《侯门医妃有点毒》 第1章 谁是主子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晋州刺史府后院。 丫鬟桃红端着一碗刚煎好的汤药,推门走进卧房。 “姑娘醒了吗?” “还没醒。桃红姐姐,要叫醒姑娘吗?” “叫醒吧。大夫说了,药要趁热喝。” 小翠先将纱帐挂起来,低头,看了眼躺在床上昏睡的二姑娘,脸颊消瘦,肤色蜡黄,眉眼五官却格外精致。 二姑娘自幼体弱多病,这一回一病大半年,人都瘦得脱了形。 二姑娘一定很难受吧,就连在睡梦中,眉宇间都不曾舒展开。 小翠轻声唤道,“姑娘,吃药了。” 本以为和往日一样,要唤好几声才能将姑娘唤醒。却没想到这一回,她话音刚落下,姑娘就睁开了眼睛。 “嗯……” 顾玖应了一声,扭头,蹙着眉头,朝小翠看去,眼神清冷,转眼又变得柔弱。 小翠愣了一下神,姑娘刚才那眼神,好生陌生。莫非是她看花了眼。 不等她多想,就听到姑娘弱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扶我起来。” 小翠回过神来,赶忙扶起顾玖。 桃红端着药碗,站在床边,“姑娘,该喝药了。” 顾玖没急着喝药,她拿着手绢,掩着嘴,轻咳一声。一张小脸苍白羸弱。 浓郁的药味扑鼻而来,她下意识的蹙起眉头。 这药,味道重,药效重,如何能给一个十四五岁,久病不愈,自小体弱多病的小姑娘服用。 顾玖抬头朝丫鬟桃红看去,十七八岁大姑娘,人比花娇。 接着,她又连咳两声,脸色越发苍白。 桃红本是太太身边的丫鬟,前些年才到她身边伺候。 “姑娘,该喝药了。”桃红再次说道,语气比上一次重了两分。眼神中分明透着不耐烦和厌恶。 厌恶? 不耐烦,顾玖能理解。即便身为丫鬟,长期照顾一个病人,也会生出不耐烦的心思,这是人之常情。 至于厌恶,又该从何说起。 顾玖低着头,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嘲讽。 她看着桃红,柔声说道:“你靠近一点,我没甚力气。” 桃红端着药碗,又靠近了一步。 顾玖喘了两口气,这才伸手去接药碗。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药碗,桃红放手的那一刻,她的手指头突然颤了两下。紧接着,她的手往回一缩,垂落在身侧。 啪! 药碗落地,摔得粉碎。 滚热的汤药溅了桃红小翠一身。 “啊……” 两人齐齐叫出了声。 反倒是顾玖,因为坐在床上,躲过此劫。 顾玖拿起手绢,捂嘴轻咳,一脸的自责,难过,虚弱,无助。 “你们没事吧?”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小翠忙说道:“姑娘不用担心奴婢,奴婢没事。”一边说话,一边擦拭衣服上的污渍。 桃红则皱起眉头,看着今日才穿上的新衣,裙摆被汤药污渍污了一大块,丑死了。 她一脸烦躁地看着顾玖,身体不好就算了,还总添麻烦。 顾玖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得脸色涨红。 “姑娘,你没事吧?”小翠很紧张。 顾玖摆着手,示意小翠不用担心她。 好不容易停止了咳嗽,她喘着气,虚弱地说道:“桃红,辛苦你再去煎一碗药来,顺便把衣衫换了吧。衣衫脏了,穿着不美。” 桃红满腹怨气,口气很冲地说道:“姑娘,奴婢好不容易煎好的药,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不是故意的。”顾玖的眼眶里,瞬间布满了泪水,“我知道我的身体不争气,拖累了你们。我也想早点好起来……咳咳……桃红,自从你来到我身边,这些年委屈你了。你若是不愿意,不如我禀了太太,你还是回太太身边伺候吧。” “姑娘胡说什么,太太把奴婢给了姑娘,奴婢就会一辈子伺候在姑娘身边。小翠,你照顾好姑娘,我去煎药。” 说完,桃红转身离开了卧房。 桃红一走,顾玖便收起了眼中的泪水,一脸清清淡淡的模样。 “姑娘,你别难过。桃红姐姐就是嘴巴凶了点。”小翠安慰顾玖。 顾玖淡然一笑,真是傻丫头。桃红可不仅仅是嘴巴凶了点。 “小翠,将那块碎片给我。” 顾玖指着地面上最大的那块药碗碎片。 小翠不解,“姑娘要这东西做什么?小心伤了手。” “无妨,你给我就是。” 小翠捡起碎片,这是药碗底座一脚,上面还残留着汤药。她将碎片交给顾玖。 顾玖低头,仔细嗅了嗅药味。接着又用手蘸了点药汁,放入嘴中,细细分辨。 羌活,柴胡,连翘,苍术,陈皮…… 此乃解表药,用于发散表邪,解除表证。 药方没有问题,但是药不对症,药材也有问题。 果然如她之前判断的那般,她所服用的药有问题。 “姑娘?” 小翠有点忐忑,她不知道姑娘在做什么。 顾玖冲她温和一笑,将碎片放在她的手上,“药味浓,将屋里打扫干净。” “奴婢遵命!” 小翠忙着清扫地面,脚凳。 顾玖看着周围古色古香的环境,轻叹一声。真没想到,老天爷待她不薄,竟然让她死后穿越,穿到同名顾玖的闺少女身上。 顾玖来自于现代社会,因心脏病引起的并发症离世。 她很不幸,出生就患有先心病。 她又很幸运。出生前,家里的生意即将破产。出生后,家里的生意神奇的起死回生。 短短十多年,顾家的生意从一个不足百人的小公司,发展成为在全球拥有上万名员工的大型集团公司。 父母倾尽所有,辗转世界各地,为她治病。两个哥哥将她宠成了世上最幸福的妹妹。 爸爸说她是家里的财神,福星,给家里人带来福运。可惜唯独没有给她自己带来福运。 从会吃饭就开始吃药,从会识字就开始看医书。 从小到大,经历了大大小小数十次心脏手术,一次心脏移植手术,却还是没能躲过并发症,死在二十岁生日这一天。 不过她在临死之前,并没有什么遗憾。 自小,她有富足的生活,有关心她,宠爱她的爸爸妈妈,两个帅气的哥哥。 还有将她当做入室子弟,对她倾囊相授的胡教授。胡教授是医科大学博士生导师,学术泰斗,也是她的主治医生。 最后时刻,她和家里每个人都做了告别,让他们不用为自己的离世而伤心。就当她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这本是一句随口而出的戏言,却没想到,一梦醒来,她真的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顾玖。 原主是早产儿,生来体弱。她的生母苏氏,为她取名顾玖,就是希望她能活得长长久久。 原主出生后半年,苏氏因病去世。苏氏去世不久,原主的父亲就将侧室谢氏扶正。 自此后,原主和她的亲哥哥就一直生活在继母谢氏的阴影下。 去年初冬,原主和家中姐妹应邀前往河中府尹府做客。 不料,原主被人推落入水。 后被人救起,很快就发起了高烧。 府尹夫人请来大夫,为她退了烧。 烧退了,原主却多了一个咳嗽的毛病。 从去年初冬,到今年暮春,整整过去了大半年时间,原主的病情反反复复,始终不见好,身体也越来越虚弱。 最后,在今早凌晨,原主离世,现代顾玖变成了古代顾玖。 顾玖揉揉眉心,去年在府尹府中发生的事情,原主留给她的记忆很少。 她不知道是谁将她推入水中,事后也没调查到真凶。 府尹夫人只拿了两个婆子凑数,算是给了个说法。说是婆子怠慢,没伺候好,害得她跌落水中。 顾玖皱眉深思,是府尹家中的姑娘推她落水,还是自家姐妹包藏祸心? 她记得清清楚楚,一只手狠狠地将她推到。这绝不是意外,有人处心积虑想害她。 初冬季节,河中府已经结冰。 在那样的天气里,将她推落入水,分明是想害死她。 “姑娘,你要不要躺下歇一会?桃红姐姐重新煎药,需要不少时间。” 小翠的声音,将顾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她看着小翠,没作声。 “姑娘,你怎么了?” 顾玖轻咳一声,“去将青梅叫来。” 青梅本是顾玖身边的大丫鬟,自从桃红来了后,青梅就被边缘化。如今更是成了针线丫头,天天都有做不完的针线活。美名其曰,青梅针线好,就该多做一点。 小翠说道:“青梅姐姐这会正忙着,姑娘要见青梅姐姐,不如等晚上。” 顾玖盯着小翠,面容严肃,“小翠,我是谁?” 小翠笑了起来,一脸天真,“姑娘就是姑娘啊!” 顾玖板着脸,微微摇头,“我是姑娘,也是主子。主子的话,你不听吗?” 小翠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奴婢,奴婢没有不听姑娘的话。” “那就把青梅叫来。” “可是奴婢要伺候姑娘。” 顾玖轻叹一声,哀怨道:“我病了,你们都不将我放在眼里,是吗?” “不是的,姑娘误会了。青梅姐姐嘱咐过,姑娘身边随时都要有人。” 顾玖自嘲一笑,“我都不知道,原来这院子里,一切都是青梅做主。我这个做主子的,担着主子的名,却连个丫鬟都使唤不动。 罢了,改明儿我就是拼着性命不要,也要去见太太。青梅如此能干,不如让太太认她做干女儿,将来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去伺候青梅小姐。” 此乃诛心之言。 小翠再愚钝,也听明白了这番话的言下之意。 噗通! 她猛地一跪,膝盖生痛。 顾玖听着那声音,都觉着膝盖痛。 “姑娘饶命,姑娘饶命!奴婢愚钝,奴婢不是有意和姑娘作对,也不是不听姑娘的话。请姑娘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奴婢这就去将青梅姐姐请来。” 顾玖盯着小翠,她知道小翠为什么不听她的话,凡事都按照桃红吩咐的去做。 这算是原主留给她的烂摊子。 原主生性谨小慎微,不愿多事,更不愿惹继母谢氏不快。 自桃红来了芷兰院,只要不是太过分,原主一般都会顺着桃红的意思。 顺着顺着,时间一长,凡事让桃红做主,就成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院子里的丫鬟们遇到事情,也不来找顾玖,只会去找桃红。 桃红在芷兰院,名义上是丫鬟,却干着主子的活。 不过那是以前。如今她来了,芷兰院的规矩也该改改了。 顾玖盯着小翠,“你果真知错了吗?” 小翠连连点头,“奴婢知错了。” “那我就给你一个改正的机会,去将青梅叫来,不要惊动桃红。” “是,奴婢这就去将青梅姐姐请来,不告诉桃红姐姐。” 第2章 挑拨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玖身体很虚,才说了一会话,就让她感到疲惫。 加上长期服用不对症的药,更是让她的身体雪上加霜。 好在,一切还来得及。 她只是感冒,有炎症,外加身体被不对症的药物侵害。 只要换了药方,用上好的药材熬制汤药,很快她就能好起来。 “姑娘,青梅姐姐来了。” 小翠特意压低了声音,似乎是怕桃红知道她将青梅叫了过来。 顾玖闻声,朝门口看去。 青梅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穿着洗得发白的衣裙,一脸憔悴地站在门口。 她眼中闪烁着泪花,哽咽道:“姑娘,你好点了吗?” “青梅,快过来。”顾玖冲她招手。 青梅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床边,直接跪下。 她望着顾玖的脸色,很是自责,“奴婢不能伺候在姑娘身边,让姑娘受苦了。” 顾玖浅浅一笑,“我没事。你起来说话。” 青梅擦擦眼泪,起身,坐在脚凳上。 顾玖朝杵在边上的小翠说道:“小翠,你去外面守着,不要让人进来。桃红若是来了,你在门口吱一声。” 小翠张张嘴,下意识想要拒绝。突然又想起顾玖之前发脾气的样子,于是她沉默地走出去。 等小翠离去后,青梅压低声音问道:“姑娘,你是有事吩咐奴婢吗?” 顾玖满意地笑了起来,果然是个聪明灵秀的丫鬟。 顾玖正要说话,突然咽喉一阵难受,不由咳了出来。 “姑娘,你没事吧。” 连咳了几声才止住,顾玖摆手,柔声说道:“我没事。青梅,我问你,芷兰院所有的钥匙是不是都在桃红手中?” 青梅点头,“自从桃红来了后,姑娘的一应财物,都是桃红管着。” 顾玖盯着置物架上的箱柜,那里面放着她多年积攒下来的月例银子,还有名贵布匹。可以说,她的全部财产都在那个柜子里。 柜子上了锁,钥匙就在桃红手中。 顾玖握紧拳头,她必须将钥匙拿回来。财政大权,绝不容一个外人掌管。 “青梅,我有两件事要你去做。” “姑娘尽管吩咐。” 顾玖盯着青梅,“第一件事,你去库房按药方抓药。第二件事,去见哥哥身边的小厮李串。你告诉他,等老爷从衙门回来,让他务必将老爷请到芷兰院。” 青梅仰头望着顾玖,一脸紧张,“姑娘要做什么?” 顾玖柔柔一笑,“我想让你回到我身边伺候,你愿意吗?” “奴婢愿意。”青梅眼含热泪,连连点头,“可是奴婢没有姑娘的药方,去了库房,不知道该拿什么药。” 顾玖说道:“准备笔墨,药方我写给你。” 青梅点头,起身去取笔墨。 在她想来,姑娘整日喝药,对药方必定是熟悉的。 殊不知,顾玖完全是从之前尝的那一口,判断出了药方。 笔墨准备妥当。 顾玖说道:“扶我过去。” 青梅扶着顾玖下床,“姑娘当心。” 顾玖喘气。这身体弱得连林妹妹都不如,刚下床走几步,就喘上了。 在青梅的帮助下,顾玖来到书桌前。 书桌靠着窗户,窗户紧闭着,光线昏暗。 顾玖说道:“将窗户打开。” “姑娘,当心吹了风,病情加重。” 顾玖摇头,笑道:“不妨事。我好久没见过太阳,你打开窗,让我透透气。” 青梅听令行事,打开了半扇窗户。 斑驳的阳光透进来,映照在顾玖的脸上。 她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这是阳光的味道,真好闻。 她笑了起来,笑容温和,眼神暖暖的。然后提笔,开始书写药方。 一笔绢花小楷,显得柔弱无力,这也符合她现在的身体情况。 药方写好,她交给青梅,“你去库房抓药,若是管事婆子为难你,你不必同她们争执。她们给你什么样的药材,你就拿着。药材差一点也没关系,我有大用。” 青梅担心,“若是那起子小人给了发霉变质的药材,那如何是好?姑娘得不到好药材,病情又怎么能好转。” 顾玖笑了起来,“若是库房管事真的把发霉变质的药材给你,那才好。” “姑娘?”青梅不解。 顾玖说道,“此事你不必多问,总之按照我说的去办。青梅,我定会让你回到我的身边。” 青梅热泪盈眶,“奴婢不值得姑娘这么做。” “你值得!你才是我的大丫鬟,我身边需要你。你拿了药材后,记得去见李串。” 青梅将药方贴身放好,郑重道:“姑娘放心,奴婢一定会办好你交代的事情。” 青梅急匆匆地走了。 顾玖坐在书桌前,闭目养神。阳光洒在脸上,透着暖意。 小翠站在门口,想进又不敢进去。 “是小翠吗,进来吧。” 小翠走进卧房,“姑娘,你身子弱,还是回床上躺着吧。” 顾玖睁开眼睛,虚虚一抬手,“你扶着我。” 小翠扶着顾玖上床。顾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略微翻看了两页。 桃红盯着小丫鬟煎好了药,过滤了药渣,亲自将药端到卧房。 “姑娘,喝药了!” 顾玖放下手中的书本,连连咳嗽,病弱憔悴,“辛苦桃红。将药放在桌上吧。” “大夫说了,要趁热喝。” 顾玖皱起鼻子,弱弱地说道:“太汤,喉咙痛。” “姑娘,听大夫的话,赶紧把药喝了。” 桃红端着药碗,来到床边。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强行灌药。 顾玖特嫌弃地看着她手中的药碗,不满地说道:“太苦,又烫,不想喝。” “姑娘不喝药,身体又怎么能好起来。” “这半年喝了那么多药,也没见身体好起来。可见,开药的许大夫就是个庸医,我不喝这药。” 桃红居高临下,“姑娘,现在可不是耍小性子的时候。太太和老爷都嘱咐奴婢,要监督姑娘好好喝药。小翠,你扶着姑娘,我来喂药。” 顾玖瞥了眼桃红,桃红果然打算强行灌药。 小翠走到床头,“姑娘,药还是要趁热喝,病才好得快。” 顾玖表情心虚,眉眼柔弱,似乎是妥协了,“小翠说的对,把药给我,我喝。” 小翠很高兴,“桃红姐姐,姑娘愿意喝药。” 桃红眼神锐利地盯着小翠。好个贱蹄子,哄得姑娘只听你的话,不听我的话。我废了那么多口舌,不曾劝动姑娘。你一句话,竟然让姑娘改变主意。 小翠一脸不安的模样,“桃红姐姐,你怎么这么看着我,我说错了什么吗?” “小翠,你来伺候我喝药。”顾玖火上加油。 桃红压着心头怒火,对顾玖说道:“姑娘,还是让奴婢服侍你。小翠笨手笨脚的,怕是服侍不好。” 顾玖以手掩唇,表情柔弱,语气却很强硬,“小翠服侍得很好,我喜欢她服侍我。” 言下之意,就是不喜欢桃红服侍。 桃红深吸一口气,“姑娘,奴婢服侍你喝药。”语气比顾玖还要强硬。 顾玖低下头,沉默! 既不说话,也不喝药。 桃红顿时被气得七窍生烟。 不让小翠服侍,就不喝药。 好,非常好。 桃红不满地说道:“姑娘今儿性子真大。看来姑娘是嫌弃奴婢粗手粗脚,不合心意。小翠,你来伺候姑娘喝药。” 按理,她这样说了,姑娘就该说两句软和话,不让小翠伺候,这件事情也就过去了。 结果事情完全没有按照她预想的那样发展。 第3章 太太谢氏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玖朝桃红看去,没有作声。 桃红却感觉到了不安,似乎有什么事情脱离了掌控。 “姑娘,你……” “小翠,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伺候我喝药。” 顾玖干脆利落打断桃红的话,提醒旁边傻站着不动的小翠。 小翠战战兢兢,妈呀,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姑娘好像是在针对桃红姐姐。 可是,这是为什么? 小翠伸出手,“桃红姐姐,你累了一上午,还是让我服侍姑娘喝药。” 桃红一脸寒霜,深吸两口气,然后将药碗交给小翠。 “姑娘,喝药了!”小翠一脸的不安。 顾玖冲小翠笑了笑,“靠近一点。” 小翠端着药碗靠近她。 顾玖拿着小银勺,往自己嘴里喂了一口药。 噗! 转眼,顾玖又将药喷了出来,喷在了桃红身上。 桃红跳了起来,拿着手绢,急忙清理衣服上的污渍。 小翠担心,紧张,不知所措,“姑娘,你怎么了?怎么吐了。” 顾玖一句话没说,直接抬手,掀翻了小翠手中的药碗。 啪! 药碗跌落在地,碎成一片片。汤药飞溅,小翠和桃红都没能幸免。 “姑娘,你怎么回事?” 桃红冲顾玖怒吼。她真是受够了。 顾玖一反常态,扑在床上大哭起来,“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们都恨不得我死。那我还喝什么药。” 小翠慌了,“姑娘,你别胡思乱想,奴婢再去煎一碗药过来。” 泪水模糊了顾玖的双眼,她抬头盯着两人,苍白消瘦的小脸显得羸弱不堪。 “煎什么药,我都要死了,喝不喝药有区别吗?小翠,你去拿白绫,今儿我就让那起子狼心狗肺的东西称心如意。反正我活着也是个累赘。” 扑通! 桃红猛地跪下来,听声音,都觉着膝盖痛。 桃红眼含热泪,却无丝毫惶恐之意,“姑娘是要逼死奴婢吗?奴婢自从来到芷兰院,一直尽心尽力的伺候姑娘。不知奴婢哪里做错了,惹了姑娘嫌弃,姑娘竟然以死相逼。” 顾玖却不管不顾地大哭起来,“一个个虚情假意,整日里拿着那要人性命的药给我喝,还敢说尽心尽力的伺候我。 我堂堂刺史府嫡出姑娘,竟然被一个丫鬟挟持。偌大的刺史府,竟然没有我的容身之所,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小翠,你是死人吗,赶紧将白绫拿来。今日我一死了之,也让你桃红称心如意,做那正儿八经的芷兰院主子。” “姑娘使不得啊!”小翠吓得面无人色,大叫起来。 顾玖气急败坏,指着小翠,怒道:“连你也不听我的。我就知道,在芷兰院,我就是个摆设。你们所有人都听桃红的,桃红才是你们的主子。既然如此,我更应该死,死了好给你们腾位置。” 说完,顾玖就朝瓷枕上撞去。 心里头却在呐喊,小翠,你可要给力啊!本姑娘身子虚,真要一头撞下去,今儿只怕要血溅当场。 嘤嘤嘤…… 撞头好痛的,她最怕痛的。 “姑娘……” 小翠吓得肝胆欲裂,来不及拦住姑娘,她就直接扑在瓷枕上,给姑娘当枕头。 顾玖撞在小翠的背上,眼冒金花,捂着额头,痛死了。 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来,好痛,好痛,嘴里却喊着,“让我死!我死了,你们个个都称心如意。免得你们整天费尽心思的想办法弄死我……” “姑娘是要逼死奴婢啊,不如奴婢先死好了!”桃红哭喊起来。 顾玖指着她,“你去死啊!你舍得死吗?” 桃红脸色涨红,跪在地上,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做。都因为顾玖根本不按牌理出牌。一个都快要病死的这病人,突然闹起来,怎么办?桃红也很绝望啊! …… “不好了,姑娘要寻短见,要赶紧禀报太太!” 青竹赶紧丢下手头上的活,急急忙忙跑出去。 青梅急匆匆赶回来,路上遇到青竹,“跑这么急,做什么?” “姑娘闹着寻短见,我去禀报太太。” “什么?” 青梅来不及细想,拿着一包药材急忙朝芷兰院跑去。 太太谢氏,容长脸,柳叶眉,杏眼,肤白貌美。年龄还不到四十,因保养得宜,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 她出身小户人家,最初只是顾大人的侧室。 后来原配夫人苏氏过世。 恰在那时,苏家出事,苏父被罢免。而谢氏的大哥时来运转,得上峰赏识,出任太子詹事府丞,并得太子看重。 顾大人半点都没犹豫,直接就将谢氏扶正。 从此,谢家扶摇直上,苏家逐渐没落。 谢氏在顾家的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主母地位,无人能够撼动。 加上谢氏为顾大人生育了两子两女,真正是有福之人。 这会谢氏正带着婆子们管家理账。 “外面吵吵闹闹的,怎么回事?” 谢氏问道。 “奴婢出去看看。”丫鬟春禾急急忙忙走出去。 没一会,春禾一脸惶恐地走进来,“太太,不好了。芷兰院的青竹禀报,二姑娘正在寻短见。” 啪! 谢氏将手中的小算盘丢在桌上,“当真?” 春禾点头,“此事千真万确,青竹亲眼所见。” 谢氏蹙眉,“有没有问过,二姑娘为何要寻短见?” 春禾小声说道:“二姑娘说,说有人要害她,不如自己了断,让害她的人称心如意。” 谢氏板着脸,“简直是胡闹。你们都随我去看看,可不能让二姑娘乱来。” “是!” 谢氏带着人前往芷兰院的同时,顾大人顾知礼也正好从衙门回府。 小厮李串恭候在门房,“老爷,出事了。” 顾大人盯着李串,“你不是在三少爷身边伺候吗?难道三少爷出事了?” “不是三少爷出事,是二姑娘出事了。二姑娘正在寻短见。” “胡闹!” 顾知礼表情一沉,格外吓人,大步朝芷兰院行去。在他身后,跟了一串的小厮管事。 李串本要跟着去,马师爷突然叫住他,“二姑娘当真要寻短见?” 李串点头,“千真万确!” 马师爷沉吟片刻,总觉着这事蹊跷。一个平日里安安静静,不争不闹的小姑娘,突然间闹起来,必有所谋。 马师爷对李串说道:“把你家少爷也叫上。” 李串愣住。 马师爷眼一瞪,“还愣着做什么。自家亲妹子寻短见,做哥哥的不露面,大人知道了会作何想法。” 李串恍然大悟,“谢谢马师爷指教,小的这就去叫我家少爷。” 谢氏带着一大帮人赶往芷兰院,不料,竟然在门口遇到了顾大人。 谢氏暗道一声不好。 “老爷怎么来了?” 顾大人一脸严肃,不怒自威。 “二丫头闹着寻短见,我倒是要看看,她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说罢,顾大人一甩袖,率先走进芷兰院。 谢氏急忙跟上。 顾大人刚到卧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哭喊声。 “姑娘,你怎么这么傻啊!你死了,岂不是让那起子黑心烂肠的狗东西称心如意。” 顾大人心头咯噔一下,二丫头不会已经…… 不等通报,顾大人就冲进了卧房。 第4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卧房内,顾玖正依偎在青梅怀里,颈项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青痕迹。 当顾玖见到顾大人那一刻,眼泪唰的一下落了下来。 她无声哭泣,泪眼朦胧,眼中满是孺慕之情。她一脸病弱,让人见之生怜。 见到顾玖,顾大人先就惊了一跳。 他对这个女儿,不怎么上心。女儿病了,他也没来看过几回。 只是没想到,短短一两月没见,顾玖竟然病弱成这般模样。 都说顾玖在养病,看她这模样,病没养好,反倒是将身体给养坏了。 顾大人顿时皱起眉头,之前心里头对顾玖的怒火,转眼间消失了一大半。 不过他依旧板着脸,“怎么回事?” 顾玖示意青梅扶着她起来,一脸虚弱地给顾大人行礼,“女儿以后不能在父亲身边尽孝,请父亲见谅。” “胡言乱语。有病就好好养病,寻什么短见。简直是瞎胡闹。” 顾大人语气虽然严厉,话语中却也透着父亲对女儿的关心。 顾玖凄凉一笑,眼泪缓缓的,一滴一滴落下。这个模样的顾玖,是那样的委屈,无助,让人看着无比的心疼。 “不是女儿胡言乱语,即便女儿今日不寻短见,只怕也活不了几日。” 说完,顾玖这拿起手绢,捂着嘴,咳了起来。 露在衣袖外的一截手臂,干瘦细长,根本不像个十四五岁小姑娘该有的样子。 顾大人紧皱眉头,重新打量顾玖。这是他的女儿?为何养病却越养越弱。大夫不是说,只是一般的风寒吗? 谢氏站在顾大人身边,见状,赶紧说道:“二姑娘,你可不能乱说啊!你还小,就不要胡思乱想。赶紧上床上躺着,把药喝了。” 顾玖扫了眼依旧跪在地上的桃红,轻声说道:“回禀太太,我不敢喝药。” “生了病,怎么能不喝药。你这孩子,性子就是倔。”谢氏明着关心,实则是在指责顾玖耍小性子,闹得人仰马翻,不像话。 顾玖轻咳一声,整个人越发显得赢弱不堪。 她微微垂首。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拼演技,顾玖自认还不曾输过。 上辈子不曾输过,这辈子也不会输。 自她凌晨醒来,就一直在琢磨这件事,岂能让谢氏随便两句话就给终结。 “太太误会了。不是我不肯喝药,而是不敢喝。” 谢氏怒斥,“又在胡说八道。大夫特意给你开的药,怎么就不敢喝。你是在指责大夫的医术不到家,还是在指责我和老爷没有照顾好你?” “我……” “你简直就是胡闹!大夫早就吩咐了,要好生养着。你看看你将全家人闹得不得安宁,连老爷都被你惊动了。你还不知错吗?” 谢氏连珠炮问,顾玖无声落泪,楚楚可怜。分明就是一个被继母苛待的可怜小姑娘。 谢氏暗道,小丫头片子,整天就知道哭哭哭,晦气。等老爷走了,再收拾你。 顾玖弱弱地望着顾大人,“父亲!” 这一声父亲,是何等的绝望,伤心,恐惧,惶惶然。 谢氏见状,怒气横生。还敢装,她张口就要怒斥。却不料,顾大人却突然抬手制止了谢氏。 顾玖望着顾大人,自醒来后,她大部分时间都在琢磨顾大人的性格,这场戏要如何演,才能打动他。 顾大人顾知礼,官居三品,现任晋州刺史一职。 顾大人能够在如此年纪身居高位,一来靠自身能力,二来靠祖萌。 顾大人的父亲,也就是顾玖的祖父,同现在的平南侯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平南侯是嫡长子,顾玖的祖父是嫡次子。 后来,两兄弟分家,顾玖的祖父别府居住。两家在京城的府邸,就隔着一道院墙。 说起来,顾玖也算是侯门之后。 而顾大人自小在侯府长大,见多识广,内宅阴私,多少知道一点。 所以当顾玖露出恐惧的眼神时,瞬间触动了他心中某一个角落。 “二丫头,你刚才说,你不是不肯喝药,而是不敢喝药,为何?” “老爷……”谢氏着急。 顾大人摆手,制止谢氏说话,甚至还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来,俨然一副要耐心听顾玖讲述的态度。 顾玖福了福身,就这个简单的动作,都累得喘气。 她虚弱的模样,越发说明,她之前说不敢喝药,只怕真的有内情。 顾玖拿着手绢,擦掉眼泪,“父亲容禀,女儿病了后,一直都是丫鬟桃红负责煎药,喂药。 女儿每每喝了药,便觉困倦。睡醒后,又觉身体沉重,心慌气短,胸闷,总是喘不过气来。 一开始,女儿只当自己身体弱,受不住药力。只是时日一长,如今女儿连床都下不了。 女儿也曾问过大夫,大夫说女儿只是一般的风寒。可是为何病情却越来越沉重。女儿本不想多生事端,更不愿怀疑身边人。但是今日……今日……” 顾玖泣不成声。 顾大人问道:“今日怎么了?” “今日女儿才知,女儿名为府中嫡出二姑娘,但是在某些黑心烂肠的人心里,只怕连个丫鬟都不如。她们恨不得女儿早点死,死了她们也就不用日夜伺候,轻轻松松再找个新主子。” “此话何来?” 顾玖擦掉眼泪,指着放在置物架一角的药材包,“若非亲眼见到,女儿也不敢相信,世上竟然有如此恶毒之人。她们都巴不得女儿早死。” 谢氏插话,“二丫头,话可不能乱说。这府中从上到下,一切井井有条,每人恪守职责。何来黑心烂肠的人?又有谁敢巴不得你早死。” 顾玖柔声说道:“太太整日忙着管理府中大事,芷兰院的情况有所疏忽在所难免。那起子黑心烂肠的人,见太太不曾过问芷兰院,自然就生出了二心。” “老爷,你听听这话,她这是在指责我这个做母亲的不够关心她啊!老爷明鉴,妾身每日操劳,管教子女,何曾懈怠过。”谢氏拿着手绢,擦着眼泪,一副被人冤枉,伤心欲绝的模样。 顾玖轻飘飘地说道:“太太误会了。正是因为太太日夜操劳,人都累瘦了,我才不敢拿身边的小事打扰太太。若是让太太分心,那便是我的罪过。” 谢氏还要说,顾大人却懒得听。 他抬手制止,“将置物架上的那包东西拿来。” 管家顾全亲自上前,取下药包。 顾大人板着脸,“打开!” 药包打开,里面全都是药材,而且明显发霉变质。 瞬间,顾大人脸色便沉了下来。 青梅当即跪下,“请老爷为我家姑娘做主。今天奴婢奉命前往库房拿药材为姑娘煎药,库房婆子直接将这些药材丢给奴婢。 奴婢要理论,婆子却说平日桃红拿的就是这样的药材给姑娘煎药,反正吃不死人,凭什么奴婢就能特殊。奴婢无法,只能先将药材拿回来。” “你胡说!”桃红突然大叫起来,“老爷明鉴,奴婢从来没有拿过发霉变质的药材煎药给姑娘服用。” 青梅却说道,“奴婢若有一字虚言,必遭天打雷劈。” 桃红面无人色,指着青梅,“你为何要害我。我知道了,你记恨我取代了你的位置,所以伺机报复我。我要和你拼了。” 桃红扑向青梅。 青梅夸张大叫。 “拦住她!”顾大人大怒。 小厮们扑上去,三两下控制住桃红,顺便堵住她的嘴巴。 顾大人狠狠拍着桌子,太不像话了。 自己的闺女,就算他不上心,也不允许下人如此糟践她。 还有这个叫桃红的丫鬟,简直就是无法无天。当着他的面就敢打人,可想而知,平日里是如何嚣张。 ------题外话------ 新书求收藏! 第5章 狠狠踩一脚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咳咳……” 顾玖咳嗽,感觉五脏六腑都要咳出来了。 青梅紧张,担心,“姑娘,你可不能有事啊!如今有老爷给你做主,那些想要谋害姑娘的人,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顾玖太过虚弱,只能靠在床边,喘着气,说道:“父亲容禀,桃红本是太太身边的丫鬟,太太见我这里缺个稳重的人,便将桃红赐给了女儿。 女儿想着,她是太太调教出来的,定然是极为能干的,便对她委以重任。她不光管着女儿的财物,芷兰院上下大小事情,也都由她做主。 女儿平时有点想法,也插不上话。毕竟她是太太派来的,不看僧面看佛面,女儿总得给她一点面子。 女儿处处迁就她,她名为丫鬟,实则干的是芷兰院主子的活。女儿倾尽所有,换来的却是她的处心积虑,包藏祸心。 女儿不明白为什么,她为什么要害我。难道是因为女儿病得太久,天天伺候一个病人,让她厌烦了吗?” “呜呜……” 桃红拼命摇头挣扎,不是的,不是这样。 桃红此刻全都明白了,之前顾玖为何不肯喝药,为何要寻死觅活。答案就在这里,她想除掉自己。 桃红哭了出来,她傻,她蠢,竟然到此刻才看清楚顾玖的目的。 谢氏死死地盯着顾玖。 好歹毒的用心,好一招借刀杀人。她以前果然小看了这个丫头,不声不响,突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目的就是为了除掉自己安插在芷兰院的丫鬟桃红。 谢氏掐着手掌,这个时候她不能急,不能慌,不能让顾玖这个小丫头片子得意。 谢氏轻咳一声,吸引到顾大人的注意,这才说道:“老爷,这只是二丫头的一面之词,说不定事情真相并非如此。桃红这丫鬟我知道,是个老实本分的人,断然做不出谋害主子的事情。” 顾玖顺着话说道,“太太说的对,我也不相信桃红会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情。所以还特意询问了丫鬟小翠,还有煎药丫鬟小红。小翠,你告诉老爷,太太,平日里桃红都是怎么吩咐你的?” 小翠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她不聪明,却也知道接下来的话,一个不小心,就会要了她的命。 她偷偷朝左右看看,一边是姑娘,一边是太太,她该站哪边。 谢氏轻飘飘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你是叫小翠?说话要谨慎,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懂吗?” 顾玖却说道:“小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你是我的丫鬟,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定不会让人欺负你。而且还有老爷在,老爷也会替你做主。” 顾大人沉默,没有反驳。 谢氏怒,小丫头片子,指桑骂槐说谁呢。 顾玖咳了起来,脸色苍白似雪,虚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死去。 她望着顾大人,眼中有希望,有渴求,还有惶恐无助。 顾大人哼了一声,“小翠,桃红平日怎么吩咐你的,都说来听听。不准有一句虚言,若是让本大人知道你胡编乱造,定要乱棍将你打死。” 一句乱棍打死,小翠浑身哆嗦了一下。 “奴,奴婢不敢有一句虚言。桃红姐姐平日里一直吩咐奴婢,让奴婢伺候在姑娘身边,不要让青梅姐姐,青竹姐姐她们接近姑娘。还吩咐奴婢,要盯着姑娘的言行,若是姑娘问起什么事,无论大小,都要禀报于她。” “呜呜……” 桃红眼神怨毒地盯着小翠。 小翠瑟缩,低着头,不敢看桃红。 顾大人面无表情,冷冷道:“去将丫鬟小红叫来。” 小红被叫来,一进屋,就赶紧跪在地上,“奴婢见过老爷,太太,姑娘。” 顾大人板着脸,不怒自威,“小红,听说你负责煎药?” 小红点头,“回禀老爷,是的。” “药材都是桃红交给你的?” “是!” “用的都是什么药材?是不是发霉变质的药材?” 面对这个问题,小红却迟疑起来。 啪! 顾大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将屋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连谢氏的脸色都跟着变了变。 谢氏死攥着手绢,她有多久没见过老爷发这么大的火。 “为什么不说话?” “奴婢,奴婢怕!” 谢氏暗恨,“贱婢,你在胡说什么?” 顾大人朝谢氏看去,谢氏顿时慌张起来,面上强做镇定,“老爷,妾身也是着急。” 顾大人嗯了一声,“我问话,你不必开口。” 这就堵死了谢氏的路。 谢氏心中暗恨,将这一切全算在顾玖头上。 死丫头,小小年纪,心思实在是歹毒。 顾玖面色憔悴,眼神却很坦然。她偷偷看了眼谢氏,眉眼低垂。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这很公平。 再说,只是一个丫鬟,太太何必发这么大的火气。 谢氏抠着椅子扶手,她就知道,顾玖这死丫头一定是故意的,果不其然。 老爷啊,你被二丫头给骗了啊。 谢氏气得着急上火,偏又不能揭穿顾玖。 顾玖都病成这鬼样子,她要是说顾玖处心积虑,就为了除掉桃红,老爷能信吗?肯定不会相信。反而会认为她在无事生非,故意挑拨父女之间的感情。甚至会怀疑,桃红所做的一切,都是她吩咐的。 谢氏吃了个哑巴亏,心肝脾肺肾都气的发痛。 她盯着顾玖,心中大骂,贱人! 顾大人还在审小红,“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否则大刑伺候。” 小红瞬间一哆嗦,她偷偷朝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桃红看去。 平日不可一世的桃红姐姐,此刻是那样的狼狈。 小红突然意识到,桃红完了!即便有太太,也保不住桃红。 她不能跟着桃红一起完。 小红转眼就做出了决定,连连磕头,“奴婢交代,奴婢全部交代。奴婢在芷兰院负责为姑娘煎药,药材都是桃红姐姐交给奴婢,奴婢只负责煎药。” “桃红交给你的药材,是不是都是发霉变质的?” 小红连忙说道:“不全是。只有几次是发霉变质的药材。大部分时候,都是库房清理出来的劣等药材。这种药材一般都是给生病的下人用。” 顾大人眼中有怒火在燃烧。 他没想到,他只是稍微疏忽了一点,自己的亲闺女,竟然被下人作践成这个模样。拿劣等药材给嫡出的闺女煎药,好,非常好! 顾大人捏着椅子扶手,“去将药材库房的人,从上到下,统统抓来。今日,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给她们的胆子,竟然敢拿下等药材给本大人的闺女用。” “是!” 管家顾全看都没看谢氏一眼,直接带人出门抓人去。 第6章 你该死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老爷,都是妾身的错,是妾身这监管不力,错信桃红这个贱婢。你罚妾身吧。” 谢氏很聪明,她已然看清楚了形式,放弃了挣扎,打算弃卒保帅。 桃红睁大了一双眼睛,盯着谢氏。 “呜呜……” 太太,你不能放弃奴婢啊。奴婢这么做,全都是按照你的吩咐。 啪啪! 站在谢氏身后的丫鬟春禾,突然跳出来,两巴掌狠狠甩在桃红的脸上。 打完人,春禾还指着桃红大骂:“桃红,你太让太太失望了。太太当初怎么吩咐你的,让你尽心尽力伺候二姑娘,你却背着太太,二姑娘,干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情。你该死!” “春禾,退下!老爷还没发话,哪轮到你一个奴婢跳出来说话。” 谢氏板着脸,怒斥春禾。 春禾一脸心虚,后怕,“太太见谅,奴婢实在是太气愤,所以没忍住。奴婢以前和桃红一起当差,她本性不坏,做事勤快又麻利。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芷兰院,她竟然会变成这样。” 顾玖偷偷朝春禾看去,太太身边的大丫鬟果然不一般。这句话分明是在往芷兰院泼脏水。 以前在上房勤快又麻利的桃红,到了芷兰院,结果就变得黑心烂肠。定然不是太太的问题,而是芷兰院,是顾玖的问题。 顾玖拿着手绢,擦着眼泪,“都是我的错,反正我也活不久了,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不准胡说。”顾大人厉声呵斥顾玖,语气中却透着关心。 顾大人还扫了眼春禾,春禾一脸心虚,躲在谢氏身后。 谢氏连忙说道:“都是妾身的错,没有管好她们。老爷你罚妾身吧。” 顾大人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身边的丫鬟,是该好好管教管教。主子还没说话,就敢跳出来,这是谁家的规矩。” 谢氏噎住。她万万没想到顾大人竟然不给她面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责她没管教好身边的丫鬟。 谢氏的面子,里子都没保住,脸色自然难看。 春禾心中惶恐无比,她这是好心办坏事,完蛋了。 “妹妹,妹妹你没事吧!” 顾玖一母同胞的亲哥哥顾珽冲了进来。 顾珽是家中嫡长子,在族中排行行三。 十六七岁的年纪,身材修长,五官俊朗,面相斯文,像个书生。只是不能开口说话,一开口就露陷。 “哥哥!” 顾玖弱弱地喊了一声。 顾珽见顾玖弱不禁风的模样,心中怒气横生,“妹妹,是谁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杀了她。” “放肆!” 顾大人拍着桌子,“为父在此,你要杀谁?” 顾珽心中不服气,面上还是恭敬的请安,“见过父亲,太太。妹妹被人欺负,欺负她的人难道不该杀吗?” 顾大人板着脸,“为父还没死,这个府中,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顾珽低头,沉默下来。他朝桃红看去,目光带着滔天怒火。他早就看桃红不顺眼,以前妹妹拦着他,不让他生事。 如今这丫鬟被人揭破,不打杀她,难消心头之恨。 桃红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三少爷顾珽是什么性子,桃红太清楚了。 以前顾玖还维护她的时候,顾珽就三番两次的找她麻烦。 而今,顾玖翻脸,想要除掉她,顾珽就是那个递刀子的人。不,顾珽不舍得顾玖双手沾血,他会亲自宰了她。 “呜呜……” 太太救命。 桃红眼巴巴地望着谢氏。 谢氏朝她看了一眼,这一眼的含义太过复杂,原本还在挣扎的桃红,瞬间像是认命一般,不动了。 桃红低着头,脸如死灰。她若是继续挣扎,试图脱身,太太谢氏定会让她全家陪葬。她若是乖乖认命,死的不过是她一人,家人性命还能保全。 桃红哭了,认命了! 谢氏暗暗点头,桃红这丫鬟果然聪明伶俐,没有枉费自己的一番调教。 “老爷,妾身以为,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将大夫请来,为二姑娘看病。旁的事情,老爷日理万机,不如就让妾身来处置。” 顾玖偷偷朝谢氏看去,猜测谢氏的用意。 谢氏看桃红的眼神,像是看一个死人。 显然,谢氏这么做不是为了保住桃红的性命,那她的目的应该是为了保住药材库房的管事婆子。 药材库房的管事李婆子,原先是谢氏的陪嫁。后来嫁给了府中的外管事,就被谢氏派去管理药材库房。 李婆子管着药材这些年,以次充好,顺手牵羊,敲诈勒索,不知道贪墨了多少钱。当然,谢氏自己肯定没少赚。 谢氏保住李婆子,便是保住了自己的钱袋子,难怪她要越俎代庖,急于将顾大人忽悠走。 顾玖想通了其中的关节,连忙低头,咳了起来。咳得撕心裂肺,旁人看着都感到害怕。 “妹妹,你怎么样?” “姑娘,你喝口水。” 顾大人微蹙眉头,面露担忧。 谢氏心中暗恨,贱人,真会找时间咳嗽。 顾玖虚弱地靠在床头,泪水还挂在眼角,她一脸柔弱地看着顾大人,“父亲,女儿想换个大夫,请父亲允许。” 谢氏眉眼一挑,率先说道:“二丫头,许大夫可是远近知名的大夫,也是老爷的忘年之交。府中有人生病,向来都是请许大夫上门。你现在要求换一个大夫,是信不过许大夫的医术,还是信不过老爷的眼光?” 这番指责,当真是诛心之言。 顾大人已经皱起了眉头。 一旦应对不好,顾玖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顾珽满眼怒火,太太这话是什么意思。没看到妹妹已经病成这个样子,还给妹妹下眼药,果然是毒妇。 顾玖偷偷拉住暴躁的顾珽,冲他微微摇头,要他不要冲动。 为了妹妹,顾珽忍着。 顾玖轻咳一声,眼泪一滴滴落下,“父亲,女儿当然相信许大夫的医术。只是,女儿听说许大夫以前当过军医,更擅长外伤。女儿是风寒之症,与外伤总归不同。” 顾大人微微点头称是,“二丫头说的有理,张贵,拿着本官的名帖,去将陈大夫请来。” “是城西的陈大夫吗?” “正是。” 陈大夫有点迂,顾大人不太喜欢这个人,故此一般情况下,府中有人生病都是请许大夫。许大夫知情知趣,见识不俗,顾大人对许大夫也高看三分。 不过陈大夫的医术没话说,在晋州数一数二,尤其擅长内科。 这回若非顾玖病得快不行了,顾大人还不一定愿意请陈大夫上门。 张贵领命离去。 谢氏微微眯起眼睛,然后又睁开,说道:“老爷,陈大夫的医术自然是极好的,只是许大夫那里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顾大人轻描淡写地说道:“无妨!” 一个风寒之症,治了半年,还没治好。就算是丫鬟用劣等药材以次充好,许大人见多识广,怎么就没看出来? 若是许大夫早点看出丫鬟搞鬼,二丫头也不用受那么多罪。 “老爷,库房的人都带来了。老爷要见吗?” 管家顾全回来。 谢氏心头一惊,脸色微变。 第7章 狠狠打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老爷!” 谢氏眼巴巴地看着顾大人。 顾大人却没有理会谢氏,直接下令,“将人都带进来。” 顾全领命,朝门外一挥手,小厮们押着五六个婆子走进来。 打头的便是药材库房管事李婆子。 记忆中,李婆子向来嚣张,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人从不用正眼。 唯有在太太谢氏面前,还维持着下人本分。在顾玖这些小一辈主子面前,整天摆着府中老人的谱,心情好给个笑脸,心情不好,直接甩脸子。 这货就是典型的奴大欺主。 这会李婆子再没有往日的嚣张气焰,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如筛糠一样。 谢氏紧握椅子扶手,心中如擂鼓,一惊一跳。目光死死地盯着李婆子,担心李婆子说出不该说的话。 李婆子偷偷朝谢氏看去,谢氏冲她微微摇头,李婆子心领神会,急忙低下头。 啪! 顾大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让所有人心惊肉跳。 “李婆子,你有什么话说?” 李婆子浑身抖啊抖,顾全抓人的时候,她就知道不好了。来的路上,一直在想,要不要死扛到底。 刚才谢氏也提醒她,别乱说话。 可是面对顾大人的官威,李婆子都要吓死了。她是真的害怕,顾大人官威太盛,她这小身板扛不住。 李婆子低着头,一双眼睛滴溜溜转动,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这件事她扛不住,除非不想活命。但是她也不能将谢氏牵连进来。谢氏在,她能活。谢氏出事,她只有死路一条。 顾大人使了个眼色,管家顾全拿着那包发霉变质的药材,来到李婆子身边,“认识吗?” 李婆子先是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 顾全冷声说道:“识趣的话,就把如何欺上瞒下,以次充好,中饱私囊的事情交代清楚,如此,老爷还会留你个全尸。如若不然,诛你全家。” 李婆子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老爷饶命啊,饶命啊!奴婢猪油蒙了心,被身边人一撺掇,就做出这等猪狗不如的事情。奴婢知错了,知错了……” 咚咚咚…… 李婆子磕头,额头撞击地面,一下接着一下。光听着声音,就觉着痛。 跪在李婆子身后的几个婆子,也跟着齐齐磕头请罪。个个都在喊饶命。 顾大人板着脸,没作声。 顾珽一脸大快人心的模样,想要趁机落井下石,将这几个婆子统统杀了。 顾玖拉着顾珽的衣袖,微微摇头,不可。 顾珽疑惑不解。 顾玖垂首,没有多说。 这一回,她凭着父女情分,让顾大人替她出头。不代表顾大人就会放任她,让她挑战当家主母谢氏的权威。 想都想得到,在顾大人心目中,很明显,谢氏的分量更重。 毕竟两人多年夫妻,谢氏又非蠢妇,还为顾大人生了两子两女,谢家又给力。 一个个砝码加上去,谢氏的分量,可想而知,比顾玖重了不知道多少。 如果妄想凭几个下人犯了错,就想扳倒谢氏,那真的太天真,也太小看顾大人,小看谢氏。 顾大人身居高位,岂会不懂制衡的道理。 之前顾大人不给谢氏面子,无非是借机敲打谢氏,让谢氏收敛点。 如果以为谢氏就此倒霉,失去顾大人的爱重,那就太想当然了。 谢家一日不倒,谢氏的地位就稳如泰山。 就算有一日谢家倒了,只要谢氏的两个儿子有出息,谢氏依旧能保住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呼! 顾玖偷偷呼了口气。 这一回,能够除掉桃红,把忠奸难辨的许大夫换掉,顾玖已经达到了目的。 至于李婆子,顾玖不想多生事端。 好不容易在顾大人心中留下一个好印象,可不能因为李婆子,破坏目前的大好局面。 因为就算干掉了李婆子,她也得不到半点好处。 反而还会在顾大人心中留下一个小小年纪就得理不饶人,不会处事的印象。 而且桃红和李婆子,是两件性质完全不同的事情。 桃红名义上是顾玖的丫鬟,桃红包藏祸心,暗害顾玖,顾玖要处理她,任谁挑不出错来。 李婆子可不是芷兰院的婆子,不归顾玖管。 严格来说,顾玖没资格过问李婆子的事情。 顾珽就更没资格。 他一个爷们,不好好读书,整日里操心内宅妇人之事,只会给人格局太小,没出息的印象。 所以,对付李婆子,顾玖不能出面,顾珽更不能出面。 再说,没了李婆子,还有王婆子,张婆子,于谢氏而言,不过是换个人的事情。 反之,留着李婆子,谢氏和李婆子少不得要生出点龌龊。 说不定谢氏一怒之下,撤了李婆子管事婆子的职务。到时候只需稍加挑拨,就能让李婆子对谢氏生出怨恨。 “老爷,这一切都是妾身的错。是妾身疏于管理,才会铸下今日大错,还差点害了二丫头。 妾身自诩管家理事是一把好手,没想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竟然发生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 老爷,你罚妾身吧。至于这几个婆子,干出这等猪狗不如的事情,就该打杀了事。” 谢氏一脸愧疚,自责,微微躬身,等候着顾大人的处置。 “太太,饶命啊。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太太给奴婢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啪啪…… 李婆子甩手,狠狠地打在自己的脸上。 一巴掌接着一巴掌,很快脸颊就肿了起来。配上磕破头皮的额头,那模样看起来真的很惨。 谢氏指着李婆子,“闭嘴!枉我那样信任你,你却欺上瞒下,中饱私囊,差点害了二姑娘的性命。你该死。” 李婆子吓坏了,下死力气的磕头,磕得头破血流也不敢停。 顾玖低着头,微微挑眉。 谢氏很聪明。 她现在也知道求情没用,干脆以退为进,主动将所有责任担下来,又说要处死李婆子。 不得不说,她这一步走对了。 无论如何,顾大人都要给谢氏一个面子。谢氏是当家主母,她若是没脸,将来又如何管家,怕是下人都不会服她。 所以这件事必须到此为止,不能牵连到谢氏头上。 只见顾大人微微沉吟片刻,接着快刀斩乱麻,板着脸说道:“桃红包藏祸心,谋害主子,该死!将她带下去,打四十大板,狠狠打。让所有下人看看,这就是背主的下场。” 四十板子? 所有人心头一惊。四十板子打下去,桃红活不成了。 顾全领命,“是。” 一挥手,两个小厮拖着一脸死灰的桃红走了出去。很快,院子就传来啪啪的动静,板子一下又一下敲打在桃红身上,又仿佛是敲打在所有人心上。 一开始还能听见桃红的惨叫声,后来,只听见板子声,桃红已然没了声息。 屋中的丫鬟小厮婆子,无论是谁,都是齐齐一抖,心中恐惧! 接着顾大人又说道:“小红,小翠这两个丫鬟,每人十板子,狠狠打。” 呼! 十板子能活命。小翠和小红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两人大汗淋漓,齐齐磕头。 顾玖微微躬身,“谢谢父亲为女儿做主。” 顾大人嗯了一声,“你好生养身体。” “女儿谨遵父命。” 顾大人又朝李婆子几人看去,“这些人,一个个猪狗不如,全都押下去,每人十板子,李婆子二十板子。另外派人抄了李婆子的家,我倒要看看她到底贪墨了多少银钱药材。夫人,为夫如此处置,你认为如何?” 谢氏先是松了一口气,听到要抄李婆子的家,又紧张起来。 她眉眼低垂,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老爷处置得极为妥当。” 顾大人点点头,“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夫人处置。” “妾身领命。” “老爷,陈大夫来了。” “将陈大夫请进来。” 第8章 开药方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近六十岁的陈大夫,身子健朗。 他大步走进刺史府后院,看着一排的婆子丫鬟被打板子,胡子抖了抖。 大户人家内宅阴私,这些年下来,他见多了。 区区打板子,小菜一碟。 “陈大夫这边请。” 外管事张贵将陈大夫请进了卧房。 “见过刺史大人。” 陈大夫意外,没想到顾大人也在。外面那一排丫鬟婆子,显然是犯在了顾大人手上。 “陈大夫不用客气,请为小女诊治。小女病了半年,一直不见好转,身体反而越发沉重。” 陈大夫放下药箱,朝顾玖看去,顿时皱起了眉头。 怎么病成了这个样子,脸色蜡黄,瘦弱不堪,一副病弱憔悴的模样,哪个庸医治的。 顾玖却偷偷笑了起来,她对陈大夫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陈大夫面无表情地说道:“二姑娘,请伸出一只手。” 顾玖轻咳两声,伸出右手臂,“有劳陈大夫。” 陈大夫板着脸,小姑娘身子弱,就别说话,省力气。 顾玖抿唇偷笑。 接着,陈大夫将手指搭在顾玖的右手手腕上诊脉。 只见他眉头微蹙,两边脸颊肌肉抽抽,连胡子都跟着抖了几下。 等他诊脉完毕,谢氏率先问道:“陈大夫,我家二姑娘病情如何?” 陈大夫说道:“之前的药方,给老夫看看。” “快将药方拿给陈大夫。” 青梅从地上爬起来,从置物架的抽屉里找到了药方,“请大夫过目。” 陈大夫接过药方看了眼,胡子抖得越发厉害,庸医,蠢货! 当然,他不能当着顾大人的面大骂许大夫。 陈大夫吃了那么多亏,也懂得了少说少错的道理。 他沉吟片刻,说道:“这张药方已经不适合二姑娘目前的病情。二姑娘年龄小,身子弱,得用温和的药慢慢调理。老夫重新开一张方子,每日照着三餐服用。三日后,我再来复诊。” “这么说,我家二姑娘的身体不要紧?”谢氏问道。 陈大夫朝顾玖看去。 顾玖的眼中还含着泪,她疲惫地靠在床头,瘦弱的小脸看上去甚是可怜。 陈大夫生出怜悯之心,大不了得罪人。他大声说道:“夫人误会了。二姑娘身子弱,原先的药方有几味药材药性重,二姑娘身子明显受不住。加上之前用的药材不当,长期服用,二姑娘恐有性命之忧。” “姑娘,你千万不能有事啊。大夫,救救我家姑娘。” 青梅大哭起来。 顾玖在心头为青梅点赞,好丫头,哭得太是时候。 谢氏面色一沉,厉声说道:“几个贱婢,为了一点私利,害得二丫头这么惨。才打几板子,真是便宜了她们。陈大夫,麻烦你务必治好我家二丫头。要用任何名贵药材,你尽管写在药方上。” “夫人放心,老夫会尽全力治好二姑娘的病。” 直到这时,顾大人才开口说话,“陈大夫,开药方吧。” 青梅伺候笔墨,陈大夫提笔写下药方,先给顾大人过目。 顾大人也时常翻看医书,虽然当不了大夫,但是看药方还是没问题的。 陈大夫开的药方,温和平正,不错。 顾大人将药方交给管家顾全,“叫人抓药,要用最好的药材。以后谁再敢苛刻姑娘少爷们的药材,本官诛她全家。” “是!” 接着,顾大人又说道:“张贵,你带陈大夫下去,好生招待,不可怠慢。” “是!” “陈大夫,这边请。” 陈大夫也算识趣,跟着张贵离开了卧室。 顾大人环视四周,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凡是被他扫了一眼的人,无一例外,都低下了头。 不怪大家,实在是顾大人的目光太过犀利,让人心生恐惧。 顾大人一字一顿地说道:“今日之事,日后本官若是听到有人提起一个字,桃红就是你们的下场。听明白了吗?” “明白!” “二姑娘是本官的嫡女,若是有人胆敢在外面败坏二姑娘的名声,本官要他的人头。明白吗?” 所有下人齐齐一哆嗦,齐声说道:“明白。” 顾玖寻死觅活,惊动长辈,毕竟不是什么好听的名声。传出去,有损清誉。 顾大人思虑周全,提前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顾玖一脸感动,“女儿不孝,累父亲操心。” 顾大人抬手制止顾玖站起来,“你好生养着。等你身子养好后,将这院子上下清理一遍,让太太为你添几个新人。” “女儿遵命。” 顾大人站起来,盯着顾珽,“有空就多来看看你妹妹,别整天在外面胡混。” 顾珽心虚,小声说道:“儿子知道。” 顾大人哼了一声,甩袖离去。 小厮管事跟在后面,一同离开。转眼,卧房就空了一半。 谢氏瞪了眼顾玖,她气不顺,本想斥责顾玖几句,想想时机不对。 最后谢氏面无表情地说道:“二丫头,你好生养着,有什么需要就派人到上房说一声。” “谢谢太太,恭送太太!” 谢氏暗自冷哼一声,带着丫鬟婆子离开了芷兰院。 人走光了,卧房也空了下来。 顾玖一下子倒在床上,累死她了,一大早跟打仗似得。从早上起来,滴水未进,这会口干舌燥,浑身乏力。 青梅吓坏了,“姑娘,你怎么了?” “妹妹!”顾珽着急,马上就要跑出去找陈大夫。 顾玖急忙叫住顾珽,“哥哥别去,我没事,就是太累了,歇一会就好。” “妹妹真没事?” 顾玖伸出手,让青梅扶着她坐起来。 “我没事,哥哥不用担心。青梅,倒杯水来,有什么吃的,也拿点过来。” 青梅高兴起来,姑娘想吃东西,就证明姑娘的身体要好了。 “姑娘稍等,奴婢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顾珽代替青梅,扶着顾玖。 “妹妹,你真的没事吗?” 顾玖靠着床头,神情慵懒,“我真没事。” 顾珽自责,“都怪我不好,没能常来看望妹妹。桃红那个贱婢,我该早点拆穿她。” 顾玖笑道:“哥哥不必如此,你已经做得很好。” 顾珽看着顾玖,“妹妹,你不一样了。” “哪不一样?” “你比以前爱笑,也比以前胆大,不怕事。” 顾玖垂眉,饱含深意地说道:“由生到死,由死到生,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只要不是傻子,都得学会改变。哥哥,我们都得变。” 顾珽大笑起来,“妹妹变得很好,我喜欢妹妹现在的样子。” 顾玖说的那句,我们都得变,顾珽并没有放在心上。 第9章 算账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青梅端来一碗银耳羹,嘴里骂骂咧咧,“桃红该死,每天给姑娘喝稀的,她自己倒是半点不委屈。 奴婢去小厨房,看见里面正炖着一碗银耳羹,问了一圈,才知道是桃红吃的。姑娘病的这段时间,可曾吃过什么补品?只怕公中给的好东西,都让桃红给贪墨了。” 顾珽大怒,“桃红贱婢,就该一刀宰了她。” 顾玖眉眼弯弯,笑了起来。顾珽关心她的样子,让她想起了前世的两位哥哥。他们也是这么关心她,舍不得她受一点委屈。 不过两位哥哥比起顾珽更细心,也更有耐心。 顾珽贪玩,经常跑出去见不到人。 顾玖让青梅将银耳羹放在床桌上,一口一口吃着。 银耳羹甜滋滋的,里面放了冰糖,很好吃。 顾玖吃得很满足,她喜欢吃甜的。可惜前世,她有心脏病,不能敞开了肚皮吃。 这辈子,等她养好了身体,她一定要吃遍各种美食。 略微吃了几口,顾玖拿起手绢轻轻擦拭嘴角,问道:“桃红现在怎么样?” “已经被拖下去,听说进气多出气少,怕是熬不过今晚。” 顾玖点点头,心中了然。 她又问道:“其他人呢?” “库房的几个婆子打完了板子,就跟着太太走了,说是去上房请罪。小翠和小红还跪在院子里,等候姑娘的处置。” 顾珽在一旁说道:“要我说,小翠和小红这两丫头都赶出去。如此不忠不义的丫鬟,留着就是祸害。” 顾玖眉眼一弯,笑着说道,“哥哥,我院子里的事情,让我自己处置可好?” 顾珽见顾玖笑了,他也跟着笑起来,“行,都依着你。你可别心软,那两个贱婢,不要对她们客气。” 顾玖点头,“我知道。” 接着,她又问青梅,“放在桃红那里的钥匙,拿回来来了吗?” 青梅点头,从怀里取出钥匙,嫁给顾玖。 顾玖很激动,总算拿到了钥匙。今天闹这一场的第三个目,掌握财政大权的目的也达到了。 她将钥匙收起来,贴身放着。 “青梅,给我倒杯水来。” “妹妹,你没事吧?” 顾玖摇头,“没事。银耳羹吃多了有点腻,喝点水就行了。” “妹妹没事就好。” 青梅倒了一杯温水,“姑娘喝水。” 顾玖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温水。温水顺着喉咙来到胃部,浑身暖暖的,身上总算有了点力气。 她眉眼一弯,脸上带着三分笑意,“青梅,之前有没有吓着你?” “奴婢早就吓坏了。不过能揭穿狼心狗肺的桃红,不管多怕奴婢都不怕。” 顾玖浅浅一笑,“今日辛苦你了。” “奴婢不辛苦。姑娘,奴婢有个疑问,不知该不该问。” “你问吧。” 青梅斟酌了一下,这才问道:“姑娘怎么肯定小翠和小红会指认桃红?” 顾珽也很好奇,“是啊,妹妹怎么肯定那两个丫鬟会指认贱婢桃红。” 我也是赌运气,这话能说吗? 当然不能说。 说出来多没面子。 顾玖轻咳一声,装出一副高深莫测,智珠在握的模样,说道:“小翠是个笨丫头,却不是傻丫头。 今日,我有意挑拨她同桃红的关系,桃红果然上当。对小翠横挑鼻子竖挑眼,差一点,一巴掌就甩在了小翠脸上。 等到父亲一来,桃红大势基本已去。这个时候,小翠再笨,也知道该如何选择。” “那小红呢?” 顾玖又喝了一口温水,“至于小红,那是个爱耍小聪明的丫头,贪慕虚荣,却一直被桃红压着。桃红落难,以她的性子,有七成可能会落井下石。” 听完,顾珽感慨,“妹妹真是神机妙算。” 青梅也说道:“姑娘真了不起,全都被你算到了。” 顾玖低头一笑。 哎呀,这么一说,自己真的好像挺厉害的。骄傲了,怎么办?那就继续骄傲下去吧,骄傲的活着,骄傲地过完这一生! 药煎好了。 青梅服侍顾玖喝药。 顾玖闻着药味,深吸一口气,这药对症。 她拿着小汤勺,一勺一勺地喝着。 顾珽问道:“妹妹,这药烫不烫?要不我帮你喝一点。” 顾玖笑话他,“药怎么能乱喝。哥哥可别再说这种傻话。” “没事,我身体壮,喝点药怕什么。” 说完,顾珽还朝自己的胸口拍打了两下,以此证明自己真的很壮。 顾玖摇头,“药不烫,温度刚刚合适。哥哥,你回去吧,我这里没事了。” “我陪着你吧。” 顾玖抿唇一笑,“哥哥向来不耐烦来后院,今天陪了我这么长时间,你的关心我都收到了。而且,喝完药我也要睡一会。难不成哥哥还要守着我睡觉吗?” 顾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儿再来看你。” 顾玖点头。 顾珽又叮嘱青梅,“好好伺候姑娘,有什么事差人来找我。” “是!” 顾玖喝完了药,靠着床头歇了口气。喝个药都出了一身汗,怪难受的。 “青梅,叫人打一盆热水来,我要擦身。” “姑娘稍候,奴婢这就去打热水。” 青梅走出正屋大门,就看到小翠小红两个丫鬟还跪在院子里。 “青梅姐姐,姑娘她……” 青梅板着脸,“姑娘没叫你们起,你们就继续跪着。” 小翠和小红都是一脸失望。 小翠声音一下子低下去,“是!” 小红机灵,“青梅姐姐,能不能帮我们在姑娘面前求个情。不是我们心不诚,不想跪。而是挨了十板子,都出血了,久了怕会伤了腿。” 青梅瞪了眼小红,果然是个爱耍小聪明的人,姑娘没看错她。 青梅说道:“我会和姑娘说一声。” 小红大喜,“谢谢青梅姐姐。” 青梅打了热水,端到卧房。 “姑娘,奴婢伺候你擦身。” 顾玖坐起来,脱掉衣服,偷偷看了眼小豆包,一马平川,好心酸。 “青梅!” “奴婢在。” “刚才在外面,你在和谁说话?” “回姑娘的话,是和小红小翠说话。姑娘要叫她们起来吗?” 顾玖想了想,说道:“半个时辰后,再叫她们起来吧。” “奴婢记住了。” 擦了身,顾玖换了一件棉质的贴身衣服,很舒服。 她取出钥匙,交给青梅,“将柜子打开,看看里面还剩下多少东西。” 青梅拿着钥匙打开了柜子,将里面的东西全搬出来。 有两匹绸,一片缎,一匹锦,五匹棉布。 另外还有一个荷包,荷包里面放着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银钱。 银子总共有二十二两三钱,铜钱有三百文。 “姑娘,银钱就剩下这些了。”青梅将所有的钱倒出来。 顾玖拨弄着银子,“桃红来我身边三年,管钱管了三年。我每月的月例是五两,三年就是一百八十两。 加上逢年过节的赏赐,扣掉花销,粗略估算还能剩下一百两左右。这里只有二十二两,桃红这些年贪墨了不少啊。” 青梅补充道:“还有布匹。光是奴婢知道的,锦缎至少有五匹。姑娘的新衣,都是公中做的。那么多布匹,没到姑娘身上,那就肯定进了桃红的口袋。” 顾玖挑眉一笑,“桃红胃口不小。” 青梅频频点头,何止胃口不小,简直到了肆无忌惮的地步。 顾玖看着青梅,“桃红挨了四十板子,还能活吗?” 青梅不由得哆嗦了一下,轻轻摇头,“活不成了。” “还有口气吧。” 青梅点头。 顾玖想了想,“青梅,你替我走一趟,去看看桃红,就当全了我和她的主仆情分。另外,你帮我问她一声,她为什么如此恨我?” 第10章 口不择言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上房。 谢氏表情阴沉靠坐在榻上。 眼神时不时闪过一丝阴狠之色。 春禾端来一碗养生汤,“太太,该喝汤了!” “放着!” “是!” 春禾将瓷碗放在小几上,然后蹲下来,替谢氏捶腿。 谢氏微微闭上眼睛,仿佛睡着了。 春禾却半点不敢松懈,手上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 片刻之后,谢氏突然睁开眼睛,问道:“老爷现在在哪里?” “回禀太太,老爷这会正在外院书房。” 春禾小心翼翼地观察太太谢氏的表情,只是太太喜怒不形于色,她什么都没看出来。 想了想,春禾问道:“太太,今晚要请老爷过来吗?” 谢氏缓缓摇头,“今晚不行。” 老爷这会还在气头上,她得先想办法让老爷消气。 接着,谢氏问道:“李婆子呢?” 春禾小声说道:“还在外面院子里跪着。” 谢氏冷哼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怒火,“一群蠢货!” “太太息怒。想来李大娘已经知道错了。” 谢氏板着脸,“你不用替她说话。顾全那边有消息了吗?” 顾全带人去抄李婆子的家,谢氏一直担心着,生怕顾全从李婆子家里抄出违禁之物。 这些年,她纵着李婆子一伙人,使得李婆子胆子越来越大。 谢氏毫不怀疑,这该死的蠢货,家里面肯定藏着不能见人的东西。 “去问问李婆子,这些年她都贪墨了多少东西?有没有从老爷那里顺来的物件?” 春禾心头一跳,“太太是在担心?” “嗯!” 谢氏面有忧色,“让高三福盯着点顾全,一有消息即刻禀报于我。” 高三福是外管事,也是谢氏的心腹。 春禾领命,“奴婢这就去问问。” 春禾起身,走到门外。 李婆子并库房一众婆子,这会正跪在院子里。 李婆子挨了二十板子,皮开肉绽,偏生得不到休息,还得跪着。浑身难受得要死。 她这会又悔又怕,见春禾出来,眼巴巴地望着。 “春禾,太太有吩咐吗?” 春禾走上前,压低声音,“太太让我问你,你家里有没有违禁之物,比如从老爷书房顺来的物件?” 李婆子眼睛瞪圆,一脸惊恐不安地模样,“太太的意思是?” 春禾死死地盯着她,“你只管回答,有还是没有?” 李婆子连忙摆手,“没有,绝对没有。” 春禾压下心头的嘲讽,面色平静地说道:“最好没有。你们继续跪着吧,别发出声音,吵着太太休息。” “是是!” …… 外院书房。 顾全躬身递上账册。 在他身后,几个小厮挑着箩筐,箩筐里面放着从李婆子家里抄出来的财物。 “老爷,东西都在这里,请您过目。” 顾大人随手翻了翻账册,“抄干净了?” “是。抄干净了!” 啪! 账册被顾大人丢在书桌上,“将这些充公。” 顾全迟疑。 他以为老爷见了账册,得知李婆子贪墨了上千两的财物,其中还有半根人参,一定会大怒。 却没想到,老爷竟然如此平静。 他忍不住问道:“老爷,李婆子哪里?” “让太太处置。这件事在本官这里,到此为止。” “是!” …… 春禾急匆匆地回到上房。 “太太,有消息了!” 谢氏瞬间从榻上坐起来,“怎么样?” 春禾一边喘气,一边说道:“顾全抄了李婆子的家,抄得干干净净,半点没剩。还特意做了一本账册,交给老爷过目。老爷看过后,说,说……” “说什么?”谢氏快急死了。 “老爷说,这件事到此为止。” “老爷真的这么说?” 春禾连连点头,“高管事亲自打听的,错不了。” 谢氏沉默,表情没有半点放松。 春禾不解,“老爷说到此为止,必定不会再追究此事。太太为何不高兴?” 谢氏自嘲一笑,“你不懂。在老爷那里,抄了李婆子的家,此事就算了结了。但是在本夫人这里,这件事还没完。 老爷吩咐,余下的事情让我处置。我若是处置不当,你说老爷会怎么想? 他会不会认为我管不好这个家?会不会认为,我太过心慈手软,竟然被下人辖制。 这回,我若是不处置李婆子,就没办法对老爷交代。” “太太要如何处置李婆子。” 谢氏表情阴狠,“去将李婆子几人叫进来。” “是!” 李婆子并库房的一众婆子走进正屋,见到谢氏,立马跪了下来。 “太太,奴婢知错了。求太太给奴婢一个改过的机会。” 啪! 谢氏将手中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茶杯碎裂,茶水四溅,溅了李婆子一头一脸。 李婆子趴在地上,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谢氏指着李婆子,大骂:“贱婢,枉我对你信任有加,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让我在老爷面前丢尽了脸面,你该当何罪?” “太太饶命,饶命啊!奴婢这么做,都是按照太太的吩……” 李婆子心中慌乱,口不择言。 谢氏杀心顿起,怒斥道: “贱婢闭嘴!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竟然还敢往本夫人身上泼脏水,你该死!”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求太太饶命。” 李婆子频频磕头,头皮出血,眼中满是懊恼。她真是蠢,怎么就说出那样的话,惹太太不快。 谢氏沉住气,面色一缓,似乎怒气已消。 “行了,别磕了!都先下去养伤。其他事情等伤好之后再说。” 咦? 李婆子大喜过望,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过关了。 “谢谢太太!太太慈悲。” 谢氏挥手,嫌李婆子等人碍眼,让她们赶紧下去。 李婆子并其他婆子,相互搀扶着离开了上房。 等人都走了,谢氏发出一声嗤笑。 “春禾。” “奴婢在。” 谢氏把玩着手中的佛珠,“告诉高三福,今晚连夜将李婆子她们押到庄子上看管起来,别闹出动静,惊动了老爷。” 春禾心头一跳,有些紧张,“太太,真要将李大娘送到庄子上去吗?” 谢氏哼了一声,“怎么,你想替李婆子求情?” “奴婢不敢。” “既然不敢,那就照着我的吩咐去做。” “奴婢遵命。” 春禾躬身领命。 “娘亲,娘亲你有没有事?” 一个身穿碧蓝色衣裙,长相明艳的女孩跑了进来。 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身量小一些的女孩子。 这两个女孩,正是谢氏的亲生闺女,三姑娘顾玥,四姑娘顾珊。 第11章 吃里扒外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娘亲,顾玖那个死丫头反了天,竟然敢给你气受。我去找她,非将她揍一顿不可。” 三姑娘顾玥怒气冲冲,替生母谢氏抱不平。 谢氏心头高兴,面上却故作严肃,怒斥道:“放肆!说过多少回,不管是人前人后,都要称呼顾玖为二姐姐。就算只是做表面功夫,也要给我做到家。” 顾玥吐吐舌头,挽着谢氏的手臂,靠在她身上,“娘亲,女儿知错了。女儿也是不忿二姐姐竟敢如此嚣张,心里头替娘亲委屈,一时着急才会说错了话。” “你啊!”谢氏伸出一根手指头,在顾玥的额头上戳了一下,眼中满是宠溺。 顾玥只比顾玖小半岁,她一出生,谢氏就被扶正。 因此,谢氏对顾玥极为宠爱。直言她是自己的福星,旺家旺母。 顾玥仗着宠爱,说话行事颇有些肆无忌惮。 “娘亲,女儿给你请安。” 等到三姐姐同娘亲说完话,四姑娘顾珊才上前请安。 谢氏神情淡淡的,“珊儿来了,都坐下吧。” “谢娘亲!” 顾珊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 顾玥嘀咕,“二姐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竟然敢闹这么大。” 谢氏冷哼一声,顾玖这个小贱人,先让她得意几天。 紧接着,两个少年走进上房。 一个是六少爷顾琤,一个是八少爷顾珙,都是谢氏亲生。 顾珙是个半大少年,一进门就嚷嚷道:“娘亲,是不是顾玖给你气受?我去将顾玖打一顿。” 谢氏头痛,顾珙和顾玥简直是一个脾气。 她板着脸,怒道:“顾珙,你给我安分点,忘了你父亲的板子吗?” 一提起父亲的板子,顾珙顿觉臀部两瓣痛得厉害。 他急忙收敛脾气,弱弱道:“儿子只是不满二姐姐闹这一场,害得母亲没脸。” 谢氏欣慰,“知道你是心疼娘,但是你不可乱来。这件事,我自有分寸。” 顾琤关心道:“娘亲,无事吧。” 谢氏看着最优秀的儿子,心中自有一份得意。 她说道:“二丫头闹这一场,也好!趁机将几个蛀虫清理出去。” 顾琤问道:“娘亲需要儿子怎么做?” 谢氏微微一笑,不愧是她的儿子,又稳重又聪明。 她问道:“课业做完了吗?” 顾琤点头,“已经做完了。” 谢氏说道:“你父亲这会正在外书房,你和小珙一起,带着课业去见你父亲。记住,除课业之外,旁的事情一字别提。不要让你父亲失望。” 顾琤点头应下,“儿子明白,儿子这就去见父亲,定不会让父亲失望。” 顾珙不明白,“娘亲,为什么不让我们在父亲面前提起旁的事情。二姐姐闹得这么大,难道不该给她点颜色看看。” 谢氏狠狠瞪了眼顾珙,恨铁不成钢,“胡闹!你是男儿,到你父亲跟前告姐妹的状,很有出息吗? 好好跟你哥哥学学,做事多动动脑子。只要你们两兄弟的课业没问题,你们父亲一高兴,自然能消气。” “娘亲说的对,八弟,随我去见父亲。届时,你不可乱说话。”顾琤很有兄长的派头。 谢氏连连点头,眼中闪过满意之色,顾琤不愧是她最得意的儿子。 顾珙有些不服气,却也识趣的没有开口,跟在顾琤后面,出了上房。 顾玥说道:“等父亲消了气,娘亲一定要狠狠责罚二姐姐。” 谢氏笑了笑,没有说话。 顾珊放下茶碗,说道:“娘亲,光是靠两位哥哥就想让父亲消气,怕是还不够。女儿以为,今晚最好安排白姨娘伺候父亲。” “四妹妹,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让娘亲安排白姨娘伺候父亲,你安的是什么心?” 顾玥极为恼怒,大声指责顾珊。 顾珊神情淡淡的,“三姐姐息怒,我这也是为娘亲着想。李婆子是娘亲的陪嫁,她犯下那样的大错,父亲震怒,甚至迁怒到娘亲身上。 这个时候,要紧的是如何让父亲消气。白姨娘聪慧灵秀,知情知趣,由她伺候父亲,再好不过。旁的事情,暂时不用计较。” 顾玥指着顾珊,“你怎么知道靠着六哥八弟,不能让父亲消气。你以为就你聪明吗?还让白姨娘伺候父亲,你分明就是吃里扒外。” 顾珊低头,遮住眼中的怒火。 她深吸一口气,朝谢氏看去,“娘亲,女儿绝不是吃里扒外。女儿是真心替娘亲打算。” 谢氏面色平静,“我知道,珊儿有心了。” 谢氏一直都知道,女儿顾珊很聪明,甚至聪明得过了头。但是谢氏不喜欢。 两个女儿都在为她打算。 顾玥没有提出半点有用的建议,但是谢氏却觉着很贴心,很欣慰。女儿为她着急,生气,甚至扬言要教训顾玖,显得很冲动,却也是真心孝敬她。 而顾珊,冷静理智,即便建议很中肯,却让人感受不到半点感情。 顾玥担心地看着谢氏,“娘亲,你真要让白姨娘伺候父亲吗?那个女人……” “什么那个女人,那是你父亲的妾,你得叫一声姨娘。”谢氏心头憋火,语气有些重。 顾玥嘟着嘴,“女儿心疼娘亲。” 谢氏一把搂住顾玥,“玥儿放心,娘亲没事。今晚就让白姨娘伺候你父亲。珊儿说得对,现在最要紧的是如何让你父亲消气,旁的事情暂时不用计较。” 顾玥不满道:“便宜白姨娘。说到底,还是怪二姐姐。往日没见她闹腾,偏偏今日大闹一场,还连累了娘亲。” 顾珊说道:“估计二姐姐是让桃红逼得没办法了,不得已才闹这一场。” 顾玥盯着顾珊,“你又替二姐姐说话。” 顾珊连忙解释,“我不是替二姐姐说话。桃红在芷兰院所作所为,往日我们都听过不少。若是换做三姐姐处在二姐姐的位置上,哪里能忍三年,怕是三个月不到就得闹起来。” 顾玥一脸骄傲,“那是!也就二姐姐软弱好欺,竟然让一个丫鬟骑到头上作威作福。她自己没本事,只知道一味纵容桃红,最后被桃红逼到了绝境,都是她活该。” 顾珊却有不同的见解,“二姐姐行事谨慎,桃红是娘亲安排给她的,她自然得给桃红几分体面。 只可惜,桃红不守本分,逼得二姐姐忍无可忍。 二姐姐忍了桃红三年,一朝发难,便置桃红于死地。 正所谓能忍常人所不能忍之事,又能当机立断,借力除掉桃红,这样的二姐姐,若无意外,将来必成大事。” 谢氏嗤笑一声,“一个姑娘家,能成什么大事。过两年,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将她打发出去。等她到了夫家,上有公婆,下有妯娌小姑子,不信她还能翻起风浪。” 顾玥连连点头,“娘亲说得对,就该早早地将二姐姐打发出去。免得她在跟前碍眼。” 顾珊张嘴,欲言又止。见娘亲和三姐姐高兴,她便识趣地没说话。 不过她并不赞同娘亲的话。二姐姐一出招,就除掉了桃红,又干掉了李婆子一干人,岂是那么好打发的。 她偷偷叹了一声,又好奇二姐姐接下来会怎么做。 第12章 死了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夜幕降临。 青梅奉命,来到位于后巷的桃红家中。 桃红父母对青梅有怨,有怒,却不敢发作。 桃红母亲指着左手边的房门,一脸麻木,“人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 青梅打开房门,只见桃红趴在门板上,只剩下一口气。 桃红父母担心桃红脏了床板,被褥,不肯让她躺床上,只肯将人安置在门板上。 等桃红一死,直接将尸体抬出去埋了便是。 桃红听到动静,睁开了眼睛,“是你!” 青梅蹲下来,“姑娘让我来看看你。” 桃红呵呵冷笑,猫哭耗子假慈悲。 青梅并不在意,桃红有今天,全是她咎由自取。 “姑娘还让我问你一句,你为何如此恨她?” “我为何如此恨她?哈哈……” 桃红仿佛听到了天下最可笑的话,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她脸色潮红,呼吸急促,莫非这就是回光返照。 她愤恨道:“我为什么恨她?难道我不该恨她吗?我有今天,全都是拜她所赐。我恨不得她去死。” 青梅皱眉,“姑娘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反倒是你,身为奴婢,欺辱姑娘,还不知悔改。” “哈哈……她活该。”桃红疯狂大笑。 “三年前,我本有机会去六少爷身边伺候。可是就因为她是个病秧子,太太便将我派到芷兰院当差。青梅,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每天晚上我都在想,病秧子为什么还不去死,为什么?” 青梅怒道,“你不要脸!竟然妄想做六少爷的姨娘,还将责任怪在姑娘头上。” “哈哈……青梅,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我就不信你没想过给少爷们做姨娘。” “我不像你那么下贱。” 桃红呵呵一笑,她的生命已经燃尽,她怒吼:“你告诉二姑娘,我桃红就算死了,做鬼也要缠着她,诅咒她,让她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的是你,你这个疯子。” “……我是疯子……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 笑容凝固在桃红脸上,是那样的狰狞可怖。 青梅心头咯噔一下,伸出手放在桃红的鼻头下。 没气了! 桃红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她死了! 青梅慌忙站起来,扭头跑了出去。 天色越来越暗。 青梅沿着后巷,急匆匆地跑回府。 前方传来响动,她急忙躲起来。 “快,将人装上车。趁着城门未关,赶紧将人送走。” 这声音好熟悉。青梅伸出头偷看了一眼。 啊,是高三福,太太的心腹。 李婆子双手被反绑,嘴巴被堵上,被人塞进了牛车。 其他几个婆子,也没能幸免,全都被装上车带走。 高三福跳上车头,亲自挥起皮鞭,赶着牛车消失在夜色里。 呼! 青梅从墙角走出来,喘了口气。刚才紧张死她了。 她从后门进了府,走小路回到了芷兰院。 “姑娘,奴婢回来了。” 顾玖下午睡了一觉,这会精神正好。 陈大夫开的药方对症,用的是上好的药材煎药,两碗汤药喝下去,顾玖的病情已经有所缓解。 她放下书本,招手,让青梅坐到床边来。 青梅连忙摆手,“奴婢身上沾了晦气,不曾洗漱,不敢靠近姑娘。” 顾玖笑了笑,指着凳子,“那你坐下说话。” “谢姑娘。” 顾玖靠着床头,神情恬淡,“见到桃红了?” 青梅点头。 “你问了她吗?她怎么说?” 青梅喝了一口茶水,然后压低声音说道:“桃红本想去六少爷身边伺候,却不料最后来了芷兰院。她将这一切怪在姑娘头上,认为是姑娘耽误了她的前程。” “所以她恨我?” 青梅点头。 顾玖似笑非笑,“果然是个蠢的。莫非没有我,她就能去六哥身边做丫鬟吗?天真!” 青梅一头雾水。 顾玖嘴角含笑,说道:“六哥可是太太最得意的儿子,太太对他给予厚望。到现在,六哥身边连个年轻丫鬟都没有。贴身的事情,都让小厮伺候。可见太太一直防着小丫鬟们爬上六哥的床。” “听姑娘这么一说,还真是这样。” 顾玖笑道:“三年前,估计太太看出桃红和六哥之间有暧昧,于是借口我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就将桃红打发到芷兰院。 我身体弱,难得出门一趟,几乎碰不上六哥。如此一来,彻底断了桃红想做姨娘的念头。 桃红不敢恨太太,不敢恨六哥,柿子捡软的捏,自然就将一腔恨意撒在我头上。” 青梅义愤填膺,“桃红该死!” “她死了吧!”顾玖突然问道。 青梅缓缓点头。 顾玖说道:“看你一脸紧张,又说身上晦气,估计是桃红死在了你面前。” “姑娘猜得没错。桃红是在奴婢面前咽下最后一口气。” 顾玖安抚她,“你受惊了,赶紧去洗漱休息,好好睡一觉。我这里有青竹伺候。” “是!另外还有一件事要禀报姑娘。” “什么事。” 青梅说道:“高管事带人绑了李婆子她们,连夜出城去了。” 顾玖了然一笑,“看来太太是彻底放弃了李婆子。这件事你知道就行,不必说出去。下去休息吧。” “是!” 青竹打来热水,伺候顾玖洗漱。 “姑娘,奴婢听说老爷去了白姨娘那里。” 白姨娘? 顾玖脑海中闪过一张楚楚可怜的脸。 白姨娘是良妾,家中贫寒,是太太做主纳进府的。 白姨娘同太太之间,互相合作又互相防备。 太太需要白姨娘帮她固宠,打压其他姨娘。又要防备白姨娘太受宠爱,起了二心。 白姨娘则需要太太给她撑腰,让她有机会得到顾大人的宠爱,顺利生下的自己的孩子,并且为孩子争取到优渥的条件。同时又要防备哪一天太太翻脸不认人,狡兔死走狗烹。 顾玖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了。告诉厨房,明儿我想吃杏仁酥。” 咦? 青竹有些意外,“姑娘有胃口了吗?” 顾玖点头,“陈大夫妙手回春,病情已经有所缓解,也有了胃口。” “太好了!姑娘这回病了大半年,总算见好了。” 顾玖眉眼一弯,身体好,才能胃口好。一想到将来能够敞开肚皮,品尝各种美食,她就很高兴。 第13章 好大一顶帽子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养了几日,顾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一些,咳嗽的毛病总算好了。 只是身体依旧很虚。 天气有些热,开了窗,徐徐凉风灌进来,带来一丝丝凉意。 顾玖坐在书桌前习字。 青梅站在旁边伺候笔墨。 “姑娘的字越写越好了。” 顾玖浅浅一笑,说道:“养了这么多天,身上总算有了力气,写的字自然比以前好看。” 青梅说道:“还是陈大夫医术高明。姑娘病了大半年,陈大夫一出手,药到病除。许大夫怕是个庸医。” 顾玖笑道:“许大夫是不是庸医,我是不知道。不过他肯定从府中赚了不少银子。” “姑娘说的是。” 顾玖写完了一张,青梅拿起写满字的纸张放在边上晾晒,并用镇纸压着。 她突然压低声音,说道:“姑娘,奴婢听说昨晚上老爷歇在上房。” 顾玖了然一笑,面色平静地说道:“看来老爷和太太已经和好如初。” “姑娘不担心吗?” “为何担心?” 青梅紧张地说道:“太太和老爷和好如初,那太太会不会对姑娘不利。” “你说错了。”顾玖笑道,“太太和老爷和好,是迟早的事情,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而且太太和老爷夫妻和睦,这是好事。 家和万事兴,内宅安宁,父亲才能继续往上走。父亲高升,我们做子女的也能跟着水涨船高。 不说其他的,最直接的好处,等到说亲的时候,我们会有更多挑选的余地。这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明白吗?” “姑娘怎么突然提起亲事。” 青梅毕竟是大姑娘,提起亲事,难免羞于启齿。这会她已经是脸颊爆红,感觉好羞耻。 顾玖笑了笑,说道:“说亲是迟早的事情,早打算不会错。” 青梅问道:“姑娘刚才是说真的吗?” 姑娘一本正经地说太太和老爷和好,是一件好事。 表面看来,的确如姑娘所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可是站在姑娘的立场来说,不是应该希望太太被老爷嫌弃吗? 顾玖笑笑,青梅这个傻丫头。 做戏做全套,甭管心里头对谢氏有多少不满,至少嘴巴上,顾玖不会说出来。 无论有人没人,她都只说该说的话,做该做的事情。 发泄情绪的话,才不要说。 累不说,还会惹来麻烦。 这种麻烦事情,她自然要离得远远的。然后舒舒服服地过她的小日子。 她对青梅说道:“你认为真,那便是真。” 再说,她对青梅说的那番话,也没有错。顾大人步步高升,他们做子女的才能有好日子。 至于谢氏,地位稳固,一时半会谁也撼动不了。 不如就先这么处着。 等到将来,若有机会再说。 青梅好奇地问了一句,“姑娘对亲事有想法了吗?” 顾玖摇头,“没呢!我这病秧子身体,还早着了。” “姑娘千万别这么说。姑娘将来一定会嫁一个如意郎君。” 顾玖眉目流转,又娇又媚。 养了几天,脸颊上终于养了点肉。配上精致的眉眼五官,看着就比最初那个蜡黄的小丫头好看了几分。 顾玖随口说道:“世上哪有什么如意郎君,还不都是调教出来的。” 青梅张大嘴,说不出话来。 姑娘说话真是越来越大胆了,好不适应哦。 顾玖端起桂圆汤,略微喝了几口。 她对青梅说道,“甜了,下次让人少放点糖。” “奴婢记住了。” 外面传来响动。 “二姐姐在不在?二姐姐,我们来看你了。” 以三姑娘顾玥为首,几个姐妹约在一起,前来看望顾玖。 顾玥不等通报,就往屋里钻。 顾玖起身,往床上一趟,吩咐青梅,“把桌子收了。” 青梅麻利地收起笔墨纸砚。 桌上干干净净,完全看不出之前顾玖就坐在那里习字。 顾玥率先冲进卧室。其他姐妹紧随其后。 “二姐姐,你好点了吗?” “二妹妹,我们来看你了。” 顾玖靠着床头躺着,手里拿着手绢,捂着嘴唇,轻声一咳,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她声音弱弱的,“累大姐姐,三妹妹,四妹妹,五妹妹挂念,我身体好了些。青梅,看座,奉茶。” 大姑娘顾珍,是家中的庶长女。 她走上前,握着顾玖的小手,“妹妹瘦了!妹妹病了大半年,我们都担心你。” “谢大姐姐关心,有陈大夫在,我的病会好起来的。” 顾珍神情微动,眼眶湿润,“差一点就见不到二妹妹。好在有父亲母亲,有陈大夫。” “是啊!”顾玖垂首。 顾珊在椅子上坐下,“二姐姐,我看你气色似乎好了些。” 顾玖拿着手绢,遮住半张脸,朝顾珊看去。 顾珊同顾玥是亲姐妹,长得不如顾玥明艳,不过五官还算精致。 顾玖柔声说道:“是吗?我也觉着吃了陈大夫开的药,身体好了些,没有以前那么咳。” 顾珊笑道:“看来二姐姐的身体要好了,可喜可贺。” “谢妹妹吉言。” 顾玥四下张望,这卧房,同她的比起来,实在是寒酸。 她撇撇嘴,明显不屑。 顾珊有些为难,三姐姐总是这样,半点不懂掩饰。感觉好丢人。 顾玥说道:“二姐姐,前些天,你大闹一场,害得母亲跟着吃挂落,你安得什么心。母亲对你那般关心照顾,你竟然不懂感恩。” 好大一顶帽子! 顾玖垂眉含笑,这么大一顶帽子,她可戴不了。 她缓缓抬头,眼泪已经蓄满了眼眶,随后眼泪如同珠子一滴一滴地落下。 “三妹妹是这样想的吗?还是说,你们都是这样想的?咳咳……早知道今日,我不如死了才好。 我死了,太太就不会吃挂落。我死了,也不用累你们来看望我。嘴上说着是来看望我,只怕都巴不得我死。” 青梅惊慌大叫,“姑娘,身子要紧啊!陈大夫吩咐了,姑娘需要静养,不能大悲大喜。 三姑娘,奴婢给你磕头了,你给我家姑娘一条活路吧。我家姑娘能在桃红的手底下活下来不容易啊,求你开开恩,容我家姑娘活着吧。” 青梅跪在地上,频频磕头。 顾玖心里头大呼,好丫头,果然机灵。 顾玥慌了!她不过是依着性子发泄几句,怎么一个个要死要活的。烦死人了。 她指着顾玖,“二姐姐,你,你……” 顾玖也不说话,只是哇的一声大哭出来,倒在床上,一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 顾珊心头一惊,赶忙站出来,“三姐姐,快给二姐姐赔不是。就说你是开玩笑的。今日大家实心实意来看望二姐姐,并无别的意思。” 大姑娘顾珍,五姑娘顾琳齐齐点头。 “是啊!二妹妹(二姐姐),你千万别误会了,我们并没有其他意思。” 顾玖还在哭,完全止不住。 第14章 惹不起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玥很懵,头一次知道顾玖这么能哭。 顾珊拉着顾玥的衣袖,“三姐姐,你快给二姐姐道歉。 父亲和母亲都是说过,之前事情不准有人提起。你还当着二姐姐的面提起,还指责二姐姐不懂感恩, 你把二姐姐气成这个样子,万一病情加重,被父亲知道了,父亲定要罚你。” 一听到被父亲责罚,顾玥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同时她心中对顾珊充满了怨气。 她猛地甩开顾珊的手,压低声音,用只有两姐妹听见的音量说道,“就你聪明!你真讨厌,恶心!” 顾珊脸都气绿了,浑身发抖。她是如何不幸,才会摊上这么一个好坏不分的亲姐姐。 顾玥完全不在乎顾珊的感受,她大声嚷嚷道,“行了,行了,别哭了。我说错了话,总可以吧。二姐姐,你再哭下去,我可就走了。就当我没来过。” 顾玖一下子止住了哭声,接着又抽噎了几声。 她拿着手绢擦拭眼泪,“三妹妹是真心认错吗?” 顾玥一脸不耐烦,“是啊,是啊。” 顾玖破涕为笑,“我就知道三妹妹不会那么坏,不可能成心想要逼死我。” 顾玥被噎住,脸色很难看。 大姑娘顾珍低头,偷偷一笑。顾玥吃瘪,她心头暗爽。 顾玖又朝其他姐妹看去,“你们诚心诚意来看望我,我心里头很感激的。之前是我说错了话,大姐姐,几位妹妹,请你们不要见怪。” “二妹妹多虑了。你身体不要紧吧?” 顾珍担心地看着顾玖。 顾玖缓缓摇头,小脸惨白,“多谢大姐姐关心,我还好。只要三妹妹以后别在说那些伤人的话,我想我的病应该很快就能好起来。” 顾玥气疯了。 “二姐姐,你这话怎么说得这么难听。什么叫做伤人的话,你给我说清楚。” 顾玖一副怕怕的样子,还往床里头缩了缩,“三妹妹如此态度,莫非之前的道歉都是假的吗?我就知道三妹妹之前并不是说错了话,而是心里头就是这么想的。” 顾玥怒气横生,指着顾玖,“你别给脸不……” 顾珊赶紧拉住顾玥,生怕她又说出什么不当的话。 “三姐姐,莫要置气。二姐姐是病人,需要静养。” 顾玥甩开顾珊的手,冷笑一声。昂着头,骄傲如母鸡,“二姐姐,我今日才知道你这么能闹腾。” 顾玖一脸怯弱的表情,说出的话却像刀子,“三妹妹有心气我,害得我病情加重,还不许我说几句实话,果然霸道。我是惹不起,三妹妹请吧。” 顾玥挑眉一笑,“放心,我马上就走。不过走之前……” 顾玥作势打量卧房,得意一笑,“如今,二姐姐身边肯定缺丫鬟使唤。不过你不用操心,母亲早就替你打算好了。 已经交代了人牙子,过几天会带一批丫鬟进府。到时候,我会替二姐姐亲自挑选几个机灵乖巧的丫鬟,送到芷兰院。” 说完,顾玥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走了。 顾珊偷偷跺脚,三姐姐笨蛋。 “二姐姐,你好好养病,改天我再来看你。” 顾珊说完,急匆匆地去追顾玥。 顾玖垂首,挑眉,谢氏这么着急地替她挑选丫鬟,背后有什么名堂? 不过,她还得感谢顾玥,让她提早知道这件事。 顾珍,顾琳还留在屋里。 顾玖冲她们招手,“大姐姐,五妹妹,你们过来坐。若是不嫌弃,我们姐妹好好聊聊。” 顾珍笑道:“怎会嫌弃,我是巴不得留在这里。” “二姐姐,你没事吧。三姐姐的话,莫要放在心上,她就是那样的人,说话就跟下刀子似得。二姐姐还是以身体为重。” 顾琳坐在床边,表情小心翼翼。 顾玖温和一笑,“谢谢五妹妹关心。” 顾珍似笑非笑地看着顾琳,“五妹妹平日没少受三妹妹的气,没想到今日竟然替三妹妹说话。五妹妹果然心宽。” 顾琳朝顾珍看去,“我都是跟着大姐姐学的。大姐姐夸我,就是夸你自己。大姐姐果然脸皮厚。” 顾珍不自然一笑,用手绢遮住尴尬的表情。 顾琳又同顾玖说道:“二姐姐,三姐姐临走时说的事情,你可有想法。母亲要为二姐姐挑选丫鬟这件事,二姐姐还是趁早打算为好。” 顾玖浅浅一笑,“多谢五妹妹提醒,我会好好打算。” 顾珍问道:“下个月,府尹府中有宴请,二妹妹会去吗?” 顾玖摇头,说道:“下个月是亡母的忌日。我打算和哥哥一起前往寺庙,在佛前抄写经书,为亡母祭奠。” “啊?二姐姐身体没好,就要出门吗?” 顾琳一脸惊讶地看着顾玖。 顾玖微微点头,“陈大夫说了,等到下个月,我就能出门走动。只要按时服药,身体应该没事。” “二姐姐还是该以身体为重。” 顾玖拿起手绢,擦拭眼角,表情悲戚,眉宇间有几分愁苦,“这几年,不曾好好祭拜亡母,实在是不孝。 今年,无论如何,我和哥哥都要去寺庙诚心抄写经书,在佛前烧给母亲。” 顾珍和顾琳齐齐沉默,两人都有点尴尬。 苏氏是顾大人的原配夫人,论起来,顾珍和顾琳也得叫一声母亲。 这会,顾玖正在为亡母伤心,说要尽孝。她们二人理应跟着顾玖一起尽孝。 可是家中还有另外一位母亲谢氏。 给她们十个胆子,她们也不敢在谢氏活着的时候,说出要为母亲尽孝的话。 顾珍尴尬一笑,“说了这么久的话,二妹妹累了吧。五妹妹,我们也该走了,可不能累着二妹妹。” “大姐姐说的对。二姐姐,你好好养身体,我们就先告辞。” 顾玖欠了欠身,“大姐姐,五妹妹慢走。青梅,替我送送。” 人都走了,屋里总算安静下来。 顾玖揉揉眉心,被顾玥吵得脑仁痛。 顾玥这人不足为虑。顾玖更在意顾珊。 原主的记忆里,顾珊是个很安静的人,话不多,也不受谢氏的看重。 谢氏更宠爱顾玥,因为顾玥长得像她。而且顾玥一出生,谢氏就被扶正。 今日见到顾珊,几句话,就显露出顾珊的聪明,稳重,周全。 青梅回到卧房,她很担心顾玖。 “姑娘,你别生气。” 顾玖笑了起来,“我生什么气?” “三姑娘说了那样的话,大姑娘和五姑娘对先太太半点孝心都没有,姑娘就不生气吗?” 顾玖笑着说道:“这点小事,何至于生气。” “三姑娘说的那件事情,姑娘也不担心吗?” 顾玖浅浅一笑,“你是说太太要给我们芷兰院增添丫鬟的事情。这是好事啊,正愁丫鬟不够使唤,添个人,也能替你们分担一二。” 青梅急的跺脚,“姑娘就不怕太太使坏?” 顾玖眉眼弯弯,“桃红经过太太精心调教,你看她现在是什么下场。区区几个从外面买来的丫鬟,何须担忧。对了,小红和小翠怎么样了?” “都已经养好了伤,等候姑娘的发落。” 顾玖翻着书,想了想,“先不忙将小红打发出去,你安排她去做针线活,磨磨她的性子。小翠嘛,让她继续到我身边伺候。” 青梅有些担心,“小翠到姑娘身边伺候,合适吗?” 顾玖垂眉一笑,“合适!” 第15章 欠打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天气热了起来。 顾玖的感冒已经治好了,不过身体还是虚,需要慢慢调养。 一张小脸,没有半点血色,一看就是个病秧子。 顾玖冲镜子里的自己皱了皱鼻子,这模样很有欺骗性。 任谁见了,都会认为她是个娇娇弱弱的病姑娘,生不出半点防备之心。 她对自己这张脸很满意。 更重要的是,她的五官长得很好,等脸上再长点肉就会变得很漂亮。 青竹急匆匆从外面进来,“姑娘,打听到了。人牙子刚进了二门。” 顾玖眉眼一弯,笑道:“许久不曾给太太请安。不如就趁今天,你们随我前往上房,给太太请安问好。” 青竹担心地问道:“姑娘的身体不要紧吧。” 顾玖浅浅一笑,“放心,走几步路累不到我。青梅,伺候我穿衣,素净一点,别太张扬。” “是!” 青梅挑了一件浅绿色的衣裙给顾玖换上。 “姑娘,这样行吗?” 顾玖满意地点头。浅绿色,衬得她的小脸越发显白,一脸病弱。 “时辰不早了,我们赶紧过去。” 顾玖领着丫鬟,走出了卧房。 小翠守在门口。 顾玖朝她看去,“小翠也跟着去。” 小翠先是惶恐,接着惊讶,再之后是惊喜。 青竹提醒她,“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跟上。” “谢谢姑娘。” 小翠大喜过望,眉眼里都是笑意。 大半个月时间,顾玖第一次走出芷兰院,心情很好。 正是初夏季节,园子里郁郁葱葱,景色甚好。 她想着,改日有机会,提一壶果酒,来此赏月看花,岂不美哉。 刚走进上房院门,丫鬟还没来得及通报,就听见顾玥清脆的笑声从正屋里传出来。 顾玖笑了起来,“三妹妹这么开心,怕是有什么好事。” 守门婆子说道:“三姑娘在太太面前最会逗趣。” 顾玖笑道:“都说三妹妹是太太的贴身小棉袄,果然不错。” 守门婆子闻言,顿时对顾玖产生了两分好感。 过去默不作声的二姑娘,说起话来,没想到也这么亲切。 丫鬟春草从正屋里迎了出来,“太太正惦记着二姑娘,没想到二姑娘就来了。” 顾玖笑道:“我这人就是经不起惦记。春草姐姐越发美了。” 春草愣了下,转眼又笑了起来,“二姑娘真会说笑。二姑娘请进。” 春草打起帘子,顾玖带着丫鬟们走进了正屋。 屋里光线一暗,适应了一下,顾玖才看清两排,共有二十几个小姑娘规规矩矩的站在边上。 想来,她们都是人牙子带来的,供挑选的丫鬟。 “给太太请安。” 顾玖走上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谢氏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二丫头来了。刚才还说起你,这人啊,果然经不起念叨。” 顾玖拿出手绢掩着唇,轻咳一声,“太太说的是。” 谢氏盯着顾玖,“二丫头,身子好些了么?” 顾玖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微微垂眉,“好些了!累太太关心。” 谢氏面上端庄大气,“你们都是我的子女,我关心你们是应该的。” 顾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太太最是慈爱。” 谢氏跟着笑了,笑容不达眼底。 她对顾玖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当然,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 “二姐姐,你鼻子真灵。怎么赶巧今儿来给母亲请安,往日怎么不见你来?” 顾玥似笑非笑地盯着顾玖,分明是想看顾玖的笑话。 顾玖一本正经地说道:“前些日子,身体不大好,不敢将病气过给太太,故此不敢过来请安。 最近一两日,身子好了些,陈大夫也说可以出来活动活动。 想着许久不曾来给太太请安,很是不孝。 正好,今日早上多喝了半碗粥,身上有些力气,就赶着过来了。” 顾玖一番话,顿时一个孝顺的形象就树立起来了。 身体刚刚好,有了点力气,就赶着过来请安问好,这不是孝顺是什么? 顾玥气死了,“二姐姐口舌好利,次次都是你有理。” 顾玖轻声说道:“我只是就事论事,不曾夸大其词,更不曾无中生有,也不曾蛮横无理挑拨是非。三妹妹刚才这话,听着总不是滋味。莫非我来给太太请安也有错?” “当然没错。二丫头孝顺,我是知道的。” 谢氏面带笑容,私下里偷偷瞪了眼顾玥。差点被顾玖挖坑埋了,这蠢孩子,还不服气。 顾珊笑道:“二姐姐的孝心,我们都知道。不过二姐姐也该保重身体。今儿天气热,若是中暑,加重了病情,累得母亲担心,岂非不孝。” 谢氏暗暗点头,顾珊这话有理。 顾玖拿着手娟遮住半张脸。 她就知道,姐妹中,就数顾珊最聪明。不是小聪明,而是真聪明,看得透,识大局。 论软刀子捅人,十个顾玥都比不上一个顾珊。 顾玖眉眼柔弱地看着顾珊,“多谢四妹妹提醒,身为子女,岂敢不孝。来的时候,也考虑到这个问题。 不过陈大夫也说过,多晒晒太阳对身体有好处,只要别大中午的站在太阳下面就行了。” 顾珊好奇,“陈大夫当真这么说?” 顾玖点头。 顾珊说道:“陈大夫和许大夫果然不同。我们病了,许大夫都是嘱咐我们静养。” 顾玖眉眼一弯,单纯地笑道:“陈大夫的办法有用的。下一次若是妹妹病了,可以一试。” 谢氏轻咳一声,“什么病不病的,二丫头,说话注意点。” 顾玖眼神一弱,低头,“太太说的是。四妹妹,你别和我生气。” 顾珊爽朗一笑,“二姐姐多虑,我不会和你生气。” 顾玥则哼了一声,“二姐姐,你是在诅咒四妹妹生病吗?你心真坏。” 顾玖偷偷翻了个白眼,顾玥果然是欠打。自己不理她,她还来劲了。 只见顾玖表情一变,委屈得眼泪都下来了,“没想到,我在三妹妹心中,是个心很坏的人。 不知哪里得罪了三妹妹,还请三妹妹明言,我一定给你道歉。 本是亲姐妹,却一次次的被三妹妹指责,真的好难过,好伤心。” 说完,顾玖就捂着心口瘫坐在椅子上,一副备受打击的模样。 顾玥一脸不爽,“我只是随口说了两句,二姐姐就哭了,还真是个爱哭鬼。” 顾珊很着急,也很生气。三姐姐为什么总是不吸取教训,上次在芷兰院吃亏都忘了吗? 更何况今天还当着外人的面,真是一点体面都没有。 顾珍和顾琳齐齐低下头,半句话不敢说。 “顾玥,给你二姐姐道歉。” 第16章 谢氏的目的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谢氏板着脸,很不高兴,“你们是亲姐妹,有这么评价自家姐妹的吗?姐妹友爱的道理,不懂吗? 平日让你读书明理,看你这样子,是将我的话全都当成了耳旁风。” 顾玥委屈极了,都快要哭了,“母亲,我……” 谢氏半点情面没留,“先给你二姐姐道歉。” 顾玥朝顾玖看去,眼神恶狠狠的。 顾玖一副心碎到身体支撑不住的模样,靠着椅背,脸色苍白无血。 反观顾玥,脸色红润。明明比顾玖小半年,长得却比顾玖高了一截。 任谁见了这个场面,理所当然地认为顾玥欺负了顾玖,害得顾玖病发。 顾玖什么病? 当然是体虚的毛病啊! 这毛病有什么特点? 当然是受不得半点气。一受气就难过,身体虚得站不起来,得躺好几天。 以前的顾玖有没有这毛病,不清楚。 反正现在的顾玖,肯定,确定,添了这么一个受不得气的毛病。娇贵得很。 “二妹妹,是不是有人欺负了你?” 顾珽急吼吼地冲进来。 顾玖心头咯噔一下,哥哥怎么来了。来得可不是时候。 顾珽眼神凶狠地朝顾玥看去,“三妹妹,是不是你欺负了二妹妹?” 顾玥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趁机摆脱了让她难堪的场面。 “放肆!” 谢氏借机发难,拍着桌子,怒斥顾珽,“三郎,你像话吗?不经通报就冲进来,还有没有规矩。” 顾珽脾气倔,唯独听顾玖的。 顾玖赶忙给他使眼色,让他不准闹。 顾珽就算心中不服,也低下头,“给太太请安。我也是太担心二妹妹,所以着急了点。” 谢氏大怒,“荒唐!在我这里,莫非还有人敢欺负二丫头。我看你就是没规矩。得让老爷好好管教管教你。” 顾珽低头,没作声。他偷偷地朝顾玖看去,很是关切。 顾玖心头一暖。哥哥虽然莽撞,但都是因为担心她。 “太太,哥哥他知错了。” 顾玖暗叹一声,今天暂且放过顾玥。否则,她得将顾玥的里子面子全扒下来。 谢氏似笑非笑地盯着顾玖,“二丫头不难受了吗?” 顾玖弱弱地说道:“还难受着。不过见到哥哥,心里头就觉着欢喜,就没那么难受了。” “原来如此。你们兄妹感情倒是深厚。” 顾玖笑了笑,“就像三妹妹和六哥,八弟他们一样。亲兄妹,感情自然深厚。” 谢氏闻言,挑眉一笑,顾玖分得倒是清楚。 “三郎既然来了,就坐下吧。府中人手紧张,准备添几个机灵懂事的丫鬟。二丫头,你可有看中的?” 顾玖朝那些新鲜面孔看去,“请太太容我慢慢挑选。” 谢氏笑道:“不着急。” 顾玖不急着做决定,她想先看看谢氏到底有什么盘算。 二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姑娘,最惊艳的莫过于站在头排的,身量瘦削的姑娘。真正是个天生尤物,魅惑天成。 长得这样出色,为何会卖身为奴?凭她的姿色,给有钱老爷做妾,分分钟的事情。何至于为奴为婢? 莫非这姑娘有什么来历不成? 顾玖不由得,对那个姑娘多留了个心眼。 江燕低着头,没敢乱看。 之前几个姑娘唇枪舌战,已经让她开了一番眼界,意识到嬷嬷叮嘱的那些话,并非无的放矢。 想在大户人家做事,果然不是那么容易。 江燕自小就长得美,她也很会利用自己的美貌为自己谋求好处。 她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长得其貌不扬,却生出了她这般容貌绝色的闺女。 大家都说鸡窝里飞出了金凤凰,江家要发达。 也因为美貌,全家人都将她当宝贝一样宠爱,从来舍不得她下地干活。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可是从去年春,老家就遭了灾。 到了今年开春,家里已经揭不开锅。 镇上的大户李员外要娶她做妾,答应给一百两聘礼。 有了这一百两,江家人都能活。还能置地买房,给大哥二哥娶媳妇。 但是江燕没答应,她嫌李员外又老又丑。 就算真要给老头子做妾,她也要给豪门大户,高官贵族老爷做妾。 区区一个员外就想娶她,做梦。 江燕主意大,家里人根本劝不住她。 眼看着全家人就要断粮逃荒,李员外又逼得越来越紧。 江燕干脆一咬牙,主动找上人牙子,签了五年活契,用自己换了十两银子,解决了家里的生计。 辗转来到城里,在嬷嬷手里面足足培训了三个月,终于要进入大户人家做事。 江燕很珍惜这个机会,她人也聪明,已经看出大家口中的二姑娘并非太太生的。 但是二姑娘很有胆色,也很有手段。 江燕忍不住朝顾玖多看了两眼,正好同对方的目光对上。 江燕有一丝慌乱,急忙低下头。 站在江燕身边的,是她的同乡郭桃花。 郭桃花长得一般,身量也矮一些,干瘦干瘦,头发黄黄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双手上面还残留着老茧,那是多年做重活,累活留下的。 郭桃花家里很穷,穷到必须卖儿卖女。 郭家父母本想卖两个小女儿,郭桃花不忍心妹妹那么小就要为奴为婢,于是她就自卖自身,签了死契,进了城。 她想得不多,只想着能有一个大户买下她,给她活干,给她饭吃,给她月钱。然后把钱攒起来,给家里人寄回去。 谢氏眼睛一扫,这二十来个小姑娘,她大致已经心里有数。 人牙子伺候在谢氏跟前,“太太可有看上的?若是没有,明儿我再换一批。” 谢氏神情淡淡地问道:“都调教好了吗?” “太太放心,全都调教好了。买来就能使唤。” “嗯!” 谢氏喝了一口茶,说道:“把手伸出来。” 二十来个姑娘,齐齐伸出手。 指甲都剪了,手也洗得干净。有几双白嫩嫩的手很打眼,其中就有江燕。 还有几双裂了口子,起了老茧的手,同样很打眼。 谢氏微微抬手,随手一指,“这个,这个……这几个都留下吧。” 人牙子大喜过往,“太太的眼光就是好。你们几个,还不赶紧谢谢太太。” “给太太磕头。” 郭桃花被选中了,她很懵,很机械地跪下磕头。 江燕神色平静,没被选上有些失望,不过这家不行还有下家。 谢氏又说道:“我记得三郎屋里,还却使唤的丫鬟。不如今儿就选两个,带回去贴身伺候。” 接着,谢氏指着江燕,“三郎,这个丫鬟你喜欢吗?长得怪好看的。” 顾玖朝江燕看去,那张脸,天生魅惑。她顿时明白了谢氏玩这一出的目的。 谢氏采买丫鬟,不是冲着她,而是冲着哥哥去的。 第17章 抢人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这个丫鬟……”顾珽有些心动。 “哥哥,这个丫鬟长得真好看,我喜欢。不如让给我,我屋里正好缺使唤的丫鬟。哥哥身边有小厮伺候就够了。你脾气那么大,小丫鬟可伺候不起。” 顾玖眉眼一弯,含笑看着江燕。 刚才,谢氏说要将江燕给哥哥的时候,江燕一脸平静,没有半点激动之色。 似乎伺候任何人,她都没关系 顾玖觉着这人有些意思。 这姑娘想攀高枝,但是又和别的想攀高枝的丫鬟不一样。 只是看哥哥那个表情,明显被江燕的容貌吸引。 “哥哥不乐意吗?” 顾玖弱弱地问道。 顾珽连忙说道:“哪能不乐意,妹妹想要,拿去便是。” 谢氏挑眉,饱含深意地看了眼顾玖。 “二丫头,这丫鬟我特意留给三郎。你做妹妹的,和亲哥哥抢丫鬟,不合适。” 谢氏语气很重,就差指着顾玖的鼻子大骂:死丫头,整日坏老娘好事,真当老娘收拾不了你吗? 顾玖垂眉,表情柔弱,“太太说的有理,我本不该和哥哥抢人。可是我真的很喜欢这个丫鬟。长得那么好看,带出去多有面子。太太不知,我最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噗嗤! 顾玥笑出了声,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谢氏轻哼一声,“二丫头,不是我说你,你这想法太过自私。三郎身边,这些年连个像样的丫鬟都没有,成何体统。 传出去,还以为我在苛待三郎。殊不知,我为了三郎的事情,操碎了心。 这回难得碰上一个容貌还过得去的丫鬟,你却要和亲哥哥抢人,实在是任性。” 顾玖一脸委屈,“可是,这里还有这么多丫鬟。再挑两个机灵的去伺候哥哥,想来也是可以的。” “放肆!” 谢氏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将屋里的人都惊了一跳。 她板着脸,怒斥:“二丫头,你的规矩学哪里去了?嬷嬷是这样教你吗?” 顾玖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她委屈无助,又伤心难过。 她没有为自己辩解,更没有顶撞谢氏。但是,无声的哭泣,最是惹人怜爱。 谢氏气狠了,顾玖,你个贱人,就会来这一招。好似老娘委屈了你。 见妹妹哭了,顾珽大感心疼。 “妹妹别哭,没人和你抢丫鬟。太太,这个丫鬟我不要。我不喜欢丫鬟伺候,我身边也不需要丫鬟伺候。 我脾气不好,娇滴滴的丫鬟,我可看不惯,我烦她们。 太太的好意,儿子心领。只是以后,请太太别再操心我房里的事情,也别安排丫鬟到我房里。来了,我也会将她们打走。” 谢氏气得心肝痛,指着顾珽,“你,你这个……” 谢氏想说,顾珽这个棒槌,还真是一根筋。明明对那丫鬟动了心思,结果顾玖一哭,他将什么都抛到了脑后。 顾玖就是顾珽的软肋。 谢氏狠狠剜了眼顾玖,小丫头片子,以前装傻装憨,现在可算是露出了真面目。 谢氏气不顺,语气很重地说道:“我一片好心,结果你们兄妹都不领情。我这个做母亲的,何其艰难。 都说继母难为,此话当真没错。对你们好,你们说我瞎操心。对你们稍有疏忽,又是哭又是上吊的。我怎么就这么难!” 说完,谢氏拿起手绢擦拭眼泪,一副被伤透了心的模样。 顾玥想替谢氏出头,不料顾玖哇的一声哭出声来,将屋里的人都震住了。 顾玥的手抖了抖,特不爽。 谢氏心肝一颤,这死丫头,哭起来声音还挺洪亮的。 “太太,我错了,你罚我吧。我不和哥哥抢人,你将那丫鬟给哥哥,我不要了。” 说罢,顾玖作势就要给谢氏跪下。 当然,跪是不可能真的跪,顾玖永远都不可能给谢氏跪下。 顾玖也就是做个姿态。 谢氏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顾玖不好继续明着抢人,最好的办法是以退为进。 有顾玥这个搅屎棍在,不怕谢氏不妥协。 眼见顾玖要跪下,谢氏心头暗爽。 不料,顾珽一把扶住顾玖,“妹妹,你身子弱,地上凉,你怎么能跪着。太太,要罚就罚我吧。不过我还是那句话,这丫鬟我不要。” 顾玖心头一笑,她就知道哥哥在关键时刻,还是很给力的。 接着顾玖顺势站了起来,坐回椅子上。 谢氏心头堵了一口气,不吐不快。 人牙子看着这场面,都快急哭了。 趁着空隙,赶忙悄声同谢氏说道,“太太容禀,这丫头叫江燕,签的是活契,死活不肯签死契。而且要的身价银子也高。” 谢氏蹙眉。 顾玥偷偷拉扯谢氏的衣袖,嘀咕道:“母亲,就把那丫鬟给二姐姐吧。等二姐姐出嫁的时候,正好给二姐姐做陪嫁丫鬟。 二姐姐不是说喜欢长得好看的丫鬟吗,正好称了她的心,给未来姐夫做姨娘。” 谢氏没作声。 顾珊也说道:“母亲,闹成这样,只能将那个丫鬟赶走,要么就将她指给二姐姐。” “还是指给二姐姐更好。”顾玥偷偷一笑。 谢氏嗯了一声,认可了两个闺女的建议。 顾玥得意一笑。 谢氏朝顾珽看去,“三郎,你真不要丫鬟伺候?” 顾珽重重点头,“丫鬟都很麻烦,我房里有小厮伺候就够了,不需要丫鬟伺候。” 谢氏轻轻一叹,透着点无奈,还有点伤心,“三郎,为了你的事情我是操碎了心,你可明白?” “太太辛苦,谢谢太太。” 谢氏摆摆手,“罢了,你不要,二丫头偏要,我又何必做恶人。“ 说罢,她指着江燕,“你,到二姑娘身边去。从今以后,好好伺候二姑娘。” 呼! 江燕偷偷松了口气,接着跪下来磕头,“奴婢谢过太太!” 磕过头,站起来,走到顾玖身后站定。 青梅,青竹,小翠,齐刷刷朝她看去。好一张狐媚子脸,因她闹成这样,想不通姑娘为何执意要她。 难道是怕她勾引三少爷? 顾玖抽噎了一声,微微躬身,“谢谢太太。” 顾珽学着顾玖,躬身道:“谢谢太太。” 谢氏说道:“希望你们兄妹能够体谅我的一番苦心。” 顾玖擦掉眼泪,“之前是我太任性,太太不罚我,还将这个丫鬟给了我,我心里头很感激的。” 谢氏挑眉一笑,“懂得感恩就好。” 然后挥挥手,让人牙子带着余下的人去账房结账。 丫鬟春草从外面走进来,“启禀太太,谢家二老爷还有表少爷到了。” 谢氏一脸惊喜,“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一会,老爷正在待客。另外……”春草有些迟疑。 谢氏注意到,“还有什么,一并说了。” “苏家表少爷也到了。听说和谢家二老爷在城门遇上,得知都是亲戚,便一同上门。” 说完,春草就急忙低下头,面色有点紧张。“ 顾玖和顾珽面面相觑。 苏家表兄,不就是舅舅家的哥哥,怎么会突然上门,事先连一封信都没收到。 难不成是出了事。 第18章 表哥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太太,谢家表少爷和苏家表少爷来给你请安,正在门外。” “快请他们进来。” 谢氏乐呵呵的,显得很高兴。 丫鬟躬身领命,转身出去。 很快,两位少年公子走了进来。 只见左边那位公子身着华服,风流倜傥,脸上挂着如春风般的笑容,却略显油腻。 这位,正是谢家公子谢宪。 右边那位,身穿洗得发白的长衫,身形瘦削,身姿挺拔,气质干净,神情坦然地面对众人的目光。 不用猜,此人正是苏家公子苏政。 谢宪道:“拜见姑母!” 苏政道:“拜见夫人!” 谢氏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好好好,看座,奉茶。” 早就听说苏家落魄,一年不如一年。 今日亲眼见到,谢氏仿佛三伏天喝下一碗冰镇酸梅汤,浑身通透,心情极好。 苏家越落魄越好,这样才能衬出她的福气。她就是专克苏家。 “三郎,二丫头,快来见过苏家表少爷。嫡亲的表哥,可不能因为住得远就疏远了。” 谢氏笑眯眯的,看着和善。 心中藏着什么样的心思,顾玖心知肚明。 无非就是想打击她和顾珽。 瞧瞧,亲娘舅一家如此落魄,你们两兄妹还有什么可依仗的。 顺便再衬托一下谢家的富贵,落一落苏政的面子。 “见过苏表哥,谢表哥。” 顾玖站起来,落落大方。只是一张病容,看着柔弱得很。 苏政眼神坦然,多看了顾玖两眼,“表妹客气!表妹身体有恙?” 顾玖浅浅一笑,“多谢表哥关心,吃了药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苏政松了一口气。 谢宪斜着眼睛,扫了眼顾玖兄妹,然后朗声说道:“父亲让我代为问候姑母,姑母身子可好?” 谢氏笑道:“你父亲有心了,我身体很好。玥儿,珊儿,这是你们的谢宪表哥。” 顾玥眉头一扬,笑了起来,“谢表哥头次上门,可有见面礼?”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谢氏虽然骂,眼中却带着笑意。一家人才不用见外,可以随便开玩笑。 谢宪笑道:“自然带了礼物。” 顾玥高兴起来,“见过表哥!” 顾珊客客气气的,跟在顾玥身边,同谢宪见礼,又对苏政微微福了福身。 苏政还了一礼。 谢宪很擅聊天,几句话便将谢氏逗得哈哈大笑,屋中气氛热闹起来。 一下子衬托出顾玖,顾珽,苏政的尴尬。他们三人就是外人,多余的。 顾玖和苏政,还算坦然。 而顾珽却显得很不自在,找机会插话,“太太,我带苏表哥下去安顿。” 谢氏神情淡淡的,“是该早点安顿下来。三郎,你带苏少爷下去,别怠慢了客人。” 苏政站起来,“谢谢夫人。改日再来给夫人请安。” “苏少爷客气。”谢氏笑容满面。 顾珽迫不及待地离开了上房。 顾玖也趁机告辞。 谢氏没留她,只叮嘱了两句,“二丫头,病没好,下次就别出门了。要是病情加重,老爷该怪我没将你照顾好。” “多谢太太关心,我一定会保重身体,不辜负太太的心意。” 谢氏挥挥手,“下去吧!有什么事,使个人过来说一声就行。” “我听太太的。” 顾玖带着丫鬟们走出上房。 经过花园,顾玖突然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着江燕,“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江燕见过姑娘。” 顾玖点点头,“以后就叫你燕子。小翠,你带燕子回芷兰院安顿。青梅,青竹随我四处走走。” “日头大,姑娘身体不要紧吗?”青梅关心地问道。 顾玖笑了笑,说道:“没事。许久不曾出门,趁着今日兴致好,你们随我游玩一番。” “是!” 顾玖带着青梅,青竹,穿过花园,来到中庭凉亭坐下。 青梅,青竹只当顾玖走累了,坐下来休息。 却不知顾玖是特意来这里等人的。 不年不节,谢家父子突然上门,肯定有什么事。 顾玖心头隐约有些不安。 她身边的几个丫鬟,打听不到内院以外的消息。 哥哥顾珽那边,除了一个李串还算机灵,其他小厮不提也罢。 思来想去,顾玖决定和苏表哥联手合作。 只需一面,她便知道苏表哥心思通透。 许多话无需明说,他便能领会她的言下之意。 以苏家同谢家的矛盾,想来苏表哥也很想知道谢家父子突然上门,所为何事。 不过,想让苏表哥帮忙打听消息,首先得给苏表哥制造接近谢家父子的机会。 顾玖坐下没一会,一位年轻男子走进中庭。 顾玖站起来,“见过四哥。” 顾玖口中的四哥,名叫顾喻,是同族兄长。 顾大人外放晋州,任职刺史,理所当然要提拔本族子弟。 顾喻是族中比较有出息的,人也上进。 当年顾大人上任的时候,便将他带在身边培养。 顾喻有些意外地看着顾玖,“原来是二妹妹。二妹妹身体大好了?” 顾玖柔弱一笑,“多谢四哥关心,好多了。” “二妹妹好好将养身体。若是没别的事,我先告辞。” 顾玖说道:“有件事还想拜托四哥。” 顾喻面色平静,“二妹妹请说。能帮的一定帮。” 顾玖眉眼一弯,笑了起来,“多谢四哥。苏家表哥上门,如今还没安顿。可否请四哥将苏家表哥安顿在谢家父子隔壁院落?” “就这件事?” 顾玖点头,“麻烦四哥。” 顾喻说道:“这点小事,我会安排。二妹妹身体要紧,日头大,先回去吧。” “多谢四哥关心,我一会就回去。” 顾喻一双眸子,略有深意地看了眼顾玖,然后离去。 等人走远了,青梅才说道:“姑娘是特意来这里等顾喻少爷吗?” 顾玖笑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走吧!随我去三少爷那里看看。” “姑娘不回去吗?” 顾玖笑道:“表哥这会肯定还在哥哥那里,我过去说说话。” 说完,顾玖就提起裙摆,走下凉亭,朝顾珽居住的院落走去。 …… “哥哥,苏表哥,你们在聊什么?还在院门口,就听见了哥哥的大嗓门。” 顾玖笑盈盈地走进屋里。 “妹妹,你怎么来了。日头这么大,你身体受得住吗?” 顾玖轻声一笑,“哥哥不用担心我。之前在上房怠慢了苏表哥,请苏表哥见谅。” 苏政说道:“小玖表妹客气。” 顾玖在椅子上坐下。 青梅给她端来一杯热水。 顾玖笑道:“还没问舅舅舅母他们好吗?” 苏政神情淡淡的,“多谢表妹关心,家里人都挺好。” 顾玖神情黯然,“前些年,外祖父过世。那时我和哥哥都还小,身不由己,不能到外祖父灵前祭拜,真是不孝。” 苏政平静地说道:“小玖表妹不用自责,你们的难处,我们都明白。 只可惜,家里情况不太好,帮不上表弟表妹。你们不怪罪我们就好。” 顾玖语气诚恳地说道:“这些年,舅舅舅母们辛苦了。” 苏政笑了笑,“不辛苦!倒是表弟表妹,在谢夫人手下讨生活,你们也不容易。” 顾玖点点头,“其实大家都不容易。” 顿了顿,顾玖问出一直关心的问题:“表哥这回是特意来晋州吗?” 第19章 难处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说来惭愧!” 苏政有些不好意思,“这次出门,本来是要前往京城,准备明年的科考。 半路上出了意外,落了水,行李丢失,书籍笔记也都丢了。 实在是没法,只能上门叨唠。 早就听闻姑父学问极好,若能得姑父指点一二,许我抄写府中藏书,感激不尽。” 原来如此! 顾玖担心地问道:“表哥没事吧。” 苏政摇头,“多谢表妹关心。只是落水,并无大碍。” 顾玖松了口气,笑道:“人没事就好!表哥尽管安心住下来,别的事情,你不用操心。 你有什么难处,派人和哥哥说一声就成。哥哥,我说的对吗?” 顾珽哪有意见,连连点头,“妹妹说得对。苏表哥有什么难处,同我说一声就成。” 苏政一脸感激,“谢谢表弟,表妹。” 顾玖说道:“表哥太客气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巧,表哥竟然和谢家父子在城门口遇上。” 苏政点点头,说道:“在城门口和谢家父子遇上的时候,我也很意外。不年不节,谢家父子竟然会在这个时候上门。” 显然,苏政也很在意谢家父子的来意。 “这个我知道。”顾珽嗓门大,“今天上门的谢二老爷,据说一直管着谢家的产业。 谢家祖籍在江南道溪州。我听府中管事说,谢家这些年在溪州置办了许多产业,谢二老爷一年内有一半时间都在溪州。 这回应该是回京城,路过晋州。” 顾玖挑眉一笑,话中有话地说道:“从溪州到晋州,再到京城,这可是绕了好大一个圈。谢二老爷为了太太,也是有心了。” 苏政笑了笑,已然明白,顾玖表妹也注意到了谢家父子的异常。 顾玖表妹一定是在担心吧,担心继母谢氏趁机生事。 他有些担心地看着顾珽,顾玖,“表弟,表妹,你们不会有事吧。” 顾珽拍着胸膛,“表哥放心吧,我们不会有事。” 顾玖含笑不语,傻哥哥,今天差一点就着了太太的道,还好意思说没有事。 谢二老爷不远千里,饶了一个大圈来到晋州,肯定不是单纯地为了看望谢氏。 顾玖眉眼微动,苏表哥果然心思通透,一句话就明白了她的担心。 她看着苏政,“谢谢表哥关心。在府中,哥哥还好,还能经常出门。 我呢,就跟个睁眼瞎子似得,府中的大小事情,一概不知。 就算太太有什么打算,不传出来,我都不可能知道。” 苏政闻言,蹙起眉头,“这些年,表妹受委屈了。” 顾玖微微摇头,“不委屈。能平平安安长大,也是一种福气。” 顾玖脸上带着笑,笑容爽朗大气。 她没有半句抱怨,苏政却听出了心酸,无奈。 在继母手下讨生活,怎能不心酸,不无奈。 能平安长大,不知道这期间经历了多少看不见的刀光剑雨。 苏政张张嘴,很想替顾珽,顾玖兄妹做点什么。 “表妹若有难处,只要我能帮得上的,表妹尽管开口。” 顾玖笑了起来,“多谢表哥关心。谢家父子上门,府里肯定要热闹一阵子。若是出了什么事情,还请表哥派人说一声。” 苏政点点头,心里头如明镜一般,“小玖表妹放心,我都明白。” 小厮李串走进来,“启禀少爷,姑娘,表少爷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 顾玖说道:“住处既然已经安排好了,表哥就先过去安顿下来。有任何需要,派人给哥哥说一声就行。” 顾珽连连点头,“苏表哥,你不用和我客气。” 苏政点点头,起身,“多谢表弟,表妹。我就先过去安顿。” “表哥慢走。李串,伺候好表少爷。” “小的明白。” …… 等人都走了,顾玖重新坐下来,“哥哥,你坐,我有话和你说。” 顾珽言听计从,乖乖坐下,“妹妹要说什么?” 顾玖挥挥手,让青梅她们都退下。 然后她才问道:“哥哥,你觉着苏表哥这人怎么样?” “挺好的!”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顾珽,“只是挺好吗?” 顾珽嘿嘿一笑,“妹妹,你知道我脑子笨。你就别打哑谜了,有什么话直接说吧。让我猜,我是猜不出。” 顾玖笑了起来,“哥哥啊,你也该多读几本书。” “让我读书,不如杀了我。你是知道的,我一看书,脑仁就痛。” 顾珽一脸痛苦,读书于他而言,就是酷刑。 顾玖抿唇一笑,“好吧,我不逼哥哥看书。苏表哥今日穿的,哥哥可有注意到?” 顾珽眨眼,“妹妹一提,我就想起来了,他的衣服也太旧了点。” 顾玖说道:“苏表哥肯定不愿意穿那么旧的衣服上门。可是,那已经是他最体面的衣服。” “啊?”顾珽显然惊住了。 顾玖继续说道:“苏表哥意外落水,应该是真的。 不光是丢了行李,书籍,想来一应财物也都丢了。 而苏家现在的日子应该很艰难,为了让苏表哥上京城读书,估计已经花光了家里仅有的银钱。 所以,出事后,苏表哥没办法向家里求救,只能厚着脸皮上门寻求帮助。 不过苏表哥自尊心很强,不好意思诉苦,也不好意思开口说他的为难之处,只说借书籍抄写。” 顾珽回过味来,“这么说,苏表哥没钱了,连件像样的衣服也没有?” 顾玖点点头,“所以我们要帮苏表哥度过难关。苏表哥是苏家的希望,他日若是有了出息,舅舅他们也能趁势起复。 只要苏家起来,哥哥和我,在府中的处境也能得到改善。将来哥哥成家立业,也有个亲戚帮衬。” 顾珽说道:“我没想那么远,舅舅们帮不帮我,那是他们的事情。苏表哥有难,我肯定不能坐视不理。 妹妹,你说吧,要怎么帮。给钱还是给物?” 顾玖笑了起来,眼睛里面也透着笑意,“我就知道哥哥重情重义。” 顾珽一脸得意,“那是!妹妹可知道,在外面,别人都叫我忠义三郎。不像六弟,贼精贼精。” 顾玖哭笑不得,顾珽典型的给他三分颜色就能开染坊的主,瞧他嘚瑟的劲。 她笑着问道:“哥哥这些年存了多少银子?” 顾珽哑然,嘿嘿一笑,有点心虚,“不多,不多。” “不多是多少。哥哥一月十五两的月例,逢年过节还有赏赐,可别告诉我,一文钱都没存下。” 顾家规矩,男子长到十四,月例就会从每月五两提到每月十五两。 原因是因为男孩子大了,免不了要出门交际应酬。 顾珽尴尬一笑,“妹妹可别笑话我,我现在手头上紧张,只剩下不到十两银子。” 顾玖眉眼一转,笑道:“十两也不少了,再过几天,又该发月例银子。届时哥哥手上就有二十五两,我再添一点,到时候哥哥想办法给苏表哥送去。” 顾珽问道:“苏表哥自尊心那么强,给钱他能要?” 顾玖说道:“就说借给他,以后等他有钱了,再还给你就是。 另外,哥哥这里可有没穿过的新衣,素净一点,找个机会,也给苏表哥送去。” 顾珽点头,“妹妹放心,这事我肯定办好。” “还有,苏表哥借书抄写的事情,哥哥千万放在心上。对读书人来说,书籍才是最重要的。” 顾珽顿时头大,要他去书房,不如宰了他。 顾玖偷偷一笑,就想看到哥哥吃瘪的模样。 第20章 来自京城的消息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苏政随小厮来到外院客房安顿下来。 小厮顺子跑进来,小声说道:“公子,我打听到了,隔壁院落住的正是谢家父子二人。” 苏家没落,下人俱都遣散了,只剩下顺子一家。 顺子一家都是苏家的家生子,几辈人世世代代在苏家伺候,最是忠心不过。 苏政端茶的手一顿,问道:“你确定隔壁院落住的是谢家父子?” 顺子频频点头,“我看得清清楚楚,错不了。谢家的下人正在往里面搬行李。” 苏政想了想,来到院门口,隔着门缝朝外看去,果然看到谢家的下人正在往隔壁院落搬东西。 苏政皱眉深思,他被安排在谢家院落隔壁,是意外吗? 回想起顾玖表妹说的那些饱含深意的话,难道是顾玖表妹特意将他安排在谢家隔壁。 只是,顾玖表妹如何做到的? 转眼,苏政又笑了起来。 顾玖表妹冰雪聪明,这点小事,肯定难不住她。 总而言之,不管是意外还是有心安排,倒是方便了他。 见到顾珽,顾玖,了解到表弟表妹在谢夫人手下讨生活的不易,苏政就想帮他们做点什么。 谢家父子,绕了一个大圈,千里迢迢特意来到晋州,肯定不是单纯的为了看望谢氏。 顾玖表妹似乎很好奇谢家父子的来意,他同样好奇。 苏政看着院墙隔壁,正好他近水楼台,不如就趁此机会替顾玖表妹打探一番。 苏政招手,将顺子叫到身边,小声吩咐,“记得留意隔壁的情况,看他们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顺子点头,接着又为难起来,“公子,我们没有银钱,想找人打听消息都办不到,该如何是好。” 苏政也有些窘迫,“先克服克服。晋州是大城,改明儿我写两本话本,你拿到书坊去卖。应该能卖上价钱。” “公子忙着写话本换钱,哪有时间温习功课。耽误了读书,科举考不上,老爷得多失望。” “就你话多。” 顺子背着苏政做了个鬼脸,然后说道,“公子,我去外面熟悉熟悉情况。你且放心,今儿我肯定给你带回消息。” 苏政笑了起来,“去吧,不准乱来。” 顺子急忙跑了。 …… 上房。 屋里很安静,唯有谢氏与谢二老爷两人。 丫鬟们都在外面。 谢氏放下茶杯,神情淡淡的,“哥哥不远千里来看望我,我心里头感激得很。” 谢二老爷笑道:“我们是亲兄妹,说这些就见外了。” 谢氏挑眉一笑,“不敢不见外,不然嫂子又该说我占娘家的便宜。” “你嫂子头发长见识短,别和她一般见识。我这次来晋州,是特意给你送钱来的。” 谢氏似笑非笑,“多少钱?” 谢二老爷伸出五根手指头,比划道:“足有五千两。” 谢氏哼了一声,“五千两,不少啊。这点钱,哥哥何必亲自走一趟,直接派个管事送过来就成。” 谢二老爷捋着胡须,笑道:“这不是许多年没见妹妹,心里头惦记着,趁此机会,特意过来看看。” 谢氏嘴巴一撇,眼神有些不屑,“哥哥尽管说好听的,我就权当真话听着。” “是真话,全都是真话。” 谢二老爷笑呵呵的,笑容有点谄媚。 谢氏哼了一声,“二哥,我们是亲兄妹,你是什么脾气,我能不清楚吗? 当年,我嫁给夫君,身为侧室,在府中处处为难,说个话走个路都要小心翼翼。二哥可有心疼过妹妹?” 谢二老爷说道:“这话说的,你是我亲妹子,你嫁给顾大人做侧室,我自然心疼。 好在,你如今是苦尽甘来,身为当家太太,说一不二。亲朋好友们都说你福气好。” 谢氏眉眼上挑,表情得意,“就算我福气好,那也是我自己挣来的。” “是是是!妹妹自小就能干,我早就知道你肯定有风光的一天。” “说吧,二哥这次特意过来,所为何事。别跟我说那些虚的。” 谢二老爷四下看看。 谢氏不满,“二哥担心有人偷听?在我这里,你就放一百个心。我这院子,跟铁通似的,一个字都不会传出去。” 谢二老爷哈哈一笑,“还是妹妹有手段。我这次来,可是肩负使命。” 谢氏没作声,等着他的下文。 谢二老爷压低声音,“妹妹清不清楚如今京城的情况?” “京城怎么了?”谢氏皱眉,有些担心,“难不成是大哥出事了?” 说完,谢氏脸色都白了。 谢家有今日,全靠大哥。若是大哥出事,那如何得了。 谢二老爷连忙摆手,“大哥没有出事,妹妹不用担心。是另外的事情,妹妹可知道皇后娘娘病重,已经躺了半年。” 听到这消息,一开始谢氏还没明白过来,“皇后娘娘病重,二哥跑我这里做什么?我又不是大夫。” 说完,谢氏突然回过味来,“二哥的意思是,太子殿下有危险?” 谢二老爷重重点头。 谢氏脸色一白,“那怎么办?皇后娘娘不会真的不行了吧。皇后娘娘若是有个万一,那太子殿下还能不能顺利继位?” 谢二老爷郑重说道:“关键就在这里。” 谢氏心跳如鼓,咚咚咚地乱响。手心也开始冒汗。 大哥得太子看重,已然是太子一党。 如果太子不能顺利继位,身为太子少詹事的大哥,会落到什么下场,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 幸运的话,一人死,保全家。 倒霉一点,全家死。 再倒霉一点,死三族。 不管是什么后果,谢家都无法承受。 谢家在富贵之前,只是小门小户,谢父这辈子最大的官就是衙门司户,从九品下。 可以说,谢家毫无底蕴可言。 在那些动辄传承百年的豪族面前,谢家不堪一击。 一旦出事,连个张罗救援的人都没有。 靠顾家? 谢氏微微摇头。 不能将希望寄托在顾家。 顾家可不是开善堂的,不可能伸手去捞一个注定败落的家族。更不可能去捞一个新皇的眼中钉。 所以太子不能倒,太子一定要顺利登基。 只有太子登基,谢家才能保百年富贵。 谢氏将事情想了个通透,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问道:“二哥特意来晋州,不光是为了当面告诉我这件事吧。大哥到底有什么吩咐?要我做什么?” 第21章 儿女亲家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谢二老爷四下看了看。 谢氏明显不满,“二哥是信不过我吗?我都说了,我这院子跟铁通似得,没人敢乱说一个字。” 谢二老爷笑了笑,“这么大的事情,还是谨慎点好。你那些丫鬟婆子都信得过?” 谢氏哼了一声,没作声。 谢二老爷尴尬一笑,“妹妹见谅,事关太子殿下,不得不小心。大哥吩咐,要妹妹联络征西大将军鲁侯裴仁。” 谢氏闻言,脸色大变,“开什么玩笑。我一个妇道人家,如何联络鲁侯。 要是被夫君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二哥会不知道吗?你和大哥分明是想害我。” 征西大军的驻地就在一百里以外,鲁侯裴仁常年住在军营里。 不过晋州也有一座大将军府,鲁侯裴仁偶尔也会到将军府住几天,处理一些公务。 谢二老爷忙说道:“妹妹误会了,我和大哥岂能害你。妹妹还不知道吧,鲁侯的家眷此刻就在军营里。” “怎么可能?”谢氏不相信。 谢二老爷压低声音,“宫里有意为鲁侯的女儿指婚,结果这位裴姑娘突然病重,无法婚配。 事实上这位裴姑娘为了逃避婚事,女扮男装,同裴家大郎悄悄出了京城,来到军营。已经在西北住了三四个月。” 谢氏大惊失色,“这么隐秘的事情,二哥怎么会知道?” “这些都是大哥说的。太子在鲁侯府安插了眼线,故此知道一点内情。” 谢氏皱起眉头,估计太子不光是在鲁侯府上安插了眼线,在鲁侯身边也安插了钉子,所以才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谢氏问道:“太子为何要联络鲁侯?” 谢二老爷悄声说道:“自镇国公过世后,太子殿下就失去了军中助力。 加之太子殿下重文轻武,武将们私下里都在反他。 如今皇后娘娘病重,一旦有个万一,太子殿下处境危矣。 所以现在必须为太子殿下拉拢一支军中助力。以防京城有变的时候,能够绝境逢生。” 镇国公是太子的亲舅舅,也是皇帝的心腹武将。 当年就是在镇国公的一力主张下,嫡皇子刘显才能顺利被册封为太子。 那些年,无论太子犯了多大的错,多不讨皇帝喜欢,镇国公都有办法力挽狂澜,保太子不倒。 可是自从八年前镇国公过世,太子的处境就开始变得不妙。 要是皇后娘娘也跟着过世,可想而知,太子的处境会有多危险。 京城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摩拳擦掌,想要将太子干掉。 谢氏脸色惨白,“太子要造反?” “嘘!妹妹可别胡说。太子只是需要一支军中助力,在关键时刻震慑宵小,绝无别的心思。” 谢二老爷格外紧张,说完话,还跑到窗户边看了看,确保没人偷听才松了一口气。 谢氏瘫坐在椅子上,“大哥要我拉拢鲁侯,哼,好生为难人。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鲁侯同太子殿下并无关系。你们怎么就想到去拉拢鲁侯?” 谢二老爷低声说道:“鲁侯最是功利,不像别的武将反太子。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定能打动他。” 谢氏冷冷一笑,“这些都是大哥说的?” 谢二老爷点头,“妹妹放心,大哥不会让你为难。与其说是拉拢鲁侯,不如说是同鲁侯做亲家。” 谢氏疑惑。 谢二老爷连忙说道:“鲁侯的一双嫡出子女,都还没有婚配。 趁着人在西北,近水楼台先得月,妹妹先和将军府搭上关系,再想办法定下两家的儿女亲事。” 谢氏盯着谢二老爷,“就这件事?” 谢二老爷点头,“就这件事。其他方面,大哥自有安排,不劳妹妹操心。” 谢氏冷哼一声,“和鲁侯府结亲,说得简单。” 谢二老爷嘿嘿一笑,“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一旦生米做成熟饭,不怕结不成亲家。” “二哥是想害了玥儿吗?玥儿可是你的亲外甥女。”谢氏极为不满。 谢二老爷笑道:“妹妹误会了。除了玥儿,这不是还有顾琤嘛。让顾琤娶裴大姑娘,不算委屈吧。” 谢氏皱眉深思。 谢二老爷则继续游说,“妹妹,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你真要放弃?只要你下定决心,到时候自有人暗中助你,包你心想事成。” 谢氏似笑非笑地看着谢二老爷,“暗中助我?” 谢二老爷连连点头。 谢氏轻哼一声,“事关六郎的终身大事,二哥,你说我能随随便便做出决定吗?二哥也该给我一点时间思量一番。” “妹妹慢慢思量,我就先在府上住下来。” 谢氏说道:“夫君同鲁侯并无来往,要同鲁侯建立联系,进而让孩子们互相来往,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谢二老爷笑了起来,他听出来,妹妹动心了。 鲁侯助太子登基,那就是新朝功臣。 能娶到鲁侯的女儿,绝对是赚了。 以妹妹精于算计的性格,肯定不会坐视机会流逝。 谢二老爷给谢氏出主意,“我听说府尹夫人同鲁侯府是远亲。妹妹同府尹夫人的关心好,可以设法通过府尹夫人的关系,同鲁侯府搭上线。” 谢氏微蹙眉头,“我若帮了大哥,能有什么好处。” “顾琤娶到裴大姑娘,这么大的好处,妹妹还嫌不够吗?” 谢氏嘲讽一笑,“当然不够。眼看着儿女们一天天大了,用钱的地方越来越多。 光是给六郎准备聘礼,少说也得两三万两。哥哥们若是不帮忙,我可不敢高攀鲁侯的闺女。” 谢二老爷顿觉牙痛。他就知道妹妹是个精明厉害的主,没有足够的好处,不可能打动她。 “两三万两,要这么多?” 谢氏似笑非笑,“二哥可别告诉我,连两三万两都拿不出来。这些年,二哥背靠东宫,可是发了好几笔横财。” 谢二老爷咬咬牙,“两万两!” 谢氏浅浅一笑,端起茶杯,准备送客。 谢二老爷表情都扭曲了,“两万五千两,不能再多了。加上之前给你的五千两,凑足三万两,够给顾琤准备聘礼。” 谢氏放下茶杯,笑了起来,笑容如花。 “多谢二哥慷慨解囊,等六郎成亲的时候,二哥一定要来喝喜酒。” 谢二老爷脸色不好看,两万五千两,割他的肉啊。 谢氏继续说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需要二哥帮忙。” “妹妹请说。” 谢氏哼了一声,眼神怨毒,“苏氏死了也不安生,留下一双儿女,犹如眼中钉。尤其是顾玖。” 谢二老爷笑呵呵的,“不过是个小姑娘,打发出去就是了。妹妹不必生气。” 谢氏笑了起来,“正如二哥所说,早点将她打发出去,我也能过几天安生日子。只是,想要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又要夫君满意,可不容易。” “妹妹想怎么做?” 谢氏抿唇一笑,“我见谢宪这孩子挺好,不如就让谢宪娶了顾玖,正好亲上加亲。以谢家的家世,我想夫君定不会反对。二哥可愿意?” 第22章 嫁妆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谢二老爷皱起眉头。 “我听说顾玖是个病秧子。” 谢氏点头。 谢二老爷不满,“让谢宪娶个病秧子,这不是害人吗。妹妹,谢宪可是你的亲侄儿,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谢氏翻了个白眼,“二哥糊涂。顾玖是病秧子,这不正好。 过几年,等顾玖死了,谢宪再娶一个不就成了。还能白得一份嫁妆。” 谢二老爷皱眉。 谢氏继续说道:“不瞒二哥,顾玖这死丫头,是越来越不像话。 前段时间才闹了一顿,害得我不得不舍弃李婆子。今儿这死丫头,又给我添堵。 这丫头在府中一日,我就一日不安生。二哥若是不帮我,鲁侯那边,二哥另请高明吧。” 谢二老爷盯着谢氏,表情很严肃地说道:“妹妹连大哥的话也不听吗?” 谢氏似笑非笑地看着谢二老爷,“区区一点小事,二哥都不肯帮我。到底是谁不肯听大哥的吩咐。 惹怒了大哥,二哥,你能有好结果吗?” “你?” 谢二老爷没想到自家妹妹会反过来威胁他,真是岂有此理。 谢氏继续说道:“我是顾家二房太太,平南侯本家亲戚。 只要夫君官场亨通,平南侯府屹立不倒,大哥总要给我一个面子。 至于二哥你,完不成大哥交代的任务,你说大哥会怎么收拾你? 大哥还会让你继续掌管家族产业吗?还会让你继续中饱私囊吗?” 谢二老爷表情扭曲,脸上的肌肉抖了抖。 最后叹息一声,“我是怕了你。从小你就争强好胜,不肯吃半点亏。如今年龄大了,你是变本加厉的对我。我可是你亲二哥。” 谢氏挑眉一笑,“你要不是我亲二哥,我能让你上门,能让谢宪娶顾玖? 你是不是认为,我让谢宪娶顾玖,委屈了你的宝贝儿子。 我告诉你,以顾家的家世,夫君的官职,谢宪娶顾玖那是高攀。而且,我还得为顾玖置办一份嫁妆。 二哥,你自己好好想想,除了顾玖是个病秧子外,这门婚事真的就委屈了你的宝贝儿子吗?” 谢二老爷皱眉,“妹夫能答应?” 谢氏笑了笑,说道:“换做别的人家,夫君不一定会同意。不过如果是谢家,我有把握说服夫君同意这门婚事。” 谢二老爷琢磨了一番,同顾家做亲家,也挺划算的。 顾玖这个病秧子,估计活不了几年。等人死了,到时候再让儿子另娶他人。 谢二老爷按下心头的得意,面色犹豫地问道:“妹妹打算给顾玖置办多少嫁妆?” 谢氏心头很不高兴,板着脸说道:“当年苏氏嫁给夫君的时候,苏家那会正富贵,给苏氏陪嫁了不少嫁妆。 那些嫁妆,如今都还留着。等顾玖出嫁,苏氏的嫁妆我分一半出来。” 谢二老爷嘿嘿一笑,“妹妹太贪心了一点。 就像妹妹说的,苏氏嫁到顾家的时候,嫁妆足有一百零八抬,少说也有四五万两。 这么多年过去,陪嫁的铺子,庄子,收了不少银两吧。 顾玖出嫁,妹妹才给一半嫁妆,那绝对不行。 委屈我家谢宪娶个病秧子不说,嫁妆还要扣下一半,妹妹也太吝啬了。 光叫马儿跑,却不叫马儿吃草,这可不行。” 谢氏眼里喷火,板着脸,“二哥莫非以为顾玖的事情,我都能做主。你也太小看我家夫君。 苏氏留下的嫁妆,夫君早有安排,顾玖顾珽兄妹一人一半,这是早就说好的。你以为我能随便动吗?” 这些话,谢二老爷根本就不相信。 苏氏都死了这么多年,他就不信妹妹没使手段,将嫁妆变成私产。 比如高买低卖,故意挤兑,人为的让铺子庄子破产。然后再让心腹出面买下破产的庄子铺子。 一转眼,苏氏的陪嫁,就变成了谢氏的私产。 谢二老爷管着谢家产业,在商场摸滚打爬十几年,类似的手段见过太多,半点不稀奇。 如果谢氏需要,他立马能给谢氏出十几二十几个主意,把苏氏的嫁妆变成私产,还能保证半点后患都没有。 谢二老爷嘿嘿一笑,“妹妹别和我尽说些有的没的,你就直说吧,顾玖嫁给我家谢宪,你能出多少陪嫁。” 谢氏咬着牙,这一回,轮到她感到肉痛,憋屈。 她恶狠狠地说道:“我要给大哥去信,让大哥知道,你究竟都干了什么好事。” 谢二老爷半点不惧,“正好,我也想和大哥唠叨唠叨。前些年,让你在西北牵头开矿,你从中贪墨了多少银子? 对了,还有五年前那件事,真以为大哥忘记了吗? 若非是你办事不利,太子殿下怎么会受到牵连。幸亏有大哥替你遮掩,你才没有暴露。 你不替大哥分忧,还在这里斤斤计较银钱,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妹妹,你别忘了,谢家如果完蛋,你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以顾大人的秉性,十有九八会将你送到庵堂,青灯古佛一辈子。” 谢氏脸色一白,“二哥可别吓唬我。” 谢二老爷冷哼一声,“现在正是太子殿下最关键的时候。妹妹还是赶紧丢掉私心,同我精诚合作,为大哥,为太子分忧。 他日太子殿下登基,妹妹也能扬眉吐气。” 谢氏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好,我听二哥的,抛弃私心,精诚合作。 府中困难,你是亲眼看见的。给顾玖的嫁妆,最多只有一万两。多的一文钱都没有。 二哥也别逼我,逼急了我,大不了我另外找个人家将顾玖打发出去。” 谢二老爷一脸嫌弃,才一万两嫁妆,打发叫花子吗? “妹妹也太抠门了。” 谢氏笑了笑,“二哥别嫌少。我还有两个亲闺女等着置办嫁妆,请二哥体谅我的难处。” 谢二老爷一脸不满地说道:“那就多陪嫁两个庄子铺子。” 谢氏点头,“可以。这么说二哥答应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当然要答应你。” 谢氏笑了起来,“多谢二哥替我分忧。请二哥在府中多留几日,我们一起出力,尽早敲定这门婚事。” 谢二老爷说道:“你放心吧,回去后我会和宪儿商量。妹夫那里,你可得抓紧。” “二哥不用担心我这边。夫君那里,我有办法说服他同意这门婚事。” 第23章 谋一场富贵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深夜,芷兰院。 顾玖已经洗漱完毕,正拿着一本书,坐在书桌前翻阅。 青梅说道:“姑娘,夜深了,当心眼睛。” 顾玖翻着书页,轻声说道:“只看一会,不碍事。” 外面传来脚步声。 青竹站在门口,说道:“姑娘,燕子来了!” 顾玖柔声说道:“让她进来。” 青竹带着江燕走进卧房。 江燕躬身行礼,“奴婢给姑娘请安。姑娘深夜唤奴婢过来,不知有何吩咐。” 顾玖放下手中的书本,神情慵懒地看着对方,“听说你签的是五年活契?” 江燕踹踹不安,小声答道:“是!” “听说你是为了逃避给土财主做妾,才会自卖自身?” 江燕越发不安,“是!” 顾玖问她,“五年后,你打算怎么办?” 江燕低着头,“奴婢还没想好。”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随口说道:“如果我让你去伺候三少爷,你愿意吗?” 江燕猛地抬起头,又猛地低下头,眼神里面全是困惑,还有紧张。唯独不见丝毫喜意。 青梅和青竹,俱都疑惑不解。 姑娘辛苦从太太手里要了江燕,如今又要将她送给三少爷,何苦来哉。 顾玖笑了笑,说道:“看来你是不愿意的。” “谢姑娘体谅。”江燕低着头,心里头越发紧张。 姑娘深夜唤她过来,肯定不是为了将她送给三少爷。 刚才那番话,很可能只是试探而已。 姑娘到底想试探什么,江燕猜不透。 她连姑娘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都没看透。 在上房,姑娘表现得柔柔弱弱。而此刻,姑娘却变得威严无比。 江燕感觉自己跳进了一个大坑,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己埋在坑里面。 顾玖挥挥手,示意青梅,青竹退下。 青梅有些担心。 顾玖笑道:“不用担心我。我就是想和燕子聊几句。” 青梅说道:“奴婢就在门外候着,姑娘有事唤一声,奴婢马上进来。” 顾玖点点头。 青梅和青竹转身,出了卧房。 屋里只剩下顾玖和江燕两人。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江燕手心开始冒汗。 明明顾玖什么都没做,也没说一句重话,而且说话的时候还一直都笑着。可是江燕莫名地就觉着有些害怕。 最后,还是顾玖打破了沉默。 “只签五年活契,想要趁着这五年谋一场富贵,对吗?” 噗通! 江燕突然跪下,“请姑娘责罚。” 顾玖嘴角含笑,“为何要罚你。你想谋一场富贵,这并没有错。” 江燕意外,愣愣地看着顾玖。 顾玖弯腰,挑起她的下巴,“长得真好看。” 江燕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奴婢蒲柳之姿,当不起姑娘夸。” 顾玖微微摇头,说道:“长得好看是事实,不用谦虚。我来问你,你想谋一场什么样的富贵?” 江燕疑惑。 顾玖盯着她的双眼,随口问道:“你想要一场大富贵,还是一场小富贵?是想身处豪族内宅为妾,还是想要直上青云?” 江燕的心跳如擂鼓,咚咚咚,跳得飞快。仿佛会从喉间跳出来。 她张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进入刺史府当差,她设想过各种可能,唯独没想到会遇到眼前的问题。 顾玖笑着问道:“没想好吗?” 江燕的喉头滚动了两下,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若有机会,奴婢想要一场大富贵,想要青云直上。” 果然啊! 这是一个天生长了一张狐媚脸,外加野心勃勃的女人。 或许,当她身处小山村的时候,并没有这样的野心。 但是当她进了城,长了见识后,野心也跟着膨胀起来。 她不想伺候顾珽,只因为顾珽这小子满足不了她的野心。 顾玖只需在后面推一把,这个女人就会展露出惊人的潜力。将来会走到哪个位置,连顾玖都不敢断言。 这个女人,不安于室,是个炸药包。要么趁早毁掉她,要么就助她往上爬。 “为何突然说实话?”顾玖挺好奇的。 江燕望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奴婢想要抓住这次机会,想要谋一场大富贵。奴婢不想将来后悔。” 顾玖笑了起来,“想要大富贵,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江燕急切地表明自己的决心,“奴婢能吃苦,什么苦都能吃。” 顾玖靠着椅背,轻声说道:“想要大富贵,光吃苦可不够。还得有耐性,有眼光,有智谋。最重要的是,我得先看看你办事的能力怎么样。” “请姑娘吩咐。”江燕眼中满是坚定。 顾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丫鬟小红,你已经认识了吧。这丫鬟有些碍眼,你能将她打发走吗?” 江燕有些困惑,“奴婢斗胆问一句,姑娘想要打发小红,只需一句话就成。为何还要奴婢出面打发她?” 顾玖挑眉一笑,“留着小红,其实也没所谓。不过小红这丫鬟不识趣,四处钻营,如今是留她不得。” 顿了顿,顾玖又说道:“上次小红犯错,父亲亲自罚了她,我就不好再罚她。以免落一个待人苛刻的名声,传到父亲耳朵里,惹父亲不高兴。 我愿意给小红一个机会,只要她改过自新,过去的事情,既往不咎。可惜这丫鬟不知道珍惜,是时候将她打发出去。这件事你能办到吗?” 江燕深思片刻,最后点头,“奴婢愿意为姑娘分忧。” 顾玖点点头,“很好!下个月中旬之前,希望你能将这件事情办好。” 离下个月中旬,已经没多少天。 江燕抬头望着顾玖,“这才是姑娘的真面目吗?” 顾玖笑了起来,“你很大胆。” 江燕赶忙低下头,“请姑娘恕罪。” 顾玖摆摆手,随口说道:“何为真面目,何为假面目?一个人不可能只有一张面目,时而温柔,时而冷酷。时而娇憨,时而精明。时而温柔细语,时而风霜刀剑。 该以什么面目示人,端看所处环境,以及面对的人。你想谋一场大富贵,可不能只有一张面目。” “奴婢受教!多谢姑娘教导。” 江燕有些兴奋,脸颊微微泛红, 顾玖笑了笑,问道:“识字吗?” “不曾识字。”江燕弱弱地说道,底气不足,兴奋感消失无踪。 顾玖拿起书本,平静地说道:“等事情办成后,我教你识字。” 江燕大喜过望,“多谢姑娘栽培,奴婢定不会辜负姑娘所托。” 顾玖看着她,说道:“好好磨磨性子,别一惊一乍的。以后,还有别的差事交给你去办。” “奴婢听姑娘的。” 江燕起身离开。 青梅从外面走了进来。 “姑娘如此看重燕子,奴婢和青竹将来只能靠边站。” 顾玖笑了起来,“别瞎想,你们和江燕不同。她迟早会离开这里,而你们会一直在我身边。你和青竹,才是我所倚重的人。” 青梅转忧为喜,“奴婢愿意一辈子伺候在姑娘身边。” 第24章 高攀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最近衙门政通人和,顾大人心情极好。 太太谢氏派人来请,说是预备了一桌酒菜,请顾大人去上房喝酒。 顾全躬身站在边上,问道:“老爷要去上房吗?” “嗯!” 顾大人放下公文,“谢二老爷在忙些什么?” 顾全说道:“这些天谢二老爷每天出门,忙着交际应酬。谢公子偶尔出门,大部分时间都在房里看书。” “是吗?这些年,谢家的生意越做越大。” 顾大人随口说了句,顾全没敢接话。 顾大人又问道:“苏政呢?” “苏少爷足不出户,每天忙着抄写书籍。” 顾大人微微点头,“可惜了。” 可惜苏家败落。 如果苏家没有败落,以苏政的学识和才华,定能顺利出仕。 如今,一切都说不准。 顾大人说道:“夫人特意置办了酒席,不能辜负。随我去后院。” “是!” 顾大人来到后院。 天气炎热,丫鬟们都换上了轻透的夏装。 个个年轻鲜嫩,置身其中,实在是赏心悦目。 顾大人一脸好心情地来到上房。 谢氏早就候着了。 今日她特意装扮过。 化着精致的妆容,佩戴着顾大人送她的那套翡翠首饰,穿着显嫩的襦裙,肌肤似雪,看着年轻了八九岁,却又透着成熟妇人的风韵。 顾大人见之,心头一喜。 谢氏曲意逢迎,刻意讨好,顾大人很受用。 那一瞬间,顾大人突然想起过世的苏氏。 苏氏出身名门,端庄华贵。 可是,夫妻私下里相处时,苏氏未免太过端庄,毫无情趣可言。 苏氏更不可能像谢氏这般,细心装扮,刻意逢迎。 顾大人看着谢氏,笑了笑。女人,还是温柔点好。 “老爷来了!” 谢氏迎上前,不动声色地往顾大人身上一靠。 顾大人闻到一阵香风,正是他最喜欢茉莉花香。 顾大人心情更好,“夫人辛苦了。” 谢氏抿唇一笑,挥挥手,丫鬟们自觉退了下去。 “妾身不辛苦。为夫君置办酒菜,妾身心头欢喜。” 屋里圆桌,已经摆满了一桌酒菜,全都是顾大人爱吃的。 谢氏拉着顾大人在主位上坐下,拿起酒壶斟酒,“夫君,妾身先敬你一杯。” 顾大人端起酒杯,一口喝下。然后拉着谢氏坐在自己的怀里。“夫人今日这身装扮,真美!” 谢氏羞涩一笑,“妾身已经老了,哪有年轻姨娘们鲜嫩好看。” 这是吃醋了! 顾大人不怒,反而笑了起来,笑容中有得意之色,“夫人不必自谦。姨娘有姨娘的好处,夫人有夫人的美。为夫都喜欢。” 谢氏眼神闪了闪,哼,就知道男人都是贪花好色,喜新厌旧的主。 谢氏转眼笑了起来,故作柔弱地依偎在顾大人的怀里。 “夫君喝酒!” 顾大人心情好,加上谢氏有意劝酒,便多喝了几杯。 之后,自是一番夫妻情趣,此话不提。 事后,谢氏清洗干净,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衫,坐在妆台前梳妆。 顾大人敞着衫子,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谢氏透过铜镜,看着床头的顾大人,估摸着时机。 “二哥前两天提起谢宪的婚事,想请我帮着相看一番。” 顾大人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 谢氏语气温柔地说道:“谢宪那孩子,我看着挺好的,斯斯文文,懂事知礼。只是二哥是白身,担心那孩子在婚事上会受委屈。” 顾大人睁开眼睛,随口问道:“二舅哥是想找一门官宦人家结亲?” 谢氏说道:“想倒是想,只怕没那资格。官宦人家,稍有点底蕴,都是挑三拣四,估计看不上谢宪。” 顾大人说道:“那就去京城说一门婚事。有大舅哥的面子,谢宪委屈不了。” “借夫君吉言。” 顿了顿,谢氏又说道:“说到婚事,大丫头,二丫头都不小了。 尤其是二丫头,身子骨自小就弱,整日病恹恹的,不知道什么样的人家才合适。 真怕她将来嫁了人,到了婆家受委屈,气坏了身子骨。 我这心里头,一直琢磨着这事。寻摸了好些人家,都不合适。” 说完,谢氏叹了一声,一脸发愁的样子。 顾大人说道:“你有心了。二丫头的婚事,还是回京城后再说吧。” 谢氏微蹙眉头,担忧道:“夫君何时能回京城?若是三五年内,都不能回京城,难不成二丫头的婚事要一直拖着吗? 姑娘大了留不得,留来留去留成仇。而且二姑娘身子不好,万一想不开,郁结于心,加重了病情,该如何是好。 苏姐姐泉下有知,只怕会怪罪我没有照顾好二丫头。” 说完,谢氏垂眉轻叹,神色黯然。 顾大人皱起眉头,表情严肃,“夫人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 谢氏起身,来到床边坐下。身体向前微倾,领口敞开,正好露出衣衫下白嫩的肌肤。 似露非露,加之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顾大人果然情动。 他主动握着谢氏的手。 谢氏的手很嫩,很滑,保养得像小姑娘的手。顾大人很喜欢。 谢氏轻声说道:“二丫头的婚事,我左思右想,还是该给她说一门熟悉的人家。 最好是亲上加亲,不怕二丫头嫁过去受委屈。 而且,两家熟悉,常来常往。二丫头想吃点什么,或是想找谁说话,也能常回娘家看看。亲家也不会说闲话。” 顾大人琢磨了一下,“夫人这番话,有些道理。夫人莫非有了合适的人选?难不成你看中了苏政?” 谢氏抿唇一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夫君。不过不是苏政。 当然苏政是极好的,只是以苏家现在的条件,二丫头嫁过去,她身子骨那么弱,哪里受得住。 我不忍心看她受苦,不得已,只好放弃苏政。” “夫人考虑周到。不是苏政,那是谁?” 谢氏问道:“夫君觉着谢宪怎么样?” 谢氏心头有些紧张,踹踹不安地看着顾大人。 顾大人面无表情地问道:“夫人认为谢宪合适?” “谢宪懂事知礼,又是自家亲戚。若是二丫头嫁给谢宪,谢家上下都会宠着她,定不会让她受到半点委屈。想来想去,妾身以为谢宪最配二丫头。”谢氏小心翼翼地说道。 顾大人挑眉,“二丫头身子骨弱,只怕不好生养。二舅哥会同意吗?” 谢氏松了一口气,“二哥那里,应该没问题。而且谢宪能娶到二丫头,已是高攀,又怎会嫌弃二丫头身子骨不好。不知夫君意下如何?” 顾大人想了想,说道:“这门婚事,我再考虑考虑。谢宪这孩子,之前不怎么了解。趁着人在府中,先看看吧。” 谢氏心头一喜,只要谢宪好好表现,这门婚事一定能成。 第25章 忧心忡忡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陈大夫来到刺史府,为顾玖复诊。 “姑娘的病已经大好,只是身体还有些虚弱,需得用心调养。” 顾玖含笑点头,“谢谢陈大夫。这次能捡回一条命,多亏了陈大夫妙手回春。” 陈大夫说道:“二姑娘客气。我给姑娘开一张养身方子,坚持每日服用,短则半年,长则一两年,姑娘就会和别人一样健健康康。” “有劳陈大夫。” 陈大夫提笔开方。 片刻之后,药方开好。 他将药方交给顾玖,“姑娘按方服药,若有不适,派人告诉我一声。” 顾玖微微颔首,“多谢陈大夫。青梅,替我送送陈大夫。” “陈大夫,这边请。” 顾玖拿着药方,一眼扫过。 大补元气,复脉固脱,的确是一张养身方子。 陈大夫治疗风寒感冒,开方用药都极为精准。但是在养身方面,有些欠缺。 手中这张药方,还是有些瑕疵。 顾玖来到书桌前,提笔,模仿陈大夫的笔迹,重新开了一张养身方子。 五味子,人参,龙眼肉…… 一张中正平和的药方写好,药效温和,既能养身,还能美艳。 正好青梅送走陈大夫回来。 顾玖将自己开的药方交给她,“照着药方抓药。” “是!奴婢这就去抓药。” 青梅并没有发现,这张药方是顾玖自己开的。 顾玖模仿陈大夫的笔迹,足有九成像。不仔细对比,根本看不出模仿痕迹。 陈大夫开的药方,顾玖直接点燃,烧了。 “姑娘,李串来了。” 青竹站在门口说道。 顾玖顿时笑了起来,“让李串进来。” “是!” 很快,李串来到卧房门口,“小的给姑娘请安。” 顾玖笑着问道:“哥哥派你过来,有什么事吗?” “回禀姑娘,三少爷新得了两本书,请姑娘过去品鉴。” 顾玖心头微动,定是苏表哥那里有了确切的消息。 她说道:“你回去告诉哥哥,我一会就过去。” “小的告退。” “青竹,伺候我换衣,颜色素净一点。” 顾玖换了一件草绿色的衣裙,唯有裙摆处有绣花,看上去清新淡雅。 之后,她带着丫鬟来到顾珽居住的院落。 苏政已经在屋里候着。 顾玖见到他,先福了福身,“见过苏表哥。” “表妹客气。” 顾玖同他寒暄,“这些天,苏表哥在府中住得习惯吗?” 苏政客客气气地,“多谢表妹关心,我一切都很好。 表弟新得了两本书,得知表妹喜欢读书,于是特意请表妹过来品鉴。” 顾玖笑道:“亏得哥哥惦记着我,知道派人请我过来品鉴。” 她挥挥手,让丫鬟们都退下。 今日见面,品鉴诗书是假,交换消息是真。 顾玖开门见山地问道:“表哥可是打听到谢家的消息?” 苏政含笑点头,“表妹猜得没错。” “苏表哥,你快说。问了你半天,你非得等妹妹过来才肯说。” 顾珽着急得很。他对谢家此时来晋州的目的,也很好奇。 苏政压低声音,不疾不徐地说道:“昨日姑父考察众人功课,别的都很正常,唯独对谢宪格外看重,问了许多功课外的事情。事后,我仔细想了想,姑父看谢宪的目光,很有深意。” 顾玖轻声问道:“父亲对谢宪另眼相看的原因,苏表哥是不是已经有了结论?” 苏政点点头,郑重其事地说道:“姑父似乎是在相看女婿。” “啊?”顾珽一脸意外,“难不成父亲打算将顾玥许配给谢宪?” 顾玖和苏政齐齐沉默,两人都没作声。 顾珽意识到不对,“难道我说错了吗?不是顾玥,哪会是谁?” “哥哥别急。” 顾玖看着苏政,“苏表哥应该还有别的消息吧。” 苏政笑了起来,“果然什么都瞒不过表妹。顺子,你进来。” 小厮顺子进屋,“给表少爷,表姑娘请安。” 苏政说道:“顺子,将你打听到的消息告诉表姑娘。” “是!” 顺子微微躬身,“这些天,小的时常拉着谢公子身边的小厮三贵喝酒耍钱,已经混熟了。 昨日,公子命我打探谢家父子动静,我便又拉着三贵喝酒耍钱。 三贵被我劝着,就多喝了几杯。喝醉后,果然吐露了一些内情。” 顾玖问道:“什么内情?” 顺子小声说道:“三贵说,这次谢家父子来晋州,一是为了给谢氏送钱,二是为了结亲。 还说谢公子娶一个病秧子回去,过两年病秧子病逝后,白得一份嫁妆。” “什么?” 顾珽气得跳脚,“父亲不是为顾玥相看婚事,而是在为妹妹相看。 明知谢氏包藏祸心,父亲竟然如此糊涂,还要将妹妹许配给谢宪。不行,我得去找父亲问个清楚。” “表弟先别着急,先听听表妹怎么说。” 苏政拦着顾珽,怕顾珽坏事。 顾珽回头看着顾玖,眼中饱含担心,愤怒,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妹妹,我们一起去见父亲。决不能让父亲将你许配给谢宪。” 顾玖笑了起来,哥哥对她的关心,让她心头很暖。 她说道:“哥哥稍安勿躁。” “此事怎能不急。万一父亲真的将你许配给谢宪,该如何是好。” 顾玖微微摇头,“哥哥认为,父亲会听我们的吗?” 顾珽愣住。 是啊,父亲不可能听他们的。 正所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他如果真的去闹,不仅不会改变父亲的决定,反而有可能促使父亲下定决心,将妹妹许配给谢宪。 可是…… 顾珽满是担心,“找父亲没用,那我们该怎么做?难道将谢宪打一顿就有用吗?” 顾玖笑了起来,“哥哥别着急,我这不是正在想办法吗。苏表哥,你说我父亲正在考察谢宪?” 苏政点头,“正是。我认为以姑父的处事风格,应该不会这么快定下两家亲事。 不过,要是谢宪表现良好,姑父真的有可能将表妹许配给谢宪。 我听说,自住进贵府,谢宪极少出门,大部分时间都在屋里读书。” 顾珽冷哼一声,“肯定是装的,就为了博得父亲的好感。” 顾玖又问道:“不知谢宪学问如何?” 苏政说道:“平平!” 平平二字,已然说明一切。 顾玖轻声一笑,“这么说,谢宪无法通过科举出仕。” 苏政点头,“正是。表妹可是有了主意?” 顾玖点点头,“是有些想法。谢宪应该不是真的喜欢读书吧。” 苏政肯定道,“谢宪此人,不是读书人。” 顾珽闻言,怒道:“我就知道谢宪躲在房里读书,全都是装出来的。” 顾玖抿唇一笑,“装出来的才好。” 第26章 计划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她问顺子,“你确定三贵说过,谢宪娶病秧子回去,等两年病秧子过世,白得一份嫁妆?” 顺子有些紧张,小心翼翼地点头,“小的确定三贵是这么说的。” 顾珽大怒,握拳捶打桌子,“谢宪欺人太甚,谢家没一个好东西。 婚事还没定下,就开始算计妹妹的嫁妆。还要要妹妹的性命。我,我恨不得一刀宰了谢宪。” “哥哥息怒。” 顾玖面色平静,不悲不喜。 苏政暗叹,小玖表妹年纪不大,遇事不乱,当真难得。 顾玖笑了笑,如果原主没死,又被算计嫁给谢宪,以原主的身体情况,以及有什么事情都闷在心里头的性子,真的很有可能婚后两年就会病逝。 到时候,谢宪果真能白得一份嫁妆。 不过她不是原主,岂能让谢氏如愿。 谢氏妄想操纵她的婚事,将她早早打发出去。 她若是不回敬一番,岂非对不起自己。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顾玖都是受不得委屈的性子。 被人如此算计,决不能忍。 她朝顺子看去,“辛苦你了,你先下去。” “小的告退。” 顺子退了出去,青梅递给他一个荷包,荷包里面装着铜钱,“我家姑娘赏的。” 咦? 顺子意外。 青梅抿唇一笑,“不许推辞。我家姑娘特意嘱咐过,一定要好好谢谢你。” 顺子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表姑娘连这都算到了,真了不起。” 青梅笑道:“表少爷忙着读书,打听消息的事情必然是你在做。我家姑娘早就料到了。” 顺子笑了起来,收下荷包,“谢谢表姑娘赏。” 屋里。 顾珽着急上火,“妹妹,这事你说怎么办?谢宪是杀是剐,你尽管吩咐。” 顾玖笑了起来,“哥哥别急。一点小事,不至于喊杀喊打。要解决这件事,其实很简单。 谢宪不喜读书,偏又装作喜欢读书的样子。十几天下来,我估计他一定憋坏了。 这个时候,若是有人肯给他制造一个机会,你们猜他会怎么做?” 苏政若有所思,“我听顺子说,谢宪在溪州的时候,是当地青楼常客。” 顾玖了然一笑,果不其然,看谢宪那张油腻的脸,就不是安分的主。 一个习惯了纵情声色的人,如今连着禁欲一二十天,如何忍得住。 只要有机会,再暗中推一把,此人必定会暴露出最丑陋的一面。 顾玖说道:“要解决这件事,还得苏表哥帮忙。只是事情有些为难,怕委屈苏表哥。” 苏政连忙说道:“表妹无需同我客气,能为表妹分忧,我义不容辞。” 顾玖笑了起来,福了福身,“多谢表哥。办法很简单……” 顾玖将自己的办法,一一说明。 苏政听完,不由得多看了顾玖几眼。 办法很好,几乎能完美解决此事。 顾珽一脸兴奋,“就按照妹妹说的去做。苏表哥,你没问题吧。” 苏政点头,“我这里没问题。只是这个办法,需要不少银钱。” 顾珽顿时就显得底气不足。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过去,他怎么就没想到存点银子。 现在怎么办。 顾玖抿唇一笑,“银钱一事,苏表哥无需担心,我会解决。还要麻烦顺子,盯着谢宪。” “表妹放心,不用你吩咐,我也会让顺子盯紧谢宪。” 顾珽着急,好奇,“妹妹,银钱的事情,你打算怎么解决?” 顾玖自信一笑,“哥哥放心吧,过几天,我带你开眼界,看我是如何挣钱。” 咦? 顾珽瞪大了眼睛,充满了好奇。 顾玖说道:“我先卖个关子,哥哥不许追问。” 苏政说道,“我也很好奇,表妹有何办法,挣来银钱。” 顾玖笑而不答,“时辰不早,我该回去了。哥哥记得,这个月十五号,你与我一起前往寺庙,抄写经书,祭拜母亲。” “我晓得,不敢忘记。” 顾玖带着丫鬟回内院。 顾玖很穷,两辈子第一次这么穷,心里头不爽快。 上辈子从未为钱发过愁,这辈子刚穿越过来,就要为钱操心。 穿越大神果然很皮,就不肯给她一个有钱有闲的身份。 其实在顾玖脑子里,赚钱的生意很多,但是都需要大量本钱。 而且周期长,需要长期经营,不符合她现在的情况。 她现在需要在短时间内赚一笔快钱。 思来想去,她最擅长的还是医药,那就卖药方吧。 卖给谁呢? 陈大夫太过耿直,不合适。 那就卖给许大夫吧。 许大夫给她治病半年,差点将她治死。这笔账一直没找许大夫算。 这回机会难得,正该和许大夫好好算算这笔账。 顾玖心中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 不过在实施计划之前,还有几件事需要完成。 …… 一大早,顾玖来到上房。 “给太太请安。” 谢氏冲顾玖笑了笑,“二丫头来了,坐下吧。身体好了吗?” 真是难得,谢氏头一次这么温柔地同她说话。 果然因为她要“嫁”给谢宪,谢氏一改往日的态度,对她多了几分耐心温柔。 顾玖挨着大姐姐顾珍坐下,“多谢太太关心,身体已经大好了。陈大夫开了养身方子,正吃着。” 谢氏笑呵呵的,“那就好。是该将身体养好,等将来说亲的时候,才不会被人嫌弃。” 顾玖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低下头,心中暗自冷笑。 谢氏真是迫不及待想要将她嫁出去。 顾玥偷偷发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显然,她已经知道谢氏打算将顾玖许配给谢宪的消息。 顾玖今儿心情好,不想浪费了大好时光同谢氏周旋。 所以她懒得演戏,直接说道:“启禀太太,眼看母亲的忌日快到了,我和哥哥打算这个月十五前往寺庙,抄写经书,在佛前烧给母亲。请太太准许。” 谢氏神情谈谈的,“二丫头有孝心。此事老爷知道吗?” 顾玖点头,“哥哥已经请示了父亲,父亲同意了。” 谢氏笑了笑,笑容极淡,仿若面瘫,“既然老爷已经同意了,我没意见。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告诉管事婆子一声就行。” 苏氏那个短命鬼,简直是阴魂不散。死了十多年,依旧惹她不快。 顾玖病秧子,肯定是故意在她面前提起苏氏。 哼! 她偏不让她们如愿。 反正苏氏已经死了,顾玖也将嫁给谢宪。 在这府里,无人能挑战她的威严。谁敢惹她不快,就如苏氏,顾玖这般下场。 顾玖说道:“多谢太太。我要回去忙着抄写经书,就先告辞。” 谢氏“嗯”了一声,“二丫头别累坏了身子。” “多谢太太关心。” 顾玖起身,带着丫鬟们离开了上房。 谢氏脸色一垮,暗骂一声:小贱人! 转眼,她又笑起来。 顾玖这个病秧子,会和苏氏一样,注定做一个短命鬼。 第27章 偷偷出门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玖要为亡母抄写经书,于是闭门谢客。 顾珍和顾琳连着来了两回,都吃了闭门羹。 “请大姑娘,五姑娘见谅。我家姑娘说了,现在她要潜心抄写经书。等到月底她从天门寺回来,再邀请大姑娘,五姑娘登门喝茶。” 青梅微微躬身,不卑不亢地说道。 顾琳蹙眉,“二姐姐身子才好,就要忙着抄写经书,这可怎么得了。” “多谢五姑娘关心。我家姑娘吃着陈大夫开的药,身体还撑得住。” 顾琳又说道:“二姐姐也该好好保重身体。你让我进去,亲自和二姐姐说。” 青梅挡在门口,“五姑娘的好意,我家姑娘心领了。不过我家姑娘不便见客,五姑娘还是请回吧。” 顾琳心有不满,却也拿青梅毫无办法。 顾珍问道:“听说二妹妹这个月十五,会和三哥一起前往天门寺,将亲手抄写的经书,在佛前烧给夫人。” 青梅躬身点头,“正是。” “二妹妹一片孝心,不知我们能帮上什么忙。” 青梅说道:“大姑娘的好意,我家姑娘心领了。” 顾珍笑了笑,“看来今日见不到二妹妹。罢了,二妹妹要潜心抄写经书,我们不便打扰。五妹妹,我们走吧。改日再来看望二妹妹。” 顾琳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我听大姐姐的。” 两人结伴离开,走到花园后,又各自分开。 顾珍去见顾珊。 顾琳则去见生母白姨娘。 “姨娘,二姐姐不肯见我。” “是不是你以前说错了什么,惹你二姐姐不高兴。” 白姨娘温温柔柔的,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 顾琳摇头,“女儿不曾说错什么。不知道二姐姐为何不肯见我。” 白姨娘蹙眉深思,“或许就像青梅那个丫鬟说的,二姑娘忙着抄写经书,需一心一意,方显诚心,所以不能被人打扰。” 是这样吗? 白姨娘握住顾琳的手,“你去把针线活做了,我去见太太。” 顾琳疑惑。 白姨娘又说道:“还得置办一桌酒菜,晚上伺候老爷喝酒。” “父亲晚上会过来吗?” 顾琳一脸惊喜。 白姨娘笑道:“太太关心二姑娘的情况,我去闲聊几句,为太太分忧。太太高兴了,老爷自会过来。” 顾琳似懂非懂。 白姨娘也没做解释,直接起身,带着丫鬟出了院门。 …… 芷兰院。 顾玖已经换好了丫鬟的衣服,准备出门。 她问青梅,“人都打发走了吗?” 青梅点头,“已经打发走了。姑娘一定要出门吗?” 顾玖笑道:“不用担心。有哥哥和苏表哥在,不会出事。青竹,你就替我守在屋里,有问题吗?” 青竹已经换上顾玖的衣衫,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 等顾玖一走,她就会假扮顾玖,躺在床上。 “姑娘,这样真的行吗?万一被人发现,如何是好。” 顾玖安抚她,“别怕。按照我交代的去做,不会被人发现。我和青梅出去一趟,两个时辰之内,肯定回来。” 青竹紧张地点点头,“姑娘一定要早点回来啊!” 顾玖跟在青梅身后,悄悄出了芷兰院。 专挑偏僻无人小径,从后门出了刺史府。 门口,停着一辆牛车。 顾玖直接登上牛车。 顾珽和苏政已经等候在车上。 “妹妹,你总算来了。我刚才还在担心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不能出府。” 顾玖说道,“大姐姐和五妹妹来看望我,为了打发她们,花了一点时间。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顾珽点点头。 李串挥舞鞭子,“驾!” “哞” 老牛仰天一叫,跑动起来,拉着牛车朝城南而去。 牛车很平稳,就是速度慢。 这也没办法。 五年前,朝廷设在西北的庆平马场,被西凉,北荣联军在水源投毒。 马场内十万品种优良的马匹,一夕之间,死伤殆尽。 自此,大周国内,从朝廷到民间严重缺少马匹。 掌管庆平马场的太仆寺,从上到下,一百多名官员,砍头的砍头,流放的流放。 因庆平马场事故,骑兵兵力大损,大周军队不得不转攻为守,进入被动防御状态。 为了补救,朝廷出台了一些列政策,统称为马政。 其中最关键的两条马政: 第一,不允许民间私下买卖马匹。所有马匹买卖,必须经过朝廷旗下的马市。如有犯者,枷十日,流一千里。 第二,限制豪门贵族,以及官员马匹数量。超过数量者,多余的马匹,必须卖给朝廷。 因此,偌大的刺史府,仅有四匹马。仅供顾大人和谢氏出行。 顾玖想要出门,只能选择牛车。 牛车除了速度慢点,别的都挺好。 顾珽和苏政坐在车架上,穿衣打扮很低调。 顾玖坐在马车内,在青梅的帮助下,换上了一身男装。 顾玖撩起车帘子,露出头来,问道:“如何?” 顾珽看着男装打扮的顾玖,愣了一下,“没想到妹妹穿起男装,格外英气。” “当真?”顾玖担心自己身板太小,撑不起男装。 顾珽连连点头。 苏政也说道:“表妹穿这一身,意外得合适。” 顾玖放心下来。她穿的是顾珽早几年的衣服,大小合适,就是略显富贵,不够低调。 她说道:“合适就好。药铺到了吗?” “就快到了,妹妹坐好。” 顾珽点点头,回到马车里面坐好。 一盏茶的功夫,马车停在了许氏药铺门口。 顾玖从马车里跳下来,吓得青梅差点叫出声。 顾玖一副富贵公子的做派,带着顾珽,苏政这两个压阵的“小厮”走进了药铺。 掌柜一见,亲自招呼,“公子是看诊,还是配药?” 顾玖环顾四周,刻意压低嗓音,装作男子,道:“看诊。” 掌柜说道:“今日看诊的大夫有王……” “我找许大夫。”顾玖果断打断掌柜的话。 掌柜愣了下,忙说道:“许大夫今日不看诊。” 顾玖拿出药方,在掌柜面前露了一眼。药方上面有许大夫的签名和印章。 掌柜想要细看,结果顾玖手一收,就将药方收了起来。 “之前一直是许大夫看诊,不想换别的大夫。请掌柜通融。” 掌柜犹豫了一下,见顾玖穿得富贵,点头道:“公子稍等,小的这就去请许大夫。” 顾珽偷偷竖起大拇指,悄声说道:“妹妹了不起。” 顾玖轻咳一声,说道:“哥哥别乱说话。” 顾珽点头,“我懂。” 很快,许大夫从后院出来。 “谁要见老夫?” “是我!”顾珽将对方上下打量,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有些漫不经心。 “你是……”许大夫心头不快,谁家公子,半点礼仪不懂。哪有这样看人的。 顾玖上前一步,嘴角含笑,话语如刀,“许大夫贵人多忘事。前段时间我的命差点交代在你的手里,你这么快就忘记了吗?” 许大夫恍然大悟,认出了顾玖,“你是顾……” “许大夫慎言。这里人来人往,可不是谈话的地方。”顾玖含笑看着对方。 许大夫莫名的心虚起来,眼神一飘,紧张道:“请到后院说话。” 第28章 清新脱俗的威胁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玖随许大夫来到后院书房。 小厮奉命上茶。 茶水端来,许大夫挥挥手,对小厮说道:“门外守着,不准任何人进来。” 小厮疑惑了一下,然后躬身退出。 不等许大夫招呼,顾玖端起茶杯小饮一口。 “好茶。雾山雨前茶,还是今年的新茶。” 许大夫笑了笑,“顾小姐不愧是名门贵女,一口就品了出来。” 顾玖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盯着对方,“我算哪门子名门贵女。在府中,我可喝不到刚上市的雾山雨前茶。 这茶叶听说不便宜,许大夫竟然用雾山雨前茶招呼客人,真是出乎意料,却又在意料之中。” 许大夫愣了愣,尴尬一笑。果然是来者不善吗? “顾小姐乔装打扮,顾大人和顾夫人知道吗?” 顾玖挑眉一笑,“许大夫同我父亲的关系很好?” 许大夫哈哈一笑,“蒙顾大人看得起,才能时常进出刺史府,同顾大人谈经论道。” 顾玖笑了起来,她还没说来意,许大夫就先威胁起她。 难不成许大夫以为,将她乔装打扮偷偷出府的事情告诉父亲,自己就会打退堂鼓,灰溜溜地离开吗? 顾玖嗤笑,许大夫未免太小看她。 “顾小姐笑什么?” 顾玖嘴角微翘,“我笑你蠢!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许大夫脸色大变,大怒,“顾小姐请慎言。身为名门贵女,乔装打扮,偷偷出府,你将顾大人的脸面置于何地。 此事若是传出去,我倒是想看看,顾小姐有何面目见人。” 顾玖眉眼一弯,笑道:“若是让顾大人知道他所信赖的大夫,竟然暗中勾结他人,阴谋暗害自己的嫡出闺女。你说,顾大人会不会宰了这位大夫?” “血口喷人。”许大夫怒斥。 顾玖挑眉,嘲讽一笑。然后从怀中拿出一张药方,摆在桌上。 “许大夫对这张药方,一定很熟悉吧。” 许大夫定睛一看,大吃一惊。 甘草,甘遂,卫矛,知母……这是一张有毒的药方。 许大夫大叫,“这张药方是假的,老夫从未开过这张药方。” “你说药方是假的,谁信。” 许大夫大惊失色,伸手去抢药方。 顾玖眼疾手快,收回药方。 顾珽挺身而出,“许大夫想做什么,抢东西吗?你给我坐好。否则我的拳头可不认人。” 说完,顾珽比划了一下自己的拳头,表情蛮横地盯着许大夫。 许大夫表情震怒,死死地盯着顾玖,“药方是假的,顾小姐,你想害我。” 顾玖挑眉一笑,“彼此彼此。许大夫当初为我治病,差点害死我,现在我不过是回敬一二。” “胡说八道。我当初为顾小姐开的药方,绝无问题。” “谁能证明?”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许大夫,“你说药方没问题,你拿什么证明? 事实是,我在你的治疗下,小小风寒拖了半年不见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 如此这般,你说你的药方没问题,谁信? 反倒是我手中,捏着你害人的证据。没有什么比许大夫亲手开的药方更具说服力。” “你手里那张不是老夫开的药方,是假的。” 许大夫大怒。 顾玖神情淡淡的,将药方拿出来,摊在桌上,“你说药方是假的,可是这上面明明是你的笔迹,还有你的签字和印章。你说到了公堂上,官老爷是信你,还是信我。” 许大夫指着顾玖,“你,你是如何做到的?你模仿了老夫的笔迹,竟然还偷了老夫的印章。” 顾玖浅浅一笑,“许大夫,你误会了。没人偷你的印章,你的印章还好好的放在你身上。不信,你检查一下。” 许大夫慌忙检查,印章果然还在身上。 怎么回事。 许大夫不敢置信地盯着顾玖。 顾玖微微一笑,笑得人畜无害。 上辈子,因先心病,不能出门游玩。为了打发时间,她便培养了一两样兴趣爱好。 意外的,她喜欢上了雕刻萝卜章。 本是为了好玩,打发时间,没想到却一头钻了进去。 一直以为这只是一门闲时用来打发时间的兴趣爱好,却没想到,这门爱好如今却帮了她的大忙。 翻出许大夫过去开的药方,仔细模仿笔迹,然后再用萝卜章一按,一份正式的药方出炉。 许大夫想抵赖,说药方不是他开的,会有人信吗? 许大夫指责她伪造药方。 可是谁会相信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不仅能模仿笔迹,还能伪造印章。 没人会相信。 事到如今,许大夫有口难辨。 许大夫冷汗落下,“你想害我。” 顾玖笑道:“许大夫若无害人之心,别人又怎么会害你。” “我是无心的,而且我开的药方并无问题。” 顾玖点点头,“你的药方的确没问题,只是药不对症,治不好我的病。 加上丫鬟们偷懒,致使我的病情越来越严重。我若死了,估计所有人都不会感到意外。 只会叹一声,我命不好。不过这一回,我运气不错,遇到了陈大夫。陈大夫妙手回春,将我救了回来。” 许大夫死死地盯着顾玖,“顾小姐意欲何为?” 顾玖温和一笑,将桌上的药方往前推了推,“许大夫不用紧张。我只有一个要求,请你买下这张药方。” 呵呵! 将威胁勒索,说得如此清新脱俗,不愧是名门贵女。 许大夫说道:“请顾小姐开价。” 顾玖环顾四周,“看这屋里的装饰,许大夫应该不差钱。不如你出一千五百两,买下这张药方。” 顾珽呼吸一顿。 苏政手心出汗,小玖表妹真是,真是狮子大开口。不过,这样感觉好爽。 许大夫怒叫,“不可能。一千五百两,你分明是在抢钱。” 顾玖挑眉一笑,收起药方,“许大夫不买,也不用恶言相向。一会我就去衙门击鼓鸣冤,将药方作为证据,交给父母官。” “你怎么敢?顾大人最爱惜羽毛,顾小姐让顾大人丢脸,顾大人定不会轻饶你。” 顾玖眉眼一动,笑道:“你说的没错,父亲定会罚我。怎么罚我呢? 干脆罚我到佛堂闭门思过半年一载,等事情平息后,我还是我,皮毛不损。 而你,许大夫,身为侩子手,暗害刺史大人嫡女的主谋,你会有什么下场? 是死在牢房,还是死在流放的路上?你辛苦多年挣下的家业,还能保住吗?” 许大夫大汗淋漓,死死地盯着顾玖。 一个小姑娘,何等的恶毒。 他果然看走了眼。 顾玖将药方折叠好,放在怀里,“你身为大夫,在害我那一刻,就该有此觉悟。” “此事并非老夫本意。”许大夫艰难地说道。 顾玖了然一笑,说道:“你是想说,你害我是奉命行事吗?你不说还好,你要是说出背后那人的名字,你会死得更快哦!” 一句死得更快,让许大夫打了个寒颤。 第29章 心在滴血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玖起身,准备离去。 “慢着!” 许大人咬咬牙,“药方我买。” 顾玖回头看着他,“不好意思,药方涨价了。” “你……” 许大夫气得心口发痛。 顾玖问他:“还买药方吗?两千两,不二价。” “你,我……” 顾玖善意提醒,“要是不买的话,我就走了。” “慢着,我买!” 许大夫的心在滴血,目光恨恨地盯着顾玖。 顾玖拿出药方,却没有立即交给许大夫。 她说道:“许大夫不用这么看着我。花两千两买自己的性命,这是很划算的买卖。 莫非,许大夫认为自己的性命不值两千两?” 许大人压下喉间那口血腥味,说道:“刺史府有人见过顾小姐如此精于算计的一面吗?顾夫人要是知道了此事,不知会有何感想。” 顾玖笑了笑,目光饱含深意地看着对方,“早就听说许大夫和我家太太的关系很好。 今日之情,许大夫准备告诉太太吗?告诉了太太,你会死吗?” 许大夫压下心头突然生出的恐惧,低头说道:“我还想多活几年。顾小姐放心,今日之事,出了这个房门,我就当没发生过。” 顾玖点点头,笑道:“如此甚好。” 收下两千两银票,顾玖同许大夫告辞。 “许大夫止步,不用亲自送我出门。” 许大夫站在门口,眼神复杂地看着顾玖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 他们都小看了顾玖。所有人都将会小看顾玖而付出代价。 他只付出两千两的代价,算起来,已经很便宜。 这么一想,许大夫释然而笑。 罢了,大户人家阴私之事,他果然不该参与。 出了药铺,上了牛车。 青梅见顾玖安然无恙,顿时松了一口气。 “奴婢都快吓死了。” 顾玖笑道:“我早就说过,不会有事。你就是瞎担心。” “姑娘太大胆了,奴婢哪能不担心。我们赶紧回府吧。” 顾玖点点头。 李串挥鞭,牛车缓缓朝刺史府前进。 顾珽和苏政钻进马车,两人都是一脸兴奋。 “妹妹,你真厉害。” 顾玖笑笑,说道:“不算什么。许大夫心虚,他想息事宁人,就得花钱买平安。” 苏政深深地看了眼顾玖。 他知道小玖表妹聪慧,伶俐,遇事不慌,有大家气度。却还是低估了小玖表妹,没想到她竟然有如此心机手段。 当小玖表妹提出,要他扮作小厮压阵的时候,他还很担心。 担心小玖表妹的计划会落空。担心小玖表妹年纪小,反被许大夫辖制。 万万没想到,全程,许大夫都被小玖表妹压得喘不过气来,一直跟着小玖表妹的节奏在跑。 这手段,如此凌厉有效,真真了得。 苏政感慨道:“表妹当真了不起。我自愧不如,需要向小玖表妹学习。” “苏表哥可别夸我,我快不好意思了。” 顾珽哈哈一笑,“她是我妹妹,当然厉害。” 那语气,那模样,别提多嘚瑟。 顾玖说道:“接下来的事情,就要拜托苏表哥。这是五百两,请表哥收下。” 苏政摆手,拒绝,“太多了。二十两足矣。” 顾玖抿唇一笑,眼中带着暖意,“二十两哪里够。苏表哥还要上京城读书,租房,吃饭,会友,拜师,样样都要钱。我还觉着五百两太少了,怕不够用。” 苏政连忙说道:“我怎么能要小玖表妹的钱,不行,不行。” 顾玖笑道:“苏表哥先别急着拒绝。这五百两,其中两百两,是感谢苏表哥仗义相助。 另外三百两,是我和哥哥借给表哥花用。将来表哥中了功名,有了钱,连本带利还给我就成了。” “帮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怎么能要报酬。不行,不行。” 苏政还是不肯收下银钱。 顾珽烦了,“苏表哥,你就别书呆子气了。我们是表亲,干什么这么客气。” “正因为是表亲,所以不能收下这些钱。” 顾珽暴躁得很,“你……” 顾玖拦住顾珽,对苏政说道:“苏表哥是端方君子,我和哥哥都明白。 只是出门在外,表哥没有银钱旁身,万一被人奚落谩骂,我们于心何忍。 莫非苏表哥是嫌弃这些钱来路不正,情愿问陌生人借钱,也不肯问我们借钱吗?” “我绝无此意。” 顾玖说道:“既然如此,苏表哥不如干脆收下这五百两。 我们是表亲,本该互相帮助。将来我和哥哥,还有许多地方需要仰仗苏表哥。 除非苏表哥不想和我们再有牵扯,才再三拒绝这五百两。” 苏政苦笑一声,“小玖表妹好生厉害,说得我若是不收下这五百两,就是罪大恶极。” 顾玖眨眨眼,调皮一笑,“苏表哥就快收下吧。” 苏政点头,收下五百两银票,“回去后,我给小玖表妹写借条。” 顾玖说道,“那个不急。接下来几天,要辛苦苏表哥和谢宪来往。” 苏政笑道:“无妨。正好和谢宪住隔壁,来往方便。” “一切就拜托苏表哥。” “表妹客气。” 顾玖手上还剩下一千五百两,相比之前的窘迫,算是一笔巨款,能做不少事情。 要如何利用这一千五百两? 开铺做生意吗? 只是,顾玖有个担心,父亲大人身为晋州刺史,还能做多久? 万一过个半年一年,父亲大人要调往其他地方,这个时候开铺子,届时处理起来实在是太麻烦。 而且她身边没有得用的人,谁能帮她将铺子开起来,还得瞒着府中所有人。 思来想去,只能暂时放弃开铺子的打算。 牛车停在刺史府后门。 顾玖已经换上之前那套丫鬟衣衫。 她同哥哥,还有苏表哥告别后,由青梅领路,悄无声息地从后门进入府中。 专走偏僻小径,避开所有人。 路过竹林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说话。 “表哥叫我出来做什么?被人看到了,该说闲话。” “几日不见表妹,心中甚是思念。一时间忍耐不住,请表妹见谅。” 这声音,分明就是顾玥和谢宪。 顾玖竖起手指,“嘘!” 青梅急忙捂着嘴,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 三姑娘怎会和谢公子在如此偏僻的地方见面。 莫非是做见不得人的事情。 第30章 私会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听说表哥很快就要和二姐姐订婚。到时候我得改口叫你一声二姐夫。” 顾玥态度很冷淡,仔细听,却又听出一股子酸味,还有不满。 谢宪做出一副伤心的模样,“表妹,我的心思,你难道不知道吗?娶顾玖,非我所愿。 若是有可能,我恨不得立即推掉这门婚事。” 顾玥冷哼一声,“说什么胡话。你若是推掉这门婚事,二姐姐嫁给谁去。” “可是我舍不得表妹。这些日子,我每天茶饭不思,心里头想的,念的,全是表妹。” 谢宪情深款款,表情真挚。 顾玥脸颊微红,娇嗔道:“表哥乱说什么啊,让人听见,可怎么得了。” “玥儿,你想我吗?我很想你!不能娶你,你不知道我的心有多痛。” 顾玖嘴角一抽,无声一笑。谢宪的情话,还真是一套一套,不愧是花丛老手。 顾玥这样的小丫头,哪里是谢宪的对手。分分钟掉坑里面。 “哎呀,表哥说这些做什么。你都要娶二姐姐了,这个时候,你让我怎么办。” 顾玥跺脚,有点娇羞,有点羞耻,有点恼怒,神情极为复杂。 谢宪干脆抱住她。 顾玥受惊,心头却又欢喜。佯装推了推,恼怒道:“表哥,你快放手。” 谢宪为情所困,执着如斯,“不,我不放手,这辈子我都不会放手。娶顾玖,只是权宜之计。 表妹,你会等我,对吗?过两年,等顾玖……我就来娶你,好不好?” 顾玥半推半就地靠在谢宪怀里。 她咬着唇,脸颊绯红,“表哥真会娶我?” “我发誓,我一定娶玥儿。如果违背誓言,定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别……”顾玥伸出手,捂住谢宪的嘴唇,“我信表哥。” 谢宪一脸惊喜,仿佛得到了无价之宝,值得珍爱一生。 他握住顾玥的手,放肆的亲吻。 顾玥一脸慌张,“表哥别这样。” 心里头却又盼着表哥能够更强硬一点。 违背教养,做出不合身份的事情,让顾玥体会到一种异样的刺激感和羞耻感。浑身又热又软,不胜娇羞。 谢宪眼睛都直了,“表妹,你好美!” 顾玥白了他一样,关键时刻终于把持住了,一把推开他,“我该回去了。表哥记得今日说过的话。” “表妹别走。” 顾玥却逃似地跑掉了。她心里头很慌,很怕,怕自己克制不住,犯下大错。 谢宪在身后追着。 两个人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外。 呼! 青梅喘了一口气,快憋死她了。 听见三姑娘和谢公子私会的内容,她连大气都不敢出。就怕被发现。 “姑娘,我们怎么办?” 顾玖笑了笑,“此事不宜声张。” 顾玥竟然和谢宪有私情,真是出乎意料。 顾玥这丫头,有可能是动了真感情。只是感情有多深,不太好说。 至于谢宪,分明是狼子野心。 一边想娶她顾玖,白得一份嫁妆,一边又在撩顾玥。 谢家父子到底在打什么盘算? 莫非谢宪真的想娶顾玥? 谢氏怎么可能答应,顾大人更不可能同意这门婚事。 谢氏绝不可能将宝贝女儿嫁给谢宪。 但是,如果谢宪有办法,将顾玥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谢氏就算不同意这门婚事,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谢宪娶了顾玥,那可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升官发财,荣华富贵,只要娶了顾玥,这一切都有了。 想想看,顾玥可是谢氏的宝贝女儿。 顾玥嫁给了谢宪,即便谢氏看不起谢宪,为了顾玥的着想,谢氏也会拼尽全力,将顾家的资源投入到谢宪身上。 谢宪学问不好,不能科举入仕。那就靠举荐走仕途。 有顾家在背后支持他,加上顾家的人脉资源,就算是个棒槌,也能混个一官半职。 更何况,谢宪并非棒槌,反而极擅钻研。 有了顾家的助力和资源,谢宪想要升官发财,只是时间问题。 谢家父子果然好算计。 顾玖挑眉一笑,如果谢氏知道谢家父子在算计她的宝贝闺女,兄妹两人会不会翻脸。 估计是狗咬狗,一嘴毛。 顾玖从竹林走出来,来到顾玥和谢宪私会的地方。 果然见到一方手绢掉落在花丛里。 “姑娘,这是三姑娘的手绢。” 青梅捡起黄色手绢,手绢上面绣了一个玥。 顾玖拿着手绢,说道:“捡到手绢的事情不要说出去。我们赶紧离开这里,三妹妹发现手绢不见后,说不定会回来寻找。” “奴婢听姑娘的。” 主仆二人,穿过偏僻小径,避开耳目,顺利回到芷兰院。 “姑娘,你总算回来了。奴婢都快怕死了。” 青竹从床上坐起,脸上都是汗水,可想而知她有多紧张。 顾玖笑了笑,说道:“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 “姑娘下次可别再偷偷出门,被人发现,可不得了。” “我知道。” 顾玖换了衣服,坐在书桌前。 顾玥掉落的手绢,倒是可以好好利用。 …… 京城,平南侯府。 侯府大老爷顾知文来到前院书房。 “父亲见我,可是有事吩咐。” 平南侯“嗯”了一声。 平南侯耳顺之年,身形微胖,头发已经白了一半。精神倒是很好。 论关系,顾玖称呼平南侯为伯祖父。 顾大人则称呼平南侯为大伯,亲大伯。 虽说两家已经分家,不过两家府邸只隔了一道墙,故此两家走得很近。 顾大人经常给侯府大老爷顾知文写信。 堂兄弟两人,关系很不错。 平南侯看着大儿子顾知文,随口问道:“知礼给你写信,是不是想调离晋州,回京城?” 顾知文点头,“正是。” 平南侯轻轻敲击桌面,“你给他回信,告诉他,皇后娘娘病重,让他暂缓回京的事情。另外,叫他小心提防谢家。” 前面暂缓回京,顾知文能理解。可是提防谢家,又是从何说起。 “父亲是担心谢家靠不住?” 平南侯冷哼一声,“谢茂最近很活跃啊!” 谢茂就是谢氏的大哥,太子少詹事,深得太子信任。 “如今这局势,你看得明白吗?” 顾知文摇头。 平南侯说道:“陛下一边顾念同皇后娘娘多年情分,一边又下旨斥责太子殿下,从而让皇后娘娘病情加重。你说,这是为何?” “这……陛下这么做,或许有什么深意。”顾知文小心翼翼地说道。 平南侯哼了一声,“我看陛下分明是在敲打东宫上下众人,警告太子不要趁机生事。偏生,谢茂最近异常活跃。我听说,谢家老二去了晋州。” 顾知文点头,“正是。” 平南侯皱起眉头,“知礼当年娶谢氏为侧室,我只当他贪花好色。 却没想到,谢茂竟然趁此机会,借着顾家的名头,搭上东宫的关系,从而青云直上。 如今细细一想,谢氏嫁给知礼,极大可能,这一切都是谢茂算计的。老夫真是小看了谢茂此人。 谢茂此子,貌似忠厚,实则奸诈,你务必提醒知礼,小心谢家人。 知礼身处西北,军机要塞之处。谢茂一心想要太子登上大位,以此子的行事手段,定不会放过西北。” 顾知文突然想到了什么,神色变得凝重,“父亲是在担心鲁侯?” 平南侯微微点头。 第31章 过敏症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天气有些闷热,看样子是要下雨。 进入夏日后,还不曾下过雨,空气也很干燥。 顾玖揉揉脸颊,需要补水。 青梅端着刚熬好的养身汤药,走进东侧间,“姑娘,该喝药了。” 顾玖坐在榻上,手里捧着一本书,正看得入神。 她敲敲桌面,“放桌上吧。” 青梅将药碗放在书桌上,然后拿起团扇给顾玖扇风。 “今儿可能会下雨。下了雨,路面泥泞难行,姑娘明日还要按计划前往天门寺吗?” 顾玖点头,目光不曾从书本上移开,“晋州雨量少,这场雨下不了多久。明儿一早,我们按计划前往天门寺。” “奴婢晓得了。这就去收拾出门的行李。” “记得将书本都带上。” 青梅放下团扇,笑道:“姑娘越发爱读书了。” 顾玖浅浅一笑,“读书明理。我手中这本是从老爷书房翻出来的野史,让我知道了许多过去不曾知道的事情。” 青梅说道:“奴婢不懂这些。不过姑娘读书的样子,真好看。” 顾玖朝她看去,“你也学会拍马屁了。” “奴婢才不是拍马屁。奴婢是真心的。” 顾玖笑道:“算你嘴甜,桌上的点心都给你和青竹,别嫌弃。” “姑娘真会说笑。奴婢和青竹喜欢都来不及,怎会嫌弃。府中的小丫头们,不知有多羡慕我们。在姑娘身边伺候,时常都能吃到上等点心。别处可没有这样的待遇。” 顾玖说道:“不嫌弃就好。” 等汤药冷了点,顾玖才端起汤碗一口一口喝掉。 青竹站在门口,“启禀姑娘,燕子求见,说是有要紧的事情禀报姑娘。” 江燕来见她,莫非小红的事情成了。 顾玖放下药碗,说道:“叫燕子进来。” “是!” 片刻后,江燕随青竹走进东侧间。 “奴婢见过姑娘。” 顾玖打量江燕,一段日子没见,越发沉稳。 顾玖暗暗赞许,“你说有要紧的事情禀报,何事?” 江燕小心翼翼地说道:“启禀姑娘,小红姐姐病了,满脸红疹,十分吓人。 奴婢心头慌乱,担心小红姐姐过了病气给大家,因此特来请示姑娘该怎么办。是否要将小红姐姐移出府外?” “既然怕过了病气,为何还来见姑娘。你和我们说一声就成了。” 青竹急了。一听小红满脸红疹,就担心得不行。怕小红得了疫病,万一传染给姑娘,可怎么得了。 姑娘身子本来就弱,若是被传染,后果不堪设想。 顾玖忙说道:“小红脸上起红疹,此事不可轻慢。青竹,你亲自带人去看看。若是严重,禀了管事婆子,让管事婆子带人将小红移到府外。” “奴婢这就去。” 青竹急急忙忙地走了。 青梅小声问道:“姑娘,小红的病不要紧吧。” 顾玖笑了起来。她看着江燕,这丫头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让小红脸上起了红疹。 她问江燕,“小红的病要紧吗?” 江燕偷偷看了眼青梅,没作声。 顾玖说道,“不用担心青梅。这件事情,青梅一清二楚。” 江燕偷偷松了一口气,看来青梅姐姐才是姑娘身边最得用的人。 “启禀姑娘,小红只是过敏。” 咦? 顾玖有些意外。 她看着青梅,“青梅,你知道小红有过敏症吗?” “奴婢不曾听说小红有过敏症。” 青梅和小红相处了几年,都不曾知道小红有过敏症。 江燕和小红相处不过半个来月,竟然知道小红有过敏症,并且还能善加利用。 这就厉害了! 顾玖暗自点头,她果然没有看错江燕。 江燕这姑娘绝不是草包美人,只是吃亏在没读过书。等她读书识字后,更不得了。 顾玖好奇问道:“小红对什么过敏?” 江燕小声回答,“小红姐姐对花生过敏。” 原来如此。 顾玖看着她,“你是如何知道小红对花生过敏?” 江燕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些日子,奴婢同小红姐姐同吃同住。有好几次,都见她将花生挑了出来。 奴婢问她,她只说不喜欢吃花生。不过奴婢发现她话中有蹊跷,找了个机会试她一试,果然发现她对花生过敏。” “然后你就利用了她对花生过敏,使她生病?” 江燕微微点头,“正是。奴婢将花生研磨成粉末,混在面粉里,做成糕点。小红姐姐贪嘴,多吃了两块,就犯了过敏症。” 顾玖问道:“会不会有性命之忧?” 江燕急忙说道:“姑娘放心,奴婢控制着分量。小红姐姐定无性命之忧。只是脸上的红疹,至少得十天半月才会消掉。” 顾玖点点头。 外面传来吵杂声。 顾玖吩咐道:“青梅,你去看看。” “是!” 青梅出去了一趟,很快又回来了。 “启禀姑娘,管事婆子来了,命人将小红移出去。小红抓着床架不松手,管事婆子骂了她一顿。几个婆子合力,将小红抬了出去。” 顾玖站起来,走到窗户边,朝外看去。 丫鬟们都从房里跑了出来,紧张无措地看着小红被婆子们抬出去。 大家窃窃私语,很是不安。担心被过了病气。 顾玖对青梅说道:“记得安抚大家的情绪,别因为小红生病,就忘了正事。另外,从小丫头里面提拔一个上来填补小红的空缺。” 青梅领命,“奴婢一会就去安排。” 顾玖又说道:“等小红病好了,她没有找过来便罢了。她若是找过来,你知道怎么答复她吗?” 青梅点头,“奴婢知道。” 顾玖放心地点点头,挥挥手,让青梅去忙正事。 江燕有些踹踹不安。 顾玖坐回榻上,面色平静地看着江燕,“听闻你和上房丫鬟郭桃花是同乡?” 江燕意外,不过还是老实的点头,“奴婢和桃花是隔壁村,只隔着一条河。” 顾玖语气随意地说道:“既然是同乡,有机会,还是该彼此多来往。” 江燕心领神会,躬身道:“奴婢知道了。奴婢会和桃花多做来往。” 顾玖满意地点点头,“明儿一早,我要前往天门寺祭拜亡母。你就留在府中,有空去看看小红,叮嘱她好好养病,别惦记着差事。明白吗?” “奴婢明白。” 顾玖从一叠书中,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这本启蒙书,你先拿回去,有空就临摹上面的字。等我从天门寺回来,就教你读书识字。” 江燕大喜过望,“谢谢姑娘。奴婢一定会办好所有差事,不会辜负姑娘的信任。” 第32章 如此厚颜无耻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天尚未亮,青梅叫醒了顾玖。 “姑娘,该起了。” 顾玖揉揉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昨日睡得太晚,今儿有点困。 青梅挂起纱账,说道:“姑娘赶紧起床洗漱,一会在车上可以补眠。” 顾玖点点头,问道:“表少爷那边可有动静。” 青梅压低声音,悄声说道:“表少爷今日会按照计划,启程前往京城。” 顾玖眼睛一亮,顿时有了精神。 这么说事情成了。 “那我们也抓紧时间,早点离府。” 再晚一点,府中恐怕会有一场大乱子。她得及早离开,以免牵连到自己身上。 洗漱过后,顾玖带着丫鬟前往上房请安。 半路上,遇到了刚从上房出来的苏政。 表兄妹二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顾玖轻声说道:“辛苦表哥。” “小玖表妹客气,我即刻出府,就不等小玖表妹。” “表哥一路顺风。” 苏政点点头,带着小厮顺子,拿上行李,辞别顾家,前往京城。 顾玖来到上房,谢氏刚起一会,还没洗漱。 丫鬟春禾禀报,“太太,二姑娘来请安,要她进来吗?” 谢氏皱眉,“一个二个,怎么都这么早,难不成是约好了。” 春禾小声提醒,“二姑娘今日要上天门寺,为避日头,需得早点出门。苏少爷也是今日启程前往京城,也需早早出门。太太忘了吗?” 谢氏闻言,想到顾玖要上天门寺祭拜苏氏,心头不爽,板着脸说道:“不见!” 春禾领命,“奴婢这就去回了二姑娘。” 顾玖早料到谢氏不会见她。 这个时间谢氏才刚起床,还没来得及梳妆,绝无可能顶着一张素面出来见她。 “二姑娘请回吧,太太正忙着,不便见你。” “既然太太正忙着,我也不好叨扰。请春禾姐姐代我给太太问安,等我从天门寺回来,再来给太太请安。” “二姑娘有心了。” 顾玖柔和一笑,“那我先回去了。” “二姑娘慢走。” 顾玖离开上房,直接前往二门。 丫鬟们已经将行李搬上了牛车,哥哥顾珽正等候着。 见到顾玖过来,顾珽一脸兴奋,“妹妹,你总算来了。我们马上出发?” 顾玖点点头,问道:“可有和父亲辞别?” “放心吧!父亲去衙门之前,我就做了辞别。父亲还叮嘱我,路上小心,要照顾好妹妹。” 顾玖抿唇一笑,目光柔和,“哥哥一定要说到做到,好好照顾我哦。” “妹妹放心,定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两辆牛车,从侧门出刺史府,前往城外天门寺。 …… 上房。 谢氏皱起眉头,今儿一早起来,眼皮一直跳个不停,莫非有什么事情发生。 谢氏问春禾,“府中可有事?” 春禾微微摇头,“不曾有事。” 谢氏眉头不曾舒展,心里头隐约有些不安,眼皮依旧跳个不停。 日头渐高。 丫鬟春草从外面急忙跑进来,“太太,不好了,表少爷出事了。” “怎么回事?”谢氏猛地挺直了背脊,难道预感成真了吗?眼皮跳个不停,果然应验了吗? 春草喘着气,一脸慌乱地说道:“谢家表少爷,他,他……” “谢宪到底怎么了?连话都说不清楚,要你何用。”谢氏怒斥春草。 春草反而镇定下来,“听人说,谢少爷昨晚没回府,宿在暗娼馆里。没钱付账,被人给抓了,还说要报官。此事闹得满城风雨,外面都传开了。” “什么?” 谢氏脸色大变,眼珠子乱转,“谢宪人现在在哪里?” 春草急忙说道:“此事已经惊动了老爷,老爷让管家带着人将谢少爷接回来。” 完了,完了,此事怎么会惊动老爷。 “高三福人呢?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没来禀报我。”谢氏心头火气蹭蹭地往上冒。 春草忙说道:“高管事这会正在外面打听情况。” 谢氏咬牙切齿,大骂谢宪,“废物!” 婚事都还没定下来,就敢当着未来老丈人的面夜宿暗娼。 夜宿就夜宿,过分的是,竟然没钱付账,还闹到满城风雨。 谢宪此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谢氏问道:“谢二老爷现在在何处?” “和老爷在一起。” 谢氏一听,急了,“怎么会和老爷在一起?” “听高管事说,老爷派人将二老爷请了过去。” 谢氏一头栽在椅子上,老爷定是生气了。 “太太,老爷身边的张贵管事来了。”丫鬟冬梅急匆匆地跑进屋里。 谢氏打起精神,“快请张管事进来。” “是!” 张贵被请进上房,微微躬身,给谢氏行李。 谢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道:“张贵,老爷派你过来,可是有事?” 张贵点头,“老爷请太太前往外院花厅。” 谢氏略显紧张地问道:“去花厅做什么?” 张贵摇头,“小的不知。老爷吩咐了,请太太务必尽快过去。太太快点吧,可别耽误了老爷的时间。” 谢氏说道:“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小的告退。” 张贵离去。 谢氏急忙吩咐道:“春草,你去问高三福,谢宪是不是被顾全带了回来?快!” “是!” 春草急匆匆出门打听消息。 谢氏担心,不安,紧张。老爷定是生气了。老爷会怎么做? 春禾小声提醒,“太太,老爷正在外院花厅等着,是不是现在就过去。” “闭嘴!” 谢氏怒斥春禾。 春禾面色一紧,不敢再说话。 谢氏在屋里来来回回的走,心里头早就将谢宪杀了千百遍。 年纪轻轻就管不住下半身,还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害得她也跟着丢脸,死一千遍都便宜了他。 春草打听消息回来。 谢氏忙问道:“怎么样?” “启禀太太,谢少爷已经被顾全带了回来,这会就在外院花厅里。听高管事说,老爷发了好大的火。对谢二老爷也说了许多重话。太太快去吧。” 谢氏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衫,“你们随我前往外院花厅。” “是!” …… 外院花厅。 谢宪跪在地上,衣衫不整,头发散乱。酒臭味混着脂粉味,十分刺鼻。 他低着头,脸颊浮肿,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 谢二老爷连声叹气,狠狠瞪了眼谢宪,又频频朝顾大人看去。 顾大人板着脸,“谢老爷养的好儿子,本官的脸面都被丢尽了。” “妹夫息怒!” “谢老爷慎言。本官可不敢当你的妹夫。” 谢老爷脸颊抽搐,心里头慌得不行,暗自嘀咕,妹妹谢氏怎么还没来。 “夫君息怒!” 谢氏施施然从外面走进花厅。 “妹妹,你来了!”谢二老爷激动得站起来。 妹妹来了就好。 顾大人冷哼一声,“夫人来得正好。这是谢家的家务事,你来处理吧。总之,本官以后不想再见到这二人。” 谢氏脸色微变,似乎是承受不住打击,身体跟着晃了晃,脸色惨白。 她望着顾大人,“夫君息怒,都是妾身不好。妾身没想到谢宪这孩子竟然如此糊涂,年纪轻轻便贪花好色……” 顾大人似笑非笑地看着谢氏,打断她的话,“这么说夫人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如此更好,请夫人将这等厚颜无耻之辈赶出刺史府。 结亲的事情也莫要再提,本官的女儿绝不会嫁这等无耻之徒。” 说罢,顾大人甩袖离去。 “夫君!” 谢氏大急,伸手去抓顾大人的衣袖,被顾大人毫不留情的一把甩开。 谢氏倒在茶桌上,顾大人看都没看一眼,径直离去。 第33章 打脸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妹妹!” 谢二老爷唤了一声,伸手去扶谢氏。 谢氏甩开谢二老爷,抬起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重重地打在谢二老爷脸上。 谢二老爷被打懵了。 他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谢氏。 自谢家发达后,谢二老爷何曾受过这等屈辱。脸色紧跟着就变了。 “妹妹好大的气性,连我你都敢动手。” 谢氏冷哼一声,指着谢二老爷大骂,“无能!” 又指着谢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枉我对你寄予厚望。你是怎么回报我的。我的一张脸,全都被你们父子二人给丢光了。” 谢氏越说越怒,跑过去,一巴掌就扇在谢宪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谢氏用尽了全力。 谢宪不由得往地面上倒下去,脸上也留下了五根手指印。 与此同时,一张黄色手绢从谢宪的怀中落了下来。 谢氏一眼就看到了。 她捡起手绢,手绢上面绣着一个“玥”字。 谢氏手都在颤抖,她不敢置信地盯着谢宪,“你,你……” 谢氏没法问出口,怕一问出口,没有的事也被说成有鼻子有眼,更怕谢家父子赖上她。 啊…… 谢氏直接抄起凳子,朝谢宪砸去。 谢二老爷吓坏了,“妹妹息怒啊!” 急忙出手,拉住谢氏,将凳子抢了下来。 “妹妹有话好好说,谢宪可是你的亲侄儿啊!” 谢氏呵呵冷笑。 “他要不是我的亲侄儿,你以为他还能好好得跪在这里?不用夫君动手,我早就宰了他。滚,你们两父子都给我滚出刺史府。从今以后,别让我看见你们。” “妹妹……” “谁是你妹妹。” 谢氏指着谢二老爷的脸,“滚出去!你是自己出去,还是逼我动手?” 谢二老爷一脸日了人类最好朋友的模样,脸颊上的肉一个劲的抽搐。 “妹妹,事到如今,发火撒泼可解决不了问题。” 谢氏冷冷一笑,眼神极为嘲讽。 “事到如今,二哥莫非以为,我还会坐下来,和你好好商量怎么解决此事吗?” 谢二老爷皱眉,“妹妹非要如此绝情?我们可是亲兄妹,别忘了大哥交代的任务还没有眉目。” 谢氏:呵呵! 她昂着头,一脸冷漠地说道:“夫君的话,二哥都听到了。顾家和谢家这门亲事,已经没有可能。我劝二哥,还是尽早离府。否则,别怪我不顾念兄妹情分。” 谢二老爷大怒,“你威胁我。” 谢氏一步步朝谢二老爷走过去,表情狰狞,“威胁你又如何。区区一点小事都办不成,要你们父子何用。 若是谢家有三五七个兄弟,以你的才能,你认为大哥会重用你? 像你这样见利忘义,目光短浅之辈,早就被的大哥打发到闲散位置上,荒唐度日。 还有你这个儿子,正在说亲的关键时候,却连下半身都管不住,废物一个!滚,你们父子给我滚出去。” 谢氏一想到宝贝女儿顾玥和谢宪有些什么,心头的怒火根本控制不住。 若非还有一丝理智,她杀了谢宪的心都有。 谢宪此子,死不足惜。 一边和顾玖说着亲事,一边撩着她的宝贝闺女。 啊啊啊……此子就该千刀万剐。 谢宪依旧跪在地上,语气急切地说道:“姑母,我是被冤枉的,你相信我,我……” 啪! 茶杯重重地扔在地上。 茶水四溅,全部溅落在谢宪头上,脸上,衣衫上面。 谢宪怕了。眼神有些胆怯地朝谢氏看去。 谢氏眼中有杀气,“滚出刺史府,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过。如若不然,别怪我做姑母的,不念亲戚情分。” “好好好!” 谢二老爷连说三个好,指着谢氏,大怒,“妹妹威严日盛,我是惹不起。这件事,我会如实禀报大哥,让大哥评理。” 谢氏嘲讽一笑,“二哥随意。高三福,安排人帮谢老爷搬运行李。务必让他们父子今日之内搬出刺史府。” 高三福站在花厅门口,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谢氏怒火中烧,冲高三福大骂:“耳朵聋了吗?还愣着做什么。” “小的遵命。二老爷,表少爷,请吧。” 高三福也没办法,见谢氏铁了心,他只能按照谢氏的意志做事。 谢二老爷极为恼怒,狠狠瞪了眼谢氏,甩袖离去。 谢宪从地上爬起来,跟在谢二老爷身后,灰溜溜离去。 人一走,谢氏顿时支撑不住,差点倒在地上。 春禾眼疾手快,急忙扶着谢氏,“太太没事吧。” 谢氏揉揉眉心,身体发虚。 “我没事。扶我回上房。” “是!” 谢氏急匆匆回到上房。 一路上遇到不少丫鬟婆子,见谢氏脸色苍白,免不了私下里议论一番。 偌大的刺史府,根本藏不住秘密。 没多久,府中的人都知道谢宪睡暗*娼,没钱付账,被人抓了,闹得满城风雨,连老爷和太太都跟着丢脸的事情。 谢家父子被赶出刺史府的消息,也传了出来。 丫鬟婆子们兴奋的议论。这样的大戏,一年都难得见一回。 顾玥和顾珊两姐妹听闻消息后,急忙来到上房。 “母亲,你没事吧。” 顾玥一脸担心,说着话的时候,就往谢氏身边凑过去。 谢氏冷着一张脸,盯着顾玥看。眼神就跟冰坨子似得,瞬间冻住了顾玥的脚步。 顾玥心下一紧,莫名心虚起来。 “母亲为何这样看着我。” 谢氏死死地盯着顾玥,用着极为冷漠的语调说道:“所有人都退下,珊儿留下来。” 顾珊有点紧张,不过还是乖巧地坐在下首。 丫鬟们都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母女三人。 谢氏目光太过吓人,顾玥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谢氏用如此冷漠地目光看着她。 不由得感到委屈,害怕,惶恐。 她叫了一声,“母亲!” 啪! 顾玥话音刚落下,谢氏一巴掌就打了过来,重重落在她的脸上。 顾玥懵了。 顾珊也懵了。 顾玥捂住脸,回过神来,瞬间,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你还有脸哭。我打死你这个不知廉耻,自甘下贱的东西。” 谢氏满腔怒火,化作一个接一个的拳头。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顾玥脸上,身上。 顾玥倒在地上,什么都没说,只是一个劲的哭。 “哭有屁用。平日里教你的道理,规矩,你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枉我对你寄予厚望,但凡有好东西,都先紧着你。 你呢,竟然背着我,做出不要脸的事情。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贱骨头。” 谢氏过去有多骄傲,如今就有多愤怒。 她的宝贝女儿,宠在心尖上的宝贝,却看上谢宪那个浪荡子。 这是什么样的眼光? 顾玥此举,几乎击溃了谢氏所有的骄傲。 她用心培养的闺女,怎么就看上了谢宪。 说到底,谢氏不生气顾玥私会谢宪。 而是生气,顾玥的眼光如此之烂,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谢宪。 这岂不是证明,她的教育彻头彻尾的失败了。 她想将顾玥教导成名副其实的名门贵女,结果顾玥却看上了一个浪荡子,下三滥玩意。 这是打脸啊! 打得谢氏一张脸,啪啪作响。脸都被打肿了。 谢氏呵呵冷笑。 过去她引以为傲的一切,算什么? 难道她永远都比不上苏氏?她的女儿也比不上苏氏的女儿? 不! 绝不! 第34章 质问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谢氏打累了,瘫坐在椅子上。 喘了几口气,对顾珊说道:“珊儿,扶你姐姐起来。” 顾珊走上前,扶着被打傻的顾玥,“三姐姐,我扶你起来。” 顾玥沉默地推开顾珊,自己扶着桌面站了起来。 谢氏板着脸,问道:“玥儿,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顾玥抬起头,无声落泪,满目委屈。 谢氏冷哼一声,从怀里拿出那方黄色手绢,“这条手绢,你认识吗?” 顾玥一见到手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苍白着一张脸,嘴唇哆哆嗦嗦,连话都说不出来。 “母亲,我,我……” 谢氏板着脸,原本消下去的火气,蹭的一下又冒了出来。 “知道这条手绢,我是从哪里找到的吗?” 顾玥低下头,方寸大乱。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做,如何说。 “这条手绢从谢宪的怀里掉出来。若非我眼疾手快,抢先拿到手绢,并藏起来,这条手绢就会被你父亲,被你二舅知道。你可想过会有什么后果?” 顾玥一张小脸雪白雪白,显然她是怕极了。 “母亲,这,这条手绢前些日子掉在院子里,一直没找到。为何会到表哥手上,女儿也不知道啊。” 顾玥强行辩解,眼泪一滴滴落下,可怜兮兮的。 可是谢氏不信。 啪! 谢氏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跟着跳动,发出哐哐的瓷器碰撞声。 那声音,听着就让人心惊胆战。 “到到了现在,你还敢狡辩。” 说完,抄起桌上的茶杯就朝顾玥砸去。 “啊……” 顾玥惊声尖叫,吓得魂飞魄散。比之前挨打的时候,还要恐惧。 母亲从未对她动过手。 今天,母亲不仅对她动了手,还朝她扔了茶杯。 茶杯滚落在地毯上,茶水浸透了地毯,在富丽堂皇的地毯上留下一大团茶渍。看上去十分碍眼。 顾玥顿时委屈得大哭,她软软的滑到地上,跪在谢氏面前,“母亲,女儿知错了。” “哭哭哭,就知道哭。哭有用吗,光说知错有用吗?” 谢氏怒火中烧,起身,来到顾玥身边,抓着顾玥的头发,表情狰狞地问道:“谢宪有什么好,你至于看上他? 枉我对你悉心教导十几年,你看上谁不好,你竟然看上一个废物。 你将我这么多年的心血,狠狠地扔在地上,还要踩上两脚,你知不知道为娘的心都在滴血。” “女儿错了,女儿再也不敢了。” 顾玥是真的怕了! 她泪眼朦胧,妆容花了,头发也散了,衣衫也起了褶皱。 她眼巴巴地望着谢氏,“母亲,你再给女儿一次机会。女儿再也不敢乱来了。” 谢氏冷哼一声,“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和谢宪来往?你为什么会看上他?” “女儿没有看上他。” 事到如今,顾玥只能拼命的否认。 “女儿不敢骗母亲,女儿真的没有看上谢宪。谢宪是二姐姐的,女儿就是想看看谢宪有多烂,想要趁机奚落二姐姐。 女儿真的不知道那条手绢怎么会到谢宪的手上。定是谢宪陷害我。” 顾玥眼神疯狂,越说越觉着是这么回事。 她被自己的谎话给欺骗了,不对,她是被自己的谎话给洗脑了。 想要洗脑别人,就得先洗脑自己。 唯有如此,她才能坚定的说出是谢宪在陷害她之类的话。 谢氏盯着她,“你和谢宪真的没什么?” 顾玥频频点头,“女儿发誓,女儿只和谢宪见过两面,但绝无私情。” 谢氏死死地盯着顾玥。 顾玥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很慌乱。 但是她的表情特别的真。 谢氏突然笑了起来,“地上凉,跪着做什么。” 说完,谢氏亲手将顾玥扶起来,替她拍打身上的灰尘,又替她整理衣衫,头饰。还拿出手绢擦掉脸上哭花的妆容。 之后,谢氏柔声问道:“我对你这么严厉,记恨吗?” 顾玥小心翼翼地摇头,“母亲这么做,都是为了女儿好。” 谢氏感慨道:“为了你们姐妹两个,我是操碎了心。你知不知道,这条手绢差一点被你二舅发现。 他要是发现了这条手绢,定会以此要挟,逼着我将你嫁给谢宪。 你是为娘的心肝宝贝,将来要嫁入公侯世家,怎么可能嫁给谢宪那个浪荡子。谢宪只配娶顾玖那个病秧子。” 顾玥低着头,脸上还挂着泪珠,心里头却突然平静下来。仿佛一瞬间长大了。 谢氏牵着顾玥的手,让她坐在顾珊身边。 谢氏自己坐在上首,打量两个闺女。 她突然发现,顾珊长开了一点,比小时候好看了不少。 “谢宪无能,老爷震怒,已经否决了谢宪和顾玖的婚事。亏我忙活这么长时间,全毁在谢宪此人手中,气煞人也。珊儿,你主意多,你认为接下来该怎么做?” 顾珊有些意外,转眼她又反应过来,镇定地说道:“现如今,还是不动为好。” “是吗?” 谢氏不置可否。 她又盯着顾玥,“玥儿,回去后将家规抄写一百遍,不得找人代写。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出门了,修身养性,磨磨性子。” 顾玥有一瞬间的慌乱,等于是将她给禁足了。 她小声应道:“女儿听母亲的。” 谢氏点点头,“抄写家规的时候,不要忘记反省。 这次的事情,即便你和谢宪之间没什么事,但是对于贴身的物件不小心保管,造成今日的误会,这就是你的错。 你要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以后说话做事之前,先在脑子里过一遍,凡事三思而后行。记住了吗?” “女儿记住了。”顾玥低眉顺眼的应下。 谢氏“嗯”了一声,“你们二人退下吧。今日之事,不要说出去。” “谢谢母亲。” 顾玥,顾珊起身,一起离开了上房。 两姐妹一前一后,走在花园里。 丫鬟们远远地跟在后面,不曾靠近半步。 顾玥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她掐着花丛嫩叶,咬着牙质问:“四妹妹,你跟了我一路,到底想做什么?你看我笑话还没看够吗?” 顾珊上前几步,和顾玥面对面,“三姐姐,你私下里和谢表哥来往,是不是就像以前一样,凡是二姐姐有的,而你没有,你都要抢过来?” “你胡说!” 顾玥厉声呵斥,“顾珊,你搞清楚,我才是你亲姐姐。你到底是在为谁说话。” 顾珊面色平静地说道:“以三姐姐眼光,我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你为何会看上谢表哥。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理由,你想将谢宪抢到手上,想看到二姐姐被谢宪背叛时可怜兮兮的模样,想要看二姐姐的笑话。 反正她越可怜,你就越高兴。 只可惜,婚事吹了,二姐姐不会嫁给谢宪。三姐姐辛苦谋划一场,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可惜了!” 顾玥冷哼一声,“说完了吗?” 顾珊郑重地说道:“三姐姐,你没必要处处针对二姐姐。二姐姐身体不好,加上苏家败落,她的婚事肯定比不上你。你这又是何必。” 顾玥狠狠瞪了眼顾珊,“你给我闭嘴。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只会耍你的小聪明。让开!我现在看到你就觉着讨厌!” 顾玥伸手,一把推开顾珊。 顾珊脚下不稳,差点跌倒在地上。幸好扶住了旁边的花丛。 等她站起来,顾玥早已经走远了。 顾珊皱起眉头,跺跺脚,去找大姐姐顾珍说话。 第35章 被摆了一道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太太,高三福求见。” 上房,谢氏歪躺在榻上。 屋里已经被收拾干净,地毯换了一张新的,依旧花团锦簇。 丫鬟又重新泡了一壶茶,就放在谢氏的手边。 谢氏稍微坐起来,“叫他进来。” 片刻之后,高三福走进上房,“小的给太太请安。” 谢氏哼了一声,一脸不快,“请什么安啊,都快被气死了。谢家父子搬走了吗?” “刚出门。” 谢氏嗯了一声,问道:“事情都打听清楚了?” 高三福说道:“回太太的话,都打听清楚了,似乎有些蹊跷。或许是小的想多了。” “说来听听。有没有想多,我自会判断。” “是!” 高三福斟酌了一下,这才从头说起,“最近一段时间,苏少爷同谢少爷关系不错,有来有往。 昨日,苏少爷邀请谢少爷出门喝酒,说是想趁着上京之前,同谢少爷喝一顿离别酒。” “谢宪应了?”谢氏轻声问道。 高三福点头,“这段时间,谢二老爷一直拘着谢少爷。所以当苏少爷邀请谢少爷出门喝酒的时候,谢少爷很爽快的就答应了。 小的去他们喝酒的酒楼问了,昨儿晚上,两人喝到亥时三刻才散。 之后,苏少爷直接回府歇息。谢少爷不知为何,没去青楼,竟然去了暗*娼馆,还在那里过夜。” 谢氏冷笑一声,“还能为什么,不就是管不住下半身。跟他老子一样,废物一个。 竟然去睡暗*娼,还因为付不出钱来,让人抓住,闹得满城风雨。害得我都跟着丢脸。” 嘲讽过后,谢氏又问道:“你说的蹊跷之处是指什么?” 高三福小心翼翼地说道:“苏少爷自进府后,一向以读书人自居,不屑同谢少爷来往。 可是,前段时间,苏少爷却主动和谢少爷来往。 还有,谢少爷睡暗*娼,却没钱付账,小的一直想不通。谢二老爷家财万贯,怎么可能会少了谢少爷的花用。” 谢氏皱眉,“听你这么一说,的确有些蹊跷。问过谢宪吗?” 高三福点头,“已经问过谢少爷。谢少爷说昨日出门,分明带了足够的银钱。 可是早上起来,荷包却不见了,估计是掉在了哪里。 小的问他什么时候掉的荷包,谢少爷想了许久,一点印象都没有。” “果真是废物一个。”谢氏极为鄙视。 高三福压低声音,说道:“太太,谢少爷会不会被人算计了?” 谢氏皱起眉头,“你是说他被苏政给算计了?” 高三福点头。 谢氏问道:“苏政为什么要算计谢宪?两人有什么矛盾吗?” “太太,你忘了二姑娘的婚事吗?说不定苏少爷是为了二姑娘,才去算计谢少爷。” 谢氏阴沉着一张脸,“顾家和谢家结亲的事情,一直瞒得死死的。顾玖和苏政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高三福说道:“或许是哪个小厮丫鬟说漏了嘴,传到了二姑娘的耳朵里。” 谢氏的手死死地抓着靠枕,一脸杀气腾腾的模样,“我说呢,一大早就跑来请安。 敢情早就知道府里会闹一场,怕引火烧身,才要早早离府。顾玖,贱人!竟然敢算计到我的头上。” “太太,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将谢二老爷请回来?老爷那边,要不要去说一声。” “说什么?” 谢氏眼睛一瞪,高三福顿时低下头,一副老老实实的模样。 谢氏冷哼一声,“谢宪睡暗*娼,没钱付账,闹得满城风雨,害得老爷跟着丢脸,这是事实。 去告诉老爷,谢宪被苏政顾玖算计,你以为能起作用? 哼,谢宪被人算计,是他活该。 一点微末伎俩都没能识破,只能说他精虫上脑,废物一个。 这样的废物,老爷怎么可能看得上。” 高三福趁机拍马屁,“还是太太想得深远,小的愚钝。” “只是,被顾玖这个小贱人摆了一道,实在是不甘心。”谢氏咬牙,表情阴森。 高三福小心问道:“太太打算怎么做?” “你估计苏政现在到哪里了?还能追回来吗?” 高三福微微摇头,“怕是追不回来了。” 谢氏冷哼一声,“暂且放过苏政,等将来回到京城,总有收拾他的时候。 顾玖这个小贱人,不教训她一顿,她就忘了刺史府到底是谁做主。” 高三福连忙说道:“刺史府当然是太太做主。” 谢氏挑眉一笑,“将你的猜测,原原本本的告诉谢家父子。 另外告诉他们,顾玖如今就在天门寺祭拜苏氏。少说要在天门寺住上七八日。 如果谢宪有本事将生米煮成熟饭,我就有办法促成他和顾玖的婚事。否则,你告诉他,从哪里来滚哪里去。” 高三福心头一惊,“太太,这会不会……万一二姑娘想不开,寻了短见,该如何是好。” 谢氏却笑了起来,“顾玖贱人,她要是死在外面那才好。” “小的明白了。小的这就去告诉谢二老爷和谢少爷。” 高三福走出两步,又回头,问道:“太太,二姑娘身边还有三少爷陪着,还有府中的护卫守护。 万一出了意外,事情被老爷知道了,那该怎么办?” 谢氏嘲讽一笑,“顾珽就是个傻子。连个傻子都对付不了,要他何用?至于那些护卫,更是简单。 你告诉谢宪,这次若是不成,就给我永远滚出晋州。” “还是太太看得透彻。” 谢氏挥挥手,“你去忙吧,我也乏了。” “小的告辞,太太保重身体,就等着好消息吧。” 谢氏嗯了一声,嘀咕道:“这一次千万别再让我失望。” 春禾蹲下来,为谢氏捶腿。 她偷偷观察着谢氏的表情,“太太累了一天,要不要吃点东西。厨房今天炖了老鸭汤,最是补身。” 谢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 春禾连忙吩咐小丫鬟,“快去给太太盛一碗汤。” 小丫鬟领命而去。 老鸭汤端来了,谢氏却没喝,只让丫头放在桌上晾着。 她眯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片刻之后,她突然问道:“玥儿还好吗?” 春禾小声说道:“回禀太太,三姑娘这会正关在房里抄写家规。” 谢氏满意地点点头。 “六郎回来了吗?” “六少爷这会还在书院,不曾回来。” 谢氏想到自己的宝贝儿子,笑了起来。 春禾偷偷松口气,太太总算笑了。 谢天谢地,雨过天晴。 “二姑娘到天门寺了吗?” 话音一落,谢氏睁开了眼睛。 春禾垂首,说道:“算着时间,差不多该到了。” 谢氏眉开眼笑,“到了就好。” 第36章 天门寺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牛车摇摇晃晃,终于到了天门寺。 顾玖浑身都快散架了,头也发晕。 她不晕汽车,不晕火车,不晕飞机,竟然晕牛车。 连她自己都被惊住了。 顾玖嘴角抽抽,无语望天。 关键是,头真的很晕啊! “姑娘,要紧吗?” 顾玖摆摆手,“我没事,就是头有点晕。” 青梅说道:“奴婢扶姑娘下车。姑娘今儿就别忙了,好好歇息一晚,等明日有了精神,再说祭拜的事情。” 顾玖从善如流,头发晕,她也没精力去想祭拜的事情。 刚下马车,知客僧就迎了上来。 知客僧先唱了一声佛号,然后说道:“顾少爷,顾小姐,后院客房已经安排好了。请随小僧这边走。” “辛苦小师傅。”顾珽客客气气的。 顾玖一行人,随着知客僧来到天门寺后院。 天门寺是晋州有名的佛寺,常有富贵人家的太太老爷们来烧香。 因此天门寺特意建了后院,后院里又分出许多小院落,专供信男信女们休息。 来到后院,知客僧指着左右两间小院,说道:“这两间小院,是为顾小姐,顾少爷安排的。可还满意?” 顾玖抬头看了眼,上书‘普贤’二字。 隔壁顾珽住的院落,上书‘举钵’二字。取义举钵罗汉。 顾珽大声说道:“小院不错,可有吃的?赶了一天路,都累坏了。” 知客僧说道:“厨房已经备下素斋。另外,小院内备有小厨房,可自行准备吃食。” 顾珽说道:“今儿晚了,懒得等,就吃素斋吧。妹妹,你意下如何?” 顾玖点点头,眉眼一弯,笑道:“哥哥的主意很好。难得来到天门寺,自然要尝尝这里有名的素斋。” “妹妹说的对。小师傅,麻烦帮我们准备素斋。” “顾少爷,顾小姐稍候,素斋一会就送来。” 顾玖说道:“那就麻烦小师傅。” “顾小姐客气。” 知客僧去忙了。 顾玖对顾珽说道:“哥哥,我先回房安顿。素斋送来后,再叫我。” “妹妹身子弱,赶紧回房歇息。外面的事情有我,妹妹无需操心。” 顾玖柔声一笑,“辛苦哥哥。” “应该的。” 顾玖带着丫鬟们,走进普贤院。 院落很小,只有三间正房外加一个小厨房。同隔壁的举钵院,只隔了一堵矮墙。 这边万一有什么动静,护卫们直接翻墙就能过来。 顾玖坐牛车,累了一天,进屋后就在软塌上躺了下来。 她揉揉小腿,难受。 青竹关心地问道:“姑娘的脚可是肿了?奴婢这就去烧水,给姑娘烫脚。” 顾玖微微点头,轻声说道:“有些肿。” 青竹放下行李,带着小翠出门烧水。 青梅蹲下来,“奴婢给姑娘捶捶腿。” 顾玖嗯了一声。 青梅捶腿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顾玖一脸舒服。 片刻后,她说道:“原本以为天门寺不远,半天就能到。却没想到,走了将近一天才到天门寺。” 青梅说道:“若是有马车,半天肯定能到。可惜,府里只有两辆马车。” 顾玖闭着眼睛,回忆五年前的事情。 可惜关于庆平马场事故,相关记忆太少太少,似乎还没注意到,事情就已经尘埃落定。 “姑娘,水烧好了。奴婢端进来,给姑娘烫脚。” 青竹端着热水进来。 顾玖有些迫不及待,脱鞋脱袜。 当双脚放入装着热水的脚盆,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声。 热水烫脚,真的好舒服。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血管畅通无阻,浑身舒坦。 “姑娘,舒服吧。”青竹笑着问道。 顾玖点头,“真舒服。小翠去哪呢?” “奴婢让她去厨房看看。奴婢打算从明儿起,亲手做饭给姑娘吃。姑娘就不用天天吃寺里的素斋。” 顾玖笑道:“青竹的厨艺最好,明儿我就有口福了。” 青竹很高兴,问道:“姑娘明日想吃什么?我让护卫去庄子上带来。” 顾玖好奇,“附近有庄子吗?” 青竹点头,“姑娘不知道吗?当年刚来晋州的时候,太太就在天门寺附近置办了一个庄园。这几年,府中吃的肉菜,大部分都是庄子上供的。” 原来如此!她竟然不知道这件事。 顾玖轻声一笑,“看来太太很擅营生。” 青梅小声说道:“奴婢听说,太太娘家,以前就是开布庄的。太太耳濡目染,对经济营生很有一套。” 顾玖闻言,有些好奇,“我怎么听说,太太的父亲,谢老爷子是衙门小吏。” 青梅说道:“那都是后来的事情。据说谢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帮过某个贵人。贵人记着恩情,问谢老爷子要什么回报。谢老爷子就说想去衙门当差。于是贵人就将谢老爷子安排到衙门当了一员小吏。” 顾玖笑了起来,“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回事。青梅,你知道的真多。” “奴婢也是听桂嬷嬷说的。” 桂嬷嬷? 顾玖想了一会,才想起这么一个人。 桂嬷嬷是生母苏氏的陪嫁嬷嬷,被安排到顾玖身边伺候。 后来谢氏找了个理由,将桂嬷嬷打发走了。 顾玖问道:“桂嬷嬷现在还好吗?你们谁有桂嬷嬷的消息?” 青梅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回禀姑娘,桂嬷嬷就在附近庄子里,日子肯定不好过。姑娘,想个办法帮帮桂嬷嬷吧。” 顾玖没有马上答应,她脑中关于桂嬷嬷的记忆太少,连模样都想不起来。 她说道:“桂嬷嬷被打发走的时候,我还小,印象不深。你们和我说说,桂嬷嬷是个什么样的人?” 青梅和青竹彼此看了眼。 青竹率先说道:“桂嬷嬷对我们这些小丫鬟很严厉,但凡做错了,就要打手板。” 青梅则说道:“桂嬷嬷最疼姑娘。夫人过世后,桂嬷嬷生怕姑娘有个三长两短。 那几年,桂嬷嬷片刻不离姑娘身边。将姑娘当眼珠子一样护着。 估计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太太嫌桂嬷嬷碍眼,刚到晋州不久,就找了个错处,将桂嬷嬷打发到庄子上。” 顾玖算了算时间。 顾大人是八年前来到晋州任职。 不到半年,桂嬷嬷被谢氏寻了错处,打发到庄子上。 那时候,她还只是个五六岁的小萝莉,记忆不够深刻。 不过她仔细想了想,模糊的记忆里,似乎是有这么一个人。 顾玖对两个丫鬟说道:“既然桂嬷嬷就在庄子上,改天我们就去庄子上看看。” “谢谢姑娘!” 青梅和青竹大喜过望。 小翠从外面进来,“姑娘,素斋做好了,以已经送到了隔壁的举钵院。” 顾玖笑起来,“正好肚子饿了。青梅,伺候我穿衣,我们到隔壁院落吃饭。” “是!” 第37章 我家公子有请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玖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裙,带着丫鬟们走出普贤院。 她站在院门口,随意扫了眼四周,见到一位劲装护卫走进右手边的静坐院。 青梅说道:“姑娘,隔壁院落好像住了人。” 顾玖点点头。 小翠迟疑了一下,也说道:“奴婢回来的时候,经过隔壁院落,里面看着挺大的。好像已经住了几天。” 顾玖笑道:“想来和我们一样,也是慕名来到天门寺烧香祈福。不用理会。” “是。” 顾玖领着丫鬟,走进左手边的举钵院。 顾珽正在和护卫过招式。 见到顾玖,他忙住了手,“妹妹来了。妹妹饿了吧,素斋刚送来,我们一起吃。” 顾玖见顾珽一身臭汗,忙说道:“哥哥还是先去洗洗,把一身的臭汗洗干净。” 顾珽嘿嘿一笑,“妹妹说的对,我这就去洗漱。” 顾玖打量院落。 举钵院和普贤院差不多大,不过比普贤院多了两间厢房,正好供护卫们歇息。 顾珽洗漱极快,没一会就洗好了,还换了一身衣服。 兄妹二人坐在正屋,享用素斋。 天门寺的素斋,果然名不虚传。顾玖吃得大呼过瘾。 肚子吃撑了,顾玖忍不住打了个饱嗝,不好意思笑了起来。 顾珽哈哈大笑,“没想到妹妹也有这样一面。在府里可看不到。” 顾玖拿出手绢,轻轻擦拭嘴角,“许久不曾吃得这么爽快。一个不留意,就吃多了点。哥哥吃饱了吗?” 顾珽点头,“我吃饱了。肚子有点胀,我去活动活动,妹妹随意。” 顾玖看着外面天色,还亮着。 夏日日头长,这会太阳还没下山。 她同顾珽说道:“我去后山逛逛,听说那里有个果园。” “天快黑了,妹妹记得早点回来。” 顾玖点点头,对几个丫鬟说道:“我们走吧。” 从后院院门走出去,就是天门寺后山。 山坡上果然种了不少果树,有梅子,有桔子,还种了桃子,李子。 桃子树和李子树已经挂了果。 李子已经可以吃了,桃子还要晚些时候。 青竹问道:“姑娘想吃李子吗?明儿奴婢请小沙弥帮我们摘两斤。” 顾玖笑了笑,说道:“不知这李子甜不甜。” 青竹连忙说道:“很甜的。天门寺的水果,吃过的人都说好吃。奴婢还听说,附近村子里的小孩,会偷偷跑到后山摘果子吃。” 顾玖笑道:“听你这么一说,我都有点馋了。不过今日吃得太饱,肚子吃不下了。 明日请小沙弥帮忙摘点李子吃,大家一起尝尝味道,满足口腹之欲。” “奴婢记住了。” 几个丫鬟都很兴奋。不光是能吃到应季的水果,更重要的是,这一份自在惬意比在府里强多了。 顾玖在后山转了一圈,果园很大。 她突然想到了果酒。 将来,等她有自己的庄子,定要种上许多水果。每年用水果酿酒。 除了果酒外,还可以酿葡萄酒。 想起甜滋滋的果酒,顾玖又馋了。 “姑娘,前面有凉亭,要不要歇一会?” 顾玖喘口气,身体还是太弱,这才走了多久,就有点喘不过气来。得继续补身体。 她点点头,“就去凉亭歇一会。” “奴婢扶着姑娘。” 青梅伸出手,扶着顾玖。 走出一段距离,顾玖突然停下脚步。 前面凉亭已经有人了。 很遗憾,她们来迟了。 青竹说道:“怎么办,已经有人了。要不奴婢去看看,有没有剩余的位置。” “不用了,前面有石头,我们就坐在石头上歇口气。一会就回去。” 若非体力不支,顾玖很想直接回普贤院。 可惜,身体太弱,容她先喘口气,恢复体力后,再起身回普贤院。 小翠赶紧上前,拿出坐垫放在石头上,“姑娘请坐。姑娘要喝水吗?” 顾玖点头。 小翠从篮子里拿出茶壶茶杯,给顾玖倒了一杯茶水。 茶水温热,顾玖吹口气,浅饮两口。 她正舒服着,一位白衣如雪的公子从面前的小径经过,径直走进凉亭。 顾玖扭头,好奇地看了两眼。 凉亭内,坐着一位青衣公子。 白衣公子就站在青衣公子的面前,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凝重。 一阵凉风吹来,两位公子的谈话从凉亭方向飘进顾玖的耳朵。 “听闻表哥来了晋州,我还不相信。没想到,表哥真的住在天门寺。” 裴芸眼神复杂地看着刘诏。 裴芸是征西大将军鲁侯裴仁的嫡长女。因为逃避指婚,称病,偷偷来到西北。 谢二老爷怂恿谢氏同鲁侯裴仁联姻,目标正是裴芸。 顾玖一双耳朵微微一动,这声音,分明是个女子。原来白衣公子是女子假扮。 不知什么来头,竟然需要乔装打扮。 刘诏随意地朝远处扫了眼。 顾玖觉着对方一定注意到了自己,急忙收回目光,不再打量。 刘诏嘴角微微拉出一个弧度,露出一抹极为浅淡的笑容,淡到仿佛脸上戴了一层面具。 “听闻表妹不在京城养病,而是在西北军营,我也吓了一跳。” 裴芸苦笑一声,在刘诏面前坐下来,“我为什么来西北,表哥应该最清楚。” 刘诏维持着笑容,摇头,“我不知道。” 裴芸闻言,委屈涌上心头。她低下头,自嘲一笑,“我果然不该对你有任何期望,如此,便不会感到失望。” 刘诏沉默下来。 裴芸看着他,目光渐渐变得严肃,“表哥,你回去吧。西北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刘诏微微挑眉,“这是你的意思,还是鲁侯的意思?” “不管是谁的意思,请表哥尽早回京城。” 顿了顿,裴芸又说道:“你偷偷离京的事情,若是被人知道,恐有麻烦。” 刘诏表情淡漠地说道:“看来舅舅已经知道我来了西北,却不肯见我。莫非舅舅已经做出了决定。” 裴芸盯着刘诏,微微摇头,“你不用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刘诏笑了笑,“我明白了。多谢表妹亲自走这一趟。” 裴芸站起来,“天色已晚,我该走了。表哥保重。” 说完,裴芸急匆匆离开。 守在果园外的护卫涌上来,护在裴芸周围,簇拥着她离去。 顾玖休息够了,“我们也走吧。” “这位姑娘,我家公子有请。” 一位劲装护卫,突然从天而降,落在顾玖面前。将青梅三个丫头吓得够呛。 “姑娘,奴婢保护你。”青梅挡在顾玖前面,警惕眼前这位从天而降的护卫。 护卫盯着顾玖,根本没将青梅放在眼里,又一次说道:“这位姑娘,我家公子有请。” 顾玖皱起眉头,面色平静地问道:“你家公子是谁?我认识吗?” “我家公子就坐在前面凉亭。” 顾玖回头,朝凉亭看了眼,“我若是不去,你要如何?” “我劝姑娘还是主动过去。如若不然,动起手来,我是粗人,不知轻重,恐怕会伤着小姐。” “你敢!”青梅大怒,“知道我家老爷是谁吗?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头?敢伤了我家小姐,要你的狗命。” 护卫面有怒色,快要忍不住动手。 顾玖当机立断站出来,“青梅,退下。” “姑娘?”青梅担心坏了。 顾玖冲青梅摇头,示意她不用担心。 眼前这位护卫,眼神精光闪烁,身材健壮,腰佩大刀,手上有厚茧。 刺史府的护卫,同这位相比,就跟弱鸡似得。 这人,显然不是普通人家的护卫。 看来凉亭里面那位公子,来头不小。 顾玖浅浅一笑,问护卫:“还未请教你家公子贵姓。” 护卫面无表情地说道:“公子就是公子。” 顾玖低头一笑,“好,我随你去见你家公子。请带路。” “这边请。” 第38章 公子有疾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玖跟随护卫来到凉亭。 走近了才发现眼前的青衣公子,长得真真好看。仿佛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眉宇间有着淡淡的忧郁,气质温文尔雅,很容易令人心生好感。 顾玖在打量刘诏的时候,刘诏也在打量她。 好一个眉目温柔,五官精致的小姑娘。只是看着身子有些弱,脸色略显苍白,身量也没有长开。 “姑娘请坐。冒昧请姑娘过来,希望姑娘不要介意。” “公子客气!” 顾玖浅浅一笑,在石凳上坐下来。 青竹张张嘴,想说石凳太凉。话到嘴边,才醒悟到场合不对,又将未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姑娘贵姓?” 顾玖说道:“免贵姓顾。” “莫非是晋州刺史顾大人府上千金?” “正是家父!” 刘诏抿唇一笑,意味不明。 护卫赵三,站在凉亭一角。手就放在刀柄上,随时都有可能暴起杀人。 顾玖不动声色地观察。 此刻,杀机四伏。 护卫带着杀意,只需刘诏一个眼神,顾玖今日就要命丧当场。 顾玖突然笑了起来。果然偷听不会有好事。 “顾姑娘笑什么?” 顾玖抿唇,意味不明地说道:“我笑公子。” 刘诏挑眉,“我很可笑?” 顾玖掷地有声地说道:“公子有疾。” “放肆!” 护卫赵三厉声呵斥。 刘诏抬手一挥,护卫赵三又退回角落。 顾玖扬眉,果然啊! 明知她是晋州刺史顾大人的女儿,区区一个护卫却理所当然地呵斥她放肆。 眼前这位公子的身份,很可能比她猜测得还要高许多。 身份高贵的公子,却隐瞒身份住在天门寺,身上貌似还有伤,真是令人好奇。 当然,顾玖克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 好奇心害死猫,她可不想死。 刘诏面色平静地问道:“顾姑娘会医术?” 顾玖微微低头,说道:“久病成医。” “原来如此!那请顾姑娘说说,我有何疾?” 顾玖迟疑。 刘诏笑了笑,“但说无妨。” 顾玖斟酌着说道:“蒲黄,五灵脂,这两味药常用于外伤止血。我在公子身上,闻到了这两位药的味道。姑且猜一猜,公子或许有外伤在身。” 刘诏面色平静如水,不置可否。 护卫赵三,眼睛眯了起来,目光死死地盯着顾玖。 看似无害的小姑娘,目光却如此锐利。 这人留不得,必除之而后快。 否则,公子来到晋州的消息万一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顾玖偷偷地朝刘诏的下半身扫了眼,嗯,貌似伤到了不得了的地方。 不好好医治的话,浊世翩翩佳公子,却不行,哈哈…… “顾姑娘似乎对我的伤势很感兴趣?” 顾玖否认,“并没有。我只是随口一说,请公子不要当真。” 刘诏笑了笑,嗓音突然一低,暗哑的声音传入顾玖耳中,“可惜本公子已经当真了。” 顾玖眨眨眼,表情有些傻。 眼珠一动,脑中闪过各种对策。 她该如何脱身? 她朝三个丫鬟看去。三个丫鬟还懵着,根本没有意识到她们已经身处危险中,随时都有可能丢掉性命。 之前她展露医术,不过是想唬对方一唬,让对方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动手。 如今看来,效果不行。 对方的戒备心更强了。 顾玖皱眉,扮弱?已经来不及了。 而且扮弱,只会让对方轻视。 面对眼前这位身份极高的公子,弱者,在此刻只有死路一条。 那么只能继续硬抗下去。 顾玖挑眉,目光坦荡,直面刘诏,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伤在腿根,若是不及时医治,会留下隐疾。” 护卫赵三手中的刀,已经拔出了一截。 刘诏端起茶杯,护卫赵三手中的刀又退回刀鞘中,杀意立减。 “顾姑娘知道得似乎不少。” 顾玖一本正经地说道:“从会吃饭就开始吃药,十多年的时间,望闻问切略知一二。” 刘诏笑了笑,表情清淡,“既然如此,不如就请顾姑娘为本公子诊治一番。” “公子?”护卫赵三很急,也很意外。 刘诏摆手,双眼盯着顾玖,眸子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我相信顾姑娘不会乱来。” 顾玖微微一笑,点点头,说道:“公子说的没错,病了这么多年,我最是惜命。” “惜命就好。” 刘诏伸出左手,露出一截手腕,“顾姑娘请。” 这一幕不光是护卫赵三傻眼,青梅她们同样傻眼。 姑娘什么时候学会的医术? 顾玖面无表情,伸出右手,轻轻搭在刘诏的手腕上。 和她之前的判断相差不大,只是伤势比她预想地更重。 伤口应该已经发炎。若不及时医治,下一步就是化脓,到时候一条腿都不保不住。 顾玖收回手,平静地说道:“有些严重。” 刘诏随口问道:“有得治吗?” 顾玖点头,“有得治。” 刘诏微微点头,云淡风轻地说了句,“那就好。” 那模样,仿佛受伤的人不是他。 就像是你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对方回一句:哦,我知道了。 顾玖等着对方的下文,她以为对方会让自己开药方,结果只等来一句: “天色不早了,顾姑娘请回吧。” 顾玖愣了一下,片刻后回过神来,干脆利落地道一声:“告辞!” 起身,然后迫不及待地带着三个丫鬟离开了凉亭。 当顾玖的身影消失在果园中,护卫赵三上前两步,“公子为何要放她们离去?属下这就追上去,将她们悉数……”说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刘诏扫了眼护卫赵三,眼神锐利如剑。 护卫赵三立马低下头。 刘诏表情高深莫测地说道:“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属下遵命。” 刘诏又说道:“天门寺内若是发生命案,会引来官差。这对我们并无益处。” “属下明白。” 顿了顿,赵三还是忍不住说道:“只是属下担心那几个人会将今日的事情说出去。” 刘诏闻言,笑了起来,“她不会说出去。” 赵三不明所以,公子怎知顾姑娘不会说出去。 忍了忍,赵三终于忍住,没将这个问题问出来。 第39章 想活命就别说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快走,不要说话。” 顾玖压低声音,语气严厉地叮嘱三个丫鬟。 急匆匆离开果园,穿过一道院墙,回到后院。 顾玖脸色发白,额头冒着虚汗。 直到回到普贤院,顾玖才松了一口气。 “姑娘……” “什么都别说。”顾玖果断打断青梅的话。 “今天的事情,你们就当没发生过。总之记住我的话,不准往外说一个字,除非你们想死。” 一句想死,让三个丫鬟齐齐打了个寒颤。 青梅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真的很危险吗?” 顾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郑重和严肃,她盯着青梅,“想活命就听我的话,今天的事别问,别说,别去想。记住了吗?” 青梅三个丫鬟齐齐点头,“奴婢记住了。今天就去后面果园转了一圈,姑娘累了,歇了会就回来了。” 顾玖点点头,“对,就是这样。不管谁问起,都这么说。” 天黑了! 顾玖坐在窗户边,手里捧着一本书。 她表情沉稳,看到喜欢的内容,会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 顾玖的冷静,自在,感染了三个丫鬟。 青梅她们终于从之前的紧张不安,还有惶恐中挣脱出来,齐齐松了一口气。 青竹烧了一锅热水,倒入木桶中。走到门口叫了声:“姑娘,水烧好了。” “我这就过来。”顾玖放下书本。 今儿赶了一天路,又去后面果园逛了一圈,身上黏糊糊的。 顾玖走进里间洗漱。 洗漱完毕后,疲惫一扫而空。 顾玖穿着舒服的棉质里衣,坐在窗户边,吹着夜风,等着头发吹干。 青梅拿着干爽的毛巾,替顾玖擦拭头发。 “姑娘身子弱,别一直吹风。当心着凉。” 顾玖轻声一笑,“天气这么热,你且放心,我不会着凉。” 不过她还是将窗户关起来,只留下一条缝。 然后拿起蒲扇,自个慢悠悠的扇着风。 青梅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姑娘真的会医术吗?” 顾玖笑了起来,“唬人的!只是看了几本医术,懂一点医理,哪里就称得上会医术。” 青梅闻言,笑道:“姑娘唬起人来,像模像样,奴婢都信了。” 顾玖大笑一声,捏捏青梅的脸颊,“真好哄。” …… 隔壁静坐院。 刘诏坐在榻上,褪去衣衫,露出腿上的伤口。 大腿上,一个硕大的伤口,狰狞可怖。 赵三拿出伤药,说道:“属下替公子换药。” “嗯!” 刘诏面色清淡,只是简单的发出一声嗯。 赵三蹲下来,先是用棉布擦洗伤口,然后涂上伤药。 伤药刺痛着伤口,腿上的肌肉都跟着抽动。 可是刘诏却始终面不改色,表情依旧是淡淡的,仿佛那条腿不是他的。他手里还捧着书本,正在认真的阅读。 赵三突然下定决心,斗胆说道:“公子伤势严重,普通伤药根本不起作用。还是让属下去城里请个大夫,替公子诊治。” 刘诏平静地说道:“无妨。” 赵三不甘心,又说道:“公子若是担心走漏风声,那不如让属下将隔壁院子里的顾姑娘绑来。她既然会医术,定有办法医治公子的伤势。” 刘诏放下手中的书本,低头看着赵三,表情沉稳地说道:“此事不急。我的伤势不要紧,迟早会好的。” “没有好医好药,如何好得了。属下担心,若是晚了,公子的一条腿怕是……” “你怕本公子瘸了?”刘诏语气平静地问道。 赵三重重点头。 刘诏突然笑了起来,“放心,本公子瘸不了。今儿就这样吧,你先下去休整。记住,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可是……” 刘诏眼神瞬间一冷,余下的话,赵三再也说不出口。 赵三无奈,躬身行礼,“属下告退。” 刘诏重新拿起书本,就着烛火,一页页翻阅。 …… 百里之外的军营。 鲁侯裴仁身处中军大营,手里正把玩着一把绝世名剑。 军师窦先生随侍左右。 窦先生说道:“侯爷,公子诏依旧逗留在天门寺。” 鲁侯裴仁手上一顿,冷哼了一声,“本侯不是让你派人偷袭他,令他知难而退,他怎么还在天门寺?” 窦先生说道:“公子诏的确受了伤,目前正在天门寺养伤。不过看他的态度,他是打定主意,非要见侯爷一面,才肯回京。” 鲁侯裴仁皱眉,“本侯如何能见他。他堂堂皇孙,私自离京。本侯若是见他,届时黄泥巴掉裤裆,不是shi也是shi。不见!” 窦先生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听说公子诏受伤后,一直没有请医问药,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就算侯爷不见他,只怕也会牵连到侯爷身上。他毕竟是侯爷的亲外甥。” 鲁侯裴仁一屁股坐下来,面色恼怒。 窦先生又说道,“另外赵王的人,也到了晋州。今日托人送上厚礼,侯爷要不要过目?” 鲁侯裴仁冷冷一笑,“一个二个都在瞎折腾。本侯听说,东宫属官谢茂的亲弟弟也在晋州?” “正是!谢茂的亲妹子,嫁给了晋州刺史顾大人为妾,后来原配过世,谢氏被扶正。” 鲁侯裴仁嘲讽一笑,“敢情所有人都盯上了本侯。” 窦先生说道:“那是因为所有人都以为侯爷最重利,可以用钱收买。而且侯爷手握重兵,京城的皇子们,很难不动心。” “哈哈……” 鲁侯裴仁大笑出声,“人都到齐了,干脆一起见算了。去,将赵王送的礼物抬上来,本侯倒是要看看,赵王究竟有多大手笔。” 窦先生拍了两巴掌,很快,门外亲兵抬着一个木箱走进来。 箱子很重,两个亲兵抬得有些吃力。 将箱子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亲兵们放下箱子后,自觉地退出营帐。 窦先生上前,打开箱子。 瞬间,营帐内光芒四射。 各种珠宝首饰,外加半箱黄金。 粗略估算,足有十万两之巨。 鲁侯裴仁冷哼一声,“赵王不愧是陛下最宠爱的儿子,真是好大的手笔。” 窦先生问道:“侯爷打算如何处置这一箱珠宝?” 鲁侯裴仁笑道:“照例,计入账本,就写赵王捐助军资若干。” “属下遵命。公子诏那里?” 鲁侯裴仁哼了一声,“给他送个大夫过去,令他好生养伤。告诉他,伤养好后,赶紧滚回京城。西北不是他该来的地方。” “侯爷不见他?” 鲁侯裴仁随口说道:“该见他的时候,本侯自会见他。” 窦先生躬身领命,走到营帐门口,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启禀侯爷,据护卫说,今儿大小姐去了天门寺。” 鲁侯裴仁顿时皱起眉头,“死丫头,还不死心。人回来了吗?” “已经回来了。” “让她来见我。算了,还是我去见她吧。” ------题外话------ 嘤嘤嘤,为自己唱一首凉凉。 最近收藏遭遇寒流,冷得元宝瑟瑟发抖。 郑重求收藏! 走过,路过,千万记得收藏! 收藏,收藏,收藏!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第40章 对准谢宪捅一刀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第二天,天门寺开始为苏氏做法事。 法事将持续五天。 顾玖同顾珽两兄妹捐了三百两香油钱。 这三百两,是顾大人让账房拨的。 顾玖私下里,又添了五十两香油钱。只希望大和尚们做法事的时候,能够尽心尽力。 白天,兄妹两人跟着大和尚,在大殿祭拜苏氏。 晚上则在后院客房抄写经书。之后,将虔心抄写的经书,在佛前焚烧,祭奠苏氏。 白天晚上的操劳,没两天,顾玖的身体就有点吃不消,小脸越发苍白无血。整个人看着都瘦了一圈。 这天,吃过晚饭,顾玖在院子里走了几圈消食,之后就像往常一样坐在书桌前准备抄写经书。 青梅都很担心顾玖的身体。 青梅劝道:“姑娘也该当心身体。姑娘一片孝心,夫人泉下有知,定会欣慰。抄写经书的事,不如让奴婢代劳。” 顾玖摇头,手上没停,“抄写经书一事,岂能让你们代劳。放心吧,我就是有点虚,并无大碍。” 青梅急得跺脚,“姑娘怎么就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这才几天,姑娘又瘦了。” 顾玖笑了起来,随口说道:“瘦了好看。” “都什么时候了,姑娘还开玩笑。” 顾玖说道:“青梅,我发现你越来越唠叨了。与其在这里唠唠叨叨,不如去看看补药熬好了没?等我喝了补药,身体自会好起来。” “姑娘就可劲的折腾自己的身体吧。” 青梅无可奈何,出门,去小厨房盯着。 顾玖会心一笑,继续埋头抄写经书。 隔壁举钵院传来顾珽烦躁的大叫声。 顾玖了然一笑,定是哥哥抄写经书抄累了,大叫发泄一下。 顾玖很有耐心,一手簪花小楷,又漂亮又端正,堪比一本精美的书法作品。 不知不觉中,四周安静下来。 就连隔壁举钵院,意外的,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噪音。 顾玖累了,有点困倦。 她停下笔,揉揉酸痛的脖颈,还有手腕。 头越来越晕,醒神香的香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浓郁。 她抚着头,身体软绵绵的。 香有问题。 顾玖双手支撑着桌面,突然拿起镇纸,重重地砸在地上。 砰! 发出一声巨响。 此时,房门从外面打开。 顾玖睁大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朝房门方向看去。 不是青梅,不是青竹,也不是小翠,而是谢宪。 “小玖表妹,看到我,是不是很惊喜?” 谢宪一脸张狂,得意,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顾玖皱眉,“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宪哈哈大笑,笑得极为得意,“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小玖表妹,你让苏政毁我名声,以为这样就能摆脱婚事,差一点让你得逞。可惜,你这辈子注定要嫁给我,我又岂能让你如愿。” 顾玖面色冷漠,“其他人呢?你把我哥哥怎么呢?” “小玖表妹,不用担心他们。明儿一早等他们睡醒了,我们已经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顾珽就得改口叫我一声妹夫。哈哈……” 谢宪大笑起来,看着顾玖的目光,分明是在看一个待宰的猎物。 顾玖冷笑一声,“是吗?像你这么蠢的人,肯定看不透事情的真相,自然也就想不到来天门寺,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我来猜猜,是谢氏吧。谢氏告诉你真相,并且怂恿你到天门寺。 她一定这么和你说的,只要你能生米煮成熟饭,她就有办法促成这门婚事。对吗?” 谢宪的表情有瞬间难堪,转眼,他又做出凶狠的样子,“少说废话,今晚你是逃不掉的。就算你猜到了一切,又能怎么样。你叫啊,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顾玖面露嘲讽之色,“你真以为谢氏对你安了好心?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最大的可能就是被我父亲暗中处死。” “你吓唬我?哈哈……事到如今,你也就剩下这点本事。小玖表妹,别白费心思了,你现在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还不是任我为所欲为。” 谢宪盯着顾玖的小身板,眼神邪气,表情轻浮浪荡。 若是换做普通姑娘,此刻怕是已经认命。 可是顾玖不是普通姑娘。 顾玖轻蔑一笑,柔声说道:“谢表哥很有自信。那你就试试看,看能不能为所欲为。” 谢宪呵呵冷笑,死到临头,还敢嚣张。 一想到自己在顾玖手下吃了那么大的亏,还被谢氏赶出刺史府,谢宪心中就愤恨不已。 顾玖,贱人。 今晚,他要让她知道什么叫做怕,什么叫做悔。 谢宪一步步朝顾玖走去,眼中带着狠意和残忍。 顾玖靠在书桌边,没有动。目光冷冷地看着走来的谢宪。 谢宪走近了,他一脸得意的伸出手,“小玖表妹,认命吧……啊……” 谢宪弯下腰,不敢置信地看着插*在腹部的匕首,“你,你怎么会……” 谢宪脚步踉跄,顾玖怎么敢拿匕首捅他。顾玖哪里来的匕首? 顾玖单手撑着桌子一角,冷冷一笑,厉声说道:“很意外我还有力气杀你吗?我早就提醒过你,谢氏可没对你安好心。” “你,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谢宪发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伸出手,狠狠掐住顾玖的脖子。 顾玖之前捅谢宪一刀,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此刻,她已经无力反抗。 真是哔了狗了。喂,隔壁的,反应要不要这么迟钝。 非得等她半死不活才肯现身吗? 啊啊啊,救命啊! 她最怕疼的。 谢宪力气大得不像人,好难受,好痛。呼吸越来越急促。 砰! 房门被人重重的踢开。 护卫赵三走了进来,一脚踢翻了谢宪。 谢宪倒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卷缩着身体,已经昏了过去。 “咳咳……” 顾玖拼命咳嗽,总算呼吸到新鲜空气。 脖颈上留下了痕迹,好痛。 “顾姑娘,你没事吧?”赵三担心地问道。 顾玖偷偷翻了个白眼,摆摆手,说道:“不用担心我。谢谢救命之恩。” “来晚了,希望顾姑娘不要介意。” 顾玖跌坐在椅子上,她能说什么呢? 赵三总归是救了她的命。 没有隔壁院落那位身份神秘的公子,没有赵三,她今晚凶多吉少。 毕竟她真的没什么力气。 捅谢宪那一刀,她就用尽了所有力气。 可就算如此,那一刀捅得并不深,所以没能杀死谢宪,只是重伤了他。 顾玖诚恳道:“替我谢谢你们公子。砸下镇纸的时候,不敢抱有太多希望,没想到你真会来救我。” 赵三说道,“你砸的那一下,把我家公子都惊醒了。公子命我过来看看,刚出来就看到院外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在望风。 我先解决了那几个人,才来救顾姑娘,幸亏赶上了。” 顾玖点点头,“多谢。我的丫鬟,还有隔壁院落……” “顾姑娘不用担心,他们只是中了迷药,暂时昏睡过去。我已经派人叫醒他们。” ------题外话------ 正在PK中,求收藏,求五星评价票! 第41章 杀,还是不杀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深夜,天门寺后院灯火通明。 天门寺方丈,慧通大师站在顾玖面前。 “让顾施主受惊了!” 顾玖的脖颈,已经用棉布包裹起来,遮住了脖颈上的痕迹。 丫鬟们被一桶凉水浇醒,大家都后怕不已。 顾珽怒气冲冲,死死地盯着依旧昏迷不醒的谢宪,只想杀了此人。 顾玖福了福身,对慧通大师说道:“今日之事,还请方丈能够守口如瓶。” 慧通大师点头,“事关顾施主清誉,贫僧定会守口如瓶。贫僧保证,此事不出天门寺后院。” 顾玖朝慧通大师身后看去。 慧通大师身边只跟着一个年轻沙弥。 慧通大师介绍道:“这是贫僧弟子,顾施主不用担心他。院门已经落锁,此事不会传到前院。” 顾玖表情一松,“麻烦方丈大师。” “是我们防卫不利,理应为顾施主善后。那些贼人,可需要贫僧处置?” “多谢方丈大师。这些贼人,我们会自行处置。” 慧通大师唱了一声佛号,“既然如此,贫僧就先告辞。” “大师慢走。” 送走了慧通大师,顾玖重新坐下来。 顾珽怒气冲冲,“妹妹,谢宪怎么处置?干脆杀了他。” 顾玖轻飘飘地朝昏迷不醒的谢宪扫了眼,然后轻描淡写地说道:“杀了他岂不是太便宜他。” “不杀他,难解心头之恨。” 顾玖望着顾珽,“哥哥,别为了这种人脏了手。谢宪只是个卒子,不过卒子利用好了,也会有大用。” “妹妹要怎么做?”顾珽一脸好奇。 顾玖起身。 青梅赶紧扶着顾玖。 顾玖来到谢宪跟前,看着这个恶心的男人,面色平静。 “杀了他,不仅解决不了问题,反而还会给我们惹来一身麻烦。保证他不死,又能让他活受罪,才有大用。哥哥,去问护卫要一把匕首,锋利一点。” “好嘞!” 顾珽顿时兴奋起来。 “顾姑娘要做什么,不如让我代劳。” 赵三站在门口,双手抱着一把大刀。 顾珽大喜过望。 赵三可是妹妹的救命恩人,武功高强,他心中十分崇拜。 “会不会太麻烦赵护卫?”顾珽问道。 “不麻烦。” 赵三看着顾玖,等着顾玖拿主意。 “妹妹,不如就请赵护卫帮忙。” 顾玖心头闪过各种念头,最后欣然一笑,“好啊!就请赵护卫代劳。” 赵三提起谢宪,“鲜血污秽,未免脏了顾姑娘的住处,我带此人到外面处理。” 顾玖微微颔首,“有劳!” 赵三提着谢宪走出普贤院,顾珽跟了过去。 顾玖对青梅说道:“扶我到书桌前坐下。” “是!” 青竹和小翠端来热水,清洗地面。 青梅重新熬了一碗补药。 补药有些苦,顾玖半点没嫌弃,闭着眼睛,一口喝下去。 然后又吃了一颗话梅压一压嘴里的苦味。 等身上恢复了一点力气,顾玖对青梅说道:“伺候笔墨。” “姑娘还要抄写经书吗?” 顾玖摇头,“今日不抄写经书。赵护卫救了我,无论如何,我也该略表谢意。” “姑娘说的是。只是这次出门,没带贵重礼物在身边,该如何是好。” 顾玖轻声一笑,“不需要贵重礼物。我准备的这份礼物,想来更合对方的心意。” 青梅不明所以。 顾玖提笔,写下两张药方。 一张止血消肿,外敷。 一张消炎止痛,内服。 两张药方,一气呵成。 正好,此时赵三处理了谢宪。 顾珽一脸兴奋地从外面走进来。 顾玖站起来,对站在门口的赵三说道:“多谢赵护卫仗义相助。我准备了一份谢礼,请赵护卫转交贵府公子。” “顾姑娘客气。”赵三果断地收下两张药方,“若是再遇到麻烦,顾姑娘尽管派人说一声。” “多谢!”顾玖福了福身。 赵三抱拳,道一声告辞,转身离去。 顾珽说道:“妹妹,你快坐下。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顾玖问道:“哥哥知道谢二老爷现在住哪里吗?” “知道!谢二老爷被谢氏赶出刺史府后,在城里租了个院子住下。看样子,是打算在晋州长期住下来。” 顾玖挑眉,说道:“今晚要辛苦哥哥带着人,连夜将谢宪还有那几个小厮,丢到谢二老爷所住院落门口。明儿一早,再让李串回一趟刺史府见父亲。” 顾玖朝李串看去,“李串,见了老爷后,该怎么说话,你知道吗?” 李串躬身说道,“请姑娘教我。” 顾玖招手,让他靠近一点,然后小声同他嘀咕一阵。 最后问道:“明白了吗?” 李串点头,“小的明白。等天一亮,小的就回刺史府见老爷。小的定不辜负姑娘的嘱托。” 顾玖笑了起来,“如此甚好。” “妹妹,我现在就带人去扔谢宪,你好好休息。” 顾玖点头,“哥哥快去,早去早回。记住,别露了行迹。” 顾珽带着人离去,普贤院安静下来。 顾玖躺在软塌上,又将整个计划来回过了一遍,确定没有纰漏。 她招手,将青梅叫到身边,“青梅,桂嬷嬷可有子女?” “有的,桂嬷嬷有两子一女。” 顾玖问道:“都在桂嬷嬷身边吗?” 青梅摇头说道:“桂嬷嬷的女儿,夫人还在的时候,做主替她说了一门婚事,嫁到了南边。 听说,夫家是做生意的。只是好多年没联系,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桂嬷嬷的大儿子,原先在门房当差,后来被太太赶到庄子上。桂嬷嬷的小儿子,只比姑娘大两岁。” 顾玖暗暗点头。 她现在就是缺使唤的人手,尤其是能住在外面,替她打听消息的人。 只是不知道桂嬷嬷和她的两个儿子,当不当用。 顾玖对青梅说道:“等法事做完,我们就去庄子上见桂嬷嬷。” …… 静坐院。 刘诏端坐在书桌前,面前摆放着两张药方。 赵三躬身站在边上。 “公子,这两张药方能用吗?” 刘诏意味不明地说道:“这位顾姑娘,看来的确是会医术的。” 赵三说道:“公子没有亲眼见到,那个叫谢宪的,妄想轻薄顾姑娘,顾姑娘一刀子捅下去,又狠又准。 属下从未见过,有哪个小姑娘,能像她一样沉着应对,出手果断。” 刘诏闻言,生出一点好奇心,“果真?” 赵三重重点头,“若非她中了迷香,手上没力气,那一刀定会要了谢宪的命。” 刘诏淡漠一笑,“谢宪好像是东宫属官谢茂的侄儿?” “正是!” 刘诏语气很随意地说道:“东宫果然坐不住了。” 赵三更关心刘诏的伤势,“公子,你的伤势要紧。顾姑娘开的药方,能用吗?” 刘诏没有回答赵三的问题,而是说起另外一件事,“鲁侯特意派了大夫过来给我治伤。他盼着我早点养好伤,早日启程回京,以免给他带来麻烦。” 赵三不明所以。 刘诏褪去衣衫,“用了大夫开的药,伤势未见好转。” 并且已经有化脓的迹象。 “怎会如此?莫非那个大夫有问题?” 刘诏摇头,“大夫应该没问题,只是医术有限,而我的伤势又太重。” 赵三急了,“公子,你的伤势不能再耽误了。我这就将顾姑娘请过来。” “请她作甚?” “请她为公子诊治。” 刘诏面无表情,“她一个未嫁姑娘,如何能替我诊治。” ------题外话------ 感谢大家的支持和鼓励! 继续求收藏,求五星评价票。 今天有二更哦! 第42章 保持距离(二更)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赵三急得不行,“可是公子的伤势,再耽误下去,该如何是好?” 刘诏面色平静,“无妨!” 说完,他提笔书写。 赵三不敢打扰,只能站在边上,安静如鸡。 刘诏写完一页纸,将纸张折叠两次,递给赵三,“将这个交给顾姑娘,然后等她回复。” 赵三满腹疑问。 刘诏说道:“以书信叙述病情,虽说不够直观,却免去了许多麻烦。” 赵三顿时明白过来,“属下这就去见顾姑娘。” 刘诏提醒他,“等顾姑娘看过后,记得将书信毁掉。” “属下明白。” 赵三拿着书信来到隔壁普贤院,敲响院门。 青竹打开一条门缝,“赵护卫?” 赵三点点头,“请问顾姑娘睡了吗?我有要紧事找她。” “我家姑娘还不曾歇息。赵护卫稍等,我去禀报我家姑娘。” 顾玖得知赵三找她,有些意外。 接着她想起一直没露面的那位公子,以及那位公子身上的伤势,莫非出了意外? 难道是伤势加重了? 顾玖当即说道:“请赵护卫进来。” “是!” 青竹来到院门口,打开院门,“赵护卫,我家姑娘请你进去。” “多谢!” 赵三跟在青竹的身后走进屋里,左右看看,面有迟疑之色。 顾玖心知肚明,说道:“青梅,青竹,你们都到门口守着。” “姑娘?”青梅很担心。 顾玖微微一笑,说道:“无妨!赵护卫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信得过。” 青梅无奈,只能和青竹一起走出房门,在外面守着。 赵三表情松了些,“多谢顾姑娘。” 顾玖问道:“赵护卫深夜找来,可是有事?” 赵三点头,却没作声。只是从怀里拿出折叠的书信,交给顾玖。 “我家公子让我转交给你。请顾姑娘看完后,务必回信一封。” 顾玖伸出手,接过书信,展开仔细看了遍,眉头微蹙。 赵三担心起来,“很严重吗?” 顾玖点头,“的确很严重。之前给的两张药方,已经不合适,需得加重药量。另外,伤口也需要重新处置。” “还有得治吗?”赵三紧张地问道。 顾玖看着赵三,肯定地说道:“如果病情属实的话,就有得治。” 赵三顿时松了一口气,“谢谢顾姑娘。” 顾玖提笔,准备重新写药方。 下笔之前,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赵护卫,还未请教你家公子贵姓?” “我家公子姓刘。” 姓刘? 刘姓在大周朝可是大姓。 除了皇室宗亲外,好像某个国公爷就姓刘,还有当朝左相也姓刘。 难不成这位刘公子,出身国公府?亦或是左相府? 可是那天那位女扮男装的‘白衣公子’又是谁? 没听说国公府和左相府,有显贵亲戚在西北。 但是看那位女扮男装的‘白衣公子’的排场,来头可不小。 那么多劲装护卫,没有足够的身份地位,可不敢那么张扬。 如果隔壁的刘公子不是出身国公府,也不是左相府,莫非是京城哪个新贵家族? 总不能是皇室宗亲吧。 顾玖摇摇头,皇室宗亲无旨不得出京。 最近没听顾大人说起,有哪个皇室宗亲来到西北。 如此想来,刘公子估计是某个新贵家族的子弟。 只是刘公子为何要隐藏身份,住在天门寺? 避人耳目吗? 顾玖不动声色地朝赵三打量了两眼。 刚刚崛起的新贵,能够有赵三这样的高手做护卫? 更何况刘公子身边,类似赵三这样的高手护卫,不是一个,而是一打。 这就很厉害了。 顾家也是底蕴深厚的家族,像赵三这样护卫,也仅有两三个而已。 大部分护卫只能震慑普通宵小,遇到真正的高手,十个打一个都打不赢。 顾玖不由得展开脑洞,深想下去。 难不成这位刘公子,果真是皇室宗亲? 如果刘公子真的是皇室宗亲,所有的问题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刘公子无旨出京,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偷偷跑到西北,定然所图非小。 所以他必须隐藏身份,不住客栈,而是住在天门寺。 至于那天那位女扮男装的‘白衣公子’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整个西北,谁有那么大的排场,非征西大将军鲁侯裴仁莫属。 那位女公子称呼刘公子为表哥,极有可能是鲁侯的女儿。 鲁侯的女儿竟然也在西北? “顾姑娘?”赵三轻声唤道。 顾玖瞬间回过神来,避开赵三的目光。 她心跳得很快。 没想到自己脑洞随便一开,竟然发现不得了的真相。 皇室宗亲偷偷来到西北,鲁侯裴仁的女儿乔装打扮来见这位皇室宗亲,难道是有什么交易吗? 想到鲁侯裴仁手握兵权,不会是…… 顾玖赶紧甩甩头,不能再深想下去。 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顾玖可没忘记,第一次见面,赵三对她的杀意可是毫不掩饰。 她还是做个身陷宅斗的普通官二代好了。 什么皇室宗亲,鲁侯女儿,同她没关系。 顾玖提笔,重新写下两张药方。另外又写了一份注意事项。 将信纸折叠,交给赵三,“请转交你家公子,伤势要尽早处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若是缺药材,我这里备了一些,可以卖一些给你们。” 前面内容,让赵三紧张。最后一句,让赵三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才好。 该说顾姑娘市侩,还是该说划清界限很明智。 顾玖了然一笑,说道:“请赵护卫见谅,我父亲虽是晋州刺史,但我本人,可是不折不扣的穷人。 府中继母当家,我从库房拿一点上好药材出来,可不容易。 药材用一点少一点,人穷志短,实在是送不起。若是你家公子有需要,可以卖一点给你们。” 赵三说道,“我明白了,多谢顾姑娘。有需要的时候,会再来叨扰。” 顾玖微微颔首,“赵护卫回去后,请尽快为你家公子处理伤口。” 赵三点点头,告辞离去。 顾玖长舒一口气,感觉冷汗都快出来了。 以后,得避着点隔壁静坐院,切莫同那位刘公子来往。 此刻,刘诏在顾玖的眼里,俨然是个炸药包,还是超级炸药包。 一旦爆炸,波及范围之广,顾玖担心自己是死路一条。 青梅和青竹走进来。 顾玖叮嘱二人,“以后同赵护卫保持距离,不要有过多来往。” “姑娘,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青梅有些担心。 顾玖说道:“他们主仆身份不明,万一因为我们和他们来往过甚,影响了老爷的仕途,那就不妙了。” 两个丫鬟齐声应道:“奴婢明白。” ------题外话------ 继续求收藏! 第43章 谁伤我儿子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两张药方,外加一份注意事项,就摆在刘诏的面前。 药方,刘诏只扫了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盯着注意事项。 注意事项一,包裹伤口的纱布,先放入沸水煮一盏茶的时间,晾干可用。 注意事项二,清理伤口的刀具,放入沸水中煮上一盏茶的时间。使用前,再用烧刀子清洗一遍。 注意事项三,处理伤口时,先用烧刀子清洗伤口,务必确保清洗干净。 注意事项四,无论是处理伤口,还是敷药,处置人员的手必须清洗干净。 房门从外面打开。 此刻,已经是凌晨时分。 赵三带着一身寒露走进来。 门口有一只双腿受伤的土狗,正趴在地上。土狗的双腿被纱布包裹着,显然已经接受了治疗。 赵三躬身,说道:“启禀公子,已经试过药方。药方没有问题,药效很强。” 刘诏朝门口土狗看去,然后点点头,“你来给我治伤。” 顾玖开的药方,刘诏不可能毫无保留的使用。 身为皇孙,多疑是他的天性。 自小就被教导,不吃外人给的食物,不用外人给的药材。 若非多疑,他也活不到今天。 赵三按照注意事项,清洗双手,刀具。 刘诏褪去衣衫,露出伤口。 伤口发炎化脓,必须将脓液和腐肉清除干净。 赵三迟疑,“公子,会有些痛。” 刘诏面色平静,“无妨。” 赵三咬咬牙,拿出烧刀子,浇在伤口上,开始清洗伤口。 伤口周围的肌肉,完全不受主人的控制,一个劲的抽动。 刘诏的双手,死死地抓着椅子扶手。而他脸上,却始终面无表情,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伤口清洗完毕,刘诏没怎么样,赵三倒是出了一身冷汗。 赵三偷偷擦了下额头上汗水,“接下来,给公子上药。” 刘诏点点头。 用顾玖开的药方,配制的伤药,带着淡淡的清香味。 药膏呈深褐色,一点点涂抹在伤口上,最后覆盖住整个伤口。 刘诏暗自舒了一口气。 药膏刚一接触伤口,就有一种清清凉凉的感觉,连痛感都减少了许多。 赵三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子感觉怎么样?” 刘诏神情淡漠地说道:“甚好!” 赵三笑了起来,“顾姑娘果然有两把刷子, 刘诏点头,“年纪不大,肯定没有行医的经历,医术却不错。本公子很好奇,她的医术是从哪里学来的?” 赵三用纱布包裹伤口,说道:“属下打听过,顾姑娘自幼多病。都说久病成医,或许是病久了,就学会了医术。” 刘诏淡淡一笑,“顾姑娘的病情,属于内科。本公子倒是不知道,长期卧床吃药的人,也懂治疗外伤。” 赵三抬头望着刘诏,“公子,要不要属下再派人调查一番?” 刘诏沉默了片刻,最后说道:“不用了。以后互相保持距离,不要过多来往。我想对方也是这么想的。” 说完,他拿起摆在桌上的注意事项,折叠起来,贴身放着, “这四点注意事项,虽不知具体原理,不过对治疗外伤一定很关键。将来若是能推广到军中,想来定能救下许多伤重士兵的性命。” “公子说的是。” …… 谢二老爷一大早起来,眼皮一个劲地跳。 吃早饭的时候,他问道:“少爷回来了吗?” “启禀老爷,少爷还没回来。” 谢二老爷点点头,看来事情已经成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笑了起来。 事情成了就好,改明儿就上刺史府提亲去。 真想看看,到时候顾知礼顾大人会是什么表情。 哈哈…… 想到那个场面,谢二老爷就忍不住得意大笑。 当初顾大人不顾亲戚情面将他赶出门,届时还得客客气气地将他请回去。 “老爷,不好了!” 门房急匆匆地跑来。 “慌慌张张地做什么?”谢二老爷表情一拉,一脸不满地看着来人。 门房紧张得咽下一口唾沫,说道:“少,少爷回来了。” “少爷回来就回来了,干什么做出这个表情。等等,你说少爷回来了?怎么这么早?” 谢二老爷有些疑惑。 他的儿子他了解,是个吃不得苦的主,不可能连夜赶路,这么早回来。 门房着急,“老爷,你快去看看吧,少爷受伤了,浑身是血。” “什么?” 谢二老爷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放在手边的茶碗,一个晃荡,直接跌落在地上。 顾不得这些旁枝末节,谢二老爷急忙朝门房跑去。 “四郎!” 谢二老爷站在离谢宪三步远的地方,大叫一声,心都在颤抖。 他的儿子,他的宝贝儿子,浑身是血,躺在门板上,几乎没了人形。 谢二老爷“啊”地大叫一声,猛地冲过去,扑在门板上,“四郎,谁伤了你?” 谢宪气虚虚弱,眼皮动了动,嘴唇张张合合,始终说不出话来。 管家在旁边劝道:“老爷,少爷伤势严重,得即刻请大夫上门诊治。” “快,快请大夫上门。赶紧将少爷抬到房里去。” “是!” 几个门房小厮,抬着谢宪回房。 谢二老爷突然一阵头晕,身体一软,就朝地面上倒去。 “老爷,你没事吧。” 管家和小厮眼疾手快,齐齐扶住谢二老爷。 谢二老爷抚着头,表情可怖地问道:“怎么回事?四郎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管家忙说道:“有人敲门,门房开门一看,就看到少爷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 谢二老爷咬牙切齿,问道:“有看到是谁敲门吗?” 管家摇头,“没有看到。” “啊啊啊……” 谢二老爷发出一阵阵怒吼声,表情极为可怕。 “一定是顾玖,一定是。四郎昨日上天门寺,一定是在天门寺受了伤。小厮呢?四郎身边的小厮去了哪里?” 管家被谢二老爷眼中的疯狂吓住了,“不,不知道。一个都没见到。” 谢二老爷有些懵,“一个都没见到?” 管家连连点头,“正是!跟在少爷身边的小厮,都不见了。” 谢二老爷脸色一白,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回事?” 不可能都被杀了吧。 谢二老爷咬着牙,“备车,我要亲自上天门寺。” “老爷,大老爷来信了。” 一个小厮急匆匆跑了,小声禀报。 谢二老爷脚步顿住,一声大老爷来信,让他从愤怒中冷静下来。 他咬咬牙,说道:“管家,派人盯着天门寺,还有刺史府,有任何情况,及时禀报。另外派人通知姑太太,告诉她,计划失败,谢宪受了重伤。” “是!小的这就去安排。” 第44章 欺人太甚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小厮李串跪在外院书房,战战兢兢。 顾大人端坐在椅子上,表情阴沉沉的,能滴出水来。 “你刚才说,谢宪对二姑娘意图不轨,被二姑娘捅了?” “正是!小的不敢有一句虚言。” 顾大人咬牙,怒斥,“谢宪好胆,竟然敢用下三滥的手段,对付本官的女儿。真当本官好欺。” 李串赶紧说道:“好在二姑娘没有受到委屈。只是三少爷在愤怒之下,又砍了谢宪几刀。人虽然没死,却受了重伤。 二姑娘说了,若是谢家要追究责任,全由她一人承担。决不能牵连到三少爷头上。” 顾大人怒斥一声,“放肆!本官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吗?谁给谢家胆子,敢上门追究责任。这一回,本官不治一治谢家,他们还真当本官好欺。” 李串磕头,“请老爷为二姑娘,三少爷做主。” 顾大人板着脸,心头怒火蹭蹭蹭冒到头顶,“你刚才说,谢宪的小厮被扣了下来。只有谢宪被丢到谢家门前?” 李串点头,“正是!” “那些小厮在何处?” “就关在城外五里亭破庙。” 顾大人冷哼一声,对管家顾全说道:“你带着人,将那些小厮全部丢入大牢,大刑伺候。务必让他们将事情交代清楚。” “小的遵命。” 顾大人提醒:“注意隐去有关二姑娘和三少爷的内容。” 顾全想了想,建议道:“不如就将他们打成盗贼。就说谢宪派出小厮上天门寺,意图盗取佛门宝物。” 顾大人点点头,“如此甚好!此事,就交给你去办。另外叮嘱门房,不准谢家任何人进出。” “是!”顾全眼中带着一抹狠意,躬身退出书房。 顾大人对李串说道:“你回天门寺,告诉二姑娘,三少爷,让他们暂时不要回府,在寺里多住几天。 另外,本官再派十个护卫过去,务必确保二姑娘和三少爷的安全。” “小的遵命。” 顾大人挥挥手,李串急忙退出书房。 顾大人不曾消气,反而越想越气。 谢家实在是欺人太甚,婚事不成,竟然妄想用下三滥的手段达成目的。 如此辱人,若是不回敬一二,将来岂不是要变本加厉,骑到他头上撒野。 顾喻站在门口,“大人,京城来信。” 顾大人收敛情绪,表情缓了缓,说道:“是顾喻吗?进来吧。” 顾喻拿着京城寄来的信件,走进书房。 顾大人问道:“可是侯府来信?” 顾喻点头,“正是。” 顾大人接过信件,撕开信封,取出信纸细看。 看着看着,眉头不由得皱起来。 难怪谢二老爷如此嚣张,敢在晋州搅风搅雨。原来是谢茂在背后撑腰。 谢茂,太子,东宫……还真当他是东宫棋子吗? 谢茂竖子,欺人太甚。 顾大人怒火升腾,心中早已经将谢茂,谢二老爷大卸八块。 他喊道:“顾喻!” “侄儿在。大人可有吩咐?” 顾大人厉声说道,“拿着本官手谕,即刻带人,查封谢家位于晋州的所有生意。另外派人将谢二老爷请到衙门,本官请他喝茶。” 顾喻没问原因,躬身应下,“是,侄儿这就去办。” 顾大人越想越气。谢家当他是什么?棋子?卒子?踏脚石? 在他的地头为所欲为,真当他是死人。 为官十几年,从未遇到过如此厚颜无耻之辈,实在是欺人太甚。 “来人!” 小厮应声走进书房,“老爷有何吩咐。” 顾大人阴沉着一张脸,“告诉夫人,本官中午要到上房用饭,让她准备一桌酒菜。” “是!” 得知顾大人要到上房用饭,谢氏很高兴。 她兴奋地拟定菜单,交给丫鬟冬梅,“吩咐厨房,这些都是老爷吃的,让她们务必用心做。” “是!” 冬梅拿着菜单,前往厨房。 谢氏一脸满足地靠在榻上,顾玖顾珽这两个碍眼的人不在府中,日子果然舒心了许多。 她喝了一口养生汤,问春禾,“舅老爷那里,有消息了吗?” 春禾摇头,“还不曾有消息送来。要不奴婢去门房问问。” 谢氏摆手,“时辰还早,谢宪估计还没回来。” 说到这里,谢氏表情有些得意。 不管顾玖多会耍小聪明,这一回也难逃她的魔掌。 …… 中午,谢氏准备了一桌酒菜,陪着顾大人喝酒。 顾大人端坐上位,板着脸,不怒自威。 谢氏柔声一笑,亲自给顾大人斟酒,“老爷可是遇到了烦心事?” 顾大人朝谢氏看去,面无表情地说道:“的确遇到了一些烦心事。有些苍蝇整日在耳边嗡嗡嗡,怎么打也打不死。” 谢氏捂嘴一笑,“老爷真会说笑。不如妾身给老爷做个苍蝇拍,定能将苍蝇打死。” 顾大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夫人有心了。” 说着,端起酒杯放在嘴边,浅饮一口。 “老爷,这是你最爱吃的荷叶鸡,妾身特意让厨房做的。” 顾大人摆手,制止谢氏。 谢氏疑惑地看着他。 顾大人盯着谢氏,“夫人是不是特别满意谢宪?” 谢氏心头一虚,眼神飘忽,“老爷怎么突然提起谢宪?” 顾大人面无表情地说道:“因为夫人一心想将二丫头许配给谢宪,为夫自然要问一问。” “老爷怎么会这么想?自从谢宪夜宿的事情发生后,妾身就已经放弃了这门婚事。” 顾大人眼神复杂地盯着谢氏,“当真?” 谢氏点头,“妾身不敢欺瞒老爷。” 顾大人笑了笑,笑容未曾达到眼底。 “希望夫人没有骗我。” 谢氏心头不安,表情都有点不自然,“老爷,你想多了。妾身怎么可能骗你。” 顾大人点点头,“如此说来,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夫人都不会重提谢顾两家结亲的事情。” 谢氏心头一乱,这,这让她怎么接话。 二哥那里还等着她使力,促成谢宪同顾玖的婚事。 此刻,她若是答应了老爷,下次该如何开口。 谢氏小心翼翼地说道:“老爷,凡事有例外。或许孩子们的缘分到了,我们做家长的,是不是也该为孩子想想。” 顾大人冷笑一声,“本官的女儿,岂会看上谢宪这样的浪荡子。二丫头虽说身体不好,却也不是谢宪这等混账玩意能够高攀。总而言之,谢顾两家结亲的事情,夫人休要再提。谁敢再提,就别怪本官不念往日情分。” 一番话,说得杀气腾腾。 谢氏心头一颤,眼神发慌,脸色发白。张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顾大人死死地盯着她,“谢家的生意,从今以后,夫人也别掺和进去。顾家不差那点钱。” 谢氏大惊失色,“老爷,这是为何?” 不结亲,还说得过去。 可是连生意都不准参与,这太突然了。总得有个理由吧。 顾大人板着脸,用前所未有的严厉语气,对谢氏说道:“没有为什么。总之,为夫不准你再参与谢家的生意,听到没有?” “听,听到了。” 谢氏弱弱地应了一声。心里头充满了疑问和不安。 第45章 不与废物为伍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饭都没吃一口,顾大人就离开了上房。 谢氏呆愣愣地坐在椅子上,表情茫然又无措。 “太太?太太,你没事吧!”春禾轻声唤道,很是担心。 “扶我到榻上。”谢氏的声音都在发抖。 春禾急忙扶起谢氏,察觉到谢氏的手臂正在不停地哆嗦。 她心里头跟着一慌,出了什么事?太太怎么就吓成了这个样子。 她扶着谢氏靠在榻上,“太太,要不要请大夫?” 谢氏一张脸苍白,嘴唇一直张张合合,喃喃自语,“出事了,出大事了。啊……” “太太,你不要紧吧!” 谢氏突然叫了一声,将春禾都吓住了。 谢氏猛地抓住春禾的手臂,“一定是出事了。快去门房问一问,舅老爷有没有派人来过?再去找高三福,问问他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让他即刻出门打听消息。快去。” 说完,谢氏狠狠推了春禾一把。 春禾差点跌倒在地上。 她脚下踉跄,终于站稳了。 谢氏的情绪感染了她,她也跟着紧张起来,“太太保重身体,奴婢这就去找高管事。” 说完,春禾急匆匆地跑出去。 谢氏一脸惊恐不安。出事了,肯定出事了。 否则老爷不会说那番话,更不会对她那种态度。 难道是二哥触怒了老爷? 还是谢宪去天门寺的事情已经东窗事发? 谢氏不安地在屋里走来走去,设想了各种可能。 时间为什么过得这么慢,春禾为什么没有回来。 “来人,出去看看春禾回来没有?” “太太,春禾姐姐回来了。” 谢氏激动起来,接着心头又是一紧。 春禾带回来的肯定是坏消息。 不过她不能乱,尤其是此刻,她绝对不能乱。 春禾从外面进来,微微躬身,“启禀太太,奴婢到门房问了。” 谢氏急切地问道:“怎么样,舅老爷有没有派人过来?” 春禾点头,“上午的时候,舅老爷就派了人过来。不过门房奉命,将舅老爷派来的人挡了回去。” “果然如此!” 谢氏跌坐在椅子上。 她愣了愣神,微微垂首,眼神茫然。 春禾很是紧张,又说道:“奴婢去见了高管事,打听到一些情况。” 谢氏突然冷静下来,“说来听听。” 春禾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听说舅老爷被请到衙门喝茶,现在人还在衙门,目前情况不明。还有就是,谢少爷出事了。” “谢宪出事了吗?事情果然是因他而起。” 谢氏冷冷一笑,“我就知道,谢宪是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账玩意。” 春禾战战兢兢的,“听高管事说,今儿早上,谢少爷浑身是血,被人丢在门口。跟在谢少爷身边的小厮全都不见了。” 谢氏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春禾,眼神极为可怕。 春禾的心脏都快跳到了嗓子眼,脸色跟着白了几分,嘴唇也没血色。 “如此说来,谢宪事情没办成,还被那两兄妹打伤了。”谢氏的声音像是冰碴子,冷得人直哆嗦。 春禾小心翼翼地问道:“太太,现在怎么办?” 谢氏冷冷一笑,“没想到我还是小看了二丫头。她不仅毫发无伤,反过来还伤了谢宪,而且还有胆子到老爷跟前告状。真是岂有此理。” 啪! 谢氏一巴掌狠狠地拍在桌上,茶杯跳起,发出刺耳的响声。 春禾心头跟着一跳,脸色又白了两分,再不敢说话。 谢氏起身,在屋里来来回回地走动。表情阴沉如水,思绪纷乱。 她突然停下脚步,问道:“高三福现在在哪里?” “回禀太太,高管事出门打听消息去了。” 谢氏微微点头,“这一回,老爷怕是气狠了。” 春禾小声说道:“奴婢回来的时候听人说,老爷在院子里遇到了白姨娘。不知白姨娘说了什么,老爷就吩咐白姨娘准备酒菜,晚上还要去白姨娘那里过夜。” 谢氏咬牙切齿,“白氏贱人。” 没想到这一回,竟然让白姨娘钻了空子。 砰! 谢氏手一扫,将桌上的茶壶茶杯全部扫到地上。 茶壶茶杯碎了一地,碎片打在春禾的手上,生痛。 春禾低着头,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生怕惹到暴怒中的谢氏。 谢氏满腔怒火,浑身快要爆炸了。 顾玖让她怒火高涨,可顾玖毕竟是姑娘家,迟早要嫁出去。 而白姨娘则是她心头的一根刺,平时感觉不到这根刺扎得有多痛。 一旦老爷去了白姨娘那里,谢氏就会感觉到这根刺让她如何的痛不欲生。 奈何,这根刺,她怎么拔都拔不掉。 “啊……” 谢氏怒吼一声。 实在是欺人太甚。 “太太,你没事吧。” 谢氏突然朝地上栽倒,春禾慌了,急忙将人扶住,“快来人,快去请大夫。” 谢氏一把抓住春禾的衣袖,虚弱地说道:“请许大夫过府。另外,高三福回府后,让他即刻来见我。” “太太,奴婢扶你到床上躺着。太太千万保重身体,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就别多想。” 谢氏自嘲一笑,她怎么可能不多想。 老爷一定猜到谢宪前往天门寺,是她出的主意。所以今儿中午,特意来敲打她。 当时,老爷的语气是那样的严厉,表情是那样的严肃。 她太迟钝了,当时竟然没有想到是谢宪出事,走漏了风声。 谢宪身边的小厮都不见了,肯定是落在了老爷手里。 以老爷的手段,谢氏已经能够预想到,谢宪肯定会被安插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二哥在晋州也待不了两天,很快就会被老爷赶出晋州。 至于谢家在晋州的生意,以老爷的脾气,十有九八不会放过。 谢氏冷冷一笑。 她太轻敌了。 老爷这一连串的霹雳手段,并不是因为多在乎顾玖顾珽兄妹。 而是他不能容忍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算计他的闺女,挑战他的权威。 谢宪偷摸上天门寺,暗算顾玖,就等于是在打老爷的脸,落老爷的面子。 所以,老爷才会如此震怒,完全不顾念夫妻情分,不顾念亲戚情分,也不在乎大哥谢茂的面子,非要狠狠教训二哥父子两人。 谢氏想通了,全都明白了。 她算计到了一切,可是她高估了谢宪的本事。 就因为谢宪无能,万无一失的计划,功败垂成。 谢宪废物,坏她好事。 如果谢宪果真将生米煮成熟饭,迫于无奈,老爷肯定会咽下这口气。 大不了对谢宪小惩大诫。 绝不会像现在这样,针锋相对,一副要将二哥父子赶尽杀绝的态度。 都怪谢宪无能,顾玖太奸。 谢氏咬牙切齿,“谢宪误我!不可与废物为伍,哈哈……谢宪该死!” 谢氏不甘心啊,不甘心就这么认输。 可是事已至此,她还能做什么? 难道还能派人到天门寺,将顾玖绑了,卖到外地去吗? 谢氏失望地摇头,事到如今,她只能做一个贤惠恭顺的妻子。谢家在晋州的生意,只能暂时放弃。 谢氏紧握着被面,咬紧牙关,表情狰狞。 总有一天,她会连本带利的报复回去。 顾玖一个,白姨娘一个,统统都该死。 第46章 抄家致富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白姨娘坐在妆台前,精心描眉。 顾琳坐在边上,“姨娘怎么这么高兴?” 白姨娘笑了起来,说道:“你父亲晚上要过来。” 顾琳替白姨娘高兴起来,“恭喜姨娘。” 白姨娘笑道:“现在知道我的用意了吧。” “姨娘是说二姐姐?” 白姨娘微微点头,“当初二姑娘突然闹起来,害得李婆子遭殃,我就知道二姑娘已经忍不住了。 二姑娘和太太斗法,对我们娘两来说,这可是大好的机会。 太太为了对付二姑娘,难免顾此失彼,惹老爷不痛快。这不,今天机会就来了。” 顾琳悄声问道:“太太一定恨死了二姐姐。那我还要和二姐姐来往吗?会不会惹太太不高兴?” 白姨娘肯定地说道:“当然要来往。你们是姐妹,千万别疏远了。别管太太和二姑娘如何斗法,表面上,大家都要客客气气的,做足面子。” 白姨娘替顾琳整理衣衫,将一根赤金簪子插在顾琳的头上,然后继续说道: “这回不知道二姑娘使了什么法子,把太太气得,听说在房里砸东西。 我早就说过,二姑娘擅隐忍。她这样的人,心思通常都比较深沉。一旦下定决心,肯定很难对付。、 太太就是犯了轻敌的错,以为二姑娘还是过去那个什么都能忍的人,才会一败涂地。 我算是看出来了,二姑娘是一点都不简单。这府里以后会越来越热闹。 琳儿,你可得警醒点,多跟你二姐姐学学。 瞧瞧你二姐姐的手段,人不在府中,照样有法子将太太气得火冒三丈,又是砸东西又是骂人。” 说完,白姨娘就笑了起来。分明是在嘲笑谢氏也有今天。 平日里,谢氏端着架子,一副端庄大度的模样。 没想到被顾玖一刺激,就显了原形。 妾就是妾! 就算被扶正,就算学着端庄大度,骨子里的小气是改不掉的。 白姨娘调弄着胭脂,“只可惜太太娘家给力,老爷只是略微敲打,不会真正罚她。真希望有一天谢家垮台。到时候,太太只怕连我们都不如。” 顾琳突然问道:“太太倒了,姨娘会被扶正吗?” 白姨娘瞬间变了脸色,板着脸,怒斥,“胡说八道什么。这样的话你也敢说出口,你简直是找死。” 白姨娘急急忙忙站起来,走到窗户边左右张望。 幸亏没人听见。 她走到顾琳跟前,表情严肃,甚至有一点凶狠,“这样的话,以后不准再说,连想都不能想,知道吗? 别看太太今日走霉运,老爷没给她好脸色。可你别忘了,太太为老爷生了两子两女。 六少爷读书有出息,为了六少爷的前程着想,即便谢家有一天真的垮了,老爷也不会真的将太太怎么样。 刚才你说的话,万一传到老爷和太太耳中,你知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我差点都被你害死了。” 顾琳连连点头,小脸煞白。她也很后悔,脑子犯抽,突然说出那样的话。 “姨娘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乱说话。” 白姨娘松了一口气,“你啊,别仗着自己年龄小,就口无遮拦,小心祸从口出。 我们娘两的日子才好过了一点,千万别在这个时候犯错。只要你父亲高兴了,将来也会为你说一门好婚事。” 顾琳仰着头,问道:“父亲真的会为我说一门好婚事吗?” 白姨娘点点头,肯定地说道:“会的。姨娘一定会将你嫁到高门大户,做正经的少奶奶。” 顾琳笑了起来,小脸蛋红扑扑的。不由得幻想,她会嫁给一个什么样的男子。 …… 天门寺内。 刚做完法事,青梅扶着顾玖回房歇息。 顾玖瘫坐在椅子上,身体发虚。 这身体啊,真的经不起一点劳累。 顾珽跟了过来,兴奋地说道:“还是妹妹厉害,简直是料事如神。 父亲知道事情真相后,果然震怒,已经派人查封了谢家在晋州的所有生意。 就连太太入股的生意,同样没有放过。而且谢宪身边的小厮,全都被关进了大牢,这辈子别想再回到谢家当差。” 顾玖笑了笑,只问了一句,“谢宪死了吗?” “没死。你叮嘱我的那些话,我全都记在心里头。在回城的路上,我还偷偷为谢宪上了伤药,就怕他死在半路上。” 顾玖眉眼一弯,笑道:“没死就好。” 谢宪没死,她和哥哥就是苦主,父亲会为他们做主。 若是谢宪死了,反过来,谢家就成了苦主,那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妹妹,接下来怎么做?”顾珽凑到顾玖身边,兴致勃勃,似乎还想大干一场。 顾玖抿唇一笑,说道:“接下来,我们要先完成法事。之后,就按照父亲的说的,继续住在天门寺,等府里安静下来后,再启程回府。” 顾珽有点不甘心,“就这样?” 顾玖看着顾珽,“对啊!难道哥哥还想揍谢宪一顿。” “不是。我是说,难道我们就干看着,什么都不做吗?万一父亲心软……” “父亲这一次不会心软。” 顾玖微微摇头道,“我虽然不知道谢二老爷来到晋州,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我知道父亲是个很爱面子的人。 这一回,谢家实实在在是在挑衅,根本没将父亲的官威放在眼里,还以为顾家是他们可以予取予求的对象。 谢宪欲对我图谋不轨,阴谋败露,还留下人证物证。 送上门的机会,以父亲的脾气,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不趁机扒下谢家一层皮,就不姓顾。 哥哥,你猜当官的,最安全最有效的暴富手段是什么?” 咦? 这话题转变得太快,顾珽完全跟不上顾玖的思路。 顾玖神秘一笑,“抄家!” 顾珽张大嘴巴,恍然大悟。 “无论是当官,还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大家都喜欢抄家,当然是抄别人的家。抄家致富,可是至理名言。从古至今,没有例外。” 顾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挂着一抹笑容。 顾珽好好消化了一番,终于领悟到顾玖的言下之意。 “妹妹,你的意思是父亲要抄谢家?” 顾玖微微点头,“谢家短短十多年,积攒了大量的财富。 单说晋州的生意,往少的说,每年都能为谢家带去数万两的收益。 加上房产,地契,矿山,仓库里堆积如山的货物,这可是一笔庞大的财富。 父亲不能带人到溪州抄谢家,却可以抄了谢家在晋州的生意。 哥哥亲手将这个机会送到父亲手上,父亲当然不会放过。” 顾珽愣了下,“我哪有这样的本事。明明是妹妹将机会送到父亲手上。” 顾玖笑了笑,“哥哥不用在意这些细节。” 顾珽还有疑问,“可是,我听说谢家的生意,太太也有入股。抄了谢家的生意,岂不是等于抄了太太的财路。” 顾玖淡淡一笑,“太太的财路,终究是太太的。不是父亲的,也不是顾家的。至少目前是这样。 财路留在太太手上,哪里比得上将财路捏在自己手上。 父亲正在谋求回京,开销大,总得想办法开源节流。 难得谢家父子慷慨解囊,父亲当然会不客气地收下。” “妹妹从一开始就算到了这一切吗?” 顾玖笑而不语。 第47章 顾大人,你好狠啊!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晋州刺史衙门。 谢二老爷已经干坐了一天,还没见到顾大人。 一开始,他还挺硬气的。 他大哥可是东宫属官,朝中红人。 顾玖伤了谢宪,等见了顾大人,顾妹夫,哼,他定要好好问问对方,到底怎么教养的闺女。 出手伤人不说,还敢挑衅。这笔账,两家得好好算算。 当时间一点点过去,从上午到中午,从中午到下午,从下午到晚上,顾大人始终没出现,谢二老爷绷不住,终于慌了。 他有谢茂这个大哥,顾大人则有平南侯这位亲大伯。 而且顾老爷子,还是朝中宿将。就连陛下,也要给点薄面。 往深处想,谢二老爷突然发现,他的筹码在顾大人面前,不堪一击。 太子只是太子,还没登上皇位做皇帝。 顾大人可以给东宫面子,也可以不给东宫面子,全凭心意。 如此想来,顾大人迟迟不肯露面,这是给他下马威啊。 谢二老爷惶惶然。 他被困在衙门内一整天,外面的消息传不进来,他也出不去,如何是好。 难道要束手就擒,任由顾大人为所欲为。 谢二老爷走到门前,推开房门。 衙役守在门口,挡住去路。 谢二老爷摆起脸色,“让开!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府上舅老爷。你们大人见了我,都要客客气气的。” “请谢二老爷回房。没有大人许可,谢二老爷不准踏出房门半步。”衙役根本不理会谢二老爷的叫嚣,一板一眼地重复顾大人的吩咐。 谢二老爷大怒,“放肆!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就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衙役冷冷一笑,“谢二老爷若不听令,休怪我等不客气。” “你,你想做什么?” 谢二老爷见衙役拔出了佩刀,一脸惊恐。 衙役冷漠地说道:“请谢二老爷回房。” 谢二老爷连连后退,“你们简直是无法无天。我要见顾知礼!顾知礼,你给我出来。你把我关在这里,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就不怕我大哥问罪吗?” “本官怎么不知道,东宫属官竟然敢过问地方事务。就不怕陛下问罪?” 顾知礼顾大人施施然来到签押房,后面跟着一串的人。 打头的就是顾府管家顾全。 谢二老爷见顾大人出现,心虚了一下,紧接着又跳起来。 他指着顾大人怒问,“顾知礼,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把我关在这里,意欲何为?” 顾大人跨过门槛,走进签押房。 顾全也跟着进来。 其他人则留在门外。 顾大人直接坐在主位上,对顾全使了个眼色。 顾全心领神会,走上前,对谢二老爷说道:“谢家奴仆,胆大妄为,竟然敢上天门寺偷盗佛门宝物。主谋者正是你们父子二人。谢二老爷,你该当何罪。” “你,你血口喷人。”谢二老爷大惊失色。 顾全轻蔑一笑,拿出小厮们的口供,“你们谢家奴仆已经招供了,谢二老爷还敢狡辩,就不怕我家大人治你的罪。” 谢二老爷瞳孔放大,死死地盯着顾全手中的口供,“你们,这是栽赃陷害。我要上京城,我要告御状。” 顾大人板着脸,冷哼一声,“罪证确凿,还敢咆哮喧哗,目无法纪。来人,将谢二老爷拉出去,先打三十大板。” “遵命!” 一群衙役冲进来,拖着谢二老爷往外走。 谢二老爷终于怕了,怕得双腿打颤,脸色惨白无血。 “我知错,我错了!妹夫,不,顾大人饶了草民吧。” 顾大人摆手,衙役拖着谢二老爷,却没有继续往外走。 顾大人板着脸,不怒自威。 “谢苕,你果真知罪?” “草民知罪。” 事到如今,谢二老爷也算是想明白了。只能服软,先化解了眼前的危机,再图将来。 顾大人冷哼一声,三尺木之下,不怕你不服软。 顾大人挥挥手,衙役们放开谢二老爷。 谢二老爷身体一软,瘫在地上。 顾大人喝茶,没作声。 顾全拿着一叠文书,来到谢二老爷面前。 “二老爷,这些文书,请签字画押。” 谢二老爷先是茫然,等看清文书上的内容,他大惊失色。 查封,赃物,触犯律法,没收。 一条条,一款款,都是在要他的命啊。 “顾大人,你这是赶尽杀绝啊!” 顾全怒斥,“放肆!你一介草民,竟然敢诋毁大人的名誉,真不怕死吗?” 顾全偷偷朝顾大人看了眼,接着又恶狠狠地说道:“你乃有罪之人,没收财产,本是应当。留给你路费,已经是我家大人看在亲戚情面上,格外开恩。你若不知趣,自有大刑伺候。” 谢二老爷盯着顾大人,“顾大人,你这么做,对得起我妹子吗?你就不怕我大哥过问此事?” 顾大人冷哼一声,“你们父子,在本官的地头,竟敢阴谋暗害本官。 本官没斩了你们,已经给足了你们谢家面子。 你若是不服气,尽管将此事告诉谢茂,让他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本官接着就是。 区区东宫属官,本官莫非怕了你们不成。” “你,你……” 谢二老爷咬牙,怒吼一声,“你好狠啊!” 顾大人冷笑一声,“本官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敢在本官的眼皮子底下耍阴谋手段,就该有这样的觉悟。” “我,我……这次我认栽。等将来到了京城,我定要……” “你要如何?”顾大人眼神轻蔑地看着谢二老爷,“你一介草民,本官捏死你,不会比捏死一只蚂蚁更难。若非你有一个好大哥,就凭你们父子做的事情,早已经人头落地。” 谢二老爷抬头望着顾大人,“你果真要赶尽杀绝?你别忘了,我妹子,可是给你生了两子两女。” “本官的夫人,就不劳你来操心。本官已经提醒她,从今以后,同你划清界限。妄想再利用本官夫人谋取私利,本官就斩了你的手。” 谢二老爷彻底没辙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顾妹夫,就是个狠人。 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 而且贪得无厌,吃相难看。 竟然借着由头,妄想吞下谢家在晋州的所有产业。 好恶毒的心思,好狠毒的手段。 谢二老爷哈哈大笑起来,“顾大人,你赢了。草民可以走了吗?” 顾全将笔往前一递。 谢二老爷提笔,签字画押。 顾全收回文书,说道:“晋州庙小,容不下二老爷这尊大佛。请二老爷务必在两日内,带着所有人离开晋州。逾期,门外的衙役会亲自请你们离开。” 谢二老爷咬牙切齿,“好,好得很。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主仆二人,就是一对豺狼。” 顾全一本正经地说道:“请二老爷慎言。否则就要治你一个诋毁上官的罪名。” 谢二老爷咬碎了牙,喉咙腥甜,差一点吐血。 他死死地盯着顾大人,他将永远记住这一刻,一辈子不敢忘。 自大哥谢茂做了东宫属官后,十多年来,谢二老爷第一次栽这么大的跟头,不甘心啊! 可是在人家的地头,不甘心又能如何。 谢二老爷拱手,“告辞!” 说罢,转身离去。 ------题外话------ 漂亮的小姐姐们,看完文文后,记得收藏一下! 已经十万字了,收藏有点捉急。 第48章 心生芥蒂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两日后,谢家父子灰溜溜地离开了晋州。 谢氏始终没有露面。 谢氏如今自身难保,这个时候她不敢出府见谢二老爷,怕触怒顾大人。 只派了丫鬟春禾送谢家父子一程。 “舅老爷,太太不能出府,命我将这份程仪送上。” 春禾递上一个包袱,里面除了银两外,还有一封信,以及干粮。 谢二老爷一张脸黑沉沉的。 这两天,他的眉头就没舒展过。 他问道:“你家太太还好吗?” 春禾微微摇头,“太太处境不太好,老爷发了好大的火。而且这两天,老爷都歇在白姨娘房里,太太被气狠了。” 哼! 谢二老爷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满。 “告诉你家太太,上次和她说的事情,一定要抓紧时间办好。届时会有人助她。至于被抄没的产业,肯定已经落到了顾知礼的手上。只要有机会,一定要让你家太太把那些产业抢回来。” 春禾垂首,面色为难。 谢二老爷眼一瞪,“我说的话,记住了吗?” 春禾大着胆子说道:“舅老爷,你就别为难我家太太了。自从舅老爷来了后,我家太太就被老爷斥责了好几次。 以前太太和老爷恩恩爱爱,凡事顺顺利利。可是最近两个月,事事不顺,就像是走了背运。” 谢二老爷闻言大怒,死死地盯着春禾,“你的意思是,你家太太走背运全是我的责任。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家太太的意思?” 春禾小声说道:“奴婢斗胆,请舅老爷体谅我家太太。” 谢二老爷冷哼一声,“简直是胡说八道,不知所谓。你家太太处事不周,竟然好意思将责任算在我头上。” 春禾没作声。 谢二老爷嘲讽一笑,从怀里拿出一封书信,递给春禾,“将这封信交给你家太太。” 春禾迟疑,没敢伸手拿信。 谢二老爷也不生气,很平静地说道:“拿着,不要掉了。这是从京城送来的书信。” 一听是从京城送来的书信,春禾赶紧伸出手,接过信件,贴身放着。 车里传来痛呼声,谢宪又在叫痛。 谢二老爷担心,赶紧打开车门,问道:“四郎,伤口又痛了吗?” 谢宪努力睁大一双眼睛,眼神如毒蛇,盯着春禾。 春禾哆嗦了一下,“表少爷?” 谢宪现在的模样很是凄惨。 脸肿了,一眼看去,就像是一个又大又亮的包子,特别惨。 他趴在车里面,动弹不得。张开嘴,一字一句地说道:“告诉姑母,小心顾玖。这个女人,心狠手辣,不是善茬。” 春禾微微躬身,“多谢表少爷提醒。” 谢宪想要笑,却笑不出来。 只见他嘀咕道:“迟早有一天,我要让顾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春禾闻言,心头不屑。 她偷偷鄙视谢宪,连个病弱的小姑娘都对付不了,有什么脸面谈报仇。不过是耍嘴皮子罢了。 不过二姑娘还真是厉害,竟然将谢宪伤成这样。 也不知道二姑娘使了什么法子,连老爷都替她出头,还抄了谢家在晋州的产业。 有衙役在附近转悠,显然是催促谢家父子赶紧离开晋州。 谢二老爷朝衙役看去,眼神怨毒。 好一个顾知礼顾大人,还真是半点情面不留。 “四郎,我们走!” 谢二老爷上了车,启程前往京城。 春禾坐着牛车,回刺史府。 …… 这两天,谢氏一直病恹恹的,提不起半点精神。 就算有顾玥,顾珊陪在她的身边,也难以让她展颜一笑。 弄得顾玥和顾珊都小心翼翼的,端坐在椅子上,轻易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就怕刺激到谢氏。 这回,顾玥得以提前结束禁足,也是因为谢氏被顾大人斥责。她做女儿的,这个时候肯定要在谢氏面前尽孝。 谢氏虽说怒火未消,但是并没有失去理智。 生气归生气,闺女的名声,她还是要维护的。 这个时候,顾玥若是继续禁足,其他人难免会多想。各种猜测,议论,对顾玥的名声不利。 最怕顾玥同谢宪私下来往的事情传了出去。 所以,顾玥必须露面,在谢氏面前尽孝。 春草端着一碗养生汤,走进屋里。 顾玥站起来,对春草说道:“交给我吧。” 她从春草手中接过汤碗,吹了几口气,然后轻声唤道:“母亲,养生汤做好了,女儿伺候你喝汤。” 谢氏睁开眼睛,朝顾玥看去,暗自点头。 经过上次的教训,玥儿明显成熟稳重了许多。 不错,不错。 不愧是她精心教导的女儿。 想来,之前只是一时糊涂,才会和谢宪有所纠缠。 谢氏摆摆手,春草躬身退下。 谢氏问道:“玥儿,家规抄了吗?” 顾玥双手端着汤碗,表情恭敬地说道:“回禀母亲,女儿已经抄了五十遍家规。” 谢氏难得露出一个笑容,“五十遍够了。希望你能从抄写家规中,体会到我的苦心。” 顾玥望着谢氏,眼眶湿润,带着孺慕之情,“女儿累母亲操心,实在是不孝。以后女儿一定谨言慎行,不敢行差踏错半步。” 谢氏欣慰地点点头,“你能这么想,就没枉费我的一番苦心教导。将养生汤放着吧,端着多累。” “谢母亲。” 顾玥放下汤碗,擦擦眼角,接着又笑了起来。 “能得到母亲的原谅,女儿真的很高兴。” “傻孩子,同我还生疏。” 谢氏说完,就拉着顾玥坐到身边。 顾玥紧挨着谢氏,就像过去无数次一样,母女两人毫无芥蒂地依偎在一起,显得亲密又令人羡慕。 但是顾珊却看出来,不同了,和以前明显不同了。 顾玥脸上的笑容,在她眼里是那样的假。 身体明明靠得那样近,却让人感觉很生疏,还有点僵硬。 顾珊肯定,顾玥心里已经有芥蒂。 被宠爱了十四年,突然发现,母亲的宠爱是有条件的。 顾玥那样高傲的一个人,怎么能坦然接受。又怎么可能像过去一样,从内心亲近母亲。 顾玥朝顾珊看了眼,眼神复杂。 顾珊急忙低下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顾玥笑了,笑得越发开心,还带着一点小姑娘的娇俏。 春禾带着夏日暑热,走进上房。 “春禾回来了。” “见过太太。” 谢氏放开顾玥。 顾玥乖乖地坐到椅子上,然后偷偷瞪了眼顾珊。 顾珊一脸无辜。 顾玥暗自冷哼一声:四妹妹,你给我等着。 春禾躬身说道:“太太,舅老爷带着表少爷,已经离开了晋州。” “是吗?” 谢氏神情淡漠,“舅老爷有说什么吗?” 春禾迟疑了一下。 谢氏了然,说道:“玥儿,珊儿,你们先回去吧。” “母亲保重身体,女儿就先告退。” 两姐妹起身告辞,一起离开了上房。 等两姐妹走后,春禾才小声说道:“回禀太太,舅老爷说,上次提到的那件事,一定要抓紧时间办好。” 谢氏挑眉,“还有吗?” 春禾继续说道:“舅老爷还说,让太太一有机会,就要将产业抢到手上。” 谢氏面露嘲讽之色,“二哥还是老脾气,到了现在,还在妄想将产业抢回来。也不想想,落入老爷口袋的东西,是想抢就能抢得回来的吗?” 谢氏抱怨了一番,心情越发阴郁。 春禾急忙拿出信件,“舅老爷让奴婢将这封信件交给太太,说是京城寄来的。” 一听是京城来的信件,谢氏立即坐了起来。 她撕开信封,拿出信纸细细看起来。 看完之后,谢氏长出一口气,表情都跟着放松了。 接着她拿出火折子,点燃信纸。 信纸腾地燃烧起来,火焰越来越大。 火光映照下,谢氏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地笑容。 第49章 苏氏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玖坐着牛车,来到位于天门寺附近的小河村。 谢氏置办的庄子就在小河村,足有十顷良田。 日头渐高,村民们还在田间地头劳作。 见到有牛车进村,不由得抬头多看了几眼。 李串停下牛车,问路边老农,“老人家,请问顾家庄怎么走?” “你们是去庄子吗?前面左拐,再走一里路就到了。” “谢谢老人家。” 李串挥动鞭子,牛车又摇摇晃晃地跑动起来。 顾玖挑起车帘子,朝外面看去。 这是一个比较富庶的村子,一条小河从村中流过,河水潺潺,灌溉着周围的农田。 牛车拐了一个弯,朝左边驶去,离村口越来越远。 一路上山,很快就看到了一栋青砖黑瓦的宅子,正是谢氏置办的庄子。 牛车停在大门口。 李串说道:“少爷,大门关着,小的去敲门。” 顾珽说道:“告诉他们,就说本少爷来了。让他们准备好吃好喝的,中午我们要留在庄子上吃饭。” “小的明白。” 李串下车去敲门。 顾玖打量四周环境,随口问道:“哥哥知不知道,谁管着这个庄子?” 顾珽摇头,“妹妹,你是知道的,这些俗事我向来都不关心。” 顾玖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哥哥老大不小了,这些俗事也该抽空关心关心。否则,下面的人弄虚作假,欺上瞒下,就算把证据摆在你面前,你也分辨不出来。” 顾珽抓抓头,“妹妹,你说得也太严重了。再说我也不傻,不可能证据摆在我面前,我也分辨不出来。”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顾珽,“真的吗?哥哥可别说大话,一会我试一试你,要是你答不出来,我是会笑话你的。” “你别出太难的题,我肯定答得上来。”顾珽自信满满地说道。 顾玖笑了笑,说道:“青梅,告诉三少爷,这个庄子是谁在管?” “是!”青梅微微躬身,“启禀三少爷,庄子管事叫高二福,是高三福高管事的哥哥。原本管着府里的马房,因为犯了错,又惹怒了老爷,被太太打发到庄子上当管事。” 这时,大门开了。 一个黑胖的中年男子走出来,正是青梅口中的高二福。 顾珽对顾玖说道:“妹妹别下车,我去会会他。” 顾珽打开车门走出去。 “高二福,见到本少爷还不赶紧行礼。” 高二福愣了一下,才认出顾珽。 赶忙行礼,态度却很一般,并不恭敬,“小的见过三少爷,三少爷今天怎么有空到庄子上来玩。” 顾珽眼一瞪,“本少爷在天门寺为母亲做法事,法事完毕,故此特来庄子上看看。怎么,你不欢迎本少爷?” 高二福笑了起来,“三少爷真会说笑,小的怎么会不欢迎。三少爷快请进,小的这就命人准备酒菜。” “这还差不多。稍等,我妹妹还在车里。” “二姑娘也来了?”高二福很吃惊。 府里的事情,尤其是顾玖大闹一场,害得李婆子被打发到庄子上的事情,高二福一清二楚。 因为李婆子现在就在庄子上,被严加看管。 不过高二福对此事,半信半疑。 他不太相信,过去那个沉默隐忍的小姑娘,竟然有胆子大闹刺史府。还害得太太丢了面子和里子。 顾珽哼了一声,瞪了眼高二福,“废话。给母亲做法事,妹妹当然也在。” 顾玖透过车门,朝高二福看去,微微一笑,“今儿叨唠高管事。” “二姑娘太客气了。三少爷和二姑娘能来庄子看看,我是求之不得。快请进!” 高二福一副高兴地模样,将顾珽顾玖两兄妹迎进了庄子。 庄子不大,只有两进。 顾玖被带到二进院落。 院子里种了花草,郁郁葱葱,很是喜人。 青梅关心道:“姑娘累不累?要不回屋歇着。” 顾玖摇头,“难得出来一趟,哪能在屋里躺着。干脆将桌椅板凳搬出来,就坐在树下,吹着凉风,怪舒服的。” 青梅说道:“天气热,蚊虫多,奴婢担心一会姑娘被蚊虫叮咬,又该哭了。” 顾玖闻言,笑了起来,“我才不会哭。青梅,你也太小看我了。” 三个丫鬟,将座椅板凳搬到树荫下,供顾玖歇息。 青竹说道:“姑娘,奴婢去厨房看看。” 顾玖点头,“去吧,注意安全。” “奴婢晓得。” 青竹离开院落,并没有去厨房,而是想办法寻找桂嬷嬷的下落。 庄子正经院落只有两进院落,但是庄子后面,还有一排排供下人居住的房舍。或许桂嬷嬷就在其中。 小翠泡了一壶茶,放在桌上。 然后拿起团扇,为顾玖扇风。 青梅有些担心,“姑娘,我们真的能将桂嬷嬷带走吗?奴婢担心,没有太太的允许,高二福不会放人。” 顾玖微微眯起眼睛,今天是晴天,阳光透过枝叶照射下来。 一阵风吹过,光线随之摇晃。 斑驳的光影,衬着陈旧的门窗,有种怀旧的气氛。 顾玖说道:“如果庄子管事是高三福,或许没办法带走桂嬷嬷一家。不过既然是高二福,对付他可比对付高三福容易多了。你且放宽心,桂嬷嬷一家肯定能离开庄子。” “听姑娘这么一说,奴婢就放心了。” 最近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每一回都是有惊无险。 顾玖连着数次算无遗策,使得青梅对顾玖拥有了无比的信心。 只要顾玖说事情能成,她相信,无论有多大困难,事情都能办成。 青竹在外面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 顾玖没认出来,记忆太模糊了。 青梅却一下子认出了老妇人,正是桂嬷嬷。 “嬷嬷,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青梅瞬间落下了眼泪,很是心酸。 桂嬷嬷同七八年前相比,老了不止二十岁。 这个庄子莫非是吃人的怪物,将人磋磨成这般模样。 真正好狠的手段。 桂嬷嬷摆着手,“我不要紧。这,这位就是二姑娘?” “正是二姑娘。”青竹轻声说道。 “二姑娘,奴婢有生之年,终于能再见到你啊。” 桂嬷嬷伏地,大哭不止。 顾玖连忙起身,将人扶起来,“桂嬷嬷受苦了,我来迟了,请嬷嬷见谅。” 桂嬷嬷连连摇头,“是奴婢连累了姑娘,姑娘这些年受苦了。” 顾玖眉眼一弯,温和一笑,“我还好,有吃有喝,不苦。嬷嬷才苦。” 桂嬷嬷抬头,认认真真地打量顾玖,动情道:“姑娘长大了,和夫人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奴婢刚才见到姑娘,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二十年前,夫人还在的时候。” 顾玖扶着桂嬷嬷坐下,“嬷嬷请坐。关于母亲的事情,我知道的很少。今日难得有机会,想请嬷嬷说说有关母亲的事情。” 桂嬷嬷连连点头,“夫人出嫁之前,是个极为爽朗的人……” 关于苏氏的事情,顾玖端坐在椅子上,听桂嬷嬷娓娓道来。 通过桂嬷嬷的描述,顾玖对苏氏终于有了一个清晰的印象。 出嫁前,苏氏是个爽朗的姑娘。 出嫁后,苏氏相夫教子,温柔和顺。 本以为夫妻两人,会一辈子和和睦睦。 可是随着后院女人一个接一个,夫妻关系再也回不到新婚时的美好。 苏氏郁结于心。 在她第二次怀孕的时候,没多久谢氏也怀了身孕。 “……夫人得知谢氏怀孕,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奴婢到现在还记得那个场面。 那时候谢氏正得宠,加上谢氏又有儿子旁身,在府中极为体面。连夫人都要让她三分。 偏偏那个时候,苏家又出了事。夫人受不了刺激,最后早产,生下了二姑娘。 夫人伤了身体,不到半年就走了。留下二姑娘和三少爷。 那时候二姑娘瘦瘦小小的,跟小奶猫似得,奴婢都担心养不大。没想到,一转眼,二姑娘已经长成了大姑娘。” 桂嬷嬷看着顾玖,很是欣慰。她没有辜负夫人的嘱托。 ------题外话------ 求收藏! 第50章 放过我吧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母亲走的时候,有留下什么话吗?” 顾玖轻声问道。 桂嬷嬷回忆往昔。 “夫人临走前几天,已经有了预感。她将奴婢叫到跟前,让奴婢一定要照顾好姑娘和三少爷。又说……” 桂嬷嬷面色迟疑,似乎是有难言之隐。 顾玖拿起茶壶,给桂嬷嬷的茶杯续上水。 “嬷嬷喝茶。母亲临走的时候,是不是交代了我的终身大事?” 桂嬷嬷不敢置信地看着顾玖,“姑娘怎会知道?” 顾玖微微垂首,表情淡淡地说道:“我猜的。母亲临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和哥哥。 哥哥的前程,自有父亲操心。至于我的终身大事,估计母亲怕父亲不放在心上,随便将我打发出门,故此交代了嬷嬷。” 说完,顾玖抬起头,看着桂嬷嬷,“嬷嬷,母亲是怎么交代的,请务必告诉我。” 桂嬷嬷老泪纵横,“姑娘不仅长大了,还这么聪慧,夫人若是在天有灵,定感欣慰。” 顾玖拿出手绢,替桂嬷嬷擦拭眼泪。 “嬷嬷别哭,我和哥哥会越来越好。” 桂嬷嬷连连点头,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夫人临终前交代奴婢,等姑娘及笄后,让奴婢务必提醒老爷遵守承诺。” “什么承诺?”顾玖问道。 桂嬷嬷望着顾玖,姑娘长得真像夫人。 她激动地说道:“夫人临终前,已经预感到老爷有可能会将谢氏扶正。 夫人担心谢氏在姑娘的婚事上做手脚,所以临终前,恳请老爷,当姑娘及笄后,将姑娘嫁到远方,不要留在京城。 夫人是怕姑娘被谢氏磋磨,出嫁后也不得安宁,才想出这个办法。” “啊!” 青梅和青竹都吃了一惊,齐齐叫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夫人竟然想将姑娘嫁到外地,这如何是好。 桂嬷嬷说道:“姑娘,你要体谅夫人的苦心。” 顾玖点点头,“母亲的苦心,我明白。只是,母亲的打算,在我看来,显得太过懦弱。难道嫁到远方,就能有好日子过吗?一个人能不能过好日子,很多时候,还是得靠自己。” 桂嬷嬷很吃惊,她一脸意外地看着顾玖。意外于顾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顾玖笑了起来,“嬷嬷,我和母亲是不一样的人。” 说完,重重地点头,强调她和苏氏之间的不同。 桂嬷嬷突然长出一口气,“姑娘和夫人的确不同。奴婢看出来了,姑娘比夫人更坚强。” 顾玖笑道:“谢谢嬷嬷。我想带嬷嬷离开这里,住到城里去,嬷嬷愿意吗?” 桂嬷嬷激动,又不敢置信,“奴婢,奴婢当然愿意的。只是奴婢年老体衰,手脚粗苯,怕伺候不了姑娘。” 顾玖说道:“嬷嬷不用伺候我,我要接嬷嬷回城里享福。” 桂嬷嬷愣住,紧接着又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奴婢不能给姑娘增添负担。府里如今是谢氏当家,姑娘带奴婢回去,只会触怒谢氏。这会对姑娘不利。” 顾玖笑了起来,“这些事情,嬷嬷不用担心。我打算在城里租一间房子,嬷嬷带上大壮哥,二壮哥,就住在府外,替我处理一些事情。” 桂嬷嬷呆愣不动,她不太理解顾玖的话。 顾玖喝了一口茶,说道:“府里谢氏当家,我想做点什么事情,有许多难处。故此,我需要有人在外面,当我的眼睛和耳朵。不知大壮哥,二壮哥愿不愿意离开庄子,到城里做事。” 桂嬷嬷突然大哭起来,边哭边说道:“愿意的,愿意的。姑娘肯用他们,他们一百个愿意。 别的奴婢不敢说,大壮和二壮的忠心,姑娘完全不用担心。” 哭过之后,桂嬷嬷擦着眼泪说道:“奴婢以为这辈子,再无出头之日。没想到姑娘来了,还要带我们娘三离开。姑娘,你的恩情,奴婢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啊。” 扑通! 桂嬷嬷直接给顾玖跪下,频频磕头。 顾玖赶紧将桂嬷嬷扶起来,“嬷嬷切莫如此。是我和哥哥来晚了,这些年让你们受了这么多苦。” “不是这样的。是奴婢没照顾好姑娘,反倒累姑娘替奴婢操心。” 桂嬷嬷望着顾玖,又问道:“姑娘想带奴婢娘三离开,谢氏同意吗?” 顾玖笑了笑,说道:“此事嬷嬷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大壮哥和二壮哥,这会在忙什么?可否一见?” 桂嬷嬷说道:“他们两啊,这会肯定还在地里干活。得等到晚上才能回来。” 顾玖好奇问道:“中午不回来吃饭吗?” 桂嬷嬷摇头,“中午不能回来。午饭就在地里解决,饭菜会有人送过去。” 原来如此! 高二福是将大壮,二壮当做苦力使唤。 顾玖笑了笑,说道:“嬷嬷先去歇息。最快今天,最迟两天,我一定带你们离开这里。” 桂嬷嬷望着顾玖,眼神充满了期盼,担心,“会不会为难姑娘?” 顾玖笑着摇头,“嬷嬷不用担心。” 桂嬷嬷怎么可能不担心。 这里是谢氏的庄子,管事高二福是谢氏的人。他们想离开,谈何容易。 青梅出面劝道:“嬷嬷,你就信姑娘一回。姑娘答应的事情,肯定能办成。” 桂嬷嬷半信半疑,更多是担心。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帮不上忙,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添乱。 于是点点头,“姑娘保重。奴婢已经老了,离不离开其实都没关系。姑娘千万不要为了奴婢,得罪谢氏,犯不着。” 顾玖笑了笑,“多谢嬷嬷关心,我晓得。” 桂嬷嬷离开了。 青梅问道:“姑娘,下一步怎么做?” 顾玖说道:“先吃饭,吃过饭再谈事情。” 高二福命厨房准备了一桌酒菜,以野味居多。 顾珽招呼道:“高管事,一起吃。陪本少爷喝酒。” 高二福摆手拒绝,被顾珽强硬地按在椅子上,又给酒杯倒满酒,“喝!” 就这样,一杯接一杯的灌下去,高二福不胜酒力,很快就醉醺醺的。 等高二福睡了一觉醒来,天,已经变了。 顾玖端坐在椅子上,顾珽坐在她旁边。 桌子上,摆着一摞账本。 高二福脑子还不清楚,“二姑娘,三少爷,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现在什么时辰了?” 顾珽挑眉,“高管事,你做过什么事情,不会都忘记了吧。” “我,我做了什么?不就是喝酒吗?” 顾玖拍拍桌上的账本,轻声说道:“开耀三十年,庄子产出一千八百两,库存粮食五万斤。 开耀三十一年,高管事接管庄子,这一年庄子产出一千二百两,库存粮食三万斤。 开耀三十二年,也就是去年,庄子产出八百八十两,库存粮食一万五千斤。” 说到这里,顾玖嘲讽一笑。 高二福眼神慌乱,不敢置信地盯着桌上的账本,“你们怎么会有账本?怎么可能。” 高二福摸着自己的腰间,钥匙呢,钥匙不见了。 他恍然大悟,指着顾珽,“三少爷,你竟敢算计我。趁着我喝醉酒,偷拿钥匙,还偷了账本。” “我呸!就你干的那些破事,还需要我算计你。” 顾珽冷哼一声,“你自求多福吧。” 顾玖笑过后,接着说道:“产出一年比一年少,库存粮食也一年比一年少。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遇到了灾荒。 我想,高管事就是这么禀报的吧。天气干旱,水源不足,田里的产出一年比一年少。 太太从没来过这个庄子,不清楚庄子上的情况。加上有高三福替你撑腰,自然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太太根本不会去怀疑。 直到翻开账本一看,年年丰收,结果产出越来越少。 粗略一算,两三年时间,高管事少说贪墨了四五千两银子。 要是我将这里的情况禀报给太太知道,高管事,你猜猜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不能禀报给太太知道。” 高二福慌了,眼神凶狠。有一瞬间,脑中闪过杀人灭口的念头。 可是当看到门外的虎视眈眈的护卫,高二福又怂了。 “三少爷,二姑娘,小的求求你们,给小的一条生路,千万不要将这里的事情禀报给太太知道。你们和太太不对付,对不对。我贪墨了太太的银钱,你们该高兴啊。” 顾珽怒斥,“无耻!” 高二福毫不在意。 只要能保住自己的位置,保住银钱,就算被更恶毒十倍的语言斥骂,他也没关系。 一旦他贪墨的事情,被谢氏知道。 以谢氏的脾气,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就算有弟弟高三福求情,也不会起作用。 “二姑娘,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就放过我这一回,我一定加倍回报。” 顾玖轻声一笑,合上账本,问道:“我若是瞒下此事,高管事当真愿意回报于我?” 高二福连连点头,“愿意,我愿意!” “甚好!” 顾玖满意地笑起来。 第51章 小财迷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夕阳西下,高二福终于送走了顾珽顾玖兄妹。 他站在门口,望着远去的牛车,想哭。 顾玖大魔王,不仅敲诈了他一笔银子,还誊写了账本,甚至让他写下保证书。 三天之内,要将桂嬷嬷,大壮,二壮送到城里,还要将三人的卖身契送过去。 卖身契放在府中账房,他可怎么办啊? 偏偏这件事,还不能让太太谢氏知道。 惊动了谢氏,就等于葬送了自己的前程。 思来想去,高二福打算明日一早就回府,找他弟弟高三福帮忙。 无论如何,也要将桂嬷嬷,大壮,二壮的卖身契拿到手。 牛车里,顾珽哈哈大笑。 “想起高二福那肉痛的样子,我这心里头就觉着痛快。” 顾玖附和着,笑了笑。 她敲了高二福五百两银子,高二福肉痛得跟什么似得,表情都扭曲了。 顾玖觉着自己好穷,好穷。 处处要花钱,她又没有赚钱的营生。手上的银子,花一点少一点。 看着银子哗啦啦地流出去,却没有一文钱的进项,好心疼。 高二福这个时候撞到她手上,秉着深入宝山,绝不空手而回的原则,自然要趁机敲一笔,解决一下燃眉之急。 等她将来有了赚钱的营生,自然不必如此。 顾珽有些好奇,说道:“妹妹,我原本以为你会直接带桂嬷嬷离开这里。” 顾玖笑道:“我们现在住在天门寺,带着桂嬷嬷母子三人在身边,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大壮,二壮,也不方便在护卫们跟前露面。 不如等几天,等城里的房子租好后,届时桂嬷嬷和大壮,二壮,就可以直接住到府外,还不会引人注目。” 顾珽点头,“还是妹妹想得周到。只是高二福真有办法拿到桂嬷嬷他们的卖身契吗?” 顾玖笑了笑,说道:“高二福没办法,高三福肯定有办法。放心吧,几天之后,高二福会主动将桂嬷嬷他们的卖身契送过来。届时,还要辛苦哥哥走一趟,帮桂嬷嬷他们安顿下来。” “妹妹放心,这点事情包在我身上。” 兄妹二人,坐着牛车回到了天门寺。 刚下车,就有护卫禀报,“启禀三少爷,二姑娘,张贵张管事来了。” 张贵是顾大人身边的管事,他突然来到天门寺,肯定是奉顾大人的命令而来。 顾玖同顾珽交换了一个眼神,难不成又出事了吗? 两兄妹赶紧回到举钵院,就见张管事站在桂花树下。 “张管事来了,快请屋里坐。” 顾珽出面招呼,顾玖就站在顾珽身后。 张贵朝二人看去,“见过三少爷,二姑娘。听闻你们去了庄子?” “正是!妹妹难得出来一趟,故此我带她出门四处转转。”顾珽回答得滴水不漏。 张贵朝站在顾珽身后的顾玖看去。二姑娘看着又瘦了些,估计是受到了惊吓吧。 不过想到二姑娘竟然有胆子手刃谢宪,张贵转眼又推翻了自己的判断。 二姑娘既然有胆子手刃谢宪,又怎么可能受惊。 可是看着二姑娘那消瘦苍白的模样,不是受了惊吓又是什么。 哎呀,张贵甩甩头,感觉自己已经糊涂了。 算了,还是不要深想。 二姑娘就是二姑娘。有没有受到惊吓,也轮不到他来操心。 “二姑娘受惊了。” 顾玖浅浅一笑,“多谢张管事关心。张管事是奉命前来吗,不知父亲有何吩咐?” 张贵说道:“小的奉命前来天门寺看望三少爷和二姑娘。另外老爷还交代了,要替三少爷二姑娘压惊。” 说完,张贵从怀里拿出一份礼单。 “这是老爷的一份心意,特意命小的给三少爷二姑娘送过来。” 顾珽接过礼单,打开一看,一连串的礼物。 从布匹,到笔墨纸砚,金银锞子,两份礼物价值足有上千两。 顾珽和顾玖都是意外惊喜。 两兄妹长这么大,第一次从顾大人手中收到这么贵重的礼物。 顾玖忙说道:“累父亲担心,是我们不孝。父亲不仅不怪罪我和哥哥,还特意派张管事看望我们兄妹两人。 我们,我们真的很激动。我就知道,父亲一直关心着我和哥哥。哥哥,回去后,就去给父亲磕头。” “嗯!” 顾珽重重点头,“父亲如此关心我们,我们自然不能辜负父亲的一番心意。” 张贵笑了起来,“三少爷和二姑娘能这么想就对了,不枉老爷的一番心意。 另外,老爷还让小的告诉三少爷二姑娘,谢家父子已经启程离开了晋州。” “真的吗?太好了!哥哥,我们明天就启程回府吧。离府多日,很是想念府中的一切。” 顾珽朝顾玖看去,脸上写着疑问,仿佛是在问:妹妹,你确定你想念着府中的一切,迫不及待的想回府?可是你之前明明说,还想多玩几天。 顾玖低头,抿唇。 傻哥哥,张贵都来了,他们还有什么理由继续逗留在天门寺。当然是要尽快回府。 顾珽懂了,说道:“就听妹妹的,明天我们就启程回府。” 张贵笑道:“如此甚好。小的今晚就住在天门寺,明儿一早,同三少爷二姑娘一起回府。” “辛苦张管事。” “不辛苦。” 顾玖告辞张贵,起身回了普贤院。 刚坐下一会,几个小厮就抬着两个箱子走了进来。 “二姑娘,这是老爷为你准备的,请过目。” 顾玖笑道:“辛苦你们了。” “小的不辛苦。” 几个小厮转身告辞离去。 青梅问道:“姑娘,要打开看看吗?” 顾玖点头,“打开吧。” 青梅和青竹一起,将两个箱子打开。 一个箱子里,装着布匹。一个箱子,装着金银棵子,笔墨纸砚,书本古籍。 青梅一样样清点,绸四匹,缎四匹,锦四匹,棉布八匹。 青梅兴奋地叫道:“姑娘,老爷送来的这份礼物,真正实惠。可以给姑娘做好多身衣衫。” 顾玖眉眼弯弯,笑了起来,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 今天运气不错,小发一笔。 先是从高二福那里敲了一笔,父亲又给她送来礼物,真好啊! 顾玖一副小财迷的模样,青梅和青竹见了,都笑了起来。 “姑娘心情真不错。” 顾玖连连点头,“现在我勉强算是有钱人,心情自然不错。青梅,你快点点,金银棵子有多少?有没有一百两?” 青梅和青竹一起清点,“回禀姑娘,金锞子有十两。银锞子有二十两。” 顾玖闻言,眉开眼笑。 顾大人难得大方一回,十有九八是因为抄了谢家产业,荷包装满了,于是也给她这个功臣送来一份礼物。 青竹说道:“明儿还要将这些礼物带回府。来来回回,怪麻烦的。” 青梅点头,“是挺麻烦的。老爷完全可以等姑娘回府后,再派人将礼物送到芷兰院。” 顾玖微微摇头,说道:“父亲这么做,估计是想给太太留个面子,不想太过刺激太太。” “啊!” 青竹叫了一声,“这么说,老爷派人给姑娘送礼,是瞒着太太的。” 顾玖点头,“肯定会瞒着太太。” “难怪了。来来回回搬运,这么麻烦,原来是为瞒着太太。” “直接将礼物送到芷兰院的话,以太太在府中的耳目,肯定瞒不住。我们自己将礼物带回去,太太肯定不会知道。” 顾玖笑着点头,正是如此。 站在顾大人的立场,这件事自然要瞒着谢氏。 虽说因为谢家父子,顾大人很生气,不惜抄了谢家在晋州的产业。 可谢氏毕竟是他的妻子,谢茂还做着东宫属官。 顾大人已经得了大大的好处。这个时候,多少还是顾忌一下谢氏的面子,照顾一下谢氏的情绪。 所以才会特意派张贵上天门寺送礼。 顾玖说道:“其他礼物都收起来,书本就放在我这里。” “是!” 第52章 暗讽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赵三敲门进屋。 “公子,属下为你换药。” 刘诏沉默地褪去衣衫,露出伤口。 伤口周围已经开始结疤。 伤口正中心,也是受伤最严重的地方,已经长出了肉芽,眼看着就要好了。 赵三蹲下来,先替刘诏清洗伤口。 不管经历了多少次,每一次清洗伤口,都是一次考验。 赵三说道:“公子忍一忍,马上就好。” 刘诏轻声说道:“无妨!” 清洗了伤口,开始涂抹伤药。 赵三说道:“顾姑娘开的伤药,效果真心不错。请公子允许,属下想将此种伤药推广到军营中” 刘诏沉默。 赵三顿时紧张起来,生怕刘诏会拒绝。 片刻之后,刘诏说道:“可以,不过只限王府亲兵。” “谢公子!” 赵三大喜过望。 他又提起另外一件事,“启禀公子,隔壁院落,听说明日将启程回刺史府。” “嗯,我知道了。”刘诏神情淡漠,没有任何表示。 赵三也没有多说,包扎好伤口,起身退了出去。 刘诏活动了一下双腿,忍一忍,已经可以正常行走。 刘诏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隔壁院落的动静,偶尔会传过来。 刘诏凝神细听,要回刺史府,很高兴吗? …… 天麻麻亮,顾玖就被青梅叫醒。 “姑娘,该起了。今儿还要赶路,天气热,早点出发,也能早点回府。” 顾玖从床上坐起来,擦擦眼睛,没睡醒。 伸出头,朝窗户方向看了眼,天刚亮,真早啊! 她对青梅说道:“伺候我洗漱穿衣。” “是!” 想着今日要回府,顾玖就穿了一身素净的衣服。 吃过早饭,将行李搬上牛车后,就准备启程回府。 出院门的时候,顾玖下意识的朝隔壁静坐院瞧了眼。 静坐院静悄悄的,像是没人住似得。 顾玖收回目光,同丫鬟们说道:“我们走吧。” 同慧通大和尚告别后,顾玖坐上牛车,启程回府。 牛车摇摇晃晃,一路摇晃到了刺史府二门。 顾玖睡了一路,此时精神饱满。 她刚下车,守在二门的婆子就迎了上来。 “奴婢见过二姑娘。太太得知二姑娘回来,正高兴着。说是让二姑娘回府后,就去上房。其他姑娘这会也都在上房。” 顾玖笑了笑,说道:“车上闷热,出了一身的汗,怕熏着太太。容我先洗漱,换身衣服,再去给太太请安。” 话音一落,青梅不动声色地将一个荷包塞到婆子手上。 婆子掂了掂分量,眉开眼笑,二姑娘出手真大方。 婆子忙说道:“二姑娘刚回来,又累又渴,是该先休整片刻。奴婢这就去见太太,同太太说一声。也请二姑娘快一点,不要让太太等太久。” 顾玖点点头,“多谢大娘。” 婆子走了。 顾玖带着人,还有行李,回到了芷兰院。 青梅伺候顾玖洗漱换衣,青竹和小翠一起,将顾大人赏赐的礼物收起来,锁在箱柜里。 顾玖换了一身颜色稍显活泼的衣裙,手里拿着团扇,随意地扇了两下。 她对青梅说道:“叫江燕来见我。” 青梅躬身领命,出门去叫江燕。 片刻之后,江燕来到东侧间书房。 “奴婢给姑娘请安。” 顾玖说道:“免礼!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和你的同乡郭桃花有来往吗?” 江燕微微点头,显得越发沉稳可靠。 她轻声说道:“奴婢和同乡郭桃花碰了两回面,听到一些情况。” “说来听听。” 江燕斟酌了一番,说道:“谢老爷被赶出去那天,听说太太在房里砸了东西,还骂了人,闹的动静有点大。 前些日子,三姑娘一直没出门,有可能是被太太责罚。 不过自那天之后,三姑娘突然出了门,和四姑娘一起,天天到上房请安。 另外,许大夫上门为太太调养身体,逗留了挺长时间。 老爷最近几天,都歇在白姨娘那里。 听说韦姨娘不服气,找白姨娘的茬。没讨到好处,反在白姨娘手上吃了亏,被老爷责骂了一顿,令她闭门思过。” 顾玖听完,满意地点点头。 出门之前,她只是提点了江燕两句,让她有空多和郭桃花来往。因为郭桃花就在上房当差。 江燕这姑娘,果然机灵。几天时间就打听到这么多情况,不容易。 毕竟她是府中新人,手上又没钱。想要打听消息,没点手段可不行。 经过此事,顾玖对江燕的能力,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 她又问道:“小红那边,你去看望过吗?” 江燕低眉顺眼地说道:“回禀姑娘,奴婢看望过小红姐姐两回。奴婢叮嘱她,好生养伤,不用担心差事。 姑娘已经安排了新人,接替她的差事。 小红姐姐听闻后,情绪激动,病情又加重了几分。听大夫说,还得再养半个月才能好。” 顾玖听江燕这么一说,顿时笑了起来。 江燕还真是促狭鬼。 明知小红会受刺激,还故意提起差事。 她说道:“你做得很好。接下来,你随我一起去上房见太太。” 江燕大喜过望,露出笑容,“多谢姑娘。” 青梅提点她,“快去换身衣衫。到了上房,没有姑娘许可,不准乱说话。” 江燕笑道:“谢谢青梅姐姐提点,我这就去换衣衫。” 江燕高高兴兴地走了。 青竹吃醋,“姑娘果然看重燕子。” 顾玖笑了起来,在青竹脸上捏了捏,满满的胶原蛋白,捏起来真舒服。 她笑道:“我更看重你们。” 顾玖吃了两块点心,垫了垫肚子,然后就带着丫鬟们来到上房。 还没进门,就听见三妹妹顾玥的笑声,笑得那么开朗,心情不错啊。 经丫鬟通报,顾玖进入上房。 屋里光线有些暗,顾玖眯了下眼睛,两三秒后,终于适应了屋里的光线。 谢氏就坐在上首,气色还不错,貌似瘦了点。手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有些可怕。 顾玖迅速收回目光,躬身行礼,“给太太请安。太太这些日子可好。” “好!托你的福,我好得很。” 谢氏将“好”字咬得重重的,偏偏面上还挂着慈爱的笑容。 顾玖笑了起来,谢氏难受,她就高兴。 “太太好好的,我就放心了。刚回府,就听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府里发生了很多事情。 之前还在担心,太太会不会气坏了身体。如今看到太太好好的,我果然是想多了。” 谢氏似笑非笑,“二丫头有心了。你身子弱,坐下说话吧。” 心里头却在狂吼,顾玖,贱人!竟然敢嘲讽她。 她忍! 忍过这段时间,等老爷消气后,定要叫顾玖好看。 第53章 针锋相对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二姐姐,你好像长高了。” 顾珊突然开口说道。 顾玖笑道:“真的吗?我比三妹妹大半岁,却比三妹妹要矮半个头,之前还在发愁,怕长不高。如今看来我也要长个子了。谢谢四妹妹。” 顾珊抿唇一笑,“本以为二姐姐在天门寺做法事,日日伤心难过,却不想人不仅长高了,还长白了。看来天门寺的饭菜很养人。” 顾玖挑眉,好一个顾珊,敢情是在这里等着她。 顾珊明着说她长高了,长白了,实则是在指责她给亡母苏氏做法事是假,出门游山玩水是真。 此举实属不孝! 谢氏暗自点头,还是珊儿聪明。 顾玥咬咬唇,不甘落后,也说道:“二姐姐的确白了不少。上次见二姐姐,脸色蜡黄蜡黄的。没想到出门几天,竟然白了。 难道天门寺的伙食比刺史府的伙食更好吗?改明儿我也上天门寺尝一尝,是不是真的比府中的饭菜更养人。” 大姑娘顾珍,五姑娘顾琳,两人齐齐低着头,噤若寒蝉。 二妹妹(二姐姐)才刚坐下,就闹了起来。接下来,怕不是又一场腥风血雨。 青梅几个丫鬟很是不忿。上房的人,就见不得自家姑娘好,恨不得姑娘跌落泥地,再狠狠踩上一脚。 谢氏放下茶杯,神情淡淡地扫了眼顾玖,“二丫头,不是我说你,出门在外,又是给亡母做法事,即便心不诚,好歹也该掩饰一二。这么明晃晃的,岂不是告诉所有人你不孝。” “你不孝”三个字,谢氏咬得极重。 谢氏分明是急不可耐地要坐实顾玖不孝的罪名。 只要罪名坐实,不信老爷将来还会替顾玖出头。 顾玖瞥了眼谢氏,分明看到了谢氏眼中闪烁着恶毒又得意的光芒。 顾玖低头,嘲讽一笑。 紧接着,她抬起头,面色平静,直接将矛头对准顾珊,“四妹妹,我本以为你是姐妹中最为聪慧的,却没想到,你也会犯如此幼稚可笑的错误。还害得三妹妹和太太跟着丢脸。” 顾玥脸色一变,“二姐姐,你这话我就不爱听。” 顾玖笑了笑,说道:“我先给三妹妹道歉,不该当着大家的面,说你不如四妹妹聪慧。” 顾珊急了,好个二姐姐,这是在挑拨离间她们姐妹的感情。甚至是在挑拨她和母亲的感情。 她急忙朝顾玥看去。 顾玥却移开了目光,暗自冷哼一声,并不与顾珊的目光接触。 顾珊心知肚明,顾玥生气了。 顾玥有多小气,又多不服气她,她比谁都清楚。 顾珊又朝谢氏看去。 谢氏神情淡淡的,连个正眼都没给她。 顾珊心头有些慌乱。 她张张嘴,想要解释。却突然醒悟过来,这是一个坑。二姐姐挖了坑,就等着她往下跳。 她如果反驳解释,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会陷在坑里面爬不出来。 如此一来,就真的中了二姐姐的计谋。 顾珊定了定神,不慌不忙地说道:“二姐姐,我知道你聪慧,妹妹多有不如,不该在你面前班门弄斧。请二姐姐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一般计较。我给你认错。” 顾玖挑眉,顾珊的反应果然够快。 不过她可不会轻易放过对方。 顾珊既然敢挑起战火,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顾珊,“四妹妹,你果然聪慧,这么快就醒悟过来,察觉到你话中的错处。” 顾珊瞪大了眼,想要说话,却被顾玖抢先一步。 顾玖挑眉一笑,轻声说道:“连三岁小儿都知道,一个人不可能在短短三五天时间内长高,肤色更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变白。 我之所以长高,长白了,自然是因为这一段时间,父亲和太太特别关心我,叮嘱厨房不准刁难芷兰院,尽量满足我的一应要求。 说起这个,我就不由得想起曾经。那时候桃红还在芷兰院当差,我想吃一口雪梨炖银耳羹,都是妄想。 想请厨房做两样小菜改善伙食,可惜囊中羞涩,手中一文钱都拿不出来。 渐渐地,身体越来越差,脸色越来越蜡黄,每天喝着有毒的汤药,差一点就死了。多亏了父亲和太太,我才能逃出生天,重获新生。” 说罢,顾玖就对着谢氏福了福身,“谢谢太太如此关心我,特意叮嘱库房和厨房,满足我的一应要求,使我的身体渐渐好转。我心里头一直感激着。” 谢氏整个人都不好了。 好一个小贱人! 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二丫头能够养好身体,知道感恩,也就没枉费我的一番苦心。” 顾玖微微躬身,说道:“多谢太太一番苦心,才使得我的身体好转,能够上天门寺为母亲做法事,祭拜母亲,尽到做子女的孝心。我想,母亲在天有灵,若是知道太太如此关心我,定感欣慰。” 说完,顾玖还冲谢氏甜甜一笑。 这一笑,将谢氏刺激得差点没绷住,当场就要发作。 谢氏深吸一口气,怒极反笑,“只可惜你母亲走得早。那时候玥儿才刚出生,你也才半岁大小,想必你母亲走的时候一定很不甘心吧。 不能亲眼看着你长大,多遗憾啊。不说别的,光是你的婚事,就让人操碎了心。也不知道你将来会嫁到什么样的人家。” 顾玖低头一笑,笑谢氏自作聪明。 她如果是原主,估计会因为谢氏这番话,心情郁结,替苏氏感到不值,怎么就败给了谢氏这个女人。 可她不是原主,她是穿越来的。 所以,她能坦然面对,任何关于苏氏的话题。 顾玖轻声说道:“累太太操心,是我的不是。我的婚事,自有父亲做主。太太忙着三妹妹和四妹妹的婚事就好,就不用管我的。我想以父亲的眼光,那些阿猫阿狗,一定进不了顾家大门。” 谢氏暗自冷哼一声,顾玖分明是在指桑骂槐。将谢宪比作阿猫阿狗,放肆! 谢宪若是阿猫阿狗,那谢家算什么,她又算什么。 哼! 顾玖还喜妄想婚事脱离她的掌控,做梦。 就算不能将顾玖嫁给谢宪,也必定要将顾玖嫁给其他破落户。 大不了就在京城挑一门婚事。 不信不能说服老爷。 谢氏对顾玖说道:“你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老爷公务繁忙,哪有时间替你操持婚事。你啊,就别胡思乱想。改明儿,我替你挑选一门如意婚事,定叫你高兴。” 顾玖浅浅一笑,“哪敢辛苦太太,更不敢耽误父亲的公务。等哥哥娶妻后,到时候有嫂子替我张罗,父亲只需掌眼就好。” 谢氏摇头,“二丫头,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三郎娶妻,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你是姑娘家,青春有限,可经不起耽误。” 顾玖抬头,望着谢氏,“我与三妹妹只相差半岁,太太一心替我操持婚事,三妹妹又该怎么办?难道太太打算随便找一户人家,将三妹妹打发出去吗?那多不好,太委屈三妹妹了。” 顾玥那个气啊,狠狠瞪了眼顾玖。 顾玖没搭理顾玥,接着说道:“若是太太一心替三妹妹操持婚事,又如何能够同时兼顾到我的婚事。难不成太太是准备随便找一户人家,将我打发出去吗?太太心疼三妹妹,却又委屈我,这是何道理?” 顾玖话音一落,屋中安静到落针可闻。 顾珍和顾林都暗自咋舌,顾玖也太敢说了,真不怕太太发怒吗? 顾玥瞪大了眼睛,万万没想到,顾玖这么敢说。 谁给她的勇气? 大家都偷偷朝谢氏看去。 谢氏的脸色已经绷不住了,眼看着就要爆发。 第54章 挖坑小能手顾玖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二姐姐,我们身为女儿家,怎好谈论自己的婚事。二姐姐还是别再说了,怪不好意思的。” 顾玖朝顾珊看去。 顾珊一副特别认真的模样,眼睫毛微微颤抖,仿佛是在询问顾玖:二姐姐,我说的对吗? 顾玖低头,抿唇一笑。她该给顾珊封一个圆场小能手。 只可惜谢氏并不领情。 “放肆!” 谢氏一声怒斥,打破了顾珊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温和气氛。 顾珊浑身抖了抖,小心翼翼地朝谢氏看去,“母亲,女儿……”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谢氏打断。 谢氏没搭理顾珊,而是死死地盯着顾玖。 “二丫头,你是在抱怨吗?莫非是对我有所不满?” 顾玖面色平静,毫不畏惧地直面谢氏。 “太太误会了。我只是有些事情想不明白,故此特意提出来,还请太太为我解惑。” 她的语气不急不缓,同谢氏一对比,衬托出谢氏的狼狈和难堪。 顾珍和顾琳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都是庶出,夹在这场斗争中,跟个受气包似得,连动都不敢动一下,更别提开口说话。 只恨屋里没有地缝,能让她们钻进去。 两边她们都惹不起,也不敢惹。 谢氏握着她们的前程,她们自然不敢忤逆谢氏。 可是顾玖也是个不好惹的主,连太太都在她手里遭了秧。 她们若是惹了顾玖,万一顾玖一心报复,她们没有把握,自己是否有还手之力。 两边都惹不起,不如安静如鸡。 将脖子缩起来,装鹌鹑,不动作不出声不碍眼。三不政策,确保平平安安。 谢氏冷哼一声,恨不得提刀宰了顾玖。 就是顾玖这个小贱人,不仅让她的计划流产,还害得她断绝了一条财路。 落入老爷口袋的产业,可没她的份。 一下子,她一年少说损失八九千两,甚至是上万两。 谢氏板着脸,怒道:“二丫头,你口口声声说我委屈了你,你这不是抱怨是什么。 身为晚辈,抱怨长辈,这是谁家的规矩?你简直是荒唐,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 我得和老爷好好说说,眼看着你年龄大了,是时候给你请个更加严厉的嬷嬷回来,悉心教导你的规矩,让你知道做人的本分。” 顾玖睁大了一双黑白分明地眼睛,表情既坦然又无辜,“太太果然是误会了。或许是我表达有问题,其实自始至终,我都是在心疼太太,生怕太太为了我的事情累着。绝无半句抱怨。” 谢氏冷哼一声,“二丫头,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吗?” 顾玖摇头,“太太对我果然有成见。我只是个病秧子,自小就不受人待见,大家不喜欢我,我都能理解。 但是三妹妹不一样,她可是家中的明珠。无论如何,三妹妹的婚事更重要。 我和三妹妹只相差半岁,太太心疼我,一心替我考虑,要为我寻一门如意婚事,我自然是感激不尽。 只是若是因为我,就耽误了三妹妹的终身大事,那我岂不是罪过。 为了不耽误三妹妹的婚事,我的婚事,暂且放一边,或是晚两年都行。 说到底,我也是心疼三妹妹,感激太太的一番苦心。 不料,我嘴巴笨,话都说不清楚,竟然引起了太太的误会。都怪我!” 谢氏顿时气了个倒仰。 好一个奸诈的顾玖,颠倒是非黑白的本事不小啊。 之前分明是在挑衅她,抱怨她。 这会摇身一变,竟然敢大言不惭说是在心疼顾玥,感激她这个做继母的。 真当她是傻子,好忽悠吗? 啪! 谢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惊得众人的心都跟着跳起来。 谢氏怒道:“二丫头,你太令我失望。长辈说话,不认真听就算了,竟然还敢顶嘴。莫非在老爷面前,你也敢这样吗? 今儿若是不罚你,岂不是显得我们顾家没规矩。来人,将二丫头带下去,打她十板子。” 顾玖突然站起来,直面谢氏。 谢氏指着顾玖,怒斥,“放肆!” 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就该这样,不要畏惧,继续挑衅。 今日不治你一个不敬长辈的罪名,我就不姓谢。 顾玖不为所动,面色平静地问道:“太太确定要罚我?” 哼! “你如此放肆,难不成不能罚你。” 谢氏冷冷一笑,眼中闪烁着得意地光芒,以及满满的恶意。 顾玖挑眉,说道:“太太明知我身体不好,却偏要罚我,真不怕我死在这里吗?还是说太太从内心深处,是希望我死的。” 谢氏脸色变幻。 听从谢氏吩咐,从外面冲进来的两个婆子,进不是,退也不是。 既不敢押着顾玖下去打板子,也不敢就此退下,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顾珊偷偷朝两个婆子摆了摆手,示意两个婆子别作声,也别真的将顾玖押下去。 一旦婆子动手,今日这场闹剧,怕是不能善了。 顾玥死死地抓着手绢,感情上,她盼着顾玖被押下去,狠狠打板子,打死了最好。 理智上,她也知道,万万不能这么做。 母亲是急糊涂了。 顾玖是嫡出,又是继女,还是病秧子,别管她犯了多大错,母亲万万不能对顾玖打板子。 没事还好。 万一将顾玖打出了事,后果不堪设想。 顾氏家族绝不会容忍一个将嫡女打死打残的主母。 想想父亲的怒火,顾玥都忍不住打哆嗦。 可是就此放过顾玖,好不甘心。 顾玥矛盾着,挣扎着。 和她一样矛盾挣扎的还有谢氏。 谢氏脸色连连变幻,似乎是下定不了决心。 顾玖加重砝码:“真要是一板子将我打死了,太太少不得要背上一个虐死继女的名声。 只怕还会连累到三妹妹和四妹妹的婚事。 若是没将我打死,打残了,这辈子我是不指望嫁人了。 只能留在家里做个老姑娘,天天到太太跟前转悠一圈。只怕太太会十分不痛快。 将来嫂子进门,也得替我说两句公道话。顺便替我问一问,太太身为继母,如此苛待继女,是何道理?” “你,放肆!”谢氏咬紧牙关。 顾玖微微躬身,不卑不亢地说道:“身为晚辈,不敢放肆。只是太太有考虑不周的地方,我身为晚辈,自然该替太太查漏补缺。” 谢氏死死地盯着顾玖。 顾玥和顾珊则紧张地看着谢氏,千万不能冲动啊! 谢氏脸色变幻,双手掩藏在衣袖里面,紧紧地握着。指甲戳破了手掌,也没察觉。 她很想说,顾玖你去死。 可是理智拦着她,她不能说这样的话。 她还想说,就打你板子又如何。 但是顾玖说的话,言犹在耳,她怎能不在意。 别管是将顾玖打残,还是打死,她都不会有好下场。 即便没打死,也没打残,只要此事传到老爷耳朵里,那她这些天做的努力就白费了。 老爷会更加厌恶她。 想想看,顾玖拖着病体前往天门寺,替苏氏做法事,分明孝心可鉴啊。 结果刚回府,就被打板子,老爷会怎么想? 定会以为她因为谢宪被伤,谢家产业被夺,从而记恨报复。 这还不止,老爷会继续联想。她既然敢记恨报复顾玖,会不会有一天,也会报复他,在他背后捅刀子。 一旦怀疑的种子种下,她和老爷的夫妻情分,将荡然无存。 老爷将视她为仇寇,处处提防她。 一想到这个后果,谢氏就害怕。 不,她不能因为冲动,坏了她这些年的努力。 可是,真的好不甘心啊! 她死死地盯着顾玖,这个小贱人,一定是故意的,肯定是故意的。 顾玖分明是故意激怒她,想让她失去理智,做出冲动的事情,从而离间她和老爷之间的感情。 好一个恶毒的顾玖。 谢氏笑了起来。她不会上当,绝不会上顾玖的当。 她不和顾玖正面斗法。 身为府中太太,只要她足够冷静理智,对付顾玖的办法有的是。 犯不着落人把柄。 她更不会往顾玖挖好的坑里面跳。 “二丫头,看你小脸吓的,不会当真了吧。” 谢氏说完,又笑了起来。 仿佛是在嘲笑顾玖,就算你费尽心机,挖好了坑,老娘也不会上当。 第55章 只是有点蠢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太太说的话,不敢不当真。” 顾玖一本正经地说道。 谢氏笑了笑,“你这孩子,有时候就是太严肃。赶了一天路,想必已经乏了,你且先回去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身体养好之前,也不用天天来请安。你的孝心,我是知道的。” “谢谢太太体谅。那我先告退。” 顾玖嘴角微扬,转身,带着四个丫鬟离开了上房。 屋里其他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顾珍和顾琳庆幸,这场斗法,没有波及到自己身上。 顾玥和顾珊则庆幸,母亲没有冲动,没有真的打顾玖的板子。谢天谢地。 顾玖一走,谢氏原本一张笑脸,瞬间垮了下来。 她淡淡地说道:“我乏了,都退下吧。” 顾珍和顾琳如蒙大赦,急忙起身告退。 顾玥和顾珊留了下来,“母亲,你不要紧吧。” 谢氏咬咬牙,冷哼一声:“派人将许大夫请来。” 顾玥和顾珊都极为担心,担心谢氏被顾玖气坏了身体。 谢氏摆手,“我没事,你们不用操心。你们两就留在这里,陪我说会话吧。” “我听母亲的。” 顾玥和顾珊复又坐下来,陪着谢氏说话。 顾玖带着四个丫鬟,一路回到芷兰院。 进了东侧间书房,青梅憋在心头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呼! 她一脸紧张,后怕的样子,“奴婢差点被姑娘吓死了。在上房的时候,姑娘好歹忍耐一些,权当左耳进右耳出。 那毕竟是太太,是府里的当家主母。以前姑娘也说过,该忍的时候就要忍。姑娘今日太冲动了。” 顾玖背靠在椅子上,“我今天很冲动吗?” 几个丫鬟齐齐点头。 青竹说道:“虽说看着太太吃瘪的样子,挺痛快的。可是奴婢担心将来,太太很可能会处处为难姑娘。还有姑娘的婚事,肯定避不开太太。” 顾玖笑了起来,“你们想错了。今天这种情况,说什么都不能忍。” 青梅说道:“奴婢不明白。” 顾玖面色平静地说道:“此一时彼一时。以前太太在府中说一不二,又得老爷敬重,那时候我是不得不忍。 如今,太太和老爷生出嫌隙,这个时候自然无需像过去那般忍耐。” “可是,姑娘不担心将来吗?得罪了太太,姑娘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顾玖仰着头,看着四个丫鬟,“我以前处处忍耐,半点不敢得罪太太,那时候我的日子好过吗?你们的日子好过吗?芷兰院那时候我说了能算数吗?” 闻言,青竹和小翠连连点头。 青竹说道:“姑娘说的有道理。以前姑娘处处忍耐,日子并没有好过半点,反而处处掣肘,差一点还被桃红那个贱婢给害死。如今姑娘不给太太面子,日子再差,总不会比桃红在的时候更差。” 青梅则说道:“姑娘好歹注意点分寸,万一被人说不孝,会对姑娘的声誉有所影响。老爷那边说不定也会有意见。” 顾玖笑着点头,“青梅提醒的对,的确该注意分寸。其实今天,让太太打一顿板子也没什么,只是我不乐意。” 青梅当即说道:“姑娘刚回府,身体还没养好,太太就打板子,老爷一定会震怒。” 顾玖点头,“青梅说的没错。我若是被打了板子,太太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接下来,太太和老爷之间的矛盾和误会只会越来越深。” “可是姑娘并没有打板子。”青竹小心翼翼地说道:“姑娘明知道打一顿板子,最终倒霉的会是太太。可是姑娘却努力说服了太太,让太太改变了主意。姑娘莫非是害怕被打板子。” 顾玖嘴角抽抽,被说中了,好没面子哦! 江燕偷偷朝青竹看去,好耿直的青竹姐姐,这样的话也敢说出来。 青梅拉拉青竹的衣袖,努努嘴,你也真是的,什么都敢说。好歹给姑娘留个面子。 青竹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孟浪了,竟然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姑娘,奴婢是无心的。要不姑娘责罚奴婢吧。” 顾玖摆手,笑着说道:“你没说错,我真的很怕疼,所以绝对不接受被打板子。” 打板子是绝对不会打板子的,两辈子加起来都不可能被打板子。 顾玖很怕疼,是真的。 上辈子,天天吃药打针,很多人都说习惯了就不会怕疼。 可是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习惯。 无论多少次,她还是怕疼,怕得要命。 她从不敢看针头。 每当护士拿出针头的时候,她就会下意识地扭过头,看都不敢看一眼。 只要看一眼,浑身的肌肉就绷紧了,完全无法放松。 尤其是当针头触及到肌肤的那一刻,嘤嘤嘤,好想死。 不过,她真的很怕死,比怕疼更甚。 所以一直努力的接受治疗,无论多痛,都要忍着。 结果还是死于并发症。 好在,老天又给了她一次生命。 这一世,她很幸运,没有先心病,没有遗传病,只是身体先天体弱,外加后天缺乏调养。 用补药慢慢养着,很快她就会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拥有上辈子梦寐以求的健康身体,就是最大的幸运。 谢氏想打她板子,做梦吧。 这辈子,她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打自己的板子。 她最怕疼了,打板子那么疼。 谁要敢打她板子,她定要加倍还回去。 所以,即便知道被打一顿,能换来极大的好处,顾玖还是会坚定的拒绝。 抓谢氏的把柄,有的是机会,不用急在此时。 “顾玖,你给我出来。” “谁在外面乱叫?”顾玖好奇,这声音听着陌生。 “奴婢去看看。” 小翠急急忙忙跑出去,又急急忙忙跑回来。 “姑娘,不好了。是八少爷来了。” 八弟,顾珙? 顾珙跑来做什么? 顾玖很好奇,起身,走出书房。 顾珙一见到顾玖,就跳了起来。 “顾玖,还是人吗?你惹母亲生气,害得母亲躺在病床上,你赶紧给母亲道歉,否则我饶不了你。” 顾玖挑眉,顾珙是脑残吗? “八弟,你叫我什么?” 顾珙一脸凶狠地模样,“顾玖,别以为有父亲给你撑腰,我就会怕你。你不去给母亲磕头道歉,小心我揍你。” 说完,顾珙就挥舞着拳头,彰显自己的武力。 顾玖笑了起来,顾珙果然脑残。 “你笑什么笑?你再敢笑,我真要打人了。” 顾玖笑道:“那你打啊!我就站在这里,你敢打吗?” “母亲供你吃供你喝,辛苦将你养大,你却不知道感恩,反而惹得母亲生气。像你这种不忠不孝的人,我打的就是你。” 顾珙一脸义正言辞,挥舞着拳头,朝顾玖冲过去。 “啊……” 丫鬟们惊声尖叫,都没想到顾珙竟然来真的。 “谁敢打我妹妹!” 啪! 顾珽挥舞拳头,顾珙被打飞,躺在地上叫唤。 顾珽抬脚踩在顾珙的身上,仿佛怒目金刚,眼睛瞪得铜铃般大,极为凶悍。 “你敢打我妹妹,我打死你!” 说罢,提起拳头,就朝顾珙面门砸去。 顾珙恐惧到忘记了反应,只剩下本能,抬起手护住面门。 “哥哥,且慢。” 千钧一发之际,顾玖拦住了顾珽。 顾珽举着拳头,有些不满,“妹妹,这事你别管。这小子就是欠揍,让我狠狠教训他一顿。” 顾玖说道:“哥哥听我一言,即便要打人,也不该在我的院子打人。你要打,就把人带出去打,免得脏了我的院子。” 咦? 这反应,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啊。 不光顾珽傻眼,顾珙同样傻眼。 顾珙还以为顾玖叫住顾珽,是要阻止顾珽打人。 没想到竟然是嫌他脏了芷兰院。 好无情,好冷漠,好现实。 没爱了! 想哭! 顾珽抓抓头,“那,那我就把他带出去。妹妹,你没事吧,有没有被老八吓住?” 顾玖抿唇一笑,“谢谢哥哥关心,八弟小孩子一个,吓不住我。” 被轻视了! 顾珙悲伤逆流成河,好气愤。 他瞪了眼顾玖,我这模样,这么威武,这么有气势,怎么可能吓不住你。 明明你都快吓死了,好不好? 顾玖笑了笑,对顾珙说道:“你这模样,真的不吓人,只是有点蠢。” 哐! 顾玖三言两语,将顾珙打击得体无完肤。 第56章 看透一切的顾大人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太太,八少爷被三少爷打了。” 丫鬟冬梅站在谢氏面前,战战兢兢地说道。 顾玥和顾珊面面相觑。 顾玥说道:“三哥好生霸道,在外面没打够,竟然回家打八弟。此事决不能善罢甘休。” 顾珊蹙眉:“还是先问问到底怎么回事,我想三哥应该不会无缘无故打人吧。” 谢氏靠在床头,表情阴郁晦气。 她盯着冬梅,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老三和老八怎么会打起来。” 冬梅面色迟疑。 谢氏怒斥,“哑巴了吗?” 冬梅急忙说道:“八少爷跑到芷兰院,扬言要打二姑娘。三少爷知道后,赶了过去,然后就将八少爷打了。” 顾玥闻言,暗自骂道,八弟真是太没用了,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顾珊急忙问道:“八少爷没事吧?” 冬梅摇头,说道:“八少爷没事,就是不好意思来见太太。” 顾珊笑了起来,“八哥真是的,难道不知道大家都很担心他吗。” 说着,顾珊朝谢氏看去。 谢氏表情阴沉,没有作声。 她眼神淡淡地朝丫鬟春禾看去。 春禾心领神会,忙说道:“太太身体不适,奴婢这就去请老爷过来。就辛苦三姑娘,四姑娘照看太太。” 顾玥点点头,说道:“春禾姐姐快去,这里有我们守着,你不用担心。” 春禾急急忙忙地走了。 谢氏微微闭上眼睛,衣袖内,拳头紧握。 春禾能将老爷请来吗? 春禾来到外院,遇到高三福,高二福两兄弟。 “高二管事,你怎么回来了?也不去给太太请安。” 高二福心虚,不敢去见谢氏。却不怵春禾。 他随口说道:“乡下呆腻了,回城玩两天。春禾,你可别到太太跟前乱说。万一太太问起,你就当没见过我。下次我还给你家送粮食。” 春禾笑了起来,“高二管家,这可是你说的。过几天我家要是没收到粮食,我就把你偷偷回城的事情告诉太太。” 高二福哈哈一笑,“放心吧,明天就有粮车进城,保准送到你家里。” 春禾笑眯眯的,心满意足地离开。 高二福急忙问他弟弟高三福,“不会有事吧。” 高三福极为嫌弃地看着他,“你赶紧出府,别让人看见你。桂嬷嬷三人的卖身契,晚点我给你送去。” 高二福嬉皮笑脸,半点不在意,“好弟弟,此事就全靠你了。” 高三福不耐烦地说道:“别尽给我惹麻烦。再有下次……” “我保证没有下次。” 高二福放心地离开了刺史府。 春禾来到外院书房,请顾大人前往上房。 “老爷,太太病了。请老爷去看看太太吧。” 春禾低眉顺眼地说道。 顾大人皱眉,表情严肃。 春禾继续说道:“太太已经后悔了。这些天茶饭不思,一直念着老爷,请老爷去看看太太吧。” 顾大人放下手中的文书,琢磨了一会,然后起身,沉默地朝外面走去。 春禾傻眼,不明所以。 管家顾全在一旁提醒,“还不赶紧去上房通知太太,让太太准备好。” 春禾回过神来,心头欢喜,激动。 老爷果然还顾念着,同太太多年的夫妻情分。看来,很快就会雨过天晴。 春禾先一步回到上房,“太太,老爷来了。” 谢氏心中大喜,急忙从床上坐起来,整理衣衫。 她问道:“我的脸色是不是很难看?” 顾玥急忙说道:“母亲什么时候都好看。” 顾珊却说道:“母亲一脸病容,父亲见了,定会心疼。” 谢氏抓住顾珊的手,激动地问道:“真的吗?” 顾珊连连点头,“真的。” 谢氏满意地笑起来。 顾玥偷偷瞪了眼顾珊,就知道耍小聪明。 顾珊低下头,不和顾玥计较 顾大人走路带风,大步走进卧室。 卧室光线随之一暗。 谢氏见到顾大人那一刻,眼泪唰的落下来。 她泪眼朦胧地望着顾大人,表情可怜兮兮的,眼中带着无尽的思念。 多少天了,老爷终于肯跨进上房的大门,肯来看看她。 “老爷!” 一声呼喊,饱含思念,悔恨,自责,欢喜。 谢氏像个情窦初开地小姑娘一样,眼巴巴地望着眼前高大的男人。 顾大人皱着眉头,心里头却很受用。 谢氏的小意温柔,眼中的崇拜,都是他所喜欢的。 他故意板着脸,在床边坐下。 “听说你病了?” 谢氏一边流着泪,一边笑着说道:“老爷来看望妾身,妾身的病很快就能好起来。” “胡说,为夫又不是大夫,怎能治病。身体不好,就得看大夫。” 谢氏轻轻点头,“我听老爷的。许大夫开了药,我每天都会按时服用。” 顾大人嗯了一声,似乎有些不满,又仿佛很满意。 他一脸严肃地问道:“许大夫怎么说?” 谢氏张张嘴,却说道:“妾身的身体不要紧。” 春禾机灵,忙替谢氏说道:“许大夫说了,太太身子弱,需要静养。偏偏太太放不下府里的事情,每天操劳,还要为二姑娘操心。只可惜二姑娘不理解太太的一片良苦用心。” 顾玥抖机灵,也跟着说道:“父亲,二姐姐刚回府,就惹母亲生气。二姐姐也太不懂事了。” 顾大人眉头紧皱,脸色极为难看。 谢氏心知要坏,急忙出声,呵斥顾玥。 “玥儿闭嘴!你二姐姐刚从天门寺尽孝回来,身体疲惫,有不周到的地方,你不知体谅就罢了,还背后说闲话。平日里我教你友爱姐妹,你都忘了吗?” 顾玥脸上明显一慌,“母亲息怒。女儿也是因为替母亲感到不值,一时嘴快,才会口不择言。” 谢氏恼怒,“你还敢说……” “算了,不要责骂玥儿。” 顾大人出声阻止,“玥儿也是替你着想,虽有不对的地方,你也该体谅她的一片孝心。” 谢氏心头暗喜,面上感激道:“还是老爷有见地。妾身有时候就是太着急了,急着替二丫头打算,却没好好想过,二丫头到底想要什么。 她身体不好,受不得一点气。稍有不顺,有什么话都藏在心里头。真怕她憋出病来。 今儿她肯和妾身谈心,虽说言语上有些不妥当,但是妾身却很高兴。 这么多年的努力,二丫头终于肯和我说几句真心话,真不容易。” 说罢,谢氏擦擦眼角,一副体贴,包容的模样。 即便在继女那里受了委屈,身为当家主母,也不会和小姑娘一般见识。 顾大人拍拍谢氏的手背,“夫人辛苦了。” 谢氏激动起来,微微摇头,“能为老爷分忧,妾身不辛苦。” 顾大人说道:“二丫头的事情,暂且就先这样吧。夫人好好调养身体,为夫改日再来看望你。” 谢氏满心失望,眼巴巴地问道:“老爷不留下来用饭吗?” “今日就不留下来,衙门还有许多公务要处理,今晚上我就歇在书房。” 顾大人似乎是为了安抚谢氏,特意提起今晚上会睡在书房。 谢氏偷偷松了一口气,“老爷也该保重身体。” “不用担心我,你好好养病。玥儿,珊儿,好好照顾你们母亲,不要惹你们母亲不快。” “女儿谨遵父亲吩咐。” 顾玥和顾珊站起来,齐声说道。 顾大人又安抚了谢氏两句,这才离开了上房。 谢氏身体放松,选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床头,脸上露出满意地表情。 虽然老爷没留下来用饭,有点遗憾。但是抛开这点,今天这场见面,一切都很顺利。 顺利得出乎她的想象。 老爷重新开始关心她,体贴她,真好。 白姨娘的好日子,就此宣告结束。 谢氏嘴角微扬,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白姨娘这个贱人,等熬过这段时间,她会好好收拾她。 …… 顾大人回到外院书房,轻轻敲击桌面。 管家顾全站在旁边伺候。 顾大人突然问道:“你怎么看待二姑娘最近几个月的表现?” 顾全琢磨了一下这个问题,最后言简意赅地说道:“二姑娘长大了。” 顾大人闻言,笑了起来,“的确长大了。” 有谋略,有手段,也学会了耍心眼。 天门寺发生的事情,表面上看,似乎都是顾珽安排的。 但是顾大人知道,顾珽没那脑子。肯定是顾玖在背后出主意。 不过顾大人并不反感,反而感到高兴。 身为侯门之后,大家族的嫡女,没点心机手段怎么混。 大家族不需要傻白甜,大家族要的是一个成熟稳重,有手段有谋略的女儿。 在家不惹事生非,出嫁后能平衡夫家和娘家的利益,成为名副其实联系夫家和娘家的纽带。 如果顾玖依旧是过去那个病秧子,只擅忍耐,而没别的优点,顾大人自然不会对顾玖的事情上心,更不会一而再再而三替顾玖出头。 就像第一次,顾玖除掉桃红那回。 李婆子那几个人,按照规矩,直接打死都不为过。 可是顾大人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将人都交给了谢氏处置。 此举,不光是为了照顾谢氏面子。更重要的是,那时候顾玖不值得顾大人花费太多心思。 后面第二次推掉谢家婚约,第三次天门寺事件,虽说顾玖一次都没露过面,却让顾大人逐渐意识到,这个女儿不简单,值得好好培养。 不过这一次…… 第57章 顾大人敲打顾玖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大人对顾全说道:“你替我到芷兰院走一趟,让二丫头就家和万事兴写一篇文章。” 顾全愣了下,老爷突然来这一出,是几个意思。 顾大人没做解释。 顾玖逐渐展露才智,这一点很好。 不过还是得敲打敲打,否则小小年纪就不知天高地厚。 今日在上房发生的事情,顾大人早就从下人口中得知了来龙去脉。 顾玖身为晚辈,明着恭顺,暗着同谢氏对着干,此举,决不能纵容。 顾大人不希望后院任何一个人挑事。 家和万事兴,是他内心深处真实的想法。 在顾大人心里,他希望顾玖展露聪明才智的同时,还能对谢氏恭顺,减少后院矛盾和纷争。 顾玖身为晚辈,理应对谢氏恭顺,忍耐。普通小事,忍忍就过去了,为何非要挑起事端。 姑娘家要稳重,要大方。 太过聪明,处处耍心机手段,在顾大人看来,有失姑娘家的纯真可爱。 不好,不好。 如果顾玖知道顾大人的想法,一定会狠狠吐槽。 一边要求姑娘家纯真可爱,恭顺忍耐:一边又要求稳重大方,有谋略有手段,咋不上天? 又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还不许马儿自己想办法找吃的,干脆将马儿饿死算了。 鱼和熊掌兼得,美得你啊! 谢氏谋害顾玖性命,算计顾玖婚事,顾大人还要求顾玖恭顺忍耐。 顾玖:呵呵! 两辈子就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绝逼忍不了。 顾全琢磨了一下,明白了顾大人的言下之意。 他躬身领命,“老爷还有别的吩咐吗?” 顾大人沉吟片刻,说道:“让二姑娘好好养身体,文章慢慢写,不着急。” “小的知道了,这就去芷兰院见二姑娘。” 顾大人挥挥手,顾全躬身退下,径直前往芷兰院。 …… 芷兰院内,顾玖正在提笔练字。这是每日的功课,雷都打不动。 即便今天赶了一天的路,又和谢氏斗法,身体疲乏,顾玖依旧坚持习字,磨炼心性。 写完了五张宣纸,顾玖才停下笔,活动一下手腕。 青梅端来一碗西瓜汁,放在顾玖面前。 “按照姑娘吩咐,青竹特意做的西瓜汁,姑娘尝尝味道。” 顾玖点点头,端起碗,先尝了一口,“不错!” 青梅闻言,笑了起来,“姑娘喜欢,小厨房还备着西瓜,到时候让青竹再做一碗。” 顾玖说道:“一碗足够,喝多了对肠胃不好。” 顾玖身体虚,饮食上面不敢暴饮暴食,很多东西只是尝个味道。 小翠从外面回来,“启禀姑娘,老爷去了上房,停留了大约一刻钟就走了。奴婢仔细留意了一下,上房的姐姐们看着都挺高兴的。” 顾玖挑眉一笑,随口说道:“看来老爷和太太已经重归于好。” 青梅闻言,顿时担心起来。 “老爷和太太重归于好,这可如何是好。” 顾玖放下碗,笑了笑,“怕什么。这是迟早的事情,你还真以为老爷会一直晾着太太吗? 谢宪那事,那么严重,老爷也仅仅只是敲打了太太几句。 可想而知,老爷并不是真心想和太太翻脸,只是想借此机会提醒太太凡事适可而止。 今日的事情,也算是一个契机,正好给了老爷一个台阶,让老爷同太太言归于好。 老爷自己也知道,他和太太闹矛盾,全府上下必定人心惶惶。时间一长,不利于府中安宁。没有根本性的利益冲突,和好是迟早的事情。” 青梅依旧担心,“老爷和太太和好,太太会不会借机生事,找姑娘麻烦?” 顾玖仔细琢磨了一下,“以我对太太的了解,她这会刚和老爷和好,应该暂时顾不上我。她得先忙着巩固自己的地位,打压白姨娘。之后才会腾出手来,找芷兰院的麻烦。” 不过,顾玖总感觉谢氏正憋着什么大招没使出来。 仔细梳理一番谢氏这一二十年的经历,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顾玖不会自大的认为,自己的一点小手段,就能打败谢氏。 所以,顾玖很好奇,谢氏到底在憋什么大招。 她也很期待,谢氏赶紧放大招,好让她见识一番。 “姑娘,顾全管家求见。”江燕站在门口禀报。 顾玖说道:“请顾管家进来。” “是!” 很快,顾全被请进了东侧间书房。 “小的见过二姑娘。” “顾管家客气,青梅,看座。” “谢二姑娘。” 顾全在椅子上坐下,然后主动说起,“小的今日奉命来看望二姑娘。老爷吩咐,让二姑娘就家和万事兴写一篇文章,还叮嘱二姑娘好好将养身体,写文章的事情不着急,慢慢来。” 顾玖了然一笑,微微垂首,父亲这是在敲打她呢。 她对顾全说道:“辛苦顾管家亲自走一趟。这些日子,为了我的事情,父亲也是操碎了心。 请顾管家转告父亲,我一定会认认真真写关于家和万事兴的文章。 正好最近天热,身体虚,不便出门,就在房里闭门看书思考。” 顾全闻言,笑了起来,“二姑娘有心了。二姑娘有这个态度,老爷一定会很高兴。” 顾玖说道:“是我不孝,总让父亲操心。我也想替父亲分忧,奈何人小力微,身体又弱。请顾管家告诉父亲,我定不会辜负他的期望。” “如此甚好。小的还要赶着回去复命,就此告辞。” 顾玖忙站说道:“青梅,替我送送顾管家。” 顾全摆摆手,“二姑娘不用客气,告辞!” 青梅送走了顾全,回到房里,看着顾玖,一脸担心。 “姑娘,老爷这是什么意思啊?奴婢不太明白。” 顾玖浅浅一笑,“老爷这是在敲打我呢。” “啊!” 青梅受惊,生怕顾玖从此后,不被顾大人待见。 顾玖又说道:“不用担心,没事的。老爷希望内宅安宁,之前敲打了太太,如今自然就轮到我。” 只可惜,顾大人的一番想法注定要落空。 她和谢氏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两个人不可能做到真正的和平共处。迟早会爆发出更大的冲突。 顾玖一脸沉静,准备继续习字。 青梅都担心死了,“姑娘,那以后怎么办?” 顾玖轻声一笑,说道:“自然是闭门谢客,好好养身。”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她得趁早将身体养好。 “太太那里?” 顾玖说道:“不用担心太太那边。青梅,你不信我吗?” 说着,顾玖抬起头望着青梅。 青梅频频摇头,连忙说道:“奴婢当然信任姑娘。” “我说不会有事,你信吗?” 青梅迟疑了一下,然后重重点头,“奴婢信姑娘。就算真的出了事,奴婢相信,以姑娘的手腕,定能化解。” 顾玖笑了起来,“如此,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来,替我磨墨,我还得写五张纸。” 青梅拿起墨条,开始磨墨。一边说道:“姑娘也太努力了,比正经读书人还要努力。” 顾玖抿唇一笑,说道:“不努力怎么行。好生活不会从天而降,得靠我们努力争取,才会拥有好生活。趁着现在,我得抓紧时间努力。而且还可以打发时间。” “奴婢说不过姑娘。不过姑娘好歹要保重身体。” 顾玖笑道:“放心吧,我的身体我自己有数。” 第58章 立规矩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转眼,大半个月就过去了。 天气炎热,不用顾大人特意敲打,顾玖也不会主动出门。 顾玖苦夏,外加身体虚,天气一热,每天都提不起精神,整个人恹恹的。 她想吃凉的,青梅和青竹一起拦着。 理由是她的身体虚,吃太多凉的,对身体不好。 顾玖顿时觉着生活没爱了。 她拿着一把团扇,躺在软塌上,懒懒地扇着风。 外面艳阳高照,知鸟在枝头瞎叫唤。枝叶打着卷儿,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顾玖心有戚戚。 这么热的天气,任谁也提不起精神。 江燕拿着一本册子走进来。 “这是奴婢临摹的字,请姑娘检查。” 自顾玖从天门寺回来后,江燕就正式跟着顾玖读书识字。 青梅,青竹,小翠三人也跟着顾玖读书识字。 只是她们三人对读书没什么兴趣,一拿到书本就觉着头痛,一写字就感觉手不听使唤。 青梅还振振有词,说是只要能识字能算账就行了,又不考学,何必学得那么认真。 顾玖闻言,无语望天。 三个丫鬟,枉费她的一番心意,真是太没追求了。 唯独江燕,学得特别认真,也特别刻苦。 每日除了完成顾玖布置的作业外,还自己加练。 短短半个月,她的字从一开始的鬼画符,到现在勉强能够入眼,进步非常大。 顾玖从江燕的手中接过册子,一页页翻阅。 上面都是江燕临摹的字,能看出她的用心和努力。 顾玖点点头,“还不错,继续努力,会越来越好。之前给你的《千字文》,都背下来了吗?” 江燕低头,有些忐忑地说道:“回禀姑娘,背得不够牢。总是背了后面忘了前面。” “刚开始都这样,慢慢来,不要心急。争取这两天全部背下来。” 江燕重重点头,“奴婢记住了。” 有个认真努力又上进的学生,身为老师,其实很有成就感。 即便知道江燕心怀野心,不甘平庸,顾玖依旧愿意教导她,也愿意给她一个往上爬的机会。 就是不知道,江燕能不能抓住机会。 小翠从外面进来,“启禀姑娘,大姑娘和五姑娘来看望姑娘。” “大姐姐和五妹妹来了,快请进。” 顾玖笑了起来。 江燕知趣退下。她针线好,平时就和青梅一起,为顾玖做衣衫。 顾珍和顾琳被请进东侧间书房。 一进屋,就觉着凉爽。原来是屋里摆放了一个冰盆,正冒着寒气。 顾珍就说道:“还是二妹妹这里好,比我屋里凉爽多了。” 顾玖抿唇一笑,“大姐姐,五妹妹快请坐。” 西北夏天炎热,府里存冰有限。 顾珍身为庶女,分到的冰块比顾玖少了一半,心里头自然有些想法。 顾珍挨着顾玖坐下,“二妹妹,你身体好些了吗?” 顾玖懒懒地扇着团扇,一边点头说道:“好多了,陈大夫的医术当真不错。” 顾珍说道:“胡姨娘苦夏,身子不好,我也想请陈大夫过府替胡姨娘诊治。只是太太更看重许大夫,便请了许大夫。” 顾珍的生母是胡姨娘。 胡姨娘生了一子一女,在府中很有体面。 只是如今年龄大了,色衰而爱弛,不得顾大人宠爱。 胡姨娘为人低调,谢氏一般情况下,不会刻意为难她。 顾玖拿着团扇,遮住半张脸,微微一笑,说道:“大姐姐是该听太太的,太太吃的盐比我们吃过的饭都多,她说许大夫好,定不会有错。” 顾珍看着顾玖,“二妹妹说这话,是真心的吗?当初,你不是说许大夫比不上陈大夫。” 顾玖摇头,“大姐姐误会了,我可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我只是说陈大夫更擅长内科,而许大夫更擅外科。” 谢氏肯定不会请陈大夫,那多没面子啊。 顾珍皱眉。 顾琳偷偷发笑。 大姐姐真正糊涂,何必同二姐姐过不去,半点好处都没有。 真以为为难了二姐姐,就能在太太面前露脸吗?真是天真。 太太有亲生的闺女,哪里稀罕一个庶女。 至于胡姨娘,年老色衰,为人又低调,不惹事却也帮不了太太多少忙。 太太从来都不看重胡姨娘,说不定还会防着胡姨娘,毕竟胡姨娘生了个儿子。 想到这里,顾琳又有些得意,还是自家姨娘看得明白。 顾珍皱眉问道:“是这样吗?” 顾玖肯定地点头,“我的确是这么说的。” 顾珍闻言,笑了笑,“是我误会了二妹妹,二妹妹千万别和我计较。” “大姐姐客气。”顾玖笑了笑。 顾琳趁机说道:“二姐姐,我听说府尹夫人给太太下了帖子,请我们过府赏花喝酒,你会去吗?” 顾玖倒是不知道这件事。 她问道:“什么时候?” 顾琳说道:“十天后。据说府尹夫人为了这次宴请,特意借了大将军府的花园,用作待客之地。” 顾琳口中的大将军府,是征西大将军鲁侯裴仁在晋州城内的府邸。 听说大将军府内有一座极漂亮的花园,有专人管理。 鲁侯裴仁平日都住在军营,这座大将军府自建成之日起,就一直空在那里。 顾玖还没说话,顾珍就率先问道:“五妹妹,你听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此事。” 顾琳抿唇一笑,眉梢眼角透着些许得意之色。 “我听我姨娘说的。今儿一早,姨娘在上房伺候太太的时候,府尹府来了一位嬷嬷,给太太送请帖。 听说,府尹夫人特意叮嘱,一定要将家里的姑娘带去,人多热闹。” “是吗?”顾珍暗自冷哼一声,她不知道的事情,顾琳竟然知道,哼! 然后她语气怪怪地说道:“最近真是辛苦白姨娘,还要天天到太太跟前立规矩。一定很累吧。” 顾琳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雪白。 她抓着手绢,努力地笑出来,“姨娘到太太跟前立规矩,这是应该的。” 顾珍嗤笑一声,“白姨娘进府十多年,却还要立规矩,真辛苦啊。 我不曾听说谁家府上,进府十多年的姨娘,还被要求天天立规矩的。 除非那个人做错了事情,才会被太太惩罚,要求天天立规矩。 五妹妹,你回去问问白姨娘,问问她到底做错了什么,惹得太太还要给她立规矩。” 顾玖左右看看,顾珍对顾琳好大的怨气啊。 最近白姨娘被立规矩的事情,顾玖也有耳闻。 估计是因为前段时间,顾大人天天歇在白姨娘房里,惹怒了谢氏。 故此,谢氏就给白姨娘立规矩,定要狠狠收拾白姨娘一顿,才能消掉心头那口恶气。 不得不说,谢氏软刀子杀人,用得贼溜。 昨天青梅还在说,路上遇到白姨娘,白姨娘那张脸哦,憔悴得没法看,干瘦干瘦,颜值直线下降。 不知道遭受了多少磋磨,才会在短短半个月内,变成那副模样。 顾珍气急了,胸口起伏不定,脸色绷不住,大声说道:“大姐姐见识少,就别出来丢人现眼。谁告诉你,进府十多年的姨娘就不会被立规矩。你问二姐姐,到底有没有这个说法。” 顾玖嘴角一抽,战火怎么一下子就烧到她身上。 顾珍看着顾玖,“二妹妹,你给评评理,我有说错话吗?进府十多年的姨娘还被太太立规矩,难得不是因为她做错了事,惹怒了太太。” “你胡说,我姨娘才没有做错事。”顾琳眼睛湿漉漉的,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顾玖轻咳一声,说道:“此事你们该去问太太,没有谁比太太更清楚。再一个,太太和姨娘之间的事情,也轮不到我们来议论。 大姐姐,五妹妹,你们就别争执了。还是想想,若是要去参加府尹夫人的宴请,该穿什么衣衫合适。” “啊!”顾珍叫起来,“月初做的新衣,我已经穿过两回,不适合穿去宴会。该怎么办?十天时间,来得及做两件新衣吗?” 顾琳冷哼一声,“大姐姐,你还是先问问太太,愿不愿意给你做新衣服。” 顾珍笑了起来,“太太最是大方,自然是愿意的。倒是五妹妹你,可别穿着旧衣出席宴会。 啊,不对,应该说,太太会让你参加府尹夫人的宴请吗? 别到时候,我们都去了宴会,就留你一个人在府里,多可怜啊!哈哈……” 顾珍掩着嘴大笑起来,赤裸裸地朝笑顾琳。 顾琳哪里受得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捂着嘴就跑了出去。 顾玖:真是哔了狗了。 这两人怎么就在她的地盘上吵了起来。 第59章 迷药到手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琳跑回相思院,在白姨娘面前大哭。 白姨娘见状,顿时心疼坏了。 “琳儿,你这是怎么啦?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替你出气。” 顾琳咬着牙,脸上的妆容都花了。 她也顾不上这些,擦着眼泪说道:“是大姐姐。她说姨娘天天去上房立规矩,定是得罪了太太,被太太责罚才会如此。 她还当着二姐姐的面奚落我,说是府尹夫人的宴请,没我的份。 呜呜……姨娘,我该怎么办?要是姐姐们都去参加宴会,就我一个人没去,那多没面子啊。我不活了。” 白姨娘听完,冷冷一笑,顾珍是皮痒了吧。 她摸摸顾琳的头,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啊,还是不够稳重。我还以为多大的事情,这点小事何至于让你哭着回来。被人看见了,那起子小人,又要嚼舌根子。” 顾琳努力止住哭声,眼巴巴地望着白姨娘,“姨娘,我该怎么办?府尹夫人的宴请,我也想去。若是姐姐们都去了,就我没去,我,我……哇……” 顾琳刚止住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白姨娘抬手,拿着手绢,轻轻替顾琳擦拭眼泪。 她说道:“姨娘同你保证,你一定能去参加府尹夫人的宴请。” “真的吗?可是太太不喜姨娘,连带着女儿也被太太厌恶,太太还会让我参加宴请吗?” 白姨娘肯定地说道:“一定会的。无论如何,姨娘都会让你参加府尹夫人的宴请。” 顾琳顿时笑了起来,脸上还挂着眼泪。她一把抱住白姨娘的腰身,“姨娘真好。” 白姨笑了笑,轻抚顾琳的背部。 她看着窗外,眼神渐渐暗沉。 谢氏不仁,就别怪她不义。 白姨娘突然无声一笑,嘴角挂着一抹嘲讽之色。 …… 上房,门窗都关着。 在这炎热的夏季,平添三分热气。 谢氏端坐在上位,丫鬟们都被打发了出去。 在她面前站着一位婆子。 这位婆子,正是谢氏的第一心腹平嬷嬷。 凡是谢氏不方便出面的事情,都是由平嬷嬷替她处理。 可以说,知晓谢氏所有秘密的人,唯有平嬷嬷。 屋里没有外人,谢氏依旧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 平嬷嬷微微点头,“消息已经确定了,十日后府尹夫人的宴请,鲁侯裴仁的女儿裴芸定会参加。” 谢氏有些紧张,手心开始冒汗。 她捏着手绢,问道:“消息确实吗?” 平嬷嬷肯定地说道:“这个消息,是大老爷安插在晋州的探子送来的,不会有错。” 谢氏明显松了一口气。大哥安插在晋州的探子送来的消息,那肯定错不了。 谢二老爷虽然已经离开了晋州,但是谢大老爷谢茂交代的任务,谢氏还要继续完成。 十日后的宴请,裴芸会参加,这等于是送上门的机会。 谢氏自然不能错过。 谢氏问道:“东西准备了吗?” 平嬷嬷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请太太过目。” 谢氏接过瓷瓶,开盖,闻了闻,带着点香味。 “效果如何?” 平嬷嬷面有得色地说道:“此种迷药效果极好。中了迷药的人,会保持神志清醒,但是四肢无力。 如此一来,六少爷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拿下裴大姑娘,将生米煮成熟饭。 届时,鲁侯为了裴大姑娘的名声着想,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这门婚事。” 谢氏闻言,点点头,心里头多了一分把握。 平嬷嬷望着谢氏,小声问道:“太太,此事要不要告诉六少爷?” 谢氏面露迟疑之色。 最后她微微摇头,“还是不要告诉六郎。届时,我会安排丫鬟,将他引过去。” “可是这样一来,万一六少爷不配合,该如何是好?” 谢氏闻言,轻声一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算什么事都没发生,又如何?外人只会认为,六郎同裴大姑娘发生了什么。届时好好运作一番,不愁婚事不成。” 平嬷嬷皱眉,她没有谢氏那么乐观。“太太,奴婢听说鲁侯此人性情暴躁,万一暴怒之下伤害到六少爷,该如何是好。” 谢氏一听,也皱起眉头。 她将各种可能都想了一遍,最后依旧坚持原先的决定。 “此事还是不要告诉六郎。万一事情败露,六郎也可以借口推脱不知情,被人算计,以此脱身。” 平嬷嬷问道:“事情如果失败,大老爷那边问起,该如何回复?” 谢氏冷哼一声,“大哥的任务重要,六郎的性命更重要,我不能将六郎陷于危险中。同裴家结亲,不是非六郎不可。大不了让三丫头……” 说到这里,谢氏的心跟着抽痛了一下。 顾玥是她最宝贝的女儿,她怎么舍得将顾玥送到裴家做妾。 是的,顾玥若是想进裴家,以目前的条件,只能做妾。 鲁侯裴仁的大儿子,裴大少,早早成了亲,如今连孩子都有了。 想和裴家结亲,若是在京城,还能变通一下。 可是如今身处西北,只能从裴大姑娘,还有裴大少身上打主意。 如果六郎顾琤没有成功拿下裴大姑娘,接下来,就只能将主意打到裴大少的身上。 可是裴大少已经成亲,顾玥就算进了门,也只能做妾。 一想到这个后果,谢氏心口就发痛。 她捂着心口,对平嬷嬷说道:“无论如何,一定要让六郎将裴大姑娘生米煮成熟饭。” 平嬷嬷冷静地说道:“太太,为了确保事情成功,奴婢认为,必须将真相告诉六少爷。让六少爷配合太太的计划。” “我如何能告诉他?” 谢氏心头发虚。 她的儿子,是那样的优秀,骄傲。 让她如何开口告诉宝贝儿子:你去把裴大姑娘睡了,事后为娘替你善后,让你娶裴大姑娘为妻。 谢氏闭上眼睛,她开不了口啊。 那样做,会让她在儿子面前暴露出最丑陋的一面,显得多么的卑鄙,不堪。 一想到,宝贝儿子会用一种不敢置信,又厌恶的目光看着她,她就受不了。 她情愿瞒着儿子,暗地里悄悄促成此事。 事后,就当一切是意外。 如此,她在儿子心目中的形象,依旧是那个慈爱的母亲。 平嬷嬷看着谢氏,暗自叹了一声。 谢氏的想法,平嬷嬷心知肚明。 “太太,你太心软了。六少爷大了,这些事情,也该让他知道。” “闭嘴!” 谢氏死死地抓着椅子扶手,厉声呵斥平嬷嬷,“你说得简单,这样的事情,你让我如何开口。六郎他,他立志读书出仕,我怎能让他沾染这些肮脏事情。” “六少爷迟早会接触这些事情。早点知晓,也能早做防备,不用担心被人算计了去。” 谢氏脸色惨白,频频摇头,“我开不了口。” 平嬷嬷想了想,说道:“既然太太开不了口,那就由奴婢来说。” 谢氏死死地盯着平嬷嬷,心里有一股怒火在燃烧,“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你是成心想要离间我们母子吗?” 平嬷嬷面无表情地说道:“奴婢不敢!只是太太未免太小看六少爷。六少爷自小聪慧,处事稳重。 太太不告诉六少爷,六少爷难得不会自己判断吗? 只怕六少爷一推门,见到裴大姑娘的那一刻,就已经猜到了一切。 太太想想,那时候六少爷是何心情?他会不会就此怨恨上太太? 若是太太一早就告诉六少爷,六少爷若是不愿意,此事就此作罢,我们另外想办法。 若是六少爷体谅太太苦心,愿意配合,那么事情岂不是多了把握。莫非太太真愿意将三姑娘送到裴家做妾?” 谢氏犹豫,挣扎。 嘴唇张张合合,不确定地问道:“果真要告诉六郎?” 平嬷嬷重重的点头,“此事想要成功,离不开六少爷的配合。太太,不要再迟疑了。” 谢氏痛苦地闭上眼睛,微微点头,“那么就由你去见六郎,把事情同他说清楚。” “奴婢遵命。” 平嬷嬷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第60章 宴会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晚上,顾大人到上房用饭。 夫妻二人寒暄一阵,顾大人便问道:“听闻府尹夫人下了帖子?” 谢氏浅笑一声,“正是!” 顾大人随口说道:“将几个姑娘都带去吧。孩子们大了,是该出门见识见识。” 谢氏手上动作一顿,愣了下,轻声问道:“老爷的意思是,将几个孩子都带去?” 顾大人点头。 谢氏心头不乐意了。 顾玖小贱人,顾琳小贱种,这两人凭什么要带去。 顾玖处处和她作对。 顾琳的姨娘,白姨娘,成天让她不痛快。 一开始,谢氏就没打算带这两人出门。 晾着她们两,让这两丫头一辈子困在内宅,做个蠢货。 等到说亲的时候,别人一看,蠢货姑娘,谁乐意娶回家做儿媳妇。 最后,只能随便找户人家,将两人打发出去。 一切都计划得好好的,偏生老爷开了口,谢氏暗皱眉头。 谢氏想了想,柔声说道:“老爷,二丫头身子弱,天气又这么热,带她出门,万一病倒了怎么办? 还有五丫头,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妾身担心带她出门,会惹笑话,丢了老爷的脸面。” 顾大人端着酒杯,说道:“无妨!孩子一天天大了,不能将她们困在府中,半点见识都没有。现在丢人,强过回到京城丢人。” 谢氏听到京城二字,心头一跳。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老爷要回京城了吗?” 谢氏早八百年前就想回京城了。 晋州太偏僻,夏天热,冬天冷。 最主要的一点,来来去去,都是军营的糙汉子,要么就是当地的土财主,连个像样的世家贵族都没有。 哪里比得上京城,来往的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权贵世家。 偶尔还能进宫,在皇后娘娘面前刷一波存在感。 顾大人笑了笑,说道:“回京城是迟早的事情。总之,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趁着这个机会,给孩子们各做一套新衣。” 谢氏咬咬牙,最后笑着应下,“我听老爷的。要不,将几个小子也带上。天天读书怪辛苦的,就当是放松。” 顾大人点头,“此事你来安排。” 谢氏顿时笑了起来。 心里头却在琢磨,到底是谁在老爷跟前打小报告。 顾大人接下来的一句话,就告诉了谢氏答案。 “白姨娘那里,我看就不要立规矩了。她伺候本官这么多年,一直都很用心。应该给她一点体面。” 谢氏一张震惊脸,转眼,又恢复了平静。 果然是白氏这个贱人。 谢氏暗自咬牙,心中愤恨无比。 她看着顾大人,笑着应下:“老爷说的对,明儿起,就免了白姨娘立规矩的事情。” 心头却想着,不让立规矩,她自有别的办法收拾白姨娘这个贱人。 …… 天公作美,宴请的头一天下了一场雨,暑热消去,天气一下子变得凉爽起来。 一大早,刺史府后院就热闹起来。 姑娘小伙们都在为出门做着准备。 顾玖懒洋洋的,像是没睡醒。任由青梅,青竹替她换上新衣,画上精致的妆容。 “姑娘,你看这样行吗?” 顾玖朝镜子里看去,一张精致的小脸白里透红,年岁不大,却已经显露出非同一般的风姿。 顾玖点点头,“挺好的,就是太过打眼。” 青梅说道:“姑娘长得美,稍微一打扮就让人移不开眼。” 顾玖冲着镜子里的自己眨眨眼,然后笑道:“时辰不早了,我们走吧。” “姑娘当心。” 青梅扶着顾玖,朝门外走去。 顾玖细心调养身体这么久,终于看见了成果。 一改过去脸色蜡黄,头发稀黄的病弱模样。 如今皮肤白了,头发黑了,人也长高了。 脸颊上多了点肉,颜值直线上升,初露绝美风姿。 顾玖来到二门,大姐姐和五妹妹都到了。 顾琳兴奋得跟什么似得,白姨娘果然没让她失望。 她不仅能去府尹夫人的宴会,还能穿上新衣。 顾琳脸颊泛红,见到顾玖,就问道:“二姐姐,你看我这一身好看吗?” 顾玖点头,“好看。” 一身桃红色,很是显眼。顾琳年龄小,个子也矮,穿着挺可爱的。 顾琳抿唇一笑,“谢谢二姐姐。你也很好看。” 顾珍见了,十分嫌弃。 五妹妹真没见识,不过一件新衣,就高兴成这样子。别一会到了宴会上,闹出笑话,丢人现眼。 谢氏来了,身后跟着顾玥和顾珊。 顾玥和顾珊明显经过精心打扮。 尤其是顾玥,身量高挑,已经显露出一点点小女人的风情。 谢氏扫了眼众人,目光最后落在顾玖身上。 顾玖今日的打扮很打眼,容貌一改以往的病弱模样,显得越发出众。谢氏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心中有些不喜。 她没想到,顾玖稍微打扮一下,差点让人移不开眼睛。 这时,六少爷顾琤走进二门,“母亲,都准备好了。” 谢氏眼神复杂地朝顾琤看去。 顾琤面无表情。 谢氏转眼又笑了起来,“既然都到齐了,上车吧。” 众人纷纷坐上牛车,启程前往宴会举办地,大将军府。 出了刺史府,顾玖挑起帘子,就看见了哥哥顾珽。 顾珽也坐在牛车上,冲顾玖眨眼,又指了指身后的二壮。 二壮是桂嬷嬷的小儿子。 前些日子,顾珽出面,将桂嬷嬷母子三人安顿在城中住下。 今日出门,顾珽将二壮也带上了。 没人会注意一个面生的小厮。 加上有顾珽掩护,二壮很容易就混进了车队里。 顾玖冲顾珽笑了笑。 牛车摇摇晃晃,终于到了大将军府。 从侧门进入,到了后花园门口才下车。 “姑娘,当心!” 青梅和青竹率先下车,然后扶着顾玖下车。 顾玖的双脚稳稳地踩在地上,抬头打量四周。 还没进入花园,就已经感觉到周围的景色格外不同。 想必花园中又是另外一番风景。 顾玖对今日的宴会,多了一点期待。 美景美食,总是令人心情愉悦。 顾珽走过来,“妹妹,累吗?” 顾玖笑道:“哥哥不用担心我,我不累。” 她朝顾珽身后的二壮看去,小声问道:“桂嬷嬷住在城里还习惯吗?” “多谢姑娘关心,我娘住得很好,心里头一直惦记着姑娘。”二壮躬身说道。 顾玖点点头,“你告诉桂嬷嬷,让她安心住着,旁的事情不用操心。” 二壮有些犹豫,斗胆说道:“启禀姑娘,我娘习惯了操劳,如今每日没甚事情做,心里头空落落的。 今日出门,她还叮嘱我,让我见了姑娘后问问,能不能给她找点事情做。 我娘针线活极好,还会纺纱织布。姑娘若是不嫌弃,给我们安排点差事做吧。 不然每天不做事光吃饭,心里头总是发虚。” 顾玖闻言,笑了起来,“放心吧,不会没事做。晚些时候,就会有差事安排下来,到时候你们每天都会很忙。” 二壮眉开眼笑,“多谢姑娘。姑娘有事,尽管吩咐,我和大哥赴汤蹈火,也会替姑娘办成。” “如此甚好。”顾玖点点头。 青梅小声提醒,“姑娘,太太看了过来。” 二壮急忙躲到顾珽身后。 顾玖对顾珽说道:“哥哥,我们进去吧。” “妹妹慢一点。” 六少爷顾琤走在众人后面,神思不定。 谢氏回头看了几眼,心中隐有担忧。 顾玖注意到谢氏的目光,偷偷朝后面的顾琤看去。 顾琤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分明是有心事。 顾玖悄声问道:“哥哥,六哥出什么事了吗?” 顾珽一脸茫然,“没有啊!他好得很,昨日夫子还夸了他,连马师爷都说他有大才。” 顾珽语气酸酸的。他不擅长读书,对会读书的顾琤,说不羡慕是假的。 不过顾珽并不讨厌顾琤。 两兄弟的关系虽不亲近,但也没什么矛盾。 顾玖又回头看了眼顾琤,若有所思。 谢氏和顾琤这对母子,莫非出了什么事。 不然,两个人表情,怎么都怪怪的。 第61章 落水真相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大将军府后花园,景色当真是美不胜收。 这个季节,按理鲜花并不多,菊花还要一段时间才会盛开。 可是府尹夫人依旧弄来了许多鲜花,摆满了后花园。 花园内,处处是景。 置身其中,仿佛置身江南园林,令人赏心悦目。 顾玖跟随谢氏,先去拜见府尹夫人。 花厅内,本地数得着的夫人太太们都来了。 谢氏一进门,众人纷纷热情招呼。 “顾夫人,你总算来了,大家等了你许久。” “谢妹妹,许久不见,晚些时候我们可得好好说说话,亲近亲近。” 谢氏面带微笑,游刃有余地同众位夫人太太周旋。 然后领着家中子女,上前拜见府尹夫人。 在座的,就数府尹夫人身份最贵,地位最高。 府尹夫人蔡氏,银盘脸,肤白,身量高挑,是极有福气的一个人。 她拉着谢氏的手,“妹妹怎么这会才来,一会要罚你三杯。” 谢氏笑了起来,“是我来晚了,我认罚。” 蔡氏朝站在谢氏身后的顾玥等人看去,“妹妹好福气。” 谢氏眉开眼笑,“比不上姐姐的福气。快过来,拜见府尹夫人。” 顾玖同顾玥,顾珊并排站在一起,上前两步,躬身行礼,“拜见夫人。” 顾珍和顾琳则站在她们后面。 “好孩子,快过来让我看看。” 蔡氏朝顾玥招手。 顾玥浅浅一笑,眉梢眼角都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她上前一步,说道:“见过夫人。” 蔡氏握着顾玥的手,连说几个好,“好好好!妹妹,你真是好福气。一转眼,玥儿就长这么大了,不知谁家有福气,能将玥儿娶回去。” 谢氏心头得意,面上微微一笑,说道:“姐姐说笑了。这孩子最心疼人,我是真舍不得将她打发出去,还想多留她在身边几年。” 蔡氏笑了起来,“妹妹说的是,一定得精挑细选,给玥儿挑选一门如意婚事。” 谢氏点点头,“还是姐姐有见地。” 蔡氏松开顾玥的手,不经意间,注意到顾玖。 “这位姑娘是?” 顾玖以前是病秧子,容貌憔悴,也不引人注目。 如今的顾玖模样大变,人漂亮了,也长高了,蔡氏一时间,竟没将人认出来。 谢氏神色如常,笑着说道:“好让姐姐知道,这是我家二姑娘,小玖。” “哦!” 府尹夫人蔡氏恍然大悟。想起来顾家二姑娘,是原配留下来的孩子。没想到大半年没见,人都长变样了。 蔡氏冲顾玖招手。 顾玖上前一步,“见过夫人。” 蔡氏上下打量顾玖,暗自点头,通身的气派,比顾玥的确强了不少。 “好孩子!当年在京城的时候,曾和你母亲见过一面。没想到一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 听说你身体不好,今日出门身体受得住吗?若是身体不适,一定要说出来。府中备有略懂医术的嬷嬷。” 顾玖抿唇一笑,“多谢夫人关心。调养多年,身体已经好多了。今日出门,身体还受得住。” 蔡氏笑了起来,“那就好。一会和姐妹们好好玩耍,不要拘束。” 顾玖笑着点头,“我听夫人的。” 蔡氏又朝顾家的儿郎们看去。 见到顾琤,蔡氏眼睛一亮。忙问谢氏,“妹妹,这就是你家六郎吗?好个俊俏斯文的少年郎,妹妹果真好福气。” 谢氏忍不住笑出声,“六郎,快拜见夫人。” 顾琤上前几步,微微躬身,“晚辈拜见夫人,夫人安康。” “好孩子。” 蔡氏将顾琤上下打量,越看越满意,忍不住问道:“妹妹,你家六郎可曾婚配?” 谢氏一愣。 蔡氏笑了笑,接着说道:“我家中几个闺女,都还待字闺中。妹妹若是不嫌弃,我们两家,不如多亲近亲近。” 谢氏看了眼顾琤,然后朗声一笑,“姐姐看得上我家六郎,是我家六郎的福气。不过这几个孩子的婚事,我家老爷早就叮嘱过,得由他来做主。还请姐姐见谅,一时半会,没法回复你。” 蔡氏理解地点点头,“这是应该的。此事,还请妹妹记在心里,改明儿和顾大人好生说说。” 谢氏笑着应付,“一定,一定。” “这里没事了,你们都出去玩吧。” 谢氏将孩子们都打发出去,专心同太太夫人们交际应酬。 顾玥和顾珊,去找相熟的闺中好友玩耍。 顾珍也有熟悉的朋友。 唯有顾玖,穿越而来,原主也没给她留下任何朋友资源。放眼看去,没有一个熟悉的。 甚至连许多人的名字都弄不清楚。 还有顾琳,她在姐妹中年龄最小,出门的机会也不多,同样没有熟悉的朋友。 于是乎,顾琳就跟在顾玖身边。 “二姐姐,我们找个地方坐着吧。” 顾玖摇头,“此处景色甚好,我想到处走走看看。五妹妹若是不耐烦,自去玩吧。” 顾琳纠结了一下,“好吧,那我自去玩了。” 顾玖走在花园中,时不时停下来,观赏鲜花。或是抬起头,来一次深呼吸,仿佛空气都带着香甜味。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花园深处。 此处僻静,又阴凉。 在夏日里,坐在阴凉处,最最舒服。 小翠拿出坐垫,垫在石头上,“姑娘请坐。” 顾玖含笑坐下,正享受着,就听见前后两道脚步声。 “玥妹妹,我上次拜托你的事情,怎么样了?” “许姐姐指的是哪件事?” 咦? 这是顾玥的声音? “嘘!” 顾玖及时提醒几个丫鬟。 丫鬟们赶紧闭上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响声,惊动了正在说话的两人。 顾玖起身,躲到树丛后面,偷偷看了眼。 说话的两人,正是顾玥和府尹夫人的大女儿,好像叫做许元娘。 这两人干什么躲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说话? 许元娘微微皱起眉头,说道:“玥妹妹,当初我交给你的信,你可有转交给顾琤六哥?” 顾玥顿时想了起来,“许姐姐原来说的是这件事情啊。你的信,我已经交给了六哥。” 许元娘瞬间激动起来,她攥着手绢,紧张地问道:“顾琤六哥,可有回信?” 顾玥摇摇头,一脸遗憾地说道:“对不起,许姐姐,我家六哥不曾回信。” 许元娘的一张脸,瞬间变得惨白。 “当真吗?” 顾玥重重地点头,“六哥不仅不曾回信,还叫我以后不准代人传信。你没看到,我家六哥当时的表情有多严肃,我都快吓死了。” 许元娘神情恍惚,“是这样吗?” 顾玥点头,说道:“许姐姐,我没骗你。我们是好朋友,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可是这一次,真的很抱歉,我没办法帮到你。其实,许姐姐果真中意我家六哥的话,大可以请长辈出面。” 许元娘嘴角一扯,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多谢玥妹妹,为难你了。” 顾玥摇头,“不为难,只是替许姐姐可惜。” 许元娘心情苦闷,不过还是说道:“多谢玥妹妹关心,此事我知道了。对了,你家二姐姐怎么也来了?不是说她病了吗?这回见面,倒是挺意外的。看起来,不像生病的样子,人也变得好看了。” 顾玥一听许元娘提起顾玖,顿时就不高兴了。 “还能为什么,不就是病好了,年龄也大了,要开始考虑婚事。许姐姐,你别看她好像没病,我和你说,她身体虚得很,说几句话就在那里喘,谁娶了她都得倒霉,怕是连孩子都生不出来。” 顾玥一脸嫌弃,鄙薄,果然很不爽顾玖。 青梅几个丫鬟听到顾玥在外人面前如此编排顾玖,都气坏了。挽着袖子,就想冲出去。 顾玖急忙拦住,冲青梅她们摇摇头,“嘘,别着急。再听听她们会说什么。” “三姑娘太过分了,一点都不顾念姐妹情谊。她这样编排二姑娘,难道她就很有面子吗?” 青梅很是不忿,不过好歹没有冲出去。 许元娘很是好奇,“上次你不是说,她快病死了吗?怎么突然又好了?” 顾玥哼哼两声,说道:“换了个大夫,病就养好了。” 许元娘顿时笑了起来,“那你当初叫人将她推下水,岂不是白费功夫。” 顾玥跺脚,冷哼一声:“我就是看她不顺眼。当初叫人推她落水,就是想给她一个颜色看看,教训教训她。 结果她一病不起,差点死了。我想着,她死了也好,少个碍眼的人。可是谁知道她的病还能好。真是气死我了。” “……”许元娘抿唇一笑,“玥妹妹,你就别气恼了。人家命不该绝,必有后福。” “哼!一个病秧子,能有什么后福。算了,不说她。” 第62章 解迷药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树丛深处,顾玖面色平静。 原来去年秋天,原主落水,竟然是顾玥派人做的。只怕这位许元娘也脱不了关系。 原主本就体弱,又在深秋季节跌落水潭,不出意外,被救起来后就病了。 之后原主一直病重不起,拖到今年,最后死在了桃红手中。 原主去世,然后顾玖就穿了过来。 听闻真相,顾玖眉眼都没动一下。 青梅几个丫鬟,却不一样,都快炸了。 顾玖淡漠一笑,“嘘,别嚷嚷。这事晚点再说。” 顾玥和许元娘又闲聊了几句,然后就离开了此处,往人多的地方走去。 顾玖从树丛后面走出来,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一勾。 “原来是三姑娘将姑娘推落入水。姑娘,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一定要讨个说法。” 青梅很是气愤,替顾玖感到委屈。 顾玖笑了笑,说道:“放心吧,这事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好歹她占了原主的身体,无论如何,得为原主连本带息的讨回来。 今天,不如就先讨一点利息。 “我们也走吧。” 顾玖带着丫鬟们,继续在院子里闲逛。 池塘边上,顾玖突然蹲下来,伸出手,试了试水温。 水一点都不凉,若是落下去,应该不会感冒。 “姑娘当心。” 青梅一脸紧张。 去年顾玖落水病重,从那以后,青梅青竹就特别小心,生怕顾玖靠近有水的地方。 顾玖笑着说道:“没事。去年,我落水的地方也是这么大的池塘。你们说这池塘水深吗?” “应该不深吧。”青竹不确定地说道。 青梅一脸担心,“姑娘,你没事吧?” 顾玖笑了笑,起身,拿出手绢擦干手上的水珠,“走吧,找个地方休息一会。” 走出没多远,青竹突然叫了一声。 “啊!那是平嬷嬷吗?” 青竹指着前方花丛中一个步履匆匆地背影。 大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青梅说道:“还真是平嬷嬷。她身上穿的那件衣服,我有印象,今儿早上还见过。” 顾玖很好奇,“平嬷嬷不在太太身边伺候,急匆匆的是去哪里?” 说罢,顾玖就叫青竹跟上去看看。 顾玖则坐在凉亭里等候。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青竹跑了回来。 “姑娘,奴婢看到平嬷嬷进了前面院子,停留没多久,又鬼鬼祟祟地跑出来。平嬷嬷十分警惕,奴婢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顾玖朝青竹说的院落看去。院落坐落于树林中,离得远,只隐约看见一个屋顶。 她很好奇,平嬷嬷去那个院落做什么? 青梅小声问道:“姑娘,我们需要过去看看吗?” 顾玖想了想,点头说道:“随我过去看看。” 青竹在前面领路,带着顾玖来到院落门前。 四周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青竹上前,轻轻一推,院门竟然被推开了。 院门没锁,接下来要进去吗? 青竹看着顾玖,等着顾玖做决定。 顾玖很干脆,直接抬脚走进院门。 院子里同样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这里没人。姑娘,我们要不离开吧。”青竹有点紧张,心里头有点怕怕的。 顾玖却微微皱起眉头。 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甜味,似乎是从房里飘出来的,味道有些诱人。 这味道,陌生得紧。顾玖却从其中分辨出一丝莽草的味道。 咦? 顾玖有了不好的猜测。 她当机立断,拿出手绢,捂住口鼻。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猛地推开房门。 一股香甜的味道,扑鼻而来。香味从房门涌到院子里,渐渐消散在空中。 果然是迷药! 顾玖挥舞了一下手臂,对几个丫鬟说道:“捂好口鼻,一会就没事了。” 然后她率先走进屋里。 裴芸无助地躺在床上,她没想到,只是一个疏忽,竟然着了道。 她心中愤恨无比,又极为慌乱。 怎么办? 一会有人进来,她该怎么办? 到底是谁在算计她? 是府尹夫人,还是父亲的政敌? 裴芸咬着牙,若是有人想要毁她清白,那她,无论如何定要一刀宰了对方,然后再自我了断。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从外面打开。 裴芸睁大了眼睛,心中又惊又惧。 是谁来了? 紧接着,她意外地听到一道女孩子的声音。 “捂好口鼻,一会就没事了。” 裴芸急切地想要知道来人是谁?奈何她动弹不得,唯有眼珠子能够左右转动。 顾玖捂着口鼻,走进屋里。 迷香还在燃烧,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顾玖走上前,直接灭了迷香。 她朝侧间卧室看去,然后就看见了裴芸。 “你……”不就是天门寺那位女扮男装的姑娘吗? 顾玖定了定神,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裴芸张张嘴,舌头僵直,根本发不出声音。 顾玖忙说道:“你别着急。你中了迷药,看起来严重,其实解药很简单,就是凉水。” 裴芸目露感激之色。 谢天谢地,她有救了。 “小翠,燕子,你们去打盆水来。青竹,你守着院门,留意外面的动静。若是有人过来,即刻禀报我。青梅,你来帮忙。” 一道道命令吩咐下去,几个丫鬟都行动起来。 青梅捂着口鼻,走进房门。 看到裴芸,大吃一惊。 “姑娘,这,这……” 顾玖面色平静地说道:“这位姑娘中了迷药,此事不可声张,记住了吗?” 青梅连连点头。 联想到之前行迹诡异的平嬷嬷,很大可能,眼前这位姑娘是被平嬷嬷算计了。 这可怎么得了。 青梅有一瞬间的慌乱。 顾玖看着她,眼神沉静。 青梅受到影响,也渐渐冷静下来。 姑娘说得对,此事绝不能声张。 平嬷嬷是顾家人。 若是让人知道,顾家人在大将军府算计别家姑娘,不管这事是谁做的,总之一定会影响到顾家声誉。 顾家未出的姑娘,首当其冲会受到影响。 此事一旦传扬出去,顾家姑娘的婚事可就难了。就连顾玖也不能幸免。 “姑娘,清水打来了。” 小翠在门口喊道。 “把水给我。” 青梅赶紧从小翠手中接过水盆,又说道:“你们两在门口守着。” “是,青梅姐姐。” 青梅关上房门,端着一盆清水走进侧间卧房。 “姑娘,清水来了。” 顾玖对裴芸温和一笑,“你别担心,很快你就能活动了。” 裴芸心中感激不尽。 没想到,她会如此幸运。原本已经步入了绝境,关键时刻,又被眼前这位姑娘拉了回来。 用清水擦拭裴芸脸颊,四肢,又给她灌下一大杯凉水。 渐渐的裴芸感觉到手指头能动了,舌头也能捋直了。 她望着顾玖,饱含感激地说道:“谢谢!” 顾玖浅浅一笑,“不用谢。” “请问你是谁家姑娘,我该怎么称呼你?”裴芸好奇问道。 顾玖笑着说道:“我叫顾玖。” 裴芸闻言,“你姓顾,莫非你是晋州刺史顾大人的闺女?” 顾玖点头,“正是家父。” 裴芸眼神激动,轻轻握住顾玖的手,“谢谢!我姓裴,叫裴芸。” 果然是鲁侯裴仁的女儿。 顾玖笑道:“裴姑娘不用谢。你很快就能活动自如。” 裴芸点点头。 这时,青竹轻轻敲响房门。 顾玖朝门口的青竹看去,莫非有人来了。 顾玖当即说道:“青梅,你好好照顾裴姑娘,我去去就来。” 顾玖走出房门,青竹一脸慌张 她悄声对顾玖说道:“二姑娘,不好了,奴婢看到六少爷朝这边走来。” “你确定?” 顾玖不敢置信,竟然会是顾琤。 第63章 谁给了谢氏勇气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随我去见六少爷。” 顾玖只犹豫了片刻,就做出了决定。 此事她已经参与其中,就不允许事情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此时,一切都还来得及。 别管顾玖和谢氏有多大矛盾,在外面,她们都是顾家人。 这件事一旦曝光,后果不堪设想。 顾玖和谢氏不能一荣俱荣,但绝对是一损俱损。 顾玖绝不允许,谢氏为了一己私利,坏了顾家的名声,将整个顾氏家族陷于危险境地。 毕竟,鲁侯裴仁的怒火,不是谁都能够承受的。 以鲁侯裴仁的实力,以他在朝中的关系,人脉,他要打击顾家,顾玖怀疑,顾家有还手之力吗? 到时候,怕是京城隔壁的顾氏本家,平南侯府都会放弃他们这一支。 顾玖一张脸阴沉沉的,朝院门走去。心中暗骂谢氏蠢妇,愚不可及。 鲁侯裴仁的女儿,她都敢算计,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信不信,裴芸果真被睡了,鲁侯裴仁分分钟提兵灭了刺史府上下。 这事,观鲁侯裴仁过往行事风格,绝对做得出来。 大不了事后,到皇帝跟前请罪,就说一时冲动。 皇帝为了西北军事,肯定不会真的惩罚鲁侯裴仁,最多就是小惩大诫。 至于,被灭掉的刺史府上下上百人,在别人口中,也只能落下一个活该。 顾玖还没活够,当然不想死,更不想替谢氏陪葬。 谢氏平时那么精明的一个人,到底哪根脑筋不清楚,竟然鬼迷了心窍,派人到给裴芸下药,让顾琤睡了裴芸,将生米煮成熟饭。 蠢! 蠢出天际。 到底是谁给谢氏勇气,让她认为,事后能够轻松平息鲁侯裴仁的怒气。 真当领兵数十万,杀人如麻,靠人头挣军功的大将,会像文官一样同你打嘴炮吗? 有打嘴炮的时间,人家已经灭了你上下满门。 顾玖越想越气,她快要被谢氏给蠢哭了。 没错,联系到行踪诡异的平嬷嬷,顾玖已经可以确定,算计裴芸的人就是谢氏。 这个蠢妇,顾家上下几百口人,都会被她害死。 …… 顾琤站在路口,看着路尽头的院落,踌躇不前。 他眼神迷茫,有心离开,可是想到平嬷嬷说的那些话,最后他握紧了拳头,抬步,目光坚定的朝院落走去。 正在此时,小院大门从外面打开。 顾琤停下脚步,意外地看着从院门里走出来的顾玖。 “好巧,六哥也在这里。” 顾玖微微一笑,径直朝顾琤走来。 顾琤看看顾玖,又看看她背后的院落,“二妹妹怎会在此?” 顾玖随口说道:“逛园子逛累了,就随便找个地方休息。我见里面没人,就进去歇了会。听丫鬟说,六哥来了,于是特意出来见六哥。” 顾琤有些紧张,有点心虚。 他望着顾玖背后的院子,不动声色地问道:“里面没人吗?” 顾玖顺着他的目光,回首看了眼院子大门,点头说道:“对啊,里面没人。难道六哥看到有人进去?青竹,不是让你守着大门吗,有人进去了你没见到?” 青竹连连摇头,“启禀姑娘,奴婢一直守着大门,没见到有人进来。会不会是六少爷看错了。” 顾玖看着顾琤,“六哥,你也听见了,青竹一直守着门口,并未见到有人过来。” 顾琤尴尬一笑,“或许是我看错了。” “六哥怎么来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是和人约好了吗?”顾玖装作好奇的模样,问道。 顾琤摇头说道,“就是随便走走,没想到会走到这里来。二妹妹休息够了,就回宴席吧。这里毕竟太偏僻。” “多谢六哥。”顾玖柔和一笑。 顾琤没敢朝顾玖脸上看,只说道:“我也该回去了,二妹妹自便。对了,二妹妹别和人说我来过这里,就当没见过。” 顾玖笑着说道:“我知道了。六哥放心,我不会乱说。” 顾琤点点头,“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顾琤转身,急匆匆的离开。 顾玖望着顾琤略显心虚的背影,不由得皱起眉头。 青竹还不清楚事情真相,单纯地说道:“六少爷出来闲逛,身边连个小厮也不带。” 顾玖表情严肃,对青竹说道:“我们回去。你继续守着大门,叮嘱小翠和江燕,今日之事,一个字都别说出去。” “姑娘,发生了什么事?”青竹突然紧张起来。 顾玖摇头,“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的。总而言之,你就当六少爷没来过。” “奴婢明白了。”青竹并不傻,从顾玖的语气,联想到之前行踪诡异的平嬷嬷,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回到院落后,青竹赶紧关上院门,守在门口,透过门缝观察外面的动静。 顾玖回到卧房。 裴芸刚好从床上坐起来,她已经能够自如活动。 青梅回头,看着顾玖,有些担心。 顾玖朝她微微摇头,青梅心头顿时松了一口气。 “顾姑娘,谢谢你。” 裴芸对顾玖感激不尽。 顾玖含笑说道:“裴姑娘不用客气。好些了吗?” 裴芸点点头,“好多了,顾姑娘的办法当真有效。” 裴芸双手抓着床架,望着顾玖,目光犀利,“顾姑娘刚才出门,是不是有人来了?莫非是害我的登徒子?顾姑娘能不能告诉我,来者是何人?让我知道是谁害我,我定要一刀宰了他。” 裴芸心中怒火高涨,毫不掩饰她要杀人的决心。杀气几乎快要从她的眼中喷涌而出。 顾玖神情镇定,语气平静地说道:“裴姑娘误会了,不是什么登徒子,是几位姑娘逛园子逛累了,想要进来休息。我出面,将她们打发走了。” “是吗?” 裴芸盯着顾玖,并不完全相信。 顾玖点头,说道:“裴姑娘或许有听过我的传说,我是顾家二姑娘,人们口中的病秧子。 路过的几位姑娘,见到我,怕我过了病气给她们,不等我将话说完,人就走了。 说起来,这回多亏了我的病秧子名声,才能将她们打发走。” 裴芸明显松了一口气。 “今日之事,多谢顾姑娘。还请顾姑娘替我保守秘密。” 顾玖微微点头,“就是裴姑娘不提醒,我也会守口如瓶。包括我身边的丫鬟,我也会叮嘱她们,今日之事,一个字都不准说出去。” “谢谢顾姑娘。” 裴芸站起来,面对顾玖,躬身拜谢。 顾玖急忙起身避让,“裴姑娘不必如此。” 裴芸望着顾玖,上下打量,“顾姑娘听到我的姓氏,或许已经猜到了我的身份。” 顾玖点头,坦然问道:“裴姑娘可是鲁侯府上亲戚?” 裴芸笑了笑,说道:“我同鲁侯的确是亲戚。” 顾玖恍然大悟,“难怪,一听姑娘姓裴,我就在想你是不是和鲁侯府上有什么关系。果不其然,原来你们是本家亲戚。” 裴芸笑了笑,被误会成鲁侯的本家亲戚,这样挺好。 她身为鲁侯的女儿,身份敏感,不宜让外人知道。 若是本家亲戚,就没有这些顾虑。 顾玖想要早点离开此地,于是说道:“裴姑娘,你的身体已经没事了。我出来也挺长时间,是时候回宴席。不如,我们就此告辞。” 裴芸则说道:“正好,我也要离开这里。顾姑娘,不如我们一起离开。” 顾玖含笑点头,“裴姑娘没带丫鬟,一个人的确不方便。那就委屈裴姑娘跟着我,我带你去找你的丫鬟。” 裴芸感激,“顾姑娘,今天太谢谢你。” “裴姑娘不用和我客气。” 青梅知机,走在最前面,将房门打开。 她对守在门口的小翠,江燕使了使眼色。 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当做没看到没听到。 小翠和江燕接收到青梅的提醒,两人训练有素,都低眉顺眼的站在门口。 顾玖和裴芸,携手走出房门。 几个丫鬟,猛地见到裴芸,果然毫无波动,一个个训练有素的跟在后面。 裴芸的目光朝几个丫鬟扫去,江燕长得太出众,她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她有些好奇,顾姑娘为何会留一个容貌如此惊艳的丫鬟在身边。 第64章 出丑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走出院落,见四周没人,裴芸偷偷松了一口气。 本以为今天会跌入地狱,没想到绝处逢生。 她看着顾玖。 顾姑娘还没长开,却也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瞧顾姑娘走路的步伐,身体的确有些虚弱,却还不至于被人称为病秧子。 莫非是在家里受了委屈。 否则,若是有父母疼爱,又怎会传出病秧子这样的名声。 病秧子,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对一个小姑娘来说实在是充满了恶意。 到说亲的时候,人家一听是病秧子,谁还乐意相看。 离院落已经很远了。 顾玖回头看着裴芸,“裴姑娘,你的丫鬟在何处?要不要我派人去找一找?” 这一路,顾玖都没怎么说话。沉默地带着裴芸走在花园小径上。 因顾玖选择的路线,都比较偏僻。一路走来,没遇到几个人,这让裴芸感到很安心。 她出现在大将军府的消息,不想让人知道。 而且,她也不能保证,今日宴席的人都不认识她。 万一有一两个认识她的人,见她出现在大将军府,一旦嚷嚷出去,肯定会给父亲带去麻烦。说不定还会被皇帝斥责。 听到顾玖地问话,裴芸看着对方,“顾姑娘,今日谢谢你。我的丫鬟就在前面不远处,我自己过去就行。” 顾玖浅浅一笑,“那我就送到这里,裴姑娘保重。” 裴芸微微点头,又朝江燕看了看。“顾姑娘,我有几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顾玖抿唇一笑,走出几步远,同丫鬟们拉开距离。 裴芸跟在顾玖的身后。 离丫鬟们已经有一段距离。这个距离,不用担心两人谈话会被几个丫鬟听到。 顾玖回头,对裴芸说道:“裴姑娘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裴芸斟酌了一下,“请顾姑娘原谅我交浅言深,你那个丫鬟,容貌实在是太过扎眼。放在身边,或许不太妥当。 若是我说错了话,请顾姑娘见谅。 只是不忍心顾姑娘被下人欺瞒,因为我以前见过很多这样的例子,这才忍不住出言提醒。” 顾玖笑了起来,裴芸的性子还挺直爽的。 她说道:“谢谢裴姑娘好意提醒。关于江燕这个丫鬟,容貌出众,不甘平庸,心中有野心,这些我都知道。” 裴芸意外,“既然如此,顾姑娘为何还要将她留在身边。” 顾玖笑了笑,简单地说道:“我知道她想往上爬,而我也愿意给她一个机会。我想看看,她究竟能爬多高。” 裴芸若有所思。 顾玖有些不好意思,“我的想法,是不是有些异想天开?” 裴芸摇头,“不,我很佩服顾姑娘。你肯给她机会,这很了不起。” 绝大部分的人,都做不到顾玖这般,愿意给一个不甘平庸的丫鬟向上爬的机会。 在人们心里,不甘平庸的丫鬟,等于是不安分,背主,是要被卖掉的。 犹豫了片刻,裴芸压低声音,对顾玖说道:“下个月月中,鲁侯将会送一批美人进京,敬献陛下。若是顾姑娘有意将你的丫鬟送去,可以到这个地方找掌柜。就说是我介绍的。” 顾玖很意外,没想到裴芸不仅理解了她的想法,甚至还帮她创造了机会。 “裴姑娘,你……” 裴芸笑了起来,“顾姑娘处处替我着想,特意走偏僻小径,不让人发现我,我心里头感激不尽。我想,顾姑娘也已经猜到我的真正身份,我并不是鲁侯的本家亲戚,我其实是鲁侯的女儿。” 顾玖眨眨眼,她该做什么表情,表示震惊,还是承认自己早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裴芸看见顾玖这副傻样,顿时笑起来,充满了善意。“顾姑娘,你真好看。” 顾玖难得有点不好意思,“裴姑娘也很好看。” “我认你做妹妹,可好?”裴芸笑着问道。 顾玖眉眼一弯,笑着喊道:“裴姐姐。” “顾妹妹。”裴芸性格爽朗,直言道:“顾妹妹,你那丫鬟,要么早早打发出去,要么就送她去京城,让她自己去博一场富贵。” “谢谢裴姐姐提醒,我会慎重考虑。” 裴芸挥挥手,“顾妹妹,再见!” “再见!” 裴芸走得很快,一个转弯,人就不见了。 顾玖收回目光,对几个丫鬟说道:“今天的事情,你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也没见过裴姑娘,记住了吗?” “记住了。” 青竹,小翠,江燕,都不是笨蛋。虽然没亲眼看见裴芸中迷药的样子,却也猜到了一点。 这事很有可能涉及到谢氏,三个丫鬟都知道其中的厉害,自然不敢乱说。 青梅来到顾玖身边,“姑娘,太太那里,不会有事吧。” 顾玖挑眉一笑,说道:“你多留意一下太太身边的平嬷嬷。” “奴婢知道了。” 平嬷嬷平日在府中,不显山不露水。 这一次,谢氏却将平嬷嬷派出来。看来这个平嬷嬷在谢氏那里,很受重视。 顾玖没有继续逛下去。 她带着丫鬟们回到了宴席上。 各府的姑娘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 大家都是精心打扮,有说有笑,配上园子里的鲜花,好一副平和喜乐的美景。 桌上摆着水果点心茶水。 顾玖坐下来,随意尝了口点心。 嗯,红豆糕很不错,甜而不腻,外皮酥脆,内里糯糯的。 顾玖又拿起一颗葡萄。 剥了皮,将整个葡萄放入嘴里。 啊,太好吃了。 甜滋滋的葡萄,让顾玖一脸满足。 “姑娘,喝茶。” 青梅端来一杯茶水。 顾玖喝了一口,润润唇。 府尹夫人举办的这个宴会,不得不说,吃的喝的,准备得极为妥帖。 顾玖拿起一串葡萄,准备慢慢吃完。 突然间, “啊……” 身后谁在大叫,耳朵都快被震破了。 青梅正端着茶杯,被这叫声刺激,手一抖,茶水差一点洒落出来。 众人齐齐朝叫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咦? 竟然是大姐姐顾珍。 难怪她觉着叫声听着耳熟。 顾玖很好奇,大姐姐顾珍为何惊声尖叫,还是在这样的场合。 “啊……啊……虫子,我身上有虫子……” 顾珍从位置上跳起来,动作太大,带着茶杯茶壶全都跌落在地,茶水四溅,大部分都溅落在顾珍本人的裙摆上。 “大姑娘,虫子抓住了,你看。” 一个穿着刺史府员工服的丫鬟,手里捏着一个绿色的,肥肥的毛毛虫,在顾珍眼前晃动。 “啊……拿开,快拿开……”顾珍受惊过度,已经顾不上形象,只想脱离被毛毛虫支配的恐惧。 “大姑娘,当心脚下。” 丫鬟话音一落。 啪! 顾珍脚下打滑,摔了个四脚朝天。 噗嗤! 不少人都掩着嘴,偷偷笑起来。 顾珍先是茫然,紧接着回过神来。 她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仿佛每个人都在嘲笑她,都在议论她。而她,不过是个小丑,逗人发笑。 “哇……” 顾珍受不了这个刺激,捂着嘴就大哭起来。 之前那个抓住毛毛虫的丫鬟,悄无声息地退回人群中,低眉顺眼地站在五姑娘顾琳身后。 顾琳盯着顾珍,很努力地憋着笑,眼中却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顾玖见到这一幕,咦了一声,忍不住往深处想。 真没想到,竟然会是五妹妹身边的丫鬟,帮大姐姐抓住毛毛虫。 大姐姐顾珍的丫鬟去了哪里? 难道一开始,就没有一个人发现有毛毛虫爬上大姐姐的身上吗?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顾珍的丫鬟终于出现了,裙摆湿漉漉的,看样子刚清洗过。 顾玖悄声问青梅,“五姑娘身后的那个丫鬟,看着面生。你认识吗?” “啊?” 青梅突然想起来,“回禀姑娘,奴婢想起来了,五姑娘身后的那个丫鬟名叫翠柳,是白姨娘的贴身丫鬟。奴婢也不清楚,翠柳怎么会在五姑娘身边伺候。” 原来是白姨娘的贴身丫鬟,顾玖恍然大悟。 如此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第65章 心生一计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玖走上前,扶着顾珍的手臂,“大姐姐,我扶你起来。” 顾珍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小丑,已经没脸见人了。 听到顾玖的声音,顾珍抬头望着她。 然后猛地扑进顾玖的怀里,大哭起来。 “二妹妹,我该怎么办。” 当着这么多人,丢了这么大的脸,她会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呜呜…… 她没脸见人了,不如死了算了。 顾玖说道:“大姐姐的衣服脏了,我带大姐姐去换一身。” 青梅上前,帮着顾玖扶起顾珍。 顾珍却始终躲在顾玖的怀里,不肯起来。 她无法面对众人的目光,她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更没有离开这里的胆量。 不如就当个鸵鸟,将自己的头埋起来,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顾珍一边哭,一边唾弃着自己的胆怯。 可是她真的没勇气站起来,太丢人了。 顾玖微蹙眉头,随意扫了眼,就看到顾玥和顾珊两人躲在人群中,皱着眉,眼神鄙夷。 尤其是顾玥,厌恶的情绪,都快藏不住了。 真的太丢人了,不想让人知道顾珍是自己的庶姐。要是让人知道了,自己都会跟着丢脸。 顾玥心中如此想着,她同顾珊嘀咕,“四妹妹,你说怎么办?” 顾珊皱眉想了想,“让二姐姐处理吧。二姐姐能处理好的。” 顾玥嗤笑,“她一个病秧子……” “别再说二姐姐是病秧子。”顾珊不客气地打断顾玥的话。 病秧子,能一而再再而三,同母亲的斗法中胜出吗? 就算真的病秧子,也只是身体病了,但是二姐姐的脑子没病。 顾玥盯着顾珊,不敢置信顾珊竟然敢打断她的话。 顾珊毫不示弱地直视顾玥。 可是顾玥的目光太过吓人,又想到母亲对顾玥的宠爱,顾珊突然有点怕了,不由得移开目光,认怂。 顾玥冷哼一声,咬着牙,压低声音说道:“四妹妹,你最好搞清楚,我才是你的亲姐姐。” 顾珊有点不甘心,最后还是点点头,“我知道。请三姐姐不要和我计较。” “哼!”这还差不多。 见顾珊认怂,顾玥也就不再追究。 顾玖弯腰,低头,凑到顾珍耳边悄声说道:“大姐姐,你知不知道,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看了过来。 你要是再不离开的话,只会更加丢脸。说不定一会太太也被惊动。 等太太来了,你可有想过后果?真不怕太太当场让你下不来台?” 顾珍听到顾玖提起谢氏,心头一哆嗦。也顾不上丢人,赶紧擦掉眼泪,扶着青梅的手站起来。 “谢谢二妹妹。” “大姐姐,我们快离开这里吧。” 顾玖带着顾珍,快速离开了现场。 全程,顾珍都低着头,没敢看任何一个人。 她怕从别人眼中看到嘲讽和嗤笑。 呜呜……太丢人了。 顾玖带着顾珍来到不远处的客房。 刚进门,顾珍的丫鬟绿衣就赶紧跪下来请罪。 “都是奴婢的错,姑娘你罚奴婢吧。” 顾玖微蹙眉头,对绿衣说道:“现在不是计较对错的时候,赶紧将干净衣服拿出来,给你家姑娘换上。” 绿衣朝顾珍看去。 顾珍一直没从丢人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她只对绿衣点了点头,“听二姑娘的。” 绿衣赶紧站起来,去牛车上拿包袱。 顾珍衣裙上,全都是茶水污渍。跌倒的那一下,背后沾上了不少泥土。 头发也有些乱。 顾玖让青梅替顾珍梳头,又让青竹打来一盆清水,让顾珍清洗面容。 顾珍狠狠哭了一场,妆容都花了,得重新上妆。 她一边清洗,一边说道:“今天多亏了二妹妹,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谢谢你,二妹妹。” “大姐姐不用和我客气。” 接着顾玖又好奇地问道:“大姐姐,之前绿衣怎么没在你跟前伺候?” “绿衣的衣服被泼了茶水,有碍观瞻,我便让她去洗干净。哪想到,绿衣离开了一会,就有虫子爬到我的身上。我,我最怕虫子了。” 说着话的时候,顾珍又忍不住哭了出来。估计是想起了被毛毛虫支配的恐惧。 顾玖拿出手绢,替顾珍擦拭眼泪。 “绿衣好好的,衣裙上怎么会被泼上茶水。” 顾珍很不满,“还不是因为五妹妹身边的丫鬟,笨手笨脚的,茶杯都端不稳。” 果不其然! 果然是五妹妹身边,那个叫做翠柳的丫鬟搞的鬼。 这下子,事情就全部串起来了。 翠柳朝绿衣身上泼洒茶水,分明是为了支走绿衣。 等绿衣一走,翠柳再将毛毛虫偷偷放在顾珍的身上,害顾珍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 翠柳一定知道顾珍最怕毛毛虫,所以想了这个法子。 只是,翠柳明明是白姨娘身边的丫鬟。 也就是说,翠柳做的这一切,很有可能都是按照白姨娘的吩咐行事。 只是白姨娘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珍得罪了白姨娘吗? 青梅拉了拉顾玖的衣袖,将顾玖拉到边上,悄声提醒:“姑娘忘了吗,上次大姑娘和五姑娘在芷兰院吵起来的那件事。” 顾玖恍然大悟。 她悄声问青梅,“也就说白姨娘是在替顾琳出气?” 青梅点头,压低声音说道:“白姨娘就只有五姑娘一个孩子,护五姑娘就跟护眼珠子一样。 那天,大姑娘对五姑娘说了那么多重话,五姑娘哭着跑出去。 白姨娘哪里舍得五姑娘受委屈,肯定不会放过大姑娘。 只是没想到,白姨娘竟然让翠柳在宴席上动手。” 好一个白姨娘。 什么楚楚可怜,温柔多情,全都是假象。动起手来,又狠又准,比谢氏不遑多让。 让顾珍在宴席上出丑,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能打击顾珍的自尊和骄傲。 这时,绿衣拿着包袱回来,伺候顾珍换衣。 顾珍换好衣服,从里间走出来。 她面色忐忑地看着顾玖,“二妹妹,我这样行吗?” 顾玖笑着点头,“挺好的。” “可是……我不敢出去见人。”顾珍低下头,又快哭了。“我想回去。” 顾玖说道:“可是太太不走,我们也不能走。大姐姐,你别太担心。这种事情,大家很快就会忘掉,不会有人笑话你。” 顾珍摇头,“不是的,所有人都会记得我今天出了丑。二妹妹,我真的,真的不敢出去见人。你帮帮我好不好?不如我就留在这里,等宴席结束了,你派人叫我一声。” 顾珍抓着顾玖的手,眼巴巴地看着她。 顾玖问道:“二姐姐,你真的不出去吗?” 顾珍点头,“我,我就不出去了。反正也没什么意思。” 顾珍心情阴郁,对今天的宴会,已经提不起丝毫的兴趣。只想赶紧离开。 顾玖说道:“那好吧,我留个人在这里守着你。” 顾珍转忧为喜,“谢谢二妹妹。有绿衣陪着我,不用另外安排人。只需宴会结束的时候,二妹妹派个人过来通知我一声。” 顾玖说道:“大姐姐还没吃东西吧,我一会让人给你送点吃的过来。” “二妹妹,太谢谢你了。” 顾玖带着几个丫鬟,回到宴席上。 她让江燕装了一些吃的,然后给大姐姐顾珍送去。 顾琳来到顾玖身边,“二姐姐,大姐姐人呢?她不是和你一起的吗?” 顾玖面色平静地说道:“大姐姐身体不舒服,在客房歇息。” 说完,顾玖朝顾琳身后的丫鬟翠柳看过去。 翠柳一脸低眉顺眼的模样,看起来极为老实可靠。 顾琳注意到顾玖的目光,“二姐姐看着翠柳做什么?翠柳惹二姐姐不高兴了吗?” “没有的事。我就想说真羡慕五妹妹,身边有这么能干的丫鬟。” 顾琳笑了起来,“翠柳是我姨娘的丫鬟,我姨娘担心我,特意让翠柳今天跟在我身边伺候。” “原来如此。”顾玖附和着笑了笑。 看来顾琳什么都不知道。 翠柳有些紧张,手心冒汗。 难道二姑娘看出来了吗? 怎么会呢? 翠柳将所有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定没有纰漏,按理应该不会有人怀疑到她的头上。 翠柳偷偷地朝顾玖看去,一不小心,正好对上顾玖看透一切的眼神。 翠柳赶紧低下头,很是心虚。 二姑娘真的看透了一切吗? 顾玖对顾琳说道:“五妹妹身边有翠柳这么能干的丫鬟,我就放心了。不过丫鬟太能干了,有时候也不太好。翠柳,我这话说的对吗?” 翠柳不敢应声。 顾琳挽着顾玖的手臂,“二姐姐,别管翠柳了。她就今天跟着我,平日都在姨娘身边伺候。” 这时,顾玥,顾珊,还有许元娘三人正朝她们迎面走来。 顾玖和顾琳,就站在池塘边上。 顾玖看了眼池塘,心生一计。 第66章 男主出来刷存在感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三妹妹,四妹妹,许大姑娘,你们怎么来了。” 顾玖主动走上前,拉着顾玥的手。 顾玥意外,不自在,还嫌弃。 她想要甩掉顾玖的手,没想到顾玖抓得挺紧,一时间竟然没甩掉。 “二姐姐,大姐姐人呢?她没和你一起吗?”顾珊出口问道。 “大姐姐不在这里,她乏了,正在客房休息。” 顾玖说完,不动声色地拉着顾玥,站在了池塘边上。 接着她又对顾玥说道,“三妹妹,我有话同你说。你靠近一点好吗?” 顾玥嫌弃,“二姐姐,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顾玖笑了笑,凑到顾玥耳边,嘴唇张张合合,似乎是在说话。 顾玥皱起眉头,听了半天,没听见顾玖说话。 “二姐姐,你到底想说什么?连话都说不清楚,你烦不烦。我懒得理你,你给我让开。” “啊……” 随着顾玥话音一落,顾玖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喊叫,“三妹妹,不要推我。” 此时此刻,顾玖正朝池塘跌落下去。 顾玥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就像是刚将顾玖推落下水。 砰! 顾玖落水,溅起大量水花。 顾玥傻眼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傻眼了。 许元娘不敢置信地看着顾玥,“玥妹妹,你怎么又将你家二姐姐给推落入水了?” “我没有!”顾玥大叫。不敢相信,许元娘竟然怀疑她。 许元娘拿着手绢,捂着嘴,分明不信顾玥。顾玥可是有前科的。 早前,顾玥还亲口同她抱怨顾玖。以顾玥的脾气,亲手将顾玖推下水,太正常了。 “姑娘!” 青梅趴在池塘边,发出惊恐的怒喊。 水花散去,顾玖沉下水不见了踪影。 青梅一瞬间,大哭起来。 紧接着,她对顾玥怒目而视。 青梅大声控诉,“三姑娘,你好狠毒的心啊!去年秋天,在府尹府,你派人将我家姑娘推落入水,害得我家姑娘差点死掉。 我家姑娘命大,没死,你是不是很不甘心? 所以今日,你竟然又将我家姑娘推落入水。 三姑娘,我家姑娘可是你的亲姐姐啊,你怎么这么狠的心。 非得逼死我家姑娘,你才肯甘心吗?” 顾玥脸色涨红,大怒,“你这个贱婢,不要胡说八道。我根本没有动手,是二姐姐自己没站稳跌落入水,关我什么事。” 青梅愤怒,内心快要炸了,“三姑娘,我家姑娘都快被你害死了,你还要狡辩吗? 去年那次,难道不是你派人将我家姑娘推落入水? 今天,我家姑娘好好和你说话,你却再次将我家姑娘推落入水。 这么多人亲眼看见,三姑娘,你还妄想狡辩。你还是人吗?” “你放肆!你一个贱婢,你给我闭嘴。” 顾玥气急败坏,抬起手,就朝青梅脸上打去。 青梅丝毫不惧,眼中闪烁着怒火。 这样的青梅,彻底刺激到了顾玥。 顾玥不管不顾,就朝青梅脸上,头上,劈头盖脸的打去。 “玥妹妹,别打了!” “三姐姐,你快住手。” 顾珊和许元娘一起拉住顾玥。 顾玥气的浑身发抖,冲所有人大声喊道:“我没做推顾玖落水,你们别想冤枉我。” 可是没有人相信她。 毕竟顾玖落水之前,叫的那一声“三妹妹,不要推我”,所有人都听见了。 这是狡辩不了的。 许元娘劝道:“玥妹妹,你赶紧消消气。” 然后又对青梅说道:“你做下人的,不赶紧找人将你家姑娘捞起来,偏在这里说些有的没的,真不怕你家姑娘淹死吗?” 青梅目光直视许元娘,朗声说道:“许大姑娘,劳你费心了。去年,我家姑娘落水那次,你也是知道的吧。 你明知道三姑娘派人将我家姑娘推落入水,事先却不阻止,事后也没有给一个交代。 许大姑娘,奴婢斗胆问一句,我家姑娘同你话都没说过两句,更不可能得罪你,为何你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将我将姑娘推落入水,还一声不吭。 难道就因为我家姑娘身体不好,碍着大家的眼吗?你们,真是好狠的心肠啊!” 青梅厉声控诉。 许元娘震惊,她没想到这个丫鬟这么大胆,竟然敢当众泼她脏水。 她朝人群看去,所有人似乎都在对她指指点点。 许元娘又怒又急,怒斥青梅,“你这贱婢,什么都不知道,也敢胡说八道。真不怕被打死吗?” 青梅冷笑一声,“许大姑娘被奴婢抓住了痛脚,就想杀人灭口吗?只要能为我家姑娘讨回一个公道,就算死,奴婢也不怕。” 青梅毫不畏惧地盯着许元娘,一副硬刚到底的态度。 许元娘惊慌失措。 青梅内心同样慌得很。 她很怕做得不好,辜负顾玖的信任,更怕坏了顾玖的计划。 她手心里全是汗水。 内心偷偷呐喊:姑娘,你可要撑住啊!奴婢一定会拼尽全力,让所有人知道这两人的真面目。 “我打死你。”顾玥气坏了,跳脚,一巴掌朝青梅头上打去。 “快救人,快救人!” 不知谁喊了一声,终于有一个会水的婆子,跳进了池塘里。 此时此刻,顾玖在哪里呢? 顾玖潜水,来到池塘中央。 呼! 终于冒出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大口呼吸。 在池塘里游了一圈,真舒服。 游泳,是顾玖唯一会的户外运动。 没想到,这项技能,会在今天派上技能。 她躲在荷叶丛中,离着池塘边,已经有些距离。 隐约还能听见青梅的声音。 顾玖暗赞,好青梅,就该这样,狠狠撕破那两人的面皮。 顾玖仰着头,在水里漫游 她躲在荷叶丛中,不担心会被岸上的人看见。 她算着时间,等会就上岸去。 一条小舟分开荷叶,带起一阵涟漪,悄无声息来到顾玖的身边。 一只手朝她伸了过来。 “啊……” 顾玖受到惊吓。 想想看,原本以为周围只有自己一个人,正惬意着,突然有一只手出现在眼前,任谁都会被吓一跳。 顾玖顺着手的方向,朝手的主人看去。 见鬼了,怎会是天门寺的刘公子? 划船的,不正是护卫赵三吗。 刘诏面无表情,眼神深邃,眼中闪烁着让人看不懂的光芒。 他看着浑身湿透的顾玖,平静地说道:“我拉你上来。” “……”顾玖划着水,她从心里头拒绝见到刘诏。 皇室宗亲,惹不起,惹不起。她还没活够,可不想和皇室宗亲扯上半点关系。 “刘公子怎么在此?” 刘诏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路过。” 顾玖嘴角抽抽。 跑到池塘里路过,骗鬼啊! 顾玖说道:“多谢刘公子,船小,我就不上去了。我先走一步。” 话音一落,顾玖还来不及转身,刘诏就果断拉住顾玖的手腕。 顾玖挣扎,没挣脱。 她盯着刘诏。 刘诏也盯着顾玖。 四目相望,火花四溅。 刘诏很好奇。 顾玖分明就是嫌弃。 哪哪都有你,刘公子,你的存在感也太强了点。 身为皇室宗亲,就不能做个合格皇室宗亲,在京城好好宅着,不挺好的吗? 为嘛非要在西北地界刷存在感。 刘诏很坚决,“上来。” 顾玖摇头,她要是上了刘公子的船,这辈子就洗不清了。 她一个姑娘家,湿着身上陌生男子的船,开玩笑,这又不是现代社会。 “请刘公子放手,你这船小,我不方便上去。” 刘诏蹙眉。 赵三知机,“属下下船。” “别下船。”顾玖急忙阻拦。 可是赵三根本不听她的,自己主动下水。躲在在水下面,权当自己不存在。 顾玖宽面条泪。 感觉好委屈。 刘诏不再废话,手上用力,直接将顾玖拉了上来。 就顾玖的小身板,身娇体软,哪里是刘诏的对手。 她试图反抗,结果瞬间就被灭了。 然后她就被拉上了小舟。 一上船,顾玖就先哆嗦了一下。她抱着胸前,缩着身体,很是不满。 她在水里好好的,干什么要拉她上船。 刘诏皱眉,似乎是在嫌弃顾玖。 一件披风落在了顾玖身上。 顾玖有些茫然。抬头朝刘诏看去。 刘诏一本正经地说道:“披上!以免冻死!” 顾玖眉眼一抽,同样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个季节,冻不死人。” 刘诏继续皱着眉头。 池塘岸边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他原本以为,顾玖是被欺负的一方,被姐妹推落入水。 这会听着岸上的争吵,事情貌似同他想的有些不一样。 眼前这位顾姑娘,似乎没他想的那么弱。 当然,敢捅男人刀子的女人,肯定不会弱。 只是顾玖的外表太有欺骗性,给人第一眼的印象,就很娇弱。 “你在算计谁?” 顾玖闭嘴,不说话。 刘诏突然就笑了起来。 第67章 试图洗白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听着岸上的动静,刘诏说道:“似乎已经吵完了。” “已经吵完了吗?” 顾玖伸着头,朝岸上看去,“我得马上离开。” “你去哪里,我送你。” 顾玖眉眼一抽,真的从内心嫌弃刘诏。 “多谢刘公子好意,我要回岸上。” 刘诏直言问道:“直接回岸上,不怕被人拆穿吗?” 顾玖:呵呵! 说话别这么直接,好不好。 什么叫做拆穿。 她明明就是受害者。 刘诏一副面无表情地样子,眼中却隐含笑意。 他说道:“不如我来帮你。” 顾玖连连摇头,“多谢刘公子,我在岸上已经安排了人,确保万无一失。” 刘诏突然皱起眉头,“这么说,你还要下水?” 顾玖点头。 刘诏不高兴了。 至于为什么不高兴,不清楚。反正就是不高兴。 “你无需下水,这艘小船就留给你。” 顾玖意外,“你怎么办?” 刘诏冷哼一声,眼神越发冷了。 “本公子自有办法,无需你来操心。” 顾玖:“……” 皇室宗亲,果然喜怒无常。惹不起,惹不起! 荷叶从两边分开,护卫赵三推着一艘小舟出现。 顾玖顿时明白过来,原来如此。 刘诏站起来,跳上另外一艘小舟。 小舟竟然没有丝毫晃动。 顾玖很惊奇,莫非刘公子会轻功,能飞高飞低? 刘诏回头看着顾玖,眼神嫌弃的不要不要。 可是当他见顾玖在哆嗦,又忍不住皱起眉头。 “身体弱,就不要逞能。苦肉计不是每一次都管用。” 顾玖愣了一下,紧接着,眉眼一弯,又笑了起来,“多谢刘公子提点。这是你的披风,今日谢谢刘公子。” 刘诏盯着顾玖手中的披风,眼神越发嫌弃,“你留着吧。” 说罢,小舟划破水面,像箭头一样划了出去。 顾玖看得大为惊奇。 护卫赵三扒着船舷,“顾姑娘,我送你回岸上。” 顾玖看着远方,拐了个弯,刘诏就不见了。 她不由得好奇问赵三,“你家公子,靠什么让小舟前行?” 赵三笑了起来,“说了顾姑娘也不懂。顾姑娘坐好了。” 赵三推着小舟前行,来到人少的岸边。 他小声说道:“顾姑娘,我就送你到这里。顾姑娘保重。” 顾玖四下看看,当真是个好地方,僻静,无人,但是离着她落水的地方,并不太远。 应该很快就能被人发现。 她对赵三说道:“今日多谢赵护卫。这件披风,还请赵护卫带回去。若是留在我身边,我怕说不清楚。” 赵三看着披风,只犹豫了一下,就果断伸手接过。 公子来到大将军府的事情,绝不能传出去。披风留在顾姑娘手中,就怕生出事端,暴露了公子的行踪。 这件披风,不如让他来处理。 “顾姑娘,告辞!” 赵三抱拳告辞,转眼就消失不见。 顾玖想了想,捧了一捧水,洒在自己的脸上。让自己看上去,更加的狼狈,凄惨。 然后她就躺在小舟上,等人发现。 没一会,果然来了人。 “快来啊,顾姑娘找到了。” 一个婆子,率先发现了顾玖。 紧接着,众人全都赶了过来。 “姑娘!姑娘你怎么啦?” 青梅扑到顾玖的身上。 青竹,小翠,江燕,全都围在小舟边,十分恰当地阻碍了众人的视线。 顾玖睁开眼睛,朝青梅看去。 青梅一边大哭,一边偷偷对顾玖点头。 事情成了! 顾玖微微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众人就听见顾玖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二丫头可有事?” 谢氏站在岸边,很是担心。 双手笼在衣袖里,篡着拳头,青筋暴突,却已经是怒到了极点。 青梅大叫一声,“姑娘,你终于醒了。奴婢都快吓死了,生怕你像去年一样,人事不省,昏睡三天。到鬼门关走了一趟,罪魁祸首却什么事都没有。” 岸边的顾玥,脸色惨白。 她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看过来。每个人都在对她指指点点。 顾玥又气又恼,冲动之下,就想站出来怒斥青梅。 还是顾珊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顾玥,微微摇头。 “三姐姐,不可。” 顾玥忍了又忍,才压下心头那股怒火。 “青梅,不可胡说。”顾玖严厉呵斥青梅,只是声音太过虚弱,没什么气势。 “奴婢没有胡说。”青梅大声争辩。 顾玖一副心力交瘁,狼狈又虚弱的模样,“你这丫鬟,怎么这么不懂事。我提醒过你多少次了,有些事情,知道也要当做不知道。你都忘了吗?” 哦! 岸上的人都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顾家二姑娘果然知道当初究竟是谁将她推落入水。 只是继母当家,她这个继女不敢说出真相,替自己讨回公道。 今儿这出事,要不是顾玥肆无忌惮,又一次将顾家二姑娘推落入水。估计,那个叫青梅的丫鬟,也不会叫破真相。 在场的众人,都以为自己抓住了事情的真相。 而顾玖要的就是这样的“真相”。 青梅哭着说道:“姑娘,你这么委曲求全,得到的又是什么。如果姑娘认为奴婢做错了,那姑娘就罚奴婢吧。” “你,你让我说你什么才好。” 顾玖轻声一叹,显得越发柔弱无助。 她抬头,朝岸上的谢氏看去,“太太,请你饶了青梅吧。她也是护主心切,才会口不择言。若是太太真要罚,不如就罚我。” 说罢,顾玖低下头,一副等着受罚的模样。 不少人都在想,顾家二姑娘,身为继女,果然受尽了委屈。可想而知,顾家二姑娘在府里的日子,一定十分难过。 谢氏眼神温柔,慈爱,“二丫头,你在胡说什么。还不快起来,瞧你浑身都湿透了,快去房里将湿衣服换了。 你身子本就弱,要是病了可怎么得了。你们几个丫鬟,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将二姑娘扶起来。” 青梅和青竹一起将顾玖扶上岸。 顾玖对着谢氏福了福身,“累太太操心,是我的不是。” 谢氏叹了一声,“你这孩子,真是一天都不让人省心。虽说是大夏天,和姐妹们说笑玩乐也该注意安全。 你看,这就落水了吧。快去将衣服换了。 若是身体有任何不适,千万要记得说。 不要像去年似得,身体不舒服也不知道同大夫说一声。拖到后来,病情越来越严重。我和老爷都快急坏了。” 顾玖低着头,微微一笑。 谢氏妄想混淆视听,洗白顾玥。将顾玖去年落水病重的责任,怪在顾玖自己的头上。 可惜已经迟了。 如今所有人都知道,去年是顾玥派人将顾玖推落入水。这件事,怎么洗都不可能洗白。 顾玖靠在青梅的身上,她真的没什么力气了。 此时,她不用扮弱,她本来就很弱。 她虚弱地说道:“谢谢太太教诲,我一定谨记在心。青梅,我冷。” 恰好此时,一阵风吹来。 顾玖控制不住地哆嗦了两下,看起来越发可怜。 同情弱者,人的天性。 这个时候,所有人心中的天平,都倾向了顾玖。 “姑娘,奴婢扶着你去房里。” 青梅一边流着泪,一边说话。扶着顾玖缓缓前行。 谢氏目露担心,当即吩咐道:“春禾,你跟着过去,好好伺候二姑娘。” 春禾躬身领命。 府尹夫人蔡氏也说道:“来两个人,好好伺候顾二姑娘。另外,拿着我的帖子,将大夫请来。其余人等,都散了。” 人群逐渐散去。 第68章 不要指望我的善良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谢氏还站在岸边。 府尹夫人蔡氏朝她走过去。 “妹妹,此事还请放宽心。贵府二姑娘,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 谢氏点点头,“借姐姐吉言。今日,家中几个孩子,让姐姐看笑话了。” 蔡氏说道:“妹妹无需如此。家里孩子多,吵吵闹闹,在所难免。” 谢氏抿唇一笑,“多谢姐姐宽慰。我不放心二丫头,准备跟过去看看。姐姐你忙,就不耽误你的事情。” “妹妹去吧,有什么事好好说,别和孩子着急。孩子落水,这是谁都想不到的。” “我听姐姐的。” 谢氏带着丫鬟婆子离开池塘岸边。 蔡氏目送谢氏远去,接着冷声问道:“大姑娘人在哪里?” “回禀夫人,大姑娘刚才还在这里。” “母亲,我在这里。” 许元娘从树丛后面走出来。 府尹夫人蔡氏冷哼一声,“你过来。” 许元娘忐忑不安地朝蔡氏走过去。 蔡氏盯着她,表情刻板,严肃,“去年顾二姑娘落水那事,果真如那个丫鬟所说,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许元娘低着头,“母亲,女儿……” “你只需说知道还是不知道。”蔡氏直接打断许元娘的话。 许元娘越发紧张,忐忑。小心翼翼地说道:“女儿知道。” 蔡氏质问:“既然知道,为何不阻拦?顾二姑娘身子素来就弱,去年落水的时候已经是深秋季节。她在我们府尹府落水,万一没救上来,你就没担心过此事的后果?” 许元娘小声说道:“女儿,女儿一开始以为玥妹妹是开玩笑的,就没放在心上。后来见顾二姑娘落水,女儿心里害怕,就不敢说出来。” 蔡氏皱眉,“你啊,做事太不稳重。你若是早点告诉我,今日我必定派人防范一二。如今闹成这个样子,顾玥纵然落不到好下场,可是你的名声也跟着受损。如今,你知错了吗?” 许元娘频频点头,眼泪都快落下来了,“女儿知错。女儿再也不敢瞒着母亲。” 蔡氏拿出手绢,替许元娘擦拭眼角的泪水,“你知道错就好。以后少和顾玥来往,那丫头太不稳重。一而再的对自己姐妹下手,心黑手辣,不是良善之辈。你和她来往,小心被她害了。” 许元娘愣住,“玥妹妹不是……”那样的人。 许元娘话还没说话,蔡氏一个眼神,就让她闭上了嘴。 蔡氏嗤笑一声,“你真的知道顾玥是什么样的人吗?” 许元娘张张嘴,没说话。 蔡氏继续说道:“在外面,就敢对自家姐妹下黑手的人,能是良善之辈? 既然非良善之辈,你又凭什么认定她不会害你? 就凭你们是闺中好友吗?闺中好友和女儿家的婚事相比,又有多少分量? 若是有一天,我们两家看上了同一个郎君,你说,你的好姐妹顾玥会让着你吗?” 许元娘张口结舌,无法反驳。 蔡氏语重心长地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在外面,不要和人随便交心。” “女儿,女儿……母亲,你不是常说顾家六郎很不错吗?” 蔡氏笑了笑,笑容浅淡,“顾琤此人,的确不错。但是你的婚事,不是非他不可。” “母亲!” 许元娘急了,伸出手抓住蔡氏的衣袖。 蔡氏的眼神,瞬间变得极为冷漠。 许元娘心头一怕,不由得放开了蔡氏的衣袖。 蔡氏冷哼一声,“我会替你多相看几家,京城那边我也托了人帮忙相看。 元娘,这世上比顾琤好的人有很多。西北太小,阻碍了你的眼界。 将来若有机会去京城,我会带你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世家公子。” 许元娘低着头,心情低落。 蔡氏没有半点怜惜,反而冷硬地说道:“嬷嬷,好好看着大姑娘,不许她胡来。” 嬷嬷躬身应下,“夫人放心,奴婢一定看好大姑娘。” 蔡氏又看着许元娘,“你好自为之。” 说罢,蔡氏带着人离开了池塘岸边。 …… 谢氏带着人来到客房。 顾玖在丫鬟的伺候下,已经换好了衣服,正靠在床头,一脸难受。 “二丫头怎么样呢?” 谢氏一脸关心地问道。 顾玖抬头,“太太怎么来了。我已经好多了,累太太关心。” “你身子素来就弱,又落了水,不来看看,我心里头不放心。”谢氏上前,拉着顾玖的手坐下。 顾玖心头发毛,谢氏这是要扮演慈母吗? 她试图挣脱开谢氏的手。结果她还没用力,谢氏就主动放开了她的手。 果然,谢氏也不乐意握着她的手。 谢氏朝站在门口的顾玥瞪了眼,“还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紧进来,给你二姐姐道歉。” 顾玥站着没动。让她给顾玖道歉,凭什么。 顾玖轻咳一声,“三妹妹也来了啊,多谢三妹妹来看望我。” 顾玥冷哼一声。谁乐意看望你,要不是被顾珊拉着,她才不会来。 谢氏皱起眉头,厉声呵斥:“顾玥,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吗?” 顾珊推了一把顾玥。 顾玥走进卧房,恶狠狠地朝顾玖瞪了眼,然后大声说道:“母亲,我是被冤枉的。我根本没有推二姐姐,她是故意陷害我。请母亲为我做主。” “你放肆!” 谢氏气急败坏。死丫头,是要气死她吗?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什么话都敢说。 府尹府的两个丫鬟,面面相觑。她们是该离开,还是该继续留在这里。 谢氏猛地站起来,“我去同府尹夫人告辞,你们都收拾收拾,即刻回府。” 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更丢人。 顾玥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话,闯了祸。 她战战兢兢地看着谢氏,“母亲?” 谢氏冷哼一声,“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说罢,就带着人离开了客院。 府尹府的两个丫鬟,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也急匆匆地离开。 顾玥急得跺脚,指着顾玖,怒道:“都是你,你成心害我。我和你没完。” 顾玖笑了起来,虽说身体虚弱,却没有影响她的好心情。 尤其是看到顾玥气得跳脚的模样。 顾玖笑道:“三妹妹,这才刚开始,你就着急上火。等回到府中,见了父亲,你又该怎么办?” “你,你想告诉父亲,我不允许。” 顾玥死死地盯着顾玖。 顾玖浅浅一笑,“这事你说了可不算。” “顾玖,我恨你。我和你没完。” 顾玥冲动之下,恨不得抓烂顾玖那张笑脸。 顾珊急忙伸手拉住顾玥,“三姐姐,你跟我离开这里。二姐姐身体不适,你留在这里,会影响到二姐姐休息。” “顾珊,你到底在帮谁说话?” 顾玥怒吼。她将一腔怒火,全都冲顾珊发泄。 顾珊面无表情地说道:“三姐姐在说什么胡话。我当然是替你着想。二姐姐身体弱,你留在这里,万一二姐姐病情加重,岂不是又要算在你头上。” “你,你,你……”顾玥指着顾珊,气得说不出话来。 顾玖轻声一笑,“三妹妹,我劝你还是听四妹妹的话。收拾收拾,准备回府。切莫让太太等你太久。” 顾玥眼神怨毒地盯着顾玖,“你休想得逞,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我们走着瞧。” 顾玥撂下狠话,气呼呼地走了。 顾珊上前,对顾玖说道:“二姐姐,以前有许多对不住的地方,我替三姐姐道歉。请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三姐姐一般见识。” 顾玖微微摇头,“和四妹妹无关,四妹妹为何要替三妹妹道歉。该道歉的人是三妹妹。” 顾珊抬起头,直面顾玖,“我和三姐姐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她的事情,我无法置身事外。” 顾玖轻声一笑,“既然如此,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好说的。四妹妹,你走吧。” 顾珊皱起眉头,“二姐姐非要如此吗?” 顾玖嘲讽一笑,扶着青梅的手坐起来,轻声说道: “四妹妹,我是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回来的人,你不能指望我的善良。这是对我最大的残忍。你该让三妹妹学会善良。” 顾珊无言以对。 顾玖又说道:“我对四妹妹你,没有任何成见,反而还挺喜欢你的。所以这一次,我希望四妹妹就做个安静的旁观者。” “我……” “还是说四妹妹也同三妹妹一样,恨不得我死吗?” 顾玖厉声质问,顾珊面色慌乱。 “二姐姐,你何必咄咄逼人。” 顾玖冷哼一声,“是你们逼得我不得不如此。莫非四妹妹心里只有立场,没有是非?” 顾珊咬着牙,挣扎,纠结,犹豫。 最后说道:“我明白了。二姐姐,告辞!” 第69章 一场硬仗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玖被青梅扶着,坐上牛车,启程离开大将军府。 这一场宴席,对顾家人来说,犹如一场灾难。 谢氏上了马车,全程黑着脸,攥着拳头。长长的指甲已经戳破了手掌心,她却无知无觉。 平嬷嬷伺候在她身边,“太太,那件事没有成。六少爷连院门都没进去,而且裴大姑娘已经离开,启程回了军营。” “六郎人呢?” “六少爷已经提前回府。” 谢氏冷哼一声,“果然不该将事情告诉六郎。这孩子,没经历过风雨,还是太想当然了。” 平嬷嬷低着头,“太太,接下来该怎么办。” 谢氏板着脸,“先将顾玖落水的事情应付过去再说其他的。” 平嬷嬷望着谢氏,“奴婢很疑惑,二姑娘既然知道当初是三姑娘派人将她推落入水的,那她一开始怎么就没说出来。为什么一直到今天,才让丫鬟嚷嚷得人尽皆知。太太,这里面莫非有什么名堂。” 谢氏冷笑一声,“别管她有多少名堂,我都能让她竹篮打水一场空,白辛苦一场。” 平嬷嬷睁大一双眼睛,眼睛里闪烁着名为兴奋地光芒,“太太决定了吗?” 谢氏点头,“记得见机行事。” “奴婢明白。”平嬷嬷应下。 …… 牛车上,顾玖靠在青梅怀里。 她问道:“都安排好了吗?” 青梅点头,“李串已经提前回府禀报老爷。姑娘,真的没问题吗?” 顾玖微微眯起眼睛,“不用担心。” 在宴席上发生的一切,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战场,是在刺史府。 顾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我先睡一会。到了后记得叫醒我。” 她得养精蓄锐,为之后的计划做准备。 一路平安回到刺史府。 顾玖在二门下了马车。 她全身靠在青梅身上,“太太,我先回房。” “二丫头回房后好好躺着,我已经派人去请大夫。” 谢氏也下了马车,柔声同顾玖说话。 顾玖福了福身,“谢谢太太关心。今日落了水,只怕又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去给太太请安,请太太见谅。” 谢氏说道:“你好好养身体。身体养好了比什么都强。” “谢谢太太体谅。青梅,扶我回去。” 青梅扶着顾玖回芷兰院。 刚躺下没一会,小翠就进来禀报,“姑娘,老爷来看望你了。” 顾大人脚下生风,大步跨进顾玖的卧房。 顾珽跟在顾大人身后,眼中满是怒火。 顾玖忙说道:“青梅,扶我起来。” “你身体不好,就别起来了。”顾大人面无表情地说道。 顾玖轻咳一声,靠坐在床头,低眉顺眼地说道:“父亲,女儿知错。” 顾大人在椅子上坐下,阴沉着一张脸,不怒自威,“你错在哪里?” “错的怎么会是妹妹。”顾珽不服气,替顾玖感到委屈。 顾大人恼怒,厉声呵斥顾珽,“这里没你说话的份。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就给我退下。” 顾珽还要辩解,顾玖急忙出声阻止,“哥哥,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是今日我的确有错。” “妹妹?”顾珽着急。 顾玖微微摇头,示意顾珽不要说话。 顾珽最听顾玖的话,既然顾玖要求他不说话,他果然就没再说话。 顾玖面对顾大人,坦然说道:“女儿错在明知家丑不可外扬,却还是将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害得顾家名誉受损。父亲,女儿知错,你罚女儿吧。” 顾大人“嗯”了一声,“既然明知家丑不可外扬,为何还要明知故犯?” 顾玖突然就哭了出来,将顾珽给心疼坏了。 顾玖抬起头,直面顾大人,“父亲,女儿委屈。” 顾大人皱眉。 噗通! 青梅猛地跪在地上,听着那动静,顾玖都觉着膝盖痛。 “老爷,求您替我家姑娘做主。我家姑娘好苦啊!自小没了娘,连最亲的桂嬷嬷也被赶出了府。 磕磕绊绊,终于长大了,却被人推落入水,差一点就救不回来了。一想到姑娘差点被人害死,奴婢就替姑娘感到委屈,不值。” 青梅说完,大声哭了起来,又频频磕头,“请老爷替我家姑娘做主。” 此时,管家顾全走了进来,他看了眼屋里的情况,犹豫着没说话。 顾大人冷哼一声,盯着顾全,“什么事?” 顾全躬身说道:“启禀老爷,太太领着三姑娘,四姑娘过来了。就在门外。” 顾大人厉声说道:“让她们进来。” “是!” 很快,谢氏,顾玥,顾珊被请了进来。 谢氏一进门,先扫了眼屋里的情况,然后就说道:“老爷,我将三丫头带来了。三丫头还不赶紧给你二姐姐道歉。” 顾玥低着头,一副怯弱地模样。她偷偷观察顾大人的表情,心里头十分紧张。 谢氏瞪了她一样,顾珊又在后面推了她一下。于是,她急忙上前,“二姐姐,我来向你道歉。” 顾玖望着顾玥,神情淡淡地说道:“三妹妹有心了。” 顾玥微蹙眉头,顾玖这是什么表情。对她不屑吗? 顾珽突然出声质问:“三妹妹,你来给二妹妹道歉,是不是承认去年在府尹府,是你派人将二妹妹推落入水?” 顾玥有点懵,回头望着顾珽。 顾珽厉声怒吼,“顾玥,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大家,去年是不是你派人将二妹妹推落入水?你为什么要害二妹妹? 你明知二妹妹身子弱,还做这等猪狗不如的事情,是不是从一开始,你就想害死二妹妹?你说啊!” 顾玥被顾珽连声质问,心头顿时慌了。 她口不择言地说道:“我没有,你休想冤枉我。顾玖落水的事情同我没关系,今天是她自己跳到水里面。她就是为了陷害我。父亲,母亲,你们要替我做主啊。” “闭嘴!”这是顾大人,隐含怒火,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住嘴!”这是谢氏。 谢氏快被顾玥气哭了。来之前,她耳提面命,顾玥答应的好好的。为什么一面对顾玖,她就沉不住气。 顾珊捂脸,不忍继续看下去。 谢氏出声呵斥顾玥,“玥儿,你在做什么?” 顾玥回过神来,面对顾大人阴冷的目光,这才感觉到害怕。 她又紧张,又委屈,“母亲,女儿没说谎。今天的事情,和我没关系。” “去年小玖落水的事情,同你有关吗?”顾大人冷声问道。 顾玥紧张到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频频摇头,不敢说话。 “说!去年是不是你派人将小玖推落入水?” 顾大人突然提高音量,将屋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顾大人官威甚重,顾玥承受不住这种无形的压力,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父亲,女儿错了。” “这么说去年的确是你将小玖推落入水。” 顾玥只顾着哭,没敢应声。 顾大人怒极反笑,“你和小玖之间,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你非得置她于死地?我不指望你们姐妹友爱,但是,绝不允许你们姐妹相残。” 啪! 顾大人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跳起,发出巨响。 所有人心头一震。 就连谢氏,也是一脸惴惴不安。 “老爷息怒,是妾身没教好玥儿,都是妾身的错。” “你当然有错。”顾大人半点面子都不给谢氏,“你看看你养的好女儿。二丫头身子弱,她不体贴就算了,竟然还在深秋季节将人推落入水,差点置二丫头于死地。 今天,再一次将人推落入水。一而再再而三,你们当本官是死人吗?莫非本官连一个闺女都护不住?” 谢氏大惊失色,“老爷,妾身错了。妾身下去后,一定会严加管教三丫头。” “我今天没推二姐姐。”顾玥依旧如此说道。 谢氏大怒,“玥儿,你给我闭嘴。” 顾玖轻声说道:“三妹妹,你的确推了我,你忘了吗?” 顾玥冲顾玖怒吼,“那不是推,你别想冤枉我。” 顾大人板着脸,震怒,“事到如今,还不知悔改,放肆!来人,将三姑娘押下去打板子,狠狠打。” “哇……”顾玥大哭起来,一听到要被打板子,她都要吓死了,“父亲,我知错了。” 谢氏也慌了,“老爷,使不得啊!玥儿是姑娘家,如何能打板子。万一打坏了,如何是好。” 她没想到顾大人震怒如斯,竟然要打顾玥的板子。姑娘家身子娇贵,一板子打下去,那还得了。 顾大人厉声说道:“本官心意已决,夫人休要再提。” 谢氏着急,“老爷,你……我……啊……” “太太?太太,你怎么啦?”平嬷嬷担心大叫。 谢氏捂着腹部,“我的肚子,我的孩子……” 平嬷嬷一脸惊恐,“太太不好了,快来人啊!” ------题外话------ 祝高考的同学们,顺顺利利,都能考上心仪的大学。 第70章 谢氏怀孕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一阵鸡飞狗跳,谢氏被抬走了。 看样子,情况有些严重。 顾大人也离开了。 顾珽也被叫走了。 顾玥还站在原地,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顾珊不放心顾玥,陪在她的身边。 顾玖一脸心塞。 关键时刻,谢氏突然发大招,彻底打乱了她的计划。 果然不能小看谢氏。 顾玥终于回过神来,她盯着顾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今天我没推你,你陷害我。” 顾玖没作声,直面顾玥的目光。 “你说话啊!你哑巴了吗?”顾玥冲顾玖怒吼。 顾玖挑眉,冷声说道:“害人者恒被害之。三妹妹,你确定你今天没推我吗?” “你休想冤枉我。” 顾玥表情扭曲,仿若厉鬼。 顾玖轻声一笑,“我从来没有冤枉过你。” “你就是冤枉我。你害得我出丑,害得我抬不起头,害得我丢脸,我恨你。” “比起你差点将我害死,孰轻孰重?”顾玖质问。 顾玥胸口起伏不定,她指着顾玖,“你就是灾星,祸水。家里有你,永远不得安宁。” 顾玖嘲讽一笑,“三妹妹,从始至终,你心里头就容不下任何一个姐妹。 就算没了我,其他姐妹在你眼里也会是灾星,祸水。 我,大姐姐,四妹妹,五妹妹,我们这些姐妹,哪一个入了你的眼。 外面随便一个路人看着都比自家姐妹顺眼。你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你胡说,我没有。” “你就有!你就是这么自私,就是这么恶毒。而且,今天你的的确确推了我。而我,并没有冤枉你。” “啊……不准你胡说!”顾玥发狂。 顾玖才不怕她。 顾玥狂,她比顾玥更狂。 恰在此时,管事张贵走了进来。他看着屋里的情况,脚步一顿,面色迟疑。 顾玖深吸一口气,面色平静地问道:“张管事来了,是父亲有事吩咐吗?” 张管事点点头,躬身说道:“老爷让小的来说一声,太太有了身孕,让二姑娘好好将养。” 什么? 谢氏竟然有了身孕? 顾玖很懵。 莫非这就是谢氏一直憋着没用的大招? 这么说来,谢氏早就知道自己怀了身孕。 之所以今天才公布,就是为了打她一个措手不及吗? 顾玖笑了起来,“太太有了身孕,这可是好事。三妹妹,恭喜你。”又逃过一劫。 顾玥一脸懵,母亲有了身孕,她完全不知道啊! 顾珊若有所思。 她同顾玖一样,想着母亲是不是一早就知道自己怀了身孕。选在这个时候公布,这个时机的确很巧妙。 张贵又说道:“另外,老爷吩咐,三姑娘改打十次戒尺,之后闭门思过,抄写家规,以及《闺训》。三姑娘,请随小的到外面接受惩治。” 果不其然,谢氏一怀孕,顾大人对顾玥的惩罚,变得轻风细雨。从打板子改成打手板心,太便宜顾玥。 可是顾玥不这么想。 还没打,顾玥已经觉着手板心生痛。 她狠狠瞪了眼顾玖,仿佛是在说,你给我等着。 然后才对张贵说道:“我甘愿受罚。张管事,请在前面带路。” 张贵点点头,“二姑娘好好保重身体。三姑娘,请随小的来。” 顾玥离开了。 顾珊也走了。 顾玖坐在床头,皱眉深思。 青梅担心,“姑娘,还是以身体为重,小心着凉。” “我没事。” 顾玖望着窗外,“真没想到,太太会在这个时候怀孕。” 青梅小声问道:“姑娘,接下来怎么办?太太怀了身孕,老爷肯定是先顾着太太。” 顾玖笑了笑,“也不知道这身孕是真是假。” “姑娘可别什么话都往外说。”青梅都快被吓死了,生怕这话被传了出去。 顾玖笑道:“我也是随便说说而已。” 谢氏怀孕,怀得太巧了。正好是在这节骨眼上。顾玖不由得多想。 看来,谢氏一直憋着的大招,就是怀孕这事。 谢氏如今怀孕,犹如手持尚方宝剑,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所向披靡。无人能在谢氏手下走上一招。 顾玖纵使有千般手段,这会也得守着规矩,不越雷池一步。 只是,还是不甘心啊。 顾玖自嘲一笑。 不甘心又如何。 谢氏使出怀孕大招,她也只能认了。 青梅问道:“姑娘,裴姑娘那事,还要告诉老爷吗?” 顾玖点头,“当然。不过如今太太怀孕,这件事不能由我们亲自告诉老爷。你想办法,将此事传到管家顾全的耳朵里。” 青梅一琢磨就明白了,“姑娘放心,奴婢一定将此事办的妥妥当当。” 顾玖笑了起来,“好青梅,今天多亏了你。原本我还担心出意外,没想到你比我预想得做得更好。” 青梅笑了起来,“都是姑娘教的好。” 顾玖关心地问道:“膝盖还痛吗?” 青梅揉揉膝盖,“已经不疼了。” 顾玖说道:“一会陈大夫来了,让他给你开点活血化瘀的药。” 青梅笑道:“那多麻烦,奴婢不需要。” 顾玖故意板着脸,说道:“谁说不需要。听话,好好养着膝盖。要不然等老了,一变天膝盖就痛,哪里受得了。” …… 上房,许大夫正在替谢氏诊脉。 顾大人坐在边上。 许大夫诊脉完毕,顾大人略显急切地问道:“如何?” 虽说顾大人已经有五子五女,可是谁会嫌子女多。 许大夫面对顾大人,微微躬身,“启禀大人,夫人脉象不稳,我开一剂保胎药,为夫人保胎。 这期间,夫人切忌大悲大喜,戒燥戒怒,需得静心调养,脉象才能稳定下来。” 谢氏不安,“许大夫,孩子能保住吗?” 许大夫说道:“夫人按照我吩咐的去做,每日准时服药,孩子一定能保住。” 谢氏喜极而泣,“谢谢许大夫。老爷,我们又有孩子了。” 顾大人微微点头,面上带着淡淡的喜意,“夫人好生养胎。许大夫,请开药方。” 许大夫提着药箱,到外间开药方。 谢氏眼中闪烁着泪光,“老爷,今日的事情,都是因为妾身教女无方,才会发生。玥儿那里,妾身将来一定会严加管教。” 顾大人握住谢氏的手,“你现在要紧的是保胎,其余事情都放在一边,不用理会。玥儿那里,我自会处置。” 谢氏有些紧张,“老爷,妾身替玥儿求情,她毕竟是姑娘家,打不得板子。要是将身子打坏了,可怎么得了。” “夫人放心,为夫已经命人将打板子改为打手板心。希望三丫头能从此事中吸取教训。” 谢氏如释重负,又哭又笑,“谢谢老爷。妾身一定好好养胎,再为老爷生个小子。” 顾大人笑了起来,“小子也好,姑娘也罢,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谢氏心里头感动,兴奋,窃喜。 她就知道,这一次她赌对了。 许大夫开好了药方,顾大人叮嘱谢氏好生将养身体,就离开了上房。 临走之时,许大夫朝卧房看去,又叮嘱了谢氏几句。不动声色之间,两人就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领神会。 等人走后,谢氏放松身体,靠在床头上。 她神情淡淡地说道:“如今我有了身孕,需得一个妥当的人在身边伺候。老爷常说,白姨娘最擅伺候人。去,将白姨娘叫来,从今往后,就由她来伺候本夫人。” 春禾笑了起来,说道:“夫人肯让白姨娘伺候,白姨娘上辈子不知道修了多大的造化。奴婢这就去见白姨娘,让她收拾收拾,以后就常住上房,专心伺候夫人。” 谢氏笑着点头,“还是春禾机灵。去吧,让白姨娘赶紧过来。” “奴婢遵命!” 第71章 母子离心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玖着凉了。 她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素质。 本以为夏天下水,池塘水温也高,应该没事。 没想到才过了几个时辰,到了晚上,她就开始头晕,四肢酸软,还流鼻涕。 顾玖擦擦鼻涕,难受。 青梅端着一碗汤药进来。 “姑娘快趁热喝药。” 青梅将汤药放在顾玖手边,又开始唠叨:“姑娘以后别逞能了。今天都快将奴婢吓死了,生怕像去年一样,一病不起。” 顾玖捏捏鼻子,鼻塞,难受。 她说道:“没那么严重。估计是上岸的时候吹了风,才会受凉。睡一觉就能好。” 顾玖端起汤碗,一口将汤药喝完。 身上热热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青梅替顾玖擦拭额头上的汗珠,说道:“姑娘好歹保重身体。” 顾玖点头,“放心吧,我比谁都惜命。” 早知道谢氏今天会发大招,她说什么也拉着顾玥的手,坚决不下水。就算要下水,也得拉着顾玥一起下水。 青梅收拾了汤碗,然后说道:“奴婢听说,太太亲自点了白姨娘伺候。从今儿起,白姨娘就要住在上房,专职伺候太太。 也不知道,白姨娘会被磋磨成什么样子,能不能熬得住。” 顾玖闻言,笑了起来,“别替白姨娘担心。那么精明厉害的人,早晚会让她想出办法,搬出上房。” 青梅点头,“姑娘说的是。听说五姑娘一直在房里哭,哭得好惨。生怕白姨娘此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顾玖笑了笑,没作声。五妹妹顾琳还是太小,许多事情看不明白。 以白姨娘的手段,岂会轻易被太太拿捏。 青梅又说道:“大姑娘把自己关在房里,不肯出来见人。胡姨娘都担心坏了。” 顾玖说道:“胡姨娘迟早会知道,大姐姐在宴席上丢脸,都是白姨娘算计的。到时候,这两人肯定得斗一场。” 胡姨娘能在谢氏眼皮子底下,生下一儿一女,还不被谢氏记恨,可见胡姨娘并非人们说的那样性子温和,没有心机。 在顾家后院,没有心机的女人,早就被谢氏给卖了。 凡是能留下来的,都有一两把刷子。 顾玖问道:“上房那边,除了白姨娘,还有什么动静?” “听小翠说,六少爷去了上房。” 小翠长得憨厚,性子又好,大家对她都没有防备心。 所以小翠就成了芷兰院的包打听。 出门一趟,后院各个主子房里的消息,都能被她打听来。 顾玖笑了起来,对青梅说道:“给小翠一吊钱,让她这几天多出门打听消息。” “奴婢晓得了。” …… 上房。 谢氏坐在床头,眼神复杂地看着顾琤。 顾琤明显在回避谢氏的目光,“儿子听说母亲有了身孕,需要静养。正好儿子也打算搬到书院,专心读书。” 谢氏大惊失色,“你要搬出去?” 顾琤点头,“儿子已经和父亲说了,父亲很支持儿子的决定。” 谢氏心头慌乱,小心翼翼地问道:“琤儿,你可是因为白天在大将军府的事情,才要搬出去?” 顾琤摇头,“母亲多虑了。很早之前,我就有搬出去的想法。” 谢氏神情悲戚,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六郎,你能不搬出去吗?” 顾琤坦然面对谢氏的目光,缓缓摇头,“此事已经决定了。” 这是顾琤自进屋来,第一次直面谢氏的目光。 谢氏却感到心虚,愧疚。 她哭着说道:“是母亲害了你。你搬出去也好。” “母亲言重了。我知道母亲做的决定,都是为了我着想。是我无能,没办法按照母亲的安排行事。” 顾琤此刻,只想逃离此地,逃离谢氏。 谢氏备受打击,她知道,因为裴芸那件事,她最宝贝的儿子主动和她拉开了距离。 从今以后,他们母子再也回不到过去亲密无间的状态。 谢氏哭过后,擦掉眼泪,问道:“有谁和你一起搬到书院?” 顾琤说道:“四哥和七弟会和我一起搬到书院。” 四郎顾珩,胡姨娘所生。 七郎顾珲,韦姨娘所生。 顾珩和顾珲喜读书,顾大人也有意栽培他们。 这才同意这两兄弟,跟着顾琤一起搬到书院。 谢氏望着顾琤,心头发酸,“何时离府?” 顾琤轻声说道:“明日一早离府。” “怎么这么快?” 谢氏不由得皱起眉头。顾琤此举,完全没有给她反对的余地。 顾琤说道:“儿子想早点去书院。” 谢氏心头难过,忍着泪意,说道:“多带几个下人过去,有什么事,就派人回府说一声。身上银钱够吗?春禾,开箱柜,将里面金银棵子,都拿出来,给六少爷送过去。” “母亲不用麻烦。每月月初,儿子会回府一趟。” 谢氏破涕为笑,“每月能回来一趟就好。” 顾琤坐立难安,每多留一刻,都是折磨。 他急忙说道:“母亲保重身体,儿子还要回去温习功课,就先告辞。” 说罢,顾琤就急匆匆地走了。 谢氏张着嘴,挽留的话未曾出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琤离去,心头悲伤逆流成河。 春禾担心,“太太别哭了,当心苦坏了眼睛。许大夫再三叮嘱,要太太静养。” 谢氏靠在床头,脆弱,无助,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她对春禾说道:“去将平嬷嬷叫来,我有事情吩咐她。” “奴婢遵命。” 没多久,平嬷嬷被请到了上房。 “奴婢见过太太。太太身体可有好点?”平嬷嬷恭恭敬敬的。 谢氏挥挥手,示意丫鬟们都退下。 等屋里只剩下她们两人,谢氏才开口说道:“嬷嬷,六郎明儿一早就要搬去书院住。从今以后,一个月才回来一趟。你说,他是不是记恨我?” 平嬷嬷急忙安慰,“太太千万别胡思乱想。六少爷还小,想法还转不过弯来。奴婢一会就去见六少爷,好好和他说说。” 谢氏缓缓摇头,“别去。六郎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他的脾气我清楚。他自小骄傲,又受老爷影响,接受不了这种算计姑娘家清白的手段。你去了,只会让他更恨我。” 平嬷嬷大为担心,“六少爷转不过弯来,大老爷交代的事情,该如何是好?难道真要将三姑娘送去做妾吗?” 谢氏自嘲一笑,“我叫你来,就是想让你送信一封去京城。告诉大哥,他的嘱托,我完成不了。让他另请高明吧。” “太太,这如何使得。大老爷怪罪起来……” “那又如何?”谢氏打断平嬷嬷的话,“为了大哥的事情,我拼尽全力,结果我得到了什么?我的儿子和我离心,明天一早就要搬出去。这是在剜我的心啊!” 谢氏大哭起来。 “太太别哭了。奴婢明白了,奴婢就按照你的吩咐回信,告诉大老爷,这事我们不干了。” 平嬷嬷话音一落,谢氏猛地收起了哭声。 平嬷嬷嘴角一抽,敢情太太是在耍着她玩。 谢氏擦擦眼泪,“你就这么告诉大哥,鲁侯府门第太高,顾家高攀不起。完不成任务,非我所愿,实在是力有不逮。如今我又有了身孕,更是力不从心。请大哥另选贤能,助殿下完成大业。” 平嬷嬷提笔,照着谢氏的意思书写。一封书信很快写好。 “太太,你看这样写行吗?” 谢氏仔细检查了一遍,点点头,“明儿一早把信寄出去。你出去的时候,将白姨娘叫来。” “奴婢遵命。” 平嬷嬷离开上房后,直接回房歇息。 她点燃烛火,拿出信件看了看,然后将信件放在烛火上点燃。 看着信件烧成灰烬,平嬷嬷这才提笔,重新写了一封内容完全不同的信件。 第72章 不后悔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最近几天,刺史府内院,人人安静如鸡。 因谢氏怀孕,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谢氏霉头,故意生事。 就连最闹腾的顾玥,因为被罚闭门思过,也安分下来。 倒是顾玖,养了三两天,感冒终于好了,只觉神清气爽。 半下午,天气正热。 顾玖喝了一杯西瓜汁,青梅就拦着不准再喝。 “姑娘身子弱,不能多喝。” 顾玖皱皱鼻子,“好吧,我不多喝。将书柜上第三排最左边的那本书给我拿来。” 青梅拿了书,放在顾玖手里。 顾玖靠在窗边软塌上,一边摇着团扇,一边看书。 江燕拿着功课站在门口。 青梅“嘘”了一声,让江燕别打搅顾玖。 “是江燕来了吗?让她进来吧。” 青梅这才让江燕走进书房。 顾玖放下手中的书本,手中团扇慢悠悠的扇着,“燕子来了,功课做完了吗?” 江燕点头,躬身递上自己的功课,“这是奴婢的功课,请姑娘检查。” 顾玖拿起江燕的功课,一页页翻阅。 江燕的字像是小儿画符。 不过胜在字迹工整,看得出来,是下了苦功的。 短短时间,能有如此进步,已经非常了不起。 毕竟写一笔好字,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顾玖点点头,将功课放在桌上。然后对青梅使了个眼色。 青梅知趣,悄无声息地出了房门。 书房里,就只剩下顾玖和江燕两人。 江燕有些惴惴不安,“姑娘,奴婢可是做错了什么?” 顾玖喝了一口茶水,斟酌了一番,问道:“江燕,你的志向可有改变?” 江燕有些茫然。 顾玖轻声一笑,说道:“你只需回答是,或是不是。” 江燕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奴婢的志向从未改变。” 顾玖点点头,“如此甚好。现在有个机会,就摆在你面前。” 江燕浑身绷紧了,望着顾玖,手心开始冒汗。姑娘说的机会,是什么样的机会。 顾玖没有卖关子,开门见山地说道:“下个月,会有一批美人由西北出发,被送往京城。最终去处,应该是皇宫。你可愿去?” “皇,皇宫?” 江燕心跳加速,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口干舌燥,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感觉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顾玖点头,“是的,皇宫。据我了解的消息,这批美人最终去处就是皇宫。 至于中途会不会发生意外,谁也说不清楚。万一出了意外,你们这批人自然不能进宫。 这是一个机会,也伴随着相应的风险。要不要抓住这次机会,你自己拿决定。” 江燕纠结,挣扎,犹豫,“姑娘,若是半路出了意外,奴婢会落到什么下场?还能回到姑娘身边伺候吗?” 顾玖缓缓摇头,不带感情地说道:“若是真的发生意外,你的命运会如何,我也不知道。 自你离开刺史府那天起,你就不再是我的人。所以,你也不能再回到我的身边伺候。这件事,必须由你自己拿主意。” 江燕望着顾玖,“姑娘认为奴婢该去吗?” 顾玖面无表情,“这个问题,你得问你自己。问问你自己的心,你想去吗?” 江燕口干舌燥,心跳一直处于超负荷的状态,浑身僵直。 她小声问道:“真的能进宫吗?” 顾玖说道:“如果一切顺利,自然能进宫。这批美人,据我所知,是为了敬献陛下,特意送往京城。” 江燕面红耳赤,心跳太快,让她感觉呼吸不畅。总觉着这屋里太热,热得她透不过气来。 她双手攒紧,感觉衣衫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 沉思良久,最后她肯定地说道:“姑娘,奴婢想去。” 顾玖抬眼,盯着江燕,“你想清楚了?” 江燕重重地点头,“奴婢想清楚了。奴婢想要搏一搏。” 顾玖点点头,“你想清楚了就好。你要记住,走上这条路后,你再没有退路可走。无论将来遇到什么困难,你都只能依靠你自己。” 因这番话,江燕的面色变得沉重起来,她艰难地说道:“多谢姑娘提醒,奴婢已经做好了准备,奴婢不后悔。” 顾玖盯着她,面无表情地说道:“既然这样,你回去好好做准备,过几天就送你出府。若是有东西需要捎给家里,你同青梅说一声。她会帮你办好。” “多谢姑娘。” 江燕突然跪下来,面对顾玖,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顾玖微蹙眉头。 江燕神情激动地说道:“这些日子,多谢姑娘照顾。姑娘对奴婢的恩情,奴婢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若将来奴婢有了出息,奴婢一定会报答姑娘的恩情。” “说这些做什么,起来吧。常用的字你都认识了,有空多看看书,多练练字。读书识字,无论到了哪里,都会对你有所帮助。希望将来有一天你心想事成,也不要忘记初心。” 江燕哽咽道:“奴婢谨记姑娘的教诲。” 顾玖又提醒道:“此事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的老乡郭桃花那里,你另外想个理由搪塞一下,别露了痕迹。” “奴婢明白。” 江燕擦干眼泪,站起来,沉默地离开了书房。 青梅从外面进来,问道:“姑娘真的要送燕子进宫?” 顾玖自嘲一笑,“我没本事送她进宫。这一趟去京城,全看她自己的造化。如果一切顺利,最后真的进了宫,一切也只是刚刚开始而已。皇宫,可不是一般人能活下来的地方。” 青梅有些惆怅,“燕子挺好的,还想着以后能继续做姐妹,一起伺候姑娘。没想到,一转眼她就要走了。” 顾玖笑了起来,“你们相处没多久时间,竟然会舍不得。我记得,你们以前都说她是狐媚子,看不上她。” 青梅扭捏了一下,才说道:“此一时彼一时。以前不了解燕子,就认为她是个攀龙附凤的人。 当然,她卖身做丫鬟就是为了攀附高枝。不过她和一般攀附高枝的人又不一样。 奴婢也说不明白,就是了解她后,就不会觉着她讨厌。” 顾玖笑道:“虽然她攀附高枝,但是她很坦诚,为人也算诚恳,做事也很勤快。 而且,她并没有为了攀附高枝,四处钻营,捧高踩低。反而比一般人更安分守己。” 青梅频频点头,“正如姑娘所说,就是这样。所以奴婢不讨厌她。想到她要离开了,还挺可惜的。” 顾玖轻声说道:“没什么可惜的,这是她自己选的路。” 青竹从外面进来,“姑娘,老爷派人过来,让姑娘即刻去外院书房一趟。” “老爷派人叫我去外院书房?” “正是。” 顾玖和青梅交换了一个眼神,莫非裴芸被下药的事情,已经传到了顾大人耳中。 第73章 父女交锋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玖带着青梅,来到外院书房。 顾全从书房内迎了出来,“二姑娘来了。老爷已经在里面等着,二姑娘直接进去吧。” 顾玖抬头望着管家顾全,“管家,父亲近日可好?衙门忙吗?” 顾全嘴角微微往上牵扯,似乎是想笑,却没能成功露出笑容。反倒显得有些僵硬。 他说道:“老爷公务繁忙,二姑娘还是别耽误老爷的时间,赶紧进去吧。” 顾玖笑了笑,点点头,“多谢管家提醒,那我进去了。” 青梅要跟着进去,被顾全拦住。 青梅有些担心,顾玖对她微微摇头,“你就候在这里。” 青梅点头,“奴婢遵命。” 顾玖独自一人走进书房。 书房很大,三间房屋全打通了。 东侧是办公的,也是真正的书房。 西侧是用来休息的,床榻衣帽,一应俱全。 中间这一间,是用来会客的。 顾大人正在东侧间奋笔疾书。 听到动静,头也没抬,只说道:“小玖来了吗?坐着吧。” 顾玖走进东侧间,打量了一下书房的布置,然后端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地等待。 顾大人终于写完了书信,吹干后装入信封,压在书册里。 顾玖偷偷扫了眼顾大人,并没有生气的迹象。 顾玖心里头揣摩,顾大人若是知道谢氏给裴芸下药,能不生气? 还是说,她的判断错了。 顾大人叫她来,是为了别的事情。 顾玖正胡乱猜测着,顾大人说话了。 “身体怎么样?” “累父亲担心,女儿身体好了许多。”顾玖微微躬身。 顾大人盯着顾玖,“关于前几天在大将军府的宴席,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来了! 看来她的判断并没有错。 顾玖沉住心,说道:“女儿不明白,父亲指的是哪方面。” 顾大人神色如常地说道:“随便哪方面都行。” 顾玖斟酌了一下,“女儿很遗憾,难得参加一次宴会,却没能结识一二朋友。” “就这些?” 顾玖微微点头。 顾大人神色淡漠地问道:“顾玥真的推了你吗?” 顾玖微蹙眉头,转眼又恢复了平静。 她点头,“推了。不过力道并不大。只因为女儿当时站在池塘边,脚下石头松动,才会跌落水中。” 顾大人挑眉,没想到顾玖如此坦诚。 顾大人问道:“你是承认,你是有心利用顾玥?” 顾玖坦然面对顾大人的目光,说道:“是的,女儿的确有心利用三妹妹。” 顾大人皱眉,他没想到顾玖会如此干脆地承认。 “小玖,你该知道为父绝不允许你们姐妹相残。” 顾玖半点不怵,“女儿明白。但是女儿并没有伤害三妹妹,女儿伤害的自己。” 顾大人眉头紧皱,一道川字眉,能夹死苍蝇。 顾玖继续说道:“女儿这么做,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父亲知道真相。 去年女儿落水,在鬼门关走了一趟,这件事一直不明不白。 女儿不甘心。故此斗胆算计了三妹妹。但是三妹妹并不冤枉,去年女儿落水那事,的确是她所为。” 顾大人死死地盯着顾玖,“为何要说这些?就不怕为父震怒,严惩你?” 顾玖直面顾大人的目光,“女儿当然怕。但是女儿愿意赌一赌。” “赌什么?” “赌父亲有一颗慈父之心。” “哈哈……” 顾大人放声大笑起来,“小玖,你没说实话。” 顾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头说道:“父亲身为父母官,明察秋毫,断案无数。女儿不认为在父亲面前说谎,能够蒙混过关。故此,女儿只能斗胆坦诚。请父亲责罚。” 顾大人却笑了起来,“为父不会罚你。” 顾玖露出喜色,“多谢父亲。” 顾大人继续说道:“你的坦诚,为父很满意。若是每个人都如你一般,不要在本官面前自作聪明,麻烦事能少一半。可是,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自作聪明的人。” 顾玖眨眨眼,顾大人这番话,似乎意有所指。是谁犯到了顾大人手上吗? 顾大人喝了一口茶,目光锐利如剑,直接朝顾玖刺来。 顾玖坦然面对。 顾大人暗自点头,小玖不错,有胆有谋,值得培养。唯一缺憾,便是小玖的身体,太过虚弱。 “近日,顾全听到了一个传闻。这个传闻同太太有关,同鲁侯也有关。此事,小玖有什么话想说?” 顾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女儿不懂。” 顾大人面无表情,“你果真不懂?” 顾玖点点头。 她才不会当着顾大人的面告状。 告状这件事,也是需要讲究策略的。 如今谢氏怀孕,相当于手持尚方宝剑。这个时候,避其锋芒,才是上策。 贸然告状,小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毕竟是没证据的事情,一切全凭推测。 总而言之,顾玖只负责将事情传到顾大人耳中。 后续要怎么做,和她一概无关。 顾大人笑了笑,笑容浅淡,“在为父面前,你也不肯说实话吗?” 顾玖一脸无辜,特别认真地说道:“女儿的确不懂。” 顾大人死死地盯着顾玖,“鲁侯有一个女儿,据闻就在西北。” 顾玖做出震惊的模样,“鲁侯的女儿在西北,朝廷不管吗?” “朝廷无人知晓。” 顾玖立即捂住自己的嘴巴,“父亲放心,女儿一个字都不会传出去。” 顾大人面无表情,继续说道:“有人盯上了鲁侯的女儿,若是能做个亲家,自然是极好的。 可是鲁侯位高权重,想要结亲,西北一地,怕是没有一个人能配得上鲁侯的女儿。 但是,如果有办法,将生米煮成熟饭,这婚事不成也成。” 顾玖瞪大了眼睛,“难道不怕鲁侯震怒,提刀杀人吗?” “怕!”顾大人语气突然加重,“所以庆幸这件事没有发生,被人及时阻止。” 顾玖顿时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 顾大人盯着顾玖,“小玖,你说这件事该如何处置?算计鲁侯女儿的人,该不该受到惩治?” 顾玖深思片刻,说道:“女儿不懂。没有造成任何后果,是否可以当做这件事没发生过。” 顾大人似笑非笑,“你真的这么想吗?” 顾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父亲,女儿不懂断案,也不清楚这人到底该承担什么样的责任。” 顾大人不再兜圈子,直接问道:“你若是不懂,为何又特意安排人将消息传给管家顾全?你这么做,不就是希望为父能有所行动。” 顾玖低头,沉默。 顾大人轻哼一声,“小玖,你没话说了吗?” 顾玖说道:“女儿无话可说。” 顾大人问道:“这么说你是承认,在大将军府阻止此事发生的人正是你,也是你派人传消息给顾全。” 顾玖琢磨,顾大人问这么多,用意到底何在。 不忙着去收拾谢氏,却在这里审她。 对,就是审她。 顾玖蹙眉,干脆说道:“女儿错了,请父亲责罚。” “你何错之有?” 顾玖反其道行之,故意反着说:“女儿不该阻拦六哥,应该配合六哥将生米煮成熟饭。” “荒唐!” 啪! 顾大人一巴掌打在桌面,怒极了! 顾玖的心却定了下来。 顾大人的态度,她已经了然于心。 顾玖缓缓抬头,直面顾大人,“父亲,女儿做错了吗?” 顾大人哼了一声,“你是没做错,但是你却给为父制造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顾玖笑了起来,定了定神,严肃地说道:“父亲,其实女儿一直有个疑问。 太太向来精明强干,鲁侯的凶名,她不可能不知道。却甘冒风险,做这样的事情。这里面会不会有内情?” 顾大人不答反问,“你想到了什么?” 顾玖斟酌着说道:“听闻太太的兄长是东宫属官,此事会不会和东宫有关系?” 顾大人死死地盯着顾玖。顾玖的聪慧,出乎他的意料。 这场谈话不能再继续下去。 涉及到东宫,顾大人都不敢随意开口,更何况是同闺女商量。 他干脆利落,结束此次谈话,“此事到此为止,从今以后,不要和任何人谈起。回去后,和姐妹们好好相处。 为父不求你们多友爱,但是也别整天惹是生非。否则,连你也罚。” 顾玖低头一笑,说道:“女儿谨遵父亲教诲。父亲若是没别的吩咐,女儿就此告辞。” “退下吧。” 第74章 一刀宰了他的手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全从外面走进书房。 “老爷?” 顾大人紧紧皱着眉头,似有许多烦心事。 “小玖走了吗?” 顾全点头,“二姑娘直接回了内院。” 顾大人叹了一口气,接着又笑了笑。 “你说小玖这丫头,到底怎么长的,突然变得这么聪慧。她竟然猜到了东宫。” 顾全斟酌了一会,才说道:“或许二姑娘认为,继续隐忍下去已经没有好处。所以才要在老爷面前,一展才智。” “是这样吗?” 顾大人心中疑惑。 他回想起顾玖的表现,不慌不忙,有理有据。在他的一再威压下,始终不露下风。 一个小姑娘,能在他手下,走上不止一个来回,还能全身如退,很不简单。 这个小姑娘,又是他的亲闺女,顾大人不由得笑了起来。 有女如此,幸事! 顾大人问道:“太太在忙什么?” “太太如今安心养胎,连门都没出过。” 顾大人冷哼一声,“她是越来越大胆了。” 顾全小心翼翼地问道:“老爷打算怎么办?” 顾大人皱眉,这正是他为难的地方。 谢氏怀着身孕,胎像不稳。这个时候若是刺激过甚,只怕孩子会保不住。 还有谢茂。 顾大人岂能容忍谢茂摆布自己妻儿。 若是不回击,顾大人心头如何甘心。 说到底,这件事的根源在谢茂,而非谢氏。 不过谢氏也是个蠢人,竟然甘愿受谢茂摆布。莫非她不懂夫荣妻贵的道理吗? 气煞人也。 幸亏小玖机灵,将事情巧妙化解,没有造成严重后果。 顾大人说道:“你随本官走一趟上房。” 顾全点头应下。 …… 上房。 气氛有些紧张。 丫鬟们说话做事都透着小心翼翼。 白姨娘跪在屋檐下,额头出了汗,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谢氏靠在软塌上,透过窗户,就能看见白姨娘。 她冷哼一声。 跟我斗,本夫人斗死你。 春禾伺候谢氏喝药。 汤药有些烫,春禾小心吹着。 院门口,传来动静。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老爷来了。” 紧接着,就听见脚步声在门口响起。 谢氏赶紧坐起来,一脸高兴的模样。 却不料,接下来顾大人的一句话,又让她极为不爽。 顾大人一走进上房,就看到跪在屋檐下的白姨娘。 他皱皱眉头,“跪着做什么,还不快起来。” 白姨娘眼巴巴地望着顾大人,“太太让跪,贱妾不敢起来。” “本官让你起来,你就起来。莫非你连本官的话也不听?” “贱妾不敢!”白姨娘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扶着丫鬟的手,站了起来。 顾大人又说道:“去歇着吧。” “谢老爷。” 白姨娘本想诉诉苦,可是顾大人的心思根本不在她的身上。 白姨娘咬咬牙,只能按下念头,回房歇息。 顾大人走进房门。 谢氏露出了笑容。 收拾白姨娘有的是机会,没必要为了那个贱人,同老爷起冲突。 “老爷来了!今儿衙门不忙吗?” 顾大人挨着谢氏,一起坐在软塌上。 他盯着谢氏的肚子,眼神复杂。 谢氏摸着腹部,小心问道:“老爷这是怎么了?来了也不说话。” “你怀孕的事情,有写信去京城吗?” 谢氏笑着摇头,“还不曾写信。” 顾大人笑了笑,“给大舅哥写一封信吧,告诉他这个喜讯。 另外再和大舅哥说说,东宫事情忙,我这边的事情就不劳他操心。 尤其是本官的后院,更不需要一个外人插手。 有些人不太自觉,手伸得太长,惹怒了本官,小心本官一刀宰了他的手。” 谢氏原本笑着,笑到一半,笑容渐渐凝固。 她眼神慌乱。 顾大人突然变脸,让她手足无措。 在此之前,原本在房里伺候的丫鬟,全都被顾全悄无声息地赶了出去。 丫鬟们并没有听到顾大人后面那番话。 只当顾大人同谢氏有亲密话要说,出门的时候,个个都面露笑容。 谢氏抓着软塌一侧的扶手,“老爷说的什么话!妾身快被吓死了。” 顾大人似笑非笑,伸出手,轻抚谢氏的腹部,“真的快被吓死了吗?” 谢氏连连点头。 顾大人盯着谢氏的眼睛,“既然害怕,那就别做危险的事情。” 谢氏下意识地咽下一口唾沫,心跳如擂鼓,咚咚咚的响动。 “老爷说的话,妾身怎么听不明白。” 顾大人笑了笑,“孩子们的婚事,本官早有打算。你,就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万一招来祸事,本官就是拼命,也要将大舅哥拉下马,让他不得好死。” 轰! 谢氏大脑轰鸣,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只剩下一个念头,算计裴芸那件事,老爷知道了。 她张口结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大人表情平静,拉起谢氏的手,“夫人好生替本官管理内务,教养子女。你的付出,本官都记在心里,从未忘记。 如今你又有了身孕,就安生养着。本官高兴了,自然也会惦记着你。” 谢氏茫然,无所适从。只是机械地点点头。 顾大人笑了起来,“夫人果然是明理的人,如此甚好。顾全,你以夫人的名义,给京城谢大老爷去信一封。信件的内容,就按照本官之前说的那样写。” 顾全躬身领命,“小的明白。” 顾大人又对谢氏说道:“夫人好生养着,府里的事情,无需操心,本官自会安排人管理。改日本官再来看你。” “老爷!” 谢氏耳中轰鸣作响,强撑着,拉住欲离开的顾大人。 老爷要夺她的权,她岂能甘心。 无论如何,就算是死,也要垂死挣扎。 谢氏可怜兮兮地模样,眼神无辜又茫然,“妾身从未做过对不起老爷的事情。” 顾大人微微弯腰,挑起谢氏的下巴,“当真?” 谢氏频频点头。 顾大人轻声一笑,“没有做过就最好。以后也别做危险的事情。这些事情,不是女人们能玩得转的。” “妾身,妾身已经拒绝了大哥。” “是吗?” 谢氏连连点头,“是真的。” 顾大人用拇指腹部,轻轻抚摸着谢氏的脸颊,眼神深邃,多情又迷人。 谢氏沉醉其中,之前那般害怕,仿佛是一场梦。 只听顾大人富有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夫人与本官一条心,如此甚好。夫人好生养着,别胡思乱想。本官还有公务要忙,就不陪你。” 这一次,谢氏没能拉住顾大人,眼睁睁看着顾大人离去。 人走了! 谢氏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倒在软塌上。 额头,背上,手心,全是汗水。 “太太?太太你怎么啦?” 春禾一进来,见状,顿时叫了起来。 “扶我坐起来。” 谢氏浑身没二两力气,靠着春禾,才坐起来。 她喘着气,心跳还是那么快,让她浑身难受。 老爷知道了,全都知道了,怎么办? 那么隐秘的事情,老爷怎么会知道? 哈哈…… 谢氏突然笑了起来。 这里是刺史府,有什么事是老爷不知道的。 她真是糊涂。 她以为自己做的事情天衣无缝,如今回想起来,却处处漏洞。 笑过之后,谢氏又哭了起来。 她抚摸着腹部,怀孕的时机真是太好了。 若非怀孕,这一关,又怎么可能轻易度过。 若是没怀孕,老爷就不仅仅是敲打夺权,还会让她去庙里反省。 春禾吓坏了。 谢氏又笑又哭,她心头惴惴不安。 “太太,你没事吧。” 谢氏深吸一口气,“我能有什么事。” 此事,无论如何不能让人知道。 所以她不能倒下,她得撑住。 春禾又问道:“要不要请许大夫过府,替太太检查一下。” 春禾担心地看着谢氏的腹部。 谢氏本要拒绝,转念一想,又改变了主意。 “将许大夫请来,就说我身体不太舒服。” “奴婢遵命。” 春禾急急忙忙出门,安排人去请许大夫。 谢氏靠着枕头坐着。 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就暂且安分一段时间。 等过些日子,她轻轻抚摸腹部,总有办法灭掉老爷的怒火。 第75章 霹雳手段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一大早,江燕就收拾好了行李。 所有的行李加起来,也就一个包袱。 青梅敲门进来,见到放在桌上的包袱,问道:“都收拾好了吗?” 江燕点头。 青梅说道:“你交代的东西,已经安排人送回你老家。顺利的话,他们已经收到了。” “谢谢青梅姐姐。” “不用客气,总归相处一场。” 江燕点头,“我想去给姑娘磕头。” 青梅笑了笑,说道:“无需磕头。今日姑娘会亲自送你出府。” 啊! 江燕惊讶,感动。 “这怎么使得。” “嘘!” 青梅伸出一根手指头,放在江燕的嘴唇上。 “姑娘是悄悄出府,不可声张。” 江燕紧张地点头。 青梅说道:“走吧。” 江燕跟着青梅走出卧房,站在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她一脸不舍。 在刺史府的几个月,算起来,应该是她长这么大,过得最自在,最充实的几个月。 每天都很累,有忙不完的事情,却很满足。 就连她的身高,因为伙食开得好,短短几个月都长高了一截。 房门关上,也关上了安稳的生活。 江燕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青梅姐姐,请前面带路。” 青梅领着江燕出了芷兰院,走偏僻小径,来到后门。 出了后门,就是后巷。 一辆牛车已经等候在后巷。 车门打开,身着男装的顾玖伸出头,露出一个笑容,“江燕来了,快上来。” “姑娘!” 江燕看着女扮男装地顾玖,显得很震惊。 顾玖笑了笑,说道:“这样出门方便。” 江燕眉眼一弯,笑起来,重重点头,“姑娘这样打扮,真好看。啊,应该说真俊俏,外人一见,就会猜这是谁家的小郎君,怕是想拉回家做女婿。” 顾玖抿唇一笑,“还能开玩笑,不错,不错。保持这样的心态,到了京城,进了宫,也能闯出一条路。” 江燕的眼睛突然就红了。 她忍着泪意,上了牛车。 “多谢姑娘。” 牛车缓缓前进。坐在车架上,赶着牛车的人正是二壮和李串两人。 顾玖从怀里拿出一个荷包,说道:“客气话就别说了,这个荷包你收下,希望能帮上你。” 江燕茫然,打开荷包一看,里面装着的都是一两,五两,最大面额十两的银票,加起来一共有一百两。 江燕一脸惶恐,连忙将荷包还给顾玖,“太贵重,奴婢不能要。” 顾玖将荷包重新放到江燕的手中,面容严肃地说道:“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的丫鬟,你也不用自称奴婢。 这点钱,看似很多,等到真正要用钱的时候,只怕不够。 只希望这些钱能帮你顺利到达京城,顺利进宫。这也是我对你的最后帮助。” “奴婢怎么能要姑娘的钱。”江燕频频摇头,说什么都不肯要。 顾玖笑了笑,“收下吧,就当是我借给你的。将来我们若能再见面,你若有钱,还我便是。” “这……”江燕犹豫。 顾玖干脆利落,将荷包放在江燕手中,又将她的手握起来,紧紧地握着荷包。 江燕郑重地说道:“这笔钱,奴婢一定会还给姑娘。” 顾玖笑笑,不置可否。 她又拿出两本书,交给江燕,“有空的时候,多看看书。你是聪明人,书中的道理学会后,对你自有帮助。” “谢谢姑娘。” 江燕跪拜在地,重重磕头。 顾玖扶起她,“别把额头磕破了,会变丑的。” 江燕眼眶湿润,笑着说道:“奴婢听姑娘的。” 不知走了多长时间,马车停了下来。 李串在车门外喊道:“姑娘,到了!” 顾玖拉开车窗帘子,朝外看去。 金来酒坊,就是裴芸说的地方。 江燕咬咬牙,跳下牛车。 她站在车门外,望着车里的顾玖,恋恋不舍。 最后只说道:“奴婢会想念姑娘。” 顾玖挥挥手,“去吧,搏一个锦绣前程。” 江燕重重点头,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进酒坊。送上户籍名牌,就被店小二迎了进去。 掌柜的就站在柜台后面,朝牛车打望了几眼。 顾玖冲掌柜点头。 掌柜微微颔首。 顾玖笑了起来。 很快,李串回来了。 他告诉顾玖,“小的亲眼看着江燕进了里面院子。院子里有十多个美人,个个长得貌美如花,正在跟着一个嬷嬷学规矩。 小的打听了一下,这批美人再过两天,就要启程前往京城。” 顾玖听完了,只说道:“我们走吧。” 她给了江燕机会。江燕将来能不能出头,就看她自己的造化。 酒坊位于东市,顾玖要去西市。 西市热闹,都是小商小贩。 顾玖干脆下了牛车,在大街上闲逛。 青梅一脸紧张兮兮地跟在顾玖身边,“姑娘,我们还是离开吧。这里人多,万一走散了,或是遇到不开眼的人,该如何是好。” 顾玖笑了笑,说道:“无妨。” 难得能出门一趟,当然不能空手而回。 对于市面上,各种小玩意,顾玖没什么兴趣。 她走走停停,看别人如何做生意。脑子里转动着各种念头。 她缺钱,缺大量的钱。 赚钱并不难,但是限于自身条件,她能做的生意,其实很有限。 顾玖突然停下脚步,看着街边一个做牧民打扮的人。 在牧民面前,摆着一堆羊毛。 羊毛脏兮兮的,顾玖观察了好一会,始终无人问津。 “姑娘,你在看什么?” “听说过羊吃人吗?”顾玖笑了起来,眼中闪烁着光芒,就像是眼前有一堆宝藏在冲她招手。 青梅愣住,“羊怎么能吃人。” 顾玖又问道:“穿过羊毛织的衣衫吗?” 青梅摇头,“奴婢听说,西边有用羊毛织的地毯,可漂亮了。” 顾玖笑道:“羊毛可不仅仅用来织地毯。走,我们去见桂嬷嬷。” 顾玖正急着往回走,突然间,头上好像多了个东西。 顾玖伸手,从头上拿下一颗花生米。 花生米? 顾玖嘴角抽抽。 哪个挨千刀的,竟然往她头上丢花生米。 顾玖抬头,就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刘公子。 刘公子一本正经地冲她招手,似乎是想让她上楼。 至于刚才那颗花生米,刘公子似乎已经忘了。 顾玖皱起眉头,怎么哪哪都有这位刘公子。 她从心里头,不想和皇室宗亲扯上关系,麻烦还危险。 护卫赵三从茶楼走出来,“见过顾姑娘,没想到会在此处碰面。我家公子请顾姑娘上楼喝茶。” 顾玖再次抬头,朝楼上看去。 刘公子的那张帅脸,已经不见了。 顾玖想了想,这一面只怕非见不可。她点头应下,“请赵护卫前面带路。” “顾姑娘这边请。” 顾玖随赵三上了二楼,青梅在她身边伺候。 赵三打开包厢门,“顾姑娘请进。” 顾玖深吸一口气,走进包厢。 刘诏面色清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顾玖在他对面坐下。 本想问问这位刘公子,为何请她上楼喝茶,恰在此时,大街上突然发生骚乱。 马师爷带着刺史府衙门衙役,将一间米店包围。 马师爷站在台阶上,面色冷冽,大声喊道:“将店里所有人抓起来,一个都不能放过。其他不相干的人,统统散开。” 散开是不可能散开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散开。 难得有热闹看,人群围得越发密不透风。 都很好奇,刺史府衙门,为什么要抓米店的人。 顾玖也很好奇。 最近没听说有大案发生。 刘诏清冷的声音,突然在顾玖耳边响起。 “对面那家米店的掌柜,是东宫谢大人安插在晋州的探子。” 顾玖惊住,回头,盯着刘诏。 刘诏面无表情,又说道:“最近一二十天,晋州城内十分热闹。这位马师爷,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第三次出面抓人。 而且抓的全是东宫谢大人安插在晋州的探子。顾大人此举,实在是耐人寻味。 请问顾姑娘,府上最近一段时间,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顾玖深吸一口气,平复内心紧张的情绪。她面色平静地说道:“府中一切都好。” 刘诏仿佛是听到了一个十分可笑的笑话,突然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他便亲自斟茶,又亲自将茶杯放在顾玖面前。 顾玖这才注意到,刘公子的手,生的真好看。骨肉均匀,手指细长,却充满了力量感。 “顾姑娘喝茶。” 顾玖伸手,端起茶杯。 不料,两人的手指尖,碰在了一起。 刘公子的手,和他人完全相反,温温热热,让人安心。 这在医学上,称之为气血足。 而顾玖的手,冰冰冷冷,仿佛身处冬天。明显气血不足。 ------题外话------ 明天就上架了! 第76章 谢氏流产(一更,求订阅)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玖端起茶杯,不动声色间就同刘诏拉开了距离。 刘诏说道:“顾姑娘多保重身体。” “多谢刘公子关心。” 说完,顾玖将目光转到窗外。 米店大乱,有人哭,有人叫,有人翻墙跑路又被抓了回来。 刘诏也看着对面的米店,轻声说道:“顾大人同东宫谢大人本是亲家,关系向来亲密。 这一回,顾大人却一反常态,不顾两家的关系,悍然动手捣毁谢大人经营多年的据点。看来顾大人是要同谢大人撕破脸。” 刘诏说完后,就观察顾玖的反应。 顾玖面无表情,连眉眼都没动一下。 她语气清冷地说道:“父亲做事,自有道理。我一个小姑娘,哪里懂官场上的事情。” 刘诏清淡一笑,“顾姑娘何必妄自菲薄。” 顾玖挑眉,“听刘公子的意思,是认定我知道些什么。” “难道不是吗?”刘诏盯着她,似笑非笑。 顾玖很平静地说道:“让刘公子失望了,我什么都不知道。若非你告诉我,这个米店是谢大人安插在晋州的探子,我只当这是一起普通的案件。” 刘诏点头,“这话我信。但是顾姑娘一定知道,顾大人为何要这么做? 顾谢两家,本来亲密无间,对于这些探子,顾大人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不知道。 这回却一改过去的作风,看这架势,是要将谢大人经营多年的探子据点连根拔起。 这一回,谢大人损失惨重,不知会如何怨恨顾大人。 上一次顾大人派人查封谢家在晋州的产业,同这回比起来,不过是毛毛雨。 想来想去,定是发生了比上次严重十倍的事情,顾大人才会下定决心,同谢茂撕破脸。” 顾玖笑了笑,“刘公子想知道家父为何要针对谢大人?” 刘诏坦然承认,“正是。” 顾玖微微摇头,“别说我不知道原因,就算知道原因,我也无可奉告。” 刘诏笑了起来。 顾玖好奇,“你笑什么?” 刘诏却突然转移话题:“顾姑娘的救命之恩,我应该当面致谢。” 有古怪。 顾玖心中警惕,“刘公子也救过我的命,我们之间算是扯平了。” “非也!” 说罢,刘诏看了眼守在门口的赵三。 赵三当即拿出一瓶药膏,放在桌上。 刘诏将瓶盖揭开,顾玖一闻味道,就知道这是根据她的药方配制出来的外伤药,效果极好。 刘诏说道;“这瓶药膏,是用顾姑娘的药方配制出来的,目前已经用于军营中。此事没有经过顾姑娘的同意,请顾姑娘见谅。” 顾玖笑了笑,说道:“无妨!药就是给人用的。” “顾姑娘果然大度。” 顾玖越发疑惑,刘公子这是想做什么? 刘诏说道:“过两日,我将启程回京。” 这个炸药包终于要走了。 “祝你一路顺风。” 顾玖自己都没发现,她的语气透着轻松欢快。 刘诏听出来了,不由得挑眉,“顾姑娘很希望我离开?” 顾玖愣了一下,“刘公子误会了。不过刘公子出门这么长时间,想来家里人也很担心。早日回去,早日团聚。” 刘诏笑了笑,也不拆穿顾玖。 他看着窗外,抓捕行动已经结束。衙役押着米店的掌柜,店小二回衙门。 围观的人群,跟在衙役后面,前往衙门继续看热闹。 不论马师爷如何驱赶,都无法阻挡大家看热闹的热情。 街面上又恢复了正常。只是有些空荡荡的,随着围观人群散去,感觉街面上的人都少了一半。 “顾姑娘,我会在京城等你。希望我们还有再见面的时候。” 顾玖眉眼一弯,笑了起来,“要让刘公子失望了,只怕我这辈子都没机会去京城。” 刘诏似笑非笑,“总之,我等着你。” 顾姑娘,你想得太美好了。 这一次,谢茂岂会善罢甘休。 相信很快我们就能在京城见面。 刘诏起身离去,走到门口又突然回过头,对顾玖说道:“顾姑娘,你今天这身打扮,很不错。” 顾玖懵逼,还没回过神来,刘诏已经下楼去了。 护卫赵三将一个信封放在顾玖面前,“这是我家公子吩咐的,谢谢顾姑娘的药方,很好用。后会有期!” 不等顾玖说话,护卫赵三就急匆匆追了出去。 顾玖伸出头,看着刘公子主仆二人,转眼消失在人群中。 顾玖皱眉,这就走了? 刘公子这么容易打发? 没问出原因,自己就走了? 顾玖拿起信封,薄薄的。 她以为是信件,打开信封一看,里面放着的竟然是银票,足有两千两。 顾玖急忙趴在窗口,寻找刘公子主仆二人。 这会哪里还找得到人。 也不知,这位刘公子还住不住天门寺。 顾玖拿着两千两,有些烫手。 她缺钱,很缺钱,正愁要去哪里搞点钱,开启她的生意网,然后刘公子就把钱送来了。 两千两,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说多,对比每月五两的月例,的确很多。 说少,是因为顾玖的计划很大,用钱的地方很多,再多的钱她都花的出去。 顾玖纠结,这两千两,她是收了还是收了还是收了。 想到赵三说的那番话,这两千两莫非是用来买她的药方。 罢了,干脆收下。 将来若有机会,还给对方便是。 做出了决定,顾玖心头也松了一口气。 妈呀,一出手就是两千两,够豪气。不愧是皇室宗亲。 青梅问道:“姑娘,我们也走吗?” 顾玖点点头,“走吧,还要去看望桂嬷嬷。” 有了这两千两,加上她原本的银钱,足有三千多两。 有了这些钱,顾玖底气十足。 出了茶楼,寻到李串和二壮。 两人躲在巷子里。 见到顾玖,都如释重负。 李串说道:“差点和马师爷撞上,幸亏我们躲得快。” 二壮也说道:“小的快吓死了。马师爷带着那么多人,被撞上就惨了。” 顾玖笑了笑,“你们都没事吧。” “劳姑娘担心,小的没事。” 顾玖说道:“二壮,你带路,我们现在去见桂嬷嬷。” “好嘞!”二壮大声应到。 替桂嬷嬷租的房子,就在西市附近的一条小巷里。 到了门前,二壮跳下来,打开大门,赶着牛车进了院子。 “姑娘当心。” 青梅率先下车,扶着顾玖下来。 顾玖打量院落四周,很安静。 住在周围的,都是有一定家底的人家。 “娘,二姑娘来了!” 二壮朝屋里大喊一声。 桂嬷嬷闻声,急匆匆从屋里出来。眼神激动,“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顾玖轻声一笑,“嬷嬷在这里住得可习惯。” “习惯,习惯。多亏姑娘,我们母子三人,才能离开田庄。奴婢也没想到,老了,还有机会享福。” 桂嬷嬷说着就哭了出来。 哭了两声,又觉着晦气,急忙擦干眼泪,“奴婢真是的,如今过着好日子,却又哭起来。姑娘快进屋。二壮,去烧水泡茶。” 二壮应了一声。 顾玖跨进门槛,说道:“我知道,嬷嬷是高兴。” 桂嬷嬷连连点头,“二姑娘说的没错,奴婢是真高兴。” 顾玖坐在主位上。 桂嬷嬷打量着顾玖,“离上次见面,姑娘又长高了。姑娘近些日子可好?” 顾玖一听自己长高了,很是高兴。 “我挺好的!嬷嬷生活上有没有困难,尽管告诉我。” 桂嬷嬷忙说道:“奴婢和大壮,二壮一切都好,姑娘不用操心。姑娘吩咐大壮做的事情,听说已经有了眉目。” 顾玖忙问道:“大壮哥在家吗?” 桂嬷嬷说道:“这个时候,应该快回来了。” 刚说起大壮,大门口就传来了动静,大壮回来了。 得知顾玖来了,大壮赶紧洗漱干净,然后来见顾玖。 大壮长得高高大大,配上一张憨厚的脸,看上去老实可靠。 “小的见过姑娘。姑娘吩咐的事情,小的不辱使命,总算有了结果。” 说完,大壮从怀里拿出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些字。 他将纸张交给顾玖。 顾玖一一过目。 大壮介绍道:“按照姑娘的吩咐,小的走遍了城外所有私办马场。符合要求的共有三家,不过真正有意向,想要出手马场的只有小河沟马场。” 顾玖沉吟片刻,然后问道:“这家小河沟马场,具体是什么情况?” 大壮说道:“小的在马场里面干了半个月短工,基本情况已经打听清楚。 前些年,小河沟马场挺赚钱的,马场老板就趁机又买了一块草场。 五年前,马政实施,小河沟马场连年亏损,入不敷出。马场老板现在急于脱手,说是要回老家养老。” 顾玖面无表情地问道:“马场多大面积?地理位置如何?里面有多少马匹,母马多少,公马多少,小马驹多少?马匹牙口如何?” 这些问题,大壮一一回答,内容详实。 不愧是去马场干了半个月短工的人。 顾玖手上有点钱,就琢磨着做点生意,用钱生钱。 思来想去,她就盯上了马场。 因为马政实施,现在马场很不好做。 但是顾玖有一致胜法宝。 困扰马场的问题,有了此法宝,迎刃而解。 顾玖很干脆,对大壮说道:“后天一早,你带路,我要亲自去马场看看。” 大壮犹豫,“姑娘,去马场的路不好走。” 顾玖浅笑一声,“无妨。” 这是她人生的第一笔生意,她必须亲自过目,否则不放心。 说完了马场,顾玖又问桂嬷嬷,“嬷嬷,听说你会织布,可曾用羊毛织布?” 桂嬷嬷有点懵,“回姑娘的话,不曾用羊毛织布。” “我想用羊毛织布,嬷嬷可否帮我?” 桂嬷嬷看着顾玖,“姑娘怎么想到用羊毛织布?” 顾玖笑了起来,“因为这门生意,目前看来还没人做。我想做这门生意。” …… 同桂嬷嬷母子谈完事情,顾玖就离开了。 依旧是李串和二壮赶着牛车,晃悠悠地赶回刺史府后巷。 青梅伺候顾玖,换上了丫鬟穿的衣服。 “姑娘后天真要出门吗?奴婢担心,频繁出门,会引起别人怀疑。” 顾玖说道:“趁着太太最近安分守己,不管家,不理事,府中松懈的时候,赶紧将事情办完。以后可没有这么好的机会。” 青梅好奇,“姑娘的意思是,太太这回还能翻身?” 顾玖笑了起来,“你别忘了,太太正怀着身孕。她迟早能翻身。” “可是,老爷不是将谢大人安插在晋州的探子都抓了吗?这算是彻底得罪了谢大人,太太还能翻身?” 顾玖说道:“谢大人是谢大人,太太是太太。太太是顾家二房的太太,不是谢家的太太,明白吗?” 青梅似懂非懂。 顾玖笑了笑,说道:“你只要记住,太太为老爷生了两子两女,加上肚子里怀着的,就是五个孩子。 五个孩子的分量,还比不上谢大人吗? 而且六哥读书有出息,无论如何,老爷都会培养六哥成材。就算是为了六哥的前程,老爷也会给太太体面。” “奴婢明白了。以前,太太的筹码是谢家,如今太太手中的筹码则来自于六少爷他们。” 顾玖捏捏青梅的脸颊,“我家青梅果然聪明。这么快就想明白了。” 青梅笑道:“都是姑娘教的好。” 牛车晃悠悠地到了刺史府后巷。 后巷安安静静,街面上一个人都没有。 李串敲敲车门,“姑娘,可以下来了。” 顾玖打开车门,四下看了看,然后果断跳下牛车。 这下子把青梅吓了个半死,“姑娘当心。”生怕顾玖一不小心,崴了脚,伤了自己。 顾玖笑道:“我没事。” 她又叮嘱二壮,“你回去后,打听一下羊毛织布的事情,多问问从西边来的人。另外,将城里的布庄都跑一遍,问他们收不收羊毛织的布匹。” 二壮点头应下,“小的明白。” 顾玖又叮嘱了几句,然后和青梅走后门,进了刺史府。 后门静悄悄的。 青梅领着顾玖,穿过偏僻小径,顺利回到了芷兰院。 刚进屋,青竹就从床上跳起来。 “姑娘总算回来了,奴婢都快担心死了。” 顾玖笑了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小翠就从外面跑进来,“不好了!姑娘,太太,太太……” “太太怎么了?你慢慢说。”顾玖安抚小翠。 小翠喘了口气,这才说道:“太太,太太流产了。” 什么? 顾玖大惊失色,谢氏竟然流产了? 要不要这么巧。 等一等。 顾玖闭上眼睛,凝神深思。 最近发生的一连串的事情,总觉着透着一股早就设计好的味道。 当初裴芸被下药的事情爆发,正好赶上发现谢氏怀孕。 如今,顾大人正全城抓捕谢茂安插在晋州的探子,谢氏恰巧又流产。 事情为什么这么巧。 当然,也可以说,谢氏本来胎像不稳,又受了刺激,流产是必然的事情。 只是,顾玖不相信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情。 一次可以说是巧合。 两次,三次,那就不叫巧合,那叫刻意为之。 总而言之,顾玖不惮于最大的恶意揣测谢氏。 顾玖深吸一口气,说道:“青梅,青竹,伺候我穿衣。我要去上房看望太太。” 青梅担心,“姑娘真要去吗?” 顾玖笑了笑,说道:“太太流产,这是大事。我身为晚辈,理应在跟前守着。” 小翠有些无措。 顾玖吩咐她:“小翠,你去上房盯着。有任何情况,及时禀报。” “奴婢明白。” 小翠又急匆匆地跑出去。 顾玖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以免触了谢氏的霉头。 她不施粉黛,一张素净的脸,看着极为精致。 照照镜子,顾玖对自己的装扮很满意。 她点点头,说道:“随我去上房。” 到了上房,只见人进人出。 大姐姐顾珍,四妹妹顾珊,都守在门口,一副着急无措的模样。 “二妹妹来了。” 顾珍喊了一声。 顾玖微微颔首,走上前问道:“太太现在什么情况?” 顾珊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出了好多血,许大夫正在里面。我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顾玖好奇地问道:“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出了事?” 顾珍和顾珊齐齐朝跪在院子一角的白姨娘看去。 咦? 莫非又是白姨娘的锅? 白姨娘听到动静,朝顾玖看来。一张小脸,柔弱无助,比在场任何人,都要惶恐不安。仿佛天都塌下来了。 丫鬟从房里断出来一盆又一盆的血水。 顾珊捂着嘴巴,吓得小脸煞白。 顾玖紧皱眉头,莫非谢氏果真流产了。 顾珍十分担心,“太太的孩子,难道真的保不住了吗?” “母亲!” 随着这一声呼喊,顾玥冲了进来。 顾玥还在禁足,因为听说谢氏流产,才跑了出来。 看着丫鬟们端出来的血水,顾玥先是震惊,紧接着又是一脸愤怒,“母亲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出事。是谁害了母亲?” 随着她话音一落,院子里的丫鬟都朝白姨娘看去。 顾玥一腔怒火,全冲白姨娘而去。 “又是你害了母亲,你这个祸害!” “三姐姐慎言。”顾珊机灵,急忙拉住顾珊。 顾玥大怒。 此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老爷来了!”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第77章 白姨娘怀孕(二更,求订阅)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大人阴沉着一张脸,大步走进上房。 他看都没看顾玖她们,更没注意到跪在角落上的白姨娘,径直朝卧房走去。 平嬷嬷拦在门口,“请老爷止步。里面污秽,老爷不如在外间等候。” 顾大人板着脸,说道:“无妨。本官的妻儿出事,本官岂能干坐着等候。” 说完,就推开了平嬷嬷,走进了卧房。 平嬷嬷很无奈,追了上去。 谢氏脸色煞白,嘴唇发,浑身冷汗,虚弱无力地躺在床上。 身上盖着一床薄被,原本昏睡着,听到动静,就睁开了眼睛。 “老爷怎么来了。这里污秽,嬷嬷,快将老爷请出去。” “无妨!” 顾大人在床边圆凳上坐下。 谢氏有些慌乱,有些不安,捂着自己的脸,“妾身这副模样,怎能让老爷看见。” 顾大人面无表情地说道,“不用担心。你什么样子,本官都见过。本官不会因为这个就嫌弃你。” 谢氏一脸感动。 顾大人问许大夫,“现在什么情况?” 许大夫摇摇头,遗憾地说道:“孩子没能保住。” 谢氏突然就哭了出来。 “老爷,都是妾身的错。妾身没能保住我们的孩子,我该怎么办。” 谢氏侧着身,趴在被子上,放声大哭起来。 春禾嘴快,跪在床边,哭着说道:“太太,不是你的错。都是白姨娘的错。老爷,请你替太太做主,严惩白姨娘。” 谢氏将自己蒙在被子里,频频摇头。 她瓮声瓮气地说道:“不怪白姨娘,都怪我自己。这个孩子和我没缘分……” 话还没说完,谢氏已经泣不成声。 平嬷嬷抹着眼泪,劝道:“太太别哭了,这是小月子,当心哭坏了眼睛。” “孩子没了,我当娘的心头痛啊!”谢氏哭得不成人样。 丫鬟们也全都跟着哭起来,个个伤心难过。 卧房内,凄风苦雨,就连许大夫也连连叹息。 “你们还是该劝劝太太,这么哭,小心哭坏了身子。” 春禾擦掉眼泪,“太太,你别哭了,当心身子。” 谢氏又哭了几声,擦掉眼泪,望着许大夫,“大夫,我以后还会有孩子吗?” “这个……” 许大夫犹豫起来。 顾大人也很关心这个问题,“许大夫但说无妨。” 许大夫沉吟片刻,然后才说道:“太太年龄大了,这回好不容易怀了身孕,孩子却又流掉了。以后,恐怕很难怀上身孕。” 谢氏再次大哭起来,“我可怜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春禾陪着谢氏哭泣,一边哭还一边劝着谢氏,“太太,你别哭了。老爷还在这里。” 谢氏的哭声渐渐小了,却没有回头。她始终面朝里面,肩膀微微抽动,显然还在抽泣。 春禾跪在顾大人面前,“奴婢斗胆,请老爷替太太做主。太太好不容易有了身孕,却这样没了,都是白姨娘的错。” 顾大人问道:“白姨娘做了什么?为什么太太会流产?” 春禾擦干眼泪,说道:“奴婢没看到全过程,进来的时候,只看到白姨娘突然往下倒,压在太太的身上。太太叫痛,白姨娘却动都不动一下。紧接着,太太就出血了。” 顾大人扫视所有人,“有谁看到全过程?” 众人纷纷摇头。 春禾说道:“当时房里只有太太和白姨娘两人,奴婢去给太太端来保胎药,结果药没喝到,孩子也没了。” 顾大人当即说道:“去将白姨娘叫来。” 丫鬟冬梅跑出卧房,站在屋檐下喊道:“白姨娘,老爷叫你进去。” 白姨娘一脸虚弱地站起来,刚站稳,身子一晃,大家眼睁睁地看着她倒下。 “哎呀,白姨娘昏倒了。” “天啦,天啦,白姨娘下面出血了。不会有事吧。” 顾玥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贱人,活该!” 顾玖没理会其他人,直接走上前查看。 白姨娘的裙摆已经被鲜血染红了,而且还有更多的血流出来。 顾玖直接搭手诊脉,咦,白姨娘怀孕了,差不多有两个月的身孕。 此时,顾大人听到动静,从房里走了出来。 顾玖起身,站在边上,并不出声。 有许大夫在,这里无需她来操心。 “怎么回事?”顾大人脸色难看,隐含怒意。 丫鬟冬梅回答:“启禀老爷,白姨娘刚站起来,就昏倒在地上。身上还出了血。奴婢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 顾大人当即说道:“来人,将白姨娘抬到厢房安置。许大夫,辛苦你为白姨娘诊治。” 许大夫微微颔首,“应该的。” 说罢,便跟着丫鬟们进了厢房。 顾大人站在原地,扫视众人。 顾玥心虚地低下头,她可是骂了白姨娘好几次。 白姨娘昏倒,和她扯不上关系,可是心里头总是觉着不安。 顾大人没说一句话,单是一个眼神,足以震慑所有人。 不过大家心里头有没有小九九,这会都得安分下来。 顾大人冷哼一声,转身走进厢房。 顾玥张嘴,不敢置信。 她拉着顾珊的衣袖,“你看到了吗,父亲竟然进了厢房。母亲还躺在床上,身体虚弱,父亲竟然进了厢房。” “嘘!小声点。” 顾珊也有不满,但是她不会像顾玥那样,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 顾玥气得跺脚,不敢置信顾大人如此无情。 顾大人走进厢房,许大夫正在诊脉。 顾大人问道:“白姨娘为何会昏倒?” 许大夫迟疑了一下,才说道:“启禀大人,白姨娘有了身孕,近日有些劳累,才会昏倒。” 顾大人意外,“白姨娘有了身孕?” “正是!”许大夫微微躬身。 顾大人有些高兴,问道:“多久了?” “差不多有两个月的身孕。” 顾大人连连点头,又问:“能保住吗?” 许大夫斟酌了一下,说道:“白姨娘年轻,身体也好,好生静养,孩子应该能保住。” 顾大人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白姨娘,“今日昏倒,又出血,不会有影响吗?” 许大夫肯定地说道:“大人放心,白姨娘和太太的情况不同。 太太毕竟上了年龄,而且已经生育过四个孩子,身体比一般人要弱,孩子没保住,也不意外。 白姨娘年轻,身体又健康,不妨事的。” 顾大人终于放心下来,“如此甚好。许大夫,你开药吧。” “是!” 顾大人又吩咐丫鬟,又命人准备软轿,将白姨娘抬回相思院。 正屋卧房。 谢氏浑身软绵绵地靠在床头,望着窗外。 她问道:“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春禾面露迟疑之色。 谢氏面色平静地说道:“说吧,不论什么事情,我都承受得起。” 春禾这才小心翼翼地说道:“白姨娘昏倒了,下身出血,被检查出怀了近两个月的身孕。老爷这会正命人将白姨娘抬回相思院。” 谢氏听闻白姨娘怀孕,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又是嘲讽一笑。 “白姨娘竟然怀孕了?!” 谢氏的语气很清冷,春禾却从其中听出了满腹杀意。 春禾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太太,老爷就在外面,要请老爷进来吗?” 谢氏摇头,“若是老爷的心在我身上,不用叫,他自然会进来。” “可是……” 谢氏却闭上了眼睛,明显是不想听春禾唠叨。 春禾立马安静如鸡,心里头替谢氏不值。 白姨娘被送走了,顾大人并没有忘记谢氏。 顾大人回头,看着站在屋檐下的几个子女,“你们都回房吧,这里没事了。” 顾玥红着眼睛,“女儿想守着母亲。” 顾大人板着脸,明显不悦,“回去。我有准许你出房门吗?家规都抄写完了吗?” 顾玥委屈坏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跑出了上房。 顾玖带头,“父亲辛苦了。太太身体不好,正该休息。我和大姐姐,四妹妹,改日再来给太太请安。” 顾玖一走,顾珍没道理继续留下来,紧跟着顾玖离开。 顾珊犹豫了一下,说了一句,“女儿明天一早来给母亲请安。” 然后也急匆匆地出了上房。 顾大人重新走进正屋卧房。 卧房内很安静,谢氏躺在床上,似乎是睡着了。 顾大人不由得放轻脚步,在床边圆凳上坐下。 春禾先是发愣,紧接着反应过来,就要叫醒谢氏。 顾大人摆摆手,阻止了春禾。 春禾安静如鸡,站在边上,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屋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味道有些刺鼻,让人不舒服。 衬着谢氏苍白的脸颊,显得谢氏越发虚弱可怜。 顾大人心绪复杂地盯着谢氏的背影。不知何时,谢氏的背影竟然瘦弱如此。 他还记得,谢氏年轻的时候,身子圆润,显得很有福气。 这么多年过去,原先那个圆润的小妇人,为他生儿育女,一日日老去,身子也瘦弱了下去。 顾大人轻声一叹,不由得握住了谢氏的手。 谢氏身体微动,回过头来,眼神清明地看着顾大人,“老爷来了。” 顾大人嗯了一声,点点头,“我来了。” 谢氏稍微坐起来,靠着床头,又喘了一口气,“听说白姨娘有了身孕,恭喜老爷。” 顾大人盯着谢氏,似乎是想确认她说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 谢氏轻咳一声,眉宇间全是愁绪。 她说道:“我的孩子没了,好在白姨娘怀了身孕。白姨娘那边人少,又都是些没什么经验的小丫鬟。老爷不如挑选几个合意的嬷嬷,去照顾白姨娘。” 顾大人盯着她,“夫人果真这么想?” 谢氏自嘲一笑,“事到如今,妾身只想养好身子,别给老爷拖后腿。旁的事情,妾身顾不了那么多。 如果老爷想要追究白姨娘晕倒的责任,这一切都怪我。是我对白姨娘太过苛责,让她这些日子受苦了。” 顾大人轻轻抚摸谢氏的手背。 谢氏安安静静的,眼中满是温柔,浓得要溢出来。 顾大人望着她,“好好养身体,这个家少不了你。” 谢氏微微摇头,“妾身身子不好,以后怕是不能替老爷分忧。” “别说负气话。这个家还得由你来管理,你管家,我放心。” 一句“你管家,我放心”,瞬间戳中了谢氏心中最柔软的部位。 她捂着嘴,无声哭泣。 顾大人安慰道:“别哭了。以后好好替为夫打理后院,旁的事情不用你来操心,你还是为夫的妻,是这个家的当家太太。” 谢氏眼角挂着泪水,望着顾大人,“老爷不生我的气吗?不怨恨我吗?” 顾大人笑了笑,“我们始终是夫妻,若夫人能一如既往凡事替我着想,我的心里自然是记挂着你。” 谢氏哭中带笑,“我明白了。以前是我猪油蒙了心,做错了事。从今以后,我一定谨记以夫为纲四个字,一定不给老爷添麻烦。” 顾大人点点头,“如此甚好。等你养好了身体,这个家,还得由你来打理。” 谢氏先是嗯了一声,接着点头答应,“妾身定不负老爷所托。就算是为了几个孩子,妾身也会当好这个家。” 顾大人一脸欣慰地笑了。 “我就知道,夫人是明理之人。白姨娘那里,就由夫人安排得力的嬷嬷过去照顾,务必让白姨娘平安生下孩子。” 谢氏微微垂首,答应了一声。 顾大人拍拍谢氏的手背,“你好好休养,一切以身体为重。” “我听老爷的。” 顾大人又嘱咐了几句,这才起身离去。 等顾大人一走,春禾激动得都快哭出来了。 “太太总算苦尽甘来,老爷心里头还是有太太的。” 谢氏一张脸冷冷清清,不见半点激动,欣喜。 春禾愣住,“太太,你不高兴吗?” 谢氏面无表情地说道:“有什么可高兴的,这一切原本就是我的。” 主持中馈,收拾姨娘,教养子女,哪一样不是她原本就该有的权利。 如今不过是将这一切还给她,有什么值得高兴。 谢氏幽幽一叹,“平嬷嬷人呢?” “太太想见平嬷嬷吗?奴婢这就去叫她。” 谢氏点头。 春禾跑出去叫平嬷嬷。 没多久,平嬷嬷随春禾走进卧房。 “奴婢见过太太。可喜可贺,终于雨过天晴。” 谢氏有些疲惫,挥挥手,“春禾,你出去盯着小丫头煎药,别让她们偷懒。” “奴婢遵命。” 春禾一走,屋里就只剩下平嬷嬷和谢氏两人。 平嬷嬷上前一步,躬身站在床边,小声说道:“太太选的时机正好。想来,之后老爷应该不会继续针对大老爷设在晋州的据点。” 谢氏轻咳一声,“大哥在晋州到底安插了多少探子?先是布庄,接着是酒楼,今日又是米店,大哥到底想干什么?他为什么要在晋州安插这么多探子?他到底想监视谁?” 谢氏死死地盯着平嬷嬷,眼中冒火。 平嬷嬷说道:“事关东宫大事,太太还是知道得越少越好。” “你这个老奴。”谢氏破口大骂,心头恼怒不已。 平嬷嬷面不改色,“若是太太骂两句就能消气,太太不如多骂几句。 其实太太不必如此生气,大老爷的安排,奴婢哪有资格了解。 奴婢只是大老爷和太太之间的一个传话筒,太太这些问题,奴婢也想知道。或许大老爷这么安排,是有什么深意。” 谢氏冷哼一声,“他就是疯子。” 话语中,对大哥谢茂有诸多不满。 谢氏身体虚弱,说了几句,就开始喘气。 这又让谢氏一阵气恼,“为了他的事情,把我的身体都弄坏了。不知得养多长时间,才能养好。” 平嬷嬷安慰道:“太太别多想,安心养身体。许大夫也说了,这一胎原本就是个死胎,早该打下来。 结果用药硬生生保着这孩子,因此会害得太太身体亏损。 如今,总算将这不全的孩子的打了下来,太太的身体,一定可以养好。” 谢氏冷哼一声,“你也听见了,我身子伤了,从今以后,不可能再怀上身孕。” “太太已经有两子两女,将来有没有孩子,也不重要。” 谢氏嘲讽一笑,“你说不重要,结果白姨娘那个贱人转头就怀上了身孕,气煞人也。算算时间,正是老爷冷落我的时候怀上的。老爷还敲打我,要我保证白姨娘这一胎平安生下来。” 平嬷嬷安慰道:“就算白姨娘平安生下来,也威胁不到太太。太太不用担心。” “我是不用担心,但是我心头这口气不吐不快。” 谢氏满心恼怒。 平嬷嬷心头却有些厌烦。 太太就是目光短浅,整日就盯着内院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却不知,京城都快变天了。 当然,指望太太关心京城的大事,也不现实。 罢了,遇到这么一个太太,她只能多操点心。 第78章 借刀杀人(三更)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刺史府的消息,总是传的很快。 当天晚上,顾玖就从小翠口中知道了后续的事情。 顾大人已经发话,以后依旧由谢氏主持中馈,当家理事。 顾玖挑眉一笑。 当初谢氏怀孕的时候,府中个个安分守己,无人敢触谢氏霉头。 如今谢氏流产,白姨娘怀孕,府中下人,更是安分守己,大气都不敢喘。 这个时候,谁敢跳出来,惹谢氏不高兴,就等着被秋后算账吧。 顾玖靠在软塌上,笑了笑,“我就知道,太太迟早要翻身。只是没想到,翻身得这么快。老爷还是心软,不忍心太太继续受苦。” 青梅问道:“姑娘,后天一早还要出门吗?” 顾玖点头,“当然要出门。机会难得,不可错过。趁着太太身体还没养好,也没精力关注芷兰院上下,这个时候就得抓紧时间,把所有事情办完。” 小翠感慨了一句,“太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好生厉害。感觉这一切都是太太的掌控中。” 顾玖笑了起来,指着青梅,青竹,“你们两,还没小翠看得透彻。” “奴婢愚钝。”青梅说道。 小翠有些不好意思,“奴婢就是突然想到这一句,感觉用在太太身上最合适不过。” 顾玖笑道:“小翠,你的感觉很正确。这一连串的事情,只怕早在太太的计算中。” 唯一的例外,估计就是白姨娘怀孕这事。 白姨娘也是厉害,怀了近两个月的身孕,她自己不可能不知道。 结果白姨娘愣是忍着不说,每天被谢氏磋磨。 一直等到今天,谢氏算计好了一切的时候,突然发难,让谢氏的计划搁浅。 谢氏这时爆出流产,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为了收拾白姨娘。 结果,白姨娘直接反杀,打了谢氏一个措手不及。 这出戏当真精彩。 不知道谢氏有没有被气吐血。 青竹一脸惊奇地问道:“难道太太怀孕,也是计算好的吗?” 那一盆接一盆的血水,可做不得假。 顾玖想了想,说道:“假装怀孕,如果有大夫配合的话,只要月份不大,其实并不难。” “啊?没想到怀孕也能假装。” 几个丫头,像是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啧啧称叹。 顾玖笑了笑,说道:“看来你们还是不太敢相信太太是假怀孕。那我这么问一句,如果太太没怀孕,她能顺利度过这一连串的危机吗?” 片刻之后,青梅率先摇头。 紧接着是青竹,最后是小翠。 顾玖笑着问道,“如今想明白了吗?” 三个丫鬟齐齐点头,“想明白了。” 不过青竹依旧有疑问,“可是那一盆一盆的血水,做不得假啊。” 顾玖说道,“那一盆一盆的血水的确是真的。仔细一想,太太也有可能是真的怀孕了。” 三个丫鬟一脸糊涂。姑娘刚才还说太太假怀孕,现在怎么又说太太是真怀孕。 到底是真怀孕,还是假怀孕,已经弄不清楚了。 顾玖斟酌着说道:“联系到太太的年龄,还有她之前已经生过四个孩子,按理说她的身体并不容易受孕。 就算真的怀孕,这个孩子极大可能发育不全,是个死胎,注定不能生下来。 恰好这个时候,发生了很多事情。以太太的精明,理所当然会选择将计就计,利用这个注定不会出生的孩子,度过一些列的难关。” “啊?” 几个丫鬟,再次被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小翠好奇地问道:“姑娘怎么会懂这么多?” 青梅瞪了眼小翠,“姑娘当然懂得多。” 小翠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有些慌乱。 顾玖笑了起来,小翠还挺耿直的。 她对小翠说道:“书本里面,什么样的知识都有。将书本结合实际,你们也会像我一样,一眼看透本质。” 三个丫鬟齐齐摇头。 “奴婢一读书就头痛。” “奴婢愚笨,可不是读书的料。” “奴婢更喜欢听人说书。” “所有人里面,就数燕子有读书的天分。” 说起江燕,大家又是一阵沉默。 江燕很快就要前往京城,从今以后,天各一方,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见上一面。 顾玖笑了笑,说道:“行了,别找借口,我不逼你们读书。” “谢谢姑娘。” 三个丫鬟喜笑颜开。不读书真好。 顾玖无奈一笑。 逼一个人不喜欢读书的人读书,读书的人辛苦,她也辛苦。不如放弃。 青梅说道:“太太流产,老爷又发了话,让太太继续主持中馈。这样说起来,经过这么多事情,太太皮毛不损,只不过是受了几天苦而已。” 顾玖摇头,“账不是这么算的。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迟早会生根发芽。 老爷和太太两人,已经回不到过去亲密无间的状态,对我们来说,这就是最大的收获。 另外,老爷同谢家已经生出矛盾,这对我们也是有利的。看事情不能光看当下,还要看长远。” 青梅躬身说道:“奴婢受教了。” …… 次日,上午。 顾琳心情很美地来到芷兰院,找顾玖闲聊。 顾琳和顾珍有了矛盾,话不投机半句多,聊不到一块。 顾玥,顾珊,都是嫡出,因为谢氏的原因,顾琳有些怕她们,自然也不会主动找两人说话。 数来数去,就剩下顾玖。 顾琳挨着顾玖,坐在软塌上,“二姐姐,你这书房布置得真舒服。” 顾玖笑了起来,“不过是一把破椅子,外加几个软绵的垫子。” 顾琳说道:“我那房里,连这样的破椅子都没有。” 顾玖笑了笑,说道:“你想要什么,和白姨娘说一声。保证白姨娘过几天就替你置办齐全。” 顾琳抿唇一笑,似乎是想到了特别开心的事情。 她露出手腕,“二姐姐,这是我的新镯子,你说好看吗?” 顾玖盯着顾琳手腕上的镯子。 细长的手腕,戴着一个翡翠手镯。翡翠的水头极好,绿的很纯粹。 这是一个价值不菲的翡翠手镯。 顾玖点头,“好看!” 顾琳开心起来,“昨日,父亲派人给姨娘送了好多东西,有补品,有药材,有布匹绸缎,还有各种珠宝首饰。这个镯子就是父亲送给姨娘的,然后姨娘又送给了我。” 顾玖配合着说道:“你姨娘对你真好。” 顾琳笑道:“那是!来的时候,我在路上还碰见了胡姨娘。我把镯子给她看了,胡姨娘也说这镯子好看。” 胡姨娘是大姑娘顾珍的生母。 顾玖问道:“胡姨娘出门了吗?” 胡姨娘近几年特别低调,没什么事,一般不出房门。整日将自己关在房里做绣活,要么就是抄写经书。 顾琳点点头,说道:“胡姨娘去给太太请安。” 顾玖闻言,笑了起来,“胡姨娘对太太真是一如既往的恭敬。” 按照惯例,逢一,逢五的时候,胡姨娘才需要去上房请安。 今日,既不逢一,也不逢五。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谢氏昨日流产,胡姨娘为了表示恭敬,故此选择今天去请安。 …… 上房,胡姨娘恭敬地奉上自己用心做的绣鞋。 “太太要不要试穿一下,看合不合脚。” 谢氏躺在床上,摇摇头,笑着说道:“你有心了。你的绣活我是知道的,不用试,肯定合脚。” 胡姨娘跟着笑起来,“都是太太教的好。” 谢氏招手,“坐下说话。” 胡姨娘躬身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坐在杌凳上,而且只坐了半边屁股。 谢氏关心地问道:“珍丫头好点了吗?” 胡姨娘点头,“多谢太太关心,珍儿这孩子,好多了。” 谢氏叹了一口气,“都怪我,没照顾好珍丫头。否则,她也不会在宴席上遇到意外,让人看笑话。” 胡姨娘低下头,神色黯然。 顾珍因为在府尹夫人的宴席上出丑丢人,直接将自己关在房里十多天才肯出门见人。 胡姨娘说道:“也怪珍儿自己不当心,遇事不够稳重。” 谢氏说道:“话不能这么说,谁都有怕的时候。我们都知道大丫头最怕毛毛虫,偏生毛毛虫就爬到了她的身上。这事,说起来,也真够巧的。更巧的是,那个叫什么的丫鬟?” 春禾在旁边说道:“叫翠柳,本是白姨娘身边的丫鬟。宴席那天,白姨娘安排翠柳在五姑娘身边伺候。” 谢氏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叫翠柳。春禾,那天到底怎么回事,你好好说说。” 春禾当即说道:“翠柳做事一向稳重,极少犯错。那天偏偏就犯了错,将一杯茶倒在了绿衣身上。 大姑娘嫌弃绿衣衣服脏了,就让她去洗洗。结果绿衣刚走一会,毛毛虫就爬到大姑娘身上。 翠柳不怕毛毛虫,还替大姑娘捉住毛毛虫。不过她不该拿着毛毛虫,到大姑娘眼前晃荡。 否则,大姑娘也不会摔在地上,衣衫都脏了。还让许多人看了笑话。” 胡姨娘脸色微变,看着春禾,“真的是这样?” 春禾重重点头,“姨娘若是不信,可以去问大姑娘。” 谢氏问胡姨娘,“这事你没仔细问过珍丫头吗?” 胡姨娘说道:“那孩子,跟我赌气,问她她也不说。绿衣这死丫头,事情发生的时候,人不在,问她她也不清楚。奴婢心想,这就是一件意外,也就没有深究。” 谢氏轻咳一声,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坐着,然后说道:“这事应该是意外吧。幸亏有翠柳这个丫鬟,要是让毛毛虫爬到珍丫头的颈窝里,想想真可怕。” 胡姨娘低声说道:“只怪珍儿这孩子运气不好。毛毛虫没往别人身上爬,专往她的身上爬。也是巧了。” “是啊,这事实在是太巧了。仔细想一想,总觉着有些不可思议。” 谢氏盯着胡姨娘,“你不会多想吧?” 胡姨娘连连摇头,“婢妾不会多想。” 谢氏笑了起来,“你是忠厚人,我就知道你不会多想,更不能联系到白姨娘身上。珍丫头和白姨娘没有矛盾,白姨娘没理由害珍丫头。这一切,只是巧合,对吧。” 胡姨娘重重点头,“太太说的是,都是巧合。” 又闲聊了几句,胡姨娘起身告辞。 春禾坐在脚凳上,替谢氏捶腿。 “太太,你说胡姨娘有听进去吗?” 谢氏靠着床头,笑了笑,露出满意之色,“放心吧,胡姨娘可不是笨蛋。” 春禾又小心翼翼地问道:“胡姨娘会动手吗?” 谢氏肯定地点头,“迟早的事情。” 春禾笑了起来,“如果白姨娘出了事,也不能怪在太太头上。” 谢氏哼了一声,“自然不能怪在本夫人的头上。老爷吩咐我,要保白姨娘平安生产,我身为当家主母,自然要急老爷之所急,替老爷分忧,万万不敢有丝毫懈怠。 但是,如果别人背着我,偷偷对白姨娘不利,我也不可能及时发现。真出了事,怪只怪,白姨娘没有生儿子的命。” 春禾笑道:“太太说的极是。白姨娘肯定没有生儿子的命。” 谢氏微微一笑。 老爷敲打她,让她保证白姨娘平安生产,所以她肯定不会对白姨娘动手。 她不动手,不代表别人不会动手。 反正只要不是她动手,真出了事,老爷也不能将责任算在她的头上。 …… 胡姨娘出了上房,面色阴沉如水。 日头已高。 已经到了秋天,天气还是很热,感觉比夏天还要热。 她走在花园小径上,掐着树叶,揉成一团,复又丢在地上。 丫鬟红梅见状,问道:“姨娘,不回房吗?” 胡姨娘笑了笑,“白姨娘怀孕,我还没去恭喜她。走吧,随我去一趟相思院。” 红梅有些担心,“姨娘,太太明摆着拿你当刀使唤,让你去对付白姨娘。老爷发了话,谁敢动白姨娘,一定不会有好下场。还请姨娘三思。” 胡姨娘回头看着红梅,说道:“老爷的话要听,太太的话更要听。” “奴婢不明白。”红梅一脸糊涂。 胡姨娘叹了一口气,“珍儿已经到了该说亲事的年纪。还有珩儿,他要读书出仕,要娶妻生子,哪一样少得了太太帮忙? 我若是不听太太的话,万一太太就在这西北随便找户人家,将珍儿许配出去,那怎么办? 西北苦寒,老爷在这里做官的时候还好,男方家里好歹要给珍儿一点体面。 可是老爷不会一辈子在西北做官。 等老爷一走,我们也都走了,留珍儿一个人在西北,天高地远,受了欺负,谁又能替她出头。 我最怕的就是,有一天我的女儿死在西北,我却一无所知,连见她最后一面也不能。” 胡姨娘说到伤心处,不由得哭了出来。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红梅赶紧安慰胡姨娘。 胡姨娘擦掉眼泪,“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听太太的话呢。” 红梅连连点头,“奴婢明白。姨娘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姑娘,四少爷着想。” 胡姨娘心头酸楚,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为了珍儿和珩儿,就算让我做个十恶不赦的人,我也愿意。 再说,白氏贱人,竟然安排人在宴席上算计珍儿,让珍儿在那么多人的面前出丑,此事岂能善罢甘休。她想生儿子,我偏不让她如愿。” 胡姨娘撂下狠话,坚定地朝相思院走去。 相思院很热闹,丫鬟们个个喜笑颜开。 白姨娘守得云开见月明,等生下哥儿,相思院上上下下,都将水涨船高。走出去,说话的声音,都要比别的院大声。谁让她们底气十足。 “这不是胡姨娘吗?” 相思院的门房婆子嬉皮笑脸,没有半点恭敬。 胡姨娘也不计较,“我来看望白妹妹,请通报一声。” 说罢,一串钱放入婆子手中。 婆子掂了掂分量,“等着,奴婢这就去禀报我家姨娘,说胡姨娘来了。” 婆子一走,红梅不忿地说道:“狗眼看人低,迟早有摔跟头的时候。” 胡姨娘提醒红梅,“不用和这些小人计较。” 过了一会,婆子回来,“胡姨娘请吧,我家姨娘得知你来了,可高兴了。” 胡姨娘笑了笑,“白妹妹果真很高兴。” 婆子笑道:“那是当然。奴婢可不会胡说八道。” 胡姨娘笑道:“多谢。” 胡姨娘走进相思院。 老爷宠爱白姨娘,这院子,就是比她的院子大,采光也好。 心中纵然有所不满,胡姨娘也很好的掩饰着,不会露出丝毫真实想法。 她被丫鬟迎进卧房。 白姨娘正躺在床上养胎。 “胡姐姐来了,快请坐。” “妹妹如今是有双身子的人,千万别起来,好好躺着。” 胡姨娘上前两步,按住要起床的白姨娘。 “妹妹脸色不好看,定是昨日伤了身子。妹妹可要保重啊,老爷还指望着你给府中添个哥儿。” 白姨娘轻抚自己的腹部,“姐姐也认为我这胎是个哥儿?” 胡姨娘点头,“肯定是哥儿。” 白姨娘笑了起来,“借姐姐吉言。” 胡姨娘拉着白姨娘的手,说着育儿经。 白姨娘听得很认真。 胡姨娘微微眯起眼睛,白氏贱人,想生儿子吗?做梦吧。 就算真的运气好生下来,你的孩子也注定长不大。 在府中,凡是得罪了太太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白姨娘也不会例外。 第79章 顾珽受伤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王二丫,是个年满十八岁的大姑娘,家住晋州城外三十里的小山村。 她活不下去了,不如一死了之。 她已经两天没吃饭了,饿着肚子,走出村口,找地方寻死。 她一路走,一路回想这十八年的生活。 她自小生的高大,力气也很大,从小跟着爹爹兄长习武。 那时候,爹爹兄长都还活着,家里日子过得很好,还盖了五间青砖黑瓦的大房子。 这在村里属于头一份。 后来爹爹从军,打仗,再也没有回来。 哥哥从军,打仗,也没有回来。 娘亲病倒了,家里的钱流水一般的花出去。 钱不够,卖田卖地,又找叔叔婶婶借。 那时候,叔叔婶婶都很和善,很大方的借了钱给她买药。 可是娘亲还是没能活下来,在去年冬天留下她一个人走了。 然后,叔叔婶婶就像变了一个人,凶神恶煞地上门问她要债。 家里分文没有,王二丫无力还债。 好说歹说,叔叔婶婶终于同意今年秋收后还债。还让她写了借条,还要算利息。 王二丫每天天不亮出门,天黑才回家,一个人忙活地里,还进城打零工。 等到今年秋收,还债的时间到了。 原先五十两的债务,摇身一变,已经变成了一百两。 家里收的粮食被拿走了,打零工赚的钱也全都被拿走了,仅剩的田地也被收走了,依旧不够还债。 最后,叔叔婶婶盯上了家里的五间大瓦房。 王二丫死活不同意,可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族里的长辈,乡老都站在叔叔婶婶那边。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王二丫走投无路。 她还记得,当时村里人说的那些话。 “二丫啊,你看你都这么大了,也没有婆家,可怎么办啊。以后你还不是指望着你叔叔婶婶。” “二丫,你长得这么高,这么壮,吃得又多,哪个男人看得上你。” “顿顿吃那么多,又嫁不出去,不如死了算了。还能节省粮食。” “嫁不出去,留在家里,丢老王家的脸吗?家里的姑娘,都被你连累了。一听说王家,谁不知道你王二丫,丢人现眼的玩意。” “干脆找个老光棍,将二丫打发出去。” “对对对,山那边有个老光棍,我明天就去问问。” “自己这副德行,也不知道照照镜子。老姑娘一个,嫁都嫁不出去,还敢欠债不还。没你叔叔婶婶照看着,你爹你大哥都死了,你以为你能活到今天吗?” “识相的话,就赶紧把房子让出来。” “滚出去!” “滚出王家村!” 王二丫被赶出了家门,赶出了村子。 她想过反抗,也问过无数个为什么。 可是面对全村人仇恨的目光,王二丫放弃了。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被所有人仇视。 或许,她就不该被生下来,不该长这么大。 活着没有意义,也嫁不出去,那不如就死了吧。 一心寻死的王二丫,神思不属地走在官道上。 一辆牛车,晃悠悠的迎面走来,与她错身而过。 “姑娘,你看那人,分明穿着姑娘家的衣裙,可是长得那么高大,像个男人。看着怪吓人的。” 是在说她吗? 王二丫并不在意。 她的目标是山上的破庙,那就是她的这埋骨之地。 顾玖撩开车窗帘子,朝王二丫看去。 果然长得高大,目测身高有一米七。 在这个时空,姑娘家能长这么高的,凤毛麟角。 不仅高,还很壮。腰背看起来,宽厚有力。 这姑娘,瞧着有些不对劲,神思不属的,莫非是遇到了难事。 咦,上山去了。 顾玖敲敲车门,问大壮,“大壮,你知不知道那山上有什么?” 大壮停下牛车,回头说道:“回禀姑娘,那山上就只有一座破庙。平日里有几个乞儿住在里面。” 顾玖不由得好奇,那位长得又高又壮的姑娘去山上破庙做什么。 大壮问道:“姑娘,要不要小的跟上去看看。” 顾玖点点头,“你去看看吧,可别是寻短见。” 顾玖只是随口这么一说,却没想到一语成谶。 大壮追上去,果真看见王二丫在寻短见,要从破庙后面的悬崖跳下去。 大壮大喊一声,阻止王二丫。 王二丫突然大哭出来。 长得那么高大的姑娘,哭成了一个泪人,看起来挺惨的。 “她要跳崖,你为何要阻止。这世间万般苦,不如死了清净。” 一个身穿烂兮兮的书生长袍,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年轻人?中年人?乞丐从破庙里面走出来,对大壮劝阻王二丫的行为,大加鞭笞。 大壮手足无措,他哪里是嘴炮的对手。 他说一句,对方已经说了一百句。 “这位贵姓?” 顾玖走了上来,替大壮解围。一边打量放嘴炮的年轻人?中年人?乞丐。 乞丐昂首挺胸,挺骄傲的,“本人免贵姓周。” 一个小乞儿跟在周姓乞丐身边,对顾玖说道:“他是周先生。” 顾玖点点头,“原来是周先生。听你所言,你读过书。” 乞丐周先生哼了一声,“自然读过。” 顾玖挑眉,好好的读书人,沦为乞丐,世事无常。 她说道:“看来周先生的遭遇很令人唏嘘啊。周先生应该知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周先生可以不救她,也不该阻拦别人救她。” 周先生怒斥,“救她做什么?你可知她的来历?知她的遭遇?知道她为什么要寻死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是偶发善心。你将她救了,也改变不了她的处境。之后,她依旧会去寻死。 不如一开始就别救,让她死个痛快。” 王二丫伏地大哭,不知是哪句话戳中了她的心。 顾玖笑了笑。这位周先生的歪理还真是一套一套。也不知遭遇了什么打击,竟然如此愤世嫉俗。 “观周先生言行,人生似乎很不顺。可你却没有寻死,不就是因为心中还存着一个念头,一个希望。 你已经沦落至此,依旧不甘心,不放弃,为何偏要劝别人放弃人生。” “你闭嘴。”周先生似乎是被顾玖的一席话戳中了痛脚,“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没有资格评价我。” 顾玖似笑非笑,上下打量这位周先生。 已经沦为乞丐,却依旧穿着读书时候的衣衫,可见心里头还存着一丝幻想。 顾玖说道:“我的确不知道你遭遇了什么,不过无非就是财,情,权三字罢了。 看你这模样,应该还没有考出来,那应该不是权。莫非是情和财的双重打击,让你堕落如此?” 乞丐周先生,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顾玖,“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给我闭嘴。” 顾玖冷哼一声,“你一个堂堂大男人,遇到区区困难,竟然自甘堕落,沦落为一乞丐。 你读这么多年的圣贤书,都读到了狗肚子去了吗?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这八个字,你难道不懂? 没钱,被女人甩了,有什么了不起。 咬牙拼搏,就算是抄书,在城门口支个摊子替人写信,也能赚取每日用度。 等到他日,金榜题名,出仕为官,狠狠打那些看不起你的人的脸,岂不是比你现在强一百倍,一千倍。 而你现在的所作所为,不过是懦夫行径,连女人都不如,真让人看不起。 所以,你根本没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你还是从哪里来滚哪里去。” 乞丐周先生浑身颤抖。 小乞丐大为担心地看着他。 乞丐周先生指着顾玖,“你到底是谁?” 顾玖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是谁,重要吗?” “哈哈……哈哈……” 乞丐周先生,疯狂大笑。小乞丐惶恐不安。 “枉我周世安,自幼熟读诸子百家,却不如一个小姑娘看得通透。哈哈……真是无颜见人啊,该死,该死。” 周世安一路狂笑着下山,声音远远传来,“我周世安,岂会甘心屈人之下。他日,这方世界,定是由我意志操控。” 好大的口气。 小乞丐却一脸目眩神迷,崇拜敬仰。 小乞丐突然大吼一声,“我也要学周先生,去那京城,过那荣华富贵的生活。” 说完,小乞丐就一溜烟的跑下山去。 顾玖一脸懵逼。 这两个是神经病吗?一转眼,两个人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嗷嗷乱叫。 顾玖却不知,她今日一番话,为未来种下何等因果。 更想不到,周世安和小乞丐,将会变成何等人物。 此时此刻,顾玖更关心的是寻死的王二丫。 青梅上前,拿出手绢,替王二丫擦拭眼泪。 “你叫什么?家住哪里?家里还有人吗?” 王二丫摇头,“,我叫二丫。家里没人了,只剩下我一个。” 青梅顿感心酸,一个姑娘家,没了家人,独自一人活在世上,很难很难。 她轻声问道:“有什么难处,你和我们说说。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 王二丫哭着说道:“我没了爹娘,没了大哥,没了家,也嫁不出去。全村人都仇视我,我活着还浪费粮食,不如死了干脆。” “就因为别人仇视你,你就要去死?”顾玖想不通,这是什么脑回路。 王二丫望着悬崖,“死了就能解脱。” 顾玖问道:“你确定死了就能解脱?谁告诉你的?你知不知道,有十八层地狱,像你这种不珍惜生命,自寻短见的人,到了阎王爷那里,也会被下油锅。” 王二丫愣住。 顾玖又说道:“死了不会比活着轻松。死了还有十八层地狱,一层层煎熬。正所谓好死不如赖活着,我想活着应该比死更容易一点吧。再说,你连死都不怕,竟然会怕别人仇视你,这不应该啊!” 王二丫脑子蒙圈,已经被顾玖忽悠得找不到北。 顾玖问道:“你知道小河沟马场吗?” 王二丫点头,“我知道。我还在马场干过活。” “能在马场干活的姑娘,很厉害啊。干什么想不开寻死。这样吧,你给我带路,我要去一趟小河沟马场。事后,我给你报酬。” “不不不,不用报酬。我这就带路。” 王二丫持续蒙圈,茫然的站起来,要给顾玖带路。 顾玖果然让她带路。 来到小河沟马场,顾玖并没有和老板见面。 她围着马场走了一圈,看马,看草,看地理环境。 挺符合她的要求。 顾玖站起来,拍拍手,“我们走吧。” 大壮去赶牛车。 王二丫茫然地站在边上,不知何去何从。 顾玖见她这样,就问道:“你不回家吗?” 王二丫摇头,“我没家了。家里的房子,地,粮食,都拿去还债了。” “债务还清了吗?” 王二丫点点头。 顾玖说道:“无债一身轻,你应该庆幸。你有力气,能干活,你要相信,你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王二丫摇头,“我找不到活。我的事传到了城里,城里的老板都不给我活干。” 顾玖好奇。“你的什么事?” “我年龄大,吃得多,还没婆家。” 就这破事,却能将一个姑娘家逼得自寻短见。 顾玖微微蹙眉,问道:“你会做什么?” 王二丫不敢吭声。 顾玖声音放缓,柔声问道:“说吧,这里没人会害你。” 王二丫这才说道:“我会种田,我扛大包,还会打拳。我自小跟着爹爹学的武艺,我爹爹说,我一人至少能打十个大男人。不过我没有试过,最多一次只打过三个男人。” “你会武艺?” 顾玖眼睛发亮。 王二丫点头,然后就开始比划起来。 一招一式,皆有章法。 感觉很普通的招式,在王二丫的手里,也是虎虎生风。 顾玖心喜。 正好大壮赶着牛车过来。 顾玖对大壮说道:“大壮,你和二丫过过招,试试她的深浅。” 大壮领命。 大壮以前在顾家当差,也曾学过几招。他抱拳,“承让!” 然后率先出招,就和王二丫干上了。 两人你来我往,明显大壮处于下风。 最后被王二丫一脚撂倒。 然后王二丫就紧张起来,“对不起,对不起。” 顾玖却笑了起来。 这姑娘,武力值爆表,性子却过于柔弱。估计家里人交代过,不能仗着武艺,在外面胡作非为。 青梅见状,心知顾玖心动。 她悄声问道:“姑娘,你想收下王二丫吗?” 顾玖点头,小声说道:“我身边有你管账,青竹管着吃食,小翠包打听,就缺一个贴身护卫。你觉着二丫如何?” 青梅点头,“二丫挺好的。只是不知道她的来历是否清白,所以不能贸然留在姑娘身边。” “我知道。” 顾玖又将王二丫上下打量一番。 王二丫很是紧张。 顾玖问她:“我能给你提供一个活,包吃住,你愿意吗?” 王二丫大喜过望,连连点头,“我愿意。” 顾玖对大壮说道:“大壮,今日二丫先跟着你回去,你让桂嬷嬷好好教导二丫。过些日子,时机成熟后,我对二丫会另做安排。” “小的遵命。” 就这样,王二丫跟着顾玖进城了。 青梅打趣她:“你都不问问我家姑娘是什么身份,连我们姓什么都不知道,就跟着我们进城。不怕我们是坏人,把你卖了吗?” 王二丫说道:“我信姑娘。你们一看,就是好人。” 青梅不知该做什么表情才好。 最后只说道:“你看人很准。” 牛车进了城,已经过了中午。 顾玖担心被人发现偷跑出来的事情,得赶着回府。 临到分别的时候,顾玖问王二丫,“你除了会打拳,还会使兵器吗?” 王二丫说道:“我会耍棍。我耍棍耍得可好了,无人能近身。连我爹爹都不是我的对手。” 了不起。 看来得给王二丫准备一根擀面杖。 为什么是擀面杖,因为方便。 顾玖叮嘱她,“见了桂嬷嬷后,好好跟着桂嬷嬷学规矩。另外,你的武艺不能放下,尤其是你的棍。” 王二丫连连点头,“我一定好好听桂嬷嬷的话,好好学规矩。我也不会放下我的棍。” 顾玖笑了起来,挥挥手,告别了王二丫和大壮。 二壮赶着牛车,送顾玖回刺史府。 刚回刺史府,顾玖就听到一个消息,顾珽受伤了。 第80章 是谁害了顾珽(二更)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玖急匆匆赶到外院。 刚进院门,就听见顾珽杀猪一般的嚎叫。 顾玖心头跟着一颤,哥哥叫得这么惨,伤得到底有多重。 她不顾一切,直接冲进了房里。 “哥哥!” “妹妹来了。”顾珽躺在床上,满头冷汗,还露出一张笑脸,同顾玖打招呼。 “别笑了。” 顾玖紧皱眉头,视线移到顾珽的腿上。 左边小腿歪斜红肿。 顾玖差点叫出声,顾珽的腿,竟然骨折了。 怎么会这样。 许大夫正准备替顾珽正骨,“三少爷,你忍着点,会有些痛。” 顾珽说道:“来吧,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小心咬到舌头。” 顾玖厉声呵斥顾珽,都这个时候了,还逞什么能。 她走上前,拿起枕头,递给顾珽,“咬着。” 顾珽觉着咬着枕头很丢脸。 顾玖的表情瞬间一变,眼神特别凶狠地盯着顾珽。 就像是在说,敢不听话,我超凶的。 顾珽秒怂,也不管是不是丢脸,乖乖拿起枕头咬住。 顾玖看着许大夫,说道:“请许大夫务必用心替我哥哥诊治。” 许大夫微微颔首,“二姑娘放心。” 许大夫心里头对顾玖有着很深的阴影。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被顾玖敲诈的经历,实在是太惨不忍睹。 一辈子顺风顺水,竟然栽在了一个小姑娘手上,说出去都丢人。 但是,他也不敢对顾珽的伤势做手脚。 顾玖能炮制出药方,说不定也懂正骨。 他可不想再留下什么把柄在顾玖手里头。 顾玖又问道:“许大夫,我哥哥的腿不会有问题吧?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许大夫说道:“不瞒二姑娘,我能保证治好三少爷的腿,但是不能保证不会有后遗症。” 顾玖闻言,皱起眉头。 顾珽一听,也跟着嚷嚷起来,“许大夫,你可不能让我瘸腿啊。我要是瘸了,还怎么从军?” 顾玖盯着顾珽,很意外,顾珽竟然想从军? 不过转念一想,顾珽有这个想法,也不奇怪。 “荒唐!” 随着一声怒斥,顾大人走了进来。 “从什么军?好好读你的书,以后不准胡说八道。许大夫,请替犬子诊治。” 许大夫点头,说道:“顾大人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三少爷。” 许大夫做过军医,最擅长外伤。正骨更是不在话下。 他对顾珽说道:“三少爷,准备好了吗?” 顾珽咬着枕头,点了点头。不知不觉,汗水已经浸湿了衣衫。 这一路回来,他一直忍着剧痛。 此刻,他盼着这一切赶快过去吧。 正想着,突然,无法想象的剧痛袭来。 “啊……” 顾珽张嘴大叫。 顾玖用枕头压着他的嘴巴,生怕他痛到受不了,咬断自己的舌头。 “呜呜……” 顾珽呜呜乱叫,浑身冷汗直冒。痛到受不了,让他死了吧。 好在,这股锥心蚀骨的痛,很快就缓解了。 顾珽推开顾玖手中的枕头,喘着气,问道:“许大夫,好了吗?” 许大夫一寸寸触摸顾珽的小腿,以此判断骨头有没有正。 最后,他点点头,“可以了!接下来上药,上夹板。三少爷,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腿,少说得养小半年。 在这之前,这条腿千万别用力,也别下地走路。万一伤势加重,说不定就会留下后遗症。” 顾珽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要养小半年吗?岂不是到明年都不能出门。” 顾大人冷哼一声,板着脸说道:“都伤成这样,你还想着出门,荒唐。” 顾珽缩缩头,他挺怕顾大人。 顾大人每每板着脸,他就心虚。 许大夫给顾珽的伤腿上了药,又上了夹板,然后出门开消炎止痛的药。 顾玖坐在床边圆凳上,“哥哥,还疼吗?” 顾珽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怎么疼了。妹妹不用担心我。” 顾玖看着顾珽的伤腿,骨头都断了,怎么可能不疼。 她问道:“好好的,哥哥怎么会受伤,还断了腿。” 顾珽不甚在意地说道:“是我不小心,骑马摔下来。” 骑马? 顾玖意外。哪里有马给哥哥骑? 顾大人闻言,紧皱眉头,问道:“可是同李大人家的公子一起骑马?” 顾珽心虚点头。 顾大人板着脸,冷哼一声,“叫你读书你不读,出门浪荡,你倒是比谁都积极。这次摔断腿,也算是给你一个教训。” 顾珽无言以对,只能低着头,老实听训。 此时,管家顾全走进来,“启禀老爷,李大人府上派人过来看望三少爷,正在花厅等候。” 顾大人瞪了眼顾珽,“老实养伤。” 说完,顾大人就出了思过院。 呼! 顾大人一走,顾珽顿时松了一口气。 刚刚被训的时候,顾珽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顾珽正以为自己逃出生天,却不料,对上顾玖的目光,心头一哆嗦。 我的妈呀,忘了妹妹还在这里。 “妹妹,你回去吧,我没事了。” 顾玖冷笑一声,“哥哥急着打发我,莫非是心虚?” “哪能呢。” 顾玖当即喊道,“李串,你给我过来。” 李串从外间,缩进卧房,“小的给姑娘请安。” 顾玖面容严肃,气势逼人,“李串,你告诉我,三少爷为何会受伤?骑马又是怎么回事?” 李串偷偷朝顾珽看去。 顾珽挤眉弄眼,示意李串别乱说。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顾珽,“哥哥好好养伤吧,我们在这里说话,吵着你休息。李串,随我到外面说话。” “妹妹,我听着你们说话挺好的。我就喜欢热闹。” 顾玖板着脸,“哥哥,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可不能再任性。这个时候就是需要静养。” 说完,顾玖起身走了出去。 顾珽欲哭无泪。 他一怕父亲,二怕妹妹。 嘤嘤嘤,妹妹那眼神太吓人了,妹妹怎么那么有威严呢?他得和妹妹好好学学。 到了外间,顾玖坐在椅子上,说道:“李串,你把事情经过好好说说。” 李串咽下一口唾沫,心里喊道,三少爷,不是小的不听你的话。三少爷你在二姑娘面前都得认怂,小的又怎么敢不听二姑娘的话。 李串原原本本地说道:“启禀二姑娘,李公子数天前就邀请三少爷今日出门骑马游玩,三少爷欣然答应。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三少爷骑马的技术也很不错,却不料马匹突然失控,越跑越快,竟然往悬崖上跑去。 不得已,三少爷只能跳马保命。这才受了伤。” 顾玖蹙眉,“这位李公子是什么身份?他怎么有马?” 李串说道;“姑娘不知道吗?李公子的父亲李大人,是太仆寺官员,管着庆平马场。别家缺马,李家可不会缺马。” 顾玖问道:“你们在哪里骑马?一起骑马的有哪些人?” “回禀姑娘,三少爷他们在城北马场骑马。除了李家的亲眷外,还有府尹府上几位公子,以及四少爷,六少爷,七少爷和八少爷。” 顾玖微蹙眉头,“六哥他们也去了?” “正是。” 顾玖问道:“哥哥受伤,怎么不见六哥他们?” 李串躬身说道:“姑娘没来之前,几位少爷,还有李家公子都在这里陪着三少爷。后来他们有事,又都走了。说是晚一点再过来看望三少爷。” 顾玖曲指,轻轻敲击桌面。 一下又一下,敲得李串心里头发慌。 顾玖盯着李串,“你之前说,哥哥骑的马突然发狂,还往悬崖上跑。哥哥为了保命,不得已只能跳马,这才受了伤?” 李串点头,“正是如此。” “好好的,马匹怎么会突然发狂?李公子怎么说?” 李串摇头,“事情发生得太快,还来不及查找原因。” 顾玖微微一笑,说道:“你能不能联系到李公子?告诉他,我想亲自检查哥哥骑的那匹马。” 李串悚然一惊,“姑娘是怀疑,有人在三少爷的马匹上动了手脚。” 顾玖随口说道:“一切皆有可能。” 李串有点紧张,“姑娘,小的可以以三少爷的名义联系李公子。只是不能保证,李公子会不会答应让姑娘检查出事的马匹。” “我知道,你尽力而为就好。” 李串点点头,“那小的这就去联系。另外,老爷那边或许也会派人调查。” 顾玖说道:“老爷那里你不用管。” 同顾大人交涉的人物是李大人,而顾玖需要交涉的是李公子。 李家父子二人,可不是一个层面的人物。 总之,顾大人有顾大人的办事风格。 顾玖也有自己的处事办法。 顾玖回到卧房。 顾珽眼巴巴地的看着她。 “妹妹,我这次真的是意外,你别生气。” 顾玖微微摇头,在圆凳上坐下,“哥哥,你和李公子关系很好吗?” “还行吧。经常在一起吃吃喝喝。” 顾玖琢磨了一下,又问道:“李公子同六哥他们的关系怎么样?” 顾珽想了想,说道:“也不错,大家都有来往。妹妹,你问这些做什么? 你不会怀疑顾琤使坏害我吧?不会的,顾琤虽然看着讨厌,但他不是那种人。” 顾玖笑了笑,问道:“哥哥很了解六哥?” 顾珽抓抓头,说道:“也不是说很了解。我和他毕竟一起长大,他的脾气我多少知道一点。 这种事情,他不屑去做。而且,他读书好,我读书不好,我和他根本不存在什么天大的矛盾。他没理由害我。” “那李公子呢?” 顾珽连连摇头,“那更不可能。李大郎虽然不算好人,却不会对朋友使出这种下三滥,置人于死地的手段。妹妹,这事就是意外,你别胡思乱想。” 顾玖笑道:“或许真的是我胡思乱想。哥哥,你去骑马,真的没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吗?” 顾珽仔细回想了一番,“没有,一切都很正常。妹妹,你怎么总认为是有人害我。” 顾玖轻轻一叹,“我担心是我连累了哥哥。” “你?怎么会?” 顾珽频频摇头,“我就说你胡思乱想,你还不承认。我不连累你就不错了,你怎么可能连累我。这回就是意外,你别多想。” 顾玖笑了笑,“我听哥哥的,我不多想。” 突然发疯的马匹,果然是意外吗? 顾玖叮嘱顾珽好好养伤,检查了许大夫开的药方,确定没有问题。 之后,顾玖带着丫鬟准备回芷兰院。 “二妹妹要走了吗?” 顾玖一抬头,就看见顾喻顾四哥从外面进来。 顾玖点点头,“顾四哥是来看望哥哥的吗?” “正是。” 顾喻打量顾玖,一段时间没见面,顾玖长高了,肤色也变白了,人也变漂亮了。 他问道:“顾珽的伤势不要紧吧。” 顾玖说道:“现在还说不清楚,要等拆了夹板之后,才能确定。” 顾喻点点头,“也是。”伤到腿,会不会留下后遗症,现在大夫也不敢打包票。 “二妹妹放宽心,顾珽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度过这一劫。” 顾玖微微颔首,“借顾四哥的吉言,希望哥哥能够早日好起来。” 顾喻犹豫了一下,突然问道:“我听李串说,二妹妹想要检查让顾珽出事的那匹马。” 顾玖坦然说道:“正是。李串说,马匹突然发狂,哥哥才会出事。不检查一下那匹马,我心里头总是不放心。” 顾喻微蹙眉头,说道:“二妹妹是姑娘家,不方便出门。这事不如由我出面去办。” 顾玖大喜过望,“会不会太麻烦顾四哥?” 顾喻笑了起来,“二妹妹不用和我客气,正好我对养马略知一二,说不定能发现点什么。以后二妹妹有什么跑腿的事情,都可以交给我去办。” “谢谢顾四哥,我等顾四哥的消息。” 李串同李公子那边联系,当天傍晚就有了消息。 李公子答应顾家人去检查马匹。 李公子本人也想知道,好好的马匹为什么会突然发狂,差点害死了顾珽。 幸亏顾珽只是摔断腿,要不然顾家和李家就结下了死仇。 只是马匹跌下悬崖,受了重伤,怕是活不久。 …… 第二天一大早,顾喻带着李串,前往庆平马场检查。 顾玖一直在房里等候消息。 她坐在书房里,手里捧着一本书,一上午,才看了七八页。 “姑娘,喝茶!” 青梅换了一杯茶水,送到顾玖手边。 顾玖说道:“放下吧。” 天气凉爽,书房开着窗。 顾玖望着窗外,眉头不展。 青梅问道:“姑娘可是担心顾喻少爷那边?” 顾玖随口问道:“青梅,你认为哥哥摔下马,真的只是意外吗?” 青梅想了想,说道:“骑马的事情,奴婢不懂。一会等顾喻少爷回来,姑娘问问他。” 顾玖一脸愁绪,“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我连累了哥哥?” “姑娘怎么会这么想?” 顾玖轻叹一声,“这几个月,我与太太数次交锋,太太心里头肯定恨着我。她如今不方便对我动手,但是她可以对哥哥动手。万一真的是她暗中动手……” 青梅急忙说道:“不会的。太太如今还躺在床上坐小月子,白姨娘又怀着身孕,她哪有精力去害三少爷。这事,说不定真的是意外。” 顾玖笑了笑,“你说的对,或许真的是我想多了。” 如果这事不是意外,如果真的有人要暗害哥哥,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顾玖一直等到午后,终于等来了顾喻的消息。 顾玖急匆匆赶到思过院。 “顾四哥!” “二妹妹来了,先坐下吧。” 顾喻问躺在床上的顾珽,“今日好点了吗?” 顾珽掀开被面一角,“比昨天更肿!” 顾玖说道:“这是正常的肿,哥哥不用担心。” 顾珽点点头,“许大夫也这么说。” 说完,顾珽复又用被面盖住受伤的腿。 他看着顾喻,“顾四哥,你快说说,我骑的那匹马,到底有没有问题?” 顾喻斟酌了一下,才说道:“那匹马摔下悬崖,受伤极重,我们赶去的时候,马匹已经快死了。 即便真的有人动了手脚,因为马匹身上布满了伤口,现在已经无法检查确认。二妹妹,让你失望了。” 顾玖摇头笑笑,昨晚知道马匹受了重伤,她就预料到了这个情况。 只是心里头好抱着一丝幻想,想着说不定还有痕迹留下。 顾玖站起来,郑重道谢,“辛苦顾四哥辛苦走一趟。” “没能帮上二妹妹,我很惭愧。” “顾四哥千万别这么说。” 顾喻不便多留,告辞离去。 顾玖送他到门外。 “顾四哥,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二妹妹尽管说。” 顾玖斟酌了一下,“是这样的,我手里头有一点钱,想置办一个马场。马场已经看好了,只是我一个姑娘家,不方便出门。 身边也没得用的人,而且哥哥也受了伤,无法替我出面。我想请顾四哥出面帮我交易马场,可以吗?” 顾喻说道:“这件事我可以帮忙。只是,二妹妹,你不再考虑考虑?开马场,现在可不赚钱。” 顾玖笑了笑,说道:“顾四哥不用担心我,这件事我有把握。” 顾喻盯着顾玖,顾玖的笑容很自信。 他突然也跟着笑起来,“我信二妹妹。你将马场的资料交给我,我来替你办。 正好这次的事情,李家有所亏欠,就让李家出点力。 只要李家还在西北一日,将来二妹妹的马场上交马匹的时候,定不会被刁难。 并且,我还可以替二妹妹的马场,争取更多的好处。” 顾玖大喜,“多谢顾四哥。此事,还请顾四哥帮我保密。” 顾喻笑道:“我明白,此事你知我知,定不会传到第三人耳中。” 第81章 欺人太甚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京城,谢府。 西北来信了。 管家没有片刻耽误,拿着信,急匆匆去见谢家家主谢茂。 “老爷,西北老九来信了。” “老九的信,快拿进来。” 老九是谢茂安插在西北的探子,也是隐藏得最深的探子。 老九前段时间才寄来一封信,怎么过了半个月,又来一封信。 莫非西北出事了?还是他交代的事情办成了? 谢茂接过信,撕开封口,取出信件。 谢茂先迅速地扫了眼信件内容,然后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对照着信件看起来。 原来名为阿九的探子送来的信件,是一封密信。 必须经过解密,才能知道这封信真正说的是什么。 花了一点功夫,谢茂终于将信件看完了。 此时,他脸色铁青,眼睛怒睁。 啪! 谢茂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怒说道:“顾知礼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 顾知礼便是顾大人。 密信上的内容,说的就是顾大人派人抓了谢茂安插在晋州的探子。 管家见状,心头担心,不由得问道:“老爷,西北出事了吗?” 谢茂气得在书房里来来去去的走,“顾知礼欺人太甚,竟然将本官安插在西北的人都抓了起来。 他真以为本官不敢动他吗?他不顾念两家的亲戚情分,那就休怪本官辣手无情。” 管家一听,大惊失色,“老爷,我们的人都被抓了,那现在怎么办?鲁侯府那边……” 谢茂冷哼一声,“鲁侯那边的事情,阿九会想办法。实在不行,只能执行第二个计划。目前首当其冲是顾知礼,他敢坏我好事,我定要让他好看。” 谢茂心中怒极,恨不得将顾大人千刀万剐。 西北的探子,经营了十多年,一朝被顾知礼连根拔起,让他如何不怒,如何不心疼。 更让他不寒而栗的是,顾知礼如何准确掌握到西北探子的名单?难不成是有人经不住拷打,招供了出来? 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个梁子,顾谢两家是结下了。 “老爷,不好了!” 门房管事急匆匆跑到书房。 谢茂板着脸,“出了什么事?天还没塌下来,你着什么急?” 门房管事喘了一口气,这才说道:“启禀老爷,京城府尹张大人被执金吾抓起来了。” “什么?” 谢茂大惊失色。 京城府尹张大人,是皇后娘娘的表亲,是太子一派的重要成员。 而执金吾则是皇帝的狗腿子,鹰犬,一切以皇帝的意志行事。 执金吾一旦出动,京城人人自危,风云色变。 这些年,被执金吾抓走的官员,就没看到有一个人囫囵出来。 要么直接死在执金吾大牢里,要么就是抄家流放。 总之,没有一个好下场。 京城府尹张大人被执金吾抓走,这就意味着,有人在皇帝面前进了谗言,有人要阴谋陷害太子殿下。 谢茂从始至终都很清楚,京城有一股强大的反太子势力。 这些年,双方你来我往,斗了个旗鼓相当。 甚至太子殿下这边,在很多时候,还能稳站上风。 但是自从皇后娘娘病重,情况一下子就变了。 太子的处境变得不妙。 支持太子的人,在此之前,已经有好几位大人被罢官。好在,那几位大人,都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但是,京城府尹张大人不一样。 张大人身为京城父母官,管着京畿重地,看似处处受气,其实暗中给了太子一派的人马极大的方便。 若是这个位置换成反太子势力的人,这不仅仅是太子一派的损失,就连他谢茂,也得处处受制。 所以,太子一派,决不能不能失去京城府尹这个位置。 无论如何,必须在反太子势力行动之前,抢先拿下京城府尹这个官职。 谢茂当机立断,“备马,本官要去东宫面见太子。” 管家领命。 谢茂换了一身常服,出门坐上马车,前往东宫。 进了东宫,谢茂问内侍,“殿下此刻在哪里?” 内侍躬身说道:“启禀大人,殿下此刻正在博望苑和诸位大人们商讨要事。” 谢茂急匆匆赶到博望苑。 东宫的几位核心成员都到了,就等着谢茂。 “谢爱卿快坐下。” 太子刘显,是个年过四十的中年人,微胖,看起来很和善。像个读书人,不像位高权重的太子。 朝中都说太子为人宽厚。 这些年,东宫上下,无一人获罪下狱,更不论抄家砍头。 即便有人犯了错,最多就是被打发离开东宫。 对比皇帝陛下,动辄杀人砍头,抄家灭族,太子的确配得上宽厚的名声。 只是,太子成也宽厚,败也宽厚。 朝中所有人都知道,皇帝不喜太子的最大原因,就是因为太子性子软弱,过于宽厚。 谢茂在椅子上坐下,“大家都听说了张大人被执金吾抓起来的事情吗?” 众人齐齐点头。 紧接着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我们去见陛下,为张大人求情。张大人何错之有,执金吾鹰犬,凭什么抓人。” “据说是贪腐。” “哼!无稽之谈。张大人出身豪族,家中婢仆成群,庄田无数,何需贪腐。” “分明就是莫须有的罪名。” “殿下,请下决心吧。迟了,张大人恐凶多吉少。” 众人齐齐望着太子刘显。 太子刘显,面色迟疑,明显拿不定主意。 甚至于,一说到去见皇帝陛下,为张大人求情,太子下意识的就想退缩。 尽管太子已经年过四十,可是他依旧怕他老子。 尤其是自从太子的舅舅镇国公过世,太子越来越怕皇帝陛下。 太子刘显甚至脑补,他若是去求情,他老子皇帝陛下一定会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盯着他。恼怒之下,说不定抄起一把剑,一把刀,就朝他扔来。 躲又不能躲,只能硬生生承受。还要被他老子皇帝陛下骂个狗血淋头。 四十多岁的人,一想到要承受这样的压力,太子心头就发虚,又是无比的心酸。 太子这个位置不好坐啊。 谢茂一直没有出声。 太子刘显不由得朝他看去,“谢爱卿,你有何想法,尽管说来。” 谢茂扫视全场所有人,掷地有声地说道:“张大人已经被执金吾抓走,此时此刻,与其想着怎么将人救出来,不如好好想想,如何防止京城府尹的位置落到敌人手上。 在座诸位,你们都该清楚,京城府尹这个位置,看似是个受气包,但是这些年,的的确确给我们行了极大的方便。 失去这个位置,东宫上下都将受制,甚至会连累到殿下。” “谢大人,你的意思是不救张大人吗?”太子宾客刘大人质问谢茂。 谢茂冷哼一声,“我当然想救人。但是被执金吾抓走的人,请问,你们谁有把握将人救出来? 而且据我所知,执金吾抓人,都有真凭实据。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是勇敢,而是愚蠢。 你们让殿下到天子面前求情,可曾为殿下考虑过。 殿下一旦开口,天子会怎么想,会有什么后果,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明知这么做会让殿下受到天子的责难,你们却还一门心思的逼着殿下。此举实为不忠不义。” “谢大人言重了。我们也是为了同僚着想,就这么放弃张大人,不好吧。” 谢茂呵呵冷笑,“你们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彰显自己的正义。可是谁有替殿下着想过? 正所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此时我们是在东宫,应该讨论的不是如何营救张大人,而是该讨论如何减少损失,如何为殿下分忧。 诸位,你们扪心自问,殿下待你们何其宽厚,而你们可曾真心替殿下着想过?” 太子殿下刘显感动坏了。 谢爱卿果然是真心替他打算。这才是真正的忠臣啊。 反观其他人,在此事上的反应,未免让他有些失望。 明知救不了张大人,还逼着他去天子面前求情,这分明就是将他架在火上烤。此举,非忠臣所为。 见太子殿下刘显对谢茂流露出明显的赞赏之色,有人急了。 当即跳起来,怒斥谢茂。“谢茂,别以为就你是忠臣,我们都是奸臣。 同僚落难,你却无一丝同情悲悯,你这人是何其的无情无义。 你别忘了,张大人过去,可是很照顾你。你见死不救,还是人吗? 你如此无情无义,怎配当忠臣?” 谢茂站起来,昂首挺胸,义正言辞,“若是张大人在此,也一定会赞成我的做法。 张大人是忠臣,他一定不愿意看到因为自己的原因,坐视京城府尹这个位置落到敌人手上。 他一定希望,我们能抓紧时间,想出良策,将这个位置,始终牢牢的抓在手里。 诸位,莫非你们不想要京城府尹这个位置?” 有人不服,想要和谢茂杠一杠。总不能让谢茂一个人在太子殿下面前出风头。 只可惜,太子詹事徐大人出面发话,阻止了这场争吵。 “够了,大家都少说两句。” “请徐大人赐教。” 太子殿下刘显也说道:“请老师说说,这事该如何处置。” 徐大人捋着胡须,“启禀殿下,老臣以为谢大人的话有些道理。 如今,张大人的事情只是暂时放在一边,要紧的,是京城府尹的位置,决不能落到敌人手中。” 太子殿下刘显点点头,又偷偷松了一口气。 只要别让他去天子那里求情,什么都好说。 太子刘显说道:“父皇命执金吾拿下张大人,就是要动一动京城的格局。本宫这个时候,若是举荐自己人,父皇肯定不会同意。说不定还会惹怒父皇,令父皇降下责罚。” 众人齐齐点头,殿下说的没错。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 太子宾客刘大人皱眉说道:“殿下不能举荐自己人,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京城府尹这个位置落到敌方手里吗?” 徐大人看着谢茂,“谢大人,你可有办法?” 谢茂站出来,“启禀殿下,京城府尹这个位置,注定落不到我们自己人手中,但是也不能落到敌人手中。目前只有一个办法化解这个局面。” “什么办法?谢爱卿快说。”太子刘显有些激动。 谢爱卿果然是忠臣,不仅替他解围,还替他想出了解决的办法。 谢茂想到顾知礼顾大人,竟然敢坏他的好事,那他就将顾大人架在火堆上烤。 京城府尹这个位置,可不是个香饽饽。 顾知礼,你给本官等着,本官会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谢茂停顿了两秒,才说道:“办法就是,将京城府尹这个位置交给中间人。如此一来,陛下那里,定不会反对。甚至连敌方那边,说不定也不会反对。” “中间人?” “谁是中间人?” 太子刘显急忙问道:“谢爱卿,你就别卖关子。快告诉大家,这个中间人是谁?” 谢茂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最后郑重说道:“臣说的这个中间人,就是平南侯嫡系旁支,现任晋州刺史的顾知礼顾大人。” 咦? 大家都盯着谢茂,等着他的下文。 谢茂走到大殿中央,侃侃而谈,“顾知礼顾大人,既不是自己人,也非敌方的人,而且在地方任职数十年,资历够,背景够。最重要的是,顾大人娶了微臣的妹子,论起来,我们两家总归是亲戚。亲戚之间办事,行个方便,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太子刘显没有急着表态,而是朝徐大人看去。 太子詹事徐大人,问道:“谢大人,你能确保顾大人会听你的?他会站在太子这边?” 谢茂自信一笑,笃定地说道:“我有办法让顾大人站在我们这边。” 徐大人暗自点点头,“有办法就好。” 太子刘显问道:“如此说来,大家都同意谢爱卿的提议?” 在场的众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最后由太子詹事徐大人站出来说道:“殿下,臣以为此事可行。” 其他人也都点头同意。 太子刘显想了想,说道:“提议顾大人出任京城府尹一事,本宫不方便出面。诸位爱卿,你们认为此事该如何操作?” 徐大人沉吟片刻,说道:“不如请皇后娘娘出面,助殿下一臂之力。” 太子刘显顿时皱起眉头,“母后病体沉重,已经下不了床。这个时候,如何能劳烦母后。” 徐大人表情坚定地说道:“正是因为皇后娘娘病体沉重,陛下才不会拒绝皇后娘娘的提议。” 谢茂站出来支持徐大人,“殿下,微臣以为徐大人说的有理。操作此事的人,非皇后莫属。” 太子刘显眉头不展,“此事本宫再想想。” 谢茂朗声说道:“殿下,时间不等人。若是晚了,京城府尹的位置就会被敌方抢走,其后果不堪设想。” 徐大人也说道:“殿下,此事必须加紧处理,不可给对方喘息之机。请殿下速做决定。” “请殿下速做决定。” 大殿内,众人齐声高喊。逼着太子刘显做出决定。 太子刘显骑虎难下,只能点头应下,“好吧,本宫今日就去见母后。” “殿下英明。”众人又齐声高喊。 太子刘显急着去见皇后娘娘,大家便起身告辞。 徐大人同谢茂走在一起,小声问道:“谢大人,顾知礼此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谢茂想了想,说道:“是个文人。” 徐大人顿时笑了起来,文人好啊!文人都好名。 如今天下的名声都在东宫,不愁顾知礼不上太子这条船。 徐大人笑着说道:“顾大人那边,就请谢大人多多费心。” “徐大人放心,此事包在我的身上。” 徐大人点点头,“如此甚好。” 谢茂出了东宫,坐上马车。 他将后续的计划有捋了一遍,对管家吩咐道:“备一份厚礼,亲自送到顾家。听闻顾老爷子前几天新纳了一个小妾,就说我恭贺他纳妾之喜。” “小的遵命。” 谢茂口中的顾老爷子,正是顾大人的父亲,顾玖的亲祖父。 这位顾老爷子,别的本事没有,却是个花丛老手,最喜女色。一大把年纪,还纳了个十多岁的小妾。 以前,还有顾玖的亲祖母顾老太太管着,顾老爷子还知道收敛一点。 自十多年前,顾老太太过世后,顾老爷子在女色上面,就越发荒唐。 家中有无人能管住他,就连顾老爷子的大哥平南侯也拿他没办法,只能放任他继续荒唐下去。 第82章 要回京城啦(二更)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管家问道:“老爷果真举荐顾大人出任京城府尹?” 谢茂冷哼一声,“当然!放顾知礼继续在西北,只会坏我好事。他不是想回京城吗?本官就助他一臂之力,让他心想事成。不过顾知礼想进六部,本官偏不让他如意。” 管家有些担心,“老爷,顾大人出任京城府尹一职,会不会妨碍东宫?” 谢茂自得一笑,“他不敢,也没那本事。如今皇后娘娘病重,以我对顾知礼的了解,这个时候,他不敢乱动,反而比任何时候都要安分守己。 即便有一天皇后娘娘薨,届时,本官自有办法让他上东宫的船。 到时候,他得由本官予取予求。他欠本官的,得连本带息的还回来。” 管家立即说道:“大人英明。小的以为,最好的牵制办法,就是联姻。” 谢茂微微眯起眼睛,“联姻一事,现在不急。” 谢茂打从心里头,不想和顾知礼联姻。如果换做平南侯府,他倒是愿意。 平南侯府可比顾家强多了,平南侯本人在朝中也很有影响力。 转眼,谢茂又笑了起来,“等顾大人一家回京后,我们两家倒是要常来常往。亲戚嘛,自然是越走越亲。” 管家一脸不明白。 谢茂也没解释。只是在心里头想着,等妹妹回京后,得让自家夫人和妹妹多来往,借此和平南侯府搭上关系。 届时,他再来想办法。说不定真能和平南侯府做儿女亲家。 …… 几天时间转眼过去。 大家都在关注京城府尹张大人的案子,毕竟牵连了那么多人。 大家也在纷纷猜测,谁有机会接替张大人的位置。 却没想到,开耀帝突然下了旨意,提拔晋州刺史顾知礼出任京城府尹一职。 得到消息的许多人,都很茫然。 顾知礼是谁? 听解释,原来是平南侯嫡系旁支,平南侯的亲侄儿,大家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平南侯的亲侄儿,难怪陛下会任命此人出任京城府尹。 观顾知礼的资历,他果然有资格出任京城府尹一职。 此消息传到平南侯府。 平南侯在书房里大发脾气。 侯府大老爷,平南侯嫡长子顾知文候在边上,“父亲息怒。” 心头默默想着,老爷子一大把年纪,脾气还这么大,也不知道爱惜身体。怒气伤肝,一会得请太医过府,替老爷子看看。 平南侯怒气冲冲,“你让老夫如何息怒。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在背后暗算,陛下怎么会突然让知礼出任京城府尹一职? 京城府尹,哼,说起来好听,那就是个夹板气,谁都得罪不起,一出事就得承担责任。 万一知礼在任上,遇到棘手的事情,一个处理不好,就会连累全族。 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出的主意,分明就是在害我们顾氏一族。” 顾知文轻咳一声,“父亲当心隔墙有耳。据儿子了解,陛下问起此事的时候,李侍中有进言。然后陛下就决定由知礼堂弟出任京城府尹一职。” 平南侯皱眉,问道:“哪个李侍中。” 顾知文轻声说道:“后宫那位主子。” 平南侯恍然大悟。 李侍中是皇后娘娘的人,他突然进言让顾知礼顾大人出任京城府尹一职,很明显,这是皇后娘娘的意思。 皇后娘娘的背后是东宫。 想到东宫,平南侯不由得想起谢茂此人。 莫非此事和谢茂有关系? 再联想到前任京城府尹张大人被执金吾抓起来的事情,东宫怕是上下都慌了。 想到这里,平南侯咬牙说道:“此事有可能是谢茂那厮的手笔。” 顾知文诧异,“谢茂?不能吧。他明知京城府尹一职不讨好,还让自己妹夫出任。就不怕知礼堂弟记恨他。” 平南侯冷哼一声,“你将谢茂这人想得太过简单。此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处在他的位置上,让知礼出任京城府尹一职,是最好的选择。谢茂此人,实在是无耻。” 顾知文皱起眉头,“父亲,我们要怎么和知礼堂弟说清楚此事。” 平南侯说道:“照实说。知礼这回被谢茂算计,你得提醒他,别和谢茂这人来往。 就连他那个继室谢氏,也非良人。 只可惜,当年大家都没想到谢茂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而知礼又被美色所迷。当日铸下的因,造成了今日的果。” 顾知文说道:“父亲太过悲观。” 平南侯摆摆手,“不说这些。你去写信吧。既然陛下已经下了圣旨,你让知礼收拾收拾,赶在过年前,带着一家老小回京城。老夫也有多年没见过他,不知道他在外面历练这些年,有没有长进。” 顾知文笑道,“父亲放心,知礼堂弟长进不小。出任一地父母官,还是在西北,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胜任的。” 平南侯哈哈笑了起来,“我们顾家的儿郎,都是好样的。” …… 平南侯府的信,先于公文三天到达西北。 顾大人看完信件,脸色连连变幻。 马师爷和刘师爷随侍在侧。 马师爷见顾大人皱着眉头,于是问道:“大人何事烦恼?” “你们看吧。” 顾大人将信件放在桌上。 马师爷和刘师爷齐齐上前,阅览信件。 咦? 怎会如此? 两位师爷,也都跟着皱起眉头。 看完信件,马师爷说道:“侯府来信,此事必定是真的。大人,既然公文已经在路上,还是要早做打算。” 刘师爷捋着胡须,说道:“京城府尹,为正三品。品级上来说,大人是升官了。只是,这个官不好当啊。” 顾大人何尝不知京城府尹这个位置是个烫手山芋,不好坐。 京城贵人多如狗。贵人犯法,理应由京城府尹府审问。 只是,贵人毕竟是贵人,贵人犯法,要不要审,审到何种程度,这些都是学问。 否则,一不小心,就将人给得罪了。 更要命的是,如今京城夺嫡之争,越演越烈。 随着皇后娘娘病重不起,各路牛鬼蛇神都跑了出来。 京城府尹面对这些牛鬼蛇神,一个处理不好,就有可能罢官去职。 如果仅仅只是罢官去职,这还是好的。至少性命保住。 就怕不光丢官,还丢了脑袋,甚至牵连全家,全族。 越往深处想,顾大人这额头上的汗水就越多。 谢茂竖子,竟然用这等奸计暗算他。 顾大人咬牙切齿。 他果然小看了谢茂。 本以为经过之前抓捕探子的事情,谢茂得到警告,会安分下来。 却没想到,谢茂反手,就回敬了他一巴掌。 事到如今,想这些也没用。 公文已经在路上,很快,他就要收拾行李,交接公务,启程离开晋州。 顾大人吩咐两位师爷,将公务整理出来,该处理的处理了。不能处理的,交给留守官员。 然后,顾大人前往后院上房见谢氏。 养好大半个月,谢氏的身体已经大好。 原本消瘦的脸颊,又丰满起来,看上去气色不错,很有福气。 见顾大人来到上房,谢氏起身迎接。 “今日老爷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顾大人面无表情地说道:“收到侯府送来的信件,得知了一件事。” 谢氏笑了起来,“莫非是喜事?” 顾大人淡漠一笑,笑容未达眼底。 “的确是喜事,为夫要升官了。” “啊!恭喜老爷,贺喜老爷。”谢氏短暂震惊后,顿时高兴起来。 她问道:“不知老爷高升何处。” 顾大人说道:“京城府尹。” 谢氏一愣,紧接着又是狂喜。 京城啊!十多年,终于能回到京城。 谢氏顿时笑了起来,“太好了,老爷得偿所愿,终于能够回京。” 顾大人不动声色地说道:“此事还要多谢大舅哥。若非大舅哥出力,为夫还回不了京城。” 顾大人语气淡淡的,可是谢氏何等敏锐,她分明听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谢氏立马收敛了笑容,小心翼翼地问道:“能回京城,老爷不高兴吗?” 顾大人似笑非笑,不答反问,“你说大舅哥为何要帮我回京城?” 谢氏摇头,“妾身不知。” “那你可知道,京城府尹是什么职务?管着什么事情?” 谢氏试着问道:“京城府尹,应该就像晋州刺史一般,管着整个京畿重地。” 顾大人笑了笑,“夫人说的没错。那为夫再问你,在京城,谁最大?” 谢氏不假思索,“当然是皇……” 话没说完,谢氏已经醒悟过来。 京城府尹,听着很气派,但这可不是一个轻省的位置。 谢氏有些紧张,有些慌乱,“老爷对这个位置不满意吗?” 顾大人挑眉一笑,“大舅哥帮我,我感谢都来不及,怎会不满。” 这话当然不能相信。 谢氏忙说道:“老爷,此事同妾身没有关系。” 顾大人表情冷漠,说道:“我当然知道此事同你没有关系。不过,夫人不如试着想一想,大舅哥为何要这么热心的帮我?” 谢氏连连摇头,她知道答案,但是不能说出来。 她拉着顾大人的手,“老爷,你为何如此确定,此事是大哥做的?或许这是误会。大哥身为东宫属官,应该没有权利决定京城府尹的任命。” 顾大人点点头,“你说的没错,大舅哥的确没有资格决定京城府尹的任命。但是你别忘了,他的背后是太子,太子的背后是皇后娘娘。这个分量够了吗?” 谢氏突然哭了出来,“老爷息怒。京城府尹这个位置,虽说千般不好,但是好歹是回了京城。 我们一家老小,在西北吃沙子吃了整整八年啊。 眼看着孩子们一天天大了,都到了说亲事的年龄,我是心急如焚。 总不能就在西北找个人家,将孩子们的婚事给办了吧。 老爷,等回了京城,你求求大伯他们,想想办法,将你调离京城府尹,可好?” 顾大人冷哼一声,“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离着回京,还有一段时间,该处理都处理了。另外,为了孩子们着想,我希望你回了京城后,少和你大哥一家来往。” 谢氏连连点头,“老爷放心,大哥的为人我已经看清楚了。为了孩子,为了老爷的前程,说什么我也不会再替大哥做事。 除了逢年过节,礼节上的来往。其余时候,我和他断绝来往,绝不给老爷添乱。” 顾大人盯着谢氏,“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别让我失望。否则,为了孩子的前程,我也值能狠下心来。” 谢氏浑身哆嗦了一下,“老爷的话,妾身谨记在心。” 顾大人起身,“回京的事情,好好做准备。为夫改日再过来。” “妾身不敢耽误老爷的正事。” 谢氏将顾大人送到大门口,才返身回房。 一回到房里,谢氏就瘫倒在软塌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春禾端来养生汤,“太太,喝一点吧。” 谢氏摆手,“放在一边,一会再喝。” 春禾将汤碗放在桌上,小声说道:“太太不用担心,老爷的态度,明显比过去好了许多。” 谢氏笑了笑,却是苦笑。 以前老爷是何等的尊重她。 就因为大哥的事情,老爷对她的态度是一落千丈。 谢氏很心酸。 她得花费多少力气,才能让老爷解开心结。 这一切,都怪大哥。 之前,谢氏对顾大人说的那番,同谢茂断绝来往的话,有一半是真心的。 她真的被大哥谢茂害惨了。心里头又气又恼,愤恨无比。 她也真的下了决心,从今往后,再也不帮大哥谢茂做事。 只是如今要回京城。 回了京城,不可避免要见面。 见面,就有了来往。 只怕到时候还有一番折腾。 谢氏揉揉眉心,“春禾,吩咐下去。过些日子,就要回京城,让大家早做准备。要带走的,赶紧收拾出来。 另外,吩咐针线房,加紧将冬装做出来。以免回京的时候气候严寒,大家冻伤。” “奴婢遵命。太太,还有别吩咐吗?” 谢氏说道:“城中的铺子,城外的田庄,都要尽快处理掉。” 春禾吃惊,“太太不留铺子和田庄吗?这个时候卖出去,只怕卖不上高价。” 谢氏摇头,“铺子和田庄都不留着。西北这个破地方,留着做什么。 拿了钱,等回到京城,再重新置办庄子和铺子。 另外,得派人去书院通知六郎,让他早点回府。既然要回京城,就没必要继续留在书院读书。 京城有更好的书院,更好的夫子。回京之前这段时间,他留在府中温习功课就行了。” 春禾应下,“奴婢一会就派人去书院通知六少爷。太太,回京的事情,要不要通知府尹夫人一声?” 谢氏点点头,“等正式的公文下来后,再通知不迟。不过到时候,府尹夫人应该已经从府尹大人那里听说了我们要回京的事情。” 事情大致安排好了,谢氏松了一口气。 终于能离开西北,回到京城。 虽说顾大人和谢茂生出了矛盾,但是谢氏心里头依旧很高兴。 盼了这么多年,总算盼到了今天。 回京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全府。 有人喜,有人悲。 顾大人带着家人回京城,府中的下人,肯定不会全部带走。 一部分人,肯定会被辞退。 而这部分人,绝大部分签的都是活契。 等顾大人一家离开后,他们又要重新找活干。 顾家的家生子,则个个喜笑颜开。 熬了这么多年,终于能回京城。 想到京城的花花世界,心头就激动。 “姑娘,好消息,好消息。” 小翠激动地跑回芷兰院,“姑娘,好消息,要回京城了。” 顾玖愣了下,“什么回京城?说清楚点。” 小翠喘口气,然后说道:“奴婢听说,老爷升官了,就在京城。很快我们都能回京城了。” 第83章 小玖为哥哥治伤腿(一更)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要回京城了吗? 顾玖放下手中的书本,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回京城了。 她一直都知道,顾大人在谋划着回京城。 本以为要等到明年顾大人任满,回京述职之时,才有机会回到京城。却没想到提前了这么多时间。 要回京城,那她刚刚开展的事业,所有计划就必须提前。 她得抓紧时间,在离开京城之前,将一切事情办妥。 “姑娘今年长了个子,去年的冬装都穿不下了,从里到外都要做新的。 针线房那边从来都是先顾着三姑娘,四姑娘。 指望针线房的人,只怕等到出发回京城的时候,姑娘的冬装还没做好。 从今天开始,我们几人都将手里的活停一停,一起为姑娘做冬装。” 青梅同青竹,小翠两个人唠叨。 她担心天气一冷,顾玖没有合适的冬装穿,于是打算亲自为顾玖做冬装。 青竹说道:“我有小半年没碰针线,得练练,才敢上手。” 青梅打开箱柜,取出布匹,一边说道:“那你抓紧时间练练。可不能让姑娘穿着我们做的衣服,让人说针线不够好。那多丢人。” 两个人唠唠叨叨,将箱柜里面的布匹全都搬了出来。 青梅抱着布匹来到顾玖面前,“姑娘,你觉着哪个花色好?” 顾玖笑了起来,说道:“都挺好的。” 青梅想了想,“不如每个花色做一件。” 青竹说道:“棉布得留着,给姑娘做里衣。” 青梅点头。 她和青竹商量着做衣服的事情。 似乎是商量好了,青梅拿着皮尺,给顾玖量尺寸。 顾玖站起来,方便青梅量尺寸。 青梅说道:“这才半年,姑娘就长高了许多。” 顾玖笑道:“长高了才好。我应该还能继续长高。” 她还没到不长个的年龄,按理身高至少还能再长两三年。 青梅就说道:“奴婢做衣服的时候,多卷个边。姑娘要是继续长高,到时候将卷边放下来就行。” 顾玖点头,“你拿主意吧。” 对于针线,做衣服之类的活,顾玖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她就不班门弄斧,瞎出主意。 至于花色,款式,青梅她们审美在线,也不需要顾玖特意提醒。 只要符合主流审美就行了。 顾玖压根就没想过要在穿衣打扮上面特立独行,玩新花样。 即便是在现代社会,在日常生活中,一个人穿衣打扮太过特立独行,也会引来各种侧目和议论。 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单位,其实对着装都有着基本的要求。 更何况顾玖如今身处古代社会,在穿衣打扮上搞什么特立独行,只怕还没穿出门,就被青梅青竹她们拉着回房,赶紧换下来。还要被两个丫鬟唠唠叨叨,数落一顿。 顾玖见青梅和青竹忙得热火朝天,于是说道:“我去思过院看望哥哥,你们忙着吧。” 青梅不放心,“姑娘出门,多带几个人在身边。” 顾玖笑道,“别担心我。这是在府中,能出什么事。” 顾玖带着小翠,以及两个小丫鬟出了门。 要回京城的消息,已经传遍全府。一路走来,看见的人,大部分都是喜笑颜开。 到了思过院,却听哥哥顾珽在发脾气。 似乎是在呵斥李串。 顾玖微蹙眉头,急忙走进卧房。 “哥哥在说什么?在院门口就听见了你的声音。” 小厮李串缩着脖子站在边上,像个受气小媳妇。 顾玖冲他挥挥手,“你先下去吧。” 李串偷偷看了眼顾珽,见顾珽点头,这才退下。 顾玖在床边圆凳上坐下,“哥哥,你干什么骂李串?他可有做错事情。” 顾珽板着脸,“他没做错事情,我是怪我自己,恨我这条腿不争气。眼看着要回京城,我拖着一条伤腿算什么。” 顾玖理解了。 顾珽自受伤后,长期卧床,心情抑郁。 然后又听说要回京城,想到自己拖着一条伤腿回京城,会被人看笑话,积累的不满,火气,一下子就爆发出来。 他找不到别人发泄,自然就只能发泄在小厮李串身上。 顾玖说道:“哥哥,把被子掀开,我来检查一下的伤腿。” 顾珽却拒绝道:“我的腿天天擦着药,脏得很,别脏了妹妹的手。而且,妹妹你也不是大夫。” 顾玖笑了笑,“哥哥,我说我会医术,你信吗?” 当然不信。 顾珽咧嘴笑起来,权当笑话听。 顾玖抿唇一笑,“哥哥,你不听我的,那我就亲自动手了。” 说完,顾玖作势要去掀被子。 “怕了你呢。”顾珽在顾玖面前,总是毫无办法。 他掀开被面一角,露出伤腿,“你看吧。” 顾玖伸出手,按压伤口周围的肌肤。 伤腿正在复原,只是很缓慢。 天天窝在床上,哪都去不了。下床的时候,还得让李串扶着。 难怪哥哥心头老大不痛快。 对于一个过去天天出门浪的人,将他困在房里动弹不得,这比杀了他,还要令他痛苦。 顾玖使出力气,重重压下,“哥哥,你有感觉吗?” 顾珽点头,“有感觉。” 顾玖干脆取下头上的簪子,在顾珽的腿上,戳了两下。 “这样呢?” 顾珽点头,“妹妹,你做什么?你这样戳我,我肯定有感觉。” “什么样的感觉?会觉着痛吗?” 顾珽摇头,“痛倒是不痛。” 顾玖干脆加大力气,肌肤上被戳的地方,明显凹陷下去。这种力度,一般人都会觉着痛。 顾玖再次问道:“痛吗?” 顾珽摇头,“不痛。” 顾玖皱眉,干脆拿起簪子,在顾珽的手臂上,用相同的力道戳了下。 “哎呦!”这回不等顾玖开口询问,顾珽就在叫痛。 顾玖问他,“很痛吗?” 顾珽龇牙,“妹妹,你下手也太狠了。” 顾玖一听,眉头皱得更紧。 很明显,顾珽的伤腿恢复得不怎么样,对痛觉不够敏感。 “李串,将许大夫开的药方给我看看。” 李串在门外应声,找出药方,交到顾玖的手上。 顾珽不明所以,“妹妹,你能看懂药方?” 顾玖轻声一笑,“哥哥,我不是说了吗,我会医术。” 顾珽“啊”的一声,他以为妹妹是瞎说的。 他好奇问道:“妹妹,你从哪里学的医术。” 顾玖随口说道:“久病成良医。” 许大夫开的药方没问题,对症下药。 但是很明显,药效不够。顾珽的伤腿恢复得不是很好。 看来得改药方,加强药效。 顾玖思索记忆。 沉思了片刻,顾玖问道:“哥哥,你的伤腿还会疼吗?” 顾珽摇头,“只要不活动,就感觉不到疼。偶尔活动一下,会感觉酸胀麻痒,也会有轻微的疼痛感。” 顾玖蹙眉。 哥哥伤口恢复得不好,阻碍了哥哥对痛觉的感受。 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 让小翠准备笔墨。 顾玖提笔书写药方。 顾珽问道:“妹妹,你做什么?” 顾玖回头看着顾珽,“哥哥,你信我吗?” 顾珽点头,“我自然信你。” 顾玖斟酌了一下,说道:“我重新给哥哥开了一张药方,哥哥照方吃药。过两日若有效果,届时我再来给哥哥扎针。” 顾珽张大了嘴巴,感到不可思议。 难道妹妹真的会医术。 顾玖没有多做解释,只说道:“哥哥既然信我,我一定会尽早治好哥哥的伤腿。不过此事还请哥哥保密,不要外传。我并不想让人知道我会医术。” 顾珽眨了下眼睛,又掐了下自己的胳膊,好痛,是真的。 他望着顾玖,“妹妹,你当真会医术?你真能治好我的伤腿,让我早日下床活动?” 顾玖点头,“是的。” “那你的医术是怎么学的?” 顾玖笑了笑,说道:“我之前都说了,久病成良医。哥哥忘了吗,以前我还让你搜罗医书。那些医书可不是白看的。” 顾珽啧啧称叹,“没想到妹妹只是看了几本医书,就学会了医术。妹妹,你太了不起了。” 顾玖说道:“不算什么。虽说懂一点医术,却没有正经替人看过病。算起来,哥哥是我的第一个病人,你怕不怕?” 顾珽咧嘴一笑,“当然不怕。妹妹想要练习医术,我当然要配合。你想做什么尽管做。” 顾玖心头感动。换做别的人,肯定不会全心全意的信任她。 这份信任真的特别可贵。 顾玖郑重地说道:“我一定会把哥哥治好。” 写好了药方,让李串去库房领取药材。 顾玖开的药方,一份内服,一份外敷。 李串将药材领了过来。 药材库房的婆子,知道药材是给三少爷顾珽用的,都不敢怠慢。给的都是品质最好的药材。 顾玖安排小翠去煎药。 外敷的药,顾玖则带着李串,用药杵一点点捣碎。 之后开始制作药膏。 忙了一天,到了天黑,青梅找来的时候,外敷的药膏总算做好了。 用干净的木片,刮下一点药膏,轻轻涂抹在伤口上,以及伤口周围的皮肤上。 顾珽感到很惊奇,“妹妹,这是什么药?清清凉凉的,比许大夫的药膏好多了。” 顾玖笑道:“这是我的独家秘方,促伤口生肌愈合。” 顾珽高兴起来,“那我是不是很快就能好了?” 顾玖微微摇头,“伤筋动骨一百天,哥哥,这话可不是瞎说的。你骨头断了,一定得好好养着,不可乱动,小心骨头长歪,成了瘸子。” 为了不让顾珽成为瘸子,顾玖还打算过几天,都一切都准备好了后,就给顾珽扎针。 因为许大夫做过军医,顾玖对许大夫治疗外伤的医术还是比较有信心的,而且许大夫开的药,也算对症。 奈何,她还是高估了许大夫,或许该说她低估了顾珽的伤情。 按照许大夫的治疗办法,顾珽的伤肯定能好,只是时间会更久。 而且伤势愈合后,腿会不会瘸,走路会不会使不上力气,到了阴雨天气,腿会不会痛等等情况,许大夫都无法保证。 极大可能,顾珽的伤腿好了,也没瘸,但也仅仅如此。 腿能正常走路,却使不上力气,不能跑跳,阴雨天就会犯痛,这些都有可能发生。 顾玖问顾珽,“哥哥真想从军吗?” 顾珽说起这个,眼睛发亮,一脸兴奋,“当然。我的志向,就是上阵杀敌,千军万马之中取敌军将领首级,做大将军,给妹妹撑腰,让所有人都不敢欺负妹妹。” 顾玖很是感动,她看着顾珽,特别认真地说道:“为了哥哥的志向,我会治好哥哥的伤腿。让哥哥没有任何负累,上阵杀敌。” 顾珽哈哈大笑起来,笑过之后,又抓抓头,“妹妹,我还以为你会反对我从军。” 顾玖说道:“从军很危险,所以哥哥在从军之前一定要学好武艺。任何时候都要以自己的性命为重。 还有,当兵打仗,可不能光靠武勇,还得靠谋略。历史上,战功赫赫的将军,全都是智勇双全之辈,哥哥得向他们学习。” 顾珽苦着一张脸,“可是我一看书就头痛。” 顾玖笑了笑,“没让哥哥看诗词歌赋,四书五经,而是让哥哥多的看看兵书,多看看历史典籍。这些书,对你将来从军,会有很大的帮助。” 顿了顿,顾玖又说道:“哥哥,历史是重复的。任何战争,都可以在历史上找到相似的一幕。你想从军,历史典籍,非看不可。” “这话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顾玖说道:“等哥哥多看几本书,就会找出历史发展的规律,察觉到其中的相似点。” 顾珽点点头,“听你说的这么玄乎,说什么我也要将那些书啃进去。” 顾玖很欣慰,哥哥终于听进去她的劝告。 天色已经全黑了。 青梅催促顾玖,“姑娘,快回去吧。一会二门婆子就该锁门了。” 顾玖点点头,叮嘱顾珽,“哥哥好好养伤,明日我再来看望你。” “妹妹慢走。” 李串将顾玖送到大门口。 顾玖叮嘱李串,“照顾好哥哥,有任何困难都可以和我说。另外,明日你想办法将大壮带进府,我有些话要叮嘱他。” 李串躬身应下。 如今,谢氏重掌大权,对内院管理极为严格。 通往后巷的后门,换了锁,彻底锁死。 原先看守后门的那个婆子,也被打发去了别的地方。 新来的,看守后门的婆子,青梅和对方还没混熟,暂时没办法拿到钥匙。 短时间内,顾玖没办法出府。 府外的一摊事情,在回京之前,顾玖必须想办法处理好。 她不能出府,就只能让大壮进府。 从外院侧门进入刺史府,通过李串经营的关系网,还是能够办到的。 谢氏手再长,也伸不到外院。 赶在二门下钥之前,顾玖进了内院,走花园,回到了芷兰院。 “衣服已经裁剪好了?” 看着原先完整的布匹,已经被裁剪成一片一片,顾玖很是惊奇。 没想到短短一天时间,青梅和青竹,已经将衣服裁剪出来。 她可是听说,做衣服,最具技术含量的就是裁剪这一道工序。 针线活谁都能缝两下。但是下剪刀,裁剪衣服,可不是谁都能做的。 青梅说道:“奴婢和青竹一起,将布匹都裁剪了出来。明日一早,就开始给姑娘做衣服。” 顾玖笑道:“青梅,你可真了不起。” 青梅忙说道:“奴婢这点微末技能算不了什么。过去桂嬷嬷在的时候,桂嬷嬷裁剪手艺,那才叫精湛。 无需皮尺量尺寸,只需看几眼,就能知道准确的尺寸,从未出过错。 奴婢的针线活和裁剪,都是跟桂嬷嬷学的,只学了一点皮毛。” 顾玖笑起来,“桂嬷嬷很厉害,青梅,你也不差。如今桂嬷嬷年龄大了,眼睛看不清楚。以后这些裁剪缝补的事情,都只能交给你来做。” 青梅笑着点头,“姑娘放心吧,奴婢和青梅要给姑娘做最漂亮的衣服。” “我很期待。” ------题外话------ 小天使们请投五星评价票,感谢,感谢! 第84章 被打脸(二更)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一大早,顾玖带着丫鬟们,前往上房请安。 快到上房院门的时候,就碰到顾珍,顾玥还有顾珊。 “大姐姐,三妹妹,四妹妹,这么巧。” 顾玖率先打招呼。 顾珍微微颔首,问道:“二妹妹,你身体大好了吗?一听说要回京城,我就担心二妹妹的身体。 万一还没回到京城,二妹妹就病倒了,如何是好。” 顾玖浅浅一笑,“大姐姐有心了。我的身体虽说比不上大姐姐,不过撑到京城,却不成问题。” 顾珍笑了起来,“那就太好了。如此,我便放心了。” 顾珊也说道:“看二姐姐的气色,的确是好了许多。可喜可贺。” “多谢四妹妹关心。” 顾玖走上前,却站在顾玥面前。 顾玥板着脸,“做什么?” 前两天,顾玥才结束禁足。按理心情该不错的,可是一见到顾玖,再好的心情也落到了谷底。 她就是不喜欢顾玖,就是讨厌顾玖。 原因? 讨厌一个人,还需要原因吗? 讨厌就是讨厌,这个人的一切都觉着讨厌。她的笑容,她说的话,她的穿衣打扮,她的一切一切,都让人觉着讨厌。 顾玖笑了笑,伸出手,同顾玥比划身高。 过去,顾玥比她高出了半个头。而今,两个人差不多高。 顾玖对于这个结果,真的非常满意。 果然长高了,很快她就能高过顾玥。 “三妹妹,我们差不多高。”顾玖心情好,不计较顾玥的态度。 顾玥顿时就不爽了。 她和顾玖只相差半岁,以前她的身高稳稳的压顾玖一头,如今两人竟然差不多高。 岂不是说,这半年她没长个,光顾玖长个。 顾玥哼了一声,“差不多高有什么用,等哪天二姐姐比我高的时候,再来显摆吧。” 顾玖点点头,深觉有理,“三妹妹说的没错。最近一个劲的长身体,说不定等到过年的时候,我就比三妹妹高了。” 顾玥呵呵,“你做梦吧。区区几个月,就想比我高,你当我不长个吗?” 顾玖抿唇一笑,子女的身高,决定于父母的身高,个别例外。 根据桂嬷嬷的话,顾玖的生母苏氏,是个高个美女。谢氏站在苏氏面前,少说矮了一个头。 按照遗传,顾玖很大可能高于顾玥。 而且目前已经显露出这个趋势。 顾玖对顾玥说道:“等到过年,我们应该已经回到了京城。到时候和侯府的姐妹们一起,看看谁更高。” 顾玥说道:“比就比。我肯定比你高。” “想要长高,就得多吃哦!”顾玖笑眯眯地说道。 谢氏是易胖体质,顾玥似乎也遗传了这点。 顾玖很乐意,在过年的时候看到一个胖乎乎的顾玥。 顾玖将顾玥往沟里带,嗯,没毛病。 顾玥咬咬牙,一脸不爽。心里头却在琢磨,多吃真能长高? 顾玖半年时间就快赶上她的身高,莫非就是因为吃得多? 这个时候,顾琳来了。 顾琳见到四位姐姐,心里头咯噔了一下,有些慌,有点踌躇不前。 顾珍最先看见她,“五妹妹,你也来了。快过来,我们正说着话。” 顾琳笑了笑,走上前,微微欠身,“见过大姐姐,二姐姐,三姐姐,四姐姐。大家怎么不进去。” 顾珍拿着手绢,掩着唇,笑道:“时间还早,大家站在这里说会话,也挺好的。” “五妹妹,白姨娘好吗?”一直沉默地顾珊,突然问道。 顾琳点点头,“姨娘挺好的。昨晚,父亲还去了姨娘那里。” 顾琳似乎是在陈述事实,可是听在顾玥,顾珊耳中,却像是显摆。 顾玥剜了眼顾琳,哼了一声,转身走进上房院门。 顾珊冲顾琳笑了笑,“白姨娘好好的,那就太好了。五妹妹不知道,父亲特意叮嘱母亲,要好好照顾白姨娘。 母亲身子本就虚,还要日夜操劳,我心里替母亲着急。幸亏白姨娘那里好好的,如此,母亲也能轻松一点。” 顾琳低着头,“多谢四姐姐关心。” 顾珊笑了笑,“我先进去。你们继续聊。” 说完,顾珊也进了上房院门。 顾珍冲顾琳说道:“五妹妹,你干什么说起昨晚父亲去了白姨娘那里。谁不知道白姨娘怀了身孕,正得意着,你还特意拿出来显摆。有劲吗?” 顾琳可不怕顾珍,都是庶出,谁怕谁啊。 顾琳盯着顾珍,“大姐姐,你在胡说什么。我可没有显摆,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我可不像大姐姐,整日围着三姐姐,四姐姐转悠。” 顾珍气恼,“顾琳,有你这么和长姐说话的吗?我是长姐,和姐妹们友爱,难道有错?” 顾琳语塞,张张嘴,不知该如何反驳。 一直沉默的顾玖,开口说道:“大姐姐,五妹妹,你们上辈子一定是冤家,见面总要争论几句。我们还是还是进去吧,可不能让太太等着我们。” 顾珍点头,“二妹妹说的对。” 顾珍昂首挺胸,率先走进上房院门。 顾琳同顾玖走在一起,偷偷吐槽,“大姐姐也忒霸道了。每次见面,总要训我一顿。她不就是仗着长姐的身份。二姐姐,明明你才是嫡出,她却想要压你一头,真是过分。” 顾玖笑了起来,扫了眼顾琳。 顾琳小丫头也学会了耍心眼,挑拨她和顾珍的关系。 顾玖只说道:“她毕竟是长姐。” 多余的话,顾玖不肯再说。 顾琳就觉着十分没趣。 二姐姐怎么一点上进心都没有,换做是三姐姐,说什么也要和大姐姐争一争。让人知道,姐妹中,谁说了算。 进了上房,姐妹五人依次端坐在花厅里,等候谢氏到来。 “太太来了!” 随着门口婆子喊了一声,谢氏带着丫鬟出现在花厅内。 众人起身,齐声说道: “给母亲请安。”这是除顾玖以外的四姐妹。 “给太太请安。”这是顾玖。 谢氏神情淡淡的,说道:“都坐下吧。” 大家复又坐下。 谢氏扫了眼众人,“二丫头来了,你倒是稀客。” 顾玖含笑说道:“托太太的福,我的身体大好了。” 谢氏嗯了一声,“身体好了就行。” 顿了顿,谢氏又继续说道:“要回京城的消息你们都该知道了。动身的时间,大约是在下月中旬又或是下旬。 这段时间,该收拾的都收拾,该处理的都处理了。 身边的丫鬟婆子,哪些要带回京城,哪些要打发出去,三日内,将名单交给春禾了。” 众人齐声应是。 谢氏点点头,继续说道:“天气渐渐转凉,等启程回京的时候,天气寒冷。我已经命针线房抓紧时间,给你们置办冬衣。 你们谁有什么难处,今日就一并说出来,我也一并给你们处理了。” 大家都没急着说话。 屋里沉默了一会,谢氏扫了眼众人,问道:“都没难处吗?” 顾玖率先说道:“我这里并无难处。” 谢氏表情淡淡的,微微点头,“二丫头,你可要当心身体。路上奔波劳苦,可别半路上病了,耽误老爷的行程。” 顾玖笑了笑,说道:“多谢太太提醒,我不敢耽误父亲的行程。” “如此甚好。” 谢氏深觉没趣。顾玖简直就是乌龟壳,软硬不吃,刀枪不入。无论是明嘲还是暗讽,顾玖都坦然处之,真是令人不爽。 不爽归不爽,正事还得继续。 谢氏又朝其他人看去。 顾珍犹豫了一下,说道:“回了京城,就要和侯府的姐妹们见面。侯府那边的姐妹,我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也不知道该准备什么样的见面礼,还请太太教教我。” 谢氏微微一笑,“珍丫头说的没错,回到京城后,你们要和侯府的姐妹常来常往。 这第一次见面,总得准备见面礼。 不光是要给侯府的姐妹们准备礼物,还要给侯府的老夫人,诸位伯母婶娘们准备礼物。 依我看,长辈就准备针线活。平辈姐妹,可随意一些,针线活,字画,有趣的小玩意,均可。” 顾珍笑了起来,“多谢太太提醒,女儿明白了。” 顾玥又问道:“母亲,侯府有多少姐妹,叫什么名字,哪个房头的,女儿还没弄清楚。你和女儿说说好不好。” 谢氏顿时笑起来,笑容慈爱。 “这些事情,你们不问,我也会告诉你们。侯府三个房头,均是嫡出。 庶出的几位老爷,早已经分家出去,你们不用理会。 这侯府的姑娘,共有七位。资料我都让春禾准备好了,一会交给你们。 你们得将人给记住了,别到了侯府认错人,得罪了谁,到时候我可不会客气。” 谢氏说到最后,脸色一板,显得极为严肃。 顾玥立马说道:“母亲放心,女儿一定不会认错人,将人给得罪。送给侯府姐妹的礼物,我也得好好想想,既要有诚意,又得新奇有趣,是京城没有的。” 顾珊说道:“既然要选京城没有的,最合适的莫过于西北的特产。” 顾玥一脸嫌弃,“西北这穷地方,能有什么好东西。带着西北的特产回京城送礼,四妹妹,你就不拍被人笑话。” 顾珊面无表情,反驳道:“送礼送的是心意,又不是看礼物的贵重。” 顾玥嘲讽一笑,“送人一文钱的礼物,和送人一两银子的礼物,哪个心意更重?” 顾珍低头,抿唇,偷偷一笑。 顾珊微蹙眉头,有些不高兴。 谢氏扫了眼两个亲生闺女,“玥儿,少说两句。珊儿,你三姐姐说的有些道理,这礼物,不仅要看心意,也得看价值。若是投其所好,那就更好。 你们二人,好好想想,该送什么礼物,才能突出你们的心意。” “女儿知道了。”顾珊低眉顺眼的应了一声。 谢氏又朝顾玖看去,就想刺激一下顾玖,“二丫头,你身子骨不好,侯府的人都是知道的。我看你就随便准备点针线活,诚意到了就行。” 顾玖抿唇一笑,“多谢太太提点。关于礼物,我已经有了一些想法,会让丫鬟去准备。” 谢氏蹙眉,顾玖果然不上套。 顾玥好奇,“二姐姐,你打算准备什么礼物?” 顾玖说道:“只是一点小想法,不一定能成。等到了京城再说吧。” 顾玥偷偷翻白眼,没意思。 谢氏放弃顾玖,朝坐在最边上的顾琳看去,“五丫头,你姨娘好吗?” 顾琳紧张,手心都在冒汗,她急忙站起来,“回太太的话,托太太的福,姨娘很好。” 谢氏笑了笑,“那就好。没有枉费我的心血。前些日子再三敲打下人,一定要照顾好白姨娘,看来她们是听进去了。” 顾琳低着头,小声说道:“太太辛苦了。” 谢氏说道:“我做母亲的,能不辛苦吗?你们的吃穿用度,终身大事,哪一样我不操心。我也不求别的,只希望你们能有点孝心,别将我的一番好意当成驴肝肺就成。” 顾珍忙说道:“太太言重了。” 谢氏摆摆手,“不早了,我还得继续忙,你们都退下吧。玥儿,珊儿留下。” “是!” 顾玖率先起身,告辞离去。 顾琳紧随其后。 顾珍拖拖拉拉,最后不甘心的离开。 出了上房,顾琳追上顾玖,“二姐姐,你等等我。太太将三姐姐,四姐姐留下来,肯定是另有交代。 我姨娘说,三姐姐和四姐姐,已经偷偷学着管家。 有什么好事,太太都紧着三姐姐,四姐姐,却不考虑我们。难道我们不是顾家的女儿吗? 我们现在不学着管家理事,等将来出了门,到了婆家,样样不懂,岂不是要闹笑话。 到时候不光是我们丢人,顾家也会跟着丢人,说是不会教导姑娘。” 顾玖回头,看着顾琳,“这些话是你姨娘说的?” 顾琳先是点头,紧接着又摇头,有些心虚。 顾玖了然一笑,白姨娘给顾琳灌输了不少想法。 顾琳特意对她说这些,莫非也是白姨娘教的。 难不成,白姨娘想让她出面和谢氏打擂台。 输了,不会牵连到顾琳。 赢了,顾琳就可以跟着沾光,一起学着管家理事。 顾玖想到这里,挑眉一笑。 她对顾琳说道:“你回去告诉白姨娘,让她好好养胎。怀孕期间,胡思乱想,对胎儿不好。” 说完,顾玖不再理会顾琳,径直离去。 顾琳站在原地,傻眼。 这和姨娘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二姐姐是生气了吗? 顾琳有点慌,急急忙忙回到相思院,去见白姨娘。 “姨娘,我照着你的吩咐,将那些话照实说给二姐姐听。可是二姐姐却说,却说……” “说什么?” 白姨娘随口问道。 最近白姨娘春风得意,眉梢眼角都带着一股逼人的气势,人也跟着丰满了一点点。 谢氏算计她,她将计就计,反过来算计谢氏。让谢氏针对她的计划破灭。 这事让白姨娘十分得意。 人一得意,难免就觉着自己底气十足,想要的就更多。 她不仅要生下儿子,还要尽可能的培养顾琳,将顾琳培养成为名副其实的名门贵女。 名门贵女必备要素之一,得会管家理事,懂得人情世故,迎来送往。 这些不经过锻炼,是无法培养出来的。 因此,白姨娘才打起了主意。 她自己不能出面,也不能无缘无故同老爷提起此事。 她需要一个契机,让她在有理由在顾大人跟前提起此事。 理所当然,白姨娘就想到了顾玖。 顾玖战斗力多猛啊! 到目前为止,顾玖同谢氏直接斗了那么多回,竟然无一次败绩。 若是能够说服顾玖,让顾玖出面同谢氏打擂台。 等那两人闹起来的时候,她就有理由说服老爷促成此事,让顾琳跟随众姐妹一起学着管家理事。 白姨娘似乎是被成功冲昏了头脑,理所当然的认为,只要顾琳稍微提醒一下,顾玖就会上套,替她冲锋陷阵。 毕竟,若是此事成了,顾玖本人也有好处。 所以当顾琳慌慌张张地复述顾玖说的那番话,白姨娘不敢置信。 白姨娘笑脸僵在脸上,“你说什么?” 顾琳又再次说道:“二姐姐让我转告姨娘,让姨娘好好养胎。怀孕期间胡思乱想,对胎儿不好。” “她真这么说?”白姨娘依旧不敢相信。 顾琳重重点头,“真的。” 第85章 盟友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白姨娘心中恼怒无比。 最近顺风顺水,真的冲晕了白姨娘的脑子。 她总以为自己算无遗策,能在谢氏的算计中脱身,还能让谢氏吃瘪,那她和顾玖的战斗力应该是不相上下。 她谋划此事,顾玖竟然不上套? 怎么可以! 顾玖就真的比她强吗?竟然不上套。 白姨娘皱眉,“我们和二姑娘利益一致,这件事若是成功,对她没有半点坏处,她为什么要拒绝?” 白姨娘想不通啊。 顾琳弱弱地说道:“姨娘,最近大家都忙着准备回京城的事情,二姐姐应该没有时间吧。” 白姨娘看着顾琳。 顾琳又说道:“而且,我觉着二姐姐不是那种能够随便掌控的人。 姨娘想让二姐姐同太太打擂台,她肯定看出来了。 她或许是不想和姨娘有牵连,所以才会拒绝。” 白姨娘突然笑了起来。 顾琳好奇,“姨娘笑什么?难道我说错话了吗?” “没有。我在想,我家琳儿终于长大了,能想到这么多,真不错。” 顾琳高兴地笑起来,“姨娘,你也认为我说的对吗?” 白姨娘笑了笑,“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没想到在这件事上,琳儿比我看得更明白。” 白姨娘暗自反省,最近真的有点得意忘形,不好不好。 她竟然小看顾玖,就因为和谢氏斗法赢了一局。 大意了啊! 孩子还没生下来,是不是儿子也不确定,这个时候犯下大意的毛病,后果极有可能不堪设想。 白姨娘轻抚自己的腹部,她得时刻提醒自己,在孩子生下来之前,万万不可大意,更不能得意忘形。 即便孩子顺利生下来,一切也仅仅只是开始。 孩子想要顺利长大,这一路沟沟坎坎可多了。 果然,她高兴得有些早了。 白姨娘迅速清醒过来,对顾琳说道:“此事暂且作罢,等将来回了京城我再想办法。无论如何,总得让你学会管家理事。 另外,回了京城后,你得抓住一切出门的机会,结识更多的名门贵女。” “我明白。” …… 上房。 谢氏看着两个闺女,提点道:“玥儿,你的年纪不小了,是时候为你的终身大事打算一番。” 顾玥心头欢喜又紧张。 她小声说道:“女儿听母亲的。” 谢氏满意地点点头,“你的婚事肯定要回到京城后再决定。这几日,为娘替你仔细想了想。” 顾玥眼巴巴地望着谢氏。 谢氏继续说道:“等到了京城,去侯府做客的时候,你一定好好表现,争取给侯府老夫人留下好印象。” 顾玥不太明白,“请母亲教诲。” 谢氏说道:“侯府老夫人的娘家是柱国公府,侯府大太太同样出自柱国公府。 柱国公府,勋贵之后,这是京城顶级的世家豪门。 柱国公府的公子,名声响亮,据说个个文武全才。 你若能得到侯府老夫人的喜欢,便有机会同柱国公府的姑娘们来往。有了来往,就有了机会。” 顾玥眼睛睁大,又紧张又兴奋,小心翼翼地问道:“母亲是想和柱国公府结亲吗?” 谢氏笑了笑,点头说道:“所以,玥儿,你要严格要求自己。到了侯府,决不能任性胡为,给人留下把柄。 只要你争气,母亲总要想办法,让你如愿以偿,嫁入世家豪门做那大少奶奶。” 顾玥红了脸颊,又惊又喜,还有点期待。 不知道等待她的如意郎君,是何等风流倜傥。 顾玥重重点头,“母亲,女儿听你的。” 谢氏满意地笑了起来,“如此甚好。你的脾气,要改一改。在外面说话做事得注意分寸,记住了吗?” “嗯!女儿一定会注意分寸,绝不会让母亲失望。” 顾玥兴奋难耐。柱国公府的公子,一定很好看吧。 国公府的少奶奶,光是想一想,她心里头已经欢喜得快要笑出来。 顾珊盯着顾玥,三姐姐至于如此吗? 如果柱国公府的公子真的有那么好,侯府的大堂伯母,难道就没想法?就不想将自己的女儿嫁到柱国公府? 顾珊想着,三姐姐高兴得太早了点。万一最后同柱国公府的婚事没成,岂不是白高兴一场。 谢氏朝顾珊看去,“珊儿,你也一天天大了。” 顾珊躬身说道:“请母亲教诲。” 谢氏看着顾珊,眼神复杂。 谢氏偏心顾玥,对顾珊的喜欢自然有限,留给顾珊的关心也没多少。 但毕竟是她的闺女,她还是要为顾珊的前程打算一番。 谢氏说道:“珊儿,你自小聪明,又有主见,从来不让我操心。不过你的婚事,还是要多方依仗侯府。 所以到了侯府后,你也好好表现。你们两姐妹一定互助互爱,彼此扶持提携。 你姐姐若能嫁入柱国公府,自然也少不了你的好处。届时,等到给你说亲的时候,你的婚事也更容易。” 顾珊低着头,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她还是说道:“女儿听母亲的,一定会和姐姐互助互爱。” 顾玥突然握住顾珊的手,“四妹妹,我们是亲姐妹的。只要我有的,我定不会忘了你。” 顾珊点点头,“多谢三姐姐。” 但是顾珊的心里面,并不相信顾玥的话。 别人不了解顾玥,她却知道顾玥不是一个擅于和人分享的人。相反,顾玥最喜欢吃独食,有什么好处,都想独占。 若是她得不到的东西,她也不会让别人得到。 总之,顾玥就是见不得别人比她好。 个性要强又自私。 只是这些话,顾珊只能在心里头想一想。 谢氏又说道:“我已经命令针线房,抓紧时间给你们两姐妹多做几身新衣。等到了侯府,好好表现,莫要让我失望。” 顾玥笑道:“母亲尽管放心,女儿定不会让你失望。” 谢氏笑了起来,“好孩子,这几个月,你总算有了长进。没有枉费我的一番苦心。” 顾玥面色有一瞬间僵硬,想起了当初和谢宪的事情被发现,最后被谢氏往脸上打了一巴掌的事情。 不过转眼,她又一脸悔不当初地说道:“以前是女儿糊涂,做错了事情。多亏母亲没有放弃女儿,又悉心教导女儿。女儿以后再也不会犯同样的错误。绝不会让母亲失望。” 谢氏笑了起来,伸出手,将顾玥拉到怀里,搂着她,心疼道:“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顾玥眼泪落了下来,急忙擦掉,“女儿不委屈。没有这些经历,女儿也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还会像以前一样懵懵懂懂,给母亲丢脸。” “说什么傻话。只要你能从过去的事情吸取教训,为娘的一番苦心,就没白费。” 说完,谢氏替顾玥擦拭眼泪,“你这孩子,怎么也这么爱哭。” 顾玥望着谢氏,眼神崇拜,“女儿心里头高兴,才会哭的。” 谢氏笑道:“好孩子,为娘知道你受苦了。我已经让人给你打了一套头面首饰,下个月就能做好。” 顾玥顿时高兴起来,“谢谢母亲。母亲,你真好。” 谢氏说道:“我现在就盼着你们兄妹四人顺顺利利,平平安安,都能有一门如意的婚事。” “母亲的愿望一定会实现。” 顾珊坐在下首,像个不相关的人,冷眼看着顾玥同谢氏亲近。 这样的场景,过去几乎天天上演。 顾珊从一开始的羡慕嫉妒,到如今的半点不在意,也曾经历过一段痛苦的煎熬。 母亲偏心三姐姐,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 羡慕嫉妒,只会让自己难受。 只要不在意,不抱有丝毫期待,也就不会难过。 为了不让自己难过,顾珊刻意看淡这一切。 淡着,淡着,就真的看淡了这一切。 顾珊觉着,如今的自己真强大。 似乎已经到了刀枪不入的境界。 说过话,两姐妹起身告辞,一起离开了上房。 顾玥拉着顾珊的手,“四妹妹,去我那里坐坐。” 顾珊不想去,于是很干脆地说道:“三姐姐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能帮的我肯定帮。” 顾玥轻声一笑,“四妹妹,等我嫁入柱国公府,我一定替你选一门好亲事。所以,你要帮我。” 顾珊不动声色,“三姐姐要我怎么帮你?” “我现在还没想好,等到了京城,我再和你细说。总之,你得帮我。” 顾珊点点头,“我肯定帮你。母亲发了话,我不能不听。” 这还差不多。 顾玥满意地笑起来,“四妹妹,你真好。” 顾珊嘴角往上扯,勉强笑了笑,“我们是亲姐妹。” “四妹妹说的没错。所以,以后啊,你就别替顾玖说话。” 顾珊提醒道:“三姐姐,祸从口出。母亲也提醒你要注意说话做事的分寸,不能给人留下把柄。你得称呼顾玖为二姐姐,不论人前人后。 要不然哪天你说漏了嘴,被侯府的人听了去,小心坏了你的好事。” 顾玥一脸不耐烦,“行了,我知道了。以后我都叫她二姐姐,这总行了吧。” 顾珊说道:“三姐姐别不耐烦。母亲提点你的那些话,句句在理。 三姐姐将来要嫁入世家豪门做少奶奶,总不能一见到不喜欢的人就摆脸色吧。那岂不是将大家都给得罪了。” 顾玥盯着顾珊,“你烦不烦。四妹妹,我发现你特喜欢当着我的面说一些大道理。你是不是觉着特别有劲?你上瘾了是吧?” 顾珊愣住,接着说道:“三姐姐误会了。我都是替你着想。” “你真要替我着想就少说两句。你的那车轱辘话,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行了,你记得帮我就行。别的事情就不用操心。” 说完,顾玥就走了。 顾珊站在原地,皱着眉头,神色不明。 丫鬟上前,问道:“姑娘,要回房吗?” 顾珊摇头,“去大姐姐那里。” …… 顾玖来到思过院,检查顾珽的伤势。 “哥哥,觉着好点了吗?” 顾珽咧嘴大笑,“好多了。” 顾玖摇头笑道:“哥哥别说大话。这才过了一天,那能好得那么快。少说也要几天,才能有明显的效果。” 顾玖拿着簪子,在伤腿上面戳了戳,痛感依旧不够明显。 伤筋动骨一百天,治伤就是这样,多好的药都不可能立马见效,得慢慢养。 李串从外面走进来,“姑娘,大壮来了。” 顾玖点点头,对顾珽说道:“哥哥,我去见见大壮,你好生养着。” 顾珽则说道:“妹妹,我无聊得很。你和大壮有什么话,不如就在房里说。” 顾玖笑了笑,“哥哥趁着养伤的时间,多看看书。以前让你看书,你总是坐不住。如今你每天大把的时间,又不能下床活动,何不看书打发。” 说完,不顾顾珽的哀嚎,顾玖出了房门。 大壮躬身站在屋里,见顾玖出来,急忙上前行礼。 “小的见过姑娘。” 顾玖笑笑,“不用这么拘束,坐下说话吧。” “谢姑娘。” 大壮在杌凳上坐下。 顾玖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 大壮神色略显兴奋地说道:“回禀姑娘,小河沟马场已经顺利拿下来,这是小的做的一份账目明细,请姑娘过目。” 顾玖接过账目,翻阅。 其实之前,顾喻顾四哥已经给她看过账目。 因小河沟马场的老板,急需套现回老家,顾喻顾四哥趁机压价。将价钱从原本的三千两,压到一千五百两。 对于这个结果,顾玖很满意。 原先,顾玖的预算,是用两千两买下小河沟马场。 顾喻顾四哥出手,就帮她省了五百两。 顾玖看过账目,说道:“账目详实,很好。以后账目就按照这个标准来做。等我回京城后,每半年交一次账本。” “小的遵命。” 顾玖放下账目,问道:“我让你种的苜蓿草,如何呢?” 大壮说道:“回禀姑娘,苜蓿草长势良好。试着投喂马匹,似乎很受欢迎。只要苜蓿草没问题,等到来年春天,就能在马场上,大规模种植苜蓿草。” 顾玖买下小河沟马场,准备的大杀器正是苜蓿草。 苜蓿草是极为优良的畜牧饲料,用于养马,可以在饲料上面节省大笔金钱。 但是顾玖了解到的情况,这边所有的私人马场,包括太仆寺名下的庆平马场,似乎都不知道苜蓿草是养殖利器。 无一家马场种植苜蓿草。 因此,各大马场,每年用于畜牧饲料的钱,就是一大笔开销。 顾玖去天门寺那次,在田庄附近发现了苜蓿草。 当她决定要购买马场的时候,就已经安排大壮买了一点田地,专门用作种植苜蓿草。 如今小河沟马场到手,就可以大干一场。 顾玖又问道:“马匹情况如何?” 大壮说道:“顾喻少爷牵头,从庆平马场运来了一百匹小马驹,五匹母马,还有一匹优质种马。货款记账,不用付现。 等明年给庆平马场输送马匹的时候,账目一并结算。” 按照马政要求,小河沟的成年马匹,都必须卖给庆平马场,不得私下买卖。 这正是因为这一条规定,以至于很多私人马场无力经营下去。 因为价格都控制在太仆寺,私人马场想要坐地起价,完全没机会。 马场的利润被压缩,让马场主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如今小河沟马场,由顾喻顾四哥牵线,搭上了庆平马场李大人的关系,再加上苜蓿草这个利器,优势一下子就凸显了出来。 光是李大人同意一百匹马驹赊欠,还不收利息,就给了顾玖极大的好处。 使得顾玖手中的银钱能够做更多的事情。 顾玖笑道:“我得好好感谢顾四哥才行。” 大壮也说,这次购买小河沟马场,顾喻帮了很大的忙。 顾玖拿出一个信封,交给大壮,“这里面是五百两,是我留给马场半年的费用。若是不够,你再问我要。” “有五百两足够了。小的一定帮姑娘将小河沟马场办起来。” 顾玖点点头,“我说的羊毛织布,如何呢?” 大壮当即拿出一小卷布匹,“姑娘请看,这是我娘用羊毛织的布匹。” 顾玖欣喜,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结果。 羊毛布匹,柔软暖和,用于冬天御寒是极好的。 顾玖问道:“桂嬷嬷可有说什么?” 大壮说道:“我娘说,羊毛织布不难,难的是清洗羊毛,挑选羊毛这两件事。清洗羊毛,需要大量的水。挑选羊毛,则需要大量的人。” 顾玖点点头,“这么说来,这个羊毛工坊,只能建在城外。” 大壮斟酌了一下,说道:“姑娘,树大招风。西北从来没人做过羊毛织布的生意。我们的工坊一旦开起来,必定会引来别人的觊觎。 老爷在这边当官那还好,那些人有所顾忌,不敢动手。等到老爷回京后,那些人没了顾忌,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小的担心,等羊毛工坊刚刚有点成果,就会被人摘果子。” 顾玖暗暗点头,大壮说的没错。 羊毛工坊,目前看起来丝毫不起眼。 但是一旦做大,又有惊人的利润,西北各路牛鬼神蛇都会钻出来摘果子。 届时,顾玖人不在西北,鞭长莫及。 万一出了什么事,她也来不及反应。 所以,她必须找一个盟友。 一个强有力的,人人忌惮的盟友。 一个名字,突然出现在顾玖的脑海中。 第86章 相约(二更)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玖想到的盟友,就是征西大将军鲁侯裴仁的女儿,裴芸。 整个西北,就数鲁侯权势最大,地位最高,又手握兵权。 无人敢在鲁侯眼皮子底下耍小动作,更没人敢动鲁侯女儿的产业。 谁动谁死。 若是能拉裴芸作为羊毛织布产业的盟友,这对顾玖来说绝对是利大于弊。 羊毛织布,只要发展起来,这个产业的规模和利润,将震惊天下人的眼睛。 如此大的规模和利润,靠顾玖的小身板扛不起,也不敢扛。 她一内宅小姑娘,可不是那些大佬的对手。 大佬要对付她,无需动手,动动嘴皮子,就能摁死她。 但是,如果裴芸愿意合作,羊毛工坊就等于有了一个大靠山。 有了这个靠山,即便到了京城,和大佬们掰腕子,顾玖也有信心不输人,更不输阵。 顾玖写了一封信,让大壮带给酒坊掌柜,请酒坊掌柜将信件转交给裴芸。 她没有裴芸的联络方式,没办法直接联系到裴芸。 唯一知道的就是酒坊掌柜,当初送江燕过去的时候,曾见过一面。 希望酒坊掌柜不会拒绝她的请求。 过了两天,大壮通过李串,给顾玖送来口信。 裴芸同意见面聊聊,时间定在七日后天门寺。 天门寺? 顾玖发愁。 裴芸干什么将见面地点定在天门寺。 若是将见面地点定在城里,她还能想办法溜出去。 可是天门寺,一天时间根本不够,少说也需要两天。 两天时间,顾玖根本没办法偷偷出门,还夜不归宿。 这可愁坏了顾玖。 难得的机会,万万不能错过。 其他人分量不够,不能替她去和裴芸见面。 就在顾玖发愁的时候,有人替她解决了这个难题。 …… 上房。 丫鬟们正在整理箱笼。 顾大人今日收到从京城送来的公文,已经开始准备交接工作。 谢氏这边,也在忙着做回京的准备。 暂时不穿的衣服,棉被,全部打包,装进箱笼。 屋里的摆件,器皿,字画,也都打包装进箱笼。 花大价钱打制的家具,也要运回京城。 一件一件的东西,都要收拾好,搬家真是个大工程。 啪! 名叫郭桃花的小丫鬟,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茶杯。 郭桃花吓得脸色发白,不知所措。 春禾先是偷偷看了眼谢氏,然后出声呵斥郭桃花,“笨手笨脚的,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将这里收拾干净。” 郭桃花忙跪在地上,赶紧将碎片收走,又用手绢,将地毯上的污迹擦拭干净,这才躬身退了出去。 春禾来到谢氏身边,“小丫鬟笨手笨脚,可有惊着太太?” 谢氏说道:“区区小事,不用在意。东西收拾得怎么样?” “回禀太太,物件有些多,还得花几天时间才能收拾完。” 谢氏点点头,“慢慢来,不着急。老爷衙门里的公务,不会那么快处理完。” 说完,谢氏的眼皮跟着跳了跳。 谢氏皱起眉头,春禾忙问道:“太太可是不舒服?” 谢氏摇头,“今日一早,两边眼皮就一个劲的在跳,我这心里头有些不安。你说是不是有什么预兆啊?” 春禾张张嘴,差点想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转念,又急忙将这话咽下。 太太刚才说的是两边眼皮都在跳,也就是说既在跳财,也在跳灾。 她要是将这话说出口,太太怕是要生气。 春禾想了想,说道:“太太,回京之前,要不要去庙里拜拜菩萨?” 谢氏闻言,愣住。 春禾继续说道:“求菩萨保佑回京的路上,一路顺风,大家平平安安。” 谢氏点点头,“你说的对,是该去庙里拜拜。” 说罢,谢氏拿出黄历,选日子。 七日后黄道吉日,再好不过。 要说哪家寺庙最灵,非天门寺莫属。 谢氏说道:“七日后,上天门寺烧香拜佛。再给府尹夫人送张帖子,约她一起烧香。” 春禾笑道:“奴婢这就安排人送帖子去。” 谢氏要去天门寺烧香的消息,传到了顾玖的耳朵里。 时间正好是七日后。 顾玖顿时笑了起来。 想睡觉就有人送来枕头,这等好事,岂能错过。 顾玖问小翠,“太太有没有说,要带谁去?” 小翠摇头,“太太不曾说起。姑娘也想去天门寺烧香吗?” 顾玖笑道,“那是当然。难得有机会出门,自然不想错过。上次去天门寺许了愿,这回正好去还愿。” 青梅问道:“姑娘,太太会带你去天门寺吗?” “事在人为。” …… 顾大人在衙门忙了一天,终于回到府中歇息。 洗漱完毕,坐在书桌前,顾大人问管家顾全,“府中今日可有事?” 顾全躬身说道:“启禀老爷,别的事情倒是没有。就是三少爷,得知太太七日后要去天门寺烧香,他吵着也要去。” 顾大人冷哼一声,“简直是荒唐。老三越来越不像话。” 顾大人心中恼怒,有心教训顾珽一顿。看了眼时间,已经很晚了,罢了,还是明天吧。 顾全等顾大人稍稍消了气,才又说道:“三少爷每日卧床,心中早就不耐,每日里拿小厮出气。 他还说,他这么倒霉,一定是因为没有拜菩萨。所以要去天门寺烧香。还说,要是不让他去,他就将房子烧了。” “这个臭小子,简直是无法无天。” 顾大人气急败坏,也不管时间早晚,起身就前往思过院。 思过院的院门已经关上。 大半夜,院门被敲响。守门的小厮,很是不耐的吼了一句,“谁啊?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觉。” 顾全厉声呵斥,“老爷来了,还不赶紧开门。” 小厮一听顾大人来了,慌得跟什么似得,赶紧起床开门。 “老爷来了。”小厮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口。 顾大人冷哼一声,径直走进去。 也不管顾珽是不是已经睡下,就来到卧房。 顾珽正无聊,叫李串读书给他听。 李串识字不多,读得磕磕绊绊,被顾珽嫌弃得不要不要的。 “你怎么比我还笨。” 李串理所当然地说道:“三少爷,你是主子,我是下人,你当然比小的聪明。反过来,小的要是比你聪明,你岂不是很没面子。” 顾珽嘴角抽抽“你这小子,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等我腿养好了,我再收拾你。” 李串半点不在意,笑嘻嘻的,“三少爷,你的腿少说还要养好几个月。现在,你就先将就着吧。小的能将一本书读下来,已经废了老大的劲,你就不要再嫌弃。” 顾珽无语望天。 李串这厮,说话一套一套的。 罢了,他大人有大量,不和李串计较。 顾珽刚想让李串继续读书,顾大人掀开门帘子,就走了进来。 顾大人板着一张脸,不怒自威。 顾珽见到顾大人,心头顿时发虚。 “父亲,你怎么来了?” 顾大人冷哼一声,“房子都快被你烧了,我能不来?” 顾珽尴尬一笑,“那些话,父亲都知道了啊。” 顾大人在椅子上坐下,板着脸问道:“腿伤怎么样?” 顾珽小声说道:“挺好的。” “听说你吵着要出门。” 一听这事,顾珽立即说道:“父亲,儿子实在是苦啊。整日里窝在床上,拉屎撒尿都要小厮帮忙,都快憋死了。” “咳咳……” 顾全小声咳嗽,提醒顾珽,在老爷面前说话,好歹斯文一点。 别什么荤的素的,都往外说。 顾珽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父亲,你就让我出门吧。我保证不添乱。我就是去拜拜菩萨,求菩萨保佑我早日痊愈,能够下床活动。” 顾大人哼了一声,“简直荒唐。你的腿还没养好,就想出门,你是想下半辈子做瘸子吗?你给我老实待着,再敢提出门的话,打断你的腿。” 顾珽一哆嗦,吓得跟鹌鹑似得。 不过他还是大着胆子说道:“父亲,儿子这次从马上率下来,分明就是走了霉运。儿子想去去霉运,让菩萨保佑,这也有错?” 顾大人面无表情地说道:“求菩萨保佑,这点小事,自有其他人帮你办。你就不用瞎操心。” 顾珽说道:“其他人我不放心,他们肯定不是诚心在菩萨面前替我祈福。” 顾大人皱眉,“那你想如何?” 顾珽立马说道:“除了二妹妹,别的人我都不放心。只有二妹妹,才会诚心诚意替我在菩萨面前祈福。” 顾大人盯着顾珽,一脸嫌弃,“你想让小玖去天门寺为你祈福?” 顾珽连连点头。 顾大人哼了一声,“便依着你的意思,让小玖随太太一起前往天门寺。至于你,老实给我待在房里。若是胆敢再吵吵闹闹,饶不了你。” 顾珽低眉顺眼,“儿子听父亲的话,以后再也不敢随便吵闹。” 顾大人有对李串说道:“好好照顾三少爷,他若是不老实,你就告诉管家。” 李串躬身应是。 顾大人起身离去,顾全紧跟在后面。 呼! 等顾大人一走,顾珽长出一口气。 刚才紧张死他了。 好在不辱使命,总算达成了妹妹交代的任务。 顾珽喜笑颜开,问李串,“本少爷刚才表现得怎么样?” 李串竖起大拇指,“少爷表现得极好。完全是超常发挥。” 顾珽哈哈一笑,“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忠义三郎。” …… 一大早,顾全就到上房传话。 “小的见过太太。” 谢氏端坐上首,“顾全,你一大早就过来,莫非老爷有什么吩咐?” 顾全点头,“太太猜的没错。老爷得知过几天太太要去天门寺烧香,让小的传话,请太太将姑娘们都带上,都去庙里烧香。” 谢氏蹙眉,“老爷真这么吩咐?” “千真万确。今晚老爷会来上房,届时太太可以问问老爷。” 谢氏点头,“我知道了。一家子就要离开西北,启程回京城。这一走,只怕这辈子再也不会回到西北。趁着离开之前,都出去走走看看,老爷考虑得果然周到。” 顾全躬身说道:“小的将话传到,还要回去伺候老爷,就先告辞。” “春禾,送顾管家出门。” 春禾将顾全送出大门,又迎来了请安的诸位姑娘。 顾玖见顾全一大早从上房出来,心头一动,莫非交代哥哥的事情办成了? 昨晚,时间太晚,二门已经下钥。 今早,顾玖梳洗完毕,就来上房请安。 故此,顾珽那边的消息,还没送到顾玖的手中。 “太太,姑娘们来给你请安了。” “让她们进来吧。” 顾家姐妹们,鱼贯走进上房。 请过安,大家分嫡庶坐下。 谢氏说道:“过几天我准备去天门寺祈福,你们都随我去吧。” 顾玖一听,果不其然,哥哥把事情办妥了。 如此一来,她和裴芸就能顺利在天门寺见面。 其他姐妹,闻言,都很高兴。 难得出门一趟,又是去天门寺。听说天门寺的枫叶已经红了,景色美不胜收。 此时上天门寺,最好不过。 顾玥已经在想,去天门寺那天,她要穿什么衣服。 谢氏接着又说道:“我还邀请了府尹夫人,届时府尹夫人会带着府尹府姑娘少爷们上天门寺。见了人,你们都要大大方方的,别再闹笑话。” 顾珍立即低下头。谢氏那句“不要闹笑话”的话,听在顾珍耳朵里,就感觉是在说她。 上次在府尹夫人的宴席上,她出丑丢人,好不难堪。 如今又要和府尹府的姑娘们来往,顾珍有心逃避,想说不去,却又舍不得这难得的机会。 姐妹们都去了,就她一个人留在府中,岂不是更丢人。 犹犹豫豫,一直到离开上房,顾珍也没能开口。 …… 几天时间,转眼过去。 到了去天门寺这一天,大家早早起来,洗漱,换上漂亮的衣服。 顾玖今日前往天门寺,就是为了见裴芸。 她对青梅说道,“这件太喜庆了,换一件素净的衣裙。” 青梅去箱柜里找了一件淡青色衣裙,“姑娘,这件怎么样?” 顾玖点点头。 衣裙颜色有些挑人,换做别的人穿,只怕压不住。 顾玖穿在身上,却刚刚合适,衬得她的肌肤如雪。 青梅见了,说道:“姑娘越来越美。” 顾玖轻声一笑,“别拍我马屁,我可没有钱打赏给你。” 青梅笑道:“奴婢可不是拍马屁,奴婢说的是真的。青竹,你说姑娘是不是越长越美?” 青竹连连点头,“姑娘长高了,也长开了。越来越好看。” 顾玖冲着镜子里的自己,左右看看,又眨眨眼睛,“这一身不错,我们出发吧。” 到了二门,顾玖意外的,竟然看见了马车。不是一辆,而是好几辆马车。 不光是顾玖好奇,顾玥她们同样好奇。 等到谢氏到来,顾玥就缠着谢氏,“母亲,这马车是从哪里来的?” 谢氏笑了起来,“庆平马场的李大人,得知我们要回京城,正好他们马场也要送一批马匹去京城。 所以就答应给我们提供回所需的马车。这些马车,先给你们用着,适应适应。 别等到要回京城的时候,不习惯坐马车,路上辛苦。” 众人一听,都高兴起来。 比起牛车,自然是马车更好,更快,也更能彰显身份。 顾玥先叫起来,“太好了。” 谢氏说道:“二丫头,玥儿,珊儿,你们三姐妹一人一辆马车。珍儿和五丫头,你们两姐妹坐一辆马车。” 顾珍老大不乐意,她才不要和顾琳坐一辆马车。 顾琳同样不乐意。 顾珍来到顾珊面前,“四妹妹,我和你同乘一辆马车可好?” 顾珊说道:“好是好,只是马车狭小,略显拥挤。” 顾珍小声说道:“我不在意。只要不和五妹妹同乘一辆马车就行。” 可是我在意。 顾珊张张嘴,此话却没说出口。反而说道:“大姐姐请上马车吧。” 顾珍顿时高兴起来。 顾琳见顾珍上了顾珊的马车,也很高兴。 这样她就可以独占一辆马车。 如果顾珍不是先她一步找了顾珊,顾琳肯定要找顾玖,同顾玖同乘一辆马车。 众人上了马车,和府中几位少爷汇合后,一起前往天门寺。 第87章 绝不让宝贝女儿给人做妾(一更)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马车就是比牛车快,少说快了一半的时间。 一路顺利来到天门寺,时间还没到中午。 天门寺方丈,慧通大和尚亲自出门迎接。 “阿弥陀佛,顾夫人这边请。” “大师客气。” 众人跟随大和尚走进大殿。 知客僧送上香蜡,大家跟在谢氏身后,跪在蒲团上,虔诚祈祷。 顾玖左右看看,一个气质凶悍,肤色黝黑,整个人仿若一把出鞘的剑的男人,突然出现在大殿内。 顾玖疑惑,这个男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男人显然察觉到了顾玖的目光,一回头,目光如刀一样的看过来,正好‘杀’向顾玖。 顾玖心头一哆嗦,好锐利的目光。 这是一名军人,而且是杀人饮血的军人。 顾玖急忙收回目光。 片刻之后,等她再看过去,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又突然消失了。 仿若之前的一切,只是顾玖做了一场梦。 烧香完毕,众人起身。 知客僧带着大家进入后院。 “今日厨房特意准备了素斋。顾夫人,各位小施主,请在后院略作休息。等素斋做好后,会及时送来。” “多谢小师傅。” 谢氏客气了一句。 穿过月洞门,来到后院,看着熟悉的院落,顾玖还有些感慨。 在院子里安顿下来,谢氏对大家说道:“离着中午还有些时间,你们自去玩吧,别跑远了。一个时辰后记得回来用素斋。” 顾玥笑道:“母亲,女儿去后山看枫叶。早就听说天门寺后山的景色极好。” 谢氏笑着说道:“你去吧,当心安全。” 顾玥说道:“母亲放心,女儿会注意安全。” 顾玥拉着顾珊出门。 顾玖也趁机告辞。 顾琳本想跟在顾玖身边,顾玖要去见裴芸,干脆利落地拒绝了顾琳。 顾琳觉着委屈,跺跺脚,跑走了。 青梅小声嘀咕,“五姑娘也耍起了小性子。” 顾玖说道:“不用管她。” 顾玖来到后山,远远的就看见凉亭里坐着人,正是裴芸。 裴芸今日女装打扮,一身素净,身边也只带了两个丫鬟,显得格外低调。 顾玖走上凉亭,唤了一声,“裴姐姐。” 裴芸看着顾玖,展颜一笑,“顾妹妹来了,请坐。” 顾玖在石凳上坐下。 丫鬟上前斟茶。 裴芸问道:“妹妹近日可好?” 顾玖点头,“多谢裴姐姐关心,我很好。裴姐姐愿意见我,我心头感激不尽。” 裴芸淡淡一笑,“顾妹妹不用客气。我对你信中所说的羊毛织布很有兴趣,可否让我见识一下。” 裴芸的性格一如既往的干脆坦然。 顾玖伸出手,青梅将羊毛织布的样品放在他手上。 顾玖将羊毛织布样品往前一递,“请裴姐姐过目。” 裴芸拿起羊毛织布样品,细细观察感受。 很柔很暖,她笑道:“用羊毛织布做冬衣倒是极好的。” 顾玖点头,“裴姐姐说的没错。” 裴芸将样品还给顾玖,问道:“顾妹妹,这个真的能大量生产吗?会不会很难?” 顾玖轻声一笑,“用羊毛织布并不难,难的是需要大量的水清洗羊毛,还需要大量的人挑选羊毛。” 裴芸闻言,笑了起来,“这两个问题很好解决。顾妹妹,我对你说的这个羊毛织布产业很有兴趣,愿意同你合作。” 顾玖大喜,“真的吗?裴姐姐不再考虑考虑?” 裴芸摇头,“来的路上,我已经考虑好了。当时我就想,只要你给的样品让我满意,我就同意合作。” 顾玖又问道:“裴姐姐不担心亏钱吗?也有可能,羊毛织布产业发展不起来,忙活一阵,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裴芸笑了笑,说道:“我对顾妹妹有信心。” 顾玖眉眼一弯,笑了起来,暖暖的。 “多谢裴姐姐的信任,我不会让你失望。” 两人就合作的事情继续谈下去。 裴芸愿意做羊毛织布工坊的靠山,即便将来她离开西北回到京城,她也会安排妥当的人,照看着羊毛工坊。 另外,裴芸投三千两,占据四成股份。但是不参与经营,也不会干涉顾玖的任何决定。 顾玖郑重道谢,“多谢裴姐姐慷慨相助,没有你,羊毛工坊永远也办不起来。” 裴芸笑道:“我和期待顾妹妹在信件中所说的那个场面。其实我就是想跟着顾妹妹赚点零花钱用用。” 顾玖心头感激。 裴芸不缺零花钱,更不缺这点进项。肯投资,还肯做工坊的靠山,何尝没有回报上次被顾玖所救的人情的原因。 顾玖心里头记着这份人情。 “时辰不早,不敢多做停留。裴姐姐,我们就此分别。” “顾妹妹慢走。你要回京,我不便相送,祝你一路顺风。” “承裴姐姐吉言。” 裴芸笑了笑,又说道:“顾妹妹,等我回到京城,我邀你出门玩,你可不能拒绝。” 顾玖抿唇一笑,“裴姐姐的邀请,我是求之不得。” “那就说定了。” 顾玖同裴芸分别,回到后院。 刚进院门,就发现气氛不对。 紧接着,顾玖就看见之前在大殿烧香时见过的那个气质凶悍的男人,从正门走出来。 顾玖愣住,站在原地,左右看看,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院门。 这个男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裴蒙也留意到顾玖,正是大殿内,朝他大胆打量的那个小姑娘。 裴蒙同顾玖擦身而过,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顾玖急忙问道:“怎么回事?” 太奇怪了。 小翠拉着顾玖来到角落,悄悄说道:“三姑娘在下山的时候摔了一跤,正好摔在裴公子的身上。然后裴公子就将三姑娘送了回来。” “你说刚才那位公子姓裴?”顾玖盯着小翠。 小翠连连点头,“奴婢站在窗外,听得清清楚楚。裴公子的确是这么介绍自己的。” 顾玖朝裴蒙离去的方向看去,这位裴公子,很明显,应该是裴芸的兄长。 只是顾玥正好就摔在这位裴公子身上,太古怪了。 顾玖想进门看望顾玥。 春禾拦住,“二姑娘,去厢房休息吧。太太这会正和三姑娘说话,不太方便。” 顾玖没有往里面闯,而是问道:“三妹妹伤得严重吗?” 春禾说道:“多谢二姑娘关心,三姑娘扭了脚,暂时不能走路。” 顾玖说道:“三妹妹没有大碍,我就放心了。” 说完,顾玖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前往厢房休息。 屋里,顾玥躺在床上,谢氏守在床边。 谢氏表情阴沉沉的,死死地盯着顾玥,“玥儿,你和我说实话,这次摔倒,是意外还是人为?” 顾玥怯生生地说道:“是意外。” 谢氏眼睛微微眯起,“你没骗我?” 顾玥可是有前科的,谢氏不会轻易相信顾玥的说辞。 顾玥频频点头,“女儿不敢欺瞒母亲。下台阶的时候,脚下打滑,女儿就摔了下去。幸亏当时裴公子就在几步之外,女儿才避免了破相。” 谢氏极为严肃地说道:“裴公子那里,我自会替你感谢他。但是从今以后,你不准再提起裴公子。” 顾玥一脸茫然,“女儿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 谢氏心中又惊又怒,顾玥摔跤,还正好在裴蒙的面前摔跤,这让谢氏不得不多想。 她可没有忘记,大哥交代给她的任务。 她已经写信给大哥,拒绝了这个任务。 会不会是大哥明着同意,暗地里却又安排人故意制造了这出意外,想让顾玥嫁给裴蒙。 谢氏越想,越觉着有可能。 裴蒙可是结了婚的。 她的宝贝女儿万一嫁给裴蒙,只能做妾。 给人做妾的心酸为难,谢氏比谁都明白。 无论如何,她绝不会让自己的女儿,给人做妾。 顾玖见谢氏的表情变幻莫测,心中不安。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母亲,女儿是做错了吗?当时,女儿就告诉裴公子,说是不用他送我回来。不过裴公子执意要送,女儿也没办法。” 谢氏盯着顾玥,“你知道这位裴公子是什么身份吗?” 顾玖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女儿猜到了一点。” “既然你猜到了,我也不瞒你。这位裴公子是鲁侯的嫡长子,数年前已经成亲,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孩子都已经五六岁。玥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谢氏盯着顾玥看,不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顾玥一脸怯怯的模样,“女儿明白母亲的意思。女儿不会因为裴公子送我回来,有任何不该有的想法。” 谢氏松了一口气,“如此甚好。” 若是换做别的人,谢氏不会这么紧张。 但是裴蒙,谢氏简直如临大敌。 她担心,这次的事件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有人故意制造了顾玥和裴蒙的相遇,目的不言而喻。 更要命的是,裴蒙是抱着顾玥回来的。 没错,就是抱着回来的,丫鬟们都看见了。 此事让谢氏大皱眉头。 这位裴公子,也太不讲究了。 一个小姑娘,岂能说抱就抱。即便是要帮忙,也该有所避讳。 果然是在军营里待久了,忘记了男女大防。 谢氏叮嘱顾玥,“你好好养伤,不要胡思乱想。我去去就来。” 顾玥乖巧地点头。 谢氏走出卧房,脸色阴沉如水。 她问春禾,“平嬷嬷人在哪里?” 春禾躬身说道:“回禀太太,平嬷嬷应该在厢房。” 谢氏没有片刻耽误,抬脚就朝厢房走去。 见了平嬷嬷,谢氏压低声音,劈头盖脸地问道:“玥儿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平嬷嬷一脸平静地说道:“太太误会了,三姑娘的事情,奴婢什么都不知道。不是说此事是意外吗?” “哼!” 谢氏的脸色阴沉沉,“意外?世上哪有那么多意外。出个意外,恰好就在裴公子的面前,恰好就让裴公子抱着玥儿回来?你这老奴,事到如今,还不说实话。” “太太明鉴,奴婢真没做过,奴婢说的一切都是实话。” 谢氏指着平嬷嬷,“果真不是你害了玥儿?玥儿说,她下台阶的时候,脚下打滑才会摔倒。说,是不是你事先做了手脚?” 平嬷嬷摇头,“太太明鉴,奴婢一直在厢房,不曾出去过。又如何能做手脚。太太,你真的多心了。三姑娘出事,真的是意外。” 谢氏冷哼一声,“最好是意外。要是让我知道有人借着此事大做文章,妄想将玥儿嫁给裴公子做妾,我饶不了你。” 平嬷嬷躬身说道:“太太放心,无人会让三姑娘给裴公子做妾。大老爷在信里面也说的很清楚,他已经放弃了这个计划,不再让太太为难。” 谢氏板着脸说道:“最好如此!” 谢氏甩袖离去。 出门后,对春禾说道:“传我命令,关于三姑娘的事情,直接下封口令。若是有人私下里议论,严惩不贷。” “奴婢明白。” 谢氏动了真火。 她绝不允许有人在她眼皮子底下,算计她的宝贝闺女。 除了要堵住丫鬟们的嘴,还得盯着顾玥那里。 不能让顾玥对裴公子产生任何非分之想。这件事,谢氏会亲自盯着。 一旦顾玥有任何不对劲的苗头,她会果断出手,将顾玥的胡思乱想扼杀在萌芽中。 谢氏这会嫌弃天门寺不吉利,一来就出事,还是她最担心的事情。 她想立即启程回晋州城。 只是,难得来一趟,若是连素斋都不吃就回去,更会引人注目。 而且府尹夫人已经到了,这会正在大殿烧香,一会就会过来。 所以,即便谢氏恨不得插上翅膀,带着顾玥飞回晋州城,她也只好忍耐。 左厢房,顾珍对顾玖说道:“二妹妹,太太和三妹妹已经说完了话,我们去看望三妹妹吧。” 顾玖说道:“还是等一会吧。” 顿了顿,顾玖问道:“大姐姐,三妹妹被送回来的时候,你也在吗?” 顾珍摇头,“我不在。我是听到消息,才赶回来的。” 顾玖点点头,说道:“好好的,三妹妹怎会摔跤。” 顾珍笑了笑,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定是她太过得意忘形。” 很快,顾珊和顾琳也回来了。 听说顾玥摔跤,扭了脚,走不了路,顾珊很是担心。 顾琳则偷偷抱怨了一句,“三姐姐也真是的,走路都走不好。” 得谢氏许可,众人进屋看望顾玥。 顾玥恹恹的,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模样。 顾珊率先问道:“三姐姐,你没事吧?” 顾玥点头,“我没事。休息两日就好了。” 顾珍好奇,“三妹妹,好好的,你怎么会摔倒?” 顾玥没好气地说道:“脚下打滑,突然就摔倒了。大姐姐不会认为我是故意摔倒的吧。” “怎么会。”顾珍尴尬一笑。 顾玖观察顾玥,顾玥神情沮丧,还有些烦躁。像是有什么烦心事。 她正想试探地问一问,有丫鬟在门外喊了一声,“府尹夫人到了。” 顾玥抬起头,一脸高兴,“许姐姐来了。” 顾珍突然出声叮嘱顾玥,“三妹妹,你好好躺着。许姑娘那里,我们替你招呼。” 顾玥盯着顾珍,“大姐姐有心了,不过不需要。” 丫鬟进门,请顾玖她们出门见客。 大家鱼贯走出卧房,来到厅房,拜见府尹夫人蔡氏。 府尹夫人蔡氏好奇地问谢氏:“妹妹,怎么不见玥儿?” 谢氏说道:“玥儿这孩子,毛毛躁躁的,去后山玩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脚踝扭到了,正躺着休息。” 蔡氏关心地问道:“玥儿伤势严重吗?” 谢氏笑了笑,“多谢姐姐关心,脚踝有点肿,不严重。养两天就好了。” 蔡氏点点头,“如此,我就放心了。元娘,你去看看玥儿妹妹,叮嘱她好好养伤。” 许元娘起身,“女儿听母亲的。” 顾珍主动说道:“许姑娘,我给你带路。请这边走。” “多谢珍妹妹。”许元娘抿唇一笑。 顾玖挑眉,大姐姐今日积极主动表现,真是令人意外。 顾琳心头不忿,“很快就要回京,大姐姐这个时候讨好许姑娘又有什么用。” 第88章 进京(二更)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从天门寺回到刺史府,在二门下了马车。 下人早早得到消息,抬来了软轿。 丫鬟扶着顾玥坐上软轿。 谢氏叮嘱道:“好好照顾三姑娘,有什么需要,使人到上房说一声。” “奴婢遵命。”几个小丫鬟躬身领命,陪在顾玥身边,一起回房。 谢氏回头,看着顾玖几人。 “你们也回房休息吧。离着回京没几日,该收拾的都赶紧收拾出来。别等到出发的时候,又手忙脚乱,不成样子。” “是!” 众人散去。 谢氏阴沉着一张脸回到上房。 她心头有担心。 虽说平嬷嬷否认了一切,可是谢氏心里头依旧不踏实。 好在,很快就要启程回京。 只要离西北远远的,最担心的事情,想来应该不会发生。 晚上。 顾大人来到上房用晚饭。 “听说今日在天门寺,玥儿摔跤,还是裴大郎送她回房?” 谢氏点头,“正想和老爷说起这件事。玥儿下台阶的时候,说是脚下打滑,一不小心摔了下来。当时裴公子正好就在附近,见玥儿伤了脚踝,不能走路,所以主动将玥儿送回房。” 顾大人面无表情地问道:“玥儿的伤势要紧吗?” 谢氏说道:“养两天就能好。” 顾大人点点头。 谢氏在顾大人身边坐下,“老爷,妾身正寻思着该如何感谢裴公子。此事,还请老爷拿主意。” 顾大人面容严肃地说道:“这件事你不用操心,我会安排人处理。你记住,不要和鲁侯府多做来往。” 谢氏心头一慌,“鲁侯府有问题吗?” 顾大人盯着谢氏。他可没忘记,上一次在宴席上,谢氏妄图算计鲁侯的女儿。 被顾大人的双眼盯着,谢氏原本不心虚的,也变得心虚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老爷可是有话要说?” 顾大人郑重地提醒谢氏,“玥儿这事,就当她是意外,以后不要提起。” 谢氏连连点头,“妾身也是这么想的,在天门寺的时候,就已经对下人下达了封口令,不准任何人提起此事。” 顾大人满意地点点头,“夫人如此处置,甚好。” 顿了顿,顾大人又说道:“鲁侯府看上去风光无限,却不知,早已经是烈火烹油。我们这样的人家,避着都来不及,又怎么能主动和鲁侯府来往。如今京城局势不明,这个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夫人明白为夫的意思吗?” 谢氏点头,“妾身明白。老爷放心,妾身不会和鲁侯府主动来往,更不会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想法。” 顾大人盯着谢氏,看得出来,谢氏没说假话。她是真的不想和鲁侯府扯上任何关系。 顾大人暗暗点头,心头也松了一口气。 后院不稳,只会拖累他的仕途。 谢氏能和他一条心,如此甚好。 顾大人对谢氏说道:“出发的日期已经定下了,本月十六,黄道吉日。届时,我们将随同太仆寺的官员,一起上京。” 谢氏一听,喜笑颜开。 “离着十六,还有十多天的时间。老爷放心,有这么多时间,届时所有的行李肯定已经收拾出来。” 顾大人说道:“这些事情,我就交给你处理。该带的就带回京城,不用带的,就留在西北。” “老爷放心吧,妾身晓得。” 谢氏高高兴兴的,心头最后那点担忧,也都随风而去。 出发的日期定下来后,刺史府后院,越发忙碌。 下人们都在忙着打包行李。 大件的行李,已经先一步送往京城。 芷兰院内,一个个箱笼,整齐地摆放在地上。 一会,婆子们就会过来搬运这些箱笼,分批的运往京城。 青梅还在收拾。 “天气凉了,得给姑娘多备几件冬衣在路上穿。听说京城冬天极冷的。” 顾玖笑道:“京城的冬天再冷,也不会有西北冷。青梅,你不用担心我冻着。路上穿的衣服,准备给三五件就够了。别的行李,都交给婆子,早早运往京城。” 青梅连连摇头,“那可不行。要是姑娘在路上冻着了怎么办。” 青梅一口气,准备了十件衣服,方便顾玖在路上穿。 顾玖摇头笑笑,算了,这事就依着青梅吧。 “青梅,别忘了我书。路上枯燥,多带几本书在路上看。” 青梅应下,“姑娘放心吧,奴婢给姑娘准备了一箱子的书。足够姑娘在路上看的。” 顾玖点头,如此甚好。 小翠从外面进来,“青梅姐姐,婆子来了。问哪些箱笼要抬走?” “院子里的箱笼都要抬走。算了,我亲自和她们说。这些婆子,不亲自盯着她们,箱笼里的行李,都会被她们糟蹋。” 青梅说完,急匆匆出了门。 顾玖坐在窗户边,青梅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她笑了起来,最近这段时间,青梅真是操碎了心。 一边忙着给她做冬衣,一边忙着收拾行李。 芷兰院的小丫鬟们,做做一般的事情还行。让她们像青梅这般能干,着实有些力不从心。 故此,青梅需要操心的地方就更多了。 数十个箱笼,被婆子们一一抬走,搬上车,运往京城。 青梅还特意跟出去,亲眼看着婆子们将箱笼好好地安置在马车上,才放心回芷兰院。 青竹从外院回来,进门的时候,同青梅碰上。 她随口问道:“都收拾完了吗?” 青梅点头,“行李都搬走了。剩下的行李,随姑娘一起走。” 青竹和青梅一起走进书房。 青竹说道:“姑娘,奴婢按照你的吩咐,将话带给了桂嬷嬷。桂嬷嬷说,二丫的规矩已经学得差不多了,问姑娘,什么时候让二丫到身边伺候?另外,桂嬷嬷想让二壮跟着姑娘上京城,她让我问问姑娘的意见。” 顾玖放下书本,说道:“二丫得先一份卖身契,才能到我的身边伺候。至于二壮跟我去京城,桂嬷嬷当真舍得?” 青竹连连点头,“桂嬷嬷再三交代奴婢,一定要问问姑娘。看得出来,桂嬷嬷很希望二壮跟着去京城。” 顾玖想了想,说道:“那就让二壮跟着我去京城。等过几年,西北这边的产业上了正规,届时我再将桂嬷嬷接到京城养老。” 青竹笑道:“桂嬷嬷要是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搬家的事情,在迅速的进行着。 到了十六这天,整个刺史府差不多都被搬空了。 行李都已经装上马车。 顾玖站在空荡荡的芷兰院内,心中竟然生出一丝不舍。 这里的一花一草,都是熟悉的。 然后,今日一走,这辈子估计没机会再回来。 很快,这里又会迎来新的主人。 青梅侍候在顾玖身边,“姑娘,该走了。” 顾玖点点头,“我们走吧。” 她要前往京城,开启新的生活。 到了二门,坐上马车。 青梅,青竹,小翠随她一同坐在马车里。 二门闹哄哄的,搬家是个大工程,到了要走的这一天,依旧有许多事情没处理好。 谢氏板着脸,极为不高兴。 尤其是当她看到由丫鬟扶着的白姨娘,施施然走来的时候,那脸色阴沉得能够滴出水来。 白姨娘来到谢氏跟前,“奴婢见过太太,太太辛苦了。” 谢氏不动声色地盯着白姨娘的腹部。 白姨娘已经有三四个月的身孕,肚子微微显怀。 谢氏冷漠地说道:“上车吧。你是双身子,路上一定要当心。有不舒服,记得说出来。你自己没关系,孩子可是要紧得很。老爷一直盼着你能给家里添丁进口。” 白姨娘一副柔弱的模样,“贱妾会谨记太太的吩咐,不敢有半点大意。” 谢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 白姨娘由丫鬟扶着,上了马车。 顾琳紧挨着白姨娘,小声问道:“姨娘,你没事吧?” 白姨娘笑了笑,安抚顾琳,“不用担心我。记住我说的话,回京的路上,少说多看,凡事别出头。我们不求别的,只求平平安啊到达京城。” 顾琳重重点头,“姨娘放心,你说的话我都记着。” “好孩子。” 胡姨娘也到了二门。 谢氏朝她看了眼。 胡姨娘微微垂首,对着谢氏躬身行礼。 谢氏将她拉起来,“妹妹,我是最信任你的。你定不会让我失望,对吗?” 胡姨娘心知肚明,谢氏是在提醒她,回京的路上,就是最好的动手时机。 决不能让白姨娘挺着一个大肚子回到京城。 胡姨娘低着头,避开谢氏逼人的目光,“太太放心,婢妾都明白。” 谢氏满意地笑了起来,“如此甚好。我就知道你一直都是让人放心的。” 胡姨娘躬身告辞,上了马车。 顾珍好奇地问道:“姨娘,太太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胡姨娘面色平静地说道:“都是些小事,你不用过问。” 顾珍缠着胡姨娘,“姨娘告诉我吧。” 胡姨娘笑了笑,说道:“太太担心,回了京城后,会有人给老爷送小妾。特意叮嘱我,万一有了新人进门,一定要多留意。” 顾珍一脸好奇,“真的会有人给父亲送,送女人吗?” 顾珍还有点不好意思说出送女人三个字,感觉很羞耻。 胡姨娘点头,“老爷回京后,就会出任京城府尹。京城,那可是个富贵地方。届时,肯定会有人送妾上门。有的可以拒绝,有的却无法拒绝。府中后院要添人了啊!” 胡姨娘感慨了一番,心情很复杂。 顾珍说道:“别管父亲有多少女人,姨娘你有我和还有四哥。有我们走,那些女人别想在府中撒野。” 胡姨娘笑了起来,拍拍顾珍的手背,“你有心了。回京城少说得一二十天。路上很辛苦的,你别说话了,养着精神吧。” 顾珍点头,“女儿听姨娘的。” 不管出门有多混乱,出了多少意外,终于还是到了出发的时刻。 车队浩浩荡荡,出了刺史府。 不少人站在路两边观望,指指点点。 顾大人走在前面,在城外五里亭,同同僚们做最后的道别。 顾玖挑起车窗帘子,朝外面看去。 “起风了。” 青梅说道:“天气要冷了。幸好姑娘的冬衣都做好了。” 顾玖笑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 “姑娘说的什么话,这些都是奴婢们该做的。” 顾大人和同僚们道别,车队继续前进。 离着晋州城越来越远,很快就看不见了。 顾玖放下车窗帘子,拿出一本书看起来。 路途遥远,唯有书籍能够排遣寂寞。 日出而行,日落而歇。 一路舟车劳顿,离着京城越来越近。 期间,曾遇到暴雨,在驿站停留了七八天。 谢氏数次明示暗示,提醒胡姨娘赶紧动手。 然而,困在驿站的日子里,白姨娘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里,就连吃饭,也是让丫鬟送到房里。 从进入驿站那天,到离开驿站为止,白姨娘愣是没有出过房门一步。一切事情都在房里面解决。 胡姨娘有心动手,也找不到机会。 当着谢氏的面,胡姨娘也是实话实说。 “太太,白姨娘似乎有了警惕,一直不肯出门。婢妾也一直找不到机会。” 谢氏皱眉,“这个白姨娘,倒是谨慎。既然她不出门,那就另想办法。” 胡姨娘犹豫了一下,“太太,婢妾以为,动手的最好时机,是在白姨娘生产的时候。” 谢氏盯着胡姨娘,“你的意思是?” 胡姨娘点点头,“女人生孩子,任何意外都会发生。就算孩子没了,也不会有人怀疑。这个时候动手,反而容易留下把柄,引来老爷的不满和怀疑。” 谢氏暗暗点头,“你说的有些道理。” 如果真要在白姨娘生孩子的时候动手,那么就从现在准备吧。 从饮食,从安胎,从大夫,一点点下手。 直接让白姨娘这一胎难产。 届时不用做多余的事情,便能心想事成。 谢氏笑了起来,“路上辛苦,白姨娘怀着老爷的孩子,得吩咐厨房,多给白姨娘做点补品。吃多一点,孩子也长得壮实。” 胡姨娘偷偷朝谢氏看去,看来太太已经拿定了主意。 胡姨娘偷偷松了口气,总算不用她亲自动手,脏了自己的手。 在驿站停留的七八天,平安度过。 除了顾玥,顾珙嫌闷,吵闹了一番,一切都很顺利。 等到天气放晴,路面半干,顾家启程,继续前往京城。 离着京城,只剩下最后几十里路。 眼看着京城在望,顾大人突然做出决定,今日不直接进城,而是在驿站住一晚,明日一早进城。 车队进了驿站。 大家安顿下来。 洗漱一番,顾玖和姐妹们一起来给谢氏请安。 顾玥率先问道:“母亲,时辰还早,为何不直接进城,反而要在驿站住一晚?” 离着京城只剩下几十里路,赶一赶,肯定能在城门关闭之前进入京城。 谢氏说道:“我们一路舟车劳顿,疲惫不堪。这个样子回京城,如何能见人。不如驿站休整一晚,养足了精神,明儿一早进京。” 原来如此! 顾玥又问道:“母亲,那明天要去侯府吗?” 谢氏摇头,“明日不用去侯府。后日我会带你们去侯府请安。到了侯府,都要打起精神来。” 顾玥笑起来,“母亲放心,女儿定会好好表现,不给你丢脸。” 谢氏笑道:“光是好好表现还不够,得给侯府的老夫人,夫人们留下好印象。” 顾玥重重点头。 谢氏又说道:“不知你们大伯母,有没有将我们二房的院子收拾出来。” 顾大人在家中排行行二,上面还有个一母同胞的亲大哥。 顾大老爷是武将,在京城做官。 这些年,府中一应事情,都是顾家大房在照料。 二房的院落,许多年不曾住人。 谢氏心里头还有些担心,担心大嫂不曾好好收拾二房的院落。 当年,她扶正的时候,和那位大嫂可是有不少龌龊。 第一卷完! 第89章 龌龊(一更)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京城在望。 巍峨高大的城墙,川流不息的车马,排队等候进城的人群。 一切的一切,同西北看起来是那样的不同。 顾家的车队,被堵在了城门口,动弹不得。 顾玖挑起车窗帘子,朝外面看去。 不愧是京城的地界,光是人口规模,就甩出晋州城几十里远。 “车子动了,姑娘赶紧将帘子放下。” 青梅生怕顾玖被人看见了。 顾玖从善如流,放下车窗帘子。 车子缓缓前进,终于进了城门,进入京城内。 顾玖再一起挑起车窗帘子,打量京城风物。 街面上行人摩肩接踵,熙来人往。街面两边都是店铺,店小二正在卖力的吆喝着。 小翠感慨了一句,“京城真热闹啊!” 顾玖轻声一笑,上百万人口的大城市,自然非同一般。 车队一路前进,来到京城白衣巷。 白衣巷并非一条巷子,而是京城城北一处占地颇广的区域。 京城的豪门贵族,皇室宗亲,无一例外,都居住在白衣巷内。 也就是说,能住在白衣巷的人,无一不是有钱有势的人。 光有钱,连白衣巷的门槛都跨不过去。 钱只是住在白衣巷的其中一个条件。 最关键,最要紧的条件,则是身份和权势。 白衣巷和京城其他地方很是不同。 一路行来,顾玖他们已经见识到京城的热闹。 进入白衣巷后,周围静悄悄的,听不到人的说话声。只听见车轱辘滚滚前进。 道路两边,皆是高门大户。 也不知走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下。 顾玖说道:“看来我们到家了。” 说完,顾玖透过车窗,朝外面看去。 门房确认了他们的身份,急忙打开侧门,将马车迎了进去。 顾玖和其他女眷一起,在二门下了马车。 刚下车,就看到站在人群中央的,打扮富贵的太太。 这位莫非就是大伯母张氏? 正当顾玖猜测对方身份的时候,谢氏由丫鬟们扶着从马车上下来。 谢氏看见眼前的人,立马堆起笑容,亲热地喊道:“这么多年,终于见到大嫂了。” 张氏微微颔首,态度不冷不热,“弟妹一家终于回来了。一路上辛苦,快到花厅喝茶。好些年没见,我们定要好好聊聊。” 谢氏不在意张氏的态度,笑着说道:“我听大嫂的。大嫂前面走。” 张氏点点头,走在前面,带着大家前往花厅。 顾玖和姐妹们走在一起,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府中景色。 如今是冬天,花园树木枯萎,没什么景色可看。 不过地方真大啊。 周围的房舍院落,看起来也是足够宽敞。 不愧是从侯府分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顾玥一脸兴奋,兴奋得想要叫起来。 她伸手掐住顾珊的手,阻止自己做出失礼的事情。 顾珊手被掐,吃痛,不由得皱起眉头。 她小声喊道:“三姐姐,你放开我的手。” 顾玥冲顾珊笑了笑,放开了顾珊的手。 “四妹妹别生气,我刚才太激动了。” 顾玥同样用极小声的声音说道。 顾珊揉揉被掐痛的地方,心里头频频吐槽:那么激动,干什么不掐自己的手。 哼! 终于到了花厅。 张氏总算露出了一个笑脸,将二房的人都迎了进去。 张氏坐在主位上,打量着二房的姑娘,同谢氏说道:“妹妹好福气。这么多个姑娘,个个长得如花似玉。” 谢氏笑颜逐开,“大嫂谬赞了。几个丫头,还不赶紧见过大伯母。” 顾玖和四个姐妹,齐齐上前,躬身行礼,齐声说道:“侄女见过大伯母。” “都是好孩子。” 张氏大笑起来,“弟妹就是好福气,五个闺女,让人羡慕。不像我,想要个闺女,生的偏偏都是儿子。” 大房一共有六个儿子,其中张氏就生了三个。 张氏一共就生了三个孩子,全都是儿子。 大房只有一个庶出的闺女,在家里排行行六,比顾琳还要小几个月。 “珺儿,快来拜见你二婶娘,还有诸位姐姐们。你不是一直吵着,想要见姐姐们吗?” 从张氏的身后,走出来一个年龄不大的小姑娘,正是大房的闺女,六姑娘顾珺。 顾珺脸圆圆的,笑起来特别可爱。 她朝谢氏躬身行礼,“侄女见过二婶娘。二婶娘一路辛苦了。” 谢氏笑了起来,“好孩子,过来让我看看。当初婶娘离京的时候,你还在你姨娘的肚子里。没想到一转眼,就长这么大了。来,和姐姐们认识一下。这是你的大姐姐顾珍,二姐姐顾玖……” 谢氏为顾珺介绍着二房的姑娘,也是在为张氏介绍。 张氏含笑,打量着二房的五个姑娘。 大姑娘顾珍,容貌秀气,就是透着一股小家子气。毕竟是庶出。 三姑娘顾玥,容貌明艳,看着是个好强的。 四姑娘顾珊,比不上顾玥的的容貌,大大方方,又沉稳。张氏暗自点头。 五姑娘顾琳,还是一团孩子气。她只比顾珺大几个月,完全没有顾珺的爽朗大气。这二人同是庶出,差距还是有点大。 最后,张氏的目光落在了顾玖的身上。 这便是先头弟妹苏氏留下的孩子,自幼体弱。 张氏朝顾玖招手,“你是二丫头吧,快过来,让伯母好好看看。” 顾玖上前,福了福身,“侄女见过大伯母。” 张氏拉着顾玖的手,“好孩子,没想到你都长这么大了。当初你跟着你父亲离京的时候,才这么大一点。” 张氏比划了一下,那时候的顾玖,又瘦又小,弱不禁风,一副养不大的模样。 顾玖抿唇一笑,“累大伯母操心了。” 张氏感慨道:“你娘亲生你的时候,我就在产房门口守着。可惜你娘亲没福气。” 顾玖垂首,红了眼圈。 谢氏表情一僵,心想大嫂是故意的吧。故意在这个时候提起苏氏,让她不痛快。 张氏拉着顾玖,继续说道:“好在你长大了,已经是个大姑娘。珺儿,你过来,这是你二姐姐,我以前常和你说起的。” “二姐姐!”顾珺福了福身。 顾玖回了一礼,“六妹妹,我给你准备了见面礼,晚一点给你送过去。” 顾珺甜甜一笑,“谢谢二姐姐。一路舟车劳顿,二姐姐辛苦了。等二姐姐安顿下来,我去找你玩。” 顾玖点头,“好啊!正求之不得。” 顾珺抿唇一笑,“和二姐姐说话,真让人开心。” 张氏插话说道:“珺儿,以后多和你二姐姐来往。” 顾珺眨眨眼睛,“女儿听母亲的。” 张氏重视顾玖,忽略顾玥,顾珊的行为,让谢氏心头极为不痛快。 谢氏轻咳一声,出声说道:“玥儿,珊儿,你们要和珺儿好好相处。姐妹之间,多多来往,不可耍小性子。” 顾玥和顾珊齐声应是。 张氏挑眉,敷衍道:“弟妹好福气,玥儿和珊儿都这么大了。玥儿这孩子,长得真标志。” 顾玥低头一笑,被人夸,自然高兴。 谢氏也笑了起来,“大嫂可别夸她。这丫头都快被我宠坏了。” 张氏笑道:“孩子嘛,就是该宠。玥儿不小了吧,我记得只比小玖小半岁,可有婚配?” 谢氏摇头,“我想将孩子多留几年,还不曾婚配。” 张氏点点头,好奇地问道:“孩子们的婚事,都还没定下来吗?” 谢氏点头,“正是。” 张氏忙说道:“弟妹可要抓紧了。姑娘们的青春可耽误不起。” 谢氏说道:“多谢大嫂提点。我们离京多年,京城许多人都已经不认识。孩子们的婚事,还需要大嫂帮忙。” 张氏爽快地说道:“弟妹有什么难处,尽管说来。都是一家人,能帮的肯定帮你。” 说完,张氏又拉着顾玖的手,说道:“当初先头弟妹离世的时候,我曾答应过她,小玖的终身大事,我身为伯母,好歹帮着看着点。” 谢氏脸色一僵,不自然地笑了笑,“大嫂有心了。” 心头却在疯狂大骂,张氏一而再的提到苏氏,到底几个意思。 是故意让她不痛快吗? 谢氏的手,笼在衣袖里,攥成拳头,心头怒极。 此时,一个丫鬟从外面进来。先是看了眼二房众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张氏收敛笑容,一脸严肃地问道:“出了什么事?” 丫鬟躬身,说道:“启禀太太,老爷子正在陈姨娘房里大闹。” 张氏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老爷子又耍酒疯了?” 丫鬟点头,“正是。” 张氏沉着脸,“老爷子真是的,明知道今日是二房一家回来的日子,喝酒也不挑个时间。” 谢氏忙问道:“老爷子怎么大白天也喝起了酒?” 张氏冷哼一声,“身为儿媳妇,实在是不好议论老爷子的事情。不过弟妹不同,这些事情你迟早会知道。 老爷子近两年已经不去上早朝,整日里没事情做,就和那些姨娘厮混在一起。 别的时候也就是荒唐了一点,一旦喝了酒,耍起酒疯,非将全家闹得天翻地覆不可。 弟妹,我让人先带你们去安顿。老爷子那里,我得亲自去看看,可别让他闹得全家鸡犬不宁。坏了大家的兴致。” “大嫂快去吧。” 谢氏也是唬了一跳。 万万没想到老爷子如今越来越荒唐,和女人厮混,小妾一个接一个纳进府就算了,竟然还开始酗酒,耍酒疯。 有这样一个老爷子在,孩子们的婚事会不会受到影响? 谢氏心头开始担忧起来。 她想好了,等见了老爷,一定要和老爷好好说说这件事。 绝不能让老爷子的事情,影响到孩子们的婚事。 张氏带着几个粗壮的婆子,急匆匆走了。 丫鬟们则领着二房去后院安顿。 顾家大房和二房分得很清楚。 大房位于东边。二房位于西边。 大房姑娘少,还有闲置的院落。 二房姑娘多,每个院落都住满了。 顾玖随着丫鬟,来到自己的院落,芷兰院。 原来西北刺史府的院落,名字都取自京城。 “二姑娘,芷兰院到了。里面一应俱全,请二姑娘先安顿下来。等用饭的时候,奴婢会来请二姑娘。” 顾玖含笑说道:“辛苦你了。” 青梅将一个荷包塞进那丫鬟的手里。 丫鬟没有拒绝,熟练的将荷包笼在衣袖里,“二姑娘好生歇息,奴婢就先告辞。” 顾玖望着院门上‘芷兰院’三个字,笑道:“我们进去吧。” 院落很宽敞,比刺史府的芷兰院,多了两间厢房。 顾玖将院子参观了一番,挺满意的。 “姑娘,你先坐着,奴婢去烧水泡茶。” “你去忙吧。” 院子里有个小厨房,里面东西一应俱全。青竹来到小厨房,烧水泡茶。 青梅关心地问道:“姑娘,冷不冷?” 顾玖摇头,“不冷。” 青梅朝院门外看去,“我们的行李还没送来,要不奴婢出去看看。” 刚说完,府中的粗使婆子,就将行李抬了过来。 一箱接着一箱的行李,青梅招呼着粗使婆子,让她们轻拿轻放。 粗使婆子来了一趟又一趟,顾玖的行李全都送了过来。 青梅给每人送上荷包,然后开始清点行李 “一,二,三,四……” 青梅数了数遍,皱起眉头,“行李少了一见,我去找她们。” 小翠主动请缨,“青梅姐姐,让我去吧。” 青梅点头,“行,你去二门问问。姑娘的行李她们是不是送错了地方。” “青梅姐姐放心,我肯定将姑娘的行李找到。” 顾玖坐在空荡荡地书房里看书,听到动静,问道:“青梅,怎么回事?” “姑娘,行李少了一件。” 顾玖放下书本,问道:“少的是哪一件行李,你清楚吗?” “奴婢清楚。每件行李奴婢都做了印记,少的那件行李,里面装的是姑娘书房里的摆件。” 顾玖微蹙眉头,“既然小翠去问情况,就先等小翠回来再说。小翠能顺利找到最好,若是找不到,再让李串去问问。” “奴婢听姑娘的。” 过了半个时辰,小翠从外面回来。 青梅急忙问道:“姑娘的行李找到了吗?” 小翠摇头,“二门的婆子都说没看见。奴婢又问了那些粗使婆子,她们都说不清楚。奴婢还去了大姑娘,三姑娘,四姑娘,五姑娘那里,也没见到姑娘的行李。” 顾玖皱眉,“小翠,你去外院见李串。让李串打听打听,运送这些行李的人都是谁?期间有没有弄丢过行李。” 小翠应下,“奴婢这就去找李串。” 行李丢了一件,青梅心情不好。 顾玖对她说道:“收拾行李吧,丢的那件行李,总能找回来的。就算找不回来,里面都是些不值钱的摆件,丢了也没关系。” 青梅自责,“都是奴婢不好。奴婢当初应该更仔细一点,盯着她们搬运行李。” 顾玖说道:“这事和你没关系,你不要自责。” 青梅点点头,带着小丫鬟们,将箱笼里面的行李一件件拿出来放好。 顾玖丢失一件行李的事情,传到了谢氏耳中。 谢氏看着乱糟糟的院落,丫鬟婆子们也都在忙着收拾行李。 谢氏问道:“知道二丫头丢的是什么行李吗?” 春禾说道:“听说是书房的摆件。” 谢氏说道:“如果只是一些不值钱的摆件,丢了就丢了。你安排人告诉二丫头,让她别大张旗鼓的找行李。 回府第一天,行李丢了一件,我们是没多想,就怕大房的人多想。 万一大房以为,我们二房是在怀疑大房的人手脚不干净,到时候又要生出龌龊。” 春禾点头,“还是太太想得周到。只是,这个机会难得,太太不打算做点什么吗?” 谢氏板着脸,“都说了,刚回府,这个时候少生事端。老爷那里,还得指望着大房帮衬。将大房的人得罪了,万一影响到老爷的仕途,那就是得不偿失。” 春禾忙说道:“奴婢愚钝,竟然没想到这一点。” 谢氏冷哼一声,她何尝不想利用这个机会,同大房闹一闹。 反正闹起来,也是顾玖那小贱人的责任。 只是昨晚上,老爷再三叮嘱她,她不敢不听。 ------题外话------ 昨天家里大宝急性肠炎,忙了一天,没时间码字,所以今天就晚了。 从明天开始,更新时间恢复正常。 第90章 妯娌斗法(二更)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大太太张氏,一脸疲惫地回到松柏院。 老爷子三天两头的闹腾,她这个做儿媳妇的,少不得要跟着受点气。 回到房里,刚坐下,她问丫鬟芍药:“二房的人都安顿好了吗?” 芍药躬身说道:“回禀太太,二房已经安顿下来。另外,二姑娘的行李丢了一件。” 张氏奇怪,“行李丢了?怎么回事?” 芍药说道:“婆子送去芷兰院的行李,无缘无故少了一件。找了一圈,还没找到。有可能是在路上丢的。” “行李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贵重吗?” 芍药说道:“东西倒是不贵重,都是一些摆件,听说不怎么值钱。” 张氏微蹙眉头,“二太太有没有说什么?” 芍药摇头,“二太太什么都没说。奴婢瞧着,二太太不想将此事闹大。听下面的小丫鬟说,二太太还派了人到芷兰院传话,让二姑娘不要大张旗鼓地找行李。” 张氏顿时笑了起来,“真是难得,她那人,竟然也有安分守己不闹腾的时候。” 张氏的语气中,充满了鄙薄和嫌弃。明显是看不上谢氏。 好好的当家太太,任谁也不乐意同一个妾扶正的女人做妯娌。丢脸,掉份。 也不知道二老爷顾大人当初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娶个填房都好过将一个妾扶正。 芍药问道:“太太,要派人帮忙寻找行李吗?” 张氏说道:“当然要帮着找。二太太做继母的,不在乎小玖。我身为大伯母,可不能不在乎。 小玖可怜,几个月就没了娘,在继母手上讨生活。如今行李丢了,继母不帮着她找,我做大伯母的却不能袖手旁观。 你去安排人,大张旗鼓的找行李。我倒是要看看,谢氏有什么脸见人。” 芍药顿时笑了起来,“还是太太英明。二太太要丢人了。” 张是笑了起来,“她又不是第一次丢人。” 顿了顿,张氏又说道:“不杀杀她的威风,她还以为可以和本夫人平起平坐。哼,谢氏这人,迟早会闹腾的。单是府里的管家权,她肯定会和我争一争。” 芍药忙问道:“那怎么办?二太太若是真的和太太争抢管家权,这事奴婢看来,不太好处理。” 张氏轻蔑一笑,“谢氏想要管家权,她做梦。她敢伸手,我自然不会客气,直接将她的手打回去。 而且看谢氏的样子,是想将她的宝贝闺女高嫁。姑娘们说亲,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瞧着吧,有她为难的时候。” 芍药说道:“还是太太想得长远。另外,侯府得知二房回来,派了人过来。” 张氏说道:“你和侯府的人说,明日我会和二房一家一起前往侯府请安。” “奴婢晓得。” 芍药出门,按照张氏的吩咐办事。 …… 芷兰院差不多收拾好了,只剩下几箱子的书本还没放好。 顾玖带着丫鬟们,将书籍按照内容分类,分别摆放。 王二丫,不对,王二丫已经改名为王依。 王依跟着顾玖,顺利来到京城。 她对一切都很好奇,好在桂嬷嬷的教导她都记在心里,跟在顾玖身边,勤勤恳恳的做事。 王依长得高,顾玖便让她帮着摆放书籍。 王依说道:“姑娘的书真多。” 顾玖笑了笑,问道:“想读书识字吗?我来教你。” 王依忙说道:“怎敢让姑娘教,奴婢脑子笨,学不好的。跟着青梅姐姐,能认几个字,奴婢就满足了。” 顾玖嘴角抽抽。 青梅那个学渣,竟然教起王依读书识字。学渣教书,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青竹从外面进来,“启禀姑娘,大太太身边的芍药姐姐过来了。” 顾玖闻言,“快请芍药姐姐进来。” 芍药被请进书房。躬身给顾玖行礼。 顾玖问道:“芍药姐姐过来,可是大伯母有吩咐?” 芍药笑着说道:“我家太太得知二姑娘丢了一件行李,很是担心。让奴婢过来问一声,丢失的行李,可有什么特点? 我家太太说了,二姑娘丢失的行李,无论如何都要找回来。姑娘家的行李,万万不能被人捡了去,坏了二姑娘的名声。” 咦? 顾玖意外。 之前谢氏特意派人过来叮嘱她,不要大张旗鼓地找行李。 怎么大伯母却反其道行之,看样子是要大张旗鼓地帮她寻找丢失的行李。 顾玖一边琢磨此事,一边说道:“区区小事,怎好让大伯母费心。” “二姑娘千万别这么说。我家太太最是热心,二姑娘丢失行李,可不是小事。” 顾玖已然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之前在花厅,她已经看出来,大伯母张氏同谢氏不对付,妯娌二人之间明显有龌龊。 谢氏不让她大张旗鼓的寻找行李,大伯母张氏得知后,偏要同谢氏对着干。摆明是要落谢氏的面子,让谢氏难堪。 顾玖笑了笑,没想到刚回京城,她就成了两位太太斗法的棋子。 她要当这个棋子吗? 顾玖抿唇一笑,谢氏丢脸,她乐见其成。 而且芍药有一句话说得很对,姑娘家用过的东西,万万不能被人捡了去,坏了名声。 既然大伯母热心帮忙,她又何必拒绝别人的好意。 至于谢氏那边,顾玖不做考虑。 谢氏要斗法,自有大伯母张氏和她斗。 顾玖说道:“让芍药姐姐辛苦走一趟。请芍药姐姐转告大伯母,我心里头很感激的。丢失的行李的特点,青梅,这事你和芍药姐姐好好说说。” 青梅同芍药说道:“我家姑娘丢失的行李,是个枣红色的木头箱子。箱子左上角,缺了一角。另外,铜锁上面被划了两道,成人字形。” 芍药点点头,记下丢失行李的特征。然后说道:“二姑娘放心,我家太太一定会派人帮你将行李找回来。” “多谢大伯母,多谢芍药姐姐。” “二姑娘客气。二姑娘歇息吧,奴婢就先告退。” “青梅,替我送送芍药姐姐。” 青梅应声,将芍药送出院门口,顺便还送了一份从西北带来的土特产给芍药。 芍药欣然收下。离开芷兰院后,拆开盒子一看,和土特产一起的还有个荷包,荷包里面放着两张一两的银票。 芍药顿时笑了起来,暗自想着,二姑娘倒是会做人,出手也够大方。 既然二姑娘这么会做人,以后只要不是太为难的事情,只要二姑娘求到她面前,她便替办了就是。 谢氏虽然才到京城,但是大太太张氏那边的动静,也没能瞒住她。 得知张氏大张旗鼓地替顾玖寻找丢失的行李,谢氏气的咬牙。 “真是我的好大嫂,她这么做到底是想干什么?落我的面子,还是想和我打擂台?简直是欺人太甚。” 谢氏气得拍桌子。 春禾小心翼翼地问道:“太太,现在我们该怎么做?要不要也派人找找二姑娘的行李?” 谢氏咬牙,“我本不想生事,张氏却偏要压我一头,故意找茬。此事岂能善罢甘休。去,带上几个人,和大房的一起找二丫头丢失的行李。必须找到。” 春禾躬身领命,“奴婢这就带人过去。” 谢氏不甘心啊。 原本她已经派人通知了顾玖,不准大张旗鼓地找行李。如今却被张氏架在火上烤,不得不出尔反尔,自己打自己的脸。 谢氏气的心肝脾肺肾全都痛了起来。 张氏好生无耻。 二房的事情,关她屁事,谁让她手伸得那么长。 谢氏咬牙,得想个办法,将张氏伸出来的手打回去。让张氏知道,她不是那么好拿捏的,二房的事情,还轮不到她说了算。 大房,二房齐齐出力。 人多力量大,顾玖丢失的行李,终于被找到了。 行李就在马车上,根本没有搬下来。 不过因为马车是从太仆寺借的,而且马车已经还给了太仆寺。因此不得不派人去太仆寺,将行李拿回来。 芍药带着人,亲自将行李送到芷兰院。 “二姑娘,你看看,这可是你丢失的行李?” 箱子左上角缺了一角,铜锁有个人字形的划痕。 青梅激动地说道:“姑娘,这正是丢失的那件行李。” 芍药笑了起来,“行李找回来就好。我家太太置办了酒席,晚上二姑娘务必出席。” 顾玖点头,“晚上的酒席,我肯定会去。辛苦芍药姐姐,不仅帮我找到了行李,还特意送来。” 芍药笑道:“奴婢都是按照我家太太的吩咐办事。二姑娘要谢,就谢我家太太。” 顾玖说道:“我自然要谢谢大伯母,要不是她出面,这件行李还找不回来。” 芍药闲聊了两句,便躬身告辞。 出院门的时候,正好同春禾碰上。 春禾奉命来见顾玖。 两人都是各自太太身边的大丫鬟,第一心腹,难免存了比较的心思。 芍药含笑,“春禾妹妹来了啊。行李我已经给二姑娘送来了。” 春禾暗自冷哼一声,“芍药姐姐辛苦了。芍药姐姐今年有二十了吧,不知道大太太准备如何安排芍药姐姐的终身大事?” 芍药眉眼微动,依旧笑着,“春禾妹妹果然爱操心。莫非二太太已经安排好了春禾妹妹的终身大事? 让我猜一猜,春禾妹妹长得这么标志,是给二老爷做妾?还是寻个小厮嫁了,将来做个管事婆子?” 春禾脸色微变,盯着芍药,嗤笑一声,“我的事情,就不劳烦芍药姐姐操心。” 芍药捂嘴一笑,“这也是我想说的话。春禾妹妹你忙,我先走了。” 芍药带着婆子们离开,嘴角微微翘起,满是嘲讽。和她斗,春禾还嫩了点。 二房也真是心大,才刚回京城第一天,就想和大房争个高下,也太不自量力。 芍药对大太太张氏充满了信心,一定可以将二太太谢氏打个片甲不留。 春禾目送芍药离去,脸色一垮。 哼! 大房不就是仗着常年在京城的优势,有什么了不起。 过些日子,等太太熟悉了府中的情况,届时,就不信大房还能笑得出来。 顾玖刚送走大房的芍药,又迎来谢氏身边的春禾。 “春禾姐姐来了,快请坐。” 别管顾玖心里头对谢氏有多不待见,至少表面上,都是客客气气。 对待谢氏身边的丫鬟,也都给足了面子。 如此一来,别人想挑错也挑不出来。 春禾微微躬身,说道:“太太知道二姑娘丢了行李,一直很担心。如今行李找回来了,太太特意命奴婢过来看看。 太太说,二房和大房虽然是一家,但是二房的事情,最好还是别麻烦大房。 若是二姑娘有什么难处,尽管和太太说。太太自会替你解决。” 顾玖挑眉一笑,只怕谢氏这会还在气头上。 大伯母张氏借着找行李的事情,落了谢氏的面子,谢氏岂能甘心。 顾玖对春禾说道:“多谢太太关心。请春禾姐姐转告太太,我一切都好,也没有为难的地方。我心里头都明白,我是二房的人,二房的事情自然不能交给大房处理。” 春禾笑了起来,“二姑娘能如此想,太太也就放心了。晚上有酒席,太太让奴婢提醒二姑娘,穿的喜庆一点。” 顾玖含笑点头,“我知道了。” 送走了春禾,顾玖总算能够好好休息。 青梅和青竹将行李打开,清点里面的物件,一一摆放在书房。 青竹说道:“姑娘的行李,好歹是找回来了。幸亏没有被人捡了去。” 青梅则说道:“看样子,太太和大太太斗了起来。姑娘,我们该怎么办?” 今日谢氏同大太太的一番斗法,因芷兰院而起。青梅担心,谢氏会迁怒到顾玖身上。 顾玖说道:“我们什么都不用做,静观其变。” 两位太太斗法,她就不参与了。只需坐在一旁看戏就好。 青竹说道:“奴婢真没想到,两位太太这么不对付。这才回府第一天,就斗了起来,那以后还得了。” 顾玖点点头,深以为然。这两位太太,只怕以后会斗个你死我活。 毕竟,大房和二房没有分家。 关于谁管家,谁主事,谁管钱,谢氏岂会让大伯母张氏一人得意。 少不得要出面争一争,抢一抢。 顾玖问道:“青梅,你知不知道太太大伯母之间,到底是什么情况?” 青梅说道:“奴婢听桂嬷嬷说过一些。因为太太是由妾扶正,故此,大太太看不上太太。 觉着和太太做妯娌,太过丢脸。 奴婢还听说,当初老爷要将太太扶正的时候,大太太就出面反对过,还指着太太的鼻子,质问老爷,说这个女人有什么资格扶正?说顾家脸面都被丢光了。” 竟然闹得这么厉害,根本就是撕破脸的节奏。顾玖暗自咋舌。 大伯母也真敢说,竟然敢当着父亲的面质问。 估计当时,父亲脸都黑了吧。被自己的大嫂这么质问,面子上肯定下不来。 光是这件事,就足以让谢氏和张氏结下解不开的死仇。 难怪回京第一天,大伯母张氏就和谢氏斗上了。根本不给谢氏半点面子。 大伯母张氏不仅是在打压谢氏的气焰,更是在提醒谢氏,别以为你扶正了,老娘就会和你客气。妾就是妾,就算扶正,在老娘眼里那也是妾。 顾玖又问道:“大伯母和母亲的关系如何?” 顾玖口中的母亲,自然是指已经过世的苏氏。 青梅想了想,说道:“这方面的事情,桂嬷嬷说得很少。只听说,当初夫人还在的时候,同大太太相处得还算融洽。夫人性子和善,为人也大方,应该和大太太没多少矛盾。” 顾玖点点头,想来也是如此。 大伯母张氏对谢氏那样不客气,估计也有替苏氏不值的原因。 大伯母张氏身为原配正房,眼睁睁地看着苏氏过世,谢氏被扶正。心头难免会有物伤其类的感受。 一个妾,竟然被扶正。 是不是有一天她死了,家里的妾也会被扶正? 谢氏被扶正,分明是给家里的那些妾,做了一个极坏的榜样。 张氏心里头自然不痛快,不爽谢氏。 一个妾也配和她做妯娌? 呵呵! 谢氏让她不痛快,她就让谢氏加倍的不痛快。 ------题外话------ 二更奉上。今天晚了,对不起。 明天会准时更新。 第91章 鸡飞狗跳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晚上的酒席,顾玖换了一身喜庆的衣服,来到花厅。 在酒席上,顾玖终于见到了大房所有人,还有名声在外的祖父。 大伯父是武将,气质精悍。 大房的几个哥哥们,也都长得高高大大。 至于大房的几个弟弟,还都是一团孩子气。 顾玖上前,“见过大伯父,给大伯父请安。” 顾大老爷顾知鸣点点头,“是小玖吧,长这么大了。” 顾玖抿唇一笑。 顾大人喊道:“都过来,给老爷子请安。” 二房的孩子们鱼贯上前。 大家齐声说道:“给祖父请安。” 顾老爷子留着灰白的胡子,一副纵情酒色的模样,给人一种为老不尊的感觉。 他眼睛有些花,眯着眼睛才能将人看清楚 “这就是老二家的几个孩子吗?不错,不错,都长这么大了。孩子的婚事定下来了吗?” 顾大人在旁边躬身说道:“回禀父亲,孩子们的婚事不着急,儿子准备慢慢相看。” 顾老爷子左右摇晃着头,“姑娘家大了,哪能不着急。老夫记得大丫头已经及笄了吧。 都这么大了,还没说婆家,难不成要做老姑娘。那可不好。 老二啊,你要是找不到合适的人家打发闺女,我来替你想办法。 京城那么多富贵人家,扒拉一下,要不了多久,就能将孩子们的婚事定下来。” 顾珍站在顾玖身边,脸色都白了。 亲祖父说她是老姑娘,顾珍差一点就哭了出来。 忍了忍,好不容易才忍住。 顾老爷子见状,先是啧啧两声,“大丫头,见了老夫,你哭什么?莫非老夫说得不对?” 顾珍连连摇头,死死咬着嘴唇,心头委屈得说不出话来。 顾大人朝顾珍看了眼,然后同顾老爷子说道:“父亲,孩子们的婚事我自有主张,就不累你操心。” 顾老爷子顿时冷哼一声,“老二啊,你一走就是十几年。好不容易回京城,同老夫没说上几句话,你就横挑鼻子竖挑眼。怎么,你对老夫有意见?” 顾大人面无表情,说道:“儿子不敢。” 嘴里说着不敢,可是顾大人的表情却很严肃,语气也透着冷漠。 那样子,分明是在说,他就是不满。 啪! 顾老爷子一巴掌拍在桌上,“顾知礼,你这个态度,是大不孝,你知道吗?老夫一纸奏章告到御前,你这辈子就完了。” 顾大人气得脸色发青,拳头攥起。 为官一二十年,他没被同僚打败,没有被政敌打垮,却被自己的老子给气疯了。 眼看父子二人要爆发一场大战,谢氏心里头怕得很,却又莫名的有些兴奋。 老爷子为老不尊,他们二房一回来,就各种挑剔。就没见过这种老人。 别家的老人,是处处替子女着想。 家里这位老爷子,呵呵,不拖后腿就算不错的。而今,甚至要断了老爷的仕途,真是气煞人也。 真想让老爷,杀杀老爷子的威风。 大老爷顾知鸣及时站出来,“老爷子,二弟今日才到家,你就不能消停点?你非得让大家都不痛快吗?” 顾老爷子哼了一声,胡子抖了抖,“我是你们老子,教训你们几句,不行吗?” 大老爷顾知鸣皱着眉头,不客气地说道:“父亲威胁二弟,要到御前告状,断了二弟的仕途。这是身为父亲该做的吗?二弟仕途断绝,对父亲有什么好处?” 顾老爷子突然笑起来,“老子高兴。” 完全是一副蛮不讲理,为老不尊的模样。顾老爷子就是那种典型的年轻时候混蛋,年老后混账的人。 顾大人都快被顾老爷子给气死了。 就为了图高兴,就要去御前告状,断送他的仕途。 他怎么就摊上这么个混不吝的老子。 怕是要少活十年。 顾大老爷顾知鸣对付顾老爷子,显然经验丰富。 他板着脸说道:“父亲若是继续胡言乱语,儿子现在就去侯府,将大伯父请来,让他和父亲谈谈。” 顾老爷子顿时一怂。 顾大老爷顾知鸣口中的大伯父,正是隔壁侯府的老爷子,平南侯。 平南侯是顾老爷子的嫡亲兄长。 现如今,也只有平南侯能稍稍管住顾老爷子。 只是毕竟不住在一个屋檐下,平南侯也不可能天天盯着顾老爷子。 总之,顾老爷子荒唐的时候多,脑子清醒的时候少。 见大儿子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顾老爷子还是有点心虚。 他对顾大老爷说道:“行了,行了,我就是和老二开个玩笑。谁知道他连玩笑都开不起。” 顾大人一脸心塞,“请父亲以后不要随便拿儿子的仕途开玩笑。” 子告父,那是万万不能的。 父告子,那绝对是一告一个准。 所以当顾老爷子说起要去御前告状,毁了顾大人的仕途的时候,顾大人是真的怕,而且恨。 顾老爷子的脾气,顾大人是知道的。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荒唐人。 谢氏偷偷松了一口气,这件事幸好解决了。 二房的子女,个个大开眼界。 万万没想到,亲祖父竟然是这么一个混账玩意。 当然,这话只能在心里头想一想,万万不能说出口。那是大不孝。 顾老爷子不再讨论孙子孙女们的婚事,他盯上了坐在轮椅上的顾珽。 顾珽的腿还不能走路,吃不住力。 顾玖叮嘱他少量活动,可以扶着墙走一走。但是平时出门,就不要走路。 顾老爷子盯着顾珽,问道:“三郎,你这腿是怎么伤的?” 顾珽微微躬身,说道:“回禀祖父,是骑马摔伤的。” 顾老爷子一听,哈哈大笑起来,指着顾珽,说道:“你可是真够笨的。骑个马还能摔下来。老二,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连马都骑不好,简直是废物一个。” 顾珽脸都黑了,偏生他是孙子辈,又不能反驳。 他死死地抓着椅子扶手。若非眼前这位老人,是他的亲祖父,他真有一种冲上去打人的冲动。 谢氏嘴角一勾,心情很好。 虽然她也讨厌顾老爷子,但是看到顾珽被顾老爷子骂,她还是很开心。 这老爷子半点没说错,顾珽就是个废物。读书不成,做事也是不堪大用。 这样的顾珽,拿什么和她的宝贝儿子顾琤竞争。 顾大人很心塞地看着顾老爷子。 老爷子骂顾珽废物一个,岂不是也在间接骂他这个当老子的是个废物。 顾大人说道:“父亲,三郎如何,就不劳你操心。你还是和你的妾纵情酒色吧。” 顾大人很确认,他情愿顾老爷子天天往小妾房里钻,喝酒发酒疯,也不乐意和顾老爷子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他都能想象,接下来的酒席,肯定会更加心塞。 他说不定真的会被气死。 摊上这么个父亲,真是人生大不幸。 更不幸的是,老太太去世了,家里没有一个人能真正管住这位荒唐的老爷子。 顾大老爷见气氛僵持,干脆说道:“二弟一家总算回来了,让厨房上饭菜,酒水准备好。” 大太太张氏颔首应下,吩咐丫鬟去厨房传话。 很快,饭菜摆上桌。 大老爷招呼顾大人上桌喝酒。 席开两桌。 爷们们一桌,女眷一桌。 顾玖端坐在椅子上,左手坐的是顾珍,右手坐着顾玥。 顾珍小声嘀咕,“老爷子真是……”为老不尊,让人恼怒。 顾玖淡淡一笑,“大姐姐喝茶。” 她端起茶杯,堵住顾珍的嘴巴。 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场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真以为声音够小,别人都听不见吗? 顾珍也真够心大的。 顾珍被迫喝了一杯茶水,心情越发郁闷。 回京第一天,就遭遇这种事情,任谁也高兴不起来。 顾玥朝顾珍看去,表情似笑非笑,似乎是在看顾珍的笑话。 顾珍留意到顾玥,冷哼一声。 顾玥抿唇一笑,对顾玖说道:“二姐姐,你可要看好大姐姐。切莫让她又出丑丢脸。” 顾珍的脸都绿了。顾玥说这番话的时候,可没有避着她。 赤果果的嘲笑和奚落,让顾珍极为不痛快。狠狠剜了顾玥一眼。 顾玥反而笑得越发开心。 看到顾珍吃瘪,被老爷子说成老姑娘,她怎么就那么开心呢。 顾玖挑眉,盯着顾玥,“大姐姐出丑丢脸,三妹妹很高兴吗?” 顾玥轻声一笑,“二姐姐误会了,我怎么会是那种人。” 顾玖哼了一声,“同是顾家人,我倒是不知道,大姐姐出丑丢脸,你面子上就好看?你还不是跟着一起丢脸。” 顾玥脸色一僵,转眼又笑道:“我只是随口这么一说,二姐姐何必当真。真是的,连玩笑话都开不起。二姐姐,你真无趣。” 顾玖偷偷翻了个白眼,“我又不需要讨好你,为何要有趣。” 顾玥再次吃瘪。 是啊,顾玖又不需要讨好她,当然不需要在她面前表现出有趣的一面。 顾玥盯着顾玖,“二姐姐莫非是以为,有大伯母给你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顾玖嘲讽一笑,“为所欲为的人,是三妹妹你吧。别忘了,我差点就死在你的手上,你可是杀人凶手。” “你……” 顾玥心中愤恨。 这件事,是顾玥的污点。 因为这件事,父亲罚她闭门思过,还要抄写家规。 本以为,一切都过去了。 没想到,今日顾玖又重提此事。 “我算是看出来了,二姐姐成心同我过不去。” 顾玖挑眉一笑,“三妹妹什么都懂,为何偏偏没有自知之明。” 顾玥咬牙,好你个顾玖,牙尖嘴利。 顾珊偷偷拉扯顾玥的衣服,叫她别说了。 六妹妹顾珺都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 这些事情,要是传到大房那边,说不定又会生出一场风波。 顾玥恼怒不已,将炮火对准顾珊。 这个时候,谢氏和张氏坐了下来,顾玥不得不闭上嘴,一腔闷气不得发泄。 顾珍偷偷同顾玖说道:“谢谢二妹妹。你帮了我,我承你的情。” 顾玖含笑说道:“大姐姐不用客气。” 这顿酒席,吃得刀光剑影,疲惫不堪。 一桌精致的饭菜,顾玖就随意吃了几口,味道也没尝出来。 从二房回到京城,就注定这餐饭不会太平。 隔壁桌,顾老爷子三杯酒下肚,又闹腾起来。 大老爷不得不连声劝解。 女眷这边。 谢氏和大太太张氏,明显不对付。 张氏笑道:“弟妹吃鱼!我还记得,当年你怀着身孕,大冬天的,非要吃鱼。 苏弟妹贤惠,特意命人去乡下买了鱼回来。 啊,对了,那时候弟妹你还住在相思院。如今相思院换了主人,白姨娘住在里面。 说起来,弟妹和白姨娘还真的有许多相同之处。哈哈哈,随口说了几句,弟妹不会就生气了吧。” 谢氏何止是生气,连撕了张氏的心都有。 张氏故意提起当年的事情,到底开个意思? 还将白姨娘拉出来说事,是在提醒她,别忘了当年做妾的身份吗? 哼,谢氏将酒杯放下。 她已经不是当年的妾,她如今是二房的当家太太。 紧接着,谢氏展颜一笑,“没想到那么久远的事情,大嫂还记得。那时候我正怀着六郎,别人都说我那一胎是闺女,可是我偏要生儿子。 哈哈,最后生下来,果然是个儿子,而且读书好,又稳重,连我家老爷都夸他。 不过说起来,大嫂的记忆真的很好。那么久远的事情,我都快忘了,大嫂竟然还记得清清楚楚。 啊,我知道了,大嫂总记着当年的事情,就是为了提醒我不忘初心。只可惜,让大嫂失望了。 我如今是二房的当家太太,与大嫂平起平坐。就算大嫂心头不乐意,你也没办法。你也得给我忍着。” 最后一句话,谢氏特意压低了声音,一脸咬牙切齿的模样。 全桌的人,别管之前有没有在吃,这会都放下了筷子,紧张不安地看着两位太太。生怕这二人当场打起来。 顾珍端着茶杯,太过紧张,手一抖,茶杯就往地上掉。 顾珍吓得脸色发白,完了,完了。 却没想到,千钧一发之际,是顾玖帮她接住了下落的茶杯。为此,几滴茶水溅落在顾玖的衣袖上。 顾珍忙说:“谢谢!” “嘘!” 顾玖将茶杯放回桌上,示意顾珍不要说话。 这个时候,大家做个安静如鸡的吃瓜群众,多好。 谢氏与张氏之间的气氛,用剑拔弩张来形容,最恰当不过。 顾珊看着,大为着急。 想要出面劝解两句,却也知道这个场合,自己没那资格。 她真的很担心,回京第一天,母亲就和大伯母直接撕破脸斗起来。 真要如此,那以后还怎么相处? 住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真撕破了脸,那多尴尬。 就在顾珊着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隔壁桌传来动静,一下子就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砰! 酒杯被扔在地上,碎裂,发出巨响。 顾老爷子喝了酒,又开始闹腾了。 顾大老爷很后悔,今日这顿酒席,就不该请老爷子出面。 可是二房回家第一天,老爷子不出面也不合适。 眼见着场面快要失控,顾大老爷当机立断,“来人,老爷子醉了,将老爷子带下去。” “老夫没醉。老大,你个不孝子,老夫没醉,你为什么说我醉了。小心老夫去御前告你。” 顾大老爷半点不怵,估计是早就习惯了。 他对顾老爷子说道:“父亲,你就别瞎折腾,也别胡言乱语。陛下可不会见你。你忘了,陛下责令你回家反省。这都两年了,可曾要你重回朝堂?” 顾老爷子身上,还挂着镇军大将军的官职,顾府外面的大门上,挂的也是顾将军府的门匾。 但是,顾老爷子的官职,是个虚职。只挂名,不管事,手下也没兵。 以前,顾老爷子还能去上早朝。 有一次,顾老爷子喝多了,直接在早朝上睡着了。 天子见状,当然不高兴。就责令顾老爷子回家反省。 这一反省,就是两年。 顾大老爷如今故意提起这件事,就是在揭顾老爷子的伤疤。 顾老爷子大怒,伸手要掀桌子。 顾大老爷早有准备,死死的压着桌子。 他对下人说道:“还都愣着做什么,赶紧将老爷子带下去,好好伺候。最近,就别让老爷子出来了。” “是!” 几个五大三粗的仆人,一拥上前,抓手的抓手,抓脚的抓脚,一把将顾老爷子抬了起来。 每个人动作熟练,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分明是合作了无数次。 “老爷子,你别闹了,小的们这就带你回房。” 下人们说着,抬着顾老爷子就走了。 二房一家人,看得目瞪口呆,还有这样的操作,早干嘛去了? 第92章 渣父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呼! 顾老爷子一走,大房和二房的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之前顾老爷子在的时候,大家都憋着一口气。 别说说话,就连呼吸声稍微大一点,都怕引来顾老爷子的关注。 顾大老爷顾知鸣,一脸抱歉地同顾大人说道:“二弟,老爷子现在就是这副模样,他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等以后你见多了,也会见怪不怪。” 顾大人紧皱眉头,端起酒杯,一口喝下。 “大哥,我记得当初我走的时候,老爷子还不是这样。” 顾大老爷叹了一声,“谁知道了。越老越不像话,我们做儿子的,能有什么办法。就只能忍着呗。来来来,二弟,我们喝酒。这么多年,你们一家子总算回来了。” 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女眷这边,众人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谢氏嘀咕,“老爷子也太荒唐了。” 张氏这会,倒是没有和谢氏别矛头的心思。 她同谢氏说道:“这才到哪啊!弟妹多住些日子,就会知道老爷子的花样多得很。以后老爷子闹起来,弟妹可要随我一同前往外院劝解?” 这会乍眼一看,妯娌二人,仿佛从没有矛盾。亲亲热热的,就像是一家人。 顾玖低头,抿唇一笑。 果然,能坐在当家太太位置上那么多年的人,都不简单。只少面子功夫,大家都会,而且做得很不错。 谢氏笑着说道:“大嫂既然开了口,我自然得答应。这些年,大嫂一人管着家,辛苦了。我敬大嫂一杯。以后,大嫂若是有需要,尽管说一声。我十分乐意替大嫂分忧。” 张氏似笑非笑地看着谢氏,“弟妹有心了。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肯定不会客气。来,我们妯娌一起喝一杯。” 二人碰杯喝酒,彼此都看着对方。 眼神中,刀光剑影,你来我往,谁都不服谁。 顾玖笑了笑,什么亲亲热热,果然都是错觉。 这二人,一见面就要撕逼。不撕一场就不舒服。 一餐饭,吃得心累。 好在,总算吃完了。 顾玖率先告辞, “二姐姐,等等我。” 顾琳追上顾玖的脚步。 紧跟着,顾珍也跟了上来。 时间还早,顾珍提议到芷兰院坐一会。 顾玖欣然答应。 三姐妹正说着话,顾玥和顾珊也追了上来。 “二姐姐,算上我们。大家一起去你那里坐坐,可欢迎?” 顾玥笑盈盈的看着顾玖。 顾玖含笑点头,“三妹妹,四妹妹不嫌弃,就一起吧。” 大家跟着顾玖,来到芷兰院。 顾琳和顾珍暗暗打量芷兰院,嫡出的就是比庶出住得好。 像她们两人,只住了一个小跨院,三间正屋带两间厢房,同芷兰院比起来小了不止一半。 书房已经布置出来。 顾玖招呼大家在书房落座,又命丫鬟泡茶。 顾玥四下打量着,看到了守在门口的王依,好奇地问道:“这丫鬟新来的吗?以前怎么没见过?” 顾玖笑着说道,“她是新来的丫鬟,名叫王依。是管家亲自安排的。” 一句管家亲自安排,就将顾玥余下的话堵了回去。 顾玖既然敢将王依带到身边,自然走全了手续,让人挑不出错来。 顾珊说道:“我记得二姐姐身边,原先有一个长得极好的丫鬟,好像是叫燕子。如今怎么没看见了?” 顾珊一说,其他姐妹都想了起来。 顾珍说道:“我也记得有这么一个丫鬟。” 顾玥说道:“那个叫江燕的丫鬟,当初母亲想留给三哥,结果被二姐姐抢了去。二姐姐,你辛苦抢来的丫鬟,去了哪里?好像很长时间没见到了。” 顾玖轻声一笑,说道:“你们都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顾玖说道:“那个叫江燕的丫鬟,签的本是活契。后来她病了,我怕她过了病气,就趁机将她打发了出去。毕竟长得太好看,留在身边做丫鬟,心里头总归不放心。” 顾玥笑了起来,“原来二姐姐也有担心的时候。当初见二姐姐非要那个叫江燕的人,我还以为二姐姐要留着她做陪房丫鬟。” 顾玖笑道,“三妹妹,你想得真长远。婚事还没有着落,你就已经想到了陪房丫鬟上面,我是自愧不如。” 顾玥脸色都变了。 顾玖这是在讥讽她吧。讥讽她恨嫁。 顾玥咬碎了银牙,“二姐姐同我说话,总是夹枪带棒。早知如此,我又何必瞎操心。” 这个时候,青竹端着茶水进来。 顾玖招呼大家喝茶。 一点小小的过节,就这么揭过去了。 顾琳喝着茶,笑着说道:“二姐姐,我最喜欢这张软塌,坐在上面真舒服。” 顾玖笑道:“你让丫鬟也缝几个这样的垫子,软软的,的确很舒服。” 顾珊抬头打量这件书房,“真没想到,二姐姐这里有这么多书。” 顾玖说道:“很多书都是从父亲的书房借来的,看完后就要还回去。个别书籍,是哥哥替我买回来的。” “三哥对二姐姐真好。”顾珊感慨道。 顾玖笑了笑,说道:“六哥对两位妹妹也很好。” 顾珍心情抑郁,她还记恨着老爷子说她是老姑娘的事情。 她叹了一声,“真没想到,老爷子竟然是那样的人。” 众人心有戚戚,都是一样的感受。 有这样混账的亲祖父,真是人生大不幸。 顾珊说道:“比较起来,西北除了比较苦寒外,别的方面倒是挺好。” 没有闹腾的祖父,没有剑拔弩张的大伯母。内院鸡毛蒜皮的一些矛盾,那都不是事。 顾玥皱起眉头,“真不知道祖父是怎么想的。那样闹腾,就不怕影响到大伯父和父亲的仕途吗?” 顾珊说道:“大家都看到了,祖父只管他自己喝酒开心,根本不管大伯父和父亲的仕途,更不会管我们这些孙辈的前程。” 面临越老越混账的祖父,大家心情都不太好。 顾珍弱弱地问道:“祖父这样闹下去,会不会影响到我们?” 顾珍所谓的影响,自然是指大家的婚事。 顾玥挑眉,“谁知道了。大房只有六妹妹一个姑娘,还是庶出。估计大房不在意吧。” 顾珍看着顾玖,“二妹妹,你怎么认为?” 顾玖放下茶杯,笑了笑,说道:“祖父如此不靠谱,大伯父和父亲竟然没有长歪,而且还都很有出息,真是不可思议。” 一般人,遇到顾老爷子这样的父亲,多少会受到影响。 偏偏,顾大老爷和顾大人,都正常的长大,并且一个武将,一个文官,能力不错,仕途都还算顺利。 这,真是一个奇迹。 大家都望着顾玖。 顾珊问道:“二姐姐的意思是?” 顾玖轻声一笑,“我今天问了问下人,我们顾府同隔壁侯府,是在十八年前分的家。大伯父和父亲之所以没有受到祖父的影响,能有今日的出息,我想侯府老爷子和老夫人应该功不可没。” 隔壁侯府,老侯爷同老夫人做了好榜样,让顾大老爷和顾大人两兄弟知道,这世上的父亲,不是只有顾老爷子那种人。 还有像老侯爷那样认真负责的父亲。 估计,当初老侯爷也没少教导大伯父和顾大人。 顾珊若有所思。 顾玥眼神激动,心中想着,母亲果然没说错。她的婚事,还得指望隔壁侯府。 就家里这样乱糟糟的情况,她都不好意思请人上门做客。 万一客人到府中做客,老爷子突然闹腾起来,那多丢人。 顾珍咬着下嘴唇,一副纠结难受的模样。 顾玖安慰她,“大姐姐别多想。祖父说的话,你也别放在心上。” 顾珍却说道:“祖父没有说错,我已经及笄,婚事却还没有着落。耽误下去,怕是真的会成老姑娘。” 顾玖郑重地对顾珍说道:“大姐姐,晚两年成婚,怎么就成了老姑娘。而且晚一点成婚,对身体也好。” 毕竟都是姑娘家,顾玖没有深入的说,没说太年轻生孩子不好之类的话。 她含蓄的提点,能听懂的自然会懂,听不懂的就算了。 顾珍没有被安慰到,反而越发难过。 顾玥特嫌弃她,“大姐姐,你哭什么。这才刚到京城,等我们安顿下来,熟悉了这边的关系,届时母亲自会替你打算。说不定等到明年开春,你的终身大事就能定下来。” 顾珍低着头,小声说道:“哪有那么快。” 明年开春,她的婚事只怕八字还没有一撇。 顾玥哼了一声,“大姐姐,你胡思乱想也没有用。不如放宽心,该吃吃该喝喝。” 顾珍咬着唇,顾玥有太太替她打算,当然不用发愁,可以如此洒脱。 而她不同,她只是庶出。 若是不在太太跟前刷一刷存在感,怕是太太都会忘记她。又怎么会记得替她张罗婚事。 她偷偷朝顾珊看去。 她和顾珊的关系最好,她希望顾珊能够帮到她。 顾珊没有任何表示。 顾珊年龄小,婚事上面,她根本说不上话。 顾珍很是失望。 她望着顾玖,“二妹妹,你一点都不担心吗?” 顾玖轻声一笑,“我不着急。”自然也就不担心。 顾珍羡慕,“二妹妹,你心态真好。” “大姐姐也可以学我这样,不用去在意外人的看法。” 顾珍摇头,她做不到顾玖这般洒脱。 可以说,她自小就是活在别人的目光下。一切的努力,都是为了得到别人的认可和称赞。 让她不去在意别人的看法,无论如何也办不到。 “不知道侯府是什么模样。一定比我们顾府更富贵气派吧。” 顾琳突然说道。 顾玥笑道:“五妹妹,明儿一早去了侯府,不就知道了。你着什么急。” 顾琳小声说道:“我没着急,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 顾玥挑眉一笑,“五妹妹,明日去侯府要穿的衣服,你准备好了吗?给侯府姐妹们的见面礼,你都准备些什么?” 顾琳低着头,没敢和顾玥的目光对视,只说道:“给侯府姐妹们准备的礼物,同给六妹妹的礼物是一样的。都是我亲手做的荷包。” 顾珊笑了笑,抢先说道:“五妹妹真有心。亲手做的荷包,虽然不贵重,却代表了五妹妹的一番心意。” 顾珊之所以出声,就是为了打断顾玥。 顾玥说话总是夹枪带棒,顾珊担心一会,姐妹们又吵起来。 顾珊又朝顾玖看去,“还不知道二姐姐准备了什么礼物?二姐姐给六妹妹的见面礼,我们也没看到。” 顾玖笑着说道:“给六妹妹的见面礼,我让丫鬟亲自送到六妹妹的房里。” 顾玥好奇地问道:“是什么样的礼物?” “普通玩意,不值一提。” 顾玖随口这么一说。 顾玥当然不相信,“二姐姐好生无趣,到现在还要保密。” 顾玖挑眉一笑,没搭理顾玥。 顾琳大着胆子问道:“三姐姐,你给侯府的姐妹们,准备了什么礼物?” 顾玥得意一笑,说道:“保密。” 切! 她自己都保密,还好意思说二姐姐无趣。 脸皮真够厚。 见屋里的气氛僵持,顾珊赶忙说道:“时辰不早了,明日一早还要去侯府。二姐姐,我们就先告辞,你也早点歇息。” “四妹妹慢走,我送你出去。” “二姐姐止步。” 顾珊提议要走,大家也都意识到时间很晚了。 于是纷纷起身告辞,离开了芷兰院。 青竹进屋,收拾了茶杯茶壶。 顾玖歪躺在软塌上,略显疲惫。 青梅拿来一张毯子,盖在顾玖的身上。 “姑娘当心着凉。” 现在是十一月,京城的冬天还没到最冷的时候。 等到了腊月,那时候才会冷得刺骨,浑身哆嗦。 不过即便天气不太冷,屋里也烧起了火盆,暖暖的。 顾玖闭目沉思,琢磨着事情。 青梅坐在杌凳上,一边做着针线活,一边同顾玖说话。 “姑娘,明早去侯府,要穿哪件衣服?要不要穿得喜庆一点。” 顾玖问道:“你可问过桂嬷嬷,侯府老夫人喜欢什么?” “桂嬷嬷说,侯府老夫人喜欢热闹。尤其是喜欢姑娘们围在身边说话逗趣。桂嬷嬷还说,当初侯府的几位庶出姑太太还没出嫁的时候,在侯府老夫人面前,也是极有体面的。” 顾玖闻言,笑了笑,“明日就穿喜庆一点的衣服。” 老夫人喜欢热闹,顾玖就不能穿太过素净的衣服,以免让人感觉晦气。 青梅嘀咕,“老爷子今日这番闹腾,不知道对老爷会不会有影响。” 顾玖说道:“老爷子出不了府,应该影响不到老爷的仕途。不过老爷子自有办法找老爷的晦气,让老爷心里头不痛快。” 顾大人惨了! 摊上这样的父亲,以后怕是会天天心塞。 甚至连谢氏也会受到牵连。 顾大人心塞,自然不想回府。 人不在府中,哪里有时间来到后院,同谢氏行夫妻敦伦之事。 顾大人不进后院,谢氏也会跟着心塞。 如此恶性循环下去,加上大伯母张氏的挑衅,谢氏迟早要爆发一场。 顾玖说道:“以后这府中,只怕会很热闹。” 青梅不明所以。 顾玖轻声一笑,“太太和大伯母不对付,这二人迟早要斗起来。老爷子闹腾,大家都不得安宁。不过首当其冲,还是大伯父和大伯母,父亲和太太。 他们四人受到的影响最大。至于我们,毕竟是孙辈,隔了一代。对于我们的影响,可以忽略不计。” 青梅不放心,问道:“真不会影响到姑娘吗?” 顾玖轻声说道:“不会影响到我。” “姑娘的婚事?” 顾玖笑了笑,“我的婚事还早,你们啊,就别瞎操心。” 身在这个时代,结婚是迟早的。 不过顾玖会努力推迟这个时间。 结婚多无趣,整日里操不完的心。 哪比得上如今这般自在。 如果嫁给了一个渣男,那人生,真是呵呵…… 第93章 侯府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回到京城的第二天。 一大早,顾玖就被青梅从床上叫起来。 “姑娘,该起了。今日要去侯府做客,时间耽误不起。” 顾玖睡眼惺忪,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或许是因为换了环境,有些认床。昨晚一直到小半夜,顾玖才睡着。 她擦擦眼睛,不甚清醒。任由青梅和青竹伺候她穿衣。 直到一捧凉水洒脸,顾玖才彻底清醒过来。 她眨眨眼睛,水真冷啊。 用凉水洗脸,整个人瞬间就精神了。 洗漱,打扮。 吃过早饭,来到二门。 大家今日都打扮得很喜庆。 顾玥直接穿了一身正红色,加上她本身容貌明艳,人群中就数她最打眼,一下子就夺去了所有人的目光。 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顾玥心头止不住的得意。 今日前往侯府,出彩的人必定是她。 什么顾珊,顾玖,统统靠边站。 六姑娘顾珺跟着大太太张氏,也来到二门。 顾珺甜甜一笑,“见过诸位姐姐。姐姐们今日打扮得真好看。” 顾玖发现顾珺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两边有小酒窝,显得特别可爱。 “给大伯母请安。六妹妹今日也很好看。” 顾珺笑了笑,神采飞扬。 太太张氏问道:“三丫头,你母亲人呢?” 顾玥微微躬身,说道:“母亲马上就来了,请大伯母稍等片刻。” 大太太张氏笑着说道:“三丫头,今日你这身打扮,倒是富贵。” 这话没说错。 不说顾玥身上穿的,就说她头上的那一套绿宝石头面首饰,就价值不菲。估摸着至少价值上千两。 谢氏真舍得下本钱,竟然给顾玥准备了这么贵重的头面首饰。 顾玥抿唇一笑,“第一次去侯府做客,自然要盛装打扮,以示尊重。” 大太太张氏似笑非笑地看着顾玥,“你这身打扮,好是好看,也足够富贵。不过你毕竟还是姑娘家,打扮得这么张扬,侯府的几位姑娘都被你比了下去。三丫头,你这是成心要抢侯府姑娘们的风头啊。” 顾玥一愣,心头一慌。有些手足无措。 大太太张氏继续说道:“倒是四丫头这一身打扮很妥当。既不张扬,也不会失礼,应该能给侯府老夫人留下好印象。” 顾玥猛地朝顾珊看去。 顾珊一身桃红色,头上的首饰只有简单的几样。 看上去清清爽爽。 顾玥咬牙,难不成要她回去换一身? 今日一大早起来,就开始洗漱打扮。 好不容易打扮好了,大伯母却说她打扮得太张扬,会抢了侯府姑娘的风头。 这让顾玥又担心又不甘心。 今天这一身打扮,是她最满意的,她真的不舍得换下。 大太太张氏提醒顾玥,“三丫头,你若是要换一身的话,如今还来得及。不然一会到了侯府,可就迟了。” 顾玥纠结,挣扎。 此时,谢氏到了。 “没想到大嫂来得比我还早。” 张氏笑了起来,“弟妹总算来了。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就出发吧。” 说完,张氏率先上了马车。 虽说顾府同隔壁侯府只有一墙之隔,中间还开了一道角门,方便两家来往。 但是两家正式拜访的时候,都是走正门。 谢氏也对顾玥她们说道:“都上车吧。” 顾府不缺马车,这倒是方便了大家。 顾玖带着丫鬟们,登上马车。 顾玥站在原地没动。 谢氏奇怪地看着她,“玥儿,你还站着做什么。赶紧上马车啊。” 顾玥一脸纠结,压低声音同谢氏嘀咕,“母亲,刚才大伯母说,女儿这一身太过张扬,恐会抢了侯府姑娘们的风头。” 谢氏皱眉,“你大伯母真这么说?” 顾玥点头,“母亲,女儿要不要回去换一身。” 谢氏冷哼一声,“换什么?你别听你大伯母胡说八道,她就没安好心。听我的,就这么打扮。到了侯府,好好表现。总之一切有我。” 顾玥勉强接受了谢氏的说辞,跟着谢氏登上马车,前往隔壁侯府。 马车上,青梅同顾玖嘀咕,“奴婢倒是认为大太太说的有几分道理。三姑娘打扮得太过张扬,那么贵重的首饰,想忽略都不行。侯府的姑娘,在自己家里,肯定不会这么打扮。” 顾玖轻声一笑,说道:“三妹妹明显想要给侯府老夫人留下一个好印象,所以她才会患得患失,被大伯母影响。不过,大伯母说的,不一定就对。” 两家紧挨着,出了顾府,就到了侯府。 侯府门房早早的候着,见顾府的马车到了,急忙开侧门,将顾府的人迎了进去。 顾大人带着儿郎们,先去拜见老侯爷。 谢氏和张氏一起,则带着姑娘们,去内院拜见老夫人魏氏。 婆子们在前面引路。 “两位太太和诸位姑娘总算来了。老夫人今儿一早起来,就念叨着两位太太。老夫人还说,这么长时间,怪想大太太。” 婆子一边引路,一边说话逗趣。 大太太张氏闻言,笑了起来,“我心头一直记挂着老夫人。前段时间太忙,忙着收拾二房的院落,没来给老夫人请安,一会我得给老夫人陪个不是。” 婆子笑道:“大太太果然是有心人,难怪老夫人总念叨着大太太。” 大太太张氏爽朗一笑,眉梢眼角都带着喜意。 谢氏沉默地走着,一边留意张氏同婆子说话,一边打量着侯府。 果然是富贵地方,看着就是要比顾府要气派。 听婆子一个劲说,老夫人一直念叨张氏,谢氏心里头说羡慕嫉妒,那肯定是假的。 只是这事羡慕嫉妒也没有。 她跟着顾大人出门在外,一走就是十多年。没机会讨老夫人换心,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到了松鹤堂,婆子说道:“两位太太,诸位姑娘,你们进去吧。奴婢就送到这里。” 张氏一个眼神,芍药就将一个荷包送到了婆子手上。 婆子喜笑颜开,说了一串吉利话,才躬身告退。 侯府的丫鬟机灵,先一步进门禀报,“老夫人,隔壁府上的大太太,二太太,还有诸位姑娘,来给你请安了。” 老夫人魏氏一听,顿时笑了起来,“快将人请进来。” 侯府大夫人小魏氏说道:“儿媳听说,昨日隔壁二房回来后,隔壁府上老爷子就闹了一场。差一点将酒席给掀了。” 老夫人魏氏冷哼一声,小声说道:“隔壁府上那老头,越来越荒唐。千万别牵连到我们侯府。” 大夫人小魏氏微微躬身,“老夫人说的极是,儿媳已经吩咐下去,让门房紧守门户,不准两家的下人,四处乱窜。” 老夫人魏氏连连点头,“如此处置很好。” 侯府二夫人王氏说道:“隔壁府上二房这回回来,就不会再走了。二房好几个姑娘,听说都还没有婚配。” 老夫人魏氏说道:“先看看再说。” 这时,丫鬟挑起门帘子,将张氏,谢氏,以及顾府的姑娘们迎了进来。 顾玖跟在谢氏身后,微微垂首,不动声色地打量屋里的情况。 屋里坐着许多人。 坐在上首,一头银白的头发,十分慈爱的老太太,定是侯府老夫人魏氏。 下首还坐着三位富贵太太,以及一排姑娘。 张氏领着大家,“侄儿媳妇给老夫人请安。这就是我那离京十多年的弟妹谢氏,还有侄女们。” 谢氏急忙上前,躬身一拜:“侄儿媳妇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安康。” 顾玖领着姐妹们,也跟着请安。 “侄孙女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安康。” “好好好!” 老夫人魏氏笑呵呵的。 她看着谢氏,“你跟着知礼这么多年,相夫教子,辛苦了。” 谢氏激动,即便明知老夫人魏氏说的只是场面话,她也忍不住红了眼睛。这么多年的付出,总算没有白费。 谢氏说道:“为老爷生儿育女,分忧解难,让老爷不为后院琐碎事情分心,这是侄儿媳妇该做的。” 老夫人魏氏乐呵呵的,“老身就知道你是个好的。当初知礼执意要将你扶正,老身就说过,你定有过人之处。” 谢氏感动,“多谢老夫人体谅。” 多少年了,终于听到一句贴心的话。谢氏感动得无以复加。 张氏脸上挂着笑,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幕。 顾玖偷偷看了眼老夫人魏氏,心中感慨,老夫人不愧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收买人心的手段当真了得。 几句话出口,就让谢氏感动成这个模样。 老夫人魏氏说道:“给大太太,二太太看座。” 丫鬟上前,“大太太,二太太,请这边坐。” 丫鬟将张氏,谢氏安置在老夫人魏氏的右边下首位置。 老夫人魏氏又看着顾玖几个人。 “好生标志的姑娘家,都上前来,让老身好好看看。” 顾玖领头,带着大家上前两步。 老夫人魏氏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只需一眼,她已经分出谁是谁。 她先对顾珍说道:“这是珍丫头吧,没想到一转眼,都这么大了。” 顾珍一脸激动,真没想到老夫人竟然还记得她。 她福了福身,“侄孙女给老夫人请安。” “好孩子。” 紧接着,站在老夫人魏氏身边的丫鬟,就送上了特意准备的见面礼,两样首饰。 顾珍激动,偷偷朝谢氏看去,等谢氏点头,她才收下。 老夫人魏氏又朝顾玖看去,仔细一打量,顿时愣了一下。 好个标志的小姑娘。身量还没完全张开,但是这通身的气派,看着就不一般。 “你是小玖吧,当年小猫似得,也长这么大了。” 顾玖甜甜一笑,“侄孙女见过老夫人,祝老夫人福寿安康。” 老夫人魏氏笑呵呵的,朝顾玖伸手,“你走近点,让老身好好看看你。” 顾玖上前两步。 老夫人魏氏握住顾玖的手,上下细细打量,暗暗点头。 接着问道,“可有读书?” 顾玖点头,“略微读过几本。” “听说你身子骨弱,养了这许多年,可有好点?” 顾玖微微点头,“多谢老夫人关心,侄孙女的身体已经好多了。” 老夫人魏氏高兴地笑起来,“如此甚好。既然身体好了,以后多和姐妹们来往。就侯府当成自己的家。” 顾玖微微一笑,“侄孙女刚到京城,有许多不懂的地方。一会正要请教诸位姐姐妹妹。” 老夫人魏氏大笑起来,“丫头们,都听到了吗。一会小玖要请教你们,可不许敷衍了事。” 侯府的几位姑娘七嘴八舌地说话。 “老夫人偏心,有了小玖妹妹,就忘了我们。” “谁让小玖妹妹长得标志,又得老夫人喜欢。” “好生羡慕小玖妹妹。” …… 姑娘们七嘴八舌地一通说,逗得老夫人魏氏哈哈大笑。连带着其他几位夫人太太也跟着笑了起来。 老夫人魏氏她指着侯府的姑娘们,“你们这些猴儿,就是闹腾。宠你们那么多年,还不许老身宠一宠小玖吗?” “老夫人,孙女也喜欢小玖妹妹。你将她让给我们可好?” 老夫人魏氏笑道:“拿去,拿去。你们可要照顾好小玖,不许委屈了她。” “老夫人放心,定不会让小玖妹妹委屈。” 侯府大姑娘拉着顾玖,在位置上坐下,“小玖妹妹就坐这里,等会我们到厢房说话。” 顾玖笑了起来,“多谢玫姐姐。” 顾玫很意外,“你知道我啊?我们都没见过,你可真厉害,第一次见面就认出了我。” 顾玖微微一笑,说道:“玫姐姐长得真好看,我一进门就注意到了。” 顾玫笑了起来,心道,这位小玖妹妹倒是挺会说话的。 顾玖刚坐下,丫鬟就将老夫人魏氏准备的礼物送了过来。同样是首饰,不过比大姐姐顾珍多了一个碧玉簪子。 老夫人魏氏又分别同顾玥,顾珊,顾琳,顾珺说话。 大家一视同仁,谁也不比谁特别。 真要说特别,那就是顾玖。 很明显,老夫人魏氏同顾玖说的话最多。 顾玥回到位置上,心头老大不高兴,偷偷瞪了眼顾玖。 为什么所有人都更重视顾玖? 明明顾玖没了亲娘。 顾玥却没想过,谢氏是妾扶正,天然就比别人矮了一头。 在大家的心目中,虽然顾玖和顾玥,顾珊都是嫡出。但是很明显,顾玖的身份更高。 因为顾玖的生母是苏氏。 苏氏出身书香门第,官宦世家。岂是出身小门小户的谢氏能比。 如果谢氏是以填房的身份,被顾大人娶进门,大家对她自然会高看一眼。 不说别的,至少会将谢氏同过世的苏氏等同,不存在谁矮谁一头。 连带着顾玥和顾珊,也能得到同顾玖一样的地位和关注。 只可惜,谢氏并非填房,而是妾扶正。 这里面的差别大了去。 填房和妾扶正,这两者之间的微妙差别,只怕谢氏自己都没意识到。 这种事情,也不会有人当着谢氏的面明说。 不管大家心里头如何看待谢氏,至少明面上,大家都会给足谢氏面子。 给谢氏面子,就是给顾大人面子。 顾玖敏锐,察觉到这其中的细微差别。 她没作声,先听听几位长辈怎么说。 老夫人魏氏问谢氏,“知礼媳妇,听说西北苦寒。你们一去就是八九年,苦了你们。” 谢氏微微躬身,“多谢老夫人关心,只要一家人在一起,侄儿媳妇就不觉着苦。” 老夫人魏氏点头,说道:“老身知道你是能吃苦的。你为知礼添了两子两女,也算是劳苦功高。” 谢氏说道:“替老爷生儿育女,这是侄儿媳妇应该做的。” “不错,不错。跟在知礼身边这么多年,你也历练出来了。这次回京,你们一家,不会再离开了吧。” 谢氏说道:“这事还是得看老爷的意思。近几年,应该不会离开京城。” 老夫人魏氏点点头,“留在京城最好。孩子们的婚事,也能一并解决了。知礼媳妇,这几个姑娘的婚事,可有了着落?” 谢氏心头一喜。 正愁找不到机会提这事,没想到老夫人竟然主动提起,解决了她的难题。 第94章 婚事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谢氏定了定神,然后说道:“回禀老夫人,几个孩子的婚事都还没有着落。侄儿媳妇心头正着急。 如今我们一家回到京城,侄儿媳妇就想在京城,为孩子们说一门婚事。 奈何,侄儿媳妇常年在外,在京城不认识什么人,孩子们的婚事,实在是难办。” 老夫人魏氏听完,附和着点点头,“这事的确有些难办。不过事关孩子们的终身大事,万万不可马虎。珍丫头已经及笄了吧。” 谢氏点头,“正是。珍丫头八月的时候就已经及笄。” 老夫人魏氏说道:“珍丫头的婚事得抓紧了,不能耽误了孩子的青春。” 谢氏说道:“侄儿媳妇也是这么想的。另外,玖儿和玥儿,也都不小了。这两个孩子的婚事,也该准备着。” 老夫人魏氏的目光,从顾玖和顾玥的脸上扫过,然后说道:“这两个孩子,还没及笄,她们的婚事暂时不忙先将珍丫头的婚事解决了,再说其他的。” “侄儿媳妇听老夫人的。只是珍丫头的婚事,该如何解决?侄儿媳妇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人家。” 谢氏眼巴巴地望着老夫人魏氏。 只要侯府肯出面替顾珍解决婚事,那么以后顾玥的婚事,理所当然可以求到侯府名下。 老夫人魏氏乐呵呵的,说道:“珍丫头的婚事,老身让人相看。知礼媳妇,你不要着急。” “侄儿媳妇明白。” 侯府大夫人小魏氏出声说道:“说起珍丫头的婚事,我这里倒是有个人选。” 顾珍心头一紧,顿时竖起了耳朵。 事关她的婚姻大事,她岂能不关心。 此刻,她已经紧张到手心冒汗,心跳如擂鼓。怕是连额头上,都有了汗珠。 顾珍死死的咬着嘴唇,低着头,不敢看大家。 顾玖坐在她旁边,见她这模样,便悄声说道:“大姐姐放轻松,别紧张。” 顾珍怎么可能不紧张。 关于顾珍婚事的对话还在继续。 老夫人魏氏问道:“老大媳妇,你快说说,谁家儿郎配得上珍丫头。” 大夫人小魏氏笑了笑,这才说道:“海西伯府上,那位庶出五郎,老夫人觉着合适吗?” 老夫人魏氏一时没想起来,于是问道:“可是海西伯府大房的庶出少爷?” 大夫人小魏氏点头,“正是那位庶出少爷。” 老夫人魏氏点点头,“先相看相看,若是合适,你将人带到老身跟前来。老身得亲自替珍丫头把关。” 大夫人小魏氏应下,“儿媳记住了。改天就派人到海西伯府说一声,抽个时间,先让二弟妹过目。” “你拿主意吧。”老夫人魏氏很干脆。 顾珍心头激动。 海西伯府,伯爵府诶。 她偷偷一笑。 虽说对方也是庶出,可那毕竟是伯爵府,是有功勋爵位的。 顾珍攥着手绢,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那位伯爵府的庶出少爷,不知长什么样子。 谢氏同大夫人小魏氏道了一声谢,“谢谢大嫂,替我解决了大难题。” 大夫人小魏氏笑了笑,说道:“二弟妹太客气了。我们两家,虽说分了家,但是一笔写不出两个顾。二弟妹有设么难处,同我说一声,能帮的肯定会帮。” “有大嫂这话,我就跟吃了定心丸一样。”谢氏笑了起来。 今天一切都很顺利。 张氏眉眼上挑,瞧谢氏高兴的模样,真不忍心打击她。 才怪! 此时,有丫鬟从外面进来。 “启禀老夫人,隔壁府上二老爷领着几位少爷,来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魏氏一阵激动,“知礼来了,快将人请进来。” 二夫人王氏笑道:“这些日子,老夫人一直念叨着二老爷。说是好些年没见到人,心里头怪想的。今天,终于见到了。” 谢氏忙说道:“老夫人记挂着我家老爷,我们都很感激。” 老夫人魏氏笑了起来,“老身是看着知礼长大的。这孩子自幼就喜读书,后来考了科举,做了官,越来越有出息。知礼离京这么多年,如今总算回来了。” 话音落下,顾大人就带着儿郎们走了进来。 顾大人见到老夫人魏氏,神情激动,眼中满是孺慕之情。他朗声说道:“侄儿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这些年可好?” “好好好,老身一直都很好。快到老身跟前来。” 老夫人魏氏也显得很激动。 二人就像是母子一般,感情很是深厚。 顾大人走上前,方便老夫人魏氏打量。 老夫人魏氏激动地说道:“不错,不错,一身官威,不愧是当了这么多年的父母官。看到你这么有出息,老身替你高兴。” 顾大人笑了起来,“看到老夫人气色这么好,侄儿就放心了。” 老夫人魏氏说道:“你不用担心老身的身体,老身少说还能活个一二十年。” 二夫人王氏立马接话,说道:“老夫人长命百岁,儿媳还准备着给老夫人办百岁宴。” 老夫人魏氏顿时大笑起来,“你这猴儿,老身真要活到百岁,岂不是成了老妖怪。到时候你又该嫌弃老身。” 王氏忙说道:“老夫人说笑了。我们都盼着老夫人您长命百岁,看着孩子们一个个长大,娶妻生子,开枝散叶。” 话音一落,屋里的人,全都大笑起来。 顾大人和三位嫂嫂互相见礼后,又将顾珽们叫到跟前,“老夫人,这都是您的侄孙。快给老夫人请安。” 顾珽坐在轮椅上,带头给老夫人魏氏请安。 老夫人魏氏乐呵呵的,“都是好孩子。和兄弟们都认识了吗?” 顾珽率先说道:“和侯府的兄弟们都已经认识了。” 老夫人魏氏看着顾珽,“你是三郎吧,腿怎么伤了?疼吗?” 顾珽忙说道:“回禀老夫人,孙儿是骑马伤的。” 老夫人魏氏当即唬了一跳,“怎么这么不小心。从马上摔下来,这可不是小事,除了腿,别的地方可有受伤?” “累老夫人关心,孙儿只伤了腿,别的地方都好。” 老夫人魏氏顿时松了一口气,“不幸中的万幸。三郎,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腿,得好好养着。老大媳妇,一会拿着老身的帖子,将姜太医请来给三郎看伤。” 顾大人忙说道:“老侯爷已经派人拿着帖子去请太医。” 老夫人魏氏连连点头,“老头子做事还算靠谱。” 接着,老夫人魏氏和顾琤他们一一说话,送上见面礼。又给他们介绍大夫人小魏氏她们,还有侯府的姑娘们。 一圈下来,大家彼此都认识了。 老夫人魏氏说道:“爷们们待在这里不自在,知礼,你带着几个孩子去外院,找你大堂哥说话去。” 顾大人从善如流,带着儿郎们出了松鹤堂。 接着,老夫人又对侯府大姑娘顾玫说道:“玫丫头,你带着妹妹们去厢房说话。” 顾玫应下。站起来,走到顾玖面前,“小玖妹妹,珍妹妹,玥妹妹……妹妹们随我一起去厢房说话。” 顾玖站起来,笑着说道:“请玫姐姐前面带路。” 顾府的姑娘,同侯府的姑娘一起来到厢房。 两府的姑娘,加起来足有十几人。加上各自的丫鬟,厢房热闹极了。 顾玖将见面礼送上。 她准备的见面礼,是一扇小屏风。 屏风上的刺绣,用的是双面绣。并且都绣上了每个姑娘的名字。 顾玫拿到屏风,一脸欣喜:“好精致的屏风。小玖妹妹有心了,我很喜欢。” “玫姐姐喜欢就好。” 侯府其他姑娘,也都纷纷说很喜欢顾玖送的礼物。 因为每个人的礼物都是独一无二的,光是这一点,就让大家感到了意外惊喜。 顾玖送出的礼物,抢了彩头。 顾玥不甘示弱,也送上早就准备好的礼物。 她准备的礼物,是璎珞,同样是独一无二。 顾玫说道:“小玖妹妹,玥妹妹,你们准备的礼物好有心。这样一对比,我们准备的礼物,都不好意思拿出手。” “是啊!小玖妹妹,玥妹妹,你们送的礼物,我很喜欢。谢谢啊!”侯府二姑娘顾琪拿着两件礼物,爱不释手。 顾玥笑道:“你们喜欢就好。” 接着,她冲顾玖挑眉一笑,似乎是在说,瞧,我准备的礼物不比你的差。 顾玖笑了笑,根本不搭理顾玥的挑衅。 顾玥的举动,就像是心智不成熟的小孩子。和顾玥计较,掉份。 接着,顾珍,顾珊,顾琳也都送上了见面礼。 她们三人,准备的都是亲自绣的荷包,也很用心。 顾珊说道:“绣活不好,请诸位姐姐们不要嫌弃。” “珊妹妹太客气了,你绣的荷包很好,我们岂会嫌弃。” 礼物送出去,接下来,侯府姑娘们也都送上了早已准备好的见面礼。 有针线活,有书籍,有笔墨纸砚,有画册,有字帖。 每个人准备的礼物都不一样,双方皆大欢喜。 顾玫拉着顾玖说话。 “小玖妹妹,西北现在是不是很冷?” 顾玖点头,“是要比京城冷一些。” “西北好玩吗?那边很多马场,你们平日里会骑马玩吗?” 顾玖摇头,“不瞒玫姐姐,我长这么大,还不曾骑过马。” “岂不是很可惜?” 顾玖点点头,说道:“如今想来,的确有些遗憾。玫姐姐会骑马吗?” 顾玫点头,“我会骑马,不过骑得不好。等开了春,我带小玖妹妹出门骑马。到时候我还介绍朋友给你认识。” “谢谢玫姐姐。” “我们是姐妹,不用和我客气。” 顾珍四下看看。 侯府的姐妹,她小时候有见过,只是那时候太小,没什么印象。 她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和侯府四姑娘顾琴搭上了话。 四姑娘顾琴,是侯府大房的庶出姑娘,只比顾玥小两三个月。 顾珍和顾琴攀谈起来,趁着气氛正好的时候,顾珍说道:“琴妹妹,我有个不情之请。” “珍姐姐请说。” 顾珍斟酌了片刻,“琴妹妹,海西伯府是个什么样的人家?” 顾琴了然一笑,“珍姐姐是不是想打听海西伯府那位庶出少爷?” 顾珍脸颊通红,已经红到了耳根。 她低着头,很不好意思。不过还是大胆的点头,“请琴妹妹告诉我,好吗?” “珍姐姐既然问起来,我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海西伯府那位庶出少爷,在家中排行行四,人称赵四郎。我只见过一面。长得高高大大的,读书还不错。听说他姨娘难产过世,他从小就被养在嫡母名下。” 顾珍听完,心头一喜。从小被养在嫡母名下,岂不是等同于嫡出少爷一般。 大堂伯母给她介绍的这门婚事,听起来,似乎还不错。 顾珍问道:“这位赵四郎,有恶习吗?” 顾琴摇头,说道:“不曾听说过。珍姐姐,你其实不用担心。母亲给你介绍的这门婚事,很不错的。 你若是不信,回去后,你问问你们府上大房的堂兄弟们。他们也都认识这位赵四郎。若是这位赵四郎有恶习,肯定瞒不过大家。” 顾珍忙说道:“多谢琴妹妹。我不是不相信你说的话,只是心里头有些不确定,还有些紧张。” 顾琴了然一笑,“珍姐姐的心情我都了解。等到珍姐姐的婚事定下来后,就该轮到小玖姐姐,还有玥姐姐。” 顾珍说道:“我家二妹妹身子骨不太好,婚事不会那么快定下来。” 顾琴愣了一下,“小玖姐姐当着老夫人的面,不是说身体大好了吗?而且我瞧着,小玖姐姐的气色很不错。珍姐姐怎么又说小玖姐姐的身子骨不太好。” 顾珍看了下周围,拉着顾琴到角落里,“这话我只对琴妹妹一个人说,你可别告诉其他人。” 顾琴连连点头,保证不告诉其他人。 顾珍压低声音,说道:“去年深秋的时候,我家二妹妹被人推落入水,重病一场,直到今年夏天才养好。 当时,我家二妹妹差一点没挺过来,我们都以为她快不行了。 好在,后来二妹妹还是挺了过来。 在西北的时候,我家二妹妹一直在房里养病,直到现在,每日还要喝药。西北那里的人,都知道我家二妹妹是个药罐子。” 顾琴惊讶,“真的吗?” 她不是惊讶于顾玖的身体不好,而是惊讶这样的事情,第一次见面,顾珍就告诉了她。 这种事情,一般不都是要瞒着的吗? 为了顾玖的婚事着想,这种事情就不该说出来。 可是顾珍偏偏说了。 顾琴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顾珍告诉她这些事情,到底几个意思? 难不成,顾珍同顾玖有矛盾? 还是说,顾珍希望她将顾玖身体不好的事情传出去。 如此一来,顾玖便说不到好亲事。 京城的高门大户,可不会娶一个病秧子姑娘进门。 这一点,顾琴心里头门清。 显然,顾珍也明白这一点。 顾珍面对顾琴,重重点头,“此事千真万确。你可知在西北,别人都怎么称呼我家二妹妹吗?” 顾琴摇头。 顾珍说道:“都叫她病秧子。” “啊?那小玖姐姐岂不是很难过。” 顾珍说道:“我不知道二妹妹难不难过,她从来不和我们说心里话。” 顾琴笑了笑,“珍姐姐,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情要办。” “琴妹妹去忙吧。” 顾琴急忙离开顾珍。 此刻,顾琴对顾珍的观感已经降到了零点。 一开始,顾琴挺喜欢顾珍,两人都是庶出,相同的处境,让她们很快拉近了关系。 但是,顾珍充满恶意的说起顾玖的事情,让顾琴意识到,顾珍这人不可深交。 万一哪天,顾珍和她有了矛盾,也在外面编排她的是非,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所以顾琴找了个借口,赶紧摆脱顾珍。 妈呀,隔壁府上的姑娘,果然如同玫姐姐说的那般,处处刀光剑影,没一个省油的灯。 第95章 不甘心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中午,侯府置办了酒席。 大家前往花厅。 顾琳凑到顾玖身边,拉着顾玖的衣袖,“二姐姐,我有事情告诉你。” 顾玖笑了笑,“什么事,你说。” 顾琳看了眼周围,“二姐姐,这里不方便,我们到角落里说话。” 顾玖挑眉,没有反对,跟着顾琳到了花厅一角。 “五妹妹,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顾琳咬咬唇,悄声说道:“在厢房的时候,大姐姐在说二姐姐的坏话,我听到了了。” 顾玖看着顾琳,面色平静地问道:“大姐姐说我坏话?说了什么?” 顾琳说道:“我没听全,只听见大姐姐对人说你是病秧子。” 顾玖挑眉一笑,“五妹妹是否知道,大姐姐同谁说了这话?” 顾琳的目光在人群中找了一圈,然后指着顾琴,“就是那位姐姐,叫……” “她叫顾琴,是侯府大房庶出姑娘。” 顾琳频频点头,“对的,和大姐姐说话的人,就是顾琴姐姐。” 顾玖朝顾琴多看了几眼,心中了然,然后说道:“多谢五妹妹将此事告诉我。” 顾琳瞪大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二姐姐,你就不生气吗?大姐姐说你坏话,难道你就不在意?” 顾玖说道:“多谢五妹妹的关心,此事我自有主意。我们先吃饭吧。” “我……” 顾玖拉着顾琳来到席面,顾琳没办法,只能将余下的话咽下去。 大家分别坐下。 顾琳朝顾珍看去,心头想道,没想到大姐姐竟然会说二姐姐的坏话。平时没看出大姐姐同二姐姐有什么矛盾。 总不能是她听错了吧。 顾琳甩甩头,她肯定没听错。她分明听到了病秧子三个字。 家里被称为病秧子的人,只有二姐姐一人。 顾珍同顾玖坐在一起,“二妹妹,侯府果真富贵。” 顾玖嘴角上翘,笑了笑,“堂堂侯府,当然富贵。” 顾珍悄声问顾玖,“二姐姐,我看见你和玫姐姐聊了许久。玫姐姐的婚事可曾定下?” 顾玖看着顾珍,“初次见面,怎好问这种事情。大姐姐很想知道?” 顾珍尴尬,“我就是随便问问。”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有些事情,可不能随便问问。祸从口出,大姐姐该知道吧。” 顾珍尴尬一笑,扭过头不说话了。 顾琴听了顾珍说的那些话,对顾玖很是好奇。 她偷偷观察顾玖,怎么看都不像是病秧子。 莫非病秧子的事情,是顾珍故意编排出来的? 顾琴压下心头的怀疑,打算再多看看。 侯府特意给姑娘们准备了果酒。 顾玫身为侯府的大姑娘,出面招呼大家。 “诸位妹妹,我敬你们一杯。这是果酒,不会醉人,你们可不能推辞哦。” 顾玥抢先说道:“玫姐姐盛情,我们怎会推辞。” 顾玫又看着顾玖,“小玖妹妹,你呢?” 顾玖抿唇一笑,“玫姐姐敬酒,我自然要先干为敬。” 顾玫笑了起来,“小玖妹妹果然干脆。” 半杯果酒下肚,甜滋滋的,果然和别的酒不一样。 顾琳一副满足的模样,说道:“真好喝。” 顾玥对顾琳说道:“五妹妹,这毕竟是酒,好喝也不能贪杯。” 顾玫笑道:“玥妹妹说的没错。琳妹妹,切莫贪杯。” 顾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问道:“玫姐姐,那我能喝几杯?” 顾玫说道:“琳妹妹还小,喝个三杯足矣。” 顾琳一听,只能喝三杯,有些可惜。 果酒的滋味真的不错,一点酒味都没有。她觉着自己至少能喝一瓶。 喝一瓶,这就厉害了。 顾玖回味果酒的味道,有点像后世的低度酒。 不过上辈子,顾玖因为身体不好,家里人都不准她喝酒。她只在满十八岁后偷偷尝过一口。 所以她也没办法将果酒准确的和后世的低度酒比。 反倒觉着,这果酒更像是饮料。 将酒杯倒满,顾玖站起来,代表顾府敬侯府姐妹。 “今日和诸位姐姐妹妹认识,极为开心。这一杯,我敬大家,祝我们都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小玖妹妹客气。” 大家端起酒杯喝酒。 顾玥却偷偷剜了眼顾玖,又让顾玖抢了风头,真是过分。 更让顾玥感到不爽的是,顾玖俨然一副姐妹都以她为首的态度。 更让她生气的是,侯府的姑娘,明显更看重顾玖,凡事都要先问过顾玖的意见。 凭什么? 都是嫡出,她只比顾玖小半岁,凭什么要以顾玖为主,而她却被人忽略。 更过分的是,顾玖的母族,苏家,早已经落魄。此事人人皆知。 而她母族,谢家,大舅舅是东宫属官,得太子殿下看重。二舅舅是富商,家产万贯。 苏家落魄,谢家蒸蒸日上,两相对比,按理大家都该更重视她,而轻视顾玖。 可是现实,却和她想象的完全相反。 这让顾玥十分气恼。 在西北的时候,出门做客,别人都围着她转。她是姐妹中,理所当然的中心点。 回到京城,她以为一切都会延续在西北的情况。 却没想到第一次到侯府做客,现实就狠狠打了她的脸。 顾玥喝着闷酒,一直以来,她都是宴会的主角,从未做过配角。 头一回做配角,竟然是在她满怀期待的侯府,而且还是给顾玖做配角。 欺人太甚。 不管果酒多好喝,那毕竟是酒水。 顾玥连着喝了五六杯,就有些上头, 顾珊担心地看着顾玥,“三姐姐,你少喝点。别喝醉了。” “我没醉。谁说我喝醉了。” 顾玥哼了一声,很不高兴。 顾珊皱眉,“三姐姐,母亲叮嘱我今天一定要好好看着你,你不能再喝了。你别忘了,出门的时候,你答应过母亲什么。” 顾玥翻了个白眼,“我都说了我没醉,我清醒得很,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顾珊看着顾玥那明显醉酒的模样,这哪是清醒的样子。 顾玥今日盛装打扮,很容易引起大家的主意。 顾玫就问道:“玥妹妹,你可是喝醉了?来人,带玥妹妹下去这休息。” “多谢玫姐姐关心,我没有喝醉。我就坐在这里,和大家一起,我很开心。” 顾玫朝顾珊看去。 顾珊微微摇头,还是先别动顾玥。 顾玥脾气大,又好强,如果强硬带她下去,顾珊也不敢保证顾玥会不会闹起来。 顾玫于是吩咐下人,“去端一碗醒酒汤来。诸位妹妹,可不能贪杯哦。” 顾玖含笑点头,“多谢玫姐姐关心。” 醒酒汤端来了,顾珊和丫鬟一起伺候顾玥喝下。 醒酒汤的味道不太好,顾玥嫌弃,喝了两口就不喝了。 她就盯着顾玖,眼神怨念无比。 顾玖本不想理会她,可是顾玥的目光就跟鼻涕虫一样,死死的黏在她的身上。 顾玖侧头,看着顾玥,“三妹妹有事?” 顾玥点头,“有事。” 顾玖问道:“什么事?” “我……” “三姐姐。” 顾珊都快吓死了,生怕顾玥不顾场合,和顾玖吵起来。到时候,丢脸可就丢大了。 顾珊一边给丫鬟使眼色,让丫鬟赶紧去禀报母亲。一边拉着顾玥的手,“三姐姐,我有些头晕,你陪我去厢房歇息,可好?” 顾玥不高兴,“你自己去,我可不乐意去厢房。” “那,那我陪着三姐姐。” 顾玥哼了一声,“谁稀罕你陪着。” 侯府的姑娘们,都在偷偷观察顾府的姑娘。 顾琴见顾玖连喝了几杯酒,一点事都没有。暗自想到,顾玖哪像是病秧子,病秧子能这样喝酒吗? 顾珍果然是在胡说八道,编排顾玖的是非。 顾琴心中对顾珍越发鄙视。 姐妹之间一点小矛盾,竟然不惜编排顾玖是病秧子的谣言。 顾珍难道就没想过,病秧子的名声传了出去,别管是真是假,都会影响到顾玖的婚事吗? 顾珍对顾玖果然充满了恶意。 顾琴在顾珍的脑门上,贴上了小人的标签。 顾珍哪里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 好几次找顾琴喝酒,顾琴的态度都是不冷不热,透着冷漠客气。 明明之前在厢房聊天的时候,大家那么亲近。短短时间,顾琴怎么就变了一个人呢? 顾珍暗自嘀咕,侯府的姑娘就是脾气大,动不动就摆脸色。 这会,侯府姑娘们的注意力,大部分集中在顾玥身上。 顾珊和顾玥拉拉扯扯,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就在顾珊快要愁死的时候,春禾来了。 顾珊顿时松了一口气。 春禾来到顾玥身边,“三姑娘,太太命奴婢过来看看。三姑娘喝多了酒,身体不适,还是不要强撑。奴婢这就带三姑娘下去休息。” “我不去。”顾玥很不爽。 春禾面无表情,凑到顾玥耳边悄声说道:“太太说了,若是三姑娘非要在侯府出丑丢脸,那么就别怪她不体谅你。” 这话并不重,但是顾玥却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我……” 春禾转眼又笑道:“三姑娘身体不适,就随奴婢下去休息吧。” 顾玥低着头,微微点头,“我听春禾姐姐的。” 顾玥扶着春禾的手站起来,朝顾玖狠狠瞪了眼,朗声说道:“二姐姐,你身体不好,还是少喝两杯。不要让母亲和父亲替你担心。我想二姐姐也不想整日喝药吧。” 顾玖微微一笑,“多谢三妹妹关心。你既然身体不适,就赶紧跟着春禾下去歇息。太太特意派春禾过来,你就不要辜负太太的一番心意。” 顾玥冷哼一声,“我的事情,无需二姐姐操心。” 顾玥抬步,离开。 果然有些醉了,脚下不稳。若非春禾扶着她,必定会摔一跤。 顾玥甩甩头,明明脑子那么清醒,她怎么可能会醉。 顾玖都没醉,她又怎么会醉。 顾玥朝春禾看去。春禾面无表情,显得很严肃。 顾玥咬咬牙,罢了,还是跟着春禾离开。以免母亲生气。 顾玥一走,顾珊明显松了一口气。 吓死她了。 幸好她拦住了顾玥,没有让母亲失望。 顾珊同顾玖说道:“二姐姐,三姐姐喝醉酒,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顾玖轻声一笑,“四妹妹多虑了。我一直都很理解三妹妹。无论她做什么事情,我都不会意外。” 顾珊噎住,讪讪一笑,很是无趣。 侯府的姑娘们,都了然一笑。 顾府二房的情况,她们一直有听人提起。 一位是原配所出,另外两位是妾扶正所出。 这三姐妹之间,肯定有矛盾。 如今看来,矛盾还不小。 吃过午饭,侯府姑娘带着大家前往花园散步消食。 冬天,花园树木凋敝。本以为没什么景色可看,却不想,侯府竟然建了一个暖房。 暖房里面鲜花盛开,竟然还种了菜。而且暖房的一面,全是透明琉璃。 大家一脸惊奇,站在透明琉璃外,啧啧称叹。 侯府果然富贵。 像顾府就没有这样的暖房。 顾玖不像别的姐妹们,凑上去看稀奇。 她只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时代,已经有了透明玻璃,成色还非常不错,没看到杂质。 京城果然是富贵云集之地,什么样的稀奇玩意都能见到。 在西北的时候,别说没见过玻璃,连听都没听说过。 西北那地太偏僻,太苦寒,亏得顾大人在西北做了八九年的官。 这份耐心,一般人也是少有。 这次顾大人升任京城府尹一职,若是能沉下心来,未必没有作为。 京城府尹,看似是个两面不太好,处处受气的差事。 不过危机中总是藏着机遇。 如果顾大人能够把握住机遇,未必不能在天子面前出彩。想要更进一步,也不是什么难事。 顾玖由一块玻璃,联想到了这许多事,脑补功力果然精进了。 “小玖妹妹,你怎么没和大家一起?” 顾玫走到顾玖身边,关心地问道。 顾玖说道:“人太多,我就不去凑热闹。此处暖房,极好。” 顾玫笑道:“小玖妹妹也认为这里很好吗?老夫人想牙口不好,咬不动肉,平日里多半都是食素。 只是冬日里新鲜蔬果很少,老夫人每年到了冬天,总有一阵不舒服。 后来是三叔父想出办法,说要建暖房。三叔父去过不少地方,说南方那边有琉璃作坊,烧出了透明琉璃,只是不能量产。 三叔父托了关系,又亲自派人南下。带回了透明琉璃,还带回了建暖房的技术。这不,府中花园就多了一座暖房。” 顾玖听完,真心佩服道:“三堂叔父当真了不起。” 顾玫说道:“我父亲也说,三叔父是家里最聪明的人。” 顾玖神往,真想见见这位最聪明的三堂叔父。 大家参观完暖房,就准备回花厅歇息。 暖房里面种花种菜,虽然不冷,却也不是一个适合玩耍的地方。 顾玫同顾玖说道:“小玖妹妹若是有什么想吃的,同我说一声。我让人给你送去。” 顾玖笑道:“多谢玫姐姐。家里的饮食,都是大伯母和太太在操心。” 顾玫了然,不再提起此事。 回到花厅,一个丫鬟来到顾珊身边,悄声说道:“四姑娘,三姑娘在厢房里面哭。太太这会走不开,让四姑娘去看着三姑娘。” 顾珊讶异,“三姐姐会哭?” 太阳从西边出来吧。 好好的,顾玥怎么会哭起来。 丫鬟郑重说道:“三姑娘真的在哭。奴婢也不知道,三姑娘为何哭泣。” 顾珊闻言,说道:“我这就过去。” 顾珍留意到这边的动静,走过来,问道:“四妹妹,你要去看望三妹妹吗?我和你一起去。” 顾珊迟疑。 顾珍又说道:“我也很担心三妹妹的情况。之前见她喝了那么多酒,只怕这会正难受着。我跟着四妹妹过去,还能搭把手,替四妹妹分忧。” 顾珊点头,“好吧。大姐姐随我一起过去。” 第96章 老实人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厢房里,顾玥正趴在床上抽泣,怪伤心的。 顾珊走进去,先问伺候在顾玥身边的丫鬟,“好好的,三姐姐怎会哭起来?” 丫鬟葡萄说道:“三姑娘到了厢房,开始还好好的,之后就突然哭起来。奴婢劝了许久,也劝不动。” 顾珍说道:“莫非是喝醉了才会哭。我听说,有的人喝醉就是发酒疯,有的人喝醉了就是安安静静的不说话。三妹妹这样,莫非喝醉了就要哭一场。” 顾珊蹙眉,来到床边坐下。 “三姐姐,你别哭了,好吗?” 不劝不要紧,顾珊这一劝,顾玥哭得更厉害。 顾珊伸出手,迟疑了一下,最后落在顾玥的背上,轻轻拍动,“三姐姐,你心里头若是难受就说出来。我会帮你。” 顾玥趴在床上,瓮声瓮气地说道:“你帮我?你怎么帮我?你能让一切都回到过去吗?你能让侯府的姐妹们都关注我,而不去关注顾玖吗?” 顾珊皱眉,原来三姐姐哭,都是因为嫉妒。 顾珍了然一笑,她就知道顾玥受了刺激。果不其然。 顾珊劝道:“三姐姐,这里是侯府,有什么话我们回家再说,好吗?” “你别管我,你让我好好哭一场。” 顾珊担心,“三姐姐,你这样子若是被侯府的人见到,不知道会传出什么话。你还是听我的,别哭了。我让丫鬟打一盆热水过来,给你洗漱。” “四妹妹,你真烦。让我好好哭一场你都不许,你为何总要管我。” 顾玥脾气暴躁,冲顾珊发火。 顾珊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的怒火。然后说道:“是母亲叫我来看着你。母亲不放心你。” 顾玥的哭声猛地止住。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望着顾珊,“真的是母亲叫你来的?” 顾珊点头,“母亲正在和老夫人说话,暂时脱不开身。她得知你在厢房哭泣,便命我来看着你。” 顾玥咬着唇,心思复杂。 一张手绢递到到跟前。 顾珊说道:“三姐姐,擦擦眼泪吧。葡萄,去打一盆热水来。” 丫鬟葡萄领命,出门打热水。 顾玖一把抢过手绢,重重地擦拭眼泪。 今日静心打扮,结果妆容都花了。 顾玥气苦,问道:“四妹妹,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 顾珊摇头,“没有。一会洗了脸,叫人给你重新上妆。” 顾玥咬牙,“我就知道,我现在肯定很难看。” 说完,顾玥从床上坐起来,似乎到此刻,才注意到顾珍的存在。 “大姐姐怎么也来了?” 顾珍说道:“不放心三妹妹,特意过来看看。” 顾玥哼了一声,“大姐姐有心了。” 明明是一句感谢的话,从顾玥嘴里说出来,总是给人一种口不对心,夹枪带棒不好惹的感觉。 顾珍讪讪一笑,“三妹妹没事就好。” 丫鬟葡萄打了热水来。 顾玥重新洗漱,上妆。 她对顾珊说道:“三妹妹,我没事了。你让人通知母亲一声,别让母亲一直替我担心。” 顾珊见顾玥果然已经冷静下来,于是放心出门,叫人通知母亲。 顾珍陪在顾玥身边。 顾玥透过镜子,盯着顾珍,“大姐姐,我让你办的事情,你都办好了吗?” 顾珍点头,“三妹妹放心,都办好了。很快侯府上下,就会传遍顾玖是病秧子的事情。” 顾玥顿时笑了起来,眉梢眼角都透着喜意。 “等全京城都知道二姐姐是病秧子,我倒是要看看,她还怎么嫁人。” 顾珍说道:“三妹妹放宽心,二妹妹再怎么能干,也比不上三妹妹。” 顾玥冷哼一声,“你哪只眼睛看到顾玖比我能干?侯府上下都关注她,不就是因为她是原配生的。原配生的就很了不起吗?我倒是要看看,等大家知道顾玖是病秧子后,还不会如此看重她。” 事情已经很明白。 顾玥见顾玖在侯府比她更受重视,心头嫉妒。 于是心生恶意,让顾珍传播顾玖的坏话,败坏顾玖的名声。让顾玖说不到好亲事。 顾珍为了讨好顾玥,进而讨好谢氏,她便主动冲在前头,当顾玥手中的那把刀。 顾珍忙说道:“二妹妹自然没有三妹妹能干。二妹妹也只是仗着是原配生的,才会被人高看一眼。” 顾玥连连点头,“大姐姐说得没错。不过就算二姐姐被人高看一眼,我也要将她从高处拉下来。” 在这么多姐妹中,中心点永远只能是她。 她绝不允许顾玖抢走原本属于她的关注,更不允许顾玖比她嫁得好。 只要一想到,侯府老夫人那样关注顾玖,却对她很一般,顾玥就快被嫉妒折磨疯了。 一直不如她的顾玖,有什么资格骑在她的头上,甚至比她更受关注。 顾玥心中暗骂,京城的人个个都是有眼无珠。 还是西北好。 在西北的时候,无论何时何地,她都是备受瞩目的那个人。 顾珊从外面进来,随口问道:“你们在聊什么?” 顾珍急忙否认,“没聊什么。我正在宽解三妹妹。” 顾珊说道:“三妹妹,你的确该想开一点。这里是侯府,不是自己家里。言行若是不当,会引来非议。” 顾玥小声抱怨,“侯府并不重视我们,我又何必那般小心。” “话不能这么说。不管受不受重视,都应该谨言慎行。三姐姐,你不要忘了,祸从口出的道理。言行不当,侯府会怎么看待你。” 顾珊苦口婆心。 顾玥却没有听进去,“行了,行了。大道理总是一套一套的,耳朵都快起茧了,你烦不烦。” 顾珊尴尬,又觉着委屈。 她说道:“我好心替三姐姐着想,三姐姐竟然不领情。” 顾玥偷偷嫌弃,转眼又做出一副亲热的模样,拉着顾珊的手,“四妹妹,你别跟我计较。你是知道的,我这人口不对心,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顾珊挣脱顾玥的手,“我知道了。三姐姐,你是继续在这些歇息,还是跟我一起去花厅?这会大家都在花厅玩乐。” 顾玥想了想,“我还是和你一起去花厅吧。我已经醒了酒,不能总留在厢房。机会难得,得和侯府的姐妹们多亲近亲近。” 顾珊点点头。 等到顾玥重新装扮一新,又换了一身粉色衣服,三人便一起回到花厅。 花厅里,大家正在吃着点心,喝着茶,闲聊。 远远的,就听见一阵阵笑声传出来。 顾玥领头,走进花厅,“姐妹们,你们在笑什么?老远就听见了。” “玥妹妹来了,身体好些了吗?” 顾玫上前招呼。 顾玥微笑点头,“多谢玫姐姐关心,我好多了。看你们这么开心,我心里头也欢喜。” “玥妹妹快坐下,珍妹妹,珊妹妹,你们也坐。刚才我们正说起二妹妹上个月闹的笑话。” 顾玫口中的二妹妹,指的是侯府二房嫡出姑娘顾琪。 上个月,顾琪出门做客。因为认错了人,闹了笑话。 大家每次提起,都要大笑一回。 顾琪有点轻微的脸盲,熟悉的人还好,都能认出来。 那些只见过一两次的人,顾琪就很难记住。 认错人,闹了笑话,大家都在笑话她。 顾琪笑道:“你们都别说我了。小玖妹妹,你和我们说说西北,从未去过西北,那地方好玩吗?” 顾玥轻咳一声,抢先说道:“琪姐姐,你若是想知道西北,问二姐姐不适合。二姐姐常年生病,极少出门。西北长什么样子,她肯定不清楚。我不一样,我经常随母亲出门,西北风物,我如数家珍。” 花厅里,空气突然安静,落针可闻。 大家面面相觑,这是怎么回事?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顾玥,“三妹妹身体好了,可喜可贺。诸位姐姐,妹妹,你们别惊讶。三妹妹说的话的确没错,西北苦寒,我不适应那边的天气和饮食,因此经常吃药。 太太心疼我,也尽量不让我出门。以免吹风吃沙子,身体又病了。 就比如去年,河中府尹夫人宴请,我去了,结果却落了水,病了大半年。 我身体本来就弱,又吃不得苦,因此时常要吃药调养。 外面的人不了解内情,便谣传我是个病秧子,自小泡在药罐子里面。还说我寿数有限,活不了几年。 不过我还是平平安安长大了,多亏了父亲和太太。 当然,那些人说的话也不算全错。我时常吃一些养身的汤药,说我是病秧子,我也认了。” 顾玥震惊,顾玖怎么就这么说出来了? 顾玥同顾珍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 顾玖到底是蠢,还是真的不在意。病秧子这样的名声,她真不怕传出去? 顾玥看不懂顾玖,不明白她在想些什么。 呼! 侯府的姑娘,齐齐出了一口气。 刚才真的紧张坏了,生怕顾玖和顾玥吵起来。 顾琴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这么说起来,顾珍并没有瞎说。 不过,顾珍随意将这种事情说出来,依旧令人鄙视。 顾玫拉着顾玖的手,“小玖妹妹受苦了。” 顾玖轻声一笑,“多谢玫姐姐关心,好在我的身体一日日好起来,这次回京,一路舟车劳顿,都没有生病。” 顾玫一脸庆幸,“谢天谢地,妹妹的身体终于好起来。” 顾玖又朝顾玥看去,“我家三妹妹,性子直,为人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也不顾忌场合。你们别介意。” 顾玥气坏了。 可是这个话题,是她挑起的。她这会也是有苦难言。 顾玫偷偷一笑,然后对顾玖说道:“我们不介意。玥妹妹心直口快,也挺好的。” 顾玖笑了起来,“我家三妹妹有时候挺好,有时候也让人发愁。 来的时候,我还听到太太一再叮嘱三妹妹,到了侯府不要乱说话,不要什么都往外说。 结果三妹妹几杯酒下肚,就将太太的吩咐全都丢到了脑后。 你们别误会,其实我家三妹妹没有坏心。她逢人就说我身体不好的事情,都是为了我考虑。 她就是担心别人不知道我身体不好,说话动作没有轻重,让我的病情加重。故此,才会出言提醒大家。 三妹妹,你的一番好意,我心头很感激。 不过以后你不用这么费心替我说明,如今我的身体已经好多了,这事太太最清楚。 药材库房的管事婆子,肯定已经禀报了太太。最近我身边的丫鬟很少去库房领药材。” 顾玥张口结舌,她就说顾玖怎么那么坦然,直接承认自己是病秧子。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侯府的姑娘们,都在偷笑。 顾玥此举,就是典型的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结果却砸了自己的脚。 顾玖妹妹(姐姐)当真厉害,几句话,就将顾玥杀了个片甲不留,真正大快人心。 顾珍躲在了人后,心虚,尴尬。 顾珊暗自叹气,三姐姐一次又一次,就是不接受教训。 想要给二姐姐难堪,也不看看,她是二姐姐的对手吗? 区区病秧子三个字,就想打败二姐姐,想得太美好了。 在西北的时候,二姐姐就没怕过。 如今回到京城,有大伯母,有侯府老夫人,二姐姐更没有理由怕。 顾琳抿唇偷笑,偷偷幸灾乐祸。 看到顾玥吃瘪,真爽啊。 丢脸,太丢脸了 顾玥心头气恼,顾玖明面上是在替她说话,但是话里话外,都在骂她是个蠢货,还不自知。 她盯着顾玖,压低声音,怒道:“你欺人太甚。” “嗯,你说的对。” 顾玖微微点头,一脸坦然。 顾玥吐血。 顾玖竟然承认了,承认自己欺人太甚。可是为什么她却没感到一丝一毫的高兴,怒火反而越发高涨。 顾珊不得不站出来,拉拉顾玥的衣袖,“三姐姐,你身体还没好,喝口茶吧。” 顾玥被提醒,瞬间回过神来。 她望着在座的所有人,很难堪,却必须强撑着,不能退缩。 于是她收敛表情,做出一副委屈地模样,“我不知道二姐姐你的身体已经大好了,妹妹没能及时了解二姐姐的病情,真是该死。” 顾玖挑眉一笑,顾玥的演技也很不错嘛。 她就说谢氏精心培养的女儿,怎么能是一个单纯的蠢货。 说到底,还是顾玥习惯了顺风顺水的生活,已经忘记了说话做事之前需要动动脑筋。当然,也有可能是懒癌发作,不乐意动脑筋。 顾玖同顾玥说道:“我没有怪罪三妹妹。三妹妹整日里有忙不完的事情,吃的,喝的,穿的,戴的,哪样都需要操心。没有留意到我的情况,我都理解。” 顾珊不乐意了。 顾玖这话,分明是在说顾玥是个草包,整日里只知道关心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正事却从不关心。 顾珊可没忘记谢氏交代的任务,她得帮着顾玥。 顾珊出声说道:“多谢二姐姐能够体谅三姐姐。三姐姐如今也要学着管家,每日里,可不是要忙着吃的,喝的,穿的,戴的。这些琐碎的事情,占据了三姐姐大量的时间。三姐姐每日都很疲惫,我看着都很心疼。”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顾珊,她得给顾珊点赞。 论机智,变通,顾珊当属第一。少说甩了顾玥二十条街。 只可惜,顾珊忽略了这里有个老实人。 顾琳突然说道:“才刚回京城,太太都没管家,三姐姐又如何能管家?而且在西北的时候,我也没见到三姐姐管家。难道三姐姐都是在晚上管家吗?” 噗! 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顾珊尴尬,丢脸。 顾玥比她更尴尬,更丢脸。 顾玥将一腔怒火都发泄在顾珊身上,“谁让你乱说话,连累我也被人看笑话。” 顾珊委屈,她只是想替顾玥解围。 哪里想到,顾琳竟然是个老实人。 第97章 自作自受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咳咳!” 顾玫轻咳两声,又扫了眼侯府的诸位姑娘。 侯府的几位姑娘本来都在偷偷发笑,被顾玫目光扫到,都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 仿佛之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顾玫说道:“啊,我想起来了。几位妹妹,你们都读书吧。我们玩词令可好?” 顾玖笑了笑,点头应下,“我听玫姐姐的。” 顾玫赶忙让丫鬟搬来笔墨纸砚,还有各类诗集。 她招呼大家玩词令。 之前那些冲突,便这么揭过去。 当事人能不能轻易放下,顾玫却管不了。 顾玖玩得很投入。 顾玥的事情,对她来说,只是一点调剂。风一吹,一拂袖,事情就过去了。 这种事情,顾玖从不放在心上。 但是顾玥没有顾玖那么洒脱。 甚至连顾珊也做不到顾玖那般洒脱。 唯有顾琳,年龄小,心头不藏事,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那番话造成了什么样的后果。 她屁颠屁颠的跟在顾玖身后,看着顾玖和侯府的姐妹们玩词令。 时不时还自己提笔写下两句,却被嫌弃。 顾珊担心地看着顾玥,偷偷叹了一口气。 顾玥恨上她了,她看得出来。 顾珊也有些气恼,顾琳完全不懂看人眼色,什么话都往外说,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至于顾玥,脾气太臭了,又受不得委屈。 过去在西北的时候,她是众星拱月。 如今到了京城,反倒是顾玖比她更受重视。 以顾玥好强的性子,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落差。 没有当场发作,大吵大闹,已经是努力克制的结果。 顾珊摇摇头,走上前,和大家一起玩词令。 无论如何,场面她得撑下去。 顾玫给了梯子,她不能不识趣,她得主动顺着梯子下来。 至于顾玥,还是让她自己想明白吧。 顾珍犹犹豫豫的,最后还是决定不和顾玥在一起,跟着顾珊的脚步,加入了大家。 顾玖朝顾珊顾珍看去,了然一笑。 顾珊悄声说道:“二姐姐,我被你害惨了。” 顾玖同样压低声音,说道:“四妹妹,我早就和你说过,我对你没有任何成见,相反还挺喜欢你。今日的事情,你大可以置身事外。” 顾珊微微摇头,“我如何能够置身事外。母亲交代我,要好好看着三姐姐。当时那个情况,三姐姐被你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我力所能及为她解围,这是我该做的。谁知道五妹妹她……”太不识趣了。 顾玖没忍住,笑了出来,饱含深意地说道:“五妹妹是老实人。” 顾珊嘴角抽抽,老实人什么的最讨厌了。 她悄声问道:“二姐姐,接下来你说怎么办吧。” 顾玖朝依旧坐在椅子上生闷气的顾玥看去,“随她去吧。顺风顺水了十多年,是时候受点挫折。” 顾珊担心,“我怕三姐姐会闹。” “随她闹去,丢人的是她,又不是你。四妹妹,照你这样,你这辈子都操不完的心。” 顾珊苦笑,“回去后,母亲定会责罚我。” 顾玖了然。两个女儿,谢氏更疼爱顾玥,一切都以顾玥为主。 顾珊吗,谢氏得空的时候可能会想到她。不过大部分时间,谢氏是顾不上顾珊的。 顾玖对顾珊说道:“若是太太问起来,四妹妹,你便实话实说。 今日的事情,全都是三妹妹挑起。 她先让大姐姐偷偷传播我是病秧子的事,酒席上又差点和我闹起来,花厅里,也是她先充满恶意的挑衅我。 说到底,我不过是稍微回击一二。如果我有心算计三妹妹,她现在不可能好好地坐在那里生闷气。 我若算计,必让她后悔生在这个世上。” 顾珊瞬间哆嗦了一下,一脸震惊地看着顾玖。 顾玖抿唇一笑,看上去一副温和无害的模样,“四妹妹,我说的话你记住了吗?” 顾珊机械地点点头。 顾玖笑了笑,“如此甚好。一笔写不出两个顾字,我也不想将事情闹大,让大家都跟着丢脸。所以,以后多劝劝三妹妹,让她别来惹我。” 顾珊张张嘴,“二姐姐怎么知道大姐姐传播你是病秧子的事。” 顾玖轻声一笑,说道:“大姐姐编排我的时候,并不是多隐秘。被人顺耳听了几句,然后我就知道了。” 顾珊了然。 她猛地想起,她去厢房看望顾玥的时候,顾玥找借口将她打发走。 当时,屋里面就只有顾玥和顾珍两人,那两人偷偷说话。当她进去的时候,分明看到顾珍脸上的心虚之色。 顾珊朝顾珍看去,没想到那个时候,三姐姐已经决定了要坏了二姐姐的名声。 顾珊深吸一口气,害人者恒被害之。 她对顾玖说道:“二姐姐,我替三姐姐道歉。她今天做得不对,回去后,我会好好劝她。” 顾玖说道:“我以前就说过,不是你的错,你不能替顾玥道歉。我也希望你能多劝劝三妹妹,就怕她不听你的。” 顾珊暗暗叹了一口气。 顾玖说的她都明白。 只是她和顾玥毕竟是一母同胞的姐妹,没办法置身事外。至于劝解的话,顾珊也不报希望。反正,她尽到自己的责任就行了。 …… 松鹤堂。 诸位夫人太太,正陪着老夫人魏氏说话。 一个丫鬟悄无声息地走到大夫人小魏氏的背后,弯腰,悄声对大夫人小魏氏嘀咕了几句。 大夫人小魏氏挑眉,不动声色地朝坐在对面的谢氏看了眼,之后对丫鬟点点头,“我知道了。” 丫鬟禀报完事情,便退了出去。 大太太张氏注意到这一幕,给丫鬟芍药使了个眼色。 芍药知机,悄悄跟了出去。 谢氏发现不对劲,叫来春禾,悄声问道:“外面是出了什么事吗?” 春禾摇头,“没听说出事。” 谢氏蹙眉,有些担心。 她想起顾玥的暴脾气,不会是顾玥又闹起来了吧。 谢氏忙问道:“姑娘们这会在哪里?” “正在花厅喝茶闲聊。” 谢氏说道:“你去花厅看看。找机会提醒玥儿,让她好好表现。” “奴婢明白。” 春禾领命离去。 大太太张氏似笑非笑地看着谢氏,接着又一脸担心地问道:“弟妹可是担心几个孩子?” 谢氏面无表情,“大嫂难道不担心孩子们?” 张氏掩唇一笑,说道:“都是些混小子,个个皮糙肉厚,我是不担心。至于珺儿,她还小,还没到惹事的年龄。” 大房阳盛阴衰,只有顾珺一个女孩子。 顾珺虽然是庶出,却极得张氏宠爱,各方面不比任何嫡出姑娘差。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嫡出姑娘的待遇。 谢氏不高兴。 总觉着张氏意有所指。什么叫做不到惹事的年纪,言下之意,岂不是说顾玥她们都到了惹事的年龄,肯定会惹出事情来。 谢氏心情不好,便不再和张氏说话。 大太太张氏也不介意,今日她只是看客,只需作壁上观看戏就成了。 老夫人魏氏正和大夫人小魏氏商量着顾玫的婚事。 顾玫的婚事已经看好,就差落定。 谢氏竖起耳朵,听她们谈话。 顾玫的婚事,初步定的是代侯府上的公子。 老夫人魏氏点点头,“那孩子老身见过,是个好孩子。不过事关玫丫头的终身大事,你们做父母的多看看没坏处。” 大夫人小魏氏点头应下,“老夫人说的对,是该多看看。前两日,还遇见了鲁侯夫人。看她的意思,她有意和我们府上结亲。” 一听鲁侯,谢氏心头一跳。 鲁侯的长子裴蒙已经成婚,孩子都有了。目前人在西北从军。 鲁侯膝下,一共三个嫡子。嫡次子,嫡幼子,不知是哪个还没定亲。 谢氏有些心热,若是能和鲁侯府结亲,不仅宝贝女儿顾玥能实现嫁入高门大户的目标,说不定还能顺便替大哥解决难题。 接着,谢氏又想到了大夫人小魏氏的娘家,也是老夫人魏氏的娘家柱国公府。 一开始,谢氏定的目标就是柱国公府。 来侯府的时候,她还担心大夫人小魏氏会不会和柱国公府结亲。 如今看来,大夫人小魏氏并没有和柱国公府结亲的想法。 想想也是,顾家和柱国公府连着两代结亲,若是第三代还继续结亲,就有点不合适了。 没有哪个家族,会连着三代,和同一户人家结亲。 老夫人魏氏听到鲁侯夫人有意同自家结亲,微不可觉的蹙了蹙眉头。 “鲁侯这人……” 老夫人魏氏想说鲁侯这人不是善茬,是个危险人物,和鲁侯府结亲,怕是会牵连进夺嫡之争。 不过在场这么多人,老夫人魏氏就将未尽之言,全都咽了下去。 她改口说道:“鲁侯府那边看看再说吧。你和老大商量商量,一起拿个主意。” 大夫人小魏氏颔首,“儿媳听老夫人的。” 老夫人魏氏又继续说道:“孩子的婚事不着急,慢慢挑选。我们家闺女,不用去攀高枝,嫁个门当户对人品好的人,这点最重要。” 大夫人小魏氏笑道:“老夫人说的在理,儿媳也是这么想的。” 谢氏暗自感慨,果然是侯府,底气十足。 顾玫的年龄不小了,十六还是十七,老夫人魏氏竟然说不着急,慢慢挑选。 要是换做顾玥,十六七岁,婚事还没定下来,谢氏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子。 谢氏暗暗摇头,侯府就是侯府,姑娘家不愁嫁。单就这一点,顾府就比不上。 一个祖宗传来的后人,到了第三代,便分出了高下。等到了第四代,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谢氏突然下了决心,无论如何,顾玥都要嫁给嫡长子,而非嫡次子。 对比侯府和顾府,就会发现嫡次子太吃亏了。一代不如一代。 顾玥只能享受到侯府的一点照顾,却不能以侯府姑娘的名义出门做客,只能以侯府本家亲戚的名义出门做客。 谢氏心头发苦,事到如今,只能尽力争取。 春禾从外面进来,悄无声息地来到谢氏身边。 她悄声同谢氏说道:“三姑娘在厢房哭了一场,就去了花厅。在花厅又和二姑娘争执起来,三姑娘吃了亏,被人笑话。奴婢去的时候,三姑娘正在生闷气。奴婢劝了好一阵,才让三姑娘和大家一起玩词令。” 谢氏蹙眉,“玥儿和顾玖争执,知道缘由吗?” 春禾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好像是三姑娘先挑衅二姑娘,有意无意地说二姑娘是病秧子。之后,二姑娘干脆利落回击三姑娘,三姑娘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谢氏眉头紧皱,心里头将顾玥,顾玖骂了一遍又一遍。 她在心里头,偷偷骂顾玥猪脑子,不记事。说什么不好,偏要说顾玖是病秧子。教了那么多,到现在还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真是蠢笨如猪。 骂过顾玥,又偷偷骂顾玖。顾玖这人越来越奸诈,故意让顾玥难堪,分明是不安好心。顾玖就是想让顾玥丢脸出丑,这人简直就是扫把星,走哪都要闹一场。 谢氏在心里头将两人大骂了一顿,总算舒坦了一点。 然后她对春禾说道:“你派人跟着玥儿,她若是再挑事,不用给她面子,直接将人带走。” 春禾迟疑了一下,见谢氏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于是点头退下。 大太太张氏朝谢氏看去。 刚才春禾说话的时候,大太太张氏隐约听到了几句。 大太太张氏幸灾乐祸。 顾玥那模样,一看就是个掐尖要强的主,受不得半点委屈和忽视。 之前给老夫人魏氏请安的时候,就因为老夫人魏氏对她没有特别关注,顾玥心里头就已经不痛快。 虽说顾玥刻意掩饰自己的情绪,却瞒不过大太太张氏的火眼金睛。 这种唯我独尊的小姑娘,这些年,大太太张氏见过不少。 一个个都是被家里宠坏了,理所当然的认为所有人都要围着她们转。 这种小姑娘啊,迟早要受到教训。 等着瞧吧,今日对于顾玥只是刚开始。 将来,还有更多的挫折等着顾玥。 谢氏心里头藏着事,担心顾玥这死丫头。后面的谈话内容,她就没有仔细听。 等用过了晚饭,谢氏和张氏一起,带着姑娘们坐上马车回府。 出了侯府就是顾府,很快到了家。 在二门下了马车,谢氏阴沉着一张脸,“所有人跟我过来。” 大太太张氏笑嘻嘻的,“弟妹,你可别吓着孩子们。” 谢氏冷哼一声,理都没理张氏,掉头就走。 顾珍心头一虚,想找借口不去。可是就短短时间,谢氏已经走远了。 她要想找借口,显然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 张氏笑了笑,对顾玖几个人说道:“你们好自为之。若是真有难处,便派人告诉我一声,我来替你们想办法。” 顾玖倒是很坦然,无所畏惧,平静地说道:“多谢大伯母关心。我们走吧,去太太房里。” 谢氏住的院落,名叫芙蓉院。 格局和西北刺史府上房的格局差不多,不过更宽敞,布置更奢华。 地面上全都铺满了地毯。 踩上去,脚步轻轻的,一点响动都没有。 谢氏就坐在主位上,板着一张脸,威严十足。 她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接着冷哼一声。 “珊儿,你先说,今日在侯府,都发生了什么事?” 顾珊低着头,不想做出头的那个人。 可是母亲点了她的名,她拒绝不了,只能出头。 顾珊站出来,清了清喉咙,这才说道:“回禀母亲,就是在花厅的时候,三姐姐同二姐姐辩论了几句。没别的事情。” 啪! 谢氏一巴掌拍在桌上,怒火中烧,“侯府都传遍了,今日你们都成了笑柄,还说没什么事。珊儿,连你也要哄骗我吗?” 顾珊低头,忙说道:“女儿不敢。” 谢氏怒斥:“我看你胆子大得很。今日在侯府,你们的表现太令我失望了,我都替你们感到羞愧,丢脸。 玥儿,尤其是你。早上出门的时候,我怎么和你说的。转头你就将我的话忘得一干二净。你对得起我的一番苦心吗?” 顾玥还没怎么样,顾珊就先哭了起来。 顾珊这一哭,连谢氏都愣住了。 在谢氏的记忆里,顾珊已经有很多年很多年没哭过。 顾珊上一次哭,是三岁,还是五岁? 第98章 先毁了顾玥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珊想起在侯府花厅,顾玖对她说的那些话:若是太太问起,你便实话实说。 于是,顾珊一边哭,一边说道:“三姐姐记恨二姐姐,就叫大姐姐偷偷将二姐姐是病秧子的事情传扬出去,好让侯府一干人等从此避开二姐姐,再也不和二姐姐来往。” 顾珍大惊失色,不敢置信。 她朝顾玥看去,怀疑这事是顾玥告诉了顾珊。所以顾珊才会那么清楚。 不等众人开口,顾珊又继续说道:“中午酒席的时候,三姐姐多喝了几杯,心头郁结,又闹了一场。辛亏春禾姐姐及时出现,带着三姐姐去了厢房。” 顾玥死死地盯着顾珊,万万没想到顾珊竟然敢当着她的面说,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出来。 谁给她的勇气? 顾玥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顾珊背叛了她,顾珊怎么敢。 顾珊没有停止,而是继续说下去。 “三姐姐在厢房哭了一场,我和大姐姐好不容易劝住。我们三人一起回到花厅。原本大家都相安无事,只是当琪姐姐问起西北的情况,三姐姐便生气了。 或许是因为琪姐姐一开始问的是二姐姐,三姐姐觉着自己不受重视,心里头不高兴,于是出言讥讽二姐姐。 说二姐姐身体不好,常年卧床,极少出门,并不了解西北的情况。 当时场面很是尴尬,侯府的姐妹都很诧异,没想到三姐姐会当着大家的面,出言嘲讽二姐姐。” “你胡说!” 顾玥气得快要爆炸了。 该死的顾珊,她怎么敢? “四妹妹,你为什么要说谎。你是不是嫉妒我,嫉妒我比你更得母亲宠爱,所以你才要说谎毁了我。是不是?” 顾玥厉声质问。 顾珊面色平静,摇头说道:“我没有说谎。我说的句句属实。若是有半句虚言,我出门就被天打雷劈!” 轰! 顾玥耳朵轰鸣。天打雷劈四个字,一直在她的脑中反复回响。其他人说的话,她完全没听进去。 她愣愣的看着顾珊,似乎没反应过来。 顾珊说出这样的毒誓,所有人纷纷侧目。 就连谢氏也不由得多看了顾珊几眼。 如今这年月,毒誓的威力非同一般。一个人一旦发下毒誓,不会有人去怀疑她说的话是假的。 顾珊敢发毒誓,就证明她说的都是真的。 大家面面相觑,都不明白,顾珊为什么要将事情说出来。 根据以往的经验,每次顾玥做错了事情,顾珊总会在第一时间替顾玥善后,想办法帮顾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大家已经习惯了顾珊这么做。 这回猛地顾珊不替顾玥善后,反而将所有的事情吐露出来,众人都在怀疑,顾珊莫非吃错了药。 还是两姐妹私下里闹了矛盾,顾珊记恨顾玥,这回便不再帮着顾玥。 嗯,众人偷偷点头,很有可能啊! 顾玥脾气那么臭,顾珊能一直忍着她,大家都觉着顾珊非常了不起。 换做别的人,怕是早就翻脸了。 顾玖有些意外,意外于顾珊的反应。 不会是她在侯府花厅说的那番话起作用了吧。 她只是随便说说,真没想过会起作用。 在顾玖看来,顾珊是个极为擅长忍耐的人。 顾玥没有触及顾珊的根本利益之前,加上谢氏给她的压力,顾珊就会一直帮顾玥善后。 万万没想到啊,她只是随便鼓动一下,顾珊竟然真的和顾玥反目,不再替顾玥善后。 顾玖低头,偷偷一笑。 看来顾珊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而且大家一日日大了,像顾珊这么早熟又聪明的姑娘,肯定会早早地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 谢氏一再的偏心,顾玥一再的不领情,将顾珊的好意弃如敝履。就算顾珊是圣母,也有三分脾气。 恰好顾玖一鼓动,顾珊干脆豁出去了。 谢氏脸都气黑了,她死死地盯着顾珊,眼神极为复杂。 就像是第一次认识顾珊一样。 过去,顾珊在谢氏的印象里,是个乖巧懂事,却不怎么讨人喜欢的孩子。 然而事实证明,谢氏并不真正了解顾珊。 谢氏深吸一口气,她尽力克制自己的怒火,暂时不去追究顾珊吃里扒外的责任。 因为还有个罪魁祸首等着她收拾。 谢氏盯着顾玥,“玥儿,你四妹妹说的可是真的?” 顾玥狠狠瞪了眼顾珊,矢口否认,“母亲,四妹妹说的那些全都是污蔑。她就是嫉妒我,故意败坏我的名声。” 谢氏冷哼一声:“珍丫头,珊儿说你偷偷传播二丫头是病秧子的事情,可有此事?” 顾珍眼珠子乱转,左右看看,权衡利弊。 片刻之后,他她心里就有了决断。 “回禀太太,四妹妹说的都是假。” 顾珊闻言,有瞬间的惊讶。转眼又恢复了平静。 顾珍选择了顾玥,她并不意外。 顾珊偷偷朝顾玖看去。 顾玖低着头,她看不见顾玖的表情。 谢氏问道:“珊儿,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顾珊面无表情,“女儿说的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这些事情,侯府的人都亲眼看见。女儿没有无中生有。” “是吗?”谢氏表情很冷,眼神不带一点温度,“不管你说的事情是真是假,你说出口之前,有没有考虑过,玥儿是你的亲姐姐。 你如此对待自己的亲姐姐,是何等的无情和冷漠。枉我对你悉心教导,你就这样回报我吗?” 顾珊浑身抖了抖,“女儿,女儿只是想让三姐姐正视错误,不要每次犯错,都将责任怪在别人头上。” “哼!” 谢氏冷哼一声,“你三姐姐犯了错,自有我来教训她。什么时候轮到你在这里大放厥词,胡言乱语。你太过放肆。” 顾珊鼓足勇气,说道:“女儿没有胡言乱语,女儿说的句句属实。” “你给我闭嘴,到了如今,你还敢狡辩。当真不怕我罚你。” 顾珊低着头,委屈,无声哭泣。 顾玖上前一步,准备替顾珊解围。 不管怎么说,此时此刻,顾珊和她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于情于理,她都该出面。 不过有人比顾玖的速度更快。 顾琳突然喊道:“我听见了。” 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向顾琳。 顾琳缩头,有点怕怕。不过最后她还是大着胆子说道:“我听见大姐姐和侯府的琴姐姐说话。大姐姐说二姐姐是病秧子,此事千真万确。” 顾珍脸色大变,苍白无雪。 她指着顾琳,“五妹妹,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就因为我和你有些争执,你竟然编瞎话陷害我。” “我没有编瞎话。”顾琳大叫一声,“这事是不是真的,问问隔壁侯府的琴姐姐,就会真相大白。 而且,在花厅的时候,也是三姐姐先挑衅二姐姐,二姐姐才会反击。 三姐姐不是二姐姐的对手,被人笑话,四姐姐才会出面替三姐姐解围,三姐姐却不领情。 大姐姐,三姐姐,你们做了坏事,最后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为什么不让我说。” “都给我闭嘴。五丫头,我有允许你说话吗?”谢氏恼羞成怒。 顾琳一个小屁孩,也敢跳出来。她这个当家主母,什么时候这么没有威严。 放肆! 顾玖看不下去了,站出来说道:“太太想知道今天发生在侯府的真相,四妹妹将真相告诉了太太。 太太因为心疼三妹妹,想替三妹妹遮掩,这些我们都懂。 只是太太不该为了三妹妹,就颠倒黑白是非,将责任都算在四妹妹头上。” “放肆!” 啪! 谢氏一巴掌拍在桌上,“二丫头,我有让你说话吗?要不是因为你和三丫头争执,能让侯府看笑话吗? 你们在侯府做客,不顾脸面,当着众人的面争执,你还有理了。 二丫头,我告诉你,这里还轮不到你来说话。此事要如何处置,更轮不到你来做主。” 顾玖直面谢氏,“太太说的对,此事如何处置,全凭太太太做主。 只是,太太不该将责任都怪在四妹妹头上。今日四妹妹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相反,四妹妹一直在努力劝解三妹妹,让三妹妹不要发脾气,不要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让人看笑话。 很明显三妹妹并没有听劝,反而变本加厉,一再挑衅。三妹妹如此不懂事,如此张狂,难道不该教训?” 顾玥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二姐姐,你是要逼死我吗?” “你给我闭嘴。”顾玖厉声呵斥顾玥。 众人受惊,不敢置信。 就连顾玥也傻眼了,顾玖怎么敢吼她。 顾玖冷着脸,盯着顾玥,“你有什么脸哭?所有人都可以委屈,都可以哭。唯独你没有资格委屈,没有资格哭。 今日一桩桩一件件,全是因你而起。你心里头容不下任何人,非要将所有姐妹踩在脚下,所有人都要顺着你。 一有不顺心,你便要翻脸发脾气,逼着别人顺着你。你以为你是黄金吗,人人都要喜欢你。” “你,你……哇……母亲,你看到了,二姐姐就是这样对待我的。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那你去死啊!” 顾玖轻描淡写地说道。 众人齐齐一颤,二妹妹(姐姐)好凶啊。不过好爽啊! 骂得真心痛快。 顾玥震惊,已经忘记了哭泣。 顾玖冷笑一声,“拿死威胁人,有本事你去死啊。你敢死吗?顾玥,我告诉你,今日的事情,太太不追究就算了。太太若是追究,你休想脱身。” 顾玥愣住,已经忘记了反应。 谢氏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反了,反了!顾玖,谁允许你在芙蓉院大放厥词?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太太?当着我的面你就敢教训人,你简直是无法无天,没将我放在眼里。” 顾玖面色清冷,“太太是打定主意要维护顾玥吗?” “你什么意思?你给我闭嘴。” 顾玖冷冷一笑,“若是太太打定主意要护着顾玥,却将所有责任算在我们头上,那只好请父亲出出面评评理。青梅,去将老爷请来。” “站住!” 谢氏猛地站起来,愤恨地盯着顾玖。 顾玖无所畏惧,谁怕谁。 谢氏有顾玥这个软肋,她可没有。 谢氏想在她面前摆长辈的谱,可以,首先得像个长辈。 不求谢氏做得多好,至少在明显的是非问题上,能够维持最起码的公正,让人心服口服。 而不是帮着顾玥颠倒是非黑白,一通斥骂,事情解决到最后乱成一团,成了一个糊涂官司。 谢氏厉声呵斥,“顾玖,你是不是笃定我收拾不了你?你别忘了,名义上你得叫我一声母亲,我是你的继母。对继母不敬,你这是大不孝。” 顾玖似笑非笑,“太太尽管说,我听着便是。太太想治我一个不孝的罪名,你请随意。” 谢氏愣住,顾玖的反应不对啊。 紧接着,她就知道,不是顾玖的反应不对,而是顾玖根本就是个狠人,贱人。 只听顾玖说道:“在太太毁掉我之前,我一定会率先毁掉顾玥。太太若是不信,大可以试试看。” 此时此刻,顾玖懒得和谢氏兜圈子。 大家将话挑明,以后如何相处,彼此都好拿捏分寸。 谢氏继续做她的当家太太,顾玖也会给足面子,表面上给谢氏足够的尊重。 若是谢氏破坏游戏规则,顾玖也不介意用极端手段。 “你,你……” 谢氏指着顾玖,气得要爆炸了。 顾玖看着她,轻声问道:“太太有了决断吗?” 谢氏咬咬牙,愤恨无比地说道:“今日的事情,到此为止。无论是侯府的事情,还是这里发生的事情,都不准说出去。要是让我知道谁私下里偷偷议论,严惩不贷。” 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谢氏接着说道:“玥儿,珊儿,你们二人留下。顾珍,顾琳,你们二人跪在院子里,好好反省。顾玖,你给即刻回房。” 顾珍和顾琳大惊失色。谢氏罚她们跪院子,却独独放过顾玖,为什么? 顾玖微微垂眉,说道:“太太保重身体,我先告退。” 走了? 顾玖就这么走了? 明明所有的事情都和顾玖有关,为什么顾玖可以置身事外,不被责罚。 嘤嘤嘤! 顾琳哆嗦了几下,心里头很怕。 谢氏冷眼一瞪,“顾珍,顾琳,你们二人给我滚出去跪着。” 顾珍和顾琳,纵有千般不愿,也只能跪在院子里反省。 顾珍非常愤怒,很不服气,她跪在青砖地面上,没有垫子垫着,膝盖生痛。 她愤恨无比地说道:“为什么二妹妹没被罚?为什么太太单单罚我们二人?” 顾琳委屈,听到顾珍的话,偷偷翻了个白眼。 “大姐姐,难道你不该被罚吗?你造谣二姐姐是病秧子的事情,就该被狠狠责罚。” 顾珍反驳,“我又没说谎。二妹妹本来就是病秧子。” 顾琳说道:“就算二姐姐是病秧子,也轮不到你在外面胡言乱语。我知道,你之所以答应三姐姐的要求,你就是因为嫉妒,你想毁了二姐姐,让二姐姐说不到好亲事。” 顾珍盯着顾琳,“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不准胡说。” 顾琳哼了一声,“我虽然小,可是不傻。二姐姐没了生母,虽然是嫡出,过去活得连我们这些庶出都不如。 如今,二姐姐却越过越好,也越来越被父亲重视。你心里头当然不平衡。你就是想毁了二姐姐,你就是不想让二姐姐嫁到好人家去。” “顾琳,你再敢胡说八道一句,我撕烂你的嘴。” 顾珍表情狰狞地盯着顾琳,目光狠毒。 顾琳哆嗦了一下,低着头,不再说话。 顾珍冷哼一声,被人戳破心事,让她极为难堪。 她望着窗户,里面又是什么情况? 太太会不会惩治顾玥和顾珊? 一定会吧。 毕竟太太丢了老大的脸,竟然被顾玖反过来威胁。 顾珍到现在都觉着不可思议。 顾玖哪里来的勇气和底气,竟然敢反过来威胁太太。 她就不怕太太在婚事上拿捏她吗?就不怕太太真的给她按上不孝的罪名吗? 更不可思议的是,太太竟然妥协了。 太太身为当家主母,有那么多手段拿捏顾玖,为什么要妥协? 顾玖不就是一个小姑娘,她到底有什么能耐? 顾珍想不通。 这个问题一直折磨着她,快要将她折磨疯了。 第99章 嫉妒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都给我跪下!” 谢氏拍着桌子,对顾玥顾珊二人怒目而视。 这两个女儿,太令她失望了。 噗通! 顾玥和顾珊跪在地上,即便地上铺着地毯,依旧感觉到膝盖发痛。 “你们知错吗?” 谢氏冷冷地盯着两人。 顾珊低着头,一言不发。 顾玥抽泣了两声,微微点头,“女儿知错。” 谢氏气得发疯,真想不管不顾先将两个死丫头打一顿。可是她又不能真的发疯。 谢氏努力地克制自己的脾气,不要让怒火冲昏了头脑。 她死死地盯着顾玥,厉声质问:“你是猪脑子吗?” 顾玥微不可觉的哆嗦了一下。 “你是猪脑子吗?”谢氏猛地提高音量,大声质问。 顾玥哇的一声哭出来,“母亲,女儿知错了。” 谢氏冷冷一笑。 “每次你都说知错,可是每次都在重复犯错。三丫头,你是蠢货吗?” 顾玥频频摇头,“母亲,你再给女儿一次机会,女儿以后绝对会控制好脾气,不会乱发脾气。” 谢氏怒斥:“够了!这样的话我已经听过太多,然而一次又一次,你真的令我太失望了。 一个月前,在西北的时候,我就反复提醒你,到了侯府一定要好好表现。 今日早上出门的时候,我还再提醒你,让你凡事克制。 而你呢,一而再再而三,你根本就是烂泥扶不上墙。亏我对你寄予厚望。你真蠢得无可救药。” 顾玥又惊又怕,大哭起来。 谢氏被顾玥的哭声,折磨得心情烦躁,怒吼一声,“你给我闭嘴。你有什么资格哭?府中但凡有好的东西,我都先紧着你。 你呢,今日你的表现连顾琳都不如,更别提和顾珊顾玖两人相比。 你先让顾珍传播谣言,败坏顾玖的名声。接着更是愚蠢的亲自和顾玖发生争执。你知不知道,侯府上下是如何看待你和顾珍二人? 你们两个都是蠢货,都是脑子不清醒的蠢货。像你们这样的蠢货,哪个高门大户愿意娶你?你说啊!” 顾玥一个劲的抽泣,已经哭到说不出话来。 谢氏一脸厌恶地看着顾玥。每次都是这样,犯错的时候比谁都嚣张,脾气比谁都大,半点亏都不吃。事后,就一个劲的哭,口口声声说知错了,却死不悔改。 又怂又倔,形容的就是顾玥。 谢氏冷哼一声,“你得庆幸这一切是发生在侯府,而不是其他地方。侯府至少还能帮你遮掩一下,不至于传扬出去。 若是你在其他府邸做客的时候闹出这种是非,要不了两天,京城但凡数得着的人家,都会知道顾府有个脑子犯蠢的三姑娘。到时候,还有谁敢娶你?” “母亲,女儿真的知错了。女儿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给我闭嘴。” 谢氏指着顾玥,手指头都快戳到顾玥的脑门上,“光知道错有用吗?你认错多少回呢,你有改正过吗?你的脑子是用来记事的,不是用来犯蠢的。你给我跪着好好反省。” 顾玥老老实实的跪着,两边肩膀一个劲的抽动。她伤心坏了。 谢氏又盯着顾珊,“珊儿,你一直都很聪明,今天为何做出吃里扒外的事情?当着所有人的面,落为娘的面子,你是翅膀硬了吗?” 顾珊低着头,沉默。 谢氏大怒,“说话!平时你不是能说会道吗,这会怎么成了哑巴。” 顾珊双手笼在衣袖里,攥着手绢,搅啊搅,手绢都快被搅烂了。 想了许久,她才说道:“三姐姐三番两次的发脾气,冲动行事,一次又一次的惹是生非。却又不肯听劝。 每次劝她,她总是不耐烦,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女儿认为,三姐姐就是没有受到足够的教训,才会这样。 这一次,无论如何不能让三姐姐蒙混过关,一定要让三姐姐吸取教训,所以才会说出全部真相。” 顾玥听完,扭头,死死地盯着顾珊。 她咬着牙关,眼神怨毒。 好你个顾珊。你不仁,那以为就别怪我不义。 谢氏并没有接受顾珊的解释,而是问道:“珊儿,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因为我更偏爱玥儿,你心里头嫉妒,才干出那些事情?” “女儿没有。女儿从来没有嫉妒过三姐姐。” 顾珊矢口否认。 顾玥暗自冷哼,在心里头疯狂的说道,顾珊就是嫉妒。顾珊不满母亲偏爱自己,所以才会站在顾玖那边。 顾珊就是个吃里扒外的恶心玩意。 谢氏一直盯着顾珊,没有错过她脸上的任何细微表情。 “你真的没有嫉妒你三姐姐?” 顾珊眼神坦荡,语气坚定地说道:“女儿从没有嫉妒过三姐姐。三姐姐长得比我好看,又比我大,她理应得到更多的关心和宠爱。” 谢氏眯起眼睛,“你果真这么想?” 顾珊点头,“女儿一直都这么想。女儿今日所作所为,只是不想让母亲的一番苦心付之东流。 想要让三姐姐嫁到好人家,就该从现在开始对三姐姐严加管教。决不能纵容她的错误。” 谢氏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顾玥盯着顾珊,心中早已经记恨上顾珊。 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落井下石的小人。还说不嫉妒她,呵呵! 顾珊说的那些话,根本就是诛心。 顾珊就是想让她难堪,离间她和母亲之间的感情,从而取她而代之,成为母亲身边最受宠的那个人。 她不会让顾珊得逞,她会揭穿她的阴谋,让顾珊竹篮打水一场空。甚至被母亲厌弃,随便许配一个人家,永世不得翻身。 谢氏冷笑一声,问顾珊,“这么说,你还是好心?我和顾玥还得谢谢你?” 顾珊连忙摇头,“女儿做事方式不够周全,女儿知错了。” “原来你也知道你做事不够周全,真是难得。我来问你,你和顾玖之间是怎么回事?你们关系很好?” 顾珊急忙否认,“女儿和二姐姐之间,只是面子情,并无什么感情。” 谢氏低头,笑了笑,“今日你当着大家的面,揭穿你的三姐姐,就等于是在替顾玖说话。 之后,顾玖又站出来,同我唱对台戏,明显是替你解围。 你们二人感情若是不好,又为什么一再为对方着想?珊儿,母亲想听你说实话。” 顾珊低着头,小声说道:“女儿说的都是实话,女儿从没欺瞒过母亲。今日的事情,只是凑巧。” “巧合吗?” 顾珊连连点头。 谢氏笑了笑,“你和顾玖来往,也没什么。你们毕竟是姐妹,姐妹友爱,老爷也会感到高兴。” 顾珊诧异,抬头望着谢氏。 “不过……” 谢氏盯着顾珊,继续说道:“来往过程中,你得把握好分寸。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里头得有谱。 还有,顾玖私下里,有没有偷偷背着人做什么勾当,你也要多多留意。” 顾珊张嘴结舌。母亲的话,她都明白。 母亲的意思是,让她和顾玖接近,借机监视顾玖。 顾珊咬着嘴唇,“母亲,女儿,女儿……” “做不到吗?”谢氏轻声问道。 顾珊连连点头。 谢氏轻声一笑,并不生气,“既然做不到,那就少和顾玖来往。顾玖就是个扫把星,为娘每次碰上她,就是一肚子火气。” 顾珊哦了一声,“女儿听母亲的,会和二姐姐保持距离。” 谢氏点点头,“如此甚好。你先退下吧。” 顾珊从地上站起来,偷偷揉揉膝盖,膝盖好痛。 她躬身退去。离去之前,又朝顾玥看去。 顾玥始终低着头,看不清面目。 等顾珊离去,屋里便安静下来。 谢氏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皱着眉头深思。 顾玥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朝谢氏瞄了几眼,又急忙将头低下。 心里头七上八下,想说话又怕惹怒谢氏。 之前谢氏对她劈头盖脸地一通大骂,顾玥心有余悸。 一口一个蠢货,她真的有那么蠢吗? 她只是不服气,只是刺了顾玖几句。 顾玖不顾姐妹情谊,落她的面子,更该被严惩。 然后,母亲却放过了顾玖,连一点像样的惩罚都没有。 顾玥心里头好不甘心。 谢氏睁开眼睛,看着顾玥,“反省好了吗?” 顾玥轻轻点头,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谢氏又问道:“现在你知道自己的错在哪里了吗?” “女儿不懂控制脾气,性子莽撞。” “还有呢?” 顾玥挣扎犹豫了一下,“明知不是顾玖的对手,却偏又去招惹顾玖。女儿不自量力,不仅自己丢脸,还连累母亲在亲戚面前没脸,女儿该死。” 谢氏冷哼一声,“你不该死,该死的是顾玖。” 顾玥猛地抬起头,张口结舌。 谢氏继续说道:“你不是不能招惹顾玖,而是不该在宴席上招惹顾玖。大家同处一个屋檐下,有的是机会,可你却不懂审时度势,一味莽撞行事。所以说你蠢。 其次,我要你收起自己的嫉妒心,嫉妒使你失去了理智,一再犯蠢。” 顾玥辩解道:“女儿没有嫉妒顾玖。” 可是她的语气,却很没底气。 谢氏冷哼一声,“有没有嫉妒顾玖,你心里头比谁都清楚。 京城不是西北。西北那是个小地方,那里的人也都没什么见识,无论你做什么,只要不传到京城,对你的终身大事就不会有影响。 京城,天下最富贵的地方,除了个别人家外,大部分的高门大户都很讲究规矩。尤其是对姑娘的家规矩,比在西北严苛许多。今日你已经见过侯府的姑娘,你看看她们的表现,再来对比你自己,你认为你比她们强吗?” 顾玥咬着唇,不想承认,侯府的姑娘个个都表现得极好。一看就是出身大户人家。 反观她自己,难道真的比不上侯府的姑娘吗? 谢氏苦口婆心,“有差距不要紧,努力迎头赶上就是。前提是,你不能一而再的犯错。一次犯错,可以声称年龄小不懂事。两次三次犯错,别人只会对你心生厌恶。你别忘了,你的婚事还得靠着侯府。” “女儿的婚事,难道只能靠侯府吗?舅舅家不能帮忙吗?” “少提你舅舅家。” 谢氏猛地提高音量,显得极为生气。 顾玥浑身一抖,埋着头,“女儿听母亲的。” 谢氏深吸一口气,说道:“你的婚事只能靠侯府,你舅舅那里指望不上。记住,你姓顾,不姓谢。和你舅舅家的表兄妹来往的时候,给我注意分寸,别有的没的都往外说。” 顾珊不明所以,“母亲,舅舅得罪你了吗?” “哼!你舅舅不是得罪了我,而是得罪了你父亲,让你父亲很不痛快。现在知道为什么不能指望你舅舅了吧。” 顾玥意外。 谢氏却没有多说。 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告诉顾玥。 但是该提点的地方,还是要提点。 谢氏想起顾玥同谢宪之间的烂事,心情又不好了。 于是又继续敲打顾玥,“不准和谢宪来往,记住了吗?” 顾玥心虚低头,“女儿记住了。” 谢氏又说道:“如果一定要和谢宪见面,身边一定要有别的人。最好将你四妹妹带上。 你别看不起你四妹妹。你自己想一想,这些年,你四妹妹可曾对谁发过脾气? 不是你四妹妹脾气好,而是你四妹妹够聪明,知道审时度势,说话做事都比你有分寸。” 顾玥不服气,仗着谢氏这会没生气,大着胆子说道:“四妹妹今日吃里扒外……” 谢氏厉声呵斥顾玥,“你给我闭嘴。谁都有资格指责你四妹妹,唯独你没有资格。 不管你四妹妹嫉妒你也好,还是别的原因,不可否认你四妹妹说的那些话很有道理。 你就是欠教训。过去我对你太过纵容,让你有恃无恐。 你总以为做错了事,到我面前认个错,事情就过去了。 今日我明确告诉你,从今以后,你不仅要认错,你还要深刻反省。你给我好好跪着,我没发话,你不准起来。” 顾玥又委屈上了,眼泪落下,肩膀抽动。 谢氏冷哼一声,半点不同情。 这个女儿,就是欠收拾,才会一而再的惹出事情来。 顾玥哭着说道:“女儿做错了事情,女儿认罚。只是女儿有一事不明,母亲为何不罚顾玖?难道她就没错吗?” 谢氏表情阴沉如水,“你是在指责为娘处事不公?” “女儿只是疑惑。” 谢氏冷哼一声,“顾玖该罚,却不能以今日的事情罚她。” 顾玥不明所以。 谢氏盯着顾玥,“今天的事情,传出去对你名声有碍。罚了顾玖,这事等于就闹大了。说不定大房,甚至隔壁侯府都会派人过问。届时你父亲插手此事,你认为会有什么后果?到时候你能好得了?” 顾玥想到顾大人那张严肃的脸,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女儿明白了。谢谢母亲。” “希望经过此事,你能长点记性,别再让我操心。” 谢氏揉揉眉心,干脆起身去卧房休息。 她命令春禾盯着顾玥,不准顾玥起来,老实反省。 春禾躬身应下,又问道:“太太,大姑娘和五姑娘还跪在院子里,现在天已经黑了,要不要让她们起来?” 谢氏板着脸,“顾琳这个死丫头,和她姨娘一个德行。告诉她们二人,抄写家规一百遍,三天后我要检查。” 春禾闻言,都惊了一跳。 顾家家规上百条,抄写一百遍,三天交功课,这是要累死顾珍和顾琳的节奏。 谢氏这会正在气头上,春禾和顾珍,顾琳也没什么交情。春禾很快想明白,她犯不着替那两人求情。 春禾说道:“奴婢这就让大姑娘,五姑娘回房抄写家规。” 谢氏靠床坐着,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过了一遍又一遍。心里头有些担心,侯府那边会如何看待顾玥? 侯府还会真心替顾玥说亲吗? 第100章 结亲流言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府松鹤堂。 大夫人小魏氏,带着女儿顾玫,陪着老夫人魏氏说话。 老夫人魏氏随口问道:“今日在花厅的时候,顾玥和顾玖闹得厉害吗?” 顾玫微微摇头,“回禀老夫人,不算厉害。” “和老身说说。” 顾玫有些犹豫。 大夫人小魏氏冲她点点头,“有什么说什么,不用顾忌。” 顾玫应下,这才说道:“顾玥妹妹估计是想挑破顾玖妹妹有个病秧子的外号,结果没想到顾玖妹妹不但主动坦白,并且趁机暗讽顾玥妹妹嘴巴碎,没脑子。顾玥妹妹丢了好的脸,好歹被顾珊妹妹给劝住了。” 大夫人小魏氏皱起眉头,“真没想到,这才回京第二天,隔壁府上的姑娘就闹了起来。看来,那几个姑娘矛盾很大。” 老夫人魏氏笑呵呵的,“顾玖小丫头倒是聪明,善机变。” 大夫人小魏氏点点头,“一开始还真没看出来。顾玥看着精明厉害,还是不如顾玖机变。那几个姑娘,粗粗比较,还是顾玖更好。只是可惜,身子骨不好。” 顾玫忙说道:“顾玖妹妹亲口说,她的身体已经好多了。最近吃药都吃得少了。” “那就好。今日看顾玖的气色,的确不像是传闻中的病秧子。” 大夫人小魏氏又朝老夫人魏氏看去,“老夫人,谢弟妹托我们的事情,要给办吗?” 老夫人魏氏说道:“办吧。已经答应了她,要替顾玥相看婚事,不能说话不算数。” 大夫人小魏氏皱起眉头,“只是顾玥的脾气,看着就不好相处。掐尖要强,不容人,她的婚事不好说。万一嫁过去,祸害了男方家里,到时候别人该怪我这个做媒的。 倒是顾玖,只要身体没问题,要给她说一门好亲事,倒也不难。那是个聪明孩子。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就喜欢她那样又聪明又有手段的姑娘。” 老夫人魏氏连连点头,“如今看来,顾玖这孩子,倒是有做当家少奶奶的能力。 只可惜,谢氏不曾给顾玖机会锻炼。顾玖还不曾管家理事。 得抽空和知礼说一声,他的几个姑娘都大了,也该学着管家理事才行。 我们这样的人家,姑娘们可不能是个草包。” “老夫人说的对,儿媳也是这么想的。该想个办法提点一下谢弟妹。顾玖名义上,也算是她的女儿。顾玖要是能嫁到好人家,少不得要提携一下家中的兄弟姐妹。” 老夫人魏氏笑了起来,“谢氏看着不像是那么大度的人。” 老夫人和小魏氏讨论这些话题,都没有避开顾玫。其实这就是在锻炼顾玫。 顾玫的亲事快要定下来了,最多还有半年到一年,就要出嫁。 所以老夫人和小魏氏抓紧时间锻炼顾玫。 在娘家多学一点人情世故,到了夫家遇到事情,才不至于手忙脚乱,才能从容应对。 老夫人魏氏又对大夫人小魏氏说道:“顾玥的婚事,你也要多上心。能帮的尽量帮吧,都已经应承了谢氏,不好反悔。” 大夫人小魏氏有些为难,“顾玥那脾气,亲事不好找。” 老夫人魏氏说道:“京城这么大,总能找到合适的人家。无论如何,你也要拿出几个人选,好歹让人知道我们侯府已经尽力了。” 大夫人小魏氏点点头,“我听老夫人的。那顾珍的婚事?” “就那个海西伯府的庶出少爷,找机会相看相看,不合适再找别的。” 老夫人魏氏一锤定音,小魏氏心头定了定。 时间已经比较晚,小魏氏和顾玫告辞了老夫人,出了松鹤堂。 母女两人回到大房。 大夫人小魏氏同顾玫说道:“你以后离着隔壁顾府的姑娘远一些,尤其是那个顾玥,还有那个顾珍。这两孩子……” 余下的话,小魏氏没说出口。不过看她的表情,也知道小魏氏对顾玥,顾珍很不满。这两姑娘的表现,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顾玫点头应下,“我听母亲的。那顾玖妹妹,也要避开吗?” 小魏氏问道:“你和我仔细说说,顾玖这孩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顾玫便将白天那些经历,详细的说了说。 小魏氏暗自点头,“是个聪明孩子,多来往也没关系。不过她在家里,上面有继母谢氏管着,肯定不那么自在。想要出门,怕是不容易。以后有机会碰到,你多照顾照顾她。” “女儿明白了。” 小魏氏发出一声感慨,“可惜了苏弟妹,那么好的一个人,却早早的去了。她要是活着,见到闺女长这么大,心里头肯定很开心。” 顾玫好奇地问道:“顾玖妹妹的生母,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魏氏想了想,说道:“是个好女人。” 好女人三个字,道尽了苏氏的一生。 在娘家的时候,苏氏是好女儿。成亲后,是好妻子。有了孩子后,是个好母亲。 只可惜,寿数有限,早早去了。 顾玫又问道:“母亲,苏婶娘过世,此事有蹊跷吗?” 小魏氏皱眉,“应该没有蹊跷。她怀孕几个月的时候,谢氏紧跟着怀孕,当时我去看望她,她心情郁结,有些想不开始真的。其实当谢氏生下顾琤的时候,你苏婶娘就有点想不开。 后来谢氏再一次怀孕,就加重了她的病情。 偏偏那个时候,苏家出事,她又帮不上忙,结果孩子早产。 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苏家败落,谢氏的大哥做了东宫属官,眼看着谢家一日日富贵。说起来,这都是命。” 顾玫说道:“顾玖妹妹也是命大,竟然能平安长大。” “谁说不是。知道他们一家要去西北的时候,我还担心顾玖这孩子养不大。” 母女二人聊了许久。当晚顾玫就留在上房,母女二人难得睡在一起。 …… 早上,顾玖起来。 洗漱完毕,刚一出门,就觉着寒风刺骨。 昨晚下了雨,气温骤降。 京城的冬天,终于到来。 青梅赶紧将披风给顾玖披上。 “姑娘当心着凉。” 顾玖紧了紧披风,将领子竖起来,挡住吹进颈项的寒风,准备前往芙蓉院给谢氏请安。 昨日,她和谢氏爆发那么大的冲突,今日一切重归平静。 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会因为昨日的冲突而有所改变。 总归,在府中,该顾玖做的事情,顾玖不会逃避。 谢氏终归是当家太太,是主母。 顾玖会按照规矩去做,至少表面上让人挑不出错来。她不会让人抓住把柄的。 顾玖带着丫鬟们出门,刚走到院子外面,就看见在芙蓉院当差的郭桃花就匆匆跑来。 郭桃花跑到顾玖面前,“奴婢给二姑娘请安。太太命奴婢通知二姑娘,今早不用请安。” 顾玖问道:“太太病了吗?” 郭桃花忙说道:“太太没有生病。奴婢听说,太太收到了谢家的帖子,今日会去谢家做客。” 顾玖好奇地问道:“谢家什么时候送来的帖子?” 郭桃花老实回答:“谢家昨日派人送来的帖子,那时候太太和姑娘们正在侯府吃酒。” 顾玖了然点头,“辛苦你跑一趟,我知道了。” 郭桃花连忙摆手,显然很不习惯被人称谢。她有些紧张,“都是奴婢该做的。奴婢,奴婢……” 顾玖轻声一笑,“你有什么话尽管说。” 郭桃花这才鼓足了勇气,大着胆子的问道:“奴婢想问问江燕的下落。” 顾玖挑眉,“江燕没告诉你吗?” 郭桃花摇头。 顾玖用之前准备好的理由,告诉郭桃花:“江燕病了,签的又是活契,就将她打发出府。具体去了哪里,我也不清楚。” 郭桃花很是担心,“那她……” “她身上有银子,人也聪明,你不用担心她。” 郭桃花被安慰到,“谢谢二姑娘。” 顾玖笑道:“你去忙吧,我也该回房歇息。” 顾玖返回芷兰院。 书房里面烧了一个炭盆,屋里暖烘烘的。 顾玖取下披风,坐在书桌前,准备练字。 她问青梅:“知道苏家表哥住在哪里吗?” 青梅点头,“知道地址。只是这两天还没得空,二壮还没时间去看望苏家表少爷。” 顾玖对青梅说道:“等忙完这一阵,你让二壮去见苏家表哥。就说我我和哥哥请他上门做客。” 青梅应了一声,前往外院找李串传话。 回到京城,别的都好,唯独不好的就是出门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大太太张氏管着家,门户森严。 顾玖想要故技重施,收买后门婆子,从后门偷偷溜出去,几乎不可能。 如今想要和外面联络,只能靠着顾珽身边的小厮李串传话。通过住在府外的二壮来办事。 二壮没有跟随顾玖进府。 顾玖让二壮在京城租了个房子,先住下,了解清楚京城各方面的情况后,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顾玖偷偷叹了一口气。 人才啊人才。 这个年代最缺乏的还是忠心可靠的人才。 能让顾玖信任,将事情放心交给他们去办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身边几个丫鬟倒是合适。 只可惜,几个丫鬟也不能轻易出府,更不可能替她在外面办事。 顾玖一口气写了五页字,她还挺满意的。 青梅从外面回来,带着冬日的寒气。 顾玖见她,问道:“又下雨了吗?” 青梅点头,“飘了点毛毛雨,不知道会不会下大。” 顾玖说道:“下雨天,不知道太太会不会改个时间去谢家做客。” 青梅说道:“奴婢从外院回来的时候,看到太太的马车出了府。三姑娘,四姑娘,六少爷,八少爷都跟着去了。” 顾玖了然一笑。 此时,王依端着一杯温热的茶水进来,“姑娘,喝茶。” 顾玖看着王依,突然好奇地问道:“你能飞上房顶吗?” 王依愣了下,似乎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她连连摆手,“奴婢没那本事。奴婢耍棍挺厉害的,但是爬不了房顶那么高。不过一般的院墙,难不倒奴婢。” 原来没有轻功啊! 顾玖有点小小的失望。 她想起在西北遇见的那位刘公子,动都没动一下,小舟就像箭一样的冲了出去,在荷塘里面畅行无阻。 看来王依的武力值同那位刘公子相比,不是一个等量级的。 顾玖又问王依,“到了京城,还习惯吗?” 王依连连点头,“每日都能吃饱,奴婢很习惯。” 顾玖笑了起来,“习惯就好。有什么不懂的就问青梅,青竹,还有小翠她们。有什么困难,你也尽管提出来。” “奴婢没有困难。奴婢父母大哥都没了,家里只剩下奴婢一个人。”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 顾玖又关心了两句,就让王依自去忙着。 顾玖坐在书房里,写写画画,看看书,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这是回到京城的第三天。 前两天都是一阵鸡飞狗跳,不是这事就是那事。 今天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平静度过,让人诧异外,还有点不适应。 青梅端着点心进来,笑道:“姑娘可别盼着出事。难得安静下来,就让大家好好过完这个年。” 顾玖抿唇一笑,“我也只是随口一说。” 青梅将点心摆在桌上,说道:“奴婢听小翠说,太太刚进了二门。” “太太回来了吗?” 青梅点头,“回来了。听小翠说,六少爷穿的衣服,和早上出门的那一身不一样,应该是换过的。小翠还说,六少爷同太太说话,都透着一股子冷漠。” 咦? 顾玖好奇。 “小翠去二门看了?” 青梅笑了笑,点头说道:“小翠知道姑娘在意太太那边,一听说太太回来了,她就跑去二们守着。刚回来说了几句话,又跑出去了。说是去芙蓉院找那些小丫鬟一起吃零嘴。” 顾玖笑了起来,“如今小翠可是名副其实的包打听。” 青梅感慨,“以前觉着小翠笨笨的,脑子不开窍。真没想到,她还能做包打听,还做得这么好。” 顾玖抿唇一笑,小翠的天赋技能,估计全在打听消息上面。伺候人这方面,真不怎么样,所以以前大家才会认为小翠笨笨的。 …… 过了几天,府中就有传言,说是谢顾两家要结亲。 听到这个传言,顾玖都愣了一下。 谢顾两家结亲?不可能吧。 在西北的时候,顾大人就已经明确发话,不会和谢家结亲。 怎么现在竟然传出谢顾两家要结亲的事情。 感觉好奇怪。 顾玖正在琢磨流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小翠就跑进来禀报。 “启禀姑娘,谢大太太带着谢家姑娘少爷来府上拜访。太太让大家都去芙蓉院见客。” 顾玖眨眨眼,问小翠,“确定是谢家大太太来了?” 小翠点头,“千真万确。奴婢亲眼看到谢大太太带着谢家姑娘少爷走进了芙蓉院。” 奇怪。 顾大人摆明了态度,要和谢家翻脸。 可是如今看到的情况,谢顾两家,分明是在正常来往。 前几天,谢氏才去了谢家做客。 今天,谢家太太就带着人上门。 难道顾大人改变了主意,要和谢家继续友好相处下去吗? 顾玖带着疑问,来到了芙蓉院。 快到院门的时候,遇到了赶来的顾珍和顾琳。 “听说谢大太太来了。”顾珍很好奇。 顾琳偷偷撇嘴,眼神轻蔑。 顾玖说道:“我们进去吧。不好让客人等太久。” “二妹妹说的对。” 走进芙蓉院,就听见正屋里面传来一阵阵笑声。 春禾挑起帘子,从正屋里走出来,“大姑娘,二姑娘,五姑娘,你们可算来了,太太等了你们许久。三位姑娘快请进。” “春禾姐姐辛苦了。” 顾玖上前,握住春禾的手。一个小荷包放入春禾的手中。 春禾面带微笑,不动声色地收下荷包。 “奴婢不辛苦,都是奴婢该做的。二姑娘,你们快进去吧。” “老爷没过来吗?”顾玖饱含深意地问道。 春禾说道:“老爷去了吏部。听说晚上还要和几位同窗老爷一起喝酒。” 原来顾大人不在府中。 顾玖抿唇一笑,“谢谢春禾姐姐。” “二姑娘折杀奴婢。” 顾玖放开了春禾的手,率先走进正屋。 第101章 娶谢家姑娘很吃亏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谢氏正和谢家大太太开心的说着话。 结果,顾玖一进门,空气瞬间安静。 好尴尬哦! 屋里的气氛,仿佛快要窒息。 顾玖若无其事,面带微笑,走上前,“给太太请安,给舅太太请安。” 谢大太太看着顾玖,上下打量一番,“这就是府上二姑娘吧,长得真标志。” 谢氏笑着说道:“正是我家二姑娘,单名一个玖。” 随着三人的对话,原本快要窒息的空气又流动起来,大家纷纷笑着。 顾珍和顾琳紧随其后,上前请安。 谢氏微微笑了笑,“来了就好。这几位都是谢家的表兄妹,快来认识。” 在谢大太太身边,坐着三位姑娘,还有三位少年郎。 经过介绍,三位少年郎都是谢家大房的子嗣,谢大郎和谢三郎都是嫡出,谢二郎是庶出。 谢家三位姑娘,大姑娘和二姑娘都是大房的姑娘。三姑娘则是谢家二房的姑娘。 顾玖这才知道,谢家二房一家老小,都已经搬到京城居住。 顾玖领着顾珍,顾琳,同谢家的姑娘少爷正式认识。 谢家人长得比较有特点,无论男女,个子都不太高。女孩子肤色白皙,略显丰满。 男孩子也是一副胖胖的模样,不过没有胖到很夸张的样子。只是看上去有点胖那种程度。 双方彼此认识后,谢氏就和谢大太太聊了起来。 谢大太太笑呵呵的,“姑太太果然有福气,家里的姑娘,一个赛一个,容貌标志又端庄。尤其是玥儿,我这一看,就移不开眼睛。” 顾玥低着头,表现得有些羞涩。 谢氏笑道:“玥儿这孩子,自小就长得好,又懂事,又知道心疼人,让我如何不偏心她。” 谢大太太笑道:“姑太太说的对,姑娘家在娘家的时间就只有十多年,是该多宠一宠。不过该教的还是要教,像我家媛儿,从小学着管家理事,如今已经能够独当一面,替我出面应付各种人情世故。” 谢氏朝谢家大姑娘谢媛看去。 谢媛是嫡出,脸蛋圆圆的,略显丰满。当谢氏的目光朝她看来的时候,谢媛下意识的挺直了背脊。 谢氏含笑说道:“媛儿这孩子,自然是极好的。还是大嫂会教养孩子,几个姑娘都被你教导大方得体,又聪明又能干。不像我家几个孩子,还是一团孩子气,时不时还要耍小孩子脾气。” 谢大太太笑起来,“姑太太可别这么说,你这几个孩子,我看着是极好的。像六郎,你们还在西北的时候,我就听说了他的文采。六郎,回到京城后可有拜师?” 顾琤之前一直端坐在椅子上,微微垂首,不曾说过一句话。 当谢大太太问起,他才抬起头,说道:“回禀大舅母,还不曾拜师。不过隔壁侯府的大堂伯父有说,会将我安排进入西山书院读书。” 谢大太太笑道:“西山书院的确不错,不过还是比不上拜当世大儒为师。” 谢氏挑眉。 前几天,她带着孩子去谢家做客的时候,谢大老爷就提过,要给六郎介绍一位当世大儒做老师。 说实话,谢氏很动心。 她下半辈子,全都指望两个儿子。 小儿子性子跳脱,现在还说不好。 唯有大儿子顾琤,读书方面很不错,而且人很自律。 若是能拜当世大儒为师,少说能少奋斗五年八年。科举的时候,说不定还能考个靠前的好名次。 这些都是可见的好处。 还有许多无形的好处,比如老师的人脉关系,只要不出意外,顾琤也能顺利继承。 行走官场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人脉关系。 顾琤若是能继承这些人脉关系,仕途不敢说一路通畅,至少比别人走得更轻松。 谢氏是很心动的,当时在谢家的时候,被谢大老爷鼓动,她差一点就答应下来。 不过一想到顾大人的态度,谢氏当时只说回府后会好好考虑,没有马上答应下来。 今日谢大太太上门,又提起此事,谢氏就开始琢磨起来。 上次去谢家,谢大老爷说话云山雾罩,谢氏读书有限,很多话都没明白。 她也没敢找顾大人商量。 毕竟谢大老爷那些话,她都没听明白。贸然找顾大人商量,万一惹怒了顾大人岂不是得不偿失。 顾大人能同意谢氏和谢家来往,已经是给足了谢氏面子。 谢氏很知趣,没有确定之前,她提都不提。 谢氏就说道:“大嫂说的有理,若有当世大儒做老师,那的确不错。不过关于六郎读书的事情,我家老爷早有了安排。我就不便插手。” 顾琤左右看看,神色微动,但是没有开口说话。 谢大太太掩唇一笑,“姑太太误会了。这当世大儒,也不是谁都能拜师的。 大儒们脾气大,对弟子的要求极为严格。六郎想要拜大儒为师,少不得过三关斩六将,不会比科举容易。 若是六郎愿意,他舅舅说了,可以为他引荐。成不成还是得看六郎的学问。” 话说到这个份上,谢氏也不能一味逃避。 她朝顾琤看去,“六郎,你怎么想的?” 顾琤抿唇,表情严肃。 顾玖突然想起来,她似乎很长时间没见到顾琤笑过。 顾琤这模样,越来越少年老成。青春还没过去,已经像成年人一样说话做事。 顾琤说道:“我还是想去西山书院读书。我打听过,西山书院的院正就是有名的当世大儒。” 谢大太太说道:“西山书院人多,既有贫寒子弟,也有权贵子弟。那里面的人各有各的小圈子,关系极为复杂, 六郎,你刚从西北回来,在京城不认识什么人,贸然进入西山书院读书,只怕很难受适应。” 顾琤看着谢大太太,“多谢大舅母关心,我心意已决,不打算改变。” 谢大太太噎住,没想到顾琤简直是油盐不进。当世大儒的名头,竟然都无法打动他,非要往西山书院跑。 谢大太太太先是尴尬,接着又笑了起来,“六郎有志气,不错,不错。你舅舅在西山书院也有些关系,你若是进去读书,他会找关系照顾你。” 顾琤微微躬身,“多谢大舅舅一番好意,不过不用了。隔壁侯府,已经替我考虑好了一切,暂时无需大舅舅操心。” 谢大太太微蹙眉头,不由得朝谢氏看去。 仿佛是在问,妹妹啊,你儿子到底怎么回事?说话这么不客气,我们谢家没得罪他吧。 谢氏也拿不准顾琤的想法。 她正在想,该如何化解这场尴尬,就见顾琤站起来,“母亲,大舅母,诸位妹妹,你们继续聊。我带三位表兄弟去外院说话。” 谢氏张口结舌,最后还是点点头,说道:“你们都是爷们,不耐烦听我们聊家常。罢了,都去外院吧,外院自在些。” 顾琤微微颔首,叫上谢家表兄弟出了芙蓉院。 他们一走,房里就只剩下女眷。 谢大太太说话就随意了许多。 “姑太太,你家六郎的年龄不小了吧,可曾说亲?” 谢氏摇头,“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孩子定下婚事。” “这样下去,岂不是耽误孩子的前程。” 谢氏说道:“男孩子晚几年也没关系。我现在最担心的还是玥儿她们几个的婚事,到现在还没有眉目。” 谢大太太不由得朝顾珍,顾玖,顾玥三人看去。 目前,就她们三人到了说亲的年龄,得抓紧时间将婚事定下来。 谢大太太突然问道:“姑太太,你看我家几个孩子如何?” 谢氏有一瞬间的懵逼,不太理解谢大太太的意思。 谢大太太不那么讲究,直接说道:“你看我们两家来个亲上加亲,如何?三个孩子,谢实,谢定,谢宁,随便姑太太挑选。” 谢氏嘴角抽抽,一脸心塞的样子。 娘家大嫂,实在是太不讲究了。真是多年如一日的粗俗。 谢氏不由得替她大哥感到可惜。 谢大太太马氏出身不太好。马父是城门小吏,挣得不少,架不住家里花钱的地方多,每到年底,都要打饥荒。 马父和谢老爷子是老哥们,两个人不是兄弟,却胜似兄弟。 两家互帮互助,相处得很不错。 等到谢氏的大哥谢茂要说亲的时候,谢老爷子一拍板,“就马家的闺女。我们谢家是小门小户,那就娶个门当户对的儿媳妇。” 当年,马家同谢家的确算是门当户对。 谢家比马家唯一强的地方,就是没有欠债。 不过,谢老爷子决定和马家结亲的真正原因,是多年前有个和尚经过他们那一片,见到马氏,就说这孩子命好,先苦后甜,旺夫旺家。 谢老爷子一直记得这话。而且马氏真的能干,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将她娶回家,肯定是个好儿媳。 很快,马氏就嫁给了谢茂。 两人成亲,也就几年的时间,谢家时来运转。 谢氏给顾大人做妾,谢茂也靠着钻营,终于让他抱上了太子大腿,做上了东宫属官。 从此以后,谢家一飞冲天,复贵盈门。 那时候,很多人都说,马氏配不上谢茂 谢茂也曾动过休妻的念头。 但是被谢老爷子拦住了。 谢老爷子说得很实在,“自你娶妻后,这个家的日子就越过越好,如今你也当了东宫属官,可见马氏果然是个旺夫旺家的女人,那个和尚没有算错。 你若是休妻,我是第一个不答应。只怕官场上的对手,也不会放过你,拿休妻的事情做做文章,将你拉下马来。” 谢茂有些不甘心。 同僚的妻子,个个知书达理,要家世有家世,要容貌有容貌。只有自己的老婆,粗鄙不堪,字不认识几个,说话也说不好,净拖后腿。 但是,谢老爷子说的那番话,谢茂也听了进去。 马氏是不是真的旺夫旺家,不好说。 但是自从他娶了马氏,家里越来越好,这是不争的事实。 而且马氏还能生养。给他生的第一个孩子就是儿子。 谢老爷子继续劝谢茂:“我知道你想什么,你想要漂亮女人。正妻不能休,但是你能纳妾,纳漂亮的妾。马氏贤惠,你要纳妾,她肯定答应。” 于是乎,谢茂打消了休妻的念头,漂亮小妾一个接一个,后院都快住不下了,干脆换了大房子,继续纳妾。 有生养的妾就留下来,没有生养的妾就直接打发出去。总之,这些年,谢家后院就没断过女人。 谢氏盯着马氏看,马氏气色很不错,没有半点愁苦之色。 她似乎真的想得开,那些妾,她好像真的不在意。 谢氏心头冷哼一声,对马氏有些鄙薄。 管不住自家男人,有什么用。 “姑太太,你能给个准话吗?” 见谢氏不说话,马氏就催她。 谢氏轻咳两声,再次嫌弃马氏,好歹也是诰命在身的人,说话做事怎么就一点都不讲究。 谢氏同马氏说道:“大嫂,你刚才说的那些,真不是开玩笑?” 马氏连连摇头,“我哪能拿孩子的婚事开玩笑。姑太太,你切莫说笑。” 谢氏又问道:“大哥知道吗?” 马氏连连点头,“你大哥很支持我的想法,他也希望我们两家能够结亲。” 谢氏蹙眉。 谢氏先是看看谢媛三姐妹,又看看顾玥她们。 最后说道:“儿女的婚姻大事,还需慎重。” 马氏则说道:“我们两家知根知底,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难不成姑太太看不上我家几个小子?要不,我将媛儿嫁到你们家。” “娘,你说什么啊!”谢媛都要气哭了。 娘亲真是的,刚开始明明好好的,说话妥帖,含蓄。结果哥哥们一走,娘亲就故态复萌,又露出粗俗的一面。 谢媛觉着很丢脸,很难堪,真想找个地方钻下去。 顾玥低着头,一脸鄙视。眼前这位就是自己的亲舅母,亏她一开始,还抱着那么多期待。 果然如同传说中那般粗俗,一点都不讲究。 还有谢家大房的几个表哥,长得都不好看,胖胖的。 比较一番,谢家这一辈中,就只有谢宪长得最俊。 不过谢宪品性不端,是个浪荡子,非良配。 顾玖大大方方地打量谢大太太马氏,以及谢家的三位姑娘。 马氏穿衣打扮很富贵,不过品味不怎么行,给人一种土里土气的感觉。 谢家的三位姑娘,都是圆脸,不算漂亮,却也不丑。单看外貌,还是比较容易让人生出好感。 对于谢媛的抱怨,马氏半点不在意。 马氏对谢媛说道:“为娘这也是在为你们打算。” 谢媛跺脚,她才不稀罕娘亲替她打算。 若非这会是在别人家做客,谢媛早就跑出去了。 谢氏轻咳两声,说道:“玥儿,珊儿,你们带着姐妹们去厢房玩。我和你们舅母有话要说。” 谢媛松了一口气,终于能够摆脱这尴尬的境地。 姑娘们鱼贯走出正屋,去了厢房说话。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尴尬。 谢媛急忙解释道,“玥妹妹,珊妹妹,我娘说的那些话,你们千万别当真。今日出门,父亲并没有叮嘱她这些事情。全都是我娘自作主张。” 顾玥笑道:“媛姐姐,你不用紧张,我们都理解。” 顾珊却问道:“舅舅真的没有要结亲的意思吗?” 谢媛张口结舌,“应该没有吧。” 顾珊皱眉,“那就奇怪了。我听说舅母最听舅舅的话,舅舅如果没提过两家结亲的话,舅母又怎么会当着我们大家的面提起此事。” 谢媛想了想,说道:“估计是我娘一厢情愿的想法。总之,你们千万别当真。” 顾玖突然开口问道:“如果两家结亲,谁嫁过去合适?或者说,谁会嫁到顾家?” 屋里一阵沉默。大家都面面相觑。 顾玥咬着牙,说道:“母亲对我的婚事已经有了打算,应该不是我。” 顾珊也说道:“我年龄小,还要等几年。” 顾珍说道:“隔壁侯府已经答应会帮我相看婚事。” 最后,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顾玖身上。 顾玖挑眉,似笑非笑,“我是不可能的。” 然后,大家的目光又齐齐落在谢家三位姑娘的身上。 顾玥啊的一声,大叫起来,“难道要让六哥娶媛姐姐吗?六哥岂不是很吃亏。” 刷的一下,谢媛的脸变得通红。 顾玥后知后觉,一脸尴尬。 谢珊急忙道歉。 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无法继续聊下去。 继续聊,那便只能尬聊。 第102章 换掉顾珍的婚事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正房内,谢氏不复之前那般温柔可亲。 她盯着马氏,“大嫂,当着孩子们的面,你说话好歹注意点分寸。什么有的没的,你都往外吐,你就不怕孩子们听到后笑话你?” 马氏不怵谢氏,“我是长辈,谁能笑话我。” “正因为你是长辈,你更应该注意自己的言行,以身作则,给孩子们做个好榜样。” 马氏有些不乐意,“三妹妹……” “别叫我三妹妹,叫我姑太太。”谢氏厉声打断马氏的话。 马氏嗯嗯两声,嘀咕:“姑太太的脾气越来越大了。” 这话谢氏听到了。 谢氏的脾气一下子就爆发了,“我这样,还不都是被你们逼的。你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难吗?大哥害得我还不够惨吗? 我家老爷早就说了,顾谢两家不结亲。上次回娘家的时候我就已经说清楚了,结果今天你又来问。 还是当着孩子们的面问。大嫂,你是成心想让我难堪吗?” 马氏急忙说道:“我哪能让你难堪。这不是你大哥说的,顾谢两家亲上加亲,两家以后互相互助,长长久久。” 谢氏冷哼一声,“结亲,没门。我家老爷到现在还没消气,大哥妄想结亲,做梦吧。” 马氏嘿嘿一笑,“顾大人那里,姑太太不用担心。你大哥说了,顾大人那里他去搞定。” 谢氏紧皱眉头,“大哥想做什么?” “我哪知道。你大哥只是吩咐我,今日过来,同你商量一下孩子们的婚事。别的可没说。你也知道,官场上的事情我不懂,我也不能给你大哥添乱,对吧。” 谢氏盯着马氏,“大哥就说了这些?” 马氏频频点头,“对啊。姑太太,我可是没瞒你,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谢氏皱眉。 马氏应该没说谎。至于谢茂心里头在想什么,谢氏猜不透。 不过最终目的,肯定是扶持太子殿下顺利登基,而他便有了从龙之功。 只是,天子龙精虎猛,太子性格脾气不似天子,不得天子喜欢。 太子殿下想要顺利继位,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谢氏揉着眉心。 等晚上顾大人回来后,她得和顾大人好好谈谈。 马氏问道:“姑太太,我们两家要不要结亲,你给个准话吧。” 谢氏瞪了眼马氏,“事关孩子们的婚事,岂能随便定下。你要准话没有。你回去告诉大哥,让他别耍小动作。惹怒了我,别怪我六亲不认。” 马氏哆嗦了一下,“姑太太好大的脾气,连你大哥,你也要威胁。你这是不将谢家放在眼里吗?姑太太,你可别忘了,没有谢家,便没有你今天的一切。谢家好,你还能好。” 谢氏嘲讽一笑,“不用大嫂提醒,我都明白。总之,你就将我的话原原本本转告大哥,不用任何隐瞒。” 马氏愣住,没想到谢氏的态度这么强硬。 她眼珠子滴溜溜转动。 谢氏同谢茂之间有何矛盾,马氏并不清楚。 看谢氏的态度,矛盾应该不小。 就像上次谢氏回娘家,气氛也不太好。 马氏左思右想,有了主意,“姑太太放心,你的话我肯定带给你大哥,绝不添油加醋。另外,我听说侯府的姑娘们都还没说亲。” 谢氏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马氏,“大嫂,你是头脑发晕吗?侯府的姑娘你也敢惦记? 谢家是什么,谢家就是暴发户。侯府是勋贵世家,传承百年,岂是谢家能够高攀的。你们简直就是,就是异想天开。” 马氏却不这么想,“等太子殿下登基,我们谢家也有机会成为传承百年的世家。到时候谁高攀谁还不一定。” 谢氏冷哼一声,“那就等太子殿下登基后,你再来和我说。” 马氏讪讪一笑,“侯府嫡出的姑娘,我们谢家高攀不上,庶出姑娘总可以吧。” 谢氏眉眼一动。 马氏心知有门,急忙说道:“姑太太,你想想,若是我们谢家同侯府结亲,这里面的好处,你难道不心动?” 谢氏嗤笑一声,“谢家和侯府结亲,我能有什么好处?” 马氏凑近了,同谢氏说道:“若是两家结亲,谢家等于是攀上了侯府这门亲戚。 从今以后,谢家也会被人高看一眼,连着姑太太也会被顾大人越发看重。 其次,太子殿下也等于是多了一个助力,夺嫡的希望便多了几分。 一旦太子殿下顺利登基,谢家就有了从龙之功,姑太太还能差吗? 到时候,你大哥提携一番,顾大人必然前程似锦。甚至连侯府,都要将你请为座上宾。” 听完马氏这番话,谢氏不由得多看了马氏几眼。 真没想到啊,向来粗鄙,不讲究的娘家大嫂,竟然也能说出这番道理。 谢氏好奇:“这话是大哥教你的?” 马氏掩唇一笑,“我不能事事都指望你大哥教导。刚才这番话,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 谢氏挑眉,不由得高看马氏两分。 谢氏琢磨了一会,问道:“同侯府结亲,是你的意思,还是大哥的意思?” 马氏笑了笑,说道:“我和你大哥是一个意思。” 谢氏眉眼抽抽,瞧马氏那得意劲,让她心里头不痛快。 她轻咳一声,问道:“你们看上了侯府哪位姑娘?打算替哪个孩子聘娶?” 马氏急忙说道:“听说侯府的四姑娘,虽是庶出,却从小养在嫡母身边,人才出众。姑太太,你见过侯府的四姑娘,你觉着如何?” 谢氏蹙眉,回想侯府的几个姑娘。 四姑娘名叫顾琴,是侯府大房庶出姑娘,的确从小就养在嫡母身边,同大姑娘顾玫同进同出。 谢氏轻声说道:“四姑娘闺名顾琴,容貌出众,教养极好。她若是出嫁,侯府少说要准备一万两左右的嫁妆。” “啧啧,不愧是侯府,嫁庶出姑娘,竟然也舍得准备一万两的嫁妆。我们府上,嫁庶出姑娘,给她一二千两的嫁妆,已经是开恩。” 马氏又是称叹,又是嫌弃。嫌弃侯府不懂当家。庶出姑娘,陪嫁那么多,在她看来简直就是浪费。 如果这位有着一万两嫁妆的庶出姑娘嫁给自己的儿子,那又另当别论。 届时,马氏肯定不会嫌弃侯府不懂当家,恨不得侯府多给点陪嫁。 谢氏眉眼抽搐,很见不惯马氏那副小家子气的嘴脸。 堂堂东宫少詹事嫁闺女,才准备一两千两嫁妆,要脸吗? 即便嫁的是庶出姑娘,也太过刻薄。 谢氏不想指责马氏,那是谢家的家务事,她一个外嫁女不好过问。 谢氏提醒一声,“大嫂,你还没说为哪个孩子聘娶侯府姑娘?” 马氏当即说道:“我打算替大郎聘娶侯府四姑娘,姑太太,你觉着这个主意如何?我家嫡长子娶侯府庶出姑娘,也不算高攀吧。侯府只要不是眼瞎,就该知道这门婚事再好不过。” 谢氏不得不提醒自我感觉良好的马氏,“侯府的姑娘不愁嫁。即便是庶出,也能嫁入高门大户。” 马氏撇嘴,嫌弃,“嫁入高门大户又如何,庶出嫁庶出,能有什么出息。 等到长辈过世,家里分家,呵,分家出府的庶出,还不如我们这样的人家。 嫁给我家大郎则不同,正牌子大少奶奶,嫁过来就能管家。 分家的时候,也能分到最多的那份财产。怎么比,都是嫁给我家大郎更好吧。” 谢氏见不得马氏那副嘚瑟的模样,出言讥讽:“你家大郎那么好,这些年怎么没见他娶到一个侯府庶出姑娘?” 马氏被噎住,弱弱地说道:“还不是因为没有人牵线搭桥。” 谢茂贵为东宫少詹事,按理应该有很多机会同勋贵武将拉近关系。 只可惜太子亲近文官,不得勋贵武将的心,甚至很多勋贵武将都是坚决的反太子。 因为勋贵武将清楚,一旦太子上位,他们这些靠着军功发家的人肯定会被打入冷宫。 届时军队会被裁撤,勋贵武将无仗可打。 没有仗可打的勋贵武将,要不了二十年,就得垮掉。 二十年啊,整整一代人啊。 二十年,足以让文官骑在武将头顶上撒野。 那样的后果,勋贵武将承受不起。 所以勋贵武将,私下里都在反太子。 就算不反太子,也会对东宫敬而远之。 比如隔壁侯府,不会反太子,也绝不会支持太子。 隔壁侯府的立场很坚定,谁做皇帝支持谁。就算皇位上坐着的是一条狗,只要名正言顺,隔壁侯府也支持。 说白了,这种立场就是没有立场。 纵然谢茂有千般手段,在这样的形势下,只要他一日是东宫属官,就休想和勋贵武将搭上关系。 不过谢茂有个嫁得好的妹妹谢氏,只要谢氏肯帮忙,说不定谢家和平南侯府真能搭上关系。 谢氏冷笑一声,“以前我随我家老爷在外,常年不在京城,无人替你们牵线搭桥。 所谓你家大郎条件好,勋贵世家的姑娘随便娶,不过是一句空话罢了。 而今,我回到了京城,你和大哥心思就活络起来,试图通过我,和侯府结亲。 大嫂,你觉着我有那能耐吗?只怕我刚一开口,侯府就将我赶了出去。这种得罪人的事情,我可不做。” 马氏急了,“姑太太,事情还没做,你怎么能打退堂鼓。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成。” 谢氏偷偷翻了个白眼,“大嫂,你别白费心思。什么试一试,成了你们得好处。没成,你们皮毛不损,而我却里外不是人。到时候,侯府不待见我,你们也不待见我。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可不做。” 马氏说道:“姑太太,我家谢实可是你的亲侄儿。” 谢氏嗤笑一声,嘲讽道:“是侄儿,又不是亲儿子。大哥当初算计我的时候,可没想过我是他的亲妹妹。” “姑太太怎么能如此狠心。” 谢氏冷哼一声,非常不高兴,“大嫂若是来做客,我便好好招待你。如果大嫂是来找不痛快的,那也别怪我不顾亲戚情分。” 马氏张口结舌,没想到谢氏说翻脸就翻脸。 来得时候,她想得好好的。不管是和顾府结亲,还是和侯府结亲,总要讨个准话。 结果准话没讨到,反而被谢氏奚落。 马氏眼睛滴溜溜乱转,想了想才说道:“姑太太,你家大姑娘,不如嫁到我家,给我做儿媳妇。” 顾珍? 谢氏蹙眉,“大嫂别白费心思。顾珍的婚事,侯府正在帮忙相看。” 马氏意外,上次谢氏回娘家可没提起这事。 她忙问道:“侯府相看的是哪家少爷?” 谢氏想了想,告诉马氏也无妨,于是说道:“海西伯府大房庶出少爷。” “啊!” 马氏叫了一声。 谢氏蹙眉,不满地看着马氏。 马氏忙说道:“海西伯府是什么样的人家,姑太太还不清楚吧。那么好的人家,怎么能便宜一个庶出姑娘。 玥儿的婚事不是没定下吗? 不如将顾珍嫁到我家,玥儿嫁到海西伯府。我可是听说,海西伯府大房的嫡出少爷还没定亲。” 谢氏挑眉,眼神闪烁。 马氏一看有门,继续鼓吹,“海西伯军功在身,又得圣心。他家嫡出公子,长得一表人才,能文能武。 京城不少有闺女的人家,都盯上了海西伯府的嫡出少爷。三天两头,就有媒人登门。 这种一等一的好人家,正该让玥儿嫁进去,做当家少奶奶。千万不能便宜顾珍那个庶出丫头。” 谢氏皱眉,问道:“海西伯府果真有你说的那么好?” 马氏连忙说道:“姑太太若是不信,你派人到街上随便打听打听。或是问你们府上大房太太,他们肯定清楚。 姑太太,不是我说你。你常年不在京城,不了解京城如今的情况。孩子们的婚事,哪能这样马虎大意,差点就让顾珍那个庶出丫头占了便宜。 不行不行,这门婚事万万不成。姑太太,你得赶紧替你家玥儿考虑,错过了这家村可没那个店。 至于顾珍,就嫁给我家二郎,庶出配庶出,正合适。” 谢氏心头闪过各种念头,最后她神情淡漠地说道:“这事我知道了,谢谢大嫂。” 就这样? 马氏愣住,不敢相信,谢氏的反应也太冷淡了。难道她说的那番话,谢氏没听进去。 不能啊,她明明看到谢氏心动了。 怎么一转眼,又好像半点不在意。 马氏的一双眼珠,左右移动,念头飞快旋转。 心头微微一动,有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还没等她抓住,就听谢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说起孩子们的婚事,我家二丫头顾玖,大嫂可有好人家介绍?别提你那几个孩子。顾玖是先头原配生的,我家老爷绝不会同意将顾玖嫁到谢家。” 马氏问道:“姑太太想给顾玖找个什么样的人家?” 谢氏挑眉,笑了笑,“最好是那种规矩森严,家中人口众多,妯娌身份尊贵的人家。 还有不要嫡长,最好是嫡次。嫡次子文武都不如嫡长子,却素来疼惜姑娘家。 但凡长得好看的丫鬟,美妾,总要心疼一番。大嫂,可有这样的人家?” 马氏笑了起来,“有,刚好有一家符合姑太太你的要求。” 谢氏惊喜,“大嫂说来听听,谁家公子这么合适?” 马氏笑道:“太子宾客刘大人的孙子,长得一表人才,又风流多情。和你家二姑娘真正相配,站在一起绝对是一对璧人。” 谢氏欢喜,紧接着又有点失望。 “又是东宫属官,我家老爷恐怕不会同意。” “事在人为,姑太太别那么早放弃。就像是我们谢家同侯府的亲事,即便姑太太拒绝了我,我还是没有放弃。” 谢氏气坏了,“大嫂别再惦记着侯府,侯府那边不可能。你趁早歇了这心思。” 马氏也不生气,问道:“刘大人的孙子,要不要我替姑太太介绍?” 谢氏说道:“我再考虑考虑。” 第103章 偏见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中午,谢氏命厨房置办了酒席,招待谢家人。 大太太张氏露了个面,同马氏寒暄了几句,喝了两杯酒,就告辞了。 马氏同谢氏嘀咕,“你那大嫂,名声在外,可不是个好惹的人物。” 谢氏冷哼一声,“她不好惹,难道我就好欺负。” 马氏乐呵呵的,“姑太太就该这样,千万不能让张氏骑到你头上撒野。你们两家还没分家,管家的权利,可不能让张氏把着不放。” “大嫂,你喝酒吧。” 谢氏端起酒杯,灌到马氏的嘴里,干脆利落地堵住对方的嘴。 谢氏心里头烦躁得很,偏生马氏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一会这样一会那样,害得她越发不痛快。 谢氏一杯接一杯的灌马氏酒,很快马氏就喝上了头,不再提那些乱七八糟的话题。 反倒是说起她的几个子女。 顾玥和顾珊两姐妹,负责招呼谢家三位姑娘。 顾玥有些看不起谢家的表姐妹,加上之前在厢房说错了话,这会她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几位姐姐,你们吃菜。” 谢媛一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估计是不高兴了。 任谁被顾玥说成那样,什么‘六哥娶了媛姐姐,岂不是很吃亏’这样的话,都会生气。 谢媛还是脾气好,没和顾玥当场翻脸,却也不再理会顾玥说的话。 顾珊想要调和气氛,奈何谢家三姐妹都不给面子。 一餐饭吃得尴尬死了。 顾珊连连叹气,脑子发痛。 顾玥说话不过脑子的毛病,怕是治不好了。 唯独顾玖,顾珍,顾琳三人不受影响,该吃吃,该喝喝。 顾琳还拉着谢家三姐妹喝酒。 谢家三姐妹勉强喝了两杯,之后,说什么也不肯喝了。 爷们们坐的那一桌倒是没那么尴尬。大家都客客气气的,互相敬酒。 酒席吃饭,略微休整了一个时辰,马氏就带着子女们启程回府。 一上马车,谢媛就扑进马氏的怀里大哭起来。 “怎么啦,怎么啦?” 谢媛一个劲的哭,就是不说话。分明是受了委屈。 马氏皱眉,问谢二姑娘谢娉,“怎么回事?媛儿是受了什么委屈吗?” 谢娉忙说道:“回禀太太,之前在厢房和顾家姐妹们说话的时候,顾玥表姐说了一句很难听的话,我们都气坏了。” “说了什么?” “顾玥表姐说‘六哥哥娶了媛姐姐,岂不是很吃亏’。当时场面很是尴尬,媛姐姐受了天大的委屈,却还要强撑着做面子。而且,顾玥表姐一直没给媛姐姐道歉,还是顾珊表妹替她道的歉。” 马氏一听,顿时气坏了。 咬牙切齿地说道:“顾玥这个小贱人,嘴巴没把门的。我家媛儿哪点配不上顾琤,欺人太甚。” 谢娉连连点头,“就是!顾家人实在是欺人太甚。太太,以后还要去顾家做客吗?” 马氏怒火中烧,“去,当然要去。顾家人看不起我们谢家人,那我偏要和顾家做亲家,偏要媛儿嫁给顾琤。到时候我要看看,还有谁敢说闲话。” 谢媛连连摇头。“母亲,我不嫁给顾琤表哥,我不要嫁给看不起我的人,我丢不起这个脸,也受不了这个委屈。” “好好好,我依着你,不把你嫁给顾琤,不嫁给顾家任何人。我和你爹一定给你找一个比顾琤更好的人,一定要将顾琤狠狠踩下去。” 马氏哄着谢媛,总算让谢媛止住了眼泪。 谢娉在一旁出主意,“媛姐姐不嫁给顾家少爷,可以让大哥娶顾家的姑娘啊。” 马氏暗自点头,“顾玥小贱人,看不起我们谢家人,那就让她嫁到谢家。到时候入了我家的门,生死祸福都得听老娘的。” 谢媛张口结舌,“母亲,这样不好吧。” 顾玥那个嘴上没把门的,大哥要是娶了她,谢媛都不知道是祸是福。可别最后陈了搅家精,好好的一个家都被顾玥给祸害了。 马氏笑了起来,“媛儿,你且安心。顾玥小丫头片子,几斤几两我清楚的很。她再闹腾,也翻不出老娘的五指山。” 谢媛面色迟疑,没有再劝。 谢娉一脸高兴,真是大快人心啊。 上次顾玥到谢家做客的时候,谢娉就见不惯顾玥那趾高气扬,看不起人的态度。 不就是背靠侯府,有什么了不起。 谢娉偷偷一笑,要是顾玥真的嫁到谢家,到时候定要狠狠欺负顾玥。让她知道看不起人的下场。 …… 谢氏累了,坐在房里休息。 春禾进来回禀事情,“太太,谢大太太一家已经送走了。” 谢氏点点头,揉揉眉心。 春禾又说道:“中午的酒席,厨房收了二十两银子,说是府中的规矩。无论是谁置办酒席,都得另外给钱给厨房。” 谢氏一听,直接跳起来,“三桌酒席二十两,她们怎么不去抢钱。” 春禾低眉顺眼的,等到谢氏的火气平息了一点,她才说道:“奴婢打听了,府中都是这个规矩,价钱也没问题。就是大老爷置办酒席,也要另外给钱。” 谢氏闻言,愣了一下,“果真如此?” 春禾点头,“听人说,这是大太太定下的规矩。以免有人故意请吃请喝,造成公中亏空。” 谢氏冷哼一声,“我就知道张氏是个吝啬鬼,一点酒席钱也要计较。府中又不是没有进项,公中那些庄子铺子,这些年下来,不知道被她贪墨了多少钱。” 谢氏气呼呼了,发泄了一通,然后问春禾,“知道大太太现在在哪里吗?” 春禾说道:“大太太这会应该在议事堂。” “走!随我去见大太太。” 春禾担心,“太太,只是二十两的酒席钱,不用特意去见大太太吧。” “谁说我是为了二十两去见她。我缺那二十两银子吗?” 春禾连连摇头,谢氏肯定不缺钱。 这些年,谢氏跟着谢二老爷做生意,赚了不少银子。 谢氏带着丫鬟婆子,浩浩荡荡来到议事堂。 “大嫂正在忙啊!” 议事堂内,婆子们正在回禀事情。 大太太张氏见到谢氏来了,立马笑了起来。 “弟妹来了,真是稀客。你们都退下,芍药,给二太太上茶。二弟妹,你快请坐。” 管事婆子们依次退下,芍药安排小丫头去沏茶。 谢氏在椅子上坐下,她侧头看着大太太张氏,“大嫂这些年辛苦了。” 大太太张氏眉眼上挑,“多谢弟妹关心。还好,都已经习惯了,不觉着辛苦。” 谢氏四下打量了一番,“刚才大嫂是在处理家务?” 大太太张氏点头,“正是。弟妹这会过来,可是有事?” “的确有点事情,想要请教大嫂。” 大太太张氏微微挑眉,有些意外。她似笑非笑地看着谢氏,“真真难得,弟妹竟然会有事情请教我。” 这时候小丫鬟端着茶水进来。 芍药接过托盘,将茶杯放在谢氏面前,“二太太喝茶。” 谢氏打量芍药,笑道:“真是个标志的丫鬟,不知道谁有福气娶了去。” 芍药落落大方,含笑退下,并不接话。 大太太张氏笑了笑,问道:“弟妹的娘家人都走了吗?” 谢氏点头,“刚刚送走。” “哦!” 大太太张氏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谢氏喝了一口茶,将要说的话又过了一遍,这才开口,“大嫂对海西伯府了解吗?” 大太太张氏恍然大悟。 “弟妹有心了,为了珍丫头的婚事,你也是操碎了心。” 谢氏含笑说道:“珍丫头虽然不是我生的,却也叫我一声母亲。事关她的终身大事,我当然不能马虎大意。” “弟妹说的是。说起海西伯府,就得从上一代海西伯说起。” “请大嫂指教。” 大太太张氏笑了笑,说道:“上一代海西伯有从龙之功。他本是一介侍卫,后来去了西军,屡次立功,数次得到提拔,后来又为了救天子而死。 天子念他战功赫赫,又忠心耿耿,于是赐封他为海西伯。 爵位由嫡长子继承,便是如今的海西伯。如今这位海西伯,得祖萌,深得圣心,是天子身边难得说得上话的近臣。” 听到这里,谢氏眼睛都在发亮。 这海西伯府,还真不是一般的伯爵府。比一些不得圣心的侯府,国公府强多了。 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好人家。 马氏果然没骗她。 这样的好人家,说给顾珍,实在是太便宜顾珍。 顾珍一介庶女,真的配不上这样的好家世。 谢氏问道:“海西伯名下有几个子女,可曾婚配?” 大太太张氏抿唇一笑,“海西伯有三子四女。大郎,二郎均是嫡出,四郎则是庶出。除了大郎已经婚配,另外两个儿子还没定下亲事。四个女儿,就只剩下小女儿还没有婚配。” 谢氏心头一喜,嫡次子还没婚配,甚好。 大太太张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继续说道:“海西伯还有两个弟弟,他们三兄弟一母同胞,因老太太还在,便没有分家。 赵家二房,三房,同海西伯这个大哥都有些不对付。 听说当年继承爵位的时候,三兄弟就闹出了许多乱子。 老太太心疼幼子,然后那位三老爷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人物。 三兄弟,能力最强的莫过于二老爷。弟妹可知,现今刑部侍郎,就是海西伯的亲二弟。” 谢氏惊讶。 大太太张氏又说道:“传闻,这位官居刑部侍郎的赵大人,一直想要争夺爵位。” “啊!” 谢氏大惊失色,似乎是不敢相信。 大太太张氏笑了笑,“弟妹是不是认为,爵位已经定下,赵家二房,三房想争也没有用?” 谢氏点头,“难道不该是这样吗?” 爵位岂是谁都能争夺的,笑话。 大太太张氏却说道:“海西伯府的情况有些不同。传闻,上一代海西伯府在临死之前接到赐封爵位的圣旨,当时就留下遗言,要将爵位传给老二。” “不可能吧。”谢氏不太相信。 “所以说这只是传闻。但是却给了那位刑部侍郎赵大人足够的理由去争夺爵位。” 谢氏蹙眉,“这么说,海西伯府岂不是很乱?” 大太太张氏笑了笑,说道:“弟妹无需担心。我前头都说了,这一代的海西伯深得圣心,他的爵位别人抢不去。 珍丫头说亲的那位赵四郎,是大房的孩子,那就更不用担心。 等到侯府那边安排好了,弟妹就带着珍丫头去相看。只要看中了,这门婚事就是铁板钉钉。” 谢氏点点头,“大嫂说的有道理。不过珍丫头性子有些软弱,我担心她应付不了海西伯府的情况。” 大太太张氏放下茶杯,笑了笑,“弟妹,我说句不好听的话。珍丫头嫁的是庶出少爷,用不着她当家理事。就算真的有什么事情,也轮不到她出头。你就别担心了。” 谢氏也跟着笑起来,“多谢大嫂提点,我知道了。” 谢氏打听到想要的消息后,就起身告辞。 张氏将谢氏送出门,“弟妹慢走啊!” 等谢氏走了,丫鬟芍药在大太太张氏耳边嘀咕,“二太太真有那么好心,为了大姑娘的亲事特意找太太打听海西伯府的情况。” 大太太张氏似笑非笑,“她当然没那么好心。不过这些和我们大房没关系,随她折腾去。等碰了一鼻子灰,她才会知道这京城的水究竟有多深。” 谢氏回到芙蓉院,靠坐在软塌上。 她又想起马氏鼓动她的那些话,将顾珍嫁到谢家,然后将顾玥嫁到海西伯府。 越琢磨这事,谢氏越觉着马氏说的有理。 海西伯府一等一的家世,怎么能便宜了顾珍那个庶出姑娘。 春禾从外面走进来,“启禀太太,六少爷,三姑娘,四姑娘过来了。” 谢氏坐起来,说道:“让他们进来吧。” 三兄妹走进正屋,先给谢氏请安。 顾玥最贴心,“母亲累了吗?可是舅母太过聒噪,吵着母亲?” 谢氏摆摆手,“别这么说你们舅母,她是你们长辈。” 顾玥先是点头,接着又说道:“可是大舅母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还说要和我们府上结亲。母亲,你不会真的答应舅母吧。” 谢氏看着三个子女,“你们都是为了此事来的?” 三人齐齐点头。 顾琤说道:“母亲,儿子认为不宜同舅舅家结亲。” 谢氏蹙眉,“为何?嫌弃你舅舅家是暴发户?” 谢氏的语气明显不高兴。 顾琤一脸严肃地说道:“儿子并没有嫌弃舅舅家。” 顿了顿,他才继续说道:“舅舅身为东宫属官,目前据儿子了解到的情况,东宫处境不太妙。 这个时候若是同舅舅家结亲,只会影响到父亲的仕途,甚至可能影响到侯府。 儿子以为,稳妥起见,只和舅舅家保持一般亲戚来往。结亲的话,还是不要再提。” 谢氏紧皱眉头,“事情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太子殿下继位,那是名正言顺的事情。” “母亲!” 顾琤表情严肃,“我们的婚姻大事,必须有父亲同意。” “那是当然。”谢氏冷哼一声,“难不成你以为我会越过你父亲,私自给你们定下亲事吗?在你们眼里,我就如此糊涂?” 顾琤顿时松了一口气,“如此,儿子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谢氏冷哼一声,“琤儿,你对你舅舅家有偏见。” 顾琤蹙眉,辩解道:“儿子对舅舅一家没有偏见,只是理念不同。” 谢氏气恼,“你这是成心和我顶嘴吗?” 顾琤抿着唇,不再说话。 谢氏心头的火气,瞬间窜起来。 恰在此时,顾玥突然说道:“母亲,我不要嫁到谢家。” 谢氏板着脸,“没让你嫁到谢家,你着什么急。” 顾玥顿时松了一口气。 谢氏揉着眉心,瞧着顾玥的样子,她将海西伯府的事情压了下来。暂时还是不要告诉顾玥。 否则顾玥这个大嘴巴,说不定一不小心说漏嘴,又惹出是非来。 谢氏一脸嫌弃挥手,“没事都给我退下。” “母亲保重身体。” 三兄妹鱼贯离去。 第104章 克妻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春禾上前,劝慰谢氏。 “太太别生气。六少爷自小就有主见,他既然不想娶谢家的姑娘,那就随了他的心意。千万不要逼着他。” 谢氏一脸恼怒,“我可曾逼过他?我敢逼他吗?我原本就没打算,要让他娶谢家的姑娘。但是,谢家再不好,那也是他的亲舅舅家。你看他那个态度,他就恨不得和谢家断绝来往。” “太太消消气,先喝口茶。” 春禾端来茶杯,放在谢氏的手边。 谢氏哪有心思喝茶,此刻她是一肚子的气。 “我辛辛苦苦替他们打算,结果一个二的都不领情。不领情就算了,明里暗里的指责我。仿佛我是个糊涂老太婆似得。真是气煞人也。” 谢氏咬着牙,心头很苦。 被儿子误会,不理解,比和人撕逼还让她难受。 谢氏心里头很清楚,当初在西北的时候,就因为裴芸那件事,顾琤就和她离心离德。一切都回不到过去了。 谢氏连连叹气,也没办法。 春禾又说道:“六少爷也不小了,他的婚事是该早做打算。” 谢氏皱眉,“我自然知道。只是如今去哪里找合适的人选。” 谢氏心里头发愁,她才回京城,地皮还没踩熟,更别提将京城的各方关系理清楚。 孩子们的婚事都耽误不得,少不得要借助侯府的关系。 谢氏想了想,对春禾说道:“你替我走一趟隔壁侯府,去见大夫人。问问她,海西伯府那边有消息了吗?什么时候能够相看?” 春禾躬身领命,“太太别急,奴婢这就去侯府见大夫人。” 春禾忙去了,一时半会也回不来。 谢氏自顾自靠在软塌上闭目养神。 顾大人进来了,她都不知道。 察觉到身边有人,她猛地睁开眼睛,拍拍胸口,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老爷来了。丫鬟们越来越不像话,都不知道通报一声。” 顾大人说道:“不怪她们,是我不让她们禀报。” 谢氏笑了笑,“让老爷见笑了。不知怎么回事,坐着就睡着了。” 顾大人说道:“身体累就好好休息。” 谢氏盯着顾大人看,“老爷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说晚上要和同窗一起喝酒吗?” 顾大人说道:“他们衙门里都有事情要忙,晚一点我们约好了在酒楼碰面。” 原来如此。 谢氏松了一口气,又问道:“老爷的差事办好了吗?” 顾大人嗯了一声,“后日面圣。面圣之后,就该正式上任。” 谢氏一阵激动,“老爷要进宫面圣,要做什么准备?” “你不用操心,该准备的事情,顾全已经去办了。” 谢氏笑了起来,“老爷升官了,可喜可贺。不如改天置办几桌酒席,将侯府的人一并请来,大家热闹热闹。” 顾大人想了想,最后点头同意,“此事你来办。不过要等本官正式上任后再下请帖。” 谢氏顿时高兴起来,“老爷放心,这事妾身一定办得妥妥当当。不如老爷先拟定一个名单,妾身按照老爷拟定的名单准备请帖。” 顾大人笑了起来,“不用那么着急,改天我让顾全将名单给你送来。” 顿了顿,顾大人又问道:“今日你娘家大嫂过来,可是有事?” “就是来看看妾身。”谢氏抿唇一笑。 顾大人挑眉,“没说别的?” 谢氏垂首,眼珠子左右转动了几下,然后才说道:“大嫂想要和我们结亲,我没同意。” 顾大人沉默。 谢氏顿时急了,“请老爷相信妾身,妾身真的没同意。妾身当场就拒绝了大嫂,而且将话说得清清楚楚。 当初大哥做事不地道,害了老爷,妾身无论如何不会妥协。妾身始终都是站在老爷这边。 而且妾身还盼着夫贵妻荣,岂能让大哥随意拿捏。” 顾大人不动声色,问道:“你娘家大嫂还说了别的吗?” 谢氏不确定自己身边是不是有顾大人的眼线。 万一有,那她和马氏的谈话,只怕顾大人已经都知道了。 即便没有眼线,顾大人也不是打听不到她和马氏的谈话内容。 很快,谢氏心头就有了决断。 谢氏说道:“大嫂有些异想天开,想让他家大郎娶侯府四姑娘。” 顾大人蹙眉,“我没记错的话,侯府四姑娘是庶出。” 谢氏点头,“正是庶出。顾琴,琴姑娘,自小养在大夫人身边,人才出众。” 顾大人笑了起来,“你那大哥,想得真够长远,心也够大。” “大哥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谢氏弱弱地说了一句。 顾大人冷哼一声,“他日子好不好过,无需你来操心。你只要记住,你是顾谢氏,你得为你的儿女着想。” 谢氏连连点头,“妾身听老爷的。说起孩子们的婚事,上次妾身说过的海西伯府,老爷可记得?” “又怎么了?” 谢氏斟酌了一番,小声说道:“妾身今儿去见了大嫂,向她打听了一些海西伯府的消息。海西伯深得圣心,是少数能在天子身边说得上话的人。 他膝下还有两个儿子没有定亲,除了庶出的那个,嫡次子也没定亲。” 顾大人盯着谢氏,他了解谢氏。谢氏说起这个,肯定有深意。 谢氏蛊惑顾大人,“老爷刚回京城,正是需要拓展人脉的时候。若是能有一个像海西伯府那样能在陛下面前说得上话的亲家,对老爷的仕途肯定有极大的帮助。 但是,珍丫头是庶出,和她说亲的那位也是庶出少爷,这分量上,是不是轻了些。若是换做海西伯的嫡次子,这分量上就重了许多,海西伯也会更重视我们这门亲家。” 顾大人皱眉,“你想让珍丫头嫁给海西伯的嫡次子?” “珍丫头的分量不够,肯定不行,还会得罪海西伯。妾身的意思是,让玥儿替代珍丫头,同海西伯的嫡次子说亲。老爷,你看这样可好?” 谢氏心跳极快,犹如擂鼓。她紧张,不安,很怕顾大人反对她的提议。 同时,她心里头又抱着一线希望。 海西伯府,一等一的人家,而且是少数能在陛下面前说得上话的人。顾大人不可能不心动。 只是,顾大人会支持她的计划吗? 若是得不到顾大人的支持,她的打算基本上就落空了。 孩子们的婚事,还轮不到她一个人做主。 顾大人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道:“海西伯府的嫡次子,真要有你说的那么好,侯府那么多姑娘还没定亲,怎么不见侯府动心?” 谢氏张口结舌,“或许是海西伯夫人心疼儿子,想要精挑细选。” “既然是精挑细选,不选侯府的姑娘,却来选我们家的姑娘,你认为可能吗?” 谢氏蹙眉,“老爷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顾大人严肃着一张脸,“最近忙于公务,并没有刻意打听海西伯府的事情。但是,所谓的海西伯嫡次子,我认为你太过想当然。最好派人出门打听打听,这位海西伯嫡次子为何一直没有定亲,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谢氏皱眉,低头,莫非大太太张氏在哄骗她,故意引她上套? 将大太太张氏说的话来回想了一遍,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接着,谢氏就说道:“还是老爷考虑得周到,是妾身太过想当然。明儿妾身就派人出门打听海西伯府的消息。若是海西伯的嫡次子没有问题,老爷会同意玥儿嫁到海西伯府吗?” 顾大人轻声笑了笑,“本官同不同意不重要,重要的是海西伯能不能看上我家玥儿。” 谢氏有点难堪,还有点不高兴。她弱弱的辩解道:“玥儿挺好的。” 顾大人却说道:“玥儿好不好,我们说了不算,得人家说了才算。总之,这件事先别急着做决定。事关孩子们的婚事,慎重一点。” 谢氏点头,“妾身听老爷的。那,二丫头的婚事,老爷可有打算?” 说起顾玖的婚事,顾大人下意识的皱眉。 “二丫头的婚事先不着急,等开了年再说。” 谢氏不动声色地提醒顾大人,“二丫头比玥儿还要大半岁,明年就及笄了。姑娘家的青春耽误不起。” “此事本官会放在心上。目前先解决珍丫头的婚事。” 顾大人看了眼时间,已经不早了。于是起身离去,今晚他约了同窗喝酒,联络感情,可不能迟到。 顾大人一走,谢氏就叫来高三福,让高三福出门打听海西伯府的事情,尤其是海西伯的嫡次子。 高三福领命而去。 待到天快黑的时候,春禾从隔壁侯府回来。 “启禀太太,侯府大夫人说先不要着急,等寻了机会,她会派人通知太太。” 谢氏说道:“不用另外找机会。过些日子,府中要请客,恭贺老爷升官。到时候请大夫人给海西伯府发张请帖,请他们来做客。” “万一海西伯府不肯来,该如何是好?” “若是不肯来赴宴,那就另外寻找合适的机会见面。” 春禾应下,“这会天色晚了,奴婢明日再去见侯府大夫人。” …… 第二天,高三福就打听到海西伯府的消息。 不是高三福多能干,而是海西伯府的消息,早就传到尽人皆知的地步。 也就是谢氏,顾大人两口子刚回京城,千头万绪的忙着,才不知道。 高三福躬身站在谢氏面前,“启禀太太,小的打听到有关海西伯嫡次子的消息。” 谢氏一听,顿时激动起来,“快说,是什么情况?” 高三福忙说道:“海西伯的嫡次子,二十有一,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成亲,传言他脾气暴躁,另外他还有一个克妻的名声。 “什么?克妻?” 谢氏瞪大了眼睛,似乎是听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高三福连连点头,“正是克妻的名声。海西伯的嫡次子,这些年一共说了三门亲事。 三门亲事的姑娘,都是在即将成亲之前过世。 第一个和第二个姑娘,是得病死的。第三位姑娘是落水死的。 克妻的名声传出去后,京城但凡数得上的人家,没有一家愿意和海西伯府结亲。” 谢氏脸色灰白,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高三福担心,连唤了几声,“太太?太太,你没事吧。” 谢氏摆手,“你还打听到什么,一并说来听听。” 高三福斟酌着说道:“海西伯的嫡次子,传言脾气暴躁,曾有人看到他房里的丫鬟血淋淋的被抬出去。” 谢氏闻言,脸色一白。 不仅克妻,还动手杀人,谢氏哆嗦了一下。 真要将玥儿嫁给这个人,岂不是将玥儿往火坑里推。 谢氏吐出一口气,对高三福说道:“你先下去吧。” “小的告退。” 此时,谢氏基本上打消了将顾玥嫁入海西伯府的想法。 只是,不甘心啊。 海西伯府,一等一的人家,难道真要便宜顾珍? 等到顾大人回府,谢氏就同顾大人提起了此事。 顾大人就说道:“既然对方有克妻的名声,而且脾气暴躁,那肯定不能将玥儿嫁过去。这件事就作罢。还是依着侯府的意思,先让珍丫头和那个赵四郎相看。” 谢氏一脸郁闷,“可怜的玥儿,这么好的婚事,偏生不合适。” 顾大人盯着谢氏,“莫非你想将玥儿往火坑里推?” 谢氏急忙摇头,“老爷误会了,妾身怎么舍得将玥儿嫁到那样的人家。妾身又不是那种不讲究,不顾子女死活的人。” “如此甚好,此事你就不要在想了。” …… 顾大人面圣顺利,得天子夸赞。 之后,顺利走马上任,任职京城府尹一职。 顾大人每日早出晚归,宴席的事情,全部交给谢氏准备。 侯府那边传来消息,海西伯府收下了请帖,宴席当天,海西伯夫人会带着子女亲自赴宴。 听说这消息,谢氏又是高兴,又是惆怅。连着叹气好几次。 不知谁说漏了嘴,海西伯夫人要来赴宴的消息传到了顾珍的耳朵里。 顾珍抿着唇偷笑,心头欢喜无比。 胡姨娘高兴之余,却有些发愁。 如果顾珍真的能嫁入海西伯府,谢氏交代她的任务,无论如何都推辞不了。 胡姨娘望着隔壁院落,隔壁院落住的人正是白姨娘。 白姨娘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 回到京城后,白姨娘罕见的安分守己,除非必要,连院门都没出过。 胡姨娘嘲讽一笑,她知道白姨娘很怕,怕一出院门就会遇到危险,不能保住肚子里的孩子。 但是,谢氏不肯让白姨娘生下那个孩子,白姨娘做再多的努力也没有用。 除非那个孩子是个姑娘,还有活下来的希望。 胡姨娘幽幽一叹,心里头各种矛盾,纠结。 顾珍不知道胡姨娘在纠结什么。 她急于同人分享自己的喜悦。 顾玥,顾珊? 不好,不好。 还是去找顾玖。她要在顾玖面前大笑三声,让顾玖知道她有多高兴。 顾珍同胡姨娘说了一声,“姨娘,我去二妹妹那里玩耍。” 说完,顾珍就跑出了院门。 芷兰院内,顾玖正坐在书桌前,翻看二壮搜集的各种资料。 回京城一段时间,二壮奉命每天出门,走走看看,四处打听消息,京城大街小巷,他已经烂熟于心。 他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按照要求书写成册,通过李串,送到了顾玖的案头。 顾玖一边翻着资料,一边做着笔记。 对于京城,顾玖太陌生了。她又没机会出门。只能靠着二壮来了解真实的京城。 至于京城贵族圈,二壮能打听到的消息不多。 贵族圈的消息,顾玖打算问顾珺,以及隔壁侯府的姑娘们打听。 顾玖正忙着,青竹从外面进来,“启禀姑娘,大姑娘和五姑娘来了,就在门外。” “大姐姐和五妹妹来了,快请她们进来。” 顾玖将桌上的资料都收起来。 青竹出门,将两位姑娘请进来。 顾珍没有刚开始那么高兴,她瞥了眼身边的顾琳,很是气恼。 真是倒霉,怎么就碰上了五妹妹。 顾琳同样想着,真是不幸,竟然在门口碰上大姐姐。 第105章 心惊胆战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大姐姐,五妹妹,快请坐。” 顾玖起身招呼二人,大家分宾主坐下。 青竹送上茶水。 顾玖看着两人,笑道:“大姐姐和五妹妹这是怎么了?看你们气鼓鼓的样子,谁惹你们不高兴?” 顾珍和顾琳互相瞪了眼对方,然后又是齐齐“哼”了一声。 顾玖抿唇一笑,“大姐姐和五妹妹别互相置气了,都是姐妹,有什么矛盾说出来。” “我和她没什么好说的。”顾琳率先说道。 顾珍笑了笑,“正好,我和五妹妹也没什么好说的,这样倒是省却了不少事情。” 顾琳蹙眉,斜着眼睛打量顾珍,“大姐姐最好口下积德。你可是要说亲的人。” 顾珍一阵气恼,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仅有的一点好心情也都荡然无存。 她对顾玖说道:“二妹妹,你可是亲耳听到,她就是这样和我说话,一点规矩都没有。” “我怎么没规矩?” 顾琳不服气。 顾珍冷哼一声,“有你这样对长姐说话的吗?口气这么冲,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在和仇人说话。哼,就你这态度,本来就没规矩。” 顾琳张张嘴,“我态度不好,你态度不也一样。你身为长姐,不知道以身作则吗?” “你,你还犟嘴。” “我说的是事实。你要真想摆长姐的谱,就学学二姐姐。你要像二姐姐那样,我就敬你是长姐。” “咳咳……” 顾玖轻咳两声,吵架就吵架,别将她牵连进去。 顾玖扫了眼两人,问道:“大姐姐,五妹妹,你们怎么会碰上?” 顾琳先说道:“我在房里无聊,想找二姐姐说说话。没想到会在大门口遇上大姐姐。” 顾珍却笑了起来,“我来见二妹妹,是想告诉你们一个我刚听来的消息。” 顾玖恰如其分的捧场,“什么消息?” 顾珍先是抿唇一笑,接着才说道:“你们知道吗,海西伯府会来参加宴席。” 顾琳还没想起来,直接问道:“哪个海西伯府?” 顾玖却一下子反应过来,同顾珍说道:“恭喜大姐姐。” 海西伯府和顾府没有任何关系,以前也没来往。肯来参加宴席,定是对这门婚事有了想法。想要亲自相看顾珍,也是趁机了解顾家的好机会。 顾珍低头一笑,略显娇羞。 心头想着,和二妹妹说话最是舒服。 顾玖总能恰如其分的说出她喜欢听的话。既不会过火,让人觉着虚伪。也不会冷淡,让人觉着无趣。 顾珍羞涩一笑,小声问道:“二妹妹,你觉着事情能成吗?” 顾玖笑了笑,“大姐姐只要好好表现,问题不大。” 海西伯府很牛,顾家的家世也不差,背靠侯府。 顾珍配海西伯府的庶出少爷,应该是够了。 顾珍微微点头,“我也这么想的。” “啊,我想起来了。”顾琳后知后觉,“海西伯府,就是上次去侯府,大夫人给大姐姐介绍的相亲对象吧。” 顾珍这会心情好,就不和反应迟钝的顾琳计较。 顾琳继续说道:“海西伯府来参加宴席,是不是说,他们要来相看大姐姐。只要没问题,这门婚事就能定下。” 顾珍矜持的笑着,这个时候她就不说话了。 顾玖了然,笑着说道:“五妹妹说的没错,海西伯府来参加宴席,极大的可能是为了相看大姐姐。” 顾琳跟着兴奋起来,“要是婚事成了,大姐姐岂不是要嫁入伯爵府。天啦,大姐姐,你真的好幸运。隔壁侯府的大夫人,介绍的婚事果然很靠谱诶。” 顾珍斜了眼顾琳,“侯府介绍的婚事,自然不会差。五妹妹,你那乱说话的毛病得改一改。大户人家,可不会娶你这样嘴上没把门的主。” 顾琳顿时不高兴了,“谁说我嘴上没把门。比起三姐姐,我比她强多了。这些年,被三姐姐得罪的人,那是一串一串的。三姐姐都没事,我怎么会有事。” 顾珍翻了个白眼,“五妹妹,你没昏头吧。三妹妹是嫡出,你是庶出,你们能比吗?三妹妹有太太宠爱,五妹妹倒是有白姨娘宠爱。 只是你的婚事,能靠白姨娘吗?谁会和一个姨娘讨论女儿婚事?你真是……让我说你什么才好。” 顾琳的脸色跨下来,哼了一声,老大不高兴。 顾玖劝道,“大姐姐少说两句。五妹妹年龄还小,还有好几年才会说亲。等明年,请来教养嬷嬷,五妹妹跟着嬷嬷好好学规矩,会越来越好的。” 顾琳转怒为喜,拉着顾玖的手臂,“我最喜欢二姐姐。我肯定会越变越好,说不定婚事上头也能压大姐姐一头。” 说完,好冲顾珍发笑。 顾珍那个气啊,顾琳就是故意和她做对。 顾珍板着脸,说道:“五妹妹别白日做梦了。你想压我一头,你觉着可能吗?就凭你那大嘴巴,谁会喜欢。” “我才不是大嘴巴。等以后,我会改了这个毛病,就像二姐姐说的,我会越变越好。” 顾珍嗤笑一声,“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五妹妹以后就能体会到我的好意。” 屁的好意。 顾琳嘟着嘴,能挂酱油瓶子。 顾玖笑了笑,“你们别吵了。婚姻大事,各有各的缘分。别再说什么谁压谁一头。嫁入高门不一定能过好自己的生活,嫁入低门,也不等于这辈子就会很凄惨。” 顾琳频频点头,“二姐姐说的对。” 顾珍有点不高兴,觉着顾玖偏心顾琳。 顾玖抢先说道:“大姐姐,宴席那天要穿的衣服准备好了吗?” “啊?” 顾珍叫了起来,“多谢二妹妹提醒。离着宴席还有七八天时间,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做新衣服来不来得及。我记得我姨娘那里还有几匹布,我得去看看。” 这个时候找针线房做新衣服,肯定来不及了。只能靠自己,靠身边的丫鬟。 顾珍说完,起身告辞,带着丫鬟急匆匆走了。 顾琳目送顾珍离开,然后拉着顾玖的手,悄声问道:“二姐姐,海西伯府的婚事真的能成吗?大姐姐真能嫁到海西伯府?” 顾琳嘴上对顾珍不屑,心里头还是羡慕顾珍有这样一门好亲事。 顾玖说道:“海西伯府肯来参加宴席,就代表了一种态度。只要大姐姐有侯府说的那么好,这门婚事应该能成。” “侯府是怎么介绍大姐姐的?”顾琳很是好奇。 顾玖笑了笑,说道:“无非就是规矩好,人才好,会读书识字,性子和善。一直随父亲在任上,也算是有一定的见识。不是那种常年困在后宅,没有见识的小姑娘。” 顾琳望着顾玖,“就这样吗?” 顾玖点点头,“这样的介绍已经足够了。” 顾大人也不是一开始就在西北当官,在去西北之前,有在南方做过几年的官。 从南方到西北,再到京城,这个年代大部分的姑娘都不会有这样的经历。 很多人从出生到死亡,都在一个地方,几乎没机会出门长见识。 单就这一点来说,顾珍胜过很多人。 别看顾珍天天和顾琳吵吵闹闹,好像性子不好。在外面的时候,顾珍表现可好了。 以前在西北的时候,各府太太都会夸顾珍,说她好,只可惜是庶出。 上次在侯府,要不是顾珍头脑发晕,编排顾玖是病秧子的话,侯府上下对顾珍的观感都会很不错。 顾琳咬着唇,有些嫉妒。 她问顾玖,“二姐姐,我的婚事,也能靠侯府吗?” 顾玖点头,“当然。不过五妹妹你还小,现在还不用想这些。” 顾琳拧着手绢,她怎么可能不去想。 白姨娘天天在她耳边唠叨,姐姐们一个个有了前程,她会想得更多。 不敢和嫡出的姐姐们比,至少要压顾珍一头。 顾琳深吸一口气,“二姐姐,从今天开始我要努力。我要超过大姐姐。” 顾玖笑着点点头,“不错,有志向。” 顾琳打满鸡血,起身告辞,去见白姨娘。 她也是个三分钟热度的人。 见到白姨娘,她又不想努力了。反正一切都有白姨娘替她安排,她何须操心。 可是,真的不需要努力吗? 顾琳纠结矛盾,偶尔也会拿出书本看一看,练练字,学学道理。 不过每次持续时间都不长。 她的努力程度,连顾玖的十分之一都达不到。 青梅都说,顾玖的努力程度,比得上那些考科举的学子。 顾玖轻声一笑,“我哪能和寒窗苦读的那些人相提并论。我看书太杂,没有人家学问扎实。对了,明天的宴席,苏表哥确定会来吗?” 青梅点头,“苏表少爷给二壮穿了话,明天的宴席,他肯定会过来。” 顾玖放心下来,“那就好。苏表哥来到京城已经有半年时间,也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 “有姑娘给的银子,应该差不了吧。” “京城居,大不易。那点银子看着多,可不经用。” 时间到了,顾玖带着青梅来到外院看望顾珽。 经过一段时间的养伤,顾珽的腿已经能下地走路。 “哥哥,今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已经能使上力。” 顾玖拿出针线包,里面放着一百零八根银针。 为了给顾珽治伤,顾玖特意找人打造的银针,废了她老鼻子劲。 因她身体弱,力气不够,怕将顾珽扎坏了,顾玖还偷偷在自己身上试了针法。确定没有问题后,才开始给顾珽扎针。 今天是第五次扎针。 顾玖说道:“哥哥,裤腿挽起来。” 顾珽笑呵呵的,他对扎针不抗拒。扎针不痛,就是事后有点麻麻痒痒的。 不过每次扎了针后,他就感觉自己的伤腿更有劲了。 前几天下雨,他也没觉着腿痛。 顾珽挽起裤腿,说道:“今天又要辛苦妹妹。” 顾玖白了他一眼,“我上次送来的书,哥哥看完了吗?” 顾珽嘿嘿一笑,心虚。 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没看完。 顾玖端坐在椅子上,一边做准备工作,一边说道:“哥哥腿好了后,也别整日往外面跑,不见人影。好歹抽点空看看书。多看书,对你没坏处。” 顾珽咧嘴一笑,“我听妹妹的。” “嘴上说着听我的可没用,你得正儿八经将书本上的内容记在脑子里。” 说着的话过程中,准备工作做完。 银针消毒,双手清洗干净。 寻找穴位,开始扎针。 银针缓缓入肉,顾珽半点痛感都没有。 “妹妹的手法,越来越熟练了。” 顾玖笑了起来,“哥哥算是我的第一个病人,让我练手这么多次,谢谢哥哥。” “谢什么谢啊。你尽管扎,扎不死就成。” “呸呸呸!” 二十一根银针扎在顾珽的伤腿上,密密麻麻,看上去有点吓人。 “明日的宴席,哥哥可不能喝酒。你的腿伤彻底痊愈之前,必须滴酒不沾。” 顾珽说道:“妹妹放心,我这人不怎么喜欢喝酒。明天你让李串看着我,我肯定滴酒不沾。” “和侯府的哥哥弟弟们好好相处,别和人闹矛盾。” “这些事情,妹妹你就别操心了。交朋友,我在行。” 顾玖笑了起来,她的确有些瞎操心。 想当初在西北的时候,顾珽也是朋友遍地。 另个时辰转眼过去。 照顾就收了针,又叮嘱李串好好看着顾珽,这才离开。 在花园,顾玖遇到了顾喻顾四哥。 顾喻是族兄,他家也在京城,不过没在白衣巷,而是在东市那边。 前段时间,他回了一趟家,在家里住了一段时间。 顾玖笑着说道:“见过顾四哥。家里的事情都忙完了吗?” 顾喻微微颔首,“劳二妹妹费心,家里一切都好。明天的宴席,二妹妹要好好表现。” 顾玖挑眉,不明所以。 顾喻悄声告诉她,“老爷不光请了海西伯府,还请了柱国公府,代侯府,甚至还有鲁侯府。这几家都答应要来参加宴席。” 顾玖暗自咋舌,顾大人这是要将勋贵世家一网打尽吗? 她好奇地问道:“父亲怎么能请到这么多勋贵?” 顾家哪有这样牛逼的人脉,简直不可思议。 顾喻斟酌了一下,才说道:“一方面是侯府牵线搭桥,二来老爷在西北做了八年地方官。那些勋贵,或是是想趁机和老爷聊聊西北的情况。” 顾玖眉眼一跳,突然生出一种心惊胆战的感觉。 “顾四哥,这几家勋贵的立场,莫非都是反……”太子吗? 顾玖没有说完余下的话。 顾喻却听明白了。 他微微点头,“二妹妹果然聪慧。” 顾玖情愿不要这么聪慧,就不用担惊受怕,怕这怕那。 有时,无知也是一种幸福啊! 尼玛,皇后娘娘还躺在床上,这些勋贵就已经急不可耐跳出来,争当反太子先锋。真不怕死吗? 真当躺在床上的皇后娘娘,已经束手无策吗? 顾玖可是听说过这位皇后娘娘的传闻,那可是一个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的主。文的,武的,样样来得。 当年皇后已经失宠,可她依旧将她的儿子扶持到太子的位置上,一坐就是二十年。 这些年,那么多人反太子。太子不还是好好的,稳坐在那个位置上。 可以说,太子有今天,一是太子的舅舅镇国公的功劳,二就是皇后娘娘的功劳。 顾大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夺嫡之争,这么危险的事情,他一个京城府尹,为什么要参与进去。 难不成…… 顾玖望着顾喻,有点口干舌燥,“顾四哥,难道侯府已经有了立场吗?” 不是说侯府的立场是,谁做皇帝支持谁吗?为什么侯府也跳出来?真不怕死。 顾喻微微点头,“侯府一直都有立场。” 顾玖感觉脑袋缺氧,有点头晕。 “二妹妹应该不知道朝堂上的事情吧。” “朝堂上出了什么事?” 一定是出了大事,才会刺激得这些勋贵串联起来,一起反太子。 第106章 被打击得体无完肤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喻悄声说道:“前几天,守卫北方霞关关隘的窦将军战死了,消息传到京城,引起勋贵武将哗然。 今年北方干旱,听说北荣那边牛马死伤严重。他们过不下去,就想进关抢掠。 窦将军驻守霞关,坚持了整整三个月。窦将军战死,非战之罪。而是因为粮草供应不及时。 下拨粮草的文书,一直压在政事堂。政事堂几位大人故意拖延,致使霞光粮草供应不上,害得窦将军战死。 这件事被人捅了出来,勋贵武将同文官,当着陛下的面,直接在朝堂上吵了起来,后来还动了手。 门下省李侍中被人下黑手,打断了鼻梁骨。二妹妹可知,这位李侍中是谁的人?” 顾玖皱眉,心头一动,“莫非是太子的人?” “非也。严格说起来,李侍中是皇后娘娘的人。最近老爷打听到一个消息,老爷升任京城府尹,也是这位李侍中在陛下跟前进言,才促成了此事。这位李侍中,平日里都在政事堂办公。” 顾玖恍然大悟。 “勋贵武将都恨上了太子殿下。” “正是。据我了解,窦将军是鲁侯一手提拔上来的人,累计军功升到二品武将。却没想到,最后死在了自己人手上。传言,鲁侯在军营大发脾气,扬言要让政事堂一干人等好看。” 顾玖说道:“首当其冲就是李侍中?” 顾喻点点头,“差不多吧。这里面水太深,不仅仅是太子一派在动作,其他人也在浑水摸鱼。 我们顾家,靠军功起家,虽说老爷做了文官,但是和那些靠科举出头的文官,是有着本质区别的。 老爷的根,还是在勋贵武将这边。” 顾玖明白了,“多谢顾四哥告诉我这些。” 顾喻笑了笑,“二妹妹心里知道就行,千万别说出去。妹妹们的婚事,以后很可能就是嫁入勋贵世家。二妹妹明日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一个好前程。” “多谢顾四哥提点。” 顾玖心事重重地回到芷兰院。 青梅悄声问道:“姑娘是在担心老爷吗?” 顾玖微微摇头。 她是在担心那些人生命不息,作死不止。 皇后娘娘还躺着,就急不可耐的跳出来。这是要争当炮灰还是炮灰? 顾玖低头一笑。 皇后娘娘一死,太子危矣。 太子要么将所有勋贵武将干翻,将来无人打仗,而他却能顺利登基。 要么就是被反太子一派干翻,身死道消,一切尘归尘,土归土。他的生平,也只剩下史书上寥寥几段话。 顾家的立场,顾玖摇摇头。 她现在根本影响不到顾大人,更别提隔壁侯府。 要顾玖说,侯府过去的立场就很好。谁做皇帝支持谁。 天子还在位置上,那就听天子的命令行事,做天子的忠臣。 搞什么夺嫡之争,多半没好下场。就算赢了,参考历史,到最后也没几个人有好下场。 毕竟,厚道的君主都是稀有动物。 大部分的君主,对待功臣要么防,要么杀,要么囚。一个二个都是炮灰的命。 顾玖揉揉眉心。 罢了,她现在影响不到顾大人和侯府的决定,只能顺着大势走一步是一步。 危险还没临头,不用自己吓唬自己。 而且,危险不一定会降临。 顾玖对青梅说道:“不用担心我。明日早上,记得早点叫醒我。” “奴婢遵命。” 第二日,一大早,顾玖从睡梦中醒来。 甩了甩头,才想起今天府中宴请。也是他们一家回到京城后,第一次请客。 急忙洗漱,换了衣服,略微吃了点东西填肚子,就赶到花厅。 大太太张氏和谢氏,正带着婆子丫鬟们忙碌。 这次宴请二十桌。 男宾大约十二桌,女宾有八桌。 里里外外,从菜单,到碗碟,到茶水,到座椅安排,到招呼客人,全都要一一核实,就怕出一点点错,被人说闲话。 大太太张氏拿着名单,皱起眉头。 “弟妹,你娘家人,可不能和勋贵家的太太们坐在一桌。原因你该知道吧。” 谢氏愣了一下,“我娘家人,本该和我坐一桌。可我要招呼客人,这座位不好安排啊。” 大太太张氏很干脆,“反正你娘家人不能和勋贵太太坐一桌。不如就让你娘家人和姑娘们坐一起。” 谢氏皱眉。让她娘家人和姑娘们坐一起,也太轻慢了。 “几个孩子也都要跟着招呼客人。要陪着其他府上的姑娘。我娘家人和姑娘们坐一桌不合适。” 大太太张氏盯着谢氏,“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将这些勋贵太太都得罪了吧。” 谢氏蹙眉,“就让我娘家人和侯府的嫂嫂们坐一桌。” 大太太张氏冷哼一声,“弟妹,你到底在想什么。侯府的几位嫂嫂,都要帮着招呼客人,哪能专门陪着你娘家人。” 谢氏不满,“依着大嫂的意思,非得让我娘家人和姑娘们坐一桌?” 大太太张氏面无表情地说道:“弟妹,你该没忘记这次宴请的目的是什么吧。是为了你家老爷的仕途,为了帮你家老爷打开京城的人脉关系。 你大哥是东宫属官,天然和勋贵们不对付。 你将你娘家女眷和勋贵太太们安排在一桌,将人得罪了,我倒是想知道,还怎么替你家老爷经营人脉关系。 枕头风可不是说着玩的。本来因为你娘家的立场问题,你家老爷这个官就不好当。 如今,你不替他分忧,反而添乱,我倒是要问问弟妹,你到底是向着娘家,还是夫家?” 谢氏脸色顿时就垮了下来,“大嫂说话别这么冲。” 大太太张氏冷哼一声,“这回是你们二房请客,不是我们大房请客。原本我可以当个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管。 可是弟妹办事,实在是让我不放心。照着你的安排,非得将人得罪了不可。 届时人脉关系没经营起来,反而还招来别人的记恨。 如果仅仅是你们二房倒霉,我也无所谓。但是我们两家还没分家,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们二房得罪人,我们大房也得跟着倒霉。如此这般,我岂能坐视不理? 弟妹,我劝你还是以大局为重。不要为了一点面子,将大好的局面给破坏掉。” 谢氏咬着牙,心头怒极,“那就让我娘家人,和大嫂的娘家人坐一桌,这样总行了吧。” 大太太张氏摇头,“弟妹,你这个安排真是个馊主意。你忘了我娘家也是武将吗? 我娘家大嫂,二嫂和代侯府女眷关系很不错。还有,我大哥,二哥,都是柱国公提拔上来的。 今天这个宴席,我娘家大嫂和二嫂肯定会和这两家女眷走在一起,没空招呼你娘家人。” 谢氏气闷,想要反驳,却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大太太张氏说话难听,但是说的的确是实情。 只是这样一来,谢氏就太尴尬了。 顾玖见两位太太吵了半天,还没吵出一个结果。 于是出言提醒,“那就为谢家女眷单开一席,谁都不得罪。” 两位太太都愣住了,齐齐朝顾玖看去。 顾玖含笑说道:“谢家是文官,和勋贵太太们的确不是一路人,坐在一起大家都尴尬。不如单开一席,这样谁都没意见。” 大太太张氏大笑起来,“还是二丫头机灵,我怎么没想到。弟妹,你意下如何?” 谢氏眯着眼睛,朝顾玖看了眼。 顾玖落落大方,任由谢氏打量。 谢氏板着脸说道:“那就单开一席。” 大太太张氏连连点头,“女宾这边就要准备九桌,芍药,吩咐下去,让厨房多准备两桌酒席。” 谢氏回头看着大太太张氏,“为何要多准备两桌酒席?” 准备酒席不要钱啊? 以张氏死抠门的脾气,多准备两桌酒席,少说也要一二十两银子。 大太太张氏说道:“男宾那边也要为单开一席。除了你娘家兄弟,还有府尹府的属官。” “你让我大哥和府尹府的属官坐一桌?” “不然呢?”大太太张氏反问,“难道要安排你大哥,和柱国公,代侯他们坐一桌吗? 弟妹,你大哥虽然贵为东宫属官,可他毕竟只是四品上阶。 柱国公,代侯他们可是超品。就是海西伯,也是一品。 知道谁才有资格坐在他们身边作陪吗?只有隔壁侯府的老侯爷,以及侯府大老爷。 我家老爷,你家老爷,都只能靠边站。得靠老侯爷引荐,才有资格和他们喝上两杯酒。 弟妹,我说了这么多,你懂了吗?我再提醒一次,这里是京城,不是西北。不要拿西北的规矩来对比京城。 尤其是类似这种宴请,坐席安排出不得半点差错。否则就不是结交,而是结仇。 另外,鲁侯夫人同柱国公夫人私下里有矛盾,最好不要安排这两人坐在一桌。” 谢氏的胸膛正在急促起伏,显然气得不轻。偏偏又无力反驳。 过去她引为骄傲的一切,在大太太张氏的疾言厉色之下,变得不堪一击,甚至还显得多余。 回到京城,第一次操持宴席,就出了这么多差错,而且还是当着所有管事婆子的面,谢氏面子上绷不住。 今天,丢脸丢到家了。 顾玥,顾珊她们也都觉着好丢脸。 以前都觉着母亲很能干,尤其是这种迎来送往,更是母亲最擅长的。 却没想到,回到京城,第一次宴请,就被打回原形。 顾玥和顾珊都低着头,甚至连顾珍和顾琳也都感到尴尬,局促。谢氏丢脸,她们也没面子。 当家太太在基本的人情世故上面犯错,她们身为子女,自然是比当家太太更不堪。于是乎,四个人都感觉好没脸。 大太太张氏说的那些话,就像是一个个巴掌,扇在她们脸上,感觉好痛。 此刻,谢氏在管事婆子们的眼里,就是一个没见识的,还自以为是的乡下婆子。 只看到了京城的富贵荣华,却看不到京城的水有多深。 真以为京城和西北一样,随便应付一下就可以吗? 真是天真。 二房所有人里面,唯有顾玖,半点不觉着尴尬。 顾玖站在一边,望着大太太张氏,将张氏说的那些话,全都牢牢记住。 这些都是知识啊!而且是买不来的知识。 大太太张氏说的那些话,对顾玖来说时受益颇多。 上辈子,顾玖没机会亲自操办宴席。家里人心疼她,都不肯让她累着。 所有的的宴席,她只需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准时出席就行了。 宴席背后的准备工作,一概不知。 这一世,顾玖还没有机会学着管家理事,更没有机会去操办招待几百人的宴席。 只能抓住机会学一点,是一点。 大太太张氏看着谢氏,冷哼一声,她果然不能对谢氏有太多期待。 大太太张氏很干脆,提笔重新写了一份坐席名单,交给管事婆子,“照着这份名单安排酒席。酒水要准备充足,让库房多准备几样,不要吝啬钱财。” 管事婆子领命。 有一就有二。 大太太张氏继续提笔,修改谢氏的各种准备工作。 谢氏气苦,却无力阻止。 她承担不起宴席失败的风险,只好坐在一边,看着大太太张氏忙碌。 顾玖想了想,主动走上前,“大伯母,我写字很快,也很工整。不知道能不能帮大伯母分担一二。” 咦? 大太太张氏朝顾玖看去。 接着张氏笑了起来,还一个灵醒的丫头,比其他几个姑娘强多了。 大太太张氏将毛笔交给顾玖,“你来写吧。” 顾玖含笑接下毛笔,无需端坐,直接站着提笔书写。 张氏坐着说,顾玖提笔站着写。 张氏瞧了眼字迹,果然如同顾玖说的那样,写得又快又好。 张氏笑了起来,“二丫头的字真不错。” 顾玖笑了笑,说道:“大伯母谬赞,我的字还不够好,只是胜在工整。” “已经很不错了。你是姑娘家,不用考学,不用写那么好。” 顾玖笑笑,没作声。 张氏继续念叨,顾玖继续记录。 这一幕,让顾玥她们几个感到很惊奇。 顾玖的胆子怎么就那么大呢?怎么就想到要帮忙记录呢? 还有,顾玖什么时候能够悬空写字?她们怎么不知道。 顾玥伸长脖子,凑上去看。 在她想来,顾玖悬空写字,写得肯定不怎么样。 结果她看到了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 顾珊也看到了,小声感慨道:“没想到短短半年时间,二姐姐的字进步这么大。” 顾珊记得,顾玖以前的字写得可没现在好。 顾珍也看到了,暗自点头,写得真不错。 顾琳又想起自己的努力誓言,想到自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顿感羞愧。又一次给自己加油鼓劲,要努力啊,一定要努力。 谢氏盯着顾玖,这死丫头还真是会表现。 这个场面,竟然也让顾玖找到了表现的机会。 张氏不仅修改了坐席,还修改了菜单,甚至连碗碟都给改了。 谢氏原本准备了一套白瓷。 张氏说,“白瓷不好,还是用那套年年有余的瓷器,看着喜庆,还能讨个彩头。” 谢氏张张嘴,没反驳。 顾玖见谢氏没反对,于是提笔记录下来。 张氏对谢氏的安排,处处挑刺。 就连椅子坐垫,她也给否了。 “弟妹安排的坐垫,颜色太过老旧,显得陈腐。还是用库房今年夏天新添置的那套坐垫,花色时兴,彩头又好。弟妹,你没意见吧。” 谢氏鼻孔里出气,“我能有什么意见?所有的主意都是大嫂在拿,我就在边上学着。” 大太太张氏挑眉一笑,眉眼上翘,整个人显得精明厉害又干脆利落。 她对谢氏说道:“弟妹不要不服气。京城这地啊,天下少有的富贵地,处处都是捧高踩低的人。 我们呢,身为主人家,不求客人多满意,只求做事问心无愧,处处安排妥当,尽心尽力。 弟妹跟着我多学学,以后你就明白了,这京城的宴请可是有大学问的。 若是遇到那些走背运的人,连随意摆放的一个碗碟,都能成为对方挑刺的理由,以为是在讥讽她,从而记恨上主人家。” 谢氏似笑非笑,“今儿我得感谢大嫂,替我操了这么多心。” 大太太张氏笑眯眯地说道:“我们是一家人,这都是我该做的。” 谢氏咬着牙,心里头将张氏骂了一遍又一遍。 第107章 宴客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事情总算都安排妥当。 大太太张氏起身,邀请谢氏,“弟妹,随我去各处检查一番。以免下人犯错,被人看笑话。” 谢氏没有拒绝,“大嫂请。” 大太太张氏笑了笑,对几个姑娘们说道:“你们赶紧去吃点东西,一会忙起来,怕是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我们听大伯母的。” 大太太张氏同谢氏一起出门。 张氏问谢氏,“老爷子那里,弟妹安排好了吗?” 谢氏板着脸,说道:“单独准备了一桌酒席,给老爷子送去。” “光是准备酒席可不够。还得多安排几个身强力壮的小厮看着老爷子。弟妹也不希望老爷子大闹酒席,让宾客们都下不来台吧。” 谢氏想起了刚回京城那天,顾老爷子大闹,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她由衷感谢道:“多谢大嫂提点。” 大太太张氏似笑非笑地看着谢氏,“总算听到弟妹说了一句真心实意的感谢话。” 谢氏一脸尴尬,要笑不笑,“大嫂真会开玩笑。” 大太太张氏笑了笑,“是不是开玩笑,弟妹心里头比我更清楚吧。” 妯娌二人说着有的,没的,从后院到前院,每个地方都检查了一遍。 果然检查出许多疏漏的地方。 大太太张氏命令下人及时整改,等会客人就要上门了。要是让客人看了笑话,那才是丢脸。 最后,妯娌二人又来到厨房。 厨房是今天的重中之重,半点都不能马虎。 大太太张氏仔细检查,蔬菜肉类水果,外加各色点心。 “点心除了甜的,是不是还准备了咸的?” “回禀大太太,两种口味的点心都有准备,而且还分了不同品种。” 大太太张氏点点头,“有心了。弟妹可知,许多人爱吃甜味点心,可也有不少人喜欢吃咸味点心。这方面,我们做主人家的一定要准备周全。” 谢氏暗暗记在心里头。 过去在西北的时候,宴请宾客,可没这么多臭讲究。 在西北大家都很随意,只能心意到了就行。 谢氏心里头一边不爽张氏,一边又觉着张氏说的话都很有道理。 她纠结着,矛盾着,接着客人就开始陆续上门。 谢氏赶紧补妆,打起精神,随张氏去二门迎客。 顾玖和姐妹们,也跟着两位太太去迎客。 招呼姑娘们的任务,就落在她们六姐妹身上。 顾玥很紧张,手心都有在冒汗。 顾珊表现得还算沉稳,不过攥紧的手绢,也透露出她内心的紧张。 过去,她们也随谢氏一起,招呼过客人。可是那时候同现在完全不同。 如今是在京城,招呼的客人,不是国公府,就是侯府。客人身份太高,让她们有些无所从。 想要像过去那样轻松随意地招待客人,又怕得罪人。而且她们在面对国公府,侯府的姑娘们的时候,也无法真正做到轻松随意。 想要端庄严肃,又怕客人们误会,说她们不够热情。甚至心眼小的,会猜测顾府的姑娘是不是不欢迎她们上门做客。 招待客人的分寸,有些难以拿捏。 就连不用操心的顾琳和顾珺,这两位年龄最小的姑娘,也都紧张起来,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唯有顾玖,大大方方地站在两位太太身边,含笑看着下马车的宾客。 上门的第一家客人,是大太太张氏的娘家人。 大太太张氏满脸含笑,迎了上去,“大嫂,二嫂,你们今儿来得真早。” “好长时间没见姑太太,怪想的。” 接着,张家的姑娘们上前行礼,拜见张氏和谢氏。 顾家姑娘也上前行礼。 之后,两家姑娘互相见面,彼此算是认识了。 “大嫂,二嫂,请随我来。我带你们去屋里歇息。” 今日准备了三间专门供客人歇息的花厅,正中间,用来招呼诸位太太,夫人。 隔壁小一点的花厅,则用来招呼各府姑娘。 等张家大太太,二太太落座后,顾玖上前,“张家姐姐们,随我到隔壁喝茶吃点心,可好?” “好啊!顾二妹妹前面带路。” 顾玖引着张家姑娘到了左侧花厅、 丫鬟们送来茶水点心。 顾玖和顾珺一起,陪着张家姑娘们说话。 顾珍,顾玥她们插不上话,有些尴尬。毕竟大家都不熟,都是第一次见面。 其实,顾玥应付类似的场面完全没问题。 她只是心头生出怯意,才不敢出头。 若是在西北,在熟悉的环境下,顾玥早已经当仁不让,和做客的姑娘们聊了起来。 有丫鬟进来禀报,说是侯府三位夫人和姑娘们来了,刚进大门,很快就到二门。 顾玖笑着说道:“张家姐姐,有客人来,我先去迎一迎,你们稍作片刻。” “顾二妹妹不用管我们,你快去。” 顾珺留下作陪,顾玖给其他四个姐妹使了个眼色,以顾珍为首的四个姐妹赶紧跟着顾玖走出了小花厅。 顾玖同大家说道:“来做客的姑娘们,大部分都很好说话。大姐姐,三位妹妹,你们不用那么拘束。以前怎么做,如今还是怎么做。只要尽心尽力,别人也挑不出差错来。” 顾珍小声说道:“我紧张,我怕说错话,把人得罪了。” 顾玖抿唇一笑,“不会的。一会侯府的姐妹们就该到了,大家都是亲戚,也都见过一面,相信大姐姐和三位妹妹一定能够应付自如。” 顾玥重重点头,顾珊也打起了精神。 顾琳却说道:“还是二姐姐厉害。二姐姐第一次迎宾,就做得这么好。” 顾琳这话倒是没错,这辈子,顾玖的确是第一次做类似迎来送往的事情。 顾玖含笑不语。 顾玥却不以为然。顾玖无非就是胆子大了点,敢想敢做。等她调整过来,她不会比顾玖表现得差。 在二门迎接侯府的诸位夫人和姐妹们。 大夫人小魏氏笑着说道:“两位弟妹辛苦了,今日我们就来吃个现成的,你们可别嫌弃。” “瞧大堂嫂说的,我这脸都臊得慌。”大太太张氏爽朗一笑,和谢氏一起,将人迎到花厅。 顾玖则陪着侯府的姑娘们。 “玫姐姐今日真美。” 顾玫轻声一笑,“比不上小玖妹妹。小玖妹妹这么辛苦,身体可吃得消?” 顾玖点头,“多谢玫姐姐关心,我的身体大好了,这点事情还累不到我。” 顾玫偷偷松了一口气,“如此甚好。来的时候,还在担心小玖妹妹的身体。这会见你精气神十足,我是彻底放心了。” 顾玖了然一笑,“这些日子让玫姐姐操心了。” 顾玖清楚,定是她病秧子的名声,让顾玫担心。 如今顾玖的身体,正如她所说,已经大好了。只是还是有些虚,不能太过劳累,还要继续吃药调养。 但是比起在西北的时候,已经好多了。 在西北的时候,身体一直很弱,估计和那边的天气饮食也有关系。 京城的空气比西北要湿润,适合顾玖养身体。 将人带到花厅。 张家姑娘和侯府的姑娘们是认识的,大家一见面就聊了起来,也就不用顾玖她们操心。 客人们陆陆续续到来。 顾玖和姐妹们分身乏术,来来回回,也不知走了多少趟。 等到丫鬟通报,说是海西伯夫人带着府上的姑娘,快到二门了,顾珍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见大家都朝她看过来,顾珍羞红了脸,忙说道:“二妹妹,我们快去迎客。” 顾玥挑眉一笑,拉着顾珊,“四妹妹,我们也去。” 顾玫见状,笑了起来,“赵家妹妹我是认识的。小玖妹妹,我随你一起去。” 顾玖连连点头,主动挽着顾玫的手,“有玫姐姐在,我这心就安定了。” “我看小玖妹妹做得很好。” 顾玖笑着说道:“那是因为有玫姐姐替我加油打气。” 两人说说笑笑,来到二门迎客。 海西伯夫人由丫鬟扶着,从马车上下来。 她长得白白净净,温温柔柔,瞧着是个温和的人,似乎很好说话。 在她身后,海西伯府的姑娘跟着从马车上下来。 顾珍内心激动,脸色涨红。怕人看到,又赶紧低下头。 她想被海西伯夫人注意到,又怕被人关注,心情十分矛盾。 所以她只敢用眼角余光偷看海西伯夫人。 谢氏也在偷偷打量海西伯夫人。 第一眼,谢氏就下意识的蹙眉。 这位海西伯夫人同已经过世的苏氏有些像。 不是容貌像,而是气质像。 两个人一样的气质,都是肤白貌美,身量高挑。 张氏率先迎上去,“夫人总算来了,我们一直都盼着夫人。” 海西伯夫人浅浅一笑,“之前有看到鲁侯夫人的马车,她人到了吗?” “到了,到了。这就是府上的六姑娘吧?” 海西伯府大房有四个姑娘,上面三个都已经出嫁,只剩下最小的六姑娘还在待字闺中。 赵六姑娘上前,福了福身,“见过两位太太。” “长得真俊。弟妹,你说是不是?” 张氏特意给谢氏递话。 谢氏回过神来,满脸堆笑,“大嫂说的极是。夫人,这是我家几个姑娘,大姑娘珍丫头,二姑娘……” 顾珍规规矩矩的,站在海西伯夫人面前福了福身。 海西伯夫人不动声色地打量顾珍,暗自点头,规矩是极好的,容貌出众,落落大方。和侯府介绍的差不多。 海西伯夫人对顾珍的第一印象还算不错。 当然,一门婚事能不能定下来,肯定不能靠第一眼印象做决定。后面还要继续观察。 海西伯夫人又继续打量顾家姑娘。 顾玥给海西伯夫人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顾玥长相明艳,当她刻意讨好人的时候,那个笑容真的很有杀伤力,让人心头欢喜。 难怪顾玥犯了那么多错,谢氏还是最宠爱顾玥。 顾玥是有讨好人的真本事。只要她脑子不进水,不犯蠢,说话做事之前先在脑子里过一遍,她就是那种很受欢迎的小姑娘。 嘴巴像是抹了蜜糖一样,即便看着掐尖要强,却不妨碍长辈们对她的喜欢。 只可惜,顾玥过去喜欢作死。 好好的局面,总会被她败光。 不知道今天,顾玥会不会继续作死。 将客人迎到花厅。 顾玫拉着赵六姑娘的手,笑道:“赵妹妹,许久不见,你又长高了。” 赵六姑娘伸出手,比划着两个人的身高差距,“玫姐姐,我真的长高了吗?” 顾玫点头,“自然是真的。我的几位妹妹,刚才在二门你已经见过了。现在,我来给你正式介绍。” 顾玖她们和赵六姑娘正式认识。 赵六姑娘估计是知道两家可能会结亲的事情,当介绍到顾珍的时候,她不由得多看了顾珍几眼。 赵六姑娘含笑问道:“珍姐姐平日里忙些什么?有读书吗?” 顾珍当即打起精神,说道:“有读几本书,除了读书,就是做针线活。” “那珍姐姐的针线活一定很好吧。” 顾珍红着脸,笑了笑。 顾玖替顾珍说道:“姐妹中,就数大姐姐的针线活最好。这方手绢,就是大姐姐亲自绣的。” 顾玖拉起顾珍的手,露出她手上握着的手绢。 手绢上面绣了一丛兰花,栩栩如生。 赵六姑娘好奇地问道:“珍姐姐喜欢兰花吗?” 顾珍偷偷看了眼顾玖,又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加油鼓劲。 她冲赵六姑娘点头,“我一直都很喜欢兰花,我院子里也养了一盆兰花。” “真的啊!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去珍姐姐房里坐一坐。” 顾珍含笑点头,“不胜荣幸。” “太好了,那我们就说定了。” 赵六姑娘开心的笑起来,看起来天真无邪, 顾玖挑眉,找了个机会,悄悄问顾玫。 “海西伯府的赵六姑娘,是真单纯还是……” 顾玫偷偷一笑,“小玖妹妹,像我们这样的人家,不会有真正单纯的姑娘。” 顾玖明白了。 顾玫继续说道:“看来赵六姑娘,应该是奉命观察珍妹妹。你提醒一下珍妹妹,让她打起精神来,好好表现。别看海西伯夫人温温柔柔的,那可是个极厉害的人。” 顾玖了然一笑,京城的勋贵太太们,就没有一个不厉害。个个都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 顾玖辞了顾玫,找机会提醒了顾珍。 顾珍心头顿时紧张了一下,拉着顾玖的手,“二妹妹,我表现得还好吧?有没有不妥当的地方?” 顾玖拍拍她的手,“大姐姐放心,你表现得极好,肯定没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接下来,我要不要继续去二门迎宾?” “大姐姐就不用去了,有我和三妹妹,四妹妹在,足够应付。” “那就辛苦二妹妹。” 柱国公夫人到了。 侯府大夫人小魏氏跟着张氏,谢氏,一起去二门迎客。 柱国公府,是大夫人小魏氏的娘家,自该亲自出来迎一迎。 跟随在柱国公夫人身边,还有两位姑娘。 谢氏一见柱国公府的姑娘,眼睛立马就睁大了。 谢氏眼睛里发着光,不动声色地打量柱国公府的两位姑娘,长得多好的。和顾琤真般配。 谢氏原本熄灭的心思,又燃烧了起来。 若是能和柱国公府结亲,那该多好。 顾玥嫁不进去,还可以让顾琤娶柱国公府的姑娘。 谢氏心头有些激动,不过现在不是提这些事情的时候。 她压下心头的火热,跟着张氏一起,将人迎进花厅。 离着午时还有一个时辰左右,名单上的客人都到齐了。 谢大太太马氏左右看看,见谢氏没空,她就拉着顾珊的手,问道:“哪个是侯府四姑娘?” 顾珊并不知道,马氏想聘娶侯府的四姑娘顾琴。 顾珊老老实实地往人群中一指,“大舅母,那位就是侯府的四姐姐。” 马氏伸着头,从头到脚的打量。 嗯,不错,不错。配得上她儿子。 顾珊好奇地问道:“大舅母,你打听侯府四姐姐做什么?” 马氏眯着眼睛笑起来,“珊儿,你和舅母说实话。你大表哥谢实,你觉着怎么样?” 顾珊一听,心里头顿时生出不好的感觉来。 她看着马氏的笑脸,就觉着这张笑脸有些假。 顾珊急于摆脱马氏,随口敷衍道:“谢大表哥自然是极好的。” “是吧。我也是这么想的,你谢实表哥是个老实人,谁嫁了他都有福气。” 顾珊心头一慌,心想舅母不会是在打我的主意吧。 想都没想,顾珊急忙挣脱马氏的手,“大舅母,我还有事情要忙,先走了。” 说完,顾珊就急匆匆地离开。 第108章 动心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丫鬟春禾来到顾珍身边。 “大姑娘,太太让你过去。” 顾珍呼吸一窒,手心开始冒汗,“春禾姐姐,太太叫我作甚?” 春禾抿着唇,笑了笑,“侯府大夫人和海西伯夫人说话,正好提到你。大姑娘,你快随奴婢过去,可别错过了机会。” 顾珍深吸一口气,“请春禾前面带路。” 春禾含笑点头,走在前面。 顾珍随她去了大花厅。 顾玥见状,偷偷哼了一声。同顾珊嘀咕道:“大姐姐很在意这门婚事呢。” 顾珊悄声说道:“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顿了顿,顾珊又提醒顾玥,“三姐姐,你要当心大舅母。她,她好像在打什么主意。” 顾玥拉着脸,“管她打什么主意,我就是死也不会嫁到谢家。” 顾珊眼神古怪地看着顾玥,当初在西北的时候,顾玥和谢宪还曾私下里来往过。 如今,却一改之前的态度,甚至说出死也不嫁到谢家的话。 顾珊眼睛眨了眨,琢磨了一下,就明白过来。 顾玥见过了京城的富贵,见到了真正的世家公子后,自然看不上谢家的表哥们。 谢宪长得风流倜傥又如何,哪里比得上功勋家族的少爷。 那才是真正的豪门贵族。 顾珊没有拆穿顾玥的想法,只提醒道:“总之三姐姐要当心,不要让大舅母找到机会。” “你放心吧,我不会给人钻空子的。谢家几位表姐妹过来了,四妹妹,你应付一下,我去找侯府姐妹们说话。” 顾玥急忙走了,不想和谢家表姐妹们碰头。 谢媛来到顾珊面前,“珊妹妹,玥妹妹怎么见到我过来就走了,莫非她不欢迎我?” “媛表姐误会了。三姐姐还要招呼其他客人,脱不开身。媛表姐有什么需要,不妨和我说一声。” 站在谢媛旁边的谢娉说道:“珊妹妹,能否介绍侯府的姑娘给我们认识?” “这……” 顾珊迟疑。 谢媛接话,“珊妹妹,我不会让你为难。侯府嫡出的姑娘,我们不敢高攀。你将侯府那几位庶出的姑娘介绍给我们认识,可好?” 顾珊还在犹豫。 谢媛并去气馁,再接再厉,继续鼓动,“没有珊妹妹的介绍,这个场合,我们连一个人都不认识,更找不到说话的人。 将来要是有人问起我们,认识哪家勋贵姑娘?我都没脸说。还请珊妹妹通融一二,好歹让我们不白来一趟。” 顾珊没说服了。 “两位姐姐请随我来,我介绍你们认识侯府的姐姐们。” “多谢珊妹妹。珊妹妹,你真好。” 顾珊抿唇一笑,领着谢家姑娘,介绍她们认识侯府的姑娘。 顾玥刚脱身,就见顾珊领着谢家表姐妹找了过来。 她气得跺脚,四妹妹这是和她作对吧。 恰在此时,顾玫,顾琪,顾玖三人,领着柱国公府,鲁侯府,代侯府,海西伯府的姑娘出门逛花园。 大家也不怕冷,将披风披在身上,就出去了。 顾玥见状,急忙追上去,挽着顾玖的手臂,“二姐姐,我同你们一起。” 顾玖侧头看着她,微微挑眉。 顾玥眨眨眼,“二姐姐,好不好吗?” 竟然还撒娇。 顾琪见状,便笑道:“既然玥妹妹不怕冷,那就随我们一起吧。” “多谢琪姐姐。” 顾玖笑了笑,“三妹妹可以放开我的手臂吗?身上挂着一个人,怪累的。” 顾玥羞涩一笑,“二姐姐说话,总是这么有趣。” 顾玖偷偷翻了个白眼,顾玥又开始演上了。 她也不在乎。 只要顾玥没惹到她就行。 一行人来到花园。 冬天,花园真没什么看头。 梅花还没盛开,只看见几个花苞。 倒是竹林里面,景色还不错,只是光线略显阴暗。 顾玫说道:“等梅花开了,我们一起办个梅花宴吧。” 柱国公府的魏三姑娘连连点头,“玫姐姐这主意好,我喜欢。” 魏七姑娘笑道:“不如我们凑个份子,大家相约一起,去白马寺看梅花,做个梅花宴。” “好啊!”鲁侯府三姑娘裴蔓一脸兴奋的样子。 “那就说定了。” 大家相约白马寺梅花宴。 顾玖笑道:“我也凑个份子。姐姐们可愿意?” 顾玫拉着顾玖的手,“小玖妹妹愿意加入,我们自然是愿意的。” 顾玥也举起手,“我也凑一份,我家四妹妹也算一份。” 顾玫笑道:“玥妹妹,此事不着急。过些天,我会派人做个统计。到时候大家将名字报上来就成了。” 此事说定,大家都很高兴。 代侯府的姑娘名叫韩倩,她不动声色地走到顾玫身边。 扬起笑脸,玩笑似地问道:“玫姐姐,我什么时候能改口叫你一声大嫂?” 顾玫的脸颊轰的一下,爆红。 众人都充满善意的笑了起来。 唯独裴蔓没有笑。 听说,鲁侯府也想和平南侯府结亲,看中的正是顾玫。 不过老侯爷和老夫人都没同意。 一是鲁侯府的立场,有些微妙。 二是,顾玫若是嫁到鲁侯府,只能做二少奶奶,做不了当家大少奶奶。因为裴家大郎早已经成亲。 顾玫是侯府静心培养出来的长女,注定是要做当家少奶奶的。 故此,鲁侯府已经出局。 很快,顾玫就将和代侯府的大少爷韩大郎订婚。 这事顾玖还是第一次听说,她眉眼一弯,笑道:“我要恭喜玫姐姐。” 顾玫嗔怪道:“小玖妹妹,你也来取笑我。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可不能乱说。” 韩倩说道:“可是我家大哥,只认玫姐姐。别家姑娘他都不要。” 众人再次发出爆笑声。 顾玫气得跺脚,捏着韩倩的脸颊,打趣道:“你这死妮子,就知道笑话我。等你说亲的时候,我也要这般取笑你。” 韩倩抿唇一笑,“等我说亲的时候,我该改口叫玫姐姐一声大嫂。那时候,还请大嫂手下留情。” 顾玫脸颊红彤彤的,十分动人。 众人又都笑了起来,互相打趣。 顾玥在旁边看着,十分艳羡。 要是她生在侯府该多好啊。她也能和这些勋贵家的姑娘们谈笑自如。不会像现在这般,融不进她们当中。 顾玖完全不受影响,和大家一起说说笑笑。似乎天生就是这个群体的一员。 只要顾玖愿意,她可以让每个人都感到舒服。 一圈聊下来,大家心里头都想着,顾玖真是不错,大大方方,说话贴心又舒服。 和这样的人交朋友,心里头也觉着高兴。 不知不觉中,这些勋贵姑娘们开始接纳顾玖,主动和她搭话。 顾玥见了,不太服气。 暗自冷哼一声,势要和顾玖比一比。 她就不信,人情世故上面她会输给顾玖。 想当初在西北的时候,顾玖算个屁啊。 顾玥给自己加油鼓劲,学着顾玖,主动加入大家的聊天中。 聊了几句,裴蔓就先皱了皱眉。 很明显,裴蔓不喜欢顾玥。 顾玥这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给人一种十分功利的感觉。让人觉着她说的话,她的笑容,她的表情都不真诚。 就像是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目的一样。 十几岁的姑娘们都很敏感,她们不是三四十岁,历经风雨的太太们。 她们很反感顾玥这种带着目的地接近,即便心里头清楚的知道这种情况不可避免。 然而,讨厌就是讨厌。 之后,魏家两姐妹也主动和顾玥拉开了距离,不参与顾玥的话题。 两姐妹交换了一个眼神。 顾玖和顾玥这两姐妹,怎么相差那么大。 顾玖说话,让人觉着舒服,妥帖,大家都愿意和顾玖交流。 顾玥说话,骨子里就透着市侩,捧高踩低的势利眼。 这些勋贵家的姑娘们见多识广,即便顾玥极力隐藏,也难逃她们的火眼金睛。 因为她们从小到大,见过太多像顾玥这样的人。 顾玥正兴奋中,每一个话题,她都能插上话。 和勋贵家的姑娘们交流,也不是那么难嘛。 顾玥得意地朝顾玖看了眼。能够死死地压顾玖一头(自以为),顾玥心头很是满足。 顾琪快看不下去了,轻咳一声,“前面有亭子,我们去前面坐着说话吧。这里吹着风,怪冷的。” “听琪姐姐的。” 大家朝着凉亭走去,谈话暂时告一段落。 顾玥落后几步,同顾玖并肩走在一起。 “二姐姐,你身体不好,天气又这么冷,要不你先回去吧。这里有妹妹我陪着,你不用担心。”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顾玥,“三妹妹有心了。该回去的时候我自会回去,三妹妹也要保重身体,切莫着凉了。” 顾玥为了好看,里面少穿了一件棉衣。她的披风也不厚,风一吹,感觉她的脸颊都青了。 反观顾玖,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除了脸上被风吹得有点冷,全身上下暖洋洋的,完全不用担心受凉。 大家正走着,前方拐弯处,顾琤领着几位来府上做客的少爷出现在大家面前。 顾玥一脸惊喜,“六哥哥,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顾琤淡淡一笑,“我带大家四处转转。妹妹们是要去凉亭吗?我这就让下人将凉亭围起来,好歹挡住风。” “谢谢六哥哥。” 顾玥心花怒放,为有顾琤这样的哥哥感到特别骄傲。 韩大郎就在人群中,他一眼就看见了顾玫,目光直愣愣地朝顾玫看去。 顾玫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急忙低下头来,耳朵微微泛红。 韩倩抿唇一笑,“哥哥,你在瞎看什么?” 众人偷笑。 韩大郎捏捏鼻子,不好意思,“没什么。妹妹要注意保暖,可别着凉了。” 韩倩笑道:“哥哥是担心我,还是担心玫姐姐。” 噗! 有人没忍住,发出了笑声。 韩大郎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们两我都担心。” “哥哥好生狡猾。” 韩大郎龇牙,这是亲妹妹吗,光顾着拆台。 韩倩冲他做个鬼脸。 人群中,有个长得特别帅气的男子。剑眉星目,五官深邃,那双眼睛,仿佛藏着许多的心事。 这样一双眼睛,瞬间就吸引了顾玥的关注。 顾玥心口砰砰乱跳,她的心乱了。 那人是谁? 长得真正好看。 那双眼睛为什么那么忧愁? 她好想抚平他眉间的愁绪。 顾玥想要问顾琤,却又怕那人看轻她,认为她不够矜持。 正在她犹豫的档口,只听赵六姑娘唤了一声,“二哥,你今日可不能贪杯。” “妹妹放心,我不贪杯。” 顾玥感觉自己的心,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赵六姑娘唤那男子为二哥,莫非他是海西伯府的少爷,赵二郎吗? 因为顾珍有可能嫁到海西伯府,顾玥也留意过海西伯府的情况。 她知道海西伯有三个儿子,嫡长子已经成亲了。嫡次子婚事还没眉目。同顾珍相亲的是庶出的赵四郎。 原来他是赵二郎。 顾玥躲在这人群后,目光痴痴地望着赵二郎。 这样好的一个人,怎么会传出那样不堪的名声。 是不是有人故意败坏他的名声? 是不是有人在害他? 这样一想,顾玥就忍不住替赵二郎感到不平,甚至替他委屈,难过。 她心头涌出一股冲动,她想帮助他。 就在顾玥胡思乱想的时候,顾琤已经领着人从旁边的小路上离开了。 顾玥谁都看不见,她的眼中只剩下赵二郎的背影,是那样的萧瑟。 顾玥心头一痛。 这种感觉她平生第一次体会到。 顾玥知道,她完蛋了。她中了赵二郎的毒。 顾玥一改之前的主动热情,她咬着唇,一言不发,罕见的沉默下来。 不少人都对顾玥投去或是关心,或是好奇的目光。 刚才还在叽叽喳喳表现自己的顾玥,怎么突然就沉默了。 丫鬟们端来茶水。 顾玖将茶杯放在顾玥面前,“三妹妹,你没事吧?” 顾玥回过神来,扫了眼众人,见大家都看着她,她急忙摇头,“我没事。就是刚才吹了风,头有些发晕。” 顾玫担心起来,“玥妹妹,我看你脸色也不太好,要不要回房歇息。外面毕竟太冷了。” 京城的冬天,一天比一天冷,可能很快就要下雪了。 顾玥摇头,“多谢玫姐姐关心,我没事。我喝口热茶就好了。” 说完,顾玥端起茶杯,喝了两口。 喝了热茶,顾玥果然舒服了许多。 大家见她脸色好看了些,纷纷放心下来。 大家天南海北的闲聊。 顾玥心里头着急,她在琢磨,要如何不动声色地从赵六姑娘那里,打听到赵二郎的情况。 左思右想,似乎并没有好办法。 她一个姑娘家,无缘无故打听一个陌生男人,是个人都会怀疑吧。 该怎么办呢? 她真的好想知道赵二郎的一切事情。 顾玖注意到,已经有好几次顾玥都在偷偷观察着赵六姑娘。 顾玖很是疑惑。 在来到凉亭之前,顾玥完全没有表现出对赵六姑娘有丝毫的兴趣。 当时在花园里闲聊的时候,顾玥的全副注意力,都在柱国公府,鲁侯府,代侯府,这三家姑娘身上。 对海西伯府的赵六姑娘,只是泛泛之交,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这会,顾玥却又频频关注赵六姑娘,真是古怪啊。 顾玖一时间没想明白其中的关键。 顾玥终于找到机会同赵六姑娘搭话。 见赵六姑娘的茶水没了,顾玥主动提起茶壶,说道:“我来添水。” 赵六姑娘冲顾玥笑道:“怎么好意思麻烦玥姐姐。” 顾玥甜甜一笑,露出一个最美的笑容,“赵妹妹不用同我客气。今天第一次见到赵妹妹的时候,我就觉着亲近。只是我嘴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赵妹妹千万别嫌弃我。” 赵六姑娘抿唇一笑,“玥姐姐说笑了。玥姐姐若是嘴笨,我岂不是成了锯嘴葫芦。” 第109章 一定是疯了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丫鬟来通知,酒席准备好了。 请诸位姑娘移步花厅。 顾玖站起来,“诸位姐姐,我们去吃酒席。” “小玖妹妹前面带路。” 顾玖含笑,领着众人回到花厅。 开席九桌,全部摆在右侧间花厅。 大家分席而坐。 顾玥主动和赵六姑娘坐在一起,美名其曰陪席。 顾玖没理会她,让顾珊陪着谢家人坐一桌。 顾珊心里头有些怵马氏。 她拉着顾玖,小声说道:“二姐姐,能不能让五妹妹和我一桌。” 顾玖奇怪地看着顾珊,“怎么啦?四妹妹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吗?五妹妹和大姐姐要陪着其他府上的姑娘。” 顾珊张张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就是大舅母话有点多,我怕应付不好,所以想让五妹妹陪着我。” 这个理由勉强说服了顾玖。 顾玖对她说道:“我去问问五妹妹。五妹妹若是不愿意的话,你也别失望。” “多谢二姐姐。” 顾玖安顿好大家后,顺便问了顾琳,愿不愿意和谢家人坐一桌。 顾琳朝谢家人那边看去,“四姐姐一个人应付不了吗?” 顾玖点头,“四妹妹说她一个人应付不来。” 顾琳眉眼上挑,笑了起来,“好啊,我陪着四姐姐。” 顾琳开开心心地去陪着顾珊。 顾珊偷偷松了口气,还朝顾玖笑了笑。 有顾琳在,等大舅母马氏胡说八道的时候,顾琳一句话刺过去,那场面才好看。就不信大舅母马氏还有脸继续胡说八道。 顾玖同顾玫一起,陪着国公府侯府的诸位姑娘。 谢氏安顿好了诸位太太们,来到后面几桌。 见顾玥没和国公府的姑娘们坐一桌,微微蹙眉。 谢氏瞪了眼顾玥,这个死丫头,怎么坐在边上那一桌。难不成是顾玖抢了顾玥的机会。 谢氏暗自冷哼一声,她就知道顾玖不是个好东西,处处争强好胜,连顾玥的机会都要抢。真是岂有此理。 只是坐席已经定下,不好更改,谢氏只好压住火气,露出微笑,上前招呼大家好吃好喝。 经过顾玥身边的时候,谢氏偷偷掐了她一下。 顾玥心虚,没敢抬头。 谢氏冷哼一声,此事暂且放下,晚上再问问顾玥怎么回事。 酒席正式开始。 训练有素的丫鬟们整齐有序的上菜。 菜单是经过精心拟定的。 一桌十六个菜,凉菜两个,蒸菜四个,烧菜四个,炒菜四个,汤菜两个。 酒菜上齐,谢氏身为主人家招呼大家吃菜喝酒。 花厅的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厨房准备的菜很不错,合大部分人的口味。 酒准备了很多样,能满足所有人的需求。 趁着气氛热烈,顾玖端起酒杯,叫上其他四位姐妹,一桌接着一桌的敬酒,全力做好身为主人家该做的事情。 侯府大夫人小魏氏见状,笑了起来,同大太太张氏嘀咕,“几位姑娘倒是不错,今天这顿酒席气氛很好。” 气氛好,酒席的目的至少完成了七成。 张氏笑了笑,说道:“主要还是小玖这丫头心思活,会做事。要不是有她招呼着,其他几个姑娘,估计还干坐在位置上无动于衷。” 大夫人小魏氏一听,不由得朝顾玖看去。 顾玖这半年长高了许多,身形依旧瘦削,不过已经看得出一点点少女的线条感。 小魏氏见顾玖领着顾家其他四位姑娘,穿梭于酒席间向宾客们敬酒,招呼大家吃菜,说着吉利话。 整个过程游刃有余,让大家都觉着舒服。 她不由得暗暗点头,“小玖这丫头,虽说缺少历练,却胜在聪明。” “字也写得很好。”大太太张氏抿唇一笑,“今天的菜单,就是小玖抄写的。” 大夫人小魏氏跟着笑了笑,小声问道:“你知道谢弟妹两口子对小玖这丫头是怎么安排的吗?” 大太太张氏心中了然,所谓的安排,自然是指顾玖的婚事。 她四下看了看,悄声同小魏氏说道:“谢弟妹的心思,一猜就知道。肯定不乐意小玖嫁得比顾玥好。她肯定是先紧着顾玥的婚事,之后才会考虑小玖的婚事。 顾大人那里,具体什么想法,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他们两口子,想法应该差不多。小玖的外祖家毕竟败落了,比不上谢家。” 大夫人小魏氏点点头,“小玖这孩子,没有强力的外祖家,的确有些吃亏。” 大太太张氏一听,眉眼一动,“不如大堂嫂多费费心,帮帮小玖这孩子。以大堂嫂的关系人脉,给小玖说一门合适的婚事,应该不是难事。” 大夫人小魏氏没有马上应下来,而是说道:“人家做父母的都不着急,我一个外人也不好贸然就给小玖这孩子介绍亲事。再看看吧。” 大太太张氏低头一琢磨,就明白了小魏氏的意思。 小魏氏有心替顾玖介绍婚事,却也不想得罪顾大人和谢氏。 小魏氏也想等顾玥的婚事定下来后,到时候做个参考,再给顾玖介绍亲事。 如此一来,谁都不得罪,还能将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想明白后,大太太张氏就笑了起来,“还是大堂嫂想得周到。小玖这孩子离着及笄还有大半年时间,她的婚事不着急。” 小魏氏点点头,“的确不着急。倒是你家那几个小子的婚事,该抓紧了。” 大太太张氏就说道:“我也不瞒你,我正在和我娘家商量孩子们的亲事。” 小魏氏恍然大悟,“你想和你娘家亲上加亲?” “是有这个想法。不过大郎的婚事,我还是想给他说一个正经的勋贵姑娘。大堂嫂,你有没好姑娘介绍给我?” 小魏氏笑了起来。 看来张氏打算拿嫡次子同娘家结亲,嫡长子则娶勋贵姑娘。 小魏氏指着前方,“那边坐着那么多勋贵姑娘,弟妹看中了那个,你和我说。我来替你保媒牵线。” “等的就是大堂嫂这句话。鲁侯府的三姑娘,叫裴蔓的那个,大堂嫂觉着如何?” “鲁侯府?” 小魏氏微不可觉的皱了皱眉。 “弟妹可想清楚了?鲁侯可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和鲁侯结亲,可是要冒着风险的。” 大太太张氏顿时纠结起来。 小魏氏建议道:“代侯府的姑娘如何?弟妹要是看得上,我替你牵线。” 大太太张氏朝代侯府的几个姑娘看去。 她有些迟疑,“我听说大堂嫂准备和代侯府结亲,要将玫丫头嫁过去。我家大郎若是娶了代侯府的姑娘,外人见了,岂不是会说我们顾家在换亲。” 小魏氏微微摇头,“无妨。我们两家早就分家了,不存在换亲的说法。不过弟妹可得有个准备,要娶只能娶嫡次女,嫡长女代侯府早有安排。” 大太太张氏顿时笑了起来,“不用大堂嫂提醒,我也明白。我家大郎配不上人家侯府嫡长女,能娶到嫡次女,已经是高攀了。” 小魏氏问道:“那么此事就这么定下来?一会我去探探代侯夫人的口风。” “好啊!多谢大堂嫂。” 两个人说说笑笑,一门婚事差不多就定下来了。 谢氏过来敬酒,妯娌几人陪着喝了两杯。 谢氏心里头藏着事情,于是趁机问小魏氏。 “大堂嫂,海西伯夫人有透露什么吗?” 小魏氏笑了笑,“谢弟妹不要着急,等吃完酒,我替你问问。你也不要担心,看样子海西伯夫人对珍丫头还是很满意的。只要没有意外,这门婚事应该能成。” 谢氏顿时笑了起来,“多谢大堂嫂。这门婚事要是成了,我请你喝酒。” “你该请我吃喜糖。” “对对对。瞧我,笨嘴拙舌的,大堂嫂别介意。” 谢氏说完话,就去下一桌敬酒。 大太太张氏悄声问小魏氏,“珍丫头和赵四郎的婚事,真的能成吗?” “问题不大。等吃完酒,你替我问问谢弟妹,她准备给珍丫头准备多少嫁妆。” 大太太张氏挑眉,“怎么着,海西伯夫人还要挑剔姑娘的嫁妆?” 小魏氏端起酒杯,斟酌了一下说道:“不是海西伯夫人要挑剔姑娘的嫁妆,而是赵家二房,三房会挑剔姑娘的嫁妆。 你也知道,海西伯府三个房头,矛盾很深。珍丫头如果嫁过去,嫁妆太少的话,估计会受委屈。 都是顾家的女儿,我身为大堂伯母,怎么忍心见她在夫家受委屈。” 大太太张氏恍然大悟,“大堂嫂是想让我提醒谢弟妹,多给珍丫头准备一点嫁妆,至少面子上好看。” “正是如此。”小魏氏没有掩饰自己的想法。 张氏蹙眉,“谢弟妹不差钱,在西北那么多年,她跟着她娘家二哥赚了不少钱,这事我清楚。 但是谢弟妹这个人,有些吝啬。尤其是对庶出的姑娘,她肯定舍不得花钱。” 小魏氏轻蔑一笑,“花的又不是她的私房钱。花的是他们二房公中的钱,她就好意思只给珍丫头准备两三千两的嫁妆? 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嫁庶出姑娘,嫁妆少说也是五千两以上,一万两不算多。 我不求她给珍丫头准备一万两的嫁妆。五六千两的嫁妆,总该准备吧。” 顿了顿,小魏氏又说道:“来之前,老夫人就叮嘱过我,要我务必提醒谢弟妹。 嫁闺女不是嫁仇人,该准备的都要准备,不要吝啬那点钱财。 我想着这话我说不合适,毕竟我们都分家了。还请弟妹你,替我将老夫人的意思转告给谢弟妹。 顾大人那边,我家老爷也会提点他。” 张氏笑了起来,“此事只要顾大人点了头,那就没问题了。二房说到底,还是顾大人做主。” 小魏氏松了口气,“这件事就麻烦弟妹了。” 张氏笑着摆手,“大堂嫂不用和我客气。要是我家大郎和代侯府的婚事成了,我还得谢谢你,给你包一份谢媒钱。” 小魏氏笑道:“谢媒钱就算了,你请我喝喜酒就成。” “喝喜酒自然少不了大堂嫂。” …… 顾玥拉着海西伯府的赵六姑娘说话。 她刻意奉承讨好,跟车轱辘似的说着一车又一车的吉利话。 赵六姑娘明知顾玥是带着目的在讨好她,可是糖衣炮弹真的太美好,甜得似蜜。 一开始还会警惕,当糖衣炮弹吃得太多,赵六姑娘也很享受这种被人奉承的感觉,真美好啊! 半顿饭的功夫,两个人就好得亲如姐妹,手拉这手,亲亲热热地说着话。 旁边坐着的人,看着这一幕都大感惊奇。 顾玥为了讨好赵六姑娘,真是不遗余力啊。 等吃完酒席,两人移步,前往左侧间小花厅喝茶吃点心,继续聊着。 顾玥也很有想法,她旁敲侧击,愣是掌握了不少关于赵二郎的消息。 赵六姑娘也没多想。只当顾玥仅仅出于好奇,才会打听自家情况。 顾玥心眼多,她怂恿赵六姑娘,“赵妹妹,你带我去见你家四哥,好不好?我家大姐姐和你家四哥的婚事要是成了,以后我们两家就是亲戚。不过成婚之前,好歹让我们见见你家四哥,知道你家四哥长什么样。” 赵六姑娘迟疑。 顾玥拉着她的手,“赵妹妹,你就答应吧。我将我家大姐姐也叫上,我们一起过去,这样可好?” 赵六姑娘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好吧。我让丫鬟去外院看看,叫我四哥到中庭来,我们在中庭碰面。” “好啊!赵妹妹,你等等我,我和大姐姐说一声。大姐姐她人害羞,估计得花点时间才能说服她。赵妹妹,你就坐在这里等等我,我一会就回来。” “玥姐姐去吧,我不着急。” 顾玥含笑点头,急匆匆离去。 顾玥走出花厅,并没有第一时间去见顾珍。 而是叫来丫鬟葡萄,“你叫个眼生的小丫鬟去外院找八少爷。让八少爷带着谢家表兄到中庭等我,记住了吗?” 葡萄有些心惊胆战,问道:“姑娘,你要做什么啊?” 顾玥冷冷一笑,目光中带着狠意,“我要做什么你看不出来吗?我绝不能坐视大姐姐嫁到海西伯府。她最好的归宿,就是谢家。” “姑娘,你疯了吗?” 葡萄心都快跳出来了,四下张望,幸亏周围没人。 顾玥盯着葡萄,“你看我的样子像是疯了吗?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你快去。” 葡萄踌躇不前,“姑娘,请你三思。奴婢看到,太太和海西伯夫人相谈甚欢,大姑娘的婚事应该快要定下来了。这个时候你插一脚,这是为什么啊?破坏了大姑娘的婚事,对姑娘你并没有好处啊。” “谁说的?”顾玥盯着葡萄,“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我的心意你难道不知道吗?” “啊?” 葡萄一张震惊脸,“姑娘,你不会来真的吗?你真的看上了那个赵二郎?那个人克妻啊,而且脾气不好,会打人的。 姑娘,你不要犯糊涂了好不好。要不,我把太太叫出来,姑娘和太太谈谈。 要是太太肯支持姑娘,那,那再去叫八少爷也不迟。” 顾玥板着脸,“有什么可谈的。你说我现在拿什么和母亲谈?我得做点什么,才有筹码和母亲谈这件事,你懂吗? 只有破坏了大姐姐的婚事,母亲才会同意我嫁到海西伯府,懂吗? 而且大姐姐嫁到谢家有个极大的好处,能堵住谢家的嘴。免得谢家一直打我和六哥的主意。” 葡萄紧张,不安。 姑娘一定是疯了,才会有这么疯狂的想法。 “那个赵二郎有什么好,姑娘偏生就看上了他。” “你不懂!”顾玥突然笑了,眼神温柔,带着向往。 “那样的男人,你一个丫鬟怎么会懂。但是我懂他。见到他的第一面,我就知道我的真命天子出现了。” 顾玥那温柔的语气,让葡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顾玥死死地盯着葡萄,“你去不去?你若是不去,那以后你就别在我身边伺候。” 葡萄要哭了,无奈点头,“奴婢听姑娘的。” “记得找一个眼生的丫鬟。这件事情要做得自然不留痕迹,记住了吗?” “奴婢记住了。” 第110章 这是一个误会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吃过酒席后,大太太张氏找了个机会,私下里提点谢氏。 “看样子海西伯夫人对珍丫头很满意,这门婚事若无意外,应该能成。弟妹,珍丫头快要出嫁了,她的嫁妆有准备吗?” 谢氏直接忽悠了最后一句,问道:“海西伯夫人果真看上了珍丫头?” 张氏点头。 谢氏说道:“那个赵四郎,不知道怎么样。我得先听听我家老爷的意见。要是我家老爷说没问题,这门婚事才能继续谈下去。” “那是当然。儿女亲家,不光是男方相看女方,女方也要相看男方。我是说这门婚事若是成了,珍丫头的嫁妆也该准备了。海西伯府那样的人家,珍丫头的嫁妆可不能太寒酸,少说也要准备五六千两的嫁妆。” 谢氏皱眉,“五六千两的嫁妆?这也太多了。” 张氏挑眉,“我还觉着太少了。那毕竟是伯爵府,伯爵府的少奶奶只带五六千两嫁妆,弟妹,你觉着多吗?就不怕被人笑话?” 谢氏板着脸,“珍丫头是庶出,哪有庶出准备这么多嫁妆的道理。” 想当初,她嫁给顾大人的时候,嫁妆也才一千两。那已经是倾尽所有。 张氏哼了一声,说道:“弟妹,珍丫头的确是庶出,可她嫁的是海西伯府大房少爷。 如果珍丫头只带着两三千两嫁妆嫁过去,到时候丢脸的不仅是珍丫头,还有弟妹你们两口子。 说不定我们大房都会被你们牵连,说我们一家子都是吝啬鬼。” 谢氏不高兴了,“大嫂是在骂我吝啬吗?” 张氏似笑非笑,“可不敢骂弟妹。我刚才说的话,不仅仅是我个人的想法,也是隔壁侯府老夫人的意思。” 谢氏蹙眉,“老夫人发话了吗?” 张氏点头。 谢氏一脸烦躁,心头偷偷嘀咕,自家嫁闺女,老夫人插什么手。还故意派人传话给她,让她不要那么吝啬。 难道她给人的印象就是吝啬吗? 可是谢氏却忘了,当初谢大太太马氏说到嫁庶出闺女,最多最多只出一二千两嫁妆的时候,她是如何鄙视马氏。 这会换了她掏钱,她比马氏强不到哪里去。全都是舍不得掏钱的主。 老夫人的话,谢氏不敢不听。 她有些烦躁的说道:“老夫人的意思我知道了。如果这门婚事真能成,我就给珍丫头准备六千两的嫁妆。” 张氏满意地点点头,“弟妹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 谢氏嘴上说着,要给顾珍准备六千两的嫁妆。心里头却是另外一番想法。 早知道顾珍嫁到海西伯府,要准备这么多嫁妆,这门婚事不做也罢。 比起顾珍的终身大事,当然是钱更重要。 丫鬟前来禀报,戏台子那边准备好了。 谢氏和张氏一起,邀请诸位太太姑娘们前往戏楼听戏。 顾府请的是京城有名的戏班子,诸位太太们一听戏班子的名声,都来了兴趣。 大家说说笑笑,来到戏楼,分别坐下。 谢氏一改之前的积极,尽量不往海西伯夫人跟前凑。 要是海西伯夫人因此不满,否决这门婚事,谢氏就称心如意了。 海西伯府的两位少爷赵二郎,赵四郎,上戏楼请安。 海西伯夫人见到儿子,笑了起来,“快来见过两位太太还有诸位夫人。” 赵二郎,赵四郎给谢氏,张氏请安,又给诸位夫人请安。 谢氏和张氏头次见到赵家的两位少爷,纷纷点头,模样都不错,赵二郎更胜一筹。 不过想到赵二郎克妻和脾气暴躁的传闻,果然人不可貌相。 这样一看,还是赵四郎更为顺眼。 谢氏轻咳一声,对丫鬟春禾说道:“去将大姑娘请来。” 春禾含笑退下。 没一会,顾珍就被请了过来。 谢氏对她说道:“这两位是海西伯府的二少爷和四少爷。” 顾珍一听,脸颊瞬间就红了,就连耳朵都泛起了红色。 顾珍福了福身,“见过赵二哥,赵四哥。” “顾家妹妹客气!”赵四郎含笑看着顾珍。 顾珍的脸越发红了,像是煮熟的虾子。 她不敢抬头,小步退到谢氏的身后站定,然后用眼角余光打量赵四郎。 长得真是不错。 这是顾珍对赵四郎的第一印象。 紧接着,顾珍的心跳加快,砰砰砰,仿佛要跳出来。 顾珍越发羞涩,还有些不知所措。 真紧张啊。 谢氏夸了夸赵二郎,赵四郎,张氏在旁边附和。 海西伯夫人含蓄一笑,“两位太太谬赞了,他们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好。” 说完,海西伯夫人挥挥手,“你们就别杵在眼前,挡着我们看戏。” 赵四郎似乎更活泼,更自在,“儿子这就和二哥下楼,母亲有什么吩咐,叫人到楼下说一声就成。” “去吧,好好看戏,不要调皮。” 顾珍偷偷目送赵家两位少爷离开戏楼,咬着唇,有些不舍。 赵家两兄弟刚下戏楼,就有丫鬟过来请,“二少爷,四少爷,六姑娘请你们去中庭。” “六妹妹不在楼上听戏,跑去中庭做什么?” “六姑娘说,听戏无趣,还是园子里好玩。” 赵二郎板着脸,“我就不去了。” 赵四郎说道:“二哥请自便,我去中庭看看。无论如何,也不能败坏了六妹妹的兴致。” 赵二郎冷哼一声,“你就陪着她瞎胡闹吧。”说完,就走开了。 赵四郎让丫鬟在前面带路,赶去中庭。 戏楼上,顾珍刚在位置上坐下,一个丫鬟就悄无声息地来到她身边。 “大姑娘,奴婢刚才看到赵四少爷去了中庭。奴婢听说三姑娘和赵六姑娘也在中庭。” 顾珍闻言,皱起眉头,“你说的是真的?” “奴婢不敢欺瞒大姑娘。大姑娘要不要去中庭看看?若是迟了,奴婢担心会出什么事。” 顾珍想到顾玥素来心思不纯,她会不会趁机对赵四郎下手,暗中破坏自己的婚事? 越想越觉着有可能。 顾珍深吸一口气,对顾玖说一声,“二妹妹,这里闷得很,我去外面透个气。” 顾玖问道:“大姐姐不听戏吗?” 顾珍摇头,“这出戏我不爱看。若是有人问起我去了哪里,二妹妹帮我遮掩一二。” 顾玖点点头,“大姐姐去吧。有什么事使个丫鬟来说一声就成。” “多谢二妹妹。” 顾珍起身,带着丫鬟悄悄离开了戏楼。 顾玫注意到这边动静,隔着茶几,问顾玖:“珍妹妹离开了,去做什么?” 顾玖小声说道:“大姐姐说这里太闷,她出去透透气,一会就回来。” 顾玫掩唇一笑,“我看啊,珍妹妹是害羞了。她那脸颊,红得不成样子,是该出去透透气。” 顾玖跟着笑了起来,“没想到大姐姐那样害羞。” “看来珍妹妹对赵四郎很满意。” 顾玖点点头。 之前赵四郎上楼请安的时候,她也扫了几眼,给人的第一印象的确不错。虽然是庶出,却没有一般庶出少爷的小家子气。 看他和海西伯夫人对答,自然流畅。想来二人私下里相处,也该这般模样。 倒是赵二郎,始终冷着一张脸,就差没把不耐烦三个字刻在脑门上。 顾玖没多想,继续听戏。 戏曲听不太懂,却不妨碍顾玖听得津津有味。这个年月,娱乐项目实在是太少,有机会听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一开始听不懂,慢慢的听进去后,也听出了几分韵味。 再看其他太太和姑娘们,几乎全情投入到戏曲中,个个都听得津津有味。 显然这出戏,应该是一出大热的戏,深受所有人喜欢。 一出戏唱完两节,大家意犹未尽。 顾玫一回头,看到顾珍的位置还是空的。 她咦了一声,“珍妹妹还没回来吗?这都快一个时辰了。” 顾玖说道:“还不曾回来。不知她去了哪里。” 出门透个气,也不至于花费将近一个时辰吧。 难道顾珍果然不爱听戏,找借口躲开了。 顾玖也没多想,“大姐姐有分寸,估计是回房歇息去了。” 顾玫点点头,“累了一天,是该找时间歇息一会。玖妹妹,你累吗?要不你也回房歇息,这里我替你看着,你不用担心。” 顾玖笑起来,“那怎么好意思。玫姐姐不用担心我,我还能撑得住。” “要是撑不住,记得和我说一声。” 顾玖点头。 此时,一个小丫鬟急匆匆跑上楼,来到谢大太太马氏身边,嘀咕了几句。 马氏顿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问道:“真的?” 这一声“真的”,实在是太大声,顿时吸引了戏楼上所有人目光。 丫鬟郑重的点头,“奴婢不敢欺瞒太太。” 马氏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当即起身,来到谢氏跟前,“姑太太,看到你家大姑娘了吗?” 谢氏蹙眉,不满地看着马氏,“大嫂这是做什么?没事就回位置上坐下。” 马氏笑了笑,“我倒是想回去坐下继续听戏,只可惜出事了,我是坐不住了。” 谢氏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 春禾知机,急忙找人去打听情况。 很快,春禾就得到消息。 她俯下身,在谢氏耳边悄声说道:“太太,不好了,大姑娘出事了。似乎还是和谢家少爷一起出的事。” “什么?” 谢氏咬牙切齿,压住怒火,对大太太张氏说道:“大嫂,这里麻烦你帮忙看顾着,我去去就来。” 马氏得意一笑,“姑太太,我没骗你吧。” 谢氏恶狠狠地瞪了眼马氏,“你跟我来。” 谢氏带着丫鬟走在前面,急匆匆下了戏楼。马氏就跟在后面。 大太太张氏目送谢氏,马氏离去,眉头紧蹙。 到底出了什么事?她这心里头扑通扑通乱跳,感觉很不好。 她对丫鬟芍药说道:“你跟着去看看,别让二太太和谢家大太太乱来。” “奴婢遵命。” 芍药追着下楼。 侯府的几位夫人都纷纷看过来。 张氏冲大家一笑,“没什么要紧的事情,诸位嫂嫂不用担心。” 大夫人小魏氏悄声问道:“真没事吗?” 张氏凑到她跟前,小声说道:“现在我也不清楚。我已经让丫鬟跟过去看看,希望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小魏氏点点头,“希望如此。” 张氏却想着,瞧谢氏那脸色,估计事情不小。希望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 谢氏领着马氏,急匆匆来到中庭厢房。 还没进门,就听见顾珍的哭声。 马氏偷偷一笑,接着又做出一副担心的模样,“珍丫头哭上了,难不成受了欺负。” 谢氏狠狠瞪了眼马氏,似乎是在说:真以为老娘听不出你在幸灾乐祸吗?收起你的假惺惺关心。在老娘面前,你装什么蒜。 马氏捏捏鼻子,“姑太太还是这么凶。” 谢氏冷哼一声,“大嫂少说废话。如果是你儿子乱来,一会休怪我不客气。” “我家孩子好得很,才不会乱来。怕不是你家姑娘不检点。” “大嫂说什么?” 谢氏阴测测地盯着马氏,目光之狠毒,将马氏吓了个好歹。 马氏忙改口,“我什么都没说,姑太太千万别误会。” 谢氏眯起眼睛,“大嫂,我先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我在外面听到不利于我们顾家姑娘的传言,到时候别怪我六亲不认。” 马氏讪讪然,“我知道了,保证不乱说一个字。姑太太快进去吧。听着动静,事情怕是有些严重。” 谢氏狠狠瞪了眼马氏,这才进门。 顾珍趴在桌上,一个劲的哭。衣袖被撕烂了,露出里面的棉衣。 衣服上沾上了泥土,浑身脏兮兮的。头发也乱糟糟的。 这个形象,马氏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自家小子,不会是对顾珍用强了吧? 马氏顿时心虚起来。真要用强,这事可不好处理。 谢氏一眼就看见了顾珍凄惨的模样,她的丫鬟守在身边。 谢家二少爷谢定站在角落里,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谢家大少爷,三少爷陪在谢定身边,都是一副紧皱眉头的样子。 “怎么回事?” 谢氏厉声问道。 顾珍没有说话,反而哭得更大声了。 顾珍身边的丫鬟绿衣陪着顾珍一起哭。 谢氏怒吼:“你哭什么哭。你家姑娘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是她的贴身丫鬟,你能不清楚?” 绿衣止住了哭声,指着谢定,“都是他,是他害了姑娘。” “到底怎么回事?”谢氏质问。 绿衣抽泣一声,说道:“奴婢陪着姑娘在中庭闲逛,这人突然冲出来,撞翻了我家姑娘,跟着姑娘一起掉落桥头,直接抱住了姑娘。他,他,趁机轻薄姑娘,他是臭流氓。” “小丫头,话可不能乱说啊。”马氏目光不善的盯着绿衣。 绿衣指天发誓,“我要是有乱说,我出门就遭天打雷劈。” 马氏被噎住,顾府的丫鬟都这么厉害,惹不起,惹不起。 此时,顾珍哭得更加大声。 谢氏怒火中烧,猛地回头,盯着谢定。 “事情是不是这样?” 谢定心虚,目光躲闪。 马氏怒吼他:“姑太太问话,有什么说什么。该你的责任,你就要承担起来。” 谢定低头说道:“这是一个误会。” 啪! 一个茶碗朝谢定的头顶飞来。 谢定大叫一声,躲开了。 茶碗掉落在地上,发出巨响。 马氏和谢氏都惊了一跳,顺着茶碗飞来的方向看去。 就见顾珍一脸仇恨地盯着谢定,手指着他,“你竟然敢说误会?谢二郎,你当我是乡下好骗的无知丫头吗? 你分明就是故意的,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你这个臭不要脸的狗东西,你坏我名誉,坏我前程,我要杀了你。” 顾珍冲向谢定。 谢氏大叫,“赶紧拦住大姑娘。” 马氏在旁边嗷嗷叫唤,“这样可不行啊,姑娘家还是要温柔些。” “呸!” 顾珍直接一口唾沫,吐在了马氏身上。 马氏气坏了,这可是她的新衣服。顾珍这死丫头,一个庶出,哪里来的胆子,竟然敢朝她吐口水。 这死丫头,等嫁到谢家,她非得将死丫头的皮扒下来不可。 第111章 毁终身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放开我,放开我!” 顾珍挣扎。 谢定人渣,就是她的仇人,她要杀了他。 反正她的前程被毁了,她已经没机会嫁到海西伯府。那就让她和谢定同归于尽。 顾珍龇目欲裂,情绪激动。 谢氏怒火翻腾。 她舍不得给顾珍一大笔嫁妆,不想将顾珍嫁到海西伯府。但她绝对不允许谢家敢算计到她头上。 事情已经很清楚,这就是一场算计。 谢氏恶狠狠地盯着马氏,“大嫂真是好样的,竟然敢算计到我家姑娘的头上。” “姑太太,话可不乱说啊。我可从来没算计过你。谢定,你和大家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谢定低着头,不敢作声。 谢大郎轻咳一声,出面说道:“二弟好像是认错了人。” “胡说八道。”顾珍怒斥谢大郎,“你们三兄弟狼狈为奸,都不是好东西。” 谢大郎极为尴尬,他冲谢定喊道:“二弟,你把话说清楚。不管是不是误会,总归你要承担起责任。” 马氏点头,“对对对,二郎,赶紧把话说清楚,把误会解开。” 谢定抬起头,见顾珍仇恨的目光冲他而来,还吓了一跳。 他张张嘴,“我,我看到她站在桥头,以为她是娉妹妹。本想开个玩笑,吓她一吓。过去我和娉妹妹经常这样玩。 结果等我跑过去,才发现认错了人。偏偏脚下打滑,一下子撞到她身上。 幸亏桥不高,下面也没有水。只是地面泥泞,浑身都脏了。 我本想拉她起来,可是地面太湿滑了,一不小心,又摔了两次,不好意思扯烂了她的衣袖。 顾大妹妹,我,我不是有意的。如果你同意,我愿意负起责任来。” “你做梦!”顾珍怒吼,“你这个臭不要脸的狗东西,你分明就是在算计我。我哪里碍着你的眼,你为什么要这样的算计我?你说啊!” “我没有算计你,真的是误会。” “我不信。”顾珍大哭起来。要不是婆子拦着她,她已经冲上去抓烂了谢定的脸。 说什么认错人,脚下打滑,摔了两次,全都是一些轻描淡写的词汇。事实上,根本就是谢定轻薄了她。 谢氏板着脸,质问谢定,“你当真认错了人?” 谢定连连点头,“我真的认错了人。今天娉妹妹好像穿的也是一件粉色衣裙,我对姑娘家的衣服首饰不太了解,看到背影就以为她是娉妹妹。” 马氏忙说道:“二郎说的没错,今天谢娉穿的的确是一件粉色衣裙。爷们吗,认错人在所难免。” “胡说,胡说,你们都在害我。”顾珍痛哭。 谢氏一脸暴躁,“行了,别再叫了。被人知道了,你还想不想嫁到海西伯府?” 顾珍顿时愣住,止住哭声,不敢置信地望着谢氏。她还能嫁到海西伯府吗? 不光是顾珍,马氏等人同样是不敢置信。 “姑太太,你没胡说吧。顾珍和我家二郎都这样了,她还能嫁到海西伯府?就不怕被海西伯府的人知道?” 谢氏的目光从每个谢家人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马氏的脸上。 “只要这件事不传出去,海西伯府就不会知道。大家当做没发生过这件事,顾珍就可以嫁过去。” “可是万一……” “没有万一。”谢氏干脆利落地打断马氏的话,“只要大嫂和你三个儿子不乱说话,这事就不会有人知道。” “我……” 马氏张口结舌,完全不理解谢氏的思路。 谢氏冷哼一声。真以为她乐意让顾珍嫁到海西伯府吗? 她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 她可以不在乎顾珍嫁到谁家,但是她不能不在乎顾大人的想法。 此事,瞒不过顾大人。 要是她顺水推舟将顾珍嫁到谢家,她已经猜到届时顾大人会怎么想。 顾大人肯定会猜测,是不是她和娘家人唱了一出双簧。猜测她阳奉阴违,嘴上说着和娘家拉开距离,背地里却在促成谢顾两家的婚事。 一旦误会种下,谢氏不敢去深想后果。 她怕顾大人用厌恶的目光看着她,她怕被冷落,怕孩子们受牵连。还怕有鲜嫩的新人被抬进府里。 为了打消顾大人的怀疑,她只能压下此事,按照原计划,将顾珍嫁到海西伯府。 “有人看到了。” 顾玥突然出现在门口,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此话一出,屋里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跳。 谢氏盯着顾玥,“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玥从外面走进来,“大姐姐和谢二哥出事的时候,有人看到了。” “谁?”顾珍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顾玥。 顾玥扫了眼顾珍,没敢多看。她低着头,小声说道:“事情发生的时候,我和赵妹妹就在附近。我们怕大姐姐尴尬,就没露面。” 顾珍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眼神空洞无神,仿佛魂魄已经不在身体里。 谢氏蹙眉,问道:“哪个赵妹妹?” 顾玥怯怯地说道:“就是海西伯府的赵六姑娘。” “啊?” 马氏大叫一声,又赶紧捂住嘴巴。 她眼睛滴溜溜的乱转,左右看看,放下手,说道:“姑太太,事情被赵家人看到了,珍丫头这下子怕是不能嫁到海西伯府。” “啊……” 顾珍一声怒吼,“谢二郎,你坏我终身大事,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不要吵了。”谢氏怒斥顾珍,“杀了谢二郎就能改变一切吗?事到如今,还是想想怎么善后吧。” 顾珍呵呵冷笑,“没了,一切都没了。” 说完,顾珍就昏了过去。 “大姑娘,大姑娘……太太,大姑娘昏了过去。” 谢氏皱眉,“先将珍丫头送回房里。记得避开人,不要让人看见。今天发生的事情,任何人胆敢私下里传出一个字,顾家的规矩可不是摆设。” 在场丫鬟婆子齐齐哆嗦了一下。 “太太放心,今天的事情,奴婢们保证烂在心里。” 顾珍被婆子们送回房。 丫鬟绿衣跟在一边,经过谢定面前的时候,绿衣一口唾沫吐在谢定的脚面上,骂道:“无耻!” 谢定蹙眉,却没作声。 马氏不高兴,指着绿衣,“你个小丫鬟,谁给你的胆子。” 绿衣半点不怵马氏,“这是是顾家,舅太太想要摆威风,选错了地方。” 说完,绿衣哼了一声,就出了厢房大门。 马氏气得倒仰,“姑太太,这就是你家调养出来的丫鬟,连尊卑上下都没有。” 谢氏呵呵冷笑一声,“被人算计了,还不允许别人骂两声。大嫂当我们顾家人都是软柿子吗?” 马氏张口结舌,定了定神,才说道:“姑太太,二郎都已经解释过了,这是一个误会。没有谁算计谁。” 谢氏挑眉,眼神轻蔑,“你们说是误会就是误会?早不误会,晚不误会,偏偏在珍丫头说亲的时候误会。大嫂,你当我傻吗?” 马氏不乐意了,“姑太太,你说现在怎么办吧。事情被海西伯府的人看见了,珍丫头和赵四郎的婚事只怕是不成了。要我说,我们两家就趁此机会做个儿女亲家,你意下如何?” “做你的春秋大梦。” 谢氏都快被气死了,都不知道如何去面对顾大人,如何去解释这一连串的事情。 马氏半点不会看人眼色,偏偏还提起两家做儿女亲家。 谢氏没有一巴掌扇在马氏的脸上,已经努力克制的结果。 马氏指着谢氏,“姑太太,我这是替你分忧。你不要不识趣。这种事情,吃亏的始终是姑娘家。” 谢氏冷哼一声,“大嫂,你最好收起你的手指。还有,我再次提醒你们一次,今天的事情,一个字都不准传扬出去。要是我听到有不利于我们顾家姑娘的传言,我绝不会善罢甘休。告辞!” 谢氏说完就走,不想看到马氏那张脸。她怕继续停留下去,会忍不住扇马氏一巴掌。 经过顾玥身边,谢氏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跟我来。” 顾玥一副怯弱的模样,低眉顺眼地跟在谢氏身后离开。 谢二郎偷偷盯着顾玥的背影,直到顾玥消失在院门口,他也没等到顾玥回头看一眼。 离开中庭,谢氏停下脚步。 顾玥怯生生地唤了一声,“母亲?” 谢氏回过神来,表情严肃。 她盯着顾玥,“你没事吧?” 顾玥连忙摇头,“女儿没事。” “你真的看到了?” 顾玥重重点头,“女儿亲眼看到谢定表哥撞翻了大姐姐,两个人一起跌落桥下。谢表哥压在大姐姐的身上,好像,好像还亲了下大姐姐。” “无耻!”谢氏大怒。 顾玥浑身抖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母亲,现在该怎么办?大姐姐能经受住这个打击吗?” 谢氏揉揉眉心,吩咐春禾,“多安排几个人盯着大姑娘,千万不能让她一个人独处。” 春禾应下。 谢氏深吸一口气,尽量放松表情,然后对顾玥说道:“你随我回戏楼听戏,不要再乱跑。” 顾玥低着头,“女儿听母亲的。” 母女两人回到戏楼,马氏却没回来,这一幕不少人都注意到了。 顾玖一眼扫过所有人。 谢氏虽然已经尽力放松表情,看起来什么事都没发生,可是顾玖却感觉她浑身都在散发着怒火。 反观顾玥,顾玥难得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偏生有那么一瞬间,顾玖看到她嘴角勾起,一副得意的样子。 有古怪! 这是顾玖的第一想法。 她叫来小翠,悄声吩咐,“你去打听一下,谢家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顺便打听一下,之前三姑娘去了哪里。” “奴婢晓得了,姑娘等奴婢消息。” 小翠悄悄出了戏楼,指找人打听消息。 那么大的事情,肯定有人看见。 顾玫注意到顾玖的目光,顺着看了两眼,“玖妹妹,出了什么事吗?” 顾玖笑着摇头,“只是有些奇怪。我记得三妹妹和赵六姑娘一起在花园里玩。结果赵六姑娘早早的就回来了,三妹妹却跟着太太一起回来的。” 顾玫朝赵六姑娘以及顾玥分别打望了一眼,“或许是有什么事吧。” 顾玖笑了笑,没作声。 顾玥那个一闪而逝得意的笑容,让她很在意。 总觉着顾玥在憋着什么坏水。 戏都演完了,谢大太太马氏都没出现。 直到晚饭的时候,顾玖才在花厅看见马氏。 马氏神采飞扬,心情似乎很不错。 见到顾珊,拉着对方的手一个劲的说话。 顾珊想要躲开,却没有机会。 顾玖又朝谢家姑娘们看去,谢家姑娘们倒是平常。 顾玖问青梅,“小翠回来了吗?” “还没有。” 顾玖环视花厅,“咦,整个下午好像都没看见大姐姐。青梅,你有看见吗?” “刚到戏楼的时候,奴婢有看到大姑娘。后来就没看到。姑娘,会不会是大姑娘出事了。” 顾玖蹙眉,“青梅,你派人去后院看看,大姐姐是不是在房里歇息。我去打听打听海西伯夫人那边的情况。” 顾玖来到顾玫身边,打听起海西伯夫人的态度。 顾玫同她说道:“小玖妹妹稍等,我去问问我娘。这事她最清楚。” “多谢玫姐姐。” “小玖妹妹不用这么客气。” 刚开始吃晚饭,小翠就急匆匆地找了过来。 小翠凑到顾玖耳边,小声说道:“大姑娘出事了。” 顾玖心头一跳,很快又定下神来,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她对小翠说道:“晚点再说。” 小翠点点头,退到边上。 顾玫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问顾玖,“小玖妹妹,出了什么事吗?” 顾玖含笑摇头,“一点小事。三哥哥不听医嘱,喝了酒。” 顾玫闻言,笑了起来,“三堂哥也真是的,腿伤还没好,就去喝酒。还让大家为了他担心。” 顾玖说道:“等晚上我要说他一顿,叫他知道好歹。” “正该如此。” 吃过晚餐,天色渐暗。 顾玖跟在谢氏身边,将客人们一一送走。 大夫人小魏氏最后离开。 她和谢氏说道:“海西伯夫人那里,我会抓紧联络。一有消息,我会派人来通知弟妹。弟妹这边,也请尽快给一个答复。要是你们两家都没意见的话,就赶在过年前将两个孩子的婚事定下。” 谢氏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她努力的笑着,“多谢大堂嫂。珍丫头的婚事,等我和老爷商量过后,再回复你。” “我等你消息。” 小魏氏带着丫鬟婆子,坐上马车离开了顾府。 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顾家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谢氏说道:“今天大家都累坏了,赶紧回房歇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儿一早再说。” “是!” 顾玖带着丫鬟离开,又不动声色地扫了眼顾玥。 顾玥和上午相比,真的低调了许多。这么长时间,竟然没听见顾玥说话,见鬼了。 顾玖一路回到芷兰院,刚坐下就问道:“小翠,大姐姐那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小翠急忙说道:“回禀姑娘,大姑娘在中庭花园出了事,具体的内容奴婢没打听到。但是奴婢听说,似乎和谢家二少爷有关系。” “谢二郎?” “正是。” 顾玖的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她想起一直到晚餐才出现的马氏,马氏那神采飞扬,心情很好的样子。 难道…… 顾玖想到了最坏的可能。 难道谢二郎算计了顾珍,顾珍和海西伯府婚事告吹了? 等等,顾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乱。 顾玥又是怎么回事? 顾玥这人,她知道,从不做没好处的事情。 如果顾玥参与了这件事情,是不是顾玥和谢家合谋? 只是,顾玥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玖想不出这么做,顾玥能得到什么好处。 顾玖剩下一口气,问青梅,“大姐姐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奴婢没见到大姑娘。大姑娘身边有婆子守着,都是太太身边的婆子。” 顾玖皱眉,她的猜测可能应验了。 ------题外话------ 亲爱的们,投评价票的时候请投五星评价票。 五星以下的评价票,会瞬间拉低评价分。那打分,很辣眼睛。 嘤嘤嘤,想哭。 如果实在是想投四星,三星,甚至是两星,一星评价票,能不能手下留情,干脆就别投了。 看着那么那么低的评价分,元宝真的真的真的很伤心啦。 元宝虽然从来不争榜单,却也希望每一张评价票都是五星好评。 爱你们! 第112章 竹篮打水一场空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太太,老爷来了。” 谢氏表情一愣,紧接着就站起来,亲自出门迎接。 “老爷来了!” 谢氏在门口迎上顾大人。 顾大人脸色阴沉沉的,就像是在酝酿着一场暴风雨。 谢氏心头咯噔一声,惴惴不安, 顾大人径直走进房内,在主位上坐下,表情严肃,不怒自威。 他的目光落在谢氏的脸上,让谢氏压力倍增。 谢氏低着头,都不敢面对顾大人的目光。 怎么办?顾珍的事情要怎么解释,老爷才会相信她? 谢氏很委屈,顾珍的事情,她真的是无辜的啊。可是老爷会相信她吗? 她鼓足勇气,朝顾大人看去。 “老爷!” 谢氏的声音很弱,明显带着担忧,不安,矛盾,挣扎,还有一点点无辜。 顾大人眉眼都没动一下,“珍丫头的事情,夫人不打算解释吗?” “这件事是我的错。” 谢氏倒是干脆,“我没想到我娘家大嫂胆子那样大,竟然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算计珍丫头。我要是知道她存了这个心,我肯定不请她。就算请了她,也会派人死死地看着她。绝不会让她有可趁之机。” 顾大人盯着谢氏,“夫人要说的话,只有这些?” 顾大人语气清淡,谢氏却从中听出了怒火。 谢氏不再迟疑,急忙说道:“老爷,妾身疏于管理,让人钻了空子,这是妾身的错,请老爷责罚。 但是我娘家大嫂还有谢二郎做的那些事情,事先我真不知情。还是丫鬟发现不对,及时禀报于我,我才知道珍丫头出事了。 当时,我就狠狠骂了我娘家大嫂,还有谢二郎。他们妄想趁机娶珍丫头,我叫他们滚,门都没有。 老爷,妾身说的句句属实,没有一句虚言。请老爷一定要相信我。” 顾大人板着脸,“这就是你给我的解释?” 谢氏心头慌乱,“老爷,妾身真的没有骗你。这件事,妾身事先真的不知情。” 顾大人连连冷笑,“的确你有可能事先不知情。但是你娘家大嫂,还有你那大哥,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你能不知情? 过去,我怎么和你说的,叫你离他们远一点。自从回了京城,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和他们来往。 今天珍丫头出事,根本就不是意外,这是处心积虑的算计。 你大哥谢茂实在是欺人太甚,一而再再而三的骑到本官头上撒野,真当本官拿他没办法吗? 既然他敢在本官的府邸来阴的,算计本官的女儿。那他就别怪本官六亲不认,要他好看。” 顾大人暴怒,若非还有一丝理智在,早就杀到谢家去了。 谢氏心惊胆战,“老爷,这件事或许有什么误会。大哥不是那种眼皮子浅的人,就算真的要算计也不可能盯上庶出的珍丫头。这件事更像是我那娘家大嫂还有谢二郎做出来的事情。此事,还请老爷明察。” 顾大人冷哼一声,嘲讽一笑,“就算不是你大哥做的,又能怎么样?谁让他娶了马氏,生了谢定。 这两人一个是他的原配正妻,一个是他的亲儿子,这两人做的事情统统都要算在他的头上。” “老爷,真要和大哥撕破脸,珍丫头可怎么办?你让她下半辈子怎么过?她还能好好活着吗?” 谢氏哭了起来。 她一边哭,一边继续说道:“不是妾身故意拦着老爷,实在是情势所逼。 珍丫头出事的时候,海西伯府的六姑娘当时就在附近,整个过程看得清清楚楚。 这会只怕海西伯府已经知道珍丫头出事的消息。珍丫头的婚事十有九八是不成了。” 顾大人死死地盯着谢氏,“你想说什么?” 谢氏小心翼翼地说道:“如今珍丫头只剩下三条路可走,一是再耽误两年,等这件事大家都忘记后,再给她说亲。只是这样一来,珍丫头的青春就被耽误了,届时只怕说不到什么好人家。 其次,就是将珍丫头远嫁,嫁得远远的。可是,妾身舍不得啊。姑娘家远嫁,身边没有娘家人,但凡出点什么意外,连个撑腰帮忙的人都没有。夫家要是厚道,日子还能过下去。万一遇到那面善心恶的人家,珍丫头岂不是羊入虎口。 最后的办法,就是让珍丫头嫁给谢定。谢家理亏,又有老爷给珍丫头撑腰,谢定和谢家人肯定不敢委屈珍丫头。唯一担心的就是珍丫头可能不愿意。” 顾大人冷哼一声,“你想让珍丫头嫁给谢定?” “不是妾身想,而是这是目前最好的处理办法。老爷不也是这么想的吗?” 顾大人突然笑起来,眼中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谢氏,你要明白,谢茂数次算计于本官,本官不可能和他做儿女亲家。这一点你给本官记牢了。 也请你将本官的意思转告给谢茂,再敢打本官儿女的主意,本官也不介意替谢家姑娘保媒。” 顾大人言辞狠厉,谢氏浑身抖了一下。 “那珍丫头怎么办?” “等海西伯府那边有了消息在说珍丫头的婚事。” “要是海西伯府没有看上珍丫头,按照老爷的意思,岂不是耽误了珍丫头的终身。” 顾大人板着脸,“本官的女儿,情愿让她做老姑娘,也不会让她嫁到谢家。” 谢氏欲哭无泪,“老爷就这么恨大哥吗?” “他的妻儿竟然敢在本官的府上兴风作浪,本官没有一刀宰了那对母子,已经算是客气。从今以后,谢家人不准登门。我顾家的儿女,也不准去谢家做客。至于你,你自己看着办。” 谢氏嚎啕大哭起来。 她就知道会这样。 她最担心的情况终于还是发生了。 此刻,谢氏心里头恨死了马氏和谢二郎。挨千刀的玩意,把她害得这么惨。 谢氏哭着说道:“老爷,妾身真的是无辜的。” 顾大人点点头,“我知道这件事不怪你。但是,谁让谢茂是你大哥。” 谢氏泪眼朦胧,“老爷,你和大哥就不能和好吗?大哥效忠于太子殿下,将来太子殿下若是登基称帝,老爷也能得到莫大的好处。” 顾大人轻蔑一笑,“等太子殿下真正登基的时候,你再来说这话也不晚。” 谢氏一脸懵逼。 顾大人皱起眉头,“今天这个宴席,来的都是勋贵世家,夫人就没看明白吗?” 谢氏茫然无措,看明白什么? “今天的宴席,难道不是为了庆贺老爷高升吗?” 顾大人自嘲一笑,“高升?夫人当真认为从晋州刺史到京城府尹是高升?” 谢氏张口结舌,官场的事情她不懂。 她毕竟读的书少,精于内宅算计,却缺少大局观。 官场上的事情,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她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懂这些事情。这些都是爷们们操心的事情。 她一个妇道人家,相夫教子,打理好内宅就足够了。 她这点能力,顾大人任职地方官的时候够用了。 可是如今身处京城,和地方完全不一样的政治环境,谢氏那点见识就远远不够了。 顾大人看着谢氏,目光渐渐变得失望。 果然,他不能对谢氏抱有太多期望。 过去,顾大人觉着谢氏温柔小意,又会奉承,还会伺候人,他是极为满意的。 拿谢氏和过世的苏氏相比,顾大人心里头,一直觉着谢氏比苏氏更好。 可是回到京城,不过短短一个来月的时间,现实就狠狠打了顾大人的脸。 谢氏身为他的夫人,可以说是完全不合格。 顾大人叹息一声,年轻的时候,年少轻狂,贪恋美色,那时候不懂娶妻娶贤的道理。 总认为那些大户人家的姑娘,端庄有余,却太过无趣。和他想象中的美妻相差太远。 等到将谢氏扶正后,谢氏满足了顾大人对于贤妻的所有想象。 那几年,两口子的感情真的是蜜里调油。 可是人不可能永远停留在少年时期,人的想法也会随着年龄增长而改变。 人到中年的顾大人,少了少年的热血理想,变得越来越实际。 身处京城这个大染缸,总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衙门里,每做一件事情,都会遇到各种阻碍。 名义上他是京城的父母官。 实际上,在他上面少说有三五十个婆婆。 每个婆婆都来挑剔他,都来找他的茬。 顾大人上任京城府尹短短时间,已经受了不少夹板气, 这个时候,他急需要打开京城的人脉关系。 这次的宴席,名义上是庆贺他高升,实际上是为了经营人脉。 其中,侯府出了大力。 侯府给顾大人制造机会经营人脉关系,谢氏身为他的妻子,自然要尽到贤妻的责任。 然而,看着谢氏依旧一脸茫然,顾大人说不失望是假的。 谢氏是他力排众议,亲自扶正的继室。 过去他对谢氏有多满意,如今就有多失望。 顾大人自嘲一笑。后悔当初年少轻狂,将祖宗们传下来的道理弃如敝履。如今就吃了不听老人言的亏。 如果当初,他听从大家的意见,娶一个门当户对的继室,不敢说其他的,至少对京城人脉关系的经营上面肯定要强过谢氏。 顾大人摆摆手,“就这样吧。” 他累了,懒得和谢氏继续掰扯下去。 谢氏拉着顾大人的衣袖,“老爷,妾身……” 谢氏眼巴巴地望着顾大人,分明是希望他晚上能留在芙蓉院。 顾大人拿开谢氏的手,面无表情地说道:“今日本官累了,你也早点歇息吧。本官说的那些话,希望你真的听进去。” 谢氏眼睁睁地看着顾大人离开,无声抽泣。 春禾从外面走进来,“太太,老爷已经走了,你别哭了,当心哭坏了眼睛。” 谢氏听了春禾的劝解,渐渐止住了眼泪。 她咬牙切齿,“谢定和马氏害得我这么惨,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太太打算怎么做?” 谢氏冷哼一声,“先等海西伯府的消息。明儿你去一趟侯府,告诉大夫人,就说老爷同意了珍丫头和韩四郎的婚事。 只要海西伯府点头,赶在过年前,挑个黄道吉日将两人的亲事定下来。” 春禾一脸吃惊的样子,小声问道:“太太,大姑娘出了那样的事情,还能嫁到海西伯府吗?” 谢氏说道:“能不能嫁到海西伯府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得摆明态度。总而言之,你就按照我吩咐的去做。” 春禾点头,“奴婢知道了。另外,账房送来了宴席一应开销的账本,太太要过目吗?” 谢氏摆手,“我累了,你直接告诉我,一共花了多少银子。” 春禾翻开账本,说道:“一应开销,加上给丫鬟婆子们的打赏,总共开销一千八百两。其中三百两,由公中承担。剩下的一千五百两由我们二房承担。” “什么?” 谢氏听到这个数目,差点跳起来。 “账房怎么算账的,怎么会花费这么多银钱?你有没有核对?账目是对的吗?” 春禾低着头,有些尴尬,“账房交来的账本,奴婢看不懂,无法核对。而且,各项单据都还在账房那边。” 谢氏咬牙,“肯定是大房在算计我们二房。张氏这个贪心婆子,把持着管家的权利就算了,就连酒席还想贪一笔,美得她。 今儿晚了,明儿一早你带着账本随我去议事堂,我要当面问问张氏,她要脸吗?” “太太要不要先看看账本,找找漏洞。明儿一早对上大太太,也能做到心中有数。” 春禾小声建议。 谢氏点点头,春禾说的有道理。 她从春禾手中接过账本,翻开一看,顿时眉头就皱了起来。 账房怎么做账的,乱七八糟,看都看不懂。 “这个账本怎么回事?” 春禾小声说道:“奴婢问了账房的人,他们说,这是从侯府学来的记账法。京城大户人家用的都是这种记账法。太太,要不要找个专业的账房查账。” “这个时候去哪里找专业的账房查账?这是府中的账本,也不能给外面的账房看。” “太太说的是。要不明儿一早,把高管事叫来。奴婢记得,高管事以前也记过账。” 谢氏皱眉,“高三福一个人怕是不行。还是要请老爷身边的马师爷帮忙。 马师爷是钱粮师爷,算账是他最拿手的活。 这次回京,马师爷一家老小也跟着来到了京城,就住在顾府后巷一个二进小院。 刘师爷则没有跟着来京城。 如今,顾大人身边的公务,主要是马师爷和顾喻在处理。 春禾说道:“明儿一早,奴婢就去找人请马师爷进府。” 谢氏冷哼一声,“我倒是要看看,张氏到时候还有什么话说。” 这个夜晚很长,很多人都没有睡着。 顾玥一直辗转反侧,心头七上八下。 她叫了一声,丫头葡萄从外间进来,问道:“姑娘怎么了?” 顾玥从床上坐起来,“大姐姐还在哭吗?” 葡萄摇头,“大姑娘哭了一天,嗓子都哭哑了。奴婢没听到大姑娘的哭声,想来这会已经歇下。” 顾玥偷偷松了口气,“大姐姐哭了一天,我这里都能听到她那边的动静,都快被她吵死了。” 葡萄想说,大姑娘哭了一天,还不是姑娘你害的。不过她不敢,这话只能在心里面偷偷想一想。 顾玥皱着眉头,一脸烦躁的样子。 这会,她是看什么都不顺眼。 葡萄劝道:“姑娘,你还是早点歇息吧。明儿一早还要给太太请安。” “我知道,我这不是烦躁得睡不着吗。” 她望着芙蓉院的方向,“葡萄,你说母亲和父亲这会谈好了大姐姐的婚事了吗?” 葡萄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奴婢听说,老爷在芙蓉院只停留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离开了。” 顾玥茫然,“真的?” 葡萄点头。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告诉我?”顾玥生气。 葡萄委屈地说道:“那时候姑娘已经躺在床上,奴婢不敢打扰姑娘。” 顾玥冷哼一声,“知不知道老爷离开芙蓉院的时候是什么表情?芙蓉院那边又是个什么情况?” “奴婢不知。” “一问三不知,要你何用。” 第113章 算账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大早上,顾玖前往芙蓉院请安。 她来得早,快到芙蓉院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谢氏带着人出门。 顾玖停下脚步,愣了一下,“太太一大早出门,这是要去哪里?” 青梅问了句:“姑娘,要跟上去看看吗?” 顾玖点头,“来都来了,就跟过去看看吧。” 顾玖真的很好奇,这么早,谢氏一副气势汹汹,兴师问罪的模样,是要找谁麻烦。 一开始,她还猜测过谢氏是不是要找顾珍的麻烦。 然而,见谢氏是往议事堂去的,顾玖顿时恍然大悟。 谢氏分明是去见大太太张氏,而且摆明了是要找张氏的茬。 议事堂内,管事婆子们排得整整齐齐,等着大太太张氏训话。 却在此时,一个小丫鬟冲进来,一脸惊慌的模样,“太太,二太太来了。” 大太太张氏挑眉,“来就来了,慌什么。你们都站到一边去。” 管事婆子们赶紧退到边上,让出大厅。 很快,谢氏带着人来到议事堂。 张氏露出一张笑脸,“呦,真难得,弟妹今儿怎么会过来。” 谢氏似笑非笑地看着张氏,“当然是因为有事情要和大嫂说。” “弟妹请坐。” 张氏指着并排的一张椅子。 谢氏当仁不让的坐上去。 丫鬟芍药端来一碗养生汤,“太太,先喝点东西暖暖胃。” 张氏笑着接过汤碗,慢条斯理的喝起养生汤,并不问谢氏要谈什么事情。 喝了一半,张氏猛地抬头看着谢氏,笑着说道:“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弟妹也在这里。芍药,你怎么办事的。快去给二太太准备一碗养生汤。” “不用了。”谢氏拒绝,“多谢大嫂好意,我来不是为了喝一碗养生汤。” 张氏将汤碗交给芍药,拿出手绢擦擦嘴角,“弟妹刚才说有事情和我说,这会我有空,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我洗耳恭听。” 谢氏笑了笑,伸出手,春禾将账本放在她手上。 谢氏将账本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大嫂,这个账本,请你给我好好解释解释。” 大太太张氏挑眉,“账本就是账本,有什么可解释的。” 谢氏恼怒,“区区一个宴席,就花了一千八百两,我们二房独自承担一千五百两。大嫂,你莫要开玩笑。” 大太太张氏收敛神情,一脸严肃地看着谢氏,“事关银钱来往,我从不开玩笑。弟妹,你的意思是说这账本有问题?” “正是!”谢氏咬牙切齿。 张氏暗自冷笑一声,“请问哪里有问题?” 谢氏张口结舌,“你这账本做得古里古怪,谁知道问题藏在什么地方。” 张氏嗤笑一声,“弟妹,你是在开玩笑吗?你连账本哪里有问题都不知道,就跑来兴师问罪。敢情我命账房做账本还做错了。早知道就直接报一个数字给你,简单明了,弟妹也不用苦恼看不懂账本。” “你!”谢氏气得浑身发抖,怒吼一声,“这账本有问题。区区一个宴席,怎么可能花费这么多银子。” 张氏哼了一声,“弟妹既然说账本有问题,那就找出来。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找不到账本的问题,弟妹必须和我道歉。 上下嘴皮一碰就说我做假账本,弟妹也太自以为是。 什么叫做区区一个宴席,知不知道一千八百两办一场宴席,在京城这地界,在我们这样的人家,已经是格外俭省。 你知不知道,同等席面,侯府办这样一场宴席,少说得花三四千两。 弟妹,你不会在西北待久了,以为京城和西北一样,什么东西都便宜得跟白捡一样吧。” 谢氏气的怒火翻腾,问春禾,“人来了没有?” 春禾也着急,朝门外看去。 “太太,高管事来了。” 高三福气喘吁吁的跑到议事堂,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见谢氏质问他,“马师爷人呢?” “启禀太太,衙门公务繁忙,马师爷一早就去了衙门。” 谢氏脸色僵硬,死死地盯着高三福,坏老娘好事。 高三福低下头,惴惴不安。 张氏嘲讽一笑,问道:“弟妹,要不要我给你安排账房查账?” 谢氏咬牙,“不用大嫂操心。高三福,你来算账。” 高三福张嘴结舌。 张氏笑了笑,当即说道:“准备座椅板凳,笔墨算盘,方便高管事算账。” “是!” 婆子应声,转眼就准备好了一切。 恰在此时,顾玖走了进来,“听闻太太需要一个会算账的人,不如让我来吧。” “你?” 谢氏皱起眉头,心头在想,顾玖这死丫头怎么来了。她会算账? 大太太张氏好奇地看着顾玖,“小玖会算账?” 顾玖抿唇一笑,“略微会一点。” 在院子里的时候,顾玖已经听明白了事情的整个经过。 账本有没有问题,顾玖不知道。 或许有,或许没有。 不过顾玖相信,张氏肯定不会主动拿一本有问题的账本交给谢氏,也不会去贪墨那点银钱。就怕下面的人瞎糊弄。 看着谢氏兴师问罪的样子,这么闹下去,二房和大房怕是要结仇了。 同在一个屋檐下住着,不求多么和睦,至少也别结仇。 所以顾玖干脆主动站出来,替谢氏算账,早点了结此事。 大太太张氏很干脆,“给二姑娘准备桌椅板凳,笔墨算盘。” 婆子们领命,又准备了一套。 谢氏盯着顾玖,“这里没你小孩子的事情,你瞎凑什么热闹。” 张氏却说道:“弟妹,话可不能这么说。顾玖可是你们二房的姑娘,她算账,我都不担心,你有什么好担心的。你总不会认为,二丫头是向着我们大房的吧。” 谢氏板着脸,“大嫂,这是我们二房的家务事。” 张氏笑了笑,“行,我不说话。” 顾玖笑了笑,说道:“太太需要一个会算账的,偏偏马师爷不在家,这会临时找人也找不到。正好我会算账,而我本是二房的姑娘,太太不必担心。还是说,太太相信高管事能将这本账本算清楚。” 顾玖干脆拿起桌上的账本,随意翻阅。 “高管事,这账本你看得懂吗?” 高三福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说道:“能看懂一点。” 顾玖笑了起来,“高管事,能看懂一点可不行。” 高三福没说话,心虚地朝谢氏看去。 顾玖也看着谢氏,“太太意下如何?还是说,太太有更好的人选。” 谢氏板着脸没说话。 春禾凑到谢氏耳边,小声说道:“太太,不如就让二姑娘试一试。看二姑娘的模样,似乎真的会算账。” 谢氏暗自点头,“二丫头,你果真会算账?” 顾玖点头:“平时没事的时候,学过一点。” 她看了账本,既不是流水账,也不是复式记账法,是一种比复式记账法要复杂的记账办法。 不懂的人看着账本,肯定一脑门子的官司。 不过这个账本难不倒顾玖。 顾玖别的或许要差一点,数学自小就很好。 谢氏说道:“既然你会算账,那你就坐下吧。你和高三福一起算,到时候对比一下你们算的结果。” 顾玖含笑点头,“太太放心。” 她又朝高三福看去,“高管事,你有意见吗?” 高三福连连摇头,“有二姑娘在,小的小的没问题。” “如此甚好。” 顾玖率先坐下,让人将账本放在面前,拿起算盘开始拨弄起来。 屋里谁都没说话,只听见噼里啪啦,拨动算盘的声音。 好快的速度! 屋里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顾玖的手。 那只手速度太快了,似乎完全不用思考,就能准确计算出账本数目。 大家的眼里,到最后只剩下一只快速拨动算盘的手,以及一只翻动账本页面的手。 张氏挑眉一笑,这个小玖,没想到还有这等本事。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学来的。 张氏朝谢氏看去。 谢氏根本没给顾玖管家理事的机会,可是顾玖却无师自通学会了算账的本事,不知道谢氏这会什么感想。心里头一定不是滋味吧。 谢氏何止不是滋味,根本就是不敢置信。 她微微眯起眼睛,盯着顾玖拨动算盘的那只手,这真的是顾玖? 那动作,那模样,经年老账房都被她比了下去。 她怎么会有这等本事?她什么时候学会的? 别说谢氏震惊,就连青梅几个丫鬟同样惊讶。 她们都不知道顾玖还藏着这个本事。 不过她们只惊讶了一下下。 姑娘连医术都学会了,区区算账又算得了什么。 这么一想,青梅几个丫鬟顿时镇定下来,而且一脸骄傲。 拨动算盘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众人心头一震,纷纷回过神来。 顾玖合上账本,提笔在空白的纸张上写下各项数据,然后汇总,得到了一个数据。 她对两位太太说道,“账目已经算清楚了。” “多少?”谢氏急忙问道。 顾玖笑了笑,“还是等高管事算完,我和他对一对账目。” 张氏连连点头,“二丫头想得周到。高管事,你赶紧算账。” 顾玖将账本放在高三福的面前,“辛苦高管事。” 高三福连连摆手,“二姑娘客气。” 接着,就见他翻开账本,拿起算盘算账。 高三福算账毫无美感,好一会才拨动一下算账,和顾玖又快又美的算账比起来,弱爆了。 丫鬟婆子们窃窃私语,有对比才知道高下。 高三福和顾玖一对比,给人感觉就是这人不行啊。 就连谢氏都皱起眉头,对高三福很不满。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高三福算账这么慢,简直就跟乌龟似得。 乌龟一样的高三福,按部就班的算着账。 丫鬟们端来三杯茶水,分别放在张氏,谢氏,还有顾玖的面前。 顾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大太太张氏看着她,问道:“小玖,你的账目要不要重新核对一下?” 顾玖含笑说道:“多谢大伯母关心,不用了。” 大太太张氏笑了起来,“看来你很有信心。” “我算的账应该不会出错。” 顾玖很自信。这份自信来自于她对自身实力的信心。 大太太张氏干脆和顾玖闲聊起来。 谢氏则始终没有说话。 好半天,高三福那里总算结束了。 大太太张氏忙问道:“高管事,账本你算清楚了吗?” 高三福点头。 谢氏直接问道:“多少?” 高三福迟疑了一下,才说道:“账本合计一千八百九十二两,公中承担三百两,二房还需承担一千五百就是二两。” “你在放屁!” 谢氏恼羞成怒,差点没将茶杯给砸了。 高三福一脸懵逼。 大太太张氏低头笑了起来,“这么说起来,账房还少算了九十二两。照着高管事算的,弟妹,你们二房还要多出九十二两。” 谢氏气坏了,说道:“高三福算账不行,肯定有错。” 大太太张氏笑了笑,“二丫头,你算得是多少?” 顾玖将两份分类账目分别交给张氏,以及谢氏。 “我算出来的总账,和高管事有出入。一共是一千七百九十二两。比高管事少了一百两,比账房的账目少了八两。除掉公中承担的三百两,我们二房需要支付一千四百九十二两。” 顾玖做的分类账目,清晰明了,一目了然。 比高三福直接报一个数字强多了。 谢氏总算高兴起来。 “弟妹,我就说你的账本有问题。这不,账房多算了八两。” 大太太张氏看不惯谢氏那副嘚瑟的模样,直接刺她:“弟妹怎么不说,照着高三福算的账,账房少算了就是二两。” 谢氏脸色一下子垮了下去。 大太太张氏没再理会她,对小丫鬟吩咐道:“去将账房的吴管事请来,告诉他,他的账目出错了。让他赶紧带着人过来清算账目。” 小丫鬟领命而去。 谢氏不会轻易放过张氏,“大嫂,你给的账本有问题,这事你怎么说吧。” 大太太张氏冷笑一声,“有没有问题,等账房的人来了再说。弟妹放心,如果账本真有问题,账房肯定是多退少补。不会多要你们二房一文钱,更不会少要一文钱。” 谢氏恼怒,“大嫂,你还没告诉我,区区一个宴席,竟然花费这么多。你当我傻啊。” 大太太张氏嗤笑一声,“昨日的宴席,到底花了多少钱,一会账房的人会带着单据过来。弟妹亲自检查那些单据,就该明白钱到底花在了什么地方。” 顿了顿,张氏又说道:“而且二丫头给的这份明细,已经写得很清楚。钱到底花在了什么地方,弟妹真的看不懂吗?” “你……” 谢氏正要回击,门口传来动静,账房的吴管事带着人过来了。 大太太张氏直接命他,赶紧将账目算清楚。 不管是九十二两,还是八两,总之都说明了一个问题,账本有问题。 吴管事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漏子。 带着人对账,算账。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大家都没说话。 小半个时辰过去,账目核对清楚。 大太太张氏问道:“如何?账目有问题吗?” “启禀大太太,账目核对清楚了。二姑娘算的是对的,总共开销合计一千七百九十二两,比原先的少了八两。” 张氏不由得朝顾玖看去。 算账又快又准,真了不起。 谢氏顿时激动起来,“我说什么,我就知道这个账本有问题。大嫂,你说此事怎么办吧。” 大太太张氏直面谢氏,“弟妹说的没错,这个账本的确有问题。账房多算了八两。 你们二房需要支付的银钱,不是一千五百两,而是一千四百九十二两。 对于这个错误,我道歉,是我监管不严。” 谢氏笑了起来,不过笑到一半,无论如何就笑不下去了。 “一千四百九十二两,弟妹,给钱吧。” 第114章 说漏嘴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谢氏气了个半死。 狠狠瞪了眼张氏。 张氏挑眉一笑,“弟妹莫非想赖账?” 谢氏咬牙。 张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谢氏冷哼一声,“大嫂放心,我们二房绝不会赖账。一会我就命人将银钱送到账房。” 说完,谢氏甩袖离去。 临走的时候,她还不忘瞪了眼顾玖。 顾玖一脸无辜。 谢氏分明是迁怒。 等谢氏一走,张氏就问顾玖,“二丫头,想不想跟着我学管家?” 顾玖意外惊喜,“大伯母说真的吗?” 张氏点头,“只要你愿意,明儿就可以过来,跟着我学管家理事。” 顾玖笑了起来,“多谢大伯母,我愿意。” 原本顾玖只是想快刀斩乱麻,理清账目,不让二房和大房结仇。 却没想到会收获意外惊喜。大伯母竟然愿意教她管家理事。 顾玖开心的离开议事堂。 青梅问道:“姑娘,还要去芙蓉院请安吗?” 顾玖摇头,“太太这会肯定不乐意见到我,我就不去自讨无趣。” 谢氏怒气冲冲地回到芙蓉院。 本来是要兴师问罪,结果她却受了一肚子气。 谢氏这个气啊,在心里头将张氏骂了一遍又一遍。 春禾提醒谢氏,要赶紧将银钱送到账房。要不然府里真的有可能传出二房赖账的谣言。 谢氏冷哼一声,命春禾开箱拿钱。 “送钱过去的时候,告诉账房的人,下次算账算清楚一点。” “奴婢明白。” 这时,丫鬟进来禀报,“太太,三姑娘来请安了。” 谢氏皱眉,“不是说了,今天不用请安吗?” 顾玥从门外走进来,“女儿不放心母亲。”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这里没事。”谢氏见到顾玥,表情好歹放松了一点。 春禾给顾玥行了个礼,然后拿着银钱急匆匆出门。 顾玥坐到谢氏身边,“母亲,是不是有人惹你生气了?” 谢氏说道:“没有的事,你别瞎想。” 顾玥望着谢氏,一脸担心,“女儿想为母亲分忧。” “我这里不用你来操心,你照顾好你自己就行了。” 顾玥低头,咬着唇,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为什么一夜过去,却没有听到有关顾珍婚事的任何言论。 顾玥心里头惴惴不安,是因为母亲和父亲将事情压了下来吗? 她小心试探,“母亲,昨儿大姐姐哭了一天,到深夜的时候才睡下。女儿很担心大姐姐。大姐姐的婚事还能成吗?” 谢氏皱眉,一大早起来忙着算账,差点忘了顾珍的事情。 她问顾玥,“你大姐姐的事情,你没说漏嘴吧。” 顾玥连连摇头,“女儿一个字都没有透露。” “如此甚好。你父亲发了话,谁敢往外说一个字,严惩不贷。” “可是,大姐姐昨日哭了一晚上,这事很多人都知道了。这会说不定很多人都在瞎猜。母亲,我们是不是该采取点措施,早日解决此事。” “如何解决?”谢氏看着顾玥。 顾玥张张嘴,说道:“女儿以为,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给大姐姐定下一门亲事。” 顿了顿,顾玥继续说道:“海西伯府那边怕是不成了,现在只剩下谢家一个选择。加上大姐姐和谢二表哥之间的事情,女儿以为大姐姐最好是嫁到谢家去。” 谢氏盯着顾玥,“你真这么想?” 顾玥一副怯弱的模样,“女儿也是替大姐姐着想。” 谢氏冷哼一声,“你父亲可不是这么想的。” 顾玥心头一慌,“难道父亲反对这门婚事?” “这是当然。” 顾玥茫然,一脸懵逼。 “为什么啊?大姐姐嫁到谢家,也不算委屈啊。” “这里面的事情你不懂。”谢氏一句话打发顾玥。 顾玥着急。 很多事情顾玥都不知道,她不知道顾大人和谢茂斗了几个来回,也不知道顾大人正在寻找机会,要给谢茂一锤重击。 她只是模糊的感觉到,自家同舅舅一家不太亲密。 不过她也没多想。只当舅舅一家说话做事不讨人喜欢,所以两家才不亲密。 可是现在,大姐姐顾珍和谢定都那样了,父亲依旧反对这门婚事。 顾玥想不明白,她直接问道:“父亲难道不担心大姐姐吗?海西伯府的婚事没了,大姐姐不嫁给谢定,那该怎么办?难道要大姐姐做老姑娘吗?” 谢氏板着脸说道:“这是你父亲的意思,谁反对也没有用。而且海西伯府的婚事,侯府还没送来消息,未必就不能成。” 顾玥大脑瞬间空白,脸色苍白,一脸不敢置信地样子。 “大姐姐和谢定都那样了,而且还被赵六姑娘亲眼看到,婚事还能成吗?” 不可能,绝不可能。 顾玥心里头疯狂的呐喊。 顾珍怎么可能那么好命,名声受损,还能嫁到海西伯府,她不允许,决不允许。 谢氏不太在意地说道:“婚事成不成,过两天就知道了。” “母亲,不能让大姐姐嫁到海西伯府。”顾玥突然激动的说道。 谢氏盯着她,“玥儿,你是怎么回事?” 顾玥心虚,不敢面对谢氏的目光,只是说道:“母亲,大姐姐已经不干净了,她若是嫁到海西伯府,岂不是丢尽了我们顾家的脸面。到时候海西伯府的人会怎么看待我们顾家?” 谢氏盯着顾玥,“荒谬!玥儿,不准你胡说八道。什么叫做你大姐姐不干净了。你记住,你大姐姐是被人算计的。 还有如果海西伯府肯同我们结亲,那就说明海西伯府并不在意这件事情,又何来的看不起我们顾家。我看你是糊涂了,尽说些胡话。” 顾玥又慌又乱。 她做了那么多努力,不惜去算计顾珍的终身,难道就换来这个结果吗? 那她的努力算什么?白费功夫? 不行,她不允许。 顾玥脑门充血,不顾一切的喊道:“女儿没说胡话。和海西伯府结亲,不是非大姐姐不可。” “你说什么?”谢氏目光锐利,死死地盯着顾玥。 顾玥后悔了。那番话脱口而出之后,她就后悔了。 她不该这么冲动,不该将心里话说出来。母亲已经怀疑她,现在她该怎么办? “顾玥,你把话说清楚?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昨天那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玥连连摇头,“女儿什么都不知道。母亲,女儿没有骗你,女儿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刚才,女儿是在胡说八道。母亲累了,女儿就此告退。” “你给我站住,我让你走了吗?什么叫做‘和海西伯府结亲,不是非大姐姐不可’。顾玥,你将话给我说清楚。不说清楚,今日你休想踏出房门一步。” 顾玥一脸惊慌失措,“女儿,女儿看父亲母亲似乎很想和海西伯府结亲,然而大姐姐又出了那样的事情。 女儿就想着,大姐姐的婚事怕是不成了。可是和海西伯府结亲一定很重要吧。 海西伯府,那毕竟是伯爵府,对父亲的仕途肯定有帮助。 大姐姐这边不成了,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别人同海西伯府结亲吗? 女儿听说海西伯还有一个嫡子没有定亲,就想着,是不是另外想个办法和海西伯府结亲。如此一来,岂不是皆大欢喜。” 谢氏眯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顾玥,“你想嫁到海西伯府?” 顾玥急忙摇头,“没有,女儿从来没这么想过。” “当真?” 顾玥抬起头,一脸认真的说道:“女儿不敢欺瞒母亲。女儿只是想为父亲母亲分忧。” “昨日顾珍的事情,同你没关系吧。” 顾玥一脸委屈的样子,“母亲不相信女儿吗?关系到大姐姐终身,女儿很后悔昨天没能帮助到大姐姐。” 谢氏心头狐疑。这个女儿,她是了解的。 不过谢氏没追问下去,反而说道:“你先下去吧。以后不要再胡说。” “女儿知道了。” 顾玥逃似的离开了芙蓉院。 春禾从账房回来,就看见谢氏端坐在椅子上不动,眉头紧皱。 “太太这是怎么了?是出事了吗?” 谢氏脸色很难看,“我记得昨日听戏的时候,玥儿不在。” 春禾愣了一下,接着点头,“是的。后来大姑娘出事,三姑娘才出现。” “你说珍丫头出事,会不会不是谢家算计的。” “太太怎么会这么想。” 谢氏说道:“玥儿似乎想取代珍丫头,嫁到海西伯府。” “啊?” 春禾惊住,“太太,这不能吧。三姑娘又没见过海西伯府的两位少爷,她怎么会想嫁到海西伯府。” 谢氏冷冷一笑,“刚才问了几个丫鬟,玥儿昨天中午开席之前,就已经见过海西伯府的两位少爷。我记得,那个赵二郎,当真是长了一副好皮相。” “太太是怀疑三姑娘在那个时候就看上了赵二郎。” 谢氏冷哼一声,又气又恼,恨顾玥不争气。 “玥儿这孩子,我太清楚了。昨日中午宴席,她没有和侯府的姑娘坐一起,偏偏和那个赵六姑娘坐一桌,两个人有说有笑的,那个时候我就该想到这死丫头心里头肯定憋着什么主意。可是我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敢那样做。” 谢氏很失望,非常失望。 春禾赶忙安抚谢氏:“太太,这些只是猜测,不一定是真的。或许,或许三姑娘并没有做什么,也没想过要取代大姑娘嫁到海西伯府。” 谢氏闭着眼睛,好一会才缓过气来。 之后,她才睁开眼睛,对春禾说道:“这件事,你私下里查一查。尤其是玥儿身边那个叫做葡萄的丫鬟,肯定清楚内幕。你争取将葡萄的嘴撬开。她要是不配合,你就让高三福动手。明白了吗?” 春禾打了个哆嗦,“太太,真要这么做吗?” 谢氏咬牙切齿,“不然呢?难道我要眼睁睁的看着玥儿犯错吗?这事光是我知道还好,万一传到老爷耳朵里,你可想过玥儿会有什么下场?无论如何,不能让她再错下去。另外,安排几个婆子看着玥儿,不准她随意出房门。” 春禾见谢氏下定了决心,只能点头应下。 不过她还是说道:“如果,奴婢是说如果,三姑娘真的嫁到海西伯府……” “没有什么如果。要是赵二郎没有克妻和脾气暴躁的名声,这门婚事哪里轮得到顾珍,我早就替玥儿拿下来了。” 春禾暗自叹了一声,出门办事去了。 谢氏将茶杯狠狠地砸在地上,死丫头,当初是谢宪,如今又是赵二郎,她是犯贱吗?还是花痴? 谢氏很失望,非常失望。 她真的没想到,静心培养的女儿,会有这个臭毛病。 这要是传扬出去,可怎么得了。 谢氏几乎能想到将来给顾玥说亲,若是男方长得其貌不扬,顾玥说什么都不会答应。 那死丫头,光盯着男人的皮相看。 真是愚不可及。 男人那张脸,屁都不是。 谢氏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将顾玥打一顿。 她连着深呼吸几次,暴躁的情绪总算平复下来。 等春禾那边调查清楚后,再做打算。 …… 顾玖前往小跨院看望顾珍。 门口有婆子守着,是谢氏派来的。 婆子拦着不让进,“二姑娘请回吧。大姑娘身体不舒服,不方便见人。” 顾玖皱眉,“连我你们都要拦着?” “请二姑娘不要为难奴婢,这是太太交代的。大姑娘这两日身体抱恙,怕过了病气给大家。” 顾玖嘲讽一笑,“我如果非要进去,你们要如何?” 婆子迟疑了一下,“请二姑娘恕罪,有得罪的地方,还请二姑娘不要计较。奴婢们也是奉命行事。” 言下之意,顾玖如果硬闯的话,婆子们就要动手。 青梅小声说道:“姑娘,我们还是回去吧。改日再来看望大姑娘。” 顾玖非常不满 砰! 屋里突然传出一声巨响,听声音,是什么东西砸在了墙面上。 紧接着,就看着顾珍疯狂的冲出来,屋里的婆子拦都拦不住。 顾珍站在屋檐下,高声怒骂:“你们这些贼心烂肠的狗东西,拦着我就算了,竟然还拦着别人来看望我。你们是想我死吧,那我就死给你们看。” 话音一落,顾珍就朝守在门口的婆子冲了过来。 婆子们万万没想到顾珍会来这一出。愣了愣,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顾珍已经冲到了院门口。 “姑娘小心。” 王依大叫一声,冲上去挡在顾玖面前,稳稳地接住扑过来的顾珍。 婆子们齐齐松了口气,幸亏大姑娘没事。 顾珍却嚎啕大哭起来,“让我死了算了。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大姐姐,你先擦擦眼泪。不管有什么事,都可以解决。” 顾珍摇头,“没办法的,已经没办法了。” 顾珍脸色苍白,眼睛红肿,一副备受打击,伤心绝望的模样。 顾玖微蹙眉头,“大姐姐,有什么话我们进屋说。” 婆子们下意识伸手拦着顾玖。 顾玖眼一瞪,“闹成这样,你们还敢拦着我?真不怕大姐姐出意外?” 婆子们面面相觑,然后齐齐收回手,小声说道:“二姑娘,下不为例。这件事情,还请二姑娘保密。否则太太知道了,奴婢们就要吃挂落。” 顾玖说道:“放心吧,你们给我方便,我自然也会给你们方便。” “多谢二姑娘。” 婆子们松了一口气。 顾玖扶着顾珍回到房里,让丫鬟打来热水给顾珍洗脸。 顾珍一张脸,早就哭花了。 洗干净一看,顺眼多了,只是依旧一脸憔悴。 顾玖在她旁边坐下,“大姐姐,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时期我并不清楚。” 顾珍有了反应,她侧头直愣愣地盯着顾玖,“昨天的事情,府里没人说吗?” 顾玖点头,“可能是父亲和太太下了封口令,我并没有听到府中有任何传闻。倒是听说,大姐姐昨晚哭了一晚上,到半夜才睡着。” 顾珍自嘲一笑,“我能不哭吗。” ------题外话------ 打雷,下暴雨,小区停电,没办法码字。早上来电之后,现码字。更新晚了,请大家见谅。 第115章 鬼迷心窍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珍望着窗外,许久不曾作声。 顾玖则望着顾珍,陪着她一起沉默。 “二妹妹,谢谢你来看望我。我心里头好受了一点。” “大姐姐不用和我客气。” 顾珍自嘲一笑,又感到羞愧,“和二妹妹相比,我远远不如。过去还枉做小人,二妹妹不和我计较,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顾玖笑了笑,没作声。 顾珍回头看着顾玖,“二妹妹,你讨厌我吗?我是不是一个讨人嫌的人?” 顾玖面对顾珍的目光,说道:“大姐姐,你想多了,你并不是一个讨人嫌的人。” “不是安慰我?” 顾玖点头,“我不擅长安慰人。” 顾珍破涕一笑。 她低着头,幽幽一叹,轻声说道:“我和赵四郎的婚事不成了。我没办法嫁到海西伯府。” 顾玖微蹙眉头。 虽然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但是亲耳听到顾珍说起此事,顾玖还是忍不住叹息。 她替顾珍感到可惜。 海西伯府这样的人家,不是什么时候都能遇到的。 错了个这村就没那个店。 顾珍错过了海西伯府,以后只怕碰不到比这更好的婚事。 顾珍好奇地看着顾玖,“二妹妹不说些什么吗?我以为你会安慰我。” 顾玖想了想,说道:“海西伯府那边还没传来消息,或许事情还有一线转机。” 顾珍摇头,“没有机会了。” 被赵六姑娘亲眼看到她和谢定滚落在一处,别说海西伯府,任何一户人家,都不会再要她。 她的姻缘,她的前程,她的终身就这样没有了。 “二妹妹为什么不问我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顾玖说道:“让大姐姐那么痛苦的事情,我想还是不要问比较好。如果大姐姐愿意说,我洗耳恭听。” 顾珍咬牙切齿,表情狠厉地说道:“告诉二妹妹也没关系。我被马氏,还有谢定给算计了。这二人,我与他们不共戴天。” 顾玖蹙眉,“大姐姐确定是这二人算计了你?” “当然是他们。除了他们还都能有谁。” 顾玖沉思了片刻,说道:“谢定为何要算计大姐姐。” “谢家想要和我们顾家做儿女亲家。他们不敢去算计顾玥,顾琤,柿子捡软的捏,故意算计我。他们毁了我的终身,毁了我的前程,这个仇我会记一辈子。” 顾珍表情狰狞。昨日若非那些婆子拦着她,她早就抓烂了谢定的脸。 谢定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敢算计她,她不会让他好过的。 顾玖说道:“谢家今天没有上门提亲。” “他们当然不敢来。昨日我就放了话,我死也不会嫁给谢定。” 顾珍说到这里,又痛苦的哭了起来。 别看她说话说得那么狠,各种放狠话。其实她心里头很怕,很慌,不知所措。 她就像是个受伤的小动物,想要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独自舔舐伤口。 每当她想起谢定轻薄她的那一幕,她就痛苦得想要干脆一死了之。 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是人。 能活着,谁又想死。 顾珍还没活够,她不想死。 她只能不停地哭,以此宣泄内心的痛苦。 顾玖拍拍她的肩膀,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顾珍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一场痛快的哭泣。 顾玖有些想不明白,谢家为什么要算计顾珍? 如果是为了和顾家结亲,顾珍身为庶女,她的分量未免轻了点。 就算顾珍嫁到谢家,只要顾大人不认可这门婚事,谢家的打算就是白费功夫。 赔上一个庶出的女儿,以顾大人的心性,绝地做得出来。 顾玖还是认为,这件事和顾玥有关。 只是没有找到那个相关的关键点,因此不清楚顾玥在其中到底起了什么作用。 如果能知道顾玥的动机,一切疑问都将迎刃而解。 顾珍哭累了就睡了过去。 顾玖没有吵醒她,带着丫鬟们出了房门。 走到院门口,碰到了来看望顾珍的胡姨娘。 胡姨娘脸色憔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一晚上都没睡好。 见到顾玖,胡姨娘还愣了一下。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原来是二姑娘。多谢二姑娘来看望珍丫头。这孩子,我真担心她有个三长两短。” 顾玖说道:“胡姨娘不用担心,大姐姐哭累了,这会已经睡下。” “是吗?那就好。”胡姨娘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胡姨娘又说道:“昨日所有人都好好的,偏生珍丫头出了事。昨晚上我一直在想,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偏生就是我家珍丫头出事。二姑娘,你说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名堂?” 顾玖挑眉。 胡姨娘是在试探她,还是单纯地问她。 不过不管胡姨娘出于什么目的,顾玖的回答都是一样的,“昨日的事情,我并不清楚。胡姨娘若有疑问,不如等大姐姐姐醒来,你仔细问问大姐姐。胡姨娘也可以去问问老爷,老爷的态度至关重要。” 胡姨娘连连点头,“二姑娘说的对,老爷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不知海西伯府有消息了吗?” 顾玖摇头,“我消息不灵通,胡姨娘不如派人去芙蓉院问问。” 胡姨娘满口答应,心里头却很失望。 当她看见顾玖来看望顾珍的时候,胡姨娘以为机会来了。 顾玖战斗力那么强,若是能够利用顾玖的同情心,怎么着也能替顾珍争取一点好处。 然而不管她如何试探,顾玖都不上套。 摆出了一副大家不熟的态度,让胡姨娘难以下手。 胡姨娘心头这个郁闷啊。 话说顾玖是头一个来看望顾珍的,难道不能说明顾玖和顾珍的感情不错吗? 为何偏又摆出一副客气疏离的态度。 胡姨娘想不通。 顾玖笑了笑,对胡姨娘说道:“姨娘要是没别的事情,我该先告辞。” 说完,顾玖就带着丫鬟走了。 胡姨娘望着顾玖的背影,跺跺脚。然后转身进了院门。 顾玖走在花园里。 她去看望顾珍,因为她和顾珍是姐妹。姐妹之间互相看望问候,这是她该做的。 要说她和顾珍有多深的姐妹情,那当然不可能。 不过顾珍也够倒霉的,竟然遭人算计。 “二姐姐!” 远远的,听到一声呼喊。 顾玖回头看去,原来是大房的六妹妹顾珺。 顾珺提着裙摆,跑了过来。 脸蛋红扑扑的,眼睛大而明亮,看起来格外精神。 顾玖笑道:“这么冷的天,六妹妹怎么出来了。” “屋里烤火,气闷的很,我出来透透气。二姐姐你呢?你身子骨不好,这么冷的天吹着风不要紧吗?” 顾玖笑了笑,说道:“我去看望大姐姐,正准备回去了。” “大姐姐好点了吗?她们都说大姐姐昨日吃坏了肚子,痛了一个晚上。” 顾玖笑了起来,“这话你听谁说的?” 顾珺抿唇一笑,“我听嬷嬷说的。我知道嬷嬷是骗我的,一定是大姐姐出了什么事,不方便让我们知道,嬷嬷才编瞎话骗我。” 小机灵鬼。 顾玖说道:“大姐姐昨日出了点意外。” “要紧吗?”顾珺紧张地问道。 顾玖说道:“六妹妹不用担心,过两天,大姐姐很快就会好起来。” 顾珺重重的点头,“大姐姐真可怜,好好的宴席,竟然出了意外。大姐姐现在估计不想见到我,我就不去她面前碍眼。改明儿等她身体好了,我再去看望她。” “六妹妹有心了。” “二姐姐,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房,别着凉。有空你到我院子里玩,我那里很有多有趣的玩具。” 顾玖笑着答应,目送顾珺离去。 “姑娘,那是太太身边的春禾。” 青竹眼尖,指着前方小径上的人,偷偷提醒顾玖。 顾玖远远看去。 除了春禾并两个婆子外,还有顾玥身边的贴身丫鬟葡萄。 “她们这是去哪里?” “好像是去外院。” “姑娘,要不要奴婢跟上去看看?”小翠问道。 顾玖点头,“你偷偷跟上去,别让人发现你。看看她们做什么,及时告诉我。” 小翠点头,“姑娘放心。” 说完小翠就跟了上去。 …… 天色渐暗,转眼一天时间就过去了。 春禾回到芙蓉院,一脸疲惫。 “太太,问出来了。” 谢氏顿时坐了起来,“葡萄那死丫头招了?” 春禾点头,“招了。” “说了什么。” “正如太太猜测的那样,三姑娘看上了海西伯府的赵二郎,所以想要破坏大姑娘的婚事。她派葡萄去联络谢定,谢定竟然一口答应,还主动出谋划策。” 谢氏咬牙切齿,“谢定这个狼崽子,我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当着我的面,还敢口口声声说误会,真是岂有此理。” 春禾问道:“太太,现在怎么办。” “玥儿这个死丫头,婆子可有看紧她?” “太太放心,奴婢安排了四个婆子守在三姑娘身边。没有太太允许,三姑娘出不了门。” 谢氏冷哼一声,对顾玥失望透顶。 “她一次又一次的犯错,我一次又一次的原谅她,并且给她机会。可是看她干的好事,早知今日,生下她的时候我就该溺死她。” 谢氏也是气狠了,才说出这番话。 想当初,谢氏可是逢人就说顾玥是她的福星。 自从生了顾玥后,她是事事如意,处处顺心。 顺心的日子过了十多年,本以为会继续过下去。哪里想到,顾玥越大越荒唐,三番两次的乱来。 让谢氏气得,有时候真想放弃顾玥,随便找个人家将她打发出去。 可是最终,谢氏还是舍不得。 精心培养的女儿,怎么舍得随便打发出去。那是在挖她心头的肉啊。 谢氏又气又恼,偏生这件事还不能大张旗鼓的处理。 谢氏咬咬牙,先压下心头的火气。 她对春禾说道:“知道这件事的人,可有封口?” “太太放心,都封了口,保证不会说出去。” 谢氏点点头,“如此甚好。趁着还有点时间,你随我去见玥儿。” “太太是要?” 谢氏冷哼一声,“这么大的事情,本夫人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春禾明白了。 她跟着谢氏来到竹院。 谢氏问守在门口的婆子,“三姑娘有闹腾吗?” 婆子摇头,“回禀太太,三姑娘一直很安静,不吃不喝的。” 还敢玩绝食的戏码,谢氏冷哼一声,怒火腾腾腾的往上涨。 她让婆子们离远一点,然后带着春禾走进卧房。 顾玥呆呆地坐在窗户边,呆呆地望着外面。 见到谢氏,顾玥脸上明显闪过慌乱。 她站了起来,脸色苍白,“母亲怎么来了?” 谢氏怒斥一声,“我若是不来,你岂不是要翻天。” 顾玥身形摇晃,似乎站立不稳。 谢氏看到顾玥这个样子就来气,火气腾的一下冒上来。 啪! 等谢氏回过神来,她已经举起巴掌打在了顾玥的脸上。 顾玥脸上转眼多了四道手指印,脸颊红肿,狼狈不堪。 她捂着脸,无声落泪。 谢氏指着她的头,“你还有脸哭。你说说看,你有什么脸哭?谁家姑娘像你一样,看到一个男人,就要扑上去。你的脑子呢,你做事之前,怎么就不知道动动你的脑子,考虑一下后果。” 谢氏的手指头,一下接着一下,戳在顾玥的额头上。 顾玥一点点后退,眼泪啪塔啪塔落下。 谢氏气不打一处来,“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糊涂愚蠢的女儿。你就那么想要嫁给赵二郎?” 顾玥肩膀抽动,哭着说道:“女儿一看见赵家二郎,整颗心不受控制的就扑在他的身上。 母亲,女儿也不愿意这样,可是女儿控制不住自己。女儿知道,女儿坏了母亲的计划。 母亲,你就再原谅我一次吧,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嫁给赵二郎。” 顾玥跪在地上,拉着谢氏的衣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谢氏一把甩开她的手,“顾玥,你要脸吗?你是姑娘家,你要脸吗?” 顾玥痛哭流涕,“女儿知道自己错了,不该算计大姐姐,坏了大姐姐的婚事。可是女儿真的忍不住啊!母亲,女儿什么都不要,只要嫁给赵家二郎,求母亲成全。” “成全你,好让你被赵二郎克死吗?那个赵二郎,真要有那么好,我能不替你打算吗?” 谢氏气急败坏。 顾玥一脸懵逼。 谢氏继续说道:“早在宴席之前,我就和你父亲提过此事,让你代替顾珍,嫁到海西伯府。但是那个赵二郎,他克妻,他克死了三个姑娘。玥儿,你想成为被他克死的第四个姑娘吗?你如果这么想死,我现在就成全你。” “不,不是的。克妻的名声,都是别人编排出来污蔑他的,一定是这样,肯定这样。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克妻。母亲,你不能因为一点谣言,就断了女儿的终身幸福啊。” 顾玥嚎啕大哭起来。 谢氏大怒,“我看你是鬼迷了心窍,分不清好歹。那个赵二郎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自甘下贱?京城好男人多了去,又不差他赵二郎一个。玥儿,你听我的话,忘了那个赵二郎,母亲给你找个更好的。” 谢氏苦口婆心的劝解,盼着顾玥能够听进去。 不过很显然,谢氏的一番苦心白费了。 顾玥频频摇头,“别的男人再好,却不是女儿想要的,就算母亲逼着女儿嫁过去,女儿也不会幸福。从始至终,女儿只想嫁给赵二郎。只有嫁给他,女儿才能得到幸福。母亲,你就成全女儿吧。” “你真是顽冥不化,愚蠢透顶。你太让我失望了。枉费我在你身上花费那么多心思,你对得起我吗?” 谢氏气得脸色发青。 这就是她寄予厚望的女儿,怎么就这么蠢,这么蠢? 谢氏都快被她蠢哭了。 第116章 迟早会后悔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玥频频磕头。 “母亲,你就成全我吧。我知道我让你失望了,我对不起你多年的栽培。可是女儿只想嫁赵二郎,别的人我都不要。” 谢氏气急败坏,指着顾玥的头,“你,你不听我的劝告,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女儿不会后悔,女儿这辈子都不会后悔。” 顾玥目光坚定的说道。 谢氏冷哼一声,“话别说的这么早。” “女儿肯定不会后悔。不嫁给赵二郎,不努力去争取,女儿才会后悔。” 谢氏看着固执得听不进一句话的顾玥,已经气得没力气,直接瘫坐在椅子上。 春禾忙端来一杯茶水,“太太喝口水消消气,千万保重身体。” 谢氏怒道:“她这样子你也看到了,你让我如何消气。” 春禾又去劝顾玥,“三姑娘,你就听太太的话吧。太太是不会害你的。这些年,太太做了那么多,都是在为你着想。你难道就不能体谅一下太太吗?” 谢氏说了那么多,都没能劝动顾玥。春禾一句话想要让顾玥改变心意,那更不可能。 顾玥摇头,“母亲,别的我都不要。我只有这一个要求。只要母亲肯成全我,以后任何事情我都听母亲的。” 谢氏眯起眼睛,死死地盯着顾玥。 顾玥昂着头,坦然的面对谢氏。 “什么都听我的?”谢氏冷哼一声。 顾玥点头,“我什么都听母亲的。” “我让你不要嫁给赵二郎,你会听吗?” 顾玥脸色惨白,倔强的说道:“除了这件事,别的女儿都听母亲的。” 谢氏连连冷笑,“玥儿啊玥儿,母亲教导你的那些手段,结果你全用在了我的身上。你还真是出息了。” 顾玥心虚的低下头。 谢氏怒斥道:“你可知道,因为你的莽撞,愚蠢,自以为是,你给我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你可知道,昨晚上你父亲是多么的震怒,直接指着我的鼻子骂谢家人不是东西。 并且因为此事,你父亲决定和你舅舅势不两立。 玥儿,你看似一个小小的举动,带来这么严重的后果,你就没有反省过吗?” 顾玥张口结舌,一副吓到的样子,“女儿没想到父亲会那么生气。” 谢氏冷笑一声,“你当然不会想到。你脑子里装的只有赵二郎,只有你自己的幸福。 你为了嫁给赵二郎,不择手段,要死要活。 若是有一天我被你父亲厌弃,你舅舅死在你父亲手上,这些全是你害的。 你害死了你舅舅,害死你母亲,还要害死你哥哥和你弟弟妹妹吗? 顾玥,你的良心呢?你做事之前,你可曾考虑过善后事宜?你可曾替我,替你的兄弟姐妹着想过?” 顾玥张张嘴,突然大哭起来。 “母亲,对不起,女儿错了。可是事已至此,追悔莫及。母亲,你不如就顺水推舟,成全了女儿吧。” 谢氏被气笑了。 敢情她说了那么多,全都是对牛弹琴。 顾玥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心心念念始终是赵二郎。 谢氏笑了笑,笑容苦涩,“我就是太宠你了,把你宠得无法无天。顾玥,我来问你,在你心目中,到底是只见过一面的赵二郎重要,还是我重要?” 顾玥茫然失措,眼巴巴地看着谢氏,“母亲,我,我……” 谢氏直接摆手,“你不用说了,你心里头的答案我已经知道了。” 顾玥脸色惨白,恐慌到话都说不出来。 谢氏一声深深叹息。 她自嘲一笑。 她养的好女儿。投入了那么多心血和感情,结果她还不如一个陌生的男人重要。 这是何等的讽刺,何等的残忍。 谢氏心灰意懒,已经不想继续说下去。多说无益。 顾玥慌了,拉着谢氏的衣袖,“母亲,你听我解释。在我心目中,自然是母亲最重要。之前女儿只是没反应过来,才会……” “够了!顾玥,你是我养大的,你心里头想什么,我能不知道吗?耍手段耍到我头上来,你令我寒心啊。” 顾玥哭了出来,“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母亲,你听我解释……” “你好好反省吧。” 谢氏一把甩开顾玥的手,径直走了出去。 春禾犹豫了一下,对顾玥说道:“三姑娘,你伤了太太的心里知道吗?太太处处替你打算,可你却……哎……等太太气消了,你给太太道歉,诚心实意的悔过。以后也别再提赵二郎,别惹太太不高兴。” “春禾姐姐,你帮帮我,还不好?” 顾玥根本没有听进去春禾的话,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抓着春禾的手。 “春禾姐姐,你一定要帮我。只要你帮我,我给你钱,我这里有的是钱。我还可以帮你达成心眼,给老爷额做妾。真的,我真的能帮你。” 春禾脸色都变了,“三姑娘,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赶紧放手。” “春禾姐姐,求求你,求求你帮帮我,现在能帮我的只有你了。” “三姑娘那么能干,哪里需要奴婢帮忙。奴婢还要回去伺候太太,告辞。” 春禾力气大,硬生生掰开了顾玥的手,跑了出去。 顾玥嚎啕大哭,婆子们直接将门关上,不怕顾玥跑出去。 等到外面没了动静,顾玥也就收了哭声。 谢氏走得很急,直到走出一段距离,谢氏才从怒火中冷静下来。 春禾追了过来,“太太,你不要紧吧。” “三丫头和你说了什么?” 春禾低头,小声说道:“三姑娘让奴婢帮她。奴婢没答应。” “这个死丫头,到现在还不死心。” 春禾犹豫了一下,说道:“太太,看三姑娘的样子,似乎是铁了心要嫁给赵二郎。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啊。” “我何尝不知道。可是我这次若是顺了她的心,如了她的意,她尝到甜头后将来必定会变本加厉。” 谢氏说起来,真是咬牙切齿。 顾玥就是来讨债的。 春禾说道:“可是这样关着三姑娘,奴婢担心会出事。” 谢氏眯起眼睛。 春禾提醒谢氏,“太太,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大房那边在府中经营了这么多年,府中里里外外都是大房的人。 难保三姑娘的事情就没人发现。万一有人嚷嚷出来,单是大姑娘那里,就得闹一场。老爷那里,也不好交代。” 谢氏皱眉。 春禾说的谢氏何尝不明白。 可是不给顾玥一个教训,谢氏心头难消这口恶气。 谢氏对春禾说道:“你派人盯着府中动静,一有风吹草动,你立马禀报我。” “奴婢遵命。” 春禾暗自叹气,看来太太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谢氏抬头看着四周,才发现走到了顾珊居住的院子附近。 谢氏深吸一口气,“随我去见四姑娘。” 顾玥令谢氏失望,但是她还有顾珊。 顾珊是个懂事的孩子,而且人也聪明。和顾玥一对比,谢氏就发现顾珊身上有太多的优点。 她以前真的忽略了顾珊,实在是不应该啊。 若是当初肯将给顾玥的宠爱分一点给顾珊,可能顾玥也不会变成今日这般模样。 谢氏怀揣着复杂的心里,走进了顾珊所居住的院落。 见到谢氏到来,顾珊很诧异,面上却很平静。 “女儿见过母亲。这么晚了,母亲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你。” 谢氏打量顾珊所居住的院落,摆设上面,明显比顾玥那边要素净一些。 “怎么不让人去库房多拿些摆件摆上。” 虽然不知道谢氏为何说这些,顾珊还是老实回答:“是女儿不让丫鬟们摆放太多摆件。女儿喜欢素净一点。” 谢氏点点头,“你从小就和你姐姐不一样,她喜欢奢华,你喜欢素净。她喜欢往外面跑,你喜欢看书。哎,你们两姐妹还真是一点都不一样。” 顾珊试着问道:“三姐姐出事了吗?” 谢氏摆手,“不说你三姐姐,说说你自己吧。” 顾珊不明所以,她低着头说道:“女儿挺好的。” 谢氏看着她,“不需要添置什么吗?” 顾珊摇头,“多谢母亲。女儿暂时不需要添置什么。” “这样啊。” 这种聊天方式真是无趣啊。 谢氏突然理解,她为什么那么宠爱顾玥,却不喜欢聪明懂事的顾珊。 说话无趣,也不知道亲近人。明明是母女,态度却客气疏远。 这样的聊天态度,让谢氏不由得皱起眉头,心里头不太高兴。 真不能怪她。 顾玥这个态度,她想做个好母亲,似乎都无从下手。 顾珊望着谢氏,表情小心翼翼的。 谢氏轻咳一声,回过神来,问道:“珊儿,你的终身大事,可有想过?你想嫁到什么样的人家?” 顾珊很乖,说了一个标准答案,“全凭母亲做主。” “婚姻大事,的确是父母做主。不过我们做父母的也要尊重子女的意见。若是珊儿你有什么想法,你尽管说出来。我替你达成。” 咦? 顾珊满腹疑问。 她这想了想,说道:“女儿就想嫁个门当户对,努力上进,人品过关的人。” 谢氏看着她,试着问道:“你对相貌没要求吗?” “相貌端正。” 接着顾珊又说道:“男子首重人品,相貌并非最主要的。” 和顾玥真的完全不一样啊。 顾玥那脑子,哪里看得见相貌以外的东西。什么人品,什么努力上进,统统比不上一张好看的皮相重要。 谢氏自嘲一笑,她生了两个女儿,结果两个女儿却是两个极端。在她们身上,仿佛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相同之处。 谢氏对顾珊说道:“你的想法母亲都知道了,以后母亲一定给你找一个人品端方,才学出众的人。你喜欢读书,对方若是也喜欢读书,你们二人自然能好好相处。” 顾珊难得红了脸,“女儿年岁还小,等三位姐姐的婚事定下来后,再说女儿的婚事不迟。” 谢氏笑了起来,“我知道。不过替你那几个姐姐们相看的时候,我也会替你留意着。” 顾珊琢磨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母亲,大姐姐的婚事不成了吗?三姐姐的婚事有眉目了吗?” 谢氏皱眉,“你听谁说的?” “女儿自己猜的。” 谢氏收敛表情,严肃地说道:“以后别再瞎操。姑娘家的婚事,哪会那么容易定下来。” 哦! 顾珊心中了然。 定是大姐姐和三姐姐的婚事出了什么变故,母亲才会有感而发,这么晚来到她居住的院落。 该说的都说了。 谢氏继续留下来也觉着无趣。 她又叮嘱了顾珊几句,然后起身离去。 顾珊将谢氏送到院门口。 “回去吧,早点歇息。” 顾珊点点头,“母亲,明日女儿能去看望三姐姐吗?” “你三姐姐这两天火气大,你就别去了。” 顾珊从善如流,“女儿听母亲的。” 谢氏嘴角上扬,微微一笑。 转眼想起顾玥,脸色又垮了下来。 若是顾玥有顾珊一半聪明懂事,那她做梦都能笑醒。 …… 次日,隔壁侯府传来消息,海西伯府不打算和顾府结亲。 也就是说海西伯府没有看上顾珍。 呼! 谢氏长出一口气,她就知道会是这个情况。 出了那样的事情,海西伯府怎么可能还会将顾珍娶进门。 谢氏琢磨着,等到晚上顾大人回来后,要怎么和顾大人提起此事。 顾珍的婚事,顾玥的婚事…… 谢氏一个头两个大。 谢氏问春禾,“三姑娘还在闹腾吗?” 春禾摇头,“三姑娘吃了早饭,还叫人准备笔墨纸砚,正在房里温习功课。” 谢氏冷哼一声,“真是难得,她竟然也知道上进。” 春禾不敢随便说话。 “你让人好好盯着珍丫头和三丫头,这几日千万不能松懈。” “奴婢明白。” 谢氏想了想,还是去找大太太张氏。 海西伯府的婚事告吹了,她得尽快替顾珍挑选一门新的婚事。趁着所有人都不知道顾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另外,谢家那边还得敲打一回。堵住谢家的嘴,不能让谢家在外面乱嚼舌根子。 谢氏设想得好好的,却没想过,计划赶不上变化。 …… 小翠这个包打听不是浪得虚名。 谢氏封锁得严严实实的消息,还是让她找到了突破口。 “奴婢找了竹院的一个小姐妹,听她说昨天傍晚的时候,太太去看望了三姑娘。三姑娘哭得很厉害,太太有几次拔高音量大骂三姑娘。奴婢的小姐妹顺耳听了几句。” 顾玖好奇:“你的小姐们听到了什么?” 小翠喝了口水,继续说道:“太太好像是在骂三姑娘,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了赵二郎。还骂三姑娘愚不可及,没良心。” “你说真的?” 顾玖端着茶杯的手停顿在半空中,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 我累个大槽。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难怪顾玥要去算计顾珍,原来顾玥看上了赵二郎,想要取顾珍而代之,嫁到海西伯府。 没有俩姐妹同嫁一家两兄弟的道理。 顾玥心里头很清楚,她想要嫁给赵二郎的前提是顾珍的婚事告吹。 顾玥真是又狠又利落,行动力简直爆表。 她应该是宴席那天,首次认识赵二郎。然后当机立断,小心谋划,算计了顾珍。 这个行动力,一般人哪里比得上。 别的姑娘,就算看上了某个男子,也只会在心里头想一想。 想要采取行动,还要左思右想,等待下一次机会。 像顾玥这么果断干脆的人,真是少见。 顾玖都得佩服顾玥的行动力,太强了。 她如愿的毁掉了顾珍的婚事。 但是,顾玥想要嫁给赵二郎的想法,可不会那么容易达成。 顾玥这人真是太狠了。 好歹顾珍过去还替她跑前跑后,做她的马前卒。 结果她为了一个男人,转眼就毁掉了顾珍的姻缘。 若是顾珍知道真相,她会怎么做? 第117章 欠收拾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三姑娘太狠毒了。大姑娘那里,要告诉她吗?” 青梅问道。 顾玖说道:“大姐姐那里肯定要告诉她。不过不能由我们告诉她。” 青梅不懂。 顾玖放下手中的书本,然后才说道:“姐妹相残,可不是什么好名声。大姐姐知道了真相,非得和三妹妹闹一场不可。 一旦闹起来,这件事肯定会传遍全府,甚至会传遍京城。 这事一旦传扬出去,别说三妹妹,顾家姑娘的名声都会受到影响。 既要让大姐姐知道真相,又要控制事态的发展,其实胡姨娘才是最好的人选。” “姑娘的意思是,将真相透露给胡姨娘。然后由胡姨娘出面告诉大姑娘?” “正是如此!” 青竹好奇地问道:“胡姨娘出面,就能拦着大姑娘不大闹一场吗?” 顾玖轻声一笑,“胡姨娘现在最在意的是什么?” “当然是大姑娘的婚事。” 顾玖微微点头:“除了大姐姐婚事,胡姨娘在意的还有四哥顾珩的前途。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大姐姐与其找三妹妹大闹一场,不如以此为筹码,换取实际上的好处。” 青梅问道:“姑娘猜测,胡姨娘会换取什么好处?” 顾玖轻声一笑,“我若是胡姨娘,就要求太太替顾珍另外找一门婚事,并且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其次,为顾珩物色一门亲事,还要准备足够丰厚的聘礼。否则就大闹一场,彻底毁掉顾玥。” 青梅连连点头,“照着姑娘说的去办,胡姨娘和大姑娘才能化被动为主动,并且从太太身上咬下一块肉。” 顾玖嘲讽一笑,“太太教女无方,被咬下一块肉也是活该。” 青梅又说道:“可是如果大姑娘不听劝,非要大闹一场,未必会有好结果。 只要有太太在,三姑娘最多受点皮肉之苦,外加禁足。大姑娘并不能真正毁掉三姑娘。” “是啊!”顾玖点头,“所以我才说这件事情的真相,我们只能告诉胡姨娘,而不是大姐姐。 还有,即便要将真相告诉胡姨娘,也不能由我们芷兰院的人出面,以免闹起来牵连到我们头上。 青梅,这方面你有经验,此事就交给你来办,如何?” 青梅含笑说道:“姑娘放心,这事奴婢擅长。保证胡姨娘得到消息后,绝不会猜到是我们芷兰院透露了消息。” “如此甚好。” 青竹好奇地问了一句,“其实这件事,姑娘完全可以当做不知道,谁都不告诉,看着她们闹腾去。姑娘却特意将真相告诉胡姨娘,难道是为了给太太添堵。” 顾玖摇头,轻描淡写地说道:“我这么做,可不光是为了给太太添堵。顾玥这个人就是欠收拾。我就是想借着这次机会,狠狠收拾顾玥一顿。过去太太实在是太宠她了,将她宠得不知天高地厚。” “只怕三姑娘不会吸取教训。这半年来,三姑娘被禁足了多少次,哪次有看她吸取教训的。依旧是我行我素,从来不知道收敛。” 青梅对顾玥是很不满的。 顾家的姑娘中,就数顾玥对顾玖态度最差,明里暗里的和顾玖别矛头。 青梅身为顾玖的贴身丫鬟,对顾玥积累了一肚子不满。 顾玖笑了起来,“顾玥会不会从这件事中吸取教训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欠收拾,就必须狠狠收拾她。让她知道做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终有一天,她会知道连太太也护不住她。” 青梅好奇地问道:“姑娘不亲自出面,又要如何狠狠收拾三姑娘?” 顾玖轻声一笑,“这种事情哪需要我亲自出面。光是老爷一人,足以让顾玥吃不了兜着走。等着瞧吧,后面还有好戏可看。” …… 过了两日,顾珍似乎是想通了,整个人都安静下来。 谢氏同胡姨娘齐齐松了一口气。 她们都怕顾珍继续闹下去,闹得家宅不宁,流言四起。 不过胡姨娘还是不放心顾珍,每天都会去看望她。 这一天,胡姨娘正准备出门,丫鬟红梅却告诉她一个惊人的消息。 胡姨娘脸都僵住了,她死死地盯着红梅,“你说的是真的?” 丫鬟红梅点头,“奴婢不敢欺瞒姨娘,此事千真万确。竹院的丫鬟亲口说的,假不了。姨娘,三姑娘太狠了,她为了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就毁了大姑娘的终身,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胡姨娘咬牙切齿,“这件事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顾玥贱人,欺人太甚。” “姨娘要怎么做?” 胡姨娘气得在屋里走来走去。 顾玥这个小贱人,从小就不是个好东西。 珍丫头处处顺着她,她竟然下得了手,竟然毁了珍丫头的终身。 这件事决不能就这么算了。 胡姨娘脑子里闪过各种念头,又一一否决。 她不仅要让顾玥付出代价,她还要让谢氏割肉。 丫鬟红梅小心翼翼地说道:“姨娘,要不要将此事告诉老爷?” 胡姨娘怒目圆睁,“当然要告诉老爷,但不是现在。” 胡姨娘怒过之后,逐渐冷静下来。 这件事情,靠一腔愤怒,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 她将事情从头到尾的过了一遍,心头终于拿定了主意。 胡姨娘先去见顾珍。 将真相告诉了顾珍。 顾珍当场大哭大叫,扬言要弄死顾玥。 “姑奶奶,你给我小点声,生怕外面的人听不见吗?” 顾珍大哭,“姨娘,顾玥为了嫁给赵二郎,毁了我的姻缘,难道我要放过她?” “当然不能放过她。但是你这样大吵大闹,不仅解决不了问题,顾玥还会依旧逍遥。” 顾珍擦着眼泪,“姨娘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我不求别的,我只要顾玥很惨很惨,比我过得更惨。” 胡姨娘拉着顾珍的手,说道:“你放心,我一定让顾玥落到很惨的地步。顾玥不是想嫁给赵二郎吗,那个赵二郎不仅克妻,而且脾气暴躁。那就干脆让顾玥嫁过去。” “凭什么?”顾珍大怒,“顾玥毁了我,就是为了嫁给赵二郎。姨娘不阻拦,还要成全她。那她岂不是称心如意。” 胡姨娘耐心的劝道:“傻丫头,你真当顾玥能够称心如意? 就算她熬过去,没被赵二郎克死,顺利嫁到海西伯府,你以为她就有好日子过吗? 我可是打听过,那个赵二郎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顾玥的脾气你也知道,她能忍一次,还能忍两次三次? 瞧着吧,等顾玥嫁过去了,只怕还没出新婚,两个人都要打起来。到时候我们火上浇油,不信顾玥不倒霉。” 顾珍咬牙,不甘心,意难平。 “就算一切都如姨娘说的那样,顾玥嫁过去也不会有好日子过。可她毕竟是称心如意了。我呢,我该怎么办?我要留在府里做一辈子老姑娘吗?” 说完,顾珍就大哭起来。 胡姨娘拍拍她的背,“傻孩子,别哭了。姨娘不是在给你想办法吗。这次顾玥毁了你的姻缘,我就让太太赔你一场姻缘。” “我不要嫁给谢定,就算死,我也不要嫁给那个猪狗不如的东西。”顾珍一边哭,一边言辞拒绝。 胡姨娘轻声说道:“你放心,肯定不会让你嫁给谢定。” 顾珍抬起头,看着胡姨娘,“不嫁给谢定,我还能嫁给谁?” “不管嫁给谁,总归姨娘一定为你谋一场富贵。你就听我的好消息。” 胡姨娘走了,去芙蓉院见谢氏。 顾珍坐在床头,一会笑一会哭。更多的时候,则是咬牙切齿地诅咒顾玥不得好死。 …… 胡姨娘到了芙蓉院,没和谢氏客气,开门见山地说道:“太太,关于珍丫头的婚事,婢妾有些话想说。” 谢氏一脸不高兴。 这几天,谢氏就没有一天顺心过。 海西伯府拒绝了亲事,顾大人那里又说了她一顿。顾玥还在闹腾,要死要活非要嫁给赵二郎。顾珍倒是安静下来,可是顾珍的婚事,如今成了老大难。 偏偏这个时候,胡姨娘半点不识趣,还跑来说什么关于顾珍的婚事,她有话说。 谢氏眉宇间出现了几道竖纹。她不满地看着胡姨娘,“你不看着珍丫头,跑这里来做什么?关于珍丫头的婚事,我和老爷自有主张,你就不要瞎操心。” 胡姨娘抬起头,看着谢氏,一改过去低眉顺眼的样子。 “太太,三姑娘毁了珍丫头的婚事,难道不该谈一谈吗?” “你放肆!” 谢氏拍着桌子,脸色大变,不敢置信地看着胡姨娘。 胡姨娘面色坦然地面对谢氏的打量。 谢氏咬牙,对春禾说道:“去门口守着,没我的吩咐,谁都不准进来。” “是!” 春禾偷偷看了眼胡姨娘,心想胡姨娘是得了失心疯吧。 她到门口守着,将其他丫鬟都赶走。然后竖起耳朵,偷听屋里的谈话。 谢氏咬牙切齿,“胡氏,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吗?这种事你也敢胡说八道,你放肆!” “婢妾不敢放肆。太太,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三姑娘做的事情,并非那么隐秘。” “你,你说什么?” 谢氏瞪大眼睛,谁给胡姨娘的胆子。到底是谁? 胡姨娘不卑不亢地说道:“珍丫头被毁了姻缘,罪魁祸首就是三姑娘。可是三姑娘却没有得到任何应有的惩罚,这对珍丫头来说何其不公。” “你到底想说什么?”谢氏怒问。 胡姨娘表情镇定地说道:“婢妾想提醒太太,该给珍丫头另外找一门婚事。” “你算什么东西,你竟然敢这样和我说话。你给我跪下。”谢氏气急败坏,一个姨娘也敢骑到她头上撒野,真当府中的规矩是摆设吗? 胡姨娘没有跪下,“若是太太不能替珍丫头另外找一门婚事,那么婢妾就算是拼死,也要将此事真相告诉老爷。一旦老爷知道真相,三丫头会有什么后果,太太应该比婢妾更清楚。” “你敢威胁我?谁给你的胆子?你说。” 胡姨娘嘴角微微扬起,瞬间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那一抹微笑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 她对谢氏说道:“当然是三姑娘给了婢妾勇气。三姑娘算计珍丫头的婚事,等于是将把柄送到到了婢妾手中。婢妾若是不好好利用,如何对得起眼睛都快哭瞎的珍丫头。” “你,你……”谢氏指着胡姨娘,气得说不出话来。 “太太,我们还是不要将时间浪费在无谓的争执上面。不如一起商量一下珍丫头的婚事。” 谢氏呵呵冷笑,“好,非常好。枉我过去对你推心置腹,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婢妾也是一个母亲,岂能坐视珍丫头受到如此大的委屈。还请太太体谅婢妾的一番心意。” 谢氏咬牙切齿,“很好!你坐下来说话,我们慢慢谈。” “多谢太太。” 为了顾珍,胡姨娘是豁出去了。 明知道从今以后,她再也得不到谢氏的信任,甚至会处处被谢氏刁难,她却义无反顾,依旧跨出了这一步。 唯有如此,才对得起自己,对得起顾珍。 没人知道胡姨娘和谢氏是怎么谈的。就连守在门口的春禾,都没听到两人的谈话声。 春禾只看到胡姨娘面色平静地离开芙蓉院。 当她走进房里。 啪! 谢氏将茶杯狠狠地砸在地面上,摔得粉碎。 “太太息怒。” 谢氏喘着气,闭上眼睛,头痛。 “太太,要不要奴婢将大夫请来。” 谢氏摆手,“不用了。顾玥这个死丫头生来就是讨债的。” 这话春禾不敢接,只能沉默以对。 谢氏咬咬牙,“大太太现在在忙什么?” “大太太这会正在议事堂。对了,二姑娘也在议事堂。” 谢氏蹙眉,“顾玖怎会在议事堂?” “太太忘了吗,大太太让二姑娘跟在她身边学着管家理事。” “荒唐。这么大的事情,我为何而不知道?” 春禾小声地说道:“前两天,奴婢有提到此事。” 谢氏拍着桌子,“我是说顾玖为何没来说一声?她还是不是二房的姑娘?” 谢氏发了一通火,最后带着丫鬟婆子前往议事堂。 议事堂内,果然传来顾玖的说话声。 谢氏皱起眉头,一脸不高兴地走进去,“二丫头,你怎么在这里?你大伯母要管家理事,你在这里纯粹就是添乱,还不赶紧回房去。” 顾玖正在算账,谢氏就冲进来,冲她劈头盖脸一通呵斥。 她抬头看着谢氏,猜测谢氏是吃了火药吗? 想到小翠传来的消息,胡姨娘去芙蓉院找了谢氏,顾玖了然一笑。 看来胡姨娘那边进展很顺利,成功刺激到谢氏。 所以谢氏的火气才这么大。 “弟妹,是我让小玖留在这里。小玖算账又快又好,正好能帮上忙。” 不等顾玖出声,大太太张氏就主动出面替顾玖解释了一切。 谢氏哼了一声,“大嫂真会使唤人。二丫头是我们二房的孩子,大嫂要使唤她,好歹也该跟我说一声才对。” 张氏挑眉一笑,“弟妹,这事就是你的不对了。” 谢氏板着脸,怒问:“我哪里不对。” 张氏斜了眼谢氏,眼神轻蔑。 然后端起茶杯,轻描淡写地说道:“你们二房的姑娘,眼看着一个个都长大了。 弟妹却从没有想过要张罗着让她们学习管家理事。 孩子们不懂算账,不懂管家,以后嫁出去怎么办?被下人拿捏一辈子吗?不能为夫君分忧,岂不是要被夫家嫌弃? 弟妹不在意姑娘们的前程,我却不能不在意。 我好心好意,让小玖跟着我学习管家理事,弟妹不感谢我,反而还来指责我,这是何道理?” 第118章 挨板子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谁我说不关心孩子们的前程。大嫂,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谢氏眼神阴沉沉地看着张氏。 张氏笑了笑,“原来是我误会了吗?既然弟妹关心孩子们的前程,为何还要呵斥小玖,让小玖回房? 还是说,弟妹不愿意让小玖学习管家理事。毕竟她是苏弟妹生的孩子,是谢弟妹你心里头的一根刺。” “胡说八道。”谢氏大声呵斥,“我敬你是大嫂,不代表你可以随意胡说。” 张氏笑道:“弟妹莫要生气。我收回之前的话。” 谢氏冷哼一声,气得心肝脾肺肾都在痛。 一个个都是见她好欺负,都来欺负她。真是欺人太甚。 张氏又说道:“我现在和弟妹正式说一声,以后小玖就在我这里学习管家理事。此事弟妹没有异议吧。” 谢氏说道:“府里的姑娘不是只有二丫头一个。大嫂只让二丫头来学习管家理事,却忽略了其他几个孩子,是何道理? 大嫂果然偏爱二丫头。可是其他几个孩子,也是你的侄女。还请大嫂不要厚此薄彼。” 张氏笑道:“弟妹说的有道理。芍药,你派人通知其他姑娘,问她们愿不愿意跟着我学习管家理事。 若是愿意,以后每天早上卯时三刻过到议事堂学着管家。 另外,你要和她们说清楚。既然选择学习,就不能半途而废。谁要是坚持不下去,趁早别来了。” “奴婢遵命。” 芍药退下,安排人去各个院落通知。 张氏问谢氏,“弟妹,我这样安排,你看可好?” 谢氏皮笑肉不笑,笑容显得格外扭曲。 “大嫂的安排自然是好的。二丫头能得你看重,也是她的福气。” 张氏哈哈一笑,“二丫头聪慧伶俐,不光是我喜欢,隔壁侯府的几位嫂嫂也很喜欢。” 顾玖连忙说道:“大伯母快别夸我了,我没那么大伯母说的那么好。” 张氏笑道:“小玖,这里都是自家人,你就不要谦虚了。” 顾玖抿唇一笑,“我听大伯母的话。” 谢氏眯起眼睛,看着样子,顾玖很得张氏的喜欢。 顾玖这是找上了靠山? 谢氏暗自冷哼一声,找到靠山也没用。 顾玖是二房的人,她的终身大事得二房说了算。 谢氏干脆在椅子上坐下,“回京城之前,我就想着,等我将事情理清后,就带着几个丫头一起管家理事。 却不料,这事情是一出接一出,没得空闲的时候。我可真羡慕大嫂,膝下只有顾珺这么一个闺女,比起我那是轻松多了。” 张氏挑眉一笑,“弟妹这话说的没错,几个孩子除了小玖和珊儿,都太闹腾了。弟妹是该好好管管。” 这话谢氏就不爱听了。 她说道:“玥儿性子跳脱,却胜在贴心。珍丫头大部分时候,都是娴静文雅的。至于顾琳这孩子,她还小,一团孩子气,过几年就好了。” 张氏说道:“说起来,弟妹也正是辛苦。不光要操心男孩们的前程,还要操心姑娘们的婚事。” “谁说不是。” 张氏笑了笑,“弟妹这么忙,旁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将几个孩子们的婚事办好,才是要紧。” 谢氏盯着张氏看,猜测张氏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让她参与管家? 岂有此理。 大房和二房没有分家,这管家的事情,理应两人一起担着。 凭什么张氏把持着管家权利,还不让她染指。 谢氏心头恼怒,不过现在不是和张氏争论管家权利的时候。 因为谢氏还有更紧要的事情,需要张氏帮忙。 所以谢氏克制了自己的脾气,打算和张氏好好聊一聊。 “珍丫头真是可怜,好好的一门婚事,原本以为成了,结果海西伯府又改了口,没看上珍丫头。珍丫头这几天哭得那样惨,大嫂都知道吧。” 谢氏看着张氏看。 张氏点头,“这事我知道。珍丫头没福气。” “谁说不是。” 顾玖坐在一旁,竖起耳朵听着两位太太闲聊。 谢氏突然提起顾珍的婚事,真的很奇怪。 顾玖偷偷扫了眼谢氏,谢氏十有九八是在打什么主意。 莫非胡姨娘已经和谢氏达成了某种协议。 谢氏突然提起顾珍的婚事,是想请大太太张氏帮忙张罗吗? 不得不说,顾玖猜到了真相。 谢氏的确是想请张氏帮忙。 两个人东拉西扯的聊了一通。 谢氏一个劲的说顾珍多可怜,年龄大了,耽误不起。得早点将婚事定下来。 张氏似笑非笑地看着谢氏,“弟妹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我们住在一个屋檐下,能帮的肯定会帮。” 谢氏满脸堆笑,一改之前的针锋相对的态度。 “关于珍丫头的婚事,还请大嫂帮个忙,帮忙物色一个好人家。婚事若是成了,我给大嫂包一个谢媒钱。” 张氏笑了起来,“弟妹客气了。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珍丫头的婚事,的确不能耽误下去。不知道弟妹有什么想法?” 谢氏说道:“首要一点,人品端正。门户差一点也没关系,不过前提得是嫡出。门当户对的人家,最好是自小就养在嫡母身边的庶子。” 张氏皱眉,“弟妹,你这个要求有点高啊。” “怎么会。” 张氏嘲讽一笑,“弟妹认为京城大户人家中的庶子,有几个有幸自小养在嫡母膝下?实话和弟妹说吧,这样的人凤毛麟角。二十个里面都未必有一个。反倒是门户差一点的,倒是有许多选择。” “果真?” 张氏点头,“这种事情,我岂能开玩笑。对了,珍丫头的婚事,弟妹和二弟商量了吗?” “大嫂放心,已经商量好了。” 迟疑了一下,谢氏才说出今日找张氏的最终目的。 “我听说大嫂娘家某个庶出侄儿,人品端方,从小没了姨娘,一直养在嫡母名下。大嫂,你看……” 张氏大皱眉头,“敢情弟妹一开始就盯上我娘家侄儿。” 谢氏尴尬一笑,“我们两家是亲戚,难免会多关注一点。” 张氏似笑非笑,“我娘家侄儿的婚事,我可做不了主。这样吧,改天我使人到张家问一声。要是哥哥嫂嫂们没意见,我们在说接下来的事情。” “多谢大嫂。”谢氏喜笑颜开,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顾玖挑眉,谢氏这模样,难不成张家这门婚事是胡姨娘提出来的要求? 想想还真有可能。 胡姨娘果然如她预料的那般,不仅安抚了顾珍,还懂得利用此事为顾珍换来好处。 让顾玖更意外的是,大太太张氏竟然没有反对这门婚事。 顾玖左思右想,没想明白大太太张氏的想法。 谢氏这边,同张氏说好后,也不多做停留,直接起身离去。 走的时候,还叮嘱顾玖,好生跟着张氏学习管家理事,不要辜负了张氏的一番心意。 “太太放心,我不敢辜负大伯母的期望。太太慢走。” 顾玖送走了谢氏,回到位置上,准备继续算账。 张氏却出声问道:“小玖,出事后你有看望过你大姐姐吗?” “回禀大伯母,前几日有去看望过大姐姐。” “你大姐姐她还好吗?” “我去看望她的时候,她的样子不太好,受了太大的打击,有些承受不住。不过这两天好多了,应该是想通了吧。” 张氏又问道:“你大姐姐有说过她有什么打算吗?” 顾玖琢磨这话,大伯母是在考察大姐姐吗? 顾玖想了想,微微摇头,“大姐姐暂时还没有什么打算。” 张氏笑了笑,嘀咕道:“出了那样的事情,想来她一时半会还没回过神来。” 顾玖心头一跳,望着张氏。难道张氏已经知道顾珍身上发生的事情? 既然如此,张氏为何还要同意谢氏的请求,愿意促成同张家的婚事。 按照这个年代的标准,顾珍那样的情况,除了嫁给谢定外,京城的大户人家应该都不会考虑将顾珍娶回去。 这也是为什么大家都说顾珍会当老姑娘。 张氏明显没有和顾玖继续聊下去的想法。 顾玖知趣,也没有多问。 …… 就在谢氏以为一切都将顺利解决,雨过天晴的时候,顾玥被打了。 “太太,不好了。老爷他,老爷他命人打三姑娘的板子。” “什么?怎么回事?” 谢氏愣住,一时间竟然没回过神来。 “奴婢也不清楚原因。只是听到老爷要打三姑娘的板子,就急匆匆赶回来禀报。” 丫鬟冬梅喘着粗气说道。 谢氏猛地站起来,“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是现在。” “老爷要在哪里打玥儿的板子?” “就在竹院。顾管家已经带着人过去了。太太,你也赶紧过去吧,迟了三姑娘就要挨打了。” 谢氏顾不上别的,急匆匆地前往竹院。 竹院内,丫鬟婆子们噤若寒蝉,全部跪在地上。 顾玥被下人绑了,绑在日条登上。 顾全端来一张椅子摆在院子里,顾大人就坐在椅子上面。 他面色如霜,问道:“三丫头,知道我为什么要打你板子吗?” “呜呜呜……” 顾玥挣扎,摇头。 顾大人冷哼一声,“很早以前我就说过,我不指望你们姐妹互相友爱,但是绝不允许你们姐妹相残。三丫头,你太令我失望了。” “……呜呜……” 父亲,女儿知错了,你放了我吧。 顾玥如此喊叫。奈何嘴里面塞了破布,发不出声音。 顾大人板着脸,说道:“你的所作所为,不仅令人失望,更是令人寒心。过去都是你母亲太宠你,让你不知道天高地厚。既然你母亲教不好你,那我就亲自教导你。” 随着顾大人话音一落,板子重重的落在顾玥的臀部。 顾玥惨叫,却没有发出声音。她满头的冷汗,脸色苍白扭曲,显然是痛狠了。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紧接着,第二下板子又落了下来。 顾玥大哭,却哭不出声音,只看见眼泪一滴滴落下。 顾珍躲在竹院外的大树后面,一脸兴奋紧张。 当板子重重地落到顾玥的身上的时候,她几乎跳了起来。 对,就是这样,狠狠打板子。最好能将顾玥打残,不要打死。 打死了就一了百了,那样太便宜顾玥。 打残了才好。 一个残废,看她还能不能嫁出去。 就在顾珍兴奋的时候,谢氏带着丫鬟婆子急匆匆赶来。 顾珍赶紧将自己藏好,偷偷打量。 她咬着唇,一脸不爽。真是便宜了顾玥。 不过顾珍并没有离开,她依旧躲在大树后面偷看。 当板子再一次落下的时候,谢氏冲进了竹院。 “打不得啊!” 谢氏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扑在顾玥的身上。 顾玥气若游丝,努力睁开眼睛,朝谢氏看去。 不知何时,塞在顾玥口中的破布已经掉落在地上。 顾玥哭着说道:“母亲,救我。” 谢氏大哭起来,“老爷,姑娘家不能这样打啊。” 顾大人不为所动,“夫人,三丫头犯的事情你可知情?” 谢氏愣住,紧接着慌起来,“老爷在说什么,妾身不明白。妾身还想问老爷一句,为什么要打玥儿板子,将她打坏了可怎么得了。” “即便打坏了,也是她咎由自取。” 顾大人是铁了心要教训顾玥。 “既然夫人不知情,等打完板子,我再好好的和夫人聊一聊。” “老爷,打不得啊。不能再打了,再打玥儿就要被打死了。” 顾大人顿时怒了,指着顾玥骂道:“这种猪狗不如,对待自家姐妹如此心狠手辣的人,打死了也是活该。来人,将太太扶起来,继续打,打完为止。” “不能打,不能打啊。”谢氏又哭又叫,神情慌乱。 “请太太恕罪。” 数个婆子冲上来,强硬的拉起谢氏,将她拖走。 紧接着板子就落在了顾玥的身上。 顾玥惨叫一声,然后又被人堵住了嘴巴。 谢氏大哭起来,“不能打,不能再打了。老爷,玥儿她知错了,真的知错了。你就饶了她吧,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小厮犹豫,还剩下最后一板子,要不要打。 顾大人冷冷地看了眼谢氏,然后厉声喝道:“打!” “啊……” 谢氏大叫。 她眼睁睁地看着板子落在顾玥的身上,鲜血落了下来。 “玥儿,玥儿……快请大夫,快去请大夫啊。” 谢氏扑在顾玥的身上,惊慌失措,整个人仿佛魂都没了。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老爷为何会知道玥儿算计顾珍的事情? 是不是胡姨娘? 一定是胡姨娘这个贱人。嘴上答应不将此事告诉老爷,转眼就撕毁协议。 啊啊啊! 谢氏狂怒。 她会让胡姨娘好看,会让顾珍做一辈子老姑娘。 她要让这对母女付出惨痛的代价。 都是她们害了玥儿。 玥儿好惨。 玥儿身上都是血,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大夫还没来吗?大夫到底在哪里?” “太太别急,已经派人去请大夫。外面冷,三姑娘受了伤不能再受冻。请太太让开一下,奴婢们好将三姑娘抬回房里去。” “对对对,快将玥儿抬回房里。” 此时此刻,谢氏的眼里心里,只有顾玥一个人。 顾大人被她抛到了脑后,所有人都被她抛到了脑后。 婆子们将顾玥抬到床上趴着。 接着褪去她的衣裙。 “慢一点,轻一点,不要伤着玥儿。” 谢氏气急败坏,这些婆子就不知道手轻一点吗? 玥儿已经受了那么大的罪,还要受第二次罪,这可怎么得了。 衣裙褪下,谢氏当场发出一声惊呼声。 “我的玥儿。” 顾玥腿上,臀部上的伤势,触目惊心。 谢氏再次大哭出声,“玥儿!玥儿,你可不能有事啊!” 第119章 顾玖的面子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大夫来了!” “大夫快给玥儿看看。玥儿的伤要不要紧?” “二太太不要担心,三姑娘的伤势看着严重,其实并没有伤到骨头,都是皮肉伤。” “怎么会不严重,流了这么多血。” 谢氏对大夫怒目而视,甚至怀疑大夫根本就是个庸医。有人想害玥儿,故意请了个庸医过来。 朱大夫胡子抖了抖,“二太太若是不相信老夫,那就另请高明。” “朱大夫误会了。我家太太只是太担心三姑娘的伤势,说话急了点。” 春禾劝住了朱大夫,又来劝谢氏。 “太太,你别着急。这位朱大夫是京城有名的大夫,医术了得。以前还做过太医。三姑娘的伤势要紧,这个时候换大夫也来不及,而且还耽误三姑娘伤势。” 谢氏吐出一直憋着心口的那口气,好歹冷静了一点。 “朱大夫,刚才是我太着急,有得罪的地方,请你包涵。孩子被打成这样,我心里头难受啊!” 朱大夫打开药箱,说道:“二太太不用担心,打板子的人下手很有分寸。这伤势看似严重,实际上都是皮外伤,用上好的伤药,养几天就好了。” “那就麻烦朱大夫。”谢氏总算松了口气。 她就守在床边,看着朱大夫给顾玥上药。 顾玥还处在昏迷中。当伤药接触肌肤,似乎是刺激了她,她发出了一声呻吟。 “玥儿,你别怕。母亲守在你身边。” 谢氏握着顾玥的手,一脸紧张。 朱大夫一边指挥丫鬟给顾玥上药,一边对谢氏说道:“伤药效果很好,只是会刺激到肌肤。二太太不用担心。” 谢氏点头,“我知道。多谢朱大夫。” 一个小丫鬟来到谢氏身边,小声说道:“太太,老爷请你过去。” 谢氏脸色一沉,压着嗓子说道:“我知道了。” 谢氏看着昏迷不醒的顾玥,各种念头从脑海中闪过。 她对春禾说道:“照顾好玥儿,我去去就来。” 春禾替代谢氏,握住顾玥的手,有些担心的看着谢氏。 谢氏没有回应春禾,她走出卧房,去见顾大人。 顾大人大马金刀地坐着在椅子上,听到脚步声,就朝谢氏看去。 夫妻二人四目相对,都没回有说话。 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已经降到了冰点。 下人们全都低着头,两位主子闹成这样,太可怕了。 可千万别吵起来啊! 还是顾大人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很清楚为夫为何要仗打玥儿。” 谢氏点点头,一副隐忍的模样,说道:“妾身知道,玥儿她做错了,该罚。但是老爷未免太狠心了。” 顾大人冷哼一声,“本官只是打她一顿板子,而她却毁了珍丫头的婚事。相比起来,三丫头比你我都要狠。” 谢氏浑身颤抖,这一点她何尝不知道。 可是婚事被毁哪里比得上被打板子流血那样直观。 看着玥儿浑身是血的昏迷过去,她的心都在痛。 谢氏捂住心口,说道:“就算没有玥儿,海西伯府也未必会看得上珍丫头。” “没有如果。” 顾大人很不客气地说道,“玥儿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你要负主要责任。就因为她知道不管她犯下多大的错,你都会护着她,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自以为是,还心狠手辣。” 谢氏浑身一抖,“老爷也怪我。” 顾大人冷哼一声,“不光是玥儿需要反省,你也需要反省。今日她可以为了一个男人,毁掉珍丫头的婚事。他日,她也可以为了别的原因,毁掉你我,毁掉这个家。” “不,不会的。玥儿没有那么坏。老爷,你这是偏见。” 顾大人板着脸,说道:“如果你继续纵容她,终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谢氏突然哭了起来,“你们都来指责我,那我怎么办。玥儿是我的女儿,难道我真能眼睁睁的地看着他她受苦吗?” “你还要继续纵容她吗?你简直糊涂。” 顾大人一脸失望。 谢氏望着顾大人,突然下定了决心,“老爷,给玥儿说门亲事吧!等她嫁了人,自然会懂事的。” 顾大人蹙眉,“你到底在想什么?” 谢氏凄苦一笑,“对玥儿,我打也也打了,骂也骂了。当场她答应得好好的,会改,会长进。可是要不了几天,她又会故态复萌。 老爷,妾身承认自己没有教好她。如今,妾身对她是有心无力。她不是珊儿,珊儿懂事听话。 玥儿这孩子太倔,正好她也大了,不如早早将她打发出去。” “你想好了?” 谢氏点头,“我也想多留玥儿几年。可是看她一副铁了心的样子,继续留着她,恐怕会闹出更大的风波。” 顾大人紧皱眉头。他有心好好管教顾玥,然而他并没有那么多时间。 靠谢氏管教顾玥,如今看来,没什么作用。 似乎只剩下早点将顾玥嫁出去这一条路。 顾大人认可了谢氏的想法。直接问道:“你看上谁家?” 谢氏捂着嘴哭了一场,才说道:“妾身在京城人生地不熟,哪里有什么主意。玥儿的婚事,还要老爷多费心。” 顿了顿,谢氏又继续说道:“玥儿挨了打,此事瞒不了人。妾身担心大房和隔壁侯府会乱想,影响到玥儿的终身。” 顾大人板着脸,“你是怪本官?” “妾身不敢。妾身只是实话实说。” 顾大人说道:“大房和隔壁侯府那里,我会和他们打一声招呼,把事情说清楚。” 谢氏不敢相信,她以为顾大人要将真相说出去。说出真相,顾玥怎么办。 顾大人哼了一声,很是不满,“本官有那么糊涂吗?此事在本官这里到此为止。倒是你娘家那边,叫他们闭嘴。” 谢氏一脸茫然,疑惑。 此时管家顾全走了进来,他先看了眼谢氏,然后走到顾大人身边,凑到顾大人耳边说道:“老爷,公子诏在衙门等着老爷。” “什么?” 顾大人脸色都变了,“哪个公子诏?” 顾全小心翼翼地说道:“宁王府公子诏。” 顾大人心头一震,“他为何会在衙门等着本官?本官同他们王府可没有来往。” 顾全小声说道:“公子诏说,他要报案。” 顾大人顿时就跟泰山压顶一般,脸色变得难看无比。那种无形的压力,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上任京城府尹以来,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最担心的就是卷入涉及皇室宗亲的案子。 谁也不能保证,皇室宗亲的案子后面没有更大的阴谋,会不会涉及到如今越演越烈的夺嫡之争。 顾大人一脑门子的汗,“他要报案,可以找刑部,廷尉,再不济还可以找少府,绣衣卫,甚至是执金吾。区区一个京城府尹衙门,可容不下他那尊大佛。你去告诉他,他的案子本官不受理。” 顾全急了,“老爷,该说的话都和公子诏说了。他说案子是在京城发生的,理应找大人报案。大人,此案推脱不得啊。万一得罪了公子诏,他一发怒,到陛下跟前说大人的坏话,如何是好。” 顾大人咬牙切齿,“这些皇孙公子,是要将本官绝路上逼啊。” “大人,还是先去见见公子诏,先听听他怎么说。” 顾大人无奈点头,“如今也只能如此。” 一主一仆在那里嘀嘀咕咕,自然引起了谢氏的注意。 她见顾大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担心起来。 “老爷,出了什么事吗?” “衙门里出了点事情,我要马上过去一趟。玥儿的婚事,我们从长计议。” “老爷……” 顾大人已经带着下人离开了竹院。 春禾来到谢氏身边,“太太,已经给三姑娘上了药,朱大夫也开了药方。” 谢氏回过神来,“玥儿的伤势严重吗?” “朱大夫说了,好生调养,几天时间就能下床自如活动。” 谢氏松了一口气。 春禾四下看看,然后俯身,凑在谢氏耳边悄声说道:“奴婢听到一个消息,也不知是真是假。” “什么消息?” 春禾下意识的滚动喉头,然后才说道:“好像是谢家那边走漏了消息,传到了老爷耳中。” “果真?” 春禾点点头,“奴婢不敢欺瞒太太。” 谢氏阴沉着一张脸,心中在想,一定是马氏这个祸害,一定是她将事情说漏了嘴。 她就知道,马氏不是个好东西。 看来之前是她误会了胡姨娘。 胡姨娘信守承诺,没有将事情说出去。 谢氏板着脸,说道:“这事我知道了。你小心留意府中的情况,但凡发现有人在乱说,即刻禀报我。” “奴婢遵命。” …… 顾大人急匆匆来到衙门签押房。 刘诏正背对着大门,望着墙上挂的一幅画。 “咳咳……” 顾大人轻咳一声,提醒公子诏。 刘诏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目光谦和地看着顾大人。 “顾大人终于来了,本公子没有白等。” 顾大人做出一张严肃脸,走进签押房,拱手对公子诏行了一礼。 刘诏回了一礼,“顾大人客气。” 顾大人坐上主位。 这里是京城府尹衙门,在衙门里就顾大人最大。 为维护官威,维护朝廷威严,除了天子外,无论谁来,地位有多高,顾大人理应坚持坐在主位上。绝不可能将主位让出来。 顾大人坐好后,面无表情地说道:“公子诏请坐。” 刘诏在客位上坐下。 顾大人一本正经地问道:“下官听说公子想要报案?” “正是。” “什么案子?” 顾大人心里头对刘诏是各种不满。 身为皇孙,有案子为什么不找朝廷,偏要来找他这个小小的京城府尹。 就算他将案子查清楚,又能做什么。 案子牵涉到王府,一点发现案情重大,他必须上报朝堂和天子。 届时自会有其他衙门的人接手案子。 总之,在顾大人看来,刘诏跑到京城府尹衙门报案,纯粹是多此一举,浪费时间。 刘诏语气清冷地说道:“本公子今日在酒楼用餐,掉了一块鱼形玉佩。玉佩是母妃赏赐,不敢轻忽。请顾大人帮本公子将玉佩找回来。” 顾大人意外,“就这事?” 刘诏微微点头,“就是此事。” 顾大人偷偷松了一口气,如果只是找一块玉佩,倒是简单。 “此案本官清楚了,本官会尽全力找回玉佩。” 刘诏微微颔首,“多谢顾大人。详细的情况,我的护卫赵三,会一一禀报。有需要本公子配合的地方,顾大人尽管开口。” “公子有心了。” 顾大人只想早点将刘诏打发走,赶紧叫人过来做案情登记。 刘诏的玉佩掉落在同福酒楼,说是上酒楼吃饭的时候,玉佩还挂在腰间。等到离开酒楼的时候,才发现玉佩不见了。 然而酒楼上下所有人都否认见到过玉佩,更不会有人承认偷了玉佩。 顾大人看着案情登记,此案看起来很简单。没有意外的话,应该很快就能解决。 做完案情登记后,刘诏就告辞离开了京城府尹衙门。 马师爷这才着急地告诉顾大人,“大人,不好了。” “怎么回事?” “刚才听下面的人,这个同福酒楼来头不小,后面的靠山好像是某个王府。” 啪! 顾大人手中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冷汗津津。 他就知道,堂堂皇孙来报案,案情怎么可能像看上去那么简单。 果然是将他们衙门上下所有人当刀使唤啊。 顾大人心里头后怕不已,这要是牵连进皇室相斗,可是会要命的啊。 然后,公子诏亲自来报案,明知这个案子小小的京城府尹衙门解决不了,却还是要硬着头皮查下去。 果然,京城府尹这个位置会要命的。 前任张大人到现在还关在执金吾大牢里,凶多吉少。顾大人实在是不想步入前任的后尘。 顾大人擦掉额头上的冷汗,问道:“知道同福酒楼背后靠山具体是哪家王府吗?” “暂不清楚,下官一会就去打听。大人,这个案子要查吗?” 顾大人咬着牙,“查,当然要查。公子诏大张旗鼓的来到衙门报案,本官岂能不查。恐怕这会全京城都已经得到公子诏报案的消息,就等着看本官的笑话。本官要是不查清楚此案,可没办法对上面交代。” “老爷说的是。说不定过两天,朝堂上,宫里面,王府那边都会派人来过问此案。” 顾大人这会已经想明白了,先不管这件案子背后涉及到的人和事。他只查案,多余的事情,一概不管。 能查下去就继续查,查不下去就及时收手。 就算公子诏和宁王殿下怪罪下来,他也有足够的理由推脱。 顾大人心头还存了一个侥幸,希望这仅仅只是一个简单的案子。 明知不太可能,却还是会抱着哪怕万分之一的幻想。 刘诏从京城府尹衙门出来的时候,分明看到了好几波行踪可疑的人。 刘诏轻蔑一笑,若无其事的上了马车。 他看上去很瘦,脸色不正常的发白,似乎久病未愈。 赵三说了一声,“公子当心。” 刘诏轻声说道:“无妨。” 上了马车后,护卫赵三伺候在他身边。 “公子,现在去哪里?” 刘诏低头一笑,“回王府。” “是!” 赵三命车夫赶着车朝王府方向驶去。 “公子还记得在西北见过几面的顾姑娘吗?” 刘诏挑眉。 赵三继续说道:“这位顾大人正是顾姑娘的父亲。” 刘诏面无表情地问道:“你想说什么?” “属下担心,这次的事情会不会牵连到顾大人身上。顾姑娘对公子毕竟有救命之恩。” 刘诏眼神清冷地看着赵三,赵三的冷汗瞬间落下来,急忙低着头,请罪:“属下该死。” 刘诏神情淡漠地说道:“无论那个位置上坐着的是顾大人,张大人,李大人,亦或是王大人,本公子的计划都不会改变,记住了吗?” “属下明白。” 刘诏看着车窗外,眼看着快要到王府,他才说道:“不过你说的也有些道理,本公子会主意分寸,尽量不牵连顾大人。” 赵三顿时松了一口气。 顾玖完全不知道,因为她,顾大人逃过了一劫。 第120章 大限将至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傍晚,未央宫中,传来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宫人进进出出,每个人都是一副提心吊胆的样子。都在担心皇后娘娘的身体,还能熬下去吗。 内侍少监方公公来到未央宫,他先问过守在门口的宫女,“娘娘如何呢?” “回禀方少监,娘娘咳了一下午。太医用了药,扎了针,一直不见好转。” 方少监蹙眉,迟疑了一秒钟,还是义无反顾地走进了寝殿。 太医正在拔针。 方少监躬身站在一边等候。 拔了针,又喝了药,崔皇后终于感觉好了点,没那么咳了。 她看着太医,“本宫的身体还能支撑多久。” 这话太医哪里敢回答,只说道:“娘娘还需放宽心,静心调养。” 崔皇后眯起眼睛,“本宫的身体本宫自己清楚,本宫能熬到现在,已经是得天之幸。现在,本宫只想听实话。” 这…… 太医哪里敢说实话啊。只好朝方少监求助。 方少监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烛光下,“给娘娘请安。” “你来了。” 方少监说道:“娘娘,公子诏今日前往京城府尹衙门报案。” “哦!” 崔皇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她挥挥手,太医如蒙大赦,急忙躬身离开寝殿。 宫女也都鱼贯离去。 催皇后朝方少监招手,“你过来点,让本宫看清楚些。” 方少监躬身来到床边,担心地问道:“娘娘,你身体好些了吗?” 崔皇后笑了笑,说道:“本宫这身体,如今不过是在熬日子。熬一天是一天。” “娘娘千万保重,一定要放宽心。” 崔皇后叹息一声,“如今这局面,你也看到了,本宫如何能够放宽心。太子他……哎……本宫如今也是尽人事听天命。” 方少监神色一暗。 崔皇后看着他,问道:“你刚才说公子诏到衙门报案?” “正是。” “怎么回事?” 方少监清了清喉咙,说道:“公子诏今日在同福酒楼吃饭,据说掉了一块玉佩,于是就去衙门报案。” “衙门受理了吗?” “衙门不敢不受理。” 崔皇后笑了起来,“说的也是。同福酒楼,本宫要是没记错的话,酒楼背后是是薛贵妃的娘家。” “明面上看,同福酒楼的背后是薛家,实际上是赵王殿下。” 赵王是薛贵妃的儿子,也是太子殿下的最大竞争者。 崔皇后眯起眼睛,“公子诏此举,到底有何深意?莫非宁王也坐不住了。” 宁王是刘诏的父亲,在诸位皇子中排行行二。 方少监说道:“宁王和赵王并没有实质的冲突,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按理说,宁王没必要在这个时候针对赵王。” 崔皇后半闭着眼睛,琢磨着此事。 “你认为宁王和公子诏这对父子,此举另有深意?” 方少监说道:“表面上看,公子诏此举,剑指赵王殿下。只是我担心,他们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在太子殿下。” 崔皇后暗暗点头,“派人盯着此事,必要的时候直接干涉。务必让宁王和赵王斗起来,如此太子才能……咳咳……” 话未说完,崔皇后就剧烈咳嗽起来。 方少监顿时急了,“娘娘,你要不要紧?来人。” 太医和宫人们训练有素的跑进来,扎针的扎针,拿药的拿药,端水的端水。 折腾了大半天,崔皇后总算止住了咳嗽,从鬼门关回来了。 她脸色灰白,一副精疲力竭的模样,已经无力说话。 方少监心中越发担心。 他给王太医使了个眼色,然后他率先离开寝殿。 片刻之后,王太医从寝殿出来。 方少监问道:“王太医,你和咱家说实话,娘娘还有多少日子?” 王太医冷汗都下来了,“方少监……” “你只管告诉我,娘娘到底还有多少时间。旁的闲话,你休要再提。” 王太医擦擦额头上的冷汗,四下看了看,然后悄声说道:“娘娘信任方少监,本官也不相瞒。娘娘的身体,随时都有可能……总之,请方少监早做准备。” 方少监脸色微变,“娘娘当真随时都有可能……” 王太医点头,“娘娘能熬到现在,实属奇迹。原本太医院上下都判断,娘娘熬不过今年秋天。现在已经是寒冬。 若是娘娘能熬过这个冬天,等到来年春天天气逐渐温暖,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娘娘当真还有一线生机?” 王太医叹了一声,“难,很难。只怕这个冬天……” 未尽之言,王太医没有说出来,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崔皇后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 能熬到现在,全凭那一口气。 万一某天那口气没了,崔皇后自然也就熬不下去了。 该说的都说了,王太医又回到寝殿照顾崔皇后,以防不测。 …… 甘露宫内,薛贵妃望着未央宫的方向,得意一笑。 皇后快要熬不下去了。 这么多年,那个女人终于快被她给熬死了。 活到最后的人,才是最大的赢家,皇后娘娘怎么就想不明白这个道理。 有宫人进来禀报,“娘娘,刚得到消息,公子诏到衙门报案,说在同福酒楼用餐的时候,丢了一块玉佩。衙门已经受理了此案。” 薛贵妃蹙起眉头,“刘诏是找死吗?他难道不知道同福酒楼的背后是薛家?” “公子诏这么做,或许另有深意。” 薛贵妃冷哼一声,“明儿我去见淑妃,让淑妃好好管管她的大孙子。实在是太不像话。” 薛贵妃全部的心思,都用来关注未央宫的崔皇后,实在是没有心力去深思刘诏的用意。 原本只是一件丢失玉佩的小小案子,经过一番酝酿发酵,加上各方人士浑水摸鱼,在不久的将来,就将撬动整个京城的格局。 …… 外面的纷纷扰扰,并没有影响到顾府内宅。 要说影响,就是顾大人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顾玥的婚事,已经管教顾玥的事情,全都丢给了谢氏。 这日,谢氏到竹院看望顾玥。 顾玥身上的伤,就如朱大夫说的那样,都是皮外伤,并没有伤到骨头。 几天时间,伤势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伤口也已经结痂,顾玥可以下床随意活动。 不过,当顾玥一见到谢氏,眼泪就落了下来。 谢氏微蹙眉头,“怎么又哭了。” “母亲,我的伤会留下疤痕吗?” “不会。朱大夫开了去疤药,你不会留下疤痕。” “可是女儿好怕。” 谢氏面无表情地说道:“既然知道怕,以后就别在乱来。” “女儿不敢了。”顾玥一副可怜兮兮地模样,一边说话,一边抽泣。 谢氏看着她,开口说道:“我和你父亲商量好了,会早日给你说一门婚事。嫁妆我已经替你预备着。” 顾玥抬头,惊讶,意外,惶恐,期盼,各种情绪从眼中闪过。 “母亲,海西伯府……” 谢氏目光锐利如刀,直接朝顾玥刺去。 顾玥不得不住嘴,余下的话无论如何开不了口。她真的很怕,五板子打下去,她的半条命都没了。 好痛,好痛。 一想到被打板子,顾玥又哭了起来。 谢氏拿出手绢,替她擦拭眼泪,“别哭了。海西伯府那边,我会替你谋划,只要你别后悔就成。” 顾玥破涕为笑,“我不后悔,女儿一辈子都不后悔。” 谢氏嘴角一扯,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你还小,别说一辈子这种话。等你到我这年龄的时候,你才会懂得什么叫做一辈子。” 顾玥连连点头,拉着谢氏的手臂,撒娇:“女儿都听母亲的,母亲真好。” 谢氏笑了下,笑容很短暂。 转眼,她又恢复了一脸木然,“海西伯府那边,你也别报太大希望。这门婚事不一定能成。” 顾玥低下头,一脸黯然。 “母亲辛苦了,女儿都懂。” 顾玥被打了一顿板子,也算是学乖了。没有要死要活的妃要嫁给赵二郎不可。 不过这一切都是表象。她心里头如何想的,只有她自己清楚。 小丫鬟从门外进来,“启禀太太,姑娘,大姑娘,二姑娘,四姑娘,五姑娘,还有六姑娘一起来看望姑娘。” “快请她们进来。”谢氏发话。 小丫鬟领命而去。 谢氏又提点顾玥,“见了姐妹们,说话客气点。” “女儿知道。” 顾玖领头,顾府的姑娘们鱼贯走进卧房。 一时间,卧房都挤满了人。 “见过太太。” “见过二婶娘。” 谢氏含笑点头,“你们惦记着玥儿,有心了。” 顾玖率先问道:“三妹妹,你好点了吗?” “多谢二姐姐关心,我好多了。听说你们都跟着大伯母学习管家。” 顾玖点头,笑道:“正是。” 顾玥说道:“改日等我痊愈了,我也要跟着的大伯母学习管家。” 谢氏说道:“你也不小了,是该学着管家理事。” 顾玥低着头,“母亲说的是。只是为何母亲不去管家?大伯母一人管着偌大的府邸,多累啊。母亲,你和我们一起,替大伯母分忧吧。” 顾玥一脸天真无辜的望着谢氏。 谢氏笑了起来,“放心,等我忙完这阵子,我会和你们大伯母好好商量管家的事情。” 现在她还有求于张氏,故此她不想和张氏撕破脸。 等顾珍和顾玥的婚事定下来后,届时她会和张氏好好掰扯掰扯,说一说管家的事情。 既然大房和二房还没分家,这个家就轮不到张氏一手遮天。 顾珺有点小小的尴尬。 此刻,她就像是个多余的外人。 二房讨论着事情,她就像是个碍眼的存在。 顾珺想了想,故意装傻问道:“三姐姐,听说你被二叔父打了板子,为什么啊?” 咳咳! 众人纷纷转移视线,或是低头,或是装作没听见。却又关注着顾玥的反应。 顾玥被打板子的事情瞒不住人,但是为什么被打板子,很多人还是稀里糊涂,说什么的都有。 顾珍低着头,嘴角上翘,一脸得意。 顾玥被打板子,真是大快人心。 痛快啊痛快。 只恨没将顾玥给打残。 顾玖留意到顾珍的表情,顾珍扭头,装作一本正经地样子。 顾玖偷偷一笑,顾珍总算出了一口气,而顾玥也终于被收拾了一顿。 一切都在按照顾玖预想的那样发展。 顾玥则涨红了脸,剜了眼顾珺。 哪壶不开提哪壶,她一定是故意给自己难堪。 顾玥咬着唇,她要怎么回答。 谢氏替顾玥解围,“珺丫头,你三姐姐性子跳脱,说错了话,才被你叔父打板子。玥儿已经得到了教训,这件事情也都过去了。以后大家都别提起。” 顾珺一副怯生生地模样,“侄女听婶娘的。都怪我,提起三姐姐的伤心事。三姐姐,我给你道歉,你别和我计较。” 谢氏拍拍顾玥的手背,笑着说道:“珺丫头放心,玥儿不会和你计较。” 顾玥也跟着嗯了一声。 顾珺笑了起来,“多谢三姐姐。我就知道你最大度。” 顾玥脸红,她好歹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担不起大度的名声。 瞧着顾珺那傻乎乎的模样,顾玥咬咬唇,什么都没说。 谢氏说道:“玥儿的身体还没痊愈,不能累着。改天等她身体好了,我给你们置办一桌酒席,你们姐妹一起吃吃喝喝,岂不快活。” 谢氏这是在下逐客令。 顾玖说道: 顾珺笑道:“三妹妹好好养身体,我们改日再来看你。太太,我们这就告辞。” “去吧,跟着你们大伯母,好好学着管家理事。学好了本事,将来到了夫家,才不会被人嫌弃。” 顾玖含笑退下。 其他姐妹,都跟着顾玖一起出了竹院。 天气寒冷,可是大家却都不急着回房。 顾珺左右看看,心知肚明,二房的姐姐们有话要说。 于是顾珺便主动说道:“诸位姐姐,我先回去了。有空你们到我那玩去。” “六妹妹慢走。” 顾珊看着顾玖,“二姐姐,可愿意到我房里坐一坐?” “好啊!”顾玖欣然答应。 “大姐姐,你也来吧。五妹妹,你还小,身子骨弱,就先回房吧。” 顾琳委屈跺脚,“你们说话,为什么要背着我。” 顾珊说道:“没有背着你。好些日子没见到白姨娘了,她还好吗?” 顾琳愣了一下,顿时回过神来。讪讪然一笑,“多谢四姐姐关心,姨娘还好。那我先走了。” 顾琳黯然神伤地离开。 她知道顾珊为什么要避开她,全都是因为白姨娘。 顾琳伤心,却又无可奈何。 顾玖和顾珍,跟着顾珊来到她房里。 刚刚落座,就见顾珊郑重其事的给顾珍道歉。 “大姐姐,我替三姐姐给你道歉。我知道,我这声道歉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记恨三姐姐。她那人,有时候就是缺心眼。” 顾珍冷笑一声,讽刺道:“顾玥可不是缺心眼,她是心眼太多。” 顾珊面色尴尬,一声叹息。 顾玖左右看看,没想到安安静静的顾珊,竟然也知道了真相。不知道她的消息从何而来。 顾珊再次说道:“三姐姐已经得了教训,希望大姐姐心里头好受一些。” 顾珍不客气地质问顾珊,“四妹妹,你以什么资格说这番话?顾玥做的事情,你真的清楚吗?” 顾珊郑重点头,“三姐姐做的事情,我一清二楚。” 顾珍愣住。 紧接着又一脸愤怒地质问:“你既然清楚,当初为什么不阻止她,为什么还要替她说话。” 顾珊说道:“大姐姐误会了。我是事后才知道真相,那时候木已成舟,做什么都来不及。我之所以替三姐姐说话,是不想看到你和三姐姐结下仇怨。我们毕竟是姐妹,一笔写不出两个顾字。” 顾珍怒斥:“够了!四妹妹,这些事情你还是少操心。你有空劝我,不如劝劝顾玥。叫她别那么心狠手辣,自私自利。好歹给人留条活路。” 第121章 你不配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珍同顾珊不欢而散,负气离开。 顾珊苦笑一声,神情有些茫然地问顾玖,“二姐姐,我做错了吗?” 顾玖对她说道:“我以前就说过,你是你,顾玥是顾玥。顾玥犯下的错,不该由你来承担。” 顾珊弱弱地说道:“我只是想调和一下大姐姐和三姐姐矛盾。毕竟是姐妹,何必闹成这样。” 顾玖偷偷翻了个白眼,“四妹妹,你似乎根本没有认清楚这件事的严重后果。 三妹妹毁了大姐姐的姻缘,这不是一句‘何必闹成这样’就能解决的。 换做是你,铁板钉钉的好姻缘,被人阴谋毁掉,四妹妹你自问,你真能做到心平气和吗?” 顾珊张口结舌,“我,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事情没落到你的头上。大姐姐当着三妹妹的面,能够克制住脾气,已经极为不易。你还劝她放下仇恨,原谅三妹妹。四妹妹,你这么做,分明只考虑了三妹妹,却忽略了大姐姐感受。” 顾珊的行为,表面看起来是出于好心。细细一想,却是明显的屁股决定脑袋,典型的牺牲被害者的利益来和稀泥。 身为被害者的顾珍没有给顾珊一个耳刮子,仅仅只是争执了几句,已经是极为客气了。 顾珊微蹙眉头,“我没那么想。” “你的确没那么想,可是你却那样做了。” 顾玖看着顾珊,语气严肃地说道:“海西伯府这门婚事,对于大姐姐来说,是极为难得的好姻缘。 错过了海西伯府,很可能大姐姐再也遇不上这么好的婚事。 可是一切却因为三妹妹的自私,全部毁掉了。 大姐姐得知真相后,没有提刀宰了三妹妹,真的已经非常克制。 四妹妹,这件事情上,你不能对大姐姐提出更多的要求。 你想让两人和解,应该去劝三妹妹。她才是罪魁祸首。可她自始至终却没有对大姐姐说过一句道歉。 别忘了,过去大姐姐为了三妹妹,可是跑前跑后,充当马前卒。然而三妹妹一朝翻脸,何曾顾念过姐妹情谊。” 顾珊茫然失措,“二姐姐,我做错了吗?” 顾玖板着脸说道:“你太关心三妹妹,太在意她的事情。你这么做又是为什么?” 顾珊低着头,小声说道:“我不知道。好像这一切都成了一种习惯。习惯去关心三姐姐的事情,习惯替她善后。” 顾玖了然一笑,“就是因为你和太太习惯了替三妹妹善后,所以她做起事情来才敢肆无忌惮。” “我,我明白了。大姐姐肯定在生我的气。二姐姐,你能不能帮我在大姐姐面前解释一下。” 顾玖点点头,“看机会吧。四妹妹你忙,我就先告辞了。” “二姐姐慢走。” 顾玖起身告辞,带着丫鬟离开。 出了院门,走出没多远,很意外地看见顾珍。 顾玖走上去,“这么冷的天,大姐姐怎么不回房?” 顾珍看着顾玖,脸色冷得发青。 她说道:“我特意在这里等候二妹妹。” 顾玖挑眉一笑,“大姐姐是有什么话和我说吗?” 顾珍点头,“二妹妹有空吗?不如我们在花园里走一圈。” “好啊!” 两姐妹沿着花园小径散步。 一阵寒风吹来,顾玖裹紧了披风。 风吹过脸颊,像是刀割一样,生痛。 顾玖拉着顾珍,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 没风吹着,果然好多了。 她也是疯了,大冷天陪着顾珍在花园里吹风。 “大姐姐,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顾珍一下子红了眼眶,“她们实在是太过分了。顾玥,顾珊,太太……她们从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难道就因为我是庶出,就活该遭受这一切吗?” 顾玖蹙眉,不好劝解。 顾珍似乎只是想找个人倾诉情绪,她滔滔不绝地说道:“婚事是侯府大堂伯母介绍的,当日我听得清清楚楚,海西伯夫人对我是极为满意的。 大堂伯母还说,这门婚事八成能成。可是最后……我恨她们,恨她们。她们凭什么这么对我。 要不是父亲知道了真相,顾玥还能继续逍遥自在。” 顾珍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出来。 顾玖微蹙眉头,“大姐姐同我说这些做什么?” 顾珍抽泣一声,看着顾玖,说道:“二妹妹,你也对太太,三妹妹她们不满吧。 三妹妹处处欺负你,太太明里暗里的给你穿小鞋。二妹妹,我们都是被欺负的人。 我心里头其实很喜欢二妹妹。过去我们之间有些误会,希望二妹妹能不计前嫌。 从今以后,二妹妹但凡有所差遣,尽管告诉我一声,我一定不会推辞。” 顾玖挑眉一笑,微微摇头。 过去,顾珍甘愿做顾玥的马前卒。 结果却被顾玥背叛,狠狠踩在脚下。 如今,顾珍想要另找同盟,似乎她就是那个最好的人选。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顾珍,“大姐姐,你有胡姨娘,你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忙。” “不是这样的。姨娘只是姨娘,很多事情她都不能做。但是二妹妹不一样,二妹妹是有本事的人,我想我们可以……” 顾玖抬手打断顾珍的话,“大姐姐,有些事情我知道,不代表我会愿意参与进来。你明白吗?” 顾珍有些茫然,“可是你不是恨着太太和三妹妹吗?” “那是两回事。” “并不是两回事。你若是不想参与进来,为何要将真相透露给姨娘知道。” “大姐姐误会了,消息并不是我透露出去的。胡姨娘从哪里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你该去问她。” 顾珍连连摇头,“二妹妹,这话你能骗别人,却骗不了我。姨娘说消息是从竹院的小丫鬟那里听来的。 可是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从一开始,我就猜测是不是有人安排了这一切,制造了一场巧合,故意将消息传到姨娘的耳中。想来想去,我便想到了二妹妹。姐妹中,只有二妹妹你有这个本事。” “大姐姐,你太看得起我。”顾玖当然不会承认。 顾珍不明白,满脸疑惑,“二妹妹,你也想看到三妹妹倒霉吧。我们目的一致,为什么不能合作。” 顾玖轻声一笑,她总不能告诉顾珍:你不值得我信任,也不配同我合作。 不是谁想合作,顾玖就会答应。 顾玖对于合作者,可是很挑剔的。 顾珍这样的,还是算了吧。 顾就很干脆得说道:“大姐姐要是没别的事情,我就先告辞了。” “别走。” 顾珍拉住顾玖的手。 顾玖微蹙眉头,“大姐姐还想说什么?” “你特意将消息告诉姨娘,不就是希望看一出好戏。我配合你,我要让顾玥很惨很惨,比我更惨。二妹妹,你帮我好不好?” 顾玖回头盯着顾珍,“大姐姐想要怎么做?” “我现在还没想好。不过迟早会让我找到机会。” 顾玖笑了笑,“等你找到了机会再说吧。告辞!” 顾玖甩开顾珍的手,带着丫鬟们离开。 顾珍看着远去的顾玖,跺脚。事情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怎么办? 等回到芷兰院,青梅才好奇地问道:“姑娘为何不同大姑娘合作?” 顾玖放下书本,轻声一笑,“没好处的事情,为何要合作。” 青梅和青竹都是一脸不明所以。 顾玖说道:“大姐姐和胡姨娘只是想借我的手打击三妹妹,却不想付出任何代价。我又不傻,怎会做她们母女两人的刀。她们想玩借刀杀人,只可惜找错了对象。” 青竹连连点头,“大姑娘太可恶了,竟然想要利用姑娘。姑娘拒绝她是对的。” 青梅则说道:“大姑娘和三姑娘,真的结下了死仇。” 顾玖嗤笑一声,“顾玥在毁人姻缘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一点。 如果海西伯府看不上大姐姐,大姐姐纵然遗憾也就认了。 结果却是因为顾玥的算计,让海西伯府拒绝了这门婚事,大姐姐能原谅顾玥,那才真的有鬼。” “姑娘说的对。三姑娘太狠毒了,坏人姻缘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 日子按部就班地过下去。 上午,顾玖就在议事堂,跟着大太太张氏学习管家。 议事堂又添了几个人。 顾珍,顾珊,顾琳,连顾珺都来了。难得的机会,一定要珍惜。 顾玥也露过面,不过她身上还有伤,怕坐久了不利于伤口恢复,是故她只坐了一会就走了。 顾玖看着管事婆子们回话,看着大太太张氏如何管家,如何应付这些管事婆子。 管事婆子们,个个都是老油条。 但凡当家太太有个疏忽,就会被她们钻了空子。 轻则贪墨,重则败坏主人家名声,埋下祸根。 管家,其实就是管理这些管事婆子,让她们严格按照要求做事。该罚的罚,该赏的赏。 大太太张氏做事雷厉风行,极为干脆。 看她措辞严厉的呵斥管事婆子,指出管事婆子错漏的地方,顾玖暗暗点头。 这就跟管理公司一样。再好的公司,没有好的管理层,迟早也会破产。 顾玖细细观察每个管事婆子,对她们汇报的事情,先做一个判断。然后再和大太太张氏的判断想印证。 如此一来,顾玖的进步可谓是神速。 “小玖,你替大伯母看看这册账本有没有问题。” 顾玖欣然接过账本,拿起算盘开始算账。 婆子有些紧张。顾玖算账如有神助的名声早就传遍了全府,连隔壁侯府都有耳闻。 账本落到顾玖的手上,那还能好。 账册上面的账目不多,顾玖很快算完。 “回禀大伯母,这本账,数目是对的。但是明显有做假账的痕迹。” “哦?” 大太太张氏来了兴趣,“你说混账婆子做了假账?” 顾玖点头,“我随意翻阅了一下过去的账本,发现采购的针线布匹,同样的品类,价格比年初的时候上涨了三成,比去年这个时候上涨了六成。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今年一年,没听说京城的物价有大规模波动,也没听说江南的丝绸织布有减产之类的情况。按理说,价格不可能上涨这么多。 而且我还听说,今年的冬天没有去年冷,可是今年的针线布匹却比去年上涨了六成,这一点很不合理。 还是做账的人很有心,价格都是慢慢提升,让人很难察觉这是一本假账本。” 顾玖话音一落,婆子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 “太太饶命,饶命啊。奴婢是得了失心疯,才干出这等猪狗不如的事情。求太太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奴婢一定改过自新。” 啪! 大太太张氏一巴掌拍在桌上,“你给我闭嘴。亏我如此看重你,你就是这样做事的。 做假账,欺上瞒下,贪墨府中银钱。你找死。 来人,将她给我拖下去,认认真真的审。另外,将账本交给账房,让账房查出具体贪墨了多少银子。” 婆子闻言,瘫倒在地,瘫软如泥。 很快,就有下人进来将婆子拖了下去。 顾玖见大太太张氏干脆利落的处理了这件事情,暗自点点头。 管家理事,就该干脆果断。切忌拖拖拉拉,会给下人一个错误的信号。 下人会以为做主子的是个没主见的人,自然会越发放肆,越发大胆。 而且身为当家人,还要会分辨下人说的话,有哪些是真话,有哪些是糊弄人的。 如果一个下人长期糊弄人,却没被当家太太发现,那么当家太太就惨了,而下人则会越来越大胆。以至于犯下致命的错误,主人家都会被牵连。 总而言之,管家理事,有太多的门道可学。 顾珍和顾珊,顾琳,顾珺四人,第一次见顾玖算账,都被震住了。 顾玖算账又快又好,简直就是一副美人图,让人心生欢喜。 顾琳咬着唇,悄声问顾珊,“四姐姐,二姐姐什么时候学会了算账?” 顾珊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都快被震惊坏了。为什么二姐姐总是能给人惊喜。 大太太张氏笑眯眯的,“小玖丫头很不错,你们几个都要和小玖多学学,私下里多用功。 管家理事,不光是分配婆子们做事,更是要查漏补缺,赏罚分明。 对于犯大错的婆子,尤其是贪墨银钱的人,决不能姑息纵容。 你的姑息纵容,只会让她们的胃口越来越大,欲壑难填。” “是!多谢大伯母(母亲)教导。” 大太太张氏点点头,准备进行下一项。 此时,一个丫鬟进来禀报,“启禀太太,隔壁侯府派了位嬷嬷过来。” “快请嬷嬷进来,大冬天的,可别冻坏了。” 侯府来的人,是大夫人小魏氏身边的陪嫁婆子杜嬷嬷。 杜嬷嬷走进议事堂,躬身行礼,“见过大太太,见过诸位姑娘。侯府的梅花开了,老夫人高兴,说要办一场梅花宴,让姑娘们明儿都过去。 老夫人还说,让姑娘们都带上行礼,晚上直接在侯府住下。多住几天,大家一起高兴高兴。老夫人最喜欢姑娘们围在身边说话。” 大太太张氏闻言,顿时笑了起来,“侯府的梅花开了吗?” “正是。” “太好了。你回去回禀老夫人,明儿姑娘们都去,小子们也去。读书读累了,是该松乏松乏。” 杜嬷嬷躬身应下。 大太太张氏又问道:“侯府还邀请了谁参加梅花宴?” “常来往的几个勋贵世家都邀请了。明儿府上热闹的很,大太太和二太太也过去喝杯酒。” 张氏笑了起来,“我肯定不会和老夫人客气,明儿我就去讨杯酒喝。” 杜嬷嬷笑了起来,“老夫人今天还在惦记着大太太,说大太太不在,身边怪冷清的。” 张氏哈哈一笑,“老夫人这是在嫌我聒噪。明儿我还去老夫人身边唠唠叨叨,谁让她嫌我聒噪。” 杜嬷嬷笑道:“那敢情好,老夫人一定很高兴。” 张氏让芍药送走杜嬷嬷,准备继续未完的事情。 结果今天注定是个不太平的日子。 顾老爷子那边又闹了起来。 第122章 丢出去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太太,你要替我做主啊。” 陈姨娘一头乱发,衣衫不整地冲进议事堂,跪在地上大喊大哭。 顾玖和姐妹们开了眼界,第一次看见这样闹场子的。 大太太张氏眉眼都没动一下,估计是见过太多了。 她冷冷地说道:“你先起来,有什么话起来再说。” 陈姨娘哭哭啼啼,就是不肯起来。 大太太张氏使了个眼色,芍药立马带着小丫鬟,上前将陈姨娘扶起来。 “陈姨娘,你有什么委屈好好同太太说。” 陈姨娘委委屈屈地端坐在椅子上,眼巴巴地望着大太太张氏,哇的一声的大哭起来,“太太啊,我苦了。” 大太太一脸嫌弃地看着陈姨娘,“行了,别哭了。当初你进府之前,老爷子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和你说得清清楚楚。 你自己是怎么说的?你说你不在意,你只要一场富贵。 现在富贵给你了,你又来哭委屈。陈姨娘,你想占完所有的便宜,这世上可没这么好的事情。” 陈姨娘半点不觉着尴尬,她依旧在哭,“可是我不知道老爷子那样,那样荒唐啊。他竟然,竟然让我喝他的,他的……” “咳咳……” 大太太张氏瞪了眼陈姨娘,“姑娘们都在这里,陈姨娘你说话的时候,好歹注意点分寸。” 陈姨娘委委屈屈地哭了一声,“还请太太替我做主。” 大太太张氏毫不客气地拒绝了陈姨娘,“这事我管不了。没有儿媳妇管公公房里事情的道理,说出去也不好听。” “那要不请大老爷出面。”陈姨娘小声说道。 大太太张氏冷哼一声,“也没有儿子管老子房里事情的道理。陈姨娘,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没有人逼着你。 现在你后悔,想抽身可来不及。除非老爷子肯放你出府,否则你还是老老实实伺候好老爷子。说一定哪天他高兴了,就让你出府。” 陈姨娘一听,顿时嚎啕大哭起来。 “我命苦啊。我怎么遇上了老爷子那样荒唐的人。太太,你不知道啊,老爷子他……” “够了!” 大太太张氏不客气地打断陈姨娘的诉苦,“老爷子房里的事情,我不想知道。没别的事情,你就退下吧。你也看到了,我这里正在忙。” 陈姨娘可怜兮兮地望着张氏。 她见张氏不为所动,又将目光转移到顾玖几人身上。 张氏厉声呵斥陈姨娘,“休想将主意打在几位姑娘身上。她们是孙辈,没听说孙辈还能干涉老爷子房里事情的道理。你现在给我退下。” 陈姨娘咬咬牙,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恰在此时,顾老爷子来了。 “姓陈的贱人呢,让她出来。谁敢拦着老夫,老夫宰了她。” 顾老爷子大白天,一脸醉醺醺地冲进议事堂。 见到陈姨娘,他就嘿嘿笑起来。 陈姨娘不怕顾老爷子,但是她嫌恶,她恶心。 她大叫一声,就要跑。 “你跑哪里去。你休想跑出老夫的手掌心。” 顾老爷子嘿嘿一笑,冲上去抱住陈姨娘,就往陈姨娘脸上啃。 “啊!” 辣眼睛。 姑娘们全都捂住了眼睛,太可怕了。怎么让她们看见这样的场面。 顾玖没有捂眼睛,只是紧皱眉头,心里头反感又恶心。老爷子怎么是这样的人,太讨厌了。 “荒唐!” 大太太张氏被顾老爷子气了个半死。 “老爷子,你好歹看一下场合。姑娘们都在这里,你的行径如此荒唐,像话吗?” 顾老爷子盯着张氏,又朝几个孙辈看去。 他大吼一声,“这是老夫的府邸,老夫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一个妇道人家,给老夫滚。” 说完,又抱着陈姨娘啃,手还伸进了衣服里。 眼看着一场现场表演就要开始了,张氏哪里能忍,“来人,将老爷子请出去。” 粗壮的婆子们冲进来,去拉顾老爷子的手。 顾老爷子是习武之人,虽说喝了酒,力气依旧很大。 他一把甩开婆子的手,一脚踢在婆子的腹部。 婆子大叫一声,跌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爬不起来。 三四个婆子竟然止制不住一个顾老爷子,张氏被气了个倒仰。 顾玖当机立断,“王依,将老爷子丢出去。” 是的,顾玖说的是丢出去。 对付顾老爷子这种为老不尊的人,真的不用客气。 王依早就忍不住了,这会顾玖下令,她挽着袖子,“姑娘看我的。” 王依冲上去,抱起顾老爷子,就朝外面跑去。 顾老爷子差点没被吓死,突然被人抱起来,这是什么节奏。 “放肆,放肆!赶紧将老夫放下来,否则老夫要你的狗命。” “把他丢出去,出了事本夫人负责。”张氏也是气狠了,也不管什么尊卑上下,先处理了顾老爷子再说。 王依大喝一声,跑到院门外,轰的一下,将顾老爷子丢在了地上。 “啊啊啊……” 顾老爷子大叫。 大家都不管他,婆子们赶紧关上院门,免得顾老爷子又冲进来。 王依回到议事堂。 顾玖指着地上的陈姨娘,“王依,把这个女人也丢出去。” “不要啊!不要把我丢出去。” 陈姨娘哇哇大叫。 顾玖半点不客气,也不和陈姨娘废话,直接吩咐:“王依,丢她出去。” 王依领命,扛起陈姨娘,将她丢在了院门外,正好和顾老爷子作伴。 顾老爷子刚从地上爬起来,陈姨娘就被扔了出去。 顾老爷子正想找人发泄,于是追着陈姨娘打。 陈姨娘又哭又叫,赶紧跑了。 她年轻,身体好,跑得快,终于将顾老爷子甩在了后面。 她回到自己的院子,将房门一关,严防死守,绝不让顾老爷子进去。 …… 议事堂内,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瞧这闹的,又荒唐又可气又嫌恶。 大太太张氏揉揉眉心,问顾珍她们,“没吓到你们吧?” 几个人,除了顾玖,个个脸色苍白,都是一副受了严重惊吓的模样。 张氏就说道:“等以后你们见多了也就不奇怪了。家里面因为老爷子,不知道闹了多少回。快过年了,迎来送往的事情又多,老爷子每年这个时候都会闹几场,习惯就好。”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习惯。 顾珍,顾珊,顾琳都快吓死了。尤其是顾琳,眼泪正在眼眶里面打转。 张氏接着又说道:“还是小玖机灵,你身边的这个丫鬟,力气够大的。轻轻松松就将老爷子抱了起来。” 顾玖含笑说道:“她叫王依,是我从西北带回来的。她没别的本事,就是从小力气大。” 张氏哈哈一笑,“下次老爷子再来闹,还得让你这个丫鬟出手。” 顾玖说道:“大伯母吩咐一声就行。” 张氏点点头,“好了,事情都过去了,大家都打起精神,我们继续。” 忙忙碌碌,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顾老爷子闹腾了一场,就像是石子沉入了水里,连一个浪花都没有。 府中的人,早就见怪不怪,大家最多笑话几句,不会分心在这件事情上面。 也就是谢氏暗暗咋舌。 当年她嫁进来的时候,老爷子可不是这样的。 真是想不到,老爷子越老越荒唐。不仅荒唐,而且可恶。 竟然敢在议事堂,当着姑娘们的面,做那样的事情。 简直是…… 谢氏想着,若是当时她在场,说不定她会忍不住跳出来大骂老爷子为老不尊。 谢氏还特意关心了一下顾珊。 “珊儿,老爷子那事,你别多想。老爷子一向荒唐,不用管他。” 顾珊点头,“母亲不用担心女儿,女儿很好。二姐姐身边那个新来的丫鬟,力气很大,一把抱起老爷子,干脆利落的将人丢了出去。” 谢氏放心下来,“没受影响就好。老爷子那人,实在是荒唐。以后你见了他,直接躲着他走,不用理会他。他这人为老不尊,我们也不必多尊重他。” “女儿知道。” “明日去侯府做客,你准备穿什么衣服?” 顾珊说道:“女儿打算穿上次宴席那件。” 谢氏蹙眉,“那件衣服,已经在人前露过脸,怎好又穿出去。换两件,颜色素雅一点也没关系。你们是去赏花喝酒,不是吃喜酒,不是非要穿大红大绿。” “女儿听母亲的。” 谢氏又叮嘱道:“到了侯府好好表现。你三姐姐她……她不争气,死心眼,我现在拿她也没办法。母亲希望你不要学你姐姐,你自小懂事又聪明,继续保持就好。” “嗯!” 顾珊应了一声。 她犹豫了一会,问道:“母亲,三姐姐的婚事要紧吗?” 谢氏蹙眉,“这些事情你不用操心,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顾珊突然想起顾玖说的那些话,叫她不要多管顾玥的事情。 顾珊咬着唇,想了想才说道:“那女儿就告退了。” “去吧,早点歇息。养足精神,明儿一早早点起来。” “女儿听母亲的。” 顾珊离去。 谢氏感慨了一句,还是珊儿听话。 虽然珊儿不像玥儿那么会说好听的话,但是至少她听话又懂事,从不招惹是非。 经历了顾玥一次次制造的事端,不停地替她善后,谢氏已经疲惫了。 她现在更喜欢安静懂事的顾珊,不需要她多操心,孩子就长大了。 至于顾玥那个死丫头,算了,还是不提了。 …… 次日一早,大家收拾妥当,坐上马车出发前往隔壁侯府。 老夫人魏氏开了口,要姑娘们在侯府住几天,张氏和谢氏自然是求之不得。 姑娘蒙住进侯府,得到老夫人的教诲,说出去那也是极有面子的人。 别人一听,老夫人魏氏亲自教导出来的姑娘,都会高看一眼。在婚姻市场上,也会更吃香。 这样的好事,顾玥当然不会错过。 即便她的伤势还没有完全好,还留着疤痕,她也坚持要去。 露脸的机会,岂能让顾玖一人独享。 当顾玥上马车的时候,动作不太灵活,看着别扭得很。 顾珍见状,偷偷一笑,满是幸灾乐祸。 要说最近日子,什么事情让她最高兴,非顾玥挨板子莫属。 顾玥挨打,简直是大快人心。 顾珍一脸高兴地上了马车。 大太太张氏也多看了顾玥两眼。 “三丫头,你可要当心啊,小心伤了身子。” 顾玥顿住,一脸尴尬,“多谢大伯母提醒。” 张氏挑眉一笑,“今儿到了侯府,你可别乱跑,小心又出什么事。” 顾玥不作声。 谢氏听到了,很不高兴。 “大嫂,闲话休说。要赶着去侯府做客,教导三丫头的事情,以后再说也不迟。” 张氏似笑非笑地看着谢氏,“弟妹说的极是。当然,教导三丫头是弟妹的责任,我不敢越俎代庖。” 妯娌两人,你来我往,交锋了一回,没有胜负。 顾玖透过车窗看到了全过程。 已经很明显了,大太太张氏是看破不说破,很有做人原则。 顾玥那些烂事,瞒得住外面的人,瞒不住张氏。 但是张氏从未没有声张过,之前也没在人前提起过此事。 也就是今天,见到顾玥,想到要去侯府做客,张氏才会出言提点几句。 不得不说,张氏的为人还是很不错的。没有趁机落井下石,甚至还答应替顾珍说媒。 谢氏就远远比不上张氏,谢氏心眼太小,没张氏那么大度,也没张氏有原则。 大家坐上马车,出发前往侯府。 侯府门口,车水马龙。 今日侯府大摆筵席,请了许多客人。 来的客人,非福则贵。 经过门房的时候,还听说今天来的客人里面有皇室宗亲。 谢氏一顿紧张,板着脸,提点顾玥和顾珊,“玥儿,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今天这场宴席,你要是再搞砸了,从今以后我再也不管你。随便找一户人家将你打发出去。” 顾玥浑身抖了抖,一副害怕的样子,“母亲放心,女儿一定规规矩矩,不敢行差踏错半步。” 谢氏嗯了一声,并不放心。 顾玥嘴上说一套,背地里做一套,已经不是第一天。 谢氏吃了那么多次的亏,早已经吸取了教训。不到宴席结束,她可不放心顾玥。 谢氏又提点顾珊,“珊儿,你,我是不担心的。不过今日这场宴会,你也要好好表现,争取给诸位夫人太太留下一个好印象。记住了吗?” “女儿记住了。” 顾珊偷偷朝顾玥看去。 顾玥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谢氏紧接着又提醒,“你三姐姐的事情,你不用操心。管好你自己就行。” “女儿明白。”顾珊应下。 顾玥一声不吭,双手笼在衣袖里,攥着手绢。手绢都快被她揪变形了。 母亲如今明显更重视顾珊。 顾玥心里头感到了害怕,难道母亲真的要放弃她了吗? 顾玥偷偷打量了一眼顾珊,死丫头,先别得意。 在侯府二门下了马车。 顾玫跟着三夫人段氏在二门迎客,见人下了马车,即刻迎了上去。 三夫人段氏招呼张氏和谢氏。 顾玫则负责招呼诸位姑娘。 她拉着顾玖的手,“小玖妹妹,你们可算来了,我一直盼着你。” 顾玖抿唇一笑,“我还没恭喜玫姐姐。恭喜玫姐姐喜得良缘,心想事成。” “你就打趣我吧。” 就在前些天,顾玫的婚事终于定下来了。 她和代侯府的韩大郎正式定亲。 顾玖好奇地问道:“玫姐姐,你和未来姐夫的婚期定下来了吗?” “你这死丫头,还打趣我。什么未来姐夫,不准乱说。” 顾玖笑了起来,“不说未来姐夫,那就叫韩大姐夫,可好?” “你再这样,我可不理你了。” “好好好,我不乱说了。韩大少爷今儿可来了?” 顾玫脸颊微红,微不可绝地点点头,“来了。” 顾玖笑了起来,“那太好了。玫姐姐心想事成,一会可要多喝两杯。” “放心,三杯我都喝。” “这可是玫姐姐你亲口说的,一会酒席的时候,我可不会客气。” 第123章 小玖是贤妻人选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大家来到松鹤堂面见老夫人魏氏。 老夫人魏氏看见两府的姑娘们在一起,面上乐呵呵的。 “好好好!来了就好。” 她在人群中一眼看见了顾玖。 她朝顾玖招手,“小玖到老身身边来。” 顾玖出列,含笑走到老夫人魏氏面前。 这下子,屋里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顾玖。 老夫人拉着顾玖的手,笑呵呵的,“老身听说你算账算得极好,还帮着你大伯母查账。” “老太太谬赞了,侄孙女只是粗懂一些算账的知识而已。” 老夫人魏氏乐呵呵的,“现在的孩子就是谦虚。张氏,你来告诉大家,小玖算账到底怎么样?” 大太太张氏顿时笑了起来,“小玖算账又快又好,可是一个管家理事的好手。” 说着这话的时候,张氏还特意留意在座诸位夫人太太的反应,有心向所有夫人太太推荐顾玖。 接着,她又继续说道:“昨日我将账本交给她,她拿起算盘一算账,账目是对的,可是价格不对啊。 平时我都不注意的事情,她一眼就察觉到那是一本假账。这下好了,抓出一个蛀虫,得了钱又可以请大家喝酒。” 哈哈…… 大家都笑了起来。 老夫人魏氏也跟着大笑起来,同诸位夫人们说道:“我之前怎么说的。我说这孩子能干,你们现在信了吧!” 众人附和,“老夫人说的话,自然不会有错。” 顾玖保持着微笑。 她怎么觉着,老夫人是在为她介绍婚事。 老夫人对她是一番好意,只是她真没想过这么早嫁出去。 鲁侯夫人将顾玖上下打量了一番,暗自点头,不错不错,配给自家三小子是极好的。 镇国公夫人眉眼往上一挑,“我刚才听谁说,这位小玖姑娘是个病秧子,自小泡在药罐子里面长大。老夫人,此事可是真的?”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原先看好顾玖的夫人太太们,转眼间一大半的人都打了退堂鼓。 顾玖偷偷松了一口气,没想到病秧子的名声还有这作用,不错不错。 老夫人魏氏先是不动声色地扫了眼谢氏。 谢氏一脸无辜,这事真不怪她。 当然,她没教好顾玥,这是她的责任。 于是乎,谢氏又瞪了眼顾玥。 顾玥低眉顺眼的,眼神荒乱无措,似乎很后悔之前犯的错。 但是她心里面,这会正偷着乐。 该,活该! 老夫人偏心眼,眼里心里头只有顾玖。 她也是嫡出,老夫人却从不多看她一眼。 如今她倒要看看,顾玖的病秧子名声已经传了出去,老夫人能有什么办法扭转这个局面。 老夫人魏氏对大家说道:“那都是老黄历了。小玖的身体早就养好了。你们看看她这精气神,哪有病秧子该有的模样。上次她们府上举办宴席,这孩子可是从早忙到晚,没叫过一声累。” 夫人太太们又连连点头,老夫人说的有道理。 上次的宴席在座的不少人都参加了,都亲眼看到顾玖里里外外地招呼,的确没看到她有喊过一声累,也不曾中途离开休息。 顾玖这孩子,长得虽然清瘦,但是的确不像是常年卧床养病的样子。 “小玖这孩子我倒是喜欢。要是能给我做儿媳妇,我都能笑醒。” 鲁侯夫人哈哈一笑,话虽是开玩笑,却也有几分真实的想法在里面。 顾玖能怎么办?她只能配合着,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 老夫人魏氏很高兴有人捧场。 “小玖的婚事,老身说了可不算。你得问她老子娘去。” 老夫人说完,又笑了起来。 鲁侯夫人朝谢氏看去,“顾夫人,你意下如何?” 谢氏笑了笑,“夫人喜欢小玖,那是我们家小玖的福气。至于婚事,不急不急。” 鲁侯夫人哈哈一笑,“是我着急了。谁让小玖这姑娘讨人喜欢。” “鲁侯夫人说的没错,小玖姑娘我看着也喜欢。” 一直沉默的柱国公夫人,突然说话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柱国公夫人。 柱国公府,是老夫人魏氏,大夫人小魏氏的娘家。 这二人都是一脸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大夫人小魏氏问道:“大嫂真的喜欢小玖啊?” 柱国公夫人笑了笑,意味不明地说道:“长得标志又能干的姑娘我都喜欢。” 老夫人魏氏嗔怪道:“你可不能和老身抢小玖。老身还想多留小玖几年。这么聪明的丫头陪在身边,老身每天都高兴。” 柱国公夫人含笑点头,“我听姑母的。” 柱国公夫人,老夫人魏氏,大夫人小魏氏都是聪明人。 三个人三言两语就达成了一致。 顾魏两家已经连着两代结亲。 别管柱国公夫人多喜欢顾玖,顾魏两家不能连着三代结亲。 老夫人魏氏很清晰的表明了这个意思。 柱国公夫人也很干脆地答应了老夫人魏氏,和顾家结亲的话,从此休提。 顾玖也听明白了三人话里的机锋,偷偷松了一口气。 幸好没有得罪人。 谢氏也听出来老夫人魏氏话里有话,心里头咯噔一下。 她过去还打算,将顾玥嫁到柱国公府。因为顾玥作死,谢氏放弃顾玥,转而谋划着就顾珊嫁到柱国公府。 可是今天看老夫人魏氏和柱国公夫人的意思,这一代顾魏两家是绝不会结亲的。 这下怎么办? 谢氏心思一转,注意到鲁侯夫人。 鲁侯夫人能看上顾玖,也能看上顾珊吧! 顾珊并不比顾玖差半分,一样的聪明。 老夫人魏氏又说话了,谢氏收起心思,晚些再说。 老夫人对顾玖说道:“别站着了,去花厅和姑娘们一起玩耍。玫丫头,你带着妹妹们过去。” 顾玫含笑应下,“妹妹们,随我来。我们去花厅说话喝茶。” 顾家的姑娘们跟着顾玫一起去了花厅。 花厅里,各家各府的姑娘们,正在闲聊说话。 见到顾家姑娘们来了,全都起身招呼。 赵六姑娘主动来到顾玥身边,“玥姐姐你可算来了,我等了你许久。” 顾玥有一瞬间的愣神,转眼就笑了起来,拉着赵六姑娘的手,“赵妹妹,我好想你。” 顾玥没想到,上次的刻意讨好,真的得到了赵六姑娘的友谊。 顾玥同赵六姑娘叽叽喳喳地说起来,两个人看上去亲如姐妹。 顾珍偷偷盯着顾玥,见她和赵六姑娘聊了起来,冷笑一声。转过身,找顾玖去了。 顾玖和大家寒暄完,来到花厅外面赏梅花。 “小玖妹妹,怎么不进花厅喝茶。” 顾玫跟了出来。 顾玖指着园子里的梅花,笑道:“真美。” “小玖妹妹喜欢梅花?”顾玫笑问。 顾玖点头,“不畏严寒,肆意绽放,谁人不喜。” 顾玫说道:“可不,这梅花就像小玖妹妹,无论多难的处境,都能坦然处之。” 顾玖摇头一笑,“玫姐姐你这么说,我该脸红了。我可没你说的那么坚强。” 她也怕痛,也有哭的时候。 顾玫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背后传来脚步声,以及丫鬟的惊呼声。 顾玫一回头,惊讶道:“大嫂怎么出来了。” 顾玖循声看过去,好个标志的小媳妇,身量高挑,肤色白皙,容貌出众。 来人正是侯府大少爷顾瑞的妻子,大少奶奶贾氏。 上两次,顾玖都没见到贾氏。听说她在安胎,需要静养,就没去打扰。 认出了来人后,顾玖急忙上前见礼,“见过大堂嫂。” 大少奶奶贾氏打量顾玖,有些糊涂,原来是没将人给认出来。 顾玫忙替她介绍,“大嫂,这是隔壁府上的二妹妹,小玖。” 贾氏恍然大悟,“原来是小玖姑娘。我身子骨不争气,上次你们来府上,我也没出来见见,失礼之处,你们别计较。” “大堂嫂身体要紧。”顾玖不动声色地看着贾氏微微隆起的肚子。 顾玫忙说道:“大嫂,外面冷,你还是回房歇着吧。有什么需要,吩咐丫鬟一声就成。” 贾氏朝花厅看了眼,“我听说这边热闹得很,忍不住就出来看看。大妹妹,你别担心我,我看几眼就走。” 顾玫急忙上前,亲自扶着贾氏,“大嫂,我陪着你去花厅。” “我还想给老夫人请个安。许就不曾请安,真是不孝。” “老夫人知道大嫂的情况,不会怪罪的。而且,万一伤了身体,可怎么得了。” “不碍事。太医都说我可以出来走动走动。” 贾氏一脸轻松,并不将顾玫的担心放在心上。 可是顾玫不能不担心。 贾氏这一胎怀得特别艰辛。 从刚得知怀孕起,就开始保胎,保了三四个月,眼看着胎像稳定了一点,顾玫可不想这个时候出事。 而且,要是因为她的照顾不周出事的话,顾玫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大哥。 大哥对这个孩子是十分期待的。 顾玫小心翼翼地扶着贾氏,走出一段距离,想起顾玖。 她急忙回头,看对顾玖说道:“小玖妹妹,你看完了梅花,记得回花厅。花厅里面一样可以观赏梅花。” “玫姐姐不用担心我,你去忙吧。” 顾玫放心下来。 青梅偷偷感慨了一句,“没想到大少奶奶怀个孩子那么艰辛。” 顾玖说道:“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大堂嫂的体质比较虚,怀孕自然比较困难。” 就因为怀孕困难,所以特别重视这一胎。 不光是她本人重视,整个侯府都很重视。 老夫人魏氏和大夫人小魏氏免了她的请安,家务事也不需要她操心。 大夫人小魏氏还亲自动手,清理了大少爷顾瑞房里那些妖妖艳艳的丫鬟,免得给贾氏添堵。 做这一切,都是希望贾氏能够平安生下孩子,给侯府添丁进口。 顾玖跺跺脚,外面果然很冷。 她回到花厅。 一进花厅,就感觉置身于温暖的春天。她赶紧将披风脱了,交给青竹拿着。 “二妹妹,你去哪里呢?我到处找你。” 顾珍见到顾玖,急忙来到她身边,忍不住抱怨了两声。 顾玖说道:“我去外面看梅花去了。大姐姐找我什么事?” 顾珍拉着顾玖的衣袖,偷偷指着顾玥的方向,“二妹妹你看,顾玥又和赵六姑娘厮混在一起,两个人说说笑笑,比我们这些亲姐妹还要亲。” 顾玖瞥了眼,哦了一声,不甚在意。 顾珍意外,顾玖就这反应? “大姐姐要是没别的事情,我就去旁边看看。” 裴蔓同顾玖招手。 顾玖走过去,“见过裴姐姐。” 裴蔓拉着她,“我听人说,我娘很满意你,还想聘你回去做儿媳妇。顾玖妹妹,要不你给我当嫂子。” 顾玖一脸尴尬,轻咳两声,“裴姐姐别开玩笑了。那都是大人们之间的玩笑话,你还当真啊。” 裴蔓点头,“我当真啊。我娘平时很少夸人的,尤其是夸外面的人。” 顾玖更尴尬了。 她赶紧转移话题,“你家大姐姐今日没来吗?” 顾玖问的是裴芸。她知道裴芸在西北,可是她不能让别人知道她知道此事。问一问,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裴蔓忙说道:“我大姐的病还没好,还得养一段时间。不过大夫说了,大姐应该很快就能痊愈。” 这么说裴芸快回京城了。 不知道裴芸为什么要躲到西北去。 裴蔓小声同顾玖嘀咕,“我娘可愁了,愁我大姐姐的婚事。不是愁大姐姐嫁不出去,而是愁上门说亲的人太多。都快挑花眼了。” 顾玖笑了起来,“一家女百家求,得恭喜裴芸姐姐。” “啊,你竟然知道我大姐姐的名字。” 顾玖眨眨眼,装傻,“你告诉我的啊。而且裴芸姐姐的名字,也不是很难知道吧。” “说的也是。我们家同侯府很熟的。以前我都是跟着大姐姐一起来侯府做客。我以为大姐姐会和玫姐姐差不多时间定亲,没想到玫姐姐走在了前面,大姐姐的婚事还没有眉目。” 顾玖说道:“等裴芸姐姐的身体养好后,自然会找到好姻缘。” 裴蔓点头,“你这话说的没错。” 丫鬟来通知酒席准备好了。 大家依次入席,赏花喝酒,好不快活。 在席面上,没看到大少奶奶贾氏,想来贾氏已经回房歇息去了。 光是吃酒席不好玩,大家开始行酒令。 行酒令对顾玖来说不是难事。这大半年每天看书做笔记,付出的所有努力都有了回报。 她兴致盎然,和大家玩在一起。 顾珊玩得也不错。 顾玥小小出丑两次。 顾珍勉强能应付,顾琳则是彻底抓瞎。 顾琳读书就是三分钟热度,让她玩酒令,一张脸都变成了苦瓜。 大家玩得兴起,干脆让丫鬟撤了酒席,准备笔墨纸砚,大家就梅花写诗。 不限格式,词也好,诗也好,曲也好,只要写得好就成。 一炷香以内完成任务。 顾玖跃跃欲试,第一次玩这种,还挺兴趣的。 大人们坐在酒席上看着,都是一脸乐呵呵的表情。 “比我们当年玩得有趣。” “说的没错。现在这些孩子,想法多。哪像我们那会,家里管束严格,稍微有点行差踏错,长辈们定会斥骂。” “姑娘们就这几年好日子过,等她们嫁了人,上有公公婆婆,下有小姑妯娌,没有一天清闲日子。我看啊,就别拘着她们,让她们随性玩去,玩痛快就好。” “这话没错,还是夫人有见地。” 有丫鬟进来,在二夫人王氏,以及老夫人魏氏耳边悄悄说话。 王夫人听了丫鬟的禀报,心里头不踏实。 她朝老夫人看去,眼含询问之色。 老夫人魏氏冲她点点头。 二夫人王氏暗自叹息了一声,起身,叫上二房嫡出姑娘顾琪,悄悄地离开了花厅。 顾玫见状,找机会问了文问大夫人小魏氏。 “母亲,二婶娘和二妹妹突然离开,是出了什么事吗?” 大夫人不动声色地说道:“赵王府派人来了,指明要见顾琪。此事你知道就行,别说出去。” 顾玫担心,“二妹妹不会有事吧。” 大夫人小魏氏微微摇头,“现在谁也说不清楚。” 第124章 初露锋芒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吃过酒席,送走了客人,顾玖她们留下来,这几天就住在侯府。 谢氏不放心,少不得要多叮嘱几句。 尤其是叮嘱顾玥。 “住在侯府,就要守着侯府的规矩。别有事没事的闹腾。要是遇到事情又拿不定主意,就问问你四妹妹,或是几位长辈。” 顾珊低眉顺眼地说道:“母亲放心吧,我会守着规矩,我不会乱来的。” 谢氏怎么可能真的放心。 她是一步三回头,就怕顾玥在侯府犯下不可原谅的错误,将人都给得罪了。 大太太张氏就劝了一句,“弟妹啊,这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不可能替孩子们操一辈子大的心,该放手的时候就要放手。几个孩子都到了说亲的年纪,这个年龄要是依旧不懂事,那操心也没用。” 谢氏闭嘴不言,这件事情上,她和张氏没什么好说的。 大太太张氏挑眉一笑,算了,她也懒得废话。 她将顾珺叫到跟前,“在侯府好好玩,不懂的就问姐姐们。” “我听母亲的。” 送走了谢氏和张氏,侯府的姑娘领着顾玖她们去安顿。 顾玖同顾玫住在一个院子里。 “小玖妹妹,晚上你和我一起睡可好?正好我们可以说说话。” “只要玫姐姐不嫌弃我睡觉吵闹就行。” 顾玖笑着说道。 顾玫说道:“我是怕你嫌弃我吵闹。丫鬟们都说我睡相不太好。” 顾玖笑了起来,“我的睡相也不太好。” “那巧了,我们两正好凑一块。” 顾玖刚安顿下来,想问问顾玫有什么消遣,就有丫鬟从外面进来。 “大姑娘,不好了。二姑娘哭得伤心,你去安慰安慰吧。” 顾玫神情一变,“琪妹妹哭得很厉害吗?” 丫鬟连连点头,“二夫人怎么劝都劝不住。大姑娘,你快去看看吧。” “我这就去。” “玫姐姐,我和你一起去。”顾玖说道。 顾玫点头,“小玖妹妹随我来。” 顾玖跟着顾玫,到了隔壁顾琪居住的院落。 果然刚进院门,就听见顾琪的哭声。 顾玫担心顾琪,三步并作两步走进房里。顾玖就跟在她身后。 “琪妹妹,你没事吧?” 顾琪正趴在床上大哭,听到动静抬头看了眼,紧接着又哭起来。 二夫人王氏连连叹气,“玫丫头,你和琪儿感情好,你快劝劝她。” “二婶娘,琪妹妹这是怎么了?”顾玫问道。 二夫人王氏叹了一声,“还不是因为赵王府想聘娶琪儿,琪儿不愿意。” 王氏的娘家,同赵王的舅舅,也就是薛贵妃的娘家薛家,是不远不近的亲戚。 不过随着夺嫡之争愈演愈烈,王家那边和赵王府以及薛家,就只剩下面子情。 这个时候,但凡有眼力见的人家,都不会主动加入夺嫡之争。 要知道,龙椅上坐着的那一位,可不是个仁慈的主。动辄抄家灭族。 大家还是安分守己的好。 可是这世道,不是你想安分守己,别人就会允许你安分守己。总有人会逼着你一次次的降低底线,一次次的妥协。 这一次,赵王府就找上了平南侯府。 顾琪不是不爱富贵,可是富贵也得有命去享。 她没有喜欢的人,却也没想过要嫁给王府公子。 她哭,是因为她觉着委屈,没得到尊重,觉着自己的受到了伤害。还有就是,她心里头有点抗拒嫁到王府。 王府规矩大,除了府里的王爷王妃,宫里面还有一尊尊大佛在那镇着。 一想到嫁入王府,就得承受这样或是那样的压力,顾琪就怕了。 更可怕的是,万一夺嫡失败,赵王府上下肯定会被清算。 顾琪越哭越害怕,越哭越难过。 她冲二夫人王氏说道,“娘,你替我想办法好不好?我不要嫁到王府去,你随便给我找户人家都行,总之我不要嫁到王府去。” 二夫人王氏叹气,“这事,我说了不算啊。” “那怎么办?难道母亲忍心,眼睁睁看着女儿嫁到王府那个吃人的地方吗?” “你别胡说。” “女儿没有胡说。王府真要那么好,为何京城的勋贵世家,都不乐意将闺女嫁到王府。” 二夫人王氏不知道该怎么劝解顾琪,唯有苦笑。 顾玫拿出手绢,替顾琪擦拭眼泪,“琪妹妹,你别急着哭,办法都是想出来的。此事老侯爷和老夫人,我父亲还有二叔父都会替你想办法。没人会眼睁睁看着你嫁到王府去。” 顾琪抽泣了两声,“多谢大姐姐安慰。想要拒绝赵王府的婚事,恐怕没那么容易。” 说完,顾琪又哭了出来。 顾玖一直没说话。 赵王府想娶顾琪,无非是为了拉拢侯府,增加一个助力。 然后,侯府虽然站在反太子这边,并不代表侯府乐意和赵王府做亲家。 赵王府如果摆出强硬的态度,说一句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那这件事就严重了。 常规的手段,根本不可能打消赵王府结亲的想法。 所以只能用非常规的手段,进宫,从后宫下手。 通过后宫云影响赵王府的决定。 顾玖小声问道:“宫里侯府有人吗?” 二夫人王氏微微摇头,“以前是有人的,可是自从那人过世后,现在我们侯府在后宫已经说不上话。” “或许还有个办法。” 顾玖轻声说道。 顾琪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小玖妹妹,你有办法吗?” 所有人都朝顾玖看来。 顾玖斟酌着说道:“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因为我对宫里面的情况不了解,我的这个办法未必可行。” 二夫人王氏说道:“这些你不用担心,你先将你的办法说出来。行不行,我们都会斟酌着办。” 顾玖点点头,“我的想法是,赵王府想要聘娶琪姐姐,拉拢侯府,最不乐意看到这一幕发生的人,其实除了侯府,还有宫里的皇后娘娘。 若是能够将侯府的想法传递到皇后娘娘那里,我想皇后娘娘应该有办法让赵王府打消这门婚事。” 顾玖对于皇后的信心,来自于她将孱弱的儿子扶上了太子之位,而且这么多年保太子地位不被动摇。 所有人都说,只要皇后活着一天,太子的地位就稳如磐石。 可见皇后对朝堂,对天子的影响力多么强悍。 单凭这两件事,就能看出皇后是一个很有谋略的人。 她若是出手干涉这门婚事,十有九八,赵王府的打算会落空。 顾琪眼巴巴地看着二夫人王氏,“母亲,小玖妹妹说的办法可行吗?” 二夫人王氏紧皱眉头,“此事还要从长计议。” 顾玖知道王氏在担心什么。 她说道:“和皇后娘娘合作,对侯府来说是一把双刃剑。最该担心的就是,皇后娘娘会利用此事胁迫侯府,让侯府站在太子一边,彻底成为太子一党马前卒。” 二夫人王氏连连点头,“小玖说的没错,我就是担心这个。” 顾玖浅浅一笑,“说句犯忌讳的话,如果皇后娘娘长命百岁,此事的确是个很大的隐忧,稍有不慎,侯府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然后,谁都知道皇后娘娘日子不多了。这个时候和皇后娘娘合作,侯府其实有很大的余地,可谓是进退自如。” 咦? 众人都是一脸不解。 “小玖,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同我们说说。” 顾玖问道:“二堂伯母,你说皇后娘娘现在最担心的是什么?” 二夫人王氏有一瞬间的愣神,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皇后娘娘现在最担心的应该她去了后,太子的安危吧。还有未央宫那一干人等,都是她用心栽培起来的,白白损失掉,谁都心疼。” “若是侯府承诺皇后娘娘,帮她做一件事。二堂伯母你猜,皇后娘娘会不会愿意同侯府合作,废掉赵王府的婚事计划?” 顾玖眼中闪烁着光芒,一种被称之为兴奋的光芒。 二夫人王氏紧张地问道:“我们能帮皇后娘娘做什么?” “侯府能帮皇后娘娘的地方很多。比如保下薛家,比如保下未央宫一干人等,比如保太子一年内的安危。” “这,这可能吗?”二夫人王氏有些懵,“侯府可没这么大的能量。” 顾玖轻声一笑,“二堂伯母,侯府有没有这么大的能量,这话得老侯爷说了算。” 二夫人王氏蹙眉。 顾琪望着顾玖,都忘记了哭泣。 顾玫悄声问顾玖,“小玖妹妹,你说的这些靠谱吗?这些是你听别人说的,还是自己想的。” 顾玖小声回答:“我说的这些,都是我自己的想法。我姑且一说,你们姑且一听,不必当真。” 顾玫苦笑,“都到了这个时候,小玖妹妹还开玩笑。这么大的事情,我们怎么可能不当真。就算是姑且一听,你那些话,也都进了我们的心里,想忘都忘不掉。” 顾琪连连点头。 二夫人王氏说道:“此事事关重大,我得和老夫人老侯爷他们一起商量。琪儿,你别着急,不到最后谁都说不清楚会发生什么事情。玫丫头,小玖,你们二人多陪陪琪儿。” “二婶娘去忙吧,琪妹妹这里有我,你不用担心。” 二夫人王氏急匆匆地走了。 顾琪这才问顾玖,“小玖妹妹,你说的办法会有用吗?我真的不用嫁到赵王府?” 顾玖说道:“事在人为。但是为免赵王府报复,此事解决之后,琪姐姐最好早点定下亲事,早日嫁出去。” 顾琪啊了一声,“可是这么短的时间,到哪里去找合适的婚事。” 顾玫安慰她:“琪妹妹不用担心。有老夫人在,你的婚事很快就能解决。” “多谢玫姐姐。小玖妹妹,你真了不起。这么难的事情,被你三言两语就想出了解决办法。你这小脑袋到底怎么长的?” 顾琪这会恢复过来,都有心思开玩笑了。 顾玖说道:“我这小脑袋啊,当然是吃饭长的。” “哈哈……” 大家都笑了起来。 顾琪终于笑了起来,顾玫偷偷松了一口气。 等到天色晚了,顾玖和顾玫辞别顾琪,回到了房里。 洗漱完毕,本打算看会书就歇息,结果老夫人身边的婆子找了过来。 “小玖姑娘在吗?” “是于嬷嬷吗?快请进来。” 于嬷嬷进了屋,先给两位姑娘行礼,然后说道:“老夫人派奴婢过来看一眼,要是小玖姑娘还没睡,就去松鹤堂说说话。” 顾玖疑惑,隐约猜到点。 顾玫忙问道:“这么晚了,老夫人还让小玖妹妹过去说话,于嬷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具体什么事情,奴婢也不清楚。奴婢只是按照老夫人的吩咐,请小玖姑娘过去说话。” 顾玫担心。 顾玖同她说道:“玫姐姐,你不用担心。我想应该是琪姐姐那事。” “那我陪你一起过去。” 顾玖点头。 两姐妹跟着于嬷嬷来到松鹤堂。 松鹤堂正房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老夫人,老侯爷。 大老爷,大夫人。 二老爷,二夫人。 顾玖上前,一一行礼。 “别多礼了,小玖,玫丫头,你们都坐下。” 老侯爷是个很有精神的老头,一双眼睛看透世情。 他看着顾玖,“小玖,你之前和你二堂伯母说的那番话,老夫都听说了。你的想法很了不起。” 顾玖忙说道:“老侯爷谬赞,我也只是随便说说。” “随便说说就能惊动全家,要是认真说说,那就更不得了。” 老侯爷哈哈一笑,很是爽朗。也冲淡了顾玖内心的紧张。 笑过之后,老侯爷捋着胡须,说道:“皇后娘娘可不是位好惹的主,同她合作,小心被她扒层皮下来。不过小玖的思路是对的,请皇后出面对付薛贵妃和赵王府,这是再好不过的办法。” 二老爷顾知武望着老侯爷,“父亲,我是舍不得琪儿嫁到赵王府。可要是牺牲整个侯府,才能解除这门婚事,我情愿将琪儿嫁到赵王府去。” 老侯爷摆摆手,“老二,你先别着急。皇后娘娘的确不好惹,可是就像小玖说的,皇后娘娘活不长了。宫里传出来的消息,皇后娘娘随时都有可能离世。这对我们侯府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 大老爷顾知文问道:“父亲真的打算采纳小玖的意见,同皇后娘娘合作吗?可是这样一来,我们岂不是被绑在了太子的上。以后想要脱身,可就难了。” 老侯爷哈哈一笑,他指着顾玖,“小玖,你把你的思路和大家说说。” 顾玖一阵紧张。 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这才说道:“我的想法是,侯府同皇后娘娘合作,并非同太子合作。” “这有什么区别?皇后的利益就是太子的利益。”二老爷顾知武问道。 顾玖微微摇头,“二堂叔父这话,我不太赞同。在我看来,皇后和太子是有本质区别的。 没有任何一个母亲,可以完全代表成年后的儿子。就是皇后也不行。 侯府同皇后合作,不等于要和太子合作。皇后是皇后,太子是太子,他们是不同的。” “如何不同?” 顾玖笑了笑,说道:“未央宫同东宫,是两群完全不同的人。老侯爷,未央宫和东宫的人真的没矛盾吗?两边果真亲如一家?” 老侯爷笑呵呵的,“这怎么可能。上下牙齿还有打架的时候,更何况是两群完全不同的人。 表面看起来,未央宫和东宫利益一致。但是私下里,两边也有矛盾,争斗。 谁都不服谁,谁都想压对方一头,东宫的人想要指挥未央宫的人,未央宫的人看不起东宫的人,这都是常事。” 顾玖笑了起来,对二老爷顾知武说道:“二堂伯父,这就是我说的不同。这也正是这次合作的一个有利条件。” 二老爷似懂非懂,有点明白了,又感觉没想明白。 他看着老侯爷,“父亲,你说怎么做吧。儿子都听你的。” 老侯爷没急着做决定,而是看着顾玖,“小玖,你认为侯府该以何种方式同皇后娘娘合作?” ------题外话------ 公子诏:几十章,本公子就打了一次酱油,连读者都替本公子打抱不平。作者君,你想死还是想死? 作者君怂成一团:加戏,马上加戏。 公子诏:算你识趣。 作者君:擦擦额头的冷汗。男主绝逼是大魔王,嘤嘤嘤!怂包作者君求虎摸! 第125章 救人一命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保太子。” 顾玖环视四周,掷地有声地说道。 “皇后娘娘最重视的就是太子。侯府出面保下太子殿下,分量足够重,也足够有诚意。如此,才能确保能够打动皇后娘娘。” 二老爷顾知武率先跳出来,质疑顾玖。 “侯府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还能保下太子。小玖,我知道你想替府里分忧,可也不能异想天开。” 顾玖笑了笑,说道:“二堂伯父不要着急,我当然知道侯府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就算真有这本事,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保太子这件事,肯定是有期限的。或是半年,或是一年,全凭老侯爷定夺。” 所有人都朝老侯爷看去。 老侯爷捋着胡须,一脸高深莫测地问道:“小玖为何独选保太子?未央宫以及崔家,难道就不够重要吗?皇后娘娘肯定不愿意看到未央宫上下,以及崔家上下有任何不测。” “老侯爷说的极是。不过侄孙女有一点点小小的不同看法。”顾玖含笑说道。 老侯爷哈哈一笑,“但说无妨。” 顾玖斟酌了一下言辞,这才说道:“未央宫上下人等,看似危险,但其实这些人恐怕早已经打算好了之后的日子。他们未必需要侯府的援助,皇后娘娘未必就真的那么重视他们。 至于崔家,只要太子无事,崔家基本上不会有什么事。就算有事,应该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这么一对比,能打动皇后娘娘的果然只剩下保下太子一途。 听闻太子殿下性格温和,是位比较好说话的人。如此一来,也给了侯府足够的操作空间。 侄孙女相信,如何同太子殿下沟通,同皇后娘娘沟通,老侯爷心中早就打算好了。” “哈哈……” 老侯爷大笑出声,“小玖啊,你很好,非常好。亏你足不出户,却能想到这么多。” 顾玖福了福身,“老侯爷谬赞。侄孙女只是想尽一点绵薄之力。” 大老爷表情凝重,很是担心,“父亲,难道真要和这种皇后娘娘合作?儿子担心,事后不好脱身。一旦皇后娘娘过世,想要保下太子殿下,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老侯爷说道:“想要保太子殿下一辈子平安,那肯定不容易。 但是如果保太子半年内的平安,尤其是皇后娘娘过世后的半年,我们侯府还是可以做到的。 皇后娘娘一旦过世,各路人士肯定耐不住寂寞,会纷纷跳出来对太子落井下石。 可是他们却都忘了,天子虽然冷酷,却也是一个念旧情的人。 只要我们侯府联络某些人,一起稍加运作,保太子半年平安,不是难事。” 顾玖暗自点头,还是老侯爷想得通透。 以半年为期,保太子平安,皇后娘娘很难不心动。 二老爷顾知武皱起眉头,说道:“父亲,如果此事将陷我们侯府不利,那就算了吧。琪儿那边,我会劝她的。” 二夫人王氏急了,拉扯二老爷顾知武的衣袖。 二老爷没有理会二夫人王氏,他眼神坚定,很确定不会为了女儿牺牲家族利益。 比起顾琪一个人的幸福,全家人的性命,家族的前程更重要。 老侯爷抬手虚虚一压,示意二老爷两口子别着急。 老侯爷这说道:“老二,你不要多想。老夫之所以会采纳小玖的意见,不光是为了琪儿,也是为了我们顾家。” 二老爷顾知武有些懵,“儿子不太明白父亲话中的意思。” 老侯爷斟酌了一下,这才说道:“和皇室结亲,老夫其实并不反对。但是也得看结亲的对象是谁。 同赵王府结亲,明显不是一个优质的选择。赵王此人,不用我说你们也都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们侯府一旦和赵王府结亲,到时候可就身不由己了。” 赵王此人,行事颇有些肆无忌惮。用某些人的话来说,赵王就是个疯子。同疯子做亲家,可是需要莫大的勇气,以及强大的神经。 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赵王坑一把。被坑了,还没处叫苦。 侯府又不是混不下去了,自然不想和赵王这样的疯子有什么关系。 就算顾琪同意嫁到赵王府,侯府也不可能同意这门亲事。 顾玖的办法,看似行险,却能从根本上解决此事。让赵王没有余力再来纠缠侯府。 二老爷顾知武终于想明白了此事的关键点,“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拒绝赵王府亲事?” 老侯爷点头,“是啊,无论如何都要拒绝赵王府的亲事。和皇后娘娘合作,也是不得已。好在皇后娘娘命不久矣。” 如果皇后娘娘还能活个几年,老侯爷真不敢和皇后娘娘合作。 未央宫那位主,可不是个善人。那些年,不知道有多少人栽在了她的手上。 太子殿下能够平平安安活到今天,皇后娘娘居功至伟。 可以说,皇后娘娘活着一天,就能如同定海神针一样,压着各路宵小。让各路野心家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这样厉害的后宫之主,谁不忌惮。 就连皇帝陛下,对皇后娘娘也是颇为忌惮。 好在,皇后娘娘命不久矣。 如今的京城,不知道有多少人盼着皇后娘娘早日闭上眼睛。 当然,也有许多人盼着皇后娘娘长命百岁,最好能够将天子熬死。 不过以目前的情况看,皇后娘娘已经没有机会熬死天子。 老侯爷对顾玖说道:“小玖,时辰不早了,你和玫丫头先回房歇息。这几天,你就安心住在侯府,就当是在自己家里。” “侄孙女听老侯爷的。”顾玖躬身应下。 老夫人魏氏又叮嘱了一句,“此事你们二人心里知道就成,别往外说。” 顾玖欣然领命。 她和顾玫一起离开了松鹤堂。 丫鬟在前面打着灯笼,给二人照明。 顾玫拉着顾玖的手,“小玖妹妹,你别怕。” 顾玖笑了起来,“玫姐姐,我不怕黑。” 顾玖知道,顾玫说的不怕,不是指怕黑。她是故意这么说的,一下子就将话题给岔开了。 顾玫笑了起来,“是我多虑了。小玖妹妹不是一般人。” 顾玖眨眨眼睛,“玫姐姐可别对我有太高的期望,我就是个好吃懒做的人。” “你啊,哪有这样说自己的。” 走到了岔路口,一边是回院落,一边是前往中庭方向。 半夜三更,突然出现丫鬟婆子在花园里跑动,将人吓了一跳。 顾玫看清楚来人,呵斥一声,“深更半夜不睡觉,还在园子里乱跑,成何体统。谁让你们进来的,守门的婆子死了吗?” “启禀大姑娘,大少奶奶不好了。” 顾玫心头一惊,“大嫂怎么了?白天不是好好的吗?” “大少奶奶突然叫肚子痛,大少爷命奴婢前来禀报老夫人和老侯爷。这会外面都戒严了,得拿着老侯爷的名帖去太医。” 顾玫心头一乱,忙说道:“那你快去松鹤堂。我去看望大嫂。” “我和大姐姐一起去。” 顾玫重重点头,拉着顾玖的手,“小玖妹妹,一会不管看到什么,你都别害怕。” “玫姐姐不用担心我,我不怕的。” 顾玖跟着顾玫,急匆匆来到大少奶奶贾氏居住的院落。 院落里灯火通明,丫鬟们进进出出,每个人脸上都是慌得不行。 大少奶奶贾氏好不容易怀上,好不溶于保胎到现在,千万不要有事啊。 不等通报,顾玖跟着顾玫进了卧房。 只见大少爷顾瑞紧握着贾氏的手,“你别担心,孩子不会有事的。太医很快就会过来。” 大少奶奶贾氏已经痛到脸色扭曲,大冬天,满头满脸的冷汗。 脸色苍白得像是死人。 顾玖顾不上掩饰,直接冲上去,拉起大少奶奶贾氏的手开始诊脉。 “小玖,你……” 顾玖直接抬手,制止顾玫说话。 片刻之后,顾玖问道:“有没有保胎药?” 顾瑞愣了一下,“有有有。小玖妹妹,你这是……” 顾玖来不及解释,“先把药方给我。” 顾玖得看过药方,确定太医的治疗方案后才敢下药。 此时,顾玖气场全开,不知不觉就成了这屋里做主的人。 她话音一落,当场就有丫鬟将药方奉上。 顾玖翻阅药方,放下大少奶奶贾氏的手腕,提笔书写,“照着太医的药方,药量加倍,赶紧煎药。另外,太医有没有留下保胎丸之类的药?” 丫鬟说道:“给少奶奶喂了保胎药,可是不管用。” “那就先不管保胎药,马上照着我的吩咐煎药,要快。我们现在是在和阎王爷抢时间。” 一句和阎王爷抢时间,将屋里的人都给吓住了。 顾玫见丫鬟愣在原地,怒吼一声,“还不快去。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你家大少奶奶命丧黄泉吗?” 丫鬟受到震动,拿着药方急忙出门煎药。 “嗯……” 大少奶奶贾氏死死的咬着牙关,发出一声小声的呻吟声。 顾瑞紧握住她的手,“怎么样?是不是痛得很厉害?你不要怕,我会一直守在这里身边。” 大少奶奶贾氏痛到浑身痉挛,脚趾头都跟着扭曲了。 顾玖见状,说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大堂哥,玫姐姐,你们信我吗?我可以试着替大堂嫂扎针,替她止痛,这样一来,有极大的几率保住孩子。” “小玖妹妹,你……” 刚才,看着顾玖诊脉开方,顾玫就感到很惊奇。 眼前的顾玖,似乎不是她认识的那个顾玖。她眼里的小玖妹妹,怎么会医术?太不可思议了。 大少爷顾瑞深深地看了眼顾玖,在顾玖的眼中他看到了信心和勇气。 顾瑞重重点头,“一切拜托小玖妹妹,请你尽力保住他们母子二人。” 顾玖郑重地说道:“大堂哥放心,我会尽力。不过施针的场面有些恐怖,你们要不要出去等着。” 顾瑞摇头,一直握着贾氏的手不放,“不用,我就在旁边守着。” 顾玫也说道:“我也守在这里。好歹能给小玖妹妹打个下手。” 顾玖点点头,“施针的时候,不能有人打扰。请玫姐姐替我留意门口的动静。” “小玖妹妹放心,我会替你留意着外面。” 顾玖拿出随身携带的针线包。 别人的针线包是用来缝衣服,顾玖的针线包则是用来治病救人,这也算是独树一帜。 打开针线包,一百零八根银针整整齐齐,依次排列。看上去极为美观。 可是在顾瑞顾玫的眼里,却有些心惊胆战。 难道顾玖就是用这样的银针扎在贾氏的身上吗? 顾瑞深吸一口气,既然做了决定,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他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顾玫咬着唇,心里头很担忧。担心他们是不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大嫂要是有个万一,到时候所有的责任岂不是要顾玖妹妹承担。 顾玫很担心,想出声阻止顾玖。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她看着大哥顾瑞满怀期待的样子,看着大嫂贾氏痛到快要休克的模样,如果小玖妹妹真的能够帮助大嫂缓解疼痛,那真是太好了。 她是不是应该对小玖妹妹多一点信心。 不过她真的很好奇,小玖妹妹的医术从哪里学来的,竟然还会施针。 不是说,没有一二十年的功力,一般大夫都不敢施针吗? 将银针消毒,顾玖准备施针。 她将大少奶奶贾氏身上的衣服掀开,露出腹部。 顾玫轻呼一声,受到了惊吓。因为她看到贾氏的腹部肌肤正在抽搐。显然是痛得厉害了。 顾玖对顾瑞说道:“大堂哥,你压住大堂嫂,确保她不会乱动。” 顾瑞点头,压住贾氏的双手,“小玖妹妹,一切拜托你了。” “我会全力以赴。” 顾玖深吸一口气。贾氏算起来,是她的第二个病人,也是第一个指妇产科病人。 顾玖并无完全的把握。 不过她不会退缩,她会尽力扭转局面。 这一次,希望老天爷依旧站在她这边。 顾玖再次深吸一口气,然后干脆利落,扎下第一根针。 银针逐渐没入腹部,顾玫见了差点叫出声来。 幸亏她还记得,不能影响到顾玖,总算在最后关头克制了自己。 一根根银针扎在贾氏的腹部。 贾氏逐渐不动了。 顾瑞担心,“明月?明月你没事吧?” 顾瑞呼唤着贾氏的闺名,之后他又看着顾玖,“小玖妹妹,你大嫂没事吧。” 顾玖摇头,额头上汗水一滴滴落下。 她喘了口气,说道:“有效果了,大嫂已经没之前那么痛。这会应该是累到说不出话来。” 果不其然,顾玖话音一落,大少奶奶贾氏就缓缓睁开了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她一脸苍白虚弱,就像是就久病未愈的人。 她弱弱地说道:“谢谢小玖妹妹,你救了我们母子的性命。” “大堂嫂别说话,留着力气一会喝药。我现在只是给你止痛,疏导淤塞的经脉。想要保住孩子,还得喝药。” 贾氏笑了笑,“我听小玖妹妹的。” 顾瑞顿时松了一口气,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一阵阵后怕。他背上的衣衫,已经全部被汗水浸透。 他对顾玖说道:“多谢小玖妹妹。” “大堂哥不用和我客气。我有个不情之请。” “小玖妹妹请说。” “刚才发生的事情,还请大哥,大嫂,玫姐姐替我保密。” 顾瑞和顾玫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齐齐点头。 “小玖妹妹放心,我们会替你保密。” 说话的当口,药煎好了。 丫鬟端着滚热的汤药进来。 顾玖闻了闻药味,都是用上好的药材煎出来的,药效很好。 她亲自喂贾氏喝了药,之后又替贾氏扎针,促进药效吸收。 等到汤药开始起作用,顾玖当机立断拔了针。 门外传来动静。 大夫人小魏氏带着人过来了。 老夫人也派了人过来看望大少奶奶贾氏。 顾玖偷偷松了一口气,来得真巧。 不用担心大夫人一进门就看到贾氏腹部扎了几十根银针的模样,也不用去做各种解释说明。 加上顾瑞,顾玫答应保守秘密,如此就免去了许多后续麻烦。 第126章 中毒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大夫人小魏氏走进房里。 “大郎媳妇怎么样呢?要紧吗?” 顾瑞站起来,说道:“已经喝过保胎药,情况好了一点。” 大夫人小魏氏明显松了一口气。她看了眼贾氏的脸色,惨白惨白的,跟个死人一样。 小魏氏心头咯噔一声,顿时担忧起来。 她来到床边,轻声问道:“大郎媳妇,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哪里难受你说出来。” 大少奶奶贾氏睁开眼,虚弱地说道:“让婆母担心,是儿媳不孝。吃了药,我感觉好多了,就是身体虚,起不来。” 小魏氏说道:“你好好躺着,别惦记着起来。已经派人拿着老侯爷的名帖去请太医,你不要担心,太医很快就会过来。肚子还痛吗?” 贾氏微微摇头,“不痛了。” 小魏氏顿时放下一半的心。肚子不痛,也没出血,孩子应该没事。 她叮嘱贾氏好好休息,然后示意顾瑞到外间说话。 母子二人来到外间,小魏氏问道:“大郎,你媳妇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喊肚子疼?” 顾瑞说道:“儿子也不清楚情况。当时她洗漱完,在床上躺了没多久,就开始喊肚子疼。我不敢耽误,赶紧让人去拿老侯爷的帖子出府请太医。” 小魏氏闻言,叹息一声,“丫鬟来禀报的时候,老夫人都吓坏了,非要过来看看。时间这么晚,外面又冷,哪敢让老夫人出门。好歹是让我和你二婶娘给劝住了。” 也是因为这事,大夫人小魏氏才来晚了。 “老夫人不要紧吧?”顾瑞担心地问道。 小魏氏摇头,“她就是担心你媳妇,担心孩子保不住。” 顾瑞说道:“她自从怀上这一胎,就没过一天舒坦日子。实在不行,孩子不要也罢。” “胡说八道。你是嫡长子,成亲已经两年,没有孩子像话吗?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侯府着想。” 小魏氏怒斥顾瑞,一脸气急败坏。 顾瑞张口结舌,叹息一声,“母亲息怒,儿子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小魏氏冷哼一声,“类似的话,我以后不想听到。明月的身体调养了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怀孕,结果又是这个情况。早知这样,当初就不该……” “母亲!”顾瑞打断小魏氏的话,他不赞同地看着对,“是我要娶明月,要怪,你就怪我。所有的责任,我一力承担。” 小魏氏心里头憋着一股火,“你,你真是鬼迷了心窍。罢了,罢了,事到如今说这些也没用。 等太医来了,好好给明月看看。这一胎要是真保不住,也别勉强。 继续调养身体,争取下次能够顺顺利利怀上,顺顺利利将孩子生下来。” 顾瑞偷偷松了一口气,“多谢母亲理解。” 小魏氏冷哼一声,“事到如今,不理解又能怎么办。你媳妇心里头本就藏着心事,我做婆母的,若是再给她脸色看,她怕是寻死的心都有了。 我不是那种恶婆婆,不会磋磨儿媳妇。我只盼着你们小两口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早日为侯府添丁进口。” 顾瑞又是感动,又是愧疚,“儿子愧对母亲。” “行了,进屋陪着你媳妇。她那个样子,没人陪在她身边我不放心。” “多谢母亲。” 顾瑞回到房里,坐在床边,握着贾氏的手。 贾氏不安地看着顾瑞,“婆母……” 顾瑞轻声安慰,“你放心,没事的。母亲很担心你,她让我多劝劝你,要放宽心,不要给自己压力,也不要胡思乱想。府里没人会说闲话。” 贾氏感动得一塌糊涂,“婆母处处替我着想,我却这么不争气。好不容易怀上孩子,还是三灾六难,让大家陪着我一起担心。” “你看你,又在胡思乱想。太医都说了,你要放宽心,不要东想西想。” 贾氏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会胡思乱想,我会好起来的。” 顾瑞松了一口气,“这样想就对了。” 丫鬟站在门口,冲顾玖,顾玫招手。 顾玖和顾玫随后出了卧房,来到外间。 大夫人小魏氏示意两人坐下,然后问道:“你们过来的时候,大郎媳妇是个什么情况?” 顾玫偷偷看了眼顾玖,说道:“回禀母亲,女儿和小玖妹妹在回房的路上遇到大嫂身边的小丫鬟,得知大嫂出了事,就急匆匆赶了过来。 过来的时候,大嫂痛得都快昏过去了。还是小玖提醒了我们,赶紧拿出太医开的药方,照方抓药。大嫂喝了药之后,情况就好了许多。” 大夫人小魏氏看着顾玖,笑了起来,“小玖果真是福星。” 顾玖抿唇一笑,“过去在西北的时候,大家都说我没有福气,所以身体一直病恹恹的。没想到回了京城,不仅身体好了,还能帮上一点忙。果然是侯府福泽深厚,连着我也受到了恩泽。” 小魏氏一脸高兴,顾玖这孩子太会说话了。 小魏氏笑道:“可见西北那地方同你八字不合。所以你在西北的时候,身体一直养不好。京城富贵地,如今看来肯定合你的八字。所以你一回京,身体好了,福气也到了。” 顾玖笑眯眯的,眉眼弯弯,“听大堂伯母这么一说,就觉着好有道理。心里头都不慌了。” 小魏氏哈哈一笑,“在侯府你不用慌。有任何事情,你和玫丫头说。要是玫丫头解决不了,你来告诉我,我替你解决。” “多谢大堂伯母。” 下人进来禀报,说是太医到了。 “快请胡太医进来。” 胡太医是个你年近六十岁的老人,胡子灰白。 他是太医院有名的妇科圣手,宫里面的娘娘身体不舒服,都会请胡太医看看。 胡太医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了徒弟过来,一男一女两位徒弟。 顾玖对那位女弟子多看了两眼。 胡太医的女弟子,大约二十七八岁,盘着头,表情木然。 大夫人小魏氏,同顾瑞一起迎接胡太医。 小魏氏说道:“这么晚了,辛苦胡太医跑一趟。大郎媳妇之前一直喊肚子疼,我们都吓坏了。 后来吃了你开的安胎药,总算好了些。你快给她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情况?她肚子里的孩子还好吗?” “夫人不要着急,老夫先给大少奶奶请个脉。” “好好好,胡太医这里请。” 小魏氏将胡太医请进卧房,顾玖也跟着进去,站在边上伸着头看着。 从胡太医开的药方来看,顾玖就知道胡太医妇科圣手的名声不是虚的,那是实打实的本事。 胡太医在妇产科方面的确有很深的造诣和见解。 胡太医搭手诊脉,面无表情。 胡太医的女弟子,名叫金桔。听顾玫介绍,金桔是胡太医的邻居,家里遭了难,便跟着胡太医学习医术,处理一喜胡太医不方便动手的病症。 胡太医诊脉完毕,就示意金桔检查贾氏的身体。 涉及隐私,大家都退出了卧房。 没过多久,胡太医走了出来。 大夫人小魏氏急忙问道:“胡太医,情况怎么样?” “你们处理得很及时,也很正确。幸亏如此,大少奶奶的情况才没有恶化。夫人放心,大人孩子都没大问题。我重新开张药方,一天三顿服用。” 众人闻言,齐齐松了口气。 顾瑞好顾玫都朝顾玖看过来。 幸亏他们选择了信任顾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顾玫悄悄同顾玖说道:“小玖妹妹,谢谢你。” “玫姐姐不用客气。” 胡太医重新开了药方,叮嘱弟子金桔留守侯府,照看贾氏,然后带着男弟子回去了。 大夫人小魏氏说道:“玫丫头,小玖,这么晚了,你们二人也赶紧回房歇息。” “母亲也早点歇息。” “不用担心我。这人啊年龄大了,觉少,少睡一会没事。你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熬夜。” 顾玫和顾玖一起,辞别了大夫人和顾瑞。还和贾氏约好,明日来看望她,这才出了院门。 回到顾玫所居住的牡丹院,顾玖一放松,顿觉疲惫不堪。 “小玖妹妹,今天多亏了你。你累了吧,我让丫鬟打来热水,洗漱完毕我们就上床歇着。” “我听玫姐姐的。” 洗漱过后,上了床,顾玖本以为自己很快就能睡着,毕竟这么累。 结果往床上一趟,整个人越来越精神。瞌睡虫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黑夜里,顾玫呼吸均匀。 顾玖小心地翻了个身,莫非是换了环境,所以才会睡不着。 “小玖妹妹,你还没睡吗?” 顾玫的声音在黑夜里响起。 顾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玫姐姐也没睡着。” 顾玫哭笑不得,“你这死丫头,翻来覆去的,我如何能睡着。你可是认床?” 顾玖想了想,“我应该不怎么认床。只有回京城的头一天,有些不适应京城的气候,睡得晚了些。其他时候,都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顾玫说道:“估计是你不习惯和人同床睡觉。” 顾玖点头,“玫姐姐说的有道理。” 两人各自盖了一床棉被,顾玖贪玩,干脆钻到顾玫的被窝里饶痒痒。 “小玖,你又调皮了。”顾玫咯咯咯地笑了几声,总算抓住了顾玖作乱的手,“不可胡来。” 顾玖依偎在顾玫的怀里,“玫姐姐,你身上真香。” “我们都是一样的,你说我身上香,岂不是在夸你自己。”顾玫取笑顾玖。 顾玖哈哈一笑,“我果然也是香喷喷的。” 顾玫顺着顾玖的头发,“小玖妹妹,你的头发怎么养的,又黑又顺。” 顾玖得意一笑,“我这是天生丽质。” 顾玫打趣她:“给你两分颜色,你就开起染坊。” 说完,捏了下顾玖的脸蛋,“小玖妹妹,你的脸的真嫩。” “玫姐姐的脸蛋也嫩。” 大家都是青春年少,胶原蛋包充足,不施粉黛也足以让人惊艳。 顾玫好奇地问出一直关心地问道:“小玖妹妹,你的医术跟谁学的?能说说吗?” 黑夜里,顾玖睁大了双眼,仿佛闪着光芒。 她对顾玫说道:“玫姐姐,我说我是久病自医,自学成才,你相信吗?” 顾玫连连点头,“换做别人我肯定不相信,不过你嘛,我肯定相信。” 顾玖奇怪,“为什么玫姐姐会相信我?” “因为你是小玖妹妹啊?” 顾玖愣住,“就这么简单?” 顾玫笑了起来,搂着顾玖,两个人靠得更近,“第一次见到小玖妹妹,我就觉着你和别人是不同的。果不其然,我的眼光没有错。小玖妹妹,你会给我多少惊喜?” 顾玖摇头,“没有了。我就这么一点本事,全都掏出来了。” 顾玫抿唇一笑,“我不信,你肯定还有惊喜给我们。你能自学成才,这么小的年纪,医术赶得上从医几十年的老大夫,这是何等的聪明。” 顾玖望着顾玫,黑夜里,她只看到一个轮廓。 “玫姐姐,我要是说,我的病其实是我自己治好的,你信吗?” 顾玫连连点头,“当然信。” 顾玖闻言,有些感动。 顾玫这么信任她,而她却不得不欺骗对方。 “小玖妹妹,这些年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为了治好自己的病,你一定钻研了很多医术。那个扎针,你是不是在自己身上尝试过?” 顾玖嗯了一声,“是有尝试过。”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她们都说,当初你病得很厉害,一度快不行了。后来闹了一场,病情奇迹的好了起来。我就猜想,那个时候,你应该是找到了治好自己的办法,所以特意闹了一场,寻找机会。” 顾玖佩服地看着顾玫。 除了她是穿越的这一点外,大部分情况顾玫都猜对了。 仅凭一些流言蜚语,顾玫就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真相,真是了不起。不愧是侯府静心培养的嫡长女。 顾玫见顾玖一直沉默,于是出声安慰道:“小玖妹妹,你别担心。任何事情,你要是解决不了,都可以到侯府求助。” 顾玖心头感动,“多谢玫姐姐。一想到玫姐姐你明年就要嫁人了,我就好舍不得。” 顾玫笑了起来,“就算我嫁了人,也是在京城。你有什么事情,派个人跟我说一声就成了。想要见面,那更简单。我给你下帖子,你来做客就行了。要是谢婶娘拦着你,不让你出门,我去找她说理去。” 顾玖甜甜一笑,“玫姐姐,你真好。” 顾玫刮了下顾玖的鼻梁,“知道我好了吧。以后还会不会打趣我?” 顾玖连连摇头,“我保证不打趣你,说话做事一定要严肃。” “你这丫头,就爱说笑。” 顾玫望着屋顶,“小玖妹妹,今天你给大嫂诊脉,大嫂的身体到底怎么回事,你能和我说说吗?” 顾玖好奇,“大堂嫂体虚的原因,玫姐姐也不知道吗?” 顾玫轻声一叹,“母亲和大哥应该都清楚内情,但是从来没和我说过。我有做过猜测,可是好像猜错了。 我看大嫂怀孕那么辛苦,一直在保胎,我就在想,大嫂的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难道是她身边的丫鬟不老实?” 顾玖说道:“不是那样的。今天我给大堂嫂诊脉,发现她小时候应该受过伤,留下了病根,没能根治。” 顾玫愣了一下,“大嫂小时候受过伤?这个我倒是不清楚。大嫂同大哥青梅竹马,大哥对这件事肯定一清二楚。小玖妹妹,你知道大嫂具体受了什么伤吗?” 顾玖斟酌了一番,凑在顾玫耳边,小声说道:“大嫂小时候好像中过毒。” “什么?”顾玫震惊。 “嘘!玫姐姐千万别嚷嚷。这只是我的初步判断,不一定是真的。” “不!应该是真的。我突然想起来,我大概五六岁的时候,有一次大哥从外面回来,身上带着血,母亲吓坏了。后来的事情,我想不起来了。现在回想起来,有可能大嫂就是在那个时候中的毒。” 第127章 不敢说实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玫一晚上没睡好。 早上起来,眼睛里都有了红血丝。 她一直惦记着顾玖说的中毒的事情,有些心神不宁。 用过早饭,大家前往松鹤堂请安。 老夫人魏氏还没起。 丫鬟说道:“老夫人担心大少奶奶,快到天亮的时候才睡下。姑娘们回吧,别把老夫人吵醒了。” 顾玫问道:“老夫人身体可要紧?” “回禀大姑娘,老夫人身体还好,就是精神不振,需得静养。” 顾玫点点头,“老夫人醒了后,记得派人通知一声。” “奴婢晓得。” 顾玫对大家说道:“妹妹们,老夫人还没起,我们先去学堂吧。” “听大姐姐的。” 侯府办了个一学堂,请了一位女先生,为府中的姑娘们上课。 顾玫同顾府的姑娘们说道:“原本你们刚回京城的时候,老夫人就有意让诸位妹妹们来学堂读书。 后来又考虑到快年底了,事情肯定很多。老夫人就改了主意,说是等开了春,再让大家到学堂读书也不迟。” 听到读书,顾玖心向往之。 她笑着说道:“玫姐姐,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你们一起上课。平日在府里,我每天也是看书习字。 只是没先生指导,闭门造车,也不知道自己对经义的理解到底对不对。” 顾玫笑了起来,“没想到小玖妹妹如此爱读书。一会罗夫子见了你,定然十分喜欢。” 顾玖仰头一笑,“罗夫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顾玫想了想,才说道:“罗夫子为人比较严肃,但并不刻板。她是寡妇,没有孩子。她娘家也富贵过,只是后来败落了。她学问极好的。一会见了罗夫子,妹妹就知道我所言不虚。” 大家口中的书房位于中庭,单独辟了一处院落,给姑娘们做学堂。 这里是大家的学堂,也是大家心中的书房。 课堂上,已经摆好了桌椅板凳,笔墨纸砚。 大家依次坐好。 很快罗夫子来了。 顾玖好奇地看着罗夫子。 她看上去大约三十三四岁,身形瘦削,脸颊是不健康的苍白。嘴角线条往下,因此显得很严肃。 罗夫子打量了一下顾府的几位姑娘,然后说道:“今天人比较多。这样吧,我先考察一下诸位姑娘们功课进度。不如就从珍姑娘开始。” 顾珍没想到刚坐下就被点名,她有些紧张,“夫子,我只是略微读过几本书。” 罗夫子神情淡漠地说道:“无妨。你读过什么书,说来听听。” 顾珍报了几个书名。 罗夫子很干脆,截取一本书的其中一段,叫顾珍背诵。 顾珍背得磕磕绊绊,背到一半就背不下去了。 罗夫子表情平静,似乎早已经料到这种情况。她又让顾珍释义。 顾珍最近一年,都没怎么读书,哪里还记得书本上的内容。回答起来,自然是让人大感失望。 罗夫子嗯了一声,“珍姑娘不用紧张,你的情况我基本了解了。接下来就是顾玖姑娘,你读过什么书?” 顾玖轻声说道:“我略微读过几本书,《诗经》《尚书》《礼记》《春秋》《周易》均有通读。” 罗夫子眼前一亮,不由得将顾玖上下打量。 “你一个姑娘家,能主动读这些书,很了不起。你很喜欢读书吗?” 顾玖点头,“平日里都是读书消遣。” 罗夫子点点头,问道:“石可破也,不可夺其坚。丹可磨也,不可夺其赤。何意?” 顾玖清脆的声音在课堂上响起,“石头可以被击碎,却不会改变它坚硬的特性。朱砂可以被研磨,却不会改变它原本的颜色。引申来讲,通常是形容一个人只要有着高贵的品德,就能经受住一切挫折考验,不失其志。” 罗夫子满意地笑了起来,“你的基础很不错。” 顾玥偷偷撇嘴,不就是多读了几本书,有什么了不起。 接下来,罗夫子继续考察顾玥,顾珊等人的功课。 顾玥,顾琳和顾珺的功课都很一般,顾珊的功课很不错,也是个爱读书的人。 罗夫子考察完大家的学业后,就开始上课。 顾玖和顾珊基础扎实,就跟着侯府的姑娘们一起读书。 顾珍她们几个基础差,罗夫子就要求她们从基础开始学起。把基础打牢了,才能学习更多的内容。 然而,顾珍几人都是不爱读书的。 一拿起书本,就感觉头痛,浑身不舒服。 偏生这里是侯府的学堂,容不得她们放肆。 不管爱不爱读书,都得老实坐在课堂上。 反观顾玖同顾珊,对读书学习甘之如饴。 一口气上了一个时辰的课。 罗夫子合上书本,对大家说道:“接下来大家休息一刻钟。之后我们继续上课。” 罗夫子离开课堂,去厢房歇息。 顾珍先是一声哎呦,紧接着又抱怨道:“快累死了。玫姐姐,我们以后都要跟着你们天天读书吗?” 顾玫点点头,“珍妹妹不乐意读书吗?” 顾珍有点心虚,不好直接说自己不爱读书。 她找了个借口,说道:“我只是还不习惯。” 顾玫轻声一笑,“珍妹妹不用担心,过一段时间就习惯了。” 顾玥也不爱读书,她望着顾玫,“玫姐姐,快过年了,今年我们不用跟着你们一起读书吧。” 顾玫笑道:“如果玥妹妹喜欢,其实从今天开始,你们就可以跟着我们一起天天读书。” 顾玥连连摇头,“还是等明年吧。” 读书犹如酷刑,能晚一天就晚一天。 顾珊则问道:“等我们回了家,也能每天过来读书吗?” “当然可以。走角门,一会就到了。” 也是。 顾府和侯府就隔了一道墙的距离。 来侯府做客,大家是走正门。 可要是每天来读书,自然不用天天走正门。直接穿过角门,不需多长时间,就到了。 顾玫看着顾玖,“小玖妹妹肯定喜欢天天跟着我们一起读书。” 顾玖点头,“能和玫姐姐你们一起读书,我是喜不自胜。” “那不如小玖妹妹在侯府多住几天,这样就可以天天和我们一起上课。” 顾玖正要答应,顾玥抢先说道:“这不好吧。二姐姐,我们不好在侯府多做停留。快过年了,府中事情多,我们还要帮着大伯母管家理事。读书什么时候都行,可是学习管家理事的机会却不是天天都有。” 顾玫笑道:“此事简单。将上课时间推迟,如此既可以学习管家理事,又可以来学堂读书。” 顾玥暗自吐槽,那得多累啊。 读书真的没什么劲,她认为只要会识字,会书写,会算账就行了。 又不是爷们,不用考科举,何必读那么多书。 不得不说,顾玥的想法很不像顾家人,更像是谢家人。 谢大太太马氏就常说,女子无才便是德。 谢氏倒没那么迂腐,还是认为女孩子多读点书更好。 奈何,顾玥不知受到谁的影响,却认为读书多了并无用处。 休息完毕,罗夫子继续上课。 又是一个时辰的课程。 加起来一共就是两个时辰,一天的课程到此就结束了。 午睡起来后,顾玖看见顾玫不在屋里,还愣了下。 她下床,洗漱,来到侧间,就看见顾玫正在做针线活。 “玫姐姐起来了,也没叫我。” “我见你睡得熟,不好吵醒你。小玖妹妹,我们去看望大嫂吧。” 顾玖点头答应,“好啊!我正有此意。” 两人携手,来到大少奶奶家世所居住的院落。 经过丫鬟通报,两人被请到了卧房。 大少爷顾瑞不在。 经过一个晚上加一个上午的休养,大少奶奶贾氏的情况好了许多。 脸色虽然依旧苍白无血,但是精神看起来很好。 不像昨晚上,痛过之后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大嫂,你好点了吗?” 顾玫担心地看着贾氏。 贾氏从床上坐起来,“我好多了。多谢两位妹妹来看望我。” 顾玖在床边圆凳上坐下,“大堂嫂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贾氏微微摇头,“昨晚多亏了小玖妹妹,若非有你,我这孩子怕是已经没了。你且放心,我已经叮嘱那几个丫鬟,让她们不准将小玖妹妹会医术的事情说出去。” 顾玖笑了笑,“多谢大堂嫂。” 顾玫着急,“小玖妹妹,你再给大嫂请个脉,可好?” 顾玖看着贾氏,征求贾氏的同意。 贾氏微微点头,主动伸出手,“麻烦小玖妹妹。” 顾玖含笑说道:“不麻烦。” 她伸出手,手指搭在贾氏的手腕上,表情严肃。 顾玫攥着手绢,内心紧张无措。她很担心贾氏的身体情况。 她知道全家对贾氏肚子里的孩子有多重视,然而贾氏的身体情况,让人实在是放心不下来。 万一这个孩子没能平安生下来,不光是父亲母亲会感到失望,就是大哥肯定也很难过。 大嫂恐怕也会自我厌弃,折磨。 总而言之,孩子生下来,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一切都好。 孩子要是没生下来,全府上下,恐怕都是愁云惨雾。届时,不知道有多少人嚼舌根子,编排瞎话。 顾玖诊脉完毕,表情平静,让人看不出好,也看不出不好。 顾玫紧张问道:“小玖妹妹,大嫂的情况如何?” 顾玖斟酌着,没急着开口说话。 大少奶奶贾氏似乎猜到了什么,就说道:“小玖妹妹但说无妨,什么样的情况我都能承受。” 顾玖捋了一遍思路,然后才说道:“我想先听听胡太医和大堂嫂是怎么说的?” 贾氏沉默了片刻,才说道:“胡太医没和我多说,只是让我安心静养保胎。可是我心里头空落落的,没底气。” 顾玖又问道:“胡太医的那位女弟子,叫金桔的,还在吗?” “她熬了一晚上,我让她去厢房歇着了。小玖妹妹,你有什么看法尽管说出来,我不怕的。” 顾玖苦笑,贾氏不怕,她怕啊。 万一她一开口,贾氏一激动一紧张,孩子流产,那她可就成了罪魁祸首。 思来想去,顾玖还是学胡太医那样,含糊道:“大堂嫂别担心,情况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你就听胡太医的,安心静养。胡太医是妇科圣手,他的诊断不会有问题。” 贾氏有点不放心,追问道:“真的吗?小玖妹妹,我这心里头总是感到不安,你能不能和我说实话。” 顾玖轻声一笑,“我说的的确是实话。大堂嫂,你的情况主要是思虑过多,这对胎儿不好。 大堂嫂有没有听说一个说法,胎儿在肚子里的时候,其实能感觉到母亲的情绪。母亲高兴,孩子也会高兴,长得更健壮。母亲忧郁,孩子也会感到不安。” 贾氏愣了愣,“真的吗?那我岂不是害了孩子?” “现在改正还不算晚。大堂嫂可以让丫鬟们读点诗词歌赋,给胎儿一个启蒙教育。” “还在肚子里就能启蒙教育吗?” 顾玖笑了起来,“试一试也没有坏处。多读点优美向上的诗词。总之大堂嫂要听胡太医的话,放宽心,好好养着。” 贾氏见顾玖不似作伪,顿时松了一口气,“多谢小玖妹妹。” “不客气。” 又多坐了一会,见贾氏有些累了,顾玖两人便起身告辞。 走出院落,来到花园中,顾玫才开口问道:“小玖妹妹,大嫂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吗?” 顾玖张张嘴,苦笑一声。 她能说什么? 她难道能告诉顾玫,贾氏有可能是胎盘前置,极大概率会早产。 难道能说贾氏怀孕的时候有炎症,身体也没调养好,这一胎原本就不该保下来。 顾玖什么都不能说。 胡太医没说出口的话,她哪能随便说出口。 顾玫着急,“小玖妹妹,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大嫂。” 顾玖含蓄地说道:“大堂嫂的情况的确有些不太好,不过以胡太医的医术,应该问题不大。” “真的吗?”顾玫还是不放心。 顾玖说道:“玫姐姐,你该相信胡太医。其实我并不懂妇科,我的判断不能做数。说到底,胡太医才是专业的,他说的话肯定没错。” 顾玫依旧眉头紧皱,无法放心下来。 她试着问道:“这么说,大嫂这一胎可以平安生下来?” 顾玖点头笑笑,“好好保养,是可以的。” 顾玫松了一口气,“能平安生下来最好。小玖妹妹,不瞒你,大哥和大嫂成亲两年,府中上下都盼着这个孩子出生。这要是有个万一,我都不敢去想那个后果。” 顾玖了然。 贾氏是嫡长孙媳,是宗妇,不仅要承担传宗接代的重担,还要承担宗妇的职责。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可是因为身体原因,她担不起宗妇的职责。逢年过节,慰问族人,迎来送往的事情一直都是大夫人在做。她帮不上一点忙。 至于传宗接代,看她目前的情况,顾玖唯有一声叹息。 由此可见,大户人家挑选嫡长媳妇的时候,姑娘的出身门户,身体素质,缺一不可。 没有一个好身体,可担不起嫡长媳妇这份重担。 按理说,侯府也该为顾瑞挑选一门合适的婚事,不求女方多高的门第,至少身体要健康吧。 可是看贾氏的情况,身体不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早在娘家的时候,应该就要常年吃药调养身体。 顾玖想不明白,侯府怎么会同意让顾瑞娶贾氏进门。 嫡长孙媳妇的身体那个样子,会带来多少麻烦,侯府不可能不知道。 顾玖试着旁敲侧击。 顾玫告诉她,“大哥和大嫂是青梅竹马,大哥很喜欢大嫂,执意要娶。全家人都劝不住,只能顺了他的心意。不过大哥也付出了代价。因为婚事,大哥才会同意祖父的安排进入军中历练。原本大哥是想考科举的。” 原来如此! ------题外话------ 公子诏:作者君,已经四十万字,本公子却连小玖的手都没拉过。你看着办吧。 作者君:拉什么手啊,我直接让你和小玖洞房花烛夜。 公子诏: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若是做不到,呵呵…… 作者君:…… 嘤嘤嘤,自己说出去的话,还能收回来吗? 第128章 海西伯府说亲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在侯府住了四五天,顾玖一直提心吊胆,生怕大少奶奶贾氏有个三长两短。 每天这么担心着,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顾玖心里头有些焦躁,却不能说出来,只能自己闷在心里头,每天通过练字发泄。 丫鬟青梅从外面走进来,“姑娘,太太派了人过来,接大家回府。” 顾玖停下笔,问道:“太太派了谁过来?” “派了春禾姐姐,还有平嬷嬷过来。这会她们二人正在松鹤堂,在老夫人面前回话。” 顾玖说道:“我们也去松鹤堂看看。” 青梅急忙给顾玖披上披风。 进入腊月后,天气越发的冷。 今年到现在还没下雪,不过看这情况,估计这几天就会下一场雪。 踩着湿滑的地面来到松鹤堂,经丫鬟通报,顾玖走进了正房。 老夫人魏氏养了几日,精神大好。 她看见顾玖,顿时笑了起来。朝顾玖招手,“小玖到老身这里来。” 顾玖上前,先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魏氏乐呵呵的,“不用讲那些虚礼,来,到老身身边坐下。” 顾玖从善如流,挨着老夫人坐下。 老夫人魏氏对春禾,平嬷嬷二人说道:“老身本想让小玖她们多留几日,不过既然你们家太太发了话,老身也不做那恶人。今日就让小玖她们回府去。 回去后,告诉你家太太,孩子们很喜欢读书。等明年过了正月十五,就让孩子们每天到学堂读书。我们侯府管一餐饭,笔墨纸砚也不用她操心。” 春禾满脸堆笑,“多谢老夫人。我家太太要是知道老夫人如此替姑娘们着想,不知道有多高兴。都说老夫人最会调教人,几天时间不见,奴婢就感觉二姑娘有些不同了。都是老夫人调教得好。” 老夫人魏氏笑了起来,“调教小姑娘,老身是有一点心得。姑娘们一日日大了,这个时候让她们跟在老身身边多学学,不会有坏处。” “老夫人说的极是。只是快临近过年,府中忙碌不堪,太太这才命奴婢接姑娘们回府。” 春禾很会说话。 三言两语,就让老夫人魏氏开怀大笑。对谢氏的意见也没一开始那么大。 这个时候,顾玥和顾珊来了。 经过丫鬟通报,二人走进正房。 春禾看着顾玥,眉眼抽动了两下,眼神很是复杂。 顾玥毫无察觉,顾珊和顾玖却留意到春禾的小动作。 谢氏这么着急地打发春禾来接人,估摸着是出了什么事,又不方便当面告诉老夫人。 老夫人魏氏叮嘱顾玖她们,回去后,有空就到侯府坐坐,看望她老人家。 顾玖含笑应下,“侄孙女得了机会,就到侯府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魏氏笑道:“老身等着你们过来。有你们在,这府里也热闹了许多。” 顾玖抿唇一笑。 老夫人魏氏给顾府的每个姑娘都准备了一份礼物,很是贵重。 两匹绸,两匹缎,两匹松江棉布,外加一个赤金簪子。 顾玖,顾玥,顾珊三人是嫡出,除了簪子的花色款式不一样外,别的都一样。 顾珍,顾琳,顾珺三人是庶出,礼物就略减三成。 如此贵重的礼物,顾玖连忙推辞。 老夫人魏氏板着脸,“长者赐,不敢辞。老身的一番心意,你们尽管收下。” 这会三位夫人也都来到松鹤堂,都跟着老夫人劝说顾玖她们。 顾玖只能收下礼物。心里头做了决定,回去后要准备一份有心意的礼物,下次来侯府的时候,送给老夫人。权当是新年礼物。 三位夫人也都准备了礼物,只比老夫人准备的减了两成。 如此一来,等到顾玖她们坐上马车回府的时候,每个人都多了一堆礼物。 顾玥偷偷感慨,“侯府出手真大方啊。” 顾珊嘘了一声,“三姐姐说话注意点。” 顾玥一脸嫌弃,不耐烦的样子,“知道了,你就别废话了。” 大家坐上马车会回到隔壁顾府。 在二门下了马车,大家先带着礼物,各自回房。 略微休整片刻,换了一身衣服,这才前往芙蓉院,给谢氏请安。 谢氏一副老娘很不高兴,你们都别惹老娘的表情。 大家不明所以,不知道是谁惹谢氏不痛快。 “回来了,都坐下说话吧。” 谢氏板着脸,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这些天你们在侯府,可有闯祸?” 顾玥率先说道:“母亲放心,女儿一直恪守规矩,不敢给母亲丢脸。” 谢氏眯起眼睛,盯着顾玥看。 顾玥心头莫名一慌,急忙低下头来。 谢氏冷哼一声,“昨日谢家送了一份信过来。” 因为顾大人给门房下了命令,不准谢家人上门。故此,谢家人只能送信上门。 谢氏朝顾珍看去,“谢家想要提亲珍丫头。” 顾珍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她咬着唇,不作声,只是望着谢氏。 谢氏说道:“珍丫头放心,此事我已经拒绝了。谢家那边,应该不会再纠缠。” 呼! 顾珍吐出憋在心头的那浊气,幸好,幸好。 谢氏紧接着又说道:“珍丫头,你得有心理准备。你的婚事,可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可能一年两年都定不下来。” 顾珍咬着牙,始终没有作声。 “此事我和胡姨娘也说了,具体的情况你去问你姨娘吧。” 顾珍嗯了一声,“我听太太的。” 谢氏一脸疲惫地说道:“顾玥,顾珊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吧。” 咦? 这就完了? 刚进门的时候,谢氏那副表情,分明是有很多话要说。 顾玖朝顾玥看去,莫非顾玥又闯祸了? 顾玖躬身退出芙蓉院,叮嘱小翠留意芙蓉院的动静。 小翠说道:“姑娘放心,此事包在奴婢身上。” “你要警醒点,千万别让太太发现你。” “奴婢晓得。” 顾珍急匆匆走了,她要赶着回房找胡姨娘说话。 顾琳跟在顾玖身后,“二姐姐,我们一起吧。” “我要去给大伯母请安,你也去吗?” 顾玖看着顾琳。 顾琳点头,“我当然要去。大伯母辛苦教导我们管家理事,回来后却不去请安,那多不好。” 顾玖笑了起来,“五妹妹长大了,比以前懂事了许多。” 顾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在侯府几天,我也学了点东西。” “如此说来,在侯府学堂读书,对五妹妹还是有帮助的。” 顾琳连连点头,“我虽然不喜欢读书,可是听着罗夫子讲道理,我还是听得进去的。罗夫子说的很多话,都很实用。” 正如顾玫说的那般,罗夫子虽然严肃,却并不刻板。 她也是出身大户人家,对大户人家家里的情况很是了解。上课之余,她会讲解一些道理,一位为人处世的心得体会。 这对还处在新手村的顾琳,很有帮助。 两姐妹来到松柏院。 “侄女给大伯母请安。大伯母这些日子可好?” 大太太张氏笑起来,“小玖和琳丫头有心了。刚从你家太太那里出来?” 顾玖点头,“正是。太太留下三妹妹,四妹妹说话,大姐姐着急婚事急忙忙走了。侄女和五妹妹惦记着大伯母,就来给大伯母请安。” 大太太张氏笑道:“坐下说话。你们可知道,你家太太为何着急接你们回来?” 顾玖摇头,“还不知道。大伯母可是知道内情?” 大太太张氏点头,“今儿一大早,门房来报,说是海西伯府派了人过来。我就纳闷了,和海西伯府的婚事不是吹了吗,海西伯府怎么还会派人过来,而且指明要见你家太太。后来我才了解到,原来海西伯府是来商量婚事的。” “婚事?”顾琳瞪大了眼睛,“难道大姐姐的婚事有了转机吗?海西伯府还是舍不得放弃大姐姐?” 大太太张氏摇头,“那倒不是。” 顾琳急忙忙地问道:“大伯母,你快告诉我们,海西伯府上门到底为了谁的婚事?” 顾玖拉着顾琳,“五妹妹,你别着急,听大伯母慢慢说。” 经顾玖提醒,顾琳回过神来,一脸羞愧。 “让大伯母见笑了,我只是着急。” 顾珺哈哈一笑,“五姐姐,你别担心,我母亲不会和你计较。” “珺儿说的没错。” 大太太张氏斟酌了一下,“据我所知,海西伯府派人上门,是为了商量三丫头的婚事。” “啊?” 顾琳反应最大,大叫出声,又赶紧捂着嘴,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竟然是三姐姐。海西伯府怎么会看上三姐姐?三姐姐要嫁给谁?” 一连串的问题,顾琳都快懵了。 顾玖也感到吃惊。 顾玥到底做了什么,海西伯府竟然会派人上门商议婚事。 总不能顾玥和赵二郎已经有肌肤之亲了吧。 顾玖仔细回忆,那天侯府宴客,顾玥好像并没有离开过花厅。 不不不,她记得有一段时间,没看见顾玥。 难道顾玥真的见到了赵二郎,还背着所有人,和赵二郎情投意合? 太夸张了。 也不得不佩服顾玥的行动力。 太牛逼了。 顾玥这人,果然是个行动派,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半点不带犹豫的。 顾玖问道:“大伯母,此事是真的吗?” 大太太张氏点头,“千真万确。别说你们吃惊,我知道的时候也惊了一跳。上门的人,是海西伯夫人身边的婆子。看来是为了赵二郎说亲。小玖,顾玥和赵二郎怎会有联系?” 顾玖摇头,“此事我一无所知。” 顾琳也说道:“我也不清楚,我都快吓死了。不知道大姐姐得知了这个消息后,会不会大哭一场。” 是哦,顾珍那里恐怕还会闹一场。 顾玖看着大太太张氏,“大伯母,大姐姐的婚事有眉目了吗?” 张氏说道:“婚事不急。过年的时候,府中请客,届时再议。” 这么说来,顾珍的婚事有了眉目。 辞别了大太太张氏,顾琳急匆匆走了,她要去见白姨娘,禀报最新情况。 顾玖则去看望哥哥顾珽。 顾珽的腿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 顾玖关心地问道:“这几天天气阴冷,哥哥的伤腿有没有感到痛?” 顾珽在房里走了几个来回,说道:“你看,我的腿好多了。下雨天也没觉着痛。妹妹,你可了不起,和太医院的太医比起来也不差。” 顾玖笑了起来,“哥哥可别夸我,我哪里比得上太医院的太医。人家经验丰富,我还是只是一个新手。” 到目前为止,顾玖只有三个病人。她自己算一个,顾珽算一个,大少奶奶贾氏算一个。 大夫这一行,很吃经验。 顾玖还是小菜鸟,不敢和太医院的太医们相比。 不过顾玖也有自己的优势。 经过后世现代医学的洗礼,各种病症观摩学习,大量医书阅读,她所积累的知识量,是任何太医都比不上的。 这年头,医术多半是家族传承。 大家敝帚自珍,所学其实都很局限。 而顾玖没有这方面的局限。 她的医学理论知识储备量,可以说甩了太医院太医们十条街都不止。 “妹妹就别谦虚了。前段时间若非你天天替我扎针,我这伤腿一到阴雨天,肯定会隐隐作痛。现在好了,下雨天也不痛。等完全恢复后,我就去从军。” 顾玖愣了一下,“哥哥想明白了?” 顾珽挺起胸膛,“从军是我的志向,妹妹,你会支持我吧。” “我是想支持哥哥,可是父亲未必会支持你。还有我给你列的书单,你都看完了吗?” 顾珽立马认怂,“妹妹,父亲那里你可得帮我。你列的书单,我正在慢慢看,还真有不少收获。” “我就说了,打仗也需要多读书。” “妹妹说的都是对的。” 顾珽咧嘴一笑,典型妹控。 顾玖叮嘱顾珽,让他先别着急。从军的事情等到明年再说更有把握。 之后又叮嘱李串好好照顾顾珽,顾玖这才回到芷兰院。 青竹从外面跑回来,“姑娘,小翠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太太发了好大的火。现在还没消气,还在斥责三姑娘。就连四姑娘也受了牵连,被太太骂了一顿。” “这样啊!”顾玖笑了笑,“反正顾玥是求仁得仁。太太与其骂她,不如个她准备嫁妆,早早的将顾玥打发出去。” “可是大姑娘和姑娘还没有出嫁,三姑娘怎好越过你们率先出嫁。” “无妨!婚姻嫁娶,不是非要讲究这些。而且顾玥的情况特殊,早点将她嫁出去才好。我和大姐姐,晚两年出嫁也没关系。” 青梅提醒,“姑娘别忘了,三姑娘还没有及笄,要等到明年秋天的时候才及笄。就算现在定下婚事,最早也要等到明天秋天才能出嫁。” “还要耽误大半年,不知道三姑娘会不会闹出别的幺蛾子。”青竹感慨了一句。 顾玥现在就是惹是生非的代名词。 大家都服了她,怎么那么会搞事。 府中其他姑娘加起来,都没她会搞事。 顾玖才不关心这些,她说道:“这都是太太要担心的事情,你们就别瞎操心了。” “姑娘说的对,我们何必替三姑娘瞎操心。而且她也不会领情。” 芙蓉院内,谢氏真的恨不得一巴掌甩在顾玥的脸上。 可是这死丫头,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前段时间还被顾大人打了板子,却依旧死性不改。 谢氏气得气血上涌,头晕脑胀。 “玥儿,事到如今,你还不说实话吗?侯府举办梅花宴那天,你到底做了什么?” 顾玥跪在地上,眼泪鼻涕都下来了。 她哭哭啼啼地说道:“母亲,女儿真的什么都没做。你要相信女儿啊。” 谢氏怒斥:“你既然什么都没做,海西伯府怎会巴巴的上门商量婚事?今日你不将事情说清楚,你就给我一直跪着。” 第129章 放弃她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玥哭哭啼啼,小声辩解:“母亲,你信女儿,女儿真的什么都没做。” 谢氏冷哼一声,“既然你什么都不愿意说,那就继续跪着吧。至于海西伯府的亲事,我明日就派人回绝。” “不要!” 顾玥往前一扑,大叫起来。 谢氏眯起眼睛,“嫁给赵二郎有什么好?一个克妻的男人,你真不怕哪天被他克死吗?就算不被他克死,顺利嫁过去,你就不怕他动手打你?” “不会的,肯定不会的。” 顾玥急切地说道。 谢氏盯着顾玥,“你这么肯定,莫非已经和赵二郎见过面?” 顾玥张口结舌。 谢氏说道:“如果你一句实话都不吐露的话,你休想嫁到海西伯府。” “母亲,你帮帮我,好不好?你上回不是说,会满足我的心愿,让我嫁到海西伯府吗?母亲,女儿只有这么一个想法,求你不要断绝女儿的活路,呜呜……” 谢氏气急败坏,“照着你的意思,你嫁给赵二郎,就有活路。你不嫁给他,你就要去死吗?” 顾玥一边哭,边咬着唇偷偷点了点头。 砰! 谢氏一脚踢翻了旁边的脚凳,气死她了。 脚凳翻滚,落在顾玥的面前。 顾玥浑身抖了抖,很害怕的样子。 谢氏怒极,“你也会知道害怕?哈哈,你不是胆大包天,背着我什么都敢做吗?” 顾玥不作声,只是一味的哭。 谢氏揉着眉心,压下怒火,“三丫头,我最后说一次,如果你不说实话,你休想嫁到海西伯府。我拦不住你找死,但是我有的办法让你竹篮打水一场空。只要我不同意,你父亲那里,你就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个后果,你自己考虑。” 顾玥大惊失色,捂着嘴,都不敢哭出声来。 只会可怜兮兮又不敢置信地望着谢氏。 谢氏板着脸,半点没心软。 顾珊偷偷看着顾玥,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到了如今这会,三姐姐还是什么都不说。 到底是三姐姐真的什么都没做,还是说她做了难以启齿的事情。 顾珊偷偷猜测,顾玥很可能是做了难以启齿的事情。只怕一说出来,能把人气死。 另外,顾珊也很好奇,顾玥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那天的宴席,真的看不出来三姐姐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宴席全程,三姐姐都很低调,从始至终就没有抢风头,也没有搞出什么幺蛾子。 她到底是怎么和赵二郎见的面? 想来想去,关键还是在赵六姑娘身上。 “母亲!” 顾玥眼巴巴地望着谢氏。 谢氏问她:“想说了吗?” 顾玥咬着唇,眼神飘忽,心虚,为难,“女儿,女儿那天的确和赵二郎见了一面。” “从头到尾好好说。” 谢氏都快气死了,她就知道顾玥不老实。 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还能搞事。 顾玥低着头,抽泣道:“女儿请赵六姑娘帮忙,后来花园里很顺利的见到了赵二郎。女儿,女儿……” “你到底做了什么?” 顾玥咬咬牙,然后才说道:“女儿告诉赵二郎,我倾慕他,我不在乎外面的流言蜚语,我想嫁给他。” “你简直是自甘下贱,堕落。一个姑娘家,连矜持都不要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只会让人看不起你。连带着府中姐妹们也受你连累,会被人说三道四。” 谢氏气急败坏,气得差点又要动手打顾玥一顿。 她好不容易才压下了怒火,质问道:“还有呢?不可能你随便这么一说,那个赵二郎就会答应娶你吧。” 顾玥顿时红了脸颊。 谢氏眯起眼睛,顾玥这个反应不对啊。 说时迟,那是快,谢氏冲上去,一把撕开顾玥的衣领。 顾玥慌张大叫,“母亲,你做什么啊?” 谢氏眼神凶狠地盯着顾玥,“说,你是不是和赵二郎将生米煮成了熟饭?你是不是被他糟蹋了?你这个死丫头,你怎么这么不自爱?” 顾珊傻眼,捂着嘴,生怕自己控制不住会叫出来。 三姐姐和赵二郎……三姐姐怎么敢。 顾玥嚎啕大哭,极力否认,“没有,没有。女儿什么都没有做,女儿还是清白的。” “你说你是清白的,为何赵二郎会轻易答应娶你?说,你到底做了什么?” “女儿,女儿,被他抱了,还,还亲了。但是女儿真的是清白的,并没有和赵二郎生米煮成熟饭。当时很冷的,我们避着人,找不到地方。” “这么说来,要是找得到地方,你就和赵二郎生米煮成熟饭?” 顾玥没有底气地说道:“女儿没这么想。” 谢氏气得脸色发白,头发晕。 脚下踉跄,差点昏过去。 “母亲,你没事吧。”顾珊赶紧扶着谢氏。 谢氏浑身难过,好一会才定下神来,感觉好了些。 她摆摆手,示意顾珊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 坐在椅子上,谢氏喘了口气。 然后她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说道:“顾玥,你太令我失望,也太令我伤心。 这么多年我对你悉心教导,结果你转头就和别的男人…… 你,自甘堕落,不自爱,下贱,你简直就是丢尽了顾府的脸面。 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我也教不出你这样的女儿。 你看看你,哪一点像是大家闺秀?你就不配大家闺秀这个称呼。” 顾玥脸色惨白,哭着说道:“母亲,你原谅女儿吧。女儿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够了,每次都说知错,每次都是死不悔改,转头就将说过的话忘得一干二净。”谢氏怒极,心情郁结到想要杀人。 顾玥一边哭,一边眼巴巴地望着谢氏,说道:“母亲,你就同意了海西伯府这门婚事吧。只要女儿能嫁到海西伯府,嫁给赵二郎,从今以后女儿一定老老实实,再也不乱来。女儿发誓,要是做不到,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谢氏冷哼一声,“为了嫁给赵二郎,你果然连死都不怕。你有这样的决心,嫁给谁不好,非要嫁给一个名声不好的男人。你简直就是猪油蒙了心。” 顾玥频频点头,“女儿的确是猪油蒙了心。女儿辜负了母亲的好意,母亲打我吧。只求母亲发泄了怒火后,能记得当初答应女儿的话。 你说过的,会尽量满足女儿的心愿,让女儿嫁到海西伯府。如今海西伯府主动上门商议婚事,只要母亲轻轻点个头就行了。” 谢氏怒极反笑,敢情顾玥在这里等着她。 谢氏笑过之后,又是一阵阵失落。 养出这样的女儿,岂不是证明她真的很失败。 苏氏已经死了十多年,可是她依旧比不上苏氏。 瞧瞧苏氏的女儿顾玖,再看看自己的女儿顾玥,两相对比,结果太过惨烈。 谢氏心灰意冷,已经不想浪费口舌继续教导顾玥。 她对顾玥说道:“你先下去吧。” “母亲?”顾玥有些慌。 谢氏冷笑一声,“你自己做出了丑事,事到如今,为娘还能怎么办,只能顺了你的心,如了你的意。 你父亲那里,我会亲自和他谈一谈。 这些天,你就安分守己,别出门了。要是你又闹出事情来,到时候婚事告吹,可怨不得旁人。” 顾玥连连点头,“母亲放心,女儿一定安分守己。没有母亲的允许,女儿绝不踏出房门一步。” 说完,顾玥给谢氏磕了三个头,然后擦擦眼泪,站起来离开了芙蓉院。 顾珊有些不安,她也想离开。 然而谢氏叫住了她。 “珊儿,你留下,母亲有些话和你说。” 顾珊乖乖地坐在椅子上,“母亲息怒,三姐姐她,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 谢氏看着顾珊,“顾玥那里,你别管。我已经对她彻底失望。珊儿,你要从玥儿身上吸取教训,千万不要学你三姐姐自甘下贱。母亲对你寄予厚望,你要争气,要听话,记住了吗?” 顾珊重重点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儿不敢乱来,婚事全凭母亲做主。” 谢氏终于被安慰到,心中高兴,眼泪都差点落下来。 她擦擦眼角,“你很好,比你三姐姐强多了。过去母亲忽略了你,不过你不用担心,从今以后母亲会全力培养你。你,一定要争气,要给我争脸,明白吗?” 顾珊有些不自在,不习惯谢氏的突然转变。 不过她还是很乖巧地点头,“女儿明白。女儿不会给母亲丢脸,女儿会努力的。” “如此甚好。”谢氏心里头好受了许多。幸好,她还有个听话的女儿,不至于绝望。 顾珊想了心,又说道:“母亲,女儿想过了年就去侯府学堂读书,还请母亲同意。” 谢氏很干脆的应下,“读书好,多读点书,多懂点道理。我同意了,过完年你就去侯府读书。你三姐姐不喜欢读书,你不要学她。 你以后是要做当家少奶奶的,你得跟着侯府的姑娘们学。技多不压身,多学点本事,总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顾珊甜甜一笑,“女儿也是这么想的。” 谢氏高兴起来,真好啊,还有这样一个乖巧的女儿。 顾珊辞别谢氏,回房歇息。 谢氏躺在软塌上,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半点劲。 她被顾玥气狠了。生气一场,仿佛要了半条命。 春禾担忧地看着谢氏,“太太,要不要请大夫上门看看?” 谢氏摆手,“不用了,我就是太累,歇一歇就好了。老爷回来了吗?” “老爷刚回府。” 谢氏喘口气,说道:“你去请老爷过来,就说有关于三丫头的婚事,我有话想和他说。” “夫人有什么话想和本官说?” 顾大人不请自来。 谢氏立马坐起来。 春禾上了茶,然后自觉地退下。 谢氏脸色不太好,看上去病恹恹的。 “老爷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顾大人也是一脸疲惫,“回来办点事,一会还要去衙门。” 最近为了公子诏的案子,顾大人白天黑夜的忙。 各方神仙纷纷插手,让他这个京城府尹两面不是人。 更要命的是,同福酒楼是薛贵妃的娘家做靠山,顾大人以为这案子查到薛家头上也就到底了。 然而事情已经失控了,莫名其妙的,这件案子诡异的牵连上了东宫。 现在顾大人是一个头两个大,生怕被这个案子牵连,官职不保。 如果仅仅是官职不保,这还是轻的。 就怕性命不保。 谢氏见顾大人脸色疲惫,苦笑一声,“老爷忙公务之余,也该保重身体。” 顾大人说道:“放心,本官自有分寸。回府的时候,我听门房说,海西伯府派了人过来,何事?” 谢氏立马打起精神,“我正要和老爷说此事。海西伯府派人过来,是为了商议玥儿同赵二郎的婚事。” 顾大人紧皱眉头,“你没搞错?” 谢氏叹息一声,“妾身也希望是搞错了,然而的确是为了玥儿的婚事而来。” 顾大人盯着谢氏,“到底怎么回事?海西伯府怎会想到聘娶玥儿?” “都是妾身没教好玥儿。这孩子在侯府的梅花宴上,偷偷和赵二郎见了一面,诉了一番衷肠。然后海西伯府就派人过来商量婚事。那边说了,只要我们点头同意,他们立马请人过来提亲。” 顾大人表情严肃,眉头紧皱,“三丫头还真是死性不改。” 谢氏一脸羞愧,“老爷,妾身对玥儿如今是毫无办法。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可是她听不进去啊。 她要死要活非要嫁给赵二郎,妾身拦都拦不住。如今妾身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而且如果这次不答应这门婚事,妾身担心玥儿还会闹出更大的乱子。 除非将玥儿送到庵里去,让她青灯古佛,做一辈子的老姑娘。老爷,这事还请你拿个主意。” 顾大人冷哼一声,“这事我知道了。” 就这样? 谢氏糊涂,“老爷,海西伯府那边……” “海西伯府的婚事不着急,先拖个几天再说。” “那要同意吗?” 谢氏紧张地问道。 顾大人看着谢氏,“这门婚事本官会认真考虑,过两天给你答案。” 谢氏点点头,心里头基本上有底了。 老爷没有发怒,只说考虑考虑,看来老爷差不多已经同意了这门婚事。 谢氏舒了一口气,小声说道:“早点将玥儿打发出去也好。免得她在府里闹腾,带坏了其他孩子的名声。” 顾大人站起来,说道:“你派人好生看着三丫头。婚事的事情,我自有决断。公务繁忙,我先走了。你好生保重身体。” “妾身恭送老爷。” 顾大人拿了公文,回到了衙门。 他叫来马师爷,关起门来商量,“海西伯府上门商量婚事,提的是三丫头和赵二郎。” 马师爷一听,眼睛一亮,“大人,这是个机会啊。大人不是一直担心会受到公子诏案子的牵连吗,如果能和海西伯府结亲,以海西伯在陛下面前的分量,大人这次定可化险为夷。” 顾大人蹙眉,“本官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万一本官受到牵连,海西伯府借此取消这门婚事,又该如何是好?” “那就尽快定下婚事。” “定了婚,也可以取消婚约。” 马师爷琢磨了一下,“大人,你不觉着奇怪吗?无缘无故,海西伯府怎会突然上门商议婚事。” “你的意思是三丫头偷偷做了什么事?” 马师爷点头,“属下本不想怀疑三姑娘的清誉,可是这回关系到大人的前程,还请大人调查清楚。若是有把柄在手,也好拿捏海西伯府。” 顾大人暗自点头,“你说的有理,此事我会处理。” “还请大人尽快处理好此事,早日同海西伯府结亲。只要有把柄在手,不怕海西伯府胆敢毁掉婚约。” 第130章 不要脸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过了几日,府里就传出消息,说是要和海西伯府结亲。 消息传得沸沸扬扬,连隔壁侯府都知道了。 老夫人魏氏还派人来问,她以为海西伯府改变了主意,同意聘娶顾珍。 结果一问下来,才知道海西伯府要聘娶的是顾玥,替赵二郎聘娶。 老夫人魏氏听到下人禀报,还愣了下。 她皱起眉头,“这是怎么回事?海西伯府怎么会看上玥儿?赵二郎那个名声,谢氏两口子怎么会同意这门婚事?” 老夫人魏氏一连串的问题,也正是大家的疑问。 大夫人小魏氏轻声说道:“儿媳听说了一些闲话,说是隔壁府上的玥丫头,胆大包天,就没有她不敢做的事情。” 老夫人魏氏蹙眉,大夫人小魏氏的言下之意,她是听明白了。 也就是说,这门婚事的来路估计不正。 老夫人魏氏叹了一声,“儿孙自有儿孙福,老身也管不了那么多。只是,玥儿这孩子,怎么就看上了赵二郎。” 二夫人王氏说道:“赵二郎皮相生得好。” 老夫人魏氏冷哼一声,“肤浅!” 二夫人王氏捂嘴笑起来,“这个年纪的姑娘,可不就是肤浅。都喜欢长得好看的儿郎。” 老夫人魏氏摇摇头,很是失望,“罢了,玥儿不是我们侯府的姑娘,我们侯府也没道理插手她的婚事。如果他们两家果真定亲,到时候派人送一份礼物上门,略表心意。” 大夫人小魏氏躬身应下,“儿媳记住了。儿媳会留意隔壁府上的情况。” …… 顾府这边,顾珍一脸阴郁地跑去见胡姨娘。 她眼神愤恨,“姨娘,我真不甘心。” 胡姨娘蹙眉,“有什么不甘心的。就赵二郎那个名声,你真以为顾玥嫁过去能享福啊。等着瞧吧,顾玥的苦日子还在后头。” 顾珍红了眼睛,“这个道理女儿懂。可是女儿就是见不惯顾玥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这还没有定亲,她就嘚瑟起来。要是真的定亲了,她还不得翻天啊。” 胡姨娘安抚顾珍,“且让她得意。她现在有多得意,将来就有多狼狈。总之,那个赵二郎可不是个良配。” “真的吗?” 顾珍患得患失。 胡姨娘叹了一声,“当初你自己不也说,干脆如了顾玥的心意,让她嫁给赵二郎。看着她在赵二郎手下吃苦受罪。怎么这会你又闹起来,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顾珍咬着牙,“女儿就是心有不甘,意难平。” 胡姨娘蹙眉,“别多想。这门婚事连老爷都同意了,就这样吧。我们且看着,她能得意这几日。” “父亲怎么会如此轻易同意这门婚事?海西伯府的婚事,原本是女儿的。” 说完,顾珍就趴在地上哭了出来。 “事到如今,说这些也没有用。你放心,你肯定能嫁到更好的人家。” 顾珍连连摇头,“不会的。不会有比海西伯府门第更高的人家。” 顾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丫鬟绿衣还来刺激她,“姨娘,大姑娘,媒人上门了。要为海西伯府提亲。” 哇…… 顾珍放声大哭。 …… 这一日,是顾玥长这么大,最高兴,最兴奋,最得意的一天。 同样,也是顾珍长这么大最难过,最仇恨的一天。 媒人上门提亲,两家交换了庚帖和婚书,顾玥和赵二郎的婚事正式定下来。 并且初步定下了婚期,婚期暂时定在来年八月。 顾玥在屋里面转圈圈,“怎么办,怎么办?婚期只剩下八个月了。嫁衣还没开始绣,嫁妆母亲还没开始准备。天啦,这么短的时间,哪里来得及。” 丫鬟葡萄说道:“姑娘,你别转了。奴婢都快被你转晕了。” 顾玥一脸兴奋,眼睛都在发亮,“本姑娘今儿高兴。” 葡萄毫无办法,只能看着顾玥继续转圈圈。 小丫鬟进来禀报,“姑娘,太太请你去芙蓉院说话。” 顾玥笑起来,“我这就去。” 她披了一件火红色的披风,高高兴兴地来到芙蓉院。 这会顾珍,顾玖等人也都到了芙蓉院,顾玥是姐妹中来得最晚的。 见到顾玥,顾玖率先站起来,笑着说道:“恭喜三妹妹,嫁得如意郎君。” “恭喜三姐姐。没想到姐妹中,三姐姐竟然最先定下亲事。” 众人依次恭喜顾玥。 顾玥满脸堆笑,“等我嫁到海西伯府,你们有什么难处,尽管找我。大家是姐妹,能帮的一定帮忙。” 顾珍暗自冷哼一声。 她推开顾琳,来到顾玥面前,“我还没恭喜三妹妹。三妹妹心想事成,是不是该请客喝酒?” 顾玥含笑看着顾珍,“大姐姐你别生气。海西伯府没看上你,是他们的损失,不是你的错。” 顾珍咬牙,顾玥这个女人太不要脸。海西伯府为什么没看上她,还不都是顾玥搞的鬼。 顾玥竟然能够脸不红,心不跳,大言不惭地说出这样的话。 顾珍握紧了拳头,努力地露出一个笑脸,“三妹妹有心了。海西伯府没看上我,当然不是我的错。只因为有小人作祟,才让婚事出了差错。三妹妹,你猜坏我姻缘的小人是谁?” 顾玥也不是脸皮厚到无所畏惧。 她下意识地躲避顾珍的目光,说道:“大姐姐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哪里来的小人。” 顾珍哼了一声,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诅咒那个小人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嫁了人,也会天天被夫君折磨,被姨娘践踏。” 顾玥顿时变了脸色,不满地看着顾珍,“大姐姐,太恶毒了。没影子的事情,你说的这么吓人,你是成心吓唬我们吗?” 顾珍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动了两下。 顾玥竟然敢说她恶毒,这女人,竟然如此厚颜无耻。 顾珍不甘示弱,说道:“我不过是言语上诅咒两句,就叫恶毒。那个破坏我的姻缘的小人,岂不是恶毒百倍,该被千刀万剐。” 顾玥蹙眉,“大姐姐,今天是我的好日子,你说话能不能注意分寸,别整天死啊活的,又是诅咒,又是千刀万剐。不吉利。” 顾珍笑了起来,“没想到三妹妹也讲究彩头。坏了你的好心情,还请三妹妹见谅。下次我会注意分寸,多说一些三妹妹爱听的话。” 说完,顾珍回到位置上,脸色瞬间垮下来。 顾玥哼了一声,顾珍简直是不可理喻。婚事没了就没了,整天惦记着那点破事,有意思吗? 顾玖全程沉默观战,不参与,不说话,不调解。这是顾珍和顾玥的矛盾,让她们自己解决去。 倒是顾珊,有好几次都想冲出来调解。 是顾玖拉着了她。 顾玖冲她摇头,让她别多管闲事,吃力不讨好。反正顾珍和顾玥都不可能感激她。 顾珊犹豫着,最终还是听从了顾玖的劝告,没有站出来。 这时,谢氏来了。 大家齐齐站起来,给谢氏请安。 谢氏抬手虚虚压了压,“都坐下吧。玥儿,婚事已经定下来,婚期暂定在来年八月。你的嫁衣噶准备了。” 谢氏面色平静,没有半点喜色,反而透着一点疲惫。 前几天,谢氏因为顾玥生了一回气,或许是年龄大了,一直没有调养过来。总感觉疲惫不堪。 请了大夫过府,大夫就说谢氏操心过度,郁结于心,才会如此。 大夫劝解谢氏放宽心,多想一想高兴的事情。 谢氏看着顾玥的笑脸,无论如何她也高兴不起来。 海西伯府的确是一等一的好人家,然而一想到这门婚事是怎么来的,以及赵二郎的名声,顾玥一再作死,谢氏的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顾玥羞涩一笑,如今她心想事成,的确该高兴。 她同谢氏说道:“女儿听母亲的。还请母亲安排两位绣娘,帮着女儿绣嫁衣。” 谢氏嗯了一声,“此事我会安排,你自己也要上心。给未来公公婆婆,妯娌小叔姑子的见面礼,也要开始准备了。见面礼,需得你自己动手,方显诚意。” 按照规矩,新婚媳妇送给婆家的见面礼,通常都是亲手做的针线活。 顾玥有些为难,“母亲,女儿的针线活不太好。做出的绣活怕被人嫌弃。不如还是让绣娘代劳吧。” 谢氏深深看了眼顾玥,“你想好了吗?” 顾玥微微点头。 谢氏也没强求,“那就让绣娘代劳吧。嫁妆我会给你准备着。离着婚期也就大半年的时间,你自己最好安分守己,不要再惹是生非,让海西伯府对你不满。” 顾玥一副怯怯的模样,小心翼翼地说道:“母亲放心,女儿知道分寸。女儿不会乱来的。” 不乱来? 希望如此吧。 谢氏又敲打了两句,“和姐妹们好好相处。再过大半年你就要出嫁了,以后想要见面还得找日子。” “女儿听母亲的,我会和姐妹们好好相处。只要姐妹们别和我一般计较就好。” 顾玥说这话的时候,特意朝顾珍看去。 顾珍始终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也不会给顾玥丝毫回应。 顾玥暗自嘲讽一笑,顾珍也只会耍耍嘴皮子。 恨又如何,怒又如何。 海西伯府这门婚事,最终还是落到了她的手中。 顾珍只有羡慕嫉妒的份。 不过顾珍肯服软的话,将来她也不介意拉拔顾珍一把。 顾玥一通胡思乱想,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谢氏轻咳一声,“都散了吧。这几日我身体不适,你们就不用来请安。” “母亲身体可要紧?”顾玥紧张地问道。 谢氏深深看了眼顾玥,她为何身体不适,顾玥当真不知道吗? 紧接着,谢氏又是一声自嘲。 她都已经知道了答案,为何还对顾玥生出期待。 这个女儿,算了,不提也罢。 谢氏神情淡漠地说道:“不用操心,只是累着了,休息几天就好了。” “女儿陪着母亲。”顾玥一副担心的模样。 谢氏摆手,“你回房斜着吧,让珊儿陪着我。” 顾玥张口结舌,母亲不要她陪,却要顾珊陪着,这种情况过去从未发生过。 顾玥难过,狠狠瞪了眼顾珊,掉头就走。 顾珊无辜地很,又被记恨了,真是无奈啊。 谢氏同顾珊说道:“不用管她。” 顿了顿,她又说道:“大丫头,二丫头,五丫头,你们都回房歇息吧。” “我们听太太的,太太保重身体。” 顾玖走在前面,离开了芙蓉院。 一出芙蓉院,顾珍就哈哈大笑起来。 顾琳好奇地问道:“大姐姐,你笑什么?” 顾珍大笑说道:“三妹妹那个样子,你没看见吗?太太不要她陪着,瞧她气成什么样子。真是……”大快人心啊。 顾玥嫁了想嫁的人又能如何。为了一个男人,得罪了所有人,就连最宠爱她的谢氏都放弃了她,真不知顾玥有什么可得意,可高兴的。 为了一门婚事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根本就是得不偿失。 顾琳似懂非送,她并不知道顾玥的婚事还有那么多内情。 白姨娘倒是猜到了真相,可是白姨娘却没告诉顾琳。 白姨娘是怕顾琳嘴巴没把门,乱说话,将事情传扬出去。 顾珍看着顾玖,“二妹妹,我早就说过,她不会有好下场的。”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顾珍,“大姐姐高兴吗?” 顾珍表情一凝,定了定神,说道:“我当然高兴。” 顾玖挑眉,“希望大姐姐是真的高兴,而非强颜欢笑。” 接着顾玖饱含深意地说道:“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何不超前看。你又不是只有一个选择。” “二妹妹说得轻松。我不是你,我没那么多选择。” 顾玖笑了笑,指着自己,“我有病秧子的名声,不会比你庶出的身份强多少。但我认为我还是有很多选择的。” 顾珍表情变幻莫测,阴沉,愤恨,羡慕,嫉妒,最终都化作了执念。 “这是她欠我的,看着她倒霉我就高兴。” 顾玖不欲多说,“随便你吧。别为了一点执念,耽误了自己。言尽于此,大姐姐好自为之。” 说完,顾玖带着丫鬟们离开了。 在顾玖看来,顾珍的执念未免太深,长此以往可不是个好现象。 执念过深,最后肯定会伤到她自己。 顾玖做了该做的,该如何选择是顾珍自己的事情,顾玖不会干涉。 顾珍看着顾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心思翻涌。 最后她冷哼一声,嘀咕道:“你什么都不懂,你根本不知道我的心情,你凭什么那么说。” 顾琳看得害怕,“大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顾珍甩袖离去。 顾琳吐吐舌头,跑走了。 早上,照例到议事堂学习管家理事。 今天,人都到齐了。 或许是因为定亲的原因,顾玥也想认真学习管家。这样到了海西伯府,才能应付自如。 大太太张氏打趣顾玥,“三丫头,我还没恭喜你心想事成。” 顾玥羞红了脸,“多谢大伯母。” 大太太张氏哈哈一笑,“海西伯府可是门好婚事。当初侯府大夫人将这门婚事介绍给珍丫头,谁能想到,最后这门婚事竟然落到了你的手上。真是阴差阳错,世事无常。” 顾玥脸色变了变,不过她显然做好了应付各种局面的心理准备,“大伯母说的极是,的确是世事无常。或许是因为我和海西伯府更有缘分,所以最终婚事才会落到我的身上。” “不要脸!” 顾珍小声嘀咕了一句,在不大的议事堂内显得格外清晰。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大家彼此交换眼神,都没作声。 大太太张氏似笑非笑,“珍丫头,你刚说什么?” 顾珍抬起头,朝顾玥看去,露出一个笑脸,“侄女刚才说三妹妹的的脸真嫩,都能掐出水来。” 哈哈…… 大太太张氏内心大笑,面上还得绷着。 二房的这几个姑娘,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顾玥死死地盯着顾珍,眼神愤怒。 顾珍挑眉,“三妹妹看着我做什么。” 顾玥突然抓起指桌上的算盘,作势朝顾珍砸去。 关键时刻,还是顾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顾玥的手腕。 顾玥挣扎,“二姐姐,你放开我。” 第131章 小玖的婚事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你给我坐下。” 顾玖厉声呵斥顾玥。 “三妹妹,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议事堂,不是给你撒泼的地方。你还敢拿算盘砸人,你放肆!” “你凭什么骂我。大姐姐骂我,你为什么不管?我要砸人,你就干涉我?” 顾玥气呼呼的。 顾玖目光锐利,朝正在发笑的顾珍看去。 顾珍对上顾玖的目光,笑容僵在脸上,缓缓低下头,不敢再明目张胆地笑。 顾玖面目严肃地说道:“别管什么原因,你就是不能砸人。青梅,将三姑娘手中的算盘拿下来。” 青梅听命行事,走上前,说了一句,“三姑娘,得罪了。” 然后青梅硬生生掰开顾玥的手指头,从她手上取走了算盘。 顾玥颓然坐下,很不高兴,委屈道:“二姐姐,你现在满意了吧。” 顾玖懒得理会顾玥。 她还委屈上了,真不知道她哪来的那么大的脸。 她看着大太太张氏,微微躬身,“让大伯母见笑了。” 大太太张氏有些愧疚,“是我疏忽了,不该提起这茬。” 紧接着,张氏板着脸,严肃地说道:“珍丫头,玥丫头,你们两人是亲姐妹。当着大家面又骂又打,你们两根本就没将我这个大伯母放在眼里。小玖骂你们没有骂错,你们就是放肆。” 顾珍和顾玥齐齐低下头,做出一副认错的模样。 大太太张氏冷哼一声,“我不知道二弟妹是如何管教你们的。但是在我眼皮子底下,容不得你们放肆。若是下次再敢如此,以后你么就别来议事堂参与管家。议事堂地方小,容不小你们两人。” “大伯母,我知错了。求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顾珍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大伯母,我以后再也不敢了。”顾玥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要哭不哭的。 张氏冷着脸,“行了,行了,都还委屈上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不准再提起。” “是!” 临近春节,府中事情很多。 顾玖和姐妹们每天跟在大太太张氏身边,忙得不可开交。 谢氏那边,精神一直不太好,整个人病恹恹的,提不起精神来。 大夫检查了几次,都说她是因为郁结于心,情绪低沉才会如此。劝她看开一点。 谢氏点点头,貌似是将大夫的话给听进去了。 可是等大夫一走,谢氏就说道:“看开一点,谈何容易。知易行难,本夫人没办法看开。” 春禾劝道:“太太,三姑娘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你就别操心了。” 谢氏自嘲一笑,“说得简单。光是玥儿的嫁妆,就要了我的老命。” 谢氏心头不痛快。 顾玥许配给了赵二郎,谢氏心头一直憋着一股火气,不得发泄。 偏偏她还不能明着表现出来,还要尽心尽力替顾玥准备嫁妆。 顾玥身为嫡出的闺女,嫁的又是伯爵府的嫡次子,嫁妆肯定不能低于两万两。 至少得准备两万五千两,一百二十台的嫁妆。 谢氏揉揉眉心。 这门婚事,如果是她谋划来的,她会心甘情愿替顾玥准备嫁妆。 然而,这门婚事是顾玥自己耍尽手段谋划来的,谢氏准备嫁妆的时候就有些怨气。 心中有怨,却没办法发泄。 难怪谢氏整天提不起精神,都没心思和大太太张氏理论一下管家权的分配。 丫鬟冬梅从外面进来,“太太,有媒人找上门来。” 谢氏愣了一下,“什么媒人?府中没谁要做亲啊?是不是找大房的?” 冬梅摇头,“媒人亲口说了,要找太太商量婚事。” 谢氏皱眉,“有没有问媒人,她上门是为了谁家提亲?商量谁的婚事?” “奴婢问了,媒人没说。媒人说要见了太太的面才说。” 谢氏冷哼一声,“这年头连媒人都敢拿乔,谁给她们的脸。” 春禾忙劝道:“太太还是见一见那个媒人吧。媒人嘴巴碎得很,太太要是不见对方,奴婢担心那个媒人会编排一些有的没的,败坏姑娘们的名声。” 顿了顿,春禾又说道:“太太,四姑娘的婚事还没有着落。” 言下之意,为了顾珊着想,谢氏也不该得罪媒人。 别看媒人都是下九流,然而她们走街串巷,哪家哪户都去得,消息之灵通,一般人只能甘拜下风。 大户人家各种阴私事情,很多都是她们传扬出去的。姑娘家的名声,许多也都是她们败坏的。 对待这些媒人,敬而远之,打赏丰厚点,方是上策。 只要用钱堵住了她们的嘴,她们也是守信用的,基本上不会在外面乱说。 谢氏蹙眉,“去将那媒人请来,我就勉为其难见一见。” “是!” 冬梅去请人,很快就将李媒婆给请来了。 李媒婆长了一张典型的媒婆脸,说话动作都很夸张。 “恭喜太太,贺喜太太。” 谢氏挑眉一笑,“何喜之有?” 不等招呼,李媒婆自觉地在椅子上坐下,“太太不知道吧,有人看上了贵府二姑娘,托我来说个媒。” “看上我二姑娘?”谢氏诧异。 顾玖那个病秧子,竟然也有人看上,还托人上门说媒。 谢氏顿时来了兴趣,“是哪家看上了我家二姑娘?你快说来听听。” 李媒婆笑呵呵的,“不瞒太太,看上贵府二姑娘的,可是一等一的富贵人家。人家说了,别的都不挑剔,就是看上了贵府二姑娘聪明贤惠。” “少卖关子,到底是哪家?”谢氏不耐烦。 李媒婆得意一笑,然后神秘兮兮地说道:“是鲁侯夫人托我上门说亲,说要替他家嫡幼子聘娶贵府二姑娘。 太太,我没瞎说吧,鲁侯可是京城一等一的富贵人家。鲁侯手握重兵,位高权重,多少人家想巴结鲁侯府都巴结不上。 如今鲁侯夫人看上了贵府二姑娘,啧啧,贵府二姑娘是个有福气的。眼看就要嫁入高门享福去了。” 谢氏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你是说鲁侯夫人托你来说亲?” “正是!太太,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亲事。只要点个头,我保证帮你促成这门婚事。” 李媒婆拍着胸口,一副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中的样子。 在李媒婆想来,如此好的婚事,谢氏只要不傻,肯定会答应下来。 接下来两家就可以商量定亲的事情。 只要亲事一落定,她就可以拿到一笔丰厚的谢媒钱。 李媒婆想到鲁侯夫人出手大方,心里头美滋滋的。 谢氏心情复杂,鲁侯夫人竟然真的看上了顾玖,不是开玩笑,怎么可能。 鲁侯夫人眼瘸吗,为什么会看上顾玖。 春禾偷偷提醒谢氏,谢氏回过神来,轻咳一声,问道:“鲁侯夫人还有说什么吗?” 李媒婆笑道:“太太放心,鲁侯府嫡幼子,我是亲眼见过的。长得一表人才,自小习武,已经在军中任职。可谓是少年英才。和你家二姑娘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对了,太太要不要将贵府二姑娘请出来,我也替鲁侯府相看相看。” 谢氏笑了笑,“我家二姑娘自幼身体弱,如今天冷,受不得风,还是别让她出来了。” 哦! 李媒婆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偷偷观察谢氏的表情,揣摩着谢氏的心思。 顾府的情况,李媒婆在来之前就已经打听清楚了。 顾二姑娘是原配生的,谢氏是继室。 想都想得到,继室对原配留下的子女有多不待见。 乍一听原配留下的女儿要嫁到高门,谢氏肯定不高兴啦。 李媒婆笑呵呵的,“太太说的对,姑娘家身子娇弱,这么冷的天气,是不能出来吹风。那,鲁侯府的婚事,太太意下如何?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亲事,错过了这次,下次可没有这么好的机会。” 谢氏笑道:“你放心,这门婚事我会慎重考虑。只是孩子们的婚事,还需我家老爷点头才行。 这样吧,你先回去,过两日我派人请你过府,亲自和你说说我家老爷的想法。” 李媒婆笑了起来,“还是太太周到,事关贵府二姑娘的婚事,是该慎重考虑。既然如此,那我就就先告退。” “等一等!” 谢氏突然叫住李媒婆。 李媒婆笑着问道:“太太还有什么吩咐?” 谢氏斟酌了一下,问道:“鲁侯夫人果真看上了我家二姑娘?” “自然是真的。”李媒婆特别认真地说道。 谢氏笑了笑,“如此我就放心了。家里这么多姑娘,除了三丫头外都还没有婚配,我做母亲的,担心坏了。就怕耽误了孩子们的前程。” 李媒婆立马凑上来,“太太可是要说替孩子们说亲?这事交给我来办啊。太太看上了谁家少爷,你只管告诉我,我替你跑腿。” 谢氏笑眯眯的,“我家几个小子的婚事还没有眉目。尤其是老三,老大不小了,你能替我相看相看吗?” “可以啊!太太看上了谁家姑娘?” “京城的姑娘,我还不是太熟悉。你先给我介绍介绍。” 两个人聊到了一块。 李媒婆一家一家介绍,多半都是和顾府门当户对的人家,个别门第甚至要比顾府低一些。 门第比顾府高的人家,李媒婆是一家都没介绍。 高嫁女,低娶媳,这是老规矩。 顾珽娶媳妇,多半只能娶门当户对的姑娘,甚至门第低一些的。想娶门第高于顾府的姑娘,除非走大运。 因此,李媒婆介绍的时候,特别务实。直接过滤了那些高门第的姑娘, 谢氏听得特别认真,显然她真的动了心思,要给顾珽说一门亲事。 两人一聊,就聊了半个时辰,茶水都换了两回。 谢氏特别亲热的同李媒婆说道:“多亏有你,不然我跟个睁眼瞎子似得,弄不清京城这些富贵人家谁是谁。” 李媒婆笑道:“京城富贵人家多,关系又复杂,亲戚连着亲戚。太太刚回京城不久,暂时弄不清楚这些关系也是情有可原。太太被着急,等时间长了,你也能理清这些关系。” “希望吧。鲁侯夫人为鲁侯生养了三个嫡子,一个嫡女,福气真好。鲁侯的嫡次子,成亲了吗?” “正在说亲,婚事应该很快就会定下来。” 谢氏哦了一声,神色不明。 李媒婆身为人精,自然看透了谢氏的心思。 然而她现在什么都不会表示。 请她的人是鲁侯夫人,除非谢氏能拿出更多的好处,她才会替谢氏奔走。 谢氏又问道:“鲁侯府的嫡幼子,年龄不大吧。” “过了年就十七了。” 谢氏点点头,“才十七岁的小子,不算大。和我家二姑娘年龄上还算相配,就是不知道性情如何。 我家二姑娘自小体弱多病,性子敏感,要是遇上了一个粗心的小子,我担心我家二姑娘受委屈。” 李媒婆奉承两句,“太太真是慈爱。你担心的极是。” “嫁入这样的人家,对姑娘的要求,不仅要聪明贤惠,还需要懂事知礼,身体也要健健康康的。” “太太说的极是。” 谢氏笑道:“我只是随便说说。等你见了鲁侯夫人,替我问候她。” “太太放心,你的问候一定带到。” 李媒婆起身告辞,谢氏让春禾送李媒婆出门。 春禾将李媒婆送到大门,递上一个荷包,“这是我家太太的一点心意。” 李媒婆捏了捏荷包的厚度,顿时喜笑颜开,“太太有心了。” 春禾说道:“我家四姑娘也不小了,婚事一直没有眉目,太太为了这事茶饭不思。大娘若是有合适的人家,一定不要忘了我家太太,还有四姑娘。” 李媒婆咧嘴一笑,“春禾姑娘放心,我忘了谁也不会忘记太太和四姑娘。你们放一百个心,四姑娘的婚事就包在我的心身上。” “还有三少爷的婚事。”春禾提醒。 李媒婆满口答应,“晓得,晓得。我定不会忘的。” 看在钱的份上,也不会忘记。 送走了李媒婆,春禾回到芙蓉院。 “李媒婆走了吗?”谢氏问道。 春禾点点头,“已经送走了李媒婆。奴婢提醒了她,她说会将太太的叮嘱放在心上。” 谢氏蹙眉,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太太担心什么?” 谢氏气苦,“当初在西北的时候,为了和鲁侯府结亲,废了牛鼻子劲,结果不仅事情没成,还损失了那么多,甚至让老爷震怒。而今,不费吹灰之力,鲁侯府竟然主动上门结亲。真是……”气死她了。 谢氏气不顺,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春禾忙劝道:“西北毕竟是苦寒之地,能做的选择不多。好在如今回了京城,姑娘和少爷们的婚事,都会一一解决的。太太还是该放宽心。” 谢氏咬牙,“鲁侯夫人没长眼睛吗,看不上玥儿就算了,连珊儿都没看上,偏偏看中了顾玖那个病秧子。这是什么眼光?顾玖那死丫头哪里好了,值得堂堂鲁侯夫人主动结亲。” 春禾章章嘴,想说二姑娘挺好的,会算账,会管家,长得也好看,身量也高挑,而且这病也养好了。鲁侯夫人不嫌弃顾府门第低,看上二姑娘也很正常吧。 当然,这番话春禾只敢在心里头偷偷说说,万万不敢说出口。 对于谢氏的心思,春禾还是清楚的。 春禾劝道:“四姑娘是要做当家少奶奶的,太太没必要盯着鲁侯府的婚事。 二姑娘就算嫁过去,也只是众多少奶奶当中的一个。她再有本事,也别想管家理事。 鲁侯府的大少奶奶可不是省油的灯,而且娘家兄弟都有出息。二姑娘嫁过去,肯定争不过鲁侯府的大少奶奶。” 谢氏心情郁结,她没有丝毫掩饰,直接说道:“本夫人不能接受顾玖嫁到鲁侯府。凭什么她能被鲁侯夫人看重,嫁得比玥儿还好。” 春禾小心翼翼地问道:“太太是想让四姑娘代替二姑娘嫁到鲁侯府,还是自觉拒绝鲁侯府的提亲?” 谢氏蹙眉,“此事让我再想想。” ------题外话------ 公子诏:竟然敢和本公子抢媳妇,找死吗? 第132章 立志做个小富婆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姑娘,姑娘,好消息!” 小翠兴奋地从外面跑进书房,“姑娘,鲁侯府请了媒人上门提亲。” 啊? 这个消息将芷兰院上下人等都震住了。 青梅拉着小翠,“真的吗?你快说说怎么回事?” “鲁侯府上门提亲,那姑娘岂不是要嫁到鲁侯府去。比起三姑娘的婚事,鲁侯府似乎更好诶。”青竹替顾玖高兴起来。 顾玖揉揉眉心,听到媒人上门提亲,她还被震了下。 她可是传说中的病秧子,竟然没有人上门提亲。会不会是搞错了。 不过当她听到提亲的是鲁侯府,顾玖就知道没搞错。然而她脑中首先冒出来的想法就是,这门婚事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小翠,你来说。” 小翠喘了口气,这才说道:“就刚刚,春禾姐姐才将李媒婆送走。奴婢打听了,李媒婆是受鲁侯夫人所托,上门提亲。说是为鲁侯府的嫡幼子提亲,提的就是姑娘。鲁侯府的嫡幼子,开了年就满十七岁,年龄上和姑娘正合适。” “恭喜姑娘,贺喜姑娘。”青竹笑眯眯的。 顾玖嗤笑一声,“八字还没一撇,别急着恭喜我。” 青梅问道:“姑娘是在担心这门婚事成不了吗?” 顾玖说道:“鲁侯府可不是一般勋贵世家。鲁侯本人手握重兵,宫中忌惮,其他勋贵世家对他也是既防备又拉拢。 这样的人家,知道代表了什么吗?代表了高风险。 老爷向来求稳妥,只怕不会轻易答应这门婚事。而且太太那边,她能允许我嫁得比她宝贝女儿更好? 且看着吧,这门婚事不一定能定下来。所以你们都别急着高兴,也别往外嚷嚷。别到最后婚事没成,人家笑话你们。” 青梅应下,“姑娘放心,奴婢会约束大家,不准到外面胡说八道。小翠,这留意府中的动静,若是有对姑娘不利的言论,一定要及时禀报。” 小翠说道:“青梅姐姐放心,我晓得轻重。” 青竹问道:“姑娘,这门婚事真的成不了吗?” 顾玖放下书本,说道:“老爷还没表态,现在说什么都为时过早。 我听说,最近衙门里出了一件大案子,老爷每日早出晚归,被案子拖着抽不出身。 青梅,你和李串说一声,让他留意一下府外的动静。 还有二壮那边,也要多留意京城动向。我们身在内院,虽然出门不便,却也不能做睁眼瞎子。” “奴婢晓得,奴婢一会就去找李串,让他出府通知二壮。” 青梅应了一声,又说道:“二壮说了好几次,想让姑娘给他找个差事做。每天闲着,他心里头慌得很。” 顾玖笑了起来,“都是闲不住的人。你问问二壮,让他看的铺子,他有看好吗?” 青梅说道:“二壮看了许多铺子,可是租金高昂。租金低廉的铺子,位置却不太好。姑娘,奴婢能问问,姑娘想做什么生意吗?” 顾玖说道:“本钱有限,只能做一些小本买卖。你们想一想,什么生意好做?” 青竹率先说道:“做吃的吧。” 青梅摇头,“做吃的二壮一个人忙不过来,得请人。最好是做二壮一个人就能应付的生意,比如卖点珠花,小饰品。京城小户人家的姑娘也是很讲究的,她们手里头多少有点钱,只要珠花做得好看,价钱不贵,肯定很多人会买。” 小翠则建议道:“不如卖点酱菜。小户人家一年四季都少不了酱菜。” 青梅摇摇头,“酱菜很多人家自己就会做,那样的生意,一年下来也赚不了几个钱,还费时费力。而且酱菜缸子也占地方,平白多出一份租金。 要我说,还是卖珠花。不需要多大的铺子,尽量选租金便宜的地方,就做小户人家女眷的生意。 而且这样的生意,奴婢几人也都能帮上忙。平日里没事,我们也做点手工活,放在铺子里卖。 过两年等西北那边赚了钱,姑娘手头上宽松一些,就开个大的首饰铺子,专门做有钱人家女眷的生意。” 顾玖看着青梅,真没看出来,青梅还挺有生意头脑。 她说道:“你们都开动脑筋想想,这门生意你们都有份子的。” 青梅忙说道:“奴婢们不要份子,只要能替姑娘分忧,奴婢就满足了。” 青竹也说道:“奴婢每个月都有月例银子,姑娘不用给我们算份子。再说姑娘手上的钱也不多,得留着备用。万一遇到点什么事情,好歹还有银钱开道。” 顾玖笑了起来,“你们啊,也太小看我了。难道我就只能指望着手上这点银子过活吗?” 青竹说道:“姑娘自然是有本事的。只是赚钱也不是一撮而就的事情,总得有点备用,以防万一。” 顾玖笑道:“行了,知道你们的心意。份子的事情以后再说,先把生意定下来吧。青梅说的珠花生意,你们觉着如何?” 几个丫鬟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齐齐点头。 “奴婢觉着青梅姐姐说的有道理。做珠花生意,二壮一个人也能忙得过来。而且,二壮模样俊俏,大姑娘小媳妇们都喜欢他那样的,生意肯定不会差。我们再出些时兴的款式,多做几个花样,不信城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不爱买。”这 说到兴奋处,小翠笑了起来,似乎看到生意火红的一幕。 顾玖点点头,“珠花生意的确可以做,不过有个问题你们都忽略了。类似珠花这种小饰品,很容易被人模仿。 一旦有人看见二壮生意好,肯定会跟在后面跟风。出相同款式的珠花,甚至还会变着花样,比我们卖的品种更多更好。 届时,二壮的生意恐怕会一落千丈。” “啊,那怎么办?” “姑娘担心的有道理。珠花不是什么大生意,不需要多少本钱就能做。只要二壮的生意做起来,模仿跟风的人肯定很多。姑娘,那我们怎么办?” 青梅很担心。不希望自己辛辛苦苦做起来的生意被人抢了去。 顾玖笑了起来,“但是我们有一个所有小商户都没有的优势。别忘了,老爷可是京城府尹。 二壮背后的靠山,可是顾府还有侯府。有了这样的靠山,放心吧,生意肯定做得下去。 京城的小商户都很有眼力见,看到二壮有靠山,他们不会做得太过分。二壮吃肉,他们喝汤,皆大欢喜。 不过,就算如此你也不能掉以轻心。得多动脑筋,多出时兴的样式。甚至我们自己想一些新花样,推到市场上。 只要市场反响好,就能赚一笔。别管几十两,上百两,只要能赚钱,本姑娘都不会嫌弃钱少。” 几个丫鬟都笑了起来。 青梅打趣,“姑娘钻到钱眼里去了。” “姑娘分明就是小财迷。” 顾玖眉眼弯弯,“我可是指望着有一天能当一个名副其实的小富婆。所以大家都要努力。” “姑娘放心,奴婢们不会让你失望。” 顾玖笑了笑,“让二壮赶紧找好铺子,将铺子的尺寸给我。我来想想铺子到底要怎么装饰。” “姑娘可要省着点,没多少钱了。”青梅提醒她。 顾玖心塞,悄声问青梅,“好青梅,你告诉我,本姑娘还剩多少钱?” 青梅拿出账本,又拿起算盘,略显笨拙的算账。 顾玖看着青梅算账,没有出声,更不会嫌弃。 青梅她们需要锻炼,这就是难得的锻炼机会。 账目不多,青梅没花什么时间就算清楚了。 她告诉顾玖,“姑娘,你还有两百二十一两五钱银子,另有三百文铜钱。金银棵子,各剩下五个。” 顾玖哀叹一声,几千两银子,就只剩下两百来两。 她得抓紧时间开源节流。 顾玖说道:“快过年了,大家手里面都会有点零花钱。你问问二壮,能不能赶在过年前将铺子开起来? 我们这边先准备着货物,铺子一开起来,就把货物送出去,让二壮赶紧卖掉。 要是以后需求的数量大,就直接在外面找人做珠花,做各种小饰品。” 顾玖已经想好了,把珠花拆分成多个步骤,按照流水线的模式去操作。 如此一来,就不怕那些人学会了另起炉灶抢生意。 珠花虽说是小本生意,却也需要大家劳心劳力。 等将来有钱了,顾玖想了想,她直接在京城最繁荣的地段买个铺子,开一个珠宝店,卖最贵的珠宝首饰,就赚有钱人的钱。 那样的日子,一定美滋滋。 顾玖也是穷怕了。 穿越过来,除了有那么几天富贵过,大部分时间她都是一个贫困人口。 没钱好可怕啊! 人生在世,没什么也不能没钱。 顾玖立志做小富婆,从现在就开始努力吧。 青梅去找李串,让李串带话给二壮。 青竹小翠还有王依,将平时攒起来的边角料,各种小玩意拿出来,准备做珠花。 顾玖动手能力一般,她先看着大家做。 简单的珠花很好做,只是需要用点力气,凹个造型。 这个难不倒顾玖,她很快就学会了。 复杂的珠花,成本就比较高昂,而且花费的时间也多。 顾玖就说道:“目前我们只做简单的珠花,像这种凹几下就能成型的珠花,最合适不过。 毕竟我们针对的客户,都是一些小门小户的女眷,她们的购买力有限。 这批珠花如果卖得好的话,到时候我们再增添一些品种,卖一些贵重的珠花,供大家选择。 还有,每个款式的珠花,我们只做二十件。将来数量起来后,也不能超过两百件。” “姑娘,为什么只做二十件?” 顾玖笑了笑,“之前说了,等生意做起来后,肯定会有很多人跟风模仿。我们拿什么同别家区别开?就是限量销售。 别家同样款式,可以不限量的供货。但是我们家的珠花,每一种款式都是限量供货。 如果是你们购买珠花,你们是想买烂大街,每个人都有一件的珠花。 还是想买限量销售,只有少数人和自己一样款式的珠花?” 小翠抢先说道:“当然是买限量销售的珠花。” 青竹有点担心,“可是姑娘家都喜欢攀比,跟风。我们限量销售,会不会损失一部分客人?” 顾玖点点头,说道:“肯定会损失一部分客人,但是从长远看,这样的销售才能树立起我们独树一帜的风格。 以后,但凡大姑娘小媳妇想买珠花或是别的饰品,首先想到的肯定是我们的店,其次才是其他小商户。 说不定有一天,我们的珠花能成为大姑娘们出嫁的必备饰品。” “那就太好了。”小翠拍着手笑起来。 顾玖又说道:“等将来有钱了,我们开一个首饰铺子,专门做有钱人的生意。 我都想好了,首饰铺子里的首饰,全都要独一无二。凡是价钱上了千两的首饰,每个款式只有一件。” “哇,富贵人家的姑娘肯定会为了抢首饰打起来吧。” 小翠夸张地说道。 哈哈…… 众人都笑了起来。 顾玖提笔,描了几个新花样。 “你们觉着这几个花样如何?照着这个样子做珠花,好不好看?” 小翠凑上去,看了一眼,“姑娘描的花样真好看。照着花样做珠花,一定很好看吧。” 青竹说道:“奴婢先试着做一个。” 青竹手巧,她照着花样,很快就做出了一朵珠花。 用正红色的绸布边角料做成的珠花,像是一朵盛开的玫瑰。 “真好看啊!” 小翠很喜欢,“青竹姐姐,能不能戴我头上?这个珠花戴在头上一定很好看吧。” 青竹征求了顾玖的意见,见顾玖点头,青竹将珠花插在小翠的头上。 小翠一脸兴奋,“怎么样?好不好看?” “快来照照镜子。” 王依拿来一面铜镜。 小翠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一脸傻笑。 “我喜欢这个珠花,真好看。青竹姐姐,你的手真巧。” 青竹笑道:“是姑娘画的花样子好看。” 顾玖说道:“花样再好看,也得巧手做出来才成。你们要是觉着这个样子的珠花好看,那就多做点。” “好看,好看,一定要多做一点。这个肯定好卖。” 小翠最兴奋。 大家干劲十足,都盼着生意红火的那一天。 有人高兴,自然有人心情郁闷。 顾玥听说鲁侯府上门提亲,提的还是顾玖,张大了一张嘴巴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顾玖哪里好,鲁侯夫人又不眼瞎,怎么会看上她。” “姑娘,此事千真万确,府里都传遍了。” 顾玥哼了一声,“我不信顾玖她能有这么好的运气。我哪点比不上她,那么多勋贵世家,都没有一家为了我上门提亲,凭什么顾玖就被鲁侯夫人看中了。难道就因为她会算账吗?” 顾玥心头不忿,对丫鬟葡萄说道:“随我去见母亲。我要和母亲好好说说,这门婚事决不能答应下来。” 要是顾玖嫁得比她还好,那她多没面子啊。 所以无论如何,也要阻止顾玖嫁到鲁侯府去。 顾玥急匆匆地来到芙蓉院。 结果丫鬟拦着她不让进去。 顾玥大怒,“让开!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拦着本姑娘的路。” 郭桃花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说道:“启禀三姑娘,太太吩咐,不许任何人打扰她。除非是老爷过来。奴婢不敢违抗太太的命令,三姑娘请回吧。” “你放肆!你一个小丫鬟,也敢拦着本姑娘。知不知道本姑娘一句话就能让你滚到洗衣房,下一辈子的苦力。” 郭桃花哆嗦了两下,不过她依旧坚定地拦着顾玥。 “就算三姑娘要罚奴婢,奴婢也不能让三姑娘进去。这是太太吩咐的,没有太太的允许,谁都不能进去。” 顾玥怒气冲天,“你这个贱婢,你竟然敢……” “三姑娘来了啊,奴婢当谁这么吵闹,差点将太太给吵醒了。” 春禾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似笑非笑地看着顾玥。 第133章 打上门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春禾姐姐,我要见母亲,我有要紧事情说。你快让这个贱婢让开。” 顾玥神情激动,指着郭桃花,那眼神恨不得生吃了对方。 她长这么大,何曾受过这种气。 过去,现在,府中的下人哪个不是捧着她。 如今,一个小小的贱婢,也敢拦着她的去路,找死吗? “三姑娘,你说话小声点。把太太吵醒了,三姑娘你没事,奴婢们却要吃挂落。” 春禾客客气气的,就是不让顾玥进门。 顾玥眼睛一瞪,“春禾姐姐,你也拦着我,不让我见母亲吗?” 春禾挑眉一笑,“三姑娘可别冤枉奴婢,奴婢哪敢拦着三姑娘。是太太亲口吩咐,她不见任何人,除非是老爷。三姑娘还是请回吧。” “你胡说。母亲怎么可能不见我。一定是你们在母亲耳边进了谗言,让母亲误会了我。” “三姑娘慎言,没有的事情你说的有鼻子有眼睛的,奴婢到哪里伸冤去。” 春禾不轻不重地刺了顾玥一句。 顾玥大受刺激,“你们这些贱婢,连我都敢拦着。谁给你们的胆子?信不信我让你们生不如死。” “哎呦,三姑娘威胁起人来,真真吓人啊。奴婢好怕啊!” 丫鬟夏草听到动静,从耳房出来,明晃晃的讥讽顾玥。 顾玥震惊,不敢置信。 芙蓉院的丫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竟然敢明着讽刺她。 她可是母亲的宝贝女儿,这些贱婢当真不怕母亲问罪吗? “你们,你们这群欺主的贱婢……” 夏草嗤笑一声,“奴婢可不敢欺主。三姑娘与其在这里嚷嚷,吵着太太歇息。不如回房好好想想,这些日子你都做了些什么。你可知道,太太都被你气病了。” 顾玥瞪着眼睛怒斥夏草,“你胡说八道,母亲身体不适,那是因为太过操劳,与我何干。” 夏草哼了一声,“请问三姑娘,太太天天操劳都是为了谁?三姑娘不体谅太太就算了,还一副撇干净的样子,就不怕寒了太太的心。” “你给我闭嘴,不准诬陷我。” 顾玥猛地推开郭桃花,朝站在屋檐下的夏草冲过去。 郭桃花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她很快回过神来,追上去从后面抱住顾玥。 “三姑娘不可。” “你给我放开,你这个贱婢。” 丫鬟葡萄冲进院子,帮着顾玥,伸手打郭桃花,“你放开我家姑娘。伤了我家姑娘要你偿命。” 郭桃花不为所动,反正就是死死地抱着顾玥。 “都住手!” 春禾怒吼一声,打闹终于停下。 春禾都气得不行,三姑娘果然是走到哪里,哪里就会有有麻烦。 春禾盯着顾玥,“三姑娘,太太让你进去。” 顾玥惊喜,眼睛发亮,“我就知道是你们搞的鬼,母亲怎么可能不见我。” 春禾面无表情,“三姑娘闲话少说,你还是快进去吧。太太被你嘲醒,很不高兴。” 顾玥缩了缩脖子,小声问道:“母亲之前当真是在歇息?” 春禾点头,“奴婢不敢欺瞒三姑娘。奈何三姑娘却不相信奴婢的话。” 顾玥哼了一声,“谁让那个贱婢拦着我的路,不让我进来。要是一开始让我进来,我亲眼看见母亲歇息,我也不会闹这一场。” 春禾偷偷翻了个白眼,打起门帘子,请顾玥进去。 顾玥走进卧房。 谢氏正躺在床上,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玥儿来了,坐吧。” “母亲身体要紧吗?” 谢氏看着顾玥,“刚睡下结果就被你吵醒了。” 顾玥一脸羞愧,低眉顺眼地说道:“都是女儿不好,打扰了母亲。” “无妨,反正已经醒了。你这会过来,可是有事?” 谢氏神情淡淡的,语气也透着点疏离冷漠。不复当初的慈爱亲热。 顾玥似乎没有察觉到,她一股脑地将心里话倒出来。 “母亲,女儿听说鲁侯府上门提亲,想要聘娶二姐姐。这怎么可以。二姐姐一个病秧子,哪有资格嫁到鲁侯府。她要是真嫁过去,岂不是衬得女儿不如她,连带着母亲也没面子。” 谢氏深深地看了眼顾玥。 虽然她赞同顾玥的说法,可是她真的不喜欢顾玥的态度,还有顾玥的行事手段。 谢氏问道:“你来见我,就是为了这事?” 顾玥愣了一下,然后重重点头,“母亲,鲁侯府的婚事,直接拒绝了吧。” 谢氏笑了笑,“你这么迫不及地的过来,就卫了这事啊。二丫头的婚事,还得经过你父亲的同意。你就别瞎操心了,赶紧回房准备嫁衣。” “母亲?” 顾玥不理解,“难道母亲愿意看着二姐姐嫁到鲁侯府吗?” 谢氏说道:“我愿不愿意不重要,这门婚事得你父亲说了算。” “可是……” “没有可是。” 谢氏打断顾玥的话,“你要是没别的事就回去吧。我乏了,想躺一会。” 顾玥张口结舌,直到此刻,才察觉到谢氏对她的态度冷淡了许多。 联想到丫鬟们的态度,顾玥瞬间打了个哆嗦,脸色苍白。 她战战兢兢,不安,忐忑,慌张,“母亲,你不高兴吗?是不是因为女儿,所以你生气了?女儿改正,一定改正。” 谢氏撩了撩眼皮子,“没有的事情,你别多想。这几天为娘身体不适,大夫叮嘱要静养。玥儿,你被吵着我歇息,可好?等我养好了身体,还要替你准备嫁妆。” 顾玥眼巴巴地望着谢氏,眼神可怜又无辜。 对于类似的眼神,谢氏早已经免疫,已经能够做到心如止水。 当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彻底失望的时候,无论对方做什么,都不能激起内心丝毫涟漪。 “母亲,女儿想陪着你。” 谢氏摇头,坚决拒接,“你在这里,我休息不好,总想着你的嫁妆。你还是回房吧,改天我再叫你说话。” 顾玥可怜巴巴的,却得不到谢氏半点同情和怜惜。 顾玥又慌又怕地离开卧房,眼睛都红了。 春禾送她出门,“三姑娘请吧。” 顾玥红着眼睛,盯着春禾,压低声音质问道:“是不是你们在母亲耳边说了我的坏话?” 春禾蹙眉,“三姑娘莫要胡说。” “真不是你们?” 春禾有些不耐烦,“三姑娘,太太病了,心情不好你该理解。等太太养好了身体,一切都会恢复的。” “真的吗?” 顾玥有些茫然。 春禾连连点头,“自然是真的。三姑娘,你快回吧。” 顾玥茫然失措,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芙蓉院。 呼! 春禾吐出心头憋着的那口气。 可算是将三姑娘打发走了。 夏草来到春禾身边,吐槽道:“也就是你脾气好,同她废话那么多。太太如今都放弃了她,你又何必搭理她。” “别管太太是不是放弃了她,她总归是主子,是太太的亲闺女。” “三姑娘哪点像亲闺女,分明是来讨债的。” “你少说两句。小心太太听见,会罚你。” 夏草笑了起来,“春禾姐姐,要是太太发怒,你可得替我兜着。” “也要你说话注意分寸,我才能替你兜着。” 夏草点头,“放心吧。下次三姑娘过来,我肯定不露面。随他吵去,闹去。” 春禾一脸无奈,“你啊,不知哪里来的那么大的火气。” 谢氏一直没有睡着,就坐在床上闭目养神。 春禾坐在脚凳上,做着针线活。时不时抬起头看一眼谢氏。 天色暗下来,阴沉沉的。 听人说,这样的天气,应该是快要下雪了。 谢氏心里头空落落的,有种无处安身的感觉。 或许是被顾玥气狠了,这段时间,谢氏的状态一直不好,总是提不起劲来。 她想着,等老爷回来后,要好好和老爷谈谈鲁侯府的婚事。 不知道老爷对这门婚事是个什么态度。 希望老爷能反对这门婚事。 丫鬟冬梅从外面回来,急匆匆来到卧房,“太太,不好了。舅老爷找上门来,很凶的样子,说要找老爷。” 谢氏悚然一惊,猛地坐起来,“你说舅老爷来了?门房能让他进来?” “门房不让舅老爷上门,舅老爷就直接让人打了进来。现在外院闹得不可开交。” 谢氏大惊失色,“舅老爷打进来了?此事当真?” “奴婢不敢欺瞒太太。” “老爷呢?老爷人在哪里?” “老爷刚刚回府。” 谢氏心头很慌乱,一定是出事了,否则大哥不可能撕破脸,直接派人打上门来。 一定是老爷做了什么事情,牵连到大哥头上。 案子! 谢氏想起了案子。 案子的具体内容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老爷最近一直在忙一个大案子,每天早出晚归。 难道老爷借着办案的机会,要害大哥吗? “快,快扶我起来。我要去外院,我得拦着老爷和舅老爷。” 春禾急忙扶着谢氏,替谢氏穿好披风。然后跟着谢氏急匆匆地出门。 芷兰院,青梅跑得直喘气。 “姑娘,不好了。谢大老爷带着人打上门来了,说要找老爷理论。可奴婢看谢大老爷的架势,分明是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顾玖愣了下,“谢大老爷打上门来了?” 青梅连连点头。 顾玖冷笑一声,“谁给他的胆子?东宫属官不都标榜端方君子吗,谢大老爷莫非是得了失心疯,连起码的面子都不要了,竟然直接带着人打上门来。看来是急红了眼。你们都别忙了,跟着我去外院看看。” 一听顾玖要去外院,青梅又担心起来。 “姑娘去外院,这不合适吧。万一老爷怪罪下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那些。” 顾玖很干脆,披上披风,戴上黄铜暖炉,顶着寒风出了门,赶往外院。 “顾知礼,顾妹夫,今儿难得的机会,我正想找你好好说道说道。” 外院花厅,谢茂眼神阴沉沉地盯着顾大人。 顾大人站在屋檐下,板着脸,不为所动。 “谢茂,你也是朝廷官员,竟然带着人打上本官府邸,你当真以为本官治不了你的罪?” 谢茂冷冷一笑,“顾大人威风凛凛,我怕得很啊。你当然能治我的罪,你现在干的事情,不就是想公报私仇,想要害死我,害死我全家。” 顾大人嘲讽一笑,“谢茂,容本官提醒你。本官能坐在现在这个位置上,还是拜你所赐。你有今日,也是你咎由自取。” “你……” 谢茂咬牙切齿。 他一步步逼近。 顾全带着人挡在顾大人面前,“谢大人,请你慎重。你若是动手,可别怪小的们对你不客气。” 谢茂冷哼一声,“让开,本官没有失心疯,不会对你家主子怎么样。” 顾全义正言辞,“你休想动我家老爷一根汗毛。” 谢茂嘲讽一笑,“顾大人,你就这么怕我?” 顾大人皱起眉头,“让他过来。” “老爷?”顾全担心。 顾大人盯着谢茂,“无妨,料他也不敢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动手。” 顾全没办法,只好带着人让出一条通道。 谢茂哈哈大笑一声,“顾妹夫果然好胆识。” 顾大人嗤笑一声,“本官只是知道你不过是色厉内荏,没胆子伤害本官。” 谢茂脸色一垮,哼了一声。 他靠近顾大人,压低声音附耳说道:“我的好妹夫,你查案查到薛家头上就够了,谁让你深入调查,竟然查到了东宫名下。 我的好妹夫,你真的不怕死吗?这些年想要扳倒东宫的人可不止你一个,你看看他们都是什么下场。 顾妹夫,你真想和那些倒霉鬼作伴吗?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妻儿着想。 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妹妹,外甥,外甥女们怎么办?我听说玥儿刚定了亲事,你这一出事,婚事怕是要吹了吧。” 顾大人眉眼上挑,一脸冷漠地看着谢茂,“你威胁本官。” 谢茂笑了起来,“非也。我只是提醒妹夫你,适可而止,该收手的时候一定不要犹豫。如此,才能长命百岁。” 顾大人冷冷一笑,“你们东宫自己屁股不干净,不知道偷偷擦干净屁股,却来威胁本官。是太子殿下让你这么做,还是你自作主张?” 谢茂恶狠狠地盯着顾大人,“顾妹夫,闲话少说,你到底收不收手?” 顾大人突然抓住谢茂的领子,将谢茂提起来,“你怕了吗?你谢茂竟然也有怕的时候。你三番两次算计本官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个后果。 是你亲自将本官推上了京城府尹的位置,本官要是不借此机会做点什么,岂不是对不起你的一番好意。你给我听好了,事情还没到完的时候。” 谢茂瞪大了眼睛,“你真不怕死?” 顾大人呵呵两声,“本官当然怕死。然而案子查到现在,已经不是本官说了算。谢茂,你这么聪明,难道连这个道理都不懂?接下来,你猜猜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劝你赶紧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你休想弄死我。”谢茂表情凶狠异常,狠狠地甩开顾大人的手。 他整了整领子,死死地盯着顾大人,“照着你的意思,这件事没得谈了。” 顾大人哼了一声,“早就知道的事情,你还问。你脑子不清醒了吗?” 谢茂眼神疯狂,像个走投无路的赌徒,哪有半点身为官员的矜持和内敛。 他指着顾大人,“你给我等着,这件事我们不算完。” 顾大人眼神轻蔑,“你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本官等着你。等你死的那天,本官会亲自上门替你烧香烧纸,你的妻儿,我自会替你照顾。” “顾知礼,你无耻!我绝不会让你得逞,你妄想。”谢茂疯狂怒吼。 “大哥!” 谢氏赶到外院花厅,就看到这一幕。 谢氏心头一慌,急忙劝道:“大哥,老爷,你们不要吵。有什么矛盾,不能坐下来好好商量吗?” ------题外话------ 顾大人和大舅子的战争开打 第134章 你死定了!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谢茂回头,看着谢氏。 他冷冷一笑,对谢氏说道:“我的好妹妹,你可知道你男人想要弄死我?” 谢氏脸色一白,心头慌成一团,几乎无力支撑身体。 她扶着门框,脸色凄苦,说道;“大哥,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老爷不会那么狠心。” “哈哈,误会……” 谢茂仰头大笑,他在嘲笑谢氏,也是在嘲笑自己。 “我的好妹妹,你被顾知礼灌了什么迷魂汤。我都快被他弄死了,你还替他说话,还说什么误会。妹妹啊妹妹,这么多年我待你如何,我可有对不起你。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吗?” 谢氏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她眼巴巴地望着顾大人,虚弱地喊了一声,“老爷?” 顾大人冷哼一声,板着脸质问谢氏,“你来做什么?这里没你的事情,你回去。” 谢氏摇头,“妾身不回去。老爷,大哥,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可是我们两家是亲戚啊,理应相互扶持,互帮互助。有什么事情,不能坐下来谈吗?” 谢茂呵呵一笑,“我倒是想和顾大人好好谈一谈,只可惜人家不给面子。” 顾大人嗤笑,“本官早就说过,谢茂,你有今日,都是你咎由自取。当初你算计本官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 谢茂咬牙切齿,“顾知礼,你别忘了,要不是我帮你,你现在还在西北吃沙子。 平南侯是你的亲大伯,可是这些年,他可曾帮过你? 你一直想回京,他是怎么回复你的?让你不要着急,在地方上多历练几年。 这一历练,就是离京十几年。你甘心吗?顾知礼,你要记住,你能有今天,全都是靠我。是我帮了你。你不要忘恩负义。” “我谢谢你!”顾大人呵呵一笑,“你以为我稀罕你帮忙?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谢茂,别把人都当成傻子。 从一开始,你就居心不良,竟然还敢挑拨本官同侯府的关系,你找死。” “哈哈,我的确是找死。你顾知礼多大的能耐啊,现在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弄死我。可惜,你休想得逞。” 谢茂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他就像是一条毒蛇,盯上了顾大人。 他很有耐心,他会伺机而动,以求一击必中。 然而顾大人并不受他威胁,“本官已经说过,你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这一回,我们好好较量一番,看谁能笑到最后。” 谢茂哈哈一笑,指着顾大人的面门,“顾知礼,你死定了。” “大哥!” 谢氏胆战心惊。 谢茂冷冷地看着谢氏,又越过谢氏,看着站在门口的顾玖。 不知何时,顾玖已经到了院门口,也不知看见了多少。 谢茂冷笑一声,“我的好妹妹,你别来劝我。你要是有心,就劝劝顾大人。是他先不仁,就别管我不义。” 谢氏扑上来,抓住谢茂的衣袖,“大哥,顾谢两家是亲戚啊,何必闹成这个样子。” 谢茂不为所动。 顾大人恼怒不已,“谢氏,手放开,让他走。官场上的事情,你一个妇道人家,出来做什么。” 谢茂似笑非笑地看着谢氏,又扫了眼还站在门口的顾玖。 他对谢氏说道:“妹妹,你听见了吗?顾大人嫌弃你多管闲事,你就别瞎操心了。” 谢氏哭了起来,“老爷,你和大哥之间有矛盾,就不能好好说吗?” 顾大人板着脸,“谢氏,我的话你不听了吗?来人,将太太带下去。” “我不走!” 谢氏挥舞着手臂,“老爷,大哥,你们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握手言和。” 谢茂摇头,“我的好妹妹,你可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谢氏身体晃了晃,差点倒在地上。 她脸色苍白似雪,一副随时都有可能倒下的模样。 春禾扶着她,都快吓惨了。 她小声地劝着谢氏,“太太,我们回去吧。老爷都生气了。” 呜呜…… 发怒的顾大人好可怕,只是一个眼神,已经让春禾战战兢兢,浑身抖个不停。 谢氏没有理会春禾。 她就望着顾大人,“老爷,妾身答应你,从今以后和谢家划清界限。只是这一次,能不能给我一个面子,你和大哥握手言和吧。” 谢茂站在一旁,看笑话。 顾大人皱着眉头,显然很不满。 他一直克制着自己的怒火,低声呵斥下人,“都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将太太扶下去。” “我不走!” 谢氏无所畏惧,她就是要站在这里。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老爷和大哥闹起来,甚至于闹出人命。 顾玖走进院门,朝谢氏走过去。 “太太,你累了,身体要紧。不如先回厢房歇着吧。” “二丫头,你怎么会在这里?”谢氏瞪着顾玖。 顾玖目光担心,走上前,主动握住谢氏的手腕。 谢氏“嗯”一声,脚下不稳。 顾玖赶紧扶着她,对春禾她们说道:“和我一起,扶着太太去厢房。” 谢氏一只手捂着额头,她怎么感觉这么晕,脑子也不太清醒。 她被丫鬟们扶着,来到厢房安置。 她感觉到,顾玖一直握着她的手腕没有放开。 “太太不要紧吧。”春禾很担心。 顾玖说道:“太太只是累了,不要紧。春禾姐姐,你去倒点热水过来。太太是不是中午没怎么吃?你顺便再让人去厨房拿点吃的。太太这个情况,可不能饿着肚子。” 春禾惊奇,“二姑娘怎会知道太太中午没怎么吃?” 顾玖轻声一笑,说道:“因为我也有过这样的情况。一顿饭不吃,就会觉着头晕,浑身没劲,走路脚步都是飘的。” 春禾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多谢二姑娘解惑。” “应该的。” 顾玖终于放开了谢氏的手腕,叮嘱春禾好好照顾谢氏,然后她来到外间,站在窗户边看着外面的情况。 谢茂冷嘲热讽,“顾知礼,莫非连我妹子你也要赶尽杀绝?这么多年,她替你生儿育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好歹得有点良心。” 顾大人板着脸,说道:“谢氏嫁到顾家,就是顾家人。她的生死,不劳你来关心。你有这闲心,还是想想怎么活命吧。” “哈哈,多谢顾妹夫关心。你且放心,我命硬得很。你想弄死我,做梦!” 说完,谢茂甩袖离去,带着满腔怒火。 顾大人同样是一肚子火气。 他一张脸阴沉沉的,能滴出水来。 下人们齐齐低下头,不敢同顾大人的目光对视,实在是太吓人了。 很少看到顾大人发这么大的火气。 顾大人寒着一张脸,走进厢房。 顾玖上前行礼,“女儿给父亲请安。” 顾大人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接着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顾玖坦然说道:“女儿担心父亲,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 顾大人的心情瞬间好了点,不过依旧板着一张脸,“有什么不放心的。谢茂还能吃了我不成。” “谢大人当然没本事吃了父亲,但是他却有本事恶心父亲。” 顾大人脸色都变了。 顾玖说的太对了,谢茂别的本事不怎么样,恶心人的本事绝对是一等一的。 顾大人深吸一口气,“太太怎么样?” “太太只是太累了,加上情绪得不到纾解,所以才会病恹恹的。” 顾大人蹙眉。 顾玖轻声提醒,“三妹妹的婚事,太太操了许多心。人都是这样,忙碌了一阵子,身体就会受不住。” “你说的有理。” 顾大人进屋看望谢氏。 谢氏昏昏沉沉的,脑子不怎么清醒。 顾大人看了几眼,叮嘱丫鬟们好生照顾谢氏,然后就出来了。 他叫上顾玖,“随为父过来。” 顾玖急忙跟在顾大人身后,来到外院书房。 顾喻,顾全,马师爷都在。 他们三人见到顾玖,明显愣了下。 不明白顾大人为何要将顾玖叫来。 书房是议事的地方,哪里能让姑娘家随便进来。 顾玖神情坦然,眼神坚定自信,并不会因为别人的目光而产生丝毫的胆怯。 顾大人冷着一张脸,“都说说吧,谢茂大张旗鼓打上门来,到底什么意思?他到底有什么意图?” 管家顾全小心翼翼地说道:“谢大人难道不是为了求情,外加示威?” 顾大人嗤笑一声,“谢茂一介白身,能混到今天的身份地位,可不是蠢货。他打上门来,本官猜测,定有深意。” 顾喻想了想,说道:“会不会是东宫给了他压力,他狗急跳墙。” 马师爷捋着胡须,“有这个可能。不过更大的可能性,谢茂准备对老爷出手了。 此次案子牵涉东宫属官贪腐,就连太子殿下也不能置身事外。太子殿下性子温和,没有攻击性。 可是东宫那帮属官,都是属狗的,平时没事都要逮着人咬一口。 如今大人查案查到东宫头上,那帮东宫属官肯定坐不住,肯定会跳起来反击。 谢茂不过是马前卒,闹这么一场,只是为了试探大人的态度。” 顾大人暗暗点头,马师爷的分析有道理。 他正在琢磨此事,就听马师爷问顾玖,“二姑娘,对于今天的事情,你有什么看法?” 顾大人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先听听小玖的意见也不错。 顾玖福了福身,斟酌了一番,才说道:“对于案情内容我不了解。我只从我看到情况做一个浅显的分析,若有说错的地方,还请父亲,马师爷,顾喻四哥,管家见谅。” “无妨,你尽管说。想到什么说什么。”顾大人鼓励顾玖。 顾玖点点头,这才说道:“从我今天看到的情况,我感觉谢大人像是在作秀。” “何为作秀?” “作秀就是演戏。”顾玖解释道。 马师爷琢磨了一下这个新词汇,紧接着连连点头,“作秀,这个说法新鲜。二姑娘请继续说。” 顾玖继续说道:“谢大人演这场戏,女儿认为既不是给父亲看,也不是给太太看,而是演给别的人看的。 女儿斗胆一猜,谢大人的这场戏,极大的可能是演给太子殿下看,演给皇后娘娘看,甚至是演给其他东宫属官看。” 马师爷说道:“二姑娘这个观点有些意思。” 顾大人问道:“谢茂为何要演这场戏?有什么目的?” 顾玖皱眉深思,她知道这是一次机会,她不能让机会从手中溜走。 如何才能言之有物,如何才能替父亲分忧,让父亲重视自己的意见? 顾玖直接将自己代入谢茂的立场,当即说道:“女儿以为,谢大人在谋求更大的利益。 这次的案子,女儿不知道谢大人被牵连了多少,不过看他的样子,他应该有把握全身而退。 之所以打上门来,不过是要让父亲,让所有人误会他已经穷途末路,让大家放松对他的警惕。 一旦大家放松警惕,我想以谢大人的本事,定会全力反击,并且从中谋取更多的利益。 若是女儿没猜错的话,很快东宫就会推出一位替死鬼。而谢大人则可以借此机会再高升一步。” 顾玖话音落下,不大的书房内寂静到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在沉默,都没有反应。 顾玖蹙眉,难道她的分析有问题? 没有掌握第一手资料,也没有掌握案情详情,想要做出准确的分析的确很难。 刚才她的分析,全都是基于谢茂的性格。 顾玖没和谢茂打过交道,但是从谢茂过往的行事中,顾玖分析出这人喜欢行险,剑走偏锋。行事颇有些肆无忌惮,不守章法。 如果以常规的观点去分析谢茂,那肯定错漏百出。 可是,看大家的反应,她这次的分析,似乎也不见得就对。 顾大人同其他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马师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总算打破了书房内的沉默。 “二姑娘高见,我是远远不如啊。” 顾玖愣了愣,马上又反应过来,“马师爷谬赞,我只是姑且一说,当不得真。” 顾大人摆手,“小玖分析得很有道理,是我们小看了谢茂此人。” 马师爷连连点头,“谢大人今天此举,正如二姑娘分析的那样,极有可能只是在演戏。我之前还在疑惑,谢大人纵横官场这么多年,怎么突然间就沉不住气,带着人打上门来。这种事情别说遇见,过去连听都没听过。谢大人也算是开了先河。” 顾大人冷哼一声,对谢茂极为不齿,“谢茂竖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种事情换做别人,那肯定做不出来。换到他身上,就没他不敢做的事情。” 顾喻问道:“谢大人想要脱身,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顾大人厉声说道:“他想脱身,本官就扒下他一层皮。他想让别人做替死鬼,呵呵,本官就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 顾玖忍不住出声提醒,“父亲,你要当心谢茂此人。他是典型的小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接下来,他肯定要采取手段反击,女儿担心会牵连到父亲。毕竟皇后娘娘还活着。” 马师爷连连点头,“二姑娘提醒的对,大人,接下来可要当心啊。要是东宫成心要拉大人下马,加上皇后娘娘助力,大人怕是危矣。” 顾大人咬牙切齿,“本官岂会怕了他谢茂。他谢茂有手段,难道本官就没有办法了吗?” 顾玖张张嘴,想说顾大人和谢茂相比,还是太过端方,没有谢茂那样不择手段。 这一次同谢茂的对决,谁赢谁输,真的很难讲。 或许是两败俱伤,或许是一死一伤,或许是雷声大雨点小,谁都奈何不了对方。 这番话,顾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官场上的事情,得用官场上的手段解决。 这方面,马师爷他们经验老道,肯定能想出办法。 第135章 不孝子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晚上大老爷顾知鸣回府,得知白天的时候,谢茂带人打上门来。大老爷气得提着刀,就要出门去砍谢茂。 大太太张氏好不容易把人给劝下来了。 “这是二弟同他大舅子之间的矛盾,你就别瞎掺和了。” 大老爷顾知鸣眼一瞪,显得特别凶狠,“这怎么叫瞎掺和。谢茂欺人太甚,都敢带着人打上门,谁给他的胆子? 下午我不在,他逃过一劫。要是我在府中,他敢打上门来,我二话不说,直接宰了他。” 大太太张氏撇嘴,一脸嫌弃。 大老爷特不满,“你是看不起我?” 张氏偷偷翻了个白眼,“都是朝廷命官,谁能宰了谁?你以为你是领兵在外的大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说砍谁就砍谁,事后只需上一封请罪书就行了吗? 这里是京城,是天子脚下,谁敢无旨砍杀官员?你是想吃金吾卫的牢饭吗? 我和你说,二弟和谢茂的事情,只能用官场手段解决。 你是武将,玩不过那些文官,这件事你得尊重二弟的意见,千万别添乱。” 大老爷气得砸了茶杯,“难道就让谢茂嚣张,却不能反击?” 张氏平心静气地说道:“反击也得在官场上反击。谢茂可以带着人打上门来,我们却不能这么做。 朝堂上的人都在看着,二弟这会树大招风,这个时候万万不能行差踏错,被人抓到把柄。 你别忘了,皇后娘娘还躺在宫里,真以为东宫一脉是好欺负的吗?” 张氏明显比大老爷更冷静更理智,看得也更透彻。 张家世代武将,世居京城。张氏从小耳濡目染,对朝堂上的事情,看得还是比较明白的。 虽然她提供不了太好的建议,但是却知道哪些事情能做,哪些事情不能做。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 大老爷蹙眉,冷哼一声,极为不爽。 身为武将,不能痛痛快快的砍杀对手,实在是憋屈。 他同张氏说道:“你一个妇道人家,我懒得和你说。我去见二弟。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大老爷气呼呼地出门去了。 张氏一脸嫌弃地目送大老爷离开,已经预见大老爷在顾大人那里会碰壁。 大老爷穿过回廊,朝书房走去。 却没想到,会遇到顾老爷子。 顾老爷子突然跳出来,将大老爷吓了一跳。 “父亲怎么出来了?” 顾老爷子一脸不高兴,见到大老爷就先吐了他一口。 大老爷恶心坏了,却不能还手,心里头憋屈啊。 “老夫生了你们两个没用的儿子,我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光了。没用的东西。” 顾老爷子指着大老爷大骂。 大老爷涨红了脸,到底是谁没用啊。 “父亲不了解内情,就不要乱说。” “有什么事情是老夫不知道。生了你们两个怂包,老夫上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 顾老爷子哭天抢地,直接往地上一坐,就闹了起来。 顾大人听到动静,从书房走出来。 顾老爷子见到顾大人,一把跳起来,抓着顾大人的手腕,“老二,你怎么没用。走,跟老夫去谢家,将谢茂拉出来打一顿。” 顾大人一脸不耐,“父亲,你能别闹吗?此事儿子自有主张,你无需操心。” “什么主张?你说你到底有什么主张?谢茂打上门来,你就该一个耳刮子打回去,教他做人的道理。” 谢老爷子不依不饶,非要拉着顾大人去谢家找回场子。 顾大人朝大老爷求助,“大哥,你管管老爷子。” 大老爷皱眉,先给下人使眼色。几个小厮冲上来,熟练地抬起顾老爷子。 顾老爷子大骂,“不孝子孙,生儿子没屁*,两个怂包,放老夫下来。敢不听老夫的话,下次老夫抽死你们。” 顾老爷子的声音渐渐远去,一场闹剧总算结束了。 顾大人叹息一声,“还是大哥你有办法。” 大老爷顾知鸣哼了一声,“早叫你培养几个得用的小厮,下次老爷子还闹腾,你照着我的办法,直接将他抬下去,锁在院子里。” 顾大人无奈苦笑,“你也看到了,最近弟弟我忙得脚不沾地,老爷子的事情疏忽了。” 大老爷盯着他,“谢茂到底怎么回事?他都打上门来了,你就让他全身而退? 依我看,老爷子那些话也没说错。你就该直接给谢茂一个耳刮子,教他怎么做人。 仗着大舅子的身份,简直是无法无天,根本没将我们顾家人放在眼里。既然如此,你何必对他客气。” 顾大人一张脸极为严肃,“大哥,此事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大老爷哼了一声,眼神轻蔑,“不就是东宫,你怕他个屁。反正我们顾家和东宫也尿不到一个壶里,皇后娘娘也快不行了,直接撕破脸干他娘的。谢茂背后有东宫,可你别忘了,你背后站着整个勋贵武将。就不信勋贵武将联合起来,干不翻一个东宫。” 顾大人蹙眉,“大哥,你能别添乱吗?事情如果真有这么简单,那几位王爷还能等到今天?恐怕早几年就动手了。 总之,还不到时机,这个时候我们更要忍耐。小不忍则乱大谋,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走错一步。” 大老爷一脸不耐烦,“我就是不喜欢你们这一套,什么都要慢慢来。这都多少年了,还是这个鸟样。 算了,你那衙门里的事情我是帮不上什么忙。不过你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们两兄弟,不要那么见外。” “大哥放心,我肯定不会和你见外。” 大老爷拍拍顾大人的肩膀,“记住,这一次一定要给谢茂一个教训。干不死他,也要扒下他一层皮。” 顾大人郑重点头,“我正有此意。” 大老爷哈哈一笑,“如此我就放心了。” 晚上,谢氏醒来。 她叫人将顾大人请到芙蓉院。 “老爷,我大哥……” “此事需要再提。”顾大人不等谢氏说完,干脆地打断她的话。 谢氏一脸颓然,心里头慌得不行。 她张张嘴,面对顾大人那张严肃的脸,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只剩下一声叹息。 夫妻二人沉默良久,谢氏才再次开口,“鲁侯府请了媒人上门说亲,鲁侯夫人看中了二丫头,想为嫡幼子聘娶二丫头。此事请老爷拿个主意,我也好尽快回复鲁侯夫人。” 顾大人顿时皱起眉头。 谢氏诧异。 她以为像鲁侯府这样的好亲事,顾大人一定会一口答应。 谢氏小心翼翼地问道:“老爷,这门婚事不合适吗?二丫头身子弱,没办法做当家少奶奶。嫁给鲁侯府的嫡幼子,对她来说也算合适。” 顾大人面无表情地说道:“这门婚事,不着急。先等等看。” 顾大人心头有疑虑。 鲁侯裴仁位高权重,树大招风,立场不稳。 和鲁侯府做亲家,猛地一看,似乎挺好。 然而细细一想,这里面风险很高。 顾大人记得,鲁侯府当初还想和隔壁侯府结亲,结果被侯府拒绝了。 顾大人琢磨了一番,还是认为先等一等,等局势明朗后再说。 他对谢氏说道:“二丫头的婚事不着急。如果鲁侯府问起,你先想个借口拖着。” “妾身听老爷的。” 谢氏诧异的同时,内心又松了一口气。 拖着好啊! 她可不乐意看到顾玖嫁到鲁侯府去。 顾玖一个病秧子,有什么资格嫁入高门。 …… 腊月二十三,小年。 顾府张灯结彩,都在为过年做准备。 下人们比平日里更忙,但是每个人都很有干劲。 过年了,可以拿一大笔赏钱。到时候大家聚在一起吃酒耍钱,岂不痛快。 这一天,顾玖在京城的第一份产业开张了。 位于城南十里胡同,这里住的人,都是京城平民。 胡同中端,原先开成衣铺子开垮的店铺,这一天,重新开门营业。 经过的人好奇的朝里面张望,这铺子卖什么的啊?聚美斋?搞不懂这是什么名字。 等到二壮将货物摆放在门口,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是卖珠花饰品的店铺。 卖这种玩意,需要特意租个店铺吗? 这个老板不懂做生意啊,肯定开不了一个月就得关门。 大家纷纷摇头离开,都不看来聚美斋的生意。 二壮见围观的人都走了,有点懵。 好在从西北到京城,每天在外面跑,二壮也算是历练出来了。 他将货物摆好,最漂亮的摆在最外面,让路过的大姑娘小媳妇,只需要一眼就能看清楚门板上的漂亮的珠花。 他谨记顾玖的叮嘱,小本生意,就当试试水,就算生意不好也别慌。反正他们亏得起。 别家商铺的店伙计都站在门口张望,指指点点的。 二壮神色镇定,半点不怂。 “二壮,生意开起来了吗?” 顾喻带着衙门的衙役过来,给二壮的生意壮声势,也是为了震慑周边商家。 提醒各大商家,新开张的聚美斋是有靠山的。 胆敢在聚美斋闹事,耍手段,就要做好付出相应代价的准备。 二壮咧嘴一笑,“顾四少爷,你今天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过来看看。还没开张?” 二壮笑道:“刚开始,慢慢来,不着急。” 顾喻笑了起来,“也是,小本生意不着急。就当是替二妹妹赚点零花钱用。二壮,这几位衙役,专门负责十里胡同这一带的治安,这位是张头,这位是……” 顾喻给二壮介绍几位地头蛇衙役。 二壮赶紧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红包,一一送上。 几个衙役得了好处,都笑了起来。 “你就是二壮?你放心,在这一带谁敢找你麻烦,你找我,我替你出头。” “多谢张头。晚上一起喝一杯。” “哈哈,行啊!晚上聚贤楼喝酒,使得?” 二壮连连点头,“使得,使得。” 聚贤楼是城南比较高档的酒楼,吃一餐,少说也要几两银子。 二壮心疼银子,却也知道这一餐酒必须喝。 正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别以为有顾大人做靠山,就能万事大吉。 干事的都是下面的人,不把下面的人打点好了,光有顾大人的面子也不够。 顾喻说道:“二壮,你忙生意,我们就先走了。” “谢谢顾四少爷,谢谢张头……” 二壮目送大家离去,心头松了一口气。 之前站在门口看热闹的店伙计们,这会全都热情的凑了过来。 聚美斋在衙门有靠山,那得结交啊。 “二壮哥,你卖珠花啊!这个怎么卖?我给我妹子买一朵。” “我也来一对。快过年了,给我媳妇,女儿各来一个。” …… 二壮没想到,顾喻带着衙役走了一趟,竟然还给他带来了生意。 聚美斋终于开张了。 店小二们买了,大姑娘小媳妇也都凑了上来。 一开始大家都不看好的生意,没想到开张后,生意竟然没断过。 二壮一个人,差点应付不来。 这一天,十里胡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在议论聚美斋的珠花,饰品。 好看,不贵,款式又多。 比胡同口徐记铺子卖的珠花好看多了。 徐记铺子是本地老牌的饰品店,然而他们家卖的的珠花饰品,同聚美斋的比起来,就显得款式老旧,不好看。 “哎呦,你这头上戴的是什么?怪好看的,哪里来的?” 大姑娘娇羞一笑,“聚美斋买的。” “啥啥啥?什么斋?” “聚美斋,一家新开的铺子,专卖珠花饰品,特别漂亮。” “嗯,是挺漂亮的,很贵吧。” “不贵。我这朵珠花,只要二十五文。” “二十五文还不贵啊?” 妇人们一边嫌弃价格贵,一边暗搓搓的想,明儿也去买一朵珠花戴在头上。 类似这样的对话,围绕着十里胡同展开,慢慢传播开来。 要不了多久,整个城南都会知道十里胡同多了一家专门卖珠花饰品的铺子,叫做聚美斋。 那家铺子卖的东西好看,又不贵,款式又新。 这一天二壮收获颇丰,他想着,顾玖计划的叫什么流水线作业,说不定可以提前。 不过就算要提前,也要等过了年。 过完年,回了本,到时候就找几个人,将流水线生产做起来。 他又想起,顾玖要他收罗人才。 二壮心里头已经有几个目标。 来到京城后,他成天在京城闲逛,打听消息,着实认识了一些人。 不过这些人到底合不合适,还得等顾玖亲眼后拿决定。 忙忙碌碌,一天过去了。 天色暗下来,顾府门口亮起了灯笼。 管家顾全亲自到门房问了两次,“二老爷回来了吗?” 门房摇头,“没见到二老爷回来。” 顾全蹙眉,都这个时间,二老爷还没回来。难不成是被衙门里的事情给耽误了。 高三福来问。“太太让我过来问问,老爷何时回来?今天过小年,太太置办了酒席,就等着老爷。” 管家顾全蹙眉,“我去衙门看看。” 高三福心头一跳,“顾管家,老爷不会遇到意外了吧。” “你个乌鸦嘴,大过年的,不知道说点好听的吗?” 高三福抬手打自己嘴巴,连打了两下,“瞧我这臭嘴,管家别介意。” 顾全嗯了一声,带着人朝衙门赶去。 芙蓉院内,二房的人齐聚一堂,就等着顾大人回来,就可以开席。 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顾大人还没回来。 谢氏已经派人去门房问了几次,也没消息。 她有些着急。 六少爷顾琤说道:“年底,衙门公务繁忙。父亲或许要到半夜才会回来。” 谢氏皱眉,说道:“今天是小年夜,早上老爷出门的时候,我提醒了他,要他早点回来。都这个时候了,还没见到人,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顾珽嚷嚷道:“太太别担心,父亲平平安安,顺顺利利,肯定不会有事。” 谢氏没作声。 顾玖蹙眉,她叫来小翠,轻声吩咐,“你去角门那边看看,要是侯府的角门还开着,你就问问侯府的人,知不知道老爷的消息。” 小翠应声,悄声离开。 第136章 顾大人翻船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大家内心都产生了不安。 顾珽猛地站起来,椅子差点跌倒,弄出了很大的动静,将大家都惊了一条。 他说道:“我出去看看。” 顾玖皱眉,“哥哥,你腿伤未愈,就别出门了。” 顾琤站起来,“还是我去吧。” “你们都给我坐下。” 谢氏厉声呵斥。 众人都朝谢氏看去。 谢氏对冬梅说道:“去催催高三福,外面到底什么情况?这么长时间,就不信打听不出来。” 冬梅应下,急匆匆出门去了。 顾琤依旧站着,还是想出去看看。 谢氏冲他说道:“六郎,你给我坐下。” 顾琤见谢氏憋着火气,无奈一笑,只能坐下。 八少爷顾珙小声嘀咕,“父亲真是的,明知道大家都在等他,也不早点回来。” 话音未曾落下,所有的目光都朝顾珙看了过来。 顾珽冷哼一声,拿出长兄的派头,“老八,你嘴巴没把门吗?再敢胡说八道,抽你。” 顾珙心虚,动动嘴,没作声。他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谢氏不乐意了。 顾珽当着她的面,说要抽顾珙,有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谢氏不轻不重地敲打顾珽,“老三,你是做哥哥的,教训弟弟是应该。只是你这态度,好歹该和善点。一家子兄弟,开口闭口抽人,莫非在你心里八郎是仇人不成?” 顾珽蹙眉,“太太误会了,我没那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谢氏不客气地质问。 顾珙偷偷一笑,十分得意。只等着看顾珽的笑话。 “咳咳……” 顾玖轻咳两声,将众人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 “太太息怒。八弟口无遮拦,实在是欠教训。三哥骂他,也是出于一番好意。虽说言语有些不恰当,但是出发点是好的。 一点小事,太太就不必逮着三哥一个劲的斥责。我倒是认为,太太应该好好管教八弟。 连父亲他都敢编排,真是胆大妄为,一点孝心都没有。” 顾玖的目光,锐利似刀,朝顾珙刺去。 顾珙一脸心虚,不敢再笑。 不过他心头是不服气的,偷偷做了好几个鬼脸。 谢氏气不顺,“二丫头,你是在指责我多管闲事,没资格管教三郎吗?” 顾玖福了福身,“太太误会了。我是认为,比起三哥,八弟更应该被管教。好歹三哥一片孝心。至于八弟,太太不妨问问他,他心里可有替老爷担心过?” “二姐姐,你可别冤枉我。”顾珙冲顾玖龇牙。 顾玖嗤笑一声,“八弟,口不对心的时候,你好歹将表面功夫做足。否则,就显得你太过虚伪。” 顾珙遭遇暴击,表情都绷不住了。 谢氏恼怒,想要斥责顾玖,却被顾琤抢先。 顾琤斥责顾珙,“八弟,快给你二姐姐道歉。以后说话做事谨慎点。” 顾玖含笑点头,“六哥说的没错,八弟,快来给我道歉。” 顾珙那个气啊,他本来就是暴脾气,被顾玖这么一刺激,差点口不择言地骂出口。 顾珽直接提起顾珙的衣领,挥了挥拳头,“八弟,快道歉。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顾珙脸色涨红,表情憋屈,“母亲,三哥欺负我。” “你都这么大了,还找母亲替你出头,要脸吗?” 顾琤抢先一步,呵斥顾珙。他偷偷朝谢氏看去,示意谢氏不要动怒。 兄妹间一点矛盾,大人参与进来,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说到底,顾琤也是为了息事宁人,不想闹起来。 谢氏板着脸,对顾琤‘胳膊肘往外拐’的行为很是不满。可是为了给顾琤留面子,谢氏只能忍着。 顾玥撇嘴,嫌弃。不过她很自觉,没有说话。 顾珙见谢氏不肯帮他,委屈得很。 他自诩男子汉,当然做不出哇哇大哭的事情。只是将脸憋得通红,一副倔强的模样,就是不肯道歉。 屋里安静下来,没人说话,都看着顾珙。看他会怎么做。 关键时刻,是高三福替顾珙解了围。 高三福急匆匆从外面进来,“太太,老爷出事了。” “什么?” 谢氏脸色一白,猛地站起来,顿感头晕脑胀。若非顾珊扶住了她,肯定就倒在地上了。 顾玖问道:“老爷出了什么事?消息可靠吗?” 高三福躬身说道:“管家去衙门问了,老爷临时被召进宫里面圣。可是如今宫门都已经落锁,老爷还没回来。显然是出事了。” 顾玖急忙问道:“知不知道老爷是什么时候进宫面圣?马师爷人呢?他什么都不知道吗?” 所有人都盯着高三福。 高三福紧张得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道:“老爷是未时三刻被召进宫里。” 现在是戌时二刻,离着未时三刻已经过去了两三个时辰。 臣子被召进宫里问话,哪里需要两三个时辰。 很显然是出事了。 顾玖说道:“得马上派人去侯府问一声,或许侯府有确切的消息。” 谢氏连连点头,“对对对,快派人去侯府。” 青梅拉了拉顾玖的衣袖,让顾玖看门外。 门外,小翠领着一位侯府管事过来了。 “见过太太,诸位姑娘,少爷。这位是侯府的许管事,老侯爷让他过来一趟。” 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许管事身上。 谢氏紧张地问道:“我家老爷可是出事了?到底出了什么事?有没有危险?” 许管事微微躬身,然后抬头扫了眼屋里的众人,“启禀二太太,据老侯爷打听到的消息,二老爷不出意外,应该是被下了金吾卫诏狱。” “啊……” 谢氏只感到眼前一花,就昏了过去。 “太太,太太……” 丫鬟们七手八脚,扶着谢氏。 顾琤忙说道:“赶紧将太太扶到床上去。” 顾玖走到许管事面前,“许管事,老侯爷有没有说,我父亲何事何时被下了金吾卫诏狱?天子可有说过什么?” 许管事说道:“据老侯爷打听到的消息,二老爷应该是在一个时辰前被带出了宫门。至于原因……哎……” 许管事一声叹息,弄得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还请许管事明言。无论什么原因,我们都能承受。”顾玖面容严肃,如今可不是侥幸的时候。 知道的越多,才越有把握救出顾大人。 许管事轻声说道:“据说是因为二老爷对皇后娘娘不敬,对陛下有怨怼之心。” “这是栽赃陷害。”顾琤怒斥一声,“父亲绝不可能对陛下生出怨怼之心,更不可能对皇后娘娘不敬。” 顾玖劝道:“六哥稍安勿躁。许管事,我父亲被下诏狱,可是同案子有关?” 许管事点头,“老侯爷说,眼看火已经烧到了太子殿下身上,皇后娘娘坐不住了,亲自出手。二老爷这次怕是凶多吉少。” “不,不会的。父亲一定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事。”顾玥突然哭了出来,她捂着嘴,一副后怕的样子。 顾玖瞪了眼顾玥,然后继续问道:“老侯爷有没有说,有没有办法化解此局?” 许管事说道:“老侯爷让小的转告诸位,稍安勿躁。今日已晚,明儿一早老侯爷会亲自进宫面圣,寻求解决的办法。小的还要赶着回侯府回话,诸位小主子,小的先告辞了。” 许管事躬身退下,顾玖忙让高三福送送许管事。 高三福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顾玖会吩咐他做事。 见到顾琤朝他看来,冲他点了点头,高三福这才抬脚送许管事出门。 “哇……” 许管事一走,顾玥顿时放声大哭起来,“父亲出事了,怎么办?呜呜……” 顾玥心头很怕,她怕海西伯府会趁机退婚。 顾玥无助又惶恐,眼巴巴地看着顾琤,“六哥,你快想想办法啊。一定有办法能把父亲救出来,对不对?” 顾琤皱起眉头。 顾玖说道:“大伯父估计还不知道此事,得派个人到大房说一声。” “对对对,让大伯父出面。大伯父人面广,肯定有办法。”顾玥嚷嚷道。 顾琤主动请缨,“我去见大伯父。这里就交给二妹妹看着。太太那里,趁着时辰不算太晚,赶紧派人将朱大夫请来。” 顾玖点头,“六哥快去,这里有我,你不用担心。” 顾琤重重点了点头,兄妹二人竟然有了一种无言的默契。 顾琤离去,顾玖吩咐人去请朱大夫。 其实谢氏问题不大,就是受了刺激,一时间承受不住,加上最近她身体不好,才会昏过去。 “二姐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顾珊脸色苍白。她很聪明,然而她从来没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才对,也不知道有什么法子能替顾大人分忧。 顾玖看着她,“四妹妹稍安勿躁。时辰很晚了,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一切只能等明天。” “要等到明天吗?那父亲岂不是要在诏狱里面过夜?那那那,父亲岂不是堪忧?等到明日,消息传出去,会不会有人落井下石?” 顾玖点头,“落井下石是肯定的,比如谢大老爷。” 话音一落,顾玥,顾珊,顾珙齐齐变了脸色。 他们可没忘记,数天前,谢茂带人打上门来的事情。 顾珙一拳头砸在桌子上,“如果真是大舅舅害了父亲,我绝不会放过大舅舅一家。” 顾珽嗤笑一声,“就你那小身板,你能做什么?只怕还没靠近谢大人,就已经被人抓起来了。” 顾珙双目通红,昂着头,“我虽然年龄小,可我愿意替父亲分忧。” 顾珽板着脸,警告顾珙,“接下来你最好安分点。要是因为你的缘故害了父亲,我饶不了你。我会派人盯着你,你休想偷偷出府。” 顾珙一脸不服气,“我怎么会害了父亲,你污蔑。” 顾珽哼了一声。 顾玖出言说道:“八弟,我们都知道你担心父亲。但是父亲的事情,绝不是靠打打杀杀就能解决的。此事关键还是在宫里。” 关键已经不是案子,案子只是一个引子。 无论是报案的人,还是皇后娘娘,都是将案子当成手中的工具,以此达到自己的目的。 如今关键就在宫里。 很显然,双方博弈的焦点,已经从案子升格到皇宫。 顾玖深吸一口气,说道:“来人,去将马师爷请来。” 小翠忙说道:“启禀姑娘,奴婢过来的时候,听说马师爷还在衙门。” “将顾全管家请来。” “管家去了隔壁侯府,不知道有没有回来。” 顾玖吩咐小翠,“你去角门守着,管家要是回来了,即刻通知我。” “奴婢遵命。”小翠急匆匆出了芙蓉院。 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理解顾玖要做什么。 “大太太来了。” 丫鬟在门外喊了一声。转眼门帘子被挑起来,大太太张氏走了进来。 张氏的目光扫过众人,“事情我都知道了,你们不要害怕,家里和侯府还护得住大家。” 顾玥张嘴就哭了起来。 顾珍和顾琳也都吓坏了,见到张氏就跟见到主心骨一样,两人也都小声抽泣。 顾玖走上去,躬身行礼,“见过大伯母,让大伯母费心了。” “傻孩子,这个时候还和我客气。你家太太怎么样了?” 顾玖轻声说道:“受了刺激,昏了过去。已经派人去请朱大夫。” 张氏忙说道:“我进去看看她。你们抓紧时间吃饭,明儿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多谢大伯母关心。” 只是这个时候,谁都吃不下饭。心里头担心,惶恐,慌乱,不一而足。 顾珍和顾琳小声抽泣,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顾玖叹了一声,“大姐姐,五妹妹,你们先回房。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顾琳擦掉眼泪,望着顾玖,“二姐姐,父亲不会有事吧。” 顾玖掷地有声地说道:“放心吧,父亲一定会平安归来。” 怕顾琳不相信,顾玖好冲她笑了笑,笑容温暖。 顾琳被安慰到,她站起来,“我,我听二姐姐的,我先回房。姨娘那里估计也得了消息,我担心她。” 顾玖说道:“你赶紧去守着白姨娘。白姨娘肚子里还有一个,这个时候可不能马虎大意。” 顾琳连连点头,“那我先回房了。二姐姐,有什么消息,你派人告诉我一声,可好?” 顾玖点头应下。 顾琳擦着眼泪,出了芙蓉院。 顾珍左右看看,心头慌得不行。 为何父亲会在此时出事,为何正赶上她说亲的当口。 这下子要怎么办?她还嫁的出去吗? 顾珍怕得不行。 然而顾玥比她哭得还伤心。 顾珍太了解顾玥了,她肯定不是在为父亲哭,她是在为自己的婚事哭。 顾珍冷哼一声,“三妹妹,你哭什么?” 顾玥抬起头,“我担心父亲,难道不能哭吗?” 顾珍咬牙,“你最好是真的担心父亲。” “大姐姐,请你慎言。”顾玥毫不示弱怼回去。 顾珍张张嘴,想要趁机拆穿顾玥的真面目。可是想到如今的处境,她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 张氏从卧房出来,“怎么都站着不动,赶紧吃点东西。” “大伯母,我们不饿。” 张氏蹙眉,“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会不饿?在这里吃不方便,那就把席面摆在厢房。来人,将席面搬到厢房,饭菜上齐,让姑娘小子们赶紧把晚饭吃了。” 张氏将大家赶到厢房用晚饭。 其实这会大家早就饿了。 之前担心父亲,所以大家都没胃口。 不过等到饭菜上桌,又再次感觉到饿。 大家沉默地吃着饭菜,谁都没有说话。 门口丫鬟喊了一声,“朱大夫来了。” 大家一听,齐齐放下碗筷,走出厢房。 顾珽跟在顾玖身边,悄声问道:“妹妹,我们要怎么做?” 顾玖说道:“得先找到事情的源头。” 顾珽蹙眉。 顾玖解释道:“就是父亲在办的那件案子。你我都不清楚这件案子的内情,得问马师爷,或是管家顾全,或是顾喻顾四哥。了解案子后,才能对症下药。” 顾珽听明白了,“我派人去找顾喻。” 第137章 爱莫能助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朱大夫来了。 给谢氏扎了两针,谢氏悠悠转醒。 “老爷……” 谢氏一醒来,就大叫一声老爷。 顾玖站在卧房门口看了眼,谢氏的心理素质不行啊。 顾大人刚刚下狱,她就要死要活的,之后还能指望上她吗? “弟妹,你放宽心。我家老爷,还有侯府都在想办法。等明天,明天就会有确切的消息。” 张氏坐在床边安慰谢氏。 谢氏哭了起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 “大嫂,我家老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带着孩子们可怎么办啊。” “事情没那么严重,弟妹不要胡思乱想。” 谢氏哭着说道:“那可是诏狱啊!这么多年,还没听说谁从诏狱里面囫囵出来的的。呜呜……我家老爷……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办啊。” 谢氏呼天抢地,一副顾大人死定了的样子。 顾玖皱起眉头,对谢氏很是无语。 小翠从外面进来,来到顾玖身边,附耳说道:“姑娘,管家还在侯府没回来。顾喻少爷来了,就在园子里。” “随我去见顾喻顾四哥。” 顾玖带着丫鬟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芙蓉院。 青梅在前面打着灯笼,“姑娘当心,地上滑。” 早上才下雨,青石板路面还没干透。 穿过花园,来到后院西北角,顾喻靠墙等着。 顾玖上前,说道:“辛苦顾四哥。” 灯火下,顾喻的表情看不分明。 只听他说道:“听李串说,二妹妹找我。” “父亲出事了,被下了诏狱,顾四哥可清楚内情?” 顾玖很干脆,开门见山地问道。 顾喻说道:“这件事很明显是皇后娘娘的手笔。皇后娘娘要保太子,保东宫,老爷就成了眼中钉肉中刺。皇后娘娘的面子,陛下也要给的。” 顾玖蹙眉,“这么说来,关键还是因为案子。” 顾喻点头,“当初公子诏来报案的时候,老爷就有不好的预感,生怕牵连进夺嫡之争。左防右防,还是没能独善其身,还是被牵连了进去。” “顾四哥,你刚才说公子诏报案?”顾玖抓住话中的关键。 顾喻点头,“正是公子诏。公子诏在同福酒楼吃了一餐饭,随身的玉佩掉在了酒楼,据说玉佩是宁王妃赏的。 酒楼伙计都说没见过玉佩,公子诏于是亲自到衙门报案。 这件案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公子诏醉翁之意不在玉佩,他分明是要借机搞事。 然而老爷身处京城府尹的位置,即便明知道公子诏包藏祸心,也只能捏着鼻子接下案子。 不仅要接下案子,还要全力追查。原本案子查到薛家头上就足够了。 可是上面有人插手,老爷也是身不由己,只能继续查下去。这一查,就查到了东宫头上。” 顾玖紧皱眉头,“我要是没记错,公子诏是宁王殿下的嫡长子。” “的确是嫡长子,不过听说不太受宠。”顾喻小声说道。 顾玖低头深思,“公子诏为何要找上老爷?他要报案,绣衣卫,刑部,大理寺,甚至少府,都可以去。为何独独盯上了京城府尹衙门?” 顾喻摇头,“不知。” 顾玖猜测,“会不会是因为老爷新上任,方便他操控案子?” 顾喻张口结舌,很显然在此之前,他从没往这个方向想过。甚至顾大人,马师爷他们也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 “二妹妹的意思是,这件案子发展到今天,一直是公子诏在背后操控?” 顾玖说道:“我是这么猜的。我没见过公子诏,不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只能做个初步判断。” 顾喻蹙眉,“如果真如二妹妹猜测的那般,老爷被下诏狱,莫非也在公子诏的计划中?” “可能是,可能不是。现在首要是要想办法救出老爷。” 顾喻缓缓摇头,“我和马师爷想了各种办法,都没有用。” 顾玖说道:“等明天侯府那边的消息。明日一早,老侯爷会上朝面圣。届时,我们会得到更多更确切的消息,方便我们进一步做出判断。顾四哥,接下来还要辛苦你走一趟金吾卫,帮老爷打点一番。” “二妹妹放心,此事我和马师爷已经办了。诏狱那边,从上到下都打点到了,暂时老爷不会受苦。只是接下来要是没有转机的话,老爷危矣。” 顾玖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明天很关键。” 天子的态度,决定了金吾卫接下来的手段到底是和风细雨,还是狂风暴雨。 同样也决定了顾大人能不能平安从诏狱里出来。 …… 次日一早,顾府上下愁云惨雾,没有之前期待新年到来的喜庆。 红彤彤的灯笼挂在屋檐下,都显得那样的沉重。 谢氏一大早就派人前往侯府,前往海西伯府。 派人去侯府,是为了等消息。 派人去海西伯府,是希望海西伯府能看在两家是亲家的份上,能对顾大人伸出援助之手。 大家都来到芙蓉院,等候消息。 甚至连久不露面的白姨娘都出来了。 白姨娘挺着个肚子,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 她数次朝谢氏看去,数次欲言又止。 谢氏手里多了一串佛珠,闭着眼睛念经,求菩萨保佑顾大人平平安安,否极泰来。 胡姨娘低眉顺眼,谁都不知道她心里头在想些什么。 顾玖站在屋檐下,看着芙蓉院院门。 顾琤从外面进来,见到顾玖,忙问道:“二妹妹怎么不进去?外面冷,当心身子。” 顾玖问道:“六哥,侯府有消息了吗?” 顾琤摇头,“老侯爷还没回府,暂时还没有消息。我跟着大伯父出门走了一趟,大部分人都避而不见。个别人肯见大伯父,也是劝大伯父放弃。他们说,说,说父亲得罪了皇后娘娘,这回肯定死定了。” 顾玖蹙眉,神情凝重。 顾琤望着顾玖,“二妹妹,你说父亲真的死定了吗?” 顾玖板着脸,说道:“不会。父亲一定会平安回来。” 顾琤沉默着,没有作声。 顾玖盯着他,问道:“六哥还有打听到别的消息吗?” 顾琤问道:“二妹妹指的是?” “六哥可曾去谢家看过?” 顾琤瞬间变了脸色。 顾玖了然一笑,“谢大人现在如何?六哥有见到他吗?” 顾琤张张嘴,“二妹妹认为,父亲被下诏狱,是大舅舅做的?他哪有这样的本事。” 顾玖并不意外顾琤的反应,“六哥,你只需告诉我,谢家现在什么情况。事关父亲安危,还请六哥不要隐瞒。” 顾琤深吸一口气,最后面无表情地说道:“谢大人上本请辞太子少詹事,太子殿下已经准了。从今日起,大舅舅再无官职在身,只能赋闲在家。” 顾玖闻言,嗤笑一声。 顾琤问道:“二妹妹不相信?” 顾玖轻声说道:“我相信谢大人请辞是真,以退为进同样是真。如今风向不明,请辞回家赋闲,不得不说这是一步妙招。 可惜父亲不如谢大人机变,没能抢先一步。 若是数天前,谢大人带人打上门之后,父亲能够当机立断请辞京城府尹一职,估计就不会被下诏狱。” 顾琤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找不到有力的证据反驳顾玖的话。 顾大人的确是在谢茂打上门之后出事的,谢茂当初的确撂下了狠话,要顾大人好看。 要说顾大人被下诏狱同谢茂一点关系都没有,这话估计没谁会信。 再观谢茂此人,顾大人刚下诏狱,他就请辞赋闲在家。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 呵呵! 谢茂竖子,奸诈小人。 顾大人就是没有谢茂那般奸诈,也不如谢茂胆大,能豁出去。 顾大人还是有太多顾虑,结果就被人谢茂给算计了。 管家顾全从侯府回来,第一时间来到芙蓉院禀报消息。 顾玖见到顾全,问道:“管家,可是有消息了?” 顾全点点头,“二姑娘,六少爷,进屋说吧。” 顾玖率先走进正房。 谢氏猛地睁开眼睛,嘴唇跟着哆嗦了两下。 “管家,老侯爷怎么说?老爷现在什么情况?金吾卫有没有为难老爷?” 顾全躬身行了一礼,然后才说道:“太太放心,金吾卫并没有为难老爷,也不曾提审老爷。老侯爷一下早朝,就派人送了消息回侯府。老侯爷说,让大家稍安勿躁,老爷的案子还有转机。” “什么转机?何时才有转机?”谢氏着急心慌,几个姨娘也都提心吊胆。 顾全斟酌了一下,说道:“老侯爷亲自出面,已经去找人了。” “找谁?”谢氏紧张地问道。 顾全犹豫着,没有作声。 啪! 谢氏拍着桌子,“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吞吞吐吐。顾全,你赶紧把话说清楚。” 顾全依旧迟疑。 顾玖站出来,问道:“管家,老侯爷要找的,可是和宫里那位说得上话的人?” 顾全顿时松了一口气,“还是二姑娘聪慧。正是如此。” “宫里哪位?”谢氏一脸懵逼,对顾玖和顾全打哑谜的行为很是不瞒。 顾琤轻咳一声,“母亲,你先别急,儿子一会同你解释。” 顾琤也听明白了,老侯爷要找的,是能在皇后娘娘跟前说得上话的人,而且是愿意帮顾大人奔走的人。 只是芙蓉院人多嘴杂,万一将话说透,被人传出去。传到府外,引来不必要的麻烦,那就得不偿失。 所以,该隐晦的时候还是要隐晦。 谢氏望着顾琤,顾琤对她重重的点头,谢氏这才按下焦躁的心情。 此时,高三福也从外面回来了。 他见正房人多,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说。 谢氏瞪了他一眼,“有什么话赶紧说,如今还有什么比救出老爷更重要。” 高三福闻言,这才斗胆说道:“启禀太太,小的刚从海西伯府回来。海西伯夫人没见小的,只让人传了一句话。说,说……” “说了什么?”顾玥比谢氏还要着急,紧张到手都在痉挛地程度。 高三福迟疑了一下,说道:“海西伯夫人让人传话,让顾府上下专心忙老爷的事情,两家的亲事,以后再议。” “什么意思?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玥连声质问,“海西伯府是要退婚吗?凭什么。母亲,你快想想办法啊。” 谢氏呵斥顾玥,“你给我闭嘴。现在最要紧的是你父亲的安危,旁的事情都可以放一放。” 顾玥哇的一声大哭出声,捂着嘴跑了出去。 顾珙和担心顾玥,忙说道:“我去看看三姐姐。”说着,他也跑了出去。 谢氏恼怒无比。 她当着顾玖的面,直接问高三福,“你去没去鲁侯府?有没有见到鲁侯夫人?” 顾玖挑眉,没想到谢氏还将希望寄托在鲁侯府。真是病急乱投医。 已经结亲的海西伯府都对顾大人袖手旁观,又怎么能指望没什么关系的鲁侯府替顾大人出头。 果不其然,就听高三福说道:“启禀太太,小的去了鲁侯府,递了帖子。鲁侯府的一位管事出面见了小的,说是爱莫能助。 小的问他,两家的婚事还算不算数?鲁侯府的管事说,婚事就当没提过,还让太太不要多想。” “岂有此理。”谢氏阴沉着一张脸,“二丫头,你看看,这就是看上你的人家。老爷一出事,撇得一干二净。我就知道,看上你的人家,每一个好东西。” 顾琤皱眉,一副不赞同的模样看着谢氏。 顾玖偷偷翻了个白眼,都这会了,谢氏还不忘打击讽刺她,真是够闲的。 她说道:“太太说的对,鲁侯府同海西伯府都不是什么好人家,一见老爷有难,溜得比谁都快。 好在,我还没来得及定亲,鲁侯府的态度也就无所谓。 只可怜三妹妹,已经和赵二郎定亲。海西伯府如今这个态度,三妹妹不知道要伤心成什么样子。万一两家退婚,三妹妹该怎么办啊。” 打击讽刺谁不会啊。 谢氏用在顾玖身上的手段,顾玖原样还回去。倒是要看看,谁先受不了。 谢氏果然气得怒火上头。 顾琤看不下去了,急忙出声说道:“母亲,正事要紧。” 谢氏咬了咬牙,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怒火,“六郎,你说现在怎么办?难道只能等侯府的消息?除了等待外,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吗?” 顾琤说道:“儿子争取,今日前往金吾卫诏狱看望父亲。” “你去诏狱?那怎么行。诏狱那是你能去的地方。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谢氏慌了。 一听顾琤要去诏狱,急得跟什么似得。就仿佛顾琤会一去不回。 顾琤说道:“母亲放心,我是去看望父亲,不会有事。而且有马师爷,还有大伯父陪着,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谢氏脸色苍白,“非去不可吗?” 顾琤重重点头,“这是我的责任,请母亲不要阻拦。” 谢氏眼眶含泪,眼睛布满了血丝。显然昨晚上没睡好。 她眼巴巴地望着顾琤,“你可不能有事啊。” “母亲放心,我不会有事。” 顾玖悄无声息出了芙蓉院,顾珽跟在她身后。 “妹妹,我也想去看望父亲。” 顾玖没有回头,“哥哥想去就去吧,你和六哥正好作伴。只是你的伤腿……” “我的腿已经好了。” 顾珽担心顾玖不相信,从原地跳起来,连跳了好几下。 “妹妹你看,我的腿已经好了。” “你别跳了,小心腿伤复发。” 顾珽满足了。 顾玖招手,让他靠近一点。 然后叮嘱道:“见了父亲,你替我问一声,玉佩找到了吗?” 顾珽似懂非懂,“妹妹何意?” “你只管照着我的吩咐问话,其余的等将来我告诉你。” “好吧!” 顾玖心里头有个念头,她得见见那位公子诏。 比起找皇后娘娘求情,顾玖始终认为,公子诏才是此事的关键。 第138章 刘诏的邀请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宁王府。 花园凉亭围了一圈屏风,挡住了呼啸寒风。 屏风内,有琴声传出。 琴声悠扬,透着一点慵懒自在。 婢女和内侍伺候在一旁,没有吩咐,并不敢靠近。 刘诏独自一人抚琴,神情放松。 外面的风风雨雨,都不能影响他抚琴的心情。 琴声逐渐变得激昂,隐隐透露出抚琴之人野心勃勃。 护卫赵三朝凉亭走来,听到琴声,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 他没有打搅刘诏,而是恭候在凉亭外,等候召见。 “赵三来了吗?”刘诏清冷的嗓音,从屏风内传出来。伴随着琴声,在冬日里,仿佛寒冰一般,让人下意识地哆嗦一下。 护卫赵三躬身应道:“属下在。” “进来吧。” “遵命。” 赵三抬步,走上台阶,移开屏风走进了凉亭。 凉亭内温暖如春。 赵三低头一看,看见放在角落的火盆。 刘诏继续抚琴,琴音低沉,仿佛是在为谁悲悯。 刘诏将几首曲子糅合在一起,足足弹奏了近半个时辰才停下。 琴音刚停下,婢女从屏风外进来,端着热水,替刘诏擦拭手指。 每一根手指头,都要细细擦拭。擦拭完毕,还要进行按摩放松。 享受了一会,刘诏挥挥手,婢女们沉默地退出凉亭。 他端起热茶,喝了一口,问道:“什么事?” 赵三躬身说道:“庆平马场又送了一批马匹进京。” “就这事?” 刘诏撩了下眼皮,眼神冷漠。 赵三又赶紧说道:“事情果然按照公子的计划在发展。顾大人昨晚被下诏狱,今儿一早,平南侯进宫面圣,想替顾大人求情。不过陛下没有给平南侯机会。这会平南侯应该是托人约了李侍中谈话。” 刘诏面无表情,一直保持沉默。 赵三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道:“公子,顾大人是顾二姑娘的父亲。如果顾大人这次栽了,顾二姑娘前程堪忧。到时她肯定嫁不到什么好人家。” “你很担心她?” 刘诏面色冷漠地问道。 赵三斟酌着说道:“她毕竟救了公子。” 刘诏嘴角微扬,“你说的对,她毕竟救了本公子。” 内侍林书平走进凉亭,躬身行礼,“启禀公子,王妃有请。” 刘诏眉眼微动,语气平静地问道:“母妃为何要见本公子?” “不知。”顿了顿,林书平猜测道:“或是为了公子的婚事。” 刘诏难得皱起眉头。 事关刘诏的婚事,赵三不敢开口说话。 刘诏沉默了片刻,对赵三说道:“去书房候着。本公子先去面见母妃。” “属下遵命。” 刘诏起身,婢女们无声走进凉亭,替他穿上披风,确保不会被寒风侵袭。 刘诏前往宁王妃所居的春和堂。 走进正房,就见宁王妃裴氏正在和两位侧妃,几位美人们聊天说笑。 刘诏的几位妹妹,也都陪在宁王妃身边逗趣。 他面无表情的走上前,躬身一拜,“儿子拜见母妃,给母妃请安。这几天,母妃身体可好?” 宁王妃原本一张笑脸,从见到刘诏那一刻起,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严肃。 她神情淡漠地看着刘诏,“来了,坐吧。你如今大了,想要见你一面,殊为不易。” 刘诏面无表情地在宁王妃裴氏的下首坐下。 侧妃和美人们,纷纷起身,“娘娘同大公子有话要谈,我等就先告辞。” 刘诏的几位妹妹们也都跟着告辞。 宁王妃裴氏挥挥手,“你们忙去吧。” 因着大家告辞,正房内,转眼就空了一大半。 婢女端来一杯养生茶,就放在宁王妃裴氏的手中。 宁王妃裴氏喝了一口养生茶,一直没没有开口说话。 刘诏耐心很好,同样没有开口说话。 宁王妃裴氏喝完茶,见刘诏不说话,不由得皱起眉头。 “你就没话同本王妃说吗?” 刘诏微微躬身,“母妃叫儿子过来,不是有事吩咐吗?儿子听着就是。” 宁王妃裴氏蹙眉,明显不满。她压下心头的怒火,平静地说道:“你也老大不小了,婚事也该抓紧。你弟弟都已经开始说亲,你要耽误到什么时候?” 刘诏眉眼上挑,笑了起来,“累母妃替我操心。儿子的婚事,时候一到,自会解决。母妃不用着急。” “你是我儿子,怎么能不着急。我看裴芸那丫头就很好,她从小就惦记着你,你们正好配成一对。” 刘诏挑眉,“这是母妃的意思,还是父王的意思。” 宁王妃裴氏压抑着怒火,“有区别吗?” 刘诏微微躬身,直接说道:“裴芸不合适。” 鲁侯本人手握重兵,位高权重。正所谓树大招风,娶了裴芸,势必会引来各方人士关注。 刘诏现在需要的低调,尽可能减少存在感。娶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妻子,更适合他现在的身份。 宁王妃裴氏不满,“裴芸哪里配不上你。还是说,你对本王妃不满,所以不想娶裴家女?” “母妃误会了,儿子绝对没有看不起裴家女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因为裴芸不适合儿子,没有别的意思。” 刘诏语气清冷,不慌不忙地说道。 宁王妃裴氏冷哼一声,“别管你有多少理由,你的婚事一年之内必须解决。别忘了,你已经二十,和你这么大的宗室子弟,小孩都已经三五个。也就是你,一直拖着不成亲,成何体统。” 刘诏不为所动,不过他还是说道:“母妃的意思我知道了,儿子会尽快解决婚事,您就无需操心。” “你,你简直是胡来。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什么叫做无需本王妃操心。本王妃看你,是越大越不像话。” 宁王妃裴氏气得心口发痛。 刘诏笑了笑,“母妃,你别忘了,儿子是宗室。儿子的婚事,少府自会操心。等正月进宫,儿子会和少府令见一面,问问他可有合适的姑娘。到时候儿子直接挑选一个,母妃可满意?” “说到底,你就是不肯娶裴家的姑娘。” 刘诏没有否认,“是,儿子不能娶裴家姑娘。母妃非要同裴家做亲家的话,不如先征求一下父王和鲁侯的意思。他们二位,只怕并没有做亲家的打算。” 宁王妃裴氏皱起眉头,“裴家哪点不好,以至于你们都这么嫌弃?” 刘诏轻声一笑,“母妃误会了。不是裴家不好,而是裴家太好。好到儿子不敢娶。” 宁王妃裴氏脸色剧变,嘴唇张张合合,最后只余下一声叹息,“你……好自为之。婚事尽快解决,否则等陛下想起来,直接给你指婚,届时可容不得你反悔。” “多谢母妃提醒,儿子晓得轻重。母妃若是没别的事,儿子就此告辞。” 宁王妃裴氏挥挥手,“去吧,去吧。如今本王妃想要见你一面,还得找机会。” 刘诏躬身告辞,离开了春和堂。 他直接回到书房,赵三正候在书房内。 “公子!” 刘诏摆手,示意赵三不必说话。 他站在窗户边,望着窗户外的枯枝,许久才开口问道:“顾大人被下了诏狱?” “正是。” 刘诏轻蔑一笑,“皇后娘娘如今是越来越不讲究了。” 赵三附和道:“毕竟皇后娘娘时日无多,她得抓紧时间,替太子殿下扫除一切障碍。” “只可惜,她是白费心思。太子殿下烂泥扶不上墙,东宫那群属官个个贼眉鼠眼,自私自利,蝇营狗苟。” 刘诏半点不客气,将东宫上下批得一文不值。 赵三小心问道:“公子打算怎么做?” 刘诏轻声一笑,“那位顾二姑娘一定很着急吧。” “属下不知。” 刘诏当机立断,“给她送封信,本公子要约她面谈。” 咦? 赵三一脸反应不过来的样子。 不懂啊,完全不懂。 “公子为何要见顾二姑娘?” 刘诏任性地说道:“因为本公子想见她,所以要见她。时间就约在明日午后。希望她不会令本公子失望。” 赵三没有多问,躬身领命,“属下遵命。属下这就去安排。” …… 顾府,芷兰院。 顾玖来到书房,准备练字静心。 心不静,就无法冷静思考。 当她翻开字帖,一封信落了下来。 这是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件。 顾玖蹙眉,先是闻了闻味道,确定没有毒药之类的玩意,她才试着拆开信封。 这是一封邀请信,邀请她明日午后在城中道观相见的书信。 署名:公子诏。 竟然是公子诏? 公子诏竟然会主动见她,怎么可能。 公子诏怎么会知道她这号小人物,太不可思议了。 顾玖脑子里很懵,有种感觉,她是不是忽略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她将信件又重新看了几遍,应该不是假的吧。 谁会开这种玩笑? “青梅,青梅……” 顾玖朝书房外喊道。 青梅听到动静,就走了进来。 “姑娘唤奴婢来,可是有事吩咐?” 顾玖直接问道:“今天有没有人进过书房?” “没有吧。要不奴婢去问问,可能姑娘不在的时候,小丫鬟们进来打扫过卫生。” 顾玖忙说道:“你去问问,问清楚。问她们有没有看到什么人进来过,再问问有没有在书房里看到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件。” “姑娘,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青梅担心地看着顾玖。 顾玖说道:“不是什么大事,不用担心。你先问吧。” “奴婢遵命。” 青梅走出书房,一个个的询问小丫鬟们。 问了一圈,都没问出什么来。 青梅不安地告诉顾玖,“回禀姑娘,小丫鬟们都说,期间没人进出过书房。” 顾玖蹙眉,这封信来得太过蹊跷。 仿佛从天而降,落在她的案头。 那位公子诏,好厉害的手段。进入顾府,犹如进出无人之境。 顾玖抿着唇,心情压抑。 此时,小翠急匆匆地从外面跑回来。 “姑娘,姑娘……” “别乱跑,小心冲撞到姑娘。”青梅瞪了眼小翠。 小翠不好意思,赶紧放慢脚步,规规矩矩地走进书房,“启禀姑娘,有一件大事,奴婢要禀报。” “可是侯府有了新消息?”顾玖急忙问道。 小翠摇头,“不是老爷的事,是守后门的吴婆子,她突然拉住奴婢,给了奴婢一把钥匙。奴婢当时都没反应过来。之后,奴婢偷偷去了后门,试了试钥匙,这把钥匙,能,能打开后门。真的,奴婢没有说谎。” 小翠赶紧将钥匙拿出来,放在书桌上,“这就是后门的钥匙。有了这把钥匙,以后姑娘就可以偷偷出府,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顾玖看着钥匙,倒吸一口凉气。 这位公子诏好厉害的手段,连她出门的问题都考虑到了。 公子诏到底是在顾府安插了眼线,还是说这么短的时间就买通了顾府的守门婆子。 无论是哪种情况,对顾玖来说,都不太美妙。 很显然,顾府,顾大人,从一开始就被人盯上了。 顾玖揉揉眉心,看来明天午后那场会面,是不可避免的。 青梅还在询问小翠,“你确定这把要是能打开后门?” 小翠连连点头。 青梅追问,“确定是守后门的吴婆子亲自交给你的?” 小翠说道:“千真万确,的确是吴婆子亲手交给我的。青梅姐姐,你若是不信,我们去后门试试这把钥匙。” 青梅咬着唇,“好,我随你一起去后门试试这把钥匙。” 接着,青梅请示顾玖。 顾玖面沉如水,说道:“去吧。试试看也好。不过那把钥匙,肯定是真的。” “姑娘为何如此确定?” 顾玖自嘲一笑,“因为本姑娘明日要出府一趟。” “啊?” 青梅不明所以。 顾玖挥挥手,“你们先去忙吧,晚一点再说。” 顾玖自己的思路都是乱的。 她总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重要的线索,却一直想不起来。 最让她想不明白的一点,就是公子诏为何会主动见她? 她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闺少女,她又不是什么京城明珠,人人都知道。公子诏怎会想到和她见面? 总不能两个人之前就认识吧。 青梅亲自去后门试了钥匙,果然能打开后门。 她完全不能理解,吴婆子怎么会主动送上钥匙。 当初她花钱都没有买通吴婆子,等她放弃的时候,吴婆子反而主动送上钥匙。 这是什么鬼操作。 青梅很担心,她和顾玖嘀咕,“吴婆子不会是想害姑娘吧。会不会是其他人买通了吴婆子,等姑娘偷偷出府的时候,然后就去太太那里告状?” 的确是其他人买通了吴婆子,不过不是为了告状,而是为了方便顾玖出府。 这话顾玖没法说。 她对青梅说道:“此事你不用多想,吴婆子也没有恶意。钥匙你收好,明儿午后,陪我出一趟门。另外让李串通知二壮,叫二壮准备好牛车。” “奴婢晓得。奴婢这就去见李串。” 青梅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再次确认,“姑娘,这事真的不要紧吗?” “放心吧,不要紧。” 顾玖一直在等侯府的消息。 然而老侯爷努力了一天,并没有好消息传来。 事情僵持着。 老侯爷明确地说了,事情继续僵持下去,会对顾大人极为不利。 最怕发生一种情况,顾大人被关在诏狱里惶惶不安,陛下却彻底忘记了他。 等到哪天陛下想起来,恐怕已经过去了一年,两年,甚至三五年。 届时,顾大人就彻底毁了。 这种被遗忘的情况,甚至比流放更可怕。 流放,好歹清楚知道自身处境。有侯府帮忙,流放的日子未必就艰难。而且说不定,某一天就大赦,起复。 流放途中,一切都有可能。 被遗忘,那才是真正的惨。 每日惶惶不可终日,头顶上始终悬着一把利剑,不知道利剑何时会落下来。 这种日子,心志不够坚强的人,终日关在诏狱不见天日,只怕会被逼疯。 老侯爷的意思很明确,此事不能继续僵持下去,不管结果好坏,都要尽快解决。 顾玖对此深以为然。 然而老侯爷同皇后娘娘的交涉很不顺利。 皇后娘娘摆明了车马,不肯给老侯爷面子。 顾玖如今只能指望明日同公子诏的见面。 第139章 与刘诏相约午后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时间过了午后,顾玖应邀来到位于城中的白云观。 白云观只是城中一个不知名的小道观,香火并不旺盛。 “见过道长!” 顾玖见到道观观主玄清道长,施了一礼。 玄清道长面目和善,“无量天尊,施主请随贫道来。” 玄清道长在前面带路,顾玖跟在后面。 道观环境清幽,人员稀少,果然是一个谈事情的好地方。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公子诏将见面地点定在了白云观。 穿过大殿,玄清道长停下脚步,指着后花园,对顾玖说道:“施主请自行前往。你要见的人,就在前面。” 说罢,玄清道长转身离去。 顾玖深吸一口气,走出一步。 青梅却突然拉住顾玖的衣袖,“姑娘,不会出事吧。” 王依立马说道:“青梅姐姐放心,有我保护姑娘,肯定没事。” 顾玖也笑了起来,捏捏青梅的脸颊,“你听到了吧,有王依保护在我的身边,不会有事的。” 青梅表情放松了一些,她松开顾玖的依旧,还有些不好意思。 顾玖安抚她,让她别担心。然后径直朝道观后花园走去。 从道观外面看,道观应该很小。 穿过回廊,走进月洞门,才发现里面并不小,而是别有洞天。 后花园布置得很精巧,小桥流水,假山凉亭,一副江南风光。 凉亭里有琴音传出。 顾玖驻足片刻,品鉴琴音。 “顾姑娘来了,为何不上来?” 一个清冷的男声从凉亭方向传出来。 顾玖当即愣了一下,这个声音,听着怎么感觉耳熟。 顾玖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有多想。 她抬步,朝凉亭走去。 凉亭用屏风围起来,顾玖在凉亭外看到七八个劲装护卫。 一位内侍迎上顾玖,“顾姑娘,公子等候多时,你快请。” 顾玖嗯了一声,“多谢公公。” 林书平笑了起来,“当不起公公二字,顾姑娘快请。” 顾玖走上台阶,琴音未停。 内侍林书平拦住青梅几人,“公子喜欢清静,只能顾姑娘一人过去。诸位不如随我等候在此。” 青梅着急,“姑娘?” 顾玖回头,摆摆手,“不用担心我。” 公子诏若是想耍花招,用不着这么麻烦。 顾玖转过一个弯,从背风处进入凉亭。 “是你!” 顾玖看到端坐在椅子上的男子,有片刻愣神。 刘诏停止抚琴,做了个请的动作,“顾姑娘,请坐。” 顾玖恍然大悟。总算明白过来,公子诏为何要点名道谢约见她。 原来公子诏就是西北遇见的刘公子。 她以为自己是无名小卒,却不知,早在西北的时候,她在公子诏这里就已经挂了名。 这个世界真小。 刘诏见顾玖愣神,微微挑眉,“顾姑娘见到我,似乎很吃惊。” 顾玖点头,“的确很吃惊。” 说罢,她在刘诏对面坐下。 一个婢女进来,斟茶倒水,取走古琴,转眼又无声无息地退出了凉亭。 刘诏浅淡一笑,“我以为你早就猜到本公子的身份,才会唯恐避之不及。” 顾玖自嘲一笑,“我只是猜到了其一,却没猜到其二。我只当你是皇室宗亲,却万万没想到你是公子诏,宁王嫡长子,鲁侯的外甥。不过身份揭开后,一切的疑问都有了解释。” 刘诏点点头,“喝茶!” 顾玖从善如流,端起茶杯浅饮一口。 茶叶是好茶叶,从味道分辨,应该是今年的冬茶。 放下茶杯,顾玖开门见山地问道:“你要如何才肯放过我父亲?” 刘诏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顾玖。 顾玖面色坦然,继续说道:“你选择到京城府尹衙门报案,应该是看中我父亲新官上任,不熟悉情况。 之后,案子在你的操控下,一发不可收拾,从薛家到东宫,我父亲成了你手中的牵线木偶,无力反抗,只能按照你的意志行事。 公子,我父亲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帮你在东宫这面靶子上,重重的射了一箭。如今,你是不是该将我父亲从诏狱里弄出来?” 刘诏面无表情,语气清冷地说道:“顾姑娘果然蕙质兰心。那你再说说,本公子为何要亲自到衙门报案?” 顾玖挑眉一笑,笑容有些冷,“自然是为了给我父亲施加压力。他一个刚上任的官员,公子亲自报案,岂敢敷衍了事。自然要特别重视对待。如此一来,正中公子下怀。” 刘诏低头一笑,“本公子在顾姑娘的心目中,就如此阴险不堪吗?” 顾玖抿了抿唇,说道:“你是不是如此阴险,我以为你自己应该最清楚。” 刘诏摇摇头,端起茶杯喝茶。既不说要放顾大人,也没有言辞拒绝顾玖。 空气都安静下来。 顾玖有些慌乱,难道公子诏见她,不是为了谈判? 她低着头,将见面后,刘诏的一举一动,细细思量分析,以期能从刘诏的表情中看出端倪。 “顾姑娘似乎很紧张?” 刘诏终于说话了,却说了些在顾玖看来毫不相关的话题。 顾玖抬起头,直面刘诏,“公子约见我,所为何事?” 刘诏笑了。 顾玖知道刘诏长得好看,却没想到刘诏笑起来,能如此好看。带着一点温暖,带着一点善意。和清冷的他,像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 刘诏说道:“真是难得,顾姑娘总算问了今天最该问的问题。” 顾玖的脸色蓦地变得通红。 刘诏却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请顾姑娘回府后,替本公子问一声顾老爷子好。” 顾玖懵逼,和顾老爷子有什么关系? 接着,刘诏给了她答案。 “顺便帮本公子问一句,东西什么交给本公子?本公子耐心有限,不喜欢等人。” 顾玖脸色连连变幻,神情惊疑不定。 “公子和我家老爷子认识?” 刘诏微微点头,语气淡漠地说道:“见过几面,说过两次话。这件事,还请顾姑娘务必办到。不然,本公子只能亲自上门,同顾老爷子聊一聊。” 刘诏的话中隐含威胁。 顾玖没有动怒,只觉着浑身发冷。 顾老爷子到底藏了什么东西,让刘诏如此惦记。 而且刘诏刚才出口威胁,说要亲自上门找顾老爷子谈谈。 顾玖从这番话中听出来,刘诏上门,对顾府来说是一次灾难,绝非好事。 只怕他刚一登门,全京城的人都会闻风而动。然后,顾府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严寒的冬天,顾玖愣是出了一身冷汗。 她不知道顾老爷子藏了什么东西。正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会恐惧。 顾玖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 嘴巴发苦,嘴唇干裂。 她端起茶杯,一口猛灌。直到对上刘诏的目光,顾玖才冷静下来。 她偷偷深吸一口气,叮嘱自己,不能让对方看出虚实。 顾玖冷静下来,直面刘诏,“公子的话,我会带到。不过我还是要问一句,公子如何才肯放过我父亲?” “你就认定本公子能救出顾大人?” 顾玖重重点头,“这件案子,从一开始就在公子的操控中。我想,甚至我父亲被下诏狱,也是在公子的计划中。我会劝老爷子将东西交出来。那么公子是不是也该拿出点诚意。” 刘诏微微眯起眼睛,眼神冷漠地盯着顾玖。 被刘诏的目光盯上,顾玖仿佛置身冰窟中,浑身冷得发抖。 只听刘诏说道:“正月初一,宫里有宫宴。本公子希望,届时顾姑娘能好好表现,不要令众人失望。” 顾玖愣住,“宫宴?我如何能参加宫宴?我可没资格参加。” 刘诏面色清冷地说道:“到时候,你自会有资格参加宫宴。” 顾玖狐疑地盯着刘诏,猜不透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你想让我做什么?” “本公子不需要你格外做什么,你只需要好好表现,尽到本分就行。” 顾玖皱起眉头,“我肯定能参加宫宴?” 刘诏点头,“当然!” 顾玖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若能参加宫宴,是不是说明顾大人很快就能被放出来,并且官复原职。只有如此,她才有资格参加宫宴。 她低着头,咬着唇。 只是她看不透刘诏的目的。 叮嘱她在宫宴上好好表现,到底有何目的。 刘诏显然知道顾玖在纠结什么。 他对顾玖说道:“本公子劝你还是不要胡思乱想。只是一个普通的宫宴,不必弄得那么复杂。” 顾玖可不信他的话。 既然是一个普通的宫宴,为何还要特意叮嘱她好好表现。太过诡异。 顾玖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刘诏,这人肯定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情。 然后刘诏明显不想深谈,端起茶杯下逐客令,“顾姑娘,时辰不早,你该回去了。身为姑娘家,还是不要在外逗留太久。” 顾玖咬咬牙,转眼又笑了起来,“上次在西北,你让赵三给银票,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我感激不尽。” 刘诏一副冷漠地样子,“那是你该得的。” 顾玖含笑点头,“公子保重,我先告辞。我希望能尽早见到我父亲平安回府。” 刘诏挑眉一笑,不置可否。 顾玖知道,想让顾大人顺利回府,关键在顾老爷子身上。 顾玖起身告辞,离开凉亭。 她走下台阶,就见到了护卫赵三。 赵三见到顾玖挺高兴的,咧嘴一笑,“顾姑娘最近可好?你和我家公子谈得如何?” 顾玖冲赵三微微一笑,“多谢赵护卫关心。这次的会见,多谢赵护卫。” 赵三连忙摆手,“顾姑娘不用谢我。是公子想要见你,与我无关。” “咳咳……” 从凉亭内传来两声咳嗽。 赵三脸色一变,“顾姑娘,你先回吧。我不和你说了。” 顾玖抿唇一笑,回头看了眼凉亭,自然是什么都没看到。 不过她却可以做个大胆猜测,刘诏显然不喜欢赵三在外人面前爆料他。 顾玖不知道,她的嘴角翘了起来,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青梅她们见顾玖出了凉亭,急忙迎了上来。 “姑娘,没事吧?” 顾玖摇头,“没事,我们回去。” “奴婢刚才见到了赵三。难道公子诏就是西北的那位刘公子?” 青梅压着嗓音,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顾玖微微点头,“回去再说。” 青梅心的提了起来。 万万没想到,在西北天门寺遇见的刘公子,竟然会是宁王殿下的嫡长子公子诏。 这件事,青梅不敢深想。 似乎一深想,就会发现了不得的真相。 那个真相,太可怕了。 走出道观的时候,青梅脸色还是惨白一片,惹来二壮的关心。 青梅冲他摇头,“赶紧送姑娘回府。” 二壮点头,还是忍不住问道:“姑娘要不要去十里胡同看看?铺子生意很好,姑娘说的流水罪业,小的已经开始在找人。等过了年,就能做起来。” 顾玖上了牛车,平静地说道:“下次有机会,我会去十里胡同。今天就不去了,我得赶着回府。” “小的明白,小的这就送姑娘回府。” 二壮赶着牛车,将顾玖送到顾府后门。 后门就是一条巷子。巷子安静,并无人员来往。 顾玖下了车,开后门进入顾府。 小翠一直守在后门,见顾玖回来,顿时松了一口气。 “姑娘,你可算回来了。” 顾玖嗯了一声,“可有消息?” 小翠摇头,“如今府中上下人等都在发愁,要是老爷回不来,可怎么办?” 顾玖抿着唇,掷地有声地说道:“放心,老爷一定会平安归来。老爷子这会在哪里?” 小翠愣了下,很意外顾玖会问起顾老爷子的情况。 她说道:“没听到几个姨娘那边传来动静,老爷子就应该在房里喝酒。” 顾玖点点头,没回后院,而是径直外院面见顾老爷子。 刚到院门口,就听到顾老爷子正在唱曲,还伴随着丫鬟们的嬉笑声。 顾玖皱起眉头,有些嫌弃。 青梅说道:“姑娘,里面乌烟瘴气,姑娘还是别进去了。免得污了姑娘的眼睛。” 顾玖摇头,“无妨。回京城后,还不曾给老爷子请安,这回正好赶巧。你让守门婆子通报老爷子,就说我来了。让你们的丫鬟,都给我滚出来。” 青梅虽然不想让顾玖进去,免得看见不堪入目的一幕。不过顾玖态度坚决,她也没法,只能上前敲门,让守门婆子通报一声。 守门婆子吐着瓜子壳,瞥了眼顾玖。 “今儿真是稀罕,二姑娘怎么来了。” 顾玖挑眉一笑,没作声。 青梅赶紧送上荷包,“请大娘通报一声,我家姑娘孝心可嘉,特意来给老爷子请安。” 婆子收了荷包,脸色总算好看了些。 要知道,她守在这里,一年半载也未必能收到一回荷包。故此,对青梅送出的荷包还是很稀罕的。 “二姑娘等着,我去给你通报。顺便清理清理里面,将那些贱蹄子都赶出去。” “多谢大娘。” 青梅道了一声谢。 婆子进去了。 没一会,屋里就传来丫鬟们的叫嚷声,婆子的斥骂声,顾老爷子的怒吼声。 乱糟糟的一片,不用亲眼看,都能想象到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很快,几个衣衫不整的丫鬟从屋里跑了出来。 她们见到顾玖,也不难为情,反而大大方方地冲顾玖笑了笑。 还有人同顾玖打招呼,“二姑娘来了,站着做什么。二姑娘快进去,老爷子就在里面。” “呸!” 小翠嫌恶心,直接啐了几个丫鬟一口。 丫鬟们不乐意,“好你个贱蹄子,连你也作践我们。我撕烂你的脸。” 说罢,就朝小翠脸上抓去。 “还愣着做什么。” 顾玖板着脸,一声令下,王依就冲了上去,抱起那几个丫鬟,往地上一扔。 “哎呦,哎呦……打死人了……” 守门的房婆子听到动静跑了出来,见到几个丫鬟呼天抢地的,双手叉腰,“哭哭哭,哭丧啊。” 紧接着,她又满脸堆笑,冲顾玖说道:“里面收拾好了,二姑娘快进去,老爷子正等着。这里我来处理,几个贱蹄子,不懂规矩,全都皮痒了。打一顿就好。” 顾玖点点头,“多谢大娘。” 第140章 教育说服顾老爷子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玖走进房里,就闻到一股刺鼻的酒味。 她皱了皱鼻子,闻不惯这个味道。 顾老爷子喝得半醉半醒,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 “小玖来了啊,坐吧。” 顾玖在一张干净的椅子上坐下。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周围环境。 屋里布置得很奢华,然而却透着一股陈腐味。 地毯上有着不明污渍,已经干透了。 一想到那上面的污渍,可能是老爷子喝醉酒后吐出来的污物,顾玖下意识的皱起眉头。 房子是好房子,摆件也都是名贵摆件,可是住在这里面的人,糟蹋了这些名贵摆件。 “真是难得,你竟然想到来给老夫请安。” 顾老爷子呵呵笑着。 顾玖吩咐小翠,“去给老爷子泡一碗浓茶过来。” 小翠领命而去。 这会顾老爷子脑子不太清醒,不适合谈事情。 顾玖希望老爷子喝了浓茶后,能够醒醒酒。 很快,小翠端来一碗浓茶,放在老爷子面前。 顾老爷子眯起眼睛,盯着小翠看,把小翠唬得不行,赶紧跳开,退到顾玖身后。 顾老爷子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小翠,“你这死丫头,逃什么逃。进了老夫的院子,你还能逃到哪里去。” 顾玖板着脸,“老爷子,请你看清楚,这是我的丫鬟。” 顾老爷子愣了下,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哦,小玖来了啊。” 顾玖蹙眉,给王依,青梅二人使眼色。 两人心领神会,走上前。王依抱住顾老爷子,直接掰开嘴。青梅则是将一碗浓茶灌入老爷子的嘴中。 “你们……咕咚咕咚……咳咳……” 一碗浓茶下肚,顾老爷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指着顾玖,“二丫头,你,你太放肆了。” 顾玖面无表情地说道:“是老爷子为老不尊,孙女只好出此下策。” 顾老爷子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才哼哼两声,“罢了,罢了,老夫不和你一个小姑娘计较。说吧,找老夫何事?请安就免了,老夫这么多年,都没稀罕过你们请安。” 顾玖站起来,郑重地说道:“请老爷子救父亲一命。” “啥?啥玩意?” 顾老爷子一副听不懂的样子,“二丫头,你脑子进水了吧。你看看老夫这模样,何德何能能救下你父亲?走走走,别打扰老夫喝酒。要救人,去隔壁侯府找老侯爷去。” 顾老爷子挥着手,要赶顾玖出门。 顾玖阴沉着一张脸,“如今能救父亲的人,只有老爷子。” 顾老爷子呵呵一笑,根本没将顾玖的话放在心上。 顾玖沉住气,再次说道:“今日孙女见了公子诏。公子诏让孙女带话,请老爷子将东西交给他。” 顾老爷子原本嬉笑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他扭着头,就像是僵尸一样,动作僵硬。 “你刚才说什么?” 顾玖将刚才的话重复一遍:“……公子诏请老爷子将东西交给他。” “你,你真的见了公子诏?” 顾老爷子指着顾玖,似乎是不敢置信。 顾玖点头,“是!孙女见到了公子诏。” “他真的跟你这么说?” “是!此事事关父亲的性命,孙女不敢有任何隐瞒。” 顾老爷子抓着头发,“他没说让老夫交什么东西?” 顾玖摇头。 顾老爷子眉头紧皱,胡须一抖一抖,显然内心很不平静。 沉默良久,顾玖不得不再次催促,“请老爷子救救父亲。” 顾老爷子一脸不耐烦的模样,“知道了,知道了。你先回去,此事容老夫再想想。” 顾玖说道:“时间不等人。父亲在诏狱的时间越长,就越危险。他好歹是您的亲儿子,请您务必救他一救。” “你们啊,就是烦。老夫早就说过,你们一大家子回京,肯定没好事。果不其然。” 顾老爷子一脸嫌弃,挥着手,赶顾玖出门。 顾玖沉默离开。 青梅欲言又止。 房婆子还守在院门口,见到顾玖,脸上堆满了笑容。 “二姑娘和老爷子谈完了啊。那几个贱蹄子,奴婢已经替姑娘收拾了她们。” “多谢大娘。” 顾玖使了个眼色,青梅又给了房婆子一个荷包。 房婆子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二姑娘慢走啊,以后常来。” 顾玖回到芷兰院,坐在书房里练字,以此发泄内心的愤怒。 青梅端着一碗汤药进来,“姑娘,你都快写了一个时辰,该歇歇了。” 顾玖沉默不语。 “姑娘,要不奴婢去外院看看,问问老爷子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顾玖摇头,突然丢下笔。墨汁溅落在宣纸上,一张纸就废掉了。 “不用去见老爷子,他会救老爷。” 啊? 青梅一脸不明白的样子。 “既然老爷子会救老爷,姑娘为何如此愤怒?” “我就是气不顺。” 顾玖理所当然地说道。 她已经憋了一肚子火气,等见了顾老爷子,顾老爷子那个态度刺激得她差点没绷住。 她不能将火气随便往人身上洒,只能练字发泄。 “姑娘,不好了,不好了。” 小翠急匆匆从外面跑进来,喘着气,急切地说道:“姑娘,老爷子,老爷子闹起来了。闹着要出门,打了门房,骑上马就跑出去了。门房拦都拦不住,而且他们还跟丢了老爷子。姑娘,现在怎么办?” 顾玖闻言,却笑了起来,如释重负。 “老爷有救了。” 小翠一脸懵逼。 青梅似懂非懂,却也认同顾玖的话。 “谢天谢地,老爷终于有救了。没有枉费姑娘一番辛苦。” 顾玖哈哈一笑,“青梅,你让厨房今晚上坐个鸡汤,我想喝鸡汤。” “奴婢这就去。” 青梅喜笑颜开,姑娘总算笑了,胃口也好了起来。 谢天谢地,老天爷总算开眼。 顾老爷子跑出府邸,顾玖知道顾大人有救了。可是别人并不知道。 门房将消息送到大太太张氏这里,张氏气了个倒仰。 “门房干什么吃的,就老爷子那身体,他们那么多人竟然拦不住。简直是一群酒囊饭袋。” 芍药轻声劝道:“太太息怒。当时老爷子带着小厮们冲击门房,门房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才让老爷子跑了出去。现如今,要紧的是找到老爷子。” “我何尝不知要先找到老爷子。可是去哪里找?万一老爷子在外面闯了祸,得罪了人,可怎么得了。你快吩咐管家,加派人手出门找老爷子。另外派人告诉大老爷,让他从衙门调人,全城寻找老爷子。总之,一定要尽快将老爷子找回来,决不能让老爷子乱来。” “奴婢这就去。” 大太太张氏长吁短叹。 顾老爷子可是有前科的人。 谁都不知道,顾老爷子这一跑出去,会惹出什么事情来。 “太太,二太太来了。” 丫鬟进门禀报。 大太太张氏叹了一声,“快请二太太进来。” 谢氏被请进松柏院正房。 “弟妹,你身体不好,怎么出来了。你有什么事使人唤我一声就成。” 谢氏苍白着一张脸,病恹恹的,顾珊扶着她坐下。 谢氏说道:“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听说老爷子跑出去了,要不要紧?会不会影响到我家老爷?要是老爷子在外面得罪了人,害了我家老爷,可如何是好?” 话还没说完,谢氏就开始抹眼泪。 顾珊小声劝道:“母亲,你先别哭。先听听大伯母怎么说。” 谢氏擦掉眼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让大嫂看笑话了。” 张氏轻微摇头,“二弟妹的心情我能理解。我已经加派人手,寻找老爷子的下落。大老爷那里,我也派人去通知了。届时会有衙门的人帮着一起寻找老爷子。相信很快老爷子就会被送回来。” 谢氏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她又抱怨道:“老爷子也真是的,偏偏在这个关口大闹。难得我家老爷不是他的亲儿子吗?他好狠的心啊。” 说着说着,谢氏又哭了。 自从顾大人出事以来,谢氏不知道哭了多长场。 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哭,边哭边说话,“我一个妇道人家,实在是没办法啊。只能指望隔壁侯府,还有大哥大嫂。要是你们都救不出我家老爷,我,我也活不下去了。” 张氏劝道:“弟妹别说丧气话。不管二弟什么结果,你都要撑着。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替孩子们想想。孩子们的婚事都还没有落定,你就真的放心吗?” 谢氏哭得更加凄惨。 或许是这几天哭得太多,她不光是眼睛肿了,连脸颊也有些浮肿。 谢氏捂着眼睛说道:“我何尝不知道要替孩子们着想。可是我家老爷一出事,我就跟没了主心骨似得。 这两天,我是茶饭不思,寝食难安。晚上翻来覆去的想,一想到万一我家老爷回不来,我们孤儿寡母地可怎么办才好。 我家老爷要是不在了,谁还看得上那几个孩子?大嫂,我这心里头怕啊!” 谢氏难得在张氏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顾珊听着听着,也红了眼眶,“母亲,你别说了。父亲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谢氏拍拍顾珊的手背,“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也盼着你们父亲能够平安归来。” 张氏看着这一幕,不由得叹了一声。 “弟妹还是放宽心。可比二弟没回来,你就先病倒了。” 谢氏捂着嘴,连连点头,“多谢大嫂关心,我还撑得住。为了孩子们,我也要撑住。” “弟妹也不要一味撑着。身体若是不舒服,要及时请大夫上门诊脉开药。孩子们都还指望着你,你可不能垮掉。” 谢氏连着嗯了几声,“多谢大嫂提醒,我会保重自己的身体。老爷子那里……” “老爷子那里,弟妹不用担心。那么多人出门寻找,就不信找不到老爷子。弟妹先回去歇着,有了消息,我派人同你说一声。” 谢氏感谢道:“多谢大嫂。老爷子的事情,就劳你费心了。” 张氏说道:“这是我该做的。弟妹不要和我见外。” 谢氏起身告辞,顾珊和春禾一起,扶着她出了房门。 张氏暗叹一声,看谢氏那模样,要是顾大人回不来,恐怕会承受不起打击,直接一病不起。 如此一来,二房的孩子们可就惨了。 门当户对的人家,不会同失估家庭结亲的。届时,二房的少爷只能低娶,姑娘们也只能低嫁。 哎! 对于顾大人的事情,张氏唯有叹气。 顾府上下,都在等消息。 等到天黑,终于有了老爷子的消息。 “太太,老爷子回来了。老爷子自己回来了。” 张氏猛地从座椅上站起来,“当真回来了?” 丫鬟连连点头,“千真万确,已经进了门房。” 张氏咬牙切齿,“老爷子实在是荒唐,你们随我去见老爷子。” 大太太张氏带着人,前往外院。 一边问丫鬟,“你说老爷子是自己回来的,不是被人找回来的?” 丫鬟点头,“正是。管家带着人出门,都没找到老爷子。结果老爷子自己就回来了。” 张氏冷哼一声。 守门的房婆子见到大太太张氏,顿时唬了一跳。跟个鹌鹑似得,低眉顺眼地请安,“见过大太太,老爷子刚回来,正在里面喝酒。” 张氏眼一瞪,吓得房婆子心都快跳出来了。 “老爷子刚回来就喝酒,你们也不知道管管。” “奴婢管不住啊。”房婆子叫苦。 张氏冷哼一声,“少给本夫人找借口。你们私下里做了什么,真当本夫人不清楚。” 房婆子讪讪然一笑,大太太就是太凶了,不如二姑娘和善。 二姑娘多好啊,一来就给荷包。出门离开的时候,又给一个荷包。而且出手大方,说话也是心平气和。 张氏板着脸,说道:“晚些时候再收拾你们。” 说完,张氏径直进了院门。 房婆子一脸晦气,拉着丫鬟芍药求情。 芍药挑眉一笑,“房婆子,你纵着老爷子喝酒,从中到底贪墨了多少银子,别以为我们不知道。账本一查,你得了的好处,都得吐出来。” “姑奶奶,你可小声点。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千万别说出去。” “什么事?” 房婆子四下看了看,然后说道:“下午的时候,二姑娘突然来给老爷子请安,古里古怪的。 祖孙两人关起门来聊了有个半个时辰。二姑娘走后,老爷子酒也不喝了,就坐在房里发呆。 发完呆,就带着小厮跑了出去。我猜想着,老爷子突然发疯地跑出府邸,肯定和二姑娘有关系。” 芍药皱眉,“你说的是真的?” 房婆子拍着胸口,“此事千真万确。芍药姑娘若是不信,可以问那几个贱蹄子。为着二姑娘,我还将那个几个贱蹄子收拾了一顿。” 芍药点点头,“此事我会禀报大太太。届时少不了你的好处。” 房婆子喜笑颜开,“多谢芍药姑娘。像芍药姑娘这么标志的人,不知谁才配得上。” 芍药直接啐了房婆子一口,“少说些有的没的。关于二姑娘面见老爷子的事情,不准再传出去,否则饶不了你。” “芍药姑娘放心,此事我知道轻重,保证不传出去。” 芍药才不会相信房婆子的保证。这老奴,有奶就是娘。等这边完事,她得借机敲打敲打房婆子。 张氏带着人走进房门,见顾老爷子喝着酒,顿时皱起眉头。 “给老爷子请安。您这回出门,没得罪人吧。” 顾老爷子斜了眼张氏,“胡说八道,老夫何时得罪人。你赶紧走,不要在老夫跟前碍眼。” 大太太张氏不以为意,“老爷子,如今二弟前程堪忧,你好歹替他想一想,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添乱。隔壁侯府知道老爷子跑出去,都气坏了。老夫人还放话,是不是要她做嫂嫂的亲自过来管教您,您才肯老实。” 顾老爷子一听,脸色变了变,“大嫂真是的,就爱多管闲事。” 张氏冷哼一声。 如今连老侯爷都管不住顾老爷子,也就身为大嫂的老夫人魏氏说的话,顾老爷子还能听进去几句。 张氏说道:“不想老夫人亲自过府敲打您老人家,还请老爷子您安分些,别给小辈们添乱,我们就谢天谢地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一个做儿媳妇的,都管到老夫头上,谁给你的胆子。走走走,你赶紧走。别耽误老夫喝酒。” 第141章 不折腾死你,算我输!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太太,房婆子说,下午的时候二姑娘来给老爷子请安。祖孙二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之后,老爷子就跑了出去。” 芍药将自己从房婆子那里听来的消息,如实禀报大太太张氏。 大太太张氏顿了一下,回头看着芍药,“此事当真。” “奴婢找人问了,下午的时候二姑娘的确来过外院。” 大太太张氏回头看着老爷子所居院落的院门,说道:“此事我知道了。” 芍药多嘴问了一句,“此事要调查吗?不年不节,二姑娘突然来给老爷子请安,怎有点奇怪。” 大太太张氏板着脸说道:“不用调查。此事不要传扬出去。” 芍药点头应下,“奴婢听太太的。房婆子那里,奴婢也会敲打她。” “记得叫她闭上嘴。要是让我知道她胡说八道,败坏姑娘家的名声,饶不了他。” “奴婢记住了。” 大太太张氏并不想深究顾玖为何去见顾老爷子,也不想深究顾老爷子突然跑出去,是不是同顾玖有关系。 这事,她的确也有些好,也做了诸多猜测。 但是张氏清楚,有些事情不知道更好。 顾玖见顾老爷子,总有她的理由。 …… 次日一早,顾玖前往芙蓉院请安。 出门的时候,青梅小声嘀咕了两句,“姑娘,老爷什么时候能回来?” 顾玖沉声道:“等等吧,或许就是这一两天。” 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刘诏让她参加宫宴,那么顾大人肯定得在朝堂放假之前放出来。最迟不会超过腊月二十八。 过了腊月二十八,宫宴无从谈起。 到了芙蓉院,遇到顾玥。 顾玥眼睛红肿,这两天不知道哭了多少回。 顾玖很想问顾玥一句,她是在为顾大人的安危哭,还是在为海西伯府的态度哭,为她自己的婚事哭。 “三妹妹,你还好吗?” 顾玥萎靡不振,脸色苍白,有气无力的样子。 她难得客客气气,毫无攻击力,说道:“多谢二姐姐关心,我还好。二姐姐的气色看起来不错,真羡慕二姐姐能吃得下,睡得香。” 顾玖笑了笑,“因为我坚信父亲一定会平安回来,一切都会好起来。三妹妹,难道你认为父亲回不来了?” 顾玥没什么力气地辩驳道:“你别胡说。我比任何人都希望父亲能够早日平安归来。” 这话倒是真的,顾大人回不来,顾玥同赵二郎的婚事怕是成不了。 只要顾玥一日没嫁到海西伯府,她的婚事就还存在着变数。 “二妹妹,三妹妹,你们总是来得这么早。外面冷,我们进去吧。” 顾珍来了,同样没有休息好,肤色暗沉,颜值直线下降。 顾玖点点头,“大姐姐说的是。大姐姐也该保重身体。” 顾珍苦笑一声,瑶瑶头,什么都没说,率先走进芙蓉院。 大家依次进入正房,顾珊和顾琳都到了,两人俱都沉默地坐在椅子上。 丫鬟们扶着谢氏出来。 顾玖盯着谢氏,仔细看了看。 几天时间,谢氏整个人像是老了七八岁,不仅脸色憔悴,而且肤色暗黄,嘴唇干裂。脸颊也瘦的凹陷下去。 顾玖带头,给谢氏请安。 谢氏摆摆手,“都坐着吧。” 顾玥张张嘴,问出了一直想问,却不敢问的问题。 “母亲,有派人去过舅舅家吗?父亲被下诏狱,和大舅舅有关吗?” 谢氏的目光像刀一样刺在顾玥的脸上。 顾玥哆嗦了一下。 谢氏板着脸,掷地有声地说道:“老爷的事情,同谢家同你们大舅舅没关系。” “可是……” “没有可是。以后谁再敢胡说八道,我饶不了她。” 这下子,顾玥不敢再问。 丫鬟冬梅进门禀报,“太太,诸位少爷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 以顾珽为首,二房的小子鱼贯走进正房。 “给太太(母亲)请安。” 谢氏喘着气说道:“都坐下。六郎,侯府那边有新消息吗?老侯爷怎么说?” “老侯爷正在托关系营救父亲。” 谢氏低着头,难掩失望,“今日你们还要去诏狱看望你们父亲吗?” “儿子一会就和三哥过去。母亲请放心,父亲在诏狱里并没有受苦,金吾卫的人没有为难父亲。” 谢氏点点头,“如此就好。只是你们父亲何时才能出来。”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谢氏盼着一切都能好起来,然而她真的没有多少信心。 她在芙蓉院建了一个小佛堂,每天在佛堂诵经祈福,可是却一点好消息都没有。 谢氏都快绝望了。 不过她还撑得住,她还有女儿,有儿子。她不能垮下去。 谢氏不想说话,直接去了小佛堂诵经。 大家也都跟着散了。 顾琤主动找顾玖说话。 “二妹妹,侯府那边进展不太顺利。大伯父找了许多关系,只能保证父亲在诏狱不受苦,却无力到宫中求情。” 顾玖点点头,这些情况她都知道。顾府看似是个底蕴深厚的世家。可是随着顾老爷子被天子呵斥,责令思过后,顾府在宫里面,几乎就说不上话了。过去一些熟悉的人脉关系,也都断了来往。 如今临时抱佛脚,自然起不到作用。 顾琤叹了一口气,“前几年,大伯父只顾着经营军中关系。宫里的关系,说断就断。如今连找人帮忙都找不到。” 顾玖说道:“此事不怪大伯父。就连侯府在宫里面也没剩下什么人脉,何况是大伯父。即便大伯父想要经验宫里的关系,也是有心无力。” 随着天子一天天老去,宫里进了很多新人,同时很多老人也都过世。 顾府在宫里的关系,都是一些老去的人脉关系。随着人一死,断了来往实属平常。 顾琤点点头,“这些我都知道。我听到一个消息,想和二妹妹商量看看。” “六哥请说。” 顾琤看了眼周围,两人来到僻静的地方说话。 顾琤说道:“皇后娘娘似乎是开出了让老侯爷左右为难的条件,才愿意放父亲一马。我看得出来,老侯爷不会同意皇后娘娘的条件。二妹妹,父亲危矣。” 顾玖挑眉,“你知道皇后娘娘看出了什么条件吗?” 顾琤试着说道:“可能是和东宫有关。” 顾玖抿着唇,“如果是和东宫有关,老侯爷自然不会答应。 比如皇后娘娘若是要求侯府公开支持东宫,这样的条件,侯府如何能够答应? 比起父亲的安危,整个侯府的安危才更重要。为了保存侯府,保住顾氏一族,牺牲父亲一人,也算不得什么。 不说族老,说不定连大伯父都会同意牺牲父亲保住顾府上下。” “那怎么办?”顾琤一脸着急,“难道要眼睁睁看着父亲身首异处?” 顾玖摇头,“天无绝人之路。皇后娘娘那边谈不拢,不等于就要放弃。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顾琤感觉顾玖藏着什么事。 顾玖看着顾琤,说道:“六哥何不耐心等一等。今日你要去看望父亲,不如问问父亲,当初他为什么要回京任职。 以京城目前的局势,按理说,继续留在西北才是上策。留在西北,就能远离京城这些是是非非,虽然升迁无望,却也能保全家平安。 我一直很疑惑这一点,是不是中间出了什么变故,父亲不得已只能回京任职。而且任职的还是京城府尹这个受气包官职。” “二妹妹是怀疑父亲回京出任京城府尹一职有内情?” 顾玖点头,“难道六哥你没怀疑过?” 顾琤皱起眉头,深思了一番,“我或许猜到了一点原因。” 顾玖挑眉,“六哥猜到了什么,能和我说说吗?” 顾琤咬咬牙,说道:“或许和大舅舅有关。” 果然啊! 顾玖了然一笑,“难怪父亲和谢大人一副生死仇敌的态度。谢大人这个时候将父亲弄回京城出任京城府尹一职,的确很不厚道。甚至可以猜测,谢大人从一开始就包藏了祸心。” 顾琤不愿意以恶意揣测谢茂,谢茂毕竟是他的亲舅舅。 然而种种迹象表明,事情很有可能就是顾玖说的那样。谢茂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从一开始就给顾大人挖了一个大坑。 而顾大人却避无可避,明知是大坑,也只能往里面跳。 吏部的官文都下了,顾大人能有什么办法。只能乖乖捏着鼻子,带着全家上京赴任。结果上任不过一个来月,就被下了诏狱。 创造了官员履任新职被下诏狱的最快速度,说不定百年后,史书上都会记录一笔。 顾大人也算是青史留名,虽然名声不太好听。 顾琤说道:“此事我会亲自问一问父亲。” 顾玖提醒了一句,“六哥可有想过,问出真相后,你要怎么做?从此和谢家划清界限?将来官场上遇到了,直接往死里踩?” 顾琤抿着唇,眉眼带着愁色,“此事我会斟酌。总之我姓顾,不姓谢。我的立场从未改变,这一点请二妹妹放心。” 顾玖却不肯让他轻松,“如果太太执意要和谢家来往,你要如何?” “我,我……” 顾琤张口结舌。 顾玖没有太过逼迫,“六哥去忙吧,这些事情以后再考虑也不迟。还有,六哥既然打算出仕,是不是该从现在开始多关心一些事情。光读书可不成。” “二妹妹的意思是?” 顾玖笑了笑,“六哥若有时间,不妨替父亲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就算只是到衙门整理一下公文,观摩别人办事,也是好的。” 顾琤很意外,他没多说,只是郑重道谢,“多谢二妹妹提醒,我会考虑的。二妹妹注意身体,不要在外面吹太久的风,我先走了。” “六哥去忙吧。” 等顾琤走远了,青梅疑惑地问道:“姑娘为何要提醒六少爷去衙门历练?六少爷可是太太的宝贝儿子。” 按照一般人的想法,顾琤既然是谢氏的儿子,那么恨屋及乌,顾玖也该连带着恨上顾琤。巴不得顾琤没有出息。 然后顾玖却不是这么想的。 她说道:“太太是太太,六哥是六哥。六哥姓顾,与我同一个姓。太太心里头惦记着谢家,六哥心里头可没有谢家。 而且三哥立志从军,也不知前程如何。 我们二房不能没有一个顶立门户的男人。三哥想要顶立门户,不知道需要多少年。 而且三哥从军,同样需要朝廷上的助力。将来父亲致仕,三哥能指望的也只有六哥。一文一武,我们二房才能兴旺下去。 从大局出发,支持六哥顶立门户,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可是六少爷若是有出息,太太那里又该闹腾了。届时不知道会嘚瑟成什么样子。” 顾玖轻声一笑,“太太如今都管不住六哥,做不了六哥的主。等将来六哥出仕之后,你以为太太说的话还能管用? 就算太太到时候要作妖,那时候我早已经嫁出去,她也奈何不了我。 而且府中除了父亲外,必须有个人能制住太太。顾玥不行,顾珊不行,顾珙更不行。 目前看来,唯有顾琤能够制住太太,让太太心生忌惮。 我们管不住太太作妖,然而她始终是二房太太,不可能不承认她这个身份。 等她作妖的时候,总得有个人出面管着她。就好比有大伯父管着老爷子一样。太太也得有这么一个人管着她。这个人非六哥莫属。可要是六哥仕途艰难,前程没有着落,他哪里来的底气管住太太? 到时候,恐怕顾珙都会骑到六哥头上撒野,顺便纵容太太胡来。” 顾玖这么一说,几个丫鬟都明白过来。 青梅说道:“还是姑娘想得透彻。这世上没有几个人能有姑娘这般大度,能放下成见,同六少爷真心来往。” 顾玖笑了起来,她捏捏青梅的脸颊,“别忘了,你家姑娘我,可是要做大事的人。岂能天天计较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有那时间,本姑娘不如多做点实事,让我们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小翠拍着手笑起来,“姑娘说的对,天天同太太计较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会被气死的。” 青梅感慨一番,说道:“这番话该让三姑娘听听。整天就想着海西伯府的婚事,我看她都快魔怔了。” 顾玖说道:“不用管她,让她闹腾去。迟早会后悔的。” 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顾玖很看不起顾玥这一点。 男人再好,能比爱自己更重要吗?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顾玖说,这种婚姻本质上就是一种交易,像是一个契约,两家结秦晋之好,互帮互助。 不过这种契约,一般只能同甘,不能共苦。 顾玖上辈子没喜欢过谁,这辈子很大可能也不会喜欢哪个男人。 对于婚姻,她已经有了准备。 上辈子她就算能活到老,很大几率,也不会结婚。 但是这辈子,她逃不开婚事,迟早得嫁人。 嫁个什么样的人,顾玖没认真想过。 想来想去,她的婚姻,应该就是一个门当户对的男人。 两人成亲,经营婚姻生活,应付公婆妯娌小姑子,各种狗屁倒灶的事情。 这么一想,婚姻挺可怕的。 顾玖一度不想出嫁,能拖一年是一年。 但是当拖不下去,非要出嫁的话,她可以将那个男人看做是生意合伙人,利益共同体。、 如此一来,很多糟心的事情,都能看开了。 顾玖抿唇一笑。 在心里头,偷偷地替自己的机智点赞。 将未来夫婿当做生意合伙人,没有比这更好的处理办法。 希望将来她遇到的那个男人,是个讲理的人。 她的要求如此之低,老天爷一定会满足她吧。 老天爷:呵呵! 不折腾死你,算我输! 第142章 顾大人出狱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太太,大好消息。老爷出狱了。” 高三福怀揣着激动兴奋地心情,来到芙蓉院。 谢氏听到动静,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头晕,差点跌倒。 春禾赶紧扶住谢氏,“太太当心。” “无妨,我没事。” 谢氏脸色涨红,难掩兴奋之情。本以为已经没希望了,她都差点要放弃了。已经在想如果顾大人出不来,一家子要怎么生活下去的问题。 没想到柳暗花明,转眼间顾大人竟然被放出来了。 太,太不可思议了。 谢氏激动地问道:“老爷真的被放出来了吗?” 高三福重重点头,“此事千真万确。小的陪着三少爷,六少爷去诏狱见老爷。亲眼看到老爷从诏狱放出来。两位少爷这会陪在老爷身边,小的先回来,将好消息禀报太太知晓。” “谢天谢地!谢谢菩萨保佑,谢谢太上老君保佑……” 谢氏拨弄着手中的佛珠,谢过满天神佛。 然后她才问道:“老爷此刻在哪里?回来了吗?” “老爷要赶着进宫面圣谢恩,估摸着得天黑才能回来。” 谢氏一听顾大人要进宫面圣,心头跟着一跳。 她可没忘记,上次顾大人进宫面圣,结果身陷囹圄。 这会不会又这样吧。 “老爷怎么不先回来去去晦气,再去面圣。这要是冲撞了陛下,如何是好?” 谢氏担心得不得了。 生怕顾大人因为形象不佳,被天子嫌弃,又将顾大人丢到诏狱里面关起来。 天子脾气阴晴不定,有时候根本搞不清楚什么地方犯了忌讳,官员就被投入大狱。 类似的事情,这些年可不少见。 都说天子年龄越大,脾气越发古怪。 此话绝对至理名言。 高三福安慰谢氏,“太太放心,老爷这回肯定没事。太太可知道,是谁亲自到诏狱迎接大人?” “是谁?”谢氏紧张地问道。 高三福兴奋地说道:“是陛下身边的申常侍。别看申常侍年龄不大,他可是实打实陛下身边的红人。宫里面传闻,再过几年,申常侍肯定能够升任内侍监内侍。” “果真?”谢氏高兴之余,心头依旧有隐忧。 高三福连连点头,“此事千真万确。申常侍亲自到诏狱迎接老爷出狱,之后又护送老爷进宫面圣。太太,这是好兆头啊。老爷从此之后,否极泰来,大富大贵。” 谢氏长出一口气,彻底放心下来,“如此甚好!谢天谢地。六郎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高三福忙说道:“三少爷和六少爷都在宫门口等着,等老爷出宫后,一起回府。” 谢氏点点头,“如此做很对。都是有孝心的孩子。” 顾大人出狱,让谢氏暂时放下了对顾珽的那点成见,难得一见的夸了回顾珽。 顾大人出狱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全府。全府上下人等,个个喜笑颜开,挂在屋檐下的灯笼,看着很是喜庆。 谢天谢地,老爷平安无事。今年总算能够过一个好年。 大太太张氏来到芙蓉院,亲自恭喜谢氏。 谢氏笑眯眯的,心情好,精神也跟着好起来。 她招呼张氏落座,又是感慨又是感激。 张氏笑道:“我早就说了,二弟吉人自有天相。你看,不就被我说中了。弟妹如今可算能够放下心来,好好养身体。” 谢氏脸色潮红,她太过激动。情绪一直平复不了。 她对张氏说道:“多谢大嫂。这些天,辛苦大哥和大嫂,累你们四处奔波操劳。” “弟妹说这话就太见外了。改明儿请客,弟妹多喝两杯就成。” 谢氏笑道:“那就说定了。” 丫鬟冬梅从外面进来,“启禀太太,隔壁侯府派人送来几坛子酒,庆贺老爷平安出狱。” 张氏提醒谢氏,“这一回侯府帮了很大的忙,老侯爷每天在外奔波,人都瘦了几圈。等二弟回来后,弟妹和二弟好好商量商量,抽个时间去隔壁侯府道一声谢,给老侯爷老夫人请个安。” 谢氏连连点头,“大嫂提醒的对。等我家老爷回来,我就和他商量。一定要重重感谢隔壁侯府。这次多亏了老侯爷四处奔波,我家老爷才能这么快出来。” “谁说不是。亏得我们两家常来常往,关系一直维持着。出事的时候,侯府才会鼎力相助。换做别的人家,早就六亲不认,撇干净关系。” 张氏感慨了一番人情冷暖。 说到底,侯府还是很有人情味的。 因此顾府的人,也要做足礼数。不要把侯府的帮助当做理所当然。得罪了人,下次别人可不会尽心尽力的帮忙奔走。 谢氏又是一番感谢,还和张氏商量着,要送什么礼物到侯府。 两人还没商量完,姑娘们集体来到芙蓉院。 顾玥满脸堆笑,神采奕奕,眼睛都在发光。 顾大人平安出狱,最高兴的人莫过于她。 “给母亲请安,给大伯母请安。母亲,父亲什么时候能回来?我想死父亲了。” 谢氏乐呵呵的,“你们父亲这会正在宫里面圣,等到晚上,就能回来。” 顾珊说道:“是不是该让厨房准备两桌酒席,等父亲回来。” 谢氏点头,“多准备几桌。今晚上我们二房和大房一起用餐。大嫂,你意下如何?” 大太太张氏笑道:“弟妹邀请,我岂能不给面子。就准备四桌酒席,足够了。” 谢氏当即让春禾跑一趟厨房,让厨房准备酒席。 春禾领命而去。 顾玥脸颊红彤彤的,兴奋地问道:“母亲,海西伯府那边……” 谢氏原本的好心情,因为顾玥这话,瞬间被破坏殆尽。 她收起笑容,神情冷漠地盯着顾玥。 顾玥一脸茫然,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做错了。 谢氏先是“嗯”了一声,之后才说道:“过两天,我会派人到海西伯府送年礼。” 如果海西伯府收下年礼,两家的婚事自然要继续下去。 若是海西伯府拒绝年礼,那们婚事就有麻烦了。 顾玥虽然不明白谢氏为何不高兴,不过听到要给海西伯府送年礼,她还是高兴得笑起来。 她甜甜一笑,“谢谢母亲。” 大太太张氏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作声。 其他人,也都是眼观鼻鼻观心,并不说话。 也就顾玥一个人在哪里高兴,满心想着,很快她就能嫁给赵二郎为妻。 顾玖没去芙蓉院,她坐在芷兰院的书房看书。 得知顾大人被放了出来,顾玖点点头,暗自嘀咕,刘诏果然守信,而且动作够快。 顾玖也挺好奇的,刘诏到底是通过什么办法打动皇后娘娘,救出了顾大人? 还是说,皇后娘娘针对顾大人,本身就是一出戏? 顾玖胡乱猜测一番,想不到答案,就不想了。 天色暗下来,顾府大门口挂上了灯笼。 短短数天时间,顾大人从高处跌落尘埃,又从尘埃回归。 就像是做了一场梦,梦醒后,一切都是过往云烟。 看着大门上的牌匾,顾大人不由得生出一番感慨,同时还做了一番深刻的健谈。 短短几天时间,足以让顾大人明白许多道理。整个人从身体到心灵,都得到了升华。 “老爷,快进去吧。大家都等着你。” 顾大人点点头,跨进大门,跨过火盆,又洗了个澡,洗掉晦气。 之后,他才来到花厅。 酒席已经上桌,众人都已经到齐,只等顾大人。 大老爷上前拍拍顾大人的肩膀,“总算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谢氏又哭了,“老爷!” 她眼巴巴地望着顾大人。 顾玖等人也都站起来,叫了一声父亲。 大房的孩子们也都纷纷上前,给顾大人请安。 顾大人神情激动,眼眶中似乎有泪花闪烁,“好好好,大家都挺好的。坐下吧。” 大老爷拉着顾大人坐在身边,亲自斟酒,“二弟,来,我敬你一杯。这次你逢凶化吉,预示着否极泰来。从今以后大富大贵。” “托大哥吉言。” 顾大人端起酒杯,一口饮下。 接下来,花厅气氛逐渐热闹起来,大家都说着吉利话。 顾玖注意到,今天晚上的酒席,顾老爷子罕见没有出席。 没有人提起顾老爷子,大家似乎都将他给遗忘了。 顾玖低头一笑,顾老爷子到底是不是故意假装荒唐,其实已经不重要。 不过他是不是装的,在大家心目中,他就是个荒唐的老人。 顾玖端起酒杯,一口喝光。 顾玥今晚喝了许多酒,脸蛋红扑扑的,眼睛却发着光,她显得很兴奋。 她拉着顾玖说话。 “二姐姐,这次父亲出事,苦了你。可惜鲁侯府提亲提得不是时候,要是等到开了年再来提亲,就是另外一个情况。二姐姐,你心里头别难过,以后肯定还会有更好的姻缘。”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顾玥,“三妹妹有心了。我的事情无需你来操心,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顾玥笑道:“二姐姐,我们是亲姐妹,你无需同我见外。你放心,将来等我嫁到海西伯府,你的婚事就包在我的身上。我一定给你说一门合适的亲事。” 顾玖嘲讽一笑,“父亲和太太都还活得好好的,我的婚事什么时候轮到三妹妹你来操心,还说包在你身上。三妹妹,你脸可真大。” 噗嗤! 顾珍,顾琳,顾珺都偷偷笑掉了起来。 顾玥脸色通红,这回是羞的。 她气鼓鼓的模样,“二姐姐,你怎么这样。我一番好意,你不领情就算了,竟然还出言讥讽我。” “对啊,我就是不领情。所以请三妹妹以后别再瞎操心。我真的不需要你的好意。” 顾玖半点情面不留。 顾玥冷哼一声,端起酒杯,一口喝掉。气死她了。 她暗搓搓的想着,就凭顾玖病秧子的名声,就算她不出力,顾玖也说不到好亲事。 这么一想,顾玥又高兴起来,转而拉着顾珊说话。 顾珊耐心地应付她,多半时间都是听顾玥说,她自己说的时候很少。 一顿酒席,喝到半夜才散。 青梅在前面打着灯笼,“姑娘当心。” 顾玖今儿喝的酒有点多,有些上头。 不过她还保持着清醒,脚步也很稳。 回到芷兰院,她就瘫在床上,动弹不得。 几个丫鬟伺候着给她洗漱,换衣,顾玖一个翻身,卷着被子呼呼大睡。 青竹捂嘴笑道:“姑娘喝醉酒不闹腾,真好。” 小翠连连点头,“顾玖喝醉酒的模样真好看。” “知道什么叫做好看吗?姑娘盛装打扮,那才是真正的好看。” 这个晚上,顾府上下,都透着喜意。 谢氏尤其高兴,顾大人回来了,她又有了主心骨。 顾大人躺在床上,谢氏亲自给他擦脸。 擦到一半,顾大人醒来,抢过热毛巾,自己擦了一把脸。 “老爷醒了。妾身准备了醒酒汤,老爷喝一点。” 顾大人从床上坐起来,说道:“端来吧。” 丫鬟端着醒酒汤,顾大人一手接过,一口气喝光了。 擦擦嘴角,果然脑子清醒了些。 谢氏关心地问道:“老爷感觉好点了吗?” 顾大人点点头,拍拍身边的位置,“你坐这里。” 谢氏羞涩一笑,紧挨着顾大人坐下。 丫鬟们心领神会,全都自觉地退出卧房。 顾大人拉着谢氏的手,说道:“这些天,辛苦你了。” 谢氏摇头,“妾身不辛苦。为了老爷,妾身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要。” 顾大人笑了笑,笑容意味深长,“你的心意我知道了。我要是真有个万一,你也不必如此。孩子们婚事需要长辈做主,我若是出事,你又不在,孩子们怎么办?” 谢氏顿时哭了出来,“老爷?” 她想起了之前几天的煎熬,心头慌得不行。 顾大人拍拍她的手背,“行了,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嘛。” 谢氏将擦掉眼泪,“老爷官复原职,妾身还没有恭喜老爷。” 顾大人自嘲一笑,“没什么好恭喜的。本官如果不是坐在那个位置上,也不会这一劫。” 谢氏张口结舌,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合适。 顾大人又说道:“听说谢茂辞官了?” 谢氏心头紧张,她点点头,说道:“就是老爷出事的第二天,大哥上表辞官,太子殿下准了。如今大哥赋闲在家,每日看书听曲。” 顾大人闻言,讥讽一笑,“他日子过得倒是悠闲。背后暗算我,还想全身而退,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谢氏猛地抓住顾大人的衣袖,“老爷,真的是大哥害了你吗?他哪有那本事?” 顾大人笑了笑,“夫人也太小看谢茂的本事。他不仅有这本事,他还妄想全身而退,等事情平息后再找机会起复。以太子念旧的性格,他若是起复,至少官升一级。” 谢氏慌乱,脸色惨白,“这,这,大哥为什么要害老爷。” “因为他是谢茂,这个理由足够吗?”顾大人表情冷漠地盯着谢氏。 谢氏不知所措。 转眼,顾大人又笑了起来,“行了,你别多想。官场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你只需要管好内务就行。 另外,正月初一,在京命妇都要进宫朝贺。你准备准备,初一大早上,同侯府一起,带着小玖,玥儿,珊儿三个孩子进宫。” 谢氏惊了一跳,“妾身也要进宫朝贺?” 顾大人点头,“你是命妇,理应进宫朝贺。” 谢氏紧张,万万没想到,她还能进宫朝贺。 不过很快,谢氏又高兴起来。 熬了这么多年,总算熬到了今天。老天有眼啊。 苏氏是原配正妻又如何,如今享受夫贵妻荣的是她,而非苏氏。 谢氏志得意满,似乎已经从根本上狠狠压了苏氏一头。 谁让苏氏死得那么早。 谢氏问道:“老爷,为何还要带上三个孩子?” “这是宫里的规矩,你把她们三个都带上。” 谢氏咬唇,还要带顾玖进宫,真不甘心。 “老爷,小玖身体不好,万一进宫冲撞了贵人,如何是好?” 顾大人似笑非笑地看着谢氏,“太太还是多关心关心玥儿,防着玥儿在宫里闯祸。至于小玖,无需操心。你若是遇到不能决断的事情,听听小玖的意见不会错。” 谢氏一脸懵逼。 老爷让她听顾玖的意见,有没有弄错? 第143章 究竟是谁救了顾大人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一大早,顾大人提着礼物来到侯府。 他先到松鹤堂,给老夫人魏氏请安。 “平安回来就好。以后好好当差,不能决断的事情,多问问你的兄弟们。” 老夫人魏氏很感慨,顾大人也是流年不利,偏偏赶上这个节骨眼被调回京城,任的还是京城府尹一职。一不小心差点连命都搭进去了。 顾大人躬身说道:“累大伯母替我操心,侄儿不孝。” 老夫人魏氏说道:“你出那么大的事情,老身怎能不担心。你母亲去的早,她要是还在的话,你父亲估计还在朝堂上,还能替你们兄弟出点力。” 顾大人微微低头,沉声说道:“父亲的事情,不提也罢。” 老夫人魏氏叹了一声,“这次老天爷保佑,让你逢凶化吉,以后行事得仔细一点。 如今这京城啊,乱的很。你又处在京城府尹的位置上,老身知道你很不容易。 以后皇子皇孙们的事情,能避就避。实在是避不开,你找老侯爷替你出主意,别一个人扛着。” “多谢大伯母关心,侄儿会谨记在心。” 老夫人魏氏挥挥手,“知道你在老身这里不自在。你去外院见老侯爷,他肯定有很多话要和你说。” “侄儿告辞。” 顾大人跟随侯府小厮,来到外院书房面见老侯爷。 侯府大老爷顾知文也在。 顾大人先是郑重拜谢,“给大伯请安。这次侄儿能够平安出狱,多亏了大伯鼎力相助。侄儿感激不尽。” 老侯爷同侯府大老爷顾知文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 “不必多礼,起来吧。” 顾大人站起来,在椅子上坐下。 老侯爷盯着他看,然后神情严肃地说道:“这次你能平安出狱,并非老夫的功劳。” 顾大人一脸懵逼。 老侯爷继续说道:“老夫这几日一直在替你奔波,并且通过李侍中同皇后娘娘谈了两次,然而结果并不理想。 昨日听闻你被放出来,我和知文都很茫然。我还问知文,是不是他在私下里托了关系,你才会被放出来。 结果他告诉我,他的确托了关系,然而那些关系只能让你在狱中不受苦,却不足以让你平安出狱。” 侯府大老爷顾知文连连点头,“我托的那点关系,绝不可能帮助堂弟你平安出狱。从昨日得知你出狱开始,我和老侯爷一直在想,到底是哪路关系暗中使力,让你平安出狱。” 顾大人一脸茫然,“不是大伯和大堂哥你们帮我奔走,我怎么可能这么快出狱?” 老侯爷盯着顾大人,问道:“你仔细想想,谁有可能帮你出狱?会不会是你遗漏了哪路关系?听闻鲁侯府向你提亲,会不会是鲁侯的人脉帮了你?” 侯府大老爷顾知文说道:“如果是鲁侯的人脉,倒是有可能救出堂弟你。” 顾大人连连摇头,“绝不可能是鲁侯府的人脉关系救了我。 我出事的第二天,内子就派了人前往鲁侯府。鲁侯夫人避而不见,还说婚事就当没提过。 而且我不信鲁侯为人高风亮节,做好事不留名。若果真是鲁侯府出力救了我,鲁侯府早该派人上门,索要好处。 再有,我也不认为,我有值得鲁侯府费心救我的价值。 在西北的时候,我和鲁侯就极少来往,谈不上交情。所以,绝不可能是鲁侯府救了我。” “不是鲁侯府,也不是我们侯府,那到底是谁救了你?总不能是天子突然想通了,就把你放出来吧。” 老侯爷充满了疑问。 侯府大老爷顾知文问道:“二堂弟,你仔细想一想,昨日进宫面圣可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人或是事情?” 顾大人皱眉深思,“昨日进宫,先是遇见了赵王,赵王对我可不客气。之后遇见了宁王府的公子诏,他感谢我替他找回玉佩,别的没说。” 老侯爷蹙眉,“我要是没记错,这次的事情,就是因为公子诏说玉佩丢了,然后找你报案。” 顾大人蹙眉,“老侯爷莫非是怀疑公子诏?” 紧接着,顾大人连连摇头,嘲讽一笑,“绝不可能是公子诏。这次我被下诏狱,全拜他所赐,他怎么可能主动救我。 而且,我不认为公子诏有这等本事。他要真能左右陛下的决定,宁王何至于被赵王死死压了一头。 就连东宫太子,性格那般软弱,也能压宁王一头。不可能,绝不可能是公子诏。” 老侯爷蹙眉,“老夫同意你的看法,公子诏应该没可能影响陛下的决定。” 刘诏在众多皇孙中,存在感很一般。大家都知道他是宁王的嫡长子,更多的就不清楚了。 他给众人的印象,就是一个稍显文弱的宗室公子。才学不出众,人品不出众,能力不出众。一切都很普通的皇孙。 这么一个普通的皇孙,突然间做了一件别人都做不到的事情,甚至能影响到天子的决定,怎么想都不可能。 于是乎,老侯爷也在第一时间否决了刘诏。 侯府大老爷顾知文问道:“那到底是谁救了二堂弟?二堂弟,你真的半点头绪都没有吗?” 顾大人摇头,“之前我一直以为是你们替我奔走,救了我。” 老侯爷叹了一声,“看来这世上还真有做好事不留名的人。既然对方不肯露面,暂且就先这样吧。” 顾大人带着满腹疑问,回到了顾府。 今日他没去衙门。 之前那个案子,已经移交金吾卫。由金吾卫出面调查薛家,东宫,东宫属官。 金吾卫是天子的鹰犬,他们才不怕得罪人。就算是太子,只要被他们抓住把柄,也能将太子拉下马。 金吾卫过去几十年战绩辉煌,有四五位王爷,栽在了金吾卫的手里。宗亲贵族,一二品高官,更是数不胜数。 朝堂从上到下,都恨金吾卫入骨。可是却又奈何不了金吾卫半分。 谁让对方是天子鹰犬,有天子做靠山,怕个屁。 谁敢和金吾卫作对,就等着被金吾卫干翻吧。 顾大人从诏狱出来,对金吾卫又怕又恨,下定决心从今以后对金吾卫敬而远之。 “大人有难事?”马师爷问道。 顾大人没瞒着马师爷,“老侯爷说,不是他救了本官。” 马师爷一脸懵逼,“不是侯府出力救了大人,还能是谁?” 顾大人蹙眉,说道:“本官也在疑惑。” 马师爷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不会是谢茂吧。” “不可能,绝不可能。” 顾大人脸色都变了,“本官会被下诏狱,全拜谢茂所赐。谢茂一心想置本官于死地,他岂会救我。你不要胡说八道。” “大人说的对,下官糊涂了。只是若不是侯府救了老爷,下官实在是想不出还有谁有能力救出老爷。” 顾大人紧皱眉头,在书房内走来走去。 他对马师爷说道:“那几天的行程,你一一道来。本官看看能不能找出线索。” 马师爷躬身领命,从顾大人下狱到出狱这几天,所有的行程,见过的所有人,他一一记录下来,请顾大人过目。 顾大人翻来覆去的看,看了数遍,还是看不出有谁有本事将他从诏狱救出来。 马师爷想了想,提醒顾大人:“大人,下官以为,能救老爷的,要么是宫里人,要么就是能在陛下跟前说得上话的人。 下官列了一个名单,这上面的人,都是能够影响陛下决定的官员。大人可有熟悉的?” 顾大人看着名单,看到了海西伯,不过他还是摇头,“这上面一个都不熟悉。” 至于海西伯,顾大人早就知道,他出事后,海西伯可没露面。更没有替他在陛下跟前求情。 所以不可能是海西伯。 马师爷收起名单,说道:“如此,就只剩下宫里的人。大人,你仔细想想,侯府在宫里可有熟人?” 顾大人仔细想了想,缓缓摇头,“没有。侯府过去在宫里有关系,但是随着那位娘娘过世,侯府和宫里就断了联系。” 马师爷皱眉,“下官实在是想不明白。难不成真的是陛下想通了,将大人放了出来?” 顾大人自嘲一笑,此事万万不可能发生。 他在陛下面前,才刷过两次脸。陛下能记住他的名字就算不错了,怎么可能突然想起他,又将他放出来。 除非有人在陛下耳边有意提起他的名字,并替他说了公道话。 想到这里,顾大人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可是念头闪得太快,他没有抓住。 顾大人说道:“去将顾全叫来。” 小厮领命而去。 很快,顾全被叫到书房。 “老爷找小的,可是有事吩咐?” 顾大人盯着他,说道:“将本官出事后,府中所发生的事情,你们的行程,接触过的人,事无巨细,全部记录下来。” 顾全有点懵,不明白顾大人这么做的目的。 马师爷提醒他:“大人让你写你就写,记得事无巨细,多小的事情别管有用没用,都要记录下来。” “哦!” 顾全还懵着,他提笔,老实的记录下那几天发生的事情。 去了哪里,见过谁,什么时间,一一记录。 府里的事情,比如谢氏何时派谁去了何地,做了什么事情,也都记录下来。 顾老爷子跑出府邸这等‘大事’自然要记录在案。 “老爷,小的写完了。请过目。” 顾大人翻阅纸张,一行行快速浏览。 没看到有价值的线索。 难道他能出狱,真的是天降福禄? 顾大人看到后面的记录,随口问道:“老爷子跑出府邸,怎么回事?” 管家顾全摇头,“当时小的在外面奔波,具体情况并不了解。” 顾大人又问道:“老爷子跑出去,做了什么事,你清楚吗?” 管家顾全尴尬了,竟然一问三不知,这可不是一个合格的管家。 他忙说道:“小的这就找个人问问。” “快去。” 顾大人并非是从这件事上面找到了线索,他是担心顾老爷子跑出去惹祸。 以防万一,哪天有人找上门讨要说法,他得提前了解情况。 管家顾全找来的人,正是守院门,看管顾老爷子的房婆子。 房婆子战战兢兢的,当差这么多年,头一次走进外院书房,她紧张到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 “奴婢参见老爷。” 顾大人先是嗯了一声,打量了一番房婆子。 接着开门见山的问道:“前两天老爷子跑出府邸,到底是怎么回事?让你看着老爷子,你就是这么当差的吗?” 顾大人官威甚重,他厉声质问,房婆子吓得跪在地上。 “老爷明鉴,此事不是奴婢的错啊。” “不是你的错,那是谁的错?” 顾大人眼一瞪,房婆子战战兢兢地说道:“老爷子他要出府,奴婢拦不住啊。奴婢一个人,哪里是那些小厮的对手。” 顾大人冷哼一声,“你的意思是你没有责任,错的都是老爷子?” 房婆子连连摇头,“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奴婢尽力了。” 顾大人板着脸,“说吧,老爷子为何要出府?别告诉本官,老爷子心血来潮,就想出府。本官要听真话,你胆敢有所隐瞒,让本官查出来,直接将你杖毙。” 一句杖毙,吓得房婆子两股战战。 她哆哆嗦嗦地说道:“奴婢猜测,或许是二姑娘同老爷子说了什么,刺激了老爷子,老爷子才会想到出府。” 顾大人皱起眉头,“这事同二姑娘有什么关系?说清楚!” 房婆子咽下一口唾沫,心惊胆战地说道:“那天下午,二姑娘去见了老爷子。 祖孙二人关起门来,说了有小半个时辰。具体说了什么,奴婢也不清楚。 二姑娘离开后,老爷子就呆坐在房里,酒也不喝了,也不闹腾了,只是小声咒骂了几句。骂的是谁,奴婢也没听清楚。 最后,老爷子就带着小厮们冲击门房,跑了出去。去了哪里,没人知道,大老爷也没查出来。 反正最后老爷子自己就回来了,没病没伤,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顾大人同马师爷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是满肚子疑问。 顾大人问道:“二姑娘去见老爷子,她是怎么和你说的?” “二姑娘说,她给老爷子请安。回京这么长时间,没给老爷子请安很是不孝。” 房婆子跪在地上,眼珠子滴溜溜转动,心思不正。 顾大人蹙眉,顾玖见顾老爷子的理由连鬼都哄骗不了,当然更骗不了他。 顾大人摆摆手,“下去吧,好生当差。老爷子要是再出事,小心你的皮。” “二老爷放心,奴婢一定看好老爷子。” 房婆子急不可耐地出了书房,赶紧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 马师爷问道:“大人,要叫二姑娘过来问话吗?” 顾大人眉头紧皱,斟酌了一番,最后点头同意,“派人去请二姑娘过来,就说本官有话问她。” 管家顾全领命,亲自去芷兰院请人。 此事事关重大,顾全也不敢随意对待。 这会顾玖正坐在芷兰院的书房里,捧着一本志怪小说看得津津有味。 青梅唠叨着,“正月初一,姑娘要跟着太太一起进宫朝贺,三姑娘和四姑娘都在紧张地准备着。怎么到了姑娘这里,半点不紧张,还有心思看闲书。” 顾玖翻着书页,说道:“不就是进宫朝贺,有什么可紧张的。进了宫跟着别人做就是了。你们啊,就是瞎操心。” 青梅说道:“下午侯府会派一位嬷嬷过来,教导宫中的规矩,姑娘可要好好学,千万牢记嬷嬷的话。” 顾玖陶陶耳朵,“知道了。等我午睡起来,就去学规矩。” 想到又要学规矩,顾玖也是心塞。 学规矩可不是一件轻松的活。 青竹从外面进来,“姑娘,管家来请。说是老爷叫你去书房说话。” 第144章 打死你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玖来到外院书房。 “女儿给父亲请安。父亲平安归来,女儿心里头高兴得紧。” “坐下说话吧。” 顾玖躬身领命,端坐在椅子上。 顾大人大量了顾玖一番,问道:“最近有没有吃药?身体如何?京城的气候还适应吗?” 顾玖欠了欠身,说道:“多谢父亲关心,女儿还吃着药,身体已经好了许多。京城没西北冷,女儿能适应这边的天气。” “那就好。缺了什么就说,不要憋在心里头。你过去身体不好,就是因为想得太多。” 顾玖躬身,“女儿谨记父亲的教诲。” 顾大人嗯了一声,“为父听说你前几天去给老爷子请安?” 顾玖愣了下,没想到这件事已经传到顾大人的耳中。 她坦然点头,“是,前几天女儿给老爷子请安。” 顾大人盯着顾玖看,似乎是想从顾玖的表情上,看出她在想些什么。 “怎么想到给老爷子请安?” 顾玖抿了抿唇,说道:“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突然想起要给老爷子请个安,问候一声。快过年了,女儿身为晚辈,理应这么做。” 顾大人点点头,“是啊,快过年了。听说你和老爷子聊了有小半个时辰,聊了什么?能不能和为父说说?” 顾玖琢磨着顾大人的言下之意。 顾大人是单纯的问问,还是说猜到了什么? 顾玖说道:“老爷子喝醉了酒,不太清醒,一开始没认出女儿。后来我让丫鬟泡了茶,劝老爷子喝下,老爷子才醒过来。 女儿虽说在房里停留了小半个时辰,其实真正说话的时间很有限。大部分时候,老爷子都是醉醺醺的。” “是吗?你离开后,老爷子就跑出了府邸,这事同你有关系吗?” 顾玖摇头,一脸无辜地看着顾大人:“女儿也糊涂着,不明白大冬天外面那么冷,老爷子为什么要跑出去。” 顾大人盯着顾玖,目光犀利,“你真的不知道?” 顾玖点头,“女儿真的不知道。” 顾大人蹙眉。 马师爷上前,说道:“二姑娘,今日一早大人前往侯府请安。据老侯爷说,大人能够平安出狱,并不是侯府的功劳。 此事不光是大人糊涂,我也有许多疑问。到底是谁帮助老爷平安出狱,为何做好事却不肯留名?对于此事,二姑娘有何见解?” 顾玖一脸茫然,“我一直以为是侯府出力,救出了父亲。难道不是吗?” “的确不是侯府的功劳。我和大人大胆做了个猜测,这个帮助大人的人,要么来自宫中,要么来自那些在陛下跟前说得上话的官员。后一类,已经被否决。只剩下前面一种可能。二姑娘,你试着猜猜,宫里面谁最有可能主动出面帮助大人?” 顾玖摇头,“我猜不出来。莫非是皇后娘娘?” 马师爷摇头,肯定地说道:“不是皇后娘娘。” 顾玖试着猜测,“会不会是陛下身边的人,他们说话,应该比一般的官员更管用吧。尤其是父亲这类案子,说严重很严重,说不严重其实就是莫须有的罪名。” 马师爷盯着顾玖,“哦,没想到二姑娘和我猜到一处去了。然而大人在宫里并没有结下这等善缘,此事实在是让人疑惑不解。” 顾玖低下头,假装很努力的思考。 她偷偷出府,和刘诏见面,并且说服顾老爷子交出东西,让刘诏兑现承诺放出顾大人。这一连串的事情,顾玖并不打算说出来。 顾玖还没有摸清顾大人对她的态度。 她救顾大人,是从自身利益,大局利益出发。 顾大人好好的,他们全家才能好好的。 顾大人有难,她身为顾家的女儿,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至于顾大人对她的态度,到底是父女之情多一点,还是因为看到她有利用价值的原因占据主导?或许两者都有。 不管是哪个原因,顾玖都不介意。 有利用价值,本身就是对自身能力的一种肯定。 如果一个人连一点点利用价值都没有,那才是可悲。 顾玖之所以不肯说出实情,也是因为她不确定顾大人知道真相后,会利用她利用到何种程度。会不会丧心病狂的利用她? 她也担心,顾大人知道真相后,会做出冲动的事情,破坏目前的局面。 想都想得到,顾大人对刘诏的观感肯定不好。 得知刘诏救了他,鬼才知道顾大人接下来会采取什么行动。 对于不受控制的事情,顾玖情愿慢一点,缓一点。 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顾大人平安归来,官复原职。顾府上下喜笑颜开。 他们做子女的,可以继续享受父萌,安稳度日。 顾玖说道:“马师爷想不明白的事情,我更想不明白。” 顾大人沉声说道:“有孝心是好事。然而你是姑娘家,老爷子日子过得荒唐。以后没有长辈领着,你还是不要去见老爷子,免得遇到不堪的场面。” 顾玖躬身称是,“女儿听父亲的,以后一定谨言慎行,不敢在任意妄为。” “回去后,好好做准备。初一早上跟着太太进宫朝贺。” “女儿遵命。” 顾玖起身,告辞顾大人,离开了外院书房。 顾大人问马师爷,“如何?” 马师爷犹豫了一下,斟酌道:“下官认为二姑娘没有说实话。” 顾大人皱起眉头,“为何这么说?” 马师爷说道:“在下官的印象里,二姑娘是个很有主见和想法的人。然而今日,二姑娘一直是跟着大人的话在说,从始至终没有主动提出过任何看法。” “为何如此?” 马师爷说道:“下官有个大胆猜测,大人姑且一听。或许二姑娘知道大人平安出狱的原因,也知道背后那人是谁。可是碍于某些原因,二姑娘不能说出来。” 顾大人先是笑了下,接着表情变得极为严肃,“你这个猜测,实在是过于大胆。小玖只是一个还未及笄的小姑娘,连侯府都办不到的事情,她如何能办到?她一个闺姑娘,如何能认识宫里的人?” 马师爷也认为自己的猜测很荒唐,“大人说的是。此事应该和二姑娘没有关系。不过下官还是很好奇,二姑娘为何要去见老爷子。” 顾大人蹙眉,“一会我去问问老爷子,听听老爷子怎么说。” …… 顾老爷子见到顾大人,哪里会客气。跳起来,指着顾大人的鼻子大骂,骂他是不孝子。 “因为你,全府上下鸡飞狗跳。你当的什么官,趁早滚回家吃闲饭吧。丢人,丢人,丢死人了。老夫怎么就生了你这个蠢货。” 顾大人脸色漆黑。 管家顾全赶紧躲出去,不敢再听下去。怕被顾大人‘杀人灭口’。 顾大人握紧拳头,好不容易才控制住内心的怒火。 “父亲,那天小玖来给你请安,有说什么吗?” “什么?你说谁?小玖是谁?” 顾老爷子一边说话一边喷口水,口水都喷到了顾大人的脸上。 顾大人闭上眼睛,擦了一把脸,然后尽量平静地说道:“我说二丫头前两天过来给你请安,都说了些什么?” 顾老爷子砸了酒杯,“一点屁大的事情,你来问老夫,你闲的没事情干吗?老夫怎么知道她说了什么?小姑娘家家,吓唬一下,就哭哭啼啼。哼,以后别再让老夫见到你的儿女,一个二个都是讨债鬼,没一个会来事的。” 顾大人蹙眉,“二丫头来给您请安,好歹也是一片孝心。老爷子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 “怎么,你不满啊!这是老夫的家,老夫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骂谁就骂谁。老夫连你都骂,还不能骂你的闺女?你是蠢货吗?老夫生出你这么个蠢货,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孽。滚滚滚,赶紧给老夫滚。老夫一看到你,就气不顺。” 顾大人气得心肝脾肺肾都在痛,摊上这么个父亲,真是人生大不幸。 “你还不走?老夫打死你。” 顾老爷子抄起茶壶,就朝顾大人头上砸去。 顾大人当然不会站在原地乖乖被砸,他跳开,躲过茶壶。 紧接着,顾老爷子又抄起酒杯朝顾大人砸去。 顾大人被砸得没脾气,硬生生被打出了房门。 顾大人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听着顾老爷子的骂声,顾大人阴沉着一张脸,“父亲不用骂,儿子这就离开。” 顾大人怒气冲冲,甩袖离去。 啪! 顾老爷子直接关上房门,还不忘大骂两句,“蠢货,蠢货!一家子都是蠢货。” 顾大人咬咬牙,克制了自己。 有时候他真想做一个不孝子。 如此就不会如此痛苦。 顾老爷子骂够了,瘫坐在椅子上。 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累死他了。 房婆子推门进来,“老爷子,奴婢来收拾屋子。” 顾老爷子踢翻身边的凳子,“收拾干净点,再给老夫拿两瓶酒过来。另外吩咐厨房,做两个下酒菜,老夫今天要大醉一场。” 房婆子很干脆,伸出手,意思不言自明。 要喝酒,要吃下酒菜,拿钱来。 这些都是额外开销,公中不负担这部分开销。 顾老爷子吹胡子瞪眼,“贱婢,一个个见钱眼开。” 房婆子可不怕顾老爷子,昂着头说道:“这是府中的规矩,老爷子,你还是痛快给钱吧。” 哼! 顾老爷子拿了一两银子丢给房婆子,“赶紧去。老夫要是饿着,我打死你。” 房婆子捡起银子,撇嘴,扭着腰出门去了。 …… 顾府没有秘密。 很快大家都知道顾大人去给顾老爷子请安,结果被顾老爷子打出来。 下人们偷偷议论,看顾大人的笑话。 大太太张氏得知此事,皱眉说道:“二老爷明知道老爷子行事荒唐,还去找不痛快。” 丫鬟芍药说道:“二老爷好不容易出狱,理应给老爷子请安。” “老爷子为老不尊,还了谁?还不是害了全家。算了,算了,不说这些。” 谢氏得知顾大人被顾老爷子打出门,眉头就皱了起来。 她特别生气,对顾老爷子积累了许多不满。 她抱怨道:“老爷真是的,老爷子那个德行,何必巴巴地去请安。结果如何,被老爷子打出门,让人看笑话。 真不知道老爷子是怎么想的。老爷身为官员,被他打出门,这要是传出去,老爷多没面子。 老爷子是恨不得将全家折腾得人仰马翻,人人都倒霉,他才高兴。” 说完,谢氏咬着牙,恨不得亲自同顾老爷子理论一番。 只是,顾老爷子肯定不会给谢氏面子,说不定还要将谢氏骂得狗血淋头,让谢氏丢尽脸面。 毕竟,当初顾大人要扶正谢氏的时候,顾老爷子是坚决反对。 从始至终,顾老爷子就看不上谢氏这个儿媳妇。 小门小户出生,没读过几本书,通身小家子气,有什么资格做顾家的儿媳妇? 可是拗不过顾大人,再说只是扶正,又不是原配,无奈之下,最终还是将谢氏扶正。 谢氏自己也知道,她在顾老爷子面前没有体面可言。所以,她从不往顾老爷子身边凑,只敢私下里抱怨几句。 像大太太张氏那般,火气上来,直接怼顾老爷子,还叫人将顾老爷子仍出门去,谢氏可不敢。 谢氏没那底气。 张氏不同,嫡长媳妇,明媒正娶的原配嫡妻,娘家给力,自身又有本事,外加三个儿子旁身。 顾老爷子惹怒了她,照样收拾,绝不手软。 春禾安慰谢氏,“太太别动气。老爷子荒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经过今天的事情,老爷也会吸取教训,以后对老爷子敬而远之。” 谢氏连连点头,“是该对老爷子敬而远之。” 顾玥和顾珊一起,来看望谢氏。 “母亲,你身体好些了吗?” 谢氏笑了起来,“好多了。珊儿,过来坐在我身边。” 顾珊迟疑了一下,偷偷看了眼顾玥,这才走上前,紧挨着谢氏坐下。 顾玥站在原地,有些回不过神来。 似乎不敢相信这一幕。 那个位置,过去一直是她的。 只有她才有资格紧挨着母亲坐,顾珊只能坐在边上羡慕她。 这才几天,为何一切都变了。 这个变化,打得顾玥措不及防,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春禾提醒顾玥,“三姑娘,别站着了。赶紧坐下吧。” 顾玥回过神来,眼眶顿时红了,眼巴巴地看着谢氏,“母亲,女儿,女儿……” 谢氏神情淡漠地说道:“坐下说话,别杵在那里。” 顾玥心头一酸,眼泪一下子落下。她擦着眼泪,坐在谢氏下首。 顾珊柔声问道:“母亲,初一要去宫里,女儿该做些什么准备?” 谢氏笑了起来,“这个啊,一会侯府的嬷嬷来了,有什么问题你问嬷嬷。” 其实谢氏也不太清楚。 她也是第一次进宫朝贺,具体怎么做,还得靠张氏面授机宜。 顾珊点头,“女儿听母亲的。” 顾玥擦干净眼泪,心头很不甘心。 她想要吸引谢氏的注意力,于是说道:“母亲,海西伯府那天也会进宫吧。” 谢氏“嗯”了一声。 “那在宫里,我们可不可以……” “不可以。”不等顾玥说完,谢氏果断打断她的话。 她没心思听顾玥的想法。不管什么想法,都是荒唐的。 谢氏板着脸,特别严肃地叮嘱顾玥,“玥儿,宫里不比其他地方。进了宫,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了顾家。 你一人犯错,就会牵连到全家,甚至影响到你父亲的仕途。 所以进宫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哪里都不准去。总之,你决不能在宫里乱走。 要是冲撞了某位贵人,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顾玥张口结舌,眼泪又落了下来,看上去特别可怜。 谢氏又强调,“这次我不是和你开玩笑。你胆敢在宫里乱来,届时就算你父亲打死你,我也不会拦着。你自己好自为之。” 顾玥低着头,可怜兮兮地说道:“女儿听母亲的,不敢乱来。” “希望你说到做到。” 第145章 过年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大年三十,团年。 厨房从早上就开始准备年夜饭,一直要忙到天黑。 顾玖一大早就跟在大太太张氏身边,打理府中杂事。 顾府上下,两百多个下人。另外铺子上,庄子上,还有上百号人。 下人们辛苦了一年,都盼着今年能够过个丰盛年。 张氏教导着姑娘们,“今年府中的收成和去年持平,不过考虑到二房一家从西北回京,今年给府中下人们的打赏,一律要比去年多一成。 铺子上今年的收成还不错,给他们的打赏,则比去年多两成。 庄子上今年虽然减产,不过打赏却不能少,还是得按照去年的数目。” 顾珍忙问道:“为何庄子减产,还要维持去年的打赏数目?请大伯母指教,侄女不太懂里面的道理。” 张氏笑了笑,朝顾玖看去,“小玖,你来说说为什么。” 顾玖微微躬身,“我姑且一说,要是说的不对,请大伯母指教。” “无妨,你尽管说。” 顾玖斟酌了一下,说道:“据我了解,我们顾府在外面一共置办了十二个庄子。 最近的庄子,离着京城也有两个时辰的路程,最远的庄子则在千里之外的水乡。 这些庄子无论远近,共同点就是,我们没办法亲自管理,只能指望庄头和管事们多用心,多替府中想想。 要让庄头和管事们勤劳任事,不是靠嘴上说说就成的,得有实际的好处。 若是因为今年庄子略微减产,就减少他们的年终赏银,只怕到了明年,后年,庄子的出产会越来越少。 说到底,就是用一点银钱维持住人心。人心不散,这些庄子放在那里,就会有足够的产出,每年多少也能为府上提供一点收成。 若是遇到灾荒年间,这些庄子的重要性更是不言而喻。有了这些庄子,就算大灾三年,也不用担心府中没饭吃。” 大太太张氏连连点头,“小玖说得没错。以后你们自己管家,到了年终,给下人们打赏的时候,不必过分丰厚,却也不能太薄,以免寒了人心。只要没出大错,按照往常惯例来办就行。” 顾珍一副受教的模样,“多谢大伯母教诲,侄女明白了。” 大太太张氏笑道:“明白了就好。铺子上和庄子上的赏赐,已经在数天前,让人发了下去。今天只发府中下人的赏赐,你们跟在我身边,多看多学。” “是!” 因为要忙着过年,府中下人分批来到议事堂领打赏。 大太太张氏,亲自将封好的打赏送到每个下人的手中,并且不厌其烦的提点他们,希望他们来年都要用心做事。 下人们躬身应下,每个人拿着封赏,都是一脸喜笑颜开的模样。 当然,也有个别人因为封赏没有达到预期,有些小情绪。 张氏都会安慰他们两句,鼓励来年多努力,争取拿更多的封赏。 顾玥见了,小声嘀咕,“每个下人都要见一面,多耽误事情。以前母亲在西北管家的时候,都是让管事婆子们将赏赐发下去。又快又省事。大伯母的做法,我看着没什么用,还耽误时间。” 顾珊小声说道:“大伯母这么做,自有道理。我觉着这样也不错,虽然有点耽误时间。” 顾玥朝顾玖看去,“二姐姐,大伯母总是夸你,说你懂事知礼又聪明。那你说说,大伯母的做法到底好还是不好?” 顾玖轻声一笑,说道:“府中的下人,说起来多,两百多号人。但是同侯府比起来,也就一般吧。 这么点人,花点时间同每个下人见一面,只要时间充裕,完全可行。 若是时间紧张,大可以将下人集中起来,统一训话。 在我看来,只要办法好用,又有效果,就用什么办法。不必拘泥于一种形式。” 顾珍点头,赞同顾玖的说法,“二妹妹说得在理。该忙的事情都已经忙完了,只剩下给下人们打赏,外加吃年夜饭。花点时间,同下人们说说话也没什么。” 顾玥见大家都和她唱反调,直接撇嘴,一脸不屑。 忙完了这件事情,张氏就让大家回房歇息,晚上再一起吃年夜饭。 顾玖带着丫鬟们回到芷兰院。 她笑着问道:“你们都拿了多少赏赐?让我开开眼界。” 青竹说道:“姑娘别开玩笑,奴婢们拿的这点赏赐,哪里能让姑娘开眼界。” 顾玖笑了起来,“说说嘛,我就想了解一下京城这边的规矩。” 青梅笑道:“姑娘既然想知道,奴婢便说于姑娘听。奴婢和青梅,拿了一两五钱的赏银。小翠和王依,拿了一两的赏银。小丫鬟们从两百文到八百文不等。” 顾玖点点头,对年终赏银的数目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接着,她说道:“今年,我给你们也都准备了新年红包。” 几个丫鬟都愣住了。 青梅率先说道:“姑娘不是开玩笑吧。我们已经从大太太那里拿了赏银,如何再能要姑娘的赏银。而且姑娘银钱不凑手,处处都要花钱。赏银什么的,就不必了。” “是啊,姑娘手里也不宽裕,不必另外给奴婢们赏银。” 几个丫鬟都是一个意思。 顾玖还是穷人,就不要打肿脸充胖子。将钱攒起来,才是正经的。 顾玖笑了笑,说道:“你们啊,也太小看我了。虽说我银钱不凑手,却也不至于穷到连赏银都拿不出来。 只是今年开销大,好不容易挣点钱,也都花出去了。 不过等到明年,我保证给你们每个人一份大大的红包,让你们发一笔小财。” “姑娘真要给奴婢们赏银?” 顾玖点头,红包她早就准备好了。用红纸包起来,一共四份。 青梅,青竹,小翠,三人红包数目一样,每人二两。 王依新来,只得了一两。 顾玖说道:“你们快收下,可不能嫌少。” “奴婢岂敢嫌少,姑娘给的赏银也太多了。” 青梅有些激动,眼眶微微湿润。 小翠直接就哭了出来,“奴婢以前做了那么多猪狗不如的事情,没想到还能从姑娘手上拿到赏银,而且一拿就是二两。姑娘,你给奴婢的赏银太多了,奴婢不能要。” 小翠说着,就要将红包还给顾玖。 顾玖挡住她的手,“不准退回来。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这是你们应得的,你们大可以心安理得的收下。” 青梅擦擦眼角,“这是姑娘的一片心意,我们都收下吧。来,我们一起给姑娘磕个头,恭贺姑娘新春大吉大利,事事如意。” 四个丫鬟齐齐跪下来,给顾玖磕头。 顾玖拉着她们,“都起来,不必如此。” 四个丫鬟站起来,青竹说道:“姑娘,奴婢以后要给你做许多许多好吃的,还要给你做许多漂亮衣服。” 小翠也说道:“不管姑娘想打听什么消息,全都包在奴婢身上。奴婢可是名副其实的包打听。” 哈哈…… 大家都笑了起来。 今年的最后一天,大家都是快乐的。 到了晚饭时间,大房和二房齐聚花厅。连姨娘们都出来了。 当然也少不了顾老爷子。 大冬天,外面已经开始飘雪。 没想到京城今年的雪,来得这么迟。 顾老爷子也不嫌冷,穿着一件单薄的外袍就来了。 “酒呢?快给老夫上酒。” 顾老爷子一到花厅,就嚷嚷着要喝酒。 大老爷顾知鸣皱起眉头,说道:“父亲,今天过年,你好歹有个长辈的样子,就当是给小辈们做半年。” 顾老爷子吹胡子瞪眼,“老夫要做什么,还要你来管?你这个不孝子,蠢货,给老夫滚,滚得远远的。老夫看到你们两兄弟,就一肚子的火气。生下你们两兄弟,是老夫这辈子最倒霉的事情。” 顾大人同大老爷顾知鸣都是一脸心塞。 顾大人表情阴沉沉的,他可没忘记几天前,他被打出门的事情。 今天过年,他真的不想动怒。 顾大人叹息一声,干脆坐远一点,眼不见心不烦。 顾玖悄声吩咐丫鬟,“给老爷子拿两坛酒过来。” 说完,塞了一个荷包在丫鬟手上。 丫鬟得了好处,急忙去拿酒。 顾老爷子吵着喝酒,却没人理会他。 气得顾老爷子砸桌子。 “你们一个个不孝子孙,老夫就知道你们巴不得我早点死,死了给你们腾地方。” 大老爷顾知鸣皱眉,“父亲,今天过年,你就别闹了。你看孩子们,都被你吓住了。” 大房的小子姑娘可没被吓住,他们早就见惯不怪。 二房这边,大家都有些紧张。毕竟还没有习惯这样的事情。 顾老爷子抄起酒杯,就朝大老爷顾知鸣的头上扔去。 大老爷急忙躲开。 顾老爷子追上去,“老夫打死你这个不孝子。” 大太太张氏见大老爷挨打,哪里还坐得住,立马站了起来,要冲过去护夫。 恰在此时,顾玖大喊一声,“酒来了,老爷子请喝酒。” 一听喝酒,顾老爷子住了手,嘿嘿地笑起来。 他特意扫了眼顾玖,“还是二丫头有孝心。” 顾老爷子有酒喝,也就不闹腾了。 大老爷顾知鸣捂着头,倒吸一口凉气。 顾老爷子一大把年纪,没想到打人还这么疼。 顾大人关心地问了一句,“大哥,你没事吧?” 顾大老爷摇摇头,“二弟不用担心我,我没事。时辰不早了,大家都坐下,赶紧上菜。” 酒菜上桌,顾大人同大老爷顾知鸣喝了起来。 两兄弟都是心有戚戚,摊上这么个不着调的父亲,只能自求多福。 大太太张氏悄声问顾玖,“小玖,是你让丫鬟拿酒给老爷子?” 顾玖没有否认,坦然地说道:“老爷子喝酒上瘾,一日不喝酒,就浑身难受。今天又是过年,我就想着,好歹让老爷子喝痛快了。他心头痛快,也就不会折腾大家。” 顾玖经过观察,已经可以确定,顾老爷子有严重的酒精依赖症。 好在,顾老爷子喝的酒度数都不高,远远比不上后世五六十度的白酒。 顾老爷子喝的酒,估摸着也就一二十度左右。 估计也是因为酒精度数不高,顾老爷子喝了酒才有力气折腾。 大太太张氏说道:“老爷子喝了酒就会发酒疯。以后尽量拦着老爷子喝酒,不能纵着他。” 顾玖点头,“我听大伯母的。今日是我自作主张,还请大伯母责罚。” 张氏说道:“罚你就不必了,你也是一番好心。只是以后不可这样。” 大家吃着酒菜,气氛渐渐变得热烈。 二房和大房互相敬酒,晚辈又给长辈敬酒,闹腾了很长时间。 吃过年夜饭,撤了酒席,大家又一起守岁。 大人们聚在一起说话,姑娘小子们则自找乐趣。 大老爷顾知鸣感慨了一句,“今年倒是难得,老爷子竟然只闹了一场。往年年夜饭,老爷子可是要从天黑闹到半夜。” 大太太张氏附和,“今年的确难得。” 顾老爷子吃完了年夜饭,就拉着几个小妾回房放纵。 当时,众人都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要是以后顾老爷子都这如今天这般,那真的要谢天谢地。 顾大人蹙眉,心里头还是不太痛快。 “老爷子这般闹腾下去,何时是个头。大哥,大嫂,你们就没办法吗?” 大老爷顾知鸣说道:“二弟,自从你回来,老爷子闹腾的时候已经算少的。 你问问府中的下人,你们一家子没回京城之前,老爷子是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 闹得全府上下鸡飞狗跳,那场面,呵呵,我和你大嫂这些年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大太太张氏瞪了他一样,“过去的事情,就不必说了。老爷子年龄渐大,整天不是喝酒就是和几个姨娘厮混。他的身体早晚会被掏空。”到时候想闹腾也闹腾不起来。 大老爷顾知鸣点头,“这么想虽然不孝,但我还是希望老爷子赶紧老下去,别再闹腾了。” 连这样不孝的话都说了出来,大老爷果然是喝多了。 大太太张氏连忙给大老爷灌了一碗醒酒汤,又抱怨道:“喝了二两猫尿就开始胡说八道。那是老爷子,是长辈。” 有些事情可以说,但是不能做。 而有的事情,则只能做,不能说。 事关孝道,大老爷怎可在人前胡说八道,落人口实。 谢氏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心思早就飘远了。 顾老爷子身体被掏空,是不是意味着老爷子快不行了? 一旦老爷子过世,大房和二房肯定得分家,不能继续住在一块。 这座府邸,不出意外,由大房继承。 或是学着侯府分家的方式,将府邸一分为二,中间砌一道院墙。 谢氏当然想继续住在这里。不说别的,顾府这块地皮,在京城可是属于黄金地段,有钱都买不到。 只是,将府邸一分为二的话,空间就太过逼仄狭小,谢氏又不乐意了。 谢氏琢磨着,得趁着老爷子还在,两家还没分家,赶紧用公中的钱在外面置办一栋宅子,最好离着侯府不远的地方。 等到两家一分家,二房就可以直接搬过去。 另外,等过了年,她得和张氏一起管家。否则张氏将公中的钱都贪墨了,等分家的时候,二房岂不是要喝西北风。 谢氏小算盘打得啪啪响,已经想到分家的时候要哪些庄子,铺子,哪些下人。 还有库房里面的贵重物件,字画之类的,也得好好挑选。 大房已经占了这么多年的便宜,分家的时候,决不能让大房继续占便宜。 说什么,二房也要多分一点财物才行。 而且二房孩子多,无论是娶,还是嫁,都是一大笔开销。 想到要出大笔的嫁妆和聘礼,谢氏心都是在发痛。 她咬咬牙,做了决定。一定要赶在顾老爷子离世之前,将孩子们的婚事全部定下来。 该嫁的都嫁出去,该娶的都赶紧娶进门。 只要不分家,公中就得负担一部分嫁妆和聘礼。如此一来,二房的压力就小多了。 谢氏为自己的机智点赞,她真是算无遗漏。 第146章 进宫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守岁到了子时,大家才散了。 回到房里,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又都急匆匆爬起来。 洗漱,装扮,换衣,赶到二门坐上马车,出府同侯府的人汇合。 老夫人魏氏打开马车车门,朝顾府诸人看去,问道:“人都到齐了吗?” 大太太张氏点头,“回禀老夫人,人都到齐了。” “孩子们的规矩都学好了吗?” “老夫人放心,这几天孩子们跟着嬷嬷,扎扎实实地学了宫规,进了宫保证不会出错。” 老夫人魏氏点点头:“既然人到齐了,就出发吧。” 马车稳稳地朝宫门驶去。 昨日下了雪,地面上积了薄薄的一层雪。 马车碾过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皇城金光门前,各家马车已经按照品级依次排好。 老夫人魏氏是超品夫人,带着侯府诸人,理应排在最前面。 两家分开的时候,老夫人魏氏叮嘱张氏,谢氏,“进了宫,凡事按照规矩来,好好看着孩子们。” “侄媳妇听老夫人的。” 侯府的人都去了前面,顾府的马车则停在老后面。 京城别的不多,就是官多,外加贵族多如狗。 三品诰命,在京城真的不够看,自然只能排在后面。 谢氏伸长了脖子朝宫门口看去。 大太太张氏敲敲马车,提醒道:“二弟妹别看了,还得一个时辰才会开宫门。要是困了,就在马车上眯一会。等进了宫,一天下来,人都累得不成样子。” 谢氏透过车窗,看着张氏,悄声问道:“既然一个时辰后才开宫门,为何大家都来得这么早?” 大太太张氏说道:“这是规矩。你看看,宫门口停了多少马车?不早点过来排着队,一会岂不是乱了。明德门那边人更多,朝廷官员,宗亲皇室,都在明德门那边排着队。” 天气严寒,谢氏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张氏又提点道:“弟妹不用紧张,像我们这样品级的诰命夫人,都是站得远远的,跟着大家一起给皇后娘娘朝贺。一般情况下是没有露脸的机会。虽说少了露脸的机会,却也能保证平安度过今天。” 谢氏一听,就问道:“莫非每年朝贺,还有人出事?” 张氏点头,“那是自然。所以弟妹凡事按照规矩来,一般都不会有事。” 谢氏心头突突突的跳,有点不安。她朝后面的马车看去。 张氏顺着谢氏的目光看过去,原来谢氏看的是顾玥乘坐的马车。 是啊,三个嫡出姑娘,就数顾玥闹腾。 原本谢氏不想带顾玥进宫,却又担心顾玥在府里大闹,大过年的闹得鸡飞狗跳。 第一次进宫朝贺,谢氏左思右想,还是带顾玥出来见个世面。 再过几个月,顾玥就要嫁到海西伯府,若是连宫门都没来过,说起来也挺没见识的。 顾玥抓着手绢,又紧张又兴奋。她早就打算好了,今日一定要好好表现,让世人都知道,她是一个很有规矩的姑娘。 顾玖坐在马车里,正在打瞌睡。 按照宫规,只能带一个丫鬟进宫。顾玖点了青梅的名字。 青梅朝车外看了眼,各家马车上都挂着灯笼,一排排下来,看上去极为壮观。 灯火之外,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她嘀咕了一句,“不知何时才能进宫。” 顾玖睡得正香,即将进宫,半点没影响到她。 青梅偷偷一笑,“姑娘心真大。” 顾玖头一偏,就倒了下去。 青梅赶紧扶住,“姑娘,你要睡觉就好好睡,千万别往地上躺。一会头发乱了,衣服皱了可如何是好。” 顾玖嘀咕了一句,砸吧一下嘴唇,又继续瞌睡。 等候的时间总是过得很慢。 感觉过了许久许久,宫门才缓缓打开。 众人依次下马车,准备排队进入皇城。 青梅看见前面动了起来,赶紧将顾玖叫醒。 “姑娘,快醒醒,要进去了。” 顾玖猛地醒来,眨眨眼睛,问道:“宫门开了?” 青梅点头,拿着湿毛巾替顾玖擦拭眼角,有替顾玖整理衣袍,头饰。 “姑娘真美。” 顾玖半点不在乎,“这个场合,美不美半点都不重要。” 顾玖利落地跳下马车,将青梅吓了个半死。 她在顾玖耳边唠叨:“姑娘,你好歹注意点。这是在宫门口,各家太太夫人都看着。而且万一姑娘崴了脚,如何是好?” 说不定其中一位夫人,就是顾玖未来的婆母。让未来婆母看见顾玖不端庄的一面,那怎么得了。 “放心,没人会注意到我。” 大太太张氏小声招呼,“都过来。你们都跟在我身后,不可四处张望,不可乱说话,都把头低着。尽量少吃少喝,最好不要吃喝,以免三急。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张氏又问谢氏,“弟妹,你怎么样?没事吧。” 谢氏紧张得手心出汗,不过她一直强撑着,“我没事,多谢大嫂关心。” “没事就好。” 队伍动了起来,大家鱼贯往前走。 到了宫门,递上腰牌。内侍检查过腰牌,确定人员身份数目没问题,才让大家进入宫门。 进了宫门,就仿佛是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规规矩矩的,排着队跟着内侍,穿过一个又一个宫门,终于来到了未央宫配殿等候。 配殿内,俱都是三四品的诰命夫人。 一二品诰命夫人在隔壁配殿。 超品夫人,以及皇室宗亲,则在侧殿等候。 配殿内全是人,顾玖扫了眼,只怕不下两三百人。 偌大的配殿挤满了人,竟然没发出半点声音。 不仅没人说话,仿佛大家连呼吸都停止了。 这样的场合,说不紧张是假的。 好在顾玖很会调节情绪,倒也算自在。 顾玥和顾珊俱都紧张得手发抖,有种想要如厕的感觉。偏生又不能说出口。 张氏见她们二人紧张得不行,于是出声小声提点,“实在是紧张,就在心里头数数。数着数着,就没那么紧张了。” 顾珊咬着唇,“侄女听大伯母的。” 顾玥抓着椅子扶手,“母亲,女儿……” 谢氏看着顾玥,目光森冷,“听你大伯母的话,不要闹腾。” 这会,谢氏已经开始后悔带顾玥进宫。 顾玥委屈得不行。每次都是这样,她话都没说完,母亲就打断了她。 顾玥小性子上头,却也知道这里是皇宫,不是她能放肆的地方。她只能委屈自己,憋着。 张氏朝顾玖看去,“小玖紧张吗?” 顾玖抿唇一笑,“多谢大伯母关心,我还好。” 张氏放心下来,“有什么事就说。” “嗯,我听大伯母的。” 顾玖自有消遣的办法。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她用眼角余光观察坐在对面的人。 根据她们的穿着打扮,外貌特征,试着描述她们的性格特点。 准不准不重要,关键是如此一来,时间过得飞快。 感觉没分析几个人,外面就传来了动静。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皇后娘娘起了。” 配殿内,众人齐齐舒了一口气。 皇后娘娘起了,估计再有一个时辰,就能前往正殿朝贺。 不知是谁家的小姑娘,或许是因为太过紧张,突然晕倒了。 顾玖下意识就要走过去,刚刚抬起脚,才醒过神来,这里是皇宫,可不能乱来。 抬起的脚又收了回来,谁都没有发现。 有宫女进来查看情况,见小姑娘昏过去,直接将人抬走。 小姑娘的母亲,又气又恼,还发作不得。只能跟着宫女一起出了配殿。 谢氏见到这一幕,心跳快得不正常。 她悄声问张氏,“那位太太还能回来吗?” 张氏说道:“若是能赶在朝贺之前修整好,还是能回来的。只是,苦了那小姑娘。以后说亲,少不得会被人提起此事。恐怕无法嫁入高门。”多半只能低嫁。 后面一句话,张氏没说出口。她是怕吓着谢氏以及顾珊和顾玖。 至于顾玥已经订了亲,倒不是那么要紧。 时间过得真慢啊。 这是每个人的想法。 可就算如此,大家都得忍着,憋着。 天渐渐亮了,新年的第一天拉开了大幕。 配殿烧着地龙,暖烘烘的,倒是不觉着冷。 只是时间难熬,很多人都悄悄地动了动身体,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外面又有了动静。 有内侍进入配殿,说道:“娘娘刚从太极宫接受百官朝贺回来。诸位夫人请做好准备,一会随我前往正殿为皇后娘娘朝贺。” 有人显然认识这位内侍,出声说道:“多谢王常侍。” “夫人客气。” 被称呼为王常侍的内侍出了配殿,忙去了。 张氏提醒大家,“都打起精神。等隔壁配殿朝贺结束,就该轮到我们。” 顾玥可怜兮兮地说道:“大伯母,侄女紧张。” 张氏含笑同她说道:“别害怕。很快就会过去。” 顾玥点点头,还是一副委屈的模样。 谢氏见状,蹙眉,小声呵斥,“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难不成进宫朝贺,你还委屈上了?让宫人们见了,他们会怎么想?万一认为你对皇后娘娘大不敬,那个后果你可想过?到了宫里你也不消停,你是生怕不能牵连到整个顾家吗?” 顾玥张口结舌,张张嘴,最终还是没作声。 张氏也提醒她,“赶紧收起表情,嬷嬷是怎么教导你们的?一定要恭敬!不要以为这会怎么做都没关系。这里这么多人,被大家看见,万一传出去,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顾玥小声说道:“我知道了。” 她不敢再委屈,也不敢做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她学着顾珊的样子,尽量露出恭敬的模样。 时间一点点流逝,终于轮到了她们。 顾玖跟在张氏身后,低眉顺眼的走出配殿,前往正殿朝贺。 之前来的时候,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什么都看不见。 这会天光大亮,陆湛用眼角余光打量着周围,这未央宫大是大,只是显得有些朴素,还有点萧瑟。 地面上的积雪早已经被清扫干净,没有一点残留。 大家跟随内侍的指挥,走进大殿,依次站好。然后跟着内侍的指令,贺皇后娘娘新年。 “咳咳……” 大殿前方,传来一阵阵咳嗽声,咳得撕心裂肺。 然而所有人都没有抬起头,朝大殿前方看一眼。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也不能。 顾玖低着头,不出意外,这一声声咳嗽,肯定是皇后娘娘。 她听着咳嗽声,皇后娘娘的身体不妙啊。 恐怕外界传言没错,皇后娘娘大限将至。能够熬到新年,不得不说,已经是拼尽了全力。 咳嗽声终于停下,上面传来细细索索的动静。 过了片刻,才听见皇后娘娘说道:“免礼!” 这一声免礼,听着虚弱,却气势十足。不愧是主持后宫几十年的皇后娘娘。 即便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依旧能够震慑人心,让各路野心家心生忌惮,不敢轻易跳出来蹦跶。 朝贺完毕,大家随内侍来到侧殿。 正殿再大,能容纳的人毕竟有限。 侧殿内,也能听见正殿传来的声音。 皇后娘娘正在同皇室宗亲,超品夫人们说话,闲聊。 听着大家的笑声,气氛似乎很好。 顾玖以为没事了,等皇后娘娘说完话,接下来就是直接去宫宴。 却没想到,一个宫女急匆匆来到侧殿,朗声问道:“镇军大将军府上,顾夫人何在?” 谢氏还处于懵逼状态,宫女说镇军大将军府的时候,那一瞬间她真心没反应过来。 还是张氏反应快,急忙站起来,“在这里。” 宫女扫了眼顾家人,“娘娘召见,请随我来。” 张氏掐了把谢氏,“弟妹,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小玖,你们三姐妹就跟在我身后,一定要谨慎。” 顾玖点点头,“大伯母放心。” 谢氏慌忙站起来,慌得不行。 “大嫂,娘娘为何要召见我们?” “或许是因为侯府的关系。”张氏也就是姑且一猜。 顾玖关注着顾玥,顾珊,也怕她们两人紧张过头,在皇后娘娘面前犯错。 五人跟随宫女,来到正殿中央。 “参见皇后娘娘!” 大家恭恭敬敬行了一个大礼。 老夫人魏氏笑呵呵的,“启禀娘娘,这就是隔房的两个侄儿媳妇,三个侄孙女。” 崔皇后眯起眼睛,细细打量,“几个姑娘长得真标志,都到跟前来,让本宫仔细看看。” 宫女请顾玖三人上前。 顾玖领头,越过张氏谢氏,领着顾玥,顾珊上前拜见。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吉祥如意。” “嗯!” 崔皇后气势全开,顾玥和顾珊笼在衣袖里面的手,一直在发抖。 “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顾玖缓缓抬起头,第一次距离崔皇后这么近,也是首次见到崔皇后的正面。 肤色蜡黄,头发干枯发黄,脸颊瘦到凹陷下去。身体瘦弱,朝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这就是顾玖见到崔皇后的第一印象。 不过最让顾玖心惊的是崔皇后那双眼睛。双眼闪烁着光芒,里面似乎装满了日月星辰,装满了前后百年。 那是一双多么睿智,又多么凶狠的目光啊。 顾玖不仅看到了崔皇后的野心,抱负,还看到了蕴含其中的凶狠,狡猾,杀戮。 若是崔皇后手握兵权,顾玖毫不怀疑,她一定会在临死前提兵宰了那些狼子野心,试图干翻太子殿下的各路野心家。 说不定,她连天子都敢杀。 这不是危言耸听。 顾玖真的从崔皇后的眼中看到了这一切。 说起来顾玖似乎观察了崔皇后很长时间,实际上也就两三秒。也就看了那么一眼,顾玖急忙敛住眼睑,一副恭顺的模样。 崔皇后点点头,“叫什么名字?多大呢?” 顾玖躬身说道:“回禀娘娘,臣女单名玖,十五了。” “说亲了吗?” “还不曾说亲。” 崔皇后笑了起来,“你很不错,退下吧。” “遵命!” 顾玖躬身退下,顾玥和顾珊也都跟着退下。 似乎,皇后娘娘将三人叫到跟前,只为了观察顾玖。 第147章 帝后相杀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玖跟随张氏,谢氏回到侧殿。 她心头有些不安。 一个晃眼,很意外地竟然看见了裴芸。 裴芸回京城了吗? 来不及多想,她们已经进入侧殿。 张氏朝顾玖看去,以为顾玖是在害怕,于是小声安慰她:“不用担心,没事的。” 顾玖微微点头,“多谢大伯母。” 谢氏眉头微蹙,坐下后还忍不住回头,频频朝顾玖看去。 她想不通,皇后娘娘怎么独独对顾玖青睐有加。 奇怪得很。 难不成又是老夫人魏氏的功劳? 谢氏悄声问张氏:“大嫂,你说老夫人在娘娘面前会怎么说?” “自然是说吉利话。” 谢氏顿了下,再次问道:“皇后娘娘问起小玖,应该也是老夫人的原因吧。” 张氏轻声说道:“弟妹不用多想,安静等候就成。” 谢氏顿觉无趣。 说实话,张氏也不清楚正殿那边是什么情况?更摸不准崔皇后的心思。 只能等宫宴的时候,找机会问一问侯府的几位嫂嫂,或许她们清楚。 皇后娘娘身体疲乏,用最快的时间,接见完朝廷命妇。 接着,就被宫人扶了下去。 大家则移步承晖殿。 宫宴将在承晖殿举行。 皇后娘娘不在,承晖殿的气氛活泼了许多。 大家终于不用枯坐椅子上,可以在群殿内随意活动,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话。 顾玥内急,她已经憋了很长时间,快憋不住了。 她拉着顾珊,“四妹妹,你陪我如厕,可好?” 顾珊见她一副着急的模样,忙同谢氏,张氏说了一声。 谢氏皱起眉头,小声呵斥,“昨晚吃年夜饭的时候就同你说了,少吃少喝,起床后切忌不要喝水。你是不是又忘了?” 顾玥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张氏忙说道:“弟妹不用担心。” 她叫来一位小宫女,一个荷包送上,让小宫女领着顾玥去如厕。顾珊则陪在顾玥身边,一起过去。 谢氏叮嘱顾珊:“看好你三姐姐,忙完了就赶紧回来,不准在外逗留。” 顾珊躬身领命,急忙追上顾玥。 张氏同顾玖说道:“小玖,你若是内急,同我说一声便是。” 顾玖笑道:“多谢大伯母关心,我还好。” 为了今天的朝贺,顾玖硬生生忍着,已经五六个时辰没喝一口水。现在她只觉着口渴,并不内急。 张氏见到侯府的三位嫂嫂,急忙迎了上去。谢氏也跟上去,想打听消息。 顾玖钻进人群中,朝裴芸走去。 裴芸也见到了顾玖,冲顾玖笑了笑,接着迎面朝她走来。 “裴姐姐,真的是你!”顾玖一脸高兴。 裴芸看了眼周围,“嘘,我刚回京城几天。顾妹妹,事情我都听说了。没想到家母会到贵府提亲,之后又出尔反尔,你别生气。” 顾玖甜甜一笑,“裴姐姐多虑了,这事你不提我都忘记了。” 裴芸拉着顾玖的手,说道:“我会劝说母亲,让她改变主意,再次请媒人上贵府提亲。” “千万别。” 顾玖一听,急了,“裴姐姐,婚姻随缘。既然夫人已经放弃,此事就此作罢,不必再提。” 裴芸有些疑惑,“顾妹妹是生气了吗?还是看不上我三哥?” “都不是。我只是不太想这么早定下亲事,还想在家里多待两年。” 裴芸恍然大悟,顾玖的想法和她以前的想法差不多。 她偷偷跑到西北,也是为了逃避婚事。 但是在西北待了大半年,事情并没有朝她预想的那般发展。 而且她年龄大了,不能再耽误下去。 裴芸想清楚了,所以回到了京城,准备接受这样的命运。 裴芸对顾玖说道:“顾妹妹,我多说两句,你别嫌我烦,好吗?” 顾玖点头,“裴姐姐请说。” 裴芸说道:“顾妹妹不想太早出嫁的心情我能理解。不过若是遇到合适的姻缘,顾妹妹也该牢牢抓住。 京城青年才俊看似很多,可是适合自己的其实很有限,有时候甚至一个都遇不上。如果幸运地遇上了,就不要错过。” 顾玖眨眨眼睛,接着笑了起来,“多谢裴姐姐提点,我会牢记你说的话。只是,我现在并没有遇到合适的姻缘。” 裴芸了然一笑,看来顾玖并不想嫁入鲁侯府。或许是顾家的长辈们对顾玖说了什么,比如说鲁侯府不是良配之类的话。 既然顾玖表明了态度,裴芸自然不会强人所难。 “希望顾妹妹能够心想事成。” “多谢裴姐姐,也希望你能心想事成,嫁一个如意郎君。” 裴芸低头,神情黯然,“什么样的才算如意郎君?” 顾玖斟酌着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标准,此事因人而异。” “那顾妹妹心中的如意郎君,是什么模样?” 顾玖羞涩一笑,“这个问题我没认真想过。大致上就是人品过关,讲道理,家庭情况简单一些更好。估计遇不上吧。” 裴芸调侃道:“光是一个家庭情况简单,就已经否决了九成九的人。剩下的几个人,只怕也达不到人品过关,讲道理的要求。可见顾妹妹的要求不是一般的高,而是非常高。” 顾玖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所以我的想法太过天真。婚姻大事,随缘吧。” 裴芸苦笑,眉眼愁苦,“真羡慕顾妹妹你如此想得开。” 顾玖若有所思,“裴姐姐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吗?” “我看得上的人,对方却看不上我,这算难事吗?” 哦! 顾玖恍然大悟。 她安慰裴芸:“天下男儿千千万,裴姐姐何必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对方没看上你,是对方的损失,只能证明那人没眼光,而且眼瘸。” 此刻身在太极宫的刘诏,顿觉鼻子有点痒,忍不住想要打一声喷嚏。 他揉揉鼻子,忍住了。 哈哈…… 裴芸捂嘴笑了起来,“你说他是歪脖子树,噗……要是被他听见,他会气死的。” 顾玖笑道:“裴姐姐肯定不会告诉对方,对吧?” 裴芸点头,“当然不会。顾妹妹,你的安慰还真是别出心裁。听你这么一说,我的心情都好了很多。世上又不是他一人,我何必吊死在他身上。” “正该如此。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棵草。” 裴芸又忍不住笑了起来,“顾妹妹,你说话真有趣。将女子比作花,男子比作草,倒也合适。多谢你顾妹妹,我心情好了许多。今天时间有限,改天我给你下帖子,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聊聊。” 顾玖眉眼一弯,“裴姐姐不嫌我说话不讲究就行。” “你多虑了,你说话怪好听的。” 场合限制,两人聊完就散开了。 顾珊陪着顾玥回到大殿,顾玥一脸舒服的样子,恢复了精神气。 谢氏却没放过她,狠狠敲打了一番。 顾玥委屈,差点哭了出来。 “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你若是敢哭,我打断你的腿。” 顾玥收起眼泪,“女儿不敢哭。” 谢氏冷哼一声,“守着规矩,不要乱走动,跟在我身边。” “女儿听母亲的。” 顾玖见气氛僵硬,就没上前。 她在人群中找到了顾玫,“玫姐姐,今天辛苦你了。” “小玖妹妹辛苦。” 两人相视一笑。 为了今天的朝贺,其实大家都很辛苦。 这会也是强打着精神在应酬各方人士。 顾玖悄声问道:“玫姐姐,之前在未央宫正殿,皇后娘娘唤我们姐妹上前说话,没有别的意思吧?” 顾玖一直担心着这件事,怕有意外。 顾玫说道:“皇后娘娘应该只是一时兴起,没别的意思。” “那就好,那就好。” 顾玖放心下来。只要没被皇后娘娘盯上就好。 …… 未央宫寝殿内,一声声咳嗽,仿佛心肝脾肺肾都要咳出来,让宫人们的心都跟着揪紧了。 宫女端着一碗汤药,急匆匆走进寝殿,“娘娘,药来了。” “咳咳……咳咳……噗……” 鲜血喷涌,宫女太监都跟天塌了似得。 “娘娘,你要紧吗?” “娘娘吐血了,快让王太医进来。” “娘娘,你快躺下。” 崔皇后有一瞬间,脑子防控,目光呆愣愣地看着地毯上的鲜血。 她吐血了,竟然吐血了。 “慌什么慌!本宫还没死。” 崔皇后怒斥宫人。 宫人们瞬间都安静下来。 崔皇后从宫女手中接过手绢,轻轻擦拭嘴角。 嘴角全是鲜血。 暗红色的鲜血,让人心惊胆战。 崔皇后自嘲一笑,“看来留给本宫的时间不多了。” 王太医提着药箱进来,看见地上的鲜血,也是心惊胆战。 “请娘娘伸出手,微臣给娘娘诊脉。” 崔皇后伸出右手,说道:“你不必紧张,慢慢来。” 王太医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 他面无表情地诊脉,心口一突突的跳着,怕得不行。 诊脉完毕,王太医躬身说道:“之前的药方得改一改,微臣重新开方。” 崔皇后盯着王太医,“说吧,本宫的身体怎么样呢?还有多久能活?” 王太医惨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请娘娘饶命,请娘娘饶命……” “实话实说,本宫饶你不死。否则,你知道后宫。”崔皇后目光阴沉沉地盯着王太医。 王太医额头上的汗珠子,一滴一滴落下。 “微臣,微臣……” “说吧,无论什么后果,本宫都承受得起。” 王太医咬咬牙,“娘娘的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随时都有可能……” “你给本宫保命,能保多长时间?” 崔皇后不想听随时都有可能死掉的话,她要的是具体的时间。 王太医心惊胆战,抬头看着崔皇后。 崔皇后厉声呵斥,“说,本宫到底还能活几天?” “娘娘,保命药都是虎狼之药啊,吃了后会痛不欲生。” 崔皇后面色平静地说道:“本宫这辈子,什么苦没吃过。如今本宫只想知道还能活几天?” 王太医斗胆说道:“若是照方治疗,娘娘最多还有五天时间。若是服下保命药,辅以针灸,最多也只有半个月。” “只要半个月的时间啊,时间真是紧迫。” 崔皇后感慨了一句。 寝殿内,所有宫人全都跪了下来。 空气突然安静,无人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喘。 崔皇后冷冷一笑,说道:“去将太子殿下请来,本宫有话同他说。” 此时,有宫女从外面进来,小心翼翼地说道:“娘娘,陛下来了,还有太子殿下,以及诸位皇子,皇孙。” 崔皇后轻声一笑,“把地上收拾干净,再让陛下他们进来。” 宫人们赶紧动手,换地毯,清理痕迹。 宫女说道:“可是陛下已经到了宫门,奴婢怕拦不住陛下。” 催皇后眼一瞪,“告诉陛下,他若是不想本宫死在今天,就不要急着进来。” 宫女脸色惨白,躬身领命,急急忙忙出去了。 开耀帝听闻皇后娘娘身体不适,连命妇朝贺都是急匆匆弄完。于是他丢下朝臣,领着皇子皇孙们来到未央宫看望。 结果到了寝殿,却被宫人拦下。 “娘娘说,请陛下稍后再进去。” 开耀帝皱起眉头,“荒唐,连朕都敢拦着。” 宫人们齐齐跪下,“请陛下赎罪,这是娘娘的意思。娘娘说,陛下若是不想她死在今天,就不要急着进去。” 开耀帝脸色变幻,阴沉着一张脸没作声。 太子殿下脸色一白,急忙问道:“母后情况如何?王太医人呢?去将太医院的太医都叫来。” 当即就有内侍领命,去太医院叫太医。 “别嚷嚷了,都进来吧。本宫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崔皇后的声音从寝殿内传出来。 开耀帝冷哼一声,带着皇子皇孙们走进寝殿。 寝殿内焕然一新,地毯换了新的,床榻清洗干净,被褥换了新的。 崔皇后身上的朝服换了下来,换了轻便的居家服。 她靠坐在床头,脸上是不健康的潮红色。 “请陛下见谅,臣妾无法下床。” “不用在乎这些虚礼。” 开耀帝上前一步,坐在床头,握住崔皇后的手。 开耀帝六十出头的年纪,老年肥胖,蓄着胡须,猛地一看,还误以为是个仁厚的长者。 却不知,开耀帝从皇子到皇帝,再到老年皇帝,一路踩着尸山血海而来。 脚下累累白骨,多少传承百年的世家大族,都毁灭在开耀帝的手中,消失在时间长河中。 开耀帝十几个兄弟,也都是死的死,废的废。 如今还活着的兄弟,只剩下三两个。其他人都成了他皇权路上的炮灰。无一幸免。 这样一位帝王,仁厚,不存在的。残暴,偏执,才是对他最深刻的刻画。 只要是他讨厌的人,绝逼得死。死一个人不够,还得死全家。 只要是他信任的人,就算将国库搬空,从民间到朝堂人人喊打,依然得享荣华富贵。 但是一旦失去他的信任,那会比其他官员死得更惨。 崔皇后看着开耀帝,笑了笑。 二人少年夫妻,从年少到老年,一起走过几十年风风雨雨。 有没有相爱过,崔皇后已经记不清楚了。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谁还记得少女时期的情愫。 但是崔皇后很肯定,她曾无数次想要弄死开耀帝。 相信对方也是这么想的,也曾无数次想要废掉她这个皇后。 夫妻二人相杀相伴几十年,如今都老了,那些心结却依旧无法放下。 崔皇后说道:“多谢陛下来看望臣妾。臣妾身体不争气,让陛下费心了。” “我们是夫妻,说这话就太见外了。” 崔皇后低头一笑,夫妻二人都习惯了演戏,已经忘记了怎么真诚的说话。 “陛下,臣妾快不行了,估计活不过今年。” 太子殿下一听,身体不由得摇晃了一下,一副无助的模样。 崔皇后轻轻地扫了眼太子殿下,没理会对方。 开耀帝安慰崔皇后,“皇后还是要放宽心,好好养身体。朕还盼着皇后能常伴朕的左右。” “臣妾也想常伴陛下左右,可是时间不等人。” “不要胡思乱想。要是太医无能,朕就下旨召集天下名医替皇后诊治。” 崔皇后笑了笑,“陛下的心意,臣妾心领了。” 第148章 皇后盯上了刘诏的婚事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皇后娘娘常年缠绵病榻,容貌不在。 如今的她,绝对称不上美,甚至还有些吓人。 干瘦的脸颊,猛地一看,真的能将小儿吓哭。 但是皇后娘娘半点不在意。 她从不躲避开耀帝的目光,她大大方方将自己最丑陋的一面展露在开耀帝面前。 至于开耀帝见到她如今的模样,内心作何感想,皇后从不在意。 老娘都快死了,还在乎你这个杀千刀的感受,找虐吗? 老娘不好受,你这个杀千刀的也别想好过。 就算老娘死了,老娘也要让你这个千刀万剐的臭男人焦头烂额。 皇后娘娘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她对开耀帝真的是满腹怨恨。有时候当着开耀帝,也不掩饰内心想要杀死对方的想法。 而开耀帝对皇后,是又恨又忌惮,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当年,他能顺利登上皇位,皇后以及皇后娘家居功至伟。 而且皇后的大哥,已经过世的镇国公,真的是一个非常知进退的臣子。 不仅战功彪炳,而且十分会做官。 可以说,当年镇国公活着的时候,无人能够掩盖其风头。他是开耀帝心目中,当之无愧的忠臣,重臣,心腹肱骨。 可就算是那时候,镇国公还活着的时候,崔皇后同样无数次想要弄死开耀帝。 而开耀帝,也曾无数次想要废掉皇后。 后来镇国公因伤去世,开耀帝同崔皇后两夫妻,他们的心口都被挖了一块,心里头都缺了个人。 帝后二人才意识到,镇国公是他们二人心目中,最重要的人。 一样的思念,一样的遗憾,让帝后二人的关系勉强维持着人前的面子情,人后的冷漠。 说句直白的话,已经过世的镇国公,就是开耀帝心头的朱砂痣,永远留在他的心头。 因此,镇国公过世这么多年,开耀帝都没有废掉崔皇后。两口子互相耍手段,熬着熬着,崔皇后率先熬到了生命的尽头。 崔皇后对开耀帝说道:“陛下,等臣妾过世后……” “皇后不要胡说。”开耀帝打断崔皇后的话。 崔皇后微微摇头,“陛下,让臣妾说完吧。臣妾现在不说,以后怕是没机会了。” 开耀帝皱起眉头,“今天是新年第一天,皇后该高兴。” “臣妾高兴,然而臣妾的身体臣妾清楚。臣妾已经油尽灯枯,熬不下去了。” 崔皇后大大方方地承认,她快死掉的事实。 说着话的同时,她的眼角余光观察着诸位皇子皇孙的反应。 他们都巴不得本宫死吧。崔皇后如此想到。等本宫一死,他们就无所忌惮,可以使劲的蹦跶,妄图将太子拉下马。 太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母后……” 一句话未曾说完,太子殿下已经泣不成声。 崔皇后看着太子殿下,“老大不小了,你都是要做祖父的人,怎么还如此沉不住气。本宫能活到这个年龄,同历朝历代的皇后相比,已经是极有福分的。你不必如此。” 太子殿下小声抽泣,悲痛欲绝。 崔皇后不再理会太子,她继续对开耀帝说道:“陛下,臣妾没别的要求,只希望我死后,你能给太子一个机会,别急着否定他。” 太子懵了。 开耀帝眼神冷漠地看向太子,然后同崔皇后说道:“他是我们的嫡长子,朕自会给他机会。” “多谢陛下。” 崔皇后笑了笑,神情柔和。 她又朝诸位皇子皇孙们看去,“等本宫走了后,希望你们能够兄弟同心,真心辅助太子。你们虽然不是本宫生的,可本宫是看着你们长大的。你们都是好孩子,切莫为了利益就蒙蔽双眼,不顾亲情。皇室经不起一次又一次的杀戮。” 皇子们面面相觑,这话要怎么接。 不过不用皇子们发愁,开耀帝就替他们解了围。 开耀帝皱起眉头,“皇后说这些做什么?你是怪朕没教好儿子吗?” 崔皇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开耀帝,“臣妾倒是希望陛下好好教导皇子皇孙们。然而,陛下整日繁忙,教导皇子皇孙们的事情,还是交给诸位先生吧。” 开耀帝冷哼一声,“你就是心思太多,从前是这样,如今老了还是这样。” “嫁给陛下后,整日操不完的心,心思自然就多了。陛下要怪,也别怪臣妾。臣妾辛苦了一辈子,眼看着没几天好活,陛下就容我自在一下。” “朕让你自在。你还想做什么?” 崔皇后朝着站在皇子身后的皇孙们看去,“按理说,皇孙们是天下第一富贵的人,怎么一个个的婚事都成了老大难。刘诏,本宫记得你二十了吧,怎么还不成亲?” 宁王殿下急忙站出来,说道:“启禀娘娘诏儿身子弱,晚点成亲比较好。” 崔皇后哼了一声,嘲讽一笑,“本宫倒是不知道刘诏身子弱。” 刘诏从人群中站出来,脸色是不健康的苍白。 也不知道他本来就是身体弱,还是使了什么法子,让他看起来有些羸弱不堪。 刘诏躬身说道:“孙儿给皇祖母请安。能得皇祖母亲自过问婚事,是孙儿的福气。等回去后,孙儿会和母妃转达皇祖母的意思,让母妃尽快给我说一门亲事。” 崔皇后说道:“那多麻烦,不如直接让陛下给你指一门婚事。” 开耀帝捋着胡须,问道:“诏儿,你可有看上谁家姑娘?” 刘诏低着头,微蹙眉头,眼中闪过怒火。 他很清楚,崔皇后是故意针对他。 只因为他挑起的案子,伤害了东宫的利益。 崔皇后一直记恨在心里,今天逮着机会,岂会轻易放过他。 刘诏不紧不慢地说道:“皇祖父,孙儿有个不情之请。” “说!只要合理,朕就答应你。” 刘诏朗声说道:“请皇祖父允许孙儿自行选妻。” “荒唐!”崔皇后怒斥一声,“不如本宫给你指一门婚事。本宫瞧着鲁侯府上的姑娘极好,尤其是大姑娘裴芸,不如就将裴芸指婚给诏儿。也算是亲上加亲。” 开耀帝微蹙眉头,朝宁王,刘诏两父子看去。 宁王尴尬:“这,这不合适吧。” 崔皇后轻蔑一笑,说道:“有什么不合适的。宁王,本宫记得你的王妃也姓裴,你能娶,为何刘诏不能。” 这,这…… 宁王张口结舌,总不能说鲁侯府树大招风。瞧瞧周围的目光,这还仅仅是一个提议,不少人已经不怀好意。 要是刘诏真的娶了裴芸,那可真的成了箭靶子,不会有好下场。 “孙儿不喜欢。” 就在宁王为难的时候,刘诏突然说道。 “孙儿不想娶裴芸。她性子强,从小就闹腾。孙儿不想娶她,日日被管教。” 刘诏理直气壮地说道。 噗嗤! 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开耀帝也跟着哈哈一笑,“既然诏儿不喜欢,那就另外选一个。不过你的婚事是该抓紧了,改明儿朕让少府令带着京城闺秀的名册去王府,你直接选一个。届时,朕给你赐婚。” 刘诏躬身领命,“多谢皇祖父,孙儿遵旨。” 崔皇后笑了笑,“本宫真是好奇,刘诏会看上谁家姑娘?连裴芸他都不喜欢,不知道谁家姑娘能入他的眼。陛下,反正这会也没事。不如让少府令现在就拿着名册过来,让刘诏选妻。其他皇孙也可效仿。选好之后,陛下直接下旨赐婚,如何?” 开耀帝犹豫。 没想到赵王却极力赞成,“娘娘这个主意不错。我家几个小子也没娶妻,一并选了吧。” 开耀帝朝皇子皇孙们看去,“选妻要紧,却不急在此时。朝臣们还都等着,不可耽误太长时间。不如改天吧。改明儿办个家宴,该娶的娶,该嫁的嫁。” 崔皇后盯着开耀帝,“陛下,臣妾时日无多。臣妾想在闭眼之前,看见皇孙们的婚事定下来。请陛下满足臣妾这个小小的要求。” 开耀帝深深地看着崔皇后,最后点头答应,“朕就满足你。明后几天,朕亲自主持这件事。” 即便开耀帝知道崔皇后要在皇孙的婚事上搞鬼,他也会配合对方。 谁让崔皇后时日无多,少年夫妻老来伴,不管过去有多少次想要废掉皇后,在皇后的最后时光里,只要不涉及皇位的事情,开耀帝都会尽量满足对方的要求。 崔皇后满足地笑了起来,“臣妾谢过陛下。臣妾……咳咳……咳咳……” 崔皇后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噗的一声,连着吐出几口鲜血。 众人大惊失色,连开耀帝都微微变了脸色。 太子殿下恐慌无比,“母后?母后你没事吧。太医呢,太医死哪里去了?” 太子殿下慌得不行,伸出手替崔皇后才是鲜血,弄得满手都是血。 开耀帝吩咐身边的内侍,“去将太医院的人都叫来。问问他们,是不是太子殿下唤不动他们,这么长时间还不过来。” 内侍领命而去。 王太医提着药箱从外面跑进来。 崔皇后今天第二次吐血,这可怎么得了。 再这样下去,就算是用虎狼之药,只怕也活不了半个月。 崔皇后虚弱地躺下,不复之前的气势。 她现在就是一个病入膏亡的老太太,她盯着王太医,虚弱地说道:“大胆用药,本宫撑得住。” 王太医听明白了,崔皇后是让他现在就开始用虎狼之药。 或许崔皇后也感觉到生命的流逝,远远超过之前的预估。她怕死,怕死得没有价值。怕死之前,事情还没做完。 王太医点点头,“微臣先给娘娘扎针,有些疼,娘娘忍着。” 皇后娘娘笑了起来,“本宫这辈子吃过各种苦,不怕疼。你尽管放手去做。” 王太医朝开耀帝看去。 开耀帝点点头,“只要能保住皇后娘娘,什么办法都可以。” 这便是同意王太医用虎狼之药。 王太医心头有了主心骨,开始下针。 皇后娘娘痛得浑身颤抖。 开耀帝不忍心看,却没有离开。他将皇子皇孙们都赶出寝宫,“你们都退下,去门外守着。太子留下。” 皇子皇孙们遵旨,依次退出寝宫。 他们也不敢离开,就守在侧殿,等候消息。 宁王抽空,悄声同刘诏说道:“你的婚事不能再拖了,皇后娘娘盯上了你,肯定会在……之前,看着你定下婚事,她才会放心。你之前露了行迹,被她盯上,就该考虑到这个后果。” 刘诏点头,“父王放心,儿子心头有数。” 宁王蹙眉,“事关你的婚事,你不要不当回事。其实裴芸也不错。” 刘诏低头,嘲讽一笑,“不如让三弟娶裴芸,父王意下如何?” “这……” 宁王微微摇头,“算了。你自己的婚事,尽快拿定主意。不过本王建议你,从勋贵世家中考虑。文官之女,就算了。” “儿子明白。” 刘诏不置可否。 大家等候在侧殿,隐约能听见寝殿内穿来的呻吟声。 皇子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有人悄声说道:“皇后快不行了,熬不了多长时间。” 其他皇子连连点头。皇后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情况差了许多,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皇后时日无多。 太医院的太医们,个个满头大汗地跑来。 今天正月初一,除了值守的太医,其他太医都放假在家。 因此,他们才来得这么晚。 太医们鱼贯进入寝殿,替皇后娘娘诊治。 整个寝宫安静得令人窒息,只是偶尔能听见几声太医们的说话声,以及皇后娘娘的呻吟声。 许久,开耀帝才从寝殿走出来,一脸疲惫。 太子殿下跟在开耀帝的身后,眼睛红肿,显然已经哭了一场。 开耀帝沉默地离开未央宫,皇子皇孙们则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前往宫宴。 承晖殿,宫宴开始,结果主持宫宴的人并非皇后娘娘,而是薛贵妃同淑妃,贤妃,三位娘娘。 命妇们面面相觑,担心是不是皇后身体不好,出了意外。 之前在未央宫朝贺的时候,皇后看着就不太好,急匆匆结束了朝贺就走了。 当大家依次落座,果不其然,就听薛贵妃说道:“皇后娘娘身体抱恙,今日宫宴,就由本宫同淑妃,贤妃两位娘娘共同主持。大家不要拘束,都随意一点。” 薛贵妃也不年轻了,不过她保养的好,看着三十出头的样子,容貌明艳。 淑妃和贤妃两位娘娘,或多或少都有了老态。 其他宫妃美人,年轻是年轻,却只剩下年轻这个优势。 相较于天子六十出头的年纪,年轻的宫妃就有些尴尬了。一旦天子离世,她们这些人的未来,有子女的还好,没有的子女的,真的有些惨。 对于习惯了荣华富贵生活的宫妃,让她们下半辈子常伴青灯古佛,不亚于是要命。 这一代镇国公夫人是皇后娘娘的侄儿媳妇,她一听皇后娘娘身体抱恙,忙关心地问道:“皇后娘娘身体可要紧?” 薛贵妃看着镇国公夫人,轻叹一声,“娘娘的身体,哎,太医院的太医都过去了,陛下也去看望了娘娘。夫人不必担忧,相信娘娘的身体迟早会好转。” 镇国公夫人紧蹙眉头,恨不得现在就离开,前往未央宫看望皇后娘娘。 张氏小声提醒顾玖三人,“都安分一些,宫里怕是要变天了。” 谢氏一听,手一抖,差点将茶杯打掉。 谢氏压低声音,凑到张氏耳边,“大嫂,你可别吓唬我。” 张氏神情严肃,“这种话,我怎敢胡说。” 皇后娘娘没有出席宫宴,单是此事,就已经释放出足够多的信号。 明白的自然明白,不明白地如谢氏这般,迟早也会明白。 瞧瞧大殿内,大家的表情,之前还很放松,结果一听见皇后娘娘身体抱恙,大家的神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如今,就算饿到前胸贴后背,大家也没心思吃菜喝酒。 再说,宫宴上的酒菜一点都不好吃,都是冷冰冰的。 宫人们对待宫宴,一如既往的不上心。 除了给诸位嫔妃的酒菜是热乎乎的,给诰命夫人们的酒菜,永远都是冷冰冰,半点热乎气都没有。 第149章 你是怕我死得不够快吗?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一顿宫宴,大家都吃得心不在焉。 全都竖起耳朵,听嫔妃们说些什么。 然而,嫔妃们尽聊些风花雪月的事情,关键信息半点不透露。 几位国公夫人,除镇国公夫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外,大家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皇后娘娘抱恙,这是好事啊! 庆祝都来不及,怎会忧心忡忡。 唯一需要担心的事,就是皇后娘娘过世后,天子会不会借机掀起一场大风暴?会不会波及到自家头上? 还有就是,朝堂上的势力该洗牌了。自家是不是该提早行动,占据主动位置。却又担心引来天子的猜忌,得不偿失。 要知道,开耀帝越老,心眼越小,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 谁要是让开耀帝不痛快,开耀帝就会让他全家祖孙三代都不痛快。 这么一琢磨,几位国公夫人极有默契的选择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宫宴没滋没味,顾玖就喝了一口酒。 冰冷的酒水从咽喉滚落而下,整个人从头到脚透心凉。 算了! 这宫宴没法吃了。 顾玖放下酒杯,安静的跪坐在张氏谢氏身后。 顾玥一直低着头,心思不明。 顾珊全程安静如鸡,今天就没听她说过几句话。 嘭! 谁的酒杯滚落在地上,瞬间引来所有人的关注。 前方,薛贵妃掩唇一笑,扫了眼地上的酒杯,说道:“贤妃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手冷?这些天杀的奴婢,竟然给贤妃姐姐冷冰冰的酒杯,该死。”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当场所有的宫人,无论有无品级,全都跪了下来,齐齐磕头。 薛贵妃冷哼一声,威严十足。 贤妃面无表情地说道:“贵妃娘娘想多了,是我自己没拿稳,和旁人无关。” 薛贵妃笑了起来,“贤妃姐姐一如既往的仁厚。罢了,既然贤妃姐姐发了话,此事本宫就不计较了。” 贤妃蹙眉,盯着薛贵妃,一改之前的平静温和,“计较?本宫砸个酒杯,本宫自己都不计较,你计较什么?莫非贵妃还真当自己是皇后娘娘?” 大殿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跳了跳。 这是要搞事啊! 嫔妃们真的忍不住了吗? 皇后娘娘还没死呢,就开始搞事,就不怕皇后娘娘临死前拉一个垫背的。 薛贵妃脸色剧变,眼中带着狠意,“贤妃姐姐慎言。你心里头对皇后娘娘纵容有所不满,也不该诅咒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乃一国之母,岂容你污蔑。” 贤妃气得浑身发抖,薛贵妃分明就是颠倒是非黑白,倒打一耙。 “你才是污蔑,信口开河。不知是谁心思不正,真以为这后宫是你说了算吗?” 薛贵妃嘲讽一笑,“贤妃姐姐误会了吧。这后宫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自然是陛下和皇后娘娘说了算。贤妃姐姐,你都一大把年纪了,说话好歹注意点分寸。” 贤妃气得脸色涨红,冷哼一声,起身,甩袖离去。 薛贵妃轻蔑一笑,就这点本事,还敢和她斗,不自量力。 淑妃端坐不动,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自顾自的喝酒。 薛贵妃转眼笑了起来,“淑妃姐姐,我们喝酒。” 淑妃似笑非笑地看着薛贵妃,“免了!本宫可不想被你气死。” 薛贵妃端着酒杯的手停顿在半空中,就像是受了惊吓,又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 她掩唇一笑,“淑妃姐姐真会说笑。” 淑妃扫了薛贵妃一眼,“本宫从不开玩笑。” 薛贵妃暗自冷哼一声,“罢了,本宫何必热脸贴冷屁股。” 淑妃理都不理她。 顾玖的位置,离着前面有些远,听不见几位娘娘说话,却能看见几位娘娘的动作。 从贤妃娘娘甩袖离去,淑妃娘娘冷漠拒绝薛贵妃,薛贵妃自得其乐,顾玖都看在眼里。 她暗自咋舌,这些娘娘的关系真的到了这种程度吗?在人前都不掩饰,直接将矛盾摊开在众人面前? 这样真的好? 还是说宫里的矛盾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已经没有掩饰的必要? 顾玖听见张氏叹了一声。 于是她悄声问道:“大伯母,要紧吗?” 张氏小声嘱咐顾玖,“尽快出宫吧。继续停留下去,我担心会出事。” 随着皇后娘娘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嫔妃们差不多直接撕破脸皮,撸袖子赤膊上阵。 顾玖心有戚戚。 这后宫,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她想到一心往上爬的江燕,不知道江燕有没有顺利进宫?现在身在何处,可有称心如意?还是说,正在最底层苦苦煎熬,看不到希望看不到未来? 女儿家最美好的青春年华就那么几年。江燕若不能抓住机会,在颜色最好的年纪爬上来,那她这辈子就难了。 顾玖胡思乱想了一通,继续在宫宴上煎熬。 这顿宫宴,大家都是食不知味,很快就散了。 张氏领着谢氏去见老夫人魏氏,想要提前出宫。 老夫人魏氏点点头,“出宫吧,我们都出宫去。今年不太平,大家都谨慎一点。” 张氏顿时松了一口气。 大夫人小魏氏急匆匆来到老夫人身边。 “老夫人,儿媳刚得到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莫非是皇后娘娘……” 老夫人魏氏的脸色微微一变,心想皇后娘娘不会连大年初一都没熬过去吧。 要是皇后娘娘果真没了,那今天在场的所有人…… 老夫人魏氏眉头紧张,脸色都不好看了。她这把老骨头,怕是熬不过皇后娘娘的丧事,就要死在灵堂前面。 大夫人小魏氏忙说道:“不是老夫人想的那样。儿媳得到消息,明后几天,皇孙们要集体选妻。不出意外,琪儿,瑛儿都在名单上。” “什么?” 二夫人王氏,三夫人段氏都急了。 “大嫂,这个消息准确吗?” 大夫人魏氏肯定地说道:“消息确定。几位国公夫人最先得到消息,她们都已经在商量对策。” 大家在人群中搜寻国公夫人们的踪影,果不其然,几位国公夫人聚在一起,每个人都是一副神情凝重的模样。 老夫人魏氏问道:“谁出的主意?怎么会想到让皇孙们集体选妻?” 大夫人小魏氏悄声说道:“听说是皇后娘娘的意思,陛下也同意了。这一回,裴家的几个姑娘估计都逃不掉。” 多少人都盯着裴家姑娘的婚事,谁让鲁侯势大,手握兵权,位高权重。 身为鲁侯的女儿,所受到的关注,远远超过了公主郡主们。 裴芸逃婚跑到西北去,真以为京城无人知晓吗?只不过大家心照不宣罢了。 自家娶不到裴芸,当然也不乐意看到别家娶到裴芸。 裴芸能够顺利出京,前往西北,可以说不少人明里暗里都行了方便。 这回裴芸赶在过年前,从西北悄悄回京。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裴家准备给裴芸定下亲事。 裴芸到底是嫁到皇室,还是嫁到勋贵世家,大家都在关注。 因为裴芸的婚事,从侧面代表了鲁侯的态度。 这些年,鲁侯的态度总是模棱两可,含含糊糊。 勋贵们说他立场不坚定,屁股是歪的,怕他在背后捅刀子。 文官们则说他贪腐,狼子野心,不足为谋。甚至有人说鲁侯就该被千刀万剐。 然而,不管勋贵文官如何诋毁,谩骂鲁侯。其实大家都想拉拢他。 拉拢了鲁侯,皇帝宝座基本上就稳当了。 然而,鲁侯这个王八蛋,钱没少拿,谁给的钱他都敢拿,可他拿了钱却不做事。 十足的混蛋一个。 鲁侯的所作所为,让人恨得咬牙切齿。 偏偏大家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过,鲁侯虽然说油盐不进,好歹他有子女。几个女儿都还没有婚配,这就是机会啊。 鲁侯的几个儿子,娶的要么是勋贵之女,要么就是他部下的女儿。立场体现得不够明显。 如今轮到鲁侯的女儿们说亲,他总不能将宝贝女儿嫁给部下的儿子吧。 都说高嫁女,低娶媳。让裴芸嫁给武将的儿子,那等于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浪费啊! 所以,裴芸的婚事,有很多操作的地方,也代表了很多含义。 老夫人魏氏一琢磨,就知道看似皇孙选妻,实则是多方势力在其中博弈。 “这潭水太深,你们都不准伸手。琪儿和瑛儿的婚事,老身和老侯爷商量之后,会尽快定下来。走吧,赶紧出宫。” 老夫人魏氏神情凝重,大家也都跟着提心吊胆。 张氏偷偷松了口气,幸亏她没生女儿,要不然得担心死。 谢氏动着歪脑筋,皇孙选妻,好事啊。 顾玥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可是还有顾珊啊。 要是顾珊能嫁给皇孙,那真是祖上积德。 张氏见状,急忙提醒谢氏,“弟妹,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不要乱来,害了全家。” 谢氏抿唇一笑,“大嫂提醒的对,你放心,我肯定不乱来。我家珊儿还小,伦也论不到她。” 张氏蹙眉,表情严肃,“走吧,跟着老夫人一起出宫。” 心头却已经打算好,回府后,她得让人提醒一下顾大人。 不管谢氏有什么想法,都必须将她的想法扼杀在萌芽中。 顾玖同顾玫走在一起,“玫姐姐,不要紧吧?” “我没事。不过琪妹妹和瑛妹妹就有麻烦了。” 顾玖悄声问道:“赵王府那边解决了吗?” 当初赵王府想要聘娶顾琪,侯府一力拒绝,不惜同皇后娘娘合作。 这件事,顾玖一直记挂着,不知道后续情况如何。 顾玫悄声同她说道:“赵王府那边暂时没了动静,看样子是放弃了。可是这次皇孙选妻,我担心赵王府又会生事。听说只要皇孙选中了谁,陛下就会直接下旨赐婚。” 顾玖微微摇头,“这一点玫姐姐倒是可以放心。想让陛下下旨赐婚,前提是皇孙选的妻子,得符合陛下的要求。 比如鲁侯府的裴芸姐姐,不是随便哪个皇孙都能选她为妻。 若是有人弄不清楚情况,胡乱选妻,陛下不仅不会下旨赐婚,说不定还会震怒。” 顾玫说道:“那些皇孙,小玖妹妹没接触过,个个都是人精,一个比一个会算计。我看啊,这次皇孙选妻,一定会有浑水摸鱼,趁机搞事。” 顾玖点点头,那倒也是。 皇孙们接受的都是这个时代最最优质的教育,无论是思想,眼界,能力,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论起耍手段,耍心眼,这些皇孙甩了绝大部分同龄人十条街不止。 一个简单的皇孙选妻,很有可能都会被他们玩出各种花样。 皇后娘娘提议皇孙们集体选妻,果然没安好心。 估计皇后娘娘想在生命的最后关头,搞一波大事,将局面弄得越发混乱。 局面越乱,跳梁小丑纷纷跳出来,方能衬托出太子殿下的仁厚和优秀。 如此一来,天子还有什么理由废掉太子殿下? 皇孙们烂,间接衬托出王爷皇子们的烂。 比烂,永远没有下限。 与其让一个烂人皇子继承皇位,还不如就让太子继承皇位。好歹太子还有仁厚这个优点。 顾玖琢磨了一番,越发感觉皇后娘娘深不可测,手段非凡。 只可惜她争不过命,争不过开耀帝。 顾玖偷偷感慨了一番,皇后娘娘巾帼不让须眉,可惜生的儿子连她一半都不如。可悲可叹。 只怕皇后娘娘也很不甘心吧。 顾家人顺利出宫,坐上马车启程回府。 顾大人在半下午的时候,也赶了回来。 谢氏派人将顾大人请到芙蓉院。 “老爷辛苦了。” 顾大人板着脸,表情阴郁,“听说后宫宫宴,贤妃砸了酒杯,甩袖离去?” 谢氏楞了一下,忙凑到顾大人身边,“这事连老爷都知道了吗?” 顾大人冷哼一声,“后宫宫宴发生的情况,第一时间就有人禀报了陛下。此事我都知道了,也就等于差不多全京城都知道了。” 谢氏暗呼害怕。 “妾身也没想到会看到那一幕。不过妾身离得远,没听见几位娘娘到底说了什么。” “无妨!大致原因本官已经知道。” 谢氏好奇,问道:“什么原因?贤妃娘娘同贵妃娘娘有仇吗?” 顾大人悄声说道:“前段时间,估计也就两三个月之前。赵王扇了燕王一巴掌。” “啊?” 谢氏不敢相信。 顾大人又说道:“此事就发生在宫里,陛下的眼皮子底下。赵王居长,燕王居幼。燕王被赵王扇了一巴掌,不能还手,肯定会记恨在心。贤妃是燕王的生母,恨屋及乌,自然记恨上了薛贵妃和赵王母子。” 谢氏一阵后怕,“诸位王爷和娘娘们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了吗?” 顾大人点头,“老侯爷提醒了我,以后得离这些王爷远一点。千万不能掺和到王爷们的争斗中。” 谢氏连连点头,“老爷说的有理。今儿我也听了一个消息,据说皇孙们要集体选妻,就在接下来几天。老夫人很是担心,担心顾琪顾瑛两个孩子被选上。” 顾大人皱起眉头,“这的确是个麻烦事。不过老夫人和老侯爷应该有办法应对吧。” “老爷,皇孙选妻,大家都唯恐避之不及。可要是姑娘能嫁到一个不争夺皇位的王府中,妾身想着也挺好的。” 顾大人眯起眼睛,“夫人想说什么?” 谢氏惴惴不安,不过她还是说道:“妾身在想,珊儿要不要抓住这次机会。” “荒唐!” 顾大人厉声呵斥,“我刚才说的那些话,都白说了吗?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吗?我都说了,要离这些王爷皇子皇孙远一点,你还巴巴的凑上去。你是怕我死得不够快吗?” 谢氏慌了,“老爷,妾身没那个意思啊。妾身只是想让珊儿嫁到好人家去。” 顾大人被气了个半死,“闭嘴。天下好人家那么多,为什么非要嫁皇孙?我告诉你,这里是京城,不是西北。 你知不知道,稍有行差踏错,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你以为某个王府不参与夺嫡之争,就能平安富贵一辈子吗?你做梦。 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你是有多利欲熏心,你怎么就只看到眼前的好处,看不到其中的风险?本官真的要被你害死。” 第150章 心生怨恨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大人气得脸色发青,甩袖离去。 谢氏顿时怕了,伸出手,抓住顾大人的衣袖。 “老爷,妾身糊涂。妾身错了,妾身知道错了……” 顾大人气得话都说不出来,连着深吸几口气,才将心头的怒火压下去。 “以前在西北,你一直做得很好。为何到了京城,你一次又一次的令本官失望?到底是本官对你要求太高,还是你太蠢?” 谢氏大哭起来。 丫鬟们早已经退了出去,并且细心的将房门关上。 谢氏连连摇头,“老爷,妾身真的知错了。妾身回到京城后,身体一直不好,又接连出事。妾身一时糊涂,才会异想天开。以后绝不会了。” 顾大人冷哼一声,目光森冷地盯着谢氏,“如果你认为本官的要求过分,你达不到本官的要求,你说出来,本官不勉强你。从今以后,孩子们的婚事也无需你来操心,本官自会替孩子们相看合适的婚事。 如果你只是一时脑子糊涂,本官希望你尽快清醒,别再说一些蠢话,做一些蠢事。 你要记住,这里是京城,不是西北。这个京城,不是你当年刚嫁给本官时候的京城。 这个京城刀光剑雨,处处都是不见硝烟的战争。 你若是敢坏事,就算你替本官生儿育女,劳苦功高,本官也不会饶了你。” 谢氏哭着说道:“妾身听老爷的,妾身不敢坏事。妾身只是想让孩子们嫁到好人家,一时着急了点。” 顾大人弯腰,捏着谢氏的下颌骨,冷漠地说道:“让孩子们嫁到好人家,无需你来操心。 你只要乖乖听从侯府的安排,孩子们的婚事自然顺风顺风。 你若是自作聪明,非要争一争,彰显你的能力,我劝你趁早歇了这个心思。 莫非你以为你比侯府老夫人更睿智,见识更广,看得更透?夫人,请你以后别再犯蠢,本官耐心有限。 什么皇孙选妻,连侯府都不敢招惹,你哪来的自信,竟然妄想将珊儿嫁到王府去?你脑子果然不清醒。” 谢氏可怜兮兮地说道:“老爷说的对,妾身果然是不够清醒,太过自大,才会想到将珊儿嫁到王府。妾身以后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一切以老爷的意思为准。求老爷再给我一个机会吧。” 顾大人冷哼一声,甩开谢氏,“本官给过你很多机会,你抓住了吗?” “这一次妾身一定抓住机会,一定不会让老爷失望的。” 谢氏哭得很惨,上气不接下气,已经不顾形象了。 顾大人闭上眼睛,叹息一声,最后说道:“罢了,这次的事情本官不和你计较。下次不要再让本官听到类似的蠢话,本官耐心有限,你知道后果。 还有,今年过年,谢家人一律不清。已经送过去年礼,本官不计较。但是谢家的礼物,给本管丢出去。” 谢氏愣住,“老爷,谢家毕竟是妾身的娘家。……就算大哥不对,可是妾身的母亲,父亲,还有二哥一家……” “本官的话你听不见吗?” 顾大人直接打断谢氏的话。 谢氏嘴唇张张合合,脸色惨白,一副要昏过去的模样。 顾大人冷冷一笑,“夫人,你最好记住本官的话,不要阳奉阴违。你要明白,你有今天的一切,靠的是本官,而非你的娘家。谢茂欺我,辱我,你还妄想本官同谢茂好好相处,你是太过天真,还是欺本官太蠢?到了现在,你还看不明白吗?本官与谢茂势不两立,你必须二选一。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这一回,谢氏没有拉住顾大人,眼神呆愣地目送顾大人离去。 紧接着,她哈哈笑起来,笑中带泪,极尽嘲讽。 春禾从外面进来,见谢氏坐在地上,顿时一慌。她急忙上前,扶起谢氏,却没有扶动。 “夫人,你不要紧吧?” 谢氏呵呵一笑,“所有人都来逼我,是要将我逼疯吗?说我蠢?可他以前明明说我是贤妻,有了我,他才能安心做官,一心仕途。 这些年,到底是谁在替他养家?又是谁在替他教养儿女?他骂大哥欺人太甚,可他怎么不想想,大哥这些年为了我们这个家做了多少事情。” 春禾心惊胆战,太太是在抱怨老爷吗? 春禾急了,急忙劝道:“太太,你别说了,小心被人传到老爷的耳朵里。奴婢扶你起来,好不好?” 谢氏抬头盯着春禾,“你也认为是我犯蠢,是我做得不对?” 春禾连连摇头,“奴婢当然没这么想。太太,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而且老爷说的一些话也有些道理。侯府那样富贵的人家,都不敢将姑娘嫁到皇室,我们这样的人家,理应避开皇室,敬而远之。” 谢氏站了起来,冷哼一声,“他们就是太保守,所以才会一代不如一代。富贵不是天上的馅饼,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想要富贵,得去争,得去搏,得去抢。他们只看到将姑娘嫁到王府的风险,怎么就没看到其中的收益? 就像我大哥,他要是跟侯府,跟顾家一样,整日怕这样,怕那样,谢家还能富贵吗?他能当上东宫属官,一跃而起做人上人吗?这些都是怎么来的,这都是靠胆大心细搏来的。” 谢氏说到最后,一副咬牙切齿,愤恨无比的模样。 春禾听着谢氏的话,胆战心惊。 她小心翼翼地劝道:“太太,侯府已经富贵到了极致,再往上走,就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盛极而衰。奴婢以为,侯府不和皇室联姻,别的不敢说,至少还能保住三代富贵。” 谢氏呵呵一笑,盯着春禾,“没想到你也懂烈火烹油,盛极而衰的道理。” 春禾低头,“都是太太教的好。奴婢以前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自从来到太太身边伺候,长了见识,也跟着太太学了本事,才有了今天。” 谢氏点点头,说道:“你说的没错。侯府怕盛极而衰,但是我们顾府不怕。侯府已经是富贵之极,但是我们顾府还没有真正富贵,你懂吗? 顾府离着真正的富贵,还隔着十万八千里。不靠联姻,光靠爷们们在官场上打拼,得多少年才能得享富贵? 十年,二十年,还是五十年?我还能活到那一天吗? 更可怕的是,爷们们拼了一辈子,也仅仅只是保住如今的地位。子孙后代,一代不如一代。 就怕我百年之后,儿孙们越过越穷困潦倒。 若是从现在开始就未雨绸缪,同皇室联姻,不敢说富贵百年,五十年总能保证吧。 呵呵……可惜,老爷被吓怕了,他不敢,他什么不敢做!他只会听侯府的话,侯府说往东,他就不敢往西。凭什么凡事都要听侯府的?” 啪! 谢氏伸手,将桌上的茶杯全都扫到地上。 春禾脸色煞白,“太太,求你别说了。老爷刚回京城,还不了解情况,听侯府的肯定没错。太太,你就别胡思乱想了。” “你也认为我是在胡思乱想?” 谢氏眼神凶狠,死死地盯着春禾。 春禾心头突突突的乱跳,“太太误会了。奴婢是担心太太气坏了身子。太太不是说过了正月,就要和大太太掰扯,争夺管家权吗?太太若是不养好身体,如何同大太太争?” 谢氏冷哼一声,“我身子再弱,也没弱到不能管家理事的地步。” “太太将来不仅要管家理事,还要为三姑娘准备嫁妆。等大姑娘的婚事定下来后,还得为大姑娘准备嫁妆。这一件件,一桩桩的事情,奴婢担心太太累坏。” 谢氏呵呵一笑,“你这张嘴倒是会说。罢了,今天我说的那些话,你就当没听过。” 春禾连忙说道:“奴婢什么都没听见,奴婢去给太太泡茶。” “去吧。” 春禾急匆匆地出了房门,站在屋檐下,被冷风一吹,心跳才渐渐慢下来。 之前在房里,她真的快要吓死了。 太太说的那些话,春禾说不出道理来,就是觉着不合适,很危险。 现在的日子,过得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折腾? “春禾姐姐,你没事吗?” 丫鬟冬梅见春禾脸色惨白,关心地问道。 春禾摇摇头,“我没事。我去给太太泡茶。” 春禾急忙走了。 冬梅有些疑惑,朝屋里看了眼,估摸着又是太太出了什么幺蛾子。 …… 隔壁侯府,老侯爷来到松鹤堂。 几个儿子,儿媳都在。 老侯爷说道:“琪儿,瑛儿都在少府名单上,隔壁府上的顾玖,顾珊,也在名单上。” 众人闻言,齐齐皱眉。 老夫人魏氏问道:“怎么小玖和珊儿也在名单上?” 老侯爷沉声说道:“凡在京四品官员嫡出姑娘,均被登记在册。” 老夫人魏氏叹了一声,“宫里这样搞,怕是要出乱子。” 大夫人小魏氏安慰道:“老夫人放宽心,小玖和珊儿虽然在名单上,应该没有哪个皇子会点她们的名字。” 二夫人王氏,三夫人段氏齐齐点头。 皇孙们可不傻,即便有各种条件限制,不能随意挑选妻子人选,却也不会选到顾玖,顾珊。 她们二人能在名单上,也仅仅只因为那一句四品以上官员嫡女均要登记在册的缘故。 皇孙娶妻,也是想娶一个娘家给力的姑娘为妻。 说实在话,隔壁侯府,并不能满足皇孙对妻族的要求。 老夫人魏氏看着老侯爷,“琪儿和瑛儿怎么办?” 老侯爷沉声说道:“没办法将她们的名字从名单上撤下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给两个孩子定下亲事。” “这么短的时间,哪里去找合适的亲事?” 二夫人王氏着急,她不想宝贝女儿顾琪嫁到皇室,也不想让女儿随便找个人家嫁出去。 老侯爷板着脸,“这么长时间,难道就没看上一家?” 这…… 二夫人王氏说道:“看倒是看了几家,本还想再继续看看,如今偏偏出了皇孙选妻这档事,真是愁死人了。” 老夫人魏氏问道:“老头子,宫里可有要求适龄的皇孙这一次必须选妻?” 老侯爷眼前一亮,“这倒是没有。” “也就是说,皇孙们可以趁着这次机会选妻,也可以不选?” 老侯爷连连点头,“正是如此。仔细想想,陛下也不希望皇孙们集中在一起选妻。只是不好驳了皇后娘娘的面子,才会同意这件事。各位王爷皇子,想必也清楚这一点。看来这次皇孙选妻,最多不超过十人。” “只怕连十个人都没有。” 大老爷顾知文说道,“明摆着这一次皇孙选妻,皇后娘娘是想借机生事。诸位王爷皇子,肯定不会乖乖入套。 大不了就安排一个不受重视的儿子出面应付差事。 不受王爷们重视的儿子,十有九八都是庶出皇孙。庶出皇孙可没资格娶我们侯府的姑娘。二弟,三弟,你们大可以放心。” 老侯爷摇摇头,“别忘了东宫还有两位公子没有娶亲。另外,皇后亲自点了公子诏的名字。这三位,可都有资格迎娶我们侯府的姑娘。无论是嫁给东宫两位公子,还是嫁给公子诏,都非良配。” 老夫人魏氏说道:“东宫应该是盯上了鲁侯府的姑娘吧。” “东宫两位公子想娶鲁侯府的姑娘,得先过了陛下那一关。陛下肯定不会看着东宫迎娶鲁侯的女儿。” “这么说来,鲁侯的闺女,只能嫁勋贵?” 老侯爷点点头,“差不多吧。” 老夫人魏氏皱眉,说道:“老二媳妇,老三媳妇,你们两抓紧时间,只要有合适的人家,赶紧给琪儿,瑛儿定下亲事。总而言之,我们家的姑娘,不能嫁入皇室,更不能嫁入东宫。” “可是这么短的时间,到哪里找合适的人家。” “找不到也要找。” 大夫人小魏氏说道:“我这里倒是有几个合适的,就是不知道二弟妹,三弟妹能不能看上。” “大嫂你快说。” 大夫人小魏氏手头上有很多未婚男女的资源,她一口气点了四五家。 二夫人王氏,三夫人段氏都说要考虑考虑。 事关宝贝闺女的婚事,她们不敢轻率。 老夫人魏氏提醒,“只要有合适的,就尽快定下来。万一被其他府上抢先,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二夫人同三夫人齐齐应是,都说明日给答复。 侯府还在担心顾琪,顾瑛的婚事。却不想,自家小子早被人盯上了。 正说着话的时候,就有媒人上门提亲。 不仅侯府的小子被人盯上了,就连顾府没定亲的小子们,也都得到文官武将的青睐。 同一时间,两个媒婆来到顾府提亲。 今天,京城的媒婆真忙,当然也是赚足了钱。 两个媒婆,代表的可不是两家人,而是四家。 这四家,分别看中了顾府的二少爷顾玦,三少爷顾珽,五少爷顾望,六少爷顾琤。 顾玦和顾望,是大房嫡出,都还没定亲。 顾珽,顾琤则是二房嫡出。 两个媒婆,面对大老爷顾知鸣,顾大人顾知礼,发挥三寸不烂之舌,一副势要保媒成功,拿到媒人赏钱的架势。 大老爷顾知鸣同顾大人两兄弟,一个头两个大。 让他们应付官场上的倾轧,没压力。 可要他们应付媒婆,真是为难他们了。 大老爷拍着桌子,“去,将大太太,二太太请来。就说媒人上门。另外将二郎,三郎,五郎,六郎都叫来。事关他们的终身大事,让他们也都听听。” 下人领命而去。 媒婆奉承道:“还是老爷考虑得周到。” 大老爷顾知鸣冷哼一声,很是看不起这些媒婆。 死的都能被她们说成活的,烂人一个也能被她们说出一朵花来,丑八怪在她们嘴里堪比西施貂蝉。 总而言之,在媒婆嘴里,就听不到一句真话。 “姑娘,不好了,有媒婆上门给三少爷说亲。” 小翠急急忙忙跑回芷兰院。 顾玖猛地站起来,“果真有媒人上门?” “千真万确。不光是替三少爷说亲,还要替二少爷,五少爷,六少爷说亲。” 顾玖咬咬牙,“走,随我去前院看看。” 给顾珽说亲,不亲自去盯着,顾玖心头不放心。 第151章 拿婚事做赌注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皇后一出手,整个京城都跟着鸡飞狗跳。 这手段,别人拍马都比不上。 开耀帝听着绣衣卫左卫徐仙之禀报京城的情况。 “启禀陛下,京城各大世家都在忙着为子女说亲,以至于官媒供不应求。” 开耀帝鼻腔出气,嗯了一声。 “还有呢?” “微臣初步统计,短短几个时辰,已经有十户人家定下了儿女亲事。” “名单!” 徐仙之不敢耽误,忙从怀中取出名单,双手奉上。 伺候在开耀帝身边的内侍监监正陈大昌从徐仙之手中接过名单,然后放在开耀帝面前。 “陛下,请过目。” 开耀帝微微眯起眼睛,扫了眼名单,都是熟悉的名字。 开耀帝冷哼一声,“皇孙选妻,这些人就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撇清关系吗?堂堂皇孙,竟然被人如此嫌弃,简直荒谬。” 大殿内,落针可闻。 宫人齐齐低下头,尽全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徐仙之脑门上冒汗,心里头惴惴不安,生怕陛下迁怒到他的头上。 “陛下可有批示?” 别人惧怕开耀帝的龙威,不敢开口说话,陈大昌却没有如此顾虑。 他自幼伺候在开耀帝身边,主仆二人相伴四十载。 他是开耀帝的仆人,也是开耀帝的死士,谋臣。 开耀帝冷冷一笑,“传朕口谕,让诸皇孙在明日日落之前,把名单交上来。如此荒唐的事情,就该趁早结束。” 开耀帝的话语中,很明显对皇后娘娘出的这个主意,有诸多不满。 皇孙们扎堆选妻,扎堆成亲,别的不说,光是婚礼开销,就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届时,国库和少府都会因为这一笔笔的开销,压力倍增。 就算少府有钱,也经不起这么花用。 少府是开耀帝的私库,让他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给皇孙们娶妻,即便贵为天子,富有四海,也会感到肉痛。 陈大昌躬身领命,快步走出大殿,叫来几个内侍,去东宫,各家王府,皇子府传陛下口谕。 …… 宁王府。 送走了内侍,宁王妃裴氏忧心忡忡,派人将刘诏叫到跟前说话。 “刚才宫里来了人,传陛下口谕,要求明日日落之前,必须将名单交上去。这次选妻,你可有合适的人选?” 刘诏微微躬身,面无表情地说道:“母妃放心,此事儿子已有主意。” 宁王妃裴氏“哦”了一声,有些意外。 “你已经想好了吗?谁家姑娘,说来听听。” 刘诏语气淡漠地说道:“等到明日,母妃就会知道。” 宁王妃裴氏张口结舌,很是恼怒。 她板着脸,不悦地说道:“谁家姑娘,这么金贵,到了这会还要保密。难道本王妃都没资格知道她的名字?” 刘诏不为所动,一本正经地说道:“未免节外生枝,母妃暂且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宁王妃裴氏气得快要说不出话来,“你大了,翅膀硬了。你是嫌弃本王妃会拖你的后退吗?本王妃辛辛苦苦将你养大,得来的竟然是你的嫌弃。” 刘诏挑眉,脸上连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母妃误会了,儿子绝无此意。反正明日日落后,母后就会知道儿子的妻子人选,也就一天时间,难道母妃也等不及吗?” 宁王妃裴氏冷哼一声,“你也知道只是一天时间,区区一天时间你都要让本王妃等,你心里头到底有没有我这个母妃?” 刘诏蹙眉,他不喜欢这种注定不会有结果的争论。 于是他干脆利落,说道:“母妃若是没别的事情,儿子就先告辞。” 说罢,刘诏起身,朝外面走去。 “你给本王妃站住。本王妃让你站住,你听到没有?” 刘诏不为所动,仿若什么都没听到,一直走到门口,才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着宁王妃裴氏,“母妃还有什么指教?” 啪! 宁王妃裴氏拍着桌子,异常恼怒,“我如今是管不住你了吗?” 刘诏突然笑了笑,“母妃以为,这次选妻是一次单纯的选妻吗?” 宁王妃裴氏蹙眉。 刘诏干脆走回大厅,对宁王妃裴氏说道:“母妃应该已经听说,这次选妻,是皇后娘娘故意针对我。母妃想想,这般情况下,儿子要选一个什么样的妻子,才能让皇后娘娘满意?” “为何要让她满意?她都没几天活了。”宁王妃裴氏一脸不满。 刘诏点点头,“母妃说的没错,皇后娘娘的确没几天活头了。可是这次选妻,儿子只要有半点疏忽大意,母妃信不信,皇后娘娘依旧有办法在临死前让我们宁王府永无宁日,父王永远失去皇祖父的信任?甚至有可能被夺王爵!” “怎么可能!她要是真有本事,何须等到临死前,早就让我们王府永无宁日。” 宁王妃裴氏不相信刘诏的话,认为刘诏危言耸听,胡说八道。 刘诏微微摇头,“母妃小看了皇后娘娘,她是真的有这个本事。 以前她没这么做,那是因为我们宁王府自始至终都很低调,从不主动招惹事情。 而且皇后娘娘的精力都在朝堂上,以及东宫那边,她见我们安分守己,自然不会故意针对我们宁王府。 但是这一次不同,这一次儿子率先挑起争端,暴露了自己。皇后娘娘到死之前,都会牢牢的盯着我,确定我伤害不了东宫,她才会瞑目。 若是我不配合她,她一定会认为我们宁王府比赵王府更危险,她会会拼尽全力,优先解决我们宁王府。 所以,这次选妻,并非单纯的一次选妻。这是一次博弈,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宁王妃裴氏的脸色变了,“难道你为了打消的皇后娘娘的猜疑,就要牺牲自己的婚事吗? 你是不是打算随便选个姑娘为妻?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好好的日子,眼看着皇后快走到了尽头,你为何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招惹皇后,还主动暴露自己。你不是自诩聪明吗,为什么会做这种蠢事? 如今连你的婚事也被牵连进去,你说怎么办?我告诉你,你要是真的随便选个姑娘为妻,我绝不同意。” 刘诏笑了笑,笑容清淡,“我的婚事,我已经有了主意。等到大婚的时候,母妃等着喝儿媳茶就行了。言尽于此,儿子告辞。” “你给我回来!” 宁王妃裴氏怒吼。 刘诏这一次没做停留,径直离开。 宁王妃裴氏气地砸了一套青花瓷茶具。 刘诏离开了春和堂,前往外院面见宁王。 父子见面,刘诏开门见山地说道:“请父王好好管管母妃!” “她又怎么呢?”宁王乐呵呵的,半点不在意。似乎还挺乐意看到刘诏吃瘪的样子。 刘诏蹙眉,有些不满地说道:“母妃想要插手儿子的婚事,你得管管她。” “你自己就有办法解决,何须本王出面。”宁王根本不鸟刘诏,完全没有做父亲的自觉。 刘诏板着脸,不满。 宁王假装没看见,反而问道:“明日日落时分交名单,你有想好娶哪家姑娘吗?和本王说说,本王替你参考一番。” 刘诏不给面子,“不劳父王操心。” 宁王走上前,拍拍刘诏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身为本王的嫡长子,理应娶一位身份匹配的姑娘为妻。若是你一意孤行,非要娶寒门小户的姑娘为妻,很快你的兄弟们都将超越你。这个后果,你可有想过?” 刘诏笑了笑,“父王是不是从来没有相信过儿子?” 宁王哈哈一笑,“本王当然相信你,前提是你得拿出东西来。” 刘诏沉默。 宁王又说道:“身在皇室,利益为重,这个道理不用本王提醒,你也应该明白。你还不是世子,也无爵位在身,仅仅只是王府嫡长子,皇孙,王府的爵位不一定会落到你的头上,你可清楚?” 刘诏低头,轻蔑一笑,“多谢父王提醒,儿子清楚。” 宁王再次拍拍刘诏的肩膀,“陛下对皇室宗亲,总是吝啬赐封爵位。你若是想要提前封爵,必须有一个得力的妻族。否则靠你一人单打独斗,可成不了事情。” 刘诏看着宁王,“就像父王一样吗?” “哈哈……” 宁王放声大笑,“总之你好自为之。” 刘诏面无表情地说道:“父王忙,儿子就不打扰,告辞!” 刘诏头也不回的离开。 宁王嘿了一声,有些恼怒,很快一笑而过。 内侍进屋伺候,小声问道:“大公子选妻,王爷一点都不在意吗?” 宁王看着窗外,“如果本王无法登上那个位置,他娶谁都无所谓。等本王百年之后,王府是盛是衰,本王无需在意。 如果本王有一天登上那个位置,那么他也将自食其果。该说的道理都已经说明,他听不听,本王不在意。” “王爷一心替大公子着想,只可惜大公子不领情。” “他从小性子倔,不讨人喜欢,哼,本王倒是要看看,他搞出这么多事情,到底想干什么。” 宁王脸色瞬间扭曲,不过转眼,就又笑了起来,乐呵呵的,显得极为和善。 …… 顾府。 顾珽当着顾大人的面,将媒婆打了出去。嚷嚷道,说老婆要自己选。 把顾大人气得,当场将顾珽捶了一顿。 要不是大老爷顾知鸣拦着,顾珽的腿都会被打断。 顾珽挨了打,却没吸取半点教训。 他还乐呵呵的,揉了揉臀部,冲顾玖说道:“不痛。” 顾玖气得咬牙,只恨顾大人怎么不打重一点。腿伤还没痊愈,就敢闹腾,果然是一天都闲不住。 顾大人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坐在椅子上,指着顾珽,大骂,“滚!给我滚出去。你个混账玩意。” 说完,就抄起茶杯朝顾珽头上扔去。 顾珽是个灵活的伤员,头一偏,就躲开了飞来的茶杯。 顾大人怒火蹭蹭蹭高涨,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讨债鬼儿子。 大老爷挥手,示意顾珽赶紧走。 顾玖也拉着他,“哥哥,赶紧走。小心父亲又要打你。” 顾珽听话,反手拉着顾玖的手腕,跑了。 顾珽跑了,顾大人依旧生气。 “这个臭小子,跑得倒是快。他要是不跑,我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大老爷顾知鸣哈哈一笑,“二弟,你先消消气。三郎的性子,我倒是喜欢。不如你就顺了他的意,让他跟着我从军。” 顾大人叹息一声,“大哥误会了,不是我不让这小子从军。你知道他是怎么说的吗?他说他要从军,就去西北做边军。我将他养到这么大,结果他要去西北送死。你说他是不是讨债鬼?” 大老爷一听,也跟着皱起眉头,“三郎怎么会想到去西北做边军?那可是拿命在拼。在京城从军不好吗?” 顾大人咬着牙,“就是啊!我也这么同他说的。结果他怎么说,说好男儿就不能贪图富贵享乐,要去西北自己挣军功,封妻萌子。简直是荒唐。他以为打仗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吗?” 大老爷哈哈一笑,“没想到三郎倒是有志气。不过从军可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此事二弟不要操心,我来解决。 改明儿,等我消了假,我把三郎带在身边,先让他看看真正的军营是什么样子。 等他知道打仗不是玩笑后,就不会嚷嚷着去西北从军。” 顾大人大喜过望,站起来,亲自拜谢,“多谢大哥。三郎就拜托你了。” 顾大老爷子挥手,笑着说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三郎有出息,我做大伯父的也是与有荣焉。” 顾珽不想成亲,顾琤倒是有些意动。 等到晚上,他寻了机会,到书房见顾大人。 “父亲,儿子不小了,想早点将婚事定下。” 顾大人有些意外,“你想好了?” 顾琤点头,“礼部侍郎的嫡长女,儿子认为很好。” 顾大人微蹙眉头。 礼部侍郎是正四品上阶,顾大人是从三品上阶。而且顾大人背靠侯府,说起来,礼部侍郎的闺女要是嫁给顾琤,算是高攀。 顾大人说道:“你的婚事,不如再看看。” 顾琤张张嘴,说道:“父亲,再过三年,儿子也要下场考试。娶礼部侍郎的嫡长女,儿子认为很合适。” 顾大人迟疑了一下,说道:“你的婚事,为父考虑过。为父想替你聘娶一位勋贵之女为妻。 三郎不着调,一心想去从军,以后估计长时间不在府邸。这样一来,这个家只能交到你手上。 你的妻子,将来就是府中的当家少奶奶,要担起管理整个家的重任。 文官之女还是过于文弱了些,勋贵之女性子更泼辣更大胆,也更适合你。” 顾琤微微躬身,态度坚定地说道:“儿子喜静,并不喜欢性子泼辣大胆的姑娘。儿子想娶文官之女,还请父亲成全。” 顾大人皱眉,“你怎么这么死心眼。” “还请父亲成全。” 顾大人恼怒不已,“我可以成全你,但是文官之女那么多,不是非要娶礼部侍郎的女儿。” “那父亲认为,儿子该娶谁?” 顾大人冷哼一声,“直接娶礼部尚书的孙女。他家有好几个嫡出孙女,都还没有婚配。” “父亲以为娶礼部尚书的孙女,强过娶礼部侍郎的嫡长女?” “那是当然。” 顾琤微微摇头,“可是儿子却不这么想。礼部尚书,据儿子了解,今年七十有一。谁也说不准,这位大人能不能熬到三年后。而且,孙女哪里比得上嫡亲的闺女亲近,总归是隔了一层。 反之,现在这位礼部侍郎,儿子特别留意过对方的履历。这位大人同陛下身边的申常侍是同乡,私下里应该也有来往。 申常侍目前是陛下身边,最年轻最得用的人之一。不出意外,很快就会升任内侍监少监。 有他在,一旦礼部尚书有个三长两短,礼部侍郎必定会取而代之,成为最年轻的礼部尚书。” 顾大人有些惊疑不定地盯着顾琤,“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顾琤微微躬身,说道:“这些都是儿子回京后,慢慢了解到的。” 顾大人长出一口气,心中是五味杂陈。 “此事,你让为父再想想。” 第152章 刘诏选妻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大人受了刺激,同时又感到骄傲。 儿子似乎比他都要能干,有点没面子。 不过儿子这么能干,他身为老子,岂能不骄傲。 他看着顾琤,没想到一向只知道埋头读书的顾琤,私下里做了这么多工作。 “时辰太晚了,你先回去歇息。你说的事情,我会慎重考虑。” “多谢父亲!” 顾琤躬身告退,回到居住的院落。 他听着隔壁院落传来顾珽闹腾的动静,笑了笑,捡起一本书,翻开书页看了起来。 次日,京城的媒婆们依旧很忙碌,忙着四处窜门说亲。 顾大人有些拿不准主意,想等皇子们选妻结束后,再来考虑顾琤的婚事。 同时,他也派人出去打听礼部侍郎的消息。 如果当真如顾琤所说,结下这门亲事,未尝不可。 昨日媒婆上门,他也没有强硬拒绝,只说要考虑考虑。 …… 皇宫内,皇后娘娘躺在病床上,气若游丝。 王太医并太医院院正一起,给皇后娘娘用药。 虎狼之药,伴随着扎针,总是剧痛难忍。 皇后娘娘咬着毛巾,满头冷汗。 为了能够多活几日,她也是拼尽了全力。 施针完毕,太医们退下。 宫女上前,替皇后娘娘擦拭身体,换下被汗水打湿的衣衫,又新换了被褥。 皇后有了点力气,说道:“扶本宫坐起来。” 宫女急忙上前,扶着崔皇后靠坐在床头上。 皇后娘娘喘了两口气,问道:“现在外面什么情况?” 宫女们迟疑了一下,才说道:“皇孙们还没进宫。” 皇后娘娘轻蔑一笑,“陛下定的时间是落日时分,皇孙们不等到最后一刻,是不会老实地交上名单。” “娘娘说的是。” “公子诏若是进宫,记得提醒本宫。” “奴婢明白。” 内侍从外面进来,“启禀娘娘,太子殿下来了。” “让他进来吧。” 片刻之后,太子殿下被请进了寝殿。 “儿子给母后请安!母后的气色看着好了些。” 皇后娘娘自嘲一笑,“不过是强撑着罢了,这边坐着说话。” 皇后指着床边的圆凳。 太子殿下恭敬地坐下,“母后今天感觉好点了吗?” 皇后娘娘点点头,含笑看着太子殿下:“你今日过来,是为了孩子们的婚事?” “正是!这是儿子同属官们一起商量出来的名单,请母后过目。” 太子殿下四十出头,他恭恭敬敬地双手奉上名单。 皇后娘娘接过名单一看,眉头微蹙,“这是谁出的主意?” 太子殿下有一瞬间的慌乱,“母后不满意吗?” 皇后娘娘讥讽一笑,问道:“是你的主意,还是属官们的主意?” 太子低头,有些心虚,“是儿子的主意。” “放屁!” 皇后娘娘直接骂了一句脏话,将太子惊得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皇后娘娘板着脸,“你是什么性子,本宫还不知道。这份名单分明是属官们拟定出来的,你为何要替那些人担责?他们拿着俸禄,却不肯忠君之事,个个心思不纯,这样的人你留着做什么?” “母后!”太子殿下有些为难。 皇后娘娘死死地盯着他,伸出手,宫女心领神会,将一只毛笔放在皇后娘娘的手中。 皇后娘娘提笔,两个大大的叉,就将名单上的名字给划掉了。 名单污了,却依稀能够看见裴芸的名字。 “简直是不知所谓,娶裴芸做儿媳,你是嫌你父皇没借口收拾你吗?” “儿子……” 太子张口结舌。 皇后娘娘直接将毛笔甩在地上。若非顾忌到太子的面子,她肯定会直接将毛笔甩在太子的身上。 “现在是非常时期,鲁侯那边,可以私下接触,但是绝不能在明面上有所来往。鲁侯的女儿,谁都不能娶。这是本宫的意思,也是你父皇的意思。” “那鲁侯的女儿还能嫁给谁?” “自然是嫁给勋贵。” 说完,皇后娘娘就说了两个名字,其中就有柱国公府的姑娘。 太子殿下狐疑。 皇后娘娘说道:“鲁侯府很可能会和柱国公府结亲,娶了柱国公府的姑娘,不仅你父皇那里能过关,还间接的同鲁侯府搭上关系。以后做事,不要那么直接,要学会迂回。” “多谢母后教诲,儿子明白了。” 皇后娘娘叹了一声,接着又说道:“东宫属官,也该清理了。” “母后!”太子大叫起来,看样子是不能接受。 皇后娘娘撇过头,掩盖住眼中的失望之色。她伸出手,宫人将一份材料放在她手上。 接着,她将这份装订好的材料,毫不客气,直接丢在太子殿下的脸上,“好好看看,你的东宫属官都做了哪些蝇营狗苟的事情。这种猪狗不如的人,你还留着做什么。” 太子殿下脸色苍白地捡起材料,看着上面的内容,他的双手都在颤抖。 “母后,这,这怎么可能。” “这上面的事情,到底是真的,还是有人编排,你不知道亲自去看一看,派人做个调查吗?本宫早就提醒过你,对于臣子,要宽严相济。该敲打的时候绝不能手软。一味的仁厚,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变本加厉,欺上瞒下。一群猪狗一般的东西,也就是你耳根子软,将他们当宝。” 皇后娘娘说完,紧跟着咳嗽起来。 太子殿下着急担心,“母后,你没事吧。” 皇后娘娘吐了两口血,说道:“放心,本宫暂时还死不了。本宫会让方少监帮你,将这些蛀虫,统统清理出去。” 太子殿下面有为难之色,“母后,这会不会……能不能给他们一次机会?” 皇后娘娘冷笑一声,伸出手,压在太子的肩膀上。 太子顿时感觉到,肩膀上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皇后娘娘面无表情地说道:“太子,你不要忘了,金吾卫正在调查东宫。你若是不能壮士断腕,你这个太子之位,不如干脆让给别人来坐,也免得你父皇下旨废了你。” 太子殿下脸色煞白,冷汗一滴滴落下。 皇后娘娘质问道:“你想清楚了吗?你还要不要当这个太子?” 太子殿下低下头,没有什么底气地说道:“儿臣会亲自调查这件事。如果属实,儿臣绝不姑息。” “那就尽快。最好是在初五之前将这件事情办好。否则迟了,到时候收拾他们的就不是本宫和你,而是金吾卫。你也知道,进了金吾卫的诏狱,想要活着出来可不容易。” 太子重重点头,“儿臣听母后的。” 方少监从外面进来,“启禀娘娘,指公子诏并其他公子,刚刚进了宫门。” 皇后娘娘挑眉一笑,“给本宫盯着公子诏。另外,东宫的事情,你帮着太子尽快处理。” 方少监朝太子殿下看去,他在太子的眼中看到了抗拒和一点点不满。 方少监半点不在意。太子永远都是那么软弱,只要他本人足够强硬,就能压制住太子殿下。 唯一担心的地方,在于东宫属官们会不甘心,会跳起来同他打擂台。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 方少监躬身领命,“遵旨!” 刘诏进了宫,先去见少府令。 京城闺秀的名单,都在少府。 少府令等于是天子的私人管家,掌管着盐铁等等赚钱的项目。 甚至连户部尚书,都要对少府家令羡慕一番,有钱啊。 少府令出自宗室,同天子是没出五服的堂兄弟,刘诏得称呼对方一声堂叔祖。 “见过堂叔祖。” 少府令微微一笑,“你来了,可有想好要娶谁为妻?” 刘诏点点头,“已经想好了。” 少府令拍了拍手,属官将一册册名单放在桌上,“请公子诏过目。” 刘诏没有多余的表情,沉默地翻着名册,而且翻得飞快。 少府令一看,这是早有想法啊。 当刘诏翻到镇军大将军府的时候,翻阅的动作突然停下来。 他很干脆,直接提笔圈下顾玖的名字。 少府令好奇,到底是哪位姑娘入了公子诏的眼。 他伸着头,往名册上一看,“顾玖?这是哪家府邸的姑娘。” “镇军大将军府的二姑娘,京城府尹顾大人的闺女。”刘诏清冷的声音在签押房内响起。 少府令一头黑线。 “公子诏,你确定要选这个叫顾玖的姑娘为妻?” 刘诏抿唇一笑,“是,已经考虑清楚了。” 少府令蹙眉,“这个叫顾玖的姑娘,名不见经传,又不是勋贵之女,你真要娶她为妻?你可是王府嫡长子,理应娶勋贵之女为妻。即便皇后娘娘知道了,也不能挑刺。” 少府令好心提醒刘诏。 刘诏却说道:“多谢堂叔祖为我着想。不过我认为她是最合适本公子的女人。” 有胆识,有想法,有担当,而且足够聪明。这才是妻子的最佳人选。 其他姑娘不是不好,而是不适合他。 少府令还要再劝,“这份名单我给你留着,你再想想吧。反正离着日落时分还有一段时间。” “不用了,我已经想得足够清楚。” 少府令皱眉,“就算你想清楚了,你父王和你母妃他们同意吗?” “陛下命我选妻,父王和母妃都很尊重我的想法。” 刘诏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少府令着急啊,“其他皇孙可不像你这般选妻,他们选的可都是名门贵女。你选这个叫顾玖的姑娘,岂不是拖你后腿。” 刘诏轻声一笑,“是不是拖后腿,可不是光看身份。” 少府令见刘诏吃了秤砣铁了心,只能无奈叹息一声,“既然你坚持,那我就把这份名单递上去。一会陛下问起来,你自己解释吧。” “多谢堂叔祖。” 少府令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脑袋有坑。 少府令亲自将名单送到开耀帝手中。 开耀帝看着名单上陌生的名字,当即皱起眉头。等看到附注上面,写着的家世背景,才想起来的确有这么一户人家。 前段时间,这位顾知礼还被下了诏狱。 开耀帝一下子有些糊涂,“顾知礼不是被下了诏狱吗,为何他的闺女还在名单上?” 大太监陈大昌提醒开耀帝,“陛下忘了吗?这位顾大人早在春节上个月二十七就被放了出来。” 经过提醒,开耀帝终于想起有这么一回事。 “原来已经放出来了。去将刘诏叫来,朕要问问他,到底怎么选的。” 刘诏被宫人请进大殿,“孙儿叩见皇祖父,皇祖父身体安康。” “免礼!朕让你选妻,你为何选了顾知礼的女儿?朕看这上面的资料,是叫顾玖,还没及笄?” 刘诏躬身,面色冷静地说道:“孙儿见过这位顾姑娘几面,她很不错,很合适做孙儿的妻子。还请皇祖父成全。” “哦?原来你和她见过。她果真有你说的那么好?” 刘诏点头,“皇祖父见了她,也会同意孙儿的看法。” 开耀帝似笑非笑,“既然如此,不如就请这位顾姑娘进宫,朕要亲自替你相看。” 陈大昌当即命内侍前往顾府,请顾玖进宫。 刘诏面色平静,半点不担心。 开耀帝好奇,“诏儿,你就不担心这位顾玖姑娘见了朕连话都不会说?” 刘诏躬身说道:“她没有那么懦弱胆小。” “哦?” 开耀帝一听,生出了一点好奇心。 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竟然让刘诏如此夸奖。 开耀帝说道:“一会,朕倒是要好好考考这位顾姑娘。” …… 顾府,议事堂。 顾玖完全不知道,一桩婚事即将砸到她头上。 她对自己将来的命运,可谓是一无所知。 这会,她正跟着大太太张氏做明日宴请的准备工作。 明日顾府请客,亲朋好友都会上门。 届时,大太太张氏的娘家人都会过来。 大姑娘顾珍的婚事,还得指望着大太太张氏。 顾珍有些紧张,她尽力想在大太太张氏面前好好表现,却因为过于紧张,犯了几个小错。 顾玖提醒她:“大姐姐无需紧张,就向往常一样就好。” 顾珍点点头,“听说隔壁侯府正在说亲?” “听说是这样。不知道琪姐姐和瑛姐姐,会被说给什么样的人家。” 顾玖也替顾琪,顾瑛担心。万一被东宫选中,那就麻烦了。 大家正埋头忙着,门房喘着气跑进来,“太太,二姑娘,宫里来人了。让,让二姑娘即刻进宫?” 顾玖懵逼,“你没弄错吧。怎会让我进宫?” “内侍这会还在前厅,大老爷和二老爷一起招呼着。二姑娘快去吧,不要让内侍等久了。” 大太太张氏皱眉,问道:“确定是让二姑娘进宫,不是让别的人进宫?” 门房连连点头,“千真万确,的确是请二姑娘进宫。而且奉的还是陛下口谕。” 大太太张氏一听,竟然是陛下口谕,暂时管不了原因,赶紧叫上顾玖,“小玖,你赶紧回房换衣服,然后随我去见内侍。你别担心,你父亲肯定会问清楚原因。” 顾玖懵逼着,这到底怎么回事? 陛下怎么会点她的名,让她进宫。 她一个名名不见经传的闺姑娘,何德何能竟然能入天子的眼? 有问题,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顾玖被丫鬟们伺候着换了一件喜庆的衣服,然后跟随大太太张氏急匆匆来到前厅。 谢氏得了消息,也赶了过来。 “大嫂,我没听错吧。宫里怎么会让二丫头进宫?” “应该没有错,据说是陛下的口谕。至于原因,现在也弄不清楚。小玖,你随我进去。见了宫里的内侍,不要紧张,一切都按照规矩来。” 顾玖点头,深吸一口气,走进前厅。 “这就是小女,顾玖。”顾大人内心忐忑。 内侍眼神如刀,朝顾玖扫过去,从上到下一番打量。 顾玖不卑不亢,上前见礼。 内侍暗自点头,“人来了,就随咱家进宫吧。” “公公……” “顾大人放心,令千金这回进宫,可是好事。” 多余的话却一个字都不肯说,只是催促顾玖赶紧随他进宫。 张氏急忙将数个荷包塞在青梅手里,“到了宫里要有眼色,照顾好你家姑娘。” 大老爷又亲自奉上一份大礼,送给了内侍。 内侍掂量了一下分量,这才满意。却依旧不肯透露一句内情。 无法,顾玖只能先跟着内侍前往皇宫。 第153章 顾玖进宫面圣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坐上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前往皇宫。 “姑娘,会不会有事?” 青梅担心得不得了,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仿佛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顾玖皱眉深思,额头上两道竖纹,看起来愁得很。 她将进京后,所经历过的所有事情,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唯一肯定确定的是,开耀帝应该不知道她这号人物。十有九八是从别人口中,得知有她这么一个人。 这个别人口中,顾玖只想到了两个人。 一个是皇后娘娘,一个是公子诏。 昨日朝贺,皇后娘娘特意问了她几句话,当时她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是,皇后娘娘为何要在陛下面前提起她?这一点,顾玖想不通。 或许不是皇后娘娘。 那么就只剩下公子刘诏。 顾玖闭上眼睛,她不想往最坏的方向去想,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她又不得不去想。 皇孙选妻的节骨眼上,陛下召她进宫,若是此事是刘诏所为,那么事情真相已经昭然若揭。 顾玖想骗自己都骗不了。 她揉揉眉心,心里头憋着一股火。 要是刘诏在她面前,她一定要痛扁对方一顿。 神经病吧!身为皇孙不好好选妻,偏要将她牵连进来,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 “姑娘,没事吧?”青梅担心地看着顾玖。 顾玖摇摇头,“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大伯母给了你多少个荷包?” 青梅小声说道:“一共给了十个。其中五个,里面装着十两银票,另外五个,分别装着五十两的银票。姑娘,这会不会太多了?” 顾玖自嘲一笑,“你应该担心太少,不应该担心太多。真的要好好谢谢大伯母,替我想得这么周到。我们自己准备的荷包,先别拿出来。” 毕竟顾玖手头上没多少银钱,她一共准备了十个荷包,每个荷包里面只装了二两小面额银票。 同大伯母张氏准备的荷包一比,真的拿不出手。 谁让顾玖太穷,钱都投进了生意,暂时还没见到收益。 不过等到下个月,二壮那里应该能为她带来几十两的收益。剩下的钱,则用来请人扩大经营。 马车直接驶入宫门。 顾玖挑起车窗帘子,朝外面看了看。这是直接前往兴庆宫见陛下。 马车在半路上停下,顾玖下了马车,跟随内侍走路前往兴庆宫。 到了兴庆宫,内侍先去进大殿禀报。 顾玖就站在屋檐下,偷偷打量周围的环境。 宫人们有条不紊地做着事情,没有人关注她。 顾玖等得无聊,脑洞大开。 要是陛下命人杀了她,她能逃出去吗? 到处都是人,怕是还没跑出去两步,就已经被人抓住,一刀咔嚓了。 想到那个场面,顾玖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是有多无聊,才会开这种脑洞。 “顾姑娘,请进!陛下已经等候多时。” 殿门从里面打开,内侍出来,请顾玖进去。 顾玖小声感谢,一个荷包送上,然后随着内侍走进大殿。 她缓步上前,站在大殿中央,声音清脆:“臣女顾玖叩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平身!” 一道浑厚的嗓音在大殿内响起。 “谢陛下!”顾玖站起来,低眉顺眼的,都没敢朝前面偷看一眼。 说起来,这算是她最守规矩的时候,不该看的绝不多看一眼。 “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顾玖微微抬头,眼眸下垂,并不同开耀帝的目光对视。 然而,她还是靠着眼角余光,看到了开耀帝的真容。 一个老年肥胖的老头,留着灰白的胡须,气色一般。应该是操劳过度的原因。 脸上隐约看得见老年斑。 顾玖心里头想着,做皇帝的人果然都老得快。 不光皇帝老得快,皇后娘娘也老得快。都是操心太多的缘故。 开耀帝盯着顾玖打量,表情不怒自威。 嘿,这小姑娘有点意思,竟然不怕他。 开耀帝朝站在边上的刘诏看去,刘诏倒是没说错,则小姑娘没那么懦弱胆小。 “你叫顾玖?” 顾玖回过神来,打起精神应付开耀帝的问题。 她躬身应答:“是!” 开耀帝问道:“说亲了吗?” 顾玖一边在内心吐槽开耀帝八卦,一边恭敬地回答:“还不曾说亲。” “为什么没说亲?你快及笄了吧,这个年龄的姑娘,不是都早早的定了亲事吗?” 顾玖瀑布汗,开耀帝果然是个八卦的皇帝。 她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道:“之前臣女一直随父亲在西北任上,耽误了说亲。几个月前,因为父亲调动,全家才跟着回到京城。府中千头万绪,很多事情都要优先处理。不过家父说了,等过完年,就要替臣女说亲。” 开耀帝暗暗点头,条理清晰,说话利落,胆子果然不小。 “你什么时候和刘诏认识的?” 开耀帝突然抛出这个问题,将顾玖吓了一跳。 因她不敢乱看,之前都不知道刘诏也在大殿。 这会,她瞄了眼大殿两边,才发现刘诏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顾玖看见刘诏,真是有种暴打对方一顿的冲动。 她眼神凶狠地瞪了眼刘诏,然后虚弱地说道:“臣女也不太记得了,可能就是前两个月的事情。” 开耀帝哈哈一笑,朝刘诏看去,表情戏谑,“诏儿,你听到了吗,顾姑娘说不记得和你认识。” 刘诏瞥了眼顾玖,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她不记得没关系,只要孙儿记得她就行。” 开耀帝盯着刘诏,目光深沉,“打定主意呢?朕给你机会,你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刘诏摇头,“多谢皇祖父给孙儿机会,不过孙儿已经打定了主意。请皇祖父成全。” 我不同意! 本姑娘坚决反对! 顾玖在内心呐喊,可惜没人能听见她的心里话。 顾玖为难死了,场合不对,她不能随意说话。只能在心里头,将刘诏打了一顿又一顿,打得皮开肉绽。 刘诏突然感觉鼻子有点痒。 他朝顾玖看去。猜测顾玖正在内心偷偷的骂他。 顾玖:呵呵! 开耀帝今天似乎很有空。 他问顾玖:“顾玖,你看皇孙刘诏如何?” 顾玖终于能够光明正大地朝刘诏看去,为难死她了,这个场合她能怎么说,当然只能说好听的话。 顾玖羞涩一笑,“公子诏自然是极好的。” “是吗?这么说,让你嫁给皇孙刘诏,你愿意?” 顾玖笼在衣袖里的手,死死的攥着手绢。 面对天子的问询,她能说不吗? 顾玖低眉顺眼地说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标准的官方答案,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出错。 “朕听着你这话,似乎不太乐意嫁给皇孙刘诏。” 顾玖低头,尴尬一笑,保持沉默。 刘诏蹙眉,站出来,说道:“皇祖父,孙儿有几句话,想和顾姑娘说。” 开耀帝似笑非笑地看着刘诏,“说吧,朕不妨碍你们。” 刘诏板着脸,面无表情地朝顾玖走来。 顾玖眼睁睁看着刘诏朝她走来,退又不能退,只能站在原地,瞪大了眼睛。 刘诏来到顾玖身边,两人相距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顾玖悄声问道:“你要选妻,为何选我?你有病吗?” 刘诏一脸严肃,挑眉,附耳说道:“本公子已经选定了你,我劝你乖乖接受吧。还是说,你想嫁到东宫?” 顾玖半点不虚,“别拿东宫吓唬我。东宫怎么可能知道我,我不过是一个小人物,可入不了东宫的眼。” “你错了!从本公子圈下你的名字的那一刻起,你已经入了未央宫的眼,还入了东宫的眼。你若是不嫁给我,那就只能嫁到东宫?想明白了吗?” 刘诏的嘴唇,就贴着顾玖的耳垂。 热乎乎的气息,洒在耳边,让顾玖浑身不自在。 “你算计我!” 刘诏嘴角微微扬起,一本正经地说道:“对,本公子算计了你,你要打本公子一顿吗?” 顾玖瞪了他一眼,“够不要脸!” 刘诏全方位,无死角地堵住了顾玖的逃路。如今顾玖除了选择嫁给刘诏外,似乎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顾玖冷静下来,说道:“我家世不显,你娶我,没有任何好处。” 刘诏似笑非笑地看着顾玖,“你确定?我认识的你,不会这么没自信。” 顾玖蹙眉,“你到底看中我什么地方?我改还不行吗?” 刘诏吐血,冷哼一声,“总之,你就等着接旨吧。” 说完,刘诏离开,对开耀帝说道:“启禀皇祖父,孙儿已经和顾姑娘谈好了。她同意嫁给孙儿。” 这回轮到顾玖吐血。暗骂一句反复无常的小人,挨千刀的王八蛋。 开耀帝盯着顾玖,“顾玖,你同意嫁给皇孙刘诏吗?” 刘诏转头,目光像剑一样刺在顾玖的身上。 仿佛是在提醒顾玖,不嫁给本公子,你就只能嫁到东宫。东宫两位公子都是胖子,你确定要嫁给胖子都不嫁给本公子? 顾玖很暴躁,她深吸一口气,面色平静地说道:“全凭陛下做主。” 身为姑娘家,当然不能直接说愿意嫁给谁。 而且顾玖担心自己说愿意两个字的时候,声音会发抖,让陛下看出破绽。 开耀帝哈哈一笑,“看来谈一谈,还是有用的。你先退下,回去等旨意吧。” 顾玖躬身退下。 刘诏则朗声说道:“多谢皇祖父成全。” 开耀帝深深看了眼刘诏,“你不后悔就成。” “孙儿不后悔。” “如此甚好。下去吧。” “孙儿遵命。” 刘诏退出大殿,追上顾玖。 他板着脸,冷漠地说道:“本公子送你出宫。” 顾玖蹙眉。 内侍却知趣地退下。 这下子,顾玖不接受也得接受。 顾玖沉默地往前走,刘诏同她并排走在一起,“嫁给本公子,你不乐意?” 顾玖以前十分忌惮刘诏的身份,对刘诏绝对是敬而远之。 而今,想到两个人下半辈子要捆绑在一起,那份忌惮之情瞬间荡然无存。 加上周围没人,顾玖于是无所顾忌地说道:“我怕死得太早。” 刘诏眉眼一抽一抽,“你就这么看不起本公子,确定本公子会死?” 顾玖停下脚步,看着他,“你们皇孙,都在作死。你不死,那就是别人死。总归你有五成的机会会早死。身为你的妻子,你死了我还能活吗?” 说完,顾玖偷偷翻了个白眼。 真是够了! 她可是立志做小富婆。 想象中的婚姻,也是门当户对,双方相敬如宾。她当富太太,一辈子锦衣玉食。 然而,刘诏一出手,彻底打乱了她的设想。 嫁给皇孙,她是嫌命长啊。 以后都要提心吊胆的过生活,那日子还能过下去吗? 刘诏此刻,真的很想将顾玖娶回家。这样他就可以按着顾玖打一顿屁股。 这女人,是成心想要气死他吧。 “你就不能盼着本公子好?你要知道,等圣旨一下,你和本公子就要捆在一起一辈子。本公子好,你才能好。” 顾玖:呵呵! “你所谓的好,是什么样的好?入住皇宫?从皇孙摇身一变做皇子?到时候又是一番腥风血雨。我这小胳膊小腿,可担不起这么重的担子。” 刘诏闻言,不怒反笑。 他附耳说道:“你能说出这番话,就证明本公子的眼光没错。你比任何人都适合担起这份重担。” 顾玖就跟看神经病似地看着刘诏,听不懂人话? 刘诏突然握住顾玖的手。 顾玖挣扎,却没有挣脱。 “你放开,被人看见了。” “怕什么!反正你迟早是本公子的人。” 顾玖哼了一声,一脸嫌弃,不过还是让刘诏握着手。 刘诏的手掌很宽厚,他的手很稳,在冬日里暖暖的,带着温暖的体温。 顾玖才不会承认,她喜欢被这样牵着手。冰冷的手,在寒冷的冬天里终于得到了温暖。 她一脸傲娇,嫌弃,“你想说什么,快说。本姑娘时间宝贵。” 刘诏嘴角抽抽,他怎么感觉,顾玖对他的态度前后差距犹如十万八千里那么远。 过去,顾玖都是一副客客气气地模样,公子公子的叫着。 如今,明显一副不耐烦,还嫌弃的样子,你啊你的叫着,连公子都不叫了。 刘诏蹙眉,他是不是给自己挖了个坑? 他对顾玖说道:“看你这副态度,本公子就放心了。” 顾玖挑眉,一副不理解的样子。 刘诏抬手曲指,在顾玖的脑门上弹了一下。他老早老早,早在西北的时候,就想这么做了。 等了这么长时间,总算了却心愿。 顾玖吃痛,摸着被弹的脑门,冲刘诏龇牙。 欺负她欺负上瘾了是吧。 刘诏面上一本正经,特嫌弃顾玖没形象的模样。心里头却早就笑开了,这小表情果然和他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他轻咳一声,说道:“保持你现在的心态,不管将来有多重的担子,我和你一起扛。” 顾玖不说话。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 刘诏不乐意,“你就没话同本公子说吗?” 顾玖望着他,长那么高做什么,害得她必须得仰着脖子。 她问道:“你确定想听我说话?” 刘诏点头,“确定。” 顾玖郑重其事地说道:“我希望大婚之前,你能离我远一点,有多远就多远。不要见面,见面了也不要说话,就当不认识。能答应吗?” 刘诏不满,面沉如水,“为什么?” “因为我不高兴。” 顾玖就是如此的理直气壮。 丢掉所谓的身份顾忌,丢掉所谓的客气小心,顾玖在刘诏面前半点不掩饰,她真的不高兴。 她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这门婚事,也需要时间来调整心态。 忘掉设想中的门当户对,小富婆生活。 她得重新武装自己,以适应皇孙妻的崭新身份。 因为她不想早死,她想活得长长久久,活到七老八十,儿孙满堂。 她还要学着接受眼前这个男人,将他从敬而远之的名单里划掉,将他当做利益共同体,婚姻合伙人。 顾玖需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 多到她想要把刘诏暴揍一顿,让他知道,本姑娘可是会家暴的。 第154章 嫁妆要命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玖坐着马车回到顾府。 一下马车,就被人拉着进了前厅。 大家都在,侯府也派了人过来。 顾大人率先问道:“陛下召你进宫,所为何事?” 顾玖福了福身,说道:“陛下问女儿有没有说亲?” “就这个?” 所有人都皱起眉头。 谢氏手里攥着手绢,眼神带着凶狠,盯着顾玖,“不会是陛下要让二丫头进宫吧。” “闭嘴!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顾大人厉声呵斥谢氏。 谢氏丢脸丢大了,脸色涨红,瞧着顾大人凶狠的模样,顿时委屈上了。 顾大人压低声音,怒斥道:“连陛下你也敢编排,你是活腻了吗?” 谢氏心头一跳,忙说道:“妾身只是随便猜猜。” 顾大人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她。 “小玖,陛下还问了其他事情吗?” 大太太张氏柔声问道。 顾玖扫了眼众人,想了想,估计最迟明天大家都会知道事情的真相。 她清了清嗓子,说道:“陛下还问我,愿不愿意嫁给皇孙为妻。” 啊? 众人大惊失色。 一是惊讶陛下对顾玖竟然会另眼相看,特意将她召进宫里,就为了问她愿不愿意嫁给皇孙? 二是惊讶于顾玖竟然会嫁给皇孙? 这事怎么越看越看不懂,太奇怪了。 顾大人忙问道:“陛下可有说,让你嫁给哪个皇孙?” 众人都打起精神,关注着顾玖。 顾玖微微摇头,“陛下不曾说。” 顾大人皱眉,想不通啊想不通。 他又问道:“陛下问你话,你是怎么回答的?” 顾玖说道:“女儿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顾玖这个回答倒也不算错,但是也不出彩,只能说是标准的回答。 “陛下真的没说,让你嫁给哪个皇孙?”谢氏不相信顾玖,认定顾玖心里藏奸,于是出声问道。 顾玖点头,“的确没说。” 在赐婚圣旨下来之前,她不想多生事端。 什么事情都等圣旨下来后再说,到时候就算有人想闹,反正圣旨都有了,她也不怕。 顾大人满脑子的官司,“大哥,这事你怎么看?” 大老爷顾知鸣微微摇头,“看不懂。按理说,陛下应该不认识小玖,可是偏偏召见小玖进宫,还是为了皇孙选妻一事。这事,我是怎么想都想不通。” “我也想不通。”顾大人紧皱眉头,快要愁死了。 大太太张氏说道:“不如去侯府问问。侯府消息灵通,说不定他们已经从宫里得到了消息。” 顾大人点点头,“是该去侯府问问,大哥随我一道去?” 大老爷点头,“同去。正好给大伯大伯母拜年,说不定还能讨个红包。” 众人全都笑了起来。 大老爷一大把年纪,还想要红包,成心逗乐。 大太太张氏笑骂道:“没个正行。见了老侯爷,老夫人,恭敬些。” 大老爷点头,“放心吧!我知道分寸。” 两位老爷一走,前厅就剩下女眷。 谢氏盯着顾玖,“二丫头,到底怎么回事,现在可以说了吧。” 大太太张氏一脸奇怪地看着谢氏,“弟妹这话我却听不懂了。该说的小玖都说了,可是听着弟妹的话,像是小玖隐瞒了什么事。这是何道理。” 谢氏似笑非笑地看着张氏,“大嫂,这是我们二房的家事,你能别过问吗?” 张氏笑了起来,“弟妹,抱歉了,这事我还真得管管。二丫头的确是你们二房的孩子,可她要是嫁给皇孙,此事就不单单是你们二房一家的事情,这是关系到全府,甚至侯府的大事情。我身为府中的当家太太,你说我该不该过问此事?” 谢氏气了个倒仰,懒得额张氏歪缠,直接问顾玖,“二丫头,陛下召见你,到底所为何事?” 顾玖面色平静地说道:“回禀太太,就是我之前说的那些,陛下问我有没有说亲,想不想嫁给皇孙为妻。除此之外,并无别的事情。” “陛下为何偏偏召你进宫?京城名门闺秀那么多,你何德何能能够得到陛下的另眼相看?” 谢氏满心恼怒,厉声质问顾玖。 顾玖蹙眉,“太太问的问题,也正是我想问的。我也想知道,陛下为何召我进宫?” “你……” 谢氏快要被气死了。 大太太张氏挥手,“小玖,你累了一天,赶紧下去歇着。” “多谢大伯母。” 顾玖转身离去。 谢氏还想叫住顾玖,被大太太张氏给拦住了。 “弟妹,你那点心思,我是知道的。小玖不是你亲生的,你自然不乐意看到她嫁给皇孙,硬生生压了玥儿,珊儿她们一头。” 谢氏板着脸,面带寒霜,“大嫂别乱说。” 张氏抿唇一笑,挥挥手,丫鬟们全都退了出去。 她同谢氏说道:“弟妹,今天我就同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就姑且听一听。如何?” “大嫂请说。” 张氏的面子,谢氏还是要给的。 张氏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咽喉,然后说道:“小玖虽然不是你生的,可是名义上,你是她的母亲,她是你闺女。 弟妹,你不能总挑小玖的错,你得反过来想,小玖真要嫁给皇孙,先不说将来如何,就说这两年吧,等珊儿说亲的时候,有个嫁给皇孙为妻的姐姐,对珊儿说亲是不是有好处? 就是你自己走出去,人家一听,你是某某皇孙的丈母娘,别人是不是也会高看你两眼?” 谢氏木着一张脸,“大嫂说这么多,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张氏似笑非笑地看着谢氏,“说到底,小玖能有一门好婚事,对你来说并无坏处。 即便玥儿,珊儿比不上小玖,又有什么关系。 弟妹不能光看到小玖人前风光,就忽略她背后心酸。 嫁给皇孙为妻,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好的时候,那是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可要是走背运,身死人灭,也不过是转眼之间的事情。” 谢氏蹙眉。 张氏继续同她嘀咕,“这次皇孙选妻,京城数得着的人家,个个避之不及,弟妹可知道原因? 就是因为嫁给皇孙,风险太高。那个位置只有一个,只能一个人坐上去。 也就是说,大部分的皇子皇孙,注定不会有好下场。 大家没那个命去赌,为了保全家族,只能避开。弟妹懂了吗?” 谢氏皱眉看着张氏,“大嫂不看好东宫?” 张氏挑眉一笑,“朝堂大事,哪是我一个妇道人家能看懂的。不说这些,不说这些。” 她一边说着,一边摆手,明显不想谈论东宫。 谢氏咬咬牙,“这么说,二丫头果真会嫁给皇孙?” “可能吧。宫里如果真的下了圣旨,弟妹就赶紧给小玖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 谢氏自嘲一笑,“给二丫头准备嫁妆,可轮不到我。” 张氏有些糊涂,“弟妹这话,我怎么听不懂。小玖的嫁妆,难道要她自己准备?” 谢氏冷哼一声,“大嫂难道不知道,苏姐姐的嫁妆,这些年一直是我家老爷管着。从始至终,我就没沾过手。 当年苏姐姐过世之前,可是说了,她的嫁妆要留给三郎和二丫头兄妹平分。 有了苏姐姐留下来的那一半嫁妆,二丫头的婚事,哪里还需要我来操心。” 听着谢氏满腹怨气的话,张氏轻蔑一笑。 不知道该说谢氏什么才好,心胸就针尖那么大一点,顾玖都快嫁出去了,还在斤斤计较。 难怪二房一家回京后,顾大人就对谢氏诸多不满。 谢氏这性子,顾大人外放任地方父母官的时候,对顾大人没有影响。 周围的夫人太太,就数谢氏地位最高,大家都要捧着谢氏,谢氏只要不作得太过分,大家都会容忍。 可是如今身在京城,三品官员满地走,贵族不如狗的京城,顾大人上面压了十万座大山,处处都要小心谨慎应付,看别人眼色行事。 谢氏还是一如既往的作,还以为是在地方上,别人都要捧着她。 这么作着,作着,最先受不了的肯定是顾大人。 顾大人已经调整过来,以全新的心态应对京城的局面。 然而谢氏的心态,还停留在过去。老娘最大,你们都得听我的那种状态,迟早会得罪人,会出事。 可惜,谢氏却不自知,依旧蜜汁自信。 顾玖的婚事,换做是别的人处在谢氏的位置上,即便顾玖不是亲生的,别的人也会大大方方,开开心心地替顾玖准备。 顾玖嫁得好,全家人都有面子。 就算不能直接找顾玖帮忙,间接的还是能沾一点光。 就像张氏之前所说,等到顾珊说亲的时候,借着顾玖的名头,肯定能够说到更好的亲事。儿郎们也能娶到出身更好的姑娘。 张氏自己都在打算等圣旨一下,就要借着顾玖的名头,给两个儿子说两门更好的亲事。 不管大家对嫁给皇孙多么抗拒,如果家里真有人嫁给皇孙,在夺嫡之争尘埃落定之前,对顾府这样的人家,总归是一件利大于弊的好事情。 当然,对于侯府那样的人家,自然是弊大于利。 因为他们要被迫参与夺嫡之争。 顾府就是一般的官宦人家,能力有限。想要参与夺嫡之争,皇子皇孙们说不定还看不上。 该讲的道理都讲了,谢氏固执己见,听不进劝告,张氏也就懒得继续浪费口舌。 张氏喝了口茶,“小玖要是真被指婚给皇孙,嫁妆少说得要一百二十台,三万两往上。弟妹还是早做打算为好。” 谢氏一听一百二十台,三万两以上的嫁妆,脸都绿了。 “大嫂不是开玩笑吧。三万两?我不信苏姐姐留下来的嫁妆能有三万两。就算有三万两,也不可能全给二丫头,其中一半还要分给顾珽。” 张氏笑了笑,“这事弟妹同二弟商量,我就不参与。” 谢氏板着脸,“我们两家没分家,二丫头出嫁,公中能出多少银子?” “按照规矩,嫡出的姑娘三千两,庶出的姑娘一千五百两。这事弟妹不是知道吗?前几天,你还派人问我要顾玥的嫁妆银子,我说过了正月十五送给你,你真的忘了?” 张氏似笑非笑地看着谢氏。 谢氏心生恼怒,“三千两够做什么?还不够给闺女的压箱底银子。” 张氏笑了笑,说道:“这个我就爱莫能助了。即便是侯府,嫡出姑娘,公中也只给五千两的嫁妆银子,其余的,都要各个房头自己掏钱。 弟妹,我们比不上侯府,可是三千两也不少了。比京城许多官宦人家强了十倍不止。得感谢老祖宗,让我们享受到祖萌。” 谢氏被张氏堵得话都说不出来,脸色发青。 张氏站起来,“哎呀,明日府中宴请,还有许多事情没准备。弟妹你忙,我先走了。” 张氏带着丫鬟婆子离去。 谢氏抄起茶杯,就要往地上砸去。 结果手到了半空中,想起这是公中的财物,她要是敢砸茶杯,张氏就敢让她赔钱。 谢氏咬咬牙,将茶杯放回桌上。 她站起来,冲进来的春禾说道:“我们回去。” …… 未央宫,方少监站在床前汇报情况。 皇后娘娘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 可是等方少监汇报完毕,皇后娘娘瞬间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闪烁着光芒,亮若灿星。 “刘诏要娶顾玖?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陛下召见顾玖,据闻顾玖表现得很不错,陛下基本上认可了这门婚事。估计,明天就会下旨赐婚。” 皇后娘娘笑了起来,“你说刘诏选顾玖,是真傻还是装傻?亦或是藏着别的什么目的?” 方少监想了想,“娘娘见过顾玖,那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皇后娘娘回忆起见顾玖的过程,说道:“是个稳重的姑娘。” 方少监一脸古怪,“京城名门贵女那么多,公子诏偏偏选了名不见经传的顾玖,当真古怪。” “正是如此!刘诏此人,内里藏奸。之前他主动挑起纷争,让金吾卫有借口调查东宫。若非本宫及时察觉,将东宫的蛀虫一一抓出来,差点就被他得逞。以前本宫真是小看了他。” 方少监说道:“过去的确是小看了公子诏。不过他选择在这个时候发难,总归有点古怪。” 皇后娘娘冷笑一声,“估计是看本宫快不行了,按耐不住,妄想跳出来称一称东宫的分量。趁机也是为了试探本宫的能耐,看本宫能不能压住东宫。” “娘娘自然压得住东宫。” “可是太子压不住东宫。本宫一旦走了,光靠太子一人,东宫危矣。刘诏显然看出了这一点。他选顾玖为妻,无非是想打消本宫对他的怀疑。哼,本宫岂会上他的当。” “接下来该怎么做?” 皇后娘娘蹙眉,心头闪过千头万绪。 “娘娘,要不要成全公子诏?顾家毕竟比不上勋贵,公子诏娶了顾玖,也就意味着他得不到来自妻族的助力。说不定反倒被顾家拖后腿。” 皇后娘娘问道:“怎么会被拖后腿?” 方少监笑了笑,说道:“顾大人现在这位妻子,是妾扶正,据说很不喜欢顾玖。娘娘不记得了吗,东宫属官谢茂,可是顾大人的大舅子。” 皇后娘娘恍然大悟,终于想了起来。 “最近脑子笨,反应迟钝,竟然忘了此事。” “娘娘该多保重身体。” 皇后娘娘摆手,“本宫没剩下几天日子,早死晚死都是个死,本宫只求死之前将事情安排妥当。” 顿了顿,她又说道:“谢茂此人,看来还是有用的。” “正是。谢茂干别的不行,走偏门倒是一把好手。” 皇后娘娘讥讽一笑,“等风头过去后,告诉太子,让谢茂官复原职,专门给顾家制造麻烦。刘诏要娶顾玖,本宫成全他。届时,他被顾家拖后腿,也是他咎由自取。” “娘娘英明!” 第155章 赐婚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在焦急,不安的等待中,顾府最终还是迎来了宫里的圣旨。 当传旨的内侍来到顾府,顾大人心想,终于来了。 转念又是一想,圣旨果真来了。 此刻,顾大人一面命人去将家里人都叫来接旨,一边想着,顾玖何等何能,不仅能得到陛下的青睐有加,还真的被赐婚给了皇孙。 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还是他想多了? 顾大人微微摇头,不,他肯定没有想多。 这门赐婚,从头到尾,都给人一种雾里看花的感觉,始终摸不透其中的真相。 他和内侍套着近乎,以期望了解到更多的内情。 以顾府的家世门第,加上他们二房一家,又是才到京城不久,连京城的地皮都还没有踩熟。 若非有人在陛下跟前进了谗言,陛下怎会给顾玖赐婚。 是的,顾大人一早就知道赐婚的另外一个对象,是宁王府的刘诏。 想到因为刘诏挑起的案子,害得他入了诏狱,数天时间惶惶然不可终日,顾大人内心是又恼又恨。 出了诏狱后,他打定主意,要离刘诏这等皇室敬而远之。却没想到,刘诏竟然会盯上自己的闺女。 想不通! 顾大人一边和内侍套着近乎,一边天马行空地猜测,顾玖同刘诏不会是有私情吧。 不不不,怎么可能。 顾大人自己就率先否定了这个荒唐的猜测。 顾玖自回了京城,就没出过门。最远的地方,还是去隔壁侯府。理应在这之前,见都没见过刘诏。 然而刘诏特意圈了顾玖的名字,听内侍那意思,当时少府令还劝他来着,劝他选个家世更好的姑娘。 结果少府令怎么劝都没劝住,刘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非要娶顾玖为妻。 内侍乐呵呵的,“恭喜顾大人,生了个好女儿。公子诏对于令千金,那是情根深种啊。” 顾大人附和着,尴尬一笑。 哪有什么情根深种。 顾大人认定刘诏内里藏奸,娶顾玖,肯定是不怀好意。 为什么会圈中顾玖的名字,只因为顾玖是他的嫡长女。 对,一定,肯定,是因为这个原因。 顾大人内心脑补了一出刘诏复仇的大戏。 一幕幕场景,从他脑海中闪过,其中最惨的莫过于顾玖。 顾玖嫁给刘诏,就等于是跳进了火坑啊。 顾大人内心,顿时感到一阵心酸。 顾玖这孩子,可怜啊。 过去十多年,他忽略了顾玖。原本想着要好好补偿她,将来给她说一门好亲事,让她下半辈子有个依靠。 结果却被刘诏这个狼子野心,居心不良的皇孙给截了。 一想到顾玖是替他嫁到王府受苦,顾大人就觉着自己亏欠了顾玖。 是的,顾大人脑补的一出出大戏,就是刘诏看他不顺眼,妄想报复他。因为暂时奈何不了他,干脆娶了顾玖折磨。 顾大人以袖掩面,心头悲伤逆流成河。 没想到,他竟然害了自己的闺女。 闺女替他受过,他如何忍心。 然而圣旨已下,事情无法更改。 顾大人暗自叹了一声,旁敲侧击询问刘诏的性格喜好。 内侍笑着说道:“公子诏那当然是极好大的,就是为人冷漠了些,听说身体也不太好。” “公子诏身体不太好?”顾大人以一下子浮想联翩。 内侍点头,“太医经常前往宁王府请脉。也没什么大毛病,就是体虚,连药都不用吃。” 若是此刻顾玖在这里,一定会呵呵内侍一脸。 刘诏体虚?开什么玩笑。 顾玖就没见过比刘诏身体更健康的男人。 别看顾珽整天往外跑,看似身体健壮,还真比不上刘诏。 刘诏就是那种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问顾玖为何知道刘诏脱衣有肉? 当然是猜的。 顾大人当然不知道刘诏健壮得跟一头牛似得,一听说刘诏体虚,顿时皱起眉头,又脑补了顾玖各种悲惨的下场。 内侍见状,笑了起来。 “顾大人不必担心,令千金嫁给公子诏,只等着享福吧。” 顾大人笑了笑,这话也就骗骗小老百姓。 嫁给皇孙享福? 不被牵连砍头就不错了,还享福,想多了吧。 顾府的人都来了。 顾大人朝顾玖招手,眼中都是慈爱。 女儿就只剩下在娘家的这些日子还能享福,等出嫁后,就要开始吃苦了。 于是乎,顾大人激发出前所未有的父爱。眼中的慈爱都快溢出眼眶,将顾玥嫉妒得咬碎了一口银牙。 顾玖走上前,给内侍见礼。 顾大人介绍道:“这就是小女,顾玖。” 内侍上下打量顾玖,点点头,“顾大人有福气。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摆上香案,顾府大房二房一起跪在地上迎接圣旨。 圣旨内容很简单,大致的意思,就是将镇军大将军的嫡孙女顾玖赐婚给皇孙刘诏。 内侍宣布了旨意,顾大人亲手接下旨意。 内侍道了一声恭喜,“恭喜顾大人,顾姑娘。” “同喜,同喜。” 顾大人脸上堆着笑,内心却充满了苦涩。 管家顾全连忙送上一封大礼。内侍掂了掂分量,满意一笑。 “咱家还要回宫复命,就先走了。顾大人赶紧给顾姑娘准备嫁妆吧。等顾姑娘及笄后,少府令自会派人来商量婚期。” “多谢提醒,慢走。” 送走了传旨了内侍,所有人都齐齐松了一口气。 同时,没有任何人离开前厅。 大家都盯着顾大人手中的圣旨。 顾大人干脆展开圣旨,“大家都看看吧。” 明黄色的圣旨,上面写着顾玖的名字。 谢氏一见,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嘀咕了一句,“二丫头真的被指婚给了公子诏?” 顾大人点头,“自然是真的。” 谢氏心情复杂地盯着顾玖,“二丫头,你有福了。” 顾玖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如平常一般,说道:“托太太的福。” “我哪有什么福气。”谢氏心头酸酸的,下意识地看了眼顾玥。 她若是有福,顾玥也不会嫁给赵二朗那个克妻的男人。 顾玥有些茫然,有些无措,更多的是不敢置信。 “二姐姐竟然被指婚给了皇孙,这,这……” 不等顾玥将话说完,顾大人的目光就如剑一般辞刺了过去。 “小玖被陛下亲自赐婚,此等殊荣,只怕顾府以后都不会有。你们几个,以后当着小玖的面说话都要注意分寸。” 顾珍,顾珊,顾琳都是躬身称是。 唯有顾玥张口结舌,一副受到了刺激的模样。 “都散了吧。” 众人纷纷离开前厅。 顾珽拉着顾玖,皱着眉头,能夹死一只苍蝇。 “妹妹怎么会嫁给皇孙,这这这……” 即便亲眼看到圣旨,顾珽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他也舍不得顾玖嫁到王府。 他担心地看着顾玖,“妹妹受苦了。这门婚事,没办法推掉?” 顾玖摇头,“推不掉。” 紧接着,她又笑了起来,“哥哥别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 “怎么可能会没事。你这是嫁给了皇孙,等于是一脚踏进了是非窝。我这心头,一想到皇室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担心得不行。” 顾玖看着顾珽,内心感动。 她郑重其事的对顾珽说道:“哥哥果真担心我,过完正月就跟着大伯父好好历练。等你将来出人头地后,就可以给我做靠山。就算他是皇孙,你也不用怕他。” 顾珽昂首挺胸,“皇孙怎么样,我肯定不怕他。他敢欺负你,我打他满地找牙。” 顾玖低头一笑,我的傻哥哥,你真以为刘诏是四体不勤的宗室贵公子吗? 顾珽若是不好好历练,只怕在刘诏手里面走不了几招。 顾玖并没有见过刘诏动手的样子,但是根据脉象,根据她的观察,刘诏的身手应该很不错。 别看刘诏一副清贵公子的模样,他的手上可是有老茧的。而且根据老茧的位置,应该是长期使用兵器。 顾玖望着顾珽,“哥哥还没答应我,要好好历练。” 顾珽重重点头,“妹妹放心吧,过了年,我就跟着大伯父去军营历练,肯定不会让你失望。将来你要是被欺负了,也别忍着,直接打他。要是打不赢,你就等我回来,我去替你出气。” 顾玖笑了起来,“谢谢哥哥。不过哥哥也不用太担心我,我可不笨哦。一般的难题都难不住我。” 顾珽咧嘴一笑,“那倒是。” 顾玖同顾珽分别,回到了芷兰院。 刚坐下没两分钟,丫鬟就来禀报,“姑娘,大姑娘,三姑娘,四姑娘,五姑娘,还有六姑娘都来了。” “快将大姐姐,还有诸位妹妹都请进来。” 顾珍几人,鱼贯进来。 “恭喜二妹妹,贺喜二妹妹。” 顾珍眉眼堆笑,率先恭喜顾玖。 顾玖拉着她,将她按在椅子上坐下,“大姐姐就别恭喜我了。你们没看到父亲的脸色吗,这门婚事,可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好。” 顾玥皱眉,心头又气又恼。 “二姐姐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吗?” 顾玥一开口,就是一股子火药味。 顾珊下意识地想要阻拦顾玥,不过转念又想到谢氏的嘱咐,她便住了手。 顾玥冷笑一声,“二姐姐被指婚给皇孙,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别人羡慕都来不及。偏就二姐姐说什么这门婚事没大家想的那么好。 妹妹读书少,想请教二姐姐,嫁给皇孙都不算好婚事,得嫁给什么样的人,才能算好姻缘?”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顾玥,“三妹妹说刚说这门婚事,别人羡慕都来不及。我倒是想问,谁羡慕?侯府的诸位姐妹们会羡慕吗?大姐姐,四妹妹,五妹妹,六妹妹会羡慕吗?” 顾珍微微摇头,“嫁给皇孙的确很好,可要是轮到我,我肯定不行。这么说来,我还真不羡慕。” 顾琳和顾珺齐齐点头,都和顾珍一样的意思。 她们过来,只是为了恭喜顾玖。真要换做她们嫁给皇孙,她们就该躲到房里,再也不出来。 嫁给皇孙,听起来很好,可是仔细想想,又觉着很恐怖。 皇孙诶,那可是高高在上的皇孙。嫁给门当户对的人,都免不了各种狗皮倒灶的事情,嫁到王府,岂不是要命。 以她们的能力,肯定应付不来王府的各种局面。 也就只有顾玖,敢和太太硬刚到底,嫁到王府,估计也难不住她吧。 顾玥气不过,狠狠瞪了眼三个庶出姐妹。 她又朝顾珊看去,“四妹妹,你也不羡慕二姐姐的婚事吗?” 顾珊面色平静,“我倒是不羡慕,我只是在担心。” “有什么可担心的?”顾玥气恼,“她都要嫁给皇孙,飞黄腾达,哪里轮到你来担心。” 顾珊没搭理顾玥的叫嚣,而是问顾玖,“公子诏有好几个弟弟吧,二姐姐嫁过去,就是嫡长媳。可是从家世上来说,我们顾府的确比不上正宗的勋贵。到时候面对那些出身勋贵的妯娌,二姐姐该如何是好?” 顾玥一听,恍然大悟。 是哦,公子诏的兄弟娶妻,肯定不会娶一般官宦世家的女儿,多半都是娶勋贵之女。 如此一来,顾玖在出身上就低了别人一头。 即便是长媳,也会处处被人为难。到时候怕是要吃不少苦头。 顾玖挑眉一笑,“多谢四妹妹关心。我倒是没想那么长远,没想到四妹妹先替我考虑到了。” 顾珊不好意思地的笑了笑,“我只是单纯的担心二姐姐。昨日,听到母亲在商量三姐姐的婚事,当时就在想,二姐姐如果嫁到王府,又该准备多少嫁妆?若是嫁妆薄了,岂不是会被人看不起。 二姐姐,事关嫁妆,我帮不上什么忙,还请二姐姐自己多上心。” “四妹妹有心。你果然想得比我长远。” 顾珊脸颊绯红,显得很羞涩。她有自谦了两句。 顾珍接话,“二妹妹的嫁妆,少说得几万两吧。” “府中哪有那么多钱。”顾玥反击。 嫁妆二字,刺激到了顾玥。 顾珍冷笑一声,“二妹妹可是要嫁到王府去的,她的嫁妆,三妹妹自然比不上。三妹妹,你不服气也没有用,认命吧。” “大姐姐,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我比不上二姐姐?” 顾玥不答应。她的婚事,已经被顾玖压了一头。 她的嫁妆,不能再被顾玖压一头。 顾珍轻蔑一笑,“这不是三妹妹你的口头禅吗?想当初,海西伯夫人上门相看婚事,本是看上我的,却被三妹妹你给截胡。当时三妹妹你是怎么说的,你是叫我认命,对吧?” 顾珍眼中是赤裸裸地嘲讽。 顾玖能在婚事上狠狠压顾玥一头,她真的太高兴了。 比她自己的婚事有了着落,还令她高兴。 她就是想看到顾玥吃瘪,想看到顾玥被全方位打击得体无完肤的模样。 真的好爽,好爽。 面对顾珍的幸灾乐祸,顾玥咬牙切齿。 “原来大姐姐还在耿耿于怀。昨日府中宴请,大伯母那么热心的替大姐姐张罗婚事。却没想到,大姐姐心里头还惦记着海西伯府的赵四郎。此事要是传到大伯母的耳中,我倒是想问问,大姐姐要如何解释?” 顾玥盯着顾珍,眼中满是恶意,还有威胁成功的志在必得。 顾珍轻蔑一笑,“你做都做得出来,还不让人说吗?你去告诉大伯母啊,看看大伯母会不会计较?” “你……” 顾玥没想到,顾珍不仅不受她威胁,反而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气煞人也。 顾玥恼怒不已,恶狠狠地说道:“大姐姐别忘了,等你婚事定下来后,还得由母亲替你张罗嫁妆。” 顾珍说道:“是啊,我的嫁妆还得辛苦太太张罗。可是那又如何?三妹妹,今非昔比,你不懂吗?你以为还是在西北,你说什么,太太都不会反驳吗?” 顾珍咯咯咯地笑起来,眼神满是嘲讽之意。 顾玥脸色剧变,头一次内心闪过不安。 她朝顾珊看去,顾珊却避开了她的目光。 第156章 四万两嫁妆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四妹妹,你……” 顾玥不敢置信地盯着顾珊。 顾珊始终躲避着她的目光,也不说一句话。 顾玥“啊”的大叫一声,“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绝不。” 说完,顾玥就冲出了芷兰院。 顾珍嘻嘻哈哈地笑起来,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顾珊满面通红,很不好意思,“我担心三姐姐出事,我去看看。” “四妹妹慢走,要是三妹妹欺负你,你可别客气啊。” 顾珍笑嘻嘻的。 顾珊尴尬地点点头,起身离去。 顾琳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她后知后觉地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 “太太现在不重视三姐姐吗?怎么可能。” 顾珍敞开一笑,“怎么不可能。太太都快被她气死了,心里头不知道憋了多少火。也就是顾玥自己看不明白,还真当是在西北啊。她竟然还敢来质问二妹妹,要脸吗?” 顾琳张大嘴巴,惊得下巴都快落地。 顾玖说道:“大姐姐实在是没必要同三妹妹当面撕破脸。” “多谢二妹妹关心我。可是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刺激她。二妹妹,难道你不想看到三妹妹痛哭流涕的模样吗?”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顾珍,说道:“三妹妹真要痛哭流涕,痛改前非,届时又该轮到太太心疼了。” 顾珍哑然。 她失笑道:“还是二妹妹看得明白。我真笨,何必点醒三妹妹。万一太太心软了,那她岂不是又要得意起来。” 顾玖笑了笑,说道:“这一点大姐姐倒是不用担心。我看三妹妹那表情,不像是会痛哭流涕的样子。想来如今没什么东西能比得上嫁妆更重要。” 顾珍恍然大悟,紧接着大笑起来。 “二妹妹,真有你的,我怎么没想到。三妹妹这会应该是去找太太说嫁妆的事情,以她的脾气,怕是要把太太气死。” 顾珍还有半句话没说,谢氏真要被气死,还有顾玖的一份功劳。 毕竟顾玖被指婚给公子诏,需要准备一大笔嫁妆。 以谢氏抠门的脾性,这笔嫁妆能让她心疼死。 这会在芙蓉院,谢氏正在同顾大人商量嫁妆的问题。 “玥儿需要一笔嫁妆,二丫头被指婚给皇子,又是一笔嫁妆。大丫头的婚事要是定了下来,今年就要准备三笔嫁妆。公中是一分钱都不肯多出。这样一来,老爷,今年我们二房就要打饥荒了。” 谢氏在顾大人面前叫穷,自然是有目的的。 之前大太太张氏同她说的那番话,言犹在耳。 顾玖嫁给皇孙,少说几万两嫁妆,她如何舍得。 这个时候就必须叫穷,好让顾大人知道,别以为顾玖被指婚给皇孙是好事,光是嫁妆就能要人命。 顾大人这会父爱爆棚,一想到顾玖是替他受难,越发觉着亏欠顾玖许多。 他沉着脸说道:“其他先不说,小玖的嫁妆不能薄。她嫁的的皇孙,不能让人看轻了她。我计划给小玖准备四万两的嫁妆。” “老爷?” 谢氏脸上的肉都在颤抖,手指头也在哆嗦。 她真想指着顾大人的脸,问一句,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非要将家里掏空。 “给二丫头准备苏四万两嫁妆,哪里有那么多钱。老爷别忘了,大丫头,玥儿还要准备嫁妆。小子们也都到了说亲的年纪,得准备聘礼。” 顾大人沉声说道:“玥儿就准备两万两的嫁妆。大丫头的嫁妆,如果大嫂那边能将婚事说下来,就给她准备八千两的嫁妆。” 谢氏感觉头晕脑胀,鲜血直冲脑门。 她干脆不玩迂回那一套,直接对顾大人说道:“老爷,账上没钱。一下子掏出七万两,妾身无能为力。” 顾大人皱眉。 谢氏抿着嘴不说话,太多却很明确。给顾玖准备四万两嫁妆,做梦吧。 她闺女才两万两嫁妆,比顾玖的嫁妆整整少了一倍。真当她生的女儿,不如原配生的闺女吗? 顾大人沉吟片刻,说道:“前头苏氏留下来的嫁妆,分一半出来,差不多有两万。加上公中出的五千两,这就有两万五千两。另外我再拿一万两出来,剩下五千两从账上走。” 刚好凑足四万两嫁妆。 谢氏瞪大眼睛,脸色发白,一副受了大刺激的模样。 “老爷说前头苏姐姐留下了足足肆万两的嫁妆?” 怎么可能有这么多? 谢氏有点不敢相信。 顾大人点头,“这些年本官一直外放,苏氏名下的庄子铺子却都在京城,以至于疏于打理。若是能早两年回京城,好好打理一番,小玖的四万两嫁妆,光是靠着她亡母留下来的那一份,差不多都够了。” 谢氏张口结舌,面红耳赤。 她咬咬牙,“老爷,给二丫头准备四万两嫁妆,是不是多了点?我们二房的账上,可没多少钱。” 顾大人不满地看着谢氏,“莫非连五千两都拿不出来?” “不是拿不出来,这不是开销太大。” 顾大人冷哼一声,“小玖她……嫁到王府,若是嫁妆少于四万两,你让她如何在人前抬得起头?怕是嫁过去第一天,就会被人奚落嘲笑。一想到小玖在王府被人看不起,我这心头……” 顾大人捂着心口,本想动情的说一声心头难受。突然间回过神来,当着谢氏的面,他还是要维持自己的威严,故此“难受”二字就没有说出口。 谢氏却听出了顾大人的未尽之言。 她微微蹙眉,老爷是糊涂了吗? 什么时候,竟然如此心疼起顾玖? 这不对头啊。 谢氏咬了咬牙,“老爷,三万五千两的嫁妆,也不少了。侯府的姑娘出嫁,也就差不多这些嫁妆。” 顾大人冷冷地看着谢氏,“夫人,为夫的话你是没听见吗?为夫说得很清楚,给小玖的嫁妆,不能少于四万两。这里面,有三万五千两,同你没有半点干系。怎么,连区区五千两你都舍不得?当真做继母的都不把继女当人看?” “老爷冤枉啊!” 谢氏大感委屈,眼泪都下来的了。 “妾身什么时候没有将二丫头当做女儿看待?这些年,不都是妾身在照顾她。 当初苏姐姐生她下来,瘦瘦小小的一个孩子。若是妾身果然心存不良,只需请大夫的时候故意拖延一二,二丫头还能有今天吗? 妾身掏心掏肺,为老爷生儿育女,辛苦将他们养大成材。结果老爷却说出这般诛心之言。妾身不活了,不活了。” 谢氏哭哭啼啼,伤心至极。 顾大人也有些后悔,这话似乎说得太重了点。 看在谢氏正月里表现得都很好,昨日府中宴请,谢家人也没上门碍眼,顾大人便安抚道:“是为夫误会了你。不过小玖的嫁妆,四万两一文钱都不能少。账上只需出五千两,不会影响到给玥儿,大丫头置办嫁妆。” 谢氏还在哭。 她以袖掩面,心中恼恨无比。 什么叫做账上只需要出五千两,难道老爷出的那一万两不是钱吗? 为了顾玖的嫁妆,老爷竟然舍得掏出一万两的私房银子。要知道,那些钱,将来都是留给顾琤和顾珙两兄弟的。 这等于是在拿她儿子的钱,去贴补顾玖。 谢氏如何忍得住。 可是看着顾大人坚定的表情,谢氏知道,她的反对没有用。 顾大人真的已经打定了主意,要给顾玖置办四万两的嫁妆。 谢氏心头一酸,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来。 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伤心地趴在床榻上哭泣,哭得不能自已。 顾大人蹙眉,“你怎么又哭了起来。为夫都说了,之前那些话,是我误会了你。你何必斤斤计较。” 谢氏瓮声瓮气地说道:“妾身就是伤心,就是想哭。老爷,你别管妾身,你走吧。” 顾大人眉头紧皱,“不要闹!先把正事说完。” 谢氏咬着唇,说道:“正事有老爷拿主意,妾身没意见。唯独玥儿的嫁妆,比二丫头整整少了一倍。这要是传到海西伯府,他们会怎么想?会不会以为玥儿不如二丫头,以为我们父母的偏心,进而苛待玥儿?” “你想多了。” 顾大人揉揉眉心,“顾玖要嫁的是皇孙,嫁妆比玥儿多,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海西伯府就算知道了,也能理解。莫非他们海西伯府还想同王府比一比高下?” 谢氏被噎住,不过她没有就此放弃,依旧哭着说道:“妾身就是替玥儿感到委屈。” 顾大人总算明白了谢氏闹这么一通的意思。 “行了,玥儿的嫁妆,我再陶五千两,就当是我做父亲的给她的一点心意。另外珍丫头的嫁妆,我也陶三千两。如此,你可满意呢?” 谢氏咬咬牙,渐渐止住了哭声。 她坐起来,眼睛有些红肿,“妾身替玥儿还有珍丫头收下老爷这份心意。两个孩子知道了,一定会非常高兴。” 顾大人嗯了一声,“孩子们的嫁妆,你抓紧了。算了,我先照着苏氏当年的嫁妆列个单子出来,具体要怎么置办,到时候再说。” 顾大人临时改变主意。 原本他是想让谢氏出面,为顾玖操办嫁妆。这也是规矩。 可是顾大人转念一想,要是让谢氏操办顾玖的嫁妆,四万两银子,恐怕最多只能置办三万两的嫁妆。 其中一万两,不用说,肯定会落到谢氏的口袋里。 此事无需明说,顾大人干脆打算自己派人预备嫁妆。反正庄子,铺子,一些物件都是现成的。 余下的事情,让大嫂张氏多盯着点,也是可以的。 谢氏张张嘴,早猜到顾大人在想些什么。 但是她却没有出声。 因为她不想替顾玖置办嫁妆,即便有好处拿,也不想。 她怕自己会被气死。 尤其是顾玖的嫁妆同顾玥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至于钱,谢氏还真不缺钱。 跟着顾大人在外那么多年,有谢二老爷帮衬,谢氏可是攒了不少银子。 等忙过正月,谢氏也打算在京城置办庄子铺子,多些收益。顺便将闲着的人都给安置出去。 顾大人还想提点谢氏几句,不过看到谢氏那副模样,他便打消了想法。 顾大人说道:“本官还有事情要忙,先走了。” “老爷!” 谢氏叫住顾大人,一双眼睛盈盈秋水一般,让顾大人不由得想起年轻时候的荒唐岁月。 他板着脸,问道:“什么事?” 心里越是想念年轻时候的荒唐岁月,脸上越是要故作严肃。 顾大人就是这般的脾性。 谢氏说道:“明日去侯府做客,妾身想问老爷,该准备什么样的礼物?” 顾大人说道:“此事我会交代顾全办理,你不用操心。” 说完,顾大人就离开了芙蓉院。 顾玥听到动静,急忙躲到厢房,不敢露头。 她早就来了芙蓉院,拦着丫鬟,不让通报。 她站在窗户下面,偷偷听了好长一段时间。 听到给顾玖准备四万两嫁妆,而她却只有两万两嫁妆,气得一口银牙都咬碎了。 等顾大人离开后,顾玥才从厢房出来。 春禾站在屋檐下,看着顾玥,故意提高音量说道:“三姑娘来了,奴婢进去通报一声。” “是玥儿来了吗,叫她进来吧。” 谢氏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春禾笑眯眯地看着顾玥,“三姑娘,请进吧。太太就在里面。” 顾玥面无表情地走进正屋,“女儿给母亲请安。” “坐下说话。” 谢氏一副懒洋洋,提不起精神的样子。 谢氏端坐在椅子上,心里头五味杂陈,鼻子一蒜,委屈上头,眼泪直接掉落下来。 谢氏盯着顾玥,“你哭什么?” “女儿没哭什么,就是心里头难过。” 谢氏面无表情地问道:“你都听见了吧。” 顾玥心头一慌,眼神闪烁,生怕谢氏呵斥她。 结果,谢氏只是诈她一诈。 “看你这反应,你应该是听见了我和你父亲的对话。春禾也是越来越不像话,竟然让你偷听。” “不关春禾姐姐的事情,是我的错,是我要偷听。” 谢氏哦了一声,说道:“真是难得,你也会替别人着想。” 顾玥瞬间涨红了脸。 第157章 嫁妆再多一点,没门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谢氏面色平和地问顾玥:“你偷听了多少?” 顾玥小声说道:“就偷听了一点点。” “是吗?这么说你已经知道了嫁妆的事情。” 顾玥小心翼翼地点点头。 谢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动声色地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女儿,女儿……” 顾玥犹犹豫豫,始终没将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谢氏放下茶杯,说道:“我想听实话。” 顾玥猛地抬起头,说道:“母亲,女儿心头不服。” 谢氏嗤笑一声,“不服气又能如何?此事由你父亲做主,你也听见了,我可是尽了全力,始终无法改变你父亲的决定。” “父亲为什么这么偏心,什么好的都给顾玖,我不服。我也是嫡出,我哪点比顾玖差,凭什么她有四万两的嫁妆,而我只有两万两的嫁妆。女儿不服!” 顾玥哭了出来,哭得可伤心了。就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谁让你嫁的不是皇孙。你要是嫁给皇孙,也能有四万两嫁妆。不,甚至可以比四万两更多。” 谢氏并不心疼,反而刺激顾玥,当然她说的也是实话。 顾玥哭得越发大声,“母亲,女儿知错了。” 她跪下来,扑在谢氏的脚边,哭着说知错了。 谢氏轻抚她的头顶,“现在才知错,晚了。不过你嫁到海西伯府,也有好处。听闻海西伯,是陛下跟前少数能说得上话的臣子。你若是能够在海西伯府站稳脚跟,进而影响到海西伯的立场,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顾玥瞪大了眼睛,“母亲的意思,女儿不明白。” “你傻吗?” 谢氏嫌弃地看着顾玥。 顾玥委屈。 谢氏给春禾示意。 春禾心领神会,前往门口守着,防止有人偷听。 谢氏盯着顾玥,压低嗓音说道:“顾玖嫁得皇孙,知道皇孙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吗?” 顾玥不确定地说道:“荣华富贵?” 谢氏嗤笑一声,“不仅仅是荣华富贵,还意味着随时可能成为阶下囚。” 顾玥张大嘴巴,却没发出声音。 谢氏伸出手,轻抚顾玥的脸颊,“陛下登基后,陛下的那些兄弟,还剩下多少? 等到太子殿下登基,亦或者其他王爷登基,你认为宁王府还能有今天的风光?那个什么公子诏,还能做他的公子? 顾玖嫁给公子诏,正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公子诏性命不保,顾玖还能活吗?” 顾玥闻言,眼中迸发出能够灼伤人的光芒。 她双目璀璨,“母亲,你的意思是让海西伯支持太子殿下或是别的王爷,就是别支持宁王府?” “你还不笨。”谢氏笑了笑。 顾玥也跟着笑了起来,“母亲英明,这个办法太好了。只要宁王府垮下去,顾玖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翻身。” “正是这个理。王府比不上官宦世家,当官的犯了事,只要不死,就有翻身的可能。然而王府要是被新皇忌惮,通常情况下下场都很凄惨。” 顾玥频频点头,“多谢母亲教诲,女儿明白了。” 谢氏似笑非笑地看着顾玥,不忘打击她,“你有想过嫁到海西伯府后,要如何站稳脚跟,进而影响海西伯的决定吗?” “女儿……” 顾玥张口结舌,“女儿没有仔细想过,请母亲教诲。” 谢氏轻声一笑,“傻孩子,这种事情当然要赵二郎出面。你是儿媳妇,怎好去找公爹说话。只要你能说服赵二郎,由赵二郎和海西伯谈,此事便有了把握。” 听谢氏提到赵二郎,顾玥低下头,羞涩一笑。 就连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变得很轻,很柔。 “二郎他……好些日子没见,女儿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谢氏冷哼一声,“你着什么急。你和他都已经订婚了,只要没出意外,你就等着嫁过去吧。等你成亲后,天天和他见面,看你腻不腻。” 顾玥连连摇头,娇羞道;“女儿不会腻的。” 谢氏嗤笑一声,看着顾玥这幅样子,她是极为不满。 为了一个赵二郎要死要活,闹腾了无数次,这个女儿真是让她失望透顶。 谢氏突然没了心思,不想和顾玥说话。 她对顾玥说道:“没别的事,你就先退下吧。我说的话,你回去后仔细琢磨琢磨。” 顾玥不想走,她巴巴地望着谢氏,“母亲,女儿的嫁妆,女儿想多要点嫁妆。” 谢氏板着脸,“给你准备两万两嫁妆,你还嫌不够吗?” “可是顾玖有四万两嫁妆。”顾玥委屈地说道。 谢氏呵斥一声,“不要和顾玖比,她嫁的是皇孙,还是王府嫡长子。” “可是……” 顾玥望着谢氏,“父亲不是答应会出五千两银子吗?母亲能不能将这五千两加上去,如此一来,女儿就有两万五千两的嫁妆。” 谢氏坐直了身体,死死地盯着顾玥,“玥儿,我最后再说一次。你的嫁妆,只有两万两,多的一个子都没有。至于你父亲拿出来的五千两,我会给你添进嫁妆里,如此一来账上就可以少出五千两,懂了吗?” 顾玥委屈坏了,眼眶里已经布满了泪水。 “母亲为何要如此对待女儿?” 谢氏冷哼一声,“这得问问你自己,问一问这门婚事是怎么来的?还有,赵二郎并非嫡长子。你要是有本事嫁给海西伯的嫡长子,母亲肯定给你准备不下于三万两的嫁妆。” 顾玥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母亲,母亲……” 她一个劲地唤着母亲,然而谢氏却不为所动。 谢氏的心,在这一刻无比的冷硬。 她冷漠地看着顾玥,一言不发。 顾玥得不到回应,渐渐地止住了哭声。 她抽泣着,望着谢氏,“母亲好狠的心。” 谢氏蹙眉,怒道:“我若是真的狠心,你现在就不是在我面前哭,而是在庵堂里伴着青灯古佛。你自己想清楚吧。” 顾玥一下子就愣住了。难道母亲过去真的想过要将她送到庵堂反省吗? 一想到谢氏曾如此狠心过,顾玥想哭,却又不敢哭。 她可怜兮兮的模样,看上去很有几分柔弱。 谢氏一脸失望地闭上眼睛,摆明了不想见到顾玥。 顾玥抽泣了两声,没得到谢氏的回应,她便知道今天这场谈话已经结束了。 她站起来,微微躬身,“母亲,女儿先告退。” 谢氏没动静,依旧闭目养神。 顾玥咬咬唇,心中有些恼恨。然后转身离去。 春禾悄声走进来,收拾了茶杯,另外给谢氏倒了一杯茶。 “太太喝口热茶。” 谢氏睁开眼睛,“走了?” 春禾点头,“三姑娘已经走了。奴婢看她红着眼睛,很伤心的样子。” 谢氏冷哼一声,讥讽一笑,“她伤心?当初我伤心的时候,她在做什么?” “太太还是要放宽心,三姑娘慢慢的就开始懂事了。” 谢氏嗤笑一声,摇摇头,“恐怕要等到她嫁到海西伯府,被人磋磨一段时间,她才会真正懂事。到时候她才会知道,这世上究竟谁对她是真的好。” “当然是太太对她最好。这些年,奴婢看在眼里,太太是将三姑娘当做眼珠子在疼爱。只可惜三姑娘还没意识到这一点。” 谢氏自嘲一笑,“罢了,不说这些。去将玥儿的嫁妆单子拿出来,我看看有没有需要添加的。” …… 初五,侯府宴请亲朋好友,一起过年。 一大早,顾府的人就齐齐出动,坐马车,走正门,前往侯府。 马车在二门停下,顾玖下了马车,就看到顾玫。 她脸上含笑,“玫姐姐。” “小玖妹妹,你快来。老夫人可惦记你了,一听说你被指婚给公子诏,老夫人一晚上都没歇好。” “累老夫人替我操心,是我不孝。对了,琪姐姐和瑛姐姐的婚事定下来了吗?” 顾玫点头,“已经定下来了,等出了正月就下聘。” 顾玖笑道:“那我一会得去恭喜琪姐姐,瑛姐姐。” 顾玫担心地看着顾玖,欲言又止。 顾玖假装没看见,谈笑自如。 众人来到松柏院,给老夫人魏氏请安。 “好好好,今年过年,总算人都到齐了。不像往年,你们二房总是不在,看着都冷清了许多。” 谢氏含笑说道:“以后我们二房一家,年年过年都来叨扰老夫人。老夫人可别嫌我们吵闹。” 老夫人魏氏大笑一声,“你且放心,老身最喜欢热闹。就喜欢看着全家聚在一起。都坐下,都别站着了。小玖,到老身跟前来,让老身看看。” 其他人依次落座,顾玖走上前,来到老夫人魏氏跟前。 老夫人魏氏拉着她的手,将顾玖细细打量,“委屈你了。” 顾玖微微摇头,“侄孙女不委屈。” 老夫人魏氏叹息一声,“你一个,还有魏三姑娘,你们两个,也不知走了什么运气,竟然都被赐婚给皇孙。” 东宫选了魏三姑娘,也就是老夫人娘家,柱国公府的的三姑娘。 等到柱国公府得知消息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没办法改变陛下的决定。 加上后面还有一个皇后娘娘盯着,柱国公府很是无奈,最后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这门亲事。 为此,东宫属官们着实高兴了一回。 柱国公同样手握兵权,同鲁侯府的区别,在于柱国公手里的兵常驻北边。北边太平,极少打仗。战斗力肯定比不上鲁侯那边。 不过一旦北边也打了起来,说不定柱国公手里的兵,会被鲁侯节制。 这样一来,鲁侯一下子就凌驾于柱国公头上。 一旦鲁侯开始节制北边的兵力,那么他将手握近三十万大军。 这样的权利,着实吓人。 也因此,朝堂每天都少不了弹劾鲁侯的奏章。 文官们三天两头跳起来,说鲁侯贪赃枉法,草菅人命,喝兵血,狼子野心,头生反骨。 天天蛊惑天子,防备着鲁侯。就差直接说将鲁侯抓起来,千刀万剐,死不足惜。 天子这人,对信任的人,无比的信任。只要没做威胁皇权的事情,即便得罪了全天下,天子也会信任有加,委以重任。 对于看不顺眼的人,就算对方字字珠玑,天子也是一个字都不相信。 鲁侯是公认最会做官,最会讨天子欢心的勋贵。 他常年在西北,却依旧得到天子的信任。每次回京述职,天子都会给鲁侯大量的赏赐。 对于鲁侯在京城的家人,天子也是照顾有加。 这也是为什么,东宫,各大王府,都在想方设法地拉拢鲁侯。 只要能得到鲁侯的支持,就等于是离着皇位只有一步之遥。 然而,鲁侯这个王八蛋,拿了钱不办事,将太子还有一干王爷气的跳脚。私下里,将鲁侯骂了一遍又一遍。 裴芸身为鲁侯的嫡长女,她的婚事自然是得到了从上到下,全京城的关注。 就在昨天,裴芸的婚事定了下来。 天子亲自赐婚,和裴芸定亲的那个男子,正是柱国公府的嫡长子,魏三姑娘的哥哥。 这也是为什么,东宫那么高兴的原因。 东宫的公子娶了魏三姑娘,裴芸又将嫁到魏家。 如此一来,东宫同鲁侯府岂不是有了联系。 为此,东宫上下自嗨了一整晚。 有人欢喜有人愁。 东宫兴高采烈,柱国公府魏家则是一半喜一半忧。 连着老夫人魏氏也跟着长吁短叹,心情复杂。 下人来报,说柱国公府魏家人来了。 老夫人魏氏忙说道:“快将人请进来。” 柱国公夫人带着孩子们进来。 魏三姑娘一见到老夫人魏氏,就扑进了老夫人的怀里,大哭起来。 “姑祖母,我好伤心。”魏三姑娘痛哭流涕。 柱国公夫人轻咳两声,提醒魏三姑娘注意场合和分寸。大过年的,在亲戚家里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老夫人魏氏冲柱国公夫人摆手,“孩子心里头委屈,你就让她哭出来吧。” 柱国公夫人叹了一声,“姑母心疼她,我们何尝不心疼她。可是圣旨已下,此事无从更改。” 魏三姑娘抬起头,嚷嚷道:“女儿不想嫁到东宫。东宫二公子我见过,是个蠢货。” “胡说八道。以为在你姑祖母面前就可以胡言乱语吗?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 柱国公夫人轻声呵斥魏三姑娘。 魏三姑娘又委屈得哭了起来。 老夫人魏氏将魏三姑娘搂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老身知道你委屈。” “还是姑祖母最心疼我。” 老夫人魏氏笑了起来,“你啊,就是爱哭鼻子。你看小玖都没哭。她和你一样,也被指婚给了皇孙。” 魏三姑娘好奇地朝顾玖看去。 顾玖微微颔首,“魏三姐姐新年好。” 魏三姑娘擦着眼泪,“小玖妹妹,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被指婚给公子诏,可怎么办。” 柱国公夫人连连咳嗽,再次提醒魏三姑娘说话注意分寸。 魏三姑娘低着头,咬着嘴唇。她知道自己过分了,不该在亲戚家里哭泣,败坏别人的兴致。只是她心里头真的难受。 顾玖同她说道:“魏三姐姐别哭了,圣旨已下,我们不如想想将来该怎么办。” 魏三姑娘点点头,“谢谢你,小玖妹妹。” 魏三姑娘止住了哭声,柱国公夫人轻声呵斥道,“还不赶紧从老夫人身上起来。老夫人一大把年纪,哪里经得住你这么闹腾。” 魏三姑娘忙站起来,“姑祖母,侄孙女让你看笑话了。” 老夫人魏氏说道:“和姑祖母这么客气做什么?老身知道你心里头委屈,哭出来就好了。” 魏三姑娘点点头,“我听姑祖母的。” 老夫人魏氏又叮嘱顾玖,“小玖,有机会同你魏三姐姐好生亲近亲近。以后,你们再想亲近,可就难了。” 一时间,大厅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大家都想着,魏三嫁到了东宫,顾玖嫁到宁王府。 东宫同宁王府肯定不怎么对付。 以后魏三姑娘同顾玖,岂不是要成为对手,仇家? 大家的目光在两个人面上看来看去,心里头也是五味杂陈。 这狗日的指婚,亏得皇后娘娘想出了这一招。 第158章 刘诏家里有多乱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魏三姑娘哭了一场,情绪逐渐平复下来。 她拉着顾玖的手,郑重其事的说道:“东宫是东宫,宁王府是宁王府。我和小玖妹妹的关系,不会受到影响。” 顾玖看着魏三,心想好天真啊。 不过,这一刻天真一点又何妨。 世事如此艰难,若不天真一点,又怎么能将日子过下去。 顾玖抓住魏三的手,“魏三姐姐你放心,不管被人如何,我们总归是朋友。” 魏三姑娘笑着点头,“小玖妹妹,虽然这么说不太好,可是有你相伴,我心里头还是高兴多一些。” 顾玖抿唇一笑,“我明白的。” 老夫人魏氏见两人都笑了起来,也很高兴,“总算好了。姑娘家,不要整天愁眉苦脸,就该多笑一笑。知道你们不耐烦陪着我们说话,都去厢房,自在玩去。” “多谢老夫人。” 大家跟着侯府的姑娘们来到厢房。 茶水点心,丫鬟们早已经准备好。 侯府的姑娘招呼着大家喝茶吃点心。 大家聚在一起,一扫之前凝重的气氛,都是一副新年得到大红包的开心模样。 顾玖吃着点心,同大家说着话。 顾玫忙完了,来到顾玖身边。 “小玖妹妹,你还好吗?” 顾玖点头,“玫姐姐不用担心我,吃得下睡得好,没事。” 顾玫笑了起来,“昨天听闻你被指婚,我都快担心死了。没想到你心态这么好。” 顾玖低头一笑,“其实一开始,我也很不爽的。没人乐意嫁给一个皇孙,还是一个前途未卜的皇孙。不过圣旨已下,事情不容更改。 这时候我就告诉自己,想开一点,就算嫁给了皇孙,也要好好过日子,不能委屈了自己。 这世上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下去,就算有一天,大难临头,未必就没有一线生机。 说不定我还能就此脱困,海阔天空。届时生活又是另外一番面貌。” “小玖妹妹。” 顾玫紧张地握住顾玖的手,听到大祸临头四个字的时候,顾玫的毛毛汗都出来了。 她对顾玖说道:“小玖妹妹,你别多想。不会有那一天的,你一定会平安无事。即便真到了那一天,我们侯府,还有我也不会袖手旁观。到时候妹妹来找我,我替你想办法。” 顾玖眉眼弯弯,笑了起来,“多谢玫姐姐。那就说定了,真有那么一天,我就投奔你,吃你的喝你的,你可别嫌弃我。” 顾玫笑了起来,捏捏顾玖的脸颊,真嫩。 “莫非你还能吃穷我不成?就你这小肚子,一顿能吃多少。” 顾玖笑道:“玫姐姐别看我长得瘦,我可是很能吃的。你捏捏我身上的肉,死紧死紧,全是吃出来的。” 顾玫从善如流,捏了捏顾玖的手臂,肉果然有些紧绷。 “行啊,小玖妹妹。你这是怎么吃的?” 顾玖得意一笑,“敞开了肚子吃,就能吃成这样。” “又在胡说。” 敞开了肚子吃,那可就真成了胖子。 侯府从上到下都很重视养身,吃饭讲究七分饱。因此侯府没有一个胖子。 顾玖不方便告诉别人,平日里她都有锻炼。 这年头,姑娘家讲究娴静内敛。锻炼身体什么的,在旁人看来是极不雅观的一件事。 顾玖平日里都是背着人做锻炼,加上补药一碗碗的喝,她的身体才渐渐好了起来。 免疫力提高,即便是融雪天,在外面停留两三个时辰也不用担心感冒。 魏三姑娘来到顾玖身边,“玫姐姐,小玖妹妹。” 她看着顾玖,欲言又止。 顾玖问她:“魏三姐姐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顾玫也说道:“三表妹,你有话就尽管说,吞吞吐吐可不是你的风格。” 魏三姑娘有些纠结,“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和什么有关?”顾玖问道。 魏三姑娘说道:“同公子诏有关,小玖妹妹要听吗?” 顾玖点点头,“我正愁没地方了解公子诏,魏三姐姐快告诉我。” 魏三斟酌了一下,才说道:“据我所知,公子诏虽然是宁王府嫡长子,但是并不得宠爱。宁王妃同宁王其实更宠爱嫡次子。” 顾玖蹙眉,“公子诏不是嫡长子?为何不受宠爱?” 都说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 王府这样的人家,按理更应该重视嫡长子,给予嫡长子更多的关心。 魏三说道:“我听人说,公子诏从小就性子沉闷,不得王妃王爷喜欢。后来嫡次子出生,公子诏更是极少得到关心。 不过小玖妹妹你放心,公子诏毕竟是嫡长子,该有的都有。王府不可能在吃穿住用方面亏待公子诏。” 顾玖点点头,问道:“公子诏同他兄弟相处得怎么样?” 魏三朝顾玫看去。 顾玫轻咳一声,说道:“这个我倒是知道一点,两兄弟虽然是一母同胞,不过关系真的不怎么样。 有一次宴席,我们亲眼看到他们两兄弟当场闹起来。公子诏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他兄弟一巴掌。 他兄弟居幼,不敢还手,但是心里头肯定记恨着。听说事后宁王妃将公子诏狠狠骂了一顿。” 还有这事? 顾玖微蹙眉头,刘诏同他兄弟相处不睦,等她嫁过去便多了一点麻烦。 魏三又说道:“公子诏的兄弟,也定亲了。定的是淑妃娘家的侄孙女。” 淑妃是宁王生母,刘诏他们兄弟的亲祖母。 顾玫提点顾玖,“萧淑妃娘家有侯爵在身,萧淑妃的大哥还没致仕,目前在御史台任职。萧淑妃的侄儿,也就是宁王的表兄,则在尚书省任职。公子诏的兄弟娶了萧家姑娘,他那边就显得更强势一些。” 言下之意,顾玖的家世比不上萧姑娘。 加上刘诏同他兄弟不睦,将来只怕会有不少麻烦。 顾玖点点头,感激道:“多谢玫姐姐提点,我知道了。” 看来,出嫁之前,她还得多了解了解宁王府的情况,以及萧家那边的情况。 魏三又说道:“公子诏下面,还有几个庶出兄弟。排行行二的那位公子,是侧妃生的,极受宁王宠爱。或许公子诏不得宁王妃宁王宠爱,同这位庶出的二公子也有些关系。” 顾玫补充道:“宁王府这位二公子,我记得去年已经成亲,娶得是一位武将世家的姑娘。” 魏三点头,“玫姐姐记得没错。我记得那姑娘的姓氏是复姓,是姓欧阳,还是姓什么?” 顾玫说道:“就是姓欧阳。” “那就是没错。就是那个专门出武将的欧阳家的姑娘。” 魏三同顾玫,你一言我一语,替顾玖普及宁王府的知识。 顾玖听得很认真,恨不得拿一个小本本,将两人说的话都记录下来。 身上没带小本本,她就将她们说的内容全部记在脑海里,琢磨着宁王府的情况。 魏三突然问道:“小玖妹妹,你可知道宁王妃出自鲁侯府,是鲁侯同父异母的妹妹。” 顾玖点头,“这个倒是听说过。这么论起来,宁王府同魏三姐姐家也有亲戚关系。” 魏三苦笑一声,“可不是,等大哥娶了裴芸,两家也算是扯得上一点关系。” “之前听说,宁王妃一直想让公子诏娶鲁侯府的姑娘,不知什么原因,这门婚事没有成。” 魏三说道:“那是因为宁王府不敢娶鲁侯的女儿,连东宫都不敢娶,就怕被陛下迁怒。” 顾玫点点头,“三表妹说的有理。” 没有来由的,顾玖突然想到裴芸,想到裴芸喜欢的那个男子,很大可能就是刘诏。 裴芸喜欢刘诏,刘诏不喜欢裴芸,是这样吗? 那她被指婚给刘诏,裴芸会有什么反应? 会不会迁怒到她头上? 顾玖蹙眉。 一开始真没想到,关系竟然这么乱,都快乱成了一团乱麻。 什么萧家,魏家,又是裴家,加上她这个意外出现的顾家女,顾玖可以预料到,等她嫁到王府,那日子恐怕每天都是鸡飞狗跳。 要完蛋。 顾玖又开始暴躁了。 好想家暴刘诏那个王八蛋,将她拖入这滩混水里。 等成亲后,她一定要将刘诏打了一顿又一顿。 正在皇宫面圣的刘诏,突然觉着鼻子发痒。 莫非有人在偷偷骂他? 想来想去,肯定是顾玖又在腹诽他。 哼哼! 等成了亲,他一定要和顾玖来一次零距离的深入接触,好好振一振夫纲。 侯府内,顾玖走到外面,坐在回廊上深思。 青梅跟在她身边,“姑娘,你别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一切都会解决的。” 顾玖点点头,问青梅,“你和青竹她们几个,愿意做陪嫁丫鬟,随我到王府吗?” “奴婢这辈子只想留在姑娘身边。姑娘去哪里奴婢就去哪里。” 青梅态度坚决地说道。 顾玖点点头,“我知道了。回去后,你替我问问青竹,小翠,还有王依。要是她们愿意的话,等交名单的时候,我将你们的名字报上去。” “姑娘放心,她们都会同意的。” 顾玖微微摇头,“此事不能勉强,一定要自愿,明白吗?还有,你得告诉她们,我这里可没有通房丫头。若是想着给公子诏做通房丫头,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青梅应下,“姑娘放心,要是谁起了心思,奴婢第一个饶不了她们。这件事,奴婢会一直盯着,绝不会让人钻空子。” “辛苦你了。” “奴婢不辛苦。” 顾玖笑了笑,说道:“青梅,等到了王府安顿下来,若是有机会,我给你说一门亲事,也让你做官太太,有人伺候。” 青梅连连摆手,“姑娘别开玩笑了,奴婢不行的。” 顾玖说道:“谁说你不行。没听过一句话吗,宁娶大家婢,不娶小户妻。我们顾家的家世还是差了点,但是到了王府却不一样。别人一听你们是王府出来的人,定会高看几眼。做个武将官太太,不成问题。” 青梅张口结舌,小心翼翼地问道:“姑娘真要将奴婢打发出去吗?奴婢在姑娘伺候这么多年,奴婢舍不得姑娘。不如就让奴婢嫁给小厮,将来奴婢继续在姑娘身边伺候。要是姑娘不嫌弃,就让奴婢做个管事娘子也成。” 顾玖微微摇头,“那样太委屈你。以你的品貌才华,不必守在王府。” “那姑娘怎么办?” 顾玖笑了起来,“难不成我会缺人伺候吗?” “可是别人伺候,奴婢不放心。” “那你就替我调教几个得用的小丫头,如何?” 青梅连连点头,“奴婢领命。小丫头一日条件不出来,奴婢一日不出嫁。” “那可不行。姑娘家的青春有限,我可不能耽误了你的青春。最多给你三年时间,可够了?” “有三年时间足够了。就算是个榆木脑袋,奴婢也能将她调教出来。” 顾玖笑道:“那就说定了。” 顾玖望着花园里的梅林,一片片梅花,真好看。 “小玖妹妹怎么坐在这里?不冷吗?” 顾玫找了出来,挨着顾玖坐下。 顾玖笑了笑,说道:“我出来透透气。” 顾玫握着顾玖的手,“小玖妹妹,你不要担心。嫁给皇孙未必不好。” “我知道,多谢玫姐姐。” 顾玫突然笑起来,“小玖妹妹,你不会是被我和魏三说的那些话给吓住了吧。你千万别自己吓唬自己,没那么严重的。而且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再多的困难都能解决。” 顾玖说道:“玫姐姐放心,我没有被吓到。只是一想到嫁到王府后,要面对那么多事情,心里头有些烦躁。” “都一样的,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顾玖狐疑地看着顾玫,“代侯府出了什么事情吗?” 顾玫被许配给了代侯府的韩大郎。顾玫那般感慨,应该就是代侯府出了事。 顾玫面色平静地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是嫁出去大的姑太太,回娘家闹了几场。前些天见到韩倩妹妹,听她说了几句。” 顾玖恍然,“解决了吧?” “不清楚。反正我还没嫁过去,这些事情也轮不到我来操心。” 顾玖猜测,事情肯定不像玫姐姐说的那么轻描淡写。不然玫姐姐也不会在她面前抱怨。 不过她还是安慰道:“玫姐姐放宽心,不管多大的事情,都抵不过时间的力量,迟早都会解决的。” 顾玫笑起来,“小玖妹妹,你刚说的话倒是有点意思。” 顾玖轻声一笑,“因为我说的是对的啊。” “夸你两句,你还上天了。” 顾玫饶痒痒,顾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连求饶。 顾玫笑道:“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顾玖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玫姐姐饶了我吧,我最受不了的就是饶痒痒。” “好吧,我就饶了你。” 顾玖连连喘气,总算将一口气给喘匀了。 她坐起来,整理衣服。 然后就看到侯府大堂哥顾瑞急匆匆地走过去。 “大哥,出了什么事?” 顾玫叫住顾瑞。 顾瑞一脑门子的冷汗,见到顾玫,又看见顾玫身边的顾玖,顿时就跟找到了救星一样。 “小玖妹妹,你在这里太好了,你快随我来。” 顾瑞着急心慌,就要伸手去拉顾玖。 顾玫赶紧拦住,男女授受不亲,堂兄妹之间也要注意分寸。 顾玖自己也避开了,没让顾瑞抓到自己的手。 顾瑞也知道自己孟浪了,连忙给顾玖道歉,“小玖妹妹,请你见谅,我实在是太着急了。” “大堂哥不必如此。” 顾玫又问道:“大哥,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你不说清楚,我们怎么帮你。” “你大嫂出事了。刚才丫鬟过来禀报,我这也是太着急,才会失了分寸。” 一听大嫂出事,顾玫顿时紧张起来。 “请太医了吗?” “已经去请了。小玖妹妹,你快随我一起过去看看。” 顾玖想到贾氏的情况,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一尸两命,她不敢耽误,“大堂哥前面带路。” ------题外话------ 今天还有一更,中午之前会更新。 第159章 孩子没了(三更)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玖和顾玫两人,跟着顾瑞急匆匆来看望大少奶奶贾氏。 贾氏躺在床上,意识昏沉。 顾瑞握住她的手,大声呼唤,“明月,明月……” 贾氏似乎是听见了,恍恍惚惚睁开眼睛,“我这是怎么了?” “大出血,赶紧让开。大堂哥,你和大堂嫂说话,让她保持清醒,不要睡过去。” 顾玖掀开被子,就看到床上一摊血。 “啊!” 顾玫大叫起来。她身为一个姑娘家,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可以流这么多血,她快被吓死了。 顾玖提醒顾玫,“玫姐姐,你去外面替我守着,不要让人进来。” 顾玫点点头,“小玖妹妹,那这里就全拜托你了。我,我先出去了。你们几个丫鬟,都伺候好。” 顾玫脸色发白,急匆匆出了卧房。 脑海中还不停地闪过那一幕幕画面,满床的血,吓都吓死了。 顾瑞没比顾玫好多少,看到满床的鲜血,他的脸色都变了。 他嘴唇张张合合,“小玖妹妹,没事吧。这么多血,怎么办?会不会有事?” 紧接着,他又冲丫鬟们怒吼,“你们是怎么伺候大少奶奶的?大少奶奶出了这么多血,为什么这么迟才来禀报?要是大少奶奶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们陪葬。” “大少爷饶命,饶命啊!” 丫鬟们全都跪了下来,“奴婢一发现大少奶奶出血,就赶紧派人请太医,请大少爷过来。可是大少奶奶出血太厉害了,怎么都止不住。” “闭嘴!都是狡辩。”顾瑞红了眼眶。 顾玖皱眉,终于将银针消毒,“大堂哥,你让开,我先试着替大堂嫂止血。” “好好好,我让开。” 顾瑞站在边上,依旧握着贾氏的手。 他紧张地看着顾玖,“小玖妹妹,她是不是还在出血?能止住吗?孩子能保住吗?” 顾玖小心施针,额头上很快就有了汗水滴落。 她咬着牙,冲顾瑞说道:“现在就别想孩子的事情,大人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 什么? 顾瑞身体晃了晃,脸色煞白,无法接受。 “小玖妹妹,你是说她会死吗?” “你给我闭嘴,不要打扰我。” 顾玖怒吼一声,心里头急得不行。妇产科她空有知识,却无任何经验。目前她能做的只能尽力帮贾氏止血。其余的事情,得等太医来了才能办。 而且看这出血量,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几个月大的孩子,不像一两个月的胎儿,自己会流下来。 要是孩子死在肚子里,就必须给贾氏用药,将死胎弄出来。 可是贾氏现在的身体情况极为虚弱,不知道能不能够承受那样残酷的事实。 贾氏昏昏沉沉,隐约听见了说话声。 她努力睁开眼睛,“大郎,我,我要死了吗?” 顾瑞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不会,你不会死,我也不会让你死。” 贾氏虚弱地笑了起来,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只可惜光芒太过微弱。 贾氏问道:“孩子呢?孩子还在吗?” 贾氏想要坐起来,想要摸摸自己的肚子,看看孩子还在不在。 可是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只是动了动手指头。 顾瑞忍着泪意,尽量平静地说道:“你放心,你和孩子都会好好的,都不会有事。” 贾氏笑了,“真的吗?” “真的。小玖妹妹正在给你止血,只要止住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又辛苦小玖妹妹,多不好意思。她还是个姑娘家,让她见到这些污秽的东西,我怎么好意思。” “别说了,不要想那么多。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贾氏嗯了一声,缓缓闭上眼睛,“我好累,我先睡一觉。” “不要睡,千万不要睡。” “太医来了!” 顾玫在门口喊了一声。 今天,胡太医带着女弟子金桔,来得特别及时。 一切规矩省略,胡太医带着女弟子直接进入卧房,猛地见到顾玖在施针,还愣了一下。 “这是怎么回事?” “小玖妹妹在替大嫂止血。”顾玫解释道。 顾瑞则一直握着贾氏的手,轻声呼唤对方。 胡太医皱起眉头,却没说什么。他急忙上前,先给贾氏诊脉。 再看出血量,连见多识广的胡太医都被唬了一跳。 “怎么出这么多血,赶紧止血。” 顾玖冷声说道:“正在止血。” “老夫看看。” 胡太医来到顾玖身边,看清楚施针的手法和穴位,顿时咦了一声。 他一脸惊疑不定地盯着顾玖,很想问一句这扎针的手法同谁学的?厉害啊。 关键是这扎针的手法,同他所知的流派全都不一样。然而他却从中看出了这手针法的独特之处。 顾玖的针法,胡太医一看,就知道是集中了各家优势之后独创的一门针法。 这就不得了了。 胡太医还不曾听说过,谁有这等本事,竟然能将各家不传之秘的针法集大成,创造出一门新的针法。 了不起,当真了不起。 胡太医暗暗点头,他命令女弟子金桔去煎药,而他则留下来,看顾玖施针,看得目不转睛。 顾玖一口气扎了二十四根银针。 当最后一根银针扎入贾氏的身体里,顾玖终于喘了一口气。 紧接着,身体一晃,差点倒在地上。 顾玫眼疾手快,扶着了顾玖。 “小玖妹妹,你没事吧。” 顾玖满头大汗,感觉里衣都湿透了。她一脸虚弱地说道:“累玫姐姐扶我去椅子上坐下。” 顾玫赶紧扶着顾玖到外间坐下。 “小玖妹妹,辛苦你了。你出了好多汗,快喝口水。” 顾玖都快累死了,累到手指头都不愿意动一下。 施针,尤其是像贾氏这种情况,需要争分夺秒抢救的时候,那就是一件体力活。 顾玖累到手都在哆嗦。 换做平常,一般病症,不需要赶时间的时候,大可以从容不迫的施针。累了,就歇一会。歇息够了就继续扎针。 顾玖手指头连着哆嗦了好几下才停下来。 这才端起茶杯猛灌了一杯水。 顾玫替她拍着背,为她顺气。 “小玖妹妹,今天你辛苦了。我没想到施针会那么辛苦。” 顾玖又喘了一口气,“主要是大堂嫂这出血过多的,得及时止血,时间赶了点。” 可把她累坏了,好在结果还不坏。出血差不多该止住了。 顾玫悄声问道:“小玖妹妹,你说大嫂这回能好吗?” 顾玖朝卧房方向看了眼,说道:“有胡太医在,或许孩子还可以抢救。” 顾玫一听这话,脸色就变了,“孩子可能保不住了吗?” 顾玖垂眉低头,“你也看到了,出了那么多血,孩子只怕是凶多吉少。” 顾玫皱眉,叹气,“大嫂盼着这个孩子盼了许久,为了顺利怀孕,这两年她就是泡在药罐子里的。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却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顾玖也跟着一声叹息,“玫姐姐不要多想。大堂嫂怀这一胎的时候,身体本就没有调养好。靠着保胎,才能保到今天。” 按照顾玖的想法,贾氏这种情况,当初就不该保胎。胚胎也需要优胜劣汰,这样才能生出健康的孩子。 从贾氏怀孕之初,就开始保胎。就证明胚胎发育不是那么好。 如果当初不那么执着,没有那么多执念,放弃保胎,让胚胎自然流掉,说不定现在已经怀上了第二胎。 说不定第二胎就是一个健康的胚胎,贾氏也不用受那么多苦。 这回孩子要是没保住,贾氏身体气血亏损严重,两年之内贾氏都别想再怀孕。 按照顾玖的想法,贾氏最好再等三年怀孕。 三年时间,贾氏和侯府等得起吗? 顾玖微微摇头,她似乎看见了一出悲剧。 “大少奶奶现在什么情况?” 大夫人小魏氏得知消息,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就连老夫人,二夫人王氏,三夫人段氏也都派了人过来看望。 顾玫忙站起来,迎上去,“母亲怎么来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能不来吗?小玖有心了。” 顾玖微微躬身,“大堂伯母辛苦了。” “哎,都是命。她是我儿媳妇,我自然要多关心关心。你们是姑娘家,就别进去了。我先进去看看。” 大夫人小魏氏急匆匆走进卧房查看情况。 顾玫很是担心,她小声同顾玖说道:“要是孩子保不住,母亲不知道会有多失望。小玖妹妹,我们该怎么办。” “胡太医会尽力的。现在孩子是次要的,大人才是关键。” 顾玫顿时唬了一跳,“小玖妹妹你是说大嫂也有危险?血不是止住了吗?” 顾玖小声说道:“孩子还在肚子里。” 顾玫猛地捂住嘴巴,怕自己吓得叫出声来。 是啊,那可不是一两个月的胎儿,大出血孩子自然就流了出来。六七个月大的胎儿,若是真的救不回来,可不会自己生出来,还得想办法将死胎弄出来才行。 那样的场景,顾玫光是想一想,都快吓死了。 “怎么办,怎么办?大嫂不会真的有事吧。”顾玫担心坏了。 顾玖虚弱地说道:“等消息吧。相信胡太医。” 顾玫点点头,现在只有相信胡太医有能力力挽狂澜。 胡太医的女弟子,端着煎好的汤药进来。 她看见顾玖坐在椅子上,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顾玖冲她笑了笑。 金桔有些不好意思,也跟着笑了笑,然后端着汤药急急忙忙进了卧房。 丫鬟们端着一盆盆血水,就没停过。 看着丫鬟们进进出出,顾玫脸色越来越白,已经没了血色。 这样下去,大人小孩还有救吗? 老夫人魏氏得知情况严重,又派了心腹于嬷嬷过来看望。 于嬷嬷一看这个情况,顿时唬了一跳。 “怎么样呢?大少奶奶情况还好吗?” 于嬷嬷问顾玫。 顾玫惨白着一张脸,摇头说道:“情况不太好。胡太医在里面,正在全力抢救。” 于嬷嬷蹙眉,这情况看着不妙啊,只怕孩子保不住。 造孽哦! 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眼看着还有两三月就要生了,怎么就突然大出血。 于嬷嬷说道:“我进去看看,你们姑娘家就别进去了,里面污秽。” 顾玖点点头,“多谢嬷嬷关心。” 于嬷嬷刚刚跨进卧房,就听到贾氏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 “不!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于嬷嬷吓得差点跌倒在地。 顾玫冲到卧房门口,“怎么了,大嫂怎么了?” 大夫人小魏氏扫了眼顾玫,厉声呵斥,“别进来。” 于嬷嬷赶紧将顾玫推出去,“大姑娘,里面污秽,千万别进去。” 孕妇大出血,绝不是什么美好的场面,甚至可以说非常恐怖和血腥。 未婚的姑娘见了那样的场面,只怕会留下心理阴影,影响到夫妻敦伦和怀孕生孩子。 第160章 能不能管好嘴巴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大郎媳妇不要哭了,孩子没了就没了,养好身体后,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大夫人小魏氏劝着贾氏。 贾氏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她死死地抓着顾瑞的手,表情狰狞地求着他:“救救孩子,求你救救孩子。我们就这一个孩子,你不要放弃他好不好。” 顾瑞死死地绷着脸,不如此,他怕自己会失控。 他双手握着贾氏的手,“你别多想,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不会了。你要是放弃了孩子,以后我们都不可能会有孩子的。” 贾氏哭了出来。 顾瑞红着眼眶,“你的命更重要,我不能为了要孩子,就枉顾你的性命。” “我不怕死,求求你保住孩子吧。” “可是我怕你死。你别闹了,好吗?孩子已经没了,没了。现在要紧的是要保住你的命。” 贾氏眼中的光芒瞬间散去,她的表情凝固住了。 顾瑞吓了个半死,“明月,明月你不要有事。太医,你快看看,明月她怎么了?” “又出血了,得赶紧将孩子拿出来。”胡太医紧皱眉头,贾氏的情况非常不好,一不小心就是一尸两命的结果。 胡太医叮嘱顾瑞,“和她说话,保持清醒,千万不要昏睡过去。” 顾瑞重重点头。 大夫人小魏氏悄声问道:“大郎媳妇的身体,现在将孩子拿出来,受得住吗?” 胡太医干脆走出卧房。 大夫人小魏氏急忙跟了过去。 顾玫见到二人出来,也凑了过去。 大夫人小魏氏没赶她走。 胡太医压低声音说道:“不满夫人,现在将孩子拿掉,大少奶奶还有活命的机会。若是晚了,老夫担心会出现最坏的结果。” 最坏的结果自然就是一尸两命。 顾玫捂住嘴,不敢作声。 大夫人小魏氏皱眉,问道:“现在拿掉孩子,有多大把握能保住大人?” 胡太医说道:“老夫最多只有五成把握,还得看大少奶奶的求生欲望。只要大少奶奶不放弃,成功的机会就很大。” 大夫人小魏氏点点头,咬牙说道:“尽全力保住大人的性命。至于孩子,什么结果我们都能承受。” 胡太医点头,“过程有些长,也有些残忍,老夫担心大少爷见到那个场面会受不了。最好还是请大少爷出来。来几个得用的丫鬟婆子帮忙就可以了。” 大夫人小魏氏应下,“此事我来解决。” 胡太医开方,丫鬟们进进出出煎药,清理床榻,一盆盆的血水端出去。 大夫人小魏氏连哄带劝,将大少爷顾瑞请出了卧房。 顾瑞红着眼眶,眉宇间都是愁色。 他呆愣愣地坐在椅子上,盯着卧房,眼睁睁看着卧房的房门被关上。 顾瑞紧紧地攥着拳头,死死地咬紧牙关,面部紧绷。 若是有人伸手碰碰顾瑞,就会发现,不光是面部,他全身上下都是紧绷的。 顾玖张嘴,本想劝两句。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这个时候,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而且顾瑞并不需要别人的安慰,他心里头明镜一般。 顾玫看着顾瑞这模样,叹了一口气。 她和顾玖坐在一起,悄声说道:“小玖妹妹,我害怕。” “别怕,不会有事的。” 顾玫点点头:“大嫂一定会平安度过这次危机。” 她朝顾瑞看去,看着顾瑞那副模样,她心里头也难受。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来了一波又一波的人。 顾玫和顾玖完美错过了午宴,两个人都没胃口吃饭。 而顾瑞则是完全感觉不到饥饿。 时间太漫长了,大家都跟着提心吊胆。 又有人过来了。 这回来的都是熟悉的人。 老夫人魏氏,二夫人王氏,三夫人段氏,以及大太太张氏,谢氏,并两家的姑娘们。 二夫人王氏扶着老夫人魏氏走进正屋。 顾玖和顾玫连忙站起来。 顾瑞后知后觉,经过提醒,才意识到人来了。也赶忙站起来。 老夫人魏氏问道:“现在什么情况?” 顾玫说道:“回禀老夫人,太医还在里面。孩子没了。” 众人皆露出遗憾难过的表情。 二夫人王氏说道:“大郎媳妇这一胎怀的这么辛苦,没想到孩子还是没能保住。” “大郎,你别多想。等你媳妇养好了身体,将来你们还会有孩子的。”三夫人段氏劝道。 顾瑞仿佛是一具行尸走肉,神魂都在卧房里。 听到三夫人段氏的话,她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多谢三婶娘关心。” 老夫人魏氏叹了一声,“大郎,看开点。孩子一事,都是命中注定的。” 顾瑞重重地点头,“我知道,我就是担心明月。” “你媳妇吉人自有天相,她不会有事的。” 顾瑞撇过头,偷偷擦拭眼角的泪水。 二夫人王氏扶着老夫人魏氏坐下。 老夫人魏氏说道:“都找地方坐吧,这会也不用讲究那么多,都随意一点。” 众人颔首。 老夫人魏氏又朝顾玖,顾玫二人看去,“你们还没用饭吧,肯定饿坏了。老身已经让下人准备了饭菜,就安置在厢房,你们先去用饭,顺便歇一歇。这里有老身守着,出不了事。” 顾玖和顾玫点头称是,“累老夫人操心,是孙女的不是。” “说这些做什么,赶紧去用饭。” 顾玖同顾玫前往厢房用餐。 两人都没什么胃口,略微吃了小半碗,就让丫鬟将饭菜撤下去,桌子收拾干净。 等她们二人用完饭,其他姑娘也都跟着来到厢房。 顾玫问道:“亲戚们都走了吗?” 顾琪点头,“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原本定的戏班子都给取消了,大家都没了听戏的心思。宾客们也都是吃过午宴就走了。” 顾玫暗自叹了一声。 为了今天这场宴席,特意请了京城有名的戏班子来唱戏。计划中,吃过午宴后,大家都去听戏,热闹热闹。 可是大少奶奶这里一出事,大家都没了心思。 于是今天这场宴请,不得已,早早的就散了。戏班子也给退了回去。 “大嫂没事吧?” 顾琪担心地问道。 顾玫愁眉不展,说道:“现在还不清楚。” “孩子真的没了吗?”顾瑛问道。 顾玫点头,“大嫂大出血,孩子保不住了。现在只能放弃孩子,保大人。” 话音一落,众人齐刷刷白了一张脸。 “大嫂不会有事吧。胡太医可是妇科圣手,肯定能保住大嫂的性命。” 众人又都齐刷刷地点头。 大家不由自主地朝卧室方向看去,希望一切顺顺利利。 卧房门打开,胡太医一脸疲惫地从里面走出来。 大家都紧张地朝他看去。 胡太医直接说道:“孩子拿了下来,大人保住了。不过接下来几天很关键,很可能会出现大出血的情况。总之,后面几天伺候的人要尽心,一天十二个时辰大少奶奶身边都不能少了人。” 老夫人魏氏问道:“胡太医能不能就在府中住下?你看我家大郎媳妇这个情况,一旦有个意外,再派人去请你,只怕来不及。人命关天,还请胡太医体谅一二。” 顾玖跟着顾玫她们走进正屋,就发现胡太医朝她看了过来。 她忙低下头,躲开胡太医的目光。 胡太医顿时了然,他点点头,说道:“老夫人说的在理,这个时候,我的确不便离开。这样吧,这两天宫里没什么事,我就先在府上住下。” 老夫人魏氏顿时松了一口气,“如此甚好!来人,去给胡太医在外院安排一间客房,再派妥当的人伺候。” 胡太医说道:“老夫人客气。我将金桔留在这里,今天就由她来照顾大少奶奶。” 老夫人魏氏忙说道:“有金桔照顾大郎媳妇,老身就放心了。今日辛苦胡太医,你先去客房安顿,晚些时候,老侯爷找你喝茶。” 胡太医哈哈一笑,“许久不曾和老侯爷喝茶,今日倒是赶巧了。” 胡太医告辞离去,老夫人魏氏领着众人走进卧房。 姑娘们全都被挡在门外,不能进去。 大夫人小魏氏守在床边,神情疲惫。 大少爷顾瑞早在房门打开的时候,就冲进了卧房,守在贾氏身边。 贾氏处在昏迷中,估摸着要到晚上才会醒来。 老夫人魏氏问大夫人,“大郎媳妇现在什么情况?” 大夫人小魏氏说道:“灌了药,胡太医让金桔守着,如果再次出现大出血的情况……” 余下的话,大夫人小魏氏没说出口。 但是众人都明白她的未尽之言。 如果再次出现大出血的情况,贾氏很可能保不住。 老夫人魏氏见桌上有一个包袱,轻声问道:“这是?” 大夫人小魏氏点点头,叹了一口气,打开包袱,里面装着的就是那个胎死腹中的孩子。 是个男孩,早就成形,有成年男子巴掌那么大,小小个,身上还带着血丝。 三夫人段氏见了,差点叫出来。她急忙捂着嘴唇,心里头慌得不成样子。 老夫人魏氏叹了一声,“找人埋了吧。” 都没来得及出生,也没有名字,不能葬到祖坟。只能在祖坟外找个地方埋了。 大夫人小魏氏点点头,轻声说道:“经此一事,大郎媳妇身体亏空得厉害。只怕三两年之内,都不可能有孩子。” 众人一听,俱都默然。 老夫人魏氏说道:“他们迟早都会有孩子的。你做婆母的,不要给大郎媳妇太多压力。” 大夫人小魏氏点头,“我明白。我不敢给她压力。” 贾氏的身体那么差,大夫人小魏氏生怕甩个眼神,就把贾氏给吓死。 因此在贾氏面前,大夫人小魏氏说话总是轻言细语。 奈何,贾氏命中无子,还不容易怀上的孩子,还是没了。 顾瑞握着贾氏的手,始终沉默着。 老夫人魏氏安抚他:“孩子以后会有的,想开点。” 顾瑞抬起头,眼神空洞茫然。接着,他朝桌上那个包袱看去。 大夫人小魏氏一阵紧张,忙说道:“你放心,会安排妥当的人将孩子埋了。” 顾瑞点点头,声音嘶哑地说道:“给孩子准备一副上好的棺材。” 大夫人小魏氏咬咬牙,答应下来。 顾瑞又说道:“我想看看他。我还没见过他。” 大夫人小魏氏蹙眉,“别看了,好歹给自己留个念想。” 然后,她叫婆子急忙将包袱带出去。 顾瑞茫然地看着婆子急匆匆带着包袱跑出去,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老夫人魏氏见状,很是担心。 “大郎,你媳妇现在这个情况,你可不能也跟着到下。” 顾瑞点点头,“老夫人放心,孙儿撑得住。” 老夫人魏氏叹气,“老身没让你强撑。你得自己先想开,才能安慰到你媳妇。要不然你们两相对流泪,你媳妇的身体受得住吗?” 顾瑞憋着泪意,重重地点头,“我知道了。我去洗把脸再过来。” 说完,顾瑞急忙走了出去。 老夫人魏氏摇摇头,说道:“这孩子心思重。” 大夫人小魏氏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事我当娘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顾瑞同贾氏是青梅竹马,感情极好。 然而贾氏自幼身体虚弱,说亲的时候,大夫人小魏氏就不同意这门婚事。 就是担心贾氏不好生养,担不起嫡长媳妇和宗妇的重担。 可是她拗不过自己的儿子,加上老侯爷点了头,她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这门婚事。 贾氏进了门,果不其然,就如她担心的那样,不好生养。 好不容易怀上身孕,又是这种情况。 老夫人魏氏对大夫人小魏氏的心思一清二楚。 她说道:“有什么话出来说吧。” 众人鱼贯走出卧房。 卧房里有丫鬟和金桔守着,不用担心出事。 大太太张氏见大家出来,忙问道:“大少奶奶没事吧。” 老夫人魏氏说道:“本来是请你们过府做客,结果却让你们跟着一起担心。孩子没保住,好在大人性命无碍。养养身体,过两年就能生养。” 张氏忙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谢氏说道:“等大少奶奶好了后,还是得去庙里拜拜。我当初怀孕之前,就是去庙里拜了菩萨,才能顺顺利利生下四个孩子。” “是该去庙里拜拜。”三夫人段氏附和道。 大过年的,孩子没了,很是晦气。 老夫人魏氏不置可否,“拜菩萨的事情再说吧。这里已经没事了,你们都累了一天,都赶紧回去好好歇息。尤其是小玖,跟着玫丫头在这里守了一天,连宴席都错过了。” 顾玖站出来,说道:“多谢老夫人关心,侄孙女还好,不是太累。” 老夫人魏氏板着脸说道:“你是姑娘家,更该好好保重身体。别仗着年轻就逞能。赶紧回去歇着。” 顾玖颔首,“我听老夫人的。” 张氏说道:“老夫人,那我们就先告辞。改明儿再来看望大少奶奶。” “回吧!今天招待不周,改明儿老身再置办一桌酒席赔礼。” 大家出了内院,过二门,来到外院坐马车。 顾玖上马车的时候,看见了胡太医。 胡太医正在大量她。 顾玖冲胡太医微微摇头,意思很明确,不要声张她的事情。 今天人多杂乱,她一直找不到机会同胡太医私下里说话,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表明自己的态度。 胡太医冲顾玖点点头,让顾玖不用担心。 顾玖放心下来,上了马车,启程回顾府。 出了侯府大门,没几步就到了顾府。 在顾府二门下了马车,谢氏才说道:“大少奶奶是个没福气的,孩子都那么大了,竟然没保住。” 大太太张氏说道:“大少奶奶从小身子骨就不太好,有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谢氏感慨道:“幸好咱们家的姑娘个个身体都好,哦,除了二丫头。二丫头从小泡在药罐子里。不过好在婚事已经有了,而且还是陛下指婚,不用担心出现什么意外。” 顾玖回头看着谢氏,闲的慌吧,这事也要往她身上扯? 第161章 砸破头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玖冲谢氏笑了笑,“让太太担心了,都说我拿药当饭吃,这话倒也没错。 药可比饭贵,这些年吃了那么多的药,银钱跟水一样的哗啦啦地流出去。 亏得我们顾家富贵,才没被我吃穷。 这些年,累太太操心,整日看着银子浪费在我一个病秧子身上,亏得太太能忍这么多年。 如今总算好了,我不用天天吃药,也无需名贵药材,每月省下来的药钱也是一笔可观的数字。 账房上有了钱,正好可以给三妹妹多添点嫁妆,以免三妹妹总是抱怨。” 给人添堵谁不会啊。 顾玖不轻不重地讥讽了谢氏几句,捎带上一直找她不痛快的顾玥。 谢氏还没怎么样,顾玥那张脸已经没法见人了。 扭曲的表情,怎么看怎么丑陋。 顾玥冲顾玖怒吼道:“凭什么我就不能抱怨了。父亲给你预备了四万两嫁妆,凭什么?难道就凭你要嫁给皇孙吗?”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谢氏,然后对顾玥说道:“就凭我母亲临死前,早早替我攒下了两万两嫁妆,加上府中预备的嫁妆,所以我能有四万两嫁妆。 你若是不服气,不用冲我吼,你问太太去。也让太太从自己的嫁妆里拿两万两添给你,正好凑个四万两。” 顾玥被堵得哑口无言,眼泪啪嗒落下,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朝谢氏看去,眼神可怜兮兮的。 她多希望谢氏此刻能够说一句:玥儿,母亲拿出私房钱,给你凑够四万两嫁妆。 然而这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谢氏现在不管她了,不爱她了。 区区两万两嫁妆就打发了她,这是打发叫花子吗? 家里又不是没钱,为何对她如此吝啬。 顾玥心里头生出了恨意,不仅仅恨顾玖,也恨上了谢氏,顾大人。 谢氏被顾玖的那个眼神刺激得差点暴跳如雷,很想抬手朝顾玥脸上打去。 顾玥这个死丫头,站在二门,当着大房的面,就敢嚷嚷对嫁妆不满意,还要不要脸。真不怕被下人们笑话吗? 可是听着顾玖的那番话,谢氏更想将顾玖打一顿。 顾玖小贱人,专门挑拨离间。她早就说过,顾玖内里藏奸,果真没错。 谢氏板着脸,“二丫头,你做姐姐的,就不能让着妹妹。得了便宜还卖乖,让别人怎么看你。” 顾玖笑了笑,“太太说的对,的确不该在三妹妹面前显摆四万两嫁妆。” 一听四万两,顾玥又被刺激了。 她指着顾玖,对谢氏说道:“母亲,她就是故意的。她故意说话气我。” 顾玖抿唇一笑,顾玥太自我了。难道没看见谢氏的脸色都发青了吗? 谢氏板着脸,“够了,都给我闭嘴。玥儿,你跟我走。” 说完,谢氏就离开了二门。 顾玥跺跺脚,很不服气。她和顾玖争执一番,未必会输。 可是谢氏已经走远,无奈之下,顾玥只能追上去。 顾珊也跟着走了。 顾珍偷偷一笑,一副很爽的样子。 大太太张氏摇摇头,说道:“没想到三丫头竟然这么大的怨气。” “让大伯母看笑话,真不好意思。”顾玖微微躬身说道。 大太太张氏摆手,“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你们姐妹,哎,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以后你们尽量避开吧。” 顾玖说道:“我倒是想避开三妹妹,奈何三妹妹非要凑上来找不痛快。不呵斥她几句,她从不知道吸取教训。” “这倒也是。我也是瞎操心,这种小事你处理起来肯定得心应手。” 顾玖谦虚道:“大伯母谬赞。” 回到芷兰院,几个丫鬟就嚷嚷起来。 “姑娘有四万两嫁妆,三姑娘却只有两万两嫁妆,难怪三姑娘快要被气死了。” “三姑娘今日看着姑娘的眼神,一直都很凶狠。在侯府她没闹,奴婢以为她今天都不会闹疼。没想到刚在二门下了么车,她就闹腾起来。” “太太的脸色也很难看,都发青了。奴婢估摸着,三姑娘又要被太太敲打。” “光是敲打有什么用。太太哪次没敲打三姑娘,可是三姑娘依旧我行我素。” “这就叫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听着丫鬟们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顾玖一直笑着,一边琢磨起嫁妆的事情。 顾大人这回真是难得的大方,竟然舍得给她准备四万两嫁妆。 昨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顾玖都懵了。 顾大人吃错了什么药,怎么这么舍得。 想来想去,顾玖也没猜到顾大人是因为愧疚,和一点点慈父心肠,才会变得如此大方。 顾玖没头绪,就不想了。 她拿出针线活来做,没两下就扎了手。 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干脆放下手头上的针线活,说道:“这事我不成,还是留给你们做。” 她在针线方面真的没天赋。 昨天青梅还催着她好歹学着做点针线活,等出嫁后,至少能应付过去。 顾玖也想着,好吧,能学一手应付人的针线活也不错。 结果她败给了现实。 针线活这事她真不成。 青竹捂着嘴笑了起来,“奴婢早就说了,姑娘不必为难自己。” 顾玖深以为然,“的确不该为难自己。我还是给你们画花样子。” “姑娘画的花样子最好看。二壮传来消息,就数照着姑娘画的花样子做的珠花卖得最好。” 顾玖小小得意了一下,“那是,我画的花样子自然是卖得最好的。” 青梅说道:“奴婢原本以为正月没生意,没想到正月里生意竟然比腊月还要好。 今年过年二壮就休息了一天,也就是正月初一那天没开门,初二就重新开业。 来买珠花的人听说络绎不绝。正月里大家走亲访友,都要穿上新衣服,大姑娘小媳妇都要戴上新式的珠花。 如今,二壮那个聚美斋,俨然成了……姑娘说的那个词,奴婢怎么又忘记了。瞧我这猪脑子。” “引流京城潮流。”小翠接话,她记得可清楚了。 “对对对,就是这个词,引领京城潮流。” 大家说着话的时候,顾玖又画了一张花样子。 “都来看看,这是我刚想出来的,好看吗?” 丫鬟们凑到书桌前,纷纷点头,“好看,看着就大方。” 顾玖笑了起来,“等凑够十个花样子,就把这些稿纸给二壮送去。告诉二壮,这些可是我亲手画的,不能给别人。” 青梅说道:“姑娘放心,二壮知道分寸,不敢将姑娘的稿纸给别人看。等他用完了这些稿纸,会还回来。” 芷兰院其乐融融,芙蓉院则正在经历一场风霜刀剑。 谢氏盯着顾玥,“玥儿,你是对我不满吗?” 顾玥茫然无措,“女儿没有对母亲不满。” “那你为何当着所有人的面嚷嚷自己的嫁妆不如二丫头的嫁妆?你到底是在冲谁抱怨?” 谢氏眼神如刀,恨不得一刀一刀剐了顾玥。 顾玥被谢氏的眼神给吓住了,浑身一抽搐,嚎叫起来:“女儿冤枉啊。女儿只是见不惯顾玖那嚣张的模样,所以才随口抱怨了几句。女儿绝不是抱怨母亲,请母亲明鉴。” 谢氏冷冷一笑,“你不是在抱怨我,那就是在抱怨你父亲,是吗?” “没有,没有。女儿谁都没有抱怨。若是真有抱怨,女儿也只是在抱怨自己不争气。” 顾玥说到最后,眼泪落下,音量也低了下去。一副楚楚可怜,受尽欺负的模样。 谢氏冷哼一声,“你说的这些话,有几句是真话?又有多少只是你口是心非?” 顾玥频频摇头,“女儿句句都是真话,女儿不敢欺瞒母亲。” “你欺瞒我的时候还少吗?” 谢氏突然震怒,音量猛地拔高,将顾玥吓了个半死。 顾玥委屈坏了。 谢氏指着她的鼻子怒骂,“哭哭哭,你就知道哭。每次犯了错,就是哭一场,你以为你哭一场就能蒙混过关吗?今日在侯府,你背着人,偷偷问人打听嫁妆,你脑子是进水了吗?” 顾玥大惊失色,连哭泣都要忘记了。 谢氏气得心肝脾肺肾都在痛,“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能瞒得住人?我告诉你,你的一言一行,侯府早就传遍了。你知不知道别人都怎么说你?说你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果然是谢家的外甥女。” 顾玥脸色惨白,“女儿,女儿……” “够了,不要再狡辩。你犯了错,别人都说你不愧是谢家的外甥女,却半句不说顾家的不是。谢家到底有多上不得台面,才会被人如此诋毁奚落。你简直是丢人,把我的脸面都丢尽了。” 谢氏怒到极点,抄起茶杯就朝顾玥头上砸去。 “啊!” 顾玥惊慌失措,被茶杯砸中头,鲜血立马就下来了。 顾玥吃痛,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来。 伸手摸摸头,结果就摸到一手血。 顾玥吓得啊啊啊啊啊啊的大叫起来。 “我流血了,我流血了。母亲,我要破相了,我该怎么办?” “闭嘴,你破不了相。” 谢氏怒斥顾玥,这会她又怒又悔,后悔不该拿茶杯砸顾玥,万一真的破相该如何是好。 当然,谢氏万万不会同顾玥道歉,也绝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 这一切要怪就怪顾玥自己,是顾玥不懂事,非要在侯府丢人现眼,连带着她也跟着丢脸。 当她听到侯府下人议论顾玥上不得台面,不愧是谢家的外甥女那番话的时候,谢氏羞愤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她想来,侯府如此嘲笑顾玥,等于就是嘲笑她。 顾玥若是像谢家人,那她就是地地道道地谢家人。 她在侯府众人的眼里,岂不是连顾玥都不如。 当时,她真的有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若非如此,她怎么会如此震怒,直接拿茶杯砸顾玥的头。 丫鬟们听到动静,都跑了进来。 “三姑娘头出血了。太太,奴婢这就派人去请大夫。” 谢氏点点头,“去将朱大夫请来,让他带上上好的伤药还有祛疤药。” 一听到祛疤二字,顾玥哭得更大声了,称得上是嚎啕大哭。 春禾急忙劝她:“三姑娘,你快别哭了,小心撕裂伤口,让伤口变得更大。” 顾玥一听,果然止住了哭声,只是一个劲的抽泣。 她也没看谢氏。 她哭了这么长时间,却没有得到谢氏的一句关怀,心渐渐就冷了下来。 她回想起谢氏拿茶杯砸她的那一瞬间,当时谢氏是想弄死她吧。 一定是这样的。 没想到母亲竟然想要弄死她。 顾玥伤心坏了,眼泪差一点又落下。 她忍住哭泣,心肠渐渐硬了起来。 母亲如此仇恨她,她又何必白白伤心。 她心头的恨意,越来越浓。连她自己都没发觉,不知不觉中,她有了改变。 春禾打来热水,小心翼翼替顾玥清洗脸颊,观察额头上的伤口。 伤口紧挨着发际线,只是一个很浅的口子,大约有一公分长。 春禾庆幸道:“三姑娘放心,伤口很小,肯定不会留下疤痕。” “真的吗?可是流了那么多血。” 春禾笑道:“三姑娘,奴婢不会骗你。冬梅,你去拿张镜子来。” 冬梅拿了镜子过来,递给顾玥。 顾玥忐忑不安,犹犹豫豫地举起镜子查看伤口。 看到额头上已经没有出血的伤口,顾玥都吓坏了。 她啊啊啊的乱叫几声,差点将镜子丢出去。 “三姑娘,你别担心,这点小伤口肯定不会留下疤痕。” 顾玥无声落泪,朝谢氏看去。眼神又委屈又无助,还隐藏着一点点恨意。 谢氏板着脸,“只是一个小伤口,你鬼叫什么。” 顾玥张张嘴,说道:“母亲若是再重一点,女儿就要破相了。” “那只是你以为,实际上并不会破相。” 顾玥低下头咬着唇,不再说话。 她算是看出来了,母亲半点不在意她的死活。估计她死了更好吧。 顾玥自嘲一笑,心头的恨意又多了半分。 “大夫来了!” 丫鬟在外面叫了一声。 朱大夫被请上门,以为是碗口那么大的伤口,因此将他的压箱底的伤药都带了过来。 等他走进正屋,看到顾玥额头上的小伤口的时候,有种哔了人类最好朋友的糟心感觉。 顾府派人去请他的时候,将情况说的多么多么的严重,仿佛下一刻人就会死掉一样。 结果,就屁大的伤口,完全可以等伤口自行愈合。这下可把朱大夫给郁闷坏了。 朱大夫的脸色顿时就垮了下来,不带这么忽悠人的。 顾玥叫起来,“大夫,大夫,你快帮我看看,会不会破相?” 朱大夫不想治,消极怠工。 他朝谢氏看去。 谢氏轻咳一声,说道:“辛苦朱大夫跑一趟。请你替小女诊治,给上药就上药,该祛疤就祛疤。” 朱大夫闻言,点点头。 既然顾府愿意出钱,他就勉为其难替顾玥诊治。 “小伤口,上点药,过两天就能好。等疤一掉,天长日久,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顾玥却不依:“大夫,我的婚期就定在今年。难道就没有上好的祛疤药尽快祛疤吗?” 朱大夫说道:“上好的祛疤药自然有,不过要五十两一瓶。” 顾玥朝谢氏看去。 谢氏蹙眉。 五十两,这么贵?抢钱吗? 转念想到顾玥因她而伤,谢氏咬咬牙,说道:“还请朱大夫留下祛疤药。” 朱大夫痛快答应,“既然太太要求,一会我就留一瓶祛疤药。” 伤口处理完毕,留下伤药,祛疤药,又叮嘱丫鬟好生伺候。 全程也就一炷香的时间,朱大夫就忙完了。 他起身告辞,春禾奉上诊金,并送朱大夫出门。 朱大夫走出芙蓉院,回头看了眼,摇摇头笑了笑。 顾府二房,当太太的还没有府中的姑娘大方,真是可笑。 朱大夫之前替顾珽治伤腿,除诊金外,每次顾玖都会奉上丰厚的封赏,出手是极为大方的。 谢氏同顾玖一对比,就显得格外小家子气。 哈哈…… 朱大夫朗声一笑,走了! 别人家的家事,他是万万不会掺和进去。 第162章 同谢家划清界限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平嬷嬷来到芙蓉院正屋,先瞥了眼顾玥,然后才躬身对谢氏行礼。 “太太,奴婢有事情禀报。” 谢氏眼一瞪,转眼眼神又软化下去。 她对春禾说道:“把三姑娘带下去,好生照顾。” “奴婢遵命。” 春禾扶着顾玥离开。 顾玥不太愿意,她盯着平嬷嬷看。 这个老巫婆,平日里不露面,一露面定是有什么事。 她想听听平嬷嬷到底要说什么,却架不住春禾力气大,硬生生将她拖出了正屋。 等人都走了,谢氏问道:“什么事?” 平嬷嬷说道:“太子宾客吴大人自尽身亡,刘大人主动请辞,告老还乡。” “什么?” 谢氏有一瞬间的茫然,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 “大哥现在已经不是东宫属官,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平嬷嬷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太子家令今日一早,被发现死在书房,中毒而死,没有遗书。刑部已经受理此案,可能是自杀,也可能是被人毒杀。” 谢氏渐渐地感觉到寒冰刺骨。 她冲平嬷嬷怒吼,“你和我说这些到底想做什么?是不是大哥派你来的,是不是?大哥还不死心,是不是?” 平嬷嬷没有理会谢氏的叫嚣,而是继续说道:“东宫昨晚,有两名内侍自尽身亡,三名小黄门被处死,五名宫女下落不明,估计已经不在人世。” 谢氏脸色铁青,一直在喘气。 她很愤怒,她恨不得一刀宰了平嬷嬷。 她怒斥道:“你去告诉大哥,他的事情与我无关,不要把我牵连进去。以后我和他桥归桥,路归路,让他离我远一点。还有你,你给我滚出顾府。否则,我直接将你发卖。” 平嬷嬷轻蔑一笑,“今日,东宫一名美人吞金自尽。另外太子左卫正在全力整顿东宫侍卫,撤换了许多人。” 谢氏快要被平嬷嬷逼疯了,“这些消息你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我知道了,你肯定去了谢家,你见了大哥,对不对?” 平嬷嬷望着谢氏,说出今日最重要的一句话,“正月十五之前,大老爷一定会被东宫起复,很可能会官升一级。” “你说什么?” 谢氏震惊,不敢置信。 “大哥请辞才多长时间,东宫竟然要起复他?难道东宫没人了吗?大哥为什么放不下,为什么还要继续做东宫属官?就因为他是东宫属官,才会和老爷闹到反目成仇的地步,他难道不知道吗?” 平嬷嬷说道:“大人一日是东宫属官,一辈子就是东宫属官。大人身上已经打下东宫烙印,除了做东宫属官,别无他路。” 谢氏瘫坐在椅子上,“这么说谢家是彻底绑在了东宫这条船上。” 平嬷嬷点头,“是!大老爷让奴婢问一声太太,是不是要眼睁睁地看着谢家被诛族?” 谢氏盯着平嬷嬷,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谢家被抄家灭族,难道就能眼睁睁地看着顾家被抄家灭族吗?顾家和侯府的立场,你难道不知道?摆明了要和东宫作对。东宫得势,顾家能好得了?” 平嬷嬷说道:“东宫若是得势,顾家虽然好不了,不过有大老爷在,至少不用担心被灭族。可要是东宫好不了,谢家上下百口人,就注定死无葬身之地。大老爷让奴婢提醒太太,凡事多想想,不要光看着眼前。” 谢氏呵呵一笑,“让我牺牲全家,成全谢家的荣华富贵,谢茂他当我是圣母吗?你回去告诉他,门都没有。 我的儿子是要读书出仕的,我身为母亲,帮不了什么忙,但也绝不能拖他的后腿。 还有,你再告诉谢茂一句,老娘不是傻子,让他不要再把我当傻子一样耍。” 谢氏气得喘不过气来。 平嬷嬷紧蹙眉头,“太太非要如此?” 谢氏眼神凶狠地盯着平嬷嬷,表情扭曲地说道:“是谢茂将我逼成这般模样。过去老爷外放,京城的是是非非,我可以不管。但是如今老爷在京城府尹的位置上坐着,我就不能不管。 我是没读过几本书,可我也不是蠢货。过去我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一心照着他的说话去做。 如今,我算是看明白了。我是出嫁女,谢家即便遭遇泼天大祸,也牵连不到我头上。 我有儿子旁身,只要顾家好好的,儿子有出息,过些年,我也能做个体面的老封君。 你去告诉谢茂,等他被杀头的时候,我会替他收尸。 他的妻儿子女,若是能活下来,我也会尽力照顾。除此之外,一切免谈。” 平嬷嬷眯起眼睛,似乎想不通,谢氏怎么一改之前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谢氏冷哼一声。 前段时间她病恹恹的,提不起精神,什么事情都做不了。那段时间,她就一个劲的想啊想。 想了那么长的时间,总算让她将事情给想明白了。 她如今真正能靠的,一是顾大人,二是两个儿子。 这一切的前提,就是顾家不能出事,顾家和侯府都得好好的。 如此一来,她就必须同谢家,尤其是同谢茂划清界限。 顾家同谢家的立场天然不对付。 谢家败了,她还能继续享受荣华富贵。 可要是顾家败了,那她就会变成阶下囚。运气好一点,也只是个穷困潦倒的糟老婆子。 谢家的荣华富贵,同她不会有半毛钱的关系。 谢家山珍海味,她只能吃糠咽菜。 一想到这样的后果,谢氏再也不犹豫,再也不彷徨。她终于坚定了意志。 平嬷嬷没有放弃,她在进行最后的努力。 “太太难道忍心看着老爷子和老太太老年受罪吗?” 谢氏冷冷一笑,“父亲和母亲享受了那么多年的荣华富贵,已经够本了。 要我说,要是谢家真的完蛋了,两位老人不如干脆利落的了断自己。 你转告二老,等他们百年之后,我会亲自替他们收尸落葬。只是葬礼不可能风光。 当然,要是能赶在谢家败落之前办葬礼,倒是可以办一场风光的身后事。” 平嬷嬷怒斥道:“太太好狠的心啊。” 谢氏表情狰狞,“我这么狠心,全都是跟着谢家人学的。谢家哪个人比我良善? 谢茂那些年做的事情,说他是畜生,都是侮辱了畜生。 还有东宫这回死了那么多人,这里面难道没有谢茂的影子? 别人不了解他,我还能不了解他。他谢茂就是心狠手辣,狼子野心,无耻混账。 老爷说的太对了。谢茂竖子,无耻之尤。我要坚决和谢茂划清界限。” 平嬷嬷板着脸,“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奴婢就先告退。只希望将来太太不要后悔。” 谢氏冷冷一笑,“你放心,本夫人绝不后悔。你,从今以后,给我滚出顾府。我会通知门房,不准放你进来。” 平嬷嬷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春禾同平嬷嬷擦身而过。 平嬷嬷眼神轻蔑地斜了她一眼,“大好青春,可别浪费了。” 春禾冷着脸,“嬷嬷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两人互相看不顺眼,彼此冲对方哼了一声,错身而过。 春禾来到谢氏身边,“太太,三姑娘已经安顿好了。” “嗯!” 谢氏紧皱眉头,平嬷嬷给她带来的消息,实在是太具有冲击力。 这会她有些心慌,想着要不要和顾大人商量一下。 自从心里头决定和谢茂划清界限后,谢氏就有了底气。 她不用担心被顾大人怀疑,因为她足够坦荡,心里没有藏奸。 她瞥了眼春禾,“还有什么事?” 春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想忽略都不行。 春禾急忙说道:“启禀太太,奴婢瞧着三姑娘情绪不太对,担心她出事。” “她能出什么事。她心心念念要嫁给赵二郎,成亲之前,她比谁都小心,肯定出不了事。” 谢氏毫不在意,认定春禾是杞人忧天。 春禾笑道:“还是太太有见地,奴婢白担心一场。” …… 平嬷嬷离开顾府后,直接前往谢府面见谢茂。 这些日子,谢茂闭门谢客,过年府中都没请人。关起门来,每日寄情琴棋书画,修身养性。一副淡泊名利的样子。 下人来禀报,“老爷,平嬷嬷从顾府回来了。” 谢茂此刻正在作画,头也没抬,“让她进来。” 没一会,平嬷嬷就被请进了书房。 平嬷嬷见到谢茂,立马跪在地上,态度一改在谢氏面前的张狂,十分恭敬。 “奴婢拜见老爷。” “免礼。” 平嬷嬷站起来,躬身站在一旁,不敢打搅谢茂作画。 一幅雄鹰展翅的画作完成,谢茂十分满意。 他洗净手,命下人将画作收起来,这才有空朝平嬷嬷看去。 当谢茂的目光看过来,平嬷嬷越发恭敬。 “事情办得怎么样?”谢茂随口问道。 平嬷嬷忐忑不安地说道:“奴婢无能,太太说要和老爷划清界限。以后谢家是谢家,顾家是顾家。太太还将奴婢赶了出来。” 谢茂神色平静,并没有生气,只是问道:“你没告诉她,谢家荣华富贵,自然少不了她的好处。” 平嬷嬷低着头,“说了,可是太太死心眼,并不相信。奴婢瞧着,进京之后,她被顾大人责骂了一次,心头怕了。因此才不得不同老爷划清界限。” 谢茂嗤笑一声,“她可真是半点不省心。” 平嬷嬷小心翼翼地问道:“老爷,接下来要怎么做。” “先就这样吧。宫里头可不太平,等忙完宫里头的事情,再说其他的。你去找管事,让他给你安排住处。既然她将你赶出来,你就安心在谢家做事。” 平嬷嬷顿时松了一口气,“多谢老爷。”然后躬身告退。 管家从屏风后面出来,“老爷,平嬷嬷要怎么处置?” 谢茂脸色一沉,骂了一句:“废物!” 他显然是在骂平嬷嬷。 接着他又说道:“先留着她,暂时还有用。” 只一句话,平嬷嬷逃出生天,活了下来。不过平嬷嬷并不知道这一切。 管家领命,又问道:“顾家那边,要如何做?” “顾家那边,等出了正月再说。” “小的明白。” …… 未央宫。 皇后娘娘躺在床上,短短几天,她已经病到下不了床。 方少监伺候在她身边,“……娘娘放心,东宫那边该处理的都处理干净了。金吾卫查不下去,自会收手。” 皇后娘娘点点头,“太子怎么样?” “太子殿下就在寝宫外,娘娘要见他吗?” 皇后娘娘笑了笑,“让他进来吧。本宫也想听听他会说些什么。” 方少监领命,让人将太子殿下请进寝殿。 太子殿下短短几天,仿佛老了几岁,整个人都憔悴得不行。 他站在床边,给皇后娘娘见礼,“母后,您好些了吗?” 皇后娘娘指着床边的圆凳,“坐下说话。” 太子殿下躬身领命,端坐在圆凳上,一副小心翼翼地模样。 皇后娘娘盯着太子殿下,“你可有怨言?” 太子殿下摇头,“儿臣没有怨言。儿臣已经按照母后的吩咐,将人员处置完毕。” “怎么,你心软了?还是认为本宫心狠手辣,罔顾人命?” 皇后娘娘语气明显不满,神情也变得恼怒。 太子殿下一脸惶恐,“儿臣从未如此想过。” 皇后娘娘冷哼一声,“本宫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谁?还不都是为了你。本宫没几天好活,不趁着现在将你身边的蛀虫清理干净,等本宫死了,你要怎么办。” 太子殿下一脸惊慌失措,“母后长命百岁……” “够了,不要再说这些废话,咳咳……” 皇后咳嗽起来,好在这次咳嗽声很快就过去了。 她心头怒极,“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尽说些没用的废话,时间都被你浪费了。” 太子殿下低下头,一脸羞愧。 皇后望着屋顶,说道:“这些日子,本宫想了许多。你养成懦弱的性格,本宫有很大的责任。当初,你还小的时候,本宫就不该将你丢给那几个所谓的大儒教导,害得你被他们给教坏了。” “几位先生学问都是极好的,儿臣受益良多。”太子殿下小声辩解。 皇后娘娘怒斥,“你是太子,将来要做皇帝,光学问好有个屁用。你看看凡是青史留名的皇帝,有几个学问好? 你要学的是谋略,是帝王心术,是驾驭臣子的手段。然而,这些年,你学的都是什么?吟诗作赋,书生做派。 你不是读书人,又不用考科举,你学这些有屁用。你脑子不清楚,东宫那帮酒囊饭袋的属官脑子也不清楚吗?” 皇后娘娘火力全开,劈头盖脸地朝太子殿下骂去。 太子被骂得低下头,不敢还嘴。四十多岁的大男人,堂堂太子殿下,被骂成这个样子,也是没谁了。 皇后娘娘气得狠了,有些喘不过起来。 方少监见状,急忙拿出药丸,给皇后娘娘服下。 吞下药丸,皇后娘娘总算又活了过来。 她盯着太子殿下,“你这个模样,让本宫如何放心。本宫就算死,也是死不瞑目。” “母后!” 太子殿下一脸惶恐不安的模样,这话太重了。死不瞑目四个字,犹如泰山压顶,压在太子殿下的身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皇后娘娘自嘲一笑,“你怕什么?怕本宫死后不得安生,去东宫找你吗?” 太子殿下脸色煞白,嘴唇张张合合,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皇后娘娘疲惫地摆手,“你也别说了。等本宫死了,你要是遇到不能决断的事情,就多问问方少监。” “儿臣遵旨。” 太子殿下躬身应下。 皇后娘娘又朝方少监看去,“等本宫去了后,你替本宫护着太子,别让奸人害了他。” 方少监领命,“遵旨!” 皇后娘娘很清楚,她已经时日无多。 不过在她死之前,她还要继续替太子谋划。 “传本宫懿旨,将所有被指婚给皇孙的姑娘召进宫。本宫要在临死前,好好看看未来的孙媳妇。” 第163章 皇后娘娘召见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姑娘,宫里来了人,说是奉皇后娘娘的命令,前来宣旨。大太太和太太正在前厅招呼,让你快过去。” 小翠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汗水都出来了。 顾玖放下手中的书本,问道:“老爷和大伯父不在府中吗?” “两位老爷都出门做客去了。姑娘忘了吗,今晚陈家还有一顿宴席,请了老爷和大老爷。” 陈家是顾大人的外祖家,也就是顾玖亲祖母的娘家。 到顾玖这一代,两家来往不多。顾玖连陈家的表兄妹都没认全。 不过顾大人这一代,和陈家的表兄弟关系都还不错,还会经常来往。 两家若是有什么宴请,都会给对方下个帖子。 今日陈家宴请,同侯府的宴请撞在了一起。 顾大人和大老爷顾知鸣在侯府吃完了午宴,就坐着马车赶了过去。 谢氏和大太太张氏都没去。 姑娘们和小子们也都没去。 反正,如今也就顾大人两兄弟还惦记着陈家那边的亲戚,一般的宴请,也是他们两兄弟过去。 顾府其他人能不去就不去。 顾大人和大老爷也不勉强。陈家那边也没意见。 甚至顾老爷子,已经十多年没去过他大舅子家做客。虽说两家都住在京城,离得也不远。 陈家一句闲话都没说过。 估计陈家巴不得顾老爷子别登门,免得当着客人的面耍酒疯。 两位老爷都不在,宫里来了人,只能两位太太出面招呼。 顾玖换了一身衣服,带着丫鬟,赶到前厅。 她以为只有两位太太作陪招呼宫里的人,没想到大房的大哥顾班,二哥顾玦,还有哥哥顾珽,六哥顾琤都到了前厅,大家一起招呼从宫里来的内侍。 顾玖深吸一口气,走进前厅,先给内侍见礼。 内侍很陌生,第一次见,白面无须,大约四十来岁的模样,姓夏,人称夏公公。 “见过夏公公。” 夏公公一双眼睛,就跟挑选货物一样,将顾玖从上到下挑剔了一番。 “这就是顾二姑娘,长得真俊啊。” “公公谬赞。” 顾玖面色平静地说道。 夏公公说道:“咱家奉皇后娘娘懿旨,宣镇军大将军府顾玖顾姑娘明日辰时三刻进宫。” “臣女遵旨。”顾玖躬身领旨。 夏公公笑呵呵的,“顾姑娘记得多带几身衣服,娘娘或许会留你们在宫里住几天。” 顾玖意外,心头扑通扑通乱跳,顿时有了不好的感觉。 她望着夏公公,“皇后娘娘果真要留臣女等人在宫中住下?” 夏公公像个笑面佛,未语先笑,“顾姑娘预备着,总归没错。咱家还要去下一家传旨,先告辞。” “公公慢走。” 顾班起身,亲自将夏公公送出顾府,并且奉上一个大大的封赏。 片刻之后,顾班回到前厅。 大家都还在,没人离开。 大太太张氏蹙眉,担心地看着顾玖,“皇后娘娘召小玖她们进宫,到底有什么用意?” 谢氏似笑非笑,“谁知道呢。二丫头,你先下去准备吧。明日一早,就让人送你到宫门口。接下来几日,你住在宫里,凡事都要当心,少说多看,别给家里惹祸。” 顾玖没搭理谢氏。 顾珽嚷嚷道:“妹妹,你若是不想去,干脆称病。” 顾玖摇头,“晚了!夏公公见了我,知道我身体无恙。我这时称病,宫里定然不满。” “三郎,你可别乱出馊主意,你想害了全家吗?” 谢氏极为不满,厉声呵斥顾珽。 顾珽哼哼两声,“我是担心二妹妹。” 谢氏大怒,“二丫头一个人重要,还是全家人的性命重要?” 顾珽张口结舌。 顾玖蹙眉,谢氏今天是吃了火药吗? 大太太张氏说道:“弟妹,在小辈面前说话,好歹注意点。小玖都说了三郎的办法不行,明日她得准时去宫里。你口口声声拿小玖同全家人的性命做比较,这不是诛心吗?” 谢氏冷哼一声,“我管教我们二房的孩子,还轮不到大嫂你来指责。” 张氏翻了个白眼。 顾玖说道:“太太别瞎操心了,三哥只是说说而已,太太犯不着发那么大的火气。等到过完正月,三哥就跟着大伯父到军营历练,届时眼不见心不烦,太太也落个清净。” 顾珽跟着说道:“等我去了军营,没事我不会回来,有事也别叫我回来。除非是妹妹派人唤我。” 顾玖扶额,哥哥啊,你这是火上浇油啊!没看到谢氏脸色都青了吗? “你们一个个都反了吗?” 谢氏暴躁得很。 顾玖偷偷踢了一脚顾珽,让他先走。 顾珽眼一瞪,他怎么可以这么没义气,将妹妹丢在这里自己先走。 顾玖无语望天,哥哥啊,你不知道你是在拖后腿吗? 罢了,罢了,她和哥哥一起走吧。 顾玖说道:“太太要是没别的事情,我和哥哥就先告退。” 谢氏死死地盯着顾玖,“二丫头,你是不是以为被指婚给皇子,就可以不用将我放在眼里?我告诉你,不管你嫁给谁,名义上我都是你母亲。”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谢氏,“太太说的对,名义上我们是母女。所以还请太太拿出身为嫡母的大度姿态,不要和我一般见识。我要赶着回去,为明天进宫做准备。还是说,太太有办法让皇后娘娘改变主意,免我进宫?” 谢氏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张氏给顾玖使眼色,让顾玖别管这里,赶紧离开。 顾玖微微一笑,特别感激张氏。她和顾珽率先离开了前厅。 张氏又对两个儿子说道:“你们也都下去吧。再派个人到陈家,同你们父亲说一声。” “儿子知道了。” 顾班,顾玦两兄弟一起离开了前厅。 顾琤还坐在椅子上,一直蹙着眉。 他没避开张氏,直接说道:“母亲,二妹妹已经指婚给公子诏,你好歹给二妹妹一点体面。” “我给她体面,谁给我体面。”谢氏恼怒不已。 亲生儿子,却向着顾玖,这是挖她的心啊。 顾琤说道:“二妹妹也是顾家人,就算她嫁给公子诏,那也是顾家的姑奶奶,是我的妹妹。以后,逢年过节,都会彼此来往。母亲将人都得罪了,若是二妹妹心里头积了怨恨,只怕不美。” “我怕她不成。我就不信,她有胆子对我动手?除非她想背上不孝的名声,被全天下的人唾弃。” 谢氏仗着长辈的身份,很有些有恃无恐。 顾琤闻言,眉头皱得死紧。 他看着谢氏,“二妹妹的确不敢动母亲,但是她如果成心对付我,可没有任何顾忌。如果母亲不怕耽误儿子的前途,那你就继续任性下去,将二妹妹得罪到低,让她记恨你一辈子。” 谢氏气了个倒仰,指着顾琤,表情震惊,“你竟然为了二丫头威胁你的母亲?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孝子,胳膊肘竟然往外拐。你还有良心吗?” 顾琤脸色灰白,很是难堪。 大太太张氏很是不满,厉声呵斥道:“弟妹,你闹够了吗?你是成心想将所有孩子,一个个往外推,让孩子们和你离心离德吗?” 谢氏愣住。 张氏冷哼一声,“你看看你,哪一点像是做长辈的样子。顾琤说的那些话,我认为很有道理。 说到底,顾玖也是二房的姑娘,她体面了,等于是你们二房得了体面。 你一个劲的挑刺,除了心里头痛快外,还有什么好处? 所有人都被你得罪光了,子女们全都对你敬而远之,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谢氏脸色发青,紧咬着牙关。 春禾见状不妙,忙端来茶水,“太太息怒,先喝一口茶水消消气。” 谢氏端起茶杯,出人意料,她直接将茶杯砸在地上。 茶水四溅,害得春禾被溅了一身。 谢氏的目光扫过张氏,顾琤,冷哼一声,起身就走。 顾琤眉头紧皱,叫了一声,“母亲?” 谢氏头也不回,只当没听见。 顾琤眼睁睁地看着谢氏离去,只能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 张氏劝道:“六郎,你也别太失望。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你母亲这会还在气头上。等她消了气,你再找机会和她谈一谈。我相信她还是能听进去你的话。” “多谢大伯母。这些日子给大伯母添了许多麻烦,大伯母不计较,我们都感激不尽。” “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 顾玖嘱咐了顾珽几句,叫顾珽别去招惹谢氏。 顾珽嘴巴笨,哪里是谢氏的对手。几句话功夫,就会被谢氏拿捏住。 顾珽嘿嘿一笑,“这不是因为有妹妹在,我才出头。要是妹妹不在身边,我都躲着她走。” 顾玖白了他一眼,“以后别管内宅这些事情。你是男儿,男儿志在四方。内宅的事情,就交给我吧。反正我也出不了门,和太太打打嘴仗,正好打发时间。” 顾珽大笑起来,“我听妹妹的。” 兄妹两人在二门分别,顾玖回芷兰院。 青梅几个丫鬟急得不行。 “姑娘,明日一早要进宫,该怎么办?” 顾玖神情镇定,指着几个丫鬟,“我都没慌,你们慌什么慌。不就是进宫,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 “皇宫可比上刀山下火海还要可怕。”青梅说道。 顾玖笑了笑,捏捏青梅的脸颊,“行了,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就算皇后娘娘有什么打算,也不会直接对我们这些已经指婚给皇子的姑娘动手,懂了吗? 我们是由陛下指婚,也代表了陛下的脸面。皇后娘娘那么精明的一个人,她不会直接打陛下的脸。” 要打也是阴着打,绝不会明着打。 皇后娘娘是要临死一搏,替太子殿下筹谋未来一年,甚至是未来五年的大势。 五年之后,皇后娘娘也无能为力。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 若是太子能够熬得过天子,那么太子顺理成章继位。 要是太子最后没能熬过天子,只能说命该如此。 顾玖琢磨着,皇后娘娘要替太子殿下筹谋未来的大势,必定是要在朝堂,军营,以及皇室宗亲,这三方面布局。 如何布局,顾玖不了解内情,连官员的名字都搞不清楚,自然不清楚。 不过基本的大势,她还是看得清楚的。 皇后娘娘这个时候叫她们进宫,或许是将她们当做了筹码? 亦或是,皇后娘娘想在她们当中,挑选某几个人当做钉子埋在各家王府中? 或许还有别的用意,顾玖一时间也想不明白。 青梅收拾了一个大包袱出来,里面装着顾玖的洗漱用品,换洗衣服,各种应急的东西。 紧接着,大太太张氏将身边的大丫头芍药派了过来。 “芍药姐姐,快请坐。” 顾玖眉眼弯弯,招呼芍药坐下喝茶。 芍药笑道:“奴婢就不坐了,奴婢还要赶着回去复命。奴婢是奉我家太太的吩咐,过来给二姑娘送银子。明日二姑娘进宫,万事都需要钱。大太太从账房支用了一千两,奴婢都给带了过来。” 说着,芍药拿出一个木匣子,里面装着一千两的散碎银票,面额最小的是一两,最大是一百两。 顾玖感激道:“还是大伯母最心疼我,请芍药姐姐替我谢谢大伯母。上次我进宫面圣,也是多亏了大伯母替我准备的银子起了大作用,我心里头一直很感激。” 芍药笑道:“二姑娘客气了。二姑娘上次送来的药膳方子很好用。我家太太用了后,每个月来那个时候都不痛了,气色也好了许多。就连奴婢等人也都沾了光,用了那个方子,果真养人。” 顾玖抿唇一笑,“大伯母信任我,肯用我给的方子,该我感谢大伯母。以后芍药姐姐若有为难处,若是我能帮得上忙,芍药姐姐尽管来找我。” “能得二姑娘这句话,比什么都强。奴婢这就告辞。” “青梅,快替我送送芍药姐姐。” 青梅领命,送芍药出门。 芍药有心结交芷兰院,对芷兰院上下都客客气气的。 想到二姑娘将来要嫁到王府,这可是极为体面的事情。多结交结交,总归没有坏处。 顾玖拿着一千两银票,真心感激大伯母张氏。 谢氏一天到晚端着长辈的架子,却从来没有尽到过长辈的职责。 想她明日要进宫,身家仅有几十两,到了宫里如何够用。 上一次,这一次,谢氏从未派人送过银子。 反倒是隔房的大伯母,处处惦记着她,生怕她在宫里不便,一早就给她准备好了银子。 当然顾玖也没指望过谢氏派人给她送银子。 她只是鄙视谢氏的做派。不说和别人比,单是和大伯母张氏比,张氏就甩了谢氏一百条街不止。 侯府也派了人过来,关心顾玖。 老夫人魏氏很担心,看得出来,老夫人魏氏对皇后娘娘是有很深的忌惮。 顾玖猜测,老夫人是不是在皇后娘娘手底下吃过亏。 “多谢老夫人关心,我还好,明日进宫该做的准备都准备好了。请嬷嬷替我谢谢老夫人的慈爱,改明儿我给老夫人请安。” 于嬷嬷笑道:“小玖姑娘有孝心。另外,这是老夫人的一点心意。她担心你手上紧张,特意让奴婢给你送来。” 于嬷嬷拿出两个玉珏,很小巧,但是很精致,玉质上乘。 这么两块小小的玉珏,少说价值几百两。 顾玖连忙摆手,“大伯母已经从账房替我支用了一千两,我不能再要老夫人的东西。请嬷嬷带回去。” “那可不行。老夫人送出去的东西从没有收回去的道理。再说,长者赐不敢辞,小玖姑娘还是赶紧收下吧。只要别辜负了老夫人的一番心意就成。” “这怎么好意思。” 顾玖收下两块玉珏,心里头记下了这份心意。想着将来若有机会,必要回报。 第164章 小玖同皇后的交手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一大早,顾玖来到二门,准备坐上马车启程前往皇宫。 “到了宫里,万事当心。切记谨言慎行,少说多看。如果遇到有人刁难,能忍则忍,忍不了也得忍。宫里可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明白吗?” 顾大人一番叮嘱,生怕顾玖在宫里闯祸。 顾玖恭敬地说道:“多谢父亲教诲,女儿记住了。女儿一定会谨言慎行。” 顾大人嗯了一声,难得动情地说道:“一定要平安归来。为父已经安排人替你准备嫁妆。” “父亲辛苦了。” 顾玖上了马车。 马车摇晃了一下,缓缓驶出顾府,前往皇宫。 只有青梅一人在顾玖身边伺候。 这是宫里的规矩,进宫只能带一名丫鬟在身边伺候。 青梅紧张得手指发白,“姑娘,我们一定会平安回府吧。” 顾玖笑了起来,她握住青梅的手,“别怕,一切有我。” “奴婢不怕。” 青梅强撑着说道。 顾玖换手,捏捏她的脸颊,“到了宫里,一切听我的。我们不会有事。” 青梅重重地点头,“奴婢听姑娘的。只可惜,姑娘在宫里一个人都不认识,连打听消息都无从下手。” 顾玖跳起车窗帘子,朝外面看去。已经看得见皇宫的房顶。 她放下帘子,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江燕有没有顺利进宫。” “江燕要是在宫里,她会来见姑娘吗?” 顾玖摇摇头,“即便她能顺利进宫,恐怕还没资格在宫里随意走动。所以不要指望江燕,这回只能靠我们自己。” “奴婢明白。”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 顾玖下了马车,就看见魏三姑娘。 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有说话。 检查过腰牌,跟着小黄门走进宫门。 两边都是高高的宫墙,甬道狭长。 走在宫墙下,仿佛是走在通往十八层地狱的快车道上,让人窒息,却只能机械地往下走下去。 不能乱看,不能说话,甚至不能有自己的情绪,更不能有自己的思想。 最后,只剩下对皇宫的恐惧和敬畏。 终于走完了狭长的甬道,小黄门将她们交给内侍,便退下了。 接下来,顾玖她们跟着内侍继续朝皇宫深处走去。 有一个姑娘,实在是太紧张,紧张到左脚绊倒右脚,眼看着就要跌倒。 顾玖眼疾手快,急忙将人扶起来,拖着她往前走了几步。 对方冲她感激一笑,小声说道:“谢谢!” 顾玖微微摇头,放开了对方的手臂,“放轻松,别那么紧张。” 对方点点头。 “不要说话!” 内侍回头,朝二人看过来,警告意味很明显。 顾玖和对方急忙分开,低眉顺眼地跟着队伍前进。 终于到了未央宫,内侍将她们十来个姑娘安顿在偏殿等候。 丫鬟没跟来,被安置在了别的地方。 内侍一走,偏殿内就只剩下和顾玖身份一样的姑娘们。 不过依旧没人说话,就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一个。偏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感觉能听到别人的呼吸声,心跳声。 顾玖默默地数数字,计算时间的流逝。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终于有人来到偏殿,请她们前往寝宫面见皇后娘娘。 顾玖跟在众人后面,走出偏殿。 心头却在想着,不是去正殿,而是去寝宫,莫非皇后娘娘已经病到下不了床吗? 到了寝宫一看,果不其然,皇后娘娘的确已经下了不床。 皇后娘娘模样干瘦,仿佛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干尸。 顾玖和大家站在一起,分明察觉到有人被皇后娘娘如今的模样吓得浑身一抖。 短短几天之内,皇后娘娘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竟然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顾玖在心里头胡思乱想。 她不知道,这段时间皇后娘娘为了延命,一直在燃烧最后一点的精血,服用虎狼之药,每天承受生命不可承受之痛,硬生生将自己弄成这般鬼样子。 皇后轻咳一声,说道:“都坐下吧。你们站在一起,本宫如何看得清。” 宫女们端来一张张杌凳。 顾玖和大家一起,端坐在杌凳上。 “都将头抬起来。” 顾玖又跟着大家,缓缓抬起头。 皇后娘娘笑了起来,似乎很满意,“都长了一张如花似玉的脸,很好!” “皇后娘娘谬赞。” 有人出声。 顾玖循声看去,是坐在魏三姑娘身边,好像是镇国公府的崔姑娘。 论血缘关系,崔姑娘得叫皇后娘娘一声姑祖母,她的确有这个底气在这个时候说话。 皇后娘娘浅浅一笑,“自你们被指婚那日起,你们就要开始为做一个合格的皇孙妻做准备。 不仅仅是规矩,更重要的是你们的心。你们心里头得装着皇孙,装着皇室,凡事要从大局出发,为皇室甚至为天下着想。 要知道,你们和别的姑娘是不同的,不仅仅是因为你们未来夫君是皇孙,更重要的是,别的姑娘嫁了人只限于内宅,而你们嫁了人,还要关注朝堂,心怀天下。” 顾玖心头突突突乱跳了两下,她偷偷朝皇后娘娘看去。 皇后娘娘说出如此鼓动性,又不合时宜的话,到底几个意思? 难不成她指望靠几句话,就能鼓动某个姑娘在嫁给皇孙后,真要去心怀天下吗? 怎么可能? 顾玖心里头惴惴不安,猜不透皇后娘娘的用意。 “谨遵皇后娘娘的教诲。” 依旧是崔姑娘领头。 皇后娘娘满意地笑了笑,对身边的宫女说道:“崔姑娘留下,将其他人都带到侧殿等候。本宫要分别和她们说话。” 宫女领命,“诸位姑娘,请随我来。” 众人起身,跟随宫女离开了寝宫。唯有崔姑娘留了下来。 大家在侧殿落座,等候。 不敢喝茶,不敢吃点心,怕一会内急。 每个人都很端庄地端坐在椅子上,时间一点点过去,大家连姿势都没换过。 顾玖偷偷感慨了一句,大家的忍耐功夫果然很强。 这样端坐着一动不动,其实很难受,很考验一个人。 然而每个人都像没事一样,神情平静。 就连顾玖自己,也是如此。 崔姑娘出来了,眼睛红红的。大家齐齐朝她看去,崔姑娘只是沉默地坐在椅子上,不理会旁人的目光。 接下来是魏三姑娘。 魏三将来要和崔姑娘做妯娌,两人全程却一个眼神都没交流过。 魏三进去了有一刻钟,她出来后,又换做赐婚给赵王府公子的姑娘。 顾玖朝魏三看去,魏三没有回应顾玖的眼神,只是低着头,神情若有所思。 姑娘们一个个轮流进去,很快就轮到了顾玖。 顾玖深吸一口气,跟随宫女再次走进寝殿。 寝殿的光线不知何故,感觉比之前要暗一些。 皇后娘娘就躺在床上,侧着头看着她。 若非那双眼睛光芒太过瘆人,顾玖会以为床上躺着的只是一具尸体。 床边有张杌凳,宫女示意顾玖在杌凳上坐下。 顾玖走上前,端坐在杌凳上,“臣女拜见皇后娘娘。” “抬起头来,让本宫好好看看。上次见你,没来得及仔细打量。这会一看,果然是个标志的姑娘。” “皇后娘娘谬赞。” 顾玖垂眸,并不与皇后娘娘的目光对视。 皇后娘娘无声一笑,“你冰雪聪慧,应该已经发现在众多姑娘中,就数你的家世最差。” 顾玖面色平静,“皇后娘娘说的对,臣女家世最差。” 其他姑娘,不是勋贵之女,就是一二品高官之后。总归,没有一个家世差的。 皇后娘娘说道:“你家世最差,可是公子诏偏偏从那么多姑娘中挑选了你。你可曾想过为什么?” 顾玖缓缓摇头,“回禀娘娘,臣女不曾想过。” “公子诏娶了你,应该是得不到来自你娘家的助力。本宫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他不在乎自己的婚事,还是说他对你情愫暗生,亦或是有别的打算。比如说,娶你,不过是为了蒙混世人的双眼,等风头一过,便要让你无疾而终,届时他自然可以另娶娇妻美妾。” 从皇后娘娘口中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深深的恶意。就像是毒蛇吐信,让人心惊胆战。 顾玖这下子总算明白,皇后娘娘为何要和所有人单独说话。 她不仅仅是在蛊惑人心,更是在挑拨离间,埋下怀疑的种子。 如果她真的是一个成长于闺,没多少见识的姑娘,必定会被皇后娘娘这番话动摇了心智,整日惶惶然。说不定真有一天会无疾而终。 顾玖恰当地露出一抹慌乱神色,低着头,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臣女不知道。” 皇后娘娘挑眉一笑,突然伸出手,捏住了顾玖的下颌骨。 顾玖微蹙眉头,转眼又抚平了眉间。 她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朝皇后娘娘看去,显得格外柔弱无助。 这个时候,万万不能和皇后娘娘硬顶。 皇后娘娘虽然要死了,临死前却也能要了顾玖的命,而且只需一句话。事后,不会有任何人追问此事。 死了便是死了! 现实就是如此的残酷。 皇后娘娘眼中带着笑意,顾玖却从中看到了满满的恶意。 皇后娘娘问道:“公子诏特意挑选了你,莫非你和他以前见过?” 顾玖忙否认,“臣女数月前才跟随家父回到京城,臣女在此之前不曾将过公子诏。” 皇后娘娘轻蔑一笑,“本宫说的不是京城,而是西北。” 顾玖心头猛地一跳,皇后娘娘怎会想到西北。 顾玖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说道:“在西北的时候,臣女因水土不服,身体虚弱,极少出门。肯定不曾见过公子诏。” 皇后娘娘笑了起来,“你没说实话。” 顾玖一颗心又跟着跳了跳。她在猜测,皇后娘娘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臣女说的话句句属实,不敢欺瞒娘娘。” 皇后娘娘的指腹轻轻抚摸着顾玖的脸颊,仿佛一条冰冷的蛇从脸上滑过,让顾玖浑身不适,全身绷紧。 “据本宫了解,上半年有一段时间,公子诏称病不朝,也不曾进宫。算算时间,那时候你们一家还在西北吧。” 顾玖点点头,“上半年的时候,家父的确还在西北任晋州刺史。” “晋州可是个好地方啊,听说晋州离着鲁侯的军营只有一百多里。骑马半天就能到。” “臣女没有去过军营,不了解情况。” 皇后娘娘突然笑起来,“你不怕本宫。” “臣女惶恐。” “换做别的姑娘,被本宫连声质问,说话都说不清,更谈不上逻辑清晰。然而你,面上惶恐,回答本宫的话却滴水不漏。你果然不怕本宫。” “娘娘明鉴,臣女此刻心里头怕得很。只是来的时候,家父一再叮嘱,见了皇后娘娘一定要好好回话。臣女一直谨记着家父的教诲,不敢丢了顾家的脸面。” 顾玖语气又急又怕,一副生怕皇后娘娘不相信的模样。 皇后娘娘笑了起来,“本宫姑且信你一回。你和本宫说说,在西北的时候可曾见过公子诏?” 顾玖连连摇头,“臣女在西北,绝对没有见过公子诏。臣女可以对天发誓,若是有一句虚言,定叫我出门被雷劈死。” 这时代的人,最重誓言。 然而顾玖没那个忌讳,誓言脱口而出。 她一边说着食盐,一边还在心里头偷偷呐喊,老天爷,你可千万别将本姑娘的誓言当真。本姑娘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皇后娘娘狐疑地盯着顾玖。 她得到了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怀疑刘诏偷偷跑去了西北,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本想从顾玖身上敲出点真话,如今看来,莫非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刘诏那段时间,果真在京城,没去西北? 皇后娘娘有些懊恼,过去只关注诸位皇子王爷,忽略了皇孙们的动静。 结果就叫人在她眼皮子底下弄出各种小动作。 皇后娘娘恼怒,狠狠放开顾玖。 顾玖下颌骨吃痛,却端坐着没动。 皇后娘娘喘了几口气,只可惜没时间了。 要是她有足够的时间,定要派人去西北调查一番。只要抓住了刘诏的把柄,她就能将宁王刘诏父子的皮给扒下来。 皇后娘娘挥挥手,宫女上前,对顾玖说道:“顾姑娘,请退下。” 顾玖忙站起来,躬身告退,离开了这个可怕的地方。 皇后又接连喘了几口气,“去,去将方少监叫来。” 她快要死了不要紧,但是线索不能放弃。 皇后娘娘呵呵呵地笑了起来。 方少监来到寝殿,“见过娘娘。娘娘今天感觉怎么样?” 皇后娘娘虚弱地说道:“越来越痛。” 方少监满是担心,“娘娘不如停了药。” 皇后娘娘摇头,“不用管本宫的身体,本宫还能活几天。你即刻派人前往西北暗中调查。本宫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一定要查清楚,刘诏到底有没有偷偷出京前往西北。 届时本宫应该不在了,一旦查明刘诏无旨出京,去的还是西北,你知道该怎么做。” 方少监领命,“微臣遵旨!” 皇后娘娘又接连喘气,继续说道:“另外,想办法收买几个刘诏身边的人,一定要时刻关注刘诏的动静。这小子,以前本宫忽略了他,只当他是个不成器的皇孙。如今看来,是本宫看走了眼。这混账小子,藏得够深。” 方少监躬身领命,“娘娘还有别的吩咐吗?” 皇后娘娘皱眉深思,“本宫总感觉那个叫顾玖的小姑娘,知道点什么。得想办法,从她嘴里撬出几句真话。” 方少监想了想,“娘娘,此事可以借助谢茂的手来办。谢茂同顾夫人是兄妹,顾家一家子在西北的行踪,我想没人比谢茂更清楚。” 皇后娘娘点点头,“你亲自走一趟谢家,务必要问出点东西来。” “遵旨!” 第165章 拉仇恨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玖同其他姑娘一起,被安排在离未央宫不远的一处偏殿住下。 走进厢房,青梅急忙迎了上来。 “姑娘,你总算来了。奴婢都快吓死了。” 顾玖笑道:“我这不是好好的,你怕什么。” 青梅笑了起来,眼中闪烁着泪花,“一直见不到姑娘,又不能出门,奴婢心里头担心。” 顾玖直接往床上一趟。 一大早进宫,期间鬼才知道经历了什么。直到此刻,她才能放松下来,闭着眼睛,将所有的事情在脑中过一遍。 “姑娘,不要紧吧?” 顾玖摆摆手,“守着门口,不要吵我。” 青梅领命,退到门口守着,以防有人突然闯进来。 顾玖心里头有些乱。 摆明了皇后娘娘在怀疑刘诏,估计是得到了什么消息,亦或是从这次皇孙选妻中看出了什么。 总之皇后娘娘怀疑刘诏,连带着她也受到了牵连,成了攻击刘诏的一面靶子。 而且很明显,皇后娘娘并不相信她说的话。今天,她只是暂时过关。 之后的时间,只怕还有更大的暴风雨等着她。 顾玖心里头烦乱得要死。 她得和刘诏见一面,商量出一个对策。 她对皇后娘娘所知有限,加上被限制了行动,此时此刻,顾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随机应变。 顾玖自嘲一笑,她这是进了虎穴啊。这一回,能够顺利脱身吗? “姑娘,奴婢透过门缝,看到了魏三姑娘。” 青梅的话,让顾玖回过神来。 顾玖从床上坐起来,几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厢房的大门,果然魏三姑娘就在外面。 “魏三姐姐!” 顾玖甜甜一笑。 魏三姑娘也笑了起来,“小玖妹妹,方便我进去坐坐吧。” “荣幸之至。” 顾玖邀请魏三进门。 青梅去寻热水泡茶。 住在这皇宫,处处不方便,处处是规矩。就连喝口热水,还得找人。 厢房里就只有两张椅子,顾玖和魏三一人一把。 魏三一落座,就叹息了一声。 “魏三姐姐为何叹气?” 魏三自嘲一笑,“我在叹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这辈子要受这么多苦。” 顾玖忙提醒道:“魏三姐姐慎言,小心隔墙有耳。” 魏三姑娘点点头,“我知道,我就是随口抱怨一句。” 青梅没找到热水,只找到一壶温热的白开水。 “姑娘,只有白开水,可以吗?” “有水喝就行。” 一大早,连口水都没有喝过,这会才感觉到口干舌燥。 顾玖同魏三两人,连着喝了两三杯,喉咙总算没有再冒烟。 “那位崔姑娘,小玖妹妹观感如何?” 魏三将来会和崔姑娘做妯娌,她想听听顾玖的看法。 顾玖斟酌了一下,说道:“她是个很骄傲的姑娘。” 魏三点点头,“的确很骄傲,骄傲到目中无人。” 顾玖又说道:“她有些忌惮魏三姐姐。” “忌惮我?” 魏三有些意外。 顾玖小声说道:“魏三姐姐嫁的是东宫三公子,她嫁到的是东宫二公子。然而,我听说这两位公子,似乎有些不同。” 顾玖话没说透,魏三却已经明白过来。 东宫二公子是太子妃所出,三公子是太子侧妃所生。 按理说,二公子比三公子要更尊贵些。 但是,听闻太子殿下以及皇后娘娘,都更喜欢侧妃所生的三公子。 另外,太子妃的身体据说不太好,一旦有个三长两短,届时太子侧妃很可能会被扶正。 魏三紧蹙眉头,“你说崔姑娘这些天,会不会对我使坏?” “不清楚。不过最好还是防着点。” 魏三点点头,“小玖妹妹说的对。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魏三并没有多做停留,很快就离开了。 中午,有宫人送来饭菜。 还在正月里头,南边已经迎来了春天,可是京城还是冰坨子一样冷飕飕的。 宫人送来的饭菜,显然没有用心保温,饭菜都冷了。 青梅悄声嘀咕:“这样的饭菜让人怎么吃?姑娘吃下去拉肚子如何是好?还不如在府里,随时都能吃上热腾腾的饭菜。” 顾玖夹起一筷子菜,尝了尝味道,“吃吧,现在不是挑剔的时候。饭菜虽说冷了点,不过味道还行。” “奴婢自己吃什么样的饭菜都没关系,奴婢只是心疼姑娘。” 顾玖笑了起来,捏捏青梅的脸颊,“知道你心疼我。别抱怨了,在宫里抱怨也没用,将就着吃吧。” 主仆二人细嚼慢咽,吃着冷掉的饭菜。 吃着吃着,顾玖竖起耳朵,“你听,隔壁是不是有人在哭?” 青梅放下碗筷,小声说道:“奴婢出去看看。” 没一会,青梅从外面跑回来,“姑娘没听错,隔壁厢房果然有人在哭。看样子,是受不了宫里的气氛,吃不惯宫里的饭菜,怕得哭了起来。” 顾玖点点头,都是十几岁的小姑娘,有人承受力弱一点太正常了。 没当着皇后娘娘的面哭,而是躲起来偷偷哭,已经是极为克制了。 顾玖吃了小半碗就放下了碗筷。 “姑娘只吃这么一点吗?”青梅担心。 顾玖点头,“在宫里面尽量少吃少喝,减少如厕的次数。” 青梅一听,也赶紧放下碗筷。 她将碗筷收拾整齐,全都放在食盒里,晚一些会有人过来收拾。 顾玖打开包袱,拿出两本书。 幸亏她带了书本进宫,否则这漫长的时光,要如何打发。 吃过午饭,睡过午觉,就有人被请走。据说是被其他娘娘请走了。 青梅在顾玖耳边嘀咕,“姑娘,淑妃娘娘会不会派人来请?” “可能吧。” 顾玖心头一动,若是淑妃派人来请,她有没有机会见到刘诏? “奴婢到门口守着,有人来,奴婢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魏三姑娘也被请走了,被宫里的一位嫔请走。听说那位嫔同柱国公府是亲戚。 眼看着大家都被请走,顾玖有些着急。如果不能去见淑妃,那她根本没机会同刘诏碰面。 顾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翻开书页,努力沉浸在书中的世界。 “姑娘,来人了!瞧着是来请姑娘的。” 青梅从门外进来,神情激动。 顾玖定了定神,将书本放好,行李放好。银钱则随身带着。 “是顾玖姑娘吗?” 顾玖起身,看向迎面而来的宫女,“我是。” 宫女大约二十来岁,身边还跟着四个小宫女。 她将顾玖上下打量一番,然后笑着说道:“我是长春宫的女史,我姓梅。” 顾玖福了福身,柔声说道:“见过梅女史。” “我奉淑妃娘娘的命令,来请顾玖姑娘前往长春宫。顾玖姑娘请吧。” “辛苦梅女史。” 顾玖跟随梅女史一行人,顺利离开偏殿,前往长春宫。 长春宫同未央宫格外不同。 未央宫大气简朴,处处透着一种历史的厚重感。 长春宫面积比未央宫小,却布置得很是精巧,透着几分烟火气。 顾玖带着青梅,站在屋檐下。 梅女史已经进入大殿,为她禀报。 隐约的,听见几声从大殿内传出来的笑声,笑声很清脆,应该是年轻女孩儿。 难道还有别人在? 顾玖怀揣疑问,等来了一位小宫女,“顾姑娘,淑妃娘娘命你进去。” “多谢这位姐姐。” 顾玖温和一笑。 青梅不动声色地将一个荷包塞进了小宫女的手中。 小宫女面无表情地收下荷包,动作快得不可思议。肯定是练习了无数次。 小宫女做了个请的手势。 当顾玖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就听见小宫女极为小声的说道:“萧姑娘也在,之前还和娘娘谈起顾姑娘。顾姑娘回话的时候当心些,娘娘喜欢忠厚老实的姑娘。” “多谢!” 顾玖深吸一口气,银钱花得不冤枉。 她由小宫女引着,走进大殿。 躬身行了个大礼,“臣女顾玖拜见淑妃娘娘,娘娘福寿安康。” “免礼!” “谢娘娘。” 顾玖站直身体。 淑妃娘娘说道:“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顾玖缓缓抬起头,眉眼低垂,看上去稳重可靠。 她用眼角余光,小心翼翼地打量淑妃娘娘。 淑妃娘娘看着就不年轻,没有薛贵妃保养得好。当然比起皇后娘娘,还是强了不少。 她面目有些严肃,眼角下垂,看起来不太好相处。 淑妃娘娘将顾玖从头到尾,仔细打量了一遍,“不错,长得是很标志。难怪诏儿看中了你。” 顾玖垂首,没作声。 “坐下吧。” 淑妃神情淡淡地说道。 顾玖恭敬道:“多谢娘娘。” 她被小宫女引着,坐在了右边下首位置。 她的对面,就是萧姑娘。萧姑娘是淑妃的娘家侄孙女,这次皇孙选妻没有她,因为她早就和王府嫡次子,刘诏一母同胞的兄弟订了亲。 萧姑娘眉目如画,容貌极为扎眼,一眼看去,十分惊艳。 她冲顾玖笑了笑,说道:“顾姑娘年岁比我小,以后我却要叫你一声嫂子。将来还请嫂子多多关照。” 顾玖微蹙眉头,这算什么?拉近乎,还是挑衅? 她端庄客气地说道:“姑娘说的话,我有些不太明白。” 萧姑娘咯咯咯地笑起来,“都怪我不好,我忘了介绍自己,我姓萧,是刘议的未婚妻。” 顾玖顿时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萧姑娘,幸会。” 刘议就是刘诏一母同胞的兄弟。 自从被指婚给刘诏,顾玖很是恶补了皇室相关的知识,将宁王府家庭成员都弄清楚了。 淑妃娘娘左右看看,说道:“将来,你们就是妯娌,是该好好相处。” “臣女谨遵娘娘吩咐。”顾玖躬身应下。 “娘娘,侄孙女就想一直陪在你身边。” 萧姑娘撒着娇,看得出来,她在淑妃这里很自在,应该是经常进宫。 淑妃娘娘乐呵呵的,“你这猴儿,还不是贪图本宫这里有好吃的。” 萧姑娘捂着嘴,俏皮地说道:“侄孙女隐藏得这么深,没想到还是被娘娘识破了。” 淑妃指着她,笑道:“你那点小伎俩,还想瞒过本宫,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萧姑娘立马朝淑妃身上靠过去,“娘娘,侄孙女就是想吃宫里的糕点。御膳房做江南点心的厨子,手艺真不错,侄孙女最近两月都胖了。” “胖了你还吃?”淑妃笑着问道。 “可是很好吃啊,实在是控制不住。”萧姑娘一副天真可爱的模样。 淑妃哈哈一笑,“快去,把点心给琴儿拿来,本宫倒是想看看她今天能吃多少。” 宫女附和着笑起来,领命去拿点心。 萧姑娘就说道:“侄孙女至少能吃五块。” “晚上当心吃不下饭,又积食。” “还是娘娘最关心我。” 萧姑娘在淑妃跟前撒娇卖乖,各种讨好,将淑妃逗得哈哈大笑。 顾玖就成了背景板,一直端坐在椅子上,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一切。 她发现,萧姑娘一边和淑妃说着话,一边还拿眼神撩她。 她没看错,真的是撩。 顾玖低头一笑,这位萧姑娘还挺有意思的。 宫人拿来了点心,萧姑娘邀请顾玖一起吃。 顾玖含笑说道:“那我便尝尝味道。” “顾姑娘,你且放心,御膳房做的点心可好吃了。” 顾玖尝了口味道,甜滋滋的,对她来说,甜过了头,不太符合她的喜好。 她细嚼慢咽,努力将一块点心吃完,就没有吃第二块。 萧姑娘估计是真的很喜欢这些点心,顾玖看着她连着吃了三块,一点都不腻。 估计萧姑娘真的很喜欢甜味。 “顾姑娘,你不吃了吗?” 顾玖含笑摇头,“我怕晚上积食。” 萧姑娘立马喊道:“娘娘你看顾姑娘这么小,就懂养身。” 淑妃笑道:“谁像你似得,吃起来就停不下来。” 萧姑娘笑道:“谁让娘娘宫里的点心好吃。” “猴儿,少吃点,小心长胖了,嫁衣穿不上。” 萧姑娘跺脚,“娘娘,你又取笑侄孙女。” “哈哈……” 淑妃大笑起来。 宫女进来禀报,“启禀娘娘,王爷携公子诏,公子议来看望娘娘。” “快让他们进来。” 淑妃神情难得激动,看来宁王的到来,让她很高兴。 很快,宁王就带着两个儿子走进大殿。 “儿臣给母妃请安,母妃这些日子可好?” “好好好!快坐下。” 萧姑娘忙起身,让出左下首的位置,同顾玖坐在一起。 “孙儿给祖母请安,祖母福寿安康。” 刘诏同刘议躬身请安。 淑妃笑了起来,“快过来,让本宫瞧瞧,可是瘦了?” 刘议走上前,他明显比刘诏更受宠爱。 刘议摇头晃脑,“祖母,孙儿没有瘦,我还胖了些。” 淑妃立马大笑起来,“你和琴儿,你们两个就是故意来本宫面前搞怪的。” 顾玖朝刘诏看去。 刘诏沉默地走到宁王身边落座,完全没有要到淑妃跟前逗趣讨好的意思。 顾玖冲他眨眨眼,她需要找机会同刘诏私下里说话。这个机会,必须有刘诏来创造。 刘诏一脸面无表情,仿佛没看到顾玖。对顾玖的眼神没有丝毫回应。 “顾姑娘看着诏表哥,都快看入迷了。” 萧姑娘突然说道。 顾玖急忙收回目光,朝萧姑娘看去。 萧姑娘捂着嘴笑,“顾姑娘,你可千万不要不好意思。” 淑妃也说道:“未婚小夫妻第一次见面,多看几眼,也是常有的事情。” 顾玖只能羞涩一笑。 她能说什么? 在淑妃面前,她什么都不能说。 就如顾大人叮嘱的那样,少说多看。 刘诏突然出声,“顾姑娘端庄稳重,本公子认为很好。倒是萧表妹,坐没坐相,极为不雅。” 萧姑娘愣住,眼眶顿时就红了。 顾玖低头咬牙切齿,刘诏是在给她拉仇恨还是拉仇恨还是拉仇恨? 啊啊啊,顾玖内心又暴躁了,好想家暴。 第166章 小玖家暴公子诏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萧姑娘被刘诏当面斥责,如何难堪,如何难受,外人无法体会。 顾玖冲她尴尬一笑,这真不关她的事情。全是刘诏那个王八蛋不好,成心拉仇恨。 萧姑娘扭过头,哼了一声,没有回应顾玖的眼神。 萧姑娘不敢记恨刘诏,一腔怒火无处发泄。顾玖身为刘诏的未婚妻,少不得要被萧姑娘记恨上,承受非难。 顾玖磨牙,偷偷瞪了眼刘诏。 刘诏一本正经地说道:“萧表妹是对我有所不满吗?” 萧姑娘顿时委屈坏了,她是被斥责的那个人,她都没出言责难刘诏,刘诏反倒是先责难起她。好生无耻。 “我岂敢对诏表哥不满。” 萧姑娘低眉顺眼的,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 刘议看不下去,“大哥,你什么意思?琴儿没有得罪你,你为何要为难她。你有什么不满,冲着我来,别冲着琴儿。” 萧姑娘心头欢喜,脸颊微微泛红,看着刘议的目光像是看着英雄。 刘诏轻描淡写地斜了眼刘议。 刘议被刘诏的那个眼神刺激地快要抓狂。 刘诏板着脸,面容严肃地说道:“指出做得不对的地方,就叫为难。请问这个道理,是哪个先生教给你的,四弟?” 一句四弟,顾玖都感觉强烈的压迫感。 她偷偷观察,这两兄弟的关系真有这么差?当着长辈的面,都无需掩饰吗? 刘议咬牙切齿,说道:“我只知道身为男子,为难女人,令人不齿。” 刘诏神情淡漠地说道:“回去多读读书。” “你……” “咳咳……” 淑妃捂着嘴轻咳两声,刘议立马止住了话题,“祖母,你没事吧。” 淑妃摆手,“本宫没事。你哥哥教训你,你听着就是。” 刘议低着头,一副恭顺听话又委屈的模样。将淑妃给心疼坏了。 淑妃瞪了眼作壁上观,不管教两个儿子的宁王。 宁王打个哈哈,装傻。 两兄弟吵个架,管个屁。 想当年他和兄弟们也都是这么过来的。 身为皇室子弟,如果凡事都指望做长辈的帮着出头,还做个屁的皇室子弟。 宁王信奉孩子需要锤炼,需要有对手鞭策。 只要不上升到动手打架,以及杀人的地步,儿子们明着暗着怎么斗,他才懒得管。 当年他是这么过来的,他的儿子没道理可以比他这个做老子的更悠闲。 淑妃拿宁王没办法,眼神一冷,冷漠地盯着刘诏。 “诏儿,你身为长兄,一坐下来,就是一通劈头盖脸地乱骂,成何体统。这是长春宫,你问都没问本宫一声,就开始教训人,你眼里还有没有本宫?” 淑妃这番指责,委实有些严重。就差直接指责刘诏不孝。 刘诏面无表情地说道:“请祖母见谅,孙儿的确着急了些。不过孙儿还是希望祖母能好好管教萧表妹以及四弟二人,两人都老大不小,言行举止却有失端庄,实在是不该。” 淑妃娘娘脸色一垮,“本宫就喜欢他们这样,你也要管?” “孙儿当然管不了长春宫的事情。只是顺口一提。” 淑妃冷哼一声,看刘诏的眼神越发的冷。 顾玖偷偷瞥了眼刘诏,难怪不得长辈喜欢。 刘诏说话能噎死人,有长辈喜欢他才怪。 顾玖顿时好奇起来,她认识的刘诏,是个说话很有分寸的人,做事同样很有分寸,并不是那种看不惯就要瞎喷一通的人。 为何刘诏在长辈面前,却表现得像个不知变通,顽固守旧,不讨人喜欢的‘端方君子’。 顾玖想不明白,刘诏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淑妃对刘议说道:“别理你大哥,整日里教训人,以后离他远一点。” 刘议朝刘诏看去,接着说道:“我听祖母的。不过大哥或许也是为了我好。” 淑妃越发心疼刘议,深觉刘议比刘诏更懂事,也更会替人着想。 淑妃瞪了眼刘诏,“你弟弟都比你懂事,以后少吓唬四郎。” 刘诏似笑非笑地朝刘议扫了眼,刘议面色平静地同刘诏对视。 两兄弟的视线在空中接触,火花四溅。 顾玖左右看看,她突然发现,她真的太小看皇室子弟。 玫姐姐说的一点都没错,皇孙们个个都是人精。 刘议的愤怒,暴躁,委屈,全都是一场精彩的戏,观众就是淑妃娘娘。 他说的一切,做的一切,甚至每个表情,都是为了博得淑妃的心疼。 淑妃多心疼他一点,自然就少心疼一点刘诏,甚至厌恶刘诏。 至于萧姑娘,顾玖相信她是真的委屈,她的演技远远比不上刘议。 刘诏突然朝顾玖看来。 这还是他走进大殿后,第一次拿正眼看顾玖。 顾玖微微挑眉:看本姑娘做什么? 刘诏低头一笑,眼神戏谑。 顾玖蹙眉,她是越发看不懂刘诏这人。 淑妃问宁王,“今儿怎么有空来看望本宫?” 宁王笑道:“只要有空,儿子都要来看望母妃。” 淑妃听到这话,心头高兴,眼神也跟着变得柔和。 她笑了起来,“一大把年纪,过两年就要做祖父的人,还这么油嘴滑舌。” 宁王笑道:“不管多大年纪,我都是母妃的儿子。” 这话让淑妃极为受用,她乐呵了好一阵,才问道:“去见过你父皇吗?” 宁王点头,“见过了。父皇最近新得了一个美人,正乐不思蜀,很不耐烦地将儿子赶了出来。” 淑妃冷哼一声,“皇后眼看着就要……你父皇却还有心思宠幸美人。换做三年前,皇后非杖毙了那个美人不可。” “所以儿子才说,那个新得宠的美人走了好运,赶上了好时候。” 淑妃哈哈一笑,“这话在本宫面前说说就行,可别在外面嚷嚷。传到皇后耳朵里,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宁王笑哈哈的,一副惫懒的样子,“母妃放心,儿子知道好歹。” 淑妃全身放松,靠在椅背上,“未央宫总共也没剩下几天时间,却还不肯消停。这几天都给本宫打起精神来,务必当心。尤其是顾玖,皇后随时都会召见你,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话,你清楚吗?” 顾玖微微躬身,“臣女知道。” 淑妃微微点点头,“谨言慎行,这一点很好。要是因为你惹出什么乱子,本宫饶不了你。” “臣女不敢!” 刘诏突然说道:“祖母,让她们二人退下吧。” 淑妃朝刘诏看去,微微点头,“带琴儿,顾玖下去安顿。晚上留她们二人在本宫这里用餐。” “遵旨。” 顾玖忙起身,跟着宫女退下去。 她还想着,宁王提到天子新得了一个美人,有没有可能是江燕? 应该不会是江燕吧。 江燕在宫里没有依靠,想要见陛下一面都是千难万难,更何况是得到陛下的宠幸。 而且,就算得到了陛下的宠幸,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要知道,陛下都已经是六十出头的老人。按照这个年代男人的平均寿命,以及皇帝的平均寿命来算,剩下的寿数已经不多了。 如果得了宠幸,却没有孩子,等陛下离世,下场恐怕很不妙。 顾玖就这么胡思乱想地离开了大殿。 刘诏紧蹙眉头,顾玖这女人到底在想什么,他给她使眼色,竟然没有回应。 在宫里也敢走神,简直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一会找机会,他一定要好好教训顾玖一顿。 顾玖和萧姑娘被安排在偏殿厢房。 两个人相顾无言,场面一时间很尴尬。 坐了会,萧姑娘有些不耐烦,干脆起身,径直离开。 宫人并不阻拦,而且还和萧姑娘有说有笑。 果然,萧姑娘对长春宫和熟悉。 厢房只剩下顾玖和青梅主仆二人,顾玖长出一口气,自在多了。 总算又过了一关。 青梅关心地问道:“姑娘,没事吧?” 顾玖摇头,“没事。你在门口守着,公子诏来了,记得提醒我一声。我先眯一会。” 她都快累死了,从大早上进宫到现在,一直紧绷着。这宫里的日子,当真不是人过的。 青梅意外,“公子诏也进宫了吗?” 顾玖点头,“他一会应该会找机会过来,你盯着点,别让人发现。” “奴婢明白。” 顾玖闭目养神,半睡半醒,脑袋渐渐成了一团浆糊。 似有清风拂面,柔和,温暖,犹如置身春天。 顾玖露出一个笑容。笑过之后,突然感觉到不对。 她正在宫里,怎会梦到春天,一定是脑子不清楚了。 皇宫只能让人联想到数九寒冬。 她猛地睁开眼,眼神一愣,盯着坐在对面的刘诏。 “你怎么进来了?青梅呢?” “她在外面守着。” 刘诏眼神饱含深意地盯着顾玖。 顾玖擦擦脸,“你盯着我做什么?” “你睡觉会流口水?” 啊啊啊…… 顾玖赶紧拿出手绢擦拭嘴角,她怎么可能流口水,绝对是污蔑,一定。 刘诏瞧着顾玖抓狂的模样,偷偷一笑。 他是绝不会让顾玖知道,他就是喜欢看她像小野猫的一面。 擦完了嘴角,顾玖又端起冰冷的白开水漱口,好半天才将自己收拾整齐。 刘诏见她重新坐下来,问道:“你有什么话想对本公子说?” “你……你过来这里,没关系吗?” 刘诏缓缓摇头,“本公子的事你不用操心。说吧,找本公子到底有什么事情?之前在大殿,本公子瞧着你眼睛都快瘸了,就知道你有话说。” 顾玖眉眼一抽一抽的,她真的很暴躁。 她脸色一怒,沉着脸,说道:“皇后娘娘问我在西北是不是见过你?我否认了。她似乎知道了什么。我瞧着,皇后娘娘不会善罢甘休。” 刘诏微微挑眉,“这件事本公子知道了。还有别的事情吗?” 顾玖咬咬牙,控诉道:“我被迫陷入现在的境地,全都是因为你。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在宫里有多困难,多无助? 我真的很怕,喝一杯水,吃一口饭,人就死在了宫里,死得悄无声息。 我原本过得好好的,就是因为你的出现,我的平静生活全部被打破。你就是罪魁祸首。 我到底哪里得了你的青睐,让你选我为妻?我还不能退货。” 气死本姑娘了。 顾玖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她将所有的委屈,无助,恐惧,全都毫不掩饰地朝刘诏发泄。 在未央宫,当皇后捏着她的下颌骨,质问她的时候,她是多么的恐惧和无助。 那个时候,一旦皇后娘娘对她起了杀心,她能求助谁?她谁都求不了,死了也是白死。 而且她最怕疼的,皇后娘娘明明是个病人,手劲却大得吓人。 那个时候,她真的恨死了刘诏,将他拉进这场夺嫡之争中。 顾玖从未这么委屈过,即便谢氏处处刁难她,她也不曾委屈自怜。因为她有退路,她可以足够从容。 然而面对眼前的局面,她半点退路都没有,只能被迫踏上荆棘之路,负重前行。 这条路,她才刚刚踏上,已经见识到其中的残酷。 一方手绢出现在顾玖的面前。 顾玖抬头盯着刘诏,“我不要用你的手绢。” 刘诏面色平静地说道:“你已经被我拉了进来,你已无路可退。” 可恶! 顾玖盯着他,郑重地说道:“我要退出。” 刘诏缓缓摇头,神情冷漠地说道:“圣旨已下,想要退出,唯有死亡。” 顾玖恨恨地盯着刘诏,“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刘诏点头,“我承认,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你无耻!”顾玖怒骂。 刘诏再次点头,“我的确很无耻。” 顾玖怒极,抬脚狠狠踢了刘诏两脚。 刘诏不痛不痒,伸出手,指腹轻抚顾玖的眼睑。 顾玖扭头,躲开。 刘诏却固执的不肯放手,“哭完了,就该继续笑。” 顾玖握紧拳头,一拳头打在刘诏身上。 刘诏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可以多打几下,不痛。” 顾玖遭遇一万点伤害,吐血而亡。 “你走开,我不想看到你。” 顾玖推开刘诏,却没推动。 刘诏干脆利落,握住顾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要不要朝这里打一巴掌,帮你出气?” 神经病! 顾玖挣扎。 刘诏不肯放手,握着她的手朝自己脸上打下去。 啪! 顾玖惊吓。 刘诏问道:“消气了吗?” 顾玖扭头,咬牙,“你想让我做什么?直说就是,不用玩这些花样。” 刘诏伸出手,替顾玖擦掉眼角的泪痕,“你哭起来不好看,丑!笑起来才好看。” 顾玖气晕了。 你才丑,你全家都丑。 刘诏蹙眉,不满地盯着顾玖,“你又偷偷骂我?” 顾玖哼了一声,没作声。 刘诏干脆拉着顾玖的手,在她身边坐下。 顾玖挣了几下,没挣开,只能放任刘诏一直握着她的手。 真是够了,这男人就这么喜欢拉着女人的手吗? 刘诏盯着顾玖,“皇后娘娘突然召你们进宫,是我失算。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皇后娘娘不会动你。” 顾玖冷笑一声,“那可不一定。皇后娘娘时日无多。最后时刻做出任何疯狂的事情,我都不会感到丝毫意外。” 刘诏表情郑重地说道:“唯一值得担心的是,她会用计迫使你说出真相。” 顾玖轻声说道:“你放心,西北的事情,我一个字都不会吐露。” “我信你,但是我不相信皇后。她有可能对你使出任何手段。你仔细想想,有没有什么漏洞,是会被皇后利用的?” 顾玖皱眉深思,“青梅算吗?皇后会对青梅用刑吗?那该怎么办?” 顾玖担心,着急。 刘诏紧握住她的手,指腹从她的嘴角划过。 顾玖懵了,一拳头捶在刘诏身上,义正言辞地说道:“不准碰我。” 刘诏微微垂首,笑了笑,接着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个时候大家都在角力,皇后没有失智,不会在这个时候给太子殿下留下一个烂摊子。我想,她会从别的方面入手。你仔细想想。” 顾玖深想一番,突然说道:“谢家!那个时候,谢二老爷人就在西北,谢宪还见过赵护卫一面。” 第167章 本公子养你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你要杀了谢宪吗?” 顾玖有些紧张地问道,她将声音压得很低。 刘诏一直没说话,这件事是不是很麻烦? 刘诏摇头,“谢宪不足为虑。” 顾玖蹙眉,不明白刘诏为何这么说。 谢宪见到了赵护卫的脸,真不要紧? 刘诏又说道:“无论是谢二老爷,还是谢宪,他们都没有亲眼见到本公子。只要没见到,给他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站出来指认本公子。唯一见过本公子的人,除了鲁侯便是你。” 顾玖张张嘴,“还有裴芸姐姐。” 刘诏挑眉,“你和裴芸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我怎么不知道。” 顾玖偷偷翻了个白眼,“我的事情,你又不可能全部知道。而且裴姐姐为人很不错。” “别多想,我和裴芸没什么。” 顾玖眨眨眼,她之前根本没往两人关系上想,刘诏这算是不打自招吗? “你那是什么眼神?”刘诏蹙眉,盯着顾玖。 顾玖有点八卦地问道:“你果真不喜欢裴姐姐?” 嘭! 脑门挨了一下,顾玖捂着被弹的脑门,生理泪水差点落下来。 她皱着眉头,一副很痛的样子,咬着牙,“姓刘的,都说了不准对我动手动脚。” “你以前都叫我刘公子,现在叫我姓刘的。顾玖,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现实?” 刘诏控诉顾玖,关于称呼的问题,他上次就想说了。 自从两人定亲后,顾玖对他的态度就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以前有多客气,现在就有多嫌弃。连个像样的称呼都没有,实在是很过分。 顾玖冲刘诏龇牙,“你再动手,我对你不客气。” 刘诏好笑,“你打算对本公子如何不客气?” 顾玖轻声一笑,“你猜!” 刘诏猜不到,很郁闷。 顾玖哼了一声,终于胜了一局,不错,不错。 她问道:“裴姐姐那里真的没关系吗?” “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裴芸那里用不着你来操心。她身为鲁侯的女儿,这个身份就是她的护身符。至少目前没有人敢动她,皇后也不行。” 刘诏掷地有声地说道。 顾玖了然。 刘诏继续说道:“皇后想要知道我到底去没去西北,你是关键人物。她动不了鲁侯,但是她会针对你。只要你说你在西北见过我,我肯定要被皇后娘娘扒下一层皮来。你,扛得住吗?” 顾玖有点不确定,“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扛住。要是皇后娘娘使出绝杀手段,我没信心。” 顾玖是真的怕疼。要是皇后娘娘说对她动刑,顾玖可以百分百肯定,鞭子落到身上之前,她肯定会吐露真话。 嗯,就是如此的不坚定,没毛病。 刘诏想了想,说道:“算了,此事我来解决。你只要记住,皇后娘娘问起此事,你只要说不知道就行了。” 顾玖看着他,“这样就可以应付过去?” 皇后娘娘没那么好对付吧。 刘诏面无表情地说道:“当然不会那么简单应付过去,所以我才说这件事我会想办法解决。” “你打算釜底抽薪?” 刘诏笑了笑,“皇后娘娘是在和时间赛跑,你说她还能熬几天时间?” 顾玖的心突然突突突乱跳,口干舌燥,“你可别乱来,这可是要命的事情。” “本公子从不乱来,都是有计划的来。”刘诏正儿八经地说道。 顾玖蹙眉,面容严肃地说道:“姓刘的,我警告你,你要是死了,我也不会有好下场。所以我死之前,我一定会诅咒你一万遍,我还要把你挖出来鞭尸。” 刘诏面色不悦,“你就不能盼着本公子好?还想对本公子鞭尸?都说最毒妇人心,这话果然没错。” “我都是和你的学的。” 顾玖冷哼一声,心里头将刘诏骂了一万遍啊一万遍。他是在拿生命在作死啊! 嫁给这个男人,顾玖感觉自己分分钟要得心脏病。 刘诏笑了笑,笑容浅淡。他抬手,轻抚顾玖的脸颊,“还没有娶你进门,我怎么舍得死。我劝你还是趁早歇了盼着我早死的心。你想当寡妇,本公子可不同意。” 顾玖偷偷翻了个白眼,扭头,甩开刘诏的手。 刘诏拉着顾玖的手,“不用担心,本公子保证你不会有事。” “在宫里天天受到威胁和惊吓,这账又怎么算?” 顾玖一副秋后算账地模样,将刘诏逗笑了。 不过他只是在心里头偷偷笑了笑,面上半点痕迹未露,反而还做出一副特别严肃,特别嫌弃的样子。 “等你过了门,本公子将私房银子都赔给你,你可满意?” 顾玖眼珠子左右一转,悄声问道:“你会有私房钱?” 刘诏板着脸,“你看不起本公子?” 顾玖小声说道:“我听说皇孙都比较穷。” 天子对皇室都比较吝啬赐封爵位,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皇孙得到正儿八经的爵位,仅仅只有一个皇孙的身份。 皇孙的身份,看起来尊贵,实惠是半点没用。一年两三千两的花用,还不够养人,更别提要做点什么事情,就得打饥荒。 虽有王爷王妃们补贴,那也是杯水车薪。 其实不止皇孙穷,很多没封爵的皇子也很穷,不得不三天两头进宫打秋风。 刘诏面无表情地说道:“本公子再穷,养你的钱还是有的,别瞎操心。” 顾玖放心下来。要是成亲后,需要动用嫁妆才能养得活她和刘诏,那得多心酸。 只要刘诏名下有产业,她就有法子将生意做大做强,做个小富婆,整天美滋滋。 刘诏算是看出来了,顾玖就是个小财迷。给她什么,都比不上直接给银子好使。 刘诏摸摸身上,今日进宫,没带银子在身上。想要在顾就面前摆阔的想法,瞬间碎成了渣渣。 刘诏一脸心塞,干脆取下腰间的玉佩,放在顾玖的手里,“拿着,可以留做急用。” “我不要。” 顾玖冷着脸,严词拒绝。 被嫌弃了,刘诏不爽,“本公子送你的东西,为何不要?” 顾玖盯着他手上的玉佩,“太贵重,我怕掉。” 刘诏很心塞,多嘴问道:“给你银子你要吗?” 顾玖点头,然后问了一句很扎心的话,“你身上有银子吗?” 刘诏阴沉着一张脸,犹如三九寒冬,能冻死人。顾玖果然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专门往他心口上扎刀。 “本公子今日没带银子在身上,改明儿我让人给你送去。” 哦! 顾玖面无表情。 没钱说个毛线。 反正玉佩她是不要的。她可是记得很清楚,顾大人被下狱,就是因为一块玉佩引发的大案。 将刘诏随身佩戴的玉佩带在身上,顾玖担心会引来麻烦。 在宫里面,还是小心为好。 外面传来动静,刘诏说道:“我得走了。宫里你不熟悉,千万不要乱走,也不要随便跟着不认识的人走。饮食上面也要当心。” 顾玖心头一跳,“真的会有人给我下毒吗?” “小心使得万年船。” 刘诏拉拉顾玖的手,最后放开,转身离去,走得极为干脆。 顾玖站在窗户边,透过缝隙目送刘诏离去。 刘诏走得很着急,像是出了什么事。 顾玖有些担心,会不会是皇后娘娘那边已经动手? 刘诏失了先机,还能从容应对吗? 青梅从外面进来,顾玖也就趁机离开了窗边。 “姑娘,没事吧?” 顾玖摇头,“没事。外面很安静,萧姑娘不在吗?” “萧姑娘听说是去了前面大殿,陪淑妃娘娘说话。公子议也在。” “王爷出宫了吗?” “奴婢不清楚,要不要奴婢去打听打听?” “能打听到吗?” 青梅小声告诉顾玖,“姑娘,奴婢花了五十两,同这里的一个小宫女拉了拉关系。一般的消息,还是能打听到的。” 顾玖想了想,还是摇头,“算了,先不要轻举妄动。这里毕竟是宫里,无旨乱走动,我担心你会被人拿住把柄。你要是出了事,我怕我还没得到消息,你就被人给害了。” 青梅一听,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之前她还是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以为靠着银子开道,就能万事大吉。却忘了这里是宫里,规矩大过天。无旨乱走动,被人看到,抓起来打死都是活该。 青梅抖了两下,“奴婢听姑娘的。” 熬着时间,熬到申时三刻用晚饭。 当着淑妃娘娘的面,任何人都没办法自在的用餐。 即便是萧姑娘,也是严守用餐礼仪,半点不敢出错。 淑妃年龄大了,胃口小,略微吃了一点,就放下筷子。 见淑妃放下筷子,顾玖和萧姑娘也都赶紧放下筷子。 淑妃靠着椅子,说道:“本宫乏了,都退下吧。” “是!” 顾玖起身退下,萧姑娘似乎还有些话想说,留了下来。 出了长春宫,顾玖偷偷松了一口气。 她跟着宫人前往未央宫。这一路,便是她最自在的时候。 等到了未央宫,就等于是进入了战场,她要全程戒备。 回到未央宫,住进小小的厢房,略作洗漱,顾玖直接往床上一躺。 “姑娘,魏三姑娘来了。” 顾玖从床上坐起来。 “魏三姐姐,你来了。” “妹妹累了吧。” 顾玖笑了笑,“还撑得住。” 魏三小声地说道:“这宫里地日子实在是太过憋闷。我已经让人传话给家里,看有没有办法提前出宫。” 顾玖轻声问道:“皇后娘娘没找魏三姐姐说话吗?” 魏三摇头,“娘娘身体不好。我听说,明日会有嬷嬷来教导我们宫规。” 顾玖意外。转念一想,又明白过来。 她们这些人住在宫里,整日没事做也不是个事。给大家找点事情做,还能顺带观察每个人的脾气品性。 学学规矩,背一背皇室的家谱,好歹能将时间打发过去。 如果未来几天,就是在学规矩中度过,顾玖倒也愿意。 这可比面对皇后娘娘强多了。 一夜无话。 到了次日一早,果然有嬷嬷来教导大家宫规。 嬷嬷很严格,对每个人都要吹毛求疵一番。 下午学习宫规,下午练习刺绣。 顾玖的刺绣功夫,简直是惨不忍睹,得到了嬷嬷的重点关照。 一时间,顾玖的生活可以用水深火热来形容。 等到晚上,又要就着烛火背皇室家谱。 白天累了一天,晚上还要继续背书,顾玖差点累到趴下。 青梅找了人,打来热水,替顾玖解乏。 两个小黄门抬着热水桶进来,“请顾姑娘用水。” “辛苦你们了。” “顾姑娘客气。” 小黄门退出去的时候,掉了个荷包在地上。 青梅捡起来,要还给对方,结果一出门,就看不见人。 青梅嘀咕道:“怎么走得那么快,转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捡了什么东西?”顾玖随口问道,准备洗漱。 青梅说道:“是一个荷包,瞧着还挺精致的。没想到宫里的小黄门,也能用上金丝线刺绣的荷包。” 用金丝线刺绣荷包,单独一个就要好几两银子。 宫中地位最低的小黄门,用得起这样的荷包,古怪。 顾玖忙说道:“把荷包拿来给我看看。” 青梅将荷包递给顾玖。 顾玖接过荷包一看,就发现不对。 这是一个双鱼刺绣荷包,可不是谁都可以用的。 她心头一动,有了个大胆的猜测。急忙打开荷包一看,果不其然,里面真的装着一千两银票,外加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写着五个字,字迹强劲有力。 “本公子养你!” 顾玖嘴角一抽一抽的。 要不要这么幼稚,昨日只是随口一提,刘诏还当真了。还特意写下这个五个字,彰显他的财力吗? 顾玖扶额,这么幼稚的男人,就是她的未婚夫? 有本事给一万两啊! 一千两也想养她,也太小看她花钱的能力。 挣钱,顾玖不敢说自己多厉害。 花钱,呵呵,她可是从来没有虚过谁。 下次见了刘诏,她一定要狠狠地嘲笑他,鄙视他。 “姑娘,这个荷包……” 顾玖收起嘴角的笑容,同青梅说道:“这是刘诏送来的,你替我收下。” 纸条就放在烛火上烧掉。 顾玖亲眼看着纸条烧成了灰烬。 青梅听说荷包是刘诏送来的,还惊了一跳。 她悄声说道:“没想到公子诏连未央宫的人都能买通。” 顾玖轻声说道:“只是一个小黄门,担不起大事。” 以皇后娘娘的精明,顾玖不相信刘诏能买通皇后娘娘身边的人。 最多只能买通几个外围人员,比如那个小黄门。 不过随着局势变化,皇后娘娘身体每况愈下,过去不可能的事情,在现在变得可能。 顾玖望着未央宫正殿方向,刘诏想要釜底抽薪,他会怎么做? 直接买通皇后娘娘身边的人?还是买通太医? 不行,买通太医太容易留下把柄,看似最易操作,其实后患无穷。 亦或是,刘诏还有别的办法? 顾玖泡着热水,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 最后被青梅叫醒,赶紧穿上衣服回到床上躺着 还是那两个小黄门,进门抬走热水桶。 丢荷包的小黄门,看都没看顾玖一眼,一副老实忠厚的模样。 顾玖暗暗点头,也就是这样的人,才能骗过所有人的双眼。 小黄门离去,夜已深。 顾玖拉上青梅,两人挤在一张床上睡觉,暖和。 接下来几天,顾玖白天学规矩,晚上背皇室族谱,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就到了正月初十。 这期间一直没见过皇后娘娘。 顾玖盼着皇后娘娘彻底忘了她,结果想什么来什么。 宫女来请,说是皇后娘娘召见。 顾玖定了定神,放下手头上的活,跟着宫女前往寝宫。 一路走来,几乎没见到几个人。似乎整个未央宫的人全都消失了。 越接近寝宫,顾玖内心越是不安。 她有种不妙的感觉,皇后娘娘今天肯定是有备而来。 刘诏哪里准备好了吗? 第168章 死定了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姑娘,娘娘让你进去。” “多谢这位姐姐。” 顾玖深吸一口气,走进寝殿。 寝殿内光线昏暗,宫女们都躲在暗处,看不清模样。 一位内侍站在床前,听到脚步声,顿时抬起头朝她看来。 顾玖也朝对方看去,面白无须,三十几岁的年龄。能在这个时候进入皇后娘娘的寝殿,定是皇后娘娘信任的人。 将未央宫的名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顾玖猜到了对方的身份。此人定是未央宫最有权势的人,方少监。 皇后娘娘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眼睛闭着,仿若已经死去。 顾玖走上前,躬身拜见,“臣女拜见皇后娘娘,娘娘福寿安康。” 皇后娘娘猛地睁开眼睛,目光如炬,直直地朝顾玖看去。 顾玖微微垂首,避开了皇后娘娘的目光。 “来了!” 顾玖躬身说道:“请娘娘教诲。” 皇后娘娘抬起手,方少监当即将自己的手背伸过去。皇后娘娘的手放在方少监的手背上。 皇后娘娘指着顾玖,“住在宫里,还习惯吗?” 顾玖原本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结果皇后娘娘如此和颜悦色,倒是让顾玖有些不适应。 她不敢放松警惕,全身绷紧,小心翼翼地说道:“每日跟着嬷嬷学习规矩,这些日子,受益良多。” 皇后娘娘笑了笑,干瘦的脸颊,全是皱纹。 一代皇后,容颜不在,生命即将走向尽头。然而她的一双眼睛,犹如黑夜里的星辰,任何人都无法忽略。 她的双目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她的一生,必定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顾玖从内心佩服皇后娘娘,这女人太强悍了。 但是她又不得不同皇后娘娘做对手。 不过,在皇后娘娘的心目中,顾玖根本没资格最她的对手。 “你走过来,本宫想好好看看你。” 顾玖心头一跳,缓步上前,离着床沿还有一步远。 皇后娘娘猛地抓着她的手,“公子诏选了你,你定有过人之处。听说,你背书背的很快?” 顾玖低眉顺眼地说道:“回禀娘娘,臣女只擅长背书。” “这么说,你的记忆力很好?” 顾玖小声说道:“算不得多好,只是肯下苦功。” 皇后娘娘笑了起来,对方少监说道:“你看如今的孩子,多谦虚。” 方少监笑道:“娘娘说的是。顾姑娘品貌端正,家世清白,身为姑娘家,还肯用功读书,难怪会让公子诏一直惦记着。” 皇后娘娘点点头,目光带着微微笑意,盯着顾玖,“你记忆力那么好,为何半年前的事情这么快就忘了?” 顾玖心头一跳,面色镇定地说道:“还请娘娘明示。臣女不知娘娘说的是哪件事情。” 皇后娘娘笑了起来,“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会装傻。哪像本宫年轻的时候,大人问什么本宫就答什么,从不懂装傻。就连陛下都说过,本宫最大的优点就是诚实。” “如今的小姑娘,当然比不上娘娘您当年。”方少监似笑非笑地看着顾玖。 “顾姑娘,当着娘娘的面,你也敢糊弄人,真不怕死吗?” 一个死字,被方少监拖得长长的,极具威慑力。 顾玖低着头,慌忙说道:“臣女真的不知娘娘指的哪件事?还请娘娘明示,臣女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哦?难得,你肯在本宫面前说实话。”皇后娘娘笑了笑,终于肯放开顾玖的手。 顾玖偷偷松了一口气。 方少监站出来,“顾姑娘,娘娘上次问你在西北的时候,可曾见过公子诏。这个问题,你想好怎么回答吗?” 顾玖做出茫然无措的表情,“臣女不明白,上次娘娘问起此事,臣女已经说过,不曾在西北将过公子诏。那时候,臣女整日躺在房里养病,连二门都没出过。而且那时候,臣女连公子诏这个人都没有听说过。” 方少监冷哼一声,“顾姑娘,娘娘已经给了你机会,你却不肯珍惜。你口口声声说你没有出过门,可是有人却知道你曾出门数天,同你兄长前往天门寺为亡母烧香祈福。此事顾姑娘果真忘了吗?” 顾玖露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让方少监好不得意,以为抓住了顾玖的痛脚。 顾玖一边应付,一边在想,果然是谢家走漏了消息。 她无助又委屈地说道:“回禀娘娘,那时候臣女刚从鬼门关离开,心里头怕得不行。正逢亡母忌日,便去了天门寺为亡母烧香祈福。那时候,臣女连公子诏是谁都不知道,又如何会认识公子诏。” “娘娘没说你认识公子诏。娘娘只是问你有没有在西北天门寺见过公子诏?” 方少监目光凶狠地盯着顾玖。 顾玖摇头,“臣女在天门寺数天,因身体虚弱,每日不是在大殿烧香祈福,就是在厢房歇息。而且身边一直跟着丫鬟伺候。那些天不曾遇到过什么公子,倒是见到几位太太。” 方少监冷哼一声,“看来顾姑娘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将人带进来。” 人? 什么人? 顾玖心里头慌乱。难道是谢宪来了? 不能吧! 听到脚步声,顾玖猛地朝门口看去,然后就被来人给惊住了。 来的人并非她猜测的谢宪,而是太太谢氏身边的平嬷嬷。 怎会是平嬷嬷? 她竟然在这里?难道谢氏…… 不,不对。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不对。 “奴婢叩见皇后娘娘。” 平嬷嬷看都没看顾玖一眼,走进来,直接跪在地上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朝平嬷嬷看去,问道:“认识顾玖吗?” 平嬷嬷这才看了眼顾玖,点头,“回禀娘娘,认识。” “认识就好。你给本宫说说,在西北的时候,就是顾玖前往天门寺的那些天,发生了何事?” “奴婢遵命。” 平嬷嬷低着头,冲着顾玖恶意满满的一笑,然后就开始说道:“那个时候,太太想将二姑娘许配给谢家的四少爷谢宪。顾大人一直在犹豫这门婚事,太太就想趁着顾玖在天门寺的机会,让谢宪生米煮成熟饭。 这件事从一开始,一切都进展很顺利。等到了晚上,下了药,千钧一发之际,有人出现救下了顾玖。而谢宪却被人打伤,伤势严重,危及性命。听说谢宪养了半年,伤势才彻底痊愈。” 皇后听完,似笑非笑地看着顾玖,问平嬷嬷,“是谁救了顾玖?” 平嬷嬷说道:“据谢宪说,是一个长得很高大的侍卫。侍卫腰间配着制式腰刀,肯定不是普通人家的侍卫。” 皇后娘娘看着顾玖,厉声喝问:“告诉本宫当时救下你的侍卫究竟是何人?” 顾玖神情激动,“启禀娘娘,平嬷嬷纯属胡说八道。臣女虽然不是太太亲生的,但是一直有得到太太的悉心照顾,才有幸长到这么大。 太太慈善,绝不可能像平嬷嬷说的那样丧心病狂,让谢宪上天门寺害我,玷污我的名声,败坏顾家的脸面。 事情真相分明是谢宪行为浪荡,心中对佛祖没有半点敬畏之心,存心想让天门寺的大和尚难堪。半夜三更带着小厮偷上天门寺偷盗佛门至宝,结果却被天门寺的大和尚发现。 因他说是顾家的亲戚,天门寺大和尚看在我们顾家的脸面上,恰好当时我和哥哥又在天门寺,天门寺的大和尚就将谢宪交给我们兄妹处置。 我哥哥恼怒谢宪丢人现眼,便将他狠狠收拾了一顿,直接丢给了谢家二老爷。至于谢宪的小厮,则交给官府法办。 此事晋州刺史衙门有案卷记录,臣女所说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句虚言。 倒是这位平嬷嬷,臣女不知她是得了失心疯,还是要报复我们顾家,竟然编排太太怂恿谢宪玷污我的名声这种丧尽天良的弥天大谎。此事还请娘娘明鉴。” 平嬷嬷不敢置信地看着顾玖,她都快被顾玖的话给惊住了。 当顾玖话音一落,她就大叫道:“奴婢没有说谎。娘娘,奴婢说的句句属实,此事谢宪和谢家二老爷都可以作证。” 顾玖指着平嬷嬷的鼻子,厉声呵斥:“平嬷嬷,你闭嘴!顾家到底哪里对不起你,让你失心疯似得编排出如此恶毒的谎言来诋毁太太,诋毁我,甚至诋毁谢家。 你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猪狗不如的事情,你还是人吗? 莫非你说的话,比衙门案卷还值得信赖? 荒唐! 你做出这样的事情,你将朝廷的体面置于何地? 背主,污蔑官府,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你该死!” 平嬷嬷被顾玖一顿呵斥,慌了,“不!奴婢说的都是真的。娘娘,你一定要相信奴婢啊!” 顾玖冷哼一声,“娘娘智慧无双,怎么会被你这等不仁不义的人蒙骗,你死心吧。” 平嬷嬷还在申辩。 皇后却无心听下去,眼睛微微一闭,方少监一挥手,当即就有人进来堵住平嬷嬷的嘴巴,将她给拖走了。 顾玖目送着平嬷嬷被人拖走。 她亲眼看着平嬷嬷眼中的光芒逐渐消失,看着她泪流满面,看着她满眼的仇恨,恐慌,挣扎,求饶。 平嬷嬷死定了! 顾玖无动于衷。 皇后呵呵呵地笑起来。 笑声传入顾玖的耳中,让顾玖浑身一哆嗦,感觉非常不妙。 皇后娘娘盯着顾玖,“照着你的说法,并没有什么侍卫救了你。” 顾玖躬身说道:“正是如此!一切都是平嬷嬷胡编乱造。” 皇后娘娘冷笑一声,“本宫之前果然小看了你。颠倒是非黑白,将死的说成活的,本事不小。难怪公子诏会看上你。” 顾玖一脸惶恐。 皇后娘娘又笑道:“本宫倒是要谢谢你,如今本宫总算可以确定,公子诏在西北期间,就住在天门寺。只要派人去天门寺查一查,说不定还能找到公子诏住在那里的痕迹。” 顾玖一脸茫然地面对皇后娘娘。 然而此时此刻,她的心跳快得将要从喉咙里面跳出来。 难道她是弄巧成拙吗? 不不不!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平嬷嬷诋毁顾家,诋毁她的名声,将刘诏牵扯进来而无动于衷。 反击平嬷嬷,这是她必须做的事情。 很显然,皇后娘娘正是算计到了这一点,故意挑起她和平嬷嬷之间的争斗。 顾玖暗自咬牙,如今要怎么办? 皇后娘娘似笑非笑地看着顾玖,“看你那么费力的否认那个侍卫的存在,本宫若是还猜不到真相,本宫就白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后。” 顾玖脸色一白,却还要撑住,“臣女说的都是实话,晋州刺史衙门真的有案卷。” “本宫相信有案卷。不如你听听本宫猜测的真相,如何?” 顾玖惴惴不安。 方少监笑了笑,“娘娘歇着,还是让我来说。顾谢两家联姻,谢氏为了促使婚事,派谢宪上天门寺将生米煮成熟饭。 恰巧公子诏偷偷出京,就住在天门寺后院。半夜听到呼救声,派出侍卫救援。 因这个机会顾姑娘同公子诏认识。 另外一头,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也是为了顾姑娘的名声着想,顾大人故意将此事办成谢宪上天门寺偷盗佛门至宝,事发后被打。最后由小厮顶罪结案。 顾姑娘,咱家说的这个故事,你觉着熟悉吗?” 顾玖又惊又惧,宫里面的人果然个个都是人精,没有一个好糊弄。 不过顾玖面上还能维持镇定。 “方少监说的故事,有理有据,听着像是真的。不过那并不是臣女所经历的事情,请娘娘明鉴。” 方少监呵呵一笑,“到了这会,顾姑娘还不肯说实话,果然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公子诏无旨出京,理应贬为庶人,被圈禁。届时公子诏下场有多惨,顾姑娘这么聪明肯定想象得到。 咱家奉劝顾姑娘一句,趁着现在还来得及,赶紧同公子诏划清界限。 娘娘看在你辛苦一场的份上,定会保下你,替你和公子诏退婚,另外给你说一门婚事,比如镇国公府。如何?” 顾玖一脸委屈,眼泪突然落了下来。 方少监蹙眉,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哭了起来。 小姑娘就是让人烦,动不动就哭。 不过这好歹说明顾玖被吓住了,这是个好现象。 方少监步步紧逼,“顾姑娘,该说了吧。娘娘的耐心是有限的,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顾玖一边哭着拖延时间,一边想着对策。 果然就如刘诏说的那样,没有确切的证据,皇后娘娘也不敢冒然出手,说刘诏无旨出京。 他们步步紧逼,就是在和时间赛跑。 想赶在皇后娘娘过世之前,将刘诏的罪名落实,让刘诏永世不得翻身。 也是因为时间缘故,他们来不及去西北调查取证,只能威逼利诱,妄图从顾玖这里逼出口供。 很显然,他们认定刘诏偷偷去了西北。也认定顾玖和刘诏在西北的时候就认识。 不得不说,皇后娘娘猜得很准。 然而顾玖是不可能说出实话。 顾玖哭着说道:“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真的不认识公子诏。我,我……方少监,不管你如何逼我,我还是这句话。我不能编造出没发生过的事情。” 顾玖哭得好不伤心。 方少监冷哼一声,“看来娘娘对你太过仁慈,让你不知道好歹。来人,将……” “我说,我说……” 顾玖哭着打断方少监的话。 她很怕疼的,千万不要对她用刑。 方少监得意一笑,“说吧。你在西北什么地方,何时见到公子诏。将你们见面的过程,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顾玖抽泣了两声,才说道:“我在西北,没有见过公子诏。” “你说什么?” 方少监暴跳如雷,“顾玖,你是在耍我吗?” 第169章 皇后死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玖像是一个迷路的小孩,找不到归家的路,又恐惧又无助。 面对暴跳如雷的方少监,她不由得连连后退。 方少监却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拉到床边,拉到皇后娘娘的跟前。 “顾玖,你有种将刚才的话,当着皇后的娘娘的面再说一遍。” 方少监眼中闪过恶毒的光芒。 皇后娘娘睁开眼睛,盯着顾玖。 顾玖心头一跳,忙低下头。被方少监碰过的手腕,隐隐作痛。 她想,方少监的力气太大了,手腕上怕不是留下了手指印。痛死她了。 面对皇后娘娘的目光,她小心翼翼地说道:“臣女,臣女在西北的时候,真的不知道什么公子诏。” 皇后娘娘轻冷哼一声,语气轻描淡写地说道:“不识抬举。来人,杖责,直到她说实话为止。” “娘娘,你饶了我吧,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公子诏。我说的是真话啊。” 顾玖扑倒在床前,拉着皇后娘娘的手。 这,分明是服用了虎狼之药,随时都有可能离世。 宫女们进来了,要来拉扯顾玖。 此时此刻,容不得顾玖有丝毫犹豫,她的手笼在袖子里,使劲按压皇后娘娘的穴位。 她嘴里一直喊着,“皇后娘娘,臣女说的句句属实。难道你是要屈打成招吗?臣女不服,我不服。我要到陛下跟前告御状,我要让陛下评理,皇后娘娘暗害宁王和公子诏,要将我屈打成招。这是活生生地冤案。” “你放肆!” 皇后娘娘恼怒至极,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甩开顾玖的手。 顾玖先是在穴位上重重一压,然后顺着皇后娘娘这一甩,朝后面倒去。 宫女扑了过来,拉扯着她,要打她板子。 她拼命挣扎,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最怕疼的,她绝不接受被人打板子。 噗! 千钧一发之际,皇后娘娘喷出一口鲜血,溅落在脸上,脖颈上,棉被上。 “娘娘!” 方少监和宫女们全都大惊失色。 宫女们顾不上顾玖,一把丢开她,去查看皇后娘娘的病情。 宫女将皇后扶起来,赶紧拿热毛巾擦拭皇后娘娘脸上的血迹。 皇后娘娘气若游丝,又接连喷出几口血。 这下子,所有人都吓坏了。 “快,快将太医叫来。快啊!" 方少监额头上连毛毛汗都出来了,皇后娘娘连话都说不出来,他顿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娘娘,太医马上就过来,你撑住。” 皇后娘娘嘴角还在流血,她去若有似,眼神里的光彩正在逐渐黯淡。 方少监见状,大喊一声,“娘娘,太子殿下还需要你。你千万要撑住啊。” 皇后娘娘眼中的光芒又盛了些,她努力睁大眼睛,努力提着那口气,等待太医的到来。 太医就在未央宫候命,一听说皇后娘娘吐血,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寝殿。 方少监冲太医们厉声说道:“务必救下皇后娘娘,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 太医们心头一惊,硬着太皮上前,诊脉,施针,用药。 顾玖悄悄地躲在角落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希望所有人都忘了她,希望一切到此为止。 可是有人没忘记她。 方少监猛地回头,在阴影处找到了顾玖。 他朝顾玖走来。 顾玖身后就是墙壁,退无可退,只能面对方少监。 方少监来到顾玖跟前,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道:“要是娘娘有个三长两短,咱家让你偿命。” 顾玖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我是无辜的,你们不能陷害我。” 方少监冷冷一笑,恶意满满地说道:“咱家无需陷害你,咱家只需在陛下跟前说一句你气死了娘娘,你猜你还有机会出宫吗?” 顾玖浑身一抖,却突然强硬地说道:“见了陛下,我要和陛下说,你心里头对娘娘毫无恭敬之心。娘娘还在抢救,你就在盼着娘娘有个三长两短。你分明就是狼子野心,分明就是背主。娘娘病情如此严重,说不定就是你害的。” “你敢胡说八道!” 方少监猛地抓住顾玖的手腕,很用力。 顾玖痛死了,“你放开我。” 方少监恶狠狠地说道:“你最好给我闭上嘴巴,你要是敢乱说,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顾玖一面委屈,一面毫不退让,“你有种你现在就弄死我,别等陛下来了。” “你真当咱家不敢吗?” 顾玖无所畏惧地面对方少监的恶意,“我知道你敢,可是你不敢承受弄死我的后果。我虽然只是个小小的官宦之女,可我同时还是公子诏的未婚妻。 你们一日没给公子诏定罪,你就休想动我。所以你想让我死,不如盼着娘娘平安无事来得更快一些。” 方少监呵呵冷笑,“之前果然是小看了你。死到临头还如此牙尖嘴利,就凭你这份胆量,咱家就敢肯定,你在公子诏的事情上说了慌。当着皇后娘娘的面,满嘴谎言,你该当何罪。” 顾玖手腕痛到眼泪都下来了,却不肯示弱,“你说我有罪,那你就拿出证据来。我不是宫女的小宫女,不是你一句话就能定罪处死的人。方少监,你最好谨记这一点,否则我就算是死,临死前我也要拉你做个垫背的。” “你好大的胆子。” 顾玖冷声说道:“我胆子向来很小,可要是有人逼急了我,我也敢杀人。” 方少监:呵呵! “很好,非常好。顾姑娘,你最好盼着娘娘没事,否则你死定了。” 方少监猛地甩开顾玖的手,回到床边,盯着太医们抢救。 顾玖靠在墙上,握着发痛的手腕,果然手腕上多了几个手指印,都青了。 她痛得滴下两滴眼泪。 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而罪魁祸首就是刘诏那个王八蛋。 顾玖恨死了刘诏。 区区一千两就敢说本公子养你这样的话,脸呢?还要脸吗? 宫女们进进出出,个个都是如临大敌。 顾玖躲在角落,没敢上前。 皇后娘娘如今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吊着。这口气随时都有可能咽下。 原本皇后娘娘用虎狼之药吊着性命,还能再活个两三天。 不过被顾玖暗中下手刺激,皇后娘娘的时间所剩无几。 只是皇后娘娘的死,绝对不能算在她的头上。 她这副小身板,可承受不起这么严重的罪名。 她盼着能出现点什么,或是有别的意外发生。 她脑中转着弯,各种念头冒出来,快点来个意外,来个人也好。 “殿下来了!” 宫女喊了一声,紧接着就看到太子殿下走了进来。 顾玖第一次见到太子殿下,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微胖男子,面目和善。 他满眼担心地从外面冲进来,“母后!母后你没事吧?太医,母后怎么样呢?” “微臣正在全力施救,请殿下稍安勿躁。” 王太医心里头其实怕得要死,因为他知道皇后娘娘已经抢救不回来了,现在只是吊着一口气而已。 可是这话他不敢说。 他现在能做的,只能尽全力延续皇后娘娘的时间。 皇后娘娘已经喝不下药,强灌也灌不进去。 太医们只能靠着扎针,延续时间。 王太医朝方少监看去,给方少监使了一个眼神。 方少监心头一突,娘娘快不行了。 他目光凶狠地朝躲在角落里的顾玖看去。 顾玖一脸无辜。 方少监咬了咬牙,俯身,问道:“娘娘,你还有没有事情要交代的?” 皇后娘娘猛地睁开眼睛,眼中光芒大盛,仿若星辰。 方少监大喜过望,娘娘这是熬过来了吗? 他下意识地朝王太医看去。 王太医微微摇头,这只是回光返照。 皇后娘娘伸出手,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地抓住太子殿下的手。 “母后!” 太子殿下伤心无比,“母后,你不会有事的,你一定可以长命百岁。” “本宫快不行了,你给本宫闭嘴,不要浪费时间。” 太子殿下被噎住,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皇后娘娘顾不了别的,她只想趁着最后的时间,将该说的都说了,“等本宫死了,你就安心守孝,一定要守足三年,朝政一律不许过问。” 太子殿下惊呆,“母后?” 皇后娘娘目光凶狠,怒斥一声,“你想活命吗?想活命就听本宫的话。不管朝堂上如何争斗,你都不要出头。任何人找上门,你只需用守孝二字打发。 如果遇到不能决断的事情,多听听你表兄镇国公的意见。宫里有方少监在,他会帮着你。 至于东宫属官,该打就打,该罚就罚,切莫心软。 你可知,你父皇最不满意你的地方,就是因为你太过心慈手软,没有为君之相。为君者,需严相济……噗……” 皇后再次吐血。 “母后,母后你不要有事啊。你要是不在了,儿臣该怎么办?” 太子殿下惊慌失措,泪流满面。 皇后娘娘气若游丝,“你,你堂堂太子,哭哭啼啼,你是想成心气死本宫吗?看着你这个样子,本宫如何放心离开,你是要让本宫死不瞑目啊! “母后!” 太子殿下一声大叫,哭得越发凄惨。 皇后娘娘睁大着一双眼睛,却不动了。眼中的神采也黯淡了下去。 方少监和王太医顿时都有了一种不妙的感觉。 王太医上前,诊脉,探寻鼻息,心头顿时一惊,说道:“皇后娘娘薨!” “啊……母后……” 太子殿下一下子扑在皇后娘娘的身上,“母后,儿臣不孝,让你死不瞑目。儿臣该死,儿臣该死……” “咳咳,太子殿下请慎言。娘娘时间到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方少监拼命提醒太子殿下,千万不要将皇后娘娘离世的责任揽在自己头上,这可是要命的事情。 如果皇后娘娘真的是因为太子殿下而死不瞑目,那太子殿下岂不是要背上不孝的名声。 如此一来,皇后娘娘安排太子殿下守孝三年,岂不是成了一个笑话。 太子殿下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压低了哭声,说道:“母后去了,世上就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从今以后孤就成了没娘的孩子。” 一番话,闻着流泪,听者伤心。 方少监动情地说道:“殿下节哀。” 太子殿下点点头,擦掉眼泪,吩咐道:“报丧吧。” 方少监躬身领命,“是!” 他躬身离开寝殿,同时给顾玖使了个眼色,要顾玖跟着他出去。 顾玖迟疑了一秒钟,果断离开了寝殿。否则一会大量的人员过来,看见她在这里,她解释不清楚。 她总不能直接告诉皇帝陛下,她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皇后娘娘审问她在西北见没见过公子诏吧。 顾玖悄无声息地出了寝宫。 这会全未央宫的人,都沉浸在皇后娘娘过世的悲痛中,惶惶不可终日,没有人关注她。 故此,她才能顺利离开寝宫。 走出宫门,就看见了方少监。 方少监果然在这里等着她。 顾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走上前,“见过方少监。” 方少监目光阴霾,压低声音说道:“咱家不追究你的责任,你也给我闭上嘴巴。在宫里面,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是聪明人,应该很清楚。” 顾玖面色平静,“方少监是担心我说出太子殿下气死皇后娘娘的事情吗?” “你给我闭嘴。你想找死吗?” 顾玖轻声一笑,“方少监放心,只要今日我能离开皇宫,我保证一个字都不说出去。无人会知道太子殿下口不择言,说了不恰当的话。” 方少监冷哼一声,“如此甚好,咱家就知道你是聪明人。” 顾玖顺便拍了皇后娘娘一记马屁,“皇后娘娘果真睿智,竟然想到让太子殿下守孝三年来避祸。” 方少监微微眯起眼睛,“你想说什么?” 顾玖上下打量方少监,“娘娘过世,太子殿下守孝,方少监以后在宫里的日子只怕不好过吧。” 方少监呵呵冷笑,“咱家的事情,轮不到你来操心。” “方少监虽然想过弄死我,不过我这人最大度,不喜欢记仇。我更喜欢双赢。以后方少监若是遇到麻烦,需要找人帮忙,你可以来找我。只要我能帮你,定不会吝啬。” “你有什么目的?”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方少监,“请方少监不要将人都想得那么坏。多个朋友多条路,你说对吗?” 方少监冷笑一声,“不管你有什么阴谋诡计,休想让咱家上当。” 方少监招招手,一个小黄门突然钻出来。 方少监对小黄门说道:“将顾姑娘送回去,务必保证她的平安。” 顾玖福了福身,“多谢方少监。记得今天之内让我出宫哦。” 方少监脸色一垮,极为不爽。 若非太子殿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让皇后娘娘死不瞑目的话,他又何必对顾玖客气。 顾玖小人得志,竟然还敢反过来拉拢他,笑话。 他堂堂少监,在宫里面,数人之下,数千人之上,会让一个小姑娘拉拢,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顾玖分明是脑子不清醒,对自身的实力没有一个清晰的认识。 总之就是荒唐。 顾玖跟着小黄门回到所居住的厢房,送出一个荷包将小黄门打发走。 然后她猛地关上门,往床上一趟,差点泪流满面。 活下来了,她终于闯过了这致命的一关,活了下来。多不容易啊! 顾玖咬着被面,今日简直是她两辈子最难的一天,她差点就死在了寝殿,成了皇后娘娘的陪葬。 呜呜…… 这会想起来,还是一阵阵后怕。 但凡有个差错,她就走不出寝宫,方少监百分百会弄死她。 顾玖的心,还在砰砰砰乱跳,心跳快她以为自己会心肌梗塞而死。 青梅急匆匆打开房门进来,“姑娘,你终于回来了。” 青梅哇的一声大哭出声,“奴婢都快吓死了。” 第二卷完。 第170章 大少奶奶贾氏亡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皇后离世,京城震动。 天子领百官来到未央宫,后宫嫔妃也都纷纷赶了过来。 顾玖坐在厢房内,大门不出。只听见外面传来各种各样的响动。 青梅终于止住了哭声。 她擦掉眼泪,说道:“奴婢得知皇后娘娘过世,却没看到姑娘回来,奴婢真的要吓死了。生怕姑娘有个三长两短。” 顾玖笑了笑,替青梅擦拭眼泪,“不怕,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你看我,安然无恙,没事。” 青梅眼巴巴地望着顾玖,“姑娘可是受了委屈?皇后娘娘和那个方少监有为难姑娘吗?” 顾玖藏起手腕上的手指印,藏在衣袖里,“没有,别多想。” 有些事情,她一个人承受就够了。 而且在寝殿发生的那些事情,并不适合告诉青梅。 不过关于平嬷嬷,她倒是可以说几句。 “青梅,你还记得太太身边的平嬷嬷吗?” “奴婢记得。姑娘怎么突然提起她?” 顾玖装作随口问道:“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当差吗?” 青梅仔细想了想,“听人说平嬷嬷被太太赶了出去,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奴婢也是顺耳听了一句。” 顾玖恍然大悟。 原来平嬷嬷已经被谢氏赶了出去。 她就说,谢氏哪里来的胆子,连命都不要了,竟然敢派出平嬷嬷将她做的丑事当众说出来。 难道她不知道,这些丑事是见不得人的。 看来平嬷嬷离开了顾家后,应该是去了谢家。 谢家做起这些事情,才可以无所顾忌。 谢宪爬到天门寺,意图不轨,说出来又有什么关系,大不了牺牲一个谢宪。 以谢家的家风,只要有足够大的利益,死个把人,没人会在意。 不过有件事顾玖一直想不通,方少监怎么没找谢宪来和她对质。 谢宪毕竟是当事人,说的话比平嬷嬷更加可信。 还是说,谢宪出了意外,无法赶到皇宫? 信息太少,顾玖没办法做出准确的猜测。 有人来敲门。 青梅打开房门。 宫人站在外面,“请诸位姑娘前往灵堂哭灵。” 青梅一个荷包送过去,悄声问道:“这么快灵堂就布置好了吗?” 宫人收了荷包,依旧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说道:“灵堂已经布置完毕,各位诰命夫人,正在陆续进宫。请顾姑娘快一些,可别耽误了时间。” 顾玖站起来,“我这就去。” 她带上青梅走出偏殿,就看见了魏三姑娘,还有其他姑娘。 大家都被通知去灵堂哭灵。 顾玖来到魏三姑娘身边,“魏三姐姐。” “小玖妹妹,你没事吧?你那丫鬟之前吓得都快哭了,我也担心得不行。看见你平平安安,我就放心了。” “多谢魏三姐姐关心,我还好。我们这会去哭灵,今日还能出宫吗?” 魏三姑娘悄声说道:“我们不是诰命,只是正好在宫里面。应该今日哭了灵,就能出宫。不过诸位诰命夫人可就苦了,得在宫里停留至少十四日,每日都要前往灵堂哭灵。身体好的还受得住,身体不好的,只怕熬不下去。” 顾玖点点头,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开始担心老夫人魏氏。 老夫人魏氏是超品夫人,肯定会进宫哭灵。她那么大的年纪,受得住吗?可千万别出意外才好。 顾玖跟随大家,来到两仪殿。 灵堂就布置在两仪殿内。 已经有皇室外戚的命妇在灵堂内跪着。 顾玖跟随宫女指引,跪在了灵堂偏殿。 魏三姑娘悄声同顾玖说道:“我听说皇后娘娘还未入殓。这会陛下和太子殿下,后宫嫔妃,朝廷百官,都还在未央宫。” 顾玖注意到,灵堂正殿上,果然少了一副棺木。 顾玖说道:“什么时候皇后娘娘才会入殓?” 魏三姑娘摇头,“不清楚。得看未央宫那边的情况。如果有人趁机闹事,只怕今天我们都出不了宫。” 顾玖心头一咯噔。 此时此刻,她最盼望地事情,就是赶紧出宫,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再也不要进宫。 如果今日不能出宫,谁知道过一晚,又会出现什么意外。 皇后娘娘离世,各路野心家纷纷出动,这个时候发生任何意外都有可能。 顾玖不怕别的,就怕受到迁怒。 甭管天子对皇后有没有感情,皇后过世,天子肯定会借机解决掉几个人,发泄一下心头的怒火。 那几个太医,恐怕都有危险。 顾玖胡思乱想的时候,未央宫正在酝酿着一场暴风雨。 未央宫寝殿内,宫人已经为皇后娘娘换上寿衣,做了打扮,只等入殓。 开耀帝坐在椅子上,面如寒霜。 太子殿下伤心欲绝,小声要求大办皇后娘娘的丧事。 “母后辛苦了一辈子,最后这段日子过得极为痛苦。许多次,儿臣亲眼看见母后痛到叫出声来。父皇,儿臣希望为母后大办丧事。请父皇准许。” 开耀帝不置可否。 其他人俱都沉默。 户部尚书犹豫了一下,站出来,“陛下,微臣斗胆问一声,为皇后娘娘操办丧事,需准备多少银子?” 太子殿下眼一瞪,质问户部尚书,“陈大人,你这话是何意?为母后操办丧事,还需关心银子?荒唐!” 户部尚书眼皮撩了撩,“太子殿下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今年的各项税收,早在去年年底就已经安排出去,国库已经没有多余的钱。除非殿下和诸位王爷肯放弃今年的爵禄,或是推迟到明年,届时户部会想办法补上殿下和诸位王爷的爵位。” “荒唐!” 赵王呵斥户部尚书,“你停了我们的爵禄,让我们喝西北风吗?要知道,我们一大家子,几百口人,全靠爵禄养活。没了爵禄,那本王就去陈大人你家里打秋风。” 户部尚书陈大人眉眼都没动一下,说道:“赵王即便到本官家里打秋风,也是没得吃的。朝廷还欠着本官两个月的俸禄,过年都没发下来。” “你……” 赵王指着户部尚书,此人简直令人发指。 太子殿下有些茫然,“国库果真一文钱都拿不出来了吗?” 户部尚书说道:“国库只剩下二十万两结余,得先解决京官俸禄,只怕还不够。其他的银钱,早已经安排出去,不能挪用。” 太子殿下眼巴巴地看着开耀帝。 国库没钱,就只能指望少府。 少府富得流油,但是少府是天子的私库。得有天子点头,少府令才肯拿出银子。 “父皇,母后辛苦了一辈子,她的丧事不可敷衍啊。天下人都看着,国母丧事如此草率,如何说得过去。” 太子殿下恳请天子,就差哭出来。 若非他心头还记着,在天子面前不能表现得过于软弱,他定要狠狠哭一场,替母后不值。 开耀帝沉声说道:“皇后丧事,不可草率。念国库空虚,丧事一应这开销由少府承担。少府令何在?” “微臣在。” 少府令从人群中走出来。 开耀帝语气沉重地说道:“朕失皇后,悲痛欲绝。皇后丧事,需隆重。一应需要,少府不得推诿。若是有人对皇后不敬,即刻禀报于朕。” “微臣遵旨。” “还有事吗?”开耀帝盯着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心头怕得很,忙低着头说道:“儿臣替母后感谢父皇。” 哼! 开耀帝冷哼一声,“朕替皇后办丧事,何需你来感谢。好好替你母后守孝。” “儿臣遵旨。” 开耀帝站起来,走到床前,看着皇后娘娘的尸体。 他心头仇恨,愤怒,惆怅,怀念,各种情绪一一滑过,复杂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皇后留下遗言,命太子殿下守孝三年。 开耀帝心头很清楚,皇后是在为太子争取时间。 开耀帝恼怒不已,心头想着,这个女人和朕斗了一辈子,临死还要算计朕一把。简直是欺人太甚。 真当太子守孝三年,朕就不敢动太子吗? 自古以来,就没有让太子守孝三年不朝的事情。 皇后可以让太子守孝三年,朕自然可以让太子按照规矩,二十七天后,上朝听政。 开耀帝攥紧拳头,突然笑了起来。 皇后既然走了这步棋,朕就看看,太子能不能扶得起来。 三年时间,转瞬而逝。 若是太子果真能熬过这三年,朕也不介意给太子一个机会。 若是太子连三年都熬不过,皇后也别怪朕不顾念父子之情。 开耀帝一句话没说,甩袖离去。 任谁都看得出来,开耀帝眼中隐含怒火。 这一腔怒火,到底是冲着皇后,还是冲着太子,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百官心里清楚,太子危矣。 百官离去,后宫嫔妃离去,皇室宗亲也都纷纷离去。 唯有太子和东宫诸人,还留在寝宫内。 太子跪坐在床前,眼神呆愣地望着皇后娘娘的尸体。 方少监走上前,轻声说道:“殿下,该给皇后娘娘入殓。百官命妇都已经前往灵堂哭灵,这里也该早早收拾完毕。” 太子殿下突然哭出了声,“你看到了吧。” 方少监没作声。 太子殿下又说道:“你都看到了吧。父皇看着母后最后那个眼神,孤替母后不值。” 方少监轻言细语地劝道:“殿下,此时你不该胡思乱想。皇后娘娘好不容易替你争取到三年时间,你可不能辜负了皇后娘娘的一番心意。” 太子殿下一脸茫然,“三年,孤该怎么做?果真不上朝听政。” 方少监点头,“不上朝听政,就不会犯错。只要不犯错,别人就奈何不了东宫。熬过这三年,京城又是一番新局面。届时殿下一飞冲天,便可笑到最后。” “果真就这么简单?”太子殿下自嘲一笑。 什么不上朝,就不会犯错,这些话只能骗骗小孩子。 可是方少监偏偏对他如此说,莫非是将他当成了小孩子吗? 他是太子,做了二十年的太子,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 他心软,不代表他不懂权谋。 太子哈哈一笑,眼泪都笑了出来。他笑自己的愚蠢,到了今天,母后没了,将来他还能靠谁。 太子心头悲伤逆流成河,哭得像个小孩子。 方少监挥挥手,命人将太子殿下拉走。 然后让宫人赶紧替皇后娘娘入殓。 入殓后,停灵灵堂。 朝臣,命妇,都要为皇后哭灵。 偌大的两仪殿,正殿,侧殿,偏殿,全都是黑压压的人。 随着时辰一到,所有齐声哀嚎,那场面能将人吓死。 太子身穿孝服,带着他的妻儿,跪在最前面,替皇后娘娘守灵。 半个时辰后,哭灵结束,可以休息片刻。 顾玖从地上站起来,膝盖感觉都不是自己的。 魏三比她更惨,站都站不起来。 顾玖忙伸手扶着魏三,“魏三姐姐,你要紧吗?” 魏三压着自己的膝盖,“疼!歇一歇应该就没事了。” 顾玖扶着她往外走。 魏三小声嘀咕,“从小到大,加起来都没跪过这么长时间。这一回怕是半条命要丢在这里。” “嘘,魏三姐姐慎言。如今只好盼着我们都能早点出宫。” “希望吧。” 魏三在人群中寻找她的家人,见到了,她高兴起来。 “谢谢小玖妹妹,我先过去说会话。你也找找,侯府的人应该都进宫了。” “魏三姐姐去吧。” 魏三开心地走了。 顾玖四下转了转,总算在厢房内见到了侯府老夫人魏氏,侯府三位夫人,以及大伯母张氏,还有谢氏。 谢氏脸色惨白惨白的,估计是跪久了,身体吃不消。 其他人的脸色也没多好看,大家都是一副愁苦的模样。 “小玖来了!刚才还在说起你,猜测你是不是也在这里。” “见过老夫人,太太,大伯母,三位堂伯母。” 顾玖上前行礼。 老夫人魏氏说道:“别多礼了。这些天住在宫里,还好吗?可有遇到危难的事情?” 顾玖微微摇头,此刻身在宫里,她是不敢笑的。怕被人看见,被说成对皇后娘娘不敬。 她说道:“多谢老夫人关心,侄孙女一切都好。” 老夫人魏氏上下打量顾玖,看着的确还好,她放下心来,“你没事就好。老身前两天一直唠叨,担心你在宫里有个三长两短。” “侄孙女累老夫人担心,是侄孙女不孝。” “不说这些。” 老夫人摆摆手,“今日你能出宫吗?” 顾玖说道:“应该能出宫。” “能出宫就好。你一个姑娘家,这样的苦哪里受得住。” 老夫人魏氏很是担心顾玖,小姑娘一个,宫里规矩森严,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得了。 大夫人小魏氏叹了一声,主动对顾玖说道:“你大堂嫂没了。” 顾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 谢氏抢先说道:“二丫头,你没听见吗?侯府大少奶奶没了。” 顾玖脸色一变,“大堂嫂不是抢救回来了吗?怎会没了?” 大夫人小魏氏微蹙眉头,说道:“是她自己不想活了。” 顾玖脸色一白,她能想象得到,贾氏得知孩子没了,该多伤心多绝望。 可是她还年轻,将来还会有孩子。她为何会不想活了。难道是产后抑郁? 顾玖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堂嫂是怎么没的?” 谢氏不满,呵斥顾玖,“没了就没了,还问那么多做什么。” 大夫人小魏氏微蹙眉头,不动声色地朝谢氏看去。 大太太张氏也瞪了眼谢氏,就不能闭上嘴巴吗? 大夫人小魏氏对顾玖说道:“我们后来才知道,胡太医开的药她都没吃。她……自己不想活了,就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她。前晚上,半夜的时候,丫鬟起夜检查,就发现她身体都冷了。 哎……你大堂哥伤心得不成样子。偏偏这个时候,又赶上皇后娘娘离世。 我们都在宫里,府里连个主持内务的人都没有。你大堂嫂的丧事,只能简单办一办。 小玖,等你出来宫,烦请你到侯府陪着玫儿。她们几个孩子操持丧事,我心头不放心。你替我看着点,好吗?” 顾玖点头,“大堂伯母放心,我会帮衬着玫姐姐她们,将大堂嫂的丧事料理了。” “好孩子!” 第171章 打脸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玖穿过回廊的时候看见了刘诏。 两个人隔着园子相望。 顾玖踌躇不前,刘诏也是站在原地没动。 最后,刘诏对她微微点点头,便转身离去。 顾玖心里头一定,原本有些不安的心,突然间就安定下来。 顾玖回到偏殿,魏三姑娘也回来了。 魏三悄声告诉顾玖,“我问过了,今晚我们肯定能出宫。估摸着,一会就会有人过来。” 不得不说,魏三的消息很灵通。 第二次哭灵之前,果然来了一位内侍。 “娘娘走了,宫中杂乱。姑娘们继续留在宫中,多有不妥。诸位姑娘,去给娘娘磕个头,就随咱家离开吧。” 顾玖和大家一起来到灵堂正殿,给皇后娘娘磕头。 磕了头,就随着内侍一起离开了两仪殿,朝宫外走去。 顾玖有些担心,府中不知道她出宫的消息。到了宫门口,没有马车来接,莫非她要靠双腿走回去吗? 租赁马车倒也是一个办法。可是皇城附近,没有马车租赁。 她一阵胡思乱想,眼看着就到了宫门口。 结果她竟然看见了顾喻顾四哥,还有哥哥顾珽。 他们二人亲自来宫门接她回府。 “顾四哥,哥哥,你们怎么来了?” 顾珽咧着嘴笑了起来,“妹妹,你可算是出宫了。” 顾喻说道:“宫里派了人通知,说你今日会出宫。我就和三弟一起,过来接你。二妹妹,先上车吧。” “谢谢顾四哥。这个时候还让你跑一趟,真是过意不去。” “二妹妹客气。” 顾玖上了马车,提着的心,真正地落在了实处。 顾珽跟着进了马车,顾喻坐在车驾上,同车夫一起。 马车启动,缓缓离开皇城,越来越远。 顾珽担心坏了,“妹妹,这些天你没事吧。一想到你一个人在宫里,遇到事连个帮手都没有,我就恨自己不争气,不能给你帮助。若是我功成名就,封侯拜相,妹妹再遇到类似情况,我就算拼着性命,也要保妹妹出来。” 顾玖心里头很感动。 她笑了起来,“哥哥别担心我,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嘛。还有,你要是拼到命都没了,又如何能保我出来。以后可不准再瞎想。” 顾珽笑了起来,重重点头,“我不瞎想,妹妹也要保重自己。你要是出了事,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顾玖抿唇一笑,“你别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府里还好吧?” “好得很,你别担心。长辈们都去了宫里哭灵,府中大哥带着人在管理。隔壁侯府大少奶奶前天晚上没了,原本是要好好办一场丧事。可如今主事的人都不在,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操办。” 顾玖跟着一声叹息,“没想到短短几天,大堂嫂就去了。” 顾珽压低声音,“我听说大少奶奶醒来后,得知孩子没了,就没说过一句话。连一个正眼都没给过大堂哥。都说大少奶奶心里头恨上了,不想活了,要下去照顾孩子。还有人说,大堂哥这辈子怕是子嗣艰难。” 顾玖蹙眉,“怎么传出这种话?” 连顾珽都知道了,那就不得了了。说明这些谣言穿的很广,从侯府传到顾府,甚至有可能已经传到了贾府,接下来就是传遍京城。 这可不妙。 顾珽说道:“我就是顺耳听别人议论了几句。总之,妹妹心里头清楚就行。” 顾玖点点头,“我知道了。” 快到顾府,青梅激动起来。 “姑娘,我们总算回家了。” 在宫里的几天时间,就像是过了几辈子,人都吓得没了半条命。 过去不曾觉着顾府有多好。去了一趟宫里,才知道顾府究竟有多好。 别的不说,至少自在,住的舒心,吃得痛快,睡得安稳。 在二门下了车,看着熟悉的景色,熟悉的人,恍若隔世。 二门婆子讨好地说道:“二姑娘回来了,奴婢们可都惦记着你。” 顾玖心情好,笑道:“谢谢大娘。” 青梅一个小荷包递上,钱不多,婆子依旧喜笑颜开。 “二姑娘平安归来,将来定是富贵无双。” 顾玖走进二门,婆子们说着吉利话目送顾玖离去。 终于回到了芷兰院,赶紧换下这一身晦气的衣服,狠狠洗一个热水澡,躺在千想万想,想了无数遍的大床上,顾玖忍不住先打了两个滚。 啊! 躺在熟悉的床上,好幸福啊,完全不想起来。 “姑娘,大少爷请你前往议事堂,说是有事商量。” 顾玖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换上素净的衣服,头饰没有半点首饰。 皇后娘娘去世,国丧,这些细节顾玖不敢马虎大意。 这些天,在宫里学习规矩,还真学了不少有用的知识。 顾玖一身素净的前往议事堂,大哥顾班已经等候多时。 几个姐妹也都在。 顾班见到顾玖,顿时松了一口气。 “二妹妹来了,快请坐。母亲离家进宫之前叮嘱我,等二妹妹回来后,内务就由二妹妹做主。接下来的日子,就要辛苦二妹妹多担当一些。” 说完,顾班就将钥匙还有对牌,都交给了顾玖。 顾玥眼睁睁地看着钥匙和对牌落到了顾玖手里,心里头气狠不已,极不服气。 顾玥忍了忍,没忍住。 她出声说道:“大哥,为何只让二姐姐管家。难道我们就不行吗?我们也跟在大伯母身边学习管家理事,我们哪里就比二姐姐差?” 顾玖似笑非笑地朝顾玥看去。她才刚回府,顾玥就忍不住跳出来,可真够着急的。 顾珍嗤笑一声,小声嘀咕道:“什么都要和二妹妹争一争,你有那资格争吗?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样。” “大姐姐你把话说清楚,你刚才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玥恼怒不已,指着顾珍的鼻子骂。 顾珍冷哼一声,语气很重地说道:“我是让你照照镜子,看看你哪点比得上二妹妹?你处处和二妹妹争,我倒是想问你一句,你凭什么觉着你有资格同二妹妹争?” “我凭什么没资格?我哪里比不上二姐姐?”顾玥满脸不服气的样子。 顾班顿时头都大了,他之前听说过,几个堂妹不和。可是听说和亲眼见到,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这回总算是亲眼见到了,他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一个大佬爷们,这种事情他处理起来没经验啊。 他朝顾玖求助,二妹妹你快制止吧。 顾珍嗤笑一声,“你哪里比不上二妹妹,你心里头没数吗?” 顾玥冷哼一声,“你说都说不出来,就说我不如二姐姐。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顾珍讥讽一笑,“没完就没完。怎么着,你又想破坏我的婚事?莫非你忘了找二郎,又想嫁到张家去?” “你胡说!”顾玥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顾班脑子跟浆糊一样,都是姐妹,为什么要吵架?大家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好了,好了,大家都少说两句。” 然而没人听顾班的。 顾玥和顾珍依旧吵得不可开交。你指责我,我指责你,你来我往,很是热闹。 顾班苦恼,他是造了什么孽,才会摊上这种事情。 他想到,要是他早早成亲,这些问题都可以交给媳妇处理。 太太不在,大少奶奶管家理所当然。 然而,他的婚期还有好几个月。这会也来不及找媳妇帮忙管家。 顾玖不忍心看着顾班继续受苦,于是出声说道:“三妹妹,你刚才说不服气我暂时管家,还说凭什么你没资格管家。 现在我来回答你的问题,论长幼,我居长,你居幼,你理应听我的。 论算账,我甩你十条街,你没意见吧。 论声望,问问管事婆子们,她们肯听你的还是肯听我的? 最后,大伯母亲自点了我的名字,让我代她管家。你不服,也就是说你不满意大伯母的决定。 莫非三妹妹觉着你比大伯母更睿智,更会安排府中的大小事情。 那好,我来问你,管理马厩的人是谁?二门的婆子又是谁?她的男人在哪里当差?她闺女又在哪里当差?” 顾玥张口结舌。 顾玖一连串的问题,将她给问懵了。 她哪里知道管理马厩的人是谁,她堂堂嫡出三姑娘,怎会去关心一个守门婆子的男人是谁,闺女在哪里当差。简直是荒唐。 顾玥强词夺理,“我来管家,何须知道这些事情。只要有账本,对牌,不就行了。” 顾玖嗤笑一声,眼神赤裸裸的嘲讽。 她说道:“三妹妹,你连下面管事的人是谁都不清楚,你还振振有词地说只要有账本,对牌就可以管家? 你当管家是小孩子过家家,做游戏吗?这些日子你跟着大伯母学习管家理事,你是学到了狗肚子里去了吗? 如果今日针线房缺了针线布匹,需派人采买。你若是不知针线房管事的人际关系,万一派的人正好就是针线房管事的兄弟或是别的什么亲戚,你想过会有什么后果吗?” “我……” “你想说只是暂时代管内务,这些事情知不知道都不要紧,对吧。哼,难得上手管家,你都不知道做好准备,好好表现,谁还敢指望你下次就能做好?谁还敢给你第二次机会。” 顾玖疾言厉色,将顾玥堵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顾玥心中恼怒无比,“二姐姐,说到底,你就是认为我不配管家,对吗?” 顾玖笑了笑,“完全对!在我眼里,四妹妹都比你更有资格管家。 三妹妹,你想要管家,还早着呢。等你哪天弄清楚府中管事的姓名,她们之间的关系后,你再开口,好歹还有点底气。 现在,你所谓的不服气,凭什么,不过是一场笑话罢了。徒增笑料。” “顾玖,你欺人太甚。”顾玥怒吼一声。 顾玖陶陶耳朵,“下次记得叫二姐姐。现在连礼貌都没有,规矩都丢给了嬷嬷吗?” 噗嗤! 顾珍忍不住笑出声来。 顾玥气急败坏,“你们都欺负我,你们全都欺负我。此事等母亲回来,我一定要禀明母亲,让母亲替我做主。” 顾珍嘲讽道:“三妹妹,你怎么还跟几岁的小孩似得。说不赢,就找大人告状,让人说你什么才好。 你好歹也是说了亲的人,下半年就要嫁到海西伯府。 难不成你在海西伯府受了委屈,也要冲人吼一句,我要回娘家告状吗?你不丢人,我都觉着丢人。” “哇……” 顾玥突然哇的一声,放声大哭。 她也不走,就趴在桌上大哭出声,委屈极了。 顾班看得叹为观止,脑门更痛了。 他对顾玖拱拱手,“二妹妹,这里我就全交给你了。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完,不等顾玖说话,就迫不及待地跑了出去。仿佛后面有人在追杀他似得。 顾玖哭笑不得,顾班大哥至于吗? 顾玥还在哭,哭得挺伤心的。 可是没人理会她,就连向来以她为首的顾珊也是罕见的保持了沉默。 顾玖翻开账本,同大家说道:“我先过一过账目,要是没问题,我们就将接下来几天的事情安排下去。这样,每日早上只需花费少量的时间处理内务。剩下的时间,就去隔壁侯府帮忙,料理大堂嫂的的丧事。” 顾珍连连点头,“我听二妹妹的。隔壁侯府人多事多,又要办丧事,加上大堂伯母她们一进宫,侯府乱得不成样子。 今日上午去了一趟侯府,玫姐姐忙得脚不沾地,事事都要过她的手,就算她有三头六臂,怕也不够用。” 顾珊也说道:“我们和侯府同气连枝,侯府如今有事,我们理应过去帮忙。” 顾玖笑了笑,“大姐姐,四妹妹,五妹妹,六妹妹,若是得空,便和我一起把账目算出来。你们可愿意?” “自然是愿意的。” 人人拿起算盘,开始算账。 其中当数顾玖最快。 不仅快,而且姿态优雅。手指头轻轻拨动,账目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议事堂内,只闻算盘声,外加顾玥的哭泣声。 顾玥哭着哭着,就觉着没意思了。 因为一个人的哭泣,却无观众,哭泣就显得无用,多余。 她在议事堂哭泣,本是为了得到大家的同情,盼着有人能来安慰她,与她站在一起控诉顾玖。 结果她得到了什么,只得到了所有的漠视,外加一屋子的算盘声。 算盘声是那样的刺耳,落在耳朵里,顾玥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她渐渐止住了哭声,咬着牙,愤恨无比地盯着顾玖看。 顾玖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会被皇孙选中。 若是她没有定亲,以她的品貌,说不定也能被皇孙选中。 如此一来,进宫的人就不是顾玖,而是她。她也能得到府中上下所有人的讨好。 顾玥越想越气,越想越发认定是顾玖抢了她的机会。 原本这一切都是她的,全是她的。 顾玥拿出手绢,擦掉眼泪。 她不会就此认输。 她盯着顾玖,“二姐姐,我也要和你们一起算账。” 此话一出,议事堂立马安静下来。 大家齐齐抬头朝顾玥看去,都没猜到顾玥竟然还好意思提出一起算账的要求。 顾玖冷冷一笑,“三妹妹要是无聊,就回房歇着吧。这些事情已经有人做了,无需你来帮忙。” 顾玥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不想回房。我就要留在这里。” 顾玖笑了笑,“你想留在这里也行,别吵着人,别打扰大家做事。” 说完,顾玖继续埋着头算账。 顾玥气狠了,双手绞着手绢,好好的一张手绢都快被她给绞烂了。 偏偏她又忍了下来,默不作声地坐在位置上。 顾玖用眼角余光瞥了她几眼,很意外,顾玥竟然忍得住。 什么是顾玥的忍耐这么强? 看来这段时间,她果然有些长进。 第172章 小玖立威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算完账,确定账目没有问题。 接下来就开始安排之后几天的事情。 府中管事婆子,先后来到议事堂回话,请示,拿对牌…… 事情又多又杂,涉及到方方面面,一直忙到晚饭时间才结束。 等到明日一早,还得继续忙。 “忙了一天,大家都累了。大姐姐,诸位妹妹,今天都到此为止,明日继续。大家吃过晚饭回房好好歇息,千万养足精神。明日肯定比今日更忙碌。” 顾珍说道:“二妹妹也要保重身体。你刚从宫里回来,又忙着管家理事。这么连轴转,我都担心你吃不消。” 顾玖抿唇一笑,“多谢大姐姐关心。你说的对,我是得好好保重身体。好了,我就先回房歇着。” 众人散去。 顾玥走在最后面,眼神恨恨地盯着顾玖的背影看,又回头看了眼议事堂。最后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回到芷兰院,顾玖累到要瘫痪。 小翠禀报她,“姑娘,下午你在议事堂忙的时候,白姨娘过来了一趟。奴婢问她有什么事,她也不说。” 顾玖这才想起许久不曾见过白姨娘。 她问道:“白姨娘快生了吧。” 青梅说道:“算着时间,应该是下个月月底生。不过有可能会提前。” 小翠说道:“奴婢听婆子们说,白姨娘肚子尖尖的,这一胎定是个男孩。还说白姨娘好日子来了,等她生下儿子,老爷会比以前更宠她。” 顾玖笑了笑,饱含深意地说道:“太太果然大度,不仅派了人好好照顾白姨娘,吃的穿的用的,一应都是给最好的。白姨娘要是生下儿子,那真不得了。” “姑娘说反了吧。”青竹这丫头耿直。 顾玖笑而不语。 青梅说道:“白姨娘的事情,奴婢以为姑娘最好不要插手。要不然但凡出点什么事,都得算到姑娘头上。” 顾玖深以为然,“正是如此。小翠,下次白姨娘再找来,你直接打发了她。我不乐意见她。” “奴婢领命。” …… 第二天一早,顾玖早早起来,忙完内务后,从角门穿过夹道,到了侯府。 侯府一片愁云惨雾。 短短数天未见,顾玫瘦了好大一圈,眼角都是黑眼圈。怕是这些天都没睡好。 她见到顾玖,神情激动,“小玖妹妹你可算来了,有你帮忙,我好歹能歇一歇,坐下来喝口水。” “玫姐姐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尽管吩咐。” 顾玫忙说道:“还请小玖妹妹帮我盯着厨房和茶水间。家里做流水席,厨房婆子不尽力,闹出了好些麻烦,尽让人看笑话。” 顾玖应了下来,关心道:“贾家那边没有为难玫姐姐吧?” 顾玫摇头,“我没事。主要是大哥那里,贾家对他很不客气。指责大哥亏欠了大嫂,大哥一声不吭,也不准我们替他辩解。我看着真是憋屈得很。 我知道大嫂去了,大哥心里头难受,可他也不该让人平白无故地往身上泼脏水。他以后还会再娶妻,名声要是坏了,哪有好姑娘肯嫁给他。嫁给他的都是些心思不正的人。” 顾玫深深叹了一口气。 家里女性长辈,都在宫里哭灵,脱不了身。 男性长辈早出晚归,每日披星戴月,根本顾不上府里的事情。朝堂上的事情,就已经占据了他们所有的精力。 贾氏的丧事,就全落在顾玫等人的头上。 因为这个,贾家颇有微词。 挑剔侯府给贾氏置办丧事太过寒酸,缺少尊重。 顾玫同顾玖抱怨了几句,话还没说完,就有丫鬟找了过来。 顾玫急匆匆走了,顾玖则带着顾珍,顾珊一起帮着料理厨房和茶水间。 按理说侯府的厨房应该井然有序,厨房婆子们领了差事,都要用心做事。 可是,顾玖看见的,则是消极怠工。有人就坐在门槛上嗑瓜子吃,完全没考虑过流水席没有足够的酒菜,侯府脸面往哪里搁置。 顾玖微蹙眉头,“这是怎么回事?” 没人回答她。 侯府的婆子,根本不用给顾玖面子。 还是顾玫派给她的丫鬟盼春解了疑惑。 “启禀二姑娘,原本大家从腊月就开始忙,一直忙到正月。好不容易盼着能歇息几天,结果大少奶奶偏生这个时候没了。 府里要办流水席,招待上门祭奠的宾客,大家又得从早到晚的忙,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大家心里头有怨气,加上老夫人,夫人们都不在府中,便成了这个样子。” 顾玖冷冷一笑,原来如此。 顾珍和顾珊都有些虚,这种情况,她们怎么管?应该没办法管吧。要不就应付着。 “二妹妹,玫姐姐给咱们派了一个苦差事啊。这事不好做。” 顾珊也说道:“二姐姐,这事还是问问玫姐姐吧。听听玫姐姐的意思。” 顾玖问丫鬟盼春:“厨房和茶水间的事情,是不是全由我说了算?” 盼春说道:“夫人将差事交给了我家姑娘,我家姑娘又将差事交给了小玖姑娘。按理,厨房的大小事情,小玖姑娘说了都算。” 顾玖微微点头,“如此甚好。将厨房的账本给我拿来,不需要其他月份的,我只要知道这个月,厨房账面上还剩下多少钱。” 盼春当即拿出对牌,让小丫鬟去账房将账本拿来。 账本拿了过来,青梅她们端来座椅板凳。 顾玖当着厨房婆子的面,拿起算盘算账。 清脆的算盘声,敲打着厨房婆子们。她们面面相觑,搞不懂隔壁顾府的二姑娘到底想做什么。 当然,顾玖算账又快又好看,的确让侯府的下人挺震惊的。但是这没用。 侯府的婆子们,依旧不卖顾玖的账。 顾玖算完账,账面上还剩下不少银子,够用了。 她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侯府为大少奶奶置办丧事,需厨房准备流水席。你们消极怠工,连赏钱都不稀罕,害得侯府主子们在客人面前丢脸。 我说这番话,也不指望你们能听进去。不过我还是要多嘴问一句,你们能不能用心办差?” 所有人都在沉默,没有人理会顾玖的问题。 顾玖冷冷一笑,“很好,你们的态度我都知道了。看来你们是打算一直消极怠工下去。 盼春,拿着对牌,去账面上支用一百两银子。 青梅,你和盼春拿着银子去找顾喻顾四哥,请他出面,为侯府请一批能做流水席的厨子外加帮工。告诉他们,工钱好商量。 另外,让采买即刻出府采购新鲜肉菜。若是连采买都消极怠工,你就直接告诉他,这活以后别干了。拿着工钱不做事,废物一个。” “你凭什么从外面请人替代我们?” “你谁啊?” “这里是侯府,可不是顾府。小玖姑娘,你好歹看看场合。” 侯府的厨娘们全都叫了起来,指责顾玖。 顾玖轻蔑一笑,“王依。” “奴婢在。” 顾玖对厨房一干人不会半点客气,“将这些不干活的人统统给我赶出去。谁要是敢反抗,给我打,不用给她们面子。谁要是告状,尽管告去,本姑娘绝不拦着。” 王依挽起袖子,冲上去打人。 厨房院落,一时间鬼哭狼嚎。骂得骂,哭得哭,闹得不成样子。 青梅拉着盼春就走了,去账房支用银子。然后到前院找到顾喻,请他帮忙出面请做流水席的厨子和帮工。 顾喻欣然答应,“这事简单。我家那一片,不少人都是靠给大户人家做酒席赚钱养家。你们等着,我亲自去请,一个时辰内保准把人带来。” “顾喻少爷,太谢谢你。我家姑娘的难题可算是解决了。”青梅一脸感激。 顾喻说道:“这点事不算什么。倒是顾玖妹妹让我意外,竟然能想到从外面请人做流水席。这个主意很不错,从外面请来的人,干多少活拿多少工钱。比侯府的厨娘好用许多。” 顾喻借了侯府的马匹,出府请人。 青梅去复命。 顾珍和顾珊眼睁睁看着侯府的厨娘被扔出了院门,都很担心。 “二姐姐,这么做真的没关系吗?这里毕竟是侯府,万一大堂伯母她们怪罪下来,该如何是好。” 顾玖神色镇定,说道:“四妹妹无需担心,如果大堂伯母她们追究此事,责任全在我,不会牵连到你们头上。” 顾珊神色尴尬,忙说道:“二姐姐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这毕竟不是自己家,是不是该给侯府的下人一个体面。” 顾玖冷冷一笑,“给了她们体面,哪谁给我们体面,给过世的大堂嫂体面? 大堂嫂人没了,丧事又赶上国丧。下人们就因为多辛苦几天,个个满腹怨气,仿佛谁欠了她们几百两银子似得。 我不乐意看她们的脸色,她们也无需看我的脸色,正好,从外面请厨子做流水席,做一天结一天的钱,大家都钱货两清,事情简单明了,还省却了各种麻烦。” “这,这真的好吗?”顾珊忧心忡忡。 从不曾听说,哪家侯府办流水席的时候,是从外面请厨子。那是很没面子的事情。 就像是在昭告全天下,自家没钱,养不起足够多的厨娘,所以做酒席的时候只能从外面请厨子帮忙。 感觉好丢脸。 然而顾玖却不这么想。 顾玖很务实。什么面子不面子,都已经在宾客面前丢尽了脸面,哪里还有面子可言。 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上面子,赶紧将席面做出来,摆上桌,让宾客们不再抱怨才是要紧的。 什么下人的体面,侯府的脸面,自己是外人不好过分干预等等,统统都是辣鸡。 纠结那些事情,不过是白白的耽误时间。眼看着离着中午只剩下两个时辰,到时候没有酒菜上桌,那才是真正的丢脸。 顾珍倒是无所谓,心里头反倒觉着顾玖处理事情干脆利落,她得好好学学。 顾珊纠结了一会,见无法说服顾玖,只能叹气一声,放弃。 盼春终于得了空,急匆匆跑到顾玫身边禀报。 “姑娘,不好了。小玖姑娘拿着对牌,从账房支用了一百两银子,让顾喻少爷从外面请厨子和帮工。她还将,将厨房所有人,连厨娘带帮工全都赶了出去。说是她们既然不肯用心做事,那就全都滚蛋。厨娘们骂骂咧咧,说要告状。姑娘,现在怎么办?” 顾琪和顾瑛一听,俱都皱起眉头。 “小玖妹妹做事之前,为何不通知我们一声。从外面请厨子和帮工,这合适吗?厨娘们一会闹到跟前来,也是麻烦。” 顾玫沉着脸说道:“没什么不合适的。厨房那些婆子,我早就看她们不顺眼,一直想找机会收拾她们。 一个个仗着是府中老人,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我们说的话,她们可曾听过半句一句? 小玖妹妹的办法虽然激烈了一点,但我觉着很好。就该这样狠狠收拾她们一顿。 只怪我脑子笨,之前竟然没想到还能从外面请厨子和帮工。 要不然昨日就把事情办了,如此一来,小玖妹妹那边也不用赶时间。” 顾琪说道:“既然大姐姐认为没问题,这件事就按照小玖妹妹的主意去办。等老夫她们回来,我们亲自到老夫人跟前解释。若是老夫人要怪罪就怪罪我们好了,不能迁怒小玖妹妹。” 顾玫点头,“正该如此。” 顾瑛也说道:“小玖妹妹这个办法倒是给了我启发。府中下人见长辈们不在府中,个个消极怠工,都不将我们放在眼里。 干脆让丫鬟出去将这件事全府宣传宣传,警告他们,再敢消极怠工,下场就跟厨房一样,统统给我赶出去。 我情愿拿笔钱出来,从隔壁顾府请人帮忙,也不用他们。叫他们一个个都没脸。” 顾玫点头,“这个办法不错。府中的下人的确该敲打一番。等忙完这一阵,见了老夫人和母亲,我也要和她们说一说,府中是时候放出去一批下人。否则奴大欺主,一个个都当自己比侯府的主子还体面。” 顾玖并不知道,自己一番举动,为她拉了许多许多的仇恨。 很快,侯府就会掀起一场清理下人的风暴。 顾喻办事麻利,没用一个时辰,就请来了五个厨子,十几个帮工。 新鲜的肉菜也买了回来。 厨子们分工合作,做热菜的专做热菜,做凉菜的专做凉菜,做蒸菜的专做蒸菜…… 因为时间紧,第一批客人眼看着就要上席面,只能先捡一些简单好做的菜,做好了端上桌。 其他费时费力的大菜,只能等晚上或是明天再做。 顾玖让顾珍盯着厨房,留下青竹在厨房记账。 她和顾珊一起去检查茶水间。 茶水丫鬟们,倒是比厨房的人做事用心。 一个个见了顾玖,都赶紧埋头做事,又麻利又周到。客人们的杯中的茶水总是满的,温热的。 没有出现客人喝完了杯中茶水,半天没人续水的情况。 也没有出现客人茶水都冷了,却没人上前换一杯茶的情况。 茶水丫鬟们服务周到,又贴心,替侯府做足了脸面。 顾玖暗暗点头,她就说嘛,侯府的下人明明训练有素,怎么可能主人们不不家,所有人全都消极怠工。 她却不知道,茶水丫鬟们做事这么麻利用心,同她在厨房那场立威有很大关系。 这会侯府上下都传遍了顾玖在厨房威风八面,如何如何教训厨房上下几十号人。厨房的人如何如何丢脸等等。 甚至还有人说,顾玖臂力千斤,有厨娘不服气,大声闹腾,顾玖抡起手臂,就将人扔出了墙外面。 这番传言幸亏没传到顾玖的耳朵里。 要是让顾玖知道,有人将她说成一个大力士,她一定要将这个人找出来,蹂躏一百遍。 本姑娘明明是个柔弱美女子,怎可污蔑她是大力士。 第173章 大闹灵堂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得了空,顾玖和顾珊一起,前往灵堂祭拜贾氏。 看得出来,侯府对贾氏的丧事一开始就准备大办,特意从报国寺请来大和尚做法事。 贾氏没有子女,无人替她守孝,没人替她摔盆。 唯有丈夫顾瑞在灵堂前守着。 顾玖拿着点燃的香烛,走上前,拜了三拜,然后插进香炉中。 她朝守在边上的顾瑞看去。 短短数天时间,顾瑞好好的侯府大少爷,变得人不人鬼不鬼,胡子拉渣,也没想过要打理一下。 他整个人至少瘦了一圈,脸色发青,眼圈周围都是黑眼圈,眼睛里面也都布满了血丝。不知道有多少天没好好睡一觉。 顾玖暗自叹息一声,“大堂哥,人死不能复生,你看开点。” 顾瑞听见声音,抬头朝顾玖看去,“原来是小玖妹妹。多谢小玖妹妹来看望她。听说你进了宫,没能帮上你忙,很是过意不去。” “大堂哥可别这么说。你千万保重身体,侯府上下都盼着你能振作起来。我们也都是一样,希望你好好的。” 顾玖担心地看着顾瑞,真担心他这么熬下去,熬到油尽灯枯,一睡不起。 顾瑞微微摇头,“多谢小玖妹妹关心,我没事。我这些天,一直在想我和明月在一起的日子,是我对不起她。” 顾玖蹙眉,“大堂哥为何这样说?在我看来,你和大堂嫂琴瑟和鸣,你待她一片真心,何来对不起一说?” 顾瑞苦笑一声,“小玖妹妹,你不懂。她不是生来身体就这么差,她是为了我才会受了许多苦,还伤了身体。可我却没能留住她,她走的时候一定很痛苦。我只恨自己没有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不然她也不会……” 剩下的话,顾瑞已经无法说下去。他痛不欲生,整个人卷缩成一团,死死地咬着牙,不让自己在人前发出一点点声音。 他就那样的自虐式的惩罚自己。 他将贾氏的死,全都算在了自己投上。 他恨自己无能,不能保住孩子,也没有保住贾氏的性命。 他支撑不住,终于还是倒在了地上,无声流泪。 顾玖看得大为不忍。 顾珊跟着哭了起来。 “二姐姐,大堂哥这个样子,我们该怎么办?” 顾玖蹲下来,隔着手绢,替顾瑞诊脉。 顾瑞太疲惫了,他分明是在燃烧身体。 他需要一场睡眠,痛痛快快地睡一觉。 这事她得和玫姐姐商量一下,才能做决定。 偏偏这个时候,有人闯入灵堂。 “顾瑞,你给我出来。别以为你做出一副情深不悔的模样,我们就会放过你。告诉牛,你现在做的,都是你该做的。你害死了妹妹,你要是真心,就该给她偿命。” “对,偿命。” 贾家人闯进灵堂,不顾顾瑞的身体情况,逼着他跪在灵堂前。 “顾瑞,你好好跪着。你看看,我妹妹都是因为你而死。她都死了,你却还活着,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当初你娶她的时候,口口声声说会照顾她一辈子,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早知道我妹妹嫁给你是这个下场,当年说什么也不能同意这门婚事。” 顾瑞始终没有作声,任由贾家人肆意辱骂他。 顾珊拉着顾玖的衣袖,“二姐姐,我们该怎么办。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 顾玖咬咬唇,叫来小翠,“去请顾喻顾四哥,让他带十几个人过来。” 贾家欺人太甚,顾瑞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贾家人肯定脱不了责任。 如果顾瑞是个渣男,果真做了对不起贾氏的事情,贾家人这么糟蹋顾瑞,顾玖没意见。 了是顾瑞并不是渣男,据她所知,两人成亲以来,顾瑞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始终只有贾氏一人。 在贾氏怀孕保胎这件事情上,顾瑞也尽了全力。 贾氏的死,有身体太虚弱的缘故。更多的是贾氏心如死灰,加上抑郁症影响,她自己不想活了,没有了求生意志。 她的情况,药石无效,除非贾氏自己有着强烈的求生欲。 要知道,贾氏大出血,却没有办法输血。 那样的情况下,胡太医能保住她的性命,可以说是拿出了看家本领。 如果贾氏肯听从医嘱,按时吃药,好好调养,迟早是能好起来的。 然而,可惜了…… 顾珊小声说道:“大堂哥真可怜。” 贾家人还在推搡顾瑞,说着各种诛心的话。 顾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副心如死灰,恨不得立马去死的样子。 若非他是侯府嫡长孙,承担着继承家业的重担,在贾家人的刺激下,说不定真的会去死。 “够了!” 顾玖实在是看不下去。 “你们非要将他逼死吗?做人留一线,日后好想见。你们把他逼死了,我就不信,你们就能得到半分好处。要是不怕侯府的报复,那你们就尽管继续。我倒是看看,真逼死了侯府的嫡长孙,你们有多少命来陪。” “你谁啊?我们做事,哪里轮到你来评头论足。小姑娘家家,滚一边去。” 顾玖冷笑一声,“蠢货!” “你骂谁蠢货?你把话说清楚,你刚骂谁呢?” 贾家人指着顾玖,手指头都快碰到顾玖的鼻子。 顾玖站着没动,她就赌十两银子,顾喻顾四哥应该到了。 “住手!” 这一声住手,犹如天籁。 顾玖心头顿时一松,她赌赢了,顾喻顾四哥果然给力,带着人赶了过来。 顾喻不仅带了人来。 侯府的几个兄弟,得知贾家人又跑到灵堂折腾顾瑞,个个义愤填膺,也都从外院赶到了灵堂。 “跑到我们侯府的地盘撒野,真当我们侯府没人吗?” “你给我滚开点,拿开你的脏手。竟然敢指着我家小玖妹妹,你特么的活腻了吗?” 侯府兄弟们带着护卫,隔开了贾家人,将贾家人顶到了灵堂外面。 两边吵了起来,互不相让。只需一个火星字,双方就能打起来。 “把顾瑞叫出来,我们贾家只和顾瑞说话。无关人等,全都滚开点。” “顾瑞你给我出来,你个孬种。害死了我姐姐,你给他偿命。” 顾瑞从地上站起来,无声地朝灵堂外面走去。 顾玖一脸担心,“大堂哥,你别去。” 顾瑞沉默地摇头,“我去给他们一个交代,否则他们不会罢休。” 顾玖急死了,急忙劝道:“你要如何给他们交代?难道真要如他们的愿,去死吗? 你以为你死了就能解决问题吗?根本不可能。你要是活着,侯府和贾家来日还可以做亲戚,逢年过节彼此来往。 你要是死了,侯府就和贾家结下了死仇。嫡长孙被人逼死,侯府上下岂会忍气吞声。 不把贾家人弄死,这个仇恨就化解不了。大堂哥,你可要想清楚啊。” 顾玖很担心顾瑞一时糊涂,真要如了贾家人的愿,自寻短见。 她将利弊分析透彻,说给顾瑞听,就是希望顾瑞赶紧恢复理智,不要感情用事。 顾瑞皱起眉头,眉宇间满是愁绪,“我才知道,我连死都不选择。” 顾玖替顾瑞感到难过,“大堂哥,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要好好活下去。要是大堂嫂在天有灵,她肯定不希望你这样折磨自己。她看到你现在的模样,一定会心疼死,恨自己不能陪伴在你的身边。” “真的吗?”顾瑞有些茫然地问道。 顾玖重重点头,“真的,真的。我说的全是真的。大堂哥,你可千万要想清楚啊,千万不要感情用事。” 顾瑞突然笑了起来,他转身,拿起贾氏的灵牌,大步走了出去。 “都给我闭嘴!” 顾瑞高举灵牌,怒吼一声。 争吵的双方全都安静下来。 就连和尚念经的声音也低了下去。 顾玖扫了眼在院子里做法事的大和尚,刚才的事情全让他们看了去,希望大和尚的嘴巴紧实,别出去乱说。 顾瑞的目光,从所有人的面门上扫过。 他掷地有声地说道:“贾氏是我的妻子,她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你们若是再敢在她的灵堂上闹事,我便让她这辈子都进不了侯府的祠堂。她若是在天有灵,怪罪起来,那也是你们贾家人的责任。” 贾家人懵了,万万没想到顾瑞竟然敢这么做。 “顾瑞你还是人吗?” “你不让我妹妹的牌位进你们侯府的祠堂,你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顾瑞冷笑一声,“这些天,你们可曾对我客气过?我说了,你们胆敢再闹,贾氏的灵牌,我立马将它弃如敝履,让万人踩踏。” “你敢!” “我为何不敢。”顾瑞面色阴冷,“你们胆敢逼死我,我为何不能将贾氏的灵牌丢弃,让万人踩踏。” “你,你好狠毒的心肠。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我妹妹嫁给你,算是到了八辈子的血霉。” “顾瑞,你不得好死。” “顾瑞,你会下地狱的。我姐姐会在地府等着你,看着你的下场。” 顾瑞面色冷冽,一语不发。高举牌位的手,缓缓下落,似乎下一刻就会落在地上,被人踩踏。 贾家人愤恨不已,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贾氏的牌位被丢弃。 “顾瑞,算你狠。我们走。” “就这么走了吗?太便宜顾瑞。” “走!难道真要看着顾瑞将牌位丢了吗?顾家人可以不在意,我们贾家人不能不在意。” 贾家人终于离开了。这一次走得很彻底。 想来不会再来侯府闹腾。 顾家人,全都看着顾瑞。 万万想不到,顾瑞竟然拿贾氏的灵牌威胁贾家人。 甚至有不少人心头都在想,都说大少爷和大少奶奶感情好,怕是假的吧。 否则大少爷怎么忍心丢弃大少奶奶的牌位,被万人踩踏。 看来大少奶奶的死,一定有内幕。 贾家人闹腾,此事果然不简单。 顾瑞不在乎别人的目光,更不在乎旁人的议论。 他双手抱着贾氏的灵牌,回到了灵堂。 复又将灵牌放回原来的地方。 他靠在棺木上,双手轻抚,眼中有泪花闪烁。 他在小声嘀咕。 “原谅我出此下策,利用你的灵牌去威胁他们。你那么喜静的人,可是他们天天来吵。我真怕将你吵坏了。好在,终于将他们赶走了。你不会怪罪我吧。你若是生气了,不如就江我带走,可好?” 灵堂内无声无息,唯有大和尚们在念经超度。 顾瑞埋头于棺木上,一动不动。 顾玖上前,轻轻唤了一声,“大堂哥?大堂哥?” 没有任何动静。 顾喻见状,上前推了推顾瑞,“顾……” 结果刚推了一下,顾瑞的身体就软软地朝地面上倒下去。 将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大哥,你没事吧?” “快来人啊!” 灵堂内乱套了,都想到了最坏的情况。 顾瑞不会是真的随贾氏去了吧。 顾玖定了定神,顾不得其他,率先抓起顾瑞的手腕。 “还活着,还活着。快将人抬出去,抬回房里,派人请太医。” “对对对,快派人请太医。” “谢天谢地,大少爷还活着。” 顾瑞赶走贾家人,用尽了他最后一点精力。 连续多天的煎熬,掏空了他的身体。当他趴在棺木上,同贾氏说完话后,再也熬不下去,于是就昏了过去。 他太累了,身累心也累。 顾瑞被抬回房里,太医请了来,检查完毕,开方抓药。 顾玫急匆匆赶来,红着眼睛,问太医。 “我大哥怎么样了?好好的怎么会昏迷?” “大小姐此言差矣。大少爷的身体可不好,熬了许多天,气血两亏,精气神都快被熬没了。加上伤心过度,身体撑到了极限。坚持到现在才到下,简直是奇迹。老夫开了药,你们照方给他服药。接下来几天,让他好好歇着,吃好,喝好,睡好,将精气神养回来。总之,不要让他再操心,否则会影响寿数。” 顾玫大惊失色,心慌的不行。 送走太医,她跑到房里看望顾瑞。 将顾瑞这般消瘦,满脸胡子,邋里邋遢,忍不住哭了出来。 丫鬟们也在哭。 好好的侯府嫡长孙被折磨成这般模样,难怪有人说贾氏是狐狸精,勾住了大少爷的魂魄。她一死,大少爷的心也跟着死了。 顾玫哭了一场,叮嘱丫鬟小厮好好照顾顾瑞。 外面还有许多宾客,她还得去招呼,不能任性的继续哭泣之下去。 擦干眼泪,洗了一把脸,顾玫带人离去。 顾玖站在屋檐下等着她。 见她出来,关心地问道:“玫姐姐,大堂哥没事吧。” 顾玫摇摇头,说道:“多谢小玖妹妹,今天太麻烦你了。你累了一上午,我特意命人在厢房准备了一桌席面,你和珍妹妹她们一起吃。” “多谢玫姐姐。你也别太担心大堂哥,他会好起来的。” 顾玫苦笑一声,“大哥对大嫂的感情不一般,我不知道他要多久才能走出来。” “会走出来的。”顾玖安慰道。 时间是治愈伤痛最好的良药。总有一天,顾瑞会重新振作起来,开始新的生活。 两人一起走出远门。 顾玖说道:“玫姐姐,厨房的事情想来你都知道了。我自做主张,请外面请来厨子和帮工,希望你不要见怪。” 顾玫拉着顾玖的手,“小玖妹妹,这事我正要说,我得感谢你,想出这么好的办法治那帮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老奴。 侯府开府多年,府中有不少老人,仗着伺候过老侯爷和老夫人的体面,一个个鼻孔朝天,不把我们这些小主子看在眼里。 你不知道,我们要使唤那帮老奴做点事情,那真是千难万难。好似她们是主子,我们是下人,得我们去求着她们。 今日你的办法,狠狠治了治她们,也方便了我们做事。” 顾玖说道:“我也是临时想了个招,玫姐姐不嫌我碍事就好。” “小玖妹妹多虑了,厨房那帮人,小玖妹妹不用给她们脸面。她们要闹,让她们闹去。等老夫人回来,我得好好说说这事,将那些光拿钱不干事的人全都清理出去。” 顾玖暗暗点头,是该如此。 ------题外话------ 七月最后一天,求月票。手里的月票还没清掉的,全都投过来吧。 第174章 一肚子小聪明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忙了一整天,顾玖手脚打颤,累得不行。 在侯府用过晚饭,为厨子和帮工结算了工钱,叮嘱他们明日一早过府。 之后,顾玖同顾珍,顾珊一起从角门穿过夹道,回到了顾府。 顾府处处井井有条,看着果然顺眼了许多。 躺在芷兰院的软塌上,顾玖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声。 青梅打来滚热的水,加上药包,给顾玖泡脚。 “姑娘从宫里回来,都没来得及歇息两天,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侯府帮忙,太辛苦了。奴婢看着,都心有不忍。要不明儿姑娘就不去侯府帮忙。” 顾玖享受着泡脚,从脚底板到头发丝,感觉全身的骨头和肌肉都得到了放松。 真舒服啊。 这么泡一泡,今晚肯定可以睡得很香甜。 她对青梅说道:“好在今天将所有的事情都理顺了,明天就可以轻松一点。大堂嫂的丧事,需停灵七日,撑过这几天就没事了。” “姑娘太辛苦了。”青梅很心疼。 顾玖笑了笑,说道:“别光看着辛苦,这也是长经验,学知识的机会。以后我们到王府,免不了遇到各种各样的情况。趁着现在多锻炼锻炼,没坏处。” 青梅说道:“还是姑娘想得长远,就是太辛苦。” “现在不辛苦,以后只会更苦。” 顾玖很想得开。 青竹端着一杯养生茶进来,听到顾玖的话,就说道:“还是姑娘有见地。不像三姑娘,怕吃苦,就不肯去侯府帮忙。迟早她会后悔的。” 说起来,顾玖也感到意外。 原本她以为顾玥说什么也会跟着去侯府帮忙,却没想到,早上碰面的时候,顾玥竟然说不去了。 青梅几个丫鬟,都认定顾玥是怕吃苦,所以不肯去侯府。 顾玖点点头,可能也有这个原因。 小翠从外面进来,“姑娘,白姨娘又来了。奴婢赶她走,她不肯走。她非要见姑娘不可。还说不让她见,她今晚就不走了。” 顾玖蹙眉。 白姨娘挺着一个大肚子,站在芷兰院院门外,像什么话。 她想了想,说道:“把白姨娘请进来。”她倒是要看看,白姨娘找她到底有什么事。 白姨娘被请了进来。 顾玖一看,妈呀,伙食开得有多好。 距离上次见面没多长时间吧,怎么感觉又胖了一圈。 手脚也是浮肿的,不过肤色倒是挺好,白白嫩嫩。 “白姨娘请坐。” 可不能让一个孕妇站着说话。 白姨娘的肚子很大,明明还有一个多月才到预产期,看起来却像即将临盆的样子。 白姨娘扶着腰,在椅子上坐下。 椅子上垫着厚厚的坐垫,坐着很舒服。白姨娘舒了一口气,“二姑娘这里就是舒服。” 顾玖笑笑,说道:“姨娘真会说笑话。芷兰院哪里比得上姨娘的相思院。” 白姨娘说道:“我可不是开玩笑。我说二姑娘这里舒服,不仅仅是指摆设什么的看着很亲切,最主要还是因为你们主仆看着就觉着很亲近,让人心头舒坦。” “姨娘真会说话。”顾玖含蓄一笑。 “姨娘来见我,是有什么事吗?” 顾玖开门见山地问道。 白姨娘扶着腰,眼中透着光芒,问道:“二姑娘瞧我这肚子,如何?” 顾玖愣了一下,这是什么鬼问题。 她一本正经地敷衍,“挺好的。” 白姨娘却摇头,“一点都不好。” 顾玖挑眉,等着对方揭开谜底。 白姨娘轻叹一声,单手抚着腹部,说道:“自我怀了这个孩子后,我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到万不得已,绝不离开院门一步。可就算如此,我也不能保证这个孩子能平安出生。” 顾玖说道:“姨娘这话言重了。你人好好的,孩子自然会平安出生。” 白姨娘望着顾玖,眼神复杂,“二姑娘果真认为我的孩子能平安出生?” 顾玖没作声。 “还是说,二姑娘说这番话只是安慰我?” 顾玖微蹙眉头,“姨娘到底想说什么?按理说,姨娘有什么想法,或是担心什么事情,应该去找老爷谈。老爷是一家之主,你的问题,老爷定能替你解决。” 白姨娘摇摇头,“二姑娘何必说这样的话来敷衍我。老爷如今忙得脚不沾地,我如何能拿这些事情去烦他,岂不是显得不懂事。 另外,女人家的一些想法和猜测,没办法对爷们说,他们不懂。反倒是怪罪我胡思乱想,无故生事。” 顾玖挑了挑眉,说道:“不瞒姨娘,最近我也很忙。” “我知道。正因为二姑娘忙,我才找上门。” 话说到这里,顾玖对白姨娘的来意猜到了一点,却不说破。 白姨娘果然没让顾玖说话,自己吐露出来意。 “我一听闻二姑娘暂代大太太管家,便急急忙忙找过来,只想求二姑娘一件事。” 顾玖不动声色,问道:“什么事?” 白姨娘一脸无助又害怕地样子,双手轻抚腹部,“我想麻烦二姑娘,帮我在城里请两位信得过的稳婆。” 顾玖盯着她的肚子,“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姨娘的孩子要等下个月才出生吧。” 白姨娘微微点头,“我是想先预备着。我自己不能出门,身边也没有一个能干的丫鬟能替我出门寻稳婆。 太太在的时候,我也不敢随意出门,怕被太太误会什么。 幸亏如今是二姑娘暂代管家,还请二姑娘辛苦一趟,派人为我请两个稳婆过府,我亲自见她们一见,好歹落个心安。”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白姨娘,“姨娘,你应该明白,你这番话要是传出去,难免引人猜想,你是不是在影射什么人。” 白姨娘微微低着头,说道:“我绝没有影射任何人的意思。我只是求个心安。” 顾玖嗤笑一声,“稳婆的事情,太太自会安排。姨娘有什么不放心的。真要不放心,你也该去找老爷,而不是找我这个小辈。” 白姨娘一脸凄苦的表情,“还请二姑娘发发善心。只是辛苦你发句话,派人为我请两位稳婆上门见个面,别的事情,我是不敢麻烦二姑娘的。” 白姨娘将自己的姿态放到最低,只差跪在地上恳请顾玖帮忙。 顾玖沉默不语。 白姨娘一脸的绝望,眼泪不知不觉就落下来,“我不怕事,可是我怕孩子没有机会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 当我听说隔壁侯府大少奶奶孩子没了,人也没了,我心里头怕得不行。 我怕我会步上侯府大少奶奶的后尘,最后一尸两命。 我死不要紧,可是孩子是无辜的。而且琳儿还那么小,她要是没有我,可怎么办?” 顾玖板着脸,“请白姨娘慎言,隔壁侯府大少奶奶的死,那是意外。” 白姨娘连连点头,“二姑娘误会了,我并没有怀疑大少奶奶的死有蹊跷。我知道大少奶奶是因为孩子没了,万念俱灰,才会不想活了。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要是这个孩子不能平安生下来,我怕也是活不成了。求二姑娘可怜可怜这个未出世的孩子吧,孩子毕竟是无辜的。” 话音一落,白姨娘就放声大哭起来。 顾玖微蹙眉头,眼神嫌弃又烦躁,“行了,你别哭了。明日我让人将稳婆请到府上,你和她们见见。不过你该清楚,等你生的时候,太太派人请来的稳婆未必是那两位。生孩子本就是走一趟鬼门关,任何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白姨娘大喜过望,擦着眼泪,忙说道:“多谢二姑娘,你就是我和孩子的救命恩人啊。二姑娘只管将稳婆请来,剩下的事情,我自会料理。不敢劳烦二姑娘插手。” 顾玖盯着白姨娘看了会,“你知道事情轻重就好,时辰不早了,你赶紧回去歇着吧。” “谢谢二姑娘,谢谢!” 白姨娘喜笑颜开,起身离开了芷兰院。 顾玖让小翠送一送,担心天黑路滑,白姨娘在路上出意外。 小翠领命,送白姨娘出去。 顾玖瘫坐在软塌上,眉头不展。 青梅说道:“奴婢能理解姑娘做出的决定。那毕竟是一条人命,看着白姨娘哭得那么惨,总不好不管。反正只是请两位稳婆上门,旁的事情一概不用理会。” 顾玖自嘲一笑,“你们说太太真的会在白姨娘生孩子的时候动手吗?太太两儿两女,无人能抢了她的风头,按理说犯不着容不下一个庶子。” 青竹说道:“这可难说得很。太太对白姨娘,一直防备得紧,却还是让白姨娘怀上了身孕。 关键是白姨娘怀孕的日子,正好是太太被老爷责罚冷落的那段时间。太太岂能不记恨在心上。 而且当初是太太先怀孕,偏偏太太的孩子没了,白姨娘却幸运躲过一劫。太太心里头,只怕一直都记着那些事情。” 顾玖嘲讽一笑,“白姨娘也是聪明,竟然知道来找我。我倒是好奇,等她见了稳婆,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保证孩子平安生下来。总不能兵行险着,提前催生吧。” 青梅说道:“离着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白姨娘应该不会如此糊涂,就为了躲开太太提前催生。一个不好就是一尸两命的下场。那怎么得了。” 顾玖微蹙眉头,白姨娘这人一肚子的小聪明,说不定真敢兵行险着,提前催生。 如此一来,她替白姨娘叫来稳婆,岂不是成了帮凶。 要是没出人命还好。 一旦出了人命,她也要吃挂落。 顾玖咬咬牙,白姨娘这人不得不防,否则一不小心就着了她的道。 要是白姨娘仅仅只是见见两位稳婆,那大家都好。 要是白姨娘存了别的心思,必须有人拦着她。 顾玖说道:“青竹,明日你和小翠留在府中,替我盯着白姨娘。 她要是敢提前催生,不用顾忌,立刻,马上将稳婆送出府。 她要是敢阻拦,我将李串留给你,到时候让李串带着人将相思院上下全都收拾一顿。 如果你们搞不定,那就直接通知三姑娘,让三姑娘出面教训白姨娘。” 以顾玥的战斗力,对上白姨娘,能将白姨娘扒下一层皮。 青竹领命。 青梅担心,“姑娘的意思是,白姨娘果真有胆子提前催生?” 顾玖抿着唇,说道:“此事不得不防,总归有备无患,不能让她钻了空子。” 青梅点点头,“要不奴婢也留下。” 顾玖摇头,“明日你还是跟着我去侯府。侯府那边事情多,我身边离不开你。王依也要跟着我过去,她能震慑厨房那帮人。有李串帮着青竹和小翠,应该没事。” 青竹忙说道:“姑娘放心,奴婢一定盯紧了白姨娘,绝不让她有机会吃下任何汤药。” 顾玖点点头,“如此甚好。” 这一晚,顾玖睡得不太踏实。好在只是短暂的失眠,最后还是美美地睡了一觉。 早上起来,疲惫一扫而空。 顾玖吃过早饭,先去议事堂处理内务。 她安排了人出门寻稳婆。 顾府已经好些年没有孩子出生,过去熟悉的稳婆已经做不动了。 好在侯府有熟悉的稳婆,顾玖借用了侯府的关系,为白姨娘请来了两位稳婆。 稳婆到顾府的时候,顾玖已经出发到了侯府。 有了昨日的努力,今日顾玖果然轻松了许多。 厨房和茶水间,一切都有条不紊。无需她太过操心。 她便有了时间,同顾珍,顾珊一起去看望顾瑞。 顾瑞睡了一天一夜,还没有醒来。 顾玫有些担心,悄声说道:“小玖妹妹,你能不能替大哥检查一下,他这样睡下去能行吗?” “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是正常的,说大哥之前心力交瘁,身体累到了极点。现在身体正在恢复中,让我们不用担心。” 顾玖点点头,走进卧房,垫着手绢,替顾瑞诊脉。 太医的诊断基本上没有错,顾瑞身心疲惫,的确需要一场深度睡眠,让疲惫不堪的身体恢复过来。 顾玖诊脉完毕,对顾玫轻声说道:“玫姐姐不用担心,大堂哥没事,他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 顾玫长出一口气,“多谢小玖妹妹。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顾玖闻言,笑了起来,“太医说的话,玫姐姐不相信,偏生相信我的话。我的医术可没太医那么好。” 顾玫却摆手,说道:“在我眼里,小玖妹妹比太医还要厉害三分。你只是缺乏经验,旁的比太医都要厉害。” “谢谢玫姐姐如此信任我,感激不尽。” “感激的话该我来说。多亏有小玖妹妹帮忙,大嫂的丧事才能顺利办下去。” 顾玖问道:“今天贾家没来闹吧。” 顾玫摇头,“昨日大哥罕见地放了那样的狠话,出殡之前,贾家不会再来的。其实贾家也不是真的想让大哥陪葬,母亲说他们是想趁机讹上我们侯府。” “讹诈?这话怎么说?”顾玖好奇。 顾玫斟酌了一下,简短地说道:“贾家最近两年诸事不顺,损失了大笔的钱财。 因着大嫂的死,他们想趁机从我们侯府敲一笔的银钱。 另外,贾家一边想将大嫂的嫁妆拉回去,毕竟大嫂没留下孩子。 一边又想着将族中的姑娘嫁给大哥,给大哥做填房,贾顾两家继续联姻。” 顾玖挑眉,原来一切都是利益驱使。 她还以为贾家真的因为贾氏的死而悲痛,却没想到,贾家人死劲的闹腾不过是为了多一点筹码,多要一点好处。 顾玖摇摇头,人性这玩意,果真不能剖开了看。 最好是隔得远远的看,透着一种朦胧美,那多好啊。 顾玖随口问道:“大堂哥知道贾家的打算吗?” 顾玫迟疑了一下,“我觉着大哥应该是知道的,他只是假装不知道罢了。” 顿了顿,顾玫又说道:“很多事情大哥都看得很透彻,他只是习惯了自欺欺人。” 顾玖点点头。侯府集中所有优质资源培养出来的嫡长孙,自然不可能是蠢货。 或许是性格使然,让顾瑞对待别人的恶意,下意识的选择视而不见。 然而,自欺欺人终究不是长久的办法。 顾瑞总得面对现实。 第175章 太尴尬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两个稳婆被请出府。 白姨娘站在窗户边,面无表情,目送两位稳婆离去。 她回头盯着青竹,“人都走了,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青竹偷偷翻了个白眼,说道:“我家姑娘不放心姨娘,命我看着姨娘。” 白姨娘笑了笑,“有什么不放心的,二姑娘就是想得太多。我不过是见见两位稳婆,还派你们过来守着。我要是不答应,李串是不是要带着人冲进来,将我收拾一顿?” “不敢!” 白姨娘嗤笑一声,“都到了这会,说这些有意思吗?两位稳婆我已经见过了,你也回吧。 见了你家姑娘替我谢谢她,谢她为我请来稳婆。我这心里头啊,感激得很。 等孩子出生后,同二姑娘肯定很亲。将来这孩子还得指望二姑娘多多照顾。” 青竹说道:“姨娘的孩子,姨娘自己照顾。我家姑娘可照顾不了。” 白姨娘笑了笑,“行了,行了。我以后是不敢麻烦二姑娘,你赶紧回吧。” 青竹沉默退下。 等人一走,白姨娘重重地将窗户关上,真是气煞人也。 丫鬟翠柳来到白姨娘身边。 “姨娘当心身子。” 白姨娘嗯了一声,让翠柳扶着在椅子上坐下。 她说道:“不知道太太她们什么时候回府。” “应该没那么快吧。宫里正忙着给皇后娘娘办丧事。” 白姨娘轻抚自己的腹部,“这个孩子,无论如何,一定要平安生下来。” 翠柳为她出主意,“姨娘不如找老爷。老爷心里头对太太早有了芥蒂,姨娘只需稍加挑拨,说不定就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白姨娘点点头,“这是一个办法。若是太太能重病不起就好了。” 白姨娘的心愿,老天爷显然没听到。 谢氏在宫里哭灵,只是看着憔悴了些,身体倒是还好。 不过老夫人魏氏的情况可不太好。 毕竟上了年纪,哪能这么折腾来折腾去的。 同老夫人魏氏一样上了年纪的人,还有不少。 有人哭灵的时候,直接昏了过去。 一阵手忙脚乱,太医一检查,说是太累的缘故。 于是有人到天子跟前陈情,让诰命夫人们每日傍晚出宫回府歇息,次日一早再赶到宫里哭灵。 虽说辛苦了一些,却也省却了许多事情。 毕竟留在宫里面,吃不好,睡不好,每日还要长时间跪在灵堂哭灵。 就算身体结实的人,长期这样,也撑不了几天。 更别提那些身子骨本来就弱的人,怕是连命都要交代在宫里。 天子经过考虑,准了这份陈情。 于是乎,在诰命夫人们进宫的第三天,终于能够出宫回府。 虽说第二天一大早还要赶到宫里,来回折腾,但是俗话说的好,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 回到家里,全身放松的劲,在宫里是永远都体会不到的。 单就这一份放松,就能让人省心愉悦。第二天,就能精神抖擞地回到宫里,继续哭灵。 老夫人魏氏她们顺利回到了侯府,顾玫喜极而泣,好歹主心骨回来了。 大夫人小魏氏就问道:“我们不在的这些天,府里可好?” “都挺好的。小玖妹妹她们过来帮忙,为女儿分担了不少。” 大夫人小魏氏点点头,大家前往松鹤堂说话。 老夫人魏氏坐在熟悉的椅子上,浑身骨头酸痛。 丫鬟替她捶背,捶腿,为她按摩放松。 老夫人魏氏感慨道:“老了,身体一年不如一年。想当年,惠妃娘娘离世的时候,老身在宫里头守了七八天,回到府里还能吃下两碗米饭。” “老夫人身子骨结实着,儿媳的身体都比不上老夫人。” 二夫人王氏奉承道。 老夫人魏氏摆摆手,“不行了。自个的身体自个知道。要是陛下还不让我们出宫,老身这条命怕是要交代在宫里。” “老夫人可别吓唬儿媳妇。” 大家都担心地看着她。 老夫人魏氏勉强一笑,“老身只是随口说说,瞧你们吓的。玫丫头过来,和老身说说,这些天我们不在,你们是如何处置内务。你大嫂的丧事办得如何?” 顾玫上前,将这些天的事情,娓娓道来。 顾玖将厨房的人全部赶走,从外面请来厨子和帮工的事情,也一并说了。 她得抢先下手,免得厨娘们又在背后告黑状,颠倒是非黑白。 顾玫说完了事情,又继续说道:“老夫人,孙女认为小玖妹妹的办法极好。 府中的老人,仗着主子们给的体面,一个个眼睛都放在头顶上,根本不将孙女等人放在眼里。 不仅如此,他们还出言讥讽孙女等人,张口必提当年,闭口必提伺候老侯爷老夫人是如何的体面,孙女等人该如何的尊重他们,孝敬他们,真正气煞人也。 这回要不是小玖妹妹机智,从外面请来了厨子和帮工,流水席怕是只能喝茶吃点心,热菜热饭是一口都吃不上的。届时侯府的脸面都要被他们丢光了。” 大夫人小魏氏脸色一板,“简直是放肆。我们不在,满府的下人竟然如此对待差事,眼里还有没有侯府,还有没有主子。老夫人,儿媳以为,府中老人实在是欠敲打。” 顾玫暗暗点头,何止是欠敲打,就该全部赶出府去,另选合适的人细心培养,一样能当差,还比那些老人更省心。 老夫人魏氏微微眯起眼睛,“你们说的,老身都知道了。都是一些伺候过老身和老侯爷的人,原本给他们几分体面,是希望他们更加用心当差。 却没想到他们杖着这份体面,趁着我们不在的时候,竟然摆起了主子的谱。实在是荒唐。 这件事,老身就交给老大媳妇你来处置,不用看老身和老侯爷的面子。 不过现在府中办丧事,又遇到国丧,等忙完了这一阵,再处置他们不迟。” 大夫人小魏氏点头,“儿媳听老夫人的。” 她知道老夫人是想拖一段时间,先敲打敲打那些老人,保下他们。 不过她不怕。 这一回,难得的机会,她要将那些光吃饭不干事的老人统统清理出去。 别管老夫人想要保谁,只要落了把柄在她手里,就别想逃过去。 这帮老人,仗着体面,再而三的给她下绊子。她早就想清理了,却一直没找到由头。 没想到,这一回进宫,却得了机会。 小玖那孩子太机灵了,竟然想到从外面请厨子和帮工。 如此一来,厨房的上下几十号人,想要邀功,也无从邀起。 大夫人小魏氏想到高兴处,不由得低下头偷偷笑了笑。改明儿她派人给小玖送份礼物过去,谢她这回帮了大忙。 老夫人魏氏也说道:“小玖这孩子倒是机灵,她一个闺姑娘,没人教她,她竟然想到从外面请厨子和帮工。” 大夫人小魏氏说道:“或许是小玖以前见识过,便记在了心里。厨房那帮人太不像话,让小玖不得不出此下策。 虽说传扬出去面子上不太好看,可总比流水席只有茶水和点心强。 儿媳一想到,流水席上没有一道热菜,全是茶水点心,那个场面,儿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太丢人了。” 二夫人王氏,和三夫人段氏齐声附和。 她们二人,过去也没少受府中老人的闲气。 难得有机会清理这帮人,自然要赶紧落井下石,细数一番那些人的罪状。 听着几个儿媳妇的指控,老夫人魏氏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 她借口身体乏了,要早点歇息,就将所有人打发了出去。 就连身边的丫鬟,也全都打发了出去。只剩下于嬷嬷伺候在身边。 于嬷嬷接手了丫鬟们的活,替老夫人魏氏按摩放松。 老夫人魏氏皱着眉头,“当年伺候老身和老侯爷的那些人,算算年龄,年轻的也都四十好几,年龄大的得有五六十岁。当年,他们都是极懂规矩,办事很让人放心的人。如今,他们果真有那么不堪吗?” 于嬷嬷四十好几岁,算起来,也是府中的老人,很有体面。 府中的小辈,像顾玫她们见了于嬷嬷,也要客客气气。 有什么事情,自然是使唤小丫鬟们做,万万不敢使唤诸如于嬷嬷她们。 于嬷嬷斟酌着说道:“是有那么几个荒唐的,不过大部分人还是守着规矩,老实做事。三位夫人,估摸着过去受过闲气,这才对他们人人喊打。” “嗯!” 老夫人魏氏从鼻腔里发出声音,“不过府中的老人,是时候该清理一遍,以免尾大不掉,成为孩子们的掣肘。 侯府的将来还是要指望孩子们,而孩子们不需要使唤不动的下人。 许多豪门大户,为何会败落,多半都是从内部开始的。这里面,只怕也有下人掣肘的原因,让府中年轻的主子们施展不开手脚。” 于嬷嬷张张嘴,小心翼翼说道:“老夫人说的有理。只是大家辛苦了一辈子,都指望着靠着侯府养老过活。这个时候,将他们清理出去,只怕会寒了许多人的心。” 老夫人魏氏嗯了一声,“其实也不用太过担心。老人干不动活,应该离开了侯府。但是他们的儿孙还可以到侯府当差。儿孙们有了差事,就有了收入,如此也就不用担心养老。” “还是老夫人想得周到。” 于嬷嬷心头有些悲凉,声音都变得低沉。 老夫人魏氏突然拍拍她的手背,“你不要担心。老身身边离不开你,你还得在老身身边伺候几十年。” 于嬷嬷喜笑颜开,“奴婢愿意一辈子伺候在老夫人身边。” …… 顾府,大太太张氏很满意顾玖暂代管家的效果。 她不在的这几天,府中上下都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大太太张氏,当着谢氏的面,夸顾玖。 “小玖就是能干,将内务交给你处理,我是极为放心的。明儿天不亮,我们又要进宫。府里的内务,还要辛苦小玖继续替打理。” 顾玖忙说道:“这些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大姐姐,三妹妹,四妹妹,五妹妹和六妹妹也出力不少。大家齐心协力,才能将府中打理好。” 大太太张氏说道:“大家都有功劳,不过还是多亏有你主持中馈,事情才办得如此顺利。我听下人说了,这两天,你不仅要忙府中的事情,还要去隔壁侯府帮忙。辛苦你了。” “侄女能为大伯母分忧,不辛苦。”顾玖甜甜一笑。 大太太张氏看着顾玖,越看越喜欢。这姑娘多聪明,多能干啊。长得又漂亮。 这要是自己的闺女,她做梦都要笑醒。 张氏夸,谢氏自然不能夸,还得骂。 “二丫头,我听人说你将侯府厨房上下几十号人全都丢出去,另外花钱从外面请了厨子和帮工,此事是真的吗?” 顾玖微微点头,“除了丢出去有些夸大外,事情基本上就是太太说的那样。” “简直是荒唐。”谢氏拍着桌子,怒气满腹。 “那是侯府,不是自己家里。你去侯府帮忙,谁给你的权利,让你将人丢出去?又是谁给的权利,让你去账房支用银子从外面请厨子和帮工?你简直是乱来,不光是丢尽了侯府的脸面,连我们的脸面也一并被你丢光了。” 谢氏急言令色,大声呵斥顾玖。 顾玖挑眉,“不知太太说的丢脸,从何说起?” “你还敢狡辩。堂堂侯府,办流水席,需要从外面请厨子和帮工。此事传闻出去,外面的人会怎么议论?侯府连区区几个厨娘都养不起,还要从外面请人,这不是丢脸是什么?” 谢氏怒拍桌子,指着顾玖的鼻子大骂。 顾玖笑了笑,“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丢脸啊。就算丢脸,丢的也是侯府的脸面。侯府都不着急,太太急什么。不如等一等,看看侯府会不会派人过来责骂我,届时太太再教训我也不迟。” “你,你简直是放肆。” 谢氏大怒。 顾玖不想再和谢氏废话,不如沉默以对。 大太太张氏蹙眉,“弟妹,小玖在侯府做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我倒是不觉着丢脸,反而认为小玖处理得很好。 那样的情况下,首先要保证的是流水席准时开席。 靠侯府的厨娘,我看一天都置办不了一桌流水席。没有流水席,侯府才是真正丢了大脸。 论起事情轻重,我倒是以为侯府该谢谢小玖。” 顾玖感激大伯母张氏替她说话。 虽然她认为自己做的都是对的,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她的做事方式。 大伯母能体谅她的难处,这一点让顾玖很感动。 谢氏极为不满,眼神带着凶光,盯着大太太张氏。 “大嫂,我在管教自家孩子,你能别插手吗?” 张氏笑了笑,“我瞧着弟妹不像是在管教孩子,倒是像在借机敲打人。” 谢氏冷哼一声,“胡说八道。就算我敲打顾玖,又怎么样?名义上,她是我闺女,难道我不该敲打吗?” 张氏皱眉,“小玖并没有做错,弟妹为何要敲打她?她领了厨房的差事,那样的情况,莫非要眼睁睁看着厨娘们消极怠工而无动于衷,让侯府在所有宾客面前丢尽脸面才算是做对了吗?” 谢氏怒道:“一派胡言。解决问题,又不是只有一个办法,为何非要从外面请厨子。” “因为赶时间。”顾玖言简意赅,回答了谢氏的问题。 谢氏盯着顾玖,“那么多时间,就是磨洋工,我就不信侯府的厨娘做不出流水席。” 顾玖冷笑一声,“太太一副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的模样,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太太是侯府的太太,而非顾府的太太。” “放肆!” 谢氏指着顾玖,“你实在是太放肆。你这是对待长辈的态度吗?你,你……” “启禀大太太,二太太,侯府大夫人派了人过来,说是特意过来感谢二姑娘。” 丫鬟话音一落,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谢氏张口结舌,尴尬到脸色涨红。 其他人都憋着笑,这是活生生的打脸啊。 第176章 嫁衣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来的人是侯府大夫人身边的杜嬷嬷。 杜嬷嬷满脸堆笑,进了花厅先给大太太张氏,谢氏请安。 接着说道:“我家夫人一回府,听说了小玖姑娘将厨房打理得井井有条,宾客们对流水席都很满意,极为高兴。 这不,特意派了奴婢过来,先给小玖姑娘道一声谢。 我家夫人说了,今日时间太晚,来不及准备。改明儿再给小玖姑娘,珍姑娘,珊姑娘分别送一份礼物过来。这些天你们都辛苦了。” 大太太张氏笑呵呵的,先是朝谢氏瞥了眼,然后才说道:“大堂嫂太客气了。小玖,还不快赶紧道谢。” 顾玖上前,“还请嬷嬷替我谢谢大堂伯母,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当不起大堂伯母如此重视,还特意让嬷嬷辛苦走一趟。嬷嬷一定要喝了茶再走。” 大太太张氏连连点头,“杜嬷嬷喝茶。” 丫鬟上了茶,杜嬷嬷便坐下来说话。 她说道:“小玖姑娘就是谦虚。我家夫人都说了,幸亏你处事果断,侯府才没有在宾客面前丢脸。我家夫人还说,玫姑娘还得向小玖姑娘学习,凡事不要拘泥于形式,该变通的时候就不要迟疑。” 大太太张氏似笑非笑地看着谢氏,“还是大堂嫂有见地,弟妹,你认为怎么样?” 谢氏尴尬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刚还说顾玖丢了侯府的脸,结果人家侯府当家夫人就派人过来感谢顾玖。 这不是打脸是什么? 谢氏脸色难看,语气透着不耐,说道:“大堂嫂说的自然有理。我身体乏了,先回房歇息。这里就辛苦大嫂代为招呼。” 说完,谢氏也不管别人怎么想,甩袖离去 大太太张氏挑眉一笑,摇摇头,同杜嬷嬷说道:“嬷嬷喝茶。二太太也上了年纪,在宫里辛苦了几天,是该好好歇息。请嬷嬷不要见怪。” 杜嬷嬷了然一笑,说道:“大太太也辛苦了几天,也该早点歇息,保重身体。奴婢还要回去复命,就先告辞。” “嬷嬷再坐一会。” “不了,我家夫人还等着奴婢回去复命。改日得了空再来叨扰。” “芍药,送送嬷嬷。” 芍药领命,送走了杜嬷嬷。 大太太张氏同顾玖说道:“小玖,你家太太的脾气你都清楚,她说的那些话,你也别放在心上。” 顾玖抿了抿唇,说道:“大伯母放心,我这人很想得开,不会把太太说的话放在心上。” “那就好。” 顾玖辞别张氏,回芷兰院歇息。 杜嬷嬷回到侯府,面见大夫人小魏氏。 “小玖姑娘极为客气,叮嘱奴婢,一定要代她谢谢夫人。” 大夫人小魏氏点点头,“小玖这孩子,规矩上从没出过错。听闻她在宫里几天,还跟着嬷嬷学了宫规,如今这礼数上面越发周到。” “夫人说的是。不过隔壁府上的二太太,瞧着一脸不乐意的样子。似乎奴婢去之前,二太太正在呵斥小玖姑娘,怪罪小玖姑娘擅作主张,丢了侯府和顾府的脸面。” 大夫人小魏氏嗤笑一声,“谢弟妹哪里是担心小玖丢了侯府的脸面,她分明是担心我们侯府怪罪,会牵连她头上,急着撇清关系。 她那人,本夫人是真看不上,太小家子气,又喜欢自作聪明,总是说一些不合时宜的话。” 杜嬷嬷说道:“她本是妾扶正,自然不能要求太高。” 大夫人小魏氏冷哼一声,“幸亏本夫人不用和谢氏做妯娌。只是苦了张弟妹,整日里面对谢氏,怕是三天两头就要被气一回。” 杜嬷嬷说道:“夫人说的极是。不过好在二太太和谢家断了联系。倒是少却了许多麻烦。” 大夫人小魏氏冷笑一声,说道:“谢氏若是不和谢家断绝联系,侯府也得逼着她和谢家断了关系。顾知礼好歹做了一件靠谱的事情,把谢氏拘在家里,不让她和谢家联系,防着她同谢家一起作妖。” 杜嬷嬷说道:“只是委屈了小玖姑娘。好在小玖姑娘的婚事有了着落。奴婢还听说,小玖姑娘的嫁妆,顾二老爷亲自派人置办,没让二太太插手。” 大夫人小魏氏闻言,笑了起来,“顾知礼是活得越来越明白了,真是难得。 要是他年轻的时候也活得这般明白,也干不出妾扶正的荒唐事情。 他就是目光短浅,看着谢茂做了东宫属官,就迫不及待的将谢氏扶正。 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差点被谢茂给害死。希望他吸取教训,不要再干出类似的糊涂事情。” 被小魏氏主仆二人议论的谢氏,这会正在房里发脾气。 “侯府大夫人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看我不顺眼吗?刚刚回府,就急不可耐的派人过来,还美名其曰感谢顾玖。她这是在打我的脸。” 谢氏气到表情扭曲,拿起茶杯狠狠地砸在地上。 春禾急忙劝道:“太太息怒。侯府大夫人应该没别的意思,只是派人过来道一声谢。” 谢氏嗤笑一声,然后厉声呵斥春禾,“胡说八道。你真以为大夫人猜不到我们府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你真以为她这个时候派杜嬷嬷过来,只是单纯的道一声谢吗? 她根本就是派杜嬷嬷过来打我的脸。她知道我定要教训顾玖,所以故意派人过来,落我的脸面。真是欺人太甚。” 谢氏气得口不择言,狠狠咒骂了几句。 春禾紧张,急忙去门口看了眼。幸好没人。 要是刚才那番咒骂传到侯府大夫人的耳中,麻烦就大了。 “太太,你先消消气。事情已经发生了,多想也无益。明日天不亮就要进宫,奴婢去打热水,太太早点歇息。” 谢氏骂累了,瘫坐在椅子上,额头一抽一抽的痛。 进宫一趟,她添了一个偏头痛的毛病。 谢氏揉揉额头,估计是在宫里没歇息好,头才会痛。 只是这痛,不甚厉害,却又连绵不绝,让人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她难受得紧,加上一肚子火气还没消掉,真是暴躁得想要杀人。 这个时候,小丫鬟进来禀报,“太太,三姑娘来了。” “她来做什么?” 谢氏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小丫鬟瑟缩了一下,小声说道:“三姑娘说,她有要紧事情禀报,事关白姨娘。” 一听白姨娘三个字,谢氏顿时打起了精神。头不痛了,火气也被压了下去。 “让她进来。” 顾玥被请进房里。 “女儿给母亲请安?母亲身体好些了吗?” 谢氏招手,让顾玥到身边坐下。 “你有心了。珊儿没来,你倒是来了。” 顾玥压下心头的不快,说道:“这些天,女儿没去侯府帮忙,就是因为心里头惦记着母亲,想替母亲守着家里。” “哦?” 谢氏重新打量顾玥,长进了啊。 顾玥一副低眉顺眼地样子,“母亲累了一天,原本女儿不该在这个时候打扰母亲,可是女儿又怕耽误事情。启禀母亲,二姐姐今日替白姨娘请了两位稳婆到府里,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做了什么。” “果真?”谢氏表情一冷,盯着顾玥。 顾玥点头,“此事千真万确。母亲可以派人去问门房。” 谢氏咬牙,“顾玖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私下里替白姨娘请稳婆。白姨娘见了稳婆,没出什么事吧?” 顾玥摇头。 谢氏冷哼一声,“白氏贱人,看来是坐不住了。她如果一直安安分分,我自会给她体面。可她偏要趁着我不在的时候作妖,那就怪不得我对她不客气。” 谢氏心里头转动着各种念头。 白姨娘肚子里的孩子,都说是男孩。 谢氏怎会乐意看着白姨娘顺利生下孩子。 白姨娘本就嚣张,要是有了儿子,岂不是更嚣张。 顾玥不在乎白姨娘,白姨娘生不生儿子,她都没所谓。 她在意的是顾玖。 “母亲,二姐姐私自做主,为白姨娘请稳婆,此事定有蹊跷。女儿以为,应该严查二姐姐。” 谢氏蹙眉,“查她什么?” “无论查什么,此事女儿以为,绝不能放任不管。否则下次二姐姐是不是要替白姨娘出头,同母亲打对台。” 谢氏暗自点头,顾玥说的有几分道理。 “这件事情,我再想想。玥儿,这回你做得很好,没有辜负我对你多年的细心培养。若是你以后都能这般用心做事,母亲就满足了。” 顾玥突然哭了出来,她无声流泪,可怜得令人心疼。 她对谢氏说道:“母亲的教诲,女儿一日不敢忘。过去是女儿太过任性,辜负了母亲的良苦用心。从今以后,女儿一定上进,不敢再让母亲失望。” “傻孩子,说这些做什么。你只要记住,我对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谢氏拿出手绢,亲自替顾玥擦拭眼泪。 顾玥重重点头,紧紧抱住谢氏的腰身。 “女儿知道,世上最心疼女儿的人唯有母亲。以前是女儿太任性,不知好歹,让母亲一次又一次伤心。女儿后悔了,后悔醒悟得太晚,让母亲替女儿操了那么多心。” “好孩子!你能想明白太好了。” 母女两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两人狠狠哭了一场,哭过之后,都感觉彼此的感情更深了。仿佛又回到过去最美好的时光。 谢氏替顾玥擦完眼泪,说道:“我不在府中的时候,你替我盯着白姨娘。” 顾玥点头,“母亲放心,女儿一定盯死她。” 谢氏笑了起来,“这些日子委屈你了,你先回去歇着。改日为娘和你好好谈谈。” 顾玥躬身离去,又听话又乖巧。 谢氏心头安慰,顾玥还是有救的。 短短几天,不知道顾玥受了什么刺激,竟然长进这么多。 春禾也在恭喜谢氏,“恭喜太太,贺喜太太,三姑娘终于懂事了。” 谢氏笑了笑,“希望她是真懂事。” 谢氏决定再考察一段时间,看看顾玥的表现再下结论。 之后几天,谢氏和张氏早出晚归,每日累得手脚都在打颤。 侯府这边,贾氏停灵七日就要出殡。 出殡这日,贾家人来了,顾瑞的身体也恢复了。 顾瑞亲自出门迎接贾家人,态度客客气气,却少了亲近。 两家人都很克制,不想在出殡的日子里闹起来,让人看笑话。 贾氏没有孩子,无人摔盆捧灵。还是顾瑞担起了这个重担。 “她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我送她最后一程,是应该的。” 顾瑞此举,无人出言阻止。都说顾瑞和贾氏感情深厚,可惜贾氏没有福气。 顾玖也去送了一程。 贾氏的人生到此划下了句号。 丧事办完,众人都累到在床上躺了两天。 侯府送来了谢礼。 顾玖,顾珍,顾珊,三人一人一份。 谢礼很贵重,四匹绸,四匹缎,还有四匹棉布,以及珠花首饰。 青梅见到绸缎,棉布,很开心。 “又可以为姑娘做几身新衣服。姑娘这段时间,好像又长高了些。” “真的吗?” 一听说自己长高了,顾玖比什么都高兴。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她最怨念的就是自己的身高和身材。 经过近一年时间的调养,成效是很显著的。 顾玖挺胸收腹,好歹有了一点曲线美。 她叫来王依。 丫鬟里面,就数王依最高,目测应该超过了一米七。 顾玖和王依背对背比身高,她已经到了王依的耳朵上面。 哇,这是不是证明她的身高已经从小矮子长到了一米六以上。 青竹说道:“姑娘这一年长高了许多。过去的衣服,穿着都短了一截。” 顾玖高兴,来了兴致,“青梅,将我去年生病时候穿的衣服拿出来,我得看看我到底长高了多少。” 青梅抿唇一笑,“奴婢这就给姑娘拿。幸亏衣服没拆掉,还留了几件。” 顾玖先试了一条裤子,短了一大截。裤脚到了小腿上面。 她又试了试去年的裙子,同样短了一截。 顾玖满意地笑了起来。 没有枉费她那么努力地给自己调养身体,每日吃吃喝喝,外加补药。 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有了令人满意的收获。 青梅说道:“姑娘估计还得继续长高,做新衣的时候得留个几公分的卷边。这样一来,长高后,只需将卷边一放,就是合身的。” 顾玖对青梅说道:“这事你拿主意。” 青竹从外面进来,“姑娘的嫁衣也要抓紧做起来。奴婢听说,三姑娘的嫁衣是针线房的娘子在做。这样一来,针线房就没有时间替姑娘做嫁衣,只能靠我们自己。” 青梅说道:“从一开始就没指望针线房为姑娘做嫁衣。青竹,你手头上的差事也得放一放,你针线活好。你和我一起,把姑娘的嫁衣做出来。” 青竹点头应下,想起另外一件事,“做嫁衣需要许多金线,这事怎么办?” “问针线房要。”青梅又对顾玖说道:“姑娘,奴婢去一趟针线房,问她们要金线。” 顾玖说道:“先别急,此事先和大伯母打一声招呼,让大伯母出面安排。” 青梅想了想,“奴婢就先去找芍药姐姐。芍药姐姐说话更管用。” 顾玖点头,“去吧。和芍药姐姐好好聊聊。” 芍药原本该陪着大太太张氏进宫,可她这两天风寒,鼻塞,不便进宫,就留在了府里。换了其他人陪着大太太张氏进宫。 青梅找到她,给她带了一张药方。 “这是我家姑娘命我给你的,你试试看,效果很不错。” 芍药忙说道:“多谢二姑娘惦记着我。我吃着原先大夫留下的老方子,效果不太好。你这张方子,倒是及时雨,解决了我的难题。要不然那些婆子又该背后议论我,说我事多,一个小小的风寒还要请大夫,真当自己是副小姐。” “别管那些嚼舌根子的婆子,面目可憎的很。” 青梅和芍药聊着,将做嫁衣需要金线的事情说了。 芍药问道:“二姑娘嫁的人是皇孙,嫁衣上的金线可不能少,少了就是没脸,会被人笑话。 三姑娘的嫁衣,需要四两左右的金线。二姑娘的嫁衣,少说得准备八两的金线。 等我家太太回来,此事我会和太太提起。你回去告诉二姑娘,这件事我会替你们办妥。” “多谢芍药姐姐。” 第177章 恨不得自戳双目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等到晚上,大太太张氏回府,芍药拖着没有痊愈的身体去见她。 “太太,青梅她们正忙着给二姑娘绣嫁衣,金线是不是也该早早预备着?” 大太太张氏朝芍药看去,“芷兰院的人找了你?” 芍药没有隐瞒,将事情都说了。 “奴婢想着,二姑娘的婚期虽说还没定下,也该早早预备着。万一哪天宫里来了旨意,将婚期定在年内,到时候手忙脚乱的,怕是来不及。” 大太太张氏点点头,“是该早点预备着。三姑娘的嫁衣,准备了多少金线?” 芍药躬身说道:“启禀太太,为了三姑娘的嫁衣,一共准备了将近四两的金线。” 大太太张氏说道:“你吩咐下去,让针线房再准备八两的金线,给芷兰院送过去。” 芍药喜笑颜开,“还是太太想得周到。” 针线房得了命令,过了几天,先绞了五两的金子,拉成线,给芷兰院送去。剩下的三两,晚几天绞好了再送去。 青梅她们得了金线,就忙着绣嫁衣。 这事传到了顾玥耳中。 顾玥立马就炸了。 “欺人太甚!我的嫁衣,统共不到四两金线。顾玖的嫁衣,却要准备八两金线。同是嫡出,凭什么给她准备的金线比我的整整多了一倍。大伯母分明是看不起我。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顾玥气得哭了起来,吵着要去找谢氏替她出头。 丫鬟葡萄急忙劝住她。 “姑娘,你千万别冲动。太太每日早出晚归,进宫哭灵,早已经疲惫不堪。你这个时候拿这件事去找太太,太太也没精力替你出头。” 顾玥眼一瞪,“那你说怎么办?难道要我忍气吞声,看着顾玖得意吗?” 葡萄忙摇头,说道:“奴婢的意思是,离着皇后娘娘出殡也没几天了,不如等国丧结束,姑娘再找机会到太太跟前说这件事。奴婢早就听说,太太打算同大太太一起管家理事。金线这事,正好也是个由头,说不定能助太太一臂之力。 届时,太太说不定一高兴,就为姑娘多准备几千两银子的嫁妆。” 顾玥咬着唇,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你说的对。现在母亲疲惫不堪,无力替我出头。我且再等几日,等国丧结束,母亲休整过后再出面。葡萄,你替我盯着芷兰院。芷兰院上下,实在是欺人太甚。” 葡萄领命。 转眼,皇后娘娘停灵二十一日,终于出殡。 举诚哀恸。 太子殿下哭得尤为凄惨。 旁的人,虽说也在哭,更多的则是解脱。 整整二十一天的煎熬,终于结束了。 放眼看去,每个人都是一脸疲惫不堪,憔悴得老了四五岁的模样。 大家的身体都到了极限,等到出殡的队伍出城后,大家上了马车,一下子瘫在马车上,起不来了。 之后两天,京城四品以上的官宦人家,皇室宗亲,无一例外,全都安静如鸡,都在睡觉养身体。 天子也体谅大家这段时间辛苦,特意放了三天假。三天时间,足够让大家恢复过来,精神满满的去上朝。 到了朝堂上一看,太子不在。 这时,很多官员后知后觉,才得知太子要替皇后娘娘守孝三年。 文官们先是皱眉,太子三年不上朝,朝堂上还有他的位置吗? 转念又一想,皇后娘娘不在了,太子危矣。 太子三年不上朝,倒是不失为一个保命的好办法。 如此一来,文官们暗暗点头,皇后娘娘英明。 勋贵们则大皱眉头。 太子三年不朝,如何拿捏他的把柄。 不过…… 大家抬眼朝天子看去。 天子早就恶了太子,即便太子三年不朝,照样有机会将他拉下马来。 即便太子安分守己,东宫一干属官,也不可能甘心沉默。 大家整整花了八年时间的心血,终于让天子身边,没有一个人替太子说话。 多年的努力,岂能功亏一篑。 而且皇后娘娘过世,这个时候正该乘胜追击,让太子殿下吃不了兜着走。 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将目标对准了东宫。 东宫博望苑。 太子殿下端坐在上首,听着一干属官们大声疾呼,而他却沉默不言。 他身着孝服,脸色憔悴蜡黄,眼睛里还有红血丝。原本白白胖胖的身体,肉眼可见的瘦了两圈。 关于守孝,皇室有以日代月的规矩。以二十七日代替二十七个月。 不过太子殿下早已经决定,要听从皇后娘娘的遗言,守孝三年。三年不朝。 “……殿下三思啊!三年后殿下再上朝堂,朝堂上早已经是物是人非,又是另外的局面。届时殿下在朝堂上如何施展手脚,如何得陛下欢心?” “不光如此,这三年内,赵王,燕王,宁王等人一定会大肆拉拢朝臣,发展实力。三年后,殿下回到朝堂,只怕已经没有立足之地。处处被人掣肘,一点小差事也无法办好。如此一来,天子只会对殿下越发不满。” “微臣等人都知道皇后娘娘的遗言是为殿下着想,可是皇后娘娘考虑事情还是不够周到。朝堂上的情况瞬息万变,微臣等人又不能上朝听政。殿下三年不朝,届时朝中还有何人替殿下张目?若是天子责罚殿下,又有何人替殿下求情?殿下,收回成命吧。不能三年不朝啊!” “请殿下收回成命。” 大殿内,黑压压跪着人。 太子殿下目光冷漠地看着大家,说道:“诸位爱卿,是想逼死本宫吗?” “微臣不敢!请殿下三思。” 太子殿下冷哼一声,“母后尸骨未寒,你们就来逼迫本宫。本宫问你们,你们还有没有身为臣子的忠诚之心?明知道朝堂上,无数人正在摩拳擦掌想要对付本宫,这个时候将本宫推到朝堂上,你们果真不怕害死本宫吗?本宫告诉你们,我要是死了,你们统统跑不了。” “请殿下慎言。” “殿下,微臣等人并非不知道朝堂上凶险无比。可这个时候殿下更不应该退缩。搏一搏,还有机会。如果不搏,怕是连一点机会都没有,只能任人宰割。” “是啊,搏一搏还有机会。请殿下早做决定。” “够了!”太子殿下怒斥众人。 “母后说的没错,你们就是私心太重。总想着让本宫冲在前头,而你们躲在后面蝇营狗苟,借着东宫的名义谋取私利。都给本宫滚出去。” “殿下冤枉啊!臣等一心为了殿下着想,却换来殿下的猜疑,臣等不服啊。” “臣等不服。” 太子殿下呵呵冷笑,“不服那就继续跪着。” 说罢,太子殿下甩袖离去。 东宫属官们面面相觑,此事如何是好? 殿下莫非是得了失心疯,过去一向尊重他们的意见,为何皇后娘娘一死,殿下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们却不知,因着皇后娘娘过世,太子殿下顿感压力倍增。 偏生没有一个人替他分担压力。 唯有躲在东宫,他才觉着好一些。 心里头便越发认定,皇后娘娘留下遗言,让他守孝三年的主意是真心实意替他着想。 偏偏属官们没有一个人体谅他的难处,只是一味的逼着他上朝听政。 太子殿下都快被巨大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来。 这个时候谁让他上朝听政,谁就是图谋不轨,让他厌恶。 只是他没想到,东宫属官从上到下,都要求他上朝听政,竟无一人为他着想。 太子殿下心寒无比,看着属官们的面目,越发觉着可憎。 他躲在寝宫内,不见任何一个属官。谁来都让对方滚。 一想到上朝就要面对天子的双眼,母后又不在了,太子殿下内心深处就感到无比的惶恐,胆怯。 太子殿下是真的从内心深处,怕他的皇帝老子。 皇帝眼一瞪,就能让他抖成筛糠一样。 其实他年轻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父子两人还能好好说话。天子对他也是赞许有加。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天子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耐烦,越来越厌恶,仿佛仇人一般。 每每他要是奏对不合天子的心意,定会惹来天子一番痛骂,甚至是拳打脚踢。 一次又一次,太子殿下越来越怕独自面对天子。每次去见天子,内心总是无比紧张。 一紧张就表现不好,表现不好,天子就会失望,厌恶。 事情就这样恶性循环,就到了今天这个局面。 母后让他守孝三年,一开始他不理解。如今却无比感激母后这个决定,太英明了。 守孝三年,便不用去见天子。他也能趁此机会,修身养性。 说不定三年后,他就能克服内心的恐惧,像年轻时候一样上朝听政,面对天子和朝臣侃侃而谈。 太子殿下只想到他对天子的恐惧,却没有思考,为何天子越发厌恶他。 只因为父子二人理念不合。 天子一想到要将偌大的江山交给性格软弱的太子手里,就气得火冒三丈,恨不得自戳双目。 他是瞎了眼,当年才会立他为太子。结果却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从来没有人,真正对太子殿下剖析过这里面的原因。 只是一个劲的说天子残暴不仁,太子殿下一定要坚守本心,以仁治国。 天天被洗脑,太子也认定天子残暴不仁,他立志要改变这种现状。 于是乎,父子二人的冲突,不可避免的爆发。 太子妃前来面见太子殿下。 “殿下,您消消气。” 太子殿下叹息一声,看着太子妃孙氏。 孙氏是名门之后,朝中大儒的嫡亲孙女,端庄稳重,就是身子骨不是太好。 “你来了!怎么不在房里歇着。这些日子累坏了吧。” “臣妾休整了几天,已经好了许多。倒是殿下,这些天都没好好休息,看着又憔悴不少。” 太子殿下又是一声叹息,“你都听说了吧,属官们都在逼迫孤,要求孤上朝听政,真是岂有此理。” 太子妃孙氏说道:“母后有些话,臣妾认为很对。” “什么话?”太子殿下来了兴致。 太子妃孙氏斟酌着说道:“对于臣子,就该宽严相济。该打的打,该杀的杀,不能一味心软。” 太子殿下的脸色微微一变,“你……你也是这么想的?你认为该杀几个人立威吗?” 太子妃孙氏眼睑低垂,不与太子殿下的目光对视。 “有的人并非如表面那般清廉,私下里不知干了多少贪赃枉法的事情。殿下应该清楚吧。” 太子殿下张口结舌,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太子妃孙氏叹了一口气,说道:“因着守孝,孩子们的婚事也得推迟到三年后。也不知三年后,孩子们还有没有机会娶妻生子。” “你这话是何意?” 太子殿下很是不满,“莫非你和那些属官一眼,也要逼着孤上朝听政吗?” 太子妃孙氏缓缓摇头,“殿下误会了。臣妾是赞同母后的决定,守孝三年,利大于弊。臣妾唯独不放心的是几个孩子的婚事。所说陛下下旨赐婚,可是三年后的事情谁又说得准。” 太子殿下一把揽住孙氏的肩膀,“你且放心,孩子们一定能顺利娶妻生子。你别多想。就算有一天,真到了最坏的地步,孤绝不拖累你们。孤会率先自我了断。” “殿下!” 太子妃孙氏大惊失色,一脸惶惶然。 “殿下怎可说出这样的话。” 太子殿下笑了笑,眼神悲凉。 他握住太子妃孙氏的手,郑重地说道:“母后过世,孤就有了准备。若是真到那一天,不用等旨意下来,孤会选择先自我了断。 如此一来,父皇自会怜悯东宫上下,你和孩子们便可保全自身,全身而退,做个闲散宗室。虽说日子可能有些艰难,好在性命无忧,富贵还在。” 太子妃孙氏当即哭了出来,又怕引来宫人侧目,她只能压着嗓音,无声哭泣。 “何至于如此?何至于如此?” 连问两个何至于如此,只因为真的伤心了。 太子殿下却笑了起来,“孤做了二十多年的太子,足够了。日后史书上,也会有关于孤的记载。希望史官笔下留情,不要将孤说得那么不堪。” 太子妃孙氏连连摇头,“不要再说了。事情还没有到哪一步,未必就会……如果殿下能够熬过这三年,熬过陛下,那个位置还是你的。” 太子殿下微微摇头,“就算孤能够熬过这三年,也熬不过父皇。父皇龙马精神,是长寿之相。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 太子妃孙氏连连摇头,“父皇已经上了年龄,说不定……” “不要再说了。即便父皇真的身体不适,他一定会在最后关头,下旨废了孤,另立储君。总而言之,你不要胡思乱想,也不要乱来。就当是孤求你。” 太子妃孙氏一边哭,一边重重的点头,“臣妾听殿下的。只是属官们可不会轻易放弃,他们一定会在私下里联络武将,到关键时刻,怕是会掀起大乱,连累整个东宫。” 太子殿下皱起眉头,“是孤太放纵他们。此事孤会好好想想,得想个办法约束他们才行。” 太子妃孙氏摇头,没用的。那些属官,在过去一二十年的时间里面,已经被喂大了胃口。 除非全都杀了,否则仅仅只是约束,根本无用。 太子妃孙氏不忍心打击太子殿下,便没有说下去。 殿下肯振作,肯约束属官,已经很不错。 有一则有二,等太子殿下迈出第一步后,届时她在后面推着太子殿下迈出第二步第三步,说不定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太子妃孙氏望着兴庆宫的方向。 太子都已经做了二十多年的太子,母后也已经离世,为何天子还不肯死? 如果天子突然暴毙,太子是不是就可以顺利登基称帝! 第178章 争夺管家权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宁王府。 刘诏端坐于书房内,提笔作画。 护卫赵三走进来,躬身说道:“启禀公子,东宫已经闹了起来。” 刘诏落下点睛之笔,面色清冷地说道:“闹得还不够。本公子要亲自为东宫加一把柴火,让他们闹得更厉害。” “请公子吩咐!” 刘诏把玩着大拇指上扳指,欣赏自己的画作,一边说道:“派人前往太子詹事徐大人的老家,烧一把火。 再派人前往谢茂的老家,给他来个釜底抽薪,让他们全都紧张起来。 至于东宫,没有什么比后院着火更有用。太子妃和太子侧妃二人面和心不和,本公子若是不善加利用,岂不是太浪费。” “公子英明。” 内侍林书平含笑说道:“不过小的担心赵王和燕王会在背后阴谋夺取好处,趁机坐大。此事不可不防。” 刘诏面色清冷,说道:“赵王府,燕王府,两家早已势同水火。本公子不如坐山观虎斗,先让二位王爷伯父斗一斗,本公子也好坐收渔翁之利。” 内侍林书平说道:“小的以为,可以从薛贵妃和贤妃身上下手。” 刘诏点点头,对林书平说道:“此事本公子就交给你去办。” “遵命!” 护卫赵三又说道:“四公子和萧姑娘的婚期已经定下,就在今年七月。公子同顾姑娘的婚期,是不是也该早日定下来?” 内侍林书平也说道:“公子居长,理应赶在四公子前面大婚。” 刘诏沉默。 护卫赵三斗胆猜测,“公子可是在担心顾姑娘那里?” 刘诏微微眯起眼睛,“婚期暂时不用定下来。” 内侍林书平急忙说道:“公子的婚期岂不是要晚于四公子?那如何是好?” 护卫赵三也不赞同。 刘诏居长,理应早于四公子成亲。 刘诏说道:“无妨!区区一个婚期,即便晚上几天,也难不住本公子。” 内侍林书平同护卫赵三齐齐皱眉,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清楚刘诏的脾气,就没有再劝。 二人退出书房,内侍林书平问护卫赵三,“你可知道公子为何不急着定下婚期?” 护卫赵三试着猜测道:“或许是考虑到顾姑娘。婚期太近的话,顾姑娘的嫁妆都来不及准备。不像萧姑娘,早在几年前就开始准备嫁妆,随时都可以出嫁。” 内侍林书平皱起眉头,“公子为何选了顾姑娘为妻?看样子顾姑娘在家中不受宠爱,不然嫁妆不会到现在还没准备好。我这心里头担心的很,等她嫁入王府,斗得过萧姑娘,斗得过王妃吗?可别尽给公子拖后腿。” “顾姑娘人很不错,只是摊上了妾扶正的继母,很多事情不太方便。” 护卫赵三小声替顾玖辩解。 林书平冷哼一声,“改明儿,咱家得找个机会,见一见这位顾姑娘。” 护卫赵三微蹙眉头,提醒对方,“你可别乱来。顾姑娘是公子亲自挑选的妻子,你若是乱来,惹怒了公子,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林书平笑了笑,“咱家自然不会乱来。公子挑中顾姑娘,一定有公子的理由。我只是赶在大婚前,替公子称一称顾姑娘到底有几斤几两。” …… 顾府! 谢氏歇息了几天,终于恢复了精气神。 时间到了二月,天气渐渐暖和起来。谢氏也打算找机会和大太太张氏掰扯掰扯管家的事情。 正好顾玥找来。 “请母亲替女儿做主。” “又怎么了?” 顾玥委屈地哭出来,“原本这点小事,女儿不该麻烦母亲。可是女儿越想越觉着憋屈,不光是女儿被人作践,连母亲被跟着丢脸。此事女儿一定要说出来。” 谢氏微蹙眉头,“你先把事情说来听听。” 顾玥擦干眼泪,说道:“嫁衣上面用的金线,大伯母替女儿准备了四两,可是给二姐姐却准备了八两。 都是二房嫡出,为何我和她的嫁衣所用金线,整整差了一倍?大伯母到底是何意,是看不起女儿,还是看不起母亲? 难道就因为母亲是继室填房,连带着女儿也要被人轻贱吗?” “胡说八道!” 谢氏大怒,扭头问春禾,“春禾,到底是怎么回事?金线的事情,为何你一直没有禀报?” 春禾偷偷扫了眼顾玥,真是个麻烦精。 她躬身说道:“启禀太太,这件事奴婢也是今天一早才知道,正准备禀报太太,三姑娘就来了。” 谢氏咬牙切齿,“大房欺人太甚,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大太太这会在哪里?” 春禾小心翼翼地说道:“应该是在议事堂吧。” 谢氏冷哼一声,“随我前往议事堂。” 谢氏气势汹汹来到议事堂。 议事堂这会人进人出,正忙着。 顾玖,顾珍等人,都跟着大太太张氏学着管家理事。 见到谢氏进来,大家都停下手中的活,朝她看去。 大太太张氏瞧着谢氏来者不善,挥挥手,让管事婆子们先退出去。 “弟妹怎么来了?” 谢氏哼哼两声,四下打量,“我来的不是时候,你们正忙着。” 说罢,谢氏在椅子上坐下,冷笑一声,盯着张氏看。 张氏端起茶杯,遮掩住嘴角的一抹冷笑,“弟妹既然知道我们正忙着,偏又这个时候过来,想必是有事情。” 谢氏挑眉,“自然有事。” 这个时候顾玥也赶了过来,悄悄走进议事堂,往自己的位置上一坐,以为人不知鬼不觉。 殊不知,屋里所有人都注意到她,并且猜测谢氏之所以这个时候找过来,肯定和顾玥脱不了关系。 顾珍朝顾玖看去,用眼神询问顾玖,知不知道谢氏因为何事而来? 顾玖微微摇头,她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之前好好的,今日突然发难,也不知道是谁又得罪了她。 总不能是她得罪了谢氏吧? 还真是! 只不过顾玖自己不知道罢了。 之后,顾珍又朝顾珊看去,想问顾珊知不知道内情。 顾珊微微摇头,她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是一脸懵逼。 大太太张氏问道:“不知弟妹有什么事?” 谢氏笑了笑,“第一件事,我想和大嫂论一论管家。我们两家没有分家,这个府邸是大房和二房共用,理应由你我共同管家,我这话可有错?” 张氏似笑非笑,“自然没错。” “那我是不是也该一起管家?”谢氏咄咄逼人。 张氏轻声一笑,点头说道:“弟妹自然应该跟着我一起管家。” 谢氏顿时露出一个胜利者的笑容。 却不料,张氏又说道:“我身为当家太太,这个家理应由我说了算。要是弟妹不嫌弃为我打下手,我倒是不介意让弟妹管管内务。” 谢氏的笑容僵在脸上,“大嫂何意?” 大太太张氏笑了笑,“弟妹的打算,瞒得了别人却瞒不了我。弟妹想要管家,无非是想找机会,接管府中在外置办的各项产业。 我也不瞒弟妹,这些年,我的确用公中的钱置办了不少铺子,田庄,还参股了两门生意。托福,这些年收益都还不错。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弟妹可以帮着管家,比如帮忙打理厨房,针线房之类。 外面的产业,弟妹就不要妄想插手。没分家之前,这些产业,必须由我们大房出面打理。” “凭什么?” 谢氏不答应了,“外面的产业也有我们二房一份,我身为二房太太,为何不能插手。” 张氏似笑非笑,半点情面不留,直言说道:“因为我不相信弟妹。” “你……大嫂,你不要太过分。莫非大嫂私下里做假账贪墨了公中的钱财,怕我查出来?” 张氏嗤笑一声,“这话弟妹以后切莫再说,否则我家老爷可是个火爆脾气,倒时候我们两房打起来,可就不美了。” 谢氏张口结舌,“大嫂是在威胁我吗?” 张氏嘲讽一笑,“我是在提醒弟妹,小心祸从口出。无凭无据,你就敢指责我贪墨公中银钱,真以为我不敢对你动手? 我告诉你,就凭你刚莫须有的指责,我身为当家太太,嫡长媳,未来顾府的老封君,就有资格将你关到祠堂,让你好好反省反省。” 谢氏脸色一板,“你敢!” 张氏哼了一声,眼神轻蔑,“弟妹可以试试看,我敢不敢。你信不信,我将你关到祠堂反省,二弟一句话都不敢说。” 谢氏脸色一变,张口结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张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弟妹得空多读读书,温习一下府中的规矩。长幼秩序,可不能乱来。就好比玥丫头冲小玖大喊大叫,按照规矩,可是要打板子的。长幼不分,成何体统。” 顾玥脸色一变,急忙低下头,降低存在感。 谢氏怒极反笑,“今儿听大嫂一席话,我倒是长了见识。大嫂不让我管府外的产业,我认了。账本总该给我看一看吧。” 张氏微微一笑,摇头说道:“早在过年前,账本已经送给二弟过目。他看了,说了声很好,旁的话没有多说。弟妹对账本有任何疑问,问二弟去,我恕不解答。” 谢氏眼一瞪,“此事我怎么不知道?” 张氏说道:“那你得问二弟,他为什么没告诉你,我就不明白了。” 谢氏脸色铁青。 沉默了片刻后,她也很干脆,也可以说是能屈能伸,“之前大嫂说,准备将厨房还有针线房给我管?” 张氏点点头,“弟妹莫非不愿意?” 谢氏挑眉一笑,“哪敢不愿意。大嫂将厨房和针线房交给我管,我自然是责无旁贷。不过说起针线房,正好有件事,我想和大嫂掰扯掰扯。” “弟妹请说。” 谢氏喝口茶,润润喉,说道:“关于二丫头和三丫头的嫁衣,我听人说,大嫂给二丫头准备了八两金线,给三丫头却只准备了四两金线,这是何故? 两个孩子都是我们二房的嫡出,为何要区别对待?难道大嫂是看不起我,认为我生的孩子就要比二丫头低一等吗?” 张氏轻声一笑,“为何会区别对待,弟妹何必明知故问。 玥丫头嫁的是海西伯的嫡次子,身份自然尊贵,可是比起宁王嫡长子还是远远不如。 二丫头是由皇上亲自指婚,将来要嫁给皇孙为妻,她的嫁衣,金线能少于八两吗?当然不能。 要是你家玥儿也能嫁给皇孙为妻,或是嫁给伯爵府的嫡长子为妻,金线我也给她准备八两。 嫁给什么身份的人,就得准备什么样的嫁衣。 若是准备一件同身份不匹配的嫁衣,弟妹是成心想压海西伯府大少奶奶一头,成心给玥儿结仇吗?” “那至少也该和海西伯府大少奶奶的嫁衣金线一样。” 顾玥突然出声说道。 张氏瞥了眼顾玥,“长辈说话,玥儿,你作为晚辈不该随意插话。嬷嬷教导的规矩,你都忘了吗?” 顾玥涨红了脸,表情弱弱地看着谢氏。 谢氏冷哼一声,“大嫂好口才,什么事情到你嘴里,都是道理。” 张氏轻声一笑,说道:“弟妹误会了,不是我口才好,而是道理就摆在哪里,人人都知道。 就比如两个孩子的嫁妆,为什么小玖是四万两嫁妆,玥儿只有两万两嫁妆? 不就是因为一个嫁的是皇孙,一个嫁的只是伯爵府的嫡次子。 姑娘家,在娘家的时候,大家都是姐妹,亲亲热热,不分高下。 但是许配了人以后,高下立判。很无情,却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弟妹对此应该深有体会。” 张氏这番话一出口,姑娘们的表情都有些凝重。 身份,地位,婚事,到底有多无情,大家早有感触。 只是过去,没有人如此直接地说出来。 顾玥心头不甘,眼巴巴地望着谢氏。 谢氏盯着张氏,问道:“照着大嫂的意思,我家玥儿只能有四两金线绣嫁衣?” “四两金线可不少。弟妹不要嫌弃。” 谢氏冷哼一声,“我若是想加二两金线,要如何?” 张氏挑眉一笑,说道:“如果弟妹肯自己掏荷包,我自然不会干涉。但是公中只能为玥儿出四两金线。此事还请弟妹体谅。” 真是欺人太甚。 谢氏当然不肯体谅张氏,她只觉着憋闷。 偏生规矩在那里摆着,她也无可奈何。 这会,谢氏前所未有地希望分家。 分了家,她就可以当家做主,想用多少金线就用多少金线。 什么规矩,统统滚一边去。 顾玥眼巴巴地指望着谢氏能替她添二两金线,可是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谢氏的承诺。 二两金线又不多,加上工钱也值不了多少钱。母亲却连这点金线都不肯添给她。 顾玥心里头失望到了极点。 “弟妹还有别的事情吗?” 张氏问道。 谢氏笑了笑,“既然要管家,首先就要过目账本。我打算留在议事堂,查一查厨房和针线房过往几年的账本。” 张氏特别干脆,当即吩咐下人,“去,派人到账房,将厨房和针线房过去五年的账本全部搬过来。” 接着,张氏又问谢氏,“弟妹,要不要我给你安排一个账房先生?” 谢氏很干脆的拒绝,“不用,我这里有会算账的人。” “那就好。” 张氏笑了笑,“姑娘们,今儿就忙到这里,你们都散了吧。” 顾玖等人起身,告辞离去。 顾玥追上顾玖,“二姐姐,我有话和你说。” “三妹妹想说什么?” 顾玖回头看着顾玥。 顾玥冲上前,站在顾玖的面前,说道:“就因为你嫁的人是皇孙,你便处处压着我。我不服气。” 顾玖望天,笑了笑。 “三妹妹,你不服气,去和太太说。你和我说没有用。正所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可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顾玥的脸色蓦地红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讥笑我吗?” 顾玥的婚事,是她要死要活弄来的,真要论起来,真谈不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故此,别人一说这话,顾玥就免不了多想。 总以为别人是在暗讽她。 顾玖一本正经地说道:“三妹妹多虑了。我只是就事论事,绝无讥讽的意思。我还有事情忙,就不陪三妹妹闲聊。告辞。” “你给我站住,站住……” 顾玖哪里会理会她,直接就离开了。 第179章 被刺激得神智失常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府松鹤堂。 大家陪着老夫人魏氏说话。 不知是谁提了一句嫁衣金线,老夫人魏氏就问了一句。 大夫人小魏氏轻咳一声,说道:“隔壁府上,小玖和玥丫头都要开始准备嫁衣,小玖得了八两的金线,玥丫头得了四两的金线。 谢弟妹心疼亲闺女,认为玥丫头受了委屈,于是就找张弟妹吵闹。吵到最后,张弟妹也没让步,只说规矩如此。” 老夫人魏氏蹙眉,“为了几两金线就要吵一架,谢氏就不知道自己拿金子出来,请人绞成金线,给宝贝闺女添上吗?” 大夫人小魏氏抿唇一笑,说道:“或许是谢弟妹舍不得吧。” 二夫人王氏笑了起来,“还说是宝贝闺女,却连几两金子都不肯出。未免太吝啬了些。” 大夫人小魏氏笑了笑,没有作声。 她乐意见到别人埋汰谢氏。 谢氏就是欠敲打。 老夫人魏氏问道:“小玖的婚期还没定下来吧?” 大夫人小魏氏点头,说道:“还不曾定下婚期。不过儿媳听说宁王府公子议和萧姑娘的婚期已经定了,就在今年七月。 公子诏和小玖的婚期,如果现在不定下,就要晚于公子议的婚期。 如此一来,小玖嫁到王府,明明是嫡长媳,却要受到萧姑娘的掣肘。 也不知宁王府是如何打算,还有那公子诏,似乎也不急于成亲。” 老夫人魏氏微微蹙眉,“咱们府上,和宁王府搭不上话。要不然就派人去王府问一声。” 三夫人段氏说道:“儿媳却以为,小玖既然已经许配给了公子诏,这就是现成的搭话理由。隔壁府上二老爷,理应派人上王府问一声,也是礼数。” 大夫人小魏氏点点头,“三弟妹说的有理。婚事就是现成的理由,王府不主动,隔壁府上不能不主动。是该找个机会,派人到王府问一声。” 老夫人魏氏说道:“改明儿我和老侯爷说一声,听听老侯爷是什么意思。于嬷嬷,你去箱笼里看看,剩了多少金线?” 于嬷嬷领命,去里间查看。 二夫人王氏问道:“老夫人是要给隔壁府上的姑娘送金线吗?” 老夫人魏氏笑了笑,“谢氏做太太,做得稀里糊涂。为了一点金线,吵吵闹闹,不说丢脸的事情,单是小玖和玥丫头两姐妹就会因为此事生出嫌隙。老身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了,老身少不得敲打敲打谢氏。” 于嬷嬷从里间走出来,“启禀老夫人,还剩下半斤金线。” 老夫人魏氏很干脆,“给小玖送二两金线,玥丫头也送二两金线。她们两姐妹,老身一视同仁,绝不厚此薄彼。 老身还听说珍丫头也在说亲,因为国丧耽误了。剩下的一两金线,就给珍丫头送去。 老身希望她这次说亲能够顺顺利利,早日定下一门好亲事。 告诉她,别管婚事定没定,嫁衣该准备了。一两金线不多,却也是老身的一番心意。” “老夫人就是慈爱。” 于嬷嬷领了差事,带着小丫鬟,拿这这半斤金线,前往隔壁顾府送礼。 大太太张氏出面接待了于嬷嬷。 听说于嬷嬷给姑娘们送金线,她立马派人将几个姑娘叫到花厅,又派人去请谢氏。 谢氏是二房太太,于嬷嬷过来送礼,她理应在场。 人到齐了。 于嬷嬷说明来意,“老夫人听说小玖姑娘,玥姑娘,珍姑娘都在做嫁衣,便让奴婢特意走一趟,为三位姑娘送来绣嫁衣的金线。” 说完,让小丫鬟将金线送上。 顾玖上前,忙说道:“让老夫人费心了。府中已经准备了足够的金线,我们怎好再要老夫人的金线。这不合适。” 顾玥低头,撇嘴。顾玖有八两金线,当然不在乎。可是她在乎。 偏生她不能将心里话说出口,那太没规矩。 顾珍心里头也是期盼的,却也知道长者赏赐,理应推辞一二。 于嬷嬷笑道:“老夫人说了,这是她的一番心意,三位姑娘务必收下。要不然老夫人该不高兴了。” 顾玖朝大伯母张氏看去。 张氏冲她点点头。 顾玖忙说道:“长者赐,不敢辞。那我就代大姐姐还有三妹妹,收下这份礼物。” 于嬷嬷笑眯眯的,“理应如此。” 张氏乐呵呵的,“还是老夫人心疼姑娘们。弟妹,你说呢?” 谢氏尴尬一笑,“老夫人的一番心意,孩子们都会铭记在心。” 于嬷嬷朝谢氏看去,“二太太要操持三位姑娘的婚事,辛苦了。老夫人还说,请两位太太得了空去侯府坐坐,她一直念着大家。” 大太太张氏笑道:“改明儿得了空,我就去侯府给老夫人请安。弟妹,可要同去?” 谢氏笑了笑,“自然同去。” 谢氏心里头很不得劲。总感觉于嬷嬷是话中有话,却又琢磨不透。 她感觉古怪得很。 于嬷嬷似笑非笑,喝了两口茶,便借口有事告辞离去。 顾玥得了二两金线,别提多高兴了。一脸的兴奋,掩都掩不住。 顾珍也很高兴,不过她好歹还知道收敛一下。 大太太张氏笑道:“这下好了,弟妹再也不用为了玥丫头的嫁衣金线操心了。” 谢氏哼了一声,“若非大嫂张口规矩,闭口规矩,我又何必为玥儿的嫁妆金线操心。” 大太太张氏似笑非笑地看着谢氏,“二两金线,也不值多少钱,了不起几百两银子。弟妹何至于就如此,亲闺女的嫁衣,连二两金线都舍不得出。” 谢氏气了个倒仰,“大嫂说得轻巧。我们二房不像你们大房,把持着公中的产业,又不用嫁闺女,当然不用在乎几百两银子。我们二房,有儿有女,除了三个闺女的婚事,三郎和六郎的婚事也得抓紧操办。 光是几个子女的婚事,就已经将我和我家老爷多年的积蓄掏空,哪里还有多的钱去置办金线。 要是大嫂肯让我打理公中的产业,区区几百两银子,我也可以豪爽的拿出来。可惜,大嫂不肯给我机会。” 张氏冷哼一声,“弟妹果然是小人之心,看来我之前的警告,弟妹是没听进去。” 谢氏脸色微微一变,她可是记得,张氏说要将她关进祠堂反省的话。 她毫不怀疑,张氏绝对做得出这种事情。 将门世家出身的人,行事就是野蛮。 谢氏哼了一声,“我忙,先告辞。大嫂自便吧。” 说完,谢氏起身离去。顾玥急忙跟上。 张氏嗤笑一声,偷偷翻了个白眼。 顾玖摇头笑笑,谢氏明明在大伯母张氏手里讨不到半点好处,偏又不服输,非要上赶着找抽。只能说精神可嘉。 顾玖起身,准备告辞。 大太太张氏叫住她们姐妹二人。 “珍丫头,如今正值国丧,诸事不便。等百日热孝过去,届时你的婚事也该议议。” 顾珍顿时涨红了脸颊,显得手足无措。 “大伯母,我的婚事……不是说没了下文吗?” 大太太张氏笑了笑,说道:“我娘舅家,的确没了下文。不过我妹妹家,却看上了你。你可嫌弃?” 顾珍连连摆手,“侄女当然不会嫌弃。” “那就好。等百日热孝一过,两家再相看相看,若是合适,便将婚事定下来。你的嫁衣,也得抓紧做了。” 顾珍红着脸,重重点头,“多谢大伯母。” 顾珍很是激动,眼眶已然湿润。 张氏见状,忙说道:“瞧你这孩子,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何至于如此。” 顾珍擦着眼泪,一边说道:“原本我的婚事,该由我家太太操持。没想到,太太没指望上,最后全靠大伯母帮我解决了终身大事。” 张氏说道:“现在说解决为时过早。等婚事定下来,你再来谢我也不迟。” 顾珍重重点头。 顾玖和顾珍一起出了花厅。 顾珍看着阴沉沉的天空,却觉着天气正好,犹如她的心情。 她对顾玖说道:“二妹妹,这回我还是沾了你的光。” 顾玖说道:“大姐姐客气。老夫人慈爱,没想到还惦记着我们的婚事。” 顾珍笑了笑,说道:“我恨不得做老夫人的亲孙女。” 奈何,老夫人只是侯府的老夫人,而非顾府的老夫人。 顾珍心里头很遗憾,遗憾自己没有生在侯府。若是生在侯府,也不用过得如此辛苦。 顾珍拿着金线去见胡姨娘。 胡姨娘很高兴,“老夫人竟然还惦记着你,真是难得。我得亲手给老夫人做一套鞋袜,改明儿你给老夫人送去,就说是你亲手做的,孝敬老夫人。” 顾珍迟疑,“万一老夫人从针线上看出我撒谎,如何是好?” “放心,不会让老夫人看出来。” 胡姨娘肯定地说道。 顾珍放心下来,又说道:“大伯母说,等百日热孝过后,就会给我说一门亲事。若无意外,这门婚事一定能成。” “当真?” 顾珍重重点头。 胡姨娘更加高兴,“谢天谢地,你的婚事总算有了眉目。只要你能嫁到好人家,这些日子所受的苦都值得了。” 母女两人抱头哭了一场。 丫鬟进来说道:“姨娘,太太让你去一趟芙蓉院,说是有事吩咐。” 胡姨娘擦干眼泪,又命丫鬟打来热水洗漱。 她问传话的丫鬟,“太太可有说唤我过去所为何事?” 丫鬟摇头:“太太没说,只是让姨娘赶紧过去。” “知道了,我马上就过去。” 顾珍有些担心,“姨娘,不会有事吧?” “放心,不会有事。” 胡姨娘来到芙蓉院,经过丫鬟通报,走进正屋。 顾玥陪在谢氏身边,瞧她红肿的双眼,显然是哭过。 胡姨娘狐疑,顾玥得了二两金线,理应高兴,为何还会哭? 顾玥擦擦眼角的泪痕,说道:“母亲,女儿先告退。” 谢氏点点头,“去吧。” “婢妾给太太请安。” 胡姨娘恭恭敬敬的。 谢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指着旁边的杌凳,示意胡姨娘坐下说话。 胡姨娘低眉顺眼,“谢太太。” 谢氏笑了笑,“算算时间,白姨娘快要生了。你们的院子挨着,这段时间,怎么没见你去看望她?” 胡姨娘心头一惊,太太连她有没有看望白姨娘都知道,果然这府里的事情都逃不过太太的双眼。 她躬身说道:“启禀太太,婢妾这段时间身子有些不舒服,怕过了病气给白姨娘,便没去看望她。” 谢氏嗤笑一声,“白姨娘要生了,你有什么打算?” 胡姨娘一愣。 谢氏立马板着脸,“你可别告诉我,你什么准备都没有?” 胡姨娘张口结舌,想了好一会,才说道:“太太,白姨娘那边,得等她发作的时候才好动手。” “这个我知道。我是问你,你有没有把握?” 胡姨娘脸色微微一变。 很显然,谢氏是想让她出面背锅。 这个锅,她到底该不该背? 胡姨娘脑中转过各种念头。 谢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珍丫头和顾珩都到了说亲的年纪,一个要置办嫁妆,一个要置办聘礼。府中艰难,这嫁妆和聘礼,怕是只能委屈两个孩子。” “太太……” 胡姨娘惊慌。 谢氏挑眉一笑,拿捏胡姨娘,她驾轻就熟,不用费半点心思。 “胡姨娘,你想清楚了吗?” 胡姨娘艰难地点点头,“婢妾想清楚了。等到白姨娘发作的时候,婢妾会亲自处理此事。若是女孩便罢了,若是男孩,定叫孩子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谢氏却板着脸,咬牙切齿地说道:“别管白姨娘生的是男孩女孩,那个孩子不配见到第二天的太阳,你听明白了吗?” 胡姨娘先是茫然,紧接着恍然大悟。 白姨娘怀孕的时机太巧,正好是谢氏被顾大人冷落的那段时间。偏生谢氏的孩子流掉了,白姨娘却母子均安。 这一桩桩,一件件,刺激得谢氏早已经神智失常。 她容不下白姨娘的孩子,也容不下白姨娘这个人。 只恨不能亲自动手,让白姨娘一尸两命。 不过能够借胡姨娘的手,除掉白姨娘的孩子,谢氏基本上满意。 胡姨娘躬身领命。 谢氏摆摆手,“下去好好准备吧,有什么需要,同春禾说一声,她会帮你办妥。记住本宫的话,那个孩子若是见到第二天的太阳,珍丫头的嫁妆,顾珩的聘礼,就别怪我出手寒酸。总之,你自己斟酌着办。” 胡姨娘脸色灰白地离开了芙蓉院,心里头乱得不行。 她在园子里乱走,等醒悟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白姨娘的相思院院门口。 “胡姨娘来了,我家姨娘之前还念叨着你。胡姨娘要进来吗?” 婆子很热情地招呼胡姨娘。 胡姨娘点点头,沉默地走进相思院。 白姨娘的肚子已经很大了,随时都有可能生产。 “胡姐姐,你可算想起来看望我。眼看着要临盆,我这心里头是越来越心慌。你说我这胎能顺利生下来吧。” 胡姨娘盯着白姨娘硕大的肚子,点点头,“肯定能顺利生下来。你撩起衣服我替你看看孩子有没有入盆。” “胡姐姐也懂看这个?” 白姨娘惊讶的同时,撩起衣服,露出硕大的肚子。 别看白姨娘肚子大,可她却没长妊娠纹。 胡姨娘暗自嘀咕,真是令人羡慕。 胡姨娘生顾珩的时候,是第一胎,不懂养胎,肚皮上于是就多了几条妊娠纹。 这事她一直很怨念。 等到怀顾珍的时候,胡姨娘有了经验,饮食上面极为克制,就没有长妊娠纹。 胡姨娘伸出双手,拖着白姨娘的大肚子。 “孩子已经开始入盆了。” “真的吗?” 白姨娘又惊又喜,“这么说孩子要出生了。” 胡姨娘点点头,手上暗暗用力。 白姨娘哎呦一声,“孩子在动。” “孩子动才好。” 胡姨娘继续用力。 第180章 婚期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胡姐姐,孩子动得好厉害。” 白姨娘抚摸着肚子,“孩子不会是要生了吧。” 胡姨娘轻声笑道:“应该不会那么早。不是说离着临盆还有二十来天吗?” 胡姨娘不动声色地放开白姨娘的大肚子,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白姨娘笑了笑,“我听人说,提早出生的孩子多半都是男孩,推迟出生的孩子多半都是女孩。” 胡姨娘问她:“你盼着孩子早点出生?” 白姨娘也没否认,点了点头。 胡姨娘说道;“孩子早点出生也好。” “这话怎么说?” “太太刚刚接管厨房和针线房,千头万绪,忙得很。孩子这个时候出生,太太分不出精力。再过些时候,太太熟悉了府中的差事后,自然就能腾出手来。等到那时候,你这里一发动,太太立时三刻就能赶过来。” 这番话让白姨娘心头一跳。 她最担心的事情,就是生孩子的时候,谢氏守在产房外面。 光是想一想,就让她胆战心惊。 转眼,白姨娘又笑了起来,“多谢胡姐姐提醒,我知道了。不过孩子的出生,我想还是顺其自然最好。” 胡姨娘暗自冷笑一声,她敢肯定,白姨娘已经将她的话听了进去。 她也不拆穿白姨娘,识趣地告辞离去。 等人一走,白姨娘就站在窗户边暗暗思量。 她将丫鬟翠柳叫到身边,给了翠柳一个荷包,又叮嘱了一番。 翠柳领命,拿着荷包,悄悄出了二门,到外院找人去了。 过了两日,翠柳交给白姨娘一个药包。 她有些担心,小心翼翼地问道:“姨娘,真的要用催产药吗?孩子原本就快要出生了,何不顺其自然,等孩子发动。” 白姨娘抓着药包,咬牙说道:“不能再继续等下去。” “可是,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那如何是好。” “我情愿搏一把,也不想让谢氏操纵我的生死。” 白姨娘眼中有狠意,她对自己狠,对肚子里的孩子也狠。 翠柳的心跟着跳了跳,“姨娘打算什么时候服药?” 白姨娘轻声一笑,问道:“太太什么时候会出府?” 翠柳说道:“现在还在皇后娘娘的热孝期间,京城禁止饮宴。不过奴婢听说,太太过两天要去隔壁侯府请安。” “太太去隔壁侯府请安的那天,就是我的机会。” 白姨娘等待的机会很快到了。 老夫人魏氏派人送来总共半斤的金线,顾府理应到侯府请安道谢。 这日,一大早,顾玖收拾整齐,同姐妹们一起,跟随大伯母张氏,以及谢氏前往侯府请安。 到了侯府,直接被下人迎到松鹤堂。 大家分别给老夫人魏氏请安见礼。 老夫人魏氏喜欢热闹,尤其是喜欢姑娘们围在身边说笑。 她瞧着顾玖姐妹几人,乐呵呵的,“你们可算来了。都坐下,都坐下。” 大太太张氏笑道:“老夫人,侄儿媳妇可想你了。昨晚想到今儿要来给老夫人请安,兴奋得都没睡好。” 老夫人魏氏乐呵呵地看着张氏:“老身看你精神挺好的,可见你又在逗老身乐呵。” 张氏说道:“侄儿媳妇说的是真的。” 老夫人魏氏笑道:“别管真的,假的,你们能来,老身心里头啊就高兴。” 顾玖接着话,说道:“那天得了老夫人送来的二两金线,侄孙女欢喜的紧。谢谢老夫人慈爱。” 顾珍和顾玥两人也都上前躬身行礼,道谢。 老夫人魏氏说道:“你们都是大姑娘了,眼看着就要出嫁,嫁做他人妇。你们留在娘家的日子越来越少,老身能为你们做的事情也越来越少。区区金线,能为你们的婚事添一点彩头,老身就满意了。” “老夫人最心疼姑娘们,舍不得姑娘们出门。我们都是知道的。”张氏忙说道。 老夫人魏氏感慨道:“好好的姑娘,嫁到别人家里,上有公婆,下有小姑子小叔子,还得相夫教子,承受各种压力。日子哪里比得上在娘家舒坦。 过去,老身一直在说,姑娘家也只有在娘家的十多年,能过上自在日子。嫁了人,就再也没有自在日子可过。 因此,我们做长辈的,对家里的姑娘们要多疼爱一些。给她们预备的嫁妆尽量丰厚一些。 等她们嫁了人,手里有丰厚嫁妆,底气也足一些。好歹想吃什么,想喝什么,拿着嫁妆银子买来就是。” “还是老夫人有见地。” “老夫人果然是真心替孩子们着想,儿媳自愧不如。” 顾玖等人听了老夫人的一番话,心头也被触动。 她们还没出嫁,却已经感受到婚姻的不容易。 光是为了嫁妆,顾玥就闹了多少次,谢氏又发了多少次火。 根本死一地鸡毛。 大家坐下来说着话。 老夫人就提起了孩子们的婚期。 “玫丫头的婚期,原本定在四月,因着国丧,又推迟到五月二十。到时候你们都来喝喜酒。” “玫丫头的喜酒,我们肯定不会错过。”大太太张氏应下。 顾玖冲顾玫促狭一笑。 顾玫瞪了她一眼。 老夫人魏氏问谢氏,“你家玥儿的婚期,定了吗?” 谢氏立马挺直了背脊,躬身说道:“已经定了,就在今年八月。” 老夫人魏氏乐呵呵的,“八月好啊,那时候已经不热了。苦了我家玫丫头,五月正是热的时候,穿着厚厚的嫁衣,不知有多辛苦。” 顾玫低着头,耳朵都红了。 顾玖冲她笑了笑。 大夫人小魏氏说道:“五月的确热了些。今年的好日子原本就不多,错过五月,就只能拖到七月以后。我听说宁王府公子议同萧家姑娘的婚期就定在七月。” 老夫人魏氏点点头,“正是七月。知礼媳妇,你家小玖和公子诏的婚期定了吗?公子诏是嫡长子,理应在公子议之前成亲。” 谢氏哪里关心过顾玖的婚期啊。 她张张嘴,想了想,说道:“小玖的婚期,得问我家老爷。这事侄儿媳妇做不了主。” 老夫人魏氏笑了笑,“为难你了。” “有老夫人的体谅,再难侄儿媳妇也能扛过去。” 谢氏略显激动地说道。 老夫人魏氏说道:“老身知道这些年你很辛苦,里里外外都要你操持。好在你们一家大小都回了京城,孩子们的婚事也都有了着落。过几年,等顾琤成亲,顾珙长大,你就可以享福了。” 谢氏激动得眼眶湿润,“托老夫人的福,侄儿媳妇如今就指望着孩子们都能有一门好姻缘。” 老夫人魏氏面带微笑,“都会有的。” 大夫人小魏氏提醒道:“小玖同公子诏的婚事,也该抓紧了。” “这事怕是难办。”大太太张氏说道:“如果要赶在公子议之前成亲,就只能在五月。可是小玖的嫁妆还没有准备好。” 老夫人魏氏蹙眉,“这么多年,就没想到提前为孩子们置办嫁妆吗?” 张氏朝谢氏看去。 谢氏刚激动完,这会又面临难题。 她张张嘴,说道:“小玖的嫁妆,我家老爷从一开始就说由他派人操持。老夫人,不是侄儿媳妇不尽心,实在是无处下手啊。” 老夫人魏氏不置可否,“小玖的嫁妆还没准备好,她和公子诏的婚期,怕是只能晚于公子议和萧家姑娘的婚期。” 大夫人小魏氏说道:“莫非要拖到年底。等到年底,那位萧家姑娘已经嫁入王府半年,估摸着王妃会让萧家姑娘主持中馈。等到小玖嫁入王府,岂不是很尴尬。” 为何尴尬,不言自明。 顾玖身为嫡长媳妇,却最晚进门,还不能主持中馈,果然尴尬。 大家都是一副担忧的模样。 顾玥心里头却觉着痛快,该,活该。 真当嫁给皇孙就能高枕无忧吗。等着瞧吧,苦日子都在后面。 顾玥低着头,偷偷一笑。 谢氏心里头也很痛快。 因为顾玖,她这一年受了多少闲气。 顾玖嫁到王府,处境越尴尬,她就越高兴。 老夫人魏氏出言安慰顾玖,“小玖,你也别多想。老侯爷已经让人传话给你父亲,想来你父亲已经有了主意。” 顾玖轻声说道:“多谢老夫人。婚期一事,全凭父亲做主。” 顾玖并不在意婚期早晚,甚至巴不得过个两三年再成亲。 她真的,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不想那么早出嫁。 嫁给刘诏,就意味着陷入了夺嫡之争这个漩涡。 要命啊! 这辈子她可是立志要长命百岁,才不想那么早死。 老夫人魏氏笑道:“老身就喜欢小玖这副宠辱不惊的模样,足够稳重。就算婚期拖到年底,老身也不会太担心。以小玖的本事,她和萧家姑娘之间,未必就落于下风。” 大夫人小魏氏点点头,一边打量顾玖,一边说道:“老夫人说的有理。小玖聪明,有急智。想来王府内务,应该难不住她。” 顾玖脸颊发热,连说当不起。 老夫人魏氏哈哈一笑,“小玖这孩子,就是太谦虚。你别怕,等你嫁到王府,老身替你撑腰。” “谢谢老夫人。” 不管这话真假,顾玖心里头很感动。 老夫人魏氏摆摆手,“玫丫头,带着妹妹们都去厢房说话。老身知道,你们在这里拘束得很。” “孙女听老夫人的。妹妹们,我们去厢房说话。” 大家起身,跟随顾玫前往厢房。 顾玖打趣她,“玫姐姐五月份的婚期,恭喜玫姐姐。到时候我要给玫姐姐送一份大礼。” 顾玫捏捏顾玖的脸颊,嫩得很。 “别光说我,你和公子诏的婚期到现在还没确定,你就不担心吗?那位萧姑娘你应该见过吧,是个精明厉害的人。你和她做了妯娌,可要当心了。” 顾玖笑道:“公子诏没有急于定下婚期,想来他另有打算,或是胸有成竹,并不担心自家兄弟抢先成亲。他都不担心,我又何必担心。” “你倒是想得开。” 顾玖笑了起来,“老夫人之前说的话我觉着很对,身为姑娘家,自家的日子就是在娘家的日子。算算时间,自在的日子是越来越少了,我又何必为了还没发生的事情自讨苦吃。 什么萧姑娘,什么婚期,都是将来的事情。船到桥头自然直,等我嫁到王府,再去想办法应付也不迟。” 顾玫笑道:“我就知道小玖妹妹的想法和别人不同。换做是我,想到婚期还没定下来,我都难免要担心几日。见你如此豁达,我就放心了。等你嫁到王府,以你的心性,定然也能过上自在的日子。” 顾玖甜甜一笑,“谢玫姐姐吉言。若是在王府也能过上自在日子,这门婚事倒也不赖。” 顾玫笑道:“别乱说,小心被人听了去。” 顾玖点头。 顾玥找到顾玖,嘴角含笑,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二姐姐,真不好意思,我的婚期在你前面。你千万别介意。” 顾玖:呵呵! “让三妹妹失望了,你的婚期在我前面,我还真不介意。” 顾玥甜甜一笑,“我就知道二姐姐最大度。二姐姐不知道吧,大姐姐可着急了。她居长,婚事到现在还没定下,心里头不知道慌成什么样子。我听说她也在绣嫁衣,就怕嫁衣绣好了,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家。” 顾玖看不起顾玥小人得志的模样,“三妹妹,刚才这话,你敢当着大姐姐的面说吗?看她不撕烂你的嘴。” 顾玥脸色一变,表情也很不自然,“我不和你说了。” 顾玥哼了一声,急忙离开。 顾玖嗤笑一声,顾玥典型的没事找事,不对,应该是找抽。 她也不想想,顾珍的婚事为何到现在还没着落,还不都是因为她的缘故。 她要是敢当着顾珍的面说出那番奚落讥讽的话,顾珍就敢挽起袖子撕烂她的嘴。 顾珍经过那些变故,如今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过去顾珍很怵顾玥,如今顾珍是半点没将顾玥放在眼里。顾玥敢挑衅,顾珍就敢骂回去。 这些事连谢氏都不好说顾珍什么。 毕竟是顾玥理亏,欠了顾珍。 姐妹互骂的事情,谢氏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不知道。内心深处,说不定希望顾玥得点教训。 顾玫望着顾玥的背影,同顾玖嘀咕道:“玥妹妹得了便宜还卖乖,难怪珍妹妹对她怨气那么大。” 顾玖笑了笑,说道:“顾玥从来不知道见好就收,总想在姐妹面前显摆。” 顾玫笑道:“我都想得出来,玥妹妹在西北的时候是何等的风光骄傲,只怕你们加不起都不及她一根手指头。” 顾玖连连点头,“玫姐姐火眼金睛,一眼看透真相。在西北的时候,我们四姐妹加起来,都不及她一根手指头。那时候,太太宠她如眼珠子一般宝贝,真正是将她捧在了手心里。” “如今谢婶娘不像以前那么宠爱玥妹妹,莫非是因为不满意玥妹妹的婚事?” 顾玫又猜中了真相。 顾玖微微点头,“顾玥一定亲,太太就病了。” 为何生病,不言自明。 顾玫了然一笑,“难为小玖妹妹。” 顾玖摆手,“我不为难,为难的是四妹妹。” 不管顾玥嫁给谁,顾玖都毫不在乎。 顾玥想要显摆,真是找错了对象。 丫鬟走进厢房,来到顾玫身边,悄声说道:“姑娘,贾家人来了。” 顾玫脸色微变,“贾家人可有说要见谁?” 丫鬟说道:“贾家人要见大夫人和大少爷。大夫人让婆子将贾家人请到花厅等候。” 顾玫咬咬牙,同顾玖说道:“小玖妹妹,我有点事先离开一会。” “玫姐姐尽管忙去。” 顾玫和丫鬟急匆匆离开了厢房。 贾家人找上门来,不知为了何事。瞧顾玫如临大敌的模样,只怕贾家人不好打发。 顾玖正想着贾家的事情,就看见小翠找了过来。 她朝小翠招手。 小翠急忙来到顾玖身边,“姑娘,出事了。白姨娘肚子发作,要生了。” 第181章 撸袖子亲自上阵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白姨娘离预产期已经很近了,可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发作? 顾玖不想以恶意揣测白姨娘,但是她不得不朝那个方向想。 白姨娘可不是单纯的内宅女人。 这个女人精明得很,非常善于抓住机会,并且善加利用。 顾玖问小翠,“此事太太知道了吗?” 小翠点头,“奴婢看到冬梅进了正房。” 谢氏这会正在松鹤堂正房里面陪着老夫人说话。 顾玖说道:“此事我知道了,先不要声张。” 小翠应下。 顾玖留意着正房那边的动静,果然没过多久,就看见谢氏带着丫鬟,急匆匆出了房门,赶着回府。 青梅轻声问道:“姑娘,我们要回去吗?” 顾玖微微摇头,“这滩浑水,我们不参与。” 内宅女人斗法,顾玖身为晚辈,理应躲着。 不过她还是安排小翠从角门回顾府,盯着白姨娘那边的动静。 此时此刻,在顾府相思院,白姨娘正在产房内大叫。 因着催产药,孩子提前发动。 白姨娘早有准备,一发动就让人去请稳婆。 外院的人哪里认识什么稳婆,正慌乱的不知道该去哪里请稳婆的时候,翠柳站出来,说道:“我认识两个稳婆。” 外院的人,也没空去计较翠柳一个内宅丫鬟,如何会认识外面的稳婆。只知道有人认识稳婆,那就赶紧请来。 两个稳婆被请到了府上,正是上次顾玖命人去请的那两位。 两位稳婆一见到白姨娘,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定是用了催产药,孩子提前发作。 二话没说,就命人做各项准备,然后关上产房门,开始替白姨娘接生。 胡姨娘得知消息,急匆匆赶到相思院。 她到的时候,稳婆已经进了产房,只听见白姨娘在产房内大喊大叫,声音刺破耳膜,极为痛苦。 胡姨娘表情凝重,她猜到白姨娘受了她说的那番话的启发会采取手段。 可是没想到白姨娘竟然如此干脆,这么快就下定了决心,并且抓住机会就开始催产。 白姨娘做事,好生干脆利落。 胡姨娘咬咬牙,直接朝产房大门走去。 翠柳突然出现,拦在门口,“胡姨娘请止步。” 胡姨娘板着脸,说道:“白妹妹叫得那样惨,我得进去看看,否则我不放心。” “多谢胡姨娘如此关心我家姨娘。不过我家姨娘吩咐了,除了稳婆,任何人不得进去。否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会把所有责任算在擅自进入产房的人的头上,到老爷跟前狠狠告一状。” 胡姨娘脸色微变,“这话是什么意思?白姨娘是在怀疑有人要害她吗?” 翠柳面无表情地说道:“有没有人害我家姨娘,奴婢不清楚。不过俗话说的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胡姨娘,你说对吗?” 胡姨娘冷哼一声,“这话你不该问我,应该问问白姨娘。问问她的疑心病什么时候能治好。整日里想着有人害自己,我看她是脑子不清楚。” 翠柳冷声说道:“我家姨娘脑子清不清楚不重要。胡姨娘你还是请回吧,等孩子生下来,奴婢会亲自去给你报喜。” “不用给我报喜,我就坐在厢房候着。这么大的事情,太太又不在府里,我理应替白姨娘盯着点。” “胡姨娘有心了,你请。” 翠柳客气又警惕地将胡姨娘请到厢房落座,然后又回到产房门口守着,盯着每一个试图接近产房的人。 产房门打开,小丫鬟端着一盆盆血水走出来。 翠柳脸色发白,这拉着一个小丫鬟,问道:“姨娘如何呢?” “快生了,稳婆正在让姨娘使劲。” 翠柳放开小丫鬟,心头松了一口气。 孩子平安生下来就好。 翠柳心里头催促着,盼着白姨娘快点生下孩子。太太那里拖不了多长时间。 要是耽误下去,太太回来了,那情况就糟糕了。 胡姨娘站在窗户边,眼睛死死地盯着产房门口。 她双手绞着手绢,脸色发青。 听着白姨娘一声声的叫声,心也跟着一跳一跳的。 白姨娘的叫声开始变得虚弱,胡姨娘又偷偷松了一口气。 白姨娘的力气快要用完了,要是这一胎难产,那才是一场好戏。老天爷都在帮她。 她又朝院门口看去,她已经命人去隔壁侯府传消息,为何太太还不回来。 只是稳婆已经在产房内,太太回来又能做什么?想做手脚,现在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 胡姨娘咬着牙,白姨娘这个女人果然会算计。 她就是算好了一切,才敢在这个时候用药催生。 胡姨娘冷哼一声,“白姨娘,就看看老天爷到底是站在你那边,还是站在太太那边。” 在谢氏到达顾府大门的时候,翠柳收买的小厮也到了京城府尹衙门,并见到了顾大人。 小厮告诉顾大人,白姨娘发作了,就要生了。 顾大人沉吟片刻,问马师爷,“公务可忙?” 马师爷很识趣,“大人放心,今日公务已经忙完。” 顾大人嗯了一声,“时辰还早,再过半个时辰,本官有事回府一趟。” 马师爷躬身说道:“大人日理万机,还需保重身体。不如今日就提早回府。若是有紧急公务,下官会派人及时告知大人。” 顾大人点点头,“辛苦你呢。” “为大人分忧,是下官该做的。” 顾大人在衙门逗留了片刻,就吩咐人备轿,启程回府。 他心里头还是惦记着白姨娘,盼着白姨娘替他添一个哥儿。 多子多福,顾大人对此深信不疑,儿子越多越好。 谢氏在二门下了马车,连芙蓉院都没回,直接赶往相思院。 一边走,一边问婆子,“现在什么情况?孩子出生了吗?” “孩子还没生下来,胡姨娘在那边守着。” “哦!” 谢氏心头松了一口气。有胡姨娘盯着,问题应该不大。 她刚走进相思院,就听见从产房传出白姨娘的惨叫声。 谢氏紧蹙眉头。 讨厌一个人,别说看见脸,光听见声音都觉着恶心想吐。 谢氏对白姨娘的厌恶就到了这种地步,听见白姨娘的惨叫,她就感觉浑身不适,同时又有一种畅快感。 胡姨娘见谢氏来了,忙从厢房走出来。 “婢妾见过太太。” 谢氏嗯了一声,“现在是什么情况?” 胡姨娘迟疑了一下。 谢氏冷哼一声,抬步走进厢房,胡姨娘急忙跟上。 春禾守在门口,不让人进入厢房。 “到底什么情况?”谢氏走进厢房后,不耐烦地问道。 胡姨娘忙说道:“启禀太太,白姨娘应该是用了催产药。” “果真?”谢氏瞪大了眼睛。 胡姨娘点头,“婢妾有七成把握。白姨娘这一胎,发作的时间未免太巧,正好赶上太太去隔壁侯府请安。” 谢氏冷笑一声,“她以为用催产药就能万事大吉吗,做梦。” 胡姨娘又说道:“婢妾一得到消息就赶了过来,本想进入产房看看情况,结果白姨娘身边的丫鬟拦着不让进去。还说谁要是不经过白姨娘的允许,擅自进入产房,一旦出现意外,责任就全算在那人头上。” “荒唐!她白氏有什么资格拦着人不让进。” 谢氏怒斥一声,走出厢房,直接产房大门走去。 翠柳出面阻拦,话还没有出口,谢氏就率先呵斥道:“放肆,连我你敢拦。将这个贱婢拖下去。” 说完,谢氏就推开产房大门走了进去。 绕过屏风,就是产房。 白姨娘躺在产床上,正在用力。 她摇晃着头,感觉自己眼花了。她怎么可能在产房看见谢氏。 “现在什么情况?” 谢氏直接开口问两位稳婆。 两位稳婆还算镇定,“回禀太太,情况还算顺利,孩子应该很快就生下来。” “是吗?” 谢氏似笑非笑地盯着白姨娘。 白姨娘瞪大了眼睛,浑身紧绷,“太太?太太怎么会在此?产房污秽,太太还是出去吧。” “无妨,你生孩子,我自然要来看看。我可是亲口答应老爷,要保你们母子均安。” “姨娘,快用力,孩子就要出来了。” “啊……” 白姨娘大叫一声,此时此刻,她内心愤懑无比。 千算万算,还是没算到谢氏如此不讲究,竟然进了产房。 白姨娘头冒冷汗,浑身肌肉绷紧,完全无法放松。她大吼大叫,发泄着内心的愤怒情绪。 “姨娘,用力。听我的吩咐,用力……” “啊……我没力气了,我使不出力气来,我不生了。” 白姨娘突然放声大哭起来。稳婆们见多识广,什么情况都遇到过。 白姨娘的哭泣,根本不会影响到她们。她们按部就班地催促白姨娘用力。 白姨娘在急促的喘气,感觉快要呼吸不过来。 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白姨娘看过去,那是谢氏的手。 她浑身一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谢氏握着白姨娘的手,说道:“白姨娘,老爷可是对这个孩子充满了期待,你怎么能让老爷失望。不要再说不生了这样的话。你是在害你自己,也在害孩子,知道吗?” 白姨娘瞪大眼睛,眼神惊恐不安,“啊……你走,你走……呜呜……” 白姨娘又叫又苦,身体抽搐。 谢氏冷冷一笑,“你现在正在生孩子,我不与你计较。” 说完,谢氏放开白姨娘的手,又对两个稳婆说道:“好生接生,要是孩子出了什么事,饶不了你们。” 两位稳婆连连点头答应。 谢氏甩袖离去,走出了产房。 胡姨娘守在门口,见到谢氏出来,急忙迎上去。 “太太?” 谢氏轻声一笑,“我们到厢房等着,白姨娘这一胎怕是有些艰难。” 胡姨娘低眉顺眼地跟着谢氏到了厢房。 谢氏端坐微动,眼睛微微眯着。 她的内心,并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自信笃定。 她是刺激了白姨娘,却无法确定,能不能影响白姨娘,又有多大影响。 白姨娘生孩子这件事,她不能落人把柄。因此她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情,甚至没有给两位稳婆任何暗示。 她来迟了,已经错过了做手脚的最好时机。 只是胡姨娘…… 谢氏扭头,盯着胡姨娘,“我吩咐你的事情,为何没有办到?” 胡姨娘低眉顺眼地说道:“白姨娘一直防备着婢妾,等到婢妾得了消息赶来的时候,两位稳婆已经进了产房。” 顿了顿,胡姨娘又说道:“产房里面的两位稳婆,正是上次二姑娘暂代管家的时候,替白姨娘请来的那两位。显然,白姨娘早有打算,故意趁着太太不在府中,用药催生。” 谢氏冷冷一笑,“白姨娘果然擅于算计。不知道她有没有算计到自己的性命。” “姨娘,姨娘……” 远远的就听见顾琳的叫声。 顾琳得知白姨娘要生了,急急忙忙从侯府赶回来。 她一头的冷汗,眼泪也落下来,一副怕得不行的模样。生怕一回来,就见到白姨娘一尸两命。 她跑进院门,听到白姨娘的声音从产房传出来,突然就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五丫头,你看看你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顾琳呆愣愣地抬起头,似乎没想到谢氏会从厢房出来。 “太太?” 她茫然的叫了一声。 谢氏板着脸,眼神嫌恶,“站起来。姑娘家,一点规矩都没有。谁让你蹲在地上。” 顾琳擦掉眼泪,从地上站起来,“我,我太紧张了。” 谢氏冷哼一声,“到厢房坐着等候。” 顾琳乖乖地来到厢房,又突然回头,问道:“太太,我姨娘不会有事吧。” “你最好盼着白姨娘无事。”谢氏没好气地说道。 顾琳沉默下来,在心里头默默念着经文。 她心里头乱得很,怪自己平时不用功。这会想要念经文,竟然念不出一篇完整的经文。简直是亵渎佛祖。 “太太,老爷回来了。” 春禾来到谢氏身边,悄声说道。 谢氏微蹙眉头,“老爷怎会在这个时候回府?难不成是有人偷偷通知了老爷?” 说完,谢氏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产房门口。 要说谁会偷偷通知老爷,非白姨娘莫属。 白姨娘这个贱人,果然不能掉以轻心。一不小心,就让白姨娘钻了空子。 谢氏又狠狠盯了眼胡姨娘,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让她盯着白姨娘,就是这样盯着的,半点用处都没有。 胡姨娘很委屈,她真的已经尽力了。她甚至蛊惑白姨娘,冒险用催产药催产。 听白姨娘的叫声,这一胎肯定好不了。 很快,顾大人就来到了相思院。 顾大人眼中有兴奋,有担心,有期待。 进门就问道:“现在什么情况?孩子还没生下来吗?” 谢氏从厢房走出去,“妾身见过老爷。听稳婆说,白姨娘的情况不太好,得花点时间。” 顾大人蹙眉,“不会有事吧。” 谢氏迟疑了一下,“女人生孩子,犹如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这事妾身也说不好。” 顾大人不满,当即吩咐管家顾全,派人去请个大夫,以防万一。 谢氏哎呀一声,“还是老爷想得周到,妾身都没想到该派人去请大夫。” 顾大人看着谢氏,“今日去侯府请安,如何?” 谢氏温柔一笑,“挺好的。老夫人说起二丫头的婚期,有些担心。” 顾大人板着脸,“此事我已经听老侯爷提起过。改明儿让人准备一份礼物,派人送到王府。” 谢氏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用亲自登门吗?会不会显得不恭敬?” 顾大人说道:“贸然登门不好,还是先送一份礼物到王府,试探一下王府的态度再说其他的。” “妾身听老爷的。” “啊啊啊……” 产房内传来一阵阵白姨娘的惨叫声,院子里所有人都被惊了一跳。 紧接着,就听见婴儿的哭声。哭声很微弱,像是个小猫一样。 顾大人哈哈大笑,“生了!” 谢氏陪着顾大人,露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容。心里头则在大骂,白氏贱人,为何受了刺激还能如此顺利的生下孩子。 第182章 闷骚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白姨娘生了一个男孩。 顾大人大喜过望,下令打赏全府下人。 谢氏一听,脸色一垮,就要发作。 春禾急忙拉住谢氏,“太太,老爷正在兴头上,一点银钱赏了就赏了,不值得为了这点事同老爷闹僵。那样做只会便宜了白姨娘。” 谢氏咬咬牙,忍了这口气。 她狠狠瞪了眼胡姨娘,要将一腔怒火都发泄在胡姨娘身上。 胡姨娘暗叫一声糟糕,没想到老天爷竟然会站在白姨娘那边。 又是催产药,又是受刺激,白姨娘竟然还能顺利生下孩子,而且还是个男孩。 白姨娘这运气,真是逆天了。 胡姨娘已经做好准备,承受谢氏的怒火。 却不料,稳婆突然跑出来,大喊道:“白姨娘产后大出血,快,快请大夫。” 胡姨娘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个转折。 她朝谢氏看去,只见谢氏嘴角微微翘起来,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不过那抹笑容很快就收了起来,取而代之是一脸的担忧之色。 “幸亏老爷派了人去请大夫,谢天谢地。” 谢氏特别真诚地同顾大人说道。 顾大人脸色僵硬,让顾全去催催,请个大夫这么长时间怎么还没请来。 “姨娘会不会有事?我要去见姨娘。” 顾琳从厢房冲出来,一头的冷汗,说着就朝产房大门冲去。 丫鬟们七手八脚,将顾琳拉住。 “五姑娘,里面污秽。你是姑娘家可不能进去。” 顾琳大哭起来,“我要见姨娘,你们放开。” “放肆!当着老爷的面,哭哭啼啼,成何体统。”谢氏怒斥顾琳。 顾大人拦住谢氏,“让她哭吧。她也是担心白姨娘的情况,才会如此伤心。” 顾琳闻言,哇的一声,放声大哭。 谢氏十分厌恶,却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绷着一张脸,看谁都不顺眼。 大夫终于请来了。 白姨娘产后出血情况有些严重,幸亏大夫来得及时,废了牛鼻子劲,总算止住了出血情况。 大夫擦擦满头的汗水,对顾大人说道:“姨娘身子弱,又产后大出血,以后怕是很难受孕。” 顾大人张张嘴,“她没事了吧?” 大夫说道:“好生养着,照着一日三顿服药,不要大喜大悲,应能好起来。” “那就好,那就好。” 大夫收拾了药箱,想了想又说道,“孩子我看了眼,似乎是在娘胎里憋了气,有些弱。最好请个专业的儿科大夫来看看,小心没大错。” 顾大人脸色一僵,“孩子严重吗?” 大夫摇摇头,“说不好。小儿科我不擅长,不好做判断。大人最好是派人去太医院请胡太医。胡太医不仅擅妇科,也擅小儿科。” “多谢大夫。” 送走了大夫,顾大人脸色凝重,让人将孩子抱出来看看。 谢氏说道:“孩子小,受不得风。” “那就抱到房里看看。” 说完,顾大人进了卧房,让人将孩子抱来。 刚出生的孩子小小个,红扑扑的,像是猴子屁股,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头发倒是很浓密。 孩子不怎么哭,哭起来声音也很弱小。 顾大人见了,微蹙眉头。当即吩咐管家顾全,拿着他的名帖去太医院请胡太医上门。 顾全有些担心,“老爷,万一胡太医不肯来,怎么办?” “告诉他,本官给他加倍的诊金。” 谢氏一听,火气蹭蹭蹭的往上冒。却被春禾劝住了。 现在可不是同老爷置气的时候。 谢氏深以为然,只能忍了又忍,忍字头上一把刀。 她不耐烦在这里守着,怕继续守下去,肺都会被气炸。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相思院,回了她的芙蓉院。 一回到芙蓉院,谢氏就接连砸了两个茶杯。 “气煞人也!老爷满心满眼都是白氏那个贱人,还有白氏生的小贱种,却不曾正眼看一眼本夫人。” “太太息怒。” 春禾想劝,却又被谢氏打断。 谢氏怒骂白姨娘,骂了许多难听的话。 最后放了狠话,她一定不会让白姨娘好过。 春禾张张嘴,想说太太当年生六少爷和八少爷的时候,老爷比现在过之而无不及。 那时候,无人能掠谢氏锋芒。 顾大人将谢氏宠到了天上,谢氏想要什么,顾大人一定会满足。 谢氏骂了一通,心情好了些。 她对春禾说道:“派人盯着白姨娘那边,我要知道所有的情况。” “奴婢遵命。” 顾玖跟随大太太张氏回了顾府,就听说白姨娘生了一个男孩。 她笑了笑,同丫鬟们说道:“白姨娘运气不错,也算是心想事成。” 青梅端来养生茶,说道:“白姨娘生了儿子,太太怕是要气死。” “放心,太太命长着,气不死的。” 顾玖端起养生茶,抿了一口。 青梅说道:“这下子府中热闹了,等白姨娘出了月子,怕是三天两头就要闹腾一回。” 顾玖拿起一本书,翻到上次看的页面,然后说道:“未必闹得起来。一个小孩子,从出生到成年,不知道要经历多少磨难。 白姨娘只要不糊涂,就该懂得夹起尾巴做人的道理。如此,太太说不定大度一回,干脆容下他们母子二人。” 青竹拿着针线进来,说道:“白姨娘不是糊涂的人,高兴过后,自然知道低调做人的道理。” 青梅说道:“等到十几年后,哥儿长大,娶妻生子,白姨娘也算是翻了身。” 青竹坐在杌凳上,整理针线,“先别说白姨娘。姑娘的婚期,该怎么办?真要比萧姑娘晚进门,姑娘在王府如何立足? 姑娘嫁到王府,就是嫡长媳妇。嫡长媳妇不管家,说出去别人都会猜测姑娘在王府是不是不受待见。奴婢一想到这里,就着急得很。” 青梅也是一脸担忧,“姑娘,此事该怎么办?” 顾玖半点不在意,“我都不担心,你们担心什么。就算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再说了,公子诏都不在意婚期比他兄弟晚,我又何必在意。” 青梅着急,“姑娘怎么能这么想?公子诏晚成亲,他依旧是王府嫡长子,该有的都有。而且男子不干涉内务,内务一干事情,与他何干。 姑娘可不一样了,姑娘是嫡长媳妇,却不能管家,别人会如何想?届时姑娘身处内院,处境得多难。” “是啊!身为嫡长媳却不能管家,连府中的下人都会轻慢三分,不将姑娘放在眼里。姑娘想弄点吃的喝的,怕是还要看人眼色。” 青竹青梅齐上阵,同顾玖分析这里面的坏处。 顾玖放下书本,“你们怎么知道我不能管家?” “姑娘比萧姑娘晚进门,如何能……” 顾玖打断丫鬟的话,说道:“你们都说了,我是嫡长媳妇。嫡长媳妇的体面,不是别人给的,是靠自己拿的。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青梅压低声音,问道:“姑娘是做好准备,要和萧姑娘斗法吗?” 顾玖轻声一笑,曲指在青梅头上弹了一下,“想那么多做什么?婚期都没定,说不定要到明年出嫁。现在啊,该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怎么自在怎么来。以后不要再杞人忧天,无谓的担心。” 丫鬟们见姑娘如此笃定,心里头也跟着轻松下来。 虽然丫鬟们不知道顾玖要如何同萧姑娘斗法,可是心里头,却对顾玖充满了信心。 这个信心,是从去年开始,逐渐建立起来的。 …… 数天之后,宁王府。 宁王妃裴氏正在和府中的侧妃美人们闲聊,下人来禀报,说是顾府派人送来了礼物。 宁王妃裴氏愣了一下,“顾府?” 下人回禀,“同大公子定亲的顾府。” 宁王妃裴氏冷笑一声,“原来是那个顾府,本王妃未来的亲家。是谁上门送礼?” “顾府派了一位管家过来。” 宁王妃裴氏当即不满,“顾府竟然只派了个管家过来,正经主子一个都没露面,荒唐。让管事接待。以后顾府如果还是只派管家上门,不用禀报本王妃,让管家自行处置。” “奴婢遵命。” “等一等。” 宁王妃裴氏叫住下人,“派人通知一声大公子,告诉他,他未来丈人家派了管家过来送礼。你让他看着办。” 下人领命,退出了正房。 宁王妃裴氏却一肚子火气,“真不知道顾府做事到底有没有一点分寸,第一次就派了个管家上门。顾府到底何意?” “王妃息怒。顾府小门小户,不懂规矩也是有的。” “放屁!” 宁王妃裴氏呵斥说话的美人,“顾府是从侯府分家出来的,怎能算是小门小户,又怎么可能不懂规矩。本王妃知道了,顾府定是想着两家结亲,就该平起平坐,不能谄媚讨好王府。哼,全都是文人的酸臭味。” “顾大人太不懂事。” 宁王妃裴氏讥讽一笑,“那叫做文人的风骨。老大选了这么一门婚事,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就算他不乐意娶裴芸,也不能随便选个阿猫阿狗娶进门吧。堂堂王府,娶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姑娘,说出去都觉着没脸。” “王妃还没见过那位顾姑娘吧。不如找个机会,将顾姑娘请上门,让大家都看看是如何的花容月貌,竟然能让大公子力排众议,非她不娶。” 宁王妃裴氏点点头,“是该请上门见一面,不过要等到百日热孝后。到时候,你们谁记得提醒本王妃一声,本王妃就派人下帖子,办个赏花宴。” “还是王妃想得周到。” …… 下人来到东院文书苑,面见公子诏。 “启禀大公子,顾府派人送礼,王妃命管事接待。” 公子诏正在把玩一把镶嵌珠宝的匕首,声音清冷的说道:“本公子知道了。林书平,你去见见顾府的人,将礼物收下来,替本公子道一声谢。” “遵命!” 内侍林书平跟随下人退出文书苑,前往外院,见到了顾府管家顾全。 林书平同对方闲聊了几句,试着套话。结果对方也是交际场合上的老手,一句有用的话都没套出来。 林书平笑了笑,说道:“辛苦顾管家走一趟。你先回去,告诉顾大人,就说礼物王府收下了。改明儿再联络。” 顾全微微颔首,告辞离去。 林书平拿着礼单回到东院文书苑面见公子诏。 “公子,这是顾府送来的礼单。” 公子诏随意翻开礼单,礼物不轻不重,算是恰到好处。 “王妃那边可有说回礼的事?” 林书平摇头:“王妃不曾说过要回礼。” 公子诏冷冷一笑,“不回礼岂不是显得不懂礼数。拟定一份礼单,改明儿给顾府送去。” 林书平躬身领命。 公子诏继续把玩匕首,玩着玩着似乎没了兴趣,将匕首丢给林书平,“回礼的时候,你替本公子亲自走一趟顾府。这把匕首你带上。” 林书平愣了一下,不确定地问道:“公子的意思是,要将这把匕首放入礼单吗?” 公子诏眼一瞪,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蠢货。蠢货是没有资格在他身边伺候的。 林书平福至心灵,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小的知道了,这把这匕首小的会亲自送到顾姑娘手中。” 公子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勉强有些满意。 林书平拿着匕首,急匆匆出了文书苑。 他擦擦额头上的冷汗,公子这是喜欢上了吗? 顾姑娘何德何能竟然让公子喜欢上。 转念一想,林书平又觉着不太可能。 公子向来不假辞色,对任何姑娘,都是一张面瘫脸,怎会就偏偏喜欢上顾玖。 不可能,真不可能。 他觉着自己一定死想多了。 怀揣着复杂的心情,他拟定了礼单,经过公子诏点头同意。 …… 过了两日,林书平带上礼物,来到顾府。 “姑娘,王府来人了。” 小翠特别激动地跑进芷兰院。 “听说来的是公子诏身边的内侍,点名要见姑娘。两位太太这会正在花厅里招呼客人,姑娘快去吧。” 顾玖合上书本,“来的果真是公子诏身边的内侍?” “千真万确。” 顾玖点点头,起身前往花厅。 花厅内,大太太张氏和内侍林书平闲聊着,两人其实就是尬聊。 张氏朝谢氏看看,谢氏身为二房太太理应出面招呼林书平。 可是谢氏有些怂,她不知道该和一个内侍聊些什么。 聊公子诏吗?显然不太合适。 说顾玖的好话?她不乐意。 问候王爷王妃?就怕说错话,引起误会。 亦或是说顾玖的坏话?谢氏脑子还没彻底糊涂,知道不能在王府来人面前乱说话。 于是乎,她就陪着笑一笑。全程都是大太太张氏在聊。 张氏很是无奈,又不是她嫁女儿,事事都要她来出头,累不累。 幸亏事关顾玖的婚事,张氏还乐意出头。换做其他人,张氏恐怕不一定会露面。 顾玖带着丫鬟来到花厅。 张氏和谢氏都松了一口气。 “小玖来了。快过来,这位是王府的林内侍,奉命上门送礼。” 顾玖面带微笑,对林书平福了福身,“见过林内侍。” “顾姑娘客气。” 林书平不动声色地打量顾玖。 顾玖大大方方随他打量。 林书平暗自点头,这份气度,这通身的气派,嫁到王府也是足够的。 林书平说道:“咱家奉王妃娘娘,大公子的命令,前来回礼。” 顾玖忙说道:“辛苦林内侍跑一趟。” “无妨。另外,王妃娘娘得知顾姑娘爱读书,特意命咱家送来几本书,请顾姑娘仔细通读。” 说完,站在林书平身后的小黄门递上一个桃木匣子。 顾玖双手收下,“多谢王妃娘娘垂爱,我会认真通读这些书籍。” 林书平点点头,“如此甚好。咱家还要赶着回王府复命,告辞!” “林内侍喝了茶再走。” “不了!” 林书平大步朝外走去。 大太太张氏命管家赶紧追上去送林内侍出门。 ------题外话------ 请书友们不要在书评区讨论别人的书,以免引起纷争。 以后还有讨论别人书籍的评论,一律做删除处理。 谢谢大家理解! 第183章 定情信物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王妃怎会特意送你一匣子书籍?难不成王妃认为你规矩不好?” 林内侍一走,谢氏就恢复了伶俐口舌。 顾玖面色平静,说道:“不知。” “那赶紧打开看看,都是些什么书。” 顾玖微微摇头,“太太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回房看书。” 谢氏怒了,拍着桌子,“我让你打开匣子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书,不没听到吗?”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谢氏,“太太,这是王妃送我的礼物,理应由我自行处置。” “你反了天了。你眼里还没有我这个嫡母?” 谢氏指着顾玖的鼻子大骂。 顾玖低头一笑,“太太身为嫡母,好歹也该有个做嫡母的样子。动不动就是斥责怒骂,不知道内情的人听了,还以为你我是仇人相见。” “放肆!” “我是不敢放肆的,只是有理说理。大伯母,今儿多谢你帮忙招呼林内侍,侄女先告辞。” 大太太张氏微微颔首,“去吧。” 顾玖福了福身,抱着匣子离开了花厅。 谢氏气得表情都扭曲了,“你给我站住。我没让你走,牛敢走?” 顾玖权当没听见谢氏的话,径直离开。 谢氏忙叫道:“拦住她,快拦住她。简直是无法无天,学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面去了吗?” 下人们面面相觑,却没有人动一下。 二姑娘将来是要嫁给皇孙,哪里能随便动手得罪。太太糊涂了吧。 这么一耽误,顾玖早就走远了,人影都见不到。 谢氏气了个倒仰,指着春禾的鼻子大骂,“连本夫人的话都敢不听了吗?” “太太息怒!那毕竟是王妃送给二姑娘的礼物,奴婢岂敢随意动手,岂不是冒犯了王妃娘娘。” “放屁!” 谢氏怒斥。 大太太张氏神情悠闲,“弟妹,你最近发脾气的次数越来越多,是不是要请个大夫来给你看看。你这样下去,恐怕会老得很快。” 谢氏噎住。 急忙抬手摸摸自己的脸颊,“我老了吗?” 大太太张氏似笑非笑地看着谢氏,“再这么下去,你看起来,可比白姨娘老了十七八岁都不止。” “我怎么可能比白姨娘老十七八岁。大嫂不要胡说。” 谢氏脸色微微一变,极力反驳张氏的话。心里头又有不安,紧张,难道她真的看起来老了许多吗? 大太太张氏却说道:“到了我们这个年龄,爱发脾气的人,都是身体出了问题。易怒,比别人更容易衰老,身体也有诸多毛病。 反观那些脾气温和,想得开的人,就比同龄人看起来至少年轻了七八岁。 弟妹不想过早衰老,看起来比二弟年龄还要大的话,以后最好克制脾气,多笑笑,舒缓心情。” 谢氏张张嘴,语气柔和地说道:“大嫂误会了,我并不是多爱发脾气。” 大太太张氏抿唇一笑,“自白姨娘生下儿子,弟妹自己算算,你发了多少次脾气。看谁都不顺眼,看见谁都要骂几句,这还不是发脾气?怒伤肝,弟妹当心肝病。” “你……” 谢氏又要动怒,又想起张氏刚说的话,忍了忍,克制住了脾气。 “大嫂提醒的对,怒伤肝,我以后一定少发脾气。” 大太太张氏含笑点头,“弟妹能想明白,我就放心了。” 顾玖回到芷兰院,将匣子放在书桌上,却不急于打开。 青竹问道:“姑娘不打开看看吗?” 小翠嘀咕了一句,“太太真是太过分了,王妃送给姑娘的礼物,她也要看一眼。而且动不动就指着姑娘大骂。当真姑娘不是她亲生的,就可以随便作践。” 青梅说道:“太太因为白姨娘生了儿子,一直不痛快。” 小翠哼了一声,“太太有火气,冲白姨娘发去。凭什么冲着姑娘。幸亏姑娘性子强硬,否则非得被太太磋磨而死。” 顾玖笑了笑,“别讨论太太。她是更年期到了,看谁都不顺眼。” 几个丫鬟愣住。 青梅问道:“姑娘,什么是更年期?” “就是女人年龄大了,小日子快没了,身体跟着发生变化,那段时间会变得喜怒无常,脾气令人捉摸不定。俗称更年期。” “啊?太太才四十来岁吧。怎么这么早?”小翠心直口快。 顾玖笑了笑,说道:“有人早有人晚,持续时间几个月到几年不等。太太本就易怒,提早不意外。” “没想到易怒的人还有这坏处。” 几个丫鬟就像是没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长见识了。 顾玖坐在椅子上,说道:“你们没发现吗,太太最近脸色蜡黄,看着明显比春节期间要憔悴。” 青梅说道:“姑娘这么一说,奴婢就想起来了。今儿见到太太,看着的确没春节那几天精神好,人显得疲惫。” 顾玖嗤笑一声,“她就是自己想不开,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按理说谢氏已经有了两个儿子,白姨娘就算生了儿子,也威胁不到她。 结果谢氏整日生闷气,白姨娘皮毛不损,她倒是把自己给气坏了。 说到底,谢氏就是活该。 既然容不下白姨娘,当初就该干脆一点,别让白姨娘进门。 一边装大度,允许白姨娘进门。一边又耍各种小动作,整日里闹腾,也不嫌累。 顾玖心头想着,将来她嫁给刘诏,肯定不会让刘诏纳妾。 如果刘诏不尊重她的意见,非要纳妾。 呵呵,事情简单。 等她生下儿子,有了继承人后,一脚将刘诏踹出去。 刘诏是死是活都不重要,只要有儿子在,王府她必定要拿捏在手里,全给自己的儿子。 至于刘诏,死了最好。没死,有多远滚多远。 顾玖想得特明白。 婚姻无法自己选择,她就会尽全力将日子过好。 男人,不过是多了一条腿,她又不稀罕。 完成了任务后,男人就可以滚蛋了。 当然,这番话,顾玖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太过惊世骇俗,怕把人吓着。 此刻身在皇宫面圣的刘诏,突然觉着鼻子发痒。 他偷偷捏捏鼻子,莫非又有人在背后骂他。 不用想,肯定是顾玖。 刘诏微蹙眉头,顾玖这女人又在偷偷骂他什么? 太放肆了。 看来他得将婚期提前,早点将顾玖娶进门,教她懂得以夫为天的道理。 芷兰院内,顾玖打开桃木匣子,里面果然放着几本经史子集。 顾玖咦了一声,有些奇怪。 王妃派人送书籍,怎么会送经史子集?不是该送诸如《女则》之类的书籍吗? 顾玖翻了翻书籍,发现有点不对劲。 匣子有些深,可是区区三四本书,就将整个匣子给装满了。这不合理啊。 她里外看看,将书籍全部拿出来,果不其然,这个桃木匣子有个暗格。 小心打开暗格,里面躺着一柄镶嵌着各色珠宝的匕首。 “哇……” 几个丫鬟见到匕首,全都叫了起来。 好名贵的匕首。 不不,应该说是好名贵的珠宝。 匕首的手柄上面,镶嵌了绿宝石,红宝石,蓝宝石,宝石。 刀鞘上面也镶嵌了各色宝石。 匕首的价值先不论,光是各色宝石已经价值千金。 顾玖拔出匕首,匕首暗沉无光。粗略一看,似乎配不上这样的华贵的装饰。 她举起匕首,想了想,往桌角轻轻一砍。 桌边一角,一下子就掉落在地上。 好锋利的匕首。顾玖小小吃定了一惊。 “拿根头发来。” 青梅从自己头上拔了两根头发下来,缠在一块,“姑娘,你来试试。” 顾玖点点头,挥起匕首,头发应声而断。 “哇……” 几个丫鬟再次发出惊叹声。 “这把匕首太锋利了。只怕没什么是这把匕首砍不断的。” 顾玖笑了起来,心情很好,“去弄块石头来,我再试试这把匕首能不能将石头砍掉。” 王依率先说道:“奴婢去搬石头。” “搬小石头,不要大石头。” 顾玖生怕王依到花园,搬来一块硕大的石头。 很快,王依拿着石头回来了。 石头就两个巴掌那么大,还挺重的。 王依将石头放在地上。 顾玖跃跃欲试,举起匕首,用力往下一砍。 嘎吱一声,石头分裂成两半。 哇! 又是一阵阵惊叹。 “吹毛断发,这把匕首当真锋利。” 顾玖欢喜不已,对这把镶嵌宝石的匕首爱不释手。 青竹突然说道:“王妃怎会送姑娘一把匕首?” 是啊?王妃怎么可能送这种礼物给自家姑娘。 顾玖笑了起来,说道:“这礼物不是王妃送的,不过是假托王妃的名义送来。这份礼物是公子诏送的。” “啊?这竟然公子诏送给姑娘的礼物?” “这算是公子诏给姑娘的定情信物吗?” “公子诏好生奇怪,别人送姑娘家礼物,都是珠宝首饰。公子诏直接送一把匕首过来,难道他是想让姑娘拿着匕首砍人吗?” 顾玖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地说道:“我倒是喜欢这份礼物。如果单送珠宝首饰,也就高兴那么一瞬间。哪里比得上这把匕首得心意。” 说完,顾玖暗自想到,刘诏还真挺会揣摩人心。 他必定是算到自己会喜欢这份礼物,这才派人林内侍送来。 也不知刘诏是如何看出来,她会喜欢这把匕首。 青梅点点头,“看得出来,姑娘是真的喜欢这份礼物。” 顾玖把玩着匕首,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没想到公子诏会假托王妃的名义送来这份礼物。” “幸亏在花厅的时候,姑娘没听太太的话。要是当着太太的面打开匣子,这把匕首就有可能藏不住了。” 几个丫鬟七嘴八舌地说着话。 顾玖则端坐在书桌前,想了想,她是不是该礼尚往来,给刘诏回一封信。 只是写信容易,送信难。 她没把握自己的信件,能顺利送到刘诏手里面。担心到了王府门房,信件就拐了一个弯,到了王妃娘娘的手里。 思来想去,顾玖最终还是打消了写信的想法。 以后有机会见到刘诏,当着他的面说一声谢谢也不迟。 刘诏出宫,回到王府。 他先回了东院,见到林书平,开口就问道:“东西送过去了吗?” “回禀公子,礼物已经亲手送到顾姑娘手中。” 刘诏点点头,迟疑片刻,问道:“她喜欢吗?” 林书平为难,这问题要怎么回答。 还是实话实说吧。 他躬身说道:“当着顾府两位太太的面,顾姑娘没有打开木匣子。不过想来,她应该是喜欢的。” 刘诏蹙眉,“这么说你没告诉她,木匣子内另有乾坤?” 林书平顿时紧张起来,“顾姑娘那般聪明,定会发现木匣子里面的秘密。” 刘诏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林书平自责,怪自己办事不得力,没有揣摩到公子的真正心意。 刘诏沉默了一会,问道:“王爷这会在哪里?” 林书平躬身回答:“王爷这会正在碧玺听小曲。” 刘诏当即带着人前往碧玺。 刚穿过月洞门,就听见一阵阵丝竹之音,伴着女子唱小曲的靡靡之音。 刘诏微蹙眉头,转眼收敛了情绪,面无表情地走进去。 布置奢华的厅堂内,舞姬们身着薄纱衣裙,身材妙曼,正在闻歌起舞。 两个歌姬坐在边上,唱着靡靡之音。 后面则是一排乐师,他们面前摆放着各种乐器。 刘诏站在厅堂大门口,也不进去。 内侍见状,急忙上前禀报宁王爷。 “王爷,大公子来了。” 说完,还指了指大门口。 宁王爷睁开眼睛,朝大门口看去,“哦,老大来了,进来吧。” 刘诏板着脸,走进厅堂。 舞姬们忙退到边上,不敢阻挡大公子的路。两个歌姬也止住了歌声,乐师也停止弹奏乐器。 “别停,继续!本王正在兴头上,谁敢停,本王就罚谁。” 宁王冲所有人大喊,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歌姬,舞姬,乐师,大家面面相觑。 夹在王爷和大公子之间,好生为难。 不过府中王爷最大,自然是听王爷的。 于是乎,丝竹之音再次奏响,歌姬们放声歌唱,舞姬翩翩起舞。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刘诏面无表情走上前,躬身一拜,“儿子见过父王。” “坐着吧,和本王一起欣赏。” “儿子有要紧事情禀报。” “不管什么事情一会再说。本王现在正在兴头上,没心思听朝堂上的事情。” 刘诏脸色铁青,他在椅子上坐下,目光先是落在两个歌姬的脸上。 两位歌姬被刘诏眼神逼迫,小曲唱得七零八落。 嘤嘤嘤,大公子的眼神好吓人。 舞姬们也没办法继续跳下去,因为公子诏朝她们看了过来。 那眼神要吃人啊。 歌姬,舞姬一乱,乐师也没办法好好演奏。 听着七零八落的歌声,看着动作乱七八糟的舞姬,宁王震怒。 “滚滚滚,全都滚出去。” 歌姬,舞姬,还有乐师,如蒙大赦,急忙退了出去。 人一走,偌大的厅堂就显得特别空旷。 宁王很不高兴,不满地盯着刘诏。 “败坏本王的兴致,你该当何罪?” 刘诏面无表情地说道:“今日朝堂上,皇祖父提拔了薛贵为中书侍郎。” 宁王一听,当即大骂,“老头子是糊涂了吗?竟然提拔薛贵那个不学无术的混球做中书侍郎。” 宁王口中的老头子,自然指的是天子。 刘诏继续说道:“皇祖父此举,儿子斗胆猜测,是故意针对东宫。” 宁王挑眉,“何以见得。” “父王难道忘了吗,现在的尚书左仆射徐大人,是太子詹事徐大人的同族兄长。命薛贵为中书侍郎,本就是为了掣肘尚书省。” 宁王哈哈一笑,“老头子虽然选人的眼光不行,不过干的事情,还是很不错的。” 刘诏蹙眉,“父王,明日请你上朝参政。” “本王不去。去了定要被老头子痛骂一顿。” 刘诏眉眼一抽一抽,“赵王叔和燕王叔可是很积极的参与朝政。” 宁王冷哼一声,盯着刘诏,“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做皇子吗?” 此乃诛心之言。 第184章 小玖婚期确定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刘诏眉眼都没动一下,直面宁王的责问。 “难道父王对那个位置就没有一点想法?” 宁王冷哼一声,“本王有想法如何,没有想法又如何?你这小子,整日里撺掇本王同其他兄弟斗,无非就指望着本王做了皇帝,好立你为太子。” 刘诏微微垂首,眼神轻蔑,嗤笑一声,“父王若是做了皇帝,会立我为太子吗?” “当然不会。”宁王想都没想,就给了一个否定的答案。 刘诏面色平静地说道:“既然如此,父王明日就上朝听政,好好同赵王叔,燕王叔斗一场。” 宁王眼珠子一转,问道:“老头子和你说了什么?” 这刘诏低头一笑,表情清冷,“皇祖父说,明日你再不上朝,就派人绑了你上朝。” 宁王龇牙,“老头子就是见不得我过几天清闲日子,果然是老不死。” “父王慎言。” 宁王半点不在乎,“本王在这里说的话,谁敢传出去一个字,本王灭他九族。” 厅堂内,所有内侍齐齐跪下,大气都不敢喘。 刘诏扫了眼跪在地上的几个内侍,将每个人的脸记了下来。 宁王问道:“老头子还说了什么?” 刘诏说道:“皇祖父有意指派一位皇子统领户部,清理历年积欠。” 顿了顿,刘诏又说道:“据我所知,父王前些年从户部打秋风,一直没还钱。算起来,差不多欠了户部足足三十万两。” 宁王龇了个牙花,“本王有欠户部这么多钱?” 刘诏点头,“光是父王打赏花魁,就花了不下五万两。” 宁王捋着胡须,“本王不愧是败家子,再多的钱都能被本王败光。老头子让人清理户部积欠,这可是个得罪人的差事。他这个时候让本王上朝听政,莫不是想点本王的名,让本王统领此事?” 刘诏点点头,“有可能。” “不去,不去。老头子这是在挖坑,想把我们都给埋了。哼,本王绝不上当。” 刘诏面无表情地说道:“不去不行。否则明日一早,金吾卫就该上门请父王去诏狱喝茶。” 宁王脸色都变了,“老头子太恶毒了,他对我们这些儿子,是一点慈爱之心都没有,要将我们活生生逼死。 他当了几十年的皇帝,杀了多少宗室,多少皇亲,多少朝臣,却还稳稳当当的坐在那个位置上,难怪世人都说老而不死是为贼。” 刘诏蹙眉,“父王说话,好歹注意点分寸。” 宁王冷哼一声,“少来教训本王。就是当着老头子的面,本王也敢这么说。” 这话倒是不假。 好几次,宁王当着天子的面,大哭大闹,指桑骂槐。 每次天子罚宁王,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还说难得听到实话,又说过去对宁王有所亏欠云云。 天子如何亏欠了宁王,外人并不清楚。 这似乎是天子同宁王之间的秘密。 淑妃娘娘略微知道一点,却从来都是闭嘴不言,权当不知道。 天子的放纵,让宁王越发惫懒,胆子也越来越大。 天子宠幸新得的美人,也只有宁王敢说天子老不修。 宁王就是靠着这副惫懒的形象,在朝堂上立足了脚跟,同赵王,燕王,还有太子殿下,分庭抗礼。 不过宁王上朝,通常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似乎志不在那个位置。 当然,是真不在意那个位置,还是假不在意那个位置,唯有宁王自己知道。 刘诏沉默了片刻,说道:“赵王叔欠了户部不下二十万两银子,燕王叔估计有四十万两。东宫应该最少,只有十多万两。” 宁王哈哈一笑,树洞:“东宫为何欠钱最少,因为太子不懂得享受。整日和一群老头子谈经论道,还真当自己是读书人。弄到现在,君不君,臣不臣。他的太子已经当到头了。 老头子这些年耐心越来越差,只要多挑拨几次,再有人吹吹枕边风,太子就要彻底完蛋。” 刘诏却说道:“父皇别忘了皇长孙。” 宁王一听皇长孙三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皇长孙是太子的嫡长子,东宫世子,从出生起,就极得天子喜欢。 虽然近些年,大家拼尽全力在天子跟前进谗言,让天子疏远了皇长孙。可是不代表东宫就毫无还手之力。 万一天子哪天想起往日同皇长孙之间的祖孙情意,说不定东宫还能起死回生。 宁王皱着眉头,说道:“老头子绝不会越过皇子,立皇长孙为继承人。这是取祸之道,老头子只要没糊涂,就干不出这种事情。” 刘诏丢下一个重磅消息,“今日早朝,皇祖父下旨,令皇长孙到京营历练。” “什么?” 宁王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老头子是疯了吗?这个时候派皇长孙到京营历练,他想做什么?想要害死我们所有人吗?是想让皇室自相残杀,杀到只剩下最后一个人吗?老不死的,果然对他不能有太高的期望,气煞本王。” 宁王在大厅内走来走去,心情郁闷到极点。将天子从头骂到脚。 刘诏继续说道:“父王息怒。前往军营历练的人不止皇长孙一人,赵王府嫡长子,燕王府嫡长子,诸位叔叔府上的大公子,包括儿子本人,都要前往军营历练。” 咦? 宁王停下脚步,盯着刘诏,“这事你怎么不早说?害得我白担心一场。” “父王说话太急,儿子没机会说话。” 刘诏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宁王冷哼一声,“老头子派你们去京营历练,这是要考察你们。你好好表现,替本王争口气。” “儿子遵命。另外,儿子的婚期,我认为今年腊月的日子很不错。” 宁王盯着刘诏,“你想腊月成亲?” 刘诏点头。 等到腊月,顾玖的嫁妆应该已经置办齐全,成亲正是时候。 宁王全身放松坐在椅子上,“你想好了,真要娶顾玖?” 刘诏点头,“儿子早就想好了,我会娶顾玖为妻。” 宁王试探道,“要不要本王亲自给你挑选几位妾室。放心,都是身家清白的良家子。” 刘诏摇头,“多谢父王关爱,儿子不需要。父王不如将挑选好的人给二弟,三弟,还有四弟送去。他们应该不会拒绝。” 宁王冷笑一声,“怎么,为了一个顾玖,你就要守身如玉?丢不丢人?” 刘诏镇定如山,平静地说道:“儿子并不是要为谁守身如玉。儿子只是不喜欢身边太多女人。” 这话宁王是不信的。 “有时候本王都要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本王的亲儿子。你的性子,既不像本王,也不像你母妃,倒是有些像老头子年轻的时候。老头子当年为了争夺皇位,真的是什么事情都能忍。” 刘诏沉默不语。 宁王一脸无聊的表情,挥挥手,“算了,你的事情你自己拿定了主意,我也懒得管你。改明儿我派媒婆上顾家,将婚期替你定下来。你定的日子是哪天?” 刘诏声音清冷地说道:“腊月十六。” “腊月十六,本王记住了。此事你和你母妃说一声,要不然她又要怪你,凡事都瞒着她。” “多谢父王提醒,儿子这就去见母妃。父王记得明日早起上朝,否则金吾卫该上门了。” “知道,知道。老头子不放过本王,你也来烦本王。” 刘诏起身离开碧玺,前往春和堂。 王妃裴氏见到刘诏,先是冷哼一声,挥挥手,让不相干的人全都退下去。 然后才说道:“你还知道来见本王妃。我还以为你把本王妃都忘光了。” 刘诏在椅子上坐下,“母妃说笑,儿子岂会忘了你。” 王妃裴氏哼了一声,“本王妃可不是说笑。你自己算算,你有多长时间没来给本王妃请安?你四弟就是比你孝顺,只要在府中,每日必定会来请安,在本王妃跟前尽孝。” 刘诏笑了笑,“四弟如此孝顺,不如以后就留他在府中,专门陪着母妃说话解闷。” “你这话是何意?你是在嫉妒你四弟,还是在毁他前程。他堂堂男儿,岂能困于内宅。” 王妃裴氏眼一瞪,很不高兴。 刘诏冷漠地说道:“母妃肯替四弟着想,知道男儿不能困于内宅。为何又对儿子横挑鼻子竖挑眼?难道儿子就该整日困于内宅,只为了尽孝吗?只怕孝顺日子没过几天,金吾卫就要上门了。” “你,你简直是放肆。你和你四弟是一回事吗?” 王妃裴氏大怒,对刘诏越发不喜欢。 刘诏很是无所谓,母妃喜不喜欢他,对于他这个年龄来说,重要吗?半点都不重要。 不过他还是顺着说道:“儿子是嫡长子,肩上有重担,还请母妃体谅一二。” 王妃裴氏深吸一口气,火气消了两分,“本王妃若是不体谅你,早就派人到文书苑找你。说吧,今日巴巴的跑过来,有什么事?” 刘诏轻声说道:“从明日起,父王要每日早起上朝。” 王妃裴氏蹙眉,“你让本王妃管着你父王?哼,我要是管得住他,府里能有这么多女人?” 刘诏说道:“儿子知道母妃的难处。儿子的意思是,请母妃将内院清理一番,该打发的人都打发出去。不能打发的人,就让他们去田庄。七月,四弟就要大婚,母妃也不喜欢给宾客们一个杂乱不堪的印象吧。” 王妃裴氏想了想,“好吧,改明儿本王妃拟定一个名单,将不老实的人都打发出去。还有别的事情吗?” 刘诏又说道:“我的婚期已经定了,腊月十六。父王会安排媒婆上顾府,正式定下婚期。” 王妃裴氏一脸的不高兴,眼神透着挑剔,“那个叫顾玖的姑娘,果真有那么好?你就那么喜欢?” 刘诏沉声说道:“她好不好,都是儿子的妻子。等她过门后,请母妃看在儿子的脸面上,给她足够的体面。” “真是难得,你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来求本王妃。话说,你婚事都定了,本王妃还没见过顾玖。她长什么样?” 王妃裴氏对顾玖谈不上厌恶,也绝对谈不上喜欢。更多的是好奇,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姑娘,能得大儿子如此看重。 刘诏说道:“她长得还行。” 这话真够勉强的。 顾玖要是在此,定会瞪一眼刘诏。你敢说本姑娘长得还行?本姑娘明明是长得很漂亮好不好?经过鉴定,刘诏眼瘸。 王妃裴氏挑眉,“只是还行?” 刘诏嗯了一声。 王妃裴氏冷笑一声,“都怪本王妃,在你小的时候没有好好管教你。你竟然能看上一个长得还行的姑娘,可见顾玖此人,不见的多好。” “好不好得亲眼见过才能下结论。母妃太着急了。” 王妃裴氏板着脸,“改明儿本王妃就下帖子,将人请到府里。” 刘诏点点头,“大婚之前,是该让母妃见见她。” 王妃裴氏恼怒。 无论她说什么,语气有多重,刘诏都是一副面无表情,不为所动的模样。 仿佛,她说的话就是那样的无趣,没办法让刘诏的情绪有任何波动。 王妃裴氏感受到深深的挫败感,心里头憋了一肚子火气。 她挥着手,说道:“话都说完了,你赶紧走,走走走,不要在本王妃面前碍眼。” “儿子告辞。” 刘诏干脆利落起身,离去。 见刘诏走得如此干脆,王妃裴氏又生气了。 这个儿子一如既往,和她一点都不亲近。说话也是干巴巴的,没有半点感情。 王妃裴氏又恼怒,又无奈。她是拿这个儿子,半点办法都没有。真是气煞人也。 越是这样,她越要见见顾玖。 她要看看,到底是何等的花容月貌,才能吸引到刘诏的注意力。 ……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一百天热孝过去,沉寂了整个春天的京城,像是久睡复苏的人,彻底活了过来。 过去几个月,无一客人登门的青楼花坊,又是宾客盈门,每日都有人宴请。 大户人家被积压了一个春天的热情,终于有了机会释放。 三天两头,就有宴请。 家家户户都在找理由宴请宾客,有种要将积压了几个月的热情一次性全部释放出来的架势。 连着好几天,谢氏和张氏天天出门吃酒做客。 顾玖跟着出了两趟门,然后就没了兴趣。 太累了! 来来回回,都是那些人。 今天你请客,明日我请客,每日说着相似的吉利话。这样的日子,连着过几天,顾玖心头就生出了厌烦心情。 她借口身体不舒服,后面几场宴席就没跟着去。 不过其他姐妹,倒是兴致兴致盎然。 顾珍,顾玥,顾珊,顾琳,顾珺,日日都不曾落下,每次宴请,必定要跟着出门的。 顾玥出门的时候,还在感慨,“可惜二姐姐身体不好,才应酬了几天身子骨就不舒服。等她嫁到王府,整日里应酬,该如何是好。恐怕一个月有半个月都在床上躺着。” 这番话不知怎么传了出去,还传到了萧家和王府。 萧琴儿一听,高兴起来。 顾玖身体不好,就不能主持中馈。 将来,她才是王府当仁不让的当家少奶奶。顾玖,靠边站吧。 王府这边,王妃裴氏一听顾玖身体不好,眉头就皱了起来。 “不是说身体早就养好了吗?难不成又犯了病?” 下人说道:“估计就是平日里看着没事,但就是不能操劳。” 王妃裴氏哼了一声,“老大怎么选了一个病秧子姑娘做妻子,如何担得起责任。简直乱来。拿着本王妃的名帖,请顾玖上门做客。” “娘娘,光请顾姑娘一人,不太好吧。不如趁机办个宴席,将人都请来,热闹热闹。府中好长时间不曾热闹过。” 王妃裴氏点点头,“说的有理。本王妃也想趁机见见亲家母。将年历拿来,本王妃亲自挑选一个黄道吉日,办一个赏花宴。” “娘娘英明。” 第185章 有钱的感觉真好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小翠兴冲冲地跑回芷兰院。 “姑娘,好消息。” 天气渐渐热起来,顾玖穿着薄薄的春装,靠在软塌上。 窗户开着,有微凉的风从窗口吹起来,吹得鬓角的头发一个劲的作乱。 她抬手,将散碎的头发别在耳朵后面。 手里拿着一本正史,已经看了三分之一。 小翠嗓门大,青梅冲她嘘了一声。 “小声点,姑娘正在看书。” 小翠赶紧压低声音,先同青梅说道:“青梅姐姐,王府下了帖子,请主子们六日后去王府赴宴。” “果真?” 小翠重重点头,“千真万确。王府送请帖的管事,这会还在外院,由管家顾全招呼。” 青梅又问道:“太太知道了吗?” 小翠说道:“太太已经知道了。我听说,王府不仅邀请了太太,还请了大太太。” 青梅表情有些严肃,“王府下帖子,估摸着是王妃想要相看姑娘。” “姑娘同公子诏的婚事早已经定下来,而且连婚期都定了,王妃还怎么相看?” 小翠好奇地问道。 青梅瞥了她一眼,“你不懂。” 做婆婆相看未来儿媳妇,哪有那么简单。 青梅走进书房,来到顾玖身边。 顾玖翻着书页,一边说道:“你和小翠在外面嘀嘀咕咕的,都说些什么?” 青梅蹲下来,小声说道:“启禀姑娘,王府下了帖子,邀请主子们六日后赴宴。” “是吗?” 青梅点点头,很是担心,“奴婢猜测,这次宴请,是王妃娘娘想要相看姑娘。” “看就看吧,你担心什么?” “奴婢担心王妃对姑娘不满意。” 顾玖合上书本,说道:“我不是金银财宝,不可能让每个人都喜欢。王妃喜不喜欢我,我都要嫁给公子诏。圣旨以下,此事不容更改。” 顾玖倒是希望改一改圣旨,别让她嫁给刘诏。 然而她没那么大的能量。如今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闺少女,话语权也仅限于顾府,而且还非常有限。 曾经,顾玖想走顾大人的关系,增强自己在府中的话语权。为自己的婚事,前程,细心谋划。 在西北的时候,效果还不错。 回到京城后,尤其是当她指婚给刘诏后,顾大人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不再叫她到跟前说话。 顾玖这一年,将各类史书通读了一遍,又让二壮打听京城市面上的消息,肚子里是有货的。可是完全找不到机会施展,她也是徒呼奈何。 而且顾玖还发现,顾大人的想法其实是比较老套的。 虽不至于女子无才便是德,却也不希望姑娘家过多参与外面的事情。 渐渐的,顾玖便歇了在顾大人面前竭力表现自己的心思。 而且顾大人,也不见得有多重视她的想法。 或许顾大人想着,她很快就要出嫁了,多说无益。 多说无益四个字,道尽了一切。 她要嫁的人是皇孙。宁王府荣,顾府跟着沾光。宁王府要是倒霉,顾大人肯定会第一时间撇清关系。 谁都不知道最后会是谁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所以,现在说什么都是多说无益。 顾玖不怨天,不怨地。 她接受了命运的安排,韬光养晦。她很清楚,王府才是她施展手脚的地方。 她的战场在王府,在皇室,在皇宫,在朝堂。 她要珍惜最后几个月的单身生活,就做个自在的待嫁姑娘,多攒点嫁妆。 青梅说道:“可是,王妃若是不喜欢姑娘,姑娘嫁到了王府,必定处处为难。王妃一句话,就能让姑娘在王府寸步难行。” 顾玖轻声一笑,“你想说什么?让我讨好王妃吗?” “如果王妃是轻易就能讨好的,那就好了。”青梅一声感慨。 顾玖捏捏青梅的脸颊,“你啊,就是想太多。从指婚那一天起,就注定王妃不可能喜欢我。你又何必白操心。” 青梅替顾玖打包不平,“王妃都没见过姑娘,为何不喜欢姑娘。” 顾玖笑道:“讨厌一个人,不一定非要见面。在王妃的眼里,我嫁给公子诏,是实打实的高攀。 王妃娘家是鲁侯府,夫君又是当今宁王,必定自视甚高。她怎么可能看上一个小小京城府尹的女儿。明白了吗?” 青梅点点头,懂了。 “只是委屈了姑娘。” “我不委屈。” 顾玖眉眼一弯,眼睛里都是笑意。 象牙白的衣裙,衬得她的脸颊白皙嫩滑,满脸的胶原蛋包。 一头乌黑柔顺的头发,让人有种伸手摸一摸的冲动。 同一年前相比,顾玖身上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人长高了,美了,也有了身体曲线,不再是当初那个瘦弱枯黄的豆芽菜。 顾玖说道:“因为指婚,我得了四万两嫁妆,足足比顾玥多了两万两。也是因为指婚,府中的下人都敬我,让我的小日子舒坦了不少。也是因为指婚,老爷对我在外面的开铺子的事情,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顾玖让二壮开的珠花铺子,最终还是没能瞒过顾大人。 不过顾大人知道后,并没有说什么,权当不知道这事。私下里却吩咐顾喻,多照看着点、 这事顾玖还是听顾喻顾四哥说的。 顾大人之所以会知道珠花铺子是顾玖开的,想来是有人说漏了嘴。 二壮虽说没在府中当差,但是府中不少老人都认识他。 得知他在京城开了一家珠花铺子,稍微一打听,就知道背后的主子是顾玖。 好在这事还没传到谢氏的耳中。否则谢氏又要闹一场,耳朵不得清净。 青梅张张嘴,问道:“姑娘真的这么想吗?” 顾玖点点头,郑重地说道:“仔细想一想,这门婚事算不上好,却也不坏。 四万两嫁妆,虽说真金白银只有几千两银子,其余的都是什么田庄铺子等等物件。 但是有了这些本钱,将来我就能做很多很多的事情。比现在每月几十两的收益强多了。 当初我说的珠宝铺子,等我拿到嫁妆后,就能开起来。” 青梅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告诉姑娘一个好消息,上个月二壮那边生意极好。扣掉种种花销,二壮派人送来了一百二十两银子。” 哇! 顾玖开心起来。 “不容易,开业几个月,收益总算突破了两位数。” “二壮说,这个月不用再投钱扩大经营,下个月可以有更多的收益。” 顾玖笑了起来,“珠花生意,看着不起眼,没想到每个月竟然也能有上百两的收益。” 之前几个月,二壮每个月都要截留一部分收益,请人扩大经营,外加人情来往。 比如请衙门衙役喝茶吃酒诸如此类的开销。 因此给顾玖送来的收益不多,只有三四十两。 不过就算只有三四十两,也抵得上顾玖大半年的月例银子,让顾玖手头上宽松了许多,打赏下人也不会感到肉痛。 如今聚美斋一切都上了正规,开销也随之缩减。 以后每个月,二壮都可以送来上百两的收益。 上百两,看着不多。积少成多,一年也有上千两的收益。 京城多少看着生意做得极大的铺子,一年也不过才几千两的收益。 聚美斋就属于看着不起眼,但是很赚钱的生意。这门生意,肯定要长久做下去。 聚美斋的牌子已经打了出去,如今但凡有点家底的大姑娘小媳妇,都认定了聚美斋。 即便聚美斋的东西比别的地方要贵一些,大家也都愿意上聚美斋买。就图个美,限量,说出去有面子。 青梅问道:“姑娘将来要做很大很大的生意吗?” 顾玖点头,“是啊!要做很大很大的生意,要做个小富婆。” 青梅笑了起来,“按照姑娘的话说,这叫做执念。姑娘对做小富婆有强烈的执念。” 顾玖没法反驳这话,因为她的确有执念。 上辈子从出生就没穷过,从未为金钱操过心。 这辈子刚穿过来,一穷二白,穷到顾玖一脸心虚。 钱是人的胆,没钱底气就不足。 以至于不得不用点手段,才得到了第一笔启动资金。 从那以后,顾玖就对做小富婆有了执念。得了一种叫做没钱不舒服斯基的病,而且病得很严重。 四万两嫁妆,可以极大的改善顾玖的处境。 手头上多了几千两嫁妆银子,她就可以做许多事情。很多赚钱计划都可以提前执行。 到时候她就可以将银子甩在刘诏脸上,看,姑奶奶比你有钱,还不赶紧跪地唱征服。 想到得意处,顾玖自己先笑了起来。 跪地唱征服不好,得让刘诏跪算盘,或是搓衣板。 顾玖内心深处,哈哈大笑,仿佛已经走上了人生巅峰。 “姑娘果然是小财迷,一说到钱,姑娘就笑地见牙不见眼。” 青梅调侃道。 顾玖笑起来,“知道我是小财迷,还不快将账本拿过来,我得亲自算个账。” 青梅说道:“早就给姑娘准备好了。” 账本往书桌上一放,顾玖拿起算盘,噼里啪啦,开始算账。 看着账面上多了一百多两银子,顾玖开心极了。 加上上次在宫里,刘诏送给她的一千两银子,还剩下几百两。全部银子加起来,她也算是个小小的有钱人。比所有姐妹都要有钱。 有钱的感觉真好,空气都是香的,谢氏都没那么讨厌了。 …… 一大早,顾玖来到芙蓉院请安。 在门口遇到了顾玥。 顾玥脸色阴沉沉的,不知道是谁惹了她。 顾珍唤了一声,“哎呀,三妹妹,你摆着一张脸色给谁看啊?” 顾玥哼了一声,“你管我。” 说完,扭着头进了芙蓉院院门。 顾珍啐了一口,心里头对顾玥厌恶得不行。 她同顾玖说道:“二妹妹,你猜三妹妹为何生气?” 顾玖心头一动,问道:“莫非大姐姐清楚?” 顾珍神秘一笑,“昨日我亲眼看见三妹妹一脸兴高采烈地走进芙蓉院,结果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出来了。出来的时候满脸阴云密布,仿佛有人欠了她几百两没还似得。” 顾玖挑眉,“这么说是太太的原因?” 顾珍点头,小声说道:“十有九八是因为太太。只是具体什么情况,我就没打听出来。二妹妹主意多,不如你让小翠问问。”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顾珍,“大姐姐真会说笑,我哪有什么主意。还是先进去吧,别让太太等我们。” 顾玖率先走进芙蓉院。 一进正屋,就见到顾玥顾珊两姐妹大眼瞪小眼。 顾玥满腹怨气,顾珊一脸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顾玥。 正僵持着,谢氏来了。 顾玥立马收敛了表情,做出一副低眉顺眼地模样。 顾玖暗暗点头,最近几个月,顾玥的耐心越来越好了。不得不说,顾玥是有长进的,而且长进很大。 不会像以前一样,一遇到事情,就大喊大叫,像个癫狂的疯婆子。 谢氏轻咳一声,“王府下帖子,你们都知道了。五日后,都随我一起前往王府赴宴。 规矩你们是懂的,我只提醒一点,不要做丢脸的事情,不要耍小性子,不要得罪人。 你们要么已经说亲,要么正要说亲。在王府出错,丢人现眼,后果你们是知道的。耽误了婚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谨记太太教诲。” 谢氏暗暗点头,今日心情还不错。 当初大太太张氏的一番话,惊醒了谢氏。 她可不能轻易动怒,提早衰老,白白便宜了白姨娘。 这几个月,谢氏一面吃着药膳调养身体,一边努力克制自己的脾气。 对白姨娘生儿子一事,她是忍了忍,总算忍住了。 短短几个月,效果不错。 谢氏如今的眉眼,瞧着都温柔了一些,说话的语气也比过去轻柔了许多。 精气神看着也不错,加上保养得当,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三四岁。 谢氏看着顾珍,“珍丫头,今日许家人会上门,你做好准备。可不能在客人面前丢脸。” 顾珍脸色一凝,重重点头,“多谢太太提醒,我晓得。” 许家,是大太太张氏亲妹子的夫家。 许张氏替庶子相看顾珍,今日会上门做客。 顾珍的婚事成不成就看今天。 谢氏又朝顾玥看去,“玥儿,今日你就跟在我身边,不可乱走动。” 顾玥张张嘴,似乎是想反驳。最后却柔顺地点点头,“女儿听母亲的。” 谢氏满意地点点头,“如此甚好。” 顾珍偷偷刺了眼顾玥,两个人之间的仇,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上一次,顾玥破坏了她的婚事。 这一次,无论如何她也不会让顾玥得逞。 顾玥但凡有存心不良的举动,她二话不说,直接一巴掌打过去。 谢氏说道:“行了,都随我上议事堂做事。” 大家起身,离开芙蓉院,前往议事堂。 顾琳落在最后面,脸色不太好,一副忧心忡忡地模样。 顾玖问她,“五妹妹,你怎么啦?” 顾琳忧心道:“姨娘的身体还没调养好,弟弟又病了。” 白姨娘生的哥儿,在兄弟中排行十一。 十一哥儿或许是出生的时候,在娘胎里憋了一会,生下来身子就有些弱,三灾五病。 还没学会吃饭,就已经开始吃药。 三天两头,就要请大夫上门。 白姨娘为了十一哥儿操碎了心,还耽误了自己调养身体。 听说白姨娘的身体恢复得不太好,虚得很,都不让顾大人去看望她。 说是怕顾大人看到她不美的一面。 这话传到谢氏耳朵里,谢氏就骂了一句:“矫情!” 顾珍问顾琳,“十一哥儿,前些日子不是好了些吗,怎么又病了?” 顾琳低着头,愁眉不展地说道:“可能是天气变化无常的缘故,受了凉,又病了。” 顾珍陪着叹了一口气,“十一哥儿的身体真弱,快赶上二妹妹小的时候。” 顾玖笑道:“大姐姐,我小时候有那么弱吗?” 顾珍点头,“比十一哥儿还要弱。说实话,二妹妹能顺利平安长大,真的是命大。每次病重,大家以为快不行了,总能在最后关头挺过来。” 顾玖抿唇一笑,“我这就叫做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顾珍点点头,“那倒也是。” 所以二妹妹能嫁给皇孙为妻,果然是必有后福。 第186章 顾珍定亲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许家人到了。 顾珍紧张到手哆嗦。 要是这门婚事不成,她就真成了老姑娘。 顾玖捏捏顾珍的手,“大姐姐深呼吸,放轻松。想想嬷嬷是怎么教导的,不用担心。” 顾珍点点头。 回到京城,她跟着嬷嬷重新学了规矩,又跟着大伯母张氏学习管家理事,还跟着姨娘学习针线。 顾珍自己都感觉到,跟西北的时候比起来,自己进步太大了。 她除了身份是庶出,别的方面,自认为不比姐妹们差。 在二门,迎上许家人。 大太太张氏乐呵呵的,两姐妹见面,分外亲热。 寒暄过后,大家往花厅走去。 许太太往人群中一扫,目光准确捕捉到顾珍。 顾珍瞬间挺直了腰背,很是紧张。 到了花厅,分宾主坐下。 寒暄几句,大太太张氏就将府中的姑娘们叫到跟前,介绍给许太太认识。着重介绍了顾珍。 “珍丫头是家里的大姑娘,规矩,针线,都是一等一的好。从去年就开始跟着我学习管家,平日里还去侯府跟着女先生读书习字。” “哦,还去侯府读书吗?” 许太太来了兴致。 顾珍微微躬身,说道:“回禀许姨妈,每日午后,我都会和姐妹们一起前往侯府,跟着罗先生读书习字。” “学得如何?” 顾珍有些不好意思,“我基础差,学习笨,到现在才学完两本书。” 许太太一听,很是满意。她要找的儿媳妇,无需读书多厉害,只要能识字算账,懂得道理就好。 像顾珍这样的,没有一心一意钻到书本里,也没有犯读书人的毛病,反而更适合做儿媳妇。 许太太接触过几个文官家的姑娘,一心一意的读书,脑袋都读愚了。对这样的姑娘,她是敬谢不敏。 许太太拉着顾珍的手说,“会针线,会管家算账,又会读书,果然是个好姑娘。配我们家三郎,倒是委屈了。” 顾珍瞬间红了脸,紧接着心头又紧张起来。 她揣摩着许太太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是满意她,还是不满意她。 许太太今儿带了见面礼过来,她朝丫鬟一瞥,丫鬟急忙送上见面礼,一对碧玉镯子。 许太太笑呵呵地说道:“这孩子我看着就喜欢,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可不能嫌弃。” 顾珍见到一对碧玉镯子,心扑通扑通乱跳。 “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怎么能要。” “拿着。长者赐不可辞,懂吗?”许太太执意要送。 顾珍朝大太太张氏看去。 大太太张氏笑起来,“珍丫头,许姨妈是真心喜欢你,这份礼物你就收下吧。” 顾珍闻言,这才收下礼物,“多谢许姨妈。” “别客气。” 接着又和谢氏寒暄,“二太太好福气,几个闺女,个个如花似玉。又懂事,又知礼,还会管家,又会读书识字。” 谢氏心头得意,“许太太谬赞了。我们这样的人家,姑娘家不管庶出嫡出,都是一样的教导。珍丫头的人品针线规矩都是极好的,书写也极为工整。” 许太太暗自点头,却并不急于做出决定。还要再看看。 长辈们在花厅闲聊,姑娘们就带着许家的姑娘到厢房喝茶吃点心。 许二姑娘今日也是带着任务来的,她得替母亲把关,留心观察顾珍私下里的品性做派。 顾玖领着大家,有心替顾珍营造一个很好的氛围,让顾珍能够尽可能的表现出她的长处。 却不料,顾玥始终板着脸,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顾玥并没有说话,可光是板着脸,就已经让许二姑娘心里头突突乱跳,难免紧张。 “顾三姐姐是不高兴吗?” 顾玥微微摇头,“你误会了。是我自己没做好,在生闷气,你无需理会我。” 这? 许二姑娘朝顾玖等人看去。 顾珍绞着手绢,愤恨地瞪了眼顾玥。 什么意思,又想破坏她的婚事吗? 顾玖偷偷拦着顾珍,不准顾珍在客人面前失礼。 顾玖站出来,“三妹妹,你若是不舒服,不如就回房歇息。” 顾玥猛地站起来,“好啊!我正好想回房歇息。你们聊,我先告辞。” 说完,顾玥就离开了厢房。 顾珍心里头暗自猜测,顾玥会不会故技重施,将手段用在许家三郎身上? 她不放心,就让丫鬟绿衣去找胡姨娘,让胡姨娘派人盯死了顾玥。 绿衣领命而去。 顾玥离去,在顾玖和顾珊的努力下,厢房内的气氛又变得热闹。 大家喝茶吃点心,说着闺趣事,谈论诗词歌赋,也是极为快活。 等到中午,丫鬟过来通知酒席预备好了,请大家移步小花厅。 到了小花厅一看,顾玥不在。 大太太张氏悄声问谢氏,“弟妹,三丫头怎么回事?” 谢氏尴尬了一秒钟,然后若无其事地说道:“她身体不舒服,回房歇息去了。我已经命人去唤她,很快就过来。不用特意等她。” “那好吧。” 竹院内,丫鬟葡萄走进卧房,“姑娘,太太使人来唤你,让你赶紧去小花厅吃酒席。” “不去,不去。” 顾玥将自己蒙在被子里,心里头又恨又怒。 什么酒席,她是绝对不会去的。情愿饿死。 葡萄急得跺脚,“姑娘,你到底是怎么了?从昨儿开始,你就不对劲。有什么事不能和奴婢说吗?” “你给我闭嘴,聒噪得很。” 顾玥怒斥葡萄,“你替我回话,就说我身体不舒服,没胃口,酒席我不吃。” 葡萄再三问道:“姑娘真不去吃酒席?” 顾玥从床上坐起来,“你看我像是说笑吗?还不快去!” 葡萄无法,跺跺脚,赶紧跑出去回话。 顾玥坐在床头,咬着牙,心里头仿佛有一把火在烧,烧得她心肝脾肺肾都在痛。 酒席上少了顾玥,气氛反而更好些。 顾玥要是在的话,她只需板着一张脸,就足以让全桌的人静默。十足十的气氛破坏者。 一顿酒席,宾主尽欢。 吃过酒席,略作休息,许太太就提出告辞。 大太太张氏再三挽留,二人是亲姐妹,说话很随意的。 “妹妹可是不满意珍丫头?” 许太太摇头,“姐姐误会了,对珍丫头我是极为满意的。” “那你为何急着走?不如吃过晚饭再回府也不迟。” 许太太连连摆手,“那可不行。家中老太太还等着我回去回话,我答应了,吃过午饭就回去。姐姐体谅我的难处,改明儿你家大郎办喜事,我保证一整天都留着府上。” 大太太张氏见许太太执意要走,也不好强留 “妹妹要赶着回府,我也不留你。不过你给我一个准话,珍丫头和你家三郎的婚事,你是什么意思?” 许太太斟酌了一下,说道:“不瞒姐姐,珍丫头品貌人才都是极好的,配我家三郎,怪可惜的。我家三郎,你也知道,书没读几本,整天只知道舞刀弄枪,粗俗的很。就怕委屈了珍丫头。” 大太太张氏笑了起来,“妹妹真会说笑。许家是武将世家,你家三郎不舞刀弄枪,难道要天天捧着一本书读吗?” 许太太想了想,问道:“你家二太太不嫌弃我家三郎?” 大太太张氏压低声音说道:“你也知道,二太太是妾扶正,庶女的婚事,她并不在意。关键是二老爷的意见。” 许太太就问道:“不知府上二老爷可有看上我家三郎?” “这事晚些时候,我叫人带话给你。我现在也不清楚,要等见了我家老爷才知道。” 张氏也没隐瞒,直说不清楚。 许太太点点头,“若是府上二老爷没意见,这门婚事我是赞成的。” 大太太张氏顿时笑起来,“那敢情好。我们两家做个亲家,也能常来常往。” 许太太高兴地点头,起身告辞离去。 送走了许家人,顾珍眼巴巴地望着大太太张氏。 张氏同她说道:“别着急,一两天内定有消息。” 顾珍点点头,“多谢大伯母。改明儿我给大伯母做一套鞋袜,大伯母千万别嫌弃。” “好孩子,你做的,我自不会嫌弃。” 顾珍没有多问,转身回房,免不了胡思乱想。 等到傍晚,大太太张氏见到顾大人。 顾大人很直接地说道:“许家三郎虽说学问不好,好在人品不错,走武将路子也算是一条出路。” 张氏就问他:“二弟是同意这门婚事吗?” 顾大人很干脆的点头,“请大嫂转告许家,挑个黄道吉日上门提亲。” 张氏大笑起来,“太好了。这门婚事总算成了,我没白辛苦一场。” 顾大人躬身一拜,“辛苦大嫂。” “二弟客气。” 张氏心头想着,顾大人礼数不错。偏偏年轻时候贪花好色,竟然将谢氏妾扶正。希望这事不会影响他官场仕途。 三日后,黄道吉日。 许家请了媒人上顾府提亲。 为此,顾大人特意休了半天假,在府中等候媒人上门。 两家交换庚帖,写下婚书,这门婚事就算定下了。 媒人还说道:“许家那边希望尽快办婚事,想将婚期定在七月,顾大人意下如何?” 顾大人蹙眉,“今年七月?会不会太着急?算算时间,只剩下两个多月的时间做准备,这也太仓促了。” 媒人忙说道:“不仓促,不仓促。许家那边,一应物件早就预备好了。要是贵府大姑娘的嫁妆也预备好了,七月成亲,也不算仓促。” 顾大人轻咳一声,他不好意思说,顾珍的嫁妆连个影子都没有,全部都要临时准备。 心里头难免对谢氏生怨。 谢氏身为二房的当家主母,实在是太不称职。 顾珍一大把年纪,嫁妆都没个影子,说出去都丢人。 顾大人对媒人说道:“婚期一事,容本官考虑考虑。也请转告许家,最好不要这么仓促,推迟数月也不要紧嘛。” 媒人急忙解释道:“顾大人有所不知。许家三郎,过了今年,就要前往北边换防,此去少说两年。若不趁早成亲反倒是委屈了贵府大姑娘。” 顾大人愣住,“还有此事?” 媒人点头,“正是。” 顾大人也理解了许家,为何这么着急成亲的原因。 小夫妻成亲后,怀孕总需要一点时间。 七月成亲,年后出京,如此就有了半年时间。顺利的话,半年内应该能怀上孩子。 如此一来,许三郎尽管要离京两年,顾珍也不至于委屈,好歹有孩子在身边,也就有了底气。 如果推迟婚期,顾珍还没怀孕,许三郎就赶着出京,那顾珍在许家的处境就有些尴尬了。 顾大人点点头,“此事本官知道了,婚期就定在七月。” 媒人大喜过望,“多谢顾大人体谅。我这就去见许老爷,许太太,尽早定下过礼的日子。” 送走媒人,顾大人来到芙蓉院见谢氏。 这个时候,顾珍定下亲事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早就传遍了全府。 顾珍脸蛋红扑扑的,去见胡姨娘。 “姨娘,我好高兴。我的婚事终于有了着落。” 胡姨娘也跟着笑起来,轻抚顾珍的脸颊,“委屈你了。” 顾珍摇头,“女儿不委屈。许家虽说比不上海西伯府,可是女儿面对许三郎底气十足,并不怕他。” 胡姨娘笑道:“如此说来,这门婚事倒是比海西伯府要好。” 顾珍连连点头,“女儿很感激大伯母,我替大伯母做了一套鞋袜,等几天做好后,就给大伯母送去。” “理应如此。” 顾珍咬着唇,似乎有难言之隐。 胡姨娘笑道:“在姨娘面前,有什么话不能说。” 顾珍有些紧张,“姨娘,我的嫁妆,太太会给我准备多少嫁妆。” 胡姨娘想了想,“我去见太太。你且放心,嫁妆肯定少不了。” 顾珍连连点头,“多谢姨娘。” “谢什么,傻孩子。” 芙蓉院内,顾大人见到谢氏,就板着脸,一脸不爽。 “珍丫头的嫁妆赶紧预备着,婚期就定在七月。” “七月?怎么这么着急?这点时间哪里来得及?老爷就没和媒人说说?” 顾大人不满地盯着谢氏,“你若是早早的替珍丫头预备好嫁妆,何至于来不及。” 谢氏委屈,“回到京城后,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又要替玥儿准备嫁妆,妾身哪里有空替珍丫头准备嫁妆。” 顾大人冷哼一声,很是不满,“你要是有心,别管多忙,珍丫头的嫁妆也该预备好。何至于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 谢氏张张嘴,“老爷是在怪罪妾身吗?” 顾大人板着脸说道:“本官是在提醒你,以后做事周全一点。” 谢氏恼怒,“分明是许家强人所难,为什么非得七月成亲?就不能年底成亲?” 顾大人说道:“因为过了年,许三郎就要前往北边换防。此去,少说两年。不早点成亲,难道要让珍丫头嫁过去守活寡吗?” 谢氏愣住,“换防?那岂不是很危险。这样的婚事,如何能答应。老爷,赶紧推了这门婚事吧。” “胡说八道。” 顾大人很不高兴,“推了这门婚事,你是想让珍丫头做老姑娘吗?三丫头做的孽,你就真的忘了吗?本官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谢氏脸色一白,眼神心虚,“妾身糊涂了。老爷说的对,这门婚事不能退。两个月的时间是短了点,抓紧一点,也不是不能准备一份像样的嫁妆。别的物件都可以买现成的,唯独家具麻烦些。不过妾身想到一个办法,将珍丫头房里的家具重新刷漆,全都给她陪嫁到许家。” 顾大人皱眉,心里头有一股邪火,逐渐变得旺盛。 “就打算这样糊弄?” “这不是因为时间紧,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老爷放心,珍丫头房里的家具都是上好的木材打造,刷了漆,绝不会丢我们顾府的脸面。” 顾大人呵呵冷笑,“真是难得,你也知道脸面重要。” 谢氏愣住。老爷在生气,这是为何? 第187章 谢氏挨打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谢氏小心翼翼地问道:“老爷对妾身的办法不满意,不知老爷有何想法?” 顾大人微微眯起眼睛,“你若是对子女们的婚事上心,何至于珍丫头的嫁妆,到现在还没有开始预备。 可见你所谓的对孩子们一视同仁,只不过是说说而已,哄骗本官。你心里头自始至终,都是亲疏有别。 玥儿,珊儿,是你亲生的,你当然是早早地替她们打算。 其他孩子不是你亲生的,你就嫌她们碍眼,当然不肯用心为孩子们预备嫁妆。” 谢氏先是一愣,紧接着大叫起来,“妾身委屈啊。老爷这番话,是在戳妾身的心窝子啊。妾身跟着老爷这么多年,为老爷生儿育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临到老,却被老爷诛心。妾身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不如死了算了。” “够了!每次都来这一套,你不腻,本官都腻了。” 谢氏眼泪都出来了,却被顾大人这一声呵斥,眼泪硬是没有落下来,只是挂在眼角。 谢氏不敢置信地看着顾大人,委屈地问道:“老爷到底看妾身哪里不顺眼,妾身改,可以吗?一进门就横挑鼻子竖挑眼,处处挑剔妾身的毛病。莫非果真死因为妾身老了,容颜不再,老爷就开始嫌弃了吗?” 顾大人皱眉,“不要胡说八道,胡搅蛮缠。” “妾身并没有胡搅蛮缠。妾身只想得到一句实话,老爷是不是真的嫌弃妾身老了,所以妾身做什么都是错?” 谢氏直愣愣地盯着顾大人,非要一个答案不可。 顾大人皱眉,心头十分嫌弃,而且还隐约生出一股厌恶的心情。 他也不知为何会如此。 莫非果真是嫌弃谢氏老了,才会如此吗? 顾大人微微摇头,肯定不是。他是这么肤浅的人吗? 嗯,是的。顾大人就是这么肤浅。 顾大人厉声说道:“自进京以来,本官每日如履薄冰,早出晚归。府中的事情,基本上不过问,全交给你处置。 就是因为本官信任你,相信你能替本官处理好内务,为本官分忧。 可是你看看你,又做了什么事?三丫头的婚事就不说了,丢人现眼,本官都懒得提她。 珍丫头的年龄摆在哪里,眼看都要成老姑娘了,你竟然连她的嫁妆都还没开始预备。这是做当家太太该有的样子吗? 本官在外面打拼,回到府邸,还要替你操持家务,你是成心想累死本官吗?你若是管不好这个家,那就让能管的人来管。” 顾大人一番疾言厉色,字字敲打在谢氏的心头上。 谢氏承受不住,哇的一声大哭出声。 “妾身冤屈啊!” “放屁,你有何冤屈?珍丫头的嫁妆没有提前预备,难道不是你的责任?” 谢氏眼泪啪塔啪塔下来。 这个画面,若是换做年轻时候的谢氏来做,定然是极美的,惹人怜爱。 然而谢氏如今人老色衰,这副模样,再也激不起顾大人内心丝毫波澜。 顾大人反而嫌恶的皱起眉头,一大把年龄,动不动就哭,成何体统。 果然,厌恶一个人,对方笑是错,哭是错,说话是错,沉默是错,就连呼吸都是错。 男人心狠起来,总是比女人更果断,更心狠,更无情。 “自回京城以来,妾身自问问心无愧,并不敢拿内务打扰老爷。为何老爷非要挑剔妾身的错。” 顾大人冷冷一笑,“你的意思是,你有错,本官还不能指出来吗?” 谢氏低头,冷笑一声,“老爷找各种理由指责妾身,妾身不服。” 顾大人大怒,“你还敢不服,谁给你的胆子。” 谢氏抬头,直面顾大人,“妾身老了,容颜不在,老爷也因此厌恶了妾身,何不直说。你直接说出来,妾身也就认了。可是老爷却指责妾身没有打理好内务,明里暗里指责妾身不配做当家主母,故此妾身不服。” 谢氏这会也是豁出去了。她的心伤了,就再也不肯伏低做小。 她仗着两儿两女,又替老太太送终,笃定顾大人不敢对她如何。因此底气更是十足。 啪! 顾大人拍着桌子,“你反了天了,竟然敢质疑本官的话。” 谢氏挺直了背脊,“老爷说的不对,妾身为何不能质疑?” 顾大人怒极反笑,“珍丫头嫁妆到现在也没预备,你还有理了。” 谢氏冷静地说道:“没有提前预备珍丫头的嫁妆,妾身的确有错。然而,妾身已经提出了解决办法,为何老爷还不满?莫非老爷有更好的办法?我倒是不知道,府中还存了这没用过的新式家具。” “府中有没有没用过的新式家具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身为嫡母,苛待庶女,你就是错。” “妾身哪里有错?” 谢氏怒极,“针线,规矩,管家,读书识字,哪一样顾珍没学?何来苛待一说?对比其他府上的庶女,顾珍所学所得,强出十倍不止。如此这般,老爷还要昧着良心说我苛待庶女,这根本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顾大人指着谢氏,“你,你……”气得说不出话来。 谢氏反而越来越镇定,“老爷果真是厌恶了妾身。过去老爷总夸妾身做的好,当家理事是一把好手。而今,因着厌恶了我,便处处看我不顺眼,处处挑剔。 果真是因为白姨娘为老爷添了一个儿子,老爷就不再将我们母子几人放在心上吗?” 啪! 顾大人抬起手,一巴掌打在了谢氏的脸上。 谢氏捂着被打的脸颊,不敢置信地盯着顾大人看。 她的眼泪挂在眼角,委屈,愤怒,“你竟然打我?” 顾大人在打完后,其实就有些后悔了。 可是当他对上谢氏这愤怒的目光,顾大人又瞬间认定自己没有错,谢氏就是该打。 顾大人厉声呵斥,“打的就是你。你那是什么眼神。” “哈哈……哈哈哈哈……” 谢氏突然放声大笑起来,“老爷打得好,终于打醒了妾身。” 砰! 谢氏抄起茶杯,狠狠地往地上一砸。 茶水四溅,溅落在顾大人的衣袍上。 顾大人大怒不已。 谢氏却没有因此停手。 她不光是砸了茶杯,还砸了茶壶,将博物架上面的花瓶也砸了,衣服也剪了。 她红着眼,怒气冲冲,像个疯狂的母狮子,死死地盯着顾大人,“老爷打我啊,要不要把我打死?打死我,你就可以另娶如花美眷。 我不过是个妾扶正,谢家也只是暴发户。我算什么玩意啊,我生的孩子又算得了什么,连庶出都不如。 庶出还能得到老爷一声关心,我生的孩子又得到老爷多少关心? 嫡庶有别,嫡庶有别,这话是随便说说的吗?顾珍是庶女,难不成还非要比肩嫡出? 那不如都以顾玖的嫁妆为标准,人人都准备四万两嫁妆,请人精工细作打制家具,好不好啊?” 谢氏疯了,狂了,将内心的不满,对顾大人的怨气,全都一股脑的吐出来。 什么后果,什么影响,她统统不在乎。 这样憋屈的日子,她受够了。 她要努力呐喊,让所有人都听见她的声音。 顾大人咬牙切齿,“好,好得很。你倒是有理了,还敢当着本官的面砸东西。” 谢氏呵呵一笑。 顾大人怒斥一声,“你好自为之。” 说完,甩袖离去。 胡姨娘躲在芙蓉院外面,远远的就听见谢氏同老爷在吵架,她就没进去。 见到老爷从芙蓉院出来,胡姨娘犹豫了一下,还是迎了上去。 “老爷!” 顾大人没好气地看着她,“何事?” “婢妾,珍丫头……” 胡姨娘很后悔,她选了一个最烂的机会。瞧瞧老爷脸上的怒火,现在就不是谈话的好时机。 顾大人板着脸,“是不是想说珍丫头的嫁妆?” 胡姨娘连连点头。 顾大人不怒自威,“此事本官自有主张,你退下。” 说完,顾大人也不管胡姨娘是什么想法,抬步就离开了。 芙蓉院内,谢氏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椅子上,表情木然。 屋里一地狼藉,各种碎片,四处都是,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春禾带着小丫鬟胆战心惊地走进来,命小丫鬟赶紧将屋里收拾干净。 她上前,来到谢氏身边。 “太太消消气。” 谢氏自嘲一笑,“我是不是完蛋了?” “不会的。夫妻吵架是常有的事情,这回太太和老爷不过是吵得厉害了点。” 谢氏摇摇头,“他的心,我已经没办法收回来。呵呵……” 谢氏心头又怒又惊,满腹心酸。 年老色衰,顾大人竟然毫不犹豫地厌弃了她。 她是正儿八经的当家太太,连起码的体面,顾大人都不肯给她。 莫非在顾大人心目中,这么多年,她还是当年的那个妾,可以随意作践吗? 欺人太甚。 如果今天的人换做苏氏,谢氏可以百分百肯定,顾大人绝不会厉声呵斥苏氏。 就算对苏氏不满,顾大人说话的时候也会是客客气气,给彼此留下余地。 谢氏又一次笑了起来,眼中满是嘲讽之色。 “一日为妾,终身是妾。老爷眼中可曾正儿八经将我当做当家主母看待?” “太太糊涂了吗?你当然是当家主母。”春禾说道。 谢氏缓缓摇头,“不,在老爷的心目中,我依旧是当年的小妾。所以,他才敢如此轻贱我。” “太太想开点,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奴婢这就派人去请六少爷。” “不要去。” 谢氏不想让宝贝儿子见到自己丢脸的一面。 可是她也不想想,顾府就没有真正的秘密。 顾大人和谢氏两口子大吵一架的事情,长着翅膀,迅速传遍全府,甚至传到了隔壁侯府的耳朵里。 老夫人魏氏就说道:“两口子老夫老妻,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商量,吵吵闹闹,让小辈们看笑话。” 大夫人小魏氏消息灵通,说道:“听说起因是珍丫头的嫁妆。许家那边希望七月大婚,因为许三郎过了年就要去北边换防,此去少说两三年。 早点成亲,小夫妻也能多点时间彼此熟悉,若能怀上孩子那再好不过。 可是因为谢弟妹事先没有替珍丫头预备嫁妆,时间又这么紧张,两口子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 老夫人魏氏蹙眉,“谢氏也糊涂,珍丫头即便是庶女,也不该不管不问。嫁妆的事情他们两口子谈好了吗?” 大夫人小魏氏摇头,“两口子光顾着吵架,什么事情都没谈成。” 老夫人魏氏小声斥责,“简直荒唐!” …… 顾府,顾珍趴在床上大哭。 胡姨娘心疼坏了。 “为了我的嫁妆,父亲和太太吵起来,我的嫁妆怕是没人给准备。七月就要大婚,我该怎么办?难道要我空着手嫁到许家吗?” 胡姨娘拍拍顾珍的背,“你先别哭,事情没到那个地步。” “太太和老爷吵翻了,肯定没心思替我准备嫁妆。父亲每日忙着衙门里的事情,自然是没空的。姨娘,你说我的嫁妆谁还上心?就因为我是庶出,就活该被忽视,呜呜……” 胡姨娘皱眉,“你别胡说。老爷不会不管你,老爷都说了,你的嫁妆他自有主张。” “我不信,我不信。”顾珍只顾着伤心,整个人陷入深深的绝望中,感觉生无可恋。 …… 顾大人气呼呼地回到外院书房,想到谢氏的种种恶行,心头对谢氏越发厌恶。 更何况谢家与他不共戴天。 果然,谢家出来的人,一个个心都是黑的。 管家顾全数次欲言又止。 顾大人怒斥,“有什么话赶紧说。” 顾全斗胆说道:“启禀老爷,你和太太吵架的事情,已经传遍全府。” “谁传出去的?放肆!” 顾全没作声,这种事情哪里瞒得住啊。 两口子吵起来的时候,芙蓉院院门口人来人往,大家情愿绕远路,也要从芙蓉院门口经过。不就是想听听吵些什么。 这种事情拦得住一个人,哪里拦得住十个人。 众口铄金,两口子还没吵完,消息已经传扬出去。 顾大人恼怒至极,好歹还有理智在。 他现在也有些后悔,不该和谢氏吵起来。 府中没有秘密可言,早知道吵架丢脸,他就忍一忍。 然而当时那种情况下,真的是忍无可忍。 谢氏哪有当家主母的样子,简直就是个疯婆子。还是个丑陋的疯婆子。 顾大人憋着一口气,不吐不快。 管家顾全又提醒道:“老爷,大姑娘的嫁妆还没解决,该怎么办?” 顾大人想说凉拌,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顾全见顾大人沉默,就问道:“要请太太为大姑娘置办嫁妆吗?” 顾大人冷哼一声,“不用。这件事本官交给你来办。” 顾全连连叫苦,“老爷,小的不行啊。小的还要忙着替二姑娘置办嫁妆,许多事情都没有头绪,正在发愁。这再添上大姑娘的嫁妆,小的就干不了任何事情,也就无法替老爷分忧。” 顾大人拍着桌子,“连份嫁妆都置办不好,要你何用?” 顾全委屈。 嫁妆哪有那么容易置办,处处讲究,处处都要用心。 为了替二姑娘置办嫁妆,顾全感觉自己要减寿三年,太操心了。 他想了个主意,“老爷,都说二姑娘极为能干,管家理事一把好手,而且算账特别厉害。不如请二姑娘出面,替大姑娘置办嫁妆。只要给足银钱,想来二姑娘定能将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顾大人先是皱眉,“二丫头一介小姑娘,如何能替人置办嫁妆?” “老爷仔细想想,二姑娘将来要嫁到王府做大少奶奶。趁着现在的机会,多历练历练,等到了王府,二姑娘才能从容不迫打理王府内务。” 顾大人想到王府公子议的婚期在七月,比公子诏和顾玖的婚期整整早四五个月。 这样的话,顾玖的确需要多加历练。 否则到了王府,恐怕会寸步难行,遇事连个主意都没有。 顾大人暗暗点头,“去将二姑娘叫来。” “小的遵命。” 第188章 操办嫁妆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玖正在听小翠八卦顾大人和谢氏吵架的消息。 青竹进门说道:“姑娘,老爷唤你去外院书房。” “老爷这个时候见我,可有说原因?” 青竹摇头,“传话的小厮也不清楚,只是让姑娘赶紧过去。好像是老爷有要紧的事情吩咐。” 顾玖说道:“我知道了,告诉传话的小厮,我一会就过去。” 青梅担心,“老爷刚和太太吵完架,就要见姑娘,不会是有什么事吧。” 顾玖笑了笑,说道:“不管有事没事,总得过去。” 她心里头猜测,顾大人这个时候见她,估计是和谢氏有关。 来到外院书房门口,经过通报,顾玖进入了书房。 “女儿见过父亲。” “坐下吧。” 顾玖从善如流,在椅子上坐下。 她不动声色得打量顾大人,顾大人已经冷静下来。从他的脸上,看不到半点怒火,只是表情太过严肃,仿佛是有特别严重的事情发生。 顾大人咳了两声,清了清喉咙,说道:“听你大伯母说,管家理事你都学得极好。” “大伯母谬赞。女儿只是尽力而为。”顾玖微微躬身,说道。 顾大人暗暗点头,“能懂得凡事尽力而为,很不错。” 顿了顿,顾大人拿出一份嫁妆单子,“这是你的嫁妆单子,你先看看,要添什么你吱一声。” 顾玖意外,没想到顾大人会提前让她过目自己的嫁妆单子。 紧接着,心头又高兴起来。 “多谢父亲。” 顾玖双手接过嫁妆单子,从家具到起居用品,布匹被面,一个人生活中所需要用到的东西,几乎都能在嫁妆单子上找到。 单子最下面,也是顾玖最关心的,压箱底的银钱有五千两。 她偷偷舒了一口气,五千两的银子可以做不少事情。 外加陪嫁的田庄和铺子,顾玖已经可以预见婚后过上小富婆的生活。 看完后,顾玖将嫁妆单子放回桌上,“辛苦父亲替女儿婚事操劳,一应物品都很齐全,女儿想不出还要添什么。” 顾大人点点头,“为人父母,就是要帮助子女过好这一生。关于陪嫁丫鬟婆子,你有什么想法?” 顾玖想了想,说道:“女儿改明儿拟定一个名单,交给父亲过目。” “如此也好。陪嫁的人将来都是你的心腹,需得你点头同意才好。以免主仆不和,让人钻了空子。” “多谢父亲关心。” “嗯!” 接下来的话题,顾大人似乎是难以启齿,一直不曾开口。 管家顾全见状,这个时候他要怎么做,当然是替主子分忧。 “不知二姑娘是否知道,大姑娘的婚期就定在七月。时间紧迫,偏生大姑娘的嫁妆还没来得及准备,老爷正在为此事发愁。二姑娘管家理事是把好手,又有孝心,这个时候理应站出来替老爷分忧才对。” 顾玖一脸诧异地看着管家顾全,让她出面替顾珍准备嫁妆,有没有搞错。 顾大人果真是奇思妙想,和谢氏吵架,竟然吵出了这个主意。 顾玖说道:“长辈都在,没道理让我替大姐姐准备嫁妆。传扬出去,只怕会被人议论。” “无妨!” 顾大人很干脆地说道:“事急从权。太太忙着准备三丫头的嫁妆,顾全忙着替你准备嫁妆,都没有空。珍丫头的婚期最近,嫁妆还没开始准备,这个时候,一切以嫁妆优先。外人的议论,你不用在意。” 顾玖低头一笑,这回顾大人同谢氏吵架,看来情况比传言的还要严重三分。 顾玖并不知道顾大人动手打了谢氏。 如果知道的话,她会为谢氏唱一首凉凉。 谢氏就是自己作死。 不用顾玖费心思,她自己就会自取灭亡。 顾大人和谢氏吵架,顾珍的嫁妆只是一个导火线。 根本原因还是在于,两口子都对对方积累了许多的怨恨和不满。 单就谢茂所作所为,就已经让顾大人对谢家所有人深恶痛绝,包括谢氏。 之所以当初没和谢氏翻脸,一是因为他不想让人看笑话,他也是要脸的。 二是为了稳定后院,以防后院起火,同时也是为了离间谢氏同谢家的关系。 故此,那时候顾大人忍了谢氏。 两口子像是没事一样相处。 不得不说,顾大人的忍耐,一度麻痹了谢氏。 如今皇后娘娘已然病逝,东宫日薄西山,太子随时都有可能被废。 身为东宫属官的谢茂,也随时都有可能被砍头。 局面对顾大人来说,那是大好。 这个时候,顾大人何须再忍谢氏。自然是逮着机会,就要教训谢氏一顿,好好发泄一下这么长时间所积累的怨气。 然而,谢氏却认定因为她年老色衰,顾大人才厌恶了她。 当然,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不过顾大人真正厌恶谢氏的原因,还是因为谢茂。 年老色衰,只不过是压垮顾大人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嫁妆则是发泄怒火的导火线。 顾玖轻声问道:“父亲让我操持大姐姐的嫁妆,太太同意吗?” 顾大人板着脸,说道:“太太那边,你不用理会。” 顾玖低头,心中了然。看来顾大人是成心要落谢氏的面子。 也不知两口子吵架到底吵到何种地步。 顾玖斟酌了一下,“为父亲分忧,是女儿应该做的。不知父亲打算为大姐姐准备多少嫁妆?许家那边又准备给多少聘礼。” 顾大人蹙眉,想了想,说道:“给你大姐姐准备五……” 本想说五千两嫁妆,话到嘴边,顾大人又突然改口,“准备八千两嫁妆。我私下里贴补三千两,加上公中的钱,剩下的全从账面上走。至于许家的聘礼,无论多少,全部贴补给你大姐姐做嫁妆。我们这样的人家,没道理扣留姑娘家的聘礼做家用。” 顾玖应下,“聘礼不算,八千两银子为大姐姐置办嫁妆,应该够了。只是时间紧迫,家具来不及打制新的。父亲,女儿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顾大人点点头,“说吧。” 顾玖说道:“大姐姐房里的家具,样式并不过时,都是近几年流行的款式。不如请几个漆匠,将家具重新刷漆,就可作为嫁妆陪嫁到许家。如此一来,就可以多给大姐姐留一点压箱底的银钱。 另外庄子,铺子,我想着也该分别置办一个。好歹让大姐姐以后每年都有收益,花钱的时候,手头上也能宽松些。其余的物件,绸缎棉布都多准备一点。 算一算,应该可以为大姐姐准备六十台的嫁妆。女儿一点小想法,不知父亲意下如何?” 顾大人暗暗点头,“你考虑得很周到。你先下去,照着八千两拟定一个嫁妆单子出来,没问题的话,就照着单子置办。” 顾玖应下,“女儿听父亲的。” 正事说完,顾玖准备告辞。 这个时候小厮进来禀报,说六少爷和太太来了。 顾玖一愣,谢氏好快的速度,这就找上门来了。还带上顾琤做帮手。 顾玖偷偷朝顾大人看去,看来又有一场硬仗要打。 顾大人紧蹙眉头,“他们来做什么?” 小厮摇头,“小的不知。” 顾大人板着脸,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让他们进来。” 小厮如蒙大赦,急忙出门。 顾玖也就趁机提出告辞。 然而顾玖还是慢了一步,她还没走出书房门,谢氏就和顾琤进来了。 谢氏一进门,先瞪了眼顾玖。眼睛里喷火,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顾玖并不惧谢氏,她朝顾琤看去。 顾琤脸色不太好看,似有为难之色。他朝顾玖微微摇头,叫顾玖赶紧走,不必参与到这些纷争中。 顾玖微微点头,抬脚就要离开。 “站住!”谢氏出声,叫住顾玖。 顾玖回头看着谢氏,又朝顾大人看去。 这是他们两口子的较量,她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西风压倒东风,还是东风压倒西风。 顾大人板着脸,“小玖,你尽管离开。我交代你的事情,你抓紧时间办好。” “女儿听父亲的。” 顾玖并不理会谢氏,干脆利落的地离开书房。 谢氏气得脸色发白,愤恨无比。 顾琤轻咳一声,“母亲!” 似是提醒谢氏,不要为难顾玖。 谢氏哼了一声,对顾琤也很不满。到底是不是她的亲儿子,为何总是帮着顾玖说话。 “你来做什么?还拉着六郎,嫌六郎读书时间太多吗?” 顾大人对谢氏极为不满。 顾玖离开了书房,书房内的声音,也渐渐远去。 顾玖微微摇头,这场家庭大战,很显然会以谢氏的失败妥协作为结束。 然而谢氏会乖乖妥协认命吗? 以顾玖对谢氏的了解,肯定不会。 谢氏会暂时的蛰伏起来,寻找机会,伺机而动。 然而,顾大人对谢氏的认知,还是很表面。 他不知道,女人发起疯来,杀伤力可是极为惊人的。 瞧着吧,总有一天,顾大人会落到谢氏手里,吃一个大亏。他才会知道,不要小看内宅女人,尤其是谢氏这种疯狂的女人。 可以说,谢氏和谢茂不愧是亲兄妹,都有疯狂的基因。 顾玖走在花园里,掐了一朵鲜花。 她要提醒顾大人吗? 即便她出言提醒,顾大人能听进去吗? 顾大人从骨子里,就瞧不起谢氏,又怎么可能将谢氏当成威胁。 顾玖轻声一笑,顾大人有一天会因为轻视女人而付出代价。 “啊,这朵花真漂亮。” 顾玖感慨了一句。 她还是保持沉默吧,不要多嘴多舌,惹人讨厌。 有些事情,没有亲身经历过,是不会相信的。 她就做个安静如鸡的闺女子,静看那两口子斗法。 顾玖回头,对小翠说道:“去将大姐姐请到芷兰院,你告诉她,事关她的嫁妆。” 小翠躬身应下,去请顾珍。 青梅说道:“姑娘替大姑娘操办嫁妆,这消息传出去,不知道会惊呆多少人。老爷这是完全不给太太脸面。” 顾玖轻声一笑,“老爷和太太都已经撕破了脸皮,又怎么可能给太太脸面。我们回房吧,一会大姐姐该来了。” 花园热,还是回到芷兰院凉快,因为有冰盆。 今年热得早,府中也早早的准备好了冰盆。 要是再吃一个冰镇西瓜,那就更完美了。 然而并没有西瓜。 顾玖说道:“我的陪嫁里面有两个田庄。等明年,我就让人在田庄种上西瓜。天气一热,就有冰镇西瓜吃。” “姑娘想得真长远,竟然已经想到明年的事情。” 顾玖笑了起来,“之前在外院书房,老爷将我的嫁妆单子给我看。好东西不少,四万两银子置办的嫁妆,果然很丰厚。怕是有一百四十台嫁妆。” 青梅说道:“一百四十台,那可不少了。奴婢听说三姑娘有一百二十台嫁妆,可是她的嫁妆却比姑娘的少了整整一半。可见每一台嫁妆都是轻飘飘的,纯粹是做面子。” 顾玖笑道:“事关婚姻大事,面子肯定是要做的。不知道太太给三妹妹准备了多少压箱银子。” 压箱银子要是太少,以顾玥花钱的速度,只怕等不到明年,就要回府打秋风。 到时候谢氏是给了还是给了还是给了。 “姑娘,大姑娘来了,还有胡姨娘。” 顾玖挑眉,“请她们进来吧。” 顾珍一双眼睛红肿,明显是哭过。 胡姨娘也是一副担心紧张的模样。 “大姐姐,胡姨娘,你们请坐。青梅,上茶。” 顾珍很急,刚坐下就问道:“二妹妹,你叫我过来,说事关我的嫁妆。还请二妹妹详细说说。” 顾玖抿了抿唇,“大姐姐别急,你先喝口茶,将气喘匀了,我们再谈正事。” 顾珍这个急啊,还好胡姨娘拉住了她,并对她微微摇头。 顾珍沉住气,喝了茶,激动的情绪总算平息下来。 “二妹妹现在能说了吗?” 顾玖斟酌了一下,“不瞒你们,我刚从外院书房回来。父亲命我,替大姐姐置办嫁妆。” “啊?”这是顾珍,一脸意外惊喜的模样。 “什么?”这是胡姨娘,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顾玖郑重地点头,“你们没听错,父亲让我替大姐姐你置办嫁妆。嫁妆银子八千两。” “真的吗?” 顾珍眼睛发亮,高兴坏了,“二妹妹,你没骗我吗?” 顾玖笑着摇头,“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敢骗你。” “太好了。”顾珍喜极而泣,激动得不行。 胡姨娘却忧心忡忡,“老爷越过太太,直接让二姑娘替珍丫头置办嫁妆,这是在打太太的脸啊。” 顾珍嘀咕了一句,“太太活该。” 胡姨娘眼一瞪,“闭嘴。怎么说话的,规矩都忘了吗?” 顾珍心虚。 胡姨娘又和顾玖说道:“大姑娘口不择言,都是无心的,还请二姑娘权当没听见。” 胡姨娘很担心顾珍的话,会传到谢氏耳朵里。 谢氏要是成心给顾珍小鞋穿,也能让顾珍十分难堪,在人前丢尽脸面。 顾玖了然一笑,“大姐姐刚才有说话吗?我不曾听见。” 胡姨娘放心下来,心道还是顾玖最会做人。说话做事都很贴心。难怪大太太张氏,隔壁侯府的几位夫人,还有老夫人都喜欢顾玖。 顾珍这方面就远远不如顾玖,还有得学。 胡姨娘冲顾玖感激一笑。 顾玖微微颔首,说道:“这八千两的嫁妆银子,你们先听听我的安排。要是有不同想法,我们慢慢再商量,拟定一个大家都满意的嫁妆单子,如何?” 顾珍连连点头,“二妹妹你说吧,这八千两要如何安排?” 青梅准备好文房四宝。 顾玖提笔书写,将自己初步拟定的嫁妆,一一记录下来。 写完后,她将单子交给顾珍过目,“大姐姐请过目,要是有不妥当的地方,你尽管提。” 第189章 蠢儿子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胡姨娘凑到顾珍身边。 “两千两压箱底银子,会不会多了点?” 胡姨娘提出异议。 顾玖解释道:“我想着大姐姐身上多点银子傍身,也能多点底气。等大姐夫去北边换防,大姐姐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大不了花点银子,叫厨房做一份。而且大姐姐在许家出手大方一点,也能更快的熟悉环境,站稳脚跟。” 顾珍暗暗点头,心想二妹妹想得就是周到。 胡姨娘却说道:“留下两千两压箱银子,就只有六千两银子置办嫁妆。出嫁晒嫁妆的时候,会不会显得太寒酸,让许家人看笑话。” 顾玖说道:“胡姨娘放心,老爷说了,许家的聘礼全部贴补大姐姐的嫁妆。我估摸着,许家少说也要给个两千两左右的聘礼。有了这些聘礼,置办六十台的嫁妆不成问题。” 胡姨娘还是有疑虑。 顾珍却很干脆地说道:“二妹妹的主意很好,就这么办。只是绸缎可以少一些,多准备点棉布。” “这是为何?”胡姨娘问道。 顾珍低下头,耳根都红了。 胡姨娘再三追问,她才发出声音,声音小到仿佛蚊音。 “棉布多预备一点,等有了孩子,就可以给孩子做衣服。” 胡姨娘感到很意外,在她心目中一直没长大的孩子,没想到想得比她还要长远。 顾珍脸红得滴血,又羞又恼,抬不起头来。十分难为情。 顾玖笑了起来,“大姐姐果然想得周到,是我考虑不周。” 说完,顾玖提笔修改单子。 接着,顾玖又说道:“关于打制家具一事,只能委屈大姐姐。因为时间紧张,来不及做新的家具。我和父亲商量过,大姐姐房里的家具样式都是近几年流行的,不如请漆匠上门,重新刷漆,作为陪嫁。不知大姐姐意下如何?” 胡姨娘率先皱起眉头。 顾珍很干脆的点头,“两个月的时间,要置办六十台的嫁妆本就不易。关于家具,二妹妹的办法很好。而且我也挺喜欢我房里的家具,都是用惯的。陪嫁到许家,我也用得顺手。” “只是委屈了你。”胡姨娘说道。 顾珍笑了起来,“我不委屈。之前我还在担心没人替我置办嫁妆,如今有二妹妹帮我操办家具,我心里头欢喜得很。我信二妹妹,有多少银子办多少事。倒是比太太好上许多。” 八千两嫁妆银子落到谢氏手上,不知道还能不能剩下六千两。 交给顾玖置办,至少每一文银子都会实实在在地用来置办她的嫁妆,不用担心被人贪墨。 顾玖郑重地说道:“多谢大姐姐对我的信任,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该我谢谢二妹妹。没有你,我的嫁妆肯定还没眉目。” “大姐姐不用这么说。我誊抄一份单子,我们再理一理,看看还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顾玖忙着替顾珍操办嫁妆,外院书房这边,空气仿佛凝固。 当谢氏得知顾大人竟然让顾玖出面操办顾珍的嫁妆的那一刻,气得恨不得提一把刀将顾大人给砍了。 这是打脸啊! 当着所有人的面,啪啪啪打脸。 谢氏脸色涨红,愤恨地盯着顾大人。 顾大人面无表情地说道:“此事本官已经决定,不容更改。你就安心替三丫头置办嫁妆,珍丫头的嫁妆用不着你来操心。” 谢氏连连冷笑,好狠的男人啊。 男人一旦翻脸,竟然是如此的绝情绝义。 顾琤夹在中间,很为难。 他想了想,还是站出来,说道:“请父亲好歹给母亲一点体面。” 顾大人十分不满,“内宅事务,无需你来操心。回房读书去。” 顾琤暗自叹了口气,想了个办法,说道:“不如就请母亲称病,如此二妹妹便有了理由替大妹妹操办嫁妆。母亲也不至于下不来台。” “凭什么?”谢氏大感不满。 顾琤非常诚实地说道:“这也是为了母亲的脸面着想。” 谢氏冷哼一声,“只要你父亲改变主意,我的脸面就还保得住。我身为二房的当家主母,却不能替庶女操办嫁妆,此事传扬出去,我在下人面前哪有威信可言?” 顾大人冷漠地说道:“这都是你自找的。” 谢氏抓起茶杯,就要朝顾大人砸去。 顾琤眼疾手快,急忙拦住。 顾大人震怒,“滚出去!本官现在不想见到你。” 谢氏气到浑身发抖,还想冲上去抓烂顾大人的脸颊。 顾琤急忙拉住谢氏,强硬地将谢氏拉走,离开书房。 谢氏拼命挣扎,厉声大骂,“不孝子,放开我。你这个混账东西,到底是站在哪边的?你还认不认我这个母亲?” 顾琤对谢氏的骂声充耳不闻,用尽全身力气,拉着谢氏离开。 丫鬟婆子们见状,都不敢上前。只因为顾琤的脸色实在是难看,有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兆头。 顾琤一路将谢氏拖回芙蓉院,才松手。 谢氏一得了自由,跳起来,就朝顾琤脸上打去。 啪! “混账东西,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做母亲的?” 顾琤站着没动,硬生生承受谢氏的巴掌。 然后冷声问道:“母亲可消气?” “不孝子,滚!”谢氏怒骂。 顾琤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道:“母亲怪我拉走你,然而重来一次,儿子还是会这么做。” 谢氏抄起茶杯,就朝顾琤头上砸去。 顾琤这一回没有站着不动,头一偏,躲开了茶杯。 接着,他对下人说道:“将茶壶,茶杯,易碎的东西全都收走。” 谢氏面色扭曲,“你敢!” 顾琤绷着一张脸,冷冷地对下人说道:“还不动?” 下人们齐齐一哆嗦,竟然不顾谢氏的反对,急忙将屋里易碎的物品统统收走。 谢氏大怒,“反了,反了,你还管到我的头上。你到底有没有一点良心?我可是你的亲娘,你就是这么对我的,你这个不孝子。” 顾琤冷声说道:“母亲怪我,我理解。然而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将母亲拉走。 因为……很明显父亲正在气头上,心中已经对母亲生出了厌恶之心。这个时候。母亲说多错多,说什么都是错。 如今母亲最应该做的事情是冷静,最近就不要和父亲碰面。父亲那边,我也会试着劝劝。” 谢氏呵呵冷笑,“我年老色衰,你父亲自然是厌恶了我。” “母亲这话,未免将父亲看得太轻。儿子以为,一切的根源都在谢家。” 谢氏一震,有些意外。 “你父亲当初口口声声说不怨我。而且我已经和谢家断了来往,他还要怎么做?难道要我去死吗?” 顾琤抿着嘴唇,表情严肃。 “大舅舅对父亲做的那些事情,母亲真的以为,父亲都忘了吗?真的以为父亲会毫无芥蒂吗?” 谢氏脸色苍白。 顾琤继续刺激谢氏,“说到底,这一切的根源还是在母亲身上。父亲,并不是一个大度的男人。” 不是大度的男人,一句话道尽了一切。 谢氏笑了起来,笑容悲苦,“你说得对,你父亲的确不是一个大度的男人。是我天真了,竟然真的以为雨过天晴。呵呵……” 一声呵呵,道出谢氏内心的心酸,悲苦。 她仰着头,不让眼泪落下来,“你父亲没有将我关进小佛堂,也是看在你们兄弟的份上,不忍让你们兄弟背上不名誉的名声。我该知足了。” 顾琤张张嘴,本想安慰谢氏,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最后还是说道:“母亲尽量想开点吧。谢家那边,既然已经断了关系,那就彻底断干净。等将来儿子有了出息,儿子孝敬你。” 谢氏自嘲一笑。 就凭顾琤刚才强硬拉她回来,谢氏就不指望他孝敬。 她摆摆手,“我乏了,你退下吧。” 顾琤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后日王府宴请,母亲会去吗?” “你们让我去,我就去。” 顾琤一脸无奈,“儿子告辞。” 他走出芙蓉院,看看天色,太阳西沉,一天时间就要结束了。 他有些惆怅,有些无奈,有些茫然。 当八弟顾珙来到他跟前,指责他胳膊肘往外拐的时候,顾琤怒火中烧,狠狠地打了顾珙一巴掌。 顾珙被打懵了。 顾琤教训他,“耍脾气也不知道看看时间场合。父亲母亲之间的矛盾,是你能随便说话的吗?滚回去多读点书,长长脑子。” 顾珙气愤不已,连芙蓉院就没进去,一脸怒气冲冲地跑了。 顾琤叹息一声,走着,走着,竟然来到了芷兰院。 他犹豫了一下,敲响了芷兰院的大门。 小翠见到顾琤,就跟见到鬼似得,话都不会说,转身就跑。 “姑娘,姑娘,大事不好了。六少爷找上门来了。” 顾玖哭笑不得,“什么大事不好,不要胡说八道。青梅,你去把六少爷请进来。” 青梅笑笑,出门请顾琤。 小翠感觉好丢脸,很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顾琤被请进书房,“叨扰二妹妹休息。” “六哥请坐,我正好没事。六哥喝茶还是喝冰镇酸梅汤?” 顾琤说道:“还是酸梅汤吧。” 他现在就需要一杯透心凉的酸梅汤,醒一醒脑袋。 一杯酸梅汤下肚,顾琤的脸色总算正常了些。 他放下杯子,叹了一声,“让二妹妹见笑。” “六哥无需如此。” 顾玖客客气气的。 她有些懵,不明白顾琤为何会来找她。 难道兄妹两人的感情,有亲近到可以聊知心话的地步吗? 应该还没有吧。 顾琤沉默了许久,才说道:“太太最近脾气暴躁,还请二妹妹多担待些。” 顾玖心中了然,“我替大姐姐操办嫁妆,太太一定很生气吧。” 顾琤点头,没有否认,“的确很生气。我劝她称病,如此大家脸上都好看些,然而她没答应。” 顾玖随口说道:“太太性子要强,这个时候让她称病,她自然不愿意。” 顾琤说道:“我已经尽力了。” 顾玖把玩着茶杯,斟酌着说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对于性格要强的人,并不是我们尽力了,就可以改变他们。六哥与其想着让太太改变主意,不如想想其他办法。” 顾琤蹙眉,“什么办法?” 顾玖轻声说道:“釜底抽薪。” 顾琤紧皱眉头,他略微一思索,就明白了顾玖的意思。 所谓釜底抽薪,也就是顾琤或是顾珽,赶紧成亲娶老婆。等少奶奶进了门,稍微运作一番,取代谢氏打理内务。 谢氏不管家,自然翻不起风浪。 而且娶一个强势的少奶奶进门,只要顾琤坚守立场,说不定少奶奶还能治一治谢氏自视甚高的臭毛病。 顾琤不由得琢磨起这件事情。 顾玖低头一笑,自夸一回,她真是一个孝顺的女儿。为了避免顾大人掉入谢氏的坑里面,她都在鼓动顾琤釜底抽薪。 顾大人给她准备四万两的嫁妆,是值得的。 顾琤似乎是想明白了,郑重道谢,“和二妹妹的一席话,让我受益良多。多谢二妹妹。” 顾玖笑道:“六哥别怪我就好。” “怎会!我知道你是真心替我着想。” 顾琤特别真诚。 顾玖也回了他一个真诚的笑容。 顾琤告辞离去,顾玖亲自送到门口。 送走了顾琤,顾玖回房歇息。 青梅伺候顾玖洗漱,顺便说道;“六少爷定是在太太那里吃了苦头。” 顾玖说道:“他是太太的亲儿子,受点苦是应该的。” 青梅唠叨:“老爷和太太闹得这般厉害,不知道最后要怎么收场。” 顾玖嘲讽一笑,“还能怎么收场,过个几日,大家不再议论此事,这件事也就过去了。莫非你以为太太会给老爷服软,亦或是老爷给太太服软?” 青梅说道:“老爷当然不可能给太太服软,至于太太,也许有可能。” 顾玖换了棉质的里衣,舒服地躺在床上。 “换做以前,他们恩爱的时候,太太还有可能做低服小,服个软。如今,两人直接撕破了脸面,太太又有儿子傍身,自认为底气十足,我赌她不会服软。” 青梅问道:“难道就要一直僵持着吗?” 顾玖喝了一口白开水,说道:“当然不会一直僵持着。等着瞧吧,说不定很快事情就有了变化。” 许久没露面的顾老爷子,大晚上,提着酒壶找到顾大人。 他指着顾大人的鼻子大骂,“蠢货,这么多年你总算是做了一件对的事情。” 顾大人脸色极为难看。他一大把年纪,又是堂堂京城府尹,还被人指着鼻子骂蠢货,脸面都丢尽了。 “天黑了,父亲请回吧。” 顾老爷子呵呵冷笑,“老夫偏不走。” 顾大人蹙眉,“父亲到底想做什么?” 顾老爷子怒道,“老夫想做什么,你看不出来?难得的机会,不如趁机休了谢氏,另娶他人。老夫亲自替你掌眼,为你娶一个名门贵女进门。” 顾大人脸色铁青,“荒唐!休妻的话,父亲莫要再提。” 顾老爷子眼一瞪,“蠢货,到现在你还惦记着谢氏。那个女人就是个搅家精,你看不出来吗?你眼睛瞎了吗?” 顾大人恼怒不已,“谢氏再不好,那也是四个孩子的生母。休妻,说得容易。休了谢氏,你让顾琤,顾珙兄弟将来如何在官场上立足?顾玥和顾珊如何在婆家立足?父亲,我的事情你就别管了,我自有主张。” 顾老爷子指着顾大人的鼻子大骂,“蠢货,蠢货,一家子蠢货。你就不能想个办法让谢氏暴毙,非得留着她闹腾?” 顾大人脸都黑了,“父亲当儿子是什么人?你当儿子是杀人凶手吗?简直是荒唐。你想离间我和两个孩子的父子之情,我告诉你,没门。” 顾老爷气得砸了酒壶,“蠢货,夏虫不可语冰,有你后悔的那天。” 顾老爷子气呼呼地走了。气死他了,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蠢儿子。 第190章 前往王府赴宴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王府宴请。 一大早,顾玖就来到二门,准备出发。 谢氏也来了,而且精神抖擞。 她眼睛一瞥,眼神如利刃,刺了下顾玖。 顾玖挑眉一笑,谢氏这么快就恢复好了吗? 谢氏的到来,让不少人都感到诧异。 大太太张氏调侃道:“弟妹没生病?下人怎么说弟妹生了病,今日去不了王府。” 谢氏笑了笑,说道:“多谢大嫂关心。我这病来得快去得也快。” “哦!” 大太太张氏一脸的意味深长,“弟妹既然没病,那就上马车出发吧。宁愿早去,也别晚去。” “大嫂说的是。” 众人上了马车,出了二门,同府中爷们们汇合,前往王府。 王府这回的宴请,邀请了顾府所有人。 大家想着,要给顾玖做面子,撑场面。于是乎,凡是今日有空的都来了。 就连顾珽也从军营里跑了回来。 顾珽骑着马,跟在顾玖的马车外面。 他找机会同顾玖说话。 “妹妹,等到了王府,我替你盯着公子诏,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如果是个混账玩意,我就揍他一顿。” 顾玖扶额,无语望天。 我的傻哥哥,你哪里是接受天下最好教育的皇孙们的对手,更别提奸诈如狐的刘诏。 顾玖生怕顾珽吃亏,少不了要叮嘱他几句,“哥哥,你千万别乱来,更不许仗着武力动手。那是王府,不是哪个亲戚家。你若是动了手,事情就不能善了,说不定还会惊动天子。” 顾珽暗自咋舌,竟然还会惊动天子。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动手。我就盯着他,观他言行如何。他要是不好,我就告诉你,你以后防备着他。” 顾玖甜甜一笑,“谢谢哥哥。哥哥在军营里可习惯?” 顾珽昨晚上才回府,在这之前顾玖都没机会同顾珽说话。 顾珽咧嘴一笑,拍着自己的胸口,“妹妹你看,我是不是更健壮了。果然从军才是我的归宿,早知道我应该早几年从军,妹妹也就不用成天担心我。” 紧接着顾珽又甩甩头,改口说道:“不行,我不能早几年从军。前几年,妹妹身体不好,身边也没个贴心人。我要是不在府中,你不知会被她们欺负成什么样子。我今年从军,时间倒是刚刚好。如今我是不担心妹妹被人欺负。” 顾玖心头感动,看着顾珽的目光都闪着最璀璨的光芒。 “我就知道哥哥最心疼我。你在军营好好干,争取做出点成绩来。晚上我给你检查一下,准备几个药包给你,可以帮你舒缓身体,让身体更快恢复。” 顾珽大喜过望,“真有这样的药包吗?妹妹给我多来几个。如今我也是挣银子的人,你那里钱要是不够,差多少我来补。” 顾玖抿唇一笑,“你那点银子,赶紧收好吧。你忘了二壮吗?” 顾珽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家妹妹可是不差钱的主,比他有钱多了。 他嘿嘿一笑,“那我就不客气,让妹妹破费了。” “无妨!替哥哥花钱,我乐意。” 顾珽闻言,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心里头得意坏了。谁家的妹妹都没有他家的妹妹能干,漂亮,体贴人。 公子诏有眼光,竟然能挑中他的妹妹。 所以他更要睁大眼睛,替顾玖仔细相看公子诏。 若是此人不好,即便不能在王府动手,将来也要寻了机会将公子诏打一顿才行。 大不了打完了人,他就去西北打仗去。 王府近在眼前。 门口停留了许多马车。 顾珽打马跑到门口问了问情况,然后又回到顾玖所乘坐的马车外边,说道:“堵车了。今日来王府参加宴席的人太多,很多皇室宗亲都来了。侯府有没有接到王府的宴请?” 顾玖摇头,“侯府没有接到宴请。” 宁王府下帖子的时候,很有分寸。心知肚明这些勋贵不会赏脸,也就没有自讨没趣下帖子邀请。 勋贵们都在避嫌,宁王府也不会主动给自己找麻烦,引来天子的猜疑。 即便少了勋贵们赏脸,宁王府的宴请,依旧是宾客如云。 顾玖挑起帘子,朝王府大门看了几眼。看马车上面的徽记,都很陌生。 青梅轻声说道:“宁王府宴请,来了这么多人。宁王妃应该不会为难姑娘吧。” 顾玖轻声一笑,“别将皇室的人想得太善良。你知道世上最不守规矩的人是谁吗?” 青梅试着回答:“犯人?” 顾玖摇头。 青竹试着回答:“当兵的?” 顾玖还是摇头。 两个丫鬟齐齐摇头,“奴婢猜不出来。” 顾玖指着王府大门口,“就是那些人。皇室的人才是世上最不守规矩的人。 我们常说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家人和睦,杀人犯法,这在皇室,都只是一句笑话。 皇室中人发起狠来,所谓的父子,兄弟,人伦纲常,统统都是摆设,杀兄弑父也是等闲。 凡是在历史留名的皇帝,多半都是踩着血缘亲人的尸体坐上了那个位置。” 见两个丫鬟都被自己的话给镇住了,顾玖轻声一笑,“所以,不要对宁王妃抱有太过美好的期望。不如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她,反而能从容应对。” 青梅和青竹二人都是一脸紧张,显然是被顾玖的话给吓住了。 顾玖轻声一笑,“你们怕什么?我只是说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宁王妃,并不等于宁王妃就真的那么不堪。” “奴婢这会心里头慌得很。”青梅拍着心口说道。 青竹也跟着点头,她也很慌。 顾玖抬手捏捏两个丫鬟的脸颊,“我都没慌,你们慌什么。到了王府,看我眼色行事。” 马车终于动了,从侧门进入王府,到二们下车。 婆子们迎上来,听说是顾府的人,不由得将顾府的姑娘们个个都打量了一番,猜测究竟哪位是顾玖。 顾玖在人群中很显眼,不仅是因为她的身高容貌,更是因为她通身的气派。 婆子们暗自点头,心道不论家世,这位顾玖姑娘的气度还是很不错的。 婆子们带着顾府的女眷前往春和堂。 “王妃娘娘这会正在和赵王妃,燕王妃,诸位皇子妃在正厅说话。你们来的正好。” 大太太张氏一听,顿时打起了精神,准备应付一会的硬仗。 谢氏心里头有些慌乱,诸位王妃都在,要是应对不好,不仅闹笑话,还会得罪人。 她紧紧地抿着唇,表情无比的严肃。 她朝顾玖扫了眼,心绪复杂。 堂堂王府,连她都发怵,顾玖嫁进来能应付?可别到最后丢了自己的脸面,还丢了顾府的脸面。 穿过一条条回廊,终于到了春和堂。 尚未进门,就已经听见从正厅里面传出来的阵阵笑声。 丫鬟进门通报。 大太太张氏趁机提醒顾玖。 “小玖,一会见了王妃,凡事按照规矩来,不用害怕。” 顾玖点点头,“多谢大伯母提醒,我明白的。” 大太太张氏又提提醒顾玥等人,尽量少说话,能不说话就别说话。 顾玥摆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自今天出门,她还没说过一句话。 大家都弄不懂顾玥这是怎么呢,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锯嘴葫芦,古怪得很。 谢氏操心自己的事情都操心不过来,自然没空去关心顾玥。只当顾玥长大了,懂事了。 丫鬟从里面出来,“王妃娘娘请诸位进去。” “多谢!” 大太太张氏亲自送上一个荷包给丫鬟。 丫鬟收了荷包,点头笑笑,却不肯多说一句话。 大家这打起精神,走进正厅。 正厅内坐满了人,个个打扮得花团锦簇,富贵得不得了。 见顾府女眷进门,大家不由得朝她们看来,搜寻人群中的顾玖。 大太太张氏领头,领着大家上前拜见宁王妃。 “免礼!哪位是顾玖?” 宁王妃裴氏足够直接,没有一句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当然,她也有资格如此直接说话。 顾玖越众而出,站在最前面,“臣女顾玖,参见王妃娘娘。” 宁王妃裴氏面无表情,冷声说道:“抬起头来让本王妃看看。” 顾玖缓缓抬起头,趁机打量宁王妃裴氏。 鹅蛋脸,肤色白皙,保养得极好,看着像是三十来岁的年纪。 顾玖并不惧怕宁王妃。比起已经过世的皇后娘娘,宁王妃各方面都差了一截。 顾玖也不担心宁王妃一不高兴就会要了她的命。故此,她可以表现得更坦然。 宁王妃裴氏神色淡淡地说道:“长得倒是不错,难怪诏儿能看上你。听说你在侯府内书堂读书,是罗先生的弟子?” 顾玖点头,“回禀王妃娘娘,臣女正是跟随罗先生读书。” “书读得如何?”宁王妃端起茶杯,吹了两口气,浅尝了一口。 顾玖躬身回答:“不敢辜负罗先生的教导,一直在努力用功读书。” 宁王妃裴氏放下茶杯,轻声一笑,“姑娘家读那么多书,你认为有用吗?” 这是在考教她吗? 顾玖斟酌了一下,说道:“书中有黄金屋,也有纲常伦理,圣人训示,为人之本,还有为人处世的道理。故此臣女认为,读书是有用的。” 宁王妃裴氏笑了笑,“读书当然有用,这个道理不用你来教本王妃。本王妃问的是姑娘家读书有用吗?比如你读了那么多书,还跟随罗选先生学习,有用吗?” 顾玖抬起头,缓缓说道:“若非因为读书,臣女今日也就无法站在这里回答娘娘的问题。故此,姑娘家读书也是有用的。” “你倒是很自信,也不怕本王妃。” “娘娘慈爱,臣女为何要怕?” 在场的皇室女眷都笑了起来。 “这个叫顾玖的丫头,我看着倒是不错。”赵王妃掩唇一笑,“只可惜,这姑娘让刘诏捷足先登。恭喜弟妹,得了这样一个好儿媳。” 顾玖沉默不语,不动声色地观察正厅中的情况。 与此同时,大太太张氏她们站在顾玖身后,一颗心都提了起来。都在替顾玖紧张。 宁王妃裴氏笑了笑,笑容未达眼底。 她对赵王妃说道:“还未进门,算不得儿媳妇。倒是嫂嫂家的几个儿媳妇,个个大方聪慧,令人艳羡。” 赵王妃笑着说道:“我们就互相吹捧了。弟妹,你对顾玖这丫头可满意?” 宁王妃裴氏岂能轻易跳入赵王妃挖的坑。 她笑着说道:“只要诏儿喜欢,我自然喜欢。” “真是难得。弟妹和诏儿,竟然会喜欢同一个人。”赵王妃咯咯咯地笑起来。 宁王妃裴氏的眼神瞬间一冷,面色不善地盯了眼顾玖。 接着又笑道:“嫂嫂真会开玩笑。” 两人眼中都有火花闪现,面上却都笑嘻嘻,一副妯娌感情很好的模样。 笑过之后,宁王妃裴氏才给顾玖介绍在座的诸位皇室女眷。 与此同时,顾府女眷,则被请到侧厅落座。 顾玖见过诸位皇室女眷,一切都照着规矩来,不曾出现差错。 宁王妃裴氏说道:“在宫里学了几日规矩,还是有用的。不曾丢本王妃的脸面。” 顾玖笑了笑,躬身说道:“都是嬷嬷们教得好。” “嗯!” 宁王妃裴氏神情淡淡的,“你先退下吧。” “遵命。” 顾玖跟随丫鬟来到侧厅。 大太太张氏忙问道:“如何?” 顾玖笑着点头,“累大伯母担心,一切都还好。” 这时又有丫鬟过来领路,领着大家前往花厅。 到了花厅,顾玖就看到了裴芸。 顾玖有瞬间的迟疑,最后坦然地朝裴芸走去。 “裴姐姐,许久不见,裴姐姐清减了。” 裴芸神色复杂地看着顾玖。 顾玖面色坦然,直面裴芸的目光。 裴芸突然笑了起来,“和小玖妹妹比起来,我是多有不如。刚才是我小心眼。” “裴姐姐不怪我,我心头很高兴。” 顾玖真心说道。 裴芸苦涩一笑,“当听说你被指婚给诏表哥,不瞒小玖妹妹,我心里头的确有些难受。” 顾玖点点头,“我知道。这门婚事,对我来说是一场意外,我并没有……” 裴芸摇摇头,说道:“小玖妹妹不用说,我都理解。陛下亲自下旨赐婚,这不是你我可以左右的事情。 而且我从西北回京,其实内心就已经放弃了诏表哥,接受了父亲的安排。 所以,小玖妹妹千万不要有任何愧疚感,还有我和诏表哥之间什么都没有,你别误会。” 顾玖笑了起来,重重点点头,“我们彼此都不要有误会。裴姐姐,我们以后还是朋友,你说好吗?” 裴芸也笑了起来,“能和小玖妹妹做朋友,我很高兴。只是没想到缘分这么奇妙,将来我得改口叫你一声表嫂。” 顾玖连连摆手,“不要叫表嫂。我们各论各的,我还是叫你裴姐姐,你还是叫我小玖妹妹,可好?” 裴芸笑了起来,“求之不得。一想到要叫你表嫂,就感觉关系不再亲密,好似疏远了许多。” 两个人相视一笑,感觉关系又亲近了一些。 此时,花厅又来了一位姑娘。 那位姑娘身边簇拥着许多丫鬟婆子,排场极大。 顾玖好奇看了几眼,她还在猜测对方的身份,裴芸就先替她解惑。 “那是福明公主的嫡长女,叫周怡。她……小玖妹妹,一会当心些,最好避开她。” 顾玖看着裴芸,“裴姐姐是在她手下吃过亏?” 裴芸苦笑一声,“的确吃过亏。福明公主是陛下最宠爱的女儿,周怡自然就是最宠爱的外孙女。小玖妹妹现在该知道她的排场为何那么大了吧。” “终于知道了。多谢裴姐姐实言相告。” “应该的。” 啪! 花厅里突然响起一声巴掌声,不知这一巴掌打在了谁的脸上。 顾玖循声看去,惊讶意外。 周怡刚进花厅,就先打了顾玥一个耳光。 顾玥捂着脸,一脸懵逼。完全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玥沉默了一天,这会挨了打,如何还能沉默。 “你……” 第191章 顾珽揍刘诏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三妹妹。” 顾玖当机立断叫住顾玥,并赶了过去。 裴芸刚提醒她要避开周怡,话音刚落下,没想到周怡竟然打了顾玥的耳光。 事情为何而起,顾玖不清楚。 但是她知道,这个时候,她必须将顾玥拉走。 别管平时她和顾玥如何不对付,在外面她们都是顾家的女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顾玥要是和周怡闹起来,吃亏的肯定是顾玥。说不定连她也要跟着受到牵连。 顾玖没顾玥那么小家子气,分得清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 她上前,一把拉住顾玥的手,“三妹妹,太太叫我们过去。” 顾玥不服气,目光愤恨又不解地盯着周怡,“你……” 顾玖忙同周怡说道:“这位姑娘,我家妹妹不懂事,请你见谅。” 说着话的同时,她还狠狠掐了把顾玥的手臂,让她不要再说话。 顾玥不是傻子,想到此处是王府,顾玖又特意拉住她,莫非眼前这人是皇室,是她惹不起的人物? 周怡似笑非笑地看着顾玖两姐妹。 她问顾玥,“知道我为什么要打你吗?” 顾玥心头怒气横生,板着脸没说话。 周怡接着说道:“因为你挡着了本姑娘的路。” 顾玥张口结舌,想说这么宽的地方,她如何能挡路?不过转念想到此人可能是皇室成员,她忍了忍,还是没作声。 顾玖说道:“既然我妹妹挡了姑娘的路,不如我们现在就离开。” 顾玖拉着顾玥离开。 周怡却突然叫住顾玖,“你姓顾?” 顾玖回头,看着对方,没作声。 “来的时候,有人告诉我,身穿杏花色衣裙的人就是顾玖。我看了一圈,在场唯有你身穿杏花色衣裙。你就是顾玖吧。” 顾玖笑了笑,“正是!” “哦!” 周怡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目光上下打量顾玖。 “原来你就是顾玖。” 说完抬起手就朝顾玖的脸上打去。 顾玖哪里肯乖乖站着让人打,而且她一直防备着对方,见对方一抬手,立马后退。 周怡一巴掌落空,心头恼怒。还要追上去打顾玖。 顾玖眼神一冷,厉声呵斥,“放肆!” 周怡愣住,紧接着哈哈大笑起来,“你说什么?你竟然敢呵斥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顾玖冷冷一笑,“你是谁重要吗?这里是宁王府,不是公主府,我是天子亲自下旨指婚的未来皇孙妻。你敢打我,而且还是在宁王府,我未来的婆家打我。你信不信,我就算是打断你的手,即便事情闹到陛下跟前,陛下也不会罚我。” 周以眼神阴冷,嗤笑一声,“你还敢弄断我的手,还说陛下不会罚你,你哪里来的自信?就因为你是未来的皇孙妻?” “就因为我是陛下的体面。” 顾玖厉声怒斥周怡,“将来我会是皇室成员,而你,一旦出嫁,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又无爵位在身。我倒是想问问,届时我们再见面,你看看我敢不敢一巴掌甩在你脸上。” 周怡脸色阴晴不定,“真是了不起,还没嫁入皇室,就敢扯虎皮做大旗。我现在打了你又如何。” “你打了我,就是打了宁王府的脸面。我就不信,此事能轻易善了,你能轻易走出王府大门。” 周怡哈哈一笑,眼中满是恶意,“既然这样,那不如打了再说了。” 话音一落,周怡的丫鬟欺身上前,试图抓住顾玖,方便周怡打耳光。 顾玖怎肯吃亏,此时不怕更待何时。 她拉着顾玥转身就跑。 “不准让她跑了。” 周怡大喊。 “不准谁跑了?” 一位年轻的妇人走进花厅,阻止了周怡。 周怡见到来人,微蹙眉头。 来人是宁王府二少奶奶,欧阳氏。 欧阳氏嫁的是庶出的二公子,却是宁王府目前唯一的少奶奶,极有体面。而且她出身将门世家,可不是一个会忍气吞声的人。 再说,她也是花厅中唯一的主人,周怡再跋扈,也要给主人家一个面子。 “见过表嫂。”周怡心不甘情不愿地叫了一声。 顾玖看着情势,不跑了,上前说道:“见过二夫人。” 欧阳氏朝顾玖看来,“你就是大哥亲自挑选的未婚妻?” 顾玖点点头,“我是顾玖。” 欧阳氏笑了笑,“刚才怎么回事?我见你在跑。” 顾玖忙说道:“这位周姑娘,一进门,无缘无故先打了我三妹妹一巴掌。借口是我三妹妹站在此处,挡了她的路。 我本不想多生事端,想带着我三妹妹离开。却没想到,她一听说我是顾玖,又要打我。 她人多势众,我不是对手,只能赶紧跑开。” 欧阳氏听到最后顾玖说她不是对手,只能跑开那一段,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下子就对顾玖产生了好感。 能够清晰的认识到自己的劣势,也不会强撑面子,也算是能屈能伸,很不错哦。 欧阳氏点点头,对顾玖说道:“委屈顾姑娘。请你上门做客,差点让你挨了打,是我们王府的不是。此事我来处置。” 周怡蹙眉,“表嫂要如何处置?顾玖难道不该打吗?” 欧阳氏脸色一冷,“顾姑娘该不该打,我不知道。周表妹,我提醒你,这里是宁王府,不是福明公主府。你敢在王府动手打我们王府的客人,你眼里有没有宁王府?你信不信姑奶奶打断你的手。” “你敢!” 周怡大怒。 欧阳氏冷哼一声,“你看我敢不敢。怎么着,要去找公主殿下告状。你去啊,正好我也想让公主殿下好好管管你。到别人家里做客,伸手就打人,你以为你是王府的大少奶奶吗?我呸!” 欧阳氏的言辞极为不客气,应该说是在打脸周怡。 周怡脸色涨红,就要下令丫鬟们动手。 欧阳氏当即挽起袖子,“谁敢在王府动手,姑奶奶我直接将她打死。” 一声打死,将周怡的丫鬟全都吓得后退一步。 周怡大怒,“欧阳芙,你什么意思?” 欧阳氏嘲讽一笑,“我的意思就是,你是来做客的,就给我老实一点。否则别怪我不给你面子。就算你把事情闹大,也没关系。到时候我将王爷请来,你看看王爷会怎么收拾你这个外甥女。” 周怡脸色一白。 宁王爷心中可没有顾念亲情这个想法,也不讲究面子不面子。 他连自己的儿子都不在乎,又怎么会在乎一个外甥女。 宁王爷要是得知事情经过,肯定不会责罚欧阳氏,反而会称赞欧阳氏做得对,彰显了王府的威严。 嗯,宁王爷就是这么一个怪人,不能以常理度之。 几十岁的人,还能在天子面前打滚撒泼,可想而知,宁王爷这人真的没什么节操可言。不要用一般人的行事思维去度量他的行为。那样只会吃大亏。 周怡咬了咬牙,“算你狠。今日我就不动手,但是出了王府后,你可管不了我。” 话音一落,周怡的目光朝顾玖看去,满是挑衅和恶意。仿佛在说,你给我等着。 欧阳氏则说道:“王府外的事情,我自然不会管。不过你小心阴沟里翻船。” 欧阳氏似笑非笑地看着周怡,似乎准备看周怡的笑话。 周怡皱眉,却没作声。 她又瞪了眼顾玖,你给我等着。 顾玖:呵呵! 等着就等着。谁怕谁。 等她将来做了皇孙妻,她还真要扯虎皮做大旗,将周怡狠狠收拾一顿。让周怡再也不敢挑衅她。 顾玖就是如此的睚眦必报。 要不是因为周怡目前的身份是公主府的嫡长女,天子的外孙女,她何必等到婚后。 小女人报仇,别说十年,十天都嫌晚。 顾玖回了对方一个眼神,尽管放马过来。 周怡冷笑一声,胆子不小。 她没有再说话,带着丫鬟婆子走了。 顾玖忙对欧阳氏说道:“多谢二夫人。” 欧阳氏抿唇一笑,“顾姑娘客气。将来我们还要多多相处。” “总之要多谢你,若非是你,今日我可就丢脸了。” 顾玖轻声说道。 欧阳氏抿唇一笑,看到人群中的裴芸,招手叫她过来。 裴芸走过来,“小玖妹妹,你没事吧。” “多谢裴姐姐关心,我没事。” 欧阳氏说道,“顾姑娘你该谢谢裴芸,要不是她及时叫我过来,我可没办法替你解围。” 啊,原来欧阳氏是裴芸叫来的。 顾玖忙说道:“多谢裴姐姐,你可是帮了我的大忙。” 裴芸笑道:“应该的。” 欧阳氏说道:“我忙,就不陪你你们说话。裴芸,你替我招呼顾姑娘。” “表嫂忙去吧,这里我盯着。” 欧阳氏带着人离开。 顾玖长出一口气,“二夫人来得太是时候了。多亏了裴姐姐。” 裴芸斟酌了一下,“顾妹妹可可知道,周怡为何要针对你?” 顾玖并不知道周怡是哪根神经不对,不过听到裴芸问她,突然福至心灵,说道:“莫非是因为公子诏?” 裴芸点头,“正是。当初她以为我会嫁给刘诏,便处处针对我。我不好同她起争执,以免给父兄添麻烦,一般情况下,我都是避着她走。 我没想到,她今天一来就针对你,还想打你。简直太过分了。好在顾妹妹你竟然能拖延那么长的时间,刚好拖到表嫂赶过来。” 顾玖咬了咬牙,原来又是刘诏的锅。 刘诏这王八蛋,到底给他招惹了多少麻烦。 要是刘诏在此,顾玖恨不得一脚踹翻他。 好事没给她带来一件,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倒是不少。 刘诏果然是个麻烦制造体。 裴芸安慰顾玖,“你也不用担心周怡私下里找你麻烦。一会找人将此事告诉刘诏,让他去解决。” 顾玖点头,“这件事的确该让刘诏出面处理。” 要是因为周怡,她受了一点点伤,顾玖会连带刘诏一起记恨一辈子。 嗯,没错,就是记恨一辈子。 不如此,难消心头只恨。 有人在叫裴芸。 裴芸同顾玖分别。 顾玖吩咐青梅,想办法给外院的顾珽传话。让顾珽派人去将王依叫来。 没有王依在身边,顾玖没有安全感。 早知道会遇到周怡这个风疯子,她就该将王依带在身边,将青竹换下。 有了这次教训,相信以后无论去哪里,顾玖都会将王依带上。 顾玖去找顾玥她们。 她走出花厅,在回廊上见到了顾玥。 顾玥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丫鬟也不在。 顾玖微微蹙眉,走上前,说道:“三妹妹,你为何在此?” 顾玥冷冷一笑,“我挨的那一巴掌,全都是因为二姐姐你吧。是你招惹了那个叫周怡的女人,然后我就首当其冲,替你挨了那一巴掌。” 顾玖蹙眉,“三妹妹想说什么?” “你欠我。” 顾玥咬牙切齿地说道。 顾玖摇头,“我不欠任何人,包括你。今天换成任何人站在你那个位置上,都会被周怡打耳光。只是恰好,你姓顾,叫顾玥,又恰好是我的三妹妹。” 顾玥表情凶狠地说道:“你以为我想做你的三妹妹吗?但凡有选择,我都不想和你有任何牵扯。每一次,吃亏的总是我,幸运的总是你。凭什么?” 顾玖轻声一笑,“就凭我是顾玖,所以我比你幸运。还有,我不是天生就这么幸运。我今日的幸运,全都是靠我自己努力得来的。而你所谓的幸运,不过是天将馅饼。” “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头最清楚。” 顾玥脸色难看,死死地盯着顾玖,“你就是想打击我,对吧。” 顾玖轻蔑一笑,“你真的这么以为?” 顾玥咬着牙,却不作声。 顾玖轻声一笑,“反正我们谁都不能说服对方,说这些不过是浪费口舌。” 顾玥呵呵冷笑,转身去了隔壁花厅。张氏,谢氏她们都在里面。 青梅使了钱,来到王府外院,找到了顾珽。 “三少爷,你能不能派人回府,将王依叫来。姑娘身边少不了她。” “怎么了?妹妹可是出事了?”顾珽担心得不行。 青梅看了看周围,将顾珽拉到角落里,将事情的经过都说了。 顾珽听完,脸色阴沉,“什么周怡,竟然敢动妹妹,她找死吗?” “三少爷慎言。那个周怡是公主府的嫡长女。陛下的亲外孙。” 顾珽板着脸,“我知道。我这就派人将王依叫来,就守在门口。” 心里头却打定主意,要找刘诏教训一顿。 这件事毕竟因刘诏而起。因为刘诏,妹妹差点挨打,他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不打刘诏一顿,难消心头之恨。 打发了青梅,顾珽四处寻找刘诏的踪影。 堂堂王府大公子,不出来招呼宾客吗? 最后,他见到了护卫赵三。 “赵护卫。” 赵三愣了下,总算认出了顾珽。 “原来是顾少爷。顾少爷不在花厅喝茶,怎么跑出来了。” 顾珽眯着眼睛笑,“公子诏在何处?” “顾少爷想见我家公子?” 顾珽点头,“他和我家妹妹定亲,我还不曾见过他。趁着这次机会,有些话我想和他说。” 护卫赵三想想,顾珽是自家公子未来的舅子,是该见个面。 “顾少爷随我来,我带你去见我家公子。” “多谢赵护卫。公子诏平时不出来招呼客人吗?” “招呼宾客,自有王府属官去做,无需公子出面。” 顾珽暗自咋舌,王府公子的排场,果然非同一般。 赵三带着顾珽来到东院文书苑,经过通报,然后请顾珽进去。 顾珽走进文书苑,走进书房,就见到了公子诏。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到公子诏。上下打量,暗暗点头,的确长了一张好皮相。 公子诏也在打量顾珽,这位就是顾玖的亲哥哥?长得五大三粗,看起来不怎么聪明。 “你要见我?” 顾珽点点头,走上前,距离公子诏越来越近。 当两人相隔两步距离的时候,顾珽突然挥起拳头,朝公子诏脸上打去。 第192章 酒中有毒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刘诏轻松接下顾珽的拳头。 然后他很疑惑地问道:“你很愤怒?我招惹你了?” 顾珽见自己用力挥出去的拳头被刘诏轻松接下,很是不服。 他在军营锻炼了几个月,怎么可能连个病弱公子都不如。这太打脸了。 更重要他感受到刘诏手臂的力量很大,远远大于他。 说好了他要替妹妹出头,结果反而被打脸,这样是传出去,他还有什么脸见人。 顾珽呵呵冷笑两声,“你自己做过什么,你能不知道?我妹妹刚到你家做客,就有人要打她耳光,这可全都因你而起。” 刘诏蹙眉,“有人要打顾玖,谁?” 当他问起谁的时候,语气突然变得森冷。 他的女人,也有人敢动,活腻了吗? 顾珽咬牙切齿,“你自己干的好事你能不知道?” 刘诏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干过的好事多了去,我怎么知道是哪一件。” 顾珽对上刘诏,完败。 刘诏放开顾珽的拳头。 顾珽连着后退几步,表情难看。 刘诏擦擦手,一脸冷漠地说道:“你想替顾玖出气,我很满意。不过你找错了对象。内院发生的事情,我会调查清楚,你走吧。” 顾珽说道:“你娶了我妹妹,就要对她负责。你要是对她不好,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刘诏目光清冷地盯顾珽,然后说道:“顾玖是我的妻子,她的事情不劳你来费心。你还是先想想要如何立足吧。” “你……” 顾珽本想反驳,可是仔细想想,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靠着家世。等他自己能在军营中站稳脚跟,还有很长的道路要走。 不过输人不输阵,顾珽还是说道:“小玖是我妹妹,她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不会允许任何人对她不好。” 刘诏面无表情地说道:“好不好,不是你能判断的。总之,顾玖会是我的妻子,而你,将来会是我的舅子,我会给你相应的尊重。 但是也请你不要干涉我和顾玖之间的事情。我们将来做了夫妻,夫妻之间的事情,自然由我们自己解决。” 顾珽咬咬牙,“公子诏,我会盯着你,一直盯着你。只要我妹妹受了委屈,就算不自量力,我拼死也要给你好看。” “勇气可嘉。顾玖有你这样的亲哥哥,没有枉费她的一番用心良苦。送客!” 刘诏一声令下,小黄门进来,请顾珽离开。 顾珽哼哼两声,识趣地走了。 “林书平。” “小的在。” 内侍林书平来到刘诏身边。 刘诏板着脸,明显很不高兴。 “派人查清楚,顾姑娘身边到底发生了何事?谁那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在宁王府动我的人。” “公子,小的已经派人去内院调查,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过来。” 刘诏瞥了眼林书平,“你动作倒是快,不错。” 林书平笑道:“知道公子担心顾姑娘的安危,小的岂敢耽误。一听顾少爷说顾姑娘在内院受了委屈,小的就赶忙安排人过去调查。” “甚好!” 打听消息的人很快回来。 “启禀公子,福明公主府的周怡想打顾玖姑娘耳光,幸亏二少夫人及时赶到,阻止了周怡。不过顾玖姑娘应该受了惊吓,据说在花厅里乱跑来着。” “原来是周怡。” 刘诏冷冷一笑。 林书平说道:“公子,周姑娘性格要强,睚眦必报,只怕还会再生事端。” 刘诏面无表情地说道:“本公子不会给她机会。” 顿了顿,他又吩咐道:“派人照顾好顾姑娘,本公子不想再看见任何意外发生。” “遵命。” 王府内院。 丫鬟来请顾玖,“顾姑娘,王妃娘娘请你去正厅说话。” 顾玖意外,“娘娘为何突然叫我去正厅说话?” “两位公主殿下都到了,听说顾姑娘也在,便想见一见。顾姑娘随奴婢赶紧过去吧,不可让王妃娘娘和两位公主殿下久等。” 顾玖问道:“你刚说两位公主殿下,除了福明公主,还有谁?” “自然是福雅公主。顾姑娘没听说过吗?” 顾玖笑了笑,“自然是听说过的,请前面带路。” 顾玖跟随丫鬟来到正厅门口,经过通报,顾玖走了进去。 “这就是顾玖。” 顾玖刚刚站定,就听见宁王妃裴氏指着她对别人介绍。 “顾玖,快来见过两位公主殿下。” 顾玖微微一抬头,朝右手边看去。 两位盛装打扮的陌生中年女性,模样有几分相似,都是一样的盛气凌人,眼神锐利。 “臣女顾玖参见两位公主殿下。” 福明公主这嗯了一声,“你就是刘诏亲自挑选的妻子,也不怎么样嘛。” 宁王妃裴氏挑了挑眉头,没作声。 福明公主盯着顾玖,“你为何不说话?莫非你心虚,还是你也认识到自己配不上公子诏?” 顾玖福了福身,然后抬起头,直面福明公主。 “回禀殿下,原本臣女也觉着自己配不上公子诏,无论是家世,才学,容貌,都差了京城名门贵女许多。 可是后来我又想到,公子诏堂堂皇孙,宁王府嫡长子,自幼接受最严格的教导,眼光岂会差。 他一定是在我身上发现了别人没有发现的优点,才会选我为妻。故此,臣女认为自己还是配得上公子诏。” 噗嗤! 大厅内,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就连宁王妃裴氏也难得地露出了笑脸。 顾玖没丢王府的脸,这一点很好。 不仅没丢脸,反而还暗讽了福明公主,那就是好上加好,更好。 宁王妃裴氏暗暗点头,心道顾玖这丫头还算机灵,头脑灵活,应对有度。不愧是侯府小书堂教导出拉来的。 福明公主眼神阴沉,眼一瞪,像是要吃人一样。 她厉声呵斥顾玖,“大胆!你是在讥讽本公主没有眼光,识人不明吗?” “臣女不敢。公子诏选臣女为妻,定有他的道理。臣女对其中的理由也只是姑且一猜,并无别的意思。” 福明公主呵呵冷笑,“好尖利的一张嘴,若是不罚你,你岂不是要翻天。来人,掌嘴。” “慢着!”宁王妃裴氏不满地盯着福明公主,“福明,这里是宁王府,不是你的公主府。顾玖也不是大街上的阿猫阿狗,她是本王妃未来的儿媳妇。你让人对顾玖掌嘴,到底何意?你眼里还有没有本王妃。” 福明公主挑眉一笑,“嫂嫂还真当她是你的儿媳妇?” 宁王妃裴氏神情恭敬地说道:“陛下亲自下旨,这还能有假。” “不过是一道赐婚圣旨……” “福明,慎言。”赵王妃提醒福明公主,眼神很不满。 福明张口结舌,呵呵冷笑,“本公主倒是好奇的紧,区区一个小姑娘,竟然引来两位嫂嫂的维护。她何德何能?” 宁王妃裴氏笑了笑,说道:“福明,此事和顾玖无关。你在本王妃的地盘上,不经过本王妃的同意就想动手教训人,你是不是太过自以为是? 其他皇子惧怕你,我们宁王府可不怕你。你要是来做客,本王妃欢迎。你要是成心找事,可别怪本王妃翻脸无情。” 宁王妃裴氏表情严肃,将福明公主敲打了一顿。 福明公主脸色难看,顾玖以为她会爆发,却没想到一转眼她竟然笑了起来。 福明公主哈哈一笑,“瞧嫂嫂严肃的样子,怪吓人的。我不过是开个玩笑,嫂嫂还当真了。” 宁王妃裴氏轻蔑一笑,“你当真本王妃自然当真。你若是开玩笑,本王妃也就当你是在开玩笑。” 话到这个份上,福明公主自然不好再继续考教顾玖。 顾玖暗自感叹,皇室成员,果然个个能屈能伸。上一秒怒目金刚,下一秒就是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 这变脸的功夫,以及撕破脸皮后依旧能笑谈自如的本事,顾玖甘拜下风。 想要在皇室混,没有两把刷子,只怕没两个回合,命就交代了。 顾玖暗暗提醒自己,绝地不能掉以轻心,她需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 一直没开口说话的福雅公主问顾玖,“听说你师从罗先生?” 顾玖点头,“回禀公主殿下,正是。” “罗先生她还好吗?” 顾玖说道:“罗先生苦夏,最近天气热,清减了些。” “是吗?”福雅公主的神情不明,之后就没再说话。 宁王妃裴氏挥挥手,“顾玖,你先退下。” “遵命。” 顾玖出门,正好和萧琴儿撞上。 萧琴儿本是满脸堆笑,一见到顾玖,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接着笑得更加开心。 “这不是顾姑娘吗?顾姑娘已经见过了王妃娘娘,王妃娘娘一定很喜欢你吧。” 顾玖轻声一笑,“原来是萧姑娘。别让王妃娘娘等久了,你快进去吧。” 萧琴儿抿唇一笑,“顾姑娘竟然做起了传话的丫头,你放心,我这就进去。” 萧琴儿越过顾玖,走进大厅。 青梅不忿,顾玖拉着青梅,不准她胡来。 她对青梅摇摇头,“别冲动,我们走。” 等走远了,青梅才抱怨道:“那个萧姑娘实在是太过分了,竟然将姑娘比做丫头。姑娘嫁的可是王府嫡长子,她还不如姑娘呢。” 顾玖轻声一笑,“人家故意刺激你,你还真上当了。难道她说我是丫头,我就真的变成了丫头吗?她不过是逞口舌之利,能有什么用。别气了,我们去花厅喝茶吃点心。王府的点心是极好的。” 顾玖心头想着,将来她要是开一个点心铺子,专门挖王府的点心师傅。要是点心师傅不从,就挖点心师傅的徒弟。 之后的时间,一直到午宴,都平平安安,没人来找她麻烦。 顾玖心想,她是不是要转运了。 午宴开始,大家移步饕餮用餐。 顾玖和自家姐妹坐在一起。 顾珍关心地问道:“二妹妹,你没事吧。” “多谢大姐姐关心,我还好。你们习惯吗,可有遇到为难的事情?” 顾珍微微摇头,“倒是没有人为难我们,不过也没有人搭理我们。感觉我们来做客,纯粹就是多余的。” “委屈大姐姐了,以后不会这样的。”顾玖郑重地说道。 顾珍笑了笑,“其实我一点都不在意,真要和皇室宗亲贵女们来往,我还浑身不自在。没人搭理我们,也挺好的。好歹见识了王府的富贵。” 顾玥抿着唇轻咳一声,“王府的确富贵,许多物件,我连见都没见过。这还只是摆出来供大家随意观看的普通物件。 不知道王爷王妃房里的摆件,又是何等罕见,说是绝世珍宝也不为过。二姐姐,今年你就要嫁入如此富贵的王府,你做好准备了吗?” 顾玖挑眉一笑,“多谢三妹妹关心,我有没有做好准备重要吗?没有意外,最终我都会嫁到这里。” 顾玥轻声一笑,“做好嫁进来的准备,好歹不会那么丢脸。要是连起码的准备都没做好,我担心二姐姐进了王府的门,会无所适从。” “三妹妹说的有道理,不如我敬三妹妹一杯。” 丫鬟上前斟酒。 顾玖端起酒杯,放在嘴边,准备一口喝下。 下一秒,她神色微变,转眼又恢复了正常。 她抬手,捂嘴,趁人没看见,将酒杯里的酒水倒在了地上。 这酒有问题。 酒的味道不对。 这酒具体有什么问题,她不好做判断。反正不能入嘴。 见顾玥端起酒杯喝酒,顾玖眼疾手快,凑过去,“三妹妹,让我闻闻你的酒,是不是比我的酒更香。” 顾玥一脸嫌弃,“二姐姐,你可真过分,连酒水都不让我喝。不如也别让我吃菜得了。说什么敬酒,不过是说说而已。” 顾玖笑了起来,“我和三妹妹开个玩笑而已,不用当真吧。三妹妹尽管喝吧。” 顾玥的酒没有问题,色泽,气味都是正常的。 只有她的酒有问题。 明明两人的杯中酒都是从一个酒壶倒出来的,为何她的酒水有问题,顾玥的却没问题。 还有,到底是谁要害她? 是王府的人,还是周怡,或是福明公主? 给她斟酒的人,是王府的丫鬟。那个丫鬟之前始终低着头,她都没有记住对方的长相,丫鬟已经不见了。 顾玖放眼查看全场的丫鬟,注定只能失望。没个丫鬟都穿着一样的工作制服,分不清谁是谁,也无法确定之前给她斟酒的人到底是哪一个。 顾玖端起酒杯,到底是她的杯子有问题,还是酒壶被人做了手脚。 她闻了闻酒杯,上面还残留着酒水的气味,果然不对劲。 已然无法判断到底是酒杯有问题,还是酒壶被人做了手脚。不过她更倾向于酒壶被人做了手脚。 之前给她斟酒的丫鬟也有些可疑。 顾玥喝了酒,脸颊泛红。 见顾玖盯着酒杯看,就说道:“二姐姐想喝酒,说一声便是。何必望着酒杯故作姿态。” 顾玖笑了起来,“三妹妹说的对,我得在喝一杯。” 说话的同时,她手指微微一动,酒杯滚落到地上,落在地毯上,连一点响声都没有。 顾珍一脸奇怪地看着顾玖。二妹妹学规矩学得最好,不该犯这样的错误啊。莫非是因为太紧张。 她点点头,这里是王府,二妹妹紧张也是难免的。 王府的丫鬟训练有素,见顾玖面前没了酒杯,急忙过来。 “顾姑娘,奴婢给你重新拿个酒杯。” 顾玖含笑点头,“麻烦你了。” “不麻烦。” 顾玖这回将丫鬟的脸看清楚了。 丫鬟捡起地上的酒杯,很快就给顾玖送来了一个新酒杯。得了允许后,丫鬟拿着酒壶斟酒。 顾玖端起酒杯,放在鼻端嗅了嗅味道。 这杯酒没有问题,一切正常。 果然之前不是什么意外,的确有人要害她。 到底是谁在她酒中下毒? 第193章 女主内,男主外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玖一边吃着酒席,一边留心周围的情况。 一切都很正常。 之后的就餐时间,再没有意外发生。 之前那杯有问题的酒水,仿佛只是她一个人的错觉。 看来对她下毒的人很谨慎,行动失败,立马退去,不做任何多余的停留。 这样一来,顾玖就得更加小心。担心对方不甘心失败,会在后面继续采取行动。 顾珍悄声问顾玖,“二妹妹,你有心事吗?” 顾玖微微摇头,“今天的宾客挺多的。” “是啊。之前我和几位妹妹们在花园里闲逛了一圈,遇到了许多人。” “花园景色好吗?我都没时间去花园看看。” “极好的。不愧是赏花宴,花园里怕是有上百种品种不同的花卉,令人赏心悦目,又大开眼界。” 顾玖笑了笑,说道:“王府富贵,赏花宴自然不同凡响。” 顾珍点点头,“以后二妹妹就要嫁到这样富贵的人家,说心里话,我有点替你担心。” 顾玖面色平静,“多谢大姐姐关心,我总会适应的。” 顾珍面色犹豫地看着顾玖。 “大姐姐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顾珍斟酌了一下,“二妹妹有见过那位公子诏吗?” 顾玖点头,“在宫里见过一回。” 顾珍好奇,“公子诏是个什么样的人?” 顾玖想了想,说道:“只见过两面,不好说。看着挺严肃的。” 顾珍凑在顾玖的耳边,悄声说道:“我听人说,公子诏和他一母同胞的兄弟关系不太好,那个萧琴儿又是淑妃娘娘的娘家侄孙女,家里极为富贵。妹妹将来进了门,一定要当心那个萧琴儿。我瞧着她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顾玖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眼神温暖。 “多谢大姐姐提醒,我会当心萧琴儿。” “当心也没用。”顾玥显然偷听了两人对话。 顾玖挑眉一笑,“三妹妹有何高见。” 顾玥说道:“二姐姐,你有四万两的嫁妆,这不是什么秘密。我敢打赌,萧琴儿的嫁妆肯定比你多,至少也有六七万两。 你的嫁妆比她少,又比她晚进门。不仅如此,萧琴儿还有淑妃娘娘做靠山,二姐姐却一无所有,谁都靠不上。 说实话,我对二姐姐你的将来不太看好。恐怕二姐姐刚进门,就要受委屈。” 顾玥说完,眼睛里藏着笑意,幸灾乐祸的笑意。 顾玖抿唇一笑,“真是难得,三妹妹也能说出如此有见地的话。” 顾玥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这话什么意思,是在指责她过去很笨吗? 顾玖又笑了笑,“不过我还是要多谢三妹妹提醒。所以等我嫁到王府,定不会让自己受委屈。” 她要是受了委屈,她就找刘诏算账。 反正她不好过,刘诏休想有好日子过。要受苦,大家一起受苦。 顾玥嗤笑一声,“二姐姐别说大话,这里是王府,不是家里。你说了不算。” 顾玖似笑非笑,“三妹妹说了也不算。” 顾玥脸色一垮,不再作声。 她们这一桌终于安静下来,可以静静喝酒吃菜。 全程,顾珊,顾琳,顾珺都没作声。 顾珍偷偷告诉顾玖,“我们花园闲逛的时候,三妹妹和五妹妹都说了话,唯独和四妹妹一句话都没说过。” 顾玖挑眉,莫非顾玥和顾珊又闹了矛盾? 顾珊最近没什么事能招惹顾玥吧。 顾玥从数天前就开始怪怪的,也不知道到底发什么疯。 吃过酒席,大家前往戏楼听戏。 顾玖和自家姐妹一起,戏台上咿咿呀呀,一开始听着没意思,听一段时间就觉着有趣。 一杯茶水喝了半杯,一个丫鬟前来掺水。 结果手一抖,茶水溅落在顾玖的衣裙上。 杏花色的衣裙,瞬间就被污了一片,格外显眼,完全没办法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丫鬟惶恐不安,当即跪下来,频频磕头,“顾姑娘饶命,顾姑娘饶命……” 顾玖微蹙眉头,有些不悦。 倒不是因为丫鬟弄脏了她的衣裙,而是因为丫鬟的反应,这动静未免太大了一点,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这会很多人听到动静都看了过来,其中一个一等丫鬟直接朝顾玖这一桌走了过来。 顾玖声音清冷地说道:“起来吧。跪着做什么,我没怪你。” 小丫鬟抬起头,眼角还挂着泪珠。 她有些惊讶,有些意外,不过总算是反应过来,频频磕头,“多谢顾姑娘,多谢顾姑娘。” “出了什么事?” 一等丫鬟走了过来,见到顾玖衣裙被茶水污了,顿时皱起眉头,轻声呵斥小丫鬟,“怎么做事的?” 小丫鬟急得又快哭了。 顾玖轻声说道:“无妨,只是意外而已。” 一等丫鬟忙说道:“顾姑娘大人大量,奴婢代这个小丫鬟谢谢顾姑娘。顾姑娘衣裙脏了,不如到厢房换一件。” 顾玖心生警惕。 她深深地看了眼这位一等丫鬟,突然改变主意,欣然答应,“好啊!” 一等丫鬟笑了起来,“顾姑娘这边请。” 紧接着又严厉地呵斥小丫鬟,“还不赶紧收拾干净,愣着做什么。” 小丫鬟慌忙蹲下来收拾。 顾玖起身,跟随一等丫鬟离开。 青梅和青竹都跟在身边。 坐在戏楼二楼的宁王妃裴氏瞧见楼下的动静,问身边的丫鬟,“怎么回事?第一出戏才听到一半,就要离开,就这么没耐心?” 丫鬟忙说道:“好像是顾姑娘的衣裙被茶水污了,要去换一件干净的。” 宁王妃裴氏一听,冷冷一笑,“衣裙污了?不会是有人故意的吧。” 丫鬟心头一跳,“奴婢要不要跟过去看看?” 宁王妃裴氏摆摆手,“不用。让他们折腾去吧。” 注意到顾玖离开的人,还有周怡。 周怡眉眼一动,借口肚子痛,要如厕,起身离开了戏楼,在后面追着顾玖。 她追到半路,突然被人绊住,跌倒在地上,膝盖都伤了。 周怡恼怒不已,张口就要大声怒骂,结果抬头一看,一个鬼影子都没有。 “怎么回事?” 周怡一脸惊疑不定,刚刚明明有人在这里,还绊倒了她。 丫鬟哆嗦了一下,“姑娘,我们还是回去吧,这里怪怪的。” 周怡咬牙,不信邪,“别胡说八道,什么怪怪的,哪里怪?” 说完,她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结果刚走出一步,膝盖又是一痛。 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周怡痛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咬牙切齿,这么古怪的事情,肯定是有人在搞鬼。 “姑娘,你没事吧?” 丫鬟一副怕怕的模样,就像是见了鬼。 周怡心中恼怒不已,她望着四周,“谁?鬼鬼祟祟,不敢出来吗?” 没有人应声,只听见风的声音,鸟的声音,还有自己的呼吸声。 丫鬟吓得哭了出来,却又不敢放声大哭,只能压抑着自己。 在如此寂静的环境中,越是压抑,越是增加了一种沉重的气氛。 “闭嘴!” 周怡脸色铁青,很是不满。 丫鬟连忙止住了哭声。 周怡想了想,试图迈出一只脚。 脚抬起来了,却始终无法落下。 丫鬟呆愣愣地看着周怡,似乎很好奇金鸡独立的姿势真的很舒服吗,为何姑娘的脚始终不肯放下。 周怡累了。 金鸡独立的姿势让她感觉很吃力。 前进还是后退,这是一个很艰难的选择。 周怡不甘心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她想追上去,看看顾玖是不是在搞什么名堂。 可是膝盖上的痛提醒她,她要是胆敢前进一步,不知隐藏在何处的人,肯定会让她好看。 最后,周怡妥协了。 她放下了脚,往后退了一步。 她表情难看,心中怒火升腾,怪自己,也怪顾玖,还有宁王府。 她铁青着脸,对丫鬟说道:“我们回去。” 丫鬟如释重负,心道姑娘总算想明白了。这毕竟是别人的地盘,哪里能随便乱来。 顾玖跟随一等丫鬟来到厢房,换了衣裙。 丫鬟送来了茶水,还有点心。 “顾姑娘不如在这里歇息一会,松乏松乏。顾姑娘放心,这里僻静,不会有人来打扰。” 顾玖点点头,“好啊!正好我也累了。” 顾玖在窗户边坐下,吃着点心喝着茶,静静地等着。 她知道刘诏会来,也知道那个丫鬟是刘诏派来的。 所以这会她很平静,喝了茶,甚至有点想睡觉。 她的眼睛缓缓闭上,听着窗外的鸟叫声。这样的天气,伴着一点点清风,最适合午睡。她甚至能一觉睡到傍晚。 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故意加重了脚步。 她听见青梅和青竹的说话声。说得那么小声做什么,她都听不见了。 脚步声又响了起来,直接朝她走来。 顾玖没有睁开眼睛,她很享受这一刻的时光,不想因为任何人而被破坏。 刘诏来到顾玖身边,先是盯着她看了一会。 见顾玖不想搭理他,他干脆挨着顾玖坐下来,非常自然地握着顾玖的一只手。 顾玖下意识地想挣脱,挣脱动作做到一半,却又停了下来。 她睁开眼睛看着刘诏,眼神特别嫌弃。 刘诏不以为意,“你终于肯睁开眼睛看我一眼。我还以为你今天都不肯见到我。” 顾玖轻声一笑,“的确不想看见你。” “因为周怡的事情?”刘诏问道。 “是,也不是。” 顾玖不欲多说。 从被指婚给刘诏那一天起,顾玖就知道自己的生活不再平静。 可是当麻烦真的找上门来的时候,顾玖也无法做到完全的理智。 她会生气,会愤怒,会记恨,甚至是诅咒刘诏。 这些都是人之常情。 可是,她不会将内心的情绪,坦露在刘诏面前。 他们之间,并没有那么亲密。即便真的很亲密,彼此之间最好还是保留一点秘密比较好。 刘诏郑重地说道:“周怡的事情我会解决,保证以后她没空来找你麻烦。满意吗?” 顾玖:呵呵! 她嘲讽一笑,“不满意又如何?” “不满意的话,本公子就做到让你满意为止。” 这话很动听。 若非顾玖历经两世,恐怕也会被刘诏打动。 她若无其事地说道:“这是你该做的事情,我不会说谢谢。” 刘诏浅浅一笑,“我知道。我就没指望你会说谢谢。” 这女人在自己面前,是越来越不客气。可他偏就喜欢这样。 顾玖笑了笑,没作声。 刘诏伸出手,撩起顾玖耳边的碎发。 顾玖特嫌弃地看着他,撇过头,想要躲开刘诏的手。 “别动!” 刘诏板着脸,“你的头发乱了,我替你理一理。” 顾玖摇头,“不用。我自己来。” 刘诏不听,坚决按照自己的心意做事。 顾玖哼了一声,对刘诏越发嫌弃。 刘诏很心塞,他面无表情地说道:“自从你我二人定亲后,你就对我各种嫌弃。本公子有那么差吗?” 顾玖挑眉一笑,“你差不差,你自己不知道吗?” “本公子倒是不知道,还有人比我更优秀。” 顾玖张口结舌,长见识了,没想到刘诏竟然如此自大。果然在他禁欲的表情下,隐藏着一颗闷骚的心。 顾玖说道:“自你我二人定亲后,我的生活就彻底乱了,不复过去的平静。这账怎么算?” 刘诏一本正经地说道:“等到婚后,本公子将名下的产业都交给你打理,你可满意?” 顾玖意外,“你名下有产业?” 刘诏附耳,顾玖急忙躲开。 说话就说话,干什么凑那么近。难道不知道她很敏感吗? 当温热的气息喷在耳边,耳垂都会泛红,那样子太丢脸了。 刘诏偷偷一笑。 顾玖躲着他,他却觉着高兴。果然不是一般人。 刘诏压低声音说道:“本公子偷偷在外面置办了一些产业,收益还不错。所以你不用担心本公子没钱,更不用担心需要你陶嫁妆银子养家。” 顾玖诧异,“你竟然私下里置办了产业?” 刘诏板着脸说道:“本公子可是将老底都交代了,这下你总满意了吧。” 顾玖一脸傲娇,“你的产业,本姑娘可不稀罕。” 刘诏忍着笑意,问道:“真不稀罕?本公子准备将产业交给下人打理,又担心下人能力不足,打理不好。罢了,能赚一点是一点。” 顾玖挑眉,“区区产业,能有多少收益。而且你开销大,那些产业的收益够你一个人开销吗?说不定到最后还是得由我掏钱养家。” 刘诏突然靠近顾玖的耳垂,悄声说道:“养我们的家。” 顾玖伸手推开刘诏。 这么热的天,靠得这么近,不嫌热吗?她都快要热死了。 明明之前还有风的,这会风没了,屋里又热,顾玖难受得紧,感觉已经出汗了。 她对刘诏说道:“你坐远一点,不要挨着我。” 刘诏理直气壮地说道:“本公子就喜欢坐在这里。” “那我换个位置。” 顾玖作势起来,却被刘诏拉着手不放。 刘诏手上用力,顾玖脚下不稳,朝刘诏身上跌倒。 刘诏顺势抱着顾玖,手臂揽着顾玖的腰身,充满了力量。 顾玖脸颊微微泛红,额头上出了一点毛毛汗。 两辈子,第一次和一个男人如此亲密,她很不自在,甚至有些无所适从。 她故意板着脸,怒道:“放开我。” 刘诏板着一张棺材脸,说道:“你确定你能站稳?” 顾玖呵呵冷笑,“你先放开我。”否则别怪本姑娘翻脸。 刘诏忍着笑意,一脸严肃地放开了顾玖。可他却没有放开顾玖的手,他始终握着她的手。 顾玖没有办法,只能挨着刘诏重新坐下来。 她看着对方,扬眉一笑,“我若是养家,你就得事事听我的。” 刘诏蹙眉,“这是为何?男主外,女主内,王府内的事情交给你我是放心的。但是朝堂的事情,女人就不要掺和进去。” 顾玖偷偷翻了个白眼,“朝堂上的事情,我自然不会参与。可是王府内的事情,你都得听我的。” 刘诏望着顾玖,等着她的下文。 第194章 下马威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玖对刘诏嫌弃得不要不要的。 “正所谓谁出钱谁做主,若是要我养家,家里的大小事情自然该由我说了算。总不能我出了钱还要受气。” 刘诏研究着顾玖话中含义,反问一句,“大小事情都由你做主?” 顾玖笑眯眯地看着他,又点点头。 “难道本公子身边的伺候的人,也得由你说了算。” 顾玖笑容越发灿烂地点头,是的,统统都又她说了算。 刘诏可不是愣头青,他狐疑地盯着顾玖,“你在打什么主意?” 顾玖一脸无辜地说道:“没有啊。我只是在行使自己的权利。” “你这权利未免太大了点。” 顾玖哼了一声,撇过头不看刘诏,对他格外地不待见。 刘诏却笑了起来,顾玖的小表情,他怎么看都不会腻。 他调侃道:“还没嫁进门,就想着如何管家,不错,不错。” 不错个大头鬼。 顾玖表情清冷地说道:“我要回戏楼听戏,你先放开我。” “不着急,好不容易才见一面。” 顾玖笑眯眯地看着刘诏,就是不说话。让刘诏自行领会她眼中的含义。 刘诏挑眉,“今日让你受了委屈。” 顾玖说道:“让我受委屈的不止周怡一人。” “还有谁?”刘诏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顾玖却不怕他,说道:“是谁我不知道,午宴的时候,有人在我的酒中下毒。下的什么毒我不清楚,但我确定,那杯酒有问题。” 刘诏表情很严肃,“有人胆敢给你下毒?” 顾玖嘲讽一笑,“这得问你。这里是王府,你是王府的主子,你若是不知道,我又怎么可能知道。” 刘诏冷着一张脸,“此事我会调查清楚。还记得那杯酒是谁给你的吗?” “一个丫鬟,但是我没看到她的脸。” “这事我知道了,我会处理。有了结果,我会告诉你。” 顾玖说道:“该说的都说了,我该走了。” 刘诏舍不得放手,“你就这么不待见本公子?” 顾玖反问他,“你会待见一个天天给你带来麻烦的人吗?” 刘诏一本正经地说道:“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顾玖抿唇一笑,说道:“我们还不是夫妻,自然无法同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早知道,我该将婚期提前。” “提前也没用,反正我现在要离开了,你放手。” 刘诏轻轻揉着顾玖的手指。她的手指细长白嫩,摸着很舒服。 “你的手好看。” 顾玖特傲娇地说道:“我的手当然好看。” 刘诏说道:“这么说,本公子能娶到你,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 “你现在还没娶到我。” “圣旨已下,莫非你还想反悔?” 刘诏目光一冷,看着很是吓人。 顾玖面色坦然,“反悔是不能反悔的,除非有人能让圣旨作废。” 这话虽然不动听,好歹让刘诏表情缓和了一些。 顾玖继续说道;“若非你选了我,我的人生应该不是这样的。我可能会嫁给一个门当户对的男子,然后……” “闭嘴!” 刘诏脸色又阴沉下来。 他发现,总有一天他会被顾玖给气死。这女人故意说这些话来气他的吧,一定是这样的。 顾玖看着刘诏,偷偷发笑。 刘诏哼了一声,他就知道顾玖是故意的,故意说这些话气他。 看来他必须振一振夫纲。 结果顾玖根本不给他机会。 顾玖抢先说道:“是不是很心塞?心塞就对了。你终于体会到我当初的心情,不错,不错。” 说完,顾玖眉眼上挑,得意一笑。 刘诏很是无奈,振夫纲的想法烟消云散。 “当初接到赐婚圣旨,你就这么不乐意。” 顾玖白了刘诏一眼,她能乐意才怪。 顾玖问出心中藏了许久的问题,“你为什么认为我愿意嫁给你,难道就因为你是皇孙吗?” 刘诏突然笑了起来,他没有必要去计较顾玖的想法,反正很快二人就会成为夫妻。 于是他说道:“无论你愿意与否,你都要嫁给我。” 顾玖倒是很坦然地点点头,“这话倒是没错,圣旨已下,我除了嫁给你,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刘诏捏捏顾玖的手指头,“本公子很高兴你能认识到这一点。” 顾玖轻声一笑,“我嫁给你,不代表我就会受你支配。希望若干年后,你别后悔娶了我。” 刘诏掷地有声地说道:“本公子绝不后悔娶你。” 顾玖笑笑,并不作声。 两人都沉默下来,屋里的气氛渐渐变得有些暧昧。 太热,顾玖将窗户推开了一些。有丝丝凉风吹进来,很舒服。 顾玖回头看着刘诏,“你不用应酬吗?” “这会大家都在听戏,无需应酬。” 顿了顿,刘诏又说道:“我将婚期提前,如何?” 顾玖直接摇头否决,“不如何。” 这是一个极烂的注意。 顾玖原本就嫌弃婚期太早,没想到刘诏竟然还想将婚期提前。 顾玖只想回刘诏一句:呵呵! 时间一点点流逝。 内侍前来催促,刘诏无法逗留下去,只能提前离开。 走的时候,他对顾玖说道:“不要担心,一切有我。” 顾玖笑而不语,目送刘诏离去。 青梅和青竹来到顾玖身边。 青梅笑道:“恭喜姑娘,公子诏如此在意姑娘,等将来姑娘嫁入王府,定能夫妻恩爱。” 顾玖笑了笑,说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我们回戏楼吧。” 主仆三人回到戏楼,一出新戏刚唱了一半。 宁王妃裴氏朝楼下打量了一眼,问身边的丫鬟,“顾玖回来了?” 丫鬟点头称是。 宁王妃裴氏又问道:“大公子呢?” 丫鬟小声说道:“临时有事,出府去了。” 宁王妃裴氏眉头微蹙,问道:“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吗?” 丫鬟压低声音,悄声说道:“好像是宫里出事了。” 宁王妃裴氏转头盯着丫鬟,语气严厉地问道:“宫里出了什么事?” 丫鬟摇摇头,“还没得到消息。” 宁王妃裴氏心中担忧,她不动声色地朝赵王妃几人看去。 那几人,都在如常听戏,似乎还没得到消息。 宁王妃裴氏微微移动了一下身体,换了一个更为舒服的姿势,让人看不出任何异样。 她是主人家,不能擅自离开。 于是她吩咐丫鬟,“让人尽快打听消息。另外你去王爷那边看看,王爷是什么反应。得了消息,尽快禀报。” “奴婢遵命。” 接下来的戏目,宁王妃裴氏完全是心不在焉。 她留意着赵王妃等人的反应,应该还不知道宫里出了事。 她偷偷松了一口气。 感觉过了许久,心腹丫鬟急匆匆回到戏楼,附耳禀报,“启禀娘娘,梅嫔的事情事发了。” 宁王妃裴氏倒吸一口凉气,她下意识地朝赵王妃,还有福明公主看去。 梅嫔的事情,她们显然是知情的。梅嫔事发,会不会和这两人有关? 宁王妃裴氏问道:“王爷那边什么反应?” 丫鬟迟疑了一下,才说道:“王爷将此事交给大公子处理。” 宁王妃裴氏闻言,顿时皱起眉头。 “议儿呢?王爷没让议儿参与其中吗?” 丫鬟摇头,又说了一个坏消息,“王爷还让二公子协助大公子,唯独没提四公子。” 宁王妃裴氏咬牙,极为不满,“王爷这是何意?议儿老大不小,眼看就要成亲了,王爷还不肯指派差事给他,一味的让老大领差事。哼,分明是说一套做一套。” 宁王对刘议是极为宠爱的,可是这份宠爱,在宁王妃裴氏看来远远不够。 丫鬟劝道:“王妃息怒,四公子正忙着成亲的事情,王爷这个时候不派差事给四公子,也是体谅四公子。” 宁王妃裴氏讥讽一笑,“什么体谅,分明是不相信老四的能力。他就是认定了老大。 嘴上嫌弃老大,可真要出了什么事,还不是让老大出面处理。 老大那人,面冷心更冷,本王妃这些年多寒心啊。我的亲儿子,处处防备我,这还是母子吗?” 她越说越气,不由得朝坐在楼下的顾玖看去。 刘诏亲自挑选的妻子,不过就那样。 她对丫鬟说道:“去,将顾玖叫上来。” 丫鬟在裴氏身边伺候多年,太清楚裴氏的脾性。很显然,裴氏因为刘诏迁怒到顾玖头上。 丫鬟没有劝解,当即命人将顾玖请上来。 顾玖听戏终于听出了一点味道,一个小丫头来到她身边。 “顾姑娘,王妃娘娘请你上去说话。” 顾玖意外,不由得问道:“娘娘让我这个时候上去?” 唱戏唱得正精彩的时候叫她上去,难不成是有事?还是别的原因? 不管什么原因,既然王妃开了口,顾玖就得上楼去。 她对小丫鬟说道:“前面带路。” 跟随小丫鬟,顾玖来到二楼,见到了裴氏。 心腹丫鬟荔枝小声提醒宁王妃裴氏,“娘娘,顾姑娘来了。” 宁王妃裴氏看都没看顾玖一眼。 她先是嗯了一声,然后说道:“候着吧。” 丫鬟荔枝抱歉地对顾玖说道:“娘娘听戏听得正入迷,顾姑娘稍等片刻。” 顾玖点点头。 这一等就是一炷香的时间,宁王妃裴氏依旧没有叫顾玖到跟前说话的意思。 顾玖之前还有所怀疑,这会已经可以确定,裴氏这是在给她下马威。 又等了一盏茶的功夫,裴氏依旧晾着顾玖。 顾玖却不肯再等下去。 她对丫鬟荔枝说道:“请你禀报王妃娘娘,我身子弱,不能久站,只能先下楼去。等娘娘听完了戏,我再上来。” 丫鬟荔枝张口结舌,对顾玖的胆量感到十分惊奇。从未见过有人竟然在娘娘召见的情况下,还敢主动离开。 “顾姑娘,你……” 顾玖嘴角含笑,打断对方的话,“麻烦荔枝姐姐替我传话,我就先下去了。” 说完,顾玖真的转身就走。她是说真的,不是开玩笑,她真的要下楼歇息。 她还不是王府的儿媳妇,自然不肯受这份闲气。而且她已经等了一炷香还多的时间。 即便他日身为王府的儿媳妇,她也是不肯受这种气的。 见顾玖离去,丫鬟荔枝急了。 她急忙禀报裴氏,“娘娘,顾姑娘说她身子弱,不能久站,下楼去了。” 宁王妃裴氏一脸震惊,“你说什么?没经过本王妃的允许,她敢下楼?” 丫鬟荔枝连连点头,此事千真万确。 裴氏朝楼梯看去,果然看到一抹背影。 “岂有此理!本王妃不过是让她候着,她竟然甩脸子给本王妃看,谁给她的胆子。” “娘娘息怒。” “本王妃如何息怒。你去将她叫上来。” 荔枝为难地说道:“娘娘,其他人都看了过来。” 经过提醒,宁王妃裴氏才意识到自己说话声音过大,惊动了某些人。 福明公主笑呵呵的,“嫂嫂这是在生谁的气啊?我猜猜,难不成是刘诏精挑细选的媳妇,叫顾玖的丫头?” 宁王妃裴氏冷哼一声,并不作声。 家丑不可外扬,她可没有将糟心事摊在别人眼前的爱好。 福明公主不以为意,掩唇一笑,“本公主瞧着,那个叫顾玖的姑娘,年纪虽小,心眼可不少。如今还没进王府,已经敢甩脸子。等将来进了王府,不知有多嚣张跋扈。” 宁王妃裴氏的脸色又难看了一分。 福明没打算轻易放过裴氏,她继续说道:“说来也怪,那个顾玖,家世普通,家中又是继母当家,兄弟也不争气。你说她哪里来的底气,竟然敢在王府甩脸色? 难不成她是仗着刘诏选了她,又有赐婚圣旨,就敢肆无忌惮地乱来。这可就难办了,等顾玖嫁到王府,岂不是会成为搅家精,搅得全府上下不得安宁。哎呀,这可如何是好啊?” 福明公主拖着尾音,眼中的幸灾乐祸,挑拨离间,都不带掩饰的。 宁王妃裴氏,别看她处处为难顾玖,在人前她可是个拧得清的主。她从不干家丑外扬的事情。 面对福明公主的一番话,她直接回了一声呵呵。 “福明,你就是操不完的心。自家的事情都没弄清楚,又来关心我,我如何舍得让你辛苦。我家府上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还是操心操心公主府的腌臜事吧。” 福明公主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宁王妃裴氏,“我一番好心,嫂嫂却不肯领情。罢了,我何必拿热脸贴别人的冷屁股。 不过我还是要多谢嫂嫂,多了一位会挑事的儿媳妇。宁王府从今以后,就不用担心冷清,保证天天热闹得跟集市一样。” 福明公主说话的时候,故意拔高音量,好让所有人听见。 她的一番算计,果然吸引了众多人的关注。 噗嗤! 赵王妃和燕王妃都笑了起来。都等着看宁王妃配饰的笑话。 宁王妃裴氏心头这个气啊,她气福明公主多事,更气顾玖。 顾玖但凡肯老实站在这里,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说不定别人还要夸一声,顾姑娘规矩真好。 宁王妃裴氏却不想想,事情的起因全在她身上。 宁王妃裴氏板着脸,说道:“宁王妃热闹与否,无需福明你来操心。戏台上的戏唱得正精彩,你不看戏,偏要说东说西。莫非你是不满意本王妃的安排,嫌弃王府招待客人过于寒酸?” 福明公主笑了笑,“嫂嫂就是多心。嫂嫂置办的宴席,自然是极好的,我没有任何不满。我不过随意说了几句,嫂嫂就对我夹枪带棒,莫非嫂嫂不欢迎我吗?真要如此,你早说啊,以后我再也不登你们宁王府的大门。” 宁王妃裴氏怒极反笑,“福明,别人都说你有一张利嘴,过去我不相信,如今我算是服气了。你的确有一张利嘴。只可惜你这张利嘴没用在地方,整日里只知道说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实在是唠叨得令人生厌。” 第195章 大清洗开始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宁王妃裴氏同福明公主争执到几乎撕破脸的地步。 本以为这场宴席会不欢而散。 却没想到,一转眼,二人就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和身边的人谈笑自如。 福明公主亲热地叫着嫂嫂,裴氏则温柔地唤了一声福明。 皇室中人对此情况,见怪不怪。 身为皇室成员,如果连变脸这样基本的技能都无法掌握的话,那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室成员,迟早会死。死了也是白死。 听了戏,用过晚宴,宾客们就纷纷告辞离去。 大太太张氏带着姑娘们前去同主人家告辞。 丫鬟将大太太张氏等人引到偏厅落座,独独叫上顾玖。 “顾姑娘,娘娘要见你,请随奴婢过来。” 大太太张氏有些担心,问那丫鬟,“王妃娘娘这会要见我家小玖,可是有事?天色已暗,我们该尽早回去。” 丫鬟笑道:“大太太放心,娘娘只是想和顾姑娘说几句话。要是大太太等不及,可以先行回府。我们王府会派马车送顾姑娘回去。” 谢氏心动,她可不想继续留在王府,浑身不自在。 她朝张氏看去。 张氏连连摇头,“这可不行。小玖自然要和我们一起回去,没道理让王府派人送回家。” 顾玖暗暗松了一口气,好在今日大伯母来了。换做谢氏,恐怕已经一口答应下来,将她独自留在王府。 她对张氏说道:“大伯母别担心我,我去去就来,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大太太张氏无奈之下,只能叮嘱顾玖,“快去快回,王妃娘娘问什么你就答什么,恭敬些。” 顾玖含笑应下,“多谢大伯母提醒,我会的。” 之后,她跟着丫鬟去见王妃娘娘。 这会宾客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皇室成员差不多都已经得到梅嫔出事的消息,都赶着回去应付后续的大风暴。 宁王妃裴氏全身放松靠坐在椅子上。 丫鬟前来禀报,“娘娘,顾玖姑娘到了。” “嗯,让她进来吧。” 片刻之后,顾玖被请进了大厅。 “臣女顾玖拜见王妃娘娘。” 顾玖态度恭敬,礼仪上面挑不出半点差错。 裴氏嗤笑一声,“顾玖,在戏楼的时候,谁给你的胆子不经过本王妃的同意就敢私自下楼。你眼里还有没有本王妃?真以为赐婚圣旨已下,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吗?惹了本王妃,本王妃照样有办法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顾玖心中了然。她就知道宁王妃将她叫来,定是为了戏楼的事情。 当时选择离开,就料想到了后果,也做好了承受后果的准备。 顾玖抬头看着宁王妃裴氏,说道;“娘娘明鉴,臣女之所以斗胆不经允许就下了戏楼,全都是为了娘娘着想。” “荒谬!” 宁王妃裴氏怒斥顾玖,“好你个顾玖,还敢大言不惭,说是替本王妃着想。哼,你若是再敢乱说话,直接掌嘴。” 顾玖神情平静,并没有因为裴氏动怒,就露出丝毫慌张不安的神色。 她语速缓慢却又坚定地说道:“娘娘息怒。今日王府举办赏花宴,本意是用心招呼来宾,让大家宾至如归。赏花宴就是赏花宴,绝不是什么鸿门宴。 当时那种情况,别人看到了,还以为娘娘要给臣女下马威,误会娘娘举办这次宴席的用意。臣女毕竟是公子诏的未婚妻,岂能让人误会娘娘的用心良苦。故此自作主张,先行下楼。如此,既打消了别人的猜忌,又不会影响到娘娘看戏。” 哈哈…… 宁王妃裴氏气得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她脸色一垮,怒斥道:“一派胡言。你当时和荔枝怎么说的,身子弱,不能久站。顾玖,当着本王妃的面,你都敢胡说八道,可见你这人本性奸诈,根本配不上诏儿。” “娘娘说的对,臣女的确配不上公子诏。” 顾玖很干脆地附和裴氏的话。 裴氏不觉着痛快,反而被气了个倒仰。 她死死地盯着顾玖,“你是什么意思,还不乐意嫁给诏儿?” 顾玖面色平静地看着宁王妃裴氏,“臣女想着,应该不会有任何一户人家会为难未过门的儿媳妇吧。” 宁王妃裴氏大笑起来,“说来说去,原来你对本王妃已经生出怨愤之心。” “臣女不敢,臣女只是有些疑惑。是不是嫁入皇室的姑娘,在婚前都要被皇室羞辱一番?在宫里的时候,不曾听说过类似的事情,还请娘娘替臣女解惑。” 顾玖目光清澈,神情坦然地盯着宁王妃裴氏,等着对方给出答案。 裴氏冷冷一笑,“你胆子很大,你是第一个敢质问本王妃的小姑娘。” “臣女没别的本事,就是胆子比别人大一些。若是冲撞了娘娘,还请娘娘见谅。”顾玖也很干脆,直接顺着裴氏的话说。 裴氏冷哼一声,“胆敢冲撞本王妃,你该当何罪?” 顾玖低头一笑,紧接着,抬起头一脸严肃地说道:“娘娘不如就罚我,取消这门婚事,从今以后我和公子诏各自嫁娶。” 这是顾玖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这门婚事真是狗屁不如,不如就此散了。就怕宁王妃裴氏没本事让天子收回成命。 “你大胆!”裴氏不敢置信,顾玖竟然说出取消婚事的话。这死丫头,就如此看不上刘诏,看不上王府? 顾玖沉默一笑。 裴氏冷声说道:“对本王妃不敬,来人,准备戒尺。” 顾玖面色一凝,问道:“娘娘要打我板子?” 裴氏板着脸,“以下犯上,打板子已经是轻的。” 丫鬟拿来了戒尺,只等宁王妃一声令下,就要打顾玖的板子。 顾玖自然不会乖乖站在挨打,但是大厅里又是丫鬟又是婆子,跑肯定是不能跑的。 顾玖笑了笑,竟然主动伸出手,“娘娘要打我板子,尽管打。只要打过之后,娘娘别后悔就成。” 裴氏眯起眼睛,“你敢威胁本王妃?” 顾玖笑着摇头,“我不敢威胁王妃娘娘。我只是善意地提醒娘娘,公子诏保证过,不会让我在王府受到半点委屈。等他得知我被娘娘打板子,不知会作何感想。” 顾玖在赌,赌裴氏在意刘诏。这份在意,不仅仅出于母亲对儿子的在意,甚至还有一些忌惮。 裴氏果然皱起眉头,一脸不悦。 丫鬟荔枝见状,悄声劝道:“娘娘,顾玖毕竟是客,直接打板子不太好吧。还有大公子那边,得知了此事,恐怕打板子的几个丫鬟全都会没命。” 宁王妃裴氏震怒,压低声音说道:“本王妃莫非怕了他不成。本王妃可是他的亲娘。” 丫鬟荔枝张张嘴,想说在皇室,什么母子关系,父子关系,和民间可不一样。 明面上,大家都说要孝顺。 可是私下里,杀兄弑父,哪一件称得上孝顺。 说声大逆不道,猪狗不如,都是轻的。 丫鬟荔枝想了想,又说道:“娘娘,宫里梅嫔出事,之后肯定会有一场大风暴。这个时候,奴婢以为,旁的事情都可以暂时放在一边。” 裴氏将荔枝的话听了进去。 她扫了眼顾玖。 顾玖年龄不大,气度不凡。最可恨的是,对方竟然不怕自己。她可是堂堂王妃娘娘,顾玖竟然不怕她。 要说过去裴氏只是嫌弃顾玖的出身和家世,那么今日,裴氏则对顾玖生出了深深的厌恶之心。 这个未来的儿媳妇,可不是什么听话顺从的主。 裴氏都能想象到,等顾玖进了门,她怕是会被气死。 果然被福明说中了,这哪里是娶儿媳妇,分明是娶了一个搅家精回来。 要是顾玖得知裴氏的想法,一定会大呼冤枉。 她从来都是与人为善,从不主动挑事。 往往都是事情找上门来,她不肯依来顺受,做个受气包,在别人眼里竟然成了搅家精。 顾玖只想吐槽一句:顺着你就是好姑娘,不顺着你就是搅家精。你以为你是太阳啊,人人都要围着你转。 如果说裴氏过去对这门婚事有十个的不满意,那么现在就是一百个不满意。 这哪里是娶儿媳妇,分明是在找罪受。 她冷哼一声,“顾玖,今日你是客,这顿板子本王妃先给你记着。等到将来,你进了门,本王妃会一一同你算清楚。” 顾玖了然一笑,看来宁王妃裴氏是打算秋后算账。 “多谢娘娘,娘娘要是没有别的吩咐,我先告辞。” “退下吧。” 顾玖福了福身,转身退下。 裴氏盯着顾玖的背影,心思复杂。这门婚事,如鲠在喉,令她极为不爽。 偏偏,顾玖是刘诏亲自挑选的,天子又下了赐婚旨意。 裴氏咬牙切齿,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天子收回成命,取消这门赐? 丫鬟荔枝亲自送顾玖出门。 “顾姑娘请见谅,因你私自下楼,娘娘在福明公主那里受了些闲气。平日里,娘娘是个很和蔼很温柔的人。” 顾玖笑道:“荔枝姐姐说的话,我信。” 只是王妃裴氏的温柔都给了别人,不肯给她一分一毫。 丫鬟荔枝看着顾玖,欲言又止。 顾玖笑了笑,说道:“荔枝姐姐有话,但说无妨。” 荔枝劝道:“顾姑娘,算奴婢多事。下次顾姑娘面见王妃娘娘的时候,说话最好和顺些。王妃娘娘一高兴,顾姑娘将来做儿媳妇的日子也舒服些。” 顾玖点点头,“多谢荔枝姐姐好意提醒,我心领了。” 顾玖真正想说的话是,她说话向来和顺,是裴氏打心眼里看不惯她,就算她将姿态放到尘埃里,裴氏也不可能给她好脸色。 她和裴氏之间的问题,是身为婆婆,永远都不可能满意儿媳妇,总要鸡蛋里挑骨头。 偏偏裴氏这位婆婆,身份还不一般。问题自然就被放大了。 顾玖谢过荔枝,同家人汇合,启程回府。 大太太张氏关心了几句,顾玖只说没事,不肯透露真相,让大家替她担心。 内侍禀报宁王妃裴氏,梅嫔已经被打入冷宫。 裴氏怒骂道:“梅嫔这个蠢货。” 梅嫔的事情,说起来很简单。 梅嫔有个女儿,八皇女,不到十岁。 梅嫔因为生下八皇女后,被天子冷落,她就将一身怨气全部发泄到年幼的八皇女身上。 八皇女常年受到梅嫔虐待,宫人见风使舵,自然不会好好照顾八皇女。 昨儿,八皇女无声无息地死在宫里,被虐待而死。 本来八皇女就不受重视,死了就死了,宫人们将她埋了就是。 却不料,天子突然心血来潮,要见八皇女最后一面。然后八皇女被人虐待致死的事情就被天子发现了。 天子震怒。 他的亲生女儿,就算他不喜欢,不待见,也不是下贱的宫人可以苛待的。 更何况梅嫔身为八皇女的生母,不仅不好好照顾八皇女,还是虐待八皇女的罪魁祸首,天子岂能容忍。 “虎毒不食子,你却对自己的孩子如此恶毒。毒妇,你该死!” 天子当时对梅嫔说了这样一句话,就离开了。 一句话,足以断前程生死。 很快,梅嫔就被打入了冷宫。 天子恼怒于八皇女被宫人虐待致死,进而想到要是有一天,他年老动弹不得,是不是也会被儿子女儿联合宫人一切虐待,最后凄惨而死。 天子本就疑心病重,越想越是担心。一担心,就忍不住发疯。 “传朕旨意,清理宫人,督查各司各局。” 一场皇宫大清洗,就此开始。这场大清洗,会波及到多少人,有多少人会人头落地,现在还不得而知。 不过皇室成员们都已经做好了迎接大风暴的准备。 就连宁王一听说天子要大清洗皇宫,也没心思饮宴。 这会他不敢轻易进皇宫,却时刻关注着皇宫内的消息。 皇宫。 宫人如临大敌,个个战战兢兢,不知道屠刀何时会落到自己头上。 照顾八皇女的宫人连嬷嬷奶娘,已经全部被人头落地。在梅嫔身边当差的宫人,也全都抓了起来。 连带着宫里的四司八局二十四衙门的头头脑脑,个个都别想轻易从这场大清洗中脱身。 天子震怒,浮尸百里,血流成河。 就连伺候在天子身边的陈大昌陈监正都吃了挂落。 陈大昌跪在地上请罪,“奴才监管不利,请陛下责罚。” “滚出去。” 天子一声怒斥,陈大昌只能先退出大殿。 到了外面,陈大昌脸色阴沉,叫来心腹小黄门,问道:“陛下怎会突然想到去见八皇女最后一面?” 小黄门忙说道:“回禀干爹,此事我已经打听清楚。是吴顺子递的话。吴顺子背后是未央宫的方少监。” 陈大昌咬牙切齿,“竟然是姓方的。未央宫的珠子都没了,哪里还有什么未央宫。” “干爹说的对。” 小黄门连忙往自己脸上打了两巴掌。 陈大昌问道:“姓方的现在人在哪里?” “儿子就这去打听。” 此时此刻,方少监正在面见薛贵妃。 自皇后娘娘过世,方少监就被宫里边缘化。虽说他还挂着少监的头衔,手上的权利却已经所剩无几。 薛贵妃歪趟在贵妃榻上。 宫人将剥了壳去了子的荔枝,送入薛贵妃的口中。 薛贵妃吃着荔枝,表情满足地点头,“是要比去年的味道好一些。” “娘娘喜欢,就让下面的人再敬供两筐。” 薛贵妃摆手,“无需那么多,一筐足以。” “是!” 吃了荔枝,薛贵妃才拿正眼看着方少监。 她似笑非笑,“真没想到,方少监竟然会主动来见本宫。你可是睿真崔皇后的第一心腹,你来见本宫,就不怕被人说闲话,说你吃里扒外?” 皇后娘娘谥号睿真,大家都称睿真崔皇后。 方少监面目清冷,不疾不徐地说道:“我来见贵妃娘娘,是奉皇后娘娘的吩咐而来。” “你胡说八道。” 薛贵妃脸色一变,猛地坐起来。 ------题外话------ 元宝正在旅行途中,每天坚持码字,棒棒哒! 第196章 蛊惑人心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薛贵妃的反应,逗乐了方少监。 他笑了笑,说道:“贵妃娘娘别误会,皇后娘娘没有托梦给我。皇后娘娘算无遗策,在过世之前,就已经交代过,时机一到,务必来见贵妃娘娘,将事情说清楚。” 薛贵妃狐疑不定地盯着方少监。 “什么时机?睿真崔皇后到底交代了你多少事情。” 方少监不疾不徐地说道:“皇后娘娘早已经料到梅嫔这个蠢货,会有今日下场。娘娘交代我,当梅嫔事发后,务必来见贵妃娘娘,说一说四皇子离世的真相?” “你说什么?” 薛贵妃大惊失色。 四皇子是薛贵妃的长子,但是在十二岁那年离世。这件事算起来已经过去了二十年,方少监此时提起此事,到底有何用意? 至于梅嫔虐待八皇女的事情,皇城内外,除了天子不知道外,所有人都一清二楚。 但是没人想过揭发此事。 因为揭发此事,不仅没好处,反而会惹来一身腥。 就像现在,八皇女过世,被虐待的事情也被天子发现。天子一怒,血流成河。 这才一天,已经死了一百多名宫人。接下来不知道还会死多少人。 薛贵妃眼中闪过怒火和仇恨,冷笑一声,“睿真崔皇后人都死了,莫非你还想替她平反?” 四皇子的死,是薛贵妃心头最大的遗憾。从那时候起,她就处处针对睿真崔皇后。 方少监眉眼微动,轻声说道:“自然不是为了皇后娘娘平反,我只是想告诉贵妃娘娘真相。” 薛贵妃怒声说道:“真相就是我的皇儿被睿真崔皇后那个女人害死了。如今她人死了,但是太子还活着,我绝不会放过太子。” 方少监撩了撩眼皮,“贵妃娘娘真的认为,四皇子是皇后娘娘害死的?” “难道不是?”薛贵妃呵呵冷笑,眼中满是讥讽之色。 “自然不是。”方烧少监掷地有声地说道。 薛贵妃轻蔑一笑,全身放松靠在椅背上。 她说道:“你以为你这样说,本宫就会相信你?” 方少监微微垂首,说道:“娘娘仔细想想,如果真的是皇后娘娘害了四皇子,陛下为何只是斥责几句,此事便不了了之?” 薛贵妃冷冷一笑,“自然是因为皇后娘家势大,陛下忌惮。” “非也!陛下之所以没有追究此事,是因为陛下才是真正的凶手。” 方少监一句话石破天惊。 薛贵妃大声怒斥,“胡说八道。你真当本宫是三岁小儿,你说什么本宫就会信什么。” 方少监微微一笑,“我真的是在胡说吗?贵妃娘娘不妨想想,四皇子过世之前,发生了哪些事情。” 薛贵妃惊疑不定。她不由得回想起四皇子过世之前几个月发生的事情。 时间太久远,很多事情都已经记不清了。 不过薛贵妃一直记得,当年宫里有个方士,曾给四皇子相面,说他聪慧之极,人中龙凤。 当时她还挺高兴的,四皇子自三岁启蒙,就表现出非同一般的聪明。 读书过目不忘,还能举一反三,小小年纪,就已经能和大儒侃侃而谈,并且能对朝政发表独到的见解。 当年,薛贵妃以四皇子为骄傲,满朝文武都在夸四皇子。 然而,一个小小的风寒,就要了四皇子的命。 四皇子的死,让薛贵妃痛不欲生。 所有证据都指向了皇后娘娘。 当时,朝中正在议论立太子一事,聪慧的四皇子,明显威胁到了皇后母子二人。 皇后为了替亲生儿子扫平阻碍,动手害死四皇子,薛贵妃从没怀疑过这一点。 然而,天子对于四皇子之死的处理,却是雷声大雨点小,让薛贵妃极为不满。 这件事,像一根刺一直扎在薛贵妃的心头。 只要有机会,她就要找皇后和太子的麻烦。 她联合宫中,朝中反太子的人,花费九年时间,终于让天子身边没有一个人替太子说话。 现在方少监竟然告诉她,害死四皇子的人不是皇后娘娘,而是天子,怎么可能。 方少监见薛贵妃表情凝重,笑了笑,“想来贵妃娘娘已经想起了当年的事情。” 薛贵妃嗤笑一声,“无稽之谈,陛下为何会害四皇子。那可是他的亲儿子,最最聪明的儿子。” 方少监面无表情地说道:“四皇子的死因,就是因为太聪明,聪明到陛下都心生忌惮。” “放肆!”薛贵妃怒斥方少监。 方少监不为所动,冷声说道:“陛下是什么样的性子,娘娘难道不知道吗?” 薛贵妃表情凝重。 天子的脾性,她当然清楚。就是因为她清楚,所以她从不对朝政,对皇子们发表任何看法。因为这会遭到陛下的猜忌。 天子能坐上皇位,是踩着父兄的尸体上位的。 他自来多疑,对任何人都不可能全然信任。 至于父子之情,在皇家,先是君臣,再有父子。 天子真的会因为忌惮四皇子太聪明,就害死了四皇子吗? 天子会如此冷酷,残忍? 是的,天子就是这么冷酷残忍。 薛贵妃眼中闪过慌乱之色,被方少监准备捕捉到,但是他并不戳破。 “当年四皇子只是一个没成年的小孩子,陛下怎么可能下得了这样的毒手?” 薛贵妃浑身发冷。 方少监说道:“正是因为四皇子是小孩子,才好下手。娘娘可曾知道,当年那位方士,曾为四皇子批过两次命。” “本宫为何不知道?”薛贵妃面色狐疑。 方少监笑了笑,“此事,只有四人知道。天子,天子身边的陈监正,皇后娘娘,还有我。不过我也是听皇后娘娘所说。” 薛贵妃脸色凝重,“方士第二次替四皇子批命,说了什么?” “方士只说了一句,子妨父。” “胡说!”薛贵妃脸色惨白,三个字就断了四皇子的生死,好狠毒的方士,好狠毒的天子。 她表情扭曲,“本宫怎知你不是胡编乱造?说不定那个方士就是皇后娘娘请到宫里,故意祸乱宫闱,离间陛下和四皇子的父子之情。” 方少监不疾不徐,“我早知贵妃娘娘有此疑问。我再告诉娘娘一件事情,当年天子还请方士为皇后娘娘批命,方士说,后妨帝。” “你一定是在胡编乱造,妄想动摇本宫。本宫不会上你的当。” 薛贵妃咬紧牙关,口上说不相信方少监,其实内心已经信了。 她记得,四皇子死之前,那位方士突然有一天就从宫里消失了,是死是活都没人清楚。 还有,自那以后,原本感情还不错的帝后二人,开始针锋相对。 若非皇后娘娘的大哥,上一代镇国公深得天子的信任,只怕天子早就废了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有手段,有谋略,有靠山,还有强悍的战斗力,能和天子斗个旗鼓相当。所以皇后娘娘活了下来,一直活到今年才过世。 然后四皇子当年只是一个少年,对天子没有任何防备之心。天子要害他,简直是易如反掌,还能顺手推舟将罪名安插在皇后娘娘的头上。 明明是五月,天气热到让人心慌,薛贵妃却仿佛置身于数九寒冬,浑身冰冷。 方少监心知肚明,薛贵妃已经动心了。 他对薛贵妃说道:“是不是胡编乱造,我想娘娘心中自有决断。” 薛贵妃冷哼一声,“你说是陛下害了四皇子,那为何皇后娘娘甘愿背上谋害四皇子的罪名? 她大可以将实话说出来,只要她拿出证据,本宫自会信她。 然而,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年,娘娘也已经过世,你才来告诉本宫所谓的真相,方少监,你意欲何为?” 方少监眉眼微动,说道:“皇后娘娘当年情愿背上谋害皇子的罪名,也不肯说出真相,自然是为了活命。 只有当贵妃娘娘同皇后娘娘势同水火,天子才会放心。 你是知道的,天子疑心病重,见不得大家亲亲热热,仿佛一家人。只有当大家斗个你死我活,天子才会放心。” 薛贵妃板着脸,她心中还有很多疑问。 “为何现在又要告诉本宫真相?睿真崔皇后到底在想什么?” 方少监语气真诚地说道:“皇后娘娘只是不希望大家自相残杀。” 顿了顿,他又压低声音说了句,“陛下老了。” 言下之意,不言自明。 陛下老了,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个时候还在自相残杀,不过是满足了陛下,却害苦了大家。 薛贵妃嘲讽一笑,“得了,你的来意本宫已经明白了。本宫谢谢你将真相说出来,但是本宫不可能同东宫合作。不管是谁害死了四皇子,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不可能影响到本宫今日的决定。” 方少监笑了笑,“娘娘的意思,我明白了。其实我这次过来,没有指望娘娘同东宫合作。陛下不喜太子,东宫日薄西山,这番局面人人都看得见。我来,只是想为自己求个庇护。” 薛贵妃先是惊疑不定,紧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她笑出了眼泪,“堂堂方少监,还需要本宫的庇护,你是在开玩笑吧。” “我没开玩笑。我如今的处境,娘娘比谁都清楚。还请娘娘看在我说出真相的份上,必要的时候给予庇护。” 薛贵妃眯着眼睛,“梅嫔事发,同你有关系?” 方少监含笑说道:“娘娘睿智。” 薛贵妃皱起眉头,一脸不解,“你为何要如此做?” 方少监轻声一笑,“自然是为了借刀杀人。” “你就不怕伤及自身?” “所以我才请娘娘庇护?” 薛贵妃冷冷一笑,“你的所作所为,别告诉本宫,都是睿真崔皇后临终前交代你的?” “自然不是。皇后娘娘让我说出真相,是为了东宫拖延时间。” 方少监一副坦诚的模样。 薛贵妃嘲讽一笑,“睿真崔皇后为了东宫,真是操碎了心。而你,却这么快背叛了她。拿一个真相,换你个人的平安,你就不怕睿真崔皇后死不瞑目,半夜来找你吗?” 方少监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不信鬼神。” “哈哈哈……你这人果然够奸诈。你让本宫庇护你,小事一桩。不过光靠一个真相可换不来本宫的庇护,你想清楚了吗?” 薛贵妃似笑非笑。之前她被所谓的真相乱了心神,一直被方少监牵着鼻子走。 如今,该换她掌控节奏,牵着方少监的鼻子走。 方少监微蹙眉头,“贵妃娘娘想让我做什么?” “本宫让你对付东宫,你可愿意?” 薛贵妃一开口,就是地狱难度。 方少监想都没想,直接摇头,“这不可能。皇后娘娘对我有救命之恩,还有知遇之恩,我不可能帮你对付东宫。” “说得这么正义凛然,真是无耻。你可别忘了,刚才你已经背叛了皇后娘娘。” 方少监摇头,“我并没有背叛皇后娘娘。只因为我知道一个真相换不来贵妃娘娘的合作,所以临时改变主意,希望得到贵妃娘娘的庇护。” 薛贵妃讥讽道:“你得到本宫的庇护,转过头来,又替东宫对付本宫。你真当本宫是三岁傻儿吗?方少监,你若是还想玩花样,别怪本宫对你不客气。要知道陛下此刻正在怒火中,本宫只需一句话,就能要了你的狗命。” 方少监却微微摇头,笃定地说道:“贵妃娘娘舍不得要了我的狗命,因为我还有用。” 薛贵妃呵呵冷笑,她的确舍不得要方少监的狗命,却舍得让方少监受受皮肉之苦。 薛贵妃全身放松,冷声说道:“说吧,你到底能为本宫做什么?” 方少监盯着薛贵妃,蛊惑道:“我能替娘娘报仇,报失子之仇。” 薛贵妃猛地坐起来,挺直了腰背,表情又惊又乱又慌。 她压低声音,厉声呵斥,“不准胡说八道。报什么仇,本宫从来没有想过要报仇。” 方少监继续蛊惑,“娘娘对于四皇子的死,难道真的无动于衷吗?” 薛贵妃神情激动,怒斥:“闭嘴!本宫让你闭嘴,听到了吗?同样的话,本宫不想再听到。” 方少监很识趣,“娘娘息怒。我,就此告辞。” “滚,赶紧给本宫滚出去。” 薛贵妃拿起茶杯,朝方少监扔去。 方少监躲了过去,挺直了背脊,离开大殿。 薛贵妃怒火中烧,胸口剧烈起伏。 她将身边所有能扔的东西全都扔了出去,大殿内一片狼藉。 宫人急忙进殿收拾。 心腹宫女则劝道:“娘娘息怒。那个方少监不是个好东西,不如趁着这次宫里大清洗,将他给处理掉。” “不忙。” 薛贵妃一边喘着气,一边说道:“扶本宫回房。” 心腹宫女急忙扶起薛贵妃,到了寝殿。 薛贵妃躺在贵妃榻上,浑身紧绷。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的,一直在回想方少监说的那些话。 报仇!帮她报失子之仇。 言下之意,是要杀了陛下吗? 薛贵妃下意识的捂着嘴,生怕自己将心里话说出口。 她心头很慌,很乱,心乱如麻。 她咬咬牙,挥挥手,让心腹宫女退出去。并且没经过她的允许,不准任何人进来。 当寝殿内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她终于不用再掩饰。 她的手在发抖,心跳加快,脸色发白,耳根发红,却又莫名地感到兴奋。 她知道,自己这会很不正常。 该怎么办? 她问自己。 随着时间的流逝,薛贵妃逐渐从紧张兴奋地状态中冷静下来。 方少监说要替她报仇,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会不会是睿真崔皇后临死前为她设下的陷阱。 杀皇帝,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只要她流露出一点点这个意思,一旦被天子知道,她和她的儿子赵王,她的孙儿孙女,她的娘家人,统统都得完蛋。 到时候别说争皇位,连命都保不住。 薛贵妃咬牙,在寝殿内走来走去。 这一定是个陷阱。 好个睿真崔皇后,人都死了,还要算计她一把。果然是个毒妇。 薛贵妃冷冷一笑,“来人,传本宫命令,立刻将方少监抓起来。” 第197章 摊上大事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方少监不见了。 方少监离开甘露宫之后,就以最快的速度出宫。 出了宫门,他就消失在人群中,隐没于京城内。 薛贵妃得知方少监人不见了,气得大骂:“姓方的狗贼,竟然敢戏耍本宫,根本就是找死。他既然成心寻死,本宫就成全他。传本宫懿旨,全城搜捕方少监。” 想要方少监的命,不止薛贵妃一人,还有陈大昌。 睿真崔皇后过世后,方少监就被夺了权。本以为方少监从今以后掀不起风浪,却没想到,一个不查,竟然让方少监逮着机会,在宫里掀起了一场大清洗。 这一次不知道会牵连到多少人,宫里又是一次重新洗牌。 陈大昌对方少监深恨之,欲处之而后快。 结果姓方的狗贼跑得比谁都快,竟然无声无息地就出了宫门。 偌大的京城,上百万人口,要如何找到方少监? 陈大昌得知薛贵妃下令全城搜捕方少监的消息,大喜过望。 他全力配合。 最后这桩案子落在到了京城府尹衙门手里,绣衣卫会从旁协助。 顾大人从王府回来后,找到谢氏,想问问顾玖同王妃见面的情况。 谢氏面无表情地说道:“此事妾身可不知道。王妃娘娘同二丫头说话的时候,妾身可没在现场。老爷不如亲自问二丫头。” 顾大人皱眉,自那天两口子闹翻后,这还是第一次面对面。 “你身为嫡母,二丫头见面情况你竟然不清楚?” 谢氏嘲讽一笑,“我虽是嫡母,可也管不了王妃娘娘。王妃娘娘嫌弃我们碍眼,只肯和二丫头说话,老爷难不成也要怪妾身。” 顾大人紧皱眉头,“你这是什么态度?” 谢氏低头一笑,“妾身若有做得不妥当的地方,还请老爷纠正。” 顾大人冷哼一声,心生恼怒,“既然你不知道,那就算了。” 说完,顾大人甩袖离去。 谢氏脸色一垮,表情政扭曲。 她无声一笑,心中充满了恨意。 顾大人派人将顾玖叫到书房问话。 天色已暗,顾玖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书房。 书房内,燃着烛火。 顾大人心情不太好,被谢氏的态度给刺激到了。 他板着脸,示意顾玖坐下说话。 “今日你见到王妃娘娘,王妃娘娘同你说了什么?” “回禀父亲,王妃娘娘问了女儿学业,针线之类的问题。” “没说别的?” 顾玖微微点头。 顾大人松了一口气,“这么说,王妃娘娘对你是满意的?” 顾玖抿唇一笑,“可能吧,女儿也不太清楚。” 这个问题,顾玖当然不能说实话。 她要是说王妃不喜欢她,甚至厌恶她,她还得罪了王妃娘娘,顾大人怕是要急得跳脚。说不定还会押着她前往王府请安谢罪。 顾大人微蹙眉头,“王妃娘娘喜不喜欢你,你自己察觉不到吗?” 顾玖说道:“王妃娘娘喜怒不形于色,女儿愚笨,实在是察觉不到。” 顾大人叹了一声,“罢了。反正不管王妃喜不喜欢你,你都要嫁入皇室。大婚前,尽量就别去往府做客。” “女儿听父亲的。” 顾玖对顾大人最后的决定,举双手赞成。去王府做一次客,能要人半条命。 此时顾喻顾四哥从外面进来。 “启禀大人,宫里来了人,此刻正在衙门等着。” 顾大人心头一惊,一听宫里来人,他就有不好的预感。 “可有问宫中来人,这么晚到衙门,所为何事?” 顾喻摇头,“不知。请大人尽快回衙门一趟。我瞧着宫里来的那位人,不好打发。” 顾大人点点头,“本官这就去一趟衙门。” 顾大人急匆匆离去。 顾玖趁机问顾喻。 “顾四哥,宫里出事了吗?” 顾喻点头,“我听说宫里有一位嫔妃被打入冷宫,这件事牵连甚广。” 顾玖蹙眉,今日在王府做客的时候,几位王妃和公主,神色正常,并没有流露出任何宫里出事的迹象。 是她们隐藏太深,还是说宫里的事情并不严重? 顾喻还要赶着回衙门,同顾玖说了几句话,就急匆匆走了。 顾玖若有所思,吩咐青梅,“叮嘱李串,让他留意老爷的动静。吩咐二壮,记得打听消息,越详细越好。” “奴婢遵命。” 顾大人急匆匆赶到衙门,终于见到宫中的人。 得知梅嫔被打入冷宫,宫里要求京城府尹衙门全城缉拿方少监,顾大人心头顿时咯噔一声。 这是宫斗啊,这是要死人的节奏啊。一个不好,他就要栽在里面。 顾大人心头哎呦哎呦的叫唤,这种倒霉催的事情,怎么就让他给摊上了。 “顾大人对宫里的决定有异议?” 顾大人连连摇头,“本官想知道,此事陛下清楚吗?” “陛下的事情,也是你能问的。” 哦! 顾大人意味深长地看着对方,很显然陛下并不清楚此事。看来有人是在借此机会清除异己。 “顾大人,这可是娘娘的决定,莫非你连娘娘的话也不听?” “本官当然不敢不听娘娘的话。但是全城缉捕方少监,必须要有有司的手令。否则本官无法受命。” “哼,顾大人倒是谨慎。拿着,这是内侍监的公文,你可以照办了吧。” 顾大人接过公文,仔细看了看,的确是真的。上面有内侍监的大印,还有陈监正的的手书。 顾大人放心下来,“下官遵命。” 这个夜晚,注定很多人都无法入眠。 顾大人彻夜未归,亲自坐镇衙门,连夜安排人员,协同绣衣卫,全城缉捕方少监。 天亮了,方少监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愣是没有人见过他。 城南十里胡同。 一大早,二壮打开了聚美斋的大门,开始了一天的营业。 隔壁布庄也开了门。 听说布庄的老板从外地进货回来了。 “早啊!” 二壮热情地同隔壁布庄胡掌柜打招呼。 胡掌柜是个面色和善的老头,他微微颔首,同二壮道了一声早安。 伙计来到掌柜身边,“掌柜,东家醒了,说是身体不舒服,让你去给抓点药。药方就在东家手里。” 胡掌柜一听,放下手上的活,急忙回到内院。 二壮好奇地问伙计,“你家东家刚回来,身体就不好?” 伙计点头,“东家就是太累了,天南地北地跑。” “你们布庄进货,难道没有固定的渠道,还需要你们东家亲自去跑?” 伙计理所当然地说道:“布庄生意不好做,东家想寻一门新的生意。只是要么本钱太大,要么就是利润太低,生意都不好做。 不过这一回,东家吃了亏,或许会留在京城不走了。” 二壮连连点头,“这年头生意是不好做,不过只要还有钱赚,就算是一门不错的生意。” 衙役张头带着人搜查到十里胡同。 二壮见到人,赶紧迎上去。 “张头,今天怎么这么早。” 张头板着脸,“大人有交代,我等奉命搜拿罪犯。看见过这个人吗?” 说完,张头身边的人拿出一张人物画像,让二壮认。 二壮仔细看了看,摇摇头,确定没见过。 张头说道:“我知你这里肯定没有窝藏罪犯,不过照着规矩,我的兄弟还是要进去看一眼,请行个方便。” “应该的,应该的。” 二壮大大方方让开大门,让衙役门进去。同时一个红包送入张头的手中。 张头掂了掂分量,暗自点头,陈二壮就是会做人。 衙役们在聚美斋随意地检查了一下,就继续下一家,布庄。 伙计有些紧张,看着画像,连连摇头,只说没见过画像上的人。 张头要进去搜查,伙计正紧张的时候,胡掌柜出来了。 胡掌柜满脸堆笑,又是赔笑脸,又是赔上一个大大的红包。 张头就没进去,只让手下的兄弟进去看一看。 衙役们在里面搜查了一番,毫无所获的离开了。 目送衙役离开,胡掌柜暗暗松了一口气,又给伙计使了个眼色。 伙计急忙回到后院,不再露面。 二壮和胡掌柜唠叨,“也不知道什么人犯了什么事,衙门竟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胡掌柜点点头,“是啊!希望太太平平,不要再出事了。” 谢茂一大早就来到东宫博望园,面见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端坐案头,面前摆着一本经书,还有文房四宝。 谢茂见状,微蹙眉头。 都这个时候,太子殿下还有闲心抄写经书。 “殿下,绣衣卫和京城府尹衙门正在全城搜捕方少监。殿下要早做决断啊!” 谢茂语气沉重,一副心急如焚的模样。 睿真崔皇后过世后数天,谢茂就被东宫起复,还升了官。如今他是太子宾客,官职比过去高了一级。 太子殿下清瘦了许多,一改过去白胖的印象。 或许是因为消瘦的原因,太子殿下看着多了一些锋利,没有过去那般圆润温和。 不过他的目光一如往昔,甚至多了一些沧桑。 他看着谢茂,问道:“你想让孤作何决断?” 谢茂低头,掷地有声地说道:“方少监知道太多事情,一旦被抓住用刑,后果不堪设想。正所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微臣以为,殿下这个时候,理应舍弃方少监。抢先一步找到人,封住他的嘴。” 所谓封住嘴,言下之意,就是要杀了方少监。 太子殿下微蹙眉头,“你要孤舍弃方少监?” 谢茂重重点头,“请殿下尽快决断。” 太子殿下板着脸,说道:“自母后过世,方少监为了孤殚精竭虑,日夜操劳。 如今他出了事,你却让孤舍弃他,谢爱卿,你是想陷孤于不仁不义吗? 若是让世人知道,会如何评价孤?他日谢爱卿若是出了事,有人劝解孤放弃你,你能接受吗?” 谢茂掷地有声地说道:“如果有一日微臣身处危险中,并且随时都有可能威胁到殿下的安危,微臣恳请殿下果断放弃微臣。” 太子殿下脸色微变。 谢茂继续说道:“微臣恳请殿下,一切以大局为重。皇后娘娘在天之灵,也不愿意看见殿下为了方少监一人,置东宫不顾。殿下,请做决断。东宫上下千人性命,全都在殿下的一念之间。” “放肆!” 太子殿下厉声呵斥谢茂。 谢茂不以为意,“臣请殿下做决断。” 说着,谢茂就跪了下来。 太子殿下浑身发抖,“谢爱卿,你是在逼迫孤吗?” “微臣不敢。微臣一切从大局出发,决不能眼睁睁看着有人威胁到东宫,却什么都不做。” 太子殿下闭上眼睛,神情痛苦不堪。 “你不是第一个来劝孤的人。” 谢茂躬身说道:“微臣知道。” 太子殿下又说道:“他们都没成功,谢爱卿又凭什么认为孤会听从你的建议?” 谢茂一脸严肃地说道:“因为微臣说的都是对的。殿下,请您想想几位公子,难道您真的忍心看着他们死吗?” 太子殿下苦笑一声,“还没到那个时候。” “一旦方少监被抓住拷问,离着那个时候不远了。” 太子殿下手一抖,脸色苍白。 “谢爱卿,你这是陷孤于不仁不义啊!” “微臣知道。等方少监一事解决,微臣会主动请辞,以谢殿下恩典。” 太子殿下呵呵冷笑,“看来你们是不达目的不会罢休。罢了,方少监的事情,孤就交给你去处置。” 谢茂郑重说道:“殿下放心,微臣一定会全力解决此事,绝不给殿下留下任何隐患。” 谢茂叩首离去。 太子殿下独自坐在位置上,脸色灰白。 太子妃孙氏来到太子殿下跟前。 “殿下真要放弃方少监?” 太子殿下苦笑一声,“孤还有别的选择吗?” 太子妃孙氏说道:“如果殿下肯保下方少监,臣妾以为就算是薛贵妃,也要给殿下几分薄面。” 太子殿下望着太子妃孙氏,“你真的认为凭孤一人,能保下方少监?” 太子妃孙氏反问:“为何不能?抓捕方少监的命令,的确是从内侍监签发的。 然而,此事并非由兴庆宫而起,全是薛贵妃和陈监正在捣鬼。 理由说得冠冕堂皇,可要是殿下仗义执言,态度强硬,臣妾就不信内侍监敢冲到东宫抓人。” 太子殿下迟疑,“万一此事是父皇授意,孤一旦保下方少监,岂不是为东宫招祸。” 太子妃孙氏说道:“殿下放心,臣妾已经打听过了,陛下根本不清楚此事。 这回梅嫔的事情,牵连甚广,连陈监正都免不了被陛下斥责。 此事因方少监而起,陈监正肯定深恨方少监,欲处之而后快。 恰好薛贵妃也有此意,这二人一拍即合,便有了全城搜捕一事。” 太子殿下表情复杂,挣扎,矛盾,迟疑。 “殿下,尽快做决定吧。现在将谢爱卿叫回来还来得及。” 太子殿下摇摇头,“让孤再想想。” 太子妃孙氏急了,“殿下,保下方少监,就能得到方少监的忠心。方少监的能力毋庸置疑,他一人可以掀起宫中大乱,也能一人挑起嫔妃们的乱斗。 这个时候,东宫需要方少监,万万不能放弃他啊。只要方少监在,别说三年,就是五年,也能争取到。” 太子殿下依旧犹豫不定。 太子妃孙氏急得跺脚,“殿下难道就没想过,母后为何特意留下方少监给东宫?就是因为方少监是宫中老人,关系遍布宫中各地。他一人就能顶十个,甚至二十个东宫属官。什么谢茂,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太子殿下摆手,“让孤再想想。” 太子妃孙氏咬牙,心中发狠,转身离去。 离开博望园之后,她叫来心腹内侍,“派人盯着谢茂,一旦发现方少监的踪影,立刻将方少监救下来。决不能让方少监落入谢茂的手中。” 心腹内侍问道:“万一谢大人一心要杀方少监,该如何是好?” 太子妃孙氏心中发狠,“必要的时候,杀了谢茂。” 区区一个谢茂,哪里有方少监重要。 既然太子殿下不肯听从她的劝解,那她就自己来做这件事。 第198章 被追杀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为了抓捕方少监,顾大人忙得脚不沾地。 全城搜捕数天,结果连方少监的影子都没看到。 宫中责问,顾大人好不容易将人给打发了。 他叫来马师爷,顾喻等人,询问他们的意见。 “你们说,这个方少监到底藏在了何处?” 马师爷犹豫了一下,“或许已经逃出京城。” 顾大人皱起眉头,要是方少监真的逃出京城,倒也还好。就怕人还躲在京城内,伺机而动。 顾喻说道:“大人,如今宫里人人自危,这个时候内侍监下令大肆搜捕方少监,下官以为此事有些蹊跷。” “有何蹊跷?”顾大人问道。 顾喻迟疑了一下,说道:“搜捕方少监,未必是陛下的本意。” 顾大人说道:“此事本官知道,方少监先是得罪了薛贵妃,接着又偷偷将未央宫的宝贝带出皇宫,此人该诛。” 马师爷捋着胡须,“此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偷盗东西,或许是真的,但肯定不是被全城搜捕的真正原因。” 顾大人点点头,“这一点本官也清楚。不过本官认为,真正的原因,我们无需过问。知道得越多,未必是福。” 马师爷笑了起来,“大人说得有理。宫里面的事情,还是不要知道得那么多比较好。如今朝堂上下,皇亲宗室,人人自危。听说宫里血流成河,已经死了好几百人。这样下去,如何得了。” “这些事情无需我等操心。” 顾大人说着不用操心,心里头却又忧心忡忡。 这回宫里大清洗,会不会牵连到宁王府? 万一宁王府被牵连其中,顾府会不会被波及? 顾玖同公子诏定亲,如今看来,这门婚事果然危险重重,很不太平。 顾大人心头不安,一面加派人手,和绣衣卫一起搜捕方少监。 一面派人盯着宫里的动静。 常听人私下里嘀咕,都说皇帝疯了。 如今看来,真的是疯了。 只因为八皇女过世,皇帝就要血洗皇宫。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皇帝多疼爱八皇女。 殊不知,八皇女自出生后,皇帝就没正眼瞧着这个女儿,也不曾关心过问过。 否则梅嫔怎敢虐待皇女,宫人又怎敢视而不见,助纣为虐。 要论责任,皇帝至少得承担一半的责任。 他做父皇的,只需给一个正眼,或是过问一句,宫人都不敢过分苛待八皇女。 可惜,一直到八皇女过世,皇帝经人提醒,才想起有这么一个女儿。 然后就开始发疯,血洗皇宫。只因为他疑心有朝一日,会沦落到八皇女的下场,被宫妃皇子联合宫人虐待。 疑心病要不得啊! 外面的风风雨雨,并没有飘进顾府内院。 过去大家怎么过日子,如今一切照旧。 顾玖倒是每一直让二壮打听外面的消息。 八皇女过世,梅嫔被打入冷宫,方少监被通缉,顾大人忙得回家的时间都没有,一桩桩一件件,全被一条线串联起来。 顾玖有些心绪不宁。 方少监这人她是见过的,是个极为厉害的主,拿得起放得下,能屈能伸,心思缜密。 这人竟然会被全城通缉,肯定是犯了天大的事情。 八皇女被虐待致死的事情,突然被爆出来,此事肯定也不简单。 顾玖苦于消息太少,无法做出正确地判断。 她放下手中的书本,问青梅,“二壮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青梅说道:“挺好的,生意一直不错。姑娘怎么突然问起二壮。” 顾玖说道:“聚美斋从开业到现在,已经快半年了,我还没去看过。这段日子,二壮要忙着生意,还要费心打听消息,辛苦他了。” 青梅笑道:“二壮能替姑娘分忧,他高兴还来不及。” 顾玖笑了笑,“抽空得去聚美斋看一看,自己的产业,总要亲眼见过才放心。” 青梅说道:“明日侯府小课堂休息,不如明日出府?” 青梅手中有后门钥匙。 到目前为止,也就是顾大人去年腊月被下诏狱的时候,用过一次。 之后,顾玖再也没有私下出过府。 顾玖望着窗外,天气越来越热,不如就趁着现在出门看看。 等到年底出嫁,嫁入王府后,想要一切从简,悄悄出府,只怕不容易。 顾玖点点头,对青梅说道:“你去安排一下,明日出府。” “奴婢遵命。” …… 次日上午,顾玖先是到议事堂学着管家理事。 谢氏如今改了性子,她谁都不挑剔,连管事婆子都不挑剔,显得极为平和。 对待顾玖,虽然依旧没有好脸色,却也不会挑三拣四,故意找茬。 就连对待顾珍,顾琳两个庶女,她也表现得很平静。 顾玖暗暗点头,谢氏这样看着很丧,不过对大家来说却是一件好事。 府中少了谢氏的挑剔和嚷嚷,大家做事的效率都高了不少。 同样发生改变的还有顾玥。 顾玥总是一副阴沉沉的样子,看人的眼神都透着一股冷漠。她话很少,一改过去逮着人就叽叽喳喳臭显摆的德行,变得沉默寡言。 顾玥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改变,说都不清楚原因。 顾玖私下里问过顾珊,顾珊只摇头,“我也不清楚三姐姐怎么回事,就是突然有一天,她就变成了这样。而且她看我的眼神,让我觉着她不怀好意。” 顾玖一听,就提醒顾珊,“你当心点。” 顾珊点点头,“多谢二姐姐提醒,我会小心的。” 上午忙完,略作休息后,就开始用午饭。 午饭过后,必定要睡个午觉。 趁着大家都在睡午觉,府中最安静的时候,顾玖带着人,悄无声息地从后门出了顾府,坐上牛车前往十里胡同。 胡同里很热闹,人来人往。 顾玖干脆下了牛车,走路前往聚美斋。 她做男装打扮,像个俊俏小公子,不少大姑娘小媳妇都朝她投来好奇的目光。 青梅取笑道:“姑娘这身装扮,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大姑娘。” 顾玖手持折扇,笑道:“迷倒别人不稀罕,能迷倒你们几个,才那叫厉害。” “姑娘一出门就乱说话。” 顾玖无声一笑。 看见有趣的铺子,她就进去看一眼,问一问价格,甚至还和店小二讨价还价。 从街口走到聚美斋,顾玖整整花费了半个时辰。 她偷偷吐槽自己,女人逛街,真的刹不住车啊。 要不是青梅她们一再提醒她,她真的会留恋于一个个的铺子。 京城的铺子,可比西北的铺子,商品丰富多了,而且每个铺子各有特色。 顾玖很享受游走于大街小巷,和店小二讨价还价的过程。 不过时间有限,正事要紧。 顾玖领着几个丫鬟,来到聚美斋。 二壮一见到顾玖,激动得就要跪拜。 “嘘!别声张。” 顾玖及时阻止了二壮。 二壮满脸堆笑,眼睛都眯了起来。 “姑娘今日怎么来了?小的什么都没准备。” “不用紧张,我就是过来看看。” 顾玖环顾四周,铺子的装修也算是很有特色,门口摆放的珠花,各种小饰品,一眼就能将大姑娘小媳妇们吸引住。 二壮说道:“姑娘去后院坐吧,小的给您沏茶。” 顾玖点点头,问道:“生意还好吗?” “还不错。这是流水账,姑娘可要过目?”二壮拿出账本。 顾玖接过账本,随意地翻了翻。账目很清楚,每一笔开销,每一笔收入,都记录在里面。 她暗暗点头,二壮做事还是很踏实的。 有客人上门,二壮让伙计招待。 聚美斋请了两个伙计,如此一来,二壮就可以腾出时间,盯着生产那边的情况。 顾玖跟着二壮来到后院。 后院不大,胜在环境清幽。 这样的天气,端来一把躺椅放在屋檐下,手持一把蒲扇往躺椅上一坐,听着蝉鸣,晃悠悠的一天就过去了。 二壮领着顾玖几人在厢房落座,又急忙去沏茶。 青竹叫住他,“你告诉我地方,我去吧。我带了茶叶过来。” 二壮憨厚一笑,指着厨房的方向,“就在那边。” 顾玖问二壮,“隔壁是布庄?刚才来的时候经过隔壁,瞧着生意还不错。” 二壮又端来点心,“姑娘尝尝街坊邻居们做的点心,味道还不错。隔壁的确是布庄,掌柜姓胡,东家姓什么倒是不清楚。听说东家病了,正在布庄后院养病。” 顾玖拿起一块点心,尝了一口。没有府中做的点心精致,胜在味道还算不错。 她随口说道:“他们东家病了,又是街坊邻居,能帮的搭把手帮个忙,就当是睦邻友好。” “姑娘说的是,小的和胡掌柜关系还不错。平时都是互相帮忙。” 青竹泡了一壶茶,给顾玖送来。 顾玖吃了点心,又喝了茶,就觉着胃部至少有五分饱。 她对二壮说道:“你去忙吧,我这里你不用守着。等会我就走了。” 二壮点点头,“要不小的将过去几个月的账本都搬来给姑娘过目。小的听说姑娘算账极快的。” 顾玖笑了起来,“你要是不怕我累着,尽管将账本送来。” 二壮咧嘴一笑,“累不着姑娘。小本经营,账本有限。” 二壮出了厢房,没一会就抱着一摞账本过来,给顾玖过目。 顾玖也不矫情,拿起算盘算账。二壮则去前面铺子上忙着招呼客人。 二壮的账目很清晰,不废什么劲,顾玖就把一摞账本给算清楚了。 她说道:“聚美斋生意忙,二壮人也辛苦。我打算找个机会将二壮的工钱涨上来。” 青梅点头,“还是姑娘想得周到。” 时辰不早,顾玖打算启程回府。 回到铺子,同二壮说了一声,顾玖一只脚已经跨出了门槛,结果又硬生生停下。 她竟然在十里胡同看见了谢茂。 谢茂带着一群东宫护卫,凶神恶煞地来到隔壁布庄,手一挥,“给我搜。” 东宫护卫,如狼似虎地冲进布庄。 伙计和胡掌柜想拦,结果却被护卫们打倒在地。只能眼睁睁看着护卫们冲进后院。 谢茂嘴角挂着一抹阴狠的笑容。 绣衣卫和京城府尹衙门不知道方少监的老底,所以找不到人。 然而他不同,他有的是办法,从某些人的嘴里撬出方少监的老底。 得知方少监有可能藏在这个不起眼的小布庄里面,谢茂哪里还忍得住,急忙带着人赶了过来,就怕方少监跑了。 他一脸志得意满,抓了方少监,他一定会亲手宰了这个死太监。 将过去方少监加在他身上的羞辱,一样不少地全部还回去。 顾玖急忙退回聚美斋。 铺子里有客人,不是说话的地方。 于是她又回到后院。 她问二壮,“谢茂怎会再此?隔壁布庄到底什么来头。“ 二壮也是一脸懵逼,“小的还是第一次在十里胡同见到谢大人,至于隔壁布庄,据小的了解只是一家很普通的布庄。” 普通个屁。 谢茂都亲自带人过来,隔壁布庄显然不是个普通的布庄。 也就是二壮,没有看透。 砰砰哐哐…… 隔壁布庄后院,传来器物砸落在地面的声音,护卫们骂骂咧咧,透着杀气,让人心惊胆战。 正在顾玖迟疑的当口,隔壁布庄传来惊呼声。 “有刺客!大家当心,啊……” 小翠听到杀人,吓得叫了出来。 顾玖眼神锐利,当机立断,对二壮吩咐道:“赶紧派人通知最近的衙门,让衙门派人过来。不管是绣衣卫,还是京城府尹衙门,总之越快越好。” “小的遵命。” 隔壁都开始杀人了,显然不能善了。 顾玖忌惮外面的谢茂,她虽然做了男装打扮,谢茂肯定能认出她来。 万一被谢茂发现她偷偷出府,不知道谢茂这厮会闹出多少风波。 现在,顾玖不能出去。 可是安全也没有保证。 只能希望衙门的人能够尽快过来,阻止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 “啊!” 小翠指着墙头,有个人从墙头翻了过来。 “方少监!” 顾玖一眼就认出了翻墙头的人。 方少监脸色惨白,他也认出了顾玖,愣了下,似乎很意外顾玖会出现在聚美斋后院。 紧接着方少监就对顾玖咧嘴一笑,一副很庆幸的模样。 顾玖咬牙,“王依,你……” 话音未落,方少监已经跳入院落,顺利落地。 王依挽着袖子,只等顾玖一声令下,就要将方少监扔出去。 方少监捂着腹部,他腹部受了伤,有血流出来。 他率先说道:“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顾姑娘,幸会。外面的谢茂,要是见到你我二人在这里说话,你说他会怎么猜测我们之间的关系?会不会认为,你是代表宁王府同咱家相约在此地见面。 “胡说!” 小翠激动。这完全是栽赃陷害。 方少监没理会小翠,他一直盯着顾玖看。 顾玖脸色阴沉,“方少监是在威胁我?” “非也。咱家只是提醒顾姑娘,不要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对大家都没好处。” 顾玖轻蔑一笑,“你可是全城缉拿的通缉犯,你信不信我喊一嗓子,谢茂还得谢我。” 方少监哈哈一笑,“顾姑娘确定谢茂会谢你,而不是杀了你?” 顾玖眯起眼睛,她要诈一诈方少监,如此才能从他嘴里听到更多的真相。 方少监很上路。 他伤口痛,干脆靠在柱子上。 他伸出一只手,指了指隔壁,“听到动静了吗?他们是来杀我的。你和我在一起,他们会连你一起杀。” 顾玖脸色铁青,“那你就赶紧滚。” 方少监呵呵一笑,“滚不了。要滚的话,咱家早就滚了。不过顾姑娘也不用担心,这回你救了我,只要我不死,他日我定有回报。” “你自身难保,还能回报我?” 方少监挑眉一笑,“有人希望我死,可是更多人则希望我活着。听到隔壁声音了吗,打得正厉害。那些人可不是我叫来保护自己的,都是跟着谢茂找过来,然后两边,哐,打了起来。只是可惜了这个布庄,这生意以后没法做了。” 墙头有动静,又有人翻了过来。 ------题外话------ 今天更新迟了,对不起。 旅行结束,昨晚连夜赶回家,结果凌晨两点才到家。 忙忙碌碌,到凌晨三点半睡下。 今天一大早起来码字,紧赶慢赶,更新还是迟了。 后面还有二更。 容我休息一下,继续码字。 码字不易,存稿王道。 一定要有存稿啊。 第199章 杀死谢茂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一个东宫护卫浑身是血,翻墙而来。 后面跟着一个做脚夫打扮的杀手,手里提着一把滴着血的大刀,一刀刺入东宫护卫的胸口。 东宫护卫死透了。 “啊!” 小翠吓得大叫,完全控制不住。 青梅和青竹也都瑟瑟发抖。 王依挡在顾玖面前,如临大敌。 脚夫跳下墙头,眼神是杀过人后的冷酷血腥。他瞥了眼顾玖,将几个丫鬟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脚夫没有理会顾玖主仆五人,他径直朝方少监走去。 “方少监,请随我离开此地。” 方少监的嘴角,自始至终都挂着一抹微笑。 他问道:“你背后的主子是谁?” 脚夫皱眉,下意识地朝顾玖主仆几人看去,眼中有杀气。 方少监也顺着脚夫的目光看了过来,并且说道:“不能动她们。” 脚夫不满,“方少监,你现在自身难保。” 方少监呵呵冷笑一声,“你可以杀了咱家,看看你背后的主子会不会杀了你。” 脚夫大怒,目光凶狠地盯着顾玖几人。 顾玖越众而出,“方少监……” 前方铺子传来动静,还有二壮的争辩声。 “不好,谢茂那厮进来了。”脚夫大叫起来,“方少监,请随我离开。” “来不及了。” 铺子同后院就隔了一道门,方少监话音未落下,谢茂就已经带着人走进了后院。 “哈哈哈……方少监,我们又见面了。” 谢茂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仿佛一切都逃不过他的双手。 方少监客客气气地说道:“谢大人,幸会。” “方少监,我们废话少说,跟我走一趟吧。” 方少监似笑非笑地看着谢茂。 脚夫低着头,手里提着大刀,浑身紧绷,随时都有可能暴起杀人。 谢茂冷哼一声,一转头,这才注意到顾玖主仆几人。 之前,他当顾玖几人,只是一群可有可无的女眷。 这会仔细一看,才将顾玖认了出来。 “你,你不是顾家的那个……” 顾玖上前,盈盈一笑,“见过谢大人。” “你是顾玖,公子诏的未婚妻。你和方少监在这里碰面,你们……” 谢茂的目光,狐疑地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 顾玖笑而不语,方少监同样没做任何解释。 谢茂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你们……哈哈……本官今日收获不错啊。全都带走,不,将方少监带走。其余人,全部就地格杀。” 一声令下,东宫护卫全体出动。 “慢着!” 顾玖厉声呵斥。 谢茂似笑非笑地看着顾玖,“你还有什么临终遗言?” 顾玖问道:“谢大人真要杀我?” 谢茂嗤笑一声,“难道还能有假。杀了你,也是替我侄儿谢宪报仇。” 顾玖低头,讥讽一笑,“我倒是不知道谢大人如此在意谢宪这个侄儿。还是说,谢大人是想杀人灭口?” 谢茂轻蔑一笑,“杀人灭口又如何?” 一副嚣张到,老子就是杀人灭口,你敢反抗吗的样子。张狂到了极点。 青梅几个丫鬟慌到不行,王依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也有些无措。不过她心中有个信念,无论如何也要护着姑娘平安脱身。 顾玖笑了笑,“谢大人就不想知道方少监同我说了什么。” “不管说了什么,本官都能从方少监的嘴里问出来。” “谢大人确定能从方少监的嘴里问出来?”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谢茂。 谢茂冷哼一声,朝方少监看去。 方少监嘴角挂着笑,“咱家什么都不会说,谢大人若是不行,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 谢茂呵呵冷笑,“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顾玖突然说道,“我可以将方少监告诉我的事情,全部交代出来。” 谢茂狐疑地盯着顾玖。 顾玖继续说道:“不过谢大人必须保证放过我们主仆。” 谢茂嘲讽一笑,顾玖再能干,也只是一个小姑娘。只需要吓一吓,一个小姑娘还不是什么都说出来。 谢茂眼神轻蔑地看着顾玖,“说吧。本官也想听听,方少监到底同你说了什么。” 顾玖四下看了眼,“谢大人确定要在这里说事?其他人听见没关系?” 谢茂蹙眉,主动朝厢房里面走去。 顾玖跟上。 “姑娘?”青梅十分担心。 顾玖冲青梅笑了笑,示意她别担心。一切都会解决的,很快。 她和方少监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都有了决断。 顾玖走进厢房,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谢茂有些不耐烦,“方少监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方少监说……” 顾玖的声音极小极小。 谢茂蹙眉,“你到底在说什么?” 他下意识地朝顾玖靠近。 顾玖的声音依旧很小很小,“方少监说……” 噗! 一把镶嵌宝石的匕首,刺入了谢茂的腹部。 谢茂低头,看见顾玖的手握在匕首手柄上。 然后他又抬起头,一脸不敢置信地盯着顾玖看。 “你,你竟然敢谋害本官。” 顾玖轻蔑一笑,低声所得:“从来没有任何人能够辱我,杀我。谢宪不行,你也不行。” 话音一落,顾玖果断拔出匕首,又猛地刺入谢茂的身体中。 这一刀,稳重很,直接刺入了谢茂的脾脏。 谢茂往前一倒,却没倒下。 他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顾玖,“你,你怎么敢?” 顾玖笑了笑,“谁杀我,我杀谁。谢大人,下辈子不要小看女人。” “你,你……” 伴随着谢茂的声音,顾玖再次拔出了匕首。 谢茂轰然倒地。 顾玖盯着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吐血的谢茂,表情镇定,浑身却在发冷。笼在衣袖里的手,一直在发抖。 她杀人了,真的杀人了。 用的还是刘诏送她的匕首。 她因为太喜欢这把匕首,才会带在身上。 没想到这把匕首,会成为杀人凶器。 匕首上面,一滴血都没有,干净得不像话。这果然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 满地的鲜血,已经快要蔓延到顾玖的脚底。 顾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拼命压下杀人后的不适感,还有心头的慌乱感。 她板着脸,一步一步走出厢房。 当厢房门打开,顾玖穿着绣花鞋的脚面露出来的那一瞬间,护在方少监身边的脚夫突然动了。 提着大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进东宫护卫中。 一时间,后院鲜血飞溅,尸横满地,丫鬟们惊声尖叫。 王依第一时间护在顾玖身边。 “姑娘别怕,奴婢保护你。” 顾玖笑了笑,脸色苍白。 王依还不知道,顾玖刚刚手刃谢茂。 方少监拖着受伤的身体,从地上捡起一把武器,走进厢房。 他与顾玖错身而过的时候,两人目光接触。 谁都没说话,顾玖沉默地站在边上,方少监则沉默地走进厢房。 很快,厢房内就响起了一声声大刀入肉的声音。 顾玖听着这声音,感觉恶心欲吐,浑身难受,可是她却一直强忍着,不肯表现出丝毫的软弱。 片刻之后,后院的战斗已经有了结果。 脚夫杀了东宫护卫一个出其不意,完胜。 方少监拖着一把布满鲜血的大刀从厢房走出来,一脸疲惫地靠在走廊柱子上。 他吩咐脚夫,“处理干净,尸体都丢到隔壁布庄。该怎么布置,不用咱家教你吧。” 脚夫沉默不语,扛起尸体翻墙去了隔壁。 来回几趟,院子里的尸体都搬完了。 最后,脚夫走进厢房,扛起谢茂的尸体。 顾玖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谢茂的尸体,顿时就有了想吐的感觉。 谢茂的脸被划烂,已经辨不出容貌。身上也多了许多伤口,一身便服还滴着血。 谢茂死不瞑目,估计他做梦都没想到,最后会死在顾玖手里,一个始终被他瞧不起的小姑娘手中。 方少监对吓得浑身抖如筛糠地青梅几人说道:“不想被官府追查,就赶紧打水过来,将地面上的血迹清理干净。” 青梅几个人还在发愣。 顾玖语气严厉地说道:“快去。” 青梅几人终于醒过神来,赶紧去打水清理血迹。 还有一间厢房是干净的。 方少监拖着沉重的脚步,朝干净的厢房走去。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着顾玖,“顾姑娘,你不想和咱家谈一谈吗?” 顾玖点点头,沉默地走过去。 两人在厢房面对面坐下。 方少监靠着椅子,尽量不碰触伤口。 “顾姑娘死第一次杀人吧。” 顾玖蹙眉,依旧沉默。 “第一次杀人,就能做到如此沉着冷静,顾姑娘果然很了不起。” 顾玖盯着对方,“说正事吧。” 方少监笑了笑,“第一次杀人都会有不适,顾姑娘回去躺几天,该吃吃该喝喝,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顾玖挑眉,“这是你的经验之谈?” 方少监点点头,“算是吧。” 紧接着,他又笑了起来,“真没想到,你我二人竟然有这样的缘分。” 顾玖嗤笑一声,“我一直在想,方少监将布庄开在聚美斋隔壁,是不是有意为之。” 布庄比聚美斋晚一个月开业。 今日发生的种种,看起来都是一种巧合。恰巧方少监就躲在隔壁布庄,恰好她今日出门,恰好谢茂今日搜了过来。 可是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一件事是巧合,不可能两件事,三件事全都是巧合。 顾玖不相信世上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她怀疑方少监,是不是此人设计了一切。 方少监哈哈一笑,“是不是有意为之,重要吗?咱家可没料到顾姑娘今日会过来,也没有料带谢茂这么快就找了过来,看来咱家身边有人嘴巴不严实啊。” 顾玖讥讽一笑,“谢茂胆子再大,也不敢不经允许,带着东宫侍卫大张旗鼓地来抓你。看来太子殿下决定放弃你了。” 方少监没有否认,“顾姑娘果然聪慧。当初在未央宫第一次见到顾姑娘,咱家就认定你不简单。去年公子诏前往西北,你有见到他吧。 你们应该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并且有了感情。难怪公子诏会选你为妻。真没想到,公子诏还是个情种。” 对于方少监的胡说八道,顾玖报以嘲讽。 她说道:“公子诏有没有去过西北,你问我没用。方少监妄想从我这里套话,你打错了算盘。” “哈哈……顾姑娘误会了,咱家可没有想过要套话。就是聊天,随意的闲聊。” 顾玖和方少监能够心平气和坐下来闲聊吗? 当然不能。 两人立场对立,因缘际会之下,暂时联合在一起对付谢茂,不代表两人将来就能你好我好大家好。 屁股决定脑袋,两人注定不可能闲聊。 无论是顾玖,还是方少监,说出口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再三斟酌。绝不可能对对方坦露心迹。 “这一回,咱家要谢谢顾姑娘的救命之恩。世事无常,谁能想到,有一天咱家竟然需要顾姑娘救命。” 顾玖笑了笑,“方少监将我拉入危险中,而且这份危险会一直伴随着我,说吧,你准备怎么还这份人情。” “顾姑娘还真是不客气。” 两人不约而同,都朝外面做脚夫打扮的杀手看去。 顾玖肯定地说道:“他想杀我,碍于你,才没有动手。” 方少监点头,“对,他想杀你。不过顾姑娘放心,只要我活着一日,我保证他不敢来杀你。” 顾玖嗤笑一声,“你的保证分文不值,我也不可能将自己的安危寄托在你的身上。告诉我,他是谁的人?” 方少监眉眼微动,“顾姑娘,你比咱家想象得更加敏锐,聪慧。看在你对咱家有救命之恩的份上,咱家实话告诉你,他是太子妃的人。” 顾玖大皱眉头。 “太子殿下要杀你,太子妃却救你?” 方少监点点头,“是不是感到很意外?过去皇后娘娘在的时候,太子妃从未表露过任何野心。 但是咱家知道,她是一个很有城府的人,也善于忍耐。 当然,宫中的人都善于忍耐。不过能像太子妃那样,一忍就是二十几年,那可不得了。 她派人跟着谢茂身后,关键时刻救下咱家,顾姑娘猜一猜,太子妃娘娘想利用咱家做什么?” 顾玖狐疑地盯着方少监。 方少监笑了笑,“就是随便聊聊,顾姑娘不用有顾忌。” 顾玖笑了起来,“她想让你杀人。” 方少监眼中闪过赞赏,“你猜的没错,她就是想让咱家杀人。顾姑娘不妨再猜一猜,她想让咱家杀谁?” 顾玖微蹙眉头,心中闪过各种念头。 有个大胆的想法突然冒出来,将顾玖自己都吓了个半死。 她赶紧将这个念头甩出去,然后皱着眉头说道:“我不知道太子妃娘娘要你杀谁。” “顾姑娘果真猜不出?” 方少监似笑非笑地盯着顾玖。 顾玖点头,“方少监不如给我一个提示,说不定我就能猜出来。” “哈哈……罢了。既然你不想说,咱家也不为难你。你的救命之恩,咱家会记在心里。他日有机会,定会回报。” 顾玖笑了笑,说道:“本姑娘耐心有限,方少监如果诚心回报,不如尽快兑现。” 方少监肯定地说道:“只要咱家不死,等顾姑娘嫁入宁王府,我自有厚报。” 说完,方少监拖着沉重的脚步,朝厢房外走去。 顾玖突然叫住对方,“需要伤药吗?我这里有上好的伤药,能让你的伤口在短时间内愈合。” 方少监回头看着顾玖,“顾姑娘如此好心?” 顾玖挑眉一笑,她当然没有这么好心。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这是伤药,想要,拿钱来买。” 这么好的机会,怎能不敲诈方少监一笔。 顾玖现在可不会嫌钱烫手。 方少监显然意外于顾玖竟然还有贪财的一面。 他笑了起来,“伤药我要了,多少钱?”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认为你的命值多少钱?从这里离开,不管你去哪里,以你的伤势,都不可能支撑半个时辰。要么死,要么活,你怎么选?” ------题外话------ 今天调整半天,明天老时间九点半左右更新。爱你们! 第200章 小玖病倒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方少监狐疑地盯着顾玖,“顾姑娘懂医?” 顾玖摇头,“不懂。不过看你脸色,再听你说话的气息越来越微弱,方少监的身体快不行了吧。人只有一条性命,命没了什么都没了。方少监真不考虑我的外伤药?” 不是所有人都有二次重生的机会。 所以顾玖特别珍惜这来之不易的重生机会。 谢茂摆明了想要杀她,顾玖岂能甘心受死。 所以她才会果断出手,出其不意杀了谢茂。 即便杀了谢茂后果严重,顾玖也顾不得那些。 什么杀人偿命,杀官等同造反之类的后果,统统丢到一边。先保住性命再说。 顾玖盯着方少监。 现在需要考虑的事情,是如何善后。 方少监活着,便多了一个替她善后的人。 而且方少监这人应该有办法,将这次的事情做一个圆满的解释,将她撇干净。 所以方少监必须活着。 但是,顾玖不能在对方面前流露出任何担心善后问题的迹象。 一旦被方少监逮住把柄,那绝不是什么美好的事情。 所以,她必须敲诈对方一笔,敲诈得越狠越好。 最好让方少监惊疑不定,各种怀疑。因为怀疑,担心,他才会用心去做善后事宜。 方少监笑了笑,问道:“我这里有三千两,顾姑娘觉着够吗?” 顾玖挑眉一笑,“方少监认为够,那就够。要是你认为的命不值三千两,也可以给我三百两。” “哈哈……” 方少监强忍着伤口上的疼痛,从怀里掏出三千两银票,丢在桌子上。 “三千两,买我的命。顾姑娘可满意。” 顾玖含笑点头,将伤药丢给方少监,并且叮嘱道:“尽快使用,拖延下去,小心性命不保。” “顾姑娘放心,咱家还想长命百岁,自然不敢轻贱自己的性命。你的人情咱家记下了,后续的事情,咱家会尽量处理。实在是处理不了,还请顾姑娘多包涵。反正你已经许配给公子诏,大不了让公子诏出面替你善后。” 顾玖冷冷一笑,“方少监是打算过河拆桥?今日一切,全因你而起。旁的就算了,谢茂之死如何解释?” “原来顾姑娘也有怕的事情。” “方少监就不担心有人故意将谢茂之死同宫里大清洗串联在一起,届时,我不会有事,有事的是方少监你。” 方少监龇牙,“多谢顾姑娘提醒,告辞!” 方少监忍着剧痛,起身离开厢房。 打扮成脚夫的杀手看着方少监。 方少监面无表情地说道:“带咱家去见你家主子。” 脚夫沉默地扶着方少监。临走的时候,还特意地看了眼顾玖。 顾玖面色平静地面对脚夫的目光。 脚夫想杀她,但是却不敢杀她。到底要不要杀她,一切都要看事情的后续发展。 脚夫带着方少监,从房顶离开。很快消失不见。 衙门的衙役姗姗来迟。 二壮匆匆来到后院,他的脸颊红肿了一块,是被东宫侍卫打的。 二壮急忙对顾玖说道:“二姑娘,不好了,顾喻顾四少爷亲自带着衙役过来了。一起过来的还有绣衣卫。” 顾玖面色镇定,“先别慌。绣衣卫是谁带队,你认识吗?” “好像是绣衣卫左卫大人徐仙之亲自带队。一旦他们发现了隔壁布庄的尸体,很快就会查到聚美斋。到时候想走就晚了” 顾玖问道:“现在能离开吗?” 二壮说道:“试一试,或许能趁乱离开。” 顾玖当即说道:“青梅,替我更衣。” 顾玖不能再做男装打扮。 打扮成富家公子,却从聚美斋出来,怎么看怎么可疑。这个时候,女人的身份更好用,女扮男装反而成了障碍。 顾玖迅速换好衣服,将头发随意扎起来,然后从后院来到铺子,准备离开。 可惜聚美斋没有后门,不能从后门离开。 隔壁布庄门口,已经被清空,围观人员全部被隔在包围圈外面。 衙役和绣衣卫的人进进出出,每个人都是一脸凝重。 顾玖混在围观人群里,打算趁乱离开。 徐仙之一双利眼,眼角余光注意到从聚美斋出来的几个姑娘家。 当即问道:“刚从隔壁铺子里出来的人是什么身份?去查一查?” 顾喻一听聚美斋三个字,赶紧看过去。 他一眼就认出了顾玖的背影,还看见了青梅的侧面。 顾喻心头一跳,忙说道:“徐大人,隔壁聚美斋是我知道,卖珠花首饰的,来来往往都是大姑娘小媳妇。不过此案重大,还是该仔细问问。此事交给我,徐大人尽管放心。” 徐仙之和顾喻这些天配合多次,对顾喻的印象还不错,不仅会做人,难得的是还会做事,事情做得漂亮。 徐仙之点点头,“关于聚美斋,麻烦顾老弟好好查查。两家铺子挨着,说不定听见了什么,或是看见了什么。” “徐大人放心,我一定严加查问。” 顾喻带人追上顾玖主仆几人。 “二姑娘,别回头,继续往前面走,进茶楼。” 顾玖闻声,不动声色地带着几个丫鬟进了路边一家简陋的茶楼,进了后院单间。 刚坐下一会,顾喻独自进来。 顾玖忙吩咐道:“青梅,你们几人去隔壁房里候着,留意外面的情况。有什么动静,记得敲墙壁示警。” “奴婢明白。” 青梅她们出去,顺便将门带上。 顾喻一脸凝重地看着顾玖,“二妹妹,你为何会在这里?难道布庄发生的事情,你当时也在现场吗?” 顾玖摇头,“顾四哥别着急,先坐下来喝杯茶。” 顾喻紧皱眉头,“二妹妹,你知不知道隔壁布庄死了很多人,除了布庄的掌柜和伙计,其余人都是东宫侍卫,这可是大案。你要是牵连其中,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帮你。” 顾玖面色平静地说道:“顾四哥放心,我没有牵连其中。隔壁布庄发生的事情,我一概不知。 当时我和几个丫鬟正在厢房里面算账,听到隔壁布庄传来哐哐哐的声音,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直到二壮禀报,我们才知道隔壁布庄发生了杀人案。正想离开的时候,就遇到了顾四哥带人赶过来。 对了,得知布庄发生杀人案后,我还让二壮派人去报案,顾四哥可有见到报案的人?” 顾喻一听是顾玖让人报案,顿时放心下来。 既然顾玖让人报案,那她肯定没有牵连布庄的杀人大案。 他说道:“我见到了报案人,一听是聚美斋隔壁的布庄,就急忙带人赶了过来。半路上遇见绣衣卫的徐大人,两方汇合,一起过来。二妹妹没牵连到这件案子里面就好。” 顾玖好奇地问道:“刚才顾四哥说死的人都是东宫侍卫,这是真的吗?东宫侍卫怎么会出现在布庄里面?” 顾喻蹙眉,“可能是和方少监的事情有关。二妹妹既然和此案没有关系,那你带着青梅她们即刻离开。不过聚美斋,估计要停业一段时间。二壮也要到衙门走一趟,做个证。” 顾玖点头,“我都明白,麻烦顾四哥。什么时候聚美斋能开业,还请顾四哥通知一声。” 顾喻点头答应,等顾玖起身要离开的时候,他又提醒道,“二妹妹私自出府的事情,我会尽力替你隐瞒。万一实在是瞒不住,还请二妹妹见谅。你也做好准备,随时应对大人的责问。” 顾玖笑了起来,“多谢顾四哥替我隐瞒。偷偷出府一次,就遇到这样的杀人大案。以后我是再也不敢随意出府了。” “二妹妹是姑娘家,最好还是不要私自出府,以免遇到危险。” 顾玖点点头,“我听顾四哥的。” 顾玖离开了茶楼,带着四个丫鬟,迅速混入人群中,离开了十里胡同。 顾喻去见徐仙之,告诉徐仙之一切正常,没事。 徐仙之没做怀疑,派人将聚美斋的掌柜二壮叫来,询问情况。 二壮早已经得到提示,加上为人机灵,面目忠厚,顺利应付了徐仙之,之后就被衙役带回衙门做口供。 顾玖在街口上了牛车,叫李串赶紧驾车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马车在京城的大街小巷穿梭。 远远的,听见骏马奔驰声。 李串人一抖,声音也跟着发抖,“姑娘,金吾卫出动了。看样子是往十里胡同而去。” “别慌张,将牛车停在路边,让金吾卫先过去。” 李串听命行事,将牛车赶到巷子口,让出大街通道。 顾玖悄悄嫌弃车窗帘子,朝外打量。 金吾卫的人,骑着马,疾驰而过,大街上鸡飞狗跳,人人躲避。 瞧着金吾卫凶神恶煞地模样,顾玖不由得皱起眉头。 难道绣衣卫已经查出布庄里面死的人有谢茂? 按理说,谢茂被方少监划烂了脸,身上多个伤口,代表身份的物件也都取走了。绣衣卫不应该这么快的时间就能确认死者身份是谢茂。 还是说,因为东宫侍卫的死,金吾卫才会出动。 顾玖不知,这会宫里正在酝酿一场大风暴。 等金吾卫过去后,李串赶着牛车继续前进。 终于回到顾府后巷,下了牛车,从后门进府。 顾府内院一如既往地安静。外面的风风雨雨都不会飘进来,影响到大家的生活。 转走僻静的花园小径,顾玖顺利回到了芷兰院。 她换下身上的衣服,这才发现,不知不觉,自己竟然出了一身臭汗。 “姑娘,洗一洗吧。” 顾玖点点头,沉默不语地走进浴室洗漱。 她将自己泡在热水里面,脑子里一直闪现着杀人一分钟的场面,还有谢茂那张死不瞑目的脸。 顾玖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可是画面总是不停的闪现出来,完全无法控制。 顾玖感觉难受,恶心,欲吐。 她头晕得很,身体朝热水里滑下去。 咳咳咳…… 头也滑进了水里,连灌了几口水,顾玖被呛到了。 她急忙从水桶里钻出来。 青梅听到动静,跑进浴室,“姑娘,你没事吧。” 顾玖抹着自己的脸,摇摇头,“我没事,你先出去吧。” 青梅担心地看着顾玖,“姑娘要是洗完了,就出来吧。” 顾玖说道:“我再泡一会。” 青梅担心地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顾玖摇头,强撑着说道:“我没事。” 顾玖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坚强。似乎所有的勇气,都已经在聚美斋用完了,这会泡在热水里,全身一放松,各种负面感受纷纷冒出来,折磨得顾玖浑身难受。 杀人的滋味太难受了。 不出意外,顾玖病了。 当天晚上就发起了高烧。 大太太张氏做主,为顾玖请来了大夫。 大夫诊脉开方,叮嘱照方服药。 谢氏无心问了一句,“大夫,我家二姑娘原先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发烧,病情来势汹汹?” 大夫捋着胡须,说道:“二姑娘应该是受了刺激,又受了凉,才会生病。不过二姑娘身体调养得不错,照方服药,想来几天时间就能痊愈。” 大夫离去。 谢氏蹙眉,一脸不解。 刺激? 谁能刺激到顾玖? 这些天谁刺激过顾玖? 谢氏派人问了声顾玥。想来想去,也只有顾玥会刺激到顾玖。 顾玥嗤笑一声,“我刺激她?她刺激我还差不多。鬼才知道究竟是谁刺激了顾玖。” 谢氏在顾玥那边没得到答案,于是厉声呵斥青梅几人。 “你们是怎么照顾二姑娘的?好好的,二姑娘为何会受刺激。说,是不是你们当中有人惹怒了二姑娘。” “太太明鉴,二姑娘究竟受了什么刺激,奴婢几人也都不清楚。”青梅躬身说道。 啪! 谢氏拍着桌子,“胡说八道。你们时刻伺候在二姑娘身边,她受了什么刺激,你们竟然会不知道?那我就得问问,平时你们到底是如何照顾二姑娘的?难不成所谓的用心照顾,只是说说而已。” 青梅忙说道:“太太误会了。今日姑娘沐浴,不肯让奴婢几人在身边伺候。想来是姑娘贪凉,沐浴时间过长,不小心受了凉。” 谢氏冷哼一声,“说到底,还是你们照顾不周。要是你们肯用心伺候,二姑娘又怎会着凉。你们几个,当差不尽力,害得二姑娘着凉,来人,拿戒尺,每个人五板子,给我狠狠打。” 大太太张氏没有阻拦。 顾玖突然犯病,而且病情凶险,青梅几个受点教训是应该的。 这个时候,顾玖烧得都糊涂了,昏迷不醒,根本不知道谢氏趁机敲打她身边的丫鬟。青梅几人替她受到责难。 婆子拿来了戒尺。 四个人,从青梅到王依,每个人五板子。 手持戒尺的婆子是谢氏的心腹,自然知道谢氏的心意。 拿着戒尺,毫不手软地打下去。 第一下,青梅的眼泪就下来了。 五板子下去,青梅的左手肿得跟馒头一样,红肿发亮。 一个个轮下去,小翠怕痛,直接哭出了声。 谢氏冷哼一声,“谁敢哭,就再打五板子。” 小翠闻言,立马咬紧牙关,死也不肯哭出来。 最后轮到王依。 王依皮糙肉厚,五板子下去,手别说红肿,连点被打的痕迹都没有。 婆子气坏了。 嘿,你这死丫头,是欺负老娘打累了,没力气了吧。 王依一脸无辜,“多谢大娘。” 婆子一脸无奈,想继续打又不能打。毕竟五板子已经打完了。只能憋着一口气,心塞得要命。 大太太张氏说道:“这四个丫鬟都得了教训,这件事,我看就到此为止。青梅,你们四人好好照顾二姑娘。要是二姑娘有个闪失,饶不了你们。” “奴婢遵命。” 大太太张氏挥挥手,“都下去吧。” 青梅四人如蒙大赦,躬身离去。 第201章 无名尸体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谢氏似笑非笑地看着大太太张氏,“大嫂倒是会做好人。” “难得弟妹也会关心小玖的病情。”大太太张氏暗讽一句。 谢氏脸色难看,“大嫂说话慎言。” 大太太张氏哈哈一笑,“开个玩笑,弟妹别介意。” 谢氏轻蔑一笑,“还有半个月,大郎就要成亲了。恭喜大嫂,终于做了婆母,明年就能抱上大孙子。” 大少爷顾班的婚期就定在半个月后,只比顾玫的婚期晚了三天。 顾班娶的是张家表妹,一个性格很爽朗的姑娘。 大太太张氏轻声一笑,“弟妹记得喝喜酒。对了,再过一个多月,就是珍丫头大婚的日子,紧接着又是玥儿的婚期。珍丫头的嫁妆,有小玖操持,听闻差不多都置办好了。玥儿的嫁妆,弟妹准备好了吗?” 谢氏面无表情地说道:“不劳大嫂费心,我家玥儿的嫁妆,我早就置办好了。” 大太太张氏笑道:“如此,我就放心了。对了,最近玥儿安静了许多,这样也好。姑娘家就是该娴静温柔。” 谢氏笑了起来,这段时间,顾玥的确长进了不少。 她就说,她的女儿岂会比顾玖差。过去只是暂时糊涂,如今醒悟过来,顾玥自会越来越好。 顾玖昏昏沉沉,不知今夕何夕。 在梦里,仿佛灵魂出窍,穿越了时间,空间,古色古香的建筑变成了高楼大厦。 她一路飘,飘回了熟悉的家。 家里还保留着她的房间,母亲擦拭着她的相片,相片里的她笑得那样的明媚。 时间转眼过去,哥哥们都结了婚,有了小孩。 父母儿孙满堂,子孙膝下,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他们每年清明,相约一起,前往墓地看望她。 顾玖从空中飘下来,盯着自己的遗像。哥哥们果然知道她的喜好,选了一张她最喜欢的一张照片做为她的遗像。 哥哥们老了,父母也老了,顾家第三代长大成年。顾氏集团越做越大。 父母老早退休,天南海北的跑。 哥哥们也忙着事业,培养继承人。 无论大家多忙,离得多远,在清明的那一天,都会抽空回到家中,前往墓地看望她,同她说说话。 看见父母健康,哥哥们全家幸福,她心里头有些酸涩,又很满足。 她笑了起来,笑得和照片里面一样明媚。 在家人的心目中,她永远停留在人生最美好的二十岁。 一阵风吹来,她渐渐飘远了,离着家人越来越远。 她不觉着遗憾,一切都很完美,她知足了。 顾玖睁开了眼睛,天亮了。 她睡了一夜吗? 浑身软绵绵的,湿乎乎的,仿佛是从水里面捞出来的一样。 她这是出了多少汗?竟然湿到这个程度。 青梅打来热水,准备替顾玖擦身。 她走进卧房,挤干净毛巾,一转身就看到顾玖睁开了眼睛。 青梅兴奋得叫起来,“姑娘,你终于醒了。谢天谢地,你可算醒了,奴婢都快吓死了。” 顾玖从床上坐起来。 青梅连忙上前将她扶着,“姑娘当心。” 顾玖感觉浑身似乎轻了两斤,轻飘飘的,没什么力气,可是精神竟然还不错。 她问道:“我睡了多长时间?” “姑娘不记得吗?前天晚上姑娘沐浴完毕,躺床上就没醒来,还发起了高烧。后来请了大夫给姑娘诊脉开方,大夫说姑娘是受了刺激才会如此。” 顾玖想起来了,沐浴的时候,她就感觉浑身难受。没想到竟然会发烧。 “这么说我睡了两天两夜?” 青梅连连点头,“奴婢都快急死了。姑娘再不醒来,奴婢都想恳请老爷,请个道婆到府里替姑娘做法。” 顾玖笑了起来,“我浑身黏糊糊的,先洗漱吧。” “奴婢听姑娘的。” 在青梅地伺候下,顾玖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干爽的棉质里衣。 又喝了两杯水,吃了两块点心,总算有了力气。 将四个丫鬟叫到跟前,盯着她们的左手。 之前青梅伺候她的时候,她就发现青梅的左手是肿的。 显然在她昏睡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 “说说吧,你们的手怎么回事?” 三个丫鬟下意识地将左手藏起来。王依倒是不用,她的手办点事都没有。 顾玖说道:“不用藏了,我全都看见了。可是挨了板子?” 青竹说道:“是奴婢几人没照顾好姑娘,被打几下戒尺是应该的。” 顾玖板着脸,“是不是太太下令打你们的板子?” 四个丫鬟都不作声。 顾玖脸色一沉。 还是王依老实,点点头,说道:“是太太命人打板子。” 顾玖微微眯起眼睛,谢氏还真是不肯放过任何机会。 然后她说道:“委屈你们了。” 青梅几人连连摇头,“奴婢不委屈。的确是奴婢几人没照顾好姑娘。” 顾玖抬手制止青梅继续说下去。 “那天在聚美斋的事情,你们也都吓坏了吧。” 除了王依,其他三个丫鬟都是脸色苍白。聚美斋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场景,深深地印刻在她们的脑海里。想忘记都没办法。 这两天,她们白天忙着照顾顾玖,晚上则整晚整晚地做噩梦,就这么熬了过来。人人都熬出了黑眼圈。 顾玖轻叹一声,说道:“是我连累了你们。” “姑娘千万别这么说。那天的事情,谁都没想到,全是意外。” 顾玖对四个丫鬟说道:“的确是意外,所以你们也别多想。要是晚上睡不好,我给你们开一张药方,有助于睡眠。” 青梅笑道:“姑娘能醒来,比什么药方都强。” 顾玖说道,“睡眠是大事,不可轻忽。另外我再给你们配一个消肿化瘀的药,擦在手上,效果很不错。” “姑娘刚醒来,还是继续躺着歇息吧。奴婢几人还撑得住。” “你们撑得住,我同样撑得住。我睡了两天两夜,这会无需躺着歇息,就该起来活动活动,舒展一下筋骨。你们都别担心我,我的病已经好了,只是两天没吃东西,有些虚而已。” 顾玖起身,来到书房,提笔写下两张药方,让小翠去库房抓药。 她将青梅叫到跟前,“这两天,府里没事吧。” 青梅说道:“隔壁侯府得知姑娘病了,老夫人和三位夫人都派了人过来看望姑娘,还送来了许多药材。玫姑娘还亲自过来了一趟,那时候姑娘还在昏迷中。” 顾玖说道:“玫姐姐就就要大婚,这个时候她来看望我,我得承她这份情。老夫人和三位堂伯母那里,改日我去侯府给她们请安。还有别的事情吗?” 青梅摇摇头,“别的就没了。啊,三姑娘这几天都没出门,既没去议事堂学习管家,也没去侯府小学堂读书。” 顾玖好奇问道:“知道原因吗?” “听说三姑娘因为苦夏,身子不舒服,不爱出门。” 顾玖挑眉,过去在西北的时候,怎么没听说顾玥苦夏。到了京城反而开始苦夏。 她又问道:“外面有什么动静?二壮有没有消息送进来?” 青梅压低声音,“启禀姑娘,老爷已经两天没回府,吃住都在衙门,忙得脚不沾地。 听说老爷还被叫到宫里,被陛下臭骂了一顿。 另外,二壮已经从衙门出来了,不过聚美斋还没有开业,想要开业还等再等一段时间。” 顾玖问道:“顾喻顾四哥有没有传来什么消息?” 青梅摇头,“顾四少爷没有派人送消息。” 顾玖压低声音,问道:“谢茂呢?” 青梅她们都没见到顾玖杀谢茂,却见到打扮成脚夫的杀手扛着谢茂的尸体从厢房出来。 那一幕,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至于谢茂是被谁杀的,青梅她们都没敢深究。 青梅悄声说道:“还没消息。” 顾玖意外,已经过去了两天,而且金吾卫亲自出面,还没有确定谢茂的尸体吗? 谢茂没回家,谢家人不找吗? 东宫难道就没反应? 顾玖觉得有些古怪。 金吾卫的办案能力,应该没这么差劲吧。难道是有人从中做了手脚,拖延了金吾卫的办案速度。 这么一想,方少监从顾玖的脑海里冒出来。 顾玖望着窗外,方少监现在是死是活?到底能不能好好善后。 …… 东宫,短短几天时间,太子殿下又清减了些。 他正在和属官们商量要事。 东宫侍卫被人杀死在城南的一个布庄,布庄掌柜,伙计也都被杀了。 可谓是死无对证。 都说京城闯入了贼人。 当然,从朝堂到皇室,都不相信这个说辞。 屁的贼人,京城哪来的贼人,分明是有人狗急跳墙。 所谓的贼人,不过是骗骗老百姓,混淆视听。 太子詹事徐大人看着太子殿下,“殿下,决断吧。东宫侍卫死于城南布庄,定是有人想要阴谋暗害殿下。我们必须抓住这次机会,打压对手。” 太子殿下脸色苍白,“谢爱卿还没有消息,不如再等等。” 太子詹事徐大人摇头,“等不了了。谢大人这个时候还没出现,肯定是凶多吉少。不是说布庄发现了一具无名尸,估计就是谢大人。” 太子殿下嘴唇哆嗦了两下,“难道谢爱卿果真遭遇了不测?孤岂不是害了谢爱卿。” “为殿下尽忠,谢爱卿也能瞑目了。” 徐大人情绪毫无波动,语气也显得不近人情,透着冷漠。 太子殿下沉默了片刻,说道:“拿东宫侍卫被杀一事做文章,孤担心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父皇最近脾气极为暴躁,会不会怀疑孤守孝期间还敢闹事,一怒之下,将孤给废了。” “殿下慎言。” 徐大人微蹙眉头,“殿下没有做错任何事情,陛下为何要废太子?殿下切莫自己吓唬自己。另外,臣认为殿下身边的某些人,也该清理一番。” 太子殿下脸色微变。 徐大人的态度少有的强硬,“如果殿下不能及时做出决断,那么微臣斗胆,替殿下做一回主。 趁着东宫侍卫被杀一案未破,其他王爷皇子皆有嫌疑之时,搅浑这一滩浑水。此事若是操作得好,殿下一定能从其中受益。” 太子殿下问道:“果真能将其他人拉入这滩浑水?” “殿下放心,臣会全力以赴,办好此事。” “那就辛苦徐爱卿。” “为殿下分忧,是臣的本分。” 徐大人离开博望园,在花园小径上碰见了太子妃孙氏。 “臣参见娘娘。” “免礼!事情谈妥了?” 徐爱卿点点头,“殿下已经同意由微臣全权处理此事。另外,关于那具无名尸的身份,快要瞒不住了。” 太子妃孙氏笑了笑,说道:“不用继续隐瞒,公布出去吧。” “这等于是在油锅里添了一滴水,会炸的。”徐大人小声提醒对方。 太子妃孙氏笑了笑,“本宫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就算要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总不能我们东宫凄风苦雨,其他王府却歌舞升平。殿下能忍,本宫可忍不住。” 太子詹事徐大人捋着胡须,暗暗点头,“娘娘有空多劝劝殿下,都到了这个时候,不能继续犹豫下去。” 太子妃孙氏苦笑一声,“徐大人难道不清楚吗,殿下就是那样的性格,遇事总是优柔寡断。母后在的时候,有母后可以依靠。母后不在了,殿下心头没有主心骨,优柔寡断的毛病是变本加厉。” 徐大人闻言,暗暗叹了一声,“娘娘辛苦了。” “本宫和徐爱卿你,为的都是殿下的前程,东宫上下所有人的性命。” “是,我们都是为了殿下的前程。” 徐大人告辞离去。 太子妃孙氏迟疑了一下,干脆前往博望园,看望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面色愁苦,最近的事情,是一件接着一件。 先是方少监被全城通缉,接着谢茂带人捉拿方少监。 方少监人没找到,谢茂却死了。 这一切是不是意味着,他的太子之位已经坐到头了。 太子殿下发愁,眉宇不展。 见太子妃孙氏来到跟前,就问道:“你怎么来了?” “臣妾不放心,来看望殿下。殿下又喝酒了吗?” 太子殿下苦笑一声,“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孤如今能依靠的只有杯中酒。” 太子妃孙氏皱眉,很是不满,“殿下为何要自暴自弃?” 太子殿下笑了笑,“时日无多。孤辛苦了大半辈子,煎熬了几十年,只想在这个时候放纵一下,难道也有错吗?” 太子妃孙氏问道:“殿下为何认为自己时日无多?是不是有人在殿下耳边嚼舌根子?” 太子殿下摆摆手,“不要多疑,没人在孤耳边嚼舌根子。孤有预感,可能熬不过三年。” “胡说!” 太子殿下愣住,不敢相信太子妃竟然敢呵斥他。 太子妃孙氏怒道:“殿下处境艰难,谁都清楚。这个时候,殿下更不能自暴自弃,而是该振作起来,殚精竭虑,图谋将来。” “殚精竭虑,图谋将来?呵呵,有用吗?”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没有用?” 太子殿下摇摇头,“没用的。父皇厌恶我,迟早会废了我。” “这可不一定。”太子妃孙氏掷地有声地说道。 太子殿下不解地看着太子妃。 太子妃孙氏张张嘴,本想说方少监还没死,如今就藏在皇城内。 可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下去。 她突然意识到,太子殿下已经不值得信任。 他那样的消极,总想着被废。他要是知道方少监没死,还杀了谢茂,会作何反应。 会不会用厌恶地目光看着她? 会不会骂她毒妇,斥责她干政? 一切都不确定。 所以太子妃孙氏退缩了,她决定继续隐瞒下去。 太子殿下要颓废,就让他继续颓废吧。 东宫不仅有太子殿下,还有皇长孙。 只要操作得当,皇长孙未必没机会登上皇位。 第202章 报丧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大人脸色沉重地来到芙蓉院。 谢氏很意外,迟疑了一下,起身迎接。 “老爷怎么来了?” 顾大人沉默不语,只是看着谢氏。 谢氏蹙眉,“老爷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我又做错了事情,惹了老爷不快。” 顾大人沉默地摇头,“我要同你说一件事,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谢氏心头突突乱跳了两下,顿时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老爷要和妾身说什么?” 顾大人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告诉谢氏真相。 因为他内心真的很高兴。 然而身为读书人,自认为还是很有道德感的人,这个时候不能幸灾乐祸,不能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 顾大人挣扎,犹豫,最后用着沉重地语气同谢氏说道:“你大哥,谢茂,死了。” 谢氏眨眨眼睛,“老爷刚说什么?我大哥怎么了?”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容易多了。 顾大人脱口而出,说道:“你大哥,谢茂死了。” “死了?呵呵……” 谢氏笑了起来,“我知道老爷不待见我大哥,可是你也不能诅咒他死吧。” 顾大人一脸严肃,再次强调,“我没有和你开玩笑。你大哥的确死了,我估计晚些时候谢家就会派人来报丧。” “不,不可能。你肯定是在骗我。” 谢氏连连摇头,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眼中闪烁着惊恐之色。 她不接受,大哥谢茂活得好好的,怎么可能死。一定是老爷在骗她,一定是这样的。 顾大人说道:“没有骗你。你大哥带着东宫侍卫外出办案,遭遇贼人,被杀了。” “胡说!你一定是胡说。我大哥是东宫属官,怎么可能带着人出门办案,他又不是衙门堂官。” 谢氏怒斥顾大人,绝不接受这个消息。 顾大人沉默了片刻,“你大哥死得有点惨,脸被划烂了,所以没能及时确认身份。后来还是找了他贴身伺候的小厮,确认了身上的胎记,才敢确定尸体就是你大哥。” “闭嘴,你给我闭嘴。” 谢氏大吼大叫,神情惊恐不安,又惊又慌。 她跌倒在椅子上,浑身抖动如筛糠。 嘴里面一直在念叨着:“我不信,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此时丫鬟春禾从外面走进来,脸色惨白惨白,一副天塌下来的模样。 她先是看了眼顾大人,急忙上前请安行礼。 顾大人嗯了一声,问她:“什么事?” 春禾朝谢氏看去,然后才小声说道:“谢家派人报丧。” 顾大人暗叹一声。 春禾说的话被谢氏听见了。 谢氏一下一下,像是脖颈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缓缓转过头来,死死地盯着春禾。 “你刚才说什么?谁来报丧?” 春禾忙说道:“启禀太太,谢府管家上门报丧,说谢大老爷没了。” “真没了?”谢氏脸色灰白,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精气神都没了。 春禾肯定地说道:“谢大老爷没了。” 谢氏全身瘫软,靠在椅背上。 神情呆滞,双眼放空,就像是灵魂出窍。 “太太?太太你没事吧。你可别吓唬奴婢啊。” 春禾见到谢氏这般模样,顿时就吓坏了。 无论她怎么喊,谢氏都没有反应。就像是人已经不在了,只剩下一具空壳。 “老爷,太太她……” 春禾急得都哭了出来。 顾大人冲上去,一把掐住谢氏的人中,又吩咐春禾,“端碗冷水过来。” “哦,哦,奴婢这就去。” 春禾急匆匆端来一碗冷水。 顾大人嘴里含了一口冷水,然后全喷在谢氏的脸上。 又是掐人中,又是喷水,这一通折腾,谢氏终于回过神来。 她脸上还挂着水珠,神情还有些茫然。 她盯着顾大人,突然哇的一声大哭出声。 “老爷,我大哥没了啊!” 谢氏嚎啕大哭,不能自已。 顾大人叹了一声,“人死不能复生,你要想开一点。我会安排人送一份奠仪过去。改日你要是觉着撑得住,就过去祭拜一下。” 谢氏哭着问道:“老爷不去祭拜吗?” 顾大人坦然地说道:“我就不去了。” 谢氏伤了心,“我大哥已经死了,人都死了,老爷就不能撇弃前嫌……” “不能。” 顾大人非常果断地打断了谢氏的话。 谢氏捂着嘴,不敢相信顾大人如此绝情绝义。 “那些年大哥帮过我们许多,老爷真的就不顾念一点旧情吗?” 顾大人面无表情地说道:“早在西北的时候,本官就已经和谢大人恩断义绝。你要是体谅本官,就不要再提。 本官衙门事多,就不陪你了。你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吩咐丫鬟去做。谢家如今忙着办丧事,你呢,也要想开一点。” 顾大人虽然不满谢氏,可是说话的语气却难得的温柔。 因着谢茂的死,顾大人看谢氏也顺眼了一些。 谢茂这个罪魁祸首死了,真是大快人心。 谢氏没了谢茂撑腰,定然会安分下来,不敢随意乱来。想必从今以后,府中内院也会安静下来。 顾大人心满意足地离开。好在他还有点城府,知道掩饰笑意,不能在谢氏的伤口上撒盐。 顾大人离开后,谢氏渐渐止住了哭声。 春禾端来一杯茶水,“太太哭了这么长时间,喝口水吧。” 谢氏木然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念叨着:“一味的让我体谅他,他为何不肯体谅我。” 春禾心头一紧,谢氏口中的他,指的自然是顾大人。 春禾劝道:“太太想开点。人死不能复生,一切都还要往前看。” 谢氏呵呵冷笑,眼神渐渐变得冰冷。 冬梅进来禀报,说是三姑娘,四姑娘,并六少爷八少爷过来请安。 谢氏擦了擦眼角,“让他们进来。” 没一会,谢氏的四个子女被请进了正房。 “母亲,大舅舅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你没事吧?”顾琤担心地看着谢氏。 谢氏点点头,示意四个子女都坐下。 “你们大舅舅外出办案的时候,出了意外。遇到贼人,被人杀死。” 顾珙年龄小,嘴巴快,抢先说道:“大舅舅太惨了。他死了,谢家怎么办?” 谢氏的目光朝顾珙看过来。 顾珙懵逼,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 顾琤出面打圆场,“母亲,请您保重身体。儿子一会先去谢家看看,有没有我们帮得上忙的地方。过两日,母亲再去祭拜也不迟。” 谢氏心头总算有了点安慰,她看着顾琤,“你有心了。见到你外祖父外祖母,替我安慰他们。天降横祸,谁都没想到。至于你大舅舅的死,我想东宫一定会给个说法。” “儿子晓得。” 顾玥突然出声说道:“女儿听说大舅舅的死,同父亲最近在查的案子有些关联。” 顾琤微蹙眉头,不满顾玥哪壶不开提哪壶。 谢氏盯着顾玥,“你说的是真的?你大舅舅的死,真的和你父亲正在办的案子有关联?” “女儿也是顺耳听了两句,具体情况并不清楚。”顾玥一副低眉顺眼地样子。 谢氏神情激动,“来人,去将高三福叫来。这么大的事情,他为什么没有禀报。” “母亲,你先冷静下来。”顾琤劝道;“你想知道什么,问儿子就行,不用特意将高三福叫来。” 谢氏一把抓住顾琤的衣领,“你知道真相,却不肯主动告诉我?” 谢氏瞪圆了一双眼睛,像是要吃人一样。 顾琤面色平静,“因为大舅舅的死,同父亲没有丝毫关联,所以儿子就没有说。三妹妹不过是道听途说,当不得真。” 谢氏厉声说道:“那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到底和你父亲办的案子有没有关系,我自会判断。” 顾琤深吸一口气,才说道:“宫里有位方少监失踪了,内侍省责令京城府尹衙门同绣衣卫联合缉拿此人,父亲前几天忙的脚不沾地,就是为了此事。但是一直没有方少监的消息。 儿子听说,东宫也在寻找这位方少监,由大舅舅负责。方少监过去是睿真崔皇后身边的心腹,东宫急于找到他。 大舅舅或许是得了消息,赶到城南一个布庄,结果遭遇伏击。和他一同前往布庄的东宫侍卫都死了,无一生还。” 谢氏脸色惨白,“真的是这样?” 顾琤重重点头,“儿子没有隐瞒,此事京城都传遍了。衙门接到报案,就派了人到布庄。只可惜去晚了,到的时候,大舅舅和侍卫们都被人杀死了。大舅舅还被人,被人划烂了脸,辨别不出身份,以至于耽误了两天。” 谢氏松开顾琤的衣领,瘫坐在椅子上,“这么说,你大舅舅是为了东宫而死?” “是!” 谢氏神情悲戚,“你大舅舅死了,谢家完了,我也完了。” 顾琤不解,“母亲为何这样想?你还有儿子,有顾珙,我们兄弟两人难道不值得母亲依靠吗?” “是啊!儿子以后给母亲撑腰,母亲你不要难过。”顾珙附和顾琤的话。 谢氏缓缓摇头,“你们不懂。” 顾大人过去尊重她,不仅仅因为她生了四个儿女。更重要的原因在于她有一个好大哥。 谢茂此人,虽说人品不行,但是能力毋庸置疑。 谢氏望着两个儿子,顾琤还没有成家立业,前程未知。顾珙还是一团孩子气,不闯祸就不错了,目前是什么都指望不上。 依靠儿子给她撑腰,怕是还要等十年。 十年时间,她熬得下去吗? 由奢入俭难,她习惯了做当家主母,在顾府内院呼风唤雨。如今要她夹起尾巴小心做人,心里头的落差,就能让她痛不欲生。 谢氏心头悲凉,她郑重地对顾琤说道:“六郎,你一定要争气,一定要读出一个名堂来。母亲的将来,就全指望你了。” 顾琤重重点头,“母亲放心,儿子会用功读书,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能不能光宗耀祖不重要,重要的是顾琤一定要有出息,要做她的靠山。 谢氏接着又说道:“今日你先替我去谢家看看。我休整一晚上,明日一早就去谢家。告诉你外祖父外祖母,让他们不要太难过,谢家还没垮掉。” “母亲?”顾琤蹙眉,心头有隐忧。 谢氏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们都下去吧,我累了。” 顾琤深深看了眼谢氏人,然后说道:“儿子告退。” 顾琤一走,其他三姐弟也跟着离开了芙蓉院。 出了院门,顾琤回过头,表情严肃地看着顾玥。 “三妹妹,你在母亲面前说的那番话,到底什么意思?难道你不知道,你的那番话很容易引起误会吗?要是母亲以为大舅舅的死同父亲有关,你想过这个后果吗?” 顾玥一脸怯怯的模样,“六哥,你别凶我,好不好?我也是无心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根本没过脑子。” 顾琤叹了一声,“你马上就要出嫁了,说话怎么还没分寸。到了海西伯府,万一因为说话不当得罪人,可怎么办?” 顾玥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要是在海西伯府受了欺负,六哥会替我出头吗?” 顾琤哼了一声,“你是我妹妹,我不替你出头,谁替你出头。总之,以后说话注意点分寸,不该说的话就不要开口。” “哦!我听六哥的。” 顾琤还要赶着去谢家,带着顾珙急匆匆走了。 顾玥和顾珊两姐妹,四目相对。 顾珊突然问道:“三姐姐,你是故意在母亲面前说那种似是而非的话吧。你为什么要挑起母亲同父亲的误会?母亲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可以这样。” 顾玥呵呵冷笑,“对我好?那是过去吧。如今母亲最疼爱的人,正是四妹妹你啊。四妹妹难道得了便宜还想卖乖?” 顾珊很生气,“过去那么多年,母亲对你的好,难道你都没往心里去?母亲教训了你几次,难道你就要一直记恨着?那可是母亲,是生你养你的母亲。三姐姐,你的做法未免太让人寒心。” 显然,在顾玥心头,对她好那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当然不值得感激感恩。 一旦对她不好,顾玥就会永远记恨。 顾玥嗤笑一声,“四妹妹莫不是又想教训我,说你的那套大道理?你还是省省吧。你要是真看不惯,那就别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看着你也觉着你很讨厌。” 说完,顾玥就离开了,留给顾珊一个背影。 顾珊很不满,很生气。 顾玥的态度,顾玥说的那些话,是如此的冷酷,无情。 顾珊咬着唇,她果然不该对顾玥抱有期望。 芷兰院。 青梅来到顾玖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姑娘,事情传开了。” 顾玖抬头,问道:“你是说谢大人那件事?” 青梅连连点头,“老爷亲自通知了太太,听说太太还哭了一场。六少爷和八少爷今天还要去谢家送奠仪。” 顾玖长舒一口气,这件事终于被捅了出来。 谢茂被杀的消息一天不捅出来,顾玖一天不安心。 顾玖问道:“外面怎么说的?” 青梅忙说道:“都说谢大人在办案途中,遇到了贼人,被贼人杀死的。” 顾玖蹙眉,“都死这么说的?” 青梅重重点头,“二壮打听到的消息,也都是这么说的。二壮还说,要是查不到线索,衙门就会以贼人行凶结案。” 顾玖微微蹙眉,“不是说金吾卫接管了此案吗?不是说任何案子到了金吾卫的手上,没有查不出来的吗?什么时候,金吾卫的办案能力如此差劲了。竟然要以贼人结案,荒谬。” 青梅张口结舌,一脸不解的样子,“难道姑娘希望金吾卫查到真相?” 查到了真相,姑娘岂不是要被金吾卫当做凶手抓起来。 第203章 风雨欲来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玖敲敲桌面,一下接一下的。 她现在也很矛盾,一方面希望金吾卫查到真相,揪出方少监。 一方面又希望金吾卫什么都查不到,她就是安全的。 只是一想到有人在操纵此案,顾玖就感到寝食难安。 她可以肯定,操纵案件的人绝非方少监。 方少监目前自身难保,没那么大的能量。 最大的可能是后宫某人,亦或是东宫太子妃娘娘。 无论是谁,没有一个是善茬。 顾玖暗暗叹了一口气,杀谢茂的决定,果然还是不够理智,后患无穷。 只是当初那个情况下,杀掉谢茂,似乎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顾玖抿着唇,想着对策。 脚夫杀手是个隐患,他是太子妃的人,太子妃估计已经知道杀死谢茂的人是她,而非方少监。 如果她是太子妃,会如何利用这个把柄? 将真相嚷嚷出来? 显然不会。 太子妃不会做没好处的事情。 将真相嚷嚷出来,如何栽赃陷害其他王爷皇子。这么做,对东宫无益。 然而,太子妃会放过她吗? 顾玖缓缓摇头,肯定不会。如果她是太子妃,她也会好好利用此事。 要如何利用呢? 顾玖笑了起来。 自然是利用她皇孙妻的身份。 顾玖暗叹一声,等她嫁给刘诏,麻烦就要找上门来啦。 “姑娘在想什么?”青梅担心地问道。 顾玖自嘲一笑,“真希望金吾卫能查到真相。” 这一刻,顾玖真的是这么想的。 让金吾卫将方少监抓起来,一了百了。 不过,这都是她一厢情愿。 她,方少监,太子妃三人,都不希望金吾卫查出真相。 金吾卫里面,显然有太子妃的人,在配合太子妃的计划。 这么一看,太子妃可比太子殿下牛逼多了。 这是个厉害的女人啊! 如今太子妃又多了方少监这个助力,越发不得了。 以后得小心应付太子妃。 顾玖笑了笑,谢茂杀了就杀了。虽然后患无穷,不过她从来都不是个怕事的人。 不管是谁,敢对她伸手,打回去就是。 真正的博弈还没开始,她要小心将自己藏起来,偷偷积蓄力量。 有朝一日,她会亲自下场,和那些大佬们搏一搏。 顾玖站起来,来到窗边。 风雨欲来。 …… 一大早,谢氏带着亲生的几个孩子,来到谢府。 谢府大门口挂着白灯笼,全府上下,愁云惨雾。 谢茂的死,对谢家的打击太大了。谢家等于是失去了主心骨。 从今以后,谢家就要走下坡路,开始败落了。 就连谢二老爷的生意,恐怕也做不下去了。 过去,别人看在谢茂的面上,给谢二老爷几分体面,让他在商场上纵横。 如今谢茂死了,自然要痛打落水狗,趁机吞并谢二老爷的生意。 谢氏先到灵堂祭拜谢茂,上了一炷香。 她心头凄凉,大哥死了,他们这些活着的人怎么办?谢家怎么办? 谢大太太马氏见到谢氏后,嚎啕大哭。 “老爷啊,你看看是谁来看你了。是妹妹啊,妹妹终于肯来看你了。你到死,她才肯来看你一眼啊。这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 顾玥面无表情,顾珊心头不忿。 顾琤还算平静。 顾珙满心怒火,要不是因为场合不对,肯定会跳起来大骂。 谢氏表情僵硬,她早就料到马氏不会给她好脸色看,却没想到人还在灵堂,就让她下不来台。 谢氏深吸一口气,语气尽量悲痛地说道:“大嫂节哀。大哥去了,你和侄儿侄女们的日子还要继续。” 马氏一把抓住谢氏的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道:“妹妹啊,你大哥没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办啊。你帮帮我们好不好?如今这全家人可就指望你了。” 谢氏挣扎,用了很大的劲,外加顾珊帮忙,才挣脱马氏的手。 谢氏说道:“大嫂,你别着急。现在先紧着大哥的丧事,有什么事等丧事办完了再说。” “妹妹啊,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啊。就算你看不起我,总得管管你的侄儿侄女们吧。” “够了!不要再丢人现眼。” 一声呵斥,马氏猛地止住了哭声。 众人循声看去,呵斥马氏的人,竟然是马氏和谢茂的嫡长子谢实。 谢实已经是个大小伙子,谢茂的死,让他一夜之间成长起来,担起了家中长子的重担。 他板着脸,对马氏说道:“母亲不要见到人就哭诉家里有多困难,亲戚们肯帮忙那是情分,不肯帮忙也不该勉强别人。你好歹给儿子们留点脸面,不要让人看不起我们谢家人。现在不是二十年前,我们谢家也不是破落户。” 马氏想哭又哭不出来。 看得出来,她似乎有些怵谢实。 谢实板着脸说话的时候,的确有些吓人。 马氏弱弱地说道:“我这不是替你们打算吗?” 谢实冷哼一声,“多谢母亲。不过儿子不需要你来打算。” 马氏很没面子,却不敢反驳。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大不了我以后少说两句。” 谢实站起来,朝谢氏走去。 “姑母,刚才没吓着你吧。是我母亲不对,请您见谅。” 谢氏心头舒了一口气,“难为你了。你父亲走得这样突然,如今一个家全靠你一人,你,有什么难处就同姑母说。姑母能帮的肯定会帮。” 马氏激动起来,“有困难,好多困难。妹妹啊,这可是你说的,你可不能反悔啊。” 谢实蹙眉,回头看着马氏,“母亲,麻烦你少说两句,好吗?” 马氏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顿时止住了话头。 谢实郑重地对谢氏说道:“多谢姑母。目前我还能应付。” “别太辛苦了。你还小,别强撑。”谢氏劝道。 谢实微微躬身,“我听姑母的,撑不住的时候我会说。” “好孩子。” 谢氏倍感欣慰,谢家总算后继有人。 谢府管家急匆匆从外面跑进灵堂。 “快快快,太子殿下带着东宫属官来了。大少爷,你快随老奴出门迎接。” 谢实心头激动,又紧张。他对谢氏说道:“这里麻烦姑母帮忙看着点,侄儿去去就来。” “快去吧。” 太子殿下前来祭奠谢茂,谢府上下都被惊动了。 因为谢茂过世,一病不起地谢老爷子,谢老太太都强撑着身体爬起来。 谢二老爷也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 马氏惊慌失措,一个劲地在叫,“太子殿下来了,怎么办?妹妹啊,你见多识广,你教教我,我要怎么做才合适。” 谢氏真心看不起马氏。 她轻声呵斥,“别叫。一会太子殿下来了,你别说话,只负责哭就成了。记住,哭的时候要小声一点,不能吵着太子殿下。” 她又指着其他侄儿侄女们,“你们都记住了,要好好哭。同太子殿下说话的重任,就交给谢实。那孩子好样的,很有担当,大嫂有福气。” 马氏抽噎了一声,“妹妹是在讥讽我吗?你大哥这么早就丢下我们独自一人走了,让我们孤儿寡母怎么活啊?” 马氏一激动,又要嚎啕大哭。 谢氏赶紧捂住她的嘴,“大嫂别哭了。让太子看见了,小心太子心生厌恶。” 马氏点点头,小声抽泣,“妹妹的话,我都记在心里。我,我不能坏了大郎的好事。太子殿下肯来看望我们孤儿寡母,说明太子殿下是个很念旧情的人。” 谢氏点点头,马氏的脑袋瓜子总算灵醒了一回。 谢实引着太子殿下并东宫属官,来到灵堂。 太子殿下消瘦了许多,不复过去白胖的形象。 他眉宇间有愁容,走进灵堂,亲自替谢茂上了一炷香。 东宫属官们,也跟着上了一炷香。 太子殿下打量着灵堂四周,见谢老爷子和谢老太太拖着病体来到灵堂,太子殿下快步上前。 “两位老人家,孤愧对你们。” 谢老太太老泪纵横,一个劲地抹眼泪。 谢老爷子同样老泪纵横,不过好歹还能说话。 “殿下亲临寒舍,是我等的荣幸。我儿他没福气,不能继续替殿下分忧。” “老人家不要这么说,若非孤授命谢爱卿办案,他就不会遇到贼人,也不会发生意外。” 谢老爷子泣不成声。 太子殿下又安慰了两句,然后问道:“谢爱卿的家眷可还好?有什么困难尽管告诉孤。” 谢实上前,“多谢殿下。等办完家父的丧事,草民会闭门读书,为父守孝。” 太子殿下赞许地看着谢实,“你很不错。你父亲没了,如今这个家就得靠你支撑着。你对将来可有打算?不如孤给你在东宫留个位置,等你三年孝期一过,就到东宫当差。” 马氏等人大喜过望。 唯独谢实表情淡漠,“多谢殿下厚爱,草民想从军。” “哦!”太子殿下很意外,紧接着他又说道:“有志气,好男儿就该纵横沙场。你想从军,孤可以助你一臂之力。皇长孙正在京营历练,等你孝期结束,孤可以安排你去京营从军,为皇长孙臂膀,如何?” 谢实等的就是这句话,躬身一拜,“草民叩谢殿下厚恩。” “快起。” 太子殿下只在谢府停留了一炷香的时间。 他叮嘱谢实,好好读书,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找东宫。 太子殿下一走,东宫属官们也都跟着离开。 太子詹事徐大人偷偷提点谢实。 “守孝重要,可是前程也很重要。你既然选择从军,依老夫看,无需守孝三年。凡事趁热打铁,这个道理可懂?” 谢实微微躬身,“多谢徐大人提点。民间百姓,迫于生计,向来只守孝三月到半年。” 太子詹事暗暗点头,是个聪明的小子,心思也不小。 他对谢实说道:“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下去。谢家将来就靠你了。” “我明白。” 送走了太子殿下一行人,谢实回到了灵堂。 谢氏先问道:“没事吧。” 谢实摇摇头,“多谢姑母关心,没事。” 马氏又问道:“徐大人同你说了什么?” 谢实沉默片刻,才说道:“没说什么。” 谢实让人将谢老爷子,谢老太太送回房里歇息。 谢老爷子拍拍谢实的肩膀,“这个家,将来就全指望你。” 谢实躬身说道:“祖父放心,孙儿会撑起这个家。” “好样的,不愧是我们谢家子孙。” 谢二老爷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嘀咕了一句,“大哥没了,是不是要分家。” “放你娘的狗屁。老夫还没死,你敢分家,打断你的腿。”谢老爷子气死了。 谢实却说道:“二叔考虑得有道理。祖父,分家吧。趁着姑母也在,将分家的事情议议。” 谢老爷子不敢置信,“大郎,你糊涂啊。老夫不允许你们分家。只要老夫没死,这个家就不能分。” 谢实面无表情地说道:“父亲已经没了,现在分家正是时候。否则等到将来,无论怎么分,都会有人说二叔欺负孤儿寡母,或是说我们大房仗着族人的同情,分家的时候博取好处。唯有祖父做主分家,才能堵住悠悠众口,也能让二叔一家,还有我们大房心服口服。” 谢老爷子犹豫起来。 谢二老爷心想,还是读书人会说话。瞧这话说得多有水平。 马氏急得跳起来,“不能分家啊。大郎,你糊涂了吗?分了家,我们孤儿寡母的怎么活啊?” 谢实板着脸,“母亲是不相信儿子吗?还是认为儿子养不活你们?” 马氏张口结舌,谢实的眼神太可怕了。她身为长辈,在谢实的目光逼迫下,竟然不敢说话。 马氏张张嘴,小声问道:“真要分家吗?” 马氏那表情,都快哭出来了。 分了家可怎么活啊。 谢实点头,肯定地说道:“趁着现在,分了家,以后便少了许多纠纷。不过正式分家,肯定要等丧事办完之后,今日只是先讨论。还请姑母做个见证。” 谢氏蹙眉,“这个时候分家,不像话。你们大房孤儿寡母,如何立足?二房的生意没了大房的照应,还能做下去吗?” 谢二老爷忙说道:“妹妹放心,生意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 谢氏嗤笑一声,“二哥将来别后悔就行。” 谢二老爷说道:“保证不后悔。” 谢氏看着谢二老爷,像是看着一个傻子。 表面看,谢家二房急于同大房撇清关系,是明智之举。殊不知,根本就是愚蠢。 瞧瞧谢实,谢二老爷一提出分家,他就顺水推舟,分明是想甩掉二房这个包袱,轻装上阵。 谢家的未来,全在大房。谢二老爷竟然看不透这一点,真以为手头上几个钱就能为所欲为吗?等着瞧吧,迟早有他后悔的时候。 偕老爷子叹息一声,“你们都想分家,老夫要是继续拦着,你们该记恨老夫。罢了,分就分吧。分了后,我就跟着二房过。” 谢二老爷说道:“这是应该的。父亲母亲只剩下我一个儿子,我理应给你们养老。” 谢家二房和大房分家的事情就说定了。 趁着没亲戚朋友上门,两家就在灵堂里商量起怎么分家。 谢氏看着荒唐的一幕,心中极为恼怒,却又无可奈何。她毕竟是出嫁女,管不了谢家的家务事。 顾琤皱着眉头,心道谢家果然是暴发户,太不讲究了。 就算要分家,也不该当着亡者的面,在灵堂里就商量起分家事宜。 他打定主意,以后尽量和谢家保持距离,除了逢年过节,两家平时就别来往了。 …… 太子殿下刚回到东宫,内侍来报,天子有请。 太子殿下下意识抖了一下,“父皇召见孤,可有说什么事?” “启禀殿下,此时,诸位王爷都在兴庆宫。天子正在气头上。” 太子殿下一听天子正在气头上,不敢这耽误,急急忙忙出了东宫,前往兴庆宫。 刚进宫门,就听见天子一声怒吼,吓得太子心肝一颤,想要打退堂鼓。 “殿下快请进吧,诸位王爷和皇子都到了,就差殿下一人。” 太子殿下咬咬牙,硬着头皮走进大殿。 第204章 天子之怒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滚进来!” 天子一声怒吼,太子殿下吓得屁滚尿流。 “儿臣叩见父皇!” 开耀帝一双眼睛像是铜铃,满是煞气。 “听说你去吊唁臣子?” 太子殿下战战兢兢地说道:“是!谢爱卿遇到意外过世,儿臣念他多年辛劳,前去吊唁。” 开耀帝冷哼一声,“你倒是仁君。” 太子殿下吓得浑身哆嗦。 啪! 直接跪在地上,“儿臣知罪。” 开耀帝冷漠地问道:“你何罪之有啊?” 太子殿下懵逼,“儿臣,儿臣……” 余下的话实在是说不出口,太子殿下从内心认为自己去吊唁谢茂并无错处。如今让他自己找自己的错处,太难了。 还是十三皇子站出来提醒他,“太子哥哥,东宫离皇宫最近,你却是最晚到的,实在是不应该啊。” 太子殿下立马说道:“十三皇弟说的对。儿臣来晚,请父皇责罚。” 开耀帝的目光从十三皇子脸上扫过,最后落到太子殿下脸上,“你们两兄弟感情倒是不错。” 太子殿下刚松了一口气,却没想到暴风雨说来就来。 “混账东西!” 开耀帝指着太子殿下怒骂,“你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还要老十三来提醒你。可见你心里头从未将朕放在心上,对朕的吩咐,也都是敷衍了事。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狗东西。” 开耀帝三步并作两步走下龙椅,一脚揣在太子殿下的身上。 太子殿下被踹翻,不敢呼痛。他重新跪下来,磕头请罪,“儿臣有罪,儿臣有罪。儿臣一直将父皇说的每句话放在心上,一日不敢忘,儿臣绝不敢敷衍了事,请父皇明察。” 开耀帝呵呵冷笑,厉声怒斥:“你放屁!” 太子殿下脸色惨白。 开耀帝怒道:“口口声声说将朕说的每句话放在心上,你当朕是三岁小孩,可以随意蒙骗吗?朕让你离那些腐儒远一点,你可有听从?朕让你多关心关心边军将士,你可有做到? 这些年朕无数次教导你,哪一次你有听从?若非你母后护着你,朕早就弃了你!” 太子殿下心头惶恐无比,来了,这一天终于来了。果然熬不过三年。 其他皇子王爷也都一脸震惊的模样,父皇竟然直接将心里话说了出来,老头子是疯了吗? 当着他们这些做儿子的面,直接说弃了太子,是在试探,还是口不择言,亦或是老头子真的打算要废太子? 尽管有人心里偷偷乐呵,却也不敢丝毫大意。 谁知道老头子发的哪门子疯。说不定一个不小心,老头子掀起的狂风暴雨就吹到了自己身上。 太子殿下一个劲磕头请罪,“儿臣有罪,儿臣有罪……” “够了!” 开耀帝一脸厌恶地看着太子殿下,“你看看你,哪有半点身为太子的样子。如此懦弱,毫无担当,朕怎么放心将江山交到你手上?” 太子殿下低着头,神情悲戚。他变成如今这般懦弱的模样,还不是拜父皇所赐。 然而,太子殿下只敢在心里头抱怨,万万不敢将心里话说出口。 开耀帝看着太子殿下,是越看越不顺眼,直接抄起桌上的茶杯,砸了! 茶水飞溅,太子殿下被溅得最多,其他王爷皇子也没能幸免。 开耀帝指着十几个儿子,“你们一个个,是不是都巴不得朕早点死?” “父皇息怒!儿臣盼着父皇长命百岁。” “闭嘴!真以为朕不知道你们的心思吗?竟然敢把手伸到宫里,在宫里搅风搅雨,真当朕老了,精力不济,管不了事情吗?朕告诉你们,就算朕老了,朕一样能收拾你们。谁敢往宫里伸手,朕就砍断他的手。砍断手还不够,朕就要他的命。” 大殿内,所有人噤若寒蝉。 显然老头子动了真火。 这段时间,宫里搞大清洗,死了不下千人。 四司六局二十四衙门,无一幸免。 许多过去在宫里呼风唤雨的人物,这一次都没能逃过去,全被咔嚓掉。 连带着诸位王爷皇子在宫里的眼线,也因为这种无差别的大清洗,被干掉了。 所有人心知肚明,老头子是在怕啊。怕有人对他不利,怕他们这些做儿子的取而代之,所以要杀鸡儆猴,要杀一儆百。 要用无数人的鲜血,警告所有蠢蠢欲动的野心家。都给朕安分点,否则朕就杀你全家,诛你九族。 几个皇子王爷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老头子看来离失心疯不远了,大家将来都得小心点。 开耀帝怒气冲冲,在大殿内走来走去。 看哪个儿子不顺眼,就死命踹一脚。 其他王爷皇子被踹一脚,就默默地忍受着。 宁王不这样,他被踹一脚,直接往地上一趟,捂着胸口,哎呦哎呦的叫唤。 “父皇,你这一脚是要踹死儿臣啊。儿臣还没抱上大孙子,死不瞑目。” “老三闭嘴。”开耀帝怒斥。 宁王排行老三。 宁王不仅没闭嘴,反而叫唤得越发厉害。 “哎呦,哎呦,不行了。老头子,儿子快不行了,你这一脚龙精虎猛,儿子骨头都断了。等儿子死了,你赶紧再生几个小崽子出来吧。” 开耀帝被气笑了,笑骂道:“混账东西,惫懒无赖。朕看你是欠教训,不如就去皇陵反省反省。” 皇陵在北邙山,离着京城两百里远。整个北邙山都归少府管。 开耀帝让宁王去皇陵反省反省,这里面的用意值得人深思。 宁王先是哎呦一声,“父皇,你是要抛弃儿子吗?” “给朕滚!” 宁王利落地从地上爬起来,果断地滚了。 离开大殿的时候,他还朝诸位兄弟没眨眨眼。仿佛是在说:兄弟们,哥哥先撤了,你们继续熬着吧。 赵王等人咬牙皱眉,宁王这个贱人,竟然用这种办法溜了,果然够奸诈。 宁王离开兴庆宫,先去长春宫面见淑妃娘娘。 淑妃娘娘见他胸口上有个脚印子,微蹙眉头,问道:“可是又惹你父皇生气?” 宁王打了个哈哈,说道:“明儿我要去守皇陵,母妃不用太想我。” 淑妃一听,脸色都变了。 “怎么回事?你父皇怎么会罚你去守皇陵?这这这……” “别这了。守皇陵没什么大不了的,过段时间儿子就能回来。” 宁王一脸轻描淡写地样子。 淑妃娘娘哪里可能放心。 “守皇陵还叫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是心太大,还是太蠢?你这等于是被发配了啊,你到底犯了什么事,你父皇何至于罚你守皇陵。” 宁王说道:“母妃别着急,这个时候离开京城,才是上策。老头子都疯了,留在京城,就怕哪一天被老头子给咔嚓掉,那就太不值得了。儿子先去皇陵躲躲风声,等京城安静下来,再想办法回来。你就放心吧。” 淑妃半信半疑,“你真的是出去躲风声?真的能回来?” 宁王哈哈一笑,“放心吧,肯定能回来。宫里待着不自在,儿子就此告退。” 宁王一脸轻松惬意地回到王府,就命人收拾家当,明日一早启程前往皇陵。 宁王妃裴氏得知此事,都快急坏了。 来到外院书房,一见到宁王,眼泪就落了下来。 “妾身同王爷一起去守皇陵。” “你添什么乱。”宁王一脸嫌弃。 裴氏哭着说道:“王爷要去守皇陵,妾身身为王妃,不陪着你能行吗?虽说平日里,你是一个女人接着一个女人的往后院塞,但是这个时候,妾身不陪你,难道要让那些贱人陪着你吗?” 宁王头大,“你啊,就是醋劲大。不就是几个女人,你至于这样吗。本王这次去守皇陵,只是暂时的,你就别瞎操心了。” “暂时的?” 裴氏惊疑不定。 宁王点头,“对,就是暂时的。老头子脾气大,本王先避开点,去守皇陵不错。离着京城近,有什么事,快马当天就能来回。” 此时,下人禀报,说大公子和四公子来了。 宁王说道:“让他们进来,正好有些话我要交代他们。” 刘诏刘议两兄弟走进书房。 “儿子拜见父王,母妃。” “免礼!本王要去守皇陵,你们都知道了吧。” “儿子刚刚听到消息。” 宁王一脸惬意地坐在椅子上,“本王明日一早就出发,朝中的事情,老大,你替本王盯着点。” 刘诏面无表情地应下,“儿子遵命。只是,守皇陵容易,想回来却难。父王走这一步棋,有些冒险。” “风险伴着收益。不冒险,能脱身吗?”宁王呵呵一笑。 刘诏想了想,说道:“少府下属的将作监就在北邙山,父王抽空不如去瞧瞧。另外御林军也在北邙山操练,父王有熟人在御林军,也该走动走动。” 宁王哈哈一笑,“不错,不错,想得很周到。这些事本王心头有数,你就少操心。 本王明日一早就去守皇陵,等到京城风波平息,老大,本王能不能顺利回京,就全指望你了。” 刘诏应下,“儿子会尽力而为。” 刘议忙说道:“儿子也想替父王分忧。” 宁王盯着刘议,迟疑了片刻,最后点头,“议儿也长大了,那你就跟着你大哥历练吧。老大,多带带老四。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刘诏面无表情地应下,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刘议。 刘议一副跃跃欲试地模样,显得很兴奋。 裴氏暗暗点头,王爷还没糊涂,就该给议儿更多的机会。 男子汉,岂能困于府邸,就该出门历练。 第二天一大早,宁王打起仪仗,带着常用的家当,什么床啊,马桶啊,统统带上。外加几十名歌舞姬,乐师,浩浩荡荡,几百人的队伍,排场极大的离开了王府,前往皇陵。 宁王妃裴氏吐槽,“这哪里是被发配,根本是去享福的吧。去守皇陵还不忘带上那些妖艳贱货,难怪不让本王妃跟随,就是怕本王妃拦着他享乐。” 裴氏气得直冒酸水。 刘诏对此见怪不怪,宁王不搞出点事情,那才叫不正常。 绣衣卫第一时间将情况报告到宫里面。 天子得知宁王打着仪仗,排场极大地离开京城,笑骂一声,“混账东西,就知道享乐。朕罚他去皇陵,他当是去郊游,真把朕的话当做了耳边风。” 陈大昌说道:“宁王定是知道陛下爱之深,责之切……” “行了,别替那个混账东西说话。老三是什么德行,朕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就是吃不得苦,受不得罪,去哪里都要享受最好的。传朕旨意,让宁王每日清扫皇陵,不得怠慢。” 哼,他就不信治不了宁王惫懒享乐的性子。 宁王开开心心跑去守皇陵,东宫上下却一片凄风苦雨。 昨日因为跪拜时间太久,太子殿下伤了膝盖,痛得厉害。 他这是老毛病了。年轻的时候,有一回跪在雨中长达四五个时辰,伤了膝盖。 从那以后,但凡跪得时间稍微长一点,太子殿下的膝盖就要痛上好几天。 那种绵延不绝,针扎一般的痛,让太子殿下感觉痛不欲生。 太子妃孙氏亲自将药袋绑在太子殿下的膝盖上,“殿下,这样就没那么痛了。” 太子殿下叹了一声,“让你担心了。” 太子妃孙氏说道:“殿下说这话就太见外了。我们是夫妻,夫妻一体,照顾殿下是我应该做的。” 太子殿下脸色憔悴,“父皇他……剩下的耐心已经不多了。你放心,孤一定会保住你们还有孩子。” 太子妃孙氏手一顿,之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忙碌,“还没到那个时候,殿下还是该放宽心。” 太子殿下摇摇头,“你没亲眼看见,你不知道父皇对我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昨日,宁王在父皇面前说了很多放肆的话,父皇却对宁王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只罚宁王守皇陵。 今日一早,宁王打着仪仗,排场极大得离开京城,听说还带了几十名歌姬舞姬,甚至还带着妾室在身边。然而父皇对宁王只罚宁王清扫皇陵。 以宁王的性子自然不会亲自动手,就算告状告到父皇跟前,父皇多半也不会罚他,最多斥责几句。 换做孤,只是晚到了一会,就被父皇劈头盖脸地痛骂一顿。孤若是如同宁王一般放肆,去守皇陵竟然还敢带着歌舞姬,恐怕父皇早已经废了孤,将孤下了诏狱。 孤与宁王同是皇子,可惜我们同人不同命。孤在父皇跟前,毫无体面可言。当着诸位兄弟的面,父皇从未给过孤半点面子。父皇嫌弃孤为人软弱,却不想想,孤变成今天这样,都是拜他所赐。” “殿下慎言。” 太子妃孙氏一脸紧张,示意心腹内侍到门口守着,不准任何人靠近寝殿。 太子殿下自嘲一笑,“在东宫,孤也不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孤这辈子,从未有过自由,也从未为自己活过。” 太子妃孙氏皱眉,“殿下,膝盖痛就躺着。忍一忍,过两天就好了。” “你们都叫我孤忍耐。孤已经忍耐了四十年,还要忍到何时?” 太子殿下眼神复杂地看着太子妃,眼中饱含着痛苦,愤怒,挣扎,迟疑,懦弱。 太子妃孙氏叹了一声,附耳说道:“等到陛下过世,就是殿下重生之时。” 太子殿下瞳孔睁大,“你……不要乱来。父皇果真要废了我,大不了我一死了之。” “殿下若是死了,妾身活着也没意思。到时候妾身陪着殿下一起死。”太子妃孙氏掷地有声地说道。 太子殿下捧起太子妃的脸,郑重地说道:“你不能死。东宫上下几百人的性命,还有孩子们的性命,都还要靠你守护。你若是出了意外,孤岂不是白死了。” 太子妃孙氏巴巴地望着太子,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 “妾身舍不得殿下,殿下一定要保重自身。” 太子殿下笑了起来,将太子妃搂在怀里,“孤也舍不得你们,孤会尽量活着。只是真到到了那一天,你也别太伤心。” “不会的。殿下,我们还有机会。” 太子殿下缓缓摇头,“别说傻话了。孤的确不是一个合格的太子,被废是迟早的。” 不会的,不会的。 太子妃孙氏频频摇头,她一定不会让天子有机会废掉太子。 第205章 太丑了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江燕艰难地将装满水的水桶从水井里提上来,倒进装满脏衣服的洗衣盆里面。 如今的江燕,是宫里最低等的宫女。 她穿着粗布衣服,脸色蜡黄憔悴,双手粗糙。 同一年前娇嫩艳丽的模样相比,判若两人。 江燕当初靠着顾玖给她的一百两银子,顺利的从西北来到京城,又顺利地进了宫。 进宫后,她的好运气就彻底用完了。 没钱,没背景,没人脉,甚至连官话都说不好,空有一副美貌。 在宫里,最缺的是美貌,最不缺的也是美貌。 江燕没有钱疏通关系,又因为惊艳的容貌惹来了记恨,被人罚到浣衣局,每日都是洗不完的衣服。 江燕捶打酸痛的腰身,神情麻木。 突然,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盯着水中的倒影。 那是她吗? 水中那个容颜憔悴的人真的是她吗? 再看看自己的双手,这还是当初那个鲜艳如花的江燕吗? 不到一年时间,她已经憔悴如斯。 再过两年,她最引以为傲的容貌还在吗?她还有翻身的机会吗? 江燕突然哭了起来。 她蹲在地上,哭得越来越伤心。 她不想死在浣衣局,不想每天都是洗不完的衣服。 冬天的严寒,夏天的炎热,再这样下去,她很快就会变成又老又丑的女人,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进宫不是为了给人洗衣服的,她要改变现状,她要翻身。 江燕擦干眼泪,忍着痛苦,洗完最后一盆衣服。 晚饭她也没吃,她躲在房里,偷偷数着自己攒下来的钱。 全部身家加起来,只有八两二钱银子。 这点钱在宫里能做什么? 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可她不甘心。 想了想,江燕取出五两银子,揣在身上,然后出了门。 她使了银子给守门的婆子,偷偷出了浣衣局。 接下来该去哪里? 江燕左思右想,她的针线很好,若是能前往针工局,不失为一次机会。 江燕拿定主意,辨明方向,急匆匆前往针线局。 “你找死吗?不准说话。” 走在半路上,突然被人拉进花丛中,江燕吓了个半死,脸上的血色刷的一下退了下去。 她嘴巴被人捂着,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动静。 身后的人小声呵斥她:“不想死,就别发出动静。” 江燕瞪大眼睛看着前方露面。 一群内侍小黄门,表情严肃地经过。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杀气。 等那群人走远了,身后的人才放开江燕。 江燕猛地回头,原来是个年轻的小黄门,绝对没有二十岁。 如果顾玖在此,一定会惊讶。 当初在西北的时候,顾玖前往马场视察,路过破庙见到了小乞丐,竟然摇身一变,进宫做了黄门。 “你……”江燕想要责问对方。 周苗冷哼一声,“刚才行刑司的人过去,你们看见吗?你这样冲出去,冲撞了行刑司的人,死了都是活该。” 江燕浑身哆嗦了一下。 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在发抖,“刚才过去的那群人,真的是行刑司的人?” “这还能有假?” 行刑司,最近一段时间,江燕身处浣衣局也是如雷贯耳。 宫里大清洗,死了上千人,大部分人都死在了行刑司手中。 宫里传闻,凡是进了行刑司的人,就别指望能活着出来。 与其想着如何活下来,不如想想如何才能死得干脆点,临死前少受点罪。 江燕双手抱着自己,一副后怕的模样,“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周苗,再过十年你就得叫我一声周公公。” 江燕笑了起来,“挺有志气的。你父母怎么给你起了这么个名字?周苗,像姑娘家的名字。” 周苗一脸不高兴,“你管我取什么名字。” 他本是小乞丐,没有名字,别人都是喂喂喂,那个小乞丐的叫他,他也不在意。 直到来到京城,有人第一次正儿八经问他叫什么名字的时候,他想起了在破庙与他相伴的周先生,便自作主张,姓了周先生的姓。 周先生曾说他是个好苗子,于是他就给自己取名周苗。意思就是周先生的好苗子。 周苗打量江燕,“长得不错啊,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你这样子,在宫里怎么出头。” 江燕悲从中来,“你以为我想把自己搞成这样吗?还不是因为没办法。” 周苗自小混迹于市井,察言观色地本事比江燕强多了。 他问道:“你在哪里当差?” 江燕擦了擦眼泪,“浣衣局。” 周苗啧啧两声,“难怪。宫门快要落锁了,你还在外面闲逛,你想做什么?” 江燕咬咬唇,说道:“我想去针工局找找机会,我的针线很好的。” 周苗嘲讽一笑,“就凭你这模样,找机会?你开什么玩笑。” “我有钱,我带了钱出来。” 周苗问道:“带了多少钱?” 江燕不好意思地说道:“五两。” 周苗呵呵两声,“五两银子就想从浣衣局跳到针工局,你当宫里的人穷疯了,没见过银子吗?真是蠢货。” “我不蠢。我家姑娘以前经常夸我,说我聪明,一点就透。读书识字都比别人快。” 周苗诧异,“原来你识字啊?你过去还有主子,干什么想不开跑宫里来?” 江燕沉默不语。 周苗冷笑一声,“说你笨你还真笨。做什么针线活,那是人干的事情吗?你想年纪轻轻眼睛就瞎掉吗?你既然会读书识字,难道不知道这才是你最大的本钱,比你一张脸都管用?” 江燕懵逼,“我,我不知道。没人问过我会不会读书识字。” 江燕刚进宫的时候,面对陌生的环境,严苛的规矩,只记得恪守本分,不要惹事。以往的聪明劲半点没发挥出来。 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发配到浣衣局,想翻身都是千难万难。 到了浣衣局,天天忙着洗衣服,自然也没想到读书识字才是她最大的本钱。只可惜自己如花容貌,越来越憔悴。 “果然够笨。”周苗一脸嫌弃,“像我,因为会读书识字,一进宫就找到了靠山,有了好差事。” 江燕急了,“那我现在怎么办?小苗子,我这五两银子全给你,你帮我想个办法好不好。听你口音,你也是西北来的吧,我也是西北人,我们是老乡,你帮帮我好不好。” 周苗嫌弃地看着江燕手中的五两银子,“别随便攀老乡。西北那么大,你哪地的?” “我是晋州人,以前还在晋州刺史府当过差。” 周苗一听晋州刺史府,心头一动。他可没忘记,在破庙大骂周先生的那个小姑娘,正是晋州刺史府的人。 周先生因为那一席话,改变志向,重新燃起了斗志。 而他也因为那一番话,来到京城,彻底改变了命运。 周苗将江燕重新打量了一番,刺史府的事情,不着急过问。 他干脆收下江燕的银子,“行了,看在你是老乡的份上,我帮你一回。你回去等消息吧。” 江燕拉住他,“我去哪里才能找到你?” “你找不到我,只能我才能去找你。你要是信不过我,这五两银子你拿回去,这辈子就安心在浣衣局洗一辈子衣服吧。” “我……” 江燕咬咬牙,“我信你不会骗我。这是我最后的一点银子,你要是真骗了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周苗嗤笑一声,“长了一张如花似玉的脸,干什么想不开去做鬼。你放心,最多十天就有消息。” 两人分开,趁夜离去。 江燕回到浣衣局,发现床铺明显被人翻动过。好在银子藏得隐秘,没被人翻出来。 江燕气得浑身发抖,狠狠瞪了眼同住一间屋的宫女。 对方一脸嚣张的模样,并且挽起了袖子,准备随时干一架。 江燕的小身板,可不是对方的对手。对方长得膀大腰圆,一身的力气,一招就能直接撂倒江燕。 江燕想了想,忍了这口气。 等她离开了浣衣局,自能找机会报复回来。 周苗的办事效率很高,没用十天,就有人来浣衣局唤江燕。 江燕怀揣着不安的心情,离开了浣衣局。 越走越远,最后竟然进入了薛贵妃所在的甘露宫,做了一名负责洒扫的宫女。 洒扫宫女比浣衣局的宫女没高到哪里去。 不过甘露宫同浣衣局,一个天一个地。 江燕很喜极而泣,周苗没有骗她,她终于脱离了浣衣局,她终于爬出了第一步。 …… 谢家出殡,丧事办完,然后谢家就开始忙着分家事宜。 为了分家这事,谢氏天天往谢府跑。 顾大人顾念她刚死了兄长,也没阻拦。 听闻谢家分家,顾大人也是喜闻乐见。 他叮嘱顾琤,顾珙两兄弟,“以后离谢家人远一点。” 顾琤躬身领命。 顾珙有些心不在焉,“大舅舅不在了,我们又远着谢家,会不会显得看落井下石。” “胡说八道。”顾大人大怒,“谢家暴发户,无需本官落井下石,自有人上门踩他们。以后再听到你胡说八道,板子伺候。” 顾珙一听要被打板子,吓了个好歹,不敢再乱说话。 顾大人心情不好,就去后院找白姨娘。 白姨娘最是温柔,顾大人晚上就宿在白姨娘房里,让白姨娘好好伺候。 可是十二哥儿有病了,白姨娘为了照顾十二哥儿,一晚上没睡,容颜憔悴。 听闻顾大人来了,她心头罕见地竟然有些烦躁。 她忙着收拾自己,出门迎接顾大人。 顾大人见到白姨娘,愣了下,怎胖了许多。 十二哥儿都已经满了百日,为何白姨娘还这般白白胖胖。 白姨娘也很无奈,自生下十二哥儿,她就没能好好坐月子,整日为孩子操心。 不仅人憔悴了,体重也没下降,反而还有长胖的趋势。 前段时间,白姨娘借口身子没养好,不肯见顾大人。 如今,孩子都满了百日,她不能再次拒绝顾大人。 可是顾大人的目光,让白姨娘心头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怯生生地问道:“老爷,妾是不是变丑了?” 顾大人想说,是的,你的确变丑了,而且不是一般的丑,让本官毫无兴趣。 不过顾大人好歹还是给白姨娘留了点面子。 他轻咳两声,问道:“听说孩子病了,要紧吗?” 白姨娘一脸愁苦,“老爷,能不能请胡太医过府为十二哥儿诊治?别的大夫,妾瞧着都不怎么样。” 顾大人进房里看了眼小儿子,小孩子小小的,看着没怎么长。 白姨娘跟了进来,抱起孩子,“孩子这两天生病吐奶,瘦了一些。” 顾大人说道:“胡太医不一定有空,我让人打听一下京城有没有更好的儿科大夫。你也不要太操心,事情都交给下人们做,你自己好好调养身体。” 白姨娘摇头,“孩子交给奶娘,我不放心。” 顾大人见这情况,心知肚明,今晚让白姨娘伺候的想法泡汤了。 罢了,反正他也没了兴趣。 顾大人略坐了会,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丫鬟翠柳来到白姨娘身边,“姨娘怎么不留下老爷?老爷难得来一次。” 白姨娘自嘲一笑,“留得住吗?老爷刚进门,看着我的那个眼神,我的心都凉了。不过是碍于面子,才会陪着我说了会话。” “姨娘千万别这么说。” 白姨娘摇摇头,“我有自知之明,我现在是一副什么样的尊荣,我心知肚明。老爷喜欢身姿轻盈的女人,我如今这模样,和身姿轻盈是半点关系都没有。” 翠柳急忙说道:“姨娘,你不能再整夜整夜带着孩子,你得好好保重身体。哥儿还要指望你。” 白姨娘看着怀里的孩子,“我都知道,可我不放心别人。” “不如晚上就让奴婢来带哥儿。” 白姨娘蹙眉,“你白天累了一天,晚上还要带孩子,怎么撑得住。” “奴婢和奶娘换着来。有奴婢盯着奶娘,姨娘尽管放心。” “如今也只能这么办。” 顾大人看她的目光,给白姨娘敲响了警钟,她不能再这样下去。 她要赶紧调养好身体,恢复以前的身材,容貌,挽回顾大人的心。 顾大人离开相思院,心情很不美。 胡姨娘?韦姨娘? 他摇摇头,两位姨娘都不行。 顾大人叹息一声,他只是想找个人陪着自己喝酒,竟然找不到。 他的后院仅有三位姨娘,而且全都年来色衰。就连温柔娇媚的白姨娘,生完了孩子也变丑了。 顾大人很心塞,堂堂京城府尹,过得是什么日子。别说红袖添香,连个如花美眷都没有。 顾大人冷哼一声,干脆出门约上三五同僚,喝花酒去。 谢氏刚回府,下人就禀报她,说顾大人出门去了。 “这么晚,还出门?” 下人小心翼翼地说道:“听说老爷是去喝花酒。” 谢氏愣住,“确定是喝花酒?” 下人点头。 谢氏皱眉,回到京城后,顾大人还没出门喝过一次花酒。今天怎么回事,突然想到喝花酒。 谢氏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老爷去相思院看望白姨娘,只坐了一盏茶的功夫就走了。然后就直接出门喝花酒。” 谢氏闻言,顿时笑了起来。 她问春禾,“白姨娘现在什么情况?” 春禾说道:“听说每日忙着带孩子,并不出门。这两日,十二哥儿又病了。” 谢氏挑眉一笑,“今儿还真是赶巧了。都随本夫人走一趟相思院。本夫人身为嫡母,十二哥儿病了,我得亲自去看看。” “太太慈爱。”春禾捧了一句。 谢氏带着丫鬟婆子,浩浩荡荡来到相思院。 白姨娘得到消息,“她来做什么?难不成是来看我的笑话?” 丫鬟翠柳催促道:“姨娘快出去吧,晚了,奴婢担心太太又会挑错。” 白姨娘轻哼一声,起身,出门迎接谢氏。 第206章 离间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谢氏见到白姨娘,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哈哈…… 娇媚温柔的白姨娘,变成了又白又胖的大馒头,难怪老爷在相思院只坐了一盏茶的功夫就走了。 白姨娘太清楚谢氏在笑什么。 谢氏在笑话她变丑了,在幸灾乐祸。 白姨娘偷偷哼了一声,谢氏也没见得比她好多少。 谢氏毕竟上了年纪,自从进了京城,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就没消停过。 谢氏保养得宜的脸上也有了老态,眼神不复神采飞扬,多了一份疲惫。 “太太怎么来了?”白姨娘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谢氏说道:“听说十二哥儿病了,我做嫡母的,自然要来看一眼。请了大夫吗?” “劳太太关心,已经请了大夫。” “大夫怎么说?” 谢氏一路走进相思院正房,顺便问问十二哥儿的情况。 谢氏在主位上坐下,白姨娘躬身站在她面前。 白姨娘说道:“大夫说老毛病,要仔细养着。” 谢氏嗯了一声,“孩子醒着吗?” “不巧,孩子刚睡下。” 谢氏似笑非笑地看着白姨娘,“无妨,孩子在哪里,我去看看他。” 白姨娘低着头,咬着唇,很想直接拒绝,又担心给谢氏把柄。 犹豫了片刻,白姨娘还是说道:“孩子就在房里。” 谢氏当即起身,前往卧房看望十二哥儿。 十二哥儿果然睡着了,小小的一个孩子。 谢氏一看,就皱起了眉头,“白氏,你怎么养的?孩子已经满了百日,为何一点肉都没长?” “太太误会了。” 丫鬟翠柳替白姨娘解释,“十二哥儿自出生起,身子就弱。姨娘不顾产后虚弱,执意要亲自带哥儿,就为了让哥儿的身体多长点肉。姨娘白天亲自带孩子,晚上还要起夜,人都累得昏了过去。可以说没有人比姨娘更关心哥儿。” 谢氏朝白姨娘看去,“瞧你憔悴的样子,看来是我误会了你。不过你每天这么折腾自己,何时才能养好身体,伺候老爷?” 白姨娘躬身说道:“多谢太太提醒。” 谢氏笑了笑,“哥儿身体弱,那是因为太小。过两年等哥儿长大一点,身子骨自然就会好起来。像是二丫头,小时候三天两头的生病,如今不也是好好的。” 白姨娘说道:“二姑娘前几天才病了一场。” “大夫都说了,那是受了刺激。” 谢氏伸出手,轻抚十二哥儿的脸颊。 白姨娘看着这一幕,大为紧张。 她急忙说道:“太太,哥儿病了,当心过了病气。” 谢氏摆手,“无妨。” 白姨娘冲上去,一把抱起十二哥儿,紧张兮兮地说道:“孩子离不开我,我先抱着他。” 谢氏似笑非笑地看着白姨娘,“你这么紧张,是担心本夫人会对十二哥儿不利吗?” 白姨娘低着头,“妾身没这么想。” 谢氏嗤笑一声,“你有没有这么想,你心里头最清楚。不过我瞧着这孩子,福薄。白氏,你可得在孩子身上多用点心。 你能平安生下这个孩子可不容易。而且,大夫都说了,你以后不能生了。所以,多宝贝宝贝十二哥儿,你的将来全都指望他。” 白姨娘低眉顺眼地说道:“多谢太太提醒。” 谢氏笑了笑,起身离开卧房。 白姨娘立马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十二哥儿放回床上。然后走出卧房,应付谢氏。 谢氏打量着相思院的摆设,意味深长地对白姨娘说道:“白氏,你可千万别辜负了老爷对你的一番心意啊!” 白姨娘微蹙眉头,转眼又恢复了平静,“妾身不敢辜负老爷的心意,更不敢辜负太太的心意。” 谢氏笑了笑,“如此甚好。你好好养着吧,将孩子带壮一点,本夫人改日再来看望你们母子。” “恭送太太。” 白姨娘目送谢氏带着丫鬟婆子离去,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她急忙回到卧房,检查十二哥儿。 十二哥儿还在安睡,大夫开的药还是有效果的。 白姨娘放心下来。 谢氏回到芙蓉院,问春禾,“明日是侯府晒嫁妆的日子,添妆的礼物都准备好了吗?” “回禀太太,已经准备好了。这是礼单,请太太过目。” 春禾送上一份礼单,谢氏打开一看,眉头微蹙。 春禾紧张,“太太不满意吗?” 谢氏皱眉说道:“是不是太贵重了点?” 春禾忙说道:“奴婢是照着府中的规矩拟定的。太太要是觉着礼太重,那奴婢就重新拟定一份礼单。” “不用了,就照着这份礼单送礼。你派人问问几个姑娘,她们给顾玫的添妆可有准备好?别等到明日,在侯府丢人现眼。” “奴婢这就派人问一声。” 芷兰院内,顾玖正忙着作画。 青竹从外面进来,禀报道:“姑娘,冬梅姐姐来了。” 顾玖停下画笔,“快请冬梅姐姐进来。” 片刻之后,丫鬟冬梅被请到书房。 顾玖冲她笑道:“冬梅姐姐可是稀客,快请坐。” 青梅也打趣道:“今日吹的什么风,竟然将冬梅姐姐吹了过来。” 冬梅笑道:“明日是侯府晒嫁妆的日子,太太担心姑娘们给侯府大姑娘的添妆礼物还没准备好,特意让奴婢过来看看。” 顾玖一边招呼冬梅坐下,一边说道:“劳太太操心,添妆的礼物已经准备好了。” 冬梅说道:“那就好。” “冬梅姐姐喝茶。”顾玖招呼道。 冬梅意外,没想到来到芷兰院,还有茶水伺候。 她笑着接过茶杯,“二姑娘客气了。” 顾玖笑了笑,问道:“谢家丧事办完了吧。” 冬梅点头,“办完了。” 顾玖随口问道:“衙门有抓到杀害谢大人的凶手吗?” 冬梅叹了一声,摇摇头,“衙门说是有贼人进了京城。可是到现在贼人的影子都没见到。” 顾玖说道:“可能贼人已经离开了京城。” “太太也是这么想的,只可惜谢大人,死得太不值。” 顾玖问道:“谢大人过世,太太很伤心吧。” 冬梅觉着芷兰院气氛很好,又舒服又自在,话不由得多了起来。 “可不。太太连着哭了好几个晚上,白天还要去谢家帮忙操持,人都累瘦了。” 顾玖说道:“也是难为太太。我听说谢家正闹着分家。” 冬梅压低声音,“这话我只告诉二姑娘,二姑娘千万别说出去。” 顾玖点头,保证不说出去。 冬梅说道:“丧事还没办完的时候,谢家就闹着分家。如今丧事办完了,谢家大房和二房为了分家一事更是闹得不可开交。 谢大太太马氏,二姑娘应该还有印象,那可是一个会闹腾的主,谢二老爷也不是省油的灯。 两家为了一根针一捆线都能掰扯半天,太太夹在中间,为难得很。” 顾玖好奇问道:“谢家两位老人家不出面弹压吗?” “没用。” 冬梅直接地说道,“谢家的家业,全是谢大人同谢二老爷两兄弟置办下来的。 谢老爷子倒是想做主分家,然而马氏和谢二老爷都不服气他,不肯听他的。 这几天,谢家里里外外闹得乌烟瘴气。也就是太太耐心好,每天都过去。 要奴婢说,谢家这摊子事情,太太就不该过问。” 这些话冬梅显然憋了很久,一直想找人说说。今儿可算是逮着机会了。 顾玖笑了笑,“那毕竟是太太的娘家,不管不行。” 冬梅连连点头,“二姑娘说的对,那毕竟是太太的娘家,太太不忍心不管他们。只是天气越来越热,太太每天两头跑,说不定哪天就累到了。” 顾玖说道:“冬梅姐姐劝劝太太,好歹保重身体。” “奴婢没那本事,得春禾出面劝太太,太太还会听两句。” 顾玖放下茶杯,“我听人说,今日太太一回来,就去看望了白姨娘。” 冬梅也没隐瞒,“是啊,太太一回来就去了相思院。还不是因为老爷去喝花酒……啊,奴婢该打嘴,在二姑娘面前乱说话,请二姑娘见谅。” “冬梅姐姐无需如此。” 顿了顿,顾玖又说道:“看来府中要添新人了。” 冬梅愣了一下,“二姑娘的意思是?” 顾玖轻声一笑:“我听说白姨娘生完孩子后,胖了许多,不复过去的那般温柔娇媚。” 冬梅点点头。 顾玖继续说道:“老爷身边总得有人伺候,白姨娘不行,胡姨娘和韦姨娘更不行。你说,府中是不是该添新人呢?” “啊?” 冬梅大惊失色,“太太岂不是……” 冬梅急忙捂住嘴,余下的话没有说出口。 顾玖轻声说道:“太太生气是难免的,可是对于旁的人来说,这也是一次机会。就是不知道,大家能不能抓住这次机会。” 冬梅一颗心噗通噗通,跳得飞快。 她心乱如麻,老爷要纳新人,太太必定不满。届时,太太会不会提拔身边的丫鬟,给老爷做通房丫头,方便同新人打擂台? 冬梅一阵胡思乱想,被顾玖的一番话乱了心神。 这个时候,顾玖却说道:“那些话我都是乱说的,冬梅姐姐千万别当真,也别说出去。要是传到太太耳中,太太又该挑我的错。” 冬梅回过神来,“二姑娘放心,奴婢绝不会将你说的话告诉太太。” “多谢冬梅姐姐。” “二姑娘客气。奴婢还要赶着回去复命,就此告辞。” “青梅,替我送送冬梅姐姐。” 青梅将冬梅送到门口,然后回到顾玖身边。 她问道:“老爷真的要纳妾了吗?” 顾玖笑了笑,“我就是随口一说。” “姑娘铁口直断,随口一说,也能变成真的。” 顾玖捏捏小翠的脸颊,“学会拍马屁了。” 小翠咯咯咯的乱笑。 青梅说道:“老爷纳妾,太太又是一阵闹腾。姑娘提醒冬梅姐姐那几句话,难不成姑娘希望冬梅姐姐给老爷做通房丫头?” 顾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是我希望冬梅姐姐给老爷做丫头,而是芙蓉院那些丫鬟,差不多都有这个心思吧。 一个个都不小了,却从未听说有谁议亲。我估摸着,那些人心思都不小。 趁着老爷纳妾,好好运作一番,届时府中又要热闹了。” 顾玖同冬梅说的那番话,不过是逮着机会,顺手给谢氏制造一点麻烦,让谢氏不痛快。 事情成不成,没所谓,反正是顺手而为。 不过很明显冬梅动了心思,说不定春禾那几个丫鬟也会动心思。 顾大人喝花酒喝得很尽兴,到了半夜三更才回府。 谢氏一直没睡着,听说顾大人回来了,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春禾忙问道:“太太怎么呢?” 谢氏咬咬牙,“老爷喝醉了吗?可有带什么人回府?” “老爷喝得半醉,不曾带人回府。太太在担心什么?” 谢氏没作声,偷偷松了一口气,“叫人盯着外院,有什么情况及时禀报。” “奴婢遵命。太太也早点歇息吧,明日一早还要去侯府。太太这些日子瘦了许多。” “瘦了吗?”谢氏摸摸自己的脸颊。 春禾重重点头。 谢氏叹了一声,“我就是个劳碌命。” 春禾伺候谢氏睡下,才独自回房歇息。 她心里头有些乱,太太问老爷有没有带人回来,春禾已经琢磨出其中的含义。 太太这是担心老爷纳妾啊。 老爷会纳妾吗? 一定会的。 老爷身边不能没有女人伺候。 春禾咬着下唇,心头乱成一团乱麻,最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天刚亮,沉睡了一夜的顾府醒了过来。 厨房最忙碌,忙着做早餐,忙着烧热水供应各院主子。 今日侯府晒嫁妆,身为本家人,当然要早早地过去。 顾玖被青梅从被窝里拉起来。 “姑娘快起来,要不然该晚了。” 顾玖半睡半醒,脑子像是一团浆糊。 直到洗了一把冷水脸,迷糊的脑子才算清醒过来。 洗漱完毕,上妆,换衣服,吃过早餐,然后赶到二门,坐着马车来到侯府。 到了侯府,就发现侯府的下人个个忙得脚不沾地。 大家先去松鹤堂面见老夫人魏氏。 老夫人魏氏乐呵呵的,“来了就好。快去将玫丫头叫来。” 顾玫被请了出来,一脸娇羞,脸蛋红扑扑的。 都说新娘子最美,顾玫还差一天才做新娘子,已经足够美。 不知明日穿上嫁衣,得有多美。 嫁妆抬了出来,就摆放在花厅里。 一百六十台嫁妆,花厅都摆不下,院子里也被塞满了。 谢氏看着这么多嫁妆,而且每一台都装得满满当当,不由得暗暗咋舌。 侯府给顾玫准备这么多嫁妆,得花多少钱啊。 谢氏悄声同张氏嘀咕,“少说也有五六万两吧。” 张氏摇头,“不止。我听说大堂嫂私下里还添了两万两,这份嫁妆,估摸着至少八万两。” 谢氏震惊。 “侯府果然富贵。” 张氏却说道:“弟妹误会了。并非侯府富贵,而是大堂嫂经营有方,这些年不仅将侯府的产业翻了一番,她自己的嫁妆少说翻了两倍。你现在知道,为何侯府一直是大堂嫂当家,二堂嫂和三堂嫂都插不上手了吧。” 谢氏啧啧称叹,“大堂嫂当真了不起。” 张氏笑道:“我们跟在侯府后面,多少也能喝点汤。” 谢氏顿时动了心思。 回到京城后,她重新置办了田庄和铺子,然而生意很一般。 既然大夫人小魏氏如此善于经营,她可不可以搭一趟顺风车,也跟着喝点汤。 不过此事不急,改明儿得了机会,再和大夫人小魏氏谈一谈。 谢氏经过一台台嫁妆,无论是器物,还是珠宝首饰吗,布匹被面,全都是上乘的好东西。 侯府果然舍得。 谢氏看中了几样首饰,心想倒是可以给顾玥准备一份,还可以给顾珊预备着。 她有看见了三捧土,代表了三个田庄。 外加三张房契,代表了三个铺子。 谢氏艳羡,有钱真好。 等顾珊出嫁的时候,她也要预备一份丰厚的嫁妆,没有八万两,至少也要有四万两。 第207章 白姨娘的孩子没了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玖和姐妹们一起,来到厢房,送上各自准备的礼物。 “玫姐姐,祝你婚姻美满,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大家齐声说着吉利话,将顾玫羞得满脸通红。 见顾玫红了脸,众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顾玫脸蛋红扑扑的,笑骂道:“迟早也会轮到你们,都给我等着。” “等着就等着。说不定到时候玫姐姐挺着大肚子,行动不便,也没力气调侃我们。” 话音一落,众人又大笑起来。 顾玫跺脚,“不和你们说了,就知道取笑我。” 顾玖笑道:“今日是晒嫁妆的日子,我们分别为玫姐姐准备了一份添妆礼物,玫姐姐千万别嫌弃。” “我怎么嫌弃,我高兴都来不及。辛苦你们替我准备添妆礼物,我心里头感激得很。” “玫姐姐别和我们客气。” 大家纷纷拿出各自准备的添妆礼物。 姐妹都不是有钱人,大家准备的差不多都是针线活。 顾玖也将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 她准备了一扇一尺高的双面绣桌屏。 一面绣的是花开富贵,另一面绣的是年年有余。 顾玫一见,很是喜欢,“好精致的绣工,小玖妹妹这份礼物,太有心了。谢谢小玖妹妹。” 顾玖笑道:“玫姐姐喜欢就好。另外我还画了一张玫姐姐的肖像画,希望玫姐姐别嫌弃。” “我的肖像画吗?快快拿出来,只要别把我画得太丑,我保证不嫌弃。”顾玫开着玩笑。 青梅抱着一个长条形的木匣子进来,将木匣子往桌上一放,说道:“玫姑娘,这幅画,我家姑娘用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才完成。期间不知道废了多少稿纸,才有了最满意了一幅。” 顾玫大为感动,“小玖妹妹有心了。” 顾玖抿唇一笑,“玫姐姐快打开看看,希望你喜欢。” “我肯定喜欢。” 顾玫取出画作,缓缓展开。 哇! 天啦! 好像! 一声声惊叹声,此起彼伏。 顾玖采用油画的画法,画了一张顾玫的肖像画。 人物逼真到纤毫毕现,一双眼睛活灵活现,未语先笑,仿佛真人刻在了画纸上。 大家凑近了看,又是闻着味道,又是观察颜料的色泽。 “这是什么画法?怎么没见过?” “应该是写实派的风格。” “肯定是写实,不过小玖妹妹画的也太写实了。” 顾玫见到自己的画像,太激动了。 她拉着顾玖的手,说道:“小玖妹妹,谢谢你。这幅画我太喜欢了。” 顾玖笑道:“玫姐姐喜欢就好。” “小玖妹妹这画,画出了玫姐姐神韵。” “仔细看,脸不是那么像。可是那双眼睛画得太好了,真的是画出了玫姐姐的神韵。” 大家都在赞叹,没想到写实画也能这么美。虽然没有写意那般有意境,但是胜在逼真。 顾玖很高兴顾玫能喜欢她的画作。 上辈子她因为先心病,不能跑不能跳不能做剧烈的运动,阅读和绘画就成了她打发时间的工具。后来,她真的爱上了阅读和绘画,并且下了真功夫在绘画上面。 虽然比不上浸淫此道几十年的大师,好在她天赋不错,坚持十多年的学习,也有了一番成绩。 “我怎么不知道二姐姐还会画画,而且画得这么好?” 顾玥盯着顾玖,等着对方为她解惑。 顾玖含笑说道:“三妹妹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没道理我的每件事你都知道吧。” 顾玥笑了笑,“当初在西北,跟随先生学习琴棋书画,我记得那时候二姐姐画的不知所云,连先生都说二姐姐没有作画的天赋,劝二姐姐放弃。 怎么短短几年,二姐姐的画技突飞猛进,竟然能作出这等逼真的画作。难不成是有人代笔?” 代笔二字一出口,厢房内所有人都惊疑不定。 顾玥得意一笑,问顾珍,“大姐姐,你可曾记得二姐姐会作画?” 顾珍笑了笑,顾玥问她,她当然要帮着顾玖。 “三妹妹,你整日里忙东忙西,哪里知道二妹妹私下里花了多少心思。当年二妹妹不懂作画,不代表现在不懂作画。只能说当初那位先生教得太差,没有发现二妹妹的天赋。” 顾玥咬唇,失算了,忘了顾珍如今胆子贼大,整日里和她唱反调。她还当顾珍是当初那个跟屁虫,马屁王。 哼! 顾玥又问顾珊:“四妹妹,你是否见过二姐姐作画?” 顾珊左右看看,迟疑了一下,说道:“见倒是没见过,不过我相信二姐姐不会找代笔。” 有人小声嘀咕,“就算找人代笔,这也是一份心意。” 顾玫说道:“都别说了,是不是代笔重要吗?这是小玖妹妹送给我的礼物,我很喜欢,非常喜欢。” 顾玖含笑说道:“多谢玫姐姐。我想在场的所有人,心头都有疑问,这幅画到底是不是代笔。我本人也不想背上一个找人代笔的名声。为了证明我的清白,这样吧,我现场做一幅画,来证明我到底会不会作画。” “这……没必要吧。小玖妹妹,我们信你。” 顾玖说道:“多谢琪姐姐信任我。三妹妹肯定不相信我,我要是不拿出点真本事,三妹妹是不是打算将代笔的名声按在我的头上。” 顾玥冷哼一声,“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顾玥,“一会我要是证明自己会作画,而且作得很好,我要求不多,三妹妹给我端茶道歉,说一句我错了,如何?” 顾玥脸色微变,想要反驳。 顾玫则抢先说道:“这个要求合理,小玖妹妹不能平白受人冤枉,就该道歉。” 其他人也都纷纷附和。 顾玥脸色一垮,很是难看。 文房四宝送上来,顾玖提笔。 她看着厢房内的每个人,抿唇一笑,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开始作画。 寥寥几笔,一副闺女儿聚会的画面跃然纸上。 “啊,画的是我们。” 有人认了出来。 “哪个是我?” “啊啊啊,画得真好看。” “小玖妹妹的画技,果然不同凡响。不过要画到完全逼真的程度,肯定会花费时间吧。” “那是当然。你没听丫鬟说吗,小玖妹妹为了画玫姐姐的肖像画,不知道浪费了多少稿纸,又花费了多少时间。” 一副谢意画,很快画完。 顾玖放下笔,笑着问道:“大家可满意?” “特别满意。” “小玖妹妹画得太好了。” 顾玖朝顾玥走去,“三妹妹,斟茶道歉吧。” 顾玥脸色难看,一脸倔强地说道:“我又没答应要道歉。”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三妹妹是打算赖账吗?” 顾玥嘴硬,“我没答应的事情,你们休想让我做。” “玥妹妹,你怎么能这样。道歉。”顾琪头一个不答应。 顾玫也说道:“玥妹妹,你若是还认我这个姐姐,你就给小玖妹妹道歉。你污蔑她,理应道歉。” 顾珍嗤笑一声,“三妹妹,你脸皮得多厚,才能说出我又没答应道歉的话?你不觉着羞愧吗?” 顾珊拉扯顾玥的衣袖,“三姐姐,道歉吧。今天的事情本就是你不对。” “你给我闭嘴。” 顾玥怒斥顾珊,她指着顾玖,“我凭什么给她道歉。” 顾玖顺势抓住顾玥的手,偷偷的将银针扎入穴位。 “三妹妹,你还是赶紧道歉吧。” 顾玥顿感心跳加快,浑身不舒坦,“二姐姐,你……” 顾玖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三妹妹执意不肯道歉吗?” “我,我……你放手。” 顾玥感觉心慌气短,整个人都难受得很, 顾玖笑笑,“好啊,你给我道歉我就放手。” “快道歉。” “玥妹妹太不像话了。” 顾玥看着周围的人都在指责她,突然难受起来。 哇的一声大哭出声,“我道歉就是,你们何必咄咄逼人。” “你要是一早就道歉,我们又何必逼你。” 顾玖果断放开了顾玥的手,银针也落入了衣袖中。然后她端坐在椅子上,等着顾玥道歉。 丫鬟端来一杯茶。 顾玥哭着,擦掉眼泪,端起茶杯,走到顾玖面前。 “二姐姐,妹妹错了,不该怀疑你。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吧。 顾玖接过茶杯,“三妹妹,以后说话注意点分寸。外面的人可不会像我这般好说话,明白吗?” 顾玥连连点头,“我明白的。多谢二姐姐教诲。” 顾玖端起茶杯,碰了碰嘴角,算是接受了顾玥的道歉。 这件事到此为止。 厢房内很快又热闹起来。 顾玥心头暗恨,她狠狠瞪了眼顾珊,“四妹妹,你为何不帮我?你就这么想看我的笑话?” 顾珊一脸懵逼,“明明是三姐姐说错了话,为何要怪我?” 顾玥冷笑一声,“别装作无辜的样子,你心里头高兴得很吧。我丢脸,你长脸,一会母亲知道了这件事,你就是她的好女儿,我就是专门惹是生非的那个。” 顾珊皱眉,“三姐姐既然知道自己惹是生非,为何就不能控制一下自己的脾气。” “我为何要控制。我就不信猛地见到顾玖画出那样逼真的画作,你心里头就没有一点点怀疑。” 顾珊说道:“就算怀疑,也只是在心里头怀疑。而且二姐姐也用实力证明,那幅画的确是她画的。” 呵呵! 顾玥接连冷笑,“四妹妹,你可真会做人。我们本是一样的想法,结果我做了恶人,你却博得了别人的好感。 难怪连母亲都被你蒙骗了,心心念念的要给你找个好婆家,要为你准备丰厚的嫁妆。四妹妹,我都被你死死地压在下面,你一定很得意吧。” 顾珊蹙眉,“我不懂三姐姐在说什么。什么得意不得意,我从未这样想过。” 哼! 顾玥怎会相信顾珊说的话,心中反而越发的恨。 一样是亲生闺女,待遇却千差万别,凭什么? 顾玥死死地攥着手绢,心里头的恨意都快要溢出来。 代侯府催妆的人来了,韩大郎领头。 大家全都躲在屏风后面看韩大郎。 韩大郎春风得意马蹄疾,脸上堆满了笑意。 “韩大郎看过来了,玫姐姐你快过来。” 顾玫红着脸,摇头,“我不过去。” 大婚之前,男女不能见面。虽然顾玫心里头是想见一见对方的。 “玫姐姐真不过来?一会韩大郎就走了,玫姐姐真的不想看他一眼?” 顾玫咬着唇,犹豫不定。 顾玖说道:“玫姐姐不如就看一眼,只看一眼。” 顾玫迟疑着点头,“只看一眼,应该没关系吧。” “肯定没关系。” 顾玫拖着脚步,来到屏风后。透过屏风,偷偷地观察韩大郎。 韩大郎若有所觉,目光朝屏风看来。 顾玫受了惊吓,忙收回目光。 她的脸蛋红扑扑的,怎么办,一定被看见了。 “玫姐姐,韩大郎正在找你呢。” 顾玫急得跺脚,“让他别找。明日就见到了。” 哈哈…… 大家没忍住,都笑了出来。 顾玫羞得满脸通红,没脸见人了。 大夫人小魏氏派人提醒她们,可别笑得太大声,让人听见。还让大家都去厢房说话。 顾玫第一个跑回了厢房,大家一一跟上。 亲朋好友们齐来添妆,侯府热闹得很。 侯府晒嫁妆,让男方知道女方是多么重视这门亲事,又是多么重视即将出嫁的闺女。 婚姻结两姓之好,男方理应尊重女方,爱护女方。 临近中午,侯府派人送嫁妆。 一百六十台的嫁妆,抬出了侯府,在白衣巷转了一圈,最后进了代侯府的大门。 十里红妆,引来无数人的观看。 侯府果然富贵啊,嫁闺女竟然准备了这么多的嫁妆。 陪嫁的婆子丫鬟们,跟着送嫁妆的队伍,一起来到代侯府。 今晚她们要为顾玫守着嫁妆,提前将新房布置好,为了明天的大婚做准备。 在侯府用了一餐便饭,大家启程回家。明日一早,还要来侯府送嫁。 顾玖她们在二门下车。 脚步刚踩到地面,婆子就到谢氏跟前禀报,“太太,不好了。十二哥儿快要不行了。” “怎么回事?不是请了大夫吗?”谢氏板着脸问道。 婆子忙说道:“十二哥儿发了烧,大夫来检查过,用了药可是高烧一直没有退下去。眼看着就要不行了。白姨娘急得大哭。” “姨娘!” 顾琳一声大喊,就冲了出去。 谢氏板着脸,对姑娘们说道:”你们先回房。我去相思院看看。” 顾玖说道:“我们也很担心十二哥儿,不如就跟着太太一起过去看看。” 谢氏哼了一声,“随你们。” 大太太张氏唏嘘了一声,“我也去看看吧。十二哥儿自出生起,就是多灾多难,也不知道这一回能不能熬过去。” 谢氏偷偷嘀咕,十二哥儿就是个短命鬼,能熬过去才怪。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相思院。 还没进院子,就听见白姨娘在嚎啕大哭。 谢氏蹙眉,“哭得这么厉害,难不成十二哥儿已经……” 说罢,谢氏率先走进院门。 白姨娘跪在床边,抱着孩子一直在哭。 谢氏见状,就说道:“白氏,快将孩子放下来。孩子正病着,你这么抱着他,他能好吗?” 白姨娘无知无觉,陷入自己的世界中。 她哭着喊着,“姨娘对不起你,姨娘对不起你。” “白氏!”谢氏怒吼。 大太太张氏拦着谢氏,“先看看情况。” 顾玖越过众人,走到白姨娘跟前,蹲下来,伸出手为十二哥儿探脉。 她皱起眉头,叹息一声,孩子没了。她来迟了。 顾玖站起来,心情有些沉重。 大太太张氏问道:“怎么样?” 顾玖微微摇头。 此时丫鬟翠柳红着眼睛从外面走进来,“太太,你就让姨娘哭一会吧。孩子没了,姨娘伤心。” 谢氏先是心头一喜,小崽子终于死了。 接着皱起眉头,怒骂道:“你们是怎么照顾十二哥儿的?昨日还好好的,今日孩子说没就没了,荒唐。” 第208章 一场撕逼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白姨娘缓缓抬起头,似乎到现在才发现来了这么多人。 别的人,她都没看见。 她的眼里,只有谢氏。 “你还我孩子。” 白姨娘一声刺耳的惊叫,突然抓住谢氏的衣裙,朝谢氏身上打去。 “你还我孩子,还我孩子。” “放肆!白氏,你放手。” 场面一度混乱。 顾琳大哭地抱起已经死去多时的十二哥儿,丫鬟们上前拉扯白姨娘。 白姨娘力气极大,几个丫鬟都没有将她拉开。 谢氏被白姨娘又拉又扯,狼狈不堪。脸都丢尽了。 兹拉! 谢氏的衣裙破了。 谢氏怒火中烧。 啪! 一巴掌狠狠地打在白姨娘的脸上。 白姨娘的脸颊上,瞬间多了四道手指印。 白姨娘愣了下,然后越发疯狂,直接扑到谢氏身上。 “太太,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孩儿。你还我孩子,还我孩子……” “无稽之谈,放肆!分明是你们没照顾好孩子,害死了孩子,却怪在本夫人的头上。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脑子不清醒。赶紧将白姨娘拉开,快点。” “你还我孩子,还我孩子……” 白姨娘嚎啕大哭。 丫鬟婆子们七手八脚拉扯着白姨娘。 “住手!” 顾大人带着管家小厮走进了相思院。 “本官一回来,就听说相思院闹得鸡飞狗跳,成何体统。到底怎么回事?谁来说说。” “老爷,你要替十二哥儿做主啊。太太害死了十二哥儿,求老爷主持公道。” 这回不用丫鬟们拉扯,白姨娘主动放开了谢氏,爬到顾大人跟前。 她眼巴巴地看着顾大人,“老爷,十二哥儿死得惨啊,你一定要替哥儿报仇啊。” 顾大人阴沉着一张脸,“到底怎么回事?十二哥儿出了什么事?” 白姨娘大哭出声,一边哭一边说道:“十二哥儿没了,都是太太害死了十二哥儿。昨日十二哥儿本来已经好了些,可是太太来看望过十二哥儿后,到了晚上十二哥儿的病情就加重了。今日,哇……我的孩子,娘亲一定不会放过凶手的。” “荒谬!”谢氏气得浑身发抖,“十二哥儿没了,我也很伤心。但是,白氏你妄想将十二哥儿的死栽赃在本夫人头上,我告诉你,妄想。我看十二哥儿之所以没了,分明是你们照顾不周。” 顾大人盯着谢氏,“昨日你来过相思院?” 谢氏面无表情地说道:“妾身的确来过相思院,待了不足一盏茶的时间就离开了。妾身来的时候,十二哥儿已经睡着了,只是远远的看了眼。” “你胡说。”白姨娘大喊道:“你要看望十二哥儿,我说哥儿睡着了不同意,你却执意走进卧房,还伸手摸了摸十二哥儿。分明就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你还我孩子。” “荒唐!” 若非顾大人在此,谢氏一定打死白姨娘这个贱人。 “本夫人倒是不知道,只是随意碰触一下,哥儿就没了。” “谁知道你手上沾染了什么东西,说不定你对哥儿下毒,就是你害死了哥儿。老爷,请为十二哥儿做主,哥儿不能白死啊。” 谢氏大怒,“胡说八道。依着我看,分明是你们害死了十二哥儿。昨日我来的时候,就看你一脸憔悴,身体分明不大好。可你还要亲自带哥儿。是你将病气过给了十二哥儿,害死了你的亲儿子。” “我没有,我的身体好好的,我没有病。” “你这样子就是有病。” “够了!都给本官少说两句。” 顾大人满脸寒霜,怒火蹭蹭蹭地往上涨。 “哥儿的死,本官自会调查清楚。不相干的人,全都给我出去。大嫂,这是我们二房的家务事,也请你回避一二。” 大太太张氏点点头,“你们尽快处理吧,孩子也要尽快落葬。明日是侯府大喜的日子,哎,谁都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说完,大太太张氏率先离去。 顾珍小声说道:“我们也都走吧。” 姑娘们鱼贯离去,顾玖落在了最后。 她回头,看着丫鬟翠柳。 翠柳眼睛红肿,“二姑娘还有什么事吗?” 顾玖摇摇头,饱含深意地说道:“人的心不能太大。” 翠柳一脸懵逼,“奴婢不明白二姑娘的话。” 顾玖挑眉,“白姨娘肯定明白。行了,我走了。” 翠柳目送顾玖离去,心里头惴惴不安。 二姑娘说人的心不能太大,难道指的是白姨娘。 翠柳下意识地朝卧房看去,白姨娘哭得正伤心。 顾琳还抱着十二哥儿的尸体在流泪。 不能吧! 那可是白姨娘的亲儿子,是白姨娘全部的希望。 二姑娘一定是在胡说八道。 对,肯定是在胡说八道。 “老爷,你要替我们的孩子做主啊!” 白姨娘小声痛哭流涕,显然是伤心到了极点。 顾大人蹙眉,“行了,先别急着哭。顾全,从衙门叫两个嘴巴紧实的人过来,尽快。” 顾全心领神会,“小的明白,小的亲自去办这件事。” 顾全急匆匆走了。 顾大人在主位上坐下,挥挥手,所有丫鬟,婆子,全都被赶了出去。 顾琳也被请了出去。 十二哥儿的尸体,抱在襁褓里,就放在床上。 小厮们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靠近。 屋里就只剩下白姨娘,还有谢氏。 白姨娘在哭,哭得很可怜,很惹人同情。 谢氏盯着白姨娘,目光厌恶,贱人,只会扮可怜博同情。 她对顾大人说道:“老爷,你要相信妾身是清白的。十二哥儿的死,同妾身没有任何关系。 快天亮的时候,十二哥儿突然发烧,也是妾身安排人去请的大夫,一点时间都没耽误。 妾身如果真的包藏祸心,大可以借口睡着了拖着不请大夫。白姨娘根本就是得了失心疯,逮着人就咬。” 白姨娘哭着说道:“太太,你恨我,你冲着我来好了。你为什么要对无辜的孩子下此毒手。那是我的命根子啊,孩子没了,我的命也跟着去了半条。老天爷啊,叫我下半辈子怎么办啊。” “胡说八道。白氏,你再血口喷人,当心我撕烂你的嘴。”谢氏怒火中烧。 “够了!本官叫你们闭嘴,你们都听不见吗?” 谢氏委屈,“老爷,你也不相信妾身吗?” 顾大人冷哼一声,“十二哥儿到底是怎么死的,本官自会调查清楚。现在,你们二人都给本官闭嘴。” 谢氏也跟着哭了起来,委屈,伤心,愤怒。 谢茂过世的事情,对谢氏打击极大。 还没从打击中振作起来,如今又遇到白姨娘颠倒是非黑白,顾大人竟然相信白姨娘而不相信她,这一连串的事情,让谢氏心头发痛,浑身难受。 她捂着心口,坐在椅子上,一个劲的喘气。 顾大人皱着眉头,不满地看着谢氏。 谢氏轻咳两声,“妾身是清白的,就算是死,妾身也是这句话。” 白姨娘低着头哭泣,眼中闪过恨意和快意。 顾大人面无表情,不置可否。 顾玖回到了芷兰院,让小翠留意相思院的动静。 小翠领命而去。 青梅悄声问道:“姑娘,十二哥儿的死难道真有蹊跷?” 顾玖摇摇头,“并无蹊跷。” 有蹊跷的人是白姨娘。 “那姑娘对翠柳说的那番话?” 顾玖轻声一笑,“只是随口那么一说,没有别的意思。” 青梅心想,姑娘又在卖关子。 顾玖望着窗外,其实她也不确定自己的判断是不是对的。 如果是对的,十二哥儿的死,和谢氏没关系,只怕是和白姨娘有直接的关系。 白姨娘心也够狠,儿子刚死,就想着将计就计,算计谢氏一把。 如果她的判断是错的,那么就是她误会了白姨娘。 白姨娘只是因为失去儿子太过伤心,想要发泄,谢氏就成了最好的靶子。 顾玖耐心地等着相思院的消息。 顾全偷偷地从衙门请来两位仵作,私下里验尸。 仵作验尸有了结果。 顾全问道:“确定吗?” 两位仵作点头,“确定。不敢欺瞒顾管家。” 顾全咬咬牙,“行了,此事你们都烂在心里,别往外说。” “顾管家放心,规矩我们都懂。” 顾全分别给两人一个白包,命人送两人出府。 之后顾全去见顾大人。 “老爷,有结果了。” 顾大人面无表情地问道:“怎么说?” 顾大人有很多子女,十二哥儿的出生,他的确很高兴。 只是这个孩子三天两头的生病,顾大人心中隐有不耐烦,很快就对这个孩子没了耐心。 孩子自出生后,他就见过两回。对孩子实在是谈不上感情。 不过既然白姨娘说孩子是被人害死的,他还真要仔细调查一下。 他绝不允许府中有人胆敢谋害自己的子嗣。这无关感情,这是身为当家的人态度和原则。 顾全悄声说道:“孩子的确是病死的,似乎是因为过敏,加重了病情。” “过敏?”顾大人意外。 顾全点头。 顾大人问道:“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过敏吗?” 顾全摇头,“无法判断。” 顾大人蹙眉,无法判断,这事情就说不清楚了。 顾大人挥挥手,顾全躬身退下。 顾大人回到房里,谢氏和白姨娘齐齐看了过来。 “老爷,有结果了吗?”谢氏问道。 白姨娘还在抽泣,“请老爷替哥儿做主。” 顾大人板着脸,一脸严肃地说道:“孩子因为病重不治而死,同任何人都没关系。此事到此为止。” 哇! 白姨娘放声大哭,“我可怜的儿啊!” 谢氏松了一口气,“我就知道老爷一定会还我清白。” “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子。”白姨娘不依不饶,继续拉扯谢氏。 啪! 当着顾大人的面,谢氏一巴掌打在白姨娘的脸上。 谢氏一边关注顾大人的表情,一边说道:“白氏,你是在质疑老爷的判断吗? 老爷都说十二哥儿是病重不治而死,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明日就是侯府大姑娘大婚的日子,再过几天又是顾班大喜的日子。 你是成心不让老爷好过,给府里添晦气吗? 过去老爷就是太宠你,让你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从今以后,你这脾气,得给我收一收。” 白姨娘捂着被打的脸颊,泪眼婆娑。 “老爷,太太她……” 白姨娘本想请顾大人为她做主,可是当她看见顾大人嫌恶的表情时,想说的话全都咽了下去。 顾大人板着脸,怒斥道:“都给本官安分点。谁要是故意惹是生非,本官耐心有限,你们都给我好自为之。” 说完,顾大人甩袖离去。 白姨娘坐在地上,神情变幻不定。 谢氏得意一笑,走到她身边,俯身,悄声说道:“白氏,你想趁机摆本夫人一道,可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你儿子死了,真是老天开眼啊。” 白姨娘猛地抬起头,眼神怨毒地盯着谢氏。 谢氏嘲讽一笑,“你儿子没了,身体毁了,就连最让老爷喜欢的如花容貌也没了,从今以后你拿什么同本夫人斗?你还敢用这种眼神看着本夫人,你信不信本夫人挖了你的眼睛,让你做个瞎老婆子。” 白姨娘呵呵冷笑,“我信!这世上就没有太太不敢做的事情。太太不如现在就弄死我。反正我儿子没了,我活着也没意思。” 谢氏冷哼一声,捏着白姨娘的下巴,“本夫人哪舍得你死。你要是死了,又怎么能体会生不如死的感觉。” 白姨娘盯着谢氏,眼中满是愤恨。 谢氏哈哈一笑,“就是这个眼神,保持这个状态。白姨娘,你可千万别让本夫人失望。” 谢氏甩开白姨娘,志得意满地离开了相思院。 白姨娘趴在地上,仇恨快要溢出身体,将她淹没。 丫鬟翠柳扶起白姨娘,“姨娘,你没事吧?” 白姨娘一把推开翠柳,“我完了。儿子没了,老爷也弃了我。” “姨娘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为何要这么说?” “呵呵……你看看我现在这副尊荣,我还能挽回老爷的心吗?没了老爷的宠爱,又没有儿子,我还有什么指望,我不如死了算了。” 翠柳哭了出来,“哥儿死得太惨了,老爷为什么就不肯仔细调查此事。” 白姨娘冷冷一笑,“不就是个庶子,死了就死了呗。老爷有那么多儿子,又怎么会在意一个刚出生的庶子。只是可怜我的儿,我竟然不能为他讨回公道。” 白姨娘悲从中来,翠柳一个劲的劝解她。 “姨娘别哭了,当心哭坏了身子。五姑娘还要指望你。” 白姨娘渐渐止住了哭声,也渐渐冷静下来。 “十二哥儿呢?” “管家带走了。” 白姨娘无声落泪,“我竟然不能送孩子最后一程。” 翠柳擦擦眼角,将白姨娘从地上扶起来,“之前二姑娘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一个人的心不能太大,奴婢没听明白。她说姨娘一定会明白这话的意思。” 白姨娘惊疑不定,顾玖看出来呢?不能吧。 她不动声色地问道:“二姑娘还说了什么?” 翠柳摇头,“没说别的。” 白姨娘呆坐在椅子上,沉默良久,才吩咐翠柳,“打一盘热水过来,伺候我洗漱。一会我要去见二姑娘。” 翠柳愣住,“姨娘这个时候去见二姑娘,合适吗?” 白姨娘呵呵一笑,“这个时候去见二姑娘,才是最合适的。” 翠柳不明白。她照着吩咐打来热水,伺候白姨娘洗漱。 白姨娘特意换了一件素净的衣衫,不施粉黛。因为哭得太久,眼睛都是红肿的。 她看着镜中憔悴的自己,自嘲一笑。 这副尊荣,难怪老爷对她生出了厌恶之心。 男人的心变得真快啊。短短几个月,就将她从天上打入尘埃。 不过她不会认输。 终有一天她会爬出来。 她要报复谢氏。 若非谢氏的迫害和恐吓,孩子不会一生下来就体弱多病,也不会早早的夭折。 一切的一切,罪魁祸首就是谢氏。 “走,随我去见二姑娘。” 第209章 触怒顾玖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不出顾玖的预料。 十二哥儿的死,顾大人和了一把上好的稀泥。 顾玖调侃道:“回到京城后,老爷和稀泥的本事是越来越强了。” 青梅说道:“奴婢想着,或许老爷也是没办法。” 顾玖吹了口滚烫的茶水,说道:“不是没办法,而是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 老爷和太太私下里直接撕破脸,因为谢茂的死,老爷才愿意给太太两分体面,关系算是缓和了一点。可是在老爷内心深处,依旧是厌恶太太。 至于白姨娘,因为生孩子,容颜不再。老爷可是一个资深的颜控,没有姣好容颜的白姨娘,对于老爷来说,只是一个名义上的妾。 为了这两个人大动干戈,费时间费精力,老爷当然不肯。而且老爷对十二哥儿也没什么感情,自然犯不着大张旗鼓的查。” 青梅脸色一白,“这些话从姑娘口中说出来,感觉老爷好无情。无论是对太太,还是对白姨娘,都这么冷酷。” 顾玖捏捏青梅的脸颊,“这是男人的通病。所以别对男人抱有太高的希望。将要求放低一点,就不会那么失望难过。” 青梅望着顾玖,“姑娘对公子诏,也没有要求吗?” 顾玖轻声一笑,“自然是有要求的。不过他要是达不到我的要求也没关系,反正一开始就没抱太大的希望。” “奴婢希望姑娘能和公子诏和和睦睦,恩恩爱爱。” 顾玖缓缓摇头,“难!” 小翠从外面进来,“姑娘,白姨娘来了,就在院门口。” 青梅惊疑不定,“白姨娘刚死了儿子,就来找姑娘,她什么意思?我去将白姨娘打发走。” “不用,请她进来吧。” 顾玖拦住青梅,“白姨娘这个时候过来,我要是不见她,她不会善罢甘休。就让她进来,听听她说些什么。” 青梅嘀咕道:“白姨娘晦气。” 就算晦气,也得见一见。 白姨娘被请进书房。 顾玖端坐不动,语气清冷地招呼道:“白姨娘请坐,上茶。” 茶水端来,白姨娘却没动一下。 她坐了半边椅子,望着顾玖,“二姑娘最是聪慧,一定猜到了我的来意。” 顾玖摇头,“我不知道姨娘的来意,姨娘不妨开门见山同我说道说道。” 白姨娘想到十二哥儿的死,悲从中来。 她咬牙切齿地说道:“是太太害死了哥儿,老爷却不肯详查,我心里苦得很。我恨太太,这件事不会这么结束。”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白姨娘,“姨娘爱子心切,我能理解。只是十二哥儿的死,当真是太太做的?” “不是她还有谁。当初我怀孕的时候,她就一直算计着我。若非我足够小心谨慎,孩子早就没了。 等到我生孩子的时候,太太她更是亲自到产房恐吓我,以至于孩子难产,自出生起就体弱多病。 说到底,哥儿之所以会病重而亡,全是拜太太所赐。” 白姨娘说到最后,一脸咬牙切齿,表情狰狞。 顾玖挑眉,“听人说,哥儿是因为过敏加重了病情,才会不治而亡。对此,姨娘不想说点什么吗?” 白姨娘开始哭了起来,“是我没照顾好哥儿,全都是我的错。老天爷要罚就罚我好了,为何偏偏罚在哥儿身上。” 顾玖偷偷翻了个白眼,说道:“行了,行了。姨娘在我面前说这些有意思吗?” 白姨娘擦掉眼泪,怯生生地说道:“让二姑娘见笑。” 顾玖曲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下接着一下,像是一把重锤,敲击在白姨娘的心上。 白姨娘的心,扑通扑通地乱跳,跳得心乱如麻,一脸心虚。 最终,还是顾玖打破沉默,“今日一早,姨娘化妆了吧。我记得姨娘最爱用玫瑰花香的胭脂。” 白姨娘脸色一白。 顾玖没有理会她的的反应,继续说下去,“昨日老爷去了相思院,结果坐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离开了。 姨娘心思敏锐,显然已经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姨娘心里头很急,想要找回曾经的姣好容颜,不如就先仔细上个妆,用的是你过去最喜欢的玫瑰花香胭脂。 偏偏哥儿这个时候病情加重,你不放心哥儿,亲自抱起来哄他。谁能想到,你脸上的胭脂……” “不,不是这样的。” 白姨娘厉声打断顾玖的话,嘴里一直嘀咕着,“不是这样的,我没有上妆,这一切都是二姑娘你的猜测,做不得数。” 顾玖嘲讽一笑,“真相是什么,我想姨娘心里头比谁都清楚。不过姨娘也是厉害,我是极佩服的。 前脚哥儿没了,后脚你就想到将计就计,利用昨日太太去过相思院看望哥儿的理由,做一篇锦绣文章。 你算计到了一切,偏偏忽略了老爷如今对你的态度。 如果你依旧有一张姣好的容貌,今日你极有可能会成功。太太很可能会被打发到家庙反省。 可惜,千算万算,漏算了你自己。也高估了老爷的节操。” 白姨娘惨白着一张脸,浑身抖如筛糠。 扑通! 她突然给顾玖跪下。 “求二姑娘饶命,求二姑娘饶命。” 顾玖板着脸,“起来吧。十二哥儿是你的亲生孩子,你自己都不在意,他死了你都舍得利用他,我一个外人还能说什么。 他的死严格说起来只是意外,而你,显然也没想到上一个妆,就要了孩子的性命。 至于你和太太之间的争斗,那是你们两人之间的事情,我不干涉。” “不,不是这样。” 白姨娘急急忙忙地说道:“二姑娘年底就要出嫁了吧。我想二姑娘一定不放心三少爷。 太太一直憋着一肚子坏水,想要插手三少爷的婚事,毁了三少爷。 二姑娘在王府,王府事多,肯定没办法随时关注府里的情况。 但是我能,我会一直盯着太太。一有消息,我就会想办法禀报二姑娘,绝不让太太有机会伤害三少爷。” 顾玖眉眼一动,盯着白姨娘,“姨娘的意思是,你想同我合作?” 白姨娘连连点头,“求二姑娘给我一个机会。就算你不肯给我机会,也请你给琳儿一个机会。 琳儿还小,还要等几年才能出嫁。这回我是彻底得罪了太太,将来也不可能再有孩子。 等到琳儿说亲的时候,我都不敢想象太太会怎么针对她。 二姑娘,求你开开恩,你将来是皇孙妻,你发了话,连老爷都得听你的。求你给琳儿一个机会吧。我给你磕头。” 说完,白姨娘果真跪在地上磕头。 顾玖蹙眉,不悦。 青梅和青竹,两人一起,将白姨娘拉起来。 “姨娘,你能别玩磕头的把戏,行吗?瞧你把我家姑娘吓得。说话就好好说话。” 两个丫鬟强行将白姨娘拉了起来,按在椅子上,不准她动弹。 白姨娘一副怯怯的模样,望着顾玖,等着顾玖的回答。 顾玖拿起茶碗盖,轻轻拨动茶水水面。 有茶叶打着卷飘浮上来,又缓缓沉下去。 顾玖说道:“五妹妹的婚事,将来若是我能帮忙,自会尽一份了力。好歹姐妹一场,我也不想看着她所托非人。至于姨娘你,你给我安分点。我哥哥那里,你最好别打主意。你敢对我哥哥伸手,我就砍断你的手。你是知道的,我有这个本事,我保证说到做到。” 白姨娘浑身抖了抖,“二姑娘放心,我绝对不会对三少爷伸手,我还会防着太太对三少爷伸手。 二姑娘还不知道吧,太太偷偷让这高三福在外面相看颜色鲜嫩的丫鬟,准备给二姑娘做陪嫁丫鬟。” 青梅一听,怒了,“白姨娘,你别胡说八道。你以为你挑拨离间,就能有用吗?” 白姨娘辩解道:“我绝不是挑拨离间,更不是胡说八道。二姑娘要是不信,你派人盯着高三福,瞧瞧高三福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就知道我有没有胡说。” 准备陪嫁丫鬟这种事情,谢氏真的做得出来。 她对白姨娘说道:“多谢姨娘提醒,此事我会留意。姨娘要是没别的事情,请回吧。” 白姨娘舍不得走,其实她还想得到顾玖的承诺,承诺会站在她这边,帮着她对付谢氏。 但是很显然,顾玖不可能对她做出类似的承诺。这一切,不过是她的痴心妄想而已。 白姨娘不甘心这么离去,她张嘴说道:“二姑娘,你母亲的死恐怕有些蹊跷。” 顾玖的眼神顺便变得冰冷,目光如刀,刀刀砍在白姨娘脸上,身上。 她冷着脸,说道:“姨娘慎言。我母亲过世的时候,你人还没有进府。我母亲怎么死的,你能有桂嬷嬷清楚?白姨娘,你最好适可而止,别逼我对你出手。” 白姨娘忙说道:“是我得了失心疯,胡乱说话。请二姑娘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计较。” 顾玖冷笑一声,“你的确是得了失心疯,而且病得很重。为了让我帮你对付太太,你竟然敢拿我母亲的死做文章,你找死吗?” “不敢,万万不敢。” 顾玖面色冷漠,端茶送客,“青梅,送白姨娘出去。” “白姨娘,请吧。” 白姨娘无可奈何,被请出了芷兰院。 青梅怒道:“白姨娘太过分了。姑娘,要不要将哥儿死的真相告诉老爷和太太?” 顾玖微微摇头,“还没到时候。老爷正在气头上,得知了真相,说不定一怒之下就弄死了白姨娘。 白姨娘要是死了,谁和太太斗?胡姨娘,韦姨娘都是一副低调不惹事的态度,唯有白姨娘充满了斗志,要和太太一斗高下。 留着白姨娘,对我们有好处。当然,必要的时候,也要给白姨娘一个教训。否则她还以为我这里可以由她予取予求。” 青竹很有兴趣,“姑娘,要如何教训白姨娘?” 顾玖想了想,说道:“这事我们出面不合适,得芙蓉院的人出面才行。最好是让春禾出面,春禾有太太的命令,可劲的折腾白姨娘,让白姨娘知道点好歹。” 青梅忙说道:“想让春禾下死力气针对白姨娘,奴婢倒是有个办法。” 顾玖来了兴趣,“快说,什么办法?” 青梅小声说道:“奴婢听说,过去白姨娘受宠的时候,没少在老爷跟前说春禾她们的坏话。 那时候,白姨娘担心太太将春禾她们抬做姨娘,所以一有机会,总要说几句春禾她们的坏话。 前几年在西北的时候,春禾本有机会抬做姨娘,结果被白姨娘给破坏了。 这事,春禾只怕不知道。奴婢也是听一个出嫁的姐妹偷偷嘀咕过几句。” 顾玖暗暗点头,“想办法将这件事告诉春禾,让她狠狠收拾白姨娘一顿。” “奴婢明白。明儿去侯府赴宴,奴婢找机会和春禾说话。” 此事说定。 白姨娘离开芷兰院就后悔了。 她不该提先夫人苏氏,显然触及到了顾玖的逆鳞。 此事该如何补救?白姨娘想到了顾琳。 回到相思院,她叫人将顾琳叫到跟前。 顾琳眼睛红肿,“姨娘,你没事吧?” 白姨娘心情沉重地说道:“我没事,你也别太难过。明儿去侯府赴宴,记得开心一点。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哭丧着一张脸。有机会多和二姑娘亲近亲近。二姑娘嫁做皇孙妻,将来你的婚事,恐怕还要指望二姑娘。” 顾琳咬着唇,神情悲戚,“弟弟要是没死,那该多好。” 这话像一把刀子戳在白姨娘的心头。 白姨娘撇开头,说道:“别再提你弟弟,就让他安安静静地离开吧。” “姨娘,你别伤心,我以后都不提弟弟。姨娘也要想开一点,没了弟弟,你还有我。” 白姨娘重重点头,替顾琳顺着头发,“所以你一定要争气,多和你二姐姐接触。只要她肯出手帮你,你的婚事就不用愁了。” “二姐姐真有这样的本事吗?” 白姨娘点头,“她比你想象得更有本事。你得记住,到了年底,她就是皇孙妻,她说的话比太太说的话都要管用。” “女儿明白了。女儿原本和二姐姐关系就不错,我想二姐姐一定不会拒绝我的亲近。” 白姨娘松了一口气,闺女有时候虽然笨了点,不过好在眼光不错,知道同顾玖拉近关系。 顾大人处理了内务后,一肚子火气。 没地方去,又不想回衙门,干脆约上几个同僚去喝花酒。 谢氏听闻顾大人又去喝花酒,气得肝痛。 春禾劝道:“太太息怒。老爷只是暂时的,过几天肯定就不会去了。” 谢氏阴沉着一张脸,“我不担心老爷喝花酒,我是担心老爷的心被狐狸精给收了。” 春禾语塞,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谢氏看着春禾,心念一动,“你跟在我身边有十年了吧。” 春禾说道:“奴婢从八岁起,就在上房当差。后来承蒙太太看重,提拔为一等丫鬟,贴身伺候太太。” “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奴婢不辛苦。能在太太身边伺候,奴婢高兴都来不及。” 谢氏点点头,“为了我,耽误了你们的青春。你们几个丫鬟,年龄都不小了,我想着也该替你们打算打算。” 春禾心头一紧,也有些乱。 她小心翼翼地说道:“奴婢愿意一辈子伺候在太太身边。” 谢氏笑道:“如花似玉的一张脸,可不能浪费在我的身边。你放心,我定为你寻一门好亲事。” “多谢太太。全凭太太做主。” 春禾话虽然这么说,心里头却些心不在焉,差点因为走神出了差错。 好在她反应敏捷,在谢氏发现之前,弥补了错误。 她心里头乱糟糟的,不得要领。 等晚上回到房里歇息的时候,翻来覆去睡不着。 太太果真要将她打发出去吗? 嫁给小厮?嫁给管事?嫁给商人? 不管嫁给谁,哪有顾府的荣华富贵。 自小在富贵窝里面长大,虽是丫鬟,比许多人家的正牌小姐还要体面。 让她嫁给小厮?管事?商人?每日辛苦操劳,她哪里乐意。 太太真的没有想过,将她抬做姨娘吗? 第210章 送嫁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二十五,诸事大吉。 今天,顾玫大婚。 顾玖她们赶到侯府送嫁。 看着顾玫穿着大红色嫁衣,化着新娘妆,真美! 厚重的新娘妆,难掩顾玫的娇美如花。 “玫姐姐,你真美。” 顾玫娇羞一笑,紧接着又生出浓浓地不舍。 她拉着顾玖的手,“小玖妹妹,我舍不得你。以后我们就不能在学堂里一起读书。” “有韩家姐夫陪着玫姐姐读书。” “你又取笑我。等你大婚的时候,我定要取笑你几句。” “玫姐姐尽管取消我,我不怕的。” 顾玫笑了起来,捏捏顾玖的脸颊,皮肤又滑又嫩,“就知道你脸皮厚,我是比不上你的。” 顿了顿,她又说道:“小玖妹妹将来有任何麻烦,要是解决不了,都可以派人找我。只要我能帮上忙的,一定不会拒绝。” 顾玖笑道:“多谢玫姐姐。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头特别安心。你今天真的很美很美,韩姐夫肯定会看呆眼的。我得叮嘱送嫁的人,让他们别忘了嘲笑韩姐夫。” “他脸皮薄,别嘲笑得太狠了。” 顾玖大笑出声,“玫姐姐还没出嫁,就开始替韩姐夫着想。你们果然是夫妻同心。” “不和你说了,就知道取笑我。” 丫鬟盼春从外面进来,悄声对顾玫说道:“姑娘,贾府的人来了。” 顾玫蹙眉,“他们来做什么?大嫂的嫁妆已经还给贾家,他们还有脸上门?” 盼春说道:“贾府带着礼物上门,说是恭贺姑娘大婚。伸手不打笑脸人,夫人不好将他们赶出去。” 顾玫冷哼一声,对贾家极为鄙视。 “别让贾家人缠上大哥,大哥心里头还惦记着大嫂。贾家人就是想利用这一点,将他们家的姑娘塞给大哥做填房。真是痴心妄想。叫我说,就该使人提着棍子,将贾家人打出去。” 盼春苦着脸,“贾家人已经缠上了大少爷。” “什么?” 顾玫气坏了,“贾家人太不要脸了,他们就半点不讲究?” 顾玫作势要出去,替顾瑞教训贾家人。 顾玖同盼春一起拦着她。 顾玖劝道:“玫姐姐,你今天是新娘子,不可乱走动。我想我们应该给大堂哥多一点信任,他身为侯府嫡长孙,应付贾家的手段还是有的。” 顾玫蹙眉,“我是担心大哥心软,会被贾家人拿捏。” 顾玖却不这么想。 顾瑞是侯府精心培养的嫡长孙,侯府所有的优质资源,几乎都倾注在了顾瑞的身上。 顾瑞这人有智谋,有手段,没有辜负侯府对他的栽培。 过去他只是太爱贾氏,爱到失去了自我和原则。 然而如今贾氏已经过世,那份爱,已经被顾瑞埋葬在心里头。 贾家人想利用贾氏的香火情,拿捏顾瑞,只怕要落空。 顾玖说道:“玫姐姐,你就是太操心了。大堂哥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经历过,他一个人都闯了过来。贾家人想将姑娘塞给大堂哥做填房,不过是痴心妄想。你就别瞎操心,安心做你的新娘子。” 顾玫叹了一口气,“不是我瞎操心。小玖妹妹没见到,贾家人上门要大嫂嫁妆时的嘴脸有多丑陋。这是家丑,本不该往外说。过去我都没有声张,今日我真是憋不住,非要说几句不可。” 顾玖在顾玫身边坐下来,“玫姐姐你说,我听着。” 顾玫叹息一声,“过去贾老爷子还在的时候,贾家真的不错,样样看着都好。 自从贾老爷子离世,贾家开始走下坡路,贾家人的嘴脸就越来越难看,也越来越市侩,全都钻到了钱眼里面。 侯府和这样的人家做亲家,真是恶心透了。 我不是说大嫂不好,大嫂挺好的,就是身子骨弱,心思重,不好生养。 不瞒小玖妹妹,我母亲作为婆母,从未对大嫂说过一句重话。 我都说我母亲是世上最好好处的婆母,大嫂遇上我大哥,遇上我母亲,真的很有福气。可惜,她自己不惜福。” 顾玖也替贾氏叹息一声。 就她所看见的,顾瑞可能有做得不完美的地方,但是他全身心都扑到贾氏身上,这一点毋庸置疑。 至于大夫人小魏氏,至少顾玖看见的那部分还挺好。 顾玖说道:“大堂嫂已经过世,我们就不说她。” 顾玫点头,“是我多嘴,是该避讳。” 她吩咐丫鬟盼春,去外面盯着点。要是贾家人敢乱来,就立即禀报。 盼春领命而去。 顾玖说道:“玫姐姐,你可真爱操心。” 顾玫也自嘲一笑,“可能我就是个爱操心的命。” 吉时将到,迎亲的队伍到了侯府。 顾瑞趁机脱身,带着人堵在大门口不让进,考教新郎官的才学。 闹腾了一阵,新郎官顺利进门。 顾玫辞别父母家人,由顾瑞背着上花轿。 前往花轿的路走得很慢。 顾玫小声问道:“大哥,贾家人没有为难你吧。” 顾瑞说道:“你别担心我,贾家人我自会应付。” “贾家人想让你娶贾家姑娘做填房,你可千万不能答应。” 顾瑞笑了笑,“放心吧,我没那么糊涂。你到了代侯府,同韩大郎好好过日子。要是受了委屈,你就回来,我替你出气。” 顾玫抿唇点头,“你揍韩大郎的时候轻一点。” 顾瑞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会就开始护上了,果然是女生外向。” “不准胡说。我是怕大哥吃亏。” “区区一个韩大郎,拿下他不在话下。” 花轿快到了,顾玫通过红盖头,隐约看见。 她咬着唇,很是不舍。 “大哥,你一定要好好的,娶一个好姑娘为妻。我不想再见到你为谁心神憔悴。虽然这么说,对未来的大嫂很不公平。可我就是这么自私,我就盼着你能好。” “你别操心我,好好过好你的小日子。三朝回门的时候,我在府里等着你。到时候我要灌韩大郎的酒。都说酒桌上见人品,我就试一试他的人品。” “你要试他的人品已经晚了。我已经嫁给他。” 顾瑞笑了起来,“看见你们情投意合,我很高兴。” 他将顾玫送入花轿,郑重说道:“好好保重自己,不要委屈自己,我们舍不得你委屈。” 顾玫一下子哭了出来,“大哥,我也舍不得你们。” “别哭,小心将妆给哭花了,不好看。” 顾玫死死地咬着唇,憋着眼泪,不让眼泪落下。 喜娘催促起轿,说是不能耽误了吉时。 顾瑞心中不舍。 韩大郎抱拳说道:“大舅哥放心,我会好好待她。” 顾瑞板着脸,说道:“你要是不好好待她,就等着我的三尺青峰。” 韩大郎郑重点头,骑马出侯府,花轿跟上。 顾玖站在人群中,目送花轿出门,心中也有不舍。 顾珍擦着眼角,她都哭了。 很快就要轮到她出嫁,突然间竟然生出浓浓的不舍。 “二妹妹,我们都会幸福吗?” 顾玖点头,肯定地说道:“我们都会幸福。” 顿了顿,她又说道:“大姐姐放宽心,不要多想。许家是好人家。” 顾珍点点头,心里头纵容有些不安,这会她也要打起精神,不能让人说闲话。 接下来,大家回到花厅吃酒席。 顾瑞又被贾家人缠上。 贾家人似乎是吃定了顾瑞。 顾瑞不慎耐烦,亏得他脾气好,顾念这旧情,才没有翻脸。 顾玖想了想了,叫来青梅,“去,请大堂哥过来。说我有要紧事请他帮忙。” “奴婢这就去。” “将王依也带上。” 顾玖担心青梅吃亏。 青梅和王依一起去请顾瑞。 顾瑞仿佛找到了救星,趁机摆脱贾家人。 贾家人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顾瑞再一次脱身离去。 顾瑞见到顾玖,忙说道:“多谢小玖妹妹帮忙。” 顾玖抿唇一笑,“没什么,我只是顺手而为。” 顿了顿,顾玖问道:“贾家很难应付吗?” 顾瑞苦笑一声,“他们都是明月的家人,看在明月的份上,不好直接撕破脸。好在,过段时间我就要回军营当差。到时候他们想找我也找不到。” 顾瑞还是太厚道,为了贾氏,硬生生忍了贾家人无理纠缠。 否则以大夫人小魏氏的手段,早就撕破脸皮,将贾家人赶出去。 顾玖看出顾瑞不想提贾家的事情,她主动转移话题,“大堂哥怎么没去送嫁?” 按理说,顾瑞是玫姐姐的亲大哥,理应送嫁。 顾瑞说道:“我自愿替明月守孝一年,不方便去代侯府送嫁。” 原来如此。 “大堂哥对大堂嫂情深意重,我想大堂嫂在天有灵,一定希望大堂哥能过好以后的日子。” 顾瑞点点头,“我会的。小玖妹妹快入席吧,今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 酒席很丰盛,大家吃得很满足。 下午又接着听戏。 顾玖正在听戏,丫鬟来到她身边,“二姑娘,老夫人请你过去说话。” 顾玖看了眼戏楼,“老夫人是在楼上吗?” 丫鬟摇头,“老夫人不耐热,已经回房歇息。二姑娘直接前往松鹤堂便可。” “多谢。” 顾玖起身,带着丫鬟前往松鹤堂。 松鹤堂正房内,摆着冰盆。 丫鬟拿着团扇,替老夫人魏氏扇风。 老夫人魏氏感慨了一句,“没想到年龄越大,越来越不耐热。老身怕是活不了多少年。” 于嬷嬷忙说道:“老夫人一定能长命百岁。” 老夫人魏氏摆手,“真活到百岁,那就真成了老不死,儿孙们不知道有多嫌弃。” “老夫人千万别这么说,几位老爷夫人都是极孝顺的。” 此时,丫鬟进来禀报,“老夫人,小玖姑娘来了。” “快请她进来。” 顾玖走进松鹤堂正房,先给老夫人魏氏请安行礼。 老夫人魏氏笑呵呵的,“小玖,坐到老身身边来。” 顾玖从善如流,在老夫人魏氏的身边坐下。 老夫人魏氏拉着她的手,暗暗打量,“瞧着你又长高了?” 顾玖眉眼一弯,笑着说道:“今年的确长高了一些,年初做的衣裙已经短了,特意放了一截卷边。” 老夫人魏氏乐呵呵的,“看来你这身子骨是真的养好了。” “累老夫人担心,侄孙女的身体的确已经大好了。” “如此甚好。” 老夫人魏氏面色迟疑。 顾玖小声问道:“老夫人叫侄孙女过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老夫人魏氏说道:“再过几个月,你就要嫁到宁王府。有关皇室的事情,老身琢磨着,该和你详细说说。” 顾玖立马挺直了背脊,她现在最缺乏的就是关于皇室,皇宫的消息。感觉自己就像是个聋子,瞎子一样。很多时候,她所得到的消息,不知道慢了别人多少拍。 老夫人魏氏先是挥挥手,丫鬟们全都退了出去,于嬷嬷则守在门口。 接着,老夫人魏氏压低声音对顾玖说道:“梅嫔你知道吧?” 顾玖点头,梅嫔的大名,她如雷贯耳。 就因为梅嫔将八皇女虐待致死,天子才会在宫里掀起大清洗。连带着宁王也被发配到北邙山守皇陵。 老夫人魏氏说道:“梅嫔已于昨日自尽而亡。” 顾玖心头一跳,“是自尽还是被自尽?” 老夫人魏氏暗暗点头,反应很迅速,不错不错。身在皇家,万万不能反应迟钝。 “梅嫔是自己选择自尽,还是被自尽,这些都不重要。梅嫔死了,估摸着宫里的大清洗也快结束了。接下来,那些王爷皇子,宗亲外戚,就得小心了。” 顾玖面色一凝,皇宫烧的那你把火,终于烧到了皇室宗亲头上了吗? 顾玖小声问道:“宁王已经被发配守皇陵,宁王府暂时应该没事吧。” 老夫人魏氏缓缓摇头,“别忘了皇长孙正在京营历练。老身记得,公子诏也在京营历练。 如果这二人能够克制,不惹出事情来,宁王府应该能平安度过天子烧的第二把火。 如果皇长孙和公子诏成心不对付,二人闹出动静来,天子的目光自然会被吸引到宁王府。 届时,宁王府能不能平安度过,还得看运气。” 顾玖蹙眉,小声问了一句,“会影响到侄孙女同公子诏的婚事吗?” 老夫人魏氏同样压低声音,说道:“这正是老身叫你来的原因。不管宁王府处境如何,只要人没死,公子诏用不着守孝,你都得嫁给公子诏为妻。 有可能你刚嫁过去,就要面临圈禁,甚至被贬为庶人。小玖,你做好准备了吗?” 顾玖先是面色微变,之后平静地说道,“回老夫人的话,侄孙女已经做好了准备。” 嫁给公子诏是注定的事情,她除了硬着头皮往前冲,别无他法。不过她坚信,坚持往前冲,总能冲出一条康庄大道。 老夫人魏氏暗暗点头,不说别的,顾玖这份镇定功夫很不错。 老夫人魏氏提醒顾玖,“以防万一,小玖,你得提前做好准备。钱财方面,你得多留点心。宁王府真要出了事,多少人情关系都没有银子好使。” 顾玖起身,郑重拜谢,“多谢老夫人提醒,侄孙女谨记老夫人的教诲。” “别这么多礼。” 老夫人魏氏亲自将顾玖拉起来,“除了钱财方面,身边的人,你也得提早打算。 你身边的丫鬟都是极好的,然而等你到了王府,你身边的几个丫鬟除了能照顾你外,帮不上任何忙。 你身边缺少一个了解皇宫皇室情况的老人。有这样的人在你身边,你才能从容应对任何变故。” “请老夫人帮我!”顾玖郑重请求。 老夫人魏氏笑了起来,“小机灵鬼。方嬷嬷,你请出来见一见小玖这丫头。” 顾玖好奇地朝屏风后面看去。 一位面容严肃,不苟言笑,打扮老气,看着不好相处的嬷嬷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老夫人魏氏对顾玖说道:“方嬷嬷过去在惠妃娘娘身边伺候,惠妃娘娘没了后,她一直在宫里当差,前两年才从宫里出来。老身不放心你,就请方嬷嬷帮你一段时间。方嬷嬷执意先要考教你,才决定是否肯帮忙。” 第211章 银钱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玖上前,躬身一拜,“请嬷嬷助我。” 方嬷嬷神情冷漠地打量顾玖。 “二姑娘客气。” 顾玖抬起头,看着方嬷嬷,“嬷嬷不愿意助我吗?” 方嬷嬷冷声问道:“二姑娘是想求平安,还是想求前程?” 顾玖挑眉,这是在考教她。 她很坦然地说道:“平安我要,前程我也要。” 方嬷嬷嘴角扯了扯,估计很少笑的原因,表情看上去有些怪异。 她说道:“二姑娘看着柔弱,野心倒是不小。没听说过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吗?” 顾玖点点头,“这话自然听过。只是我这人比较贪心,想要平安,却不想平庸。” “身处皇室,野心太大,可不是一件好事。”方嬷嬷提醒顾玖。 顾玖眉眼微动,笑了起来,“身在皇室,没有野心,才是一件要命的事情。有野心,不见得就是一件坏事。” 方嬷嬷好奇地问道:“二姑娘的见地,如此与众不同。可是有人教导?” 顾玖摇头,“无人教导。全是我个人的想法。” 方嬷嬷暗暗点头,“二姑娘对于嫁给公子诏,有什么想法和打算?” 顾玖很坦诚,“多攒钱,拉拢一切可以拉拢的人。必要的时候,直接架空王妃,掌控王府。进而染指皇宫。” 老夫人魏氏同方嬷嬷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她们二人都没想到,顾玖现在就想着要架空王妃,还要染指皇宫。 这份野心,可不是一般的大啊。是太大了。 方嬷嬷不动声色地同老夫人魏氏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就是你一直夸赞的侄孙女?野心如此大! 老身也不知道啊。小玖这孩子,平日里看着知礼懂事,哪想到她竟然一早就打算要以下克上,架空王妃,染指皇宫。这,这,小玖这孩子,应该是胡说的吧。 我瞧着可不是胡说,她是真的有这个打算。我再问问她。 方嬷嬷一脸严肃地问道:“二姑娘,你有想过做后宫之主吗?” 后宫之主?当皇后? 顾玖摇头,“没想过。” “是没想到,还是没这想法?”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方嬷嬷,“当不当后宫之主,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权财人得抓在手里。” 方嬷嬷了然,顾玖明显更看重实际的好处,而非虚名。 “如果我到到了二姑娘身边,二姑娘打算如何用我?” 顾玖上下打量方嬷嬷,“自然是人尽其才。” 方嬷嬷微微闭上眼睛,片刻之后,她朝老夫人魏氏看去。 老夫人魏氏忙问道:“方嬷嬷,你看我这侄孙女可入得了你的眼?” 方嬷嬷点头,郑重说道:“奴婢愿意伺候二姑娘。” 说完,就是一拜。 顾玖大喜过望,“嬷嬷,快请起。嬷嬷愿意帮我,我心中太高兴了。嬷嬷尽力帮我,将来我为嬷嬷养老送终。” 一直面容严肃地方嬷嬷,表情终于有了龟裂的迹象。 她内心激动,却习惯于压抑情绪,“二姑娘愿意替奴婢养老送终?” 顾玖郑重承诺,“我愿意为嬷嬷养老送终。” “谢谢二姑娘。”方嬷嬷难得动情,背过身偷偷擦拭眼角。 老夫人魏氏说道:“方嬷嬷,你别难过。小玖是个好孩子,你该高兴。” 方嬷嬷点头,“是,奴婢的确该感到高兴。我这是喜极而泣。” 老夫人魏氏又叮嘱顾玖,“小玖,方嬷嬷精于皇室之事,她定能帮你大忙。你一定要尊重她。” “多谢老夫人提点,在侄孙女的心目中,方嬷嬷就是我的前辈。” “如此甚好。” 方嬷嬷擦掉眼泪,“不敢当二姑娘的前辈。奴婢会尽全力帮助二姑娘,助二姑娘心愿达成。” 顾玖笑了起来,笑得很灿烂。她终于不用再当聋子瞎子,有了方嬷嬷在身边,宫里和皇室的消息,她也能第一时间了解。 方嬷嬷主动退了出去。 老夫人魏氏指着博古架,对顾玖说道:“将上面那个桃木匣子拿下来。” 顾玖听话,从博古架上面取下了桃木匣子。 老夫人魏氏又说道:“打开看看。” 顾玖狐疑,不过还是听话地打开桃木匣子。 匣子里面放着银票,具体数目不知。 顾玖诧异,“老夫人,这是?” 老夫人魏氏说道:“这是老身给你准备的压箱底银子,一共两千两,你收好了。” 顾玖连忙拒绝,“侄孙女不能要,太多了,不能要。” 她将桃木匣子合上,放在老夫人魏氏的手边。 老夫人魏氏故意板着脸,故作不满地说道:“长者赐不能辞,这是老身的心意,你必须收下。老身送出去的东西,也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这? 顾玖很为难,“老夫人,两千两实在是太多了。不如侄孙女拿一百两……” 老夫人魏氏不高兴地说道:“那怎么行!给你两千两你就得收下两千两。快拿走,不要让老身浪费口舌。” 顾玖无法,只能收下。 “谢谢老夫人慈爱。老夫人对侄孙女太好了。” 顾玖内心感动。 老夫人魏氏笑呵呵的,“干什么做这个样子。你呢,从小到大也不容易,又被指婚给公子诏。老身多替你着想一点,也是应该的。要是你祖母还活着,她会比老身更宠爱你。” “我都没见过祖母。” “你是见过的,只是那时候你还小,不记得了。” 老夫人魏氏又叮嘱了许多话,顾玖都一一记下来。 见老夫人露出疲态,顾玖起身告辞。 走出正房,就见到方嬷嬷站在屋檐下等着她。青梅她们就在几步远的地方。 顾玖喊道:“青梅,你们过来。我给你们介绍,这位是方嬷嬷。从今以后,方嬷嬷就在我身边当差。你们要像尊重我一样尊重方嬷嬷。” 方嬷嬷忙说道:“姑娘折杀奴婢。奴婢只是一个下人,岂敢和姑娘平起平坐。” 顾玖笑道:“嬷嬷言重了。你不是下人,你是我的嬷嬷。” 青梅带头,四个丫鬟齐声说道:“见过方嬷嬷。” 方嬷嬷面容依旧严肃,她先是嗯了一声,将青梅几人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番。 “我姓方,人称方嬷嬷。从今以后,我们一起伺候二姑娘。” “请方嬷嬷指教。” 青梅她们都是满肚子疑问,却也知道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 顾玖笑道:“好了,大家都认识了。我们先回戏楼。” 到了戏楼,大家都知道顾玖身边多了一位方嬷嬷,是老夫人魏氏赏赐给她的。 大夫人小魏氏咦了一声,别人不认识方嬷嬷,她却一清二楚。 方嬷嬷可是宫里的老人,前两年因为病了一场,才从宫里出来。 原本老夫人魏氏要将方嬷嬷接到侯府荣养,方嬷嬷拒绝了。 方嬷嬷没有丈夫,没有子女,只有一兄一弟,外加一堆侄儿侄女。 按理,她可以靠着侄儿养老。 然而,她的兄弟,她的侄儿,都是一群吸血鬼,趴在她身上吸血。 在钱财被耗尽之前,方嬷嬷果断离开了老家,回到京城,赁了一个小院子独自居住。 老夫人魏氏每个月派人送点米面肉菜过去。 方嬷嬷平时做点针线,或是教导小姑娘学规矩为生。 没想到,老夫人魏氏竟然能说动方嬷嬷重新出山,到顾玖身边伺候。 大夫人小魏氏一琢磨,就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老夫人魏氏一定是担心顾玖嫁到王府,身边没个得用的人,这才说服方嬷嬷出山。 方嬷嬷身为宫里的老人,对皇室宗亲,对后宫是是非非,再清楚不过。 顾玖嫁做皇孙妻,身边的确需要这么一个人指点。 大夫人小魏氏眉眼一动,吩咐丫鬟,“去,给方嬷嬷上一杯茶。再端一把椅子,让方嬷嬷坐着听戏。” “奴婢遵命。” 二夫人王氏凑过来,“大嫂,顾玖身边的方嬷嬷,莫非就是从宫里出来的方嬷嬷?” 大夫人小魏氏点头,“正是从宫里出来的方嬷嬷。” 二夫人王氏笑了起来,“听说方嬷嬷在宫里还有不少徒子徒孙,顾玖得了方嬷嬷,就等于是得了方嬷嬷在宫里的人脉。老夫人果然心疼顾玖。” “二弟妹可别不服气。” 二夫人王氏掩唇一笑,“大嫂真会说笑,我哪有不服气。我们侯府的姑娘,没有一个嫁入皇室。方嬷嬷跟在孩子们身边,的确是大材小用。还是顾玖身边最合适。” 大夫人小魏氏多嘴了一句,“现在宫里不太平,老夫人也是担心顾玖嫁到王府遇到为难的事情,才安排方嬷嬷到顾玖身边伺候。” 二夫人王氏心领神会,悄声问道:“宁王府会出事吗?” 大夫人小魏氏摇头,“这事不好说。” 二夫人王氏看着楼下的顾玖,顿时生出怜惜之心。 “小玖这孩子也是可怜,摊上一个不靠谱的爹,又摊上一门不靠谱的婚事。” 大夫人小魏氏蹙眉,“弟妹慎言。一切都没发生,你别瞎说。” “大嫂放心,这话我不往外说。” 丫鬟给方嬷嬷上了茶,又端来椅子请方嬷嬷落座。 方嬷嬷谢道:“请代奴婢谢过大夫人。” “嬷嬷尽管坐,我家夫人还说,嬷嬷得空的时候,去她那里说会话。” “一定。” 方嬷嬷端端正正地坐下来,位置就在顾玖的侧后方。 顾玖小声同她说道:“嬷嬷安心坐着,没人敢说闲话。” “多谢姑娘。” 方嬷嬷或许是因为常年板着脸,脸部肌肉线条十分僵硬,实在是做不出多余的表情来。 谢氏留意到顾玖那边的动静,皱起眉头。 她同张氏嘀咕,“老夫人无缘无故,怎么赐了个嬷嬷给二丫头?难道是嫌弃我们顾府的嬷嬷不好吗?” 心中却想着,芷兰院又要多一个人的开销,好在是公中出钱。 大太太张氏朝方嬷嬷多看了两眼,瞧着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她说道:“弟妹别胡说,老夫人绝无嫌弃我们顾府的意思。” 谢氏暗自哼了一声,心道张氏惯会粉饰太平,拍老夫人的马屁。难怪老夫人喜欢她。 顾玥攥着手绢,眼角余光关注着方嬷嬷。 老夫人给顾玖赏赐嬷嬷,却没给她,老夫人的心都偏到天上。 这些人眼睛都瞎了吗?为什么一个二个都说顾玖好?为何没人夸她? 想当初在西北的时候,她是何等的风光。对比现在的遭遇,顾玥心里头的愤怒快要掩饰不住。 方嬷嬷猛地转头,盯着顾玥。 方嬷嬷本就严肃,目光更是锐利如刀,一刀刀的凌迟顾玥。 顾玥浑身一抖,好可怕的眼神。 方嬷嬷眼神轻蔑,顾府的三姑娘,是个不安分的主。 像顾玥这样的人,她在宫里见过太多了。 心比天高,自以为是,善妒,自恃有点本事,整日里想要搅风搅雨。 她得替顾玖盯着顾玥。 顾玥收回目光,专注戏台。 心头却在大骂,老巫婆,凶什么凶。不就是仗着老夫人的余威。 他日,她要是得了势,一定要将老巫婆的眼睛挖出来,撒上盐,让老巫婆自己吞下。 听完戏,大家纷纷告辞回府。 春禾抽空,走了一趟厨房,针线房,库房,门房。 等到晚饭的时候,白姨娘发现,厨房只送来几个粗面馒头,外加一碗稀得能看得见碗底的菜粥。 白姨娘愣了愣,不敢置信。 “怎么回事?你们厨房是不是送错了饭菜,将下人的饭菜送给我?” “姨娘真会说笑。有的吃就不错了,姨娘就别挑剔了。奴婢告辞。” 厨房婆子不给白姨娘丝毫脸面,就差直接唾面,甩着手绢,腰身一扭一扭地走了。 白姨娘惊住。 翠柳怒骂:“厨房婆子欺人太甚。这是给人吃的吗?连下人的饭菜都不如,她们竟然敢送给姨娘吃。奴婢这就去厨房找她们评理去,奴婢非撕烂她们的脸皮不可。” 白姨娘咬着牙,脸色铁青,“别去。” 翠柳急得跺脚,“人善被人欺。要是不去厨房闹一场,她们会当姨娘好欺负,只会变本加厉地作践姨娘。” 白姨娘脸色极为难看,“你去闹也没用。厨房的人哪有胆子作践我,分明是奉命行事,是太太要作践我。” 翠柳急了,“姨娘,那我们怎么办?难道以后每天就吃粗面馒头外加一碗水吗?这也太作践人,太太是要姨娘往死里逼啊!要不要去求一求二姑娘。二姑娘今非昔比,只要她发了话,厨房就不敢这样作践姨娘。” 白姨娘缓缓摇头,“别找二姑娘。二姑娘的香火情,要到关键时刻才能用。” 白姨娘要是知道,她能有这待遇,全拜顾玖所赐,不知道会不会后悔昨日去见了顾玖。 顾玖为人大方,一般小事情,她都懒得计较。 但是这不代表顾玖什么都不计较,相反,她很爱记仇。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女子报仇十日都嫌晚。 昨日,白姨娘耍心眼,惹怒了顾玖。顾玖岂能让她好过。 这不,白姨娘今日就迎来了水深火热的日子。 今天,只是刚开始。 以后,白姨娘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难熬。 白姨娘吃着粗面馒头,没滋没味,心酸无奈,狠狠哭了一场。 顾琳得知此事,跑过来,白姨娘又陪着哭了一场。 顾琳怒道,“我去找厨房那帮婆子,非撕烂她们的嘴不可。这事不能完,姨娘,你等我的好消息。” 白姨娘有心阻止,话到嘴边却又咽下。 她不能去闹,但是顾琳闹一闹,说不定会有效果。 粗面馒头,稀粥,吃过一回就再也不想吃了。 翠柳说道:“奴婢陪五姑娘去。” 顾琳怒火中烧,果然带着人去厨房大闹。 顾琳小胳膊小腿,哪里是厨房婆子的对手。 厨房婆子个个膀大腰圆,一把就将顾琳推倒在地上。 “好啊,你们竟然敢对五姑娘动手,活腻了吗?”翠柳指着厨房婆子怒骂。 厨房婆子们呵呵冷笑,一脸轻蔑不屑,“有种你们就去告啊。” 顾琳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我现在就去见父亲。你们都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 第212章 大嫂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琳从地上爬起来,跑到外院求见顾大人。 顾大人得知事情原委后,没见顾琳。 他说道:“内院的事情,自有太太处置。叫五丫头回房歇着,不准掺和这些事情。另外派人警告白姨娘,再敢利用五丫头出来闹事,就给本官滚到佛堂反省。” 管家顾全都愣了下,万万没想到顾大人对曾经宠爱过的女人如此绝情。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 顾大人不满地瞪了眼顾全。 顾全连忙躬身退下,去劝解顾琳。 顾琳得知顾大人不肯见她,还警告她不准掺和这些事情,一副受到了惊吓的样子。 “不会的,父亲怎么会如此绝情?一定是假的。父亲,父亲,我是琳儿啊……” “五姑娘不想牵连白姨娘受苦,就赶紧闭嘴吧。老爷都说了,内院的事情,全凭太太做主。” 顾琳被打击得体无完肤,捂着嘴哭了出来,“怎么会这样。父亲怎么会如此绝情?管家,你是不是弄错了?父亲过去最宠爱姨娘的,为什么弟弟才走,父亲就变得如此绝情?我不信,我不信。” 管家顾全叹了一声,“老爷一直都是这样,五姑娘以后就会习惯的。” 一直都是这么绝情吗? 顾琳愣住。 在她心目中,千好万好的父亲,原来是如此的冷酷又绝情。 原来过去十多年,她一直受到了蒙骗。 顾琳哭着走了。 翠柳苍白着一张脸,小心翼翼地问顾全,“管家,我家姨娘该怎么办?” 顾全说道:“忍着吧。” 要忍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翠柳心生绝望。 消息传到芙蓉院,谢氏哈哈大笑,一脸得意洋洋。 “白姨娘和我斗,找死。春禾,这回你做得不错,是该给谢氏一点颜色看看。好叫她知道后院还是本夫人说了算。” 春禾藏起自己的私心,说道:“奴婢也是不忿白姨娘过去,给了太太那么多气受。趁她病,要她命,不能轻易放过她。” 谢氏连连点头,“你说的没错。白氏这个贱人就是欠教训。” 春禾出门,前往茶水间。 白姨娘过去仗着受宠,敢在老爷面前诋毁她。她就让白姨娘活得连个下人都不如。 就是来自春禾的报复。 白姨娘吃着连下人都不乐意吃的饭菜,饭菜要么咸了,要么没半生不熟,要么有虫子,要么一口咬下去,就是一块石子。 幸亏她牙口好,要不然已经成了缺牙女人。 不仅如此,针线房还安排了许多针线活给她做,多到从早到晚,点着油灯熬夜都做不完。 很快白姨娘的眼睛就受不住了,一个劲的流泪。 门房却不准她们主仆出门。强行出门,门房直接一棍子打来。 受了几次苦,白姨娘主仆再也不敢硬闯门房。 只能盼着顾琳早日过来。 顾琳在顾大人哪里受了打击,好几天萎靡不振。 期间,顾班大婚,娶小张氏为妻。 小张氏是个圆脸姑娘,性格爽朗,很爱笑。 她进门第二天,给所有人送上亲手做的针线活。 顾玖说道:“大嫂的针线活真好,我是远远不如。” “二妹妹太谦虚了,以你的聪明才智,花点时间,针线活肯定比我强。” “大嫂别夸我,针线活我真不行。不过大嫂如果需要新的花样子,我倒是能帮上忙。” 小张氏笑道:“那便说定了。改日我来妹妹这里求几样花样子。” 小张氏进了门,大太太张氏就带着她管家理事。 在议事堂的时候,大太太张氏非常有耐心地给小张氏介绍府中的情况,每个管事婆子的脾气性情。还将过去的账目搬出来,让小张氏先学着算账。 小张氏拿起算盘,亲自算账。 果然是练习过的,算盘打得很溜。 大太太张氏见了,暗自点头。 谢氏看着这一幕,酸溜溜的。就想讽刺张氏。 谢氏说道:“大嫂也太着急了,新媳妇才刚进门,连一个月的新婚期都没度过,就开始让新媳妇管家。这不太合适吧。” 小张氏停下算盘,笑着说道:“二婶娘不清楚情况,难怪有误会。是侄儿媳妇央求婆母带着我管家,替长辈们分忧。” 大太太张氏乐呵呵的,“薇薇这孩子,自小就是闲不住的。她想替我们分忧,也是一片孝心。我做婆母的,岂能打击孩子的积极性。等弟妹做了婆母,想必也会同我有一样的想法。” 谢氏:呵呵…… 等她做了婆母,就得给儿媳妇立规矩。想管家?门都没有。 谢氏正幻想着如何给儿媳妇立规矩,小张氏就来打脸。 “二婶娘,厨房的账目不太对。” 谢氏冷哼一声,板着脸,怒问:“哪里不对?大郎媳妇,说话做事稳重点,你才几门几天,就敢挑我的错?” 小张氏先是低头一笑,然后不卑不亢地说道:“据侄儿媳妇了解,相思院的伙食被减了八成,为何厨房的账本,相思院还是按照过去的标准供应饮食和茶水? 这减掉的八成,到底是减了,还是没减?如果减了,那减掉的八成伙食费去了哪里?还请二婶娘教我。” 谢氏脸色铁青,“放肆!” 小张氏似笑非笑,“账目不清楚,不能含糊了事。” 谢氏咬牙说道:“二房的家务事,你一个晚辈,有什么资格过问?” 小张氏微微低头,“侄儿媳妇自然没资格过问二房的家务事。只是账目不清楚,侄儿媳妇就不得不问一声。” 顾玖挑眉,小张氏果然有胆,进门数天,就敢直接打脸谢氏。 她这是要挑起大房和二房的争斗吗? 顾玖朝大太太张氏看去。 大太太张氏面无表情,只顾着喝茶。 看样子,小张氏今天闹这一出,婆媳二人早有默契。 顾玖出声说道:“大嫂,能不能将账本给我看看?” 小张氏欣然答应,“早就听说二妹妹算账又快又好,今儿总算能见识。” 顾玖接过账本,拿起算盘准备算账。 顾玥阴测测地说道:“二姐姐,你可要想清楚,你是哪房的人?” 顾玖笑了起来,“不用三妹妹操心,我是哪房的人我比你更清楚。” 啪! 谢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嫂,你就是这样教导儿媳妇的吗?她一个晚辈,竟然敢来质疑长辈,还有没有规矩?” 大太太张氏说道:“薇薇的规矩很好。而且她也不是质疑弟妹,她只是在质疑账本。下人们做账本的时候,难免会有疏漏,所以才要查账。而且这厨房吧,难免藏污纳垢,理应过一段时间就清理一遍。” 妯娌二人说着的话时候,顾玖已经拿起算盘开始算账。 噼里啪啦! 算盘清脆的声音,在议事堂内响起。 小张氏暗暗惊呼。 她自诩算账又快又好,在娘家没人比得上她。却没想到,强中还有强中手。 顾玖算账,比她更快更好,而且姿态优美,令人赏心悦目。 小张氏想到,难怪顾班总说顾玖如何如何出色。的确是有原因的。 很快,顾玖算完了账目。 算盘声停下。 大太太张氏问道:“小玖,账目算清楚了吗?” 顾玖点头,“算清楚了。相思院的伙食费,和实际情况的确对不上。比如这上面的老母鸡汤,恐怕是进了某个厨房婆子的肚子里,却算在了白姨娘头上。” 谢氏目光阴狠地盯着顾玖。 顾玖面色平静,坦然面对谢氏,“太太最近忙着准备三妹妹的嫁妆,对厨房疏于管理,让厨房婆子钻了空子,这是难免的。不过太太身边的几位姐姐,也该提醒太太一声,不能眼睁睁看着太太被厨房婆子给蒙蔽了。” 春禾收到顾玖发出的信号,急忙站出来,说道:“都是奴婢不好。奴婢一忙起来,就忘了派人盯着厨房那边,让厨房婆子钻了空子。请大太太,太太,大少奶奶责罚。” 大太太张氏笑了笑,说道:“我不罚你,让你家太太罚你。弟妹,问题找出来了,就得整改。相思院主仆吃多少记多少,可不能再拿过去的标准来糊弄人。这前后一对比,银子差了不少,都进了那起子贼心烂肠的人的兜里。” 谢氏笑了起来,“大嫂提醒的对。大郎媳妇果然能干,刚进门就查出账目问题。二丫头平日里多能干的,怎么就没看出厨房的账目有问题?” 顾玖:怪我了。 顾玖说道:“是我疏忽了。我将厨房婆子想得太好了,没想到都是一群没下限的人,逮着机会就要贪墨。我建议,将厨房婆子狠狠整治一顿。” 谢氏瞥了眼顾玖,“整治了厨房婆子,谁做饭给大家吃?二丫头,想事情得周全。” 顾玖笑了起来,“太太提醒的对,厨房婆子不能全部整治。干脆将贪墨银钱的人抓出来,打一顿板子赶出去。” “是该如此。”大太太张氏点头赞同。 谢氏脸色微变。 谁不知道,如今在厨房管账人是她谢氏的心腹。抓贪墨,等于抓她的人。 顾玖这死丫头,果然和大房是一伙的,都来给她添堵。 谢氏板着脸说道:“厨房婆子固然要惩治,但是也要顾念她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件事,你们就别费心了,我自会处置。” 大太太张氏似笑非笑地看着谢氏,“我相信弟妹,一定会好好整治厨房上下。弟妹不会让我失望吗?” 谢氏皮笑肉不笑,“大嫂放心,不敢让你失望。” “那就好。” 小张氏出了一回风头后,就安静下来,没再找谢氏的茬。 忙完后,谢氏甩袖离去。显然肚子里还憋着火气。 大太太张氏随后离去。 顾玥收拾文房四宝,叫住准备离去的小张氏。 “大嫂。” “三妹妹何事?” 顾玥冷冷一笑,“二房的事情,你能别管吗?你管她相思院吃了多少,花了多少,反正这笔钱都该给我们二房。” 小张氏义正言辞地说道:“三妹妹这话我不赞同。我们大房同你们二房还没分家,钱财都是公中的,理应算清楚每一笔账目。等将来分了家,别说相思院减了八成的开销,就算相思院主仆一粒米都不吃,我们大房也绝不过问。” 顾玥嗤笑一声,“你可真多事。” 小张氏蹙眉,“三妹妹说话客气点。我毕竟是你的长嫂。我想三妹妹也不希望传出不懂规矩的名声吧。” 顾玥脸色铁青,紧接着笑了起来,“大嫂不愧是管家婆,再见!” 小张氏气死了,她正风貌正茂,到顾玥嘴里就变成了管家婆。 她拉住顾玖,“二妹妹,我显老吗?” 顾玖没忍住,笑了出来,“大嫂别介意三妹妹的话,她嘴巴臭,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小张氏摸摸自己的脸,“我应该不显老的,对吧。” 顾玖点头,“大嫂貌美如花,怎会显老。说你老的,都是眼瘸。” 小张氏笑了起来,“二妹妹,你真会说话。对了,三妹妹的脾气一直这么臭吗?” “她啊,大嫂多观察几天就清楚了。” 看来顾玥的脾气真的很臭。 小张氏说道:“三妹妹很快就要嫁入海西伯府,她这脾气,能适应海西伯府的刀光剑影吗?” 顾玖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看她的造化吧。” 顾珍的婚期,定在七月。比顾玥的婚期早了二十天。 大太太张氏为银钱发愁。 今年,府中至少要办四场婚礼,顾班的婚礼已经办完了,银子也都花了出去。 接下来,就是顾珍。 之后是顾玥。 年底就轮到顾玖。 嫁妆,婚礼,都要花费不少钱。 今年花钱的地方太多,远远多于往年,极大可能今年会闹亏空。 故此,大太太张氏才要敲打谢氏,让她收敛一点。贪钱不能贪得那么明目张胆。 公中快没钱了,今年的收益要到年底才能入库。 大老爷和顾大人,二人开销又大。儿郎们在外当差,都少不了开销。 府中每日只见到花钱,没看到入账。 翻着账本,大太太张氏发愁。 看来只能让外面的铺子,庄子,先将上半年的收益交上来。如此方能应付下半年的开销。 大太太张氏吩咐丫鬟芍药,“你去问二太太,珍丫头和玥儿的婚事,二房准备宴请哪些人?席开多少桌?” 芍药领命,“奴婢这就过去。” 这会二房的人都在芙蓉院。 许家送来聘礼,足有三千两。将胡姨娘和顾珍高兴坏了。 有了这三千两,顾珍的嫁妆终于上万两,说出去也是极有面子的。 今天是个好日子,大家正高兴的时候,海西伯府也送来了聘礼,足有一万两。 顾玥大喜过望。 有这一万两的聘礼,加上谢氏替她准备的两万两嫁妆,就能凑足三万两的嫁妆。 三万两,一百六十台,也是极风光的。 谢氏看着许家送来的聘礼,绸缎棉布,珠宝玉器占了多数。 她神情淡淡地说道,“将这些聘礼,一会都搬到芷兰院。老爷命二丫头替珍丫头准备嫁妆,这事我就不掺和了。” 顾玖站出来,“劳太太费心。我这就让人将聘礼抬下去。免得占着地方。” 谢氏呵呵一笑,“是挺占地方的。而且同海西伯府的聘礼比起来,实在是寒酸。” 胡姨娘脸色微变,担心地朝顾珍看去。 顾珍完全不在意谢氏的讥讽。 只要嫁妆到手,谢氏的态度,顾珍根本不在意。 她是庶出,嫁妆能有一万两,她已经很满足了。 比顾玥少,无所谓。 顾玥的嫁妆还比顾玖少呢。 论丢脸,顾玥岂不是比她更丢脸。 青梅带着婆子进来,将聘礼一一登记,然后抬回芷兰院库房放着。 “母亲,先看看海西伯府送来的聘礼。”顾玥难掩激动。 谢氏翻着聘礼礼单,勉强满意。 “开箱做登记。” 箱笼打开,顾玥凑上前翻看。 谢氏蹙眉,“玥儿,端庄。” 顾玥不好意思的笑笑,回到位置上。 谢氏命丫鬟清点聘礼。 绸缎布匹,珠宝首饰,压箱银子,竟然还有一栋别院。 顾玥惊喜。 第213章 放火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母亲,聘礼全算在我的嫁妆里吗?” 顾玥小心翼翼地问道。 谢氏点头应下,“这些聘礼,自然该和嫁妆一起,由你带到海西伯府。” 顾玥太高兴了,看顾珊顾玖都觉着顺眼了许多。 她冲顾珍说道:“大姐姐,你别羡慕我。” 顾珍:呵呵! “三妹妹想多了,我不羡慕你。” 顾玥得意一笑,嘴上说着不羡慕,其实内心羡慕得不要不要的吧。 她看着顾珍,一副我什么都懂,你瞒不了我的表情。 顾珍给恶心坏了,直接甩了个白眼给她。 顾琳突然说道:“不知道王府会送多少聘礼?有两万两吗?” 顾玥脸色一垮。 顾玖笑了起来,顾琳果然是老实人。 顾玖说道:“不管王府送多少聘礼,都没关系。多少我都接受。” 顾玥嗤笑一声,她才不信。顾玖分明是在粉饰太平。 “二姐姐,你嫁的可是皇孙。要是王府没有两万两聘礼,那就说明,王府根本不重视这门婚事。二姐姐,你可要多留点心啊。王府不重视这门婚事,等于不重视你。等你嫁到王府,可怎么办啊。” 顾玖笑了笑,说道:“三妹妹就爱瞎操心。都没发生的事情,你在瞎担心什么?听说爱操心的人容易老哦,三妹妹千万注意。” 顾珍原本是在偷笑,结果不小心笑出了声。 顾玥脸色难看,“多谢二姐姐关心,你放心,我肯定没你老得快。” 顾玖挑眉一笑,“我们拭目以待。” 谢氏左右看看,算了,既然已经休战,她就懒得出面。 “太太,芍药求见。” “让她进来。” 丫鬟芍药走进芙蓉院正房。 “奴婢给二太太请安。我家太太让奴婢来问一声,珍姑娘,玥姑娘就快大婚了,不知二太太打算请哪些人,宴开多少席?我家太太也好提前做好准备。” 谢氏眉眼微动,“离着珍丫头的婚期还有一个来月,你家太太怎么这么着急。” 芍药笑了笑,躬身说道:“二太太没操办过婚事,不知道这婚事麻烦得很。现在开始预备,说实话已经有些晚了。还请二太太抓紧时间,不要耽误了两位姑娘的终身大事。” 顾玥和顾珍一听这话,全都着急起来。 胡姨娘甩了个眼神给顾珍,让顾珍不要出头。 顾玥望着谢氏,“母亲,女儿的婚礼,是不是先该拟定宾客名单?” 谢氏板着脸,对芍药说道:“你回去告诉你家太太,珍丫头的婚礼,宴开,十桌。玥儿的婚礼,宴开四十桌。” 芍药问道:“二太太确定了吗?” 谢氏嗯了一声,“确定了,你就照实回话。” “奴婢晓得了。二太太您忙,奴婢就此告辞。” 芍药离去。 顾珍绞着手绢,低着头,心头满是委屈。 胡姨娘尴尬一笑,“太太,珍丫头的婚礼,宴开十桌,是不是少了点?” 谢氏闻言,嘲讽一笑,“不是我不想多请几个亲朋好友上门,而是请不来。珍丫头是庶出,你以为有多少人乐意上门吃一个庶出丫头的喜酒?” 胡姨娘张口结舌,只能用目光安抚顾珍。 顾珍委屈坏了,偏偏不好说什么。 谢氏轻蔑一笑,“珍丫头你别不服气。你是庶出,你就得认命。 就算我给你宴开四十桌,你认为会有那么多人上门吗? 不过是平白浪费人力物力和钱财,还惹来亲朋好友的笑话。 玥儿大婚,席开四十桌,那就不一样了。她是嫡出,嫁的又是海西伯府的二公子。 亲朋好友,外加老爷官场上的同僚,同窗,都会上门捧场。 你呢,身为庶出,能有一门好婚事不容易。心别太大,安心待嫁吧。” 顾珍抽泣道:“我听太太的。” 胡姨娘偷偷抹泪,替顾珍委屈。 谢氏见胡姨娘母女二人都是一副伤心的模样,反而乐了,心里头痛快得很。 庶出就是庶出,就得摆正自己的身份和位置。整天妄想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真是欠教训。 “二丫头,你大姐姐的嫁妆都置办好了吗?” 顾玖点点头,“劳太太关心,已经置办好了。” 谢氏似笑非笑地看着顾玖,“二丫头办事就是利落。” 顾玖低头一笑,“父亲亲口交代我,务必尽快为大姐姐置办好嫁妆,我岂敢怠慢。” 一说起此事,谢氏就是满肚子的不痛快。 她身为当家太太,顾大人竟然越过她,让顾玖置办嫁妆,这不是打脸是什么。 自那以后,要是哪个丫鬟敢在谢氏面前提起此事,谢氏非抽她嘴巴不可。 然而谢氏不敢抽顾玖的嘴巴。 她是很想抽顾玖的嘴巴,可惜底气不足。 顾玖不仅是原配嫡出,还得到顾大人的支持,又被指婚给皇孙。 一重重的身份,就像是一个个砝码,谢氏对顾玖越发忌惮。盼着早点将顾玖打发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谢氏说道:“今儿就先这样吧,我乏了,你们都退下。” 谢氏不愿意自取其辱,主动结束了今天的谈话。 顾玖率先站起来,告辞离去。 其他人紧跟上。 顾珍还在难过,胡姨娘一直劝解她。 顾玥走到半路上,突然停下脚步。 “聘礼有一对翡翠玉镯,我怪喜欢的。我去问母亲讨来,先佩戴几日。” 顾玥兴冲冲地回到芙蓉院。 丫鬟们见到顾玥都没阻拦。盖因为最近谢氏对顾玥的态度还不错。 芙蓉院的丫鬟个个都是人精,谢氏对顾玥不错,她们自然也会为顾玥行方便。 顾玥走到正房门口,听到母亲谢氏正在说嫁妆,迟疑了一下,就躲在门后面没进去。 春禾将嫁妆单子交给谢氏,“太太,这是奴婢拟定的嫁妆担心,您请过目。” 谢氏接过嫁妆单子,细细翻看。 春禾在旁边说道:“加上海西伯府的聘礼,嫁妆合计两万五千两,还有五千两的压箱银子。奴婢考虑到三姑娘到了海西伯府,要打赏下人,特意准备了三百两的散碎银子,以及十两左右的铜钱。” 谢氏满意地点点头,“给玥儿准备这些嫁妆足够了。她的婚事也就这样,用非常手段谋来的,毕竟不光彩。将来只能指望珊儿的婚事。无论如何,珊儿的婚事一定要明媒正娶,绝不能闹出闲话。” “太太说的是。四姑娘的嫁妆,是不是也该提前预备着?” 谢氏笑了起来,“自然要提前预备着。光是一应用具,床,柜子诸如此类,我得先派人到南边搜罗上好的木材回来,然后请匠人做家具。” 春禾随口问道:“不知太太打算为四姑娘准备多少嫁妆?” 谢氏笑道:“珊儿懂事知礼,定能嫁个好人家。她的嫁妆,少说得准备四万两。” 哐! 门外响动。 “谁在外面?”谢氏大为不满。 芙蓉院内,竟然有人敢偷听,找死吗? “奴婢出去看看。” 春禾三步并作两步走出门,一个人都没见到。 不过一只香炉滚落在地上。 春禾蹙眉,将香炉捡起来放桌上。 她来到外面,叫住刚从茶水间出来的冬梅,“刚才谁来过?” 冬梅说道:“三姑娘啊!她说找太太,要聘礼里面的一对翡翠镯子佩戴几天。” “你确定是三姑娘?” 冬梅连连点头,“怎么啦?” 春禾尴尬一笑,“没什么,就随口问问。” 春禾心头有些紧张,三姑娘定是听到了她和太太的对话,受了刺激然后跑了。 春禾回到正房。 谢氏问道:“刚才谁在外面?” 春禾斟酌了一下,不想节外生枝,就没说实话。 “回禀太太,没有人。想是刚才起了风,小丫头没将香炉放好,被风一吹,香炉落在地上,发出了动静。” 谢氏板着脸,“吩咐下去,以后做事都仔细一点。” “奴婢遵命。” 顾玥一口气冲出了芙蓉院。 丫鬟见她手腕上空荡荡的,又见她脸色难看,于是问道:“姑娘,太太不答应吗?想来也是,那毕竟是聘礼,自然不能随意拿出来佩戴。万一磕碰坏了,可就麻烦了。” 顾玥冲丫鬟低声怒吼,“闭嘴,都给我少说两句。” 几个丫鬟低头不语,暗地里吐舌头做鬼脸。猜测三姑娘一定是在太太那里受了气。 顾玥茫然得行走于花园内。 同样是嫡出,她和顾玖的嫁妆差距那么大,她认了。谁让她嫁的人不是皇孙。 可是凭什么顾珊的嫁妆,也要越过她。 难不成顾珊也能嫁给皇孙吗? 呵呵! 不知不觉,顾玥来到了芳草堂。 顾珊就住在芳草堂内。 顾玥抬头看着院门上的牌匾,心中恨意滔天。 她推门而进,不等婆子禀报,直接往里面冲。 “三姑娘,你先等等,奴婢先通报一声。” “不用了。我与四妹妹之间,用不着这么客气。” 顾玥直接闯进卧房,就看见顾珊正在做针线活。 顾玥嘿嘿嘿地笑起来,“四妹妹,你很意外我会过来吧。” 顾珊的确很意外,她放下针线活,请顾玥到侧间喝茶。 “三姐姐这个时候怎么来了?” 顾玥笑道:“想来看你,就来了。没想到四妹妹竟然还学着做针线活,怎么不交给下人们做?” 顾珊说道:“我就是学着做做荷包,手绢,别的我也做不好。三姐姐喝茶。” 丫鬟将茶杯放在顾玥手边。 顾玥端起茶杯,心里头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她将这杯滚热的茶水泼在顾珊的脸上,会出现什么后果? 越想,越是冲动。 顾玥的手都在颤抖。 顾珊伸出手,替顾玥端稳茶杯,并且关心地问道:“三姐姐不舒服吗?” 顾玥回过神来,摇头笑笑,“没事。这茶太烫,我一会再喝。” 说罢,就将茶杯重新放回桌面。 顾珊笑了起来,“我差点忘了,三姐姐不爱喝太热的茶水。” 顾玥看着窗外,滚滚热浪,“这么热的天,喝着热茶,岂不是更热。四妹妹,很快我就要出嫁了,你有什么话想和我说的吗?” 顾珊愣了下,紧接着说道:“祝愿三姐姐心想事成,同赵姐夫白头偕老,恩恩爱爱。” 顾玥拿着手绢,掩唇一笑,“四妹妹说话,还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不过比起过去讲大道理还是好多了。” 顾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三姐姐不喜欢我讲道理,那我以后不讲就是。” 顾玥似笑非笑地盯着顾珊,“四妹妹果真这么听话?” 顾珊特别认真地说道:“我不愿同三姐姐起纷争,我们毕竟是亲姐妹。” 亲姐妹三个字,就像是一把刀狠狠地剜在顾玥的心上。 呵呵! 亲姐妹! 嫁妆却相差了一倍。 她的婚事的确是用手段谋来的,可那也是海西伯府。 凭什么她就要低人一等,还是低顾珊一等? 给她只准备两万两嫁妆,多一文钱都不肯给。给顾珊却准备四万两嫁妆,还一副以顾珊为荣的模样。 呵呵! 这就是亲姐妹啊! 世上竟然如此偏心的母亲。 顾玥盯着顾珊的脸,想着,要是划烂顾珊的脸,母亲还怎么以顾珊为荣。 “四姐姐,你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顾玥回过神来,笑了笑,“你脸上干净得很,没有东西。” 顾珊松了一口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顾玥打量屋里的布置,“四妹妹一如既往的爱看书。” 顾珊说道:“比不上二姐姐。二姐姐屋里的书才多,算得上博览群书。” 顾玥嫌弃,“你干什么同二姐姐学。学她不好,人会变得越来越刻薄。” 顾珊张口结舌,“二姐姐她不是刻薄,她为人很大方的。” “我说她刻薄,她就是刻薄。怎么,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顾珊蹙眉,“三姐姐,你今天怎么了?之前你不是挺高兴的吗?” 顾玥冷笑一声,“你问我怎么呢?我也想问问四妹妹,你到底给母亲灌了什么迷魂汤,让母亲处处惦记着你?什么好东西,都留给你。就连你的嫁妆都要比我多,凭什么?” 顾珊反问,“什么嫁妆?我不知道三姐姐你在说什么。” 啪! 顾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少给我装蒜。你告诉我,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让母亲对你另眼相看。你说啊!” 顾玥推了一把顾珊。 顾珊撞在椅背上,生痛。生理泪水都落了下来。 看着顾珊落泪,顾玥心里头无比的畅快。 “你不敢承认是吗?表面上一副懂事知礼的样子,背地里没少用手段吧。你赢了,母亲如今是彻底弃了我,你很得意是吧。” 顾玥一把抓起顾珊的衣领,将她拉起来,“你说话啊?你哑巴了吗?” 顾珊挣扎,试着推开顾玥。 “三姐姐,你发什么疯。你放开我。” “好啊,我现在就放开你。” 顾玥手上使劲,重重地将顾珊推出去。 顾珊跌倒在地上,胳膊痛了个半死,更多的眼泪落下来。 “三姐姐,你出去。我这里不欢迎你。” “轮不到你来欢迎我。” 顾玥抄起桌上的茶杯,就朝顾珊砸去。 “三姑娘,你住手。” 顾珊的丫鬟听到动静,从外面冲进来,抓住顾玥的手。 顾玥没留意,茶杯直接跌落在地上,溅了她一身的茶水。 顾玥大怒,反手就给了丫鬟一个巴掌,一脚又踢在丫鬟的腹部。 丫鬟撞在书桌上,痛得直不起腰来。 贵玥怒火中烧,拿起桌上的砚台朝丫鬟砸去。 “不要!” 顾珊大喊,站起来就朝顾玥冲去。 两姐妹一起倒在地上。 顾玥心一横,直接拿着砚台朝顾珊的背上砸去。 不知砸在了什么位置,顾珊昏了过去。 顾玥愣住,紧接着将顾珊推开。 她站起来。 一身狼狈。 走上前,砚台直接往丫鬟身上一砸,丫鬟痛呼两声,没了声息。 顾玥见顾珊主仆二人纷纷昏倒在地,呵呵地笑了起来。 真爽! 真好! 她将砚台丢掉,四下张望了一眼,最后取出火折子,点燃了几本书。 火舌一下子窜起来,顾玥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盯着地上的两人,咬咬牙,心一狠,赶紧跑了出去。 任由房间里的火舌蔓延。 第214章 抓人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离着芳草堂不远的芷兰院,王依突然指着天上,“起火啦!” 顾玖闻声,急忙从屋里出来。 就看见芳草堂方向,浓烟滚滚。 “快救火,快去外院叫人。” 说完,顾玖率先冲了出去。 芳草堂门口,丫鬟婆子们大哭大叫,不知所措。 顾玖拉住一个丫鬟,“怎么回事?” 丫鬟哭着说道:“四姑娘,四姑娘还在里面没出来。” 顾玖脸色一变。 这么大的火,怎么救人。 “奴婢进去救人。” 王依主动站出来。 顾玖大叫,“赶紧去拿一床棉被过来,再提一桶水。” 棉被和水都准备好了。 王依将棉被披在身上,顾玖提着水桶,全部淋在棉被上。 她叮嘱王依,“注意安全,实在不行就赶紧出来。” 王依重重点头,“奴婢晓得。” 说完,王依深吸一口气,冲进了方草堂。 “呜呜……我家姑娘不会有事吧。” 方草堂的丫鬟一个个都在哭,全都是一副又惊又怕的模样。 顾玖怒斥,“都给我闭嘴。说,到底怎么回事?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不知道吗?为什么会起火,都给我说清楚?” “奴婢们不知道啊!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火已经烧起来了。二姑娘,真的不关奴婢们的事情啊!” 顾玖板着脸,“你们说不关你们的事情,那我问你们,火是从哪里烧起来的?这个你们总知道吧。” “是从正房烧起来的,奴婢可以肯定。” “四姑娘没能出来,要是有个万一,奴婢也不活了。” 丫鬟们又都哭了起来。 顾玖见问不出更多的话,也就懒得理会她们。 起火的消息,转眼传遍全府。 越来越多的人来到芳草堂。 管家顾全组织人手灭火。 一听说顾珊还在里面,气得直跺脚。 谢氏大惊失色地赶来,得知顾珊还没救出来,立马嚎啕大哭。随手捡起一根竹条就朝芳草堂的丫鬟们抽去。 “四姑娘没出来,你们怎么有脸跑出来。我告诉你们,四姑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陪葬。” “出来了,出来了。” 灭火的小厮婆子大叫起来。 王依抱着一个人冲了出来。 谢氏见状,立马冲了上去,“是不是珊儿?珊儿,你没事吧。” 王依救出来的正是顾珊,她说道:“四姑娘还有气。” 说完,又要往里面冲。 顾玖叫住她,“怎么回事?” 王依说道:“还有人在里面。” 什么,还有人? “是红菱,红菱还在里面。” 红菱是顾珊的丫鬟。 小厮拦住王依,“你别进去,让我们进去。” 小厮取过王依身上的棉被,往上浇水,就冲了进去。 谢氏抱着顾珊大哭,“快来人啊,快叫大夫。” “弟妹别着急,已经派人去叫大夫了。” 大太太张氏带着大少奶奶小张氏来到芳草堂。 小张氏说道:“二婶娘你别着急,我们已经派人去衙门禀报二叔父。相信二叔父很快就会赶回来。” 顾玖板着脸,朝昏迷不醒的顾珊走去。 方嬷嬷拉住顾玖,微微摇头。 顾玖小声说道:“嬷嬷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方嬷嬷迟疑,没有再拦着顾玖。 顾玖上前,先是伸手诊脉。 脉象虚弱,不过并无大碍。 看来顾珊并没有吸入太多烟尘。 等等,顾珊脑后的头发有凝结。 顾玖伸手分开头发,做检查。 谢氏突然冲她怒吼:“住手!你想做什么?你到底是何居心?” 顾玖面无表情地说道:“四妹妹后脑勺有伤,像是被人击打过。” “你说什么?” “弟妹,赶紧将珊儿放下。” 大太太张氏一声令下,婆子们七手八脚将顾珊从谢氏的怀里拉出来,放在担架上。 谢氏嚎啕大哭,“你们要对珊儿做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张氏安抚谢氏。 顾玖趁机检查顾珊的伤口,的确是击打伤。 可能这才是顾珊昏迷不醒的真正原因。 有小丫鬟来到芍药跟前说事。 芍药听着听着,脸色就是一变。 她急忙来到大太太张氏身边,“启禀太太,有人看见起火的时候,三姑娘从芳草堂出来。” 大太太张氏脸色一愣,“没看错?” 芍药摇头,“应该没看错。” 大太太张氏咬牙切齿,“将芳草堂的丫鬟婆子全部抓起来,一个个审。同时派人将顾玥找出来。” “奴婢遵命。” 谢氏愣愣地望着张氏,“大嫂,你在做什么?你是在怀疑这件事同玥儿有关系吗?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大太太张氏板着脸,“是不是胡说八道,问过之后就知道了。” 此时,救人的小厮出来了。 丫鬟红菱被救了出来。 顾玖上前检查,没死,还有一口气。但是吸入了太多的烟尘。 顾玖正想着该开什么方子,青梅拉着小翠来到她身边。 “姑娘,不得了。小翠刚得到一个大消息,你听了保证吃惊。” 顾玖朝小翠看去,“什么消息?” 小翠紧张得都结巴了。 方嬷嬷往她后背一拍,她才恢复了镇定。 小翠恢复正常后,急忙说道:“有人看到起火的时候,三姑娘从芳草堂出来。现在找不到三姑娘,很可能火就是三姑娘放的。” “顾玥放火?”顾玖蹙眉。 小翠重重点头,“千真万确。大太太已经派人去找三姑娘。” 顾玖问道:“确定三姑娘没在房里?” 小翠又点头。 顾玖拿着手绢擦拭双手,“走,随我去竹院看看。” 竹院是顾玥居住的院落,离芳草堂很近。 方嬷嬷悄声问顾玖,“姑娘怀疑三姑娘就藏在里面吗?” 顾玖点点头,“有这个怀疑。不是说后门和二门都没看到顾玥出去,顾玥要么藏在竹院,要么就藏在……” 顾玖回头,看着远处的花园,“要么就藏在花园里。我们先搜查竹院。” 顾玥竟然敢伤人,还敢放火,果然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她难道不知道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吗? 难道不知道,一旦被人发现,她也完了吗? 芍药正带着人在竹院搜查。 见到顾玖,她上前行礼,“见过二姑娘。二姑娘怎么来了?” “芍药姐姐,找到顾玥了吗?” 芍药摇头,“还没找到。” “我随便看看,不耽误芍药姐姐。” “二姑娘请便。” 顾玖来到书房,随意翻阅摆在书桌上的书籍。 大部分书籍都是崭新的,显然顾玥平日里不喜看书。 不过其中一本家规,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 想到顾玥曾数次被罚抄写家规,顾玖就明白过来。 她随意翻阅家规,然后被上面的内容给惊住。 一个个‘死’字,像是一把把刀子,闪烁着锋利的寒光。 顾玥心中要积累多少仇恨和愤怒,才能写下这么多死字。 从前面的工整,到后面的潦草,下笔越来越重,代表着顾玥压抑的负面情感,越积越多。 终于到了今天,顾玥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突然爆发出来。 顾玖拿起这本书,交给青梅,“收好。我们去花园。” 方嬷嬷跟在她身边,小声说道:“姑娘,顾玥此刻很危险。姑娘还是远着点。” 顾玖点头,“我知道,多谢嬷嬷提醒。我会远着她。” 顾玥伤害顾珊并放火,有可能是一时激情。 此刻,顾玥躲了起来,犹如惊弓之鸟。她后不后悔不清楚,但是一定很惊恐。 花园里很多人,管家顾全亲自带人搜寻顾玥的下落。 后门和二门确定没见到顾玥,那么顾玥极大可能就躲在花园里。 小张氏盯着搜寻的人,“每一个地方都必须搜到,务必将三姑娘找出来。” “大嫂怎么在这?”顾玖上前询问。 小张氏见到顾玖,表情缓和了许多,“二妹妹来了。事情你应该听说了吧。” 顾玖点头,“听说了。” 小张氏说道:“无论是不是顾玥放的火,当务之急,都必须将人找出来。迟了,我担心会出意外。” “大嫂费心了。” 小张氏摇摇头,“都是我该做的。二妹妹不如先回房等消息。” “不了,我还是在这里等着。” 顾玖观察周围的情况。 花园她常来,不过她最喜欢的地方是花圃,其他地方不是那么熟悉。 小翠偷偷告诉顾玖,“姑娘,奴婢知道假山里面有个小小的石洞,你说三姑娘会不会藏在里面?” 顾玖说道:“走,我们过去看看。” 顾玖带着人来到假山。 小厮已经搜过假山,没找到人。 小翠和王依请命,“姑娘,奴婢二人先进去查看,你在外面等消息。” “你们注意安全。” 王依笑了起来,“姑娘放心,有奴婢在,三姑娘伤不了人。” 小翠和王依进了假山里面。 顾玖站在外面等消息。 方嬷嬷说道:“三姑娘干出这种事情,一开始觉着意外。细细一想,这种事她的确干得出来。三姑娘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冲劲,今日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竟然对四姑娘下此毒手。” 顾玖面无表情地说道:“不管顾玥有什么理由,敢伤人放火,就要承担应有的代价。” 方嬷嬷悄声说道:“这么大张旗鼓地找三姑娘,事情肯定瞒不住。一旦传到海西伯府,奴婢担心海西伯府的婚事有可能会告吹。” 顾玖板着脸说道:“就算婚事告吹,也是顾玥咎由自取。” “姑娘,找到了。” 小翠从山洞里跑出来,“三姑娘藏在山洞最里面,好不容易才找到。” 很快,王依拖着顾玥出来。 顾玥独身一人,浑身狼狈。 顾玖走上去,没有一句废话,抬起巴掌就朝顾玥脸上打去。 “你敢打我?你凭什么打我?” 啪! 啪啪啪! 顾玖连着打了顾玥七八个耳光,打得顾玥不敢张嘴说话,两边脸颊全部肿了起来。 “只是打你几巴掌,算是轻的。就凭你做的事情,打死你都不为过。” “啊啊啊……你凭什么打我。” 顾玥怒吼。 此时,身后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谢氏和张氏都来了。 谢氏脸色铁青,冲上来,一巴掌,直接将顾玥扇风。 王依没拉住顾玥,顾玥倒在地上。 谢氏沉默不语,又冲上去,用手打,用脚踩。 如果谢氏大吼大叫,顾玥还有点希望翻身。 而今,谢氏的沉默,只能说顾玥在谢氏这里已经被判了死刑。 眼见顾玥被打得鼻青脸肿,大太太张氏赶紧命人拉住谢氏。 “将三姑娘带下去,带回房安顿。等二老爷回来再做处置。” 接着,大太太张氏又安抚谢氏,“弟妹,别打了。事情还没问清楚,等问清楚再说。” 谢氏气喘吁吁,打人也是一件体力活。 她指着顾玥,声音嘶哑地说道:“你不是我闺女,我没生过你这么恶毒的女儿。” 顾玥一言不发,嘴角肿了起来,眼神怨毒地盯着谢氏。 谢氏呵呵冷笑一声,抬手又朝顾玥打去。 张氏急忙拦住,呵斥下人,“都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将三姑娘带下去。吩咐顾全,下封口令。谁敢乱说,我撕了他的嘴巴。” 丫鬟芍药领命而去。 顾玥也被带了下去。 谢氏身体一软,朝地上倒下去。 “弟妹,你没事吧。” “太太?太太你怎么啦?” 顾玖诊脉,“气急攻心,加上天气炎热,有轻微中暑的的迹象。带到房里安顿,痛风散热,喂点消暑药。” “听二姑娘的,赶紧将你家太太抬下去。”张氏呵斥春禾等人,都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做事。 混乱逐渐平息,火势也被扑灭。只余下一簇簇的烟雾。 芳草堂彻底被毁,必须重修修建。目前肯定没办法住人。 顾珊吸入烟尘较少,后脑勺的伤势也不严重,用了药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丫鬟红菱头上的伤势较为严重,吸入烟尘过多,需要一段时间的休养才有可能恢复。 谢氏吃了消暑药,喝了水,散了热,恢复了一点。 春禾告诉她,“太太,老爷回来了。正在赶过来。” 谢氏灰白着一张脸,“扶我起来,去竹院。” “太太,你的身体?” “我没事。这件事必须尽快处理。” 谢氏和顾大人几乎同时来到竹院。 夫妻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说话。 顾玖从房里迎了出来,“给父亲太太请安。三妹妹就关在房里。” 顾大人嗯了一声,“二丫头,你先退下,这里本官自会处理。” 顾玖躬身领命,出了房门。 不过她并没有离开,她站在屋檐下,听着屋里的动静。 顾大人同谢氏一起进入卧房,丫鬟小厮全都在外面候命。 屋里气氛凝重。 顾玥躺在床上,无知无觉,仿佛死了一样。 顾大人沉默不语的走上去,一把抓起顾玥的手腕,将顾玥从床上拉起,直接扔在地上。 顾玥吃痛,却一声不吭。 顾大人冷笑一声,“事到如今,你还敢摆出这副嘴脸。本官真后悔,当初你生下来的时候没将你丢进尿痛溺死。” 顾玥抬起头,看看顾大人,又看看谢氏。 “你们真当我是亲闺女吗?同样是嫡出,顾玖的嫁妆四万两,我的嫁妆两万两,我认了,谁让顾玖嫁到的是皇孙。可是顾珊凭什么也能有四万两的嫁妆?凭什么?我和她同父同母,凭什么我就不如她?你们偏心,还不许我愤怒吗?” 顾大人朝谢氏看去。 谢氏有一瞬间的懵逼,不过转眼又反应过来。 一定是她和春禾说话的时候,被顾玥偷听到了。 谢氏呵呵一笑,“你就因为这件事,就要治你亲妹妹于死地。你好狠毒的心肠。” 顾玥怒道:“我都是和你们学的。上行下效,你们教得好,我才能学到你们的本事。” 啪! 顾大人二话不说,一巴掌将顾玥扇飞。 “事到如今,还死不悔改。我打死你这个心肠歹毒的畜生。” 顾玥趴在地上,怒吼一声,“我若是畜生,那也是畜生生的。” 顾大人出离了愤怒,今天他非将顾玥打死不可。 第215章 伤害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别打了!” 顾玥被顾大人打了个半死,谢氏突然出声阻拦。 顾大人回头,目光阴冷地盯着谢氏,“怎么,你又开始心疼了。你的宝贝闺女要杀了你的另外一个女儿,到现在你还维护她?” 顾玥被打,倒在地上口吐血沫。 谢氏目光冷漠地看着顾玥,说道:“真要打死到了她,老爷打算怎么和海西伯府解释?说顾玥暴毙而亡?” 顾大人哼了一声,以茶水净手。 他说道:“顾玥心狠手辣,猪狗不如,海西伯府知道了真相,还能要她?” “不管海西伯府要不要她,老爷也不能将她打死。还是说老爷愿意背负殴打致死亲闺女的名声?” 顾大人蹙眉,“你想怎么处理?” 谢氏闭上眼睛,神情痛苦。 片刻之后,她睁开眼睛,说道:“关起来吧。将她关进祠堂好好反省。等到大婚的时候,再放出来。” 顾大人愣了下,意外谢氏这回竟然能下定决心,不再袒护顾玥。 他问道:“你想好了?不后悔?” 谢氏苦笑一声,“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可后悔的。” 顾大人板着脸说道:“要是你肯早点下定决心,上次,上上次就给顾玥足够的教训,叫她知道好歹,也就不会发生姐妹相残的事情。” 谢氏神情木然,“老爷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不过是马后炮罢了。” “你?” 顾大人愤怒不已,谢氏竟然敢说他是马后炮,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他指着顾玥,又指着谢氏,“发生今天的一切,全都是惯出来的。” 说完,顾大人甩袖离去。 顾大人一走,小厮们也呼啦啦地离开了。 顾玖站在门口,朝卧房里面看了眼,顾玥明显被打了,而且打得很厉害。看她还能动,应该是没有性命之忧。 谢氏叫来春禾,“叫大夫给三姑娘治伤。然后将三姑娘送入祠堂关起来。一日两餐,茹素。着婆子严加看守,不许任何人同她说话,更不许任何人放她出来。” 春禾惊住,这可是史无前例的严厉啊。 见春禾没动,谢氏呵斥:“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办。” “奴婢遵命。” 谢氏深深地看了眼顾玥,“从今以后,我就权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顾玥的双眼睁开一条缝,呵呵两声,“你已经有了顾珊,何曾将我当做你的女儿。” 谢氏无比的失望,敢情过去十多年的付出和宠爱,都喂了狗。 “你好自为之吧。” 谢氏转身离去。 经过顾玖身边的时候,看都没看顾玖一眼。 顾玖命人看好顾玥,等大夫过来给顾玥处理伤口。 顾玥愤恨地盯着顾玖,“你看我笑话。” 顾玖懒得理会她,准备离开。 “你给我站住,你也看不起我,是吗?” 顾玖回头看着对方,“还有力气吼叫,看来伤得不够重。” 顾玥拖着身体,朝门口走去,结果却被婆子们拦住。 顾玥冲顾玖怒吼,“你凭什么看不起我?” 顾玖回头,上下打量顾玥,“你哪一点让我看得起?对自己亲妹妹下如此毒手,说你狼心狗肺,都是侮辱了狼和狗。你得庆幸顾珊没死,否则你就得给顾珊偿命。” “呵呵,呵呵……” 顾玥疯狂大笑起来。 顾玖摇摇头,顾玥疯了。她不再停留,径直离开。 顾玥被关进了祠堂。 谢氏病倒了。大夫说她是怒极攻心,抑郁在心。 谢氏这一病,来势汹汹,人在床上昏睡了几天。 顾珙大哭,生怕谢氏有个三长两短。 顾珊拖着病体来看望谢氏,才让谢氏好了些。 谢氏拉着顾珊的手,说道:“我对不起你,你别怪娘。” 顾珊频频摇头,“母亲,你好好养病,女儿谁都不怪。这一回,女儿很幸运。那么大的火,都没烧到我的身上,我……真的谁都不恨。” “好孩子,娘亲就知道你是个宽容的孩子。” 谢氏拉着顾珊的手,动情地说道。 顾珊低着头,躲开了谢氏的目光。 自那以后,谢氏的病情就开始逐渐好转。 顾琤提着食盒,前往祠堂看望顾玥。 顾珊站在窗口,望着祠堂方向,面无表情。 丫鬟来请她,“姑娘,回床上躺着吧。身体还没养好。” 顾珊摇摇头,“我身体没事,你别瞎操心。” 丫鬟担心,她能不操心吗? 顾琤来到祠堂,婆子原本不肯开门。顾琤使了点银子,婆子才勉为其难地打开祠堂大门。 婆子叮嘱顾琤,“六少爷你快点,别在里面耽误太长时间。” 顾琤点点头,“放心,我很快就出来。” 他走进祠堂,祠堂大门从外面缓缓合上。 顾玥躺在草席上,望着房顶。 听到大门动静,她的眼珠子转了转。 “原来是六哥。你是奉命来教训我吗?” 几天时间,顾玥的伤势好了许多。只是身上青青肿肿,看起来着实有些丑陋。 顾琤微微摇头,将食盒里面的饭菜拿出来,“吃吧。” 顾玥坐起来,没有动。 顾琤说道:“母亲因为你气得病重,珊儿的身体还没养好,就连最喜欢你的顾珙,也被你伤害到。三妹妹,你真的不觉着自己做错了吗?” 顾玥面无表情地摇头,说道:“我有何错?母亲偏心,凭什么我就不能发泄?” “杀人发泄?” “她不是没死吗?” 顾琤蹙眉,“你可想过,此事传到海西伯府会有什么后果。” 顾玥被关在祠堂这些天,显然已经将所有后果都想了一遍。 她很干脆地说道:“无所谓。大不了当一辈子的老姑娘。” 顾琤狐疑地盯着顾玥,顾玥能接受做老姑娘的安排? 顾玥将头埋在膝盖内,“你走吧,以后别来了。吃的也都拿走,我不需要。” 顾琤难以置信,再次问道:“你果真就没有一点悔改之心?” 顾玥沉默,直接往草席上一趟,结束这次谈话。 顾琤深吸一口气,对顾玥很失望,心情很失落。 他的妹妹,跋扈,任性,这些都有的。但是万万没想到,她能干出杀人放火的事情。 顾琤提着食盒离开了祠堂。 顾玥闭着眼睛躺在草席上,眼角有一滴泪水滑下。 走出祠堂,顾琤就看见了顾珊。 “四妹妹,你身体没好,怎么出来呢?” 顾珊盯着顾琤手里的食盒,一言不发。 顾琤打开食盒盖子,“她什么都没吃。” 顾珊发出很小的声音,“因为她不配吃。” 说完,顾珊猛地抬起头,“六哥,在她做了那样的事情后,你还当她是妹妹吗?” 顾琤蹙眉,“四妹妹,你别多想。” 顾珊缓缓摇头,“我没多想。六哥若有时间,不如多看望我几次,亦或是多看几本书。求你别再来看望她,好吗?你这是在往我心口上撒盐,你知道吗?” 顾琤深感意外,他头一次听到顾珊说出如此重的话。 “四妹妹,对不起,我没想到会伤害你。” 顾珊凄苦一笑,“你当然想不到。你们总认为我脾气好,大度,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生气。 就像这次的事情,母亲来逼我,我不怪她。 可是你也竟然也认为我没受多重的伤,应该就没什么事,什么生气啊,恨啊,仿佛我永远都不会有这样的情绪产生。 六哥,你难道忘了,我也是人啊,我也有感情,我也会痛,会伤心,更会恨。求你放过我,好吗?” “四妹妹,你言重了。今天我来祠堂,只是想问问三妹妹有没有悔改之心。” “她怎么可能悔改。” 顾珊讥讽一笑,“她不会悔改的,永远都不可能悔改。六哥,你将她想得太好了。你别再浪费时间来看望她。就当我求求你。” 顾琤看着顾珊,顾珊眼中满是痛苦之色。 他似乎真的伤害到了顾珊。 顾琤重重点头,“好,我答应你,我以后不来看望她。” 顾珊长吁一口气,身体突然软软地倒下去。 “四妹妹,你怎么啦?” 顾琤眼疾手快,扶住顾珊。 顾珊昏迷。 顾琤抱着她赶紧回房,请大夫。 顾珊是身体虚弱,加上在太阳下暴晒,脱水昏迷。 给顾珊灌了几大杯水,她的情况总算好了起来。 顾琤很自责,顾珊会昏迷,全是因为他。 他如果没有心存一丝希望,去看望顾玥,顾珊就不会跑出来,进而昏倒。 就连顾珙得知事情经过后,怒气冲冲地对他说道:“六哥,你为什么还要管她。让她在祠堂内自生自灭,不好吗?” 顾琤看着顾珙,“我记得你以前和三妹妹关系最好。” 顾珙怒道:“你都说那是以前。现在她不是我三姐姐,她就是一个蛇蝎心肠的毒妇。” 顾琤震惊,意外。 顾珙哼了一声,“我没有六哥你那么良善,我黑白分明。她敢放火杀人,杀的还是亲姐妹,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 顾琤自嘲一笑,是非上,他连顾珙都不如,真是羞愧啊。 可谁让他和顾玥之间有血缘的羁绊。 他抹了一把脸,说道:“放心吧,我以后不会再去祠堂。” 顾珙小声说道:“就算你去了,她也不会领情。” 顾琤摇头笑笑,“你比我更了解顾玥。” “哼,那是当然。她是什么人,我可是清清楚楚。” 只不过,过去顾玥的狠,主要是针对别人。而这一次,顾玥的狠毒,落在了亲妹妹顾珊身上,顾珙无论如何接受不了。 顾玥敢对顾珊下此毒手,将来他要是得罪了顾玥,顾玥也一定敢对他下毒手吧。 这事一深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所以,顾珙坚决要和顾玥划清界限。只等顾玥出嫁,从此以后,再也不来往,不接触。 顾大人得知顾琤去看望顾玥,将顾琤叫到书房,臭骂了一顿。 让顾琤赶紧滚回书院,不要掺和府中内院的事情。 顾琤只能收拾包袱,准备回书院。 临走之前,他先去看望了谢氏,说了会话。之后又去看望顾珊,让顾珊保重身体。 顾珊问他:“哥哥要走了吗?” 顾琤点头,“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四妹妹,你原谅我吗?” 顾珊低着头,好一会才说道:“只要六哥不在去祠堂,我就原谅你。” “谢谢四妹妹。我保证,以后我都不去。” 顾珊抓着被面,问道:“海西伯府那边没动静吗?” 顾琤摇头,“还没有动静。”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难不成海西伯府都没听到消息?” 顾珊觉着不可思议。 顾琤说道:“或许消息真的没有传出去。这样也好,等婚期一到,就将顾玥打发出去。” 顾珊想着,那样岂不是太便宜顾玥。 顾玥成心要杀她,还能如常举行大婚,嫁到海西伯府,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顾珊对顾琤说道:“哥哥,你快走吧,别耽误时间。记得大姐姐大婚的时候回来。” “我会的。四妹妹好好将养身体。” 顾琤离去,想了想,转道去了芷兰院。 得知顾琤到来,顾玖放下手中的活,命人赶紧将顾琤请进来。 “六哥怎么来了?” 顾琤说道:“我今天要回书院,过来看看。” “六哥喝茶。” “多谢。” 顾玖观察顾琤的反应,“六哥有心事?” 顾琤点头,“什么都瞒不过二妹妹。昨天我去了祠堂,二妹妹已经知道了吧。” 顾玖点头,“听说了几句。听说四妹妹也去了,还昏倒了。” “都怪我。” 顾琤很自责,“我没想到去祠堂,会伤害到四妹妹。” 顾玖挑眉,“六哥平日里应该没怎么关注过四妹妹吧,以至于忽略了她的感受。” 顾琤重重点头,很愧疚,“是我不对,是我忽略了她的感受。” 顾玖继续说道:“四妹妹的在府中的存在感的确不怎么样,毕竟她没顾玥那么闹腾,安安静静,又懂事知礼,很难引起大家关注的目光。可是不代表她没感情。受到伤害,她也会痛,也会恨。这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 顾琤越发羞愧,“我,是我忽略了四妹妹。” 顾玖问道:“莫非在六哥心里,懂事听话的孩子,受了伤,还被人放火,都不会痛?也不会恨吗?难道只有顾玥那种会吵会闹的人才会感觉到痛吗?” 顾琤蒙着脸,“二妹妹,你别说了。我已经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我以后会多关心四妹妹,不能再忽略她。” “伤了的心,没有那么快愈合。给四妹妹一段时间,让她慢慢平复。六哥别着急,一切会好起来的。” 顾琤点头,“谢谢二妹妹。我有件事情想要拜托二妹妹。” “六哥请说。” “请二妹妹有空多去看望四妹妹。你的话她听得进去,你帮我开解开解她,可好?” 顾琤眼巴巴地望着顾玖。 顾玖点头答应,“六哥放心,我会经常去看望四妹妹。” “谢谢,谢谢!” 顾琤郑重道谢,起身告辞。 顾玖叹了一声,顾玥是用真刀子杀人,顾琤就是在用软刀子伤人。 顾珊心里头不知有多难过。 顾玖正打算去看望顾珊,方嬷嬷从外面回来。 她悄声告诉顾玖,“启禀姑娘,公子诏受伤了。” 顾玖表情一凝,“受伤了?严重吗?” “伤势情况,奴婢还没打听到。” 顾玖忙问道:“怎么受的伤?” “据说是在军营里,同皇长孙比武受的伤。” 上次老夫人魏氏提醒她的事情,应验了。 东宫看似安分下来,其实私下里各种小动作不断。 皇长孙同刘诏动手,这里面释放出来的信号,可不是什么好事。 “公子诏人现在在哪里?” “已经回了王府。” 顾玖咬牙,“嬷嬷,你猜这件事会怎么发展?” 方嬷嬷说道:“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姑娘。皇长孙也受了伤。” 两败俱伤! 顾玖心头一紧,“嬷嬷,替我盯着王府,东宫,还有皇宫。有任何消息,即刻禀报。” “奴婢遵命。另外,姑娘上次提的事情,有眉目了。” 第216章 撑腰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玖缺人。 缺各种各样的人才。 人易得,但是忠心可靠的人才难得。 于是,顾玖就拜托方嬷嬷,帮她搜罗一些人才,最好是在宫里面待过的人。 一听方嬷嬷说此事有了眉目,顾玖很高兴。 她忙问道:“嬷嬷找了几个人?可靠吗?” 方嬷嬷郑重说道:“奴婢一共找了两人,一个曾经在宫里当侍卫,因为得罪了人,被免职。因他性子倔,容易得罪人,这些年只能打零工为生。” 顾玖说道:“性子倔不要紧,只要他有本事,忠心为主,我就敢用他。” 方嬷嬷说道:“奴婢和他说了姑娘的情况,这人答应和姑娘面谈。他这人最是信守承诺,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办到。当初就是因为重诺,才会得罪宫里的贵人,被上峰免职。” 顾玖暗暗点头,方嬷嬷找的人果然靠谱。 一个人可以没本事,但是一定要信守承诺。又有本事,又信守承诺的人,那就很稀罕了。 她问道:“我可以和他见一面。另外一个人,是什么情况?” 方嬷嬷迟疑了一下,才说道:“另外一人,情况有些复杂。这人过去做过常侍,后来失势,被贬为小黄门。四五十岁的人,在宫里做着最低贱的事情。 奴婢和他关系不错,只是奴婢在宫里人微言轻,帮不了他。如今奴婢出了宫,他还在宫里。如果姑娘不嫌弃,奴婢可以引荐此人。” 顾玖看着方嬷嬷,“此人在宫里当差,又是黄门郎,我如何能用他?” “姑娘现在不能用他,等姑娘嫁入王府,按制,姑娘身边可以有数个黄门。届时,姑娘可以通过少府,将他要来。” 顾玖考虑了一下,说道:“这人的情况的确复杂,等将来再说。找机会可以先接触接触。方嬷嬷介绍的第一个人,叫什么名字?” “他叫宋正,就住在南门边上。他有个亲戚,是城门吏,他就住在他亲戚家里。” 顾玖好奇地问道:“他没成亲?多大年龄了?” 方嬷嬷说道:“以前说过亲,因他被宫里罢职,婚事也吹了。他现在该有二十七八,正当壮年。” 顾玖又问道:“父母家人呢?” 方嬷嬷说道:“父母早已过世,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他和他大哥关系不睦,他大哥家里人口多,分家的时候他就没要房子。他现在借住的那个亲戚,其实就是他姐姐家。” 原来如此。 顾玖说道:“麻烦嬷嬷和对方约个时间见面。” “奴婢这就去联系宋正,有了消息,奴婢即刻禀报。” “嬷嬷去吧。” 方嬷嬷办事效率很高,晚上就带了消息给顾玖。 宋正约定三日后见面。 见面地点,方嬷嬷定在了十里胡同,聚美斋斜对面的茶楼。那里是顾玖熟悉的地方,又有二壮在,安全放心。 三日后,顾玖找了机会,偷偷从后门溜出府邸,前往十里胡同。 牛车行走在大街上,街面情况有些混乱。 一路走来,顾玖看到好几起砸铺子的情况发生。 顾玖蹙眉,“绣衣卫和京城府尹衙门不管吗?” 李串说道:“管不过来。最近类似的事情太多了。” 方嬷嬷轻咳一声。 顾玖问道:“嬷嬷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 方嬷嬷悄声告诉顾玖,“据宋正说,打砸铺子的人,其实都有来头。一方是东宫侍卫,一方是宁王府侍卫。故此,绣衣卫同京城府尹衙门都不方便出面过问这些事情。” 顾玖挑眉,“东宫和宁王府直接撕破脸了吗?” 方嬷嬷说道:“明面上,东宫同宁王府,还是很和气的。打砸行为,就算宫里过问,推说一句小辈所为,就能遮掩过去。” 小辈所为,指的不就是皇长孙同公子诏。 刘诏在搞什么鬼? 竟然玩如此幼稚冲动的打砸,很有趣吗? 还是说,刘诏又是在迷惑人? 顾玖问道:“嬷嬷有没有打听到公子诏的伤情?” 方嬷嬷摇头,“奴婢在宁王府没有熟人,无法打听到确切的消息。不过宋正有几个当年一起当差的好友,如今就在宁王府做侍卫。姑娘想要打听宁王府内的情况,一会可以问宋正。” 顾玖了然点头,“多谢嬷嬷。” “姑娘太客气了。” 牛车来到十里胡同。 顾玖下了车,回头先看了眼聚美斋。 聚美斋依旧大门紧闭。 案子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但是因为案子还没结案,所以聚美斋还不能开门。 这一次的无妄之灾,让聚美斋备受影响。 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因为杀人案,长期关门,全都没了。 等到聚美斋重新开业,想都想得到,生意一定很差。 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要重新开始努力。 好在,顾玖如今底气十足。 方少监的三千两买命钱,加上老夫人魏氏给顾玖的添妆银子,如今顾玖不大不小,也算是个小富婆。 五千多两银子,她可以干一票大的。 来到茶楼,上了二楼包间。 宋正正等候在里面。 桌面上干干净净,没有上茶。 顾玖见状,笑了起来,“青梅,让小二上茶,再来几样点心。你就是宋侍卫吧。” “不敢当。我如今不再是侍卫,顾姑娘唤我一声宋二即刻。” 宋正站起来,抱拳见礼。 顾玖看着他,精气神还不错,并没有被困苦的生活打垮。尤其是一双眼睛很有神采。 她在宋正的对面坐下,“宋侍卫请坐。” 顾玖并没有改变称呼。 宋正眉眼微动,他从顾玖的态度没有感受到轻视,反而感受到了尊重。 尊重? 简单的两个字,他已经有多久没有体会到。 尤其是来自于身份比他高的人的尊重。 因此,宋正对顾玖的第一印象很不错。 小二上了茶水和点心,就退了出去。 顾玖亲自斟茶,请宋正喝茶。 宋正受宠若惊,“顾姑娘客气,我自己来就好。” 顾玖放下茶壶,“宋侍卫不用客气。我的情况,方嬷嬷都和你说了吧。” 宋正点头,“都听说了。” 顾玖端起茶杯,对着水面吹了一口气,有茶香味飘入鼻腔。 茶楼简陋,茶叶倒是不错。 她放下茶杯,并没有喝,而是看着宋正,郑重地说道:“年底,我就要嫁入王府,为皇孙妻。所以我身边急需各类人才。 不知宋侍卫可愿意帮我?当然,我现在给不了你官身,不过等我到了王府,我承诺,必定给你弄一个七品侍卫的官身。” 宋正没有立马答应,即便七品管身对他很有吸引力。 他问道:“请问顾姑娘想让我做什么?” 顾玖指着身边的王依,“在内,有王依保护我。在外,我需要一个武力超群的人保护。 另外,我有几间铺面会陆续开张,平日里需要人面广的人帮忙盯着。以防宵小惹事。 最后,我需要你的人脉关系,替我打听各类消息。 当然,人脉关系需要银钱经营,银钱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会批给你足够的银钱。你只需要将过去的人脉关系重新联络上,打听一切可以打听的消息。” 宋正端起茶杯,皱眉深思。 方嬷嬷盯着他,“你还犹豫什么?姑娘今日来见你,是带着足够的诚意。错过了姑娘,这辈子你休想再找到比这更好的差事。” 顾玖抬手制止方嬷嬷,“嬷嬷别给宋侍卫压力。这种事情需要心甘情愿,不能勉强。” 宋正很快喝光茶杯里的茶水,又蓄满水。 他盯着顾玖,“顾姑娘刚才说要打听一切能打听到的消息,是不是也包括打听宫里的消息?”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没没作声。 有些事情不用明说,彼此心知肚明就好。 “我在宫里的确有些关系人脉,只是好几年没联络,都已经疏远了。” “疏远了不要紧,多来往几次,你们就会重新熟悉起来。” 宋正看着顾玖,“我不可能卖身。” 顾玖点头,“我也不需要你卖身,但是我需要你的忠诚。” 宋正端起茶杯,一口饮尽。 “承蒙顾姑娘看得起,我愿意为顾姑娘效劳。我答应你,我会忠于职守,绝不辜负顾姑娘的知遇之恩。” 顾玖满意地笑了起来,“宋侍卫,我们合作愉快。不过公事公办,还请宋侍卫签了这份契约。” 顾玖准备了三份契约,分别是五年,十年,二十年。 这是一份活契,等于是顾玖雇佣了宋正。 青梅送上文房四宝。 宋正看着契约,除了年限不同外,其他内容都一样。 契约的核心内容,就是完全听命于顾玖,要求宋正绝对忠诚。 宋正看着顾玖,“顾姑娘信我吗?” 顾玖说道:“现在还不信任,但是我会试着去信任你。” 宋正突然笑了起来,“顾姑娘没有一见面就说信任我,我相信顾姑娘是个做事有章法的人。” 说完,宋正提笔签下二十年的契约。 顾玖拿起契约,见到上面的签名还有手印,很是满意。 她将契约交给青梅。 青梅收起契约后,拿出一个荷包,交给宋正。 “这是姑娘给你的,你收好。赶紧将你过去的关系重新梳理一番,尽快为姑娘打听有用的消息。” 宋正狐疑地打开荷包,里面装着银票,各种面额加起来,足有两百两。 宋正顿觉烫手,“太多了,要不了这么多钱。” 顾玖说道:“两百两看似很多,但是想要打通关系,这点银钱并不够用。 你拿着这笔钱,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尽早搬离你亲戚家。 接下来你仔细想一想,从谁身上下手最快,才能将过去的关系重新捡起来。 最近皇长孙同公子诏打架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你替我打听一下,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公子诏的伤势严不严重? 还有宫里面的动静,你尽可能打听一二。有任何情况,你找方嬷嬷。银钱若是用完了,也记得同方嬷嬷开口。” 宋正捏着荷包,重重点头,“姑娘放心,小的会尽快打听消息。” 顾玖笑了笑,“我相信你,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宋正告辞离去,忙着找地方搬家,还要联络过去的关系。 二壮上了楼,进了包间。 “小的见过姑娘。” “坐下说话吧。” 二壮在宋正坐过的位置上坐下。 青梅给二壮斟茶。 二壮冲青梅笑了笑。 青梅白了他一眼。 顾玖问道:“现在什么情况?” 二壮叹了一声,“姑娘,聚美斋可能办不下去了。小的想着,实在不行,要不换个地方重新开业。” “你有找到合适的铺面吗?” 二壮面有难色。 在京城做生意,最难的就是找铺面。 二壮说道:“十里胡同,目前没有合适的铺面。只能去别的地方找。” 顾玖很干脆,“如果能找到合适的铺面,换个地方重新开业也没关系。实在是找不到,你也别着急。我打算开一个成药铺子,让你找的人找好了吗?” 二壮连连点头,“姑娘吩咐找的人,全都找好了。而且都已经签了契约,正在按照姑娘给的教程,集中培训。” 顾玖有自己的商业计划。 开展商业计划,一是钱,二是人。 钱,她现在手上有一点。 人,从来到京城,顾玖就吩咐二壮留心搜罗人才。 快一年了,总算有了一点成果。 二壮将名单交给顾玖,“姑娘,小的一共搜罗了十个人,他们的情况都在上面,您请过目。” 顾玖翻开名单看起来。 基本上都符合她的要求。 “这些人现在集中培训?” 二壮点头,“小的将他们全都接到家里,集中培训。姑娘要不要去看一眼?” 顾玖摇头,“暂时不用。先将成药铺子找好,我们争取年底之前,将成药铺子开起来。” “小的知道了。珠宝铺子还开吗?” 顾玖点头,“当然要开。我的陪嫁里面,有两个布庄,外加一个粮油铺子。珠宝铺子需求的资金量比较大,还需要技术过硬的老师傅,等我嫁入王府后,再说开珠宝铺子的事情。” 在京城开珠宝铺子,没有一定的背景是开不起来的。 方方面面的关系,都要应对。 顾玖现在的身份,只是顾府的二姑娘,不足以给珠宝铺子撑腰。 等她身份转换,做了皇孙妻,到时候所有的生意,她一人就可以支撑下来。 她为自己撑腰。 届时,她的庞大商业计划,也将陆续展开。 所以,她还需要更多的人才。 顾玖又叮嘱了二壮几句,叫他多搜罗一些人才,当然人品也要过关。 二壮点头应下,“姑娘放心,这段时间小的没事情做,一直在市面上转悠。遇到合适的人,小的都会上前攀谈几句。” 谈完了正事,顾玖抓紧时间回顾府。 从后门悄悄进入府邸,顺利回到芷兰院。 刚坐下,才舒了一口气,小翠就给顾玖带来一个消息。 “姑娘,大事不好。奴婢听人说,老爷从外面带了一个人回来。” 顾玖端着茶杯,都忘了喝茶。 “老爷带了什么人回来?” 小翠摇头,“不清楚。要不奴婢这就去打听。” “快去。” 顾玖同方嬷嬷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想到了一处,顾大人莫不是带了个女人回来? 很快,顾玖的猜测就得到了证实。 顾大人的确是带了一个女人回来,一个会唱小曲的女人,据说还是良家子。 家就在京城郊外,家中困难,出来卖唱,被顾大人相中,带回府中做姨娘。 新人进门,自然要先拜见当家主母。 小翠说,顾大人正在命人给那女人收拾,收拾好了,就带去芙蓉院见谢氏。 方嬷嬷说道:“太太病还没好,老爷这个时候带个女人回来,太太受了刺激,病情又得反复。” 顾玖点头,“对于太太来说,这就是雪上加霜。我们也去芙蓉院看看,新进门的姨娘,长得如何花容月貌。” 第217章 纳妾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玖来到芙蓉院,遇见了顾珊。 更意外的是,大太太张氏,大少奶奶小张氏也到了。 这是齐齐出门看热闹的节奏吗? 大太太张氏正在陪着谢氏说话,问候谢氏的身体情况。 谢氏这回的病,主要还是心病。 大夫说了,要让谢氏想开一点。 上了年龄的人,不要整天想不开。当心郁结于心,加重病情。 谢氏还不知道顾大人领了个女人回来,大家都瞒着她。 她同张氏说道:“多谢大嫂来看望我,我身体好多了。珊儿,你过来。” 顾珊来到床边,“母亲有何吩咐?” 谢氏靠坐在床上,“你身体好些了吗?” 顾珊点点头,“好多了。” 谢氏松了一口气,她拉着顾珊的手,问道:“你恨我吗?” 顾珊低着头,眉头微蹙。她摇摇头,说道:“母亲不要多想,女儿谁都不恨。” 顾珊的回答和之前一样。 张氏看出顾珊在强撑,于是替顾珊解围,“弟妹,你身子不好,少说点话。让孩子们自己聊,她们待在我们身边不自在。” 谢氏从善如流,放开了顾珊的手。 顾珊偷偷松了一口气,急忙走出卧房。 “二姐姐,你怎么也来了?” 顾玖说道:“听到消息,过来看看。” 顾珊苦笑一声,“一会又得闹腾了。” 院门外传来动静。 婆子喊了一声,“老爷来了。” 紧接着,就看见顾大人步步生风走进芙蓉院。 在他身后,除了小厮外,还多了一个女人。 女人身量不算高,身在身段苗条,婀娜多姿。 女人始终低着头,看不清模样长相,只看到露出一截的脖颈。 顾玖突然就理解了何为天鹅颈。 女人的脖颈细细长长,皮肤又白,想来模样定然不差。 顾玖领着顾珊,上前给顾大人请安。 顾大人很意外,两个闺女怎么会在这里。 顾玖说道:“大伯母和大嫂正在里面看望太太,父亲现在要进去吗?” 顾大人有些尴尬,迟疑了片刻,还是带着新人进去。 并且对顾玖二人说道:“这里没你们的事,先退下。” 顾珊却突然出声问道:“这位就是新进门的姨娘吗?怎么不抬起头来,难不成见不得人?” 跟在顾大人身后女人,浑身抖了抖,似乎是被吓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眼睛里已经蓄满了眼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好一朵娇弱无力,惹人怜爱的小百花。 这个女人的气质,同过去的白姨娘很相似。容貌则更出众。 据说,男人喜欢的女人,总是相似的。 比如后世的木子日辰,比如曾经的首富公子。 他们的现任,和无数个前任,总是这里或是那里相似。甚至有的光看照片,都分不清谁是谁。 顾玖了然,原来顾大人喜欢的始终是无辜可怜,看着无害,需要人保护的弱小女人,俗称白莲花。 顾大人回头看着顾珊,很是不满。 想到顾珊之前受了伤,差点葬身火海,顾大人压下怒火。只是板着脸,说道:“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多问。回去躺着,早日将身体养好。” “多谢父亲关心,女儿身体大好了。” 顾大人蹙眉,“就算身体好了,也不该顶着这么大的太阳出门。行了,都赶紧回房。” 说罢,顾大人带着新人走进芙蓉院。 顾珊跟了进去。 顾玖也跟了进去。 谢氏见到顾大人来看望她,顿时笑了起来。 结果笑到一半,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谢氏一手捂着心口,一直指着顾大人身后的女人,“她是谁?” 顾大人说道:“她是谭氏。谭氏,快来见过太太。” 谭氏上前,“妾给太太请安。” 说完就跪在地上,奉上一杯茶,等着谢氏喝茶。 谢氏指着谭氏,“你哪里人?过去是做什么的?” 谭氏有些难堪,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可怜兮兮地说道:“妾是京城郊外人,平日里以唱曲为生。” 谢氏呵呵冷笑,“一个卖唱的,也配进顾家的门。老爷如今是越来越不讲究了,香的臭的都往府里带,就不怕污了孩子们的眼睛。”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谭氏很好,没你想到乌七八糟的事情。”顾大人不耐烦地说道。 谢氏指着顾大人,“老爷,妾身还躺在床上,身体沉重,你就迫不及待地带着这个女人回府。你是盼着妾身被气死,好给新人腾位置吗?” “一派胡言。你既然不乐意见到谭氏,那就赶紧喝了她的茶,我把人带走。” 谢氏气得心口发痛。 “大嫂,你给我评评理,到底是我说胡说八道,还是我家老爷做事不讲究?” 大太太张氏叹了一声,“二弟,你也太着急了。弟妹还在病中,你就带着新人进门,你就不怕弟妹被气出个好歹来。” 顾大人理直气壮地说道:“她身为当家太太,理应大度。” 大太太张氏皱眉。 顾珊突然站出来,“就算理应大度,父亲也不该在这个时候逼迫母亲接纳新人。父亲难道不知道,这会让母亲的病情加重吗?” 顾大人蹙眉,回头盯着顾珊,“叫你回房,你怎么还在这里?” 顾珊说道:“女儿替母亲打抱不平。” “放肆!”顾大人怒斥。 顾珊顿时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一双眼睛像是无辜的小鹿,眼泪汪汪。 顾大人见到,顿时就没了脾气,泄了怒火。 顾大人不满地对谢氏说道:“人已经进门,谭氏就是本官的妾。” 谢氏伸出手,方向是茶杯。 难道谢氏真要喝这杯姨娘茶? 谢氏的手碰触到茶杯。 谭氏柔柔地说道:“请太太喝茶。” 谢氏突然笑了起来。 啪! 茶杯被掀翻,茶水全都溅落在谭氏新换的衣裙上。 不仅如此,谢氏还趁机打了谭氏一巴掌。顿时就将顾大人给心疼坏了。 顾大人冲谢氏怒吼一声,“谢氏,你不要太过分。” 谢氏双目圆睁,“滚,带着你的小妾滚出去。” “你,你简直是不可理喻。你别忘了,这家谁说了算。” 谢氏呵呵冷笑,“老爷也别忘了,我替老太太送终守孝,我还为你生了两子两女,你休想休了我。” 顾大人指着谢氏大骂,“泼妇!本官不与你一般见识。” 说完,他就拉起受惊的谭氏离开了芙蓉院。 “弟妹,你想开点。” 噗! 大太太张氏刚开口劝谢氏,谢氏突然就吐血了。 殷红的鲜血,喷洒在棉被上,床架上,脚凳上,一点点晕染开,像是一朵朵红梅。 大太太张氏惊住,“弟妹,你没事吧?你可别吓我。快,快去请大夫。” “太太,太太……” 芙蓉院的丫鬟全都大惊失色。 谢氏昏昏沉沉,耳边像是炸雷一声,各种声音一股脑地冲进脑海里,搅得天翻地覆。 她感觉身体空落落的,浑身好像都轻了几斤。 顾玖上前,不动声色地握住谢氏的手探脉。 怒极攻心,心火旺盛,然而身体却很虚弱。 谢氏这是气狠了,气到吐血。 她这情况,就得靠她自己想开,慢慢调养。 说到底,她这病,就如大夫之前所说,主要还是心病。 顾珊咬着唇,一直没哭。 顾玖看见她张嘴,“都是顾玥的错,全都是顾玥的错。顾玥该死。” “四妹妹,你没事吧?” 顾珊回过神来,擦擦眼角,“多谢二姐姐关心,我没事。” 大夫被请了来,诊脉开方抓药煎药喂药,折腾了许久。 谢氏喝了药,昏沉沉地睡下。 顾大人这边,亲自将谭氏安顿下来,就在白姨娘隔壁,院落格局一样,大小也一样。 要知道,当初白姨娘可是府中最受宠的姨娘,她的院子也是姨娘当中最大的。 没想到谭氏一进门,就是宠妾的待遇。 不知道多少人暗地里咬碎了银牙。 顾大人典型的有了新人忘了旧人,当夜就宿在谭氏这里。 得知谢氏吐血,他也是轻描淡写地说道:“请了大夫吗?既然请了大夫,就不要打扰本官。” 冷酷无情,可见一斑。 顾玖暗自摇头,顾大人这般做派,真不怕后院起火? 谢氏现在病中,战斗力弱,暂时奈何不了谭氏。 等着瞧吧,等谢氏养好了身体后,后院必定要热闹一段时间。 天气越发炎热。 顾玖苦夏,除非必要,绝不出门。 谭氏进门已经半个来月,顾大人天天宿在她房里。谭氏的待遇,也跟着水涨船高。 各种名贵的物件,如同流水一般送进谭氏的房里。 隔壁相思院的白姨娘,天天听着隔壁的说笑声,心中冰凉如水。 老爷果然已经忘了她。 谢氏的身体逐渐好转,却始终没见她有什么动静。 时间流逝,转眼到了七月,顾珍大婚的日子。 照着谢氏当初拟定的宾客名单,顾府开席十桌,来的都是关系亲近亲朋。 顾珍穿着大红的嫁衣,化着精致的新娘妆,很美。 她脸蛋红扑扑的,显得很激动,很兴奋。 她终于要出嫁了,终于等到这一天。 她拉着顾玖的手,“二妹妹,我好紧张,怎么办?” “大姐姐别紧张,先深吸一口气。有什么不懂的你问喜娘,或是问陪嫁婆子。” 顾珍深吸一口气,“二妹妹教的法子果然有用。我,我还没和姨娘告别。” 顾玖当即吩咐青梅,“去将胡姨娘请来。” 离着吉时还有点时间。 青梅急匆匆地去将胡姨娘请来。 胡姨娘走进卧房,见到顾珍一身大红的嫁衣,嫁衣上面还用金线绣了纹饰,看上去格外大气漂亮。 胡姨娘一激动,眼泪就落了下来。 “好孩子,姨娘终于亲眼看见你穿着大红嫁衣出嫁。姨娘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情,就是没有穿过大红嫁衣。你比我强。” “姨娘别哭了。要不我把嫁衣脱下来,姨娘穿一回。” “别胡说。大喜的日子,嫁衣穿上身怎能再脱下。到了许家,你一定要……” 胡姨娘开始仔细叮嘱顾珍。 顾玖知趣,退出卧房。 她站在屋檐下,看着满院子的丫鬟,个个喜气洋洋。 顾珍陪嫁了四个丫鬟,一个嬷嬷,两家陪房。 昨日是添妆的日子,顾玖偷偷给顾珍添了两百两,并且叮嘱顾珍不要声张。 顾珍很感动,绝口不问顾玖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这大半年的历练,顾珍是越来越沉稳,也算是历练出来。 结亲的人到了。 喜娘跑来催促。 顾珍和胡姨娘告别。 她哭了一场,妆容有些化。 喜娘急忙补妆,背着顾珍去大厅拜别亲人父母。 谢氏沉寂多日,在今日终于露面,同顾大人一起接受顾珍的拜别。 她还叮嘱了顾珍几句,叫顾珍三日回门的时候,早点回府。她会命厨房准备一桌上等酒菜等着她和许三郎。 顾珍受宠若惊,万万没想到谢氏对她如此客气。 她道了谢,拜别了亲人,由顾珽背着出门。 “大妹妹,我来为你送嫁。” 顾珽将顾珍送入花轿,然后跟着送嫁队伍一起前往许家,为顾珍撑场面。 十桌宴席,不算热闹。胜在菜品丰富,大家吃得心满意足。 该来的人都来了,连海西伯府都派了人上门送礼。 唯独没见顾玥,然而海西伯府的人却没问起此事。 宴席结束,顾珊回房歇息,悄声问丫鬟,“事情都告诉了海西伯府吗?” 丫鬟点头,“姑娘放心,奴婢已经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海西伯府。” 顾珊舒了一口气,才发现背后出了一身臭汗,将里衣都打湿了。 她换了干爽的衣服,接下来就是静等海西伯府上门退婚。 然而,顾珊等了三天,顾珍都带着许三郎回门,海西伯府那边竟然都没消息。 看着顾珍容光焕发的模样,顾珊是心不在焉。 难道是传话的人出了意外?事情没传到海西伯夫人的耳朵里? 不应该啊! 来送礼的人,可是海西伯夫人的心腹婆子,没道理得知这么大的事情,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还要再等几天吗? 顾玥杀人放火,还能嫁到海西伯府,她实在是不甘心。 她一定要破坏这门亲事。 “四妹妹,你怎么啦?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顾珍褪去了大姑娘的青涩,多了小妇人的娇羞,看起来的确是容光焕发。 看来她同许三郎相处得很好。许家人也没有为难她。 今天是她回门的日子,心情很好。 见顾珊总是心不在焉,于是开口多问了两句。 顾珊回过神来,揉揉眉心,“可能是昨晚没睡好,今天有些精神不济。” “四妹妹一定要保重身体。” 顾珊点点头。 吃过酒席,顾珍就和许三郎告辞离去。 他们刚一走,下人就来禀报,说谭氏生病了。 谢氏神情淡漠地说道:“生病就叫管家请大夫,本夫人又不是大夫,可治不了病。” 下人又急急忙忙去外院找管家。 春禾悄声同谢氏说道:“谭氏终于生病。” 谢氏笑了笑,“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道理。” 区区一个妾,刚进门就想骑到她头上,妄想。 她倒是要看看,等谭氏容颜不在,顾大人还会不会宠那个女人。 顾大人中午喝醉了酒,这会正在午睡,没人惊动他。 管家做主,请了大夫上门,替谭氏诊治。 谭氏浑身了起了红疹,尤其是脸上,密密麻麻的红疹,连成了一大片,布满脸颊,看着极为吓人。 就像是红疹怪人似得。 大夫见状,都唬了一跳。 “姨娘吃了什么发物,竟然如此严重?” 谭氏因为起红疹,痒,浑身难受。她一直忍着没抠,就怕留下疤痕。 只是忍得太难受了。 谭氏哭着说道:“大夫,你快帮帮我。我不要破相。” “姨娘先别急着哭,你越哭,情况越严重。” 大夫诊脉,谭氏这个情况,要么是吃了过敏的食物,要么是接触了过敏的物件。 总之就是过敏。 过敏一事,可大可小。 谭氏过敏,明显很严重。 大夫加大药量,命丫鬟照方抓药,煎服。 “姨娘记住,千万别用手抓,越抓越严重。一会喝了药,擦了身,情况会有所缓解。” “谢谢大夫!” 第218章 遇刺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大人一觉醒来,得知宠妾谭氏生病,怒斥管家顾全。 “干什么吃的,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叫醒本官。” 顾全委屈,“老爷睡着了……” “闭嘴!” 顾大人心急如焚,急急忙忙赶到后院看望谭氏。 谭氏得知顾大人来了,先是一声大叫,紧接着捂住脸。 “老爷不要进来,求求你不要进来。” 谭氏说话已经带上了哭腔,听着特别的可怜。 顾大人站在卧房门外进退不得。 他哄着谭氏,“好好好,我不进去。不过你生病了,本官不放心,总得看一眼。” “不要!” 谭氏惊声尖叫,顾大人一脸尴尬。 谭氏意识到问题,又柔声解释道:“妾脸上起了红疹,妾不想让老爷看到我丑陋的一面,请老爷见谅。” “怎么会起红疹?” “大夫说是过敏。” “严重吗?” 谭氏背对着门口,微微点头。 她想了想,褪下衣裙,露出肩背。 肩背上也起了一片片红疹,看着着实吓人。 顾大人脸色铁青,“你好生养着,等你好了,本官再来看望你。有什么需要,你派人同管家说一声。” “多谢老爷。” 顾大离开院落,表情狰狞,吩咐管家顾全,“查,派人彻查此事。谭氏过敏,一定不是意外。让本官知道是谁动的手,本官饶不了她。” 顾大人心头早有怀疑的对象,就是谢氏。 谢氏管着二房,又管着厨房和针线房,她要做手脚,有的是机会。 管家领命,带人彻查此事。 消息传到芙蓉院。 春禾担心得不行,“太太,现在该怎么办?” 谢氏神情淡定,“怕什么!顾全再大的本事,也查不到本夫人的头上。害谭氏过敏的人,可不是本夫人。” 谭氏过敏,的确不是谢氏动的手。 谢氏最多只是推波助澜而已。 管家顾全带着人,查了两天,总算查明了真相。 害谭氏过敏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谭家人。 前两天,谭家人上门看望谭氏,一起来的还有谭小妹。 谭小妹见谭氏过上好日子,心生嫉妒。故意在手上抹上了花粉。 两姐妹见了面,谭小妹一直拉着谭氏的手。 等谭家人一走,谭氏身上很快就起了红疹。 得知害谭氏过敏的人是谭家人,顾大人很是意外。 他问顾全,“你没查错?果真是谭家人?” 管家顾全点头,“小的反复确认,的确是谭家人。” “不是太太做的?” 顾全说道:“此事和太太并无关系。” 顾大人蹙眉。 真相查到了,可是他心里却不得劲。竟然不是谢氏干的?谢氏能这么安分?不可能啊! 难道这回他真的误会了谢氏? 顾全问道:“老爷,谭小妹要如何处置?” 顾大人皱眉,“告诉谭氏,让谭氏自己处理。” 芙蓉院内,谢氏得意大笑。 顾全再能干,也休想查到她的头上。 顾大人即便怀疑她,只要没有证据,也奈何不了她。 谢氏非常得意,这么多天,终于有一件让她感觉畅快的事情。 “谭氏贱人,妄想恃宠而骄,本夫人教她做人。” 这一回,不仅要让谭氏破相,还挑起谭家姐妹互斗。 而她隔山观虎斗,不要太痛快。 谢氏痛快了,顾珊却快要急死了。 已经过去了数天,海西伯府竟然还没有动静,既没有派人上门问责,也没有派人上门退亲。 这事太古怪了。 顾珊蹙眉,“难道海西伯夫人还不知道顾玥放火杀人的事情?不可能啊!” 丫鬟红菱说道:“姑娘,会不会海西伯夫人知道了此事,却故意装作不知道?” “故意装作不知道,为什么?” “奴婢斗胆一猜,会不会海西伯夫人不想退婚,所以装作不知道这件事。” 顾珊满腹疑惑,“没了顾玥,赵二郎又不是娶不到妻子,为何舍不得退婚?顾玥难道就那么好?” 红菱忙说道:“奴婢也就是随口一说,姑娘别当真。” 顾珊紧皱眉头,“如果真的是海西伯府不愿意退婚,难不成赵二郎身上还有比传言更严重的毛病?” 红菱惊呼一声,“不能吧。那个赵二郎,奴婢和姑娘都见过,除了人比较阴沉外,别的都挺好的啊。看着不像有毛病的人。” 顾珊摇摇头,“人不可貌相,看着好,不等于真的好。如果赵二郎身上真有毛病,那这门婚事还真不能退掉。我得让顾玥顺利的嫁过去。” 红菱问道:“姑娘决定了吗?” 顾珊自嘲一笑,“我的决定有人在意吗?反正无论我是什么态度,父亲和母亲肯定是要将顾玥嫁到海西伯府。那我就等着看顾玥精心谋来的婚事,到底能不能让她获得幸福。” 红菱替顾珊不值,“姑娘受委屈了。” 顾珊笑笑,说道:“只要顾玥过不好,我就高兴。过去所受的那些委屈,也都值得。” …… 谭氏身上的红疹,迟迟不见好。 顾大人着急上火。 好不容易身边有了个知心可人的女人,结果偏又出了这回事。 顾大人火气上头,冲大夫大骂了几声。 大夫气得差点撂挑子不干了。 谢氏一边看戏,一边劝道:“老爷消消气,大夫已经尽力了,不能怪大夫。” 顾大人盯着谢氏,目光不善。 他一直怀疑谭氏身上起红疹,谢氏脱不了干系,只是苦于没证据。 这会谢氏说着风凉话,让顾大人很不痛快。 “闭嘴!这里没你的事,你给我退下。” 谢氏嘴唇哆嗦了几下。为了一个妾,老爷当着下人的面呵斥她,不给她面子,这是打脸啊。 怎么着,想要宠妾灭妻吗? 谢氏气得浑身发抖,担心自己说出不当的话,干脆甩袖离去。 春禾趁机出主意,“自从开了年,就一直不顺。太太,要不要去拜拜菩萨?听说相国寺特别灵验。” 谢氏一听,顿时心动了。 自从回到京城,她还真没去拜过菩萨。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一直不顺。 谢氏对春禾说道:“挑个好日子,带上孩子们,一起去相国寺烧香拜菩萨。” 春禾笑起来,“奴婢这就去挑日子。” 胡姨娘来给谢氏请安。 经过门口的时候,她和春禾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胡姨娘不动声色地对春禾点点头,春禾放心离去。 胡姨娘进了侧间,先给谢氏请安,然后坐在杌凳上回话。 她知道谢氏想听什么,便捡了要紧的话说道:“谭氏起红疹,丑成那样,老爷还把她当做宝贝。婢妾瞧着,老爷怕是被谭氏勾了魂。” 谢氏一脸不高兴,“你提谭氏那个贱人做什么?嫌我火气不够大吗?” 胡姨娘忙说道:“太太误会了,婢妾是想替太太分忧。” 谢氏眼神轻蔑地看着胡姨娘,“如何分忧?凭你的姿色,莫非你还以为你能让老爷回心转意?” 胡姨娘尴尬一笑,“太太真会说笑,婢妾人老珠黄,哪有本事让老爷回心转意。 婢妾想着,老爷既然喜欢容貌鲜艳的女子,太太何不从身边挑选两个年轻鲜艳的,送到老爷身边。 如此一来,老爷身边既有妥当的人照顾,又能同谭氏争宠。说不准,谭氏就此直接失宠,从今以后,任由太太拿捏。” 谢氏蹙眉,面色犹豫。 胡姨娘又补充道:“这只是婢妾的一点浅见,不知太太意下如何?” 谢氏眉头不展,“这是你想的主意?” 胡姨娘点头。 谢氏不动声色地问道:“你可有合适的人选?” 胡姨娘连连摆手,“婢妾哪有合适的人选。婢妾以为,这人只能从太太身边挑选,得是太太信得过的人,还得一心替太太分忧才行。” 谢氏暗暗点头,胡姨娘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不过她还要再想想。 一场秋雨一场凉。 晚上下了一场雨,第二天天气就凉快了许多。 谢氏要出门拜菩萨。 大太太张氏凑热闹,说是同去。 还带上了大少奶奶小张氏,以及顾珺。 二房这边,除了顾玥外,顾玖三姐妹,也跟着出门上相国寺烧香。 大家在二门坐上马车,出发,前往城外的相国寺。 出了城门后,马车一路疾驰。 顾玖挑起车窗帘子,好奇地看着外面风光。 回京城快一年,她还是第一次出城。 青梅说道:“奴婢听说相国寺烧香许愿特别灵验。一会姑娘要不要烧香?” 顾玖笑了起来,“烧啊!难得去一趟相国寺,自然要给菩萨烧一炷香。要不然菩萨该怪我没诚心,到了庙里都不知道烧一炷香,添一点香油钱。” “姑娘将菩萨说得那样市侩,当心菩萨怪罪。” “菩萨普度众生,岂能因言怪罪于我。若是果真因此怪罪我,只能说相国寺的菩萨特小气。” “姑娘别再说了。你越说,奴婢这心里头越是慌得很,这是亵渎菩萨。” 顾玖摇头一笑,果然不再开口。 对于神佛,顾玖上辈子是敬而远之,姑且听之。不否认,也不会相信。 不过自从经历了灵魂穿越重生,顾玖如今对于神佛,则是半信半疑。 不知是哪一尊神,让她开启了第二次生命。 或许这一切都是时间大神的功劳。 远远的,已经能看见相国寺。 马车进了山门,大家下车,走台阶上山。 山,看起来不高,走起来倒是挺累。 两位太太累得气喘吁吁。 大少奶奶问二人,要不要准备滑竿。 谢氏想要,她体力真不行。早知道来相国寺要爬一截山,她说什么都不来。 大太太张氏则摆手,“不用。坐着滑竿上去,显不出心诚,菩萨也不会保佑。” 一听这话,谢氏也不要求坐滑竿。但愿相国寺的菩萨真有那么灵验。 终于上了山。 顾玖她们都是年轻人,情况还好,只是出了点汗。 谢氏和张氏差点没趴在地上。 歇息了好一阵,才站起来。 知客僧迎了出来,“施主里面请。” 来到大雄宝殿,每个人的表情都变得肃穆。 从知客僧手中接过香烛,准备烧香。 谢氏悄声问春禾,“果真灵验?” 春禾肯定地说道:“太太放心,奴婢早就打听过,相国寺是京城周边最灵验的寺庙。” “那就好。” 烧香,祈福,虔诚无比。只为了让菩萨听到自己的心愿,并且满足自己的心愿。 顾玖也在烧香。 她想了想,她目前的心愿,就是做个小富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 简单来说,一是财务自由,二是独立自主。 许了愿,将香烛插进香炉内。 然后,顾玖就看到谢氏,张氏分别添了一大笔香油钱。 顾珊悄声说道:“母亲准备了一百两的香油钱。大伯母比母亲准备得还多,估摸着得有两百两。” 无论是一百两,还是两百两,对于香油钱来说,都算是一笔巨款。 知客僧却面不改色,仿佛一文钱也好,一百两也罢,都不能让他的情绪有丝毫波动。 顾玖暗暗点头,果然是有逼格,有口碑的寺庙。不是外面那些妖艳贱货能比的。 谢氏却有些不满,添了一百两的香油钱,却没得到知客僧的一个笑脸。 知客僧客气地说道:“已经为诸位施主准备好了歇息的厢房,请随小僧这边走。” 大家跟随知客僧来到相国寺后院,安顿下来。 大太太张氏问道:“小师傅,你们相国寺后山的枫叶红了吗?” 知客僧唱了一声佛号,才说道:“已经红了一部分。施主若是想去后山,出院门左转,穿过月洞门就是。” “多谢小师傅。” “施主客气。” 知客僧离去。 大太太张氏对谢氏说道:“相国寺素斋最最有名,难得来一趟,说什么也要吃了素斋再回去。相国寺后山风景也是极美的,大郎媳妇,你带着姑娘们去后山转转,注意安全。” 大少奶奶小张氏笑着应下,“妹妹们,随我去后山转转,如何?” “大嫂相邀,荣幸之至。” 顾玖,顾珊,顾琳,顾珺,跟着大少奶奶张氏出了院门,一起前往后山看风景。 正如知客僧所说,枫叶有部分开始红了,景色美不可收。 顾玖说道:“等到枫叶全部变红,这里得多美啊!” 大少奶奶小张氏笑道:“二妹妹还不知道吧,每到秋天到相国寺赏枫叶,是京城人最爱的事情。再过一二十天,这里会变得非常热闹。从山门到寺庙这一路台阶,两边全是小摊小贩,人挤人,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顾玖心向往之,“听大嫂这么一说,我都想来看看,凑个热闹。” 小张氏笑道:“我们可不能凑这个热闹。每年相国寺枫叶红的时候,总有许多拐子在这里活动。年年都有孩子丢失,还有大姑娘被拐。 其实我们这个时候来相国寺,是最合适的。既能看到红色枫叶,人又少,安全有保证,再好不过。” “大嫂说得有理。” 大家围着后山转悠。 顾珊,顾琳体力不支,走不动了。 小张氏便说道:“我先送你们回去吧。” 顾珺也说道:“我也回去,太累了。” 小张氏朝顾玖看去。 顾玖说道:“我还想再四处逛逛。大嫂你先送妹妹们回去吧,我身边有王依,你不用担心。” “那好,二妹妹注意安全。午时前记得回厢房吃素斋。” “大嫂放心,我会准时回去。” 目送众人离去,顾玖继续在后山闲逛。 难得出门一趟,当然要珍惜机会。不能将时间都浪费在厢房内,听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聊。 相国寺后山,除了大片大片的枫叶,还有整片整片的梅林,桃林。 想像开花的季节,此处一定美不胜收。 咻! 刺破空气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姑娘小心!” 王依一把推开顾玖,同时,手中擀面杖挥出去。 叮! 一支箭头落地。 顾玖大惊失色! 有人要杀她! 用的还是远程攻击武器,弓箭。 她何德何能,竟然让人费心用弓箭来杀她。 第219章 打劫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不用王依提醒,顾玖直接打了两个滚,躲在了石头后面。 咻! 又是刺破空气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王依挥舞擀面杖,抵挡利箭攻击。 “姑娘躲好,奴婢这就去将那人找出来。” “王依,你别乱跑。”青梅大喊。 顾玖拉着青梅,又在地上滚了两滚,换了个地方藏起来。 “别喊,会暴露我们的藏身之地。” 顾玖压低声音,提醒青梅。 青梅担心,着急。 她同样压低声音,说道:“王依太莽撞了,万一有个意外,她能来得及救我们吗?” 顾玖没作声,扭头看着深入地面的那支利箭。 她对大周朝的制式武器了解得不多,却也知道精钢打制的利箭,只能出自将作监。 也就是说,精钢打造的利箭,只能是有官方背景的人才能拿到。 顾玖小心冒头,留意四下动静。 她对青梅说道:“那支利箭看到了吗?我们必须拿到手。” 她得亲眼看看箭头是不是精钢制造,才能佐证她的判断。 青梅紧张,不安,“奴婢去拿。” “不用。我去拿。” “不行。姑娘身子娇贵,奴婢常年干活,比姑娘更灵活。” 说完,青梅不由分说,直接匍匐前进。 顾玖紧张到手心冒汗,后背也已经被汗水浸湿。 她一直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很怕一支利箭突然出现。 青梅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没入地面的利箭拔了出来。 咻! 又是破空声。 “青梅,快!” 青梅也听见了破空声,她吓死了。 顾玖看来不及了,直接跳出来,拉着青梅朝下面滚去。 两个人一直翻滚,滚到山坡下面才停下。 “你有没有受伤?”顾玖急忙问道。 青梅连连摇头,两人都是一身狼狈。 她咧嘴一笑,“奴婢不负使命,终于拿到了。” 青梅举着利箭,给顾玖看。 利箭的箭头,在阳光下反光。精钢打造,质量优良。上面还有将作监工匠的编码姓名。 顾玖冷冷一笑,又皱起眉头。 她只是一个闺女子,何德何能,竟然能让拥有官方背景的人费心来杀她。 是因为顾大人? 还是因为刘诏? 顾大人身在官场,难免会得罪人。然而文官行事,向来都是用朝堂手段对付政敌。 也只有谢茂那样不讲究的人,才会使用下三滥的暗杀手段。 不过谢茂已经离世,那么要杀她的人肯定不是谢茂。 刘诏身为皇孙,肯定碍了很多人的眼。 有人想要杀刘诏,顾玖不奇怪。 但是为何连她也要杀? 她只是刘诏的未婚妻,杀了她能有什么用?莫非是要杀鸡儆猴?她就是那只鸡? 顾玖心里有句MMP不知该不该说。 果然是无妄之灾。 希望不是刘诏惹来的祸事。 如果杀手是刘诏惹来的,今天岂能善了? 她要是能逃出生天,一定要将刘诏大卸八块,让他这辈子都别想人道。 顾玖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一边暗暗咒骂刘诏。 她和青梅,此刻正身处干涸的水沟里。 水沟位于梅林小山坡下面。 二人想要回去,回到相国寺,必须上山坡。 “姑娘,我们该怎么办?” 青梅牙齿在打架,说话的声音也在哆嗦。青色的衣裙,全是半干的泥土。头上都是杂草尘土。 顾玖没比青梅好多少,二人半斤八两,浑身狼狈。 顾玖拉着青梅的手,“别害怕,我们不会有事的。” 顾玖想了想,拉着青梅沿着小河沟继续往前走。 回去的事情晚点再想,现在要紧的是,赶紧离那杀手越远越好。 也不知道王依那边如何?能不能干翻杀手。 顾玖也是头一次知道,王依如此喜战。 当王依提着擀面杖冲出去的时候,她分明看见了王依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那是强者对决的兴奋。 王依的本事到底有多强,顾玖不清楚。不过应该也算是高手吧。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杀手追来了。 “姑娘,当心。” “别管,继续跑。” 黑衣杀手提剑而来,目的就是为了杀顾玖。 顾玖拼命跑,心里头冰凉。 难道王依败了? 叮! 金属碰撞声,在身后响起。 顾玖回头一看,赵三? 是刘诏身边的护卫赵三。 不光是赵三,山坡上面,也传来打斗声。 原来杀她的杀手不止一人。 顾玖呵呵冷笑,真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看重她,一次派出数个杀人来杀她。 “姑娘,你没事吧?” 王依回来了,王依没事。 王依跳下干涸的水沟,背起顾玖,“姑娘,奴婢带你上去。” 顾玖没有拒绝,她趴在王依身上,问道:“怎么回事?” 王依说道:“奴婢找到了射箭的人,把他打晕了。却没想到,一下子又钻出好多黑衣人。两边就打起来了。” 顾玖咬牙,果然如她猜测地那般。今日无妄之灾,全是刘诏惹来的。 双方搏杀,赵三这边逐渐占据上风。 黑衣杀手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果断退去。 “别追。” 赵三叫住手下侍卫,“公子安危要紧。” 紧接着,赵三追上顾玖,“顾姑娘,此处危险。请你随我来。” 顾玖面无表情地看着赵三,“刘诏在附近?” 赵三迟疑了一下,想不通顾玖为何会猜到。 他点头承认,“是,公子就在附近。” 顾玖板着脸说道:“带我去见他。” “顾姑娘这边请。” 赵三领着顾玖,朝后山悬崖处走去。 顾玖狐疑,心生警惕。 到了悬崖边,赵三说道:“公子就在下面别院。” 顾玖没作声,等着赵三揭开谜底。 赵三朝树林密集处走去,竟然走得稳稳当当,并没有摔下悬崖。 顾玖诧异。 赵三回头看着顾玖,“此处有高人布阵,其他面都是真悬崖,这一面看似是悬崖,其实只是一处山坡。” 原来如此。 顾玖带着王依,青梅,跟随赵三钻树林,一路往下。 走了一路,前方豁然开朗。 一栋别院,出现在眼前。 “竟然在此处建别院,谁的主意?” 赵三笑道:“自然是公子的主意。” 顾玖挑眉,“这么说,此处是刘诏的私人别院?” “正是!顾姑娘是第一位被邀请来到这座别院的人。” 顾玖呵了一声,半点不觉着荣幸,反而憋了一肚子火气。 进入别院。 别院不大,只有两进,布置得倒是很精巧。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刘诏就坐在后花园内品茶。 地面上还有几滩血。 赵三见到血迹,表情一变,极为紧张,“公子,有人闯了进来吗?” 刘诏面色平静地说道:“对方有高人,破了此处的阵法。来了几个毛贼,不过已经被解决了。” 赵三担心,“公子,这里还能住吗?” 刘诏摇头,“不能住了,你下去准备,之后我们就离开。” “属下遵命。” 赵三退下。 青梅和王依迟疑了一下,也跟着退了出去。 院子里,就只剩下顾玖同刘诏二人。 刘诏斟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过来坐吧。” 顾玖沉默上前,端起茶杯,没喝。 她盯着刘诏,面色不善。 刘诏挑眉,“想说什么?” 顾玖什么都没说,直接将一杯茶水朝刘诏脸上泼去。 当她差点被利箭夺去性命,当她和青梅孤独无助之时,顾玖真的想过弄死刘诏,一了百了。什么破婚事,本姑娘不稀罕。 此刻,只是泼他一杯茶水,算是客气的。 然而奇迹出现。 茶水在半空中,停滞不前,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 一秒,或许只有零点一秒,茶水倒流,全都落回茶杯里。 顾玖受惊,直接将茶杯给丢了。 刘诏伸手接住茶杯,“当心划到手。” 顾玖深吸一口气,“我也是白生气。” 刘诏浅笑一声,“坐下说话吧。这次连累你了。” 顾玖在石凳上坐下,“原来你也知道连累了我。” “抱歉!”刘诏郑重道歉,重新倒了一杯茶。 他将茶杯放在顾玖面前,“喝茶,定定神。” 顾玖端起茶杯,没急着喝。 刘诏面色平静地问道:“有限泼我?” 顾玖坦然说道:“我想弄死你。” 刘诏诧异,紧接着笑了起来,“你想怎么弄死我?” 顾玖答非所问,“你死了,我便不用受这些苦。” 刘诏语气清冷地说道:“我若是死了,你只会受更多的苦。这辈子你都别想嫁人,你得守望门寡。” 顾玖偷偷翻了个白眼。 刘诏又说道:“我以为你已经做好了嫁给我的准备。” 顾玖说道:“不到大婚那一天,谁敢说自己做好了嫁做他人妇的准备?” 刘诏点点头,“你说的对,我果然不了解女人。但是你和别人是不一样的,你注定嫁给我,就该早早做好嫁做皇孙妻的准备。” “你的意思是,像今日这样的危险,我还会遇到?” 刘诏面色平静地说道:“我会尽量保证你的安全,但是我不能保证类似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顾玖接话,“毕竟皇室中人,不是疯子,就是变态。” “何为变态?”刘诏不耻下问。 顾玖冷声说道:“非正常人。” 刘诏一听,连连点头,“你说的没错,皇室中人无一正常人,全都是变态。所以尽快适应吧。” 顾玖眯起眼睛,打量刘诏,“你怎会助在这里?难道你的腿没有受伤?” 刘诏难得一笑,“你看出来了?” 顾玖不解,“外界都传闻,你和皇长孙在军营打架,两败俱伤。” 刘诏轻描淡写地说道:“皇长孙是真的受伤,我嘛,则需要一个借口离开军营。受伤是很好的借口。” 顾玖突然沉默下来。 刘诏也沉默。 两人之间,气氛有些紧绷。主要是顾玖紧绷。 她沉默地喝着茶,思绪翻滚。 刘诏沉默地算着时间,最后由他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你真想杀死我?” 顾玖点头,“有那么一瞬间,很想弄死你。” 刘诏笑了起来,似乎很高兴听到顾玖这么说。 顾玖白了他一眼,神经病啊!听到有人杀他,他还高兴。不愧是皇室中人,又疯狂又变态。 刘诏语气淡漠地说道:“你是第一个当着我的面坦诚想要杀死我的人,我很荣幸。” 顾玖放下茶杯,眼神古怪地看着刘诏。 刘诏把玩着茶杯,斟酌了一下,说道:“我相信很多人都想杀死我,然而我无法从那些人的嘴里听到一句实话。你对我如此坦诚,我很高兴。我想夫妻相处的第一点,就该是坦诚。” 顾玖突然做了个请的手势,“请拿出你的坦诚。” 刘诏眉眼微动,表情严肃地说道:“我想娶你,这是真话。” 顾玖说道:“我不乐意听。” 刘诏想了想,又说道:“我想将婚期提前,这也是真话。” 顾玖哼了一声,一脸傲娇,“我反对。” 刘诏干脆说道:“我想知道你有没有因为要嫁给我而高兴?” 顾玖愣住,这是什么鬼问题。 “没有吗?”刘诏有些失望。 顾玖摇摇头,“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你。我想你我的婚事不及一千两银子更让我快乐。” 刘诏遭遇一万点伤害,他堂堂皇孙,竟然不及一千两银子重要。 他盯着顾玖:你那是什么眼神,你眼瘸吗?放着眼前的豪门贵公子不稀罕,竟然稀罕一千两银子。你知不知道,别说区区一千两,本公子可以给你一万两,十万两,甚至百万两。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刘诏:十万两,百万两,你倒是给啊。给不出来,瞎逼逼有鬼用啊。 刘诏眉眼一抽一抽,很心塞。 “你竟如此财迷!” 顾玖挑眉一笑,“我一如既往地财迷。” 刘诏突然笑了起来。顾玖反而生出不安感。 一见刘诏笑,她就觉着准没好事。 “王府有很多很多的产业,王府也有很多很多的钱。但是这些钱,都不在本公子手上。” 顾玖端起茶杯,遮住唇角的一抹笑,“你想说什么?” 刘诏郑重说道:“你想要钱,不如打劫王府。” 咳咳…… 顾玖差点被呛到。 她狐疑地盯着刘诏,“你让我打劫王府?” 刘诏点头,“对,打劫王府。与其让父王败家,不如你想办法将银子都劫了。” 顾玖又连咳几声,“你不是说笑?” 刘诏点头,“我自然不是说笑。如何,有兴趣吗?” 顾玖笑了笑,“你不怕王爷提刀砍死你这个不孝子?” 刘诏笑道:“有你在,我自然不怕。父王会砍我,但绝不会砍你。” 顾玖指着刘诏,无耻,不要脸。拿老婆挡刀,还能要点脸吗? 刘诏端起茶杯,轻声一笑,“堂堂皇室男儿,何必要脸。脸面价值几何,能否博你一笑?不能博你一笑,可见脸面不值千两,舍了便是。” 能将不要脸,说得如此理直气壮,清新脱俗,实属罕见。 顾玖甘拜下风,扶额长叹。 妖孽啊!谁来收了这个妖孽。 “你可同意?”刘诏追问。 顾玖吐血回应,“以后再说。” 刘诏点头,“离着婚期不到四个月,趁着这段时间,你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若是你同意,等你进了门,我们就开始实施计划,打劫王府。” 顾玖扶额说道:“我会被你害死的。王妃娘娘本就不喜我,我再和你同流合污,她定然恨死我。” 刘诏却说道:“同流合污这词不雅,应该说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夫妻一体,荣辱与共。” 顾玖直接甩了个白眼给他,“你是有多恨王府?” 刘诏面色坦然,“你误会了,本公子怎会恨王府。本公子只是认为,银钱都该用在刀刃上,不该浪费在青楼花坊。 皇祖父正计划整治户部积欠,因为梅嫔一事给耽误。等风波一过,清理积欠会再次回到皇祖父的案头。 父王心知肚明,甘愿被发配守皇陵,便是为了躲避风头。 他将这个烂摊子甩给我,本公子纵然有千般本事,也变不出三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 想来想去,唯有打劫王府,让父王出血。然而,王府毕竟还是父王和母妃当家,所以我需要你帮我。” 第220章 回门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姑娘,该离开了。” 离着午时已经没多少时间,青梅斗胆走进后院提醒顾玖。 顾玖对青梅点点头,让她别担心。 然后,顾玖对刘诏说道:“我该走了。” “我送你。” “别!” 顾玖制止。 又被嫌弃了,刘诏心有不满。 顾玖说道:“你太打眼,被人看见我和你在一起,说不清。” “你我未婚夫妻,在一起又何妨。” 顾玖偷偷翻了个白眼,“你自然无妨,我却不想惹麻烦。今天你已经给我带来了大麻烦,莫非你还要连累我?若是连这点体贴都没有,你凭什么让我心甘情愿嫁给你。” 刘诏面色一冷,“强词夺理。本公子长这么大,所遭受的嫌弃都来自于你。” 顾玖低头一笑,“是你选了我,并非我缠上你。后悔了吗?那就想办法让陛下废了旨意。” 刘诏哼了一声,“就知道你想摆脱本公子,不过这是做梦。安心备嫁,年底本公子就娶你过门。” 顾玖偷偷翻了个白眼,起身,准备离去。 刘诏也站了起来,“这么狼狈的回去,你打算怎么解释?” 顾玖低头看了眼浑身的泥土,的确很狼狈。“就说不小心跌落到水沟里。我带了换洗的衣服,你不用担心我。” 刘诏说道:“不如换了再走。” 顾玖摇头拒绝,“换了再走,回去没法解释。告辞!记得别给我惹麻烦。” 顾玖拒绝了刘诏的好意,告辞离去。由赵三送她们主仆三人离开。 刘诏目送顾玖离开,嘴角挂着一抹笑意。顾玖竟然威胁他,怎么那么有趣。 他的眼光果然没错,这么有趣的女人,就该娶回家天天盯着。 顾玖一身狼狈的回到厢房,少不了一番遮掩解释。 得知她们主仆脚下打滑落入了水沟,谢氏趁机数落了两句。 “多大的人,走路都走不好,还能指望你什么。” 顾玖低头一笑,并不在意谢氏说的话。 大太太张氏则说道:“二丫头,赶紧下去将这一身换了。我瞧着都痛,你这一摔,身上没受伤吧。” “多谢大伯母关心,没受伤。” “那就好,那就好。” 顾玖顺利脱身。 丫鬟打来热水,全身上下清洗了一遍,又换上干净的衣裙,整个人都变得清爽。 中午在相国寺吃的素斋,果然名不虚传。素斋味道极好,比西北天门寺的素斋还要胜出几分。 吃过素斋,略作休整,大家便启程回府。 八月天气,一阵热一阵凉。大家也是一会着夏衣,一会着秋衣。 时间飞快流逝,很快就到了顾玥大婚的日子。 大婚前三天,出事以来,谢氏第一次来到祠堂看望顾玥。 祠堂大门缓缓打开,光线透进祠堂。 谢氏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顾玥盘腿坐在蒲团上,望着顾家祖宗的牌位。 她听到动静,回头看了眼。 见到谢氏,有一瞬间的意外,转眼又恢复了平静。 谢氏表情木然地盯着顾玥,顾玥身上的伤势早已经痊愈,人消瘦了许多,巴掌大的小脸,一双眼睛显得尤其大。 “这么长时间的反省,你可有悔改?” 顾玥声音暗哑地说道:“母亲是特意来看女儿有没有悔改吗?” 谢氏蹙眉,“还有几天就是婚期,你该出来了。” 顾玥手一抖,又装作若无其事,“时间过得这么快啊!大姐姐已经嫁出去了吧。” 谢氏点头,“起来吧,我带你出去。回房后好好收拾,到了海西伯府,记得守规矩。” 顾玥沉默地站起来,面对谢氏躬身一拜,“多谢母亲。” 谢氏沉默下来,转身离去。 顾玥同样沉默,跟在谢氏身后,终于走出了祠堂。 秋日阳光刺眼,许久不见阳光的顾玥咧嘴一笑,她还是出来,而且即将嫁到海西伯府。 一路前行,她回到了竹院。 当她即将跨进院门的时候,她猛地回头。她看见了顾珊。 顾珊就站在花丛里,神情冷漠地看着她的背影。 出事以来,顾玥第一次见到顾珊,心头一阵发虚。 一阵凉风吹来,吹得裙摆呜呜作响。 顾玥攥紧了拳头,咬咬牙,抬头挺胸地走进院门。 顾珊既然没死,她又何必觉着亏欠。 单是嫁妆上面的差别,已经足以抵消亏欠。 总之,她不欠任何人。 添妆这日,亲朋好友都来了。 有知道顾玥放火的,也有什么都不知道的。 故此,添妆的时候,气氛有些冷漠。 顾玖她们做姐妹的人,都只是略表心意。原本精心准备的礼物,全都收起来,全都换上普通的针线活。 对于顾玥这样的狠人,没必要给她面子。 看着姐妹们送来的荷包,手绢,各种普普通通的针线活,顾玥冷冷一笑,眼中闪过狠厉,表面上则是半点不在意。 顾琳就悄声嘀咕,“三姐姐真会忍。” 顾玖说道:“明日就要嫁出去,这会当然要忍。” 大婚这日,按照谢氏当初的打算,宴开四十桌。 这四十桌,不是为了顾玥,而是为了顾府的面子。 顾府嫁嫡女,无论如何,场面要做足。 至于大家心里头在想些什么,顾府的人也管不了。先将顾玥打发出去才是要紧的。 没有人上闺房送嫁,顾玥独自一人,干等到吉时。 拜别父母的时候,顾大人板着脸,极为严肃。 “到了海西伯府,好好过日子,别闹腾。” 顾玥低着头,沉默的接受。 谢氏也说道:“守着规矩,别像在家里一样,什么都由着性子来。” 顾玥脸上没有半点喜意,也无告别亲人的悲伤。 她面无表情地说道:“多谢父亲母亲的教诲,再见!” 顾大人摆摆手,赶紧嫁出去吧。 谢氏也移开了目光,不看顾玥。 这个气氛,实在是尴尬。 顾琤出面,“三妹妹,我背着你出门。” “多谢三哥。” 顾玥趴在顾琤身上,拳头攥紧。 顾琤沉默地将顾玥送入花轿,终于说了一句,“好好保重。” “哥哥送嫁吗?”顾玥掩饰着内心的紧张。 顾琤点头,“当然要送嫁。你是我妹子,我得替你做足场面。” 顾玥松了一口气,还好还有人愿意替她做场面。 “谢谢哥哥。” “不客气。” 花轿出门,众人目送。 “她终于如愿以偿地嫁了出去。”顾珊嘀咕了一句。 顾玖安慰她:“别难过。” 顾珊摇头,“我不难过。” 她等着三朝回门,等着看顾玥的笑话。希望真的能看到顾玥的笑话 老天爷这一次,一定一定不要站在顾玥那头。 府中少了一个顾玥,感觉空气都变得温和。 到了三朝回门这一天,顾珊早早的起来。 她问丫鬟,“你说顾玥什么时候会回来?” “奴婢估摸着,还要一两个时辰。” 日上中天,厨房开始准备酒席的时候,顾玥同赵二郎终于来到了顾府。 门房一声禀报,就连决定放弃顾玥的谢氏,也都跟着紧张起来。 大家全都来到花厅,见新婚小夫妻。 顾珊手都在发抖,一定一定不要让她失望。 当顾玥和赵二郎被请进花厅的时候,顾珊下意识地抓住顾玖的手腕。 顾玖侧头看了她一眼,悄声问道:“四妹妹很紧张吗?” “没,没有。” 顾珊知道自己失态了,急忙放开顾玖的手。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顾玥。 顾玥今日浓妆艳抹,脸上打着厚厚的粉。 她嘴角挂着笑容,一副很幸福很知足的模样。 “给父亲,母亲请安。” “见过岳父,岳母大人。” 赵二郎长了一张好皮相,往那里一站,粗粗一看,的确是个佳婿。 不过想到赵二郎在外的名声,再好的皮相也得打折扣。 谢氏关心地问了几句,顾玥对答得体。 顾大人坐了一会,就说道:“我带女婿去外院说话。” 谢氏点头,“老爷去吧。” 这两口子,私下里撕破了脸,但是在人前,还是要做出一副和睦的样子。 赵二郎跟着顾大人去了外院。 花厅内,就只剩下顾玥。 谢氏这才问起关键的事情,“海西伯府可有为难你?” 顾玥摇头,“多谢母亲关心,不曾为难女儿。” “赵二郎呢,对你可好?” 顾玥拿着手绢掩唇一笑,“自然是极好的。” 是吗? 谢氏又说道:“我瞧你有些疲惫,可是累着了?” 顾玥微微垂眸,说道:“昨日认亲,来来回回,跑了一天。晚上也没歇好,所以有些累。” 谢氏点点头,“既然累着了,就该提醒姑爷,好歹心疼心疼你。年轻小夫妻,别没节制。” “多谢母亲关心。” 谢氏又问起海西伯府的情况,顾玥也都一一回答。 顾珊一直留意着顾玥的反应,试图找到顾玥过不好的蛛丝马迹,结果还真被她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每次顾玥一笑,或是做大表情的时候,眉眼总是会抽动两下。 以前顾玥可没这个毛病。 顾珊心头有了怀疑,也有了打算。 “太太,酒席预备好了。” 丫鬟进门禀报。 谢氏笑了起来,“没想到一下子聊了这么久。走吧,去吃酒席。” 酒席就安排在小花厅,出门就是。 吃酒席的时候,大家客客气气的,都要敬顾玥酒。 顾玥来者不拒,喝了不少。 酒过半巡,顾珊端着酒杯站起来,起身来到顾玥身边。 “三姐姐,我敬你一杯。” 大家全都安静下来,看着顾玥顾珊两姐妹。 难道她们真的能冰释前嫌? 顾玖缓缓摇头,冰释前嫌,显然是不可能的。顾珊心里头分明恨着顾玥,主动敬酒,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别的地方。 顾玥抬头看着顾珊,“四妹妹不怪我了吗?” “当然怪你。可我们毕竟是亲姐妹,事情又过去了那么长时间。难道三姐姐还恨着我,不肯喝?” 顾玥端起酒杯,“四妹妹误会了。你能敬我酒,我高兴还来不及。” 顾珊当即笑了起来,“三姐姐,来,我们喝一杯吧。” 说完,顾珊抓起顾玥的手,说要喝酒。结果一不小心,两杯酒全都洒在了顾玥的身上。 “哎呀,酒洒了。三姐姐,我不是故意的,你千万别生气。我给你擦干净。” 顾珊急忙拿出手绢擦拭。 顾玥铁青着一张脸,推开顾珊,“洒点酒,没事。四妹妹不用这么紧张。” 顾珊忙说道:“我怎么能不紧张,别人该说我故意将酒水洒在三姐姐的身上,连三姐姐的脸上都花了。我替三姐姐擦一擦。” 顾珊拿着湿润的手绢,朝顾玥的脸上擦去。 顾玥连忙拿手抵挡,“我都说了不要擦。” “脸脏了,怎么能不擦干净。” “你走开。” 顾玥直接动手推搡,顾珊脚下没站稳,跌倒在地上。 空气突然安静。 气氛凝滞。 啪! 谢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顾玥,你是怎么回事?” 顾玥气呼呼的,没说话。 “啊……” 顾珊突然大叫起来,将大家吓了一跳。 顾珊指着顾玥的脸,一脸惊恐,“三姐姐,你的脸怎么呢?” 打在顾玥脸上厚厚的粉,还是被顾珊擦掉了额头一块,露出了下面青的皮肤。 经顾珊提醒,大家全都朝顾玥的脸上看去。 好大一块青的痕迹。 这不是过敏吧,这分明是被人打出来的。 传闻赵二郎脾气暴躁,果然不假。 顾玖上前两步,仔细观察顾玥额头上的伤势。 顾玥急忙捂着头,“看什么看?” 大太太张氏问道:“三丫头,你说实话,那个赵二郎是不是打你了?” 大少奶奶小张氏也说道:“三妹妹,你别怕。你说出来,我们替你做主。” 顾玥一手捂着头,说道:“没有的事,你们都误会了。是我昨日太累,不小心摔倒在地。” “果真?”谢氏质问。 顾玥重重点头。 顾玖朝丫鬟葡萄看去,葡萄躲避着顾玖的目光,显得很心虚。 看来顾玥头上的伤势,并非如她所说,是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顾珊从地上爬起来,内心早已经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这就是顾玥一心谋来的婚事,嫁得好,嫁得妙。 没有比这更好的报复,简直是大块人心。 顾珊面上做出心疼,关心地样子,“三姐姐,你受委屈了。我去找父亲,我要亲自告诉父亲,让父亲好好教训赵二郎。” “不准去。”顾玥呵斥顾珊,“我都说了,这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出来的,你别多事。” 顾珊大叫,“这怎么能叫多事。三姐姐嫁入海西伯府才几天时间,即便是自己摔伤的,难道赵姐夫就没责任了吗?” 顾玥目光不善地盯着顾珊,“你是故意的吧,你一定是故意的。你就是想看我的笑话,对不对?” “顾玥,注意你的言辞。珊儿很关心你,你怎能这样说她。”谢氏出声呵斥顾玥。 顾玥冷冷一笑,指着顾珊,“你就是故意的。什么不小心洒了酒,又好心替我擦拭,你分明就是成心看我笑话。” 顾珊哭了出来,“好人果然做不得,我好心替三姐姐打算,却被三姐姐如此指责。” 顾玥大怒,“你闭嘴,少给假惺惺。” “都少说两句。”谢氏板着脸,“顾玥,你先下去将自己收拾干净。其余的事情,晚点再说。” 顾玥气呼呼的,被丫鬟拖了下去。 酒席是没办法继续吃。 大太太张氏说道:“这个赵二郎太不像话了,弟妹,你打算怎么办?” 谢氏脸色阴沉,“这门婚事是顾玥自己谋来的,如今她已经嫁给赵二郎,还能怎么办。” 顾珊擦掉眼泪,“也该敲打敲打赵家姐夫,要不然他还以为我们顾府的人好欺负。” 谢氏盯着顾珊,“珊儿,你先回房。这事你别掺和。” “女儿听母亲的。” 顾珊这会特别听话,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余下的事情有没有她的参与都不重要。 ------题外话------ 调整思路,修改剧情,今天的更新就晚了。 第221章 后悔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丫鬟打来热水。 “少奶奶,奴婢伺候你梳洗。” 顾玥没动静。 她盯着水中的倒影,抬手轻轻擦拭脸上厚厚的粉底。 这副模样真丑。要不是因为回娘家,她才不会这么打扮。 粉底被擦掉,露出被遮掩的真容。 额头,脸颊上,青青。 摔一跤,能摔出这种效果吗? 当然不能。 她分明是被人打了。 不仅是脸上,身上还有更多的痕迹。 顾玥想起新婚夜的遭遇,浑身一哆嗦。 谁能想到,长着一张好皮相的赵二郎,皮相之下,竟然会是一个恶魔,一个变态。 他不仅暴力,而且嗜好特别。 一滴眼泪,从顾玥的脸颊上滑落下来。 她的手,紧紧地抓着脸盆。 新婚夜的遭遇,犹如一场噩梦,让她不寒而栗。 那个场面,每每一想起来,她都觉着恶心,想吐。 “少奶奶,你别哭了。大家还在外面等着,别让人等久了。” 顾玥冷冷一笑,“就让她们等着。想看我的好戏,全都没安好心。” 葡萄满是担忧,“少奶奶,不如趁着今日的机会,让老爷给你做主。干脆和姑爷和离吧。” 顾玥怒道:“你在开什么玩笑。刚成亲就和离,你是怕我不够丢人吗?” “可是……” “没有可是。这一切都是暂时的,以后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 这话,不知是说给丫鬟听,还是说给顾玥自己听。 葡萄叹了一声,“奴婢担心少奶奶,万一之后姑爷又那样,该如何是好。” 顾玥拿起毛巾,打湿了,轻轻擦拭脸颊。 每每碰触到受伤的地方,她都要倒吸一口凉气。 她对葡萄说道:“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他……他更喜欢男人,一定可以解决。” 葡萄心头一哆嗦,“海西伯府真是害人不浅。姑爷有那样的癖好,竟然从未声张。” “遮掩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声张。” 难怪赵二郎一大把年纪没有成亲,难怪京城名门都不肯将闺女嫁给赵二郎。 那些人家,应该多多少少知道一点赵二郎的古怪癖好吧。 顾玥闭上眼睛,当初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仿佛走火入魔一般,心心念念都是赵二郎。 没有赵二郎,就不会有后面的一切。 顾玥咬着牙,她不后悔,她不能后悔。这一切都是暂时的,一定可以解决,一定会好起来的。 紧闭的厢房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顾玥猛地拿起毛巾,遮掩自己的脸颊。 “谁?” “三妹妹,我们来看看你。” 顾玖领头,带着顾珊,顾琳走进来。 顾玥怒吼一声,“不要进来,我很好,不需要你们看望。” 顾玖看着地面,“三妹妹,你看我们已经进来了,不如就让我们……” 顾玥直接打断顾玖的话,“出去,全都出去,我不稀罕你们看望。” “三姐姐,你是怕自己不能见人吗?”顾珊捂着嘴偷笑。 顾玥恼怒,“闭嘴。你害我出丑,你得意了。你还想如何?” “三姐姐,你误会了妹妹。我真的是关心你。” “哼,我不稀罕你们的关心。” 顾玥始终背对着大门,她不能让人看见她最狼狈的一面。 顾珊挑眉一笑,“三姐姐一直背对着我们,是担心我们看见你脸上的伤吗?” “我脸上哪有伤,你别胡说八道。” 顾珊盯上丫鬟葡萄,“葡萄,你家少奶奶脸上有没有伤?是不是被赵家姐夫打出来的?” 葡萄闭口不言,只是一味的摇头。 顾珊轻叹一声,一副为顾玥心疼的模样,“海西伯府的婚事,可是三姐姐你精心谋划来的。你说赵家姐夫怎么就不知道珍惜你。他能娶妻生子,多不容易啊。要是京城名门闺秀都不肯嫁给他,只有三姐姐你肯嫁给她。” 顾玥怒吼,“你给我滚出去。” 顾珊的话,分明戳到了顾玥的痛处。 顾珊满意一笑,“既然三姐姐不稀罕我们的关心,那我们就出去吧。二姐姐,我们走。” 顾玖对顾玥说道:“如果赵二郎非良配,你最好早做打算。” 顾玥嗤笑一声,“猫哭耗子假慈悲,看我笑话都来不及,你们会好心劝我?” 顾玖面色平静,“即便是个路人遇到类似的情况,我也会劝对方早做打算,无关好心与否。你听不听,我无所谓。反正挨打受苦的人不是我。” 顾珊笑道:“就是。挨打受苦的人又不是我们。” “谁说我挨打受苦?我告诉你们,我好得很。”顾玥嘴硬。 顾玖冷声说道:“这种事情,逞能不会有任何好处。” 顾玥厉声说道:“不用你管。” 顾玖说道:“我也没想管你的事情。” 顾珊拉着顾玖,“二姐姐,我们走。反正她不乐意见到我们,连个正脸都不露。” 三姐妹出了厢房,丫鬟葡萄急忙将厢房门关上。 顾玥咬牙切齿,又痛彻心扉,眼泪一滴滴落下。 葡萄再次劝道:“姑娘,求老爷做主吧。” “你给我闭嘴,你是成心要气死我吗?” 葡萄只好闭嘴,不敢再劝。 顾珊听着屋里面的动静,偷偷一笑,心情明显好了许多,脸上也终于有了笑容。 她对顾玖说道:“二姐姐,我现在相信恶人自有恶人磨,做了坏事是会遭受天谴的。” 顾玖说道:“这可不是天谴。这应该叫做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赵二郎有克妻的名声,还有性情残暴的传言。 难怪京城名门,没有人愿意将闺女嫁给赵二郎。 顾玥偏偏不信邪,别人躲都来不及,她偏要凑上去。她有今日,早已注定。 顾珊笑道:“当初父亲那样收拾她,她都不改主意,要死要活非要嫁给赵二郎。不知道如今可有后悔。” 顾玖说道:“后不后悔,我不清楚。赵二郎那张脸,的确长得很好,难怪顾玥之前一直惦记着。” 顾珊冷笑一声,“她就是看重皮相。这京城长得好看的男人多了去,她就是眼瘸,偏偏看上了赵二郎。她有今日,全都是她自找的,活该。” 顾玖看着顾珊,经过那件事,顾珊的确是变了。 顾琳好奇地问道:“既然赵二郎不好,三姐姐为何不找父亲母亲做主?” 顾玖说道:“自然是因为死要面子活受罪。这门婚事是她求来的,为此还坏了大姐姐的姻缘。这才嫁过去几天,就要找父亲母亲替她做主,丢这么大的脸,以顾玥的自尊心哪里受得了。” 顾珊巴不得顾玥一辈子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如此顾玥才会永远生不如死,水深火热。 顾玖接着说道:“如果这件事没被发现,那就罢了。现在已经被发现了,父亲那里,少不得会敲打赵二郎。毕竟名义上,顾玥也是顾家的姑奶奶,总不能明知她受了伤,还不闻不问。 不过我猜测,就算敲打了赵二郎也没用。他既然敢在新婚期间动手,显然是有恃无恐。除非顾玥肯斩断这段关系。” 顾珊说道:“不可能!顾玥绝不可能斩断这段关系。这可是关系到她的脸面。” 顾玖笑了笑,说道:“之所以舍不得斩断这段关系,那是因为顾玥还没有吃够苦头。等她吃够苦头,你们瞧着,她定会哭着回来求救的。” 顾珊攥紧手绢,神色紧张地问顾玖,“顾玥有一天真的会回来求救?” 顾玖点点头,“有这个可能。不过那应该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久到顾玥被打得没了自尊心,可以舍弃脸面的时候。也有可能,到时候她习惯了这样的的生活,同赵二郎就这么过一辈子。” 顾珊说道:“她一定会和赵二郎过一辈子,我祝她们白头偕老。” 顾玖深深看了眼顾珊,“四妹妹,不要被仇恨所困。” 顾珊展颜一笑,“多谢二姐姐关心,我有分寸。” 顾玖摇摇头,顾玥真是害人不浅。 就如顾玖猜测的那样,顾大人得知顾玥里头上有伤,极有可能是被赵二郎打出来的,于是出言敲打对方。 “婚姻,结两姓之好。二郎,你说对吧?” “岳父大人说的极是。” 赵二郎一副恭敬的模样。 顾大人捋着胡须,“本官将闺女嫁给你,希望你能好好待她。夫妻之间有什么摩擦,好好沟通,切莫动手。动了手,性质就不一样。要是因你们夫妻二人两家闹起来,届时两家都没脸。” 赵二郎躬身说道:“岳父大人教训的是,小婿一定会好好待玥儿,不让她受委屈。” 顾大人满意地点点头,“本官信你能说到做到。你们夫妻好好相处,早生贵子。” “承岳父大人吉言。” 顾玥洗漱完毕,换了一身衣服,又重新上了妆。 依旧是大浓妆。 酒席不吃了,顾玥直接提出告辞回夫家。 谢氏看着她,眉头紧皱。 “你现在既然嫁了人,就好好过日子。夫妻两人,有什么事情好好商量。” “我知道。”顾玥干巴巴地说道。 谢氏挥挥手,“我让丫鬟送你出门。” “不用,家里我熟悉,我自己能出门。” “还是让人送送。春禾,送三姑奶奶出门。” “奴婢遵命。三姑奶奶请!” 顾玥目光复杂地看了眼谢氏,然后转身离去。 赵二郎在二门接了顾玥,问道:“我要不要同岳母大人道别?” 顾玥板着脸,说道:“不用。我已经替你告别。” 赵二郎点点头,“那就上车吧。” 说完,伸手去扶顾玥。 顾玥明显一哆嗦,最后还是让赵二郎扶着她上车。 春禾回到芙蓉院,“太太,三姑奶奶和姑爷已经出门。” 谢氏疲惫地嗯了一声,自言自语,“这是她自己选的路,怨不得旁人。” “太太放宽心,这回说不定真的是意外。” 谢氏摇头,“瞧玥儿那模样,肯定不是意外,肯定是被赵二郎给打的。当初我就告诉她,赵二郎名声不好,正所谓无风不起浪,不说克妻,单就性情残暴这一点,就不能嫁。 结果她不听我的,要死要活非要嫁给赵二郎。如今好了,她也是求仁得仁。我是替她操碎了心,如今我是没办法替她继续操心。” 春禾说道:“太太辛苦了。以后三姑奶奶定能体会到太太的一番良苦用心。” 谢氏摇头,没用。人都嫁出去了,后悔也没有用。 顾大人没将顾玥受伤的事情放在心上。 他一心惦记着谭姨娘。 谭姨娘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调养,红疹消退,容貌恢复。 并没有出现谢氏所盼望的破相。 谭姨娘对着镜子,确定自己完全恢复,自是高兴不已。 她精心做了装扮,然后让丫鬟去将顾大人请来。 当天晚上,顾大人就歇在谭姨娘房里,好不快活。 等到第二日早晨,流水的赏赐被送入谭姨娘的房里。 可见谭姨娘依旧受宠。 原本听到谭姨娘容貌恢复,顾大人晚上歇在谭姨娘房里,谢氏就憋了一肚子火气。 谭氏贱人,那么严重的红疹,竟然没有破相。 早上起来,又听说流水的赏赐送到了谭姨娘的房里,谢氏气得当场砸了一个汤碗。 “太太消消气。不值得为了一个谭姨娘大动肝火。” “我如何不气。” 谢氏恼怒之极。 此时,胡姨娘来请安。 见到谢氏生气,便重提旧事。 “太太,如今老爷宠谭姨娘宠得厉害,要对付她不容易。唯有分宠,方是上策。” 谢氏蹙眉,“只能分宠?” 胡姨娘连连点头,“这是唯一没有风险的办法。老爷那样宠爱谭姨娘,一旦谭姨娘有个三长两短,老爷定不会善罢甘休。” 谢氏暗暗点头,胡姨娘这话没说错。 之前谭姨娘浑身起红疹,顾大人那副要吃人的模样,谢氏可是记忆犹新。 要不是因为她没有留下任何把柄,说不定这事就不能善了。 谢氏早已经见识过顾大人的冷酷无情,这个男人真能干出宠妾灭妻的事情。当年他对苏氏,不也是这样吗? 谢氏自嘲一笑,风水轮流转,没想到如今轮到了她。 想必,当年苏氏也如她这般苦吧,还有苦难言。 如今看来,只剩下分宠一条路可走。 谢氏挥挥手,胡姨娘知趣告退。 春禾站在屋檐下,“姨娘走了啊!” “走了。辛苦春禾姑娘照顾太太。 “都是奴婢该做的。” 两人对话的时候,不动声色地交换了眼神。 谢氏已经动心了,春禾心都快跳出来。 冬梅躲在茶水间偷看,心思复杂。 春禾果然想要做老爷的姨娘,她咬咬牙,机会是大家的,凭什么让春禾专美于前。 冬梅瞧准时机,等春禾出门忙碌的时候,她来到谢氏跟前。 “太太,奴婢有要紧事情禀报。” “什么事?”谢氏轻描淡写地问道。 冬梅定了定神,说道:“春禾偷偷替老爷做针线活。” 谢氏愣了下。 冬梅急忙将一件还没完成的男子里衣拿出来。 这款式,这大小,分明是顾大人的尺寸。 这针线,谢氏一眼就看出来,的确是出自春禾之手。 谢氏脸色铁青。 冬梅添油加醋,“太太明鉴,春禾她口口声声说要伺候太太一辈子,私底下却打着给老爷做姨娘的主意。她分明就是起了二心。 她这样奸猾,真要做了老爷的姨娘,她又知道太太那么多事情,难保她不会将那些事情告诉老爷。老爷一旦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闭嘴!”谢氏怒斥冬梅。 冬梅心头有些慌乱,磕头说道:“太太明鉴,奴婢就是怕太太受人蒙骗,才斗胆揭露此事。” 谢氏咬牙切齿,“你很好,很忠心。将针线活留下,等春禾回来,你叫她来见我。” 冬梅大喜,“奴婢遵命。” 谢氏攥着还没做完的针线活,没想到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身边的丫鬟已经打起了做姨娘的主意。 呵呵! 不愧是她调教出来的好丫鬟。 第222章 贱婢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冬梅出了上房,扭身进了茶水间。 当初顾大人连着几夜喝花酒,顾玖趁机在冬梅心里头埋下的一颗小小的种子,几个月过去,终于生根发芽。 春禾全然不知。 她回到芙蓉院,像往常一样来到谢氏身边伺候。 屋里气氛不对劲,太过严肃。 她见谢氏板着脸,就问道:“太太怎么了?可是谁惹太太生气?” 谢氏目光不善地盯着春禾。 春禾看到揉成一团的针线活,那,那分明是她的。她放在房里,怎么到了太太的手里。 春禾心头一跳,发慌,面色还算镇定。 “太太要喝茶吗?” 谢氏冷哼一声,抓起揉成酱菜的针线活,直接丢到春禾的脸上。 春禾没敢躲。 扑通! 直接跪下。 谢氏冷笑一声,“你没做错事,跪下做什么?” 春禾眼珠子乱转,顿时下定决心,语气坚定地说道:“太太明鉴。奴婢对太太忠心耿耿,绝无私心。无论奴婢身在何处,做什么,奴婢的一颗心全都向着太太。” 谢氏面露讥讽之色,“我什么都还没说,你就着急着解释。果然是心虚。” 春禾突然哭了,无声流泪。眼泪顺着脸颊两边落下。 她用哭腔说道:“奴婢一回来,见太太生闷气,又见到奴婢亲手做的针线活,奴婢就知道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谭姨娘进门,太太每日愁苦,奴婢替太太心疼。奴婢就想着一定要替太太分忧。 于是便决定以太太的名义为老爷做几件针线活。当老爷见到太太‘亲手’做的针线活,说不定就会回心转意。 奴婢考虑事情不周,光想着替太太分忧,却没想到同太太禀报一声。这一切都是奴婢的错,请太太重重的责罚奴婢。” 谢氏疑惑,“果真是替我分忧?” 春禾神情坚定地说道:“日月可鉴,若是奴婢对太太有半点私心,定教奴婢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世人重誓言。 听到春禾发了毒誓,谢氏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起来吧,跪着做什么。” 春禾擦干眼泪,“多谢太太。都是奴婢的错,惹了太太生了一场闷气。” 春禾从地上站起来,膝盖有些痛,她忍着。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也难掩出色的容貌。 谢氏端起茶杯,轻描淡写地说道:“有人说你起了私心,想做老爷的姨娘。” 春禾心头一惊,是谁在背后中伤她。 她急忙分辨,“奴婢这辈子生是太太的人,死是太太的鬼。奴婢谁都不要,只愿意留在太太身边伺候一辈子。就怕太太嫌弃奴婢年龄大了,笨手笨脚,没小丫鬟们机灵。” 谢氏神情淡漠,“你年龄大了,按理早该婚配。是我身边离不开你,耽误了你的终身大事。” “太太折杀奴婢,奴婢从未想过终身大事,奴婢只想一辈子在太太身边伺候。” 春禾感情真挚,连她自己都快被感动了。 这些年她在谢氏身边伺候,尽心尽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只是想谋一个下半生的荣华富贵,怎么就这么难。 谢氏上下打量春禾,“你有心了。但是我不能继续耽误你的终身大事。你放心,我会替你找一门上好的婚事。” 春禾急了,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奴婢不愿意嫁。” 谢氏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道:“莫非你想做老爷的妾?” 春禾连连摇头,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得。 “奴婢从未这么想过。” 谢氏语气淡漠地说道:“我也相信你,不会这样的私心。我累了,下去吧。将你的针线活也带下去,以后别再做针线活,伤眼睛。老爷那里,不是几件针线活就能挽回的。” 春禾心头冰凉一片,完了,她是彻底完了。 春禾躬身应下,“奴婢遵命。” 她拿着乱糟糟的针线活,脚步沉重地走出上房。 她木然地回到自己的卧房,呆坐在床上。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郭桃花从门外经过。 春禾回过神来,出声叫住她,“桃花,你给我过来。” 郭桃花推门进房,“春禾姐姐,你叫我?” 春禾死死地盯着她,“我离开后,谁进过我的卧房?” 郭桃花摇头,“没有啊!我没看见有人进过春禾姐姐的卧房。” “那我离开后,谁在太太身边伺候?” “是,是冬梅姐姐。” 冬梅? 竟然会是冬梅。 春禾万万没想到,到太太跟前告状的人竟然是冬梅。 冬梅为什么要害她? 她自问从未得罪过冬梅,冬梅为何同她过不去。 “春禾姐姐诶,还有别的事吗?”郭桃花有些紧张,还有些无措。总觉着有事情发生。 春禾摆手,“你走吧。” 郭桃花急忙离开,走到门口,没忍住,回头说道:“春禾姐姐,你别太难过。被太太责骂,是常有的事情,你想开一点。” 春禾扯着嘴角一笑,笑容苦涩,“你有心了。” 春禾在卧房里枯坐了将近一个时辰,情绪终于平复下来。 她来到茶水间。 冬梅如常地和春禾打招呼。 春禾冲她笑了笑,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提起炉子上的茶壶,就朝冬梅砸去。 “啊……” 冬梅跳了起来,连连跺脚。 茶壶砸在她的脚面上,痛死她了。 茶壶里面的热水洒了出来,缓缓流淌,打湿了地面。 幸亏里面的水不热,要不然冬梅脚面上定然会被烫伤。 冬梅指着春禾,“春禾,你在发疯吗?我没招惹你,你凭什么对我动手。” 春禾冷冷一笑,“我为什么对你动手,你心里头最清楚。” 冬梅心虚,没想到春禾这么快就知道了。 冬梅强撑着,死不承认,“你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明白。我要去找太太评理,你凭什么无缘无故对我动手。” 春禾嘲讽一笑,“你去啊!” 春禾站在离门口最近的地方,冬梅要离开,势必要经过春禾的身边。 冬梅防备着春禾,小心翼翼地离开。 就在两人错身而过的时候,春禾猛地抓住冬梅的头发,将她拉回来,挥起拳头狠狠朝冬梅打去。 冬梅当然不会挨打不还手。 转眼间,两个丫鬟就厮打在一起。 “打人啦,打人啦!” “冬梅姐姐和春禾姐姐打起来了,快来人啊。” 芙蓉院大小丫鬟,全都朝茶水间跑去。 门口,围了一群人,却没人劝架。 直到春草和夏草赶到茶水间,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两人拉开。 两人被拉开,却一直在挣扎,拳头挥舞着。 “放开我,我今天非要狠狠教训她不可。” “你凭什么打我?” “我今天打的就是你。” 春禾和冬梅都是头发杂乱,衣衫凌乱,脸上手臂上,都有抓痕。 女人之间打架,最常用的几招,抓头发,抓脸,踢肚子,全被两人给用上了。 “都别打了。小心惊动太太。”夏草劝道。 冬梅叫嚣,“这件事我还真要请太太评评理。” 春禾大怒,冬梅坏了她的好事,还敢叫嚣找太太评理。 她拳打脚踢,“放开我,我今天非打死她不可。” “放开她,我倒是要看看,今天她有没有胆子打死我。” “你们到底为什么打架啊?” 春草急死了,已经快拉不住两个暴躁的人。 冬梅哈哈大笑一声,指着春禾,“你问她啊,问她背地里干了什么好事。自己起了不要脸的心思,还不准人说啊。” 春禾脸色狰狞,“谁不要脸?你骂谁不要脸?我看分明是你起了心思,妄想给老爷做妾吧。” 冬梅急了,“你胡说。分明是你想给老爷做妾,是你妄想爬上老爷的床。” 围在门口的大小丫鬟一阵哗然。搞了半天这两人为了给老爷做妾打起来了。 春禾脸发烧,又急又怒,丢脸丢大了,“今天我非撕烂你的嘴不可。” “你要撕烂谁的嘴?” 还是惊动了谢氏。 谢氏站在茶水间外面,丫鬟们纷纷退开,让出门口的位置。 谢氏一来,春禾和冬梅全都冷静下来。 春草和夏草放开两人,手酸痛得很。累死她们两了。 谢氏走进茶水间。 目光从冬梅移到春禾身上。 谢氏目光森冷,两个丫鬟齐齐打了个哆嗦。 谢氏又看了眼凌乱的茶水间。 被砸的茶水壶,翻倒的凳子,到处都是的煤球。 “太不像话。全都到外面给我跪着。没我命令,谁都不准起来。” 春禾沉默地走出茶水间,到外面院子里跪着。 “太太!”冬梅小心翼翼地看着谢氏。 谢氏板着脸,“我叫你跪着,听不见吗?” 冬梅无法,只能去外面,同春禾一起跪着。 冬梅咬牙切齿,抱怨道:“现在好了吧,惊动了太太,你这辈子完蛋了。” 春禾冷冷一笑,“我是完了,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你以为你把我拉下马,太太就会点你做老爷的姨娘吗?做你的白日梦吧。就凭你的姿色,你拿什么同谭姨娘斗?” 冬梅得意一笑,“我是斗不过谭姨娘,但是能把你拉下来,我高兴。” 春禾心中大恨,“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针对我?你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冬梅嗤笑一声,“我就是见不惯你一副耻高气昂的模样,我就是不乐意看到你得意。” 春禾心中不寒而栗,冬梅对她哪里来得这么大的恶意? 她自问对冬梅不薄,冬梅为何见不惯她? 春草跑了过来,“看看你们干的好事。太太生气了,你们想想怎么让太太消气吧。” “太太说了什么?”春禾紧张地问道。 春草悄声说道:“太太说,你们都大了,留不得。留下来都留成了仇。太太唤了高三福,让高三福替你们二人说亲。亲事一说定,就要把你们嫁出去。” 冬梅闻言,脸色变得煞白,“太太为何连我也要打发?” 春草跺跺脚,“还不是因为你们二人都起了给老爷做姨娘的心,太太岂能容你们。你们都知道,太太最恨有私心的人。这回只是将你们打发出去,没有打板子,没有将你们打得半死,已经是太太开恩。以后,你们好自为之吧。” 冬梅傻了。 春禾咧嘴一笑,“你是我见过最蠢的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你活该。” 冬梅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都怪你,全都怪你。你不到茶水间找我打架,我能被太太放弃吗?春禾,你恨你,恨你一辈子。” 春禾咯咯咯地发笑,“要恨就恨你自己。若非你对我出手,我也不会找你打架。我实话告诉你,去茶水间之前,我就料到了会有这个结果。我说了,就算我倒霉,我也要拉一个垫背的。你就是那个垫背的。” 冬梅又悔又恨,没想到春禾这么恶毒,临死也要拉上她。 冬梅哭得不能自已。 春禾脑子里闪过许多念头。 她不能坐以待毙,她还有希望。 太太放弃了她,但是她不能放弃自己。 冬梅和春禾这一跪,就是三四个时辰,一直到半夜才起来。 起来的时候,双腿都不是自己的,针扎一样的痛。 几个小丫鬟扶着两人,将她们拖回了卧房。 冬梅哭了一晚上,回到房里,又趴在床上继续哭。 春禾没闲着,让人打来热水热敷膝盖。 谢氏果然让高三福给春禾冬梅说亲。 高三福选了两个小厮。 一个在马房当差,一个在门房当差。 消息传到两个丫鬟的耳朵里,冬梅似乎是认命了,春禾却开始行动起来。 或许是因为两个丫鬟的亲事说定,谢氏放松了对两人的看守。 春禾终于找到机会离开芙蓉院。 有一瞬间,春禾脑子里闪过念头,要去找顾玖帮忙。 不过转眼她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顾玖看热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帮她。 她和冬梅打架的事情,早已经传遍了全府。她和冬梅也都成了全府的笑话。 别人都是怎么议论她们,她完全想象得到。 不过不要紧。 不到最后,她不会认命。 没人发现春禾失踪。 春禾已经从芙蓉院的一等大丫鬟,变成了最不受待见的那个人。没人会在意春禾的行踪,也没人去房里看一眼春禾在不在。 等到第二天,送饭的小丫鬟才发现春禾不见了。 消息禀报给谢氏。 “不见了?” 谢氏心头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急忙问道:“昨晚上老爷歇在哪里?” 春草忙说道:“好像是歇在谭姨娘那里。” 谢氏咬牙,“随我去见谭氏。” 春禾如果同谭氏联手,她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敢背主,只有死路一条。 谢氏急匆匆出门,赶往谭姨娘所居的院落。 然而,她看见了什么? 她看见老爷竟然从相思院出来,跟在后面的人,正是春禾。 是呢,谭姨娘的院子同白姨娘住的相思院是隔壁。 顾大人今日休沐,于是起晚了。 没想到一走出院门,就看见了谢氏。 顾大人面色有些尴尬。 走上前问道:“大早上,你怎么来了?” 谢氏瞥了眼站在顾大人身后的春禾,神色平静地说道:“见过老爷。我院里有个丫鬟走丢了,出来找找。没想到人竟然在老爷身边。老爷怎么从相思院出来?” 话音一落,白姨娘从相思院走了出来。 原先白胖的白姨娘,依旧肤色发白,然而整个人至少瘦了两圈。 谢氏愣住,这才几个月,竟然就瘦下来了。 谢氏也不想想,白姨娘每天要干多少活,吃的又少,能不瘦吗? 不过白姨娘整个人显得很苍老,人也憔悴,肤质差了许多。 毕竟好几个月没好好保养了。 谢氏只需一眼,就已经判断出,老爷不可能让白姨娘伺候。 昨晚上,一定是春禾这个贱婢,借用了白姨娘的地方,伺候老爷。 条件则是让白姨娘摆脱繁重的劳作,重新回到众人的视线。 至于谭姨娘怎么回事,谢氏一时间还没弄清楚。 第223章 聘礼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大人打了个哈哈,“过来看望白氏,你罚了她这么长时间,足够了。依着本官的意思,从今日起,就别再罚她。 另外,春禾这个丫鬟,知情知趣,本官瞧着挺好。改明儿挑个日子,将她抬做姨娘。你意下如何?” 谢氏似笑非笑,“老爷都已经决定的事情,我的意见重要吗?” 顾大人一副替谢氏着想地模样,“春禾毕竟是你的丫鬟,自然得问一声。” 谢氏扫了眼春禾,“行啊,就把春禾抬做姨娘。之前给她定的婚事,就当没发生过。这丫鬟,死心塌地地要跟着老爷,在芙蓉院当差的时候,就惦记着给老爷做针线活。老爷,春禾的针线活好吗?” 谢氏眼波流转,满是讥讽。 顾大人哈哈一笑,“挺好,挺好。抬春禾做姨娘的事情,你抓紧着办。本官另有要紧事,先走一步。” 顾大人当甩手掌柜,走了。 相思院门口,一下子变得冷清,空旷。 春禾干脆利落,直接跪在地上。 她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太太大人有大量,原谅奴婢这一回。奴婢将来,会一如既往,一心一意替太太办事。” 谢氏走上前,二话不说,抬手先打了春禾几个大嘴巴。 谢氏左右开弓,几个巴掌下去,春禾的脸就肿了起来。 春禾忍着痛,任由谢氏打她。 等谢氏打完了,她又说道:“奴婢从未想过背叛太太,奴婢对太太的忠心,日月可鉴。” 谢氏呵呵冷笑,“闭嘴!你还有脸说忠心耿耿,真以为爬上了老爷的床,我就收拾不了你吗?” “求太太饶命,求太太饶命。”春禾频频磕头。 谢一脚将她踹翻,“贱婢,竟然敢背主。” “奴婢没有背主,奴婢也不敢背主。” “还敢嘴硬!” 谢氏抬手要打。 相思院隔壁的院门突然从里面打开,谭姨娘走了出来。 “妾给太太请安。大早上就听见外面闹哄哄的,丫鬟说太太在外面,一开始我还不信。出来一看,没想到太太真的在这里。” 谢氏收回手,她突然醒悟到,她现在要对付的不是春禾,而是谭姨娘。 谭姨娘才是心腹之患。 至于春禾,既然她一心爬床,成全了她就是。 用春禾对付谭氏,也算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谢氏朝谭姨娘看去,“没事做就回屋躺着,这里没你的事。春禾,随我回芙蓉院。” “奴婢听太太的。” 春禾从地上站起来,跟着谢氏离去。 谭姨娘偷偷呸了一声。 她朝隔壁的白姨娘看去,轻蔑一笑,回了院门。 白姨娘更是眉眼舒展,眼中闪着算计得逞的光芒。不枉她受这么苦。 回到芙蓉院,谢氏直接命春禾,“跪下!” 春禾老实地跪在地上。 谢氏一巴掌拍在桌上,“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勾结白姨娘,爬老爷的床?” “奴婢,奴婢是一心想要伺候老爷,请太太成全。” “放肆!果然人大了,心也野了。怎么,不满意我给你安排的婚事?” 春禾低眉顺眼地说道:“奴婢不敢。” “我看你敢得很。” 事到如今,春禾说什么都没有。她低着头,等着谢氏的惩治。 却没想到,等了许久,竟然听到谢氏说:“你既然铁了心要做老爷的姨娘,我就成全你。” 春禾大喜过望,紧接着又满腹疑惑。 “太太有何吩咐?” 谢氏笑了笑,“果然聪明。不用我吩咐,你也该知道要如何做吧。” 春禾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奴婢知道,奴婢一定会替太太分忧,让谭姨娘失宠,在府中再无立足之地。” 谢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枉费我对你的栽培。白氏那里到底怎么回事?” 春禾一脸心虚,“奴婢答应她,事成之后,替她在老爷跟前说话,免了她的劳作。” 谢氏厌恶地看着春禾,“你心思倒是通透。” “奴婢错了,请太太责罚。” “罚你做什么,下去吧。改明儿挑个好日子,抬你做姨娘。” 春禾大喜,“多谢太太成全,奴婢一辈子都会为太太尽忠。” 谢氏似笑非笑,打发了春禾。 一辈子? 话说得漂亮。 敢背叛她一次的人,就会背叛她二次。春禾这个贱婢,等解决了谭姨娘后,不能再留着她。 三日后,黄道吉日。 谢氏正式抬春禾做了姨娘,痛快地喝了春禾递上的茶水。 从今以后,二房便多了一位春姨娘。 大太太张氏打趣谢氏,“弟妹就是想得开,什么谭姨娘,春姨娘,一个接着一个。” 谢氏挑眉一笑,“人多热闹。大嫂要是羡慕,不如也给大老爷添两个新人。” 张氏哈哈一笑,“我可不羡慕你,我们大房的人够多了,用不着再添新人,晦气。” 谁说不是! 新人一个接着一个,着实晦气。 谢氏端起茶杯,遮掩嘴角的狠意,可是她有什么办法。 自从她和顾大人撕破脸皮后,顾大人再也不听她的话。 她说什么,做什么,顾大人都怀疑她用心不良。 这种情况下,即便她有一百零八般武艺,也使不上劲。 抬举春禾,纯粹就是无奈之举。 谢氏心在滴血,却还要强颜欢笑。 第二天,不出意外谢氏又病倒了。 大夫上门检查,不出意外,依旧是心病,郁结于心。 “太太也该放宽心,这一次又一次的,老夫担心长此以往,会影响寿数。”大夫诚恳建议。 谢氏叹息一声,“我也想放宽心,然而府中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就没有一天不操心的。” 大夫捋着胡须,说道:“老夫给太太开药,太太照方服药吧。静心调养,不要大喜大怒,有益身体恢复。” “多谢大夫。” 天气一日凉过一日,离着腊月越来越近。 顾玖的嫁妆已经准备齐全,接下来就是拟定宾客名单,准备大婚事宜。 黄道吉日,王府请媒人送来聘礼,足有两万五千两。 聘礼摆在花厅里,满满当当。 青梅几个丫头高兴坏了。 原本想着,王府能送来两万两的聘礼就很好了,没想到竟然送来了两万五千两。 这说明王府很重视这门婚事。 不过当顾玖看见跟在媒人身边的内侍林书平,就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如果这份聘礼,果真是王妃准备的,来的人就不会是林书平,而是王妃身边的心腹婆子。 林书平的到来,只能证明这份聘礼是刘诏准备的。 刘诏越过王爷和王妃,给她送来聘礼。 顾玖暗暗叹了一声,前路暗淡啊。 这还没嫁过去,就不得王妃娘娘的喜欢。可想而知,等她嫁到王府,王妃该如何刁难她。 众人纷纷对顾玖送上祝福,都说顾玖福气好。 “二姐姐,恭喜你。有了这份聘礼,二姐姐就能风光大嫁。”顾珊笑着说道。 大少奶奶小张氏也说道:“这下子我就放心了,等二妹妹嫁到王府,就等着过好日子吧。” 顾玖低头一笑,什么好日子啊,分明是水深火热的糟心日子。 找了个机会,顾玖同林书平私下里说话。 林书平告诉她,“原本公子想要过来,只是不合规矩。公子让我转告顾姑娘,安心备嫁,不要胡思乱想。” 顾玖问道:“你家公子回军营了吗?” 林书平点头,“已经回了军营。” 因着刘诏同皇长孙在军营里干了一架,京城上下都被这二人闹得鸡飞狗跳。 先是像小孩子一样,幼稚地派人上街打砸对方的店铺。 之后官司打到天子跟前。 天子这回罕见地和稀泥,各打五十大板,让二人这闭门思过,好好反省。等伤势养好后,全都滚回军营。 并且下令,严禁皇孙在军营私斗。 这场闹剧,看似是结束了。 不过在这之后,天子连下三道旨意申斥太子殿下,东宫属官被罢免三人。 同时,天子又下旨申斥远在皇陵醉生梦死的宁王殿下,骂宁王殿下不成体统。还特意派了金吾卫前往皇陵,盯着宁王每天清扫皇陵。 宁王殿下苦不堪言,将刘诏大骂了三百遍,骂刘诏不孝子。 要是刘诏在宁王跟前,宁王肯定要拔剑砍了刘诏。 不得不说,刘诏幸运得躲过一劫。 除了东宫和宁王倒霉外,其他王爷皇子的日子也不好过。 一个人当皇帝当久了,就会越来越残暴。 从古至今,凡是当了三十年以上皇帝人,无一例外,都是越老越多疑,越老越残暴。 开耀帝也没逃过这个规律。 三天两头,逮着皇子王爷们痛骂。 当着朝臣们的面,指着皇子王爷们,骂他们猪狗不如,不配做人。 如此严厉的斥责,皇子王爷们苦不堪言,个个都是一脸苦大仇深,压力山大。 过去对于上朝听政有多期待,现在就有多抗拒。 大家私下里都说,皇帝老头子疯了,天天不是骂就是打,将他们这些儿子不当人看。 堂堂皇子,活的真是猪狗不如。 这是何等的心酸。 这个时候就有人想起宁王,“还是宁王鸡贼,早早地躲了出去。” 经此话提醒,大家才醒悟过来。 宁王这人果然奸诈。 当初宁王被发配守皇陵,大家都在看他笑话。 没想到宁王比谁都想得远,肯定是早就料想到有这一天,料想到老头子越来越疯,所以故意触怒老头子,趁机躲了出去。 “宁王无耻,得想办法将他弄回来。” “好不容易将他赶出了京城,又要把他弄回来。当初所做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老头子天天发疯,再这么下去,靠着我们几个哪里扛得住。看看太子的下场,都快被老头子折磨疯了。你说我们会不会步上太子的后尘?届时,岂不是便宜了宁王。” “说的也是。大家是兄弟,这个时候就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是不能让宁王继续躲在外面。” 于是皇子王爷们开始谋划,要将宁王弄回京城,同大家一起受苦。 林书平提醒顾玖,“最近京城吹着一股歪风,顾姑娘留意着。” 歪风? 顾玖问道:“这股歪风会吹到什么时候?” 林书平悄声说道:“今年怕是完不了,明年得继续。东宫那位还稳稳地坐在那个位置上,消停不了。” 顾玖问了一个关心地问道:“会牵连家父吗?” “让顾大人多听听老侯爷的建议,应该不会有事。” 顾玖放心下来。 隔壁侯府最会看风向,只要顾大人别自作主张乱来,应该是能保平安的。 “多谢林内侍。” “顾姑娘客气。我该回去了。” “我送送林内侍。” 将人送走,顾玖回到了花厅。 谢氏有心挑剔这份聘礼,却挑不出什么毛病,只能一个人酸溜溜地生闷气。 顾玖何德何能,竟然会被皇孙选上,还能得陛下亲自下旨赐婚。果然是走了狗屎运。 谢氏越想越觉着,这两年顾玖走了一波大运。而她则是走了一波霉运。 当初快要病死的小姑娘,不仅出人意料的活了下来,而且越活越好。人长高了,也长漂亮了。 瞧瞧如今的顾玖,出落得越来越引人注目。 原本以为顾玖没了生母,外祖家也没落了,定然说不到什么好亲事。 却没想到,这波大运竟然还旺了她的婚事。 皇孙妻啊! 四万两的嫁妆加上两万五千两的聘礼,六万五千两的嫁妆,一百六十台能装得满满当当。 风光大嫁,绝对是风光大嫁。 太气人了。 顾玖小贱人,竟然能有这样的大运,老天爷瞎了吧。 谢氏各种酸,却毫无办法。 天子亲自下旨指婚的婚事,她可没有胆子去破坏。除非不要命了。 顾大人招手,让顾玖到跟前说话。 “这些聘礼,全都算到你的嫁妆里面。这是聘礼单子,你收好了。嫁衣绣好了吗?” 顾玖躬身说道:“累父亲操心,嫁衣已经绣好了。” 顾大人放心下来,“陪嫁的人,都挑选好了吗?” 顾玖点头,“这是陪嫁名单,请父亲过目。” 顾大人翻看名单,陪嫁四个丫鬟,一个嬷嬷,外加三家陪房。 看完后,顾大人微蹙眉头,“陪嫁的人会不会太少了点。” 顾玖说道:“女儿觉着这些人足够了。” 二壮在外面,替顾玖物色了不少人才。 顾玖根本不需要陪嫁那么多人。 顾府的下人,真正能让她信任的,只有她身边的几个人。 其他人,顾玖都不想带到王府。 她身边的人,她情愿辛苦一点,自己挑选培养。 这年头,最重要的就是忠心,其次才是能干。 顾大人问道:“果真够吗?这点人,哪里够你用。” 顾玖说道:“父亲不用担心,到了王府,王府会安排下人到女儿身边伺候。另外,女儿听方嬷嬷说,按制,少府还会派几个人到女儿身边伺候。” 顾大人一想,顾玖说得有理。 王府不缺下人,少府那边也会派人,顾玖的确不需要太多的陪嫁丫头。 顾大人又问道:“这些人可靠吗?” “都是女儿身边的老人,绝对可靠。” “如此甚好。” 谢氏突然插话,“老爷,二丫头的陪嫁丫头,要不要再添两个容貌鲜艳的?你也知道,二丫头嫁的是皇孙,身边要是没有一两个容貌出众的丫头帮着固宠,可怎么得了。” 顾大人一听,深觉有理。 顾大人站在男人的角度,自然认为全天下的男人都和他一样,贪花好色,喜新厌旧。 顾玖嫁皇孙,自然应该考虑到用丫鬟固宠的事情。 顾玖瞥了眼谢氏,然后说道:“父亲,固宠的事情我自有主张。容貌鲜艳的丫鬟就不用准备了。” 谢氏抿唇一笑,“二丫头,你是不是怕丫鬟分薄了你的宠爱?你放心吧,丫鬟始终是丫鬟,越不过你。” 顾玖低头一笑,“累太太操心,是我的不是。正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会太太还在伤心吧,还要操心替我固宠的事情,太太一定很为难吧。” 谢氏脸色变了。顾玖说的分明是春禾的事情,欺人太甚。 顾玖又说道:“其实太太只要闭嘴别说话,就不会为难了。” 第224章 苏家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咳咳……” 顾大人轻咳两声,“二丫头,说话注意分寸。” 顾玖很是恭敬,“父亲教训的是。” 顾大人又瞥了眼谢氏:“行了,本官知道你是替二丫头打算。” 谢氏板着脸说道:“老爷知道我是一片好心,我就满足了。” 顾大人又对顾玖说道:“太太说的话还是有些道理。王府年轻鲜艳的丫鬟太多,你身边没个得力的丫鬟可用,就怕吃亏。” 顾玖低头一笑,顾大人果然是直男思维。 她郑重地对顾大人说道:“父亲说的是。不过女儿有不同的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来听听。” 顾玖说道:“刚才父亲说,王府年轻鲜艳的丫鬟太多,这话没错。 想那公子诏自小见惯了美色,父亲和太太好意替我准备丫鬟争宠,试问,什么样的绝色能同王府那一大群年轻鲜艳的丫鬟小相比?什么样的绝色才能入公子诏的眼? 据女儿所知,王府那些年轻丫鬟,要容貌有容貌,要才华有才华,琴棋书画不在话下。 女儿什么都不了解,就带着两个颜色鲜艳的丫鬟嫁过去,真不怕被王府的丫鬟比下去,闹笑话吗?” “这?”顾大人面色迟疑。 王府什么都缺,唯独不缺美人。 见顾大人动摇,顾玖趁热打铁,又说道:“父亲和太太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想着不如等我嫁过去,了解了情况,如果真的需要丫鬟争宠,届时再请父亲太太出面,有针对性的挑选两个绝色丫鬟送到王府也不迟。” 顾大人暗暗点头,“你的想法很成熟,王府美人太多,是该先做了解,再做决定。” 谢氏不甘心,说道:“等二丫头需要丫鬟争宠的时候,临时去哪里找人?不如趁着现在有时间,赶紧物色两个绝色丫鬟,一起带到王府。” 顾玖低头,讥讽一笑。谢氏最大的毛病,就是吃相太难看。 她直接怼过去,“真等到需要丫鬟固宠的时候,也不至于急着那几天。太太真会说笑。”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谢氏,提醒谢氏可别忘了谭姨娘。 谢氏气急,“二丫头,我这也是替你打算。一番好心却喂了驴肝肺。” 顾玖说道:“多谢太太好心替我打算,不过我不需要。” “你……” “行了,少说两句。” 顾大人没给谢氏面子,直接打断谢氏未出口的话。 谢氏皱眉,眼神闪过复杂的光芒,少见的松了口,“我听老爷的。” 顾大人对顾玖说道:“听你说的那些话,看来你已经想得很清楚。” 顾玖微微躬身,“父亲谬赞,嫁入王府,做皇孙妻,女儿一日不敢懈怠。不求为家里添助力,至少不给家里惹祸。” 顾大人赞许地说道:“你能这么想,很好。没有枉费为父对你的期许。到了王府,凡是多留个心眼,多看少说。王妃娘娘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脾气不要太倔,不要让人说你规矩不好。” “女儿听父亲的,一定恪守规矩,不敢行差踏错半步。” 顾玖态度很好,属于典型的认错积极,死不悔改。 叫她听王妃娘娘的话,王妃娘娘说什么就做什么,怎么可能! 她又不是受气小媳妇,而且她这人最受不得气。 顾大人拿着陪嫁名单,说道:“人是少了些,不过你觉着够用,我就不勉强你。” 顾玖笑起来,“多谢父亲支持。” 顾大人又叮嘱道:“趁着离婚期还有段时间,好好将养身体,别累着。到时候风风光光嫁过去。” 时间进入一年中最冷的月份,腊月。 寒风呼啸,今年又早早下了雪。 这样的天气,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待在房里。 房里烧着火盆,暖和得很。 离着婚期没剩下几天,大太太张氏带着大少奶奶小张氏,已经开始筹备婚礼事宜。 顾玖大婚,顾大人预定宴开五十桌,将同窗好友,官场同僚全都请来,热闹热闹。 准备五十桌的宴席,又是大冬天,可不容易。 酒席不能摆在户外,只能摆在户内。 三个花厅最多只能摆下三十桌。 好在男宾都在外院用餐。 外院花厅同样能摆下三十桌。 估摸着有些客人不会来,但是某些客人有可能会不请自来,大太太张氏让厨房多预备三桌酒席。 谢氏拿起宾客名单过目,“关系离着老远的本家族人都要请?有必要吗?” 大太太张氏说道:“你家老爷拟定的名单,弟妹有意见,找你家老爷去。” 谢氏哼了一声,“这些族人上门,少不得要打秋风。大嫂,你可准备好了?” 大太太张氏说道:“放心,我早有准备。” 对于哪些族人会趁机打秋风,张氏心里头门清。 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当家太太,应付这些穷亲戚,她是游刃有余。 谢氏继续浏览宾客名单,“礼部侍郎,全家出席。以前怎么没听我家老爷提起过这家人?” 大太太张氏笑了起来,“这个我可不知道。” 谢氏在名单上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苏政我能理解,这个苏二老爷是怎么回事?苏家什么时候来了京城,我怎么不知道?” 谢氏看到苏二老爷的名字,脸色都变了。 大太太张氏朝名单上看了眼,“的确是苏二老爷,听说刚到京城,已经去衙门见过了二弟。” 谢氏脸色铁青,“苏家还好意思以书香门第自居,来了京城,都不知道上门打声招呼。” “苏家就叔侄两人在京城,又没女眷在身边,怎好上门见弟妹。直接去衙门见二弟,很合适。” 谢氏咬牙,“就算不来见我,难道不该问一问二丫头的情况?不该问问顾珽的情况?” 大太太张氏似笑非笑地看着谢氏,“苏家二老爷上京城,弟妹反应怎么这么大?顾珽在军营历练,等到二丫头大婚的时候,舅甥两人自能见到。至于二丫头的情况,问二弟不就清楚了。” 谢氏怒火中烧,气得直接将名单丢在桌上。 “这份名单,有苏家人,有所有亲朋好友,唯独没有谢家人。” 张氏拿起名单,“等珊儿出嫁的时候,弟妹将谢家人都请来,苏家人一个都不清,不就得了。这有什么好气的。” 谢氏盯着张氏,“大嫂说得简单。你没处在我的位置上,你如何能体会到我的难处。等到二丫头大婚那一天,亲朋好友一看,谢家人一个都没有,到时候大家会如何议论?我哪有脸面可言?” 张氏给谢氏出主意,“你就告诉大家,谢家正在孝期,不方便出席婚宴。” 谢氏愣了一下,张氏说的没错,谢家这会正在孝期,的确不方便出席婚宴。 只是谢氏心头,还是很不爽。 她抓着手绢,手绢都快被她揉烂了。 “苏二老爷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跑到京城,难不成是来打秋风的。” 张氏翻了个白眼,心头鄙视谢氏。 “苏家就算再落魄,也不会到我们顾家打秋风。弟妹,你想多了。” 谢氏嘲讽一笑,“怎么不可能。当初我们还在西北的时候,苏政那小子特意绕了一大圈,不就是为了上门打秋风。” 张氏问道:“那弟妹给钱了吗?” 谢氏噎住。 虽说她知道苏政上门打秋风,但是她真没给过一个铜板。 谢氏嘴硬,“我是没给,但是我家老爷肯定给了。” 张氏嗤笑一声,“不知道二弟给了苏政多少盘缠?” 谢氏说道:“只多不少。” 张氏笑了起来,“弟妹,我劝你不清楚的事情就别乱说,以免引起误会。我怎么听说,苏政在晋州那些日子,只顾着天天抄书。走的时候,也没要二弟准备的盘缠。” “你听谁说的?是不是二丫头在你面前胡说八道,给苏家做面子?” 张氏摇头,“前两天同顾全核对名单的时候聊到苏家。顾全亲口告诉我,当初苏政可是一文钱都没要二弟的。” 谢氏蹙眉,“怎么可能?苏政一个穷光蛋,他故作清高不要盘缠,是想饿死吗?” 张氏笑道:“苏公子可没饿死。听说在京城赁了两间屋子,安心读书。” 谢氏嗤笑一声,“这些读书人,就爱故作清高,死要面子活受罪。” 张氏懒得同谢氏说这些闲话,“名单弟妹既然已经看过了,要是没问题,我先去忙。” 谢氏颔首。 等张氏离去,谢氏叫来高三福,“你去打听,苏政那小子住在哪里。听说苏家二老爷也上了京城,你想办法弄清楚,苏二老爷上京城所为何事。” “小的遵命。” 谢氏正琢磨着苏家事情的时候,顾玖偷偷出了府,来到苏政在南城租赁的小院。 原先,苏政租的是两个房间,租金便宜。 苏二老爷上了京城,苏政才重新租了个小院住下。 顾玖见到苏二老爷,赶紧上前见礼,“见过二舅舅。” 苏二老爷很是兴奋,“快起,快起。一接到你的信件,我是紧赶慢赶,总算赶在运河冰冻之前到了京城。” 顾玖甜甜一笑,“辛苦二舅舅,累你大冬天还要跑京城。” 苏二老爷连连摆手,“该我谢你。要不是你帮衬着,一家人过年都过不好。” 顾玖笑着说道:“肥水不落外人田,有好事,自然要想着两位舅舅。” 这次苏二老爷赶来京城,主要是为了送药材。 苏家祖籍,盛产药材。 顾玖想开成药铺子,当时就想到了赋闲在家的两位舅舅。 她让宋正带着银钱前往苏家祖籍,找到两位舅舅。 苏家虽然败落,但是当年好歹风光了几代人,关系极广,认识不少人。 苏家出面替顾玖收购药材,既能保证质量,而且还能压价,还不用担心被地头蛇欺压,自然省却了许多事情。 顾玖有心照顾两位舅舅,一开始就说好了,给两位舅舅赚个差价,按照市场价批药材给她。 担心两位舅舅不接受,顾玖特意写了一封长长的信件过去。又鼓动苏政写信回家,劝服苏家人。 然后才有了苏二老爷亲自上京城送药材这回事。 有宋正一路押运,还有顾喻替顾玖搞到的公文,一路顺利的到达京城。 有了顾玖照顾,苏家今年总算是有了起色。 故此,苏二老爷打心眼里感激顾玖这个外甥女。 苏政亲自泡茶,斟茶。 “小玖表妹请喝茶。” 顾玖笑道:“苏表哥客气。苏表哥也坐下说话吧。” 苏政点点头,在苏二老爷的下首坐下。 苏二老爷很关心顾玖的药材铺子,担心顾玖亏欠。 “小玖,你信里面说的成药铺子,开起来了吗?” 顾玖摇头,“还没呢。” 苏二老爷顿时担心上了,“那么多药材,那可怎么办?” 顾玖笑道:“二舅舅不用担心,铺子已经找好了,就等你这批药材到京城,选个黄道吉日就要开业。” 苏二老爷松了口气,“小玖啊,你别怪舅舅多嘴,这成药生意可不好做。得有经验老道的大夫坐镇,还要有几张镇店药方才行。” 顾玖说道:“舅舅放心,经验老道的大夫已经找好了,保证可靠。镇店药方我们也有。只等黄道吉日,就能开门营业。” 苏二老爷这下是彻底放心了,脸颊上肌肉松弛下来,就连灰白的胡子看起来也轻松了二两。 苏政给苏二老爷的茶杯里续水,轻声说道:“叔父不用担心小玖妹妹。小玖妹妹很快就要嫁入王府,有了皇孙妻的身份,她的成药铺子没人敢捣乱,生意很快就能做起来。” 苏二老爷可没苏政那么乐观,他可是见识过朝堂斗争,也见识过当年开耀帝是如何血腥镇压皇室宗亲。 那些年,皇室宗亲流的血,能够填满整个兴庆宫。 苏家的败落,可以说和皇室宗亲大清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苏二老爷捋着胡须,洗得发白的长袍,袖子那一截,已经脱线。 他说道:“宁王此人,我还有些印象。当年也是一个极有才学的人,隐有压太子殿下一头的趋势。后来出了一些事情,宁王就变得越来越荒唐。最荒唐的一次,他将兴庆宫的宫女给睡了。” 啊? 宁王真是作死啊。连天子身边的宫女,他都敢染指。 苏二老爷继续说道:“那一次,宁王被打得半死,关在皇陵一间小屋子里,整整一年。 后来,是宁王买通了天子身边的人,才得以回到京城。 因为这件事,后来宁王做出再多荒唐的事情,天子都不在意。 如今想来,当初宁王染指兴庆宫的宫女,未必是真荒唐,也有可能是有意为之,置之死地而后生。” “还有这事?” 顾玖咋舌,同时对宁王的胆量,谋略深感佩服。 宁王从一开始就刷新了自己的下限,等于是提前给天子打好了预防针。从那以后,他所有的荒唐行径,同染指兴庆宫的宫女比起来,都不值一提。 天子已经接受了宁王的下限,只要不突破这个下限,随便宁王怎么作死,天子都不会拿他怎么样。反而会纵容他。 这就好比一个黄赌毒,五毒俱全的人,突然他不赌不毒,只剩下黄,这个时候他的家人朋友还有什么不能包容的。 不仅包容,还会说他浪子回头。 宁王当年斗胆赌了这一把,算是赌对了。 苏二老爷郑重提醒顾玖,“宁王此人,当年你外祖父就说过,城府深沉,心狠手辣。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小玖,等你嫁到王府后,一定要谨记,千万千万不要触怒宁王殿下。凡是和宁王相关的事情,你都不要出面,让公子诏出面。” 顾玖起身,拜谢苏二老爷,“多谢二舅舅提醒,我会谨记在心。” 苏二老爷刚才说的这些事情,连方嬷嬷都不清楚。 毕竟方嬷嬷的视线只在后宫,内宅。朝堂上的事情,她是一窍不通。 第225章 作死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苏二老爷微蹙眉头,“当初听闻你被指婚给公子诏,我和你大舅舅就很担心。小玖,你可知道宁王妃裴氏,同鲁侯裴仁只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顾玖点头,“听闻过。” 苏二老爷又说道:“如今这位裴老夫人,正是宁王妃裴氏的生母,同鲁侯裴仁的关系可不太好。” 顾玖琢磨了一下,“舅舅的意思是说,鲁侯不仅不会成为宁王府的助力,反而有可能在背后攻击宁王府。” 苏二老爷惊讶,没想到顾玖反应这么快。 他点头说道:“正是如此。” 顾玖有个疑问,“二舅舅,鲁侯真有这么小气?” 苏二老爷哼了一声,“他不仅小气,他还贪财,睚眦必报。这些年,他在朝堂上可没少结仇。若非他立下赫赫战功,又深得天子信任,早就被人弹劾下狱。当年,他和宁王殿下,在青楼花坊争风吃醋,大打出手,还出过人命官司。” 顾玖扶额,敢情朝堂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年轻的时候特么的都有一段荒唐的岁月。没有最荒唐,只有更荒唐。 苏二老爷提醒顾玖,“鲁侯记仇,小心他在背后耍阴的。所以你要留意宁王妃裴氏的动静。” 顾玖点头,“我知道了。多谢二舅舅提醒。” 苏二老爷叹息一声,脸上的皱纹,让他整个人比实际年龄看起来老了十岁。 可见这些年,苏家的日子真的不太好过。 他说道:“苏家离京十多年,京城许多事情,对我们来说已经变得很陌生。尤其是皇孙一代,没有一个熟悉的。舅舅帮不了多少忙,你别嫌弃。” 顾玖忙说道:“舅舅折杀我。我感激两位舅舅还来不及,又怎会嫌弃。就说这次收购药材,若非有苏家的脸面,我定然无法顺利买到质优价廉的药材。就算买到了,估计也无法顺利运回京城。” 苏二老爷摆手,“这点小事,不值一提。论感谢,也是我们苏家感谢你。 苏家这些年日子过得艰难,也曾放下脸面,做一些营生。 可是我们苏家无一人擅长经商,不仅没赚钱,反而将最后一点家当赔了进去。 这么多年,只能守着几亩薄田,做个教书先生为生。 家里人口多,开销大,日子一年比一年艰难。 苏政遇险,多亏你接济他,他才能顺利到达京城,并在京城安顿下来。 我们苏家亏欠你们兄妹二人,你们兄妹在继母手下讨生活,诸多艰难,苏家却一点忙都没帮上。 反过来,还让你来帮助我们,我这老脸羞愧啊。 不过看到你长这么大,你哥哥也有了出息,我心里头就高兴,替你母亲高兴。” 一番话,将顾玖说得眼睛红红的。 她说道:“二舅舅千万别这么说,我盼着苏家有一天能够重现当年荣光,大家日子越过越好。” 苏二老爷笑起来,“会的。有政儿在,苏家后继有人。” 苏政顿感压力山大。 顾玖冲苏政法笑。 苏政只能报以苦笑。 时间不早了,顾玖要赶着回府。 苏二老爷让苏政送顾玖。 “小玖妹妹,我送你出门。” “多谢苏表哥。” 两人一起出门,顾玖对苏政说道:“聚美斋的事情,连累了苏表哥,还请苏表哥见谅。” 苏政摇头,郑重说道:“该我感谢小玖妹妹,要不是你给我机会,投银子到聚美斋,我也赚不到钱。 聚美斋出事,和小玖妹妹你无关,这是天灾人祸。 而且现在聚美斋重新开业,别说赚得少,就算亏钱也没关系。小玖妹妹但凡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派人说一声。” 当初顾玖开聚美斋,就想到了苏政。 她确定聚美斋肯定能赚钱,只是赚多赚少的问题。于是拉上苏政入股,也是想让苏政赚点零花钱,让手上宽裕一点。 开聚美斋本钱很少,也就两三百两。 苏政掏了三十两银子,顾珽也陶了二十两银子,三个人凑起来,将聚美斋开了起来。 后来,顾玖才听说,那三十两银子,是苏政当时全部的家当。因着三十两,主仆二人差点饿肚子。 当初,苏政离开晋州的时候,手里有五百两。其中两百两,是顾玖感谢他帮忙,另外三百两算是借给他的。 苏政拿了钱不敢乱花,当即托人给家里寄了四百两。带着一百两,省吃俭用,来到京城安顿下来。 他白天给书坊抄书,给人代笔写信赚钱,到了晚上才温习功课。 就连小厮顺子,也天天出门打零工。 主仆二人,靠着做工赚钱,愣是在京城立足了脚跟。 那一百两,除了路上花用,租房等等,剩下的几十两全部攒了下来。 若非后来苏政病了一场,请医吃药,花了不少银子,也不会只剩下三十两。 不过那时候,顾玖什么都不知道,见苏政拿出三十两,她就以为苏政手里应该还有钱。 直到后来聚美斋分红,二壮给苏政送银子,才从小厮顺子的嘴里得知,当初那三十两,就是他们主仆全部家当。 要不是顺子的工钱是当天结算,主仆二人都得饿肚子。 顾玖得知此事后,一直很自责。 后来聚美斋出事,关门歇业,顾玖一直担心苏政主仆缺银子用。 她派人给苏政送银子,苏政说什么都不收,还说手里有钱。 顾玖知道苏政自尊心强,也就没有勉强。 苏政的确有一点积蓄,几个月的分红,他全都攒了下来,没花过一文钱。 他打算攒够一百两,寄五十两回家,另外五十两还给顾玖。 顾玖对他说道:“苏表哥放心,聚美斋不会亏钱,只会赚钱。等到月底,又会有一笔分红。今年,苏表哥应该可以过一个舒服的年。” 苏政对着顾玖,行了个大礼。 顾玖急忙避让,“苏表哥这是做什么?” 苏政感激道:“小玖表妹,感谢你帮我们苏家这么多忙,让我们苏家的日子逐渐好起来。我现在能力有限,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帮上你的忙。” 顾玖笑了起来,“苏表哥真想帮我?” 苏政郑重说道:“自然想帮你。” 顾玖收起笑容,严肃地说道:“苏表哥如果真心想帮我,那你就答应我,从今天开始不要再做抄书写信的事情。 聚美斋的分红足够你和顺子二人的开销,我希望你将时间都用来读书。 我盼着有一天能够看到苏表哥东华门唱名,做天子门生,顺利进入官场。只有你进入官场,你才能帮上我。” 苏政盯着顾玖,目光深邃,“你希望我在官场上帮你?” “正是。如果苏表哥不愿意,我不勉强。” “不,我愿意帮你。我答应你,从今天开始,不再做抄书写信的事情,我会将时间都用来读书。他日当我东华门唱名,我也希望能看到小玖表妹能替我高兴。” 顾玖重重点头,“一定!” “一定!” 苏政目送顾玖离去,直到牛车拐弯看不见,他才收回目光。 回到正屋,苏二老爷看着他,“你和小玖说了什么?” 苏政郑重地说道:“从今天开始,我会专心读书。” 苏二老爷一脸欣慰,“你早该如此。你父亲让我再三叮嘱你,不要为银钱操心,读书才是最要紧的。等等,你突然想通,可是小玖劝了你?” 苏政点头承认。 苏二老爷感慨道:“小玖这孩子,当真聪慧。她是怎么劝服你的?” 苏政说道:“叔父没别的事,我先回房读书。” 苏二老爷的胡子抖了抖,这个臭小子。 苏政回到房里,翻开书本。 顺子在旁边伺候笔墨,“还是表姑娘的话好使。小的劝了公子整整一年,公子死活听不进去,整日为五斗米操劳。结果表姑娘三言两语就说服了公子。以后遇到事情,还得请表姑娘出面。” 苏政板着脸,轻声呵斥,“就你话多,闭嘴。” 顺子做了个鬼脸,跑出去了。 顾玖顺路,去看了眼成药铺子。 成药铺子,离着十里胡同不远,位于西市。就是房租贵了点。 顾玖苦于嫁妆银子没到手,不能豪气的将铺子买下来,只能租。 房租贵,但是地段好。 装修完毕,货柜全都摆好。 二舅舅运来的药材,也都分门别类的装好。 宋正在铺子里帮忙。 见到顾玖,赶紧前来见礼。 顾玖摆手,“在外面不用多礼。这次辛苦你了,让你大冬天跑了上千里。” “不辛苦。姑娘有别的差事尽管吩咐。小的很乐意在外面跑。” 宋正的精神状态同第一次见面,完全不同了。 他现在是干劲十足,精神极好,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就是脸上的胡子太过浓密,不知道多少天没打理。 加上他长得壮实,整个人往人前一站,很有威慑力。 不愧是做过皇城侍卫的人。 二壮从后院跑了出来。 从今以后,二壮就是成药铺子的掌柜。 聚美斋那边,由二壮的徒弟管理。 “姑娘来了,小的带姑娘四处参观。” 顾玖点点头,参观了铺子,又看了诊室,最后到后院坐下喝茶。 二壮说道:“田大夫来了,姑娘要见他吗?” 顾玖来了兴趣,“好啊!你叫他进来。” 二壮出门,将田大夫请了进来。 宋正趁机说道:“姑娘,小的有件事情要禀报。” “你说。” “议夫人名下有家钱庄,在放印子钱。” 议夫人就是公子议的妻子,萧琴儿。公子议就是刘议,刘诏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顾玖挑眉,“你确定她的钱庄在放印子钱?” 宋正肯定地说道:“小的确定,月息五分。” 这是妥妥的高利贷啊,而且还是利滚利。 顾玖问道:“出事了吗?” “目前还没出事。” 顾玖了然一笑,“你替我盯着这家钱庄,一旦出了事,即刻禀报我。” “小的遵命。” 顾玖嗤笑一声,萧琴儿是有多爱钱,堂堂皇孙妻,竟然开钱庄放印子钱。 萧琴儿的嫁妆加上聘礼,绝对不少于七八万两。有这么多嫁妆,做什么生意不好,非要去做败坏名声的高利贷,脑子不清醒了。 不过这对顾玖来说是一件好事。 这件事只要利用得当,她能将萧琴儿扒下一层皮。 顾玖悄声问方嬷嬷,“萧琴儿有在管家吗?” 方嬷嬷点头,“自议夫人进门后,王妃娘娘就带着她管家。二夫人都被她挤到边上。” 顾玖笑了笑,说道:“王妃娘娘果然宠爱公子议,爱屋及乌,对萧琴儿也是极为看重。” 方嬷嬷说道:“议夫人如此爱钱,肯定有不少把柄。等姑娘进了王府,这事奴婢来办。定要抓她一个现行。” 顾玖笑道:“此事就辛苦嬷嬷,务必找到萧琴儿的把柄。” 方嬷嬷应下,斗志昂扬。许久不曾这么激动了,她终于可以撸起袖子上场战斗。 她要替姑娘打个开门红,将萧琴儿的脸打得啪啪响。 顾玖又叮嘱宋正,替她盯着皇宫,还有王府。 二壮领着田大夫来到顾玖面前。 顾玖起身,“田大夫请坐。” “姑娘客气。” 田大夫五十有五,祖传医术,家学渊源。 他本来有自己的药堂,后来因为惹了恶人,以至于家破人亡,走投无路。 不得已,只能带着家人离开老家,到京城投奔师兄。 结果师兄惧内,家里大小事情都是那位嫂嫂做主。 嫂嫂嫌弃他们一家穷亲戚打秋风,冷言冷语甩脸色,指桑骂槐,各种难听的话没少说。 田大夫一大把年纪寄人篱下,看人脸色,有苦难言。又不想让师兄为难,只好搬出来讨生活。 田大夫靠着一手医术,勉强在京城站稳了脚跟。 京城居大不易,他又没靠山,日子过得艰难。 这个世道,不是医术好,就能过上好日子的。 京城贵人多,说不准哪句话就得罪了贵人,之前几年的努力全都化作泡影。 儿子也遇到意外,吃了官司。 田大夫陷入绝望的时候,遇到了二壮。 二壮请顾喻出面,替他解决了官司。 二壮见田大夫一家品性端正,便将人招揽到身边,作为顾玖的储备人才。 田大夫胡子花白,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棉袍,面有愁苦之色。 顾玖问道:“令公子的伤势好些了吗?” 田大夫的儿子田苦,是田大夫唯一的儿子。 田苦不仅惹了官司,还被人打断了腿。若非顾喻出面,替他了结官司,田苦恐怕会死在牢狱。 其实田大夫有两个儿子。当年他在老家遇到恶人,大儿子和儿媳的性命都填了进去。老妻伤心过度,也没了。 只剩下小儿子田苦,还有一个孙子。 真正是家破人亡。 否则,田大夫也不会带着儿孙远走他乡,到京城讨生活。 他点点头,“好多了。多谢姑娘给的药方,极好用。老夫自愧不如。” “田大夫客气。等你家田苦的伤势养好后,就让他到铺子当差。” 田大夫意外惊喜,“这,这合适吗?他医术不过关,不能给人诊脉开方,只能打打下手。” 顾玖说道:“现在铺子上正需要懂药理的人打下手。而且我看田苦医术之所以不行,主要还是锻炼的机会太少。” 田大夫频频点头,顾玖这话说到他心坎上了。 田苦药理,医理全通,只是没有上手锻炼的机会。 这些年耽误了啊。 “谢谢姑娘,太谢谢了。你肯给田苦机会,他肯定不会让姑娘失望。” 顾玖摆摆手,“田大夫不用这么客气,以后杏林堂还要依仗你。” “姑娘放心,我一定会将杏林堂的名声打出去。” 顾玖赞许地点点头。 她从衣袖里拿出几张药方,放在田大夫面前,“你请过目。这些药方可好使?我想将这些药方用在铺子上,算是我们杏林堂的镇店药方,以此打响名气。” 田大夫看着数张药方,神情激动。 一张专治跌打损伤,一张风湿止痛,一张止咳化痰,一张调养气血,外加三张药膳养身。 “好,好!这几张药方,太精妙了。达者为先,姑娘请受老夫一拜。” 田大夫站起来,躬身,给顾玖行大礼。 顾玖哪里敢受一个老人家的大礼,急忙站起来避让。 “田大夫折杀我了。这些药方好使的话……” “好使,好使。太妙了。” “那就用在店里面,争取尽快打响我们四海杏林堂的名声。” “老夫定不会辜负姑娘的期望。” 第226章 怼她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玖刚一回到芷兰院,小翠就来禀报。 “姑娘回来得正好。太太派人来请姑娘去芙蓉院说话,奴婢拦着没让人进院门。姑娘快去芙蓉院吧,万一被太太发现姑娘偷偷出府的事情,那就完了。” 顾玖换下丫鬟装,换上自己的棉袍,藏青色,衬皮肤白。 她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有一盏茶的功夫了。” 青梅将披风给顾玖披上,又拿来黄铜小手炉,“外面天冷,姑娘当心冻着。” 顾玖说道:“手炉我不爱用,你将暖手宝拿来。” 暖手宝外形像个小枕头,中间掏空了,夹层里面塞了厚厚的棉花。两只手往里面一放,特暖和。 累了,还可以当个小枕头用。 今年京城的冬天太冷,顾玖想起后世流行的暖手宝,画了图纸,让青梅她们做了几个。 双手套上暖手宝,顾玖带着丫鬟和方嬷嬷,前往芙蓉院。 芙蓉院安静得很,大家都躲在房里取暖。 自从春禾做了老爷的妾,谢氏身边就换了春草。 春草模样普通,胜在做事细心周到。 得知顾玖到来,她亲自挑起厚厚的门帘,“二姑娘来了,太太等了你好一会。” “辛苦春草姐姐。太太今儿心情可好?” 春草压低声音说道:“太太今日心情不怎么样。” 顾玖了然,“多谢春草姐姐。” 青梅当即将一个荷包塞进春草的手里。 春草收了荷包,将顾玖主仆迎进上房。 顾珊也在,正在陪谢氏说话。 见到顾玖进门,她便止了话题,给顾玖见礼。 “二姐姐好。” “四妹妹客气。” “二姐姐手上的是什么,看着很别致。” 顾玖取下暖手宝,递给顾珊,“四妹妹要不要试试,很暖和的。” 顾珊接过暖手宝,两只手往里面一套,果真暖和。 顾珊笑道:“这东西真好,而且不复杂。出门有了这个东西,双手就不怕冷了。” 顾玖说道:“就是为了御寒,才想出这个东西。” 顾珊拿着暖手宝仔细翻看,针脚细密,定是青梅做的。 她问道:“二姐姐,这个叫什么名字?你取名字了吗?” 顾玖说道:“我给它取名暖手宝。” “暖手宝,这名字真贴切。母亲,你看这个暖手宝,真好用。” 谢氏朝顾玖瞥了眼,“眼看婚期将到,二丫头还有心思做这些小玩意,很闲吗?” 顾玖微微一笑,“给太太请安。最近我倒是不闲,反而很忙。不过再忙也不能让自己冻着,灵机一动,就想到做一个暖手的针线活,然后就有了这个暖手宝。太太若是不嫌弃,一会回去后,我让丫鬟们多做几个,然后给太太送一个过来。” 谢氏不以为然,“我瞧着这个暖手宝,没什么难的,随便一个针线丫鬟都做得比这好。” 顾玖笑道:“太太说的是。既然太太嫌弃我院子里的针线活不好,那我就不献丑,不给太太送暖手宝,免得碍着太太的眼。” 谢氏心生恼怒,顾玖还真是敢说。 她嫌弃,顾玖就真敢不送。顾玖到底是太耿直,还是成心气她。 顾珊忙将暖手宝还给顾玖,“二姐姐心思灵巧,这个暖手宝极好用。回去后,我也让丫鬟做一个,塞上许多棉花。” 顾玖笑道:“棉花越多越暖和。” 谢氏冷哼一声,板着脸问道:“我使人唤你,为何过了许久你才过来。当真以为嫁入王府,就不用守府里的规矩吗?” 顾玖轻声一笑,“太太也知道,我自小体弱,尤其是冬天,稍微不注意就会犯病。每次出门就像是打仗一样,总要折腾半天。今儿来晚了些许,还请太太见谅。” 谢氏拿着杯盖,拨弄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她似笑非笑地瞥了眼顾玖,“从朝堂到民间都在说孝道,也不知二姑娘可曾懂得孝道?” 顾玖面色平静,说道:“我自然懂得孝道,每年母亲忌日,我都不会忘记。父亲的寿辰,我也都记在心里,年年用心准备礼物。就连太太的寿辰,也是每年都没拉下,礼物准时奉上。” 谢氏挑眉一笑,眼神轻蔑,“活人总归是比不上死人。” 顾玖闻言,笑了起来,“活人当然比不过死人。只是有些人偏要和死人争个高低,处处彰显自己,却处处爱受挫,要我说纯粹自找苦吃。” 谢氏手一顿,握着茶杯的手青筋凸起。 她脸上的肌肉,控制不住的抽搐了几下。血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瞪了眼顾玖。 深吸两口气,她才止住了心头的怒火。 “听说苏家二老爷到了京城,他来给你送嫁?” 谢氏克制住自己的怒火,问起苏家的事情。 顾玖略感诧异,真没想到谢氏竟然能忍住怒火。 看来谭姨娘和春禾的双重刺激,让谢氏长进了不少。 顾玖笑着说道:“太太的消息就是灵通,二舅舅前两天才到京城。” 谢氏眼神鄙夷,“有的人不懂规矩,不知道上门问候。我却不能不关心一二。” 顾玖低头一笑,谢氏这是指桑骂槐,话中有话啊。 她对谢氏说道:“二舅舅上京,一来为我送嫁,二来不放心苏表哥。说到规矩,苏家书香门第,规矩自然错不了。 父亲早出晚归,二舅舅去衙门问候最合适不过。另外,二舅舅还让父亲代为问候太太,此事太太不知道吗?” 见谢氏没吭声,顾玖就说道:“我想起来了,这两天父亲都歇在春姨娘那里。父亲没见到太太,也就忘了提起此事。没想到却让太太误会苏家人没规矩,实在是不应该。” 谢氏脸色一沉。 顾玖哪壶不开提哪壶,分明是往她心头捅刀子。 谢氏挑眉,说道:“听闻苏家自败落后,日子越过越苦,原先的下人卖的卖,只剩下几个忠仆在身边伺候。 苏二老爷难得上京,按理,他就算不方便亲自上门,也该派个下人上门说一声,好歹让我们知道他到了京城。 莫非苏家二老爷身边没带下人?还是因为银钱不凑手,拿不出见面礼,故此连规矩都不要了。” 顾玖低头,嘲讽一笑。 谢氏如今也只能在苏家人身上寻找一点优越感。 顾玖抬头说道:“让太太失望了,二舅舅身边带了下人,手上的银钱也足够开销。之所以没派人上门知会一声,只因为二舅舅认为没必要。二舅舅他老人家是读书人,看不上暴发户,还请太太见谅。” “你说什么?放肆!” “太太是说我放肆?还是说二舅舅他老人家放肆?” 顾玖目光真诚地望着谢氏。 谢氏再也绷不住,脸色铁青。 她指着顾玖,怒道:“苏家人欺人太甚,顾府不欢迎他们叔侄二人上门做客。” 顾玖脸色一沉,“苏家人上门做客,无需太太欢迎。我母亲虽然过世,但是我和哥哥还好好的活着。还请太太摆正位置,你可以挑剔任何人,唯独没资格挑剔苏家人。更没资格说出不欢迎苏家人上门的话。” 继室就是继室,打原配娘家人的脸,真以为谢家有多牛逼吗? 苏家的确是败落了,却也没有沦落到被谢家打脸的地步。真当她顾玖和顾珽两兄妹是死人吗? 谢氏强硬道:“我是顾府二房当家太太,我说不欢迎谁上门,还需要资格?” 顾玖嘲讽一笑,“我欢迎苏家人上门,父亲同样欢迎苏家人上门。我和父亲两人加起来,莫非还抵不上太太一人? 还有,腊月十六,是我大婚的日子,不是顾玥也不是顾珊大婚的日子,还请太太搞清楚情况。” 谢氏怒道:“你大婚又如何?我是当家太太,是你的长辈,我说不欢迎谁上门,你非要和我作对是吗?” 顾玖低头,轻蔑一笑,“好说歹说,太太偏不听,偏要彰显你所谓的权威。那好,我现在以宁王府大夫人的身份告诉太太一声,腊月十六,苏家叔侄上门,顾府上下热烈欢迎,太太听明白了吗?” 谢氏嘲讽一笑,“二丫头,你难不成脑子不清醒?你现在还不是王府大夫人,你现在只是顾府二姑娘。搞清楚你的身份地位,再来同我说话。” 顾玖笑了笑,“太太没说错,我现在的确只是顾府的二姑娘。可是哪又如何?太太能拦着苏家人上门吗?能拦着我吗?你说不欢迎苏家人上门,谁听你的?” 谢氏脸色连连变幻,指着顾玖,怒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孝道?” 顾玖轻声一笑,“太太要告我不孝吗?” “我……” 谢氏脱口说出一个字后,余下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她不能去告顾玖,除非她想毁了顾家,毁了顾大人的仕途。 天子亲自指婚的姑娘,竟然是一个忤逆不孝的人,无论真假,这都是在打天子的脸,打得啪啪响。 纵然顾玖落不到好下场,顾府上下同样落不到好下场。 天子脾气怪异,又小气,又记仇。 谁敢不给天子脸面,天子就会让他全家上下统统没脸。 谁敢落天子的面子,天子就会让这人全家不得好死。 谢氏再蠢,也不敢指着赐婚圣旨说,天子错了。 赐婚圣旨上可是明明白白写着:顾玖谦和孝顺。 谢氏敢去告顾玖不孝,岂不是在说圣旨胡说八道。 这可是要命的事情。 “母亲,二姐姐即将大婚,事务繁忙,还是让二姐姐回房吧。” 顾珊适时出声,打圆场。 谢氏绞着手绢,内心闪过千般念头。 何德何能,顾玖何德何能,竟然能被指婚给皇孙为妻。 若非如此,顾玖哪里来的底气敢和她叫板,她又何必受顾玖的闲气,早就将顾玖的那张利嘴给撕烂。 就连当初苏氏在世的时候,她也不曾受过这样的气。 想她虽然出身小门小户,却自小得父兄关心宠爱,从未吃过苦,挨过穷。 年岁正好的时候,嫁给顾大人。没几年,就将苏氏给熬死了,然后顺利扶正。 顺风顺水地过了十多年,儿女双全,夫妻和睦。 结果全因为顾玖,就是这个死丫头,害得她和老爷第一次争吵失和,还叫白姨娘那个贱人钻了空子怀了身孕。 不过老天有眼,白姨娘的儿子死了,哈哈…… 可是为何老天就不开眼,不肯降下责罚,狠狠收拾顾玖? 就凭顾玖不尊长辈,全无孝心这两点,就不配嫁给皇孙,不配得到荣华富贵。 谢氏的内心在咆哮,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太太要是没别的事情,我先告辞。” 谢氏迟迟不说话,于是顾玖起身告辞。 听到顾玖的声音,谢氏终于回过神来。 她眼中布满血丝,带着狠意和倦意,却始终没有说话。 顾玖垂眸一笑,转身离去。 谢氏抄起茶杯,就要往地上砸。 结果手举到半空中,又停了下来。 她不生气。 她不会为了顾玖生气。 顾珊正紧张着,见谢氏收回了茶杯,她才偷偷松了一口气。 顾玖顶着寒风,穿过花园,准备回芷兰院。 顾老爷子迎面走来。 几个丫鬟一阵紧张,“大冬天的,老爷子怎么出门了。” 要知道这个冬天,顾老爷子都没出过院门,整日搂着小妾们喝酒玩耍,荒唐无比。 顾玖摆手,“别紧张。那是老爷子,又不是洪水猛兽。” 顾玖迎上去,躬身行礼,“孙女见过祖父,给祖父请安。” “哦,是小玖啊。” 顾老爷子一双眼睛浑浊,一副醉酒没醒的模样。 “听说你快要嫁出去,嫁的还是皇孙。” 顾玖颔首,“正是。天冷,祖父怎么出门了?” 顾老爷子眼一瞪,“老夫不能出门吗?你这小丫头,年龄不大,管得倒是宽。给你,拿着。” 话音一落,顾老爷子丢来一样物件。 幸亏王依眼疾手快,接住了。 是个信封,信封里面装着东西。 顾老爷子脚步摇晃,“给你的,你就收下。等你大婚的时候,老夫就不出来了。” 说完,顾老爷子摇摇晃晃地走了。 “姑娘,是银票。” 王依紧张得很,赶紧将信封交给顾玖。 顾玖仔细点算,信封里足有五千两银票。 她一脸诧异,这是顾老爷子给她的添妆! 她回头,冲着顾老爷子的背影,大喊一声,“谢谢祖父。” 说完,深深一拜。 顾老爷子怒斥一声,“啰嗦!小丫头片子,就是讨嫌。” 顾玖却笑了起来。 一路回到芷兰院,顾玖吩咐青梅,“将之前做的暖手宝送出去,侯府老夫人那里可别忘了。” 青梅笑道:“姑娘放心,奴婢忘不了。” 青梅和小翠一起,出门替顾玖送礼。 大太太张氏,大少奶奶小张氏,几位姐妹那里,全都送了。唯独没给谢氏送去。 就如顾玖之前当着谢氏的面说的那番话,既然谢氏嫌弃,那她当然不送区区暖手宝,免得碍眼。 谢氏得知这一情况,顾玖还真敢略过她,连个暖手宝都不肯送,原本压下去的火气,蹭蹭蹭的往上涨。这回无论如何也压不住。 谢氏当场砸了一个茶杯。 “岂有此理!” 春草小声说道:“要不奴婢去提醒二姑娘,别忘了芙蓉院。” “提醒她做什么?你真以为她是忘了吗?她分明就是成心的。” 谢氏怒斥春草,不准春草去找顾玖,免得丢人。 青梅和小翠送完了府内的女眷,又去隔壁侯府送礼。 小小暖手宝,不值什么,却也是顾玖的一番心意。 老夫人魏氏收到礼物,当即试了试效果,“果然暖和又方便。小玖这孩子就是心灵手巧,能想出这种取暖的小玩意。” 青梅说道:“我家姑娘担心老夫人出门冻着手,特意让奴婢将最暖和的这个送来。” 老夫人魏氏乐呵呵的,“她有心了。回去转告小玖,叫她安心备嫁。” “奴婢遵命。” 除了给老夫人魏氏送礼,还给侯府三位夫人分别送上了暖手宝。 大夫人小魏氏拿着暖手宝,笑着说道:“亏小玖想得到,这玩意出门戴着,倒也方便。就是针线粗糙,外层不该用棉布。我一会就命丫鬟照着这个样式,做个更好看的,绣上花,给老夫人送来。” 老夫人魏氏笑道:“多做点,给家里的孩子们人手一个。亲戚那边也别忘了,这东西很有新意。” 第227章 大婚(1)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大人一回府,就得知顾玖送礼,人人有份,唯独忽略了谢氏。 顾大人正想说顾玖太不懂事,礼数不周。 紧接着就听说顾玖同谢氏,因为苏家吵了起来。 管家顾全说道:“太太说苏家礼数不周,没资格上门吃喜酒。二姑娘气狠了,同太太争执了一番。听说吵得很厉害。” 顾大人蹙眉,“苏家是二丫头的舅舅家,她成亲,舅舅为大,这个道理太太不懂吗?二丫头不给她送礼,固然不对,却也是太太咎由自取。” 故此,顾大人权当不知道这件事。反而还让人提醒谢氏,顾玖大婚那天,不准任何人对苏家人不敬。 谢氏连着生气,当晚又病倒了。 大太太张氏同大少奶奶小张氏嘀咕,“二太太这身子骨,是越来越娇气了。要我说,她就是心胸太窄,整日给自己找不痛快。苏家是二姑娘的娘舅家,人不在京城就算了,既然在京城,岂能不上门喝喜酒。” 大少奶奶下张氏说道:“二婶娘是气糊涂了,娘舅为大,这个道理都不懂。” 大太太张氏说道:“她不是不懂,而是故意装糊涂。她就是想仗着二房当家太太的身份,落苏家人的面子。 你苏婶娘过世那么多年,却依旧是她心头的一根刺。 苏家虽说败落,却坚持耕读传家,总有起来的一日。 谢家则不同,不过是暴发户,毫无底蕴可言。谢茂一死,谢家就被打回了原形。 她面对苏家人,没底气,心虚,所以不想让苏家上门。” 心虚的谢氏并不认为自己心虚。 她认定顾玖不忠不孝,是个奸人。 更令她寒心的是,顾大人的态度。 顾大人不斥责顾玖放肆,却派人敲打她,是何道理? 谢氏想不开,眼看着婚期将近,她却躺在床上不起来,闹起情绪。成心要给顾玖的婚礼添堵。 大太太张氏抽空来看望谢氏,劝谢氏想开些。 顾玖大婚,好歹给点面子。 谢氏却当着张氏的面哭了起来,“大嫂,我心头苦啊。身为继室,这些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自问对二丫头还有三郎两兄妹仁至义尽,没有任何亏欠的地方。结果我换来了什么?这些年的付出,不值啊!” 张氏偷偷翻了个白眼,谢氏真敢往脸上贴金。 不过她还是劝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心里苦。再有几天,小玖就要出嫁了。等她出了门子,这家里又该冷清下来。” 谢氏止住了哭声,“大嫂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身体不争气,一时半会还起不来。不过大嫂放心,等二丫头大婚那天,说什么我也要亲自送她一程。” 张氏见谢氏成心闹脾气,就没继续劝下去。 青梅几个丫鬟有些担心。 “太太还病着,会影响到姑娘大婚吗?” 顾玖笑了起来,“怕什么?她不露面才好。” 方嬷嬷也说道:“太太就是矫情。她若是年轻二十岁,玩这种手段,还能得到老爷的怜惜。如今她一把年纪,还玩这种套路,只会惹怒老爷。” 顾玖说道:“不用管她。方嬷嬷,辛苦你走一趟,将这两张养身的药方给老爷子送去,嘱咐他爱惜身体,好歹多活几年。” 方嬷嬷接过药方,“二姑娘有孝心。” 顾玖摇头说道:“祖父待我不薄,我只是尽到本分罢了。” “奴婢这就将药方给老爷子送去。” 顾老爷子收到药方,嘴上说着嫌弃的话,说顾玖多事,心里头却也受用。 等方嬷嬷一走,他就和小妾嘀咕道:“小玖这孩子还是关心我的。” 小妾笑道:“二姑娘果真关心老爷子的话,怎不来给老爷子请安。” “你知道个屁。就你这猪脑子,只配喝酒。” 转眼就到了腊月十五,添妆的日子。 四万两的嫁妆,外加两万五千两的聘礼,摆在花厅里,摆得满满当当。 谢氏不肯露面,顾大人不勉强她。反正他对谢氏也不抱什么希望。 他直接请大太太张氏出面招呼客人。 大太太张氏带着大少奶奶小张氏,一起在花厅里招呼客人。 侯府是最先到的。 看见满满当当的嫁妆,都替顾玖高兴。 大夫人小魏氏同顾玖说道,“有了这些嫁妆,等你到了王府,也就有了足够的底气。” 说罢,大夫人小魏氏给顾玖添了一副头面首饰,价值好几百两。 顾玖忙说道:“谢谢大堂伯母,让你破费了。” “你这孩子,同我客气什么。上次你使人送来的暖手宝,用着很好。你有心了。” 顾玖有些不好意思,“针线粗糙,大堂伯母别嫌弃。” 大夫人小魏氏笑道:“针线倒不粗糙,就是用料不够讲究。” 说完,她让丫鬟将新作暖手宝拿上来。 果然比顾玖送去的精致多了。 里面那层用的是棉布,暖和。外面那层则用的是缎面,绣了富贵牡丹,还用金线镶边。一看就是富贵太太们用的。 顾玖脸红,“还是大堂伯母身边的丫鬟手巧。这个暖手宝,瞧着又精致又好看,还暖手。” 大夫人小魏氏笑道:“你这孩子,真会说话。” 二夫人王氏,给顾玖添了一副翡翠镯子。 三夫人段氏,给顾玖添了数匹锦缎棉布,外加金银棵子若干。 大伯母张氏也给顾玖添了一对碧玉镯子。 大少奶奶小张氏添的同样是布匹。 侯府的姑娘们,拉着顾玖到厢房说话。 她们拿出自己精心准备的添妆礼物,种类就比外面的丰富多了。 有文房四宝,有古籍书画。 “知道小玖妹妹爱看书,我特意从老侯爷的书房搜罗出来的,小玖妹妹可喜欢?” 顾玖抱着古籍,爱不释手。一脸欣喜地说道:“喜欢。” 顾珊,顾琳,顾珺也都纷纷送上添妆礼物。 她们准备的是各类针线活。 顾珊准备了三十个用金线绣的荷包,“二姐姐到了王府免不了要打赏下人,我想着多做点荷包,方便二姐姐。” “多谢四妹妹,你考虑得太周到了。” 用金线绣的荷包,一个就值五钱银子。光用荷包打赏小丫鬟都行。 昨晚上,青梅还在为打赏用的荷包不够用发愁。 她和青竹一起,一共准备了两百个荷包。 结果方嬷嬷一检查,直说不够用,可把青梅急死了。 青梅拉着青竹小翠,还有院子里的小丫鬟,连夜又赶着做了一百个荷包出来,凑足三百个。 今晚,青梅她们还要继续做荷包。 顾珊送来的三十个带金线的荷包,可是替她们解决了大问题。 金线难绣,现在用金线绣荷包已经来不及。 顾珊的礼物正合用。 顾琳,顾珺也都送上针线活。有手绢,有荷包,都是很实用的。 丫鬟禀报,“大姑奶奶,三姑奶奶,还有韩大奶奶来了。” 韩大奶奶就是顾玫,玫姐姐。 一听玫姐姐来了,顾玖急忙迎出去。 “玫姐姐。” 顾玖的目光,一下子就注意到顾玫微微隆起的小腹。 她立马笑了起来,“恭喜玫姐姐,贺喜玫姐姐。” 顾玫娇羞一笑,拉着顾玖的手,“该我恭喜小玖妹妹。” 然后又悄声说道:“小玖妹妹,一会你替我看看,可好?” 顾玖好奇问道:“几个月了?” 顾玫低头一笑,“三个多月了,之前一直没声张。趁着今日,正好公开。” 顾玫怀孕的消息一公开,许多人纷纷过来道喜。 顾珍和顾玥也回来了。 顾玖迎上去,拉着顾珍的手,“大姐姐,你可算回来了。咦!” 顾玖盯着顾珍的腹部。 顾珍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她还是偷偷点点头,悄声对顾玖说道:“刚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顾玖大喜过望,“恭喜大姐姐,贺喜大姐姐。姐夫也很高兴吧。” “他极满足的,今日他还不肯让我出门,生怕我磕着碰着。我说今日是二妹妹添妆的日子,说什么也要来。他便请了假,亲自送我过来。” 说完,顾珍又有些不好意思,耳根都红了。 顾玖打趣道:“姐夫关心大姐姐,大姐姐该高兴才对。” 顾珍无限娇羞,让人惊艳。 “你别笑话我。等你嫁了公子诏,也能如我们一般恩恩爱爱。” “托大姐姐吉言。” 顾玖将顾珍请进厢房落座。 顾玥还待在花厅,看着摆得满满当当的嫁妆,心头像是有一股火在燃烧。 今日,她依旧化着大浓妆,脸上盖了厚厚的一层粉。 顾珊可是一直惦记着她。 一听说顾玥来了,她就赶到花厅。 “三姐姐怎么不去厢房喝茶?” 顾玥听到动静,抬头朝顾珊看去。 顾珊似笑非笑地看着顾玥,“三姐姐干什么将自己打扮得这么丑?这个妆可不适合三姐姐。难不成三姐夫又对三姐姐动了手?” 顾玥压低声音,“你别胡说八道。” 顾珊嗤笑一声,“三姐姐敢净面吗?不敢就别逞能。瞧瞧,这都是二姐姐的嫁妆,比三姐姐的多了一倍还有余。就连亲朋好友们的添妆,比起给三姐姐的添妆,也贵重了许多。三姐姐羡慕吗?” 顾玥咬牙,“又不是你的嫁妆,你得意什么?” 顾珊凑到顾玥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只要三姐姐难受,我就得意。” “你……” 顾珊拉开同顾玥的距离,眉眼弯弯,高兴得不行。 “三姐姐,你要死要活求来的婚事,如愿以偿嫁给了赵家姐夫,你满意吗?你定是满意的吧。不过瞧你这妆容,就像是脸上糊了一层墙灰。难道就没人告诉你,你这模样很丑陋吗?” “你闭嘴!” 顾玥轻声呵斥顾珊。 顾珊似笑非笑地看着顾玥,“三姐姐放心,今日我不会弄花你的妆容。今日可是二姐姐的好日子,我可不能给二姐姐添堵。” 顾玥咬牙切齿,“你这个吃里扒外……” “你给我闭嘴。” 顾珊怒斥顾玥。 她双目泛红,眼神凶狠地盯着顾玥,“杀人放火的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我只后悔没有早一点吃里扒外,没早一点扒下你的皮,叫你猖狂到今年。不过老天有眼,叫你嫁了个恶人。正所谓恶人还需恶人磨,你就是欠收拾。” 顾玥双手攥起,拳头紧握。 她恨,她怒! 谁都可以踩她,唯独顾珊不可以。 顾珊有什么资格指责她。 “三姑奶奶,四妹妹,你们怎么站在这里。快去厢房喝茶,姑娘们都在里面。” 大少奶奶小张氏一见两人势头不对,赶紧出面阻止。 她拉着顾珊的手,又挽着顾玥的胳膊,“快去,快去。别让大家都等着你们。知道吗,韩大奶奶,还有大姑奶奶都有了身孕。真是可喜可贺。” 此时,顾玥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恶意。 她脱口而出,直接冲小张氏而去,“大嫂和玫姐姐差不多时间成亲,怎么肚子还没动静?” 小张氏尴尬了。 为什么肚子没动静,那是因为她和顾班聚少离多。 顾班有差事在身,三五个月都不见回来一趟。 只能盼着过年的时候,顾班能休一个月的假期。她都算好了日子,争取过年期间,能怀上身孕。 结果顾玥哪壶不开提哪壶,连点眼力见都没有。 小张氏顿时就看顾玥不顺眼。 会不会说话啊? 她盯着顾玥的腹部,“三妹妹有身孕了吗?” 顾玥心虚,板着脸,说道:“还没。我不着急。” 小张氏笑了起来,“我也不着急。三妹妹要是有了身孕,一定要和家里说一声。到时候我去看望你,给你送礼。” 顾玥绞着手绢,“大嫂有心了。大嫂身为宗妇,还是赶紧怀个孩子吧。” 小张氏笑了笑,“我的事情就不劳三妹妹操心。三妹妹还是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可别又被赵二郎给打了。” 顾玥脸色煞白,不过因为化了浓妆,看不出来。 她一把甩开小张氏的手,“我自己走。” 小张氏才不乐意挽着她的胳膊,“三妹妹就是和别人不一样。大家高兴的时候,你总是板着脸。大家伤心的时候,你又总是乐呵呵的。” 顾珊低头偷笑。大嫂这话,真是绝妙。 顾玥停下脚步,“大嫂是看不惯我吗?” 小张氏掩唇一笑,“哪里的话,三妹妹千万别误会。我可是一直盼着你回来。要知道入冬后,二婶娘三天两头卧床不起,身体沉重。三妹妹身为亲闺女,理应回来看望。 当然,三妹妹这期间一次都没回来过,也是可以理解的。你一定是忙着在公婆面前尽孝,所以忘了二婶娘身体也不好,也需要你来尽孝。” 顾珊叹了一声,“母亲今日没露面,正是因为身体不舒服。三姐姐,一会你要和我一起去看望母亲吗?” 顾玥脸色连连变幻,表情僵硬,“我自会去看望母亲,不劳大嫂操心。二房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 小张氏不和顾玥一般见识。 顾玥已经嫁人好几个月,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说话带刺,一开口就能将所有人得罪。 她只能说,顾玥有今日,都是活该。 厢房不远,很快就到了。 顾玖,顾琳,顾珺三人齐齐回头,看到顾玥脸上的大浓妆,厚厚的一层粉,三人心知肚明。 显然顾玥脸上又带了伤,所以才需要用厚厚的一层粉遮掩。 侯府的姑娘们没见过顾玥这副模样,都感到诧异。 要知道,过去顾玥虽然也爱打扮,但是都是往漂亮方向打扮。而不是往脸上涂上一层厚厚的粉,毫无美感可言。 顾玥今天这副模样,古怪得很。 “三姐姐,你来了。谢谢你来为我添妆。” 顾玖迎上前,客客气气。 顾玥轻咳一声,“你大喜的日子,我自然要回来。” 说完,她让丫鬟将添妆礼物送上。 一对赤金耳环,外加一根赤金的簪子。 顾玥出手够大方的啊! 很反常! 第228章 大婚(2)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玥看着众人脸上诧异的表情,内心十分得意。 都说她在海西伯府过得不好,她就拿真金白银,让众人看看她到底过得好不好。 顾玖收下礼物,“多谢三妹妹。如此贵重的添妆礼物,让你破费了。” 顾玥昂着头,“不算什么。二姐姐大婚,我岂能小气。” 顾玖低头一笑,“三妹妹坐下喝茶。” 顾玥当仁不让地坐在了上首。 她朝顾珍看去,目光落在顾珍的腹部。 “听闻大姐姐有了身孕?” 顾珍点点头,眉梢眼角都是喜意。因为怀孕的好心情,使得顾珍看着顾玥都觉着顺眼许多,没过去那么讨人厌。 顾玥挑眉一笑,“恭喜大姐姐。只可惜大姐夫很快就要去北边换防,等不到孩子出生。” 顾珍不乐意了,她刚还想着顾玥比过去顺眼了些,果然都是错觉。 顾玥就是顾玥,一开口就能将人得罪光。 她收起笑容,“不劳三妹妹操心。三妹妹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顾玥怨怪道:“我替大姐姐操心,大姐姐还不领情。” 顾珍翻了个白眼,“我可不稀罕你替我操心。没你在身边,我这日子过得甭提多好。你一来,就故意招惹我。惹不起,我总躲得起吧。” 说完,顾珍起身,离顾玥远远的。不乐意和她坐在一起。 顾玥心生恼怒,顾珍胆肥了。当着姐妹们的面,让她下不了台。 顾玫拉着顾玖,悄声问道:“玥妹妹是怎么回事?脸糊得跟白墙似的。” 顾玖轻咳一声,含蓄地说道:“可能是想遮掩一二。” 顾玫聪慧,一瞬间反应过来。 她捂着嘴,一脸震惊,小声问道:“难道赵二郎真如外界传言那般,性情残暴,竟然敢对玥妹妹动手?” 顾玖斟酌着说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三妹妹从不回家诉苦,她身边的丫鬟也不肯说实话。” 顾玫皱眉,“玥妹妹糊涂!如果赵二郎真敢动手,这种事情岂能纵容。为了面子,她连这种事情都能忍,结果只会让赵二郎变本加厉,越发肆无忌惮。这种事情,从一开始就不能有半点妥协。” “玫姐姐说的对,只是我们说的话三妹妹听不进去。这条路是她自己选择的,就算跪着也要走下去。” 顾玫叹息一声。 心里头虽然鄙薄顾玥,看不上顾玥的言行。却也不希望顾玥婚姻不幸,遭受暴力对待。毕竟大家都姓顾,都是顾家女。 只是她说的话,顾玥肯定听不进去。 顾玥那模样,一看就是个固执倔强的人。 顾玫问顾玖,“小玖妹妹,你替我看看。” 顾玖抿唇一笑,心领神会。 她伸出手,搭手诊脉,“脉象平稳,玫姐姐这一胎没问题,孩子肯定能顺利出生。 “真的吗?”顾玫还是有些不放心。 顾玖重重点头,“少油少盐,少吃多餐,体重不要增加太快。孕后期有体力的话,就多走动走动,有助于孩子出生。” 顾玫惊讶,“小玖妹妹,没想到你连这个都懂,太厉害了。” 顾玖笑道:“不算什么,书本上其实都有。” “可是能如你一般,静下心来博览群书的人是少之又少。” “玫姐姐别夸我了,我只是恰好喜欢看书。” 两人相视一笑。 笑过之后,顾玫说道:“小玖妹妹,你去招呼吧。我还要去和母亲说话。” 顾玖叮嘱道:“玫姐姐慢一点,当心脚下。” 顾玫笑道:“你不用担心我。“ 她由丫鬟扶着,出了厢房,去找大夫人小魏氏说话。 顾玖客气地招呼顾玥。 顾玥一脸笑模样,“还没恭喜二姐姐。听闻王府送来了两万五千两聘礼,看来王府很重视二姐姐,真是可喜可贺。” 顾玖客气道:“承三妹妹吉言。今儿赵妹夫上门了吗?” “他啊,差事繁忙,明日才有空过来喝喜酒。” 顾玥笑眯眯地说话,提起赵二郎,她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顾玖暗暗想到,顾玥肯定是爱惨了赵二郎,才能在赵二郎动手打她的情况下,一如既往地付出感情。 换做顾玖自己,她肯定做不到。 某个男人要是敢对她家暴,她一定想办法弄死对方没商量。 顾玖暗暗警醒自己。自从亲手杀了谢茂后,她发现自己也有了暴力倾向,动不动就想弄死人。 这样不好。 她可是貌美如花的弱女子,怎么能动不动就是死啊死的,太暴力了,太不符合她的形象。 就算真要弄死某个人,也得将想法藏在心里头,不能流露出分毫。 顾玖笑着说道:“三妹妹和赵妹夫感情深厚,大家都放心了。” 顾玥斜了眼顾玖,“难道二姐姐之前不放心我吗?没想到,二姐姐如此关心我。” 顾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们是姐妹,互相关心难道不应该吗?” 顾玥捂着嘴,咯咯咯地笑起来。 “真没想到,能从二姐姐嘴里听到互相关心的话。我还以为二姐姐今天不欢迎我上门。” 顾玖随口说道:“三妹妹真会说笑,我怎么可能不欢迎你上门。你可是家里的姑奶奶。” 顾玥眉眼上挑,似笑非笑地看着顾玖,“二姐姐得了那么多嫁妆,又有那么多的聘礼,一定很得意吧。真是羡煞旁人。” 顾玖反问:“三妹妹羡慕我吗?” 顾玥说道:“我羡慕你有这么多嫁妆,却不羡慕你能嫁给皇孙为妻。二姐姐,嫁给皇孙,可是一条不归路哦。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圈禁,甚至被赐毒酒,你准备好了吗?” 顾玖嘲讽一笑,“难不成三妹妹嫁给赵家二郎,就有回头路可走吗?今日你脸上糊着厚厚的一层粉,莫非又是在遮掩什么?” 顾玥眯起眼睛,目光锐利。 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顾玖难道不知道吗? 故意揭她的短,无非就是想看她的笑话。她岂能让顾玖如意。 顾玥冷冷一笑,“就算我在遮掩什么,难道碍着二姐姐了吗?刚二姐姐还说欢迎我上门,这会怎么就变了一张脸。二姐姐,你变脸这么快,可是一点诚意都没有。” 顾玖垂眸,嘴角挂着一抹嘲笑,“三妹妹难道就很有诚意吗?开口就说圈禁,赐毒酒,大喜的日子,你是成心找我不痛快,还不许我回敬一二?” 顾玥哼了一声,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可是在好心提醒二姐姐,叫你当心。” 顾玖凑近,笑着说道:“我也是在好心提醒三妹妹,叫你别遮掩了。脸糊得跟墙灰一样,不过是欲盖弥彰。赵二郎是什么德行,真当京城的人不知道吗?” “他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二姐姐你来过问。” 顾玖点头,“这句话我非常赞同,所以也不劳你操心我的事情。将来我是圈禁,还是被赐毒酒,都与你无关。你和你家赵二郎好好过日子,我盼着你们二人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顾玥绞着手绢,一张好好的手绢,都快被她绞烂了。 她呵呵一笑,“我和夫君,自会白头偕老。二姐姐别太羡慕我。” 顾玖忍着笑意,“你尽管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羡慕你。你那样的生活,我可消受不起。” 顾玥猛地站起来,“我还要去看望母亲,告辞。” “三妹妹慢走。路滑,当心脚下。” 顾玥走到门口,脚下不稳,差点跌倒。幸亏丫鬟扶住了她。 她回头瞪了眼顾玖,“多谢二姐姐好心提醒。” 顾玖冲她挥挥手。 顾玥哼了一声,昂首挺胸地走出厢房,前往芙蓉院。 “三姐姐,我同你一起去。” 顾珊岂会轻易放过顾玥。她追上去,挽着顾玥的手,执意要和顾玥一起前往芙蓉院。 顾玥嫌弃顾珊,“放手。” 顾珊嘲讽一笑,“三姐姐是越来越金贵了,都不准挽手。” 顾玥指着顾珊,“别玩花样。” 顾珊笑道:“我从来不玩花样。难不成我去看望母亲也有错?三姐姐未免太霸道。” 顾玥懒得同顾珊废话,径直前往芙蓉院。 春草正在向谢氏禀报添妆的情况。 听到亲朋好友们俱都上门,纷纷送上价值不菲的添妆礼物,谢氏心头堵得很,浑身难受,一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都是一群势利眼。真以为顾玖嫁给皇孙,她们就能跟着沾光吗?哼,不被牵连就算好的。目光短浅之辈。” “太太喝口汤,消消气。” 春草端来养生汤,伺候谢氏喝了两口。 谢氏喝了汤,心头舒服了一点,“今儿我没露面是明智的,否则非得被气死不可。顾玖那个死丫头,就不是好东西。” 春草内心嘀咕,太太也忒小气。亲朋好友添妆,她也能气一场。 此时,顾玥和顾珊来到芙蓉院,经过禀报,被请进了卧房。 “见过母亲!母亲身体好些了吗?” “来了啊!” 谢氏见到顾玥,神情淡淡的,让她随便坐。 然后谢氏又将顾珊叫到身边,关心地问道:“外面那么冷,可有冷着?” 顾珊摇头,“累母亲操心,女儿不冷。” 谢氏拉着顾珊的手,“手冰冷的,还说不冷。那个什么暖手宝,怎么没带在身边?” 顾珊不好意思地笑笑,“女儿忘了。” 谢氏当即吩咐春草,“去,将我的暖手宝给四姑娘拿来,再将黄铜手炉拿来。” “奴婢遵命。” “谢谢母亲。”顾珊甜甜一笑。 “你身边的几个丫鬟也该敲打敲打,不能照顾好你,要她们何用。” “不怪她们,都是女儿太任性。” 顾珊笑着说话。 谢氏说道:“你啊,就是太不懂照顾自己。” 丫鬟拿来暖手宝和黄铜手炉,顾珊的手很快就暖和起来。 顾玥干巴巴地坐在椅子上,从进门到现在,谢氏没问过她一句。全程都是在关心顾珊,生怕顾珊冻着。 顾玥想说,她从花厅走过来,她也冷。她没有暖手宝,也没有黄铜手炉,甚至连一句关心都没有。 顾玥内心,冰凉一片。 亲情如此冷漠,她又何必上门看望。 失望,伤心,愤怒,仇恨,各种情绪轮番折磨着她。 那对母女,还在上演着温情戏码。 顾玥实在是看不下去,她重重咳嗽一声。 谢氏总算拿正眼看着她,“玥儿,你病了吗?病了就该在房里躺着,今日你就不该上门。要是过了病气给客人,怎么得了。” 顾玥面无表情地说道:“母亲误会了,女儿并没有生病。” 谢氏换了个姿势,坐得更舒服。 “是吗?既然没生病,你咳嗽什么?” 顾玥咬着唇,心头在愤怒地呐喊。凭什么将本该属于她的关心爱护,全都给了顾珊。 她深吸一口气,“女儿特意来看望母亲。” 谢氏先是哦了一声,“你有心了。我这都是老毛病,需要静心调养,没什么可担心的。你在海西伯府还好吗?赵二郎对你如何?” 谢氏终于肯关心一下顾玥。 顾玥说道:“女儿挺好的,母亲不用担心我。” 谢氏笑了笑,“我不担心你。从小你就主意大,极有主见。我说的话,你向来都听不进去,所以如今我也就懒得说了。” 顾玥一脸心塞,她干脆转移话题,“四妹妹也不小了,该说亲了吧。” 谢氏眉眼一弯,笑了起来,“珊儿还小,晚两年也没关系。” 顾珊趁机说道:“我想一直陪在母亲身边。” 谢氏满是慈爱,拉着顾珊的手,“傻孩子,姑娘家哪能一直留在家里。不过你放心,为娘一定替你找一门好亲事,让你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谢谢母亲。女儿舍不得母亲。” “就嫁在京城,你就能常回娘家看看。” 顾玥再次被忽视。 她端起茶杯,先是喝了一口,紧接着手一松。 啪! 茶杯掉落在地上。 谢氏受惊,“怎么回事?” 她很不高兴,眼中都是嫌弃和厌恶。 顾玥一副无辜愧疚的模样,慌张地说道:“女儿手没拿稳,不小心将茶杯掉在地上。没惊着母亲吧。” 谢氏嫌恶地看着顾玥,“下次当心点。我乏了,你们姐妹都出去吧。” “母亲可是在怪罪女儿?”顾玥一副小心翼翼地模样。 谢氏很不耐烦,“出去!春草,让小丫鬟进来收拾干净。” “奴婢遵命。” 顾珊上前拉着顾玥的手臂,“三姐姐,母亲要静养,我们都出去吧。” “放手,我自己会出去。” 顾玥甩开顾珊,率先走出去。差点和进门收拾残局的小丫鬟撞在一起。 谢氏骂了一句,“祸害!” 这话被顾玥听到,顾玥脚下一顿,很想原地爆炸。 尤其是看到顾珊那张笑脸,真想撕烂了她。 当初那把火,怎么就没将她烧死。 顾珊附耳说道:“三姐姐,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顾玥嘲讽一笑,“过去你不是我的对手,将来你同样不是我的对手。” 顾珊笑道:“那我们就走着瞧。” “好啊!” 顾玥甩袖离去。 顾珊盯着顾玥的背影,眼里满是讥讽之色。 她叫来丫鬟,“替我盯着三姑奶奶,看她去了哪里,和谁说话。” 丫鬟领命而去。 顾珊回到花厅厢房,果然没看见顾玥人影。 等了好一会,丫鬟前来禀报,“启禀姑娘,三姑奶奶去了竹院。” 竹院是顾玥出嫁前,所居住的院落。目前竹院是空着的,暂时没人住。 大太太张氏准备过了年,就要重新布置竹院。 顾珊问道:“知道不知道三姑奶奶去竹院做什么?” “奴婢听到三姑奶奶在哭。” “你说她在哭?” 顾玥会哭? 见鬼吧! 顾玥是死不悔改的典型,她怎么可能会哭。 “难道三姐姐后悔了吗?” “海西伯府的婚事,可是三姑奶奶自己求来的,她能哭吗?” 顾珊嘲讽一笑,“估计是受不了吧。不过她有今天,全都是她咎由自取。现在后悔也晚了。” 顾家没人待见顾玥,也无人愿意替顾玥出头。 顾玥就算后悔,没有娘家的支持,也是白瞎。 第229章 大婚(3)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催妆的人来了。 大太太张氏,十分骄傲地朝王府的人展示顾玖的嫁妆。 王府诸人见到摆满花厅的嫁妆,暗暗点头。 和议夫人的嫁妆比起来,也是丝毫不差。 吉时到,嫁妆出门。 方嬷嬷带着陪房,以及小翠,青竹,随嫁妆提前一天前往王府,为顾玖布置新房,看守嫁妆。 临走的时候,方嬷嬷同顾玖告别,“奴婢先替姑娘过去盯着,将公子诏身边的人都弄清楚。” 顾玖说道:“辛苦嬷嬷。有什么事情,你吩咐青竹和小翠去做,嬷嬷千万别累着。” “姑娘放心,奴婢还干得动。” 青竹给顾玖行了个大礼,“姑娘,奴婢和小翠先去王府,明日在王府接姑娘进门。” “你们去吧,万事多留个心眼。” 顾玖目送大家离去。 一百六十台嫁妆,全部装得满满当当,从正门出府。 敲锣打鼓,抬着嫁妆围着偌大的白衣巷走了一圈。让全京城的豪门显贵都知道顾府嫁女儿送嫁妆。 十里红妆,备有面子。 嫁妆送走,大太太张氏招呼亲朋好友们用餐。 她又叮嘱顾玖,“二丫头,今明两天你都要少吃少喝。今日早点歇息,明日寅时一刻就要起床,洗漱上妆。从明日早晨到半夜,你都没办法好好休息。趁着今日,养精蓄锐,明日才有体力应付。” “多谢大伯母提醒,我现在就回房歇息。” 大太太张氏还不放心,“嫁衣准备好了吧?压箱底的东西要贴身带着。回房后,让丫鬟再检查检查,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我听大伯母的。” 顾玖略微吃了几口,就回了芷兰院。 明儿有一场硬仗要打,就如大伯母所说,她得趁着今日养精蓄锐。 压箱底的银钱,除了五千两嫁妆银子外,还有顾老爷子给了五千两,加起来足有一万两。 有了这一万两,顾玖底气十足。 之前老夫人魏氏给的两千两,已经投到了成药铺子。 各种金银棵子,散碎银钱,和银票一起,全部装在木匣子里。 “姑娘,你快歇息。” “你们也赶紧歇息吧。明儿你们比我更累。” “奴婢要将所有荷包都装上银钱,方便姑娘打赏王府的下人。” 顾玖想了想,说道:“先准备一百个荷包。等明日到了王府,了解情况后,说不定要临时做出调整。” “奴婢晓得。” 或许是真的累了,顾玖往床上一趟,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为香甜。 醒来的时候,还以为错过了时间,却没想到她才睡了一个时辰不到,天还大亮着。 顾玖从床上起来,听着外面的动静,问道:“外面怎么回事?” “姑娘醒了!赵姑爷来接三姑奶奶,在二门不知为何闹了起来。赵姑爷动了手,三姑奶奶当着宾客的面哭了起来。场面闹得很难堪。” 顾玖愣了一下,“确定顾玥在二门当着所有人的面哭了起来?” “正是!奴婢亲眼看到。”青梅肯定地说道。 顾玖揉揉眉心,顾玥竟然会哭?还是当着宾客的面? 赵二郎是多蠢,竟然敢在顾家动手? 她怎么越想,越觉着此事有蹊跷。 顾玖问道:“人现在在哪里?” 青梅说道:“赵姑爷在外院书房,老爷正和他说话。三姑奶奶在花厅厢房歇着,大少奶奶陪在她身边开解她。” 顾玖下了床,穿上鞋子,“替我梳洗,我得去看看。” “姑娘不睡了吗?” 顾玖摇头,“睡醒了,这会睡不着,等晚上再睡。客人都走了吗?” 青梅点头,“都走了。” 顾玖换了一身衣服,前往花厅。 她远远的就看见顾珊站在屋檐下。 “二姐姐怎么来了。你不是在歇息吗?” “刚醒,听说出了事,我就过来看看。四妹妹怎么不进去?” 顾珊低着头,盯着院子里一角。 “之前大姐姐在那里差点摔倒,幸好丫鬟眼疾手快,护住了她。当时三姐姐就站在离大姐姐不远的地方。” 顾玖狐疑,“你亲眼看见?” 顾珊点头,她笑了起来,“二姐姐难道不知道吗,我现在最关心三姐姐的事情。只要她回府,不管她去哪里,我都要跟着。” 顾珊很坦然,很直白。 顾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早上下过雨,青石板上有积水。走在上面,是要当心,以免摔跤。 她问道:“大姐姐当时有说什么吗?” 顾珊摇摇头,“大姐姐吓坏了,在厢房歇了会,就让大姐夫接走了。” 这样的话,就不能确定是不是顾玥对顾珍动手。 如果顾珍感到顾玥的恶意,肯定不会保持沉默。 或许只是一场意外。 好在顾珍平安。 顾玖沉默了片刻,努努嘴,“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顾珊朝厢房门看去,“哭了好一阵,这会没了动静,应该是被劝住了吧。” 说完,顾珊就笑了起来,嘲讽意味毫不掩饰。 一阵寒风吹来,顾就不由得拢了拢披风,挡住刺骨寒风。 顾珊缩了缩脖子,好冷。 “四妹妹,我们进去吧。” “她不乐意见到我嘞。”顾珊模样娇俏。 顾玖笑着问道,“她不乐意见到你,你就不进去了吗?” 顾珊掩唇一笑,“那怎么可能。她越是不乐意见到我,我越是要进去给她添堵。二姐姐,你先请。” 顾玖点点头,率先走进厢房。 顾玥已经止了哭声,只是眼睛红肿,模样憔悴。脸上还盖着厚厚的粉,面貌着实有些不堪。 她见到顾玖,顾珊,便扭过头去,不肯露面。 顾珊噗嗤一声笑出来,“真是难得,三姐姐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大少奶奶小张氏努努嘴,叫顾珊不要再刺激顾玥。 顾玖问道:“事情解决了吗?” 小张氏摇头,“外院正谈着。六弟听说了事情,很火大,扬言要教训赵姑爷。不过被小厮给拦住了。” 顾玖点点头,又问顾玥,“三妹妹,你是怎么打算?” 在她大婚的前一天,顾玥两口子闹矛盾,也是心塞得很。 顾玥咬着唇,小声说道:“我不想回去。” 顾玖明确告诉她,“这是不可能的。你是赵家妇,又是年底,你必须回去。” 顾玥猛地回头,双目通红,“这也是我的娘家,我想留下,有什么错?” 顾玖端坐在椅子上,“你同我吼没用,看父亲如何决定吧。” 顾玥脸色连连变幻,一时间屋里谁都没说话。 外面传来脚步声,大家齐齐朝门口看去。 很快,房门从外面打开,丫鬟芍药推门进来,带着一股寒意。 芍药躬身说道:“三姑奶奶,二老爷请你去外院。赵姑爷已经认了错,二老爷也原谅了他。” 顾玥一脸紧张,“父亲叫我去做什么?” 芍药平心静气地说道:“时间不早了,三姑奶奶也该启程回海西伯府。明日婚宴,三姑奶奶再过来。” “不,我不回去。今晚我就住在娘家,明儿再回去。” 芍药蹙眉,“还请三姑奶奶不要为难奴婢。” 顾玥哼了一声,“你放心,我不让你为难。葡萄,你随芍药前往外院,告诉老爷,说我今晚不回去。我要留在娘家,在母亲跟前尽孝。” 葡萄迟疑了一下。 顾玥眼一瞪,葡萄立马应下,“奴婢这就去。芍药姐姐,请带路。” 芍药有些为难,小张氏冲她点点头,芍药这才带着葡萄出门。 小张氏说道:“既然三姑奶奶今晚要住下来,那还是住竹院吧。我这就命人将竹院收拾出来。” 顾玥难得客气,“谢谢大嫂。” 小张氏笑了笑,“以后三姑奶奶说话别那么刺耳就成。” 顾玥有些不好意思。 小张氏起身忙去了。 顾珊似笑非笑地看着顾玥,“真难为三姐姐,竟然舍得住下。” 顾玥板着脸,“这是我的娘家,我凭什么不能住。” 顾珊讥讽一笑,“被打怕了吧。” “你闭嘴。”顾玥可不会对顾珊客气。 顾珊反击,“你敢当着大家的面净面吗?明日你敢素面吗?” 顾玥抓着椅子扶手,目光像要吃人。 顾玖出面打圆场,“明日是我大婚的日子,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们都少说两句。三妹妹,你可有想好明日回到海西伯府,要如何应对?” 顾玥自嘲一笑,“不劳二姐姐费心,我自有打算。” 顾玖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管闲事,告辞!” 顾玖走得干脆利落。 回到芷兰院,就见到顾珽正在吃茶。 “哥哥怎么来了。” “我来看你。明儿你就要出嫁,我心里头舍不得。” 顾玖甜甜一笑,“就算我嫁了出去,哥哥若是想我,也可以到王府看望我。” 顾珽答应,“我定会去往府看望你。”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荷包,“这是我今年攒下的钱,一共两百两,全都给你。” 顾玖推开,“我不要。你一个大老爷们,身上没二两银子,像话吗?这些银子你自己收好。” 顾珽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那可不行。你大婚,我没什么好东西送你,本来就很羞愧了。好不容易攒了两百两,全都换成了小银票,你却不要。我这个做哥哥的岂不是很没面子。” 顾玖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她调侃道:“就是为了面子啊?” 顾珽嘿嘿嘿的笑,一脸傻样,“这是心意。你不知道,要攒下这两百两有多不容易。” 顾玖笑话他,“我想都想得到,为了这两百两银子,你一定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 要知道顾珽以前可是月光光,有多少花多少,一文钱都攒不下来的主。 顾珽说道:“你既然知道这两百两多么不容易,那就赶紧收下。等将来我有了出息,我再给你补一份厚礼。” 顾玖抿唇一笑,“哥哥有了出息,对我来说就是最丰厚的厚礼。你这两百两,我拿一百两,权当收下了你的心意。剩下的一百两,我给你投到铺子里。以后你每年就等着吃红利。” 顾珽摸摸头,“那怎么好意思。这些钱,明明都是我给你的添妆。” 顾玖强硬地说道:“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顾珽完全没办法,“那,那就按照你说的办。不过红利不用给我,全都投到铺子里。我现在拿着两份月例,够用了。” 府里给顾珽开销一份月例,军营里面还有一份月例。加起来一个月足有十八两。省着点,别打肿脸冲胖子,基本上也够用了。 顾玖笑道:“这办法也不错。谁让你存不住钱,就当是我替你存钱。等你成亲的时候,这笔银钱我全给你提出来。” 顾珽嘿嘿一笑,“到时候再说吧,我不着急成亲。” 顾玖双手捧面,好奇地看着顾珽,“哥哥真打算先立业再成家?” 顾珽眼一瞪,正儿八经地说道:“那是当然。我现在还没出息,肯定娶不到好人家的姑娘。不如再等几年,等我有了出息,到时候我给你娶个能干的嫂子回来。” “那我可等着哥哥的好消息。” 顾珽捶打自己的胸口,“我现在结实多了,至少能在大哥手下走上三十回合。对了,有件事我差点忘了。” “哥哥请说。” 顾珽说道:“前些日子,我在京营看见了谢实。” “谢实?哥哥确定没看错。” “肯定没看错。那小子还瞪了我一眼。要不是看他跟在皇长孙身边,我肯定上去将他揍到满地找牙。” 顾玖疑惑,“谢实还有近两年才出孝期,他怎么去了京营当兵?” 顾珽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我知道他现在是皇长孙身边的亲兵。妹妹,要不要改天我找机会揍谢实一顿。” 顾玖一脸严肃,“哥哥别乱来。你都说他如今是皇长孙的亲兵,你打了他,岂能善了。” 顾珽捏捏鼻子,心里头想着,不能明着打,那就暗着打。等谢实离开军营的时候,打他的黑棍。 顾玖琢磨着,文官很讲究孝道,对守孝也很看重。不过武将这边,很多时候都是酌情处理。 一个士兵,不能因为守孝,两三年不回军营。那之前的作战训练,岂不是全都白费了。 一个大将,也不能因为守孝,就不打仗了。 朝廷培养一个能战的士兵可不容易,培养一个能打仗的将军那更不容易。 看来谢实就是钻了酌情处理的空子,提前前往京营历练。 看得出谢实很着急地想要撑起谢家门户。 顾玖不放心,又一次叮嘱顾珽,“哥哥答应我,别主动招惹谢实,更不准在军营里私斗。不要被人抓住把柄。” 顾珽连连保证,“妹妹放心,我这条命金贵着,我不会乱来。” 他只会有计划的乱来。 “给你讲个事。” 顾珽又是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 顾玖挑眉,“哥哥别卖关子,有事赶紧说。” 顾珽笑起来,“那个赵二郎,是个断袖。” 噗! 顾玖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全都喷了出来。 “哥哥说真的?” 顾珽重重点头。 顾玖好奇:“你怎么知道?你听谁说的?” 顾珽抓抓头,“好像,好像是公子诏身边的一个侍卫同我说的。对,我想起来,有次我找他们打牌,听他们闲聊提起到这个事。” 顾玖龇牙,顾珽在军营里整天在忙些什么啊,竟然还有时间打牌。 她问道:“确定赵二郎是断袖?” 顾珽肯定地说道:“八九不离十。他们说赵二郎在外面还有个相好,身份很不一般。我没打听出来。” 顾玖嘴角抽抽,万万没想到,顾玥精挑细选的夫君,竟然是个断袖。 难怪赵二郎一大把年纪,海西伯府半点不着急他的婚事。 难怪顾玥杀人放火的事情被顾珊传到海西伯府,结果海西伯府全体装哑巴,丝毫不介意地将顾玥娶进了门。 难怪赵二郎对顾玥毫无怜惜之意。难怪顾玥今儿情绪失控,竟然不想回海西伯府。 过去想不通的一些事情,全都有了解释。 “这事我已经告诉了顾琤。我瞧着顾琤的样子,是准备对赵二郎下黑手。” 顾玖无语地看着一脸得意的顾珽。 第230章 婚礼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腊月十六,诸事大吉。 寅时一刻,整个京城还在沉睡中,顾玖就被青梅给叫了起来。 她没睡醒,困得很。 叫青梅打来一盆冷水,往脸上一洗,彻底醒来。 沐浴,上妆。 丫鬟们进进出出,喜娘忙里忙外,眼看着天就亮了。 顾府上下,早已经忙碌起来,准备今日的酒席。 顾珊,顾琳,顾珺三姐妹,一早就到芷兰院陪着顾玖说话。 “二姐姐今日真美。” 顾玖看着镜子中糊成墙灰的脸,实在是看不出哪里美。 她问喜娘,是不是非得这么化妆。 喜娘笑呵呵的,“二姑娘别多想,新娘子都是这么打扮。” 顾珊她们也劝顾玖别多想,新娘妆就是这样,真的很美。 顾玖认命了,入乡随俗吧。 离着吉时不到两个时辰,青梅着急得很,总觉着时间不够用,很多事情都来不及做。 顾玖安抚她,“别着急,慢慢来,我们的时间很充裕。” 顾珊掩唇笑道:“青梅这丫头,看着比二姐姐还紧张。” 顾琳好奇地问道:“二姐姐,你马上就要出嫁了,你紧张吗?” 顾玖笑了起来,眼神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道:“我不紧张。” “换做我,我一定很紧张。一想到要嫁到一个人陌生的家里,和一群陌生的人住在一个屋檐下,我就浑身不自在。” 顾琳说完,手臂上还起了鸡皮疙瘩。她成功地将自己说紧张了。 大家发出善意的笑声。 小丫鬟进门禀报,说是三姑奶奶来了。 昨晚上,顾玥成功留了下来,就宿早竹院。 这会,她来给顾玖送嫁,顾玖少不得要道一声谢谢。 顾珊三人的脸色却不太好看,她们都不待见顾玥。 “三妹妹来了。今儿三妹妹气色倒是不错。” “今日是二姐姐大喜的日子,恭祝二姐姐夫妻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顾玖眉眼舒展,回头瞧着顾玥,“多谢三妹妹吉言。三妹妹随便坐吧。” 顾玥打量着芷兰院内的摆设,感觉空旷了许多。大部分的物件,都随着嫁妆,送到了王府。 尤其是书房内的书籍,就有三台。 那些难得的孤本,古籍,没看完的书籍,全都被顾玖当做嫁妆陪嫁到了王府。 顾玥抿唇一笑,“二姐姐就是念旧,用惯的东西,都要陪嫁到王府。就不担心被王府的人笑话你寒酸吗?” 顾玖垂眉一笑,“为何要担心?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我可管不了。我只管自己过得舒坦就行。” 顾玥低头一笑,眼神讥讽。 顾珊出面,替顾玖打抱不平,“今儿是二姐姐大喜的日子,三姐姐成心要和二姐姐过不去吗?三姐姐难道不懂什么日子说什么话的道理?” 顾玥脸色一沉,“四妹妹,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顾珊嗤笑一声,“你说话那么难听,这里不欢迎你。” 顾玥冷笑,态度强硬地说道:“这里是芷兰院,你说了不算。” 顾玖似笑非笑,“三妹妹要是没别的事情,就去花厅喝茶吧。我和几位妹妹,还有些话要说,你在这里不方便。” 顾珊大笑起来,看着顾玥的笑话。 顾玥的表情连连变幻,双目喷火。咬咬牙,最后一声不吭,转身离去。 “呸!”顾珊特别嫌弃,“她就是故意找不痛快。她不要脸,我们也不用给她脸面。” 顾玖说道:“行了,不用为她置气。” 吉时将到,迎亲的人上门。 顾珽带队,堵在大门口。 想娶他妹妹,没那么容易。 上次在刘诏手下没走到一招,这回可算让他有机会,定要重重为难对方。 他和顾琤两人,一文一武,一个难题接着一个难题地抛给刘诏。 刘诏全都一一化解。 喜娘急匆匆赶回卧房,“吉时将到,二姑娘赶快。” 顾玖穿着大红的嫁衣,美美地端坐在床上。 喜娘蹲下身,“我背二姑娘出门。” “辛苦喜娘。” 喜娘背着顾玖,来到正堂。 在这里,顾玖要告别家人。当她跨出大门的时候,她就不再是顾府的二姑娘,而是皇孙妻,顾府的二姑奶奶。 顾玖身着大红嫁衣,面对顾大人,深深一拜。 顾大人十分欣慰,“快起来。” 之前一直借口生病的谢氏,终于露面了。 她与顾大人并排坐在一起,神情肃穆。 顾玖面对她,微微躬身,算是全了礼数。 顾大人老怀大慰,“好孩子。到了王府,一定要严守规矩,孝顺王爷和王妃,夫妻和睦。” 顾玖颔首,“女儿听父亲的。” 谢氏轻咳一声,“二丫头,到了王府要严守妇道,相夫教子,以夫为天,不可耍小性子。” 顾玖低头一笑,“多谢太太教诲。” 之后,顾玖一一拜别大伯父,大伯母,诸位兄弟,还有二舅舅苏二老爷。 苏二老爷见顾玖穿着一身大红的嫁衣,高兴得眼眶湿润。 他叮嘱顾玖“好好过日子,有为难的地方,千万别委屈自己。” 顾玖甜甜一笑,“二舅舅的话,我会谨记在心头。” 谢氏眉头一皱,大有要发飙的意思。 顾大人眉眼一瞪,大喜的日子,谁敢闹腾,就是和他过不去。 谢氏偃旗息鼓,忍了。 喜娘禀报,结亲的人已经进门了,二姑娘也该出门。 顾珽从外面跑进来,“妹妹,我送你出门。” 顾玖冲顾珽温和一笑,然后她再次拜别顾大人。 顾大人竟然有些不舍,声音哽咽,“去吧,去吧,被误了吉时。” 喜娘将盖头给顾玖盖上。 顾珽背起顾玖,跨出房门。 “妹妹,我送你。” “哥哥别伤心,无论何时何地,我都是你的妹妹。” “我始终是你的哥哥。要是刘诏对你不好,你告诉我,我揍他。” “揍他岂不是太便宜了他。他若是对我不好,无需哥哥动手,我自有办法收拾他。” “嗯,我相信妹妹的手段,定叫那刘诏生不如死。” 兄妹二人,原本应该伤感的送嫁路,画风突变,十分诡异。 喜娘顺耳听了几句,妈呀,这兄妹疯了吧。大喜的日子,还没进门呢,就开始商量如何收拾新郎官。 喜娘为新郎官掬一把同情泪。 刘诏很兴奋,不过他一直掩饰着内心的兴奋。 鼻子有些发痒,他也不在意。 顾玖偷偷骂他,没关系。反正马上就能将人娶回家,一振夫纲。 再远的路,也有走到尽头的时候。 花轿到了。 顾玖透过红盖头,隐约看见了刘诏。 她对顾珽说道:“哥哥保重。” “你也要保重。婚宴的时候,我会试着将刘诏灌醉,叫他行动不便。” 顾玖偷笑一声,她的哥哥是各种奇思妙想。 “哥哥不用担心我,我会过得很好,你也要过得好好的。” 顾珽将顾玖送入花轿。 起轿。 轿子随之摇晃,离开顾府,越走越远。 随着喧哗声传入耳中,在花轿里睡了一觉的顾玖被吵醒。她知道,花轿到了王府,马上就要拜堂了。 她拿出随身携带的的小镜子照照,妆容没花。 将小镜子收起来,赶紧盖上盖头,眼前的一切又变得一片模糊。 喜乐奏响,花轿停下。 轿帘掀起,喜娘背着顾玖来到喜堂。 周围很多人。 顾玖隔着盖头,看得模模糊糊,却也知道,喜堂内恐怕不下百人。 好多人,乐声,说话声,混在一起,像是要刺穿耳膜。 “别紧张,一会就好了。” 一道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声音远去,温热的气息还留在耳边。 是刘诏。 赞礼官一声唱喝:“一拜天地!” 身边的人有了动静。 顾玖在喜娘的搀扶下,拜了下去。 “二拜高堂!” 顾玖往前一拜,她似乎听见了王妃娘娘的声音,还有宁王的笑声。 宁王从皇陵回来了? “夫妻对拜!” 由喜娘搀扶着,顾玖同刘诏互相对拜。 “礼毕,送入新房!” 红绸入手,喜娘提醒顾玖,“跟着红绸往前走。” 听着耳边的动静,顾玖知道她离开了喜堂。 周围有不少人簇拥着他们,一起前往新房。 似乎走了许久,又像是只走了一会,新房终于到了。 她被送入新房,端坐在床头。 喜娘笑呵呵的,将秤杆交给刘诏,“请新郎官挑盖头。” 周围闹哄哄的,许多人起哄,叫刘诏快点挑盖头。 刘诏第一次,竟然生出紧张的情绪。 他拿着秤杆,深吸一口气,缓缓挑起顾玖头上的盖头。 盖头挑起,顾玖微微抬头,冲他羞涩一笑。 刘诏瞬间被惊艳到了,那一刻,仿佛呼吸都停止了。周围的声音离他远去,他的眼里,心里,只有顾玖一人。 “哈哈,新郎官看傻了眼。” “新郎官看新娘子都入迷了。” “真没想到大哥也有如此傻气的一面。” 新房内围着很多人,大家善意地调侃刘诏。 也有夸新娘子漂亮的。 顾玖偷偷扫了眼,说话的人很多,她却一个人都认不出来。 刘诏在笑声中回过神来,并不在意众人的取笑。 他的确是看得入迷,内心激动。 当日,随笔一圈,圈住了顾玖的名字。 这个决定,果然是明智的。 丫鬟端来两杯酒,喜娘说着一串的吉利话,然后将两杯酒分别交给顾玖和刘诏。 新房人满为患,一阵阵起哄,看热闹。 刘诏端着酒杯,目光像是胶水一样,粘在顾玖的脸上。 顾玖冲他盈盈一笑,表情娇羞。 刘诏暗暗嘀咕,果然女人嫁了人,就会变得温柔。 顾玖想着,在人前,她定要做到满分,做足面子。 新娘子面对众人的起哄和调侃,自然是无限娇羞的模样。 不过今日刘诏真的很帅很帅,那张脸真的很好看。 顾玖感觉脸颊有些发烫。她偷偷提醒自己,万万不能被男色所迷。 在喜娘的提醒下,顾玖同刘诏,手臂交缠,喝下各自杯中的合卺酒。 第一次,二人靠得如此的近,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他的心跳得好快。 她的心跳的好快。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处。 四目接触,顾玖红了脸颊,垂眸躲避。 刘诏附耳,悄声说道:“我争取早点回来。” 顾玖冲他娇羞一笑,刘诏顿时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哎呦喂,新婚小两口都舍不得分开了。” “新郎官,走走走,喝酒去。” “今日不醉不归。” 爷们们将刘诏拖走了。 临走的时候,刘诏特意嘱咐人照看好顾玖。 其他女宾,也都陆续离去。 最后剩下王府二夫人欧阳芙。 “大嫂别见外啊,我让厨房准备了一桌酒席,一会就送来。大嫂可是饿了?” 顾玖迅速适应自己的新身份,冲欧阳芙温和一笑,“多谢二弟妹,已经饿过了头,这会到不觉着饿。” 欧阳芙掩唇一笑,“和我当初成亲的时候一样,连着三顿没吃,结果一点都不饿,一直扛到晚上。最后同夫君一起吃完了一桌酒席。吃完后倒头一睡,一觉睡到天亮。” 顾玖附和地笑了笑。 欧阳芙又说道:“大嫂趁着这会好好歇息。外面不知道要闹多长时间。” “多谢二弟妹提醒。我的几个丫鬟……” “放心,她们都在。我让人将她们叫来。” 欧阳芙告辞离去,没一会,方嬷嬷领着青竹,小翠来到新房。 三人都很激动,“姑娘,你可算进门了。” 方嬷嬷呵斥道:“从现在起都要改口称呼夫人,记住了吗?” “记住了。”青竹吐了吐舌头。 顾玖叫人将新房大门关上。 新房内就只剩下她们主仆数人。 顾玖浑身放松,直接往床上一趟,完全是没规矩的样子。 方嬷嬷给急坏了,“夫人快坐起来,小心将发饰弄乱了。” 顾玖坐起来,叫来青梅,“快将凤冠取下来,重死了。” 新娘凤冠足有三四斤重。戴在头上这么长时间,顾玖感觉自己的脖子都快断了。仿佛头已经不是自己的头。 青梅急忙将凤冠取下来,轻拿轻放,放在妆台上。 顾玖扭扭脖子,“总算解脱了。” 说完,又是往床上一趟。累死她了,这会一放松,浑身肌肉都在抗议她。 方嬷嬷着急,“夫人,公子还没回来,你这样躺着,不太好。” 顾玖不甚在意,“嬷嬷不用担心,公子那里有我,没事。嬷嬷先和我说说王府的情况。拜堂的时候,我好像看见了王爷。王爷从皇陵回来了吗?” 方嬷嬷微微躬身,“启禀夫人,王爷昨晚上回来的。” 哦! 顾玖坐起来,喝了一口热茶。 “王爷还会回皇陵吗?” 方嬷嬷摇头,“王爷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奴婢打听到,按制,公子身边能有八个大丫鬟,十二个二等丫鬟,二十四个三等丫鬟,黄门郎八人,内侍二人。 这些人都经过少府精心调教,优中选优,送到公子身边。另有书童若干,侍卫若干。据奴婢了解,公子身边无论是丫鬟还是黄门,全都满额。” “这么说,公子身边足有四十多个丫鬟伺候?”顾玖说完后,暗自咋舌。果然是皇室子弟,排场够大。 方嬷嬷点头,“正是如此。” 顾玖非常直接地问道:“可有通房丫鬟?” 方嬷嬷摇头,“并无。宫里有安排专人伺候,不过全都被公子打发出去了。” 顾玖又问道:“可有侍妾,美人,亦或是相好的?” “并无侍妾,美人。至于相好的,时间太短,奴婢没有打听到。” 青梅几个丫鬟,听着顾玖同方嬷嬷的对话,感觉被刷新了世界观。 明明是大婚第一日,又是在新房,竟然谈起如此严肃的话题。和新房的气氛,一点都不符。 顾玖想了想,“八大大丫鬟,谁是贴身伺候公子的人?” 方嬷嬷躬身说道:“公子身边,据说向来是由内侍和书童贴身伺候。” 是吗? 刘诏应该没有断袖之癖吧。 被赵二郎和顾玥的狗血刺激,顾玖也变得疑神疑鬼。 青梅小声问道:“姑娘……夫人是在担心吗?” 顾玖笑了起来,“我不担心,只是在了解基本情况。” 第231章 夫妻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夜色渐浓。 外面的婚宴,正步入尾声。 顾玖歇了一觉,又吃了点东西,这会精神正好。 王依一直在院门口守着,远远地看见公子诏,就急急忙忙跑到新房禀报。 “夫人,公子来了。” 方嬷嬷赶紧提醒青梅,将凤冠给顾玖带上。 凤冠戴上,大红嫁衣穿在身上,顾玖端坐床头,又变成了那个端庄美貌的新娘子。 外面有杂乱的脚步声响起,转眼,新房房门从外面推开,刘诏进来了。 “见过公子。” 方嬷嬷领着四个丫鬟,给刘诏见礼。 刘诏的目光从五个人脸上一一扫过,“不错,好好伺候夫人,都有赏。” “谢公子赏。” 方嬷嬷安排人打来热水。 青梅本想伺候刘诏净面,被方嬷嬷拦住。 “时辰已晚,公子和夫人早些歇息。奴婢们就在外间守着,有何需要,公子和夫人唤一声就成。” 说罢,方嬷嬷带头,领着几个丫鬟出了新房。顺便将林书平他们给拉走。 新婚小夫妻头一晚,做下人的守在边上,太没眼力见。 赶紧的,都站远一点。 刘诏往床头一坐,紧挨着顾玖。 顾玖嫌热,稍稍移动了一下。 刘诏盯着她看,眼神就跟狼似的,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他扯开领子,喝了酒,浑身发热。 顾玖被刘诏的眼神打败,问道:“干什么这么看着我?” 刘诏嗓音低沉,有点粗哑,还带着一点酒气。 “时辰不早了,赶紧洗漱吧。” 顾玖哦了一声,“我已经洗过了,你自个洗吧。” 刘诏伸出双手,看着顾玖。 顾玖问他,“做什么。” 刘诏理所当然地说道:“你伺候我洗。” “我不会伺候人。”顾玖同样理所当然地说道。 刘诏蹙眉,“你在娘家,嬷嬷没教你吗?” 顾玖斜了眼刘诏,“嬷嬷教我规矩,没教我怎么伺候人。” 小狐狸,又在胡说八道。嬷嬷不可能不教导这些。 刘诏收回双手,靠近顾玖。 顾玖蹙眉,往身后倒去。 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 她一脸嫌弃,挥手扇了扇,“你喝了多少酒?” 刘诏目光深邃地盯着顾玖,双目发亮,“没喝多少,也就一斤。” 顾玖暗自咋舌,真是好酒量。 她说道:“你喝醉了,我叫人进来伺候你。” “不要叫人。” 刘诏抓住顾玖的手,不让她动弹。 面对醉鬼,顾玖有些紧张,“你这样子,今晚怎么歇息?” 刘诏轻声一笑,指腹擦过顾玖的嘴唇。顾玖更加紧张了。 “你是在担心吗?”刘诏附耳问道。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顾玖的耳边。 顾玖感觉耳朵发烫。 她继续往后倒,“我不担心。” “竟然不担心自己的夫君,你可真够狠心的。” 刘诏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他分明是在调侃顾玖。 顾玖推了他一把,没推开。 她觉着腰酸,这么仰着,她的腰非断了不可。 “你让开,别挨这么近。” 刘诏不仅没退开,反而更加逼近她。 他义正言辞地说道:“我们是夫妻,本就该靠这么近。而且,我认为我们现在的距离还不够近。” 酒气喷鼻,顾玖有些慌乱。 “你先让开,先去洗漱,去去酒味。你这样子,我不喜欢。” 刘诏闷声一笑,突然袭击,在顾玖的嘴唇上轻轻一啄,留下女儿红的酒香味。 不等顾玖反应过来,他主动起身,转过屏风,进浴室洗漱。 顾玖赶紧坐起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拍拍脸颊,脸颊为什么发烫。 她内心有些慌乱。 尽管她早就做好了各种心理建设,想到了各种可能,可是真当要真刀实枪开干的时候,她内心还是止不住的慌乱。 一会刘诏出来,她该怎么做? 要不她先睡了。 什么洞房,什么新婚夜,嘤嘤嘤,还是以后再说吧。 一想到要和一个刘诏坦然相对,躺在一个被窝里面,她就有些手足无措,脑子空空如也。 没经验害死人。 别管看了多少书籍,电视,电影,没有亲身体验,难免会慌张。 顾玖将凤冠一扔,很怂的爬上床,躲在最里面。 她一直竖着耳朵,听着房里的动静。 沉重的脚步声逐渐靠近,果然喝了太多酒,脚步都有些不稳。 她的眼睛睁开一条缝,朝床外面看去。 刘诏洗漱完毕,头发上还挂着几滴水,身穿一件单衣。 单衣贴在身上,好身材展露无遗。 这男人的本钱真厚啊。 顾玖刚这么感慨,就听见刘诏的笑声。 刘诏笑道:“没想到小玖如此热情。” 顾玖逞能,“胡说!我,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你说。”刘诏在床头坐下,侧着身,目光深邃地盯着顾玖。 顾玖咬着被面,在刘诏目光逼视下,最后小声说道:“我小日子来了,身上不方便。今晚,你另找地方歇息吧。” 刘诏挑眉,“身上真不方便?” 顾玖连连点头,“这种事情我岂能瞒你。” 刘诏笑了笑,“无妨,今晚我还是歇在这里。我不嫌弃。” 谁稀罕你嫌不嫌弃啊。 顾玖咬着唇,内心纠结不已,“那多不好。万一弄脏了,多晦气。” 刘诏干脆利落地上了床,“我说了,我不嫌弃。累了一天,睡了吧。” 顾玖盯着他,“你真要和我睡一起?” 刘诏俯身靠近,顾玖拉起棉被,心虚。 “我们是夫妻,难不成你想让我睡院子?” 顾玖摇头,“你可以打地铺。” 刘诏低头一笑,紧接着脸色一沉,“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果然是嫌弃我的。” 顾玖沉默不语。 “可我不嫌弃你,所以你还是认命吧。” 说完,刘诏就躺了下来。 平生第一次,同一个人躺在一张床上,还是盖一床被子,顾玖浑身不自在。 她在努力适应自己的新身份,可是夫妻敦伦这种事情,真的没办法,好为难。 顾玖努力想要睡着,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干脆翻了个身,头朝里面,眼不见心不烦。 已经成亲了,只能尽快适应。 屋里的光线暗了下去。 两只蜡烛熄灭。 顾玖迷迷糊糊的,感觉身上一重,一只手压在腰间。 她回过神来,意识到情况不妙,浑身绷紧。 她赶紧拿开刘诏的手,超凶的吼了他一句,“不准乱动。” 刘诏就在她的身后,两个人的距离早已经无限拉近。 刘诏在她背后问道:“我怎么乱动了?是这样乱动,还是那样乱动?” “你别乱来。” 顾玖紧张到声音都变了。 “嘘!别叫,当心被下人听见。”刘诏咬着顾玖的耳朵,“小坏蛋,真以为能骗过我。” “你……” 话没说完,顾玖的嘴唇就被堵住了。 …… 事后,已经是半夜。 顾玖心头那个悔啊。 她躲在被窝里,忽略身上的痕迹,还是很美的。 她目光朝凶地盯着刘诏,大骗子。 刘诏一脸满足的模样,大手一伸,就将顾玖搂在了怀里。 顾玖挣扎,想要离他远一点。 “别动。” 刘诏嗓音暗哑,透着危险的信号。 顾玖意识到什么,果然不敢动了。 她有些委屈,有些恼怒,有些烦躁,更多的是疲惫,累死她了。 “你放开我,我要去浴室洗漱。明儿一早还得早起。” 刘诏关心地问道:“还能动吗?” 顾玖怒火升腾,罪魁祸首还好意思问她能不能动。 二话不说,顾玖张嘴,就朝刘诏的胳膊上一口咬下去。 刘诏得意一笑,“咬重一点,最好留下印记。” 顾玖气坏了,“仗着皮糙肉厚,你是成心气我吗?” 刘诏轻抚顾玖的脸颊,将碎发都拨到耳后,“真累坏了。” 顾玖甩了个白眼给他。 刘诏憋着笑意,“都叫你别嘴硬,你偏要嘴硬。下次可别这样了。” “你还说!信不信我把你踹下床。” “我不信。” 顾玖使出洪荒之力,狠狠踹向刘诏,还真让她将刘诏踹下了床。 刘诏躺在地上,单手支撑着身体,丢脸丢大了。 这女人,竟然真将他踹下床。这是谋杀亲夫,知不知道。 身为男人,真是太没面子。 内侍在外面听到动静,敲门问道:“公子,有事吗?” 刘诏怒斥,“没事!都给本公子滚远一点。” 被老婆踹下床这种糗事,当然不能让下人知道。 刘诏恼羞成怒,脑子里脑补一百零八般手段。 顾玖卷着衣服,赶紧爬下床。 刘诏还是光溜溜的。 顾玖飞快的扫了眼,一脸傲娇,哼了一声,昂头前往浴室洗漱。 刘诏躺在地上,突然不气了,反而闷声发笑。 他怎么就娶了这么个臭毛病一堆的女人。 不会伺候人,不知道温柔,又傲娇,脾气又大,还敢脚踹亲夫。 这么一数,毛病果然不少。 刘诏笑过之后,有种满足感从心头溢出来。 他咧着嘴,像个傻小子。 他往床上一趟,回味着之前的滋味,耳朵却听着浴室那边的动静。 估摸着差不多了,他拿着衣服也跟着进了浴室。 顾玖怒叫一声,“你怎么进来了。出去!” 刘诏大老爷一样,往水池里面一趟,“不出去。” 顾玖哼了一声,眯起眼睛,“已经看过了,没什么看头。我先出去。” 顾玖起身,披上毛巾,走出了浴室。 刘诏卒! 他低头看着自己,什么叫做没看头。 他没看头? 小坏蛋什么眼神? 本来想刺激一下顾玖,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他反被刺激到了。 等他洗漱完毕,回到床上,顾玖已经躺下,呼吸绵长,显然是睡着了。 刘诏很干脆,伸手,一手揽着顾玖,让她躺在自己的臂弯里,熄灭蜡烛,睡觉。 黑夜里,顾玖睁开眼睛,闻着陌生又熟悉的气味,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闭上了眼睛。 这一回,她真的很快就睡着了。 刘诏无声地笑了。 这一觉,睡得极为香甜。 天才麻麻亮,青梅就在外面敲门。 顾玖睡得沉,主要还是因为这几天太累了,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敲门声,她都没听见。 “别敲了。不要打扰夫人休息。” 刘诏一早就醒了。养成了生物钟,不管睡得多晚,每天都是天不亮就会醒来。 醒了后,他一直没动,保持着搂着顾玖睡觉的姿势。 长期保持一个姿势,很累。 刘诏却不觉着累,反而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听见丫鬟敲门,敲个没完,他就出声呵斥。 青梅在门外小声说道:“一会要去给王爷王妃敬茶,起晚了时间会来不及。” 刘诏很干脆,“无妨。凡事有本公子顶着。” 青梅还想再说,被方嬷嬷拦住。 “嘘,别说了。夫人这两天累坏了,就让她多睡一会。” 青梅担心,“可是王爷和王妃那里,迟了会被说闲话的。” 方嬷嬷说道:“一会等夫人起来,你们动作都快一点,就不会迟到。” “好吧,我听嬷嬷的。” 方嬷嬷又说道:“别担心。大家该高兴才对,公子在意夫人,这是好事。” 青梅一想,的确如此。 她笑道:“没想到公子还会关心人。” “谁说不是。” 刘诏一直拖着时间,拖到不能再拖的时候,才唤醒顾玖。 顾玖起床气发作,一巴掌朝刘诏脸上招呼。 啪! 巴掌准确地落在刘诏脸上。 刘诏眯起眼睛。 女人,呵呵,好,非常好。 昨晚被踹下床,今早又被拍巴掌。 刘诏板着脸,一副不怒自威地模样。 顾玖这女人,是要翻天吗? 回头,他非得振一振夫纲不可。 顾玖从睡梦中睁开眼睛,还有些迷迷糊糊。 她先看了眼自己的睡姿,擦擦嘴角,还好,睡觉没流口水。 然后她朝刘诏看去,一大早就黑着一张脸,几个意思啊?她都没黑脸,刘诏有什么资格黑脸。 顾玖没走心,随口问道:“大早上,谁惹你了?还是说,你平时起床的时候都这样。” 刘诏没作声。 顾玖起床,伸了个懒腰,没睡醒,难受。 她准备下床,刘诏挡着她。 她朝对方看了眼,算了,黑着一张脸,她就不招惹对方。 她准备爬过去,却不料,半途遭遇黑手,趴在了刘诏身上。 “你放开我!天都大亮了,我得赶紧起来。” “仔细想想,醒来的时候,你干了什么事?” 刘诏算是看透了,这个小没良心的小坏蛋,他要是不提醒她,她肯定不会想到挥出去的那一巴掌。 顾玖一脸无辜,“我干了什么?我怎么知道。” 刘诏眉眼抽动两下,指着自己的脸颊,“想起来了吗?” 顾玖愣了会,仔细回想,最后恍然大悟。 “我不是故意的。” 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要是故意的,本公子非把你给…… 要将顾玖如何,刘诏也没想好。 小没良心的小坏蛋,才一个晚上,就能把他给气死。 刘诏深吸一口气,“起来吧,一会要去给父王,母妃敬茶。” 顾玖问道:“父王,母妃会为难我吗?” 刘诏反问:“你担心被为难吗?” 顾玖低头一笑,“有你在,我自然不担心。” 这话一出口,刘诏顿时心花怒放。什么生气,什么振一振夫纲,全都扔到一边去。 他板着脸,故作严肃地说道:“规矩严谨些,别让人挑出错来。” 顾玖白了他一眼,“我知道,你别那么严肃,不好看。我叫丫鬟进来。” 刘诏很是心塞。 顾玖拉响门口的铃铛,青梅她们听到动静,端着热水进门伺候。 之后,内侍林书平领着几个王府丫鬟,也跟着进来伺候。 那几个丫鬟,常年在刘诏身边伺候,对刘诏的习惯非常了解。 不仅如此,她们动作又快又轻柔,伺候得十分周到。 青梅她们,见自己被对方比下去了,也加快了动作,势要追赶上去。 顾玖悄声提醒,“无需和人比较,慢慢来,不着急。以防忙中出错。” 青梅微微点头,“夫人今日穿正红色,还是穿桃红色?” 顾玖想都没想,直接说道:“正红色,妆容淡一点。东西都准备齐全了吗?” “夫人放心,昨晚上就已经准备好了。另外还准备了三百个荷包,用作打赏。按照方嬷嬷的提点,一等封赏二两,二等封赏一两,三等封赏五百钱。” 顾玖对着镜子,轻声一笑,“没想到王府打赏下人,都比别家富贵。” 这是妥妥的通货膨胀,钱不够花的节奏。 第232章 敬茶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玖穿戴完毕,回头看了眼刘诏。 几个丫鬟正在替刘诏擦拭双手,指甲缝也没放过。 丫鬟们个个长得貌美如花,做事一丝不苟,又体贴又温柔。 此时,喜娘进门,收了喜帕,放在匣子里准备带走。 喜帕上面有落红,喜娘一脸高兴。 “慢着!” 刘诏叫住喜娘,同时挥挥手,几个丫鬟全都躬身退到边上。 “将喜帕留下。”刘诏语气很严厉。 喜娘一脸懵逼,“公子,这,这个要给王妃娘娘过目。” “母妃那里本公子自会解释,喜帕留下。” 喜娘有些无措,这不合规矩啊。 顾玖出言说道:“喜娘听公子的,这里公子最大,他说了算。” 喜娘无奈,只好将装着喜帕的匣子放下,“奴婢告辞。” 喜娘要赶着去见王妃娘娘,禀报此事。 刘诏看着打扮一新的顾玖,眉眼舒展了些许。 他选的妻子,容貌绝色,怎么打扮都好看。 “摆早饭。” 内侍林书平躬身来到刘诏身边,小声提醒,“公子,快来不及了。” “无妨。今日要会亲,不吃饱没力气。” 刘诏抬步走出卧室,前往饭厅用餐。 顾玖紧随其后。 这会她真的饿了。 林书平当即吩咐下人,将早饭摆上。 下人们鱼贯进入饭厅,早餐花样众多,有常见的粥,几碟酱菜,还有种类丰富的面食。 隔着刘诏一个位置,顾玖坐下来,姿态优美。 刘诏盯着顾玖,眼神锐利。 顾玖朝他看去,干什么盯着她看。她又不是早餐,不能吃。 刘诏又瞥了眼隔着两人的凳子。 顾玖恍然大悟,刘诏这是叫她坐过去,坐在他的身边。 她低头一笑,从善如流,起身换了个位置,同刘诏挨着坐下。 在人前,她总要给他面子。 刘诏附耳,悄声问顾玖,“是谁说这里本公子最大,一切都是本公子说了算。” 顾玖眼波流转,偷偷甩了个白眼给他。 刘诏又说道:“娘子可要说话算话,切莫口是心非。” 顾玖笑笑,既不应承,也不否认。 两人沉默地吃过早餐,顾玖就用了半碗粥,外加一个灌汤包,还有凉碟酱菜,然后就放下了筷子。 刘诏蹙眉,“这就吃饱了?” 顾玖拿着手绢擦拭嘴角,“吃饱了。” “怎么吃得如此少?难怪身上没二两肉。” 顾玖偷偷翻了个白眼,“整日里坐着,没怎么动,哪里吃得下。公子快吃吧。” 潜台词:这么多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话真多。还敢嫌弃本夫人身上没二两肉,呵呵。真等本夫人长胖二十斤,又该嫌弃本夫人不懂养生,整日就知道吃,都吃成了一头猪。 所以,男人的话听听就好,千万别当真。 说你瘦,让你多吃点,不过是随口说说。真听了他的话多吃,绝对会后悔的。 别看刘诏清清冷冷,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实际上食量极大。 一桌子早餐,全都被他吃完了。 丫鬟拿着温热的湿毛巾为他插手净面,伺候得细心又周到。 时辰已经很晚了,刘诏起身,“夫人随我去拜见父王,母妃。” 顾玖抿唇一笑,“公子先请。” 刘诏嗯了一声,抬步率先走出饭厅大门。 顾玖跟在后面。 二人一前一后,朝外面走去。 下人们全都跟在后面。 走到院门外,软轿已经准备好。 刘诏板着脸,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走路慢,坐这个过去。” 顾玖愣了下,然后从善如流地上了软轿,由婆子们抬着前往王府正殿寿春堂。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顾玖才明白过来,刘诏为何要为她准备软轿。 因为从东院前往王府正殿,要穿过整个花园,太远了。靠她双腿走路,非常耽误时间。 不得不说,王府真的很大。 顾玖没有看到全貌,初步估计,整座王府占地不下几十亩。实际面积只会比她估计得更大。很多偏僻的地方,只怕王府的人都不清楚。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远远的,终于看见了王府正殿寿春堂的房顶,也是整座王府,屋顶最高的建筑。 在大门口,顾玖下了软轿。 深吸一口气,抬步朝里面走去。 刘诏特意放慢脚步,同顾玖并排走在一起,悄声问她:“紧张了吗?” 顾玖点点头,“新媳妇第一次见公婆,难免紧张。” 刘诏语气清冷地说道:“无需紧张,一切有我。” 顾玖望着他,“我信你。” 走进正殿大堂,宁王和宁王妃还没到。 不过王府其他成员,早已经等候多时。 刘议哈哈一笑,“大哥是乐不思蜀吧,今儿竟然起得这么晚,还让我们等你。” 刘诏表情冷冷的,“你不该等?” 刘议眼神微微一变,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你是长兄,弟弟我等你是应该的。就怕小嫂子不好意思。新媳妇进门第二天就起晚了,说起来怪丢人的。” 刘诏非常不客气地回敬道:“长嫂的事情,也是你能过问的?不懂避嫌?还是说规矩都学到了狗肚子里去?” 刘议眯起眼睛,“一大早,大哥就跟吃了火药一样,难不成昨晚上你没能满足。” 刘诏直接抄起茶杯盖,朝刘议面门上扔去,怒斥一句,“不懂说人话,欠揍。” “啊……杀人了。” 萧琴儿惊恐大叫。 刘议头一偏,茶杯盖落在了地上,粉碎。 林书平赶紧叫下人将地面收拾干净。 “大公子是要杀人吗?”萧琴儿替丈夫刘议打抱不平。 刘诏冷冷地看着萧琴儿,“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萧琴儿怒火攻心,胸膛激烈起伏。 顾玖始终沉默地站在刘诏身后。 刘诏和他兄弟之间的争斗,无需她参与。她只要安静如鸡就好。 至于萧琴儿,话太多,被刘诏教训,也是咎由自取。 萧琴儿不服,仗着有淑妃娘娘做靠山,她要替刘议出头。 刘议突然伸出手,压在萧琴儿的手背上,对她微微摇头。 接着,他冷冷一笑,“大哥好大的脾气,新婚第二日,就对弟弟我喊打喊杀。大哥是巴不得弄死我吧。” 刘诏面无表情地说道:“对大哥大嫂不敬,说话孟浪放肆,你就是欠教训。” 刘议冷哼一声,“不过是开个玩笑,大哥就着急了。果然呆板无趣,连玩笑都开不起。” 二公子刘评出面,“大哥,四弟,你们都少说两句,别让大嫂看笑话。” 刘议似笑非笑地说道:“大哥都不在意大嫂的感受,我们又何必在意。” “几位哥哥,你们都别说了吧。大早上闹成这样,我心里头怪怕的。” 王府三姑娘刘婳弱弱地说道。 “王爷,王妃到!” 院门外,黄门郎一声唱喝,终止了大殿内的争执。 宁王守皇陵,果然是去享受的,脸上明显多了点肉。 宁王妃裴氏一如既往。 夫妻二人走进大殿,宁王妃裴氏先是扫了眼顾玖,眼神嫌弃。 夫妻二人走到榻,跪坐在矮几前面。 大殿不设座椅,按照传统布置,只设矮几,主位设榻。 众人躬身站立,“参见父王,母妃。” “免礼!” 宁王爷懒洋洋的,干脆往榻上一靠,歪着身子。 宁王妃裴氏看着他,“新媳妇还未敬茶,成何体统。” 宁王满不在乎,“无妨。昨晚上喝多了,这会还困着。” 宁王妃裴氏板着脸,“又和哪个小妖精鬼混去了?” 宁王懒得理会,挥着手,催促道:“都坐下,都坐下。老大媳妇赶紧上茶,全了礼数后,本王还要回房歇息。” 众人回到各自地位置上,席地跪坐。 此时,萧琴儿突然抹起了眼泪。 宁王妃裴氏诧异,“琴儿,为何抹泪?” 萧琴儿哽咽道:“启禀母妃,大公子一来就对夫君喊打喊杀,还将茶杯扔向夫君面门,差一点就毁容了。” “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儿媳不敢胡说。” 宁王妃裴氏大怒,刘议可是她最宠爱的儿子。 “母妃息怒,儿子无事,请不要追究大哥。大哥也是无心的。”刘议出面,竟然替刘诏说话。 顾玖偷偷瞥了眼刘诏:你兄弟可比你会做人。 刘诏面无表情,半点反应都无。 啪! 宁王妃裴氏拍着桌子,大怒道:“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新婚第二日,就对自家兄弟喊打喊杀,真当自己翅膀硬了吗?他可是你亲兄弟,你身为长兄,对兄弟没有半点慈爱,改日你是不是也要对本王妃动手?” 刘诏面色深沉,“请母妃不要偏听偏信。儿子从不无故动手,我既然对四弟动手,自然有动手的理由。” “什么理由,到底什么理由,你说啊!”宁王妃裴氏冲刘诏怒吼。 宁王则一直外躺着,一句话没说,目光左右扫扫,就像是在看一场闹剧。 刘诏冷声说道:“四弟言语不当,对长嫂不敬,编排闺房之事,难道不该教训?” 宁王爷点点头,“是该教训。” “王爷!”宁王妃裴氏不满地看着宁王爷。 宁王爷干脆坐起来,“老四呢,就是历练太少。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头得有个分寸。” 刘议低着头,很委屈,“儿子并非故意编排,只是和大哥开个玩笑。谁知大哥开不起玩笑,刚说了两句就动起手来。” 宁王爷说道:“老大就是太严肃,这一点不好。” 宁王妃裴氏算是看出来了,王爷这是打算和稀泥。 她冷哼一声,“不管怎么说,动手就是不对。” 宁王爷指着刘议,“你看他有事吗?” 又指着刘诏,“你看这小子,瞧他那倔脾气,讨厌不讨厌?这事依着本王的意思,到此为止。老大媳妇,你赶紧敬茶,全了礼数。本王不耐烦在这里,累得很。” 顾玖施施然站出来,“儿媳听父王的。” 说罢,她走上前。 丫鬟放上垫子。 顾玖跪在垫子上,从丫鬟手中接过茶杯,双手高举,“儿媳拜见父王,祝父王身体康健,事事如意。” 宁王爷哈哈啊一笑,“好,不错。” 内侍从顾玖手中接过茶杯,放在宁王面前。 宁王端起茶杯,象征性的喝了一口,算是喝了媳妇茶。 接着,顾玖将准备好的礼物奉上,“父王,这是儿媳的一点心意,请您笑纳。” 宁王爷很干脆,大手一挥,“收下。” 内侍上前,替宁王爷收下礼物,都是衣服鞋袜,外加抄写的经书。 之后,顾玖又跪在宁王妃裴氏面前,双手高举茶杯。 “儿媳拜见母妃,祝母妃身体康健,青春常驻。” 宁王妃裴氏笑了笑,“嗯,规矩是不错的。从今以后,要以夫为天,相夫教子。 你自小身子骨就弱,伺候老大,我看你也是力不从心。 老大身边那些丫鬟,都是府中的老人,人品才貌都是不错的。 你呢,身为主母,给她们一点体面,让她们替你分忧,如此你也不用那么辛苦。 大早上,日头不知多高了,还躺在床上不起来,不像话。 该让下人分忧的时候,就要大度。切莫做那善妒的妇人。” 顾玖低着头,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不过嘴上她还是恭敬地说道:“多谢母妃教诲。母妃的话,儿媳会谨记在心。” 宁王妃裴氏见顾玖态度不错,心情好了许多。 “如此甚好。身为皇孙妻,一定要时刻提醒自己大度包容,凡事要为老大着想,不可私心作祟。” “儿媳晓得。” 顾玖笑了笑。 在长辈面前自然要端庄恭敬,至于私下里要如何做,当然是她说了算。 动动嘴皮子,顺着王妃说话,就能哄得王妃开心,何乐不为。 宁王妃裴氏又唠叨了几句诸如规矩的话,然后才接过茶杯,象征性地喝了一口。 接着,顾玖又送上针线活。 宁王妃裴氏挑剔地扫了几眼,“针线太过粗糙,看来老大的衣物,是指望不上你。罢了,还是得让针线丫鬟们辛苦一点,替老大多做几套。” “感谢母妃体谅。”顾玖柔声说道。 宁王妃裴氏哼了一声,“你呢,针线不行,身子又入弱。真不知道你能做什么?” 顾玖浅浅一笑,“自然是做大夫人。” 宁王妃裴氏皱眉,“放肆!你是对本王妃不满吗?” 顾玖连连摇头,“母妃误会了,儿媳只是随口一说。” “哼!言语不当,该罚。不过念在你刚进门,今儿就不罚你。下次注意点。” “多谢母妃宽容。” 顾玖低头一笑,今儿她给足所有人面子,改日她会让所有人给她面子。 “罢了,起来吧。” 宁王妃裴氏语气淡淡地说道。 “多谢母妃。” 顾玖从地上起来,然后同刘诏的兄弟姐妹,诸位弟妹一一见礼,送上早就准备好的见面礼。 大家都客客气气的,对顾玖笑脸相迎。 刘议还同顾玖道歉,“之前是我说话不当,请大嫂见谅。” “四公子客气。” 唯独萧琴儿,甩了个白眼给顾玖。 转眼却又笑起来,“大嫂可算进门了,我们可是一直盼着大嫂。” 顾玖笑了笑,“四弟妹真会说笑,改日有空再聊。” “好啊,改日再聊。” “既然都认识了,那就散了吧。” 宁王爷很不耐烦,喝个媳妇茶,差点没把他累死。他得回房补一觉。 宁王妃裴氏很不高兴,“一大把年纪,也不知道保养。整日里和那些小妖精混在一起,小心身子骨被掏空。” 宁王爷站起来,指着裴氏,“你就是废话多。本王身子真要是被掏空了,你还不得高兴坏了。” “王爷这是在诛我的心啊!”裴氏顿时哭了出来,拿着手绢擦拭眼角的泪痕。 “我盼着你长命百岁,提醒你注意保养。你却诛我的心,污蔑我盼着你身子被掏空,你还有没有良心?” 裴氏字字泣血,句句控诉,指责宁王是个没良心的大猪蹄子。 宁王爷顿时头就大了,“好了,好了,本王说错了话,给你赔不是。本王先回房歇息,晚上再一起用饭。” 第233章 淑妃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宁王爷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大殿,带着人走了。 裴氏嫌弃地哼了一声,对刘诏说道:“老大,带着你媳妇去宫里吧。晚上记得早点回来,一家人一起吃个饭。” 刘诏面无表情地应下,“儿子晓得。母妃也该想开点。” 裴氏恼怒不已,“我是担心你们父王被小妖精掏空了身体,早亡。” “母妃放心,父王最懂保养身体,一定会长命百岁。”刘议凑到裴氏身边,又说了句悄悄话,将裴氏给逗笑了。 顾玖瞧着,好一副母慈子孝的画面,不过没刘诏什么事。 刘诏像是无关人等,半点不在意,对顾玖说道:“我们走。” 顾玖点点头,跟在刘诏身后出了大殿。 刘议目送二人离去,垂眸一笑。 顾玖直接在二门上了马车,启程前往皇宫。 却没想到,刚出王府,刘诏也钻进马车内。 顾玖受了刺激,连着咳嗽几声,她指着刘诏,“你怎么不骑马?” 刘诏理所当然地说道:“今儿太累,暂不骑马。” 顾玖脸颊微微泛红,不由得想起昨晚。 刘诏目光深邃,盯着顾玖,问道:“你脸红了?” 顾玖矢口否认,“胡说,我才不会脸红。” 哦! 不会脸红的人,耳根却泛起红晕。 刘诏了然一笑,没有拆穿顾玖。 很快到了宫门,验过身份后,二人坐着马车进入宫门。 顾玖挑起车帘子朝外看了眼,好奇问道:“为何从金光门进宫?”岂不是多绕了一圈。 刘诏不动声色地说道:“这边人少。临近年关,明德门那边进进出出都是人。” 顾玖半信半疑。 到了第二道宫门,马车停下。 刘诏现行下了马车,冲顾玖伸出手。 顾玖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将手放在刘诏温暖干燥的大手中。 刘诏一用力,顾玖几乎是被他抱下来。 顾玖脸颊发热,一落地,急忙拉开了同刘诏的距离,并整理了衣领,以免失仪。 刘诏表情清冷地说道:“我们先去兴庆宫请安,再去长春宫请安。” “我听你的。” 这会,顾玖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像极了贤惠小媳妇。 刘诏眉眼一动,很想知道,顾玖到底有多少张面孔。 就顾玖现在这副模样,谁能想象,昨晚上她竟然敢将他踹下床。 在刘诏心里,被老婆踹下床,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他是男人,他大度,他不和顾玖计较。 他说道:“走吧,不可让皇祖父久等。” 顾玖颔首,跟在刘诏身后,前往兴庆宫。 申常侍迎了出来,“见过公子,夫人。这会陛下正在和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说话,二位不如到偏殿等候。” 听到太子正在大殿,刘诏不意外。太子妃娘娘也在里面,就让他感到意外。 他问道:“太子妃娘娘怎会在里面?” 申常侍笑了笑,“公子不知道吗?太子病重,太子妃娘娘不放心,故特意陪着太子面圣。” 还能这么操作。 难不成太子妃娘娘是担心太子一去不回,被天子给弄死,所以才要陪着太子面圣。 刘诏点点头,“本公子知道了,多谢申常侍。” “公子客气。公子和夫人是要去偏殿等候,还是……” “去偏殿吧。”刘诏朝顾玖看了眼。 他是无所谓,但是顾玖怕冷。还是去偏殿等候,偏殿暖和。 “公子,夫人,这边请。” 二人跟随申常侍来到偏殿,偏殿果然温暖如春。 宫人奉上茶水点心,就退了下去。 顾玖不敢喝茶,也不敢吃点心。她倒是不担心会有人在兴庆宫做手脚,而是担心喝多了一会想要如厕。 在宫里切忌谨言慎行。 即便顾玖很好奇太子和太子妃此时被召见的原因,她也克制着自己的好奇心,一个字没有提起。 刘诏站在窗边,面容严肃地看着外面。 大殿内,太子跪在地上,脸色潮红,一副病弱的模样。 地面上,扔了一地的奏章,内容全是弹劾东宫和太子殿下。 开耀帝指着太子,怒骂:“你看看你,哪有为君者的模样。区区一个东宫你都治理不好,遭这么多人弹劾,你还能做什么?废物!” 太子殿下浑身颤抖,神情激动,连着张口数次,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太子妃娘娘也跪在地上,“求父皇看在太子病重的份上,体谅一二。这些事情,都是下面的人瞒着太子所为,并非太子授意,请父皇明鉴。” 开耀帝怒火中烧,“你以为朕不知道吗?如果这些事情是太子授意,朕早就废了他,何需苦口婆心,一而再再而三的叫他过来,一再提醒他。连个小小的东宫都管不好,连遭下面的人欺瞒,不是废物是什么?” 太子妃娘娘脸色煞白,“父皇教训的是。太子最近病重,对下面疏于管理,没想到竟有人敢趁机背着太子在外面胡来,此事……” “够了!” 开耀帝怒声呵斥太子妃娘娘,“别替太子粉饰太平,这些事情是最近才有的吗?东宫一直就是管理不善,废物,蠢货!过去有皇后为你们兜底,如今皇后不在了,你们便原形毕露。朕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无能儿子,朕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儿臣,儿臣……” 憋了许久,太子终于憋出了声音。 “儿臣知罪。” 只有一句知罪,并无任何辩解。 太子妃娘娘着急得不行,扶着太子殿下,“殿下,你没事吧。” 太子殿下急促的喘气,“没事。父皇,儿臣知罪。” “闭嘴!” 开耀帝抬起脚,当着太子妃娘娘的面,直接踹在太子的胸口。 太子被踹翻在地。 太子妃娘娘着急,大呼:“殿下?殿下你没事吧。” 太子胸口发痛,神情痛苦。却坚持说:“没事。” 开耀帝指着太子大骂,“朕早就提醒过你,为君者,不可心慈手软。该见血的时候就必须见血。朕的话,你可曾听进去一句?” “儿臣愚钝,儿臣有罪。” 太子拖着病体,老老实实的跪着。 “你给朕闭嘴,每次都是愚钝,都是知罪,却死不悔改。朕怎么就生出你这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太子殿下低着头,冷汗津津,浑身发冷,发抖,心口越发的痛。 “父皇,求你饶了太子吧。太子病重,受不起父皇如此严厉的指责啊。” 太子妃痛哭流涕。 开耀帝呵呵两声,“他受不起?早干什么去呢?朕问你们,早干什么去呢?” “父皇,太子已经知错了,他会改的,真的会改的。”太子妃娘娘频频磕头,一下接着一下,咚咚咚发响,额头都磕破了。 开耀帝板着脸,威严天成,“滚,全都给朕滚出去。朕看见你们就来气。滚滚滚,赶紧滚出去。” 太子妃娘娘如蒙大赦,扶着站不稳的太子,步履蹒跚地出了大殿。 走出大殿,冷风一吹,太子浑身痉挛,不由得朝地上倒去。 “殿下,殿下……” 太子妃大惊失色。 宫人忙将太子扶起,“殿下晕过去了。” “殿下,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太子妃娘娘悲痛大哭。 刘诏和顾玖听到动静,从偏殿出来。 太子殿下昏迷不醒,一脸惨白,看来果然病得不轻。 顾玖凑近了看看,对太子殿下的病情有所猜测,却不敢吐露一个字。 宫人们七手八脚将太子殿下抬了下去。 太子妃娘娘抹着眼泪,伤心,难过,追了过去。 开耀帝听着门外的动静,问道:“怎么回事?” 陈大昌躬身说道:“启禀陛下,太子殿下昏迷不醒,正在请太医。” 开耀帝蹙眉,大为不满,“朕才骂了他几句,他就敢给朕玩昏迷,真当朕不敢收拾他吗?” 陈大昌说道:“太子殿下最近病重,只是没想到,身体会虚弱如如此。真是令人忧心不已。” 开耀帝冷哼一声,太子不堪为君,不仅能力不行,连身体也不行。 他突然问道:“外面是谁?” “启禀陛下,公子诏携夫人前来拜见。” 开耀帝脸上的肌肉,瞬间松弛下来,表情也柔和了许多。 “叫他们进来。” “遵旨。” 刘诏和顾玖被请进大殿。 “孙儿拜见皇祖父,恭祝皇祖父身体康健。” “孙媳拜见陛下,恭祝陛下身体康健。” “起来吧。” 开耀帝这会已经不生气了。 都说隔代亲,这话在开耀帝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开耀帝对他的儿子们,无论是太子还是其他王爷,恨不得一脚踹死了才甘心。 但是对于诸多孙子,他可是很和蔼的。 就比如太子和皇长孙父子,开耀帝对待他们的态度就截然不同。 开耀帝对待太子,犹如秋风扫落叶,冷酷无情。 对待皇长孙,却又如沐春风,像个慈爱的老者。 太子私下里都曾说过,“恨不能为皇孙。” 可见太子对皇长孙有多羡慕。 开耀帝随口问道:“你父王回来了?” 刘诏躬身应答:“启禀皇祖父,父皇前日回府。” 开耀帝冷笑一声,“他可算回来了。叫他明日一早滚过来见朕。” “皇祖父息怒。”刘诏轻声劝道。 开耀帝板着脸,“休想替你父王说好话。你可知他在皇陵做了什么荒唐事?” 刘诏垂首,语气平静地说道:“略知一二。” 开耀帝火爆脾气,直接开骂,“猪狗不如的东西,回了京城,也不进宫请安。你告诉他,明日一早,朕若是看不见他,朕就让金吾卫扒了他那身皮。” 刘诏应下,“孙儿一定将皇祖父的话,如实转告父王。” 开耀帝顿时没了兴致,挥挥手,“退下吧。那个,顾玖。” 开耀帝想了想,才想起顾玖的名字。 顾玖躬身问道:“孙媳在!陛下有何指示?” 开耀帝随口说道:“好好照顾诏儿。” “孙媳遵旨。” 顾玖跟着刘诏出了大殿,没想到面圣如此轻松就结束了。 刘诏似乎知道顾玖在想些什么,他凑近了,悄声说道:“皇祖父正在气头上,不欲和我们多说。” 顾玖了然。 开耀帝不愿意对皇孙发火,肚子里偏又憋着一肚子火气。干脆三言两语将他们打发了,免得将火气发泄到孙儿孙媳的头上。 顾玖悄声问道:“父王在皇陵的时候,真的做了很荒唐的事情吗?” 刘诏轻描淡写地说道:“亵渎先祖,算不算荒唐?” 顾玖张口结舌。宁王是在作死吗?竟然敢亵渎先祖。 刘诏突然握住顾玖的手,“不用担心。皇祖父重民重农胜过一切。只要父王没有做出欺民,毁农的事情,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 顾玖突然醒悟,“难道东宫做欺民,毁农的事情?” 刘诏笑了笑,“差不多吧。” 顾玖小声说道:“都说太子殿下仁厚,怎么如此?” 刘诏随口说道:“驭下不严,难免有人胆大包天,打着东宫的名义胡作非为。” 难怪开耀帝对太子殿下如此不满。 太子殿下为君者,却不能驾驭臣下,这就是不合格。 顾玖跟着刘诏来到长春宫。 淑妃娘娘早就等着他们。 “孙儿给祖母请安。” “孙媳拜见娘娘。” “免礼,赐坐。” 淑妃娘娘神情淡漠,看不出有任何欣喜之色。 她淡淡地扫了眼顾玖,然后问刘诏,“去了兴庆宫吗?” 刘诏微微躬身,“已经拜见了皇祖父。” 淑妃娘娘手持杯盖,拨弄着茶叶,“听闻一大早,陛下召见太子,将太子痛骂了一顿。太子被吓得昏了过去,此事当真?” 刘诏点头,“太子殿下的确昏了过去。” 淑妃娘娘嗤笑一声,“他也就这点本事。枉费睿真崔皇后替他筹谋数十年,结果却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刘诏沉默,不屑在人前诋毁太子。 淑妃娘娘的心情好了些,最明显的变化,就是脸上多了笑容。 她又问道:“听闻太子妃也去了兴庆宫?” 刘诏点头,“正是。” 淑妃娘娘轻蔑一笑,“这个女人倒是比太子更有心眼。不过连睿真崔皇后都扶不起的太子,她又凭什么扶得起。依着本宫看,太子没剩下多少时间。” 刘诏蹙眉。 淑妃扫了他一眼,“你对本宫不满?” 刘诏躬身说道:“孙儿不敢。” 淑妃冷哼一声,“本宫知道你在想些什么。这里是长春宫,无人敢将本宫说的话传出去。若是这点都不做,本宫也不配坐在长春宫的主位上。” 刘诏说道:“孙儿明白。” 淑妃娘娘嗯了一声,“你明白就好。别整天同你四弟置气,把心思多放在差事上,多想想怎么替你父王分忧。刘议是你的亲兄弟,打虎亲兄弟的道理你不会不明白。你四弟很好,你是对他有成见,才会整天找他的错处。” 刘诏抬起头,目光对着淑妃娘娘,“祖母可是听说了什么闲话?” 淑妃笑了笑,“本宫哪里听得到闲话。你们兄弟之间的情况,本宫还能不清楚吗?你是长兄,理应让这他点。” 刘诏笑了起来,“祖母对四弟果然关怀备至。” 淑妃娘娘不满,“你小的时候,本宫对你也是关怀备至。当初本宫想将琴儿许配给你,是你不乐意。后来又提议将裴芸许配给你,你还是不同意。结果你自己选了顾玖。本宫处处为你打算,是你自己不珍惜机会,你岂能怨恨。” “孙儿不敢怨恨,也从不怨恨。小玖她很好,这门婚事,孙儿很满意。”刘诏掷地有声地说道。 淑妃娘娘朝顾玖扫了眼,“好是好,只可惜娘家势弱,帮不上你。只盼着顾家别拖你后退,牵连你父王就成。” 顾玖躬身说道:“顾家不敢拖公子后退,更不敢牵连父王。” “你闭嘴,本宫没让你说话。” 没有任何由头,淑妃直接呵斥顾玖。 第234章 身份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刘诏偷偷握住顾玖的手,似乎是在给她勇气。 顾玖很想说,她没事,她没那么脆弱。 刘诏松开了顾玖的手,冲淑妃娘娘说道:“祖母若有不满,直接冲我来,为何要为难小玖?” 淑妃微微眯起眼睛,盯着刘诏:“你是在指责本宫吗?” 刘诏沉声说道:“孙儿不敢。” “既然不敢,那就不要废话。” 淑妃厉声呵斥。 顾玖有点憋不住,很想站出来,辩解几句。 刘诏察觉到她的意图,果断按住了她。 刘诏语气清冷地说道:“看来祖母并不欢迎孙儿和小玖的到来。既然如此,孙儿和小玖就此告辞。” 淑妃冷哼一声,“本宫有让你们离开吗?我看你分明就是对本宫不满。为了一个女人,竟然敢和本宫顶嘴,真是越来越放肆。” 刘诏掷地有声地说道:“小玖不是普通女人,她是我的妻子。” “你放肆!” “我放肆也是学自父王。祖母若要问罪,找父王去。问问他,如何上梁不正下梁歪。” “你,你竟然敢编排你父王,你不孝。” “孙儿孝不孝,还请祖母听听父王的说法。告辞!” 这一次,刘诏直接起身,径直朝大殿外走去。 顾玖紧跟着站起来,朝淑妃娘娘行了个礼,然后跟着刘诏离去。 淑妃大怒,气得砸了一套茶具。 宫人劝道:“娘娘息怒。” 淑妃表情扭曲,“本宫如何息怒?臭小子,从小就不讨人喜欢,气煞人也。那个顾玖有什么好,刘诏竟然如此维护她。” 宫人小声说道:“公子同诏夫人此时正是新婚燕尔,浓情蜜意。公子维护诏夫人,也是情有可原。 不过再好的感情也有淡下去的一天。到时,娘娘只需在后面推一把,轻轻松松就能将诏夫人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若自怨自艾,最后就会变成一个惹人厌恶的怨妇。” 淑妃娘娘转怒为喜,暗暗点头,“你说的对,本宫今日太着急了。再等一段时间,等他们度过了新婚,本宫再动手教训顾玖。” “娘娘睿智。” 刘诏心头火大,出了长春宫,还一直板着一张棺材脸。 顾玖跟着他的脚步,轻声说道:“谢谢!” “无需道谢,你我夫妻,本公子自该维护你。” 顾玖低头一笑,然后劝道:“不用置气。娘娘说的那些话,我并不在意。” 刘诏盯着她,“为何不在意。你是我的妻子,却得不到应有的尊重,反而被轻慢,你为何不在意?难道说,你心里头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身份,不在意被人轻贱?你知不知道,别人轻慢你,就等于是不给本公子脸面。” 顾玖微蹙眉头,神情古怪地看着刘诏。 他干什么发这么大的火气。 顾玖没客气,直言说道:“我说不在意,并非不在意自己的身份。娘娘今日发火,果真是冲我而来吗? 娘娘明显是对你不满,借机挑剔我的家世,想要让我难堪。 而且很明显,娘娘对你的不满并非一朝一夕。 她借口敲打你我二人,今日不是第一次,也肯定不会是最后一次。 如果次次都要计较,一年到头,哪有安生日子。 还是说娘娘挑剔我,我就得痛哭流涕,要死要活,才算在意吗? 如果你需要这样表面化的在意,我现在就可以表演给你看。” “闭嘴!” 刘诏轻声呵斥顾玖。 顾玖冷着一张脸,“你别忘了,这是在宫里,是我们新婚第二天。你若是要冲我发火,等回了王府,我给你机会,把话一次说清楚。” 刘诏深吸一口气,“你也知道这是在宫里,就敢教训我。真不怕被人看见,传出流言蜚语?” 顾玖垂首,“我不知道你今天发的是哪门子疯。不过我要提醒你,时辰不早了,还要去拜见贵妃娘娘,贤妃娘娘。 之后还要去一趟少府。出宫之后,还要去拜见诸位王爷王妃。 今日行程很紧张,母妃提醒了我们,叫我们赶回去吃晚饭。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只怕天黑都走不完这么多亲戚。” 刘诏抬头望天,心情阴郁,目光森冷。 内侍林书平悄声提醒道:“公子,夫人说的对。时间紧张,有什么话回王府后再说吧。” 刘诏看着顾玖,饱含深意得说道:“是我太着急。走吧,去见贵妃娘娘。” 顾玖沉默地跟在后面。 青梅很是担心,新婚第二天就争吵,可不是个好兆头。 方嬷嬷小声提醒她,“不要胡思乱想。有些事情,是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你只管伺候好夫人,其他事情不要过问。” 青梅点头。 来到甘露宫,等候宫人通报。 顾玖站在屋檐下,同刘诏隔了两个身位。 她看着花园。 冬天,花园一片萧条。 一阵风吹过来,落叶飘下。 洒扫丫鬟及时清理地面上的落叶,保证地面任何时候都是干干净净。 当洒扫丫鬟起身的时候,顾玖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江燕偷偷地瞄了眼顾玖。 当她得知公子诏和诏夫人要来拜见贵妃娘娘的时候,她就和人换了排班,一直等候着。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她见到了。 青梅也认出了江燕,赶紧捂住嘴,就怕自己叫出来。 方嬷嬷没见过江燕,很是疑惑。 顾玖手中的手绢,飘落在地。风一卷,落到了院子里。 “夫人的手绢。” 青梅小声叫道。 江燕眼疾手快,第一时间将手绢捡起来,送到顾玖面前。 “这是夫人的手绢。” 顾玖接过手绢,“有劳,你退下吧。” 两个人的手接触的瞬间,江燕的手中多了点东西。 江燕赶紧将手背了过去,躬身退下。 顾玖目送她的离去。 刘诏顺着顾玖的目光,盯着江燕的背影。 他主动靠近顾玖,悄声问道:“你认识她?” 顾玖先是心虚,接着坦然承认。 刘诏眯起眼睛,神情若有所思。 顾玖猛地抓住刘诏的手,微微摇头。 江燕只是一个洒扫丫鬟,并无利用的价值。 顾玖不希望江燕因她而丧命。 当初她给江燕攀高枝的机会,不是让江燕来送死的。 刘诏反手握住顾玖的手,目光深邃。 他手上的力气很大,似有怀疑。 怀疑什么? 顾玖愣了片刻,紧接着恍然大悟。 刘诏是在怀疑她偷偷在皇宫安插人手吗? 顾玖想要挣脱。 刘诏却死死地抓着她的手,绝不放手。 他附耳说道:“回去再说。” 顾玖顿时放松下来。 恰在此时,宫人前来邀请,“贵妃娘娘请公子和夫人前往大殿。” “请前面带路。” 江燕神色如常地回到房里,将房门反锁,然后摊开手掌心。 两张银票,两张百两的银票。 江燕捂着脸,失声痛哭。 她滑下地面,狠狠地咬着自己的手臂。 不能哭出声,决不能哭出声。 可是为何心里头竟然如此心酸,难过。眼泪止不住的落下。 两百两银票,犹如黑夜里的一盏明灯,让江燕痛哭失声,却又倍感幸运。 江燕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哭过之后,洗干净脸,重新燃起了斗志。 薛贵妃对刘诏和顾玖都客客气气的,没有丝毫为难。 “刘诏,你眼光倒是不错,一眼就相中了小玖。小玖这孩子本宫瞧着就喜欢,怪惹人疼的。” 刘诏先是看了眼顾玖,然后说道:“娘娘说的是,是我有福气娶到了小玖为妻。” 薛贵妃哈哈一笑,“本宫就是喜欢你坦诚。小玖,同刘诏好好过日子,不要理会外面那些闲言碎语。” 顾玖躬身应下,“谨遵娘娘教诲。” 薛贵妃端茶送客,“你们时间紧迫,本宫就不留你们。” 刘诏和顾玖起身告辞。 顾玖得了一套头面首饰,是薛贵妃送的见面礼。 刘诏盯着青梅手中的头面首饰,表情阴冷。 青梅被吓得差点将薛贵妃送的头面首饰扔出去。公子的眼神太吓人了。 刘诏什么话都没说,继续接下来的行程。 见过宫里诸位娘娘后,又前往少府。 少府家令等候多时。 拍拍手,属官端来一个托盘。 “请公子夫人过目。” 托盘上放着一方印章,一枚玉蝶,一本金册。 有了这三样东西,也就意味着顾玖的名字上了皇室族谱,真正成为了皇孙妻。 玉蝶金册,身份象征。 印章留档,平日常用。印章签章,就代表了顾玖的意愿和言行。 “辛苦家令,这么快就准备齐全。”刘诏客气道。 少府家令捋着胡须,含蓄一笑,“公子客气。夫人要不要试试印章。” 顾玖含笑上前,拿起印章,沾上印泥,然后在空白的纸张上,留下一道签章。 “诏夫人印”四个大字,让顾玖很满意。 她笑道:“多谢家令大人,我很满意。” “那就好。” 青梅用荷包装印章,方便顾玖随身携带。 玉蝶同金册,由内侍林书平保管。 辞别少府家令,两人继续马不停蹄的会亲。 别的亲戚可以不去,诸位王爷皇子府上,不能不去。那都是刘诏的叔父。 一家家走下来,顾玖送出不少见面礼,封赏了不少荷包。同时也收获了一堆见面礼。 等到天黑,顾玖坐着马车,疲惫地回到王府。 刚下马车,二门婆子就来禀报。 “启禀大公子,大夫人,酒席已经预备好。王妃吩咐,让公子夫人回来后,直接去锦绣。” 刘诏点点头,对顾玖说道:“走吧,去锦绣。” 顾玖对王府还不熟,锦绣在哪里都还没有弄明白。只能跟在刘诏身后,一路走过去。 到了锦绣,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笑声。 王妃娘娘正高兴着。 今日晚宴,王府众人,齐聚一堂。两位侧妃,外加有品级的美人,才人都来了。 宁王身边,除了宁王妃和两位侧妃外,一水的绝色女子,个个都是风情万种。 “总算回来了。” 宁王哈哈大笑一声,招呼刘诏和顾玖赶紧上桌。 顾玖上前行礼,然后同妯娌小姑子们坐在一起。 刘诏和他的兄弟们坐在一桌。 宁王妃裴氏轻咳一声,众人都安静下来。 她对刘诏说道:“淑妃娘娘派人把见面礼送来了,放在本王妃那里,一会你派人拿走。” 宁王诧异,“母妃怎将见面礼送到了王府。诏儿,你没去拜见你祖母吗?” 刘诏微微躬身,说道:“我与小玖进宫内,先是拜见皇祖父,紧接着就去拜见了祖母。祖母可能是体谅我们不方便,于是将见面礼送到了王府。” 宁王哦了一声,没有深究此事。 裴氏的目光,从顾玖脸上扫过,问道:“可是你说话不当,惹怒了淑妃娘娘?” “儿媳不敢。” 裴氏笑了笑,“按理,既然是见面礼,就该送到你手上。结果淑妃娘娘派人将见面礼送到了王府。要说你没有触怒淑妃娘娘,本王妃是不信的。” 顾玖挑眉,怎么一个两个,全都冲她来。 真当新媳妇好欺负吗。 不过今天注定没有顾玖发挥的余地。 刘诏抢先说道:“是我说话不当,触怒了祖母。” 裴氏气恼,气刘诏维护顾玖,又气刘诏不懂分寸。 她板着脸说道:“你因何事触怒了淑妃娘娘?” “触怒祖母,还需要理由吗?”刘诏理直气壮地说道。 裴氏气了个倒仰。 宁王轻咳两声,“老大,你怎么说话的。你这小子,就是脾气太冲,难怪不讨人喜欢。” “父王教训的是。”刘诏承认错误倒是很快。 裴氏恼怒,冲宁王说道:“你就惯着他。” 宁王哈哈一笑,“行了,今儿全家难得聚在一起用餐,你就少说两句。开席!” 宁王一声令下,下人端上酒菜。 酒菜很丰盛,味道也很好。大厅内的气氛逐渐热闹起来。 顾玖端起酒杯,“诸位妹妹,弟妹,我敬大家一杯。” “大嫂客气,该我们敬大嫂。”欧阳芙很捧场。 顾玖轻声笑道:“我初来乍到,若有不妥当的地方,还请诸位弟妹不吝指教。” 欧阳芙说道:“大嫂放心,你若有不清楚的地方,尽管使人来问我。” 萧琴儿跟着笑了笑,“大嫂同二嫂还真是一见如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过去就是好姐妹。” 顾玖笑了起来,“我与二弟妹自是一见如故。四弟妹可是羡慕我们?” 萧琴儿抿唇一笑,“大嫂别说笑了,我怎会羡慕你们。大嫂不是说喝酒吗,怎么不喝。” 顾玖眉眼微动,端起酒杯,一干二净。 “大嫂好酒量。我敬大嫂一杯。” 萧琴儿第一个敬酒。 顾玖拉着她的手,“四弟妹先喝了这杯酒再说,你可不能耍赖哦。” 萧琴儿有些尴尬,“我怎会耍赖,大嫂又开玩笑。”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就等着她喝酒。 萧琴儿扭扭腰,“喝就喝。” 说完,端起酒杯一干二净。 顾玖笑起来,“四弟妹好酒量,来,我再单独敬四弟妹一杯。” 就这样,顾玖找各种理由灌萧琴儿的酒。 萧琴儿要是不喝,顾玖就用激将法。 萧琴儿不争馒头争口气,说什么也不能被顾玖看遍了。 她一杯接着一杯的喝,很快就喝醉了。 欧阳芙偷偷一笑,“大嫂好酒量。” 顾玖今晚也喝了不少,不过她事先吃了解酒药,这会倒是清醒得很。 她笑道:“四弟妹性子真要强,我都不让她喝,她还偏要喝。” 欧阳芙内心吐槽:萧琴儿被你刺激成那样,能不要强吗? 不得不说,顾玖真会挑动人心。三言两语,就逼着萧琴儿喝成了一滩烂泥。 王妃裴氏见萧琴儿喝醉,很不满。 偷偷吩咐下人,赶紧将萧琴儿送回房,以免一会耍酒疯,惹人笑话。 酒酣耳热之际,吴美人突然捂着腹部,惨叫一声,“我,我肚子好痛。王爷救我,孩子,我肚子里的孩子,救救孩子。” 众人色变,大厅落针可闻。 吴美人怀孕了吗? 王妃裴氏死死地盯着吴美人,她怎么不知吴美人有了身孕? 第235章 不孕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血,好多血!” 许才人大叫起来,指着吴美人。 “吴美人大出血。” “都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将吴美人抬回房里。” 宁王大怒。 下人七手八脚,抬起吴美人,安置在厢房。 吴美人痛到冷汗直冒,面色扭曲,一个劲地喊着,“孩子,我的孩子。王爷,救救我们的孩子。” “快请太医。” 宁王握着吴美人的手,一起进了厢房,“你坚持住,太医很快就到了。” 吴美人痛得说不出话来,她连连摇头,眼泪顺着脸颊落下。 宁王一脸心疼。 裴氏跟着走进厢房,“这是怎么回事?吴美人什么时候有了身孕,怎么没人禀报本王妃?” 沈侧妃同罗侧妃齐齐摇头,都表示不知情。 裴氏又朝其他美人才人看去。 众人也都摇头,表示不知道吴美人怀孕的事情。 宁王突然怒吼一声:“问什么问,本王知道她怀孕就成了,你问那么多做什么。都给本王出去。” 裴氏大怒,“王爷,此事……” “闭嘴!你想说什么本王一清二楚,你先出去。此事事后本王自会给你解释。” 心腹秦嬷嬷拉了拉裴氏的衣袖,冲她微微摇头。 裴氏哼了一声,甩袖出了厢房。 顾玖站在门口,有一瞬间,她差点想要跟着进去。 还是方嬷嬷拉住了她,她才清醒过来。 这里是王府,不是顾府。 吴美人怀孕落红,王妃裴氏事先完全不知情,此事颇多蹊跷。 这滩浑水,她不能参与其中。 不知何时,刘诏来到顾玖身边。 他对她说道:“你先回房,我晚点回去。” 顾玖问道:“我现在离开合适吗?” 刘诏捏捏她的手,“接下来的事情,你留下来不方便。听我的,你先回房。” 顾玖想想也是,宁王内宅事务,她身为儿媳,自然不便参与。 她对刘诏说道:“我先回房。你也早点回去,明日一早陪我回门。” 刘诏难得一笑,“放心,误不了正事。” 顾玖带着丫鬟,准备回房歇息。 在院门口,她遇见急匆匆赶来的胡太医,以及王太医。 胡太医的到来,顾玖能明白。王太医为何会来? 据她了解王太医擅长外科,没听说还擅长妇产科。 时间紧急,只来得及点个头,朱太医和王太医就急匆匆进了锦绣。 顾玖站在院门口,隐约听见王妃裴氏在审问吴美人身边的丫鬟。 顾玖对身边的下人说道:“我们回去吧。” 这滩浑水,她还是离着远远的比较好。 回到东院上房,顾玖洗漱完毕,就准备上床歇息。 这几天真的将她累坏了。她连刘诏身边伺候的下人,都没时间去认识。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房舍,陌生的人,大婚,会亲,回门,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忙得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这会,她只想往床上一趟,闭上眼睛好好休息。 可是真当她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又睡不着。 一幅幅画面在她脑海闪过。 一会是江燕,一会又是吴美人,还有刘诏也来捣乱。 方嬷嬷在顾玖身边伺候,“夫人可是睡不着?” 顾玖干脆坐起来,“锦绣那边结束了吗?” 方嬷嬷轻声说道:“奴婢已经让小翠去打听,小翠这会还没回来,想来还没结束。” 顾玖咬着唇,她身边的人手还是太少。偌大的王府,单靠小翠一人打听消息不现实。 她直接说道:“我身边得添几个人。嬷嬷上次提起的那位在宫里当差的公公,现在什么情况?” 方嬷嬷赶紧说道:“还是老样子。夫人要是看得上他,改明儿让少府将他派给夫人?” 顾玖说道:“再添两个人吧。偌大的王府,多几个人,就几条消息。” “夫人说的是。这事奴婢去办,一定挑那忠厚老实的人。” 这时,小翠回来了。 她顶着寒风,回到房里,一脸被冻坏的样子。 青梅给她拿来热毛巾,擦脸擦手。 小翠问道:“夫人睡了吗?” “还没。正在和嬷嬷说话。” “那我进去见姑娘。” “先喝了热茶再去,当心将寒气带给姑娘。” “还是青梅姐姐想得周到。” 小翠喝了热茶,浑身暖烘烘的,这才进了卧房。 “夫人,奴婢回来了。” “快进来。现在什么情况?” 顾玖朝小翠招手。 小翠在脚凳上坐下,这才说道:“吴美人流产了,说是已经怀孕两个来月。除了吴美人和她的贴身丫鬟外,谁都不知道她怀孕的事情。” 顾玖说道:“既然没人知道吴美人怀孕,那她今日流产,就有可能只是意外?” 小翠连连点头,“王妃娘娘也是这么说的。但是奴婢瞧着,王爷似乎不相信。太医说,吴美人是吃了相冲的食物,引起腹内出血,才会流产。可是吴美人所吃所喝,都是她平日常吃的,并无问题。” 方嬷嬷朝顾玖看去,“夫人怎么看待这件事?” 顾玖想了想,说道:“吴美人怀孕的消息到底有没有传扬出去,其实问问吴美人身边的丫鬟就该知道。她的情况,她身边的丫鬟最清楚。” 方嬷嬷说道:“夫人的意思是,如果有人借今晚酒席害吴美人,消息一定是吴美人身边的丫鬟传出去的。” 顾玖点点头,“吴美人怀孕后,没来小日子,无需换洗,她身边的丫鬟能不知道?浆洗贴身衣物这活,总不能也是贴身丫鬟在做。” “夫人说的有理。” 顾玖问小翠,“王妃和王爷起了争执吗?” 小翠点头,“王妃似乎是在怀疑吴美人不贞。” 顾玖大感意外,“王妃怎会怀疑吴美人不贞,这从何说起?” 方嬷嬷突然想起一件事,“奴婢可能知道原因。” “嬷嬷快说。” 方嬷嬷斟酌着说道:“据奴婢所知,王府已经有十余年没有添丁进口。王爷身边的侍妾,这些年似乎都没动静。” 原来如此。府中十多年,不曾听闻哪个女人有身孕。这会突然爆出吴美人怀孕,难怪王妃裴氏会怀疑吴美人不贞。 顾玖忙问小翠,“王爷怎么说?” 小翠摇头,“奴婢不知道。王妃娘娘嗓音大,奴婢就顺耳听了几句。后来说话声音越来越小,管事又来赶人,奴婢就什么都没打听到。” 顾玖了然,赞许地对小翠说道:“能打听到关键的消息,非常不错。时辰不早了,你先下去歇息。” “夫人也早点歇息。” …… 碧玺书房,只有宁王同王太医二人。 屋里光线昏暗,宁王的身影在墙上变得扭曲,看上去有些狰狞。 他用着低沉地嗓音问道:“王太医,本王身体如何?” 王太医为宁王诊脉,之后他斟酌着说道:“王爷身体将养了这么多年,已经好了许多,是有可能使女人受孕。” “果真?为何只有吴美人一人受孕?” 王太医说道:“微臣检查了吴美人的身体,一是她年轻,二是身体好。所以吴美人能够受孕。” 宁王神色变幻,“这么说本王的身体已经彻底好了?” 王太医点点头,“差不多好了。不过王爷切忌好生保养,不可沉迷女色。” “哈哈……” 宁王放声大笑,“本王知道轻重。这些年多谢王太医,尽心替本王调养身体,又一直替本王保守秘密。此事,请王太医继续守口如瓶,陛下那里也不要透露半句。” 王太医有些意外,“王爷要瞒着陛下?” 宁王目光锐利,死死地盯着王太医,“你不愿意替本王保守秘密吗?” 王太医连连摇头,“微臣谨遵王爷吩咐,一定守口如瓶。只是吴美人怀孕一事,传到宫里,陛下说不定会问起此事。” 宁王呵呵一笑,“若是陛下问起此事,你就照实说。” “照实说?”王太医一脸懵逼。 宁王点点头,“除了与本王身体相关的事情外,其余你都照实说。包括王妃的怀疑,你也可以如实转告陛下。” 王太医惊诧莫名,“可是这样一来,王爷岂不是名声受损。” 宁愿背负被女人戴了绿帽子,也不肯承认身体好转,皇室成员的想法一般人果然理解不了。 宁王混不在意,“区区名声,本王不要也罢。再说了,本王还有名声可言吗?总之,你就按照本王的要求去办,事成之后,本王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微臣遵命。王爷要是没别的吩咐,微臣告退。” “去吧。” 内侍常恩命人送王太医出门,然后走进书房禀报,“王爷,大公子求见。” “这么晚了,他不回房跑来做什么?” “不知。” 宁王冷哼一声,“叫他进来。” 刘诏被请进书房。 书房一切如常,若非亲眼看见王太医从书房出来,还以为王太医没来过这里。 宁王坐在榻上,懒洋洋的,“这么晚,你求见本王有何事?” 刘诏在椅子上坐下,说道:“皇祖父让父王明儿一早进宫。皇祖父还说,若是明早没看见父王,就让金吾卫上门。” “嘿,老头子除了金吾卫就没别的招数了。偏偏本王还真怕了金吾卫。老头子可有说召见本王为了何事?” “自然是为了清算父王在守皇陵期间的不当言行。” 宁王一脸嫌弃,“老头子管得真快。不就是喝喝酒,随口嘀咕了几句,老头子就要秋后算账。哼!” 刘诏提醒道:“父王明儿记得早起。” “行了,就你啰嗦。听说太子病重?你见到太子,看他的模样离死还有多远?” 刘诏一本正经地说道:“儿子不是大夫,看不出太子的寿数还剩下多少。” 宁王嘬了口酒,“太子真是命长啊。当初那些人都说睿真崔皇后一死,太子不出半年就会被废掉。这都快一年了,太子还稳稳当当地坐在那个位置上。那帮人真是无能。” 刘诏面容严肃地说道:“皇祖父对太子还有一点旧情。” “本王知道。所以我们得等机会,等到能够一击必中的机会。你多留意留意京城内外的动静,有事即刻禀报。” “儿子遵命。父王还有别的吩咐吗?” 宁王盯着刘诏,“听说过去在睿真崔皇后身边伺候的方少监,如今就藏在东宫,此事当真?” 刘诏点头,“基本可以确定,方少监就藏在东宫。” 宁王问道:“是太子所为,还是太子妃所为?” “太子妃所为。” 宁王点点头,“本王猜测,应该也是太子妃所为。太子没这魄力,否则他也不会被下面的属官耍得团团转。太子妃此人……” 宁王欲言又止,当年他差一点就娶了太子妃孙氏。可惜,后来孙家选择了太子,放弃了他。 宁王哈哈一笑,几十年前的事情,何必纠结。 他冲刘诏挥挥手,“退下吧。本王要静静。” 刘诏起身,躬身退下。 来到外面,他叮嘱常恩,“明儿一早,父王要进宫面圣。记得叫醒父王,不要迟到。” “小的遵命,小的派人送公子回房?” “不用。照顾好父王。” 林书平打着灯笼,走在前面,为刘诏照亮道路。 刘诏沉默走在王府花园。 他抬头一看,今儿难得,竟然有月亮。 不知顾玖睡了没。 这几天她定是累坏了,依着她的脾气,肯定不会等着他回去,就会早早上床睡下。 他把玩着手上的扳指,顾玖真的在意她的皇孙妻身份吗? 不管顾玖在不在意皇孙妻的身份,总之,她已经嫁给了自己。这辈子两人都要捆绑在一起,谁也逃不掉。 到了东院上房。 守门婆子一见到他,就要去上房禀报。 他拦住守门婆子,“不要吵醒夫人。” 他沉默地走进上房,几个丫鬟正等候着。 “奴婢见过公子。” “夫人睡了吗?” 青梅点头,“夫人刚躺下。” 刘诏径直朝卧房走去。 顾玖刚翻完两页书籍,准备睡下,就听到门口传来动静。 她睁开眼睛一看,正好和刘诏的目光对上。 四目相望,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还是刘诏打破了沉默,“怎么还没谁?” “正准备睡觉。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顾玖从床上坐起来问道。 刘诏解开腰带,脱下外袍。 “和父王说了会话,所以回来迟了。” 刘诏只穿着里衣,在床头坐下。 他握住顾玖的手,轻轻摩挲顾玖细长的手指。 “今日在甘露宫,那位宫女,是你的人?” 果然是要翻旧账。 顾玖斟酌着说道:“她以前是我的丫鬟,现在不是我的人。” 刘诏挑眉,有些意外,“她既然是你的丫鬟,怎么又进了宫?” 顾玖说道:“她叫江燕,在西北的时候,卖身进了刺史府。我见她长得好看,就要了她。 别看她是个丫鬟,却野心勃勃,心中有抱负。我有心成全她,想看看她究竟能爬多高,于是拖关系将她送入京城。 我也没想到,她会在甘露宫当差,还是最低等的洒扫丫头。今日见到她,我自己也吃了一惊。 我以为凭着她的姿色,好好利用一番,说不定真能爬上去。” 刘诏闻言,笑了笑,“宫里可不是光凭姿色就能爬上去的。” 顾玖点头,“这个道理我现在已经明白,过去是我将事情想得太简单。” 刘诏凑近顾玖,两人的气息交缠在一起。 “你将江燕送入皇宫,不是因为忌惮她的美貌,特意打发她?” 顾玖白了她一眼,“我是那种人吗?还是说,你看中了江燕的姿色?干脆明儿我替你要了她,如何?” “小醋坛子,我有说看中她吗?” “哼!一回来就问江燕,谁知道你在想些什么。”顾玖故意找他的茬。 刘诏低头,闷声一笑,“江燕在甘露宫当差,果真是阴差阳错?” “那是当然。难不成你认为我有本事左右宫里的人事安排?我要是有那么大的本事,今日何须受人闲气。” ------题外话------ 八月最后一天,求个月票。 手里还有月票没清空的,都投给《医妃》吧! 么么哒! 第236章 回门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今日委屈你了。不过你放心,这些都是暂时的。他日,我定让你扬眉吐气。” 刘诏紧握着顾玖的手,郑重的对她许下承诺。 顾玖模样柔美。低头一笑,眉目间,展露风情。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这会刘诏就觉着顾玖比任何时候都要美。 他有些情动,却不想被顾玖打断。 “你既然知道我受了委屈,为何还要和我争执?” 刘诏沉默。 许久,顾玖自嘲一笑,“我就知道你是在迁怒。你见到贵妃娘娘送了我见面礼,淑妃娘娘却没有给,心头便不痛快。我说的可对?” 刘诏只说道:“别胡思乱想。” 顾玖挑眉一笑,“自第一次见到淑妃娘娘,我便知道她不喜欢我。只因为我家世不显,不如萧家,裴家钟鸣鼎食,配不上你。” “别胡说!我当初选你,看中的是你的人,而非家世。” 顾玖抿唇一笑,眼神温和,好奇地问道:“果真是看中我的人?” 刘诏突然伸出手,捏捏顾玖的脸颊。果然如他想象中一样,手感超棒,脸颊真嫩。 顾玖特嫌弃地看着他,扭头,不让他捏自己的脸颊,“不准碰我。” “你我夫妻,该做的都做了,为何还不能碰?” 顾玖脸颊微微泛红,“不许胡说。你先承认,同我争执,是不是迁怒?” 刘诏摇头,“别乱想。以后我会尽量克制自己的脾气,不与你争执。” 顾玖才不相信。 感情再好的夫妻,也有一百次想要杀死对方。 夫妻,夫妻,哪能事事如意。 少不了床头打架床尾和。 两人新婚夫妻,还需时间磨合。 顾玖哼了一声,“我睡了,你也早点睡。” 说罢,顾玖就要躺下去。 刘诏却拉着她,不肯放手。 顾玖甩了两次,都没甩掉他,便问道:“你还有话要说吗?” 刘诏轻抚顾玖的面颊,温柔,缠绵,不带任何欲望。 顾玖耳根泛红,难以想象,平日里看着不近情面的刘诏,也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她声音都在发抖,“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感觉自己都被刘诏影响,有些不正常了。 刘诏摇摇头,“没什么,睡吧。明儿一早还要早起。” 顾玖躺回床上,琢磨了一会,翻了个身,面对刘诏。 “可是因为吴美人?吴美人的事情处理完了吗?” 刘诏先是嗯了一声,然后才说道:“已经处理完了。孩子没了,身边的丫鬟照顾不周,严惩。” 顾玖说道:“不是说吴美人吃了相冲的食物,没找到源头吗?” 刘诏靠坐在床头,说道:“食物只是工具,源头还是在人身上。” 顾玖心中了然。看来吴美人这件事,王爷不打算深究。 不管什么原因造成吴美人流产,吴美人身边的丫鬟都逃不掉这顿板子。 刘诏把玩着顾玖的手指头,“你是大夫,你看父王的身体如何?” 顾玖愣了下,“没有诊脉,单凭面相,不好判断。难道说父王身体有恙?” 刘诏微微摇头,“那倒不是。父王年龄大了,整日纵情声色,有些担心罢了。” 顾玖笑道:“有太医为父王调养身体,你无需太过担心。” “你说的对,我的确不该担心。” 刘诏垂首一笑,笑容未曾达到眼底。 夜已深,蜡烛熄灭,卧房安静下来。 听着身边绵长的呼吸声,刘诏迟迟不曾入睡。 他想着,得派人查一查王太医。 一夜无梦。 早上起来,顾玖神清气爽。 这么多天,终于让她睡了个安稳觉,整个人精神奕奕。 只是没想到,刘诏比她更早醒来。 一睁开眼睛,就要面对身体火热的男人,虽说大冬天的,有个人体火炉在身边,的确很暖和。 可是大男人那双如狼似虎,仿佛要吃人的眼睛,着实令人有些心悸。 顾玖下意识地咽下一口唾沫,小声说道:“我先起床。” 刘诏一手抱住她,“时辰还早,再躺一会。” 顾玖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得。 她不敢再躺一会,因为太过危险。 她分明从刘诏的双目中看到了危险的信号。 “放心,我什么都不做。”刘诏信誓旦旦。 顾玖更紧张了。 相信男人在床上说的话,母猪都能上树。 “我,我要起来。你先让开。” 刘诏不让,反而将人搂得更紧。 顾玖动都不敢动,她怕动一下,危险的火苗就会成燎原之势,一发不可收拾。 两人就这样,你搂着我,我躺在你怀里,谁都没说话,仿佛岁月静好。 其实都是假象。 顾玖身体都快僵硬了。 也不知过了许久,感觉身体已经僵硬到血液不畅,刘诏总算放开了顾玖。 刘诏双目深邃,呼吸有些急促,“起来吧。” 顾玖迫不及待地爬起来。 吓死个人了。 刘诏那眼神,她是不敢看一眼。就怕看一眼,今早就别想起床了。 将自己收拾一番,等到刘诏也穿戴整齐后,顾玖拉响门口的铃铛,让丫鬟进来伺候。 两拨丫鬟,鱼贯进入卧房,分别伺候顾玖,刘诏。 青梅憋着劲,势要和对方比一比。 顾玖不在意这些事情,只要别起冲突,她也不会次次过问。 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又上了妆。 刘诏已经在饭厅坐下,等她一起用早餐。 早餐一如既往的丰盛,而且分量很足。 刘诏食量巨大,似乎再多的食物,他都能吃完。 今儿比昨日早了不少。 出门的时候,顾玖问他:“要不要先去给母妃,父王请安?” 刘诏摇头,“不用。父王这个时候已经进宫,母妃应该还没起。” 咦? 顾玖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王妃早上起得如此晚。 刘诏说道:“每日辰时三刻,去给母妃请安,时间正好。” 此时刚过辰时一刻,说不定这会王妃正在洗漱,的确不适合给王妃裴氏请安。 顾玖甜甜一笑,“我听你的。” 王妃既然起得这么晚,那她以后每天都可以多睡一会,不用着急着去请安。 既然不用给王妃请安,顾玖就打算直接出门回顾府。 她和刘诏一起,前往二们。 她悄声问刘诏:“这次假期,你有多少天?” 刘诏回头看着她,“放心,要过完正月十五,我才会回军营。” 二人来到二门,顾玖上了马车,刘诏则骑马出行。 这一回,刘诏没往马车里钻,顾玖偷偷松了一口气。 马车摇摇晃晃,速度不快不慢。顾玖被摇晃着,差点睡过去。 好在,就在她快要闭上眼睛的时候,顾府到了。 门房非常热情地迎了出来,“二姑奶奶,二姑爷回来了。老爷和太太正等着。” 马车从侧门进入顾府,一直到二门。 婆子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奴婢给二姑奶奶,二姑爷请安。老爷和太太正在花厅等候。” 顾玖忙说道:“累父亲和太太等我,真是过意不去。” “二姑奶奶太客气了,请随奴婢这边走。” 顾玖回头冲刘诏笑了笑,刘诏冲她点点头。 两人跟着婆子来到花厅。 顾家人齐聚花厅内。 一见到顾玖,顾珽就冲她挤眉弄眼。 顾玖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与刘诏一起,上前给顾大人,谢氏请安。又给大伯父大伯母请安。 顾大人心情极好,“好好好。” 连着说了好几个好字。 顾大人目光炙热,对刘诏十分欣赏。 “快坐下说话。” 顾玖和刘诏二人,在下首坐下。 顾大人问道:“王爷和王妃可好?” 刘诏回答:“回禀岳父大人,父王和母妃都很好,累你挂心。” 顾大人哈哈一笑,“我家小玖没淘气吧。” 刘诏先是朝顾玖看了眼,然后说道:“小玖很好,岳父大人不用担心。” 顾大人捋着胡须,老怀大慰,“小玖,在王府万事要守着规矩,知道吗?” 顾玖恭敬应下,“多谢父亲教诲。” 谢氏好几次想要张口说话,却惧于刘诏。每次当刘诏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谢氏都感觉胆战心惊。 又想到刘诏身份高贵,堂堂皇孙,她实在是没有勇气开口摆岳母大人的谱。 最后,只能沉默不语。 大家齐坐一堂,不尴不尬的聊着。 说到底,大家还是顾忌刘诏的身份。 即便顾玖嫁给了刘诏,顾府同王府做了亲家,还是没办法以平常心看待刘诏。 一同刘诏说话,就想到他皇孙的身份,自然要谨慎小心。 顾大人同刘诏闲聊了几句,就说道:“你们先去侯府请安。之后我们翁婿二人,再一起喝酒。” 刘诏点点头,“小婿听岳父大人的。” 顾玖和刘诏两人,起身准备前往侯府请安。 等他们二人一走,花厅里,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谢氏嘀咕道:“头一次回门,二姑爷也太过冷漠。” 顾大人轻声呵斥,“慎言!二姑爷是皇孙,自然要有威严。” 谢氏撇嘴,不以为意。 顾玖带着刘诏到侯府请安。 侯府松鹤堂,欢声笑语。 大家面对刘诏,可比顾家人从容多了。 老夫人魏氏还叮嘱刘诏,“你可要好好对待我们家小玖,她是个好孩子,你不能委屈了她。” 刘诏躬身应下,“老夫人放心,我会一直待小玖好。” 老夫人魏氏乐呵呵的,“有你这话,老身就放心了。来,老身给你们小两口准备了见面礼,千万别嫌弃。” “长者赐,不敢辞,岂能嫌弃。” 刘诏恭敬地收下礼物,又说了几句吉利话,将老夫人魏氏逗得哈哈大笑。 接着,老夫人魏氏又拉着顾玖的手,悄声问道:“公子诏对你可好?” 顾玖羞涩一笑,先是点点头,然后小声说道:“挺好的。” 老夫人魏氏又问道:“王妃娘娘和淑妃娘娘可有为难你?” 顾玖摇头,“不曾为难。” 有些事情,自己知道就行,不必说出来,让大家跟着一起操心。 老夫人魏氏松了一口气,“在王府,凡事多留个心眼。不要惹事,也不必怕事。你毕竟是王府大夫人,是嫡长媳。你的身份就是你的底气。” “多谢老夫人教诲,侄孙女谨记在心。” 老夫人魏氏笑了起来,拍拍她的手背,“早日生下王府的承重孙,才是要紧的。你和公子诏可要抓紧了。” 顾玖嗯了一声,表情羞涩地点点头。 “好了,老身也不留你们。赶紧回府吧,你家老爷还等着你们回去吃酒。” “侄孙女就此告辞。” 辞别侯府一干人等,顾玖和刘诏又回到顾府。 刚到二门,顾珽就拉着刘诏,叫他到外院喝酒,还说不醉不归。 刘诏似笑非笑地看着顾珽,“三舅兄确定要不醉不归?可别又耍酒疯。” 顾珽尴尬,上次送嫁,本想灌醉刘诏,结果他反被灌醉,很丢人。 不过这回他是主场,他是半点不怵,“自然是不醉不归,莫非你怕了?” 今日可是他们兄弟齐上阵,就不信灌不醉刘诏。 刘诏笑了笑,“舅兄相邀,岂能拒绝。请吧!” “走走走,喝酒去。” 顾珽拉着刘诏离开,还偷偷回头对顾玖做鬼脸,要顾玖不用担心。 顾玖笑了起来,她才不担心。 以刘诏的酒量,不部分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即便顾珽拉上诸位兄弟轮番上阵,真将刘诏灌醉,也无妨。直接让下人将刘诏扛回去就行了。 总之,顾玖是半点不担心。 顾玖来到芙蓉院。 顾府女眷,这会都在芙蓉院说话闲聊。 等到顾玖一到,大伯母张氏就朝她招手,“小玖快过来。” 顾玖含笑上前,“给大伯母请安。” “客气什么。王府可有人为难你?” 顾玖在椅子上坐下,微微摇头吗,“不曾有人为难我。” 大伯母张氏放心下来,“那就好,那就好。” 谢氏放下茶杯,“可别是打肿脸充胖子,受了委屈,也不敢回娘家吱声。” 顾玖笑了笑,说道:“累太太担心。太太刚才说的是三妹妹吧,三妹妹的确受了委屈,又不敢吱声。若非四妹妹发现端倪,我们全都蒙在鼓里。” 顾珊低头偷偷一笑。 谢氏板着脸,“顾玥是顾玥,你是你,怎可混为一谈。我就不信,王府诸人,都能对你客客气气的。” 顾玖轻声一笑,“大家都是守规矩的人,凡事自然是按照规矩来。太太担心我,想替我操心,我心里头自然是感激的。不过王府的人也不是洪水猛兽,没太太想得那么难以相处。” 谢氏眯起眼睛,“希望真如你所说,王府的人都是好相处的。改明儿若是听闻你在王府过得不如意,我可是要笑话你的。” 顾玖点点头,“太太尽管笑话我,我不在意。就像三妹妹,她都被人打了,不也一样不在乎。” 谢氏恼怒,顾玖果然是她的克星。频频提起顾玥,分明是想让她难堪。 顾琳突然出声,“二姐姐可知道,前日你大婚,酒席散了后,六哥带人将赵姐夫给打了。” 啊? 还真让顾珽说中了,顾琤果然带着人打了赵二郎。 谢氏眼一瞪,“顾琳,慎言。什么话都敢说,一点规矩都没有。” 顾琳惧怕地缩起脖子,不敢再足作声。 大太太张氏说道:“说起顾玥同赵姑爷的事情,真是为难。那天酒席结束,顾玥分明是不想回海西伯府,当时闹成那个样子,难怪六郎要替顾玥出气,将赵姑爷打一顿。” 到底闹成什么样子? 顾玖很好奇。 她朝顾珊看去。 顾珊偷偷冲她努嘴摇头,示意一会私下里说话。 顾玖了然。 她问大伯母张氏,“三妹妹没出事吧。” 张氏摇头,“有我们拦着,自然是没出大事。只是场面闹得很难堪,当时还有其他宾客在场,着实有些丢人。如今,亲朋好友都传遍了,都知道顾玥在海西伯府受了委屈。二弟妹,昨日海西伯夫人派了婆子上门,可有说什么?” 谢氏板着脸,很不高兴的样子,“没说什么,大嫂就别问了。” 第237章 怂货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那么丢人的事情,谢氏当然不愿意提起。 更可气的是,海西伯夫人竟然派人上门,叫她多加约束顾玥。还责问顾琤为何要动手打人。 真是欺人太甚。 昨日,若非顾忌脸面,她就直接将那婆子给打出去。 “二弟妹别生气。儿孙自有儿孙福,顾玥这事,只能慢慢调和。希望他们小夫妻,能够彼此体谅,有事好好商量,怎可一言不合就动手。那赵二郎,实在是不像话。” 谢氏不高兴,“多谢大嫂宽慰。玥儿的事情我自有打算,就不劳大嫂操心。” 大太太张氏笑了笑,“罢了,看来我又做了回恶人,十分讨嫌。弟妹,我先告辞。” 说罢,大太太张氏带着大少奶奶小张氏,还有顾珺离开了芙蓉院。 这下子,屋里就只剩下二房的人。 啪! 谢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震荡,发出刺耳的响声。 顾琳受了惊吓,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顾珊劝慰:“母亲放宽心。三姐姐求仁得仁,无需挂念。” 谢氏瞪了眼顾珊,“顾玥即便不对,那也是顾家的姑奶奶。海西伯府如此折辱人,根本就没将我们顾府放在眼里。” 顾玖出声说道:“若是太太有心替三妹妹出气,不如直接带着人打上门去。也好让人知道顾府不是随意可欺的人家。” “胡说八道。直接带人打上门去,还有没有体统,要不要规矩。” 谢氏怒斥顾玖。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谢氏,“只许海西伯府打人,就不许顾府还击?难怪那赵二郎有恃无恐,不就是笃定顾府不会真的过问此事,才敢越来越放肆。 太太若是真想争一口气,带人打上门去,就是最快最有效的办法。 打什么口水官司,纯粹是浪费时间。海西伯府也不会在意费点口舌周旋。 像赵二郎这样的人,将他打怕了,他自然知道收敛。就是不知太太有没有这个胆气,愿不愿意替三妹妹出头。” 顾珊紧张地看着谢氏。 谢氏哼哼两声,对顾玖说道:“你就别瞎捣乱,尽出些馊主意。难不成你在王府受了委屈,也是直接打过去吗?” 顾玖笑着点头,“若是有人如此折辱我,不打他一顿,难不成要留着过年吗?” 噗嗤! 顾琳笑出声来,又赶紧捂着嘴,小心地朝谢氏看去。生怕谢氏责罚她。 谢氏狠狠瞪了顾琳一眼,然后才说道:“二姑奶奶好胆量,我等着你打过去的那一天。” 顾玖笑道:“我自然不会让太太失望。太太歇着,我先四处逛逛。” 顾玖起身离去。 顾琳趁机告辞。 谢氏恼怒道:“真当海西伯府无人,想打就能打吗?” 顾珊说道:“赵姐夫三天两头总要出门,真要收拾他,总有机会。” “胡闹!你莫非也信了顾玖的话,真以为将赵二郎打一顿就能解决问题吗?那天你哥哥带着人堵截赵二郎,结果如何?第二天,海西伯府就派了人过来兴师问罪。最后丢人的还不是我。” 顾珊弱弱不敢言,心头却笑开了花。 她就是试探一下母亲的态度。见母亲没有替顾玥出头的打算,她心头就放心下来。 顾玥才受这点苦,哪里够。 她恨不得顾玥这辈子都活在赵二郎的阴影下,永世不得翻身。 谢氏挥挥手,“我乏了,你下去吧。” “母亲保重身体。” 顾珊急匆匆离开芙蓉院,前往芷兰院。 她果然在芷兰院见到了顾玖,还有顾琳。 “二姐姐!” “四妹妹快来,我们都等着你。” 顾玖看着熟悉的芷兰院,心中感慨万千。 以后她再也回不到这里。过些日子,这个院子就会有其他人住进来。 顾珊喝了一口茶,同顾玖面对面坐下。 “二姐姐可知,你大婚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玖笑道:“刚听五妹妹说了个开头。” 顾珊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显然是很高兴的。 她笑着说道:“那天吃过酒席,顾玥本该启程回海西伯府。结果她当着宾客的面直说不想回去,要继续住在娘家。 当时母亲脸色都变了。宾客们都在议论纷纷,猜测出了什么事。 赵二郎那厮,不是个好东西。他派人叫顾玥赶紧回府,顾玥不应,他就直接找到后院拉扯顾玥。 幸亏当时,宾客们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要不然更丢人。” 顾玖好奇问道:“后来了?顾玥乖乖跟着他走了吗?” 顾珊摇头,“顾玥怎么可能乖乖跟着他回海西伯府。顾玥当场就闹了起来,说赵二郎打她。 赵二郎气狠了,还真打了她,当着我们的面动了手。六哥不忿,赵二郎欺人太甚,竟然在顾府撒野,真当顾家无人吗? 六哥就带着人,围攻赵二郎,将赵二郎打了一顿。若非父亲和大伯父及时出面阻拦,赵二郎肯定会被六哥打断腿。” 顾玖说道:“赵二郎被打,岂能善罢甘休?” 顾珊轻蔑一笑,“赵二郎理亏,被打是活该。父亲说了很多重话,赵二郎倒是知趣,指天发誓说以后不会再对顾玥动手。 我瞧着他就是敷衍,表面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估计,指天发誓的话他也没少说,完全不在意誓言。 父亲见赵二郎认了错,也就没有深究此事。还劝顾玥不要胡闹,跟着赵二郎回去。 二姐姐没看到,当时顾玥哭得可惨了,抓着廊柱,死活不肯放手。不过最后她还是被赵二郎带了回去。” “有很多人看见这一幕吗?”顾玖问道。 顾珊摇头,“那倒是没有。不过流言总是传得很快,顾玥的事情,亲朋好友们都知道了。我们府上的婆子和侯府的下人唠嗑,天天议论顾玥的事情。” 府上的婆子都是大嘴巴。没影的事情都能被她们说得有板有眼,顾玥那事,有前因有过程有高氵朝,婆子们肯定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顾玥的八卦,怕是要等到过年才会消停下来。 顾玖问道:“我听大伯母说,昨日海西伯夫人派了人过来?” 顾珊点头,“赵二郎被打了,海西伯夫人心疼儿子,所以派人过来责问此事。母亲为此,发了老大的脾气。” 顾琳啊的叫出来,感觉不可思议,“我还以为海西伯夫人派人上门,是为了赵姐夫打三姐姐一事道歉。没想到竟然是上门责问。” 顾玖冷笑一声,“海西伯府真当顾府无人吗?” 面对海西伯府的强势,顾玖身为顾家女,自然是同仇敌忾。 不说顾玥那摊子烂事,在外面,她顾玖也是顾家女。顾府被人打脸,她脸上也不光彩,等于是海西伯府在朝她脸上招呼。 关起门来,她和谢氏的矛盾是一回事。 对外,大家都是顾家人,可不能怂。 “父亲是什么态度?海西伯府欺人太甚,难道就不过问一声?” 顾珊说道:“这事母亲没声张,怕丢人。” 顾玖嗤笑一声,“人家都打上门来了,还在意丢人不丢人。在府中不丢人,却在外面丢人。真不知太太如何想的。” 顾玖对谢氏选择忍气吞声,很是鄙视。 谢氏脑子不清醒,平日里张牙舞爪,应该维护顾府脸面的时候却怂了。谢氏果然只敢窝里横,在外面屁都不敢放一个。 谢氏被人看不起,果然是有原因的。 顾玖这么一说,顾珊突然也觉着谢氏选择忍气吞声很丢人。 顾珊咬着唇,“那怎么办?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如何是好。” 顾玥被打不要紧,要紧的是顾府的脸面。 不争馒头争口气,顾府被人打脸却不回击,以后就会有越来越多人骑到顾府的头上撒野。 人家一听她是顾府的姑娘,说不定也会露出鄙薄的眼神。 一想到那个场面,顾珊心里头就乱了。她不要被人看不起,更不要因为顾玥的事情被人看不起。 顾玖说道:“此事简单。海西伯夫人既然敢上门责问,那就直接打回去呗。太太没胆子打上门,不如就让六哥带人打赵二郎黑棍。” 这可不是替顾玥出气,这是在为顾家找回场子。 你海西伯夫人敢上门打脸,我们顾府就打你儿子。 海西柏夫人是诰命夫人,不能对她动手。但是赵二郎可是白身,无官无职,打了就打了。 就算海西伯上门,也是这个态度。 这个时候就不能怂。 顾珊说道:“六哥心头一直憋着火气。若非父亲拦着,他就打断了赵二郎的腿。” 顾玖悄悄对顾珊说道:“不想顾玥解脱,千万别打断赵二郎的腿。” 顾珊心领神会,笑道:“多谢二姐姐提点。” 顾玖又叮嘱道:“叫六哥保护好自己,切莫亲自动手。” 顾玖想了想,“此事我亲自和六哥谈。” 打人也要讲究方式方法。 顾珊担心起来,“是有什么问题吗?” 顾玖摇头,“不用担心,只是要做好防范措施。” 酒席置办好,丫鬟前来通知三人。 顾玖起身,“我们先去吃酒席。” 酒席上,谢氏还是一张难看的脸。 大太太张氏就劝她想开一点。 谢氏板着脸,“大嫂没有摊上这些事情,自然可以超然物外。” 大太太张氏笑了起来,“二弟妹就是心思重。今日是小玖回门的日子,大家都高兴高兴。” 谢氏偏要煞风景,冷哼一声,摆着一张臭脸给人看。 顾玖完全不在意她,该吃吃,该喝喝,半点不受影响。 对于谢氏怂货本质,她已经深刻认识到。 谢氏只敢仗着二房当家太太的身份耍横,遇到比她更横的人,只会认怂,摆脸色。除此之外,别无办法。 顾大人果真眼瘸,才会将谢氏扶正。 不对,应该说是顾大人色迷心窍,又被谢茂蛊惑,才会将谢氏扶正。 这顿酒席,忽略掉谢氏的臭脸,吃得还是很开心的。 大家有说有笑,好不快活。 吃过酒席,顾玖借口歇息,转道去了外院,给顾老爷子请安。 顾老爷子也在吃酒席,和小妾一起吃酒席。 听到门房禀报,说是顾玖来了,他还挺意外的。 顾老爷子赶紧将小妾打发走,又擦擦嘴,似乎很怕顾玖挑剔他的不是。 “快,将小玖请进来。” 顾玖走进正厅,见到餐桌上来不及收拾的酒壶,微蹙眉头。 顾老爷子哈哈一笑,“随便喝喝,随便喝喝。” 顾玖躬身说道:“孙女给老爷子请安。老爷子还是该少喝点酒,当心身体。” 顾老爷子乐呵道:“放心,老夫身体没事。” 顾玖问道:“我给老爷子的药方,老爷子有在服用吗?” “在服用。你放心吧,老夫身体已经好了许多。” 看着顾老爷子半醉的样子,还有眼里的红血丝,这话真的半点说服力都没有。 顾玖也不废话,直接上前,探手诊脉。 顾老爷子诶诶诶几声。 顾玖眼一瞪,“别说话。” 顾老爷子果然不敢说话,心头想着,死丫头,凶巴巴的,难为公子诏看上她,还将她娶回门。、 顾玖微蹙眉头,顾老爷子身体很虚,一场大病就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她盯着顾老爷子的面相看。 顾老爷子摸摸自己的脸,“怎么啦?没擦干净?不能啊。” “老爷子想长命百岁吗?” 顾老爷子嘿了一声,“屁的长命百岁。一家子的蠢货,老夫迟早被他们气死。” 顾玖低头一笑,“我重新给老爷子开个调养的方子,每日早晚服用,不可懈怠。” “小玖,你还会诊脉开方啊?” 顾玖点头,“久病成良医。” 顾老爷子叹了一声,“那些年委屈你了。要是当初将你留在京城,你也不用受那么多委屈。” 顾玖笑着问道:“那为何老爷子没将我留在京城?” “老夫又不会带小孩。你身体又不好,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可没办法同你父亲交代。而且京城冬天冷,不利于你养病。南方温暖,适合调养身体。谁能想到,你父亲在南边没干几年,又被调任到西北。” 顾玖笑道:“我和老爷子开玩笑,当年大家都有难处,我都知道。” 顾老爷子笑呵呵的,“姑娘家嫁了人,果然懂事许多。” 顾玖提笔写下药方,叮嘱顾老爷子务必照方吃药。 顾老爷子满口答应,半点不含糊。 顾玖却很担心,担心顾老爷子前脚答应,后脚就给忘了。 只能再三叮嘱。 顾老爷子嫌弃她,啰里啰嗦,像个唠叨老太婆。 顾玖翻了个白眼,“老爷子,你可有忠心可靠的人?” “你想做什么?” 顾玖于是将海西伯夫人派人上门责问,谢氏忍气吞声的事情说了。 顾老爷子闻言,大怒,“谢氏蠢妇,人家都打上门来了,她竟然忍气吞声。丢人现眼的玩意。老夫大半辈子,什么时候这么怂过?不行,老夫得亲自上海西伯府,找他们说说理去。” “此事无需老爷子出面。老爷子只管派几个忠心可靠的人,先私下里将赵二郎收拾一顿。之后老爷子再出面也不迟。” 顾老爷子捋着胡须,连连点头,“是不能太便宜姓赵的小子。人,我有。不过你先告诉老夫,要怎么做。” 顾玖嘀咕了几句。 顾老爷子拍着手,哈哈大笑。 “不错,不错。这个法子好。” 顾玖迟疑了一下,“只是有个难办的事情。” “什么事情?老夫替你解决。” “我听说赵二郎在外面有个相好的,还是个身份贵重的人物。打了赵二郎,我担心那位贵人不会罢休,会替赵二郎出头。” “别管那个贵人是谁,他都不敢明目张胆替赵二郎出头。此事老夫打包票。” 顾玖不确定,“果真?” 顾老爷子乐呵呵的,“这事是他们理亏,那个贵人真敢露面,大不了老夫到御前打官司。到时候赵二郎和他的贵人都得吃不了兜着走。我料他们也没胆子到御前打官司,所以你的办法可行。” 顾玖放心下来。 只是便宜了顾玥。 教训赵二郎,等于间接替她出气。 真是令人郁闷。 不过顾家脸面同顾玥孰轻孰重,顾玖还是分得清的。 先替顾家找回场子,将来自有机会收拾顾玥。 第238章 暴毙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顾玖和刘诏回到了王府。 刚下马车,就有一个小黄门来到内侍林书平身边,附耳禀报事情。 林书平脸色微变,紧接着又悄声禀报刘诏。 刘诏不动声色,微微点头,然后对顾玖说道:“你先回房,我得外出一趟。” 顾玖担心,“你吃了酒,身体受得住吗?” 刘诏面无表情地说道:“无妨。今晚或许会很晚回府,你不用替我留门,我直接歇在文书苑。” 顾玖说道:“我会给你留门,无论多晚。” 在人前,顾玖会给足刘诏面子。 刘诏果然受用,坚硬的心突然变得柔软。 他也不管在场有没有人看着,直接握住顾玖的手,还不许顾玖睁脱。 他低声对她说道:“你晚上等我,我尽量早点回来。” 顾玖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她硬着头皮说道:“那你一定要早点归来。” 刘诏重重点头,松开顾玖的手,带着人出了王府。 顾玖定了定神,带着丫鬟婆子回东院。 刚进东院上房院门,留守王府的小翠,就告诉了顾玖一个惊人的消息。 “吴美人暴毙?此事当真?” 小翠频频点头,“此事千真万确,奴婢还去看了,吴美人已经没了。” 顾玖心头发凉。 她敢以自己的项上人头保证,吴美人的身体,绝不至于暴毙。 吴美人年轻,身体看着也还不错,只是流产,而且胡太医已经为她诊脉用药,无论如何,吴美人也没有暴毙的理由。 除非人为。 有人想要要吴美人死,所以吴美人不能不死。 在王府,能做到这件事的人,除了王妃,就是宁王本人。 顾玖问道:“尸身收殓了吗?” 小翠点头,“已经入殓。因是暴毙,天黑之前就要送到义庄。” 顾玖揉揉眉心,王府的残酷,可见一斑。 昨晚上还笑颜如花的吴美人,今日就被宣告暴毙。 她到底犯了何事,以至于不得不死。 难道真如王妃裴氏猜测的那般,吴美人不贞? 可是昨晚观王爷的脸色,应该没有怀疑吴美人的贞操。 那么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顾玖又问道:“王妃娘娘说了什么吗?” 小翠想了想,才说道:“奴婢没见到王妃娘娘,只见到王妃娘娘身边秦嬷嬷。秦嬷嬷传话,让人尽快葬了吴美人,将吴美人的院落清扫干净。还下了封口令,不准府中众人谈论吴美人。” 这样啊。 顾玖又问道:“王爷回来了吗?王爷有没有说什么?” 小翠说道:“王爷午时一过就回来了。得知吴美人暴毙,只吩咐人妥善办理后事。” 顾玖心冷,皇室子弟的冷酷,可见一斑。 方嬷嬷悄声说道:“不知是王爷,还是王妃下了命令,让吴美人暴毙。” 顾玖说道:“自然是王爷下的命令。” 方嬷嬷奇怪,“夫人为何如此笃定是王爷下的命令。” 顾玖嘲讽一笑,“王爷午时过后回来,听闻吴美人暴毙,并不意外,只让人妥善安葬。显然王爷早已知晓吴美人的下场。 天未亮,王爷就去了皇宫,如何得知吴美人暴毙的消息? 其次,若是王妃下令处置吴美人,王爷岂会问都不问一句。 很显然,答案只有一个,是王爷下令处置吴美人,令吴美人暴毙。” 青梅猜测,“难道王妃娘娘说的是真的,吴美人真的不贞?” 顾玖摇头,“此事无从得知。或许是这个理由,或许是别的理由。” 顾玖更倾向于别的理由。 一定有什么内情,让王爷临时改变主意,让吴美人不得不暴毙。 只是她对此事一无所知,也就无从猜测。 方嬷嬷出去了一趟,片刻后回来,“启禀夫人,东院下人到齐,夫人现在要见她们吗?” 这事原本昨日就该做的。 只是昨日会亲,太过劳累,便推迟到今天。 顾玖点点头,“让她们分批进来。” 四个小厮,洗笔,洗墨,洗砚,侍剑。四人自小就跟在刘诏身边伺候,算是刘诏身边得用的人。 据方嬷嬷介绍,这四个小厮都会武。他们既是小厮,也是护卫。 之后又是四个黄门郎,十二个侍卫。 侍卫本有二十四人,其中十二人随刘诏出门办事,不在府中。 顾玖和他们一一见过,全都给了一二等的封赏。 之后,就是婆子丫鬟。 婆子里面,有个叫孙大娘的人,据说曾奶过刘诏一段时间,算是半个奶嬷嬷。因此,孙大娘在婆子里面,极有体谅。 她管着东院的针线房,小丫鬟们想拿点针线布头做个荷包,都得经过孙大娘的同意。 孙大娘满脸堆笑,冲着顾玖说道:“夫人想做什么针线,尽管吩咐奴婢。奴婢保证将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顾玖笑了起来,“有劳大娘。不知大娘有几个子女,都在何处当差?” 孙大娘就说道:“我男人替王府管着一个庄子,我家小子在管家手下当差,干点跑腿打杂的活。我家闺女就在公子身边当差,叫春娟。” 哦! 孙大娘一家,俨然成了王府的家生子。一家子都靠着王府吃饭。 只是孙大娘的闺女,竟然在刘诏身边伺候。 顾玖留意到这个信息。 她对孙大娘笑了笑,“以后遇事,不可叨唠公子,直接来请示本夫人。” “奴婢听夫人的。” 顾玖给了孙大娘一等封赏,将他打发了出去。 她和方嬷嬷交换了一个眼神,方嬷嬷心领神会,她会盯着孙大娘。 如果孙大娘老实本分,那便罢了。 如若不然,定要找机会敲打敲打孙大娘。 最后,顾玖才见在刘诏身边伺候的几个大丫鬟。 八个大丫鬟,以侍琴,侍棋,侍书,侍画四人为首。 另外四个大丫鬟,其中就有孙大娘的闺女春娟。 八个大丫鬟,个个容貌秀雅,身段高挑。 随便一个拿出去,都比普通官宦人家的小姐还要体面几分。 “你们在公子身边伺候多年,辛苦了。” “奴婢不敢当。伺候公子,是奴婢等人的本分。” 顾玖点点头,“知道恪守本分,这一点很好。以后你们继续在公子身边伺候,不可调三窝四,惹是生非。” 几个丫鬟面面相觑。 她们原本以为,夫人进了门,定然看她们不顺眼。 来之前都已经做好了准备,若是夫人撤了她们的差事,不许她们在公子身边伺候,她们八人定要据理力争,不惜闹到王妃娘娘跟前。 却没想到,夫人竟然让她们继续在公子身边伺候。 八人大喜过望。 为首的侍琴说道:“夫人放心,奴婢等人一定尽心伺候好公子,不让夫人担忧。” 顾玖挑眉一笑,“论伺候人,本夫人自然信你们。这两日见你们伺候公子,又细心又周到,我身边几个丫鬟多有不如。 青梅,青竹,有空多和侍琴她们学学,不可骄傲自满,要谦虚向学。侍琴,你们几个可愿意教导青梅,青竹?” 侍琴几人低着头,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想不通夫人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为何要让她们教导青梅,青竹? 不过夫人开了口,她们自然不能拒绝。 侍琴说道:“夫人看得起我们,奴婢等人自然愿意。” 青梅暗自讥讽,夫人给你们三分颜色,还真敢开染坊。 方嬷嬷甩了个眼神,提醒青梅稍安勿躁,不可坏了夫人的大事。 青梅急忙低下头,没有流露出丝毫心头的想法。 顾玖笑了起来,“你们都是极好的。来,这是给你们的封赏,一人一个,不要嫌弃。” “夫人折煞奴婢等人,夫人赏赐,奴婢等人岂敢嫌弃。” 顾玖笑着说道:“今晚公子回来得比较晚,你们先自行安排。有事的时候,我会唤你们。” “奴婢听夫人的。” 八个大丫鬟鱼贯退出上房。 顾玖舒了一口气,见这么多人,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她靠在软塌上,问道:“方嬷嬷,那几个丫鬟你怎么看?” 方嬷嬷躬身说道:“个个自视甚高,丫鬟身子小姐心。仗着在公子身边伺候的体面,颇有些不甘人下。” 顾玖嘲讽一笑,“若是她们在我身边伺候,我倒不介意给她们机会,让她们攀高枝。不过她们既然在公子身边伺候,那又另当别论。” 这年头,和江燕一般想法的丫鬟不少。 不过并不是每一个丫鬟,都如江燕那般坦诚。 多半人都是口是心非。嘴上说着不敢,心里头却打着各种算盘。 顾玖倒是不讨厌那几个大丫鬟,但是若是敢触动她的利益,同她抢男人,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她和刘诏之间,迟早是要有孩子的。她决不允许任何人分薄孩子的利益,威胁孩子的地位。 总而言之,如果那几个丫鬟安分守己,顾玖自然容得下她们。 若是心眼太多,顾玖也不介意亲自动手,将那几个丫鬟打发出去。 当初她能打发桃红,如今自然也能将刘诏身边的丫鬟打发掉。 青梅有些不忿,“奴婢瞧着侍琴她们,个个都长了一张狐媚子脸,全都是不肯安分守己的主。夫人不得不防。” 顾玖哈哈一笑,“的确不太本分。你同青竹,小翠,你们三人跟她们多接触接触,套套近乎。等她们和你们熟悉后,对你们自然也就少了防备。” 青梅喜笑颜开,“奴婢晓得了。奴婢一定会和侍琴她们好好相处。” 晚上,顾玖给刘诏留了门。 然而等她睡着,刘诏都不曾回来。 等到天明醒来,摸摸床铺,早已经冷了。 看看床上的痕迹,分明是有人睡过的。 顾玖揉揉眉心,刘诏到底是回来了,还是没回来。 她拉响铃铛,几个丫鬟进门伺候。 顾玖问道:“昨晚公子回来过吗?” 青梅点头,“回来过。子时才回来,天不亮又出门了。” 顾玖哦了一声。 然后问道:“公子可有说什么?” “公子吩咐奴婢几人,不可打扰夫人歇息。还让奴婢叮嘱夫人,要好好吃饭,多吃点,才能长肉。” 顾玖嘴角抽抽。 刘诏真要将她当猪养吗? 是不是养肥了以后就可以宰来吃了。 顾玖又问道:“公子还说了别的吗?” 青梅点点头,“公子说,他这几天会比较忙,每天早出晚归。让夫人不用等他。” 顾玖了然。 要么是朝中出了事,要么就是私下里出了什么意外。 用过早餐,顾玖前往春和堂,给王妃娘娘请安。 她到的时候,二夫人欧阳芙已经到了。 “二弟妹来得这么早?” 欧阳芙起身,“见过大嫂。大嫂来得也挺早的。” 顾玖轻声一笑,“我初来乍到,不知王妃娘娘有何喜好?二弟妹可否教我?” 二夫人欧阳芙点点头,悄声说道:“王妃娘娘啊,自然是喜欢人人都顺着她。对于和她唱反调的人,那是深恶痛绝。另外,王妃娘娘喜欢奢华,不喜朴素。” 有这两点,顾玖基本上能猜到王妃的行事原则。 这时,四夫人萧琴儿也到了。 至于三夫人,因为在病中,怕过了病气,这些日子一直没有露面。 五公子,六公子,都未成婚。 府中还有三位未嫁的姑娘,昨日一起进了宫,在淑妃娘娘跟前尽孝,一直要住到过年。 她们三个做儿媳妇的,既是来请安,也是回禀事情。 如今府中由欧阳芙,萧琴儿协理管家,琐碎事情,她们自己就能处理。大事必须禀报王妃裴氏定夺。 她们三人到齐,之后两位侧妃,诸位美人,才人也来到春和堂请安。 等人到齐了,内侍一声唱喝,王妃裴氏搭着丫鬟的手,走了出来。 众人起身,上前行礼拜见,“给王妃娘娘请安。” “都坐下说话吧。一家人,不用讲究这些虚礼。” 裴氏在主位上坐下。 顾玖坐在左下首,身边是萧琴儿,欧阳芙。 她的对面,坐着沈侧妃,罗侧妃等人。 裴氏先是扫了眼进门后,第一次来请安的顾玖。 她问道:“老大媳妇,昨日回门,亲家可好?” 顾玖微微躬身,“回禀母妃,顾府一切都好。侯府大夫人还让儿媳代为问候母妃。” 裴氏哦了一声,“小魏氏我是知道的,年轻的时候,我们也算是闺中好友。她还好吗?” 顾玖点头,“挺好的。” 裴氏今儿说话,和颜悦色,并没有挑剔顾玖的错。 顾玖心头猜测,前几天,是不是因为王妃小日子来了,所以脾气格外暴躁。 裴氏并没有过多关注顾玖,而是问起协理管家的萧琴儿。 萧琴儿正襟危坐,“启禀母妃,各地田庄,铺子,南边的几条生意线,都已经将今年的收益送到府中。这是账本。” 原来萧琴儿早有准备,知道裴氏要问起账目,故此连账本都带了来。 顾玖挑眉,公中账本,账房不在的情况下,萧琴儿竟然私自将账本带出来。就不怕有人篡改账本,中饱私囊。 或许是她想多了,账房应该做了几本账本。 裴氏接过账本,一页页翻看。 看到最后的汇总,裴氏眉头皱了起来。 她问道:“可是比去年少了?” 萧琴儿躬身说道:“回禀母妃,是比去年少了两成。” “怎会少这么多?今年不曾出现天灾,怎会如此?” 裴氏显然对于收益少了两成极为不满。 她和宁王都喜奢华,一年开销不少。 王府又要养这么多人,收益减少,也就意味着明年用度也要裁减两成。 虽然不会裁减到她头上,但是裴氏依旧不痛快。 收益少了,等于是她挪进私库的钱也跟着减少,如何能高兴。 萧琴儿小声说道:“回禀母妃,儿媳也不太清楚。不如将账房叫来问问。” 裴氏冷哼一声,对萧琴儿有些不满。 带了账本,却不知道今年的收益为何比去年少,就说明功课没做到家。 此时,二夫人欧阳芙开口说道:“启禀母妃,儿媳倒是知道一点缘由。” “说!” 第239章 请罪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二夫人欧阳芙说道:“儿媳听说,今年海贸不顺,先是台风,之后又有海盗肆虐,每条船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失。田庄和铺子,今年的收成和去年基本持平,甚至略有多出。但是因为在海贸上面损失惨重,故此今年的收益相比去年才会少了两成。” 裴氏重新翻阅账本,翻到海贸的收益,同她记忆中往年的收益相比,的确是明显减少。 “此事为何没有及时禀报本王妃?” 欧阳芙侧头,朝萧琴儿看去。 萧琴儿张张嘴,迟疑了一下,才说道:“儿媳担心打扰母妃,就没让账房禀报。” “荒唐!” 裴氏丢下账本,目光不善地盯着萧琴儿。 “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敢隐瞒,你想做什么?一句担心打扰到本王妃,此事就能解释吗?整个王府,到底是谁在当家,你心里头没数?翅膀还没长硬,就敢越俎代庖,替本王妃当家,谁给你的胆子。” 裴氏脾气一上来,才不管萧琴儿是不是刘议的妻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臭骂。 萧琴儿涨红了脸,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太丢人了。 沈侧妃和罗侧妃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见了笑意。 要顾玖说,那不是笑意,那分明就是幸灾乐祸。 沈侧妃出声说道:“王妃息怒,议夫人她是好心办坏事,只想着孝顺王妃娘娘,却忘了做事情也要分个轻重缓急。还请王妃原谅她这回。年轻人嘛,做事不周到都是难免的。多历练几次,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情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裴氏瞪了眼萧琴儿,很是不满,“听到没有,沈侧妃都在替你说好话,你也不知道道一声谢谢。” 萧琴儿又羞又恼,起身,面对沈侧妃福了福身,“谢谢沈侧妃替我美言。” 沈侧妃捂嘴浅笑,“议夫人快坐下。你也别怨王妃娘娘,她也是为了你好。这么大的事情,王妃当家,却最后才知道,实在是不应该。下次别再犯同样的错误。” 萧琴儿委屈极了,眼泪都快下来了。 她点点头,说道:“我知道,我下次不敢了。请母妃原谅我这回。” 王妃裴氏冷哼一声,“这次念在你是初犯,本王妃就不予追究。下次再敢隐瞒,你也不用协理管家,先管好你那院子里的事情吧。” 萧琴儿脸色一白,嘴唇哆嗦着应道:“儿媳遵命。” 萧琴儿自嫁入王府,第一次受这么大的委屈,眼泪当差就落了下来。 欧阳芙低头一笑,偷偷和沈侧妃交换了一个眼神。 萧琴儿以为抢了她的差事,就能顺风顺水,在王府说一不二,纯粹就是做梦。 顾玖微微垂首,留意着两位妯娌的反应。 当她看到欧阳芙眼中的笑意时,她也笑了起来。 果不其然,王府就没有一个简单的人物。人人心里头都有一把算盘,盘算着自己的利益。 萧琴儿是从一开始,就打算隐瞒此事? 还是有人面授机宜,给了她灵感,让她做出这个荒唐又大胆的决定? 顾玖无从得知。 却也知道,过年逐项事宜,这回是轮不到萧琴儿出风头。 果不其然,裴氏这会还在气头,就吩咐欧阳芙,“老二媳妇,过年各项事宜,你多辛苦一点,照着去年旧例,好好做准备。” 欧阳芙躬身领命,一脸心满意足。 顿了顿,裴氏又朝顾玖看去。 她就两个亲儿子,刘诏和刘议。两个儿媳,一个萧琴儿,一个顾玖。 萧琴儿这回犯了错,裴氏打算冷落她一段时间。 想了想,于是就点了顾玖的名字,“老大媳妇,你和老二媳妇一起准备过年逐项事宜。” “儿媳遵命。” 顾玖意外,真没想到裴氏竟然会点她的名。 她还以为,裴氏厌恶她,就一定会永远将她撇弃在外,永远不会让她管家。 她还打算,清闲半年一载,等到明年寻个合适的机会再撸袖子开干,将属于自己的荣耀抢回来。 没想到才进门几天,裴氏就点了她的名。虽然是协理,也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只是,她之前的机会,就得全部推翻。 什么清闲一年半载,如今看来是不可能的。 裴氏又对萧琴儿说道:“老四媳妇,将你手中的差事做好,旁的事情暂时不用过问。” 萧琴儿委屈地点头,“儿媳听母妃的。” 她本想在过年期间出个风头,让所有人见识一下她管家的本事。却没想到,一朝不慎,全盘皆输。 准备过年的差事是她从欧阳芙手里抢来的,没想到,最后这个差事又回到了欧阳芙手中。 更可气的是,王妃竟然点了顾玖的名字,让顾玖协理准备过年事宜。 等一会这事传扬出去,她可就丢脸丢大了。 一想到被下人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萧琴儿感觉自己已经没脸做人,难受得恨不得再也不出来见人。 沈侧妃笑道:“王妃娘娘这番处置,极为妥当,妾身自愧不如。” 王妃裴氏笑了笑,神情淡漠,对沈侧妃说道:“你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不过如今我们都老了,该让年轻人练练手。” “王妃说的是,的确该让年轻多练练手。” 沈侧妃一张笑脸,处处奉承王妃裴氏,将王妃裴氏哄得极为高兴。 事情料理完毕后,大家就起身告辞,各自忙碌。 “二弟妹。” 顾玖叫住欧阳芙。 欧阳芙回首,笑脸相迎,“大嫂叫我何事。” 顾玖笑道:“王妃娘娘命我协理过年逐项事宜,我是来问二弟妹取经的。” 欧阳芙掩唇巧笑,“大嫂真会开玩笑,我也是在慢慢摸索,不懂的就问王妃娘娘,或是两位侧妃娘娘。” 二公子刘评是沈侧妃所生,因此欧阳芙同沈侧妃才是正经的婆媳。 当然,对于这一层关系,顾玖暂不用理论。 她挽着欧阳芙的手,“我们一起前往议事堂,可好?” “我听大嫂的。” “我有不懂的地方,还请二弟妹教我。” “不敢当,我们一起摸索学习。” “没想到王府竟然还做海贸。”顾玖问起最关心地问题。 “海贸盈利可观,京城不少人家都在海上参了股。对了,像是平南侯顾家,也在海贸上面参了股。” 侯府也有做海贸? 顾玖还是第一次听说。 她好奇地问道:“我们王府进行海贸,那海船是自己的,还是船家的?” 欧阳芙瞄了眼顾玖,“大嫂对海贸如此感兴趣,难不成想用嫁妆银子参一股?” 顾玖哈哈一笑,“我倒是想,奈何嫁妆银子有限,可不敢投到海上去。我就是好奇。” “大嫂说的没错,海上风险大,我们就不参与了。” 顾玖又问道:“弟妹还没告诉我海船的事情,我总听人说海船极大,一艘海船就得靡费数万两建造。之后每年还要另外花钱保养。” 欧阳芙点头,“那是自然。一艘像样的海船,没有三四万两,可买不到。 像是那种最大的海船,少说得要十几万两吧。 京城的大户人家,有自己买海船做生意的,也有几家人凑在一起买一条海船。还有就是同船行合作,租用船行的船跑海。 不过这些年朝廷也开始关注海贸,有关系的就搭着朝廷的船出海。只是朝廷水师战力不行,遇上海盗还不如船行的护卫。” 顾玖闻言,若有所思。 欧阳芙拉着顾玖,“大嫂,我们不说这些。再有几天就是小年,今儿得准备许多事情。” 顾玖点头。 她心里头热血澎湃,对海上极为向往。 她不仅是眼馋海贸的高额利润,更是想为自己找一条退路。 鬼才知道又朝一日,宁王府会不会败落。 即便宁王府不会败落,谁又能知道刘诏会不会败落? 自古以来,嫡长子继位皇帝宝座,那是少之又少。 青史留名的更没几个。 真正有大作为的皇帝,都是从尸山血海中厮杀出来的。 刘诏身为嫡长子,以皇室嫡长子悲剧论来估算,顾玖很不乐观。 所以她得提早给自己寻一条退路,一条生路。 出海,就是最佳选择。 只是海船造价太高,让顾玖郁闷得不行。 钱的问题,将来可以慢慢解决。 最关键的问题是,她没有合适的人选。 果然,无论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最宝贵的依旧是人才。 她需要许多忠心可靠的人替她办事。 顾玖将这个想法暂时压下,先随欧阳芙到议事堂,第一次正式接触王府内务。 王府内务又多又杂,事情比顾府多了几倍不止。 光是王府的下人,就比顾府多了几百人。 算上田庄,铺子,王府属官,侍卫,那便多出近千人。 外面的事情,自有王府属官们处理。 内务,其实也有王府家令带领一个团队处置。 不过王妃裴氏不是那么放心,很多事情,还是会亲自过问。 议事堂内,王府家令史大人正带着七八个账房先生在算账。 顾玖同欧阳芙到来,账房们手下都没停。 王府家令独自起身,向她们二人行礼。 顾就说道:“免礼。这是在忙什么?” 王府家令说道:“各处账目,需要一一盘算。王爷和王妃名下的收益,也要尽快算清楚。另有王爷爵禄,需要另做一本总账。” 顾玖了然。 王府家令又拿出几本厚厚的册子,“这是王府下人名册,请大夫人过目。” 顾玖颔首,接下册子。 紧接着,王府家令又拿出几本账册,“这是过年期间,打赏下人的预算安排。另外几本,是过年期间,逐项开销预算。请大夫人过目。” 顾玖一来,王府家令就跟陶家底一样,将所有的事情都朝顾玖交代。 欧阳芙眼角抽动数次,心情十分复杂。 想当初,她初次协理管家的时候,王府家令可不是这样。直接丢给她一本账册,让她过目即可。 哪有什么下人名册,什么过年逐项预算。 这些统统都没有。 两相比较,顾玖的待遇未免也太好了。甚至就连萧琴儿都比不上。 王府家令对萧琴儿,那可是公事公办。 难道就因为顾玖是嫡长媳,是大夫人,所以王府家令才会如此行事吗? 是了! 王府家令说到底,算是王爷的人。 平时虽然也听王妃调令,但是真正忠心的人还是王爷。 王府家令对顾玖的态度,从侧面反映出王爷的态度。 欧阳芙不由得多看了顾玖几眼。 顾玖来到里间,选了空白的一张书桌坐下。 从今以后,她就要在这里协理管家,了解王府上上下下。 她先是翻阅名册,翻得极快。 青梅,青竹两个丫鬟,也不用吩咐,直接拿起算盘,开始算账。 方嬷嬷则是伺候在边上,替顾玖介绍名册上的人物。 欧阳芙从外间走进来,身后还跟着萧琴儿。 顾玖扫了眼,萧琴儿眼睛红红的,却依旧坚持到议事堂管事。 “四弟妹来了。” 萧琴儿嗯了一声,在左侧位置上坐下。 欧阳芙则坐在右侧书桌前。 每人各管一摊事。 王府过年期间,先是要进宫参加宫宴,之后王府也要准备宴席,宴请亲朋好友。 对于宴席的准备,欧阳芙有过一次经验。 不过今年得有新花样,不能让宾客以为,没次来王府都是那几样,看都看腻了。 比如,去年的宴席,摆盘的餐具是成套的的富贵牡丹。 今年就不能再用富贵牡丹,得换做花团锦簇。 又比如待客的花厅,去年的屏风是仕女图。今年就得换成花鸟图。 所有的细节都要考虑到,该换的全部换下来。 这些事情极为琐碎,偏偏又不能出半点差错。 之前,一直是萧琴儿忙这些事情,欧阳芙协理。 萧琴儿第一次应付这样的差事,效率很低。 欧阳芙却不曾提醒她,只是在一旁看着。 果不其然,萧琴儿主动揽事,结果就出了事。 如今这份差事又回到欧阳芙手中。 欧阳芙偷偷瞄了眼顾玖。 顾玖还在翻看下人名册,似乎不打算插手她的差事。 她又朝萧琴儿看去。 萧琴儿原本就管着针线房的采买,油水最多的一个差事,这会正翻看着针线房的账本。 说到底,王妃娘娘还是最疼公子议萧琴儿两口子。否则也不会将油水最多的差事,交给萧琴儿。 至于欧阳芙,让她协理管家,那就是协理。哪里需要她,她就忙活哪里。 欧阳芙暗自冷笑一声,继续埋头做事。 顾玖一心二用,一边翻看名册,听着方嬷嬷的介绍。一边留意着两位妯娌的反应。 萧琴儿今日被王妃娘娘落了面子,这会老实得很,一句话都不吭。 有婆子前来请示,她也是轻言细语,看着温柔得很。 至于欧阳芙,顾玖笑了笑,心思不少。 当然,王府的人,没有一个心思单纯的。 每个人都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 否则如何能在王府立足。 说皇宫是吃人的地方,王府也差不离。 青梅算完了过年打赏下人的预算,她悄声同顾玖说道:“启禀夫人,这本账目没问题。就是具体打赏的数目,还请夫人亲自过目。” 顾玖挑眉,接过账本翻阅。 打赏数目看着令人咋舌。 最多的有数百两,最少的则只有几百钱。 她飞快地翻完账本,又对照名册,于是顾玖明白了王府家令的用意。 打赏多的人,才是她需要关注的人。 王府家令这份人情,她收下了。 顾玖也没遮掩,直接提笔,对着名册抄写了一份重点关注人员名单。 忙忙碌碌,时间总是过得极快。 感觉才忙了一会,就到了午时。 顾玖走到外间,将名册,账册全都还给王府家令。 “多谢家令大人。” 王府家令有些惊疑不定,“夫人都看完了吗?” 顾玖点头,“已经看完了,对于过年期间的预算,我没有任何异议。” 她初来乍到,情况都还没彻底了解,自然不能有异议。 王府家令吃惊,“竟然这么快?” 顾玖笑道:“我算账一向很快。家令大人还有什么需要我分担的,尽管说一声。” ------题外话------ 有点感冒,思路卡壳。 将思路重新理了一遍,仔细想了想在王府要怎么发展,重新做了一份大纲,所以今天的二更就迟到了。 请大家见谅。 第240章 要钱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玖来到少府。 今儿她是来挑人的。 身边人手不够,她得亲自挑选几个人回去。 方嬷嬷之前给她介绍的那位做过常侍的黄门,名叫邓存礼,年过四十。 邓存礼过去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落魄。 若是顾玖肯给他一个机会,他应该是愿意出宫吧。 不过她还是要先看看人再说。 万一不合眼缘,看着不顺眼,不要也罢。 嗯,没毛病。 顾玖也是个隐藏的颜控。 她要求不高,模样端正就好。 少府家令命人挑选了二十个小黄门,供顾玖挑选。其中就有年龄最大的邓存礼。 顾玖目光朝邓存礼扫去,人显老,看着像是五十出头的人,头发灰白。不过浑身上下,收拾得很干净,指甲也修剪得整整齐齐。 并无想象中邋遢中年人的的模样。 邓存礼留意到顾玖的目光,他缓缓抬起头,看到站在顾玖身后的方嬷嬷,先是楞了一下,紧接着恍然大悟。 他就奇怪,诏夫人挑人,怎会亲自点他的名字。 他一个半截身子入棺材板的人,哪里入得了诏夫人的眼。原来是方嬷嬷替他美言。 他内心有微微激动,很快又变得无动于衷。整个人平静地站在那,存在感极低。 顾玖注意到邓存礼的目光,他的目光依旧锐利,并没有被苦难消磨掉意志。 她暗暗点头,她对邓存礼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其余小黄门,皆是十六七岁到二十一二岁的年纪,模样都很端庄。 有那机灵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偷偷朝顾玖看去,希望能引起注意。 也有那木讷的,仿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顾玖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去。 然后她让每个人简单介绍一些自己,从姓名,年龄,籍贯,何时进宫,做过什么差事说起。 她一边听着小黄门们介绍自己,一边对照册子。 最后轮到邓存礼,他倒是简单,就说了下自己名字,年龄,籍贯,旁的什么都没说。 顾玖心中已经有数。 少府家令问道:“夫人可有看中的人选?若是这些都不满意,老夫再让人挑选二十名供夫人挑选。” 顾玖轻声笑道:“多谢老大人,我已经选好了。” “哦?不知夫人选中了谁?” 顾玖笑了笑,指着两个模样机灵的小黄门,“他们两个。” 接着又指着一个憨厚的小黄门,最后才挑中邓存礼。 少府家令见顾玖挑中的邓存礼,不由得笑了起来。 “夫人选人,果然很是独到。” 顾玖轻声一笑,“我人年轻,什么样的都选一个,以后就知道哪种人才是真正好使唤的。” 少府家令哈哈一笑,“夫人说的有理。一样米养白样人,是该不拘一格挑选使唤的人。” 说完,少府家令命人办手续。 将四个黄门的名字从后宫名册划掉,记录到宁王府名册中。 又给四人办了身份名牌,从今以后他们四人就是王府的人。 其余十六人被打发走。 四人齐齐上前,“拜见夫人。” 顾玖点点头,“以后你们就在本夫人身边当差,须谨记一条,凡事都必须听从本夫人的吩咐。除本夫人外,其余人等无需理会。若是有人胆敢背主,下场你们自己都清楚。” “谨记夫人教诲。” 顾玖嗯了一声,“邓存礼经验老道,你们三人以后遇事多听听他的意见。” 这就定下,四个黄门以邓存礼为首。 邓存礼倒是不卑不亢,“多谢夫人。夫人再造之恩,铭感五内。” 顾玖轻声一笑,“邓公公果真感激我,就一心一意替本夫人办事,可好?” “当不起公公二字。能得夫人看重,定会一心一意为夫人办事,不辜负夫人的恩德。” 顾玖笑道:“如此甚好。都起来吧,随本夫人到街上逛逛。” 顾玖难得出门一趟,自然不会这么早就回王府。 她坐着马车,轻车简行,来到四海杏林堂。 她没急着进去,而是透过车窗,打量成药铺的情况。 田大夫正在为人诊脉开方,他儿子田苦拖着不太灵便的腿,正在柜台后面抓药。 二壮拿着一把算盘算账。 有衙役来到成药铺,二壮满脸堆笑地迎了出去。看他们说话的神态,显然是认识的,而且关系还不错。 闲聊了一会,二壮邀请衙役晚上喝酒,衙役自然欣然答应。 送走了衙役,又来了一波绣衣卫。 二壮同样是热情相迎,和对方有说有笑。 顾玖见到这一幕,笑了起来。 没想到二壮和绣衣卫也打好了关系,不错。 如此,她就可以趁机在绣衣卫养几个钉子。 等二壮送走了绣衣卫的人,顾玖才下了这马车,穿过街道,来到成药铺。 邓存礼护卫在顾玖身边,小心警惕着街上的行人。 顾玖暗暗点头,这么快就进入了状态,果然竟然老道。 至于另外三个黄门,年轻,见识少,少不得偷偷四下张望,好奇地打量着热闹的街面。 二壮猛地一见顾玖,吃了一惊。 他急忙迎上前,悄声问道:“夫人怎么来了。” 同时打量着顾玖身边的几个陌生面孔。 顾玖笑道:“过来看看。” “夫人请到后院说话。” 顾玖如今身份不一般,二壮生怕有热冲撞了她,又担心她的身份被人识破。于是赶紧将顾玖一行人迎到后院。 穿过大堂的时候,顾玖微微摇头,示意田大夫继续诊脉,无需行礼。 到了后院,青梅熟门熟路,泡了一壶茶。 二壮将开业后的账本全都抱了来,“请夫人过目。” 顾玖的手压在账本上,“此事不急。我先给你介绍他们几个,这位是邓存礼,这位是……” 将四位黄门介绍给二壮认识后,顾玖又说道:“从今以后,他们四人就在我身边伺候。若是有事,我也会派他们四人来通知你。你若是有事,让门房唤他们出府就行。门房那里我会打一声招呼。” 说罢,顾玖给了二壮一份盖有她本人印章的凭证。 “有这个凭证,王府门房就会替你唤人。” 二壮郑重地收下凭证。 看着上面猩红的“诏夫人印”,二壮笑了起来。 “恭喜夫人,贺喜夫人。” 顾玖笑笑,“这不算什么。成药铺生意可好?” 二壮说道:“才开业,生意很一般,有些入不敷出。不过前些日子,有个城门吏用了我们自制的风湿止痛膏,说是效果极好。昨天那人又来配药,还推荐了他的袍泽过来。” 顾玖一听,笑了起来。 她拿出来的四个药方,都是后世老教授总结前人经验,翻阅各种医书,收集各种数据,亲自配置的药方,效果极好。 绝非现在敝帚自珍,一代代传下来,没有改进的药方可比。 顾玖说道:“好的开始就是成功的一半。这个成药铺子不急着赚钱,先将名声打出去。” 二壮应下,“小的明白。” 顾玖拿起账本,随手翻阅。账目很清晰,每一笔开销,进账,都记录在册。 她满意地点点头,又问道:“聚美斋那边生意怎么样?” 二壮眉开眼笑,“到了年底,生意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顾玖说道:“若有盈利,记得将银钱给苏家表少爷送去。” “说道苏家,昨日苏二老爷来到铺子。” “二舅舅来了吗?他可有说什么?” 二壮笑道:“苏二老爷不放心,就是过来看看。又问我们现在缺什么药材,列个单子给他。若是要的急,他可以先写信回去,让人将药材带来。 昨晚上,小的和田大夫一起请苏二老爷喝酒,一直喝到半夜。小的和他说了,腊月先不进药材,等到过完年,小的会列个单子给他。” 顾玖点点头,“你这样处置很妥当。二舅舅有可能会在京城常住,替我多照看着。” “小的明白。昨晚上,还命酒楼小厮,给苏表少爷送了酒菜。” 二壮办事果然周到。 顾玖问道:“宋正呢?今日怎么没见他?” “他出门打听消息去了。” “你告诉宋正,下个月他的身份文书会办下来。以后他就在王府当差,听候差遣。” “宋正一直盼着这一天,得知这个消息,定然十分欢喜。” 顾玖问二壮,“你若是想要一个身份,我也可以替你办。” 二壮频频摇头,“小的只愿意在夫人身边听候差遣,小的这辈子就做夫人的马前卒。” 顾玖感慨道:“委屈你了。” 二壮憨厚一笑,“小的不委屈。夫人将我们母子三人从高二福手里救出来,又给我们营生,小的现在很满足。” 顾玖笑了笑,问道:“你母亲和你大哥可好?马场现在经营情况如何?” 一提起西北那边,二壮兴奋起来。 “大哥来信,马场经营良好。今年又添了五十匹小马驹,卖了十五匹壮马给庆平马场,抵消了去年的账目。” 说完,二壮将昨日才收到的信件拿出来,交给顾玖过目。 “大哥还在信里说,等到明年,马场就能自负盈亏,不用夫人继续贴补。至于账本,要等到正月过后才会送来。” 顾玖看着信件,点点头。 她原本计划,用三五年时间将马场经营起来,没想到大壮没用两年,就能实现马场自负盈亏,很了不起。 二壮又兴奋地从库房里搬出一匹羊毛织布,“夫人请看,这是从西北寄来的。” 看到羊毛织布,顾玖很高兴。 带着色彩的羊毛织布,摸上去格外柔软。 紧接着,二壮又搬出两匹素色羊毛织布,“我母亲用棉麻同羊毛混纺,说是更耐水洗,还能降低成本。小户人家也能用得起。” 顾玖意外惊喜。 她伸出手,触碰布匹。手感同纯羊毛织布果然有所不同。 二壮告诉顾玖,“这种和棉麻混纺的羊毛织布,在西北格外受到青睐。工坊每天都忙不过来,供不应求。小的留意过京城这边,羊毛织布还没有传到京城。夫人,我们要不要也在京城开个布庄。” 顾玖说道:“不用另外开布庄,我的陪嫁里面有一家布庄。这些布匹都可以拿到布庄去贩卖。对了,这些布匹有没有多的?” 二壮点头,“这次随信一共送来了二十匹羊毛织布。” 顾玖说道:“很好。每样挑选一匹,明日你亲自送到柱国公府,交给柱国公府大少奶奶。” 裴芸嫁给了柱国公府的嫡长子,如今是柱国公府的大少奶奶。 顾玖设在西北的羊毛工坊,是同裴芸一起合作。 工坊有了成果,她自然要将成果给裴芸送去,以示坦诚,共享。 等到明年工坊将今年的账本交上来,届时还要给裴芸送去一份。 顾玖也挑选了几匹,准备带回王府。 羊毛织布,最合适冬天。 眼看天色已晚,顾玖启程回王府。 刚回到东院上房,小翠就来禀报,“启禀夫人,湖阳公主来访,这会正在和王爷说话。” 湖阳公主,宁王胞妹。 之前顾玖一直没机会同湖阳公主见面,听说湖阳公主去行宫别院度假去了。 她问道:“这个时候湖阳公主上门,有没有说所为何事?” “奴婢不晓得。不过奴婢听二门的婆子说,湖阳公主上门的时候,眼睛红肿,似是有为难的事情。” 不年不节,这个时候上门,自然是有为难的事情。 顾玖没太在意此事,又问道:“公子回来了吗?” “公子这会正在碧玺,同王爷一起。” 顾玖愣了一下,“你是说公子这会正和王爷,湖阳公主一起?” “正是!” 前些天,刘诏得了一个消息后,就每天早出晚归,莫非同湖阳公主有关? 顾玖走进上房,一边沉思。 回过神来后,她吩咐方嬷嬷,“让几个小黄门出门走动走动,尽快熟悉王府。另外,分别给他们一点银钱,方便他们行事。” “奴婢这就去安排。” 这个时候,小丫鬟来禀报,说是二夫人来访。 顾玖笑道:“快将二夫人请进来。” 欧阳芙被请到小书房落座。 “二弟妹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欧阳芙笑道:“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大嫂刚回来,应该已经听到湖阳公主来访的消息。” 顾玖点头,“正是。就是不知不年不节,湖阳公主为何此时来访。” 欧阳芙说道:“我知。湖阳公主是来要钱的。” 咦? 竟然是要钱。 顾玖随口一问,“莫非王府欠了湖阳公主钱?” 欧阳芙摇头,“那倒不是。湖阳公主同驸马都尉二人好奢华,每年爵禄不够开销,年年都要来往府打秋风。谁让父王同湖阳公主是一母同胞的兄妹。” 顾玖笑了。 都说皇室奇葩多,她才进门,就已经遇到了一个奇葩。 “据我所知,湖阳公主每年爵禄至少有三五万两,还有各类收益。驸马都尉名下也有各种产业。一年少说有十几万两的收入,竟然不够花销?” 欧阳芙抿唇一笑,“谁说不是。等着瞧吧,明儿一早,王妃娘娘定会大发雷霆,迁怒你我等人。大嫂早做准备,切莫让王妃娘娘抓住把柄。” “多谢二弟妹提醒。” 顾玖送走欧阳芙,心头有些不安。 湖阳公主上门,果真只是单纯的打秋风吗? 喜乐堂。 萧琴儿红着眼睛,望着刘议。 “这几日我在府里,连头都抬不起来,人人都在笑话我。眼看就要过年,你替我到母妃跟前美言几句可好?好歹也让我参与过年逐项事宜。否则到时候,我真是没脸见人了。” 刘议把玩着一把名剑,“今儿湖阳姑母上门,母妃正恼火。你让我这个时候去见母妃,岂不是触霉头。晚几天吧。” “再晚几天就过年了。到时候哪有我的份。” 刘议盯着她,“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母妃年轻的时候,可是说一不二的主。如今年龄大了,才多了一些慈爱。你竟然敢瞒账不报,实在是大胆。” 萧琴儿委屈坏了,“我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你。你在外面花钱似流水,那钱又不会从天上掉下,我只能想尽各种办法筹措银钱。” 刘议不耐,“行了,这话你要说多少回。” 他将名剑放下,丢给内侍,然后又说道:“我去父王那里看看。不知今年湖阳姑母想要多少钱。” 第241章 对峙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碧玺。 宁王坐在主位,湖阳公主红着眼睛坐在下首。 刘诏站在一边,目光不善地盯着湖阳公主。 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对湖阳公主发难。 湖阳公主抹着眼泪,“王兄,这回你一定要帮我。” 宁王合着眼睛,只是嗯了一声。 “王兄,你说句话啊。”湖阳公主急了。 宁王睁开眼睛,轻描淡写地说道:“本王不是让诏儿替你善后了吗?你还要如何?” 湖阳公主顿时就委屈上了。 “刘诏这混账小子,收了铸模,又毁了那些钱,如今我是无钱可用,这个年都过不下去,如何是好。” 刘诏不满,“姑母是在怨我不该替姑父善后吗?私自铸钱,按律当斩。姑母和姑父果真不怕律法,也不怕皇祖父的滔天怒火?” 湖阳公主脸色微变。 她与驸马都尉一起,组织人手在外地私铸钱币。 结果事情不秘,被官府盯上。 当时驸马都尉正好就在铸钱工坊,被抓了个现行。 驸马都尉怕惊动京城,惊动宫里,没敢公布自己的身份。 只让人带信到公主府,让湖阳公主赶紧想办法将他弄出来。 湖阳公主接了信,顿时六神无主。于是找到宁王,让宁王替她想办法遮掩此事。 宁王得知这两个蠢货竟然胆大包天,私铸钱币,气得恨不得将驸马都尉打杀了事。 湖阳公主苦苦哀求,宁王叹息一声,“罢了,就帮你这一次。” 之后,宁王吩咐刘诏善后。 因此,过去几天,刘诏每日早出晚归,便是忙着这件事。 抓获驸马都尉的人,只是一县令,对京城情况不甚了解。 刘诏没有出面,只派了手下出京将案子了结。 而他则留守京城,销毁一应证据。 堆满公主府的私钱,统统被刘诏运出城,全都给融了。 铸钱的模子,也给毁了。 该封口的都已经封口,驸马都尉也从牢狱里面捞了出来。 按理说,这件事到此为止。 没想到,湖阳公主今儿竟然找上门来诉苦,说是没钱花,过不了年,让王府支援一点。 往年湖阳公主也会上门打秋风,但是比起今年,还是多有不如。 因为今年,湖阳公主的理由实在是太过无耻,忒不要脸。 她不思为何没钱用,两口子但凡有所节制,一年数十万两的收益,肯定是够开销的。 结果湖阳公主大言不惭,将没钱的责任怪在刘诏头上。 刘诏岂能不怒! 特么的,本公子替你们两口子善后,一句好话没得到不说,还将所有责任怪在本公子头上。甚至以此为理由,讹上王府。 人要脸,树要皮,能不能要点脸。 刘诏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人,惹急了他,连淑妃娘娘他都敢怼,更何况是湖阳公主。 “姑母若是对侄儿不满,侄儿现在就进宫面见皇祖父,让皇祖父来评评理。” 湖阳公主脸色一变,捂着嘴大哭起来,“王兄你看刘诏,他竟然威胁我,还要去父皇那里告发我。我可怎么活啊。” 她呜呜咽咽地哭泣,听着刺耳。 刘诏嗤笑一声,“姑母自嫁与驸马都尉后,越发的没脸没皮。” “你说谁没脸没皮?刘诏,你还有有尊卑上下。好歹我也是你的亲姑母。” 湖阳公主气得跳起来,指着刘诏的脸呵斥。 刘诏板着脸,眼中闪烁着利芒。 他掷地有声地说道:“你若不是我的亲姑母,我早已将你打杀出去。何需听你聒噪。” 湖阳公主发现她拿刘诏是真的没办法,刘诏脾气上头,就是个混不吝的。 唯有对宁王,对一母同胞的兄长施展手段,方能有转机。 湖阳哭哭啼啼,“王兄,你真要见死不救吗?偌大公主府,如今连五千两都拿不出来,这个年我要如何过?王兄真要眼睁睁地看着我受冻挨饿吗?” 宁王叹息一声,“马上过年了,庄子和铺子上的收益应该都入库了吧。怎么就至于没钱花。” “王兄又不是不知道,庄子和铺子的收益,我都是三个月到半年入一次库。今年的所有收益,差不多都快花完了。” 宁王苦口婆心地说道:“寅吃卯粮,可不是长久之计。今年的收益你现在就用光了,明年怎么办?” 湖阳公主抽泣一声,“等到来年,爵禄下来,便能撑过最难的几个月。只是过年这段时间,开销着实太大,还请王兄帮帮我。” 见宁王不作声,湖阳公主又哭道:“若是连王兄都不肯帮我,那我真的就没活路了。” 宁王蹙眉,很是厌烦。 可是湖阳公主是他的胞妹,又不能真的见死不救。 宁王板着脸,厉声问道:“就因为银钱不凑手,你与驸马都尉就去私铸银钱?” 湖阳公主弱弱点头,“王兄不都知道了吗,为何还问。” 宁王大怒,“闭嘴。说了你多少回,量入为出。为何你不知收敛,还和驸马都尉越来越荒唐?” 湖阳公主委屈道:“我与驸马都尉都不善经济。” 宁王冷笑一声,“借口。即便你和驸马都尉二人都不善经济,公主家令难道是摆设吗?你就不知道听一听家令的意见?” 湖阳公主一脸嫌弃,“家令聒噪,我让他滚一边去。” “该滚一边去的人是你。荒唐!”宁王恼怒不已,指着湖阳公主大骂。 湖阳公主顿时委屈上,又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王兄对我如此凶恶,莫非是要打杀我吗?” 宁王冷笑一声,“本王不会打杀你,但是本王要打杀那驸马都尉。” “你若是打了驸马,我也不活了。”湖阳倒是爱驸马爱得深沉,为了驸马不惜同宁王翻脸。 宁王大喜,“正好,那你现在就给本王滚出去。本王这里不欢迎你。” 不是要保驸马吗?那就和驸马过苦日子吧,他不管了。 湖阳公主大哭,“若是让母妃知道,王兄待我如仇寇,不知母妃会有多伤心,多难过。王兄舍得母妃伤心吗?” 宁王无动于衷,“说完了吗?若是说完,即刻离去。” 湖阳公主又是恼怒,又是愤恨,又是慌乱。 她与驸马习惯了奢华的日子,过年期间又正是花钱的时候,要她寒酸地招待宾客,她的脸往哪里放。 湖阳公主放低姿态,小声问道:“王兄对驸马可否客气些?” 宁王哈哈一笑,“本王早就想借机教训驸马一顿,你认为本王会对他客气吗?” 湖阳公主又矛盾又纠结,“王兄要如何教训驸马?” 宁王轻描淡写地说道:“先打他二十大板,你看如何?” 湖阳公主脸色一白,“二十板子,岂不是要了驸马半条命。” 宁王笑了笑,目光冷酷,“只要他半条命,而非一整条命,已是本王格外开恩。若是你不满,尽管离去。” 湖阳公主纠结了半天,又问道:“那王兄能给多少钱?” 宁王随口说道:“五千两。” “才五千两?”湖阳公主气得差点跳起来,“王兄莫不是欺我?” 宁王脸色一板,“本王的钱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老头子一心想要清理户部积欠,本王欠着户部好几十万,怎么还。你嫌五千两少,本王不嫌。这钱你若是不要,本王也不乐意给。” 湖阳公主又哭了一场,“王兄好狠的心,既要打驸马板子,又只给五千两银钱周转。你不如让我饿死算了。” 宁王冷漠地说道:“等你饿得还剩下一口气的时候,本王派人去公主府接你。届时,本王养着你,绝不让你饿着。” 湖阳公主心寒,开口说道:“八千两!” 宁王闭目养神。 湖阳公主咬咬牙,“六千两。王兄,无论如何你得给我六千两。就算你不在意我,总得替两个外甥着想吧。” 宁王睁目,“罢了,本王就给你六千两。大郎,你即刻带人去公主府,将驸马抓起来打二十板子。一定给本王狠狠地打。” 刘诏得了王命,立马行动。 “诏儿,他是你姑父,下手的时候轻点。” 湖阳公主叫住刘诏,妄想以情动人。 刘诏冷冷一笑,“姑母放心,我下手有分寸。” 刘诏下手自然是有分寸的,他保证二十板子下去,驸马不会死,但是绝对会去掉半条命。 刘诏离去。 湖阳公主瘫坐在椅子上,如软泥一般,仿佛身体被掏空。 “王兄总是这么狠心。” 宁王大怒,“本王若是真狠心,就凭驸马私铸钱币一事,本王早就弄死了他,何需听你哭哭啼啼。本王不仅要弄死他,还要诛他三族。” 湖阳公主大哭,“你若是诛他三族,不如连我也杀了,还有你的两个外甥,也一并算在其中。” 宁王板着脸,“有胆子私铸钱币,怎么没胆子去宫里哭诉?你敢将你所作所为告诉父皇母妃吗?” 湖阳公主一顿,她是不敢进宫诉苦,就怕走漏风声,传到天子的耳朵里。这 私铸钱币死罪。 以天子的暴躁脾气,真的有可能将驸马处死。 若是有人趁机落井下石,说不定天子真会下令诛驸马三族。 湖阳公主不敢冒险,只敢在宁王亲哥哥面前哭诉,抱怨几句。 …… 刘议来到碧玺,想要面见宁王,结果被内侍常恩拦住。 “四公子请回。王爷正和公主在谈要紧事,无召不得进入。” 刘议恼怒,“为何大哥能在里面?” “谁说大公子在里面?里面只有王爷和公主,并无大公子。” 刘议面色狐疑。 “我分明听说大哥也在里面?你这老奴,为何说谎?” “我并未说谎,是四公子听信谣言,误认为大公子在里面。” 刘议见常恩如此笃定,心想莫非刘诏真不在里面? 他正犹豫,是要继续还是离开,正好王妃裴氏到来。 王妃裴氏怒气冲冲,她早就对湖阳积了一肚子怨气,年年来打秋风,一次比一次过分,真是岂有此理。 常恩拦住裴氏的去路,“请王妃娘娘留步。王爷吩咐,没他的许可,任何人不得进入。” “让开,你连本王妃也敢拦?” 常恩蹙眉,躬身说道:“请王妃娘娘见谅。王爷亲自吩咐,老奴不敢违背。” 裴氏板着脸,“那你即刻去禀报王爷,就说本王妃听闻湖阳公主到访,甚是想念。等不及,便亲自过来问候湖阳公主。” 常恩应下,吩咐小黄门去禀报王爷,他本人依旧拦在院门口。 小黄门片刻回来,“王爷请王妃娘娘进去。” 裴氏冷哼一声,甩袖,进入碧玺。 刘议也想趁机进去,结果就听小黄门说道:“王爷只请王妃进去,无干人等,不得进入。” 刘议这下子尴尬了。 “母妃,母妃……”他一声声的唤着。 裴氏回头,对刘议说道:“先回房去,这里没你的事。” 长辈上门打秋风,哪能让晚辈看见。 刘议生闷气,狠狠瞪了眼常恩,老东西,仗着父王在府中作威作福。总有一天,本公子叫你好看。 刘议无奈,只能离去。 裴氏走进大厅,就看见湖阳公主呜呜咽咽,哭得伤心得很。 裴氏嘲讽一笑,“哎呀,妹妹怎么哭了啊?可是王爷说了重话?” 湖阳公主暗自冷哼一声,面上委屈巴巴,“嫂嫂来了,我正伤心着。” 裴氏往宁王边上一坐,“你有什么可委屈的啊。没了钱花,自有王爷拿钱给你花。有这样的好兄长,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妹妹,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湖阳公主不高兴,“你别问我。” 裴氏嗤笑一声,上门打秋风,还打出优越感来了。 敢情王府的钱,都是她公主府的吗?可以予取予求。 裴氏瞪了眼宁王,瞧你整的什么事。 宁王轻咳两声,私铸钱币的事情自然不能告诉裴氏。 他说道:“等开了年,爵禄发下来就好了。” 裴氏冲天翻了个白眼,还指望爵禄,够湖阳公主两口子花几个月? 不事生产,不懂经营,不听人劝,生活奢靡无度,这就是湖阳公主。 年年临近过年的时候,裴氏都要因为湖阳公主气上好几天。 裴氏冲湖阳公主说道:“妹妹这些年,心眼不长,脾气倒是见涨。” 湖阳公主擦掉眼泪,委屈道:“我知嫂嫂对我不满,却没想到嫂嫂竟然当着面骂我。改明儿进宫见了母妃,此事我得让母妃评评理。” 裴氏大怒,“妹妹上门打秋风,竟然还打出了尊严。我身为嫂嫂,是半句话说不得你,是吗?是不是要我们将银钱双手捧到你面前,求着你收下,你心里头就舒坦了。我呸!本王妃又不是贱胚子,还得拿钱讨好你。” 裴氏一朝翻脸,湖阳公主便大哭起来。 “王兄,你亲眼看到了,嫂嫂如此欺辱我,你得替我做主。否则就将刘诏唤回来,不许他对驸马动手。” 宁王无语望天。 类似戏码,年年上演,他就当做看戏。 裴氏却抓住了湖阳公主话中的关键。 “你说将刘诏唤回来,不许他对驸马动手,此话何意?” 湖阳公主哭着说道:“王兄要打驸马板子,二十板子。” 裴氏一听,大喜过望。 媚眼含春地看着宁王,“王爷,你可算是做了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 宁王哈哈一笑,“驸马行事荒唐,父皇政务繁忙,这教训驸马的重任,我身为舅兄自然是责无旁贷。如此,也就不用劳烦父皇他老人家。” 裴氏心情大好。 将驸马打一顿,再给钱,她乐意。 湖阳公主却不依,“嫂嫂竟然毫无同情心。” 裴氏笑眯眯的,“妹妹啊,这个你就不懂了。正所谓爱之深责之切。王爷派人教训驸马,这都是为了你好。驸马不出门惹事,你也清闲,对不对?不是我说你,你堂堂公主,应该严加管教驸马才对。怎可纵容他那般荒唐。” 湖阳公主果然爱驸马爱得深沉。 只听她替驸马辩解道:“他心里苦,他出门不是真荒唐,只是发泄心中苦闷。我朝驸马,自做了驸马那日起,就绝了仕途。仕途无望,还不许他发泄一二吗?” 第242章 无赖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刘诏自公主府回王府复命。 “启禀父王,不辱使命,驸马已受二十杖刑。” 宁王大笑,“甚好!” 湖阳公主心头一颤,“驸马如何呢?” 刘诏面无表情地瞥了眼湖阳公主,冷声说道:“没死!” 湖阳公主心中生痛,仿佛有人拿着一把刀,一下又一下剜着她的心。 她神色凄苦,“王兄好狠的心啊!刘诏,驸马可是你的亲姑父,你就不能下手轻一点?” 刘诏掷地有声地说道:“不能!” 若是湖阳公主今天不闹这一场,说不定刘诏还真会下手轻一点。 然而,湖阳公主仗着长辈的身份,对刘诏不假辞色,甚至将无钱花用的责任推到他头上。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岂能手下留情。 二十板子下去,没将驸马打死,已经是看在亲戚的情面上留了一手。否则他定要一刀下去宰了驸马。 湖阳公主一脸凄风苦雨,“王兄,妹妹我好苦啊。” 宁王无动于衷,“行了,别哭了。把眼泪留着回去哭给驸马看,让他心疼心疼你。” 裴氏差点笑出声来。 湖阳公主被噎住,好几次张嘴,都没能说出话来。 宁王又对裴氏说道:“让账房送六千两过来。” 裴氏脸色一垮,不乐意了,“大过年的,府中处处用钱……” 余下的话,被宁王冷厉的眼神给打断。 裴氏讪讪然,心头想了一计,吩咐身边的秦嬷嬷,“去,叫大夫人准备六千两送过来。” 刘诏眯起眼睛,盯着裴氏。叫顾玖拿钱,究竟何意。 裴氏一脸坦然,“老大媳妇就该多锻炼锻炼。” 宁王点点头,叫秦嬷嬷赶紧去。 刘诏不动声色,准备先看看。 顾玖是真没想到,湖阳公主打秋风这事,竟然落到她头上。 她看着传话的秦嬷嬷,“王妃娘娘果真说让我准备六千两给湖阳姑母送去?” 秦嬷嬷点头:“正是。大夫人请尽快,湖阳公主那里还等着。” 顾玖似笑非笑,“行啊,嬷嬷随我走一趟账房。” 秦嬷嬷连连摆手,“奴婢还要回去复命,就不随大夫人前往账房。” 说罢,秦嬷嬷就想离开。 王依王前一挡,挡住了秦嬷嬷的去路。 两个小黄门守在门口,也是虎视眈眈。 顾玖冲秦嬷嬷笑道:“那可不行。嬷嬷还是随我走一趟才行。王妃娘娘没给对牌,你就是现成的对牌。想必账房见了嬷嬷,给钱也会十分痛快。” 顾玖拉着秦嬷嬷走出上房。 秦嬷嬷哎呦哎呦叫唤,“奴婢,奴婢心口痛。奴婢不行了,求大夫人饶命。” 顾玖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秦嬷嬷,“身体不好,是吗?” 秦嬷嬷连连点头,一边哎呦哎呦的叫唤。 顾玖朝两个小黄门使眼色,“你们俩抬着秦嬷嬷,随我前往账房。” “遵命!” 名叫容信和白仲的两名小黄门,手脚利落地抬起秦嬷嬷。 秦嬷嬷大叫起来。 容信笑呵呵的,“嬷嬷别惊,这活我们都是做惯的,保证伤不着嬷嬷。” 顾玖含笑,继续朝账房而去。 一路上,下人们纷纷停下脚步,看着这惊奇的一幕。 王妃娘娘身边最得用的秦嬷嬷,竟然被小黄门抬着跟在大夫人身后,真可笑。 听听秦嬷嬷那叫声,像是杀猪一样。 “嘘,不可胡说。小心叫秦嬷嬷记恨,吃不了兜着走。” 就这样,顾玖带着秦嬷嬷招摇过市,来到账房。 两个小黄门将秦嬷嬷放下。 顾玖对账房管事说道:“王妃娘娘命本夫人到账房支取六千两给湖阳公主,秦嬷嬷可作证。” 账房管事愣了愣,“这个,大夫人可有对牌。” 顾玖说道:“正因为没有对牌,所以请秦嬷嬷作证。” 账房管事说道:“这样的话,就请大夫人和秦嬷嬷分别签章,之后小的会将账本上交家令大人,由家令大人同王妃娘娘核对这笔账目。” 顾玖点头,“如此甚好。秦嬷嬷,你先签章。” 秦嬷嬷还喘着气,“奴婢,奴婢那有印章。” 没印章还不简单,顾玖拉起她的手,蘸上印泥,重重一按,在单据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大拇指印。 秦嬷嬷脸颊下垂的肉一个劲的在颤抖,“大夫人,你……” 顾玖露齿一笑,白生生的牙齿像是要吃人似的。 她对秦嬷嬷说道:“嬷嬷,这是规矩,你是王妃娘娘身边的老人不可能不知道吧。” 秦嬷嬷哆哆嗦嗦的,“这,这笔钱……” “放心,这笔钱是给湖阳公主的,单据上面会写明。” 说完,顾玖拿出印章签章。 有了顾玖的签章和秦嬷嬷的手印,账房管事命人开库房,支取六千两。 单据上用途一栏,也都注明,此笔钱是给湖阳公主的。 青梅替顾玖收下六千两银票,清点数目没问题,就装在信封里,随顾玖一起前往碧玺。 碧玺内,原本还在哭哭啼啼的湖阳公主,一见到银票,顿时喜笑颜开。 她清点数目,六千两不多不少,高兴地对宁王说道:“多谢王兄,你可是解决了我的大难题。改明儿,我带孩子来给你拜年。” 宁王不在意地说道:“别再来找本王要钱,比什么都强。” 湖阳公主笑嘻嘻的,“我心里头可是一直惦记着王兄,一得空我就来看望王兄。” 裴氏在心头骂了一句:贱人。 宁王却说道:“免了!你少来几趟,本王也能多活几年。” 湖阳公主对宁王的冷嘲,完全不在意。 类似这样的情形,过去发生过无数回,早已经习以为常。 湖阳公主拿了钱,心头惦记着驸马,连饭都没吃,就起身告辞,急匆匆赶回去。 宁王还想搂着美人喝酒,妻儿儿媳妇在场,他哪里能自在。 于是他不耐烦地说道:“都退下吧,本王乏了。” 裴氏从秦嬷嬷的表情中,就知道事情没办好。 她率先起身,“王爷好歹保证身子。” 宁王嘀咕:“聒噪。” 裴氏哼了一声,“诏儿,大郎媳妇,随本王妃离开。” 顾玖跟在刘诏身边,随王妃裴氏离开了碧玺。 出了院门,王妃回头盯着顾玖,“是从账房支取的银钱?” 顾玖含笑点头,“正是!” 王妃哦了一声,“办事麻利,不错。” 王妃带着人离去。 刘诏抬手,将顾玖耳边的碎发撩到耳后。 顾玖扭头,想要躲开,显然是不可能的。 刘诏问她:“有问题吗?” 顾玖抿唇一笑,“没有问题。” 王妃裴氏妄想让她背锅,她一眼看穿,自然不会跳入圈套。 其实裴氏的算计很简单。 她让顾玖拿钱过来,却不给对牌,就是想让顾玖个人承担这六千两。 换做没有防备心的人,可能等秦嬷嬷离开后到了账房才发现没对牌,空口无凭是拿不到钱的。 王妃那边催得有急,新媳妇第一次办事,想着全了脸面,事后补个手续,很有可能就会拿私房银子先贴补这六千两。 事后请王妃裴氏补办手续,裴氏大可拖延。一个月,半年,一年的拖延下去,这六千两就成了一个死账。 身为儿媳妇,哪好意思三番五次的问婆母要钱。 到最后只能自认倒霉,白白赔掉六千两。 顾玖早有防备,秦嬷嬷要走,她立马派人拦着。 有了秦嬷嬷的大拇指印,顾玖才能顺利从账房拿到钱。 刘诏见顾玖笑得得意,就知是真的没问题。 他说道:“今晚我会在府里用晚饭。” 顾玖展露笑颜,“我让厨房准备一桌酒席,晚上我们可以喝一杯。” “甚好!” 刘诏心里头怪激动的,只恨天黑得太慢。 黑夜能否早一点到来? 王妃裴氏回到春和堂,将秦嬷嬷叫到身边。 “事情没办成?” 得知六千两是从账房支取的,裴氏就知道小小算计失败了。 不过她还是要亲口问一问。 秦嬷嬷躬身说道:“奴婢无能,事情没办好。” 裴氏哼了一声,“有人说你被人抬着前往账房,此事当真?” 秦嬷嬷委屈道:“此事千真万确。奴婢要走,大夫人拦着不让。奴婢借口身子不舒服,大夫人竟然命人抬着奴婢,非要让奴婢跟着一起去账房。” 裴氏嫌弃地看了眼秦嬷嬷,真是没用,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娘娘,大夫人做事太不讲究,众目睽睽之下用如此卑劣的手段,该严惩。”秦嬷嬷告状。 裴氏斜了她一眼,“严惩?她奉命前往账房拿钱,何错之有。你是想让本王妃无理取闹,鸡蛋里挑骨头吗?” “奴婢不敢。”秦嬷嬷秒怂。 裴氏板着脸说道:“下次办事办周到点,本王妃也不用如此被动。” 秦嬷嬷低连连称是。 丫鬟来报,说是公子议求见。 裴氏立马笑了起来,“议儿来了,让他进来。” 刘议一进门,就关心道:“母妃可有受委屈?” 裴氏笑道:“你湖阳姑母是个见钱眼开的人,有了钱,什么都好办。” 刘议有些不满,“湖阳姑母这回要了多少钱?” “放心,只给了她六千两。你父王还命人将驸马打了一顿,二十板子。” 刘议闻言,大笑出声,“总算替母妃出了这口气。” 裴氏一脸心满意足,“这么多年,就今天你父王做的事情,十分合我心意。” 刘议迟疑了一下,“母妃,琴儿她已经知错了。你能否原谅她?” 裴氏瞥了眼小儿子,“是你媳妇让你来的?” 刘议摇头,“并不是。儿子和琴儿,是想替母妃分忧。” 裴氏嗤笑一声,“你告诉萧琴儿,她别给本王妃惹祸,就是最大的功劳。” 刘议尴尬,不过还是继续说道:“母妃看在儿子的面上,她又是第一次犯事,你就原谅她吧。 难道母妃真要让大嫂和二嫂出风头,让琴儿丢人吗?她若是丢人,儿子也会跟着丢人。 届时,世人该说儿子不如大哥多亦,就连琴儿也不如大嫂多亦。我与琴儿都被大哥大嫂比下去,儿子以后如何抬头做人。” 裴氏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你不必妄自菲薄,你并不比你大哥差分毫。世人多是一叶障目,别人的议论,你何必放在心上。至于萧琴儿,竟然敢瞒账不报,这次定要敲打她一番。你回去告诉她,等过了正月十五,再议管家的事情。”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刘议很清楚,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非要等到正月十五后才行。 他低头应了一声,“儿子听母妃的。” 裴氏又勉励他几句,“好好办差,替你父王分忧。” “儿子明白。” …… 东院。 酒席上桌,刘诏拉着顾玖喝酒。 他的欲望都写在脸上,他想灌醉顾玖,见一见她醉酒后的模样。 顾玖巧笑嫣然,岂会让刘诏如愿。 “我不胜酒力,夫君你多喝点。” 刘诏靠近她,附耳说道:“你脸红的模样甚是好看。” 顾玖低头一笑,“夫君酒量惊人,何苦为难我。” “一个人自斟自饮,可没乐趣。” “原来夫君想让人陪酒,你不早说。我将二公子三公子都叫来,如何?” “叫他们做什么,无趣。小玖再陪我喝一杯。” 刘诏耍无赖,拉着顾玖喝酒。 顾玖躲避不及,被灌了一口酒。 她拿着手绢擦拭嘴角,很是嫌弃,一把推开刘诏。 “借酒耍疯,无赖。” 刘诏单手撑着下颌骨,烛火摇曳,眼睛发亮地盯着顾玖看。 他脸上挂着惫懒的笑容,“本公子就是耍无赖,你欲何为?” “这话该我问你,你欲何为?” “本公子想要吃你。” 顾玖夹起一块鸡腿,直接塞入刘诏的嘴里。就不信这么多吃的,还堵不住他的嘴巴。 刘诏大口啃咬鸡腿,“这鸡腿入味,伴酒最好。” 顾玖瞧着他,试着问道:“前些天,你每日早出晚归,莫非是在忙湖阳姑母的事情?” 刘诏吃惊,“你知道?” 顾玖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随口一猜。” 刘诏笑了笑,“我家小玖果然聪慧。” 果然是在忙湖阳公主的事情。 顾玖又问道:“具体何事?让你整日奔波?” 刘诏凑近她,悄声说道:“不能告诉你,越少人知道越好。” 顾玖挑眉,难不成湖阳公主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情? 她不好继续猜测下去,便止住了话头。 酒酣耳热,厅房无人。 刘诏抱住顾玖,欲行不轨之事,被顾玖无情打断。 她嫌弃地说道:“浑身臭死了,不准上我的床。若想上床,先去将自个洗干净。” 刘诏靠在她身上,“你替我洗。” 顾玖哼了一声,“本夫人不会伺候人,我叫丫鬟进来伺候你。” “不用丫鬟,本公子不是四体不勤的人,自会洗漱。” 自从娶了顾玖,刘诏就拒绝下人伺候洗漱。 他郑重地对顾玖说道:“等我!” 说罢,就去了文书苑浴室洗漱。 顾玖命人收拾餐桌,让人准备热水。 累了一天,她也要好好洗漱一回。 浴桶内热水烟雾袅袅,她跨入浴桶,浑身舒坦。 泡在浴桶内,顾玖一不小心睡了过去。 当感觉到天旋地转的时候,一睁眼,才发觉自己被刘诏抱了起来。 四目相对,刘诏冷着脸,“你是想淹死自己吗?” 顾玖打了个哈欠,“太累了,没想到一下子就睡了过去。” 刘诏哼了一声,直接将顾玖丢在床上。 说起来是丢,其实他很有分寸。 顾玖被‘丢’到床上,直接打了两个滚,默默地滚到最里头,往棉被里面一钻,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刘诏跟着上床,大手一揽,将人抱进怀里。 顾玖这会底气不足,很是心虚。 她弱弱地说道:“我今日很累。” “本公子知道。” 刘诏那眼神,可不像是知道的样子。他的想法,他想吃了她的想法,可是毫不掩饰。 顾玖偷偷龇牙,“改天?” 刘诏坚决而缓慢的摇头。 自新婚后,数天来,一直早出晚归。 今日算是第二次,可知道他饿得有多惨。 还想改天,做梦吧。 顾玖欲哭无泪。 你能不能快点? 第243章 婊气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年三十,皇室家宴。 顾玖随王妃裴氏进宫。 自明德门进宫,在第二道宫门前下马车。 之后前往长春宫拜见淑妃娘娘。 王府三位未婚姑娘,这段时间一直住在皇宫,在淑妃跟前尽孝。 顾玖一行人,刚进长春宫宫门,王府三位姑娘就迎了出来。 “拜见母妃,三位嫂嫂。” “免礼!” 王妃裴氏先是朝长春宫正殿看了眼,然后问道:“淑妃娘娘近日可好?你们可有淘气?” “启禀母妃,女儿不敢淘气。只是有一事,一直困扰着祖母。” 说话的是刘婳,她也是三姊妹中最大的一个。 裴氏先是哦了一声,“淑妃娘娘为何事困扰?” 刘婳四下看了看,小声说道:“今晚的家宴,该由谁主持?明日朝拜,又该以谁为尊?” 裴氏一听,心头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自睿真崔皇后过世,朝堂上一直有请立皇后的声音,但是天子对这些声音一概充耳不闻。 天子充耳不闻,不代表后宫众妃就能超然物外,不在意皇后之位。 一旦被册封皇后,那么自己的儿子就能成为嫡子。 嫡子二字,对诸妃的吸引力,好比磁铁对铁钉的吸引力,无与伦比。 裴氏压下心头慌乱的情绪,叮嘱刘婳,“此事不可声张,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女儿听母妃的。” 裴氏打起精神,带着女儿,儿媳,前往正殿拜见淑妃娘娘。 顾玖同欧阳芙交换了一个眼神。 天子还没定下今晚家宴以谁为尊,只怕今晚的家宴不会太平。 别看宫里的嫔妃,个个面容和善,私下里斗起来,比男人都狠。 刀光剑影,一言不合就要见血,就得死人。 进入寝殿,淑妃懒懒地靠在榻上。 “给母妃请安,母妃福寿安康。” 淑妃看了眼裴氏,“来了啊!坐下说话吧。” 之后,顾玖以嫡长孙媳的身份,领着二位妯娌上前请安。 淑妃嗯了一声,懒洋洋地说道:“都坐下说话吧。” 裴氏关切地问道:“母妃身子可好?” 淑妃换了个更放松地姿势,“老样子,不好也不坏。人老了,整日都不想动弹。” 裴氏立马请罪,“儿媳不孝,不能在母妃跟前伺候。” 淑妃笑了笑,“行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王府可好?听闻湖阳前些天又找她王兄要钱?” 裴氏点点头,“前些天,湖阳的确到过王府,同王爷说了许多话。” 淑妃问道:“王爷怎么没来?” “他这会正领着孩子们,在兴庆宫给父皇请安。” 淑妃哦了一声,明显没有说话的兴致。 裴氏小心翼翼地问道:“母妃可是在为今晚的家宴担心?” 淑妃不置可否。 裴氏小声嘀咕,声音足够让淑妃听见,“也不知道贵妃娘娘那边有什么动静。” 淑妃嗤笑一声,“她的动静可多了去,这宫里谁不知道贵妃想要登上后位。薛家一干走卒,正在替她摇旗呐喊。瞧她那嘚瑟的劲,还真以为皇后之位非她莫属。” 淑妃说起薛贵妃,真是一肚子的怨气。 两人自进宫就开始争斗,争斗了几十年,谁也不服谁。 如今还要继续争斗,争后位,也是为了争皇位。 裴氏忙说道:“母妃息怒。贵妃太过张扬,父皇定然不喜,她休想得逞。” 淑妃皱起眉头,她可没有裴氏那么乐观。 最近萧家人也在替她奔走。 宁王身为皇子,不好直接出面,只能安排下面的人替他出声。 以天子的权威,如果天子决定了立谁为后,那么将无人能够更改天子的决定。所以必须抢在天子下定决心之前活动,尽可能的影响到天子的决心。 只是天子真有那么好影响吗? 睿真崔皇后用了一二十年的时间,也没能打消天子对太子的成见。 可见天子是一个意志坚定,行事霸道,不会轻易受人左右的人。 想要影响天子的决定,那是难之又难。 顾玖心头一跳,后宫因为皇后之位又斗了起来。 后宫一动,必然影响朝堂。 朝堂一动,诸位王爷皇子哪里还坐得住。 事关切身利益,自然要拼尽全力。 此时,宫人禀报,湖阳公主到了。 淑妃脸上总算有了点笑容,“快将湖阳请进来。” 没一会,湖阳公主被请进了寝殿。 湖阳公主长得像淑妃,看人的时候,眉眼都显得有些凌厉。 湖阳公主笑盈盈的,她三十出头的年纪,已经生了两个孩子,身段依旧保持得极好。从背影看,仿佛年轻的大姑娘。 当然,她的脸不再年轻,已经染上了岁月的痕迹。 她的笑容,张扬高傲。 她也有本钱高傲,她是公主,是天之骄女。世上有几个女人能比她更尊贵。 她在长春宫,犹如是在自家。 一进寝殿,就直接朝淑妃走去,紧挨着淑妃坐下。 “母妃,女儿可想你了。” 她挽着淑妃的手,学那娇俏的小姑娘撒娇。 淑妃难得露出慈爱的笑容,“可是又淘气了?听说前些日子,你去找你王兄,你王兄一定烦了你。” 一说起此事,湖阳公主就有满腔怒火。 刘诏那混账小子,下手太过狠毒,以至于驸马在床上躺了数日都不得下床。 今日家宴,驸马还要拖着伤势未愈的身体到宫里饮宴。等宴席结束,驸马不知道有多惨。 湖阳公主眼神怨毒,“母妃,一会你得替我说说王兄。只是让他帮个小忙,他却派刘诏将驸马打了一顿。驸马好惨,前两天才能下床,今儿就要进宫饮宴。女儿担心,今日过后,驸马的伤势又会加重。” 淑妃在大事上并不糊涂,她虽然宠爱湖阳,却也不是一味的毫无原则的宠爱。 她说道:“你王兄打驸马,定是有他的理由。是不是你和驸马又做错了事情,惹怒了你王兄?” 湖阳公主急得跺脚,“母妃,驸马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你还替王兄说话。” 淑妃脸色瞬间一冷,“你和你王兄,才是本宫的孩子。至于驸马,就算死了,大不了再给你选一个。” 湖阳公主表情一愣,心头一凉,“母妃,女儿……” “行了,本宫不想听你驸马长驸马短的。” 湖阳公主委屈地低下头,“母妃即便不在意驸马,好歹也该顾忌一下你的两个外孙。” 湖阳公主的两个孩子还站在大殿内。 一儿一女。大的是儿子,叫做陈律,小的是女儿,叫做陈敏。都还是一团孩子气。 两兄妹齐声说道:“孙儿(女)拜见外祖母,恭祝外祖母福寿安康。” 淑妃复又笑起来,“好孩子,都坐下说话吧。” 两兄妹很自觉地坐在下首位置。 湖阳公主拉着淑妃娘娘的衣袖,恳求地喊了一声,“母妃!” 淑妃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裴氏轻咳两声,准备说话。 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湖阳特不要脸。 裴氏说道:“湖阳妹妹,你今儿这套头面首饰,以前怎么没见过?新做的?” 湖阳公主笑了笑,不甚在意地说道:“好让嫂嫂知道,我这套头面首饰,工匠花费数月制作,靡费上千两。光是这上面的珠宝,就价值连城。” 裴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湖阳妹妹果真阔气。却不知为何不年不节要上王府?这又是为何?” 裴氏当着淑妃的面,还是给湖阳公主留了点面子,没有拆穿湖阳公主上门打秋风的事实。 不过就算裴氏不说,淑妃也是门清。 湖阳年年上王府打秋风,她能不知道吗? 她只是给女儿留点脸面。 顾玖她们几个,低头一笑。 裴氏同湖阳公主,她们姑嫂二人针锋相对,还是当着淑妃的面,有好戏看了。 其实,王府的人都不忿湖阳公主年年上门打秋风。 你说每次要个几百两就算了,湖阳却不,每次上门,没有三五千两,上万两,是绝不能打发她的。 萧琴儿心头很是不满,那些钱可都是王府的,将来王府分家,也有她的一份。 湖阳公主上门打秋风,便是分薄她和刘议的财产,她岂能高兴。 欧阳芙则是看不起湖阳公主的为人,在人前摆阔,人后却要打秋风,真是没皮没脸。 顾玖嘴角微翘,不管是哪个年代,都是没脸没皮的人活得更舒坦。 她们拿了别人的钱,理所当然要潇洒奢靡。 至于旁人的感受,她们是从不在意的。 你省吃俭用,好不容易存点钱,最后被人以各种理由借走。 借钱的人身背上万包,脚踩名贵鞋,用着最贵的化妆品,三天两头出门潇洒,一两个月出门旅游,又豪又奢。 你问她还钱,她还理直气壮:借你一点钱,怎么天天问,烦不烦。最后再来句,没钱。 没钱还钱,却有钱出门旅游,有钱买最新款包包。 你见了,非得气死不可。 湖阳公主和后世某些人,在某些方面真的是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湖阳公主出身高贵,有摆阔的本钱,也有人替她兜底。 所以湖阳年年作死,年年不死。三十岁的人,依旧像个心智不全的骄纵小孩子。 湖阳公主理直气壮地冲裴氏说道:“我上门找王兄说话,嫂嫂也要管?” 裴氏暗自冷哼一声,若非淑妃在场,她真想上前抽湖阳公主一巴掌。没羞没臊,没脸没皮,气煞人也。 淑妃知道裴氏心中有怨气,出面安抚道:“都少说两句。湖阳,不可对你嫂嫂无礼,说话放尊重些。” 湖阳公主低头认错,“母妃教训的是,女儿错了。嫂嫂,你千万别和我一般见识。” 裴氏轻咳一声,“我哪敢同你计较。” 湖阳公主掩唇一笑,“我就知道嫂嫂最大度不过。” 裴氏心头恼怒,屁的大度。 她才不要大度。 年轻的时候,受够了妾室的气。如今年龄上来,却还要受湖阳的气。 岂有此理。 淑妃揉揉眉心,自古以来,姑嫂就是天敌。 她干脆说道:“琴儿,你过来。本宫问你,在王府可有淘气?” 萧琴儿心花怒放,淑妃娘娘总算注意到她。 她朝顾玖扫了眼,哼,你休想压过我。 顾玖无语望天,萧琴儿太会脑补了吧。 她还没动手,萧琴儿就一副要和她争个高下的样子。 等她真正动手的时候,萧琴儿岂不是要撕了她。 萧琴儿模样娇俏,声音清脆如黄鹂。 她恭敬回话,只说好的,不说坏的。裴氏偶尔补充两句。 婆媳二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萧琴儿高兴坏了,心想王妃今日对她和颜悦色,会不会是已经消了气? 等回了王府,她得到王妃跟前尽孝,巩固自己的地位。 正说着话,宫人禀报,宁王领着诸位皇孙过来了。 紧接着,就见宁王步伐如风,身着褐色深衣走了进来。 “母妃可好?” 宁王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可见宁王人虽荒唐,却十分注重保养身体。 只因为续了胡须,所以看起来有些老。若是将胡须剃掉,说不定又是一美中年。 “本宫无需你来担心。你父皇那里,可好?” 宁王直接在左面第一个位置上坐下,“老头子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他哪有好的时候。今儿将我们几兄弟全都痛骂了一顿,我还差点被砚台砸中,幸亏躲得快。” 淑妃惊呼,“你父皇为何置气?可是你们又闯了祸。” 宁王摇头,“哪能呢。户部没钱,年年都要少府贴补,老头子气狠了。 早就说要清理户部积欠,看样子这回是要来真的。 我们兄弟数人,每人都欠了户部不少钱,加起来就是个大数目。 户部尚书上本,将矛头对准了我们这些皇子,扬言只要我们还了户部的积欠,户部从此无忧矣,战事无忧矣。 户部那老头,专门找茬,实在是欺人太甚。 老头子还真信了那老头的话,逼着我们还钱。我哪里有钱还。 我和燕王弟一起辩解了几句,老头子就开始发疯,恨不得弄死我们才好。” 听着宁王一通抱怨,淑妃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你啊你,和你父皇说话,就不能正经一点。非得吵吵嚷嚷,惹怒你父皇。” 裴氏也是一脸紧张。 湖阳公主则是慌乱。 公主府也从户部借了不少钱,具体多少她不清楚,但是肯定不少就是了。 湖阳公主紧张地问道:“王兄,父皇真要清理户部积欠吗?” 宁王哈哈一笑,“哪还能有假。过完元宵后,就会有旨意下来。” 湖阳哭丧着一张脸,“我没钱。” 宁王半点不同情,“没钱自己想办法,本王也没钱。老大,本王上次交代你的事情,你办得如何?” 刘诏蹙眉,目光看着宁王,果真要在此处讨论这些事情? 宁王板着脸,“叫你说你就说。” 刘诏沉声说道:“并无进展。” 宁王不满,“这么长时间,为何没有进展?” 刘诏语气淡定,“一是府中开销大,二是儿子不管账,三是儿子长时间在军营,没空料理此事。” 顾玖一听,就知道刘诏和宁王是在说钱的事情。 钱是人的胆。 即便贵为王爷,若是没钱,也是寸步难行。 宁王早就预料到,天子清理户部积欠决心很大,此事是迟早的事情。故此前往皇陵之前,吩咐刘诏收拢钱财,早做准备。 刘诏的确收拢了一些钱财,只是数量有限,他全添给顾玖的聘礼。 原本王妃裴氏只准备了一万两的聘礼。 刘诏嫌少,于是私下里添了一万五千两。 后来一直忙,一直忙,加上他不管账,又长期身在军营,能收拢的钱财自然很少。 其实,最关键的原因,还是因为刘诏没上心。 他想借清理户部积欠这事,让宁王长个教训。 也好让宁王知道,钱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王府看似花团锦簇,富贵奢靡,其实内里已经有了衰败迹象。 继续这么下去,或许真有一天,王府会和那些穷亲戚一样,三天两头上别家打秋风。 户部积欠,给了刘诏机会。 刘诏要让宁王知道,不要每次一有事,就要他这个做儿子服其劳。 做老子的,也该做个表率,身先士卒,扛起钱财大难题。 第244章 案发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宁王吹胡子瞪眼,语气不善,“交代你的差事不好好办,还找出这么多理由,放肆!” 刘诏眉眼都没动一下,“此事难处,父王应该最清楚。为何独独为难儿子?” 宁王哼了一声,“替本王分忧,这是孝道。” 刘诏清冷一笑,“儿子很想替父王分忧,奈何力有不逮。不如让四弟担起这副重担,如何?” 刘议一听,顿时急了。 叫他筹措银钱还户部积欠,他哪有这个本事。 他忙说道:“大哥身为长兄,理应以身作则,为兄弟们做个表率。” 刘诏似笑非笑地看着刘议,“四弟一直说敢任事,也能任事。如今父王有事吩咐,你却频频推辞,是何道理?莫非你以前说的那些话,只是说说而已吗?” 刘议急忙辩解,“大哥说笑了。我历练时间太短,本事不济,大哥都做不好的事情,我哪能行。还请大哥不要为难我等。” 刘诏又看回宁王,“此事还请父王定夺。” 宁王一脑门子官司,钱啊钱,真是个糟心的玩意。 裴氏小声同宁王嘀咕,“今年南边生意不顺,亏损严重,收益比去年整整少了两成。” 宁王蹙眉。 淑妃赶紧说道:“大过年的,就不要讨论煞风景的事情。户部积欠,既然皇上还没下旨,你们也别自己吓唬自己。湖阳,你也别愁眉苦脸的,船到桥头自然直。真到了那一天,本宫同你一起想办法。” 湖阳公主转忧为喜,“多谢母妃。” 宫人来报,说是宴席已经备好,让大家前往承晖殿。 淑妃问道:“陛下可有说,今晚谁主持家宴?” 宫人摇头,“陛下不曾明说。” 不曾明说,这是何意? 淑妃挥挥手,先让宫人退下。 她朝宁王看去,“你如何看待此事?” 宁王不动如山,“不看好。” 淑妃皱眉,“贵妃最近动作频繁。今晚家宴可以随意,然而明日正旦朝拜,又该如何?睿真崔皇后已经过世,命妇进宫,难道要去未央宫拜谒灵牌吗?” 宁王不在意地说道:“母妃庸人自扰。” 淑妃大怒,“此事关系我们母子的前程,关系到你的子孙后代是跌落尘埃,还是一飞冲天。你竟然敢说本宫庸人自扰。本宫看你是越来越荒唐了。” 宁王懒洋洋地坐着,“母妃真的以为,争到那个位置有用吗?” 淑妃冷哼一声,没有作声。 宁王又说道:“父皇可不会随便受人摆布。这个时候一动不如一静。而且我瞧着,父皇未必有册立皇后的想法。” 淑妃蹙眉,“不册立皇后,这后宫……” 宁王干脆利落地打断淑妃的话,说道:“睿真崔皇后过世快一年了吧,后宫还是那个后宫,有因为没了皇后后宫就乱了吗?现如今,没有皇后对大家都好。” 淑妃皱眉深思。 大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顾玖偷偷地朝刘诏看去。 刘诏一脸严肃,仿佛有人欠了他五百两没还一样。 顾玖低头,心头琢磨着。 又是户部积欠,又是后宫纷争,朝堂上是越发的混乱。 太子还稳稳地坐在那个位置上,无论多少人攻讦诋毁,都没能让天子下定决心。 世人都看得出来,天子不喜太子,对太子各种看不顺眼。 那么天子又在等什么? 为何迟迟没有下定决心? 他是在等太子狗急跳墙? 是在借此机会观察诸位皇子品性? 还是说,因为睿真崔皇后让太子守孝三年,天子遵守承诺,真会给太子殿下三年时间吗? 不过观天子过去行事,他可不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 翻脸无情,有仇必报,才是天子的真性情。 湖阳公主提醒大家,“宴席已经备好,我们是不是该过去了?” 宁王朝淑妃看去。 淑妃说道:“不急。” 宁王招手,叫来一个宫人,吩咐道:“留意薛贵妃那边的动静。若是贵妃娘娘出门,即刻禀报。” 宫人领命退下。 淑妃笑了起来,同宁王说道:“你同本宫想到了一起。” 宁王哈哈一笑,“儿子自然要替母妃分忧。” 直到薛贵妃那边动身,淑妃才让宫人准备出行软轿,前往承晖殿。 承晖殿内,灯火通明。 淑妃一进门,薛贵妃就笑着迎了过来。 “淑妃你可算是来了,就差你了。” 淑妃面容矜持,“陛下不是还没来吗?” “哦?淑妃竟然想晚于陛下?一会陛下来了,我可得和陛下说说。” 薛贵妃似笑非笑。 淑妃脸色一板,“过去你就喜欢曲解别人的话,往往无中生有,过了这么多年,这个毛病还是没改。” 薛贵妃挑眉一笑,反击道:“淑妃说话还是这么直接,这么多年过去,你这毛病怎么也没改?” 淑妃冷哼一声,不欲和薛贵妃多说。径直朝大殿尽头走去。 一排排案几摆放整齐,众人席地而坐。 顾玖同刘诏分开,前往右手边的女眷位,端坐在王妃裴氏身后。 欧阳芙同萧琴儿,则位于顾玖的下首位置。 顾玖今日穿了一件暗红曲裾深衣,无过多修饰。头上是一套赤金头面首饰。 手腕上,是相衬的赤金镯子。 萧琴儿今日一套翡翠头面首饰,一身绣着富贵牡丹的曲裾深衣,明媚皓齿,笑容甜美。 她双目顾盼,周围都是她所熟悉的人。 顾玖听到她嘀咕了一句,“东宫也来了。” 果不其然,东宫在太子的率领下,全体出席。 大家看着东宫诸人,女眷们少不得要和太子妃见个礼,寒暄几句。 诸位王爷们可没那么客气,少不得对太子冷嘲热讽几句。 太子殿下轻咳两声,脸色苍白,他的病还没好。 他也不理会兄弟们的冷嘲热讽,径直走到最前面,在案几后,席地而坐。 东宫诸位公子,则坐于太子身后。 顾玖发现,太子一家到来,令大殿气氛随之一变。 不少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目光都朝太子看去。 太子不动如山,仿若并不知道众人议论的对象就是他。 倒是太子妃,始终低着头,垂手而坐。笼在衣袖里的双手,早已经攥成拳头。 “陛下到!” 随着内侍一声唱喝,天子到了。 天子脚下生风,大步走进大殿,走向主位。 众人纷纷起身,准备行礼。 当天子看到太子时,脚下明显一顿,接着又若无其事地来到主位,席地而坐。 “参见父皇(皇祖父)” “免礼。” 淑妃同薛贵妃一左一右,随侍在天子身边。 如此一来,倒也不用分谁为尊。大家都是天子的嫔妃。 天子一声令下,“开宴!” 宫人鱼贯捧着酒菜,鱼贯进入大殿。 顾玖看着摆在面前的杯盘碗碟,皇室家宴同宫宴并无区别。真要论区别,好歹家宴上的酒菜是热乎的,而非冷冰冰。 今日是大年三十,一年的最后一天。 天子性质不错。 歌舞饮宴,又没外人在场,在座全都是皇室成员,气氛很快就热闹了起来。 赵王率先起身,来到太子一席,“大哥,弟弟敬你一杯。” 太子还没怎么样,太子妃先紧张起来。 太子脸色苍白,连着咳嗽两声,“弟敬酒,按理我该喝。只是本宫身体不适,太医叮嘱不能喝酒,还请弟见谅。” 赵王当即不满起来,“大哥是看不起兄弟吗?区区一杯酒都不肯喝?” “并非不肯喝,而是不能喝。”太子声音都透着一股虚弱劲。 赵王脸色一板,“太子是看不起兄弟我,认为我粗鄙,不配与你喝酒,是不是?” 太子矢口否认,“本宫绝无有此想法。” “那你就喝啊。” 赵王死死地盯着太子殿下,非要逼着太子喝酒。 腾! 皇长孙猛地起身,“我与王叔喝酒。” 赵王哈哈一笑,指着皇长孙,“黄口小儿,退下。” 皇长孙大怒,“王叔可是看不起侄儿?” 赵王眼神如鹰隼,将皇长孙从头到尾的打量了一番,“你还不配让本王敬酒。” “侄儿敬王叔。”皇长孙端起酒杯,恭敬一杯。 赵王却不鸟他,只盯着太子,“太子果真要皇长孙替你喝这杯酒?” 太子连连咳嗽,咳到话都说不出来。 “我来替他喝。” 一声怒喝,太子妃站了起来。 “本宫替太子喝这杯酒,可够资格?” 赵王回首看着太子妃,哈哈一笑,“嫂嫂替太子喝下这杯酒,自然是可以的。来,弟敬嫂嫂一杯。” 太子妃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赵王也喝光了杯中酒,并亮出杯底,以示杯中酒已经喝完。 他又回头看着太子,哈哈一笑,笑声中多是嘲讽之色。堂堂太子,竟然要女人出头喝酒,哈哈,太子也就这点能耐。 太子的双眸朝太子妃看去,目光太过复杂,饱含了太多情绪。 自始至终,天子都没有出面干涉这件事。全程作壁上观,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顾玖左右看看,当天子看向太子的时候,眼神中明显透着失望之色。 失望什么? 失望太子没喝酒? 还是失望太子连这样小小的刁难都无法应付? 顾玖心道:太子危矣。 或许不用三年,天子就会废掉太子。 赵王开了头,王爷皇子们穿梭于舞姬中,四处找人喝酒。 场面热闹又显得随意。 宁王跑到天子跟前,说要敬酒。 天子难得给了宁王一个好脸色,喝了半杯。 宁王还不知趣,“父皇为何只喝半杯?” 天子冷冷地扫了宁王一眼,言简意赅,“滚!” 宁王果然滚了。 顾玖看到这一幕,顿觉好笑。 倒是刘诏等皇孙上前敬酒的时候,天子全程和颜悦色,眼神慈爱。 果然是隔代亲。 宁王在下面吐槽,“老头子偏心得没眼看了。” 顾玖身边的萧琴儿自斟自饮,也是快活。 等到酒酣耳热,她举起酒杯,“嫂嫂,我敬你一杯。” 顾玖含笑,“多谢弟妹。今儿是皇室家宴,弟妹千万别喝醉了。” 萧琴儿哼了一声,“我才不会喝酒。嫂嫂就是话多。” 顾玖也不计较,喝了一杯。 萧琴儿又端着酒杯跑到前面,王妃敬酒。 此时,一名内侍急匆匆来到陈监正陈大昌身边,附耳说了几句话。 陈大昌脸色微微一变。 原本一直安静的太子妃,不动声色地朝陈大昌那边扫了眼。笼在衣袖内的拳头,也跟着松开,脸上多了笑容。 顾玖留意到这一幕,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朝对面看去,搜寻刘诏的身影。 刘诏正被人围着敬酒,根本脱不开身。 当陈大昌朝天子走去的时候,顾玖攥紧拳头,莫名地竟然有些紧张。 她扫了眼周围,似乎很多人都没有注意到刚才进来传来的那个内侍,只忙着喝酒。 会出事吗? 会是朝堂出事? 哪里出现天灾? 顾玖端起酒杯,遮掩住唇角,不露声色地留意着天子那边。 陈大昌来到天子身边,附耳悄声说话。 两边的薛贵妃,淑妃,都没有留意此事。即便留意,也不敢竖耳倾听。 顾玖分明看见,随着陈大昌说完话,原本心情还不错的天子,一瞬间,脸上阴云密布。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杀人。 顾玖心头一跳,完了,完了,肯定是出事了。 她继续以袖遮掩面目,只露出双目,留意天子动静。 只见天子的目光,先是朝她们看过来。 顾玖心头一惊,莫非是宁王府出了事。 仔细一看,天子的目光并非是看向她们这一排,而是朝湖阳公主看去。 紧接着,天子的目光又朝坐在末尾的陈驸马看去。 顾玖酒杯差点落地。 湖阳公主和陈驸马? 这二人究竟犯了何事?以至于天子眼神像是要吃人似得。 顾玖心头着急,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尽管湖阳公主婊里婊气,这个时候决不能落井下石。 她无法提醒宁王和刘诏,只好提醒坐在她前方的王妃裴氏。 顾玖起身,来到裴氏身边,悄声说道:“启禀王妃娘娘,陛下刚才看了眼湖阳姑母和陈驸马,似有危机。” 王妃裴氏一愣,下意识地朝天子看去,果然见天子双目隐含怒火。 她问顾玖,“你没看错,真的是湖阳和驸马?” 顾玖郑重点头,“没有看错。还请娘娘想办法提醒父王。” 裴氏摆摆手,让顾玖下退下。 她心头也有些乱,一边幸灾乐祸,一边又担心牵连到宁王府。 想了想,还是先提醒宁王要紧。 薛贵妃敏锐,第一个察觉到天子情绪不对劲,于是问道:“陛下可是身体不适?” 天子灌下一杯酒,微微摇头。 砰! 天子手中酒杯,砸落地面。 众人皆惊。 宁王吐槽:“老头子又在发什么疯。” 天子目光直指陈驸马陈渊。 陈渊正浑身难受,久坐不动,下肢麻木。连带着他的伤势加重,犹如酷刑。 突然间,乐师停下演奏,舞姬退到边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天子的目光朝他看来。 他心头一慌,手一乱,案几上的杯盘碗碟跌落在地,发出巨大的响声。 这下子,他更是紧张地浑身冒冷汗。 “皇,皇……” 宁王突然出声问道:“父皇这是何意?” “你给朕闭嘴。稍后朕再和你算账。”天子厉声怒斥宁王。 裴氏胆战心惊。 怎么回事?湖阳公主和驸马到底犯了何事? “陈渊!” “臣在!” 陈驸马即刻从位置上起来,走上前,在大殿中央跪拜。 天子怒极反笑,“朕早闻你花钱似流水,果然名不虚传。” 陈驸马吓得冷汗津津,“臣知罪。” 湖阳公主手心冒汗,脸色苍白,频频朝宁王,淑妃看去。 淑妃微微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数天前,绣衣卫抓获一批盗墓贼。据这伙人交代,他们盗墓所得,均由京城陈氏驸马销赃。还说,下面有大墓,也是陈氏驸马告知。甚至他们能一起行动,也是因为陈氏驸马作保。朕倒是不知道,堂堂驸马竟然还有分金点穴,寻找大墓的本事。” 此言一出,大殿众人俱惊。 ------题外话------ 从昨晚一直拉肚子到今天早上,还在继续。 原本昨天就该写完的,拖到今天还没写完。 第二更稍晚一点更新。 第245章 作大死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臣,臣冤枉啊!臣是冤枉的!” 陈驸马大呼冤枉。 宁王惊疑不定,他朝湖阳公主看去。 见湖阳公主眼神飘忽,明显心虚。 他内心我艹一声,大骂湖阳两口子不是东西。 敢情这两口子为了钱,不仅敢私铸钱币,还敢组织人手盗墓。 他怎么不知道陈渊这混账,还有分金点穴的本事。 眼看着湖阳要站出来替陈渊说话,宁王哪里放心。 湖阳哪个大嘴巴,说不定被老头子一诈,就把私铸钱币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于是乎,宁王猛地跳出来,抬起脚,直接将陈驸马踹翻。 “猪狗不如的东西,竟然敢盗墓?盗墓是死罪,斩立决,你不知道?” 宁王踹陈驸马是一半真一半假。结果他越说越气。那一半假也变成了真。 宁王对着陈渊拳脚相加,口中大骂,问候了陈家八辈祖宗。 湖阳公主爱驸马爱得深沉,即便明知宁王是在救陈驸马,却也无法忍受眼睁睁看着陈驸马被打。 她突然冲出来,扑倒陈驸马身上。 “王兄若要打,便打我吧。” 宁王指着湖阳公主,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指着湖阳,“你,你简直是愚不可及。一个盗墓贼,你竟然还护着他。” 湖阳公主痛哭流涕,精致的妆容都花了,她也不在意。 她哭着说道:“不管他做了什么,他都是我的驸马。父皇,驸马是被冤枉的,真的是被冤枉的。” 天子全程冷漠看戏,眼神森冷。 “是不是被冤枉,让金吾卫审一审就清楚了。”赵王跳出来说道。 湖阳公主大怒,“赵王兄,你不要落井下石。” 赵王幸灾乐祸,“湖阳,你是要包庇犯人吗?按律,凡盗墓消灾,当斩。别将律法当儿戏。” 湖阳大吼:“究竟是谁将律法当儿戏?” 赵王指着湖阳,“自然是你。” 湖阳又怒又悔又怕又慌,“父皇,驸马真的是被冤枉的,女儿不敢欺瞒父皇。” 天子板着脸,威严天成。 “湖阳退下!”天子呵斥湖阳。 湖阳不肯,宁王叫上刘诏,强行将湖阳拖下去。 陈驸马鼻青脸肿,都是被宁王给打的。 他战战兢兢,浑身抖如筛糠,跪在地上请罪。 天子问道:“盗墓一事,你不认?” “臣,臣真的是被冤枉的。” 陈驸马还抱着侥幸,想着靠着淑妃,宁王,湖阳,说不定能够顺利脱身。所以,他是万万不能认罪的。 天子懒得同陈驸马废话,当即下令,“将陈渊打入诏狱,让金吾卫仔细审一审。” 陈驸马闻言,倒在地上,软如一滩烂泥。数名朗卫进殿,将他拖走,押入诏狱。 湖阳公主大叫一声,“父皇,饶命啊。驸马进了诏狱,可有活路?” “放肆!”眼看着天子震怒,连湖阳都要收拾。 淑妃着急了,“湖阳闭嘴。如果此事陈渊没做过,金吾卫自会还他清白。你赶紧退下。” 宁王干脆利落,直接捂住湖阳的嘴巴,不准她说话。 天子兴致全无,甩袖离去。 今日这场家宴,不欢而散。 陈驸马被拖走,湖阳公主直接昏了过去。 陈家兄妹二人,陈敏大哭,陈律惶惶然。 赵王幸灾乐祸,“宁王兄,好好管教湖阳,太不像话。” 宁王为兄长,他可不是太子,不会和赵王客气。直接一脚踹过去,“滚一边去。” 赵王躲闪及时,没被踹到,心头却大怒。 “宁王兄好大的脾气。我倒是要看看,湖阳和陈驸马最后会是什么下场。” 说完,赵王甩袖离去。 薛贵妃擦擦嘴角,对淑妃说道:“湖阳这孩子,自小就任性。可惜啊!” 淑妃这会着急得不行,哪里有空同薛贵妃打口水官司。直接起身,朝湖阳走去。 啪! 淑妃一巴掌狠狠甩在还在哭闹不休的湖阳脸上。 湖阳被打懵了。从小到大,王兄挨过很多打,唯独她,从未挨过打。 却没想到,今日竟然挨打。 懵逼过后,湖阳更是放声大哭。哭得又伤心又委屈。 淑妃娘娘双目怒睁,“你还有脸哭,给本宫滚回去。” 一声令下,长春宫的几个宫女上前,拖着湖阳出了承晖殿,前往长春宫。 福明公主幸灾乐祸,说了一句:“活该!” 看来她和湖阳也是不和。 大殿内,众人纷纷离去。 皇长孙扶起太子殿下,东宫一家也准备离开。 顾玖站在边上,留意着太子妃的动静。 太子妃神色如常,几步上前,扶着太子,“殿下,我扶着你。” 她脸上并无任何喜意。 顾玖甚至怀疑,之前她是不是看错了。或许这件事同太子妃并无关系。 顾玖怀揣着疑问,回到长春宫。 湖阳依旧哭哭啼啼。 淑妃长吁短叹,又是一脸恼怒。 宁王心头有杀人的冲动,若非湖阳是他琴妹妹,他早就提剑宰了她。 “行了,别哭了!” 淑妃出声呵斥湖阳。 湖阳的哭声果然小了下去。 淑妃板着脸问道:“湖阳,你老实告诉本宫,驸马参与盗墓一事,是不是真的?” 湖阳连连摇头,“驸马是被冤枉的。” “说实话!”淑妃提高音量,随后又压低声音说道:“你若是不和本宫说实话,本宫和你王兄,就无法救驸马出诏狱。” 湖阳大惊失色。 宁王直接说道:“让陈渊去死,他就是祸害。” “王兄,你真要见死不救吗?” 宁王冷冷一笑,“盗墓都敢做,还有什么是你们两口不敢做的事情?你们是穷疯了吗?” 湖阳呜呜咽咽,小声抽泣。 淑妃双目微微一闭,显然是对湖阳极度失望。 她说道:“湖阳,你若是不肯说实话,那你就回你的公主府。本宫接下来一个月身体不适,你就别进宫打扰本宫。 “母妃,女儿知错了。女儿这就说实话。驸马他,驸马他说大墓陪葬甚多,只需取几件,便可够我们一年开销。” “糊涂!你难道不知道盗墓是死罪?你竟然同意驸马盗墓的提议,你是猪脑子吗?” 湖阳委屈道:“府中开销极大,若不想想办法,只能每月上王兄那里打秋风。” 裴氏一听,都快要气死了。 湖阳这个不要脸的东西,竟然还想月月打秋风。 淑妃同样快被湖阳气死了,“所以你就纵容驸马盗墓?” 湖阳微微点头,承认了此事。 淑妃咬牙切齿,“你堂堂公主,每年光爵禄就有数万两,本宫又给你准备了诸多陪嫁。一年近十万两的收益,也不够你们夫妻二人开销,竟然还要去盗墓?你是找死吗?你难道不知道你父皇最恨这类事情吗?” 盗墓,那是对死者的大不敬。 身为帝王,不仅要关心生前事,更要关心身后事。 凡是帝王,最恨盗墓贼。 历朝历代,多少皇帝陵寝被盗。 天子一想到盗墓贼就在身边,就在皇室,哪能不怒。 没有当场杀了陈渊,已经是极为克制。 淑妃接着一叹,对湖阳公主说道:“诏狱如同炼狱,驸马肯定受不住刑,会将一切招供出来。湖阳,你且做好准备吧。” 湖阳脸色一白,“什么准备?” 淑妃不欲说,怕打击湖阳。 宁王可没有这个顾虑,“驸马这回死定了,会不会牵连到陈家,得看案子大小,陈家有无参与其中。若是陈家也参与其中,陈家完矣。” 湖阳公主一听驸马死定了,顿时跌坐在地。 紧接着,她回过神来,哭着求道:“王兄,你救救驸马吧。我不能没有驸马啊。” 宁王冷酷地说道:“驸马即由自取,本王力有不逮,救不了。你就认命吧,收拾收拾,赶紧和驸马撇清关系。” 湖阳公主大哭出声。 陈律陈敏两兄妹也跟着哭起来。 淑妃叹息一声,“事到如今,湖阳你还是以两个孩子为重。万一你父皇震怒,牵连陈家,这两个孩子还要需要你来保下。” 陈律和陈敏都吓坏了。 “外祖母!”两个孩子在淑妃面前跪下。 淑妃心疼,对宁王说道:“尽力保住两个孩子。” 宁王点点头,答应下来。 湖阳公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偏偏雪上加霜。 宫人急匆匆进殿禀报,“启禀娘娘,启禀王爷,金吾卫围了公主府,以及陈府。驸马身边一干小厮常随丫鬟,全都被下了诏狱。陈家大老爷,二老爷也都被下了诏狱。” “啊!” 湖阳公主大叫一声,直接昏了过去。 “快将湖阳抬下去,请太医。” 淑妃担心不已。 宫人七手八脚,将湖阳抬了下去。 淑妃着急发慌,问宁王,“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么快?” 宁王神色凝重,“父皇这回是来真的。而且驸马平时名声又不好,陈家那一大家子,手脚未必干净,此事难办。” 淑妃瘫坐在椅子上。 宁王想了想,挥挥手,示意众人退到偏殿。 然后他俯身对淑妃说道:“母妃,湖阳同驸马还私铸钱币,驸马被抓了现行,幸亏没透露身份。此事我已经让诏儿料理妥当。不过驸马若是熬不住刑,一旦吐露此事,父皇震怒,说不定会牵连到儿子。” “什么?湖阳竟然……” “嘘!母妃轻声点。此事仅有儿子,诏儿,还有母妃知晓,切莫声张。” 淑妃脸色连连变幻,她咬牙切齿地说道:“驸马该死,湖阳该死。这两人简直荒唐,盗墓不算,竟然还敢……金吾卫抓了驸马身边的人,那些人定然扛不住刑罚,私铸钱币一事,很可能会被吐露出来。你千万要当心,切莫让此事牵连到你头上。” 宁王蹙眉,“只怕晚了。” 淑妃咬咬牙,狠了狠心,“若是陛下果真问罪,你将此事悉数推到刘诏头上。他是皇孙,陛下应该会对他网开一面。” 宁王眉头紧皱,“让诏儿一人承担,这恐怕不合适。” 淑妃大怒,“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犹豫。刘诏是你儿子,难道不是本宫的孙儿吗?本宫难道不心疼他吗?可是在这紧要关头,首要的责任是保住王府。王府不倒,诏儿自然不会有事。王府一旦倒下,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此事就这么说定了。” 宁王迟疑了片刻,最后重重点头,“好吧,此事真到了那一步,只能让诏儿出面顶一顶。” 刘诏完全不知道,大祸将临头。 淑妃心头不安,眼皮子一个劲的跳动,“大过年的,怎么就出了这件事。绣衣卫不过年吗?这个时候还要抓盗墓贼,简直是荒唐。” “此事儿子也觉着有些蹊跷。” 淑妃同宁王交换了一个眼神,“莫非背后有人算计?” 宁王说道:“我即刻派人到绣衣卫打听,母妃莫急。” “此事抓紧。若果真有人算计本宫的女儿,本宫定不会饶他。” 淑妃眼神凶狠。 偏殿内,顾玖来到刘诏身边,悄声问道:“会牵连王府吗?” 刘诏犹豫了一下,然后微微点头。 顾玖眯起眼睛,有些紧张。 “难不成盗墓一事,王府事先知情?” 刘诏摇头,“并不知情。” 他是想到了私铸钱币一事。驸马和他身边的人,百分百扛不住大刑,届时私铸钱币一事肯定瞒不过。连带他帮着料理此事,也会被金吾卫翻出来。 刘诏盯着大殿,父王同淑妃已经里私聊了一盏茶的功夫,有些不妙。 刘诏猛地抓住顾玖的手,力气很大,顾玖感觉生痛。 她望着刘诏,“你……” 刘诏悄声吩咐顾玖,“即刻出宫回府,带着我的印信,叫钱富将书房离间檀木盒子交给你,你替我保管。” 顾玖心头跟着一跳,“出了什么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刘诏迟疑片刻,附耳说道:“公主府私铸钱币,此事由我了结。” 顾玖大惊失色,她反手握住刘诏的手,低声怒骂,“你疯了,这样的事情你竟然敢经手?” 在开耀三年,那时天子根基不稳,有宗室私铸钱币,事发后,被天子诛三族。 顾玖读史,对这一段记忆犹新。 当时看到这一段的时候,她还在想,竟然有胆抢皇帝的钱,果然是为了钱不要命。 她以为有了前车之鉴,就无人敢再犯。 却没想到湖阳和驸马两口子作大死,不仅盗墓,还敢私铸钱币。 罪加一等,驸马百分百得死。 帮着驸马善后的刘诏,顾玖很是担心。 她可不想刚进门就做寡妇。 刘诏脸色铁青,“没想到驸马还敢盗墓,竟然还被绣衣卫抓到了盗墓贼。” 顾玖咬牙切齿,“你能否自保?” 刘诏肯定地说道:“你放心,最多一点皮肉之苦,并无性命之忧。总之,你先回府,按照我吩咐的去做。” 顾玖对刘诏说道:“你最好能自保。本夫人绝不做寡妇。” 刘诏脸色阴沉沉的,“不准胡说八道,本公子绝不让你做寡妇。” 顾玖板着脸,“你最好说到做到。另,驸马案发,时机未免太巧合一点。你最好派人调查,东宫那边也不能放过。” 刘诏狐疑,“你怀疑东宫?” 顾玖冷哼一声,“我怀疑任何人。我甚至怀疑,是不是陈家有人告发此事。” 这的确有可能。 驸马骄奢淫逸,为人张狂,肯定得罪了不少人。 有人怀恨在心,告发他是有可能的。 时间不等人,顾玖不再迟疑,带着丫鬟小黄门,悄声离开偏殿,急匆匆赶回王府。 等到有人注意到顾玖不见的时候,顾玖已经拿着腰牌坐上了马车。 “诏儿,你媳妇人呢?”淑妃问道。 刘诏面色平静地说道:“她身子不舒服,孙儿就让她先行出宫回府。” 淑妃蹙眉,“既然身体不舒服,为何不留在宫里,让太医诊治?” 刘诏恍然大悟,“祖母提醒的是,孙儿忘了这点。只是她已经走了许久,这会或许已经到了王府。” 淑妃闻言,冷哼一声,“毫无规矩可言。” 第246章 阴谋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夜已深。 东宫群殿之一的少安殿,还亮着灯火。 简室内,榻上摆着一张棋盘,太子妃跪坐于前,手执黑子,犹豫不定。 在她对面,与她对弈之人,正是消失许久的方少监。 方少监被通缉后,先是藏于城内一处布庄,如今又藏于东宫。 他见太子妃孙氏犹豫不定,于是出言提醒,“当断则断,做事切忌瞻前顾后。” 太子妃孙氏轻声一笑,落下黑子,“深思熟虑,方能走稳每一步。” 方少监意有所指,“时机稍纵即逝。深思熟虑固然好,然而临危应变却也少不了。” 太子妃孙氏笑道:“方少监说的是。那你说,这时机可好?” 这话似是指棋局,又似另有所指。 方少监执白子,干脆利落落下一子,然后说道:“时机还不到。” 太子妃孙氏挑眉,似乎有些不满。 她说道:“小卒已死,正该乘胜追击。” 方少监冷冷一笑,“小卒虽死,然而小卒背后的人并非没有还手之力。这个时候贸然进攻,当心被反噬。” 太子妃孙氏皱眉深思,“盗墓,私铸钱币二事,足以拉下一串的人。” “但不足以拉下王者。”方少监掷地有声地说道。 太子妃孙氏冷哼一声,“宁王使间,藏于东宫数十年。一招发难,差点置太子于死地。此仇岂能不报?” 方少监似笑非笑地看着太子妃孙氏,“若非咱家提醒,娘娘同太子殿下如今还被蒙在鼓里,每日与毒药相伴。 以太子殿下的身体,很快就会暴病而亡。幸亏咱家及时发现蹊跷,救了太子一命。 之后关于湖阳公主同驸马私铸钱币,盗墓,皆是咱家告知娘娘。 也是咱家暗中安排,打了宁王一个措手不及。一桩桩一件件,咱家为东宫做了这么多,娘娘依旧信不过咱家吗?” 太子妃孙氏瞬间笑了起来,表情格外真诚,“方少监误会,本宫若是不信你,又岂会按照你的计划行事。本宫只是不甘心看着宁王逍遥法外。” 方少监突然压低声音,“娘娘可还记得,上一次咱家同你说过的那些话?” 太子妃孙氏脸色剧变,“那些话休要再提。” 方少监笑了笑,“不行非常手段,办不成非常事。放眼整个天下,宁王也只是棋盘上一棋子。娘娘该将目光对准真正的王者,天子!” “你放肆!”太子妃孙氏惊惧不已,幸亏简室内只有他们二人。 方少监毫不在意,“当然,宁王敢在东宫使间谍,东宫自要回敬一二。无法取宁王项上人头,取公子诏的项上人头,娘娘可满意?” 太子妃孙氏自然不满意,“即便公子诏身亡,宁王不过是损失了一个儿子罢了。本宫岂能满意。” “娘娘非要宁王死?” “那是当然?” 方少监摇摇头,“恕咱家无能,此事咱家办不到。别说私铸钱币,盗墓同宁王无关,即便宁王参与其中,陛下也不会处死宁王,最多就是贬为庶人,圈禁。此事,娘娘实在是过于为难人。” 太子妃孙氏掩唇轻笑,“方少监自恃才智过人,只是命途坎坷。如今本宫给你机会,展示你的才智,为何又胆怯?做别人做不到的事情,不如此,如何能显示出你方少监的能力?” 方少监没有受太子妃激将法影响,他依旧摇头,说道:“非不愿,而是不能。娘娘不如另外一个目标。” 太子妃孙氏面有不虞之色。 她执黑子落下,然后说道:“东宫危矣。今日宴席,我见陛下看太子的目光,恐怕等不及三年之期就要动手。” 方少监点头,“这是自然。陛下给了东宫一年的时间,已经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然而太子殿下并没有抓住这一年的时间,反而纵容属官打着东宫的名义,在外胡作非为。陛下耐心有限,绝不会再给太子一年时间。” 太子妃孙氏执棋的手微微一颤,只是含糊地说道:“太子仁义。” 方少监似笑非笑地看着太子妃孙氏,“太子殿下成于仁,也将败于仁。为君者,需宽严相济,方是上乘。一味的仁,最终只会失了君王之威。郡王无威,便不能驾驭臣子。太子之败亡,看来是注定的。” 太子妃孙氏没有反驳方少监的话。 而是提醒对方,“你说过,你会帮助本宫。” 方少监点头,“咱家现在就是在帮助娘娘。” 随着话音一落,一颗白子落在棋盘上,吞掉数颗黑子。 太子妃孙氏心烦意乱,心思并未用在执棋上面。 她问道:“如今该怎么办?” 方少监问道:“娘娘指的是什么?” 太子妃孙氏压低声音,“自然指的是宁王,赵王,陛下诸人。” 方少监眉眼微动,“娘娘欲行险?” 太子妃孙氏面色阴沉,“你也说了,太子注定败亡。然而我却不欲随太子一起败亡,我想活着,好好的活着,想看着儿孙们登上大位。如今唯有一个办法,此事唯有你能办到。” 太子妃孙氏所谓的办法,便是让天子早早死掉。 在下旨废太子之前,天子若是死掉,那么太子就是名正言顺的继承者。 届时,文武百官都将听令太子,弹压一切野心勃勃的家伙。 只是太子身体虚弱,天子却老当益壮。 想让天子死在前头,何其难。 非使非常手段方可达成目的。 弑君,诛九族。 非死士不能做。 然而即便死士,也需要有人提前做好大量准备工作,为死士提供行刺的条件。 此事军师,谋臣,非方少监莫属。 二人四目相对,无需言语,便已经明白对方的心意。 方少监笑了笑,心想太子妃是要他送命啊! 他若是真的策划了刺杀天子一事,无论成功与否,他都会被处死。 他的死亡之路,就在前方。 太子妃正迫不及待地让他去死。 他说道:“娘娘太看得起我。如今的我,不过是个见不得人的罪人,哪里当得起这样的大任。” 太子妃孙氏哈哈一笑,“方少监何必自谦。你足不出户,却成功算计湖阳和陈驸马两口子,牵连宁王。此事你就办得很漂亮。相信,再难十倍的事情,也难不住你。” 方少监低头一笑,眼中满是嘲讽之色,“此事容我仔细思虑一番。” “时间不等人,还请方少监早下决定。”太子妃孙氏催促他。 方少监说道:“此事非同小可,必须从长计议。若是娘娘等不及,那就找其他人。咱家恕不奉陪。” 太子妃孙氏妥协,“好吧,此事依着你的计划。但是你也说陛下等不及了,很快就会下旨废太子。 我希望三五个月之内,能见到方少监努力的结果。” 方少监笑了笑,“娘娘,夜已深,您该回去歇息了。” 太子妃孙氏看着棋盘上的棋局,“不知不觉,我竟然已经走到了绝路。” “娘娘心思不在棋局上,这个结果不意外。” “方少监却能一心二用。” “娘娘何必和我一个罪人计较。” …… 宁王府。 顾玖从内侍钱富手中接过檀木盒子。 她问道:“这里面装着什么?” 钱富摇头,“不知。” 顾玖做了诸多猜测,最后还是捧着檀木盒子回到上房,于书房内打开。 上面一层,是一摞银票。 顾玖正想说,刘诏俗气,这个时候还不忘经营财帛。 等她翻到下面一层,又是各种房契,地契。显然,这都是刘诏这些年置办下来的私产。 最下面,顾玖翻出来,看到上面的内容,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刘诏竟然留下了陈驸马私铸钱币的铁证。 顾玖心中惊疑不定。 刘诏奉宁王命,替陈驸马了结此事,为何又要留下这些证据? 总不能说,他早已料到今日。 而且,以现在的形势看,这些证据留着纯粹是授人以柄,弊大于利。 顾玖忍不住去揣摩刘诏的用意。 显然,刘诏让她接管这个檀木盒子,防的就是这里面的证据落入金吾卫手中。 难不成,刘诏留下这些证据是为了威胁湖阳公主陈驸马两口子? 无论如何,匣子里面的东西不能让人看到。 她合上匣子,上了锁,交给青梅,“放入箱笼里。” 青梅领命。 顾玖本想毁了那些证据,又担心刘诏还有用,只能先藏起匣子,防金吾卫搜寻。 当晚,无人回府,全都宿于宫中。 顾玖辗转反侧,直到半夜才睡下。 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又被丫鬟叫起来。 今儿是正月初一,要进宫朝拜。 顾玖起床第一件事,就是问道:“公子可有回府?” 青梅摇头,“公子不曾回府?” 紧接着顾玖又问道:“王爷他们呢?” “听邓内侍说,王爷,王妃,诸位公子夫人都不曾回府。” 青梅口中的邓内侍就是邓存礼。 顾玖提拔他为内侍。府中风吹草动,皆逃不过他的双目。 顾玖心头一惊,却并不慌乱。 所有人没有回府,的确很让人担心不已。 但是正因为所有人都没有回府,说明刘诏暂时还无事。 顾玖起床洗漱,略微吃了一点,穿着朝服在二门坐上马车,准备前往皇宫。 结果到了皇宫,却被告知,今年正旦的朝拜取消。 “取消?为何取消?” 顾玖大惊失色。总不能因为区区陈驸马盗墓,就取消正旦朝拜吧。 她不认为陈驸马有这等能量。 守卫宫门的侍卫,闭口不言,只是拦着不让顾玖进宫。 此时,邓存礼上前,“夫人,容老奴去问问,或许能问出缘由。” 顾玖点头,“快去快回。” 邓存礼是宫中老人,宫中小黄门出宫后常去的地方他一清二楚。 找到人,使了点银钱,没废什么功夫,他就将情况打听得一清二楚。 他回到顾玖跟前,悄声说道:“启禀夫人,老奴打听到陛下病重,不能理事,故此今日朝拜取消。” 顾玖心惊,“昨日陛下还是好好的,为何今日却病重?” 邓存礼摇头,“原因不知。消息是从兴庆宫传出来的,应该不假。” 以天子的脾气,不会无缘无故取消正旦朝拜。 要么真的是病重,要么就是发生了天大的事情。 顾玖进不得宫,只能掉头回去。 她留下邓存礼,让他尽可能多打听消息。尤其是宁王府一干人,究竟何时能回王府。 顾玖没有直接回王府,她命车夫绕道湖阳公主府。 远远的,车马就被拦住。 顾玖挑起车窗帘子,朝外看去。 正月初一,寒风刺骨。 风从车窗灌进车内,吹得顾玖脸颊生痛,仿佛刀割一样。 湖阳公主府,已经被金吾卫包围起来。 只见金吾卫一干鹰犬进进出出,抱着一摞摞的账本书信出来。 公主府下人,除了伺候在陈驸马身边的一干人等被抓进了诏狱,其余下人全都被赶到单独一个院子看管起来。之后金吾卫会一一审问。 之后,顾玖又去了陈府。 陈府凄凄惨惨,一干老弱妇孺,全都被金吾卫抓了起来,都会被关入诏狱,直到此案结束。 无罪还能被放出来,却也失去了荣华富贵。 有罪的,要么杀头要么流放。 总而言之,陈家完了。 陈驸马也是死定了。 顾玖叹息一声,放下车窗帘子,说道:“走吧。” 马车缓缓启动,回到了王府。 过去热闹的王府,因为主人们不在,顿显空空荡荡,了无生气。 下人们都已经知道湖阳公主府出事,加之主子们除大夫人外都没回来,都有些惶惶然,神不守舍。生怕王府会出事。 顾玖刚回到东院,下人就来禀报,说是沈侧妃,罗侧妃,并诸位美人来访。 她想了想,说道:“就说我乏了,暂不见客。” 青梅担心,“夫人,直接拒绝,妥当吗?” 顾玖说道:“她们无非是想问王爷如何,王府如何?这些问题我无法给出回答,叫她们都回去吧,安心等待宫里的消息。” 顾玖执意不见客,沈侧妃等人也不好强闯东院。 无奈之下,只能讪讪然退下去。 她们如顾玖所说的那样,安心等待宫里的消息。 结果消息没等来,却等来凶神恶煞的金吾卫。 金吾卫左卫韦忠,抱拳说道:“还请大夫人见谅,臣等奉命行事,检查公子诏书房,查抄一应信件。” 顾玖站在屋檐下,看着金吾卫们在文书苑进进出出,搜罗着书房里面的文件信函。 顾玖面无表情地看着韦忠,“王爷他们,何时能回府?” 韦忠板着脸,“该回来的时候自会回来。大夫人无需担忧。” 顾玖冷哼一声,“堂堂金吾卫上门,本夫人岂能不担忧?我家公子犯了什么事,左卫大人可否告知?” 韦忠摇头,“无可否告。” 顾玖表情不豫,像是一个受到怠慢而冲动行事毫无心机的女子。 然而,她内心却格外平静。 金吾卫为何上门,昨日她已经知晓。今日不过是演一场戏罢了。 她也不是没想过,用重金收买韦忠。 不过,过了三秒钟顾玖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韦忠是天子鹰犬,陛下最为信任的臣子之一。 若是区区重金就能收买贿赂,韦忠也没有资格被天子倚重。 如果顾玖真的拿出重金收买,不仅不能从韦忠嘴里得到消息,反而还会因此被金吾卫盯上,贻害无穷。 故此,顾玖做出怒气冲冲的模样,冷漠地看着一众金吾卫,将文书苑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 最后,又愤怒地看着金吾卫抱着搜寻到的成果扬长而去。 金吾卫的到来,吓傻了一干下人。 顾玖暂时没时间去安抚众人的情绪。 她沉默地走进文书苑。 原本布置得舒服奢华的文书苑,满地狼藉。各种书籍,扔了一地。 笔墨纸砚,也都被扔在地上。 顾玖走了一圈,要紧的东西果然都被拿走了。 她吩咐道:“钱富,带人将文书苑收拾干净。” 第247章 搅家精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午后,王妃领众人回到王府。 湖阳公主府被围,陈家被查。淑妃也不肯让湖阳公主留在宫里,担心她触怒天子。 湖阳公主一时间没了去处。 无奈之下,湖阳公主母子三人只能来到王府安顿。 裴氏将他们分别安置在客院,嘱咐下人好生照顾,切莫让湖阳公主随意出府。 若要出府,需得经过她的同意才行。 人都回来了,独独不见宁王和刘诏。 顾玖来到春和堂,开门见山问道:“不知王爷和公子去了何处?为何没有归来?” 王妃裴氏沉着脸,没作声。 萧琴儿左右看看,说道:“大嫂别着急,大公子被留在了宫里,陛下有事问询。” 顾玖挑眉,“那王爷呢?陛下也有事问询吗?” 萧琴儿连连点头,“那是当然。” 顾玖却不接受这个含糊的说法。 她干脆问裴氏,“请问母妃,到底出了什么事?事到如今,王爷和公子均被留在宫里,还请母妃实言相告。” 裴氏板着脸,“你四弟妹刚才不是说了吗,陛下有事问询,故留他们在宫里。” 顾玖低头,嘲讽一笑,“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一定是出了天大的事情,王爷和公子才会被留在宫里。难不成驸马盗墓,同王府有关联?” “当然不是。” 裴氏矢口否认,却发现所有人都在关注着她。准确的说,是在关注她的回答。 都不是傻子,大家心里头都有一本明账。粉饰太平的话,并不能安抚众人慌乱的心。 裴氏大怒。 但是她又不能说她什么都不知道。那样一来,岂不是显得她这个王妃很无能。 她斟酌了一番,才说道:“驸马盗墓,此事非同小可。王爷和大公子被留在宫里,就是为了查明此事。总而言之,你们都不要胡思乱想。很快王爷和大公子就能顺利回府。” 直到此刻,顾玖才抛出另外一件事,“母妃回府之前,金吾卫上门,查抄了文书苑。” “什么?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裴氏急得半死。 顾玖一脸无辜,“儿媳不知金吾卫为何上门,以为母妃清楚。难道母妃也不知道金吾卫为何上门吗?” “本王妃哪里知道。金吾卫奉皇命行事,此事只有陛下清楚。” 裴氏又气又急,她心知肚明,王爷和刘诏肯定有事瞒着她。 她咬咬牙,王爷和刘诏不在府中,那她就去问湖阳公主。 湖阳那个贱人,一定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裴氏当即打发了众人,接着又命下人将湖阳公主请来。 顾玖走出春和堂,她已经确定,裴氏不知道湖阳公主私铸钱币一事。 一会,这对姑嫂定会大战三百个回合,裴氏知道了真相后,非得抓烂湖阳公主的脸不可。 顾玖回到东院,琢磨起陈驸马的案子。 刘诏肯定没有性命之忧,这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最多受点皮肉之苦。 只是刘诏什么时候能出宫? 陛下取消正旦朝拜,到底几个意思?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下人禀报,说是顾府有人来访。 顾玖一听,定是顾府听闻王府出事,担心不已,派人过来询问情况。 她对下人说道:“快将顾府的人请到花厅。” 东院极大,东院内院子套院子。关起门来,就是一个独立的府邸。 顾府的人被请到东院花厅。 顾玖打起精神前往花厅。 “哥哥,六哥,苏表哥,怎么会是你们?” 她还以为,顾府派来的人是顾全管家。没想到来的是两位哥哥,还有苏表哥。 顾珽几步冲到顾玖面前,“妹妹,你没事吧?今儿一早听说宫里出了事,牵连到了王府,我担心得不行。、 父亲要派人过来看看,我就主动请缨。父亲又担心我莽撞,于是叫上了六弟。没想到一出门就遇到苏表哥,然后你就看到了,我们三人一起上门。” 顾玖眉眼弯弯,心里头暖暖的。 她招呼三人坐下,下人奉上香茗。 然后她才说道:“累你们担心了,我没事,王府也没事。主要是湖阳公主府和陈家那边,事情比较严重。” 顾琤问道:“王府果真没事吗?我们进府的时候,听王府下人议论,说是王爷和公子诏还留在宫里。” 顾玖面对娘家人,自然是报喜不报忧。 有些事情,她独自承担就好。 她照着裴氏的话,说道:“王爷和公子之所以还没回来,是因为陛下留下他们,有事情问询。” 苏政很敏锐,“难道说湖阳公主府好陈家的事情,牵连到了王府?” 顾玖朝苏政看去,“苏表哥在市井上听到了什么传闻?” 苏政摇头,“事情还没传到市井街坊,故此市井流言极少。不过二叔父认识好几个官吏,都说这一回陈家完了,又说陈家的案子十有九八牵连到王府。夫人可知,赵王,燕王等人都没有出宫,都还留在宫里。” 顾玖诧异,“此事当真?” 为何之前没有听到王妃裴氏提起此事? 顾玖朝方嬷嬷看去。 方嬷嬷微微摇头,邓存礼同宋正都还没有回来,都还在外面打听消息。 苏政说道:“此事千真万确。我想,王爷和公子诏被留在宫里,未必是因为湖阳公主府同陈家的案子。或许是因为别的事情。” 顾玖紧蹙眉头。 难道昨晚她出宫后,宫里头又出了什么事情吗? “多谢苏表哥告知此事,我知道了。” 苏政极为担心,“会不会牵连王府?” 顾玖微微摇头,“暂不清楚。” 王妃裴氏所知甚少,指望从裴氏那里打探消息,纯粹是白费功夫。 她对苏政说道:“我已经派人出门,相信很快就会有确切的消息送回来。不过你们也别担心,王府这回最多就是有惊无险,不会有事。” 顾珽着急,“妹妹,你不是安慰我们吧?” 顾玖笑了起来,“哥哥请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若是王府有事,你们来的时候,就该看见大批金吾卫围着王府。” 顾琤吃惊于苏政的敏锐,然后说道:“希望这一次真的是有惊无险。” 顾玖笑道:“你们都放心吧,王府不会有事,我也不会有事。” 苏政点点头,“夫人是新妇,即便王府逃不过这次出了事,理应不会牵连到夫人身上。只是担心夫人会担惊受怕。” 顾玖微微一笑,缓缓摇头说道:“苏表哥太小看我。我这人优点不多,唯独胆子大。” 苏政舒了一口气,“夫人不为王府而苦,我就放心了。” 顾珽说道:“苏表哥,你就别酸溜溜的。” 苏政笑笑,保持沉默。 顾玖问道:“别光说我。府中可好?” 顾琤忙说道:“明日初二,二妹妹要回去吗?” 明日?顾玖不确定刘诏届时能不能出宫。 不过她还是说道:“若无意外,我会回去。” 顾琤有些担心,“二妹妹方便吗?” 顾玖笑了笑,“我知道六哥在担心什么。如果王府有事,我自然不方便回去。如果没有太大的意外,明日我定会回去。” 顾琤松了一口气,“这是二妹妹出嫁后第一个新年,父亲也盼着你能回去。” 顾玖点头,“麻烦六哥代我问候父亲。累他老人家担心了。” “二妹妹太过见外。” 三人不便在王府多留,确认顾玖无事,他们就准备告辞。 走的时候,顾珽冲顾玖挤眉弄眼,一脸促狭。 他定是有许多话想说,却因为场合不对,于是约定明日顾玖回娘家的时候,兄妹二人再叙。 送走三人后,顾玖问方嬷嬷,“邓存礼和宋正回来了吗?” 方嬷嬷摇头,“还不曾回来。” 顾玖轻轻敲击桌面,“等他们一回来,叫他们即刻来见我。” “奴婢遵命。” 消息不通畅,这是顾玖最烦恼的地方。 如今看来,所谓天子病重,应该是假的。估计是出了别的事情。 顾玖端坐书房,抽出一本书,想要看看书,冷静一下。 然而无论如何都看不进去。 她干脆丢开书籍,提笔习字。 写了一页,总算冷静下来,渐渐进入了忘我的状态。 写了半个时辰,手腕有些累,顾玖停下笔揉揉手腕。 这个时候,她一改之前的急躁,显得很平和。 青梅端来养生汤,让顾玖趁热喝了。 顾玖喝了半碗养生汤,然后问道:“邓存礼回来了吗?” 青梅点头,“刚回来,就在门外。” “叫他进来。” 片刻,邓存礼走进书房。 “老奴拜见夫人。” “免礼。事情打听得怎么样?” “不辱使命,终于打听到内情。” 顾玖内心一阵激动,然而她又克制了。 她沉声问道:“具体什么情况?” 邓存礼斟酌了一下,说道:“陛下临时取消正旦朝拜,并非因为重病,而是因为太子中毒。” “你说什么,太子中毒?太子为何会中毒?太子中毒,陛下为何要取消正当朝拜?” 邓存礼说道:“老奴打听到的消息,说是有人安插了探子在东宫,潜伏了数十年。 因为陛下迟迟没有下定决心废太子,有人等不及,便对太子下毒。 经过太医确诊,太子的确是中毒了,慢性毒药。幸亏发现及时,还有救。再晚一点,太子就真的一命呜呼。” 顾玖惊疑不定,想起新婚第二天去宫里拜见天子,在兴庆宫遇见昏迷不醒的太子。 当时,她以为太子果然是病重,却没想过可能是中毒。 “这么说太子身体虚弱,缠绵病榻,是因为中毒?” 邓存礼点头,“正是。陛下听闻太子中毒,据说极为震怒,下令少府狱丞彻查此事,并将诸位王爷皇子全都留在宫里,不得出宫一步。” 顾玖苦笑一声,“明面看陛下是在彻查太子中毒一事,实际上陛下这是杯弓蛇影。他在担心,有人胆敢对太子下毒,也会对他下毒。” 邓存礼小声说道:“老奴也是这么想的。陛下惜命,下毒一事,这是犯了大忌。陛下绝不会善罢甘休。” 顾玖还有疑问,“昨日宫宴,为何不见太子站出来,太子妃也沉默不语。陛下到底是如何知道太子中毒的事情?” “据闻兴庆宫申常侍到东宫传旨,无意间发现太子中毒一事。东宫见藏不住,才承认太子中毒。陛下震怒,当即下令诸位王爷皇子不得出宫一步。” 顾玖笑笑。 什么无意间发现太子中毒,这话也就骗骗三岁小孩。 显然东宫早有筹谋。 她感慨一句,“东宫的反击来了。” 年前,朝堂弹劾东宫,让东宫损兵折将。 没想到东宫的反击,这么快就来了。而且来势凶猛,大有要将所有人一网打尽的势头。 “不过,我瞧着东宫这回的手笔,不像是太子一贯的行事作风。莫非太子后面有高人?” 邓存礼小声提醒顾玖,“太子妃出自陇西孙氏一族,孙氏擅谋。孙氏祖上,就是高祖身边的谋士,后为丞相。 之后数代,孙氏一族一直活跃在朝堂上。历代天子继位诏书,立太子诏书,皆是孙氏一族起草。 光是这份荣耀,无人能出其右。 只是孙氏一族秉承组训,家风低调,外人看着不显赫,实则底蕴深厚。 即便有一天,太子妃落难而死,陇西孙氏一族,也不损皮毛。 孙氏一族,才是朝堂上根基最稳的家族,他们从不靠联姻巩固地位,全凭家族子弟的真本事立足于朝堂。” 好牛逼的家族,好厉害的太子妃孙氏。 难怪睿真崔皇后会选孙氏为太子妃,估计就是看中了孙氏身后的家族。 然而,孙氏一族绝不会将家族前程性命,寄托于东宫。 他们自有立足本钱。 如此一来,即便东宫太子被废,对孙氏一族而言,也没有太多损失。 孙氏一族,依旧能凭真本事立足朝堂,为陛下起草传位诏书。 这才是真正能传承千年大世家的作风。 没想到太子妃孙氏看着不显山不露水,背后却有如此牛逼的娘家。 而她本人,看看这次的反击手段,就知道她是个狠辣的主。 比起已经过世的睿真崔皇后,太子妃孙氏半点不逊色。 都是巾帼不让须眉的主。 一时间,顾玖对太子妃孙氏竟然生出敬佩之心。 厉害的女人,总是能得到顾玖的好感。 像是谢氏那种窝里横的女人,只会得到顾玖一个白眼。 顾玖说道:“你猜太子妃孙氏玩出这一手,会不会是贼喊捉贼?” 邓存礼皱眉,“有这个可能。不过以太子的秉性,不太可能会配合这样的计划。除非,这一切太子妃都是瞒着太子,独自所为。” “也有可能真的有人安插了探子潜伏在东宫,伺机下毒。凡做过必留下痕迹。太子妃孙氏有如此智谋,理应不会亲自下毒。或许她只是将计就计。不过事情真相如何,太子中毒一事是真的,陛下震怒也是真的。” 顾玖都能想象得到,天子现在一定很慌乱,对所有人都充满了怀疑。 怀疑某个人是不是潜伏在身边的探子,伺机对他下毒。 这个时候的天子,既多疑又暴躁,谁都的别去招惹。 谁敢招惹,就做好尸首分离的准备吧。 难怪淑妃将湖阳公主赶出了皇宫,不让她留在宫里。 以湖阳公主的性子,说错一句话,说不定就要步陈驸马的后尘,前往诏狱走一趟。 正想到湖阳公主,方嬷嬷就进来请示。 “启禀夫人,二夫人请你赶紧去春和堂。湖阳公主和王妃闹了起来,吵着要出府,要进宫找淑妃娘娘评理。王妃这会也正在气头上。” 顾玖问道:“没人拦着湖阳公主吗?” 方嬷嬷说道:“拦不住。沈侧妃和罗侧妃,都被湖阳公主打了耳光。王妃则让湖阳公主滚出王府。” 顾玖蹙眉,湖阳公主这个搅家精。王妃裴氏也太不理智。 “我这就过去。” 第248章 弹压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玖带着人,来到春和堂。 一眼看去,乱糟糟的。 湖阳公主要离开王府,进宫。欧阳芙拼命拦着,好话说尽。 王妃坐在大堂内,拍着桌子大骂,“叫她滚。祸害了陈家一家老小不够,还来祸害王府。” 湖阳公主委屈坏了,哭着说道:“这是我王兄的府邸,若非为了王兄,你以为了我会受你的闲气吗?我这就进宫找母妃评理去,让母妃亲眼看看你丑陋的嘴脸。届时,自有母妃替我做主。” 裴氏冷哼一声,“本王妃会怕了你不成。有种你就赶紧滚。” 湖阳公主气坏了,往门外冲。 欧阳芙快要拦不住了。 萧琴儿作壁上观,完全没有想过要插手。 沈侧妃等人,都坐在裴氏下首,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她们被湖阳公主打了耳光,没办法还手,自然乐意见湖阳公主倒霉。 没了湖阳公主,等于是少了个祸害。 顾玖对王依使了个眼色。 王依领命,准备动手。 恰在此时,欧阳芙没拦住湖阳公主,湖阳公主一口气往门口冲去。 王依则朝湖阳公主冲过去,一把抱住湖阳公主,抱得死死的,湖阳公主完全动弹不得。 “哪里来的贱婢,放开本宫。否则本宫要你的命。” “不知姑母想要谁的命?” 顾玖施施然上前,示意王依可以松一点,好歹让湖阳公主能够喘气。 湖阳公主过去从未将顾玖放在眼里。 在她看来,顾玖一介官宦之女,能够嫁给皇孙为妻,绝对是得天之幸。 小小官宦之女,没什么见识,陡然得了这么大的荣耀,自然是战战兢兢,亦步亦趋。王府上下,就没她贵就说话的余地。 今日,顾玖竟然敢让一个婢女拦住她的去路,简直是以下犯上,不尊长者,该罚。 “原来是你!赶紧叫你的贱婢松开本宫,否则休怪本宫不客气。” 顾玖嘴角含笑,“放开姑母,然后眼睁睁看着姑母送死吗?姑母若有意外,淑妃娘娘问责,届时谁能承担这个责任?” 说着话的同时,顾玖朝坐在大堂内的裴氏看去。 她就不信,裴氏不知道这里面的厉害关系。不过是气晕了头,所以不管不顾。 这会顾玖站出来,出声提醒,裴氏总得有点反应吧。 经顾玖提醒,裴氏神色一窒,却没作声。显然是拉不下脸来。 是她亲口让湖阳公主滚,这会让她改口留下湖阳,她还要不要面子? 故此,裴氏不做声,却也不反对顾玖强行留下湖阳公主。 湖阳公主却没能冷静下来。 她冲顾玖说道:“本宫生死,与你何干?赶紧放开本宫。” 陈敏在哭,陈律惶惶然,不知所措。 顾玖指着陈家兄妹,“姑母不在乎自己的性命,难道也不在乎他们兄妹的性命吗?陛下震怒,陈家万死难生。姑母信不信,一旦你死了,陈律和陈敏就得给陈家给姑母陪葬。陈家最后的一点血脉,也就葬送在姑母的手中。” 湖阳公主停下挣扎,朝两个孩子看去。 陈敏还是一团孩子气,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显然是吓坏了。 陈律男孩子,半大孩子,哪里经历过这种事情。这会一脸紧张茫然恐惧,不知所措的样子。 湖阳公主身体微微颤抖,显得心中被触动。 可是一想到裴氏的态度,还是裴氏说的那些话,湖阳公主哪里受得了。 她再没脸没皮,好歹也是要面子的人。 她脸上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了几下,突然对顾玖发难,“妖言惑众,蛊惑人心。本宫进宫面见母妃,你却口口声声诅咒本宫不得好死。你是何居心?为何要如此诋毁母妃和父皇?你这人,你的心莫非是黑的吗?” 顾玖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不再叫湖阳公主姑母,直接反问:“王爷同公子没能出宫,请问公主殿下,是何原因?” 湖阳公主冷哼一声,“本宫哪里知道。” 顾玖嘲讽一笑,“公主殿下一遇事,只知道进宫找淑妃娘娘。难道你就没想过,淑妃娘娘明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可以说是无处可去,却依旧将你逐出皇宫,这其中原因,真的那么简单吗? 据我所见,淑妃娘娘最疼公主殿下。偏又在这个时候将公主殿下逐出皇宫,真的是因为恼了公主殿下吗?” 湖阳公主惊疑不定,“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玖让开道路,退到路边,“如果公主殿先一意孤行非要进宫,侄儿媳妇也不拦着。王依,放开公主殿下。” 王依听命行事,放开了湖阳公主。 然而,湖阳公主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欧阳芙见状,偷偷松了一口气。 还是大夫人厉害,三言两语,就让湖阳公主迟疑起来。 只需再使上一点力,定能让湖阳公主打消此进宫的想法。 顾玖拿出手绢,走到陈敏跟前,“来,擦擦眼泪。都哭成了小花猫。” 顾玖的动作很温柔,轻轻为陈敏擦拭脸颊。 陈敏渐渐止住了哭泣声。 顾玖笑了笑,轻声问她:“想让你母亲陪在身边吗?” 陈敏重重点头。 顾玖拉着她,面对湖阳公主。 无需言语,只需一眼,陈敏就扑进了湖阳公主的怀里。 “母亲!求母亲不要进宫,我和哥哥会乖乖的,听母亲的话。” 陈敏满眼孺慕之情,巴巴地望着湖阳公主。 湖阳公主回头看着依旧端坐在大堂内的裴氏,目光愤恨。 顾玖走进大堂,躬身一拜,“儿媳拜见母妃。不知湖阳姑母的住处可有安排好?” 裴氏冷哼一声,并不作声。 她是要脸的,她也占着理,所以她绝不可能对湖阳公主服软。 欧阳芙简直是最佳队友,见场面尴尬,她忙说道:“湖阳姑母一家的住处已经安排妥当。一应下人,也都派了过去。” 顾玖点点头,“如此甚好。还要辛苦二弟妹,能否将湖阳姑母一家送回客院安顿,再让厨房做一桌纠缠送过去。” 欧阳芙欣然答应,“好的,我这就安排。” 接着,欧阳芙去请湖阳公主回客院。 湖阳公主提高嗓音,冲大堂内端坐不动的裴氏说道:“这是我王兄的府邸,自小王兄最疼我,对我是有求必应。如今,我住的是王兄的府邸,吃的也是王兄的钱粮,同某人没有任何关系。故此,某人也休想管到本宫头上。” 啪! 裴氏一巴掌拍在桌上。 顾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让两方熄了战火,没想到功亏一篑。 裴氏大怒,指着湖阳公主说道:“王爷陷在宫中,不得回府,到底是谁害的?你竟然还有脸大言不惭。若非王爷有吩咐,你以为本王妃会搭理你。” 湖阳公主哇的一声哭起来。 顾玖揉揉眉头,这些人能不能消停点。 “够了,都闭嘴吧!” 顾玖声音不大,却如洪钟大吕,震耳发聩。 人人都不敢置信的看着顾玖。 身为晚辈,身为新妇,她怎么敢?谁给她的胆子。 “老大媳妇,你……”沈侧妃出言提醒顾玖,说话注意分寸。 顾玖叹了一声,“母妃,让不相干的人都出去吧。我有要紧事情禀报。” “何事禀报?你简直放肆,竟然敢出言不逊。”裴氏将一腔怒火发泄在顾玖身上。 顾玖面色平静,“王爷和公子陷在宫中,不能回府,果真是因为陈驸马那些事情吗?据我所知,诸位王爷如今都在宫中,被限制了行动。” 沈侧妃等人一听,纷纷朝裴氏看去。 裴氏神色凝重,挥挥手,“无干人等,统统下去。” 沈侧妃等人纵然不甘,却也不敢忤逆裴氏的命令。 她们起身离去,经过湖阳公主身边的时候,都意味深长地朝她看了眼。 似乎是在笑话她:你是退,还是进?公主的体面还要吗?有种一走了之啊! 湖阳公主咬咬牙,将陈敏交给陈律,让下人带他们兄妹回房,然后径直走进大堂。 她冠冕堂皇地说道:“事关王兄,我也要听。” 裴氏极为嫌弃她。不过因为惦记着顾玖所谓的要紧事,忍了。 顾玖见萧琴儿还坐在位置上没动,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 裴氏留意到顾玖的目光,于是替顾玖说道:“老四媳妇,你先退下。” 萧琴儿张口结舌,灵机一动,说道:“事关父王和大公子,儿媳也想为母妃分忧。” 裴氏板着脸,“分什么忧。先管好你那一亩三分地,别给本王妃添乱就成。” 萧琴儿十分难堪,脸色红了白,白了青。 留下来,只是自取其辱。 她狠狠瞪了眼顾玖,不得已,只能退出去。 大堂内就只剩下裴氏,湖阳公主,顾玖,以及裴氏身边的几个心腹丫鬟。 裴氏问道:“老大媳妇,到底是什么事?” 顾玖微微躬身,言简意赅地说道:“太子中毒,陛下惊疑,故此将诸位王爷全都留在宫里。” 此话一出,裴氏同湖阳公主俱都变了脸色。 “啊!” 湖阳大叫一声,“完了,完了,王兄这回完了。太子中毒,最大的嫌疑,就是诸位王兄。父皇一定会彻查此事。” “你给我闭嘴。” 裴氏怒斥湖阳公主。这会她是心慌意乱,劈头盖脸地问顾玖,“太子中毒,什么时候的事情?本王妃怎么不知道?这些事情,谁告诉你的?有确认过吗?” 顾玖深吸一口气,说道:“今日一早,得知陛下取消了正旦朝拜,我心头不安,于是让人仔细打听。来之前,儿媳终于得知真相。今早,申常侍前往东宫宣旨,发现太子中毒。申常侍即刻将此事禀报陛下知晓。陛下惊疑,故此才会留下诸位王爷。” 裴氏脸色煞白,瘫坐在椅子上。 “太子中毒,陛下多疑,诸位皇子都有嫌疑。然而,不会有任何人站出来认下此事。如此一来,诸位皇子,就得拼运气了。” 湖阳公主着急心乱,“这可怎么办?父皇会不会怀疑王兄?不行,我得进宫一趟,面见母妃。” “你给本王妃站住。” 裴氏脸色铁青,“湖阳,你别忘了出宫时,淑妃娘娘对你说过什么。你这时进宫,你是嫌王爷死得不够快吗?” 湖阳公主咬牙,“嫂嫂,那你说怎么办?难道要眼睁睁等着吗?” 裴氏板着脸,“此事,本王妃自有计较,无需你来操心。你还是操心操心陈驸马和陈家老小吧。他们活着的日子可不多了。” 湖阳公主脸色一变,大哭出声,“嫂嫂是在往我伤口上撒盐啊!我一心替王兄担忧,嫂嫂却落井下石,幸灾乐祸,你还有做嫂嫂的样子吗?” “闭嘴!” 湖阳公主擦干眼泪,“好,今儿我不进宫,我不给王兄母妃添乱。但是嫂嫂记住,等这些事情了结后,我定要进宫面见母妃,如实转述你说的那些话。” “随你便。” 裴氏半点不怵。 她是皇帝亲封的宁王妃,娘家是裴家,哥哥是手握兵权的鲁侯裴仁。 就算是淑妃娘娘,也不会过于苛责她。 湖阳公主去告状,正好,她也想要告状。将湖阳公主所作所为全都告诉淑妃娘娘,请淑妃娘娘好好教训一顿湖阳公主。 非如此,难消她心头只恨。 湖阳公主一口气冲出去。 顾玖不放心,叫住人,叮嘱道:“请湖阳姑母守口如瓶,不要将太子中毒一事说出去。否则陛下问罪,王爷那边又得多添一项罪名。” 湖阳公主第一次拿正眼看着顾玖,“放心,本宫知道轻重。诏儿选你为妻,如今看来,并非他眼光太差。” 顾玖抿着唇,“多谢湖阳姑母。我就不送姑母回房。” 湖阳公主哼了一声,“好生劝劝你那婆母,年龄大了,好歹收敛一下脾气。别面目可憎的样子。” 顾玖失笑,真不知道是谁面目可憎。 莫非湖阳公主认为她自己很和善吗? 将人送走,顾玖回到大堂。 裴氏长吁短叹,忧心忡忡。 天子惊疑,是那么好应付的吗? 天子一旦怀疑一个人,那么这个人离死也就不远了、 虽说身为皇子,不太可能被天子赐死。却可能被贬为庶人,圈禁一辈子。 想想那样的生活,就让人不寒而栗。 她看着顾玖,“这回你做得很好。幸亏及时拦住了湖阳公主,没让她进宫。” 湖阳那个莽撞的人,进了宫,不知道会闯出什么祸事来。 顾玖说道:“都是儿媳应该做的。” 顿了顿,她提议道:“母妃要不要派人到鲁侯府问问?” 有时候,这些朝臣的消息,比王府更为灵通。 天子防备皇子,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反倒是对有功之臣,天子又大方又和善。 对比皇子们的待遇,动辄就被天子打骂,朝臣们不要太幸福。 如此看来,天子真的很精分。 裴氏暗暗点点头,“本王妃这就派人回鲁侯府。” 婆媳二人,第一次在某件事情上达成了一致。 即便天子特意下令封锁消息,然后消息还是跟长了翅膀一样,从东宫,从皇宫,飞到了京城各大王公贵族的家里。 一时间,京城文武百官,个个神色凝重,如临大敌。 就连京城三大营,罕见地在过年期间集结,以防京城有变。 以往会在过年期间,大肆饮宴的文武百官,不约而同地取消了宴请。 大家都安安静静的,一边为可能到来的变故做准备,一边将头颅埋下来,不想引起陛下的任何关注。 这个时候,谁要是引起陛下的关注,那么离死已经不远了。 傍晚,金吾卫再一次上门。 这一回,他们直接抓走了碧玺数位内侍黄门,直接下诏狱审问。 王府大门,也多了几十位金吾卫守门,限制王府众人进出。 面对这一些列的变故,裴氏大惊失色,又急又忧,一下子就昏了过去。 第249章 抓人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府。 顾大人在屋里走来走去,神情凝重。 谢氏阴阳怪气地说道:“我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当初顾玖这孩子指婚给公子诏,人人都在庆贺,我当时就说小心给家里招祸。果不其然。她才过门几天,王府竟然被金吾卫给围了。” “你少说两句。” 顾大人不耐烦地冲谢氏吼了一声。 谢氏看着顾大人,“老爷,你可得尽快拿定主意。我们顾府可不能被王府牵连。” 顾大人紧皱眉头,烦躁得很。 顾珽哼哼两声,表达不满。 不过他没有和谢氏直接对着干,因为他不善打嘴仗,肯定不是谢氏的对手。 顾琤蹙眉,“母亲,此事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谢氏恼怒,顾琤如今和她离心离德,一味的替顾玖说话,真是不知好歹。 她说道:“王府都被金吾卫围了,这可是你亲眼看到的,怎么能说不严重。六郎,你可不能胡说八道,误导你父亲。” 顾琤对顾大人说道:“父亲,儿子今日去了王府,王府一切如常。这回金吾卫围住宁王府,也不是孤列。其他王府,也有金吾卫守在门口守着防止人进出。儿子想,这次的事情肯定是有惊无险,很快就会过去。” 顾大人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谢氏则问道:“顾玖明日要回来吗?” 顾琤点头,“二妹妹说得很肯定,明日她一定回来。” 谢氏嗤笑一声,“我看她明日是回不来的。王府已经被围,她连王府都出不了,又怎么能回来。” 顾大人暗自叹息一声,“这个时候回不回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王爷那里到底有多严重,会不会牵连到我们顾府?” 顾珽说道:“当然不会牵连我们顾府。妹妹是新妇,即便王府出事,也算不到妹妹头上,更不会算到顾府头上。” 顾珽的语气很肯定,他似乎很放心顾玖。 谢氏目光阴沉沉的,“三郎,你莫要说大话。别管她是不是新妇,如今她都是王府的人。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断然没有独独她列外的可能。” “都别说了。” 顾大人终于拿定了主意。 他说道:“此事先观望两天再说。” 谢氏有点不甘心,“老爷,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顾大人摆手,“别说些有的没的。王府刚出事,事情还没定论,我就急着和王府撇清关系,那我在世人眼里,岂不是成了奸佞小人。等到事情有了结果,再和王府撇清关系也不迟。” “可是,万一……” “没有万一。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 顾大人一锤定音,甩袖离去。 顾珽也跟着离去。 大厅内,只剩下谢氏同顾琤母子。 谢氏恼怒不已,“真不知老爷怎么想的。明摆着的事情,却拖着不肯下定决心。” 顾琤皱眉,“母亲,话不是这么说。如果王爷最后平安无事,该当如何?” 谢氏却说道:“我赌王爷这次肯定得出事。你们都瞧着吧,迟早会后悔。” 顾琤摇摇头,没办法谈下去,干脆告辞。 王府。 王妃裴氏晕倒,顾玖急忙命令下人,将王妃抬回春和堂。同时命人出宫延请太医。 守在王府大门口的金吾卫,倒也没为难,放人出府延请太医。 问讯赶到春和堂的众人,全都是一张忧心忡忡的面孔。 王爷陷在宫里,王妃昏迷不醒,这可如何是好。 大家仿佛是失去了主心骨,皆惶惶然不可终日。 顾玖端坐在床榻边。 衣袖掩盖下,她正在悄悄替王妃裴氏诊脉。 郁结于心,屡受刺激,怒极攻心,于是昏了过去。 裴氏这种情况,需要静心调养。 然而王府多事之秋,堂堂王妃哪里能够静心。不被接连而来的坏消息影响就算是不错的。 顾玖收回手,看着焦急,担心,无措的众人,说道:“王妃娘娘怒极攻心,暂时昏过去,想来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大家无需太过担心。” “你怎么知道母妃的身体没有大碍?你是大夫吗?”萧琴儿站出来怼顾玖。 顾玖挑眉,她和萧琴儿天生不对付。这里面有刘诏刘议兄弟不和的原因,最主要还是利益之争,权柄之争。 偌大的王府,只能有一个当家人。 王妃之下,到底是她萧琴儿为尊,还是顾玖,必须得争一争。 谁握住了王府权柄,谁就握住了王府的财政。 权柄,既是利益。 二人立场不同,注定无法和平共处。 总有一个人,得臣服在另外一个人脚下。 不是她萧琴儿,就是顾玖。 所以只要有机会,萧琴儿总要出头,找一找顾玖的麻烦。 不一定会有用,甚至有可能被反杀。 但是若不做出这样的姿态,王府众人还以为她已臣服顾玖,以顾玖为尊。 所以,即便明知道小小争执没什么作用,也必须去争一争。 这就像是办公室斗争。 不是每一次的争斗,都事关利益,很多时候纯粹是因为立场,因为看对方不顺眼。 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不少人都干过,不奇怪。 顾玖反问萧琴儿,“四弟妹是盼着王妃娘娘病重不起吗?” 萧琴儿恼怒,“你别曲解我的意思。你不是大夫,你怎么判断母妃身体没有大碍?万一母妃身体有恙,耽误了病情,你付得起责吗?” 顾玖冷冷一笑,“你们来之前,我已经命人去请太医。太医很快就会到,无论如何也不会耽误王妃娘娘的病情。四弟妹,下次给我定罪之前,好歹将情况了解清楚。否则,丢人现眼的人就是你。” 话音一落,门口丫鬟禀报,说是太医来了。 李太医见到满屋子的人,不由得皱起眉头。 “人多,屋里透不过气来,影响王妃娘娘的身体。都出去吧,别挤在屋里。” 顾玖点点头,“那就麻烦李太医。” 说罢,顾玖带头出了卧房。 其余人等,也都跟着出去。 大家在偏厅等候消息,每个人都是满腹心事。 欧阳芙绞着手绢,悄声问顾玖,“大嫂,母妃不会有事吧。” 顾玖说道:“放心。母妃会平安无事。” “那宫里面,王爷和大公子会如何?” 顾玖盯着欧阳芙,“我不知。” 欧阳芙低头,眼中难掩失望之色。 她还以为顾玖会知道些什么,指望着从顾玖这里打听点消息。 片刻之后,李太医从卧房出来。 众人涌上去,纷纷问道:“王妃怎么样?要紧吗?” 李太医轻咳一声,打断众人的问话。 等大家安静下来,他才说道:“王妃怒极攻心,因此昏迷。老夫已经为王妃扎了针,人已经醒了,身体没有大碍。不过需要静养,不可打扰。另外,老夫会再开一张药方,每日按方服药。” “王妃的身体果真没有大碍?” “那是自然。” 众人庆幸。 庆幸之余,不由得朝顾玖看去。 没想到还真让顾玖给说中了。王妃的身体,果然无大碍。 王妃身边的秦嬷嬷来请,“王妃请大夫人进去说话。其他人都回吧。” 沈侧妃问道:“王妃连我们也不见吗?” 秦嬷嬷点头,“王妃身子虚,精力有限,大家还需体谅。” “那我呢?我想替母妃分忧。”萧琴儿问道。 秦嬷嬷摇头,“王妃没说要见四夫人。” 萧琴儿脸色一变,咬着唇,目光猛地朝顾玖看去。 顾玖无动于衷,随秦嬷嬷走进卧房。 王妃裴氏为何要见她,她心知肚明。 裴氏已经坐起来,就靠在床头。 她朝顾玖招手,示意顾玖坐在床前圆凳上,靠近一点,方便说话。 顾玖从善如流,关心问道:“母妃身体好些了吗?” 裴氏脸色苍白,一副虚弱无神的模样,“也就这样吧。金吾卫上门抓人,是不是意味着王爷他凶多吉少?” 顾玖摇头,“并不是这样。” 裴氏死死地盯着顾玖。 顾玖压低嗓音,说道:“金吾卫上门抓人,只能证明一点,他们在王爷和公子身上,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问出来。由此推测,金吾卫在其他王爷那里,也没问出有用的东西。” “但是金吾卫抓了人,将人下了诏狱。那些内侍黄门,能扛住大刑吗?一旦说了对王爷不利的话,如何是好?” 裴氏焦急慌张,双手紧紧地抓着锦被,青筋突起。 顾玖安抚道:“即便那些内侍黄门扛不住大刑从而招供,母妃难道认为,他们能说出多少不利于王爷的事实? 王爷荒唐,世人皆知。那些黄门内侍,能招供的无非就是喝酒,赌钱,抢女人诸如此类。 真正同太子中毒相关的事情,那些人说得出一件吗?还是说,母妃认为太子被人下毒,是王爷所为?” 裴氏厉声否认,“王爷同太子中毒的事情当然没有关系。本王妃担心的是有人扛不住大刑,为了脱身,会胡说八道。” 顾玖摇摇头,“母妃的担心是多余的。据我所知,那位给太子下毒的宫人,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在东宫侍候。也就是说,那人在东宫起码潜伏了十年以上。 而王爷身边的那些小黄门,都是八年前才来到王府。两位内侍,虽然是王爷身边的老人,却只负责王爷起居饮食,所知有限。” 在顾玖看来,如果真的是宁王对太子下毒,那么宁王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才会采取行动。并且在行动之初,就已经剪掉了尾巴,销毁了所有证据。 所以,无论金吾卫怎么查,也不可能从死人身上问出真相。 只要宁王咬定说冤枉,金吾卫也不敢对堂堂亲王动刑。 除非天子不问证据,只凭怀疑就给宁王定罪。 这样想来,宁王归来,是迟早的事情。 只是苦了刘诏。 宁王私下里许多事情,其实都是刘诏经手。 刘诏身边的人,嘴严吗? 裴氏依旧忧心忡忡,“前往鲁侯府的人还没回来吗?” 顾玖摇头,“不曾回来。极有可能是被金吾卫挡在了门外,不得其门而入。” 裴氏眉头紧皱,“这可如何是好?” “母妃勿忧,父王一定平安归来。”顾玖声音温柔,带着安抚人心的作用。 裴氏猛地抓住顾玖的手腕。 顾玖感觉生痛,却又不好甩掉裴氏的手。 裴氏死死地盯着顾玖,“王爷真的能平安归来?你没骗本王妃?” 顾玖重重点头,“儿媳不敢欺瞒母妃。” 裴氏松了一口气,“能平安回来就好。本王妃确信,太子中毒一事,同王爷没有任何关系。说王爷懂吃喝玩乐,这话没有错。说王爷数十年前就在筹谋,安插探子在东宫,伺机对太子下毒,那绝不可能。王爷没那本事。” 顾玖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宁王若是知道裴氏如此看轻他,不知会感到得意,还是感到心塞。 宁王真如裴氏所言,并无智谋吗? 顾玖缓缓摇头,她不认同裴氏的话。 宁王年纪轻轻,就知道睡兴庆宫宫女自污,拉低天子对他的标准,单是这件事就能看出,宁王不缺智谋,不缺勇气。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类似这种冒着被贬斥的自污办法,一般人可没有勇气尝试。 顾玖说道:“既然太子中毒,不是王爷做的,那么陛下迟早会放了王爷。” 裴氏连连点头,“你说的对,王爷迟早会回来。” 丫鬟点了安神香。 裴氏精神不济,很快睡了过去。 顾玖起身,放轻脚步,悄声离开。 她没想到,欧阳芙就站在屋檐下,等着她。 “大嫂,母妃没事了吧。” 顾玖点头,“母妃无事,已经睡下。二弟妹怎么没回房?” 欧阳芙满是担忧之色,“我不放心,想留下来照顾母妃。” “二弟妹有心了。不过母妃身边有丫鬟嬷嬷们照顾。二弟妹累了两天,还是早点回房歇息吧。” “大嫂呢?” “我也要回房歇息。” “明日初二,大嫂要回娘家吗?” 顾玖说道:“我倒是想回娘家,就担心守在门口的金吾卫不肯让我出府。” 欧阳芙神色憔悴,“大嫂,如今这情况,如何是好?” 顾玖望着夜空,良久后才说道,“这话,二弟妹应该问二公子才对。我一个内宅女人,不懂朝堂大局,甚至连宫里的规矩都没摸透。” “大嫂何必自谦。” 顾玖笑了笑,“二弟妹,恕我不奉陪。累了一天,我先回房歇息。告辞!” 顾玖走得干脆利落,没给欧阳芙追问的机会。 欧阳芙跺跺脚,无奈之下,也只能先回房。 顾玖很累,却没有半点睡意。 她洗漱完毕,靠在小书房软塌上,闭目养神。 片刻,她猛地睁开眼睛,“去,将邓内侍叫来。” 青梅领命而去。 邓存礼被请到小书房,“老奴给夫人请安。” “免礼,坐下说话吧、” 顿了顿,顾玖开门见山地问道:“邓内侍在宫里当差几十载,以你看,太子中毒一案,陛下最后会如此处置?” 邓存礼斟酌了一番,“有两种可能。” “愿闻其详。” “第一种可能,查到真凶,直接处死,同时再次清洗皇宫大内。太子殿下也能因此得到喘息之机。 第二种可能,没有真凶,此案成为无头悬案。然而陛下多疑,定会严惩所有皇子。罚俸是轻的,甚至有可能直接撸掉诸位王爷的爵位。太子则成为靶子,离着被废也就不远了。” 顾玖暗暗点头,“那你认为,哪一种可能性更高?” 邓存礼说道:“这个问题,想必夫人已经有了答案。” 顾玖笑了笑,说道:“我的答案是没有真凶。” “正是如此。这个案件不可能有真凶。” 宫廷,文官,武将,三方博弈。 宫廷私下里,已经同武将联络,他们不会允许此案出现真凶,给太子殿下一个交代。 那帮人,花费了近十年时间,终于让天子身边,无一人替太子说话。 一百步已经走了九十步,决不能在最后十步功亏一篑。 就算要死成千上万的人,他们也不惜将太子拉下来。 第250章 关押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正月十六,新年第一次大朝会。 天子在这一天的大朝会上,下了两道分量极重的圣旨。 第一道圣旨,诛陈氏三族,陈驸马作为首犯,腰斩弃市。 第二道圣旨,湖阳公主由公主爵降为郡主,罚爵禄三年。 两道圣旨一出,百官默然。 陈驸马私铸钱币,盗墓。陈氏一族,皆是同案犯。只是诛三族,未免太过严苛。 而且陈驸马还是天子的女婿,对待女婿都是腰斩弃市,那对待其他人,莫非要五马分尸吗? 百官心惊。 更让众人震惊的是,湖阳公主贵为天子的亲女儿,竟然也没能逃脱惩处。 降爵,罚俸,以天子吝啬赐封皇室宗亲的性子,除非新皇登基,湖阳公主的爵位,在天子活着的时候都休想回到公主爵。 两道旨意,让百官胆寒。 天子是越来越严苛,越来越暴躁了。 而且,天子也等不及秋后处斩。 旨意下达第三天,东郊菜市场,人山人海。 这一天,陈家上下百口人,将在这里被处斩。 许多人乔装来到东郊菜市场观刑。 顾玖哪都没去。 天气难得暖和,太阳也出来了。 她坐在书桌前,写下一篇心情随笔。 丝丝寒风,从窗户吹进来,吹起了书页,也吹去了顾玖眉间的愁绪。 小翠从外面回来,脸色惨白。 黄门白仲说着:“说了让你别看,你还看。” 小翠挥手,不耐烦同白仲说话。 顾玖停下笔,问道:“怎么啦?你和白仲一起出门,热闹看完了?” 小翠脸色难看,“夫人,陈家好惨。” 小翠今日一早,就随白仲出门观刑。没想到受了刺激,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难受得要命。 “最先行刑的人是陈驸马,陛下判他腰斩弃市。本该让他死的痛快,却不想行刑的刀斧手,手钝,刀也钝,砍了三次才砍断腰身。 陈驸马第一时间没有死,他拖着半截身体往前爬了三步。 他望着西边,望着公主府的方向,最后不甘心的咽下最后一口气。” “陈家其他人,倒是死得干脆,男子斩首,女子赐毒药。只是可怜了孩子,最小的不满两岁,也被……” 小翠无法继续说下去,今日观陈驸马腰斩的场面,将给她留下一辈子的阴影。 太恐怖了! 太血腥,太残酷。 “这还是驸马,都是这个下场。换做一般官员,真不敢想象会有什么后果。” 顾玖听完,脸色也不太好看。 她让小翠下去休息几天,好好调整调整。尽量别去想那个血腥的场面。 之后,她将白仲叫到身边,“看到了什么?” 白仲躬身说道:“监刑官是刑部侍郎同少府狱丞。其他几位驸马都乔装打扮,出现在刑场。湖阳郡主府的家令大人,也在刑场,说是要替陈家人收尸。另有一些官吏,也在观刑。” 顾玖点点头,问道:“陛下有派内侍观刑吗?” 白仲摇头,“宫中不曾有人出现在东郊菜市场。” 顾玖叹息一声,起身,“随我去见湖阳郡主。” 原先的湖阳公主府,变成了湖阳郡主府。金吾卫也已经撤走。 然而,湖阳郡主并没有搬回去,她依旧住在王府。 顾玖带着人来到客院。 湖阳郡主身穿朝服,端坐在主位上。 她的两个孩子,脸上都挂着泪痕,眼中满是恐惧之色。 当顾玖走进来的时候,湖阳郡主僵硬的面部总算有了反应。 她张张嘴,轻声问道:“行刑结束了吗?” 顾玖点头,“已经结束了。” “他,他真的被腰斩弃市?” “是,陈驸马被腰斩弃市,三日后方能替他收殓尸体。” “死得的时候痛苦吗?” 湖阳郡主眼巴巴地望着顾玖,她的双目中,这一刻饱含了太多的情绪,是悔,还是恨? 顾玖迟疑了片刻,语气略显沉重地说道:“他死不瞑目。” 湖阳郡主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是本宫害了他,都是本宫的错。为何死的人不是我?” 湖阳郡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陈敏和陈律兄妹二人,也跟着哭了起来。 兄妹二人半大不大,自小锦衣玉食。自从经历了这一连串的变故,兄妹二人短短时间,迅速成长起来,比过去懂事许多。 即便他们在痛哭,却也没有说一句怨恨的话。 按律,他们兄妹二人也在诛三族的里面,也该死的。 就跟那位还不满两岁的小堂弟一样,还来不及看清楚这个世界,就要死于刀斧手之下。 却因为他们的母亲是公主,外祖父是天子,才得以保全性命。 顾玖叹息一声,“请姑母节哀。” 湖阳郡主哭得不能自已,“本宫没想到,会是这么后果。没想到,父皇会如此狠心。” 顾玖面无表情,听着湖阳郡主的哭诉。 她是在抱怨,也是在寻求安慰。 她心里头也是怕的。 第一次切身体会到皇权的冷酷,使得她浑身战栗。 这些天,她活得战战兢兢,她是多么怕有朝一日,她也会得到一杯毒酒。 顾玖叮嘱下人,好生照顾他们母子三人,就离开了客院。 天空碧蓝如洗,心情却满是阴霾。 青梅说道:“夫人不要多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顾玖摇摇头。 王爷和刘诏,现在身在何处,她都不知道。 太子中毒一案,扑朔迷离。 少府狱丞,查案之际,不忘将这潭水搅得越来越浑浊。 真不知道,太子中毒一案,到底会牵连到多少人。 不过还是有好消息。 王府门口的金吾卫,一早就撤走了。 王府诸人,不再被限制出入。 走在府中,王府气氛怪异得很。 大家一方面小心翼翼,惶惶然。一边又因为陈驸马被腰斩弃市而兴奋不已,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见到顾玖到来,又都作鸟兽散。 青梅说道:“这些人太不像话了,什么话都敢说。” 顾玖说道:“别理会那些人。随我去春和堂看看。” 王府始终还是裴氏当家。 只是裴氏最近无心理事。 整个新年期间,一直凄风苦雨,心情抑郁,吃了好长时间的药。 顾玖来到春和堂的时候,萧琴儿和欧阳芙正在裴氏跟前尽孝。 裴氏歪躺在软塌上,没什么精神。 “儿媳给母妃请安,母妃今日可有好点?” 裴氏先是嗯了一声,“你有心了,坐下说话吧。” 顾玖点点头,在案几前席地而坐。 裴氏开门见山的问道:“派人去看了吗?” 顾玖点点头,“去了。行刑完毕,郡主府家令正带着人替陈家人收尸。” 裴氏叹了一声,“陈驸马死得真惨。” 腰斩弃市,还要暴尸三日,这也算是本朝最严重的刑罚吧。 “好在一切都结束了。” 厅里气氛陡变,落针可闻。 萧琴儿一脸无辜,又茫然。她不安地说道:“我说错什么了吗?” 顾玖漠然地说道:“王爷和公子的安危,难道四弟妹忘了吗?” 萧琴儿望着裴氏,“母妃,我说的是陈家的案子,绝无别的想法。” 裴氏摆摆手,“行了,你不用说,本王妃都知道。” 说完,裴氏又叹息了一声。 从最开始的焦急,不安,到现在的平静,裴氏也有一番心路历程。 顾玖想着,或许她该做点什么,不能让刘诏不明不白地陷入太子中毒一案中。 只是,要怎么做,分寸实在是不好拿捏。 天子性子多疑,脾气暴躁,动辄就要杀人。 她要是站出来,极有可能人没救到,反而将自己搭进去。 “娘娘,王爷回来了。” 恰在此时,下人禀报,说宁王回来了。 裴氏猛地坐起来,“你说什么?王爷果真回来了?” 下人肯定地说道:“王爷真的回来了,已经进了大门。” 裴氏急忙起身,朝外面走去。 顾玖落在后面,叫住那个报信的下人,“大公子回来了吗?” 下人摇头,“没见到大公子。” 顾玖蹙眉,急忙跟上裴氏,出去见宁王。 宁王果真回来了。 气色还好,也没见瘦,显然这段日子宁王并没有受苦。 “王爷!” 裴氏一见到宁王,就哭了出来。 王爷亲手扶起裴氏,“哭什么,本王不是回来了吗?” 裴氏泪如雨下,目光深情地望着宁王,“王爷受苦了。” 宁王混不在意地说道:“没受什么苦,只是不得自由。好在终于回来了,还是王府舒坦。” 宁王拉着裴氏,在主位上坐下。 沈侧妃等人听闻宁王归来,纷纷赶到碧玺。 一时间,大厅内,全是宁王和他妻妾之间,如何哭诉,如何安抚诸如此类。 顾玖轻咳一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顾玖开门见山,直接问道:“父王,公子人呢?他为何没和父王一起回来?” “他啊……” 宁王神色有些黯然,“他替本王受过,如今被关在宗正寺内。” 裴氏顿时紧张起来,“怎么回事?王爷回来了,为何诏儿还会被关起来?太子一事,不可能同诏儿有关。陛下怎能如此糊涂。” “慎言!” 宁王罕见地提醒裴氏小心说话。 裴氏脸色苍白,脸上的肌肉抖了抖,“王爷,你是不是还瞒着什么事?你告诉我,诏儿为何会被关起来?” 宁王紧蹙眉头,“他被关起来,自有被关起来的道理,你不要多问。” 裴氏难堪,却真的没有多问。 顾玖不肯接受这种含糊的回答。 “父王,关押大公子,是陛下的意思吗?” 宁王点头,“自然是老头子的意思。” 顾玖又问道:“是因为陈驸马一案,还是因为太子中毒一案?” 宁王盯着顾玖,“你消息倒是灵通。” 顾玖面无表情,“还请父王实言相告。” 宁王敷衍道:“都有。” 顾玖蹙眉,“这么说,大公子是在替父王顶罪吗?” “放肆!你怎么说话的。”宁王不悦,罕见地呵斥了顾玖。 顾玖板着脸,“儿媳还是新妇,儿媳不欲做寡妇,所以还请父王据实相告。” 宁王哼了一声,“你放心,诏儿好歹是皇孙,死不了,不会让你做寡妇。你就安心留在府里,耐心等待诏儿回来。” “请问父王,大公子何时能归来?” 宁王龇牙,这个问题让他怎么回答。 他只能说道:“不知。” 顾玖脸上阴云密布,“请问父王,除了公子外,还有谁被关押?” 宁王说道:“还有十三皇子,十五皇子。” “这么说来,皇孙只有公子一人?” “正是。” 顾玖冷冷一笑,“儿媳常听人说,陛下对皇孙都极为慈爱,几乎不会对皇孙过多苛责。大公子身为皇孙却被关押,着实蹊跷。仔细想想,莫非果真是在替父王顶罪?” 宁王死死地盯着顾玖,“大郎媳妇,说话可要考虑后果。” 顾玖低头一笑。 她想起二舅舅的提醒。 二舅舅提醒她,身在王府,千万别得罪宁王。 宁王此人,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 得罪了王妃,了不起难受一阵子。惹怒了宁王,却有可能丢掉性命。 那个暴毙的吴美人,可是活生生的例子。 顾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于是不做纠缠。 她微微躬身,“父王好生歇息,儿媳就此告退。” 说完,顾玖带着人,径直离去。 无一人阻拦。 宁王也没出声。 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眼神复杂地看着顾玖的背影。 大厅内,诡异的安静。 裴氏看着宁王,“王爷,诏儿不会有事吧?” 宁王怒道:“能有什么事?莫非你也在怀疑本王?” 裴氏认怂,“妾身并没有怀疑王爷。” 宁王冷哼一声,“此事休要再提。” 说完,他甩袖离去。 顾玖阴沉着一张脸,回到东院。 青梅和方嬷嬷一起劝她。 “夫人别生气了。生气伤肝。” “幸好夫人及时离开。奴婢瞧着,夫人若是继续步步紧逼,王爷当场就要治夫人的罪。” 顾玖冷着一张脸,“王爷当然可以治我的罪。他是亲王,又是公爹,无论哪个身份,都能让我吃不了兜着走。理智做法,避其锋芒,所以本夫人才会果断离开。去,将侍琴,侍棋她们都叫来。本夫人有话问她们。” 没一会,八个大丫鬟被叫到上房。 顾玖心中虽然恼怒宁王,但是她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反而非常理智的安排起各项事务。 她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然后说道:“想必你们都听说了,王爷归来,然而公子却没回来。 王爷说,公子目前被关在宗正寺,此事是陛下亲自下令。 公子会被关多久,谁都说不清。有可能会被关押三五个月,也有可能是三五年,甚至是十年八年。 本夫人问你们,谁愿意去宗正寺伺候公子?” 八个大丫鬟面面相觑,脸色都变了。 侍琴小心翼翼地问道:“夫人,公子真的被关起来了吗?” 顾玖面容严肃,“如此大的事情,本夫人岂能和你们开玩笑。想去伺候公子的,说一声。明儿一早,本夫人就派人送你们过去。” 八个丫鬟俱都低着头,无人说话。 顾玖嗤笑一声,“看来你们都不愿意去宗正寺伺候公子。” “请夫人见谅,宗正寺那地方,或许小厮内侍更适合。” 找什么借口,不想去就是不想去。 身为丫鬟,却个个拈轻怕重,比普通官宦人家的小姐还要体面。 也不想想,这份体面究竟是谁给的。 果然王府锦衣玉食的生活,让几个丫鬟都忘了本分。 顾玖嘲讽一笑。 刘诏也是失败,一朝落难,身边丫鬟竟无一人愿意前往伺候。 顾玖并没有趁机发难,她吩咐道:“将公子的被褥,衣服都准备好,明儿会有人带过去。你们都退下吧。” “谢夫人。” 几个丫鬟鱼贯退出。 “呸!” 青梅鄙视道:“一个个都不是好东西,公子落难,她们竟然不去伺候。夫人也太仁慈了,怎么能轻易放过她们。” 顾玖说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些事情的时候。多准备几套书籍,笔墨纸砚,公子常用的器具,明日一早随我去宗正寺走一趟。” 第251章 不愿意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一大早,数辆马车从侧门出了王府。 无人敢阻拦。 马车一路向西,朝京城最西边的宗正寺赶去。 宗正寺,一处破旧的院落。少府用作关押皇室宗亲的牢狱。 原本这里不叫宗正寺,叫做无量寺。 后来此寺收归少府,少府见地方偏僻阴暗,是关押人的好去处。 于是将寺庙改了改,专门用做关押皇室宗亲的牢狱。 多年过去,无人记得无量寺,但是提起宗正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越往西边走,越是荒凉。 因为宗正寺的存在,周围的住户逐渐搬迁离去。以至于这一片越发显得偏僻阴森。 到了宗正寺,有官吏出来。 邓存礼上前,同官吏打交道。 顾玖也下了马车,任由官吏打望。 官吏验证了身份,指着后面几辆马车,问道:“那上面都是什么?” 邓存礼忙说道:“是被褥,衣服,书籍,笔墨纸砚等物。” 官吏说道:“按律,本官得对一应物件进行检查。” “应该的,应该的。” 说完,邓存礼将一个荷包放入官吏手中。 官吏捏捏分量,满意地笑了笑。 他带着几个小吏,随意地检查了一下马车,然后说道:“行了,东西都可以带进去。不过除了夫人外,最多只能带四个人进去。” 邓存礼望着顾玖。 顾玖点了小厮洗笔,洗墨的名字,“你们二人随本夫人进去。” 然后,顾玖又点了青梅的名字。 加上邓存礼,刚好凑足四人。 四人提着众多的行李,跟随顾玖走进宗正寺。 一道门,隔开了阶下囚和自由身。 一道门,门外艳阳高照,门内阴冷可怖。 官吏带路,带着他们五人穿过长长的回廊,来到一处小院,“诏夫人,公子诏就关押在里面。请自行进去。” 顾玖颔首,“多谢!” 邓存礼又给了一个荷包。 荷包里面装着一张百两银票。 官吏拿着荷包,满意离去。 顾玖推门进入。 破旧的院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仿若风烛残年的老人,又像是这阴森的宗正寺。 那一声声嘎吱声,敲打在心头,就像是一把钝刀子,割着心头的肉。 伴随着刺耳的嘎吱声,是阵阵琴音。 琴音悠扬,平和。 顾玖驻足细听。弹琴人的心境,犹如这琴声,平和如小溪河流,仿若无欲无求。 顾玖突然笑了起来,“走吧,我们进去看望公子。” 这是一座极小的院落。 两间主屋,两间厢房,院子里有一颗老槐树,还有一口井。 屋檐下,正烧着炉子,炉子上面放着水壶。 顾玖打量小院,刘诏这辈子,可曾住过如此简陋狭小的院落? 此时,琴音戛然而止。 正屋房门推开,林书平从里面走出来。 当他见到顾玖的时候,明显愣了愣。 “夫人!公子,是夫人来了。” 林书平激动地叫起来。 阳光穿过房门,映照在那人的脸上。那人端坐在案几前,周身上下仿若闪烁着金色光芒。 顾玖眯起眼睛,似是想要看得更清楚。 这一刻,刘诏笑了。 他以笑容迎接,也是邀请。 顾玖一步一步,缓缓前行。 短暂的距离,总有走完的一刻。 她来到刘诏身边,席地而坐,与刘诏面对面。 “你来了!” “我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刘诏身穿黑色深衣,显得脸色苍白,仿若病弱公子。 然后顾玖知道,在他病弱的外表下,是一具强壮的身体。 他只是脸看起来病弱,身体可是半点不弱。 刘诏的笑容还挂在脸上,笑得纯粹,温柔,像是一个多情的公子,看着他最深爱的女人。 然而顾玖总乐意担当煞风景的角色。 “身陷囹圄,你还笑得出来?就不怕被关个十年八年?不怕本夫人休了你?” 刘诏的笑容绷不住了,嘴角抽了抽,“你还想休了本公子?谁给你的胆子?” 顾玖答非所问,“陛下最喜诸位皇孙,从不忍心苛责。为何这次,偏偏你被关入宗正寺?莫非陛下对你生厌?” 刘诏盯着顾玖,“本公子被关不要紧。你先告诉本公子,谁给你的胆子要休了本公子?” 顾玖朝他翻了个白眼,“无需任何人给我胆子。你若是真让我守十年八年活寡,我定休了你。” 在王府守十年八年活寡,那日子,那酸爽,顾玖说不定会被逼疯,直接先弄死几个人。人不知鬼不觉。 刘诏一把握住顾玖的手,很用力。 顾玖吃痛,“你总是弄痛我。” 刘诏松了力道,却没有放手。 他掷地有声地说道:“你休想甩开本公子。你生是本公子的人,死也是本公子的鬼。” 顾玖就问道:“那你何时离开这里?别告诉我需要三五年?” 刘诏促狭一笑,调侃道:“你是忍受不了寂寞吗?” “我是忍受不了无人替我撑腰的日子。” 刘诏哈哈一笑。 门外,林书平听着笑声,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么多天,公子总算是笑了。 可喜可贺。 可见,还是夫人有办法。 顾玖的坦诚,让刘诏很高兴。 他说道:“放心,本公子这辈子都会替你撑腰。最多半年一载,我就能出去。” 顾玖蹙眉,“要这么长时间?” “这已经很快了,你可不能太过苛责我。” 顾玖想了想,问道:“陛下为什么将你关在这里?莫非你是替王爷顶罪?” 刘诏目光炙热,紧盯着顾玖看。 顾玖擦擦脸颊,“为何总盯着我看?” “因为你好看。” “不要顾左而言他,回答我的问题。” 顾玖对刘诏是一脸的嫌弃。 刘诏问道:“知道太子中毒的事情吗?” 顾玖点头,“听说了此事。你被关押在这里,是因为太子中毒?难不成东宫的间谍,是你派的?” 刘诏摇头,“你只需要知道,我被关押在这里,是为了保全王府。” 顾玖明显不接受他这个说法。 “真的是你下的毒?” 顾玖怎么也不相信。 十年前,刘诏才多大?哪有本事往东宫安插探子,还朝太子下毒。 刘诏沉默片刻,“皇祖父不需要知道是谁对太子下毒,他只是需要一个借口,一个理由。” 顾玖先是不解,紧接着恍然大悟。 果然就如她和邓存礼想的那样,宫廷不需要真凶。 谁在东宫下毒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这么一件事发生。这件事让天子变得越发多疑,越发暴躁。 陈驸马被判腰斩弃市,未尝不是天子被太子中毒一事影响。 太子中毒,看似太子无辜。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以陛下多疑的性子,他真的不会怀疑太子吗? 谁都知道这个时候,东宫危若累卵。 东宫不愿束手就擒,完全可以自导自演一出太子中毒的戏码,拖延时间。 这种可能性太大了。 以天子多疑的性格,当刘诏被关入宗正寺的时候,他就会将目光对准东宫。 一旦东宫被天子盯上,东宫离着完蛋也就不远了。 如果她是太子妃,她会怎么做? 束手就擒? 破釜沉舟? 还是主动示弱,上本请求废太子? 顾玖神色凝重,“你被关押在这里,真的和王爷没关系?” 刘诏答非所问,“替陈驸马了结私铸钱币的事情,在初二那天,我就主动对皇祖父坦白。皇祖父将我关押在这里,是惩戒,是警告,也是为了震慑他人。 于我而言,这是一次难得的历练,我需要一个无人打扰的环境思考。而且,因为我的坦白,皇祖父也就不会深究父王,王府因此得以保全。” 顾玖猜想了许多可能,唯独没想到,刘诏竟然主动坦白,甘愿被关进宗正寺。 她揉揉眉心,“昨日王爷回王府,我步步紧逼,质问他为何你没有回来。我看王爷的脸色,似有愧疚。可见,从一开始,他就打算好了,要将你丢出来。” 刘诏沉默。 顾玖正色道:“你或许认为我是在离间你们父子的感情。但是事关生死,即便你不高兴,我依旧要说。” “我并没有怪你。父王心中所想,我一清二楚。他是打算在关键时刻,如果顶不住压力,就将我抛出去。” 说完,刘诏自嘲一笑,“我可是个孝子,哪里能看着父王将我抛出去。无需他动手,我就主动站了出来。” 顾玖嗤笑一声,“还真是孝子。” 刘诏挑眉,“我主动担责,让父王松了一口气。接下来,清理户部积欠,我被关押在这里,父王只能自己想办法处理。” 到此刻,顾玖总算知道了刘诏的真正目的。 他是为了躲避清理户部积欠这一场大风暴,才甘愿被关入宗正寺。 顾玖问他:“值得吗?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事情不一定会按照你的预想发展。若是到最后,功亏一篑,你不后悔?” 刘诏面色平和,问了顾玖一个问题,“本公子有选择的余地吗?” 是自己主动站出来,还是被宁王抛出去,这其中待遇可是千差万别。 顾玖长叹一声,“果然嫁给皇孙,就注定生活无法平静。” 刘诏板着脸,“后悔了吗?后悔也没用。” 顾玖朝他翻了个白眼,关心道:“你在这里,能吃好睡好?那些官吏可有曾给你脸色看?” 刘诏微微摇头,“不用担心我。本公子在这里,除了不得自由外,其余一切都还好。” 顾玖早已经细细打量过刘诏,看起来的确是还好。 看来宗正寺的官吏也很有眼色,不敢随意作践皇子皇孙。 隔壁院落,此时突然传来喝骂声,还有砸东西发出的砰砰砰声,不绝于耳。 她朝刘诏看去,面带疑问。 刘诏眉眼都没动一下,“隔壁住着十三叔父,他脾气不太好,三天两头总要折腾一番。” 顾玖说道:“听着这动静,他怨气很大啊。” 刘诏点头,“他怨气的确大。然而他势弱,被其他王叔们联手欺负,再正常不过。” 皇室宗亲,也是欺软怕硬。 要给天子一个交代,那就拿势弱的几个皇子出来交差了。 至于太子中毒一案,和他们有没有关系,重要吗? 在宫廷,这一切都不重要。 宫廷只要结果,不看过程。 顾玖叫人,两个小厮将笔墨纸砚,各类书籍,全都搬了进来。 她说道:“知道你在这里的日子难熬,所以这回过来,我变替你带了许多书籍,供你大发时间。” 刘诏随手拿起一本书籍,笑道:“你费心了。” “应该的。” 青梅在屋檐下,就着炉子做吃的。 闻着饭菜的香味,刘诏对顾玖说道:“中午就留在这里。” 这是要求,不是请求。 顾玖打量屋内摆设,十分简陋。没有一件多余的家具和摆件。 顾玖点点头,“让下人将这屋里收拾收拾。” 刘诏心情愉悦。 顾玖的到来,让他的心情,阴转晴。 青梅厨艺不错,用炉子做了两个菜一个汤。 饭菜简陋,却胜在气氛温馨。 顾玖同刘诏一起,吃了自嫁入王府后最简陋的一餐。 刘诏吃到一半,突然说道:“以后你每月初一过来看望我。” 顾玖挑眉,“我打算在你出狱之前,都不再过来。” 刘诏心塞,眉眼一抽一抽,强硬说道:“每月初一过来,笔墨纸砚,书册都多带点。” 顾玖促狭一笑,“寂寞了吗?” 刘诏目光饥渴,仿佛是要吃人,“本公子自然寂寞。你可愿意留在此处伴随本公子?” 顾玖摇头,没有半点遮掩粉饰,“不愿意。” 还真是个现实又冷漠的女人。 刘诏说道:“我是你夫。” 顾玖挑眉一笑,“难道没听说过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句话吗?” 刘诏算是认清楚了顾玖的本质。 “你就是舍不得吃苦。” 顾玖连连点头,“正是。我这人最不喜吃苦,所以你就先将就一下。原本我想带丫鬟过来,奈何丫鬟们个个拈轻怕重,怕进来了就出不去,都不乐意来。最后只好带两个小厮过来,供你差遣。” 刘诏心塞地说道:“本公子怎么就娶了你。别的夫妻,都是同甘共苦。到你这里,恨不得跑得远远的。” 顾玖将刘诏之前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后悔了吗?后悔也迟了。” 刘诏却笑了起来,“本公子从不后悔。即便你不肯留下,本公子依旧甘之如饴。” 顾玖脸颊发烫,妈呀,这情话说的,让她都产生了愧疚感。换做别人,早已经主动留下来,常伴左右。 然而,顾玖脑子可没发烫,她清醒得很。 她说道:“你当然不会后悔娶我。除了不能和你一起共苦,旁的事情我都会替你办好。你让钱富交给我的匣子,我也一直替你收着。” 刘诏却说道:“那个匣子,不用替我收着。原本早就该交给你。里面的银钱,你拿去用。房契地契,也都交给你处理。”、 顾玖愣了一下,“那个匣子,你让钱富交给我,不是因为里面有关于陈驸马私铸钱币的铁证?” 刘诏哈哈一笑,“当然不是。我让钱富将匣子交给你,是因为那里面的财物,原本就是要给你,由你替我打理。至于里面的证据,那些都不重要。你留着也好,销毁也罢,你可以自行处理。” 顾玖揉揉眉心,敢情她从一开始就误会了刘诏的目的。 她还以为那个匣子,是刘诏留给她的后手。 结果只是一次单纯的财物交接。 幸亏她没有冒然行动,要不然就害了刘诏。 她瞪了他一眼,“下次记得将话说清楚。别让人误会。” 刘诏又是一阵大笑,“莫非你以为本公子要让你涉险?本公子岂会是那种人。” 顾玖哼了一声,夹起一块鸡肉,塞入刘诏的嘴里。 就不信这么多吃的,还堵不住他的嘴巴。 第252章 砒霜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正月过去,天子不曾下旨废太子,而是终于要清理户部积欠。 天子下旨,各有司部门必须配合户部清理积欠。 凡是在户部有积欠的人,务必如实将欠款归还户部。 别以为到户部打秋风是不用还的。 首当其冲,便是众多的皇室宗亲。 别管有钱没钱,皇室宗亲,几乎都从户部顺了不少钱出来。 朝廷的钱嘛,就是大家的钱。 你能打秋风,我为什么不能。 不借白不借。 大不了打一张借条,反正户部又不会真的派人追缴欠款。 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于是乎,在各路秋风的打劫下,户部是越来越穷。不能加税,就只能找少府化缘。 少府也在叫苦,你户部一没钱,就跑来打秋风,真把少府当做户部的小金库了吗? 于是乎,户部叫穷,少府叫苦,大家都不容易。 天子一拖再拖,这两年天灾频繁,税赋减少,朝廷用钱的地方却没见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年年都要为了钱的事情打官司,实在是头痛。 京官们的俸禄都快发不出来了。 天子一怒之下,干脆着手清理户部积欠。 若是能收回所有欠款,户部今年就能增加八九百万两白银。 这可是一笔巨款。 放着这么大一笔巨款,没人不动心。 天子也是俗人,他也动心。 MMP,这些钱朕见都没见到过,全都进了你们这些王八蛋的口袋里。 朕现在秋后算账,吃了朕的全都给朕吐出来,拿了朕的全都给朕还回来。 别管是皇室宗亲,还是文武百官,没人能够例外。 不还钱? 朕会让你知道血为什么那么红。大好头颅不要,朕直接给你砍了。 此事由中书省,户部主导。 轰轰烈烈的清理积欠运动,就此开始。 原本这事同顾大人没有关系。 前些年,他一直外放为官。 他就是想找户部借钱,手也伸不了那么长。 他也是京城里,少数不欠户部钱的官员之一。 顾大人都做好了看戏的准备,没想到户部一纸文书,就将顾大人架在了火上烤。 户部尚书翻了翻文武百官欠钱名册,咦,发现顾知礼顾大人不在上面。 少有啊! 于是当即发文给京城府尹衙门,要求顾大人配合这次的积欠。 看着文书上,不仅有户部尚书的签章,还有中书省大佬的印章,顾大人心知肚明,这次他是逃不掉的。 无奈之下,顾大人只能应命,开始配合户部从清理积欠。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找他茬,第一单清理积欠,就是海西伯府。 顾大人当着户部尚书的面,都骂娘了。 有这么干的吗? 那可是他的亲家。 这是要让他得罪亲家的节奏吗? 户部尚书冠冕堂皇地说道:“正因为顾大人同海西伯是亲家,此事由你上门更合适。你们亲家,和和气气将积欠问题解决掉,岂不是皆大欢喜。” 顾大人吹胡子瞪眼,“下官可曾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还是得罪过您老人家?” 户部尚书哈哈一笑,“顾大人真会说笑。此前,你我二人并无多少来往,何来得罪一说。本官是信任顾大人,才会委以重任。” 说到底,户部尚书就是不肯更改决定,非要顾大人找海西伯要钱。 顾大人拂袖离去,他也是有脾气的人。 他都想好了,消极怠工,过几天就说此事难办,他力有不逮,请户部派遣能吏前往海西伯府清理积欠。 然而,他才消极怠工两天,就听到一个胆战心惊的消息。 金吾卫出动了,少府狱丞也出动了。 这帮侩子手,不光盯着欠钱的文武百官,也盯着户部的进度。 户部尚书私下里提醒顾大人,“任务已经交给你,若是无分毫进账,本官只能将此事交给少府狱丞处理。届时还请顾大人上少府,同少府狱丞好好谈谈。” 顾大人冷汗津津,他可不想招惹少府那帮人。 那些人都是天子近臣,在天子面前随口说他几句是非,那他的仕途可就到头了。 顾大人咬咬牙,表情变得凶狠。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 海西伯府死,总强过他死。 于是乎,顾大人亲自带上衙役,将海西伯堵在了家门口。 海西伯眉头微蹙,一脸不悦地看着顾大人,“顾大人是来示威吗?” “不敢!本官接上命,负责清理海西伯府历年积欠。还请伯爷通融,尽快还钱。如此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海西伯恼怒不已,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若是本伯不肯还钱,顾大人意欲如何?” 顾大人眼中闪过狠意,“如果伯爷不肯还钱,那么就别怪本官不顾念亲戚情分。我这帮手下,都是抄家能手。到时候少不得要进伯爵府叨扰一二。” 海西伯大怒,“你敢!” 顾大人拿出公文,“此乃上谕,陛下许我等便宜行事。伯爷真要同陛下对着干吗?” 海西伯呵呵冷笑,“顾知礼,本伯真不知道你竟然是头狼。” 顾大人面无表情,“本官乃是陛下的走狗鹰犬,陛下指东,本官绝不往西。伯爷与其浪费口舌和本官闲扯,不如想想,怎么凑钱将欠债给还了。否则下次来的人就不是本官,而是金吾卫,还有少府狱丞。” “少拿金吾卫吓唬本伯。本伯当年血战沙场的时候,那帮人还没断奶。” 顾大人冷冷一笑,“这话伯爷还是留着和金吾卫说去吧。本官给伯爷一日时间,明日此时,本官来拿钱。若是拿不到钱,本官不介意带人抄家。我们走!” 顾大人来得干脆,走得也很干脆。 海西伯站在家门口,气得脸色发青。 在他看来,顾知礼根本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一上来,就咋咋呼呼,半点情面都不讲,简直是欺人太甚。 “伯爷,还要出去吗?” “出去作甚。” 海西伯府怒斥下人,甩袖回府,让账房准备银钱。 海西伯府,这些年,一共从户部借了十多万两。 这么短的时间,伯爵府肯定拿不出这么多钱。最多也只能凑出两万两。 海西伯府皱眉,“才两万两,哪里够。”还不够零头。 海西伯夫人恼怒不已,“二郎媳妇人呢?将她叫来。这个祸害,她在家里祸害一家老小,她老子又来祸害伯爷。实在是可恨。” 海西伯板着脸说道:“这和二郎媳妇有什么关系,你不要乱来。闹出事情来,顾知礼说不定会借此机会,让本伯吃个大亏。” “他敢!” 海西伯夫人拍着桌子。 她明面上听从海西伯的话,不去为难顾玥。 等到海西伯出府,她就吩咐心腹,去顾玥的房里搬东西。 不是要还钱吗? 顾玥身为海西伯府的儿媳妇,理应出一份力。 当顾玥见到如狼似虎的丫鬟婆子在她房里翻箱倒柜,搜罗银钱,她抄起桌上茶碗就朝离得最近的婆子额头上砸去。 这还不甘心,她从角落里翻出擀面杖开始打人。 “姑奶奶打死你们这帮贱婢,敢抢姑奶奶的钱,真当姑奶奶好欺负吗?谁再敢动手,家父定要让你们一个个吃不了兜着走,全都丢入诏狱喂狗。” 顾玥哪里不知道这帮丫鬟婆子的来意。 户部清理积欠那么大的事情,她身在内宅,也有耳闻。 一大早,父亲带着衙役将海西伯堵在了家门口,她也知道了。 她一直防备着,她就知道海西伯夫人没安好心。 果不其然,海西伯夫人派了人过来搜罗她的钱财。 幸亏她学着顾玖,让丫鬟准备了擀面杖,下死力气地打过去。 她就不信,打不死这帮贱婢。 “打死人啦,打死人啦。” “二少奶奶也只敢拿我们下人出气。我们都是奉命行事,你若是不服,找夫人讲理去。” “我呸!姑奶奶今天将话撂在这里,谁敢拿我一文钱的银子,我让她十倍百倍偿还。姑奶奶就不信,我若是弄死你们,夫人莫非还会让我偿命不成。” 丫鬟婆子们面面相觑。 二少奶奶是越来越不讲究,也是越来越泼辣了。 任谁处在顾玥的处境上,都没办法讲究。 这里的动静,惊动了歇在隔壁院落的赵二郎。 他拄着拐杖出现在院子里。 正月里,赵二郎出门喝酒,被人打了黑棍,腿折了。 他连凶手的模样都不知道,虽然他可以肯定下黑手的人一定是顾府派出来的。 不仅如此,他被人引诱,到赌坊赌钱。结果输了五千两,被扣押在赌坊。 后来是府里给了钱将他赎出来。 然后没两天,他就被人打了黑棍。 这一连串的事情,若说同顾家没关系,他是绝对不相信的。 他有心找顾府算账,结果反被父亲打了一顿。 本是他理亏,又没有切实的证据,如何能上顾府找人算账? 就算是打官司,没有证据,也休想打赢。 赵二郎心里头憋着一口气,一直憋到今天。 听闻顾玥大放厥词,他冲了出来。 他指着顾玥大骂:“贱妇,害了我不够,还要害伯爵府。我当初是瞎了眼,才会误以为你是个温柔贤惠的女子。” 顾玥呵呵冷笑,“我若温柔贤惠,早就被你给弄死了。赵二郎,你有今天都是咎由自取。你一个断袖,还妄想娶妻生子,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贱人,今日我非要打杀了你不可。” 赵二郎最恨别人骂他断袖。 他冲上去,一巴掌朝顾玥脸上甩去。 他脚上有伤,脚步不快。 顾玥顺利躲了过去。 赵二郎大怒,“都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将她抓起来。” 下人听命,四五个上去抓顾玥。 顾玥大叫起来,身边的丫鬟要帮忙,奈何双拳难敌死手,总归还是赵二郎那边人多。 顾玥双手被婆子抓得牢牢的,动弹不得。 就连双脚也有人按着。 她大叫,“贱婢,放开姑奶奶。” 下人们无动于衷。 顾玥的陪嫁丫鬟婆子,全都被压在地上,无一人能幸免。 赵二郎狞笑,走上前,抬手就是啪啪啪,先给了顾玥几个大耳光。 顾玥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破皮,出了血。 她目光仇恨地盯着赵二郎,“有种你就打死我。” 赵二郎呵呵一笑,“放心,本公子不会打死你。但是本公子会让你生不如死。来人,搜罗所有银钱,给母亲送过去。” 这回没人拦着那些丫鬟婆子。 顾玥龇目欲裂,眼睛充血。 那些都是她的钱,她的嫁妆银子。 她们竟然敢抢她的钱,统统不得好死。 下人们从箱笼里翻出三四千两的银钱。 赵二郎哈哈一笑,“不错,有这些钱,也能替父亲母亲分忧。” 赵二郎心满意足地离去。 自正月以来,憋在心头的那口气,终于发泄出来。 下人放开顾玥,顾玥跌坐在地上。 丫鬟葡萄爬到她身边,“少奶奶,你千万别想不开啊!” 顾玥冷冷一笑,眼神凶狠,和顾大人十足十的像。 她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吩咐葡萄,“我要砒霜,许多许多的砒霜。” 葡萄大惊失色,还以为顾玥想要寻短见。 “少奶奶,你可千万别犯糊涂啊。好死不如赖活着,我们回顾府,找老爷做主。” 顾玥一把抓住葡萄的手臂,眼神像是要吃人,“能不能弄来砒霜?能毒死上百几百人的砒霜?” 葡萄被吓住,完全反应不过来。 她浑身颤栗,牙齿打架,手指头哆哆嗦嗦,“二少奶奶,你,你要……千万不要啊。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大不了同归于尽,我怕吗?” 她指着一片狼藉的卧房,指着丢弃一地的衣物被褥,“区区下人,都能如此作践我,我这个二少奶奶哪有半点体面。在海西伯府,我就是笑话,活生生的笑话。赵二郎,海西伯夫人,他们母子欺人太甚。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顾玥是个记仇的人,也是个说得出做得到的人。 当初仅仅只是因为谢氏偏爱顾珊,她就敢放火杀死顾珊。而且事后没有半点悔意。 由此可见,这个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天生犯罪者。 宁教她负天下人,天下人休想负她。 谁敢负她,她就杀谁。 她有这个决心,也豁得出去。 如果她肯将这股劲用在别的地方,今天就不是这个处境。 只能说,偏执狂要不得,一不小心就成了神经病。 葡萄哪里敢买砒霜。 药店也不可能出售大量的砒霜给任何人。 砒霜在这年头,属于严管物品。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利用砒霜杀人。 葡萄紧张到手心冒汗,一个劲的劝道:“少奶奶,你先起来喝口水冷静冷静。这次的事情一定有办法解决的,你不要胡思乱想。” 顾玥从地上爬起来,喝了口水。 她的确冷静下来,然而越是冷静越是想要杀人。 她说道:“你说的对,砒霜杀人不是个好办法。我得另想办法才行。” “少奶奶,你别想了,奴婢求求你。” 葡萄急得都想撞墙而死。 顾玥突然笑了起来,“葡萄,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死。一直以来,都是你陪在我的身边。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我绝不会让你陷入危险中。” “奴婢也不让少奶奶陷入危险中。” 顾玥笑道:“我不会有危险。” 她咬咬牙,脸颊生痛。 “去,打盆热水来,给我敷一敷。” 葡萄去打热水。 顾玥还端坐在椅子上,狞笑一声。 赵二郎,好样的,竟然敢抢她的钱。 此仇不报,她就不是顾玥。 还有海西伯夫人,教子无方,只会一味的叫她忍耐。 她已经忍够了。 赵二郎只是被打折了腿,哪里够。 只有将赵二郎扒皮抽筋,才能消她心头之恨。 过去顾玥有多爱赵二郎,如今她就有多恨赵二郎。 恨不得生食其肉,喝其血。 此时,赵二郎正在海西伯夫人面前邀功,一边诋毁顾玥。 他根本不知道,顾玥已经对他起了杀心,要杀他而后快。 惹谁都别惹女人。 尤其是顾玥这种生来疯狂的女人。 第253章 利诱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海西伯凑了三万两银钱,当面交给顾大人。 他满眼怒火,“本伯变卖家产,才凑出这么多钱。若是顾大人还不满意,那么你就将本伯关进诏狱。不过即便如此,本伯也拿不出更多的钱。” 顾大人哈哈一笑。 户部尚书只是让他清理积欠,多多少少要收回一点欠债。 本以为海西伯这边,能有个一两万两就不错了。 没想到海西伯一口气拿出了三万两,这可是意外之喜啊。 当然,顾大人并不知道这里面有三四千两,是顾玥的嫁妆银子。 有了银子,就能交差。 顾大人和颜悦色地同海西伯说道:“亲家太见外了。本官岂会抓人,绝对没这事。” 海西伯满是鄙视,嘲讽一笑,“顾大人前途不可限量啊。” 就凭这厚脸皮,要钱的时候一口一个伯爷,拿了钱则是一口一个亲家,顾大人仕途一片坦途,妥妥的奸佞之臣。 顾大人假装没听懂海西伯的嘲讽之意。 他哈哈一笑,“亲家公务繁忙,本官就不打扰你,告辞!” 他一挥手,衙役们抬着一箱箱的银两出了海西伯府,直接前往户部交差。 顾大人从海西伯府收回来的三万两,竟然是最近几天,户部收回来的最多的一笔款项。 户部尚书大喜过望,将顾大人夸了又夸,说顾大人是能吏,京城府尹这个位置实在是太屈才了。 顾大人少不得谦虚几句,“老大人谬赞了,下官只是想着绝不能辜负陛下,为陛下尽忠,为朝廷分忧。” “好!若是人人都如顾大人这般忠心耿耿,何愁不能清理积欠。” 户部尚书给顾大人灌了一肚子迷魂汤,将顾大人哄得晕乎乎的。 然后等时机一到,他就甩出新的任务。 顾大人定睛一看,恨不得自戳双目。 如果说海西伯府是超级难模式,那么接下来的任务,则是地狱级别的难度。 顾大人从迷魂汤里面瞬间清醒过来。 他脸色苍白似雪,“老大人是要陷害本官吗?” 户部尚书哈哈一笑,“顾大人就是喜欢开玩笑。本官是看好你的才能,故此才会委以重任。这一单积欠,非你莫属。” 顾大人抹了一把脸,“海西伯府还欠着近十万两,下官不能半途而废。下官要继续追缴海西伯府的欠款。” 户部尚书体贴道:“海西伯府那里,已经顺利撕开了口子,接下来的追缴工作会有其他人接手。 本官给你另外安排了追缴任务,也是不忍心看着你同海西伯反目成仇。 好好的亲家,不能因为一点银钱就翻脸。真要那样,你家姑娘岂不是很为难。” 顾大人咬牙切齿。 都说户部尚书老而不死是为贼,老狐狸一个,这话果然没有说错。 他已经和海西伯翻了脸,这个时候户部尚书才假惺惺地说替他着想,真是虚伪,无耻。 真要替他着想,就不该让他负责海西伯府的积欠。更不应该让他负责宁王府的积欠追缴任务。 顾大人脸色铁青,“请老大人见谅,此事下官无能为力。” 户部尚书似笑非笑地看着顾大人,“果真不愿?” 顾大人肯定确定,他不愿意接受这份工作。 户部尚书轻轻敲击桌面,语气和缓地说道:“今日本官进宫面圣,陛下说京城官员多是尸位素餐之辈,要趁着这次清理户部积欠的机会,将一批不敢任事,不能任事的官员罢官去职,甚至是问罪流放。 同时要提拔一批敢任事,能任事的能吏。以顾大人你的能力,只要你肯拿出清理海西伯府积欠的本事,本官保举你高升。户部侍郎,虚位以待。” 顾大人的脸色连连变幻,眼神飘忽不定。 要如何抉择。 户部尚书继续蛊惑,“机会就在眼前,顾大人切莫错过。错过了这回,你这辈子,极大可能,就要在京城府尹的位置上致仕养老。你,甘心吗?” 顾大人年富力强,当然不甘心仕途就此到了终点。 他还想更进一步,他和无数读书人一样,想要出将入相,进入朝廷中枢,做一品大员,天子近臣。一句话就能让京城抖一抖。 可以说这是每一个读书人的梦想。 户部尚书将诱饵放在了顾大人面前,就等着他上钩。 见对方还在犹豫不决,他干脆下了猛料。 “本官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担心得罪宁王,在朝堂上无法立足。本官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此事无需担心。陛下对诸位皇子早已经生厌,以猪狗比喻。你去找宁王清缴欠款,就算得罪了宁王,也有陛下做你的靠山。就算官司打到陛下跟前,陛下也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 顾大人半信半疑,“当真?” “此事千真万确。陛下如何对待诸位皇子,你就算没亲眼见过,也该耳闻过。自太子以下,没有一位皇子能让陛下另眼相看。” 顾大人皱眉,“陛下如此厌恶诸位皇子,那太子……” “太子的事情,我们不论。你放心,东宫那边本官已经另外安排人清缴积欠。” 顾大人松了一口气。 户部尚书趁机将公文交给他,“顾大人,拿着吧。这项任务,非你莫属。” 顾大人头皮发麻,薄薄的公文,犹如烫手山芋,感觉双手都不是自己的。 “老大人,下官若是顺利清缴宁王府积欠,之后还请你老人家饶我一命,别再派任务给下官。下官还想多活几年。” 户部尚书乐呵呵的,“瞧你说的,有如此严重吗?” 顾大人重重点头,只会比他说的更严重。 户部尚书答应他:“放心,清理了宁王府的积欠后,本官会安排一些轻省的事情给你。本官对你的承诺,自会兑现。” 户部侍郎,朝廷大员。 顾大人心动。 他咬咬牙,接下了这份艰巨的任务。 这一回,顾大人没有莽撞地带着人直接上王府要钱。 海西伯府是海西伯府,宁王府是是林王府。 这是完全不同的对象,事情的性质也不尽相同。 他敢和海西伯撕破脸,但是不敢朝宁王的脸上啪啪啪地打。 他还想长命百岁,不想哪天死得不明不白。 顾大人左思右想,还是将主意打到了顾玖的头上。 他派人管家去王府送信,就说许久不见,甚是想念。若是有空,不妨回家看看。 顾玖接到门房的通报后,让人将管家顾全请到东院花厅。 顾全第一次来,还有些紧张。 直到见到顾玖,才终于安定下来。 “小人给夫人请安。” “免礼。父亲让你来,有什么事吗?” 顾玖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地问道。 顾全躬身回答,“过年的时候,夫人因故没能回去,老爷甚是遗憾。老爷希望夫人能回去一趟,一家人整整齐齐,热闹热闹。” 顾玖笑了笑,“不年不节,这个时候回去,家里人可凑不齐。管家,你还是同本夫人说实话吧,老爷派你过来,究竟有何目的?” 顾全尴尬了。 顾玖心中了然。 她说道:“我听人说,前几天父亲带着衙役将海西伯堵在了家门口,并且顺利要到了三万两欠款。这三万两可是户部这些日子以来,收回的数额最大的一笔欠款。父亲的名字也入了陛下的眼。” 顾全低着头,“老爷这些日子被户部差遣,忙的脚不沾地,每日疲惫不堪。想到过去夫人智谋无双,多次出谋划策,这一回也一定能替老爷化解困难。” 顾玖挑眉,“这么说,父亲接下来要清缴王府欠款?” 顾全惊疑不定,“夫人怎会知晓此事?” 顾玖笑了笑,“本夫人是如何知道此事不重要。我来问你,父亲叫我回去,是不是希望我劝服王爷,让王爷主动将钱拿出来,还清户部的欠款?” 顾全没办法否认,只能点头承认。 顾玖曲手,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下接着一下,敲击在顾全的心头上,让顾全越发紧张不安。 顾玖如今身份不一般,是王府诏夫人,自有威严。 花厅内,似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压迫着顾全。顾全的头越来越低,恨不得趴在地上,俯首称臣。 顾玖轻声一笑,“你回去告诉老爷,最近府中事务众多,改天得了空我再回去看望他。 至于户部积欠,此事我会找机会同王爷提一声。成不成,我也不敢保证。 不过,用于海西伯身上的手段,千万不能用在王爷身上。海西伯要脸,王爷嘛,就得看谁更不要脸。” 顾全听了这番话,先是松了一口气。听到最后一句,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他张口结舌,不敢置信,“王爷不要……” “王爷的确很不要脸。” 顾玖帮着顾全,将未出口的话说了出来。 顾全胆战心惊,四下张望。生怕这番话传到宁王耳朵里,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顾玖摆摆手,“无需紧张。别说这番话不会传到王爷耳朵里,就算传了出去,王爷也不会怎么样。” 宁王突破了底线,整个人混不吝,他才不在意别人怎么评价他。 就算知道顾玖吐槽他不要脸,最多就是申斥两句。 不过因为刘诏此时还在宗正寺,王爷心虚,少不得对顾玖更为纵容。 顾全松了一口气。 顾玖突然问道:“海西伯府,最近有什么动静?” “动静?” 顾玖笑了笑,“父亲从逼着海西伯陶了三万两,海西伯上下岂会对顾玥客气?就没传出什么消息?顾玥没找家里求助吗?” 顾全摇头,“回禀夫人,这些日子,都不曾听说三姑奶奶的消息。三姑奶奶也没派人回府。” 顾玖琢磨了一下,以顾玥的性子,要么是出不了府,要么就是在憋着什么坏招。 她叮嘱顾全,“提醒老爷太太一声,还是该派个人到海西伯府看一看。” 她担心海西伯府弄死了顾玥,同时也担心顾玥将海西伯府的人给弄死。 不管谁弄死谁,后果都不堪设想。 因她一人,将两家都牵连进去,可不是什么美妙的事情。 顾全领命,还说顾玖心善,还会惦记着顾玥的安危。 顾玖也不解释,让邓存礼送顾全出去。 在花厅坐了一会,顾玖问方嬷嬷,“王妃这会在哪里?” “应该是在春和堂。府里新采买了几个唱曲的伶人,王妃娘娘正在兴头上,叫了伶人唱曲。两位侧妃,诸位美人淑媛也都在。” 这才消停几天,王妃就有兴致听人唱曲。 至于关押在宗正寺的刘诏,果然除了她外,无人关心。 可怜的刘诏,混得忒惨。 她又问道:“王爷人呢?” “王爷在碧玺,同几位先生一起喝酒作画。” 所谓的先生,都是王府宾客。名为宾客,其实都是王爷的谋士。 既然宁王正在和谋士喝酒作画,此时不宜过去。 她站起身,“随本夫人走一趟议事堂。” 她本想直接去账房,思虑一番,还是迂回一点,方能拿到真实的数据。 冒然直接去账房查账,账房一干人等肯定不会卖她的账。 忙完了过年逐项事情后,王妃裴氏没给顾玖安排新的差事。 故此,这段时间,她都很闲。 她也乐意享受这份清闲,暂时还不想揽事。 等到刘诏出狱,看清楚形势后,她再夺权也不迟。 倒是欧阳芙,萧琴儿两人每天都要花费大量时间在议事堂,处理各种琐碎的家务事。 不过二人甘之如饴。 这就是权利啊。 只要权利在手,再苦再累也不觉着苦累,反而感到十分得意。 所以,当顾玖跨进议事堂的时候,萧琴儿便做出一副得意地样子。 “大嫂怎么来了?大嫂好长一段时间没来了吧,你可是稀客。” 顾玖挑眉一笑,“本夫人身为王府嫡长媳,想去哪里,何时去,还需要同四弟妹报备吗?” 萧琴儿掩唇一笑,“大嫂就是嘴硬。要不你去求求母妃,母妃见你态度恭敬,说不定一高兴也会派点差事给你。” 顾玖恍然大悟,“原来四弟妹的差事是求来的吗?不好意思,本夫人做事,从不喜欢求人。” 萧琴儿撇嘴,很是不屑。 顾玖也就是嘴硬,还敢大言不惭说从不喜欢求人。 哼,总有一天,有你求人的时候。 顾玖找到王府家令,“正月已过,过年期间的费用,是不是该结算?” 家令大人点头,“正要找人做个账本。” 顾玖说道:“此事当初由我负责,所谓善始善终,账目结算依旧由我来做。最后由大人查漏补缺。” “这,会不会太辛苦夫人?” 顾玖笑着说道:“不辛苦。做事就是要有始有终,家令大人无需担心我。” 王府家令很忙,人手本就不够。顾玖肯帮忙分担,他是求之不得。 一大堆账本,放在顾玖面前。 顾玖拿出算盘,心无旁骛,开始算账。 这一忙,就忙到了天黑。 她不仅将过年期间的所有账目算了一遍,她还替欧阳芙分担,帮忙盘点账目。 靠着这一本本地账目,顾玖抽丝剥茧,算着王府每月的开销,一年的盈余。 以她的估算,王府账房那边,目前应该有不少于四万两的存银。 按照往年的规矩,这些存银会拿出去钱生钱。 然而今年,一开年,形势急转直下,短短两月发生了太多事情。 无论是宁王,还是王妃裴氏,都不敢在这个时候将钱投出去,就怕被宫里盯上。 但是顾玖,已经盯上了这笔钱。 今天天色已黑,已经来不及。 等到明日,她得找宁王,王妃裴氏讨论一下刘诏的待遇问题。 顾玖将账本交回家令大人,然后带着人离开了议事堂。 萧琴儿伸了个懒腰,望着顾玖的背影,哼了一声,嘀咕道:“装腔作势。” 欧阳芙劝道:“四弟妹,见到大嫂的时候好歹客气点。” 萧琴儿轻蔑一笑,“为何要对她客气?二嫂,你乐意巴结她,可别拉上我。” 欧阳芙微蹙眉头,“大嫂人挺好的,你对她有成见。” “你没说错,我对她是有成见。所以你也不用劝我。” 第254章 谗言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二月的天气,乍暖还寒。 昨日还是艳阳高照,今日却阴雨绵绵。 不得不将放入箱笼的冬装翻出来,披风披上,将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 “夫人当心。” 青梅伺候着顾玖出门。 她很担心天气一冷,顾玖会着凉。 顾玖同她说道:“别担心我我。时辰不早了,先去春和堂给王妃请安。” 她带着丫鬟婆子,走路前往春和堂。 走在回廊上,朝花园打量。 虽是早春,枝头已经吐绿。 即便寒风阵阵,却不能阻挡万物复苏。 她哈了一口气,又摸摸自己的手,手心冰冷。 若是刘诏在的话,晚上两人一张床,一定十足暖和。 胡思乱想,终于到了春和堂。 大家都到了。 顾玖同众人见礼。 正说着话,小黄门一声唱喝,王妃裴氏到了。 大家根据各自的身份站好,等裴氏一到,躬身请安。 “给娘娘(母妃)请安,娘娘(母妃)福寿安康。” “免礼。” 裴氏身穿暗红深衣,往榻上一靠,衣袖一甩,坐了下来。 众人也都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坐下。 先是欧阳芙,萧琴儿禀报内务。 顾玖竖耳倾听,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没什么值得关注的。 不过萧琴儿突然提起户部清理积欠,引起这了顾玖的关注。 只听她说道:“母妃,户部清理积欠,我们是不是该早做准备?” 裴氏冷哼一声,眼神不屑,“准备什么?户部莫非敢上门要钱吗?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 “听母妃这么说,儿媳就放心了。”萧琴儿偷偷松了一口气。 顾玖趁机说道:“户部固然没有胆子上门要钱,不过我听说这次清理积欠,金吾卫和少府狱丞都有参与其中。敢问母妃,少府狱丞可有胆子上门?金吾卫可有胆子上门?” 裴氏一脸不满,“大郎媳妇,你想说什么?” 顾玖表情严肃地说道:“儿媳担心户部收不到钱,会到陛下跟前告状,陛下震怒,直接出动金吾卫。届时,王爷会不会受到责难?万一陛下一怒之下,直接将王爷关入宗正寺,那该如何是好?” 沈侧妃和罗侧妃一听,暗暗点头,都认为顾玖的担心很有道理。 沈侧妃率先说道:“娘娘,大夫人的担心不无道理。最近外面发生的事情,妾身也听说了不少。户部连同有司衙门,如狼似虎。瞧着这阵势,这一次定是来真的。” 裴氏的目光从左到右扫了扫,“你们的意思是我们王府主动把欠款还上?那你们知不知道,王府一共欠了户部多少钱?” 沈侧妃微微摇头,“妾身不知。” 裴氏板着脸,恼怒道:“你们当然不知道,所以才把事情想得那么简单。这些年,府中开销大,先后在户部借了好几笔款子。加起来足有三十多万两,近四十万。这么大笔欠款,就算是将账房翻个底朝天,也还不了。” 顾玖掷地有声地说道:“那就先还一部分。府中有多少钱先还多少钱,好歹先堵住悠悠众口。事后,父王再趁机到宫里诉苦,只说已经尽力了,王府的钱全都拿了出来。如此一来,陛下也不会过于苛责。” 裴氏讥讽一笑,“老大媳妇,你还是太过天真。你以为王爷到宫里诉诉苦,陛下就会免了王府的积欠吗?真是做梦。” “那依着母妃的意思,一文钱不还,岂不是更严重。陛下震怒,谁能承受?” 顾玖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直直地盯着裴氏。 裴氏恼怒,“本王妃可曾说过不还钱?放肆!” 顾玖低头一笑,“儿媳不敢放肆。儿媳只是提醒母妃,事情已经到了跟前,逃避是没用的。还是先想想要怎么应对上门讨债的人吧。” “谁敢上门讨债?”裴氏怒问。 萧琴儿冲顾玖嗤笑一声,然后朗声说道:“回禀母妃,儿媳知道谁敢上门讨债。正是京城府尹顾大人,大嫂的父亲。难怪大嫂不遗余力的劝母妃早做准备,原来都是为了顾大人着想。” 顾玖怼回去,“四弟妹没脑子,听不懂人话吗?我哪一句是在替顾大人着想?明明每句话都是在替王府着想。” 萧琴儿哼了一声,“明着替王府着想,实际上还不是在为顾大人打算。你不就是想让顾大人顺利完成任务,好向户部交差嘛。” 顾玖冷冷一笑,“顾大人顺利完成任务,有什么不好?王府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只要还了钱,到了陛下跟前,王爷也有了底气,不至于被陛下责骂。 难道非得听四弟妹你的,一文钱不还,等到金吾卫和少府狱丞上门的时候,四弟妹和四弟要一起硬抗吗?” 萧琴儿一慌,“你少拿金吾卫吓人。你明明有私心,却又做出一副处处替王府着想的样子。你敢做,还不许我说吗?” 顾玖嘲讽一笑,“四弟妹当然可以说,但是我希望你不要误导母妃,害了王府。别等金吾卫上门的时候,你躲得比谁都快,就如上一次一样。” “你胡说八道。”萧琴儿急了,“母妃,上次不是儿媳不出力,而是儿媳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经迟了。故此没来得急到母妃跟前尽孝。” 两人口中说的上一次,就是太子中毒,宁王被困皇宫,金吾卫上门将碧玺的内侍黄门抓走那一次。 那一次,是顾玖陪在裴氏身边,眼睁睁看着金吾卫抓人。 王府其他人,全都躲着没出来。 别说女眷,就连爷们也没见一个。 裴氏一脸不悦,“行了,都别说了。户部清理积欠,此事本王妃会郑重考虑。到底要不要还钱,还多少钱,无需你们操心。 老大媳妇,既然是你父亲负责王府的积欠,你派人同他说一声,让他拖着户部那边。事后,少不了他的好处。” 顾玖不乐意,“母妃实在是为难儿媳。事关朝廷大事,儿媳哪敢插手。至于家父何时上门,自有他的考虑。” 裴氏不满,“本王妃叫你做点事情,就这么难吗?不就是带句口信,本王妃就不信,能害了顾大人。” “会不会害了顾大人,儿媳并不清楚。只是,母妃不肯给儿媳一个确切的日期和数目,儿媳实在是为难得很。还请母妃体谅一二。” 裴氏眯起眼睛,“琴儿说你有私心,之前本王妃还不相信。如今看来,你果然有私心。你不如直说,你在替顾大人催债。” 顾玖笑了笑,“世上谁无私心?王府背靠大树好乘凉,顾府小胳膊小腿扛不住陛下的怒火。 儿媳夹在中间,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外加夫君不在,我若没有半点私心,怕是早就被人连皮带骨的吞了去。 我的难处,母妃不是不知道。为何母妃却要视而不见。” “你是在怨恨吗?” 顾玖摇头,“儿媳不敢怨恨。即便真有怨恨,也是替公子感到怨恨。 母妃可曾去过宗正寺,小小的四方天地,阳光都透不进去,那就是公子的居所。 金尊玉贵的皇孙公子,竟然沦落为阶下囚,却无一人同情怜惜。 如今,母妃还让我带话给顾大人,叫顾大人拖住户部。万一事后上面追责,母妃也打算将我推出去顶罪吗? 我不乐意做那罪人,不想得罪了娘家,也不想得罪王府,这便是我的难处。 因此,我不欲带话给顾大人,除非母妃肯给确切的日期和数目。” 顾玖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裴氏一时间倒是不好太多苛责她。 毕竟顾玖连刘诏都搬了出来。 裴氏了板着脸,说道:“既然你不想带话,那此事就此作罢。至于还钱的事情,无需你来操心。” 顾玖笑了笑,“我听母妃的。母妃若是没别的吩咐,儿媳先告辞。” 顾玖起身,率先离开了春和堂。 她对邓存礼吩咐道:“替我去问问王爷,问问他何时还钱,打算还多少?” 邓存礼心头一紧,“万一王爷说没钱,不打算还钱,该如何是好?” 顾玖冷冷一笑,“那你就替我问问他,是不是要害死刘诏?想要刘诏死,大可一文钱不还,我也好早点打包嫁妆,离开王府。但凡还惦记着刘诏这个儿子,那就赶紧拿钱出来,早点了结此事。拖到后面,就不是户部派人上门催账。” 顾玖盯着邓存礼,“就照着我的话,一字不改的告诉王爷。” 邓存礼迟疑了一下,“老奴领命。” 顾玖回头看着春和堂。 借钱的时候态度比谁都好,还钱的时候,个个都是大爷。 从古到今,都是这么一副面孔。 借钱需谨慎,催债有风险。 邓存礼硬着头皮来到碧玺,求见宁王。 等候了一炷香的时间,他才被请进大厅。 宁王先是将邓存礼打量了一番,“老大媳妇倒是会挑人,竟然挑中了你。” “老奴见过王爷。” “本王还以为你死在了宫里,没想到你还活着。”宁王哈哈一笑。 邓存礼低头沉默。 宁王笑过之后,问道:“说吧,老大媳妇叫你来做什么?” “大夫人吩咐老奴替她问一声,户部清理积欠,王爷打算何时还,还多少?” 宁王冷哼一声,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本王没钱还债。你让老大媳妇转告顾知礼,有胆子就上门收债,本王等着他。” 邓存礼又说道:“大夫人让老奴问一句,王爷想让大公子死吗?如果真想让大公子死,王爷大可一文钱都不还。大夫人也会尽快打包嫁妆,离开王府。如果王爷还惦记着大公子,还请王爷多少还一点。” 宁王噎住,哼哼两声,怒道:“老大媳妇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竟然敢让你带这样的话。她就不怕本王一怒之下,宰了你这个老不死的。” 邓存礼躬身说道:“老奴已经活了四五十年,够本了。王爷若是真要宰了老奴,老奴绝不会有一句怨言。” 宁王哈哈一笑,“你这老奴,和当年一样,又臭又硬。难怪在宫里混不下去。老大媳妇是什么眼神,竟然会挑选你到身边伺候。” “大夫人知遇之恩,老奴定会报答。”邓存礼语气平静地说道。 宁王笑道:“放心,本王不会宰了你。当年没宰你,如今更不会宰你。 你回去告诉老大媳妇,本王不会让刘诏死,所以她也不用急着打包嫁妆离开王府。 老大媳妇真是不像话。男人还在宗正寺关着,不想着去照顾,尽想着打包嫁妆跑得远远的。简直是荒唐。” 邓存礼低着头,权当没听见宁王吐槽顾玖。 他说道:“大夫人想要知道王爷何时还钱,打算还多少。还请王爷实言相告。” “你说本王能还多少钱?本王现在也是穷光蛋,只能变卖家当还户部的积欠。凑一凑,了不起有个四五万。” 说起钱的问题,宁王顿觉牙痛。 钱这玩意,真不是个东西。 他堂堂王爷,竟然也会没钱花。 想想也是心酸。 邓存礼躬身说道:“老奴知道了,老奴会如实禀报大夫人。” 宁王挥手,特别嫌弃,“赶紧走,本王不喜欢见到你这张脸。” 邓存礼躬身告辞,回到东院上房,面见顾玖,将事情一一禀报。 顾玖得知王爷能凑出四五万两,心情不好不坏,就那样吧。 这一切,基本上都在她的预料中。 “能有四五万两,也能交差了。不过比起三十几万两的欠债,这点钱还不够零头。希望陛下不要催得太紧。” 裴氏还想拖一拖,拖个十天半月,一两个月,拖到不能再拖的时候才还钱。或许借钱的人,有类似的想法。 她知道,这次户部清理积欠,无论如何都要吐一点出来,方能在陛下那里交差。 但是她不想这么干脆的把钱拿出来。 顾知礼上门催债,她就乖乖给钱,那多没面子。 堂堂王妃,可不吃户部那一套。 结果午时过后,她就得到消息,说是王爷命令账房准备银钱,还给户部。 裴氏又急又怒,急匆匆赶到碧玺。 “王爷,我听说你让账房准备银钱,要还户部的欠款。这是为何?难不成你还怕那个姓顾的不成?” 宁王随意地靠在榻上,“本王不怕任何人,本王是担心老头子迁怒到诏儿头上。你不会忘了诏儿还在宗正寺关着的吧。” 裴氏气呼呼地坐下来,“我怎么会不记得。可是还钱同诏儿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我也没说不还,只是晚些时候再还。王府家大业大,人口众多,处处都要花钱。将钱都给了户部,你是想让全府上下喝西北风吗?” 宁王轻描淡写地说道:“不是还有本王的爵禄吗?放心,喝不了西北风。” 裴氏恼怒,“到底是谁在王爷跟前进了谗言?是不是陈良媛?” “不要胡说八道。你也太小看本王,本王是会轻易被女人左右的人吗?” 宁王神色不悦,恼怒裴氏看轻他。 裴氏追问道:“那是谁?肯定是有人在王爷跟前进了谗言,王爷才会改变主意。” 宁王矢口否认,“没有任何人进谗言,是本王突然想到了诏儿,故此做了这个决定。” 裴氏面色狐疑,这话她一个字都不相信。 她眼珠子一转,也不和宁王纠缠,“我去账房看看。” 说罢,就离开了碧玺。 心腹秦嬷嬷心领神会,早在裴氏同宁王争执的时候,她就找到碧玺内的小丫鬟打听消息。 “在王妃娘娘之前,谁来过碧玺?” 小丫鬟回忆道:“上午东院的邓内侍来过。” “邓存礼?” “正是。” 秦嬷嬷得了消息,赶紧禀报裴氏。 裴氏一听,“哼!本王妃就知道顾玖不安分,竟然敢派人到王爷跟前进谗言。秦嬷嬷,你去东院走一趟,叫顾玖抄写王府家规一百遍。” 秦嬷嬷得令,“奴婢这就去。” 裴氏又补充道:“告诉她,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才能出东院一步。抄写必须字迹工整,不得让人代替。否则,本王妃让她一辈子都别想出东院一步。” 第255章 套路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阳光透过窗户,映照在屋内,形成了一束束光线。 有细细的尘埃,在光线中飘飘荡荡。 有人穿过光线,尘埃纷乱漂浮。 “夫人,养生汤来了,趁热喝。” 青梅心疼顾玖,特意在小厨房小火慢熬了一碗养生汤。 顾玖神色淡漠,下笔如飞,默写着王府家规。 在她的左手边,是厚厚的一叠稿纸,全都写满了字。 每一张都字迹工整,可以当做范本。 青梅抱怨道:“王妃实在是太过苛责夫人,竟然要夫人抄写家规一百遍。” 王府家规,足有一百零八条,三千字。 一百遍便是三十万字。 全部手写抄完,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顾玖说道:“无需抱怨,我就当是练字。瞧瞧,我的字是不是有了进步?比之过去更有力道。” 青梅细细看了,点头说道:“的确比过去更有力道。只是夫人太辛苦了。要不奴婢给夫人揉揉手腕。” 顾玖摇头,“先等我写完这一页。” 她下笔很快,没有半点迟疑。 一页纸,转眼就被漂亮的簪花小楷给填满了。 等墨迹干透,便放在那叠高高的稿纸上面。 青竹打来热水,替顾玖敷手,又是按摩。 青梅替顾玖揉肩,帮她放松。 顾玖舒服的发出一声叹息,这日子真舒服啊。 喝着养生汤,有丫鬟伺候,果然她是耽于享受的人,吃不得苦。 她现在最担心的事情,就是将来刘诏败落,她得陪着刘诏吃几十年的苦。 想想那样的苦日子,真是不寒而栗。 大周朝的皇帝,没有一个是心慈手软的主。 对付皇室宗亲,争位的亲兄弟,比对付外域敌人还要残酷。 一旦宁王府和刘诏败落,那么等待他们的绝不是简单的圈禁。各种磋磨,只有想不到,没有宫廷中人干不出来的。 顾玖咬咬唇,打通南边关系,派人出海一事,得趁早进行。 她得给自己,给刘诏,给未来的孩子留一条逃生的退路。 只是刘诏现在还关在宗正寺,没了刘诏当她的靠山,她在府中还真是有不少掣肘。 顾玖喝了养生汤,问道:“老爷有来吗?” 青梅点头,“回禀夫人,一大早老爷就带着衙门属官来到王府。听邓内侍说,王爷一共准备了四万五千两白银。” 顾玖嗯了一声。四万五千两不多,还不够零头。好在总算还了点,用银钱表达了王府对天子的敬重。 天子要求清理积欠,王府就算是砸锅卖铁,也要拿钱出来。 这就是王府的态度。 钱多钱少不重要,重要的是,王府还钱积极,没让户部操什么心。 同别家王府比起来,单是态度上,就胜了一筹。 此刻,在碧玺内,顾大人是坐立难安。 王府下人抬着几个箱子进来。 箱子里面装着白花花的白银,一共四万五千两。 宁王一副惫懒的样子,“顾大人,点收吧。一共四万五千两,这是本王掏空王府家底才凑出来的。如果你还嫌少的话……” 啪啪! 宁王拍着巴掌,很快,又有下人抬着几个箱子进来。 箱子打开,里面都装着珠宝器物,有各种礼器,还有金器,银器,漆器,陶瓷。 宁王指着这些物件,对顾大人说道:“本王凑了四万五千两白银,要是户部尤嫌不够,那顾大人就将这些东西全都搬走。本王可是忠臣孝子,父皇下令清理积欠,本王一定全力配合。” 顾大人看着满箱子的珠宝器物,冷汗直冒。 难怪他进来的时候,就感觉这间大厅有点怪怪的。原来是博物架上空空如也,竟然没有一件摆件。 敢情王爷是将这厅里面的摆件全都装在了箱子里。 或许换做户部尚书,真的会命人将这些珠宝器物给抬走了。 但是顾大人不敢。 他担心一旦抬走这些珠宝器物,转眼就会传出他带人抄了宁王府的谣言。 这么大的黑锅,他可背不起。 而且宁王的态度也诡异的很。 谨慎起见,顾大人没有妄动。 他笑了笑,语气小心翼翼地说道:“王爷真会说笑。有了这四万五千两白银,无论是朝堂还是宫里面,都知道王爷尽了力。毕竟谁也不会在府里存放几十万两的白银。” 宁王哈哈一笑,“顾大人说的没错,本王当然不可能没事在府里藏几十万两的黄金白银。 府中上下近千口人,年年月月都是入不敷出。还了这四万五千两,王府就要喝西北风了。 哎,本王也是为难啊。本王也不想上户部打秋风,奈何家大业大,钱不够花,没奈何,只能问户部周转一下。 哪里想到,几年下来,竟然欠了户部几十万两。这么多欠款,本王力有不逮,暂时无力全额偿还,还请顾大人替本王解释一二。若是户部不肯接受的话,这些财物,顾大人都搬走吧。折算一下,看看能抵多少欠款。” 顾大人连连摇头,“王爷多虑了。这些物件,还是留在王爷这里,相得益彰。” 宁王笑笑,“顾大人果真不要这些财物?” “本官岂能随意带走王府的物件。万万不可,不可。” 宁王哈哈大笑,“亲家是实诚人啊。” 这么长时间,宁王第一次称呼顾大人为亲家,把顾大人激动坏了。 “小女嫁入王府,若是做得不妥当的地方,王爷尽管责罚。” 宁王笑道:“亲家多虑了。大郎媳妇很好,贤良淑德,本王岂会责罚她。” 顾大人顿时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也跟着放松下来,不像之前那般拘谨。 宁王拉着顾大人,东拉西扯,闲聊了足有半个时辰。 顾大人意犹未尽,见时间不早了,才提出告辞。叫上人,抬着数箱银两出了王府,前往户部交差。 户部尚书得知顾大人从宁王府收了四万五千两,虽然相比欠款数还是太少,至少是撕开了一个口子。 他想着定要勉励顾大人一番,让顾大人再接再厉,继续清缴欠款工作。 只是话刚出口,户曹前来禀报,“大人,银两不对。” 顾大人大怒,“怎会不对?本官亲眼看见四万五千两白花花的银子,你休要欺辱本官。” 户曹不卑不亢地说道:“顾大人若是不信,可以亲自前往检验。你们京城府尹衙门的人都在,可以为下官作证,下官可没有动过那些银子。” 顾大人怒气冲冲来到户部库房。 四万五千两白银正准备入库,结果户曹说他们抬回来的银子不对,不给入库。这就麻烦了。 衙役们见到顾大人,纷纷涌了过来。 “大人,这些银子,的的确确是从王府抬回来的,怎会有问题。分明是户部的人刁难我等。” “对,分明就是刁难。” “老大人来了,都让一让。” 户部尚书上前,拿起其中一锭五两重的银子,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然后他问顾大人:“你可知这是什么银?” 顾大人有点懵,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他赶紧拿起一锭银子,放在嘴边咬了咬,“这是西南银。” “正是!” 西南那边银矿多,银子开采后,银矿监丞会命人将银子按照模子做成五两一锭,运送到京城。 但是因为西南银杂质多,说是五两,其实不足五两。 这些银子运到京城后,通常会回炉重铸。五两一锭的西南银,能得四两左右的官平银。 户部收银子,只收分量十足的官平银。 顾大人脸色变得煞白。 五两银变成了四两银,四万五千两,一下子就少了九千两,变成了三万六千两。 整整九千两啊。 顾大人着急地问道:“签单呢?赶紧将签单交给本官过目?” 签单上面,只写着白银四万五千两。 顾大人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猛地回头,朝马师爷看去,“本官记得,当时验收白银的时候,亲眼看到是官平银,对不对?” 马师爷连连点头,“小官确认是官平银,每箱都验过。” 凡是官平银,底部都会有年份,炉子号码。 这些西南银,只是一块银子,底部什么都没有。 此时,顾喻站出来,“启禀大人,下官也可以证实,一开始箱子里面装的的确都是官平银。” 顾大人着急,冲户部尚书说道:“老大人,你也听到了,一开始这些银子的确是五两一锭的官平银,本官绝对没有胆子弄虚作假。” 户部尚书沉吟片刻,问道:“你们在王府验了银子后,就立马抬着箱子回来了吗?” 顾大人摇头,“没有立马赶回来。王爷拉着下官闲聊了半个时辰。” 顾喻眉头紧皱,“这些银子,显然是在王府的时候被掉包了。” 马师爷连连点头,“期间下官腹部不适,有离开过一段时间。估计就是那个时候被王府的人给掉包了。” 顾大人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宁王害我!” 他还真的以为宁王真心和他交往,拉着他闲聊了足足半个时辰。 当时他还感觉意犹未尽。 却没想到,全都是套路。 宁王奸诈,竟然用西南银换了官平银。 “不行,我得去找宁王讨要说法。他为何要害我。” 顾喻担心,“王爷不会承认的。” 马师爷也是如此担心,“王爷故意算计大人,显然已经做好了应付大人上门质问的准备。说不定还会倒打一耙,指责大人中饱私囊,偷偷换了银子。” “他敢!” “他真的敢这么做。”户部尚书叹了一声,“顾大人,你做事也太不小心了。事关银两钱数,你怎么能不盯着点。” 顾大人悔之不及,心中愤恨无比 “还请老大人帮我。”说完,他深深鞠躬。 户部尚书摇摇头,“单据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四万五千两。如今你说宁王只给了三万六千两,他岂会认。一个不慎,这个官司就要打到陛下跟前。顾大人,你确定你有胜算。” “那要如何?” “只能由你自己掏腰包补上这九千两。” 砰! 顾大人一拳头打在墙壁上。 “本官咽不下这口气。” 户部尚书劝道:“九千两买个教训,不亏。” 九千两是不多,顾大人拿得出来。 可是他不甘心受这冤枉气。 他是真没想到,两家好歹也是亲家,宁王也很大度,主动还钱。结果宁王竟然套路他,足足九千两。 这事传出去,他就真的成了京城的笑柄。 顾大人对户部尚书说道:“此事稍后我来处理。所有人,随本官前往王府催债。” 这一回,他不将宁王扒下一层皮,他就不姓顾。 户部尚书劝道:“顾大人慎重,切莫斗气。” 顾大人却说道:“就算是将官司打到御前,下官也占着理。下官奉上谕清理积欠,谁敢不从,金吾卫伺候。” 户部尚书蹙眉,“宁王此举,着实令人火大。行,本官支持你。若是宁王不肯拿钱出来,本官会如实禀报陛下,届时自有金吾卫招待宁王。” 文官向来看不惯这些皇室宗亲,认定他们都是一群蛀虫。 顾大人既然有胆子和宁王杠上,户部尚书哪有阻拦之理。 他想明白了,趁着这次事情,好好做一篇文章,定要叫这些皇室宗亲吃不了兜着走。 有了宁王前车之鉴,之后清理积欠定然容易许多。 担心顾大人办不好事情,户部尚书还将户曹派给他,让户曹协助顾大人清理积欠。 顾大人满腔怒火,带着衙役,气势汹汹地杀向了宁王府。 “王爷,不好了。顾大人又带了人上门要债。”管事心慌着急地禀报道。 宁王漫不经心,“告诉他,没钱。” “顾大人还说,如果不给钱,他会将官司打到御前。” “他敢!” 宁王哼了一声,顾知礼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王府门前叫嚣。 “去,带上几个侍卫,将他们全都轰走。” 内侍常恩劝道:“王爷,是不是该和缓些?” 宁王轻蔑一笑,“本王就是没钱,他要如何?就算将官司打到御前,本王还是这句话,没钱。实在不行,本王就当街变卖家当还债。” 这…… 常恩知道宁王正在气头上,不好再劝。 他对管事挥挥手,“按照王爷吩咐的办。” 管事领命而去。 然而宁王还是低估了顾大人。 王府侍卫同京城府尹衙门的衙役当街斗殴,此事就跟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京城,传到了王府内宅。 如今已经是王府侍卫的宋正,急匆匆地来到东院,“夫人,不好了。顾大人带着衙役同王府侍卫打了起来。” “怎么回事?” 顾玖一脸懵逼。 事情变化太快,她都跟不上节奏了。 宋正喘了两口气,说道:“听那些衙役说,王爷将官平银换成了西南银,顾大人平白要承担九千两的损失。” 顾玖脸色难看,“银子被换,竟然没人发现吗?” 宋正说道:“王爷一直拉着顾大人说话,交谈甚欢。期间马师爷他们腹部不适,纷纷如厕。估计就是那个时候银子被人换了。后来,衙役们也没再检查箱笼,直接抬着箱子离开了王府。谁能想到,王爷竟然命人将箱子里的银子全给换成了西南银。” 啪! 砚台被顾玖扫到了地上,墨水溅了一地。 顾玖脸色铁青,“堂堂王爷,玩掉包把戏。真当所有人都是傻子,都会忍气吞声吗?” 此时此刻,顾玖真是恨死了宁王。 王府不缺那九千两。 宁王偏偏玩套路,让人掉包箱子里的银子,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难道是冲着她来的? 还是冲着顾大人而去? 亦或是调戏户部? 一边主动还债,一边又耍小把戏。将之前积攒的好感,全都败光了。 真不怕陛下问罪? 宁王绝不是要钱不要命的人,王府也没有穷到九千两都拿不出来。宁王犯不着为了九千两就败坏自己的名声。 他这么做,难道只是为了恶心人? 顾玖厉声说道:“随我去见王爷。” 第256章 大胆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王妃娘娘吩咐,大夫人一天没抄完家规,一天不能出东院院门一步。” 婆子拦着顾玖的去路,一板一眼地说道。 青梅拿出一叠厚厚的稿纸,甩在婆子脸上,“看清楚了,这是一百遍家规,还不拿去给娘娘交差。” 婆子愣住,“这才几天,一百遍,哪有这么快就能抄完。青梅,你可别哄我。” “点一点,这里是不是一百遍?少了一遍,我将这些稿纸全都吞下去。” 青梅叉着腰,极为泼辣,就差直接朝婆子脸上吐唾沫。 顾玖吩咐道:“白仲,拿着这些稿纸去春和堂交差。替我告诉王妃,儿媳不敢有丝毫怠慢,一百遍,一个字都不少。” 白仲躬身领命,拿着稿纸,冲拦路的婆子怪笑一声:“还挡着路做什么?身为下人,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说完,他一把扯过婆子。又躬身对顾玖说道:“夫人请!” 顾玖满意地点点头,白仲很机灵。 等她走远了,还听见那婆子在叽叽歪歪,同白仲抱怨。 白仲则强行拉着婆子,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穿过中庭,来到碧玺。 不出意外,被侍卫拦住。 顾玖说道:“本夫人求见王爷,麻烦禀报一声。” 宋正上前,几个荷包送出去,又说了一通好话。 守门的侍卫松了口,“都等着,我去禀报王爷。” 青梅有些担心,悄声问道:“王爷会答应见夫人吗?” 顾玖点头,“他会。” 没多久,侍卫从里面出来,“大夫人请,王爷在偏厅。” “多谢!” 顾玖带上王依,青梅,邓存礼,还有方嬷嬷走进碧玺。 碧玺很大,足有三进院落。 院子套着院子。 小黄门领着他们来到偏厅。 听动静,宁王正在听小曲。 顾玖笑了起来,“外面都快打疯了,王爷倒是好兴致。” 从偏厅出来的内侍常恩,听到这句话,眉眼上挑,“王爷请大夫人进去。” 顾玖看着常恩,微微颔首,“常公公,王爷不欲解决外面的事情吗?” 常恩笑了起来,“一点小事,何须王爷费心。” “银两掉包,也是小事吗?”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常恩。 常恩面不改色,“王爷说是小事就是小事。” 顾玖了然一笑,“我知道了。多谢常公公实言相告。” 常恩让出门口,请顾玖进去。 顾玖抬步,走进偏厅。 唱小曲的伶人,是个眉眼清秀的青年男子,大约二十来岁。 他眉眼如丝,丝丝缠绵。 眉梢眼角朝顾玖瞥了眼,声音里透着魅惑。 好个男儿身女儿貌。 顾玖站在偏厅中央,拔高音量,“儿媳拜见父王,父王安康。” 她的声音,将伶人的小曲盖了过去。伶人语调一乱,就跟不上节奏。 宁王挥挥手。 伶人和乐师如蒙大赦,急忙退出去。 伶人经过顾玖身边的时候,始终低着头,但是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顾玖的双手。 真是一双漂亮的手,好想摸一摸。 乐师知道伶人的脾性,狠狠瞪了他一眼,找死滚远一点。 伶人哼了一声,傲娇得不行。 不相干的人离开,宁王才问道:“大郎媳妇,你不是在抄写家规吗?怎么跑碧玺来了?” 顾玖微微躬身,说道:“回禀父王,家规已经抄完。我来,是因为有个疑问,一直压在心头,不吐不快。” 宁王点点头,“说吧,什么疑问。” 顾玖抬起头,直面宁王,“儿媳想问父王,刘诏可是父王亲子?” 宁王眯起眼睛,不怒自威,“放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儿媳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还请父王明白的告诉儿媳,刘诏到底是不是父王的亲子。” 顾玖执拗,一脸地倔强。 宁王握着椅子扶手,冷冷一笑。在他的眼里,顾玖此刻的样子,和刘诏真是一模一样。不愧是夫妻。 “刘诏当然是本王的亲子。你满意了?” 顾玖面无表情,继续质问,“既然刘诏是父王的亲子,为何父王要害他?父王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刘诏死吗?” “大郎媳妇,本王劝你说话注意点。这里是王府,不是顾府,当着本王的面,你口不择言,知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顾玖低头一笑,“来之前,儿媳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刘诏名义上是王府大公子,好事却没有他,坏事则全算在他头上。 而王爷你,也从不考虑刘诏的安危。刘诏若死,儿媳岂能有好下场。反正都没好下场,儿媳又有什么可怕的。” 宁王面目严肃,“说了这么半天,你就是想指责本王没有给予刘诏足够的宠爱,是吗? 可你别忘了,刘诏身为王府大公子,享受了大公子的尊荣,自然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光想要身份地位,却不想承担应承担的责任,这世上没有这样的好事。 别说王府公子,就是本王,若是朝廷有需要,陛下有需要,一声令下,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本王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顾玖挑眉一笑,“王爷说的对,儿媳绝对相信这番话都是王爷的肺腑之言。 只是陛下下令,清理户部积欠,王爷忠心耿耿,理应替陛下分忧。为何偏要将银两掉包? 真不怕陛下问责,不怕陛下迁怒刘诏?王爷口口声声赴汤蹈火,莫非只是一句空话。” 宁王哈哈一笑,“果然你是为了顾大人而来。真是孝女。顾玖,你别忘了,你现在是王府的嫡长媳,你先弄清楚自己的立场。” “儿媳的确是为了顾大人而来,也是为了公子而来。公子身陷囹圄,王爷果然不担心?” 宁王似笑非笑地看着顾玖,“本王真没看出来,你对诏儿的感情还挺深厚。亦或是,你只是在利用诏儿的身份,为自己谋取好处?” 顾玖一脸坦然,“我所谋的好处,公子也能得益。我曾听人说,对于诸位公子之间的争斗,王爷一直是乐见其成。儿媳秉承父王教诲,要与众人斗一斗,父王不乐意吗?” “本王没有不乐意。但是你妄想斗一斗本王,简直是胆大包天。你若是识趣,速速退去。看在诏儿的面上,这一回本王就不和你计较。” 顾玖了然一笑,“说了这么多,王爷一直对银两掉包一事避而不谈。来之前,我以为此事同王爷无关,说不定是其他人所为。不过现在我可以确定,银两掉包一事,必定是王爷亲自下令,下面的人只是奉命行事。 用西南银掉包官平银,王爷应该不是单纯冲着那九千两去的吧。” 宁王呵呵冷笑,“不该你知道的事情,就不要瞎掺和,否则本王不介意下令动刑。” 顾玖点点头,“儿媳知道了。来人,将这偏厅的摆件都拿走。这件,这件,那件……” 她指着博物架上一件件摆件,凑足了一万两就收手。 方嬷嬷和邓存礼两个老人面面相觑,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话吗,怎么开始搬家了? 青梅和王依完全没有顾虑,顾玖指着哪件,她们就搬哪件。没有因为这里是碧玺,是宁王的地盘,就心生胆怯。 常恩怒斥:“大胆!谁给你们的胆子,竟然敢搬王爷的东西。” 顾玖似笑非笑,“自然是王爷给的胆子。照着我的吩咐,全都搬走。” 常恩惊疑不定,朝宁王看去。 宁王表情慵懒,躺在榻上,像是没骨头的人。 只听他说道:“区区死物,都搬走搬走。反正本王正想换一换这屋里的摆件。” 这画风不对啊。 不是剑拔弩张吗? 不是堂堂王爷吗? 怎么顾玖要搬东西,宁王半点反应都没有。 大家全都看不懂,事情的发展太过诡异。 邓存礼没有迟疑,上前,搬起一尊青铜小狮子,一个瓷瓶。 以他的眼光看,这些都是好物件。 瓷瓶少说能折价几百两。青铜小狮子,能折价几千两。 方嬷嬷也拿起了一个玉雕,这算下来也值不少钱。 四个下人,每人手里面都拿着品种不一的物件。 顾玖问道:“都拿齐了吗?” 王依嘿嘿一笑,“都拿起了。” 瞧她兴奋的劲头,要是让她去抄家,肯定跑得比谁都快。 “既然都拿齐了,我们就走吧。” 顾玖面对宁王,躬身,准备离去。 宁王则是一脸嫌弃,“赶紧走,赶紧走。本王是怕了你,以后没事别来碧玺,这里不欢迎你。” 顾玖面无表情地说道:“儿媳谨遵父王教诲,无事绝不敢叨扰父王。” 她带着下人,拿着各色摆件,大大方方地离开了碧玺。 下人们见到这一幕,全都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 大夫人抄了王爷的碧玺! 这个消息,就像是风一样,以最快的速度传了出去。 顾玖走出碧玺院门,宋正迎了上来。 他见到青梅几人手中抱着的东西,有点回不过神来,“夫人,这些都是?” 顾玖回头,对邓存礼说道:“将这些物件交给顾大人,算下来,差不多能折算一万两。你交代他,将这些物件带回户部交差,以后别来王府。” 王府水深,顾大人继续不管不顾的找上门来,只怕要陷入泥潭里爬不出来了。 邓存礼隐约摸到了事件真相的边缘。 他躬身领命,“老奴这就将所有物件交给顾大人。若是顾大人追问,老奴该如何回答?” 顾玖想了想,说道:“你就告诉他,不想死,就别瞎掺和。” 顾大人最惜命,听到她的警告后,肯定会迅速冷静下来,赶紧带着衙役们离开。 邓存礼领命而去。 宋正带着人跟上,顺便从青梅她们手里接过所有物件。 “夫人,我们去了。” “当心点,别将东西摔坏了。” 顾玖叮嘱了一句,然后又对青梅几人说道:“我们也走吧,去春和堂。娘娘差不多该派人叫我过去问话。” …… 碧玺偏厅。 内侍常恩给宁王换了一杯参茶。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王爷为何同意大夫人将偏厅的摆件都搬走。” 宁王哈哈一笑,“本王可是很有良心的人,不能让顾大人白白替本王承担九千两的损失。老大媳妇将摆件搬走,也算是替本王了结了此事。” 常恩眉头抽了抽,“王爷既然肯让大夫人搬走那些摆件,替顾大人平账,那一开始就不该吩咐下人掉包银两。” 宁王摇头,“你不懂。倒是老大媳妇聪明得很,也不知道她的脑袋是怎么长的,本王一个字都没吐露,瞧她的样子似乎已经猜到了本王的计划。嘿,女人太过聪明了也不好。诏儿娶了她,也不知是福是祸。” 常恩这才知道,宁王让人掉包银两,另有深意。 就是不知道,宁王此举,剑指何人? …… 王府门外,原本打得不可开交的两帮人,突然罢了手。 顾大人盯着箱子里的各样摆件,心里头有一万匹草泥马狂奔而过。 这些摆件,着实眼熟。 分明就是之前宁王命人装在箱子里,问他要不要抬走的那些。 他可是记得很清楚,尤其是那尊青铜小狮子可不多见。 这么说,宁王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 他却没看透宁王的奸计,被宁王一再戏耍。 实在是欺人太甚。 邓存礼见顾大人神色不对,凑近了,说道:“这些都是诏夫人命我等给顾大人送来的,折算下来差不多价值一万两。将这些物件带回户部,足够平账,也能全了大人的脸面。” 顾大人恼怒至极,“本官还有脸面可言吗?” “顾大人不声张,谁会知道这些物件是诏夫人送出来的?只会认为是王爷心虚,叫人填补了九千两的亏空。” 顾大人神色微微和缓了一点。 邓存礼又说道:“诏夫人还命我转告大人一句话,她让你以后不要再来王府。” 顾大人不满,“这是何意?难道她是在嫌弃本官吗?子不嫌母丑,她懂不懂?” 邓存礼悄声说道:“顾大人误会了,诏夫人是是担心大人的安危。王府这潭水太深,恐波及大人,甚至有性命之忧。在事情了结前,大人千万记得不要来王府。” 顾大人脸色一变,问道:“真有这么严重?” 邓存礼肯定地说道:“只会比大人猜想的更严重。还记得陈驸马吗?那就是前车之鉴。” 陈驸马没死多久,上个月才被腰斩弃市。那惨状,想都不敢想。 顾大人哆嗦了一下,脸色铁青,被吓的。 “本官这就回户部复命。你告诉诏夫人,叫她保重。家里一切安好,她不用担心。不年不节的,也不用回家。” 顾大人这是怕顾玖牵连到顾府的节奏。 邓存礼心中了然,说道:“大人的话,我一定会转告夫人。” “我们走!” 顾大人一挥手,衙役们抬着箱子,趾高气扬地离去。 这时,顾玖已经到了春和堂。 “大嫂,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抄王爷的碧玺。” 萧琴儿一脸的幸灾乐祸。 顾玖轻声一笑,“四弟妹的消息倒是灵通。为何金吾卫上门的时候,你却没能及时得到消息?” 萧琴儿被噎了一下,辩解道;“一码归一码。大嫂切莫将两件事混为一谈。” 顾玖笑了笑,“我也请四弟妹别多管闲事,以免显得面目可憎。” “你……” “人到了吗?到了就进来。” 王妃裴氏知道萧琴儿在和顾玖争执。 她瞧着萧琴儿似乎不是对手,于是及时出声,替萧琴儿解围。 顾玖走进大厅,躬身行礼,“儿媳给母妃请安。” 裴氏冷嘲热讽,“本王妃安不了。儿媳妇都已经骑到了公婆的头上,改天你是不是要将本王妃关到柴房里,将本王妃活生生饿死?” 顾玖故作惶恐,“母妃何出此言?” 裴氏厉声质问:“你连碧玺的摆件都敢搬走,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不敢做的?” 第257章 叫穷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母妃是不是误会了?还是说有人在母妃跟前进了谗言,诋毁儿媳。” 顾玖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似乎是想确定究竟是谁在王妃跟前进了谗言。 不少人在她的目光逼视下,都下意识躲开了。 也有人混不在意,大大方方地回应她的目光。 啪! 裴氏拍着桌子,指着顾玖,怒道:“你不要攀扯不相干的人。你将碧玺的物件搬走,这是事实。那么多人看见了,你还嫌抵赖吗?” 顾玖摇头,说道:“儿媳没有想要抵赖。儿媳的确叫人搬走了碧玺的物件,但儿媳这么做,是奉命行事。 若是没有父王的许可,儿媳是万万不敢动一动碧玺的物件。 母妃仔细想一想,碧玺多少侍卫,多少黄门,多少身强力壮的下人。 那么多盯着,若是没有父王的许可,给儿媳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大张旗鼓地将碧玺的物件搬走。 那些侍卫可不是无能之辈,一出手就能撂倒儿媳。若是母妃不信,可派人前往碧玺询问父王,就会知道儿媳所说,没有一句虚言。” 裴氏蹙眉,这番话倒是有些道理。 碧玺的侍卫可不是摆设,怎么可能看着顾玖搬走东西,却无动于衷。 萧琴儿却跳出来说道:“大嫂巧舌如簧,谁知道是不是大嫂使了什么诡计,戏耍了父王,从而让父王同意你将碧玺的物件搬走。” 顾玖回头,盯着萧琴儿,质问道:“四弟妹是在质疑父王的判断力吗?父王年富力强,智谋无双,四弟妹是何居心,竟然诋毁父王年老糊涂,会受我影响? 我何等何能,哪有本事影响父王的判断。四弟妹,我真没想到,你面上恭敬孝顺,私下里却盼着父王早点老去,做个老糊涂。” “我没有,你别污蔑我。”萧琴儿急了,眼睛通红。 “母妃,大嫂污蔑我,曲解我的话,字字诛心。她就是靠着这一张利嘴,死的都能被她说成活的,还敢指责我心思不良,分明是她倒打一耙。还请母妃替我做主。” 萧琴儿跪在裴氏面前,哭哭啼啼,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裴氏眯着眼睛,左右看看,“来人,去碧玺询问王爷,大夫人从碧玺搬运物件,到底有没有经过他的同意。” 下人领命而去。 裴氏继续说道:“此事本王妃会查清楚,绝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但是,大郎媳妇,你还真是会搬弄是非,本王妃差点就信了你。” 顾玖不卑不亢,说道:“儿媳不敢搬弄是非。若是真要追究,还请母妃问问四弟妹,她到底是何居心?莫非四弟妹以为我家公子身陷囹圄,四公子就能取而代之吗?” 萧琴儿跪在地上,而顾玖始终站着。 两人一高一矮,似乎从气势上就差了顾玖一截。 于是她从地上跳起来,指着顾玖,怒道:“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大嫂,请你不要胡乱揣测,冤枉了好人。”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话正是我想同四弟妹说的。请四弟妹心存善心,切莫胡乱冤枉人。” “母妃!”萧琴儿又哭了起来。 她呜呜咽咽,很是可怜。 裴氏无动于衷。 她这辈子,见过太多人哭。 王府来来去去,那么多女人,几个没在她面前哭过。 要是指望哭一哭,就能让她心软,简直是妄想。 萧琴儿哭了半天,结果王妃裴氏却没有反应。 她当时就尴尬了。 她捂着脸,低着头,眼珠子乱动。她到底是该继续哭下去,还是该趁机收声。 好难选择哦。 萧琴儿咬咬牙,这一切全都怪顾玖。 顾玖就是害人精。 去碧玺询问消息的下人回来了。 “启禀王妃娘娘,王爷说大夫人是奉命行事。正好王爷想换一换偏厅的摆件,就让大夫人代为处理。” 裴氏皱眉,“王爷真是这么说?” 下人点头,“奴婢不敢欺瞒娘娘。” “退下吧。” “遵命。” 裴氏朝顾玖看去,“既然你是奉命行事,此事本王妃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不过下一次,你最好事先禀报本王妃。” “儿媳遵命。” 接着裴氏又说道:“你们是妯娌,本王妃希望你们能和睦相处,不要无中生有,也不要挑拨是非。谁要是调三窝四,不肯安分,本王妃自然不会客气。” 萧琴儿抖了抖,趁机止住了哭声,“儿媳谨遵母妃教诲。” 裴氏正想打发所有人,恰在此时,下人禀报,说是湖阳郡主来了。 湖阳郡主依旧住在王府,并没有回郡主府。 她的意思是,不想回郡主府。怕一回去,就会想起惨死陈驸马。 既然湖阳郡主来了,大家便坐着不动。都想看看湖阳郡主过来,所为何事。 没一会,湖阳郡主被请到了大厅。 湖阳公主眼睛红肿,显然是刚哭过。 她一脸凄苦,“大嫂,我做梦梦见了驸马,他好惨,他死不瞑目啊。” 裴氏皱眉,虽说不待见湖阳郡主,却也不能落井下石。 她安抚道:“你别胡思乱想。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得找点事情来做,分散一下注意力。” 湖阳郡主连连摇头,“不是的。驸马在梦里同我说,他好惨,尸骨不全,阎王爷还要将他下油锅。大嫂,你说我该怎么办?” 沈侧妃建议道:“要不到庙里,给陈驸马做一场法事。” 湖阳郡主眼巴巴地望着裴氏。 裴氏蹙眉,“事关陈驸马,此事该由湖阳你自己拿主意。” 湖阳郡主说道:“我是打算去庙里给驸马做场法事,添几千两香油钱,让驸马下辈子投个好胎。只是,我囊中羞涩,又被父皇罚了三年爵禄,还请嫂嫂慷慨解囊,支援一二。” 裴氏气了个倒仰,敢情湖阳郡主是来要钱的。 她满脸不悦地说道:“府中的情况你难道不清楚吗?户部清理积欠,王爷将家底都掏空了,才凑了几万两,全被人拿到了户部交差。如今府中除了这个月的伙食费外,是一文钱都没有。” 湖阳郡主却说道:“可我听说,王兄用西南银掉包官平银,如此一来,王府应该还剩下四五万两的官平银才对。 既然有钱,嫂嫂又何必在我面前叫穷。王府再穷,还能有我穷吗?还是说,嫂嫂不欲借钱给我?” 裴氏恼怒,“你也说户部在清理积欠,你不想着如何凑钱还给户部只却想着要添几千两香油钱,替陈驸马做法事。你倒是大方得很。 一出手就是几千两银子,你也不想想,这些银子都是谁的?事情传到宫里,陛下问你有钱添香油钱,无钱还账,你要怎么回答?你想过吗?” 湖阳郡主眼眶一红,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来,“嫂嫂说的这些,我哪里不知道。可是驸马真的死得好惨啊!嫂嫂就不能发发善心吗,难道嫂嫂真的忍心看着驸马死不瞑目?” 裴氏怒道:“少拿陈驸马说事。陈驸马沦落到今天,都是被你害的。到了现在,你还不思悔改,你是不是想害死王府?” 湖阳郡主猛地拔高音量,嚎啕大哭,“嫂嫂是在戳我的心窝子啊。自出事以来,我是半步未曾离开过王府,每日安分守己。嫂嫂却对我喊打喊杀,还怪我牵连王府。既然如此,不如我现在就进宫面见母妃。” 裴氏冷笑一声,“你有胆就进宫去,本王妃还怕了你不成。就怕你刚进宫,陛下就得了消息,叫你过去问话。 我倒是想知道,你会如何应付陛下问话。可别到最后将自己都搭进去了,连带着再罚三年爵禄。” 这也正是湖阳不敢进宫的原因。 她怕天子问罪,怕面对天子。 天子下旨判了陈驸马腰斩弃市,着实将湖阳给吓住了。 她现在是真没胆子进宫。 不过虚张声势,她还是会的。 她腾的从椅子上坐起来,“好,既然嫂嫂欲让我死,那我现在就进宫。父皇真要罚我,没了钱,活不下去,我干脆将郡主府给卖了,换成钱供我们母子三人生活。” 她作势朝外面走。 沈侧妃急忙劝道:“郡主不要意气用事。你替陈驸马做法事,这是应该的。 只是一次添几千两香油钱,又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着实太过打眼。还请郡主三思。 不如将香油钱略减一减。现在王府的确很困难,拿不出钱来。 我们陶私房钱,大家一起凑一凑,为你凑一笔香油钱,你看好不好?” 湖阳哭道:“还是沈嫂嫂心疼我。” 裴氏气了个半死,“你叫谁嫂嫂?” 竟然叫沈侧妃做嫂嫂,湖阳该打。 湖阳擦着眼泪,“沈侧妃也有玉蝶金册,而且还替王兄生儿育女,难道不该叫一声嫂嫂吗?” “别,千万别叫嫂嫂。郡主太抬举我了。”沈侧妃面上惶恐,心里头却乐呵得不行。 瞧着裴氏气得发青的脸色,真是大快人心啊。 裴氏指着湖阳郡主,“就凭你的态度,你还想从本王妃手里拿钱。我告诉你,没门。给本王妃滚回客院老实待着,不准出王府一步。” 湖阳哼了一声,“这是王兄的府邸,你无权干涉我。你不给钱,我去找王兄。” 湖阳郡主气呼呼地跑了出去。 裴氏摸着额头,“气死本王妃了。本王妃摊上这样一个小姑子,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王妃娘娘看开点。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何必同湖阳计较。”沈侧妃一脸真心实意地劝着。 裴氏盯着沈侧妃,“你给本王妃闭嘴。你和湖阳郡主一唱一和,真以为本王妃看不出来吗?” 沈侧妃大叫一声:“妾身冤枉啊!王妃生气湖阳,何必迁怒到妾身头上。” 裴氏一脸不耐烦,“滚,全都给本王妃滚出去。” 她想着,这辈子,她真的会死在湖阳手上。 湖阳绝对是来克她的。 不行,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湖阳将王府的钱往外面搬。 “来人,给本王妃盯着碧玺。有任何风吹草动,即刻禀报。” 下人领命而去。 众人这会已经离开了春和堂。 罗侧妃悄声问沈侧妃,“账房真的还有四五万两存银?” “谁知道了。”沈侧妃不太在意地说道。 罗侧妃小声嘀咕,“王爷用西南银掉包官平银,此事若是真的,那么王府必定还存着一笔钱。既然有钱,为何王妃还说没钱,让我等裁剪用度。” 沈侧妃呵呵一笑,“全都是借口。” 罗侧妃想了想,追上顾玖。 “大夫人请留步。” 顾玖回头,“罗侧妃叫住我,可是有事吩咐。” 罗侧妃客客气气的,“吩咐不敢当。只是有一事,我想求证。” 顾玖心中了然,还是问道:“何事?” 罗侧妃悄声问道:“王爷用四万五千两西南银掉包了官平银,此事是真的吧。” 顾玖点点头,默认。 罗侧妃急忙说道:“这么说,湖阳没说谎,王府的确还有一笔四万五千两的存银。” 顾玖笑了笑,“这事我就不知道了。罗侧妃不如去问问王爷。” 罗侧妃连连摇头,她哪有胆子去问宁王。 “多谢大夫人实言相告。” 说完,罗侧妃追上沈侧妃,急匆匆地离去。 方嬷嬷悄声告诉顾玖,“王妃娘娘借口府中还债无钱,想要裁剪各院的用度。如今看来,沈侧妃和罗侧妃她们肯定不甘心被裁剪用度。” 顾玖轻声说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过惯了富贵日子,当然没人乐意被裁剪用度。王妃此举,说不定会捅到马蜂窝。” 欧阳芙叹了一声,一脸愁苦,“母妃要裁剪各院用度,首先肯定会拿各位庶出公子开刀。我们院子里,很快就惨了。” 顾玖朝她看去,安慰道:“王妃只是说说,并没有真的要裁剪用度,二弟妹不用太过担心。” 欧阳芙摇头,“大嫂不知,其实去年的时候,母妃就提过要裁剪用度,只是没找到机会。这回户部清理积欠,母妃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哦? 原来裴氏早有这个想法,而不是临时起意。 这样的话,裴氏很有可能会来真的,真的裁剪各院的用度。 顾玖问道:“二弟妹知不知道,王妃打算从哪些方面裁剪用度?” 想要节流,要么就是裁人,要么就是降薪,通常就是这两条途径。 说起来,王府的开销真的很吓人,每月开销都是以万做单位。 近千人的王府,光是月例银子,一个月就要开销上万两。 加上吃喝玩乐,人情来往,一个月没有三四万两的开销,根本不够。 要是遇上三节两寿,那更不得了,怕是十万两都花的完。 还有宁王要养人,自然出手不能吝啬。 这一笔笔算下来,难怪王府年年都要去户部打秋风,几年下来就欠了三十几万两。 裴氏想要裁剪用度,也是理所当然。 开销太大,再不节制,王府就要寅吃卯粮,就如湖阳郡主那般,天天为钱发愁。 欧阳芙说道:“可能会裁剪人手,也有可能减少下人的月例银子。” 顾玖说道:“光是减少下人的月例银子,一个月下来也省不了多少钱。解决钱的问题,还是要开源。” 朝廷制度在这里,王府面积就是这么大。这么大的府邸,就得养那么多人,才能管理得过来。 光是洒扫一项,那么大的面积,又不是上辈子各种吸尘器,各种自动化工具,这年头全靠人力一寸寸的清扫擦拭,想想那个工作量,得安排多少人才忙得过来。 猛地裁剪下人的月例银子,用脚趾头都想得到,下人肯定满腹怨气,各种消极怠工。 不能裁剪月例银子,那么就只能裁人。 然而,裁了人,比如洒扫,就没有足够的人手去做。清理不到位,地面上必然积灰。 这就不够体面了。 第258章 一起死吧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谁都知道要开源,可是开源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王府一年的收入一点都不少,可是架不住花钱的地方多。” 欧阳芙协理管家,王府一年的收入,她心里有数。 百万两肯定没有,三五十万两,风调雨顺的时候肯定是有的。 只是并非每年都是风调雨顺。 田庄看天吃饭。 铺子也会受到天灾影响。 几条贸易线,也会受到各种因素影响。 最近几年王府的收益,总是入不敷出。 一方面是天灾频繁,另外一方面则是王府人口增加,开销也随之增加。 顾玖看着忧心忡忡的欧阳芙,说道:“船到桥头自然直。真要裁剪用度,也不会只裁剪你们院子里的用度,定然是全府上下,都要被裁剪用度。” 欧阳芙苦笑一声,“大嫂说的对。你们东院人口多,若是要裁剪用度,不知道要闹出多少风波。” 顾玖笑了笑,“不管会闹出多少风波,只要王妃下了命令,我必定依令行事。” 欧阳芙尴尬了一下,以袖遮掩住脸上的尴尬之色,“大嫂说的是。如果母妃当真下定决心要裁剪用度,我们只能依令行事,别无他法。我还有事情要忙,就先告辞。” “二弟妹慢走。” 青梅悄声说道:“夫人,二夫人说的那些话,奴婢听着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方嬷嬷板着脸,“二夫人想要怂恿夫人同王妃娘娘作对,这你都没听出来?” “啊?”青梅很意外,“二夫人真的是这个意思吗?” 顾玖笑了笑,“差不多吧。王妃要裁剪用度,二夫人肯定不愿意。她不想出头,于是来试探我的态度。” 只可惜,顾玖不乐意配合欧阳芙。 方嬷嬷担忧道:“如果王妃娘娘真要裁剪用度,东院上下好几十口人,夫人得早做打算才行。” 顾玖点点头。 她身边伺候的人,不多,大小丫鬟加上内侍,也就不到二十个。 主要是刘诏身边的下人太多,好几十个。 真要裁剪用度,那就裁剪刘诏身边的下人。 反正他也用不着那么多人。 顾玖走在花园里。 有人迎面而来,躬身一拜,“小人拜见大夫人。” 这声音熟悉。 “抬起头来。” 果然是之前在碧玺见过的,那位唱小曲的伶人。 兰湘一身清清爽爽,一改之前在碧玺的烟视媚行。 他偷偷的观察顾玖。 大夫人有一双漂亮的手,真令人羡慕。 顾玖问他,“不在房里待着,跑出来做什么?” 兰湘低眉顺眼地说道:“王爷有召,小人不敢不从。” “王爷召你唱曲?” 兰湘点头,“正是。” 顾玖挑眉一笑,宁王倒是好兴致,这会还有心思听伶人唱曲。 她随口问道:“你是南边来的?” “小人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自懂事起,就跟着师傅在江南学唱曲。” 哦! 伶人很多都是自小被拐卖,卖入戏班子。 像谭姨娘那种,自己跑出来唱曲,还被顾大人看中,纳为妾室,那是极少极少的。 可以说,谭姨娘的运气是极好的。 她刚出来唱曲,还没怎么经历社会的残酷,就被顾大人看中,纳进府中享受荣华富贵。她身上那股子傲气,因此也得以保留下来。 顾玖说道:“既然王爷有召,你就赶紧过去。” “小人遵命。小人恭送夫人。” 兰湘退到路边,埋头恭送顾玖离开。 等人走远了,乐师狠狠瞪了眼兰湘,“若是敢乱来,必定打断你的腿。” 兰湘低眉顺眼地笑了笑,“师兄何必如此紧张,湘有分寸,岂会乱来。” “最好如此!” …… 树欲静风不止,更何况有人成心搅风搅雨。 京城不太平啊! 宁王用西南银换官平银的事情,早已经传遍了全京城。 赵王府。 赵王哈哈大笑,“宁王兄糊涂,竟然干出这等蠢事。等父皇责问,本王倒是要看看他如何应对。” 谋士小声提醒,“王爷小心宁王藏有奸计。” “本王怕他作甚。他敢做,还怕本王说吗?他自己犯蠢,拿西南银掉包官平银,依着本王看,他是穷疯了。” 赵王对宁王多有轻蔑。 谋士还想提醒赵王慎重,赵王却一脸不耐烦,“不用同本王说那些有的没的。明儿早朝,本王只需看戏就好。” …… 东宫。 依旧是那间陋室。 太子妃孙氏揉揉眉心,“本宫今日无心下棋,方少监还是把棋子收起来吧。” 方少监笑了笑,“娘娘因何事烦恼?” “宁王用西南银掉包官平银,本宫不信你会不知道。” 方少监自己同自己对弈,一手执黑子,一手执白子。 “宁王是在自污,娘娘无需在意。” 太子妃孙氏冷笑一声,“宁王还需要自污吗?这些年他干过的荒唐事,可谓是罄竹难书。方少监,本宫希望你能正视此事,而不是随口敷衍。” 方少监抬起头,看着对方,“娘娘到底在担心什么?” 太子妃孙氏一字一句地说道:“宁王这人,看似莽撞,却不会无的放矢。他用西南银掉包官平银,而且丝毫不加隐瞒,闹到人尽皆知也没所谓。若说宁王此举,背后没有深意,本宫说什么都不相信。” 方少监笑了笑,“不管宁王此举剑指何人,娘娘,我们的时间都不多了。仅有的时间和人力,不能再浪费在宁王身上。” 太子妃孙氏蹙眉,“你想如何?” “上巳节快到了,太子殿下的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吧。依着咱家对陛下的了解,可能已经忍耐不住要动手了。娘娘可有下定决心?” “本宫早就下定了决心。” “为防万一,咱家必须再问一次。娘娘不会再改变主意吗?” 太子妃孙氏一脸决绝,“本王妃绝不会改变主意。” 方少监阴测测的问道:“即便事情不成,牵连太子殿下的性命,娘娘也不动摇吗?” 太子妃孙氏迟疑了不到一秒钟,“本宫早已下定决心,岂会动摇。” “娘娘态度坚决就好。咱家拼着性命不要,也会助娘娘一臂之力。” “宁王那边?” 方少监缓缓摇头,“不用去管宁王,我们的目的不是他,希望娘娘能分清楚主次。” 太子妃孙氏深吸一口气,“本宫实在是不甘心看着宁王嚣张。” “如果事成,宁王嚣张不了多长时间。” 太子妃孙氏暗暗点头,提醒自己切忌急躁。 她悄声问道:“宫里都安排好了吗?” 方少监笃定地说道:“娘娘放心,一切尽在掌握中。” 太子妃孙氏满意地点点头,“如此甚好。东宫数千人的前程和性命,全都寄托于方少监你一人。希望你不要负我。” 方少监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咱家不敢负娘娘。事后娘娘一定会感激咱家。” 太子妃孙氏起身离去。 方少监手里捏着一枚黑子,他盯着棋盘,眼神变幻莫测。 突然,他一把掀翻了棋盘,棋子滚轮在地,满屋子都是。 他仰头,哈哈一笑。 “野心勃勃,胆大包天,果真不知死字怎么写!奈何,咱家的命被人捏着,呵呵……” 方少监低头,看着满地的棋子,眼中闪烁着疯狂之意。 不如一起死吧! …… 今日早朝,好比是菜市场。 早朝刚开始,就有御史弹劾宁王不尊上谕,目无法纪。 不是一个御史,而是十几个御史,火力全开,都将炮火对准了宁王。 赵王也趁机跳出来,“启禀父皇,宁王兄用西南银掉包官平银,此事恐有内情。不如先听听宁王兄如何说。” 赵王说完,还朝宁王使了个眼色。仿佛是在说:不用谢我,身为兄弟,这都是我该做的。 宁王:呵呵! 赵王包藏祸心,无非就是想看他的好戏。 谁看谁的戏,可说不定。 开耀帝今天的心情很不好。 清理户部积欠,已经许多天。户部收回来的欠款,却还不足百万两。 大殿内,有一个算一个,没几个屁股干净的。 尤其是宁王,胆敢用西南银掉包官平银,公然戏耍朝廷命官,毫无体统,简直就是藐视上谕,实在是罪该万死。 “宁王,给朕滚出来。用西南银掉包官平银,还敢指使王府侍卫同衙役当街殴打,你可知罪?” “儿臣知罪!” 宁王干脆得很,干脆地跪在地上请罪。 赵王志得意满,幸灾乐祸。 其他皇子,也都差不多。乐意看见宁王落难。 开耀帝是个暴脾气,直接走下龙椅,一脚踹在宁王的胸口,“混账玩意,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戏耍朝廷命官,藐视上谕?朕怎么就生了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宁王趁机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叫痛,不起来了。 开耀帝气的,又狠狠踹了几脚。他正要叫人将宁王拖下去打一顿再说,此时有人站出来。 “启禀陛下,宁王用西南银掉包官平银,如此说来,宁王府至少还有四万五千两的存银。请陛下下旨,令宁王即刻交出这笔存银,尽快还清户部积欠。” 说话的人是李侍中,他曾是睿真崔皇后安插在朝堂上的钉子。如今睿真崔皇后不在了,李侍中同崔家联手,力保太子。 宁王自己作死,那就别怪他落井下石。 开耀帝闻言,深觉有理。 指着宁王,怒道:“逆子,赶紧将银子交出来,否则朕让你好看。” 宁王心虚地说道:“启禀父皇,儿臣没钱了。” “四五万两的官平银,绝不可能凭空消失。宁王殿下,你莫要哄人。”李侍中死死地盯着宁王。 宁王立马跳起来,指着李侍中的鼻子大骂,“谁告诉你本官有四五万两的官平银,你哪只眼睛看到了?没有证据的话,休要胡说。” 李侍中被喷,抹了一把脸,默默地擦掉脸上的唾沫星子。心中对宁王极为厌恶。 赵王痛心疾首,“宁王兄,你就不要执迷不悟啦。你用四万五千两的西南银掉包官平银的事情,早已经传遍了朝堂和京城。所有人都知道你府里还有四万五千两的官平银,你就赶紧拿出来吧。不要再触怒父皇。” 赵王明着劝解宁王,实则是在落井下石。同李侍中一唱一和,既要逼着宁王交出银子,又要挑拨天子同宁王的父子之情。 以天子暴躁的脾气,只需几个回合,宁王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宁王半点不虚,“谁告诉你们本王还存有四万五千两的官平银?本王明确告诉你们,这些都是污蔑。父皇明鉴,可知道儿臣手里的西南银从哪里来的?” 开耀帝冷冷一笑,“从何处而来?” 宁王先是嘿嘿一笑,“前段时间,儿臣偶然听说了一个赚钱的办法。官平银交出去,转手就能赚两成利润。 儿臣心动,于是将四万五千两的官平银,全换了西南银。 结果那个顾知礼,哼,不识好歹,竟然敢带衙役上王府堵门。改天本王见了他,定要叫他好看。” “你想让谁好看?” 开耀帝一脚就将宁王踹翻在地上。 然后指着他,质问:“说,西南银从何处换得?所谓两成利,到底是怎么回事?事情不说清楚,朕今日饶不了你。” 宁王揉着胸口,“父皇好歹轻些,儿臣骨头都快断了。” 开耀帝眼一瞪,宁王终于老实了。 “启禀父皇,儿臣的西南银从少府铜丞换得,四万五千两官平银,换了六万七千五百两西南银。前脚顾大人抬走了西南银,后脚那四万五千两的官平银就给少府铜丞送了去。” 所谓少府铜丞衙门,掌盐铁和铸钱。等于后世的人民银行,负责发行货币。 而少府铜丞,就相当于后世的人民银行总行行长兼上市央企老总,权势非同一般。 西南银矿铸造的西南银,按照规定,全部运送到少府,由少府铜丞安排将西南银重新提炼,铸造为官平银,或是铸造成宫廷所需银器。 宁王当着文武百官爆料,说自己用官平银从少府铜丞手上换取西南银,就为了那所谓的两成利。 百官哗然,议论纷纷。 没想到京城还有这等好事,用官平银换西南银,就能获两成利。 不少人暗暗顿足叹息,早知道有这等好事,说什么也要将家里存放的官平银全都换成西南银。 两成利,可不少了。 蚊子肉再小也是肉啊。 在百官叹息之余,也有人脸色刷的变得惨白,冷汗津津。 好狠毒的宁王,是要将少府一网打尽吗? 赵王大惊失色,不敢置信宁王竟然说出这番话。 他脸色铁青,好啊,不愧是他的宁王兄。他说呢,简单的一件事情,却弄得那么复杂,而且众人皆知,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噗通! 少府铜丞突然往地上一倒,昏了过去。 开耀帝冷冷一笑,厉声说道,“泼水,弄醒。” 有小黄门端来一盆冷水,狠狠地泼在少府铜丞的脸上。 少府铜丞醒来,跪伏在地,大呼一声,“臣冤枉啊!” 赵王面目狰狞,突然跳出来,指着宁王,“宁王兄,你自己犯事,却要牵扯不相干的人,你到底有何居心。” 少府铜丞姓温,薛贵妃娘家远亲。 赵王向来都是将少府铜丞当做自己的钱袋子。 宁王想要干翻他的钱袋子,得先问问他同不同意。 宁王眼一瞪,“七弟慎言。本王据实禀报,不敢有任何欺瞒,绝没有牵扯不相干的人。父皇,儿臣手里还有温大人的手书签章。” 开耀帝面目狰狞,“呈上来。” 陈监正陈大昌三步并作两步,从宁王手中取过手书,交与天子。 “该死!该死!该死!” 开耀帝连说三个该死。 大殿内,文武百官,俱都变了颜色。这是要杀人的节奏啊! 开耀帝怒火中天,“将温广仁下诏狱,彻查此事。凡是牵连其中之人,绝不姑息。” 第259章 走着瞧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父皇,此事乃宁王兄编造,请父皇……” 砰! 开耀帝直接抄起砚台,朝赵王砸去。 赵王闷哼一声,他没有宁王躲避砚台砸头那般经验丰富,被砚台砸了个正着,额头眼看着就出了血。 鲜血混着墨汁,黑黑红红,着实狼狈。 开耀帝半点不心疼,指着赵王,怒斥:“禽兽否?” 赵王脸色煞白,冷汗直冒,后背湿透,跪在地上爬不起来。 “滚回王府好好反省,无朕旨意,不得出王府大门半步。否则朕要你好看。” 开耀帝骂完了赵王后,甩袖离去。 早朝草草结束。 文武百官各种担忧,纷纷离开,赶紧想办法应对。 以免这件大案牵连到自己头上。 已经有人在议论,莫非今年犯太岁? 从正月开始,就没消停过,接连出事。 陈驸马腰斩弃市,太子中毒,如今又是少府铜丞贩银案,全都是要人命的大案。 今年注定不太平,也注定了今年的春天满目鲜血。 宁王来到赵王身边,“王弟,需要为兄扶你一把吗?” 赵王满腔怒火,“王兄好计。” 宁王哈哈大笑,显得十分张狂得意,“一般一般,没让你失望吧。” “王兄本事,弟甘拜下风。” 赵王从地上爬起来,这会他已经冷静下来。 宁王大笑说道:“没让你看到本王的笑话,真是过意不去。不如本王请你喝酒?哦,你被下令回府禁足,看来只能下次一起喝酒。” 赵王脸上肌肉抽搐,拳头紧握。 他压低声音说道:“未到最后,论胜负为时过早。别忘了,太子殿下还稳稳地坐在位置上。” 宁王笑了起来,“你说对,现在论胜负太早。那我们就,走着瞧?” “走着瞧!” 赵王怒气冲冲离开。 宁王眼中闪过讥讽之色。 他又朝坐在角落,一早上没出过声的太子殿下走去。 “太子哥哥,你还好吗?” 太子抬头,额头上有细密的冷汗。 “太子哥哥怎么出汗了?这天不热啊!”宁王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 太子从席位上站起来,面色平静地说道:“父皇动怒,孤心颤之。” 宁王似笑非笑,“少府铜丞贩银,同太子哥哥并无关系,太子哥哥何必紧张?正所谓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除非太子哥哥心里头有鬼。” 太子殿下微微垂首,“宁王慎言,孤还有事,先走一步。” 宁王没有纠缠,他目送太子殿下急匆匆离去,嘴角上翘。 他志得意满走出大殿,没想到李侍中就站在屋檐下。 听到动静,李侍中回头看着宁王,“下官见过王爷。” “免礼。李侍中不去忙政务,留在此处,莫非是特意等候本王?”宁王面容严肃。 他可以嬉笑赵王,暗讽太子。 但是他不敢对李侍中有丝毫轻视。 就凭睿真崔皇后过世一年,李侍中依旧稳稳地坐在位置上,在朝中混得如鱼得水,可见此人本事了得。 李侍中同宁王相隔一步的距离。 两人俱都看着前方的宫门,看着鱼贯离开宫门的百官。 李侍中用仅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王爷想要什么?” 宁王嘲讽一笑,“本王说要亲手搅乱这一汪池水,李大人意欲如何?” 李侍中面无表情,“如果王爷真想搅乱一汪池水,下官可以助王爷一臂之力。” 宁王惊讶,却没有朝李侍中看一眼,他的目光依旧盯着远处的宫门。 他说道:“李大人别开玩笑,本王不喜欢这样的玩笑。” 李侍中笑了笑,“王爷是怕了吗?怕下官是太子殿下的间,会害了你。” “难道你不会害本王?” “下官从不害人。” 宁王哈哈一笑,这话说给三岁小儿听听还差不多。 没害过人?因他李侍中而死的人,不知凡几。 当年睿真崔皇后还活着的时候,李侍中就是皇后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指谁杀谁。 就连方少监都被李侍中硬生生压了一头。 “过去所作所为,非下官所愿,还请王爷体谅。” “别!本王同李大人不熟,不存在体谅不体谅的。有什么目的,你请直说,本王洗耳恭听。” 李侍中眯了眯眼睛,“王爷现在不信下官,但是下官相信,未来王爷一定会相信下官的诚意。告辞!” 宁王皱眉,目送李侍中离去。 这个李侍中,年纪轻轻,位居高位,突然跑来同他示好,到底几个意思? 难道是太子授意? 还是东宫又要憋坏招。 宁王冷哼一声,管他刀光剑影,本王耸然不动,看他如何。 …… 太子殿下急匆匆地回到东宫博望园,先是灌了一大杯水。 他惊慌无措,冷汗津津。 咬咬牙,问身边内侍,“太子妃在何处?” “娘娘这会应该在寝殿。” 太子殿下急忙赶往寝殿,并且将宫人全都轰了出去。 太子妃孙氏见状,心中惊疑,“殿下怎么啦?难道出事了?” 寝殿内,只有夫妻二人,所有宫人俱都被赶了出去。 太子殿下上前一步,双手抓住太子妃孙氏的肩膀,“方少监人呢?将他交出来。” 太子妃孙氏皱眉,一脸糊涂,“殿下在说什么?什么方少监?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休要欺瞒孤。真当孤什么都不知道吗?孤只是假装不知道而已。方少监人呢,赶紧叫他出来见孤。” 瞧着太子殿下惊慌失措的样子,太子妃柔声问道:“殿下,你先告诉臣妾,到底出了什么事,以至于如此慌乱?” 太子殿下厉声说道:“宁王告少府铜丞温广仁贩银。温广仁你知道吧。他明面上是赵王的人,实则是母后替孤安插在少府的钉子。 这些年东宫一应开销,温爱卿没少费心。如今他被下了诏狱,万一,此事方少监最清楚,你赶紧将他叫出来。” 太子妃孙氏脸色微变,“温广仁竟然是母后替殿下安排的人,此事臣妾怎么不知道。” 太子殿下脸色铁青,“此事本就是秘密,岂能随意宣之于口。” 太子妃孙氏咬牙切齿,“方少监误我。殿下,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臣妾这就带你去见方少监。” 太子妃孙氏恼怒无比。 昨晚上,她问方少监宁王一事要如何应对,方少监竟然轻描淡写地说无事。 这个贱奴,果然是忘了自己的身份,竟然敢蒙骗她。 温广仁这么重要的人物,这么长时间,方少监愣是一个字都没透露。 太子妃领着太子殿下来到陋室。 方少监见到太子殿下那一刻,分明一点都不意外。似乎早已经料到了今天。 他起身,躬身一拜,“老奴叩见殿下。” “免礼!” 太子殿下脸色苍白,看着身体很虚。 “方少监,孤总算见到你了。宁王告少府铜丞温广仁贩银,温爱卿已经被下了诏狱,此事该如何是好?母后走之前,可有交代过你?” 方少监哦了一声,显然早已经料到此事。 他说道:“殿下请坐。温大人此时被下诏狱,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他会不会供出东宫。” “那他会吗?”太子殿下紧张地问道。 方少监躬身说道:“殿下放心,温大人没有机会供出东宫。案子查到赵王头上,就再也查不下去。” 太子妃孙氏厉声质问,“你怎么知道?你能保证吗?万一温广仁扛不住大刑,攀扯东宫,你能负责吗?” 方少监面无表情地说道:“殿下,娘娘,请尽管放心。温大人没有机会攀扯东宫,最迟今晚,温大人差不多就该死了。” “怎么会?”太子殿下惊疑不定。 太子妃孙氏眯起眼睛,狐疑地盯着方少监。 方少监小声说道:“皇后娘娘离世之前,早有相应的安排。温广仁受娘娘恩惠,他知道该怎么做。” “事到如今,方少监,你还不肯说实话吗?母后是不是在诏狱安排了人?”太子妃孙氏质问道。 方少监只说道:“具体的情况,咱家并不清楚。咱家只知道,娘娘早已经预料到温大人有可能成为东宫拖累,所以早早地做了安排。” 听到这里,太子殿下明显松了一口气。 “母后算无遗策。既然早有安排,那么孤无忧亦。” 太子殿下如释重负,对方少监说道:“孤不能在此处久留。方少监有何需要,告诉太子妃即可。” “老奴恭送殿下。” 太子殿下急匆匆离去。 啪! 太子妃孙氏将房门重重关上,“方少监,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本宫?” 方少监淡漠一笑,“娘娘为何动怒?” “明知故问。” “咱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娘娘着想。试想一下,娘娘要是知道了温广仁的事情,岂能无动于衷。一旦娘娘有所行动,必定会被人察觉。今日早朝,宁王也就不用如此迂回。他完全可以利用娘娘同温大人之间的联系,就可以掀翻了东宫。” 太子妃孙氏皱着眉头,并没有信方少监的话。 方少监垂眸一笑,继续说道:“娘娘知不知道,为何宁王在朝堂上没有冒然攀扯东宫? 因为他只是怀疑温广仁同东宫有关系,却找不到丝毫的证据。 所以他只能先将温广仁还有赵王拉下马,寄希望于金吾卫,能用大刑让温广仁吐露出同东宫的联系。 从宁王掉包银子开始,他的目的一直都是东宫,而非赵王。他已经急不可耐,想要逼着天子废掉太子殿下。” 太子妃孙氏眉头不得舒展,“宁王有如此智谋?” 方少监轻蔑一笑,“宁王干的那些混账事,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娘娘切莫被宁王的外表给骗了。诸位王爷皇子中,以咱家看来,宁王最是狠毒,也最不要脸。赵王还是太过在乎脸面,于是就输了宁王一筹。” 太子妃孙氏嗤笑一声,“照着你这么说,你隐瞒真相,还是为了本宫好,为了东宫打算?” 方少监微微躬身,“这是自然。咱家深受睿真崔皇后的恩德,并发誓一定要保全东宫上下所有人。这一年多来,咱家一日不敢懈怠。” 太子妃孙氏冷冷一笑,“除了温广仁,还有什么事情是本宫不知道的?” 方少监微微摇头,“娘娘切莫再问,知道得越多未必是好事。” “你就不怕本宫翻脸无情?” 方少监平静地笑了笑,“咱家早就是个死人,每多活一天都是赚来的。” 真是油盐不进。 太子妃孙氏突然大笑出声,“方少监千万不要误会,本宫刚才是在试探你,看看你的决心有多大。本宫现在已经知道,你的确是一心替东宫着想。” “感谢娘娘能够理解老奴的一番苦心。” “你好好养着吧,本宫还要去殿下那边看看。” 太子妃孙氏出了陋室,叮嘱心腹,“盯死方少监,不准他出房门一步。” “遵命!” 陋室内,方少监轻蔑一笑。 他在棋盘上落下一颗黑子。 “世人多死于贪心,哼……” 他神情阴狠,眼神越发的疯狂。 一场暴风雨,即将到来。 …… 顾大人擦擦额头上的冷汗,心头无比庆幸。 万万没想到,宁王掉包银两,竟然牵涉到少府铜丞贩银一事。 幸亏当日他没有深究此事,而是听从了顾玖的警告,当机立断地带着人离开了王府。 此时此刻,顾大人有种蜜汁自信:本官如此英明神武,升官发财指日可待。 要是顾玖知道顾大人心中所想,一定会狠狠吐槽。 以顾大人的段位,朝堂斗争,绝对活不过三集,就会被人给弄死。 顾大人完全没有活不过三集的觉悟。 他志得意满,早早结束了一天的公务,回到府邸。 叫来谭姨娘,春姨娘,左拥右抱,喝酒唱曲,好不痛快。 谢氏知道后,咬碎了银牙。 大骂一声:“贱婢!” …… 宁王妃裴氏还是后怕不已。 “王爷,你也太过行险。要是有个万一,陛下降罪,你让妾身如何是好?” 宁王混不在意,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怕什么!本王算无遗策,说了没事就没事。” 裴氏哼了一声,“拿官平银换西南银,既然有两成利润,当初为何不多换一点。府中都快揭不开锅了。” 宁王瞪了眼裴氏,“头发长见识短,本王拿官平银换西南银,是冲着那两成利润去的吗?本王要是一次换个十万二十万两,你当温广仁是傻子,他还能乖乖上套?不懂就不要胡说八道。” 裴氏愣了一下,“妾身不懂朝堂上的事情,说错了话,还请王爷勿怪。但是有一事,妾身必须得说。” 宁王随口说滴:“说吧,又有什么事。” 裴氏朗声说道:“账房没钱了,等到下个月,连下人的月例银子都发不出来。” 宁王眉头紧皱,“一点钱都没了?” 裴氏点头,“的的确确没钱了。” 宁王抓头,“本王的爵禄呢?” “王爷的爵禄,很大一部分都是谷物,布匹,不能当钱花。” 宁王心头恼怒,“本王让你管家,你是怎么管的?不过是调用了几万两,王府竟然会没钱?哪那些钱都到哪里去了?” 裴氏委屈,“王爷难道不知道府中开销有多大吗?再多的钱也不经用。” 宁王龇牙,“传家令,长史,账房管事来见本王。本王就不信,偌大一个王府,还拿不出吃饭的钱来。” “王爷是要查账吗?”裴氏问道。 宁王哼了一声,“废话!王府已经没钱吃饭了,本王不查账,难道要陪着你在这里长吁短叹,就能变出钱来吗?本王得问问账房,那么多钱都去了哪里。王妃,你不会是心虚了吧?难道你挪用了库房里的银钱?” 裴氏脸色一僵,“王爷休要冤枉我。库房里的银钱,我是一文钱都没动过。” 宁王神色和缓了些,“既然你没拿过,那本王就放心了。” 裴氏板着脸,一肚子火气。 第260章 搅屎棍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夫人,王爷正在查账。” 邓存礼走进小书房,躬身说道。 顾玖意外,“王爷为何突然想到查账?掉包银两的事情,不是已经祸水东引,王爷无事了吗?” 邓存礼说道:“听闻,王妃说账房无钱,王爷半信半疑,于是决定查账。” 顾玖心头一动,“看来王妃娘娘已经打定主意,要裁剪府中用度。” 青梅有些糊涂,不解地问道:“王爷查账,同王妃裁剪用度,有关系吗?” 顾玖笑了笑,说道:“当然有关系。王妃想要裁剪府中用度,必须获得王爷的支持,此事才能开展下去。 即便贵为王妃,也不能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是一旦有了王爷的支持,那就不一样了。 王爷下令,府中无人敢反对。如此一来,王妃才能顺利裁剪府中用度。” 邓存礼说道:“夫人说的没错,王妃此举,分明是为了裁剪府中用度造声势。此事一旦成了,王妃在府中权柄更胜往昔。 过去沈侧妃她们还能私下里搞点小动作,给王妃添堵。一旦王妃势成,沈侧妃等人都得夹紧尾巴做人。” 顾玖连连点头,邓存礼说得没错。 裁剪用度,并不是单单裁剪用度那么简单。此事还关系到王府权利洗牌。 王府这么多人,王妃搞大动作,动所有人的利益,沈侧妃她们能甘心吗? 唯有搬出宁王,才能震慑所有人。 顾玖吩咐邓存礼,多多留意碧玺的动静。 也不知道宁王会不会配合裴氏裁剪府中用度。 邓存礼领命而去。 青梅在顾玖身边伺候,问道:“夫人不担心吗?” 顾玖捧着书本,“没什么可担心的。要是王妃果真裁剪用度,到时候我自己掏荷包把你们那一份补上。” 青梅摇头,“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是说……”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顾玖放下书本,继续说道:“王府的生活,的确过于奢靡。想想我们在顾府过的是什么生活,在王府过得又是什么生活?站在王妃的立场上,裁剪用度势在必行。我也不会反对。” 青梅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顾玖竟然不反对裁剪用度。 不过对比一下,也就知道这里面的差距。 想当初,在顾府的时候,她们身为大丫鬟,月例也就八百钱。 就算是最体面的嬷嬷,管事婆子们,月例一两到一两五钱不等。 然而到了王府,她和小翠她们都算作一等丫鬟,月例三两,管事婆子从五两到八两不等。外院管事的月例更高。 丫鬟都有这么高的月例,主子们自然只能多不能少。 像是东院,一个月的开销,绝不会少于一千两。这还是没有额外开销的月份。 若是赶上换季,需要制作换季的衣服,首饰,以及人情来往,怕是两千两都不够用。 然而这还只是基本的开销。 公子诏在外面做事,所有的费用,又是另外记账。 青梅问道:“夫人真的不反对裁剪用度吗?” 顾玖点点头,“过去王府人口少,仅有王爷,王妃,两位侧妃。因而王府不缺钱花,尽可能将底子拔高,只求体面。 后来,王爷有了孩子,又纳了新的美人,王府人口眼看着一年年增多。 原先定的底子太高,人口一多,开销就跟着猛涨。 随着朝廷局势变幻,王爷在外面的开销也跟着水涨船高。 开销一年年涨,收入却多年不涨,你说再这样下去,王府还能支撑几年?” 青梅说道:“怕是支撑不了三五年,就得寅吃卯粮。” 顾玖深以为然,“湖阳郡主就是前车之鉴。陈驸马为何冒着风险私铸钱币,盗墓,还不都是钱闹的。钱不够用,才要铤而走险。结果不仅将自己的性命搭进去,连带着陈氏全族也丢了性命。” 方嬷嬷开了箱笼,取了布匹,准备交代青竹她们给顾玖做新衣。 她听到顾玖说起裁剪用度一事,就问道:“夫人既然不反对裁剪用度,真等到那一天,东院上下该如何处置?减少月例?还是裁人?” 顾玖很干脆,“既要减少月例,也要裁人。” 青梅心头一震,有些惴惴不安。 顾玖轻声一笑,安抚道:“你们不用担心,就算裁人,也不会裁到你们头上。公子身边的人多了点,真等到那一天,得趁机裁掉几个人。” “夫人不担心公子震怒吗?”青梅小心翼翼地问道。 顾玖说道:“裁人之前,我会去见他,告知他此事详情。” 以刘诏的脾性,顾玖猜测,他应该不会反对裁人。 方嬷嬷说道:“奴婢唯一担心,公子身边的人会闹起来。” “她们若是敢闹,本夫人自会派人弹压。” 顾玖神色很冷,这些日子,她一直没有动静,却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东院所有人,每个人的脾性,基本了解清楚。 谁做事勤快,谁做事偷奸耍滑,谁整日里一门心思攀高枝,谁又整日里不经允许天天往外跑,她一清二楚。 真等到裁人的时候,她保证一抓一个准。 方嬷嬷问道:“若是王妃点名让夫人协助裁剪用度,夫人会答应吗?” 顾玖笑了起来,“如此权柄,我岂能拱手相让,自然要牢牢的抓在手里。” 她现在不去夺权,不代表机会到了面前她就要放弃。 她不仅不会放弃,反而会牢牢的抓住。 人说,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 顾玖说,小女子不可一日无钱。 这个时代,想要钱,就得有权。 所以那句话可以改成,大丈夫与小女子不可一日无权。 别管这权利是朝堂权利,内宅权利,总归只要是权利,就不能拱手相让。 青梅担心,“只是裁剪用度,可是个得罪人的差事。” 顾玖轻声一笑,“哪件事不得罪人?管厨房采买,不得罪人吗?厨房那些婆子,私下里将厨房采买不知道骂了多少回。就算是四夫人,管着针线采买,不也一样会得罪人。针线房里的人都怎么评价她?” 方嬷嬷笑了起来,“针线房里的人都说四夫人是铁公鸡,一毛不拔。又说她雁过拔毛,不肯给下面的人半点好处。针线房的人都满腹牢骚,只是不敢告状罢了。” 顾玖嗤笑一声,“她们也没资格告状。王府每月按时发给她们月例银子,拿了钱就得干活,天经地义。还妄想薅王府的羊毛,怎么不上天。至于四夫人,本夫人暂时管不了她。不过等到将来……” 余下的话,她没有说出口。 时机不到,等将来再说。 方嬷嬷又说道:“倒是二夫人做事做得漂亮,下人都说她的好。” 顾玖笑了笑,“与人方便与己方便,二夫人很清楚,她只需要分薄一点好处给下面的人,自然就能收获人心。” 说实在话,她对欧阳芙的印象一开始非常好,做事爽快又干脆,管家也是把好手。 只可惜,屁股决定脑袋,大家立场不一致,以至于渐渐地有了一些分歧。 不过她还是不想和欧阳芙撕破脸皮。 对方做事很有分寸,也一直守着界限。 一旦她露出丝毫不满,欧阳芙就会及时停止试探。 故此,这些久以来,她对待欧阳芙一直都是客客气气。只要不涉及立场问题,你好我好大家好。 一旦涉及立场问题,那不好意思,再多的交情,也抵不上利益之争。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掺杂了利益的关系,总是无法长久保持下去。 唯有君子之交淡如水,方能做一世朋友。 方嬷嬷说道:“二夫人懂得明哲保身,她或许不会协助王妃裁剪用度。” 顾玖摇头,“我倒不这么看。一旦王爷下令裁剪王府用度,二夫人发现无法阻止此事,定会果断调转墙头,主动协助王妃。” “若是二夫人果真协助王妃裁剪用度,不知道她会怎么做。” …… 王府上下所有人,都盯着碧玺。 都知道王爷在查账。 万一账本有问题,会不会牵连到自己头上? 这个时候大家还没想到王妃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于逼着宁王同意裁剪用度。 倒是欧阳芙,隐约察觉到王妃裴氏的用意。 她去见沈侧妃,说了自己的担心。 沈侧妃一听,还真有这个可能。 她叮嘱欧阳芙,“此事先别声张,本侧妃先去碧玺看看。” …… 碧玺内。 十几个账房先生拿着算盘,噼里啪啦盘账。 宁王则在隔壁花厅喝着酒,听着小曲。 裴氏不放心,则留在偏厅盯着账房。 下人禀报,说是沈侧妃拜见。 裴氏不悦,“她来做什么?这里没她的事,叫她回去。” “沈侧妃说,得知王爷查账,她想看看有没有她能帮上忙的地方。” 裴氏嗤笑一声,“告诉她,这里没有需要她帮忙的地方。叫她回房待着,别没事就往外跑。” 下人领命而去。 裴氏心中记了沈侧妃一笔。 沈侧妃站在碧玺院门口,吃了一记硬邦邦的闭门羹,却没有生气。 此刻,她可以笃定,欧阳芙的猜测是真的。 裴氏果然是想借王爷的手裁剪王府用度。 沈侧妃冷哼一声,带着人果断离去。同时暗中吩咐人,前往客院见湖阳郡主。 这个时候不祭出湖阳郡主这根搅屎棍,要等何时。 湖阳郡主是宁王的胞妹,由她出面,比任何人都强。 沈侧妃偷偷一笑,她倒是要看看,湖阳郡主破坏了裴氏的计划后,裴氏会不会气得发疯。 天色已暗,十几个账房在家令的带领下,终于将最近半年的账目都弄清楚。 王府家令将总账交给宁王过目。 宁王挥手,叫伶人退下。 他一页页地翻着账目,眉头越皱越紧。 “本王采买伶人,有花到七千两银子?” 王府家令躬身说道:“这只是伶人的身价银子,还没算其余费用。” 宁王哼了一声,“这些戏子,身份低贱,身价倒是不便宜。等等,本王这个月喝花酒,有喝到五千两?” “不敢欺瞒王爷,的确有五千两。这已经算是少的,都因为王爷这月出门不多。像是去年,最多的时候,王爷一个月喝花酒就能花费三五万两。” 裴氏闻言,板着脸说道:“王爷好歹节省些。把钱浪费在那些贱人身上,还不如还了户部的积欠。” 宁王不高兴了,“本王喝点花酒又怎样?本王高兴。” 他继续往下翻,哎呦喂,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光一个正月,没干什么事,王府就开销了五万两。 二月马上要完了,算上还户部积欠的银子,王府已经开销了十多万两银子。 难怪这银子不够花,开销着实大了点。 他懒得看开销,直接翻到后面看盈余。 年终收益,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粮食,还有一部分则积压在货物上面。 真正的现银其实还不到二十万两。 光是正月二月,就已经开销了十几万两,马上三月天气热起来,又是一大笔开销。 难怪裴氏开始叫穷,说是没钱了。 宁王合上账本,“这样下去不行啊。得开源节流。” 裴氏一听,正中下怀。 她赶忙说道:“王爷,开源非一朝一夕之功,得慢慢筹谋。唯有节流,是目前能够做到的。” 宁王看着裴氏,正想问如何节流,下人就来禀报,说是湖阳郡主求见。 裴氏蹙眉,“湖阳妹妹这个时候过来做什么?” 自陈驸马过世后,宁王对湖阳郡主也多了一份怜惜。 年纪轻轻,死了男人,外加男人一大家子,湖阳也不容易。 于是下令,“将郡主请进来。” 裴氏不悦,湖阳这根搅屎棍,这个时候过来做什么? 湖阳郡主被请到偏厅,面对自家哥哥,她是半点不客气。 “王兄,我听人说你在盘账。难道府中传言是真的?” 宁王有些懵,“什么传言?” 湖阳郡主朗声说道:“府中都在说,王兄突然想到盘账,都是嫂嫂怂恿,目的就是为了裁剪府中用度。” “胡说八道!” 裴氏气得心口一阵阵发痛。 湖阳郡主,果然名不虚传,一根上好的搅屎棍。 “湖阳,你不知道内情,就不要胡说八道。还有,到底是谁在府中编排谣言?本王妃查出此人,定要将她杖毙。” 湖阳郡主一委屈,就哭了起来,“王兄,你看嫂嫂凶我。我知道,驸马没了,陈家也没了,我又欠了户部好多钱,根本还不起。所以大家都不待见我,都当我是累赘。 嫂嫂要裁剪府中用度,必定是因我而起。前几日,我问嫂嫂要点钱给驸马做法事,嫂嫂就说府中没钱。 我没只想到,嫂嫂会因为此事,就要裁剪府中用度。若是嫂嫂是想借机赶走我,何必如此麻烦,不如直说。” 裴氏气了个倒仰,她怒斥湖阳,“别往你脸上贴金。就你,还不至于让本王妃大动肝火。” 湖阳郡主哭哭啼啼,她也不管裴氏说了什么,反正就是哭。 她一边哭,一边说道:“王雄,我知道自己是个累赘。我也不想这样。可是如今我除了依靠王兄,我还能靠谁? 若是王兄也不待见我,不乐意我白吃白住,糟蹋了王府的钱粮,那我,我就命人将郡主府卖了换钱。” “请王爷明鉴,妾身绝没有要将湖阳赶出府邸的想法。一定是有人在湖阳妹妹耳边进了谗言,让她生了误会。” 裴氏望着宁王,盼着宁王能信她的话,也能替她说几句公道话。 宁王板着脸,不怒自威,“湖阳,你先告诉本王,那些传言你听谁说的?” 湖阳擦干眼泪,“府中下人都在议论,难道王兄不知道吗?嫂嫂想要裁剪王府用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一回,正好借着我的事情达成目的。嫂嫂果然好算计。” 呸! 裴氏对湖阳各种鄙夷。还真敢往脸上贴金。 第261章 两千两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荒唐!” 宁王呵斥湖阳郡主,“听风就是雨,就不知道动动脑子。别说王府没有裁剪用度,就算真的裁剪,也不会少了你的那一份。” 湖阳郡主一听,转忧为喜。 “王兄说的是真的吗?真的不会裁剪我的用度?” 宁王面容严肃,“本王答应你,绝不裁剪你的用度。” 湖阳喜笑颜开。 裴氏咬碎了银牙。 她早就打算好,一旦开始裁剪用度,第一个就拿湖阳开刀。 她早就看湖阳不顺眼,不借机收拾收拾她,实在是不甘心。 结果王爷竟然承诺,绝不裁剪湖阳的用度,真是岂有此理。 这样一来,岂不是说王府要养湖阳一辈子? 凭什么? 又不是未婚小姑子。 湖阳有府邸,有田产,有铺子,有爵禄。虽然被罚了三年爵禄,但是等三年过后,她一样能风光。 湖阳自己有这么多收入,还不够,竟然还要王府掏钱养他们母子三人。 这是何道理。 “王爷,这妥当吗?”裴氏柔声问道。 尽管裴氏心里头早已经怒火滔天,面上她还是很平和的,很有王妃的风范。 宁王撒钱撒惯了,怎会在意那一点用度。 在他看来,不就是养几个人,能花费多少钱。 于是他说道:“没什么不妥当的。” 湖阳郡主趁机提出要求,“王兄,你能不能给我一点钱,我好给驸马做法事。驸马死不瞑目,夜夜入梦。不给他做一场法事,我心头实在是不得安宁。” 宁王点头,“可以!” 湖阳擦着眼泪,“多谢王兄,七八千两差不多够了。” 裴氏闻言,冷冷一笑。 湖阳还真是狮子大开口,七八千两,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像是七八两,如同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底气。 明明是个穷光蛋,欠着一屁股债,却整天摆阔。 裴氏朝宁王看去。 府中没钱了,她倒是要看看王爷怎么应对这七八千两的“小钱”。 宁王一脸严肃,“区区法事,哪里需要七八千两。是哪家庙宇的和尚,竟然敢虚报价格,将你当做冤大头。你说出来,本王明儿就派人铲平那庙宇,将那些和尚统统抓进大牢,严加拷问。” 裴氏低头一笑,心头乐呵。 果然,王爷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湖阳郡主脸色一僵,心虚地说道:“没,没什么庙宇和尚。我是打算多添点香油钱,好让和尚们更用心。” 宁王冷哼一声,“甭管什么庙宇,五百两香油钱不能再多了。若是那些和尚敢不用心,你告诉本王,本王派人铲平寺庙上下。” 嘤嘤嘤! 湖阳郡主又快哭了。 王兄不好忽悠啊! 王兄到底吃错了什么药,为何总要斤斤计较。 湖阳郡主又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驸马死之前,受了那么大的罪,我只是想让驸马风光的往生。还请王兄能够体谅一二。” 宁王不为所动,“即便要风光往生,也花不了七八千两。本王给你两千两,足够办一场风光的法事。本王相信,驸马收到这些钱,定然能够瞑目。若是还不瞑目,本王亲自和他谈。” 湖阳郡主被噎住,“王兄可别吓唬我,你要如何和他谈?” 宁王嘲讽一笑,“儒释道,一样一样来,就不信那陈驸马还敢随意入梦。他若是再敢阴间作祟,本王派人铲平陈家一族坟茔。” 湖阳郡主大惊失色,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我已经对不起驸马,王兄还要铲平陈家坟茔,这是成心让我做陈家的罪人吗?” 宁王板着脸,“放肆!堂堂郡主,金尊玉贵,陈家算什么东西,值得你这个样子。既然人已经死了,过个一年半载,你若愿意,本王再替你另外寻一门婚事。” 湖阳郡主愣住,也不哭了,她呆呆地望着宁王,“这是母妃的意思吗?” 宁王面无表情,“不管是谁的意思,总之不要再替陈驸马哭哭啼啼,难看。” 湖阳郡主低头,擦拭眼泪,神情复杂。 裴氏也是首次听闻此事,心道皇家果然都是薄情寡义之人。 陈驸马死了还不到两个月,淑妃和王爷竟然打算给湖阳另外寻觅婚事。 啧啧啧…… 就是不知道陈敏陈律两兄妹会作何感想。 湖阳郡主擦拭了眼泪后,说道:“我现在还没这心思,此事以后再说。现在就想给驸马做场法事。” 宁王当即给家令大人下令,“拨两千两银子给郡主。” 家令大人领命。 湖阳郡主咬咬牙,问道:“王兄,就不能多给一点吗?” 宁王不悦道:“本王刚还了户部的积欠,哪里还有多的钱。没事就退下。” 湖阳郡主跺跺脚,问道:“王兄是不是被嫂嫂说服,真要裁剪府中的用度?” 裴氏偷偷翻了个白眼。 宁王板着脸,“要不要裁剪用度,本王和王妃自会商量。行了,别多管闲事。下次也不要听风就是雨。下人嘴碎,该狠狠严惩。” 严惩二字,带着一股杀气,将湖阳郡主震了震。 她左右看看,心知肚明,不管说什么都没有用。 “王兄你忙,我先告辞。” 转身离开之时,湖阳郡主没忘记甩个眼神给裴氏。 裴氏讥讽一笑,任你舌灿莲花,也休想扭转大势。 什么是大势,王府没钱就是大势。 而且此事已经引起了王爷的重视。 湖阳郡主一走,偏厅就安静下来。 裴氏望着宁王,“王爷,账房没钱,该如何解决?” 宁王随意地翻阅账本,“你刚说节流,怎么节流?” 裴氏心头一喜,强做镇定说道:“妾身想来想去,唯有两个办法,一是裁人,二是裁剪用度。还请王爷定夺。” 宁王问道:“裁人,裁剪用度,一月下来能省下多少银钱?” 这个…… 裴氏朝王府家令史大人看去。 王府家令忙说道:“这得看裁剪多少人,裁剪用度以什么为准绳。” 宁王盯着裴氏,“你认为要裁剪多少人?” 裴氏小心翼翼地说道:“裁剪一成?” 她本想一次性裁剪个两成,又担心遭到宁王反对,就没那么说。 宁王点点头,裁剪一成人,差不多了。 “王府是该裁剪一部分人,将那些浑水摸鱼,手脚不干净,嘴巴不严实,偷奸耍滑的都裁掉。” 裴氏兴奋难耐,“妾身遵命。” 宁王又问道:“裁剪用度,你打算如何做?” 裴氏忙说道:“妾身对比了各家府邸,王府的各项开支太过高昂。不如就先从下人的月例银子下手。” 王府家令无动于衷,他拿的是朝廷定下来的俸禄。不管怎么裁剪,也不可能裁剪到他的头上。 其他十几个账房就不一样了,他们都是拿月例银子。这要裁剪,一个月的收入岂不是少了许多。 只是人微言轻,不敢冒然开口说话。 宁王也没有具体想法,“你先拿出一个章程给本王过目。若是无问题,就可以裁剪用度。” 裴氏心中大喜,应下,“王爷放心,妾身会尽快拿出一个章程。” 宁王叫账本一扔,又说道:“这是个得罪人的活,王妃可有想好要如何操作?” 裴氏早已经想好了,“妾身带头,领着两位侧妃,还有三个儿媳,各自负责一块。王爷,您看这样行不行?” 宁王问道:“你就不怕有人阳奉阴违,公报私仇?” “妾身会安排人督查,杜绝此类现象。” 宁王想了想,“你还是先拿个章程出来吧。然后让账房算算,这一个月下来,能省下多少钱。” 裴氏心中了然,章程没出来之前,宁王不会轻易松口。 她应下,“妾身这就下去,叫人商量一个章程出来。” 她起身离去。 王府家令,数十位账房还留在偏厅里。 宁王没让他们离开,他们就得一直候着。 宁王问家令大人,“王妃的办法可行吗?” 家令大人斟酌着说道:“行是行,唯一担心的是王府上下鸡飞狗跳,闹得王爷不得安宁。” 宁王叹了一声,“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么多年,王府的收入就没见到增长,真是奇了怪了。” 家令大人说道:“这几年生意难做,府中开销又大。王妃娘娘想要裁剪用度,也是为王府着想。” “本王知道。本王问你,照着王妃的打算,一个月能省下多少银子?” “若是王妃连春和堂的用度也裁减掉一部分,做个表率的话,下官估摸着一个月至少也能省下两三千两。” 才两三千两? 宁王嫌少。 如果只能省下这点用度,又何必冒着闹得鸡飞狗跳的风险去裁剪用度。 家令大人又说道:“若是想一个月省下五六千两的用度,得看王妃娘娘的决心。” 决心够大,怎么样都能省下来。 决心不够大,半途而废,都有可能。 “本王就担心王妃这会热情十足,等到困难重重的时候,又该叫苦了。麻烦,实在是麻烦。” 宁王在偏厅里面走来走去,“还是得想个办法开源才行。” 家令大人出主意,“要不再多开几家铺子。” 宁王哼了一声,“开铺子能赚多少钱?一年两三千两,就算再开十家铺子也才两三万两。而且如今宗亲勋贵纷纷都在开铺子,生意比不上往年,说不定钱没赚到,每年还要亏损。” 家令大人深以为然。 京城开铺子的实在是太多了。 皇室宗亲,勋贵,官宦世家,豪门大族,谁家没几个铺子? 想要靠开铺子赚取暴利,现在几乎不可能啦。 只能走贸易线,往南,往北,往西,往东。 一条线走下来,若是顺利的话,一趟下来,少说能赚个好几万两。 若是海贸顺利,一趟下来赚个一二十万两,都不成问题。这可比开铺子赚多了。 唯一可虑的就是风险大,路上耽误的时间比较长。 宁王盯着家令大人,“就没有别的办法?” 家令大人摇摇头,“下官愚钝,想不出办法来。” 哼! 宁王摆摆手,“都下去,好好替本王想一想。” 再这么下去,全家喝西北风。 裴氏动作很快,两天时间就拿出了一个章程。 与此同时,下人们私下里都在议论王妃要裁剪用度一事。以至于所有人都无心做事,个个忧心忡忡。 不少人甚至想到,马上就要裁人了,说不定就会裁到自己头上,何必还那么勤快的做事。 消极,恐惧,抱怨,牢骚…… 全是各种负面情绪。 顾玖在花园里,瞧着下人们都无心做事,摇摇头,不置可否。 方嬷嬷悄声说道:“看来这回裁剪用度是势在必行。” 顾玖点头,王妃这回决心很大,不搞出点动静来岂不是说她没魄力。 既然裁剪用度已经传遍了全府,为了面子,王妃裴氏也会强行推行自己的计划。 青梅感慨了一句,“没想到湖阳郡主也没能拦住王爷。” 顾玖嗤笑一声,“也不知道是谁偷偷怂恿湖阳郡主当搅屎棍。可惜在金钱面前,别说湖阳郡主,就是淑妃娘娘也不管用。” “奴婢听说,湖阳郡主从账房领了两千两,要给陈驸马做法事。” 顾玖问道:“什么时候做法事?” 方嬷嬷说道:“还在联系庙宇。听人说,湖阳郡主想在相国寺做法事,说陈驸马生前最喜欢相国寺的梅花。” 顾玖说道:“相国寺做法事可不便宜,两千两够用了吗?” “少添点香油钱足够用了。只是做完法事后,两千两也剩不下几文钱。” 顾玖笑了起来,湖阳郡主一天到晚寻思着从王府弄钱,结果宁王还是没有松口。 宁王这人自己花钱大手大脚习惯了,但是要让他慷慨无私的支援湖阳,却不可能。 湖阳郡主估计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干脆改变了策略,三天两头要一回钱。虽然每次都不多,可是积少成多,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也就难怪裴氏对湖阳郡主满心厌恶,各种看不顺眼。 在花园里碰见了欧阳芙,萧琴儿。 两人心情都不太好,都受到裁剪用度传闻的影响。 “大嫂怎么有空出来?” “二弟妹,四弟妹,你们兴致倒好。” 欧阳芙笑道:“我和四弟妹在议事堂忙了一上午,着实辛苦,所以出来闲逛,散散心。” 萧琴儿讥讽道:“不像大嫂,每天无所事事,真是羡煞我等。” 顾玖挑眉一笑,“四弟妹就喜欢口是心非。我整日无所事事,你心里头不知道有多高兴,怎好意思说羡煞我?真让四弟妹同我换一换,你肯定是不乐意的。” 萧琴儿呵呵一笑,“我是羡慕大嫂的清闲,不像我们每天都累得很。” “能者多劳,四弟妹可别想不开。” 萧琴儿挑眉一笑,“大嫂放心,我绝对不会想不开。” 欧阳芙忧心忡忡,“大嫂应该已经听说了吧,很快府中就开始裁剪用度。我估摸着,今年的赏花宴都会取消。” 萧琴儿皱眉,“王府年年办赏花宴,最最体面不过。真要取消了,岂不是会惹来全城笑话。” 欧阳芙说道:“府中银钱不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难道就不顾王府脸面吗?”萧琴儿咬着唇,她还想着在赏花宴上露个脸。 这要是取消了,可如何是好。 欧阳芙望着顾玖,“大嫂不说点什么吗?” 顾玖轻声一笑,对二人说道:“王府真要取消了赏花宴,不仅不会惹来别人笑话,说不定还会赢得宫里的赞赏。” “此话怎讲?” “你们难道都忘了,朝廷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吗?” “清理户部积欠。” 顾玖点点头,“连户部的钱都还不起,还敢大摆宴席,铺张浪费,真不怕陛下怪罪?不怕金吾卫上门催缴欠款? 取消赏花宴,裁剪用度,此时正是时候。虽说大家要跟着过一段苦日子,但是却能为王爷赢得宫里的夸赞,令户部缓一缓催缴欠款,这便是好处。” “难得府里还有个明白人!” 一串人从树丛后面走了出来。 第262章 名单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参见父王,母妃。” 从树丛后面出来的人正是宁王,裴氏。 很意外,他们竟然也在花园,还正好听见了顾玖三人的谈话。 原来裴氏拿出了章程,终于说服了宁王同意裁剪用度。 只是裴氏担心事情不顺利,于是说动宁王,请他前往春和堂。 然后召集众人,由宁王宣布裁剪用度一事。 有宁王坐镇,相信无人敢反对。 宁王盯着顾玖,“难为你能从大局着想。别人听见裁剪用度,都是忧心忡忡。” 顾玖趁机说道:“儿媳也想替父王,母妃分忧。” 宁王赞许地点点头,“你有心了。” 顿了顿,他又说道:“值此艰难时刻,王府上下严禁铺张浪费。你们二人都要向大郎媳妇学习,不要整天只惦记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光想着裁剪用度让自己损失多少。得多替王府想想。户部正在清理历年积欠,王府依旧铺张浪费,这像话吗?” 欧阳芙同萧琴儿都是懦懦不敢言。 宁王威严天成,他发了话,谁敢反驳? 裴氏心头高兴,这一回王爷总算站在她这边。如此一来,裁剪用度一事势在必行,无人能阻挡。 宁王又哼了一声,“都随本王前往春和堂议事。” “遵命。” 宁王走在前面。 裴氏跟上,还不忘提醒萧琴儿,“管好嘴巴,休要乱说话。” 萧琴儿委屈地点头,“儿媳听母妃的。” 裴氏又朝顾玖看去,眼神复杂。 没想到出身最低微的老大媳妇,竟然是三个儿媳妇里面最有见识的那一位。 她想了想,还是对顾玖说道:“你也跟上。” 顾玖颔首领命。 欧阳芙悄悄叹息一声,小声说道:“看来裁剪用度一事,已经是势在必行,无可挽回。” 湖阳郡主也是成不了事的人。让她当当搅屎棍还成,让她左右王爷和王妃的想法,显然是不成的。 顾玖说道:“既然无可挽回,不如好好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做。” 欧阳芙轻声一笑,“还是大嫂有远见。我等只知抱怨,不如大嫂多矣。” 这话萧琴儿不乐意听。 “二嫂太过妄自菲薄。依着你的意思,我们都是蠢钝之人,唯有大嫂脑子灵醒吗?” 欧阳芙一脸自责,“瞧我,又说错了话。四弟妹千万别和我一般见识。” 萧琴儿哼了一声,冲顾玖说道:“大嫂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顾玖浅浅一笑,“四弟妹说的没错,我的确是运气比常人好一点。不过,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萧琴儿脸色变了又变。 顾玖不再理会她,带着人径直前往春和堂。 全府的人都被通知,来到了春和堂。大厅里都坐满了。 就连平时极少露面的三公子同三夫人,难得的,竟然也出来了。 三夫人蔡氏,身体不好,一直在静养。 她脸色苍白,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马上就要到三月,天气已经暖和起来,她还穿着厚厚的冬衣,嘴唇青,没有一点血色。 再看三公子刘言,同样是一张苍白似鬼的面容,有种久不见阳光的病态。 夫妻二人,坐在宽大的椅子上,有种小孩子坐大凳子,填不满的感觉。 顾玖过去,同三公子三夫人几乎没有接触过。 甚至在她进门第二天敬茶的时候,这两人都没露面。 如今近距离瞧着,这两人的身体,有些不妙啊。 “既然人都到齐了,本王就说说接下来的安排。” 全屋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都朝宁王看去。 宁王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一一扫过,一双深邃的双眸,似乎有看透人心的能力。 不少人在宁王的目光扫视后,都下意识地低下头。 宁王面无表情,不怒自威,“户部清理积欠,此事你们都知道了。在外,王府欠下户部巨款。在内,王府入不敷出。 若再不想办法遏制,王府就会步上湖阳郡主府的后尘,寅吃卯粮。 湖阳郡主府是个什么情况,不用本王说,你们都清楚。 本王也相信,没有人希望王府会沦落到郡主府那般地步。 湖阳郡主落难,好歹还有本王做她依靠。要是本王落难,谁能做本王的依靠? 届时,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故此,本王和王妃经过讨论决定,从即日起,王府裁剪用度。” 来了! 终于来了! 只是没想到裴氏真的能说服王爷,由王爷出面背书此事。 没人说话,可是每个人心头都不平静。 不少人偷偷交换眼神,又微微摇头。 王爷发话,谁敢不从? 裴氏轻咳一声,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到自己身上,“关于裁剪用度,从两方面着手。一是裁人,每个院落,最少要裁掉一成的人。” 裁掉一成的人? 众人议论纷纷。 “会不会太多了点?” “真的要裁人吗?” “还请王妃娘娘收回成命。” “妾身院落人手本来就不够用,还要裁掉一成的人手,岂不是乱套了。” “都闭嘴!”裴氏怒目扫视,“此事由王爷决定,谁敢不服?” 众人面面相觑。 陈良媛朝宁王看去,“王爷,真要裁撤人手吗?妾身院落里也只有十来个人伺候,每人各司其职,并无偷奸耍滑之辈。这裁撤人手,实在是无从下手啊!” 宁王哼哼两声,没有任何商量余地说道:“按照王妃的吩咐做事。” 陈良媛大惊失色。 王爷最最宠她,每每都是有求必应。为何这一次,王爷却无视她的要求。 裴氏内心畅快无比,这些贱人,真以为仗着王爷的宠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哼! 在王府大利之前,统统都要夹起尾巴做人。 见陈良媛丢了脸,原本准备说话的几人也都打了退堂鼓。 “除了裁撤人手,不知王妃娘娘还准备了哪些手段,妾洗耳恭听。” 沈侧妃声音柔柔地问道。 裴氏板着脸,说道:“第二方面,则是裁剪府中所有人的月例,裁剪每个院落的用度三成。” 一下子裁剪三成用度,这是要逼得大家喝西北风吗? 就比如顾玖和刘诏所居的东院,每月定额开销两千两,裁撤三成,便是六百两。 一个月一下子少了六百两,许多事情办起来就显得捉襟见肘。 没钱寸步难行,这话用于王府也是一样的。 没有钱,下人都不鸟你。 “裁剪三成用度,这,这会不会太多了点?大家本来都不富裕,手里也没几个闲钱。猛地裁剪这么多,大家日子实在是艰难啊!” 沈侧妃巴巴地望着宁王。 宁王没有作声,显然是默许了裴氏的决定。 沈侧妃微蹙眉头,裴氏到底给王爷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王爷彻底站在裴氏那边。 她却不知,宁王也很无奈。 没钱,英雄气短。 在想到新的开源办法之前,宁王也不敢摆阔,说一切照旧。只能顺着裴氏的话去办。 好歹裴氏的出发点是好的,一年下来,少说也能替王府节省个五六万两银子。 故此,宁王没有道理不支持裴氏的决定。 罗侧妃问道:“妾有个疑问,不知该不该讲。” 宁王点头,“说吧。今日大家畅所欲言,本王绝不追究。” 罗侧妃微微躬身,“那妾就斗胆问一问,这裁剪人员,裁剪用度,可包含王爷,王妃,还有湖阳郡主?” 对哦! 别光顾着裁剪大家的用度,身为王爷王妃,是不是也该做个表率。 罗侧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请王爷,王妃见谅。妾实在是好奇,所以有此一问。若是有不当的地方,权当妾什么都没说过。” 裴氏板着脸,“本王妃正要告诉你们,不光是春和堂,就连王爷的碧玺,也会按照要求裁撤人手,裁剪用度。谁还有意见?” 罗侧妃小心翼翼地问道:“湖阳郡主也和大家一样吗?” “咳咳……” 宁王轻咳两声。 他是悔不当初啊。 竟然一不小心入了湖阳的套。 前两天亲口答应湖阳,绝不裁剪他们母子三人的用度,如今如何能够反悔。 他朗声说道:“湖阳是客,她不在此列中。” 众人彼此交换了眼神,心中多有不服。 裴氏同样不满,湖阳那个搅屎棍,白痴白喝,还整日给她制造麻烦。得想个办法,将湖阳赶回郡主府。 又不是没住的地方,整日赖在王府,像话吗? 宁王直接说道:“此事就此决定,不容更改。所有人都要配合王妃,谁敢阳奉阴违,本王严惩不贷。” 此话一出,纵然有再多的意见,也只能憋着。 “那个……” 突然有人发出微弱的声音。 众人循声看去,竟然是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三夫人。 三夫人蔡氏连连咳嗽几声,一直捂着心口,嘴唇越发青。 顾玖瞧着,三夫人莫不是有心疾? 蔡氏咳嗽完毕,才柔声说道:“启禀父王,母妃,儿媳同公子常年吃药,这笔钱也要裁撤吗?” 裴氏微蹙眉头。 宁王很干脆,“老三院子里,只裁撤人手,降月例,不用裁撤用度。医药一切照旧。” 蔡氏如释重负,“多谢父王怜惜。” 罗侧妃突然问道:“王爷,三个姑娘的用度也要裁撤吗?” 宁王没有任何犹豫,“照着要求裁撤。” “可是……” “没有可是。老五和老六,也不能例外。” 五公子和六公子都还没有成亲,也没有领差事。每月靠着月例过活。 一旦裁剪三成用度,他们的日子的确比较难捱。 过去可以大手大脚出门摆阔,以后就只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一时间,大厅里,人人都是愁云惨雾。 世人都喜欢升职加薪,讨厌降职降薪。 奈何,没有永久的富贵,总得未雨绸缪。 事情办完,宁王就准备离开。 他对裴氏说道:“余下的事情,就辛苦王妃。” 裴氏躬身说道:“王爷放心,此事我一定办成。” “本王相信王妃的本事。” 宁王起身离去,带走一串的人。 众人心思不定,王府真的有穷到揭不开锅了吗? “咳咳……” 裴氏大声咳嗽,提醒众人,也是彰显她的存在。 见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裴氏这才说道:“三日内,每个人将各自院落要裁撤人员的名单交上来。届时,本王妃会安排人统一料理。” 沈侧妃问道:“三日时间,会不会太短?” 裴氏板着脸,“身边哪些人能留,哪些人需要裁撤掉,沈侧妃,难道你心头没数吗?若是你拿不定主意,本王妃替你做主。反正名单就在账房,按照名单直接圈人,如何?” 沈侧妃尴尬一笑,“不敢劳烦娘娘操心,此事妾会按时办理。” 裴氏点点头,“日此甚好。” 温侧妃又问道:“请问王妃娘娘,厨房,针线等等地方,该如何裁撤人手?又该由何人负责?” 萧琴儿和欧阳芙全都竖起了耳朵,这也正是她们关心的事情。 裴氏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只听她说道:“此事本王妃已有打算。老四媳妇负责针线房,老二媳妇负责院落,沈侧妃,你负责门房洒扫,罗侧妃你负责库房。外院和中庭,自有家令大人负责。至于厨房……” 厨房乃是重中之重,也是最难处理的地方。 众人都很好奇,莫非王妃打算亲自处置厨房那些人? 裴氏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顾玖的脸上。 “大郎媳妇,厨房交个你,你能办好吗?” 顾玖颔首领命,“儿媳自当竭尽全力,不敢辜负母妃的期望。” 裴氏点点头,“如此甚好,本王妃就将厨房交给你,由你负责厨房一应事情。另外,本王妃会派人各处检查,若是发现有人徇私舞弊,公报私仇,借机生事,一定严惩不贷。” “遵命!” 众人躬身领命。 裴氏摆摆手,“都退下去,三日后将各自院落的名单交上来。” 众人纷纷起身离去。 大家心情都不太好,无心说话,出了春和堂,就急匆匆地走了。 欧阳芙没急着走。 她留下来等候顾玖。 “大嫂可有为难的地方?” 顾玖点头,“我家公子不在,单是裁撤人手,就有许多麻烦。更别说厨房那边,我是半点不熟。二弟妹可有教我的地方?” 欧阳芙面色为难,“我也想帮大嫂,奈何我对厨房也不熟悉。此事,大嫂应该请教母妃身边的秦嬷嬷,她是府中老人,府中没有她不清楚的地方。” 顾玖含笑点头,“多谢二弟妹指点。” 欧阳芙借口还有事情忙,急匆匆走了。 青梅悄声问道:“夫人,真要请教秦嬷嬷吗?” “自然不用请教秦嬷嬷。” 东院有现成的人不用,舍近求远去请教秦嬷嬷,顾玖可没那么糊涂。 “二夫人建议夫人去请教秦嬷嬷,不知安的什么心。” 方嬷嬷冷哼一声,对欧阳芙很是不满。 顾玖摆手,“嬷嬷不必置气。今日时辰还早,准备准备,我们去宗正寺见公子。” 要裁撤东院的人,顾玖先得和刘诏商量一下。 有的人表面看起来无用,说不定就是刘诏特意养着,准备将来留做大用。 所以,她不能冒然裁撤掉东院的人,必须先和刘诏通气。 回到东院。 青梅她们忙着准备衣物,书籍,吃食,要带到宗正寺去。 下人禀报,说是孙大娘求见。 孙大娘是刘诏的奶嬷嬷,顾玖少不得要给对方一点体面。 她吩咐下人,“将孙大娘请进来。” 片刻之后,孙大娘被请到了偏厅。 顾玖笑眯眯,“大娘请坐。今儿怎么有空来本夫人这里?” 孙大娘有些不安,“奴婢听闻府中要裁撤人手,此事定了吗?” 顾玖微微点头,“已经定了下来。” 孙大娘仿佛屁股下面长了钉子,左右晃动。她紧张兮兮地问道:“夫人可有想好裁撤谁?” 顾玖摇头,“还没想好。大娘可有什么意见?” 孙大娘身体前倾,“夫人若是信得过奴婢,奴婢这里倒是有一份名单。全都是平日里最爱调三窝四,偷奸耍滑,不守规矩的人。” “哦?大娘真是忠心耿耿,这么早就备好了名单。” 顾玖始终笑眯眯的,让人看不透她的想法。 第263章 小算盘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孙大娘有些惴惴不安。 不过顾玖的下一句话,打消了她的顾虑。 “不知大娘准备的名单在哪里?可否给我过目。” “可,可……” 孙大娘从怀里拿出一张折叠好的纸,将纸面摊开,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请夫人过目。” 顾玖笑眯眯地接过名单。 纸张上,字迹娟秀,像小姑娘写的字。 她朝孙大娘看去,“这是大娘写的?” 孙大娘下意识地想要摇头,回过神来,又赶紧点头,“是奴婢写的。” 顾玖笑了笑,撒谎不打草稿。她怎么听说孙大娘不识字,倒是她的闺女春娟会读会写。 不过顾玖没有拆穿孙大娘。 她先看看这名单上的名字。 哎呀,不得了,前面的名字全都是刘诏身边得用的大丫鬟,侍琴,侍棋等人的名字都在上面。 春娟这是想要借此机会,排除异己。 顾玖收起名单,笑着同孙大娘说道:“大娘果然是忠心耿耿。你放心,你的名单我会慎重考虑。” 孙大娘一听,心中高兴坏啦。 她非常热心地同顾玖建议,“夫人要是不方便动手,此事可以交给奴婢。奴婢保证将那些小贱蹄子都赶出府邸,以免败坏了院中的风气。” 顾玖含笑说道:“此事就不劳烦大娘。本夫人身边几个小黄门正愁没事做,这回就让他们锻炼锻炼。” “夫人想得周到。那,奴婢就先告辞?” “小翠,替本夫人送送大娘。” “好嘞!大娘,请这边走。” 小翠扶着孙大娘,将她送了出去。 青梅笑了起来,“夫人,孙大娘私心可不小。” 方嬷嬷说道:“依着奴婢看,这份名单不是孙大娘弄出来的,而是春娟那死丫头弄的。” “方嬷嬷慧眼如炬。”顾玖笑了笑,将名单点燃烛火,丢在火盆里烧成了灰烬。 青梅意外,“这份名单,就算不用,夫人也可以用做参考。” 顾玖摇头,“不用参考这份名单。要裁撤谁,本夫人相信公子定有主张。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 “那就出发吧。” 在二门坐上马车,出了王府,直接前往西边的宗正寺。 到了宗正寺,出来迎接的并非前两次熟悉的官吏,而是换了一个陌生的年轻小吏。 “下官见过诏夫人。” 顾玖意外,她看着眼前的年轻小吏,“你认识本夫人?” 年轻小吏笑了起来,“下官还曾喝过夫人的喜酒。” 咦? 顾玖不由得仔细打量对方。 二十来岁,年轻,无须,长得挺周正的。再看他穿的鞋子,家底子应该不错。 可是她的记忆里,并没有此人。 小吏也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下官姓陈,陈崇威。” 顾玖恍然大悟,“原来是陈表哥。陈表哥怎会在此当差?” 陈家,已经过世的顾老太太的娘家,顾大人的外祖家。两家还有来往,不过只限于顾大人那一代。 到了顾玖这一代,来往就很少了。或许大哥顾班同陈家人毕竟熟悉。 但是二房的人,除了顾大人外,正儿八经都没和陈家人打过交道。 她记得,她成亲的时候,顾大人的确邀请了陈家人喝喜酒。 陈崇威说道:“我自两年前就在少府当朝。半个月前,奉少府内丞的调令,来到宗正寺。诏夫人可是来见公子诏,这边请。” “麻烦陈表哥。公子这些日子可好?” 陈崇威在前面领路,一边说道:“除了不能出院门外,其余都还好。” 顾玖又问道:“最近可有人来过宗正寺?” 陈崇威随口说道:“十三皇子,十五皇子府中的人都有来过。另外,宫里也派了人过来。” 哦? 难道天子打算放人了吗? “到了。诏夫人里面请,下官就不进去了。” 顾玖点点头,“多谢陈表哥。” “诏夫人客气。” 邓存礼留下来,同陈崇威说话。 顾玖带着下人走进小院。 那颗老槐树,上次来的时候还是光秃秃的。这回来,已经长出了新芽。 顾玖顿时笑了起来。 “夫人?夫人来了!” 小厮洗墨惊呼一声,一脸兴奋。 正屋的房门从里面打开,内侍林书平走了出来。 “参见夫人。” “公子可好?” “公子正在里面候着夫人。” 顾玖提步,走进正屋。 刘诏席地而坐,正在案几前奋笔书写。 他头都没有抬起,直接问道:“今日不是初一,你却来了,可是府中出了事?” 顾玖席地而坐,在刘诏的对面坐下。 她扫了眼刘诏书写的内容,似乎是策论。 她说道:“我难得来一次,你看都不看一眼。” 刘诏笑了,眼中的温柔仿佛要溢出来。 他停下笔,终于舍得抬头看着顾玖,“吃醋了吗?” 顾玖直接甩他一个白眼,“我可不是小心眼的女人,整日里吃醋。” 还说不是小心眼。 哼哼! 在刘诏的心目中,顾玖就是最最小心眼的女人。 他握住顾玖的手,真是想念。 “这个时候过来,难不成是府中没钱了?” 顾玖抿唇一笑,“你还真是神机妙算,府中的确没钱了。父王和母妃决定裁剪用度,还要裁人。每个院落都要裁撤一成的人手。我过来问问你,哪些人可以裁撤,哪些人不能动?” 刘诏突然有些情动,想要将顾玖拉到自己的怀里。 然而,他眼神一变,顾玖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你可不能乱来。你何时能出去?” 刘诏一腔炙热的情感被浇灭,他低头笑笑,顾玖依旧喜欢煞风景。 笑过之后,他才说道:“还得再等一等,不过应该很快了。” “你还没说,到底要裁撤谁?” 刘诏身边男女仆人加起来足有六七十号人,加上顾玖身边的下人,光一个东院就有近百人。 按照裁撤一成人员的要求,至少得裁撤八九个人。 这个名单要如何拟定,还得看刘诏的意思。 刘诏笑着问道:“难得来一次,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离开吗?” 他抓着顾玖的手,力气陡然加大。 顾玖蹙眉,有些痛,“你抓痛我了。” 刘诏抬手,轻抚顾玖的脸颊,小坏蛋,果然心如铁石。等本公子出去后,再教训你。 他收起了力气,轻轻地握着顾玖的手,却不至于让顾玖能够挣脱。 天气很好,有阳光透进来,映照在两人身上。 光线强烈,顾玖感觉自己已经看不清对面的人。 只感觉到嘴唇上被人轻轻一碰触,是熟悉的气息。 只是,有点喘不过气来。 等到她终于能够呼吸的时候,阳光已经隐藏在厚厚的云层里。 “或许会下雨。” 顾玖突然出声。 “本公子不忍心你淋雨。” 顾玖脸颊绯红,臭男人,就不能轻一点。 刘诏笑了起来,“我给你一个名单,你照着名单裁撤人手。” 顾玖点头,“放心,我定会将事情办妥。” 顿了顿,她又问道:“再过几天就是上巳节,你能出来吗?” 刘诏抬手,在顾玖的鼻子上刮了一下,“你我已经成婚,莫非你还想到渭水河畔春浴?” 顾玖摇头,“上巳节,外面景色极好。在王府困了几个月,想出门踏春。若是你不在,只怕不太方便。” 刘诏说道:“今年上巳节我没办法陪你,但是我保证,明年上巳节我定陪你一起春浴。” 呸! 才不要和你一起春浴。 刘诏提笔写下名单,交给了顾玖。 顾玖拿着名单一看,咦,春娟,孙大娘的名字都在上面。 她望着他,“孙大娘可是你的奶嬷嬷,裁撤她,会不会引起非议?” 刘诏却说道:“她必须裁撤掉。” 顾玖狐疑。 刘诏捏捏顾玖的脸颊,真嫩。 顾玖瞪了他一眼,能不能温柔些。 刘诏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说道:“孙大娘名义上是本公子的奶嬷嬷,实际上她是听命于母妃。趁着这个机会,将她裁撤掉吧。” “她既然听命于母妃,早几年,你为何不将她打发走?” “因为那时本公子还没娶亲,按理身边得留个嬷嬷。与其换一个不知根底的嬷嬷,不如就留着她。” 顾玖心中了然。 顾玖还在名单上见到了门房婆子,两个常随的名字。 这些人,平日里看起来都还老实本分,做事也算勤恳。 一般情况下,这些人都不应该裁撤。 然而,刘诏反其道行之,偏偏裁撤了这些人。 她很是好奇,有心询问,刘诏却说道:“知道得越多未必就好。将他们裁撤掉,余下的事情你交给钱富去做。他知道怎么处理。” 古古怪怪,神神秘秘,又在玩什么花样。 顾玖收起名单,“我会照着名单上裁撤人员。” 刘诏突然说道:“今年户部清理积欠,我估摸着,上巳节皇祖父不会出宫,王府也不会大肆准备。你若是想出门踏春,不如约上顾家的姐妹。” 顾玖笑了起来,“你不用担心我在府中太闷。母妃让我管着厨房,裁剪厨房的用度,上巳节正是忙的时候,或许根本没时间出府。” “厨房也要裁剪人手?” “正是。” 刘诏笑着问道:“有眉目了吗?” 顾玖身体前倾,富有曲线的身体,很有冲击力。 刘诏看得目不转睛。 顾玖抬手捂住他的眼睛,“不许乱看。” 刘诏笑了起来,咬着顾玖的手,“我没乱看。” 顾玖赶紧收回手,臭男人。 她端正身体,轻咳两声,一本正经地问道:“你有什么高见?” 刘诏闷笑两声,然后才说道:“高见谈不上,厨房一干事情,你可以询问钱富,这方面他最清楚。他可以给你建议。” 哦? 她还真的忽略了钱富。 “我知道了。回去后我会和钱富好好谈一谈。” 顿了顿,顾玖好奇地问了一句,“今儿我见到了三公子和三夫人,我瞧着他们二人,身体都很虚弱。莫非他们都有心疾?” “心疾?” 刘诏蹙眉,摇头,“不曾听说有心疾。三弟的身体,虽然不够强壮,却也是无病无灾长大。” “可是今日我瞧着三公子,如同三夫人一般弱不禁风,说话都在喘气。” 刘诏想不明白,“知不知道太医怎么说?” 顾玖摇头,“我还没来得及询问。” 刘诏看着顾玖,“本公子可以肯定,三弟没有宿疾。虽然不够强壮,不合适习武,却足够健康。” 顾玖微微蹙眉,“或许是我看错了。” “你可能没看错。倒是三弟妹的身体,自进门后,一日差过一日。” “你是担心三夫人的病会传染,传染给了三公子?”顾玖意外。 刘诏摇头,“若说三弟妹的病情会传染,那为何她身边的丫鬟婆子全都没事?为何太医从未提起?” 咦? 那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刘诏郑重说道:“小玖,我与三弟虽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但是我们自小感情不错。你可否替我查一查,三弟的病到底怎么回事。” 顾玖点头,“我答应你。改天我找个机会,去看望三弟妹,趁机给她检查一下。” “谢谢你!” “不用客气。” 顾玖大大方方地接受了刘诏的感谢。 眼看着快要下雨了,刘诏没有多留顾玖。 两人告别,顾玖带着丫鬟离开了小院。 陈崇威迎了上来,“诏夫人要走了吗?” 顾玖微微颔首,“多谢陈表哥,以后还要麻烦你多多照顾我家公子。” 陈崇威笑了起来,“诏夫人放心,职责内的事情,我会尽量为公子诏提供一些方便。” “太感谢了。” 邓存礼奉上一个荷包,里面装着大面额银票。 陈崇威说什么也不收。 顾玖劝道:“还请陈表哥务必收下。你若是不收,下次我可不敢麻烦你。” “这,这如何是好?” 顾玖笑道:“就当是我请陈表哥喝茶。” “好吧。那我就却之不恭。” …… 三日后,众人齐聚春和堂。 王妃裴氏坐在主位上,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 “裁撤人员的名单,可有拿定主意?” 无人说话。 裴氏直接点了顾玖的名字,“大郎媳妇,你们东院可有决定裁撤谁?” 顾玖微微颔首,“回禀母妃,名单已经准备好了。” 裴氏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她又盯着沈侧妃,“沈侧妃,你呢?你那院子里,至少得裁撤四个人,名单准备好了吗?” 沈侧妃抿了抿唇,“敢不听王妃吩咐,名单就在这里。” 丫鬟接过名单,交给裴氏。 裴氏扫了眼名单上的名字,眉头微蹙。 好一个沈侧妃,这是趁机排除异己。 名单上的人,都是裴氏安插在沈侧妃身边伺候的下人。 裴氏冷冷一笑,收起名单,“如此甚好。就照着名单裁撤人手。” 沈侧妃低头一笑,同罗侧妃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回裴氏算是吃了个闷亏。 这算不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萧琴儿的名单则实在多了。 她直接将公子议身边那些妖妖娆娆的丫鬟裁撤掉,免得留下来碍眼。 裴氏见了萧琴儿拟定的名单,有些恼怒。 这个萧琴儿,真是半点不容人。几个丫鬟,就让她大动肝火。 老四也是个废物,萧琴儿说要裁撤谁就裁撤谁,他自己就没有半点主张吗? 一份份名单,将裴氏气了个半死。 也从中看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她问欧阳芙。 欧阳芙赶紧将名单交上去,“请母妃过目。” 欧阳芙就很有手段,她并没有像萧琴儿那样,简单粗暴地将妖妖娆娆的丫鬟都裁撤掉。 她反倒是将令人厌恶,又爱多管闲事,仗着资历老整日指手画脚的婆子给裁撤掉。 其中有一个婆子,还是裴氏安排给公子评。 裴氏不动声色地扫了眼欧阳芙,一个个全都奸猾似鬼。 顾玖也将自己的名单交了上去。 她的名单就很耐人询问。 那几个妖妖娆娆的大丫鬟,竟然一个都没有裁掉。 裴氏不由得多看了顾玖几眼。 “大郎媳妇,这份名单是你的主意?” ------题外话------ 最近几天强烈感觉身体被掏空。 第264章 裁人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是我和公子商量后,一起定下来的。” 哦! 裴氏心情复杂。 妖妖娆娆的丫鬟一个都没被裁撤,莫非刘诏存了纳妾的心思? 可是既然要纳妾,为何要等到现在? “你去看望诏儿,他可有说什么?” 顾玖柔声说道:“他说裁剪用度一事极好,早该如此。” “是吗?” 裴氏总算听到了令她高兴的话。 还是刘诏有见地,知道从大局出发,替王府着想。 不像在座的人,个个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借着裁剪人员的机会,排除异己。 裴氏心中气恼,却没有发作。 是她要求裁撤人手,此刻不能出尔反尔。 她将名单收起来,说道:“稍后,本王妃会将名单交给家令大人,由家令大人出面,安排这些人出府。若是谁还想修改名单,现在还来得及。” 无人应声。 也就是说无人打算修改名单。 裴氏冷冷一笑,“既然如此,那就散了吧。” “请教王妃,不知春和堂会裁撤多少人?”沈侧妃突然问道。 裴氏大怒,“放肆!本王妃的事情,哪轮到你来过问。” 沈侧妃尴尬一笑,“妾只是好奇。” “出去!” 裴氏厉声呵斥,完全不给沈侧妃脸面。 沈侧妃脸色白了又,了又青,扭身就走。欧阳芙迟疑了一下,急忙追上去。 …… 顾玖回到东院。 刚进院门,就见孙大娘迎了上来。 她谄媚一笑,“奴婢拜见夫人。” “免礼!大娘有事吗?” 孙大娘笑笑,“奴婢听说,各院裁撤人员的名单已经交上去了,就想过来问问。夫人不知道,东院上下个个人心惶惶,都担心被裁撤掉。” 王府上下,没人愿意被裁撤掉。 王府就好比后世全球五百强企业,还是排名前五十的优质企业。 福利好,待遇高,生个病也不用担心,王府自会安排大夫诊脉开方。就连吃药也不用自己掏钱。 一年四季,四套衣服。外加逢年过节各种打赏。 婚丧嫁娶,王府也包了。 结婚有添妆,死了有王府帮着出钱办丧事。 所需要做的就是卖身给王府,勤恳做事。 要是能得主子重用,那体面,好比是王府半个主子。走出去,比朝廷五六品官员还要体面。 主子身边的大丫鬟比正经官宦小姐还要尊贵。 这就是王府的下人。 就这待遇,全天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要是被裁撤掉,等于这一切都没有了。 试问,哪个下人不怕? 也因此,王府从上到下,打从心里头,都在抵制裁撤人手。情愿少拿点月例,也不希望被才撤掉。 然而,王爷发了话,胳膊拗不过大腿,莫可奈何。 一成的裁撤名单,无人能否决。 孙大娘会来事,第一时间就跑到顾玖身边打听消息,似乎有意做东院的包打听。 顾玖轻声一笑,“名单已经交上去了。很快家令大人就会派人处理此事,大家不用慌乱。” “那,那,到底谁被裁撤掉?”孙大娘好奇地问道。 顾玖笑眯眯的,“到时候大娘就知道了。” 她不欲多说,让孙大娘猜测去。 孙大娘琢磨着顾玖话中的意思,她交上去的那份名单,应该被采用了吧。 就算没有被全部采用,至少那几个妖妖娆娆的大丫鬟,是跑不掉的。 听说四夫人直接将公子议身边的丫鬟给换了一茬。 孙大娘想着,大夫人肯定也见不惯侍琴她们几个大丫鬟。明明是丫鬟身子,还整日拿乔,正当自己是小姐吗? 哼! 孙大娘心中笃定,来到文书苑。 “哎呀,真难为你们,还舍得动针线活。可惜啊,临时抱佛脚,晚了。” 孙大娘冲着侍琴她们一顿讥讽。 侍书是个暴脾气,“大娘没事做,回房喝你的酒去。真当公子不在,这文书苑就能你做主吗?” “小贱蹄子,老娘弄死你。” 孙大娘火气上头,冲上去就要打侍书。 侍琴几人急忙拦住,“青天白日,大娘还没喝酒就犯浑,你要是有本事,你把我们都弄死得了。” 侍书挨了几下打,心头委屈得不行,大叫起来,“让她弄死我。老不死的,仗着奶过公子几日,整日里摆主子派头。 我呸!也不知道撒泡尿照照,人老心黑,真当公子会留你吗? 这回裁撤人员,我们跑不了,你也休想留下来。我这就去见夫人,在夫人面前狠狠告你一状。” 说着,侍书就要出门。 侍琴她们又赶紧将她拉住,“你何必同她置气。她老糊涂了,整日里就知道挑拨是非,恨不得我们都死了才好。” 孙大娘怒骂,“一个个贱蹄子,公子将你们惯成生养了。丫鬟就是丫鬟,一会家令大人过来,统统将你们赶走。” 哇…… 侍书趴在床上大哭出声,“我是待不下去了,我现在就收拾包袱出府去。” “说什么胡话。名单还没有公布,你怎知我们会在名单上。”侍棋劝慰侍书。 孙大娘哈哈一笑,又得意又张狂。 她得意洋洋地对几个丫鬟说道:“我可是听说,四夫人将四公子身边的丫鬟全都裁撤掉。你们在公子身边伺候,早就碍了大夫人的眼,大夫人岂能留下你们。” 侍琴几个人齐齐变了脸色。 她对孙大娘说道:“大娘别急着幸灾乐祸。你说的话不算数,要大夫人说了才算数。大夫人没法话,我等还是会在文书苑继续当差。” “就知道嘴硬,你们都等着瞧吧。” 孙大娘骂骂咧咧地走了。 春娟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几位姐姐,我娘就是那个脾气,你们别和她一般见识。” 侍书指着春娟,呵呵两声,“猫哭耗子假慈悲,少假惺惺的。真当我们不知道你的打算吗?你老早就盼着夫人将我们都打发出去。到时候公子身边,以你为首,你就可以天天伺候公子。说不定哪天公子兴致来了,抬举你,纳你为妾室。到时候你可就风光了。” 春娟跺脚,“我好心好意替诸位姐姐说话,结果你们却不领情。” “少来!孙大娘整日里找我们麻烦,三天两头就要来闹一场,你敢说你什么都不清楚?说不定就是你在背后说我们闲话,孙大娘替你来出气。” 侍书嘴巴厉害,三言两语,将让春娟急红了眼。 她红着眼眶,“我真心实意待几位姐姐,却没想到,你们全都误会了我。我不与你们说了,迟早你们会知道我的真心。” 春娟走了。 侍书还不甘心,跑到门口,冲着春娟的背影大骂了一句:“假惺惺!” “行了,侍书你别闹了。都这个时候,消停点吧。”侍棋一脸烦躁不安的样子。 侍画小声问道:“你们说,夫人真的会将我们裁撤掉吗?” 大家都默不作声,面上凄苦。 侍书哭了出来,“我不愿意出府。我若是被裁撤掉,我哥嫂肯定会将我嫁给老头子做妾。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我情愿一死了之。” “别开口闭口就死啊死的,还没到那地步。名单没公布之前,你们都别乱想。” 还是侍琴稳重。 侍书却说道:“侍琴姐姐家里有父母疼爱,自然不用担心。就算出了府,靠着这些年攒下来的银两,也能嫁给好人家。” 侍琴叹了一声,“事情哪有你想的那么好。就算嫁给好人家,还不是每天要操持生计,哪有在王府自在。” 众人俱都沉默。 这世上哪有比王府更好的地方。 就连皇宫都比不了。 皇宫太大了,规矩太多了。哪里比得上王府自在又富贵。 只是一想到大夫人已经将名单交上了上去,几个丫鬟个个都是愁眉苦脸。 她们一定会被裁掉吧。 就如四夫人那般,将公子议身边的丫鬟都给换了一茬。 “四夫人真够狠的,偏偏四公子还同意了。” 侍画突然说道。 侍琴叹了一声,拿起针线活做起来,“离府之前,好歹将公子的鞋袜做出来。” 她这么一说,其他几个丫鬟也都拿起针线活,埋头做起来。 类似的情况在王府各个地方上演,全府上下都不得消停。 直到半下午,家令大人派出的人来到了东院。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静静等着消息。 侍书扯着针线,针线打结,越扯越是团成一团。 侍琴劝她不要那么紧张,看开点。 侍书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侍画起身,“我去收拾行李。” 要走了,也挺舍不得的。 她独自一人,默默地收拾起行囊,背着大家默默流泪。 侍琴叹了一声,“我出去看看吧。” “我和你一起去。”侍棋站起来。 两人一起出了门,前往上房。 上房。 顾玖看着来人,“怎好劳李管事亲自走一趟。” “家令大人吩咐,由小的将人带走。还请夫人照着名单,将人叫来。” 顾玖点点头,吩咐钱富,“你是院子里的老人,知道该怎么做吧。” 钱富躬身说道:“夫人放心,老奴这就将人带过来。” 钱富领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还有小厮,前去叫人。 若有不从者,直接强行拉走。 没一会,东院就响起了怒吼声,“你们这些杀千刀的,谁给你们的胆子。我可是公子的奶嬷嬷,谁敢动手?我要见夫人,让我见夫人。我不服!夫人,奴婢不服。” 侍琴和侍棋两人面面相觑。 “这是孙大娘的声音?” “难道她也被裁掉?” 两人心中惊疑不定,急忙赶到上房。 顾玖从屋里走出来。 春天来了,吹来的风都是暖暖的。 她站在屋檐下,朗声问道:“大娘吵吵闹闹,成何体统。有事说事,无事退下。” 孙大娘大声问道:“夫人,你是不是弄错了?你该裁掉的人是侍琴她们,而不是奴婢啊。奴婢可是忠心耿耿,是府中的老人啊。” 顾玖轻声一笑,“大娘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吵闹。” 紧接着,她脸色一垮,板着脸质问道:“大娘是在质疑本夫人的决定吗?” 孙大娘大呼道:“究竟是谁在夫人耳边进了谗言?明明该裁掉的是侍琴那几个狐媚子。夫人,你可不能受人蒙蔽啊。” “放肆!” 顾玖呵斥道:“本夫人要裁掉谁,还需要同大娘商议吗?本夫人虽然年轻,却也不是毫无主见,能被人随便拿捏的主。 大娘说话最好客气点,本夫人还会允许你将所有行李带走。 若是再口无遮拦,那么大娘也不用带行李了,本夫人直接让人将你丢出去。” 孙大娘愣住,紧接着又大呼起来,“奴婢不服。” 顾玖嗤笑一声,“本夫人做事,不需要你服气。你只需要听命行事就成。 而且,决定裁掉你的人并非本夫人,而是公子。公子亲口说,其他人不要紧,孙大娘你,必须裁掉。” 孙大娘如遭雷击,完全不敢置信。 她摇着头,“奴婢不相信。公子怎么会裁掉奴婢,不可能,一定不可能。” 顾玖笑了笑,“大娘过去做过什么事,你自己心里头应该最清楚。” 孙大娘一下子瘫软在地上,似乎还是不能接受现实。 春娟拿着行李,扑到孙大娘身上,“娘,娘……” “怎么回事?你怎么也被?”孙大娘回过神来,看着春娟手里的行李,一脸懵逼。 她朝顾玖看去,“夫人裁掉奴婢就行了,为何还要裁掉春娟?她没有错啊!” 顾玖轻声说道:“大娘,春娟有没有犯错,你不是最清楚吗?” 孙大娘顿时愣住。 顾玖走下台阶,来到她的身边,又说道:“大娘平日里吃的,用的,不都是春娟带回去的吗?” “你,你……” 孙大娘冷汗津津,她没想到春娟私下里顺东西回家的事情早就被知道了。 顾玖说道:“大娘毕竟奶过公子,所以我给大娘体面。大娘若是识趣,就带着行李安安静静的离开。若是不识趣,那只能将春娟交给官府法办。不知道大娘选择哪一种方式?” 孙大娘脸色灰白,再也没有那股子心气。 她说道:“不劳夫人费心,奴婢这就带着春娟离开王府。” 顾玖满意地点头,“如此甚好。” 孙大娘从地上爬起来,拉着春娟,“走,替为娘收拾行李。” “娘,我们真的要被裁掉吗?” 孙大娘瞪了她一样,“听我的,不要多嘴多舌。” 她强硬地拉着春娟离开。 春娟脚下不稳,差点摔了个狗啃泥。 解决了孙大娘,就等于是解决了东院最大的刺头。 顾玖吩咐钱富,照着计划做事。 钱富领命而去。 侍琴和侍棋二人站在院门口面面相觑。 侍棋胆子大,走进院门,“夫人,奴婢斗胆问一句。” 顾玖点点头,“想问什么,说吧。” 侍棋斟酌了一下,然后大着胆子问道:“夫人不裁掉奴婢等人吗?” 顾玖似笑非笑,“虽说你们对本夫人不是那么尊重,不过看在你们尽心伺候公子的份上,这一回就放过你们。希望你们能吸取教训。将来若是对本夫人再有不敬,不用王妃发话裁掉人手,本夫人自会收拾你们。” 侍琴和侍棋如释重负,紧接着又是惴惴不安。 侍棋躬身说道:“奴婢不敢对夫人有任何不敬。” 顾玖嗯了一声,“下去做事吧。针线活好,就多做点针线。” “奴婢遵命。” 侍琴和侍棋二人,犹如逃出生天,急匆匆地离开了上房。 顾玖回到小书房,听着外面渐渐安静下来,就准备看会书。 邓存礼从外面进来,“启禀夫人,王爷这会正在碧玺大发雷霆。碧玺的下人,好些都被打了板子。” “怎么回事?难不成是碧玺的下人闹腾得太过厉害,触怒了王爷?” 顾玖也不看书了,好奇地问道。 邓存礼摇头,“碧玺的下人不敢闹腾。王爷之所以大动肝火,是因为少府铜丞温广仁死了。” 第265章 上巳节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死了?” 顾玖明显愣了一下。 邓存礼躬身说道,“已经确定死了。前少府铜丞温广仁被下诏狱的第一天,就妄图吞毒自尽。被人及时发现,救了回来。没想到最后还是死了。” 顾玖紧蹙眉头,“怎么死的?” “据说是伤势过重而死。” 顾玖嘲讽一笑。 “伤势过重而死,谁信?” 邓存礼说道:“王爷也不相信温广仁因伤势过重而死,这会正在大动肝火。好几个被裁掉的人因为吵闹打扰了王爷,被王爷下令打板子。” 顾玖轻声说道:“王爷的脾气真够大的,何必拿下人出气。温广仁死之前可有交代什么?” 邓存礼摇头,“什么都没交代,一直说自己是被冤枉的。” 顾玖蹙眉,“难不成是赵王动的手?” 邓存礼在诏狱没有关系,打听不到具体情况。 他说道:“王爷一番筹谋,算是白费了。赵王只是损失了一个温广仁,从今以后却会一直警惕王爷。” 顾玖突然问道:“王爷辛苦筹谋,借着户部清理积欠的机会掀翻了温广仁,真的是为了针对赵王吗?” 明明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将东宫太子拉下马。 这个时候,宁王需要同赵王精诚合作,一起将太子拉下来。之后两兄弟再来斗一斗,分出一个胜负。 为何太子还在位置上稳稳当当地坐着,宁王就急不可耐地同赵王撕破脸? 不合理! 以宁王的智谋,不会做这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情。 除非温广仁背后除了赵王,还有别的人。比如东宫太子。 想到这里,顾玖倒吸一口凉气。 难道宁王的目标,果然是剑指东宫吗? 可惜,温广仁死了。 难怪宁王大动肝火,拿下人出气。 好不容易抓到一条大鱼,结果被人弄死了,谁甘心? 顾玖说道:“吩咐下去,这些天没事别往外跑。撞到王爷手上,神仙也救不了。” “老奴遵命。” 顿了顿,他问道:“夫人打算何时动手整理厨房?” 顾玖看着邓存礼,“怎么了?难不成有人找你说情?” 邓存礼笑了起来,“不光是老奴,方嬷嬷,青梅她们都有人找。都是托关系说情的。” 顾玖笑了起来,“把托人说情的人全都登记下来,我有用。” “是!” 之后,顾玖将方嬷嬷,小翠,青竹叫到跟前。 “接下来,我要开始整顿厨房,裁撤厨房人员。从今天开始,你们每天都去厨房给我盯着。无论事情大小,全都记录下来,我会一一过目。若是遇到不明白的事情,你们就去找钱富。” “奴婢遵命。” “厨房采买,也要动吗?”方嬷嬷问道。 顾玖点头,“都要动一动。既然王妃娘娘将厨房交给我负责,我自然要尽心做事。” 方嬷嬷迟疑了一下,“启禀夫人,负责厨房采买的人,是王妃娘娘安排的。真要动了采买,王妃娘娘那边很可能不会同意。” 顾玖笑了笑,“这事我知道。王妃那边,你们不用操心,先照着我的吩咐去做。” 她要借此机会,试探一下王妃裴氏的底线。 方嬷嬷她们领命而去。 顾玖想着几日后的上巳节。 王府今年要节俭,要做样子给宫里看。不能像往年那样,大张旗鼓全府出游。 然而顾玖想借着大好春光,出门走动走动。 她将青梅叫到跟前,“替我回一趟顾府,叫顾喻顾四哥想办法给我下一张帖子。上巳节,我们出门踏春,看年轻未婚男女春浴去。” 青梅一听,顿时兴奋起来。 京城的上巳节,传闻中极为热闹。 只可惜,去年的上巳节错过了。还以为今年的上巳节也会错过,没想到夫人早就打算好了。 她眉开眼笑地说道:“奴婢这就回一趟顾府。” …… 东宫,陋室。 太子妃孙氏坐在方少监面前。 她表情极冷,“温广仁死了。” 方少监神情平静,“娘娘难道不舍得他死?” 太子妃孙氏冷哼一声,“他死的太晚。当初你口口声声说,下诏狱当天她必死无疑。结果却拖了这么多天。说不定已经被人顺藤摸瓜摸到了东宫。” 方少监笑了笑,“娘娘杞人忧天。这些天温广仁一直昏迷不醒,他能交代什么?” “那为何陛下突然取消上巳节春游?” 方少监笑笑,“自然是因为没钱。” 太子妃孙氏目光阴森森地盯着方少监,“你别忘了你的计划。陛下取消上巳节春游,那我们要等到时候?留给东宫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方少监平静地说道:“娘娘稍安勿躁。陛下取消了上巳节春游,我估计等到五月,天气热起来,陛下肯定会去行宫避暑。届时娘娘和殿下伴随左右,自有机会动手。” 太子妃孙氏呵呵一笑,“希望你说到做到,不要让本宫失望。如若不然,本宫固然没有好下场,但是本宫死之前一定会先将你碎尸万段。” 方少监微微颔首,“娘娘的威胁咱家收到了。就算不为了娘娘,为了殿下,咱家也会拼上这条性命。断不会让陛下有机会下旨废掉殿下。” “你最好说到做到。” 太子妃孙氏起身,甩袖离去。 陋室内独独剩下方少监一人。 他呵呵呵的笑,越笑越大声,越笑越疯狂。 …… 顾府给顾玖下了帖子,邀请顾玖在上巳节这一天,出门踏春游玩。 趁着请安的时候,顾玖同王妃裴氏说了声上巳节她要出门。 裴氏蹙眉,“府里忙得不可开交,你还要出门?” 顾玖说道:“原本正月初二该回娘家,因为意外没能回去。这回上巳节,娘家下了帖子,姐妹们都会出门游玩一天。 儿媳就想着也去凑个热闹,同娘家人亲近亲近。 至于厨房的事情,母妃放心,儿媳已经有了眉目。过完上巳节,就会将整改章程交上来,请母妃过目。” 裴氏问道,“照你这么说,侯府的姑娘也会出门?” 顾玖点头,“正是。” 裴氏说道:“既然你要回去,届时见了侯府老夫人,替本王妃问候一声。” 顾玖欣然答应,“儿媳遵命。” 还是老夫人的面子的好使。 萧琴儿眼热,她也想出府。 事先她怎么没想到让娘家下个帖子。 这两个月,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她心情郁闷得很。春光大好,若不出门,岂不是辜负了大好春光。 她试着问道:“母妃,儿媳也想在上巳节那天出门游玩。” 裴氏甩了个眼神给她,“不要整天就顾着玩,差事做完了吗?上巳节,未婚男女春浴踏青,与你何干?” 萧琴儿气苦,心里头又憋闷又难受。 等回到房里,她就和刘议诉苦。 “上巳节那天,大嫂可以出门游玩,为何我不能。说到未婚,难道大嫂也是未婚吗?母妃太过偏心。” 刘议哈哈一笑,“偏心这话,该大嫂说才合适,你说不合适。你自己想一想,自你进门后,母妃是不是一直都很照顾你?” 萧琴儿板着脸,怒气冲冲地问道:“既然照顾我,为何上巳节却不让我出门?要不你去和母妃说一声,上巳节那天我们两一起去渭水河畔戏水。” 刘议一听,倒也心动。 曲水流觞,未婚青年男女相处,多美好啊。 他说道:“我试着和母妃说一声,争取上巳节我们一起出门玩耍。” 萧琴儿顿时高兴起来。 “那你快去。还有两日就是上巳节,趁早将此事定下来。” 刘议被催促着出了门,来到春和堂请示裴氏。 裴氏恨铁不成钢地盯着刘议。 “整天被萧琴儿蛊惑着做这做那,你自己就没想法?” 刘议笑了起来,“不瞒母妃,儿子也想出门游玩。” “没钱!”裴氏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刘议。 刘议忙说道:“我们自己出钱,不用公中出钱。” 裴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会倒不叫穷。” 刘议尴尬一笑。 裴氏说道:“既然你们自己掏钱,那就去吧。” 刘议心满意足地去了。 裴氏想了想,叫来丫鬟荔枝,“吩咐下去,上巳节谁想出门,一律自己掏钱,公中不负责一文钱。” 荔枝问道:“那吃食,马车,各类开销也都要独自承担吗?” 裴氏点头,“正是!” 荔枝领命,到各个院落传话。 欧阳芙一听,只要自己掏钱就能出府,哪有不答应的。 她有嫁妆。嫁入王府后,也攒了不少钱。 出门游玩一趟,这开销她还是负担得起的。 萧琴儿却不乐意。 她同刘议抱怨,“出门一趟能花多少钱。这点钱母妃都不肯出,我就不信王府真的穷到这个份上。” 刘议不耐烦,“你少说两句。” 萧琴儿凑到他身边,靠着他,“我还不是替我们小家着想。你如今领了差事,每个月都要有额外的开销,这个不会也给你裁掉吧?” 刘议摇头,“不用担心。差事上的开销,府中会足额给我。” 萧琴儿抿唇一笑,“这还差不多。一下子减了我们院子三成的用度,将来你还想吃鸡舌,那可不行。” 刘议喜欢吃鸡,但是他只吃鸡舌。 每次吃一份蒸鸡舌,就得杀上百只鸡。 过去王府是敞开了供应,反正庄子上养了足够多的鸡。 如今裁剪了用度,刘议还想吃美味鸡舌,就只能自己掏荷包提前问厨房预定。 在萧琴儿看来,那鸡舌有什么好吃的。 又费工又费钱,味道也就那样。 吃过一回后,她就不爱吃了。 刘议却百吃不厌。 刘议搂着萧琴儿,“下次我要吃,我自己拿钱出来。” “你有多少钱?莫非是瞒着我存了私房钱?”萧琴儿掐了把刘议的胳膊。 春装薄,这一掐,刘议就皱起了眉头,“你总爱动手掐人,这个习惯得改改。” 萧琴儿笑容娇俏,“掐痛你了啊?” “废话!” “我给你揉揉。” 萧琴儿果然温柔体贴。 刘议一把抱住她,压了下去。 …… 上巳节。 渭水河畔。 这一天,未婚的男男女女,来到河畔戏水,共浴。 当然,不是想象中的男女共浴。 年轻未婚男子,脱了上衣,光着膀子洗刷刷,展露出一身的腱子肉。 大姑娘们则在不远处,洗一把脸,踩个水。胆子大一点的,直接放下头发在水中清洗。 大姑娘们聚在一起,指着不远处的赤膊年轻男子,嘻嘻哈哈,品头论足。 年轻男子们也都偷偷打量不远处的大姑娘,谁美谁丑,便一目了然。 若是有谁看对了眼,使个眼神,便到不远处的小树林里,找个安静的地方私下里交流。 在这一天,这样的行为是得到支持的,无人会阻拦。 上巳节这天,也是一年当中,唯一不用讲究男女大防的日子。 年轻男女们,尽情的释放自己的青春热情。 若是看对了眼,禀明双方父母,男方择吉日上门提亲。 当然,前提也要是门当户对。 当顾玖来到渭水河畔,看到热情的男男女女,感慨一声,“这分明就是古代版大型露天相亲现场。” 古代男女也愁嫁娶。 未婚男女很多,可不是每一个都适合自己。 又要门当户对,又要郎情妾意,又要男才女貌。不现场相亲,哪里拿得准? 顾玖又感慨了一句,“京城的风气竟然比西北还开放一些。” 在西北过上巳节,根本没有这些名堂。 来到京城,顾玖才听人说上巳节如何如何。 原本去年的上巳节,顾玖早就打算好了,要出门见识见识。 结果她被指婚给刘诏,不属于未婚男女,又担心出意外,没让出门。 好歹今年,她借着出门踏春理由,终于见识了古代单身男女狂欢日。 皇室宗亲,达官显贵,占据了上游最好的河段。 其他身份的人,只能在数十里外的河畔戏水。 如此,也就有效的隔绝了家世不匹配的人出现在同一河段。 “二姐姐,我们在这边。” 顾珊兴奋地冲顾玖招手。 顾玖笑了起来,多久没看见大家这么欢快了。 她提着裙摆,也不管规矩不规矩,直接跑了过去。 不远处,萧琴儿见到这一幕,十分鄙夷,“亏她天天说规矩,最不守规矩的人就是她。” 欧阳芙偷偷一笑,“我娘家人来了。四弟妹,你自己玩,我先告辞。” 萧琴儿四处寻找萧家人,一直到见到娘家人,她才笑出来。 顾珊,顾琳,顾珺,同侯府的姐妹一起戏水。 大家嘻嘻哈哈的,指着远处光着膀子的年轻男子,“那些男人身上的肌肤,竟然比女人还白,那还算男人吗?” “那些都是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只会之乎者也。” “还是自家哥哥们更好看。” 顾府的男儿,侯府的男儿,全体出动。势要在上巳节,寻觅到自己的姻缘。 顾玖在那一群男人里,找到了顾珽的身影。 顾珽在军营锻炼了一年多,今非昔比。 浑身的腱子肉,十分打眼。 甚至连顾琤这个读书人,身上也有肌肉。 她还看见了苏政苏表哥。 苏表哥没下水,就站在岸边。 他似乎是感应到了顾玖的目光,转过头来,两人目光相遇。 苏政迟疑了一下,走了过来。 “来了,来了,有人来了。” 大姑娘兴奋得不行。 “别瞎说,那是苏家少爷。”青梅急忙介绍。 一听是苏家少爷,顿时大家又都失去了兴趣。 顾玖哈哈一笑,等苏政走近了,便调侃道:“苏表哥也该下水表现表现,这样才能吸引更多人的关注。” 苏政有点不好意思,“未取功名,不敢言婚事。没想到小玖表妹也来了。” 顾玖笑道:“我就是出来凑凑热闹。” “大好春光,的确不该被辜负。” 顿了顿,苏政又关心地问道:“公子诏无事吧?” “累苏表哥操心,公子他还好,宗正寺的官员不敢为难他。” “那就好。最近户部清理积欠,京城上下都不得安宁。你们王府可要紧?” “第一关算是顺利度过。只是苦于没钱,还不清剩下的欠款。” 第266章 撒气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王府该让你管家。由你管家,多少欠款都能还清。” 苏政说这话的时候,特别认真。 顾玖笑道:“苏表哥别夸我。这么大个烂摊子,我可不想接手。做好了,是应该的。做不好,就成了众矢之的。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苏政点点头,“说的也是。王府可有人为难小玖表妹?” “多谢苏表哥关心。你看我像是会受欺负的人吗?” 苏政一声大笑,“是我杞人忧天。” 顾玖说道:“今日机会难得,苏表哥就真的没看上一个姑娘?” 提起这个话题,苏政还显得不好意思。 他说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今日只当是出门散心。” 顾玖抿唇一笑,知道苏政是抹不开脸面,不知道怎么和女孩子搭话。 她说道:“苏表哥别着急。晚些时候,几位侯府在高台上置办了宴席,苏表哥可随顾珽三哥,顾琤六哥一起参加。曲水流觞,绝对拦不住苏表哥。只要抓住机会,绝对能大放异彩。” 苏政双目一亮,“没想到京城的上巳节有这么多节目。” 顾玖好奇一问,“去年上巳节,苏表哥也没出门吗?” 苏政坦然说道:“囊中羞涩,岂敢随意出门。” 顾玖笑道:“去年我也没机会出门。” 苏政感慨道:“当初上京城,我以为京城是全天下规矩最森严的地方。来到京城快两年,我才发现,京城比许多地方都要开放,新鲜事物总会在第一时间出现在京城。” 顾玖笑道:“京城的确是天下规矩最森严的地方。” 说着,她指着皇宫方向。 然后又继续说道:“同时又是全天下最不守规矩的地方。” 这回,她同样指着皇宫方向,“京城始终是那个京城,苏表哥犯不着将京城神话,平常心看待这一切就好。” 苏政心头一震,躬身一拜,“多谢小玖表妹教我。枉我年长,却没有你看得通透。” 顾玖急忙避开,故作严肃地说道:“苏表哥这是做什么。大家闲聊几句,你动不动就躬身一拜,下次都不敢同你说话。” 苏政愣了下,尴尬一笑,“达者为先。小玖表妹教我平常心看待,自然该拜。” 顾玖连连摆手,“要努力读书,却不能尽信书。若是凡事都按照书中那一套行事,几人能受得了。苏表哥,你还是改改,别太书生气。” 苏政若有所思,“小玖表妹说的对,我得去去我身上的书生气。只是该如何做,还请小玖表妹教我。” 顾玖指着不远处那群在河中洗浴的男子,“学着他们,你看顾琤都跳进了河里。” 苏政迟疑了一下,“那样做就能去掉书生气吗?” “不能!但是能让你放下身上的担子。出门踏春游玩,就是要彻底放松。然而苏表哥却依旧紧绷着,这样不好。劳逸结合,方是上策。” 苏政皱眉深思。 顾玖冲他说道:“苏表哥慢慢想,我去找姐妹们说话。” 顾珍和顾玫都到了。 两人都挺着肚子,孕相十足。 顾玫朝顾玖招手,“小玖妹妹,过来坐。” 丫鬟在草坪上布置了地毯,顾玫直接往地毯上一坐,浑身都舒服了。 顾玖走过去,瞧着她的肚子,“玫姐姐快要生了吧。” 顾玫摸摸自己的大肚子,“还有两个多月。我整日待在房里,哪里都不能去,实在是憋闷得很。听说今天大家都要来踏春,我就求了婆母。这不,特意出门凑个热闹。小玖妹妹,你替我看看,我的胎像可好?” 顾玖蹲下来,伸手诊脉。 她笑道:“脉象强劲,是个健康的孩子。还有两个多月就生了,玫姐姐注意少吃多走动,生的时候会容易些。” “谢谢你,小玖妹妹。胡太医也是这般叮嘱我。我一直记着,不敢贪吃贪睡,就怕生的时候艰难。” 她拉着顾玖的手,压低声音说道:“我最近总想起大嫂,想到她为了生一个孩子,连命都搭进去。我心里头就怕得很。” 顾玫口中的大嫂,指的是侯府大少爷顾瑞的妻子贾氏。 贾氏从怀孕就开始保胎,最后还是没能保住。她自己也抑郁而终。 说起来,顾玫当初亲历此事,难怪会有阴影。 顾玖安慰道:“玫姐姐千万别自己吓唬自己,多看看书,得空就做做《九章算术》,会让孩子变得更聪明。” “真的吗?”顾玫一脸惊喜地模样。 顾玖笑道:“母亲的心情和思绪,会影响到肚子里的小宝宝。玫姐姐自己也会有体会吧。” 顾玫连连点头,“我心情平静地时候,孩子就特别乖,不踢我。我心情烦躁的时候,孩子就会在肚子里翻江倒海的闹腾。” “那是因为孩子能够敏锐的感受到母亲的情绪。” “那我回去后,得空就多看看书,按照你说的,做做《九章算术》。别像他小叔父似得,不通经济营生,整日只知道吟诗作对,不切实际的空想。” 顾玖眨眨眼。 顾玫解释道:“我那小叔子,自小就混在脂粉堆里,府里老太太又宠他,很是无法无天。 年纪不大,却贪花好色,做事荒唐,只知夸夸其谈,却办不成一件事情。 偏生大家都夸他聪慧,机敏。就因为他会做几句酸诗。 我实在是看不起他,偏生我又不好开口说什么。 每次瞧他一双贼眼滴溜溜的乱转,就要生一回闷气。喏,那就是我家小叔子。” 顾玖顺着顾玫手指的方向,朝远处看去。 一个鲜衣怒马的少年,在人群中十分打眼。 只因为那少年长得着实唇红齿白,很是好看。 “那就是你家小叔子?” 顾玫点头,“就是他。倒是生了一副好皮相,今日不知道有多少大姑娘为了他害相思病。” 顾玖闻言,噗嗤一声笑起来。 “他长得不像韩家人。” 顾玫嫁给了韩大郎。韩家靠军功发家,一家子都是武将。 这位韩五郎,唇红齿白,同韩家一贯的军人形象大相径庭。 顾玫说道:“可不是。偏生老太太宠他,将他当做心肝宝贝。公爹和婆母要教训他,老太太都不让,只会一味的护着。” 顾玖随口说道:“太过宠溺也不好。” “没办法。老太太的心肝宝贝,没人敢动。不过家里也不指望他继承家业,随他去吧。能保他一世富贵就成。” 顾玖点点头,“玫姐姐别和不相干的人置气。你这时候情绪波动比较大,尽量静养。” 顾玫点头,“我听小玖妹妹的。” 顾珍在远处,顾玖同她招手,“大姐姐,到这边坐。” 顾珍笑眯眯地走过来。 她肚子还不算大,比顾玫小了两个月份,这个时候还挺轻松的。 不像顾玫,身形已经显得格外笨重。 顾玖拉着顾珍的手,不动声色地诊脉,顺便问道:“大姐姐这些日子可好?许久不见,大姐姐圆润了些。” 顾珍摸摸自己的脸,笑容很灿烂,一看就知道日子过得舒坦。 “府里老太太还有婆母都很照顾我,每日叮嘱厨房给我做好吃的。二妹妹在王府可好?没人为难你吧。” 顾玖笑道:“大姐姐不用担心,我很好。” 顾珍的脉象很好,就是吃的稍微多了点。 顾珍说道:“我听说公子诏被关进了宗正寺,一直替你担心。今儿见你一切如常,我就放心了。” 顾玫也问道:“小玖妹妹,公子诏不会有事吧。” “多谢两位姐姐关心,他没事。很快就会放出来的。” “那就好。公子诏早点放出来,你在府中也不会那么艰难。” 顾玖抿唇一笑,“你们就别替我操心。先顾着肚子里的宝宝吧。” 顾珍同顾玫齐声笑起来。 “见你这样,我就放心了。小玖妹妹,等公子诏放出来,你也要早点要个孩子。”顾玫真心说道。 顾玖笑道:“这事以后再说。” 她没打算这么年轻就要孩子。她想再等一两年,等身体养得更健康,再说孩子的事情。 顾珍问道:“二妹妹,你有看到三妹妹吗?” “你说顾玥?我来了这么长时间,还真没看见她。” “我下马车的时候,看见了她。她好像是和海西伯府的女眷一起来的,得派人找一找。”顾玫说道。 顾珍挨着顾玖坐下来,“正月的时候,二妹妹你没回娘家,我和顾玥都回去了。” 顾玖好奇问了一句,“她有说什么吗?” 顾珍悄声说道:“顾玥去见太太,关起门来说了半个时辰的话。听说太太发了好大的脾气,母女两人当场翻了脸。” 顾玖眨眨眼,这事她还真不知道。 顾珍又说道:“此事四妹妹应该最清楚。” 顾珊正在和其他姐妹一起戏水,兴致正高昂。三人一致决定,不打扰她。 说曹操曹操到。 顾玫指着不远处的山坡,“那个是顾玥妹妹吧?” 还真是。 顾玥也看到了她们三人,迟疑了一下,然后直接朝她们走来。 “三位姐姐,怎么坐在这里?害得我好找?” 顾珍笑问:“三妹妹果真在找我们吗?你怎么没和海西伯府的人在一起?” 顾玥屈膝坐下来,“和她们在一起有什么好玩的。还是和诸位姐姐们在一起更自在。” 顾玖仔细打量顾玥。 顾玥明显变了。不仅是清瘦了些,更多的是气质上的改变。 过去的顾玥,嚣张狂妄,一双眼睛仿佛长在头顶上。等闲人,她根本不放在眼里。 而今,她身上少了那股狂意,眼中却多了一股子狠意。让人心中一冷。 是要经历多少磋磨,才会发生这样巨大的改变。 顾玥眉眼一瞥,朝顾玖看去,“还没问候二姐姐。自过年以来,王府一直不太平,二姐姐还好吧?” 顾玖含笑说道:“多谢三妹妹关心,我还好。倒是三妹妹你,赵二郎还给你委屈受吗?” 顾玥抬手,以袖遮面,笑道:“二姐姐真不会聊天,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今儿姐妹相聚,就别提他,可好?” 三人面面相觑。 顾玥的变化真大啊。 换做过去,顾玥绝对不会说出这番话。她定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说赵二郎对她如何的好。 顾玖点点头,“好,今日我们不提他。” 顾玥垂下手臂,“春光大好,光是晒着太阳,就觉着很舒服。” “玥妹妹脸色略显苍白,是该多晒晒太阳。”顾玫好心地说道。 顾玥眼波流转,“玫姐姐,你怀着孩子,比我更需要晒太阳。” 说完,她咯咯咯地笑起来,“玫姐姐快生了吧。不知道是哥儿还是姑娘?我倒是盼着玫姐姐生个哥儿,多点喜气。可是万一生了个姑娘,玫姐姐要怎么办?玫姐姐不会因为是个姑娘,就嫌弃自己的孩子吧。” 顾玫心头不高兴,说道:“不管是哥儿,还是姐儿,都是我的孩子,也是韩家的子孙。玥妹妹多虑了。” 顾玥抿唇一笑,“玫姐姐说的对。不过我听人说,若是第一个孩子是姑娘,很大几率第二个孩子也会是姑娘。万一玫姐姐连着生两个姑娘,那可怎么得了?韩家姐夫会不会嫌弃?会不会抬举姨娘?万一宠妾灭妻,如何是好?” 顾玫脸色一沉,“会不会说话?我与玥妹妹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何要故意气我?” “玫姐姐,你消消气。” 顾玖握住玫姐姐的手腕,时刻留意着脉象。 顾玥咯咯咯地发笑,“聊天嘛,当然是畅所欲言。我说的那些话,也是关心玫姐姐,提醒玫姐姐早做准备。并不是要故意气你。玫姐姐,你可不能误会我的一番好心。” 顾玫怒极反笑,“好心?我看你是包藏祸心。就凭你这张嘴,海西伯府不肯善待你,也都是你咎由自取。” 顾玥毫不在意,随口说道:“我会稀罕海西伯府善待我吗?即便我做个乖顺的儿媳妇,嘴甜心善,海西伯府真会善待我?呵呵……三位姐姐,想看我的笑话就直说,何必口是心非。” “三妹妹,管好你的嘴巴。” 顾玖盯着顾玥,“大姐姐和玫姐姐都是孕妇,你若是将她们气出个好歹,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韩家和许家非撕了你不可。 还有,今日大家在这里平平常常说着话,无人招惹你。 结果你一来,冷嘲热讽,说话带刺。你若是心中有怨气,有种,你就冲海西伯府,冲赵二郎发泄去。 逮着自家姐妹撒气,算什么本事?还是说你只敢窝里横?” 顾玥既然是个狠人,那就拿出狠劲同海西伯府上下斗一斗。 在自家姐妹面前逞凶斗狠,朝自家姐妹撒气,算什么本事? 顾玥冲顾玖轻蔑一笑。 “哎呀,好久没被二姐姐教训,真是想念。二姐姐,要不你再骂我两句?” 顾玖眯起眼睛,顾玥今天发神经病吗? 顾玥见到顾玖疑惑的模样,哈哈笑了起来。 “随口说说,二姐姐莫非当真了。可惜没有酒,不然我就自罚三杯,给二姐姐赔罪。” 顾玖猛地抓住顾玥的手腕。 顾玥“啊”了一声,“二姐姐,你做什么?你要打人吗?我可不经打,被你打坏了,你可要负责的。” 顾玖一把推开顾玥,“还以为你病得不轻,结果是我想多了。” 顾玥一脸嘚瑟地笑起来,“我头次知道二姐姐还会请脉。” 顾珍一脸不高兴的样子,“顾玥,你今天吃错药了吗?” “没有啊!我好得很。” 顾珍又问道:“可是受了刺激?” “你才受了刺激。” 顾玥没好气的骂了回去。 顾珍捂着自己的腹部,“哼,我不和你一般见识。” 心头却想着,再这么下去,顾玥迟早会得失心疯。 顾琤注意到顾玥,走了过来。 “三妹妹,你没事吧?赵二郎可有陪你过来?” 顾玥瞥了他一眼,“六哥干什么提赵二郎。” 顾琤蹙眉,“你和他又闹翻了?” 顾玥低头一笑,“我何时和他和睦过?” 第267章 弄死他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琤紧皱眉头。 顾玥和赵二郎两口子的事情,真不好处理。 总不能每次有事,就将赵二郎打一顿。 可是不将赵二郎打一顿,又难消心头之恨。 他当着顾玖几个人的面,直接文问顾玥,“你打算怎么办?” 顾玥答非所问,“母亲来了吗?” 顾琤摇头,“母亲身体不舒服,没有出府。” “哦!” 顾琤眉头拧紧,再次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顾玥沉默不语。 顾玖几人也挺好奇顾玥打算怎么办。 虽说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可是赵二郎他是个断袖,这个问题就必须重视起来。 当然,这年头也没说断袖不能成亲。只是对于嫁给断袖的女人来说,就要承受许多痛苦。 顾琤见顾玥不作声,于是说道:“要不干脆和离,将来再找一个。父亲那里你不用担心,我去和父亲谈。” 顾玥笑了起来,“多谢六哥一心替我着想,和离就不必了。二郎他已经改正了许多。” 顾琤一脸狐疑,“当真?” 顾玥笑道:“自然是真的。妹妹不敢欺瞒六哥,也不敢辜负六哥的心意。” 顾琤还是不太相信。 正所谓狗改不了吃屎,赵二郎真能改过自新?没有亲眼看见,做不得准。 于是他提醒顾玥,“你可不要为了面子,就哄骗我。最后受苦的还是你。” 顾玥抬手,以袖遮唇,“六哥放心吧,我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吗?” 你就是! “要是赵二郎真的欺负了我,我肯定告诉六哥。让六哥狠狠教训他,叫他知道好歹。” 说到教训二字的时候,顾玥眼中闪过一抹狠意。有杀气溢出。 只是转瞬即逝,旁人都没来得及看清楚。 顾琤勉强相信了顾玥的话,“那好吧!你自己当心点,要是实在是过不下去,又不是不能和离。没必要同赵二郎捆绑在一起,非得过一辈子。” 顾玥含笑应声,“多谢六哥的提点,我晓得。真过不下去的时候,我就回娘家找母亲,父亲诉苦。叫他们替我做主。” 顾琤嗯了一声,“届时记得派人到书院告诉我一声。无论如何,我们是亲兄妹,你的事情我不会袖手旁观。” “多谢六哥。” 顾玥郑重拜谢顾琤。 顾琤摆手,“无需如此。你和姐妹们一起玩吧。” “六哥慢走。” 顾玥目送顾琤离开,一回头,就面对三双好奇的眸子。 她浅浅一笑,“三位姐姐很好奇吗?” 顾玖心中很是怀疑,顾玥竟然不想和离,还想和找二郎继续纠缠下去? 她到底是爱找二郎爱得太过深沉,还是说赵二郎真的改了? 顾玖记得清清楚楚,她大婚的时候,顾玥都不想回海西伯府,找了各种借口留在顾府。 那个时候,顾玥就喊出要和离。 怎么短短几个月,就改了性子? 她留意着顾玥的反应,没看出蹊跷之处。 恰巧这时,赵二郎找了过来。 赵二郎当初被打断腿,养了这么长时间,也不太灵便,走路的姿势不是那么好看。 只见他阴沉着一张脸,站在十步之外,靠着小厮的肩膀支撑身体,冲顾玥喊道:“你过来。” 顾玥抿唇一笑,“夫君来叫我,三位姐姐,我先告辞。” “赵家妹夫来了,怎么不过来打个招呼?”顾珍似笑非笑地看着顾玥。 顾玥轻声一笑,“他面生,害羞,就不过来了。三位姐姐自在玩吧,我就先走了。” 说完,顾玥起身,朝赵二郎走去。 赵二郎非常粗鲁地拉扯顾玥的手臂,冲她低声吼了一句什么。 顾玥全程一张笑脸,连眉眼都没动过一下。 不仅如此,她还主动扶着赵二郎离开了此地。 顾珍看到这一幕,啧啧称叹,“真没想到,三妹妹也有这么贤惠。” “着实令人意外。”顾玫点头赞同顾珍的话。 顾玖心生怀疑,总感觉顾玥正憋着什么坏水。 顾珍又说道:“看来三妹妹之前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她真的不想同赵二郎和离。她对赵二郎还是有很深的感情。” 当真有很深的感情吗? 顾玖不太相信。 顾玫问道:“小玖妹妹,你在想什么?” 顾玖摇头,“没什么。就是三妹妹的变化,让我唏嘘不已。” “三妹妹如此贤惠,这是好事。”顾珍说道。 顾玖笑了笑,“或许吧。” 就是不知顾玥是真贤惠还是假贤惠。 顾玥将赵二郎扶到马车上,伺候他坐下。 赵二郎阴沉沉的,“你娘家人打断我的腿,你就得负责伺候我一辈子。” 顾玥温柔一笑,“夫君不用一直强调,妾身也会伺候你一辈子。” 赵二郎冷哼一声,“别试图耍花样。” 顾玥试着靠近赵二郎的身体,“妾身从身到心都是夫君的,你还怕我耍花样吗?” 赵二郎有些嫌恶地推开顾玥,似乎是在骂:别那么浪荡。 顾玥低下头,讥讽一笑,转眼又恢复了平静。 她替赵二郎按摩受伤的腿,力道适中。 赵二郎闭着眼睛享受,一副舒服满足的模样。 顾玥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隐含杀意。 若是有一把匕首在身上,说不定顾玥就要铤而走险,一刀刺入赵二郎的怀里。 她耐心等待,示意丫鬟葡萄不许说话。 葡萄面色苍白,心里头惴惴不安,却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夫君,听庄子上的人说,他们猎了许多野鸡野鸭野兔,肉质肥美。夫君不是最喜欢吃兔肉吗?今日春光明媚,要不要去庄子上走一趟,反正离着这里也不远。” 赵二郎突然睁开眼睛,“你眼瞎吗?没看到我的腿不方便行动?” 顾玥一脸怯生生的样子,“妾身考虑不周,请夫君见谅。那,就以后找机会去吧。” “不用了,就今儿去。” 顾玥提到野鸡野兔,赵二郎突然就觉着嘴馋。心想反正庄子离着这里也不远,去一趟也无妨。 顾玥怯生生问道:“夫君真要去吗?” “你耳朵聋了吗?还说自小读书识字,那你怎会如此蠢笨,连话都听不懂?”赵二郎对顾玥各种嫌弃,挑剔。 顾玥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仿佛已经完全臣服在赵二郎的暴力驱使之下。 赵二郎哼了一声,娘们就是欠揍。多打几顿就老实了。 瞧瞧,顾玥如今比低贱的丫鬟还要老实顺从。 顾玥惶恐地说道:“夫君见谅,妾身愚钝,妾身这就去安排。” “去吧。尽早出发,也能早点回来。” “妾身遵命。” 顾玥下了马车,吩咐小厮做准备。 然后,她又走出几步,避开所有人,对丫鬟葡萄说道:“照计划行事。” “少奶奶,能行吗?” 顾玥轻声一笑,“为什么不行?去,赶紧去通知谢实。” 葡萄无可奈何,只能提着裙摆,去找谢实。 然后,顾玥一人上了马车。 此时,小溪边,不知是谁突然大叫一声,“打起来了!顾家三郎同谢家大郎打起来了。” 顾珽同谢实打起来了。 两人都在京营当差,归属不同将领。 今日休沐,倒是不违反军中严禁私斗的规定。 两人都光着膀子,直接在溪水里打了起来。 你一拳,我一掌。 拳拳到肉,一副要治对方于死地的架势。 有人上前拉架,不仅没拉开,反而自己挨了打。 顾玖急急忙忙感到水边。 见顾珽压着谢实打,她顿时松了一口气。 哥哥到军营历练一年多,倒是长进了不少。能将谢实压着打,很好。 却不料,顾玖没高兴到三秒钟,谢实翻身,又将顾珽压在下面打。 一拳头接着一拳头,全都往脸上招呼。 顾玖急的跺脚。 笨蛋哥哥,连谢实都打不赢,当得什么兵。 顾珽冤枉。 谢实耍阴招,对着他最脆弱的部位狠狠踢了一脚,否则他怎么会打不赢谢实。 顾玖急忙吩咐宋正,“赶紧将两人拉开。” 宋正领命,叫上两个侍卫,跳下溪水,强行拉开谢实,又扶起顾珽。 顾珽弯腰缩背,痛死他了。 MMP,下次一定要找补回来,将谢实狠狠收拾一顿。 谢实甩开宋正的手,指着顾珽,怒道:“别以为我们谢家败了,我就会怕你。风水轮流转,我们走着瞧。” 谢实跳上河岸,怒气冲冲离开。没人阻拦他。 就连顾琤,也是一言不发,沉默地看着谢实离开。 顾玖急忙吩咐侍卫,将顾珽拉上来。 “哥哥,你怎么样?” 顾珽倒吸一口凉气,“谢实小人,竟然敢玩阴的。下次老子以牙还牙,玩死他。” 顾玖担心,探手诊脉,“不要紧,小事。” 顾珽龇牙,都快痛死了,还能是小事。 顾玖直接吩咐身边的小黄门,“将三少爷扶下去休息。” 之后,她将小厮李串叫到身边,“怎么回事?哥哥怎么会和谢实打起来?” “一开始只是言语冲突,至于是谁先动手,小的也没看清楚。可能是两个人一起动的手。” 顾玖蹙眉,“哥哥有没有说,他在军营里,可曾和谢实发生私斗?” 李串连连摇头,“军营里严禁私斗。不过有一次大比武,少爷赢了谢实。或许谢实怀恨在心,想要一雪前耻。” 看来还是得问当事人,才能知道事情的真相。 顾珽没回马车,直接往草坪上一趟,权当休息。 顾玖找了过来,“哥哥好点了吗?” 顾珽不甚在意,咧嘴一笑,“好多了,小事。妹妹不用担心。” 顾玖哼了一声,面容严肃,“哥哥怎么会和谢实打起来?” “那小子讥笑我,我岂能和他客气。没打死他,已经是手下留情。” “你若是打死他,也要吃官司。” 顾珽龇牙,“所以我下手很有分寸,保证他死不了。” 顾玖叮嘱道:“下次别在意气用事。他现在是皇长孙亲兵,你打他,当心有人到御前告你一本,弹劾你藐视皇权。” 顾珽脸色都变了,“不会吧。我和谢实是私人恩怨,绝对没有藐视皇权。” “这个我知道,但是架不住有小人兴风作浪。所以哥哥以后行事切莫冲动,三思而后行。” 顾珽摸着后脑勺,“真有这么严重?” 顾玖点头,郑重说滴:“此事说小是小,说大也大。全看上面的人是什么心思。比如父亲的政敌,会不会趁机参一本,弹劾父亲教子无方?亦或是直接弹劾你的顶头上司,逼着军方拿军法治你?” 顾珽一听,脸色大变。他跳起来,怒气冲冲说道;“真要用军法治我,谢实也休想免罪。我死,他也得给老子陪葬。” “哥哥莫慌。我只是说最严重的情况,也有可能别人都当你们是小孩子胡闹,不值一提。” 顾珽顿时松了一口气,“妹妹,下次你可别这么吓唬我。我可经不住吓。” 顾玖哼了一声,“不吓吓你,你会老实吗?浑身的力气,上阵杀敌不好吗?” 顾珽嘿嘿嘿地笑起来,“等过两年换防,我申请去西北,到鲁侯麾下当差,杀敌,建功立业。等我立下军功,我给妹妹撑腰。” 顾玖笑了起来,“那就说定了。好好练好本事,将来上阵杀敌,立下军功。” 顾珽开怀大笑。因谢实引起的不快,烟消云散。 …… 顾玥陪着赵二郎来到庄子。 庄头迎了出来,十分热情。 过去数年赵二郎每年都要来庄子住几天,打猎,散心。 最近两年,因为事情多,就没来。 今日到了庄子,赵二郎兴致很高昂。 先看了看庄子猎户打的野鸡野兔。 他十分嫌弃,“这都死了多久?一点都不新鲜。你们是在哄骗本少爷吗?” “少爷息怒。小的这就安排人上山,打最新鲜的野味。” 赵二郎冷哼一声,“本少爷同你们一起上山。” “山路崎岖,十分辛苦。少爷不如就在庄子里等候。” “废话少说。莫非担心本少爷拖累你们?放心,本少爷就是去散散心,绝不耽误你们打猎。” “小的遵命!” 收拾了工具,赵二郎随庄头,猎户,在小厮的搀扶下一起上山。 顾玥站在门口相送,面上很是担忧。 赵二郎冷哼一声,“少做出那副样子,本少爷的腿还没瘸。” 顾玥喊道:“夫君早去早回。” 赵二郎一脸嫌弃,叫顾玥赶紧回去,别出来丢人现眼。 等走远了,顾玥才返身回到后院。 一路上,她都低着头,一副受了委屈,心情酸楚的模样。 却不知,她心里头一直在笑。 笑赵二郎的蠢,笑他的自大。 回到后院后,顾玥示意葡萄将房门关上,然后悄声问道:“通知谢实了吗?” 葡萄点头,“奴婢第一时间通知了谢少爷。谢少爷紧接着就和三少爷打了一架,打得可厉害了。” 顾玥嘲讽一笑,“顾珽就是欠教训。他要是有顾玖一半聪明,也不会被人称之为莽老三。” 葡萄很紧张,紧张到手都在发抖,“少奶奶,能,能行吗?” 顾玥笑了起来,轻描淡写地说道:“这次不行,大不了下次再找机会。” “可是万一被人知道了,那如何是好?” “真要被人知道了,那就玉石俱焚。” 顾玥神情轻松,半点不担心自己的计划会失败。 葡萄没顾玥那么好的心理素质,整个人慌得不行。 “镇定点。就算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我都没怕,你怕什么?” 顾玥对葡萄十分嫌弃,轻声呵斥。 葡萄都快哭了。 这可是弑夫啊! 少奶奶怎么这么镇定?一点都不慌? 顾玥直接拿出针线活开始做起来。 最近一段时间,她都是靠针线活打发时间。 过去在娘家的时候,她的针线活真的拿不出手。 这段时间,她的针线活突飞猛进。 没当她心绪不宁的时候,她就做针线活。 一边做,一边思考。 她从疯狂的情绪中渐渐冷静下来。 她决定先弄死赵二郎,报仇。 第268章 命大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不好了,不好了!夫人,大事不好了!” 下人慌慌张张,跑到海西伯夫人跟前。 海西伯夫人怒斥,“慌慌张张,像什么话。” 此刻,海西伯夫人正身处渭水河畔高台大厅一侧,为亲闺女寻觅佳婿。 和她一个想法的人不少。大家都聚集在大厅内,留意着隔壁动静。 隔壁的年轻的男男女女们,正玩着这曲水流觞。 海西伯夫人已经看中了好几个少年郎,品貌出众,才学出众,更重要的是家世也很好。 当着这么多夫人太太的面,下人完全没有平日里训练有素的样子,反而慌乱不堪,实在是丢脸。 下人有些不安,不过还是急着说道:“启禀夫人,二少爷跌下山崖,生死不知。” “你说什么?” 海西伯夫人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人在哪里?” “在,在庄子后山。” “怎么跑到庄子上去了?” “二少爷说要吃野兔,于是吩咐下人驾车去了庄子。” 海西伯夫人急忙同众位夫人太太告辞,带着下人急匆匆赶往庄子。 侯府大夫人小魏氏,顺耳听了几句,她悄声问身边的婆子,“出事的人是不是顾玥的夫君?” 婆子答道:“海西伯府二少爷,正是顾玥的夫君。” 大夫人小魏氏说道:“既然事关隔壁府上三姑爷的安危,你赶紧派两个小厮过去看看,一有情况立即禀报。另外,派人通知隔壁府邸。” 婆子急忙领命,接着又迟疑地说道:“隔壁府邸的大太太和二太太今日都没来。” 大夫人小魏氏蹙眉,问道:“谁来了?” “大少奶奶小张氏来了,几位姑娘也到了,还有几位少爷。另外许三奶奶,诏夫人也来了。” 许三奶奶就是顾珍,诏夫人自然就是顾玖。 大夫人小魏氏当即吩咐道:“通知小张氏。另外,通知一声诏夫人。对了,顾玥人在哪里?” 婆子说道:“听说跟着赵二郎一起去了庄子。” 大夫人小魏氏想了想,挥挥手,示意婆子照着她的吩咐做事。 顾玖正和小张氏,顾珍,顾玫几人一起野炊。 高台上的饮宴,她们就不去凑热闹。 那都是给未婚男女准备的机会。 韩大郎不放心顾玫,跑过来凑热闹。 顾班就指使韩大郎忙前忙后,做表现。结果把顾玫心疼坏了,吩咐小厮去给韩大郎解围。 众人大笑出声。 顾玫先是不好意思,接着理直气壮地说道:“他是孩子的爹爹,我自然得心疼他。” “没说不让你心疼。” 顾玫捏捏顾玖的脸颊,“下次叫上公子诏,我倒是要看看,你会不会心疼。” 顾玖笑道:“他要是来了,估计你们没胆子使唤他做事。” 这话倒是没错。 顾珽哼哼两声,“我就敢指使他做事。” 哈哈…… 众人大笑。 顾珽可是公子诏的大舅哥,倒是要看看顾珽使唤他,能不能使唤得动。 顾玖笑了笑,开玩笑道:“哥哥,说话别那么满。别到时候,反过来是公子指使你做事。” 顾珽哼了一声,“他没那本事。” “顾珽,你怎么不去高台饮宴?”顾玫好奇地问道。 顾珽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群酸儒,我不去。除非比试刀剑,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大家纷纷偷笑,也不拆穿顾珽。 顾珽不爱读书,高台上那帮人都在玩词令,那是顾珽的短板。与其在人前出丑,不如和姐妹们在一起。 “咦,杜嬷嬷怎么来了?” 顾玫有些奇怪。 杜嬷嬷是大夫人魏氏身边的得用嬷嬷,她过来,肯定是有事。 “奴婢参见诏夫人,各位姑奶奶。刚得到消息,海西伯府的赵姑爷从山崖上跌下来,生死不知。” “啊?怎会如此?从哪里跌下来的?”顾珍捂着嘴,大叫一声。 杜嬷嬷说道:“听说是在庄子那边出的事情。海西伯府在附近有一座庄子。” 顾玖忙问道:“顾玥也在庄子吗?” 杜嬷嬷点头,“是的,三姑奶奶陪着赵姑爷一起去了庄子。” 顾玖说道:“赵二郎若是平安无事还好,若是有个万一……大嫂,我们走一趟海西伯府的庄子,你看如何?” 小张氏点头,“不知道就罢了。既然知道,的确该过去看看情况。” 顾玖又叫上顾珽,还有顾班。 有爷们陪在身边,底气更足。 顾珍也想跟着去看看。 顾玖拦住她,“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现在那边是什么情况都不清楚,万一不小心被人冲撞了肚子的孩子,该如何是好。” 顾玫拉着顾珍,“珍妹妹,你就留在这里,我们作伴。” 顾珍只好留下。 顾玖他们坐上马车,急匆匆朝海西伯府的庄子赶去。 刚下马车,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骂声,哭声。 她和小张氏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赶紧进去。 庄子上的下人全都乱了,都没人拦住他们问询身份。 院子里,门板上,躺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 顾玥趴在门板上,呜呜咽咽,哭得极为伤心。 “夫君?夫君,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海西伯夫人怒问:“到底怎么回事?二少爷跟着你们出去,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小厮,庄头,庄丁,猎户,一溜的人,齐齐跪在地上。 小厮小声说道:“地面湿滑,二少爷没有踩稳,就,就跌了下去。” 海西伯夫人怒斥,“最近十来天都没下雨,何来的地面湿滑?” 小厮连连磕头,“小的没有说谎,地面的确湿滑。庄头可以作证。” 庄头忙说道:“山中露水重,而且二少爷跌下去的地方,附近就有一个水潭。地面难免湿滑。” 海西伯夫人脸色铁青,“这回二郎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本夫人叫你们陪葬。” 一溜的下人,全都变了脸色,惶惶然。 海西伯夫人厉声问道:“大夫呢,大夫怎么还没来?” “启禀夫人,这里离京城有些距离。等大夫过来,奴婢担心二少爷的伤势恐怕……不如先将二少爷送回京城,时间上会更快。” “那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将二少爷抬上马车,启程回京。” 下人们七手八脚,抬着门板,将赵二郎安顿在马车上。 赵二郎血肉模糊,昏迷不醒,看样子伤势很严重。能不能救回来,现在可说不准。 “夫君……” 顾玥跪在地上,一声凄厉的喊叫。 “闭嘴!口口声声说会尽心照顾二郎,你就是这么照顾的吗?” 海西伯夫人抬起手,就要朝顾玥的脸上挥去。 “住手!”顾玖一声厉喝,“当着我们顾家人的面,夫人毫无顾忌的打三妹妹耳光,真当顾家无人吗?” 顾玥一脸茫然,一副十足十受气小媳妇的模样。似乎不懂反抗,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仿佛她的神魂,都随着赵二郎死去了。 海西伯夫人的手停顿在半空中,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她瞪了眼顾玥,然而顾玥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始终处于茫然无措的状态。 海西伯夫人回头看着顾玖,“原来是诏夫人,幸会。”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海西伯夫人,“夫人脾气挺大的。” 海西伯夫人收回手,“犬子受伤,心急了点。” “我能理解夫人的心情。不过还请夫人对三妹妹客气些,她可是你们伯爵府明媒正娶的二少奶奶。她有娘家,娘家也有人。” 顾玖要替顾玥出头,是为了顾家的面子。 真要让海西伯夫人当真他们的面,一巴掌打在顾玥的脸上,也就等于是那一巴掌狠狠扇在了顾家人的脸上,打得啪啪作响。 故此,顾家人必须站出来。 顾玖使了个眼色。 青梅和小翠上前,将顾玥扶起来。 顾玥这才回过神来。 她无声落泪,绝望恐惧地望着海西伯夫人,“婆母,儿媳劝了夫君。可是夫君不听儿媳的,执意要去山上。早知道,儿媳说什么也要拦着他。你打我吧,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照顾好夫君……” 顾玥越说越伤心,越说越难过。 眼泪就像是线珠子一样,一串串地落下来。 海西伯夫人怒气冲天,“若是二郎有个万一,你,你……回去我再找你算账。” 接着,她又冲顾玖说道:“诏夫人,本夫人要送二郎回京治疗,恕不奉陪。” 顾玖颔首,“夫人快去。二郎的伤势耽误不得,得赶紧治疗。” 海西伯夫人暗自冷哼一声,坐上马车,带着赵二郎,急匆匆往京城赶去。 跪在地上的那一溜下人,全都被关了起来,等候发落。 顾玥站在原地,茫然失神。 顾玖总怀疑顾玥憋着坏水。可是瞧她现在这副样子,真的是情真意切。 难道,顾玥对赵二郎果真放不下? 这也是有可能的。 想当初,顾玥可是要死要活,非要嫁给赵二郎。 可见她心里头,爱赵二郎是爱得极深的。 顾玖上前一步,关心地问道:“三妹妹,你还好吧?” 顾玥缓缓摇头,“二郎会不会有事?早知道,我就该拦着她。” “先回京城吧。”顾玖替顾玥叹了一声。 葡萄扶着顾玥,脸色煞白,浑身抖动,显然怕死了。 青梅还安抚葡萄,让她别怕。要是出了事,赶紧派人回顾府禀报一声。 葡萄点头。 青梅却不知,葡萄是在害怕别的事情。害怕东窗事发,害怕性命不保。 出了这么大事情,大家也不好继续游玩下去。 干脆送顾玥回伯爵府。 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将顾玥送回了海西伯府。 顾玥一下马车,就着急地问门房,“二少爷怎么样了?有救回来吗?” 下人躬身说道:“回禀二少奶奶,大夫正在抢救二少爷。” 顾玥提起裙摆,就急匆匆跑进院门。 顾玖叮嘱方嬷嬷,“你替我留在这里。若有消息,即刻回王府禀报。” “奴婢遵命。” 顾玥跑回内院,守在卧房门口,又是着急,又是担忧。 下人拦着她,不让她进去。大夫还在里面抢救。 顾玥咬着唇,没让自己哭出来,“我知道,我不会影响大夫。” 她就一直站在屋檐下等候。 下人将情况禀报海西伯夫人。 海西伯夫人冷哼一声,“二郎没事就算了,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本夫人饶不了她。” 下人没敢多说。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最近一段时间,二少奶奶可老实了。越来越温顺听话,院子里大小事情都是二少爷做主。 然而,夫人对二少奶奶还是各种不满。 下人摇摇头,身为儿媳妇,哪有不受婆母磋磨的。 葡萄小声劝着顾玥,“少奶奶,要不到厢房等候吧。” 顾玥摇头,坚定地说道:“不用。我会留在这里,一直等到夫君醒来。” 葡萄顿感胆战心惊。 少奶奶明明策划了这一切,试图害死二少爷。可是这会,却又是一副情深意重的模样。 到底哪一面是真,哪一面是假? 葡萄已经分辨不清楚。她只觉着少奶奶越来越可怕。 经过抢救,赵二郎活了下来,只是腿可能保不住。 海西伯夫人一听赵二郎的腿保不住,当即昏了过去。 下人们手忙脚乱,慌得不行。 还是大夫给力,直接扎针,海西伯夫人悠悠转醒。 “大夫,无论如何你一定保住我家二郎的腿?他是武将啊,武将没了退还是武将吗?” 大夫为难,“我尽力吧。夫人也可以请太医院王太医前来诊治,王太医擅长处理外伤,或许他有更好的办法。” “快,快去请王太医。” 下人领命而去。 海西伯夫人支撑不住,浑身软绵绵的,被下人抬走。 走之前,她吩咐顾玥,小厮,一定要好好照顾二郎。 顾玥躬身领命。 等海西伯夫人离开后,顾玥轻手轻脚来到卧房。 她坐在床边圆凳上,目光哀伤地看着昏迷不醒的赵二郎。 心里头却翻江倒海的难受。 竟然没死。 呵呵! 真是命大啊! 怎么不死呢? 没了腿,也太便宜了他了吧。 此时,丫鬟端着药碗进来,有外敷,还有口服。 顾玥看到药碗,顿时心生一计。 她对丫鬟说道:“让我来。我要亲自替夫君上药。” “这……”丫鬟迟疑。 顾玥态度坚决,“给我吧。只有这样,我的心才能安定。” “少奶奶辛苦了。” 赵二郎昏迷不醒,口服的药喝一半洒一半,好歹是吞下去了一点。 外敷的药,顾玥不假人手,将丫鬟都赶了出去。 丫鬟们都以为,顾玥是不想让人看见赵二郎受伤的身体,所以将她们赶出卧房。 顾玥轻抚赵二郎的脸颊,“我来给你上药。” 她的语气很温柔,可是她的眼神却冷如冰凌。 只需将一点点铁锈加入褐色的药膏里,搅拌搅拌,无人能看出异样。 然后她慢条斯理地给赵二郎敷药。 动作细心又温柔。 有丫鬟在门口张望,见顾玥十分用心,果断放心下来。 并且私下里说道:“二少奶奶其实不坏,过去她是没转过弯来,才那么闹腾。如今想通了,瞧瞧,二少奶奶将二少爷照顾得多周到。” “哎,二少奶奶也是可怜。” 葡萄给顾玥打小手,将丫鬟们说的话全都转述给她听。 “她们都说少奶奶对二少爷很好,又温柔又体贴。” 顾玥面色平静,“我是他的妻,我自然要对他温柔体贴。” 葡萄哆嗦了一下。 顾玥回头看了她一眼,葡萄如坠冰窖。 顾玥问她:“你在怕什么?” 噗通! 葡萄跪在地上,“少奶奶见谅。奴婢是担心二少爷的伤势,万一有个好歹,那该如何是好。” 顾玥陡然拔高音量,足以让外面的人都听见,“没有万一,二少爷一定会好起来。以后你再敢胡言乱语,就不用在我身边伺候。” “奴婢知错。二少爷一定会好起来,一定会长命百岁。” 顾玥满意地点头,“这还差不多。起来吧。” “谢少奶奶。” 第269章 围攻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上巳节第二天。 有御史上本弹劾顾大人教子无方,纵子行凶。 顾大人一听这事,顿时唬了一跳。 想他自从坐上京城府尹的位置,那是殚精竭虑,如履薄冰。 半点不敢行差踏错,就怕被人抓住把柄。 万万没想到,他自己还没出事,儿子先给他惹出一堆麻烦。 顾大人让人打听到底是哪个儿子给他惹来麻烦。 果不其然,如他心中所猜测的那般,是顾珽这个混账小子。 得知顾珽昨日上巳节,大庭广众之下同谢实打架,顾大人顿时出离了愤怒。 逆子! 他也没有深究被弹劾的事情,第一时间赶回府邸,进门就怒问:“逆子人呢?将他叫出来。” 见到顾珽,顾大人二话没说,直接下令,“来人,将这个逆子拖出去打,狠狠的打。” 谢氏高兴坏了。 顾珽这小子,回府没两天就惹出这么大的祸事。该打! “对,一定要狠狠地打。不教训他一顿,他不知道事情的厉害轻重。” 顾珽还一脸懵逼,下人就按着他要打板子。 他大叫一声,“儿子不服。儿子没做错事情,凭什么被打。” 顾大人指着顾珽,怒斥,“因为你,本官被御史弹劾教子无方。你说你该不该打。” 啊? 顾珽愣住。 真叫妹妹说中了,果真有人利用此事做文章。 顾大人怒气冲冲道:“打,狠狠打!” 就在板子要落下来的那一刻,下人禀报,“二姑奶奶回来了。” 紧接着,顾玖带着人出现在花厅。 “给父亲,太太请安。” 谢氏眯起眼睛,心道顾玖回来得还真是时候。不知道是谁通风报信,将她请了回来。 顾大人愣了愣,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顾玖说道:“听闻父亲被人弹劾,女儿心中担忧,放心不下,故此回来看看。父亲没事吧?” 顾大人板着脸,“怎会没事。因这逆子,为父被人弹劾,不教训他一顿,他不会长记性。” 顾玖轻咳一声,“区区弹劾,父亲何至于如此。” 顾大人愣住。 谢氏出声说道:“二姑奶奶,就算是为了三郎,你也不该昧着良心说话。这可是弹劾,老爷被御史弹劾,这么严重的事情,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一件小事。” 顾玖笑了笑,说道:“这年头,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那些老大人,一年到头谁不被人弹劾。他们被人弹劾的奏章,摞起来,怕是有一人高吧。” 谢氏说道:“这回御史弹劾老爷教子无方,纵子行凶,和政事堂的老大人能一样吗?” “官场上的事情,看似不一样。细细追究起来,论其本质,其实都一样。” 顾玖干脆在椅子上坐下。 顾大人皱眉,若有所思,“小玖,你说这话,难不成你得到了什么消息?” 顾玖反问道:“父亲当真认为,今日御史弹劾,是因为三哥同谢实打架?” “难道不是?” 顾玖轻声说道:“最近父亲奉命清理户部积欠,得罪了不少人吧。” 谢氏顿时恍然大悟,“莫非是你们王府找人弹劾老爷?实在是太过分了。你帮着夫家害娘家,你良心能安吗?” 顾玖嘲讽一笑,“太太,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虽说是自家人关起门来说话,太太好歹也该注意分寸。没有证据你就敢给王府定罪,真不怕王爷追究?” 谢氏张口就要反驳。 却不料顾大人一声呵斥,“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谢氏无比难堪,脸色连连变幻,好比那染坊,白了青,青了。 顾玖面对顾大人,郑重说道:“王府绝没有请御史弹劾父亲。大哥打架这件事,父亲别忘了,还有另外一个当事人谢实。如今谢家是什么情况,我想太太应该最清楚吧。” 顾大人猛地回头,盯着谢氏。对啊,一个人又不可能打架,会不会是谢家动的手? 想当初谢茂没死之前,可没少害他。 如今谢茂死了,谢茂的儿子谢实,那可是个狼崽子。又在皇长孙身边做亲兵。 他要是舍得撒钱,自然有御史愿意为他驱使。 谢氏大惊失色,“老爷,你可不能听二姑奶奶胡说八道啊。自从我大哥死后,两房就分了家。二哥一门心思赚钱,哪里有本事影响朝堂官员。至于谢实,他就是个小年轻,寸功未立,能有什么本事。” 顾大人狐疑。 顾玖问道:“太太多久没见过谢实?” 谢氏板着脸,“过年才见过一回。” 顾玖轻声一笑,“谢实还没成亲吧。” “他还在孝期,如何能成亲。” 顾玖轻轻敲击桌面,没成亲就没有亲家帮衬,东宫应该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替他出头。 “如果不是谢家,那自然就是别家。” “难不成是海西伯府?”谢氏望着顾大人。 顾大人蹙眉,“本官听说,昨日那赵二郎跌下山崖,命保住了?” 顾玖点头,“命已经保住了,就是一双腿可能保不住。海西伯府请了王太医诊治,听说王太医也没多少把握能保住腿。” “啊?”谢氏大惊失色,“怎会如此严重?昨日海西伯府派人来报消息,没说腿保不住啊。” 顾大人冷哼一声,“海西伯府当然不会说实话。” 谢氏顿时哭了起来,“老爷,这可怎么办啊?赵二郎真要是保不住双腿,玥儿这辈子岂不是毁了?” 顾玖挑眉,看来谢氏对顾玥还是有感情的,并没有完全放弃顾玥。 顾大人眉头拧紧,询问顾玖,“你真的认为会是海西伯府派人弹劾本官?” 顾玖答非所问,“父亲知不知道是哪几个御史弹劾你?” 顾大人点点头,一口气说出了七八个名字。 顾玖微微颔首,“别的我不清楚,但是父亲刚才提起的徐御史,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他和海西伯府应该是同乡。” 海西伯府赵家,并非土生土长的京城人。赵家祖籍青州,算起来,也才发迹两代人。 官场三大关系,同乡,同窗,同年。 同乡是比同窗,同年更为牢固的关系。 同乡一般都会团结在最有权势的那个人手下,利益勾结。 青州人,如今最有权势的人非海西伯府。 若是这位徐御史同海西伯府不熟,顾玖肯定不相信。 顾大人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咬牙切齿,“好一个海西伯,本官将他当亲家,他将本官当仇人。他欠了户部的钱,莫非还有理不成。真是欺人太甚。” 谢氏小心翼翼地问道:“老爷,没证据证明是海西伯府动的手。妾身以为,此事还是要慎重一点。万一将人得罪了,不好。官场上,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强。” 顾大人双目赤红,他根本听不进去谢氏的劝解。 却不料,顾玖竟然说道:“太太说的有理,这事不一定是海西伯府做的。或许那位徐大人真的是忠于职守,秉公做事,才会上本弹劾父亲。父亲,你再想想,自上任以来,还得罪了哪些人?” 顾大人冷哼一声,还想什么想。 那个姓徐的御史,什么秉公做事,是绝不可能的。 此事同海西伯府一定有关系。 不过说起得罪人的事情,顾大人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户部尚书前阵子承诺我一件事,或许同这件事有关。” 一个萝卜一个坑。户部尚书承诺提拔顾大人为户部侍郎,那肯定阻碍了别的人。 有心人借机生事,不至于将顾大人拉下马,但是只要搞臭了顾大人的名声,那么户部尚书承诺的事情,就有可能被人抢走。 顾大人没有明说什么事,顾玖却猜到了。 她说道:“看来父亲在官场上的政敌不少,父亲一定要当心。” 顾大人暗暗点头,“为父自会谨慎行事。” 谢氏突然指着一直没作声的顾珽,“不管背后是什么人捣鬼,此事总归是因为三郎而起。难道真要放过他?若是陛下问起此事,老爷要如何交代?” 顾大人表情严肃,盯着顾珽,眼神不善。 顾珽又些心虚。他哪里想到,和谢实打一架,竟然惹来这么多的麻烦。 顾玖低头一笑,“太太多虑了。陛下日理万机,没时间理会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谢氏心头气不顺,“照着二姑奶奶的意思,是不是不该追究顾珽的责任?难不成他打架还有理了?”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谢氏,“知道太太心疼谢实,也没必要一直对三哥喊打喊杀吧。 要是太太真的担心,那就将三哥打一顿吧,然后将他押解到有司衙门,让衙门严查此事。 对了,谢实身为当事人,自然也要到官府把事情说清楚。之后会怎么样,全凭有司衙门做主。” 谢氏脸色变了变。 顾大人立即说道:“将顾珽打五板子,好歹让他长个记性。送有司衙门一事就不必了。” 顾珽有点不服气,小声嘀咕,“父亲也该将谢实打一顿。” 顾大人闻言,暴跳如雷,“谢实如果是我儿子,你看我打不打他。混账小子,惹了祸事还敢犟嘴,果然是欠打。” 顾玖频频对顾珽使眼色,让他赶紧闭上嘴巴。只是五板子,料想那些小厮当着她的面,也不敢下死力气打。 果不其然,那些小厮畏惧顾玖,只是做了个样子,打了顾珽五板子。 毕竟如今顾玖身份不一般,小厮们惯会见风使舵,自然知道该怎么办。 不过顾珽也爱做戏,第一板子打下去,就开始嚎啕大叫,声震耳膜。 五板子打完,屁股没事,嗓子倒是哑了。 顾玖捂脸,不忍直视。 傻哥哥,做戏做过头了。 瞧瞧父亲那张臭脸,都快被气死了。 顾珽顿时心虚,干脆跳起来,跑了。 “混账小子,被犯在本官手上。下次直接杀威棒伺候。” 谢氏幸灾乐祸,这就是骄纵的下场。 “再这么纵容下去,怕就怕三郎将来会惹出更大的祸事。” 顾玖冷哼一声,“太太多虑了。三哥做事知道分寸,不劳太太费心。” 谢氏嗤笑一声,“分寸?大庭广众之下打架,这叫分寸?” 顾玖说道:“那叫男儿血性。有的人就是欠打,那么见他一次就必定要打一次。” 谢氏脸色一变,“你说谁欠打?” 顾玖轻声一笑,“太太别多心,我绝不是说你。” “你,你,老爷,你听听她说的是什么话?” 谢氏大怒。顾玖如今当真是肆无忌惮,竟然敢如此辱她,还有没有规矩? “行了,都少说两句。” 顾大人有些不耐烦。 他这会很烦躁。 “海西伯府那边,不能就这么算了。” 顾玖说道:“如果父亲苦于没有证据,此事女儿可以代办。” 顾大人眼前一亮。 是啊,顾玖现在是王府的诏夫人,她要查这背后的真相,应该不难吧。 顾大人问道:“有把握吗?” 顾玖说道:“尽力而为。有了消息,我会派人通知父亲。父亲也别着急,事情没你想得那么严重。” “但愿如此。” 谢氏有些担心,“老爷,你真要和海西伯府撕破脸皮吗?” 顾大人冷哼一声,“是他们不仁,休怪我无义。” “顾玥怎么办?”谢氏问道。 顾大人面无表情地说道:“现在顾不了那么多,先料理了这件事再说其他的。” 谢氏咬咬牙,“我这就安排人去伯爵府看看情况。如果赵二郎的双腿真的保不住,此事得想个办法。” 顾大人没有反对。 顾玖也没多做停留。 离开顾府后,她直接前往宗正寺。 见到刘诏,第一句话就是:“把你的人借给我用用,我要查几个人。” 刘诏不动声色地问道:“出了什么事?” “家父被人弹劾……” 顾玖将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我手上的人,查查内宅私事还行。查官场上的事情,只能借助你的人。” 刘诏点点头,“你找钱富,让他安排人调查。不过岳父大人被弹劾一事,不一定是海西伯府做的。” “哦?你认为是家父的政敌?” 刘诏笑了笑,“也有可能是皇长孙授意下面的人做的。” 咦? 这和她的想法完全相反。 见顾玖有些不明白,刘诏就指着她,“你忘了你自己吗?你现在是我的妻,弹劾顾大人,操作得当,说不定就能牵连到王府头上。” 顾玖皱眉,“就凭这个,你就认为是皇长孙做的?” 刘诏说道:“你没和皇长孙接触过,不清楚他的为人。而我,和他斗了十几年,对于他的脾性和手段,我是一清二楚。谢实挑衅顾珽,说不定就是他在背后指使。即便不是他指使的,事后他也会利用这件事。” 顾玖还是有些疑惑:“区区打架,他应该知道奈何不了王府?” 刘诏点点头,“你说的没错,区区打架,奈何不了王府。但是你忘了一句话,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一点一点的蚕食,一点一点的杀戮,再坚固的堤坝,也有被摧毁的一天。这回是奈何不了王府,但是却可以在皇祖父心头留下一个印象,不好的印象。” 顾玖蹙眉,“如果真如你所说,那此事就没有调查的必要。” 刘诏却摇头,“不,你得调查下去。我也想看看,这些年皇长孙的手究竟伸得有多长。” 顾玖听出刘诏语气中的冷意,有些担心。 她叮嘱道:“你可不能乱来。” 刘诏点头,“放心,本公子不会乱来。”只会有计划的来。 顾玖不放心,“这件事我来操作,你不需插手。” 刘诏清冷一笑,“怎么,怕我害了你?” 顾玖哼了一声,“我不是怕你害了我,我是怕你自己找死。” 刘诏眉眼松弛,温和一笑,“放心,我不会找死。” 顾玖又问道:“你什么时候出来?” “快了,耐心一点。” 第270章 丧事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大人在朝堂上遇到海西伯,横眉冷对,就没给对方好脸色。 海西伯大怒。 好你个顾知礼,老夫没给你甩脸色,你倒是蹬鼻子上脸。真当老夫好欺吗? 海西伯心头重重的记了顾大人一笔。 下了朝堂,就命人搜集顾大人的黑材料。直接往回查,查到顾大人年轻刚开始做官为止。 就不信抓不到顾大人的把柄。 海西伯怒气冲冲回到府邸。进门就问下人,“二少爷什么情况?” 下人回禀:“情况不太好。发烧,一直不退。” 海西伯皱眉,“怎么会这样?王太医怎么说?” “王太医说二少爷的伤口有炎症,引起了发烧。他会尽力替二少爷退烧。王太医还说,这些都是正常的症状,只是二少爷的病症比别人更严重一些。” 海西伯没去书房,直接前往后院看望赵二郎。 海西伯夫人刚哭了一场,见到海西伯,急忙擦掉眼泪,“伯爷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二郎。” 海西伯夫人心头伤心,“看着二郎人事不省,我心头难受得很。” 海西伯没说什么,径直走进卧房。 顾玥正在给赵二郎擦身。 见到海西伯来了,她急忙起身行礼。 “免礼。” 顾玥躬身站在一边,“今日已经吃了两回药,只是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海西伯瞧着顾玥一脸憔悴的模样,眼睛下面大大的黑眼圈,叹了一声,“这些事情都交给下人做,你下去好好休息。” “儿媳不放心夫君。反正睡不着,不如守在这里,有什么动静,儿媳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辛苦你了。” “儿媳不辛苦。” 海西伯紧皱眉头,盯着昏迷不醒的赵二郎。 这都多少天了,只醒来过一回。这样下去,恐怕性命不保。 海西伯又检查了一下赵二郎的伤势,发炎灌脓,难怪高烧不退。 他又叹了一声,走出卧房,悄声对海西伯夫人说道,“命人先预备着。” 海西伯夫人有瞬间愣神,“准备什么?” “准备二郎的后事。” “啊?” 海西伯夫人大惊失色,眼泪眼看着就落了下来。 她压抑着问道:“何至于如此?伯爷是要放弃二郎吗?” “不是我要放弃他,而是他这个情况,怕是凶多吉少。” 顾玥守在床边,沉默地停着外面的交谈。 她温柔地擦拭赵二郎的脸颊,眼中却闪烁着明为兴奋的光芒。 海西伯夫人说什么也不肯命人准备后事。 海西伯发了火,“二郎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妾身不是自欺欺人,妾身相信王太医的医术,一定可以救回二郎。” “这都多少天了,二郎的伤势越来越沉重。事到如今,想开点吧。” “我如何能想开?他可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 “你以为我不心疼吗?辛苦将他拉扯他,结果却……” 此时管家急匆匆跑来,“启禀伯爷,夫人,那位来了。” “哪位?”海西伯怒问。 管家胆战心惊地说道:“就是二少爷结交的那位贵人来了。” “什么?”海西伯夫人大惊失色。 海西伯却感觉受到了羞辱,“逆子。死了活该!” 堂堂伯爵府二少爷,以色侍权贵,身为父亲岂能不怒。 过去没亲眼见到,就当没有这回事。 可是如今人都上门了,海西伯也无法逃避。 他问管家,“那人上门做什么?” “说是看望二少爷。”管家腿肚子打颤。 “哼!”海西伯重重冷哼一声,“告诉他,二郎伤重昏迷,不能见客。” “伯爷勿怪,心中实在是记挂二郎,不经允许,擅自闯入。” 外面响起一道略显着急声音,听着中气十足。 海西伯大怒。 好啊,竟然敢擅闯。 “燕王殿下不请自来,当真是稀客。” 海西伯挡在门口,冷着一张脸,已经恼怒到极点。 卧房内,顾玥悄悄来到窗户边,打开一条细缝,偷偷朝外面张望。 早就听说赵二郎在外面有个相好,还是贵人。却没想到竟然是燕王殿下。 顾玥吃了一惊。 燕王殿下亲自来,会不会发现真相? 镇定,镇定! 连王太医都没察觉,燕王定然也没那本事。 海西伯夫人走进卧房,见顾玥站在窗户边,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她怒斥道:“还站着做什么?还不赶紧退下。” 顾玥一脸委屈,像是受气小媳妇,不敢反抗。只会说:“儿媳担心夫君。” 海西伯夫人不吃这一套,“退下。贵人到来,不要丢人现眼。” 顾玥眼泪一落,委屈地走出卧房。 心里头则在大骂,不知道究竟是谁丢人现眼。 哼! 燕王殿下执意要进去看望赵二郎。 海西伯挡不住,只能让开。 燕王殿下急匆匆来到卧房。 赵二郎如今的模样可不好看,面上青青,而且浮肿,犹如夜叉恶鬼。 燕王殿下微蹙眉头,“怎会如此?” “受了伤,自然是这样。”海西伯没好气的说道。 燕王殿下并没有停留太长时间,也是担心刺激到海西伯。不到一刻钟,他就离开了。 海西伯夫人松了一口气,却听到海西伯旧事重提,“准备后事吧。” 她神情呆滞,又难过,“何至于如此?真的就没希望了吗?” 海西伯叹了一声,“若是有半分希望,我难道不会争取吗?” 而且就算抢救回来,二郎没有腿,也就成了累赘。 海西伯对赵二郎并没有多深的感情。 因为赵二郎特殊的取向,父子两人日常中经常发生冲突,父子感情也逐渐转淡。 海西伯夫人无法,只能命人为赵二郎预备后事。 当天晚上,赵二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顾玥嚎啕大哭,不能自已。 她跪坐在地上,双手死命地掐着自己的大腿。 别人当她太过伤心。 然而事实是,她担心自己会笑出来,被人看出破绽。 次日一早,报丧的人来到王府。 顾玖一听,赵二郎竟然死了? “王太医亲自出马,也没能将人救回来吗?” 报丧的下人躬身说道:“我家二少爷一直高烧不退,王太医也是束手无策。” 顾玖点点头,问道:“何时出殡?” 下人说道:“停灵七日。七日后出殡。” 顾玖说道:“本夫人知道了。” 之后,顾玖命人送一份奠仪到海西伯府。 方嬷嬷询问,“夫人要过去看看吗?” 顾玖说道:“明儿我过去看看,全了礼数。” …… 一大早,顾玖坐着马车来到海西伯府。 别管海西伯和顾大人私下里如何斗,明面上并没有撕破脸,顾赵两家依旧是亲家。 顾玖在二门下车,从下人口中得知谢氏来了。 顾珍因为有孕在身,不便出府,只派人送来奠仪,本人并没有过来。 由下人领着,顾玖先到灵堂,为赵二郎烧了一炷香。 不管赵二郎活着的时候有多渣,如今他死了,正所谓死者为大,一切尘归尘土归土。 无人会提起赵二郎的不好,只会惦记着他的好。 赵二郎无后,唯有顾玥这个妻子,还有两个小妾。 三人跪在灵堂,为赵二郎哭灵守灵。 见到顾玥的时候,顾玖吃了一惊。 顾玥眼窝都凹陷下去,眼圈周围明显的黑眼圈,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这是有多煎熬,短短几天时间就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模样。 顾玖在这一瞬间,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顾玥这模样,像是憋着坏水的样子吗? 顾玖心里头,一直怀疑赵二郎受伤一事不简单,怀疑是顾玥背后下毒手。 以顾玥满肚子坏水的脾性,这种事情她绝对做得出来。 可是瞧着顾玥这副憔悴伤心的模样,她不由得怀疑起自己的判断。 莫非她冤枉了顾玥? 顾玥真是一朵绝世白莲花?真的改了脾性,真心实意做那贤惠媳妇? 怎么可能? 这可不是她认识的顾玥。 “三妹妹,你请节哀?” 顾玥回了礼,“多谢二姐姐肯亲自上门。” 她声音沙哑,显然跪了很长时间,嘴皮都干了。 顾玖说道:“三妹妹好歹保重身体,至少喝点水。” 顾玥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多谢二姐姐关心,我还好,还撑得住。只是母亲那里,二姐姐能否帮我劝劝。让她不要生事,至少不要在这个时候生事。” 顾玖好奇,“太太怎么了?” 顾玥伤心地说道:“母亲心疼我,得知夫君过世,我又没孩子,所以打算让我收拾嫁妆回娘家去。 夫君尸骨未寒,这个时候我如何能离开。可是我说什么,母亲都听不进去。 她这会正在和婆母交涉。二姐姐,你替我看着点,好吗?我不希望母亲因为我将人都得罪了。” 顾玖狐疑地盯着顾玥。 顾玥不想离开海西伯府,想替赵二郎守孝,还要守住贞洁? 这能是顾玥? 顾玥那么自私的人,什么时候会如此替人着想,又如此贤惠? 若是这一切都是顾玥演戏,顾玖啧啧称叹,了不起。 顾玥当真了不起。 能把戏演得跟真的一样,这得多大本事。 顾玖微微颔首,答应下来,“三妹妹不用太担心,太太也是替你着想。我这就过去看看,若是有消息,会派人告知三妹妹一声。” “多谢二姐姐。过去我不懂事,对二姐姐有不敬的地方,还请二姐姐见谅。” 顾玖说道:“自家姐妹,不用客气。” 离开灵堂,顾玖脸色一变,眉头紧皱。 她回头看了眼顾玥,哭得真伤心啊。 这要经过多少磨炼,才能将戏演到这个程度。 如果这一切,都是顾玥在演戏,那么赵二郎的死必定有蹊跷。 不过,顾玖没有打算追寻真相。 她来到花厅,谢氏正怒气冲冲同海西伯夫人交涉。 谢氏见到顾玖,就跟见到救星一样,“二姑奶奶,你可算来了。你和伯夫人好生说说,顾玥年纪轻轻,岂能替一个死人守一辈子。” 顾玖上前一步,说道:“夫人节哀。” 海西伯夫人双眼红肿,显然哭了挺长时间。 她拿着手绢擦着眼角,“诏夫人有心了,请坐吧。” 顾玖在椅子上坐下。 海西伯夫人说道:“本夫人知道你们都心疼二郎媳妇,难道我就不心疼吗?可是我们赵家,没有改嫁的女人,闺女不行,儿媳妇更不行。一开始,本夫人就阐明了这一点。” 谢氏恼怒,“玥儿没有孩子,又年纪轻轻,过去还时常被你们母子磋磨,凭什么要她为赵二郎守一辈子。今天我将话撂在这里,改明儿我就派人过来搬嫁妆,将玥儿接回家去。以后婚姻嫁娶,各不相干。” 海西伯夫人怒道:“休想!” 顾玖拦住谢氏,出面说道:“伯夫人,我家三妹妹没有孩子,你要她守一辈子,是不是太过强人所难。” 海西伯夫人说道:“孩子的事情好办。我都安排好了,直接让她过继一个。” “过继的能有亲生的孝顺吗?荒唐!”谢氏心头憋了一肚子火气。 顾珊坐在边上,阴沉着一张脸。 又是顾玥,为何每次都是顾玥? 为什么要替顾玥出头? 让顾玥替赵二郎守一辈子,不好吗?为什么要将顾玥接回家去? 海西伯夫人理所当然地说道:“过继的孩子当做亲生的养,等到老了,孩子也会孝顺。” 谢氏怒道:“荒唐!” 顾玖说道:“此事应该听听三妹妹的想法。” 海西伯夫人却强硬地说道:“我们赵家绝对没有改嫁的儿媳妇,死也要死在赵家。” 顾玖轻声一笑,“不知是伯爵府的规矩大,还是朝廷律法大?伯夫人,你别忘了,朝廷可是鼓励寡妇再嫁。” 边关年年打仗,朝廷需要人口,需要税赋。 人口怎么来?自然是靠夫妻生育。 为了人口,为了税赋,大周从立国开始,就一直鼓励寡妇再嫁。 海西伯夫人愣了一下,接着又强硬地说道:“这是伯爵府的家事。就算是朝廷律法,也管不了。” 顾玖缓缓摇头,“若是太太去衙门告你们伯爵府强逼寡妇守贞,伯夫人,你猜到时候律法能不能管到伯爵府的家事?” 海西伯夫人猛地朝谢氏看去。 谢氏顿时底气十足,“不让玥儿回娘家,改明儿我就去衙门告你们伯爵府。” 海西伯夫人大怒,“别欺人太甚。” 谢氏指着对方,“是你们欺人太甚。我家玥儿自从嫁到你们伯爵府,你说说看,到底挨了多少回打?看在亲家的份上,没和你们计较。结果你们还蹬鼻子上脸,还要逼着她为赵二郎守一辈子。我呸!赵二郎一个断袖,他配吗?” “休要胡数八道。” 谢氏和海西伯夫人,你来我往,谁都不服谁。吵得不可开交。 顾玖看见葡萄在门外张望,招手叫她进来。 葡萄迟疑了一下,转身就跑。 顾玖使了个眼神,王依追了上去。 趁着那两人吵得厉害,无心他顾,顾玖干脆走出花厅。 葡萄被王依拦住去路,很是着急。 见到顾玖,顿时心头一虚,“奴婢拜见诏夫人。” “谁让你来的?” “是我家少奶奶。少奶奶命奴婢过来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顾玖试探问道:“赵姑爷不是救回来了吗?怎么突然又死了。” 葡萄埋着头,“奴婢不清楚。” “你在三妹妹身边伺候,你能不清楚?” 葡萄连连点头,“奴婢真的不清楚。只是听太医说二少爷病情十分严重。” “哦?” 顾玖走上前,来到葡萄身边,用极低的声音问道:“赵二郎死了,三妹妹很高兴吧?” 葡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浑身一哆嗦,“奴婢还要回去复命,先行告辞。” 这一回,顾玖没拦着葡萄。 从葡萄的反应看,她的猜测没有错,顾玥的确是憋了一肚子坏水。 赵二郎的死,显然不是那么简单。 第271章 杀人证据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玥猛地起身,头晕眼花。 脚下不稳,栽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下人惊呼,七手八脚将她抬到厢房歇息。 并且感慨,二少奶奶对二少爷真是情深意重。 等所有人离去,身边只剩下葡萄的时候,顾玥悠悠转醒。 “少奶奶,你没事吧?” 顾玥摇头,问道:“花厅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葡萄急忙说道:“夫人要少奶奶守一辈子,还说要过继一个孩子给少奶奶。太太不同意,两边正在闹。” 顾玥心中了然,果然如她所料,海西伯夫人不会轻易放过她。 不过她也没有打算立即离开海西伯府。 她的仇还没报完,该死的人还没死光,她还要留下来。 葡萄欲言又止。 顾玥瞪了她一眼,“还有什么事?” 葡萄小声说道:“诏夫人似乎知道了真相。” 顾玥呵呵一笑,“怕什么。就算顾玖知道了真相,她也不会说出去。一笔写不出两个顾字,她比谁都有分寸,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可是,万一……” 顾玥从床上起来,掷地有声地说道:“没有可是,也没有万一。照着我的吩咐说话做事,自然就不会有事。” “奴婢遵命。” 顾玥想了想,“随我去花厅,我要表明心迹。” 花厅里,谢氏和海西伯夫人,寸步不让,争论不休。 看样子,这场争论一时半会停不下来。 此时,下人禀报二少奶奶到。 谢氏一听,“快叫玥儿请进来。” 海西伯夫人也说道:“本夫人也想听听二郎媳妇怎么说。” 顾玥穿着一身孝,神情憔悴地走进花厅,躬身拜了拜。 她先是同谢氏说道:“累母亲为我操心,是女儿不孝。” 接着她又对海西伯夫人说道:“儿媳生是夫君的人,死是夫君的鬼。儿媳会一直守着他,直到半年以后。” 海西伯夫人大为满意,冲谢氏嚷嚷:“亲家,你可是亲耳听到,是她自己要守着我家二郎。” 谢氏的脸色变了又变,冲上去,一巴掌打在顾玥的头上,“你是有多想不开。你还这么年轻,又没有孩子,为什么要替一个死人守着。” 顾玥伤心,“母亲,女儿不孝。” “既然知道自己不孝,就赶紧将刚才的话收回去。还是说你是想成心气死我吗?我生你出来,辛辛苦苦将你拉扯大,你就是这样伤我的心吗?你这个不孝女。” “女儿,女儿……事难两全,女儿不如死了算了。” 话音一落,顾玥就朝墙上撞去。 “少奶奶,你可不能死啊!你受了那么多苦,没享过一天福,你要是就这么死了,就真的是亲者痛,仇者快。” 葡萄抱住顾玥的身子,死都不撒手。又哭又劝。 顾玥也在哭。 主仆两人抱在一起抱头大哭。 花厅里,凄风苦雨。 顾珊一脸瞠目结舌。 这是顾玥? 这是那个自私自利的顾玥? 她莫非是眼花了吗? 贤惠孝顺,小哭包,这和顾玥有什么关系? 顾珊不由得朝顾玖看去,似乎是想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顾玖冲她摇摇头,真没看错。 你现在看见的顾玥,的确就是个贤惠孝顺,受气小媳妇。 顾珊嘴巴惊得合不拢,太出人意料。 她悄悄凑到顾玖身边,悄声问道:“顾玥到底想干什么?” 顾玖摇摇头,“且看着吧。” 谢氏指着海西伯夫人,“你是成心想将玥儿逼死吗?你看看,你将她都逼成了什么样子?她继续留在你们府上,迟早会被你们磋磨死。” 海西伯夫人大皱眉头,“什么叫做我们将她磋磨死,刚才她自己也说要替二郎守一辈子。” 谢氏拉着顾玥,“你现在和你婆母说清楚,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女儿,女儿……” 顾玥又惊又怕,身体一个劲的哆嗦。怕得话都说不出来。 谢氏见状,大呼一声,“我好好的女儿,被你们磋磨成什么样子?你是当婆母的,你平日里到底怎么对待她,以至于她这么怕你?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 顾玥抱住谢氏,“母亲,你别说了。这都是女儿的命,女儿认了。” “认什么认。海西伯府不仁,休怪我们不义。走,今天就跟我回去。” 谢氏拖着顾玥要回顾府。 顾玥摇头,不肯走。 她什么都不肯解释,只是一味的怕。 就像是她受人威胁,并非不愿意离开,而是不敢离开。 谢氏心疼坏了。 虽然她一度放弃了顾玥,可是顾玥改过自新,变得贤惠乖顺的时候,曾经那些感情又都涌了出来。 她指着海西伯夫人,怒骂:“毒妇,你害我女儿,我和你没完。” “放肆!” 海西伯夫人气了个半死,平生第一次被人称之为毒妇。 她冲谢氏说道,“顾太太说话,好歹有点分寸。顾玥,到底要不要留下来,你给一句话。本夫人绝不为难你。” 顾玥左右看看,一副怯生生地模样,“我,我……” “你别怕,尽管说。”谢氏给顾玥加油鼓劲。 顾玥小声抽泣,说道:“夫君没了,我身为他的妻子,至少要替他守够一年方能回娘家。” 谢氏不满,“这一年,回家守着。” 顾玥摇摇头,“母亲,求你让女儿替二郎做完最后一件事吧。” 谢氏叹了一声,“你就是个死心眼。” 海西伯夫人不满,“才一年,这不行。至少也要守够三年。” 谢氏大怒,“我呸!让我女儿给你那短命儿子守三年,做你的春秋大梦。” 啪! 海西伯夫人拍着桌子,“顾太太,你别太过分。别忘了,这里是伯爵府,不是你们顾府,轮不到你来撒野。” 谢氏冷笑一声,“好啊!我倒是要见见你们伯爵府的威风。打了我女儿不够,莫非还想动手打我?” 海西伯夫人暗骂一声:“泼妇!” 她不和泼妇一般见识。 她目光阴狠地剜了顾玥一眼,“一年就一年。守满这一年,到时候婚姻嫁娶,各不相干。” 谢氏勉强满意。 顾玥跌坐在地上,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呜呜咽咽地哭着,伤心极了。 谢氏示意丫鬟将顾玥扶下去。 顾珊主动请命,“我来照顾三姐姐。” 顾玥顿了一下,任由顾珊扶起她。 顾珊关心地问道:“三姐姐,我扶你回房歇息。赵姐夫没了,你一定要保重身体。” 顾玥靠在葡萄的身体上,“多谢四妹妹关心。我还好,还撑得住。” “就算撑得住,也该爱惜自己的身体。” 顾珊同顾玥,看起来姐妹情深。 谢氏很是满意。 顾玖见事情谈妥了,便说道:“我去看看三妹妹。” 将顾玥扶回房,安顿下来。 顾玖同顾珊一起守在床边。 两人都注意到,卧房里面,竟然没有一件像样的摆件。 博物架上光光的,看着又穷酸又凄凉。 顾珊问道:“三姐姐,怎么不拿几样摆件出来摆着,装饰装饰?” 顾玥轻咳一声,柔声说道:“我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装饰,这样子挺好。” 顾珊当然不会轻易放过顾玥,“三姐姐在娘家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但凡得了好东西,就都会抢过去,摆在房里显摆一阵。” “你也说了是在娘家时候,那时候我不懂事,年少轻狂,做了许多遭人厌恶的事情。如今我想明白了,都是些身外之物,不必放在心上。” 顾玥轻描淡写,一副淡泊名利的态度。 顾珊同顾玖交换了一个眼神,要不是确定此人是顾玥,她们都怀疑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顾玖说道:“三妹妹果然了不起。身在海西伯府这样的富贵乡中,竟然能够看破红尘,淡泊名利。真是令人佩服。” 顾玥低着头,神情淡漠地说道:“海西伯府同王府相比,哪里算是富贵乡。二姐姐就别取笑我了。” 顾玖感慨道:“三妹妹变化真大,若非亲眼看见,我是万万不敢相信。 上巳节那天,还听到三妹妹抱怨赵妹夫。没想到一转眼,赵妹夫人就没了。 三妹妹伤心难过,如此憔悴,可见三妹妹对赵妹夫果然是真心实意。当初是我误会了你,还以为你同赵妹夫生了嫌隙。” 顾玥随口说道:“夫妻之间,哪有不闹矛盾的。夫妻嘛,床头打架床尾和,此一时彼一时。 如今,他人已经不在了,在我心里面,也只记得他的好。 当日,二姐姐误会我,我全都理解。然而,他毕竟是我夫君,他的死,我比任何人都要伤心。” 顾玖突然握住顾玥的手腕,郑重地说道:“三妹妹的话,我信。” 顾玥莫名心虚起来,试图挣脱顾玖的手。 顾玖直接翻起顾玥的手指头,果然在指甲缝里面,看到了一点褐色的痕迹。 顾玥突然用尽全力,挣脱掉顾玖的手,并且将自己的手藏在裘被下面。 顾玖心中了然,她大胆猜测,基本上已经确定顾玥如何弄死了赵二郎。 前提是,赵二郎的死的确有蹊跷。 她对顾玥说道:“三妹妹好生歇息吧。还有足足一年的时间,不急在这一会。” 顾珊没听懂这话。 顾玥听懂了。 她侧着头,头发遮住了眼睛。 她的眼神狠厉,这一瞬间,她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内心情绪。 “多谢二姐姐提醒,我会珍惜这一年的时光。” 顾玖又说道:“希望三妹妹万事小心,千万别前功尽弃。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顾玥低头一笑,“二姐姐就是知人知趣。以后我得和你多多学学。” “别学我,你也学不会。” 顾玖一句话,让顾玥心塞想死。 顾玖拉着顾珊一起离开。 顾珊好奇追问,“二姐姐,你和三姐姐打什么哑谜?” “没什么。我只是提醒三妹妹保重,海西伯夫人可不是好相处的人。” 顾珊半信半疑。 顾玖不愿多做解释。 离开的时候,顾玖突然问二门婆子,“你家二少爷临终前,是不是一直高烧不退?” 门房婆子连连点头,“没错的,出事当天晚上开始发烧,一直高烧不退。几位太医都束手无策。” 顾玖了然,如果没猜错的话,顾玥指甲缝里面那一点点褐色的东西,应该是铁锈。 估计是最近两天太累了,顾玥自己都没注意到她手上还残留着杀人的证据。 顾玥果然够狠毒。 当初爱赵二郎,爱得要死要活,非君不嫁。还将顾珍给祸害了。 而今翻脸,直接就将人给弄死了。 顾玥这种人,典型爱走极端。 爱的时候,爱得狂热,不顾一切。 恨一个人的时候,阴毒残忍,无所不用其极。 不过顾玖还有一个疑问,赵二郎是如何跌下山崖? 顾玥收买了赵二郎身边的小厮?还是另有其人在帮她办事? 坐上马车,启程回王府。 方嬷嬷小声说道:“奴婢瞧着三姑奶奶不会轻易罢手。” 顾玖点头,嗯了一声,“当她提出要为赵二郎守孝一年,我就知道她憋着坏水。” 方嬷嬷迟疑了一下,悄声问道:“夫人要阻止她吗?” 顾玖摇头,“不,我不会阻止她。” 天欲令其亡,必先令其狂。 就让顾玥继续狂妄下去。 她倒是要看看,顾玥还能狂多久。 “夫人,老奴见到了湖阳郡主的马车。” 坐在马车车驾上的邓存礼出声说道。 顾玖打开车窗,朝外面看去。 湖阳公主乘坐一辆带着郡主府徽记的马车。 马车停靠在一家珠宝铺子面前。 顾玖好奇:“郡主哪来的钱买珠宝?” 她以为湖阳郡主是在大肆买买买,结果现实比她想象的更加狂野,刷新了她的认知。 她看见郡主携手韩五郎从珠宝铺子里面出来,二人说说笑笑,很是亲密。 韩五郎突然发起脾气,有些不耐烦。 湖阳郡主还细心哄着他,将一个珠宝盒交给了韩五郎。 韩五郎笑起来,二人说说笑笑,一起上了马车离开。 湖阳郡主,陈驸马死了还不到三个月? 韩五郎,顾玫的小叔子? 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竟然会出现在同一个地方,还状似亲密? 顾玖扶额,难道她是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吗? 她当即吩咐车夫,“跟上湖阳郡主的马车。” 方嬷嬷说道:“湖阳郡主这几天应该在相国寺为陈驸马做法事。” 顾玖说道:“估计法事做完了,才有心思出门闲逛。” 她又问邓存礼,“可有看到陈敏,陈律兄妹吗?” “启禀夫人,没有见到陈家两兄妹。” 湖阳郡主的马车,七拐八拐,拐进了平安坊。 平安坊,修建的都是一些精巧的三进小院,十分幽静。 住在坊市的人,多半也是有钱人。 方嬷嬷忙说道:“奴婢想起来,湖阳郡主在平安坊有一座别院。” 邓存礼的沈声音从马车外面传进来,“郡主的马车进了其中一个院门。夫人,还要继续查下去吗?” 顾玖想了想,“安排两个人在这边盯着,看看韩五郎到底什么时候离开。” “老奴遵命。” 顾玖回到王府,刚下马车,就问二门婆子,“郡主回来了吗?” “启禀夫人,郡主还没有回府。不过陈家兄妹今儿一早就已经回来了。” “有没有人知道郡主去了哪里?” 婆子摇头,说是不知。 另外一个婆子说道:“奴婢听陈家下人说,郡主要回一趟郡主府,拿点东西。” 顾玖嗤笑一声。 湖阳郡主果然是满口瞎话。整日叫穷,只怕不是真的穷,钱都拿去养小白脸了吧。 就是不知道,这种事情,是早已有之,还是陈驸马死了之后才有的。 想到陈驸马头上一片草原,还被腰斩弃市,顾玖都替他感到不值。 当初陈驸马死的时候,湖阳郡主是那样的情真意切。这才几个月,身边就已经有了小白脸。 至于韩五郎,顾玖更想不通。 身为代侯府小公子,想要女人,还不简单。 为何偏偏要和湖阳郡主纠缠在一起? 她想起上巳节那天,顾玫对韩五郎的评价,贪花好色,略有才学,伶牙俐齿,一事无成,真是精准。 第272章 刁奴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厨房管事找顾玖诉苦。 “夫人,厨房事情本就多,一旦裁撤人手,更是忙不过来。还请夫人收回成命。” 顾玖看着朱婆子,“裁撤人手,是王爷和王妃定下来的事情,无从更改。你若是不满,就去和王妃说。” 朱婆子心头腹诽,奴婢要是能直接和王妃对话,又何必来见你。 她试着说道:“厨房每天那么多事情,从早忙到晚,青竹,小翠两位姑娘亲眼所见,奴婢绝对没有丝毫欺瞒。一下子裁撤一成人手,那厨房更是忙不过来。过段时间,说不定又得重新安排人到厨房忙活。与其用生手,还不如用熟手。”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朱婆子,“厨房事情多,忙,这事不假。不过再忙也没有忙到裁撤几个人,就忙不过来的地步。 每个院落都被裁撤了三成用度。我听说四公子过去每顿都是八菜两汤,如今四夫人做主,每餐改成了四菜两汤。 各个院落每天吃的饭菜少了,按理说你们厨房要比过去清闲不少。别说裁撤一成的人,就算一次裁撤两成的人,照样忙得过来。” 朱婆子一张脸像是猪肝色,“大夫人果然什么都清楚。只是,这裁撤的人,能不能由奴婢来定?” 顾玖盯着对方,轻声一笑,“让你决定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你是厨房管事,厨房里里外外你最熟悉。不过,你还是先将名单给本夫人过目。” 朱婆子心头一喜,直接报上几个碍眼的下人名单。 顾玖一听名字,了然一笑。 不出所料,所有人都在借此机会铲除异己。 她直接说道:“你拟定的名单不好,这几个人据我所知,一直勤恳做事。除了嘴巴比较碎一点,喜欢告你的状,并无其他毛病。” 朱婆子这就尴尬了,不过她还在强辩,“夫人,奴婢真的没有私心。奴婢一心一意想要搞好厨房,可是这几个人总是与奴婢作对,以至于什么事情都做不好。夫人要整顿厨房,这几人不裁撤掉,绝无可能。” 顾玖冷哼一声,脸色一冷,“你是在威胁本夫人吗?” “奴婢不敢。” 朱婆子嘴上说着不敢,心里头可不是这么想的。 她偷偷撇嘴,什么大夫人,毫无权势,还真当自己能做主吗? 顾玖嘲讽一笑,“如果本夫人非要留下这几个人,你要如何?” 朱婆子说道:“那奴婢实在是无能为力,厨房上下恐怕也无心做事。” 顾玖挑眉一笑,“如此说来,你的能力实在是不堪,区区一个厨房都管不好,你有什么资格做厨房管事。本夫人不如直接将你裁撤掉,换有能力的人帮本夫人打理厨房。” 朱婆子脸色一变,“奴婢是府中的老人,一直在厨房当差。全府上下,就没有比奴婢更了解厨房的人。” “哪又如何?厨房是做饭菜的地方,不是比拼资历的地方。你既然管不好厨房,那你就回家养老去吧。” 顾玖面容严肃,绝不留情。 朱婆子却说道:“夫人不能裁撤掉奴婢。奴婢的闺女嫁给了秦嬷嬷的侄儿,奴婢去见秦嬷嬷,去见王妃。” “刁奴!”方嬷嬷厉声呵斥。 顾玖摆手,示意方嬷嬷不必着急。 她看着朱婆子,“你认为你很重要,重要到王妃会为了你呵斥本夫人吗?谁给你的脸? 本夫人堂堂王府嫡长媳,裁撤一个下人,就不信谁敢打本夫人的脸。 你若是不信,你就去试试看,看看本夫人能不能收拾你。 来人,将她给我拖下去,狠狠查,查她的贪墨,查她如何中饱私囊。务必将此事办扎实,无人敢翻案。” 小黄门容信和黄卓躬身领命,拖着朱婆子下去。 朱婆子总算知道怕了。 她一把甩开两个黄门,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夫人,奴婢知错了,奴婢真的知错了。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以后凡事都听夫人的。夫人叫奴婢往东,奴婢绝不往西。求夫人再给奴婢一次机会。” 顾玖嗤笑一声,“能管好厨房吗?” “能能能!奴婢一定能够管好厨房。” 顾玖哼了一声,“可惜迟了。之前本夫人给你脸你不要,那么现在就休怪本夫人翻脸无情。拖下去。” 这一回,容信和黄卓没给朱婆子机会,一直拖着她出去。 朱婆子大叫,“夫人饶命啊!奴婢不服,奴婢要禀报王妃,说夫人挟私报复。” “慢着!” 方嬷嬷出声叫住两个黄门。 朱婆子一脸惊喜,还以为柳暗花明。 方嬷嬷走上前,抬手,啪啪啪,直接将朱婆子的脸给扇肿了。 接着又说道:“堵上她的嘴巴。再敢胡说八道,割了她的舌头。” 朱婆子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顾玖低头一笑,方嬷嬷从宫里出来,才是真正的狠人。 黄卓拿了一只臭袜子,直接塞在朱婆子的嘴巴里。 朱婆子差一点被熏翻。 接着她就被拖走了。 处理了朱婆子,接下来顾玖想要整顿厨房,那就容易多了。 她重新安排人管理厨房,又提拔了几个敢于任事的人。 最后才将裁撤名单递上去。名单上面第一个名字就是朱婆子。 王妃裴氏见了名单,不置可否。 秦嬷嬷收了朱婆子闺女的好处,自然要替朱婆子说话。 她寻了机会,同裴氏说道,“娘娘,大夫人整治厨房,这手段也忒狠了些。莫非她是想树立权威,取她人而代之。毕竟她是嫡长媳,理应管家。” 裴氏不乐意听这话,“什么叫做理应管家?本王妃还没死。别忘了,这是宁王府,本王妃才是王府的女主人。” 秦嬷嬷故作惶恐,“娘娘说的话,奴婢片刻不敢忘。可是大夫人未必会这么想。就说这次整顿厨房,娘娘特意将差事安排给她,就是希望她能好好表现一番。 结果她却和娘娘对着干,专门裁撤娘娘的人。她这么做,太狂妄了。等于是打脸啊!” 裴氏皱眉,再看了眼名单,果然都是些熟悉的名字。 要说这些人是她的人,算不上。可要说这些人不是她的人,也不对。 裴氏管着王府,手中资源银钱众多,根本不指望厨房那点油水。 故此,安排在厨房的人,都不是她的亲信。 就是看着顺眼,瞧着还算伶俐,才同意将朱婆子等人安排在管事的位置上。 不过秦嬷嬷说的也有道理。 顾玖一出手,就剪除了自己安排的人,分明就是阳奉阴违,同她对着干。 她将名单甩给秦嬷嬷,“告诉大夫人,叫她另外拟定一份名单。别一天到晚盯着那点蝇头小利。” 秦嬷嬷一听,大喜过望。 这件事情,好歹是给办成了。 “奴婢这就派人去东院。’ …… 东院。 青梅几个丫鬟,义愤填膺。 小翠哼了一声,“定是那个秦嬷嬷从中捣鬼。朱婆子的闺女,是秦嬷嬷的侄儿媳妇,一定是秦嬷嬷在王妃面前进了谗言,王妃才会否掉夫人拟定的名单。” 青梅说道:“能有什么办法。秦嬷嬷是王妃娘娘身边最得用的嬷嬷,她说一句话,比夫人说十句话都顶用。” 方嬷嬷同顾玖商量,“夫人,要不要重新拟定一份名单?” 顾玖摇头,“不用。朱婆子必须裁撤掉,这件事不容更改。要是让朱婆子翻了身,从今往后厨房上下,无人会听本夫人调遣。” “秦嬷嬷要保朱婆子,王妃娘娘又站在秦嬷嬷那边,此事该怎么办?” 顾玖轻声一笑,“秦嬷嬷还真以为她说几句话,就能否掉本夫人的决定,让朱婆子翻身。那么本夫人就让她知道,有些事情,不是靠进谗言就能改变的。去将黄卓他们叫来。” 方嬷嬷眼前一亮,“夫人是打算?” 顾玖笑了起来,“王爷和王妃反复强调要节俭用度,本夫人按照他们说的办,抓蛀虫,裁剪厨房用度。有了成果后,自然要禀报王爷和王妃。” 方嬷嬷笑了起来,“夫人说的对。” 黄卓几个人,彻查朱婆子。 短短时间,已经拿到了铁证。 顾玖检查了各项证据,满意地点点头。 等到一切准备妥当,顾玖带着各类资料,来到春和堂。 二夫人欧阳芙一脸关心地问道:“听说大嫂已经开始动手裁撤厨房,事情还顺利吗?” “多谢二弟妹关心,一切还算顺利。” 萧琴儿闻言,发出一声嘲笑,“大嫂真会睁眼说瞎话。我怎么听说,母妃已经否了你的名单,叫你重新拟定一份名单交上去。” 顾玖轻声一笑,回头看着萧琴儿,“有这事吗?我怎么不清楚?四弟妹的消息果然灵通。” 萧琴儿不满,“装什么傻。这事早就传遍了全府,还妄想否认。哼,死要面子活受罪。” 顾玖笑道:“我的事情不劳四弟妹操心。你还是管好你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事情吧。” 人都到齐了,裴氏也到了大厅。 众人上前行礼,之后分别坐下。 裴氏开门见山,“这么多天过去,交代你们的事情都办好了吗?” “娘娘放心,已经照着你的吩咐办好了。” 大家交上各自拟定的名单,裴氏扫了几眼,说道:“这些名单,本王妃会一一审核,确保没有人以权谋私。” 说完,她眼睛朝顾玖一扫,“大郎媳妇,厨房裁撤人员名单在哪里?” 顾玖从青梅手中接过名单,交了上去。 裴氏一看,脸色一垮,“你是怎么回事?本王妃不是派人告诉你,这份名单没通过,叫你重新拟定一份。你竟然又交上来一份一模一样的,像话吗?” 顾玖不急不慢,语气沉稳地说道:“母妃容禀,昨日儿媳深刻反省了自己,这份名单到底哪里有问题,是不是有人被冤枉? 后来儿媳查了一下厨房近五年的账本,找到了问题的症结。 名单上这几个人,都罪该万死,决不能让她们继续留在王府做蛀虫,贪墨王府的银钱。 母妃请看,这是儿媳整理出来的一份账单。相信母妃看了这份账单,也会支持儿媳的决定。” 账单交到裴氏手中。 裴氏一页页翻阅,表情越来越凝重。 秦嬷嬷伸长了脖子,偷看了几眼,心头紧跟着一跳。 大夫人好狠毒啊,为了裁掉朱婆子,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她朝顾玖看去,眼神阴沉沉的。 顾玖冲她笑了笑,仿佛是在说:你做初一,我做十五。愿赌服输,谁也别怨谁。 秦嬷嬷握紧拳头,这个时候,她不敢妄言,怕被王妃迁怒。 只盼着王妃娘娘能够识破顾玖的奸计,千万不要上当。 裴氏看完了账单,脸色阴沉地问道:“这些都是真的?” 顾玖肯定地说道:“千真万确。” “证据呢?本王妃不能单凭你做的一份账单,就断定那些人都是蛀虫。” “证据有。” 说完,顾玖拍拍手,下人抬着五年来厨房所有账本进来。 顾玖指着那些账本,说道:“启禀母妃,凡是有问题的账目,儿媳都已经圈出来,并且做了标注。 并且儿媳还对比了五年来京城的物价,得出结论,光是这五年,厨房这几个人至少贪墨了上万两银钱。 往上推几年,不知道还有多少银钱被她们贪墨了去。 就比如四公子最爱吃的鸡舌,据说每次都要杀一百只鸡,才能做成一道鸡舌宴。成本核算下来,大约是三十两。 但是账本上记录的是五十两,并且一年比一年高。到了今年,四公子吃一回鸡舌宴,价格已经涨到了八十两。 其实所有成本加起来,依旧只需要三十两。多出的五十两,自然是被贪墨掉了。” “好啊!”萧琴儿一听这事,气的半死,“敢情我们院子里的用度,都被这帮蛀虫给贪墨了。母妃,你可要替我们做主啊。”裴氏瞪了眼萧琴儿,一点城府都没有,为了区区几十两就跳出来,眼皮子有这么浅吗? 沈侧妃偷偷一笑,萧琴儿这是钻到钱眼里去了吧。她这一跳出来,岂不是帮了顾玖大忙。 还说要和顾玖打擂台,就她这城府,还不是被顾玖牵着走。 顾玖拿四公子最爱吃的鸡舌举例,分明是存心算计萧琴儿。 偏偏萧琴儿还主动往坑里跳,真是蠢不自知。 萧琴儿也是没办法。 说她钻到钱眼里也好,说她目光短浅也好,难道她真不知道跳坑了吗?难道她不知道跳出来,等于是帮了顾玖一把吗? 其实她都知道。 实在是人穷志短。 她嫁妆多,可是架不住刘议开销大。 刘议名下没什么产业,全靠府中的月例,还有办差银子。 刘议王府公子,这点银子哪里够花。 时不时就得找萧琴儿拿银子。 萧琴儿的嫁妆银子也是有限的,没办法敞开了供应刘议那些乱七八糟的开销。 没办法,只能想办法挣钱。 加上一下子被裁剪了三成用度,这些天萧琴儿为钱发愁,都快愁死了。 猛地一听厨房竟然敢贪墨他们院子的用度,气得她恨不得打杀了厨房的人。 老娘辛辛苦苦攒钱,自己都舍不得花,结果竟然便宜了那起子贱人。 这会,萧琴儿也不管立场,不管她和顾玖有什么矛盾,只想着叫厨房婆子将贪墨的钱全部吐出来,才能消她心头之恨。 裴氏随手捡了一本账本,翻阅起来。 果然如顾玖所说,账本上面都用红笔做了标注,一目了然。 账本上的价格,同实际价格一对比,其中差价一目了然。 一页页翻过去,一本账本翻完,粗粗一算,少说贪墨了三四千两。 这才是一本账本。 五年下来,一共十本账本。 裴氏都不敢细算这里面的账。 啪! 裴氏将账本丢在桌上,“去,将家令大人叫来。我要问问他,他是怎么管家?这么多蛀虫,这么多贪墨,他事先就没发现?” 第273章 抄家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母妃,这些贱婢胆大包天,竟然敢贪墨这么多钱。偌大的王府,就是被这些蛀虫给掏空的。儿媳请母妃下令,派人抄了这几人的家,定要让她们将贪墨的钱,全都吐出来。” 萧琴儿一脸愤怒,就差主动请缨去抄家。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萧琴儿,就知道一提钱,对方就会主动跳出来。 秦嬷嬷脸色一白。 她事先真的没想到顾玖竟然会去查账,查朱婆子她们贪墨。 毕竟这么点时间,顾玖身边的人也不熟悉王府,想查也无从查起。 王府下人,都是亲戚连着亲戚,谁都不敢乱说话。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顾玖的能力。 不用去厨房调查,也不用取人证。 直接调出厨房账本,对比物价,白字黑字,做不得假。 只要足够细心,账本里面的猫腻,一查一个准。 毕竟贪墨了那么多钱,总得想办法平账吧。 不能无中生有,那就加量加价。 一文钱的鸡蛋,加个价,变成二十文。 一两的羊肉,加个价,变成五两。 一百只鸡,改个数字就变成了两百只鸡。 诸如此类的的手段,但凡上过街,留意过价格的人,一看就知道其中的问题。 这一招,真是够狠。 更让秦嬷嬷感到害怕的是,四夫人萧琴儿竟然也跳出来凑热闹,还一个劲怂恿王妃抄家。 秦嬷嬷还在犹豫,要不要站出来说话,裴氏已经拿定了主意。 如果只贪墨几百两,上千两,裴氏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粗略一算,这几年,少说贪墨了上万两,甚至是三四万两,裴氏说什么也不能忍。 她当即下令,“文忠。” “老奴在。” 文忠是裴氏身边的内侍。 裴氏厉声说道:“即刻带上侍卫,前往这几家,里里外外给本王妃抄干净,一个子都不准留给这帮蛀虫。所有物件登记造册。事后,本王妃拿出两成,奖赏你们。” 文忠躬身领命,“老奴遵命,定不负娘娘所托。” 说完,文忠朝站在裴氏身后的秦嬷嬷看去,嘴角微翘。 秦嬷嬷心头一凉,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急忙说道:“娘娘,要不奴婢同文公公一起过去盯着?” 裴氏扫了她一眼,“不用。你就留在本王妃身边。” 秦嬷嬷着急,这可如何是好。 王府家令史大人急匆匆来到春和堂,“下官参见王妃娘娘。” 裴氏直接将账本甩在他脸上,“家令,你告诉本王妃,这些账本怎么回事?你别告诉本王妃,你没看出这里面的猫腻? 厨房这帮蛀虫,短短几年时间就贪墨了上万两银子。你身为家令大人,理应起到监管职责。 可是你做了什么?你却假装没看见?难不成厨房贪墨的那些银钱,也有你的一份?” 王府家令翻开账本,上面一条条的标注,清晰明了。 他一看,就知道是大夫人顾玖的手笔。 也只有大夫人有个能耐,短短一两天时间,就能将数十本账本全都查一遍。 他合上账本,躬身说道:“下官监管不利,请娘娘责罚。” “本王妃当然要责罚你。不过你先将事情说清楚,这么严重的贪墨,为何你视而不见?为何本王妃从未听你提起此事?” 裴氏真的是怒了。 竟然敢贪墨她的钱,还是上万两,找死。 沈侧妃突然出声,劝道:“娘娘息怒。或许家令大人有不得已的苦衷。” “你闭嘴!”裴氏厉声呵斥沈侧妃。 沈侧妃闹了个没脸,实在是丢人。 罗侧妃偷偷发笑,嘲笑沈侧妃不合时宜。 裴氏指着家令大人,“今日你必须将事情说清楚,否则本王妃禀明王爷,将你交给少府狱丞,由少府狱丞审问你。” 王府家令叹了一声。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说实话。 “启禀娘娘,并非下官监管不力。下官曾数次禀报厨房贪墨一事,结果全让娘娘身边的人挡了回去。她们还说娘娘已经知道此事,娘娘心中有数。下官心想,或许娘娘没动厨房,是另有深意。故此,下官权当做不知道此事。” 裴氏这下子被打脸了。 她明显愣了下,“你说你数次禀报厨房贪墨,为何本王妃全然不知。” 说完,她朝身边数个心腹丫鬟看去。 几个丫鬟全都心虚的低下头。 “说!到底是谁将家令大人挡了回去?又是谁家传本王妃的命令?” 裴氏出离了愤怒。 好啊!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查来查去,原来事情的源头就在自己身边。 难怪顾玖动厨房,下面的人一个个都跳出来替厨房的人开脱。 若非顾玖查了账本,查出厨房贪墨证据,朱婆子那帮人,还真就被她们给救了下来。 呵呵! 裴氏冷冷一笑。 然而无人说话。 裴氏脸色扭曲,厉声问道:“家令大人,你直接告诉本王妃,本王妃身边的这些下人,谁替你的传的话?谁假传本王妃的命令?” 王府家令躬身说道:“启禀娘娘,下官同娘娘身边四个大丫鬟,外加秦嬷嬷都有接触过。不过每一次,都被她们挡了回去。 原本下官想禀报王爷,不过秦嬷嬷说,此事娘娘已经有了主张,叮嘱下官不要拿内务去打扰王爷。 下官糊涂,信了嬷嬷的话,就将此事压了下来。” “你胡说!”秦嬷嬷急了,跳出来指着王府家令,“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是不是大夫人让你这么说的?大夫人,你位高权重,你就不要和奴婢一般见识。” 秦嬷嬷跪在地上,哭哭啼啼,委屈得不行。 顾玖面无表情,“嬷嬷,家令大人指认你,你却来攀咬本夫人,是何道理?还是说在你眼里,公子不在,本夫人好欺负吗?” “奴婢没有。大夫人,你可不能冤枉奴婢啊。” 顾玖嗤笑一声,“有没有冤枉你,一会文公公抄家回来,一切都会真相大白。还是说嬷嬷已经等不到那个时,因为你知道文公公一定会抄出对你不利的东西,是吗?” “不,不是的。” “那你就将事情说清楚。家令大人要面见王妃娘娘,为何你要挡回去,还敢假传王妃命令?你不怕死吗?” 一个死字,让秦嬷嬷心神大震。 她小心翼翼地朝裴氏看去。 裴氏脸色铁青,“你还有什么话说? 秦嬷嬷哭道:“王妃明鉴,奴婢真的是被冤枉的啊!” 王府家令说道:“下官最后一次提出面见娘娘,想要提一提厨房贪墨的事情,是在去年大公子大婚的第二天。就在春和堂外院。当时是秦嬷嬷将下官挡了回来。此事有陈良媛和许才人作证。娘娘可以派人彻查此事。” 时间,地点,人证都有了。 这下子秦嬷嬷要如何反驳。 秦嬷嬷脸色煞白,“娘娘,奴婢知错了。奴婢以后再也不敢,请娘娘再给奴婢一次机会。” “住口!” 裴氏很失望,很愤怒,“枉费本王妃如此看重你,事事都倚重你,平日里待你也不薄。结果,你竟然伙同这几个丫鬟一起欺瞒本王妃。真当本王妃是死人,可以任由你们拿捏吗?” 四个大丫鬟齐齐跪在地上,磕头请罪。 裴氏怒道:“本王妃这几年修身养性,有什么事情都交代你们处理。本王妃信任你们,事后通常不会仔细过问。 结果你们却仗着本王妃的信任胡作非为,纵容贪墨。这还只是查出来的事情,没查出来的,你们私下里犯的事,不知道还有多少。 本王妃真是瞎了眼,竟然会重用你们几个猪狗不如的东西。来人,将她们拖出去,交给常恩处理。” 常恩是宁王身边的内侍,过去曾在宫里行刑司当差。 凡是落到常恩手里的人,就没有一个能完整活着的。不死也是残废。 总之下场很惨。 几个丫鬟,还有秦嬷嬷一听要被送到常恩手里,全都怕了。 几个人频频磕头,头皮都磕破了。 “娘娘饶命啊,饶命啊!” “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娘娘饶过一回。” “奴婢揭发检举,求娘娘饶命。” “奴婢也揭发,沈侧妃和罗侧妃和厨房几个婆子都有牵连。朱婆子她们贪墨的钱,其中有不少都进了两位侧妃的荷包。” “我打死你这个贱婢。” 沈侧妃同罗侧妃齐齐跳起来,朝检举揭发的丫鬟打去。 下手极为狠毒,大有要一巴掌抽死对方的架势。 “放肆!当真本王妃的面就敢动手,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本王妃。来人,将沈侧妃,罗侧妃看管起来。另外将王爷请来。” 沈侧妃怒道:“娘娘就凭一个丫鬟不知真假的话,就命人将我们两人看管起来,我不服。我与罗侧妃,也是有玉蝶金册在手,有品级的人,绝不接受这样的处置。” 罗侧妃连连点头,“还请娘娘收回成命。这个丫鬟急于脱身,故意攀扯我等,绝不能轻饶。” “奴婢没有说谎,此事千真万确。若是奴婢有一句虚言,出门必被天打雷劈。” 名叫蜜桔的丫鬟赌咒发誓,神情坚毅。看来是打定主意,要走检举揭发脱身的路。 其他几个丫鬟,还有些迟疑,没有行动。 沈侧妃怒斥,“贱婢,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胡乱攀咬。知不知道胡乱构陷,是要杖毙的。” 丫鬟蜜桔神情坚定地说道:“奴婢没有构陷,奴婢句句属实。” 欧阳芙突然从位置上站起来,走到蜜桔身边。 “蜜桔,我知道你,你哥哥在庄子上当差,嫂嫂在厨房做事。侄儿跟着管事学本事。你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家人想想。你知不知道,污蔑主子不仅你要承担后果,还会牵连到你的家人。” 好一招威逼利诱。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欧阳芙,为了沈侧妃这位婆母,欧阳芙真的是拼了。 欧阳芙不在意任何人的目光,她不能让蜜桔继续攀咬下去。 她说的这番话,不仅是在警告蜜桔,也是在警告其他人。都管好嘴巴,还能活命。要是谁敢乱说,不仅自己会被杖毙,家里人也都会被牵连。 这番威胁奏效了。 原本还在迟疑的几个丫鬟,全都打了退堂鼓,只是请罪,并不敢攀咬其他人。 唯有蜜桔,站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来。 她脸色煞白,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 萧琴儿哼了一声,“二嫂,当着母妃的面,你竟然敢威胁人,你是何居心?” 得! 裴氏同两位侧妃还没斗完,萧琴儿同欧阳芙这对妯娌又斗了起来。 欧阳芙回头看着萧琴儿,“四弟妹,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只是好意提醒蜜桔,叫她说话慎重点。不要张口胡说八道,那样会很危险。” 萧琴儿呵呵一笑,“母妃,将蜜桔这丫鬟带下去,让人自己审一审,是真是假一目了然。不管是谁,只要贪墨了银钱,统统都要吐出来。” 欧阳芙轻声一笑,“四弟妹,我记得上个月针线房报损,说是有一批绸缎被虫蛀。对了,那些报损的绸缎,都是怎么处理的?今日当着母妃的面,四弟妹不妨教教我们。” 萧琴儿脸色微变,冲欧阳芙咬牙切齿。 欧阳芙轻蔑一笑,和她斗,萧琴儿还嫩了点。 顾玖似笑非笑,看着这一幕。 她就知道这两人斗起来,萧琴儿肯定要吃亏。 萧琴儿太过急躁,对钱看得太重。单就这两点,她就输了欧阳芙一筹。 加上她做事不够缜密,贪墨手段太过粗暴,难怪会被欧阳芙抓住把柄。 萧琴儿输得不怨。 吃了教训,萧琴儿不敢再肆意开口说话。 然而心里头,却狠狠记了一笔。 裴氏一直冷漠地看着这一幕幕闹剧,萧琴儿贪墨一事,她一清二楚。为了刘议着想,裴氏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没想到萧琴儿做事太不谨慎,竟然被欧阳芙抓住了把柄,当众掀了她的老底。 裴氏很失望。 萧琴儿太不长进。 裴氏怒道:“本王妃有允许你们说话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扫向欧阳芙,显然是在敲打对方。 欧阳芙回到位置上,低眉顺眼的样子,一改之前的咄咄逼人。 萧琴儿冷哼一声:装!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裴氏继续说道:“厨房贪墨一事,本王妃一定会彻查到底。无论是谁,只要牵连其中,绝不轻饶。” 这个时候,去请宁王的下人回来了。 “启禀王妃娘娘,王爷说他就不过来了。他让小的转告娘娘,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犯事的下人该打该杀,抄家什么的,全凭娘娘做主。另外,王爷还说,改天他要请沈大人,罗大人喝酒。” 沈侧妃和罗侧妃闻言,两人喜笑颜开。 低着头,心里头偷着乐。 沈家和罗家都是有背景,有底蕴的官宦人家。 沈侧妃同罗侧妃的父兄,也都是朝廷命官。 也就说,沈家同罗家,都是宁王的助力。 所以,宁王才对沈侧妃,罗侧妃贪墨一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是给两位侧妃的零花钱。 裴氏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然而,她依旧气了个倒仰。 真是岂有此理。 裴氏直接下令,“从今以后,沈氏,罗氏,你们二人不再管事,将手中的对牌钥匙全都交出来。” 罗侧妃不服,小声辩解了两句。 啪! 裴氏拍着桌子,指着罗侧妃,怒斥一句,“本王妃一天没死,这个王府就是本王妃说了算。你若是不服,那就滚出去。” 罗侧妃十分难堪,捂着脸,哭着跑出去。 裴氏冷哼一声,“还有谁不服本王妃的安排?” 无人作声。 裴氏气顺了点。 她想了想,还是不能将蜜桔秦嬷嬷几人交给常恩处理。 万一几个丫鬟受不住刑,有的没的全都吐露出来,传到王爷的耳朵里,那就麻烦了。 裴氏做了决定,等文忠回来后,她将几个丫鬟还有秦嬷嬷全都交给文忠处理。 第274章 不知死活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沈侧妃一直压抑着怒火。 等回到房里,她才爆发出来。 “裴氏欺人太甚。她还真当自己是鲁侯的亲妹子,整日里耀武扬威,将我等呼来喝去。哼,只怕在鲁侯心里,她们母女二人都是令人生厌的人物。” “婆母息怒。”欧阳芙从丫鬟手里接过茶杯,双手奉茶。 “婆母先喝口茶消消气。” 沈侧妃一张脸铁青,“我如何能消气。裴氏让罗侧妃滚出去,她这是在打罗侧妃的脸,更是在打我的脸。 我与罗氏,堂堂侧妃,有玉蝶金册,不是街上的阿猫阿狗可以随意折辱,然而她却不肯给我们丝毫脸面。实在是欺人太甚。” 欧阳芙将茶杯放在桌上,轻声劝慰道:“王妃今日被家令大人掀了老底,而且还是当着大家的面,难免恼羞成怒,口不择言。婆母就别置气了。” 沈侧妃呵呵冷笑,“裴氏被掀了老底,那是她活该。她自己识人不明,眼瞎心盲,怨不得别人。 全府上下,谁不知道春和堂上下中饱私囊,纵容贪墨。唯有裴氏一个人不清楚。 要我说,王府闹到现在没了钱,一半原因都在春和堂。” 欧阳芙附和道:“婆母说的没错,王府如今没钱,多半的原因都在春和堂。只不过王妃娘娘并不这么认为。在她眼里,全都是我们的错。” 沈侧妃发泄了一通,怒火消了一点,“今日这事,源头还是在顾玖。要不是她多事去查厨房的账本,掀了厨房的老底,也不会有后续一些列事情。” 欧阳芙笑了笑,说道:“大嫂想要掌管厨房,朱婆子是绕不过去的坎。她将朱婆子办了,也是好事。” “好什么好。”沈侧妃很是不满。 裁剪用度,裁剪人手,厨房那份收益也没了。自开年来,就没有一件好事。 沈侧妃心里头老大不痛快。自然也怨上了顾玖,怪顾玖掀了厨房老底。 欧阳芙却说道:“这一切都是暂时的。等王府度过了这次难关,一切又会恢复到过去的样子。过去什么样,将来还是什么样。” 沈侧妃连连点头,“你这话倒是没说错。” 全府上下都过惯了富贵日子,有几个人能吃苦? 瞧着吧,再过三五个月,一切都照旧。 下人禀报,“湖阳郡主求见,就在门外。” 沈侧妃听说湖阳郡主来了,忙说道:“快将郡主娘娘请进来。” 欧阳芙很识趣,“婆母忙,儿媳先告退。” 沈侧妃叮嘱道:“派人盯着春和堂。” “儿媳晓得。” 欧阳芙离去,湖阳郡主被请了进来。 沈侧妃满面堆笑地迎上去,“郡主怎么有空过来?” “沈嫂嫂,我知道你受了委屈。这不,我特意来看望你。” “郡主有心了。” 两人分宾主坐下。 湖阳郡主说道:“嫂嫂实在是太过霸道,我看她是穷疯了,钻到钱眼里,一点体面都不要。” 沈侧妃听着这话,很顺耳。 不过她嘴上却说道:“王妃娘娘也有她的难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些我都理解。就像她派人去抄厨房那几个婆子的家,我我是半句没反对。” 湖阳郡主眼睛一亮,“嫂嫂派人抄家?此事当真?” 沈侧妃一脸惊讶,“郡主不知道吗?王妃让文公公领着人去抄家,这事都传遍了。” 湖阳郡主有课七窍玲珑心,一听裴氏派人抄家,她心里头火热的很。 厨房婆子那么多油水,这回抄家,少说能抄个万把脸。正所谓见者有份,那她是不是也该分润一点。 她对沈侧妃说道:“沈嫂嫂就是善解人意。你受的委屈,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我这就去找王妃说清楚,我得劝劝她做人做事别那么讨人嫌,好歹和善一点。” “郡主一番好意我心领了。王妃这会正烦着,郡主切莫去打扰。” “无妨,我就是去看看。” 湖阳郡主生怕裴氏将抄家所得全都贪墨,急不可耐要赶过去。 沈侧妃作势挽留,见留不住,最后亲自将人送出大门。 她目送湖阳郡主的背影远去,嗤笑一声。 湖阳郡主才是真正钻到了钱眼里。一听裴氏抄家,就急急忙忙得赶过去。 裴氏数次折辱她,碍于身份地位,她不能和裴氏翻脸。 但这不代表她没办法还击。 湖阳郡主这根搅屎棍,这个时候正该派上用场。 裴氏让她难受,那她就鼓动湖阳郡主,让裴氏也尝尝她的滋味。 她就等着看裴氏的笑话。 湖阳郡主急匆匆来到春和堂。 裴氏一听湖阳郡主来了,当即冷了脸,“告诉她,本王妃累了,没空见她。” 下人得令。 然而区区一个下人哪里是湖阳郡主的对手。 湖阳郡主一把推开下人,直接闯了进去。 下人都吓坏了,赶紧请罪,“娘娘,奴婢拦不住郡主。” 裴氏挥挥手,下人如蒙大赦,急忙退了出去。 “湖阳,你还有没有规矩?本王妃说不见你,你听不懂吗?” 湖阳郡主一屁股坐下来,“嫂嫂先别急着教训我。我听说嫂嫂派文忠去抄家,抄家所得少说上万两吧。我呢,刚做完驸马的法事,手头上的钱也都用完了。还请嫂嫂借一点给我,等将来我有了钱再还你。” 裴氏气笑了,“湖阳,你当王府是你的小金库吗?没钱就来要,给少了还不行,谁给你的脸?今日我将话挑明,要钱没有。你若是胡搅蛮缠,就滚回你的郡主府。本王妃懒得伺候你。” 湖阳郡主挑眉一笑,“看来嫂嫂还没搞清楚状况。我住在王府,只要王兄同意就行了,至于嫂嫂的意见根本不重要。王兄愿意养着我,愿意给我钱花,嫂嫂若是不满,那我也没办法。” 裴氏嗤笑一声,“既然王爷愿意养着你,那你就去问王爷要钱。你问本王妃要钱作甚?本王妃可不欠你。” “王兄又没有派人抄家,嫂嫂得了一笔意外之财,理应给我一点。” “胡说八道,臭不要脸。王府的钱,什么时候理应给你?湖阳,你别得寸进尺。” 湖阳郡主皱眉,“嫂嫂总是这么小气,又不是没钱。” 裴氏呵呵两声,“王府再有钱,也不是你的。你就别惦记了。” 说完,她直接端茶送客。 湖阳郡主气得跺脚,“文忠人呢?我得问问他,这回抄家得了多少钱。” 啪! 裴氏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湖阳,你休要胡搅蛮缠。别以为有王爷给你撑腰,本王妃就奈何不了你。逼急了我,明日我就进宫面圣,让陛下管管你这个不孝女。” 湖阳先是一愣,下一秒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嫂嫂是成心要逼死我啊!你不如直接赐我一杯毒药,让我死个痛快。” 裴氏厉声怒斥,“要死滚出去死,给本王妃死远一点。” 裴氏心知肚明,湖阳郡主也就是叫叫而已。 她要是真有胆量死,早在陈驸马被腰斩的时候,就该随陈驸马一起死。 而今,她已经恢复过来,更舍不得死。 湖阳郡主擦着眼泪,“嫂嫂就算不待见我,也该替陈敏陈律两个孩子着想。只是借一点钱给两个孩子零花,嫂嫂也不愿意吗?” 这是服软了吗? 裴氏似笑非笑地看着湖阳郡主,“我现在就让人拿一百两,你回去,分给两个孩子。就说是舅母给他们的零花钱。” 湖阳郡主咬牙,格外嫌弃,“才给一百两,嫂嫂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裴氏哼了一声,“本王妃倒不知道哪里的叫花子竟然这般金贵,连一百两都嫌少。” 湖阳郡主气得脸色都变了,“嫂嫂如此辱我,明儿我就进宫面见母妃。” 裴氏半点不怵,“你尽管去。正好让陛下也见见你。” 一听到陛下二字,湖阳郡主就怂了。 如今她最怕的人就是陛下,没有之一。 陈驸马被腰斩的阴影,还挥之不去。 湖阳郡主咬咬牙,问道:“嫂嫂能借我多少钱。” 裴氏很干脆,“五百两。多的一文钱都没有。” 湖阳郡主想说五百两太少,打发要饭的啊。 转念又想,五百两也是钱,先将钱拿到手。 晚些时候,她去找王兄,再从王兄那里要一点。 她一副勉为其难同意的样子,“五百两就五百两吧。请嫂嫂现在就将银钱给我。” 裴氏被湖阳郡主的骚操作差点闪了腰。 她还真不嫌弃啊,连五百两都能接受。 早知道她就说两百两好了。 裴氏轻咳两声,命人取了五百两银票,拿给湖阳郡主。 她不放心,故意板着脸冲湖阳郡主说道:“王府没钱,本王妃也没钱。以后你别再来找本王妃要钱。” 湖阳郡主笑眯眯的,“嫂嫂这话太见外了。你可是我亲嫂嫂,我没钱了,能问你要吗?嫂嫂你忙,我就先走了。” 裴氏气了个半死。 好一个臭不要脸的湖阳郡主,是想成心气死她吗? 下人劝她,“娘娘息怒。文公公回来了。” 裴氏转怒为喜,“让文忠赶紧进来。” …… 王府东院。 青梅她们,个个喜气洋洋。 还是夫人的手段高明,轻轻松松就将朱婆子干翻。 “要是朱婆子早知道会被抄家,不知道会不会后悔触怒夫人。她当初听夫人的话,不吵不闹,裁撤就裁撤,反正她也贪墨了那么多钱,也就不会有今日的祸事。” “要说后悔,应该是秦嬷嬷最后悔吧。秦嬷嬷妄想帮朱婆子翻身,结果连自己也折进去了。” 方嬷嬷可没有青梅她们那么乐观。 她和顾玖唠叨,“王妃身边四个大丫鬟,外加秦嬷嬷,一次损失五个人,还丢了老大的脸。等这件事情了结,王妃肯定会记上夫人一笔。说不定她会收回夫人手中的权柄,让其他人打理厨房。” 顾玖点头,“嬷嬷说的没错,王妃娘娘可不是一个大度的人。这回因我查账,害她损失了五个人,还丢了面子,她自然会记恨我。不过此事并非没有转圜的余地。” 方嬷嬷好奇,“夫人打算怎么做?” 顾玖笑了笑,“王妃肯定不会让二夫人打理厨房。沈侧妃,罗侧妃她们,同样被排除在外。最后只剩下四夫人萧琴儿。萧琴儿贪墨一事,众所周知。因此,此事转机全在四夫人身上。” 方嬷嬷问道:“夫人要怎么做?” 顾玖笑道:“改明儿我去问候一声四夫人。” 她没有说太多,有些事情说透了就没什么意思。 小黄门白仲从外面进来,“启禀夫人,文公公已经抄完了朱婆子她们的家。” “哦!这么快就抄完了。抄了多少钱出来?” 白仲面有迟疑之色。 “说吧,究竟多少钱?总不能十万八万吧。” 白仲咽了一口唾沫,小声说道:“文公公带人从朱婆子几人家中,抄出纹银四千两,银票七千两。 另有珠宝玉石若干,折算下来也有好几千两。另有房契三张,地契两张。 朱婆子她们还在外面盘了一个铺子,从王府顺手牵羊的物件,多半都进了铺子售卖,生意极好。 那些老百姓,一听说物件是从王府出来的,都很乐意买回去。” 顾玖哼了一声,“果然是一群蛀虫。本夫人还是小看了她们,竟然敢盘铺子公然售卖王府的物件,真不怕砍头吗?” 白仲又说道:“还有一件事。” “说!” “小的听说,前两年春和堂曾丢失过一件价值千金的玉貔貅,一直没有下文。今日抄家,在朱婆子的房里抄了出来。” 顾玖惊住,“你是说春和堂有人监守自盗,盗取财物贩卖给朱婆子?” 白仲低着头,说道:“小的也不太清楚是什么情况。总之王妃娘娘见到失而复得的玉貔貅后,十分震怒。就连王爷都被惊动了。” 方嬷嬷皱眉,“连王爷都被惊动,王府会不会学宫里,来一次大清洗。” 顾玖摇头,“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个时候,王爷应该不会搞大清洗。但是让家令大人盘点各房各院的物件摆设是肯定的。” 顾玖暗骂春和堂的下人,个个胆大包天,竟然敢监守自盗,而且还是卖给了朱婆子。 裴氏又不是年老糊涂,可以随意哄骗。 那些下人,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胆子,在裴氏的眼皮子底下犯事。 果然是一群不怕死的主。 …… 裴氏震怒,宁王震怒。 朱婆子几个厨房婆子,全部赐死。家人发卖。 春和堂四大丫鬟,外加秦嬷嬷,一共五人,宁王让裴氏自己处置。 关于玉貔貅丢失一事,已经查清楚了。 是秦嬷嬷偷了去,卖给了朱婆子换钱。 秦嬷嬷也是被她的儿子给拖累了。 秦嬷嬷的儿子染上了赌瘾,欠了一屁股债,被人追杀。 追债的人都追到了王府,逼着秦嬷嬷帮忙还债。 秦嬷嬷家底都掏空了,也填不满赌债。 无奈之下,只能监守自盗,偷了玉貔貅。 玉貔貅太过珍贵,一拿出去,肯定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届时,她偷盗玉貔貅的事情肯定会曝光。 于是秦嬷嬷找到了朱婆子,用玉貔貅换了一笔银钱,替她儿子还清了赌债。 当初,朱婆子答应秦嬷嬷,绝不会将玉貔貅脱手。 却没想到,一念之差,坐实了两个人的罪名。 事实清楚,秦嬷嬷无从抵赖。 她跪在裴氏跟前,“奴婢错了,大错特错。奴婢也没脸求娘娘饶恕。奴婢愿意以死谢罪,只求娘娘看在奴婢过去勤勤恳恳当差的份上,能够放过奴婢的家人,给他们一条生路。” 裴氏一脚踹翻秦嬷嬷,“贱婢。本王妃那样信任你,你不仅背着本王妃中饱私囊,还敢监守自盗。 本王妃瞎了眼,才会当你是忠仆。结果你这一巴掌,狠狠扇在本王妃的脸上。 如今,本王妃成了妯娌中的的笑柄。你死不足惜,你的家人统统都要给你陪葬!” 第275章 小白脸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裴氏处死了秦嬷嬷,以及秦嬷嬷那个嗜赌成瘾的儿子。 男的全部送到矿上,做了矿奴。 女的全部送入田庄,做最苦最累的活。 其他四个大丫鬟,胜在没有监守自盗。 但是因为她们知道太多关于裴氏的事情,以及王府的事情,不能发卖,于是全部送入田庄做苦力。 连带着她们的家人,也都受到了牵连。 当初说要告发检举的丫鬟蜜桔,也没能幸免,和其他人一样的遭遇。 紧接着,宁王就下令,清查王府财物。 就如顾玖猜测的那样,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大清洗就没必要搞了。 搞得人心惶惶,万一宫里问起来,也不好回话。 …… 这一天,王府家令亲自带人来到东院,对着账册,盘查东院一应摆件。 顾玖让钱富配合。 花了半天时间,东院上下彻查完毕。 王府家令史大人到上房面见顾玖。 “下官拜见夫人。” “家令大人客气。东院上下可有查清楚?” 家令大人点点头,“已经查清楚,对照账册,文书苑少了三样物件。分别是玉狮子一尊,前朝字画一幅,前朝宣威手炉一个。” 顾玖微蹙眉头,“家令大人可否将账册给我看看。” “夫人请过目。” 顾玖接过账册翻阅。 账册上面清楚的登记着这三样物件何时到了文书苑,期间由谁经手,全都一目了然。 经手人都是内侍林书平。 林书平如今还在宗正寺伺候刘诏。 顾玖合上账册,还给家令大人。 她招来钱富,问道:“文书苑少了三样物件,你清不清楚?” 钱富迟疑了一下,“夫人问问那几个丫鬟,或许会有答案。” 顾玖蹙眉,“难不成文书苑也有人监守自盗?” “这个老奴不清楚,夫人还是问问当事人吧。” 顾玖盯着钱富,这个老奴,到底再卖什么关子。 她吩咐下人,将侍琴几人统统叫来。 又对家令大人说道:“此事本夫人会调查清楚。” 家令大人颔首,“那么下官就将此事交给夫人处理。希望夫人能够尽快给下官一个回复。” “家令大人放心,等我这边问清楚来龙去脉,第一时间派人告知你。” “如此,下官就先告辞。” 家令大人带着人离开了东院。 侍琴几个大丫鬟被叫到上房。 顾玖端坐在椅子上,不怒自威。 她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说吧,丢失的三样物件到底怎么回事?” 几个丫鬟都默不作声。 顾玖冷笑,“如果都不开口,那么本夫人就只能将你们交出去,由家令大人处置。我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何去何从,自己想清楚。” “夫人误会了。” 顾玖话音刚刚落下,侍琴终于开口。 顾玖脸色一冷,“事情都没交代一句,就敢说本夫人误会。我倒是要问问你们,我误会了什么?说清楚!” 音量猛地拔高,每个人心头都被震了震,显得有些慌乱。 侍琴忙说道:“那幅前朝字画,被泼了水,抢救不回来。公子吩咐,让奴婢几人处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顾玖不动声色地问道。 “就是去年夏天发生的事情。” “为何账册上没有登记?” 几个丫鬟心虚地低下头。 侍棋说道:“奴婢几人怕被责罚,就没敢报上去。想着公子已经知道此事,应该无事。谁能想到,王爷会突然下令清查府中财物。奴婢几人这几天一直想对夫人坦白此事,只是开不了口。拖着拖着就拖到了今天。” 顾玖嘲讽一笑,“手炉和玉狮子是怎么回事?” 还是侍棋开口,“侍琴姐姐一到冬天,双手冰冷,怎么都暖和不了。公子开恩,就将手炉赏给了侍琴姐姐。” 顾玖挑眉一笑,“那玉狮子呢?” “玉狮子摔烂了一个角,就被收了起来,放在箱笼里。家令大人清查物件的时候,奴婢也不敢拿出来。故此……” 几个丫鬟全都低下头,一副等候发落的模样。 顾玖朝青梅招手,将她叫到身边,“你去文书苑走一趟,将玉狮子拿过来,本夫人要亲自过目。” “奴婢遵命。”青梅急匆匆去了。 顾玖又问钱富,“她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钱富躬身说道:“回禀夫人,基本上属实。”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几个人,“这么说有不属实的地方?” 侍琴几个丫鬟都不敢说话,明显心虚。 钱富面有迟疑之色。 顾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神情淡漠,“说吧,摔烂的玉狮子,被泼了水救不回来的字画到底怎么回事?还有那个手炉,果真是公子赏赐的吗?” 几个丫鬟说的话,不尽不实。 顾玖一听,就知道这里面有猫腻。 钱富顾忌几个丫鬟的身份,毕竟都是刘诏身边的大丫鬟,好歹要给一点体面,所以不作声。 顾玖也不逼他。 钱富本就不管内务,他主要职责是替刘诏打理外面的事情。 他不想掺和这些内宅事情,顾玖理解,也不为难他。 这时,青梅取了玉狮子来,“夫人请过目。” 玉狮子被摔烂了一角,中间裂开。 价值不菲的玉狮子,成了个残次品。 顾玖冷哼一声,“摔得够厉害的啊。难不成你们在打架,还是说有人拿着玉狮子砸人啊?” 如果玉狮子是从博物架上面掉落下来,按理不会这么严重。 尤其是缺了的一角,那么大的面积,一人高的博物架可没这本事。 都不作声。 顾玖冷笑一声,怒斥一声,“都哑巴了吗?说话!春和堂刚处理了四个大丫鬟,你们想步她们的后尘,本夫人成全你们。还是说,你们以为本夫人不敢把你们怎么样?嗯!” 一个嗯字,带着浓烈的威胁意味。 四个丫鬟,齐齐跪在地上。 侍琴低着头,“奴婢知错,请夫人责罚。” 顾玖语气冷冰冰,“玉狮子,字画,手炉,这三样物件,一一交代清楚。否则,休怪本夫人动手处置你们。” 侍琴同其他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侍棋突然说道:“都是奴婢的错,夫人罚奴婢吧。” 顾玖嘲讽一笑,“你当本夫人三岁小孩,你说是你的错,本夫人就得听你的。再敢乱说话,全部掌嘴。” 侍棋浑身抖了抖,显然是怕了。 她咬咬牙,正打算说话。 不料,侍书突然哭了起来,“夫人,都是奴婢的错。奴婢同姐姐们置气,失了理智,将玉狮子砸在地上,给砸坏了。事后,姐姐们为了替奴婢隐瞒,就将玉狮子收进了箱笼,权当没发生过。这事都是奴婢一人的错,同姐姐们没关系。” 顾玖问道:“字画和手炉又是怎么回事?” 侍书哭着说道:“字画也是奴婢不小心,将茶水泼在上面。奴婢当时慌了神,抢救不及时,以至于字画被毁。那个手炉,奴婢冬天受不住寒气,就拿来取暖,忘了放回去。” 顾玖哼了一声,“这么说,玉狮子和字画被毁,都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正是!奴婢不敢欺瞒夫人。”侍书哭得不能自已。 顾玖观察几个丫鬟的神色,最后朝钱富看去。 “钱公公,侍书说的是真的吗?” 钱富迟疑了一下,“是真的。” 顾玖又问侍琴几人,“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现在还来得及。” 几个丫鬟齐齐摇头。 顾玖沉声说道:“侍书损坏公中财物,事后隐瞒不报,罚杖责五下,逐出王府。 侍琴,侍棋,侍画,知情不报,还试图替侍书隐瞒真相,罚半年月例,降为二等丫鬟,依旧在文书苑当差。” 四个丫鬟面色惨白,磕头,“谢夫人责罚。” …… 四个丫鬟回到文书苑,每个人都是一副凄风苦雨的模样。 谁都没说话。 侍书沉默地收拾行李。 侍画突然说道:“早知今日,还不如当初被裁掉,也就不会有这次的祸事。” 侍书抽泣了两声,“是我连累了你们。” 侍画阴阳怪气地说道:“如今我们干着一等丫鬟的活,拿着二等丫鬟的钱,还要被罚半年的月例银子。等我家里人知道这事,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子。丢脸不说,还损失了一大笔钱。” 侍书哭得越发厉害。 侍画哼了一声,“每次就知道哭。” 侍琴叹了一声,“侍画,你少说两句。大家多年姐妹,而且侍书都这样了,你何至于如此。” 侍画却不服气,“就是你次次纵容她,才会犯下这么大的错。我们一起当差,那次不是小心翼翼。 就她,受不得半点委屈,脾气比天都大,一言不合抄起玉狮子就砸人。果真豪气。 价值千金的玉狮子拿给她出气,还真当自己是王府小姐吗?事后你们还替她隐瞒不报。 说到底,有今天祸事,侍书一半责任。侍琴和侍棋,你们两得承担另外一半责任。” 侍琴皱眉。 侍棋则板着脸,说道:“是,我们不该纵容侍书。可是当初你也没有反对。再说了,当初谁会料到有今日祸事?而且,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侍画怒道:“我出口气不行吗?我不像你们,家里不差钱。我家里可都等着我的月例开火过日子。” 侍书突然暴怒,“我将钱还给你好不好?好不好啊?” 她又哭又叫,着实有些吓人。 侍画梗着脖子,“那你还给我啊。” 侍书扯耳环,扯头饰,“我都还给你,全都还给你。” 侍琴赶紧拦着她,“别扯了,别扯了。你将来用钱的地方有很多,别这样。” 侍棋怒吼一声,“行了,都少说两句。” 屋里安静下来。 侍棋对侍画说道:“你要是缺钱用,我可以借给你。至于侍书的事情,事已至此,就算了吧。姐妹一场,莫非你真要翻脸?” 侍画偃旗息鼓,“罢了,罢了。我不和她一般见识。这一回权当买个教训。” 侍琴总算将侍书给劝住。 门房婆子前来催促,叫侍书赶紧离开。 从今天起,她就不再是王府的下人。 …… 王府家令奉命清查王府财物,还真查出了不少问题。 东院损坏两样物件,手炉完璧归赵,算是损失最少的。 其他院落,少则七八件,多则十几二十件财物下落不明。 有的是被人拿出去当了,换钱用。 有的是被损坏,却没有及时报损。 有的则是被当做礼物送了出去,也忘了登记。 各种理由,不一而足。 细细一算,这些年,王府财物损失也挺严重的。 王府家令将清查结果交给宁王。 宁王翻阅账本,一张脸冷得跟个冰坨子一样。 “老三院子里竟然当了这么多物件?他们两口子整天吃药,院门都没出过一步,花钱的地方也不多,为何要当这么多财物?” 家令大人躬身说道:“启禀王爷,据三夫人身边的嬷嬷说,这些物件都被三夫人的娘家人拿去当铺给当了。” 宁王怒斥,“胡说八道。蔡家世代军武,钱没少挣,还差这点开销?糊弄谁啊?” 家令大人提醒道:“王爷忘了吗?三夫人有个兄弟,有不良嗜好。” 宁王蹙眉,“简直荒唐,本王竟然还要替蔡家养儿子。蔡家人干什么吃的?传本王的话,以后不准三夫人的兄弟上门。再敢拿王府的财物出去当,本王打断他的腿。” “下官遵命。” 宁王继续翻阅账本,看到碧玺的情况,他顿时龇牙,牙痛。 敢情财物损失最严重的不是别人,正是宁王殿下。 宁王蹙眉,“碧玺是怎么回事?在本王眼皮子底下,还能损失这么多财物?” 家令大人再次提醒,“王爷忘了吗,郡主娘娘时常来碧玺找王爷闲聊,每次离开的时候,都会带走几样物件。” 宁王感觉自己的脸被抽肿了。 王府最大的败家子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亲妹子,湖阳郡主。 宁王问道:“湖阳最近在忙什么?” “郡主娘娘三天两头出门,下官偶尔听人说起,说郡主娘娘在外面结交了好几位青年才俊。” 一句青年才俊,让宁王的脸色连连变幻。 湖阳是他的亲妹子,什么脾气,他比谁都清楚。 “狗屁青年才俊。哪里来的小白脸,竟然骗到郡主头上。查,彻查此事。” “这?” 家令大人一脸为难。 “王爷,此事是不是先和郡主知会一声?万一让郡主知道王爷私下里调查她,闹起来,王爷又该头痛了。” 宁王面色扭曲,“本王叫你查,你废话那么多做什么?常恩,你带人彻查郡主在外交友一事。到底是哪些小白脸,一个个查清楚。本王要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常恩苦笑一声,“启禀王爷,关于王爷口中的小白脸,老奴倒是知道一二。” “你这狗奴,早就知道的事情,竟然敢隐瞒不报。” 宁王一脚踹翻常恩。 常恩跪在地上请罪,“不是老奴故意隐瞒,而是不敢啊。” 他一个阉人,哪里敢没头没脑的就告状。 郡主闹起来,他可吃罪不起。 宁王冷哼一声,指着常恩,“本王暂且饶了你。和郡主在一起的小白脸,到底有哪些人,如实交代。” “启禀王爷,据老奴所知,最近和郡主时常来往的这人有代侯府的韩五郎……” 常恩一口气报了七八个人的名字。 其中有一半都是世家子弟。 另外一半,则是投机分子。仗着皮相好,身体好,又会伺候人,混到了湖阳郡主跟前。 这里面乱七八糟的事情,最清楚的人莫过于湖阳郡主身边的心腹婆子。 宁王听过后,气了个半死。 陈驸马才死多久,就敢胡来。真不怕御史弹劾吗? 还有那几个世家子弟,又怎么和湖阳混在了一起? “去把湖阳郡主给本王找来。另外派人将那几个小白脸统统抓起来。” “代侯府的韩五郎……” “不用顾忌,统统抓起来。谁敢反抗,打!往死里打。” 宁王是真的怒了。 第276章 养男人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夫人,伶人兰湘求见。” 伶人?兰湘? 顾玖想了想,才想起这人是谁。 前段时间,府中新采买一批专门唱小曲的伶人,其中一个就叫兰湘。 “他来做什么?” 下人说道:“他说有要紧事情禀报夫人,同代侯府有关。” 代侯府,顾玫的夫家。 顾玖斟酌了一下,“叫他进来吧。” 伶人兰湘被请进小书房。他忍着好奇,没敢四下打量,先是对着顾玖躬身一拜,“小人拜见大夫人。” 顾玖面无表情地问道:“说吧,你来见我到底有什么事?” 伶人兰湘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朝顾玖偷看了一眼。 他心里头有些雀跃,低眉顺眼地说道:“启禀夫人,王爷得知湖阳郡主同外面年轻男子有非同寻常的来往,大为震怒。 下令将那些人,不分身份贵贱,全都抓起来。其中有一位,正是代侯府的韩五郎。 小人记得夫人的一位同宗姐姐嫁到了代侯府,故此特意来告知夫人。” 顾玖闻言,眉眼微微一动。 湖阳郡主在外面乱来的事情,迟早会被曝光。只是没想到,会曝光得这么早。 更没想到,宁王如此震怒,派人去抓那些人。 她问伶人兰湘,“此事你怎会知道?” “回禀夫人,事发时,小人就在碧玺偏厅,顺耳听了几句。” 哦! 原来如此。 顾玖深思片刻,提笔写下一张简短的便签,放入信封,交给青梅。 她小声吩咐青梅,“你替我走一趟代侯府,面见玫姐姐。记得一定要亲手将这封信交给玫姐姐,切不可经他人的手转交。” 青梅领命,问道:“奴婢要等回信吗?” 顾玖说道:“若是玫姐姐有回信,你就带回来。若是没有回信,你就直接回府。” “奴婢晓得。” 青梅拿着信封出门去了。 伶人兰湘还恭敬的站在原地。 顾玖上下打量他,问道:“你为何要将这件事告诉本夫人?” 伶人兰湘含蓄一笑,“小人想要结个善缘。”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来人,封二十两银子,酬谢兰湘。” 兰湘急了,“小人不想要银子。” 他不缺银子花。 王爷赏赐了他许多贵重物件,他如果是为了钱,也不会来到东院求见顾玖。 顾玖了然一笑,她不着急,她有的是时间。 她问道:“你不要钱,那你想要什么?” “小人说了,想同夫人结个善缘。” 顾玖笑了笑,“这话你认为我会信吗?” 兰湘咬咬牙,说道:“夫人是王府大夫人,王府迟早会交到夫人手中。所以小人想要提前结个善缘,为将来打算。” 顾玖似笑非笑,“不说其他,就说王爷和王妃,正当壮年,无病无灾,离着公子诏继承王府不知道还有多少年。 你这个时候找本夫人结善缘,是不是太早了点? 说起来,本夫人根本管不到你头上,你就算要结善缘,也该是找碧玺的几位管事,而非本夫人。 说吧,到底有什么目的?要钱?还是要其他的?” 兰湘有一瞬间的慌乱。 很快,他又镇定下来。 他大着胆子抬起头,一张脸清清爽爽,看着就是个普通青年。 他对顾玖说道:“小人如果说,看大夫人面善,故此想要结交一二,夫人相信吗?” 顾玖挑眉,“你看我面善?” “正是。” 顾玖冷哼一声,“本夫人不管你有任何想法,我只提醒你,收起你所有的想法。本夫人可以容忍你,但是我家公子,脾气不太好,可是要杀人的。” 兰湘心头一慌,难道大夫人猜到了他的心思? 顾玖隐约猜到了一点,却不做深究。 有些事情,糊涂一点好,深究下去无意义。 她接着又说道:“你肯及时过来传递消息,本夫人得谢谢你。 作为回报,我再提醒你一句,以后你还是安心在王爷跟前伺候,旁的事情不要过问,更不要多嘴。 如此,王爷才容得下你。像今日的事情,如果不想被王爷赐死,以后都不要做。” 伶人兰湘脸色一白,有些后怕,“多谢夫人提醒。小人从今以后不会再来东院,小人就此告辞。” 顾玖对小黄门白仲使了个眼色。 白仲站出来,同兰湘说道:“咱家送你出去。” 等人走了,方嬷嬷板着脸,怒道:“这个伶人兰湘是要陷害夫人吗?” 要是让宁王误以为顾玖买通了他身边的人,不知道会闹出多大的是非。 兰湘找上东院,一不小心,就会被人编排出各种文章。 兰湘死了便死了,夫人却要受尽非议。 刚刚打开的局面,转眼前功尽弃。 当然,这是最坏的结果。 但是兰湘找上门,让方嬷嬷不得不朝最坏的方向考虑。 顾玖说道:“他应该没有陷害本夫人的想法,只是不清楚这里面的水有多深。” 王府,不是皇宫,但是许多方面却胜似皇宫。 父子相疑,不是玩笑,更不是说说而已。 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死人流血。 方嬷嬷说道:“就算他没有陷害夫人的想法,但是他主动找上门来,就有可能牵连到夫人。” 顾玖安抚方嬷嬷,“嬷嬷不必紧张。如今大家都在为钱发愁,湖阳郡主又闹出这么大的风波,暂时大家都顾不上我这边。而且我让白仲送他回去,就是要告诉所有人,本夫人坦坦荡荡,无事不可对人言。” 方嬷嬷舒了一口气,“以后再有这样的人找上门,夫人切莫见他们。” “我晓得,多谢嬷嬷提醒。” …… 青梅赶到代侯府,经过层层通报,她总算见到了正在养胎的顾玫。 “奴婢给大少奶奶请安。” “快起来。小玖妹妹派你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家夫人命奴婢将这个交给大少奶奶过目。” 顾玫接过信封,拿出里面的便签,看了上面的内容,脸色微变。 她有些不敢置信,“上面说的是真的?我家五郎果然同湖阳郡主纠缠在一起?” 韩五郎是昏头了吗?竟然和湖阳郡主搞在一起。果然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青梅点头,“此事应该是真的。王爷已经吩咐下去,要将所有人抓起来,韩五郎也不能幸免。” “小玖妹妹有心了。这事我知道了,你替我谢谢小玖妹妹,等我生了,我请她喝孩子的满月酒。” 青梅躬身告退。 丫鬟盼春问道:“大少奶奶,这事要怎么处置?” 顾玫嗤笑一声,“我一个大肚婆,哪里有资格管小叔子的事情。你替我去见太太,告诉她五郎和湖阳郡主有来往。旁的一句话都别说。” “要是太太问起奴婢怎么会知道此事,奴婢要怎么说?” 顾玫笑了笑,“你就说你是从大街上听来的。总之,多余的话一句都别说。这事不管结果好坏,我这个大肚婆都讨不到好。偏生又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丫鬟盼春领命而去。 顾玫琢磨了一下,又给韩大郎写了一封信,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他。 她将信封封好,让下人赶紧给韩大郎送去。 …… 湖阳郡主被请到碧玺。 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高高兴兴地样子,以为是有好事。 “王兄,你派人请我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难道是宫里有消息啦?母妃有没有说让我进宫?” 宁王一张脸阴沉沉的,“母妃没空,你就不要进宫打扰她老人家。” 湖阳郡主一脸失望,看来宫里的风波还没彻底散掉。 她又问道:“王兄,你摆着一张脸做什么?谁惹你生气了?” 宁王的心情很复杂,不知是该叹还是该笑。 他一母同胞的妹妹,是真傻还是装傻? 虽然宁王知道,湖阳有时候是真的蠢,但是他还是希望湖阳一直是在装傻,而不是真傻。 他懒得迂回,干脆开门见山地问道:“湖阳,最近你在忙些什么?” 湖阳郡主顿时愁眉苦脸,开始诉苦,“我还能忙什么,不就是忙着怎么还钱。户部又来催我,说是多少也要还一点。否则只能让少府出面催缴。王兄,你可要帮我啊。” 湖阳可怜兮兮的样子。 宁王冷哼一声,“你说你在忙着筹钱?” 湖阳郡主连连点头,特别真诚。 宁王板着脸,说道:“本王怎么听说最近你常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湖阳郡主一听,大怒,“是谁在胡说八道?什么不三不四,这是污蔑,统统都是污蔑。王兄,你告诉我,是谁在胡说八道,我非撕烂他的嘴不可。 是不是嫂嫂在背后说我坏话?我就知道嫂嫂看我不顺眼,恨不得将我扫地出门。可是我如今除了投靠王兄,我还能去哪里?驸马没了,陈家也没了?我现在连郡主府都不敢回去,就怕睹物思人,想起驸马。呜呜……” 湖阳郡主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很是伤心。 宁王很是不耐:“够了,别一出事情,就哭哭啼啼。王妃在本王面前,没有说过你一句坏话,你休要诋毁她。本王问你,你口口声声说惦记着陈驸马,为何又要在外面养小白脸。此事你给本王说清楚” “什么小白脸?”湖阳郡主一脸懵逼,紧接着嚎啕大哭,“王兄,你到底听了谁的谗言,我非要弄死他不可。什么小白脸,什么不三不四,到底是谁心肠这么坏,一再污蔑我。王兄,莫非你连这种话都相信,难不成你是老糊涂了吗?” “你给本王闭嘴。” 宁王一肚子火气,他懒得同湖阳郡主掰扯,直接命令道:“来人,将那些小白脸全都提上来,给郡主过目。” 下人领命而去。 湖阳郡主眼神慌乱,心头发虚。 小心翼翼地问道:“王兄,你这是要做什么?” 宁王怒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那么本王就成全你。” “王兄,你是要将我往死里逼吗?” “是你自己在找死,本王这是在救你。” 湖阳郡主大哭出声,“王兄不待见我,直说就是。何必苦苦相逼。” 宁王大怒,怒斥湖阳,“闭嘴!陈驸马才死了多长时间,他为什么而死,你当朝堂上的人都是傻子吗? 若非你姓刘,堂堂皇女,你以为你和你的孩子能活下来? 这个时候你不思反省,不知道韬光养晦,竟然公然在外面养小白脸。 你信不信,改明儿御史弹劾的你的奏章就能塞满父皇的案头。 此事惊动了父皇,你不死也要脱层皮。 本王辛苦替你善后,你却指责本王成心逼死你。湖阳,你若是不服本王管教,现在就给本王滚出去。” 湖阳大哭,“王兄凭什么指责我养小白脸?我死了男人,还不许我另外找一个吗? 王兄惯会夸大其词,用父皇恐吓我。你就是巴不得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做个贤惠女人。 凭什么你左拥右抱,今天一个女人,明日一个戏子,我堂堂郡主就不能有几个男人?这是何道理?” 宁王气笑了。 此时,下人禀报,说是将人带来了,都在门外候着。 宁王厉声说道:“将人带进来。” 七八个年轻男人,从少年到青年,从唇红齿白到一身腱子肉,各款男人应有尽有。 一半世家子弟,掩面羞愧。 被王府侍卫抓来,此事传扬出去,丢脸丢大了。 其他几个平民男子,一脸后怕。怕宁王暴怒,将他们全都砍了。 宁王指着湖阳郡主,“这就是你养的男人?” 湖阳郡主张张嘴,没作声。 四个世家子弟,唯有韩五郎是嫡出,其他三个全都是庶出。 三位庶出选择同湖阳郡主混在一起,未尝没有投机心理。故此,这三人也挺心虚。 唯独韩五郎,金尊玉贵的侯府公子,自小被宠爱长大,他和湖阳郡主纠缠在一起,还真不是投机。 他见湖阳郡主无言以对,于是站出来,朗声说道:“启禀王爷,草民同郡主你情我愿,并无金钱来往。” 湖阳郡主瞬间感动坏了,情深款款地看着对方,深情地唤了一声,“五郎!” 宁王呵呵冷笑,指着韩五郎,“你,代侯府公子,胆子不小。” 韩五郎被宁王气势所慑,低头说道:“草民只是说了实话。” 宁王脸色一沉,眼看就要发作。 湖阳郡主急了,忙站出来替韩五郎说话:“王兄,你休要为难五郎。我与五郎并非王兄想的那种关系。” 宁王恶狠狠地瞪了眼湖阳,“好,本王姑且信你。其他几个人,你和本王说清楚,究竟是什么关系?若是说不清楚,统统拉下去砍了。”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几个大男人齐齐跪在地上求饶命。 “草民慑于郡主娘娘的身份,故此不得不从。草民其实不愿意的啊。请王爷明鉴。” “狗东西。”湖阳郡主大怒,顺手抄起茶杯朝几人身上砸去,“平日里嘴甜得像抹了蜜,这会就想撇干净。本宫告诉你们,做梦。王兄,我承认,这几个狗东西都是我养来平日里做消遣用的,你若是想砍了他们,我不拦着。” 几个男人大惊失色,“郡主娘娘,看在我等平日里伺候用心的份上,求你救救我们。” 更有甚者,直接抱住湖阳郡主的小腿,“郡主娘娘,你不是说最喜欢我吗?求你开恩,饶我一命。从今以后,我定做牛做马报答郡主娘娘。” 湖阳郡主一脚踢开男人,“滚!统统滚开。你们这些人加起来,都比不上五郎一根手指头。” 接着,湖阳郡主又深情地对韩五郎表白,“五郎,我到今日才明白,只有你对我才是真心的。过去委屈你了。” 韩五郎心头惴惴不安,他不会演戏演过了头,让湖阳郡主误会了他的意思吧? 嘤嘤嘤,他只是想脱身。真没有别的意思。 湖阳郡主,求你别用那么深情的目光看着本少爷。 第277 强迫嫁娶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王爷,代侯府世子求见。” 韩五郎一听,大哥来了,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大哥,快来救弟弟。我快要被湖阳郡主给吃了。 嘤嘤嘤,湖阳郡主的眼神太可怕了。 宁王随口问道:“他来做什么?” 下人瞥了眼韩五郎,说道:“他说来接韩五郎回家。” “哈哈……” 宁王放声大笑,笑过之后,脸色一沉,“他当宁王府是什么地方?他想接人离开,本王就得将人给他吗?叫他滚!” 韩五郎急了,“王爷,草民家中祖母年事已高,若是草民迟迟不归,恐祖母身体有恙。还请王爷开恩,容草民离去。” 宁王冷笑一声,“想回去?事情没解决之前,谁敢跨出这道门一步,左脚跨出砍左脚,右脚跨出砍右脚,双脚跨出砍双腿。谁要是不信邪,大可以试试看。” 韩五郎脸色惨白,冷汗津津,偷偷朝湖阳郡主求救。 湖阳郡主看见韩五郎那害怕的小眼神,心疼坏了。 她站出来,同宁王说道:“王兄,你不要吓唬五郎。” “你给本王闭嘴。”宁王没给湖阳郡主好脸色看。 韩五郎皱眉,斗胆说道:“王爷,能否让草民大哥进来。” 湖阳郡主根本不怕宁王,她不仅没有闭嘴,反而帮腔,“王兄,你让人将代侯府世子请进来,他是五郎的亲大哥。要解决事情,也得让他家里人露个面吧。” 韩五郎莫名惊恐。 湖阳郡主,你想要做什么? 宁王琢磨了一下,点头同意,“去,将代侯府世子请进来。” 韩五郎突然改变了主意,“王爷,草民想了想,还是不要让我大哥进来比较好。” 宁王哈哈一笑,“晚了!” 宁王双目中,全是算计,阴狠。 韩五郎顿时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湖阳郡主安慰他,“五郎,你别怕。王爷不会为难你。” 韩五郎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湖阳郡主,你能不添乱吗?你能不害我吗? 王爷的用意,你难道没看出来吗? 韩五郎快要哭了。 代侯府世子韩大郎被请到碧玺。 韩五郎一见到他,就用眼神求救。 韩大郎扫了眼韩五郎,眼神阴沉。他又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几个年轻男子。 所有人都跪着,唯独韩五郎站着。 然而,韩大郎却不觉着庆幸,反而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宁王不怀好意,他这次是羊入虎口,他已经感觉到了。 不过,似乎已经晚了。 “下官拜见王爷,拜见郡主。” “世子免礼。”宁王哈哈一笑,“世子可是稀客啊!” 韩大郎尴尬一笑,“下官听闻我那不成器的兄弟触怒了王爷,特来赔罪。王爷大人有大量,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宁王似笑非笑,“世子,你可知你兄弟犯了什么事?” “下官不知。”韩大郎神色平静。 宁王突然脸色一变,厉声说道:“韩五郎胆大妄为,败坏皇室名誉,污蔑湖阳郡主,此罪当诛。” 韩五郎脸色煞白,不敢置信。 湖阳郡主也急了,“王兄,你怎么能……” “你闭嘴!”宁王威严天成,直接打断了湖阳郡主的话。 湖阳郡主嘴角哆嗦,见宁王动了真怒,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韩大郎沉默地走到韩五郎跟前。 韩五郎恐惧,担心,又充满了期待地叫了一声,“哥!” 啪! 韩大郎一巴掌,重重地甩在韩五郎脸上。他一个武将,这一巴掌下去,直接将韩五郎给打飞了。 湖阳郡主大叫一声,“五郎!” 话音一落,就朝韩五郎身上扑去。 韩大郎却挡住了湖阳郡主的路,不卑不亢地说道:“请郡主娘娘自重。” 湖阳郡主大怒,“滚开。你打了五郎,五郎没事就算了,要是有事,本郡主饶不了你。” 韩大郎沉默两秒钟,让开了去路。 湖阳郡主直接扑在韩五郎的身上,“五郎,你没事吧。” 韩五郎想要骂娘,不是骂他大哥,而是骂湖阳郡主。 韩大郎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他对宁王说道:“王爷,我家五郎年轻不懂事,冒犯了郡主娘娘,不容抵赖。此事一定要严办。请王爷下令,将我家五郎下诏狱,严刑峻法,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下官绝无二话。” 所有人都意外地看着韩大郎,这是唱得那出。 就连韩五郎都傻住了,这还是他大哥吗? 湖阳郡主怒斥一声,“谁敢将五郎下诏狱,本郡主绝不善罢甘休。五郎,你莫怕,本郡主定会保住你。” 韩五郎嘴角抽抽,一句话都没说。 “哈哈……” 宁王大笑出声,“世子请坐。还是世子知礼,本王甚是欣慰。不过本王和代侯是老熟人,这件事不必惊动诏狱。” 韩大郎在下首位置坐下,“多谢王爷大度。是下官管教无方,没有教好我家兄弟。王爷放心,等回去后,我一定对他严加管教,绝不会让他再犯。” 宁王哈哈一笑,“这事不忙。世子,我们还是来聊聊,该如何解决此事。” 韩大郎掷地有声地说道:“该打该杀,全凭王爷做主。” “好,世子果然爽快。” 宁王朝湖阳郡主扫了眼,然后继续说道:“世子也知道,陈驸马被处斩,湖阳郡主孤身一人,着实凄凉。 偏偏又在这个时候,郡主不小心,与你兄弟还有其他几个人有了关系。 其实这种事情,本王是不在意的。色也,人之大欲。 然而,那帮御史可不是好对付的。他们闻风奏事,说不定这会已经写好了弹劾的本子,明日一早就要递到天子跟前。 天子一怒,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人头落地。 然而本王仁慈,不忍心大好儿郎,尸首分离。如今唯有一个办法,能够化解此事。” 按理,这个时候韩大郎就给问一句:是何办法? 可是他却不肯按牌里出牌。 他反而说道:“五郎自小受宠,做事无法无天。这一回冒犯了郡主娘娘,不知郡主打算如何处置他?” 湖阳郡主愣了一下,“本宫为何要处置五郎?五郎并无错处。王兄,你不要开口闭口就是砍头杀人。” 宁王冷哼一声,“本王不想杀人,然而父皇可不介意杀人。陈驸马死了有一百天吗,你就敢胡来。等父皇知道此事,为了皇室名誉,他们不死也要死。” 湖阳郡主咬牙,“不让父皇知道不就行了。再说了,我一个寡妇,身边难道不能有男人吗?” 宁王呵呵,“你是可以有男人,可是却不懂得选个好时机。现在正是多事之秋,平日可以做的事情,放在现在,哼,你要是舍得这些人的大好头颅,那你自便。本王从今以后再也不管你,大不了就是被父皇打骂一顿。” 宁王一副撂挑子不干的架势,让湖阳纠结不已。 她咬咬牙,问道:“王兄刚才说一个办法可以解决此事?还请王兄明言。” 宁王扫了眼韩大郎,“世子是什么想法?” 韩大郎皱眉,不得不问出那一句,“不知王爷所说的办法是什么?” 宁王哈哈一笑,“想要解决此事,自然是让湖阳郡主从这些人当中挑选一个成亲。如此一来,所有问题迎刃而解。” 一听同湖阳郡主成亲,韩五郎还没怎么样,其他几个人,全都表示愿意。 “王爷若是不嫌弃,草民愿意鞍前马后,伺候郡主娘娘。” “草民也愿意。” “草民若是和郡主娘娘有了孩子,孩子不必随草民姓,理应随郡主娘娘的姓氏。” “草民也是,草民也愿意入赘。” …… 无论是那几个平民男子,还是三个庶出的世家公子,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想要‘嫁’给湖阳郡主。 在别人眼里,湖阳郡主是个累赘,搅屎棍。 但是在这些人眼里,湖阳郡主分明就是香饽饽。 只要做了驸马,从今以后荣华富贵,那日子别提多美。 至于伺候湖阳郡主,男人尊严什么的,他们都愿意给湖阳当面首,又岂会在意所谓的尊严。 尊严值几个银子? 尊严能换来驸马身份吗? 尊严能让他们少奋斗五十年,登堂入室,富贵一生吗? 尊严什么都换不来,不如舍了尊严,换一个驸马身份。 湖阳郡主先是发愣,紧接着大笑起来。 “原来你们都想做驸马?不错,不错。” 湖阳郡主一脸嘚瑟。 宁王却给她泼了一盆冷水,“湖阳,驸马只能有一个。你是打算从这些人当中挑选一个?还是本王进宫禀明母妃,另外替你择婿?” 湖阳郡主抿唇一笑,还有些羞涩,“此事何必麻烦母妃,我就选五郎。五郎最合我的心意。” 韩五郎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试图挣扎,“郡主,我,我还小,不急着娶亲。” 湖阳郡主白了他一眼,“你小不小,本郡主一清二楚,本郡主很满意。” 韩五郎脸都白了,“我,我配不上郡主。” “本郡主不嫌弃你,我说你配得上,你就配得上。” 韩五郎快要哭了,他朝韩大郎求救:大哥,你可要救救我啊。 韩大郎没回应韩五郎求救的眼神,他冷哼一声,暗骂韩五郎活该,咎由自取。 宁王笑呵呵的,问韩大郎,“世子,你也听到了,湖阳郡主看中了你家五郎。你意下如何?” 韩大郎面无表情地说道:“事关五郎终身大事,请王爷见谅,下官无法做主。不如让下官带着五郎回府,禀明父母和老夫人,由他们做决定。正所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宁王却说道:“不必如此麻烦,本王即刻进宫请旨赐婚。” 湖阳郡主笑眯眯的,“好啊,好啊。让父皇给我和五郎赐婚。” 她心花怒放,像个快乐的小姑娘。 韩大郎蹙眉,“请问王爷,下官能将五郎带回去吗?” 宁王呵呵冷笑,“带回去做什么?王府这么大,难道还没他住的地方吗?” 韩大郎心中大怒,又恨韩五郎不争气。 韩五郎急了,他眼珠子一转,望着湖阳郡主,十分伤心的模样,“祖母要是没见到我,不知道会有多担心。 还有父亲,母亲,是我不孝,害得他们替我操心。 一想到祖母她老人家因我而缠绵病榻,我就无比自责。只恨我不能回去看望她老人家,不能在她老人家跟前尽孝。” 湖阳郡主看着韩五郎眉头不展,便冲动地说道:“五郎,你回去吧。回去好好在老人家跟前尽孝。” “真的吗?郡主,我真的能回去吗?”韩五郎眼睛都亮了,却又有一点怯生生的味道。 湖阳郡主最爱他这个模样,她立马对宁王说道:“王兄,你不要为难五郎。我与五郎的婚事,也不急在一时。你总不能一直关着他。你放五郎回去,让他在老夫人跟前尽孝。” 宁王哼了一声,问道:“湖阳,你果真要放韩五郎回去,就不怕他跑了?” 湖阳郡主笑道:“不怕,我相信五郎不会跑掉。五郎,你会偷跑吗?你若是偷跑,本郡主就打断你的腿,叫你做个残废,从今以后你就再也不敢跑了。” 说打断腿的时候,湖阳郡主一直是笑眯眯的,又残忍又血腥。 韩五郎抖了抖,似乎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看似有些蠢,但她的确是皇女,是身份尊贵的郡主。她也继承了皇室简单粗暴的行事作风,一言不合就要打杀人。 他小声说道:“我只是回去看望祖母,我怎么会偷跑。家就在京城,我能跑到哪里去?” 湖阳郡主笑眯眯的,拍拍韩五郎的脸颊,“五郎不偷跑,最好不过。王兄,借我两个人,替我照顾五郎。五郎,从今以后,你的饮食起居,都由专人伺候。你身边那些莺莺燕燕,本郡主替你做主,全都遣散。若是有人不服,直接打杀了事。” 韩五郎真的要哭了。 他以为湖阳郡主是个蠢女人,却没想到蠢女人发起狠来,出手又快又准,一招掐中他的死穴。 怎么办?怎么办? 他还能怎么办? 他朝韩大郎求救。 韩大郎微微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此事回去后再做商量。 宁王这回顺了湖阳郡主的想法,“常恩,挑选两个能干的人到韩五郎身边伺候。要是韩五郎敢偷跑,不用请示,直接打断腿。” 常恩躬身领命,心中早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湖阳郡主心满意足,又要当新娘,真美啊。 快要当新郎的韩五郎,只觉着毛骨悚然,悔不当初。 其他几个没份做驸马的人,如丧考妣。只恨没有一个好家世,没有韩五郎长得唇红齿白。哎,郡主娘娘为何就没看上他们。 湖阳郡主兴高采烈,“王兄,既然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那这几个人也都留下吧。他们伺候得挺好的,养着当个消遣,将来还用得上。” 韩五郎出离了愤怒。 好你一个不守妇道的湖阳郡主,强迫本少爷娶你就算了,竟然还要继续养面首。 你当本少爷是你的玩物吗? 在皇室眼里,韩五郎的确就是湖阳郡主的玩物。 若是听话,好吃好喝养着,再给一点地位。 若是不听话,就如陈驸马一样,腰斩弃市。 这就是皇权的冷酷。 韩大郎早已看透这一切。奈何韩五郎温室花朵,离着看透还有老远的路要走。 韩大郎起身,“多谢王爷,郡主开恩。下官先将我这不成器的兄弟领回去好好教训,其余的事情,改日再行商量。” 宁王哈哈一笑,“世子慢走。让你家五郎好好学学规矩,等进了皇室,可要用心伺候郡主。” 韩大郎不动声色。韩五郎直接软倒在地,已经被刺激得腿脚发软,走不动路。 韩大郎扶起他,在他耳边嘀咕了一句,“现在才知道厉害,早干什么去了?先回去,这件事未必没有转机。” 第278章 夺权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臭不要脸!” 王妃裴氏偷偷骂了一句湖阳郡主。 “不检点的女人,驸马才死了多久,她就在外面乱来。真是不知死活。” 丫鬟樱桃笑道:“府中都在议论,说郡主娘娘因祸得福,得了一个小丈夫。” 裴氏嗤笑一声,“小丈夫?做她的春秋大梦。湖阳莫非以为,代侯府会乖乖得将韩五郎交出来成亲?” 樱桃说道:“可是不交出来,韩五郎就得下诏狱。奴婢听说代侯府老夫人极为疼爱韩五郎,肯定不舍得他被下诏狱。” 裴氏不以为然,“不就是睡了湖阳,屁大点事情,何至于下诏狱。王爷说这话,纯粹是为了吓唬韩家,还有湖阳。” 樱桃一脸糊涂,“既然不用下诏狱,为何韩五郎吓成那个样子?” 裴氏笑了笑,“因为陛下最近火气旺盛,此事要是处理不好,说不定陛下会下令送他们入蚕食,进宫伺候。” 啊? 樱桃惊住了。 蚕食,是阉人的地方。 樱桃小心翼翼地问道:“韩五郎堂堂侯府公子,也会被送入蚕食吗?” 裴氏轻笑一声,“他不会被送入蚕食,陛下好歹会给代侯府一个体面。然而,这也是此事最为难的地方。 韩五郎如果只是普通身份,是杀是剐都随意。可他偏偏是侯府公子,不能杀也不能阉,那能怎么办? 总不能白睡湖阳郡主吧。那就只好娶了湖阳郡主。 可是代侯府定不会轻易就范。瞧着吧,湖阳郡主肯定还有苦头吃。 祸害了代侯府一个男丁,还是老夫人最宠爱的孙子,代侯府岂会善罢甘休。 就算要将韩五郎交出来,也会先扒下湖阳郡主一层皮。” 丫鬟樱桃心头怕怕,“不知道代侯府会怎么做。” 裴氏笑了笑,“可别求到裴家跟前,裴家不会替他们处理这个烂摊子。” …… 代侯府上下,气氛凝重。 下人走路都不敢发声,就怕触了霉头被打板子。 顾玫扶着自己的大肚子,瞧了眼跪在地上,没了往日神采飞扬的韩五郎,暗道一声:该,活该。 叫你天天浪,叫你贪花好色,整日里勾搭大姑娘小媳妇,这回踢到了铁板吧。 真当湖阳郡主好欺吗? 就算湖阳郡主好欺,背后的宁王可不是善茬。 从今以后,倒是要看看你怎么浪。 代侯府老夫人姓裴,王妃裴氏还要叫她一声姑母。 老夫人已经气过了一回,这会心绪平静了一点,又连连叹气。 她对代侯说道:“侯爷,赶紧想个办法,不能让五郎娶湖阳郡主。湖阳不守妇道,祸害了陈家不够,还要祸害我们韩家。实在是欺人太甚。” 代侯五官硬朗,肤色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军武。 若非韩五郎出了事,他这会该在军营练兵,而不是处理这等糟心事。 代侯怒道:“混账东西,平日里再三提醒你,休得胡闹。 你不仅没将为父的话听进去,还变本加厉同湖阳郡主纠缠在一起。皇室郡主,也是你能染指的? 湖阳郡主,她首先是郡主,其次才是女人。你以为你能像过去一样轻松脱身,结果呢,要将你一辈子都搭进去。 这件事,眼看着已经传遍京城,说不定陛下那里已经听到了风声。 明儿一早,为父就要进宫,替你请罪。你这个混账玩意,瞧你干的混账事情,不如以死谢罪,以免牵连全家老小。” “你这个混账,你是要逼死五郎吗?你不如先将老身弄死。”老夫人提着拐杖朝代侯打去。 代侯骂儿子是混账,老夫人就骂自己的儿子是混账。 果然是冤冤相报,一报还一报。 代侯恼怒,“母亲,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护着他。他闯下这么大的祸事,难道不该教训吗?皇室的人他也该招惹,我看他就是欠教训。” “你才欠教训。”老夫人火气上头,半点面子不给代侯。 代侯怒道:“母亲非要这样,那此事儿子不管了。就让这小子娶了湖阳郡主,给湖阳做驸马去。” “混账玩意,五郎可是你亲儿子。你忍心他被湖阳那个坏女人糟蹋吗?”老夫人气呼呼的。 代侯咬牙,“母亲要我办事,也行。先容许儿子,将五郎这个混账东西打一顿。” 老夫人指着他,“你,你……” 代侯绝不让步,五郎就是欠揍。 老夫人没办法,咬咬牙,“好,好,老身是管不了你了。你打,你将五郎打死吧。” 代侯当即下令,“来人,将五少爷拖下去,重重打。” “祖母,祖母救命啊!”韩五郎哭着大叫。 老夫人心疼坏了,却狠心扭头没看。 韩五郎被拖了下去,很快响起了啪啪啪,打板子的动静。 代侯夫人揉揉眉心,说道:“我可不想有湖阳那样的儿媳妇。五郎真要娶了湖阳郡主,我非得被气死不可。侯爷,你想想办法,此事该怎么办?能不能推掉这门婚事?” 代侯问韩大郎,“你观宁王,是什么态度?” 韩大郎言简意赅,“宁王和郡主都不会放过五郎。那两个内侍,就是宁王的人,派人监视五郎。” “那该怎么办?真要五郎娶湖阳郡主,去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代侯夫人说着气话。 代侯想了想,说道:“明日我先进宫,探一探陛下的口风。大郎媳妇,本侯记得你同宁王府的诏夫人是姐妹。” 顾玫愣了下,不是要她出头吧。 她挺了挺大肚子,以此提醒大家,她可是大肚婆,很快就要生了。 她说道:“我与诏夫人的确是姐妹。” 代侯吩咐道:“找个机会,你问问诏夫人,王府到底是什么态度?有没有转圜的余地?给钱给物都行。” “这?” 顾玫很为难。 代侯夫人同老夫人一起出面,拉着顾玫做思想工作。 顾玫真是为难死了。 …… 接到侯府的请帖,顾玖有些意外。 不年不节,侯府怎么下了请帖。 她打开请帖一看,才知道原来是大夫人小魏氏过生日。 因不是整寿,不准备大办。只请亲近的家人到府中喝酒。 顾玖收下请帖,让下人回复一声,到时她会准时过去喝寿酒。 接着,她又让青梅拟一份礼单。 下人前来禀报,“夫人,王妃请你过去。” “出了什么事?” “陈敏姑娘肚子痛,说是吃坏了东西。湖阳郡主怀疑厨房做的饭菜有问题,王妃叫夫人过去问话。” 顾玖嗤笑一声,“早不吃坏肚子,晚不吃坏肚子,偏偏本夫人奉命打理厨房的时候就吃坏了肚子。来人,随我去客院走一趟。陈敏姑娘吃坏的肚子,于情于理,我得都过去看望。” 顾玖带着人来到客院。 已经有太医给陈敏开了药。 顾玖问客院下人,“郡主呢?” “郡主娘娘这会正在春和堂。” 顾玖又问道:“陈姑娘病情如何?” “刚吃了药,好些了。” 顾玖越过下人,走进卧房看望陈敏。 陈敏躺在床上,小小个,脸颊瘦削。 这段时间,小姑娘也经历了不少事情,长大了却也受了苦。 “表嫂怎么来了?” 陈敏从床上坐起来。 顾玖忙上前两步,拉着她的手,“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同时,顾玖不动声色地给陈敏诊脉。 陈敏点点头,“吃了太医开的药,好了些。” 顾玖拿出手绢,替陈敏擦拭脸颊,“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我吃坏了东西,所以才会腹痛难忍。不过不算严重。啊,表嫂,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虽然你管着厨房,但是我知道,这回我吃坏东西,肯定不是你的责任。” 顾玖点点头,“多谢敏妹妹体谅,说到底也是我管理不善。对了,你今日吃了什么东西?怎会吃坏肚子?” 陈敏报上菜名,“今日吃了桂花糕,红豆糕,还吃了一个春笋,喝了银耳羹……” 一串菜名报上来,方嬷嬷知道厉害,当即说道:“奴婢这就去厨房彻查,这些糕点饭菜到底经了哪些人的手。” 顾玖说道:“带上容信,黄卓,让他们给你打下手。” 方嬷嬷心知肚明,夫人是担心她被人欺辱,特意带上容信和黄卓做打手。 “奴婢晓得。” 方嬷嬷带着人离去,顾玖继续关心陈敏。 陈敏的确是吃坏了东西。 但是到底是不是因为吃了厨房的东西,而置腹痛,还不能确定。 陈敏怯生生的,“会不会连累表嫂?” 顾玖笑道:“你安心养病,不用担心我。这件事我会彻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若是因为厨房管理不善,我定不会推脱责任。” “为难表嫂。” “该我给你道歉。你在王府做客,却吃坏了肚子,我真是不好意思。你好好养着,我先去一趟王妃那里。” “表嫂慢走。” 顾玖带着人前往春和堂。 王妃裴氏和湖阳郡主,正等着她。 裴氏见面,就质问她:“为何此时才来?一早就派人过去叫你,你却拖到现在才来。你是没将本王妃放在眼里吗?” “母妃见谅。得知敏妹妹吃坏了肚子,儿媳担心得不行。急急忙忙前往客院看望敏妹妹,故此才来晚了。” 湖阳郡主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嫂嫂,先别置气,正事要紧。” 裴氏听进去了,不过她依旧板着脸,对顾玖说道:“念在你是事出有因,本王妃就不计较你来迟一事。 陈敏吃了厨房做的饭菜,腹部剧痛,太医检查是因为吃坏了肚子。 你负责打理厨房,结果却出了这样的事情,本王妃不得不怀疑你到底有没有能力打理好厨房。若是你不行,那就将差事交出来,让能者居之。” 顾玖低头一笑,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她掀了厨房的老底,连带着裴氏也丢了好的脸,损失了五个得用的人手。 裴氏记恨她,太正常了。 料到裴氏会找借口,夺了她的打理厨房的权利。却没料到裴氏竟然和湖阳郡主联手,利用陈敏来达成目的。 顾玖疑惑,裴氏向来看不起湖阳郡主,姑嫂二人怎么突然就联手起来对付她。 她仔细想了想,并没有得罪过湖阳郡主。 不过湖阳郡主是典型的见财忘义,为了一点钱,牺牲陈敏的健康,是有可能的。 顾玖抬起头,掷地有声地说道:“回禀母妃,儿媳当然有能力打理好厨房。可以说,全府上下,除了母妃,唯有儿媳能打理好厨房。” 好大的口气。 顾玖不在意别人的目光,继续说道:“自儿媳接管厨房,厨房上下井井有条,不仅节省了费用,而且还能保质保量完成每日的饭菜。更别说,查抄朱婆子等人,为府中添了上万两的收益。” 湖阳郡主出言怼顾玖,“大郎媳妇,你口口声声说你将厨房打理得井井有条,可是我家敏敏分明是吃了厨房的饭菜才会闹肚子痛。此事你又作何解释?敏敏吃坏肚子,就证明厨房在你的打理下,藏污纳垢,极为不堪。” 顾玖说道:“敏妹妹吃坏肚子,此事颇有蹊跷。所以我已经命人彻查厨房上下,想来这会该有结果了。” 湖阳郡主朝裴氏看去。 裴氏当即怒道:“不管有没有蹊跷,总之厨房是在你的打理下出了问题。我看你还是被管厨房,交给别人管吧。” 顾玖低头一笑,然后问道:“请问母妃,儿媳不够资格管理厨房,那谁够资格?难不成是二弟妹?还是四弟妹?不如将四弟妹请来,问问她愿不愿意接管厨房。” 落到她手上的权利,岂能让出去。 顾玖没去和别人争,不代表她将会将到手的东西拱手相让。 权利犹如山头,你不去占领,别人就会去占领。等别人占领山头后,还会反过来狠狠踩你一脚,将你打入深渊。 朝廷如此,王府亦如此。 裴氏嗤笑一声,“琴儿自然愿意接管厨房。” 顾玖笑了起来,“我认为母妃还是先问问比较好。” 裴氏狐疑地盯着顾玖,迟疑了一下,“来人,将四夫人请来。” 顾玖又说道:“另外,还请母妃容许我查明敏妹妹吃坏肚子一事。若问题果真出在厨房,我自然会承担责任,绝不推脱。” “本王妃就给你一个机会。” 方嬷嬷带着厨房众多婆子来到春和堂。 “启禀王妃,郡主,夫人,敏姑娘今日所吃所喝一切,就是由这些人经手。” “奴婢做的糕点,绝无问题。糕点不仅敏姑娘吃了,其他几位姑娘都有吃。如今只有敏姑娘闹肚子,可见并不是糕点问题。” “奴婢做的银耳羹,同样没有问题。二夫人同三夫人吃了同一锅银耳羹,均无问题……” 大家七嘴八舌,都说自己做的东西没有问题。 方嬷嬷将陈敏吃过的食物都拿上来。 “启禀王妃娘娘,这些食物奴婢都已经尝过,目前并无出现腹痛情况。也可以请太医前来检查。由此可见,问题并不是出在厨房。” 湖阳郡主阴阳怪气地说道:“自查当然不会有问题。谁会承认自己做的糕点饭菜有问题?可怜我家敏敏,到王府做客,结果吃坏了肚子,要在床上躺好几天。” “郡主放心,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顾玖站起来,朝几个厨娘走去,“这些都是你们今日做的,没有问题?” “保证没有问题。陈姑娘为何会吃坏肚子,我们也是一头雾水。” 顾玖拍拍手,紧接着就有下人将陈敏吃剩下的东西端了进来,一一对应放好。 她回头,同裴氏,湖阳郡主说道:“幸亏敏妹妹吃剩下的东西都还留着。我先让几个厨娘辨认辨认,到底是哪道菜出了问题。” 几个厨娘按照吩咐,辨认陈敏吃剩下的饭菜和糕点。 别的都没发现问题,唯有做银耳羹的那位厨娘,闻了又闻,还尝了尝味道。 她突然说道:“这银耳羹甜得过分了。奴婢做的银耳羹,从不放这么多糖。” “除了甜得过分,还有别的问题吗?” 厨娘斟酌了一下,“还有点涩,具体的奴婢也说不清楚。” 湖阳郡主问道:“难不成问题就出在这碗银耳羹?” 第279章 有志气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问题当然不是出在这碗银耳羹上。” 顾玖掷地有声地说道。 咦? 湖阳郡主意外。 她朝裴氏看去,裴氏面无表情。 她问顾玖,“不是出在银耳羹,那是什么原因?大郎媳妇,你别卖关子,赶紧把事情说清楚。”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湖阳郡主,“问题当然是出在人身上,郡主不是很清楚吗?” “休要胡说八道。大郎媳妇,我看你是为了推脱责任,有些狗急跳墙。” 顾玖嗤笑一声。 她又是查厨房,又是对比食物,只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 她真正要查的是陈敏身边的人,以及湖阳郡主身边的人。 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让邓存礼给查到了。 刚白仲进来悄声禀报,她就知道演戏到此结束。 她看着湖阳郡主,“郡主真要我说出真相吗?” 湖阳郡主呵呵冷笑,“你能说出什么真相?” 顾玖轻声一笑,“我知道前两年有人给郡主进贡了一种很稀罕的花,被称之为冰凌花。 顾名思义,这种花只会在冬末春初的时节开放,极为美丽。 忽略冰凌花的美丽,它的根茎,叶子,花粉均有毒。少量误食,就会引起腹泻呕吐,症状同吃坏了肚子差不多一样。 没见过冰凌花的太医,根本检查不出来是否中毒,只当真的吃坏了肚子。” “你胡说八道。”湖阳郡主厉声怒斥。 顾玖朝裴氏微微躬身,“母妃,儿媳这个推测,不知道能不能让你满意?” 裴氏蹙眉,“大郎媳妇,你是在冤枉郡主下毒伤害敏敏吗?实在是荒唐。敏敏可是郡主的亲闺女,你休要胡说。还不赶紧给郡主道歉。” “儿媳遵命。啊,不知道我厨房的差事,母妃如何打算?” 裴氏冷哼一声,“等琴儿到了再说。” 顾玖抿唇一笑,然后给湖阳郡主道歉,“郡主,是我口不择言,胡说八道,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同我一般见识。” 湖阳郡主气坏了,“嫂嫂,管管你的儿媳妇。实在是荒唐,竟然敢污蔑本郡主。” 裴氏轻咳一声,“事情说开了就好,湖阳,你不要太过激动。” “我怎么能不激动,我家敏敏这会还躺在床上,还得吃好几天的药。要是有个……” “咳咳……” 裴氏大声咳嗽,强硬地打断了湖阳郡主的话头。 湖阳郡主愣了一下,“嫂嫂,你是嗓子不舒服吗?” 裴氏感到心塞,湖阳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敢问候她嗓子舒不舒服,真是气死她了。 她果然不该对湖阳报以厚望。把事情交给湖阳做,根本就是最愚蠢的决定。 下人禀报,说四夫人来了。 “叫她进来。” 萧琴儿进入大厅,先是扫了眼顾玖,然后才躬身行礼。 “母妃叫儿媳过来,可是有事吩咐?” “你想不想打理厨房?” 萧琴儿差一点就点头了。她想啊,当然想,做梦都想。 厨房油水那么多,她怎会拒绝。 可是她只能拒绝。 她尴尬一笑,“母妃,厨房不是大嫂在打理吗?为何又让儿媳打理?这不合适吧。” “你别管合不合适,你只需告诉本王妃,你能不能打理厨房?” 萧琴儿低着头,心疼啊。 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然而她却只能放弃。 “回禀母妃,儿媳恐怕能力有限,无法胜任。” 裴氏意外。 湖阳郡主更是意外,她指着萧琴儿,“四郎媳妇,你脑子进水了吗?你竟然主动将机会往外推?” 萧琴儿勉强笑了笑,只是笑容比哭还难看。 她也不想啊,然而她有把柄落在顾玖手里。 顾玖早就防着这一天,早早地就做好了准备。 真是贼精贼精。 顾玖低头一笑,然后问道:“母妃,既然四弟妹不能胜任,厨房差事还是交给儿媳吧。” 她不提陈敏吃坏肚子一事,然而她的每一个动作,眼神,语气都在提醒裴氏,你要夺我的权,我就掀了你老底。 大不了闹到王爷跟前打官司,看谁没脸。 裴氏心绞痛,捂着心口,表情痛苦。 她挥挥手,“都退下。你们各自做好自己的本分,本王妃不希望再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儿媳遵命。” 顾玖同萧琴儿一起离开了春和堂。 “大嫂,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拒绝了母妃。从今以后我们两不相欠。”萧琴儿很不高兴,她被顾玖算计了。 顾玖笑道:“四弟妹何必这么见外,我们是妯娌,自然该常来常往。” 萧琴儿不假辞色,“免了!我怕被大嫂卖了。” 顾玖笑了笑,“好吧,我不勉强你。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不找我麻烦,我自然不会掀翻你的老底。不过我奉劝你一句,放印子钱可不是长久之计,你好自为之。” 萧琴儿冷哼一声,“我的事情不劳大嫂操心,再见。” 她气呼呼回到房里,找刘议哭诉。 “大嫂欺人太甚,拿放印子钱威胁我,不准我插手厨房。害我白白损失了厨房的油水,从今以后印子钱也不能大肆放出去。这事不能就这么完了。你替我想个办法,说什么也要给她一个教训。” 刘议有些烦躁,“那你以后就别放印子钱。父王交给我新的差事,做好了,不愁没银子花。” 萧琴儿顿时止住了哭声,“什么差事?” 刘议高兴起来,“父王让我下江南搂银子,你说是不是一件好差事。要知道,过去都是大哥在替父王打理钱粮。如今大哥被关在宗正寺,我才有机会染指这个差事。” 萧琴儿不见高兴,反而愣神,“你的意思是,你要下江南?去多久?” “少说半年,最晚过年前肯定能回来。” 萧琴儿突然哭起来,“你去了江南享福,将我一个人留在府里,我怎么办?我不要去。” 刘议皱眉,“你别胡闹。你刚没听我说吗,这可是我从大哥手里抢来的差事,要不是大哥人在宗正寺,都轮不到我。 等我从江南回来,我们就不愁银子花。那个印子钱,你现在就给停了,免得大嫂又拿这个来威胁你。” 萧琴儿擦着眼泪,“皇室宗亲,无旨不得出京。父王怎会派你去江南?你可别骗我。” 刘议哼了一声,“谁说本公子无旨出京,我这可是奉命办差。 你也知道,户部没钱,年年都要找少府打秋风。可是少府的收入近几年也在减少。 听说有人偷偷告状,说江南那边有人截留了市舶司的税银。皇祖父派人彻查此事。 我呢,算是钦差随行,出门长长见识。主要还是替父王搂一点银子回来。要不然府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萧琴儿咬着唇,“你这一出门,就是一年。那我怎么办?可别等你回来的时候,左手一个娇妾,右手一个美人。” “瞧你,又吃醋了吧。真是醋坛子。我的眼里心里都只有你一个,保证不在外面乱来。什么美女,哪里比得上你,我是看的不看一眼。” 萧琴儿心头欢喜,面上却故作傲娇,“哼,你就知道拿话哄我。总之,你要去江南可以,但是不准带女人回来。若是你带了女人回来,我,我定不会放过你。” 刘议捏捏萧琴儿的脸颊,“我的好表妹,好娘子,你就放一万个心吧。有了你,别的女人再也入不了我的眼。” 他趁机压下去,夫妻二人床头吵架床尾和,转眼又是浓情蜜意。 …… 春禾堂内,裴氏正在怨湖阳郡主不会办事。 “一点小事都办不好,你还想让本王妃帮你,呵呵……” 一声冷笑,像一盆冷水浇在头上,让湖阳郡主透心凉。 她对裴氏说道:“事情我已经办完,还牺牲我家敏敏。至于事情没成,这可不是我的责任。分明是你那儿媳妇太精明,根本就不上套。嫂嫂也真是的,就该拿出做婆母的派头,狠狠压一压顾玖。我就不信,她还能翻天不成。” 裴氏揉着眉心,“压压压,你就知道压。这些年,你有压过谁?福雅公主,福明公主,阳石公主,哪一个被你压住了?” 湖阳郡主被揭破老底,很没脸。 “嫂嫂别冲我吼,我看你是快管不住顾玖。你瞧着吧,总有一天,她肯定会抢班夺权,叫你靠边站。” “她敢!” 裴氏脸色一沉。 湖阳郡主笑了起来,“她有刘诏做靠山,怎么不敢。刘诏可是嫡长子,嫡长子诶,分量很重的。” “就算是嫡长子,他也是我儿子,也得听我的。” “那可不一定。我看刘诏未必会听你的。” 裴氏被说中了痛脚,心里头极为不爽,“行了,你赶紧退下。真是被你气死了。” 湖阳郡主可不是好打发的。 “嫂嫂,你答应我的事情还没兑现。” 裴氏冷哼一声,“改明儿我就进宫面见母妃,请母妃下一道旨意,让你换个郡主府。这下你总满意了吧。” 湖阳郡主心满意足,“我就知道嫂嫂待我最好。我那郡主府,得赶紧出手。压在手里,我心里头沉甸甸的,怪不是滋味。” 裴氏呵呵冷笑,“你是怕陈驸马阴魂不散,找上你吧。” 湖阳郡主脸色微变,色厉内荏,“我会怕他一个死鬼,真是笑话。嫂嫂别瞎说。” 裴氏面露嘲讽之色,“你若是不怕陈驸马阴魂找上你,为何出事后,郡主府一次都没回去过?我可是听说,你数次经过郡主府门口,都没有进去看一眼。” 湖阳郡主强辩,“我那是忙。” 呵呵! 忙? 忙着养小白脸吧。 …… 顾玖带着药材,第二次看望陈敏。 陈敏脸色苍白,一张小脸没有半点血色。 她不敢面对顾玖的目光,变得很沉默。 “敏妹妹不舒服吗?” 顾玖拉起她的手,顺便诊脉。 陈敏摇头,“表嫂,对不起。” “不怪你,你不用对我说对不起。” 陈敏还是难以释怀,“我没想到我腹痛,竟然是因为误食了母亲给我的茶水。差点牵连到表嫂。” “敏妹妹不要多想,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好好养身体,争取早日好起来。” 陈敏点点头,她望着顾玖,“表嫂,我母亲真的要嫁给小她十几岁的代侯府公子吗?” 顾玖蹙眉,“这事你听谁说的?” 陈敏神色黯然地说道:“府中都传遍了,想不知道也难。哥哥因为此事,和母亲大吵了一架,今日一早已经搬回陈府。” 陈家被抄家杀头,只剩下陈律陈敏两兄妹。 事后,宁王出面,将陈家的宅子替陈律兄妹要了回来,还要回了两个田庄,两个铺子。 只是那些被查抄的财物,是要不回来了。 陈律同湖阳郡主吵翻了,没回郡主府,竟然回了陈家宅院。 顾玖问道:“你哥哥回了陈府,身边带了人吗?” 陈敏点头,“带了四个小厮,四个老仆,还有四个丫鬟。” 顾玖又问道:“你哥哥回陈府,他身上有钱吃饭吗?” 陈府如今就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宅子,甚至连家具都没有。 陈律跑回去,晚上睡哪里,别说床,被褥棉被还得想办法解决。 陈敏咬着唇,先是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 “父亲还在的时候,每次都会给我们兄妹大把的零花钱。我和哥哥都攒了一些。这回哥哥回去,我将零花钱都给了他。” “冒昧问一句,你们两兄妹的零花钱有多少?要是不方便的话,当我没问。” “告诉表嫂也无妨,我和哥哥的零花钱加起来,有两千两。” 顾玖松了口气,“有两千两,俭省一点也足够一年的开销。等到年底,田庄和铺子有了收益,明年就能好起来。” “哥哥也是这么说的。他说,母亲若是改嫁,他就和母亲分家。从今以后,独自支撑陈家的门户。陛下没有限制哥哥的功名之路,哥哥可以读书考科举,也可以习武从军,总归是一条路。” 顾玖感叹道:“你哥哥有志气,很了不起。” 陈律还是个半大少年,今年十四还是十三,这么点大,就已经知道独立支撑门户。只要他肯坚持下去,十年,二十年,必定有一番作为。 她问陈律,“你呢?你怎么想的?” 陈敏神色黯然,“哥哥说,他置办不起我的嫁妆,叫我还是跟着母亲。而且跟着母亲,也能嫁得更体面些。” 顾玖说道:“你哥哥这番话都在理,他是真心替你着想。” 陈敏似乎要哭出来,“表嫂,我是不是很懦弱?母亲若要改嫁,我身为陈家人,按理该和哥哥一起回陈家。” 顾玖拿出手绢,擦掉陈敏脸颊上的眼泪,“你该换个角度想,若是你跟着你哥哥回去,你哥哥身上的担子该有多重。为了给你置办嫁妆,他那么大一点,就得为银钱算计。你也不忍心吧。” 陈敏无声落泪,频频点头,“我就是怕给哥哥增添负担,所以没敢开口。只是母亲如果真的同韩五郎成亲,我该如何自处?我听人说,那个韩五郎是个浪荡子,只比哥哥大三四岁而已。难不成我还得叫他父亲吗?” 说到伤心处,陈敏哭得越发厉害。 顾玖换了一张手绢,替陈敏擦拭眼泪。 “你哥哥搬回陈府,郡主就没说什么吗?” 陈敏摇头,“母亲什么都没说,也没派人给哥哥送银子。我想母亲是指望着哥哥四处碰壁,知道生活艰辛后,灰溜溜地回来给她请罪。但是我知道哥哥的脾气,就算是撞了南墙,他也不会回头的。我还担心,母亲会派人使坏,故意给哥哥制造困难。” 顾玖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等王爷知道你哥哥搬回陈府的消息,一定会派人照顾一二。” “我就担心母亲以此事拿捏哥哥。” “如果王爷发话,就算是郡主,也只能默认你哥哥搬回陈家的事实。” “真的吗?” 顾玖点头,“王爷欣赏有志气的人。” 一句话,让陈敏燃起了希望。 第280章 大惊喜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玖来到侯府吃寿酒。 她在二门下了马车,先去松鹤堂给老夫人魏氏请安。 老夫人见到她,高兴得不行。 拉着她的手,一个劲的问。 “这段时间京城风波不断,你有没有受委屈?公子诏进了宗正寺,王府可有人趁机为难你?” 顾玖笑着摇头,“累老夫人担心。我还好,并没有受委屈。” 老夫人魏氏乐呵呵的,“老身知道,你是受不得委屈的主。不过该软的时候也得软,迂回一些,事情可以做得更漂亮。” “孙女谨记老夫人教诲。” 大太太张氏,带着儿媳小张氏,女儿顾珺也到了。 谢氏领着顾珊她们也到了。 今儿侯府只请了本家亲戚,以及柱国公府魏家人。 顾玖给大伯母张氏,还有谢氏见礼。 今儿大家只论亲戚辈分,不论朝堂身份。 故此,顾玖以晚辈身份见礼。 大伯母张氏见到顾玖,又是一阵关心,生怕顾玖在王府吃亏。 谢氏在侯府,向来话不多。 她本想讥讽顾玖几句,却想到这么多风波,一浪接一浪,王府却始终屹立不倒。想来王府短时间之内都不会倒下。 想到这里,谢氏就歇了心思,不去招惹顾玖,免得别人说她容不下继女。 哼! 她要是真容不下继女,顾玖能活到今天吗? 世上像她这般大度能忍的继母,可是少之又少。 那些乱嚼舌根的人,全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痛。 顾珊长高了,褪去了小孩子的稚气,初现少女风姿。这么一看,顾珊容貌不比顾玥差多少。 过去顾珊少年老成,小小年纪却做事老成,少了孩子气,以至于大家下意识忽略了她的容貌,总觉着她长得老气不好看。 如今初现少女风姿的顾珊,今日又特意打扮过,着实让人移不开眼睛。 老夫人魏氏叫她到跟前说话,“长大了,就是不一样。这样好的姑娘,一定得给你说一门好婚事。” 顾珊羞涩地低下头,脸蛋红扑扑的。 众人全都善意地笑了起来。 谢氏趁热打铁,“我如今最担心的就是珊儿的婚事。眼看看一年年大了,却始终没有合适的。老夫人慈爱,能否累你替珊儿相看相看?” 老夫人魏氏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姑娘家的婚事,得仔细相看,切勿急躁。以前老身做姑娘的时候,都说男子三十而娶,女子二十而嫁。婚姻大事,就该仔细挑选,才能相中最合适的那一个。 如今,男子倒是可以继续拖到三十才谈婚论嫁,女子却都早早嫁出去。风气变了。 不过老身还是希望我们顾家的姑娘,都晚一点嫁出去。多相看相看,会有更好的。” 谢氏却不赞同这话。 姑娘家青春有限,怎能如男子那般拖延下去。 拖来拖去,拖成了大姑娘,哪里去找如意郎君? 只是碍于身份,她不好出言反驳。 她陪着笑,说道:“老夫人说的对,珊儿还小,不急。慢慢相看,总能找到合适的人家。” 老夫人魏氏笑了起来,“谢氏,你莫慌。老身自然不会耽误珊儿的青春,定会替她寻一门如意婚事。” 谢氏大喜,“多谢老夫人慈爱。” 顾珊屈膝行礼,“孙女多谢老夫人慈爱。” 老夫人魏氏叮嘱顾珊:“跟着罗夫子读书的时候,用心些。那些道理等你将来会受用不尽。” 顾珊重重点头。 从这以后,无论刮风下雨,顾珊再也没有缺过罗夫子的课。 顾玫也回来了。 她挺着一个大肚子,在二门的时候,同柱国公府魏家遇上。 柱国公夫人带着世子夫人裴芸,自家闺女,还有一个面生的姑娘。 顾玫进门的时候,不由得多看了那个面生姑娘几眼。 她悄声问裴芸,“表嫂,那姑娘是谁?从未见过。” 裴芸小声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是世交之女。” 哦? 顾玫心里头藏着心事,跟着大家一起来到松鹤堂。 大夫人小魏氏担心她,“你挺着个大肚子,还四处乱跑,真是拿你没办法。” 顾玫笑道:“累母亲关心。还有一个多月才生,不要紧。” “谁说不要紧,你就是心太大。赶紧坐下来,当心点。腿脚肿得厉害吗?” 顾玫摇头,“不算厉害。太医都说我这一胎养得极好,肯定能足月平安生下来。” 大夫人小魏氏提着的心,总算落到的实处。 不过她还是叮嘱道:“以后不可莽撞。离着预产期已经很近了,今儿过来,就别再出门,以防万一。” 顾玫应下,心里头暖暖的。 有家里人关心真好。 她说道:“等我生的时候,母亲一定要到。你不在身边,我心里头发慌。” 大夫人小魏氏白了她一眼,“这还用你说。等你发作的时候,你就派人回来说一声,我立马赶过去,一定守着你。” 顾玫满足了,“谢谢母亲。” 大夫人小魏氏感慨了一句,“儿女生来都是债。” 顾玫笑道:“很快我也要生小讨债鬼。” “没个正形。” 老夫人魏氏笑呵呵的,“你们母女别顾着说悄悄话。玫丫头,快见过你小玖妹妹。” 顾玖忙站起来,“玫姐姐,你身子不方便别起身。” “小玖妹妹来了多久?” “我也是刚到一会。玫姐姐还好吧?” “能吃能喝,都长胖了两斤。” 顾玖笑道:“这样就好,我就放心了。” 顾玫拉着顾玖,坐在身边。 两人都很好奇,跟着柱国公夫人一起过来面生姑娘。 顾玫说道:“我从未见过她,不知是什么来路。” 她问大夫人小魏氏,“母亲,坐在舅母身边的面生姑娘是谁?” 大夫人小魏氏细细打量,面色微变,“一会同你说。” 看样子,大夫人小魏氏分明认得那个面生姑娘。 老夫人魏氏同柱国公夫人显然有话要谈,于是让小辈们都去厢房说话。连大太太张氏,谢氏都被请出了松鹤堂,安顿在花厅。唯独留下了那个面生的姑娘。 众人到了厢房。 顾玖少不得拉着裴芸说话。 “裴姐姐,许久不见,你清减了。” 裴芸轻抚自己的脸颊,“以前从不知道管家理事这么累。自从跟随婆母一起管家,我就没睡过几个囫囵觉,难怪瘦了。” 顾玫盯着裴芸的肚子,还没动静吗? 裴芸笑了笑,轻抚腹部,“有寒气,正在调养。” 顾玖一听,就说道:“我手头上有两张养身方子,若是裴姐姐不嫌弃,我便送给你。” “多谢小玖妹妹,我正吃着太医开的药方。” 顾玫在旁边说道:“表嫂,你还是吃小玖妹妹的养身方子,效果真的很不错。我不骗你。” 裴芸面色狐疑。 顾玖神秘一笑,凑到裴芸耳边轻声说道:“秘方,概不外传。” 裴芸笑了起来,“我就多谢小玖妹妹。你的方子等我拿回去吃了有效果,我还得谢谢你。” “裴姐姐不用客气。” 裴芸又说道:“有件事,原本该写信告诉你。不过我想来想去,还是该和你面谈。” 顾玖了然,“裴姐姐若是方便,我们去隔壁厢房说话。” “好啊!” 两人来到隔壁厢房,下人上了茶之后,裴芸就将所有丫鬟打发出去。 屋里就只剩下顾玖同裴芸两人。 裴芸压低声音,说道:“去年年底,小玖妹妹派人送来的羊毛织布我收到了,很是暖和。 我特意命人用羊毛织布做了几件衣裳,给远在西北的家父送去。 前段时间,家父回了信,他说羊毛织布做的衣裳极为暖和,在冬天是极好的保暖衣裳,比棉衣暖和而且还不臃肿,不影响行动,应该尽快推广军中。 故此家父想要订购大批羊毛织布成衣,用于军中。 因为这是军需,而且数量庞大,还要上报兵部,我一个人不敢拿主意,故此想找小玖妹妹商量。这个订单我们要不要接?” 顾玖太惊喜了。 当初选择裴芸合作羊毛织布,果然是对的。 她没想到,鲁侯竟然看中了羊毛织布,要作为军需采购。 太棒了! 她急忙说道:“这个订单当然要接下。” 裴芸神色严肃,“小玖妹妹,你可要考虑清楚,这是军需,容不得半点作假。家父治军极严,但凡军需物资有以次充好的,不仅军需官要砍头,商家也会被砍头。即便是你我二人的产业,家父也不会客气。” 顾玖郑重说道:“多谢裴姐姐提醒。我做事情,向来都是一是一,二是二,从不玩虚头巴脑的东西。裴姐姐可以放心,若是接下这笔订单,绝不以次充好,更不会弄虚作假。” 裴芸又说道:“这批订单数量极大,要求按时供货。小玖妹妹,工坊那边我不清楚,而且订单又是成衣,能做到及时供货吗?” 顾玖问道:“我问个问题,裴姐姐,这笔订单的数量是多少?” 裴芸说出了订单数量,“十万套成衣。如果这次合作愉快的话,明年不会少于三十万套的订单。” 顾玖问道,“一套多少钱?” “价钱需要人亲自去西北谈。我可以同小玖妹妹投个底,一套成衣不多于三两银子,应该能够谈下来。” 顾玖蹙眉。 裴芸有些担心,“有问题吗?” 顾玖点头,“有一个问题。鲁侯订购成衣,单指上衣还是加上了裤子?” 裴芸愣了下,“我不清楚。能做成裤子吗?” “当然。而且相当保暖。” 顾玖叹了一声,“看来想要拿下这笔订单,必须要派人去西北走一趟。裴姐姐,请给我十天时间做准备。 十天后,我会派人拿着样品到西北军中谈这笔生意。 另外,请裴姐姐书信一封,再派两个能在鲁侯面前说得上话的人随同前往西北。” 裴芸点头应下,“放心,此事我会全力协助。只是十万套成衣,我们工坊有这么大的产量吗?万一不能及时交货,管事可是要被杀头的。” 顾玖斟酌着说道:“关于交货,我准备分期交,当然具体怎么交货得面谈。 我们工坊能接下多少订单,得等我的人到了西北,实地考察过后,才能给出准确的数字。 若是这笔订单谈下来,请裴姐姐同鲁侯明言,需得先给工坊三成的定金。否则工坊无钱开工。 另外,我与裴姐姐也要另外准备一笔资金,你我每人最少五千两,加起来一万两,让工坊提前收购羊毛。” 裴芸点头应下,“钱不成问题,明儿我就派人将五千两给你送去。” “钱的事情先不急,先等我们的人到了西北,有了确切的消息之后再说钱的事情。” “经营上面的事情我不是很懂,这事就按照你的意思办。若是能接下这笔订单,我们能赚钱吗?” 顾玖大笑一声,“裴姐姐,我从不做亏本的买卖。这笔订单,自然要赚钱。等到年底顺利交货,拿了钱之后,我给你分红。” 裴芸笑了起来,“那我可就等着小玖妹妹的分红。” “定不让裴姐姐失望。” 两人谈完后,开开心心地离开了厢房。 顾玫一直等着顾玖,“小玖妹妹,你们谈完了吗?我有点事想同你说。” 裴芸含笑说道:“你们谈,我去喝茶。” “玫姐姐,我们到厢房说话。” 顾玖亲自扶着顾玫进了厢房。 “玫姐姐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顾玫率先叹了一声,“我真是没脸同小玖妹妹提这件事,然而婆母和府中老夫人交代,我只能厚着脸皮求到小玖妹妹跟前。” 顾玖神色微动,“玫姐姐要谈的事情,是不是同湖阳郡主有关?” “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小玖妹妹。正是湖阳郡主同五郎的事情。家里从老夫人到夫君,都不愿意让五郎迎娶湖阳郡主。他们让我问问小玖妹妹,王爷那里有没有转圜的余地?给钱给物都成,只要能取消这门婚事。” 顾玖沉默良久,顾玫都急坏了。 “不成吗?我想也是,以湖阳郡主的性子,应该不会轻易放过五郎。” 顾玖看着顾玫,“玫姐姐,代侯可有进宫请罪?” “去了!事发第二天,一大早侯爷就进宫请罪,说教子无方。这几天,御史先是弹劾湖阳郡主,还有宁王,紧接着又开始弹劾侯爷。侯爷头都大了。” 顾玖好奇问道:“既然侯爷已经进宫请罪,陛下是什么意思?” 顾玫压低声音,说道:“事情难就难在这里。陛下没表态,但是也没反对湖阳同五郎的婚事。侯爷也拿不准陛下的意思。” 顾玖将这件事情,从头到尾捋了捋,说道:“你家五郎想要脱身,很难。” 顾玫脸色微变,“怎么说?” “当初同湖阳郡主有来往的男子,加上你家五郎,一共八人。其中四个人是平民身份。 据我所知,这四个人已经不知下落,不知道是进了诏狱还是进了皇宫。 另外三人,都出身世家,然而皆是庶子。因为湖阳郡主没有点他们的名,这三家花钱消灾,等于是替三人赎身。 剩下你家五郎,若是没有惊动陛下,以湖阳郡主贪财的毛病,花点钱说不定真的能消灾。 只是韩五郎已经在陛下跟前挂了名,此事就不太好办。区区钱财能够打动湖阳郡主,却不能打动王爷和陛下。” 顾玫问道:“什么东西才能打动王爷和陛下?” 顾玖郑重地说道:“能打动王爷的,唯有你们代侯府的忠诚。能打动陛下的,只有你们代侯府的爵位。” 顾玫脸色连连变幻。 无论是忠诚还是爵位,代侯府都给不了。 “这么说,五郎只能娶湖阳郡主?老夫人怕是要被气死。”顾玫苦笑一声。 顾玖又说道:“还有一个办法,赌湖阳郡主敢不敢要钱不要命。给她一笔无法拒绝的钱,让她去宫里闹,让淑妃娘娘另外给她安排一门婚事。” 顾玫蹙眉,“钱可以凑一凑。只是这么短的时间,去哪里找一个合适的男人送给湖阳郡主?” 第281章 怼他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吃酒席的时候,顾珊偷偷告诉顾玖,“二姐姐可知道,那位面生的姑娘是谁?” 顾玖摇头,“不知。莫非四妹妹知道?” 顾珊附耳说道:“那位姑娘姓周,听说是楚州人士,与大堂哥顾瑞有婚约。” 咳咳…… 顾玖连连咳嗽,“大堂哥与贾氏嫂嫂成婚多年,怎会又和这位周姓姑娘有婚约?你可有听清楚?” 顾珊说道:“我也糊涂着,但是我亲耳听到柱国公夫人介绍说,是和大堂哥有婚约的周姑娘。” “你刚才说周姑娘来自楚州?” 顾珊点头,“有问题吗?” 顾玖说道:“四妹妹可知楚州周氏?本朝高祖皇帝的元后就出自楚州周氏。周氏子弟遍布朝堂,虽未有人出将入相,然而关系盘根错节,在朝堂影响力巨大。就连孙氏族长也曾说,孙氏逊色周氏三分。” 顾珊惊讶,“二姐姐的意思是,今日跟随柱国公夫人前来做客的周姑娘出自楚州周氏?” “能和大堂哥结下婚约的周姓姑娘,除了楚州周氏,我想不出别人。除非楚州有两个周氏。” “楚州自然没有两个周氏。” 顾琪来到顾玖这一桌敬酒,听到二人闲聊,便坐下来。 “琪姐姐认识周姑娘吗?”顾玖好奇地问道。 顾琪摇头,“我哪认识,我也是今日才听说有个周姑娘。” “听说周姑娘同大堂哥有婚约,这事是真的吗?” 顾琪放下酒杯,压低声音说道:“这事是真的,听说婚约是十二年前定下。 然而大哥非贾氏嫂嫂不娶,老侯爷就想办法退了这门婚事。 贾氏嫂嫂过世已有两个年头,周姑娘因为守孝,也耽误了婚期。 周家得知大哥如今独身,膝下也无孩子,就想再续婚约。 柱国公夫人同周家是亲戚,这不,周家将事情托付给柱国公夫人。 于是周姑娘就跟着柱国公夫人过来做客,让老夫人和大伯母相看相看。 若是行的话,说不定两家真要再续婚约。若是不行,权当认个门,两家当亲戚来往。” 顾玖听完,感慨道:“这世上的事情还真是巧了。贾氏嫂嫂没了,周姑娘因为守孝婚事一直没着落。兜兜转转,难道上天注定周姑娘和大堂哥才是相伴到老的一对吗?” 顾珊却问道:“周姑娘多大呢?怕有二十了吧。” 顾琪说道:“应该还不到二十,大概十八,或是十九。” “这个年龄会不会大了些?”顾珊小声问道。 顾玖却说道:“我却觉着这个年龄正好。” 顾琪抿唇笑了笑,“好不好我们说了不算,得老夫人,老侯爷,大伯和大伯母说了算。最后还得看大哥的心意。大哥替贾氏嫂嫂守了这么长时间,不知道有没有走出来。” 顾玖感慨道:“大堂哥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他对贾氏嫂嫂用情至深。只可惜二人缘分太浅,无法相伴到老。” “若是大堂哥同意了这门婚事,岂不是说,今年我们就能喝上喜酒?” …… 吃过酒席,大家聚在花厅说话。 顾玫则拉着顾玖去见顾瑞。 顾瑞站在他和贾氏生活的院落里,房里的一切,还保持着贾氏生前的模样。 只是有些摆件换了,贾家早在去年就已经将贾氏的嫁妆拉了回去。 “大哥!” 顾玫轻声唤道。 顾瑞回头,“你们怎么来了?你肚子这么大了,怎么还四处乱跑,当心些。” “我没事。” 丫鬟端来一张椅子,让顾玫坐下。 顾玫坐着问道:“大哥,你又在想念大嫂吗?” 顾瑞没作声,神情有些落寞。 “我见到周姑娘了。我都不知道大哥和周姑娘过去竟然有过婚约。” 顾瑞轻声说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老侯爷做主定下的亲事。今日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周姑娘。” 顾玫试着问道:“大哥可有后悔退掉周家的婚事?” “我怎么会后悔。唯一让我后悔的事情,我不该让明月生孩子。她身体还没养好,冒险怀孕,才会酿成大错。” 顾瑞叹了一声,心情越发沉重。 “那现在呢?周姑娘来了,周家想要再续婚姻,大哥你是怎么想的?” 顾玫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直接。 顾瑞有点无措,“我还没想好。” 他回头看着两人,“我是不是害了两个女人?明月因我而死,周姑娘因我耽误了婚期。” 顾玫很心疼自家大哥。他真的被贾明月给伤惨了。 顾玖听了半天,站出来说道:“大堂哥,事已如此,你也该走出来,开始往前看。 周家想要再续婚约,无论你同意还是不同意,我认为你都该干脆利落地做决定。 若是你不同意,果断拒绝,周家还有时间替周姑娘另寻婚事。 若是你同意,周家也好抓紧时间替周姑娘置办嫁妆。 你因为同情周姑娘,就犹犹豫豫拖着这件事,你这不叫善良,而是残忍,甚至是无耻。 女孩子的青春拖不得,你若是不愿意,就该干脆点,今日就给拒绝掉。若思你愿意,也请你尽快给周家大答复。 说句不中听的话,大堂哥你什么都好,唯独做事不够果断,因而生出许多事情。” 顾玫着急,拉着顾玖。你怎么什么话都说出口,万一把人刺激了怎么办。 顾瑞脸色变幻不定,有些难堪,有些自责,也若有所思。 “同情反而残忍吗?” 他看着顾玖,“小玖妹妹,对于姑娘家来说,同情反而是残忍吗?” 顾玖掷地有声地说道:“如果她的不幸来源于你,而你又无法改变她的不幸,那么你的同情就是残忍。” 顾瑞惨笑一声,“你说的对,我没资格去同情任何人。” 顾玖抿了抿唇,问道:“你现在有决定了吗?” 顾玫很紧张,她有点希望大哥接受周姑娘,又希望不接受。很矛盾。 顾瑞郑重地说道:“我现在就去找周姑娘面谈,谢谢两位妹妹。” 看来顾瑞还是没有拿定主意。 两人目送他离开。 顾玫叹了一声,“不知道大哥和周姑娘会谈些什么。” 顾玖说道:“我们走吧,大堂哥有他自己的缘分。” …… 松鹤堂内,老夫人魏氏同儿子儿媳,也在商量这门婚事。 “周姑娘你们都见到了,才貌没得说,是一等一的好。大郎替贾氏守了两个年头,是时候再娶一个。你们两口子是怎么想的?” 大老爷顾知文问道:“老夫人满意周家姑娘?” 老夫人魏氏叹了一声,“我们家亏欠了人家啊。当年的事情做得不地道啊。我是没想到,这姑娘的婚事到现在都没解决。既然周家有意再续婚约,不妨考虑考虑。而且姑娘年纪大也年纪大的好处,至少懂得疼人。” 这是在暗指贾氏不会疼人,只会耍小性子。 大夫人小魏氏说道:“这姑娘死了亲娘,父亲又续娶,这样的人家不太好吧。” 老夫人魏氏却说道:“大郎死了原配,人家嫁过来就成了填房。谁也别嫌弃谁。” 大老爷顾知文说道:“不知道这姑娘的性情如何?可别又是一个贾氏。” 老夫人魏氏说道:“这姑娘说话行事都透着大方,想来是差不了的。要是你们不放心,老身这就派人将她叫来。” 大夫人小魏氏没反对。 周家的家世摆在那里,没得挑,一等一的世家。 要是周姑娘果真性情大方,做事得体,再续婚约也不是不可能。 老夫人魏氏当即安排人去唤周姑娘。 结果,顾瑞竟然同周姑娘一同来到松鹤堂。 大夫人小魏氏惊疑不定,“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顾瑞解释道:“儿子找周姑娘闲聊了几句。” 哦! 大夫人小魏氏神色不明,目光锐利地打量周姑娘。 周姑娘神色坦然,不卑不亢,气度不凡。不愧是周氏女。 老夫人魏氏乐呵呵的,“大郎,你和周姑娘聊了些什么。” 顾瑞先是看了眼周姑娘,然后才说道:“我问她这些是怎么过来的?恨不恨我们顾家?” 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周姑娘福了福身,说道:“一开始是恨的。眼看着婚期快到了,却突然退婚,当时难过得好几天没合眼。周围人说些闲言碎语,总认为退婚是因为我不好,才会被人嫌弃。” 顾瑞立马解释,“我从未嫌弃过你。我没想到,当年的事情会对你造成那么大的伤害。” 周姑娘苦笑一声,“是想不到,还是不愿意去想?” 顾瑞有一瞬间的难堪。退婚对姑娘家的名誉有何影响,他不是不知道。正如周姑娘所说,他只是不愿意去想。 周姑娘继续说道:“后来母亲病重,每日伺候母亲汤药,也就没有心思去恨。 母亲生前,一直惦记着我的婚事,奈何在楚州当地,所有人都知道我被退了婚,一时半会说不到好婚事。 等到母亲离世,我的婚事也没有定下来。 去年年底过了孝期,家里人又开始替我张罗婚事。楚州是没指望了,于是随同叔父一起上京,打算在京城寻一门亲事。 到了京城才得知你做鳏夫,膝下连个孩子都没有。经柱国公夫人提醒,家里人就想要再续婚约。” 老夫人魏氏听完,叹了一声,“这些年为难你了。都是我们家不好,耽误了你的青春。” 周姑娘摇了摇头,“老夫人千万别这么说,只能说我和顾瑞没有缘分。这回我家提出再续婚约,实在是一厢情愿。 你们不要为难,也不要因为我的婚事还没着落就同情我,从而答应我家的无理要求。 我没关系的,以我的家世和嫁妆,要找一门门当户对的婚事并不是难事,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情。 今日权当认个门,将来若有机会,两家还可以继续来往。” 老夫人魏氏感慨道:“真是个好姑娘。老身如果说,我们并不是因为同情你,而是真心想要再续婚约,你愿意吗?” 周姑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看着顾瑞,“老夫人不如先问问他愿意吗?” 众人的目光朝顾瑞看去。 “我……” 顾瑞刚开口,就被周姑娘打断,“我说了,不要因为同情我就同意这门婚事。 你心里头如果不是心甘情愿想要娶我,请你不要答应这门婚事。 我虽然年龄大了,但也不愁嫁不出去。我能找到门当户对的婚事,所以你不要有任何负疚感,也不要因为愧疚就娶我。 这样的婚事,我宁愿不要。我要嫁,就嫁一个真心实意娶我,愿意和我一辈子过下去的男人。 而不是心里头惦记着别的女人,只因为愧疚才娶我的男人。” 一番话,让顾瑞羞愧不已。 他竟然连女子都不如。 他对周姑娘说道:“对不起,我忘不了明月。但是我承诺,若是娶了你,我一定待你好,和你一辈子过下去。” 周姑娘眉眼上挑,嘲讽一笑,“抱歉,你这样我不想嫁。” 一句不想嫁,让所有人都尴尬了。 周姑娘的要求并不过分。 实在是顾瑞不争气。 大夫人小魏氏这会都觉着周姑娘极好,侯府的嫡长媳妇就该是周姑娘这样有主见有想法的女人。比之前的贾氏强多了。 然而儿子不争气,被贾氏祸害了那么多年不够,如今还要因为贾氏错过这门婚事。 她狠狠瞪了眼大老爷顾知文,都怪你。 顾知文一脸懵逼,怎么都怪我。 大夫人小魏氏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道:“当初要是不退婚,周姑娘早就做了我们家的儿媳妇。都怪你。” 顾知文指着顾瑞,要怪就怪这个死心眼的儿子。 哼! 眼看着好儿媳就要飞了,大夫人小魏氏再也顾不得别的,她忙说道:“周姑娘,你先别急着做决定。我家大郎实诚,有一说一,从不糊弄人。 他是真心待你,才会承认忘不了贾氏。而且他和贾氏多年感情,这么轻易就忘记,如此薄幸,恐怕你也不敢嫁吧。 你和他相处相处,就知道他这人是真的好。他虽然忘不掉贾氏,但是他也会对你付出感情。” 周姑娘有些纠结,她看着顾瑞。 顾瑞重情,她是看出来了。 只可惜,顾瑞的感情给了别人,而不是她。 她苦笑一声,“或许我和顾瑞注定没有缘分。今日叨扰,家人哪里,我会亲自解释清楚。你们都不必为难。” “不为难,不为难。我们是很乐意再续婚约。”大夫人小魏氏有些着急地说道。 她还狠狠瞪了眼顾瑞,蠢儿子,你赶紧说两句话啊。 顾瑞迟疑片刻,才对周姑娘说道:“是我负你,我对不起你。我想娶你,并非全是愧疚。当我第一次听你说话的时候,我有种感觉,我们应该在一起。” 周姑娘讥讽一笑,“没想到顾公子这么会哄姑娘家。当年退婚前,若是我们有机会见面,你会改变主意不退婚吗?你能放弃贾明月吗?” 顾瑞面色难堪,“已经过去的事情,无法重来。我认为应该着眼眼前。” 周姑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顾公子这话说的对,人应该着眼眼前。那你呢?你有着眼眼前吗?你能将贾明月放在心里最深处,再次敞开心扉接纳另外一个女人吗?你若是做不到,就没资格劝别人着眼眼前。” 顾瑞面色凝重,他重重地说道:“我能!” 一句我能,石破天惊。 老夫人魏氏,大夫人小魏氏简直惊喜坏了。 一年多来,她们苦口婆心劝顾瑞重新开始,顾瑞死活不听。只要在府中,必定是抱着贾氏的遗物缅怀,完全没有想过要走出来。 没想到,周姑娘一席话竟然让顾瑞下定决心重新开始。 周姑娘有本事啊。 关键还在于,周姑娘气色好,一看身体就很健康,将来肯定好生养。 她们真的是被贾氏弄怕了。 病恹恹的嫡长媳,那几年她们因为贾氏,也是操碎了心。 第282章 扣押湖阳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酒席散场。 周姑娘随柱国公夫人告辞离去。 顾瑞满心惆怅。 顾玫得知周姑娘拒绝了这门婚事,先骂了一句,“活该!” 自然是骂顾瑞活该。 当年退婚的时候多利索啊,如今在这里惆怅,呵呵。 周姑娘好样的,就不能顺了大哥的意。 顾玖笑话她,“玫姐姐,你到底是站在那边的?” 顾玫抿唇一笑,“我站在道理这边。大哥同周姑娘有婚约的事情,我是半点不知道,也没听人提起过。 悄无声息的就给退了婚,紧接着贾氏嫂嫂就进了门。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闹出了多少是非。 我一直以为大哥和贾氏嫂嫂是青梅竹马,自小感情就好,结婚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却没想到,这中间还有一位周姑娘。 若是我一早就知道大哥退了周家的婚事,才娶了贾氏嫂嫂,我当初就不会支持他和贾氏嫂嫂的婚事。” “侯府上下竟然都不知道大堂哥同周姑娘有婚约一事,此事瞒得真严实。”顾玖若有所思。 顾玫点头,“如今想来,这里面的确有许多蹊跷之处。难不成是因为顾及到贾氏嫂嫂的感受,怕贾氏嫂嫂得知这件事会胡思乱想,所以大哥要求不准声张此事吗?父亲和母亲也真是的,事事顺着大哥,连我都瞒着。” 顾玫心头不满,她要去找母亲问个清楚。 这么大的事情,这么多年竟然一点口风都不露。 大夫人小魏氏也是一肚子苦水,“你大哥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当年,你大哥以弃文从武同你父亲还有老侯爷谈判。你父亲和老侯爷能有什么办法,我们侯府靠军功起家,以军功立世。 你大哥是侯府的嫡长子,他要是铁了心从文走仕途,偌大的侯府将来会走到哪一步实在是难以预料。 在家族前程与婚约之间,只能放弃婚约选择前程。你大哥则选择弃文从武,在战场上继续为家族拼杀。 当初你大哥谈判的时候,就要求此事不能声张,不能传出去让贾家知道。 你大哥主意大,就是我和你父亲,被他逼着,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好在,你大哥在感情上虽然糊涂,差事上面半点不含糊,这些年也立下了一些军功。” 顾玫问道:“大哥现在后悔了吗?周姑娘很好吧。” 大夫人小魏氏笑了起来,“你大哥后不后悔我不清楚,不过他总算想明白了,知道要往前看。他说要娶周姑娘。不过人家周姑娘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哪能轻易就答应。这门婚事还要慢慢磨。否则你大哥不知道吸取教训。” 顾玫笑了起来,“就该有个人治一治大哥,让他别总是耍性子,凡事都得依着他。” 大夫人小魏氏深以为然。 顾瑞是个深情的人,却也是一个任性固执的人。 身为侯府嫡长孙,说一不二的脾气是半点不少。决定的事情,就算撞了南墙也未必会回头。 大夫人小魏氏琢磨着,改明儿她就带着礼物去周家在京城的宅院走一趟,拉近一下两家的关系。争取能够早日将婚事定下来。 哎! 儿女都是债。 顾瑞这个讨债鬼。他遇到贾氏,也算是他命中的劫数。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顾玖回了一趟顾府。 谢氏急匆匆地找到顾大人。 “老爷,你要给六郎定亲,此事我怎么不清楚?我是六郎的母亲,他的婚事难道不应该问问我吗?” 顾大人皱眉,“我这不是正要和你商量吗。” 顾琤要定亲了。 早在上巳节的时候,他已经和那个姑娘接触过,两边都看对了眼。 那位姑娘,就是当初曾提起过的礼部侍郎的闺女。 当初因为皇孙选妻,京城各家各户着急得不行,生怕自家闺女被选上。 礼部侍郎胡大人曾托媒婆试探过顾家的口风。 后来因为皇孙选妻短短两三天内落下帷幕,这门婚事就不了了之。 一直到今年上巳节,顾琤在渭水河畔见到了胡姑娘。 两人私下里聊了小半个时辰,越聊越是投机。 后来高台宴席,曲水流觞,顾琤又展露出自身才学。胡姑娘见了,难免心动。 上巳节过后,顾琤找顾大人谈了一个晚上。之后顾大人就开始托媒人接触胡家。 如今有了准信,顾大人才想起要和谢氏商量。 趁着今日顾玖,顾琤都在家,顾大人就和谢氏挑明了此事。 谢氏脸色难看,心里头有一万匹草泥马在狂奔而过。 这门婚事,从头到尾都忽略她。 相看儿媳妇,本是她的职责,结果顾琤私下里就给办了。 托媒人接触,同样是她的职责,然而顾大人偷偷摸摸也给办了。 如今两家看对眼了,打算正式见个面,将婚事定下来,终于想起了她。 谢氏怒火升腾,“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顾琤,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当母亲的?相看姑娘,为何不告诉我?” 顾琤苦笑,他真给忽略了。 其实也不是忽略,而是有意地将谢氏排斥在外。 他担心谢氏出面,会坏了这门婚事。 现在说什么都不对,顾琤只能躬身赔罪,“儿子错了,请母亲责罚。” 谢氏怒气冲冲,“什么胡姑娘,见都没见过,我不答应。” 顾大人脸一板,“礼部侍郎的闺女,哪里不好?这门婚事我已经看好了,等两家见了面,就把婚事定下来。” 谢氏恼怒,“那个什么胡姑娘,真有这么好?” 顾琤点头,“她真的很好,是儿子的良配。请母亲看在儿子的份上,切莫挑剔。儿子感激不尽。” 谢氏眼睛发酸,“你这孩子,为了一个还没定亲的姑娘这样求人,你,你是要气死我吗?” “儿子不敢。儿子只是不想错过这门婚事,请母亲成全。” 顾琤在谢氏面前,第一次低下头颅。 谢氏没有愤怒,只觉着伤心。那么骄傲的儿子,低下头来求她,她若是继续固执己见,儿子岂不是会恨她一辈子。 她擦了擦眼角,“儿女都是债。什么时候同胡家见面?” “时间定在三日后,我们上胡家做客。” 谢氏点点头,“三日后我会准时过去。” 顾琤松了一口气,“谢谢母亲。” 谢氏说道:“只希望那个胡姑娘真有你说的那么好。” 谢氏虽然妥协,终归心里头还是有火气。 事情谈妥后,她就带着人离开了花厅。 顾大人叮嘱顾琤,“等两天你母亲火气消了,你再去请罪。” “儿子晓得。” 顾玖上前道了一声恭喜,“恭喜六哥。” 顾琤挺高兴的,“婚事成了,我请你喝喜酒。” “六哥的喜酒,我自然是要喝的。” 趁着天色尚早,顾玖启程回了王府。 刚在二门下了马车,就听婆子禀报,说是湖阳郡主进宫去了。 顾玖愣了一下,还想说韩家动作好快,这么快就给湖阳郡主重新找了个男人。 紧接着,她笑了起来。 纯粹是她多想了。 韩家再快,也不可能上午刚想出主意,下午就准备好了一切。 回到东院上房。 顾玖全身放松,躺在软塌上歇息。 她将小翠叫到身边,问道:“湖阳郡主进宫,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湖阳郡主不怕了吗? 小翠说道:“奴婢听说,宫里淑妃娘娘派人来请,湖阳郡主就兴冲冲地去了宫里。” “哦?难道宫里已经雨过天晴?” “奴婢不晓得。” 当天晚上,湖阳郡主没有回来。 晚饭的时候,裴氏还多吃了半碗。 她笑道:“湖阳不在府里,我胃口都好了些。” “娘娘就是太操心了。”丫鬟樱桃说道。 裴氏叹了一声,“这几个月,我是被湖阳折腾得头晕脑胀,恨不得将湖阳打包送入郡主府。可喜可贺,淑妃娘娘可算是想起湖阳郡主。” “湖阳能被淑妃娘娘召见,也多亏了娘娘您的辛苦筹谋。若非娘娘苦口婆心说服淑妃娘娘,湖阳郡主还赖在府里不肯离开。” 裴氏笑了起来,“你这丫鬟就是嘴巧。” 两天前,裴氏进宫面见淑妃娘娘。期间说起湖阳郡主的事情,各种分析利弊,好歹说动了淑妃娘娘。 不过换郡主府不是一件小事,淑妃娘娘还是要亲口问问湖阳郡主才成。 这不,今日就派人将湖阳叫到了宫里问话。 裴氏心里头舒坦,“只要淑妃娘娘肯下一道旨意,另外给湖阳郡主找一栋宅院。届时,我出钱替湖阳搬家,赶紧将她送走。” 湖阳郡主在裴氏心头,犹如瘟神一般的存在。 为了让湖阳搬出王府,裴氏也是拼了。 樱桃笑道:“到时候奴婢替娘娘盯着,定不会让湖阳郡主拿走王府一针一线。” “就你促狭。” 想到湖阳郡主在王府吃住,还要顺手牵羊,裴氏就觉着心口痛。 她不是心疼那点钱,她就是觉着憋屈。 她才是王府的女主人,却管不了湖阳,眼睁睁看着湖阳祸害王府,真是岂有此理。 “湖阳郡主今晚上定是歇在淑妃娘娘的宫里,说不定,淑妃娘娘明儿就会下旨。” “但愿如此。” “王爷,王爷……” 丫鬟叫声很急切。 紧接着,宁王就冲进了饭厅,对裴氏怒目而视。 裴氏挑眉,挥挥手,丫鬟们全都退了下去。 裴氏问道:“宁王吃过晚饭了吗?” 宁王在裴氏面前坐下,面色不善。 “王爷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是出了什么事吗?” “湖阳进宫,是怎么回事?”宁王厉声问道。 裴氏蹙眉,“自然是母妃宣她进宫。” “母妃为何会突然宣她进宫?” “王爷是在怀疑我吗?”裴氏一脸不悦。 宁王哼了一声,“不是你,母妃怎会突然宣湖阳进宫。” 裴氏拿出手绢,轻轻擦拭嘴角,“王爷错了。你以为是我在母妃跟前进了谗言。紧接着母妃就宣湖阳进宫。 然而事实上,是湖阳主动找上门,叫我抽空进宫面见母妃。恳请母妃下一道旨意,另选宅邸做为郡主府。 原先的郡主府,湖阳怕陈驸马阴魂不散,不敢住进去,打算卖掉。 湖阳各种威逼利诱,我被她缠得没法子,只好进宫面见母妃。后面的事情,王爷都知道了,无需我多言。” 宁王眉头拧紧,“果真如你所说,是湖阳逼着你进宫。” “这是当然。王爷可以找湖阳对质。” “找不了,湖阳被父皇扣押在宫里。” 啊? 裴氏惊住,“怎么回事?湖阳为何会被父皇扣押?湖阳养面首的事情,宫里面不是没动静吗,父皇怎会突然将湖阳扣押。” 宁王板着脸,怒道:“宫里没动静,不意味着宫里没态度。父皇政务繁忙,抽不出时间料理湖阳的事情。 结果你们倒好,这种事情别人躲都来不及,你和湖阳竟然主动撞上去。简直是愚不可及。 湖阳一进宫,就惊动了父皇。父皇当即下令,将湖阳扣押。 往日,湖阳不在跟前,父皇也懒得管她。今儿,她主动撞上去,父皇岂能轻易放过她。” 裴氏脸色一慌,“此事要紧吗?会不会牵连我们王府?” 宁王板着脸,“明日一早,你同本王一起进宫请罪。” 裴氏脸色一白,“我也要去?” “废话!”宁王极为不满。 裴氏定了定神,“父皇要如何处置湖阳?” “本王也猜不透父皇的心思,总之明日进宫后,见机行事。” 宁王叮嘱了一番后,甩袖离去。 裴氏惴惴不安。 她怒骂一声,“湖阳扫把星,沾上她果然没好事。本王妃要被她害死。” 樱桃说道:“娘娘别着急,就算要追究责任,也只会追究湖阳郡主。娘娘并没有做错什么,想来陛下应该不会怪罪。” “但愿如此。” 裴氏一晚上都没睡好,天还没亮,就穿戴整齐,跟随宁王进宫。 …… 一大早起来,沈侧妃心情很好。 用早餐的时候,她和欧阳芙唠叨,“这做侧妃,也有做侧妃的好处。像是今儿,我能安稳地坐在这里吃早饭,王妃却不行。” 欧阳芙在一旁伺候着,“王爷同王妃这回进宫,应该有惊无险吧。” “谁知道了。湖阳郡主平日里嚣张惯了,保不准这回就有人偷偷落井下石。前些日子,宫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偏偏昨儿湖阳一进宫就被陛下扣押。可见这人啊,做什么事情都要把握好一个度,不能太窝囊也不能太张狂。” “婆母教训的是。湖阳郡主嚣张了这么多年,是该受点教训。” 沈侧妃笑眯眯的,“我还盼着湖阳郡主能在王府多住些时日,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如愿。” 欧阳芙却不这么想,她巴不得湖阳郡主早点搬出王府。王府多她一个人,不知道多了多少事情。 沈侧妃突然问道:“听说陈律搬回陈府,有派人去看过吗?” 欧阳芙点头,“常公公前两天就派人过去看过,还送了米面粮油家具被褥。” “陈家是真惨,因湖阳公主一人,全家老少都死了。难怪湖阳郡主不敢回郡主府,她是怕陈驸马的阴魂找上她。” “湖阳郡主替陈驸马做了法事,应该没事了吧。” 沈侧妃闻言,立马就是一声嗤笑。 “你当她怎么做法事?和尚在大殿上念经超度,她和面首在后院颠鸾倒凤。你说说看,陈驸马的阴魂能安息吗?陈驸马要是在天有灵,非得从棺材板里爬出来不可。 湖阳实在是太不讲究了,好歹过了百天,让陈驸马安心离开去地府报道。结果她倒好,尽干些烂事。陈律这小子有点志气,就是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欧阳芙说道:“要不儿媳以婆母的名义,派两个人过去看看?毕竟是亲戚,总不能不闻不问。” 沈侧妃促狭一笑,“这事你去问顾玖,还有萧琴儿。去看望人,总得出银子。你叫她们也出一份份子钱。” 第283章 十万两白银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议事堂,顾玖,萧琴儿,欧阳芙,三人各占了一张桌子,忙着各自的差事。 欧阳芙眼珠子一转,说道:“我准备派人去陈府看望,大嫂,四弟妹,你们意下如何?” 萧琴儿说道:“二嫂要去尽管去,不用考虑我。” 顾玖问道:“二弟妹打算什么时候去?陈律搬到陈府好几天了,他能习惯吗?听说那宅子就只剩下光秃秃的宅子,连张椅子都没有。” “谁说不是。前两日,父王才命人送了米面粮油被褥过去。我想着,陈律那边应该还缺东西,不如我们凑个份子,给他添置一份家当。” 顾玖笑道:“二弟妹有心了,你的主意不错,算我一份。” 欧阳芙朝萧琴儿看去。 萧琴儿眼珠子左右转动,“要出多少份子钱,二嫂可有算过?” 欧阳芙轻声一笑,说道:“我算了算,要将东西置办齐全,没有几百两办不下来。不如我们一人一百两,凑足三百两。 先派人去他那边看看都缺些什么,然后照着单子一样样置办。到最后若是还有剩下的银子,全交给陈律,叫他给下人们开生活。” 顾玖笑道:“这事就依着二弟妹,青梅,去取一百两过来。多准备一些散碎银子,方便购物。” “奴婢遵命。” 萧琴儿笑了笑,“大嫂真够积极的。” 顾玖说道:“陈家如今只剩下陈律一个男丁,他还是半大小子,独自支撑一个家谈何容易。既然是亲戚,伸手帮一把算不了什么。” 萧琴儿说道:“大嫂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这一百两我要是不出,岂不是显得小气。去,到房里取一百两过来。” 萧琴儿吩咐了丫鬟,之后又提起另外一件事,“这种事情,怎么能少了三嫂。三嫂人不在,也该算她一份。我们四人,凑足四百两,岂不是更好。” 欧阳芙轻咳一声,“三弟妹同三公子需静养,我们就别去打扰他们。大嫂,你说呢?” “还是派人吱一声,凑不凑份子三弟妹随意,切莫勉强。” 萧琴儿笑起来,“还是大嫂明理。来人,去告诉三夫人,我们在凑份子,问她要不要凑一份?” 丫鬟奉命离去。 欧阳芙蹙眉,“这不太好吧。” 萧琴儿嗤笑一声,“有什么不好的。三嫂这几年可没有少变卖府中的物件,粗略一算,少说上万两。她可是不差钱的主。” “她的钱都给了她兄弟。”欧阳芙替三夫人蔡氏辩解了一句。 萧琴儿却不买账,“真是蔡家的好女儿,拿夫家的东西填补娘家兄弟。幸亏她没管家,否则王府都要被她搬空。” 欧阳芙有些不满,“四弟妹好歹留点口德。三弟妹这些年也不容易,身体一直不好,你不同情关心就算了,还阴阳怪气地说她,略显刻薄。” “我刻薄?”萧琴儿出离了愤怒,“敢情变卖家当的人有值得同情的地方,所有的错误都可以被原谅。 而我,就因为我无病无灾,身体健康,只不过说了两句实话,就被抨击为刻薄。 我都要怀疑你,你管着各处园子,下面有人贪墨,是不是因为有可怜的地方,你就放过那贪墨的人,继续纵容她们贪墨?” 欧阳芙皱眉,显然动了怒火,“你不要胡乱攀扯,一码归一码。” 萧琴儿呵呵冷笑,“就凭二嫂你刚才说的道理,我就有理由怀疑你到底会不会管家。” 欧阳芙放下算盘,“四弟妹是想查账吗?我的账目清清楚楚,没有半点问题,随便你查。” “我可不敢查你的账,你可是府中最能干的,人人都夸的二夫人。”萧琴儿半是调侃,半是讥讽。 欧阳芙脸色变了变,“关于三弟妹的事情,连父王都没追究,四弟妹咬着不放是何道理?” 萧琴儿得意洋洋,“我也没追究三嫂,我只是说说自己的想法。什么时候,还不允许说话。大嫂,你给评评理,到底是我说错了,还是二嫂错了?” 顾玖摇头,“你们两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我还不是清官。” 萧琴儿轻轻拍打自己的嘴巴,“我就是嘴欠,早该学大嫂。和自己不相干的事情,以后我再也不过问。二嫂,你继续做你的能干人。” 欧阳芙心头憋火,“四弟妹说话夹枪带棒,说你刻薄,真没说错。” 萧琴儿咬牙切齿,下一刻就要拍桌子翻脸,恰在此时,去见三夫人蔡氏的丫鬟回来了。 “启禀四夫人,三夫人说她财力有限,就不凑份子。她让奴婢搬了一床被褥过来,就当是给陈律少爷的一点心意。” 丫鬟将被褥提进屋里。 萧琴儿一脸嫌弃,“赶紧拿走,拿走。这可是他们两口子用过的被褥?都不知道会不会过了病气,三嫂也敢拿出来送人。她这人是越来越不讲究。” 顾玖也说道:“赶紧将被褥给三夫人提回去。你告诉她,她的那一份,我们替她出。叫她不用操心。” 丫鬟迟疑了一下。 萧琴儿怒斥,“还愣着做什么?当心将病气过给我。赶紧拿走。” 丫鬟一听,也有些害怕,怕被过了病气。她不愿意的提着被褥离开。 萧琴儿一肚子火气,坐在椅子上,鼻孔里出气,很是响亮。 她不满地说道:“三嫂让丫鬟提一床被褥来做什么?她是成心恶心人吗?真是受够她了。” 欧阳芙替蔡氏辩解道:“她可能也是一份好心。想着陈律空手回陈府,什么东西都没带,身边那么多人又要吃有要睡,被褥肯定不够。她送一床被褥,也是好意。” 萧琴儿哼了一声,鼻孔都张大了,“这种好意,千万不要。过了病气给陈律,算谁的?湖阳郡主闹起来,谁受得了。” 欧阳芙说道:“提起湖阳郡主,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希望没事。” 萧琴儿左右看看,“大嫂,二嫂,你们真心希望湖阳郡主没事?她要是没事,可是会继续住在王府。” 顾玖翻完账本,听到萧琴儿问话,笑了笑,“母妃都不愁,四弟妹愁什么。” 湖阳郡主住在王府,要说谁最遭罪,非裴氏莫属。 裴氏不急,她们急什么。 欧阳芙顺着顾玖的话说,“父王和母妃都没发话,我们何必发愁。四弟妹,你操心太多了。” 萧琴儿呵呵冷笑,嘀咕一句,“虚伪!”全都是一群虚伪的人。 …… 等到傍晚,宁王同裴氏终于从宫里回来。 两人都是一副疲惫的样子。 顾玖赶到春和堂请安。其他人都到了。 “娘娘,事情怎么样了?”沈侧妃率先问道。 裴氏揉揉眉心,说道:“湖阳郡主暂时回不来。陛下罚她抄写孝经一千遍,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出宫。” 哦! 抄写孝经也不是什么太严重的惩罚。 紧接着,又听裴氏说道:“陛下下旨,命少府给湖阳郡主另外寻一处府邸,充作郡主府。这处府邸要比现在的郡主府小一半。现在的郡主府折算价钱,收归少府。所折算的钱,由少府交给户部,就当是替湖阳郡主还户部的欠款。” 啊? 众人面面相觑。 湖阳郡主一直吵着要换郡主府,天子的确给换了府邸。结果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还没完,只听裴氏继续说道:“陛下又罚了湖阳三年爵禄,加上上次的惩罚,凑足了六年。未来六年,湖阳郡主都没有爵禄,只能靠名下产业收益度日。” 天子是一招接着一招,将湖阳直接给打趴下了。 天子知道湖阳最爱钱,于是专门冲湖阳的钱下手。 这下子,湖阳该老实了吧。 罗侧妃小心翼翼地问道:“湖阳郡主同韩五郎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裴氏饱含深意地说道:“代侯府念朝廷困难,陛下受苦,特献白银十万两供陛下花用。陛下已经发了话,不许任何人再提起湖阳郡主同韩五郎的事情。” 哇! 众人惊呼。 代侯府一出手就是十万两白银,好大的手笔。那个韩五郎,果然是最受宠爱的孩子。 顾玖扶额,她没想到代侯府竟然贿赂到天子面前,而且还管用了。她也不知道,代侯府想出这个办法,同她昨日说的那番拿钱消灾的话是不是有关。 不过代侯府的行动力真是杠杠的。 这么快就凑出了十万两白银敬献给了天子。 而天子竟然也收下了这笔钱,并且发了话不准任何人再提起湖阳郡主同韩五郎的事情。 天子金口玉言,说是不准提起,那么湖阳郡主同韩五郎的婚事自然也就告吹了。 沈侧妃感慨一句,“代侯府背后有高人指点啊。竟然想到献金给陛下,花钱消灾。” 罗侧妃则说道:“那个韩五郎还真是个金疙瘩。代侯府为了保住他,竟然舍得出十万两白银。我都想看看那个韩五郎长什么模样,竟然如此值钱。” “听说长得唇红齿白,极为貌美。” “大郎媳妇,我记得你有个同族姐妹嫁到代侯府韩家,你可有见过那位韩五郎?” 顾玖点点头,“见过一回,的确有张好皮相。” “难怪了。听说韩五郎极得代侯府老夫人宠爱,当成眼珠子一样宝贝。代侯府这么短时间凑出十万两白银替他‘赎身’,很显然代侯府老夫人出了大力气。” “王妃娘娘,湖阳郡主得知此事可有发火?”沈侧妃好奇地问道。 湖阳郡主这些日子一直在显摆韩五郎如何如何好,沈侧妃都快听得耳朵起茧子。 她就想知道湖阳郡主赔了银子又折了韩五郎,是个什么心情。 裴氏说道:“在宫里,湖阳不敢乱来。就算她心里头窝着火,也得憋着。” 沈侧妃掩唇一笑,“等湖阳从宫里出来,怕不是要打上代侯府,找韩五郎算账。” 罗侧妃问道:“陛下发了话,湖阳敢吗?” 沈侧妃眉眼一挑,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说道:“有何不敢。陛下罚了湖阳三年爵禄,又收了她的大宅子,这些惩罚足够了。 湖阳在宫外荒唐一点,只要不欺压小百姓,不闹出官司,陛下对她的荒唐举动多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湖阳好歹也是皇女,受了委屈,还不许她出气啊。娘娘,我说的可对?” 裴氏揉揉眉心,头痛。 “湖阳想要出宫,少说还有十天半个月。等她出了宫,她想做什么,本王妃可管不了。” “王爷也不管吗?” 裴氏哼了一声,“怎么管?你当王爷每天没事情做,整日里盯着湖阳,替湖阳擦屁股吗?” 话糙理不糙。 同住王府,宁王也不可能时刻关注湖阳的动静。 宁王看似很闲,整日听曲,实则很忙。忙到十天半月也不一定有空踏进内院。 就连最受宠的陈良媛,宁王也好长时间没去她院子里过夜了。 罗侧妃讪讪然,她只是随口问问,没想到裴氏劈头盖脸就骂了过来。 她有些委屈,就不再作声。 裴氏哼了一声,“最近你们都给本王妃消停点,凡事照着规矩做事。少和外面的人联系。这回进宫,陛下对我们王府裁剪用度的做法很是赞许,这可是少有的事情。所以,裁剪用度不是一时半会,得长期坚持下去,一年,两年,三年,五年。大家都做好心理准备吧。”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叫苦。 “裁剪三成的用度,真的不够开销啊。”萧琴儿第一个叫苦,“光是夫君一个人的开销,就用去了大半。还请母妃开恩。” 裴氏瞪了眼萧琴儿,身为她的儿媳妇,竟然第一个拆台,到底会不会看眼色。 萧琴儿不是不会看眼色,而是真的缺钱。 顾玖害得她不能放印子钱,一下子就少了许多收入。 刘议马上要去江南,又是一笔开销。 她现在是恨不得搂着银子睡觉。 她就盼着裴氏松口,好歹多给一点银子,让她手上宽裕一点。 裴氏厉声说道:“裁剪三成用度,这是王爷定下来的。连王爷都不能幸免,你们难道比王爷更尊贵。以后休要再提此事。本王妃乏了,都退下。” 萧琴儿落了好大的脸,没脸见人,第一个离开了。 欧阳芙小声嘀咕,“四弟妹就是太着急,整个人都钻到了钱眼里。” 顾玖笑道:“同湖阳郡主倒是很相似。” 欧阳芙笑起来,“四弟妹同湖阳郡主,本就是姑表亲,难怪都那么爱钱。” 淑妃娘娘姓萧,萧琴儿没嫁给刘议之前,论关系得叫淑妃娘娘一声姑祖母,叫湖阳郡主一声表姑。 自萧琴儿嫁给刘议后,关系就照着王府论。 萧琴儿回到房里,照例找刘议诉苦。 “母妃对我越来越不满,已经好几次让我下不来台。你同母妃说说,在人前好歹给我一点脸面。” 刘议有些不耐,“你是不是又说错了话,惹怒了母妃?” 萧琴儿嘟着嘴,“什么叫我说错了话,我只是说了实话。裁剪三成用度,最近这些日子我们吃的什么,用的什么。光你一个人的开销,就把公中给的钱用完了,还不许我说两句吗?我也只是希望母妃松口,好歹别裁剪三成,裁剪两成都行。” 刘议很不高兴,“我早就同你说了,这事别急,别急,等个三五月,不用你开口,用度自然会提上来。 而且我马上就要去江南,很快我们就会有钱。这么点时间你都忍不住,你叫我说你什么好? 更何况你是当着大家的面说这话,你这不是拆台吗?母妃她能满意你才怪。 你啊你,就不能看看风向,看看眼色?你当这是萧家,你还是萧家的大小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吗?” “好你个刘议,你是嫌弃我了,是不是?” “你别胡搅蛮缠行不行?我要是嫌弃你,我能娶你吗?” “你娶我不就是看中我的家世。” “你要这么想,我无话可说。今晚我睡书房,你不用管我。” 刘议甩袖离去。萧琴儿气得大哭。 第284章 出口气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刘议启程,去了江南。 湖阳郡主还关在宫里面抄写孝经。 顾玫使人送来一封信,特意感谢顾玖。 顾玫在信里面说,要不是顾玖提点,代侯府都没想到可以花钱买通天子。 一开始,代侯府像顾玖建议的那样,打算拿一笔钱买通湖阳郡主,让湖阳郡主出面取消这门婚事。 谁能想到,钱还没送出手,湖阳郡主就被扣押在宫里。 这个时候,送钱给湖阳郡主已经不可能。 代侯想了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钱送给天子。请天子下令,断了湖阳郡主和韩五郎之间的关系。 原本全家人都很忐忑,可是出人意料,天子真的收下了代侯府献上的十万两白银,并且下令不准任何人再提起湖阳郡主同韩五郎之间的事情。 得到这个结果,真是意外之喜。 代侯府老夫人都高兴坏了,晚上多吃了半碗饭,结果肚子胀,请太医开了两剂药调养。 至于韩五郎,拨云见月,重获新生。暂时他还是不敢出门浪,一是怕又被谁缠上,二是怕他老子收拾他。 顾玫在信里面说,韩五郎这些天特别老实,还主动捧着一本书天天读。 不过顾玫也很担心,韩五郎只是暂时老实。等到风平浪静后,他很可能故态复萌,继续出门浪。 顾玖提笔,给顾玫回了一封信。叫顾玫不要为这种事情操心。 她的预产期快到了,多看一些书籍,为孩子胎教。 …… 青梅几个丫鬟,花了数天时间,做了十套羊毛织布成衣。 按照顾玖的要求,分为小码,中码,大码,加大码,加加大码。 几个丫鬟将成品交给顾玖过目。 顾玖将容信他们叫来,叫他们试穿,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几个小黄门分别试穿。 “挺好的,暖和。不过现在穿太热了。” 顾玖笑道:“这些成衣自然是为冬天准备的。有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没有,穿脱都很方便。最合适军营里面的人。” 顾玖放心下来。 容信他们换下衣服,等候差遣。 顾玖看着三个小黄门,“我这里有个机会,需要前往西北,同西北军谈一笔军需生意。就是你们刚才试穿的羊毛织布成衣。你们谁愿意去?” 三个小黄门面面相觑。 白仲说道:“启禀夫人,小的没做过生意,我们去能行吗?” 顾玖说道:“生意具体怎么谈,有大壮负责,我这边也会安排一个掌柜随行。你们去西北,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替我审核监督这笔生意,并且在掌柜和大壮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替他们做决定。你们谁敢去?” 无人应声。 顾玖说道:“西北很苦,但是只要这笔生意做成了,以后西北这条生意线,我就交给他负责。从今以后,他就是西北贸易线的总管事。每年的俸禄,会是现在的十倍,百倍,甚至千倍。 我知道你们怕西北军,怕鲁侯。不过我可以透一个底给你们,这门生意是和鲁侯的亲闺女,柱国公府世子夫人合作。这次前往西北,世子夫人会派两名能在鲁侯跟前说得上话的管事随行。” “我去!” 邓存礼从外面走进来。 他微微躬身,“请夫人将这个机会交给老奴,老奴一定不负所托,完成任务。” 顾玖有些犹豫。 之所以一开始就将邓存礼排除在外,一是邓存礼年龄过大,她需要培养年轻人。二是她身边还需要邓存礼跑前跑后,打听消息。 还有一个担忧,她担心邓存礼和鲁侯有过节。 邓存礼在宫里当差那么多年,也曾手握权柄。说不定就和鲁侯接触过。 她对邓存礼说道:“本夫人身边离不开你,你还是留在京城更合适。” 邓存礼却说道:“启禀夫人,老奴现在做的差事,白仲他们几个也都能做。但是这一趟西北,他们却未必能担当重任。 若是他们坏了夫人的大事,如何是好。请夫人给老奴一个机会,老奴带他们其中一个前往西北,就当是替夫人培养人才。” 顾玖斟酌着,“邓公公可否告诉本夫人,你为何想去西北?西北苦寒,又身负重任,这一趟可不轻松。” 邓存礼躬身说道:“不瞒夫人,老奴留在京城着实有些憋闷。老奴就想出去闯一闯,想要换一种活法,想做西北贸易线的大总管,想要拿到夫人所说的十倍百倍甚至的千倍的俸禄。老奴想趁着还干的动的时候,多攒点钱,为将来养老打算。” 顾玖郑重说道:“我会替你养老。” 邓存礼摇头,“老奴不是不识好歹,只是若能靠自己养老,老奴还是希望去拼一拼,搏一把。请夫人给老奴这个机会。” 顾玖迟疑片刻,她看得出来邓存礼很希望得到这个机会。 她问道:“邓公公知道怎么谈生意吗?” 邓存礼自信一笑,“低买高卖。漫天要价落地还钱。谈生意,谈的就是谁底气更足。” 有些道理。 顾玖再次问道:“你想去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诚实地回答我,你和鲁侯之间可认识?你们可有过节?” 邓存礼犹豫了片刻,才说道:“不瞒夫人,老奴年轻的时候,同鲁侯接触过几次。老奴还记得他,就是不知他还记不得己老奴。至于过节,肯定没有。 老奴是去替夫人谈生意,要做的是广结善缘,和气生财,不敢得罪人,更不敢替王府替夫人招祸。” 顾玖说道:“你是个明白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可以将这个差事交给你,由你全权负责。如果差事办得好,本夫人也不会吝啬将西北贸易线全部交给你,由你居中调度。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此次出门,你代表了本夫人的脸面。所以,在外说话行事,不可丢了本夫人的脸面。懂吗?” “夫人放心,老奴只会替夫人争脸,不敢丢脸。” “如此甚好。” 顾玖又看着三个小黄门,“你们谁愿意去西北?若是都不愿意,我就让邓公公从铺子上挑人。想来二壮那边应该有不少人愿意去西北历练一番。” “小的愿意去。”黄卓第一个站出来。 顾玖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就由你跟着邓公公前往西北,主持这笔军需生意。此次前往西北,需要注意的事情我都写了下来。” 她从书桌抽屉里面,拿出一叠厚厚的稿纸,上面写着各种注意事项。 她将稿纸交给邓存礼,“希望你们这一趟能够顺顺利利。” 邓存礼同黄卓躬身领命。 邓存礼翻阅着注意事项,神情严肃。 关于这笔军需订单,他们需要做的事情有很多。果然这一趟西北之行不容易。 顾玖指着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成衣样品,“这几件样品你们都带上。如果这笔生意谈下来,就按照这五个尺寸来制作。每种尺寸的数量,就需要你们自己去了解把握。青梅,将样板给他们带上。” 青梅拿出一个包袱,里面放着五种尺码的裁剪样板。 她对邓存礼两人说道:“这些尺码样板你们可要拿好了,千万不能掉。有了这些样板,就算是生手,很快也能上手。若是老裁缝,看到样板,拿起剪刀比照着就能裁剪布匹。” 顾玖又提点道:“趁着离京还有几天时间,你们两人去找二壮,跟着他学学什么叫做流水线作业。等你们到了西北,会受益无穷。” “老奴遵命。关于价格,也是由老奴拿主意吗?” 顾玖点头,“没错,关于价格也需要你来拿主意。等你到了西北,你多和大壮还有桂嬷嬷来往,准确核算成本。这笔生意,初步算下来,毛利至少要达到四成才有得赚。具体什么价格,你得根据实际情况拿定主意。” 邓存礼神情凝重,顿感压力山大。 他躬身领命,带着尺码样板,成衣样品离开了东院。 接下来几天,白天他和二壮学习流水线作业。晚上就琢磨起羊毛织布,还找了一个老裁缝请教。 忙碌的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就到了他们出发的日子。 随同布庄掌柜伙计,二壮的徒弟,外加裴芸派来的两个管事。 一行七八个人出发前往西北,同鲁侯谈军需生意。 …… 湖阳郡主终于抄写完了孝经,出宫回到王府。 她一回来,就问郡主家令,“少府收了宅子吗?本宫的财物可有搬出来?” 郡主家令躬身说道:“回禀郡主,旨意一下,少府就派人收回了郡主府。府中的财物,下官全都搬出来,运送到新的郡主府存放。” 湖阳郡主问道:“新的郡主府在哪里?” “这也在白衣巷,同原先的郡主府相隔一条街。不过……” “不过比原先的郡主府小了一半,只有三进院子,套七八个小院。” “这么小的院子,如何住人?” 湖阳郡主怒气冲冲,很是恼火。 郡主家令也很为难,“这是陛下的意思,下官也没办法。” 湖阳郡主压住内心的怒火,问道:“原先的郡主府,少府折价多少?” 郡主家令小心翼翼地说道:“少府折价六万两。” “什么,才六万两。当初本宫装饰宅院,花费就不止六万两。少府欺人太甚,那么好的宅子,才折价六万两,真当本宫落毛凤凰不如鸡,就可以随意欺辱吗?欺人太甚,此事本宫绝不会善罢甘休。” 湖阳郡主怒气冲冲,去找宁王帮她出头。 “王兄,少府欺人太甚,这回你一定要帮我。” 宁王正忙着,皱眉看着她,“你刚从宫里出来,就要惹事?是不是要禀报父皇,再收拾你一顿。” 湖阳郡主立马大哭起来,“王兄好狠的心肠。少府欺我人不在,先前的郡主府,那么大的府邸,才折价六万两,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而且这六万两我一文钱都没见着,全还给了户部。我都这么惨了,王兄就不肯可怜可怜我吗?” 宁王不满地看着湖阳郡主,“今天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湖阳郡主不甘心,“就算我咎由自取,也轮不到少府来欺辱我。王兄果真不肯替我出头?” 宁王板着脸,“少府已经将郡主府收回去,而且银钱也都折算给了户部。你让本王如何替你出头? 难道要本王逼着少府出钱吗?你当少府内丞是你的家奴吗? 此事你休要再提,安心过日子。过个半年一载,等父皇消了气,我替你说几句好话。 届时,父皇心情一好,说不定又会重新赐你一座府邸。” 湖阳郡主怒火升腾,“什么一年半载,王兄就别拿这种话来哄我,我才不信。” 宁王盯着她,“那你要本王如何做?” “王兄替我走一趟少府,至少问少府要四万两。” 宁王嗤笑一声,“我这里正忙,你出去。” “王兄是打定主意不帮我,是吗?” 宁王冷漠道:“本王无能为力。你若是非要折腾,去找母妃替你出头,本王绝不拦着。” 湖阳郡主气冲冲地离开。 内侍常恩有些担心,“王爷,郡主娘娘会不会自己跑到少府闹事?” 宁王发了狠,“让她去。她就是没吃过亏,让她受点教训也好。” 湖阳郡主离开碧玺,并没有急着去少府要钱。 她先去看望了这陈敏。 陈敏的身体已经养好了,就是人瘦了一圈。 湖阳郡主不满,“没好好吃饭,还是下人没用心伺候?” 陈敏低着头,小声说道:“女儿没胃口。” “为何没有胃口?难道是厨房做的饭菜不合胃口?走,随本宫去见你舅母,叫你舅母收拾厨房那帮小人。” “没有的事,厨房做的饭菜很合胃口。只是我不想吃。” 陈敏很抗拒,她怕跟着湖阳去闹。 湖阳生来脸皮堪比城墙那般厚,然而湖阳的两个孩子,都属于面皮薄的人。完全没有遗传到她和陈驸马的性格。 湖阳郡主很是不满,特别嫌弃陈敏这副怕事的样子,“你怕什么?有本宫替你撑腰,你什么可怕的。” 陈敏有些烦躁,“我真的没事。母亲,你不问问哥哥的情况吗?” “陈律那小子还没回来?” “哥哥下定了决心,要独自支撑陈家门户,他不会回来。”陈敏稍稍提高了一点音量。 “哼!” 湖阳郡主十分嫌弃,“靠他一个半大小子支撑门户,他纯粹就是做梦。臭小子,翅膀硬了,连我的话都敢不听。今日没时间,改天我再收拾他。还有你,好好吃饭,瞧你瘦成什么样子。再瘦下去,就变成了丑八怪。” 陈敏有些难堪,小声辩解,“我不是丑八怪。” 湖阳郡主懒得理会,“记住一日三餐多吃点,把身体养好。不要像你死鬼父亲,吃个饭也有那么多毛病。” 湖阳骂完了陈律,然后就带着人出门去了。 宁王派人盯着湖阳,有情况及时禀报。 湖阳并没有去少府,而是一口气冲到代侯府,挥舞鞭子将代侯府的门房打趴下,直接冲入代侯府找韩五郎算账。 代侯府老夫人听到动静,唬了一跳,“快快快,快派人拦住那个泼妇。五郎人呢?赶紧叫五郎出去躲躲。” 顾玫挺着大肚子,不敢出头。 代侯夫人吩咐小厮婆子去拦住湖阳郡主。 然而,再多的小厮婆子,也不是湖阳郡主的对手。 湖阳郡主挥着马鞭抽人,碍于她的身份,无人敢上前。 万一冲撞了湖阳,到时候死了也是白死。 就这样,湖阳君如如入无人之境,直接冲到韩五郎的院子,将正准备躲出去的韩五郎抓了个正着。 “五郎,你可是让本宫好找啊。怎么着,本宫一来,你就要出门。你就这么不待见本宫。” “郡主娘娘,陛下下令,不准任何人再提你我之间的事情。” “那不包括本宫。本宫今儿心情很不好,你过来,好好伺候本宫。把本宫伺候舒服了,本宫便饶了你。” “祖母,祖母你快救我啊。”韩五郎带着哭腔喊救命。 第285章 赶出去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湖阳郡主,你休要欺人太甚。” 代侯府老夫人拄着拐杖来到院落,脸上的肉都在颤抖,可见有多生气。 “原来是老夫人驾临,本宫有失远迎。” 湖阳郡主笑眯眯地看着代侯府老夫人。 “老夫人来得正好,我与五郎的婚事,你们是不是该给本宫一个说法。” “荒唐!你与五郎从不曾有过婚约,何来婚事一说?湖阳郡主,如果你非要胡搅蛮缠,老身拼着老命,也要在御前告你一状。” 说到激动处,代侯府老夫人浑身颤抖,唾沫横飞。 湖阳郡主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你去告啊。你家韩五郎白白睡了本宫,怎么着,这就想撇干净关系吗?本宫告诉你们,休想。” “陛下都已经下令,不许提起此事。郡主纠缠不休,意欲何为?就算你想嫁给我家五郎,陛下那里也不会答应。” 代侯夫人压抑着怒火,尽量平静地说道。 湖阳郡主上下打量代侯夫人,“你是五郎的母亲,我得叫你一声婆母。婆母在上,请……” “休要胡说八道。”代侯夫人气得脸色通红。 湖阳郡主哈哈一笑,“我终于知道,世代军武的代侯府为何会养出五郎这样唇红齿白,貌美如花的少年郎。就是因为有你们在,才有了今日的五郎。我得感谢你们,若不是你们,我也无法享用五郎。” 代侯府老夫人气得脸色发白,提着拐杖,就想朝湖阳郡主打去。 “老身拼着诰命不要,今日也要教训你一顿。” 自有下人挡在湖阳郡主跟前,不让湖阳郡主受到半点伤害。 代侯府老夫人怒斥:“都让开,老身今日一定要教训她。就算她是郡主,也不能如此辱人。” “老夫人别急着生气,本宫的话还没说完。” 湖阳郡主笑嘻嘻的,她一把抓过韩五郎,将他提到众人面前。 韩五郎根本不敢反抗。 湖阳郡主指着韩五郎,“想要本宫同五郎彻底斩断关系,也不是不可以。三万两,从今以后,本宫与五郎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如何?” “三万两?郡主莫要狮子大开口。”代侯夫人脸色发青。 湖阳郡主挑眉一笑,像个女流氓,“不给钱也行。今日我就将五郎带走,等我什么时候厌弃了他,我自会将他送回来。” “你,你欺人太甚。”代侯府老夫人指着湖阳郡主大骂。 湖阳郡主毫不在意,“你们给父皇送了十万两银子,断了本宫的念想,还不许本宫索要一点赔偿?想要一文钱不花就将本宫打发走,你们是在做梦吗?” “就是因为给陛下送了十万两,府中已经没钱了。还请郡主见谅。”代侯夫人还算平静。 湖阳郡主嗤笑一声,“你们有没有钱,本宫不关心。本宫只关心自己的利益。谁敢欺我,辱我,我定要叫他百倍偿还。 今日我要三万两,若是你们不给,那么下次本宫过来就不是三万两的事情,至少是五万两。你们自己想清楚。” 代侯府老夫人怒道:“老身这就进宫告状。老身就不相信,像你这般强盗行径,宫里就不管一管。” 湖阳郡主呵呵一笑,“尽管去告,本宫就坐在这里等着你们。” 湖阳摆出混不吝的态度,一时间将代侯府的几位女眷都镇住了。 代侯夫人悄悄问下人:“侯爷回来了吗?” “侯爷人在军营,一来一回少说三四个时辰。” 代侯夫人咬牙跺脚,又问道:“世子人呢?” “世子今日出城公干,要到天黑才会回来。” 代侯夫人着急。 见老夫人要去宫里告状,她急忙拦住,“老夫人,这种事情告状未必有用。陛下不一定会站在我们这边。毕竟湖阳是陛下的亲闺女。” 代侯府老夫人怒极攻心,“难道堂堂侯府,就要被这个泼妇公然敲诈吗?” 代侯夫人想了想,走上前,“郡主,府中确实没有那么多钱。可否宽限几日。” 湖阳郡主摆手,“上次本宫宽限五郎几日,结果本宫和五郎的婚约没了,本宫还损失了一大笔银钱,连郡主府都被收回去。这一回,说什么本宫也不会再给你们宽限。今日要么给三万两,要么本宫将韩五郎带走。” 代侯夫人蹙眉,心中大骂湖阳郡主不是个东西。 她问道:“府中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钱,要不少一点。” “你们能拿出多少?”湖阳郡主问道。 代侯夫人一听,这是有得谈。 她忙说道:“府中凑一凑,还有一万两。” “一万两太少,最少两万两。” “这……” 代侯夫人还在犹豫,老夫人已经做主,“拿老身的私房银子,快去。” 打发了下人后,老夫人又对湖阳郡主说道:“拿了银子后,你赶紧给老身滚出去。” 湖阳郡主哈哈一笑,“老夫人慎言,惹怒了本宫,本宫就赖在你们侯府不走了。” “你,你……” 老夫人气得心口发痛。 代侯夫人问道:“已经派人去拿银子,郡主能否放过五郎。” 湖阳郡主轻声一笑,“本宫真的舍不得五郎。奈何,还是银子更可亲一些。五郎,今世我们没有缘分,等到来世我们再续前缘。” 湖阳一副深情不移的模样,韩五郎都快哭了。 嘤嘤嘤,求放过。 湖阳郡主收了银子,果断放了韩五郎。 临走的时候,她还一副好心的模样,劝道:“老夫人,你先别气。以后啊,你多派几个人看紧了五郎,别让他出门,干脆就当姑娘养得了。 像五郎这般好模样的少年郎,可是很招人疼的。京城别的不多,就是公主郡主多。” 代侯府老夫人气了个半死,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等湖阳郡主离去,老夫人大骂,“臭不要脸的泼妇!” 代侯夫人叹了一声,目光不善地盯着韩五郎。 韩五郎很不安。 代侯夫人对老夫人说道:“老夫人消消气,我们先回房说话。” 同时吩咐下人看牢了韩五郎,不准他出房门一步。那些妖妖娆娆的丫鬟,全都撵出去,只用小厮伺候。 韩五郎欲哭无泪。 代侯府老夫人跟着叹了一声,这回罕见地没替韩五郎出头。 湖阳郡主手握两万两银票,心满意足地回到王府。 她决定明天就去少府,说什么也要从少府身上咬下一块肉。 向来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轮到少府欺她。 哼! 她一定会让少府内丞好看。 …… 裴氏得知湖阳郡主手头上了有银子,就琢磨着将湖阳郡主赶出王府。 这根搅屎棍,瞧瞧王府都被她祸害成了什么样子。 只是要如何开口,还要琢磨琢磨。 月初盘点上个月的账目,裴氏找到了机会。 她特意将宁王请来坐镇,美其名曰检查王府裁减用度的成效。 宁王也想知道,这一个月,王府上下到底有没有省下钱来,具体省下多少钱。 于是他欣然来到春和堂。 十几个账房将算盘打得啪啪响,一笔一笔的清算。 裴氏趁机同宁王闲聊。 “王爷,湖阳这回又从少府得了多少银子?” 宁王哼了一声,“你真当少府是钱库,谁去都能拿一把银子回来。湖阳这回去少府,算是踢到了铁板。少府可是一文钱都没给她。” “我没听她说啊。”裴氏故作惊讶。 宁王笑了笑,“这么丢脸的事情,她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裴氏替湖阳叹了一声,接着说道:“好歹湖阳从代侯府拿了两万两。有了这两万两,足够她们母女几个月的用度。” 宁王点点头。 湖阳能从代侯府拿到钱,他不意外。意外的是湖阳竟然从代侯府咬下了两万两,这就很厉害了。 不过仔细想一想,湖阳选的时机太好,正好代侯不在,侯府世子也不在。府中只有女眷做主。 女眷心软,又担心事情闹大不好收拾,会损失更多的钱。于是乎,被湖阳威胁一通,乖乖地将银子送到湖阳手上。 听说事后代侯得知此事,将他夫人臭骂了一顿。实在是糊涂。 湖阳漫天要价,给她个三五千两就打发了。结果却赔了两万两,赔大了。 当然,韩五郎少不了又是一顿暴打。 经历了湖阳的事情,韩五郎应该能老实吧。 账房算完了账目。 裴氏一本本翻阅,“上个月的用度的确少了些,王爷的措施还是有用的。等等,厨房上个月的开销怎么这么高。大郎媳妇,你管着厨房,你来说说,厨房用度为何这么高?” 顾玖心领神会,知道裴氏要对湖阳下手,于是顺着话说道:“启禀母妃,厨房用度之所以超过预期,主要是客院那边开销大。” 裴氏皱眉,“你这话听着不对,上个月湖阳郡主有一半的时间不在府中。” 顾玖低头说道:“正因为湖阳姑母不在府中,厨房上个月才只超支了一千两。如果按照上上月客院用度标准,厨房上个月起码得超支两三千两。” 裴氏一听,当即叫账房将二月份的厨房账本翻出来。 果不其然,客院的一个月的开销,抵得上其他院落好几个月的开销。 裴氏皱着眉头,“这样下去可不行。王爷,你看看账本,这账目没办法看啊。” 宁王随意地翻看账本,“嗯,湖阳的开销的确高了点。” 裴氏小心翼翼地建议:“这样下去,一年下来省不了几文钱,大家还满腹怨言。 我听说新的郡主府已经修整好了,家具摆件什么的也都放进去了。 是不是抽个时间,替湖阳办一顿入伙宴,替她庆贺庆贺。毕竟这几个月,她总是不顺。办一场宴席,就当是去去晦气。” 宁王没作声,只是沉默地翻看账本。 裴氏心里头有些惴惴不安,担心宁王疑心她。 恰在此时,萧琴儿一脸难受的模样,捂着嘴,脸色苍白。 她干呕了两声,发出了响动。 裴氏朝她看去,“老四媳妇,你怎么回事?” 萧琴儿不好意思地说道:“回禀母妃,这几天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总是想吐。” 裴氏愣了下,紧接着一脸紧张,“是想吐吗?” 萧琴儿一副难的样子,点点头,“有点想吐。” “能吐出来吗?” “只吐出一点黄胆水,难受。” 裴氏急忙吩咐人,“快快快,快去将胡太医请来。来人,将四夫人送回房里歇息,千万别累着了。” 众人闻言,齐齐朝萧琴儿看去。 沈侧妃悠悠说道:“老四媳妇怕是有了身孕。” 萧琴儿一听,愣住,“我,我是有了身孕吗?” 成亲大半年,刘议前几天去了江南,偏偏这个时候就有了身孕吗? 裴氏笑眯眯的,“我看八成是有了。琴儿,你别操心其他事情,先回房里躺着。等会胡太医过来,给你好生检查一番。” 萧琴儿满脸惊喜,心头又有些落寞不开心。 为何没早几天发现怀孕。 早几天,她就有理由留下刘议,不让刘议去江南。 下人抬来软轿,将萧琴儿送回房里休息。 裴氏一脸高兴地样子,“王爷,我们王府总算要添丁进口啦。” 宁王捋着胡须,也很高兴。 添丁进口是值得全家高兴的好事。 “不过……”裴氏欲言又止。 宁王看着她,“有什么话尽管说。” 裴氏轻咳一声,“添丁进口,意味着府中又得添人伺候。以后老大媳妇,老二媳妇,老三媳妇都有了孩子,王府人口越来越多。这每月的用度恐怕如何裁减都减不下来。” 宁王蹙眉。 裴氏趁热打铁,“府中多一个人,每月就得多几千两的开销。我想着,能省的地方还是得省下来。” 宁王将账本扔给账房,然后说道:“你刚才说要为湖阳办一个入伙宴?” 裴氏满心欢喜,“正是。新房新气象,早该去去晦气。” 宁王点点头,“那就挑个黄道吉日,早点将入伙宴办了。另外派人替湖阳搬家。” 裴氏这下简直是狂喜,“我听王爷的,这就去安排。只是湖阳那里,还需王爷亲自同她解释,要不然她又该误会我们王府。” “此事本王会办。” 宁王不耐烦坐在春和堂,起身离去。 并且吩咐常恩通知湖阳搬家的决定。 湖阳郡主得知要搬家,岂会轻易就范。 住在王府,吃穿住用都不需要她花钱,等于是白吃白喝。 这样的好日子,她已经食髓知味。 如今让她搬走,犹如要了她的半条命。 湖阳找到宁王,很不客气地质问,“王兄,你竟然要赶我出去,你好狠的心。是不是嫂嫂进了谗言。你为了那个女人,连兄妹之情都不顾了吗?我都这么惨,你对我还如此狠心,你是成心逼死我吗?” 宁王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在王府已经住了小半年,是时候回到你的郡主府。 本王已经派人看过,新的郡主府里里外外都已经收拾妥当,随时都可以住进去。 我让王妃替你挑选了一个黄道吉日,就在七天后。 届时,本王替你出钱办一场酒宴,就当是恭贺你乔迁之喜,也是替你去去晦气。” “我不要搬到新房去住,那么小的宅子,如何住的下。王兄,你真的要如此狠心吗?” 宁王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是本王一母同胞的妹妹,本王岂会对你心狠。 你自己想一想,今年开年以来,你可有一件事情顺利?没有,对不对。 本王仔细琢磨了一番,或许是原先郡主府的风水不太好,克你。王府同你的八字估计也是相克。 唯有新的郡主府,只要你搬进去,必定会旺你。” 湖阳郡主被糊弄得一愣一愣,她半信半疑,“王兄说的是真的?王府克我,新的郡主府反而会旺我?” 宁王重重地点头,“正是如此。你自己想一想,本王说的话,是有几分道理的。” ------题外话------ 谢谢大家的中秋打赏祝福,元宝都收到了。爱你们! 第286章 求个情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湖阳郡主满怀希望地搬出了王府。 宁王信守承诺,果然出了几千两,替湖阳郡主办了一场入伙宴。 且不说那些公主,郡主,在宴席上如何奚落湖阳郡主,湖阳郡主又是如何反击,将好好的一场宴席闹得鸡飞狗跳。 裴氏是真的心满意足。 总算将湖阳郡主这根搅屎棍给赶了出去,谢天谢地。 好事成双,萧琴儿果然有了身孕,才一个多月。 裴氏高兴坏了,先是叮嘱萧琴儿好生养胎,针线房她会安排其他人代管。 接着又派人给刘议送信,叫刘议也高兴高兴。 查出身孕后,萧琴儿就开始了每天晨吐的日子,吐得昏天黑地。 顾玖倒是好心给萧琴儿送了一张止孕吐的方子。 当着人,萧琴儿满口感谢顾玖的好意。 背着人,她果断地将方子给扔了。 并且编排道:“谁知道她是真好心,还是假好心。我怀孕,她送方子,我要是真吃了她的方子出了问题,她能负责吗?我看她分明就是包藏祸心。” 丫鬟劝道:“夫人消消气。夫人这回有了身孕,若是哥儿,那就是王府的嫡长孙。奴婢瞧着,大夫人定是着急了,故意让人送来一张方子。” 萧琴儿深以为然,“顾玖事事都想压我一头,这回我先有了身孕,等我生下王府嫡长孙,我倒是要看看她要如何压我。” 丫鬟笑道:“公子诏还在宗正寺关着,大夫人想要怀孕,不知猴年马月。” 萧琴儿一听,心情很好,“我啊,就盼着公子诏长年累月被关在宗正寺,最好关他个十年八年。等到顾玖人老珠黄,公子诏也放了出来,到时候公子诏见了她,定然十分嫌弃。届时,我倒是要瞧瞧顾玖还有什么本事张狂。” “夫人说的没错。” 萧琴儿轻抚腹部,“你说我这一胎,果真是哥儿?” 丫鬟肯定地说道:“奴婢敢保证,肯定是哥儿。” 萧琴儿心有余悸地说道:“希望这一胎顺顺利利。” 她是被欧阳芙给吓住了。欧阳芙嫁入王府两三年,之前也曾怀孕。却因为胎像不稳,最后小产,孩子没能活下来,也是个哥儿。 自那以后,欧阳芙的肚子就没有动静。听说一直吃药调养。 “夫人放心,这一胎一定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萧琴儿暗暗点头。 …… 湖阳郡主离开了王府,王府似乎也随之冷清下来。 整个四月,平平安安度过,连一点鸡飞狗跳的事情都没发生。 等时间进入五月,天气猛地热起来。 京城的天就像是一个大蒸笼,每个人都在喊受不了。 天子年龄大了,更是受不住热。 天气一热,他就思动。决定前往位于北邙山的长乐宫避暑。 文武百官,皇室宗亲随行。 离着出发前往行宫避暑还有好几天,顾玫的肚子发动了。 经过两天一夜的艰难生产,于傍晚时分生下一个六斤重的姑娘。 洗三这天,顾玖带上早就打好的三金前往代侯府看望顾玫。 代侯府上下喜气洋洋。 顾玖先去给代侯府老夫人见礼,之后来到后院看望顾玫。 大夫人小魏氏也在,她正陪着顾玫说话。 顾玖进去的时候,母女两人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大堂伯母也在,这几天你辛苦了。” 顾玫生孩子的时候,大夫人小魏氏一直守在产房外面。 顾玫生了两天一夜,大夫人小魏氏就守了她两天一夜。 还没休整好,今日又过来替孩子办洗三。 “小玖来了,快坐下。” “小玖妹妹,你请坐。” “大堂伯母,玫姐姐,你们不用同我客气。孩子呢?” 顾玫笑道:“奶娘抱出去喂奶,一会送进来。” 顾玖握住顾玫的手腕,替她诊脉,“玫姐姐的气色瞧着还好,产后一定要注意休息,不可劳累,更不可动怒。月子里头,该注意的的还是要注意。” 顾玫的身体没大毛病,就是产后虚弱,需要调养。 顾玫眼下有黑眼圈,显然这几天都没歇息好。 她说道:“多谢小玖妹妹。我也想好好休息,调养身体,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 顾玖迟疑了一下,朝大夫人小魏氏看去。 大夫人小魏氏替顾玫掖了掖被子,然后说道:“你啊,早就和你说了,月子里头别想那么多。好好调养身体,早日将身体养好才是正经的。 你刚生完孩子,身体这么虚,总是东想西想,身体能好起来吗?你身体要是坏了,岂不是便宜了那起子小人。” 顾玫委屈地说道:“母亲说的我都明白。可是女儿就是忍不住会去想,翻来覆去的想。” 顾玖试着问道:“玫姐姐在担心什么吗?” 顾玫没作声。 大夫人小魏氏叹了一声,“你玫姐姐生了个闺女,代侯府有人偷偷说闲话,传到了你玫姐姐耳朵里。 这不,她整日里东想西想,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我都劝了她,代侯府不是眼皮浅的人家,不会因为你生了个姑娘就如何如何。 反倒是如果没养好身体,三五年内不能生养第二胎的话,代侯府才有可能真的给世子纳一门良妾进门。” 顾玫眼睛顿时就红了,“母亲别说了,我知道都是我的不好。” “你这孩子,怎么又哭起来。月子里头不能哭,不能哭,同你说了多少回。小心哭坏了眼睛。”大夫人小魏氏急得不行。 顾玖也劝道:“玫姐姐,你真的想多了。我来的时候,瞧着代侯府上下喜气洋洋,大家都很高兴。并没有人说三道四,说你生了闺女不好。 玫姐姐,我知道生了孩子后,心情起伏比较大,容易钻牛角尖。但是我还是希望玫姐姐能够尽量想开一点,多想一些开心的事情,调节好情绪。 有什么委屈,有什么难处,你和世子说。让他替你分担。你千万不要一个人承受,那太辛苦。” “小玖说的没错,多想点开心的事情。生了个闺女这是好事啊,正所谓先开花后结果。第二胎肯定是个哥儿。” 顾玫擦了擦眼泪,点点头,“我都知道,我会尽量想开一点。小玖妹妹,你看我身体恢复得好吗?” 顾玖拉着她的手腕,笑道:“听太医的话,好好调养,身体很快就能养好。” 顾玫点点头。 此时,奶娘抱着孩子进来。 顾玫转眼高兴起来,“小玖妹妹,你快看看我家姑娘,越看越好看。” 顾玖试着抱住孩子,抱得战战兢兢,手脚痉挛,大汗淋漓。 顾玫哈哈笑了起来,指着顾玖,说道:“原来也有小玖妹妹不会的事情。” 说完,她动作熟练地从顾玖手里抱过小孩,轻声哄睡。 看着顾玫身上散发出来的母性,顾玖有片刻的愣神。 心想,女人生了孩子后一定会变吧。 将来她也会有自己的孩子,不知道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 过了洗三,几天后,顾玖送走了宁王,裴氏,沈侧妃,罗侧妃。 他们将去行宫避暑。 顾玖会留在王府照看。 萧琴儿如今孕初期,口味古怪得很,一会想吃这样,一会想吃那样。 厨房辛苦做出来,给她送去,她又说不想吃。 弄得厨房的婆子私下里说了不少闲话。 事情传到顾玖地耳朵里,顾玖吩咐方嬷嬷,“你替我走一趟厨房,叫大家耐心点。四夫人如今是双身子,又是孕初期,口味有些古怪是正常的。叫她们多点忍耐,再过一两个月,情况会有所好转。” 方嬷嬷一张脸极为严肃,“王妃一走,她们就开始闹腾,果真没将夫人放在眼里。奴婢这就去敲打敲打她们。” 方嬷嬷将厨房婆子敲打了一顿,那些人果然消停了不少。 萧琴儿得知此事,还一脸不满。 “我只不过是叫厨房做点东西来吃,一个个就不耐烦。这样的下人,就该打一顿赶出去。大嫂只是派人敲打,看来她是根本不在意我的身体。我这一胎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就是罪魁祸首。” 丫鬟请示道:“夫人,要不要奴婢带人去厨房闹一场,将那些嘴碎的婆子都打一顿。” 萧琴儿犹豫起来。 别看她嘴巴上厉害,心里头却门清,知道顾玖不是个好惹的主。 如今王爷和王妃都不在,她要是受了顾玖的欺负,连诉苦的地方都没有。 她想了想,对丫鬟说道:“本夫人不是那起子小鸡肚肠的人,一点小事,何足挂齿。只是不能再有下一次。若是让本夫人再听到厨房的婆子说闲话编排我,本夫人定不会饶了她们。” “还是夫人大度。”丫鬟趁机拍马屁。 天气越发炎热。 萧琴儿怀着身孕,不耐暑热,每日都要用许多冰块。 好在王府储存了足够多的冰块,不用担心冰块不够用。 午后,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 她扇着扇子同丫鬟们闲聊。 “早知道天气这么热,我就跟着母妃一起去行宫避暑。听说北邙山格外凉爽,晚上睡觉还要盖被褥。” 丫鬟出主意,“要不给王妃娘娘去信,王妃娘娘心疼夫人,说不定会派人接夫人去行宫避暑。” 萧琴儿琢磨了一下,当即吩咐道:“伺候笔墨。” 丫鬟兴高采烈。 萧琴儿去行宫避暑,她们身为贴身丫鬟,自然也要跟着去。 萧琴儿写了一封书信,交给王府长史,叫长史大人送去行宫。 之后,她就等着行宫那边的消息。 王府同行宫,每三天通一次信。 三天后,行宫的回信到了。 裴氏在信里面先是关心萧琴儿的身体,叮嘱她好好养胎,不要胡思乱想。 接着又说行宫规矩大,不能随意走动,不适合萧琴儿。还说路途颠簸,所以叫萧琴儿安心留在王府,不要想些有的没的,也别想着到行宫避暑。 萧琴儿看完了信,气得差点将信纸撕碎。 见她脸色不好,丫鬟们也不敢说话。 生了一会闷气,萧琴儿问道:“大夫人那里可有收到信件?” 丫鬟小声说道:“有。大夫人如今管着内院,每隔三日,王妃都会和大夫人通信。” “知不知道王妃在大夫人的信里说了什么?” 丫鬟们齐齐摇头,这个她们哪里知道啊。 萧琴儿坐起来,“随我去见大夫人。” …… 顾玖苦夏。 今天夏天格外炎热。 每日她都不乐意动弹,一动,就感觉汗水从毛孔里面咕噜噜流出来,衣服都湿透了。 因为天气炎热,这个月,她都没去宗正寺看望刘诏。 只派了白仲,容信两位小黄门,替她走了一趟宗正寺。 结果两人回来,告诉她没见着刘诏。 她问道:“怎么回事?是宗正寺的人不让你们进去吗?” 白仲说道:“小的到了宗正寺,送上好处,说是给公子送些消暑的吃食。结果宗正寺的人根本不收好处,还将我们二人赶了出来。我们与他们理论,他们就派人打我们。” 顾玖奇怪,“这是为何?你们没找陈崇威陈大人吗?” “小的找了陈大人。可是陈大人不在宗正寺,说是出门公干,要几个月才会回来。” 顾玖皱眉,“宗正寺的人还说了什么?” “只是叫我们离开,别的没说。” 这是一个不好的信号。难道是天子下令,不许探望? 没道理啊! 事情都过去好几个月,天子没必要揪着几个月前的事情不放。 她对白仲二人说道:“你们先下去休息,明日随我一同前往宗正寺。” 此时小丫鬟进门禀报,“启禀夫人,四夫人在外求见。” 顾玖朝窗外看了眼,明晃晃的太阳正高挂在天空。 “这么热的天气,四夫人怎么来了,难道她不怕热。去将四夫人请进来。” “奴婢遵命。” 萧琴儿被请进小花厅。 她面上带着笑,“大嫂,我们有些日子没见,怪想你的。” 顾玖笑着招呼,“四弟妹坐下说话。今儿什么风,竟然将四弟妹吹了过来。” “哎,还不是老天爷闹的。这天气一日热过一日,我又怀着身孕,日子真是苦不堪言。” 顾玖莫名惊诧,“难不成是谁克扣了四弟妹的冰块?” 萧琴儿摆手,“那倒没有,冰块是足量的。大嫂误会了。” 顾玖如释重负,“没人克扣就好。若是有人不知好歹,敢给四弟妹气受,四弟妹尽管告诉我,我替你出头。” “大嫂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这里正好有件事要拜托大嫂。” 顾玖挑眉一笑,她就知道萧琴儿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弟妹请说。只要能帮的,我肯定不会拒绝。” 萧琴儿笑了起来,“就等大嫂这句话。你看天气越发的热,我是整夜整夜睡不好。 听闻行宫那边格外凉爽,我就想着,能不能去行宫避暑。 不过母妃心疼我,担心路上颠簸,叫我克服一下困难,不要去行宫,就怕有个万一。 母妃所担心的,正是我所担心的。可是我又担心天气热,把我热出毛病,会害了孩子。 大嫂,你和母妃隔几日就要通信,你能不能替我求个情,将我的情况如实告诉母妃,让母妃派人来接我去行宫避暑。”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顾玖了然一笑。 她将裴氏的信件拿出来,“今日母妃还在信件上叮嘱我,叫我照顾好你,不许你任性胡来。四弟妹,你的要求恕我无能为力。” 萧琴儿一把抢过信件看起来。 果不其然,裴氏果然叮嘱顾玖看好她,不许她出门。 萧琴儿脸色一垮,显然很不高兴。 她将信件还给顾玖,“大嫂就不能帮我求求情?天气这么热,难道大嫂不想去行宫避暑?” 顾玖收起信件,“四弟妹,你如今可是双身子,而且不满三月,胎像不稳。这个时候出门,路途颠簸,你就不怕出事? 要是有个万一,母妃能高兴?四公子能高兴?天气不会一直这么热,过段时间肯定会下雨。等下了雨天气就凉快了。你就忍耐忍耐。” 萧琴儿委屈得哭起来,将顾玖唬了一跳。 第287章 出卖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好不容易将萧琴儿打发了,顾玖像是打了一场硬仗,浑身是汗。 天气实在是太热了,亏得萧琴儿还能一直不停的哭半个时辰。 叫她说,萧琴儿就是闲的。 静极思动,没事干,就想搞出点事情来。 对于忙惯的人来说,突然没事情做,总感觉浑身不自在。 顾玖用热水擦了身,换了一身轻便的家居服,棉质,很舒服。 将冰盆往身边一摆,再拿一把团扇随意扇着,这日子也还惬意。 第二天一大早,敢在天气热起来之前,顾玖坐着马车来到宗正寺。 接待她的是一个面生的小吏。 小吏对她还算客气,“夫人见谅,上面下了命令,不许任何人探视。” 顾玖问道:“是宫里下的命令吗?” “下官不知道。下官只是按照上面的要求做事,并非成心为难夫人。” “我知道你们也有难处。我给公子诏带了一些换洗的衣物,可否代为转交?” 小吏看着顾玖手中的衣物吃食,面有为难之色,“不瞒夫人,这些东西无法交给公子诏。” 顾玖蹙眉,“上面不准你们代为转交吗?还是公子诏出了事,收不到我送的物件?” “请夫人不要为难下官,下官只是奉命办事。” 顾玖心中了然,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小吏顿时松了一口气,总算将人打发了。 却不料,顾玖突然回头,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公子诏什么时候离开的?” “这个月……” 话一出口,小吏立马醒悟过来,赶紧捂住嘴,什么都不肯说。 顾玖笑了笑,“多谢。” 小吏紧张说道:“下官什么都没说。” 顾玖笑道:“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 小吏松了一口气,紧张兮兮地目送顾玖离去。 上了马车,青梅急忙问道:“公子真的已经离开了宗正寺吗?为何没有回府?” 顾玖挑起帘子,望着外面。 “昨日白仲他们来送东西,结果被宗正寺的人态度恶劣的赶走,我就隐约猜到或许公子已经不在宗正寺。今日过来,只是为了求证这个猜测。果不其然,公子早已经离开了宗正寺。” “公子离开了宗正寺,为何不回王府。”青梅很是疑惑。 顾玖随口说道:“或许公子身不由己。他虽离开了宗正寺,却还要听命宫里做事。我姑且一猜,他人很有可能就在行宫,在陛下跟前听命。” “公子既然在陛下跟前听命,为何不给夫人带个口信,或是派人送封信回来。公子难道是忘了夫人吗?” 顾玖摇摇头有,没接这话。 刘诏如今是什么情况,她也说不清楚,全凭猜测。 猜测是做不得准的。 只希望刘诏这一趟能够平平安安。 …… 行宫群殿之一的甘泉宫。 天子正带着爱妃戏水放松。 最近,天子新得了一个美人,姓李,被封为昭仪。人称李昭仪。 李昭仪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容貌极美,体态肥瘦均匀,增一分嫌肥,减一分嫌瘦。 天子日日召她侍寝,短短一个月,李昭仪宠冠后宫,就连几位娘娘都要给她三分脸面。 李昭仪的父兄,也跟着鸡犬升天。 她父亲被赏了一个三品闲差,极为体面。兄弟在少府任实缺,手握财权,不可一世。 李昭仪人美,脑袋聪明,拧得清。 见有人来,她急忙躲到水湾处藏起来,还冲天子调皮的眨眨眼。 天子就爱她这份天真聪慧。 天子从水池中走出来,内侍上前伺候穿衣。 天子摆摆手,随意披着一件外袍,问来者,“何事?” “启禀陛下,这是河北道巡查御史的奏本,事关重大,请陛下过目。” 天子嗯了一声。 内侍从来者手中接过奏本,放在天子面前。 天子随意翻阅,脸色渐渐变得铁青。 看完奏本上最后一个字,天子直接将奏本砸在地上,“太子想死乎!” 水池周围,所有宫人齐齐跪下。 唯有李昭仪,躲在水湾处,伸着头偷看。 天子厉声说道:“更衣。宣太子觐见。” 数名宫人上前,替天子更衣。 陈监正陈大昌捡起地上的奏本,掸一掸上面的尘埃,不动身色地同送奏本的来者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这么多人,费尽心机,近十年的努力,今日就要见分晓。 一定要毙其于一功,决不能让太子再有翻身的机会。 不是太子死,就是他们死。 太子上位,他们这些人必死无疑。 他们当然不想死。 那么只能让太子死。 多年的努力,终于让天子身边无一人替太子说话。 今日,就是见证努力成果的日子。 绝不容有失。 陈监正不经意间,同李昭仪的目光对上。 他面无表情,正要移开目光,却不料李昭仪突然对他善意一笑。 陈监正不动声色,心里头却在快速思索着李昭仪的用意。 李昭仪对他散发善意,想要做什么? 天子更衣完毕,顾不得李昭仪,直接启程前往正阳殿。 行宫群殿之一的一处偏殿,太子神色凝重。 他挥退左右,与太子妃孙氏相对而坐。 “父皇此次召见孤,只怕凶多吉少。这一去,也不知能不能回来。你,总归好自为之。真到了最后,孤绝不会吝啬自己这条性命,一定会保全你们。将来,东宫一干人等就全拜托你。你向来聪慧有主见,孤相信你一定能保全所有人。” 太子妃孙氏脸颊颤抖,嘴唇张张合合,好不容易才将话说出口。 “殿下何至于如此?父皇召见,或许是为了别的事情。” 太子殿下摇头,“孤听闻吴侍中进宫面见父皇,紧接着父皇就召孤觐见。孤预感到,这一回只怕难以脱身。” 太子妃孙氏脸色煞白,紧紧抓住太子的手,“不至于吧。殿下,一定还有办法,对不对。我这将方少监叫来。母后肯定还安排了后招。” 太子殿下迟疑了一下,“去把方少监叫来吧,孤也有几句话想要问问他。” 太子妃孙氏点头,“臣妾亲自去叫他。殿下,你莫慌,一定还有办法。” 她急匆匆起身,前往陋室见方少监。 “出事了!” 见面后,太子妃孙氏神色凝重,“吴侍中进宫,只怕不怀好意。殿下已经做好的最坏的打算。方少监,你是不是也该动起来?” 吴侍中从始至终,都在反太子。 可以说是反太子一党的中坚力量。 前两年,吴侍中被派往河北道任府尹,领侍中衔。 这次突然回京,并且进宫面圣,八成没什么好事。 就像太子殿下,一听吴侍中的名字,顿时如临大敌。 方少监示意太子妃孙氏坐下说话,“确定吴侍中回来了吗?” “此事千真万确,你莫非以为本宫在骗你?” 方少监这摇头,眉头微蹙,“事情来得突然,一时半会还没准备好。至少得给咱家一两天的时间。” 太子妃孙氏冷哼一声,“等到明天这个时候,说不定已经变天了。届时,你我都得被打入地狱。” 方少监盯着太子妃孙氏,“你放心,咱家会拖住时间。我有几句话要交代太子殿下,请娘娘允许。” “正好太子殿下也有几句话要问你。你收拾收拾随我来。” 太子妃孙氏领着方少监前往偏殿面见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见到方少监,神情略显激动。 太子妃理所当然要留下来旁听,却不料太子殿下却对她说道:“你回避一下,孤有几句话不吐不快。” 太子妃孙氏脸色微变,问道:“殿下要问什么,是臣妾不能听的?” “是关于母后的一些事情。”太子殿下神色平静地看着太子妃孙氏。 她有些尴尬,“既然如此,臣妾告退。” 她一离开,太子殿下就率先叹了一声。 “孤早就料到这一日,只是不放心东宫上下上千人的性命,让他们为孤一人陪葬,实在是于心不忍。孤就想问问你,母后还有没有话留给孤?” “请殿下恕罪。” 方少监突然跪下磕头,“老奴死罪,死罪。” “你快起来。孤没怪过你,反倒是孤曾辜负了你。” 方少监依旧跪在地上,他抬起头望着太子殿下,“殿下,老奴有一件要紧的事情要禀报。若是操作得当,殿下未尝不能保命。” 太子殿下神色一变,“你在说什么?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老奴并没有胡说八道。睿真皇后过世之前,反复叮嘱老奴,一定要保住殿下的性命。就算做不成太子,只要还能保住性命,就还有机会翻盘。老奴左思右想,终于想出一招釜底抽薪,能帮助殿下脱罪保命的办法。” 太子脸色凝重,“什么办法?母后果真交代过你。” 方少监压低声音,郑重地说道:“老奴不敢欺瞒殿下。老奴的办法就是,由殿下举报太子妃娘娘阴谋毒害陛下,而且认证物证俱在。只要殿下将老奴,还有太子妃交出去,这一回一定能够顺利脱身。” “荒唐!荒谬!你在胡说什么?休要胡言乱语。” 太子殿下脸色震惊,眼神慌乱,双手微微颤抖。显然是受了惊吓。 方少监掷地有声地说道:“老奴没有胡言乱语,老奴说的句句属实。太子妃娘娘让老奴筹划,妄图下毒害死天子。 天子一死,殿下身为太子,就能顺利继位。然而天子身边防卫严密,老奴何德何能能够毒害天子。 但是这件事一百步已经行了九十九步,人手,毒药全都准备妥当,只等动手。 如果这个时候殿下举报此事,小心筹谋,定能从中脱身,保全性命。请殿下速速决断。” “你,你们……” 太子殿下大惊失色,浑身颤抖,“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谋划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你们,你们是想害死孤吗?” 方少监神情严肃,“即便老奴同太子妃娘娘什么都不做,殿下就能平安脱身吗? 吴侍中突然回京面圣,这就是一个信号,一个非常坏的信号。 殿下也预感到了吧,天子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这个时候,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殿下,速速决定吧。” 太子殿下压低声音,神情愤怒地怒斥;“你们,全都是乱臣贼子。你出卖太子妃,她知道吗?她若是知道,她一定会扒了你皮,将你碎尸万段。” 方少监神情坚定地说道:“为了殿下,老奴只能出卖太子妃。想来,为了保全殿下的性命,太子妃也乐意牺牲自己。” “闭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不仅会害死东宫上下几百条人命,你还会害死屹立朝堂百年不倒的孙家。孙家若是倒了,镇国公府离家破人亡还远吗?孤的孩子还能保全吗?” 太子殿下一脚踢翻了方少监。 方少监倒在地上,却不改其志,“老奴只想保全殿下的性命。只要殿下活着,一切都还有机会。” “哈哈……” 太子殿下仰天大笑,“孤一人的性命,没了就没了。不值得这么多人为了孤陪葬。你,忠心可嘉,可是你算错了一件事。你低估了陛下,你也低估了孤。” 方少监大惊失色,“殿下,你可要三思啊!” 太子殿下呵呵一笑,“你起来。你放心,孤不会赐死你。你随孤一起去见陛下,接下来,就由你伴随孤的左右。” 方少监不敢置信,“殿下,你意欲何为?” 太子殿下轻声一笑,说道:“世人都说孤耳根子软,受人摆布,没有主见。这一回,孤乾坤独断,任何人都休想改变孤的决定。” 紧接着,他提高音量,冲大殿外面喊道:“爱妃,你进来。” 太子妃孙氏走进大殿,神情疑惑。 她并没有听到太子同方少监的谈话内容。 然而自觉告诉她,情况不太妙。 她朝方少监扫了眼,方少监却躲着他的目光,神色黯然。 她忙问道:“殿下,你和方少监谈得怎么样?” 太子殿下说道:“接下来,方少监就在孤身边伺候。你,良苦用心,孤都知道。你替孤,好好看着几个孩子。 接下来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许他们乱来。尤其是老大。他手里头如今要人有人,要钱有钱,有些不受管束。 必要的时候,你派人将他关起来,就说是孤的命令。他若是不听,孤就不认他这个儿子。” “殿下!” 太子妃孙氏声音颤抖,这是在托付后事吗。 她指着方少监,质问道:“你这老奴,在殿下耳边说了什么,老实交代。” 太子殿下拦住她,“你不必为难方少监,他对孤忠心耿耿,孤已经见识到了。孤现在就去面见父皇,这里就全交给你。” 太子妃孙氏猛地拉住太子殿下的手,“殿下,你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可不要冒险啊。” 太子殿下笑了起来,“孤会奋力一搏,保全所有人。如果事不可为,孤也不会留下遗憾。” 他掰开太子妃孙氏的手,对方少监说道:“我们走吧。” 然后率先走出偏殿。 “殿下!” 太子妃孙氏带着哭腔,站在门口,目送太子殿下离去。 方少监也回头看了眼,叹了一声。 时也命也。 人真的不能和老天爷争命吗? 他不信! 他偏要争一回。 太子殿下用眼角余光观察着方少监的举动,他果然没有放弃。 然而太子殿下已经无心劝解。 因为他也需要方少监的孤注一掷。 风萧萧兮。 太子带着方少监,孤独地行走在行宫内。 所遇之人,皆避他如蛇蝎。 仿佛他就是瘟疫,沾之即死。 对于宫人的的反应,太子殿下处之坦然。 这两年,类似的目光他没少见。 来到正阳殿,经人通报,他就要走进里面,迎接接下来的命运。 他回头朝方少监看去,“你在此处候着,不要走动。孤身边可不能没有你。” 方少监嘴唇微动,声如蚊蝇,“殿下还有机会。” 太子殿下摇摇头,推门走进去。 ------题外话------ 明天的更新应该是在晚上十点后,会有加更,么么哒! 第288章 太子亡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畜生!” 太子殿下走进大殿,迎接他的先是一声怒骂,接着就是砚台砸头。 这一回,这是他这一生,第一次避开了天子砸来的物件。 他跪在地上,“儿臣不知犯了什么错,还请父皇明示。” 这一回,也是近二十年来,第一次不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当他做好了迎接最坏结果的准备后,似乎一切都想明白了。无欲则刚,自然也就不用去怕。 这种不惧怕任何事情的感觉,真的很棒。 为何,过去他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过去他为何要怕? 怕到夜不能寐。不就是因为怕被废掉,怕丢脸,怕死。 如今他不怕被废掉,更不怕死,反而什么都不怕了。 至于丢脸,这些年他丢的脸还少吗? 他都成了全京城的笑柄,成为古往今来最可笑的太子,还不够丢脸吗?只怕史书上也要记上一笔。 太子殿下低着头,扯着嘴角,自嘲一笑。 他嘲笑自己的愚蠢,这些道理,为何到今天才想明白? 那些兄弟们,全都看中了他现在坐着的位置。 可是谁又知道,这个位置是何等的煎熬,活生生的将一个人逼成了人不人鬼不鬼。 天子指着太子怒骂:“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朕对你寄予信任,然而你却逼着老百姓造朕的反。你还有脸当太子吗? 朕的老百姓,如今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每日都有人上吊自尽,卖儿卖女,只求一条活路。 可是你却不给他们活路。不开粮库,不赈灾,不修渠,不准灾民外出乞食,你是想将一县的老百姓活生生的困死。 如今整个信丰县,只差有人登高一呼,就要揭竿而起。朕的天下,就是败在你这个畜生手上。” 天子将巡查御史的奏本甩在太子殿下面前。 太子殿下捧起奏本,听着天子的怒骂,神情大变,不敢置信。 他双手颤抖地翻开奏本,句句诛心,字字泣血。 信丰县的老百姓,已经被当地官员逼到了绝境,就差登高一呼,揭竿而起。 太子磕头请罪,“儿臣惶恐,儿臣识人不明,造成今日祸事,儿臣死罪。” 天子怒气冲天,“你当然该死,而且死不足惜。” 信丰县令,由太子詹事徐大人保举,太子也觉着甚好。 于是派此人到信丰经营,待做出政绩,就一步步往上升,他日为东宫添一助力。 自去年始,信丰遭遇干旱,一直持续到今年。 沟渠干涸,庄稼枯萎,农民颗粒无收,百姓卖儿卖女,活不下去干脆吊死。 信丰县二十万民众,几乎都被逼上了绝路,只等有人登高一呼,就要反了官府,反了大周朝廷。 面对信丰的灾情,信丰县令不思救灾,而是想尽办法弹压地方民众,封锁消息。 并且给太子詹事徐大人写信,请徐大人在太子面前帮忙遮掩一二。 你当信丰县令不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吗? 他当然知道,他比谁都清楚。 他之所以敢这么做,因为他有一个名头极大的背锅侠,太子。 真等到信丰老百姓造反,事情瞒不住那一天,信丰县令会第一个带着衙役,地方守备身先士卒平乱。 只要将造反的首恶杀了,控制住了事态蔓延,他信丰县令就是朝廷的功臣。 至于官逼民反的证据,什么人证,物证,统统都会消失在一场场平乱战争中,连渣渣都没剩下。 就算朝廷派人将信丰掘地三尺,也不可能找到信丰县令犯事的罪证。 至于激起民变,到底该由谁负责? 呵呵! 自然由太子背锅。 反正太子也不是第一次背锅,再背一次又有何妨。 只要他们下面的人,照旧吃香喝辣就成。 忠君? 是绝不可能忠君的。 回报太子的知遇之恩? 太子替他做背锅侠,他自然会孝敬一二。 总之,一切都要太子顶着。 信丰县令将算盘打得啪啪作响,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人物,巡察御史。 他当巡察御史是吃干饭的,光吃饭不做事。还想出了各种办法糊弄人。 他却忘记了京城夺嫡之争已经白热化,这个时候哪有吃干饭的巡察御史。就算有,吴侍中也会逼着巡察御史拿出真本事。 巡察御史明察暗访,还没等到有人登高一呼的时候,就将信丰的底细摸个清清楚楚。 吴侍中给宫中陈监正去信。 陈监正一番运作,天子终于想起了吴侍中。 于是乎,吴侍中亲自带着巡察御史的奏本进京面圣,势要将太子置于死地。 天子重农事,他万万没想到,离着京城不过几百里的信丰县,竟然发生了如此惨烈的天灾人祸。更可怕的事情,两年时间竟然无一人禀报。 天子将这份怒火,全都发泄在太子身上。 一脚将太子踢翻。 “畜生!朕怎么就生出你这个畜生,你还配做人吗?那是朕的子民,也是你的子民。而你却纵容属官残害子民,就等于是残害朕的江山。单凭此事,你就不配做太子。” 太子殿下磕头请罪,“儿臣失察,儿臣有罪,请父皇责罚。” “滚,滚下去好好反省。朕之后再来收拾你。” 太子殿下磕头谢恩。 有内侍来到太子殿下跟前,“殿下,这边请。” 太子站起来,看着充满恶意的内侍,神情平静地离开大殿。 他被关进了一处破落的偏殿,唯有方少监伴随在他身边。 天气炎热,偏殿内却是凄风苦雨。 太子殿下身上出了一身又一身的汗水,他却无心换衣。 他枯坐在书桌前,眉头紧皱。 沉默了许久,他突然开口,“徐大人一定知道信丰发生的事情,多吧?” 方少监躬身说道:“东宫上下,朝堂内外,没有什么事情是徐大人不知道的。” 太子呵呵一笑,“难怪你们都说孤识人不明。如今看来,孤何止是识人不明,简直是眼盲心盲。徐大人明知信丰发生的一切,却隐瞒不报,他到底在想什么?” 方少监没有感情地说道:“他们一伙人,心存侥幸。指望着由太子殿下您来顶罪,他们却可以中饱私囊,趁机大发一笔,最后全身而退。” “是啊?原来孤在他们眼里,只有顶罪一途。” 太子殿下自嘲一笑,“孤现在才知道真相,是不是晚了?” 方少监摇头,“还不忘。殿下依旧是太子,殿下可以下一道旨意,赐死东宫一干属官。那些人,就算全杀了,也不会有一个人无辜。” 太子殿下神色一变,“果真没有一个人无辜吗?” 方少监肯定地点头,“正是。” 太子殿下哈哈一笑,“孤果然不配坐在太子的位置上。孤若是继承了皇位,只怕全天下都会被孤祸害得不成样子。只可惜,孤到现在才看清真相。母后苦口婆心,为何当初孤却一句都没听进去?” 太子殿下悔不当初。 方少监赔着叹一声气。 若是五年前悔不当初,一切皆有可为。 若是两年前悔不当初,一切还来得及。 若是一年前悔不当初,还能机会扭转局势。 现在才悔不当初,晚了,一切都晚了。 方少监替睿真崔皇后感到不值,却徒呼奈何。 这么多年的积累,陛下已经彻底放弃太子。 只等处理了信丰的事情,就要下旨废太子。 方少监目光锐利地盯着太子殿下,“殿下,只要你下定决心,一切还来得及。” 他扑到书桌前,像是一个濒死的人,想要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太子殿下不动声色:“你要如何?” 方少监压低声音,“一切按照计划来。” “是吗?” 太子低头一笑,不置可否。 方少监却已经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将计划实施。 这一夜,很漫长。 行宫内外,不知道有多少人无心睡眠。 深夜,从李昭仪的寝宫内送出一则消息。 不知道多少人欢喜,又有多少人发愁。 天渐渐亮了,众人所盼望的结果终将到来。 行宫内,许多人强忍着喜意,彼此交换一个眼神。 努力了这么多年,天终于要变了。 天子终于下定了决心。 偏殿的大门从外面打开。 “殿下,请吧。陛下召见。” 太子殿下一夜未睡,眼中都是红血丝。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深衣,跟随内侍前往正阳殿面圣。 方少监随侍左右。 来到正阳殿,太子殿下没有急着进去。 他先是看看天,再看看周围的人,眼中有许多的留念。 最后,他将目光落在方少监身上,不发一语,然而一切都在不言中。 方少监神情微动。 他在内心呐喊:皇后娘娘,老奴定不会辜负你的嘱托。殿下,你也要替老奴争取时间啊。老奴这就来救你。 太子殿下神色平静地走进大殿,迎接他的命运。 天子看着太子,父子两人,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朕自登基来,每日战战兢兢,一日不敢松懈。朕希望大周江山千秋万岁,故此,朕立你为太子,并对你寄予厚望。然而,你却辜负了朕的期望,一次又一次。朕给了你无数次机会,你却变本加厉,越发不堪。你根本就不配为君。” 太子躬身一拜,说道:“儿臣知罪。儿臣这些年日日如履薄冰,却始终不得为君真义,误了自己,误了朝政,误了父皇。如今儿臣累了,请父皇赐儿臣死罪。” 天子脸上肌肉抽搐,指着太子痛骂,“你是想要以死相逼吗?朕绝不会吃你这一套。” 太子抬起头,第一次斗胆说道:“儿臣绝不敢以死相逼。与其他日让兄弟们为难如何处置我,不如父皇干脆赐我一杯毒酒,让儿臣了结此生。” 天子大怒,掀翻了案头,茶杯滚落,茶水四溅。 太子无惧。 天子冷笑,“你这么想死,朕就成全你。朕会赐你毒药,朕要你生不如死。” 太子神情悲戚,“事到如今,父皇依旧如此恨儿臣吗?父皇可否像二十年前那般,对儿臣温言宽慰?” 天子眼神变幻不定,“你又想做什么?” 太子凄凉一笑,“儿臣最近时常想起小时候,父皇亲手教导儿臣如何执笔书写,又亲自给儿臣启蒙。只可惜,永远回不去了。” 天子似乎被触动。 此时,有小黄门送上茶水。 太子朝小黄门看去,小黄门低着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太子心头一动,却没有作声。 天子端起茶杯,却不急着喝。 太子突然说道:“父皇可否赐儿臣一杯茶水?” 天子板着脸,“给太子一杯茶水。” “儿臣想喝父皇手中的茶水。” “放肆!你是不是连朕的皇位也想要。” “儿臣不敢。” 天子端起茶杯,一口饮下。 太子眼中有震惊,有惶恐,有不安。 然而,天子平安无事,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中毒场景。 太子惊疑不定,难道是他看错了。 此时,有小黄门跪在地上收拾散落的文书笔墨。 其中一个小黄门,蹲在地上,手中闪过金属光泽。 太子大惊,“父皇,当心!” 他几步上前,挡在天子跟前。 然而小黄门已经掏出怀中匕首,狠狠地刺下去,刺入了太子的腹中。 下一秒,面目普通的小黄门直接咬毒自尽,口吐黑血,倒在地上,气息全无。 大殿内,众人惊慌失措,纷纷跑到天子跟前,围在天子周围。 “抓刺客,抓刺客!” 太子抓着匕首手柄,靠着桌子,缓缓倒下。 鲜血从伤口缓缓流出。 他每呼吸一次,只觉心口发痛,极为困难。有鲜血从嘴角冒出来。 太子殿下望着屋顶,他快要死了吧。 匕首上面淬了毒药,他死定了。 没想到,方少监没有安排下毒,而是安排了刺杀。 也是,毒药哪是那么容易下的。 一杯茶送到父皇手中,不知道要经过多少次检查。 唯有将匕首藏在身上,方有可能躲过搜查。只要靠近了父皇,就有机会行刺。 方少监啊方少监,孤也算是救了你一回。 这一次,若是你能活下来,就赶紧逃命吧。别留在京城。 “太医,快叫太医。” 天子推开所有人,来到太子身边。 他亲手抬起太子的头,郑重地说道:“朕命人救你,所以你不能死。” 太子微微摇头,艰难地说道:“父,父皇,儿臣有一事相求。” “你说。” “求父皇放过儿臣的妻儿,许他们活命。” 天子郑重点头,“朕准了。太医呢,太医怎么还不来?” 天子怒吼,宫人急忙催促。 整个大殿都是人。 太子用尽全身力气,伸出手抓住天子的衣袖,“父皇,儿臣还有一事相求。” “说!朕都答应你。” 太子费力地说道;“儿臣素喜东宫诸位属官,求父皇恩准,叫东宫七品以上属官皆陪葬,让儿臣在下面也能日日听圣贤道理。” 众人齐齐变色。 天子神情凝重,眼神负责地看着太子,“好,朕答应你。叫东宫七品以上属官皆陪葬,无人可以幸免。” 太子笑了了,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儿臣叩谢父皇。儿臣走了,父皇也就不用为难了。” 话音一落,太子咽下最后一口气。 他死不瞑目。 天子突感心头一痛,抬手,亲自替太子合上双眼。 太子临死,都是笑着的。 天子神情悲戚,一直抱着太子不撒手。 大殿内所有人,见到这一幕,无人敢劝。 太医姗姗来迟,只能跪下请罪。 文武大臣,皇室宗亲得知消息,急匆匆赶来。 见到这一幕,无不震惊。 太子死了? 太子竟然死了! 太子是替天子阻挡刺客而死。 这如何是好? 吴侍中跪在地上,看到这一幕,心头大恨。 这么多年的筹划,这么多年的努力,结果被太子的死全给破坏了。 太子真是死得其所,死得太是时候。 他朝陈监正看去。 陈监正手指头微微一摆。 太子以他的死成全了他与陛下的父子之情,天子动容。 太子这一招,真是无比高明。 究竟是哪位高人指点了太子? 一个人有很多死法。 太子聪明地选择了最有价值的死法。 吴侍中等人,徒呼奈何。 第289章 厚颜无耻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陛下节哀!” 李侍中一声大呼,让心思不定的众人回过神来。 不能让天子持续陷入失去太子的悲痛中。 太子以自己的死亡,成全了他和天子的父子之情,的确高明。 然而人死了就是死了,死后事,非太子能够决定。 “请陛下节哀!请陛下保重龙体!”文武百官齐声大呼。 陛下,你还是做个理智而无情感的天子吧。 什么父子之情,全都是累赘。泱泱大国的掌舵者,不需要多余的感情。 就算你残暴无仁,也好过妇人之仁。 众臣心中做如是想法。 天子压抑着心口涌动的情感,沉声说道:“此刻定有党羽相助,严查,绝不放过任何一人。太子为朕而死,令礼部拟谥号,厚葬。东宫属官,七品以上者,皆为太子守孝,不得擅离。着人好生安抚太子家眷,不可无礼。”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天子这番举动,透着不太寻常的味道。 有人偷偷地朝陈监正看去。事情经过,他最清楚。这期间莫非发生了什么意外? 陈监正陈大昌眼观鼻,鼻观心,不回应任何人的视线。 太子以死亡,成全父子之情,令天子动容。临死前提出的两个要求,无论如何天子都会满足。 东宫属官可就惨了,七品以上,全都要给太子陪葬。 至于太子的家眷,陈监正朝跪在最边上的方少监扫了眼。这个老奴,这些日子竟然一直躲在东宫。 刺客行刺,为何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选太子在的时候行刺。 陈大昌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人心。 莫非这是一场阴谋? 然而他下意识地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蝼蚁尚且惜命,堂堂太子会自己找死吗? 没有人会主动想死,谁都想长命百岁,太子也不会例外。 或许,这一切真的都是巧合。刺客选择太子在的时候行刺,只能说真的太巧了。 可惜,陈大昌并不是太子肚子里的蛔虫。他不知道,太子早就存了死志。要以自己的性命,保全妻儿老小。 若是陈大昌知道太子心中所想,就不会认为刺客同东宫无关。 可惜此时无人能想到,太子的死,竟然也是一场将计就计的精心策划。 太子没有阻碍方少监派人行刺,因为他在得知方少监的计划后,就已经决定要利用行刺的机会,以死明志。 本以为是食物毒杀,没想到是匕首行刺。这更方便了太子的计划。 而且因为事先并不知道具体计划,现场反应真实,没有任何作假的成分。 太子如愿以偿的死了,死得其所。 当了这么多年的窝囊太子,临死之际,他终于扳回了一局。抢在废太子旨意明示天下之前死去。 他死了,依旧是太子。废太子旨意,终于被他扼杀在摇篮里。 他死了,他的太子名分还在,他的嫡长子依旧是皇长孙,他的妻子依旧是太子妃。 他的死,死得太有价值,太是时候。 晚上一时三刻,他的死都毫无价值,因为废太子旨意恐怕已经下达。就算死,也只能以落魄皇子的身份死去。 早死一时三刻,同样毫无价值。别人只当他是畏罪自尽,毫无担当,一辈子都是个懦弱的人。 只有在刺客行刺的那一刻,为天子阻挡刺客而死,才死得其所,死得恰到好处。 这分明就是一场精心的谋划,差一分一厘,便会差之千里。 方少监跪在最角落的地方,神情悲痛,不敢置信,又心生感慨。 他望着已经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太子,悲从中来。 为何他没有发现太子的计划,为何他会忽略太子的死志? 太子死了,一切都完了。唯独成全了太子妃孙氏。 太子死得其所,太子妃孙氏便可永享富贵,这一世都会被人尊重。 方少监低下头,咬着牙。 辛苦谋划两年,一朝尽废。 多年前安插在宫里各处的人手,这一回基本上全都折进去。 牺牲了那么多人,却没能救下太子,只成全了太子妃孙氏的富贵。 方少监心中大痛。 老天爷不开眼啊。 太子仁厚,为何好人不长命? 太子妃奸诈,为何却可以祸害遗千年。 不公,不公。 该死的分明是太子妃孙氏,以太子妃的性命换太子一命,这才是计划的关键。 为何一切都反了过来。 方少监盯着太子的尸首,前面太多人挡着他的视线,他看不分明。 他心中大呼:太子殿下,你既然有死的的决心,为何就没有活下去的勇气?难道死真的比活着更容易吗? 方少监压抑着情绪,无声痛哭。 太子殿下心中所想,此时此刻,他已经全部想明白。 太子以自己的死,救下东宫上下几百人的性命。救下镇国公府,救下孙家,救下妻儿。 可是在方少监眼里,那几百人的性命却比不上太子的一根手指头重要。 然而事已至此,徒呼奈何。 最后,方少监失魂落魄地离去。 陈监正远远的叫住他。 “方少监,请留步。” 方少监回头,神情漠然地看着对方。 陈监正走近了,细细打量方少监。对方一副失魂落魄,大受打击的模样,陈监正更加认定刺客赶在太子在的时候行刺,应该只是一场意外。 “方少监,我们差不多有一年未见吧。上一回,拜你所赐,咱家每每想起,心口就会一阵一阵的抽痛。” 上一次,方少监令人揭破梅嫔苛待皇女,致使皇女命丧后宫一事,天子大怒。下令清洗皇宫。 因为此事,陈大昌在天子跟前也吃了挂落,徒子徒孙没少受牵连,可谓损失惨重。 陈大昌一直想抓到方少监,将其碎尸万段,以报当日之仇。 却没想到他寻而不得的方少监,竟然一直躲在东宫,躲在太子身边。 然而,因太子的死,陛下对东宫上下,除东宫属官外,都格外优容。 这个时候,陈大昌也不敢同天子对着干,对方少监动手。 虽不能动手,却不妨碍他做一番试探,顺便埋个钉子。 方少监神情冷漠地看着对方,“见过陈监正,不知陈监正有何指教。” 陈大昌盯着方少监,阴测测地说道:“容你多活了一年,可惜如今太子过世,你还能活多久。” 方少监呵呵一声,“就算咱家只有一天可活,也能叫你灰头土脸。” 二人年纪相仿,同一年进宫。一个伺候天子,一个伺候皇后,天生不对付。 陈大昌死死地盯着方少监,“你说的没错,太子死的真是时候啊!又能让你多活一些日子。” 方少监脸色剧变。 陈大昌压低声音,试探道:“今日那个刺客,来得太过蹊跷。不知方少监有何见解?” 方少监咬牙切齿地说道:“若是落在咱家手里,咱家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哦?” 陈大昌半信半疑。 方少监对陈大昌怒目而视,“太子过世,你们终于如愿以偿。接下来,咱家倒是要看看你们这帮人如何狗咬狗。” 陈大昌脸色一变,“方少监,别以为咱家不敢动你。” 方少监嗤笑一声,“我等着你来杀我,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杀得了我。” 说完,他甩袖离去。 陈大昌冷哼一声,叫来徒孙,“给咱家盯着姓方的,他的一举一动都要禀告。” “遵命。” 方少监拖着沉重的身体,面见太子妃孙氏。 啪! 二人见面,太子妃孙氏没有说一句话,直接一巴掌抽在方少监的脸上。 方少监没有躲开,硬生生受了这一巴掌。 太子妃孙氏脸色阴沉,“这就是你所谓的计划?太子死了,死了!” 方少监面无表情地说道:“请娘娘遵照殿下遗愿,约束诸位公子,不可再此时生事。” “你给本宫闭嘴。是你,害死了太子。你该死!”太子妃孙氏厉声怒斥。 方少监冷静地说道:“太子用他的死,保全娘娘和诸位公子性命,保全东宫上下。娘娘要体谅太子的一番苦心。” 太子妃孙氏突然大哭出声,“太子死了,一切都完了。保全了我们的性命又如何,这辈子也只能苟活。” “不,还有机会。”方少监掷地有声地说道。 太子妃孙氏愣愣地看着方少监。 方少监压低声音说道:“太子为救陛下而死,陛下动容,忆起曾经父子之情,十分悲痛。” “果真?”太子妃孙氏不敢置信。 方少监重重地点头,“老奴不敢欺瞒娘娘,此事千真万确。因太子过世,吴侍中等人全无喜意,反而忧心忡忡。娘娘可知,太子死之前,废太子旨意只差最后一步就要明示天下。 太子一死,废太子一事到此为止。殿下也将以太子身份落葬,娘娘依旧是太子妃,将来还会是太妃。” 太子妃孙氏咬着牙,“殿下以他一人的死,成全了我们所有人。他为何如此决绝。” 方少监低着头,说道:“殿下早已心存死志,非你我能够改变。” 太子妃孙氏双拳紧握,“他软弱了一辈子,却没想到临死前会如此决绝。若是本宫早知道今日,或许,或许……” 余下的话,她再也说不出口。 她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就算早知道太子殿下存了必死之志,她应该也不会阻拦。她会将计就计,为东宫为她自己为孩子谋求更多的好处。 只是,这等厚颜无耻的话,实在是说不出口。 违心的话更是说不出口。 有些事情只能做,不能说。 “娘娘节哀!” 方少监轻声劝慰,“娘娘还有皇长孙。借着殿下离世,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让皇长孙尽到孝心,引起陛下关注。细细谋划,并非没机会将皇长孙变成皇太孙。” 太子妃孙氏表情凝重,“皇长孙真有机会做皇太孙?” 方少监点头,“只要细心筹谋,未尝没有机会。诸位皇子王爷,不堪大用,无一人得陛下欢心。若是皇长孙能得陛下喜爱,看重,一切皆有可能。” 太子妃孙氏暗暗点头,“从今以后,我要日日祈祷,祈求上苍保佑陛下长命百岁。” 过去,她盼着天子早点死,太子好上位。 如今,她又盼着天子长命百岁,为的是儿子好上位。 诉求不同,对同一个人的想法也截然相反。 真是讽刺。 妥妥的现实利己主义。 “娘娘,请换上孝服,送殿下最后一程。” 太子妃孙氏点头,召集诸子诸女,太子嫔妃,换上孝服,准备守孝。 出发之前,太子妃孙氏叫住皇长孙刘诚,细细叮嘱一番,面授机宜。 皇长孙刘诚张口结舌,呼吸粗重。 太子妃孙氏面目严肃,“在任何人面前,都不可露出行迹。从这一刻,你只有一个身份,孝子。” 皇长孙刘诚重重地点头,“儿子明白。” “去吧,好好表现,别让你父亲的一番苦心白费。” 刘诚躬身离去。 太子妃孙氏看着外面那些亲卫,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想了想,终于想起来,那是谢茂的儿子谢实,如今做了皇长孙的亲卫。 太子妃孙氏叫来方少监,“谢茂死于顾玖之手,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谢实。” 方少监朝谢实打量,“此事不急,还不到时候。” 太子妃孙氏皱眉。 方少监冷静地说道:“现在他还只是一把钝刀,不堪大用。还需时间磨一磨,磨到越发锋利为止。就算是一把普通匕首,也有大用的时候。谢实一需磨炼,二需时机。” 太子妃孙氏问道:“你所谓的时机是什么时候?” 方少监说道:“宁王府并非铁板一块。必须等到一击必中的机会,方能出手。若是一击不中,让对方有了防备之心,后面可不好动手了。” 太子妃孙氏叹了一声,“罢了,此事就依着你。太子没了,本宫以后还有许多地方需要仰仗你。还请方少监不要吝啬才华,全力辅助皇长孙。” “娘娘放心,咱家一定会竭尽所能,辅导皇长孙。” 太子妃孙氏走出大殿,“走吧,随本宫前往灵堂守孝。” 太子的灵堂就设在行宫,而非皇宫。 天气炎热,灵堂内摆放了大量的冰块,倒是凉爽。 顾玖携欧阳芙,急匆匆赶到行宫。 昨日,城门即将关闭的时候,从行宫送来消息,太子离世,世人震惊。 太子竟然赶在被废之前死了,而且还是为救陛下而死? 天下竟然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太不可思议了。 不管别人怎么想,顾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就是,世上哪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天子要废太子,已经拟好旨意,只等用印,明发天下。 偏偏这个时候,行宫出现刺客。 偏偏是太子替天子挡住刺客必中的一刺,替天子而死。 太子死了,死的时机是那样的好。 废太子旨意就此作废,天子动容,下令厚葬。 这么多巧合凑在一起,便有了这次奇迹。 顾玖偷偷嘀咕了一句,“如果这一切不是巧合,此事背后的高人,所谋所行,真是令人叹为观止。时机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堪比教科书一般的绝地求生。以一人死,换百千人活命。不仅够冷静够理智,而且足够心狠手辣。” 行宫出现刺客,从上到下不知要死多少人。 非心狠手辣,有大谋略之人,完不成这样的大计划。 然而,身为此事主谋的方少监,也没想到行刺同太子的牺牲,会如此巧妙的碰撞在一起。 只能说这一切都是天意。 天意让太子在千钧一发之际,作出了最正确的反应。 这番话,顾玖也只敢在私下里偷偷嘀咕,绝不敢在人前嚷嚷。 一大早,她和欧阳芙两口子一起启程,急急忙忙赶往行宫。 萧琴儿因为有孕在身,不便出门,只能留在王府。 三人坐马车,一日赶了上百里路,中途换了两回马,直到天黑才到行宫。 到了行宫,来不及歇口气,连衣服都来不及换,风尘仆仆赶到灵堂祭拜。 第290章 该死的人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灵堂放置了大量冰块,从暑热中走进去,顿觉浑身透心凉,忍不住抖了抖。 傍晚时分,天色已暗。 帷幔飘动,一屋子的白,还有放置在中间位置的棺木。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瘆人。 太子的家眷,从妻妾到儿女,一排排的跪在边上守灵。 皇长孙身为嫡长子,恭迎每一个前来祭拜的人。 太子毕竟不是天子,他的丧事,自然不能按照帝后的标准来办。 顾玖上香祭拜,执晚辈礼。 又对皇长孙说道:“请节哀!” 皇长孙刘诚微微躬身,“弟妹有心了。” 顾玖不欲多做停留,祭拜之后便自行离去。明日再来哭灵。 离开灵堂,暑热袭来。 刚刚凉下去的身体,又燥热起来,出了一身臭汗。 然而大家却甘之如饴。 灵堂那里,凉快是凉快,却阴森森的,透着不详的气氛。 太子家眷看人的眼神,让人感觉瘆得慌。 那一家子,总算是活下来了。 欧阳芙搓了搓手臂,有些后怕的样子。 她同顾玖嘀咕,“真没想到,太子走得这么突然,令人措不及防。” 顾玖点点头,“是啊,走得太突然。” 或许有人早就预料到这一天,会是灵堂里面的某个人吗? 二人来到行宫东北角的群殿之一,宁王和裴氏就住在这边。 她们先做了洗漱,换下被汗水浸湿的臭衣服,一身舒爽的去拜见王爷和王妃。 “免礼!” 裴氏叫起,“都去灵堂祭拜过了吗?” 顾玖点头,“已经祭拜过。明日再去哭灵。” 裴氏叮嘱道:“接下来几天,你们都当心些,少说少做。要是出了差错,本王妃未必保得住你们。” 欧阳芙唬了一跳,“母妃,情况很严重吗?” 裴氏板着脸,反问道:“你说呢?” 太子死了,而且死在废太子旨意下达之前,这能是小事吗? 这几天,行宫上下,人心惶惶,人人都有一个小算盘,打得啪啪作响。 加上金吾卫大肆搜捕刺客同党,整个行宫,已经到了风声鹤唳的地步。 裴氏朝宁王看去,“王爷,你也说几句吧。” 这几天,宁王的心情很不好,脾气也很暴躁。 他有些不耐烦,“说什么?现在还有什么可说的。” 一想到天子日日思念太子,见人必谈太子,他都快气死了。 太子实在是太奸诈,连死,都死得这么有计划有谋略,足以做一片花团锦簇的文章。 他死了不要紧,要紧的是天子的心态随之发生了变化。似乎很后悔过去太过苛责太子,尽捡太子的好处说。 更令人紧张不安的是,短短几天时间,天子已经连续召见皇长孙数次,每次必定要说上一盏茶的话。 而且还赏赐了太子妃孙氏,夸太子妃孙氏勤勉克俭。 天子这是何意? 太子死了,他转而要将东宫捧起来吗? 最最令人不安的是,太子已死,然而东宫的建制还在。 太子都没了,还留着东宫做什么? 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令太子家眷搬离东宫? 没有太子的东宫,繁荣依旧,这是个危险的信号。 因为没了太子,还有皇长孙。 宁王为了这些事情,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凉爽的北邙山行宫也不能浇灭他心头的火气。 嘴里面着急上火,长了好几个火泡,难受死他了。 他冲顾玖几人挥挥手,“都退下吧,照着规矩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别惹事。” 顾玖斟酌了一下,“请问父王,母妃,最近可有见到我家公子?” 裴氏蹙眉:“你是糊涂了吗,诏儿关在宗正寺,本王妃身在行宫,如何见他。” 顾玖不动声色,看着宁王。 裴氏不清楚,宁王不可能不知道吧。 宁王面无表情地说道:“该见到他的时候,你自会见到。回房歇着,别东想西想。” 裴氏忙问道:“王爷,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诏儿放出来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恩出上意,不该问的别问。” 宁王是在敲打裴氏,也是在敲打顾玖。提醒顾玖别瞎嚷嚷。 顾玖心中了然,宁王果然是知道内情的,只是不肯说。 她起身,躬身一拜,“儿媳谨遵父王教诲。” 回到房里,丫鬟们都担心不已。 青梅问道:“夫人,公子不会有事吧。” 顾玖摇头,“应该没事。估计是陛下安排了什么差事给他。” 她不欲多说,望着窗外,感受着行宫略显诡异的气氛。 宁王回到寝殿,心情依旧烦躁不已。在屋里走来走去。 常恩伺候在身边,想劝不知该从何劝起。 宁王问道:“吴侍中那边有消息吗?” 常恩摇头,“吴侍中已经有两日不曾传来消息。” 宁王龇牙,“姓吴的不会是半路撂挑子了吧。” 常恩不敢接话。 宁王一拳头捶打在桌面上,“大公子那边有消息吗?” 常恩点头,“大公子已经带人拿下信丰县上下一干人等,正押回京城。” 宁王一脚踢翻凳子。 “本王辛苦筹谋多年,眼看尘埃落定,结果却因一个刺客功败垂成。太子虽死,他却以死翻盘。本王就知道不该小看太子。都说咬人的狗不叫,这话诚不欺我。” 常恩提醒宁王,“王爷,东宫七品以上的属官,全都要为太子殉葬。此事该如何是好。” 宁王冷哼一声,“那些人死了便死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狗东西,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信丰县闹出来的乱子,多好的机会啊。 加上吴侍中配合,这一回百分百能将太子扳倒。他们考虑到了一切,也计划好了一切,唯独没将太子这个变数计划进去。 以为太子是傀儡,已经无力反抗。却没想到太子竟然决心求死,以死翻盘。 欺人太甚。 该死的刺客! 到底是哪里钻出来的刺客? 若非刺客已死,宁王真会将刺客碎尸万段,坏他好事。 宁王问道:“追查刺客有线索了吗?” “启禀王爷,刺客十年前来到行宫当差,一直勤勤恳恳,本分做事,没发现任何异常。故此,当初才点了他到甘泉宫伺候。没想到这个老实人竟然是个刺客。” “就这些,没别的吗?”宁王很不满。 查这么多天,就查了这点东西出来,无能。 常恩低着头,说道:“当年保举刺客在行宫当差的老人,已经于去年过世。同刺客熟悉的人,也在过去十年中,陆陆续续离世。行宫上下,竟然无一人熟悉刺客的事情。” “这就是问题所在!”宁王一拳头砸在桌上,“他们早有准备,所以在过去十年,通过各种手段剪除刺客身边所有熟悉的人。也就是说,这帮人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开始布局谋划。难不成,真有一股实力要杀父皇?” 说到这里,宁王不寒而栗。 难道宫里面真的潜伏了一帮伺机谋害天子的逆贼? 谁想要谋害天子? 睿真崔皇后? 不不不! 要是睿真崔皇后真的安排了这一切,为何不在她活着的时候动手? 难道她不知道,天子一死,太子就能名正言顺的继承皇位吗? 宁王将可疑的人一个个筛选。 一时间,他看每个人都觉着可疑,可是又都能找到反驳的理由。 宁王疑神疑鬼,甚至疑心有人想要杀他。 他当即下令,“宿卫的侍卫增加一倍,以后都这么办。” 常恩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安排下去。 看着外面增加了一倍的侍卫,宁王还是有些心神不宁。 “得赶紧找到刺客背后的人,否则本王寝食难安。” “王爷是不是想多了?” “本王也希望自己想多了,可是这回刺客的事情,太过蹊跷,有太多巧合。本王有时候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太子安排了这一切,特意以死成全他的私心。” “如果真的是太子安排了这一切,那他没必要死啊。” “是啊!所以本王才觉着自己的想法过于荒唐。太子真有胆子安排人行刺,那他大可不必阻挡刺客,也就不用去死。事后,只要京营有一方站在他那边,他就能以太子的身份顺利登基。” 也是基于这个想法,宁王否定了刺客同东宫有关的猜测。 一夜辗转反侧,天将亮的时候,雷声轰鸣,转眼下起了暴雨。 热了这么多天,终于下雨了。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一场雨,就像是一个信号一样,让众人绷紧的神经得以舒缓。 无论如何,太子总归是死了。 这么多年的筹谋,虽然结局不够圆满,好歹也算是达成了目的。 一大早,顾玖打着雨伞来到灵堂,同大家一起哭灵。 太子家眷,个个面目憔悴,人人眼里都是红血丝。显然这些天连个囫囵觉都没睡好。 僧人做法事,为太子超度。 香烛燃烧,烟雾缭绕,让人呼吸不畅。 顾玖内心平静,跪在蒲团上,听着一声声诵经。 道士也在做为太子做法事。 僧侣,道士,互不干涉,各做各的。 顾玖不经意间,看到了跪在皇长孙身后的东宫三公子。 东宫三公子是侧妃所出,最得太子喜爱。 柱国公府的魏三姑娘就被指婚给东宫三公子。 然而如今太子过世,魏三姑娘同东宫三公子的婚事还能继续吗? 过去,太子还活着的时候,东宫三公子仗着宠爱,好歹能和嫡出的皇长孙,二公子争一争。 如今太子过世,连侧妃都要仰仗太子妃孙氏的鼻息,三公子又能如何? 这门婚事只怕是做不成了。 只是柱国公府想要退婚,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尤其是现在,天子态度转变,对东宫上下格外优容。 魏三姑娘还要继续煎熬。 至于被指婚给东宫二公子的崔姑娘,处境又要比魏三姑娘好上许多。 二公子好歹是嫡出,有太子妃孙氏和孙家做靠山,怎么着也比东宫三公子强上许多。 顾玖胡思乱想,时不时拿着手绢擦擦眼角。 手绢上面抹了姜汁,接触眼角,眼睛就不停的往外冒眼泪。看上去,哭得极为伤心。 中午休息的时候,顾玖累得吃不下饭。 大夏天办丧事,死人辛苦,活人更辛苦。 她找了个无人的厢房,准备歇息一个时辰,养足体力下午继续。 她头有些晕,估计是被香烛烟雾给刺激的。 她揉揉眉心,窗户开了半扇,不经意间,她看到了一个熟人。 差一点‘共死’的熟人,方少监。 方少监也注意到了顾玖。 两人四目相望,谁都没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方少监突然扯了扯嘴角,对顾玖露出一个不算笑容的笑容。 顾玖皱眉。 她觉着方少监是不怀好意。 方少监径直朝厢房走来。 顾玖定了定神,命人去门口守着。 方少监走进厢房,“我们又见面了。如今该称呼你诏夫人。” “方少监稀客,请坐。” 方少监与顾玖相对而坐。 “方少监气色好了不少,身体无恙吧。”顾玖故作关心。 方少监点头,“累诏夫人操心,咱家的身体已经痊愈。” 顾玖亲自斟茶,“听闻你如今在东宫当差,太子过世,请节哀。” 方少监接过茶杯,“诏夫人提起太子殿下,并无哀伤之意。” 顾玖挑眉,问道:“那你要去告状吗?” 方少监缓缓摇头,“许多人都说太子殿下死得其所。东宫上下不该伤心,应该高兴才对。若非太子离世,东宫上下几百口人岂能存活。” “方少监不用试探我,多余的话,我一句不会说。”顾玖直接挑明。 方少监摇摇头,“咱家并不是试探诏夫人。”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方少监,“你我立场对立,你说,我能相信你吗?或者该问一声,你相信我吗?” 方少监盯着顾玖,“诏夫人的疑心病越发严重了。” 顾玖呵呵两声,“我对方少监你,可是忌惮得很。” “为何忌惮?” “因为你是一个有大谋略,而且心狠手辣的人。我怕犯在你手里,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方少监眯起眼睛,眼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 不过转眼,他又收敛了情绪,一脸平静,“代我问候公子诏。” 顾玖微微颔首,“一定带到。” “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方少监似有未尽之言。 顾玖摇头,“道不同不相为谋。” 方少监却摇头,“其实都是为了活命罢了。” 顾玖指着他,“你已经活够了。” 方少监想要大笑,却发现时机不对。行宫正在办丧事,他如何能笑。 他摇摇头,“一个人有没有活够,不以年龄论。该死的人到了时间自然该死,老翁如此,稚子亦然。告诉公子诏,我等着他。” 顾玖蹙眉。 方少监没有做解释,起身离去。 顾玖就站在窗户边,目送他离开。 方少监同刘诏,这两人有什么纠缠? 方嬷嬷站在顾玖身后,“夫人,方少监不可小觑。这人同陈监正斗了大半辈子,到现在还活的好好的,可见本事非凡。” 顾玖点头,“我知道,我已经领教过他的厉害。” “方少监无儿无女,也没有家人,也不怎么贪财。浑身上下,似乎找不到软肋。” 顾玖却摇头,“一个人活在世上,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欲望和想法。方少监也不例外,他也有自己的软肋,只是一般人难以发现罢了。” 方少监的软肋,就是他的野心,他自负才华,却无处施展。 若他果真忠心耿耿,太子死的时候,他就该以死明志。 然而他没有死。 他在伤心过后,重新燃起了斗志。 他要辅佐皇长孙做皇太孙,然后登基称帝。 这般大的野心和欲望,这难得不是软肋吗? 如果让方少监一辈子不得施展才华,他怕是要郁结而死吧。 顾玖笑了笑。 这一局,方少监赢了半子。 但是下一局,结果未知。 第291章 家庭地位(四更)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东宫已经是个空壳子,不足为虑。 然而天子会不会因太子之死,将皇长孙立为皇太孙,一切都是未知。 因此,行宫出现古怪的一幕。 太子过世,无人欢喜,反倒满目忧愁。 别人越愁,太子妃孙氏越喜。 这一局,终于被太子扳回来了。 太子虽然死了,但是东宫没有亡,一切还有指望。 停灵十四日,出殡。 天子下令,将东宫七品以上属官斩首示众,给太子陪葬。 一时间,京城风云变色,人人自危。 天子是疯了吗? 竟然真的答应了太子无理的要求。 “我不服!我不服!” 刀斧手却不理会犯官的叫嚣,一斧头劈砍下去,干脆利落,刀口整齐。死得不能再死。 行刑官当众宣读这些人的罪名,中饱私囊是轻的。 内外勾结,欺上瞒下,草菅人命,一条条全都是死罪。 老百姓们听了后,纷纷点头,这些人果然该死。 不过,东宫上下几十上百个属官,全都是这种货色,那太子在干什么?眼瞎心盲吗? 太子任用这种人为官,难怪天子要废了太子。 太子无能啊! 当真无能! 这么多官员里面,竟然无一个无辜的。除了证明他们死不足惜外,只能证明太子的无能,荒唐。 可惜太子死了。 若是没死,老百姓定要狠狠唾骂他。 百官见到这个情况,顿时心中大喜。 此事可以助他们扳回一城。 于是乎,短短几天内,京城流传着各种太子不配为君的段子,传闻。连带着东宫几位公子,也被影射无能。 正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 做老子的眼盲心瞎,做儿子又能好到哪里去。 做儿子的真要有本事,太子活着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劝谏?怎么不揭露东宫属官的真面目? 可见多半都是一群草包,混吃等死的二世祖。 流言愈演愈烈,这个后果是东宫上下一干人等没想到的。 “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 太子妃孙氏拍着桌子,火气冲天。 她真是低估了那帮人的无耻,连死人都不放过。 “他们就不怕陛下追究?” 方少监平静地说道:“民间非议,也不全是错。” 太子妃孙氏眼一瞪,“你到底站在那边的?” 方少监微微躬身,“老奴只说实话。” “本宫就听听你的实话。” “危机危机,危险中也藏着大机遇。民间非议太子,天子睿智,必定清楚这是有心人在背后煽风点火。太子已亡,那些人竟然还不肯放过太子,其心可诛。娘娘此时该做的不是冲老奴怒吼,而是该去陛下跟前哭诉,请陛下为你做主。” 太子妃孙氏深以为然,暗暗点头,“你说的没错,本宫该去陛下跟前哭诉。” “记得带上皇长孙。” “本宫知道,无需你提醒。” …… 文武百官汇聚行宫,众人窃窃私语,讨论最近出现的民间非议。 某些人则在琢磨着,要趁此机会,将太子妃一家全部赶出东宫。 没有太子,何来东宫。 太子妃一家占据东宫,等于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名分名分,有名才有分。 无名无分,凭什么霸占着东宫。 就在大家摩拳擦掌的时候,得知消息,太子妃正在陛下跟前哭诉告状。 MMP! 太子妃好快的速度,竟然抢在他们的前头。 不行,决不能让太子妃得逞。 文武百官一起请命,正朝纲,定伦常。 一番吵吵闹闹,双方博弈,最后还是死者为大。 天子下令,严禁民间非议仁宣太子。 太子谥号仁宣,可见天子果然念着父子之情。 至于东宫,天子命少府择一处府邸,用心装潢。等新府邸装好后,太子妃一家便迁出东宫。 天子还下了第三道旨意,赐封皇长孙为楚王,领郡王爵。 新的府邸就是楚王府。 这一回合,太子妃孙氏虽然失去了东宫,然而却为皇长孙收获了一个郡王爵,可谓是大获全胜。 看着那些人不甘心的模样,太子妃孙氏心头大笑不止。 和本宫斗,还嫩了点。 太子的确死了,但是她儿子还没死。 她儿子会站出来替她争,替她抢。 那个皇位,终归是属于太子一脉。 其他什么燕王,赵王,宁王,一个一个全都该死。 太子妃孙氏怀揣胜利,替仁宣太子守孝。 她对着仁宣太子的牌位喃喃自语,“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白死。那些逼死你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东宫不亡,战斗不止。 …… 炎热的夏天过去,迎来了凉爽的秋天。 刘诏归京回府。 瞧着人黑了些。 顾玖望着他笑。 刘诏欺身上前,“为何发笑?莫非我脸上有问题?” 顾玖摇头,并不说话。 刘诏握住她的手,心里头甚是想念。 想他也是可怜,新婚才过了半个月,先是被下宗正寺,接着又被派出去公干,直到今日才回府。 新媳妇还没搂热乎,就被迫分离,真是想死他,也馋死他。 他拉着顾玖的手,有些情动,奈何天色正亮,离着天黑还有好几个时辰。 不如白日宣*淫。 顾玖伸出手,推开他的靠近的脸,“晒黑了。” 刘诏一本正经地说道:“男子就该黑些。” 顾玖却说道:“没过去好看。” 刘诏以前可是神仙一般的人物。这回回来,身上莫名多了些杀气,离着神仙人物的形象是越来越远。 这一趟出公差怕是杀了不少人。否则不会有这么重的杀气。 刘诏狐疑,问道:“你看重脸?” 顾玖低头一笑,这年头没有‘看脸的世界’这句话。然而从古至今,其实都是看脸的。 她笑过之后,才说道:“就算晒黑了,也不丑。” 刘诏板着脸,这话他不爱听。什么叫做不丑,也就是说不好看了。 他心生怨念。 他就知道,夫纲不振,顾玖定会不合时宜地破坏气氛。 他说道:“这是男子气概。” 顾玖连连点头,附和他说的话。 刘诏却不开心,他感觉顾玖是在敷衍他。 他拉着她的手,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 顾玖从了。 不从不行。 男人力气大得不行,一双眼睛像是饿狼一般。 她若是挣扎乱动,只怕下一刻身上的衣服就不在了。 所以,她很识趣,也很配合,乖乖地坐在刘诏的大腿上。 大腿真有力量。 刘诏闻着朝思暮想的熟悉气息,一脸沉醉。 “许久不见,可曾想念本公子?” 顾玖点头,“想的。” 刘诏大喜。 他说道:“在外公干时,本公子也惦记着你。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顾玖摇头,“不算辛苦,一切适应良好。” “府中没人为难你吧?” 顾玖依旧摇头,“没有人为难我。就是湖阳姑母那里,折腾出不少事情。” “湖阳姑母的事情你不用过问,自有父王和母妃料理。” 顾玖嗯了一声,很温柔。 刘诏都吃惊了,小玖何时变得如此温柔,见鬼了吗? 顾玖偷偷翻了个白眼,老娘温柔你还不乐意啊。 刘诏关心地问道:“你身体没生病吧。” 顾玖冲他笑了笑,摇摇头,“没病,很健康。” 没病怎么如此娴静温柔? 难道顾玖终于意识到以夫为天的真理? 刘诏心中狐疑不定。 顾玖突然伸出手,在他耳朵上掐了下,“感觉如何?” 刘诏不怒反喜,笑了起来。 这才是他熟悉的小玖。 他将人抱紧了,“刚才我还以为你吃错了药。” 顾玖又在刘诏手臂上掐了把。结果肉太硬,掐不动,郁闷。 她把玩着刘诏的衣领,“你一走就是几个月,我也不问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反正问了你也不会说。” 刘诏点头,他的确不会说。 顾玖眉眼弯弯,冲他一笑,“我只问你,可曾外面招惹桃花?那些莺莺燕燕,可有随你一同回京?” 刘诏板着脸,不怒自威,“荒唐!外面那些女人,岂能入本公子的眼。你当本公子是饥不择食的色中饿鬼,是个女的都要吗?” 还挺义正言辞。 顾玖咬咬唇,“这么说你是一人回京,身边并无其他人?在外面也没有留下风流债。” “哼!你问出这个问题,可见你并不相信本公子。真是令本公子失望。” 顾玖一听,火了,直接从刘诏身上跳下去。 “我与你成亲将近一载,可是我们总共在一起的时间不足二十天。换做你,二十天的时间让你完全相信一个人,你能做到吗?刘诏,你别得寸进尺。” 刘诏皱眉,“你应该称呼夫君,而不是直呼其名。” 顾玖哼哼两声,将他的话当做耳边风。 刘诏见状,轻咳一声,“你要如何?” 顾玖往椅子上一趟,拿出诏夫人的派头,说道:“本夫人累了,懒得伺候你。你自便吧。” 刘诏额头的青筋,突突突的跳着。 他干脆翻出一本书,自顾自看起来。 顾玖瞪了他一眼,“你不去见父王复命吗?” 刘诏说道:“该处理的事情本公子都已经料理完毕。剩下的时间,都是给你的。” 顾玖脸颊爆红,傲娇地说道:“我才不要你的时间。” 刘诏心头了然,当即吩咐,“摆饭。” 日头还高,这么早就吃晚饭? 顾玖盯着他,“我肚子不饿。” “你陪着本公子用餐。” 顾玖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总拿眼睛观察刘诏。 刘诏面不改色,不动如山。照着饭量,吃了四碗。 吃完后,他命人收拾了饭厅。然后拉着顾玖回到上房。 “做什么?”问这话的时候,顾玖有点紧张。她暗骂自己,好没出息。 刘诏一本正经地说道:“饱暖思淫欲,你说本公子要做什么。” 顾玖跳开,“今日太累,没空。” “本公子有空。” 他干脆抱起顾玖,咬着她的耳垂说道:“本公子憋了快一年,你以为你今晚能逃掉?” 逃不掉!逃不掉! …… 半夜的时候,顾玖躺在温热的水池里,感觉双腿都不是自己的。 她任由刘诏替她洗漱,她只管闭着眼睛享受。 刘诏说道:“这还是本公子第一次伺候人。” 顾玖嗯了一声,“你得多学着点,以后伺候人的时候多了去。” 刘诏嘴角抽抽,关于他和顾玖的家庭地位,貌似颠倒过来。 他轻咳一声,“女人该以夫为天。” 顾玖眼睛都没睁开,“做梦!” 刘诏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抓起顾玖的大腿,质问道:“本公子果真是做梦吗?” 顾玖很是心虚。 “你先放手。” 他摇头,“今日本公子要振一振夫纲。” 顾玖要哭了,“都一个晚上,还不够吗?” 刘诏差点倒在水池里爬不起来。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顾玖。 顾玖被他看得心虚。 “何为振夫纲?”刘诏突然问出这个问题。 顾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所谓振夫纲,在床上全听你的。床以外的地方,全听我的。” 刘诏突然笑了起来,他撩起她额前的碎发,深情得像个白马王子。 “你说的对,男主外,女主内。内院事情的确都该听你的。本公子想差了。” 顾玖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大家各司其职。你一个大老爷们,就不要抢女人的工作。 刘诏将头埋入顾玖的颈窝里,闷声说道:“小玖,嫁给我你可有后悔?” 顾玖愣了下,推开他,看着他的脸,“你怎么问出这个问题。” 刘诏指着她的心,“我想知道你这里在想什么。” 顾玖笑了起来,握住他的手指头,轻轻含住,“并不后悔。” “果真?”刘诏还有些不相信。 顾玖重重点头,“我若是后悔嫁给你,你现在看到的不会是精神奕奕的我,应该是萎靡不振。” 刘诏大笑出声,“既然你精神这么好,那么我们继续生孩子吧。” “不要!” …… 早上,顾玖起晚了。 她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提脚将刘诏踹下床。 太气人了!毫无节制! 这是第二次被顾玖踹下床,刘诏很没面子。 下人听到动静,在外面询问。 刘诏怒吼一声,“滚远点。没叫你们进来,都不准进来。” 顾玖躺在床上哎呦哎呦的叫唤。 “我累死了!今儿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刘诏重新爬上床,替顾玖按摩,“那就休息一天。” 顾玖白了他一眼,“不行。别人会笑话。” 刘诏很惊奇,“你会在意别人的看法?” 顾玖哼哼两声,“我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重一点,没吃饭吗?” 刘诏加大力道。 他只与顾玖相处了不到二十天,却似乎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 私下里,总是他听顾玖的,床上除外。 在人前,顾玖却会给足他面子。 仔细想一想,这样貌似也不坏。 夫妻相处之道,本就不是一成不变。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脾性和喜好。 若是顾玖像规矩要求的那样端庄有礼,他自然也是相敬如宾。夫妻相处得犹如宾客那般客气,看似不错,却少了生活气息。 倒不如现在这般,私下里毫无作伪,是什么样就什么样,不用端着,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挺好。 刘诏感觉自在。 顾玖在他面前没端着,他也不用在顾玖面前端着。 如此相处,彼此才能真正了解和包容。 他问道:“舒服点了吗?真有这么痛?” 顾玖剜了他一眼,“要不你试试?” 刘诏一脸跃跃欲试,偏偏还要装作一本正经,“下次你在上面?” 噗! 顾玖脸颊爆红。 污了,污了! “我不和你说,你总是欺负我。”顾玖蒙头。 刘诏将裘被掀开,“当心闷着。听说你现在管着厨房,有难处吗?” 顾玖说道:“真要论难处,自然是钱不够用。父王和母妃每月开销大,厨房月月超支。到了盘账的时候,少不得将我拎出来说几句。” “为难你了。四弟如今身在江南,算着时间,江南那边该送第一批银子回来。” “果真?” 第292章 敢不敢(五更)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江南的银子送了回来。 然而同预想中的数目差距不少,少了几万两。 刘议在信里面说了很多,一句话总结起来,就是钱只有这么多,不是他无能,而是困难太多。他已经尽力了。 宁王看着账本,脸色阴沉沉的。 裴氏劝解道:“老四已经尽力了,你也不要太苛责他。” 宁王哼了一声,“本王一句话都没说,你就说本王苛责他?” 裴氏尴尬,“我也是见你要生气的样子,所以劝一劝。” “休要再劝,此事本王自有决断。” 宁王拿着账本,准备离开。 裴氏急忙叫住人,“王爷,这笔银子,能给内院留多少?内院开销大,早已经入不敷出。” 宁王说道:“这笔银子,本王另有他用。内院的开销,你想办法克服克服。” “没钱如何克服?”裴氏叫苦,“好几万两,王爷好歹也该给内院留一点吧。一两银子都不给,王府上下近千口人,要喝西北风吗?” 宁王心头烦躁,“行了,我会让账房拨一万两给内院。” 裴氏嫌一万两太少,想要多要一点。 然而宁王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径直离开。 裴氏心头恼火,吩咐内侍文忠,“给老四去信,问问他怎么回事,为什么才送了这么点银子回来。” 她心头怀疑,刘议是不是贪墨了银子。 按照往年的情况估算,今年就算没有十万两,八九万两总该有的。结果只送回来不到四万两的白银。比预想中的数目少了整整一半多。 文忠提醒裴氏,“娘娘,王爷可能会派人去江南调查。是不是要提醒四公子一声?” 裴氏板着脸,“你也怀疑老四贪墨了银子?” 文忠赶紧低头,“老奴不敢。” 裴氏蹙眉,“老四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贪墨一半的银子?” 她仔细琢磨了一下,立马吩咐道:“派人去看看萧琴儿,老四给她也写了信。你叫人私下里查一查,萧琴儿是不是收到了银票。” 文忠领命,又问道:“万一四公子真的给四夫人寄了银票,此事该如何处置?” 裴氏叮嘱道:“千万不能声张,不能叫王爷知道。其余的事情,你看着办。” “老奴明白。” 文忠领命而去。 宁王回到碧玺,叫来刘诏,将账本丢给他,“你看看这账本有什么问题。” 刘诏翻开账本一页页仔细查看,说道:“有几笔数目不对,问题可能就出在这上面。” 宁王靠在罗汉榻上,“依你之见,是下面的人在糊弄老四,还是老四在糊弄本王?” 刘诏低头一笑,合上账本。然后面无表情地说道:“父王心中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宁王哼了一声,“往年江南那边都是你在负责,每年少说能从江南解送十万两白银回京。 今年老四第一次担当重任,结果只解送了不到四万两。这个差距,本王就不信老四一点脑子都没有,敢出这么大的纰漏。 要么是下面的人糊弄老四,要么就是老四联合下面的人一起糊弄本王。” 刘诏面色清冷地说道:“前两个月,儿子接到从江南送来的信件,说今年收成不太好,大约减产两成。” 宁王呵呵冷笑,“难为你,还替老四说好话。” “儿子只是实话实说。”刘诏面无表情,谁都猜不透他内心的想法。 宁王板着脸,说道:“就算减产两成,加上损耗,至少也有七八万两。不到四万两,老四也敢送回来,他将本王当做叫花子打发吗?” 刘诏说道:“四弟第一次去江南,人生地不熟,被下面的人糊弄也是有可能的。” 宁王一脸不满,“少在本王面前演兄友弟恭的戏码。你和老四向来不对付,帮他说话,有何居心。” 刘诏轻声一笑,“儿子一心向善,父王也不满意?” 宁王眯起眼睛,盯着刘诏,转眼又笑了起来。 他提起另外一件事,“这个月老头子召见楚王三次,对楚王真是宠爱有加啊。” 楚王就是皇长孙,仁宣太子的嫡长子。是刘诏的堂兄弟。 刘诏笑了笑,“那些人着急了吗?” 宁王点点头,“能不着急吗?这么多年,楚王所得到的宠爱,是头一份。朝中已经有人在议论,老头子是不是要立楚王为皇太孙。” 刘诏掷地有声地说道:“越过皇子,立皇太孙,根本就是取祸之道。我倒是想知道,他日皇太孙登基,要如何处置这么多叔叔。除非皇祖父在活着的时候,就将父王你们全都圈禁起来,扼杀一切造反的可能性。” 宁王龇牙,“老头子精明了一辈子,不会临老糊涂吧。难道老头子真要对我们这些做儿子的动刀?” 刘诏想了想,提了一个办法,“不如试探一下皇祖父的心意。” 宁王盯着刘诏,“你是说叫人上本立皇太孙?” 刘诏点头。 宁王哈哈大笑,“是该试探一下老头子的心意。总这么吊着,也不是事。” 此时,有人在外求见。 常恩悄声出门处理。 片刻之后,常恩急匆匆回到偏厅,“王爷,宫里传来消息,李昭仪已经有了两月身孕。” “什么?确定李昭仪有了身孕?” 常恩点头,“此事千真万确。” 宁王同刘诏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挥挥手,叫常恩退下。 宁王眉头拧紧,在偏厅里走来走去,一脸烦躁。 “哼,老头子还真是龙精虎猛,这把年纪,竟然还能让李昭仪怀孕。若非知道李昭仪身边没有男人靠近,本王都要怀疑她肚子里是不是怀了谁的野种。” 刘诏蹙眉,说道:“李昭仪怀孕,皇祖父龙精虎猛,自然不肯认老。” 人不认老,就不会急着立太子。 皇太孙说法,也就无从谈起。 如今看来,李昭仪怀孕,最失望的莫过于楚王,以及太妃孙氏。 皇长孙被立为楚王后,太子妃孙氏也摇身一变,做了太妃。 刘诏又说道:“父王,我们该抓紧时间挑选一个和楚王走得近的舍人上本请立皇太孙。” “你是想嫁祸楚王?” 刘诏点头。 宁王笑了起来,“李昭仪怀孕,楚王派人上本请立皇太孙,不出意外老头子一定会震怒。 老头子的脾气,本王还是知道一点的。多年前他就不服老,李昭仪怀孕,更让他不肯服老。 这个时候谁敢上本请立太子,太孙,就是找死。若非楚王受宠,渐成势头,本王一定会借此机会收拾赵王一顿。 赵王躲过一劫,他该感谢楚王抢了他的风头。” 想到能算计楚王一把,宁王的心情好了起来。 他说道:“本王准备派人前往江南调查,你可有人选?” 刘诏说道:“父王身边任何一个人都能担当重任。” 宁王哈哈一笑,“出去历练了几个月,变得会说话了,不错,不错。老四媳妇有了身孕,你身为老大,也该抓紧一点。要是让老四媳妇想生下嫡长孙,本王看你怎么办。” 刘诏挑眉,“就算四弟率先生下嫡长孙又如何,儿子可曾怕过?” 宁王似笑非笑地看着刘诏,“你最好永远都别怕。” 刘诏笑了笑,“父王若是没别的吩咐,儿子告退。” 宁王挥挥手,“去忙你的吧。趁着最近有空,多陪陪你媳妇,最好早日有孕。” “此事不劳父王操心。” 刘诏起身离去。 宁王安排人准备前往江南。 …… 装饰一新的楚王府,仁宣太子一家从东宫搬进去已经一月有余。 李昭仪怀孕的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一样,飞入京城千家万户。 有人忙着歌功颂德,拍天子马屁。 有人兴高采烈,以李昭仪娘家人为最。 有人忧心忡忡,则以楚王一家为首。 太妃孙氏席地而坐,楚王坐在她的下首,方少监坐在她的对面。 楚王面色阴沉,“母妃,李昭仪有孕,儿子该如何是好?” 太妃孙之朝方少监看去,“方少监,说说你的想法吧。” 方少监微微躬身,“王爷,此时一动不如一静。继续做个孝子孝孙,在陛下跟前承欢。 至于李昭仪肚子里的孩子,未必是皇子,就算是皇子长到能说能跑能承欢膝下的时候,至少还有好几年的时间。 王爷可以趁着这几年时间小心筹谋。另外,宫里面老奴也会提早安排。 想要培养一个优秀的皇子很难,但是想要教坏一个皇子却易如反掌。” 楚王闻言,暗暗点头。 太妃孙氏却说道:“李昭仪身边的人,全都是陛下亲自安排。将来皇子出生,陛下肯定也会亲自过问,安排信得过人的伺候。你确定你安排的人能靠近皇子,并将皇子带坏?” 方少监神秘一笑,“别的事情老奴或许没把握,但是安排人到李昭仪身边伺候,老奴有完全的把握。” 哦? 太妃孙氏狐疑地盯着方少监。这个老奴,到底藏了多少手? 不过细细一想,也不奇怪。 方少监在睿真崔皇后身边伺候了二三十年,二三十年的时间,足够让他扎根皇宫,结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看着不相干的人,说不定就是方少监关系网中的一个马前卒。 太妃孙氏说道:“既然你有把握,本宫就将此事全部交给你负责。这一次,不要让本宫失望。” “娘娘放心,老奴不敢辜负娘娘的厚望。” …… 江燕惴惴不安地站在大殿中央,很是无措。 她不知道贵妃娘娘为何要见她。 她左右看看,和她一起被叫来的还有好几个人。无一例外,全都容貌出众。 大殿内有动静。 贵妃娘娘携赵王一同出现。 赵王坐在下首,目光探究地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 “母妃,这些美人,真要全部献给父皇?父皇年纪大了,不如将这些美人都赏给儿子。” 薛贵妃瞪了眼赵王,“瞧你这点出息。你的王府缺女人吗?” 赵王嘿嘿一笑,“儿子开玩笑的。” 薛贵妃哼了一声,“李昭仪怀孕,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 然而这句话在天子这里没有应验。 仁宣太子是长子,然而天子不爱仁宣太子,甚至视仁宣太子为仇寇。 若非仁宣太子为天子挡刀子,而且死了,东宫那一家子早就被圈禁,哪里还能被赐封楚王。 如今李昭仪怀孕,如果生的是皇子,不出意外,必定是天子最宠爱的儿子,无人能抢其风头。 所有皇子,最小的都已经成年。 所有成年皇子,在天子眼里,全都面目可憎。 因为成年皇子不再乖巧,他们只想着同天子争权夺位。 没有人会喜欢抢夺自己权位的人,皇帝更是恨不得将成年皇子都给宰了,看着碍眼。 然而小小软软,童言无忌的小皇子却不一样。 小皇子那样的天真可爱,那样的纯洁无邪。睁大着无辜的双眼,冲击着天子坚硬的内心。 试问,天子能抵挡小皇子的魅力吗? 不能! 一想到李昭仪极有可能生下最受宠爱的小皇子,宫内宫外,许多人都坐不住了。 万一天子还能活一二十年,等到小皇子长大,岂不是就是下一任帝王。 等到那时候,天子在临死前,一定会替小皇子扫清登基称帝的所有障碍,将那些碍眼的成年皇子统统圈禁赐死。 一定的! 不要怀疑天子的冷酷绝情。 说不定,为了减少小皇子登基后的阻碍,连后宫嫔妃,都会被处理掉。 李昭仪携儿子独揽权柄,试问,谁能甘心。 薛贵妃纵横后宫多年,岂能坐以待毙。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给天子敬献美人。 李昭仪怀孕,不能侍寝。这个时候,正该趁虚而入。 江燕容貌绝美,于是她的名字就入了薛贵妃的眼。 薛贵妃轻咳一声,扫视众人,“本宫打算提拔你们,让你们伺候陛下,你们可愿意?” 五人面面相觑,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竟然砸在她们的头上。 “愿意,愿意!” 其他几个人高呼愿意。 唯有江燕有些迟疑。 五个人中,唯有她读书。 当初她进京之前,顾玖送了她许多书。那些书,这些年她一直带着身边,最艰难的时候也没想过卖掉。 每一本书,她都翻了不下十回。 书中没有黄金屋,但是有做人立身的道理。 天子今年多少岁? 六十三,还是六十五? 还有多少年好活? 万一天子过两年死了,她们又没孩子,那下半辈子比做宫女还惨。 薛贵妃叫她们伺候天子,必定是要她们同李昭仪争宠。 李昭仪如今冲冠后宫,这个时候同李昭仪争宠,有一半的可能死在李昭仪的手中。 她该答应,还是该拒绝? 只是她能拒绝吗? 她是甘露宫的宫女,她根本没有资格拒绝薛贵妃的安排。 她只能跟着其他人一起,跪下来领命。 薛贵妃满意地点头,“接下来一个月,本宫会安排人好好替你们保养,希望你们争气点,别让本宫失望。” “奴婢遵命!” 江燕偷偷看了眼自己的双手,的确有些粗糙。脸上的皮肤,飞吹日晒,也没有以前细嫩。 想要伺候陛下,的确要先保养,至少要将手上的死皮去掉,脸上的肌肤养的嫩嫩的。 之后,她们被带离原先的住所,统一住在偏殿内,由专人保养。 还有嬷嬷为她们讲解男女之事,如何取悦,如何伺候。 内容新奇,又令人瞠目结舌。 原来男女之间,也有这么多讲究。 江燕一直寻找机会。 终于同周苗联络上。 两人约在御花园见面。 江燕一见他,就急忙说道:“贵妃让我伺候陛下,我心里头怕得很,不想去,你帮帮我。” 周苗问道:“伺候陛下这么好的事情,你不想去?你进宫,不就是为了攀高枝吗?现在机会摆在你面前,你怎么又退缩了?” 江燕一脸苦恼,“我不是退缩,而是不想死。而且陛下年龄那么大,万一哪天……到时候我能怎么办?难道一辈子都要在庵堂里青灯古佛吗?” 周苗咬咬牙,说道:“我倒是有个办法,既能伺候陛下,飞上枝头做凤凰,将来有个万一,还能保命。就怕你不敢。” ------题外话------ 五更,两万五千字奉上。 趁机求月票! 本月还剩下最后三天。手里有月票的书友,都将月票投来吧。 第293章 烧钱大户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玖拨打算盘,刘诏回府,东院这个月的开销直线飙升。 一个月才过了一半,公中拨给东院的银钱已经用完了。 刘诏私下里置办的私产,无非就是两个庄子,几个铺子,一年收入有限。 她拿着算盘,把账目算了又算。 反正到了最后,她肯定得陶嫁妆银子贴补家用,要不然这日子没办法过。 难怪萧琴儿天天想着办法搂钱,估计刘议开销太大,让她吃不消。 账目算到最后,实在是算不下去了,顾玖干脆将算盘给扔在边上,有些气闷。 这些皇孙们怎么回事,自己就挣那么几个钱,开销却比谁都大。 成亲前,一应开销公中负责,王爷王妃时不时贴补一点。 成亲后,一切开销都按照规矩来,是多少就是多少,多一两银子都没有。 缺的那部分怎么办?王爷王妃都不给贴补,全都是做妻子拿嫁妆贴补。 这是什么破规矩。 小翠从账房回来,拿了几张单据。 “夫人,公子新置办了一套文房四宝,价值三百两,这是单据。账房让奴婢问夫人一声,这三百两是现在就补给账房,还是下个月直接从东院的开销里面扣?” 顾玖脑门子痛,拿过单据飞快地扫了眼。 徽墨,宣纸,湖笔,端砚,全都是文房四宝里面的奢侈品。三百两不算贵。 只是,要她为这三百两买单,顾玖内心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照着刘诏花钱的速度,一个月别说两千两,就算有一万两,也不够用。 她吩咐小翠,“将这份单据交给公子,告诉公子,东院这个月的银钱已经用完了。叫他自己补齐这三百两的亏空。” 小翠有点怕怕,“夫人,真的要这么说吗?” 顾玖眼一瞪,“去,按照我说的办,一个字不准改。” 小翠只能领命而去。 等小翠走后,青梅才说道:“小翠怕公子,夫人交给她这个差事,为难她了。” 顾玖又捡起算盘,认命地算账。 “不能永远都怕。我身边得用就你们几个,要是怕就不做事,本夫人只能另外提拔人上来。” 青梅忙说道:“奴婢也只是随口说一句,夫人别计较。” 顾玖摇头,“我不计较,而是银子同我计较。” 顾玖手头上闲钱已经不多。 西北那边,邓存礼已经接下二十万套的羊毛成衣军需订单。 靠着裴芸的面子,鲁侯批了三成的定金给工坊,但是不够。 她和裴芸,一人出了七千两,一人出了五千两银子,凑足一万二千两给工坊送了过去。 因她占着工坊的六成股份,因此出钱也是她出大头,裴芸出小头。 不能让裴芸拿着四成股份,却出一样的钱。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出了七千两,顾玖出嫁时带来的嫁妆银子,只剩下两千两左右。 珠花生意还在继续,每个月也有几十两百来两的利润。过年那两个月收入最高,光她一人的分红就有一百多两。 药铺生意,靠着她给的四张镇店药方,总算打开了局面。在京城医药市场,好歹算是站稳了脚跟。 如今每个月也是略有盈余。 不过药铺需要囤积大量的药材,顾玖不能从药铺抽取利润,断了药铺的现金流。 至于她的陪嫁庄子,铺子,要到年底才会上缴收益。 顾玖拿着算盘算了下,两个庄子,加上几个铺子,一年下来,能给她攒六七千两的现银,外加上万斤的粮食。 店铺也需要现银周转,还需要压货。故此,收益不可能全部交上来。能交六七千两,已经算是很好的收成。 她的陪嫁铺子,做的都是普通百姓的生意。而非暴利行业。收益自然有限。 这么一算,她手里只有的两千两闲钱可以用。 这点钱能撑到年底,她实在是怀疑。 她的生意摊子铺得太大,到处都要用钱。然而钱却十分不经用。 更恼火的是,家里还有个烧钱大户,公子诏。 小翠从文书苑回来,“启禀夫人,公子说,说他的钱都给了夫人,叫夫人拿三百两出来。” 啪! 顾玖拍着桌子,怒了。 “臭不要脸。” “夫人息怒。”青梅急忙劝道,生怕顾玖暴躁,将公子诏打一顿。 顾玖拿起账本,“走,随我去文书苑见公子。今儿我得好好同他算笔账。” 账本,算盘,全都带上。连带着正月里从钱富手里拿来的檀木匣子也都抱在手里,浩浩荡荡杀向了文书苑。 侍琴几个丫鬟见到顾玖来者不善,顿时唬了一跳。 被顾玖眼一瞪,都不敢进书房给公子诏通风报信。 只能在心里头祈祷:公子,你自求多福吧。 公子诏拿着新买的文房四宝,正在作画。 听到动静,抬头看了眼,“你先坐会,我先润润笔。” “没时间坐在这里消遣。”顾玖上前,直接将账本啪的一声,甩在书桌上,“你自己看看,这是今年我们东院的开销。” 刘诏蹙眉,看看账本,又看看顾玖,“你这是发得哪门子邪火?”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是我发火,是银子找我的麻烦。我呢,就只能找你的麻烦。” 刘诏面色狐疑,拿起账本翻看了几页。 不看不知道,一看才晓得东院每月开销这么大,处处都要花钱。 原本账房每月给东院拨两千两银钱,别奢侈浪费,别整日买买买,基本上是够用的。 然而年初裁剪用度,一下子被裁剪了三成,一个月就少了六百两。 一个月一千四百两的用度,顾玖一个人的时候,每个月还有能有点剩余。 等刘诏一回来,别说剩余,才半个月,一千四百两已经全部用完,剩下半个月就得倒贴。 顾玖说道:“离着年底铺子庄子交账,还有好几个月,照着这个开销,我手里头的银子根本支撑不到年底。尤其是你,回来才几天,已经开销了上千两银子,而且全部是从东院走账。为何不从差事上头走账?” 刘诏微蹙眉头,“年初我让钱富交给你的钱,都用完了吗?” 顾玖将檀木匣子放在桌上,“全都在里面,没动你一文钱。” 刘诏不悦道:“这些钱给你,就是让你用的。为何不动用?” “我以为靠着公中给的钱,足以支撑日常开销。结果是我低估了你花钱的能力。” 刘诏打开檀木匣子,里面有四五千两银票,他全部交给顾玖,“有了这些钱,应该能够撑到年底。” 顾玖没伸手拿钱,她板着脸,很不高兴地样子。 然后拿起算盘,噼里啪啦同刘诏算账。 “你我二人的产业加起来,以丰年来算,一年可得现银九千两到一万两,粮食数万斤。 以你我的开销来算,一年要开销两万五千两到三万五千两不等。 公中只给一万六千八百两,加上我们一年的收益,就是两万六千八百两。 以一年开销三万两计算,亏空三千二百两。若是以上限三万五千两来算,一年亏空八千二百两。 记住,我这是以丰年的收益来算的。若是遇到天灾人祸,那么一年的至少亏空上万两。等将来有了孩子,亏空只会更多。” 顾玖将算盘一拨,扔在桌上,说出今日的目的,“你如果继续这么烧钱,那么光是今年,我们就得欠下几千两的亏空。你这点银子,用来填补亏空,估计还不够。” 刘诏:MMP,本公子堂堂皇孙,花点钱还被说东说西。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这个皇孙,当得特么窝囊。 他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从鼻孔出气。 顾玖:呵呵! “我说了这么多,你就这个反应。” 刘诏说道:“钱的事情,我会想办法。” “什么办法?”顾玖狐疑地盯着他。 刘诏略有不耐,“此事你无需过问。” 顾玖直接冲他翻了个白眼,“你的意思是,你还要继续烧钱?敢情我说了这么多,全都是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根本没有进你的心里。” 刘诏皱了皱眉,“本公子自幼就是这么花钱。你让本公子节省开支,本公子也不知道该从何处节省。我的这些产业,从今以后全交给你打理,你要怎么做都行。只要别管着我花钱就成。” 顾玖咬咬牙,很想在刘诏的身上咬下一块肉。 她说道:“想让我不管着你花钱也行,不管你想什么办法,先给我弄一万两现银来。我有的大用。只要你能搞来一万两,等到明年,我随便你花钱,绝不废话。” 刘诏琢磨了一下,问道:“只要一万两?” “难不成你还能搞到更多的银子?”顾玖狐疑地问道。 刘诏摇头,不承认,耍了个小心眼。 “好,我给你搞一万两的现银。能不能告诉我,你想做什么?” 顾玖摆手,“除了银子,我还需要你从少府将作监给我弄几个技艺精湛的首饰工匠来,我出高薪给他们。” 她终于要进军奢侈品暴利行业。 几年了,终于走到了这一步。不容易啊! 她早在年初就打算好了,要将刘诏名下的茶楼改成珠宝铺子。 一万两的气动资金基本上够了。 她连珠宝铺子的账房和掌柜都已经培养好了,苦于没有地方安置,真是令人心塞。 刘诏点头答应,“一万两,外加几个技艺精湛的首饰工匠,三天内本公子给你办好。从今以后,不得干涉本公子如何花钱。” 顾玖咬咬牙,“一个月我另外给你批一千五百两的用度,不能再多了。” 刘诏蹙眉,“才一千五百两。” “你嫌少,那就一千两。”顾玖恼火。 除掉公中开销,她几个月都没用掉一千五百两。 在后世,都是女人烧钱,男人挣钱。 到她这里,全都反过来。她忙着挣钱,刘诏忙着烧钱。一个月一千五百两竟然还敢嫌少。 顾玖总觉着自己手痒,很想将刘诏家暴一顿。 果然当家做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不需要操心钱,只需要买买买的生活,才是真享受。 然而,想要权柄,哪能不操心。 钱和权,两者孪生兄弟。有了权,自然要为钱操心。 除非她肯将内院的权柄拱手让给刘诏,让刘诏去操心钱。 她怀疑地看着刘诏。 刘诏干点别的事情还行,赚钱,怕是不行的。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还是让刘诏同皇室宗亲,文武百官斗心眼去吧。 她就负责赚赚赚,买买买。 她的商业版图可是很大的,这才刚开始,还不及计划中的十分之一。 刘诏略有嫌弃地说道:“一千五就一千五。改明儿我在你的生意里入个股,到了年底你多少分点钱给我,好歹让本公子有点私房钱。”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想要私房钱啊?” 刘诏坦然点头,难道不能有私房钱吗?堂堂皇孙,身上没二两银子能行吗? 顾玖笑抿唇一笑,凑到他跟前,拉着他的衣领,问道:“你想要私房钱做什么啊?” 刘诏说道:“难免会有急需用钱的时候,有点钱,备不时之需。” 很坦诚,很真诚。 顾玖笑着问道:“不准备干点坏事。” “不知娘子所说的坏事是什么?” 顾玖卷着他的衣领,“什么男人,女人啊,权色交易啊。” “你想多了。本公子要人有人,何需什么男人女人。你若实在是不放心,不如我们生个孩子。” 哼! 美得你。 顾玖将人推开。 “你想入股也不是不行,先说好,你最多只能有一成股,但是最少得出五千两银子。否则本夫人的生意,你休想染指。” “你我夫妻,下手竟然如何狠。” 顾玖挑眉一笑,“我专门杀熟。” 刘诏摇摇头,“三天后,一万五千两一并交给你。一成就一成,年底别忘了分点钱给本公子。” 顾玖心满意足,施施然走了。 刘诏摇头一笑,眼中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三天后,手里就有一万五千两,顾玖顿觉神清气爽。天也蓝了,地也绿了,看谁都顺眼。 晚上还多吃了小半碗饭。 吃过晚饭,刘诏就往她跟前伺候。 他将所有人赶出卧房,房门一关,说道:“我给你按摩,你辛苦了一天。”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顾玖一脚将他踹开,“累了,要睡觉。” “时辰还早,晚些时候再睡也不迟。” “不行,我现在就得睡。” “白日里,叫你威风了一场。晚上是不是该轮到本公子威风,嗯?” 他咬着她的耳朵,恶狠狠的,像是要吃人。 顾玖有些心虚,咬着唇,“谁让你乱花钱。” “别忘了在床上,一切由本公子说了算。” 男人的声音,低哑暗沉,透着磁性,落在耳朵里,撩人得很。 顾玖感觉一颗心,被撩得不要不要。 嘤嘤嘤! 她快变身声控。 能别撩她吗? “就算床上由你说了算,好歹也该让我休息休息。” “还没开始,干什么休息?我听丫鬟说,你一直坚持在调养身体,体力越发的好,可不能还没开始就叫辛苦。” 顾玖偷偷翻了个白眼,“都喂这么多天,还没将你喂饱吗?你就不怕肾虚?” 刘诏面色漆黑,额头上青筋一抽一抽。 总有一天,他会被顾玖刺激死。 “本公子现在就叫你知道肾到底虚不虚。” 经过亲身体验,顾玖肯定确定,刘诏的肾不虚。估计还能用个好几十年。 妈呀,好几十年啊,感觉这辈子好辛苦。 事后,两人安静地并排躺着。 顾玖踢了他一脚,接着又踢一脚。 “做什么?”刘诏侧头看着她。 顾玖很不满,“渴了,给水喝。” 刘诏起身,倒了一杯温水给她。 她喝了水,嗓子眼总算舒服了。 她靠在他怀里,“我听说四公子贪墨了江南的银子,此事是真的吗?” 刘诏不答反问,“你和四弟妹接触,有发现什么吗?” 顾玖轻声一笑,“最近四弟妹新添了两套头面首饰,价值好几千两。出手如此阔绰,府中不少人都在好奇她有什么生财之道。” 第294章 不能生养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一场秋雨一场凉。 连着下了两天雨,秋老虎退散,终于迎来了凉爽的秋天。 大家也都脱下夏装,换上略厚一些的秋装。 一大早,萧琴儿来到春和堂请安。 她已经有五个多月的身孕,肚子微微隆起。 人没长胖,就是长白了。 裴氏打量了她一阵,先是关心地问道:“最近食量可好?孩子闹腾吗?” 萧琴儿轻抚腹部,娇羞一笑,“食量还好。孩子倒是不怎么闹腾。太医说,要等到最后两个月,孩子才会特别闹腾。” 裴氏点点头,叮嘱道:“你自己当心身子。” “儿媳听母妃的,一定会照顾好自己,为母妃添个金孙。” 裴氏笑了笑,添个金孙她倒是喜欢。 不过目前还有比金孙更重要的事情。 “老四媳妇,老四交给你的银钱,你都交出来吧。” 萧琴儿先是懵,接着是虚,眼珠子左右转动,“什么银钱,儿媳听不懂。表哥没有给我钱啊。” 萧琴儿同刘议是表兄妹成亲,做夫妻后,很多时候还是以表哥表妹相称。 裴氏脸色一沉,“老四奉命去江南办差,结果只送回来不到四万两白银,比往年少了一半还要多。 因为此事王爷震怒,已经派人去江南调查此事,估摸着已经有了结果。 老四贪墨的银钱,是不是你收着?趁着王爷还没注意到你,你赶紧将银钱交出来。本王妃替你遮掩一二,不让王爷罚你。” 萧琴儿脸色微变,努力笑着,然而笑容很不自然。 “母妃说的,儿媳的确听不懂。什么银子,表哥真的没有给过我银子啊。自从嫁给表哥后,一直是我拿嫁妆银子贴补表哥的用度。” 裴氏冷哼一声,“本王妃好说歹说,你都不听。非要本王妃采取霹雳手段,派人去你房里搜查吗?” 萧琴儿左右看看,不与裴氏的目光接触,“母妃这话太吓人了。儿媳还怀着身孕,一惊一吓,儿媳难受得紧。” 啪! 裴氏拍着桌子,“少在本王妃面前做戏,本王妃生养了三个孩子,女人怀孕是什么情况,你能瞒过我。最近你添了几千两的首饰珠宝,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本王妃叫人查一查,什么都清楚了。” 顿了顿,她又苦口婆心地说道:“老四糊涂,难道你也跟着糊涂吗?王爷的怒火,是那么容易消退的吗?等老四回京,王爷必定会收拾她一顿。未免老四受皮肉之苦,你还是赶紧将剩下的银钱交出来,替老四料理了这件事。” 萧琴儿突然哭了起来,“表哥真的没给我钱啊。” “他是没亲手给你钱,但是他派人给你送了钱。到了现在,你还不承认。你是打定主意,认钱不认人吗?” 裴氏疾言厉色,声色俱厉,逼着萧琴儿将剩下的钱全都吐出来。 萧琴儿负隅顽抗,“母妃是要逼死儿媳吗?儿媳真的没钱。” 裴氏不同她客气,“既然你不肯承受,本王妃这就派人去你房里搜查。若是搜出大量的银钱,届时别怪本王妃不顾念你怀着身孕。来人,去四夫人房里,细细搜查。” 萧琴儿急了,“母妃,儿媳承认。” 裴氏摆手,制止了丫鬟搜房。 她怒视萧琴儿,“你这人,不见棺材不掉泪。非要逼着本王妃派人搜你的房。” 萧琴儿哭哭啼啼,“母妃明鉴,儿媳实在是穷怕了。” 裴氏蹙眉,“王府可有少过你的穿,少过你的吃?本王妃不知道你哪里会穷?” 萧琴儿哭诉道:“表哥每月开销少则一两千两,多则四五千两。公中拨下来的钱根本不够用,全靠儿媳的嫁妆银子补贴。 不到一年时间,我的嫁妆银子已经被花光。当初表哥离京的时候,曾许诺过,会带银子回来。 等我收到银子,只当是他在江南找到了什么门路,所以有了银子。根本没想到这些银子有可能是他从公中贪墨的。 母妃,表哥的性子你是清楚的,他虽说有点惫懒,但是肯定不会贪墨公中的银钱。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裴氏板着脸,“是不是误会,王爷那里自会调查清楚。你先交代,老四给你送了多少银子?” 萧琴儿拿着手绢抹眼泪,“总共送了两万两,儿媳用了五千两左右,还剩下一万五千两。” 裴氏心头怒火升腾,萧琴儿真能花钱。一出手就是五千两。 她问道:“你没报错数目?怎么才两万两,难不成你又在耍心眼。” 萧琴儿连连摇头,“儿媳不敢耍心眼,真的只有两万两。此事丫鬟们可以作证。” 裴氏狐疑地盯着萧琴儿,“本王妃姑且信你的话。将一万五千两全部交上来。” “父王哪里?”萧琴儿巴巴地望着裴氏。 裴氏说道:“王爷那里,本王妃自会替你料理。” 萧琴儿无奈,只能忍痛交出一万五千两。 丫鬟替她回房拿银票,裴氏不放心,派了内侍文忠跟随。 等到文忠拿着一万五千两回到春和堂,裴氏才满意地笑了出来。 她将银票收下,“你回房好好歇着,安分点,别再闹出什么事情。” 萧琴儿躬身领命。 她走在花园里,一路糟蹋花花草草。 还不停的抱怨,“母妃实在是太过分了,这是表哥给我的银钱,凭什么要充公。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刚拿到银子的时候我就该全花光,叫她一文钱都得不到。” “夫人,先消消气。当心肚子里的孩子。” 萧琴儿哼了一声,“有了孩子还不是一样被母妃训斥,还逼着我拿钱出来。” 她真的委屈坏了,又是抱怨,又是哭哭啼啼,一路回到房里。不少人都看到这一幕,关于她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王府。 …… 欧阳芙伺候在沈侧妃跟前。 沈侧妃得知萧琴儿被逼着拿钱,哈哈大笑三声,“活该!叫她嘚瑟显摆,最后还不是便宜了王妃。” 欧阳芙则说道:“真没想到四公子竟然连王爷的钱也敢贪墨。他就不怕王爷问罪吗?” 沈侧妃靠着软塌,笑了笑,“他是有恃无恐。他可是王爷的嫡子,府中最得宠的公子,就算贪墨了公中的钱又如何。王爷总不能让他死吧,了不起就是打一顿。到时候钱都花光了,打一顿也是值得的。” 欧阳芙说道:“只是这样一来,王爷哪里还敢安排差事给他。岂不是得不偿失。” 沈侧妃呵呵一笑,“或许他是脑子进水了,才去贪墨银钱。或许是被江南的靡靡之音迷晕的脑袋,分不清轻重。总而言之,老四这次犯浑,回京后肯定少不了一顿收拾。届时我在王爷耳边吹吹风,让王爷给二公子多安排点差事。” 欧阳芙一听,高兴起来,“这些年,夫君总是办一些闲差,正经差事就没办过几件。王爷着实有些偏心。趁着四公子犯浑的机会,是该替夫君多争取争取。” 沈侧妃笑道:“争取让二公子明年下江南。下一趟江南,不用贪墨公中的钱,也能搂一两万的银子。” 欧阳芙意外,“江南那边的银子这么好挣吗?” 沈侧妃说道:“江南可是富贵温柔乡。随随便便一个小盐商,家资也有几十万。那些大盐商,恐怕得有几百万上千万的家资。你说那地方的钱好不好挣。” 欧阳芙一听,心中生出隐忧。 盐商凭什么白白给人送银子,肯定是有所求啊! 要么就是求门路,要么就是塞女人。 二公子能有多少门路,他要是下了江南,十有九八会被塞女人。 一想到下一趟江南,后院就要多一个女人,欧阳芙心里头就不是滋味。 她实在是没多少底气叫嚣不准二公子纳妾。 她已经进门两年多,快三年了,却膝下无子,连个闺女也没生下。 这一年多来,她一直在吃药调养身体,可是一直怀不上。 有时候她也会暗搓搓的想,会不会是二公子的身体有问题。 可是她不敢将这话说出口。 毕竟她曾坏过身孕,只是没保住。 欧阳芙只能附和着沈侧妃的话,恰当的笑了笑。 沈侧妃似乎猜到了她心中所想,出言敲打她,“你呢,心思别那么重。好好管家,替二公子打理好内务。孩子嘛,迟早会有的。实在不行,你就想开点,让能生的人生。” 言下之意,就是要做主给二公子纳妾。 欧阳芙低着头,小声说道:“儿媳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太医说,等到明年应该能顺利怀上。” 沈侧妃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是吗?太医真的说你明年能怀上?” 欧阳芙重重地点头,“明年肯定能怀上。” 沈侧妃面色冷漠,“能怀上最好。实在怀不上,就把机会让给别人。二公子年纪不小了,早该有个孩子。” 欧阳芙弱弱说道:“儿媳一直遵照医嘱,不敢有丝毫松懈。” 沈侧妃嗯了一声,“记住,你是二夫人,你要替王府开枝散叶。若是你无法生育,那么也别拈酸吃醋,不让二公子纳妾。” “儿媳知道。”欧阳芙很委屈,可是不敢露出来。 沈侧妃又感慨了一句,“不知道是不是王府的风水真的有问题,你一个,三夫人一个,进门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生养。唯有四夫人终于怀上了孩子。还有顾玖,也没动静。” 欧阳芙替顾玖辩解,“大嫂没动静,也不能怪她。大公子自开了年就一直不在王府,前段时间才回来。” 沈侧妃说道:“那就等明年,要是明年顾玖还没动静,我真要和王爷提一句,找个阴阳先生到王府看看。是不是哪里煞气太重,不利于子嗣。” …… 顾玖并不知道,已经有人惦记着她的肚子。 她正忙着做首饰设计。 刘诏很有信用,说三天就三天。 一天不多,一天不少,一万五千两外加三个技艺精湛的首饰工匠,全都送到了她的手中。 有了钱,有了人,顾玖就准备大干一场。 原先的茶楼关门歇业,重新装修。 工匠就安置在茶楼后院居住,那里将来也是首饰工坊。 顾玖命宋正挑选可靠的人手,到工坊护卫,确保财产安全。 从早上开始,顾玖已经画了五张首饰设计图。 上辈子学过的素描,又一次派上了用场。 五张设计图,早就藏在脑海中。下笔时,如有神助。 每一张上了色,看上去栩栩如生。 “真好看!” 几个丫鬟围着顾玖,看着上了色的设计图。 “这样的首饰,一定很贵吧。” 顾玖点头,“以珍宝斋的定位,最便宜的首饰,也要一百两。最贵的首饰,价值万两。” “哇!可是夫人从哪里进珠宝原石?没有珠宝原石,这些首饰可做不出来。” 顾玖轻声一笑,“目前珍宝斋以赤金首饰为主,之后珍宝斋会推出各色珠宝首饰。” 饭要一口一口吃,生意也要慢慢来。 指望一口吃成胖子,不太现实。 顾玖对珍宝斋设计了两个条路。 第一条路,头半年以赤金首饰为主,珠宝首饰为辅。珠宝原石从京城的珠宝商手里进货,虽说价格偏高,压缩了自己的利润,但是能帮助珍宝斋迅速打开市场。 与此同时,派人下江南,寻找海商。同海商建立长久的合作关系,从海商手里进货,压缩成本,提高利润。 等到她有足够的资本的时候,下一步,她就要组织货物人员出海,她也要做海贸。 如此一来,她手上的人根本不够用,她还要培养更多的人才。 若是有机会,她还要染指盐铁生意,从小富婆摇身一变,变成大富婆。 从早上忙到傍晚,顾玖一口气绘制了十张设计图。 明儿继续。 凑够二十张设计图,然后让工匠们先照着设计图打造收拾。 等到珍宝斋装修好,就可以开门做生意。 小翠同她说道:“奴婢听说四夫人哭了一下午。” 顾玖笑了起来,“损失了一万五千两,她不哭才怪。” “四夫人怀有身孕,这么哭下去不怕伤了肚子里的孩子吗?”青梅有些担心。 顾玖说道:“你们别瞎操心,四夫人这么哭下去,王妃不会坐视不理。肯定会派人请太医,还会亲自去看望她。” 顾玖没说错,等到太医进门的时候,裴氏随太医一起前去看望萧琴儿。 婆媳两人关起门来,说了许多话。 等到裴氏离开,萧琴儿破涕为笑。显然裴氏将她给哄住了。 一大早,顾玖才画了两张设计图,门房来报,代侯府世子夫人派人送来了一封信。 “玫姐姐的信,快拿进来。” 小翠将信件放在顾玖的手中。 顾玖急忙拆开信件看了起来。 她眉头紧皱。 玫姐姐的闺女高烧不退,还伴有咳嗽,太医也束手无策。她病急乱投医,求到顾玖跟前。请顾玖务必过府一趟,替孩子诊治。 顾玖不敢耽误。 当即命人收拾行李,随她前往代侯府。 坐马车到了代侯府,在二门下了马车。 代侯府的人,只当她是来看望顾玫,并不知道她会医术。 顾玖也懒得和代侯府的人啰嗦,“前面带路,快带我去看玫姐姐。” 婆子不敢拖延,领着顾玖前往后院。 “小玖妹妹,你可算来了。” “玫姐姐,你多久没休息了?孩子还好吗?” “孩子不好,你快替孩子看看。” 两人见面,顾不得寒暄。顾玖跟着顾玫直接进了卧房。 小小的孩子躺在床上,脸颊烧得通红,额头滚烫。 她立马吩咐,“开点窗户透气,准备滚热的水,还有高度酒。不相干的人全都出去。” 顾玫着急无措,“小玖妹妹,孩子还有救吗?” “玫姐姐你先别急。你先告诉我,孩子烧了多久?” “从昨儿上午发烧,一直到现在,还不曾退过烧。昨晚上又开始咳嗽。太医用了各种办法,都没能给孩子退烧。我都快急死了。万一孩子有个三长两短,该如何是好。” 顾玫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第295章 打就打了(三更)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玖提笔挥毫,写了两张药方。 一张退烧,一张止咳。 “照着药方抓药,煎药,快!” 下人领命而去。 热水和白酒都送进了卧房。 顾玖掀起棉被,将孩子的衣服全脱了,准备用物理手段给孩子降温。 孩子太小了,还不到半岁。 这么小的小孩子,很多治疗手段都不能用,因为孩子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只能有相对保守的治疗手段。 无论是用热水擦拭身体,还是用酒精擦拭身体,都是为了给孩子散热。 一寸寸,连指缝都没有错过。 药煎好了。 顾玖拿捏着分量,给孩子服下。 顾玫一直守在床边给她打下手,着急发慌得不行。 服了药,又擦了身,孩子的体温终于降下来一点。 虽没有温度计准确测量,但是有手触摸,已经可以明显地感受到孩子的体温降了下来。 顾玫激动得大哭出声,拉着顾玖的手,“小玖妹妹,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 顾玖忙说道:“玫姐姐先别急着感谢我。小孩子发烧,最容易反复。必须安排人一天十二个时辰盯着。 一旦有烧了起来,就用我刚才的办法给孩子降温。 我给开的药方,继续吃着。一定要控制药量,是药三分毒,这么小的孩子绝对不能多服药。 就我刚才用的小银勺,两勺药量就足够了。这一点格外重要,玫姐姐切忌。” 顾玫连连点头,忍不住问道:“孩子吃多了药会怎么样?” 顾玖郑重说道:“这么小的孩子又是发烧,吃多了药很容易致聋,严重的话会影响到孩子的智力。” “啊?” 顾玫吓住了。 顾玖安慰道:“按照我刚才说的办法,就我用的小银勺,不超过两勺药,就不会出问题。” 顾玫如释重负,“谢谢你,小玖妹妹。若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已经手足无措了。” 说到伤心处,顾玫又哭了起来。 顾玖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 不知什么时候,顾玖已经比顾玫高了几公分。 想当初,初次见面的时候,她可是比顾玫矮半个头。 她没忍住,问道:“孩子生了这么重的病,韩世子人呢?” 顾玫擦着眼泪,说道:“他早上还在的,后来婆母使人来唤他,就出去没回来。” 顾玖说道:“现在孩子烧退了,该派个人给韩世子报个信,也叫他放心。” 顾玫点头,“小玖妹妹说的对,是该派人报个信。不过这府中真正关心妞妞的人也没几个。” 话语中透着心酸和疲惫。 突然之间,顾玖特别同情顾玫。 为什么没人关心妞妞,不就是因为妞妞是姑娘,不是哥儿。 顾玫身为世子夫人,没能为代侯府生下承重孙,自然有许多人不满。 这个时候,有丫鬟进来禀报,“启禀少奶奶,世子回来了。” 顾玫一阵高兴。 然而丫鬟却欲言又止。 “怎么回事?”顾玖替顾玫问道,语气有些严厉。 丫鬟莫名地有点怕顾玖,听到她质问,忍不住浑身抖了抖。然后才小声说道:“曲姑娘也来了。” 顾玫一听曲姑娘,脸色变了变,眼神透着凶狠。 顾玖蹙眉,“曲姑娘是谁?” 顾玫咬牙切齿地说道:“是我家姑太太的闺女,韩家表亲。” 代侯府老夫人有个亲闺女嫁到了曲家。 曲将军原本在南方任职,曲夫人带着儿女跟着曲将军一直在任上。 半年前,曲将军调往战事频繁的北方军,曲夫人无法随行,又不想回曲家祖籍西北伺候公婆。 于是,曲夫人就带着儿女回到了娘家,打算一直住在娘家不走了,直到曲将军回京为止。 代侯夫人自然不愿意小姑子带着儿女住进侯府。 可是架不住老夫人心疼闺女。 老夫人下令,让下人收拾院落,方便曲夫人一家在侯府住下。事已至此,代侯夫人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不过这还只是乱子的开始。 曲夫人有个闺女,已经及笄,但是还不曾说亲。 自从住进侯府后,曲姑娘每日都在代侯府老夫人跟前承欢膝下,深得老夫人的喜欢。 也时常来顾玫所居住的牡丹苑做客,十次里面总有三四次会碰上韩世子。 一来而去,曲姑娘就和韩世子熟悉了起来。 韩世子同曲姑娘,表哥表妹,要说他们之间有什么,这话不对。 可要说他们之间没什么,也不对。 闹来闹去,顾玫生了一肚子闷气,人家屁事都没有。 顾玫一听两个人一起来的,火气蹭蹭蹭往上涨,立马就冲了出去。 韩世子见到她,急忙问道:“妞妞怎么样?” 顾玫呵呵两声,“你还知道关心妞妞吗?我一个人为妞妞着急上火,你身为妞妞的父亲,你去了哪里?” “母亲那里有事情吩咐,你不是知道吗?” “是,我知道婆母有事吩咐。可是为何一去就是一两个时辰?侯府有这么大吗?来回需要这么多时间吗?” 顾玫咄咄逼人,韩世子皱起眉头,有些不悦。 小丫鬟在旁边小声说道:“多亏了诏夫人,妞妞已经退了烧。” 韩世子顿时松了一口气。 曲姑娘突然站出来刷存在感,“妞妞退烧了吗,太好了,谢天谢地。我都快担心死了。表嫂,你别同表哥置气。表哥他是真的很忙,府中许多事情都需要表哥出面料理,没能及时回来看望妞妞,你别见怪。” “你闭嘴!”顾玫指着曲姑娘,“你凭什么说这番话?你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说这番话?” 曲姑娘似乎受了惊吓,一副怕怕的样子,“表嫂,我只是好意。” “闭嘴,你给我滚出去,我这里不欢迎你。”顾玫没有给曲姑娘留半点面子。 曲姑娘眼看着就哭了出来。 但凡有点志气的姑娘家,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捂着嘴跑出去吗?可是曲姑娘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只是可怜兮兮地朝韩世子打望。 韩世子蹙眉,对顾玫不满,“你有什么火气冲我来,为何要冲表妹发火。表妹是客,你这样子哪里是待客之道?” 顾玫呵呵冷笑,“那你问问你的好表妹,她有好好做客吗?妞妞为什么会生病,全都是因为她。 昨日就是她抱了妞妞后,妞妞就不舒服,紧接着就开始发烧。我怀疑,就是她过了病气给妞妞。 明知自己有病,还敢将病气过给妞妞,她到底安的什么心?你得庆幸妞妞现在退了烧。如果妞妞有个三长两短,我要姓曲的偿命。” “表哥,我没有病,我不可能将病气过给妞妞。表哥,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曲姑娘哭得可惨了,眼泪啪塔啪塔地落下来。 韩世子眉头一直皱着,自始至终就没舒展过。 他对顾玫说道:“你不要胡乱攀咬人。妞妞生病是意外,小孩子生病是难免的。而且妞妞已经退了烧,你该高兴啊。” “呵呵……姓韩的,到了现在你还在替姓曲的说话。我问你,在你心目中,到底是妞妞重要,还是你的曲表妹重要?是不是妞妞死了,你也无动于衷。” “谁说我无动于衷。自昨天开始,我同你一样着急难受。” “你既然替妞妞着急难受,那你就将姓曲的赶出去啊!这里是牡丹苑,是我的地盘,我不欢迎她,叫她滚。” “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 顾玫震惊地看着韩世子,“你说我无理取闹?姓韩的,你竟然为了这个女人说我无理取闹?你到底是站在那边的?在你心里头,到底有没有我?你说啊?” “当然有你。你是我的发妻,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当然关心你。” “呵呵,所谓最重要的人,就是所有的委屈都让最重要的人承受。这个女人,不那么重要,却可以站在这里被你一再维护?韩世邦,你还是男人吗?” 韩世子一脸苦恼,“你不要一直纠缠曲表妹,她是无辜的,她是好意来看望你。你看你,说了她那么多坏话,她却一句都没反驳,你还要如何?” 顾玫哈哈大笑,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你没事吧?”韩世子有些担心。 “你闭嘴!我不想看到你。滚,带着你的表妹,统统滚出去。”顾玫咬牙切齿,眼中全是恨意。 韩世子张口结舌,似乎还真打算同曲表妹一同离开。 “真是荒谬!” 一直沉默的顾玖终于说话了。 顾玖端坐在椅子上,目光像是一把利剑,刺向曲姑娘。 “来人,将曲姑娘拖出去。” 容信同白仲两人上前一步,抓起曲姑娘就往外拖。 曲姑娘受了惊吓,“干什么,放开我。表哥,表哥救我。” “住手,谁敢动。” 韩世子冲顾玖怒目而视。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着,世子要同本夫人动手?” 韩世子压抑着怒火,“不敢同夫人动手。不过也请夫人理解,这里是代侯府,而非王府。代侯府的事情,轮不到王府的人插手。” 顾玖嘲讽一笑,挥挥手,容信同白仲放开了曲姑娘。 曲姑娘立马躲到韩世子的身后,一脸怯生生的模样。 顾玖指着她,问韩世子,“韩世子之前说了许多话,总结起来,意思就是曲姑娘是个善解人意,知情知趣的人,绝不会带着病抱妞妞,对吗?” 韩世子点头,“那是自然。” “既然曲姑娘如此善解人意,那我有个疑问不吐不快。” “什么疑问?” 顾玖轻蔑一笑,“最善解人意的曲姑娘,为何明知道玫姐姐不欢迎你,可是你却不肯知情知趣的主动离去? 你明知道自己留下来,会刺激到玫姐姐,让她情绪失控,口不择言,为何你不肯善解人意的离去?为何偏要留下来? 还是说曲姑娘只肯在别人面前善解人意,却不肯在玫姐姐面前表现出哪怕一点点的善解人意? 我不得不怀疑你这么做的目的。 此时此刻,你装傻充愣不肯善解人意的离去,就是为了刺激玫姐姐,令她情绪失控,口不择言。好让韩世子见到玫姐姐最不理智,最疯狂的一面。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第二个理由,可以让一向善解人意的曲姑娘忽视玫姐姐叫你滚出去的话,执意留下来。 曲姑娘,本夫人想问问你,你这么做是何居心?刺激玫姐姐,与你有何好处?你和玫姐姐有仇吗?还是说,你见玫姐姐生的是女儿,就妄想嫁给韩世子,从而取玫姐姐而代之。” 曲姑娘连连摇头,否认。 韩世子紧蹙眉头,“诏夫人,请不要信口胡说。” 顾玖嗤笑一声,“事实摆在眼前,韩世子还要自欺欺人吗?那你告诉我,向来善解人意的曲姑娘,为何偏偏不肯体谅玫姐姐的难处?明知道留在这里会刺激玫姐姐的情绪,却不肯离开。说到底,她就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韩世子皱眉深思。 曲姑娘一脸无辜地大叫起来,“我没有,我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要故意刺激表嫂,这一切都是误会。” “闭嘴!本夫人许你说话了吗?” 顾玖厉声呵斥。 方嬷嬷走上前,直接一巴掌抽在曲姑娘脸上。曲姑娘脸颊立马红了。 曲姑娘捂着脸,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 其他人也都惊住了。 曲姑娘可是侯府的娇客,说打就打,好大的威风啊。 方嬷嬷一张严肃刻板的脸,呵斥道:“夫人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余地?下次再敢插嘴,就不止是掌嘴。” 曲姑娘要哭,又不敢哭。 顾玫只觉大快人心。 还是小玖妹妹做事干脆利落。 下次她不再和姓曲的瞎叨叨浪费唇舌,直接动手将人打出去,比什么都干脆。 也好教全府的人知道她的态度。 “诏夫人好大的威风,在侯府打人,是没将侯府放在眼里吗?”韩世子阴沉着一张脸。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韩世子,“你们侯府纵容一个外姓女欺负到玫姐姐头上,真当顾家无人吗?我作为玫姐姐的娘家人,今日我就替她出气。怎么着,世子要同本夫人翻脸吗?” 王依挽着袖子站出来:翻脸,来啊!本姑娘好久没找人练了,正好今日拿你韩世子练练手。 韩世子朝顾玫看去,指望着顾玫说句话。 顾玫说了。 她说道:“还是娘家人心疼我。别的人,巴不得我家妞妞死了才好。谁要害我家妞妞,我就要她偿命,我顾玫说到做到。不信邪的人,大可以试试看,试试我顾玫敢不敢杀人。” 话音一落,顾玫一巴掌拍在桌上,发出震天响。 顾玖努努嘴,吩咐道:“将这位曲姑娘拖出去,不准她踏进牡丹苑半步。 方嬷嬷,你替本夫人敲打敲打门房的人,以后谁敢放曲姑娘进来,侯府不办她,本夫人也要办了她。 本夫人堂堂皇孙妻,收拾一个侯府下人,就不信谁敢拦着。” 容信同白仲领命,撸起袖子,拖起曲姑娘往外面走。 方嬷嬷紧跟着。 “表哥救我,表哥,快救我啊。” 韩世子刚动了一步,王依就挡在他面前。 想救曲姑娘,先过了她这一关。 韩世子一脸愤恨,“诏夫人,你不要太过分。” 顾玖轻蔑一笑,“本夫人替玫姐姐出气,怎么着,世子有意见?世子不心疼玫姐姐,我心疼。玫姐姐看不惯的人,不拖出去,难道还要留着过年吗?” 韩世子深吸一口气,“谁说本世子不心疼她?诏夫人,你不要胡乱揣测。” 顾玖面露讥笑之色,“今日所见所闻,本夫人只看见韩世子一味的维护曲姑娘,不曾有半句话维护玫姐姐。 到底玫姐姐是你的妻子,还是曲姑娘是你的妻子?亦或是,你们代侯府的传统,外人比家人更重要。 家人受了委屈不去维护,外人受了委屈,倒是一个劲的维护。” 第296章 放飞自我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韩世子另找地方冷静去了。 顾玫喘着气,有些不舒服。 顾玖为她诊脉,“玫姐姐的身体还是有些虚,我上次交给你的药膳方子记着按时服用,能帮着调养身体。” 顾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今日多亏了小玖妹妹,药膳方子我会记着吃。要不是有你,今日我肯定要吃亏的。自从生下了妞妞,就感觉这脑子不太好使。” 顾玖抿唇一笑,“玫姐姐这是一孕傻三年。” 顾玫先是一愣,紧接着大笑起来,“你说的对,我这是一孕傻三年。” 顾玖握住她的手,“玫姐姐不用担心,出了事情,就算没我,还有整个顾家替你做靠山。” 顾玫摇摇头,“虽说娘家就在京城,咫尺距离,可是有时候我还是有种孤立无援的感觉。 但是今日不同,小玖妹妹替我出了一口恶气。那个姓曲的,我早见她不顺眼,只是碍于身份不好翻脸。 今日我拉下脸来,叫她滚出去,她竟然不知羞还要留下来。可见这个女人,年级不大,心眼倒是一大堆。” “玫姐姐,我有个疑问,你别见怪。” “小玖妹妹尽管问。” 顾玖斟酌了一番,才问道:“韩世子同曲姑娘之间什么吗?” 顾玫摇头,“世子对曲姑娘肯定没有多余的想法,但是曲姑娘对我家世子有没有什么想法,我可说不准。” 顾玖一脸古怪,“曲姑娘堂堂将门之女,总不能嫁给韩世子做妾吧。她这么折腾,莫非脑子进水了吗?还是说她有别的打算?” “不好说。说不定人家指望着将我气死,好取而代之。”顾玫话语中充满了怨念。 顾玖安抚她,“玫姐姐看开点,你得这么想,你是这个家未来的女主人,如今的世子夫人。 拿出你世子夫人的派头来,要是谁敢欺辱到你的头上,无需顾忌脸面,直接打过去。 真要闹大了,正好让侯府,老夫人她们替你出面,为你做主。” 顾玫反手握住顾玖的手,“小玖妹妹,你说的对。我以前就是对人太客气,别人当我软弱可欺。从今以后,我对那些人再也不用客气。” 顾玖重重点头。 顾玫叫来丫鬟问了一声,“世子去了哪里?” “世子去了小书房,关起门来,不让人近身伺候。” “姓曲的呢?” “曲姑娘哭着去见曲姑妈。少奶奶,奴婢担心曲姑妈会到老夫人跟前闹一场。” “随她闹去,我还怕她不成。” 顾玫哼了一声,转眼又同顾玖笑起来,“今日让小玖妹妹看了笑话,真不好意思。” “玫姐姐诶千万别和我客气。” 她又进房照看妞妞。 妞妞额头上的热度一直在退,这是个好现象。 顾玫见到妞妞,突然又生出一股新的怨气,“他为了同我置气,连妞妞都没看一眼就出去了。我都怀疑,他心里头到底有没有妞妞。” 顾玖说道:“男人没有经历过十月怀胎,不会像女人一样,见到孩子生下来那一刻就充满了父爱。你得让韩世子亲自带带妞妞,带多了就有了感情。” 顾玫深以为然,“你说的对。男人不用经历十月怀胎,性情凉薄的人自然不会对孩子有感情。” “玫姐姐,别钻牛角尖。有的男人感情来得慢,得慢慢培养,并非天性凉薄。” 顾玫笑了笑,握住顾玖的手,“小玖妹妹放心,我不会钻牛角尖。我只是将一些事情看得更透彻。” 丫鬟盼春进来禀报,“少奶奶,曲姑妈到老夫人跟前告状。老夫人叫你过去。” “我同玫姐姐一起过去,事情毕竟因我而起。” “不用。今日已经麻烦小玖妹妹诸多,剩下的事情我自己能解决。小玖妹妹对我要有信心。” 顾玖笑了起来,“那我就先回王府。孩子身边不能没有人,如果发烧反复,记得照着我教的办法退烧。一天三顿药,宁少勿多。” 顾玫一一记下。 她亲自将顾玖送到二门,见她上了马车,才转身前往正院见老夫人。 …… 顾玖对顾玫有信心。 顾玫可是侯府精心培养出来的嫡长女,长袖善舞,面面俱到。 不过过去吃亏也就是吃在面面俱到上,想要什么事情都做好,却苦了自己。 如今经历了妞妞发烧一事,玫姐姐吃一亏长一智,想来定能收起圆滑,露出锋芒。 顾玖坐着马车回到王府,小翠告诉她,“陈敏姑娘来了,正在王妃那里做客。” “陈妹妹许久没上门了。今天不年不节的,怎么突然上门。难不成湖阳郡主出了什么事?” “奴婢没打听到。夫人要去春和堂吗?” “等等吧。我先洗漱换一身。” 将自己浑身上下重新收拾了一遍,顾玖才来到春和堂请安。 还没进门,就听见陈敏的哭声。 她忙走进大厅,“陈敏妹妹怎么哭了?可是有人欺负了你?” 裴氏板着脸,怒气冲冲的样子,“老大媳妇来得正好。你去告诉诏儿,叫他去郡主府看看。湖阳郡主太不像话了,竟然纵容外人欺负自己的闺女。” 这话从何说起。 陈敏擦着眼泪,没作声。 有丫鬟替顾玖解释,她才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湖阳郡主老毛病没改,又养了两个面首。 不过这一回,湖阳吸取教训,不再和世家子弟纠缠,养的两个都是模样英俊身体壮会伺候人的良民,左二郎,左三郎。 还是两兄弟。 这两人仗着湖阳郡主的宠爱,大有将自己当做郡主府男主人的架势。 左家也随之鸡犬升天。 左二郎的侄儿有一天上郡主府,估计是装傻,也有可能是真傻,竟然敢言语无礼,轻薄陈敏。 陈敏到湖阳跟前告状。 一开始湖阳还义愤填膺,说要替陈敏出气。 结果几个时辰后,湖阳郡主一改先前的态度,反而责骂陈敏多事。屁大点的事情,都要闹到人尽皆知。 此事叫陈律知道了。 陈律带着人打上左家,将左二郎的侄儿打得半身不遂。 湖阳郡主大怒,替左二郎出气,竟然派人去抓陈律,说是要对陈律动刑,打板子。 陈敏急得不行,只能上王府求救。 顾玖蹙眉,如果陈敏的遭遇是真的,湖阳脑子不清楚了吧。 为了一个面首,连亲儿子都打。亲闺女的名誉也不要了吗? “此事可有禀报王爷?” “王爷不在府中。” 顾玖深吸一口气,对裴氏说道:“还请母妃派十个二十个侍卫给儿媳,此事儿媳来料理。” 裴氏蹙眉,“你一个妇道人家如何料理。叫诏儿来。” “母妃忘了吗,公子昨日去了军营,要等到下次休沐才能回来。” 裴氏还真的忘了这茬。 刘诏回来后,在王府休整了快一个月,她都忘了刘诏一直背着军营的差事。 裴氏问道:“你要如何料理此事?” 顾玖说道:“此事无需儿媳亲自出面。将侍卫分为两路,一路前往陈府,如果陈律表弟没被抓走,正好保护陈律少爷。一路前往郡主府,要是陈律被抓去了郡主府,直接将人抢出来送回王府。” 裴氏蹙眉,“这样能行?十来个人,能从郡主府侍卫中将人抢出来。” “儿媳料定,郡主府侍卫不敢同王府侍卫拼命,说不定还会放水。” 哦? 裴氏想了想,“我给你三十个侍卫,赶紧将陈律带回房王府。湖阳实在是太过荒唐,这才消停了几个月,竟然又闹出这么多事情。我看她就是欠教训。” 顾玖叫来宋正,还有白仲二人。 “你们两人分别带领一路人马,分别前往郡主府,还有陈府。该怎么做你们都知道吗?” “夫人放心,小的定不会给夫人丢脸。” “好好办差,事后有赏。” 二人领命,分明带队出王府去了。 陈敏走到顾玖跟前,“多谢表嫂。” “敏妹妹不用客气,你受委屈了。” 陈敏摇摇头,“我不委屈,我就是替哥哥担心。母亲正在气头上,真的会下令打哥哥板子。哥哥都是为了我才会遭受无妄之灾。” 顾玖安抚她,“不用自责。这件事分明是湖阳郡主处置不公。” 陈敏咬着唇,神情黯然。 自从陈驸马死后,除了最初一个月的惊慌失措外,湖阳郡主一直处于放飞自我的状态。 之前因为养面首的事情,被罚了三年爵禄,大大的郡主府也被少府收回去,才作价六万两,而且一文钱没落到口袋。 这一些列的教训,只是让湖阳郡主收敛了一些,却没有挡住她对男人的渴望。 玩个面首玩出了各种花样。 之所以要收拾陈律,是因为陈律对她不齿,令湖阳很火大。 当然,这和左二郎,左三郎两兄弟卖力伺候,用力取悦她也有关系。 三人正在屋里荒唐的时候,下人在门外着急地说道:“郡主,不好了。王府派人将少爷给抢走了。” “什么?” 湖阳郡主一把推开左家两兄弟,披着外袍打开房门,“怎么回事?” “就刚才,王府十几个侍卫冲进郡主府,将少爷给抢走了。说是奉命行事。” “反了他吗?竟然敢到本宫的郡主府抢本宫的儿子。伺候本宫更衣,本宫要去王府讨要说法。” 趁机敲诈王府一笔,弄点银子来花花。 陈律被送回王府,裴氏见陈律没事,放心下来。 她吩咐下人将陈家两兄妹安顿好,同时派人去催促宁王。 闹得这么大,以她对湖阳的了解,要不了多久,湖阳就得带人杀到王府。 裴氏不想和湖阳打交道,只想让宁王去应付刁蛮不讲理的湖阳。 顾玖带着人,将陈敏两兄妹安顿下来,下人就来禀报,“启禀夫人,湖阳郡主刚进王府。” 陈律腾地站起来,“我去见她。我要问问她到底有没有良心?我甚至怀疑,父亲的死,说不定就是她告的状。父亲死了,她就可以公然养面首。” 陈敏拉着陈律,“哥哥别去,你不是母亲的对手。一个孝字,就能让你翻不了身。这件事就交给舅舅和舅母处理,好不好?” “敏妹妹说的对,湖阳郡主毕竟是你们母亲。陈律,你不要冲动,耐心坐在这里等消息。我先过去替你们瞧瞧。” “辛苦表嫂。”陈敏感激道。 顾玖安抚道:“别担心,这点小事很快就能解决。” 陈敏点头。 宁王还没回府。 湖阳郡主直接冲到春和堂找裴氏的麻烦。 裴氏一脸烦躁,“你为了面首打自己的儿子,还有理了。” 湖阳呵呵两声,“我打自己的儿子,嫂嫂干什么多管闲事。” “别忘了,我是陈律的舅母。他遭受无妄之灾,本王妃岂能袖手旁观。还有,你干出这等荒唐事,本王妃还没呵斥你。” 湖阳大怒,“以前我住在王府,嫂嫂干涉我的事情,我忍了。如今我住在自己的郡主府,你管我怎么生活。嫂嫂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点,小心本宫一刀宰了你的手。” 裴氏大怒,“你敢!” 湖阳郡主冷笑,“嫂嫂若是再干干涉我的事情,你看我敢不敢。” “好好好,本王妃现在是管不住你了。等王爷回来,我叫王爷收拾你。” “王兄那里,本宫也要告个状,叫王兄好好管管你,手别伸得太长,惹人嫌恶。” 裴氏气了个半死,恨不得一巴掌抽在湖阳的脸上,叫她知道好歹。 幸亏宁王回来了,避免了姑嫂二人直接干起来。 宁王进门就听说了事情的原委。 他怒气冲冲来到春和堂。 湖阳见面,就要告状,“王兄,你快管管嫂嫂,她实在是太过分了。连我的内务她都要插手,未免管得太宽。” 宁王板着脸,“湖阳,你皮痒了吗?” 湖阳郡主委屈坏了,“王兄为何这样说我?明明是嫂嫂过分,王兄为何不骂嫂嫂。” “王妃今日做得很好,本王为何要骂她。倒是你,你是欠收拾吗?” 湖阳郡主张嘴大哭起来,“王兄干脆派人弄死我得了,你们全都见不得我痛快。” 裴氏嗤笑一声,“正经男人不找,养两个面首在身边。你出门打听打听,你都成了京城笑柄。” “谁敢笑话本宫,本宫饶不了他。”湖阳眼泪一擦,恶狠狠地说道。 宁王眼一瞪,“本王也在笑话你,你是不是连本王也要收拾。” 湖阳委屈地摇头,“还王兄替我做主。” 宁王怒道:“不想让左家两兄弟身首异处,你最好给本王收敛一点。竟然敢让外人欺辱本王的外甥女,外甥,你当本王死的吗?再有下次,无需废话,本王亲自下令宰了左家上下所有人。连带你身边的人全部清理掉。” 湖阳郡主浑身哆嗦了一下,“王兄不如连我也清理掉算了。” “你如果不是本王的亲妹子,本王懒得管你死活,早就叫你有多远滚多远。” 裴氏趁机插话,“敏敏跟着湖阳,实在是令人不放心。王爷,不如就叫敏敏住在王府,无非就是多添一副筷子的事情。” 宁王深以为然。 湖阳跳起来,指着裴氏,“好你个裴氏,你安的什么心,你竟然连我的闺女都要抢。王兄,你亲眼看见了,嫂嫂实在是太恶毒了。” 裴氏直接翻了个白眼。 宁王怒斥湖阳,“你闭嘴。陈敏跟在你身边,我怕她被你祸害了。从今以后,陈敏就住在王府。来人,去郡主府将陈敏的一应物品全都搬到王府,搬干净。” 内侍领命,赶紧派人替陈敏搬家。 湖阳郡主见状,大哭起来,“王兄,你不如弄死我算了。我要进宫见母妃,我要告状。” 宁王呵呵冷笑,“你尽管去,本王绝不拦着你。正好叫父皇撞见你,趁机再收拾你一回。” 湖阳傻愣住,眼泪一滴滴落下。 呕! 湖阳突然吐了! 第297章 打掉孩子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湖阳郡主这一吐,犹如翻天倒海,一发不可收拾。 她吐得撕心裂肺。 别说湖阳自己,就是旁边看着的人都觉着心惊胆战。 难不成是受了刺激,身体吃不消。 宁王有再大的怒火,这个时候都得压下来,赶紧派人去请太医。 正好顾玖赶到春和堂,见湖阳一个劲的呕吐,忙上前假意将人扶起,实则是趁机诊脉。 然而,顾玖就给震惊了,差点露出了行迹。 她轻咳一声,“姑母,你要紧吗?赶紧坐下来。来人,打盆热水,再拿一壶温开水过来。” 湖阳连连摆手,难受。 心里头翻江倒海地难受。 难受到后面,湖阳直接哭了起来。 “王兄,你和嫂嫂是要逼死我吗?” 宁王板着脸,不怒自威,“不要胡说八道。你自己反省反省,你做的那些事情,有几件见的人?” 湖阳郡主哭着说道:“见不得人又如何。我堂堂郡主,又是寡妇,日子空虚寂寞,养两个面首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至少不像前朝公主,没去干涉朝政,更没干涉皇位传承。难不成王兄情愿我干涉朝政,给你惹祸,也不肯我养两个面首。” “胡说八道!” 宁王一声怒斥,“你若是敢干涉朝政,干涉皇位传承,不用父皇动手,本王先收拾你。” 就湖阳那脑子,还敢干涉皇位传承,就不怕死字怎么写。 湖阳又连着呕吐,黄胆水都吐了出来。 她用温开水漱口,擦擦嘴角,说道:“李昭仪怀孕,你们都着急了,真以为我是傻子,什么都不知道。你是男人,近不得李昭仪的身。我是女人,却没有这个障碍。我想见李昭仪,只需经过通报即可。” 湖阳似笑非笑地看着宁王。 宁王眼一瞪,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本王警告你,不准乱来,也不准靠近李昭仪。你若是敢主动往李昭仪跟前凑,休怪本王不念兄妹情分。” 湖阳郡主讥讽一笑,心头又开始委屈,“我知道,王兄嫌我笨,怕我坏了你的好事。 你放心,我才不会去招惹李昭仪。她如今可是父皇心尖尖上的宝贝。 我听说李昭仪怀孕后,她的父兄全都跟着升了官。朝野议论,要是李昭仪真的生下皇子,李家怕不是要封侯。 哼,果然外戚都没几个好东西,仗着自家女儿受宠爱便鸡犬升天。 边关将士拼死拼活,大小战功立下无数,却一辈子不得封侯。” 顾玖奇怪地看着湖阳郡主,真是出人意料,竟然能听到湖阳郡主替边关将士叫屈。日头打从西边出来了吗? 宁王冷哼一声,“你自己知道其中利害,就别乱来。招惹了李昭仪,当心父皇不顾念父女之情,直接将你下了昭仪,夺了你的皇女身份,贬为庶民。” 湖阳郡主抖了抖,“父皇对我们这些子女,真是狠辣无情。偏生对宫里的那些妖妖娆娆的女人,宠爱得不行。王兄,你甘心吗?” “不甘心又如何?难不成你敢造反?” 湖阳顿时泄了气,“我当然不敢造反,总该允许我抱怨几句,荒唐度日吧。整日里规规矩矩,这日子何时是个头。做皇女本就辛苦,还不许我平日里随心所欲,肆意妄为,那这皇女身份何其可笑。” 宁王怒斥:“哼!少替你的荒唐找借口。福明,福雅,阳石三人,皆是公主,谁有像你这般荒唐?” 湖阳嘀咕了一句,“她们荒唐的时候,王兄没看到而已。真以为她们比我好啊,只不过藏得比我深罢了。我不像她们,藏着掖着,我是光明正大,坦坦荡荡的荒唐。她们都是私底下蝇营狗苟。” “那你就学着她们,私底下偷偷荒唐,别张扬得人尽皆知,惹人厌烦。”宁王气不打一处来,湖阳简直就是歪理邪说,胡搅蛮缠。 湖阳郡主一脸不屑,“我没她们那般龌龊。” 裴氏听不下去了,“湖阳,你自个荒唐还不够,还要连累王府跟着受累。知不知道外面都怎么议论你,议论王爷?你就不能省点心,同福雅她们学学。” 湖阳郡主嗤笑一声,“跟着福雅学什么?学磨镜之好吗?哦,我想起来了,福雅公主以前的老相好,好像是在,在哪家侯府做教书先生。” 湖阳郡主歪着头,当她看到顾玖的时候,突然就想了起来。 “本宫想起来了,是在平南侯顾家做教书先生。老大媳妇,平南侯府是不是有个姓罗的女先生?” 顾玖意外,不过她还是点头说道:“是有个罗先生。” 湖阳郡主哈哈一笑,“当年福雅同那位罗先生多要好啊,都惊动了父皇。 后来罗家败落被抄家流放,唯有这位罗先生,被福雅救了出来。 可是她却不肯跟着福雅,偏说什么自食其力,躲到平南侯做了女先生。 王兄,这就是你叫我学的福雅公主,她的烂账还有一大堆,要不要我替你一一道来。” 宁王很是无语。 湖阳分明是在比谁比谁更荒唐。她怎么不比比大家身上的优点,尽盯着别人身上的黑历史,想起来就要踩一回。 要说在场最吃惊最意外的人非顾玖莫属。 第一回听说罗先生的八卦,还是如此劲爆的八卦,真是令人瞠目结舌。 在顾玖的印象中,罗先生是个很严肃端庄的女先生,她模样清瘦,看得出年轻的时候定然是个美人。 顾玖也曾听说过罗先生的某些传闻,罗先生年轻的时候家道中落,是侯府收留了她。 然后她就在侯府做起了教书先生,专门教姑娘们读书。 她学问是极好的,这年头,像罗先生一样包揽群书的女人真的不多。 只是万万没想到,罗先生还有如此劲爆的过往,竟然同福雅公主曾是相好? 顾玖突然想起来,当初她第一次见到福雅公主,福雅公主就曾问过罗先生的情况。 那时候,她还是太天真了,以为两人是旧识,没往别的地方想。 却没想到,两人竟然是狗血的恋人关系,百合,魔镜。 顾玖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会倒是希望湖阳郡主多说点那些公主王爷的八卦,估计能刷新她的世界观。 这个时候,太医被请到王府。 湖阳郡主这会都吐完了,直接说道:“我没事了,现在舒服得很。王兄,你将陈律叫来,今日我非得收拾他一顿不可。” “你想收拾谁?”宁王眼一瞪,显得异常凶狠。 裴氏则说道:“太医既然到了,湖阳,还是让太医给你看看。别等回了郡主府,你身体不适,又怪到我和王爷头上。” 湖阳郡主翻了个白眼,对裴氏很是不满。 裴氏:呵呵! 本王妃同样看不惯你,真以为本王妃乐意伺候你吗? 太医被请进大厅。 “郡主娘娘,容下官替你诊脉。” 湖阳郡主伸出手,“看仔细了,本宫身体到底有没有问题。” 顾玖悄无声息地后退一步。 一会不知道湖阳郡主会有什么反应。 太医一搭脉,几秒钟之后,顾玖就见到太医的脸颊接连抽搐了两下,似是不敢置信。 等确认自己没诊错的时候,太医又紧张不安起来。 夭寿啊,怎么让他摊上了这个事情。 “太医,湖阳郡主身体如何?”裴氏客客气气地问道。 太医松开手,有些踌躇,不该从何说起。 宁王散发王八之气,“有任何情况,太医尽管明言,无需顾虑。” “这个……” 太医欲言又止。 湖阳郡主狐疑地盯着太医,“难不成本宫得了绝症,要死了吗?” 太医连连摆手摇头,“郡主多虑了,郡主身体很好,只是……” “只是什么?你这个老糊涂,有什么话不能说?” 太医一脸愁苦之色,叫他怎么说。难道能直接说寡妇怀孕吗? 罢了,罢了,太医最后还是豁出去,先离湖阳郡主远一点,然后躬身对宁王说道:“启禀王爷,郡主娘娘之所以会呕吐,是因为有喜了。” “有喜?什么有喜?”宁王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啊?” 裴氏捂着嘴,显然是听懂了太医的话。 她瞪大眼睛,盯着湖阳,“你,你,你竟然……” 湖阳也反应过来,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腹部,表情很震惊,显然事先根本没往这方面想过。 她指着太医,“你说什么?你说本宫有喜?本宫怀孕啦?” 宁王脸色阴沉如水,漆黑如墨,心中正酝酿着一场暴风雨。 顾玖又后退一步,明哲保身。 “郡主怀孕多长时间?” 一句话,全都是从宁王的牙缝里面吐出来,带着一股强烈的杀意。坐在宁王身边的裴氏,受了影响,浑身不自在,下意识的换了个位置,离着宁王远一点。 太医额头冒冷汗,说道:“大约一个半月左右。” 宁王压着声音,阴测测地问道:“这个月份落胎,对身体没影响吧。” 太医全身冷汗,后背被浸湿,怕得不行。 裴氏立马出言说道:“太医先下去歇着,记得管好自己的嘴巴,不许对任何人吐露一个字。” 太医如蒙大赦,“下官绝对不会吐露一个字,保证。” 太医急匆匆离开大厅,太可怕了。这种事情竟然叫他碰上。 顾玖也想走。 不过她有点显眼,无法偷偷离开。如今看来,一动不如一静。她就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砰! 茶杯砸在地毯上,茶杯碎裂,茶水四溅。 宁王这回是动了真怒。 他指着湖阳郡主,“将这个野种打掉。” 完全是没得商量的口吻。 湖阳郡主一愣,“打掉?” 宁王大怒,“你不打掉,难道你要将这个野种生下来?你荒唐就算了,本王懒得管你。但是搞出孩子,绝对不行。本王的外甥,岂能是个野种。” 湖阳郡主突然大叫一声,“我的孩子不是野种。” “不是野种是什么?莫非你要替面首生孩子?你脑子进水了吗?” 砰! 宁王又砸了茶壶。 裴氏往后躲了躲,心疼自己上个月才换的新地毯,就这么被糟蹋了。 湖阳这个祸害,才消停几个月,又搞出这么大的事情。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 湖阳郡主脸色青了白,白了红,咬咬牙,“大不了我在二郎三郎当中选一个成亲。” “你敢!” 宁王指着湖阳郡主,“你若是敢和面首成亲,本王打断你的腿。不仅要打断你的腿,本王还要请旨,废了你的爵位,将你贬为庶民。” “你若是敢请旨废了我的爵位,将我贬为庶民,我就去死。我死之前,还要去母妃跟前告你一状。” 宁王狞笑一声,“行,本王不请旨废你的爵位,本王现在就下令,将左家兄弟处死。” “你要是处死他们,我也不活了。”湖阳郡主哭了起来。 宁王呵呵两声,“那就将孩子打掉,此事没得商量。你休想耍任何花样,无论如何,本王一定会弄死你肚子里的野种,绝不会让他生下来。你若是敢耍花样,要么左家两兄弟死,要么你被夺爵,你自己选一样。” “王兄,你好狠毒的心肠啊。”湖阳郡主大哭。 宁王板着脸,“本王这是为了你好。你堂堂郡主,给面首生孩子,此事传扬出去,皇室的脸面往哪里搁?父皇不打死你才怪。” 湖阳郡主抓住宁王的衣袖,“那你帮我啊。帮我保住这个孩子。” “做梦!”宁王狠狠甩掉湖阳,“本王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想将这个野种生下来。你糊涂了吗?” 湖阳郡主哭着说道:“我没想过自己还能有孩子,如今既然怀上了,不如就让我生下来吧。你若是担心被人发现,我去别院住,偷偷在别院生下孩子。将来就说我在外面捡了个小孩养。” 宁王出离了愤怒,“你脑子里面装的都是水吗?你以为你能瞒天过海。 就以你平日里的行事作风,突然躲到别院不出门,三岁小孩都知道你有问题。 等到你抱着孩子出现在人前,有脑子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到时候死的就不是一摊血水,而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 现在将孩子打掉,你只痛几天。等将来,孩子生下来再被处死,你得痛一生。孰轻孰重,你自己选吧。” 湖阳郡主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说到底,王兄你就是要我打掉这个孩子。” 宁王怒斥一声,“废话!不打掉孩子,难道本王还要纵容你生下来吗?你别想着进宫告状。母妃要是知道你怀了面首的孩子,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裴氏偷偷嘀咕了一句,“平日里光顾着荒唐,难道不懂的避孕吗?” 湖阳郡主嚎啕大哭,哭着哭着又泛起恶心,想吐。 丫鬟都退了出去,顾玖只好上前,亲自照顾湖阳。 湖阳有哭又吐,狼狈不堪。 将黄胆水都吐了出来后,漱漱口,擦了擦嘴角,她才说道:“王兄容我再考虑两天。我回去同二郎,三郎说一声。好歹叫他们知道,本宫曾怀过他们的孩子。” “不行!”宁王担心夜长梦多,当即否决了湖阳的决定。 他吩咐裴氏:“你去见太医,叫太医开一剂打胎药。今日就将孩子打下来。” 裴氏领命。 湖阳怒吼,“王兄不如弄死我算了。” “你要是敢生下野种,你看本王敢不敢弄死你。” 宁王的眼中透着狠意。 这一刻,湖阳郡主在宁王身上看到了天子的影子。宁王同天子一样,一样的绝情,一样的冷酷,一样的残暴。 湖阳郡主突然绝望了,直接栽倒在地上。 顾玖赶紧将湖阳扶起来。 宁王叮嘱她:“老大媳妇,你替本王看着郡主,不许她乱走动。孩子打下来之前,不许她离开春和堂半步。” 顾玖赶鸭子上架,只能硬着头皮应下,“儿媳遵命。” ------题外话------ 今天还有第三更 第298章 不服老(三更)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王妃配饰拿着药方走进厢房。 “怎么样?” “回禀母妃,湖阳姑母受刺激过大,昏昏沉沉,不太清醒。” 裴氏感慨道:“不清醒也好。” 她将药方交给顾玖,“你拿着药方去抓药煎药,王爷下了命令,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将孩子打掉。” 顾玖点头。 走出厢房,她才摊开药方看起来。 估计太医迫于压力,开的全是虎狼之药。 这一碗药下去,以湖阳现在的精神状况和身体状况,非血崩不可。 她吩咐身边的丫鬟,“笔墨伺候。” 将药方上面的笔迹细细琢磨了一边,顾玖提笔写下一张药效更温和打胎药方。这一碗药下去,要多熬点时间,但是不至于血崩,也不会伤害身体根本。 她模仿太医的笔迹,很快一张药方写完。 然后亲自去库房捡了药材,准备回春和堂煎药。 半路上遇到沈侧妃,罗侧妃二人拦住去路。 “老大媳妇,我听说湖阳郡主在春和堂又哭又叫的,出了什么事?” 顾玖轻描淡写地说道:“还不就是那些事情,为了个面首要打陈律。” 罗侧妃闻言,说道:“湖阳真是糊涂。等她老了,她还得靠儿子养老。她就不怕陈律记恨她。” 沈侧妃轻蔑一笑,“湖阳怕什么啊,她可是堂堂郡主,从生到死都有少府替她操心。她只要别太荒唐,触怒陛下就可以了。” 罗侧妃不太赞同,“总归还是儿子更重要些。哪能为了一个面首同儿子翻脸的。” “那她就替面首生个儿子呗。”沈侧妃随口说道。 “呸呸呸!”罗侧妃十分嫌弃,“你可别胡说。湖阳又没糊涂,怎么可能替面首生儿子。就不怕被陛下赐死吗?” 沈侧妃笑嘻嘻的,“我就是随口一说,又不是真的让湖阳给面首生儿子。老大媳妇,你这是又要去春和堂吗?那边还没料理完?” 顾玖神情平静,不动如山,“王爷将湖阳郡主臭骂一顿,湖阳郡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太医检查,说是身体有些虚,要补一补。” 沈侧妃以袖遮面,笑得好生荡漾。 “只听说荒唐久了,男人体虚,没想到女人也体虚啊。啧啧,湖阳这是荒唐到到很么程度啊。她可真不讲究。” 罗侧妃一脸鄙薄,“真脏。” 沈侧妃连连点头,“的确有些脏。正好我有空,我也去看看湖阳郡主。” 顾玖摇头,“只怕不太方便。王爷和王妃这会都还在气头上,你们一去,正好撞上。王爷和王妃说不定要朝你们二人撒气。” 闻言,罗侧妃顿时打了退堂鼓,“我还是不去了。” 沈侧妃有些不甘心,“一点小破事,王爷能有多大火气。” 顾玖故作神秘,“这一回不一样,郡主好像是动了感情。” “啊?” “难怪王爷发那么大的火气。算了,算了,我就不去触这个霉头。湖阳也真是的,脑子不清醒,对面首动感情,她是想彻底成为笑柄吗?” 顾玖终于摆脱沈侧妃,罗侧妃二人,急忙回到春和堂。 亲自盯着丫鬟煎药。 三碗水煎成一碗水,送到厢房。 湖阳郡主依旧昏昏沉沉的,还说着胡话。 顾玖问裴氏:“郡主这个情况,能给喂药吗?” 裴氏咬咬牙,心头发狠,“她肚子里的孩子多留一天都是祸害。来人伺候郡主吃药。” 两个婆子,加上顾玖,裴氏,四个人一起努力,总算将打胎药给湖阳郡主喂下。 期间,湖阳一直挣扎,不肯喝药。还咬了裴氏一口,幸亏没有咬破,只是虎口位置留下了一个牙印。 裴氏气了个半死。她找宁王诉苦,好一通抱怨。 宁王闭着眼睛,面无表情,看不出息怒。 听完裴氏的抱怨,他就问了一句,“药灌下去了吗?” 裴氏点头,“一碗药全部灌下去,等一会就该起作用了。” “你盯着,今日务必将她肚子里的野种打下来。” 裴氏应下,又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等湖阳养好了身体,她肯定同你闹。” 宁王冷哼一声,“那两个面首,不是很喜欢伺候人吗?本王叫人将他们阉了,一辈子伺候人。” “这,这能行吗?你阉了他们,以湖阳的性子,到时候又会找别的人。这岂不是祸害人。不如留着那两个人,狠狠打一顿,叫他们知道厉害。以后不敢再生幺蛾子。” 宁王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光芒,“湖阳身边缺了一个能管束她的人。” 裴氏摇头,“谁能管得住她?驸马也管不住她,驸马还得听她的。如今也只有陛下,王爷你能管住她。就连母妃的话,她也是阳奉阴违。” 宁王蹙眉,裴氏说的是实情。 以湖阳的身份地位,不管是面首,还是驸马,都不可能管得住她。 裴氏这会突然叹了一声,“其实韩五郎是有机会管住湖阳的,至少表面上能管住她。韩五郎性子大,年龄小,一般情况下湖阳都会听韩五郎的。只可惜,他们之间没成。” 宁王嗤笑一声,“胡说八道。湖阳听韩五郎的,纯粹出于新鲜。过了新鲜劲,湖阳老毛病一犯,还是会将韩五郎丢在一边。” “但是想找个能管住湖阳的人,还真得像韩五郎这般矫情。” 宁王一脸烦躁,“算了,不提这事。那两个面首,的确该狠狠敲打一番。常恩,你亲自带人前往郡主府,将左家二郎三郎抓起来,别阉了他们,该怎么做你自己掌握分寸。那个敢出言轻薄敏敏的左家人,你替本王收拾,只要不死就成。” 常恩躬身领命,带着人去了。 裴氏啧啧两声,左家这下惨了。 常恩可是从宫里的行刑司出来的,收拾人的花样繁多,保证让左家人生不如死。 真以为哄住了湖阳郡主,就可以在郡主府为所欲为,连陈敏都敢出言轻薄。这种人就是眼皮子浅,一朝鸡犬升天,就不知天高地厚,活该被常恩收拾。 常恩已经很少亲自动手收拾人,左家人都得道一声荣幸。 湖阳喝了打胎药,一炷香过去,药效发作。 她在床上滚来滚去,大声呼痛,连宁王都给惊动了。 宁王走进厢房,厉声说道:“孩子没打下来之前,你给本王忍着。将她嘴巴堵上。” “这不行,还是得让她叫出来。”裴氏忙说道。 “不叫出来她更觉着痛。等痛到后面没力气了,她就不叫唤了。” “王兄,你赐我砒霜,你弄死我得了。求你赐死我吧。” 湖阳又哭又叫又滚的,狼狈得很。 宁王面目冷酷,“想死?死之前,也要先将野种打下来。” 说完,甩袖离去。 “哎呀,痛死我了,痛死我了。” 顾玖守在床边,心想真有这么痛吗? 她的药方已经算是很温和了,都这么痛。 如果按照太医开的药方抓药煎药,湖阳岂不是要活生生痛晕过去。 顾玖叫人拿来一条毛巾,折叠起来,“郡主,含着毛巾,或许会好受一点。” 湖阳郡主张开嘴巴,大口大口呼吸。 顾玖趁机将毛巾放进她嘴里。 湖阳死死的咬住毛巾,脸色扭曲,身体不停地翻滚。 好痛啊! 裴氏蹙眉,“这得多长时间才能将孩子打下来。” 顾玖轻声说道:“顺利的话,差不多得两个时辰。” “怎么这么长时间。太医不是说,一个时辰见效吗?” 顾玖便说道:“喂药的时候,洒了许多,药效自然要打折扣。” 裴氏点点头,算是接受了顾玖的解释。 她叮嘱顾玖,“你在这里守着,要是有动静,记得说一声。” “母妃去休息吧,我会盯着湖阳姑母。” “辛苦你了。” 裴氏疲惫地离开。 方嬷嬷在顾玖身边伺候,“夫人不如去隔壁厢房歇息,奴婢在这里守着。” 顾玖点头,“有异常情况,记得叫我。” “奴婢晓得。” 顾玖走到隔壁厢房,打算在软塌上眯一会。 窗户打开了,她睁开眼睛,看见了刘婳。 刘婳怎么在这里? 顾玖猛地从软塌上跳起来,三两步走出去,将刘婳拉进厢房。 “婳妹妹怎么来了?门房怎么会放你进来?” 刘婳有些心虚,“我偷偷溜进来的。敏妹妹不放心湖阳姑母,我便替她过来看看。大嫂,湖阳姑母怎么啦?我看了眼,好吓人。” 顾玖蹙眉,板着脸说道:“湖阳姑母受了刺激,心里头难受。趁着母妃没发现你,你赶紧出去。你和敏妹妹说,晚些时候,等湖阳姑母情绪稳定后,我会派人通知她。” 刘婳很会看人眼色,见顾玖一脸严肃,眼里冒着火,火气应该不是冲着她去的。 不过她心里头还是有些怕,她意识到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她忙点头应下,“我这就出去。” “方嬷嬷,替我将婳妹妹送回房。” 方嬷嬷领命,亲自将刘婳送出春和堂。 顾玖咬牙,暗骂了一句。 春和堂的门房简直就是饭桶。 刘婳那么大的人进来,竟然没有一个人看见。 两个时辰过去,湖阳郡主肚子里的孩子终究是还是流掉了。 湖阳郡主已经没力气叫唤,任由婆子丫鬟替她收拾。 身上收拾干净后,也换了一身衣服。 湖阳躺在床上,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 裴氏安慰她,“孩子没了,你也想开点。等你养好了身体,这日子还得过下去。” 湖阳冷漠地看着裴氏,“猫哭耗子假慈悲。” 裴氏气得脸颊抽搐,暗骂湖阳:“不识好歹。” 裴氏气呼呼的离去。 湖阳又朝顾玖看去,“你连孩子都没怀过,却帮着王妃助纣为虐,你就不怕报应,将来怀不了孩子吗?” 顾玖淡漠一笑,“如果这世上真有报应的话,今日郡主所遭受的一切,就当做是陈驸马给你的报应吧。这样想想,郡主心里头是不是好受多了。” “你……” 湖阳郡主气得脸色发白,“牙尖嘴利,说的就是你这样的人。你和刘诏成亲快一年了吧,肚子还没动静,你就不着急。” 顾玖神色平静地说道:“我着不着急,也轮不到郡主来操心。郡主还是好好养身体,有空多想想如何避免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你得清楚,你能如此荒唐度日,还没被夺爵,这其中或多或少都是因为有王爷在前面帮你扛着。 要是哪天王爷彻底放弃了你,你猜宫里面会不会秋后算账?” 湖阳愣住。 顾玖趁机离开。 …… 碧玺。 宁王得知湖阳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打掉,勉强满意。 他对内侍吩咐道:“给大公子送信,陛下下旨申斥楚王,这是个好消息。叫他在军营里用心经营,多多笼络人心。若是银钱不凑手,叫他报上来,本王替他解决。” 内侍领命,敢在城门落锁前出城门报信。 楚王被陛下申斥,气了一天的宁王,心情总算好了些。 他叫伶人来唱曲。 伶人兰湘奉命来到碧玺,装扮妥当,往前一站,起范。 兰湘的嗓子很好,是男人当中,少有的柔和,亮丽。 宁王闭目享受,手放在扶手上,跟着节奏打拍子,时不时还跟着哼唱两句。 内侍来到宁王跟前,附耳说话。 宁王猛地睁开眼睛,精光闪烁。 他挥挥手,所有人退下。 等偏厅没了外人,宁王才悄声问道:“消息属实?” 内侍躬身说道:“消息是从宫里送出来的,应该是真的。” 宁王龇牙,“老头子该服老了吧。” …… 皇宫兴庆宫。 灯火通明。 寝殿内外,全都是人,却无一人发出响动,安静到仿佛能听见蚂蚁爬行的声音。 不过地上并无蚂蚁。 七八个太医聚在一起,商量如何用药。 今日傍晚天将黑的时候,天子批阅了一天的奏章,起来的时候着急了点,顿感头晕,眼前一黑,就栽倒在地上。 头在龙椅上磕了下,磕破了一块油皮。 一时间,兴庆宫内外如临大敌。 天子额头上的伤势简单,用点药,要不了两天就能好。 难的是天子晕倒这回事。 很明显,天子老了,身体不比以前。 然而天子却自我感觉良好,以为自己还是三十岁的青壮年,不肯听太医好好保养身体的建议。 日常作息,就连饮食同过去也没太大区别。 这样子怎么行。 果不其然,今日就出事了。 太医们可以用药控制病情,然而治标不治本。 关键是要靠天子自觉,人老了就得服老,就得好好保养身体,不能再多油多肉多盐,得吃清淡点。 也不能再像过去那样,每天拼命劳碌。工作量起码得减一半。 太医院院正出面,含蓄地提点天子该注意的事项。 天子眼一瞪,格外吓人,“你是说朕老了吗?” “微臣不敢。” 噗通! 七八个太医齐齐跪在地上,跟鹌鹑似的。 天子伸出手,陈监正陈大昌赶紧将天子扶起来坐好。 天子指着太医院院正,“大胆用药,务必让朕的身体尽快恢复。若有什么调养身体的方子,一并献上来。” “微臣遵旨。” 等太医们退下去后,天子枯坐床头足有一盏茶的功夫。 他招招手。 陈监正陈大昌躬身来到天子跟前。 天子对他说道:“秘密搜罗天下丹方名士。” 陈大昌愣了下,陛下这是要求仙问道?问病于方士吗? 他不敢提出异议,只能躬身领命。 天子又问道:“李昭仪何时生产?” “回禀陛下,太医说李昭仪的预产期在明年二月底,三月初。” 天子点点头。 陈大昌又说道:“许多人都说李昭仪这一胎必定是个皇子。” 天子终于笑了出来,“当然会是皇子。去将李昭仪召来,朕要她陪着说说话。” “老奴遵旨。” ------题外话------ 三更奉上。 这几天连着加更,元宝感觉半条命都快没了。 手已残废。 再求月票。 九月最后两天,月票还没清零的书友,把剩下的月票都投给元宝吧。 第299章 淑仪娘娘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老货!都这个时候,还要召李昭仪侍寝。” 薛贵妃很是烦躁,在寝殿内走来走去。 她口中的老货,指的自然是天子,开耀帝。 心腹小声劝解,“娘娘,小声点,当心隔墙有耳。” 薛贵妃脸一板,“谁敢将本宫的话传出去半个字,本宫诛她九族。” 说完,她又烦躁地在寝殿内走来走去,显得很暴躁。 “本宫给老货敬献了两个美人,都是侍寝一晚后,就没了下文。反倒是李昭仪,怀了身孕,老货也没忘记她。三天两头派人关心过问,各种赏赐流水一样送过去。本宫敬献的美人,哪里比李昭仪差?” 心腹琢磨了一下,说道:“奴婢听闻李昭仪擅长琴棋书画,喜好读书。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陛下对她格外不同。 而且李昭仪又了身孕,宫内外都说这一胎必定是个皇子。陛下老来得子,自然是爱屋及乌,将李昭仪宠得不行。” 薛贵妃皱眉,“才侍寝一晚上,哪里看得出有没有墨水?” 心腹说道:“或许是陛下问答过程中,暴露了毫无墨水的本质,遭了陛下厌弃。” 薛贵妃想了想,“照你这么说,本宫得准备一个有才学的美人敬献给陛下。这个时候,你让本宫到哪里找读过书,还会琴棋书画的美人?难不成要本宫从薛家选人吗?” 心腹悄声说道:“娘娘,甘露宫就有一个现成的人选。虽说不通琴棋书画,但是整日捧着书看个不停,也算是粗通文墨,肚子里有点墨水。而且模样绝色,定能受宠。” “哦?本宫身边还有这样的人,本宫怎么不知道?” 心腹说道:“其实她早就在娘娘跟前露过面。娘娘挑选的五个人,其中就有她。” “别卖关子了,到底是谁?” 心腹忙说道:“江燕!最初进宫是在浣衣局当差,后来在甘露宫做了洒扫宫女,老实本分,喜读书,通文墨,也知晓道理。” “哦?去将江燕唤来,本宫要亲自考察一下,她到底有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奴婢遵命。” …… 很快,江燕被教到寝宫。 她心头惴惴不安,不知道这个时候,薛贵妃叫她过来所为何事。 薛贵妃歪躺在罗汉榻上,“你就是江燕?” “回禀娘娘,奴婢正是江燕。” “本宫听闻你喜读书,初通文墨,可是真的?” “奴婢只是略微认识几个字。” 薛贵妃笑了笑,“琴棋书画可会?” 江燕微微摇头,“只会书写,别的都没机会学。” “写几个字来看看。” 宫人准备了文房四宝,放在案几上。 江燕走上前,斟酌了一下,提笔写下“恭请娘娘圣安”六个大字。 这两年她没忘记顾玖的教导,有空就会读书,习字。没有墨水,就用清水练习。 六个字,还算工整。毕竟学习书写的时间不长,算不得多好看。却也甩了九成九的宫女十条街。 宫中的小黄门,有机会上内书房读书习字,从小培养。 若是运气好,就可以到天子跟前近身伺候,做常侍,内侍,甚至是少监。 像方少监同陈监正,就是从内书房一步步爬上来。 但是宫女没有机会读书习字,尤其是贫困人家出身的宫女。 宫中的女官,不属于宫女范畴,多是官宦之女,进宫镀一层金,将来好婚配。她们得另当别论。 江燕就是实打实的,从最低层的宫女一步步爬上来,会读书识字,还能书写,而且书写还算工整,真的非常难得。 加上一张娇媚的脸颊,薛贵妃满意地点点头。 不过,这个叫江燕的宫女,的确比其他几个强一些。 薛贵妃又问道:“读过哪些书?” 江燕压下心中的惶恐,报了十来本书名。 咦! 薛贵妃很意外,“你还读过四书五经?” 江燕点头,“会背诵几篇。” “那你背来听听。” 江燕选了自己最熟悉的一篇,声音清脆,一字一句背诵。 薛贵妃听到一半,已经彻底认可了江燕。 她抬手,江燕停止背诵。 薛贵妃盯着她,说道:“有空多看看书,练练字。改明儿本宫安排你伺候陛下。” 江燕脸色一白。 薛贵妃顿时眯起眼睛,“怎么,你不愿意?” “奴婢,愿意!”江燕很艰难地说道。 薛贵妃笑了起来,“好了,下去吧。希望你不会让本宫失望。” 江燕躬身退下,心里头慌乱得很。 她想找机会见周苗,可是薛贵妃派了人盯着她,她根本没机会出门。 短短几天后,就到了侍寝的日子。 江燕被刷洗地干干净净,换上轻薄的纱衣,被送到兴庆宫。 …… 这天晚上过去,江燕被封为宝林。 天子连续三天召她侍寝,三天后,她被晋封为婕妤。 薛贵妃对此十分满意,特意叫人在甘露宫收拾了一处偏殿,赐给江燕居住。又安排了宫人小黄门伺候。 同时,天子流水的赏赐送到偏殿。 她俨然成为后宫风头这盛的新人。 自从有了江燕,天子就不再召见李昭仪陪着说话。美其名曰,怕李昭仪累着。还特意派人叮嘱李昭仪,好生养胎。 得了空闲,天子就召江燕随侍左右。 江燕为天子读书,伺候笔墨。有时候还要扮演学生,听天子讲解历史典故,名人。 江燕听得很认真,还会对照顾玖的观点。 心想,顾玖的观点同天子的观点,还真够接近的。都是赤裸裸的现实。 当初,江南在顾玖跟前伺候的时候,顾玖就夸过她,聪明,勤学,肯用功。是老师们最喜欢的学生。 如今江燕做了天子的‘学生’,越发用功勤学,天子很是满意。 这一点比李昭仪强。 李昭仪喜欢琴棋书画,才情非凡。然而却不喜历史典故,也不愿意辛苦地去学习。她更愿意将时间用在琴棋书画上面,而非读书识字。 江燕让天子找到了一种久违的为人师表的感觉,整个人看上去都年轻了两岁。 也因此,对江燕的宠爱又多了两分。 一个月后,又将江燕晋封为淑仪。 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从一文不名的宫女,到江淑仪,江燕的人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当初她要攀高枝的目的,似乎终于实现了。 被晋封为淑仪后,江燕手中多少也有了一点权柄。 薛贵妃启用她的目的,就是为了打压李昭仪。 江燕很好的完成了任务,因此薛贵妃对她平日里的行动,也不会多加干涉。 江燕得了权柄,第一件事就是召见周苗。 周苗在尚膳监当差,拜尚膳监监正为干爹。所以他才有办法将江燕从浣衣局安排到甘露宫当差。 周苗来到甘露宫某偏殿。 “小的给江淑仪请安。” “免礼,起来说话。” “谢淑仪娘娘。” 周苗起身,冲江燕偷偷眨了下眼睛。 江燕找了个借口,将身边伺候的宫女都打发了出去。 然后周苗就笑嘻嘻地说道:“恭喜你啊,短短一个月时间,就从无名宫女做到了淑仪位份。将来封妃,做一宫之主,也不是不可能。” “你就别笑话我了。”江燕招手叫周苗到跟前说话。 “李昭仪如今将我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恐怕她快要忍不住动手了。你快帮帮我,我该怎么办?” 周苗梗着脖子,“她是昭仪,你是淑仪,你们品级一样,都是三品。你怕她干什么。” “她怀着龙种,还有娘家做靠山,我能不怕吗?我又没娘家做靠山。” 周苗问道:“你娘家人呢?你没让陛下封赏你娘家人?” “我和娘家人已经断了好几年的联系,他们是死是活我也不清楚。就算要封赏,也得先找到我娘家人才行。” 周苗皱眉,“你这问题难办。要不你找薛贵妃吧,你是她一手捧起来的,她肯定舍不得你折损。你将情况如实告诉她,她肯定有办法对付李昭仪。” 江燕哼了一声,从鼻孔出气。 “贵妃娘娘若是真有法子对付李昭仪,也就不用将我捧起来,同李昭仪打对台。” 周苗盯着江燕,悄声问道:“你可是起了二心?不想受薛贵妃摆布?” 江燕同样压低声音,“谁愿意受人一辈子摆布。我现在是没办法,必须依附贵妃娘娘。他日等我羽翼丰满,我定和她撇清关系。” 周苗嘿嘿嘿地笑起来,“我就知道你这人心黑手辣,不念旧情。” “放屁!本宫也是念旧情的,不过得看什么样的旧情。” 周苗笑道:“不管了,反正我就欣赏你这心黑手辣,翻脸无情的脾气。 其实这宫里和外面都是一样的,有钱吃遍天下,无钱寸步难行。 你想要自保,想要手里头有使唤的人,前提都得有钱。 你和李昭仪同样受宠,她靠什么对付你,还不是靠人。 她有人有钱,做几个局陷害你,然后再让人在陛下跟前诋毁中伤你,就能将你打入冷宫。 说到底,李昭仪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已成势头。你们位份虽然一样,但是论势力,你连她的小拇指都不如。” “你说这么多,到底想说什么?” 周苗说道:“你想要自保,想要结成自己的势力网,首先你得有钱。” 江燕皱眉,“我哪有钱。陛下倒是赏赐了我不少好东西,可是这些好东西又不能拿到宫外变卖换成钱来用。” 周苗说道:“所以你得有娘家,让你娘家借着你的势,替你搂钱。” 江燕板着脸,“就算找到了我的娘家人,一时半会,也休想搂到钱。不被人算计,拖累我,就该谢天谢地。” 江燕对自家人十分鄙薄,只因为她太清楚娘家人是什么人。 借着她的势,鸡犬升天。百分百还要她拿钱贴补他们的生活。指望从娘家人手中拿钱,不知道要多少年的积累。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并没有急着派人去找娘家人。 周苗摊手,“你没钱,那真的就是寸步难行。你没钱,连打赏人,都只能用陛下赏赐给你的小物件,或是首饰打赏。拿比得上真金白银方便。” 毕竟是御赐的东西,江燕也不能明着将御赐物件打赏给宫人,犯忌讳。 江燕咬着唇,一脸为难。 周苗给她出了个主意,“你不是和宁王府的诏夫人有来往吗?你找她要钱啊。” 江燕愣住,“找姑娘要钱?” “别叫姑娘,现在得叫诏夫人。” 江燕皱眉,一脸纠结矛盾。 “诏夫人是宁王的儿媳妇,而宁王是淑妃娘娘的儿子。我是被贵妃娘娘一手捧起来的,等于和淑妃不对付。我如何能开口问诏夫人要钱。要是贵妃知道我和诏夫人有来往,不知道要生出多少是非。你可别害我。” 周苗说道:“你不用亲自找诏夫人。我每个月都有出宫的机会,你书信一封,我替你转交诏夫人。” 江燕半信半疑,“诏夫人真的会给我钱?” 周苗神秘一笑,“这得看你的立场。” 江燕脸色凝重。 她是薛贵妃捧起来的人,理应站在薛贵妃,赵王这边。 她该以什么立场去问诏夫人要钱? 难道她要说间谍吗? 江燕纠结,难以决断。 周苗提醒她,“李昭仪年轻,耐心不足。她迟早会对你动手。你可要早点下决定。早一日就多一份胜算。” 江燕皱眉,“你让我再想想。诏夫人未必有钱吧。” “那得看诏夫人是以个人名义给你钱,还是以宁王府的名义给你钱。” “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可大了。诏夫人如果是以个人名义给你钱,说明她还念着旧情,并不因为你现在身份不同而划清界限。进一步说,她是在为自己打算,而非为王府打算。如果是以王府的名义给你送钱,那么你就得当心了。小心宁王把你当间谍用。” 江燕思虑再三,最后终于下定决心,给顾玖书信一封,叫周苗带出宫。 她叮嘱周苗,“一定要替我问问诏夫人的想法。如果是以王府的名义给我钱,那这笔钱我不能收下。” 周苗点头,“我办事你放心。肯定不能让你把命都卖给宁王府。” 周苗怀揣信件,离开甘露宫。 江燕身体一软,跌坐在椅子上,背后早已经被汗水浸湿。 短短时间做出这次重要的决定,她紧张到肠胃痉挛,浑身难受。 歇了好长时间才恢复过来。 休沐日,刘诏回到王府。 顾玖坐在书桌前算账,他就捧着一本书坐在床边安静阅览。 一阵秋日凉风吹进来,对着书案。 刘诏将窗户关上了一点。 两人谁都没说话,却自有默契。 小书房中,有种名为甜蜜的气氛。 顾玖算完账,将算盘扔在一边。对于上个月的收益,她还满意。 珠花,药铺,陪嫁铺子,庄子的收益都还不错。虽说钱赚的不多,好歹都处于盈利状态,没有亏损。 珍宝斋上个月月底开张,开门红。 最近每天的营业额都在几千两,非常喜人。 果然还是做奢侈暴利行业有钱赚。 什么布庄,酱醋茶,珠花,药铺的盈利,同奢侈暴利行业比起来,简直弱爆了。 她提笔写下接下来一个月的工作安排,准备让白仲带出去,交给每个铺子的掌柜。 等她忙完,日头已经有些偏移。 丫鬟送来一杯茶,“夫人,歇会吧。” 顾玖端起茶杯,茶水温度刚刚好,发出一声很惬意的叹息声,真舒服啊。 刘诏合上书,“被你送入皇宫的那个婢女,你还记得吗?” 顾玖愣了下,坐了起来。 江燕被短短一个多月,从一文不名,到淑仪娘娘的神奇经历,她早有耳闻。 她挥挥手,让丫鬟们全都退下去。 “自然记得。如今得称呼她一声江淑仪。” 刘诏面色清冷,让人看不透他内心的想法。 只听他问道:“她有和你联系吗?” 第300章 三个要求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我和她没有联系。” 顾玖的态度透着强硬和冷漠。 顿了顿,她放缓语气,说道:“我早就说过,她不是我的婢女。早在我送她进京的时候,我和她就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她如今是淑仪娘娘,是陛下的女人。” 刘诏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这些本公子都知道。” 顾玖狐疑地盯着他,“你不信我?你明知道你还问我?” 她生气了。 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刘诏在疑心她什么? “我没有不信你,自始至终我都相信你说的话。”刘诏掷地有声地说道。 顾玖摇头,冷漠一笑,“说吧,你想做什么?让我和她联络,获取薛贵妃同赵王的消息吗?” “你误会了。” 顾玖冷笑,不作声。 刘诏面容严肃地说道:“我是想提醒你,江燕身份今非昔比,你该有个准备。” “准备什么?” 顾玖的态度又些咄咄逼人。 刘诏面色一沉,说道:“你该准备好,如果有一天她找上门,你要以何种立场来面对她? 如果有一天,她成为薛贵妃手中的刀,杀向你的时候,你又要如何自处? 小玖,有些问题不是逃避就可以解决的。涉及到宫里面,任何微小的事情都不能掉以轻心。” 顾玖仰头望着房顶。 许久后她才问道:“我和江燕的关系,你没告诉任何人,对吗?” 刘诏点头。 顾玖松了一口气,“很好!请你记住,这件事务必烂在心里头,别对任何人说。我与江燕之间,主动权已经落到了她的手中。将来我和她会走到哪一步,我已经无法预料。所以,你不要指望我能够拉拢她,帮你干什么事。” 刘诏面无表情地说道:“本公子不需要你帮忙拉拢谁。但是本公子希望你能维持同她的关系。能在宫里建立起一条关系线不容易,尤其是在皇宫大清洗之后。她没说斩断关系,你就权当不知道。” 顾玖咬着唇,“李昭仪有孕,万一生下皇子,局势将大变。你们都很慌吧。你们情愿维持现在的局面,也不愿意有个新的竞争者加入这场夺嫡之争。尤其是当这个竞争者还是个小孩子,却能得到陛下所有宠爱。你,你们有些慌不择路。” 刘诏挑眉,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顾玖低头一笑,“你猜李昭仪在想什么?” 刘诏沉默。 顾玖自顾自地说下去,“站在女人的立场,我姑且猜一猜她的想法。 她现在想的事情,一是平安生下孩子,二是这个孩子最好是哥儿。最后一个,宫里多了江淑仪分宠,她必须依靠孩子固宠。 至于你们担心的事情,以她现在的底气,她还不敢去想。 但是如果我刚说的三个想法都能一一达成,再过十年八年,她肯定会生出替儿子夺嫡的想法。” 前提是天子能够活到那个时候。 天子的寿命,将是夺嫡之争的关键。 刘诏自然清楚这一点。 就听他对顾玖说道:“皇祖父最近有听太医的叮嘱,开始调养身体。并且宫里多了个秘书省,从三省六部提拔了一些年轻才学好的人充实其中,处理各类公务,包括批阅奏章。” 顾玖轻声说道:“有了秘书省,天子能省下许多时间。你信不信,再过几十年,这个新生的秘书省一定会凌驾于三省六部之上,成为一个权柄最大的恐怖机构。毕竟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秘书省很好的替天子分担了政务。” 刘诏蹙眉,“你是在提醒本公子,要抓住秘书省刚刚成立的机会,往里面安插自己的钉子?” 顾玖摇头,“我可什么都没说。我只是姑且一猜,你也姑且一听。” 刘诏笑了起来,“我承你这份情,多谢。” 顾玖抿唇,“不用谢。” 门房来报,说是有人求见。 顾玖问道:“是谁要见本夫人。” “来人说是故人求见,还让奴婢将这张字条交给夫人。” 顾玖摊开字条一看,上面潦草地写了个“江”字。 她赶紧将字条合上,“把人请进来。” “奴婢遵命。” 顾玖急忙点燃烛火,将字条给烧了。 “怎么回事?” 刘诏问道。 顾玖深吸一口气,“江淑仪派人来见我。你要回避吗?” 刘诏点头,“我先回避。” 顿了顿,他提醒道:“有想好要怎么应付吗?” 顾玖望着他,轻声说了两个字,“从心。” 刘诏拉起她的手,“这没错。依着你的本心去做就行,不用顾忌其他。” 顾玖咬咬牙,问道:“你说她派人来见我,所为何事?” “无非就是三样,财,权,情。” 顾玖闻言,笑了起来,“你说的没错,无非就是晓之以情,诱之以利,或是以权相逼。” “你如果担心不好应付,我可以陪着你。” 顾玖摇头,“不用。我一个人能应付。” 刘诏捏捏她的手,起身离开。 周苗被请进王府东院。他一路张望,好奇得很。 他姿态很放松,态度就像是见老朋友,很惬意。 到了东院,经过通报,见到顾玖的第一面,他心中发出一声感慨,“果然是当年在破庙遇见的那个牙尖嘴利的姑娘。” 周苗认出了顾玖。 当年王依跳崖,大壮阻拦,周先生出言讥讽,结果被顾玖一番疾言厉色连消带打,刺激得周先生决绝地离开了破庙。 当时在周先生身边有个小乞丐,追随周先生的步伐,也离开了破庙到了京城。 因缘际会,小乞丐摇身一变,进宫做了个小黄门,并给自己取名周苗。 顾玖没有认出周苗。 当年那个小乞丐,浑身脏兮兮,脸都看不清楚。而且时隔多年,小乞丐长高长大了,还一表人才。 无论如何,顾玖也没法将眼前的小黄门同当年破庙小乞丐联系在一起。 周苗也不揭破两人之间的关系,他笑嘻嘻的,“给诏夫人请安。” “免礼。你是?” “小的姓周,叫周苗。诏夫人可以称呼小的小周子,小苗子都成。” “哦!”顾玖故作恍然大悟的表情,“请问你在哪里当差?” “小的在尚膳监当差。小的是西北人,同淑仪娘娘是同乡。淑仪娘娘托我给诏夫人带来一封信,诏夫人请过目。” 周苗将信件拿出来,双手奉上。 顾玖迟疑了一秒钟,然后果断地收下信件。 “淑仪娘娘还有交代什么事情?” “淑仪娘娘想说的话都在信里面。” 顾玖神色平静地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展开看起来。 两页信纸,写了许多。怀念往昔,感谢她给予的机会,又说起今朝,处境如何艰难。最后才说到自己的目的。 看完了信件,顾玖将信纸折叠起来,重新放回信封,然后一言不发。 周苗心生狐疑,“诏夫人没什么想说的吗?” 顾玖笑了笑,“淑仪娘娘今非昔比,还提过去的事情做什么。当年的事情我早就忘了,你回去转告她,不用再提。” “哦?莫非诏夫人是想同淑仪娘娘划清干系?”周苗似笑非笑地盯着顾玖。 顾玖轻声一笑,“那倒不是。你能替淑仪娘娘送信,想来你应该是她信任的人。我就姑且问一句,她接下来是怎么打算?” “淑仪娘娘在信里面写的很清楚。” 顾玖含笑不语。 周苗低头一笑,果然不好糊弄。 他转而诚恳地说道:“淑仪娘娘只想保命。” 顾玖说道:“她靠着薛贵妃,保命足矣。” “不够。薛贵妃也不能保证她一世安稳富贵。” 顾玖笑了笑,“一世安稳富贵,多少人奋斗一辈子都无法达成。不觉着心大了点吗?” 周苗说道:“当年淑仪娘娘微末时,诏夫人都肯助她。今日她已经淑仪娘娘,诏夫人为何多了许多顾虑?还是说诏夫人怕了?” 顾玖点点头,“我自然是怕的。正如你所说,如今她贵为淑仪娘娘,她不需要我的帮助,只要她流露出一点意思,大把的人愿意给她送银子。” “别人的银子太烫手,哪有诏夫人的银子用起来安心。” “你这话是在夸本夫人,还是在骂本夫人。” “夫人当我是夸,就是夸。夫人认为我是骂,那就是骂。” “你这人倒是有点意思,很奇怪,你竟然能淑仪娘娘走得这么近。” “物以群分,人以类聚。我同淑仪娘娘其实是一类人。” 顾玖笑了笑,“淑仪娘娘果真只想要一世安稳富贵?” 周苗肯定地说道:“自然是这样。她在宫中就是无根的浮萍,哪敢奢望太多。” 顾玖闻言,说道:“我可以给她银子,以我个人的名义。我不需要她传递消息,也不需要她打探贵妃同赵王的动静。我只需要她答应我三件事。” “什么事?” 顾玖避而不答,“我会写封回信,由你带给她。如果她同意,等你下次出宫的时候,你再来找本夫人要银子。” 周苗蹙眉,嫌弃地说了句,“忒啰嗦。” 顾玖不管他,提笔写下一封简单的书信,放入信封,并将信口封死。 “不要偷看。” 周苗笑嘻嘻的,“夫人是信不过我吗?” 顾玖反问他,“你会相信第一次见面的人吗?” 周苗无话可说,带着信件离开。 刘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顾玖的身后,差点将她吓一跳。 他轻轻给她按摩肩膀,问道:“如何?” 顾玖笑笑,说道:“野心一如既往的大,甚至越来越大。不过比过去稳重了些。” 刘诏不带任何感情地说道:“她身处皇宫,有野心是一件好事。她那样的人最适合在皇宫生存。” 顾玖享受着刘诏的服务,舒服得闭起眼睛。 “薛贵妃将她捧上来,这才一个多月的时间,她已经生出了二心。不可深交啊。”顾玖随意感慨了一句。 “她或许是念着你的旧情。” 顾玖听到这话,笑了起来,“你信吗?如今我在她的眼里,只是一个对她有用,却不会妨碍她的人。如果哪天我和她产生了矛盾冲突,我毫不怀疑,她会对我举起屠刀。” “对自己这么没自信?” “我是看透了她,才会下此结论。所以,你别指望通过我来利用她,她靠不住。” 刘诏问起另外一件事,“你对她提了那三个要求?” “暂时保密。” …… 数天后,周苗再次来到宁王府,从顾玖手中拿走了五千两银子。 这五千两,是顾玖从珍宝斋拿的。 若非有珍宝斋这个赚钱利器,一时半会,她还真拿不出五千两现银。 临走的时候,周苗笑嘻嘻地说道:“昨日宫里多了几位方士,陛下同方士足足聊了两个时辰,连用膳都错过了。谈的极为投机。陛下特意下令,将某处偏殿改为问天观,容方士在皇城炼丹求问长生。” 顾玖神情一凝,“炼丹问长生?” 难道天子要效仿秦皇汉武,被一群方士耍得团团转。 “正是!长生啊,谁不想。尤其是贵为天子,更想要长生吧。” 顾玖嗤笑一声,“陛下召见江淑仪的频率高吗?” “高啊,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让江淑仪伺候笔墨,或是读书习字,并不行房事。夫人,陛下毕竟老了。人老了,身体不中用。太医的法子治标不治本,见效又慢。若是有一种丹药,吃了就能让人龙精虎猛,年轻二十岁,即便知道有副作用,也会吞下吧。” 周苗话中有话,而且他毫不隐瞒这一点。 顾玖试探道:“是江淑仪让你这么说的?” 周苗淡然一笑,摇头说道:“上次同夫人相谈甚欢,想同夫人结交。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顾玖笑了起来,“只要小周公公不嫌弃本夫人这里简陋,有空尽管过来。正好我也在西北住了多年,聊聊风土人情也好。” “夫人有见地。今日时间太晚,下次再来叨扰夫人。告辞!” 顾玖目送周苗离去。 这个周苗不简单。 一开始,她以为周苗依附江燕,做江燕的马前卒。 如今看来,两人根本就是互相依附。 顾玖叫来钱富,想了想,才吩咐道:“你给公子传信,叫他留意宫里的方士。或许有人要从方士那里下手。” 钱富明显愣了下,“宫里有方士?” “此事千真万确,昨日起,宫里就多了数位方士,而且得陛下信任。提醒公子,务必小心。” “老奴这就派人给公子送消息。” 钱富躬身离去。 …… 宫里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李昭仪孩子还没生下,江淑仪同李昭仪明争暗斗。这还没完,宫里又多了一群方士,整日里神神道道,说什么炼丹求长生。 朝堂很不安,议论纷纷。 早朝的时候,纷纷上本,劝谏天子。 叫天子亲贤臣,远小人。 谁是小人,自然是那些妖言惑众的方士。 天子当然听不进去,当场申斥了几个说话最不客气的朝臣,并且同时给几位方士赐了官职,专职炼丹。 朝臣们气得跺脚。 陛下老糊涂。 长春宫内。 萧淑妃同宁王相对而坐,母子二人在对弈。 萧淑妃说道:“那些朝臣啊,就是太着急。方士才进宫,就急吼吼地指责陛下做得不对,还让陛下远小人,这不是在拆陛下的台嘛。陛下岂能高兴。 好歹留那些方士一段时间,让他们干出点成绩。丹药练好后,有用无用一试便知。 不过本宫估计,丹药多半是没用的,就算有用也是虎狼之药。届时,就有了现成的把柄将那些方士赶出皇宫。” 宁王哈哈一笑,“还是母妃做事稳重。” 萧淑妃笑了笑,“本宫在宫里沉浮几十年,什么没见识过。陛下老了,老小孩老小孩,得顺毛捋。越是同陛下对着干,越是适得其反。你啊,下次你父皇骂你,你别顶嘴。” “儿子从不顶嘴。”宁王大言不惭。 萧淑妃剜了他一眼,接着又说起另外一件事,“李昭仪那边,你也别着急。本宫一直有派人盯着。” “儿子不急。急的是薛贵妃同赵王。” 萧淑妃笑了起来,“你说的对。” 第301章 升官发财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大人升官啦! 喜大普奔。 在京城府尹的位置上坐两年,受够了夹板气,如今终于时来运转,升官啦。 户部尚书兑现承诺,提拔他为户部侍郎。吏部下了调职文书,十日后上任。 这些天,顾大人就忙着交接。 当然,还要摆一顿酒席,将亲朋好友都请来热闹热闹。 顾玖提着礼物回到娘家,恭贺顾大人升官发财。 顾大人哈哈一笑,神采飞扬,油光满面。 人逢喜事精神爽,顾大人看起来倒是比往常年轻了三五岁。 谢氏同样是精神饱满,满脸堆笑。从今以后,她就是侍郎夫人,出门做客也会被众多夫人太太奉承。 可以说这是回京两年来,最让她得意的事情。 难得的,她还冲顾玖笑了笑。 “二姑奶奶回来了就好,快去厢房喝茶,你们姐妹都在那边。” “太太忙,我就先去厢房喝茶。太太若是有需要分担的,使人到厢房说一声就成。” “你是姑奶奶,府中的娇客,哪能让你分担。自有珊儿替我分担。” 谢氏笑眯眯的,提起顾珊,满口都是蜜,甜得很。 看来谢氏的确是将心思放在了顾珊身上。 顾玖正准备起身去厢房喝茶,门房来报,说是三姑奶奶回来了。 顾玖朝谢氏看去,顾玥是谢氏叫回来的吗? 谢氏有点懵,嘀咕道:“她不是替赵二郎守孝吗,怎么回来了。” 顾大人面色一僵,大好的日子,带孝的闺女回来,心里头难免有点膈应。就怕冲了他的喜气,给他带来霉运。 他朝谢氏看去。 谢氏忙摆手,解释道:“妾身没通知她,不知她怎么来了。” 顾大人轻咳一声,“既然人都到了门口,还是请进来吧。总不能将人赶出去,被人说闲话。” 谢氏有点担心,“会不会冲撞到老爷。” 顾大人蹙眉,他也担心。 顾玖出声说道:“父亲自幼读圣贤书,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身有正气,何惧他人冲撞。” 顾大人一听,顿时大喜,心中赞不绝口。 顾玖这番话,简直说到他的心坎上。 虽然他读书当官,并没有那么崇高的理想,但是不妨碍他将这样崇高的理想按在自己头上,为自己呐喊张目。 他朗声说道:“还是小玖说的对。本官身为朝廷命官,一身正气,何惧冲撞。来人,将三姑奶奶请进来。” 下人得令。 谢氏朝顾玖看去,心想顾玖果然牙尖嘴利。话还能这么说,了不起。 片刻后,顾玥被请到花厅。 顾玥瘦了,也长高了点。看上去瘦瘦高高,穿着一身素净的衣服,倒显得楚楚可怜。 “拜见父亲,母亲。得知父亲升官,女儿特意回来道喜。希望没有冲撞到父亲的喜气。” “无妨!” 顾大人经过顾玖的劝慰,这会果然是一身正气,毫无惧色,更无厌恶。还对顾玥笑了笑。 顾玥一脸感动莫名,“女儿就知道,还是父亲母亲待我最好。这是女儿为父亲准备的一点心意,请父亲笑纳。” 顾大人收下礼物,“你有心了。和你二姐姐一起到厢房喝茶。” 顾玥转身,朝顾玖看去,“见过二姐姐。二姐姐更美了。” “三妹妹真会说话。父亲和太太都忙,我们就别打扰,先去厢房说话。” “我听二姐姐的。” 谢氏又叮嘱了几句。 两姐妹一起走出花厅,前往厢房。 “三妹妹这些日子还好吧。”顾玖随口问道。 顾玥抿唇一笑,“挺好的,多谢二姐姐关心。” 顾玖还是不太习惯顾玥斯斯文文说话的样子,同过去差距太明显了。 过去那个咋咋呼呼,眼睛长在头顶上的顾玥长大了,多了城府,也懂得喜怒不形于色。 “二姐姐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脸上脏了吗?” 顾玖摇头,“没有脏,很干净。” “那一定是因为我变丑了。”顾玥捂着半边脸,“我要替夫君守孝,平日里都是素面朝天,许久不曾上妆,脸上肌肤一定很干,我摸着都觉着粗糙了不少。” 顾玖笑了笑,“三妹妹一如既往地爱美。” 顾玥说道:“身为女人,哪能不爱美。二姐姐在王府一定过得很好吧,听闻公子诏回府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听到二姐姐的好消息。” 顾玖笑着说道:“不着急,总会有好消息的。” 两人说着话,就到了厢房。 顾珍也回来了,带着才满百天的孩子。 顾珍生了个哥儿,胖嘟嘟的,看上去虎虎的,很是可爱。 “孩子都这么大了啊!” 洗三的时候,顾玖去了许家看望顾珍和孩子。那时候还是小小软软的一个孩子,没想到一转眼就长这么大。黑白分明的眼睛,滴溜溜乱转,透着聪明劲。 顾珍抱着孩子,问顾玖,“二妹妹要抱抱吗?” “我能抱吗?” 顾玖有点心虚,她真的不会抱孩子。 “没事,随便抱。这小子皮糙肉厚,摔在地上哭两声就没事了。”顾珍很爽快。 顾玖小心翼翼地从顾珍手里抱过孩子,还挺沉的。 “得有十几斤了吧。” 顾珍笑了起来,眼中透着慈爱和幸福,“前几天才称了重量,足有十五斤。” 百天的孩子这么重,难怪虎虎的。 “虎哥儿,我是二姨啊!” 顾玖逗着孩子玩。 虎哥儿盯着她观察了几秒钟,突然伸出手抓住她的头发。 力气大到顾玖呼痛。 “哎呀!” 顾珍急了,赶紧小心掰开孩子的手,“这孩子,现在最喜欢抓头发。二妹妹,你没事吧。” 顾玖终于摆脱了小屁孩的蹂躏,揉揉头皮,笑着说道:“没事。你看我头发乱了吗?” “乱了点,我让丫鬟进来给你从新梳妆。” “不用那么麻烦,稍微整理一下就好。” 顾玖叫青梅为她整理头发。 顾珍将孩子交给奶娘,苦笑一声,“这孩子,现在是见着什么都要抓在手里。还喜欢抹人一脸的口水。” 顾玖笑了起来,“大姐姐没少受罪吧。” “别提了。我的头都快被他抓秃了。”顾珍幸福的笑着。 孩子就是天使,给人带来欢笑。 等孩子再长大一点,又是天使又是恶魔。 恨不得将死孩子狠揍一顿,等揍完了看着孩子哭兮兮的模样又后悔,觉着自己太暴力了。提醒自己下一次只讲道理绝不动手。 结果等到下一次,该动手的还是要动手。因为孩子实在是太讨打了。 养孩子的日子,就是鸡飞狗跳,外加欢声笑语。 顾玥陪着大家一起笑,说道:“说起来,还是大姐姐福气最好。成亲几个月就有了身孕,而且一举得男。” 顾珍瞥了眼顾玥,话中有话地说道:“该我的福气,别人抢也抢不走。不该自己的福气,抢来也没用,最后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顾玥低头一笑,“大姐姐就这么记恨我吗?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怎么还记得。” “提醒三妹妹一声,那些事情也才过去两年,不长。我记性好得很,不会那么容易忘记。” 顾珍似笑非笑地看着顾玥。 顾玥伸出手,逗逗孩子,装似随意地说道:“大姐姐能有今天,说起来也要感谢我。如果当初嫁到海西伯府的人是你,你还能像今天这样开怀大笑吗?” 顾珍最讨厌顾玥这一点,就像是她今日的幸福,全拜顾玥所赐一样。 她冲顾玥说道:“我没你心黑手辣,我心存感恩之心,无论嫁到哪里,我都能像今日这般开怀大笑。” 顾玥讥讽一笑,“大姐姐生孩子生傻了吗?你问问二姐姐,一个女人嫁了人,到了夫家,真以为靠着感恩之心就能把日子过好? 做了人家的儿媳妇,心里头没点成算,平日不为自己打算,真以为日子能长长久久和睦平安?往后还是几十年的时间,大姐姐,下结论别太早,当心被打脸。” 顾珍脸色一垮,“三妹妹,你是见不得我有好日子过,是吗?” “我是提醒大姐姐,多个心眼,别整天只知道傻乐。” “我的事情你少操心。” 顾玥伸出手,打量着自己的指甲。没擦指甲油,但是她一直好好保养着,十根手指头,指甲修建得整整齐齐,圆润可爱。 她对顾珍说道:“大姐姐,我真没空操心你的事情。只是今日难得碰面,所以好心提醒你几句,你就甩脸子给我看。姐妹情谊,果然廉价。” 顾珍轻蔑一笑,“你心里有姐妹情谊四个字吗?我们五姐妹,哪个没被你踩过?当初在西北,二妹妹落水重病,不就是你干的。你还有脸说姐妹情谊四个字,真是恬不知耻。” 顾玥脸色一僵,很难看。 顾珍得意一笑,论揭短,顾玥大把的黑历史。任何一件事拿出来说,都能啪啪啪打顾玥的脸。 顾玖揉揉眉心,问青梅,“整理好了吗?” 青梅收起篦子,“已经整理好了。” 顾玖伸出手,摸摸头上,果然之前被扯起来的头发已经服帖的贴在头皮上。 她喝了一口茶,这才说道:“大姐姐,三妹妹,每次见面你们二人总要争执一回。 我也不劝你们,估计劝了你们也听不进去。 正如三妹妹说的那句话,往后的日子还长着了,大家何必急在此时。 到底谁才能过好自己的日子,不如拭目以待。待过个三年五年,十年八年,再来讨论一番,岂不是更有说服力。” 顾珍笑了起来,“二妹妹说的有理。过几年,等我家三郎回来,我再给虎哥儿添两个弟弟妹妹。 不知三妹妹有何打算?等开了年,你的一年之期就到了。届时三妹妹是回娘家,还是继续留在海西伯府? 伯爵府富贵人家,三妹妹最爱富贵,不如继续留在海西伯府,再从本家亲戚里过继一个孩子得了。” 顾玥冷冷一笑,说道:“多谢大姐姐替我操心。我到底是回娘家,还是继续留在海西伯府,等到明年你就知道了。你何必急在这个时候。” “那我就拭目以待。” 顾玥抿唇一笑,“恐怕会让大姐姐失望。” 顾珍偷偷翻了个白眼,真不知道顾玥有什么可得意的,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谢家来人了。 众人都感到意外。 不是和谢家断了联系吗?谢家人怎么好意思今日上门?难不成是来打秋风的。 顾玖吩咐小翠,“你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玥听到谢家人来了,就低着头,神情不明。 顾珍朝她看去,“三妹妹,你怎么不说话。谢家可是你的亲舅舅家,你不出去看看吗?” 顾玥哼了一声,“我身上带孝,怎能随便出去。大姐姐莫要说笑。” 正说着话,小翠从外面回来。 “谢大太太带着人上门,说是要恭喜老爷升官。可是见到老爷后,又说要让八少爷负责,好像是八少爷轻薄了谢家的姑娘。” “荒唐!”顾玥呵斥一声,“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选在今天登门,一进门就攀扯八弟,我看他们分明是来找茬的。” 顾玖说道:“还是三妹妹看得透彻。只是八弟怎么会和谢家人扯上关系。” 顾玥哼了一声,“谁知道。说不定是谢家人故意栽赃陷害。” 顾玖点点头,“三妹妹说得有理,我们坐在这里不过是胡乱猜测。不如随我去前面看一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珍应声,“同去。” 她将孩子交给奶娘嬷嬷照看,果然跟着顾玖来到前面花厅。 顾玥自然也跟在后面。 还没进门,就先听到谢太太马氏的大嗓门。 “妹妹啊,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啊!你家顾珙轻薄了我家丫头,无论如何,也该给个说法才对。” 谢氏气得浑身发抖,不用看都知道顾大人此刻一定是脸色铁青。 她指着马氏怒道:“嫂嫂,你别血口喷人,胡乱攀咬。今日是我家老爷大喜的日子,你若是还认我这个妹妹,你就赶紧带着人出去。改日我自会去看望你。” 马氏盯着谢氏,“我也不想做恶人,不想坏了妹夫大喜的日子。可是我更担心妹妹你,转头就将说过的话给忘了。还有,我可没有胡乱攀咬。你把顾珙叫来,我闺女同他对质。 “荒唐!竟然敢到本官府上闹事,还敢牵扯本官的子女,真当本官不敢治你们罪吗?” 顾大人恼怒无比。 谢茂死了,他以为从此摆脱了谢家这门亲戚。 哪想到,才过了两年,谢家就敢上门。 一直沉默地谢实站出来,“顾大人无需恼怒。到底是我们胡乱攀咬人,还是确有此事,将贵府老八叫出来,一问便知。” 顾大人呵呵冷笑,“你现在在楚王府当差?” 谢实面无表情地说道:“承蒙楚王看得上,为楚王马前卒。” “你以为你靠上了楚王,就能和本官叫板吗?” 谢实不卑不亢,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下官从未这么想过,顾大人误会了。下官只是想替自家妹子讨个公道而已,还请顾大人不要包庇纵容顾珙。” “放肆!” 顿了顿,顾大人平复内心的怒火,“来人,将八少爷叫来。本官今日就在这里和你们对质。若是敢攀咬我儿,我定饶不了你们,等着吃官司吧。” 没多久,顾珙被请到花厅。 同来的还有顾琤。 “父亲!” “孽子!谢家说你轻薄了他们家闺女,此事当真?” 顾大人指着顾珙怒问。 顾珙抖了抖,先是怕后是怒,大声说道:“什么轻薄,胡说八道。我只是见她被人撞倒,伸手扶了把,之后亲自将人送回家。凭什么做好事还要被冤枉,还是不是人?谢媛,你给我站出来,把话说清楚。” ------题外话------ 国庆快乐! 一号,二号,攒稿中。 三号元宝才能出门浪! 第302章 打一架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谢媛躲在谢太太马氏的背后,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被顾珙指名点姓,她浑身哆嗦,眼看着就哭了出来。 她光哭不说话,一副受了欺负的模样。 这要是让不知情的人见了,一定会误会她受了天大的欺负,却碍于各种原因不敢说出来。 顾珙是个火爆脾气,“你哭什么哭?我有把你怎么样吗?你把话说清楚,那天我到底有没有轻薄你?”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谢媛哭得越发厉害。 谢娉跳了出来,“顾珙,你别欺人太甚。那天我亲眼看见,你将姐姐送回家,你还拉了她的手,还将她搂在怀里。这不是轻薄是什么?” “放屁!你哪只眼睛看到的?谢娉,你别仗着我不打女人,你就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揍你。” 顾珙这个暴脾气,气死他了。 “你要揍谁?”谢实厉声质问顾珙。 顾珙有些怕谢实,谢实历练了两年,极有气势。 顾琤蹙眉,“谢实,你想如何?老八好心送谢媛回家,结果却被污蔑轻薄谢媛。按理,应该是我们顾家问你们谢家讨要说法。” 谢实冷笑一声,“姑娘家的名誉多重要,顾琤,你难道不知道吗?大庭广众之下,媛妹妹被顾珙轻薄,街坊邻居们全都看见了。等到明年媛妹妹说亲的事情,此事定会被人翻出来。你说,媛妹妹还能说到什么好亲事?” “荒谬!”顾珙气得大叫,“谢实,我本以为你是条汉子,没想到你也会血口喷人。你们谢家人真龌龊,不就是想让我负责,娶了谢媛。我告诉你们,做梦。” 谢实呵呵冷笑,抬手,就朝顾珙的脸上打去。 “敢在我们顾家动手,真当顾家无人吗?” 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顾珽,跳起来,就朝谢实背上踹去。 谢实听到背后有风,急忙躲开。一回头,就同顾珽打在了一起。 两个人从大厅打到院落,打得难解难分,一时间也难以分出高下。 顾珙长大了嘴巴,不敢置信,“三哥竟然会帮我出头?” 看来三哥也没那么讨厌他嘛。 顾琤瞪了他一眼,“你惹出来的麻烦事,你自己解决。” 顾珙哇哇大叫,“谢媛,你说实话,我到底有没有轻薄你?” 谢媛依旧只知道哭,不肯说话。 “荒唐,放肆!” 顾大人看着院子里打生打死的两个人,气的拍桌子。 谢氏也叫道:“赶紧将人拉住,不能再打了。” 顾大人从椅子上站起来,三步并做两步冲出去,试图拉开两个正在打架的人。 谢太太马氏哭哭啼啼,“我命苦啊。你们顾家实在是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你们连孤儿寡母都不肯放过,你们是想赶尽杀绝吗?” “嫂嫂休要胡说八道。事情究竟如何,可不能光听你们的片面之词。”谢氏怒斥马氏。 马氏拉扯着谢媛,“你告诉你姑母,顾珙到底有没有轻薄你?你说啊。你哑巴了吗?” 顾娉也在凑热闹,“姐姐,你快说。有母亲和哥哥替你做主,不怕顾家不认账。” 谢媛咬着牙,张嘴欲言。 “谢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要有足够的人手,定能找出那日的目击证人。等目击证人找到,谢姑娘,你可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顾玖从门外走进来,似笑非笑地看着谢家母女。 谢媛哆嗦了一下。 马氏愣了愣,“你是顾玖!” “放肆!”方嬷嬷站出来,“夫人的名讳岂是你能叫的。这次念在你是初犯,又是未亡人,就不与计较。再有下次,定不轻饶。” 马氏嘴角抽搐,“好大的威风啊!” 顾玖轻声一笑,“身为皇孙妻,岂能不威风。谢太太,你说对不对。” 马氏有点心虚。 顾玖又朝谢媛看去,“谢姑娘,想好了要怎么说吗?” “姐姐,你别怕。那天的事情我有亲眼看到,顾家赖不了。”谢娉给顾媛加油鼓劲。 顾玖朝谢娉扫了眼,“这位是娉姑娘?娉姑娘说,你亲眼看到那天发生的事情。请问,你是在何处何时看见?当时你在做什么?” 谢娉说道:“我就在家门口看见的,我当时什么都没做。” “一派胡言。”顾玖嗤笑一声,“你说你在家门口看到,你们谢家的门房干什么吃的,能容你一个大姑娘在门房逗留?你都能看见的事情,你家门房看不见,瞎子吗?你无事可做,跑到门房逗留,你当在座的都是三岁小孩吗?” 谢氏暗暗点头,顾玖的分析有道理。 就连站在门外面的顾大人也深觉有理,他重新走进大厅,指着谢娉,怒道:“胆敢做伪证冤枉本官的儿子,当心吃官司。杀威棒之下,不信你不老实招供。” 谢娉浑身哆嗦,紧接着放声大哭起来。 “我没说谎,我真的没说谎。那天,我在院子里听到下人说姐姐被一个男的送回来,我好奇,就偷偷上了院墙。全都是我偷看到的。我没说谎。” 顾玖轻蔑一笑,“原来谢家的院墙,连个姑娘家都能随便爬上去。谢太太,本夫人十分怀疑你们谢家的门禁到底严不严实。可别阿猫阿狗都能翻墙进去,轻薄了谢媛姑娘,结果你却攀咬到顾珙身上。” 马氏急得跳起来,“顾……” “嗯?”方嬷嬷怒目而视。 马氏赶紧改口,“诏夫人,你可不能信口雌黄啊。我们谢家的门禁是很严的,娉丫头的事情只能说是意外。” 顾玖轻声一笑,“是不是意外不重要。谢太太如果识趣,现在带着人离开,顾家也懒得同你们计较。 如果你们非要栽赃陷害,胡乱攀咬,抱歉,顾家也不是好欺负的。 来人,回王府叫上七八十个侍卫,给本夫人查清楚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顾珙到底有没有轻薄谢媛姑娘。” “我说!”谢媛哭着,终于开了口。 顾玖抬手,白仲自觉地退回到她身后站着。然后又对宋正使了个眼色。 宋正心领神会,去院落里分开打生打死的两人。 “谢姑娘,事实到底如何,你说吧。” 顾珙从外面跑进来,“谢媛,把话说清楚。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顾大人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本官晚些时候再收拾你。” 顾珙顿时缩起来,不敢嚣张。 谢媛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面对众人的目光,心里头惴惴不安。 谢太太马氏拉着她,“媛丫头,你可要想清楚啊。” 谢媛点头,然后说道:“那天我带着丫鬟去街上,结果被人冲撞,跌倒在地。的确是顾珙将我扶起来,并且送我回去。期间,我们也说了不少话,还相约日后再见面。” 众人齐齐朝顾珙看去。 顾珙有点心虚,“我只是见表妹可怜,不忍心拒绝她,所以答应将来再见面。” 谢媛伤心地看着顾珙,“你这么说,我半点不意外。毕竟今日之事,谁都没想到。” 顾珙躲闪着谢媛的目光。 谢媛继续说道:“他送我回家,在门口的时候,我请他进门喝茶,他不肯。因为台阶湿滑,我没踩稳,跌倒了。幸亏顾珙接住我,没让我摔在地上。娉妹妹看见的应该就是这一幕吧。” “啊?”顾娉捂着嘴,“原来是这样吗?我只当顾珙轻薄了姐姐,还替姐姐臭骂了他一顿。” 顾珙冲谢娉龇牙,“不了解实情就敢冤枉我,我看你才是罪魁祸首。” 谢娉缩起脖子,“我只是将自己看见的说出来,难道有错吗?” 谢媛摇头,“娉妹妹没有错,有错的人是我。是我没有及时将真相说出来,是我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才会有今日这番折腾。顾大人,诏夫人,你们若是要治罪,就治我一个人的罪。请不要牵连我的家人。” 顾玖意味深长地说道:“谢姑娘果然是个明白人。” 谢媛这番说辞,配合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倒是不会让人觉着讨厌,反而会让人生出怜惜之心。 顾珙抓着头,有些自责,还有点不好意思,“媛妹妹,这事我也有错。我不该一来就质问你。你可有吓到?” 谢媛面色平静地摇头,“多谢关心,我没事。” 顾珙越发不好意思。 顾玖低头,讥讽一笑。 对付顾珙这种愣头青,谢媛三两招就能将他吃得死死的。 到底是男人太蠢,还是女人心眼太多? “都说清楚了吗?” 顾珽擦着红肿的嘴角,从外面走进来。 宋正凭一己之力,终于将打生打死的两个人给分开了。 顾珙跳起来,“多谢三哥。事情都已经说清楚了,全都是误会。” “哼!既然是误会,为何不早点说清楚。害我同姓谢的打了一架。”顾珽很不满,冲顾珙亮了亮拳头。 顾珙心想,之前果然是他错觉。三哥一如既往的对他不假辞色。 顾玥站在屋檐下,冷漠地看着一切。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走进大厅。 她朝谢实看去。 谢实站在院子里,伸出手擦着嘴角的血丝,顾珽下手太黑了,专门往他脸上招呼。 当然,顾珽也没占到便宜。 只是顾珽在军营当差,脸上有痕迹也没关系,军中又不看脸。 可他在王府当差,这副模样,如何能够见人。 接下来几天,他只能告假。等到脸上的红肿淤青消掉,才能去当差。 他与顾玥四目相对,瞬间,又移开了目光。 两人没有一句交流,却都知道彼此的想法。 谢实低头,自嘲一笑。然后大步朝大厅走去。 顾玥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神情复杂。可是最终她都没说一句话。 谢实指着马氏,“嫂嫂,今天全都怪你。你若是事先将事情问清楚,何至于闹出这么大的误会。” 马氏大哭出声,“我为自己的闺女讨公道,莫非还有错吗?妹妹啊,你如今贵为侍郎夫人,可不能嫌贫爱富,忘了娘家人啊。” 谢氏气得浑身发抖,“休要胡说八道。” 顾大人厉声呵斥,“都闭嘴!既然事情已经说清楚,看在亲戚的份上,本官今日就不计较你们的过失。识趣的,赶紧离开。” 马氏愣住,似乎还不想走。 顾大人眼一瞪,“怎么着,还想留下来喝酒吗?” 马氏谄媚一笑,“顾妹夫,你看都快到中午了,不如顺便就留我们一家人喝了酒再走。两家毕竟是亲戚嘛。” 顾大人呵呵冷笑,“免了!本官不招待不速之客。” 马氏尴尬,却没放弃,打算厚着脸皮留下来。 谢实第一个不耐烦,“事情既然都说清楚了,那就赶紧回家。母亲,休要丢人。” 马氏见谢实板着脸,似乎是生气了,于是打消了留下来的想法。 她说道:“那,那就听你的。我们现在就回家。” 谢实走在前面,一副很不耐烦的模样。 马氏冲谢氏笑了笑,“妹妹,有空记得回娘家看看。你毕竟是从谢家嫁到顾家,谢家是你的根啊。” 谢氏翻了个白眼,“多谢嫂嫂提醒我。” 马氏乐呵呵的,“不客气。” 谢娉生怕顾玖找上她,急匆匆地离开。 谢媛走在最后面,一副落寞伤心的样子。 顾珙数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谢媛却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却一句都不肯说出来。然后扭着头,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顾珙生气。 他不是气别人,而是气自己。 一气之下,干脆一走了之,回房喝酒去。 顾大人怒道:“臭小子,你给我站住。” 顾珙停下脚步,回头一看,顾大人似乎要揍他。 此时不跑,要等何时。 顾珙脚下抹油,跑得飞快,一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顾大人追不上,叫下人追,也追不上。气得心口发痛,“孽子,孽子!本官真是家门不幸,才会生出这个孽子。” “老爷消消气。等吃完酒席再教训他也不迟。”谢氏安抚顾大人。 顾珙这一回惹出这么大的乱子,好好的酒席被人看笑话,的确该打。 顾大人哼了一声,冲谢氏撒气,“看看你们谢家人,干的什么好事。专门挑选本官大喜的日子上门闹事,分明是成心不给本官面子。欺人太甚。若非看他们是孤儿寡母,本官定不会就此罢休。” 谢氏委屈起来,“什么我们谢家人。妾身自嫁给老爷的那天起,就是顾家人。老爷这回真正冤枉了我。” 顾大人哼了一声,甩袖离去。 谢氏擦了擦眼泪,冲众人说道:“没事。都去招呼客人吧,别让人看笑话。” 顾玖起身,准备回厢房。 她走出大厅,见顾玥站在屋檐下,有些奇怪,“三妹妹一直站在这里吗?为何不进去?” 顾玥说道:“我身上有孝,怎能随意进去。反正有二姐姐在,事情肯定能解决。就算解决不了,大不了以势压人,也能叫谢家知道好歹。” 顾玖上下打量顾玥,总觉着顾玥有些异样,却又说不清到底哪里有异样。 顾珍讥讽一笑,“三妹妹口口声声说身上带孝,不能冲撞人。那为何今日还巴巴地回娘家?难道不知道会冲撞了父亲的喜气吗?” 顾玥冲顾珍咧嘴一笑,“父亲身为朝廷命官,一身正气,自然不怕我冲撞。” 说完,她扭头就走。 顾珍哼了一声,嘀咕道:“都这个时候,还敢嚣张。二妹妹,你瞧着吧,她肯定又憋着什么坏水。” “她要等到明年才会回娘家,等明年再说吧。”顾玖不太在意地说道。 顾珍问道:“二妹妹笃定她会回娘家?” 顾玖点头,“她还那么年轻,要她守寡一辈子,岂不是太过残忍。她自己肯定也不乐意继续留在海西伯府。一个寡妇,在夫家是没有话语权的。” 顾珍深以为然。 第303章 等一个人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大人给周家下了请帖。 本来没报希望的,没想到周家很给面子,竟然提着礼物上门贺他升官。 把顾大人高兴得跟什么似得。 朝中两大家族,一个孙家,一个周家,屹立朝中上百年不倒。 两家在官场关系盘根错节,平日里看着好像没有不怎么样,家族这些年也没有实权人物。 等真的遇到事情,才会发现这两家在朝堂上的能量大得惊人。 就比如先太子妃,如今的楚王府太妃孙氏,就出自孙氏一族。 她要是犯了事,被抓住,天子会处死她,但是不会动孙家。最多就是孙氏的父兄罢官去职。 孙家和周家,都是靠自家子弟的才学能力立足朝堂,而非靠着姻亲。 他们不仅不靠姻亲,反而会和姻亲保持距离。 能弄死这两个家族的人,只有他们自己。除非家族内讧,外人很难撼动两大家族。 周家做人做事向来低调,今日上顾家贺喜,着实出人意料。 顾大人将周家人安顿好,兴奋之后,冷静下来。问马师爷,“侯府要同周家结亲了吗?” 马师爷点头,“听说是的。” “那位周姑娘答应了?” “下官也不太清楚。不过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周家长辈答应了,周姑娘一个人反对也没用。” 顾大人点点头,“周家姑娘堪为宗妇。先头的贾氏,身子骨太弱,单就这个原因,就不该娶为宗妇。” “大人说的对。也不知当年侯府是怎么想的,竟然昏了头,退了周家的婚事,娶了贾家的姑娘。” 顾大人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道:“年轻人,贪花好色,难免的。吃了教训后,总算长进了一点,知道娶妻娶贤。当年本官要是在京城,肯定会拦着顾瑞娶贾氏女。” “还是大人明智。” 马师爷拍了顾大人一记马屁。 顾大人很是得意。完全就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其实他纯粹就是嘴炮,说说而已。当年他真要在京城,百分百没胆子干涉侯府的事情,只会一味的附和。 马师爷也清楚这一点,但是他聪明的没有拆穿顾大人。让顾大人保持愉悦的心情。 这是身为师爷的本分。 侯府的姑娘们陪着周姑娘一起到厢房喝茶。 “小玖妹妹,听说谢家人来过,闹得厉害吗?” “还好,都解决了。” 顾琪朝顾玥看去。 顾玥则好奇地打量周姑娘。 上次侯府宴请,她没去。但是她听说了周家同侯府的事情。 这位周姑娘,模样不俗,同先头的贾氏,春兰秋菊,各有千秋。 不过贾氏气质柔弱,有种楚楚可怜的味道,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顾玥心头恶毒的猜测,顾瑞一定是喜欢柔弱的女子,不喜欢周姑娘这种端庄大气的女子。 她低头,讥讽一笑。男人都是一个德行。 这位周姑娘真要嫁给顾瑞,肯定得吃苦头。 总之,在顾玥心目中,凡是嫁了人的女人,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就算小夫妻和睦,必定会有妯娌小姑婆母为难。整日里受那闲气,好好的夫妻关系也会变得一地鸡毛。 若是夫妻不睦,那就更惨了。 通房丫鬟,姨娘,戏子,外室,一出接着一出。从成亲那一天开始,生活就是煎熬。 顾玥心想,周姑娘要是嫁了顾瑞,必定是第二类,夫妻不睦,各种小妾添堵,还有婆母刁难。 总之啊,大家的婚姻生活都不幸,顾玥心里头就平衡了。 她看着周姑娘的目光,已经带上了怜悯和惋惜。 周姑娘很奇怪,她与顾玥头一回见面,连话都没说过,对方为何要用怜悯惋惜的目光看着她。 她很可怜吗? 周姑娘有些不高兴。 她觉着自己没有什么地方值得怜悯。顾玥未免自作多情。 她撇过头,就没理会顾玥。 顾玥心头冷哼,好生无礼。所谓的端庄大气,全都是骗人的吧。 顾玖问顾琪,“玫姐姐今日不来吗?” “代侯府今天走亲戚吃酒席,玫姐姐托人给叔父送来礼物,她就不来了。” “玫姐姐有心了。她没事吧。” “没事。上次小玖妹妹替玫姐姐出头,我们都要谢谢你。你不知道,大伯母得知此事,很是生气。亲自上代侯府替玫姐姐撑腰。代侯府老夫人出面,好说歹说,才让大伯母消了气。” 顾玖闻言,眉眼一弯,笑了起来。 大夫人小魏氏最最心疼玫姐姐,得知玫姐姐在代侯府受了委屈岂能不怒。 顾琪又说道:“只是可惜,曲家人依旧住在代侯府。同住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玫姐姐还需要打起精神应付那家人。” 顾玖说道:“应付曲家人,难不到玫姐姐。” “说的也是。” 顾琪已经有五个月的身孕,坐久了有些不舒服,让丫鬟扶着出门散散步。 “周姑娘喝茶。” 顾玖招呼她,“有招呼不周的地方,请周姑娘见谅。” “诏夫人客气。”周姑娘很客气。 顾玖打量她,“我该道一声恭喜吗?” 周姑娘愣了下,接着摇头笑笑,“诏夫人说笑了。” 顾玖点点头,“我明白了。不过真的很意外你会上门做客。” 周姑娘随口说道:“我随叔父上门做客,就当认个门。” 顾玖没有寻根究底。 得空,顾珍拉着顾玖,悄声问道:“周姑娘是怎么回事?她要嫁给顾瑞大堂哥吗?” 顾玖说道:“我也不太清楚。” 见顾琴朝她们张望,她便招手,叫对方过来。 顾琴凑到顾玖身边。 顾玖问她:“周姑娘同顾瑞大堂哥是怎么回事?这门亲事要做吗?” 顾琴小声说道:“周家同我们侯府,都一力促成这门婚事。大哥也在努力争取。只是周姑娘,还是没松口。我听说周姑娘的母亲即将上京主持婚事。估摸着,等周姑娘母亲到京城后,婚事就会定下。” 顾珍一脸古怪地说道:“既然迟早要嫁给顾瑞大堂哥,周姑娘这会还坚持什么?” 顾玖倒是能理解周姑娘的坚持,她说道:“自然是坚持该坚持的事情。有些事情,虽然结果已经注定,但是该有的姿态还是要摆出来。尤其是男女婚事,态度很重要。” 顾琴笑了起来,“小玖妹妹说的的话,同母亲差不多一个意思。母亲也说,周姑娘是在摆姿态,要用这种手段端正大哥的态度。大哥以前就是对婚事太随便了点,说退婚就退婚,说成亲就成亲。这回不能再向上次那样随便。” 顾珍恍然大悟,“这么说,周姑娘还是愿意嫁给顾瑞大哥?” 顾玖朝周姑娘打望了一眼,说道:“或许吧。有些人注定要做夫妻,无论如何都会走到一起。” “如此一来,很快就能吃到顾瑞大堂哥的喜酒了。” 顾琴笑道:“可能要先吃顾琤的喜酒。” 顾琤同胡姑娘已经定亲,婚期定在明年三月,春暖花开的季节。 听说谢氏为顾琤准备了一万两的聘礼,显然对未来儿媳妇很重视。 午时,准时开席。 大家吃吃喝喝,好不快活。 吃过酒席,谢氏叫上顾玥,顾珊两姐妹到芙蓉院说话。 又派人将顾珙叫来。 顾珙还有些心虚。 “母亲!” 谢氏冷冷地扫了眼顾珙,“你和谢媛到底怎么回事?你可别告诉我,你看上了她。” 顾珙连忙摆手,“没有的事,儿子没看上谢媛表姐。她比我大,我怎么会看上她。” 顾玥哼了一声,“女大三,抱金砖。八弟,你没听说过吗?” 顾珙涨红了脸,“三姐姐,你可别胡说。而且她也没有大我三岁。” “母亲,你瞧瞧八弟这样子。我看啊,他和那个谢媛,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顾玥唯恐天下不乱。 顾珙急得跺脚,“三姐姐,过去你有什么事,我一直都是站在你这边的。如今你却处处为难我,是何道理?” 顾玥轻声一笑,“八弟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头。八弟对我的坏,我同样记在心头。” 顾珙变了脸色,“我什么时候对不起你,你把话说清楚。” 顾玥似笑非笑地看着顾珙,“我和你开玩笑的,瞧你紧张的样子,至于吗?” “好了,都少说两句。” 谢氏出言制止姐弟二人的争论,她问顾珙,“你和谢媛,真的没事?” 顾珙指天发誓,说自己同谢媛绝对没有超越血缘的关系。 谢氏松了一口气,“没有最好,要是有的话,赶紧断了。你父亲对谢家的态度,你是亲眼看见的。 因为你大舅舅过世,你父亲不再追究谢家。可是不等于你能娶谢家的姑娘为妻。 你要是对谢媛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当心里父亲打断你的腿。” 顾珙缩了缩脖子,弱弱地说道:“我听母亲的,我肯定不乱来。以后出门,我都避开谢家走。” 谢氏挥挥手,叫他下去。 顾珙如蒙大赦。 谢氏喝了一口茶,斟酌着要如何开口。 她打量顾玥,“这些日子,你婆母可有为难你?” 顾玥摇头,“不曾为难女儿。” 谢氏轻微抱怨,“当初就该按照我的意思,直接将嫁妆拉回来,你也不用在海西伯府受一年的苦。我瞧你都瘦了,海西伯府肯定苛刻了你的饮食。” 顾玥小声辩解道:“因为守孝,每日茹素,才会清减。” “年纪轻轻,还在长身体,怎么能天天吃素。今日我让厨房特意给你炖的鸡汤,你喝了吗?” 顾玥一脸感动,“女儿喝了鸡汤,很好喝。多谢母亲关心。” 谢氏摆手,“等明年一年之期一到,你赶紧带着嫁妆回来。你的嫁妆都还在吧?” 顾玥攥着手绢,“大部分物件都还在,只是嫁妆银子没剩下什么。” “几千两嫁妆银子,怎么这么快就用完了?都用到哪里去了?” 顾玥眼泪瞬间滚落下来,她呜咽道:“还不是被找二郎给糟蹋了。他抢了我的银子,到外面花天酒地。我怕母亲担心,就没敢说这件事。” “欺人太甚!”谢氏拍着桌子,心头大怒。 要是海西伯夫人在场,她定要同对方理论理论。 “母亲息怒。好在别的物件都被女儿收起来,没有被糟蹋。” 顾玥转过头来,又开始安慰谢氏。 顾珊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难怪姐夫过世的时候,我去姐姐房里,房里面空空荡荡,没有一样好东西。原来全都收起来了。三姐姐,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却瞒着家里,实在是不应该啊。过了这么长时间,那些银子如今也追不回来了,真是可惜。” 谢氏也觉着很可惜。 不过气了会,她又想开了。 “好在赵二郎已经死了,再也不能作恶。” 顾玥拿着手绢擦拭眼角,“自嫁到海西伯府,夫君过世的这些日子,竟然是女儿过得最平静安宁的时光。女儿悔不当初,没听父母亲前的劝解,执意要嫁给赵二郎。女儿当初真是眼瞎。” 顾珊侧目而视,真是罕见啊。 顾玥竟然会承认自己眼瞎,果真转了性子。 谢氏又感慨又心疼,“现在悔悟还来得及。你还年轻,又没生养,等到明年,我拖侯府替你说一门亲事。定要让你风风光光嫁出去。” 顾玥站起来,深深一拜,“多谢母亲。女儿不孝,这些年,让母亲操心了。” “说这些做什么,坐下吧。” 顾玥嗯了一声,柔柔弱弱地坐下。 谢氏接着又说道:“忙完了顾琤的聘礼,接下来又该忙珊儿的嫁妆。好在木材已经备齐,等到开春就可以请木匠上门打家具。针线布匹,等到婚期临近的时候准备也不迟。不过珠宝首饰得早点准备。” 顾玥抓着手绢,紧了紧。 转眼她的手又松开,她抿了抿唇,说道:“听闻京城新开了一家珍宝斋,里面的珠宝首饰,款式新颖独特, 而且每个款式,最多只有十套。若是肯出高价,还能定制独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首饰。 珊妹妹品貌出众,才学又好,定能许配上等人家。 我认为,该给珊妹妹准备一套独一无二的头面首饰,到时候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顾珊笑了起来,“多谢三姐姐关心。珍宝斋我也听说过,不过里面的首饰太过昂贵,置办嫁妆,不用如此破费。” 顾玥抿唇一笑,“四妹妹怎么能这么说。正因为准备嫁妆,才要舍得花钱,多置办点贵重的物件。而且母亲早就替你做好了预算,你还担心钱不够用吗?” 顾珊朝谢氏看去。 谢氏轻咳一声,“玥儿,你四妹妹的嫁妆我自会替她操心。你还是多花点心思想想你自己的事情吧。” 顾玥点头,“女儿明白了。还剩下最后几个月,女儿一定会安分守己,不给母亲添麻烦。” “你果然长大了。折腾了这么一圈,好歹算是有点收获。”谢氏很欣慰。 顾玥飞快的瞄了眼顾珊,眼神阴沉沉的。 顾珊没注意到顾玥的眼神,她在想自己的嫁妆。 她早就得到消息,说是谢氏给她准备了四万两嫁妆。 她一直没敢问,怕失望,也是不好意思问。 而且她婚事还没定下来,这个时候问嫁妆不合适。 不过看顾玥的反应,很有可能四万两的传闻是真的。 谢氏乏了,打发两姐妹出门。 顾玥没有逗留,辞别谢氏还有顾大人,就坐上马车启程回海西伯府。 马车在大街上慢悠悠的前进。 她突然敲响车壁,吩咐车夫,“去布庄,我要带几匹布回去。” 车夫听命行事,调转方向,前往坊市。 到了布庄,顾玥下车,吩咐车夫在门口等着,她可能要不少时间。 车夫领命。 顾玥带着丫鬟葡萄走进布庄。 “掌柜的,有棉布吗?” “有有有,贵客里面请。” 掌柜将顾玥请进后院。 后院别有洞天。 顾玥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吩咐葡萄在院子里等着,她独自走进待客的厢房。 里面有一个人正等着她。 第304章 私会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表哥!” 顾玥神情激动,饱含深情。 她不顾矜持,扑进谢实的怀里。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她的嗓音激动到发抖。 谢实搂紧了她,紧紧的,“没被人发现吧。” 顾玥连连摇头,“你放心,我一路都很小心,保证不会有人发现。” 她望着他,“表哥,我好想你。你想我吗?” 谢实没有说话,直接低下头,含住了她的嘴唇。 两人忘我的纠缠,翻滚在床上。 事毕后,顾玥就着热水,将自己全身清洗干净,保证不留下一点痕迹。 谢实拿着毛巾,替她擦拭身体。 年轻的肌肤,光滑细嫩,手感绝佳。 他扬眉笑了笑,笑容未达眼底。 他轻声问道:“是我厉害,还是那赵二郎厉害?” “表哥干什么替那个死鬼。那个死鬼别看长得人模狗样,根本就是一根银样镴枪头。哪里比得上表哥威武雄壮。” 说完,顾玥转身,紧紧地贴在谢实的胸膛上。 谢实心头火热,却强行压住内心的欲望,将她推开,“不行。你进来太长时间,会引起车夫怀疑。” 顾玥咬着唇,“表哥,下一次我们什么时候能见面?” 谢实抬手,才是她脸颊上的水珠,“你等我消息,我来安排。” 顾玥重重点头,又抱住他,“要是没有你,我肯定已经死在赵二郎的棍棒下。这辈子,我的命都是你的,任你予取予求。等将来你成了亲,也别忘了我,好吗?” 谢实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打量着她美好的身体。 他郑重地问道:“要不嫁给我吧。” 顾玥瞬间的愣神,惊喜,不敢置信,紧接着又连连摇头,“不行,我不能连累表哥。我是个不详的寡妇,你不能娶我。你该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名门淑女。” 谢实自嘲一笑,“以我现在的家世,哪里能娶名门淑女。这件事你别急着决定,等你离开海西伯府后,再回复我也不迟。” 顾玥张张嘴,问道:“你是真心的吗?” 谢实反问,“需要我将心挖出来给你看吗?” 顾玥甜蜜一笑,摇头说道:“我信你。只是我不甘心就这么离开海西伯府。赵二郎该死,海西伯夫人同样该死。” 谢实却说道:“赵二郎死,可以说是意外。海西伯夫人死,保不准会引来怀疑。我还是那句话,报仇不一定需要杀人,我也不希望你陷入官司中。” “那我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离开海西伯府,看着那一屋子的人和和睦睦吗?” 谢实捏捏她的脸颊,“我来替你想办法,包你心满意足。” 顾玥笑了起来,“表哥,你真好。” “你等我消息,切勿轻举妄动,否则将前功尽弃。” 顾玥连连点头,“你放心,我最近都很乖,完全不惹事。我全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这么乖,我该奖励你。可惜今日时间太晚了,等下一次,我们有一天的时间。到时候我一定狠狠奖励你。” 听到奖励二字,顾玥浑身颤抖,激动所致。 她太激动了,激动到脸颊爆红,像是煮熟的鸭子。 她忍不住催促道:“表哥快一点安排,我都快等不及了。” “这就等不及了,你可真是食髓知味。你忍一忍,我会尽快安排好下次的会面。” 顾玥点头,穿戴整齐,确保全身上下没有任何问题,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厢房。顺便买了几匹棉布回去。 布庄小二同车夫拉家常,车夫谈兴正浓,恨不得一直谈下去。 看到顾玥出来,车夫非常失望。心头抱怨,怎么不多挑一会。 “我们走吧。” 顾玥招呼车夫一声,然后上了马车。 马车启动,摇摇晃晃朝海西伯府而去。 丫鬟葡萄缩在马车角落,一副又惊又怕的模样。 顾玥剜了她一样,“你怕什么?” “奴婢,奴婢……” 葡萄怯生生的模样,她不敢将心里头的话说出口。 顾玥沉下脸来,警告她,“收起你这副样子。要是被人看出不对劲,我扒了你的皮。” 丫鬟葡萄赶紧低下头,将脸埋起来,万万不敢露出来给人看到。 主仆二人一路无话。 回到海西伯府,顾玥先去给海西伯夫人请安。 海西伯夫人对她淡淡的,既不关心她,也不会苛责她。 反正还有几个月,等到一年之期满了后,顾玥连带着嫁妆就会回到顾府。 将来她就是别人家的儿媳妇,同海西伯府半点关系都没有。 顾玥只是守着规矩,尽到本分。 至于海西伯夫人的态度,她是半点不在意。 好也罢,坏也罢,也就那么回事。 面子做足,她就离开了上房,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关起门来过小日子。 葡萄心神不宁,端茶,茶水溅出来。 做针线活,针扎了手。 铺床叠被,膝盖撞在床柱上,痛得她直掉眼泪。 顾玥看不下去了,挥手,先将其他下人都打发出去。 她招手,叫葡萄叫到跟前。 啪! 一巴掌狠狠地甩在葡萄脸上。 葡萄被打懵了。 顾玥问她:“冷静了吗?” 啪! 又是一巴掌,还是同样的问题,“冷静了吗?” 葡萄哭了出来,连连点头,跪在地上磕头,“奴婢冷静了,奴婢再也不敢犯错。” 顾玥轻声一笑,将葡萄扶起来,“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一天犯下无数次错。 你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你心里头藏着事情吗。你是想害死我吗? 我要是不能活命,死之前,一定会先扒了你的皮,顺便将你父母兄弟姐妹统统弄死。你知道的,我说得出做得到。” 葡萄浑身颤抖,怕的。 她再次给顾玥跪下,“少奶奶饶命,奴婢知错了,奴婢一定改。求少奶奶开恩。” 顾玥挑起她的下巴,“你是我身边最得用的丫鬟,我的事情从不瞒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们主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也意味着你离开了我,只有死路一条。别人不会要一个背主的丫鬟伺候。记住了吗?” 葡萄连连点头,“奴婢记住了。” “记住了就起来吧。准备热水,我要洗漱。” “奴婢遵命。” 准备好热水,葡萄伺候顾玥洗漱。 当脱下衣服,她看到顾玥后背上面的痕迹,唬了一跳。 顾玥回头,对着镜子打量自己的后背。 她轻声一笑,咬着唇,娇嗔道:“他可真猛,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葡萄压低声音,不会比蚊子嗡嗡声更大。 “少奶奶,这样好吗?万一被人发现,可不得了。” 顾玥跨进浴桶,轻声说道:“只要你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 沉默了许久,葡萄问出心中的疑问,“感谢表少爷的办法有很多,少奶奶为何要用这种办法?这岂不是将自己陷入危险中。” 顾玥自嘲一笑,“舍不得兔子套不住狼。我不将自己献出去,他又怎么可能一心一意帮我。” “将来怎么办?难道要一直维持这种关系吗?” “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 顿了顿,顾玥笑了起来,“你说我要是嫁给他,怎么样?” 葡萄松了一口气,“挺好的。就怕老爷和太太不同意。” “在家从父,再嫁从己。我要嫁给谁,老爷和太太也管不了。” “那就好。奴婢就放心了。” 顾玥摇摇头,真是傻丫头。 真以为她会嫁给谢实吗? 自从谢茂死了,谢家就败落下来。 如今的谢家,要什么没什么。 嫁给谢实,她能得到什么? 诰命?没有。 钱财?也没有。 没有好处的婚姻,她要来何益。 谢实靠着楚王殿下,这也算是一条路。 只是楚王那边,能靠一辈子吗? 顾玥胡思乱想,水都凉了,才从水桶里面起来。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她得想办法一直吊着谢实,让他当自己的马前卒。 …… 宫里,同样辗转反侧,一直睡不着的人还有江燕。 前些日子,她同李昭仪初次交手,输了一筹。 被陛下冷落了数天。一直到今日,陛下也没有召她侍寝。 她从床上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 初冬的夜晚,很凉。 丝丝寒风吹进来。 江燕突然福至心灵,干脆躺在软塌上,对着窗口,不惧寒风。 还不到天亮,不出意外她着凉了,还发起了高烧。 她拖着病体,关上窗户,回到冰冷的床上,瑟瑟发抖。 等到宫女发现她发烧,她已经烧了好一会。 “不好了,淑仪娘娘发烧了。快去请太医。” “还要禀报贵妃娘娘。” 宫人们分头行动,请太医的请太医,禀报薛贵妃的禀报薛贵妃。 薛贵妃听闻江燕病重发烧,还伴有咳嗽,病得可不轻。眉眼一挑,话中有话地说道:“这个时候生病,差不多刚刚好。来人,寻机将江淑仪重病的消息传到陛下耳中。” “奴婢遵命。” 江燕烧到神志不清,半睡半醒。 她知道太医来了,也知道宫女给她灌药,还知道薛贵妃来看望她。 可她就是没有丝毫力气,光是睁开眼睛就废了牛鼻子劲。 更别提说话,摇头之类的动作。 她有点后悔,不该吹那么久的夜风。别一病不起,就死在宫里了吧。 真死了,那她死得可冤了。 等于是自己杀死了自己。 她自嘲,想要笑话自己,却笑不出来。 整个人都麻木了,脸颊也是僵硬的,浑身难受的紧。 昏昏沉沉,也不知今夕何夕。 等她恢复神智的时候,她从眼睛缝里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皇帝。 陛下来看望她了,她喜极而泣。 她的苦心没有白费,陛下来看望她,也就意味着陛下并没有放弃她。她还没有失宠。 确定自己的办法见效后,江燕的病情飞快好了起来。 几天后,已经彻底恢复,只是清瘦了些,却越发显得美艳动人。 薛贵妃笑道:“你也算是因祸得福。陛下得知你病情好了后,很是高兴。叫你今晚侍寝。” 江燕惊喜异常,“陛下真的召臣妾侍寝吗?” “自然是真的。你下去准备准备,一定要将陛下伺候好。” “那,李昭仪那里?”江燕不确定地问道。 薛贵妃轻蔑一笑,“李昭仪那里你不用管,你只管伺候好陛下。” “臣妾明白。臣妾这就下去准备。” …… 宁王带刘诏进宫面圣。 他将刘诏当做护身符,指望着天子看在皇孙刘诏的份上,对他手下留情。 最近又有许多御史没事干,专门逮着宁王弹劾。 反正宁王素行不良,弹劾他,等于是政治正确。不用担心会出事。 结果刘诏这枚护身符,完全没起作用。 天子见到宁王,气不到一处来。 这回他不动手,他动鞭子。 直接抄起鞭子朝宁王身上抽打。 宁王可不是老实人。见天子鞭子打了来,赶紧跑。围着大殿跑,还跑到龙椅边上。 “逆子,给朕站住。” “父皇保证不打儿臣,儿臣就站住。” “逆子,你还敢同朕讲条件。朕今日废收拾你不可。” 两父子又开始新一轮的追逐。 刘诏站在角落,捏捏鼻子,弄不懂这里面有什么乐趣。 天子真要收拾宁王,直接命令一声,门外的朗卫冲进来,三两下就能抓住宁王,将宁王打个半死。 但是天子偏不,他偏要自己动手抽打宁王,累得气喘吁吁,一鞭子都没打动。 这是一种特殊的爱好吧! 刘诏只能用这种理由,来解释眼前的一幕。 真的被刷新了三观。 天子跑累了,就不跑了。 他喘着气,指着宁王,“站着别动。” 宁王怎么可能乖乖听话,他悄悄往后退。 天子一怒,“来人,将宁王抓住,朕要亲自抽他。” 朗卫们早就盼着这一刻,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大殿,将宁王抓住,听候发落。 天子走下台阶,挥手示意。 朗卫们将宁王压在条凳上。 天子挥舞皮鞭,狠狠抽在宁王的背上,大腿,臀部等等部位。 “啊……” 宁王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声,“要死了,要死了。老头子,你轻一点。” “不孝子,朕今天就打死你。” 结果天子只抽了六七鞭,就没了力气。 天子不服输,更不肯在人前服输。 他将鞭子一扔,“不孝子,今日就先这样。再有下次,朕将你关进诏狱好好反省。” 刘诏将宁王扶起来。 宁王揉着被打得生痛的后背,“老头子,你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大的力气,都快被你打死了。你下次别把我关进诏狱,直接送去守皇陵得了。” 天子怒极反笑,“美得你。就想到皇陵那里吃吃喝喝,左拥右抱,潇洒快活,你当朕傻吗?” 宁王一屁股坐在地上,又跳起来。 痛! 天子被逗笑了。 天子因酸痛发麻还有些哆嗦的手而心情阴沉沉。 又因宁王的搞笑多了两分得意。 他还是老当益壮。 瞧,他几鞭子下去,宁王连坐都没办法坐。 这要是夏天,定能将宁王抽得皮开肉绽。 天子心情一好,就对宁王的事情睁只眼闭只眼,雷声大雨点小,最后轻轻放过。 天子又警告了宁王几句,就将他轰了出去。 刘诏扶着宁王走出兴庆宫,问了一句:“何苦?” 宁王轻蔑一笑,“你还是太年轻,不懂。” 沉默了片刻,宁王又问他:“看见了吗?” 刘诏点头。 天子的手颤抖得那样厉害,想忽略都难。 宁王说道:“哄老头子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不过找准脉门,其实也很简单。 老头子现在最怕的事情就是老,他不服老,知道吗?本王今日唱作俱佳,哄他一哄,瞧瞧老头子多高兴。 你得学着点,别整天板着一张脸。本王都可以不要脸,你身为本王的儿子,更应该不要脸。” 刘诏问道:“父王的意思是,等你老了,我也用类似的办法哄你?” 宁王气得跳脚,“不孝子。你敢糊弄本王,本王扒了你的皮。” “父王扒儿子皮之前,皇祖父会先扒了你的皮。” 第305章 公子有病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长春宫。 宁王趴在软榻上,哎呀哎呀的叫痛。 萧淑妃又怒又心疼。 她盯着太医给宁王上药,一边数落他,“你也真是的。御史弹劾你,你就给陛下请个罪。陛下见你态度好,说不定就免了你的责罚。你倒好,偏要激怒陛下。看看,这背上都抽出了血痕。” 太医手劲大,将膏药揉进肌肤中。 宁王痛得龇牙咧嘴,最后总算熬过去了。 等到太医离开,宁王将衣服穿好,才说道:“儿臣做事有分寸,您老人家就别操心了。” 萧淑妃哼了一声,“本宫是白担心一场。” 宁王腆着脸笑道:“母妃别和儿子计较。您老看看我这背上的血痕,说明什么?说明老头子老当力壮,不减当年。” 萧淑妃板着脸,“所以你今日只穿了单衣,从一开始就打算好要挨这一顿鞭子。” 宁王说道:“不是单衣,里面不是还有两件嘛。” 萧淑妃苦口婆心,“大冬天的,穿这么点衣服,就不怕生病?你也老大不小了,能不能稳重一点。” 宁王摇头,“稳重不了。我一稳重起来,你让其他兄弟们怎么活?我还是保持现在的风格,反正父皇也习惯了。” 宁王一脸惫懒的样子,萧淑妃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干脆将炮火对准刘诏。 “诏儿,你成亲已经快一年,你媳妇肚子怎么还没动静?” 刘诏挑眉,有点意外,怎么突然就将话题扯到生孩子上面。 他说道:“会有动静的。” “什么时候有动静?你光别嘴上说说,你得有实际行动。”萧淑妃板着脸训斥刘诏。 宁王哈哈一笑,牵动背上的鞭痕。 萧淑妃抬起手,狠狠地在他背上拍了下,宁王痛得龇牙咧嘴。 “母妃,你下手好歹轻些。” “下手轻了,你能吸取教训。” 说完,萧淑妃又扫了眼刘诏,“你是嫡长子,你媳妇是嫡长媳。你们二人本就该早点要个孩子。这都快一年了你媳妇肚子还没动静,难道为王府添丁进口的重任全都要压到你四弟身上吗?” 宁王乐呵呵地看着刘诏。他很乐意看自家儿子的笑话。 刘诏轻声一笑,“祖母干什么这么着急?这还没到一年,说不定哪天就有了。就算两年三年没动静,着急的也该是我。反正四弟妹就快生了,祖母该高兴才是。” 萧淑妃瞥了他一眼,“你是在指责本宫只关心你四弟,不关心你吗?” “孙儿没这意思。” “本宫看你就是这个意思。本宫自然关心你四弟,他懂事知礼,什么事情都不需要大人来操心。你若是有他一半听话,本宫又何须替你操心。” “让祖母失望了,孙儿生来就不太听话。” “你,简直放肆。” 萧淑妃压抑着怒火,冲宁王说道:“管管刘诏,别让他这么放肆。当心哪天他给王府招祸。” 宁王打着哈哈,“母妃放心,我天天都管着他,将他教训十遍八遍。” “媳妇肚子没动静,你也不操心。” “操什么心啊,该有的迟早会有。” “就是因为有你这样当爹的,才会养成刘诏冷漠的性格。” 宁王龇牙,怎么全都是他的锅。 父子二人在长春宫逗留了半天,吃了午饭,睡了午觉才回到王府。 刘诏先送宁王回碧玺。 回到熟悉的地方,宁王感觉浑身舒坦。 他往罗汉榻上面一趟,全身放松。然后冲刘诏招手,叫刘诏到跟前说话。 刘诏上前两步,“父王有什么要交代的。” 宁王上下打量他,说道:“要是身体有问题,尽早医治。” 刘诏愣了下,紧接着反应过来,宁王所谓的身体有问题指的是生孩子的问题。 他板着脸,显然很不高兴,掷地有声地说道:“多谢父王关心,儿子的身体没有问题。” 宁王提醒道:“身为男人,就算爱面子,也不能讳疾忌医。” 刘诏嘴角抽抽,“父王多虑了,儿子从不讳疾忌医。您老人家还是好好养着吧。” “老人家?本王很老吗?” 宁王气得跳起来。 刘诏已经走到了门口,“反正没儿子年轻。” 宁王抄起一只鞋子,朝刘诏后脑勺打去,结果打在了门框上。刘诏早跑了。 宁王咬牙切齿,“臭小子,从小就讨打,长大了更是讨人嫌。来人,将王太医请到府上,本王有要事吩咐他。” “遵命!” 刘诏阴沉着一张脸,回到东院上房,就坐在顾玖面前。 顾玖从书本中抬起头,好奇地看着他,“谁惹你生气了?打他。” “父王惹我生气,也能打吗?” 顾玖对刘诏报以同情的笑容,“既然是父王惹你,你就忍着吧。子不言父之过,你是明白的。”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生气?” 顾玖趴在桌上,好奇地盯着他,“一大早你就和父王一起进宫,难不成在宫里你挨骂了,还是挨打了?” “父王说我有病,还说我讳疾忌医。你看我像是有病的样子吗?”刘诏一脸怨念,很是不爽。 顾玖忍着笑意,“把左手伸出来,我给你检查检查。对了,父王说你有病,是指你是身体有病,还是脑子有病?” “你说呢?”三个字,从刘诏的牙齿缝里面蹦出来,阴森森的,很有恐吓效果。 顾玖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知道了。” 她搭手诊脉,很快就有了结论,“你身体很好,比一头牛还要强壮。一定是父王眼瘸,才会认为你身体有病。” 刘诏哼了一声,“父王真是越来越荒唐。” 他没想到,宁王还有更荒唐的事情等着他。 当下人禀报,说王太医来府上给公子诏治病的时候,刘诏有点懵。 顾玖盯着他看,“你真有病啊?” 你才有病! 刘诏心生怨念,顾玖低着头偷笑,不敢刺激他。 刘诏问下人,“无缘无故,王太医怎么会来府上,还指明要为本公子治病?” 下人一脸无辜,“王爷吩咐,将王太医请到府上,替公子治病。王爷还说,公子比较害羞,不能刺激到公子。” 刘诏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下人不知死活的继续说道:“王爷还让小的提醒公子,千万不要讳疾忌医,对身体不好。身体有病,为了将来着想,也该积极治疗。” 刘诏咬牙且此,“本公子今日若是不让王太医诊治,是不是就落下了一个讳疾忌医的名声?” 下人似乎这会才知道害怕,缩了缩脖子,“小的不知道。” 啪! 刘诏一拳头砸在桌上,笔墨纸砚纷纷跳起来,吓坏了。 顾玖也惊了一跳,只是看个太医,至于如此生气吗? 她同下人说道:“本夫人记得王太医专治外伤。公子并无外伤,王爷是不是搞错了。” “王太医不但精于治疗外伤,内科也很在行。王爷说了,王太医医术精湛,一定能治好公子。” 顾玖狐疑地盯着刘诏,悄声问了一句,“难道你有我没发现的隐疾?” “你信吗?”刘诏反问。 顾玖有点不确定,“要不让王太医给你治一治。王太医从医几十年,经验老道,说不定真能发现我没发现的疾病。” 刘诏被顾玖打败了,恶狠狠瞪了她一眼,一副本公子不想和你说话的模样。 顾玖有点懵,她说错什么了吗? 她不是说得挺有道理的吗? 下人问道:“公子,要将王太医请进来吗?” “去请,本公子倒是要知道,王太医能看出什么毛病。” 下人内心吐槽:王太医当然能看出公子你身上的毛病。 王太医被请到小书房。 他先给刘诏,顾玖行礼,然后躬身说道:“请公子将手伸出来,下官先诊脉,其他的一会再说。” 刘诏冷哼一声,“你也认为本公子有病?” 王太医笑呵呵的,类似的情况他遇到过太多了。男人都不会承认自己有病。 承认有病,岂不是告诉世人,自己不行。 这是万万不行的。 他说道:“公子有病没并病,还请等下官请脉后再说。” “看来你是笃定本公子有病。那好,本公子就让你检查检查,到底有没有病。” 说完,刘诏伸出手。 王太医搭手诊脉,闭目,细细判断。 顾玖好奇,刘诏身上到底有什么病,是她诊不出来的。 一盏茶的功夫,王太医放开刘诏的手。 刘诏冷着脸,一张收不回钱的怨气脸,“王太医,本公子有病吗?” 王太医皱眉,“请公子伸出舌头,让下官看看。” 刘诏哼了一声,不过还是配合的伸出舌头。 王太医暗暗点头,“公子身体强健,理应无病。” “既然本公子没病,那你赶紧同王爷说清楚。” “只是……” 王太医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刘诏眼一瞪。 “只是关键地方,下官还没检查。现在还不能下结论。” 刘诏脸色漆黑。 本公子乃堂堂皇孙,竟然被人如此折辱,无法忍受。 他阴沉着一张脸,手攥成拳头,就放在桌上。 他目光冷冽地盯着王太医,“你确定?” “还请公子配合,下官才能交差。” 顾玖左右看看,瞬间恍然大悟。 她捂着嘴巴,一脸吓呆的样子,其实是担心自己笑出声来。 哈哈…… 王爷竟然是在怀疑刘诏的能力,担心刘诏不能生养吗? 哈哈…… 顾玖肩膀颤抖,她好想往床上一扑,在床上打几个滚。太好笑了。 尤其是刘诏吃瘪的样子,真是难得一见。 刘诏发现顾玖的动静,他盯着她,目光怨念。 顾玖低着头,不与他的目光对视。她担心自己会忍不住笑出来,那样保证会刺激到刘诏。 刘诏哼了一声,对王太医说道:“随本公子过来。今日你得替本公子正名。” 刘诏起身,前往卧房。 王太医急忙跟上。 顾玖趴在桌上,压抑着笑。 真是乐死她了。 宁王怎么会怀疑刘诏不行,还特意请太医来检查。 到底是什么原因引起的误会?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嗓子也痛。显然是笑过头了。 她端起茶杯,一口喝光。 就看见刘诏同王太医从卧房走出来。 王太医笑眯眯的,“公子龙精虎猛,下官一定会禀明王爷。” “你赶紧同王爷说清楚,别整天瞎操心。” “下官告辞。” 王太医离去。 顾玖好笑地看着刘诏。 刘诏哼了一声,“本公子被人误会,你不替本公子担心,反而幸灾乐祸,是何道理。” 顾玖忍着笑意,说道:“难得遇上这么可笑的事情,实在是忍不住。至于幸灾乐祸,那肯定没有,你绝对是看错了。” “本公子会看错,嗯?” 一个嗯字,带着威胁。 顾玖笑道:“人都有看错的事情,比如父王,他今日就看错了你。而且还闹了一场乌龙。” 刘诏眯起眼睛,这个女人,就喜欢看他的笑话。 他对顾玖说道:“别光顾着笑。淑妃娘娘再催促本公子,早点要个孩子。娘子,生孩子的重担就交给你了。” 顾玖笑了起来,“生孩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刘诏板着脸说道:“本公子会努力耕耘。” 顾玖摇摇头,“还得算时间哦。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怀孕的。” “那你告诉本公子什么时候能怀孕?” “或许要等到明年,后年?” “你想天天被人问候关心?”刘诏狐疑地盯着顾玖。 顾玖懂医理。刘诏很清楚,顾玖要是不想生的话,肯定有办法避孕。 顾玖笑着问他,“你很着急做父亲吗?” “本公子自然着急。” “可是做了父亲后,你也不会带孩子,只是抽空看看孩子。所有的事情都需要我来操心。如此一来,至少要等我身体彻底养好,有精力操持家务,还能带孩子的时候才能要孩子。” 刘诏蹙眉,“带孩子有奶娘。” “我可不想让孩子同奶娘亲,却与我生疏。我才是生他养他的娘,而不是奶娘。” 刘诏问她:“我们什么时候能要孩子?” 顾玖笑眯眯地说道:“看你表现。” “荒谬!” 刘诏懒得同顾玖废话,直接将她抱起,前往卧室。 顾玖啊的一声,紧紧抱着刘诏,生怕自己摔下来。 “你是要白日宣淫吗?” “你我夫妻,兴致来了什么时候都行。本公子就不信,多做几回,还不能有孩子。” 他将顾玖丢到床上。说是丢,动作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不等顾玖逃开,他就压了上去。 …… 王太医到碧玺复命。 宁王精神不振地问道:“你说公子诏身体健康,什么毛病都没有?” “正是!王爷之前多虑了。” “是吗?” 宁王捋着胡须,“本王竟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臭小子,本王瞧着他,就觉着他有问题。竟然看走了眼。” 王太医再三保证,说公子诏绝对没问题。 “刘诏没问题,莫非问题出在老大媳妇身上?” 宁王发散思维。 王太医又说道:“每月给诏夫人请平安脉,诏夫人除了身体有点弱以外,并无问题。” “哦!看来是没到时候。行了,这事就这样吧。” 王太医躬身告辞。 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 然而树欲静风不止。 宁王请太医过府,替刘诏诊治,此事传扬开,被人解读出各种版本。 “大公子受伤了吗?” 沈侧妃同欧阳芙闲聊。 欧阳芙摇摇头,“儿媳也不清楚。” “王爷同大公子从宫里回来,紧接着王爷就给大公子请太医。难不成大公子在宫里挨了打,被陛下收拾了一顿?” “陛下为何要收拾大公子?” 就算要收拾,也该收拾王爷吧。 沈侧妃哼了一声,“他们男人的事情,我们怎会知道。说不定大公子在外面犯了什么事,被陛下知道了。” “真是这样吗?” “此事十有九八就是这样。” 第306章 放一把火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一大早,顾玖到春和堂请安,众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她。 顾玖挑眉,“大家都看着我做什么?” 萧琴儿挺着大肚子,一脸同情,“我们都知道了。大嫂,你也别太担心。” “知道了什么?”顾玖懵逼。 萧琴儿捂着嘴,“都是一家人,大嫂何必这样。大公子的事情,也不是你的错,你没必要替他遮掩。” 顾玖蹙眉,“大公子出了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 “都这时候了,大嫂竟然还在装傻。昨日公子进宫,回来就被请太医,出事了吧。你也别太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顾玖看着萧琴儿一本正经地安慰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萧琴儿脸都绿了。 顾玖笑着说道:“多谢大家的关心,我家公子很好,没什么事。” 沈侧妃等人纷纷附和而笑,“老大媳妇就是心宽,想得开。” 顾玖低头一笑,她有什么想不开的啊。 这些人真会脑补。 裴氏出来,大家起身行礼。 “免礼!” 裴氏朝顾玖看去,眼神也很复杂,“老大媳妇,老大还好吗?” 顾玖恍然大悟,原来连王妃也误会了吗? 她微微躬身,说道:“启禀母妃,公子他很好,无恙。” “是吗?” 裴氏有点心塞。 她想起昨日询问宁王,刘诏到底出了什么事。 宁王一副不想说的样子,只说:“没事,你别多想。” 光是宁王那个表情,就会让她多想,好不好? 结果宁王说什么也不肯吐露实情,还说:“本王关心诏儿的身体,所以请太医过府为他诊治。太医检查了,身体很好,没问题。” “真的?” “自然是真的。本王有必要撒谎吗?” 裴氏不相信宁王的说辞。她同别人一样脑补了一出出惊险的情况,担心得一晚上都没睡好。 这会她见到顾玖,忍不住叮嘱道:“好好照顾老大,他要吃什么喝什么就吩咐厨房做。若是银钱不凑手,本王妃会贴补你们。总之,不可委屈了老大。” 顾玖憋着笑,一脸严肃地应下,“母妃放心,儿媳一定会照顾好公子。” …… 忙完事情,顾玖回到东院上房,见到刘诏就发笑。 刘诏合上书本,“笑什么?” 顾玖摆手,“你先让我笑完,一会我再和你说,哈哈……” 顾玖笑得不能自已,刘诏顿时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朝林书平看去。 林书平心虚,低着头没敢应声。 哼! 刘诏从鼻孔里出气,简直是荒唐。 顾玖笑完后,才将今早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 “如今王府上下都误会你有什么毛病,还有人怀疑你是不是在宫里挨了打。哈哈,母妃还特意叮嘱我要好好照顾你,想吃什么喝什么尽管开口,千万不要担心银钱。” 刘诏揉着眉心,朝林书平看去,“府里都在议论本公子?” 林书平急忙说道:“全都是胡说八道,老奴就没敢禀报公子。” 刘诏冷哼一声,“荒唐!可笑!” 然后他又质问顾玖,“你亲眼看见别人误会本公子,你就不知道替本公子辩解两句?” “这种事情如何辩解?越是辩解,别人越发认定你心虚,有见不得人的事情。随他们去吧,过个三五天,就没人提起此事。” 刘诏也明白这个道理,这事无从解释。他总不能逢人就说,宁王怀疑他不行,于是给他请了太医。太医证明了他很行的事实。 真要见人就说这事,如此丢人,他恨不得去死。 让人误会他受了伤,或是在宫里干了什么,总比别人误会他不行要来得好。 刘诏揉揉眉心,很是心塞。 这一切,全都死宁王没事找事惹出来的。 “父王就是闲得慌。” 刘诏冷哼一声,对宁王一肚子火气。 顾玖笑道:“父王也是关心你。” “他是想看本公子的笑话。” 所以他必须回敬一二,叫宁王别那么闲。 刘诏启程回军营的时候,顺手在王府烧了一把火:他告诉裴氏,宁王私下里存了一笔私房银子,数量巨大。前些日子还到青楼豪掷千金,成了青楼美谈。 裴氏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门房来报,一位青楼姐儿找上门来。 啪! 裴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一个下三滥的贱人,也敢上王府。打,狠狠打。” “王妃娘娘,打不得啊。那人手里拿着王爷的帖子,说是王爷请她来王府。” “荒唐!简直是越发荒唐。他将王府当成了什么地方,连青楼姐儿这等下三滥的人也敢请到王府,他是成心恶心本王妃吗?派人去将那姐儿控制起来,本王妃这就去见王爷。我倒是要问问他,他眼里还有没有本王妃。” 裴氏怒气冲冲,冲到碧玺找宁王麻烦。 什么青楼,什么姐儿,听了半天,宁王才弄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 “你是说,本王将青楼姐儿请到了王府?” “不是你,难道这王府还有别人?王爷,你平日里如何荒唐,要纳什么女人,我可有反对过?结果你却让一个青楼姐儿上门恶心我,你到底有没有良心?你是想败坏王府的风气吗?” “荒谬!本王什么时候叫青楼姐儿上门。这种事情,能是本王做出来的?” “哼,那人拿着你的帖子上门,能有假?” 宁王蹙眉,“你确定是本王的帖子,不是假的。” “你是怀疑我的眼光吗?我难道连真假都分不清吗?” 宁王一脑门子的官司,“常恩,派人去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本王的名帖怎么会到青楼姐儿的手里。” “老奴遵命。” 裴氏指着宁王,“人都找上门来,你狡辩也没用。你如此辱我,我要进宫告状。实在是荒唐,荒唐。” “你要告状本王不拦着,不过本王可以保证,绝对没有给过青楼姐儿名帖,更不会将人叫到王府。这些年,本王在外面不管如何荒唐,可曾将外面那些人弄回王府恶心你?” 裴氏盯着宁王,“那你的私房银子是怎么回事?府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你倒好,不仅存了一笔私房银子,竟然还在青楼豪掷千金,成为青楼美谈。王爷,你的良心呢?难道都被狗吃了吗?” 宁王脸都绿了,“你怎会知道本王有私房银子。” “你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就说吧,你到底存了多少银子?” 宁王皱着眉,这件事越看越像是个阴谋。 “本王的确存了点私房银子,本王也可以告诉你具体的数目。不过你先告诉本王,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个消息?” 裴氏板着脸,“自然是诏儿告诉我的。要不是诏儿,我还一直被蒙在鼓里。我成天担心裁减了用度,王爷会受委屈。却没想到,王爷早就背着我存了一笔银子。真是令人心寒。” 宁王咬牙切齿,“本王就知道是那个臭小子坏本王的好事。来人,将大公子叫来,本王今天非得狠狠收拾他一顿不可。” “启禀王爷,大公子在一个时辰前已经离府回军营。按照大公子的脚程,这会应该快到了。” 宁王一脸心塞,他对裴氏说道:“你听到了,这一切都是你的好儿子挑起的。他就是报复本王,故意给你添堵。” 裴氏冷笑一声,“什么报复,分明是你立身不正。难道诏儿说的是假的吗?私房银子,还有外面那个青楼姐儿都是假的吗?” 宁王笃定地说道:“青楼姐儿手里的名帖,肯定是刘诏这个臭小子安排人送去的。他就是栽赃诬陷本王。等他下次回来,本王一定狠狠收拾他一顿。” 裴氏冷漠一笑,“我从不过问你在外面如何荒唐,那个青楼姐儿,我也可以不过问。不过,你手里的私房银子,得拿出来贴补家用。” 宁王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说道:“哪有什么私房银子,即便有,也早就用光了。” 裴氏脸色都变了,“王爷非要如此吗?你刚才还承认有一笔私房银子,还答应说出具体的数目。” 宁王抓抓头,“这全都是刘诏那个臭小子弄出来的,他就是见不得本王过几天舒心日子。” 裴氏突然哭了起来,哭得措不及防,宁王都吓了一跳。 “你哭什么啊?” “王爷对妾身就没有一句实话吗?妾身自嫁给王爷,自问没有对不起王爷的地方,还替王爷生儿育女,打理内务,尽心替王爷分忧。王爷却如此待我,实在是令人寒心。” 宁王眉眼抽抽,“行了,行了,这点事情哭什么。本王手头上的私房银子,只剩下两三万两,你若是要,全都给你。” 裴氏止住了哭声,“果真只有两三万两?” “本王不屑骗你。” 裴氏擦擦眼泪,“多谢王爷。妾身恭敬不如从命,就收下这些银子。有了这些银子,公中的开销就能宽裕一点。” 宁王心塞,“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本王说给你银子,你还真收下。” 裴氏笑了起来,“你我老夫老妻,何须客气。王爷将账目交给妾身吧,我将银子带走,以免夜长梦多。” 宁王越发心塞,心情很是郁闷。 他挥挥手,“常恩,把本王的那笔私房银子交给王妃。” 常恩脸颊哆嗦,替宁王感到肉痛。 王爷啊,你和大公子,还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算起来,还是大公子技高一筹。 常恩领命,去清点银子。 裴氏心满意,心头想着:诏儿不愧是她的亲儿子,知道一心替她打算。简简单单,就将宁王手里头的私房银子撬了下来。 裴氏备有成就感,对刘诏多了两分喜爱。 要是多来几次,她何愁银钱不凑手。 拿了银子,裴氏告辞离去。 宁王很是肉痛,那是他攒了许久的私房银子,就被王妃给弄走了。 “逆子!” 宁王怒斥刘诏,“去,派人到军营,将大公子请回来。” 常恩提醒宁王,“除非王爷亲去,老奴没办法将大公子请回来。” “你告诉他,他媳妇重病,叫他赶紧回来。” “大公子今日才启程去军营,说大夫人病重,只怕不能取信大公子。” “荒唐!本王要见自己的儿子,还要找各种理由。刘诏这个臭小子,本王不就是怀疑他不行,他竟然行如此龌龊手段报复本王,还有没有一点孝心。” 常恩不敢作声,只能低着头听宁王暴怒发泄。 宁王对着空气,将刘诏臭骂了一顿。 骂完了,他心里头舒坦。 他问常恩,“那个青楼女子处理了吗?” “按照王爷的吩咐,已经将人打发走了。” “真是脑子不清楚了。拿着本王的名帖就敢找上门来,谁给她的胆子。” 常恩小声提醒,“当然是王爷给了她胆子。” “闭嘴!你是成心拆本王的台吗?” “老奴不敢。” “哼!” 宁王板着脸,鼻孔里出气,鼻孔一张一合,显然是被气狠了。 “去把老大媳妇叫来。” 常恩不解。 宁王瞪了他一眼,“你只管去叫人,本王有话要同老大媳妇说。” “老奴遵命。” 顾玖得知宁王召见,暗道一声不好。 刘诏的锅,却要她来背。 刘诏这个王八蛋,只管放火,不管灭火。 顾玖揉揉眉心,对来人说道:“告诉王爷,容本夫人换一身衣服就过去请安。” “请大夫人快一些,王爷不耐烦等人。” “本夫人知道,一会就过去。” 青梅很担心,“王爷不会责罚夫人吧。” 顾玖问道:“听说王妃从碧玺抬了一箱银子离开?” “正是。” 顾玖笑了起来,“王爷一定很肉痛吧。一下子损失那么多银子,又找不到罪魁祸首。罢了,罢了,夫妻一体,本夫人就替公子料理了这桩事情。” 顾玖启程前往碧玺。 见到王爷,先是请安。 宁王板着脸,罕见地面对顾玖动怒。 一般情况下,宁王不会对儿媳妇摆脸色。 在几个儿媳妇心目中,宁王算是很好相处。不好相处的则是王妃裴氏。 宁王怒问:“老大媳妇,老大干的事情你都清楚吧。” 顾玖装傻,“不知道父王指的是哪件事情?” 哼! “今日府中发生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了吧。” “儿媳耳闻了几句。” “你可知,之所以有今日的闹剧,全都是老大做下的?他害得本王损失银子,你身为他的媳妇,你得和他一起承担责任。” 顾玖一脸懵逼,似乎是被宁王的言辞给惊到了。 她说道:“儿媳听说,母妃从父王这里拿走了一笔银子。父王同母妃夫妻一体,父王的银子就是母妃的银子。父王将银子交给母妃,等于是从左手转到右手。为何父王如此震怒?难道在父王心目中,您和母妃并非夫妻一体吗?” “牙尖嘴利,胡搅蛮缠。王妃拿走的是本王的私房银子,这一切全都是刘诏造成。你是他媳妇,难辞其咎。” 顾玖一脸惊讶,“儿媳没想到,父王竟然也会有私房银子。王府上下,一切财物,皆是父王的,父王何苦?” 宁王气得吹胡子瞪眼,“废话少说。将刘诏的私房银子拿出来,此事因他而起,你们夫妻二人绝不能置身事外。” 顾玖低头一笑,宁王也是穷疯了,竟然问她要银子。这要是传出去,很丢脸吧。 不过宁王脸皮堪比城墙,他肯定是不怕丢脸的。 顾玖一脸委屈地说道:“父王也知道,公子开销大,自从府中裁减用度,我与公子一直入不敷出。公子原先的确是存了点私房钱,也就三四千两。不过这两月已经全部用掉了。父王若是不信,儿媳这里有账本,请父王过目。” 连账本都带来了,显然是有备而来啊。 宁王很心塞,儿子精明算计他就算了,连儿媳妇也是一肚子精明算计。 真是岂有此理。 “本王不用看你的账本,你只需将钱拿出来就行。” 顾玖干脆利落,“儿媳没钱。” 第307章 养外室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时间如流水,不知不觉就到了腊月。 天气严寒,谁都不想出门。 萧琴儿的预产期就在腊月里头,肚子硕大。 有人甚至猜测,她是不是怀的双胎。 萧琴儿腿脚轻微浮肿,行动很是吃力。 她心头恼怒不已,“这都腊月了,表哥为何还没回来?不是说王爷派了人去江南,为何不将表哥带回来?” 丫鬟安抚她,“夫人别着急。公子当初承诺,腊月肯定会回来,那就一定能回来。” 萧琴儿托着肚子从床上坐起来,“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我刚查出怀孕,他就去了江南。如今我要生了,他还不见人影。他心里头难不成是忘了我?” 说着说着,萧琴儿就伤心得哭了起来。 丫鬟一边宽慰她,一边给她擦拭眼泪。 恰在此时,门房来报,“夫人,夫人大喜啊。四公子回来啦!” “表哥当真回来了吗?” 萧琴儿一脸惊喜,虽说眼泪还挂在脸颊上,但是整个人都散发着明为兴奋的光芒。 “回来了,回来了。刚进二门,先到春和堂请安。” 萧琴儿吩咐丫鬟:“扶我起来,我要去春和堂。” “夫人身子笨重,不如等公子回来。” “不行,我得亲自去看看。我要问问他为何这么晚才回来,他若是说不出理由,我要请母妃为我做主。” 萧琴儿执意要去春和堂,丫鬟拦不住。让人赶紧准备软轿,又为萧琴儿穿上厚厚的棉衣,披上披风。 萧琴儿到了春和堂,走进院门,就听到大厅里传来说笑声。 是表哥,她一听就知道是表哥的声音。 萧琴儿加快脚步,不等丫鬟通报,就打起帘子走了进去。 “表哥!” “琴儿!快坐下。” 刘议赶紧上前将萧琴儿扶着坐在椅子上。 看着萧琴儿硕大的肚子,还有略微浮肿的脸颊,他有点不敢认。 毕竟当初他离京的时候,萧琴儿还是个如花似玉的小美人。 短短几月不见,就成了大肚婆。 刘议感觉很不真实,就像是做了一场梦。梦醒后,一切都变了。 萧琴儿光顾着高兴,没有注意到刘议的表情。 她拉着刘议的手,委屈道:“表哥怎么现在才回来?你不知道我怀了身孕吗,为何不肯早点回来?”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江南那边事情多,我也想早点回来,可是事情没处理完,如何能回来。不过好在赶上了。孩子什么时候出来。” 萧琴儿抿唇一笑,“孩子还有半个月就要出来了。” 刘议兴奋难耐,“没想到我要做父亲了。母妃,儿子要做父亲了。” 裴氏乐呵呵的,“瞧你这傻样,要做父亲的人还这么傻乎乎的。” 刘议的笑容越发透着傻气。 裴氏笑过之后,又说道:“一会记得去给你父王请安。你出京这么长时间,得将差事交割清楚,不能让人说你做事没有章法。” 刘议尴尬一笑,“父王最近心情如何?” 裴氏眼一瞪,“心虚了?” 刘议摇头,“哪能呢。儿子就是想关心父王的情况。” “哼!你第一次承担重任,就闹出这么大的乱子,简直荒唐。若非我叫琴儿将银子交出来,你父王定不会轻饶你。” 刘议朝萧琴儿看去。 萧琴儿微微点头,“银子都交了。” 刘议跺脚,辛苦找来的银子,竟然全都交出去。就不知道留一点吗? 真是败家娘们。 裴氏说道:“你别怪琴儿,她也是为了你着想。府中这么多人,这么多开销,没银子怎么行。你第一次担当重任就敢贪墨,你可知你父王气得不行,扬言要狠狠收拾你。 若非我将银钱交上去,劝住了你父亲,你早就被侍卫们抓回来打板子了。” “多谢母妃替儿子周旋,母妃辛苦了。” “你们一个个都是讨债鬼,本王妃辛苦一点没什么,只盼望着你们都能好好的。以后做事稳重点,别见钱眼开。” 刘议叫苦,“并非儿子见钱眼开,儿子一到江南,下面的管事就频频给儿子送银子,儿子不收还不行。 不收,那些管事,还有生意上的人根本不配合,银子都收不上来。 儿子没办法,只能先收下他们孝敬的银子,然后逼着他们将银子一点点吐出来。 儿子为了父王交代的差事,真的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 所谓贪墨,也并非儿子自愿。我哪知道,他们竟然敢克扣银钱,只送了那么点银子回京城。” “那是因为你收了他们的银子,他们自然要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你啊你,办事真是没点成算,竟然叫下面的人给算计得团团转。” 刘议脸颊泛红,羞愧。 他说道:“儿子后来才知道他们的名堂,后来就再也不收他们的银子,叫他们如数交账。” “你后面送回来的银子,虽然没有达到预期,好歹差额不大。你父王并没有说什么。行了,你先去你父王那里交差,把差事交割后,好好陪着琴儿。” “儿子听母妃的。” “表哥!”萧琴儿有些紧张。 刘议安抚萧琴儿,“你先回房,我一会就回来。叫厨房准备点酒菜,晚上你陪我喝两盅。” 萧琴儿点头应下,夫妻二人分开,一个回房,一个去外院见宁王。 这个晚上,夫妻二人有说不完的话。 见到刘议拿出一万两的银票,萧琴儿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表哥真好。父王派了人过去监督你,没想到你还能搂下钱来。” 刘议得意一笑,“我是谁?那几个账房想要查我,做梦。你看,今儿父王都没怎么骂我。可见那帮账房全都是饭桶。” 萧琴儿笑起来,“表哥真厉害,连父王的账房都能瞒过。” “这算什么。明年我再去江南,还能弄更多的钱。” 萧琴儿收起银子,“你一去江南就是大半年。你可曾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 “哪来的对不起,你就是爱多想。我可是一直想着你,得了银子,也是交给你,可没交给别人。” “当真?” “要不要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 萧琴儿咯咯咯地笑,“我相信表哥。只可惜,之前你寄回来的银钱,都被母妃收走了。这些日子,我一个人在家,苦死了。手上银钱不凑手,想添点衣服首饰都要左思右想,不敢乱花钱。” 刘议握着她的手,“如今我们有钱了,这些钱你尽管花,不用替我省钱。” 萧琴儿点头,“表哥真好。” 夫妻二人浓情蜜意,着实过了两天甜蜜日子。 两天后,刘议就开始往外面跑 美名其曰,他离京许久,要和朋友们好好聚聚,叫萧琴儿不用担心他。要是回来得太晚,他就在书房歇息,免得吵着她。 一开始,萧琴儿还会留灯,等着刘议回来。 后来实在是熬不住,太辛苦了,她就早早的睡下。吩咐门房警醒点,别等到公子将房门拍得啪啪响,才知道起来开门。 一大早,萧琴儿就问丫鬟,“公子昨晚喝到什么时辰回来的?” 丫鬟欲言又止。 萧琴儿蹙眉,“问你话,为何不答?” “奴婢听门房禀报,说是公子快到天亮的时候才回来,身上还带着香气,估计是去喝花酒了。” 萧琴儿脸色一冷,“当真?” “奴婢不敢欺瞒夫人。” 萧琴儿把玩着手中的簪子,冷冷一笑,“就知道他管不住自己。公子现在在做什么?” 丫鬟说道:“正在书房歇息。” “去将王顺叫来。” 王顺是刘议身边的内侍,负责贴身伺候刘议。 刘议才眯了一个两个时辰不到,就被人叫醒。 “夫人有请,王公公快去吧。” 王顺搓了一把脸,心想夫人定是想问公子昨晚的行踪。 他心中早有成算,洗漱过后,不慌不忙地来到上房。 “见过夫人。” 萧琴儿板着脸,“公子昨日同哪些人喝酒,在何处喝酒?” 王顺报了一长串的人名,喝酒的地方不出意外就是青楼。 萧琴儿问道:“公子在青楼可有相好的人?” “绝没有!” “当真?” “公子不喜青楼女子,嫌弃她们被万人骑。只肯叫她们伺候喝酒,旁的事情一概没有。” 萧琴儿半信半疑,刘议有一点点轻微的洁癖。不过他是不是真的嫌弃青楼女子太脏,而不肯亲近,萧琴儿却不敢肯定。 两夫妻平日里闲聊,从不聊这些话题。 萧琴儿挥挥手,叫王顺退下。 她想了想,还是不放心。 她得亲自安排人,盯着刘议的行踪。 刘议醒来后,得知王顺糊弄过去,松了一口气。 他拍拍自己的脸颊,“以后不能在那边过夜,免得被母老虎发现。” 他称呼萧琴儿为母老虎,显然是不满萧琴儿管他管得太严厉。 萧琴儿偷偷派了人,跟踪刘议。 跟了几天,果然发现了不对劲。 只是看着萧琴儿的大肚子,下人不敢禀报。 萧琴儿大怒,拍着桌子,“说,到底看到了什么?” “夫人当心身体。”丫鬟劝道。 萧琴儿挥手推开丫鬟,指着跪在地上的小黄门,“不肯说实话是吗?本夫人现在就将你交给常恩处置,叫你知道好歹。” “夫人饶命,不是小的不肯说,而是担心夫人的身体,万一有个意外……” “本夫人的身体无需你来操心。本夫人只需要听实话。” 小黄门犹豫了一下,朝萧琴儿身边的心腹丫鬟看去,示意她留意萧琴儿的身体情况。 然后,小黄门才开口说道:“小的跟了公子三日,连着三日,公子都去了城西一座小院。 小的问周围人打听,才得知在公子回京的那天,院子里住进了一个女人,长得妖妖娆娆,着实勾人。 那女人平日里也不出门,也不同街坊邻居们来往,有什么需要都是让丫鬟婆子出门采买。 而且公子每次去小院,都会换一辆没有王府徽记的马车,显然是不想让人认出来。公子每次去,都会待一天,直到天黑用过晚饭后才会回府。” 萧琴儿死死地抓着椅子扶手,心跳过速,“你说的是真的?公子真的在外面养了女人?” “小的盯了三天,除了公子和采买的丫鬟婆子,没有看到其他人进出。有一次小的靠在院门口听,还听到公子和一个女人的笑声。” 萧琴儿急促呼吸。 丫鬟担心坏了,“夫人,你没事吧?奴婢扶着你去床上躺下。” “不用。准备车马,本夫人要亲自去那个小院看一眼,看看是哪里来的狐媚子,竟然敢勾引表哥。” “夫人,你现在的身体万万不能出府啊。万一有个好歹,如何是好?公子那里,将来料理也不迟。如今最要紧的还是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啊!” “孩子,我的孩子!” 萧琴儿脸色发白,有细密的汗珠冒出来。 她托着腹部,朝地面倒去。 “我的孩子,快请太医,叫稳婆。我怕是要生了。” “来人啊,快来人啊……” …… 萧琴儿发动了,因为发动得太突然,萧琴儿一直在叫痛,王府上下鸡飞狗跳。 裴氏亲自赶来坐镇,发慌的丫鬟们总算镇定下来,有序的做事。 顾玖同欧阳芙也赶了过来。 三夫人蔡氏身体不好,怕过了病气,就没过来。只派了身边的嬷嬷过来看望。 “现在什么情况?” “说是胎位不正,得先正了胎位才好生。” 裴氏一脸恼怒,“不是说还有好几天才到预产期吗?怎么突然就发动了?” 丫鬟们不敢吱声,萧琴儿的心腹丫鬟也没敢乱说。 这个时候将事情嚷嚷出来,没好处。 裴氏又问道:“四公子呢?怎么不见人?” “四公子这些日子天天一大早就出门,要到天黑才会回来。” “有说去做什么吗?” “说是会友。” “会什么友?哪有天天会友的道理。来人,去将四公子找回来,告诉他,他媳妇要生了,叫他麻烦赶回来。” 下人领命而去。 胡太医终于到了,没时间寒暄,先进产房替萧琴儿检查身体。 萧琴儿怒极攻心,动了胎气,情况不太好。 反正已经临近预产期,那就将孩子生出来。 胡太医亲自动手,为她正胎位。 见她痛的厉害,又开了药性温和的催产药。孩子早点生出来,大人也能少受点罪。 从上午到下午,又从下午到天黑,萧琴儿的孩子还是没生出来,刘议也不见踪影。 裴氏震怒,“四公子人呢?叫你们去找,找了一天怎么还没找到?” “启禀王妃,小的带人找遍了京城各大酒楼,连青楼都去了,都没找到四公子。小的又去问了常和四公子一起玩耍的那些人,都说最近没见过四公子,不知道四公子在忙些什么。四公子回京后,他们只喝过一回酒。” 裴氏脸色难看,听了下人的禀报,她已经隐约猜到是什么情况。 顾玖同欧阳芙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也猜到了内情。 欧阳芙小声说道:“四公子估计是在外面养了别的女人。四弟妹今日突然发作起来,恐怕也不简单。” 顾玖点点头,“希望四弟妹能够熬过这一关。” 欧阳芙笃定的说道:“她肯定能熬过去。她还没找外面的女人算账,岂会善罢甘休。瞧着吧,等她坐完月子,就该闹腾了。” 裴氏咬牙切齿,她没想到刘议这么荒唐。不仅在外面养了女人,而且还是在萧琴儿怀孕生子的当口。 幸亏亲家累了,去厢房歇息,没听到下人说的话。 要不然亲家那边肯定会闹起来,王府也会跟着丢脸。 裴氏当机立断,“再派人出去找,务必将四公子找回来。” 下人领命,带着侍卫小厮准备出门。 结果刚到门口,就碰见了喝得半醉的四公子刘议。 “四公子,你可算回来了。快快快,四夫人要生了,你快去守着。” 第308章 忍字头上一把刀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刘议听说萧琴儿要生了,瞬间酒就醒了。 他急匆匆赶过去,裴氏见到他,抬起手就要打。 结果手停在半空中,始终打不下去。 她干脆指着刘议,“瞧你都干了些什么事,简直是荒唐。” 刘议抹了一把脸,“琴儿没事吧。” “现在还不清楚,孩子一直没出来。你先想想怎么和亲家解释吧。一天没见人,派人去找你也没找到,亲家那边很是不满。” 刘议一脸心虚,“儿子就是出门消遣消遣。” 裴氏怒斥,“你到现在还想瞒我。你的那些猪朋狗友可是亲口说了,自从你回京后,除了一开始喝过一顿酒外,后来再也没有见过面,也不知道你到底在忙些什么。” 刘议心头一惊,“母妃连这个都查到了啊。” 裴氏板着脸,“亲家守在这里,本王妃岂能怠慢。不给萧家面子,也得给淑妃娘娘面子。你自己赶紧想个理由,想想怎么解释吧。” “儿子就是出去消遣。” “这话能骗谁?你在外面干了什么事,真当本王妃不知道。” 刘议心虚,“母妃,你猜到了啊?” 裴氏怒道:“赶紧将你外面的事情料理干净。” 刘议点头,心头却想着这段时间不能过去,只能老老实实留在府中。 萧琴儿经过一天一夜的努力,在早上天刚亮的时候生下一个哥儿,重七斤。 刘议大喜过望,他当父亲了,还是儿子。他的儿子是王府的嫡长孙,哈哈。 “赏,全府所有人都赏。” “谢公子赏。” 裴氏一早起来就听说萧琴儿生了个男孩,同样很高兴,“是该厚赏。” 接着她又敲打刘议,“琴儿替你生了儿子,你赶紧收收心,将外面的事情料理干净,不要让琴儿发现。” “儿子晓得。” 刘议悄声吩咐王顺,“你替本公子走一趟那边,叫她安分点,别张扬。最近本公子都不能过去,等忙过这段时间就去看望他。” “老奴遵命。”王顺领命而去。 顾玖同欧阳芙一起,提着礼物给萧琴儿道喜。 都不敢送吃的,就怕吃出问题,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也不敢送药材,万一药材出了问题更说不清。 两人不约而同选择了送布匹。 顾玖挑选了四匹锦缎,外加四匹棉布送过去。 欧阳芙只送了棉布。 两人一同被请进卧房,第一眼就看见躺在萧琴儿枕边小小的孩子。 刚出生的孩子,皱皱的,红通通的,并不漂亮。但是看他握紧小拳头睡得香喷喷的,就觉着很可爱。 欧阳芙见到孩子,心都化了。 这两年她做梦都想怀上孩子,可是肚子不争气,一直没有动静。 看见萧琴儿的孩子,她羡慕得很。凑到床前,仔细端详,“孩子真可爱,长得像弟妹。” “真的像我吗?” 萧琴儿笑眯眯的,一副有子万事足的模样。 欧阳芙点头,“真的很像弟妹。” 萧琴儿笑得见牙不见眼。 “之前母妃还说,我生下王府的嫡长孙,是府中的功臣。我算什么功臣啊,我只盼着孩子能平平安安长大,没病没灾。哎呀,大嫂不会见怪吧,瞧我说话,真不动听。” 顾玖笑了笑,萧琴儿是产妇,她不和对方计较。 她说道:“弟妹的确是功臣,这是谁也不能抹杀的。至于我,弟妹无需担心。各人有各人的子女缘分,我不着急。” “大公子年龄不小了,大嫂真不着急吗?”欧阳芙好奇地问道。 顾玖在床边圆凳上坐下,“我的确不着急。怀孩子生孩子都很辛苦,慢慢来,迟早会体验到。” 欧阳芙低头一笑,“大嫂心性豁达,我自愧不如。” 顾玖轻声一笑,“其实女人怀孕,同心情也有关系。心思太重,焦虑不安,想要孩子偏偏怀不上。等放弃后,一切顺其自然,反而很快就能怀上。这种例子可不少。” 欧阳芙若有所思,问道:“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顾玖笃定地说道。 萧琴儿笑了笑,说道:“没想到大嫂懂得东西还不少,竟然知道女人要如何才能怀上身孕。” 顾玖轻声说道:“我爱看书,又喜欢观察周围人,时间久了自然会发现一些规律。” 萧琴儿对顾玖的话嗤之以鼻,欧阳芙却听进去了。 她两年没能怀上孩子,会不会就是因为她想得太多,整日里紧张。 门口有动静,大家回头一看,是刘议来了。 刘议来看望萧琴儿。 萧琴儿的脸色瞬间垮了下去。 她接连深呼吸,好不容易才克制住内心的怒火,语气轻柔地唤了一声,“表哥!” “琴儿,你辛苦了。” 顾玖抿唇一笑,“你们夫妻聊,我和二弟妹先告辞。” “两位嫂嫂慢走。” 走到花园,欧阳芙说道:“四弟妹同四公子会吵起来吧。” 顾玖有不一样的看法,“不一定。我看她已经压住了怒火,应该会隐忍一段时间,等月子坐完再说其他事。” 欧阳芙说道:“真是难为四弟妹,生孩子的时候偏生遇到这种糟心事情,希望别影响到坐月子。留下月子病,那就麻烦了。” 顾玖轻声一笑,“你放心吧,别看四弟妹平日里咋咋呼呼的,真遇上事情,她心头也有成算。” 这话欧阳芙赞同。 萧琴儿平日里咋咋呼呼,但都是一些小事情。真遇到大事情,她也会拿捏分寸,知道进退。 这个时候儿子和身体最重要,她肯定不会在月子里头和刘议闹。 要闹也要等到出了月子,将身体养好后。 果不其然,萧琴儿同刘议一副恩恩爱爱的模样,并没有闹起来。 裴氏只当萧琴儿不知道刘议在外面养了外室,却不知萧琴儿一清二楚。 萧夫人倒是劝过萧琴儿,“我瞧着姑爷着实荒唐,不知道他在外面搞什么事情。你平日里多盯着点,别让他叫外面的人哄了去。” 萧琴儿神情落寞地说道:“我哪里管得了他,整日里在外面喝的醉醺醺的回来,一身酒气,都快将人熏死了。” 萧夫人就说道:“叫他少喝点酒,年纪轻轻的就开始酗酒,等到年龄大了的时候怎么办。” 萧琴儿点点头,“我会劝他,就怕他不听我的。母亲,我心里头也苦的很,男人都不是东西。” “怎么啦,怎么啦?月子头可不能哭。是不是刘议欺负了你?你告诉我,我进宫找淑妃娘娘去。” 萧琴儿忍着泪意,“表哥没欺负我。就是成亲前,他事事都听我的,成亲后就变了一副嘴脸。同他说话,他总是不耐烦,似乎我说的全是没中听的话,真是过分。” 萧夫人笑起来,“为娘被你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刘议那臭小子欺负了你。这男人啊,都是这样的,婚前一个样,婚后本性暴露,又是另外一个样。 就像你父亲,没成亲之前,他和我说话都会脸红。你看他现在,还会脸红吗?脸一板,眼一瞪,比谁都厉害,吓人得很。” 萧琴儿笑起来,笑过之后又有些难过,“母亲不怨吗?” “怨什么呢?几十年的夫妻,都这么过来了,我早就习惯了。你呢,也得想开点,男人身上毛病多不要紧,关键是要对你好,知道心疼人。刘议心疼你吗?” 萧琴儿点头,“他心疼我。”可他更心疼外面的女人。 她捏着裘被,心头翻江倒海的难受,却要说服自己一直忍耐。 “你自小性子要强,如今也是当娘的人,你要学会柔软。要以柔克刚,切勿同男人硬碰硬。男人都是好面子的,你得在人前给他留足面子。” 萧夫人苦口婆心。 萧琴儿点点头,却没走心。 她心里头早有主张,如今不过是隐忍不发。 …… 年二十八,刘诏终于从军营回来。这次他能休一个月。 刘诏胡子拉渣,之前带着人去几百里外的地方执行公务,一去大半个月,一直没来得及收拾自己。 顾玖嫌弃地看着他,然后吩咐丫鬟准备热水。 她说道:“洗干净之前,不准近我身。“ 被如此嫌弃,刘诏一张脸黑如锅底,满脸不高兴。 顾玖亲自奉茶,“来,先喝杯茶解解渴。今年的冬茶,喝起来不上火。” 刘诏盯着顾玖的手,又细又长,肌肤白嫩,着实好看。 他伸出手,想要握住顾玖的手。 结果被顾玖嫌弃,不给他握。 “洗干净了再说。” 刘诏一脸怨念,冲门外大声问道:“热水准备好了吗?” “公子,热水已经备好,随时可以洗漱。” 刘湛起来,冲顾玖哼了一声,“等本公子洗干净再找你算账。” 顾玖:呵呵! 她还有一笔账没和刘诏算,刘诏竟然好意思找他算账。 等刘诏洗干净,日头偏西,正好用晚饭。 一桌子全都是刘诏喜欢吃的菜。 刘诏很意外,“你特意让钱富准备的?” 顾玖摇头,“同你相处的时间虽然不多,但是你的喜好,我还是摸清楚了。怎么样,好吃吗?” 刘诏先喝了半碗汤,然后吃了一块香酥鸡,“不错,还是原先那个厨子。” 顾玖给他夹菜。 刘诏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不过心里头还是有些疑惑。 顾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贤惠,竟然知道伺候人,有古怪。 他不动声色,先填饱肚子要紧。 吃过晚饭,顾玖略微休息了一会,就去洗漱。 洗干净就钻进被窝里,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准备睡前看。 刘诏跟着钻进来,“听说四弟妹生了个哥儿,我们也来生小孩。” 顾玖一巴掌将刘诏的脸推开,然后说道:“当初你告诉母妃,说父王藏了一笔私房银子。母妃使劲办法,将银子从父王手中抢了去。父王动怒,叫我还银子。说我和你夫妻一体,他找不到你,就将我帮你承担。” 刘诏皱眉,“真够不要脸的,他问你要银子,怎么开得了口。”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刘诏,然后伸出手,“拿来吧。” “拿什么?” “当然是银子。” 刘诏摇头,“没银子。” 顾玖笑嘻嘻的,“没银子也成,你下去,不准睡我的床。” 她动脚踢,刘诏早有防备,一把抓住她的脚。 “我不信你会乖乖把银子交给父王。” “为什么我不会?他可是王爷。一言没有九鼎,也有八鼎,七鼎。” 刘诏恶狠狠地说道:“别管他有几鼎,我只知道,你肯定不可能乖乖把银子交出去。” “你信不信,我把银子交给了父王。” 刘诏摇头,“不信。” 顾玖屈膝,试图踢开他,奈何男人太重,力气又大,她不过是白费心机。 她哼了一声,拉着他的衣领。结果衣服一下子全松开,露出结实的胸膛。 顾玖偷瞄了两眼,真好看。 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自己放一把火,然后就跑了。留下一个烂摊子给我,你可知道那两天父王有对可怕。” “父王没为难你吧。” “他都问我要银子,你说有没有为难。” 刘诏眉头拧紧,压低声音说道:“真是越来越不要脸。” “你说谁不要脸?” “自然是父王不要脸。” “你有种别背后说,你当面说去。看父王抽不抽你。” 刘诏笑了笑,刮了刮顾玖的鼻子,“你就这么想看到我被父王抽一顿?” 顾玖笑了起来,“你说呢?” 刘诏压在她,不让她乱动,“你到底有没有给父王银子?” “我告诉父王我没钱,他非要逼着我拿钱的话,我只能变卖嫁妆,当街叫卖去。把父王气得够呛。还说我学了你,一肚子坏水,就知道算计自家人。” 顾玖哼了一声,扯着他的衣领,“我真的一肚子坏水吗?” “当然不是。他都是胡说八道,没拿到银子,恼羞成怒,故意这样说。” 顾玖笑起来,“你倒是挺会安慰人。是不是在外面犯了错,心虚啊?” “我怎么可能心虚。”刘诏一脸正儿八经的样子,还怪顾玖不肯信任他。 顾玖咬着他的耳朵,“你知不知道四弟在外面养了外室,被四弟妹知道了。四弟妹之所以提前生下孩子,就是被这事刺激的。不过四弟还以为他藏得严严实实,四弟妹也没声张。我估计四弟妹是打算坐完月子再来料理此事。” 刘诏意外,“仔细想想,以四弟的性格,养外室也不稀奇。他这回去江南,肯定搂了不少银子。自然有钱在外面养一房外室。不过这件事既然被四弟妹知道了,只怕他有命养,没命享受。”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刘诏,“那你会不会学着四弟,也在外面养外室。” “你看我脑子进水了吗?”刘诏狠狠地在她的嘴唇上啃了一口,“整日里怀疑,就不肯给我多一点信任。” “信任需要时间来建立,也需要契机。你可没有给我时间,更没有给我契机。我又不是那傻白甜,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什么是傻白甜?”刘诏不耻下问。 顾玖笑了起来,“傻白甜啊,你可以理解为单纯好骗,别人说什么信什么,永远不长记性。” “那你肯定不是傻白甜,你应该算是毒妇。” “你才是毒妇。” 顾玖怒了,竟然骂她毒妇。 她打不赢刘诏,就用牙齿咬。 刘诏也不在意,还在那里笑,“随便咬,反正我皮糙肉厚。” 顾玖气得很,废了老大的劲,也没能将表皮咬破,可见刘诏的皮真的很厚。 刘诏抱着她,“累了吗?” 顾玖嗯了一声,“你实在是太讨厌了,竟然敢说我毒妇。小心哪天本夫人毒死你。” 刘诏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要是毒死我,你也得偿命。” “你这人真没意思,你该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鬼哪有做人快活,本公子只想天天同你大被同眠,风流快活。” “臭流氓。” “臭流氓现在要一亲芳泽, 第309章 办不到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大年三十,皇室家宴。 顾玖随王妃裴氏进宫。 今年因为萧琴儿要坐月子,就没来。 三夫人蔡氏身体不好,厉来不能进宫,怕过了病气给娘娘。 就顾玖和欧阳芙,还有沈侧妃,罗侧妃,四个人跟随裴氏进宫。 几位公子,则跟着宁王去拜见天子。 到了长春宫,照例先是请安问好。 萧淑妃精神不太好,似乎是没休息好。 她靠坐在罗汉榻上,懒懒的,问身边的女史,“湖阳进宫了吗?” 女史躬身说道:“郡主娘娘已经到了宫门,很快就能过来。” 萧淑妃点点头,又问裴氏:“最近王府可好?” “累母妃操心,王府一切都好。” 萧淑妃喝了一口参汤,接着说道:“琴儿生下王府的嫡长孙,得重赏。等她出了月子,叫她带上孩子进宫请安。本宫也想看看小孙孙。” 裴氏笑了起来,“母妃放心,一出月子,儿媳就带她还有哥儿一起进宫给娘娘请安。” 萧淑妃含蓄一笑,目光一转,就盯着顾玖和欧阳芙。 “欧阳氏,你进门得有三四年了吧。到如今还不曾为王府开枝散叶,怎么回事?” 欧阳芙一脸忐忑不安,“启禀娘娘,孙媳妇一直谨遵医嘱,吃药调理。等开了年,就会好起来。” 沈侧妃也替欧阳芙说话,希望萧淑妃不要太为难她。 萧淑妃冷哼一声,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显得刻板又冷酷,“本宫再给你半年时间。若是半年后你的肚子还没动静,届时本宫会亲自赏赐美人给刘评。不过你依旧是主母,妾室生下的孩子也得叫你一声母亲。” 欧阳芙委屈坏了。 可是面对萧淑妃,她根本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只能低着头应下,“孙媳妇谨遵娘娘懿旨。” 萧淑妃嗯了一声,“本宫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希望你不会让本宫失望。” 欧阳芙能说什么?她只能将委屈咽下去,努力露出一张笑脸。 接着,萧淑妃又将炮火对准顾玖,“顾氏,你进门已经一年有余,肚子一样没有动静。你又是怎么回事?” 顾玖微微颔首,平静地说道:“回禀娘娘,孙媳妇同公子诏聚少离多,暂时还没有消息。” 萧淑妃面目严肃地说道:“你是王府的嫡长媳,本宫希望你能承担起嫡长媳的重任,那就是为王府添丁进口,为公子诏开枝散叶。 本宫希望你能收敛心思,多用在正道上,别整日琢磨乱七八糟的事情。你身为嫡长媳,生下嫡子才是目前最要紧的事情。” 顾玖悄悄挑眉,什么叫做乱七八糟的事情?生孩子怎么就变成最要紧的事情。 难道人生除了生孩子,就没别的事情可做吗? 生孩子之余,是不是也该干点别的事情。 总之,顾玖对萧淑妃的话不敢苟同。 她将心里话藏在心头,一句不说出来。同时面上很恭敬地说道:“孙媳谨遵娘娘吩咐。” 萧淑妃盯着顾玖的腹部,“本宫听说你自小体弱多病,只怕不好生养。成亲一年,肚子还没动静,本宫早已料到。 不过正因为你的身体不好生养,你更要努力,趁着年轻赶紧生下嫡子。本宫不希望刘诏的长子是从妾室的肚子里生出来。” 顾玖眼睛微微眯起,萧淑妃什么意思?是要给刘诏安排女人吗?都没问过她的意见,就要插手她和刘诏的生活,未免太过分了点。 不过古今做婆婆的,多半都喜欢插手儿子儿媳的小生活。搞到最后一地鸡毛,每个人的心里头都憋了一肚子火气。 所以,随意插手别人的生活要不得。 萧淑妃敲打完顾玖,又开始敲打沈侧妃,罗侧妃二人。 或许是上了年级,萧淑妃话有些啰嗦。 直到宫人禀报湖阳郡主到来,萧淑妃才止住了话题。 而沈侧妃和罗侧妃都是一脸汗津津,她们二人被萧淑妃骂得抬不起头来。 湖阳郡主带着一股香风,盛装打扮走进大殿。 “母妃,女儿想死你了。” 湖阳像小女孩一样,扑进萧淑妃的怀里。 萧淑妃笑了起来,“你这孩子,这么大了,得学着稳重点。” “在母妃面前,我永远都是孩子。” 萧淑妃听了,一脸乐呵呵的。 陈敏和陈律也都来了,兄妹二人给萧淑妃请安。 面对这一双外孙,萧淑妃的态度略显冷漠。 或许是因为两个外孙都姓陈的缘故。 要说萧淑妃对陈驸马没有怨气,那肯定是假的。陈驸马死了就死了,还要连累王府,连累湖阳。 在萧淑妃心目中,当陈驸马被抓起来的时候,就已经判了陈驸马的死刑。 至于湖阳同陈驸马的两个孩子,恨屋及乌,萧淑妃自然也就不喜欢了。 她怪湖阳将两个孩子带到宫里,真是不像话。叫天子看见了,说不定会生出是非。 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好直接斥责湖阳。 她问道:“你一个人在郡主府,好吗?” 湖阳先是点点头,接着摇摇头,“不能时常进宫看望母妃,女儿心里头难受的很。” 萧淑妃叹了一口气,“你这孩子,也该收敛点,行事别那么张扬。” 湖阳郡主低着头,一副乖乖受教的模样。 裴氏暗自嗤笑一声:装,使劲的装。她就不信湖阳能装一晚上。 萧淑妃教训了湖阳几句,湖阳都没反驳,反而说受教了。 萧淑妃笑起来,“你要是早点懂事,也不会有那么多破事。” “母妃,女儿已经在改过自新。今年年底,女儿都没有找王兄借钱度日。女儿也想靠自己。” 萧淑妃意外惊喜,朝裴氏看去。 裴氏纵然不甘心,也只能捏着鼻子承认湖阳郡主今年年底的确没上王府要钱。 换做往年,一进了腊月,湖阳就会上门。少则三四千两,多则八九千两,总归要用钱才能将湖阳打发走。 萧淑妃得到裴氏肯定的答复,很是欣慰。 她动情的说道:“这些年,湖阳,你总算长大了。” 湖阳挽着萧淑妃的手臂,“女儿只想替母妃分忧。” “你能懂事,知道收敛,就是替本宫分忧。” “女儿知道了。女儿一定会俭省用度,向嫂嫂学习。” 说完,湖阳还得意地朝裴氏笑了笑。 裴氏心里头嫌弃,面上还要谦虚两句,“我哪有什么本事,府中大小事情都是王爷做主,我不过是按照王爷的吩咐做事。” “嫂嫂可真谦虚。” 萧淑妃瞪了眼湖阳,叫她不准同裴氏叫板。 湖阳嘟着嘴,果然不再出声怼裴氏。 今日萧淑妃给足了裴氏面子,只因为边关传来消息,鲁侯裴仁驻守边关,又立下一大功。 鲁侯的长子裴蒙在上个月率领骑兵深入草原,突袭西凉数个部落,斩首三千,俘虏两万,缴获牛马羊数万头。 更大的功劳是,裴蒙在族灭一个部落的时候,竟然意外杀了西凉王的三儿子。 捷报送到京城,龙颜大悦。天子对鲁侯裴仁一番勉励,升裴蒙为辅国大将军,都指挥使。裴蒙萌一子为千户。 又给裴家老太太赏赐了不少宝物,还将鲁侯夫人请到宫中,勉励一番。 裴氏是裴家人,是鲁侯的妹妹。 这个时候,萧淑妃自然要给足裴氏面子。打压沈侧妃,罗侧妃,替裴氏出气,也是替裴氏撑腰。 裴氏身心舒坦。 兄长和侄儿立功,她身为裴家女,与有荣焉。 往次进宫,萧淑妃身为婆母,总是会敲打她几句。 唯有这次,萧淑妃对她是半句重话都没有,并且还替她出了口气。 赔死心中高兴,脸颊微微泛红。 萧淑妃同她闲聊,问的都是裴家的情况。 得知鲁侯还有一个嫡女,名叫裴蔓,还不曾说亲,萧淑妃瞬间就动了心思。 王府没有合适的人能够婚配裴蔓。 大公子到四公子都已经婚配。 五公子同六公子都是庶出,身份上配不上裴蔓。 萧淑妃顿时想到了自己的娘家,萧家。 萧家还有嫡出的子弟没有订婚,说不定能撮合这门婚事。 此事非裴氏出面不可。 萧淑妃笑呵呵的,“改明儿将裴蔓带来给本宫瞧瞧。鲁侯的闺女,一定是品貌出众。” 裴氏笑道:“母妃说的没错,裴蔓比她姐姐裴芸还要机灵些。” “是吗?姑娘家活泼一点好。” 宫人提醒时间快到了,该动身前往承晖殿吃家宴。 萧淑妃动了动双腿,坐久了有点不舒服。 她说道:“今年倒是没人争抢位置,再怎么争,也争不过年纪,争不过李昭仪。” 裴氏小声问道:“李昭仪可有对母妃不敬?” 萧淑妃自嘲一笑,“本宫哪敢招惹她。她如今可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等生下皇子更不得了。除了她,还有一个江淑仪,陛下身边每日都离不开她。就连伺候笔墨这种活,都要交给她。本宫还听说,陛下竟然让她看奏章,还让她发表看法,真是越来越荒唐。” 顾玖心头一跳,江燕已经如此受宠吗? 能够伴随在天子身边,不仅看奏章,还能对朝政发表看法,这可不是一般的宠幸,这是当皇后培养啊。 天子难道不知道,这样的宠幸根本就是一把双刃剑。一不小心,就能让江燕碎尸万段。 若是天子果真宠爱江燕,为何要将江燕陷入如此这般危险的境地中? 若是不宠爱,数遍整个后宫,谁有资格常伴天子身边,阅览奏章,对朝政发表见解? 亦或是,天子认为他还能活一二十年,足以保证江燕的平安,故此任性而为? 顾玖有些惊,也有些慌。 天子的宠爱,就像是加了糖的砒霜,江燕当心被毒死。 顾玖跟随众人,前往承晖殿。 到了承晖殿一看,薛贵妃,贤妃等人都到了。 唯独李昭仪同江淑仪不见踪影。 萧淑妃取笑薛贵妃,“本宫要是没记错的话,江淑仪是住在甘露宫偏殿。她怎么没随你一同过来。反倒是我们这些老人等两个年轻人。” 薛贵妃轻声一笑,“好叫淑妃姐姐知道,江淑仪一早就去了兴庆宫,这会还没回来。” 萧淑妃抿唇一笑,悄声说道:“你给陛下送美人,指望着分李昭仪的宠爱。你一定没料到,自己竟然送了一个最大的威胁到陛下跟前。现在你可是骑虎难下。当心哪天江淑仪骑到你的头上撒野。” 薛贵妃脸色变了变,“她敢!翅膀还没长硬,就敢脱离本宫的掌控。本宫大不了直接斩断她的翅膀。” 萧淑妃轻声一笑,说道:“贵妃够果断。你若是想要斩断江淑仪的翅膀,本宫劝你尽快。等开了年,局面只怕不受你控制。” 薛贵妃侧头盯着萧淑妃,目光森冷,“淑妃姐姐这话,本宫没听明白。” 萧淑妃说道:“贵妃妹妹何必自谦。本宫的意思,你心知肚明。你的那个江淑仪,如今已经有不受控制的苗头吧。 贵妃妹妹,本宫真心劝你一句,下决定要早,千万别犹豫。 你这边一犹豫,她那边就会抓住机会,直接脱离你的掌控。届时,你可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得不偿失。” 薛贵妃紧皱眉头,心中惊疑不定。 贤妃已经自顾自的喝起来。 她插嘴说了句,“无论是李昭仪,还是江淑仪,都是我等的威胁。当心这两人联合起来,一起对付我们这些老人。” 薛贵妃同萧淑妃都是一脸惊疑不定。 萧淑妃轻声问道:“那两人能联合起来?那两人可是死对头。” 贤妃冷哼一声,“到底是我们这些老人对她们的威胁大,还是她们彼此对对方的威胁大? 我们一日不死,她们头上始终有我们压着,掀不起大风浪。你们想想看,如此得宠的两人,真能甘心? 薛贵妃,换做你是江淑仪,你是先对付李昭仪,还是先对付压在头上的贵妃娘娘?” 薛贵妃嗤笑一声,“危言耸听。两个小年轻翅膀还没长硬,就敢挑战本宫的权威,真当本宫收拾不了她们吗?” 贤妃似笑非笑地看着薛贵妃,“你若是有办法收拾李昭仪,当初又怎么会送美人给陛下分宠?” “你?” 薛贵妃恼怒不已。 贤妃冷冷一笑,“那两人似乎的确还不成气候,可是别忘了,她们身后有陛下。 只要陛下支持她们,你们自问,谁能扳倒那二人?等李昭仪生下小皇子,那更不得了。说不定皇后之位,都会被她夺了去。 想想看吧,我们一群四五十岁,五六十岁的老太婆,在宫里浸淫几十年,临到老,却被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年轻皇后踩在脚下。那滋味,不知道两位姐姐会作何感想?” 薛贵妃同萧淑妃交换了一个眼神,又齐齐朝贤妃看去。 后宫封妃的人只有她们三位。 她们三人便是后宫之主,彼此互相争斗,谁也不服谁。 但是当这种平衡被打破的时候,这三人都想到了联合起来,对付那两个渐成气候的昭仪,淑仪。 她们三人争斗了几十年,彼此熟悉,也有默契。这话听起来有些怪。 只因为最了解自己的人,就是你的对手,这话就诠释三人的关系。 三人互相下绊子,你踩我一脚,我挥你一拳,都习惯了。 可是,这个时候叫两个年轻的昭仪,淑仪骑在她们头上,那是万万不能容忍的。 那两个昭仪,淑仪,年龄小的能做她们的孙女。 叫她们对小年轻俯首称臣,不好意思,办不到。 所以,她们三人必须联合起来,将那两人真正成气候前扼杀掉。 萧淑妃说道:“此事明日再议,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薛贵妃赞同。 贤妃也没意见。 赞礼官一声唱喝,天子来了。 众人纷纷起身迎接天子的到来。 紧接着,他们就看见惊人的一幕。 天子左手携李昭仪,右手携江淑仪,走进大殿落座。 李昭仪,江淑仪二人分别坐在天子左右。 以座位排身份,这二人竟然生生压了萧淑妃三人一头。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第310章 陷害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李昭仪快生了吧。” 薛贵妃笑眯眯地问了一句,目光却扫向了江淑仪。 江淑仪微微垂首,没有回应薛贵妃。 薛贵妃心中警铃大作,她的目光没有纠缠江淑仪。她柔柔一笑,朝李昭仪的肚子看去。 李昭仪轻声一笑,“还有一个多月就要生了。” 薛贵妃笑道:“恭喜!这一胎定是个皇子。陛下,臣妾说的可对?” 天子哈哈大笑,“自然是皇子。” 坐在下面的诸位皇子,闻言,表情全都不淡定。 薛贵妃眉目顾盼之间,不动声色地同贤妃,萧淑妃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笑了起来,问江燕,“不知江淑仪什么时候能够怀上龙种?” 江燕低眉顺眼的样子,笑了笑,说道:“该有的时候自然会有。陛下龙精虎猛,臣妾这肚子,迟早会有动静。” 天子一把揽住江淑仪的肩膀,“爱妃这话没错,朕定会让你怀上龙种。” 江燕柔媚一笑,“臣妾敬陛下一杯。臣妾先干为敬!” 江燕端起眼前的酒杯,一口饮下。 亮杯底的时候,她的目光穿过天子,看向另外一边的李昭仪。 李昭仪眉目含春,似笑非笑。 赵王忍不住,想站出来说话。 薛贵妃察觉到他的打算,双眼一瞪,阻止了赵王接下来的动作。 顾玖坐得有点远,听不清前面在讲什么,却能清楚地看见春风得意的江燕。 不同了,完全不同了。 同当年那个还有些战战兢兢,有点自卑又自傲的小丫鬟相比,如今的江燕浑身散发着光芒。 她就是江淑仪,江淑仪就是她。 淑仪的光环笼罩全身,气场完全不同。 顾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当年,她只是想看看江燕能爬到什么高度,没想到她真能爬上来。而且看样子,她和薛贵妃之间已经产生了矛盾。 根基不稳,就和薛贵妃翻脸,她哪来的底气? 顾玖正疑惑的时候,就听天子大声宣布,“从今日起,江淑仪搬出甘露宫,搬进钟粹宫,居正殿,为一宫之主。” 众人齐齐变色。 只有被封妃的妃子才有资格居住正殿,为一宫之主。妃位以下,只配住偏殿,甚至是楼,厢房,耳室。 就像薛贵妃,她是甘露宫的一宫之主,居正殿。 萧淑妃是长春宫的一宫之主,同样居正殿。 贤妃亦如此。 后宫从未有过妃位以下的人居正殿,为一宫之主。 薛贵妃心头砰砰砰乱跳,没想到天子接着又宣布李昭仪搬出偏殿,搬入正殿,为一宫之主。 薛贵妃头晕脑胀,脑袋充血,让她浑身难受。 怎会如此? 陛下昏聩吗? “陛下,这不合宫规吧。”贤妃轻声提醒。 天子闻声,朝贤妃看去,目光瞬间一冷。 “贤妃阴谋下毒谋害李昭仪,谋害朕的皇子,去妃位,贬为婕妤。” 什么? 众人大惊失色。 贤妃下毒害李昭仪,有没有搞错? “陛下,臣妾冤枉啊!” 贤妃脸色煞白。 此时,有内侍上前,要扒掉贤妃身上的朝服。既然去了妃位,自然没有资格再穿妃子朝服。 “住手!” 燕王跳出来,对扒衣服的内侍拳打脚踢。 内侍不敢再动,只能候在边上,等待天子的进一步指示。 燕王跪在地上,“父皇,母妃为人一向慈善,绝不可能下毒暗害李昭仪,更不可能谋害未出生的皇子。这里面一定有误会,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母妃,请父皇明察。” 天子板着脸,不怒自威,“此事已经查明。朕意已决,你休要胡搅蛮缠,否则朕连你一起罚。” 燕王大惊失色,不敢置信。 其他人同样不敢置信。 裴氏攥紧拳头,李昭仪这个女人好生厉害,不动声色就扳倒了贤妃。下一步会不会就是淑妃娘娘。 她心里头慌乱无比。 顾玖咬着唇,喉头有些难受。 她朝坐在对面的刘诏看去。 刘诏冲她微微摇头,千万不能轻举妄动。 这个局面,显然是失控了。 天子老迈昏聩,频出昏招。当然也可以说是神来之笔,用两个新人打破了后宫的平衡。 后宫平衡一旦打破,自然会影响到朝堂,影响到整个夺嫡之争。 局势越发复杂。 “陛下,臣妾若是下毒害李昭仪,臣妾甘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世世为娼。” 贤妃发下重誓,目光冷冽,神色坚定。她看着天子,又像是看着李昭仪。 李昭仪不与贤妃交锋,她缩了缩身体,朝天子身边靠去。一副被吓坏的模样。 天子搂着她的肩膀,安慰她别怕。 李昭仪甜甜一笑,“臣妾只能依靠陛下。” 天子对贤妃说道:“朕过去也以为你慈善,却没想到心如蛇蝎。下毒一事,已经查明,你休要狡辩。来人,扒掉贤妃的朝服,将她带下去。” “臣妾不服。臣妾没做的事情,臣妾绝对不认。” 天子冷漠地看着贤妃,冷酷道:“将她带下去严加看管。” “陛下!” 薛贵妃突然出面,“请问陛下,李昭仪什么时候在哪里中的毒,请了太医吗?孩子要紧吗?” 一开始天子很怒,都准备收拾薛贵妃。后来听到薛贵妃关心李昭仪,天子才缓了缓表情。 “贤妃下毒的阴谋没能得逞,被人及时发现。下毒的人全部抓获,据交代,他们都是受贤妃指使。” 薛贵妃一听,就知道李昭仪自导自演了这出戏。 真没想到,她才进宫两年,就有人肯替她卖命,阴谋攀咬贤妃。 这女人下手太过狠毒,不能不除。 薛贵妃面上,明显松了一口气,“昭仪妹妹没有喝下带毒的食物,那真是太好了。谢天谢地。” 李昭仪轻声说道:“多谢贵妃娘娘关心,幸亏臣妾身边的宫女机灵,发现不对劲,臣妾才躲过一劫。要不然,臣妾就见不到陛下。贤妃你害我就算了,为何还要害我肚子里的孩子。你好生歹毒啊。” 贤妃显然也明白了这就是一出戏,这么明显的事情,偏偏天子就相信了。 她呵呵冷笑,突然站起来。 几个内侍如临大敌。 李昭仪也朝天子身边靠去。 贤妃指着李昭仪,“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陷害我?你说啊?” 李昭仪眼泪瞬间出来,一脸无辜地说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明白。分明是你要害我,我怎会陷害你。陛下,请您替臣妾做主。” 天子怒斥贤妃,“退下!朕念在往日情分,不深究此事。若是你不知趣,休怪朕无情。” “哈哈!” 贤妃大笑起来,“臣妾明白了,臣妾真是小看了昭仪娘娘。臣妾告退。” 贤妃大步朝承晖殿外走去。 “母妃!” 燕王大声呼喊。 贤妃,不,现在该改称舒婕妤,她回头看着燕王,嘴唇上下哆嗦了几下,才将心头的话说出口。 “你好好的,我就好好的。” 燕王心中愤恨无比,双眼通红,他重重地点头。 舒婕妤大步离去。 燕王攥紧拳头,他是对付不了李昭仪,那他就从李昭仪的家人下手。 以李家那群吸血鬼的德行,他不相信找不到把柄。 他一定要将李昭仪一家人碎尸万段,如此,才能消他心头之恨。 不用内侍提醒,燕王自己从地上站起来,一步一步回到位置上坐好。 大殿内气氛凝重,每个人都是心事重重,连笑都不敢笑。 就怕天子突然发作,降下滔天怒火。 薛贵妃,萧淑妃二人兔死狐悲,心有戚戚。 自天子登基,贤妃就陪伴在天子身边。 三十多年的感情,竟然比不上一个怀着身孕的新人。那肚子里,怀的到底是不是皇子,谁能说得准。 孩子都没生下,天子就急不可待地对贤妃动手。等到李昭仪生下孩子,如果真的皇子,后宫还有她们这些老人的立足之地吗? 心寒啊! 薛贵妃端起酒杯,以袖遮面,朝另一头的萧淑妃看去。 萧淑妃微微垂首,神色不明。不过看她紧握着酒杯的手,就知道她的内心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 她心里头一定也是翻江倒海,心绪难平。 薛贵妃叹了一声,萧淑妃同她一样,都是自身难保,全都是苦命人。 贤妃有此祸事,也同贤妃的娘家不给力有关系。 舒家最近十年,逐渐有败落之势。 天子对舒家也不怎么待见。 李昭仪转捡软柿子捏,知道舒家不行,就设计陷害贤妃(舒婕妤)。天子将计就计,趁机贬贤妃为婕妤,这下子舒家就更没有复兴的希望。 连带着燕王也跟着受到影响,夺嫡之争,不出意外,燕王即将出局。 除非,燕王能出奇招翻盘。 这一场家宴,大家都吃得没滋没味。 赵王趁机耍酒疯,大闹承晖殿。 天子呵斥赵王,赵王竟然学着宁王那一套,直接往地上一倒,打滚。 堂堂王爷,连体面都不要了。 宁王爷趁机闹场,胡搅蛮缠。 一时间,大殿内鸡飞狗跳。还有宗室借着酒劲到天子跟前抱怨诉苦。 宗室日子难过啊,一年比一年穷。 天子乃是圣主,是不是该改改祖宗家法,允许宗室参加科举,出任地方官员。 否则再过两代,宗室里面就得出几个沿街要饭的叫花子。 到时候丢脸的还不是刘姓宗室。 天子不置可否。 其实本朝,并没有完全限制宗室做官。 比如少府家令,就是宗室。 刘诏他们这些皇孙,身上也有官职。 楚王被封王后,也能参与朝政。 不过,这都限于皇室一脉。 宗室内有不少人,同皇室已经出了五服。严格算起来,只能算是同宗。 这些人因为祖宗家法,不能参加科举,又同皇室没什么来往,无法同皇室搭上关系。于是乎日子越过越苦,年年都要到少府打秋风,借贷度日。 大周立国一百多年,宗室人口越来越庞大,不许他们科举,在这个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年代,就等于是断了他们的前程。 实在是太过苛刻。 宗室老人的建议,也是为了子孙后代谋一个出路。 只要天子废除祖宗家法,放开限制,宗室子弟也能上阵杀敌,亦或是为官一方。 宗室总归比外人更可靠吧。 至于担心宗室造反,纯粹是杞人忧天。 一百多年下来,八成的宗室都被养成了废人,哪有本事造反。 不如给他们一条出路,也为少府减轻点负担。也让刘姓子孙出几个俊杰。 宁王大声嚷嚷,“老祖宗说得很对,得给宗室一条活路。父皇,你就开恩吧。” 天子直接抄起酒杯,朝宁王头上砸去。 宁王往地上一滚,躲了过去。 “父皇,你这么暴躁,当心身体不好。儿子也是替皇室宗亲们着想。” “滚!皇室宗亲需要你来着想,你把朕放在何处。” 天子怒斥宁王。不是因为宁王说的话有错,天子恼怒的是,宁王竟然敢在皇室宗亲的事情上邀功。 想干什么?收买人心吗? 这种事情,天子是绝对不允许的。 皇子想要登基称帝,自然需要皇室宗亲的支持。 虽说这份支持,有时候看起来很鸡肋。但在关键时刻,这份支持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天子当年能顺利登基,就和皇室宗亲的支持脱不了干系。 皇室宗亲在关键时刻,助天子一臂之力,天子才能以弱胜强,干掉他的哥哥,登基称帝。 因此天子深知,施恩给宗室这件事,必须由他这个天子来做。 所有想要染指此事的人,统统都该拖出去斩了。 宁王是皇子,天子没舍得斩,却也没给他好脸色看。 宁王混不在意,打了个酒嗝,干脆躺地上不起来了。 叫他滚出,那是不可能的。滚是不可能滚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滚出去。 宁王如此惫懒,天子被逗乐了。随他躺在地上,也不让人扶他起来。 顾玖头晕。 承晖殿地龙烧得太暖和,加上酒水刺激,有点不舒服。 她同裴氏说了声,然后起身去外面透口气。 皇宫,处处张灯结彩,红红的灯笼,格外喜庆。 她坐在回廊,吹着开耀三十五年的寒风,再过两个时辰,就到了开耀三十六年。 天子登基称帝,已经三十六年,时间过得真快。 有人过来,白仲同容信警惕着。 来的是一位宫女。 “奴婢见过诏夫人。我家主子请夫人到偏殿一叙。” 顾玖打量来人,“你家主子是谁?” “我家主子是淑仪娘娘。” 江燕要见她? 见她做什么? 顾玖心中狐疑不定,“淑仪娘娘还有什么吩咐?” “娘娘很想念夫人,想同夫人一叙。时间有限,还请夫人尽快过去。” 顾玖想了想,“前面带路。” “夫人这边请。” 顾玖跟着宫女,来到离着承晖殿不远的偏殿。 江燕果然在里面等着她。 顾玖走上前,见礼,“见过淑仪娘娘。” “夫人免礼,赐座!” 说完,江燕挥挥手,叫伺候的人全都退下。 宫人们陆续退下,唯有顾玖身边的人一个没动。 江燕愣了下,接着笑起来,她看着顾玖,“本宫有些话想同诏夫人谈,不方便其他人听见。” 顾玖了然一笑,挥挥手。 方嬷嬷带着人大家鱼贯退出。 如此一来,偏殿内就只剩下顾玖同江燕二人。 顾玖面目柔和,眼中带着笑意,“娘娘令我刮目相看。” 江燕全身放松,懒懒地坐着。 “本宫要感谢夫人,当年若不是你给了本宫机会,本宫不会有今天。” 顾玖轻声一笑,“机会都是给有准备的人。你注定要做人上人。” 江燕眉目含笑,“夫人当年教我读书识字,给我讲道理,是不是早就料想到会有今日?” 顾玖摇头,“我没有料事如神的本领。我只是认为,一个人有了容貌,再配上才学和内涵,更能吸引他人的目光,能帮你得到长久的宠爱。” “夫人见解犀利,本宫能有今日,全赖夫人所赐。若非夫人教我读书识字,教我道理,本宫这一路走来,不会如此幸运。” 顾玖笑了笑,“恭喜你得偿所愿,也由衷的祝愿你能抓住这份幸运。” 第311章 蠢死的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我会牢牢抓住手中的幸运,不让它溜走。” 江燕盯着顾玖,“但是,我需要夫人的协助。” 顾玖挑眉,“娘娘贵为淑仪,深受陛下宠爱。我一个小小的皇孙妻,哪里能帮上娘娘。娘娘莫要说笑。” 江燕微微摇头,她说道:“当年本宫一文不名的时候,你能帮我。如今本宫贵为淑仪,夫人自然也能帮我。还请夫人不要拒我千里之外。” 顾玖浅笑,“这就是娘娘见我的目的吗?” 江燕坦然面对,“是的,这就是我的目的。本宫根基不牢,能有这一天全靠陛下宠爱。若是有一天,陛下的宠爱分给了别人,本宫要如何立足?” “你有贵妃娘娘。贵妃娘娘才是你的靠山。” “本宫不信,之前在大殿内发生的事情夫人没看出来。本宫同贵妃娘娘已经是两条绳子上的人。薛家世代富贵,本宫一介草民,得天之幸,才有今天。本宫根本没本钱同薛贵妃斗。” “你没必要同贵妃娘娘斗,只要你肯投诚,像过去一样,贵妃娘娘就会替你出头。” 江燕轻蔑一笑,“这话夫人自己都不相信,何必拿出来蒙我。我与薛贵妃已经不可能回到过去,本宫也不可能向她低头。” 顾玖很直接地说道:“我不可能帮你对付薛贵妃。” 江燕说道:“本宫知道。所以本宫没打算请夫人帮忙对付薛贵妃。本宫的家人已经到了京城,本宫希望夫人能替我照看一二。” 顾玖狐疑,“就这件事?” 江燕轻轻一笑,“本宫希望能和宁王府联手,对付薛家。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不怎么样! 江淑仪看似受宠,实则处境很尴尬。 她没有李昭仪的底气,因为她没有怀孕。 同时她又得罪了薛贵妃为首的后宫嫔妃,一旦失宠,她将万劫不复,连翻身的本钱都没有。 李昭仪好歹有孩子,靠着孩子就能翻身。 江淑仪,能靠的唯有天子的宠爱。 然而,天子的宠爱是最不可捉摸的事情。 所以她很慌,她一边将家人接到京城,希望有一天家人能成为她的助力。 另外一方面,她想联合一个强大的外援,保证自己能够立于不败之地。想来想去,顾玖背后的宁王府,就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她要见顾玖。 她要试图说服顾玖,接受她的条件。 然而她却忘了,她是顾玖教出来的学生。以她的水平,还不足以超越顾玖这位老师。 顾玖轻声一笑,“淑仪娘娘不是和李昭仪联手了吗?你和李昭仪通力合作,已经干掉了贤妃娘娘。只要你们继续合作,娘娘自然能在宫中立足。” 江燕神色惊疑不定。 顾玖柔声说道:“大殿内发生的一切,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虽说娘娘同李昭仪全程都没有交流,不过但凡有脑子的人都看得出来,你已经脱离的贵妃娘娘的掌控,同李昭仪合作。若非如此,贤妃怎会败得如此之惨。” 李昭仪想要对付贤妃,计划很好,却也需要有人替她在天子跟前进谗言,煽风点火。 因为有些话,别人能说,李昭仪不能说。 李昭仪说出来,必定会引来天子的怀疑。 这个时候,李昭仪就想到了江淑仪。江淑仪就是最好的外援。 江燕没有考虑太长时间,就同意和李昭仪合作,答应一起扳倒三个后妃:薛贵妃,萧淑妃,贤妃(舒婕妤)。 今天是二人大获全胜的一天,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贤妃被贬为婕妤,燕王也完蛋了。 但是萧淑妃,薛贵妃就没那么容易被扳倒。 这二人背后的娘家势力强大,在朝堂根基深厚。 一步走错,就有可能引火烧身。 尤其是面对薛贵妃的目光,江燕感到了害怕。 她才意识到,之前同意和李昭仪合作,太过草率。 她忘了,后宫同朝堂总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还以为所有人都和她一样,父母兄弟全都靠不上。 她靠不上,但是别人靠得上。 不仅靠得上,而且还能翻盘。 她感到后怕,她没有李昭仪的运气,肚子里没有孩子做护身符。 而且李昭仪的父兄已经在朝堂上网络了一批人,必要的时候,也能给她助力。 可是江燕什么都没有,没有父兄帮衬,没有外援,没有护身符。 这个时候,江燕才意识到和李昭仪合作,简直就是一步臭棋。 她根基不稳,最安全的做法是明哲保身,不参与任何一方的斗争。 可是她太着急了,太想爬上去。 等真的爬上去,往下面一看,顿时吓了个半死。 原来她脚下踩着的不是黄金宝座,而是一块烂木板。一步踏错,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于是乎,她找到顾玖。 希望和宁王府合作,让宁王府确保自己的安危。 她对顾玖说道:“我可以帮淑妃娘娘对付贵妃,帮宁王夺位。我只要一世荣华富贵。” 顾玖低头,轻蔑一笑。 当年她就告诉过江燕,做事慢一点没关系,只求一个稳字。凡事切忌急躁。 然而到了今天,江燕还是没改急躁的毛病。 口口声声地说帮淑妃,帮宁王,谈判可不是这么谈的。 从她说出这番话的那一刻,就注定败了。 顾玖笑了笑,说道:“此事我不能做主。” “本宫知道。你可以将本宫的意思转告给宁王,还有淑妃娘娘。” 顾玖低头一笑,真是慌不择言,太着急了。她要真的将则番话转告给淑妃娘娘知道,江燕就活不成了。 就凭江燕两面三刀,李昭仪和薛贵妃萧淑妃绝对会联手,先将江燕干掉。然后三人再互相内斗。 顾玖斟酌了一下,说道:“此事不急。” 江燕如何不急,她有种分分钟会被人干掉的错觉。 她迫切地想要一个强有力的外援。 顾玖郑重地对她说道:“你家人那边,回去后,我会派人照看一二。至于宫里面,看在我们旧相识的份上,我姑且提个想法,你也姑且一听,不必当真。” “夫人请说。” 顾玖轻声说道:“宫里旧的三方平衡在今晚被打破,但是新的三方平衡很快就将建立起来。 等到李昭仪顺利生下皇子,她就有了和贵妃她们抗衡的本钱。 因此,淑仪娘娘要尽快下决心,是坚定地和李昭仪合作下去,还是走别的路。” 江燕蹙眉,“夫人为何说三方平衡,宫里不能有四方平衡吗?” 顾玖浅浅一笑,“淑仪娘娘看史书,可曾发现一个规律,同期能互相抗衡的势力,以三最好,也最稳固。如果有第四方势力加入,很快又会变成三方势均力敌的情况。其中一方要么死,要么被其他三方联手吞掉。淑仪娘娘打算怎么做?” 江燕面色阴晴不定,“如果宁王府肯支持本宫,本宫也可以做三方势力中的一个。” 顾玖垂首,微微摇头。 宫里有萧淑妃,宁王府永远都不可能扶持江燕做三方势力之一。 这些话,她不会明说。 江燕足够聪明,她若肯冷静细想,就会想明白自己的言下之意。 不过若是不改急躁的毛病,总有一天会自寻死路。 因着旧相识,她给江燕提醒,让她不至于走入死路。但是仅限于如此。 等到下一次,两人或许形同陌路,互相仇视。 不过这都没关系,顾玖做事,向来问心无愧,全凭心意。 顾玖说道:“我出来有一段时间,该回去了。” “夫人慢走。” 顾玖起身告辞,离开偏殿。 她看见了周苗,身影一闪人就不见了。 顾玖了然一笑,同方嬷嬷她们说道:“我们回去。” 江燕枯坐在偏殿内。 周苗从黑暗中走出来,“娘娘,发什么愁。” “诏夫人说的那些话,你都听见了吧。” 周苗点头。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周苗低头一笑,“娘娘,诏夫人的意思你真没听出来吗?她已经替宁王府做决定,拒绝同你合作。 她还提醒娘娘,如果想要保命,李诏狱和薛贵妃,只能二选一。最好是选李昭仪,因为薛贵妃那边,娘娘已经回不去了。” 江燕脸色铁青,“她真的是这个意思?” 周苗肯定地说道:“诏夫人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她已经说得清楚了。后宫新的三方势力,必定是萧淑妃,薛贵妃,还有李昭仪。娘娘根基不稳,父兄不给力,做不了第四方势力。你只能攀附那三方,李昭仪则是最好的选择。” 江燕脸色涨红,太过难堪。 原来顾玖一直在嘲笑她吗?她真诚地想要合作,结果落在顾玖的眼里,却成了一个可笑的小丑。 欺人太甚! 周苗又说道:“这个诏夫人,果然精明厉害。” 江燕冷冷一笑,“她自然精明厉害。当初她一穷二白的时候,就能从继母的算计中脱身,还能反过来算计继母的娘家人。” 周苗一听,很感兴趣,却也不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他提醒江燕,“娘娘根基不稳,将来还有许多地方仰仗诏夫人。所以娘娘莫要同诏夫人翻脸。 而且诏夫人也答应了,会派人照看娘娘的娘家人。有诏夫人看顾,娘娘大可放心。 别的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诏夫人做事很靠谱。她不会轻易许诺人,一旦许诺,定会守诺。” 江燕不满,“你对她的评价倒是很高。” 周苗笑了起来,“娘娘能有今日,不也是多亏了诏夫人帮忙吗?若非诏夫人教导娘娘读书识字,娘娘才能抓住机会,得到陛下的宠爱吗?” “你闭嘴!” 江燕怒斥周苗,“你到底是站在那边的。” 周苗附耳说道:“我自然是站在娘娘身边的。我说这些,不是要刺激娘娘,而是提醒娘娘,可以多和诏夫人学学。她的建议,也算是良心建议,真心替你好。所以娘娘不仅不能记恨诏夫人,还得感激她。” “本宫感激她?你开什么玩笑。” “我可没有开玩笑。她已经承诺,不会害娘娘,单就这一点,娘娘就该感激她。” 江燕狐疑,“她哪有本事害本宫?你别胡说八道。” 周苗提醒江燕,“娘娘忘了自己说过的话吗,你让诏夫人转告萧淑妃,宁王,说可以帮他们对付薛贵妃,还能帮宁王夺位。 幸亏诏夫人拒绝了你的提议。否则她只需将这番话告诉萧淑妃,娘娘很快就要被打入冷宫,被自尽而亡。” 江燕脸色都变了,“你把话说清楚。” 周苗叹了口气,“娘娘自己冷静地想一想,如果诏夫人真将你的话转告给萧淑妃知道,萧淑妃会怎么做? 她真会接纳你吗?绝对不会。娘娘两面三刀,人人都会防备。萧淑妃只会和薛贵妃,李昭仪一起,将娘娘干掉,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宫里的人,不会要一个两面三刀,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的人做盟友。因为她们怕有一天会被你卖了。” 江燕浑身哆嗦,脸色煞白,“你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所以娘娘要感激诏夫人,因为她已经拒绝了你,没打算将你的话传出去。” 江燕呼吸急促,心头难受。 她捂着心口,“本宫竟然亲手将这么大的把柄交到诏夫人的手中。呵呵,本宫一定是蠢死的。” 她说完又哭了起来,哭得很伤心。 周苗安慰她。 “谁让我们没个好家世,没有好爹娘,无法从小接受优良的教育,不懂后宫人心。娘娘吃一堑长一智,将来说话注意点分寸。” 江燕擦掉眼泪,冷冷一笑,“你说的没错,本宫吃亏就吃亏在家里穷,读书少,许多事情都没人教导,全靠自己摸索。一路摸索到今天,总得吃点亏受点教训,就当是交学费。” 周苗点头,“娘娘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江燕咬牙切齿地说道:“但是本宫不会永远都这样。总有一天,本宫会坐上那个位置,所有人都要跪拜在本宫的脚下。” “我会助娘娘一臂之力。” …… 顾玖回到大殿,大殿内乌烟瘴气。 因为是家宴,没有外臣在,皇室宗亲一个个放浪形骸。 少府家令一大把年纪了,为老不尊,脱了衣服同歌姬一起高歌两曲。 还有宗室抢了乐师的活,奏响一曲清平乐。 裴氏头痛,想早早回王府。 她说道:“随本宫一起同娘娘告辞,之后回府。” “不管王爷吗?” 宁王坐在地上,一手持酒壶,一边放声高歌。 天子也不管,还挺乐呵的。 裴氏说道:“不用管王爷,我们自己先回府。” 裴氏起身,领着众人来到萧淑妃面前,“母妃,儿媳先带大家回府。明儿一早再进宫请安。” 萧淑妃面色疲惫,“去吧。明日进宫之前,先派人到宫门口看看情况。说不定不用进宫。” “这是为何?”裴氏心头一惊。 萧淑妃苦笑一声,“你不都看见了吗?乱成这个样子,等明日再说吧。” 裴氏忐忑不安,只能先告辞离去。 顾玖跟着走在后面,她回头就看到了江燕。 江燕回到了天子身边,有说有笑。她的眼角余光一直追着顾玖的身影。 当顾玖回头看见她的时候,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江燕抿唇一笑,不带任何攻击性。 顾玖低头一笑,下定决心对江燕敬而远之。 “恭送夫人!” 周苗突然从黑暗中钻出来,顾玖吓了一跳。 顾玖瞪了他一眼,低声说道:“跟上。” 不能让人看出异样,就只能让周苗混在人群中,随她一起前往宫门。 周苗落后顾玖一步,压低声音说道:“淑仪娘娘让我替她谢谢夫人,将来有机会,一定会回报一二。” 顾玖目视前方,走得慢,已经落后了十来步的距离。 她冷声说道:“无需回报。我和她互不相欠。” “知道夫人想和娘娘撇清关系,只是真的能撇清吗?” 顾玖依旧没回头,“是淑仪叫你来,还是你自己自作主张。” “有区别吗?” “当然有。” “是我自己想见夫人。” 如此坦诚,出乎顾玖的意料。 第312章 想造反吗?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大年初一,朝廷命妇,皇室女眷进宫朝拜。 然后就出现了很神奇的一幕。 薛贵妃,萧淑妃,李昭仪,江淑仪四人并排坐在一起,共同接受朝贺。 这场面,大有四足鼎立之势。 朝廷命妇,还有很多人不知道贤妃在昨晚被贬为婕妤,见到这个场面不说惊吓,至少是惊呆了。 贤妃成了婕妤,李昭仪和江淑仪上位,后宫要变天了吗? 很多人都惴惴不安,心里头七上八下,不得安宁。 朝贺过后,谢氏就找到顾玖,“二姑奶奶,这宫里头……” “宫里头的事情你不要过问。” 顾玖很干脆地打断谢氏的话,她面容严肃,“不要说多余的话,以免给父亲招祸。” 谢氏心头一哆嗦,“有这么严重?” 顾玖板着脸,“昨晚已经贬斥了贤妃,你说严不严重?” 谢氏心有戚戚,果然不敢多问。 倒是老夫人魏氏问起的时候,顾玖多说了几句,“只要李昭仪如愿生下皇子,后宫三方势力就成了。” “江淑仪呢?” “江淑仪不足为虑,目前她还没有一战之力。” 没有娘家支撑,江燕就是无根浮木,只能随波荡漾。 “你也要当心,看这形式,越来越紧张了。”老夫人魏氏叮嘱顾玖。 顾玖颔首,“累老夫人操心,我会当心。” 老夫人魏氏想了想,又问道:“会牵连王府吗?” “暂时还不会。至于将来,谁也说不准。” 老夫人魏氏叹了一声,“希望宁王府上下平安。” 顾玖也盼着平安。 说过话,她就去长春宫。 正月初一的宫宴,向来很难吃,她是不乐意去吃的。 到了长春宫,王府的人都在,湖阳郡主也在。 顾玖和女眷们坐在一起。 萧淑妃头上戴了一个抹额,从昨晚就开始头痛,今日越发严重。 宁王坐在她身边,“母妃可要保重身体。” 萧淑妃点点头,“本宫死不了,放心吧。今日后宫发生的事情你都听说了吧,这后宫要变天了。 我们这些老人,碍了陛下的眼,陛下要扶持新人同我们打擂台。 几十年了,睿真崔皇后活着的时候都不曾这么憋屈。如今本宫儿孙满堂,却要受这份嫌弃。陛下真是不肯给我们这些老人一点体面,实在是太过寒心。” 宁王说道:“老头子为人冷酷无情,又不是今天才知道。我倒是要看看,那个李昭仪到底能不能生出儿子来。” “你可别乱来。”萧淑妃提点宁王,“本宫请了最擅妇科的老嬷嬷看了,李昭仪这一胎极有可能是儿子。” 宁王嗤笑一声,“老头子老来得子,估计是高兴坏了。看样子,很快李昭仪就要晋封妃位。” 萧淑妃点头,“正是如此。至于那个江淑仪,还差了点火候,除非她也能怀孕生子,才有可能晋封妃位。” 宁王轻描淡写地说道:“江淑仪不足为虑。如今最要紧的还是老头子的态度。老头子不肯服老,真是麻烦。” 萧淑妃冷哼一声,“有几个做皇帝的人肯服老,你们也太天真。” 宁王笑嘻嘻地说道:“儿子就服老。如今我也是做祖父的人,我也成了老人家。” 萧淑妃哈哈笑起来。 湖阳郡主在旁边说道:“王兄是老人家,那我又是什么?我可不愿意老去。” 萧淑妃指着湖阳郡主,“你啊,女人的毛病你身上都有,虚荣,贪婪,嫉妒,小气,臭美,拈轻怕重……不一而足。” “母妃这样说我,我心里头很难过啊!”湖阳郡主撒娇。 萧淑妃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你也一大把年纪,本宫不指望你能够改过来,本宫只希望你少闯祸。昨晚上的事情你也看见了,连贤妃都不免被夺去妃位,你作为皇女,又不是最受宠的皇女,你要是再闯祸,当心你父皇夺了你的爵位。” 湖阳郡主脸色一变,“母妃别吓唬我。” “本宫是不是吓唬你,问你王兄。” 宁王随口说道:“夺爵太常见了。老头子早些年,夺皇室成员的爵位还少吗?我算算,差不多夺了三五个亲王爵位,七八个郡王爵位。公主和郡主加起来得有十几个。湖阳,你最好老实点。要不然你就会成为这一代第一个被夺爵的皇女。” 湖阳被吓住,脸色都跟着发白。 萧淑妃说道:“自睿真崔皇后过世,陛下行事越发随心所欲。以后你们做事都要更加谨慎,以免碍了陛下的眼。” 接着,她朝刘诏几兄弟看去。 “大郎,二郎,四郎,你们三兄弟要用心替王爷分忧。五郎和六郎也要努力用功读书,争取早日领取差事。” 众人称是。 萧淑妃接着又说道:“王府子嗣不盛,大郎,二郎,你们都要努力。四郎,等琴儿养好了身体,争取再给孩子添两个弟弟妹妹。” 刘议笑着称是,“琴儿很想念祖母,苦于坐月子不能出门。她说了,等出了月子,就带着哥儿进宫给祖母请安。” 萧淑妃乐呵呵的,“她有心了。叫她好好养身体,身体才是根本。” “孙儿替琴儿谢谢祖母关心。” 因萧琴儿生了儿子,刘议得到了最多的关注。 顾玖同刘诏都没所谓,根本不在意这点关注。 欧阳芙同二公子两人,心里头很不是滋味。 几兄弟当中,二公子最早成亲,可是直到现在还没有生下一男半女。 二公子瞥了眼欧阳芙,说没有意见那肯定是假的。若非为了生下嫡长子,二公子也不会等到今天没有纳妾,只是几个通房丫头。 二公子心想,再等等吧,再等个一年半载,如果还没动静,他就从外面娶一房侧室。 侧室生下的孩子虽然不是嫡出,可因为生母是良民,孩子的身份自然比婢生子高贵。只比嫡子略矮而已。 欧阳芙太懂二公子,她早已经将二公子研究透彻。 二公子瞥她的那一样,其中含义,她一清二楚。 她内心酸楚,却要强自镇定。 她不能倒下,不能软弱,她要挺直腰杆,一定要生下嫡长子。任何女人都休想抢走长子的位置。 她过去温柔贤惠,只是因为没有出现值得她需要玩心眼的女人。 不过一旦有值得她重视的女人出现,她也不是吃素的。 欧阳家的女人,从来就和软弱二字绝缘。 众人在长春宫用了午饭,就启程回王府。 宁王半路离开,不知去了何处。 刘诏陪着顾玖回到王府。 这两日,真心累惨了。 顾玖一回到东院上房,就往软塌上一趟,全身放松。 啊,这样子真舒服。 刘诏在她身边坐下,替她按摩放松。 “现在这个局面,要怎么玩下去?” 顾玖扭头看着刘诏。 刘诏面无表情,完全猜不透他心头的想法。 好半天他才说道:“还是过去的玩法。李家不足为虑,李昭仪同她未出生的孩子都不足为虑,真正要命的是皇祖父的态度。” 是啊! 天子的态度太重要了。 天子的喜好,就是朝堂的风向标。 天子厌恶一个人,如果这个人恰好还是皇子,极大的概率这个皇子登不上皇位。 除非敢造反。 不过本朝皇子不掌兵,想要造反就得收买武将。武将不是那么好收买的,也不是每个武将都有胆量和能力造反。 造反真的是一场十分艰巨的大工程,纵观历朝历代,极少有人成功。 能成功造反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特点,他们不仅是皇子,他们还常年军武,知兵事,在军中有着极高的威望,能够一呼百应。 但是宁王和他的兄弟们,无一人在军中拥有极高的威望,无一人能够一呼百应。 天子也不会允许有这样的人存在。 真出现了这么个人,天子早就提兵将他灭了。 所以,造反,目前看来是走不通的。 那么就只能靠内部斗争。 “李昭仪若是生了儿子,她的儿子能平安长大吗?” 刘诏面色清冷,“有脑子的人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要动手,也要等到孩子三五岁,显露出天分的时候。这个年纪的孩子,最容易生病。一个小小的风寒,就有可能要了孩子的命。” 顾玖心头一颤,压低声音问道:“你会兵行险着吗?” 刘诏轻声说道:“本公子是皇孙,后宫之事本公子不过问。” 冠冕堂皇,全是胡说八道。 顾玖抱着他的腰,小声问道:“如果父王最后败了,我们会面临什么下场?” 刘诏手一顿,接着又若无其事地说道:“好一点,依旧过着现在的生活,只是没了权柄,得夹起尾巴做人。 差一点,被圈禁一辈子。 最坏的结果,就是人死灯灭,一切成空。不过本公子是皇孙,命肯定能保住,但是荣华富贵估计是没了。” 顾玖笑了起来,“指望你荣华富贵,还不如指望我自己来得快一点。” 顿了顿,她悄声说道:“昨晚上我细细看了看陛下的脸色,不太好。” “怎么个不好?” 顾玖斟酌了一下,说道:“我怀疑陛下已经开始服用方士炼制的丹药。丹药有提神的效果,给人身体强健的错觉。 实际上,丹药都是有毒的,有副作用,会损伤内脏。 陛下这个年龄,本就要注意入口的东西,不能乱吃药,饮食清淡,多出门走动。可是陛下的生活习惯,全是反着来的。” 刘诏手上动作没停,“照着你这么说,皇祖父没多少年了?” 顾玖也不敢打包票,只能含糊说道:“可能吧。” 刘诏轻声一笑,“皇祖父已经是六十几的老人,看来他等不到李昭仪肚子里的孩子长大。主弱臣强,可是不祥之兆。除非皇祖父昏聩,才会将皇位传给李昭仪的孩子。” “万一,我是说万一,陛下最后时刻果真昏聩呢?” 刘诏不动声色,“真到那个时候,该来的都会来。” 顾玖盯着他,揣测他话中的意思。 刘诏捏捏她的嘴角,“别胡思乱想。本公子会长命百岁。” 顾玖松了一口气,刚才心跳估计有一百八,吓死她了。 不行,她得提前准备好退路。 提前派人前往江南布局。 真到了那么一天,大不了她退守江南,出海去。 带上几百几千的能战之士,到海外称王称霸去。 “在想什么?”刘诏问她。 顾玖回过神来,“在想生意上的事情。都说江南遍地黄金,我打算派人过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商机。” 刘诏哦了一声,“珠宝铺子的生意还不错吧。” 顾玖点头,“京城什么都缺,唯独不缺有钱人。有钱人都愿意花钱享受独一无二的商品。珍宝斋半年的收益,抵得上药铺几年收益。” “你这是暴利。” “本夫人做的就是暴利生意。而且本夫人不像别人不纳税,本夫人可是照章纳税,一文钱都没少给朝廷。” 刘诏意外,“你还纳税?” 顾玖翻了个白眼给他,“知道户部的收入为何越来越少吗?就是因为赚钱的行业都捏在官员手中,这些官员统统不肯纳税。 所以就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现象,市场越来越火红,靠买卖赚钱的人越来越多,可是朝廷的商税却越来越少。 朝廷没钱,只好给老百姓加税。老百姓不堪重负,最后,嘭,炸了!” “没想到你还懂经济民生。” “这有什么难的,有脑子的人都知道问题的症结在哪里,可是却无人提一句。因为朝堂上站着的那些人,全都是既得利益者。收税,就等于是从他们身上割肉,他们自然不愿意。” 刘诏手上一顿,“你说的对,站在朝堂上的那些人全都是既得利益者,除非用武力逼迫,否则他们绝不肯纳一文钱的税。 至于朝廷有钱没钱,并不重要,反正他们有钱。就算变了天,大不了改头换面,又可以在新朝继续做官。 死的都是旧朝的皇室成员,又不是自己的性命,何须在意。” 顾玖笑了起来,“身为皇室成员的你,作何感想?” “心头冰凉。” 顾玖说道:“律法如此,无从更改。就算想要改,也有重重阻碍。陛下那般强势的人,都改变不了,徒呼奈何。” 刘诏说道:“皇祖父不肯改变,或许是因为他对官员手中掌握的财富,缺乏清晰的认识。 官员手中明明握着九十的财富,有人故意误导,说官员手里面只有十的财物。 天下一成的财富而已,皇祖父自然不会为了这点钱掀桌子,重新制定规则。” 顾玖侧头看着刘诏,他这个说法,更真实。 欺上瞒下,是为官的不二法宝。 就如顾大人,家里不差钱,但是他依旧会在同僚面前叫穷诉苦。 这年头,叫穷才是正确的。 好比湖阳郡主,三天两头叫穷,总能从王府弄点钱花花。 顾玖捏了捏刘诏的脸颊,“就算你知道了症结所在,你也无力改变。” 刘诏握住顾玖的手,“本公子现在的确无力改变,等到将来,未必没有机会。” “你想造反吗?”顾玖压低声音问道。 刘诏刮了下顾玖的鼻子,“本公子堂堂皇孙,本就有资格争一争,何须造反?不准胡思乱想。” 顾玖偷偷嘀咕了一句,“可我看你,就觉着你头生反骨,总有一天会投入造反大业。” “胡说八道。”刘诏轻声呵斥。 顾玖皱了皱鼻子,“是不是胡说八道,时间会证明。其实你在外面做的事情,我也不想过问,累心。” 刘诏笑了起来,“你替我管好内务,打理好我们的产业就行。” 顾玖哼了一声,“我就是你的户部尚书,专门为你搂钱。” “准确的说法,你是本公子的少府铜丞,专门替本公子挣钱。” 美得你! “本夫人打算过了元宵,就去少府挑选黄门,不过要以你的名义。我名义下的名额已经用完了,只能用你的。” 顾玖身为皇孙妻,最多只能有四个阉人伺候。多出一个,就是逾制。 但是她可以借用刘诏的名义。 刘诏身为皇孙,足有十六个名额。 第313章 女人心机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萧琴儿出了月子,抱着孩子出来见人。 孩子单名征,不过王府上下都叫这个孩子为大哥儿。 大哥儿虎头虎脑,肉嘟嘟的,看着很健壮。 “让本王妃抱抱。” 萧琴儿亲自将孩子放到裴氏的手中。 第一次抱孙子,裴氏满眼慈爱,仿佛要融化了。 “这孩子长得真壮实。”裴氏乐呵呵的。 欧阳芙奉承一句,“孩子就是要长得壮实才好。四弟妹,你真是好福气。” 萧琴儿难掩得意之色,“小的时候,家里请人看相,阴阳先生就说我从小福气好。以前我还不信,自从嫁给表哥后,我就信了。若非我有福气,如何能嫁给表哥,如何能在母妃跟前尽孝。” 欧阳芙没想到萧琴儿会顺杆爬,不仅显摆了自己,还奉承了王妃。 裴氏哈哈一笑,“琴儿就是嘴甜,所以老天爷给了你莫大的福气。记住了,一定要惜福。” “儿媳听母妃的。”萧琴儿抿唇一笑。 裴氏说道:“收拾收拾,你带着孩子,随本宫一起进宫给娘娘请安。” 萧琴儿满心欢喜。她早就准备好了,随时都能出发。 裴氏带着萧琴儿进宫。 顾玖安坐议事堂,忙着账目。 光是一个正月,开销抵得上过去两三月。 好在腊月的时候,下面的铺子,庄子,陆续将钱粮都送到了王府。目前王府手头上还算宽裕。 裁减用度还是有用的。一年下来,至少节省了七八万两开销。 王府入不敷出的情况得到了改善。 只是苦了她们做儿媳妇的,不得不拿嫁妆贴补开销。 欧阳芙今天有些心不在焉。 她见顾玖还在忙,忍不住问道:“大公子又不在府中吗?” “他忙得很。” “大公子整日在外面忙些什么,大嫂不过问吗?” 顾玖笑了笑,“偶尔会问一问。不过就算问了,男人十次有九次都是瞎话,剩下那一次也是七分真三分假。” 欧阳芙深表赞同,“男人都是一样。我家公子每次出门,只会敷衍我,从不详细说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有时候想想,嫁给皇孙真是苦命,看似荣华富贵,实则有苦难言。” 顾玖含笑点头,“二弟妹说的没错,所以我们自己得想开点。” “还是大嫂洒脱,我就不如你。” 顾玖将账本合上,说道:“我只是看得透彻,想得开。二弟妹也该想开一点。” 欧阳芙摇头,“等你到了我这地步,进门三四年肚子也没动静的时候,你也会想不开。” 顾玖盯着欧阳芙看,她的脸色还不错,头发发质也好,估计主要问题还是宫寒,不易受孕。 “二弟妹一直在调养身体,迟早会有喜讯。” 欧阳芙叹了一口气,“我也知道迟早会有喜讯,可是迟和早有着莫大的区别。 上次进宫,淑妃娘娘警告我的那些话你也听见了。半年后,我肚子要是还没动静,淑妃娘娘就要给我家公子赐下美人。 淑妃娘娘的懿旨,我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大嫂,趁着大公子在家,你也赶紧要个孩子。要不然你到了我这个地步,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顾玖猜测,欧阳芙可能是和二公子闹架,心里头憋了一肚子委屈,加上被萧琴儿刺激,才会反常的说这么多话。 “二弟妹想开一点。你得开开心心,凡事顺其自然,才容易受孕。” “可是开心不起来。” “不如趁着开春,你和二公子到别院住些日子。记得挑选小日子走后的四五天的时间,住个半个月,一个月,说不定会有好消息。” “这有什么讲究吗?” 顾玖轻声一笑,说道:“我曾在一本什么书上见过,小日子走后大约七八天最易受孕,当然也有人例外。你提前几天到别院,好好调整身体和心情,算着时间,说不定会有惊喜。就算没有惊喜,就当放松身心。辛苦了几年,是时候给自己放个假,休整一番。” “可是府中的差事……” “府中的差事谁也抢不走。如今要紧的是孩子,而不是差事。” 欧阳芙咬着唇,“我再考虑考虑。” 顾玖摇头笑笑,“人有得必有失。想要面面俱到,那是不可能的。人总要学着做选择。” 顾玖话中有话,欧阳芙听明白了。 但是她还在犹豫纠结。出府到别院居住,还得和二公子商量。二公子同意,夫妻二人才能时成行。 “大嫂,谢谢你。不管你说的办法有用没用,我都承你这份情。” 顾玖含笑点头,“二弟妹不用客气。” …… 等到半下午,萧琴儿同裴氏从皇宫回来,还带了一车的礼物。全都是萧淑妃赏赐给萧琴儿的。 面对众人,萧琴儿得意非凡。 自她生下王府嫡长孙,陆陆续续已经得了两三千两的金银赏赐。其他礼物,如布匹,药材,首饰,更是不计其数。 萧琴儿忍不住在孩子的脸上亲了口,果然是个招财童子。 忙了一天,裴氏累了,免了大家的请安。 萧琴儿带着孩子回房。 她将孩子交给奶娘,问丫鬟:“表哥回来了吗?” “启禀夫人,公子一早出门,还没回来。” 萧琴儿冷冷一笑,“等杜三回来后,叫杜三来见本夫人。” “奴婢遵命。” 等到天黑,杜三从外面回来,第一时间面见萧琴儿。 萧琴儿问道:“这些天你盯着公子,可有收获?” 杜三点头,“连着几天,公子都去了那边。今日,公子还带着那个女人去了坊市,买了一套头面首饰。小的打听了一下价格,一套头面首饰要价一千二百两。外加一对玉镯,一对赤金镯子,总共花费两千多两。” 萧琴儿咬牙切齿,“本夫人嫁给他,除了头半年,之后再也没有收过他的礼物。他不思妻儿,将银子全都花在那个贱人身上,欺人太甚。” 丫鬟劝解,“夫人息怒。” “这怒火熄不了。” 萧琴儿心头恨得不行,她吩咐杜三,“找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侍卫,明日带着棍棒,直接打上门去。” 杜三有点虚,“明日恐怕公子还是会过去。” 萧琴儿冷哼一声,“不用怕,本夫人给你们撑腰。明日本夫人会留住公子,不让他出门,你尽管带人打上门去。 将那院子里所有值钱的财物全部带走。将那女人,以及丫鬟婆子全都抓起来,给我大哥送去。我会给我大哥写一封信,叫他好好审一审这个女人。” 杜三见萧琴儿下定了决心,当即领命。 萧琴儿还不忘叮嘱他,“不要在人前露出你们的身份。最好将此事做成,那女人在外面找了野男人,野男人带人打上门来。 不妨大声嚷嚷,叫街坊邻居们都听到。等公子去问的时候,街坊邻居自会告诉他,那个女人的野男人打上门来。” “夫人高见,小的这就下去准备。” “去吧,务必一击必中,决不能让那个女人跑掉。” “夫人放心,此事一定办成。” 杜三退下,萧琴儿脸上全是狠意。 到了下半夜,刘议才从外面回来。 他一进门,丫鬟就说:“公子,你可算回来了。夫人有些不舒服,难受了一晚上,你快去看看吧。” “请太医了吗?今日不是要进宫吗,难不成是在宫里吃坏了东西?大哥儿没事吧。” “公子赶紧进去吧,夫人还没睡。” 刘议来不及换洗,就进了卧房。 他往床头一坐,摸摸萧琴儿的额头,“没烧啊。” 萧琴儿闻到了刘议身上传来的酒气,女人的香味,甚至在刘议的肩头看到一根不属于她的长发,那是怒火中烧。 一想到刘议用摸过那个女人的手摸自己,回来也没洗手,顿觉恶心坏了。 她本是装病,这会就真的病了,一脸恶心难受的样子,任谁也装不出来。 她推开刘议的手,“没烧,就是浑身难受。可能是生了大哥儿,身体虚。今日出门吹了风,就觉着难受。” “你刚出月子,好歹注意点身体。这要是病了,如何是好。” 萧琴儿委屈起来,“你不在我身边,我心里头难受得很。你若是肯花点时间陪我,而不是整天跑出去同狐朋狗友吃饭喝酒,我又怎么会病倒。”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刘议认错倒是很干脆。 萧琴儿眼中带泪,委屈地问道:“那你明天陪着我吗?” “明天,这……” “刚才你还说自己错了,叫你陪我一天,却支支吾吾不肯答应。难道在你心目中,狐朋狗友比我还重要,比大哥儿还重要?” “当然不是。” “那你明天可以不出府,就留在府中陪着我吗?自你去了江南,我们就没好好的在一起说过话。算算时间,都快一年了。表哥,你不想念过去的日子吗?我好怀恋。” 刘议咬咬牙,“好了,明天我一天的时间都是你的,我肯定陪着你。” 萧琴儿笑了起来,“表哥真好。” 刘议叫她赶紧睡,他自己去洗漱。 洗漱完毕回房,见萧琴儿睡了,他蹑手蹑脚朝外面走,生怕吵醒了萧琴儿。 等他走出卧房,萧琴儿就睁开了双眼,听着外面的动静。 刘议悄声吩咐王顺,“明日你替本公子走一趟,告诉她,本公子去不了,让她耐心等两天。” 王顺朝卧房打望了一眼,“老奴遵命。” 卧房内,萧琴儿听这那主仆二人嘀嘀咕咕,心头恨得不行。 总有一天,她要收拾王顺这个狗奴才。整日里纵着刘议在外面胡来,从不知道劝解。 刘议又蹑手蹑脚回了房。 萧琴儿翻了个一身,面朝里面,假装睡着。 刘议悄声上床,打了个哈欠,也睡了。 …… 一大早醒来,萧琴儿就缠着刘议,确保他不会离开自己的视线。 等到王顺从外面回来,杜三才悄悄带着人出去了。如此,就能完美地同王顺错开,不至于走漏了风声。 这一天,芳草胡同的居民,有幸看到一出大戏。 年底才搬到芳草胡同的,那个妖妖娆娆的女人,被一群人打上门啦。 邻居们纷纷打开房门,或是攀上墙头看热闹。 杜三扮作女人的野男人,一面吩咐人打砸抢,一面大声嚷嚷。 说这个姓梁的女人,本是她的相好,两人商量好,设套诈骗京城到江南游玩的贵公子。 结果这个女人竟然看上了京城贵公子,妄想上门做妾,卷了他的钱跟着贵公子跑到京城安顿下来。 杜三大骂女人不是个东西。他替女人的长辈养老送终,给她老娘钱治病,又给她兄弟找差事,结果这女人见了贵公子掉头就跑,连家里人都不顾了。 狼心狗肺,不是东西。 “打,给我狠狠打。你要是真进了贵公子的家门,我也拿你没办法。结果你这婊子,就是一外室。你做外室也没所谓,可是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卷走我的钱,那可是给你老娘看病的钱。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你这贱人。” 杜三一巴掌甩在女人的脸上。 女人都懵了,大声呼叫,“我不认识他,我根本不认识他。求求哪位好心人,快报官,报官啊。” 街坊领居无动于衷。 杜三又是一巴掌打在女人脸上,“臭不要脸的婊子,你和老子睡了三四年,你身上哪里有颗痦子,哪里有个胎记我都一清二楚。你还敢说不认识我。我打死你这个婊子。” 女人大叫,捂着头,一边喊着:“求求大家,帮我去宁王府找公子议。我是公子议的外室,公子议来了,定有重赏。求求大家。” 街坊领居恍然大悟,难怪要甩掉这个男人,连老娘的治病钱都要卷走。原来是攀上了王府公子。 呵呵! 这种没良心的女人,活该被打。 当然也有人,妄想攀附王府,打算去宁王府通知公子议。 杜三早有防备,“还公子议,去你妈的。公子议要是知道你干的事情,你以为他还会要你吗?他不将你打死,就算是仁慈的。堂堂王府,能容得下你这个贱人吗?你当王府是藏污纳垢的地方啊。” 众人一听,连连点头。 这个女人不守妇道,也没孝心,还卷了老娘治病的钱跑路,满嘴瞎话。 这种女人,一般小老百姓也不会让她进门,更何况是王府。 原本打算去宁王府通风报信的人,立马打消了主意。 就这女人,他去通风报信,只怕攀附不了王府,反而还会被打出来。得不偿失,得不偿失啊。 于是乎,整条芳草胡同的街坊领居,全都在看热闹,没有一人报官,也无一人去王府报信。 杜三见任务完成了一半,然后将女人提起来,“老子现在就带你回去见你娘,你到你娘的坟前忏悔吧。” 街坊邻居们再次惊呼,原来女人的娘已经死了。想想也是,治病的钱都被卷走了,不死还能怎么办。 “放开我,放开我!我不认识你们。你敢动我,当心公子议要你的命。” “到现在你还惦记着公子议,真是不知好歹。谁知道那个公子议是不是你编出来的,你这样攀附王府,就不怕杀头吗?你不怕,老子怕。” 说完,杜三就拿出一块破布,堵住女人的嘴巴。 女人呜呜叫唤,却得不到任何人的援助。 侍卫们卷了院子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将丫鬟婆子也都绑了,坐上马车扬长而去。 院门敞开着,有人好奇走进去看了几眼。 值钱的东西都没了,屋里只剩下几件搬不走的大件家具。 有人蠢蠢欲动,想将屋里的家具搬空。 里正出面制止,并且将院门关上,不许有人进去。 “里面的家具物件,我已经登记。要是少了一件,等主人问起来,我就将你们交出去。” 一番震慑,果然没人进院子里偷东西。 第314章 他该死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杜三回王府复命。 见公子议一直陪在萧琴儿身边,他就没露面。 只是同萧琴儿身边的心腹丫鬟说了一声,“事情已经办妥了。大少爷那边,派了两个经年老吏审问那个梁氏,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杜三口中的大少爷,是萧琴儿的大哥萧大郎。 杜三将那个女人并丫鬟婆子全部交给了萧大郎处置。 刘议陪了萧琴儿一天,有些疲乏,就去床上歇着。 萧琴儿也没阻拦,只叫人好生伺候着。 心腹丫鬟来到她身边,悄声说道:“启禀夫人,杜三那边已经办妥了。” 萧琴儿双目一亮,“如此甚好!等大哥那边送来消息,本夫人就要带着孩子回一趟娘家。也让孩子见见外祖父母。” “夫人说的是。” 一直到晚上,大家都歇下,这一日总算风平浪静的度过。 刘议并不知道梁氏被抓走,入睡前他还想着要带什么礼物哄哄梁氏。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刘议深有体会。 明明萧琴儿就睡在他身边,可是他心里头却想着梁氏,想着梁氏的一颦一笑,想着她的身体,想着她的小意温柔。 听着身边绵长而有规律的呼吸声,他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再三思虑,干脆起身,去了书房歇息。 黑夜中,萧琴儿睁开了双眼。 她双目无神地望着头顶方向,心头却越来越恨。 刘议有了新欢,如今和她同床共枕都忍受不了,心里头想着的全是外面的狐狸精。 都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刘议犯贱,外面那个狐狸精更是贱人。 她堂堂侯府嫡女,父兄身居要职,姑祖母是萧淑妃,她嫁给刘议,绝对是门当户对。 甚至因为刘议不是嫡长子,婚事上头家里人都觉着她受了委屈。 可她不觉着委屈,她喜欢刘议,她愿意嫁给不是嫡长子的刘议。 本以为夫妻成亲后,一定会恩恩爱爱,白首到老。 却不料,短短两年时间,刘议的心就变了。竟然连同她同床共枕都感到厌烦。 她堂堂侯府嫡女,竟然被人如此欺辱作践,实在是忍无可忍。 萧琴儿紧紧地咬着牙关,咬得死紧死紧,就怕自己叫出来,惊动刘议。 她蒙着被子,无声哭泣。 刘议,你如此欺我,就别怪我将你心尖上的女人碎尸万段。 萧琴儿借着身体不舒服,缠了刘议三天。 直到刘议的耐心快要用完的时候,萧琴儿果断放手。 刘议得了自由,迫不及待地找了个借口出府。走之前,还特意叮嘱萧琴儿晚上别等他,他或许要很晚才会回来。 萧琴儿忍着心头的厌恶和恨意,关心地说道:“你少喝点酒,当心身体。” 看着萧琴儿关心他的样子,有那么一瞬间,刘议心头很是愧疚。 但是转眼,这点愧疚又被对梁氏的思念给淹没。 刘议带着人急匆匆赶到芳草胡同,结果看到院门被一把大铁锁给锁上了。 刘议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王顺上去敲门,敲得砰砰作响,却半天都没有人回应。 有街坊邻居听到动静,趴在墙头偷看。 刘议四下一扫,好几个人从墙头掉落下来。 一盏茶之后,里正带着钥匙打开了院门。 刘议站在小院内,看着已经被搬空房舍,脸色黑如锅底。 里正同街坊邻居们围在一边,看着刘议的目光,又敬又威。 都在想,这位就是王府公子吗?果然气度不凡。 过去有眼不识泰山,竟然看走了眼。 刘议咬了咬牙,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里正有点惴惴不安,不敢说。 王顺立马大声说道:“谁能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清楚,赏一两银子。” “我知道,那个女人的野男人找上门来,把人带走了。” “听那个野男人说,女人为了攀高枝,将所有的银子全部卷走,害得她老娘没钱治病,最后病死了。” “那女人同野男人在一起好几年了,就为了攀高枝,将人给蹬了。” “听说一开始两人商量好,让女人设套,敲诈公子。” ……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众人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很快事情的真相就被拼凑了出来。 “荒谬!” 刘议一声怒斥,“本公子的女人,本公子难道不知道来历吗?” 街坊邻居们都是怕怕的,又不赞同的表情。 里正斗胆说道:“公子,这世上坏心肠的人太多了,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而且……” “够了。人往哪边去了,有谁知道?” “出,出城了。那个男人说是要带着女人回老家,给她老娘上坟。” 刘议脸色铁青,“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三,三天前。” 已经过去了三天,只怕是追不上了。 他挥挥手,王顺赶紧拿出银子,将街坊邻居都打发走。 小院安静下来,刘议坐在仅剩的一张椅子上,对王顺说道;“查!一定要将此事查清楚。” 王顺小心翼翼地说道:“公子不相信街坊们说的话?” 刘议眼一瞪,“梁氏如何来到本公子身边,你是亲眼所见。你认为她在外面还会有别的男人?她是不是处子,本公子能不清楚?” “这……可是街坊们说的话……” “此事定有蹊跷,所以本公子要严查此事。” “只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三天,只怕不好查。”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沿路肯定有人有影响,一个个问过去,就不信查不出那帮人的来历。” “老奴遵命,老奴这就安排人调查此事。” 然而调查结果不尽如人意。 出了芳草胡同,一开始还有商家注意到这伙人。但是过了两条大街,就再也没有人见过这他们。 几个城门都问了,同样是毫无消息。 王顺判断,这伙人应该是在城中乔装打扮藏了起来。未必是出城,说不定人还在京城。 “公子,老陆常听人说,民间有种拐子,专门冒充独居女子的家人。编造各种谎言,使得街坊信以为真,然后顺利带走女子并所有财物。这回的事情,极有可能也是拐子所为。” “本公子叮嘱过她,无事不得出门,拐子怎会盯上她?” “或许是丫鬟出门买东西的时候走漏了风声,被人盯上了也不知道。” 刘议咬牙切齿,心头又惊又怒。 “除了被拐子拐卖,还有可能是被人抓了起来。” 王顺心头一惊,“公子是在怀疑夫人吗?” “恰好就是本公子不在的这几天出的事情,本公子不得不多想。” “可是夫人按理不会知道此事。而且如果夫人得知了梁氏的存在,怎会如此安静?夫人的脾气,真要知道公子养了外室,早就闹了起来。” 刘议心头惦记着梁氏的安危,哪里听得进去王顺的话。 他怒气冲冲回到王府,找到萧琴儿。 萧琴儿一脸意外,“表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谁惹你生气了?” 刘议死死地盯着萧琴儿:“是不是你做的?你把人弄到了哪里去了?” 萧琴儿一脸懵逼,“表哥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什么人?我做了什么事情?” “你休要装傻,人是不是你抓的?你把人藏在哪里,赶紧交出来。” 刘议表情凶狠,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萧琴儿放下针线活,她很生气,“表哥没头没尾,一回来就问我人到哪里去了,一副认定我藏了什么人的样子。我倒是要问问表哥,你口中说的人是哪路神仙?什么人是我不知道的?你说啊!” 刘议厉声质问,“你是不是不说?” 萧琴儿比刘议更火爆,一巴掌拍在桌上,“我做都没做过的事情,你让我说什么。倒是你,莫非是在外面藏了人?是不是女人,是不是?你说话啊,你说啊。你怎么不说了,是心虚了吗?刘议,你混蛋。你竟然敢背着我在外面养女人,我和你拼了。” 萧琴儿瞬间爆发,就朝刘议的脸上抓去。 刘议躲开,萧琴儿扑了个空,差点跌倒在地上。 她大哭起来,“刘议,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你欺人太甚。你说,你是不是在外面养了女人。” “不要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你口口声声叫我将人交出来,我倒是要问你,你让我交什么人?我藏了你的什么人,你说啊?” 刘议一句话不肯说。 萧琴儿拿起手边的一切东西,朝刘议砸去。分明是受了刺激,疯狂的模样。 刘议后悔,早知道就不该招惹萧琴儿。他私下里派人慢慢寻找,总能找到线索。 两口子闹架,惊动了裴氏。 裴氏赶了过来,就见到萧琴儿趴在桌上大哭,刘议坐在另外一头,生着闷气。 “怎么回事?” 萧琴儿只是哭,并不解释。 丫鬟七嘴八舌将事情说了。 “公子欺负夫人,一回来就疾言厉色叫夫人把人叫出来。夫人问公子交什么人,公子不肯说,一直凶巴巴的。后来,夫人猜到公子在外面养了女人,委屈得不行。求王妃娘娘替我家夫人做主。” 丫鬟话音一落,萧琴儿非常应景的,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刘议,你狼心狗肺,我在家中为你生儿育女,从鬼门关走了一趟,你竟然在外面养野女人。你对得起我吗?” 裴氏狠狠剜了一眼刘议。 混账东西,萧琴儿生孩子的时候,她就吩咐他将外面料理干净。 他答应的好好的,结果还和外面的人有纠缠,竟然还被萧琴儿知道了。 难怪萧琴儿又哭又闹。 “老四,你有什么话说?” 刘议紧皱眉头,“人不见了,就是这两天的事情,是被人强行带走的。我怀疑是琴儿她……” “刘议,你不仅欺辱我,你还污蔑我。我直到今天才知道你在外面养了个野女人。 我若是早知道这个贱人的消息,我早带着人打上门去,叫她知道我的厉害。 你从外面找来的野女人,谁知道来历请不清白,你不疑心那女人,偏来疑心我。 刘议,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你欺人太甚,我要回娘家,我再也不要看见你。” 萧琴儿吵着回娘家,裴氏好歹劝住。 萧琴儿看着刘议,只要刘议肯说一句好话,她就不回娘家。 可是刘议一直闷头不作声,萧琴儿又伤心又难过又失望。 “母妃,你不用劝我。表哥是铁了心要和外面的野女人在一起,在他心里头,只怕我给人家提鞋都不配。我这就回娘家,给外面的野女人让出位置。” 这一回无论裴氏怎么劝,萧琴儿都执意离开。 她吩咐下人打包行李,带着孩子就要出门。 裴氏急得不行,冲上去,一巴掌打在刘议的头上。 “糊涂东西,为了一个外室,你真要眼睁睁看着琴儿离开?你就不怕亲家打上门来?” 刘议紧皱眉头,“母妃,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我自有主张。” “你有主张?你告诉本王妃。” “琴儿要回娘家,就让她回去。让她在娘家冷静冷静。否则每次有事情,她又哭又闹,拿回娘家威胁我。我现在不吃她这一套。” 裴氏板着脸,“你就作吧,迟早有你后悔的时候。” 刘议哪有后悔的样子,他心头着急上火,嘴里起了火泡,满心烦躁,哪有心思去劝慰萧琴儿。 萧琴儿等了半天,没等到刘议低头。 一怒之下,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裴氏也懒得管他们两口子,让他们闹去。 一个二个都是不省心的东西。 萧琴儿一走,刘议就开始借酒消愁,府中上下议论纷纷。 欧阳芙悄声同顾玖嘀咕,“听说四公子养在外面的外室不见了,被人强行带走。你猜是不是四弟妹偷偷派人做的?” 顾玖轻声一笑,“这事我可猜不准。” 欧阳芙抿唇一笑,“我猜啊,此事十有九八就是四弟妹做的。亏她沉得住气,竟然一直隐忍没有发作。我原本以为她出了月子,就会带人打上门去。却没想到她那样沉得住气,竟然不声不响派人将那个外室给抓走了。” 顾玖轻声说道:“四弟妹在大事上面,一直都有成算。人如果真的是她派人抓走的,也不奇怪。” 当初在宫里头,第一次碰见萧琴儿,顾玖就看出来,萧琴儿看似急躁,关键时刻也很稳得住。 这一回,萧琴儿使出霹雳手段,不露半分痕迹就将那个外室给解决了。 纵然刘议怀疑萧琴儿,却没有证据。 到最后,理亏的人还是刘议。 萧琴儿还可以借此事,收拾刘议一顿。 至于萧琴儿带着孩子回娘家,这是姿态,也是一种态度。 或许还藏着别的理由,比如回娘家后,抽空去看看那个被藏起来的外室。 …… 萧琴儿回到娘家,没急着去见那个外室。 她先是找萧夫人哭诉,诅咒刘议不得好死。 “呸呸呸,要诅咒也是该诅咒那个该死的外室,不能诅咒姑爷。” 萧琴儿却哭道:“他为了一个狐狸精,对我冷言冷语,就差没动手。他的良心都被狗吃了,我恨死他了。母亲,我好难过。” 萧夫人安慰萧琴儿,“以后啊,类似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是避免不了的。姑爷是王府公子,他的身边不可能只有你一个女人。你自己要想开一点,好在你生下了嫡长子。” 萧琴儿哭诉道:“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想得开。我好恨他。成亲前他口口声声说只会有我一个,结果两年不到,就在外面养了外室。他欺人太甚,他该死。” 萧夫人叹了一口气,“好了,好了。你先在家里住下来,王府那边明日我亲自登门问问王妃和王爷,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刘议这么干,不能不管。” “一定要让王爷打他一顿板子,否则他还会欺负我。” 萧夫人又一次叹气,打刘议板子,谈何容易。 这件事情,用脚趾头想都想得到,王府肯定不舍得收拾刘议。 养个女人,能算事吗? 第315章 服软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梁氏被关押在别院厢房,身体上并没有受到虐待,只是饿得受不了。 每日只有一碗稀粥配上一碟咸菜。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多余的东西可吃。 她饿得浑身乏力,脸颊微微浮肿。 刚开始,她还有力气叫喊,哭闹。几天饿下来,她已经没有丝毫力气反抗,问什么她就答什么,只求一口饭吃。 吱呀一声,房门从外面打开。 阳光跟着透进来,十分刺目。 梁氏抬手挡住光线,心想今天送饭的倒是早得很。 脚步声凌乱,进来的人显然不止一个。 梁氏适应了光线后,放下手,看着来人。 奢华,高贵,眼神凶狠的貌美小妇人,她不认识,却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她神情激动,想要站起来,不愿意输了气势,可是腿脚发软。刚站起来,又跌坐在地上。 萧琴儿轻蔑一笑,“你就是梁氏?” 梁氏咬咬唇,嗯了一声,“妾身见过夫人。” “挺聪明的嘛,一眼就认出了我的身份。提醒你,别乱说话。你算那门子妾身。” 萧琴儿不动声色地打量梁氏。是个美人,娇娇弱弱的,难怪刘议喜欢。 “不知夫人有何吩咐?”梁氏低眉顺眼。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没本钱同萧琴儿抗衡,只能服软。 搬出刘议? 梁氏不傻。萧琴儿偷偷将她虏到这里,就说明萧琴儿根本不怕刘议。 搬出刘议只会适得其反,激怒对方。 所以她尽可能地柔顺,软弱。 如果幸运,她在萧琴儿的眼里就是个没有威胁力的小人物,不值得大动干戈。再幸运一点,说不定还能回到刘议的身边。 萧琴儿嗤笑一声,这种女人她见多了。以为耍点小心机,就能蒙混过去。 她轻描淡写地问道:“你挺会哄男人的,公子被你哄得团团转,都不知道回家。本事不错。” “婢妾蒲柳之姿,承蒙公子垂爱,只能尽力伺候。” “你倒是挺谦虚的。公子养你小半年,在你身上花了不下万两。说说吧,你怎么哄的公子?” “婢妾,婢妾只是尽心伺候,并无哄骗。” 萧琴儿嘲讽一笑,几句话就已经试探出这个女人心机深沉。故意做出一副可怜无辜的样子,不过是为了蒙骗人。 “既然你什么都不肯说,本夫人也懒得同你废话。” 说完,她起身离去。 “夫人,等等!” 梁氏叫住萧琴儿。 萧琴儿回头看着她,“你还有什么话说?” 梁氏斟酌了一番,“婢妾是个下贱人,上不得台面,对夫人没有丝毫的威胁。婢妾愿意为夫人驱策,替夫人分忧,请夫人给婢妾一个机会。” “你为我驱策?” 梁氏连连点头。 萧琴儿哈哈一笑,“你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有什么资格供本夫人驱策? 你以为你有一点姿色,有点小聪明,就能哄骗本夫人吗?做你的春秋大梦。 你当本夫人是你过去待的下三滥的地方的女人,没什么见识,学了一身本事全都是为了哄男人? 本夫人什么身份,岂会要一个贱人在身边伺候,没得污了本夫人的眼睛。贱人就要有身为贱人的自觉,别妄想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话音一落,嬷嬷上前两步,啪啪啪,连着几个巴掌抽在梁氏的脸上。 梁氏被打在地上,爬不起来,人也懵了。 嬷嬷呵斥道:“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也敢同夫人讲条件,真是不知死活的狗东西。” 梁氏大为难堪,偏偏身体虚得爬不起来。 萧琴儿没有多看她一眼,直接离去。 她过来,只是想看看什么样的女人勾住了刘议的心。 看了之后,她就没了兴趣。 这种女人,不值得她大费心机。 离开别院之前,她同管事说道:“将人卖到窑子,越偏远越低贱的地方越好。她既然喜欢伺候男人,本夫人就成全她,叫她下半辈子一直伺候男人,直到死为止。” 管事领命。 萧琴儿又叮嘱道:“此事尽快办妥,以免夜长梦多。” 管事当即吩咐人备车,他知道什么地方能将梁氏出手,并且保证将梁氏卖入最偏远最低贱的窑子。 萧琴儿没有逗留,余下的事情无需她操心。 她回了娘家。 刘议没有来请她回王府,萧琴儿怒极反笑。 好,好得很。 刘议不来,她还不回去了。 萧夫人劝她和气点,别和刘议置气。 刘议纳妾是迟早的事情,不是今年,也会是明年。 萧琴儿怒道:“就算他要纳妾,也必须经过我的同意,得到我的首肯才能纳妾。他背着我在外面养外室,他还有理了吗? 母亲,这一回无论如何我不能妥协。他必须来给我道歉,亲自请我回去。否则我就将王府嫡长孙养在萧家。” 萧夫人急得跺脚,“你这样闹下去,岂不是将姑爷整个人往外推。” 萧琴儿哭了起来,“就算我先服软,我主动回王府,他的心也不会在我的身上。不争馒头争口气。他欺负人,还不许我闹一闹吗?” 萧夫人见她哭得厉害,不好再劝,只能由她去。 刘议着急上火,满嘴火泡。 找遍了全京城,也没有找到梁氏。 时间一天天过去,也就意味着找到梁氏的机会越发渺茫。 刘议又痛又气。 他自觉是萧琴儿动了手脚,只是苦于没有证据。而且梁氏被人抓走这件事,不像萧琴儿平日里的作风。 或许就如王顺所说,梁氏是遇到了拐子。 一想到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梁氏,梁氏可能被人虐待,可能被卖到最肮脏地方,刘议心里就痛。 加上嘴里起泡,害得他几天没好好吃一顿。 萧琴儿还和她怄气,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就不肯回来,非要他上门去请才肯回来,刘议就火冒三丈。 “本公子不去,叫她一辈子留在娘家得了。” 刘议将裴氏派来的人赶走,心情极度烦躁,看谁都不顺眼。 裴氏气得没办法,只能让宁王出面。 “不能让老四两口子继续闹下去。这都五六天了,本王妃已经五六天没见过小孙孙。王爷,你好好同老四说说,这事本就是他做得不对,他去给琴儿服个软,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宁王漫不经心,“本王听说老四在外面养的外室被拐子强行拐走了?” “正是!这都多少天了,人肯定找不到。老四死心眼,非要将外室的事情算在琴儿头上,真是乱弹琴。” 宁王哦了一声,“随他去吧。过个十天半月,等他冷静下来,本王再找他谈话。” “还要等十天半月?这样耗下去,老四两口子能好得了?” “老四现在听劝吗?他这会心急火燎,哪有心思去哄人。只怕人没哄回来,两口子直接翻脸。” 裴氏想想,这话有理。于是她就依了宁王的意思,暂时不去管老四两口子。 王府上下,议论纷纷,全都在八卦。 就连顾玖都忍不住问刘诏,“你做哥哥的,不用去看看四公子吗?” 刘诏将头枕在顾玖的腿上,手里头还捏着一本书。 难得清闲,他要抓紧时间享受。 再过几天,他就要重回军营。 他哼了一声,“老四自己拎不清,何必管他。再说,他也不需要本公子管教。” 这语气,很嫌弃啊。 顾玖替他揉揉眉心,好奇地问道:“你和四公子之间,本是亲兄弟,可是我看你们不似兄弟更像是仇人。你和他究竟有何矛盾,怎么闹到了反目成仇的地步。” 刘诏的目光从书本上移开,深思了片刻,说道:“我和他并没有解不开的仇恨,主要还是因为从小就互相看不顺眼,日积月累,就变成了今天这样子。” “原来你和四公子互相看不顺眼啊,难怪了。” 刘诏抬眼,看着顾玖。还伸手捏捏她的鼻子,“听你的语气,你好像看透了一切。说说看,你都看透了什么。” 顾玖先是一巴掌打掉刘诏的手。讨厌,总喜欢捏她的鼻子。鼻子都快被捏变形了。 然后,她才说道:“有人天生是冤家,不管对方做什么事情,都能鸡蛋里挑骨头,整日挑三拣四。 就算是芝麻绿豆大的事情,也能在心头放大无数倍。 你和刘议,你们两兄弟前世定是冤家,这辈子做了兄弟,老天爷的本意是要你们化解。 可是看如今这情形,你们是化解不了的。当你讨厌一个人的时候,他哭是错,笑是错,坏是错,好也是错。总之做什么都是错。你和刘议,是不是也这样?” 刘诏冷冷一笑,“我没那么小气,不会哭也错,笑也错,坏也错,好也错。你太小看本公子。” “那在四公子心目中呢?他有你这么‘大度’吗?” 顾玖特意将大度二字咬得重重的,提醒刘诏,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刘诏说道:“他自然是个小气的人,自小就很小气,又惯会做戏哄人开心。” 顾玖啧啧两声。 真看不出来,向来深沉的刘诏,也会有孩子气的一面。这语气,又酸又嫌弃。 刘诏蹙眉,“你这是什么表情?” 顾玖憋着笑,说道:“难怪你问都不问一声四公子的情况。看来在你心头,早就对这件事下了结论。” 刘诏面无表情地说道:“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活该!” “你身为兄长,是不是该稍微大度一点,不要说自己兄弟活该。”顾玖善意提醒,好歹做做面子嘛。 堂堂王府大公子,总得拿出点男人气概。 刘诏轻哼一声,显得很不屑,“本公子无需对谁做面子。”尤其是刘议,更不用给他面子。 顾玖算是看透了,刘诏根本就是傲娇加嫌弃。 她问道:“你猜四公子会服软吗?” 刘诏翻着书籍,说道:“这是迟早的事情。” …… 等到刘议冷静下来,宁王找他谈话。 父子二人关起门来谈了半个时辰,刘议出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似乎是哭过。 真是令人意外啊。 刘议被宁王劝服,对萧琴儿服软,主动前往萧家,将萧琴儿还有孩子接回王府。 表面看,萧琴儿这回大获全胜,逼得刘议服软,还解决了那个碍眼的女人。 但是她是赢了面子输了感情。 不过萧琴儿如今估计也不太在乎刘议的感情。 刘议心里头没她,她又何必在意。 萧琴儿回了王府,裴氏第一时间,叫她将孩子抱到春和堂。 好些天没看见小孙孙,裴氏心头思念成河。 “孩子是不是瘦了?本王妃早就说了,孩子还小,不能随意换地方。你做母亲的,别光顾着自己出气,也该替孩子考虑考虑。” 萧琴儿低眉顺眼地说道:“母妃误会了,大哥儿并没有瘦,反而还重了半斤。昨日在娘家才称过。” “是吗?” 裴氏估摸着分量,不太拿得准。半斤的体重,不仅不明显。 不过她还是说道:“你啊,就是脾气太冲。有什么事情不能坐下来好好谈,非要和老四置气,还带着孩子回娘家。就算老四混账,本王妃肯定会替你做主。你怎么就不懂事。都是当娘的人,以后做事不可以再这么冲动。” 萧琴儿躬身这应下,对待裴氏,简直是百依百顺。 裴氏本来憋了一肚子的话,见萧琴儿这个态度,就将剩下的话全都憋回去。 她最后叮嘱了一句,“你和老四好好谈谈,以后你们还要一起过日子。他已经服软了,你也该柔顺些。女人嘛,就得以柔克刚。不能遇到事情,就大吵大闹,直接同男人翻脸。男人都是要面子的。” “多谢母妃教诲,儿媳一定谨记。” “希望你真的将本王妃的话听进去。孩子就留在本王妃这里,天黑之前,本王妃派人给你送过去。” 萧琴儿无奈,只能起身告辞。 回去的路上她遇到顾玖还有欧阳芙 “两位嫂嫂,这是打从哪里来?” 欧阳芙说道:“刚在议事堂忙完差事,正准备回房歇息。四弟妹这是从母妃那里出来?” 萧琴儿点点头,“是啊,刚从母妃那里出来。” “四弟妹还好吗?听说你和四弟和好了,真是可喜可贺。”欧阳芙恭喜道。 萧琴儿却不领情,“闹出这么大的笑话,所有人都在看好戏,有什么值得恭喜的。二嫂,你就别笑话我了。” 欧阳芙忙说道:“哪里敢笑话你,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萧琴儿哼了一声,显然不相信欧阳芙说的话。 她朝顾玖看去,“大嫂没话同我说吗?” 顾玖轻声一笑,“四弟妹既不需要安慰,也不需要我们帮你批评四公子。聊别的话题,估计你也没什么兴趣。左右为难,不如缄默。” “大嫂的理由果然是一套一套的。” “那是因为四弟妹做事,也是一套接着一套。” 萧琴儿哼了一声,“今儿不方便,改日我请两位嫂嫂喝酒。两位嫂嫂切莫推辞。” 欧阳芙好奇,“不年不节,四弟妹为何要请我们喝酒?” 萧琴儿笑了起来,“我乐意!” 说万,她就走了。 欧阳芙暗暗啐了一口,望着萧琴儿远去的背影,说道:“瞧她的嚣张劲。真不知道有什么可嚣张的。” 顾玖不想同欧阳芙一起背后说萧琴儿的闲话,找了个借口,率先离开。 刘诏回了军营。 只是少了一个人,却像是少了许多许多人气。 一个月的相处,夫妻二人倒是熟悉了许多。 顾玖端坐在书桌前,将刘诏书写的册子拿出来,忍不住提笔临摹。 她模仿刘诏的字迹似模似样,只是少了些筋骨还有煞气。 她不太满意,将临摹的稿纸丢入纸篓里。 时间进入二月。 皇宫传来一声婴孩啼哭,京城的平静被打破。 犹如这个春天,万物复苏,人心也跟着动摇起来。 第316章 小皇子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陛下大喜,昭仪娘娘生的是小皇子。” 哈哈…… 天子放声大笑。 他一手抱起小皇子,举过头顶。拥有了小皇子,就像是拥有了一切。 小皇子在襁褓中放声大哭,声音洪亮。 天子心情激动之余,为小皇子赐名昊。 “昊!” 李昭仪咀嚼着这个字的含义,昊,天也。天子的用心不言自明。 李昭仪笑了起来,再也不用将野心掩盖。 没生儿子之前,她底蕴不足,不敢同底蕴深厚的薛贵妃,萧淑妃斗。凡事总要忍耐三分。 如今她如愿生下儿子,并且陛下赐名昊,她便有了足够的底气同薛萧两位斗一斗法。 她命人将孩子抱来,忍着激动的心情在孩子的额头上亲了亲。 这个孩子,名叫刘昊,是她的命根子,更是她的未来和一切的希望。 她的未来全都寄托在孩子身上。 老天爷待她不薄,让她一举得男。 李昭仪生下小皇子的消息,如长了翅膀一样,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遍了京城各个角落。 成年皇子们,无不捶胸顿足,懊恼不已。 完了,完了。 陛下有了小皇子,以后他们这些成年皇子就越发的碍眼,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老天实在是太过偏爱李昭仪,凭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让他赶上了。 当成年皇子们得知陛下给小皇子赐名昊,更是傻了眼。 皇子们无不借酒消愁。 赵王在自己的王府,得到消息,当场就将桌子给掀了。 老货疯了吧。 赵王急匆匆进宫,找薛贵妃商量对策。 宁王府。 宁王心绪不宁,关起门来大骂天子。 “老头子是得了失心疯吗?一个刚出生的小皇子,竟然取名昊,就不怕折寿。真是越老越糊涂,简直不可理喻。他还真以为自己能活一二十年,真以为能将小皇子养大成人,将皇位传给一个孩子?呵呵!” 内侍常恩劝解道:“王爷还是要放宽心。小皇子那么小,说不定哪天一个风寒就要了命。” “一个风寒就能要了小皇子的命,老头子就会发疯拼命,拿我们这些碍眼的成年皇子开刀。老头子果真是越老越疯癫。去,将大公子叫回来,本王有要紧事情吩咐他去办。” 常恩领命而去。 宁王没急着进宫。 事已至此,萧淑妃那边也不会有什么好办法。 真要有好办法,早在李昭仪怀孕期间就动手了。哪里需要等到现在,叫天子得了儿子后,疯得更加厉害。 天子疑心病重,当初将皇宫大清洗,处死了很多人。 这回李昭仪怀孕,一应饮食起居,全是天子亲自安排人照顾,保证不出半点差错。 那样的情况下,宫中但凡有眼色的人,都不会轻易动手。 就像舒婕妤(贤妃),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李昭仪给扳倒了。可见李昭仪在天子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重。 …… 城门落锁之前,刘诏风尘仆仆赶回了王府。 来不及洗漱,直接去碧玺见宁王。 “李昭仪生了小皇子,老头子赐名昊,目的昭然若揭。此事听说了吗?” 刘诏点头,“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 宁王烦躁地在书房里走来走去,“昊,天也。老头子取这个名字,心思不言自明。要本王说,不如直接赐封小皇子为太子得了。 老不死的东西,越老越疯癫。这件事情很不妙。很有可能,下一步李昭仪就会封妃,甚至直接晋升为皇后。” 刘诏摇头:“李昭仪暂时还当不了皇后。” “此话何讲?” 刘诏喝了一口茶,说道:“皇祖父应该不会让小皇子成为靶子。一旦李昭仪封后,小皇子就成了嫡子。 本朝传统,有嫡立嫡。可是小皇子那么小,立小皇子为太子,只怕小皇子活不到五岁就会夭亡。 最好的办法还是封妃,同时扶持李家,打压薛家和萧家。 如此一来,宫里就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小皇子的安全也得到了保证。” 宁王皱眉深思,“即便老头子不封李昭仪为后,只要她儿子好好活着,老头子再活个二十年,不,只需要再活十五年,皇位就会是李家的囊中之物。老头子此举,简直不将我们这些成年皇子当人看。实在是令人寒心。” 宁王一拳头砸在桌子上,心里头的恨意都快要溢出来。 刘诏突然说道:“皇祖父在服用方士敬献的丹药。” 宁王愣了一下,紧接着狂喜,“确定?” 刘诏点头。 宁王哈哈一笑,“老头子信什么不好,竟然信任方士,还敢冒险服用方士敬献的丹药。看来他是活不到小皇子长大。” 宁王笑过之后,又松了一口气。 刘诏又说道:“父王是时候给皇祖父敬献美人。” 宁王连连点头,“你说的没错,本王要做孝子。改明儿本王就给老头子敬献美人。” 刘诏又提醒道:“父王最好放下对赵王叔的成见,同赵王叔联手。” “不,本王要同燕王联手。赵王不足为谋。” 刘诏蹙眉。 宁王说道:“赵王此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只会坏事。让他自己折腾去。” “父王别忘了薛家。” “薛家那里,本王自有打算。” 父子两人密谈了两个时辰,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刘诏才离开碧玺,回东院歇息。 …… 见到刘诏,顾玖还擦了擦眼睛,有点不敢相信。 “你怎么回来了?” “临时有事,回来一趟。” 顾玖瞧他风尘仆仆的样子,赶紧吩咐下人准备热水。 刘诏在浴室洗漱,顾玖坐在床头,心思不明,各种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等到刘诏从浴室出来,她望着他,目光饱含深意。 刘诏任由小黄门伺候他,擦拭湿润的头发。 他敞着衣服,露出结实的胸膛。 他问她:“看着我做什么?” “你是为了宫里的事情回来?” 刘诏没有隐瞒,“正是。” 顾玖扫了眼小黄门。 小黄门当即识趣的离开。 然后她才说道:“李昭仪如愿生下小皇子,此事有多严重?” 刘诏面色清冷地说道:“知道小皇子被赐名昊吗?” 顾玖点头。 “此名等于是定了小皇子的名分,就差直接封小皇子为太子。” 顾玖轻声一笑,“天子如果真的封小皇子为太子,就不怕小皇子折寿?” “所以才取名为昊,而不是直接封太子。皇祖父此举,他的心意已经不言自明。父王,几位王叔,其他叔父们,全都不合皇祖父的心意,皇祖父这是打算亲手培养一个太子出来。” 顾玖问道:“只是天子能活到那个时候吗?总不能真的将所有成年皇子都处死。” “不会全部处死,但是会全部圈禁。” “主弱臣强,可不是好兆头。” “别忘了李昭仪背后的李家。” 说完,刘诏眼中闪过轻蔑之色。 顾玖试着问道:“李家怎么样?会成为心腹大患吗?” 刘诏沉默片刻,才说道:“李昭仪的父兄,皆才干平平。若非皇祖父越级提拔,靠他们自己,一辈子也升不到现在的官职。不过李家人办事虽然不行,但是搂银子却是一把好手。李家已经在朝堂上网络了一批人,也算是初成气候。” 顾玖小声说道:“宫里三方势力已成,江淑仪只能依附其中一方。” 刘诏提醒道:“那个江淑仪,不足为谋。” 顾玖点头,“我知道。她缺乏底蕴,性子急躁。若是有个五年十年时间的历练,或许能突围而出。不过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又看着他,“你危险吗?王府危险吗?” 刘诏眼神突然一冷,“目前王府和本公子都是安全的。除非皇祖父真的得了失心疯,迫不及待地要为小皇子扫清障碍。” 顾玖讥讽一笑,“天欲使其亡,必先使其狂。” 刘诏来到床边,将顾玖整个人抱在怀里,“你放心,无论如何本公子也会报你安全。” 顾玖点点头,反手抱住刘诏,“你也要保重自己,不要冲动行事,不要不顾自己的性命。我若是做了寡妇,定不会替你守一辈子。” 好好的气氛,被一句寡妇败坏得一干二净。 刘诏眉眼抽动,“就不能好好说话?”总是破坏气氛,在他感动的时候,来一句煞风景的话。 顾玖扬眉一笑,捏着刘诏的鼻子,“我是在提醒你,你要好好活着,要不然我就改嫁给别的男人。” “本公子绝不会给你机会改嫁,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顾玖哈哈一笑,“怕了吧。怕了就好好保重自己,不要做危险的事情。别忘了,我肚子里还没怀上。” 刘诏盯着顾玖的腹部,一脸怨念,“你怎么知道没怀上?说不定过个半个月就有了。” “有没有怀上,我自己清楚。” “今晚上本公子让你怀上。” 顾玖一把推开他,“小日子来了,身上不干净,你去书房歇息。” 刘诏直接将顾玖压在身下,“无妨,本公子不嫌弃你。今晚本公子就歇在房里。” 顾玖翻了个身,“随你。” …… 第二天天不亮,刘诏启程回军营。 他本不想惊动顾玖,却没想到顾玖自己醒来。 “要走了吗?” 刘诏点点头,“时辰还早,你再睡一会。” 顾玖揉揉眼睛,“吃了早饭再走吧。记得将你的印章留下,我要去少府挑人。” “早就给你留着,有什么事情你找钱富。府中的事情,你少操心。早点养好身体,早点给本公子生个大胖小子。” 顾玖笑了起来,她侧躺着,单手趁着下颌,“你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做父亲吗?” 刘诏来到她身边,俯身,目光深邃地看着她,“难道你不想做母亲吗?” 顾玖猜测,她要是说不想,刘诏估计会气得抓狂。 所以,她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想倒是想,可是你我聚少离多,想要怀上孩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刘诏咬牙切齿,“本公子会尽量抽时间回来,无论如何今年一定要怀上。” 顾玖抿唇一笑,“那你就努力吧。” 刘诏心头发狠,狠狠地含住顾玖的嘴唇。 这个坏女人,真是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踹进裤兜里,时时刻刻带在身边。 顾玖快要喘不过气来,用力推开他,“我还没洗漱,口臭。” “本公子又不嫌弃你,你怕什么。” 顾玖嘴角抽抽,“我嫌弃我自己。” “乖,别嫌弃自己。本公子很稀罕你。” 顾玖拿起枕头朝刘诏扔去。 刘诏哈哈一笑,转身离开了卧房。就着月光前往军营。 顾玖躺在床上,不知道想到什么,噗嗤一声笑出声。眼神格外温柔。 她往床上一翻,将棉被一卷,睡回笼觉。 这一觉,一直睡到天亮才起。 李昭仪生下了儿子,她也要抓紧时间进行自己的计划。 忙完了差事后,她就拿着刘诏的印章前往少府挑选了四个小黄门,都是二十来岁的年纪。 她发现使用小黄门,比使用常随小厮更放心。 小黄门是阉人,等于是皇室的家奴,又没有后代,不用担心他们的忠诚。 难怪千百年来,宫里面都用阉人伺候。 而且阉人在外行事,代表了皇室身份。别人一看,自然要给三分脸面。 顾玖吩咐容信,白仲两人将四个小黄门调教出来。 白仲斗胆一问:“夫人可是不满意小的们伺候?” “本夫人对你们有大用,所以需要有人接替你们的差事。” 白仲一听,难掩兴奋,“请夫人吩咐。” 顾玖轻声说道:“本夫人准备派你们前往江南主持大局,发展海贸,以及打造海船,经营人脉关系。府中就交给新来的几个人。你们替本夫人好好调教他们,争取让他们早日独当一面。你们二人也能早日启程前往江南。” 白仲,容信二人都很兴奋,“小的一定不会辜负夫人的期望。” “去忙吧。” 二人领命,摩拳擦掌,一定会下死力气调教新来的四个小黄门。 顾玖安排宋正给二壮送信,叫二壮抓紧时间培养掌柜伙计。很快就要安排人下江南。 青梅有些担心,“夫人,这个时候下江南,银子不凑手,该如何是好?” “珍宝斋能调用多少银子?” 青梅将账目牢记在心中,顾玖一问,她脱口而出,“只能调用一万两左右的白银。只是这样一来,珍宝斋就没了流动资金。” 顾玖皱眉,“珍宝斋压了多少库存宝石?” “压了四五万两的库存。” 顾玖当即吩咐,“通知珍宝斋的掌柜,叫他尽快清库存。至少要凑出两万两给白仲他们带去江南。” “奴婢遵命。” 小翠从外面急匆匆进来,“夫人,那个人又来了。” 顾玖蹙眉。 小翠问道:“要将人请进来吗?” 顾玖冷冷一笑,“把人请进来。” 小翠口中的那个人,指的就是周苗。 周苗大摇大摆地走进东院,“诏夫人,我们又见面了。” “周公公请坐。恭喜周公公高升。” 周苗已经脱离了小黄门的身份,晋升为内谒者,正六品下。 周苗轻描淡写地说道:“也是托了江淑仪的福。” 顾玖轻声一笑,没有作声。 周苗说道:“江淑仪托咱家带话,她很感激诏夫人照顾她的家人。” 顾玖轻声说道:“当初我答应她,会代为照顾她的家人,自然会说到做到。” “李昭仪生下小皇子,江淑仪按照夫人的建议,已经决心投靠李昭仪。” 顾玖挑眉一笑,“你同本夫人说这些做什么?别忘了我可是诏夫人,是萧淑妃的孙媳妇。” 周苗哈哈一笑,“夫人总该知道狡兔三窟的道理。” 顾玖摇头,“我更知道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本夫人就不信,真到了那一天,李昭仪能饶过公子诏,能饶过本夫人。” 第317章 着急上火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诏夫人何必拒人千里之外。淑仪娘娘是真心想和夫人合作。” 顾玖将茶杯放在周苗的面前,随口问了一句,“淑仪娘娘是李昭仪的人,本夫人很好奇,她要如何同本夫人合作?” 周苗压低声音,说道:“淑仪娘娘会告诉夫人一切关于小皇子的消息。” 顾玖挑眉,不动声色地问道:“江淑仪想要用小皇子的消息换取什么?本夫人这里有什么值得她惦记?” 周苗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顾玖嗤笑一声,“只是为了钱?周公公莫要开玩笑。淑仪娘娘靠上了李昭仪,还怕没钱? 据我所知,江父已经被授了七品官职,江大郎也授了八品官职,父子二人都在少府当差。 靠着自家父兄,很快江淑仪手中就会有花不完的钱。 周公公,以后别拿这种可笑的理由来哄骗本夫人,本夫人可不是三岁小孩。” 被拆穿胡说八道,周苗神色如常,没有半点心虚。 “夫人都说了,将来淑仪娘娘不缺钱花,可那毕竟是将来。现在,她缺钱花,还请夫人慷慨解囊,资助一二。” 顾玖低头一笑,“以本夫人的立场来说,本夫人有什么理由资助淑仪娘娘?周公公,说话不要说一半留一半。你不如痛快点,好歹能节省彼此的时间。” 周苗敲击着桌面,一下又一下。 顾玖心领神会,挥挥手,叫青梅她们都退出去。 等到书房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顾玖问道:“周公公现在可以说了吗?” 周苗笑了起来,“夫人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 “周公公肯吃亏?”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周苗哈哈一笑,“夫人说的没错,我是不肯吃亏的。就算现在不得已吃了亏,将来也会在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顾玖笑而不语,她倒要看看,周苗什么时候才能说到正题。 周苗问道:“夫人的生意很红火吧。” “混口饭吃而已。” “夫人的这口饭价值不菲啊。” 顾玖笑了笑,“周公公缺银子花吗?本夫人倒是可以资助一二。” 周苗挑眉,“哦?夫人肯资助咱家,却不肯资助淑仪娘娘。夫人别忘了,我可是淑仪娘娘的人。” 顾玖摇头一笑,“你说你是江淑仪的人,这话你信吗?” 周苗哈哈一笑,“夫人真是有趣。我也不卖关子,淑仪娘娘想寻求夫人的帮助,如果有一天局面不可收拾,她希望夫人能保她平安。作为回报,她会将李昭仪还有小皇子的消息送给夫人。” 顾玖讥讽一笑,转眼又恢复了平静,“她出卖李昭仪和小皇子的消息,可有想过一旦被发现,会有什么后果。” 周苗却笑道:“就算淑仪娘娘不肯出卖消息,也会有别人出卖。宫里就跟筛子一样,不可能有真正的秘密。” 顾玖眉眼微动,“小皇子健康吗?” 周苗笑而不语。 顾玖心知肚明,十张百两面值的银票放在周苗的面前,“这是本夫人给公公的茶水费。” 周苗坦然收下一千两银票,说道:“小皇子很健康。小皇子的奶娘是李家亲自从祖籍找来的,保证身家清白,同京城任何势力都没有牵扯。” 顾玖又拿出一千两银票放在桌上,“本夫人可以从任何途径得知宫里的消息,为何非要冒着风险同江淑仪合作?” 周苗伸出手,想要拿走一千两银票。顾玖没有松手,目光犀利地看着他。 周苗郑重说道:“因为所有出卖消息的人里面,唯有淑仪娘娘位份最高,并且能够接近李昭仪,能得到别人得不到的消息。 宫里传出来的消息,全都是一些谁都能打听到的事情。但是关于李昭仪的私密事情,关于小皇子的健康问题,没有人比淑仪娘娘更清楚。夫人还觉着这钱花得不值吗?” 顾玖松手,周苗飞快地收起银票。 “夫人豪爽,我就喜欢同夫人您合作。” 顾玖嘲讽一笑,“周公公是想我本夫人手中的银子合作吧。” “一样,一样。银子是夫人的,同银子合作就是同夫人合作。” 顾玖又拿出三千两银票,“这三千两你替我转交给江淑仪。你告诉她,除小皇子的情况,我更想知道陛下的身体状况,饮食起居消息。” 看见银票,周苗原本已经伸出手。可是等他听完顾玖的要求后,顿时觉着这钱烫手。 “夫人的要求,实在是强人所难。” “本夫人的要求,对淑仪娘娘来说很简单。淑仪娘娘伺候在陛下身边,对陛下的饮食起居应该比谁都清楚。她只要随口传授你两句,就能交差。” 顿了顿,顾玖又说道:“你告诉江淑仪,生儿子的人是李昭仪,不是她。现在分胜负为时过早。她决定同我合作,是对的。不过我得看到她的诚意,否则合作免谈。” 周苗皱眉,左思右想,似乎难以决断。 他咬了咬牙,“我可以帮夫人说服淑仪娘娘透露陛下的情况,但是我要求夫人答应我一件事情。” “你说。” “还不到时候。等到了时候,我会亲自登门提出要求。” “你的要求不能太过分。” “对于夫人来说,我的要求只是举手之劳。” “成交。”顾玖很干脆。 周苗飞快地抢过她手中的银票,揣在怀里。 “时辰不早,我先告辞。下次再来拜会夫人。” “周公公慢走。” 顾玖给小随使了个眼色,小翠心领神会,送周苗出门。 方嬷嬷从外面走进书房,“这个周苗,胃口越来越大。这种人奴婢在宫里见过太多,多半都不会有好下场。” 顾玖说道:“不用操心他的将来,他现在对本夫人有用就成。” 青梅则说道:“夫人今天一出手就是五千两,这银子真不经花。宫里人的胃口也太大了,来一趟,没几千两银子根本打发不了。幸亏淑妃娘娘不差钱,否则王府还要供养淑妃娘娘,更要入不敷出。” 有些话是不能出口的。 青梅成了乌鸦嘴。 没两天,宫里就来了人,问裴氏讨要银子。 青梅得知此事,连打自己的嘴巴,“叫你乱说,叫你乱说。” 这下真成了乌鸦嘴。 萧淑妃派梅女史到王府要银子,一开口就是两万两。 裴氏头都大了。 “此事本王妃一人不能决断。梅女史先回宫,等本王妃同王爷商量后,会将银子送到宫里。” 梅女史点头应承,“还请王妃娘娘先给个三五千两,好歹让我回去交差。好不容易出宫一趟,总不能空着手回去。请王妃娘娘体谅一二。” 裴氏咬咬牙,命丫鬟樱桃拿着她的对牌,去账房支用三千两银票,交给梅女史带回去。 梅女史拿了钱,便起身告辞。 裴氏心头烦躁,在屋里走来走去。 数次问起:“王爷回来了吗?” “启禀娘娘,王爷还没回府。” “王爷回来后,立刻禀报本王妃。” “奴婢遵命。” 宁王一直到傍晚才回府。 裴氏得了消息,急急忙忙来到碧玺。 “王爷,母妃派人来要银子,一开口就是两万两,这可怎么得了?是不是宫里又出了事情?” 宁王端起茶杯的手在半空中一顿,“两万两?” “正是!王爷,这到底怎么回事?这么多年,母妃从不曾派人要过银子,这回怎么突然派人上门。萧家那边呢,母妃怎么不问萧家要银子。” 宁王板着脸,说道:“废话!母妃有本王这个儿子,哪里能问萧家要银子。你将母妃的陪嫁翻出来,看看这几年攒了多少银子。” 裴氏急得跺脚,“哪有攒下银子。前些年府中亏空,早就将母妃的陪嫁收益给挪用了。” 宁王恼怒,“那就翻账本。看看这些年到底挪用了多少银子。” 裴氏当即命人去账房搬账本。 “王爷,你还没告诉我,母妃为何突然派人要银子,而且一开口就是两万两。” 宁王一脸疲惫地坐在罗汉榻上,“还不是因为李昭仪生下小皇子,后宫乱七八糟。母妃也要打起精神,笼络人心。人心思变,没有银子什么都是虚的。 李家父兄搂银子越来越疯狂,其中大部分银子都进了李昭仪的口袋。李昭仪大把银子洒下去,就算是砸,也砸出了一点水花。现在母妃和薛贵妃压力很大,一大把年纪还有和一个年轻嫔妃斗,真是憋屈得很。” 说到憋屈,宁王一拳头砸在桌上。 自小皇子出生,他们这些成年皇子,接连遭遇天子的申斥。 天子分明是没将他们当儿子看待,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本以为仁宣太子过世,局势将大变。 结果局势的确是大变,然而却没变好,而是越变越烂。还不如仁宣太子活着的时候。 至少那时候有仁宣太子当靶子,承担天子的大部分怒火,其他成年皇子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如今仁宣太子一死,没有靶子,成年皇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苦不堪言。 裴氏问道:“要给母妃送银子吗?” 宁王点头,“当然要送。” “两万两可不是小数目,账房的钱都是要用的。” 裴氏小声提醒宁王。 宁王蹙眉,“你别打本王的主意。本王的私房银子可是被你搜去了,本王现在可没银子。” 裴氏说道:“年底下面的铺子交账,王爷截留了五万两。这才二月,应该还没用完吧。请王爷慷慨解囊,替母妃分忧。” 宁王指着裴氏,不敢置信。竟然敢他的银子的主意,荒唐。 裴氏又说道:“账房的银子要留作开销,如果动用了账房的银子,等不到派人去江南,府中就要闹亏空。还请王爷主动承担起为母妃分忧的重担。” 宁王哼哼两声,“行了,本王出一万两,剩下的全从账面上走。” 宁王肯出一万两,裴氏的目的基本上算是达成了。 她也不敢逼迫太过,有这一万两总比一文钱都没有要强上许多。 凑足两万两,第三天,裴氏亲自进宫,将银子给萧淑妃送去。 她进宫,还将顾玖,欧阳芙带上。旁人一看,还以为她是带儿媳妇进宫请安。 “母妃,这是两万两,请您点收。” 裴氏拿出一个木匣子,里面装着银票。 宫女上前接过木匣子,放到萧淑妃跟前过目。 萧淑妃扫了眼木匣子里面的银票,说道:“为难你了。突然让你拿出这么多银钱,有困难吧。” 裴氏说道:“困难的确不少。不过既然是母妃需要,无论如何,儿媳也会凑足银钱,给母妃送来。” “你有心了。” 萧淑妃合上木匣子的盖子,叫宫女收起来。 她靠着罗汉榻,轻声说道:“现在宫里艰难,具体的情况王爷都和你说了吧。” 裴氏点头,“儿媳已经听说了。能替母妃分忧,儿媳很荣幸。” 萧淑妃自嘲一笑,“本宫堂堂淑妃,如今可比不上隔壁的昭仪娘娘。人家生下小皇子,犹如锦上添花,富贵荣华垂手可得。 这世道变了啊,一个小皇子也变得这么金贵。想当年本宫生下王爷的时候,陛下看都没看一眼,只派了一个内侍送来一些金银玉器。就连王爷的名字也是百日后才取的。人比人气死人,这话真没说错。” “母妃保重身体。”裴氏有些惶恐。 欧阳芙有些紧张。 顾玖眉头微蹙,堂堂萧淑妃,日子也这么难过了吗?李昭仪还在坐月子,难道就这么急不可耐,想要宣战? 只怕是有人捧高踩低,替李昭仪张目,将萧淑妃给气狠了。 萧淑妃摆摆手,“本宫无事,就是随口发发牢骚。这宫里头的事情,不到最后谁都说不准。就算是睿真崔皇后,估计也没预料到会有今日局面吧。你们以后做事都谨慎点,不要落下把柄给别人。今日本宫不留你们用饭,早点出宫回王府吧。” “母妃保重,儿媳先告辞。” 萧淑妃摆摆手,都没心思搭理顾玖和欧阳芙,更没心思关注两个人的肚子。 换做往常,萧淑妃定要过问一句,为何肚子还没动静。 欧阳芙心头很不安,感觉到风雨欲来。 等到李昭仪坐完月子,宫里头不知道会斗成什么样子。 她终于下定决心,同二公子一起去见裴氏,夫妻两人打算出府到别院住一个月,就当是调养身体,为怀孕做准备。 裴氏有些不高兴,“难道住在王府,就不能调养身体吗?” 二公子刘评躬身说道:“儿子成亲数年,膝下没有一子半女,请母妃成全。” 沈侧妃也在旁边帮腔,话里话外都是在怼裴氏。 “娘娘明鉴,二夫人自嫁到王府,一直帮衬王妃打理府中内务,就连发烧着凉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以至于调养了两年,身体还不见好。我瞧着,她就是累的。 趁着现在府中事情少,还请王妃慈爱,容他们小两口去别院休整一段时间,好歹将身体养好。身体好了才能为王府添丁进口。” 裴氏气了个半死,回怼沈侧妃,“你的意思是,老二媳妇一直没有身孕,全都是本王妃的责任?是本王妃让她累着了?荒唐!老四媳妇一样替本王妃分忧,打理内务,怎么她就能顺利怀上孩子?要本王妃说,就是老二媳妇自己有问题。” 欧阳芙委屈坏了,眼泪都差点下来。 二公子刘评抢在沈侧妃前头,说道:“母妃说的没错,主要是夫人她身体不太好,所以一直没动静。这回打算去别院,就是想趁着这段时间,好好调养休整一番,再努力一把。请母妃成全。” 裴氏哼了一声,“本王妃要是不同意,又该有人哭闹不休,本王妃也成了你们没有孩子的罪魁祸首。罢了,本王妃何必做那恶人。你们要去别院居住,本王妃不拦着。希望真的有好消息。” 说完,她还剜了一眼沈侧妃。 第318章 放一把火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欧阳芙同二公子,收拾好包袱行李,去城外别院居住。 她的差事,暂时由顾玖帮她照看着。 沈侧妃还挺不放心的,跑到顾玖跟前叨叨叨。 “二夫人只出门一个来月,这一个月,就辛苦大夫人照看一二。过去是什么规矩,大夫人萧规曹随照着办就成了,不用改动。” 顾玖笑了笑,“侧妃是担心我改了二弟妹的规矩?” “哎呦,大夫人误会了。我没这个意思,我是担心大夫人累着。你就盯着账目,别的事情自有管事婆子料理。”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侧妃放心,只是代管一个月,我还没闲到去插手别人的事情。” 沈侧妃笑眯眯的,“大夫人真会说笑。” 顾玖是真的忙。 西北那边,终于将去年的账本交了上来。 马场自负盈亏,不需要顾玖继续往里面垫银子,却也没有多余的银子交上来。 当初顾玖开设马场的时候,就做好了五年准备。打算用五年时间将马场做起来。今年是第四个年头,正儿八经算起来也才两年半时间,她不着急。 羊毛织布效益不错。但是因为军需订单,羊毛织布的收益全都要投入扩大经营,暂时抽不出资金给顾玖送来。 唯独成衣销售这一块,勉强抽了一万两银子出来,和账本一起送到顾玖的手中。 青梅,青竹几个丫鬟,这几日天天抱着算盘盘账。 军需订单看似利润高,但是人情成本同样高。把各种成本除掉,纯利大致只剩下两成左右。 二十万套的军需订单,利润算下来也就三四万两左右,还要投入再生产。 这份纯利,还要分一部分出来,给员工们开年终奖。剩下的,一部分投入再生产,只有少量的利润能拿出来分红。 顾玖看着账本,成衣生意只能靠走量,量大才能赚钱。想要靠这个生意暴富,不现实。 说实话,成衣生意的利润,连珍宝斋的零头都比不上。 珍宝斋出售一套头面首饰,利润没有两倍,根本不屑搭理。 所以顾玖要抓紧时间开拓江南的贸易线。 等江南那边的生意起来,西北贸易线就可以继续投入资金,扩大规模。 羊毛成衣利润不高,但是顾玖不打算放弃。 衣食住行,人生在世,离不开这四样。 衣甚至排在了食的前面,可见保暖才是第一需求,吃饱是第二需求。 人们可以长期忍受饥饿,却无法长时间忍受寒冷。因为都被冻死了。 账目盘点清楚,接下来就是分红。 裴芸占了四成股份,一万两分红四千两。 顾玖书信一封,交给方嬷嬷。方嬷嬷带着书信,账本和银子给裴芸送去。 作为合伙人,账目必须清楚,每一笔钱花在哪里,必须有据可查,决不能含糊其辞。 只有这样,生意才能长久做下去。 她还打算和裴芸长长久久将羊毛生意做下去,自然要做到诚信。 裴芸收到银子,可以说是意外之喜。 她都没想到,当初投入的银子,真正算起来,也才两年多时间,竟然能有几千两的分红。 翻开账本一看,账本上的利润很喜人。不过因为要投入扩大经营,所以大部分利润不能拿出来分红。 她又看了顾玖写给她的信,信里面详细写了经营思路,各种想法。 裴芸笑眯眯的,同方嬷嬷说道:“小玖妹妹实在是太见外了。当初我投钱的时候就说过,我不参与经营。经营上的事情,全凭小玖妹妹做主,她做事我信得过。” 方嬷嬷说道:“我家夫人说,承蒙世子夫人看得起,愿意同她合伙做生意,账目自然要清楚明白,不能弄虚作假。经营思路也要及时告知世子夫人,不能让世子夫人投了钱却什么都不清不楚。大家要做长久生意,一开始就将规矩立起来。正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 裴芸笑道:“小玖妹妹就是比我想得长远。你替我回复她,经营方面我没意见,都按照她的想法去做,我肯定支持。账本我收到了,没有问题。这一年辛苦她处处操心,以后还要继续辛苦她。若是有我能帮忙的地方,叫她不用同我客气。” 方嬷嬷将裴芸的话带给顾玖。 顾玖庆幸,“当初选择和裴姐姐合作,果然没选错。” 能接到军需订单,也多亏了裴芸。 方嬷嬷说道:“奴婢瞧着世子夫人的饮食,好像是有了身孕。只是月份还小,还没声张。” “真的吗?裴姐姐果真有了身孕,那我可得好好恭喜她才行。不过她没声张,想来还不满三个月。现在可以先将礼物备好,等她满了三个月,就将礼物送去。” 青梅笑道:“夫人放心,这件事奴婢会记在心上。” …… 过了上巳节,顾玥替赵二郎守孝,就满了一年之期。 谢氏早早地就安排好人手,到了日子,就亲自带着人上了海西伯府。 海西伯夫人也没阻拦,“这是切结书,嫁妆拉走,从此以后我们两家桥归桥,路归路,再不相干。” 谢氏收下切结书,“夫人就是爽快。玥儿,还不赶紧谢谢夫人。夫人没有为难你,你得感恩,知道吗?” 顾玥躬身拜谢,动情地说道:“从今以后,不能在婆母跟前尽孝,还请婆母见谅。” 海西伯夫人摆手,“别叫本夫人婆母,从今以后,你可以自由婚配,同我们海西伯府再无瓜葛。本夫人也不希望听到你在外面以海西伯儿媳妇的身份示人,本夫人会很不高兴。” 顾玥面色尴尬,一副凄苦无助的模样。 谢氏轻咳一声,“夫人说的对,从今以后我家玥儿同海西伯府再无瓜葛。还请夫人将我家玥儿的嫁妆单子拿出来对照,以免我们多拿了东西,或是少了什么东西。” 海西伯夫人哼哼两声,“顾太太将我们伯爵府当成什么人家呢,莫非我们会贪墨你家闺女的嫁妆不成?” 谢氏大笑起来,“夫人误会了,伯爵府如此富贵,自然不会贪墨我们家玥儿的嫁妆。但是保不准有下人手脚不干净,对不对?” 海西伯夫人冷笑一声,吩咐身边的丫鬟,“去,将二少奶奶的嫁妆单子翻出来,一样一样对照。若是少了或是多了,都要追查到底。” “奴婢遵命。” 拿了嫁妆单子,谢氏就领着人去搬嫁妆。 顾玥跟在她身边,脸色苍白,神色不安。 谢氏给她打气,“你怕什么。有我在,定会给你说一门如意婚事。到时候再给你添一点嫁妆,叫你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多谢母亲。女儿是担心给母亲惹来麻烦。” 谢氏不太在意地说道:“这些年你给我惹的麻烦还少吗?总之也不差这一件麻烦。 还有半个月,你六哥就要大婚了,你父亲广撒请帖,到时候定有许多世家子弟到府中做客。 我会替你仔细相看,你六哥的那些同窗也是极好的。若是考中科举,前程可期。” 顾玥勉强笑了笑,目前,她并不想嫁人。至少在找到合适的对象之前,她不想嫁人。 而且谢茂那边也是个麻烦。 葡萄从外面进来,趁着大家都在忙的时候,悄悄凑到顾玥身边。 “启禀少奶奶,谢茂表少爷传来消息,说是都准备好了。叫少夫人按照原计划做事。” 顾玥点头,摆摆手,叫葡萄退下。 葡萄惴惴不安,却不敢多说一句话。 顾玥的威胁,言犹在耳。 顾玥的嫁妆,没多,却少许多摆件。 谢氏要闹,顾玥拦着她,“忘了告诉母亲,当初夫君还在的时候,打碎了不少瓷瓶摆件,都没登记在账册上。” “简直是荒唐,损失这么多物件,该让海西伯府赔偿才对。” “母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算了吧。” “你啊,就是太软弱,才会被海西伯府上下欺辱。” 这话要是让顾珊听到,她绝对一百个不同意。 顾玥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也叫软弱,那真正软弱的女人叫什么?像她差点被顾玥放火烧死,算什么?算活该吗? 幸亏顾珊今日没跟着过来,要不然非得气死。 偏心的人,似乎永远都改不了偏心的毛病。要么偏心这个,要么偏心那个。 这一点,在谢氏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一碗水,谢氏永远都端不平。 她要么偏心顾玥,当她对顾玥不满的时候,就开始偏心顾珊。等到顾玥认错,做个乖孩子的时候,她又开始偏心起顾玥。 这样反反复复,结果就是顾玥和顾珊心头都生出了怨气。 人的天性,厌恶一切同自己争抢的人,即便这个人是自己的亲姐妹。 顾玥怨恨顾珊抢了自己的宠爱,怨恨谢氏曾经冷酷地放弃她。 顾珊同样怨恨顾玥明明出嫁,却因为死了男人,还要回娘家抢她的宠爱。 两姐妹心中都生出了怨恨,然而谢氏却认为自己已经做到了最好,尽到了身为母亲的责任。 谢氏不知,就是因为她所谓的尽到责任,致使姐妹二人反目成仇,视对方为仇寇。 谢氏咋咋呼呼,吩咐下人将嫁妆清理抬走。就算是一片碎布,也不肯留给海西伯府。 忙了一整天,总算连人带嫁妆回到了顾府。 顾大人看见顾玥,神情淡淡的,“既然回来了,就守着府中的规矩。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也该长大了,不要再让为父失望。” “女儿谨记父亲的教诲。” 顾大人挥挥手,示意顾玥退下。 顾琤对她的态度倒也算热情。 “三妹妹,若有为难的事情,你告诉我,我来帮你。” “多谢六哥,不会耽误你读书吗?” “若是我不在府中,你可以找八弟。八弟他会帮你。” 顾玥为难道:“我怕八弟记恨我。” “亲姐弟,没有隔日仇。” “我知道了,多谢六哥。” 时隔两年,顾玥又回到了顾府,住进了熟悉的院落。 就连屋里的摆件,也和出嫁之前一模一样。 只是房子还是那个房子,人却不是当年那个人。 当年的她心高气傲,将赵二郎当做自己的终身依靠。 如今的她,心冷如铁,看透一切,只会自己而活。 这个夜晚很漫长,天始终不肯亮。顾玥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当天麻麻亮的时候,她才沉沉入睡。 一大早,她到芙蓉院给谢氏请安。 她和顾珊在院门口碰面。 顾珊看着她,福了福身,“三姐姐昨晚睡得可好?” “很好,多谢四妹妹关心。” “三姐姐客气。” 两姐妹气场不合,却要做出和睦的样子,一起走进芙蓉院。 谢氏揉揉眉心,“刚得到一个消息,昨晚上海西伯府走了水。听说烧了账房,还死了人。” 顾玥心头猛地一跳,面上却强做镇定。 顾珊第一时间朝顾玥看去,“三姐姐一离开,海西伯府就走水,真是巧啊。” 顾玥没搭理顾珊,她一脸担心地问道:“情况严重吗?死了多少人?死的谁?” 谢氏摇头,“我也是刚得到消息,好像是账房死了。具体情况要等晚上你父亲回来才知道。” 顾玥心头松了一口气。 账房死了,真是太好啦。 谢茂没有骗他。 顾玥强压着心头的喜意,如常地聊着家常。 然而丫鬟葡萄却手心冒着冷汗,全是因为恐惧。 海西伯府走水的消息传遍了京城。 顾玖一听海西伯府,就留心上了。 她吩咐人出门打听消息。 海西伯府昨晚半夜三更突然走水,古怪得很。 更古怪的是,走水的地方竟然是防火最严密的账房,而且还死了一个账房先生。 “京城都在议论,海西伯府这回走水只怕不简单。”白仲躬身说道。 顾玖问道:“海西伯府损失了多少?” “具体的数目没有打听到,只听说烧了许多账本,还烧了上万两的银票。这一回海西伯府损失惨重。” “你确定是上万两?” 白仲点头,“小的托关系问了在海西伯府当差的人,的确是烧了上万两的银票。去年下半年的账本,以及今年的账本全都烧没了。死了的账房有很大的嫌疑,有人说账房贪墨银子,得知东窗事发,于是畏罪自尽,连带着账本也给烧了。” 顾玖听完笑了起来。 她挥挥手,叫白仲盯着海西伯府那边。 等人离去,顾玖嘲讽一笑,“我的三妹妹,手段辈出,不佩服她都不行。” 青梅吃了一惊,“夫人的意思是,这把火是三姑奶奶放的?” 顾玖嗤笑一声,“这把火当然不是顾玥放的,昨日她已经回到了顾府。但是海西伯府这把火,同顾玥肯定脱不了关系。” 顾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推论,但是她就是知道这件事情同顾玥有关。 当她听到海西伯府失火的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顾玥。 顾玥是在报复,也是在捞好处。 至于死掉的账房,要么是被杀人灭口,要么就是替死鬼。 总之那个账房肯定不干净,也肯定同顾玥有关系。 过去一年,顾玥在海西伯府守寡。没人会特意留意一个寡妇,人们会下意识的忽略寡妇。 一年的时间,收买一个账房,以顾玥的手段,应该不难办到。 顾玖啧啧称叹,顾玥真是太能折腾了。而且如今的顾玥学会了隐忍,杀伤力是过去的十倍不止。 “照着夫人的推测,三姑奶奶应该还有同伙。” 顾玖笑了笑,“她自然有同伙。” 只是顾玖猜不到顾玥的同伙究竟是谁。 从赵二郎的死,到昨晚海西伯府账房走水,这一些列的事情,明显经过了静心的计划。 计划缜密,行动力强,事后还能全身而退,顺带替顾玥洗清嫌疑。这样的人可不简单,绝非等闲之辈。 顾玖太好奇,好奇顾玥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她要将这个人找出来。 第319章 不容易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阳春三月,春暖花开。 顾府张灯结彩,大红灯笼挂在大门口,贴着醒目的喜字。 今日是顾琤大婚的日子。 顾府席开五十桌,能请的人全都请了来。 顾大人如今贵为户部侍郎,接到请帖的人都会给他一个面子,带着礼物登门恭贺。 甚至还有许多没接到请帖的人,也厚着脸皮上门。 管家应付这种事情得心应手,都不用惊动顾大人和谢氏,就已经将来人打发走。 顾玖坐着马车来到顾府。 管家顾全一听诏夫人来了,亲自到二门迎接。 “夫人当心脚下。老爷在外院花厅待客,太太在内院花厅招呼客人。” 顾玖下了马车,看着熟悉的人,熟悉的景,轻声问道:“宾客们都到齐了吗?六哥有出发去接亲吗?” “回禀夫人,宾客七七八八差不多都到了。六少爷半个时辰前已经出门接亲。” 顾玖点点头,“三妹妹是在太太身边帮忙吗?” “正是。 顿了顿,顾全压低声音,小声说道:“太太打算给三姑奶奶另觅姻缘,带着三姑奶奶在身边,就是为了相看婚事。” 顾玖笑了起来,直接去了内院花厅。 大太太张氏同谢氏一起,带着儿媳妇还有各位姑娘们招呼来宾。 大少奶奶小张氏挺着五个月的肚子,精神饱满。 怀孕并没有让她感到疲惫,反而精神奕奕,神采飞扬,脚下生风。她游刃有余地招呼着客人,将每个人安顿好。 大太太张氏心疼她,叫她别太辛苦,当心累着。 她却笑道:“婆母放心,儿媳身体很好。这点事情累不到我。” “就算累不到,也该当心些。” “大嫂该听大伯母的话,毕竟是双身子,该当心些。” 顾玖上前说道。 “二妹妹回来了,大家都等着你。” 大少奶奶小张氏一脸喜意。 “小玖回来了,快坐下喝茶。如今你是客,不能累你操心。”大太太张氏乐呵呵的。 顾玖含笑同大家打招呼。 “二姐姐,你总算回来了。”顾琳紧挨着顾玖,一副甚是想念的模样。 顾玖问她:“五妹妹最近好吗?” 顾琳脸上略带愁绪,“不太好。” 顾玖好奇,“出了什么事吗?” 顾琳在她耳边悄声说道:“自从三姐姐回来后,我就觉着不自在。私下里,四姐姐已经同三姐姐吵了两三回,只是太太都不知道。” 哦? 顾玖朝正在招呼客人的顾玥,顾珊两姐妹看去。这两人吵架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她们二人竟然都瞒着谢氏。 顾玖说道:“她们吵她们的,你烦什么?” 顾琳小声说道:“罗夫子病了,很严重,不能给我们上课。我不能去侯府上课,只能天天留在府中,每次三姐姐同四姐姐吵起来,我就夹在中间受夹板气,真是苦不堪言。” 顾玖笑了笑,说道:“她们吵架的时候,你偷偷避开就行了。别主动往前面凑。” “我没地方去。”顾琳有些委屈,“姨娘日子不好过,又嫌弃我没本事,不能为她争气。还不如和四姐姐在一起。” 白姨娘同春禾联手,打压谭姨娘。却依旧改变不了失宠的事实。 顾大人要么去谭姨娘的房里,要么就去春姨娘的房里。已经彻底忽略了白姨娘。 白姨娘想要翻身,目前看来是没机会的。她只能指望顾琳,指望顾琳嫁个好人家做正房少奶奶,她也能跟着扬眉吐气。 之前几天白姨娘就叮嘱顾琳,等顾玖回来后,一定要和顾玖多多来往。 顾琳的婚事,若是顾玖肯搭把手,给顾琳说一门亲事,那么顾琳这辈子就没什么可愁的。 白姨娘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顾玖面前说不上话。 以前顾玖做姑娘的时候,就看不上她。如今顾玖贵为诏夫人,只怕连个正眼都不肯给她。 白姨娘只能耳提面命,反复提醒顾琳千万别错过机会。 要知道顾玖回来一趟多不容易啊。 顾琳这一回将白姨娘的话听进了心里。 她一天天大了,也开始为自己的婚事着急起来。 因此顾玖一回来,她就凑了过来,两姐妹说着话。 生疏的感觉,在言谈中渐渐消失,又找到了过去熟悉的姐妹情。 顾玖说道:“上一辈的事情,我们做晚辈的不用过问。五妹妹只需要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 顾琳望着顾玖,“真的能这么简单吗?姨娘不得宠,我的婚事只怕也好不了。太太从不提我的婚事,估计她都将我忘了。” 顾玖笑了起来,“你还没及笄,不用着急。等太太忙完了四妹妹的婚事,自然会想到你。” 顾琳朝人群中的谢氏看去,“太太不喜欢姨娘,连带着也不喜欢我。我怕我连大姐姐都比不上。” 顾珍嫁给许三郎,这门婚事如今看来是极好的。 许家人为人厚道,没有海西伯府那么多龌龊。顾珍在许家生活,除了一些避免不了的磕磕碰碰外,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委屈。 如今不少人都说顾珍嫁对了人。 甚至连顾玥都要往自己脸上贴金,说什么当年要不是她抢了海西伯府的婚事,顾珍也不会有现在的福气。 每次提到这个话题,顾珍都想啐顾玥一口唾沫。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顾玥这么不要脸的。真是欺人太甚。 顾玖安慰顾琳,“别担心。就算太太不管你,还有父亲。六哥娶了胡姑娘,你又多了个嫂嫂。以后你有什么为难的地方,也可以找新嫂子求助。实在不行,你还可以到王府找我。” “我真的可以去王府找二姐姐吗?” 顾玖点头,“等下次王府宴请,我给你帖子。” 顾琳甜甜一笑,“谢谢二姐姐。二姐姐你太好了。” 顾玫来了,就连裴芸也到了。 顾玖还在人群中看见了谢太太马氏,还有谢二太太钱氏。 谢氏招呼娘家人之后,想到了苏家。 她来到顾玖身边,“二姑奶奶,老爷给苏家下了请帖,请说苏家人到现在都没上门。苏家不会是不来了吧。” 顾玖扫了眼人群中的谢家人,真不知顾大人是怎么想的,竟然会给谢家人下帖子。 难道谢茂死了,顾大人就忘了两家反目成仇的事情吗? 还是说谢氏枕边风太厉害,竟然能说服顾大人改变主意,给谢家下帖子。 顾玖轻声一笑,“太太不知道吗,苏家那边昨日就派人上门道喜,并且告诉父亲,今日就不登门喝喜酒,以免太太心里头膈应。不过太太放心,等到三哥成亲的时候,苏家一定会上门,并会送上厚礼。” 谢氏这一刻,的确感到膈应。 她含糊一笑,“苏家倒是知情知趣,竟然会如此用心。” “苏家世代书香,自然不是毫无底蕴的暴发户可比。”顾玖小小地讥讽了一下谢家。 谢氏脸上发烧,“二姑奶奶嫁到王府,别的没见到变化,唯独脾气越来越大。” 顾玖笑道:“太太慧眼如炬。这两年我脾气的确见涨,谁叫这年头不开眼的人太多。不给那些人一点颜色看看,还当我这个诏夫人是摆设。” 谢氏觉着顾玖话中有话,似乎是在指桑骂槐。 她心头不喜,“二姑奶奶的暴脾气,可别往娘家人身上使。有本事冲王府去。” “太太放心,我回娘家,向来都是高高兴兴来,高高兴兴走。太太要是没别的事情,我还要找玫姐姐裴姐姐说话,失陪。” 顾玖还真不乐意同谢氏浪费口舌。 顾大人的确给苏家下了请帖。 之前苏政还问过她,他们苏家要不要上门喝喜酒。 顾玖很干脆,礼物送到就行了,喝不喝喜酒真没那么重要。心里不痛快,来喝喜酒不过是给自己找不自在,不如不来。 苏政从善如流,于是乎,提前一天将礼物送来。找了个借口,今儿就不来喝喜酒。 顾大人也知道苏家人有心结,所以也没勉强。 谢氏原本还想在苏家人勉强显摆一番,结果苏家根本不登门,不喝喜酒,谢氏显摆的想法落空。 她心头哼了一声,苏家破落户,实在是没必要在意那家人。 却不知,她的消息都是几年前老掉牙的。 自从苏家开始为顾玖的药材铺供货后,家里头的情况就逐渐得到了改善。 苏二老爷是个通透的人物。他停留在京城的时候也没闲着,通过过去的关系,联络可许几家大型的药材铺。除了给顾玖的药材铺供货外,还给其他药材铺供货。 药材并非暴利,靠着积少成多,苏家一改过去的窘迫的境况,终于有了固定的收入。 如此一来,苏家就有财力让更多的孩子读书,参加科举。 终有一天,苏家人会再次出现在朝堂上。昔日那个世代书香的苏家,会再次出现在世人的眼前。 顾玖陪着顾玫说话。 “玫姐姐,妞妞还好吧,今天怎么没把孩子带来。” 一提起孩子,顾玫满脸堆笑,“孩子淘气,以免她败坏了大家的兴致,就没将她带过来。托小玖妹妹的福,妞妞这几个月一直平平安安。她现在都会走了。” “真的吗?没想到这么快就会走了。” “太医也说,和同月龄的孩子相比,她走路走得早。现在叫娘也叫得特别清楚。” “那太好了。改明儿找机会一定要看看孩子。” “你随时来,我随时欢迎。” 顾玫眼中的温柔都快要溢出来了,可见她心里头全是孩子妞妞。 顾玖没提韩世子,也没提曲姑娘。她不想破坏顾玫的好心情。她只和顾玫聊着普通的家常。 可是顾玖还是没躲过别人审视的目光。 一个长辈亲戚盯着顾玖的肚子看了好一会,实在是忍不住,就问道:“小玖,你肚子还没动静吗?” 顾玖愣了下,才将对方认出来。 “多谢婶娘关心,暂时还没动静。” “你成亲都一年多了吧,肚子还没动静,王府能答应吗?我知道一个特别好的大夫,专治妇科,要不改日请到王府,给你诊治?” 顾玖抿唇一笑,“多谢婶娘好意,不用了。太医说我身体很好,怀孕是迟早的事情。” 婶娘一听,意味深长地点点头,“难为你了。” 顾玖有点懵,难为她什么。 片刻之后,她才反应过来,原来婶娘误会刘诏不行。 顾玖低头一笑,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解释,说多错多。不如就这让婶娘继续误会下去吧。 顾玫悄声问顾玖,“真没动静?” 顾玖点头,拉着顾玫的手贴在自己的腹部,“真没动静。” 顾玫收回手,说道:“你和公子诏聚少离多,难怪还没动静。你该和公子诏说一声,叫他抽空多回家。” 顾玖颔首点头。 她的肚子到现在还没动静,主要是她不想这么早生小孩。 满打满算,她的身体也才十七岁。最好能等到十八岁后生小孩。年龄大,身体好,小孩生下来也会更健康。 所以,今年下半年怀孕,时间就差不多合适。 当然,这些话没办法出口,只能让众人继续误会她和刘诏。 见裴芸冒酸水,一脸难受的模样,顾玖悄声问道:“裴姐姐是有了吗?” 裴芸先是一愣,接着掩饰不住的笑容,“多谢顾妹妹当初给的两张方子,用了后身体好了许多,刚怀上,还不满三个月就没声张。没想到顾妹妹一眼就看出来。” 顾玖笑着说道:“恭喜裴姐姐,我见你一脸不舒服的样子,可是恶心反胃?” “有一点点反胃,倒不觉着恶心。” 顾玖当即命人将裴芸面前的茶杯端走,换做温开水,给裴芸暖胃。 喝了温开水,裴芸舒服了一点,“多谢顾妹妹,你懂得真多。我刚听见,你家婶娘在问你肚子有没有动静,既然顾妹妹身体无恙,就赶紧要个孩子吧。 别像我似得,因为没孩子,不知受了多少罪。别人看我的眼神,都透着同情和嫌弃,真是气煞人也。这回好不容易怀孕,终于让那些人闭上了嘴巴。” “裴姐姐何必在乎他人的目光。” 裴芸苦笑一声,“我以前和你一样,也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可是自从成亲后才知道,一个屋檐下生活,就没办法不在意他人的目光。 有孩子总归比没孩子的强。毕竟我是嫡长媳,又是宗妇。肚子迟迟没动静,府中老夫人,夫人都会过问。就连夫君,在人前似乎也要低人一等。” 说起过去承受的压力,裴芸也觉着很憋屈。 可是谁让她处在宗妇的位置上,这些压力她躲避不了,只能迎头而上。 好在如今总算有了身孕。 顾玖知道裴芸有多宝贝肚子里的孩子,她特意安排一个小丫鬟在裴芸跟前听候差遣。 “裴姐姐如今是双身子的人,今日府中宾客众多,裴姐姐就别随意走动,以免冲撞了你。有什么需求吩咐这个丫鬟去办。裴姐姐千万别累着。” 裴芸掩唇一笑,“多谢顾妹妹。顾妹妹如此会照顾人,公子诏能娶到你,真是他前世修来的福气。” 顾玖低头一笑,有点不好意思。 她和刘诏成亲一年多,还真没亲手照顾过刘诏。向来都是一言不合,就一脚将刘诏踹下床。 顾玖反省自己,下定决心下一次一定要对刘诏好一点。 不过等到下一次的时候,顾玖估计早就忘了自己说过什么。心头不高兴,照旧将人踹下床。 嗯,她就是这么表里不一,没毛病。 刘诏娶了她,就得包容她一切的优点和缺点。 就像她,也在试着接受刘诏的各种毛病,寻找两人的平衡点。 新娘子接回来了。 大家纷纷起身,前往礼堂观礼。 顾玖留在裴芸身边,亲自护着裴芸,生怕有人冲撞了她。 要知道裴芸怀上这一胎,多不容易。不敢有半点闪失。 ------题外话------ 感冒。吃了感冒药一直昏昏沉沉的,从昨晚七点钟开始睡,一直睡到今天早上急匆匆爬起来赶更新。 今天的更新迟到了,对不起。 二更晚一点奉上。 第320章 奴大欺主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新人拜堂,之后送入洞房。 顾玖凑了个热闹,去新房观礼。 揭开盖头,她才看见新娘子的容貌。化着新娘妆,看起来很美艳。 顾琤眉梢眼角都透着喜庆,显然很满意这门婚事,也很满意新娘子。 两人喝了合卺酒,就有人拉着顾琤出门喝酒。 今儿一定要将新郎灌醉。 大少奶奶张氏替新娘子介绍在场的众人。 新娘子一一颔首,面带微笑。 介绍到顾玥的时候,新娘子神色如常,只是多看了两眼。 顾玥心头生出恼怒,新娘子多看她两眼是什么意思?就因为她是寡妇,就要对她‘另眼相看’吗? 新娘子胡氏并不知道自己只是多看了顾玥两眼,就被顾玥记恨上。 她只是对顾玥有些好奇。 毕竟关于顾玥的传闻太多了,而且大多都是不太好的传闻。 认过亲后,顾玖就离开了厢房。 顾珊捶着肩背,同顾玖走在一起。 “四妹妹累坏了吧?” 顾珊点点头,“天不亮就起来帮忙操持,到现在还没喝上一口热茶。第一次知道成亲摆酒会这么累。” 顾玖笑道:“一会四妹妹多吃点,犒劳一下。” 顾珊嗯了一声,兴致不是很高。 顾玖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身后的顾玥,难道顾珊同顾玥又闹了矛盾? 她没过问,径直来到花厅吃酒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谢氏就带上顾玥顾珊两姐妹,給各位太太夫人敬酒,顺便推销一下自家闺女。 顾珊觉着有些丢脸,显得很不好意思。 顾玥倒是大大方方,任由他人评头论足。 不得不承认,顾玥成熟了,比过去稳重了一百倍不止。 过去,顾玥将所有的心思都写在脸上,喜怒哀乐一目了然。 如今的顾玥,喜怒不形于色,在人前永远都是一副端庄有礼的模样。 顾林悄声同顾玖嘀咕,“三姐姐真的很会装。” 顾玖笑了起来,“你怎么知道她是是装的?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她也成熟了。” 顾琳悄声说道:“我亲眼看见三姐姐人前和善,人后嫌恶的样子。我都吓了一跳。” “你没招惹她吧?” 顾玖有些担心顾琳,担心她不小心招惹了顾玥。 顾琳根本就不是顾玥的对手,招惹顾玥,不知会有多倒霉。 顾琳说道:“我很小心,没让三姐姐发现。三姐姐回来之前,太太一直在操持四姐姐的婚事,带着四姐姐出门相看了好几回。等到三姐姐一回来,太太就丢下了四姐姐的婚事,开始操持三姐姐的婚事。四姐姐因此很生气。” 顾玖都不知道该说谢氏什么才好。 她似乎将自己的宠爱当做了一种筹码,而非母亲对孩子的关心,以此要挟两个闺女。 谁听话她就宠爱谁,谁不听话她就冷落水。 结果就是两个闺女反目成仇,满腹怨言。 谢氏处事,实在是太喜欢耍小聪明。 之前她替顾珊相亲,即便顾玥回来,按理也该继续操持顾珊的婚事。 至于顾玥,她是二婚,晚个一年两年也没关系,耽误不了事。 顾珊是姑娘家,眼看快要及笄,婚事耽误不得。 结果谢氏竟然放下顾珊的婚事,转头去操持顾玥的婚事。 就因为心疼顾玥守寡。 顾玖都不知道该说谢氏什么才好。明明平日里看起来精明厉害的一个人,偏偏一次又一次被感情蒙蔽,在两个亲闺女之间左右摇摆,毫无立场可言。 顾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提醒顾琳:“你别掺和她们之间的事情,记得明哲保身。” “多谢二姐姐提醒,我晓得。” 顾琳自身难保,根本没底气掺和顾玥和顾珊之间的争斗。 敬过酒,顾珊回到位置上,顾玥则继续跟在谢氏身边抓住一切能够露脸的机会。 顾玖看着顾珊,“四妹妹喝口茶,消消气。” 顾珊苦笑一声,端起茶杯一口喝光。 “二姐姐,还是你好。你身为姐姐,知道关心我们做妹妹的。不像某个人,只想从我们手里抢走每一样东西,恨不得不给我们半条活路。”顾珊抱怨道。 顾玖给她茶杯里蓄满水,说道:“消消气,车到山前必有路。” 顾珊摇摇头,“我没二姐姐那么好的修养,我都快被她给气死了。真不知道她给母亲灌了什么迷魂汤,如今母亲一颗心全都扑在她身上。 我就想不明白,她放火杀人,无恶不作,就因为年纪轻轻死了男人就能得到原谅吗?母亲还总说她在海西伯府受了许多苦,要体谅她的难处。可是谁来体谅我的难处?” 顾珊说到伤心处,眼泪滚落下来。 顾玖赶紧掏出手绢,给她擦拭眼泪。 “今儿是六哥大喜的日子,你可不能哭,快将眼泪擦掉。新嫂子进门,太太分不出精力操持你的婚事,就让新嫂子替你想办法。” 顾珊愣了愣,“新嫂子真有办法吗?” 顾玖轻声说道:“别忘了新嫂子的娘家父亲,可是礼部侍郎。手里有着历次科举取士的名单。新嫂子肯帮忙,你还有什么可愁的。” “我担心新嫂子不肯插手我的事。” “那可不一定。” 新娘子胡氏,顾玖打听过,在娘家的时候就帮着管家,是个有主见的人。 她嫁到顾府,肯定要想办法分薄谢氏手里的权柄,将二房上下管起来。 顾珊向她求助,等于是将夺权的契机送到了胡氏的手上。 胡氏只要不傻,就不会拒绝顾珊。不仅不会拒绝,还要全力帮顾珊寻一门好亲事,以此为机会从谢氏手中夺得权柄。 顾珊没想那么深,她将胡氏当成了退路。实在不行,她才会去找胡氏帮忙。 顾玖又安慰她,“别想那么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吃过酒席,顾玖去看望老爷子,替老爷子检查身体。 老爷子嗜酒如命,严重的酒精依赖症。 酒精正在一点一点的蚕食他的身体。 顾玖诊脉,眉头紧皱,“老爷子好歹保重身体,少喝点酒。我给你开的药方,你要坚持服用,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想起来就吃药,没想起来就不吃药。 还有,老爷子也别整日里窝在房里,得空的时候也该出门走动走动,活动一下筋骨。” 顾老爷子嘴上嫌弃,“哎呀呀,你嫁了人越发唠叨。公子诏怎么受得了你这个唠叨劲。” 顾玖翻了个白眼,“老爷子休想转移话题,我叮嘱你的事情都记住了吗?想要多活几年,就得按照我说的去做。” “活那么多年做什么。老夫早就活够本了,现在每多活一天都是赚来的。” 顾玖笑着问道:“老爷子不想抱曾孙吗?” “抱什么曾孙,一个个面目可憎得很,全都是不孝子,蠢货。老夫不乐意看到他们。” 顾老爷子说起子孙后代,打从心里头嫌弃。 顾玖笑了笑,提笔,又重新开了一张解酒的方子。 指望老爷子解酒是不可能的,不如想想怎么给他调养身体。 顾老爷子盯着她看,“李昭仪生了小皇子,宁王的日子不好过吧。” 顾玖笑道:“老爷子足不出户,却知天下事。” 顾老爷子哼了一声,“这种事情,用脚趾头都想得到。陛下的脾气,没有人比老夫更清楚。老夫就猜到,陛下是怕了。” “怕?” 顾玖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很新奇。 “陛下富有四海,天子之怒,伏尸百万。他怎么会怕?” 顾老爷子连连摆手,“他是打从心里头怕啊。怕一天天老去,空有天子的名头,却管不了朝堂,管不了天下。 他怕成年皇子们身强力壮,结党营私,将他架空。更怕某个皇子斗胆包天,一朝将他掀翻。 你知道他坐在龙椅上,面对成年皇子,他看到了什么吗?” 顾玖摇头。 顾老爷子掷地有声地说道:“他看到了威胁。” 顾玖问道:“除了威胁就没别的吗?” “当然只有威胁。所以他才要趁着还能动弹的时候,多折腾折腾。他有多怕,就又多宠爱小皇子。因为小皇子是唯一不会伤害他的人,唯一让他放心的人。” 顾玖闻言,若有所思。 “我以为陛下是厌恶成年皇子,厌恶他们争权夺利,争夺他的万里江山。却从没想过陛下也有可能怕。” 顾老爷子捋着胡须,说道:“他当然怕。他不年轻了,身体一天天衰老。皇子们在一旁虎视眈眈,迫不及待地想要取而代之。试问,谁不怕?” 顾玖摇摇头,“皇位让每个人都变得疯狂。” 顾老爷子提醒道:“宁王处境不妙,连带着公子诏也会跟着受难。你身为诏夫人,可要当心。” 顾玖点点头,然后问道:“老爷子认为陛下还能撑几年?” 顾老爷子望着皇宫方向,“这个问题,老夫可说不准。听说宁王给陛下送了女人?” “是!” “宁王这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掏空陛下的身体。” “陛下视成年皇子如仇寇,皇子们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顾老爷子摇摇头,叹息一声,“如今想来,最危险的莫过于公子诏。” 顾玖心头一冷,想到了关键处,“刘诏目前在京营任职,他,他应该不会吧。” 靠着手头上那点兵力造反,根本是痴人说梦。 刘诏没那么糊涂,应该不会真的提兵造反,以卵击石。 顾老爷子提醒她:“别忘了裴家。” “孙女不敢忘记裴家。不过以鲁侯的立场,他不会轻易兴兵,帮宁王登基称帝。而且陛下大限将至的时候,一定会给鲁侯下一道旨意,最大程度的将鲁侯困死在西北,不准鲁侯参与京城的夺嫡之争。除非鲁侯想做乱臣贼子。” 顾老爷子没有多说,只是提醒她:“你多留意公子诏的动静。你说他在京营,他未必真的就在京营。” 顾玖心头一乱,“老爷子,你可别吓唬我。” 顾老爷子哈哈一笑,“老夫哪里吓得住你。如果宁王父子果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么你也该早做打算。” 顾玖点点头,“多谢老爷子提醒,我,我会盯着刘诏那边。” 她还是不太相信,刘诏离开了京营。 那么大个人,那么醒目的目标,他要是私自带人离开京营,营地那么多人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发现? 楚王可是一直盯着刘诏。刘诏敢私自离京,楚王肯定会第一时间去宫里告状。 顾玖怀揣心事,告辞顾老爷子。 接下来,她准备去看望罗夫子。 罗夫子因为病重,怕过了病气,于是迁出侯府,住在后巷小院里。 侯府安排了两个小丫鬟伺候。 顾玖来到门口,敲门,半天没人应门。 难道人不在? 青梅用力推门,门竟然打开了。 院门根本没有上锁。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看见。 咳嗽声从卧房里传出来。 顾玖三步并做两步,急匆匆走进卧房。 挑起门帘,卧房有股难闻的味道。 “罗先生?” 顾玖走进去,不敢置信当初那个清瘦优雅的女子,已经瘦成了皮包骨头,脸色蜡黄,头发乱糟糟的披散着。 身上有股恶臭,显然许久没清洗过。 “怎会如此?侯府不是派了人来照顾夫子吗?” 罗夫子望着顾玖,好一会才认出来,“是小玖啊,你快坐。” 顾玖握住罗夫子的手腕,趁机诊脉。 青梅带着人,打开窗户透气,清理卧房里面的污秽。 罗夫子本是受了凉,后来又添了咳嗽的毛病。 吃了药,咳嗽却一直没见好,病情反而越来越沉重。 迁出侯府后,小丫鬟一开始还会用心伺候。后来时间长了,又没人来看望罗夫子,小丫鬟也跟着怠慢起来。 罗夫子病成这个样子,一半是因为身体虚弱,药不对症。一半是气的。 顾玖诊脉完毕,对罗夫子说道:“夫子放心,我一定把你的病治好,再不让你受这样的苦。” 罗夫子笑了笑,眼中终于有了光芒。 “累你来看望我,此处污秽,你怎能轻易踏足。” “夫子何必同我见外。在娘家的日子,承蒙夫子教导,我一直感激在心。只是没想到,夫子竟然被两个小丫鬟糟践成这个模样。此事我不会罢休,一定禀明老夫人,请老夫人严惩那两个丫鬟。” “你这是何必。我如今是个废人,侯府肯继续花钱养着我,我已经感激不尽。怎能再为我的事情,给侯府添麻烦。” “可是有人在夫子面前说了不三不四的话?” 罗夫子摇摇头,“我的身体我清楚,我现在这个样子,能有片瓦遮身已经很满足了。我不想麻烦侯府,也不想遭人嫌弃,看人眼色。小玖,请你尊重我的想法,让我自生自灭吧。” “夫子怎么会这么想?蝼蚁尚且偷生,夫子也该振作起来。夫子放心,我不惊动侯府,我另外派人照顾夫子的饮食起居,保证不让夫子受半点委屈。” “你这是何苦?你又何必为我操心。你能来看望我,我已经很高兴了。我这辈子活够了,不如趁此机会了结。” 罗夫子病了这么长时间,郁结于心,已经有了轻生的念头。 顾玖知道,罗夫子不是随口几句话就能劝回来的人。 她没有继续相劝,而是命人烧了热水,给罗夫子清洗身体。 她走到外间,提笔写下药方。 将药方交给小黄门,“你去药铺找二壮,叫他按方抓药。以后每日派人过来煎药,伺候夫子服药。另外再寻一两个老实忙忠厚的婆子,照顾夫子的饮食起居。若有怠慢,告诉婆子,本夫人不仅不给工钱,反而还要让她将所有的钱吐出来。” 顾玖之所以不从王府派人伺候,主要是怕奴大欺主,让罗夫子受委屈。 以罗夫子的性格,就算受了委屈,也不会在她面前告状。 不如从外面请人,按月结算工钱,由二壮监督。 若是不合适,直接换掉就行。如此一来,还省了许多麻烦。 第321章 针对她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里里外外收拾了一番,小院重新焕发生机。 卧房再没有那股难闻的气味。 罗夫子浑身上下也被清洗干净,看上去清爽多了。 就是人太瘦,而且缺乏营养。 顾玖端着药碗,亲自伺候罗夫子喝药。 罗夫子轻咳两声,“你如今贵为贵人,如何能做这些事情。” “夫子不用同我客气。我能伺候你的机会不多,您就满足我一次可好?” 罗夫子连连咳嗽,顾玖连忙放下药碗给她捶背。 “天气渐好,夫子的病也会很快好起来。” 罗夫子摇摇头,“我这病怕是好不了。” “有我在,夫子不用担心。四妹妹,五妹妹她们都盼着夫子身体早日康复,回去教导她们。” 罗夫子笑了起来。教书应该是她这辈子最快乐的事情。 顾玖伺候罗夫子喝了药。 怠慢罗夫子的两个小丫鬟吃饱喝足,跑了回来。 她们在院门口就被拦住。两个小黄门不许她们进入院门一步,这是顾玖的吩咐。 青梅禀报,“夫人,那两个丫鬟回来了,要如何处置。” 顾玖语气清冷地说道:“将她们赶出去。告诉她们,自觉点以后莫要踏入院门一步,若是不自觉,本夫人不介意花点时间教她们什么是规矩。” 侯府额外给工钱,叫两个丫鬟伺候罗夫子起居饮食,结果她们自己吃的满嘴都是油,把罗夫子丢在床上不管不问,任由罗夫子自生自灭。 一个卧室连猪窝都比不上,不知道多久没清理打扫。 要不是罗夫子病到下不了床,怎么会受这份欺辱。 顾玖甚至怀疑,她们连罗夫子的医药费都给贪墨了。 两个丫鬟若非是侯府派来的,顾玖早就将人抓起来,打杀了事。 青梅传达了顾玖的意思。 两个小丫鬟得知诏夫人亲来,战战兢兢,怕得不行。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躬身领命,转眼就跑走了。那速度,仿佛是在逃命。 顾玖同罗夫子说话:“夫子好好养病,旁的事情不用操心,我自会替你料理。” “你为了我,得罪了侯府,值得吗?” 顾玖笑了起来,“夫子也太小看侯府。侯府要是知道两个丫鬟怠慢了夫子,定会狠狠教训她们。我没下令打杀那两个丫鬟,已经算是客气的。” 罗夫子叹了一口气,“我这脑子,越来越蠢笨。看来不适合继续教书。” “夫子千万别这么想,你只是生病了。等身体养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愿吧。” 罗夫子眼中满是忧郁之色。 顾玖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生来就不擅长安慰人。 她想到福雅公主,想到从湖阳郡主口中听到的八卦,却一个字都没问出口。那是罗夫子的过去,罗夫子不提,她又何必提起过去的伤心事。 等罗夫子睡下,二壮安排了妥当的婆子过来伺候,顾玖才起身离开。 她不忘叮嘱二壮,三天两头,有空就过来看看。罗夫子的一应开销都从账上走,药材都用好的。 二壮一一记下,让顾玖不用操心,他会照顾好罗夫子。每隔三天让田大夫过来为罗夫子诊脉。 顾玖放心离去。 以此同时,顾玥借口喝醉酒,于是回房歇息。 她躺在软塌上,叫丫鬟葡萄守着门口,不准任何人进来。 片刻之后,后窗响起鸟鸣声。 顾玥咬了咬牙,迟疑了几秒钟,才起身将后窗打开。 一道人影钻进来,正是谢实。 “表妹!” “表哥!” 谢实紧紧地搂着顾玥,顾玥感觉到痛,却没有叫痛。 谢实神情激动,什么话都没说,低头就含住顾玥的嘴唇。 这一场云雨,知道半个时辰后才结束。 顾玥洗漱完毕,坐在梳妆台前。 谢实拿起梳子,为她梳头。 “表妹比上次更水灵了。” 顾玥抿唇一笑,透过琉璃镜,望着谢实。 “表哥不该来的,被人发现可就糟了。” “你放心,我借口喝醉了酒,到厢房歇息。我从厢房出来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看见。” “今日人多眼杂,一会表哥出去的时候,好歹注意点,可别叫人这看见。” “你怕了吗?” 谢实盯着镜子里的顾玥,顾玥的表情清晰地出现在镜子里面,无所遁形。 顾玥微微垂首,语气委屈地说道:“我自然是怕的。我是寡妇,寡妇偷人,我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那就嫁给我。”谢实语气坚定地说道。 “嫁给你,岂不是害了你。” 顾玥握住谢实的手,盯着镜子里面谢实的眼眸,真诚地说道:“你将来要娶一个名门淑女,你不能总惦记着我。我,是个不祥的人,我不能害了你。我们以后,尽量不要见面。” “你是想同我撇开关系吗?” 谢实手上用力,死死地掐着顾玥的肩膀。 顾玥眉头轻蹙,“我若是想撇清关心,今日就不会约你在此见面,更不会同你发生关系。我真心待表哥,表哥却如此疑心我,真是令人寒心。” 谢实脸色铁青,“我们男未婚,女未嫁,你为何要将我推开?我说了,被人发现了正好,我直接娶了你。” 顾玥猛地回头,质问:“你娶我?我父亲会答应吗,我母亲会同意吗?还有舅母会同意你娶我吗?外祖父会眼睁睁看着你自毁前程吗?你别开玩笑了,你根本没办法娶我。” “谁说的?我现在就禀明姑母,叫姑母将你许配给我。” 说完,谢实就要从正门出去。 顾玥慌了,“别去。” 她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拉住谢实的衣袖,可怜兮兮地求道:“求你,别去!” 谢实死死地盯着顾玥,“你就这么不想嫁给我?” 顾玥扑进谢实的怀抱,紧紧地抱着他,哽咽道:“我当然愿意嫁给你,可是我怎么能害了你。你值得更好的,我不过是个残花败柳,我不值得你这样对我。表哥,无论将来我嫁给谁,我的心永远都在你身上。” “你愿意嫁给任何人,唯独不肯嫁给我,对吗?” “不是的,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说了这么多,你都不肯听,那你就去找我父亲母亲,你告诉他们你要娶我,看看他们会不会打断你的腿。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也没脸活下去,不如一死了之。” 说完,顾玥扭头无声哭泣。 谢实叹了一声,在顾玥的眼泪攻势下,坚定的决心破了一个口子。 他揽着顾玥,将她抱进怀里,“好,我不娶你,你满意了吧。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想嫁给谁?” 顾玥频频摇头,“我谁都不想嫁,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不嫁人怎么行。你不能在娘家住一辈子。你总得生个孩子吧。” 顾玥咬着唇,好半天才说道:“真要我嫁人,我就嫁给能帮助你的人。我要助你上青云。” 谢实先是一愣,紧接着感动坏了。 “我不能让你委屈。” “为了表哥什么样的委屈我都承受得起。”顾玥动情地说道。 谢实紧紧地搂着她,真想将她带着身上,揣在怀里,时时刻刻留在身边。 然而,这只是梦罢了。 沉默良久,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这是你的。” 顾玥心头颤动,她今天那么的真情实意,那么努力,为的不过就是荷包里面的东西。 但是她面上丝毫不显。 她盯着荷包,问道:“是从海西伯府拿出来的?” “正是。” “没有追查到你吧。” “放心,认证物证全都没了。海西伯府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休想查到你我的头上。” 顾玥咬咬牙,出人意料地说道:“我不能要。这些你全都拿着。你是爷们,需要在外面应酬,用钱的地方很多。从海西伯府拿出来的钱全都给你。我待在内宅,用钱的地方少,这些给我也只是压箱底罢了。” “就是给你压箱底。”谢实拉起顾玥的手,将荷包放在她手心里。 “一共一万两,全都换成了银票,你自己收起来,别让人知道。你不用担心我,我有钱花。” 顾玥盯着荷包,心头兴奋得高声尖叫。一万两,全都是她的,哈哈。 表面上,她咬着唇,一副难过的样子。 “表哥帮我良多,我却无法回报。” 谢实的手放在顾玥的腰间,并且渐渐下滑。 他咬着她的耳朵,轻声说道:“你的身体,你整个人,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顾玥脸颊发热,“我只是残花败柳,承蒙表哥不嫌弃。” “你就是太谦虚。只有我知道你究竟有多好。那个短命鬼赵二郎无福消受,放着好好的你不要,偏要断袖。结果全都便宜了我。” 谢实语气中透着得意。 顾玥咬了他一口,“不要提赵二郎,我讨厌他。” “好,我答应你,从今以后都不提赵二郎。” 顾玥小意温柔,不动声色地打听楚王的消息。 小皇子出生后,楚王的宠爱被夺走。已经很长时间没进宫在天子跟前尽孝。 顾玥悄声问道:“楚王没指望了吗?” “我觉着是没指望了。不过一世富贵是跑不了的。” “那你跟在楚王身边能有前途吗?” “王爷答应我,今年会保举我到六部历练,若是表现出色,将来外放地方官。” “真的吗?太好了。不枉你对楚王忠心耿耿。” 顾玥心头火热,其实她更关心的是楚王的后宅。 只是直接问楚王后宅,显得太过刻意。所以不妨循序渐进,慢慢来。 借口时辰已经晚了,顾玥将谢实打发走。 谢实走后窗,翻窗离开。 顾玥瘫坐在软榻上,浑身汗水。应付谢实,要了她半条命。 她打开荷包,里面果然装着一万两银子。 顾玥笑得见牙不见眼,她终于有钱了。 当初海西伯夫人派人搜她的嫁妆,抢走她的嫁妆银子。如今,她加倍讨回来。 她早就说过,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海西伯夫人欺她辱她,就别怪她下毒手。 只烧了账房,死了一个账房先生,没有放火将整个海西伯府烧掉,算是客气的。 顾玥得意一笑。所有小看她的人,都将因此付出代价。 谢实顺利地离开后院,一路上没被人发现。 快要到供宾客歇息的厢房,谢实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顾珽突然钻出来。 顾珽一脸狐疑地盯着他,“姓谢的,你不是说你在厢房醒酒吗?你人不在厢房,跑去哪里呢?是不是背着人算计我们顾家。” 谢实板着脸,“让开,我要回房歇息。” “谢实,我告诉你,你胆敢在我们顾家搅风搅雨,修怪我不客气。” 谢实嘲讽一笑,“你要如何对我不客气?打一架吗?” 顾珽这个暴脾气,已经将袖子挽起来了。 小厮李串生怕顾珽真的和谢实打起来,急忙劝道:“三少爷,老爷那里还等着你,耽误不得。” 顾珽哼了一声,他也怕顾大人的暴脾气。 他指着谢实说道:“你最好没干偷鸡摸狗的事情,要是被我发现,我饶不了你。” 谢实轻蔑一笑。 等到顾珽走后,他才长舒一口气。风一吹,才发现竟然连冷汗都出来了。 他很庆幸,幸亏没被顾珽发现真相,要不然他和顾玥的事情再也藏不住。 趁着天色还亮着,顾玖辞别了顾大人,坐上马车,启程回王府。 半路上被人堵住了去路,堵得水泄不通。 顾玖挑起车窗帘子,问道:“谁家的马车堵在路上,也不知道挪动一下。” 小黄门跳下马车,到前面查看情况。 片刻之后,小黄门来到顾玖身边禀报,“启禀夫人,是李家的马车堵住了路。” “哪个李家?” “李昭仪娘家。” 原来是新晋暴发户李家。 小黄门又说道:“李家人好像是在看宅子,他们家的马车将整条路都给堵了。夫人,我们要不要改道?” 顾玖点点头,“改道吧。” 暂时,她不想和李家起冲突。 车夫掉头,选择另外一条路离开。 李老爷站在宅子门口,问道:“刚过去的马车谁家的?” “启禀老爷,看徽记是宁王府的马车。小的听说顾家就在离此处不远的地方,今日顾府结亲,想必坐在马车里面的人应该是诏夫人。” “哦!” 李老爷意味深长地眯起眼睛。 他同大儿子嘀咕道:“宫里的萧淑妃没少给昭仪娘娘添麻烦,宁王小动作也不断,实在是可恨。” 李大郎说道:“父亲放心,如今有了小皇子,他们蹦跶不了多长时间。” 李老爷捋着胡须,连连点头,“可以先给他们一点教训尝尝,别以为昭仪娘娘年轻就好欺负。” 李大郎心生一计,“听说珍宝斋就是这位诏夫人的产业,日进斗金。不如我们将珍宝斋的工匠都挖过来。” “不错,不错。” 顾玖根本不知道李家父子在打她产业的主意。 当她得知消息,已经是十天后的事情。 小黄门领着二壮来到东院上房。 这还是二壮第一次进王府内宅,看什么都稀奇,又不敢多看,怕给顾玖丢脸。 顾玖在小书房见到二壮。 “急急忙忙过来见本夫人,是有什么事吗?” 二壮在杌凳上小心翼翼地坐着,“启禀夫人,有人在抢珍宝斋的生意。” “抢生意?怎么个抢法?” “一开始有人出高价想要挖走珍宝斋的工匠。后来得知工匠的卖身契都在夫人手中,就学着珍宝斋,也从将作监要了几个珠宝工匠。他们打算在珍宝斋对面开个同珍宝斋一样的珠宝铺子。小的去看了,铺子已经被他们拿下来,正在装修,等下个月月初就要开业。夫人,等他们的铺子开起来,珍宝斋的生意必定会受影响。” 顾玖挑眉,“谁这么大的胆子,不仅敢挖人,还敢做对门生意,明摆着抢本夫人的生意?” “不是别人,正是李昭仪的娘家,京城新贵李家。” 又是李家。李家为何会突然针对她? 顾玖皱眉,“你还打听到什么?” 第322章 挖李家墙角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李家得狂成什么样,竟然敢主动挑衅。 找死吗? 她没去找李家的麻烦,李家还敢主动找上门来,真当她是普通的内宅妇人,可以随意欺辱。 顾玖脸色沉下来,“去,将钱富叫来。” 钱富是刘诏的内侍,主要负责外面的事情。 顾玖开门见山地问道:“公子是不是让你收集李家的资料?给我一份。” 钱富诧异,“夫人要李家的资料做什么?” 顾玖冷笑一声,“李家都打上门来了,我岂能坐以待毙。将资料给我一份。” “老奴遵命。” 钱富去拿资料,心头还想着,要将此事禀报公子知道。 顾玖拿到李家的资料,一页页翻阅。 刘诏看着不声不响,暗地里却早就收集了李家的大把的黑历史。甚至连人证物证都找到了,只等时机一到就要对发难。 顾玖突然停下,盯着资料中的某一页一个字一个字的看。 最后她问钱富,“南边雨花巷都是李家的产业?” “正是!”钱富躬身说道。 顾玖轻声一笑,“真没想到,李家竟然是京城有名的大地主。” “自从李昭仪怀孕,在宫中的地位水涨船高,李家父子大肆购买田产房产。说李家是京城有名的大地主,这话倒也不错。不过雨花巷那地方,李家使了点手段才拿到手。不过那地方不行,生意一直做不起来。李家做这笔买卖亏了。” “为什么生意做不起来?” “一下大雨就涝,能淹到腰身上。货物都被水给跑烂了。原来还有冲着租金低去那边做生意的商户,不到一年全都搬走了。那地方太烂,住的都是一些穷困人。” 顾玖轻声一笑,“李家父子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做亏本生意?这里是不是有什么名堂?” “老奴听说,是南边人特意做了一个局,套牢了李家父子。如今有种骗子,专门冲底蕴不深厚的暴发户下手,做局骗钱。等发现是骗局的时候,人早就跑了。” 顾玖好奇,“李家父子将雨花巷买下来之前,没去现场查看吗?” 钱富说道:“去了。去之前,骗子早就做好了准备,雇了人在大街上充人气。等李家父子去现场查看的时候,自然是什么问题都看不出来。还当雨花巷是个风水宝地,花大价钱将整条巷子都买下来。结果收租的时候才发现上当受骗。” 顾玖笑出声来,“本夫人很好奇这位骗子是谁?真想会会他。这么说,李家很着急出售整条雨花巷里面的房产?” “正是!不过京城人都知道雨花巷那地方不行,李家想要出手很难。” 顾玖却笑道:“李家这回运气来了,本夫人对雨花巷很感兴趣。” 顾玖要当大周朝的开发商,只是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早。 她还计划着,等她攒够十万两的本钱,就去做开发商。 先从京城开始,然后辐射全国。 她可是立志要成为大周朝最大开发商的人。 身为最大的开发商,那自然是超级大富婆。 钱富大惊失色,“夫人莫非想要买下雨花巷?买不得啊,那地方谁买谁吃亏。” 顾玖轻声一笑,“你先别着急。你问问我身边的人,这些年我做生意可曾亏过?” 青梅同钱富说道:“好叫钱公公知道,任何在别人看来不可能做起来的生意,落到我家夫人手上都能赚钱。雨花巷也不会例外。” 钱富惊疑不定。 顾玖没有多做解释,而是问道:“雨花巷一共有多少套房子?” “一共有一百零五套宅子,带一百七十八个间铺面。” “本夫人要是没记错的话,雨花巷后面就是内河?” “正是。不过那河脏得很,一到夏天臭气熏天,人畜难近。” 顾玖轻声一笑,“无妨,只要有河就行。李家出售雨花巷,开价多少?” “整条雨花巷所有宅子出售,李家要价十万两。” “叫他滚蛋。那种破地方,十万两,做梦吧。你找个带西北口音的人,就说是从西北来的,出面找李家人谈这笔生意。我给你一个底价,一万两,将整条雨花巷全部拿下来。” “一万两?夫人,李家肯定不会答应的。他们买下雨花巷,足足花了五万两。” 顾玖轻声一笑,“李家若是不答应,不妨将内河的水引入雨花巷。好叫李家人知道,生意不是他们想做就能做的。做生意,哪有不交学费的道理。” “可是……”钱富一脸为难,认定这是一个不能完成的任务。夫人太为难他了。 “你认为不可能,办不到?”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钱富。 钱富躬身说道:“老奴愚钝,无法办到。” “白仲!” “小的在。” 顾玖直接问道:“我给你一万两,叫你买下整条雨花巷,你能办到吗?” “还请夫人再添个一千两,小的要请人做局。” “也就是说,给你一万两,你能将整条雨花巷买下来?” “回禀夫人,是的,小的能用一万两买下整个雨花巷。” 顾玖又朝钱富看去。 钱富惊疑不定。 顾玖很干脆,“白仲,这件差事我交给你。等你办好这件事,是去江南还是留在京城,你自己选择。 如果留在京城,雨花巷的改造工程,我就交给你。不过前提是你要去少府跟着大师傅们学学怎么造房子,学会控制成本。 本夫人从不做亏本生意,这回的雨花巷,本夫人不仅要从李家人身上刮下一层皮,还要大赚他一笔。为后续的计划做准备。” 白仲一脸兴奋,“小的愿意留在京城。” 江南花花世界的确很吸引人,但是白仲坚信留在主子身边才有大发展。 顾玖点头,“好,你就留在京城,叫容信带人去江南。你好好办事,事情办成之前,不准暴露自己的身份,更不能让李家察觉到是本夫人买雨花巷。李家欺上门,本夫人这一回定要一巴掌狠狠扇回去。” 白仲特别兴奋地说道:“夫人要扇李家的脸,小的给夫人递刀子。” “本夫人就是喜欢递刀子的人。你先下去,好好想想这件事要怎么办,你的局要怎么做?想好了后,报上来,我给你批银子。” “小的遵命。” 白仲兴奋难耐地退下。 顾玖朝一脸懵逼的钱富看去,“钱公公擅长处理外面的事情,替公子收集各类消息。我不该叫钱公公去谈生意,那本不是钱公公擅长的领域。之前让钱公公为难,真是不好意思。” “夫人折杀老奴。老奴真的很好奇,夫人要用什么办法,竟然能用一万两买下价值五万两的雨花巷?” 顾玖神秘一笑,“先卖个关子。等事情办成后,我自会替钱公公揭开谜底。” “老奴拭目以待。” 顾玖这一回不仅要让李家大出血,还要叫李家悔不当初。 敢抢她的生意,还敢挖她的人,她要是不打回去,李家人就不会知道好歹。 真以为这生意,是他们李家想做就做的吗? 区区几万两的学费远远不够,她要让李家交更多的学费,一直交到破产为止。 顾玖继续翻阅着资料。 李家这两年真是狂得没边了,什么都要沾手。 西边,北边,东边,南边,就没李家不敢沾手的生意。 甚至连马场,他们都想染指。 真不知道这几年,李家到底搂了多少银子。 顾玖想了想,提笔给大壮写了一封信,交代了各种事情。 然后派人将信送出去。 …… 数天后,李家的珠宝铺子开业。 顾玖坐着一辆没有徽记的马车,出现在珍宝斋。 李家的聚宝斋就开在珍宝斋的对面,摆明了是要和珍宝斋打擂台。 不仅如此,他们还将珍宝斋的各种商业手段学了去。 比如开业大酬宾,直接来个八折。 进店消费,提供免费点心茶水。 请了锣鼓队,在门口敲敲打打,很热闹。 就算不进去买东西,听到动静也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掌柜的站在顾玖跟前,“夫人,李家的铺子一开,我们的生意肯定会受到影响。该如何是好?” “忘了本夫人当初怎么和你们说的吗?我们珍宝斋走的是精品路线,每种款式的首饰,不会超过十件。你说对面的聚宝斋能做到这一点吗?” 裘掌柜愣了下,“李家只是依样画葫芦,从将作监请来了工匠。却不知我们珍宝斋最最关键是的设计。那些工匠照图打造首饰是没问题的,叫他们自己设计,就太为难他们了。” 顾玖轻声一笑,“现在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夫人说的对,没什么可担心的。” 顾玖又说道:“叫他们先得意几天,之后他们会知道同我们珍宝斋作对,不会有好下场。” 离开珍宝斋,顾玖叮嘱宋正,“多安排几个人过来护卫。本夫人担心李家可能会狗急跳墙,用下三滥的手段,不的不妨。” “卑职这就去安排。李家不来就算了,真敢派人耍下三滥的手段,定叫他们有去无回。” 顾玖点头,“珍宝斋的安全我就交给你。出了问题,我不找别人,只找你的麻烦。” 宋正压力山大,将原本定下的人数又加了一倍。 顾玖坐着马车离开。 将喧闹声全都丢在身后。 她吩咐车夫,去了雨花巷。 雨花巷实在是个让人不想踏足的地方。 污水横流,臭气熏天。 铺子纷纷关门倒闭。 但是住在里面的人却不少,多半都是一些贫困人家,还有一些身份不明的人。 顾玖就站在路口看了几眼。 别看这巷子如今遭人嫌弃,地段是极好的。 又紧邻着内城河。 若是在河边修建个码头,货物直接进来,在雨花巷上岸,雨花巷的价值将翻倍。 等她将整个雨花巷改造成功,打造成一条让人身心舒畅的街道,雨花巷的房子至少能升值十倍,百倍。 顾玖对雨花巷的未来很有信心。 李家人守着宝山不知道利用,还停留在原始的生意层面,只知道买卖。李家不交学费,天理难容。 顾玖没有多做停留,她上了马车,准备去药铺看看。 结果她的马车被人堵在了半路上。 她挑起车窗帘子,朝外面看去。 对方的马车车门打开,福雅公主端坐其中。 顾玖心中了然。 这不是意外,福雅公主特意堵住她的马车,显然是为了罗夫子。 顾玖端坐马车,微微躬身,“拜见公主殿下。” 福雅盯着顾玖,“诏夫人,可否愿意同本宫喝一杯?” “晚辈荣幸之至。” “那就随本宫前往前面的茶楼。” “公主殿下前面带路。” 来到茶楼,顾玖跟随福雅公主走进后院。 后院鸟语花香,装修得极为雅致。 她们在花丛中喝茶,伴随着春风,花香,极为惬意。 丫鬟们全都退到了门洞后面,没有吩咐不得进来。 福雅公主做了个请的姿势,“这是今年的新茶,诏夫人品鉴一二。” “公主殿下折煞晚辈。” 说完,顾玖端起茶杯,浅饮一口。 “如何?”福雅公主问道。 顾玖回味了一番,“茶香悠远,沁人心脾,自然是好茶。” 福雅公主笑了笑,“好茶也要配懂茶的人。你是懂茶的人。” “晚辈只是略知一二,不敢说懂茶。” 福雅公主握着茶杯,显然有些心神不宁。 顾玖没有主动开口。 她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好。 好半天,福雅公主终于张口问道:“本宫听说在侯府教书的罗先生病了,诏夫人可有去看望过?” 顾玖点头,“晚辈去看望过,还安排了妥当的人照看。听下人回禀,罗先生的病情已经有所好转。” “她的病是不是很严重?”福雅公主有些紧张地看着顾玖。 顾玖斟酌了一下,说道:“罗先生郁结于心,之前病情加重,同她的心情也有关系。我也劝了她,让她放宽心怀,好好养病。不过她似乎没有听进去。” 福雅公主抿唇,面容严肃,“她住在哪里?还在侯府吗?” 顾玖轻轻摇头,“因为怕过了病气,她被迁出侯府。如今住在侯府后巷,门上有铁环的院子里。有两个婆子在照看她,药铺那边每天也会派人给她送药煎药。大夫每隔三天会去给她诊脉,修改药方。” 福雅公主紧握着茶杯,“她瘦了吧?” 顾玖点头,“瘦了许多。” “老了吗?” 顾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想了想,她说道:“是她那个年纪该有的模样。” 福雅公主笑了起来,“本宫也老了。” 她抬起手,撩起鬓角的碎发,“本宫也不年轻啦。” 顾玖沉默。 福雅公主郑重地对她说道:“你对罗先生做的一切,本宫都记在心里。改日本宫给你下帖子请你喝酒。” “一切全凭公主殿下安排。” 福雅公主走了,坐着马车去看望罗先生。 顾玖其实很好奇,福雅公主完全可以直接找上门看望罗先生。为何在去之前,还要特意找她打听情况? 是因为多年未见,心中胆怯,需要一个人帮她下定决心吗? 对于福雅公主同罗先生的那份感情,她了解得并不多。却不妨碍她理解二人心中那份胆怯。 心里头藏着一个人,不敢相见,只能旁敲侧击,打听一些关于对方的消息。 得知对方病重,想见又怕见面。怕见了面后,会留下更多的遗憾,更怕自己后悔。 纠结,矛盾,一直无法下定决心。 直到某一天,终于想通,再不见面这辈子只怕没有机会见面,这才下定决心去见那个人。 顾玖望着远去的马车,希望福雅公主同罗先生都能打开心结,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 然而,天不遂人愿。 两天后,二壮派人报信,说罗先生的病情突然加重,药石无效。 第323章 冷酷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玖急匆匆赶到侯府后巷。 她下了马车,走进小院,问二壮:“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说病情已经好转了吗?” 二壮说道:“前天福雅公主来看望罗先生,之后罗先生的病情就加重,甚至吵着要离开京城。” 顾玖蹙眉,走进卧室。 卧室里面散发着浓郁的药味,闻着味道,顾玖就知道用的是上好的药材。 罗先生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这些日子调养,她并没有胖起来,还是瘦得弱不禁风。 顾玖什么都没说,直接上手诊脉。 一时间,她神色凝重。 这已经不是大夫的问题,是罗先生自己不想活了。 之前都好好的,为何见了福雅公主就不想活了。 顾玖问二壮,“知不知道罗先生同福雅公主聊了什么?罗先生吵着要离开京城,有没有说为什么?” 二壮摇头,“公主殿下同罗先生说话的时候,将人都赶出了房门,无人知道她们说了什么。罗先生只是吵着要离开京城,至于原因没说。” 顾玖心情沉重。 她依旧提笔,重新开了一张药方。 之后,开始给罗先生扎针。 罗先生悠悠转醒,眼神涣散。 好一会才认出顾玖,“是你来了啊!” “夫子,你该好好保重身体,早日康复。” 罗先生缓缓摇头,“活着真没意思,不如死了吧。” “蝼蚁尚且偷生,夫子为何要放弃自己的生命?” “都没了,只留下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什么都没了? 顾玖没听明白。 “夫子可是有为难的事情,你告诉我,我替你办。” “办不了。父亲,母亲,兄弟们都死了,只留我一个人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顾玖这才想起,罗夫子家人被流放烟瘴之地。唯独她一人,由福雅公主保下,得以继续留在京城,并且进入侯府教书。 难道说罗先生的家人都死了吗? 福雅公主来看望罗先生,竟然给罗先生带来了这样的噩耗。 顾玖沉声说道:“人死不能复生,夫子请节哀。若是需要派人去收尸,我可以代为办理。” 罗先生摇头,“不用了,他们都死了好几年,尸骨无存。我的家人都死了,只剩下我一人,活着已经没有意义。 小玖,谢谢你这些日子费心照顾我,之后还要麻烦你。等我死了,就将我烧了吧。 骨灰就洒在渭水,随着渭水流入大海。说不定有一天,能和父亲母亲相遇,问一声他们可好。” 顾玖眼眶湿润,郑重地说道:“夫子,你振作起来。有我在,你不会死的。你真的舍得放弃你的学生吗?” 罗先生握住顾玖的手,“小玖,难为你了。我活着的时候要你操心,死了还要麻烦你。我死的消息,就别告诉她,好吗?” 顾玖连连摇头,“夫子,你为什么要放弃自己?你还能活的。” 罗先生摇头,“活着太累了,死亡才是解脱。” 顾玖痛哭失声,“夫子,我不许你死,你要一直活着。” 罗先生合上了眼睛,没了声息。她又陷入了昏迷中。 顾玖擦着眼角,她不明白罗夫子怎么可以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有人艰难挣扎求存,无论多难都要活下去。而有的人却可以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活着真的那么艰难吗? 顾玖无法理解。 因为她是那种无论多么艰难都会活下去的人。 能活就绝不会死。 为了活着,有时候不妨暂时苟且。 可是罗先生选择了死亡。 她没了家,没了亲人,她在这个世上没有任何牵挂,所以她认为死亡才是解脱。死亡是比活着更好的选择。 顾玖擦掉眼泪,她尊重罗先生的决定,也想做最后的努力。 即便她的努力,只是尽人事听天命,她也不想如此轻易的放弃。 真要这么放弃,她一定会后悔的。 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 顾玖守着罗先生,一直到傍晚才离开回王府。 在王府二门下马车,她没去给裴氏请安,而是径直回东院。 路上遇见了萧琴儿。 萧琴儿叫了她一声,“大嫂这是从哪里回来啊?瞧你脸色,难不成是谁惹你了?” 顾玖微微颔首,算是打了声招呼。她一句话没说,直接错身而过。 萧琴儿愣住,紧接着又生气。 “大嫂现在和我说话都不耐烦了吗?大嫂好大的脾气,是不是看不上我啊?” 然而顾玖脚下根本没停,远远离去。 萧琴儿气得跺脚。 “真是欺人太甚。如此无礼,有什么资格做大嫂。” 她哼了一声,要去母妃跟前告状。 顾玖心情很不好,她将自己泡在浴桶里面许久许久,不肯起来。 青梅和青竹不得不反复添加热水,防止顾玖着凉。 天已经黑透了,二门已经落了锁。各个院落都已经吃过晚饭,准备就寝。 顾玖终于从浴桶里起来,带起大片的水。 青梅赶紧用浴巾将顾玖包裹起来。 “夫人好歹注意身体。奴婢知道你是在为罗先生伤心,只是事已至此,夫人也该想开点。至少那是罗先生自己的选择,罗先生举目无亲,活着太惨了。” “一个人活在世上真的这么惨吗?”顾玖轻声问道。 青梅频频点头,“尤其是女人家,独自一人活在世上真的很不容易。年轻的时候,还可以自己干活挣钱养活自己。等到年老干不动活,又没儿孙养老,也没有兄弟侄子送终,那才真的凄惨。那样活着真的不如死了才好。” 青梅心有戚戚嫣。 顾玖点点头,“我知道了。” 不怪这个时候的人重男轻女,男孩不仅意味着传宗接代,血脉传承,更意味着养老送终,遗产继承,意味着法理。 一个孤寡老人,如果没有子孙后代,连家产都保不住。族人会将她的家产瓜分得一干二净,这是律法承认的。 这不是后世,孤寡老人可以自己立下遗嘱,将自己财产给一只狗,一只猫,一个陌生人都行。 在这个年代不行,财产只能给子孙后代继承。没有子孙后代,那么就要留给兄弟侄子。若是连兄弟侄子都没有,就由族人瓜分。 若是老人只有一个女儿,女儿也不可能继承老人所有的遗产。 良善一点的族人,让女儿继承三分之一的遗产,已经是开恩。剩下的遗产全部是由族人瓜分。 心狠一点的族人,一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就能让出嫁的姑娘一文钱拿不到。 罗先生得知父母双亡,兄弟侄子全亡,罗家绝后。只剩下一些几十年不来往的已经出了五服的族人。 对罗先生来说,她已经没家了,甚至连族都没了。 天地间,她孤身一人,支撑她活下去的动力已经没了,她也没了活下去的意义。 她既不能延续罗家的血脉,也不能替罗家翻案。 心灰意冷之下,她果断地选择了死亡,去追随父母兄弟。 罗先生的选择,又一次让顾玖认识到这个时代冷酷的一面。 这个时代对女子,从来不曾善良过。 顾玖轻轻擦拭着湿润的头发。 她不是罗先生。 正因为这个时代对女子太过残酷,她更要努力去拼,去搏。 她要拼一条没有男人依靠也无人敢动她一根汗毛的康庄大道。 她要让世间无数男人臣服在她的脚下。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首先她得有钱,有一辈子花不完的钱。 其次她还要有权,权势大到任何人都不敢打她钱的主意。 顾玖低头一笑,丢掉浴巾,穿上纯棉的里衣。 她叫来容信,问道:“那四个小黄门调教得如何?能担大用吗?” 容信躬身说道:“回禀夫人,已经调教得差不多,可堪一用。” “从明日起,叫他们到我身边当差。之后,你带人下江南,可有异议?” 此时时辰已经很晚了,整个京城都已经陷入沉睡中。 容信斟酌了一下,“小的不懂珠宝,不懂海贸,也不懂造船,小的怕辜负夫人的期望。” 顾玖说道:“无妨,你有一年的时间慢慢学习。这次下江南,随同前往的人足有二十人。 他们当中有常年同珠宝打交道的工匠,掌柜。还有熟知海贸和海船的海盗。 你跟着他们一起南下,跟着他们学习各方面的知识。但是你最主要的任务是监督,总领一切事情。遇到大事,必须由你一言而决。” 是的,二壮替顾玖招募的人员中,有一个缺了一只手的海盗。 海盗没了手,就没办法继续在海上讨生活。 也不知二壮从哪里将这人找来了人,经过半年时间的考察,还算可靠,顾玖决定留下此人。 这次南下,这名海盗算是向导。 想要打开江南的局面,还需要这位前海盗在前面开路。 容信还是有点心虚,“小的怕办不好差事,误了夫人的计划。” “你是担心自己一个人,遇到大事的时候无法做决断吗?” 容信点头,没有隐瞒自己的心虚和胆怯。在这之前,他就是伺候人的小黄门,从未担过大事。 如今顾玖将这么重的担子放在他的肩膀上,他感到压力山大。 整日里战战兢兢,生怕做不好。 顾玖轻声一笑,“这样吧,我给你安排个人,你和他一起下江南。” 容信好奇,夫人安排的人是谁。 顾玖没卖关子,“再过几天,黄卓将从西北回来。届时,他会和你一起下江南。” 容信一听黄卓会和他一起下江南,瞬间有了底气。 顾玖继续说道:“明天你就住到府外,先和那二十人熟悉熟悉,多了解一下你将面对的情况。我希望你到了江南后,能尽快打开局面。至于银钱,你不用操心,我这里很快会有大笔的银钱入账。” 容信虽然不知道顾玖口中大笔的银钱从何而来,却不妨碍他对顾玖的话深信不疑。 顾玖向来言出必行,极讲信誉。说有大笔的银钱入账,就肯定有钱入账。这话绝对不是说是而已。 夜已深。 容信领了差事,回房歇息。 顾玖也该入睡。 只是这个晚上,她辗转反侧,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她心里头还是惦记着罗先生。 当一个人不想活的时候,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没有用。 顾玖的预感成真。 一大早起来,二壮派人送来消息,罗先生没了。 罗先生在睡梦中离世,走的时候很平静。 即便早有准备,顾玖听到消息的时候还是呆坐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她抹了一把脸,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很难过,很伤心,有想哭的冲动。 她强忍着,没让眼泪落下来。 她难过的其实不是罗先生的死,而是罗先生的命运。 操蛋的命运,玩弄人玩弄得很得意啊。 非得将人逼到绝境才肯罢手吗? 顾玖擦了擦眼角,说道:“派人准备后事。另外派人通知侯府,顾府。” 青梅小心翼翼地问道:“福雅公主那里要通知吗?” 顾玖朝方嬷嬷看去,“嬷嬷认为要通知吗?” 方嬷嬷微微摇头,“奴婢认为还是不要通知。” “罗先生离世,福雅公主早晚会知道。此事瞒是瞒不住的。”青梅反驳。 方嬷嬷则说道:“福雅公主同罗先生之间的事情,不太好说。奴婢也不知道福雅公主得知罗先生去世的消息会作何反应。奴婢是担心,如果有个万一,会不会连累到夫人。” 顾玖很干脆,直接作出决定,“我们不主动通知福雅公主,但是也不刻意隐瞒。别人想通知,也别拦着。走吧,随我去送罗先生最后一程。” 顾玖坐着马车出了侯府,心绪烦乱。 罗先生的求死之心是如此的强烈,短短几天已经药石无效,于睡梦中离世。 她心里头不是滋味。 无论如何,她不能落到罗先生的地步,孤独的一个人死去。 所以,就算有一天大厦将倾,保不住宁王府,也要保住自己,保住孩子。如果到时候她有孩子的话。 来到熟悉的小院,侯府得知罗先生过世的消息已经派了人过来处理后事。 顾玖看着侯府的下人,问二壮:“其他人没来吗?” “夫人问的是姑娘们吗?” 顾玖点头,“罗先生教导大家一场,好歹有师徒名分。罗先生过世,身为弟子,理应前来送罗先生最后一程。” 二壮说道:“姑娘们还宓过来,想来是还没得到消息。” 顾玖抿着唇,对青梅说道:“你带人回顾府,将顾珊,顾琳叫来。告诉她们罗先生没了。” 青梅应下,又问道:“要请三姑奶奶过来吗?” 青梅口中的三姑奶奶,指的是顾玥。 顾玥如今是寡妇,叫姑娘不合适,叫少奶奶也不合适。还是按照出嫁后的称呼,称呼姑奶奶最为恰当。 顾玖说道:“她过不过来无所谓,不勉强。顾珊和顾琳一定要过来,她们二人受罗先生两年多的教导,不能不送罗先生最后一程。” “奴婢知道了。” 青梅带着人前往顾府叫人。 侯府那边,顾玖没理会。 侯府的姑娘,她还轮不到她来管。 将罗先生的尸体入殓,布置好灵堂。 顾玖身为学生,第一个上前烧香祭拜。 顾珊,顾琳来了。 她们二人看到已经布置好到的灵堂,都是一脸震惊。 “罗先生真的没了吗?不是说病情好转了吗,怎么会这么突然?” 顾珊无法接受,不敢置信地看着布置好的灵堂。 顾玖在烧纸,轻声提醒,“给先生烧香,送先生最后一程。” 顾珊眼睛红彤彤的,烧香祭拜,之后也跪下来烧纸。 顾琳有些不知所措,跟着顾珊后面依样画葫芦。 顾珊难过的说道:“我还盼着先生身体养好后,继续教导我们。没想到她离开侯府的那一次见面,竟然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早知道,我就该早点来看望先生。” “人死不能复生,只盼着先生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再也没有痛苦。”顾玖望着棺木平静地说道。 院门口传来一声痛呼。 “她真的没了吗?” 顾玖循声看去,是福雅公主。她竟然这么快就赶了过来。 第324章 摊上大事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她真的没了吗?” 福雅公主一字一顿,声音都在发颤。 她一步一步缓慢走来,却越走越快,最后扑倒在棺木上,望着安静躺在里面的罗先生,痛到无法呼吸。 无数次,她要伸出手,摸一摸那个人的脸颊,确定是不是真的没了。 可是她的手,颤抖得根本无法控制。 明明睡得那么安详,怎么能说人死。 “公主,人死不能复生,请你节哀。” “闭嘴!” 福雅公主厉声怒斥,“她为什么会死,她怎么可能会死?” 顾玖叹了一声,说道:“自公主看望过罗先生后,罗先生的病情就突然加重,大夫说药石无效。” 福雅公主脸色惨白,“你,说的是真的?” 顾玖重重点头,“不敢欺瞒公主殿下。” 福雅公主眼泪滚落而下,她脸色灰白,“是本宫害死了她,是吗?” “是罗先生自己放弃了自己。她想追随家人的脚步,以此觅得幸福。” 福雅公主失声痛哭。 顾珊和顾琳面面相觑。 公主府的人则静默无言,显然都知道福雅公主同罗先生之间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 侯府的人赶到。 大夫人小魏氏领着侯府的姑娘前来祭拜罗先生。 见福雅公主扶着棺木哭泣,还愣了一下。 她还以为是顾玖通知了福雅公主。 顾玖同她微微摇头,不是她通知福雅公主。 她还以为是侯府通知的福雅公主。 结果很明显,不是顾玖派人通知,也不是侯府派人通知。 只有一个可能,福雅公主在附近安插了眼线,随时留意着小院内的动静。 见小院院门口挂上了白灯笼,自知罗先生去了,眼线急急忙忙将消息禀报福雅公主。所以福雅公主才能来得这么及时。 大夫人小魏氏心情有些压抑。 她没想到福雅公主安插眼线,竟然安插到侯府这边。 “公主殿下,请你节哀。” 福雅公主哭得不能自已,趴在棺木上,双目湿润,深情又悔恨地望着静静躺在棺木内的罗先生。 她悔不当初,她不该一见到罗先生就将一切真相都吐露出来。 是她害死了罗先生。 福雅公主身体发软,眼前发黑,直接朝棺木内栽倒。 顾玖离着福雅公主最近,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捞住。 公主府的下人见状,纷纷冲上来,七手八脚将公主扶着出了灵堂。 大夫人小魏氏都吓死了,顾玖也没比她好多少。 万一福雅公主有个好歹,万一福雅公主死在这里,侯府可说不清楚。 就算说清楚,她身为在场的当事人,也不会有好果子吃。宫里问罪,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说不定在场的人都要为福雅公主陪葬。 “要不要紧?快请大夫。” 大夫人小魏氏的声音都在发颤。 福雅公主身边的嬷嬷不敢大意,“快,扶公主上马车,即刻回公主府。将太医请来。” 公主府的下人赶紧将福雅公主抬上马车。 大夫人小魏氏同顾玖一起送到马车前。 公主身边的嬷嬷冲二人哼了一声,“你们最好盼着公主殿下平安无事。” 说罢,马车启动,滚滚而去。 大夫人小魏氏跺脚,“这是什么事啊!” 真是无妄之灾。 顾玖朝方嬷嬷看去,苦笑一声。 方嬷嬷当初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果然不怕万一就怕一万。 希望福雅公主平安无事,能够迅速恢复过来。 顾玖说道:“无论接下来是什么情况,还是先办丧事吧。罗先生的遗愿是将她烧了,洒在渭水中。” 大夫人小魏氏愣住,“烧了?” 顾玖点头,小声说道:“据我所知,罗家人都不在了。” 大夫人小魏氏恍然大悟,“前几年罗先生的父母就不在了,我们一直瞒着不敢告诉她。前两年,她的兄弟也没了。今年年初,两个侄儿一场风寒也跟着走了。一直瞒着她,就是怕她想不开。没想到她还是知道了。是福雅公主告诉她的?” 顾玖点点头。 大夫人小魏氏皱眉,“这下惨了。本以为福雅公主单纯因为罗先生过世而昏迷,如今还掺和和愧疚。福雅公主这一病,真不知道能不能好起来。她要是好不起来,哎……罢了,先办丧事吧。” 因为担心福雅公主那边的情况,怕出意外,更怕皇室拿罗先生的尸体出气。 因此顾玖同大夫人小魏氏一起决定,所有丧仪全部省略。当天就将罗先生拉到渭水边上烧了,骨灰投入到渭水中。 又在渭水边给罗先生立了一个衣冠冢,里面放着她最喜欢的一套衣衫,还有她的书籍,笔记,生活起居用品。 丧事办完,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顾玖还不忘叮嘱顾珊,顾琳,“回去后不准乱说。无论谁问,都不准将福雅公主的事情说出去。这里面的厉害关系,之前我已经告诉你们了,希望你们都能牢记。” 两人齐齐点头。 顾珊说道:“二姐姐放心,我们不敢说出去。” 顿了顿,她又问道:“公主殿下那边很严重吗?” 顾玖对两人说道:“公主那边你们不用操心,我会关注那边。天色不早了,都先回去吧。” 将两人送回顾府,顾玖才启程回王府。 刚在王府二门下了马车,婆子就说道:“大夫人,王妃娘娘请你回来后,即刻到春和堂说话。” 顾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身上污秽,以免冲撞了王妃娘娘,先让我回房洗漱一番。” “大夫人快一些,不要让王妃娘娘久等。” 顾玖先回东院洗漱。 她用冷水净面,将自己埋进水盆里,把青梅青竹都快吓死了。 “夫人,你可不要想不开啊。” 哗! 顾玖从水盆里抬起头,带起滚滚水珠。 “你们放心,我的心很宽大,不会想不开。” 她拿着毛巾轻轻擦拭脸颊上的水珠,心里头各种念头闪过,面色却极为镇定。 洗漱完毕,换了一身稍显素净的衣服,这才起身前往春和堂。 裴氏早就等着顾玖。 见她来了,神情冷漠地说道:“坐着说话吧。” “多谢母妃。” “这两天总见你往外跑,出了什么事?” 顾玖叹息一声,才说道:“曾经教导我的先生病重,我过去看望。没来得急禀报母妃,是儿媳不对。请母妃见谅。” 裴氏盯着她,“你口中的先生,可是姓罗。” 顾玖没有隐瞒,点头承认。 裴氏又问道:“她死了,是吗?” 顾玖望着对方,“母妃怎会知道。” 裴氏冷哼一声,“福雅公主在灵堂昏迷,直接送回公主府,到现在还没醒来,这事你以为能瞒住谁?京城该知道的人家都知道了,只不过大家都没声张,都在等。” 等什么? 自然是在等福雅公主那边的消息。 要是福雅公主一直昏迷不醒,甚至因此过世,那么这件事就麻烦了。 等于是间接害死了公主殿下。 如果福雅公主能醒来,那自然一切都好说。 裴氏深吸一口气,“这几天你就在房里待着,哪里都别去。等公主府的消息。你最好盼着福雅公主平平安安。” 顾玖点点头,“儿媳知道了。” 裴氏多看了她几眼,“你啊,也不知道是什么运气,竟然会摊上这种事情。福雅公主同那个姓罗的……” “罗先生!”顾玖强调。 裴氏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福雅公主同那个罗先生之间的事情,连本王妃都不敢过问,你去瞎掺和什么。” 顾玖沉声说道:“罗先生曾经教导我,她病了,儿媳理应去看望。母妃也不希望儿媳是个薄情寡义的人吧。至于福雅公主同罗先生之间的事情,儿媳从未掺和进去,也不敢掺和。儿媳在罗先生跟前,连福雅公主一个字都没提起过。” 裴氏哼了一声,“本王妃说你两句,你就长篇大论。罢了,罢了,你先回房吧。” 顾玖起身告辞,疾步离去。 裴氏头痛,吩咐人盯着福雅公主府,一有消息即刻禀报。 顾玖疾步回到东院上房,往软塌上一趟,就不乐意动弹。 青梅端来一碗银耳羹,顾玖摇头,一点胃口都没有。 晚春时节,天气温暖而不炎热。 天色渐暗,鸟雀纷纷回巢。 一阵晚风透过窗户吹进来,吹在顾玖的脸颊上,像是情人间温柔的抚摸。 顾玖心情抑郁。 “夫人,你好歹吃一点。” 青梅劝着。 顾玖微微摇头,“福雅公主因为罗先生的死,而伤心绝望。那为何两人都活着的时候,却不肯珍惜彼此的时光?” 青梅在杌凳上坐下,说道:“奴婢猜测,两人或许是怕吧。怕见面会发生不好的事情,怕世俗的眼光,怕平静的生活被打破。奴婢也说不清楚,只能乱猜一通。” 顾玖安静地望着窗外,看着天边风起云涌,日夜变幻。 她轻声说道:“每个人心里头都有恐惧的事情。宫里那位,高高在上,掌握天下臣民的生杀大权,可他也怕。他怕老,怕死,怕权柄被人夺走,怕无法再掌控局面。 罗先生心里头本来是怀揣着希望而活,她盼着有一天家人平反,一家人在京城团聚。可是现实粉碎了她的希望,她内心也是怕的,她怕一个人孤独的活着,她怕没有希望的活着,恐惧战胜了活下去的想法,于是她果断的选择了死亡。 福雅公主也怕。就像你说的,罗先生生前她没珍惜时光,是因为她也怕,怕变幻莫测的世道,怕面对自己的内心。青梅,你有怕的事情吗?” 青梅迟疑了一下,“奴婢当然有怕的事情,奴婢怕将来不能在夫人身边伺候,怕嫁一个陌生的人,怕自己的命运,怕迎接新生活。奴婢还怕老鼠,怕蛇,怕很多东西。” 顾玖轻声说道:“我也怕老鼠,怕蛇。认为它们是世上最恶心的动物。可是我更怕死亡,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失去一切,包括生命,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所以夫人不赞成罗先生的决定。” “对,我不赞成她的决定。但是我能理解她,所以我尊重她的决定。” 说完,顾玖深深叹息一声。 青梅安慰道:“夫人放宽心,福雅公主不会有事的。” “但愿吧。” 她对福雅公主的承受力,不敢抱太大的希望。同时,又盼着福雅公主能够撑下去。 何必呢? 罗先生生前没有珍惜,何必在她死后,才来追悔莫及。 顾玖向来看不起这样的行径。 真的在乎,就趁着活着时候的好好珍惜吧。不能在一起,至少一年见一次面总是可以的。 起风了! 青梅将窗户关上,只留下一条缝隙。 顾玖轻声说道:“可能会下雨。”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下起了雨。 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房顶上,发出沙沙沙的响动。 一晚上,顾玖都没睡好。 一直到下半夜,她伴着雨声终于入睡。 一大早醒来,就听到消息,福雅公主还没醒来,几位太医束手无策。大有让公主府准备后事的意思。 青梅慌得不行。 方嬷嬷也是一脸凝重。 顾玖沉默良久,说道:“笔墨伺候。” “夫人要给谁写信吗?” “本夫人要给湖阳郡主写信。” 青梅愣住。 方嬷嬷也是一脸不解。 顾玖没有解释,提笔写下一封信件,放入信封中,然后交给方嬷嬷。 她对方嬷嬷说道:“将这封信亲自交给湖阳郡主。你告诉她,只要她肯答应帮我,之后我有重谢。” 方嬷嬷张嘴,欲言又止。 顾玖摆摆手,“去吧,照着我的吩咐去做。” 方嬷嬷拿着信,迟疑了两秒钟,“湖阳郡主能有办法吗?” “她没有办法,但是我有办法。不过我的办法,必须通过湖阳郡主才能达成。” 方嬷嬷点头,“奴婢明白了。” 她带着信急匆匆离去。 青梅担心,好奇,“夫人是打算请湖阳郡主出面,救醒福雅公主吗?湖阳郡主怎会有这样的本事?” 顾玖面对窗口而坐,“偏偏就是湖阳郡主这样的人,才有本事叫醒一个不愿意醒来的人。” 福雅公主一直昏迷不醒,最大的原因肯定是因为有心结。她不愿意醒来,不愿意面对罗先生已经过世的现实。 她伤心愧疚。于是昏迷不醒,麻痹自己。 人的精神力是很强大的,也是很神奇的。 一个人成心麻醉自己,身体各个器官都会接收到信号,开始配合大脑行动。 福雅公主现在需要的不是太医,不是汤药,而是一剂强心针。 湖阳郡主这根搅屎棍,就是最好的搅屎棍。 方嬷嬷送信回来,告诉顾玖,“湖阳郡主答应帮助夫人,她说事后报酬不能少于五千两。” “你答应她了吗?” 方嬷嬷点头,“奴婢答应了她,只要福雅公主能醒来,一切都可以谈。” 顾玖点点头,“你做得很好。” 方嬷嬷又说道:“湖阳郡主让夫人等候消息,今明两天之内肯定能让福雅公主醒来。” 顾玖浅浅一笑,“我相信湖阳郡主搅局的本事。” 福雅公主想要追随罗先生而去,湖阳郡主就有本事将她活生生气得活过来。 湖阳郡主能将福雅公主气得再也不想寻死,只想弄死她。 不过湖阳郡主肯定不在意这些,只要钱给足,她什么都行。 这么一想,顾玖就笑了起来。 湖阳郡主这根搅屎棍其实还是挺有用的。 难怪刘诏总是有意无意的拾掇湖阳郡主给宁王,还有裴氏添堵。 可见刘诏也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他在宁王,裴氏哪里受了气,定要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岁月静好,然而人心却一直晃动着。 人心就像是墙头草,风一吹就倒。 又像是浮萍,靠着谁就是谁。 过去还会凑到顾玖跟前讨好谄媚的人,全都不见了踪影。 王府上下,全都避着东院走。似乎已经认定顾玖这回脱不了身。 第325章 棺材板盖不住了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苍茫的天空下,是一望无垠的草原。 一行百人左右的骑兵,在草原上疾驰。 一声鸟鸣,骑在最前面的人摆出一个停的手势,所有人几乎在同一瞬间拉住缰绳,停止前进。 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骑兵队伍。 人数虽少,但是人人都有以一敌十的战斗力。 又一声鸟鸣从高空传来。 一位五官深邃的士兵口中发出分不清的真假的鸟鸣声,转眼,天空一个黑影俯冲而下。 黑影迅猛落下,身影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大,那分明是草原部落极为诊视的金雕。 金雕落在士兵的肩膀上,士兵取下金雕腿上的竹筒,将竹筒交给位于队伍前方的公子诏。 公子诏座下,是一匹毛发又黑又亮,身材高大的骏马。 他接过竹筒,从里面取出信件。 信件是从京城来的。 京城各路消息,零零总总,全在上面,无一遗漏。 最后,才是关于王府的消息。 看到福雅公主昏迷不醒,顾玖被牵连其中,刘诏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皱了起来。 林书平跟随在公子诏左右,“公子,京城出事了吗?” 刘诏收起信件,说道:“李家刁难夫人的生意,福雅公主受刺激昏迷不醒。都是一些小事,夫人能处理。” 林书平有些担心。 刘诏面无表情地说道:“不要小看夫人。无论是李家,还是福雅公主,她都能处理。本公子相信她的能力。” “老奴知道了。”林书平继续说道。 刘诏拿出火折子,点燃信件,然后说道:“急速前进,天黑之前一定要达到下一个目的地。” 一行百人急速前进,没有一个人松懈。 一人三马,他们将要去的地方,是北荣京城。将要执行的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极度危险的任务。 一个月前,得到密报,北荣形势剧变。 刘诏主动请缨,他将凭一己之力,挑起北荣的宫廷政变。 任务完成之后,若是顺利,他将带着人逃出北荣京城,疾行两千里。 离着北荣京城两千里外的地方,鲁侯停驻大军,将在关口接应他们一行人。 这一去,九死一生。 刘诏没打算死。 他要做别人没做成的事情,完成别人口中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要用北荣政变来刷功绩,在自己的功劳簿上面,记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身后一百多个训练有素的儿郎,全都是他的心腹。 这一去,大家都是报着封妻萌子的想法,没人想死。 但是非要死的时候,也没人会怕死。 出发之前,刘诏谁都没告诉,顾玖那里,更是连一句口风都没露出来。 全京城,知道他行动计划的人唯有天子一人。 天子给他圣旨,给他便宜行事的手令,给他机会,让他建功立业。要么死,要么立下赫赫战功而归。 刘氏子孙该有这样的觉悟,也该有这样的拼劲,而不是坐在祖宗功劳簿上面混吃等死。 就连宁王,也只知道刘诏如今不在京营,出任务去了。却不知道他到底到哪里出任务,具体任务情况更是一问三不知。 …… 京城。 小翠从大门到二门,再从二门到东院上房,一路疾驰。 人还没到,就已经听到她的声音。 只听她在高声喊叫,“夫人,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小翠一口气冲进上房,喘着气,“夫人,天大的好消息,福雅公主醒了。” 谢天谢地,总算醒来了。 青梅几个人,激动得不能自已。 就连向来严肃的方嬷嬷,也是难掩激动神色。 顾玖长出一口气,提着的心总算可以落到实处。 “福雅公主昏迷了整整两天两夜,现在能醒来,不容易啊。” 湖阳郡主居功至伟。 所以说,每个人都有她的作用。 湖阳郡主的作用就是搅屎棍。 当初罗先生一心求死的时候,若是能请湖阳郡主出山,说不定罗先生就不会死了。 小翠喘匀了气息,接着说道:“太医说了,福雅公主只要能醒来,就没有大碍。之前也是因为伤心过度,受了刺激,一时想不开才会昏迷不醒。” 顾玖点头,“只能说福雅公主命不该绝。” 福雅公主醒来的消息,飞速传遍京城各大府邸。 裴氏也松了一口气,“福雅醒了就好。大郎不在府中,真要牵连到大郎媳妇身上,本王妃为难得很。” 侯府那边更是欢欣鼓舞。 福雅公主昏迷的两天两夜,最担心最紧张的莫过于侯府上下。 福雅公主是在侯府的后巷小院昏迷的,福雅公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侯府撇不开关系。 谢天谢地,这一关总算度过,福雅公主总算醒来了。 福雅公主醒来了,心情却很不好。 她指着嗑瓜子的湖阳郡主,“无耻之尤。来人,将她轰出去。本宫再也不想看到她这张脸,滚!” 湖阳郡主拍拍手,“姐姐啊,你才醒来,好歹保重身体。为了我发这么大的火气不值得啊。万一又给气病了,一不小心死了,我看你这公主府挺好的,到时候我就直接搬进来住得了。” 话音一落,福雅郡主抄起喝空的药碗朝湖阳郡主头上砸去,“臭不要脸的东西,滚出去。你若是再敢多说一个字,本宫拼着性命不要,也要去宫里告状。” 湖阳郡主轻松躲过飞来的瓷碗,“行了,行了,我这就走。你以为我乐意来啊,哼,你这公主府我来一次至少少活三天,下次你请我来我都不来。 这一次真是便宜你了,你但凡争气一点,别为了一个中年女人要死不活的,我也懒得来看望你。” 湖阳郡主傲娇地扭身离开。 福雅公主气得心口发痛,太医连忙嘱咐她,“公主殿下,切忌大喜大怒。” “废话!湖阳都欺到本宫头上了,本宫能不怒吗?去,将驸马给本宫叫来。” 黄驸马是个四十出头,身材适中,肤色黝黑,面容还算英俊的中年男人。 别看他这人长得不错,外表看起来就像是常年行伍的武将,其实他是天生黑,而且他自小就没什么大志。 当初尚公主,也是他自己心甘情愿,没有任何人逼迫。 他就是想躺在驸马的位置上,一辈子不用操心做事,混吃等死,享受一辈子荣华富贵。 这些年,他和福雅公主之间还算和睦,两人育有一子两女。 早在数年前,福雅公主已经不许他进自己的卧房,却也不限制他纳妾。 于是乎,黄驸马就禀明了福雅公主,左一个妾,右一个妾。先后纳了七八个妾室,而且全都得到了福雅公主的同意。 他每日左拥右抱,和妾室喝酒快活,日子过得十分逍遥。 别看他整日纵情声色,仿佛是个蠢人。他能让福雅公主同意他纳妾,可见他并不是笨蛋。 他纳妾归纳妾,却始终恪守着一个底线,就是不允许任何妾室怀孕生子。 任何妾室,就算是他最宠爱的小妾怀了身孕,他也会毫不迟疑的亲自给宠爱的小妾灌下打胎药,打掉肚子里的孩子。 小妾哭闹,求情,没用的。打胎药依旧要灌下去。 因为他是个很清醒的人。 他清醒的知道,他能有今天的逍遥生活,什么都不用操心,这么多年甚至不曾为钱发过愁,就是因为他一直守着底线,绝不做让福雅公主不满的事情。 福雅公主不允许小妾有孩子,他就坚决不给任何小妾怀孕生子的机会。怀了也要打掉。 而且他和福雅公主育有一子两女,小妾生不生孩子,他一点都不在乎。生出来也是庶子,庶子有什么用,纯粹浪费粮食。 比起小妾肚子里的孩子,当然是自己的逍遥生活更重要。 黄驸马就是这么一个知情识趣的人。 他和福雅公主之间,彼此并没有什么感情,却能和睦相处多年,就在于他很知情识趣,将自己的位置摆在了正确的位置上。从不在公主府臭显摆什么男主人的派头。 那种虚无的男人脸面,他从不在意。 他尚公主,图的就是什么都不干,一辈子荣华富贵,逍遥快活。 他很满意现在的生活,所以他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外界对他的看法,他更不在乎。 从出生起,他就是个不要脸的人。 等他到死的那一天,他依旧是个不要脸的人。 福雅公主这回为了个外面的女人昏迷不醒,他只有担心,对外面的女人,对别的东西完全不在意。 他担心福雅公主死了,他还能享受现在的荣华富贵吗? 听说福雅公主醒来,可以说他比任何人都要高兴。就差没在府里裸奔。 福雅公主唤他去卧房说话,他立马丢下所有的事情,急匆匆赶来。 结果他一进门,迎接他的就是飞扑而来的茶杯。 黄驸马吓得跳脚。 “怎么啦,怎么啦?公主殿下,谁惹你不高兴了?你告诉我,我叫侍卫们去揍他。” 福雅公主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她指着他,厉声质问,“老实交代,你和湖阳郡主是不是有一腿?你和她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什么,湖阳郡主?这可是天大的冤枉啊。” 黄驸马大叫冤枉,口若悬河地说道:“殿下,你是听了那个王八蛋乱嚼舌根子,我怎么可能和湖阳勾搭在一起。 她就是蜘蛛精啊,专门害男人的。和她在一起的那么多个男人,有哪个有好下场?陈驸马被腰斩,听着就害怕。韩五郎被他老子打得下不了床,京城都没人愿意将姑娘嫁给他。更别说其他死了的或是被阉了的男人。 殿下,你是知道我的性子,我还盼着长命百岁,又不是活腻了,怎么可能和湖阳郡主那个蜘蛛精勾搭在一起。别说我不会勾搭她,就算她脱光了站在我面前,我也无动于衷。比起女人,小命更重要。” 福雅公主神色和缓了一点,却依旧没消气,也没有完全信任黄驸马的话。 她质问道:“既然你没勾搭她,她为何口口声声说,等本宫死了,她就要嫁给你,给你做填房。还想霸占本宫的公主府,本宫的财产,打骂本宫的孩子。做她的春秋大梦。” 黄驸马冷汗都下来了,“公主,我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啊。我和她正经都没说过两句话,她为什么要害我,我都想亲自问问她安的到底是什么心。公主,是不是你得罪了她,她故意说这些刺激你?” “放你的狗屁,本宫稀罕得罪她?她有值得本宫惦记的地方吗?她一个破落户,若非身为皇女,她早就落到街头乞讨去了。” 福雅公主气的要死,大口大口的喘气。 下人不得不劝着点,劝她消消气。 福雅公主手一挥,“这气消不了。她不光是惦记你,还敢惦记本宫的公主府,本宫的财产,还有本宫的儿女,根本就是欺人太甚。你——” 她指着黄驸马。 黄驸马腰背一弯,“公主有话请说。” 福雅公主咬牙切齿地说道:“要是让本宫知道你和她有来往,就算只是说了一句话,本宫也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黄驸马连连摆手,捂着嘴,含糊地说道:“我大门不迈,二门不出,她想找我说话也没机会。” “哼!” 福雅公主挥手,“滚下去,管好你的下半身。但凡让本宫发现你和湖阳之间有什么,你是知道后果的。” “知道,知道。我一定管好自己的言行举止,绝不会让湖阳郡主有任何可乘之机。” 黄驸马一身冷汗地离开卧房。 风一吹,他都打了个寒颤。 要命啊! 湖阳郡主脑子不清醒了吗,是成心想要害死他吗?竟然敢打他的主意,还要打公主府的主意? 幸亏他和湖阳郡主之间真的没什么,要不然今天真的完了。 湖阳郡主果然如同江湖传言那般,蜘蛛精一个,男人粘上她非死即伤。就没有一个男人能够全身而退,皮毛不损。 黄驸马连连摇头,这些皇女,一个二个全特么的都是奇葩朵朵。 看似最正常的福雅公主,也有霸道蛮横不讲理,动辄就要阉人,还有磨镜之好的一面。只喜欢女人,不喜欢男人。 至于其他公主郡主,全特么没一个正常的。 湖阳郡主克男人的名声算是坐实了。 总之,他这辈子摊上一个福雅公主,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至少福雅公主从不限制他纳妾,只要不生小孩就成。 …… 一大早,湖阳郡主心情很好的来到宁王府。 她先去春和堂看望裴氏。 “嫂嫂,我来看望你,你近来可好?” 裴氏一见到湖阳,顿时就觉着头痛,特别痛。 她揉着眉心,没好气地问道:“不年不节,你上王府做什么?难不成又没钱了?” “嫂嫂也太小看我。我是那种只有没钱的时候才会上门的人吗?” 你就是那样的人。 裴氏忍着戳破真相的欲望,等着湖阳郡主的下文。 湖阳郡主显摆着自己新做的指甲,“我今日过来,主要是为了看望嫂嫂,顺便看看我那大侄儿媳妇。” “你找顾玖?你找她做什么?” 湖阳郡主掩唇,咯咯咯地笑起来,“我小小地帮了她一个忙,过来要报酬的。” 裴氏皱眉,“莫非福雅公主能醒来,真是你的功劳?” 湖阳郡主眨巴眨巴眼睛,眼睫毛跟蒲扇一样舞动,“嫂嫂就是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真相。” 裴氏眉头无法舒展,“老大媳妇怎么会找你帮忙?她怎么会想到找你?你何德何能,连太医都束手无策,你怎么可能唤醒福雅公主?” 湖阳郡主咯咯咯一笑,“嫂嫂想知道吗?你给我一千两,我告诉你真相,保证叫你大开眼界。” 裴氏翻了个白眼,挥手,“你赶紧走吧。本王妃不想听你胡说八道。” “我可没胡说八道。算了,我就大方一次直接告诉嫂嫂,我吓唬福雅,她要是死了,我就睡的男人,霸占她的公主府,花她的钱,打她的子女。然后她就醒了!” 裴氏听罢,竟然无言以对。 换做她,就算躺在了棺材板里面,也会气得跳出来找湖阳拼命。 第326章 人品太好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湖阳姑母请坐!” 顾玖在东院花厅招呼湖阳郡主。 湖阳郡主好奇地打量了一番,她还是第一次到东院。 她看着顾玖,“事情我帮你办成了,福雅已经醒过来,精神比谁都好,保证还能活个二三十年。你是不是也该兑现当初的承诺?” 顾玖含笑点头,“姑母喝茶。答应你的事情,我自然会兑现。” 她亲自为湖阳郡主斟茶,将茶杯送到她的手边。 湖阳推开茶杯,“本宫不忙喝茶,不如先说说钱的事情。” 顾玖放下茶壶,“好啊!我正想和姑母说说钱的事情。李家,姑母熟悉吗?” “你指哪个李家?”湖阳郡主挑眉问道。 顾玖抿唇一笑,“自然是李昭仪那个李家。” “错了,错了,改明儿你就得改口称呼李德妃。本宫已经得到消息,陛下已经决定赐封李昭仪为德妃。哼,以色侍人,真不知她凭什么被封了德妃。” 湖阳郡主显然很不满李昭仪,语气眼神全都透着一个意思,嫌弃。深深地嫌弃李昭仪。 顾玖笑道:“李昭仪封妃是迟早的事情,湖阳姑母不必生气。” “本宫哪有心情生气啊。父皇宠那个女人,宠得都忘了我们这些子女,真是岂有此理。” “姑母喝茶!” 顾玖趁机将茶杯放在湖阳郡主跟前。 湖阳郡主端起茶杯,一口下去,大半杯没了。 顾玖提着茶壶给茶杯里续水,“姑母看不惯李家,很多人都看不惯李家,甚至连我也对李家深恶痛绝。李家仗着李昭仪受宠,这两年大肆揽财,不知道有多少人被李家害得家破人亡。” 湖阳郡主眉眼上挑,“怎么,你想做出头鸟,到御前告李家的状?没用的。光是今年弹劾李家父子的奏本足够装满几大箩筐,有用吗?李家父子不仅没被罢官,反而还升官了。一切全凭天子心意,懂了吗?” 顾玖笑了笑,说道:“多谢姑母教诲。不过我打算去告状。我这里有个机会,能让李家大吐血,不知姑母有没有兴趣?” 湖阳郡主狐疑地盯着顾玖,“你是不是想指使本宫做出头鸟?本宫告诉你,没好处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谁说湖阳是个蠢货?站出来。 瞧瞧湖阳此刻精明厉害的模样,哪里蠢呢? 顾玖笑道:“姑母误会了。我心里头感激姑母唤醒福雅公主殿下,就想回报一二。正好我们都讨厌李昭仪,讨厌李家,现在就有一个机会,能让李家大吐血,我们还能顺手大赚一笔。姑母感兴趣吗?” “有钱赚?”其他的都不是重点,重点就是有钱赚。 顾玖点头,“当然有钱赚。没钱赚的事情,我肯定说都不说一句。” “那你说说看,怎么个赚法?” “姑母有没有听说过珍宝斋……” 顾玖发挥三寸不烂之舌,成功忽悠住湖阳郡主。 啪! 湖阳郡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真有你说的这么赚?” “我还是没往多了说,怕吓着姑母。” 湖阳郡主笑得见牙不见眼,“任何事都有可能吓住本宫,唯独钱不会吓住本宫。这一票,本宫跟着你干了。” 顾玖故作惊喜地问道:“真的吗?姑母想清楚了?” “那是当然。” “那我该给你的钱?” “不用给了,算是我的投资。五千两,我全投进这笔生意。你说的,年底要给我分红的。要是年底不给我分红,我可是要砸了你的铺子。” 顾玖笑着点头,“姑母放心,年底我肯定给你分红。” 湖阳郡主喜滋滋地离开了王府,没从顾玖手中拿走一文钱。 等她上了马车,咦,突然感觉到不对劲。 她今天上王府是干嘛来的? 她是来要钱的,结果一文钱没要到,反而还把钱给了顾玖做什么房产生意? 湖阳拍拍自己的脑袋,问身边的丫鬟,“你说本宫是不是上当了?” “奴婢不懂,听不明白。只知道年底有分红,郡主娘娘能分一大笔银子。” 湖阳郡主蹙眉,“分的钱能有五千两吗?” “有吧。诏夫人不是说,保证有一倍的利润吗。” “那她年底连本带利应该给本宫一万两,对吧?” 丫鬟只知道点头。 湖阳郡主提醒她,“你替本宫记着这件事,不能忘了,知道吗?” 她心里头总有点不得劲,怀疑自己是不是上当了? 不过白纸黑字写着,顾玖可不能赖账。 …… 王府东院。 青梅笑出声来,“奴婢还在发愁,这五千两要从哪里拿?珍宝斋的钱可都是留给容信,黄卓他们去江南做开销的。没想到夫人几句话,就省了五千两,并且顺利将湖阳郡主给打发走。” 顾玖轻声笑道:“严格地说只是推迟了付款时间,等到年底,这五千两本夫人还是要给湖阳郡主。” “能推迟大半年也是好的。这个时候抽调五千两,银钱真的很吃紧。” 刚上任的小黄门马小六从外面回来。 带回来一千两的银票。 “启禀夫人,这是苏家二老爷给的。苏家二老爷和表少爷看了夫人写个他们的信,想都没想就答应参股。他们都说,夫人说修房子能赚钱那肯定能赚钱。他们把所有的现银都拿了出来,还说如果夫人还需要钱,他们凑一凑,再给夫人凑一千两。” 顾玖收下苏家给的一千两,算作雨花巷改造工程的开发资金。 她写下一份协议,吩咐马小六给苏家送去。 “告诉他们,一千两足够了,不用另外凑钱。” “小的这就给苏家送去。” 雨花巷改造工程,顾玖百分百肯定能赚钱。 这么赚钱的项目,她自然没有忘记哥哥顾珽,也没忘记苏家。分别写信给他们,叫他们出钱,生意做成了直接分利润就成。 顾珽和苏政想都没想这里面可能存在风险,一看是顾玖要钱做生意,二话不说,有多少钱给多少钱。 他们都是坚信不疑,凡是顾玖要做的生意就没有做不成的。 顾玖还在内部募集资金。 二壮最踊跃,将他的老婆本都掏了出来,足有五百两。他还给大壮去信,叫大壮抓住千载难逢的机会,难得顾玖带大家一起发财,赶紧送钱过来。 青梅,青竹,小翠,王依,都纷纷拿出私房钱参股。 方嬷嬷一开始还犹豫,最后被青梅说动,也跟着拿钱出来。不过她拿的钱不多,只有五十两。 顾玖很干脆,“五十两就五十两,也算方嬷嬷一份。等房子卖出去后,就给大家分钱。” 顾玖本以为内部募集,了不起募集个一千两银子。 结果大壮和杜存礼给了她惊喜。 大壮和桂嬷嬷母子二人凑钱,送来五百两。 杜存礼一人就出了三千两。其中五百两是他的年终奖,其余的钱全都是他的棺材本。他在宫里面那么多年,多少也攒了点私房钱。 顾玖笑话道:“方嬷嬷,杜公公可比你有钱。” 方嬷嬷也不在意,“他理应比我有钱。当年奴婢也有上千两的棺材本,可惜兄弟不争气,全都给糟蹋完了。不瞒夫人,杜公公才攒了两千多两的棺材本,以他当年的地位和身份,实在是太少了。估计是被贬斥的那些年,钱都被别人给掏空了。” 内部募集了五六千两银子,加上她还能从铺子里抽出大致三千两的现金,凑足九千两。离着启动资金还差个两三千两。 顾玖想了想,“青梅,你替我问问四夫人,我现在有个赚钱的生意,问她要不要出钱参一股?最少要出一千两。” 青梅意外,“夫人真要将四夫人拉进这笔生意吗?” 顾玖轻声一笑,“四夫人不这么样,可是她背后的萧家很厉害。而且四公子猪朋狗友那么多,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就如湖阳郡主那般,别看湖阳郡主是根搅屎棍,用好了,搅屎棍也能发挥大作用。 后面,顾玖还准备祭出湖阳郡主这根搅屎棍,同李家好好斗一斗。 叫李家抢她的生意,敢将珠宝铺子开在珍宝斋对门,而且什么都抄袭珍宝斋。经营模式抄袭,珠宝款式抄袭,臭不要脸。 不将李家的生意弄垮,难消她心头之气。 青梅问道:“要是四夫人问是什么生意,奴婢该怎么回答?” “你就告诉她修房子的生意。” 青梅领命而去。 方嬷嬷猜测道:“夫人让青梅说是修房子的生意,奴婢猜测四夫人可能不会答应。” 顾玖满不在乎,“不答应也没关系。还有玫姐姐和裴姐姐,甚至还有大姐姐那边。我已经去信给她们,相信她们一定不会错过这次难得的赚钱机会。” 果不其然,萧琴儿一听说修房子的生意,半点兴趣都没有。 三言两语就将青梅给打发了。 事后她还和丫鬟吐槽顾玖,“大嫂是穷疯了吧,竟然化缘到我的头上。真当我是傻子吗?白白陶一千两银子,到最后连个水花都没有。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竟然跑去修房子。就没见几个修房子赚大钱的。” “夫人说的是。依奴婢看,大公子长久不回府,大夫人心里头着急了,就想多抓点银子。” 萧琴儿嗤笑一声,“当初陛下指婚的时候,本夫人就听人说,大嫂自小身体不好,从小就是个药罐子。 过年的时候,大公子在府里停留了一个月,也没见她肚子里有动静。我估摸着,她的身体就是不好生养,同二嫂一样。 她还口口声声说自己身体没问题,哼,分明是买通了太医,替她遮掩。 瞧着吧,今年她要是一直没动静,宫里面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淑妃娘娘那里,肯定会给大公子赐下美人。届时,我倒是要看看大嫂还能不能笑出来。” 东边不亮西边亮。 顾玖将赚钱的机会亲手送到萧琴儿手中,萧琴儿都不肯抓住。 但是别人却牢牢抓住了这次机会。 裴芸豪气,直接派人给顾玖送来五千两银票。还说将来有什么赚钱的生意,别忘了带上她。 顾玫也很干脆,派人送来两千两。 她还说动顾琪,顾瑛她们参股。 顾琪,顾瑛多半是看在顾玫的面子上,分别送来一千两。 顾珍那里,有些犹豫,又不想驳了顾玖的面子。最后派人送来五百两。 这里加起来已经有九千五百两,远远超出顾玖最初的预算。 不知道欧阳芙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或许是萧琴儿故意将这件事说给她听。 总之,欧阳芙人在别院,竟然也派人送来一千两。 还让人带话,“大嫂要做生意,我力量有限,区区一千两,希望大嫂不要嫌弃。” 顾玖当然不嫌弃。 无论是一两,还是一千两,她都欢迎。 当初她还在发愁没有启动资金,迫不得已之下估计还要动用铺子里面的流动资金。 一开始,她打算募集资金的时候,也没抱太多希望,能有个七八千两就不错了。 然而,最终募集到的资金,远远超出了她的预算。 这就是人品啊。 没有什么比人品,比信用更值钱的。 原本计划里,启动资金有个一万一千两左右,勉勉强强,就可以开动项目。 现在她手头上捏着的钱,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万一千两这个数目。 等于是,除了名义上给湖阳郡主的五千两以外,她不用陶一文钱,就能启动价值上万两,十几万两,甚至几十万两的地产项目。 而且她还占据了股份大头,足足占了五成五的股份。 剩下的四成五的股份,才是给别人分的。 什么是空手套白狼,这就是空手套白狼。 顾玖哈哈一笑,她要在古代开启金融风暴吗? 笑过之后,她开始做项目规划。 想要让雨花巷的房产增值,除了改造外,最重要的是计划中的码头。 她一定要想办法将规划中的码头位置拿下来。 她已经有目标了。 改天,她要提着厚礼,登门拜访少府家令。 就在顾玖忙着她的房产开发大业的时候,又有人主动上门送钱。 这回来的是顾琤。 “二妹妹需要用钱,怎么不和我说一声。你让顾珽参与,却不肯告诉我一声,是嫌太穷吗?不过我即便穷,好歹也比顾珽富一点。” 顾玖先是一愣,接着又大笑起来。 “六哥请坐。六哥误会了。你如今是有家室的人,我怎好贸然让你出资入股。生意有亏有赚,万一亏了,嫂嫂该怨我。” 顾琤缓缓摇头,“你嫂嫂是个大度的人,得知你要用钱,就催着我走这一趟。今日我带来了一千两,这一千两里面,大部分都是她的嫁妆银子。你不要嫌少。” “不不不,我怎么可能嫌少。我感激还来不及。我只是和大家说了一声有个生意,可能赚钱,我没想到大家这么支持我。” 顾玖很诧异,也很感动。 她没想到胡氏如此大度,竟然主动送钱过来。 她的人品真的这么好? 顾琤笑了起来,“二妹妹可能还不清楚,现在大家都知道珍宝斋是你开的。珍宝斋独特的生意模式,很多珠宝铺子想学都学不来。你嫂嫂陪嫁里面也有个珠宝铺子,所以她很清楚你的事情,也很佩服你。 她还说,二妹妹的生意项目,虽然不清楚具体是做什么的,但肯定是极好的。二妹妹肯拉着我们一起赚钱,岂能不知好歹,万万将机会往外推。” 顾玖心生佩服,胡氏才是真正通透的人。 她和胡氏都没交流过,胡氏仅凭珍宝斋就做出这样的判断,真的了不得。 顾琤眼光不错,娶到了一个好妻子。胡氏绝对是贤内助。 “恭喜六哥娶到贤内助。” 顾琤眉梢眼角难掩喜意,“你嫂嫂挺有主见的一个人,有她打理内院,我很放心。” 顾玖好奇,“内院现在是嫂嫂在打理吗?” 第327章 大忽悠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少府家令收到顾玖的拜帖,有点懵。 他将拜帖里里外外看了几遍,拜帖上面只说了明日上门拜访,却没说为了何事而拜访。 管家躬身提醒道:“老爷子,诏夫人的人还等候在门房,等着老爷子答复。” 少府家令说道:“公子诏不在京城,诏夫人独自一人上门拜访,却不肯说所为何事,老夫心里头有些打鼓啊。” 管家一听,就问道:“老爷子是要回绝诏夫人吗?” 少府家令捋着胡须,沉默片刻,“告诉来人,老夫明日午时过后有空。” 言下之意,不会招呼顾玖留在府中吃饭。 若是上午有空,聊完了正事,自然要招呼一顿午餐。 管家领命而去。 次日午后。 顾玖带着厚礼,来到少府家令府中。 见到少府家令,她急忙上前躬身行礼,“晚辈见过老祖宗,老祖宗近来可好?” 顾玖执晚辈礼,今日只论亲戚关系,不论各自身份。 少府家令姓刘,宗室成员。论辈分,他比天子还要高一辈。虽然他还不满六十岁,比天子还小几岁。 顾玖称呼老祖宗是应该的,执晚辈礼也是应该的。 少府家令捋着胡须,“诏夫人客气。” “老祖宗折煞晚辈。老祖宗若是不嫌弃,唤我一声小玖,家里人都这么称呼我。” 少府家令哈哈一笑,“你坐下说话吧。” 他翻着礼单,礼物很贵重啊。 “小玖突然登门,老夫心中诸多猜测。看到这份礼单,老夫心中更是颇多疑问。小玖可否告诉老夫,今日登门,又送上厚礼,所为何事?” 顾玖抿唇一笑,没想到少府家令会开门见山,直接问她的目的。 不过这样也好,省却不必要的麻烦,大家直奔主题。 顾玖也很干脆,直接拿出一大叠房契地契,放在少府家令的面前。 白仲设局,找人假扮从西北来的商人,成功用一万两从李家手中拿下整条雨花巷的房契和地契。 李家花五万两买下雨花巷,一万两脱手,整整亏损了四万两。 然而此时此刻,李家还觉着这笔生意很值得。要不然雨花巷就要砸在自己手中,成了累赘负担。 李家人还在嘲讽那个‘西北商人’,嘲笑西北商人是个傻缺。 就以雨花巷现在的情况,只有无业无产的游民,极端贫困人口,还有身份不明的人才会住在那里。 那种地方,收租都很麻烦。不是一般的麻烦,而是超级麻烦。 李家人,从上到下,都不愿意踏足那个地方。 有人能够从他们手中接手雨花巷,简直是谢天谢地。就算亏四万两也认了。 “老祖宗请看。”顾玖轻声说道。 少府家令微蹙眉头,满是疑惑,“小玖此举究竟何意?” “晚辈以地契作保,想从少府借贷银子,还请老祖宗通融一二。” 少府家令愣了愣,“你是说,你要找少府借贷银子?” 顾玖点头,“正是!” 少府家令捋着胡须,没有急着做决定。 “你为何想到找少府借贷银子?少府从不做借贷生意。” 顾玖浅浅一笑,眼中闪烁着自信地光芒。 她语气温和地说道:“少府以前不做借贷,从我开始,少府就多了一项营生,借贷生意。 在我看来,少府是全天下最有钱的地方,这么多钱放在库房里,老祖宗不觉着浪费吗? 外面印子钱,高利贷横行,逼得无数小民破产,家破人亡,从有产者沦为无产者,甚至为奴为婢。严重一点直接上山落草为寇祸害地方。 如果有一个官办借贷机构,以低于高利贷的利息贷款给困难的小民,需要资金周转的大小商人。试问,这天下的借贷生意,各大私人钱庄,谁能和少府争锋?” 见少府家令不为所动,于是顾玖又加了一把火。 她加重语气说道:“就以少府一年借贷五百万两计算,月息一分,一年就有六十万两的收入。这还是最少的。 以我所了解的情况,光是京畿一带,一年在借贷市场上流通的银子不下于两千万两。 不说多的,少府做一半生意,一年借贷一千万出去,光是利息就有一百二十万两。如果将月息提高到一分五厘,一年就有一百八十万两的收入。 月息一分五厘,看似很高,但是比起高利贷动辄月息三分,四分,已经是良心价位。也是广大小民能够承受的价位。 以少府的背景,财力,只要老祖宗肯让少府进入借贷市场,私人钱庄将无生存土壤。 从今以后,除了私人钱庄的高利贷,小民也多了一个选择。他们可以选择上少府借贷,从而小民不会因为高利贷利滚利而家破人亡。 有恒产者有恒心。小民保住了家产,自然不会沦为奴婢,更不会上山落草为寇为祸地方。他们将继续做自耕农,有产者,继续为朝廷纳税。 若是这些小民破产,沦为奴婢,沦为流民,沦为草寇,也就意味着官府再也不能从他们身上收到一文钱的税。不仅收不到税,反过来还要花钱出兵剿匪,出钱安顿流民,加重各级官府负担。 由少府掌控借贷市场,以低息借钱给小民,保小民家产,如此利国利民,关乎经济民生大好事情,少府不做,谁做? 而且每年还能为少府带去上百万两的收益。以十年之功,若是少府能掌控天下一半以上的借贷市场,一年带来上千万两的收益绝非空口白话。如此好事,甚至能留名青史,老祖宗真要往外推。” 少府家令原本浑浊的目光,猛地迸发出灼热的光芒。 他问道:“有没有人说过你能言善道?” 顾玖抿唇一笑,一改之前的强硬,变得温柔起来,“倒是有不少人说我牙尖嘴利,巧言令色。” “哈哈,这么说你的人,一定是因为吃了亏。小玖啊,老夫真是对你刮目相看。就凭你刚才这番言论,足以到朝堂上和朝臣们辩一辩。” “老祖宗谬赞,晚辈当不起这样的夸赞。” “不,你当得起。不过老夫有个问题想问一问,你刚才说的这番话,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有高人在你背后指点?” 顾玖浅笑说道:“皆是晚辈自己的想法。” 少府家令闻言,顿时就对顾玖刮目相看。 “老夫之前小看你了。没想到你不仅能言善辩,而且思维独到。你知道为何少府不做借贷生意吗?” 顾玖摇头,“不知。” 少府家令又问道:“那你知道京城有哪几大钱庄吗?” 顾玖点头,“知道,京城有六大钱庄,个个财力雄厚。” 少府家令盯着她,“那你知不知道这六大钱庄背后的靠山都是谁?” 顾玖低头一笑,“老祖宗这是出题考我啊。虽然晚辈不知道六大钱庄背后的靠山具体是谁,不过我猜无外乎文臣武将,皇室宗亲。说不定我们宁王府也参了一股。可是哪又如何?” 少府家令眉头微蹙。 顾玖掷地有声地说道:“我就不信这六大钱庄的靠山能大过天子?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以天子之威,为少府做背书,别说六大钱庄,就算是十大钱庄,在少府的财力背景财力面前,都是个屁!” 少府家令先是一愣,紧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他指着顾玖,一直笑个不停。 笑过之后,他才开口说道:“你说的没错,天大地大,天子最大。别管他靠山多牛逼,都大不过天子。拼财力,少府认第二,天下无人敢认第一。之前是老夫一叶障目。说吧,你想借贷多少银子。” 顾玖满脸堆笑,“老祖宗肯从少府借银子给我,不知利息多少?” 少府家令哈哈一笑,“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老夫岂能不答应你。月息,就按照你说的一分五厘,这已经是良心价了,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顾玖嘴角抽抽。 少府家令问她,“你还没说你想借贷多少银子?” “我要借贷二十万两白银。” 原本顾玖的打算是借贷十万两,可是当话到嘴边的时候,她突然改口,直接借贷二十万两。 好不容易能从少府借钱,不多借一点,岂不是浪费了这次大好机会。 “期限多久?” 顾玖斟酌了一下,“一年半。” “不行,老夫只能借贷一年。一年后你要连本带利,一共二十三万六千两,全部还给少府。” 顾玖咬咬牙,“一年就一年。” 此时此刻,顾玖很高兴,又很懊悔。 早知道能从少府借贷,她何必苦兮兮地攒钱,跟蜗牛一样扩充产业。 要是去年她就找少府借贷个几十万两,她的产业早就扩大的十倍。她早就做了富婆。 在顾玖的眼中,京城,江南,西北,遍地都是生意机会。 而且她有身份加持,除了李家这种不开眼的人外,她做生意,可谓是无往不利。 以她的头脑和生意模式,就没有不赚钱的生意。 这次吸取教训。 以后没钱,她就找少府家令化缘。 这次借贷二十万两,她争取下次直接借贷一百万两。 至于利息,以她的利润来算,利息完全不用在乎。 少府家令告诉她,明日派人到少府办手续,手续办好,就能从少府将银子拉走。 顾玖甜甜一笑,“多谢老祖宗。明日我会准时到少府办手续。” 少府家令端茶送客,顾玖也很识趣,起身,躬身告退。 等她离开后,少府家令就让人准备朝服,他要进宫面圣。 …… 皇宫,兴庆宫。 少府家令身着朝服,端坐在椅子上。 他是少有的,在兴庆宫被赐座的人。 此刻,他正在和天子聊着少府借贷一事。而且内容全来自于顾玖的想法。 天子听完少府家令的话,问道:“这些都是顾玖说的?” “微臣不敢欺瞒陛下,这些想法皆出自诏夫人之口。” 天子双手背在后背,在大殿内来来回回地走动。 “这个想法不错,如果一年真的能为少府带来上百万两的收入的话。” “微臣对京畿一带的借贷市场也略知一二。” 少府家令下意识地用上了顾玖的词,借贷市场。 他继续说道:“京畿一带,尤其是自耕农,一到青黄不接的时候,十家有八家都需要靠借贷度日。 不借贷,就得饿肚子,就没有种子,没有耕牛,也就意味着一年的收成无法保证。 这些自耕农一般是找当地乡绅借贷,春借秋还。还了借贷后,粮食不够吃,来年又得再次借贷,周而复始。 若是遇到灾荒年间,粮食减产,那么自耕农必定还不上借贷,只能卖儿卖女,卖田卖地,沦为无地佃农。 更惨一点,就只能自卖自身为奴为婢,或是沦为流民,落草为寇为祸地方。 而那些借贷的乡绅,多半背后都有一家或是数家钱庄支持。至于京城小民,商人借贷,那数量就更大了。” 顿了顿,少府家令继续说道:“陛下,据少府同京兆尹衙门统计,去年冬天,流落的京城的流民比往年多了将近一倍,大部分都来自于京畿一带破产的自耕农。更远的还有从西北逃荒而来。 这些人,已经给京城的治安带来了严重的问题。据京兆尹衙门盗曹所说,光是今年,京城内盗窃案件就比去年多了三成。多半都是流民所为。京城不少地方已经成为藏污纳垢,窝藏罪犯的温床。 微臣以为,必须下大力气整顿京城的治安,还要下大力气解决流民问题。由少府出面,掌控借贷市场,微臣以为可以从根源上减少流民的产生。至少少府不会逼得自耕农家破人亡。” 天子面容严肃,“那你有没有想过,少府借出去的钱收不回来该怎么办?” 少府家令笑了起来,“诏夫人给微臣出了一个主意。她说,自耕农若是借了钱还不上,有两种办法解决,一是延长借贷期限,宽容一二年,容他们缓一缓。二是以工代酬,以酬还贷。小民苦于劳役,让欠钱不还的人去服劳役,倒是个不错的办法。” “你只说了自耕农,那京城小民,商人又该如何处置?” “抵押!”少府家令掷地有声地说道,“商人借贷必须有等值的抵押物品,或是房契,地契,或是等值的货物。小民有房产用房产抵押,有工钱则用工钱抵押。” 天子眉头紧皱,“你说的这些,都是顾玖和你说的?” “大部分都是她想出来的办法,少部分是微臣自己想到的。” “你倒是谦虚。” 少府家令郑重说道:“微臣不敢欺瞒陛下。” 天子嗯了一声,“想法很好,只是偏远乡民可不会到你少府来借贷几两银子。” “可在当地县衙另设衙门。” “荒唐!乡民苦于胥吏盘剥,你这是给乡民又增加了一层负担。” 少府家令说道:“陛下明鉴,借贷一事,完全不用经过县衙胥吏之手。所有借贷事宜,只归少府管,任何地方官府不得插手。但是,地方官府有监督的职责。” “你这是打算招收几千账房小吏吗?” 少府家令笃定地说道:“诏夫人给微臣出了一个主意,微臣以为很好,特禀明陛下。” “说!” 少府家令斟酌了一下,说道:“诏夫人建议,招收退伍军人为借贷员,深入乡村,宣传朝廷制度,为乡民办理借贷。 以此杜绝高利贷残害乡民,残害陛下的子民。每个县可设两到十名不等账房,再设一人总领。工钱,以借贷多寡,收回贷款多寡衡量。 如此一来,既杜绝胥吏残害乡民,又能减轻朝廷负担,不用支付大笔的退伍费用。” 天子点点头,“此法倒是一举多得。没想到顾玖竟然还有治国之才。” 第328章 皇帝都是神经病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刘诏现在在何处?” 天子突然问起刘诏的行踪。 少府家令心头有些打鼓。 陈监正陈大昌躬身说道:“启禀陛下,公子诏已经到达北荣王庭,具体的消息还要等些天才能收到。” 天子点点头,突然笑起来,“若是刘诏在此,朕此刻很想问问他,他当年是如何挑中顾玖。一个闺女子,嫁人不过一二年,竟然有这等见识,着实令朕意外。还是说她果真有独特之处。 叔父,你和顾玖谈了那么长时间,你认为顾玖是个什么样的人?” 少府家令正在惊讶刘诏竟然去了北荣王庭,紧接着就被天子问话。 他急忙收敛心神,躬身说道:“启禀陛下,微臣对顾玖的印象,一是聪慧,二是坦荡。她似乎无事不可对人言,有什么想法,都会坦坦荡荡地说出来。” “哦?那朕还真想亲自考教考教她。来人,将顾玖请进宫,就说朕有话问她。” 陈监正躬身领命。 少府家令额头冒汗,担心自己是不是害了顾玖,心里头有些不安。 天子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关于刘诏行踪一事,叔父切莫说出去,此事目前保密。” 少府家令连忙称是,“微臣一定管好嘴巴,绝不透露一个字。” “如此甚好!” 君臣二人继续就少府放贷一事聊下去。 陈大昌安排申常侍前往王府请顾玖进宫。 他站在屋檐下,并没有急着回大殿候命。 他望着天空,今儿又是个大晴天。 一个小黄门悄悄来到他身边,“启禀干爹,李德妃派人来问陛下今日可翻了牌子?晚上要歇在哪里?” 前几天,李昭仪终于晋升为李德妃。宫里又恢复了当初三妃鼎足之势。 陈大昌冷笑一声,“你收了李德妃多少银子,帮她来问话?” “干爹饶命。” 小黄门跪在地上,一个巴掌接着一个巴掌,狠狠地往自己脸上抽去。 陈大昌哼了一声,“滚下去自己领罚,下不为例。” “多谢干爹饶命之恩,儿子以后再也不敢了,儿子这就下去领罚。” “去吧!以后李德妃派人来问任何事情,都别搭理。” “儿子明白。” 小黄门躬身退去。 陈大昌嗤笑一声,一个个都疯了。 小皇子才多大,李德妃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最近宁王和赵王,都有往宫里面送美人。如今看来是时候让宁王送的美人侍寝,分一分李德妃和江淑仪的宠爱。 …… 顾玖回到王府,还没来得及歇息,门房禀报,说宫里派人叫她进宫。 顾玖诧异。 “不会出什么事吧?”青梅担忧不已。 门房又说道:“宫里来的人,这会正在碧玺喝茶,王爷亲自招呼。王爷让大夫人即刻过去,早去早回。” 顾玖忙问道:“宫里来的人是谁?” “回禀大夫人,来的人是申常侍。” 顾玖点点头,申常侍她知道,年纪轻轻坐上高位,还挺受天子器重。 她还知道,申常侍同胡氏的娘家是同乡,两边私下里一直有来往。 申常侍亲自来,也就是说召见她的人是天子? 天子为何召见她? 她心头忐忑不安,也不敢怠慢天子身边的红人,穿戴妥当后,急匆匆赶到碧玺。 还在门外,就听到宁王同一个陌生的声音发出哈哈哈的大笑声,看来二人相谈甚欢。 经过通禀,顾玖走近花厅。 “老大媳妇,这位是申常侍。” “见过申常侍。” “诏夫人客气。既然人到了,就随咱家进宫吧。陛下可不耐烦等人。” 顾玖一听,一惊,故作诧异地问道:“是陛下召见?” 申常侍似笑非笑地看着顾玖,“自然是陛下召见。诏夫人走吧。” 顾玖朝宁王看去。 宁王神色凝重地对她摆摆手。 顾玖心中了然,宁王的意思,是叫她谨言慎行,少说少错。在天子面前,切忌乱说话。 顾玖怀揣着一颗不安的心,跟随申常侍出王府,进皇宫。 一路到兴庆宫,这路上就没停过,一直在赶。 经过通禀,她被请进大殿。 见到端坐在一侧的少府家令,顾玖恍然大悟,终于知道自己为何被叫到皇宫问话。 “孙媳妇参见陛下,陛下福寿安康。” “免礼!” “谢陛下。” 顾玖微微垂首,站在大殿中央,等待天子垂询。 天子开门见山地要求:“说说你对少府放贷一事的看法。” 顾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安,尽量表现得镇定自若,“孙媳以为,钱,国之重器,世人为之疯狂。就该如盐铁一般,掌握在朝廷手中。 借贷一事,上至朝廷,下至升斗小民,都无法避免。此事关乎民生社稷,岂能由私人钱庄随意操控。 私人钱庄只管放贷收钱,月息三分,四分,而且利滚利,分明是要逼死小民。 小民破产,沦为流民的时候,私人钱庄可曾出过一分一厘的钱赈灾,为朝廷解忧?小民破产,上山落草为寇的时候,私人钱庄可曾承担过责任? 他们只管赚钱,为了赚钱无所不用,将天下老百姓手中的钱都赚到了手里,却坐视天下民不聊生。 说他们赚老百姓的钱,归根结底,他们是从朝廷手中抢钱,是从陛下手中抢钱。 他们将纳税的小民逼迫成流民的那一刻,就等于是在和朝廷和陛下作对。所以孙媳以为,必须由少府出面,杀一杀天下的私人钱庄,为小民谋福。让天下草民都知道朝廷一直心系百姓,陛下一直心系民生。” 少府家令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就知道顾玖很能忽悠。 天子面带微笑。显然顾玖这番话,说到了天子的心坎上,令天子十分满意。 天子说道:“你这番话应该让文武百官听一听。你一介内宅妇人都比那帮朝臣有见识,他们应该感到羞愧。” “陛下谬赞,孙媳只是说说自己的想法,不敢同朝臣们比肩。” 天子背着手,来来回回地走动,“的确该狠狠整治私人钱庄,杀一杀天下私人钱庄的威风。这件事不能让朝堂六部插手,此事朕要交给少府来办。” 少府家令微微躬身,“请陛下吩咐。” “先从京城开始,朕要杀一儆百,要让天下高利贷知道胆敢残害朕的子民,朕要他全家陪葬。” 少府家令浑身一哆嗦,既是紧张也是兴奋。少府多久没干这种大场面了,真是激动人心的时刻。 天子又说道:“具体章程,就按照之前商量的条陈去办。朕希望叔父一心为公,为刘氏江山出一份力。” “微臣绝不辜负陛下的期望。”少府家令掷地有声地说道。 杀私人钱庄,多好的事情啊。他当然要大办特办,狠狠地办。任何人休想从他手中抢走这难得一遇的机会,更别想从他手中抢走权柄。 少府家令快六十了,激动得脸色涨红。他朝顾玖看去,很是感激。 顾玖瀑布汗,她只是为了忽悠少府家令借钱给她,才会高屋建瓴地抛出少府参与借贷市场,涉及民生社稷的话题。 她以为少府家令听过就算了,就算真要做,也可能是小打小闹。 却没想到,少府家令的办事效率杠杠的。她前脚刚离开,少府家令就跑到宫里一力促成此事。 而且天子不经廷议,就同意了这个提议。 这效率,将穿越而来的顾玖活生生地吓了一跳。 这办事效率太快了,比后世的效率都要快。 天子一言而决,完全不用经过廷议。直接用商业的手段对付私人钱庄。 既然是商业手段,当然不用经过廷议。 其实天子自己也清楚,这事没办法廷议。廷议百分百被反对。 就如顾玖所猜测的那样,各大钱庄背后的靠山,就是朝中的文武百官,皇室宗亲。 断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 试问,天子摆明了要从大家口中夺食,文武百官和皇室宗亲能答应吗? 肯定不答应啊! 既然如此,廷议已经毫无意义。直接让少府用商业手段打压私人钱庄,更实在一点。 至于少府家令为何如此积极地促成此事,当然是为了钱,更是为了权。 少府家令,说白了就是天子的大管家。替天子管家,还要替天子开源节流。 放着这么好的赚钱机会不要,他又不傻。 这么好的在天子面前露脸的机会,他能放弃吗?当然不能! 而且还能借此机会揽权,少府借贷部门一旦成立,他手中的权柄将成倍增加。 又能得名,又能得权的好事,他不积极一点能行吗? 所以他感激顾玖给他打开了一扇窗,让他在接近六十岁的年纪,开启了事业新高峰。 只要此事顺利,他至少还能在少府家令的位置上再干十年。 就算新皇上登基,也不会轻易撤换他。 顾玖以为没自己事,她很快就能出宫回王府。 却没想到天子话音一转,问了她一个要命题。 “以你的见识,你认为哪位皇子配为君者?” 顾玖一听,顿时卧了个大槽。 天子啊天子,我和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要给我送命题。 这个问题回答不好,她是真的有可能送命啊。 配为君者,不就是问谁有资格做下任皇帝。 她说刘诏有资格做皇帝,能行吗? 当然不行! 不仅不行,还会要命。 不光顾玖心头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就连少府家令也是满头冷汗。 这是个要命的问题啊。 顾玖定了定神,一脸惶恐地说道:“孙媳区区一个内宅妇人,每日操心柴米油盐酱醋茶,对家国大事不曾想过。” “那你现在好好想想,无论你说什么,朕恕你无罪。” 顾玖冷汗直冒,“可是孙媳想不出来。孙媳不懂军国大事,也不熟悉诸位王叔,实在是说不出。请陛下恕罪!” 她躬身请罪,此刻特别老实。 可以所,是她这辈子最老实的时刻。 天子却不肯轻易放过她。 天子指着她,“你不诚实。少府家令说你坦荡,但是在朕眼里,朕没有看到坦荡,朕只看到了敷衍。” 顾玖苦笑,要死啊! 少府家令偷偷擦擦额头上的冷汗,他也没想到,自己夸顾玖的一句话,竟然会为顾玖招来这等惨事。 顾玖深吸一口气,斗胆说道:“在陛下面前,请恕孙媳无法坦荡。” 天子沉默。 大殿内空气仿佛凝滞,安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少府家令比顾玖还要紧张,冷汗一滴滴落下,滴落在地板上,湿润了一片。 陈大昌低眉顺眼,无人能看透他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顾玖反而镇定下来。 反正已经这样了,怕也没用,也就不需要害怕。 “哈哈……” 就在少府家令快要窒息昏迷过去的时候,天子突然大笑出声。 这一阵笑声,像是一个开关,大殿内的空气又开始正常地流动起来。每个人都能正常的呼吸,不怕窒息而亡。 天子指着顾玖,“你很大胆。这些年,已经很少有人敢在朕面前这样说话。但是朕今日不会放过你,朕一定要听你一句实话。” 顾玖一脸生无可恋。 神经病啊! 果然当皇帝当久的人,都很变态。 绝对不能以常理猜度。 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普通人的思维。他们的想法,思维,统统都是变态。 顾玖剩下一口气,“陛下要听实话,孙媳只能说实话。实话就是,孙媳一个都选不出来。” “为何?” “因为孙媳不知道到底谁好谁坏,也没有考试成绩供孙媳参考。” “哈哈……亏你想的出,竟然说出考试成绩这样的话。” 顾玖一脸尴尬的笑。 “朕再问你,如果要给诸位皇子组织一次考试,该从哪几个方面出考题。” 顾玖瀑布汗! 心里有句MMP不知该说不该说。 她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如果真有这样的考试,孙媳以为,应该从军事谋略,军事目的,军事钱粮计算,如何提高军人荣誉感,税收人口,刑名律法,选拔人才,经济民生,如何发展经济,增加商税,减少农税,减轻农民负担这些方面出题。” 全场静默。 无人说话。 天子双目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死死地盯着顾玖。 少府家令又冒出一头的冷汗,心里头比顾玖紧张十倍不止。 陈大昌第一次拿正眼看顾玖,心想诏夫人还真是敢说。陛下随口问她,她还当真了吗? 天子又是哈哈一笑,缓解了大殿中紧张的气氛。 “你这出题范围太广,以朕看来,没有一个皇子能全部回答。” 顾玖躬身说道:“陛下说的是。孙媳愚钝,胡言乱语,请陛下恕罪。” 结果天子话音一转,“但是这些问题,都是皇子们应该知道的。不过朕估计,朕的那些蠢儿子,无人认真思考过这些问题。顾玖,你提出的这些问题,可有答案?” 顾玖连连摇头,坚决不往身上揽事。太特么折磨人了。 “孙媳只是随口一说,这些问题,孙媳愚钝,一个都回答不出来。” “你又在敷衍朕,朕看出来了。” 顾玖满头冷汗,“孙媳不敢敷衍陛下,孙媳句句实话。” 天子摇头,“就凭你能提出少府掌钱,打压民间私人借贷,给小民活路;说出,钱,国之重器这些话,朕就知道你肚子里是有墨水的。” 顾玖紧张起来。 天子盯着她,“可惜刘诏不在。若是刘诏在此,朕一定要狠狠抽他鞭子。” 顾玖愣住,话锋转变太快,有点跟不上节奏。这和刘诏又有什么关系。 “你有这样利国利民的想法,朕不信刘诏不知道。他既然知道,却从未提过一个字。可见他心中藏私,不纯。” 顾玖深吸一口气,“公子他并不知道孙媳心中所想。” “荒唐!真当朕是可以随意糊弄的吗?你们是夫妻,同床共枕,他能不知道你的想法?” 顾玖:MMP,你是皇帝你老大,你说什么都是对的,这总可以了吧。 第329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朕今日不为难你。” 顾玖低着头。 你都把人为难成这样子,还说不为难,要脸吗? “等刘诏回京,朕会收拾他。你们夫妻一体,你的事就是他的事。” 顾玖替刘诏掬一把同情泪。 “今日谈话,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如果让朕知道有人在议论此事,你们所有人,朕都不会放过。” 顾玖,少府家令,陈大昌三人齐齐躬身称是。 “顾玖,你回去后好好反省。这回功过相抵,朕不奖励你,也不罚你。下次再有利于经济民生的想法,你让刘诏写奏本报上来。” 顾玖:刘诏不在家,她想找人也找不到。 天子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你放心,半年之内,朕会招刘诏到朝中任职。届时你们两口子就能天天见面。” 还要半年啊? 今年还能怀孩子吗?要不推迟到明年得了。 不过推迟到明年,估计从宫里到王府,从王府到顾家,全都要着急上火。 你咋不生呢?你咋还不生呢? 她都能想象每个人催生时的表情,一副痛心疾首,语重心长的模样。 “不要嫌半年时间太长,刘诏有差事要做。” 天子一定有读心雷达,竟然每次都能准确猜到她心中所想。 天子挥手,打发她。 顾玖躬身告退,松了一口气。 终于活着走出兴庆宫,不容易啊! 她叫住少府家令,“老祖宗,恭喜!” 少府家令大权独揽,这对老人家来说可是天大的喜事,自然要道一声恭喜。 少府家令捋着胡须,哈哈一笑,两人一起朝宫外走去。 “多亏了小玖你,老夫才有这次机会。你有什么难处,尽管说,只要老夫能办到。” 顾玖抿唇一笑,“晚辈还真有两件事需要老祖宗帮忙,不过都是举手之劳。” “你说!” “内城河雨花巷那一段,我想买下来。此事还请老祖宗通融。” 少府家令定睛看着她,“你果真要改造雨花巷?” 顾玖点头,“此事李家还被瞒在鼓里,请老祖宗替我保密。” 少府家令笑了起来,他也看不惯李家。一个暴发户,仗着李德妃的宠爱,整日里耀武扬威,连他这个少府家令都不放在眼里。 李德妃的兄长就在少府当差,在公事上,没少和少府家令起冲突。 少府家令年龄大了,折腾不起,避其锋芒。要是问他内心憋屈吗?当然憋屈。 顾玖算计李家,少府家令乐见其成。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他问道:“雨花巷真能赚钱?” 顾玖抿唇一笑,“一天前,老祖宗能想到陛下会准许少府放贷吗?” “哈哈……你说的对。行,这件事老夫帮你办,内城河从城门到雨花巷那一带,老夫全给你弄来,你只要准备好钱就成。” 顾玖意外惊喜,“多谢老祖宗。这第二个小小请求,是关于钱庄的。” 少府家令严肃起来,“你说,老夫听着。” 顾玖压低声音,说道:“陛下让老祖宗杀鸡儆猴,据我所知,李家也开了钱庄,月息四分,利滚利。已经害得不少人家破人亡。既然要杀鸡,李家这只鸡老祖宗觉着分量够吗?” 顾玖一开始忽悠少府家令的时候,没想过要利用少府收拾李家。 不过现在机会来了,她自然不会放过。 她不仅要让李家放血,她还要李家割肉。 敢和她对着干,真当她是软柿子好捏吗?不狠狠回击,李家就会变本加厉的欺负到头上。 少府家令沉吟,似乎有些犹豫。 顾玖问道:“老祖宗可是担心李德妃那里?” “正是。李德妃生下小皇子,目前正得宠。这个时候对李家出手,不明智啊!” “老祖宗此话对,也不对。李家此刻正是烈火烹油的时候,看似不可动摇,实则不堪一击。” “此话怎讲。” 顾玖轻声问道:“在陛下心中,什么最重要?自然是江山社稷,黎民百姓。 李家开钱庄,放高利贷,逼迫小民家破人亡,甚至已经有人落草为寇。这样的钱庄,该不该杀一儆百。 那么多钱庄,有哪个比得上李家钱庄的分量? 可以这么说,杀十家钱庄,百家钱庄,也比不上杀一家李家钱庄。这就是李家钱庄的分量,这才是真正的杀一儆百。 还有,李家不等于李德妃。我敢说老祖宗动了李家钱庄,李德妃只要不蠢,她就绝不敢出头。” “为何不敢出头?” “因为她要为小皇子积德啊!她敢出头,就等于是纵容李家父子作奸犯科。你说,陛下能允许小皇子有这样的外祖吗?李家敢伸手,陛下就敢将李家的手砍断。这是为江山社稷,也是为小皇子好。” 少府家令似乎是被顾玖说动了,但是依旧没下定最后的决心。 顾玖咬咬牙,干脆放大招,“老祖宗当真认为小皇子能登上皇位?” 这个话题太大胆了,唬了少府家令一大跳。 顾玖压低声音,“老祖宗就不想青史留名?不想取悦未来帝王?不想在少府家令的位置上干上十年,二十年?” 少府家令心跳加速,四下查看。见周围没有人,他才放心下来。 “你也太大胆了,竟然在宫里说这种话。也不注意一点场合。” 顾玖浅浅一笑,“宫里绝大部分的人,其实和你我的立场是一样的。老祖宗不用太紧张。” “就算如此,你也不该不顾场合乱说话。” 顾玖躬身一拜,“老祖宗教训的是,晚辈以后一定会注意说话场合。” 少府家令沉默片刻,才说道:“此事容老夫想想。你刚才说李家逼得小民家破人亡,落草为寇,此事当真?” “自然是真的。我有人证物证,老祖宗需要,我随时可以奉上。” 人证物证,都是刘诏安排人收集的。 顾玖捡个现成,先利用一番。 少府家令点点头,“那好吧。你把人证物证准备好,等老夫需要的时候,你即刻送来。” “晚辈明白。” 顾玖心满意足出宫,这一回算是大获全胜,前提是忽略天子的一番拷问,以及要收拾刘诏的言论。 她登上马车准备回王府。 一个人猛地扑到马车前,将马小六和车夫吓了一跳。 “诏夫人,我们又见面了。” 周苗笑嘻嘻地看着顾玖。 顾玖头痛。 不用招呼,周苗主动登上马车,同顾玖相对而坐。 顾玖轻咳一声,车夫知趣,赶紧挥动鞭子,马车缓缓离开宫门。 她盯着周苗,目光探究,“周公公不在宫里当差,怎么有空出宫?” 周苗笑嘻嘻的,“我听说夫人进宫,就一直候着。好不容易等少府家令走了,我才凑上来。夫人放心,我很小心,没让外人知道你我之间的关系。”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你我之间的关系,真要计较起来,不过是买卖关系。” 周苗先是愣住,紧接着压抑着哈哈一笑。 “夫人这个说法真妙,买卖二字,果然道尽了你我结识以来的关系。” 顾玖淡漠一笑,“周公公真闲,莫非你一直在关注我的动静?” “那是自然,夫人都说了,你我是买卖关系。你可是我的金主,我能不关心金主的行踪吗?” 周苗含笑看着她。 顾玖挑起车窗帘子,朝外面看去。 前面就是坊市,市面上很热闹,极为吵闹。也算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她不再兜圈子,直接问道:“周公公找我,所为何事?” 周苗笑道:“夫人是不是以为,我又要问你要钱?” 顾玖没作声,只是含笑看着对方。 周苗也没卖关子,他继续说道:“夫人放心,我今日来,并不是找夫人要钱。我来,是给夫人送消息的。” 顾玖挑眉,等着周苗的下文。 周苗压低声音,说道:“前几天江淑仪侍寝的时候,天子曾短暂昏迷过。” 顾玖收起笑容,神色凝重,“当真?” “此事宫里封锁了消息,我也是从江淑仪哪里听说的。就那么一瞬间的功夫,天子直接栽倒在地上,把江淑仪吓了个半死。结果转眼间,天子又自己站了起来,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但是江淑仪很肯定,那一瞬间天子失去了知觉。” 顾玖面容严肃,天子是高血压?脑梗?或是别的什么疾病症状? 总之,这种忽然失去知觉,栽倒在地上的情况,很明显是释放了一个强烈的信号,天子的身体出了问题。 问题不加以重视,小问题就会变成大问题。 顾玖问道:“天子还在服用丹药吗?” 周苗笑了起来,“这件事我可不清楚。让夫人失望了。”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直接掏出一千两银票。 她现在有钱了,不差这一千两。 她直接将一千两甩在周苗面前,再次问道:“天子还在服用丹药吗?” 周苗笑眯眯地说道:“上个月还服用了一粒。” “你的意思是这个月没有服用?” “据我所知,这个月还没服用丹药。但是却连着三日召见方士论道。” 周苗伸出手捏着银票一角,然而顾玖还没松手,银票还落不到他口袋里。 顾玖盯着他,“没骗我?” “夫人真会开玩笑,我们合作这么长时间,我可曾对夫人说过一句瞎话。” 顾玖了然一笑,轻轻松开手。 周苗赶紧将到手的一千两揣在怀里,一副财迷的样子。 顾玖像是聊家常一样的问道:“淑仪娘娘最近好吗?” “淑仪娘娘最近苦死了。” 周苗略显夸张地说道:“娘娘夹在李德妃和薛贵妃之间,日子真是苦不堪言。薛贵妃就没给过她一个好脸色。李德妃嫌淑仪娘娘抢了她的宠爱,对淑仪娘娘也只是面子情,并没有多好。” 顾玖挑眉一笑,“这话哄哄三岁还行,就别拿到我跟前哄我。” 周苗笑了起来,“其实吧,淑仪娘娘的日子还是不错的,只是她心里头苦。” 顾玖微微眯起眼睛,“她有陛下的宠爱,有李德妃做靠山,家人也安顿下来还被赐了官职,她心里头有什么苦的?她这会该笑才对。” 这个时候都笑不出来,那将来遇到真正的苦日子要怎么办? 周苗说道:“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夫人这般想得开。”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周公公,你若是不想和本夫人说实话,本夫人不勉强。前面有个酒楼,我们不如就在前面分开,周公公拿着钱去吃一顿好的也行。” 周苗笑了笑,“夫人以为我是在说瞎话骗你,殊不知我说的句句属实。夫人当真以为,李德妃会将淑仪娘娘当做心腹?真以为淑仪娘娘心头不苦?” 顾玖轻声一哼,“江淑仪心里头可能真的很苦,但是她之所以感到心头苦的原因,一定不是你说的那些。你和江淑仪之间,应该有协议吧。除了我之外,江淑仪应该还准备了别的后路。对吗?” 周苗有片刻的失神,心道诏夫人好敏锐的洞察力。 转眼他又若无其事地笑了起来,“我和江淑仪之间的确有协议。至于她有没有准备其他的后路,夫人最好亲自问淑仪娘娘。” 顾玖心中了然,笑道:“无论如何,今日我都要谢谢你亲自送消息。天色已晚,我该回王府,公公请自便。” 周苗朝马车外面看去,“听说夫人开了一家药铺,最近干爹身体不舒服,我作儿子的想要孝敬他老人家。” 顾玖很干脆,她敲响马车车壁,拉高声音吩咐车夫,“去药铺。” 马车缓缓转了个弯,朝药铺驶去。 到了药铺,顾玖叫青梅给二壮传话,药铺里面的药材随便周苗挑选。 “多谢夫人,我就不客气了。” “你别让药铺破产就行。” “夫人放心,我可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 周苗跳下马车,进了药铺。田大夫丢下手头上的事情亲自招呼。 二壮来到马车前,“夫人,这位周公公要特别招待吗?” 顾玖说道:“不用太客气。别的客人怎么招呼,对他就怎么样。” 周苗最擅长蹬鼻子上脸,所以一定不能软。 没等周苗挑完药材,顾玖就坐着马车回了王府。 她先去碧玺复命。 宁王盯着她,“这一趟耽误了挺长时间。” “父王说的对,的确耽误了不少时间。”顾玖微微躬身。 宁王沉吟片刻,见顾玖不打算主动开口,干脆直接问道:“老头子叫你进宫,所为何事?” 天子的威胁言犹在耳,关于少府,关于放贷,关于立储,这些顾玖统统不能说。 她斟酌了一下,说道:“陛下问儿媳有关公子的事情。” “刘诏?” 宁王蹙眉,想不通,也很意外。 顾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的确是关于公子的事情。” “老头子具体都问了些什么?” “问了问生活起居方面,还问了问公子平日没差事的时候做什么消遣。” “就这些?”宁王狐疑地盯着顾玖,总感觉她没说实话。 顾玖特别真诚地说道:“就问了这些。除了公子的事情,儿媳也想不出,陛下有什么事情需要咨询儿媳的意见。” 宁王蹙眉,“老头子这是唱的哪一出?他怎么会突然问起刘诏。” “儿媳也不知道原因。父王若是没别的事情,儿媳想先告退。” 宁王一脸苦恼地挥手,顾玖趁机起身告辞。 “你瞧着老大媳妇说的是实话吗?”宁王问身边的内侍常恩。 常恩微微躬身,“老奴以为大夫人没有一句实话。” 宁王笑了起来,“她当然没说实话。可是老头子如果不是询问刘诏的事情,为何要将老大媳妇叫到宫里?老大媳妇不过是一介内宅妇人,老头子有什么理由叫她进宫?” 这也是为什么宁王肯轻易放过顾玖的原因。 他意识到,天子叫顾玖进宫的理由一定很不简单,天子也肯定下了封口令。 既然知道从顾玖口中问不出真话,宁王也懒得浪费时间。 常恩大胆一猜,“会不会和立储有关?” 宁王心跳瞬间加速,“你是说老头子是在考察皇孙?观皇孙论立储?” 第330章 不知好歹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居住在雨花巷的三教九流,身份不明人员,在初夏的一天早上都接到了两份通知。 第一份是限时搬迁通知。 新房东不要房租,只要求所有人在三天内搬离雨花巷。 时间一到,还没搬走的人,不管老幼,统统暴力驱逐。 王府别的不多,就是侍卫打手多。 第二份是招工通知。 如果有人肯下力气,能写能算,有一技之长,三日后在雨花巷巷子门口报名。 工作待遇,包三餐外加工钱日结。 三餐加工钱日结让不少人心动。 当然,心动的人不止雨花巷的人,更多的是住在雨花巷周围其他巷子里面的小民,他们或是有一技之长,或是能下苦力,或是会基本的写写算算。 这些人都打算三日后一大早过来应工,要是能被选上,光是一日三餐就能为家里省下许多口粮。 干活的人吃得多,每日口粮就是一个极大的消耗。 京城内,凡是下苦力的活都不包三餐。 能遇上一个包三餐的活多不容易啊。要知道他们下苦力挣工钱,为的就是一日三餐。 东家肯包一日三餐,也就意味着他们手里头的工钱终于能够攒一点下来,不用全部拿去买口粮。 这个早晨,雨花巷的居民,在搬和不搬的吵吵闹闹中度过。 有的人在这里住了十几年,有的人只住了十几天。 在京城,要找到这样一个地段不错,租金便宜的房子可不容易。 虽然雨花巷这地方真不怎么样,雨天内涝,晴天污水倒灌。街面上永远都是污水横流,满地屎尿,臭烘烘的样子。 除了当初南方人做局骗李家的那回,雨花巷难得干净了十天半个月。 那也是大家过得罪舒坦的日子。 如今要被迫搬走这个地方,很多人都舍不得,大骂房东不是东西。 才给三天时间搬迁,三天够干什么?能搬到哪里去? 还说什么,三天一到,就要暴力驱逐。 “我就不信,这新房东能比德妃娘娘的娘家更厉害。李家都奈何不了我们,新房东真能将我们赶走?我就住在这里不搬,看他们能奈何我们。” “你们说新房东为什么要将我们都赶走?全京城,除了我们肯租住在这里,还有谁愿意?” “不会是想把我们赶走,然后把房子租个那些商户做生意吧。” “哪个商户肯来这里开铺子?这地方会有人来买东西吗?” “哈哈……” 众人大笑起来,似乎大家都达成了一致,坚决不会搬离此地。 然而,第二天就有人卷着行李包袱搬出了雨花巷。 第三天,更多的人拖家带口的搬走。 等到三日期限一过,只剩下少数几户没有搬迁。 这是一个大晴天,日头出来的时候,雨花巷巷口就多了几十位劲装大汉,全由宋正带队。 白仲站在前方,面目严肃。 他问身边的伙计,“还有谁没搬?” “启禀公公,只剩下这六户没搬。” 一份名单交到白仲的手中。 白仲扫了眼名单,直接命令宋正,“全部赶出去。若有反抗者,打,狠狠打。” 他猛地提高音量,朝围观的小民说道:“从今以后,在雨花巷却不按雨花巷的规矩做事,就是这个下场。” 全场静默,围观者上百人,无人作声。 宋正点了十几二十几号人,如狼似虎地冲进尚未搬迁的六户人家。 呵斥声,怒骂声,呼痛声,哭喊声,棍棒敲击声,此起彼伏。 紧接着,一件件破烂的家当被人从房门,从窗户扔出来。 六户人家,十来口人,被如狼似虎的护卫们从房子里面押了出来。 白仲冷面冷心,“给你们一刻钟,带着你们的家当赶紧离开雨花巷,之前的事情既往不咎。否则连人带家当,全都留在雨花巷当地基。若是谁不信,那就试试看,看看我敢不敢将你们当地基埋下去。” 话音一落,这十来口人急忙捡起自家的家当,连滚带爬的离开了雨花巷。 紧接着,一个过去专修宫殿的大匠,带着十几个工匠进驻雨花巷,开始拆迁准备工作。 这些匠人,全都是顾玖忽悠少府家令,从少府将作监要来的。 包吃包住,外加高薪。 将作监那边听到待遇,不少人都乐意过来干活。 顾玖来者不拒。 这些匠人,可是代表了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建筑水平。 他们可能不识字,说不出一套一套的理论。但是他们的经验,就是一本厚厚的建筑百科全书。 只要是搞修建,别管是修房子还是修桥修路,都难不到他们。 今天这几十位工匠是打头阵的。等到明日,将作监那边还有上百个工匠来到雨花巷,对雨花巷进行彻底的改造。 巷口支起了两张桌子,伙子们往桌子前面一桌,开始招工。 围观看热闹的人,瞬间往两张桌子涌去。 他们要应工,他们要吃饭。 至于被暴力驱逐雨花巷的那些人,没有人关心,更没人在意。 别人的去留,哪里比得上自己的饭碗重要。 甚至有一个人,前脚被暴力驱逐,后脚就冲到队伍中应工。 他也要吃饭的好不好。 伙计突然站出来,大吼问一声,“招十个煮饭挑水的婆子,有人应工吗?” 话音一落,瞬间几十个妇人涌了上去。 为了谁先谁后,竟然还撕扯起来。 你扯我衣服,我抓你头发,乱成一团。 宋正不得不带着护卫,提着棍子,一个个打过去,才让队伍重新恢复到井然有序的模样。 这个早晨,雨花巷鸡飞狗跳,有人欢喜有人愁。 白仲留下宋正监督工地,然后急匆匆回王府复命。 …… 王府,宋正躬身站在顾玖面前,将早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禀报。 顾玖听完,点点头,“做得不错。该软的时候就要软,该硬的时候就该拿出强硬的手段。” 顿了顿,她加重语气说道:“我之前说过,这次的工程,前期重点是码头,是内城河,外加样板房。雨花巷的房子能不能卖出去,能不能卖到高价,就要看你这个监工的能力。 如果你按部就班的修下去,或许等我们手头上的钱用完了,房子还一套没卖出去。到时候怎么办?到时候只能喝西北风,你这个监工也做到头了。” 白仲顿觉压力山大,“小的谨遵夫人这吩咐。只是修了样板房后,真的能将房子卖出去吗?” 顾玖轻声一笑,“之前让你准备的模型有在做吗?” “已经安排匠人,按照夫人给的图纸正在做。” “知道我让做模型的原因吗?就是为了拿出去卖,让南来北往的商人直观的感受到改造后的雨花巷是什么样子,周边有什么东西。明白吗?” “小的明白了。” 顾玖将数十张图纸交给白仲,“这是我做的户型图,尺寸不一定准确,你和几位大匠商量着办。但是修出来的房子,一定要是我要求的模样。” 白仲收下户型图,躬身领命。 他这个监工有许多事情要忙,拿了户型图之后,又急匆匆回到工地,找大匠商量。 顾玖也没闲着。 黄卓和容信已经带着人前往江南,第二批银子,顾玖要及时派人给他们送过去。 手头上的银子看似很多,她依旧需要精打细算。每一两银子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丫鬟小翠从外面进来,“夫人,二公子同二夫人回来了。” “哦,终于回来了吗?” 当初欧阳芙同二公子出府到别院居住,一开始说是去一个月。 后来估计是乐不思蜀,又多住了一个多月。 出门的时候还是春天,现在已经换上了轻薄的夏装。 小翠点头,“这会正在春和堂说话。夫人要过去吗?” 顾玖放下手头上的事情,笑道:“当然要过去问候一声。” 她带着人来到春和堂,还在门外,就听见里面欢声笑语。 “拜见母妃。什么事情这么高兴?二弟妹你可算回来了。” 顾玖笑着走进去。 沈侧妃乐呵呵的,“大夫人还不知道吧,二夫人这个月的小日子推迟了,到今天还没来。二夫人也不敢大意,所以才会急匆匆回府。” 顾玖大喜过望,“真的吗?那可要恭喜二弟妹。” 欧阳芙摆手,“事情还不一定,或许又是空欢喜一场。” 沈侧妃比欧阳芙还着急,“别胡说。你这回一定是有了。” 裴氏神情淡淡地说道:“现在日子还太短,过几日将太医请到府里,替老二媳妇诊脉。届时就知道到底有没有。” 欧阳芙躬身称是。 顾玖抿唇一笑,上前握住欧阳芙的手腕,实则是在偷偷诊脉。 “二弟妹一定要放宽心,该吃吃该喝喝,别委屈自己。头三月,活动小心些。” “大夫人没有生养,懂得却不少。”沈侧妃说完,自个先咯咯咯地笑起来。 裴氏也盯着顾玖的腹部,嫌弃顾玖到现在还没动静。 顾玖放开欧阳芙的手腕,脉象很浅,隐约是喜脉。 欧阳芙朝顾玖抱歉一笑,沈侧妃有时候说话真的很不中听,她替沈侧妃给顾玖道歉。 顾玖似笑非笑地朝沈侧妃看去,“我并非不学无术之人,这些都是书本上记载的知识,我也只是照着书本上的内容随口一说。侧妃不如姑且一听,当不当真随意。” 罗侧妃低头闷笑。 沈侧妃心生恼怒,顾玖竟然嘲笑她不学无术。 裴氏不轻不重扫了眼沈侧妃,然后平静地说道:“老二媳妇如果真的有了身孕,这是好事。老大媳妇,你也该抓紧些,不要整日里瞎折腾。” 顾玖躬身称是,“儿媳也想抓紧,奈何公子不在府中,儿媳也是有心无力。” 沈侧妃一听,就笑道:“大公子好似半点不着急,整月整月的不回府,军营有那么忙吗?难不成大公子在外面有相好的?” 说完后,她赶紧捂着嘴巴,“大夫人千万别见怪,我只是随口一说,你可别当真。” 顾玖挑眉一笑,“我自然不会当真,就怕公子当真,会不高兴。” 沈侧妃讪讪然一笑。 裴氏恼怒,“沈侧妃,在晚辈面前说话,你好歹注意些。” “王妃娘娘教训的是,都怪我这张破嘴,话都不会说。” 裴氏哼了一声,“既然知道自己不会说话,以后就少开口。” 又闹到不欢而散。 裴氏单独留下顾玖。 顾玖端坐不动,心知肚明裴氏想要说什么。 裴氏脸色一垮,盯着顾玖,说道:“老大长期不回府,这的确是问题。可是你身为妻子,却不能笼络住丈夫的心,这就是你做妻子的错。 这些日子我瞧着你是半点不着急。你别忘了你是王府嫡长媳,是宁王一宗的宗妇。身为宗妇,传宗接代就是你的责任。 你进门已经三个年头,将近两年时间,肚子一直没动静,像话吗? 老大不回府,你就不知道给他送信叫他回府吗?依着本王妃看,老大整月整月不回府,同你这个做妻子的脱不了关系。” “母妃教训的是。” 顾玖态度特别恭敬。这会不管裴氏说什么都是对的,顾玖坚决不和她起冲突。 至于裴氏说的那些话,听过就行。听过之后,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裴氏指责她没尽到妻子的责任,刘诏不回府都是她的责任之类的话,她全都没上心。 裴氏板着脸,“你下去后好好反省。别等到二夫人孩子都生下来,你肚子还没动静。到时候宫里面问起来,本王妃可不会替你遮掩。” “儿媳谨记母妃的教诲。” 顾玖躬身告退,回东院继续忙她的赚钱大计。 什么生孩子,什么笼络丈夫的心,什么叫刘诏回府,统统都是浮云。哪里比得上赚钱。 再说了,刘诏现在在不在京城还要打个大大的问号。 虽然没有任何人对她透露过任何消息,但是顾玖不是笨蛋。 她隐约猜到,刘诏应该很早之前,就已经不在京城。 …… 几千里之外的北荣京城。 深夜,四方馆内还亮着灯火。 刘诏冷漠地看着躺在榻上,浑身上下只穿了一件薄纱,身体曲线在灯光下若隐若现的异域美女。 美女冲刘诏招手,“春宵一刻值千金,公子还站着做什么?” 刘诏无动于衷,直接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公主不在宫里,怎会出现在本公子的卧房?” 这位美女正是北荣鼎鼎大名的玲珑公主,双十年华,极具异域风情,被称为北荣皇室的一颗明珠。 玲珑公主面一双眼眸,勾魂摄魄,“春宵苦短,公子真要坐在那里,不肯过来吗?” 刘诏目光冷漠而不带任何感情地打量她,“夜已深,公主请回吧。” 玲珑公主的身体微微前倾,薄纱下傲人的身姿,展露无遗。 “公子放心,本宫只想和公子共度春宵,绝无别的意图。” 刘诏讥讽一笑,“不管是谁唆使公主前来施展美人计,本公子只想说白费功夫。公主不想丢脸的话,还是尽快离开此处。” 玲珑公主大怒,“刘诏,你别忘了这是北荣,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宫貌美如花,肯纡尊降贵同你共度春宵,你竟然不知好歹。” 刘诏脸色一冷,“区区北荣公主,蛮夷之邦,也敢在本公子面前大言不惭自称纡尊降贵。谁给你的勇气?” “刘诏,你好胆!”玲珑公主从榻上站起来,除了一层薄纱,再无遮拦。 刘诏冷哼一声,“就凭公主这点姿色,也敢对本公子施展美人计,真是毫无自知之明。回去告诉你身后的主子,若是想施展美人计,比起玲珑公主你,本公子更稀罕十三王子。” 玲珑公主大惊失色,不敢置信,“你,你断袖?” 刘诏眉眼上挑,眼中邪气凛然,“本公子可是一直很想同十三王子亲近亲近,玲珑公主不妨将本公子这番话带回去。来人,送公主回宫。” ------题外话------ 推荐老作者新马甲的新书,质量有保证。 书名:神棍皇后:调教皇帝手册 笔名:流离墨 简介:叶蓁,才貌无双,智绝天下,引无数英豪上门求娶,可她偏偏看上了出身草莽的苏浔,助他荣登九五之尊。 腥风血雨中,她与他并肩携手而行,却万万没想到最后会死在最爱的人的手里。 君若无情,我便休。 重生为人,她化身江湖小神棍,坑蒙拐骗,顺便调戏天下美男。 至于高高在上的仇人们,颤抖吧,且洗干净脖子慢慢等着。 前世的皇帝夫君紧追不舍,“朕愿舍了这江山,只求你回头看朕一眼。” 衰神附体的小侯爷死缠烂打,“吾心悦之,愿以江山为聘。” 还有阴魂不散的玄门宗主,“好好调教一番,必是床上尤物。” 她素手遮天,斜眸冷笑,那就且看看谁调教谁吧? 第331章 狗急跳墙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父亲,我们上当了。” 李老爷看着不成器的大儿子,脸色一板,“慌慌张张像什么话。” 李德妃的兄长李大郎,一副气急败坏地模样,“父亲,雨花巷,你记得吧,我们上当了。我们入了别人的套啊。” 李老爷放下手中的茶杯,“将话说清楚。当初买卖雨花巷都是你在拿主意,如今又说上当,到底怎么回事。” 李大郎一屁股坐下来,“父亲,我们真的上当了。我今日出府,才得知买雨花巷的人,正在大力改造雨花巷。 等改造好,那么长的街道,那么多房子,这一转手就是十万,二十万,甚至三十万两。 他们用一万两从我们手中买下来,转手就是几十倍的利润,父亲,这就是个套啊。” 李老爷脸色微变,“雨花巷那种破地方,谁肯花钱改造?这得花多少钱?” “别管会花多少钱,总之等雨花巷改造好,那里就是个香饽饽。父亲,那地方本是我们李家的,结果人家设个局,一万两拿下,转手几十万两的赚,你能甘心吗?” 李老爷哼了一声,恨铁不成钢地盯着李大郎,“当初是谁劝我将雨花巷出手的?” 李大郎捶胸顿足,“儿子错了。儿子目光短浅,只想到甩掉雨花巷这个包袱,却没想到还能另辟蹊跷,稍微改造一下,就能卖大价钱。早知如此,别说一万两,就是给我十万两我也不会卖。” 李老爷板着脸,虽然明知儿子说的是瞎话,别说十万两,就是给个八万两,也会屁颠屁颠将雨花巷给卖了。但是,一想到有人从自己手中转手就赚大把银子,李老爷同儿子同仇敌忾。 “没想到那个西北商人还有如此魄力,竟然舍得花钱改造雨花巷。”李老爷感慨了一声,打算找那位西北商人好好谈谈人生。 李大郎一巴掌排在自己的大腿上,痛坏了他。、 他也顾不上痛,急忙说道:“父亲,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根本没有什么西北商人。买雨花巷的人根本不是西北商人,而是宁王府的诏夫人。 这分明就是一场骗局,他们设局下套,硬生生从我们李家身上咬下一块肉。父亲,此仇不能不报啊。” 李老爷闻言,也没办法继续镇定,“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儿子已经打听清楚了。那雨花巷的背后东家,就是宁王府的诏夫人。这件事,很显然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我们李家来的,设局抢走我们李家手中的香饽饽。父亲,这个什么诏夫人欺人太甚,不给她一点厉害瞧瞧,真当我们李家好欺吗?” 李大郎咬牙切齿,要是顾玖此刻在场,他一定会冲上去咬下一块肉下来。 李老爷摆手,“会不会是宁王授意诏夫人出面买下雨花巷?” “反正宁王没出面,出面的都是那个诏夫人。父亲,此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李大郎嚷嚷着要报仇。 李老爷沉默良久,“如果此事牵涉到宁王,我们必须小心。当心又入了别人的套。万一闹到御前打官司,白纸黑字的契书,能耍赖吗?说不定还会牵连到宫里的娘娘。” 李大郎不满,“父亲,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赚钱?那可是我们李家的钱,凭什么白白拱手送人。一想到他们才花一万两就从我们手中买走雨花巷,儿子心里头在流血啊。” 李老爷说道:“此事先别急。明日我让你母亲进宫,先问问德妃娘娘的意思,再做打算。” 李大郎咬牙,心里头很不甘心。德妃那边要请示,但是雨花巷那边不能放任不管。 不给他们一个教训,真当李家软弱好欺负吗? 李大郎紧接着又提起另外一件事,“父亲别忘了聚宝斋。刚开业的时候,聚宝斋的生意多好,现在被珍宝斋挤兑成什么样子。当初花大价钱拿下珍宝斋对门的铺面,却是这个结果,儿子实在是不甘心。 那个诏夫人,处处同我们作对,父亲,无论如何这件事都不能善了。” 见李老爷面色犹豫,李大郎又添了一把柴,“宫里的娘娘开销极大,而我们接连损失惨重。等下次娘娘需要用钱的时候,父亲打算从哪里抽调资金贴补娘娘? 还有,少府内部,已经对儿子诸多不满。少府家令组建的那个什么借贷团队,儿子就觉着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儿子如今想要捞钱,明显有了阻碍。明日母亲进宫,还要将这件事同娘娘好好说说。少府那些不开眼的人,该撤换的就要撤换。” 李老爷闭目养神,过了一会才说道:“此事等明日再说。你别乱来,当心授人以柄。” 李大郎却说道:“父亲难道真怕了那个什么宁王?德妃娘娘有了小皇子,什么宁王赵王,统统靠边站。遇上我们李家,还不是要乖乖认输。” 李老爷怒斥,“荒唐!那是王爷,皇子,岂是你我能随意得罪的。小皇子才多大,宁王又是什么年纪,真当偌大的王府会随你捏圆搓扁吗?你啊,别太自大。那毕竟是王府。” “父亲教训的是。” 李大郎嘴上这么说,心里头却不以为然。 李德妃的受宠,加上顺利生下小皇子,他的身边围着各种谄媚奉承的小人。已经让李大郎养成了目空一切的自大心态。 在他眼中,除了天子,谁都大不过李家。 就算是王爷,见到他李大郎也要客客气气,不敢摆王爷的谱。 区区一个诏夫人,就敢设套骗他,从他手中抢钱,找死吗? 他先不找那个诏夫人的麻烦。 雨花巷不是在改造吗,那他就先从雨花巷下手。 他要让雨花巷改造工程进行不下去,要让那个诏夫人乖乖的将雨花巷这块香饽饽吐出来。 李大郎辞了李老爷,就找来心腹管事,如此吩咐一番。 心腹管事心领神会,这种事情这两年他常干,早已经驾轻就熟。 …… 夜深人静之时,一群黑衣蒙面人来到雨花巷。 雨花巷改造工程有条不紊的开展,被称之为样板房的房子,就立在巷口,一眼就能看见。 工地上,堆满了各种建筑材料,全都是易燃产品。 一个黑衣蒙面人露出狰狞的笑容,“赶紧动手,这里完事,就去万花楼吃香喝辣,姐儿随你们挑选。” “好嘞!” 几个人点燃火把,下一步就是烧了雨花巷。 将雨花巷烧成一片灰烬,倒是要看看诏夫人还怎么赚钱。 却不料,火焰刚刚腾空而起,就迎来瓢泼大水。 噗! 一桶水迎头浇下,熄灭了黑衣蒙面人手中的火把。 “谁?” “怎么回事?” 黑衣蒙面人大惊失色。 轰! 数十个火把腾的点燃,宋正居高临下站在工地中央,“将人全部拿下。” 吼! 护卫们如狼似虎地冲上去,动手绝不仁慈,该硬就硬。凡是遇到反抗,棍子就跟雨点一样打下去,打得哭爹喊娘。 转眼间,七八个黑衣蒙面人全部被制服,没有一个逃脱。 宋正走上前,示意左右。 左右将蒙面人头上的黑布给取下,所有人露出真容。 宋正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哈哈大笑。 “这不是李管事吗?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把李管事看牢了,他可是重要人物。” “是!” “宋正!”李管事咬牙切齿,“你既然知道我如今的身份,最好将我放了。否则我东家追究起来,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宋正哈哈大笑,“你东家不就是李家,你以为老子会怕?知道今晚老子为什么会在这里吗?因为我家主子早就料到你和你的东家不怀好意,迟早会动手。我可是在工地上等了你们半个月,今晚总算将你们这群人抓捕归案。全部带走!” “宋真,你放了我,一切都好商量。否则大家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宋正大笑一声,“我倒是想看看你如何让我没好日子过。带走,都别手软。” 原来宋正和李管事早在街面上混的时候就认识了,也算是老相识。 李家发家后,李管事机灵,认了个本家。靠着投其所好混到李家做了个差事。 又靠着心黑手辣,巧言令色,得到了李大郎的重视,被提拔到管事的位置上,专门替李大郎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自从顾玖开始有计划的对付李家,李管事就进入了视线。 雨花巷的事情,迟早会传到李家的耳朵里。 以李大郎的性子,迟早会对雨花巷动手。 宋正每晚守在雨花巷,等的就是李管事。幸亏现在是夏日,晚上守在雨花巷就是蚊子多了点。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等到了李管事。 李管事身为李大郎的心腹,专门替李大郎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抓了李管事,只要撬开他的嘴巴,就能拿到李大郎草菅人命的铁证。 宋正带人押着李管事七八个人,直接进入少府狱丞大牢。 接下来的事情,都是按照计划进行。 …… 次日一早,李大郎如常去衙门当差。 李管事没有按时复命,他也不担心。估计又是喝花酒喝得不省人事。 差遣人做事,总得给点好处,李大郎自认为自己很通达。 在他想来,区区一个雨花巷,拿下来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与此同时,李母拿着腰牌顺利进宫面见李德妃。 她将事情始末,添油加醋地告诉了李德妃。希望李德妃能够出面,狠狠教训那个宁王府的诏夫人。 李德妃能混到今天,自然不是她哥哥李大郎那个蠢货能比。 她心思比较深沉,并没有完全相信母亲说的话。 “母亲先回去,此事本宫会派人调查清楚。” “还调查什么啊。这一切都是那个诏夫人干的,娘娘派人将那个诏夫人叫来,狠狠教训她一顿。让她赶紧将雨花巷让出来,还有那个珍宝斋也要让出来。” 李德妃面色一沉,“母亲将皇室当成本宫的一言堂了吗?你也说了,那是宁王府的诏夫人,是陛下的孙媳妇。本宫一个后宫妇人,无缘无故召人进宫,你当宁王府和萧淑妃是吃素的吗?母亲休要胡说,此事本宫自有决断。” “可是,那个诏夫人设局骗你大哥的事情,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李德妃眉眼微微上挑,“本宫什么时候说过算了。她既然敢老虎头上拔毛,断我们李家财路,这件事就不能这么算了。但是要如何做,得本宫说了算。你回去告诉大哥,叫他稍安勿躁,本宫自有主意。” “那娘娘可要快一点。可别等那个诏夫人将钱赚到手才动手,那就迟了。” 李德妃轻蔑一笑,“就算她将钱赚到手,本宫也有办法叫她将钱全部吐出来。” 李母一听,顿时放心下来,“那就好,那就好。有娘娘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顿了顿,李母又说道:“娘娘啊,你可要保重身体。” 李德妃也缓和了情绪,柔声说道:“母亲放心,本宫一直有注意保养身体。” 李母欣慰一笑,然后压低声音,说道:“那个江淑仪不是个好东西,娘娘早该疏远她。还有江家,我找人打听了,就是一破落户。到了京城就算了赐了官,也上不得台面。” 李德妃心说,李家当年同样是破落户,同样上不得台面。直到她入宫受宠,李家才能在京城有一席之地。 她脸色一沉,说道:“母亲,本宫要做的事情,请你不要干涉。后宫的事情你不懂,你就少说两句,也别听大哥胡言乱语。来人,将夫人送出宫。” “这这……” 李母有些慌乱不安。 李德妃面无表情地说道:“母亲回去后,好好将养身体。旁的事情就别过问了。本宫以后不想听到有人质疑本宫的决定。” 李母突然心生惶恐,不得不弯下腰身,“臣妇遵命。” 李德妃却没有扶起她,也没有多看她一眼,只是让人将李母送出皇宫。 一个小宫女跟在李母的身后出了宫殿,半道上偷偷一溜,就去了钟粹宫面见江淑仪。 “启禀淑仪娘娘,李母进宫,趁机进谗言,让德妃疏远你。还骂娘娘的娘家是破落户,上不得台面。” 江淑仪心头恼怒,那个老货,已经不是第一次在李德妃跟前搬弄是非。 她口中的老货,自然指的是李母。 江淑仪面无表情地问道:“除了这件事,李母还说了什么?” “还说诏夫人抢了李家的生意,要德妃娘娘出面收拾诏夫人。” 江淑仪心头一紧,不动声色地问道:“德妃娘娘是怎么说的?” “娘娘说,要让诏夫人将赚的钱全部吐出来,还叮嘱李母,不要轻举妄动。” 江淑仪点点头,“辛苦你亲自走一趟,你赶紧回去当差,不要让人发现。” “多谢娘娘。” 江淑仪将心腹宫女送小宫女出去,顺手一个厚厚的荷包就到了小宫女的手中,足有上百两。 小宫女心满意足,没有惊动任何人,偷偷溜回去当差。 江淑仪斟酌了一下,还是叫来周苗,让他将消息给顾玖送去。 周苗问了一句,“娘娘,这一回德妃娘娘同诏夫人直接对上,你确定你要站在诏夫人那边?你可别忘了,如今你在宫里,还要仰仗德妃娘娘的庇护。” 江淑仪咬咬牙,“依着你的意思,本宫权当什么都不知道?任由德妃娘娘收拾诏夫人?” 周苗笑了笑,“娘娘不妨猜一猜,德妃娘娘会如何收拾诏夫人?” 江淑仪想了想,“无非就是三种办法,从后宫下手,从王府下手,从顾家下手。” “正是!而且最大的可能就是从宫里下手,枕边风可是很厉害的。只要德妃娘娘在陛下耳边吹吹风,就能让诏夫人吃不了兜着走。” “你的意思是,这回诏夫人输定了,我要袖手旁观?” ------题外话------ 卡文,梳理思路,今天的更新就晚了点。很抱歉。 第二更晚一会奉上。 第332章 痛快打上门去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不,我的意思是让娘娘坐山观虎斗。换个说法,娘娘就当不知道有这件事。” 江淑仪面色迟疑,“李家人对我有诸多不满,迟早有一天,德妃会放弃我。” “难道诏夫人就不会放弃娘娘吗?” “诏夫人比德妃更让人信赖,她是个重承诺的人。” “娘娘别忘了,诏夫人只承诺照看娘娘的家人,并没有承诺其他。” 江淑仪突然恼怒起来。 她指着周苗,“你到底是何居心?当初是你劝本宫同诏夫人合作,也是你劝本宫透露陛下的健康给诏夫人。如今你又劝本宫不要插手此事。说,你到底是何居心。” 周苗面色少有的郑重,“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娘娘好。娘娘想一想,诏夫人既然敢抢李家的生意,她真的毫无准备,任由德妃收拾她吗? 还有,即便我奉娘娘的吩咐,将此事告诉诏夫人,真的有用吗?说不定人家早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根本无需娘娘多此一举。” “至少能结下善缘。”江淑仪一脸烦躁地说道。 周苗凑到她耳边,悄声问道:“娘娘以为,是小皇子最终登上皇位,还是宁王殿下会登上皇位?” 江淑仪脸色剧变,“你想害死我吗?” 周苗没有退缩,“如果娘娘认为小皇子最终会登上皇位,那不妨多替德妃着想。如果娘娘认为宁王殿下会登上皇位,那就不妨替诏夫人多想想。 如果娘娘两边都不确定,偏偏两边硬碰硬,这个时候,娘娘要做的是不偏不倚,不偏向任何一方,随便她们斗去。” 江淑仪神色闪烁,“本宫就该当做不知道这件事?” “正是!胜负难料,娘娘要做的事情首先是保全自己,在风浪中保证平安。” 江淑仪被说动,点点头,“你说的对。两边对上,无论本宫帮助哪边,都是吃力不讨好,落不到好下场。不如就当做不知道这件事。” 周苗笑了起来,“娘娘还要我出宫送消息吗?” “不用了。先看看吧。” “娘娘睿智。” 周苗奉承了江淑仪两句,然后躬身告辞,离开了钟粹宫。 他心里头对江淑仪诸多鄙薄,不过这样才好。这样才方便他掌控。 可见一个人即便读了书,底子不好,成就依旧有限。 容貌上,江淑仪不输李德妃分毫,甚至还要略胜一筹。 但是在聪明才智上,很明显,江淑仪比不上李德妃,没李德妃的底子好。 要是江淑仪当年肯在诏夫人身边多历练一二年,学学计谋,学学诏夫人的手段,然后再谋求进宫,那又是另外一番局面。 顾玖驱车来到湖阳郡主府,面见湖阳郡主。 湖阳郡主咯咯咯地笑,“大侄子媳妇,你可是稀客啊!” 顾玖轻声一笑,“姑母可还记得,我上次提过的赚钱的生意。” “自然记得。” “生意目前进展得很顺利,相信很快就有银子进账。只是有人不乐意姑母赚钱,跳出来试图毁了这桩生意,姑母,你说侄儿媳妇要怎么办?” 湖阳郡主眼睛一瞪,“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给我们的生意下绊子。我告诉你,谁敢毁了雨花巷这桩生意,二话不说,直接打回去。” “可是这个人来头极大,侄儿媳妇人微言轻,打不过人家。”顾玖一脸委屈地说道。 啪! 湖阳郡主拍着桌子,“你是傻吗?你背靠王府,你还打不过人家。” 顾玖委屈道:“我的确是背靠王府,可是姑母别忘了,这桩生意是以我的名义在做,不是以王府的名义在做。莫非还要分润利润给王府?” “那当然不行。” 一提到分银子,湖阳郡主当即拒绝。 顾玖眼巴巴地看着她,“我思来想去,如今只有姑母有资格出面同对方掰一掰手腕。若是姑母都不肯出面,这门生意不如就拱手让人得了。届时,姑母连本带利损失上万两,我也没法子。还请姑母体谅一二。” 一听到可能损失上万两,湖阳郡主呼吸都急促了。 她咬咬牙,“说吧,到底是谁不开眼,竟然敢抢我们的生意。” “就是李家。” “哪个李家?” “自然是李德妃的娘家,唯有他们家才这么嚣张,连皇孙妻的生意都敢抢。” “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 湖阳郡主震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顾玖撩拨,“姑母要和李家对着干吗?李家背靠李德妃,权势滔天,姑母对上李家,恐怕也会吃亏。” “放屁!” 湖阳郡主大骂,“本宫是堂堂皇女,李家竟然敢抢本宫的生意,莫非还要本宫忍气吞声,任人欺负?平日里,李家没招惹到本宫,本宫就不和他们计较。这回都已经打上门来,本宫岂能善罢甘休。否则别人都当我湖阳人善好欺负。” 顾玖问道:“姑母确定要和李家干一架?” 湖阳眼一瞪,“少在本宫面前耍小聪明,你不就是指望着本宫同李家干一架。” 顾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也是因为姑母做事有魄力,有底气,侄儿媳妇才会想到你。换做侄儿媳妇,可是丝毫底气都没有。” “哼!小滑头,指使本宫给你当马前卒,怎么着你也得分润点好处给本宫才行。” 顾玖低头一笑,谈钱就好说。就怕湖阳不和她谈钱,和她谈感情。 顾玖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这是姑母的辛苦费。侄儿媳妇绝不敢让姑母白跑一趟。” 湖阳扫了眼那叠银票,看厚度,估摸着应该有两千两。 两千两的跑腿费不便宜。 湖阳郡主顿时笑了起来,“还是你大方,不像你婆母,小气得很。” 顾玖说道:“话不能这么说。母妃管着偌大的王府,处处都要花钱,自然该精打细算,将每一两银子都花在刀刃上。” 湖阳郡主嗤笑一声,“少在本宫面前粉饰太平。说吧,要本宫怎么做。” 顾玖柔和一笑,“正如姑母所说,李家既然欺负到头上,当然是要一巴掌打过去。至于要怎么打,侄儿媳妇有个小小的建议。” “说!” 顾玖一一道来,湖阳郡主频频点头。 最后问了一句,“你确定陛下不会怪罪?” “姑母放心,我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保证姑母不会有事。就算有事,陛下也不会将你怎么样,最多就是责骂两句。事后,侄儿媳妇还有重谢。” 湖阳郡主惦记着顾玖口中的重谢,再无迟疑,点齐郡主府侍卫,打上仪仗,出门砸场子去了。 顾玖坐在马车上,跟在后面看热闹。 砸场子这种事情,没有人比湖阳更合适,更具话题性。 所以说,就算湖阳郡主是一根名副其实的搅屎棍,落到顾玖的手里,顾玖也能将这根搅屎棍变成金箍棒,专打不开眼的人。 …… 这一天的京城注定是热闹的。 湖阳郡主打着仪仗,杀气腾腾穿街过巷,杀向聚宝斋,瞬间就吸引了无数人关注的目光。 京城百姓紧随其后,分明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原本热闹的街面,从商铺到顾客,都没了做生意买东西的心思。都想亲眼看看这难得一见的奇观。 湖阳郡主同李家斗起来了,这种一年都难得一见的大戏,当然不能错过。 这个时候还做什么生意,关了门收摊子赶紧凑热闹去。 众人口耳相传,越来越多八卦的人涌了到了聚宝斋门前,将门前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湖阳郡主坐在马车上,怒气腾腾,“敢抢本宫的生意,还敢使出下三滥的手段,试图放火烧工地,给本宫砸。狠狠砸,将里面给本宫砸得稀巴烂。谁敢手软,本宫饶不了他。” 众侍卫怒吼一声,如狼似虎地冲进聚宝斋,砰砰砰,各种打砸。 “砸不得啊,砸不得啊……” 掌柜要哭了。 湖阳郡主冷哼一声,“将这碍眼的老头拖走,谁敢阻拦,本宫的棍子可没长眼。” 掌柜被拖走,看着被砸得稀巴烂的聚宝斋,欲哭无泪。 “启禀郡主,不辱使命,里面已经全部砸烂。” 湖阳郡主满意地点头,“点齐人马,随本宫去下一家。” 今日的京城,注定是湖阳郡主的个人秀。 她一路砸下去,砸了李家五六家店铺。 之后直接杀到少府,当着少府众多官员的面,直接冲上去,一个大耳刮子抽在李大郎的脸上。 啪啪啪! 紧接着又连抽三四下耳光。 李大郎被突然出现的湖阳郡主给搞懵了。 捂着被打的脸颊,心头连骂数个艹。 换做其他人,他早就打回去,将对方打到亲娘都不认识。 可是眼前的人是湖阳郡主,是皇女,李大郎虽然脑子不是那么精明,却也知道不能动手打皇女。 他咬着牙,面色扭曲,“堂堂郡主,莫非就能随意殴打朝廷命官。郡主今日不说出个子寅卯丑,下官绝不会善罢甘休。” 湖阳郡主呵呵冷笑,“这话正是本宫要同你说的。雨花巷,本宫的生意,你竟然敢使出下三滥的手段,指使人放火烧工地,试图抢走雨花巷。你敢做,本宫就敢打。本宫不仅敢打,还要往死里打。” 李大郎心头大震,李管事败露了? 这可如何是好。 李大郎念头一转,当即决定撇清关系。 “郡主简直是胡言乱语,什么雨花巷,下官根本就不知道。郡主不要随便逮着什么人就栽赃陷害下官,还敢污蔑下官放火烧工地。荒谬!下官身为朝廷命官,岂会知法犯法,明知不可为而为,荒唐! 反倒是郡主无故生事,栽赃陷害,此事绝不能善了。下官要去陛下跟前告御状,要到德妃娘娘跟前评理。治郡主一个殴打朝廷命官的罪名。” 湖阳郡主哈哈一笑,果然如顾玖预料的那样。 遇到事情,李大郎百分百会求助宫里。因为他最大的依靠就是宫里的李德妃。 湖阳郡主大声嚷嚷道:“去御前告御状,好啊!本宫求之不得。本宫也想让父皇评评理,你们李家是不是有了李德妃后,就可以为所欲为,凡是被你们看上的生意,都可以抢过来变成你们李家的?走走走,现在就进宫评理去。” 湖阳郡主拉扯着李大郎。 李大郎身为官员的体面,全都没了。 李大郎有种不妙的预感。 湖阳郡主不怕他进宫告御状,反而还一副兴奋莫名的样子,莫非有诈。 他开始挣扎,试图摆脱湖阳郡主。 湖阳郡主早就得了顾玖的提醒,早有准备。 两个小黄门上前,直接架着李大郎往宫里面拖拽。 李大郎大呼,“放手,放开本官。你们羞辱本官,可是要杀头的。本官一定不会放过你们,本官一定要让你们好看。” 湖阳郡主哈哈一笑,“有本事,你就让本宫好看。本宫今日就见识见识,你们李家的威风。” 湖阳郡主兴奋难耐,今日的事情实在是太爽了。顾玖的设计,实在是太合她的心意。她就喜欢干脆利落,一言不合打过去的解决方式。 顾玖真懂投其所好四个字。 湖阳郡主决定,将来有机会,她要和顾玖多多合作。 不为别的,赚点辛苦费也不错啊。 一路拖拽,两个小黄门将李大郎拖出了少府。 正要将他押上马车前往皇宫的时候,一群人拿着棍棒冲了上来。 “三弟,快救我。” 来人正是李家三郎,李德妃的亲弟弟。 湖阳郡主一看,眼睛一眯,“好大的胆子,连本宫都敢打。所有人听好了,这里所有人一个都不准放过,狠狠打,打死了全都算本宫的,本宫替你们兜着。” 郡主府的侍卫得令,提着棍棒刀剑就冲了上去。 两方人马,就在少府衙门前干在了一起。 这可是史无前例的大混斗啊。私斗都私斗到衙门跟前,这还得了。 有下官请示少府各个大佬,他们在少府门前打架,此事要不要管? 从少府家令,到少府狱丞纷纷摇头,管什么管啊。 人家打架,关少府屁事。 再说了,一边是跋扈几十年的湖阳郡主,一边是京城新贵李家,少府有什么资格去管。 少府家令问少府狱丞,“老夫准备进宫面圣,可要同去?” 少府狱丞哈哈一笑,“同去,同去。正好本官手里头有件案子要禀明陛下。” 两位老大人一起进宫面圣。 湖阳郡主还在兴奋地看热闹,隐藏在人群中的顾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果然不盯着湖阳郡主,她就会掉链子。 顾玖使了个眼色,马小六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来到湖阳郡主身边。 “郡主娘娘,我家夫人让小的提醒你,正事要紧。赶紧将李大郎带进宫里,以免夜长梦多。至于这里,我家夫人自会派人料理。” 湖阳郡主醒悟过来,没错,正事要紧。 可不能因为看热闹,让之前的努力付之东流。 湖阳郡主当机立断看,让人将李大郎堵上嘴巴塞到马车里,启程前往皇宫。 李三郎想要追,被郡主府的侍卫拦住。 双方火拼,直接见血。 早就接到通知的绣衣卫,确定湖阳郡主和李大郎都不在现场后,才姗姗来迟。 绣衣卫派出一百多号人物,以武力镇压了这场斗殴。 所有参与斗殴的人全都被请到绣衣卫喝茶,等候宫里那场官司的结果。 顾玖见局面已经被控制,暗暗点头,一切都按着计划进行,很好。 “我们也走吧。” 马车启动,缓缓向前,先回王府。 宫里面可能会召见她,顾玖要早点回到王府做好准备。 后宫。 李德妃还在考虑要如何收拾顾玖,就看见宫人急急忙忙地跑进来。 “娘娘,大事不好啦。大少爷被湖阳郡主打了,还被湖阳郡主抓到宫里,说要告御状。” “什么?” 李德妃猛地站起来,“湖阳郡主怎会和大哥起了冲突?” “奴婢听说,听说好像是为了雨花巷的事情。” 李德妃面色大变。 雨花巷不是顾玖名下的产业吗?怎么又变成了湖阳郡主? 此事有诈! 第333章 一刀砍了他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李德妃带着人急匆匆赶往兴庆宫。 结果在兴庆宫宫门口碰见同样急匆匆赶来的萧淑妃。 “淑妃姐姐,您怎么来了?” 李德妃笑颜如花。无论何时,只要在人前,她都要呈现最完美的一面,绝对不能让人看到她狼狈不堪的一面。 萧淑妃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来得,本宫来不得吗?” 李德妃掩唇一笑,“淑妃姐姐真会说笑。姐姐您先请。” 萧淑妃没同她客气,率先走进兴庆宫。 李德妃面色一垮,眼中闪过狠意。转眼,一切恢复如常。什么狠意,仿若错觉一般。 大殿内,湖阳郡主正在控诉李家欺人太甚。 李大郎则是哎呦哎呦的叫唤,一副被打出内伤的模样。 当李德妃走进大殿那一刻,李大郎突然大哭起来。 “娘娘,你可要替下官做主啊。下官要被人打死了。” 李德妃狠狠剜了他一眼,自作聪明,授人以柄,蠢货!害得本宫还要替你擦屁股,更是蠢上加蠢。 李大郎哭声小了些,他心里头还是挺怵李德妃这个妹妹。 湖阳郡主内心卧了个大槽,本宫都没哭,李大郎你一个大老爷们竟然有脸哭。 臭不要脸的狗东西,真当本宫好欺负吗? 湖阳郡主二话没说,直接拿出手绢,手绢上抹了姜汁,擦在眼睛上,眼泪瞬间就跟水龙头一样飙了出来。 “父皇,母妃,你们可要替女儿做主啊。那雨花巷,是女儿堂堂正正从李家手里头买下来的,官府那里可是有登记的。 女儿花大价钱改造雨花巷,结果李家这王八蛋,见到雨花巷有钱赚,心生嫉妒,竟然派人半夜三更放火。 若非女儿早有准备,整个雨花巷就要被人烧成灰烬。而且昨晚吹了风,雨花巷的火势一旦烧起来,半个京城都要被火势吞没。李大郎如此丧心病狂,视人命如草芥,只为了他的一己私利,他就该死!” 湖阳郡主擦着眼睛,眼泪滚滚落下,伤心得不得了。 天子皱眉盯着湖阳郡主,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湖阳郡主就是典型的不学无术。小时候上学堂,永远都是最让夫子头痛的那一个。 什么时候,湖阳说话条理这么清楚,而且一开口就打在李大郎的七寸上。 这是有高人指点啊。 天子哼了一声,湖阳混蛋,竟然敢戏耍朕。 以湖阳的尿性,开口不提钱,不提损失,这事情就有鬼名堂。 顾玖算计到了一切,唯独忽略了父母对子女的了解。 她以为天子厌恶皇子皇女,从未真正了解过成年的皇子皇女。却不知天子对成年皇子皇女的脾气一清二楚。 不过一点小问题,还影响不到大局。 萧淑妃对天子说道:“陛下,此事实在是骇人听闻,臣妾以为该严查此事。若是真有人放火烧京城,必须严惩。” 放火烧雨花巷,转眼变成了放火烧京城,这罪名可就大了。 李大郎急了,赶紧喊冤,“微臣冤枉啊!微臣绝没有派人烧雨花巷,更没有派人烧京城。请陛下明察。” 李德妃擦着眼角,“陛下,都是臣妾的错,臣妾对家人疏于管束,竟然冲撞了湖阳郡主,该死。只是臣妾的大哥虽然有这样或是那样的缺点,但是臣妾相信他绝对做不出这等丧心病狂的事情。此事还请陛下严查,还臣妾大哥,还李家一个清白。” 啊呸! 湖阳郡主怒了,挽起袖子就要大干一场。关键时刻她想起顾玖的叮嘱,连忙将挽袖子的手势改成擦眼泪。 她痛哭流涕,“父皇,母妃,女儿虽然不成器,总是惹祸,可是从不说谎,向来都是有一说一。 当初李大郎卖雨花巷的时候,可没嫌钱少,甚至还庆幸甩掉了手中的累赘。 如今女儿投入大把的钱改造雨花巷,他见有钱赚,就想毁了女儿的营生,借此逼迫女儿将雨花巷让出来。 敢情京城内外但凡有赚钱的生意,李家都要抢到手。 女儿不敢想象,这些年,被李家以各种骇人听闻手段抢走生意,从而家破人亡的人家有多少。 这回亏得女儿是郡主,是皇女,还能抵挡一二。那些身份不如女儿的人家,在李家面前,可有半分力量抵抗?” “郡主娘娘,下官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何要栽赃陷害我?而且买走雨花巷的人分明是个西北商人,并非郡主您啊?” 李大郎大声疾呼,痛心疾首。 湖阳郡主眼一瞪,“本宫不方便出面,派个西北商人和你洽谈有问题吗?李大郎,生意就是生意,签字画押后就不能反悔。结果你倒好,看到本宫赚钱,就耍坏心眼,妄图夺本宫的产业。本宫可不是那些无力反抗的小民。你敢抢本宫的生意,就休怪本宫斩断你的手。” “下官冤枉。郡主口口声声指责下官抢你的生意,可有证据?不能因为你是郡主,就可以空口无凭的污蔑人。” 李大郎一脸备受冤屈的表情。 李德妃连连点头,擦着眼泪说道:“陛下,臣妾相信自家大哥是个有分寸的人,绝对做不出抢人生意这等下作的事情。” 湖阳郡主哇的一声大哭出声,“德妃娘娘的意思是,我在冤枉好人吗?好,你们都不肯相信我说的话,我这就将人证物证交出来。别忘了,放火的人全都被抓住了,昨晚就交给了少府狱丞。父皇,你宣少府狱丞觐见,是真是假,少府狱丞应该已经审问清楚。” 李大郎心头一惊。 他以为李管事被抓住,诏夫人会动用私刑。 只要是私刑,他完全可以说是屈打成招,栽赃陷害,以此脱身。 却没想到,诏夫人好狠毒的心思,竟然将人交给少府狱丞来办。这下如何是好。 他眼神慌乱,偷偷朝李德妃看去。 李德妃面无表情,没给他任何回应。 萧淑妃出声说道:“陛下,既然湖阳说有人证物证,不如宣少府狱丞觐见。” 天子板着脸,问道:“少府狱丞何在?” 陈大昌躬身说道:“启禀陛下,少府狱丞同少府家令一起求见,都说有重大事情禀报。” “宣二人觐见。” “诺!” 少府狱丞同少府家令来到大殿。 少府狱丞率先说道:“启禀陛下,昨晚少府抓获一批宵小,意图放火烧京城。经过审问,这帮宵小已经全部招供。因牵连到其他人,事关重大,微臣不敢独断,请陛下裁决。” 说完,他将案卷呈上。 案卷就摆在天子的面前。 天子表情阴沉的翻看着卷宗。 李大郎浑身颤抖,李管事一定是招供了。 进了少府大牢的人,有几个能不招? 就连金吾卫的行刑官都要找少府狱丞的人取经,如何快速有效的审问犯人。可想而知,少府狱丞名声不显,却是个比金吾卫更恐怖的地方。 金吾卫监察百官,少府只管皇室宗亲外戚。 李家是外戚,李家的人落入少府的手里,还能好得了? 李大郎战战兢兢,额头已经冒出冷汗。 他偷偷朝李德妃看去,李德妃飞快地扫了他一眼,叫他不许妄动。 李大郎镇定下来。不停地安慰自己,只要德妃娘娘在,他就死不了。 等他度过这一关,改明儿他又是一条好汉。 下一次,他绝不会如此莽撞,他一定要让顾玖生不如死,后悔招惹他。 敢设局套路他,还敢背后算计他,这仇算是结下了。 天子翻看完卷宗,沉声问少府家令,“你又有什么事情禀报。” “启禀陛下,自少府成立借贷部门后,一切开展顺利。短短两三月,已经有借贷出上百万两白银。不过,期间也出现了一些问题。有几位苦主接连找到少府告状,因为事关民间高利贷借贷,微臣便受理了这些案件。 结果发现,这些案件实在是骇人听闻,涉及三家钱庄,每家都是罪行累累。此事事关重大,微臣无法决断,只能交由陛下处置。” 说完,少府家令将案件卷宗交上去。 未免被人怀疑,顾玖又让钱富收集了其他钱庄的罪名。李家的钱庄夹在其中,就没那么显眼。 她将人证物证,一股脑全部交给少府家令。 少府家令一直在等待机会,没想到李家竟然主动挑衅顾玖,主动将机会送到他手上。 少府家令当机立断,趁机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 所有材料交上去,等候天子裁决。 换做平时,李家的钱庄不会那么显眼。 但是今天,凡是和李家扯上关系的事情,都会被放大数倍,特别显眼,想要忽略都不行。 在数本案卷中,天子一眼就看到了李家钱庄。 他直接翻出来,沉默得看完。 大殿内不知何时安静下来,空气越来越静,仿佛已经凝滞不动。 连湖阳郡主也跟着紧张起来,生怕出现意外。 顾玖同她保证,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她只管抓住李大郎告状就成,别的事情自有其他人来做。 看到少府家令和少府狱丞,湖阳郡主提着的心落下来,她就知道顾玖做事还是很靠谱的。 可是这会,莫名的她又紧张起来。生怕出现意外,天子不罚李家,却来严惩她。 她一边期待着结果,一边又紧张结果不如预期。 汗水一滴滴落下。即便大殿内放置了冰盆,也难解暑意。 天子从龙椅上站起来,众人呼吸一窒。 天子走下台阶,朝湖阳郡主一步步走去。 湖阳郡主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父皇不会是要打她吧。 就在她紧张万分的时候,天子一脚踢在李大郎的身上,杀意不加掩饰,“猪狗不如的东西,仗着朕的优容,胡作非为。你就该死!” 李大郎吓尿了。 湖阳郡主又活了过来,心脏重新开始跳动。 萧淑妃紧跟着松了一口气,刚才真是吓死她了。 李德妃心头一慌,顾不得体面,直接跪下,“陛下,一切都是臣妾的错。是臣妾管教不严,致使娘家人铸下大错。请陛下严惩臣妾。” 她并不知道案卷里面写了什么内容,但是她清楚,这个时候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请罪,诚恳的请罪。 紧接着,她又指着李大郎痛心疾首的大骂,“本宫三翻四次提醒你们,一定要忠心任事,凡事都要想着陛下,想着朝廷,不可作奸犯科。你呢,你又做了什么?你辜负了本宫,更辜负了陛下的栽培。你实在是太令人失望。你该死!” “微臣该死,微臣该死!” 李德妃的一番指责,就像是一个信号,李大郎瞬间醒悟过来。 他频频磕头,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打在自己的脸上,悔不当初,连声说道:“微臣该死,微臣该死。微臣猪狗不如,微臣该死。可是微臣对陛下,对娘娘,一向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若有二心,定叫微臣天打雷劈。” 天子冷笑一声,挥起鞭子直接朝李大郎身上抽去,“草菅人命,与民争利,逼良为娼,逼良民为流寇。朕的江山,就是被你这样的蛀虫给祸害的。你死一万次都不足以偿还。你所谓的忠心耿耿,就是掏空朕的江山,朕今日就要杀了你。” 天子丢下鞭子,直接从大汉将军腰间抽出佩刀,就朝李大郎砍去。 “陛下!”李德妃一声惊呼,“陛下,饶命啊!他好歹是臣妾的哥哥,是小皇子的舅舅啊!” 李德妃再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什么形象,痛哭流涕,跪求在天子跟前,苦苦哀求。 天子这一刀已经落下,只差一公分,就落在了李大郎的头上。 最后,这一刀砍在了李大郎的肩膀上。 大夏天,身着薄薄的夏衣。开了刃的大刀,一刀砍下来,直接见了血。 鲜血浸湿了衣裳,李大郎半边身子已经被鲜血染红。 鲜血顺着他的肩膀,他的手臂,一滴滴滴落在地面上。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洼。 李大郎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心跳在大刀落下的那一瞬间直接停止跳动。 直到李德妃替他求情,拦住了天子手中的刀,他的心跳才恢复过来。 李大郎不敢呼痛,甚至不敢发出丝毫的响动。他恨不得这里有一条地缝,让他可以逃命。 李德妃抓住天子的衣摆,苦苦哀求。其模样见者心酸,闻者心疼。 天子看着她。 李德妃眼中满是泪水,泪水已经花了她的妆容,越发楚楚可怜。 天子又看看李大郎。 这一眼,让李德妃的心都揪紧了。 “陛下,是臣妾的错,臣妾没有管束好娘家人,你就罚臣妾吧。” “爱妃起来。你何必替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求情。” “可他毕竟是臣妾的哥哥啊。” “他是你哥哥,可你别忘了小皇子。” 天子掷地有声。 李德妃神情一愣,张张嘴,一副伤心绝望的模样。 “陛下说的是,臣妾更是小皇子的母亲。还请陛下看在臣妾和小皇子的面子上,饶他不死吧。” 说完,李德妃扭过头,不忍再看。 天子很果断,“将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拖出去,扒了他的官服,杖责二十大板,没死就算他命大。” 言下之意,只要李大郎经受住廷杖,那么过去的事情既往不咎。当然,官职也没了。 无论是湖阳郡主告状一事,还是钱庄一事,全都就此了结。 少府处理了两件案子,该抓的抓,该杀的杀,但是都不能牵扯到李大郎头上。 李大郎算是彻底逃出生天,彻底从案子中摘出去。 若是李大郎死了,那也是活该。 天子一声令下,数个大汉将军从外面进来,拖着受伤的李大郎出去,直接就在大殿外行刑。 李大郎本就受了伤,失血过多。再打二十大板,要是行刑的小黄门不肯放水的话,李大郎死定了。 李德妃着急上火。 她的心腹内侍悄无声息地退出大殿,站在院落中一角,冲监刑的内侍比划了一个数字。 监刑的内侍微微颔首,脚步从内八字变成外八字。 执行廷杖的小黄门一看到外八字,心中有数,这是要放水啊。 李德妃肯用五千两买他们放水,他们也不介意给李德妃一个面子。 第334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五板子下去,李大郎已经没了声息。 二十板子下去,李大郎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 打完板子,李德妃就冲出了大殿,呼吸都在发紧,“看看还有没有气?” 一个小黄门上前,探了探鼻息,“启禀娘娘,还有一口气。” 李德妃提着的那颗心落到了半空中,“将人抬下去,请太医。” 几个小黄门,七手八脚将李大郎抬了下去。 李德妃也想离开,然而她还不能离开。 她瞪了眼监刑的内侍,说好的放水,人都快被打死了,这也叫放水。 监刑的内侍眼观鼻鼻观心,就算放水,也要做足架势,拿出真本事。真以为放水就是弹棉花,不用受皮肉之苦吗?天真! 反正他们已经兑现了承诺,没让李大郎死,那么李德妃就必须支付答应的五千两白银。 至于之后李大郎会不会死,他们概不负责。 监刑的内侍也不担心李德妃会赖账。 在这宫里,没人敢赖他们的账。因为说不定哪一天,就会落到他们的手中。 敢赖账,等落到他们手中的那一天,他们会让你知道赖账有什么下场。 李德妃重新回到大殿,跪在天子跟前。 “臣妾叩谢陛下隆恩。臣妾管束不力,陛下惩戒臣妾吧。” “爱妃起来!李家的事同你无关,你无需自责。这回的事情,到此为止,以后就别提了。” 天子亲自将李德妃扶起来,可谓是宠爱有加。 萧淑妃见到这一幕,内心毫无波动。 她都是五十几的人,早已经过了争风吃醋的年龄。 她现在就想保全自己的权势地位,保全儿子女儿的权势地位。若是有机会更进一步,她也不会推辞。 李德妃激动地浑身颤抖,站起来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扑进了天子的怀里。 天子搂着她,轻声安慰。 湖阳郡主看到这一幕,大翻白眼。 臭不要脸的女人,玩这种小伎俩,贱人。 她朝萧淑妃看去,萧淑妃神色漠然,微微摇摇头。 湖阳郡主暗暗咬牙,心有不甘。 李大郎今日没死,全因为他有个好妹妹李德妃。 若非李德妃豁出脸面求情,李大郎早就被砍成十八段,李家至少也是抄家流放的下场。 结果就因为李德妃,一场大案,二十板子就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湖阳郡主很是不忿。 虽然顾玖一开始就提醒过她,不要对这次的反击抱有太大的希望,能干掉一个李大郎就算是胜利。 可是湖阳郡主还是不甘心。 李德妃何德何能,竟然能力挽狂澜,保下李家不说,还能保住李大郎的命。 就因为她生了小皇子吗? 哼! 湖阳郡主朝天子看去。老头子果然是老糊涂,十几个儿子不稀罕,偏偏稀罕一个刚出生的小孩子。 鬼才知道小皇子到底是不是皇室的种。 湖阳郡主恶毒的猜测。 她也知道,这种猜测没有根据。 李德妃这女人很精明,从进宫开始,除了太监,不和任何雄性生物单独待在一个房间内。 就连她父亲,她兄弟,她也会避讳。 就算有人怀疑小皇子不是天子的种,也找不出破绽,更找不到传闻中的野男人。 李德妃在小皇子这件事上,做得滴水不漏。 可见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考虑到最坏的结果,并且一早做好了预防措施。 她绝非李大郎那种莽撞之辈。 天子安抚李德妃,李德妃终于止住了哭声。 她担心李大郎的伤势,也知道此时该离开了,于是知趣的主动告退。 少府家令和少府狱丞也都被打发走。 大殿内,就剩下萧淑妃还有湖阳郡主,母女二人。 天子转头,眼一瞪,厉声质问,“说吧,是不是宁王让你这么做?” 湖阳郡主一脸懵逼,“关王兄什么事?今日之事,纯粹就是女儿同李家的私怨。” 天子大怒,“放肆!到现在还敢嘴硬。没人给你支招,你能一句不提钱?能想到将抓获的人交给少府狱丞? 以你的性子,真要抓住放火的人,直接就下令打死了。哪里想到借用少府狱丞的手来收拾李家。事到如今,你说不说?” 萧淑妃也劝道:“湖阳,赶紧同你父皇说实话。” 湖阳郡主委屈道:“女儿也不是蠢人,当然能想到借用少府狱丞的手收拾李家那帮贱人。” “放屁!你是什么德行,朕能不知道。你不说是吧,来人,宣宁王进宫。” “父皇宣王兄进宫做什么,这事同王兄一点关系都没有。说不定这会他还没搞清楚事情的始末。” 湖阳郡主连忙辩解道。 萧淑妃轻咳一声,“到底是谁给你支招,还有雨花巷又是怎么回事,你赶紧交代清楚。” 湖阳郡主有点心虚,迟疑了一下,被天子眼一瞪,不敢隐瞒,“是大侄子媳妇叫我这么做的。” “哪个大侄子媳妇?” 那么多皇子,那么多大侄子,不说清楚哪知道是哪个大侄子媳妇。 湖阳郡主跺脚,“就是刘诏的媳妇,是她叫我这么做的。那个雨花巷也是她搞的,我就入了点股,不管事。” 萧淑妃惊诧莫名,频频扫向湖阳郡主,她说的是真的? 她又朝天子看去,天子似乎不意外会从湖阳的口中听到顾玖的名字。 天子问湖阳郡主,“这么说,抓人送少府狱丞。鼓动少府狱丞,少府家令查李家的人都是顾玖?” 湖阳郡主点头。 天子又问道:“你打砸李家的铺面,冲到衙门打李大郎,将他扭到宫里,这些事情也都是顾玖教你的?” 湖阳郡主再次点头。 “你在朕面前说的那些话,也是顾玖教你的?” “差不多吧。”湖阳郡主心虚地说道,“刘诏媳妇说,这件事不能谈钱,谈钱俗气。主要谈李家草菅人命,夺人生计,目无王法,仗着德妃娘娘做靠山,将京城上下弄得乌烟瘴气的事实。” 萧淑妃惊骇莫名。 她的闺女她最清楚,向来眼睛长在头顶上,谁的话都不听,我行我素惯了。 什么时候,顾玖竟然能够差遣湖阳做事。 而且瞧湖阳的模样还挺心甘情愿的。 裴氏几十年没做到的事情,顾玖一出手就做到了,这份本事了不得啊! 天子冷笑一声,厉声质问,“你替顾玖跑腿,她给了你多少好处?说实话!” 天子猛地提高音量,配上充满杀意的目光,湖阳郡主浑身一哆嗦,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她小心翼翼地说道:“两,两千两。” 萧淑妃扶额,有种我怎么生了这么个傻闺女的心酸感觉。 这事该让裴氏听听。 同样是花钱,裴氏这些年在湖阳身上至少花费了上万两银子,却没有得到过湖阳一句好话。还时常被湖阳诋毁奚落,受了不少闲气。 反观顾玖,同样是花钱,两千两就让湖阳心甘情愿替她跑腿,承受天子的怒火。 裴氏和顾玖,这对婆媳的段位,高下立见。 萧淑妃无话可说。 两千两啊,区区两千两就让湖阳如此听话,什么时候银子这么值钱了? 萧淑妃真的很想知道,顾玖到底是如何忽悠湖阳的。 将一个桀骜不驯的郡主,都给忽悠瘸了。 “哈哈哈……” 出人意料,天子竟然放声大笑。 天子一边笑,一边指着湖阳郡主。 他同萧淑妃说道,“这么多年,终于出现一个能治得住湖阳的人。” 湖阳不服气,“我是在替自己的生意奔波,什么治得住,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还敢嘴硬。你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你傻不傻啊!”萧淑妃看不下去了。 湖阳郡主嘟着嘴,不信萧淑妃的话。 萧淑妃一脸心塞。 天子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下来了。 看到湖阳被人忽悠瘸了的样子,天子不觉着生气,反而觉着很有趣。 他吩咐陈大昌,“派人将顾玖请到宫里,顺便将宁王叫来。一个二个,全都是蠢货。自家儿媳妇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看他还蒙在鼓里吧。” “至于你……”天子指着湖阳郡主,“你给朕好好反省。竟然敢冲到衙门殴打朝廷命官,谁给你的胆子?简直是无法无天。” “是李家先动手,欺人太甚,女儿气不过才会……” “闭嘴!” 萧淑妃同天子异口同声,呵斥湖阳郡主。 湖阳郡主无法,只能闭嘴,坐在一旁生闷气。 萧淑妃深吸一口气,生了这么个闺女,一定是上辈子做了天大的孽。 她观察天子的动静,等到天子消了气后,她才出言替湖阳郡主求情。 “陛下,湖阳这孩子你是知道的,她没有坏心,就是为人做事荒唐了一些。” 天子冷哼一声,“为人做事荒唐就是最大的恶,淑妃,你不清楚吗?” 萧淑妃张张嘴,余下的话全都咽了下去,“陛下说的对。只是她就这样子,改也改不了,这回的事情毕竟事出有因,还请陛下宽容一二。” 天子很干脆,“等顾玖,宁王来了后,再讨论怎么罚湖阳的事情。” …… 李德妃坐在偏殿内,心情十分暴躁抑郁。 太医正在给李大郎上药,伤势不轻。 等太医忙完,她才问道:“如何?会有性命之忧吗?” 她语气平缓,不急不躁,听不出任何情绪。 “娘娘放心,性命已经暂时保住了。不过之后还需要细心用药,不可有丝毫疏忽。” “谢谢太医。” “娘娘客气。下官先行告退。” 李德妃来到软塌前,看着昏迷不醒的李大郎,眼中闪过一抹心疼。但是更多的是厌恶和嫌弃。 若非因为李大郎莽撞,授人以柄,今日怎会有如此祸事。 摆明了顾玖早就挖好了坑,就等着他主动跳下去。结果他还真的跳进坑里。 李德妃咬咬牙,之前她小看了名不见经传的顾玖。 她以为顾玖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皇孙妻,能轻松干掉。却没料到,顾玖不仅能驱策湖阳郡主,竟然还说服少府家令,少府狱丞替她张目,一起对付李家。 顾玖何德何能,这些人竟然甘愿为她驱策。 李德妃神色不明,“来人,将人送回李家。转告李家,从今以后给本宫收敛些。本宫能保住他们一次,未必能保住他们两次三次。若是再敢打着本宫的名义在外胡作非为,授人以柄,休怪本宫无情。” “是!” 宫人躬身领命,将李大郎放在门板上,抬着出宫送回李家。 李家早就乱了。 早在李三郎带人同郡主府的侍卫打架,还打输了。不仅打输了,还被绣衣卫抓了起来,李家刘乱了。 等知道自家铺子被湖阳郡主砸了,李大郎也被强行带入皇宫,李母直接气得昏了过去,泼了一瓢冷水才醒过来。 李老爷急怒攻心,拍着桌子,大骂湖阳郡主不是个东西。 李母醒来后,就叫李老爷进宫,赶紧将李大郎救出来。 李老爷哪里敢在这个时候进宫啊。 就怕有去无回,不如在家里等候消息。 反正宫里面有德妃娘娘在。 他也劝解李母,“你别听风就是雨。有德妃娘娘在,大郎出不了事,最多就是受点皮肉之苦。” “大郎自小就没挨过打,你怎么忍心让他受皮肉之苦。” “你以为就你心疼,我不心疼吗?可是谁让大郎做事冲动,竟然背着我派人放火烧雨花巷。事情做成了倒也罢了,结果事情没成,还被人抓了个人赃并获,你让我怎么办?难道让我替大郎受皮肉之苦吗?你心疼大郎,就不心疼为夫?” 李母无话可说。 李老爷长吁短叹。 然后就等到宫人将李大郎送了回来。 听着宫人转告李德妃的话,看着血肉模糊的李大郎,李母再次昏了过去。 李老爷还撑得住,“德妃娘娘说的对,先收敛一二。将大少爷抬回房,请大夫一天十二个时辰守着,确保大少爷不会有性命之忧。” 李母悠悠转醒,质问李老爷,“难道这事就这么算了吗?宁王府欺人太甚,湖阳郡主欺人太甚,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李老爷面色凶狠,“放心!等风头过去,再来料理此事。如今最紧要的事,是要让陛下知道我们李家诚心悔过。所以你也给我收敛点,最近都别出门。出门后也别臭显摆。” …… 顾玖跟随宁王,来到兴庆宫。 宁王心情很复杂,这一路上,他频频打量顾玖。 他还是小看了顾玖。 凭借一人之力,挑起这么大的乱子,还能说动那么多人替她跑腿卖命,不得了。 宁王似乎理解了当初刘诏为什么执意要娶顾玖。 那时候,顾玖只是一个普通官宦家的姑娘,名声不显,甚至还背负着病秧子的名声。 偏偏刘诏就从成百上千的京城闺秀中选中了顾玖。 他得承认,刘诏选妻的眼光很好,比他要强。 只是顾玖如此强势,刘诏压得住吗? 可别夫纲不振,被顾玖牵着鼻子走。 宁王不知道,在内宅,刘诏一直都是夫纲不振。一言不合,就会被顾玖踹下床的命。 刘诏被踹下床还不能声张,因为太丢脸。 经过通报,顾玖跟在宁王身后,走进大殿,拜见天子。 “蠢货!” 天子一声怒斥,将顾玖吓了一跳。 偷偷一看,才知道天子骂的是宁王。 顾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同宁王拉开距离。 死道友不死贫道,她要明哲保身。 宁王满不在乎,“父皇消消气。儿子要是又做错了事情,你好歹告诉儿子一声,让我知道我究竟错在哪里。” 天子指着宁王,怒骂,“你还有脸问朕?刘诏媳妇干的好事,你身为一家之主不仅事先被瞒在鼓里,事后也没见你出来善后。你说朕该不该骂你?” 宁王一脸恍然大悟,笑嘻嘻地说道:“父皇是指湖阳殴打李大郎的事情吧,要儿子说,打得好!李家嚣张跋扈,竟然连王府的产业也敢染指,不打他打谁。李家敢伸手,就要有被斩手的觉悟。” 第335章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天子脚痒,很想踹翻宁王。 忍了忍,忍住了。 天子怒道:“雨花巷可不是王府的产业,那是你儿媳妇的私产。” 宁王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儿媳妇的私产,将来都是要留给我的孙子孙女,这么算起来自然也是王府的产业。” 臭不要脸。 天子手痒,很想将宁王抽一顿。看见宁王的脸,天子就想到一个词,欠揍。 “你儿媳妇在外面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你身为一家之主事先完全不知情,你还挺得意的。” 宁王乐呵呵的,“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何必干涉那么多。就像父皇你,身为一家之主,你也一样不知道儿子昨晚幸了哪个女人。” “混账!” 天子大怒,抄起鞭子就朝宁王抽去。 宁王可不是李大郎,不会站在原地乖乖等着被抽。 宁王围着大殿乱跑,“老头子,你说不赢就打人,你这是耍无赖。” 天子追着宁王,“朕今日就耍无赖。将宁王拦住,不准他跑。” 大汉将军们冲进大殿,帮着天子抓宁王。 宁王左脚一踹,右手一拳,可惜双拳难敌死手,最后还是被大汉将军被制住。 天子挥舞着鞭子,就朝宁王身上劈头盖脸的抽去。 宁王大吼大叫,“痛死儿子了,痛死我了。老头子,你要不打死儿子得了,活不下去了,死了算了。” 叫着叫着,宁王直接在地上打滚。 顾玖看得瞠目结舌,不可思议。 萧淑妃喝着茶,完全无动于衷。这一幕早就见怪不怪,一切都在预料中。 湖阳郡主皱着眉头,鞭子每抽一下,她的手就跟着抖动一下。 多痛啊! 王兄受苦了。 顾玖已经悄无声息地退到角落,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期望天子不会发现她。 天子累了,扔下鞭子,又踹了宁王一脚,“混账东西,起来!” 宁王赖在地上不肯起来,“父皇你老糊涂了吗?为了一个李家抽打自己的儿子,古时的昏君都没你这么昏聩。” 萧淑妃一口气憋在嗓子眼,差点将她给憋死。 她生的是什么儿子哦,竟然敢骂天子昏聩,要命啊。 她捂着自己的心口,心塞得不要不要的。儿子女儿,就没一个省心的。 尤其是是看到湖阳均主还在点头,附和宁王说的话,就差跳出来公然支持,萧淑妃更是头痛。 顾玖心头颤了颤,宁王真敢说啊! 天子会砍了宁王吗? 砍完了宁王,会不会顺带把王府的人也给砍了? 遇到这么一个口无遮拦的父王,顾玖第一次觉着自己的心脏不够强大。 她真的不想死啊,她还想长命百岁。 出人意料,天子竟然没有暴跳如雷。 天子哼哼两声,“朕如果真是昏君,早八百年前就将你宰了,还会留你到今天给朕添堵?滚起来。” 宁王瞬间跳起来,动作麻利,哪有被打痛的样子嘛。 等宁王站稳了,又开始做戏,揉着被打的地方,做出一副很痛的样子,“父皇,李家不干人事,光收拾一个李大郎,那太便宜李家。要我说,直接抄家流放得了。” “闭嘴!” 天子怒斥宁王,“要如何处置李家,朕自有决断,轮不到你来胡说八道。” 宁王丝毫不惧,抓住机会一个劲的抨击李家。 从李老爷如何不是个东西,讨论到李大郎如何不是个东西,再论证李家下人如何不是东西。 就差没说李德妃不是个东西。 顾玖本以为天子会阻止宁王说下去,意外的是天子并没有阻止,反而还听得津津有味。 她一琢磨,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身为上位者,尤其是做皇帝的人,绝不希望看到下面的臣子一团和气。 皇帝不希望看到党政,但更不希望看到文武大臣卿卿我我,同穿一条裤子。 臣子和臣子之间,要有立场,要有派系,要有斗争,这才是天子乐意看见的情况。 天子需要权力制衡,权利制衡的前提就是朝中一定要有争斗。 天子宠爱李德妃不假,纵容李家也不假。 但是天子也不介意有人站出来同李家斗个你死我活。 宁王身为皇子,如果降低身段,跑去舔李家的臭脚。顾玖得罪了李家,宁王只知道息事宁人,天子不仅不会高兴,反而会大怒,震怒。 绝不是假把式地将宁王抽几鞭子就完事,天子会将宁王往死里弄,弄死。 堂堂皇子,去舔外戚的臭脚,首先就是丢了皇室的脸面。 这种软骨头,就不配做皇子。 其次,宁王若是捧李家的臭脚,也就意味着宁王同李家开始联合。这是极为危险的信号,天子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前面说了,天子要的是争斗,而非一团和气。 李家是李家,宁王是宁王,在天子心目中,这两边一直是两条平行线。 如果这两条线纠缠在一起,也只能是针锋相对,绝不允许两家联合在一起蝇营狗苟。 天子猜忌成年皇子,何尝不会防备外戚。 只有当皇子和外戚相互争斗的时候,天子才会感到安全。 说到底,天子就是怕,怕下面的人联合起来蒙蔽他,架空他。 哪个皇子敢和李家结盟,没被发现就算了。一旦被发现,天子一定会以雷霆手段斩断双方结盟。 很显然,宁王一早就猜透了天子的心思,所以他毫无顾忌的在天子跟前抨击李家。 因为宁王知道,无论他怎么抨击,天子都不会真的将他怎么样。 反过来,天子也不会因为宁王抨击李家,就真的对李家怎么样。 就比如鲁侯,朝堂内外,一年到头,弹劾鲁侯的奏章能装几大箩筐。 但是天子从来都是留中不发,一直以来都对鲁侯信任有加。 可是天子信任鲁侯的同时,又不阻止朝臣弹劾鲁侯。 这其实就是权利制衡。 天子是在用这种方式提醒鲁侯,忠心任事。只要忠心,朕就一定信任你,保住你。无论朝臣如何诋毁你,朕都不会夺你的兵权,将你召回京城。 反之,你若是不肯忠心任事,那么所有的弹劾奏章,都将成为催命符。 天子任由宁王抨击李家,还时不时地点点头,认为宁王说的很有道理。 可是光有道理有个屁用。 天子是不会动李家的,除非李家造反。 宁王也清楚这一点,他无非是松松土,撬撬墙角,说不定哪一天今日说的话就派上了用场。一切都是在为未来打算。 最后,宁王总结道:“照我的意思,湖阳打李大郎还打轻了。几个耳光哪里够,少说也要打他一个半身不遂。” 湖阳凑趣,一脸委屈地说道:“我力气不够大,没办法将他打个半身不遂。” 萧淑妃瞪了眼湖阳,哪都有你,就不能闭嘴。 湖阳委屈。 结果天子也对她不满,湖阳不敢委屈了,只能认命。 天子怒道:“湖阳冲到衙门殴打朝廷命官还有理了。湖阳,将顾玖给你的两千两拿出来。” 湖阳立马紧张起来,捂紧自己的钱袋子,“父皇要做什么?” 天子哼了一声,“你的两千两充公,改明儿拿钱让御膳房做个红烧狮子头,朕一定吃得很香。” 湖阳委屈,“这是我的钱。父皇富有四海,还抢我的钱,我不活了。” 天子板着脸,“你缺这点钱吗?你不是说你跟着顾玖做生意能赚钱,既然如此,区区两千两能要你的命。” 湖阳哭,眼泪滚落而下。 宁王冲她努努嘴,“赶紧把钱拿出来。你今天没事,全靠父皇替你兜着。你难道不该孝敬父皇吗?” 湖阳无可奈何地将还没揣热乎的银票掏出来。 她的目光四下搜寻顾玖,总算在角落里发现了顾玖的踪影。 她凶巴巴地看着顾玖,如今事情办成了银子却没了,这事怎么算? 顾玖微微颔首,偷偷比划了个手势,叫湖阳郡主别伤心。不就是两千两白银,我给你就是。 顾玖如今财大气粗,区区两千两若能买天子消气,这笔生意太划算了。 “顾玖,你和湖阳比划什么呢?和朕说说?” 顾玖:MMP,藏得这么严实还是没逃掉。 没办法,她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 “回禀陛下,孙媳是在劝湖阳姑母赶紧把钱拿出来孝敬陛下。” “哦?你不是答应湖阳,事后补偿她吗?”天子似笑非笑地盯着顾玖。 顾玖低头,尴尬。 “陛下慧眼如炬,什么都逃不过陛下的法眼。” 陈大昌从湖阳郡主手中拿走两千两,放在天子面前。 天子呵呵一笑,“顾玖,你出手不够大方啊。让堂堂郡主替你跑腿做事,怎么才两千两。” 顾玖心头颤了颤,深吸一口气,镇定自若地说道:“陛下误会了,湖阳姑母绝不是在为孙媳跑腿做事。湖阳姑母是在替我们共同的事业打拼,她是在维护我们大家的利益,非常了不起。” 湖阳郡主频频点头,就是这样的。她堂堂郡主,岂会替别人跑腿做事。她是在保护自己的那份利益。父皇和母妃全都不理解,哼,你们都不懂。 萧淑妃一脸心塞,顾玖到底给湖阳灌了什么迷魂药?啊? 明明是跑腿做事,冠冕堂皇的换个说法就能改变跑腿做事的本质吗? 荒唐! 更蠢的是湖阳,竟然到现在还执迷不悟。依旧喝着顾玖的迷魂汤。 天子憋着笑。 看着湖阳被忽悠得一瘸一拐的,他觉着很喜庆。 宁王一本正经,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两耳不闻窗外事。 顾玖能忽悠住湖阳,说起来也算是好事。 下次湖阳再到王府要银子,直接让顾玖去应付就成了。 反正顾玖是嫡长媳,这种事情理应让她来处理。 天子故意板着脸,呵斥顾玖,“巧言令色,实在是令人不齿。” 顾玖一脸弱弱的模样:MMP,你是皇帝,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天子哼了一声,“那个雨花巷是怎么回事?为何要改造?” 顾玖说道:“雨花巷内涝,恶臭,居住环境差,没有商家愿意租赁。所以,即便雨花巷占据了很好的地里环境,紧邻内城河,依旧卖不出高价,反而成为藏污纳垢之地。 孙媳改造雨花巷,就是要改变雨花巷内涝,恶臭,藏污纳垢的缺点,发挥原本就有的优势,将雨花巷建成一个富有商业价值,令人趋之若鹜的商业宝地。” 天子眯起眼睛,“照着你的规划,花费不少啊!” “花费的确很多,也付出了很多心血。所以一旦知道有人暗中放火,毁掉大家的希望,湖阳姑母才会义愤填膺站出来,势要同恶势力斗争到底。” 顾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湖阳郡主被忽悠得自己都相信了。 坚信自己是正义使者,打李大郎,就是在和恶势力做斗争。 宁王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天子一张脸憋着,想笑又显得没威严。只能咬着牙,怒斥一声,“狡辩!” 顾玖低头,一副低眉顺眼,你说什么都是对的态度。 天子哼了一声,“朕想来,你是不会做亏本生意的。投入那么多钱进去,一个雨花巷你能赚多少?” 当别人问自己能赚多少的时候,该显摆吗? 万万不能! 绝对不能! 顾玖频频摇头,“没钱赚的,最多就赚点辛苦钱,还不够打赏下人。” 天子眼睛眯起来,“你没说实话。” 顾玖忙说道:“工程才开始,现在只看到投入,没看到产出。说能赚多少钱,为时过早。” “那好,朕就等你工程结束。朕要看看,你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出来,到底能赚多少钱。” 顾玖心头苦,却不说。 被天子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怎么,不乐意吗?”天子问道。 顾玖哭笑一声,“孙媳不敢。” “朕看你修房子似乎很有一套。宫里三大殿常年不曾修缮,只因为户部拿不出钱来,少府的钱也不能随意动用。若是你,你要怎么做?” 顾玖一脸懵逼,傻傻地问道:“陛下,三大殿是哪三大殿。” “荒谬!”天子震怒,指着宁王,“顾玖连三大殿都不知道,你身为一家之主,在干什么?” 宁王还是那副样子,“儿孙自有儿孙福,父皇,你就是管得太宽。” 天子抄起笔筒就朝宁王头上砸去。 宁王果断跳起来,躲了过去。这 天子哼哼两声,“告诉顾玖,三大殿是那三大殿。” 陈大昌笑了起来,微微躬身,“诏夫人,请记住了,陛下说的三大殿指的是奉先殿,两仪殿,以及陛下的寝宫长生殿。” 顾玖低头,暗暗吐槽,说什么修缮三大殿,分明是想大兴土木,修缮长生殿吧。 奉先殿和两仪殿,不过是捎带的,最主要的作用是证明天子不是个骄奢淫逸的人。毕竟天子还惦记着列祖列宗,知道修缮一下列祖列宗躺着的地方。 有奉先殿和两仪殿这两处面子工程在,朝臣那里也不会太疯狂的反对,面子上也好看一点。 可惜户部没钱,天子又不想陶自己的小金库替户部买单。 于是乎,修缮三大殿的事情就一拖再拖,拖了许多年。 只要天子不提这事,朝臣们全都装傻,假装不知道有这回事。 顾玖听完陈大昌的介绍,哦了一声。 天子皱眉,“你就这态度?” 顾玖一脸茫然,“请陛下明示。” 天子很不满,“若是换做你来修缮三大殿,你要怎么做?” 顾玖继续茫然,装傻,“孙媳要怎么做,肯定是问户部要钱啊。” “有人计算,修缮三大殿,至少要花费两百万两。你如何看?” 顾玖:“哦!” 天子再次皱眉,不满,“顾玖,休要敷衍朕。否则朕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顾玖一脸苦逼。 她只好打起精神说道:“具体情况孙媳没看到,不过既然有人说要花费两百万两,那肯定差不多就是这个数目。” 天子再次问道:“如果朕将修缮三大殿的差事交给你,你要如何做?” 大殿内所有的人目光都聚焦在顾玖的身上。 每个人心中都有个大大的问号,天子为何对顾玖另眼相看? 第336章 化身招财童子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修缮三大殿,事关重大,非工部尚书不能担当如此重任。” 顾玖很委屈。 她招谁惹谁了,到底走了什么霉运,才会被天子另眼相看。 她一点都不期待别人的另眼相看,好不好。 她很乐意做个低调的人,低调地赚钱,低调地成为一个不差钱的富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天子也不卖关子,干脆挑明了和顾玖说。 他要是不挑明,他敢肯定,顾玖会一直装傻,半点不怵。 “工部尚书自然要担当重任,然而工部没钱,户部也没钱。你说怎么办?” 顾玖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她朝宁王看去。 宁王爱莫能助。 他要是有生钱的法子,去年也不会因为户部清理亏空搞得那么狼狈。 顾玖的目光又扫过湖阳郡主,算了,湖阳郡主还要靠她来救。 最后她的目光看向了萧淑妃。 萧淑妃却没有回应她。 顾玖叹息一声,人品不好啊,竟然无一人替她解围。 顾玖只能弱弱地说道:“听说少府有钱。” 天子被气笑了,笑过之后,脸色一沉,“少府的钱另有他用。” 顾玖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户部能出多少钱?” 天子哼了一声,“户部一文钱都没有。少府勉为其难能出三十万两。” 才三十万两。 不过也不算少,够启动资本,算下来还能赚一点。 当然,顾玖是不会将心里话说出去的。 她躬身说道:“只有三十万两,着实少了些。孙媳无法可想,请陛下见谅。” “果真无法?”天子死死地盯着顾玖。 顾玖特别真诚地点头,“孙媳只是一介内宅妇人,并无什么本事,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办法能填补一百七十万两的亏空。” 天子似笑非笑,“朕给你时间,什么时候你想出来,什么时候报给朕知晓。” 顾玖欲哭无泪。 要解决一百七十万两的亏空,她有一百种办法。要靠修缮宫殿来赚钱,她至少有五十种办法。可是她不能入坑。 因为前方是个巨大的黑洞。 她要是跳了这个坑,就会被吸入那个巨大的黑洞。 等着瞧吧,等她修缮了三大殿,信不信,还有四大殿五大殿等着她。 届时,她还发什么财致什么富。辛辛苦苦,到最后全是替皇帝打工。 顾玖委屈道:“孙媳真的想不出办法。” 天子却不肯轻易放过她,“不急,你慢慢想。朕对你有信心。” “可是孙媳对自己没信心。” “无妨!朕相信你迟早会有信心。”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顾玖还能说什么。 容她哭一会行不行。 天子又对宁王说道:“回去后好好反省,还有,不准为难顾玖。” 宁王躬身称是,难得老实一回。 天子忙了一天,累了,挥手,将所有人打发出去。 顾玖走在最后面。 明明是盛夏季节,可是她的心情好似秋风萧瑟,眼看寒冬就要到来。 等人都走了,天子和陈大昌抱怨道:“顾玖不老实,不压一压她,她是不肯出力的。” “陛下说的是。老奴也很好奇诏夫人究竟有何办法解决一百七十万两的亏空。” 天子哈哈一笑,“你不知道她的本事,朕却一清二楚。顾玖买雨花巷,从始至终,没出过一文钱。就连从少府借贷的二十万两,也是她忽悠少府家令得到的。 她拿着别人的钱,改造雨花巷。最后赚了钱,大部分都落到她的口袋里。你说她厉害不厉害?她根本就是空手套白狼。 修缮三大殿,亏空一百七十万两,看似很多,但是朕相信以顾玖的本事。她不仅能解决亏空,说不定她还能从中赚钱。” 陈大昌一脸惊讶,“真没想到诏夫人竟然还是个招财童子。” “哈哈……” 天子大笑出声,“这话没错,顾玖就是招财童子。她这个招财童子,不能光摆在王府,替王府招财。是时候也该出来,替朕招招财。 她给少府家令出的主意就很好嘛。少府进入借贷市场,趁机安置退伍军人,为兵部省却一大笔开销。少府又能借此生财,还能打压民间高利贷,解民生之危。此事一举多得,她这份本事,堪为计相。” 所谓计相,便是户部尚书。 户部天天要和钱粮打交道,如何量入为出,如何开源节流,从古至今户部尚书这个位置都很考验个人能力。 然而,自古以来,多半以上的户部尚书的本事,都是才干平平。 只会节流,不会开源。叫他开源,只知道给小民增加赋税。 赋税多了,小民不堪重负,就会出大问题。 天子对现在的这位户部尚书就很不满,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替代。 顾玖给少府出的主意,给天子打开了另外一扇窗。 增加朝廷和皇帝小金库的收入,也不一定要通过赋税。商业手段一样可行嘛。 天子问陈大昌,“顾玖的父亲,叫顾……” “启禀陛下,叫顾知礼,现任户部右侍郎。” 天子点点头,他对顾大人实在是没什么深刻的印象。 只因为顾大人也是一个才干平平的官员。 天子说道:“将顾知礼的卷宗调出来,朕要过目。” 陈大昌躬身称是。 他心知肚明,因为顾玖的才干,天子对顾大人起了兴趣。以为有其女必有其父。顾玖那么善于生财,天子就以为顾大人也会生财。 陈大昌笑了,陛下一定会失望的。 有其女,不一定有其父。 顾大人敛财是一把好手。叫他生财,可是找错了人。 …… 顾玖跟着大家来到长春殿。 萧淑妃往罗汉榻上面一坐,开口就问顾玖,“你搞的那个雨花巷,真能赚钱?” 顾玖很谦虚,“稍稍能赚一点。” 湖阳郡主补充,“肯定能赚钱。顾玖可是保证了,年底就能连本带利把钱送给我。” 顾玖嘴角抽抽,暗暗吐槽湖阳郡主猪队友。 萧淑妃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身为王府嫡长媳,不要光顾着赚钱。王府缺了你的花用吗?你看看今天,闹出多大的乱子。差一点,湖阳还有王爷都会被你连累。 你真以为李家是那么好对付的吗?若是你一个内宅妇人都能将李家打趴下,要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做什么?” 顾玖柔柔弱弱地说道:“娘娘教训的是。孙媳以后一定低调,不惹事。” 前提是别人不惹她,她肯定不会主动惹事。 谁叫李家玩阴的。要竞争,大家光明正大,凭本事竞争。尽玩一些下三滥的手段,不打李家打谁? 就是要将李家打怕了,以后才不敢随意伸手。 顾玖就是典型的认错积极,死不悔改。 萧淑妃又说道:“你现在要紧的事情,是赶紧生下儿子。你和刘诏成亲都两年了,肚子都还没动静,像话吗?连欧阳芙都有身孕,你倒是半点不着急,整日忙着赚钱,不成体统。” 顾玖弱弱称是。 她心头吐槽,刘诏穷光蛋一个,还要她拿钱出来养。她要是不努力赚钱,就靠陪嫁的铺子庄子一年那么点收益,喝西北风啊。 尤其是王府这种高标准消费的地方,花钱更是比赚钱快。 而且养孩子也是要花钱的。 瞧瞧欧阳芙,肚子还没显怀,已经忙着给孩子准备各种衣服。钱似流水一般花了出去。 别说什么长辈赏赐。 什么时候一个小家庭能靠长辈赏赐生活无忧? 做梦吧。 长辈赏赐,始终是杯水车薪。公中的钱财,也是有定数的,不是想用就用,毕竟没分家。 额外的开支怎么办,只能陶私房银子。 不想办法开源,再多的私房银子也不够用。 顾玖在内心深处偷偷吐槽,面上还要做出悔不当初的模样,诚恳听取萧淑妃的教诲。 宁王哈哈一笑,“母妃,你就别说她了。她有本事赚钱,就让她赚去。儿子都想将王府的产业交给她打理,说不定年年都能有结余,不用儿子绞尽脑汁四处搞银子。” 萧淑妃横了眼宁王,“荒唐!偌大的王府,岂能随意交到年轻人手中。就算你乐意,裴氏能答应?” 宁王不甚在意地说道:“那就先让顾玖管一小部分。真要有成效的话,以后就让她多管一点。” 顾玖忙说道:“父王厚爱,只是儿媳力有不逮,恐怕要让父王失望。” 宁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老大媳妇,你也是王府的一员。你既然有生财的办法,你真能眼睁睁看着王府寅吃卯粮,年年打饥荒?” 顾玖尴尬一笑,“父王高看儿媳的本事,儿媳真没父王想的那么能干。” 宁王说道:“你到底是真能干还是假能干,本王有眼睛,会看也会自己做判断。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回去后,本王亲自同王妃商量,拿一部分产业出来交到你手里。今年已经过半,等明年看成效。” 嘤嘤嘤! 顾玖想拒绝。 她现在只想充实自己的小金库,赚私房钱赚得爽翻天,真不想分散精力打理王府公中的产业。 因为一旦她接手管理,又是一场风暴。 原有的那些人,肯定要裁撤一部分,打压一部分,扶持一部分。甚至连经营模式都有可能改变。 如此一来,免不了有人到王妃王爷跟前告状。 届时又是一地鸡毛。 真不如她从无到有,一手打造自己的商业帝国。 她的地盘,一切的事情全都她说了算。谁敢瞎叨叨,直接开掉就成。 可是看宁王的意思,她这回是拒绝不了的。 罢了,真要叫她打理王府的产业,等于是给她权柄。 她要钱也要权。 只要有足够的权利,受点委屈,她也忍了。 …… 出宫的时候,湖阳郡主拉住顾玖。 “事办了,钱没了,大侄子媳妇,你可不能过河拆桥。” 顾玖笑了起来,“姑母看我是过河拆桥的人吗?” 说完,顾玖直接从怀里拿出一叠银票,“今日姑母力挽狂澜,打得李大郎找不到北,侄儿媳妇十分佩服。姑母辛苦了,这点钱请您笑纳,您别嫌少。” 湖阳郡主盯着顾玖手中的银票,看看厚度,估摸就是两千两。 她喜笑颜开,“我就知道你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今日本宫很舒坦,许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下次如果还有不开眼的人,大侄子媳妇你别和本宫客气。只要钱到位,本宫替你收拾那些不开眼的人。” 顾玖笑道:“多谢姑母仗义。姑母放心,以后我们还会有许多机会合作。” 湖阳郡主拿着银票,心满意足地上了马车。 她枯燥乏味的人生,似乎一下子就被顾玖点亮了,找到了新的乐趣。 想起今日在少府衙门打李大郎的光辉举动,湖阳郡主在马车内咯咯咯地发笑,十分得意。 这件事,就算老了,她也不会忘记。 这可是少有的光辉战绩,值得铭记一辈子。 明儿,她就去找福雅公主显摆,刺激刺激福雅公主。 看着福雅公主气急败坏的样子,她真是太有成就感了。 这招还是顾玖教给她的。 别人都说她无耻,其实真正无耻的人顾玖。 顾玖才是那个心黑手辣的主。而她则是拳打草菅人命大贱人李大郎的正义使者。 嗯,湖阳真的被顾玖给忽悠瘸了,没毛病。 宁王亲眼看见顾玖掏钱给湖阳,看见湖阳眉开眼笑的离去。 论花钱买人心,还是顾玖更胜一筹。 …… 回到王府,免不了又是一顿鸡飞狗跳。 先是裴氏审问顾玖,宁王替顾玖开脱。 顾玖借此顺利脱身。 接着宁王叫裴氏拿出一点产业,交给顾玖打理。既然顾玖生财有道,也让她替王府发光发热嘛。 裴氏一听,犹如被人踩了尾巴,直接跳了起来。 “王爷此话是何意?王爷是嫌弃妾身能力有限,不擅营生,要夺权吗?” “你想到哪里去了。你可知道,顾玖理财的本事,连父皇都看重。修缮三大殿,如何解决银子短缺的问题,父皇还要请教老大媳妇。” “当真?”裴氏半信半疑,总觉着宁王是在忽悠她。 宁王重重地点头,“自然是真的,这种事情本王如何会骗你。还有今日的事情,想必你都听说了。 那你知不知道,从始至终,湖阳所作所为,甚至在父皇跟前说的话,都是老大媳妇教的? 她一个内宅妇人,自始至终没露面,却精准的算计到了一切,并且笃定湖阳能顺利脱身。要不是湖阳架不住父皇的逼问,老大媳妇还能一直躲在背后不露面。 而且她还说动少府家令少府狱丞两位老大人配合湖阳的行动,这样的才智,那些朝臣都比不上。 试问,朝堂上有谁能像老大媳妇一样,借由一笔生意,精准算计李家,而且成功拔掉李大郎这颗钉子? 本王估计,今日湖阳干的事情已经传遍了京城内外。可是有几人知道,这一切都是躲在王府的一个内宅妇人设计的? 这事倒是提醒本王,本王一会下封口令,不准任何人对外透露老大媳妇的名字。” “王爷为何要下封口令?”裴氏好奇一问。 宁王哈哈一笑,说道:“藏着老大媳妇,就等于是藏起了一把利剑。外人会猜测,湖阳是听从本王命令行事,殊不知,李家是栽在一个不满双十年华的女人手中。 万一有一天,王府陷入最难的境地,以前本王还在担心谁能挑起王府的重担,如今本王确定,老大媳妇当仁不让,她能在危难时刻挑起王府的重担。” 裴氏皱眉,“王爷对老大媳妇,未免太过高看。” 宁王连连摆手,“不是高看,而是一直小看了她。你分两三个庄子铺子给她,叫她打理。等到明年看成效,就知道她到底能不能生财。 等她雨花巷改造完毕,真要能赚钱的话,下次还有这样的机会,本王做主,给她本钱叫她折腾。不过王府要占大头。” 裴氏哼了一声,“那就分她两个田庄,一个粮油铺子。我倒是要看看她能不能玩出花样。” 第337章 千年狐妖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大人上早朝,被天子亲自点名,激动的脸色涨红。 天子问政事,顾大人站在大殿中央侃侃而谈。 天子一开始兴趣盎然,很认真的倾听。结果越听,脸色越臭,越发失望。 莫非顾大人不擅政事? 于是天子问户部财政,如何开源节流。 顾大人难得有机会在天子面前表现自己,恨不得将肚子里的墨水一股脑全倒出来。 然而,他的看法,全都是一些老调重弹,天子早就听得耳朵起茧。 天子很失望。 顾玖明明那么聪慧,生财的想法那么多。为何顾大人如此愚钝。 陈大昌伺候在一旁,低头,嘴角微微一扬。他就知道天子会失望。 天子挥挥手,“顾爱卿退下!” 一句话就将意气风发的顾大人打回了原形。 顾大人有点懵,他正说到高氵朝处,为何叫他退下。 天子叫他退下,他只能乖乖退下,回到队伍里。 顾大人患得患失,他说得不好?表现不好? 他说的办法,可都是户部常常提起的。 眼睁睁看着天子对他失去了兴趣,更不会有提拔他的心思,顾大人黯然神伤,心情很是抑郁。 大殿内,唯有少府家令,少府狱丞知道真相。 他们对顾大人报以同情,顾玖为顾大人争取来的机会,可惜了啊! 看来顾玖的聪明才智遗传于母亲,而非父亲顾大人。 听说顾玖的母族姓苏,也是世代书香,只是如今落魄了。 等回去后,打听打听苏家的近况。 …… 渭水河畔,南来北往的商家刚一下船,就见识了新奇的东西,名曰:海报! 精美的海报上面,用着夸张的字眼写着如下内容: 想快速致富吗?想走上人生巅峰吗?想让钱如流水一样流转吗?请来雨花巷,这里能实现你的梦想。 夸张的字眼,配上精美的房舍,口岸,堆积如山的货物画面,第一眼就抓住了众多商家的目光。 够新奇! 夸张不要紧,精美也不是主要的,最重要的是新奇。 新奇才能勾起人的好奇心。 与此同时,有伙计在渭水河畔吆喝,“货物船运,直接进京城,代缴城门税,雨花巷码头卸货,价钱公道。每天来回十趟,手快有手慢无,快快来啊!” 南来北往的商户瞬间就被代缴城门税给吸引住了。 纷纷涌上去,围着伙计,“真的代缴城门税?你们怎么收钱?” “雨花巷码头在哪里?” “一船货物多长时间能进京?” “靠不靠谱啊?” 众人七嘴八舌,各种问题抛向伙计。 伙计干脆往柜子上一站,居高临下看着围过来的商户,“第一,我是四海商行的伙计,我们四海商行经营各种生意。包括从渭水河畔到内城河这一段的货物航运,记住,这一段航运我们四海商行是京城独家经营。凡是没有四海商行标志的,说能帮你们运货进京城,代缴税收的,统统都是骗子。 第二,我们之所以能帮你们代缴税收,是因为我们四海商行有大来头,我们背靠少府。少府那可是天子的私库,试问天下谁能大过少府? 我们四海商行有少府的手令,城门吏绝不会为难,由我们出面,只要你们的货物不违禁,绝对能够顺利通关。 当天在渭水河畔卸货,当天货物就能进京,到达雨花巷码头。比起过去要花费三四天才能将货物送进京城,还要请车行,请力夫,打点人情关系等等花费,我们四海商行收费绝对公道。不仅能替你们省下时间,还能省下大笔人情开销。 谁有需要,请到我这里登记,我现在就给你们安排船只货运。你们不放心,可以自己跟船,看看我们四海商行有没有能力帮你们一天通关。保证天黑之前,货物就能进京。” 伙计吆喝完,有人迟疑,有人观望,有人看笑话,当然也有人踊跃尝试。 “我先定五艘船,都是丝绸布匹,今天能不能通关?”一位年轻公子,手持折扇,不像个生意人,更像个世家公子朗声问道。 伙计大喜过望,还以为会跑空,没想到真有人定船。 “这位老板有眼光,请到这边登记。五艘船是吗,我们要派人上船验货,确保没有违禁。” “没问题,尽管验货。” 年轻公子很干脆,跟在他身边的管事上前,同四海商行的伙计办理手里。 “公子为何要定船?我们有长期合作的车马行,派人通知一声,他们就会派人派车帮我们将货物运到京城。” 周谨摇着折扇,饶有兴趣地说道:“你不觉着很有意思吗?这个新冒出来的四海商行,虽然不清楚具体的来头,也不知道伙计口中说的背靠少府是不是真的,但是既然敢承诺当天通关,当天进京,本公子就认为该尝试一下。 如果四海商行真有这样大的能耐,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种新的生意模式的诞生。改明儿我们直接回南边,将这种模式直接复制到海运码头,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管事面色一变,“如果真能复制,等于是公子就掌控了整个码头。所有货物进出,都逃不过公子的法眼。” 周谨笑了起来,“孺子可教。你去跟船,将他们操作的每一步都牢记下来。本公子就坐马车,先去海报上的雨花巷看看。想必这个雨花巷码头就在雨花巷附近,我们就在雨花巷碰面。” “公子一人进京,这如何使得。公子千金之躯,可不能以身犯险。” “无妨,有老郑他们在,出不了事。” 周谨坐上马车,缓缓朝城门而去。 在过去,南来北往的商户,将货物运到京城外渭水河畔后,请力夫,请车行,用驴车,骡车,牛车,短则两三天,长则十天半个月,才能将货物运送到京城。 经过城门的时候,还需要提前打点,缴纳一笔城门税,确定货物没有违禁才能进京销售。 这期间考验的就是商户的人脉关系,管事的能力。 像那种初次跑京城的商家,通常都会找同乡带一带,主要就是为了应付各路小鬼。 正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码头的小鬼是第一关,城门小鬼是第二关,到了京城还有第三关第四关无数关等着。 总之,想要将生意做到京城不是那么容易的。 四海商行横空出现,直接替商家省却了第一关第二关,对商家来说是极大的方便。 省时省事还省钱,还不用操心,这种好事其实商户们都乐见其成。 目前大家还在观望,只因为不确定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反馈回来正面的消息,不用怀疑,四海商行设在渭水河畔的办公点一定会被南来北往的商户给踩破的。 缴纳了入城税后,周谨顺利进入千年古城,大周京城。 京城很繁华,毋庸置疑。 周谨干脆下了马车,四处走走看看。 他是第一次来京城,对京城的一切都感到很好奇。 他在茶楼喝茶,随口问小二,“雨花巷怎么走?” 小二立马兴奋问道:“公子也是为了买雨花巷的房子吗?赶紧去排队拿号牌,听说过几天就要开盘了。” 周谨一脸懵逼。他自诩见多识广,出过海,去过草原,到过荒漠,小二口中的号牌他能明白,开盘又是什么鬼。 他试着问道:“雨花巷很有名吗?” 小二笑了起来,“公子是刚从外地来的吧?难怪不知道雨花巷。知道湖阳郡主和李家吗,就是李德妃的那个李家。 上个月,湖阳郡主对李家大打出手,砸了李家铺面,还将李大郎打个半残废,闹到御前打官司,知道为什么吗?就是为了雨花巷。 现在京城无人不知雨花巷,一听说雨花巷要开盘,连我家掌柜口袋里没几个钱,也跑去凑热闹领了个号牌回来。” 周谨内心惊疑不定,“堂堂郡主打外戚,就为了一个雨花巷?” “那是!湖阳郡主巾帼不让须眉,叫我说,那李家就该打。” “王小二,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还不赶紧去干活。”掌柜出面呵斥小二。 小二一脸心虚,赶紧跑了。 掌柜到周谨面前赔礼道歉,“公子千万别听小二胡说八道。李家和郡主娘娘都是贵人,哪是我们小民能议论的,是吧。” 周谨扬眉一笑,“刚才听小二说,掌柜领了号牌?几号?” 掌柜眉开眼笑,“就是凑个热闹。” 周谨笑道:“我要是没理解错的话,开盘是指卖房子?” “对对对,这好像是叫做预售,对,就是叫预售。先交钱买,过几个月他们才交房。我听看过样板房的人说,那房子真好。又靠着码头,人来人往,热闹得很。在那边做生意,生意肯定差不了。” “掌柜能不能将号牌让给我,我出钱买。” “这?可是登记的是我的名字。” “没规定不能改名字吧。” “那倒是没有。” “我出二十两买掌柜手中的号牌,如何?” 掌柜呼吸一窒。别看他是掌柜,那也只是个打工的,一个月工钱也才一两五钱。 二十年抵得上他一年的收入。 掌柜二话没说,就将号牌让了出来,换了二十两。 拿着刻着贰拾号码牌,周谨离开了茶楼,直接前往雨花巷。 雨花巷被围了起来,听动静,里面正在紧急施工。 雨花巷后面的内城河,淤泥被清理干净,两岸种植了树木。还建了一个不大的码头,足够同时停靠二十来艘小货船。 码头很冷清,并无货物运来。 但是该有的装备,一样不少。 显然,这个四海商行敢出来招揽生意,不仅仅因为有靠山,还因为他们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只等开张营业。 白仲带着人从工地里面出来。 周谨迎了上去,“请问,哪里能看样板房?” 白仲上下打量周谨。 周谨嘴角含笑,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 白仲说道:“十日后,雨花巷正式发售,届时会开放样板房。到时公子赶早。” “请问,你们已经发出多少号码牌?” “商业机密,无可奉告。” 白仲拱拱手,带着人离开。 他很忙。 雨花巷能不能赚钱,全看十天后的发售效果。 所以这十天很关键,要尽可能招揽更多的商户参与到这场盛事中。 周谨含笑目送白仲离开。 虽然白仲刻意压低了嗓音,但是周谨依旧听出一丝不寻常。 有意思,雨花巷竟然是一名太监管事。 看来市井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市井传言,雨花巷是湖阳郡主的产业。还有一种说法,雨花巷是宁王府的产业。 没处在高层,是不可能知道,雨花巷真正的东家是宁王府的诏夫人。 一直以来,顾玖都躲在幕后,极少露面。 周谨虽然第一次来到京城,但是对京城上层人物并不陌生。 以他对湖阳郡主的印象,雨花巷各种开创性的商业模式,绝对不是湖阳郡主那个混吃等死的皇女能想出来的。 所以湖阳郡主绝对不是雨花巷真正的东家。 至于宁王,以他的了解,宁王有这能力,但是却没有这个精力。 区区一条街道,宁王犯不着大费心思。 所以,雨花巷真正的东家,一定是躲在湖阳郡主和宁王背后的人。 这个人,很可能来自宁王府。 具体是哪一位,有待验证。 周谨对这个躲在幕后的人,生出了强烈的好奇心。 他期待和对方见面的那一天。 …… 临近傍晚,五艘货船顺利达到雨花巷码头。 四海商行说到做到,没玩忽悠。 管事在茶楼见到周谨。 “启禀公子,这个四海商行能耐真不小,通关的时候,全程小的都没露面,全都是商行代办。半个时辰就忙完了,没有多花一文钱。” 周谨透过窗户,欣赏着京城的夜色,“看来这个四海商行要发了。” 次日,渭水河畔。 南来北往的商户,围着四海商行的办公点,将小小的办公点围得水泄不通。 四海商行一炮而红。 但是订单太多,有点忙不过来。 商户们一点都不在意,“晚几天没关系,只要你们能帮我们通关,多花点钱都值得。” “对啊,多花点钱我也愿意,总比伺候那帮孙子强。” 不用直接和那群难缠的小鬼打交道,商户们情愿多耽误两天,多花点钱。 伙计站出来,“我们四海商行诚信经营,绝对不会多收大家一文钱。大家放心,你们的想法,小的我会如实禀报上面。说不定半年后老板肯掏钱扩建码头,你们的货物都能在一天之内运到京城。 还有,雨花巷的房子马上就要开卖了,你们想想,要是在雨花巷置办产业,货物出了码头,几步路就进入雨花巷,多方便。那地方可是风水宝地啊,买了雨花巷的房子,保证你们生意红火。要知道,那里可是由贵人罩着的,无人敢在雨花巷闹事。” “是不是湖阳郡主和宁王罩着雨花巷?” “哈哈……大家想买房子,就要抓紧了。过了这个村可没那个店。” “伙计,你们四海商行和雨花巷东家是一个人吗?” “哈哈,大家尽管放心大胆的买房子。” …… 几千里外,北荣京城。 刘诏看着眼前白白嫩嫩,才十五六岁,数次接触却始终沉默不语的十三王子,笑了! 笑的像一只千年狐妖。 因为他终于在十三王子的眼中看见了深入骨髓的恨意。 “殿下节哀。关于殿下母亲还有亲姐姐的遭遇,我很遗憾。我没想到大王竟然狠心赐死殿下的母亲,还将殿下的亲姐姐如玉公主赐婚给花拉将军,结果却被花拉将军折辱而死。然而大王对如玉公主的死,竟然没有过问半句,实在是令人心寒。” 十三王子低着头,没有作声。 刘诏再接再厉,“大王老了,糊涂了,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行如此禽兽之事。只怕很快,殿下你的性命也将不保。” 十三王子攥紧了拳头。 刘诏压低声音,装似随意地问道:“殿下想要报仇吗?想要杀了那些害你落到如此境地的人吗?” 第338章 狠狠打他们的脸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刘诏送走了十三王子,又马不停蹄地参加五王子的宴请。 酒池肉林,不足以形容这场宴请。 人人沉醉其中,尽情享乐。 唯有刘诏,保持着清醒。 “公子诏,你是看不上本王的宴请吗?”五王子出声质问。 刘诏哈哈一笑。 “你笑什么?” “我是笑殿下可悲可叹。” 哐! 武将拔出腰间佩刀,就朝刘诏杀去。 护卫赵三一跃而出,格挡,双方杀在一起。 五王子没有出声阻拦武将,刘诏同样没有阻拦。放任赵三同武将来一场生死搏杀。 刘诏端起酒杯,浅尝辄止,“可怜皇后,被废被杀。殿下不思母仇,只知醉生梦死,一味胆怯懦弱。只怕下一次,屠刀就要落到殿下的头上。” “大胆!” 又有数个武将站起来。 五王子眯起眼睛,挥挥手,所有人全部退下。 护卫赵三也退回到刘诏身后。 “公子诏,你休想挑拨我与大王之间的父子之情。” 刘诏嗤笑一声,“殿下可知,在我们大周有句话叫做杀母之仇,不共戴天。大王为了一个女人废后杀后,殿下不仅死了母亲,甚至连嫡子身份都没了,等于是被剥夺了继承王位的资格。请问这是父子之情?仇人也不过如此。 还有,殿下的亲舅舅,被那个女人的兄弟夺了兵权,殿下真的甘心?花拉将军连堂堂公主都能折辱而死,杀个把王子,只怕大王也不会过问吧。 等花拉将军将你们一个个全都杀死,届时,那个女人的儿子再无障碍,他将是下一代的王。试问,殿下甘心等死吗?” “公子诏,你休要耸人听闻。” 刘诏嘲讽一笑,“本公子是不是耸人听闻,殿下,你不妨扪心自问。有朝一日,花拉将军会不会提兵包围你的府邸,砍下你的项上人头,进宫找那个女人邀功? 你,已经上了花拉将军的死亡名单,竟然还有空在此饮宴。皇后在天有灵,怕是要气得活过来。当然,如果殿下只是想在临死前纵情疯狂一回,权当本公子什么都没说过。” 五王子脸色变幻不定。 刘诏知道火候到了,他压低声音问道,“难道殿下就不想报仇?不想冲进宫里,宰了那个女人?不想登上大位?你可是堂堂嫡子,按照我们大周的规矩,那个位置原本就是你的。你不过是从别人手中,将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回来而已。” 五王子盯着刘诏,“你意欲何为?” 刘诏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们大周,天朝上国,礼仪之邦,绝不能坐视禽兽之事而不过问。我们大周要正朝纲,定伦常,清君侧。” 当清君侧三字出口,五王子的心跟着激烈地跳动起来。 北荣的天,眼看就要变了。 …… 顾玖请人喝茶,包下茶楼整个二楼,以免有人打搅。 “玫姐姐快来。” 顾玖招呼顾玫坐下。 顾玫抱歉地说道:“我来晚了,请小玖妹妹见谅。” “玫姐姐客气。” 青梅上了茶水,退到包间一角候命。 顾玫端起茶杯,浅尝一口,“这是小玖妹妹从王府带出来的茶叶吧。” “正是。玫姐姐果然善品鉴。” 顾玫捂嘴一笑,“我哪里是赏品鉴,我知道茶楼不可能有这么好的茶叶,才有作此猜测。” 顾玖也跟着笑了起来。 窗户开着,外面就是大街,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顾玫问道:“小玖妹妹,你那雨花巷闹出好大的动静。我听说今日是开盘的日子。哎呀,说开盘二字,还有点咬口。 小玖妹妹,你怎么那么多想法,什么开盘,什么预售,又是样板房,还有那个码头,连我家管事都说有了那个码头货运方便多了。这么多新奇的东西,你怎么想出来的?” 顾玖指着自己的脑袋,“靠这里想出来的。” 顾玫咯咯咯地笑,“我的脑袋瓜子就没你的好使。” 笑过之后,她又担心起来,“我听好多人说,你那个雨花巷要亏本。又是修码头,又是建房子,要花好多钱。小玖妹妹,你告诉我,真的会亏吗?要是亏了,我投的钱,你就别还了,就当是我给你的。” 顾玖心头感动,“谢谢玫姐姐。不过你看我像是会亏钱的人吗?” “那倒是不像。只是做生意,难免有赚有亏,万一真的亏了,你也别沮丧。将来还会有机会的。” 顾玖摇头笑笑,“玫姐姐,你放心吧,雨花巷不会亏。等到年底,我保证连本带利将钱给你送去,叫你也跟着赚一笔。” 顾玫笑了起来,“那敢情好。我也希望这笔生意能赚钱。你不知道,府里有人得知我投了钱在雨花巷,都说我这笔钱要打水漂。我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她们,毕竟房子还没卖出去。 这几天,听说雨花巷要发售,我真是愁死了。我就是不甘心被人看笑话。我就想着,要是雨花巷能赚钱,就算不赚钱光是保本,我也要回去狠狠打她们的脸。” 顾玖笑道:“玫姐姐放心,今日你就能回去狠狠打她们的脸。” 顿了顿,她又问道:“可是曲姑母笑话你?” 顾玫点点头,“不光是曲姑母,还有老夫人。你知道,我家老夫人最是偏心,曲姑母说什么她都相信。 曲姑母进了几句谗言,老夫人就当真了,就差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牵连代侯府。 幸亏当初湖阳郡主同李家相斗,最后是湖阳郡主赢了。否则她们不知道会拿多少话来堵我。” 顾玖替顾玫委屈,“那个曲姑娘,还有招惹玫姐姐吗?” “她不敢,她被小玖妹妹你给打怕了。你的警告,言犹在耳,她可没忘记。” 顾玖笑了起来,“如此甚好。若是曲姑娘再敢招惹玫姐姐,玫姐姐不方便出面,我替你教训她。代侯府休想欺负我们顾家人。” 顾玫心头感动,“谢谢你小玖妹妹。” “玫姐姐无需同我客气。” 小黄门马小六上了茶楼, “启禀夫人,雨花巷那边已经开始了。” “哦,到了多少人?” “发出去一千两百个号牌,到了一千个号牌。” 顾玖点点头,一千个号牌,基本上在她预估之内。 毕竟是一种新的销售模式,很多人都对这种预购的方式抱有怀疑。领了号牌,也不一定去到现场。去了现场,也不一定会掏钱买房子。 顾玖不着急。 有雨花巷码头托底,有四海商行卖力推销,雨花巷的房子不愁卖不出去,更不愁卖不出高价。 要知道,雨花巷地段是极好的,过去之所以不值钱只是因为周边环境太恶劣,不利于经商。 如今环境整体改善,房子升级换代,配合近在咫尺的码头,雨花巷的房子最适合商家买下来当铺面,当仓库。可谓是京城房产投资首选。 有眼光的商人,看见整体的规划,就知道买了雨花巷的房子绝对不会亏。雨花巷的房子在未来百分百会升值。 顾玫有些担心,“有问题吗?” 顾玖摇头,笑着说道:“玫姐姐,一切都在预料中。” 她又问马小六,“到的都是什么人?” 马小六躬身说道:“八成左右都是外地客商,唯有两成是京城本地商户。” 顾玖了然一笑,“你去告诉白仲,重点关照那八成外地客商。至于京城本地商户,这一回,恐怕没几个人会下定决心出手。” “小的明白,小的这就过去。” 马小六急匆匆走了。 顾玫问道:“是因为京城本地商户都有房产,所以不会购买雨花巷的房子?” 顾玖点点头,“正是如此!那两成京城本地商户,多半是去看热闹的。真正有购买潜力的人,是那八成外地客商。他们需要在京城有个落脚点,有个出货的地方。雨花巷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顾玫说道,“没想到做生意也有这么多门道。小玖妹妹之前派人去渭水码头吆喝,就是为了招揽外地客商?” “正是如此!” 为了招揽外地客商,顾玖才会提前开通雨花巷码头。 为此,她亲自跑了好几趟少府家令府,还以宁王府的名义,托人跑了几趟绣衣卫,城门卫,五城兵马司,京兆府,甚至是户部。 要知道,能拿下代缴税款的执照,这些衙门都得打点到位。 正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别以为打着王府的旗号,城门卫就会客客气气的放行,户部税曹就不会刁难,绣衣卫和五城兵马司就不会找麻烦,京兆府就不会给小鞋穿。 就算一次两次客气,也不会永远客气。他们总有机会找茬,小事闹成大案。 所以,在四海商行运营之前,顾玖花费了很多心力,还有财力,打点这些衙门。 甚至于分出部分股份,给某些衙门某些人。 她要的是别人心甘情愿配合,而不是畏惧于强权配合。 只有心甘情愿配合,大家都有好处,这门生意才能长久做下去。 她将所有衙门打点到位,外地客商运货到京城,只要请四海商行运货,就能避免这些衙门的刁难,生意顺顺利利做下去。 这就是这条短短的内城河水运的最大优势。 靠着四海商行的宣传,雨花巷在外地客商耳中也算是如雷贯耳。 有的客商,原计划几天前就要离开京城。 为了买一套雨花巷的房产,才会留到今天。 顾玫好奇地问道:“房子能卖完吗?” 顾玖抿唇一笑,“玫姐姐放心,雨花巷的房子肯定不够卖。等时机一到,我就会退出二期项目。玫姐姐到时候要不要继续投钱?” “咳咳咳……” 顾玫连连咳嗽,“你还要继续做这门生意?” 顾玖点头,“对啊。修房子多好玩啊。” 开发商诶! 天下还有比开发商更赚钱的生意吗? 躺着赚钱诶,她怎么可能放弃。 区区一条雨花巷这才哪到哪啊。 她为什么问少府借贷二十万两白银,真当她拿着钱好玩吗? 当然是为了买房买地。 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顾玖已经拿着这笔钱,到处买买买,当了个剁手党。 到今天,二十万两已经花得一文钱不剩。 对此,顾玖充满了成就感。 别看她赚钱厉害,其实她最厉害的是花钱。 她可是有远大志向的人。 要不是化学太差,钱也不够,她连水泥都能折腾出来,直接拉着皇帝做基建狂魔信不信? 水泥没有,但是有土水泥,也就是三合土。 效果虽然比不上水泥,不过在这个时代,也足够用了。 顾玫忍俊不禁,“下一次,我还会投钱。我会投更多的钱进来。” 顾玖笑着问道,“玫姐姐不担心亏钱吗?投得越多,亏得越多哦。” 顾玫笑道,“看你这么有信心,我相信雨花巷肯定能赚钱。你以后做别的生意,一样能赚钱。” “谢谢玫姐姐。以后但凡有好项目,我肯定拉上你。叫你充实小金库,拿着钱啪啪啪打曲姑母的脸。” 顾玫哈哈大笑起来,“我要赚了钱,曲姑母的脸色不知道有多难看。老夫人只怕也高兴不起来。” 顾玖笑道:“要的就是她们不高兴。” …… 雨花巷,依旧是个大工地。 为了今日的开盘,特意劈开一个空旷之地,供大家落脚。 位于巷口的两间样板房,格外显眼。 客商们在伙计的安排下,分批进入样板房内观看。 样板房内样样齐全,功能一看就明白,前铺后院,前面开门做生意,后院当仓库。小二层,二层用来住人。带厨房,带水井,带干净的茅厕。 样板房分为一间铺,两间铺,两种大小。 还有一种三间铺带院门的超大豪华宅院。 除了样板房,最吸引大家的就是位于客厅中央的巨大的模型。 木工工匠,用巧手按照比例,将雨花巷,码头,周围环境全部缩小,立在客厅中央,供所有客商参观。 一号房,二号房,三号房…… 每一套房的户型,大小,位置,全部一目了然。 客商们看着模型暗暗点头,这个售卖会不错。虽然环境不咋的,外面就是工地,但是方方面面都想到了,也算周到。 周谨拿着号牌走进眼板间,充满了好奇。 看到大厅中央的模型,他就跟个好奇宝宝一样看个不停。 这回来京城,果然开了眼界。 看完了样板房和模型,若有意向购买,就到外面搭建的简易棚屋里面洽谈。 若是确定要买,先交一半房款,三个月后拿房的时候再交另外一半房款。 周谨指着模型,对身边的管事说道,“你去谈,将八号,十号,十二号全都买下来。” 管事惊了下,“公子,确定要买这么多吗?不如只买一套。” 周谨摇头,“按照我说的去办。” 要不是因为还有别的事情需要用到大笔的银钱,他都想将整个雨花巷买下来。 以他毒辣的眼光,一眼看穿,雨花巷的房子百分百会升值。 雨花巷的房子不便宜。 顾玖在打造这一片的时候,就没想过要卖给普通百姓。一开始针对的客户,就是不差钱的客商。 最便宜的一间铺房子,按地段,最便宜的一套四千两白银,最贵的一套,足足要八千两。 两间铺房子,最便宜的一套起价就要八千两。 三间铺房子,开价就是上万两。不过只有八套。 雨花巷的房子,拒绝讨价还价。最多给你一个四海商行货运八折,期限一年的优惠。 这个房价,让京城本地商户哗然。 过去破烂没人要的雨花巷,竟然狮子大开口,一套新房子开价就是四千两,抢钱啊! 但是对于外地客商来说,这价钱实在。 京城居,大不易。 能用四千两在京城置办一套紧邻码头,地段超好,人流量大,能做商铺仓库还能住人的房子,一点都不贵。 外地客商,尤其是南方客商,个个不差钱,直接陶银票出来买房子。 北方客商一看,不甘落后,直接一口气买下三五套。 混在人群中,身份待定的观望者,看到这一幕,都倒吸一口凉气。 当初谁说雨花巷卖不出去的? 这些身份待定的观望者中,就有天子的暗探,李家的伙计,王府管事,京城各大府邸跑腿小厮…… 第339章 输得不怨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陛下,雨花巷的房子已经全部卖出去。微臣算了算,房款共计七十万两。预收一半的房款,光是今日,诏夫人就进账三十五万两。” “当真?” 天子富有四海,可是听到顾玖一日进账三十五万两,依旧吃惊不小。 “微臣不敢欺瞒陛下。雨花巷的房子明码标价,不二价,只肯给四海商行货运八折一年的优惠。不到两个时辰,雨花巷八九十套房子就已经全部售出。” 天子暗暗点头,他就知道顾玖懂生财之道。 他又问道:“一半房款又是怎么回事?” “因为雨花巷的房子还没建好,要三个月之后才能交房。故此今日只预收一半房款,交房的时候再收另外一半房款。” “也就是说,顾玖空手套白狼,拿几十套还没影子的房子一日之内就套了三十五万两白银。” “正是如此!陛下,诏夫人此举,恐怕会开一个不好的头,要不要打压一二?” “明码标价,堂堂正正赚钱,童叟无欺,私下里没玩任何花样,为何要打压?” 天子质问。 绣衣卫左卫低头称是。 “哈哈……” 紧接着又听见天子哈哈大笑起来。 “朕果然没有看错顾玖,朕就知道她的雨花巷能赚钱。只是朕还是小看了她,没想到小小的一个雨花巷,几十套房子,一整改,就能卖出几十万两白银,令人咋舌。 她弄的那个码头,朕瞧着将来规模小不了。事关税收,岂能由她一人掌控。改明儿,朕要叫她到宫里来,好好谈谈此事。” “陛下圣明!” “继续盯着,瞧瞧她之后会怎么做。” “微臣遵旨!” …… 李家。 李大郎趴在床上半死不活。 天子一刀砍下来,外加二十廷杖,着实要了他半条命。 能活下来,殊为不易。 而且因为天子砍下的那一刀,伤了筋骨。太医说即便养好,也会留下后遗症。 将来,他的左手臂会使不上力,也不再灵活。 他怒骂,哭喊,诅咒,统统都不管用。 事已至此,他唯有接受。 听着小厮汇报雨花巷的情况,听到顾玖一日收入几十万了两,他气得心口发痛。 挥起拳头,一拳头接着一拳头砸在床板上。 “老天爷长没长眼睛?那些外地客商都是傻子吗?那么贵的房子,他们为什么要买?雨花巷的房子根本不值钱啊。” 小厮战战兢兢地说道:“启禀少爷,因为雨花巷码头,那些外地客商并不觉着雨花巷的房子贵。有的人一口气就买了三五套房子。” 李大郎咬牙切齿,“那群人全都是傻子。雨花巷是什么样子我能不知道吗,那就是破烂。” 小厮小心翼翼地提醒道:“雨花巷原先的房子,全都被拆了。现在卖的房子都是新修的。下水和道路都重新整修了,和过去不一样。” “闭嘴!你到底是谁家的人,你在帮谁说话?” 李大郎抄起药碗就朝小厮头上砸去。 小厮偷偷躲了一下,被李大郎发现。 李大郎大怒,“将他拖下去,狠狠打。” 转眼,小厮就被拖下去,在院子里打板子。 管事安抚李大郎,“少爷,太医叮嘱戒急戒燥,会影响到伤口痊愈。” “痊愈了又如何?我还能当官吗?我的手还提得起来吗?滚,全都滚出去。” 李大郎气急败坏。 比起败在对手手中更大打击的是,对手的小日子越来越红火,生意越做越大。将自己衬托得越发凄惨。 眼看着顾玖发财,而他只能躺在床上养伤,明明那个发财机会是他的,是顾玖设局从他手中抢走了他的发财机会,他内心就翻江倒海的难受,恨不得杀人。 “啊……” 李大郎发泄似的怒吼,像是一个困兽,找不到出路。 满院子的人,听着他的怒吼声,连呼吸都不敢,就怕刺激到他。 管事着急上火,“大少爷,你这样不行啊。娘娘可是叮嘱了,叫你稳重,不可急躁。” 李大郎怒斥,“闭嘴!娘娘知道我此刻的感受吗,知道我的痛苦吗?娘娘什么都不知道。娘娘心里头只有她的荣华富贵,还有小皇子。她哪有半分关心过我的处境,关心过李家的处境。” “放肆!” 李老爷板着脸,从外面进来。 他挥挥手,下人全都退了出去。 李老爷火气很大,“娘娘也是你敢诋毁的,你长了几颗脑袋?没有娘娘,你能呼奴唤婢,你能躺在雕花的楠木床上? 才过了几年富贵日子,就忘了当年的苦日子,忘了你有今天,全都是拜娘娘所赐。若非娘娘,你早就人头落地。 你不知感恩,竟然还敢生出怨愤之心,我看你是被那二十板子给打傻了。” 李大郎沉默,脸色阴沉。 李老爷哼了一声,“你要是再这样下去,以后你就干脆做个纨绔子弟,家里的事情就不用你来操心。” 李大郎不敢置信,“父亲要夺儿子的权?难道连父亲也开始嫌弃儿子吗?” 啪! 李老爷一巴掌打在桌上,茶杯茶壶都受惊跳了起来。 “你看看你现在,德妃娘娘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就凭你整日里怨天怨地样子,凭什么放权给你?” 李大郎咬牙切齿,“儿子只是受了刺激,一时间接受不了,才会失常。” 李老爷见李大郎开始服软,语气也跟着缓和了一点。 “雨花巷的事情,为父已经听说了。雨花巷改头换面,能有今天的局面,事先着实想不到。当初雨花巷砸在手里,你怎么没想过花钱整改?” 李大郎辩解道:“住的都是一群泥腿子,花钱整改,岂不是便宜了那群泥腿子。” 李老爷冷哼一声,“由此可见,你的眼光的确比不上对方。这回输的不冤,你没资格不服气。但是这门生意,绝不是她顾玖的独门生意,我们也能做。我已经让人物色地段,改明儿我们也修房子来卖。” 李大郎顿时来了精神,“父亲打算和顾玖对着干?” “什么叫对着干。这叫有钱大家赚,京城不是她顾玖一个人的,自然轮不到她一个人赚钱。” “父亲说的对,这钱我们李家也能赚。” …… 顾玫着急孩子,等确定房子都卖出去后,她就辞别了顾玖,启程回代侯府。 顾玖还坐在茶楼喝茶。 马小六会及时汇报雨花巷的情况。 房子卖出去,房款入账,一切进展顺利。 虽然早就预料到这一切,但只有等到真正尘埃落定的这一刻,心才会感到踏实。 余下的事情,自有白仲处理,顾玖也准备回王府。 “夫人,下面有人求见。这是拜帖!” 顾玖奇怪,怎会有人知道她在这里。 “是谁送来的拜帖?” “不认识的人,听口音像是从南方来的。” 顾玖翻开拜帖,“敬拜雨花巷东家”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跃然在纸上。 她笑了起来,哪里都有聪明人。 竟然靠跟踪马小六摸到了这里,还确定了她的身份。 她甩着拜帖,对马小六说道:“知不知道你被人跟踪了。” 啊? 马小六一脸懵逼,又惶恐,很是不安,“小的该死。” “的确该死,下次警醒一点。去,将这位从南方来的周公子请上来。” 能人不知鬼不觉跟踪马小六,靠着一点点线索就能确定她是雨花巷的东家,不得不说,这是个聪明人,非常聪明。 顾玖乐意和聪明人打交道。 她也想会会这个周公子,看看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周谨被请上二楼包间。 门开了,他摇着折扇走进去。 当看到端坐在桌前的顾玖,他明显愣住,表情有点不自然。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周公子见到本夫人很吃惊吗?你是不是在想,自己莫非判断错了,雨花巷的东家怎会是个女子。” 转眼间,周谨恢复了正常,“草民拜见诏夫人。草民来之前的确没想到雨花巷竟然是夫人的产业,失礼之处,还请夫人见谅。” 果然是个聪明人。 “你知道我?” 顾玖上下打量对方,怎么看都是个翩翩浊世佳公子,皮相上佳,不像是个生意人。 周谨含笑说道:“略知一二。” 顾玖笑了笑,邀请对方坐下。 “你见本夫人第一面,就判断出本夫人的身份。我很好奇,你的依据是什么?” 周谨与顾玖相对而坐,“草民若说没有依据,全凭直觉,夫人相信吗?” 顾玖摇摇头,“这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我信。从周公子口中说出来,本夫人不信。” 周谨苦笑一声,“多谢夫人高看草民。实不相瞒,来到京城,听闻湖阳郡主的丰功伟绩后,草民特意打听过郡主府和宁王府。草民猜测,围绕着雨花巷发生的一些列的事情,不出意外应该是宁王府某个人在操作。草民斗胆猜测了许多,却万万没想到,真正的东家会是诏夫人。” 顾玖轻声一笑,“你很敏锐。听闻你来自南方,作何生意?” “做南北买卖。” “豪商?” “就一普通小商人。” “周公子不必谦虚。你能一眼判断出本夫人的身份,能够一口气买下雨花巷三套宅院的人,岂是普通小商人。周公子不说来历,本夫人不问便是。不知周公子找上本夫人,所谓何事?” “如果夫人不嫌弃,草民想和夫人合作做买卖。” 这是周谨突然冒出来的想法。 来之前,他只是打算结个善缘,验证一下自己的判断。 但是当他见到顾玖的那一瞬间,平生第一次体会到了何为紧张。 他身在南方,见过许多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女人做生意并不稀奇,甚至比雨花巷大十倍的生意也不稀奇。 南方那边不缺这样的女人。 但是,如顾玖这般年轻,漂亮,气度不凡,身份又这么高的人,亲自操控这么大的生意,生意方式有如此新奇。一瞬间,周谨被惊艳到了。 几句话闲聊下来,他越发的惊艳。 所以,他改变了主意,他要和面前这位诏夫人合作。 顾玖轻声一笑,“我不做南北买卖。” “草民也不光是做南北买卖。” 周谨后悔,后悔一开始不够坦诚。 顾玖说道:“合作暂无兴趣,以后有机会再聊。” 她端茶送客。 周谨心头一窒,心塞。瞬间,他又平复下来。 “今日打搅夫人。草民周谨,一介商人,想正式和夫人认识。”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们已经认识。” 周谨了然,“草民告辞。” 干脆利落,风度极佳。自始至终不卑不亢,走的时候也无丝毫遗憾失落。 周谨急匆匆地下了楼。 上马车的时候,他回头朝二楼望去。 他看见了一双明眸,一闪而逝。 周谨笑了起来,上了马车,离去。 他没有回客栈,而是直接去了胡同。 走进胡同里的破旧小院,周谨对着眼前人,躬身一拜,“拜见世叔。” 周世安抬头看着周谨,眼神是陌生外加审视。 周世安,当初西北破庙那个愤世嫉俗,落魄潦倒的穷书生,被顾玖话语刺激,决定重新奋斗。故而来到京城,闭门苦读。 当初伴随在他身边的小乞丐,自破庙一别,早已不知踪影。 他不知道,小乞丐早已进宫,并改名周苗,已经是尚膳监的内谒者。在后宫混得风生水起。 “世叔,我是淮安周氏的周谨。父亲叮嘱我,到了京城一定要来跟你请安。” 周世安面容严肃,“我知道你,海盗头子嘛。周家的名声,全都败在你手中。” 周谨浅淡一笑,“世叔实在是太高看侄儿。我若是海盗头子,我能出现在天子脚下,就不怕绣衣卫上门抓人?” 周世安挑眉,嘲讽一笑,“别拿哄三岁小孩的话来哄我,你是什么货色,我一清二楚。说吧,你来见我,所为何事?” “江南周氏,本是同祖。世叔何必拒侄儿于千里之外。” “同祖不同宗,你们淮安周家,同我们楚州周家,早已经出了五服。不要见到一个姓周的,就胡乱攀亲戚。” 周谨闻言,淡漠一笑,“世叔说的有理。这回进京,除了送一批货,还想为大妹妹添妆。听闻大妹妹即将嫁入平南侯府做嫡长媳。都是周氏后人,没赶上便罢,既然赶上了,当然要要略表心意。” 周世安却说道:“你和我说没用。我和那边的人早已经脱离关系,我是楚州周氏的子孙,却不是楚州周家的子孙。婚丧嫁娶,不用来问我。” 周谨正儿八经地说道:“世叔同家族闹的不愉快,此事侄儿略有耳闻。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世叔也该想开一点。既然能重新捧起书本,货与帝王家,为何不能和家族讲和?” 周世安讥讽一笑,“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没别的事情,你赶紧滚吧。” 周谨微微躬身,“今日叨唠,侄儿略备了一点薄礼,还请世叔笑纳。” 周世安完全不给面子,“不管什么礼,统统拿走。” 周谨不言,拍拍手,两个小厮两个丫鬟鱼贯进来。 “从今以后,就由这四个人伺候世叔生活起居,跑腿打杂。工钱世叔不用操心,侄儿已经替你想到了一切。世叔忙,侄儿就此告辞。” “这四个人我不要,都带走。” “人已经送给世叔,要打要杀,世叔自便。唯独不能将他们还给侄儿。” 周谨言简意赅,干脆利落起身离去。 完全不给周世安退人的机会。 周世安脚程慢,等他追出去的时候,周谨早就没了影子。气得周世安将周谨足足骂了一刻钟,还不带重样的。 他冲四个小厮丫鬟说道,“滚出去,我这里不用人伺候。” 四个小厮丫鬟齐齐跪在地上,“请老爷开恩。” “滚!” 周世安将门一关,完全不理会四个人。要跪尽管跪,要走尽管走,不管。 结果这四个人,就一直跪在外面,一天一夜,滴米未进。 周世安气坏了。 第340章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玖回到王府,面对的是一众震惊,佩服,羡慕,嫉妒,外加审视的目光。 萧琴儿有点心塞。 她一脸幽怨地看着顾玖,“大嫂当初问我要不要出钱入股的时候,也不把话说清楚。早知道是要改造雨花巷,别说一千两,就算是三千两五千两我也拿得出来。” 顾玖轻声一笑,“四弟妹真会说笑。从始至终都是你不肯信我,就算我说了雨花巷,你肯掏钱吗?二弟妹信任我,我都没和她打招呼,得知我在募集资金,她主动派人把钱送给我。这就是区别。” 欧阳芙抿唇一笑,“大嫂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一听说大嫂要募集资金做生意,我哪能落在人后,当然要全力支持大嫂。只可惜,我手头上银钱有限,没帮上大嫂多少忙。” 顾玖笑道:“二弟妹客气。别管一两,还是一千两,都是大家对我的信任。” 萧琴儿越发心塞,“大嫂和二嫂联合起来奚落我,有意思吗?之前是我看走了眼,怨不得人。下次大嫂还有赚钱的机会,可一定要叫上我。” 顾玖笑了笑,说道:“赚钱的机会可不多,我现在也愁着。等雨花巷忙完,我就该清闲一段时间。到明年再说吧。” 修房子也要讲究策略。 京城又不是缺房子,只是缺少有价值的房子。 惜售,方能卖出大价钱。 一窝蜂的跑去盖房子,只怕后果有点严重。 而且这一次,雨花巷实在是太过打眼。有眼睛的人都看到雨花巷赚钱了。 她要是马不停蹄开展第二个高档房产项目,百分百,从上到下都有人找茬。说不定连天子都要掺和一脚。 任何时候,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除非她的第二个房产项目是平价房,主要针对普通收入群体,利润有限。如此,别人才不会各种羡慕嫉妒很。 嫉妒使人面目狰狞,这话可不是停留在字面意义上。 李家为何要将珠宝铺子开在珍宝斋的对面,摆明了同珍宝斋打擂台。 就是因为嫉妒,嫉妒珍宝斋日进斗金。 今日,各种身份不明的人混在客商里面打探消息,一方面是为了探底,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嫉妒。 嫉妒使人面目扭曲。 光是一个雨花巷,已经为她招来了无数嫉妒的目光。 暂时她就低调一点,主力发展一下西北和南边的生意。 这两处的生意都不太打眼,可以尽情的玩。 裴氏听三个儿媳妇聊完,就问顾玖,“老大媳妇,外面都在传,光是今日你就入账几十万两,可是真的?” 顾玖浑身一激灵,自动进入叫苦模式,“启禀母妃,那些人都是以讹传讹。他们光看到儿媳入账几十万,却没看到儿媳欠了少府几十万。 修房子,修路,修码头,打点上下关系,钱似流水一样花出去。 儿媳现在口袋空空如也,连一百两都拿不出来,实在是艰难。” 裴氏嘴角抽抽,“本王妃不问你要钱,你也不用在本王妃面前哭穷。王府再困难,也没穷到要儿媳妇掏私房钱养家的地步。” “母妃说的是,不能败了王府的体面。” 裴氏又说道:“将来再有这样赚钱的机会,你可不能忘了王府。王府年年入不敷出,你是知道的。” 顾玖微微躬身,“儿媳不敢忘了王府。” 裴氏点点头,话锋一转,“既然你有生财之道,正好,今日本王妃就将两个田庄,一个粮油铺子交给你打理。 这件事本王妃已经和王爷商量好了。原本上个月就该安排下去,只是临近月底,铺子庄子都要盘账,才拖到今天。 你领了这件差事后,希望你能多用点心,将王府的产业做起来,好歹也能解决一点府中的开销。” 此言一出,顾玖没怎么样,欧阳芙和萧琴儿就已经嫉妒得面目全非。 萧琴儿愤愤不平,暗搓搓地问道:“母妃让大嫂打理公中产业,那儿媳是不是也该分担一些?” 裴氏轻蔑地扫了眼萧琴儿,“本王妃之所以安排老大媳妇协助打理公中产业,那是因为老大媳妇用雨花巷证明了她有生财之道。 老四媳妇,你要是也有老大媳妇的本事,本王妃也分几个铺子给你打理。如果没有,就别不服气。” 萧琴儿委屈,不服。 她小声辩解道:“可是,公中产业只让大嫂一人协助打理,会不会显得不公。” 裴氏冷笑一声,“谁敢指责本王妃不公?顾玖是嫡长媳,她出面协助打理公中产业,有问题?” 萧琴儿心头一颤,眼泪紧跟着就要落下。 裴氏今儿气不顺,一声呵斥,“收起你的猫尿。内务都打理不好,还想打理外面的产业。就你现在这样,本王妃能放心将产业交给你吗?” 萧琴儿想哭又不敢哭,只好做出委屈的模样,默不作声。 裴氏哼了一声,朝欧阳芙看去,“老二媳妇,你可有不服本王妃的安排?” 欧阳芙连连摆手,“大嫂能力出众,让她协助打理公中产业,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儿媳并无不服。” “如此甚好。你好好养胎,你这一胎来之不易,千万当心。可别像上次那样,一不小心就……” 余下的话不太吉利,裴氏就没说下去。 欧阳芙三年前怀过一次身孕,结果几个月的时候小产,孩子没了。自那以后,她就一直怀不上,一直调理身体。 直到今年年初,听从了顾玖的建议,丢下差事同二公子一起到别院住了几个月,总算有了喜讯。 要说紧张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人比她更紧张。 不用裴氏提醒,她也会好好养胎。 裴氏又提点顾玖,“老大媳妇,本王妃对你寄予厚望,希望你不会让王爷还有本王妃失望。” 顾玖一副惶恐地模样,“母妃厚爱,儿媳恐怕担不起这个重任。” 裴氏摆手,“无需自谦。只要你用心做事,就算田庄和铺子没什么起色,本王妃也不会怪你。” “有母妃这话,儿媳就放心了。” “一会你到议事堂,家令会告诉你具体的安排。” “儿媳遵命。” 大家起身告辞,一起离开春和堂。 萧琴儿幽怨地望着顾玖,“大嫂今日好生风光,先是雨花巷,如今又能掌管府中产业,真是羡煞旁人。我是远远比不上。” “四弟妹这话真酸。”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若是可以,两个庄子一个铺子我全交给四弟妹打理,我是不乐意接手,吃力不讨好。” “大嫂这话,分明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叫人心头不喜。”萧琴儿哼了一声。 顾玖笑道:“抱歉。不能讨好四弟妹,请四弟妹见谅。” 萧琴儿气血翻涌,干脆甩袖离去。 欧阳芙事后说道:“大嫂不必同四弟妹一般见识,她就是那个脾气,总喜欢同旁人计较。” 顾玖说道:“还是二弟妹大度。二弟妹养胎要紧,不宜久站。” “多谢大嫂提醒。” …… 萧琴儿气呼呼地回房,心情极度不爽。 孩子在哭闹,她怒吼一声,“都是死人吗?没听见大哥儿在哭吗?养你们有什么用,连个孩子都带不好。” “夫人息怒,哥儿饿了,奶娘正抱他去喂奶。”丫鬟急忙劝道。 萧琴儿深吸一口气,孩子的哭声小了下去,她的心情也随之慢慢平复。 她问道:“公子人呢?” “启禀夫人,公子当差,还没回府。” 萧琴儿讥讽一笑,“都这个时辰,他还当什么差。我看他又出门鬼混去了。派两个人出门找找,别喝着喝着掉到河里面。” “奴婢遵命!” 刘议直到夜里,快熄灯的时候才回府。 一身酒气,还去招惹孩子。 萧琴儿格外嫌弃,“当心熏着孩子。好歹先洗一洗。” 刘议不高兴,“我抱自己的儿子你也管。” “你儿子是我生的,我凭什么不管。”萧琴儿横眉冷对,没有丝毫的软弱。 刘议眉头一皱,显然是来了气。 他哄了哄孩子,然后将孩子交给嬷嬷,自顾自去洗漱。 洗漱完毕,也不进屋,就在小书房睡觉。 萧琴儿左等右等,半天没等到人,干脆起身亲自到小书房抓人。 “刘议,你什么意思?这么晚才回来就算了,你竟然还不进我的屋?” 刘议翻了个身,背对着萧琴儿,“我怕吵着你。还有,我不想和你吵。时辰不早了,早点睡吧。” 萧琴儿血气上头,冲到刘议跟前,掰他的身体。要他和自己面对面说话。 刘议烦躁,一把甩开她,“有话就说,别动手动脚。” 萧琴儿愣了下,很想原地爆炸。 她咬咬牙,最终忍下了这口气。 “雨花巷的事情,你知道吧。大嫂一日进账几十万两,我当初原本也有机会参股,结果错过了。” 刘议嘲讽一笑,“当初是你自己没抓住机会,现在抱怨也没有用。” “谁让大嫂不说清楚。我要是知道是这么赚钱的生意,我能不投钱吗?” “就算当初大嫂将这门生意吹得天花乱坠,告诉你有多赚钱,你也不会投钱。” 萧琴儿难堪,“我有那么短视吗?” 刘议哼了一声,“你不是短视,你是看不起大嫂。” 萧琴儿被说中心事,愤恨不平,“你说我看不起大嫂,那你呢?之前你还同我说,雨花巷肯定赚不了钱。今日还不是一样被人打脸。” 刘议脸色难看,“是是是,我没眼光。说完了吗?” “没完。今日母妃叫大嫂协助打理公中产业,却没点我和二嫂的名,我只是说了一句不公平,母妃就劈头盖脸的骂了过来,半点脸面都不肯给。 我好歹给王府添了嫡长孙,母妃却这样对待我。我心里头,我都难受了一天。本想找你说说话,结果你总不回来。” 萧琴儿委屈坏了,说着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刘议见她哭了,暗自叹了一声,搂着她,“早就同你说了,别和母妃唱反调,你为何总是不听。” 萧琴儿辩解道:“我没和母妃唱反调,我只是问一句为何我和二嫂没有领到同样的差事,母妃就横竖看我不顺眼。当着大嫂二嫂的面,不留半点情面。 表哥,我们到底哪里做错了?今年下江南的差事,父王也没交给你,反而是交给了二公子。还有,自从上个月起,母妃就不太拿正眼看我。 我左思右想,上个月我并未做错什么事情,账目也是对的。想来想去,只想到母妃是在迁怒。定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事情,母妃才会迁怒到我头上。” “你别胡说,我哪有做错事情。”刘议急忙反驳,“今年我可老实的很,每日回府,从不乱来,能错到哪里去。” 萧琴儿哼哼两声,不以为然。 她没提刘议养外室的事情,怕刘议同她翻脸。 她问道:“那你说母妃为何看我不顺眼?我生下王府的嫡长孙,可是王府的功臣。总不能因为二嫂有了身孕,母妃就看我不顺眼吧。二公子可是庶出。” 刘议想了想。“可能还是因为大嫂。” “此话何意?” 刘议自嘲一笑,“谁让大嫂太过能干,衬托得你我像是两个笨蛋一样,母妃能高兴吗? 母妃一直有意无意地打压大嫂,结果还是让大嫂折腾出这么大的名堂,连父王都发了话,不准母妃为难大嫂。 你说母妃心里头能痛快?偏偏今日你还拆台,母妃能给你好脸色看才怪。” “照你这么说,是父王要大嫂打理公中产业,不是母妃?” “当然不可能是母妃。母妃怎么可能主动让大嫂插手公中的产业。一定是父王发了话,母妃不得不听从。” 萧琴儿咬着唇,“父王真是偏心。” 刘议不太在意地说道:“父王一直都是这样,谁有本事就重用谁。” 萧琴儿嫌弃道,“那你为何不练练本事?” 刘议不高兴,“练本事也是需要机会的。原本去年下江南,我做得好好的,可是父王还是对我不满,今年不肯把机会给我,我能有什么办法?早知如此,当初我就不给你寄银票。” 萧琴儿咬牙切齿,“谁让你做事不够缜密,刚下江南就急不可耐地搂钱,真把父王当傻子了。” 刘议气得跳脚,“我搂钱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 萧琴儿想说,你搂钱分明是为了养外室,同老娘有屁关系。 可是话到嘴边,她还是没能说出口。 这是一个禁忌话题,不到撕破脸,她不会提起。 她深吸一口气,压着心头的怒火,“眼看着大房出头,二房出头,我们怎么办?” 刘议一副惫懒的样子,“还能怎么办,大嫂有赚钱的生意你就跟着赚一笔,平日里对大嫂和善一点。至于老二那边,你放心,我买通了两个人。 老二敢在江南搂钱,本公子一定饶不了他。他抢了我的机会,我不好过,他也休想有好日子过。” 萧琴儿松了一口气,刘议好歹还干了一件正经事。 她抱着他,“表哥,我们以后好好相处,好吗?我不想和你吵,吵架好累好累,好苦好苦。每日里想着你,茶饭不思,连孩子都顾不上。这样下子,最可怜的还是大哥儿。” 一番情真意切的表白,让刘议动容。 他拍拍萧琴儿的手背,“你收敛点脾气,好歹在下人面前给我点面子。” 萧琴儿眼泪落下,“好多时候我也是口不择言,并非有意同你顶撞。你是表哥,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计较。” 见她哭了,刘议心头不忍。 两人毕竟青梅竹马,多年感情。 他抱住她,“别哭了。都是做母亲的人,哭起来真丑。” “你讨厌,你才丑。” “是是是,我丑。你不嫌弃我,才会嫁给我。” 萧琴儿哼了一声,朝他胳膊上咬去。 “哎呦,轻点,轻点,肉都快被你咬下来了。” 第341章 兵不血刃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刺目的阳光下,冲天火焰! 北荣皇宫杀声震天。 宫宴时,有刺客行刺北荣大王,这就像是一个信号,刷的一下,拉开了北荣宫变的序幕。 五王子借机发难,宫中太监手持刀剑,化身造反先锋。 以宫宴大殿为中心,整个皇宫内的人,你杀我,我杀你。 五王子的舅舅,点齐兵马,抢占先机冲入皇宫。 花拉将军有万夫之勇,靠一己之力,竟然护住北荣大王。 宫女,太监,嫔妃,王子,公主,大臣,侍卫,死伤遍地。 没有人可以在这场宫变中幸免。 北荣皇宫已经化身为一座吃人的魔宫,要将所有人吞噬而尽。 “父王,来这里,这边安全。” 十三王子带着数十个面生的侍卫悄悄出现在北荣大王的身后。 北荣大王毕竟老了,不复当年之勇。面对宫变,面对作乱的儿臣,他只想着离开这里,去到军营,那里才是最安全的。 他慌不择路,带着爱妃,急忙跟随十三王子退去,远离杀戮现场。 十三王子向来懦弱,却也孝顺。 这个儿子,在此刻是值得信赖的。 有花拉将军在后面抵挡,北荣大王坚信他一定能够顺利离开皇宫。之后,他将点齐兵马,杀一个回马枪,一定要将所有造反的人,上至八十,下至婴儿,凡是有关联的人物统统杀个片甲不留。 他要血洗北荣皇宫,血洗北荣皇室,将所有可疑的人统统杀光。 十三王子带着北荣大王穿过危险的厮杀现场,往越来越偏僻的地方走去。 “父王勿急,前面就是宫墙,马上就能出去了。” 北荣大王和爱妃一听,顿时松了一口气。 突然,走在前面的十三王子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着北荣大王,躬身一拜,“请父王见谅。” “这是何意?赶紧带路。” 十三王子微微摇头,“出不去了。” 话音一落,原本护卫在北荣大王身边的侍卫,摇身一变,全都举起手中刀剑,朝北荣大王杀来。 “逆贼!你不得好死!” 北荣大王留下了他在人世间最后一声呐喊,最后被乱刀砍死。 十三王子亲自手刃宠妃,以及宠妃的孩子。 血刃仇人,十三王子并无半点喜意。他心跳加速,仿佛神魂离体。 护卫赵三出现,悄声提醒,“殿下,不要忘记我家公子的嘱咐。此刻还不是感伤的时候,想要登上王位,殿下赶紧按照计划行事。” 原来,十三王子身边的侍卫,全是刘诏带来的人。这些人之前一直留在城外,没在北荣人面前露过面。 这回悄悄进入北荣京城,为的就是借十三王子的手,伏击北荣大王。 杀北荣大王一事,除了十三王子这个唯一的北荣人知道内情外,刘诏不允许任何一个北荣人参与这个计划。 护卫赵三割下北荣大王的项上人头,取下印章,同十三王子告别后,急匆匆朝战斗最激烈的地方赶去。 “大王已死,大王已死!反抗者格杀勿论……” 一声声冲破天际的呐喊,冲击着每一个北荣人的内心。 “啊……” 花拉将军亲眼看见北荣大王的项上人头,发狂一样的朝正陷入狂喜的五王子杀去。 位于杀阵中的刘诏,见机行事。 他要这里所有的人全都死。 轰隆隆! 事先埋在大殿周围的火药炸响,地动山摇,宫殿坍塌。 冲天火光中,刘诏逃出生天。 他没有回头,不管大殿内的人死没死,他都必须马上离开北荣。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大周。 否则等北荣反应过来,他难逃一死。 带着手下心腹儿郎一路杀出北荣皇宫,马匹就在皇宫外。 上马,直接冲城门而去。 半路上,他的人马陆续集合。 他拿着通关令牌文书,却被阻拦,不得出城。 刘诏没有丝毫犹豫,一声呼哨,儿郎们纷纷抽刀,直接杀出北荣城。 城外,有二十个儿郎在接应他们。 准备了足够的马匹,食水,火药,路障。 北荣士兵追击在后面,刘诏根本没有回头,他的目光直视前方,他一定要逃出去,带着所有人逃出去。 这是他对所有儿郎们的承诺,也是他内心深处,默默对顾玖的承诺。 同接应的儿郎们汇合,事先准备的路障和火药,会帮他们拖延住北荣军队的追击。 轰隆隆! 埋在地下的火药炸了,追在最前面的北荣兵马死伤惨重。 刘诏不敢有丝毫大意,挥动马鞭,朝南而去,一路躲开北荣各地驻军,在茫茫草原上奔逃。 没有片刻的休息,三天三夜,每个人都至少跑死了两匹马,吃喝拉撒全在马背上解决。 三天三夜,疾驰上千里,北荣骑兵却不死不休地追在后面,势要将公子诏的项上人头留在北荣境内。 一人三匹马,跑死了两匹。最后的一匹马,已经开始口吐白沫,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眼看着北荣骑兵离着他们只有区区几十里的距离,而且这个距离在不断的缩小,难道真的要死在北荣。 一声号角,带着岁月的沧桑,在耳边炸响。 “我们有救了。” 不知是谁大喊一声。 “是我们的人,鲁侯派人来接应我们了。” “儿郎们,冲啊!冲过去就是生路。” 每个人都挥舞着鞭子,抽打着马匹,燃烧着马匹最后的生命力,朝着前方的自家军队冲去。 呜…… 号角再一次吹响。 数千大军在草原上摆开了军阵,如临大敌。 刘诏率领所有人直接冲入军阵内,然后连人带马,直接一头栽下。 所有人无一例外。 马匹嘶吼一声,抽搐一下,渐渐合上了双眼。 三天三夜,上千里路程,没死在马背上,已经是得天之幸。 刘诏在草地上滚了两下,已经无力爬起。 他只说了一句话,“幸不辱命!”然后就昏了过去。 北荣骑兵停在数里外,看着严阵以待的大周军队。 马蹄刨着草地,打着响鼻,显得有不安。 近三百北荣骑兵停足不前,沉默着,犹豫着,最后果断拉起缰绳,掉头离去。 刘诏大闹北荣京城,北荣宫变,北荣王死,北荣五王子死,北荣陷入争夺王位的内斗。这个消息,八百里加急,以密报形式送入京城,送到皇宫。 天子拆开密报,看到消息,大吼一声,“好!没有辱没祖宗。” 天子兴奋难耐,在大殿内走来走去。 兴奋过来,他才命陈大昌,“即刻派太医前往西北,替公子诏诊治。身体若是无碍,尽快回京,朕要重重赏他。另,叫鲁侯,公子诏,分别写一封详细的奏本报上来。叫北荣的探子,尽快将北荣最新消息送来。”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老奴这就去安排。公子诏大闹北荣京城一事,还要继续保密吗?” 天子点点头,“暂时先保密,等到具体的消息送到京城,朕要亲自替公子诏请功。” …… 西北,刘诏昏睡了三天两夜终于醒来。 鲁侯裴仁得知他醒来,第一时间看望。 “哈哈哈……”鲁侯朗声大笑,“你在北荣半年,就立下如此旷世大功。英雄出少年,此话诚不欺我。” 刘诏从床上爬起来,头晕脑胀,大腿内侧因为磨破了皮肉,火辣辣的痛。 “见过舅舅。不知我睡了多少天?” 鲁侯说道:“三天两夜,真能睡,本侯真怕你睡死过去。如今你醒来,本侯提着的心总算落到了实处。 你放心,请功的折子,本侯已经派人送到京城,八百里加急。很快京城就有旨意过来。 接下来,你安心在这里养伤,等旨意到了后,再定回京的日程。” 刘诏点点头,“北荣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听说为了争夺王位,你杀我,我杀你,杀了个血流成河,杀到现在还没杀出结果。你这次兵不血刃,就让北荣自乱阵脚,自相残杀,实力大损。至少十年内,北荣无力南下。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旷世奇功啊!” 刘诏松了一口气,杀起来就好。 他的一番苦心没有白费。 “我的人都还好吗?” “放心,都得到了救治,无人死亡。” 刘诏放心下来。接下来,他只需要安心养身。 鲁侯准备离去,离去之前,突然说道:“回去告诉你媳妇一声,羊毛成衣产量要跟上。本侯今年要下五十万套订单,别供不上货。” 刘诏闻言,一愣一愣。 鲁侯见状,哈哈一笑,“你媳妇在西北做羊毛生意,做得红红火火,莫非你不知道?” 刘诏很无辜,他该知道吗? 鲁侯幸灾乐祸,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大外甥,你这是夫纲不振啊!你媳妇的羊毛生意,在西北可是首屈一指。其他家,都要仰她鼻息而活。还有,你媳妇在西北建了一个马场,你知道吗?” 刘诏嘴角抽抽,别把他当傻子。马场他当然知道。 鲁侯笑道:“趁着有空,帮你媳妇视察一下她的产业。娶到这么能干的媳妇,你小子眼光不错。” 刘诏从善如流,养了两天,精神一好,就出门替振夫纲,替顾玖巡视产业。 看着绵延几里的羊毛工坊,成百上千做工的人,刘诏不由得咋舌。 他知道顾玖在西北搞了个羊毛工坊,却没想到有如此规模。 邓存礼伺候在刘诏身边,为刘诏介绍工坊的情况。同时也给刘诏带来了许多关于京城的消息。 比如李家,比如雨花巷,比如湖阳同李家之间的斗争。 刘诏一听,就知道这事情有名堂。 “是夫人指使湖阳郡主同李家争斗?” “什么都瞒不过公子,正是如此。” 刘诏笑了笑,“雨花巷赚了不少吧。” 邓存礼没敢应声,“小的身在西北,京城的事情知道得不太清楚。” “无妨!” 很快有关京城详细的消息就会送到他的手中。 当初他身在北荣,以免被人怀疑,他和钱富断绝了好几个月的通讯。 只能靠留守在北荣的探子传递消息。 如今他人已经在西北,和京城那边的联系可以恢复了。 巡视了这羊毛工坊后,刘诏又去了马场。 看着马场内一匹匹优质的马匹,刘诏见猎心喜。 他心爱的战马,为了他活命而死。 此刻,他想在马场内挑选一匹千里驹。 大壮已经是一个老道的养马人。 他亲自替刘诏挑选了一匹还不曾被人驯服的战马。 “公子请看,就是这匹。” 全身枣红色的马匹,被牵到刘诏面前。 马匹打着响鼻,满是不屑地盯着刘诏看,仿佛是在说:辣鸡! 刘诏笑了起来,好一匹桀骜不驯的这马,他喜欢。 “本公子要亲自驯服它!” 接下来的日子,刘诏一心一意驯服青葱。 他给枣红色的战马取名青葱。 数天之后,当他驯服青葱,召他回京的旨意和太医都到了。 他直接骑着青葱回到了军营。 接了旨意,准备两日后启程。 夜! 刘诏在营帐内,同鲁侯对弈。 舅甥二人都没说话,专心棋局。 一局结束,鲁侯赢了半子。 他哈哈一笑,“有长进。” 刘诏清淡一笑,“外甥已非昔日小儿,自然该有所长进。” 鲁侯捋着胡须,朝他看去,“看你成竹在胸,回京后已经有了打算?” “无非就是用心当差。”刘诏平淡地说道。 “这次你立下大功,陛下定会厚赏你。不知会不会给你赐爵。” 刘诏挑眉,“我是皇孙,即便立下大功,皇祖父也不会赐我郡王爵位。了不起一个辅国大将军到头了。” 鲁侯哈哈一笑,“陛下吝啬对皇室赐爵,看来你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刘诏平淡地说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不敢对皇祖父报有太大的希望。” 鲁侯落下一子,“岁月催人老,眼看着陛下也是快七十的人,应该没多少年了。” 刘诏双手很稳,听到此话,一副无动于衷地样子,沉默地落下一子。 鲁侯了然一笑。 舅甥二人继续沉默地在棋盘上厮杀。 当这一局快结束的时候,刘诏直接问道:“舅舅会帮我吗?” 鲁侯摇头,“你心里头很清楚,本侯不会帮你。” 刘诏轻声一笑,“舅舅是打定主意,要坐山观虎斗吗?” 鲁侯哈哈一笑,“本侯不参与京城的斗争,本侯的职责就是守着西北。” 刘诏手中握着一子,“舅舅就不担心新皇上位,夺你的兵权,取你项上人头。” “新皇也得有本事来夺本侯的兵权。” “舅舅别忘了,你的家人都在京城。” 鲁侯嘲讽一笑,“大丈夫何患无妻。” 刘诏手一顿,目光刺目地朝鲁侯看去,“舅舅果然是枭雄。” “本侯只是陛下身边一条走狗而已。” 刘诏摇头一笑,“舅舅他日若是改变心意,可以派人到京城找本公子。” 鲁侯看着刘诏落下白子,直接问道:“你能给本侯什么?权势富贵,本侯早已经拥有。” 刘诏沉默片刻,郑重说道:“本公子能给裴家三代富贵。” 鲁侯不太满意,他摇头说道:“儿孙自有儿孙福。” 刘诏冷笑一声,“莫非侯爷还想一门两侯?” 鲁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本侯想要的东西,你给不起。” 刘诏蹙眉,心头略有不快,更多的是忧虑。 这一回,他沉默良久,才说道:“裴家不可能世代镇守西北。总有一天,裴家要离开西北,甚至被连根拔起。会有另外一个军功世家,替代裴家在西北的位置。” 鲁侯面色一冷,棋盘上,杀意浓浓。 “所以你想将裴家从西北连根拔起?如此,本侯更不可能支持你。” 刘诏面不改色,“这是大势所趋,绝无妥协。我若是承诺侯爷,裴家可以世代镇守西北,一百年,两百年,直到王朝覆灭,侯爷信吗?连侯爷自己都不相信的话,本公子不屑说出口。” 第342章 绝不让她有机会做寡妇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京城在望。 刘诏站在船头,看着忙碌的力夫,将一件件货物搬运到小舟上。 货物装满,小舟便顺着河流,朝京城而去。 原本马嘶人吼的码头,突然改变了风格,还真有点不习惯。 林书平躬身站在他身边,“公子,这就是夫人搞的那个四海货运,替人运货还代缴城门税。” 刘诏从鼻腔里发出嗯的一声。 过去几月,京城所发生的事情,他已经了然于胸。 真没想到,他不在的几个月,顾玖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还被皇祖父给盯上了。 船靠岸,刘诏下船,坐马车回京城。 昔日繁华的京城,依旧繁华。 大街上人来人往,货物堆积如山。 刘诏没有回王府,而是直接进宫。 在皇宫,天子率领百官,迎接他的归来。 他的功绩,已经传遍朝堂。 皇室以他为荣,朝臣看他的目光多了一份审视。 过去,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成年皇子。从今天开始,朝臣们的目光,也将看向公子诏。 观皇孙立皇储,是有可能发生的。 刘诏立下奇功,以一己之力乱北荣朝堂,北荣实力因此大减,至少十年无力南下。 这等奇功,不知天子会如何赏赐。 朝臣们又朝宁王看去。 恭喜宁王生了个好儿子,有公子诏在外建功立业,宁王的胜算又多了不少。 至少比后宫那个还在吃奶的小皇子靠谱多了。 除了李家,和李家派系,没人愿意一个吃奶的小皇子继承皇位,然后太后垂帘听政。 这是乱政! 李德妃,何德何能,妄想垂帘听政,做梦吧。 天子很兴奋,亲自走下龙椅,拍着刘诏的肩膀,“没有辱没祖宗,很好!” “孙儿幸不辱命!”刘诏躬身一拜。 天子哈哈大笑。 内侍拿着圣旨,大声宣读,褒奖刘诏功绩,赐封镇国将军,爵位在郡王之下。一年多了几千两的爵禄,外加数个田庄。 刘诏就知道会是这样。 天子不可能赐封他为郡王,即便他立下不世奇功。 刘诏接下圣旨,跪谢皇恩浩荡。 天子勉励一番,让刘诏休整数日后,直接到兵部当差。 刘诏再次叩谢。 本是皆大欢喜的局面,却不料有御史竟然在此刻跳出来请天子立皇储。 “公子诏立下不世奇功,微臣泣血请陛下立宁王为皇储!” 宁王大怒,不等天子发问,冲上去,直接一脚踢翻御史。 “本王和你无冤无仇,你这王八蛋,谁指使你陷害本王?” “微臣一心为公,王爷不体谅微臣的苦心,反倒横加指责,这是何意?” 宁王懒得和御史瞎逼逼,论口才,他百分百不是擅长嘴炮的御史的对手。 他直接动手,一拳头一拳头朝御史身上揍去,而且专门揍御史的面门。 如此一来,御史在脸上伤势好之前,休想上朝。 “放肆!” 天子一声怒斥,大汉将军冲进大殿,将宁王拉开。 御史躺在地上,哎呦哎呦叫唤。 一张英俊的脸被打成了包子,指着宁王,控诉道:“%&……(” 众人一个字都没听清楚。 天子满面寒霜。 陈大昌使了个眼色,当即有小黄门将御史拖了下去。 宁王一脸气呼呼的样子,“父皇,儿子可没指望做太子。您老人家可别被御史几句话就挑拨得疑心儿子。” 天子抄起茶杯,直接朝宁王头上砸去。 宁王灵活躲过去。 “朕作如何想法,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宁王眉眼抽抽,直接往地上一跪,“父皇,今日之事,摆明是有人陷害儿臣。查查那个御史背后的关系,一定能揪出幕后小人。” “闭嘴!” 天子一个字都不想听。 天子的目光,犹如利剑,从每个朝臣的脸上扫过。 “还有谁要提立储一事?” 朝臣们面面相觑,心有余悸。 可依旧有不怕死的人站出来提立储一事。 好在没说具体立谁,只说储君是国之根本,立储定人心,刻不容缓,恳请天子尽快立储。 “请陛下尽快立储。” 又有朝臣站出来请愿。 天子一脸冷意地扫视大殿内所有人,眼中寒光藏都藏不住。 立储,是天子心中的禁忌。 立下储君,也就意味着有了取代他的人,而且随时都有可能取代他。 经历睿真崔皇后的摧残,仁宣太子的离世,天子早就打定主意不再立储。 朝臣们又一次提出立储之事,只是让天子心中生出强烈的警惕心。 是谁? 究竟是谁妄想取代他? 又有谁盯上了他的龙椅? 是不是宁王? 还是赵王?亦或是其他成年皇子? 天子的目光从每一个成年皇子的脸上扫过,目光阴冷,不带丝毫感情。有的只是防备和警惕。 宁王一看,暗呼完了! 老头子又犯了疑心病,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 宁王咬牙切齿,刚才那个御史,到底是谁的人?受谁指使? 御史突然跑出来,说请立他为储君,这绝对是一个阴谋。 有人要害他。 而且轻易的就达成了目的。 瞧瞧天子看他的目光,让人如坠冰窖。 刘诏历经生死,立下旷世奇功,结果被一个御史轻轻一推,所有的功劳化为乌有。 刘诏立下的功劳,如今不仅不能替宁王加分,反而加深了天子对宁王的猜忌。 宁王心中已经动了杀念。 他要杀了那个御史。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兄弟脸上扫过,每一个兄弟都有嫌疑。 他甚至怀疑,那个御史,就是李德妃派来的。 李德妃是在报仇。 天子甩袖离去,直接退朝。 朝臣们面面相觑。 宁王朝刘诏走去,“即刻派人看住那个御史,不能让御史死了。叫本王查出是谁在背后算计,这个梁子算结下了。” 刘诏轻声说道:“只怕已经晚了。” 一语成箴。 派去找御史的人回报,御史被拖出大殿后就直接出宫回了府邸。等他们赶到御史的家中,御史已经上吊自尽。 得知消息,宁王一拳头砸在桌子上。 “奶奶的,查,继续查。将御史祖宗十八代全都翻出来,务必查到究竟是谁在搅局。” …… 后宫。 心腹内侍来到李德妃跟前,悄声禀报,“启禀娘娘,幸不辱命,御史已经自尽。” 李德妃挑起胭脂,轻轻涂抹在手背上。 闻言,她轻声一笑,“宁王那边什么反应?” “自然是气急败坏。公子诏接了旨意后,御史立马站出来说请立宁王为储君,一下子就破了这个局。娘娘实在是高明。” 李德妃挑眉,“本宫也没想到,公子诏消失几个月,竟然去了北荣,还立下这等奇功。眼看着宁王府水涨船高,本宫夜不能寐。幸好,看宁王府不顺眼的人不止本宫一人。” 李德妃为何会想到派御史破局,自然是有人替她出谋划策。 心腹内侍笑道:“恭喜娘娘,贺喜娘娘。经过今日之事,陛下对宁王只会越发猜忌。娘娘只需在必要的时候说上几句,就能叫宁王翻不了身。” 李德妃笑了笑,说道:“本宫不仅要让宁王翻不了身,本宫还要叫宁王府上下鸡犬不留。” 她眼中闪过怨毒之色。 顾玖胆敢背后算计李家,就要做好接受报复的准备。 她要让顾玖付出惨痛代价,要叫顾玖生不如死。 整个宁王府都要因她而死。 …… 楚王府。 楚王这兴奋难耐,“本王要重谢方少监。方少监一计,挑拨李德妃,就轻松破了刘诏立下的旷世奇功,叫宁王父子竹篮打水一场空。哈哈,真是大快人心。方少监没看到宁王当时的脸色,真让人痛快。” 方少监席地而坐,提醒道:“王爷别急着高兴。公子诏毕竟立下了旷世奇功,在文武百官心中,他已经成为皇孙中第一人。即便天子对宁王猜忌甚重,可是不妨碍朝臣偏向宁王府。” 太妃孙氏连连点头,“方少监说的有理。宁王大可借着公子诏立功一事,趁机招揽文武百官。尤其是武将一系,恐怕刘诏登高一呼,应者如云。” 楚王蹙眉,不服气地说道:“刘诏不过是运气好。” 同是皇孙,他与刘诏自小争斗到大。 他自认为自己才是皇孙中第一人,如今被刘诏压了一头,自然不甘心。 少不得说些酸溜溜的话。 太妃孙氏闻言,脸色一板,“荒唐!你若是认为刘诏立下功劳,全凭运气的话,那么你永远都赢不了他。 必须正视对手,你才能做出准确的判断。我知道你和刘诏有过节,但是你不该被私怨蒙蔽双眼,说他全凭运气。 乱北荣皇室,让北荣陷入内斗,岂是区区运气就能达成的?” 楚王面有愧色,“母妃教训的是,儿子知错。儿子承认刘诏立下这等大功,非常了不起。但是儿子自问不比他差。若是换儿子前往北荣,我未必不如他。” 太妃孙氏脸色和缓,“你能如此想,甚好!本宫已经派人前往西北了解更多的详情。等到消息送来,你好好揣摩一下刘诏在北荣是如何做的,多学学别人的长处,不要光盯着别人的短处看。” “儿子遵命。” 太子孙氏挥挥手,楚王躬身退下。 厅内,就只剩下太妃孙氏和方少监二人。 太妃孙氏揉揉眉心,唠叨道:“楚王还是失于稳重。” 方少监轻声一笑,“王爷只是得失心太重。骤然得高位,未必是一件好事。老奴还是那句话,王爷目前不适合站在朝堂,最好还是先去军中历练两年,磨一磨性子。” 太妃孙氏面色凝重,“他若离开朝堂,朝堂又怎么会有他的立足之地?” “能在军中闯出名堂,比朝堂立足更为重要。娘娘,你别忘了,王爷今年才也才二十出头。晚两年再到朝堂磨炼,并不是坏事。” 太子孙氏皱眉,“此事你让本宫再想想。” 她要听取一下娘家人的意见。 方少监暗暗摇头,心中充满了隐忧。 他朝宁王府的方向看去,他过去真的小看了刘诏。 刘诏已经成为皇孙中第一人,那他有没有机会登顶? 还有顾玖。 以顾玖的财力,转眼就能替刘诏拉起一支队伍。 虽失了天子的信任,却获得了武将的拥护。正应了那句话,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未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 …… 刘诏回王府,先去拜见王妃裴氏。 裴氏已经知道他消失的几个月,身在北荣京城,还在北荣京城搅风搅雨。 裴氏心头有些后怕,“这么重要的任务,可以说是九死一生,陛下怎么就交给了你。要是有个万一,你就没想过后果吗?你连孩子都没有,你怎么就,你是想吓死我吗?” 裴氏难得对他流露出关怀之色,刘诏也就耐心地说道:“母妃不必担心,儿子这不是平安归来了吗?” “我早就听人说了,北荣一直追杀你。要不是你舅舅鲁侯派大军接应你,你就死在了北荣。你知不知道,我听说这事的时候,吓得浑身一激灵。 但凡哪里出了差错,你就回不来了。偌大一个朝堂,又不是没人,你堂堂皇孙,为何偏偏要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刘诏一本正经地说道:“富贵险中求。” 裴氏脸色一板,“王府已经足够富贵。” 刘诏却说道:“那是父王的富贵,而非儿子的富贵。” 裴氏生气,厉声说道:“你父王的,就是你的。” 刘诏笑了起来,“母妃确定?” 裴氏语塞。 宁王又不止刘诏一个儿子,显然宁王所拥有的富贵,不可能全部给刘诏继承。 裴氏深吸一口气,“罢了,罢了,本王妃说不过你,也管不了你。你要做什么,本王妃再不过问。” “累母妃担心,是儿子的不是。改日儿子再来给母妃请安。” 裴氏哼了一声,“赶紧回房见你媳妇去。你们两口子早点生个孩子,本王妃也少了一件心事。我可告诉你,淑妃娘娘已经数次提起此事,你可不能敷衍了事。 要是顾玖身体不好,就叫太医给她调养。调养不好,本王妃替你做主,娶个偏房妾室给你生个儿子。” “多谢母妃。不过儿子不需要偏房妾室,小玖迟早会有身孕。” 裴氏眼一瞪,“光嘴上说没用。老二媳妇已经有了身孕,就差你媳妇还没动静。你自己看着办吧。” 刘诏点点头,“多谢母妃提醒,儿子会抓紧时间生小孩。” 他辞了裴氏,直接回东院上房。 天气热,顾玖苦夏,不乐意动弹。 正躺在软塌上,就着冰盆午睡。 手上还捏着一本书,眼看就要落到地上。 刘诏走上前,将书本从她手中拿走,然后就抓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顾玖睡得香,没被惊醒。 额头上出了汗,让她有些不舒服。 刘诏直接拿起桌上的团扇,轻轻地替她扇风,一边打量着她的模样。 这是他朝思暮想的脸。 多少个午夜梦回,他心中所想所念,全是顾玖。 他能活着回来,就因为他心中有信念,他一定要活着回来见她。 绝不让她有机会做寡妇。 一想到,他要是死在北荣,顾玖有可能改嫁他人,他心中就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刘诏自嘲一笑。 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女人就住进自己的心头。 偏偏这女人整日没心没肺,尽说些令人心塞的话,一不高兴就将他踹下床,叫他好生难堪。 堂堂皇孙,夫纲不振,岂有此理。 “我闻到了一股酸酸的味道。” 顾玖睁开了眼睛,带着温柔的笑意,望着眼前的男人。 “一股酸臭味扑鼻而来,你心头到底有多少怨念?” 刘诏低头,嗅着熟悉的体香,“既然知道本公子心中的怨念已经累计成河,你是不是该给本公子一个交代?” 顾玖眉眼弯弯,“明明该交代的人是你。瞒着我去北荣,老实交代,有没有北荣女子投怀送抱,你可有坐怀不乱?” 第343章 不甘心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夜! 精致奢华的装潢,雕花大床,香炉内燃着助兴的香。 然而周谨却毫无兴致,直接从女人身上翻身下床。 绝色女子紧随其后,缠绕着他的身体。 他毫无怜香惜玉的想法,一把将人推开。 绝色女子本是青楼花魁,对恩客十分挑剔。 不入眼的人,就算是皇室宗亲,豪门权贵,也休想进入她的闺房。 但是当她第一眼看见周谨,这个人就入了她的眼,进了她的心。 然而,很显然,周谨对她根本没上心。 准确的说,周谨心里头有人。 周谨异常烦躁。 别人求之不得的青楼花魁却激不起他丝毫兴致。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住在宁王府的诏夫人。 他已经换了三个花魁,一个比一个美,一个比一个更有才情,然而没有一个人能将心头那张脸孔赶出去。 周谨知道,自己麻烦了。 平生第一次对一个女人上心,偏偏还是已婚的皇孙妻。 换做别的女人,大不了抢了就走。 可是诏夫人…… 周谨直接端起酒壶,往嘴巴里面灌。 酒水呛着咽喉,让他越发难受。 只恨为何没早两年来京城。 那时候,诏夫人还是未婚,仅仅只是指婚给了公子诏。 大不了将人抢了,直接出海,就不信公子诏能追到海上去。 可惜,时间不能倒流。 “公子?” 花魁千娇百媚,一声公子,全是柔情蜜意,惹人怜惜。 周谨却将衣袍往身上一穿,“本公子还有事,先走了。” “公子别走!” 花魁急了,“是奴家哪里不好吗?” 周谨回头一笑,搂着花魁的腰肢,“本公子下次再来,定叫你陪个三天三夜。” “那,公子可要说话算话。”花魁咬着唇,虽不甘心,却无可奈何。 只因她看见了周谨眼中的冷漠和不耐烦。 若她再不识趣,她敢肯定,眼前的男人定会翻脸不认人。 好个冷漠无情的周公子,当真是提上裤子就将人甩在一边。 周谨行走于夜色中,他停足,望着皇城方向。 心头纵有不甘,一时半会,也无可奈何。 公子诏回京的消息,早已经传遍京城,他岂能不知。 他估摸着,公子诏一回来,诏夫人一时半会应该没机会出王府。 不过他还有另外一个机会能见到诏夫人。 想到这里,公子诏笑了起来。 …… 夜已深,王府东院上房还亮着灯火。 顾玖绕着刘诏的发丝,依偎在他的怀里。 累了一晚上,这会反倒是没了睡意。真是奇怪。 “你差一点就死在了外面。” 顾玖开口说道。一句平静的陈述,却透着不平静。 刘诏加重手中的力道,搂紧了她,“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 “万一你死在外面,会怎么样?” 顾玖抬眼,瞪了他一眼。 刘诏手上一紧,“不会有万一。我早就说了,定不会叫你做寡妇。” 顾玖哭笑不得,“男儿志在四方,富贵险中求,这些道理我都明白。只是一想到你可能死在外面,你可想过我会怎么办?” 刘诏特严肃地说道:“本公子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你就死了改嫁的心吧。” 顾玖一脚踢在他身上,“我又没说改嫁,不许污蔑我。” 刘诏咬牙切齿,“你以前说过。” 顾玖直接用过白眼回应他。 刘诏哼了一声,“莫非你不承认?” 她翻个身,不想理会身后吃飞醋的男人。毛病啊! 刘诏直接欺身上前,“我绝不会给你做寡妇改嫁的机会,所以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顾玖再次翻了个白眼,“你真是想太多。此一时彼一时,不懂吗?” 刘诏一愣,接着大喜过望,“你的意思是,就算做了寡妇也不会改嫁?” 顾玖笑出声来,“将来的事情可说不好。你会给我机会做寡妇吗?” “你做梦!”刘诏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 顾玖推开他,“压着我了,重得很,让开。” 他赶紧让开一些,生怕压坏了她。 他问道:“我在北荣的时候,很想你。” 真难得,他还有如此温情的一面。 顾玖笑了笑,“我知道。” “你呢?想本公子吗?” 顾玖一脚踢开他,“我累得很,先睡了。” “你先回答本公子的问题。” “本夫人太累,改日再谈。” 刘诏没得到答案,心有不甘。 顾玖直接提脚踢过去,以此表明自己的态度。 刘诏差点被踢下床,脸色一沉。 他干脆将女人抱在怀里。管她想不想,反正他不会让女人有任何逃走。这辈子,她只能有他。 烛火熄灭。 卧室瞬间一黑。 顾玖却睁开了双眼。 想吗? 自然是想的。 只是羞于启齿。 她这人真是矛盾。 有时候什么话都敢说,在天子面前也能侃侃而谈。 可是有时候,却拙于口舌。 上辈子,没机会体验感情,也就没有任何经验。 这辈子,早早地被刘诏定下,也没机会接触到别的异性。 叫她说想他,为难死人,才不要说。 臭男人,抱她抱得那么紧,快要热死了。 本来天气就热,身边又躺了个人体火炉,这酸爽,能让人窒息。 在热腾腾中沉睡过去,睡着的时候眉头都皱着的,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刘诏睁开眼睛,在黑暗中观察顾玖的睡相。 瞧她眉头微皱,忍不住抬手抚平。 他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这才安心的睡下。 下雨了! 天还没亮,就听见房顶,屋檐,传来滴滴滴的落雨声。 气温随之转凉。 顾玖下意识地朝看人体火炉靠近,睡得真舒服,真暖和。 刘诏早早地就醒了,今日有早朝,可是他却不想起床。只想陪着顾玖一起赖在床上。 林书平在外面连敲三次门,着急上火,急得团团转。 他准备敲第四次门,要是还不起来,他真要冲进去了将人拉起来。 咚咚咚! 门被敲响。 “公子,公子?时辰不早了,再不起就赶不上早朝了。公子?” “行了,别吱声,当心吵着夫人。” 刘诏无可奈何,宁王已经出府赶早朝,他才姗姗起床。 这可把林书平急坏了。 “王府已经出门,派人来说,公子要是上早朝都迟到,等着领鞭子吧。” 刘诏板着脸,阴沉沉的样子。 天子当真毫无人性。 他刚回京,正该和自家娘子亲热的时候,可天子一日假期都不给,就要让他上早朝。 现在他身上没有差事,上早朝有何意义。 不如给他半月假,叫他快活似神仙,之后领了差事再上早朝也不迟。 “王爷说了,昨儿那个御史死了,估摸着今日早朝也不太平。叫公子你做好准备,当心被人当做靶子。” 刘诏满腹怨念,问道:“昨日死的那个御史,有查出什么线索吗?” “暂无有用的线索。” “继续查。” “老奴遵命。” 刘诏穿戴整齐,洗漱完毕,又重回卧房。 顾玖正卷着裘被睡得正香。 刘诏阴沉的脸色,瞬间春风拂面,变得柔和,眼睛里也带着笑意。 他低头,亲亲她的脸颊。 又手贱,伸手去捏捏她的脸颊。 顾玖于睡梦中皱起眉头,无意识的一挥巴掌,正好挥在满是笑意的脸上。 刘诏龇牙,林书平站在门口想笑却不敢笑。 刘诏哼了一声,悄声说道:“回来在和你算账。” 说完,这才起身离去,直接骑马前往皇宫赶早朝。 …… 直到天大亮,顾玖才起床。 看着空荡荡的床铺,她脑子有些迷糊。 刘诏回来了吗? 难道是她做梦梦到刘诏回来,其实一切都是假的? 她甩甩头,脑子里怎么跟个浆糊似的。 略有疲惫的身体,提醒她昨晚并不是梦,刘诏真的回来了。 她猛地拍拍自己的头,好歹想起来了。 青梅端着热水进屋,“夫人可算起了。王妃娘娘体谅夫人,一大早就派人过来免了夫人请安。” 顾玖嗯了一声,问道:“公子什么时候走的?” “天不亮就出门了,要上早朝。公子走的时候,特意叮嘱奴婢,不许吵醒夫人。” 顾玖打了个哈欠,“时辰很晚了吧。” 青梅笑道:“也不算晚,还能赶上早饭。再晚一点,就只能吃茶点。” 在青梅的伺候下,顾玖起床洗漱,装扮一新。 独自一人吃完早餐,就有点不想动弹。 青竹端来养生汤,补身体的。 顾玖愣了一下,意外地说道:“以后不用喝养生汤” “夫人是嫌汤不好吗?奴婢重新熬一碗。” 顾玖摇头,她没法和青竹解释。 养生汤,她亲自开的药方,有避孕的作用。 今日,她郑重做出决定,不再避孕。 她叫人伺候笔墨,提笔刷刷刷写下一张药膳方子。 她将方子交给青竹,“照着这张药膳方子熬汤,以后我就吃这个。” 青竹接过药膳方子,问道:“每日都吃吗?” “头七天,每日早晨饭后一碗。后面每隔三天喝一次。” “奴婢记住了。那奴婢重新去熬汤药。” “今日就算了,本夫人什么都不想喝。厨房有什么事吗?若是没事,今儿本夫人就偷个懒,不去议事堂。” 青梅笑道,“回禀夫人,厨房今儿没事。不过王妃娘娘交给夫人打理的庄子和铺子都有些问题。奴婢奉命盘账,从账目上看不出问题,但是收益一年年减少,连基本的起伏都没有,这本身就有问题。” 顾玖伸手,青梅将账本放在她手中。 她随意地翻看着庄子和铺子的历年账目,然后笑了。 这些庄头,掌柜,做假账都不走心。真当王府的主子全是傻子,全都看不出他们账本里面的问题吗? 她问道:“庄头和掌柜可曾撤换过?” 青梅摇头,“奴婢打听了,庄头和掌柜已经整整八年不曾撤换过。另外,庄头今年新纳了一房小妾。加上他原本还有三房小妾,七八个子女。小小庄头,挺富足的。” 顾玖嘲讽一笑,“一个庄头,全家就靠他一人挣钱,却能养活几十号人。看来庄子上的收益,有一半都进了庄头的口袋。粮油铺子的掌柜呢?” 青梅说道:“掌柜稍微好一点,没多大问题。可是那个粮油铺子,奴婢去看过,实在是不行。从掌柜到伙计都懒懒散散,根本没有用心做生意。瞧着更像是混日子。” 顾玖笑了起来,“敢情是将王府当成了养老院啊!” 她将账本一合,丢在书桌上。 青梅问道:“夫人,要动手处理吗?” 顾玖打了个哈欠,竟然没睡醒。 她说道:“先不着急。马上就是秋收粮食入库的时间。先看看庄头今年怎么做。要是庄头一如既往地贪墨,再动手也不迟。至于粮油铺子,人是大问题,却不是关键的问题。想要让铺子生意好,还得另想办法。” “奴婢听夫人的。” 顾玖有些困倦,估计是太累了,直接往软塌上一躺,闭目养神。 身体在休息,可是大脑却在飞快的运转。 雨花巷的项目就快要结束了,等钱入账后,先不做新项目。 她得分出点精力,关注一下西北和江南的情况。 还可以在京城多开几个铺子,暗中都买一些土地和房子屯着,收租也好。时机合适,就能拿出来改造。 若是京城不合适,就去京城外面。 城门外到渭水河畔那一路,她可是垂涎了很长时间。 只要有机会,她定要将从城门到渭水河畔那一路,全部整改,将房子修葺一新,又是一笔可观的生意。 不过天子可能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她又打了个哈欠,翻个身,躺得更舒服些。 算了,今年只剩下几个月。 最后这几个月,就让她懒懒散散度过吧。 反正今年已经赚了钱,够她潇洒一段时间,足以将生意铺开。 等到来年,她没那么引人注目的时候,她再来折腾。 …… 刘诏下了早朝,哪都没去,直接回了王府。 走进小书房,见顾玖躺着睡觉,他放轻脚步,悄声来到她身边。 顾玖并没有睡着,始终是半睡半醒。 当身边多了个温热的气息,她就睁开了眼睛。 她揉揉眉心,“回来啦!” “嗯,刚回来。” 顾玖冲他一笑,“怎么刚回京,陛下就让你上早朝?” 刘诏握着她的手,轻轻的按摩。 “皇祖父有心栽培我。” 噗嗤! 顾玖没给他面子,直接笑出声来。 刘诏眉头微微皱起。 顾玖连连摆手,说道:“我不是笑话你,我是看你睁眼说瞎话,忍不住想笑。” 刘诏也跟着笑起来,他俯身,故作恶狠狠地模样,问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睁眼说瞎话?” 顾玖指着自己的双目,“两只眼睛都看见你睁眼说瞎话。昨天那个御史一闹,即便陛下原本想要栽培你,今日也会改了主意。你若只是臣子,立下旷世奇功,自然是前程大好。可你偏偏是皇孙,皇储未立,陛下绝不会在这个时候重用你。” “你倒是挺了解皇祖父的。” 顾玖摇头,“我不了解陛下,我只是了解人性。你可能要被陛下冷落,怨吗?” 刘诏摇头,“权利制衡,本公子心中有数。” 顾玖拉着他的领子,“果真不怨?立下旷世奇功,不被重用就算了,还要被冷落,换个人都会心生怨气。有可能算计王府的人,所希望看到的就是你满腹怨气,失去理智的模样。” “你都说,一切都是有人在算计。本公子不傻,自然不会跳入圈套。” “嘴上这么说,可是你心里头真没一点想法?”顾玖戳着他的心脏位置,“人无法控制内心的活动,你确定你毫无怨气?” “为夫若生出怨气,你要如何?” 顾玖轻声一笑,“你若生出怨气,说明你还是个有着七情六欲的正常人。若是你内心毫无波动,我忍不住怀疑,你是不是在北荣遭遇了非人的对待,以至于你封锁了一切感情。” “又胡说。莫非你指望着我变得不正常,好让你为所欲为。” 顾玖咯咯咯地发笑,“明明是你在为所欲为。” ------题外话------ 今天迟到了1很抱歉。 努力码字,一会二更! 第344章 湖阳很心虚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两人耳鬓厮磨,一番痴缠。 刘诏轻抚顾玖的脸颊,轻声说道:“皇祖父老了!” 顾玖点点头,“我知道。” “今日近距离观察皇祖父,他手背上又多了许多老年斑。” “毕竟是快七十的人。” 刘诏深有体会地说道:“人越老,疑心却越重。总认为又人要害他。” 顾玖望着他,“若是有一日,你坐在那个位置上,也是六七十岁的年纪,或许你也会那样。说不定连我你都嫌弃。” 刘诏目光深邃地望着她,“本公子嫌弃谁也不会嫌弃你。” 顾玖哼了一声,“就算你甜言蜜语,本夫人也不为所动。” “由此可见,你才是真正封锁感情的那个人。” 刘诏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玩得贼溜。 顾玖白了他一眼,正儿八经地说道:“人是会变的。” 刘诏拿着她的手,在自己的胡茬上轻轻摩擦。 他说道:“有些感情是不会变的,就算变,也会是历久弥新。” 顾玖笑了起来,“该将你今日说过的话记录下来。过个二三十年,等你老的时候拿出来,好打你的脸。” 刘诏点头,“好啊,本公子亲笔记录,盖下印章。过个几十年,你拿出来,看能不能打我的脸。” 说完,他就命人伺候笔墨,果真亲手书写。 顾玖脸颊发热,不知该做何反应才好。 等到刘诏书写完毕,盖了印章,将稿纸放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 “收着,可别掉了。这些都是凭证,几十年后,我等你拿出来回味。” 顾玖拿起稿纸,上面记录了他说过的话。 原本该高兴的,她却板着脸,将稿纸扔给他,“我不要。你自个收着吧。” “你怎么又闹脾气?我哪里没做好,你说。” 刘诏哄着她。 顾玖哼了一声,“过个几十年,如果一切都如你想象那般,这份稿纸拿出来,并无不妥。可若是一切都改变了,拿着这份稿纸,只会显得自己太过可笑,竟然会相信的男人的话。男人的话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 刘诏皱眉,“你从哪里学来的粗俗俚语?” 顾玖冲他翻了个白眼,“你自个收着。” 刘诏自然不肯,“本公子等着你打我的脸。” 她白了他一眼,“你就这么希望我打你的脸?如果我真有机会打你的脸,也就意味着你变心了。对于变心的男人,本夫人可不稀罕。” “可我稀罕你。还没到时间,你怎知本公子会变心?说不定是你先变心。” 呸! 话题进入了一个怪异的模式,两人还没正儿八经交过心,却一本正经地谈起变心的事情。 谈着谈着,顾玖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吧,这份稿纸我收下。几十年后拿出来回味一下也是极好的。到时候可别不好意思。” “还没有什么事能让本公子不好意思。”刘诏掷地有声,可见是个脸皮厚的家伙。 林书平站在门外,不好进来打搅,面色迟疑。 顾玖见他为难,出声问道:“可是有事?” 林书平朝刘诏看去。 刘诏嗯了一声,他才走进小书房躬身说道:“启禀公子,夫人,湖阳郡主被人弹劾,王爷叫公子过去说话。” 顾玖好奇,“湖阳郡主为何被人弹劾?” 林书平有些尴尬地说道:“说是郡主娘娘亵渎佛祖,淫乱宫闱。” 噗嗤! 湖阳郡主可是女的,她怎么能淫乱宫闱?又怎么和佛祖扯上关系?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顾玖朝刘诏看去,“你清楚湖阳郡主的事情吗?” 刘诏摇头,“昨日本公子才到京城,湖阳姑母那边,本公子还来不及过问。我先去父王那里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可能会耽误些时间。若是太晚,你就别等我。” 顾玖点点头,目送刘诏离开。 然后,她叫来小翠还有马小六,吩咐二人出去打听消息。 既然有人弹劾湖阳郡主,正所谓无风不起浪,十有九八,湖阳郡主真的又搞出什么事情。 …… 刘诏来到碧玺见宁王。 宁王甩了几本抄录的奏本内容给他,“门下省的中书舍人送来的,你先看看吧。” 刘诏翻看抄录的奏本,眉头不由得皱起。 “父王,则上面说的都是真的吗?湖阳姑母果真和和尚搞在了一起?” 宁王很心塞,“此事本王已经派人调查。是真是假先不论,关键问题这几分弹劾奏本,偏偏在你回京的第二天放在了老头子案头。老头子迟早会看到这些弹劾奏章。以本王对老头子的了解,湖阳这回吃不了兜着走。” 刘诏面无表情地问道:“父王想让儿子做什么?” “找到这个和尚,必要的时候灭口。” 刘诏摇头,“和尚要找,但未必要灭口。” “不灭口就会留下把柄。” “父王还是先将湖阳姑母叫来问问,听听她怎么说。” “不用你提醒,本王已经派人去请了。简直是荒唐,她竟然连和尚都不放过。” 宁王都给气死了。 湖阳乱来,不是一天两天。 养十个八个面首他也懒得管。 只是万万没想到,湖阳玩面首玩腻了,竟然和和尚搞在一起,荒唐透顶。 她就真不怕天下非议?不怕口诛笔伐? 就算再饥不择食,好歹也该区分一下身份吧。 下人禀报,说湖阳郡主到了。 宁王怒气冲冲,“叫她滚进来。” 湖阳乐呵呵的,还不知道大祸临头。 “王兄,今儿真难得,你竟然主动派人请我过来。莫非是有什么好事?” 宁王怒斥,“好个屁,你自己先看看。” 说完,直接将抄录的奏章甩在湖阳的脸上。 湖阳郡主有些懵,“王兄,你这是何意?” “你知不知道你被人弹劾了?” 湖阳郡主完全不在意,“我又不是第一次被人弹劾,王兄干什么大惊小怪。” 说罢,她捡起地上的奏章,随意看起来。 才看了一半,湖阳郡主就破口大骂,“这是哪个王八蛋在污蔑造谣?本宫非撕烂他的嘴不可。” 宁王皱眉,“这上面弹劾的内容不是真的?” 湖阳郡主怒道这:“废话,当然不是真的。我佛慈悲,我只是仰慕小高僧佛法精深,多来往了几次,次次都是正经谈论佛法。这上面的内容,简直是不堪入目。 难道本宫不配和小高僧谈论佛法吗?本宫和小高僧在一起,就非得是做见不得人的事情吗?荒谬!无耻!造谣中伤,此人我绝不放过。” “小高僧?”宁王呵呵两声,“这么说,你看上那个小高僧。” 湖阳郡主大怒,“王兄怎会和那些御史一样龌龊?简直是不堪入目,你们这样的人才是真正亵渎佛祖。” 宁王哼了一声,“那你告诉本王,你什么时候对佛法感兴趣?你去见那个小高僧,到底是为了谈论佛法,还是为了看人?” 湖阳郡主心虚了一秒钟,然后特别强硬地说道:“当然是为了谈论佛法。” 宁王板着脸说道,“很好!明日你随本王一起进宫,当着父皇的面,将这番话原原本本说一遍。” 湖阳郡主顿时怕了,“我不进宫。父皇定要责骂我。” “你心虚?” “我什么都没做,有什么可心虚的?” 宁王怒道:“就算你什么都没做,你也得让人信你,尤其是让老头子信任你。奏章的内容你都看见了,奏章现在就摆在老头子的案头上,就算你不肯主动进宫,老头子也会宣你进宫。与其被动,不如化被动为主动。” 湖阳郡主弱弱地说道:“那,那我明日进宫。王兄可要护着我。” “本王什么时候没有护着你?” 宁王很是不满,问道:“那个小高僧人在何处?本王倒是要看看,他有何能耐,让你天天往他身边跑。” 湖阳郡主急了,“王兄,你要做什么?你可不能吓着小高僧。这一切都和小高僧没关系。” 宁王意外,没想到湖阳郡主这么维护一个和尚。 而且还是两人没有发生任何实质男女关系的前提下,湖阳如此维护一个人,真是少见。 湖阳越是这样,宁王就越发对小高僧感兴趣。 湖阳越不让他见,他还非见不可。 他嘴上答应湖阳,不为为难小高僧。等湖阳一走,就吩咐人抓紧时间将小高僧找出来。 湖阳心头烦躁不安,跺跺脚,干脆去找顾玖说话。 …… 顾玖正躺着,下人进门禀报,说湖阳郡主来了。 “将郡主请进来。” 顾玖从软塌上坐起来。 湖阳郡主一阵风似地冲进小书房,“大侄子媳妇,这回你可要帮我。” 顾玖笑脸相迎,“姑母喝茶!有什么事,姑母慢慢说。” 湖阳郡主端起茶杯一口喝光,她拉着顾玖的手,“大侄子媳妇,这回无论如何你得替我想个办法。” “想办法可以,可是姑母是不是该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要不然,我可没办法帮你。” 湖阳郡主拿出手绢,擦着眼睛,意外的,竟然哭了出来。 顾玖看得一愣一愣。 什么事情,至于如此吗? “小高僧……” “什么小高僧。” “哇……” 湖阳郡主突然放声大哭,“大侄子媳妇,你可以定要帮我啊。是我连累的小高僧,王兄和父皇一定不会放过小高僧的。我该如何是好?” 湖阳郡主哭得不能自已。 顾玖劝着她,一点点地问,总算将事情给弄明白了。 她盯着湖阳郡主,再三确认,“姑母同小高僧果真没有什么?” 湖阳郡主连连点头,“我敢以我的人头保证,我要是动了小高僧一根手指头,我不得好死。” “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好办了。” 湖阳郡主瞬间止住了哭声,“大侄子媳妇,你有好办法?” 顾玖轻声说道:“姑母应该按照王爷说的那样,主动进宫请罪。但是请罪的原因,不是因为你真的有罪,而是为了澄清真相。过去的你,生活随心随性,着实有些放荡不羁,引人诟病。 自从你认识了小高僧,被他精深佛法所感召,你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你想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可是你缺乏毅力和坚持,也缺乏督导。你需要小高僧为你讲解佛法,让你回头是岸,坚持洗心革面,故此你才多次去见小高僧。 小高僧是你的恩人,他是不出世的高人。终有一天,你会在小高僧的影响下,洗尽铅华,重新为人。” 湖阳郡主听得一愣一愣的。 “大侄子媳妇,你说的是我?” 她指着自己,一副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有如此深刻的一面,竟然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顾玖重重点头,一本正经地洗脑,“对,我说的就是姑母。是遇见了小高僧后的姑母,一心一意,只为重新做人。” 湖阳郡主张大了嘴巴,有些懵。 “本宫有这么高的觉悟?” 顾玖非常肯定,十足肯定,义正言辞地说道:“姑母过去当然没有这么高的觉悟。但是自从遇见了小高僧,你才有了这样的觉悟。是小高僧感召了你,小高僧是你的引路人。 所有诋毁你和小高僧有不正当关系的人,统统都是心理阴暗的小人。正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而淫者见淫。” 湖阳郡主脑袋懵圈,像是一团浆糊。 她被顾玖说得一愣一愣的。 原来本宫去见小高僧,并没有抱着龌龊的想法。一切都是为了灵魂的升华,为了寻找精神的寄托。 原来,她也有如此纯洁的时候。 湖阳郡主连连点头,“你说的没错,本宫去见小高僧就是为了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所有弹劾本宫的人,全都是阴暗小人。” 顾玖笑了起来,总算成功把湖阳公主的脑袋给洗了一遍。 “明儿姑母进宫面见陛下,就原原本本地这么说。也让陛下知道,在无人知晓的时候你也有了长足的进步。” …… 次日,湖阳郡主在宁王和刘诏的陪同下,站在天子面前,侃侃而谈。 大谈小高僧如何用佛法感召她,让她意识到过去的荒唐生活是多么大的错误。如今她觉悟了,她要重新开始。 又谈小高僧对她是多么的重要,没有小高僧,她根本坚持不下来。 她和小高僧之间是纯洁的,高尚的。是单纯的信徒同高僧的关系。 所有弹劾她的人,污蔑她的人,全都是阴暗小人,淫者见淫。 说到最后,湖阳郡主拿着手绢擦着眼睛,哭诉道:“父皇,那些人实在是太无耻,太下贱。他们污蔑我,我认了。谁叫我过去太过荒唐。可是他们不该污蔑小高僧,败坏小高僧的名声。 一想到小高僧受我牵连,极有可能被人打上淫僧的标签,女儿心里头就恨不得撕了那些王八蛋的嘴巴。父皇,你要替女儿做主啊,不能让好人蒙冤啊!” 宁王嘴角抽抽,悄声问刘诏,“你教的?” 刘诏摇头,悄声说道:“小玖教的。” 宁王心塞,他就说湖阳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觉悟。 什么痛心疾首,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这种话怎么可能从湖阳的嘴巴里说出来。 不过瞧着湖阳情真意切的模样,宁王不得不佩服顾玖。 顾玖将湖阳洗脑到,连湖阳自己都相信的程度,这就不得了。 不光是宁王了解湖阳,天子同样了解湖阳。 听着湖阳地哭诉,天子眉头抽搐了好几下。 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要打断湖阳的话,实在是听不下去啊。 这种话怎么可能从湖阳嘴巴里说出来嘛。 可是瞧着湖阳哭得那么惨,天子憋着,没打断。 等湖阳说完了,天子冷哼一声,“说吧,是谁给你支的招?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你府里的面首可是一个都没少,你也好意思说自己洗心革面。你分明是在哄骗朕!” 湖阳浑身一抖,“等回去,女儿就将那些人全部遣散。” 第345章 简单粗暴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将人遣散后,就天天去找你的小高僧,是这样吗?” 天子的话,一如既往地犀利,直指核心。 湖阳心虚,弱弱道:“那,女儿每隔三天去见一回小高僧。女儿现在正是迷途知返的关键时候,不能时常聆听小高僧高深的佛法,女儿担心自己意志不够坚定,又回到过去那般荒唐的岁月。” “你现在就很荒唐!”天子都被湖阳给气笑了。 他要是相信了湖阳的胡说八道,那才是真正的昏君,连真话假话都分不清。 “一派胡言,巧言令色,粉饰太平。你还有脸说迷途知返,重新做人,菩萨信了你的话都会遭天打雷劈。” 天子的用词,一个比一个严厉。 湖阳呜呜咽咽地哭泣,“女儿有心改正,父皇却不肯给女儿机会,这是什么道理。” “放肆!”天子怒斥湖阳,“聆听佛法,大可以找得道高僧。你为何要找个小和尚?朕看你聆听佛法是假,觊觎小和尚是真。” 湖阳辩解道:“父皇对女儿的误会,真是根深蒂固。聆听佛法,也需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小高僧就是女儿的人和。就好比夫子上课,同样的内容,李夫子就是比朱夫子讲得好。” 天子再次被气笑,“你这是诡辩。老实交代,是谁教你这样糊弄朕?是不是宁王?” 宁王牙痛,他哪有这本事。 他要有这本事,也不会被湖阳折腾得痛苦几十年。早八百年就把湖阳忽悠地找不得北。 湖阳摇头,闭口不言。 天子的目光,从宁王脸上扫过,缓缓看向刘诏。 刘诏干脆站出来,掷地有声地说道:“是孙儿教姑母这样说话。皇祖父要罚就罚孙儿吧。” 天子突然大怒。 “一个两个当朕是老糊涂,可以随意哄骗吗?” 说完,天子直接抄起手边的砚台,朝刘诏砸去。 砚台没有砸中,在半途中跌落在地,直接摔成两半。 刘诏不改口,坚持说道:“的确是孙儿教姑母这样说话,皇祖父若是不信,可以问姑母。” 湖阳有点懵,却没作声。 天子冷冷一笑,“来人,去将顾玖叫来。能教湖阳诡辩的话,除了顾玖不会有其他人。” 天子又指着宁王,刘诏父子二人,“真当朕对你们宁王府一无所知吗?把朕当老糊涂哄骗,朕就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湖阳郡主大惊失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父皇,都是女儿的错,你要罚就罚女儿。这事和王兄没关系。” “闭嘴!滚一边去。连小和尚你都敢伸手,你是有多饥不择食。” 天子厉声怒斥湖阳,直接将湖阳的脸面撕下来,丢在地上狠狠地践踏。 湖阳哭哭啼啼,扰得天子心烦。 刘诏站出来说道,“小玖是孙儿的妻子,她的事情就是孙儿的事情。若是皇祖父要责罚小玖,孙儿一力承担。” 天子冷笑一声,“你承担不起。你给朕滚一边去,没朕允许,不许说话。否则你就滚到宗正寺待着。” 刘诏蹙眉。 天子变脸未免太快了点。 前天,他才立下大功回京。今日口口声声说要将他关进宗正寺。 刘诏偷偷朝宁王看去。 宁王面无表情,心里头却将天子从头到脚骂了个痛快。 老头子越老越糊涂。那个死掉的御史,简单的一次挑拨,随口一句请立他为皇储,老头子就疑心他觊觎皇位。 宁王暗自冷哼一声。 以老头子的尿性,怕是想要弄死他。 如果有这样的机会,老头子一定会毫不手软,下旨处死他。 什么是机会? 从御史,到湖阳,之后会是顾玖,刘诏,再到他。一步步,分明有人算计好了,正在给天子制造弄死他的机会。 宁王的脑子飞快地转悠。 他小心观察着天子的反应,表情,神态,试图从中判断出天子杀他的决心到底有多大? 身在天子眼皮子底下,宁王没办法同刘诏直接交流,只能用眼神示意。 刘诏面无表情,沉默不语。 这是一个看似有惊无险的局,实则处处都是杀机。 因为时机选得太好了。 昨日有人请立宁王为太子,今日湖阳就撞上枪口。 背后没人算计,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 要如何化解此局? 刘诏的目光落在湖阳身上。 必要的时候,是不是该牺牲湖阳姑母? 一想到,顾玖被湖阳牵连到这个局中,刘诏的心肠瞬间坚硬如铁石。 必要的时候,他会牺牲湖阳郡主。 大殿沉默得令人窒息。 只听见天子翻阅奏章的声音。 内侍们走路都是轻手轻脚,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说话也是轻声细语,不凑近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 直到小黄门禀报,诏夫人来了,才打破了这种沉默。 “叫她进来。” 天子丢下手头上的事情,板着脸,不怒自威,盯着从门口走进来的顾玖。 “顾玖,你可知罪?” 天子先声夺人,要给顾玖一个下马威。 可惜,顾玖不是被吓大的。 她先给天子请安,然后不卑不亢地问道:“孙媳不知罪在何处,请陛下明示。” 天子冷笑一声,“你教湖阳说瞎话糊弄朕,你罪不可恕!” 顾玖朝湖阳扫了眼,又偷偷朝刘诏看去。 刘诏微微摇头,意思是谁都没说,天子自己猜到了。 顾玖心中有数,冷静地说道:“启禀陛下,其实这一切都是湖阳姑母的一番孝心。不知是不是湖阳姑母表达不清楚,让陛下误会了她的用意。” 天子怒极反笑,“一派胡言!不过朕很有兴趣听你如何圆谎。” 顾玖抬头,直视天子,“陛下,过去湖阳郡主是不是顽劣不堪,荒唐透顶,仗着公主郡主的身份胡作非为,令人厌恶的同时,还招来无数御史的弹劾。令陛下和淑妃娘娘又气又怒,丢脸无数次,却又无可奈何? 曾经多少个日夜,陛下和淑妃娘娘都盼望着湖阳郡主能够洗心革面,踏实生活,不要再被人诟病,不要再丢脸。可是一次次的失望,让陛下和娘娘彻底放弃了对湖阳郡主的改造。 直到最近,湖阳结识了一位小高僧。或许一开始,湖阳郡主的确怀揣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才去接近那位小高僧,但是在一次次接触的过程中,湖阳郡主的榆木脑袋也终于开窍了。” 顾玖朝湖阳郡主看去,她目光中带着温暖的笑意,用着最温暖的语调说道: “她也会捧着一本书看几页。即便是假装的,也总比连装都不肯装要强。她也会讲解几句佛法知识。虽然她聆听佛法的时候并不走心,可是小高僧一次次的灌输,好歹是让湖阳郡主听进去了几句,记住了几句。 这一切,都是在接触了小高僧之后所发生的变化,而且是好的变化。可见,小高僧的确影响了湖阳郡主,让湖阳郡主开始变得积极,开始向上,开始朝好的方面进步。 这个时候再来讨论湖阳郡主一开始接近小高僧的目的,已经毫无意义。因为一切都已经改变了。湖阳郡主已经不是当初的湖阳郡主,而小高僧也会更加用心的感召她。 所以当有人淫者见淫,弹劾湖阳郡主同小高僧之间有非同一般的关系的时候,她才会特别着急。 只是她嘴拙,心里头的想法,无法准确的表述出来。同时又怕说不清楚,加深误会,害了无辜的小高僧。 因此,湖阳姑母找到孙媳,孙媳在了解到二人相处情况,亲眼见到湖阳姑母的改变后,这才替她组织语言,教她如何准确表达内心的真实想法。” 说到这里,顾玖都快被自己感动了。 真能吹啊! 她顿了顿,继续总结陈词。 “陛下,孙媳所说句句属实。孙媳和湖阳姑母,绝无欺瞒陛下的意思,我们只是想把事情说清楚,同时让陛下看到湖阳姑母的改变,让陛下和娘娘高兴高兴。 这么多年,当陛下已经放弃湖阳姑母的时候,小高僧没有放弃她。这个时候,湖阳姑母每一点点的进步,都是一片孝心。因为她不再让陛下蒙羞。 总有一天,湖阳姑母也能浪子回头金不换,成为陛下的骄傲。孙媳对小高僧充满信心,相信就算是黑的,小高僧用高深佛法,也能将其漂成灰白色。” 湖阳郡主被感动坏了。 眼泪一滴滴滚落而下,目光深情地望着顾玖,仿佛是在说:你懂我! 顾玖瀑布汗,低头,错开湖阳的目光。实在是太狗血了。 宁王和刘诏,其实都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见识到顾玖忽悠人的功力。 刘诏还好一点,至少见过顾玖将黑的说成白的,见识过顾玖瞎忽悠的本事。 只是这是第一次见到顾玖火力全开,而且忽悠的还是天子,刘诏还是被震撼到了。 他心想,我家娘子果然牛大发了。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最高境界,也不过如此吧。 他想笑,却只能憋着,还要装作严肃的样子。 宁王被顾玖忽悠的一愣一愣。他朝湖阳看去,这是他妹子?被佛法感召的妹子? 不能啊! 吃喝嫖赌,说的就是湖阳。 她能改邪归正,有顾玖说的那么好? 湖阳明明是想睡小和尚,怎么到了顾玖的嘴里,就成了被佛法感召,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何为颠倒黑白是非,他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就凭顾玖这利索的嘴皮子,就能上早朝,同那帮专门靠嘴皮子当官的御史干一仗,而且半点不怵。 顾玖看着众人震惊的模样,心想,这才哪里到哪里啊。 上辈子,她可是生活在信息大爆炸的时代。无数个夜晚,在网络上见识了键盘侠们华山对决的风采。 各种刁钻角度,抠字眼,抓软肋,黑的说成白的,死的说成活的,从草履虫说到祖宗十八代,从国外说到国内,从上古历史说到昨晚上你妈叫你穿秋裤,各种奇葩辩论,各种思路,她见识了太多太多。 她早已经修炼出一颗强大的心脏,外加各种刁钻的思路。 正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同一件事,十个人就有十种不同的解读。 如果天子需要,关于湖阳到底是不是要睡小高僧,她一口气能拿出十个不同说法。 而且每样都能长篇大论。 天子的目光惊疑不定。 看看湖阳,又看看顾玖,之后又朝宁王刘诏父子二人看去。 天子眉头紧皱。 湖阳一脸特别真诚地模样,就差在脑门上刻上几个大字:真的,顾玖说的全都是真的。我就是这么上进。 好感动! 她要被自己感动哭了。 哦,不对! 不是被自己感动哭了。而是被顾玖口中的湖阳给感动哭了。 湖阳的眼泪再一次落下,这世上懂她的人,除了小高僧,唯有顾玖。 顾玖不仅是她的大侄子媳妇,还是她的知己。 顾玖有点想吐。 她真不想做湖阳的知己。 就凭湖阳招猫逗狗,惹是生非的性子,当她的知己能累死。 做个生意伙伴就挺好,旁的事情还是不要牵扯太多,累! 天子冲顾玖说道:“虽然朕明知道你都是在胡说八道,但是你成功说服了朕。朕愿意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 相信了顾玖的话,天子就没那么心塞。 顾玖眨眨眼。 凭什么说她是胡说八道。说不定有一天,湖阳真的洗心革面也未可知。 天子又说道:“顾玖,接下来朕和你谈谈三大殿的事情。” 顾玖:MMP,她就知道今天进宫准没好事。 什么愿意相信她说的是真的,分明就是想要取之,必先予之的策略。 打一棍子,再给个甜枣。当她三岁小孩啊。 顾玖很想说,陛下,我求你别相信我说的话。我告诉你,湖阳从始至终就是想睡小高僧。什么洗心革面重新做人,都是假的。 等着瞧吧,湖阳早晚会将小高僧给睡了。 顾玖心情很不美,所以她看湖阳格外不顺眼。 你说你,睡谁不好,偏偏想要睡个和尚。小和尚真有那么好看吗?能比郡主府的面首们好看? 还是说小和尚浑身散发着禁欲的气息,彻底征服了湖阳? “怎么不作声了?” 天子似笑非笑地看着顾玖。 任你孙猴子本事通天,也难逃朕的五指山。 你顾玖不是挺能忽悠吗,正好去忽悠点钱回来,把三大殿给修了。 顾玖嘴角抽抽,委屈道:“孙媳不知道能说什么?事关三大殿,这些日子其实孙媳也想了很多,却始终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解决钱的问题。孙媳力有未逮,请陛下体谅一二。” 天子却说道:“朕不会体谅你。就凭你弄的雨花巷,朕就知道你一定有本事弄到修缮三大殿的钱。休想藏私,你若是不肯接下这个任务,那么湖阳将被夺爵,宁王同样会被夺爵。” 我靠! 赤裸裸地威胁啊! 宁王怒了。老头子早就等着这一天吧,早就想夺他的爵位,还要将他贬为庶民吧。 宁王腾的一下站起来。 “父皇啊,你要是看儿子不顺眼,不如直接赐下三尺白绫得了。儿子一死百了,你又何必为难一个小辈。” 天子怒视宁王,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若再敢多说一个字,朕现在就拟旨,赐你毒药。” 宁王一听,愣住。 他不说话了,干脆躺地上不起来。死了算了。 顾玖嘴角抽抽。 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这话真的是一句大实话。 只是宁王一大把年纪了,还在地上打滚,耍赖,真的好吗? 刘诏见怪不怪,宁王往地上一躺,他连眉眼都没动一下。 全程缄默。 “顾玖,你想好了吗?” 天子出声问道。 顾玖:卧了个大槽,堂堂天子,能要点脸吗? 能不能用点有技术含量的手段,而不是简单粗暴的威胁? 天子:朕做皇帝几十年,一直都这么简单粗暴。你有意见,也给朕闭嘴! 第346章 吃软饭的新姿势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孙媳若是接下差事,陛下可有奖励?” 顾玖弱弱地问道。 天子呵呵一笑,反问她:“你想要什么奖励?” 顾玖摇头,“孙媳想要金山银山,陛下肯定是给不了的。不如陛下做主。” 天子朗声说道:“朕做主,恩萌你的长子奉国将军。” 顾玖小声嘀咕,“孙媳还没有儿子。” 天子哼了一声,“你迟早会有儿子。等你生下儿子后,他就是奉国将军。所以,你最好早点生下儿子。” 替天子捞钱,为将来的儿子换来一个爵位,顾玖勉强答应。 “不过孙媳还有个请求。” “说!” 顾玖斟酌了一下,说道:“孙媳会想办法筹措银钱,只是必要的开销,又该谁承担?总不能全让孙媳承担开销。” 天子笑了起来。 一文钱还没到手,顾玖就先开始要钱。 果然是顾玖的风格。 天子脸色一冷,问道:“你想要多少钱?” 顾玖小声说道:“也不多。募集资金的一成。” “不行,一成太多。最多只能给你半成。” 天子也不确定一成银子到底多不多,他只是下意识地否定顾玖的提议,干脆和她讨价还价。因为顾玖在银钱上面太过精明,堂堂天子,也得防着她。 “才半成啊!”顾玖一脸嫌弃的模样,又勉为其难地说道:“罢了,罢了,半成就半成吧。” 天子笑了,“半成嫌少?不如一文钱不给。” “那可不行。要叫马儿跑,却不肯给马儿吃草,天下可没有这样的道理。” 顾玖理直气壮地吐槽天子的吝啬。 天子指着顾玖,“朕就给你半成。不过一百七十万两的亏空,一文钱都不能少。少一文钱,朕问你要一文钱;少一百两,朕问你要一百两;少一万两,朕问你要一万两。你从雨花巷挣了钱,肯定不差这点钱。” 顾玖委屈道:“要是孙媳差二十万两,五十万两,总不能将王府给卖了吧。” 天子冷哼一声,朝刘诏看去,“你要是差几十万两,就把刘诏卖给朝廷,叫他还债。” 刘诏:卖他之前,能不能问问他的意见? 他招谁惹谁呢? 堂堂皇孙,卖身抵债,还是替老婆抵债,他还是喊冤还是喊冤? 顾玖低头一笑,刘诏肯定是亲生的,也只有亲生的才有这个待遇。 她对天子说道:“孙媳还有个请求。” 天子很干脆,“说!” 顾玖朗声说道:“请陛下赐字。” …… 顾玖拿着“皇家专供”四个大字,心满意足地离开兴庆宫。 这四个字就是她的发财秘宝。 她小心翼翼地将宣纸折叠,放在怀里。 天子已经承诺,给她便宜行事之权。具体的措施,找少府商量。 湖阳还擦着眼泪,“大侄子媳妇,是本宫连累了你。” 说完,又呜呜咽咽地哭了出来。 从臭不要脸到多愁善感,湖阳的转变之大,一时间让人难以接受。 顾玖还要回过头来安慰她:“姑母别哭了。是祸躲不过,这一趟迟早是要走的,这份罪也是迟早都要受的,同姑母无关。” 湖阳说道:“你本可以悠闲度日,却因我被牵连进来。总之,是我连累了你。改明儿我摆一桌酒席,请你喝酒。” 顾玖笑道:“好啊!” 宁王同刘诏站在远处,不插手两个女人的谈话。 宁王对他说道:“顾玖巾帼不让须眉,狠狠压你一头,可有压力?” 刘诏难得笑了起来,“我选的女人,自然是非同凡响。不管她爬得多高,走得多快,她始终是我的妻。我与有荣焉。” 宁王痛心疾首地说道:“丢人啊!要靠媳妇给你争脸面,还要靠媳妇给你儿子挣爵位,你不觉着羞愧吗?” “夫妻一体,为何要羞愧?” 刘诏理直气壮,他就吃软饭,怎么着。 儿子的爵位是靠媳妇挣来的,钱也是媳妇挣来的,他骄傲!他还可以少奋斗几年! 而且证明了他眼光好,于茫茫人海中,一眼就相中了顾玖。 当初所有反对这门婚事的人,统统被啪啪啪打脸。 宁王看着刘诏脸厚心黑的样子,连连点头,“终于有点本王的风格,没那么端着。” 刘诏眉眼抽搐,他什么时候端着?父王分明眼瘸。 远远看着湖阳激动垂泪,宁王啧啧称叹。 “如今也只有你媳妇能治住湖阳。” 刘诏突然问道:“小高僧还要杀吗?” 宁王摇头,“不杀,留给湖阳。那小和尚皮相上佳,佛法精深,湖阳要睡他,就让她睡吧。本王就这么一个亲妹妹,又死了男人,总不能让她一直守寡。” 刘诏无语。 湖阳有守过寡吗? 刘诏吐槽:“湖阳姑母之所以变成这个模样,和父王你的纵容脱不了关系。” 宁王哼了一声,“有你媳妇在,你瞎操什么心。” 刘诏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怕累着小玖。” 宁王郑重其事地对刘诏说道:“你是不能累着你媳妇,你以后还得指望她。” 刘诏沉默以对。 湖阳终于同顾玖说完了话。 四人一起前往长春宫面见萧淑妃。 见到萧淑妃,湖阳直接扑进了她的怀里,“母妃,女儿差点就见不到您。” 萧淑妃先是心疼,后怕,紧接着又大骂道:“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牵连差点连累到你王兄。你以后给本宫收敛点,那个小和尚赶紧处理掉。” 湖阳频频摇头,“父皇都没说要杀小高僧,母妃好狠的心。再说了,女儿同小高僧真的没什么。” 萧淑妃:呵呵! “这话和你父皇说去,你以为本宫会相信你的胡说八道。” 知女莫若母,萧淑妃太清楚湖阳的脾性。 那个小高僧,说白了,湖阳就是想睡对方。 否则湖阳哪有耐心三天两头往人家身边凑,还美其名曰聆听佛法。不亵渎佛祖就是好的。 湖阳哼了一声,扭头转身,很不高兴。连父皇那关她都闯过来了,就不信搞不定母妃。 萧淑妃暂时不想搭理湖阳,她问宁王,“事情都解决了吗?” 宁王点头,指着顾玖,“老大媳妇接下修缮三大殿的任务,老头子这才肯放过我等。” 萧淑妃呼吸一窒,不敢置信。 “陛下果真让你修缮三大殿?” 萧淑妃盯着顾玖问。 天子得多荒唐,才会做出这个决定。 顾玖说道:“孙媳只负责筹措资金。修缮三大殿的重任,自有工部同少府负责。” 萧淑妃一听,更加紧张。 她忙问道:“一百多万两,你怎么筹措?那个雨花巷赚了点钱,可也不够啊。” 顾玖闻言,笑了起来,“娘娘误会了,孙媳不可能拿自己的私房钱贴补宫里的用度,也没那个资格,而且陛下也不会同意。孙媳另有办法筹措资金。” “什么办法?”萧淑妃追问。 顾玖说道:“孙媳先卖个关子,请娘娘见谅。” 萧淑妃有些不喜。 宁王插嘴,说道:“母妃,你就让老大媳妇自己折腾去。这些事情她比我们都懂,我们就别瞎操心,影响她的计划。” “本宫只是关心关心,莫非关心也不成。” 萧淑妃板着脸,很不高兴的样子。 顾玖很识趣,忙说道:“多谢娘娘关心。等孙媳准备好一切,会如实禀报娘娘。” 萧淑妃的脸色总算和缓了一些。 她叮嘱顾玖,“陛下吩咐的差事最最要紧,你要抓紧时间,赶紧想办法筹措银钱。等忙完这件事情,本宫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否则这个年大家都休想过好。 还有,你和刘诏,你们小两口今日正好都在,本宫要说说你们,成亲两年肚子还没动静,像话吗? 刘诏,你也老大不小了。你们几兄弟,成亲你最晚,要孩子也是你最晚,成何体统?你身为嫡长子,传宗接代,延续宁王一脉的血脉,这是你的责任。你莫非不懂?” 顾玖偷偷看着刘诏,还偷偷做了个鬼脸吗,分明是幸灾乐祸。 刘诏小心眼,记下来,回去后慢慢算账。 他语气清冷地说道:“启禀祖母,孙儿同小玖,迟早都会有孩子,不急于一时。如同祖母之前所说,现在最要紧的是完成皇祖父交代的差事。 差事完成后,孙儿同小玖才能安心生个孩子。总不能叫小玖挺着大肚子去外面忙活。孙儿虽然是男人,却也知道女人怀孕辛苦,需要体贴。” “你是指责本宫不会体贴人吗?”萧淑妃厉声怒问。 刘诏没表情地说道:“祖母误会了,孙儿并无这个意思。” 萧淑妃冷哼一声,并没有消气。 顾玖赶紧出面,替‘笨嘴拙舌’的刘诏圆场,“娘娘息怒。娘娘提醒我们早点要孩子,其实是在关心我们,这个孙媳同公子都知道。我们都很感激娘娘的关心。公子他就是个粗人,嘴比较笨,不太会说话,请娘娘不要同他一般见识。” 萧淑妃脸色缓和了一点,顾玖说的才是人话。 刘诏张嘴,就能将人气死。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本事。 萧淑妃说道:“知道本宫是在关心你们,算是没枉费本宫的一番心意。你们小两口,有病治病,没病就好好调养身体,别瞎折腾。早点生下嫡长子才是要紧的。否则,本宫少不得要亲自插手你们小两口的事情。” 顾玖应了一声,“娘娘放心,这回公子不出门,孙媳同公子早晚会有好消息。” “希望有这么一天。” …… 出宫,坐马车回王府。 顾玖靠在马车上,累死她了。 刘诏不骑马,厚脸皮钻到马车里面,还将青梅她们赶出马车。 顾玖嫌弃她,“今日是我替你在娘娘跟前圆场,娘娘才没冲你发作。你怎么谢我?” 刘诏一本正经地说道:“本公子被娘娘责骂,你似乎挺高兴的。” 顾玖哈哈一笑,“好让你也尝尝我曾受过的苦。三天两头被人催生,你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我们本就该早点生个孩子,难道你不乐意?儿子的爵位都有了,却没儿子,你认为像话吗?” 刘诏目光似狼,死死地盯着顾玖。 顾玖挑眉一笑,“好啊!就生个小孩来玩玩。” 这是第一次,顾玖肯定地回答愿意生个孩子。虽然像是在开玩笑,但是刘诏知道,她是认真的。 他心头狂喜,面上不动声色,追问:“果真?” 顾玖点头,“正如娘娘所说,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该要个孩子。” 刘诏心塞,小心眼又记上一笔,“敢情我们一直没有孩子,责任在我。都怪我太年轻,是吗?” 顾玖十分肯定地说道:“责任当然在你。你看看你自己,你挣的那点俸禄,还有你的爵禄,是够养你自己,还是够养个孩子啊?这次你立功,好歹给你自己挣下一个爵位,每年多了点收入。” “我的爵禄全用来养孩子。”刘诏很干脆。 顾玖笑着问道:“那你吃什么?” “吃你!”刘诏掷地有声,将吃软饭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也是少见。 顾玖直接白了他一眼,嫌弃道:“养你很费钱的。” 刘诏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本公子的确比较费钱。不过本公子一路替夫人保驾护航,没功劳也有苦劳,再说,夫人生财有道,本公子再贵,也吃不穷你。” 顾玖瀑布汗。 她盯着他,对他进行灵魂上的拷问,“能要点脸吗?” 刘诏疑惑,“夫人难道不知道吗,刘家人向来不要脸。” 顾玖嘴角抽抽,果然是一脉相承。 天子不要脸,宁王不要脸,如今刘诏也学坏了,也学着不要脸。 特么的,堂堂皇孙,吃老婆的软饭,吃得毫无心理障碍,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啊!脸皮得有多厚啊! 顾玖挥起拳头,捶在他身上。 不爽! 很不爽! 刘诏连脸面都不要了,她以后还怎么治他? 她过去能欺负刘诏,不就是因为刘诏要脸。 啊啊啊! 顾玖抓狂。 又朝刘诏的胳膊上咬一口。 刘诏默默记住,这已经是今日的第三笔。等晚上关起门来细细算账。 顾玖咬过之后,牙齿痛。 她哼了一声,很是傲娇,“我现在很不高兴,不要和我说话。” 刘诏从善如流,保持沉默。 过了一会,顾玖越发不爽,踢了他一脚,“你怎么不作声?” “你让本公子不说话,本公子尊重你的意见。” 切! 顾玖再次挥起拳头,砸在他身上。 “现在本夫人许你说话,你想说什么?” 刘诏说道:“我要支用一万两白银。” 去死吧! 刚回京两天,就要支用银子,而且还是一万两。 顾玖严肃问道:“做什么?” “不能让那些人继续兴风作浪。” 顾玖打起精神,“你知道是谁在背后算计我们?” “已经有点眉目。银子给不给?” 特么的,刘诏要银子,要得特理直气壮。去了北荣一趟,别的不清楚,脸皮的厚度百分百修炼出来了。 顾玖蹙眉,“这种开销,向来都是走公账。你为何不走公账?” 刘诏说道:“公账里面没钱,只有一串数字。” “公中这么穷?”顾玖有点不敢相信。 她只管厨房的账目,公中总账目都在家令,还有王妃裴氏手中握着。 所以,她并不清楚公中已经没钱了,穷到快要揭不开锅的地步。 “江南的银子不是送回来了吗,为何公中还是没钱?”这是顾玖的疑惑。 刘诏轻声说道:“江南的银子全被父王挪作他用,所以公中没钱了。” 顾玖了解了。 敢情宁王才是真正的烧钱大户,吸金黑洞。 她点点头,“回去后,我让青梅给你支一万两白银。” 顿了顿,她又问道:“查到幕后的人,你打算怎么做?” 刘诏冲她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查到了幕后之人,自然是想办法弄死对方。 就算没办法弄死对方,也要弄残。 第347章 克制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秋高气爽,正是一年中丰收的季节。 一大早,顾玖带着礼物前往侯府参加顾瑞同周姑娘的婚宴。 经过一年多的拉锯磨合了解,周姑娘终于还是嫁给了顾瑞。 周姑娘的父母(继母),兄弟,其他叔伯亲戚,纷纷从楚州来到京城,为她送嫁。 周家为她准备了一百六十台的嫁妆,外加上万两的嫁妆银子,近二十个陪嫁下人。 给她陪嫁的庄子,铺子,全都置办在京城,方便她亲自打理。 周谨以同姓世兄的身份,主动请缨要替周姑娘送嫁。 看在他送了价值不菲的礼物,周家人不好拒绝他,只能答应让他送嫁。 迎亲,送嫁,吹吹打打,新娘子跨进侯府大门。 礼堂内,宾客们齐聚一堂观礼。 离着贾氏过世,已经将近三年。 顾瑞终于再次娶妻,大夫人小魏氏喜极而泣。周姑娘才是她心目中最完美的儿媳妇人选。 侯府上下,个个兴高采烈。 有个能干的大少奶奶,侯府才能长长久久兴旺下去。大家才能世代靠着侯府这颗大树乘凉。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赞礼官一声唱喝,礼堂内所有人都发出欢呼声。 这是一门两家都满意的婚事,顾瑞同周姑娘成亲,得到了双方所有人的祝福。 顾瑞整个人一直处在兴奋的状态下,从早上起床就这样。 听着耳边的欢呼声,祝福声,他由衷地笑了出来,眉眼里都透着幸福。 他突然领悟到,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有道理的。 得到全家人同意并祝福的婚姻,才能长长久久走下去,才能获得幸福。 他拉着红绸,带着周姑娘前往新房。 从今儿起,就不能再叫周姑娘,得叫周大奶奶,或是大少奶奶。 到了新房,新婚夫妻吃了合卺酒,顾瑞就被人拉着出去喝酒。 女眷们围着新娘子,说着各种吉利话。 顾玖站在人群中,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意。 她仔细打量周氏,眉眼间都是喜意,显然这门婚事她是真心实意地同意,并非是被长辈逼迫。 想想也是,周氏是个极有主见的人,她要是打定主意不同意,长辈逼迫也没用。 顾瑞在这一年多的时间内,显然做出了巨大的努力,方能让周氏改变主意,答应嫁入侯府。 有人打趣她,周氏羞涩一笑,笑容中透着新婚的紧张欢喜还有对未来新生活的向往。 侯府二少奶奶,三少奶奶出面招呼大家去花厅吃喜酒,新娘子这里另有人照看。 顾玖同大家一起离开了新房。 顾玫同顾玖走在一起。 “兜兜转转,大哥最后还是娶了周家嫂嫂。可见两个人的缘分是天注定。” 顾玖笑道:“大堂哥和周家嫂嫂很配。” 顾玫说道:“小玖妹妹不知道,大哥为了让周家嫂嫂回心转意,三天两头往周家跑,就差住在周家尽孝。用了各种办法,最后用真心和诚心打动了周家嫂嫂。大哥娶周家嫂嫂,比娶贾家嫂嫂还要辛苦。” 顾玖抿唇一笑,“谁让大堂哥欠了周家嫂嫂。没有一点诚意,换做我是周家嫂嫂,我也不嫁。” 顾玫频频点头,认同顾玖的话。紧接着她又是一叹,“只是委屈了周家嫂嫂。她本是原配,就因为大哥鬼迷心窍,生生耽误了这么多年。” 顾玖说道:“不让大堂哥折腾一回,他不会懂得珍惜。设想一下,当初大堂哥听从父母之命,娶了周家嫂嫂,他心里头一定还惦记着贾家嫂嫂。 他和贾家嫂嫂不出事就算了,一旦出点事情,周家嫂嫂该多委屈多难过多伤心?说不定,侯府后院就成了周家嫂嫂同贾家嫂嫂的战场。大堂哥夹在中间,他该偏向谁?不管他偏向谁,都会有人受伤害。 倒是如今这局面挺好。他已经折腾过了,也懂得了珍惜。他和周家嫂嫂之间,已经没有其他的人,他们夫妻肯定能好好将日子过下去。” 顾玫笑了起来,“小玖妹妹,你总有办法说服我。” 顾玖轻声一笑,“我只是习惯往前看。贾家嫂嫂或许真的是大堂哥和周家嫂嫂中间的一根刺。但是我相信以周家嫂嫂的本事,一定能将这根刺从两人的心里头拔出来。” 顾玫却说道:“大哥这辈子不可能忘记贾家嫂嫂。” 顾玖笑了笑,说道:“没有人让他忘记。他只需要将贾家嫂嫂埋在心头最深处的位置,有那么一个小角落专门留给她。 但是他和贾家嫂嫂之间的回忆,不会天天翻出来看。一二年,三五年,七八年翻出来回味一番,也不会影响到夫妻感情。” 顾玫点点头,是的,就该这样。 离去的人已经离去,将她放在心里面某个角落,就是最好的纪念方式。 活着的人还要生活,需要往前看。 顾玫盼着,有一天周家嫂嫂能够彻底填满顾瑞的心。 侯府宴开一百桌,场面热闹非凡。 顾玖身为座上宾,少不了要同诸位太太夫人们应酬。 一顿酒席下来,喝了不少,头晕乎乎的。 她有些不胜酒力,吃完席面后,也不去听戏,找了个厢房躺下来休息。 丫鬟们伺候在身边。 天气有些燥热,顾玖又喝了酒,感觉不太舒服。 今日她来喝喜酒,原本刘诏也要来的,结果临时有事走不开。 小翠打来热水,给顾玖擦洗。 热水刺激下,总算觉着舒服了一些。 “我先眯一会。若是有事,叫醒我。” “夫人歇着吧,奴婢就在榻边守着。” 顾玖点点头,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听到外面有传来吵闹声。 顾玖凝神细听,好像听见了顾玥的声音。 她睁开眼睛,吩咐青梅,“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青梅颔首领命,走出厢房。 没一会,她回到厢房,“启禀夫人,好像是三姑奶奶吃坏的肚子,正难受着。” “哦?好好的,三妹妹怎么会吃坏肚子。总不会侯府的饮食不干净吧。” 顾玖没了睡意,酒劲也解了一些。干脆起身,去隔壁厢房看望。 顾玥正难受着,抠着喉咙,一阵呕吐。 厢房内,散发着一股食物没被完全消化的酸臭味。 这酸爽,能将人熏晕了。 “三妹妹,你这是怎么了?吃坏肚子了吗?” 说着话的同时,顾玖几步上前,伸手就要探脉。 不料,她的手落空了。 顾玥躲开了她伸过来的手。 “我身上脏,二姐姐如今是尊贵人,可别污了你的手。我没事,估计是受凉了,又没休息好。我躺一躺应该就好了。” 顾玖看着自己落空的手,笑了笑,“三妹妹吐成这样,还是请个大夫来看看吧。王依,你去……” “不用!” 顾玥厉声阻止,“多谢二姐姐关心,只是我不想麻烦任何人。一会我就回顾府,还请二姐姐体谅。” 顾玖盯着她看,“三妹妹真不要紧吗?” 顾玥点头,“我真的没事,就是吹了风受了凉。或许是在海西伯府的那两年,受了太多苦,身体没有以前好。” 顾玥坚持,不肯请大夫,顾玖也没强求。 “那我让人送你回去?” “多谢二姐姐,不用麻烦了。我现在就想一个人静一静,等身体好些后,我直接从角门回府。” 顾玥拒绝顾玖的一切帮助,顾玖也不会总拿热脸贴冷屁股。 “三妹妹保重,我就在隔壁厢房歇息,有什么事叫我一声就成。” 顾玥连连点头。 顾玖起身离去,打算继续闭目养神。 顾玥松了一口长长的气。 吩咐小丫鬟将厢房收拾干净,点燃熏香,驱除屋里的味道。 门窗都关着,只有丫鬟葡萄伺候在顾玥身边。 丫鬟葡萄很担心,“姑娘,你真的没事吗?奴婢好担心,还是请个大夫来看看吧。” 顾玥摆手,“这里是侯府,别麻烦人。只不过是受了凉吐了两口,干什么大惊小怪。今日来了这么多宾客,你别瞎嚷嚷,丢了我的脸面,我饶不了你。” 丫鬟葡萄浑身一抖,“奴婢只是担心姑娘。” 顾玥微微眯起眼睛,“有什么好担心的,我没事。” 顾玥心口依旧难受,好在已经没有了呕吐的欲望。 她打算再休息半个时辰,就告辞回府。待在侯府,让她觉着不自在。 “三姑奶奶脸色白得跟鬼似的,估计是真的受了凉。”青梅小声嘀咕。 顾玖躺在榻上,闭目养神,却没了睡意。 很稀奇,顾玥回到娘家后,竟然瘦了。 其实顾玥的体质,毕竟易胖。稍微不注意,多吃一点,就容易发胖。 过去顾玥一直很注重饮食,这也是她唯一坚持的事情。 就算她不敢多吃,她的体型也不算纤瘦,当然也不算胖。属于胖瘦适中的体型,很健康。 在海西伯府的时候,她备受磋磨,瘦了不少。 如今,顾玥离开海西伯府,回到顾府。顾玖以为她会将瘦下去的肉长回来,却没想到她竟然更瘦了。 比刚离开海西伯府的时候还要瘦一些,脸颊上没二两肉。 顾玥这么自律?回到娘家也不敢敞开了吃? 婚后的日子,果然很能改变一个女人。 顾玖随口说道;“三妹妹瘦了,却没以前好看。” 以前不胖不瘦,气色好,一脸的胶原蛋白,水嫩嫩的。 如今的顾玥,给人一种被榨干水分的错觉。没有过去水嫩,也不够鲜艳。 青梅说道:“三姑奶奶毕竟是寡妇,寡妇日子不好过,心里头憋闷,难免会瘦下来。” 顾玖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她没去费心纠结顾玥的事情。 最近忙得要死,死在是分不出精力。 听着隔壁的动静,顾玥带着丫鬟离开了。直接从角门回了顾府。 回到自己的地盘,顾玥顿觉神清气爽,海阔天空。 她吩咐丫鬟葡萄,“你传信给表哥,叫他想办法安排一下,我有事要和他当面说。” 丫鬟葡萄紧张兮兮,“姑娘真的要和谢少爷见面吗?” “照吩咐办事,别问东问西。” 丫鬟葡萄不敢再乱说话,领命而去。 顾玥咬着牙,眼中满是愤恨之色。 该死的谢实,该死的老天爷,竟然数次玩弄她。 …… “夫人,有人求见。” “谁求见?” 顾玖坐起来,问丫鬟小翠。 小翠斟酌了一下,才说道:“就是上次在茶楼见过的周公子。” 顾玖蹙眉,“他也在侯府做客?” “奴婢打听到,他是来给周大奶奶送嫁。” 顾玖先是意外,接着又觉着这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难怪周谨做着生意,整个人的气质和言行举止却像世家公子。 如同他是周家人,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她斟酌了一番,说道:“请他进来。” 周谨内心激动,面上却波澜不惊。 他跟随丫鬟走进厢房,目光柔和,没有丝毫侵略性地看向顾玖。 “草民拜见夫人。” 顾玖示意他坐下说话,“没想到这么快就再次见到周公子,而且还是在侯府。” 周谨端坐在椅子上,与顾玖面对面。 他贪恋地看着顾玖,午夜梦回,这一张脸,无数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无数次的想要将这个女人拥入怀中。 思念最痛苦的时候,他甚至一度想要冲入王府,将人抢走。 他内心贪恋着难得见面相处的机会,各种念头蜂拥而至,像个疯子,狂徒。 同时他又十分地克制。 从眼神到表情到动作,全都规规矩矩,正儿八经像个温文尔雅的世家公子。 他含蓄而有礼的笑了笑,“上次忘了介绍,我出身淮安周家,同楚州周家同族不同宗。这次来京,很巧,正好遇上大妹妹出嫁。身为世兄,为大妹妹送嫁,我责无旁贷。” 顾玖点点头,“多谢周公子实言相告。不知你见我,所为何事?” 周谨郑重地说道:“自上次一别,草民一直在分析雨花巷的商业模式,感佩夫人大才。今日求见,还是为了有机会同夫人合作。” 顾玖浅浅一笑,轻飘飘地说道:“上次本夫人已经说得很清楚,本夫人不做南北贸易。” 周谨自信一笑,“除了南北贸易,草民还有涉猎海贸。不知夫人有没有兴趣?” 顾玖挑眉,“说来听听。” 周谨盯着她看,有一瞬间,他差点把持不住,露出侵略性的目光。 好在,他克制了自己的情感,内心的疯狂。 他用着平静地语气说道:“我们商行的船队,每年出船两趟。夫人所需要的各色珠宝,象牙,玉器,草民都有。而且可以低于市场价直接出货给夫人,甚至可以替夫人将货物运送到京城。不知这门生意,夫人有兴趣吗?”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周公子来见本夫人,事先显然做足了功课,知道本夫人名下有个珍宝斋,珠宝需求量比较大。” “正是!”周谨没有否认。 顾玖笑了笑,继续说道:“珠宝,象牙,玉器,一切利润惊人的买卖,本夫人都很喜欢。但是,得换个合作方式。” 周谨内心狂喜,面上却要做出一副迟疑的模样。 “不知夫人想以什么方式合作?” “我们合作组船队,一起出海。” 周谨面色迟疑,眉头微皱,“夫人的要求,实在是为难人。” 顾玖轻声一笑,“周公子既然为难,本夫人不勉强。” 周谨咬咬牙,问道:“夫人能不能容草民考虑几天。” 顾玖点头,“可以!不过本夫人的耐心是有限的,无论是同意还是不同意,我都希望你能尽快回复。” “夫人放心,草民一定会尽快给一个答复。那,下次草民能去王府拜见夫人吗?” 周谨难得紧张起来,他想进王府,他无比渴望看看顾玖生活的地方。他甚至想要会一会公子诏。 顾玖说道:“你不用去王府。你做好决定后,直接到我们上次见面的茶楼,让掌柜替你传话。” “原来那个茶楼也是夫人的产业,真是眼拙。” 顾玖笑笑,端茶送客。 第348章 孩子是谁的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小厮站在凉亭外,胆战心惊。 主子已经弹了一个晚上的琴。 琴音是很好听,可是小厮知道,这是公子发怒的前兆。 这是一处奢华的宅院,离着权贵云集的白衣巷不算远。 是周谨来京之前,下人提前置办的。 自侯府回来,周谨就一直坐在凉亭内弹琴。 琴音起伏,或缠缠绵绵,或风雪满天,或轻声诉说衷肠,或血流成河。 小厮站在凉亭外,越听越发紧张。生怕自己窥探到主子的内心,会被杀人灭口。 直到管事匆匆赶到,小厮才偷偷松了一口气。 “公子,夜深露重,当心着凉。回房吧。” 琴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提刀砍断。 周谨抬头朝管事看去。 管事有点心慌,不过还是说道:“公子好歹该保重身体。” 周谨笑了起来,“在你眼里,本公子如何?” “公子自然是极好的。” “在女人眼里呢?” “那还用说,肯定是一等一的好。那些个花魁,哪个不惦记公子。” 周谨嘲讽一笑,“可是有人,却对本公子不屑一顾。视本公子如草芥。” 管事语塞,不敢作声。就怕碰触到周谨的逆鳞。 周谨突然爆发,抄起价值千金的古琴,重重地砸在石桌上。 一下,接着一下,古琴被砸得稀烂。连修复的希望都没有。 这把绝世古琴,就此废了。 管事心疼,心疼古琴,更心疼钱。 主子啊,你砸的不是琴,而是钱。 可他不敢说,只能低眉顺眼地站在边上,像个鹌鹑。 砸烂了古琴,周谨似乎消了气。 他哈哈一笑,提着酒壶,直接往自己的嘴里灌。 “真是可笑之至。想我堂堂周谨,海上霸主,竟然也有为女人所困的一天,你说可笑不可笑。” “公子醉了!” 周谨手持酒壶,在凉亭里东摇西晃地走动。 他连连摇头,“你错了,我没醉,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不就是一个女人,我很稀罕她吗?是的,本公子的确很稀罕她。然而,她却连个正眼都不肯给本公子。” “那是因为诏夫人不知道公子的真实身份。” “什么身份?海上霸主吗?” 周谨一脚踢翻石凳。 “难道你忘了,本公子的这个身份见不得光吗?” “小的该死。” 周谨指着管事,“你的确该死。” 管事直接跪在地上请罪。 后面那些小厮,也都纷纷跪下来请罪。 周谨哼哼两声,眼中只有冷漠,没有丝毫感情。 “如果她顾玖是我的劫,我认了。但是我不会认命。” 嫁了人又如何,就算生了孩子又怎么样? 他看上的女人,就算是不择手段,他也要抢到手。 就算她恨他,怨他,甚至想要杀了他,他也会不择手段将她拥在怀里。 他是海上的王,他的女人就是海上的王后。 什么皇孙,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周谨一口喝光酒壶中的酒。 然后吩咐管事,“抽几条船出来,本公子要和诏夫人合作组建船队。” 管事大惊失色,“主子三思。” 周谨大马金刀往椅子上一座,“本公子是没船还是没人?区区几条船,能让本公子破产吗?” 管事急忙说道:“同诏夫人一起组建船队,得不偿失啊。万一她的人发现了我们的身份,该如何是好。” “你不会不懂杀人灭口的道理吧。谁要是管不住嘴巴,直接往海里一扔,解决。” 管事皱眉,“可是,诏夫人派到南边的人里面还有太监。” “一个死太监,料他没胆子出海。行了,照着我吩咐的去办。从今以后,本公子要洗心革面,做一个本分经营的生意人。” 管事跟看神经病一样地看着周谨。 周谨哈哈一笑,笑过之后,他脸上一冷,“在陆上,我们是本分生意人。但是在海上,我们遇神杀神,遇佛杀佛。谁敢阻挡,杀无赦!” “杀无赦!” 小厮们全都兴奋起来。 他们跟随周谨,图的就是大把的银子,大把的女人,还有快意恩仇。看不惯,直接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等大家兴奋起来后,周谨才宣布:“准备准备,过几天我们启程回南边。” 等他下次来京城,他就不会如此被动。 他一定会让顾玖用正眼看他,一定要让顾玖在心头牢牢的记住他。 …… 顾玥跟随谢氏一同前往相国寺烧香。 谢氏最近挺愁的。 眼看着一年又将过去,可是两个闺女的婚事还没着落。 顾珊的婚事的不能再拖了,顾玥的婚事也不能拖。 从去年到今年,她替顾珊相看了十来家,没看上一家。 谢氏心头,打算将顾珊高嫁。至少不能比顾玖差。 顾玥嘛,因为是二婚,标准可以放低一点。 可就算如此,还是没找到合适的。 要么别人看不上顾玥,要么顾玥看不上别人,要么两边谁都看不上谁。 谢氏心塞得很。 加上儿媳妇胡氏厉害得很,一进门就要夺她的权,闹了好几个回合。 谢氏靠着婆母的身份,才和胡氏打了个平手。 如今,她是根本管不了胡氏,也别想仗着婆婆的身份就让胡氏立规矩。 私下里,谢氏和顾玥抱怨,“都说书香门第的姑娘温柔,你瞧瞧胡氏,跟个泼妇似得。连我她都要管,她有没有将我这个婆婆放在眼里?” 顾玥附和着说了几句。 谢氏憋了一肚子气。 前两天,吃完侯府的喜酒,顾玥就提议到相国寺烧香祈愿,谢氏一听就心动了。 这不,今日她们就到了相国寺。 顾珊有些无聊,她的心思不在烧香。 侯府替她介绍了两门亲事,都是极好的,可是全都被谢氏给否了。说话得罪人,男方家一看,就没兴趣继续接触下去。 顾珊心里头有怨。 京城的好人家可是有数的,未婚有志青年也是有数的。 这样一天天蹉跎下去,非将她拖成老姑娘不可。 她看着前面亲亲热热,说着话的母女二人,心里头更怨了。 顾玥就是她的克星。 自从顾玥从海西伯府回来后,她就婚事就一直不顺。 无数次,她都怀疑,是不是顾玥私下里动了手脚,却苦于找不到证据。 “四妹妹怎么不去烧香?”胡氏问顾珊。 “嫂嫂不也没去吗?”顾珊心情低落。 胡氏望着大雄宝殿,笑道:“等婆母烧完香,我再烧。” 顾珊好奇地问道:“嫂嫂可是求子?应该拜送子观音。” 胡氏抿唇一笑,大方地说道:“我不光求子,我求一切,求家人平安,求夫君心想事成。” 顾珊点点头,“马上就要乡试,我也盼着六哥能够心想事成,一次中举。” 顾琤目前还只是秀才身份。 今年乡试,他若是能中举,就能参加明年的大比。 胡氏笑道:“四妹妹有心了。我们也去烧香吧。” 姑嫂二人一起走进大殿,点燃香烛,跪在佛前,虔诚祈祷。 顾珊所求,不过是一门如意婚事。 她的要求并不高,侯府介绍的婚事她就很满意。只可惜,被谢氏给否了。 顾珊许下心愿,希望下一次,她能说服父亲替她出面相看婚事。 父亲肯定比母亲靠谱。 许愿完毕,磕头起身。 相国寺的素斋很出名。 难得来一趟,自然要留下来吃一顿素斋。 知客僧将她们安置在后院歇息。 顾玥说道:“早就听说相国寺的枫叶极美,母亲,我先去后山转转。午时前,一定赶回来。” 谢氏点头,“你要当心。早去早回。” 顾玥掩唇一笑,“母亲放心,我是大人了,丢不了。” 顾珊朝胡氏看去。 胡氏笑道:“四妹妹,我们也去赏枫叶。” 谢氏上了年纪,不愿意动弹,她就留在厢房歇息。 顾玥出了院门,急匆匆往前赶路,一个拐弯,人就不见了。 顾珊追出来,四下寻找,“奇怪,三姐姐刚才明明在这里,怎么一转眼的功夫人不见了。” 胡氏笑话她,“四妹妹,你平日里那么不待见三妹妹,今日为何要和她一起赏枫叶?她不在,对你而言,岂不是更好。” 顾珊跺脚,“我不是要和她一起赏枫叶。我看她鬼鬼祟祟的,肯定没安好心,我要盯着她。” 胡氏摇头笑笑,说道:“四妹妹,何必呢?难得来一趟相国寺,我们去后山吧。别为了不相干的人浪费了大好时光。” 顾珊在周围找了一圈,都没找到顾玥,无奈之下只能放弃。随胡氏一起去后山赏枫叶。 顾玥躲在暗处,偷偷松了一口气,总算将顾珊这个跟屁虫给甩掉了。 她见四下没人,又进了月洞门,朝最偏僻的院落而去。 门开了,顾玥猛地扑进谢实的怀里。 “表哥,我好想你。” 谢实搂紧了顾玥,“我也想你。” 两个人忘情的拥吻,仿佛是在燃烧生命。 许久之后,两人才冷静下来。 顾玥望着他,没有任何征兆,眼泪就跟线珠子一样,滚落而下。 “怎么哭了?” 谢实有些慌,用衣袖替顾玥擦拭眼泪。 顾玥扭头,躲了过去。 她问他,“我上次和你说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谢实脸色一沉,“你就这么嫌弃我,这么不想和我在一起?” 顾玥低头,咬着唇,一副委屈的模样。 她声如蚊蝇,“表哥,我可能怀孕了。” “什么?你刚说什么?”谢实皱眉,他仿佛幻听了。 “我可能怀孕了。”顾玥猛地提高音量,紧接着声音又低了下去,“我可能怀孕了,我还敢看大夫,但是我感觉我应该是怀孕了。” 谢实先是惊诧,紧接着露出狂喜的表情。 “真的吗?真的有了身孕?是我的孩子,对吧?” 顾玥点头。 谢实哈哈一笑,“我娶你,你把孩子生下来。” 顾玥却面无表情地推开谢实,“你娶我?你拿什么娶我?等你娶我的时候,我的肚子估计都遮不住了。成亲三五个月就生下孩子,三岁小孩都知道怎么回事。 你说,到时候我还有脸面见人吗?孩子生出来后,他能抬头做人吗?表哥,这个孩子我们不能要。” “你要打掉孩子?”谢实脸色阴沉,一脸寒霜。 顾玥无声哭泣,“你以为我想打掉孩子吗?我嫁给赵二郎,那么长时间都没怀上孩子,我一度以为我这辈子无法生育。 你可知道,当我得知我有可能怀孕的时候,我比你更狂喜,比你高兴十倍百倍。 可是我不能背上不名誉的名声,你同样不能背上不名誉的名声。表哥,成全我吧。成全我之后,我就嫁给我。将来,我们还会有孩子。” “荒谬!你既然决定嫁给我,为什么要打掉我们的孩子。外人要说就让他说去。我今天就上门提亲,争取下个月就办婚礼。如此一来,等孩子出生的时候,大不了对外说孩子早产。” 顾玥摇头,拼命摇头,神情痛苦,“表哥,你不懂。” 谢实冷冷一笑,“不是我不懂,而是自始至终,你都没想过要嫁给我。你一口一个成全,还非要打掉孩子,全都是借口。你试图逼迫我,不是吗?” 谢实欺身上前,将顾玥逼到角落里。 “顾玥,你到底有没有心?你到底还是不是人?你怎么能这么狠心,竟然还要打掉自己的孩子。你说啊!” 谢实双目充血,像个困兽,找不到出路。 顾玥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表哥额,你别这样,你吓坏我了。我,我,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 “那你是怎么样?你说啊!” 顾玥哭着,再次扑进谢实的怀里。 “表哥,忘了我吧,我是个坏女人。这个孩子,就当他和我们无缘。” “不行,孩子必须生下来。” 顾玥咬着牙,“想要生下孩子,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顾玥抬头看着他,郑重地说道:“送我进王府。” “你疯了!”谢实一把推开她。 顾玥步步紧逼,欺身上前,“你不是口口声声要我生下孩子吗?给孩子一个尊贵的身份,你怎么就不愿意了?说到底,你还是自私,你只是想占有我,让我替你生孩子。可你却不曾考虑过我的感受。” 谢实怒斥,“胡说八道。我的孩子我来养,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即便我没有尊贵的身份,我的儿子也不会嫌弃谢这个姓氏。 你分明是嫉妒顾玖,你想攀高枝,试图压顾玖一头,所以你才处心积虑地妄想进入王府。就算你进了王府,你也是妾,你也比不上顾玖。 而且,你怀着身孕,你不能进入王府,更不可能让孩子改头换面,成为王爷的儿子。从始至终,你都是在白日做梦。” 顾玥轻声一叹,“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表哥你。上个月,我们见面那一次,我和王爷上床了。” “什么?你?” 谢实大惊失色,不敢置信,“怎么可能!” “当时你有事情离开。可是你不知道,王爷看见了我,并且对我很有兴趣。我便顺水推舟,从了王爷。事后,我还特意提醒王爷,别在你面前提起我。” 谢实连退两步,指着顾玥的腹部,“那你肚子里的孩子?” “是你的!”顾玥掷地有声地说道,“但是,也可以是王爷的。表哥,这个孩子的未来,就要看你如何选择。 送我进王府,孩子成为皇室,一辈子荣华富贵。我们二人里外联手,一起扶持我们的孩子继承王位。 你想想看,他日孩子长大成人,继承王位,何等的风光。谢家也能鱼跃龙门,从而扶摇直上。表哥,机会难得,你真的忍心放弃吗?” 谢实脸色变幻,眼珠子左右转动,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地汗珠子。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从一开始,你利用我杀赵二郎,如今你又利用我试图进入王府。顾玥,你可有心?” 顾玥目光哀伤地看着他,“表哥,你错了。我从没有利用你,从始至终,我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死,我也死。你生,我也生。你是要我死,还是要我生?” 第349章 不知廉耻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谢实避开人群,专走僻静的地方离开了相国寺。 一个车夫躲在树林子里面上茅厕。 车夫朝谢实看了眼,也没放在心上。 之后车夫同别人闲聊,提起了这件事。 几经传播,这事传到了胡氏的耳朵里。 看见谢实的车夫,正是胡氏从娘家带来的陪房。 胡氏问身边的嬷嬷,“车夫没看错,果真是谢家表少爷?” “车夫指天发誓,保证没看错。谢家表少爷他见过好几次,肯定不会认错人。车夫还说,谢家表少爷专走僻静的地方,似乎很怕被人发现。” 没有任何来由,胡氏突然想起半路上消失不见的顾玥。 她若无其事地问道:“三姑奶奶回厢房了吗?” “回了!刚回去一会。奴婢听见她和太太叫累。” 胡氏心头,无法控制的涌现出一个荒谬而大胆的想法。 她谁都没说。 毕竟是没有证据的事情。 她还叮嘱下人,“此事所有人守口如瓶。车夫那里,叫他闭上嘴巴,不准出去瞎嚷嚷。” “奴婢遵命。” 吃过素斋,她们启程回顾府。 下山的时候,胡氏特意走在后面,留意观察顾玥的背影。 顾玥一如往常,单看背影,什么问题都看不出来。 胡氏心里头藏了事情,明明提醒自己别去想,却一直忍不住去猜想。 到了晚上,当她和顾琤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她翻来覆去,数次欲言又止。 顾琤再迟钝,也注意到她的不正常。 “有什么话就说吧,我看你憋了一晚上,当心憋出病来。” 胡氏迟疑了片刻,咬咬牙,“夫君,三妹妹的婚事真没合适的吗?” “你怎么突然提起三妹妹?她的婚事,自有母亲操心。” 胡氏干脆坐起来,“夫君,你有没有想过,三妹妹或许有心仪的对象,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 “她哪来的对象?这种话你别乱说。就算她真有对象,她为什么不说出来?当初,海西伯府她都能嫁,还有什么是她不能嫁的。” 顾琤提起海西伯府,中间顿了一下。还是忍住了,没将顾玥当年干的那些事情说出来。 顾玥真要有了心仪的对象,以他对顾玥的了解,她肯定会不择手段促成这门婚事。 可是顾玥自海西伯府回到顾府,一直安分守己,连二门都没出去过几趟。 因此,顾琤不觉着顾玥有什么心仪的对象。 胡氏微蹙眉头,叹了一声,“罢了,当我胡说八道。” 说完,她重新躺下。 顾琤也没多心,不过过了一会,他越想越觉着有点问题。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没说?” 他问她。 她侧着身,头朝里面,又是一声叹息,复又坐起来,“今日去相国寺烧香,说好去后山看枫叶,结果三妹妹半路上不见了。谁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她说她在后山,可是谁都没在后山看见她。而且,我的车夫,在树林子里看见了一个人。” “谁?” “谢家表少爷,谢实。” 顾琤皱眉。 胡氏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也不愿意多想。可是三妹妹回到厢房的时间,同车夫看见谢实差不多是同一时间。我就忍不住猜测,三妹妹半路上人不见了,是不是偷偷去见谢实?你说不年不节,谢实一个大老爷们,孤身一人去到相国寺做什么?” “会不会是王爷派他去相国寺办差?”顾琤不确定地说道。 胡氏说道:“我也这么想过。可是相国寺能有什么差事?并没有听说有什么要紧人住在相国寺。而且,就算要办差事,难道不该两个人一起吗?万一有个意外,至少有一个人能回去报信吧。” 顾琤摆手,“这事我知道了,我会找机会探探三妹妹的口风。你别对其他人说。” “夫君放心,除了你,我谁都没说。” 顾琤心事重重,一晚上都没睡好。 早上起来,也没心情看书。 干脆找了个机会,试探顾玥的口风。 或许是他手段不行,被顾玥看破,结果他什么都没问出来。顾玥全程装傻,甚至这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顾琤被顾玥带着将话题跑偏,事后回想起来,难免懊恼。 又安慰自己,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顾玥同谢实? 这两人怎么可能私下里有来往。 谢家败落,以顾玥的眼光,怎么可能看上谢实。 而且顾玥是寡妇,谢实应该不会想娶一个寡妇吧。 顾琤这么说服自己,直到有一天,王府前来提亲,他被啪啪打脸。 原来顾玥同谢实之间的确有关系,只是不是他想的那种关系。 可惜,顾琤还是天真了些,将顾玥想得太好了点。 他都知道,顾玥是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她和谢实之间怎么可能是单纯的表兄妹关系。 顾玥被楚王纳为王府良娣,没有婚礼,没有婚宴,直接一抬小轿,抬入王府。 顾府上下,眼睁睁看着传话的太监离去,都有点懵,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氏同顾大人,两口子第一次如此又默契,首先想到顾玥一定是背着他们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 要不然,王府怎么会突然派人上门提亲。三日后就要将人接到王府。 顾大人阴沉着一张脸,“去,将顾玥叫来。” 下人领命而去。 顾大人又冲谢氏发怒,“你看看你养的好女儿,如此不检点,顾家的脸面都被她丢尽了。” 谢氏张嘴欲说,突然发现语言实在是太过苍白。 她没办法替顾玥辩解,因为她也怀疑顾玥使了见不得人的手段。 要不然王府怎么会突然上门,说要纳她为王府良娣。 不过谢氏可不愿意背这个锅,“她是寡妇,她要嫁谁,妾身可管不了。妾身同老爷一样,这会也是满脑子糊涂。” 哼! 顾大人满脸寒霜。 如今他可是户部侍郎,位高权重。 顾玥真要做出丢脸的事情,他的老脸也会被丢尽。 顾玥被丫鬟葡萄扶着,来到偏厅。 “孽畜!”顾大人一见到她,就是一声怒骂。 顾玥浑身一哆嗦,一副被吓坏的模样,眼泪瞬间落下来。 “父亲责骂女儿,女儿无话可说。还请父亲明言,好歹让女儿死个明白。” “你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你心里头清楚。王府三日后纳你进府,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辩解的。你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本官和顾家的名声都被丢尽了。今儿,本官拼着得罪王府,也要打死你!” 顾大人怒从心头起,随手抄起一根棍子,就要朝顾玥身上打去。 谢氏张嘴想拦,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顾玥大吼一声,“父亲休想打我。我是王爷的女人,父亲可要想清楚了。” 顾大人大怒,“打的就是你。你一日没进王府,你一日是我顾知礼的女儿。大不了三日后直接对外声称你暴毙。本官就不信,楚王会为了你同本官翻脸。” 顾玥连连后退,“王爷不会替我出头,可他一定会替我肚子里的孩子出头。” “你说什么?”谢氏大惊失色,“你,你怀了王爷的孩子?老爷,你先别动手,先听她说清楚。” 顾大人怒火中烧,“不知检点的东西,丢人现眼的玩意,本官后悔当初生你的时候怎么没将你溺死。” 顾玥一副后怕的样子,却又振振有词地说道:“父亲错了。女儿是寡妇,寡妇再嫁从己,女儿无需听从父亲和母亲的安排。” 顾大人气了个倒仰。 谢氏小声说道:“老爷,她说的没错。她是寡妇再嫁,她可以自己拿主意。” 啪! 顾大人一巴掌拍在桌上,“她寡妇再嫁,就能珠胎暗结吗?顾府的脸面都被她丢光了。想我们顾家,世代簪缨世家,没想到轮到我,竟然生出这么一个不知廉耻的女儿。老天待我这不公啊!” 顾大人痛心疾首,大声呐喊。 谢氏呵斥顾玥,“孽障,你还不赶紧将事情说清楚。你真要气死你父亲吗?你和王爷怎么认识的,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顾玥一副怯生生地模样,“上个月,女儿出门,遇见了表哥和王爷。王爷他对女儿就……然后这个月女儿发现小日子推迟了,托表哥告诉王爷。女儿没想到,王爷竟然直接派人上门。 父亲,母亲,女儿知道自己让你们蒙羞了。可是事已至此,女儿已经怀上了王爷的骨肉,求你们成全吧。” 顾玥跪在地上,泣不成声。一副受了委屈,不得不忍耐地模样。 谢氏长叹一声,“造孽啊!老爷,事已至此,你看怎么办?” 顾大人面目狰狞,质问道:“是王爷强迫你,还是你主动勾搭王爷?” 顾玥很是难堪,只哭不说话。 这副模样,可以理解为王爷强迫她,她羞于启齿。也可以理解为,她主动勾引,同样是羞于启齿。 顾大人冷冷一笑,“孽畜!你以后别再说是本官的女儿,本官没你这样不守妇道,不知检点的闺女。” 顾玥大惊失色,“父亲,女儿令你蒙羞,女儿不如一死了之。” 说完,她起身,就朝墙柱上撞去。 “姑娘,不要啊!”丫鬟葡萄死死地抱住顾玥。 顾玥挣扎,“让我死了算了,反正我活着只会让顾家人蒙羞。” 谢氏跺脚。 顾大人脸色阴沉,冷漠地看着顾玥表演。 葡萄哭着劝着,“姑娘,你怎么这么傻。当初在海西伯府,你日日遭受赵家人的羞辱,还要被姑爷暴打。身上从来没有一块完整的肌肤,总是青青。 有一次,你被打了,发起了高烧,却不让奴婢请大夫。因为请大夫,又会招来姑爷的暴打。 你强忍着身体不适,整整三天,终于退了烧。可是从那以后,你的身体就变得很差。每到换季的时候,就会犯病。你受了这么多苦,好不容易有了今天,为什么不能再忍一忍。” 顾玥嚎啕大哭,“我令家人蒙羞,我有何脸面继续活在世上。你放开我,让我死。” “奴婢不放手。姑娘好不容易能过上一点好日子,奴婢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寻短见。” 主仆二人都在哭,哭得可伤心了。 谢氏都忍不住抹眼泪,“老爷,玥儿这些年受了很多苦。这一回,就如了她的愿吧。反正,她已经怀了王爷的孩子。” 顾大人脸色铁青,“海西伯府的婚事,是你自己选的。王府的婚事,同样是你自己选的。无论是海西伯府,还是王府,我和你母亲从始至终都是反对。 三日后,你进王府。从今以后,你是死是活,同顾家再无关系。本官也只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顾玥止住了哭声,茫然失措。 “父亲,母亲,你们……” 顾大人哼了一声,已经不愿意见到顾玥那张脸,直接甩袖离去。 谢氏叹了一声,对顾玥说道:“把嫁妆收拾收拾,三日后一并带到王府。我再替你添一点值钱的东西,好歹让你在王府好过些。你也别管你父亲,你这事,实在是太过突然。更何况你肚子里还有了王爷的孩子。 哎,也不知是你命该如此,还是你鬼迷心窍,怎么就不肯找个好人家嫁了,非要去攀附权贵。王府岂是好地方,你别忘了王爷上面还有一位太妃镇着。” 顾玥哭诉道:“这就是女儿的命。” 谢氏盯着她,“你好自为之吧。进了王府,我和你父亲都帮不上你,从今以后,你就得靠自己。” 顾玥重重点头,“多谢母亲。还是母亲待我最好。” 谢氏笑了笑,笑得很勉强。 “谁叫你是我生的。” 这话有太多的无奈和心酸。 谢氏也不想继续面对顾玥,借口乏了,回房歇息。 顾玥站在屋檐下,神情冷漠。 葡萄伺候在她身边,低眉顺眼。 顾玥轻声说道:“你今天表现得很好。” “都是奴婢该做的。” 顾玥笑了笑,“回去赏你。三日后,随我一同进王府。” “奴婢遵命。” 顾琤同顾珊一起迎面走来。 顾琤看着顾玥,欲言又止。 顾珊可没那么多顾忌,讥讽道:“一样是表哥,谢实表哥对三姐姐好得没话说。对我,估计连个正眼都没有。三姐姐手段非凡,妹妹佩服!” 顾玥神情漠然,“三日后,我就要进王府。从今以后,四妹妹再也不用对着我这张脸,难道不高兴吗?” 顾珊笑了起来,“当然高兴。所以我特意来恭贺三姐姐,祝你心想事成。” “我自然会心想事成。四妹妹也要早点嫁出去,当心做老姑娘。” “你……” 顾珊气了个半死。 顾琤赶紧拦着两人,“你们就别吵了。三妹妹,你选择去王府,我无话可说。希望你不要后悔。” 顾玥低头一笑,“多谢六哥关心。我从不后悔。” “虚伪!”顾珊小声嘀咕。 顾玥靠近顾珊,附耳说道:“我的确虚伪,所以四妹妹你最好别招惹我。当心我一把火烧死你。” “你敢!” 顾珊大惊失色,急忙后退,拉开同顾玥的距离。 瞧着顾珊惊慌失措的模样,顾玥捂着嘴欢快地笑起来。 “没想到四妹妹也有怕的时候。怕就好!人要有敬畏之心。四妹妹,你好自为之。最后三天,希望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说完,她越过二人,径直离去。 顾珊异常恼怒,她竟然被顾玥威胁。威胁就算了,最可气的是,她的反应太丢脸了。 她竟然怕顾玥? 她怎么会怕顾玥? 顾珊无法原谅自己,更不能原谅顾玥。 可她又怕节外生枝,坏了自己的名声,影响自己的姻缘。 现在最好就是什么都别做,坐等顾玥三日后离开。 等人离开后,海阔天空。 没了顾玥,顾府的空气都会变得更加纯净。 顾珊用各种理由说服自己,终于压下心头的魔鬼,没有放任魔鬼出来作恶。 第350章 求你,离开吧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三日后,顾玥被一抬小轿送进王府。 没有祝福,没有嫁衣,没有婚礼,没有婚宴。 仅有谢氏,顾琤二人出面,对她一番叮嘱。 没有人看好顾玥进王府后的日子。 那毕竟是王府! 临出门的时候,有人上门送礼。 马小六笑嘻嘻地看着顾玥,“我家夫人听闻三姑奶奶要嫁到楚王府,特命小的过来送三姑奶奶一程。这是我家夫人准备的一点心意,请三姑奶奶笑纳。我家夫人还说,祝三姑奶奶心想事成,前程似锦。” 幻灭! 这是众人心中的想法。 顾玖同顾玥向来不对付,顾玖竟然会派人送礼? 就连躲在门背后偷看的顾珊也跑了出来。 “二姐姐怎会给她送礼?莫不是搞错了。” 马小六说道:“不会搞错。我家夫人听闻三姑奶奶被楚王府纳为良娣,就说了一句,‘本夫人就知道三妹妹不甘人后,她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顾珊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顾玥有些难堪,“你家夫人果真这么说?她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她怎么可能知道我心中的想法。” 马小六说道:“我家夫人当然不是三姑奶奶肚子里的蛔虫,但是我家夫人看人很准。她说‘三妹妹是个要强的人,寡妇再嫁,也不会将就。宁做大家妾,不做小户妻,荣华富贵比什么都重要’。” 顾玥磨牙,哼了一声,“礼物我收下。回去告诉你家夫人,多谢她的一番心意。改明儿若有机会,我定要亲自谢谢她。” 马小六笑嘻嘻地说道:“三姑奶奶想要当面感谢我家夫人,可要加把劲努力啊。以王府良娣的身份,还没资格到我家夫人跟前请安问好。” 欺人太甚! 顾玥咬牙切齿,“放心,迟早有一天我会堂堂正正站在你家夫人面前。” 她扯过礼单,上了小轿,走了。 马小六也趁机告辞,回王府复命。 …… 王府。 顾玖听着马小六禀报顾府的情况。 “……三姑奶奶似乎是有了身孕,才会被楚王破例纳进王府。” 顾玖闻言,笑了笑,“就知道她有鬼名堂,没想到竟然会和楚王搭上线。谢实显然就是那个拉皮条的人。” “夫人,还要继续盯着三姑奶奶吗?” “不用!她可不是省油的灯,进了王府,自然也不会安分守己。不过楚王府有比她更厉害的主,短时间内,她休想翻起风浪。” 顾玥没和太妃孙氏接触过,她不知道太妃孙氏是个多么厉害的女人。 单凭太妃孙氏救下方少监,并且让方少监为她所用,由此可见,太妃孙氏的段位,甩了顾玥十条街不止。 太妃孙氏在东宫斗了几十年,什么阵仗没见识过。 就凭顾玥现在的段位,太妃孙氏一根手指头就能碾压她。 等顾玥落到太妃孙氏的手里,就等着哭吧。 …… 楚王府内。 太妃孙氏对于楚王纳顾玥进门的态度,就是直接甩了楚王一个耳光。 清脆!响亮! “连下半身都管不住,你拿什么同别人争?下次,对手直接玩个美人计,就能让你功亏一篑。” “儿子知错!” 楚王的脸颊火辣辣的痛,不是因为挨打,而是因为难堪。 “光是知错有用吗?” “儿子不纳顾玥。” “放屁!” 太妃孙氏厉声呵斥,“你当户部侍郎的脸,是你想打就能打的吗?事已至此,只能纳她进门。这个顾玥,将来或许能派上用场,就先留着她。” “儿子明白。” 因为顾玥姓顾,使得她逃过了第一劫。 …… 顾玖发现刘诏最近一段时间都不对劲。 具体的表现,就是话少了很多,也没有像过去那样热衷于床上运动。 她什么都没说,也没问。 她希望刘诏能主动和她坦白。 这天,顾玖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天色已经暗下来。 她随口问道:“公子人呢?” “公子一早就回来了,在文书苑喝酒。” “喝酒?”顾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这个时候喝什么酒。” 她迟疑了一会,才决定起身去文书苑看看。 她现在在备孕,刘诏身为丈夫,这个时候也该配合着戒酒,而不是躲在文书苑借酒浇愁。 站在文书苑门口,已经能闻到一股浓郁的酒味。 顾玖皱眉,问丫鬟侍琴,“公子喝了多久呢?” “启禀夫人,公子已经喝了一个时辰。” 顾玖眉头皱得更深,“最近都这样吗?” 侍琴躬身说道:“过去公子都很克制,极少饮酒。今日不知为何,回来就让人搬来几坛酒,一直喝到现在。” 顾玖摆摆手,示意丫鬟们都退下。 她独自一人走进文书苑。 刘诏瞥了她一样,带着酒意说道:“晚上我就睡这里,不打扰你。” 顾玖在他面前坐下,“一个人喝闷酒多没意思,不如我陪着你喝。” 她拿起酒杯,准备给自己倒酒。 却没想到刘诏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酒杯,狠狠地砸在地上。 砰! 酒杯砸在地板上,发出响动,将门外的下人都惊动了。 顾玖冲门外喊道:“没事,都别进来。” 她不满地看着刘诏,“你有气,凭什么冲我发火?” 刘诏眼中充血,带着狠意,“你不是说你要备孕,不能喝酒。那你喝什么酒?还是说,从始至终,你都不想生孩子。” “你放屁!” 顾玖怒斥刘诏,“你在外面受了气,少冲我撒气。更不准揣测我的用意。还有,在我怀孕之前,你最好戒酒。我不想我们的孩子有一点点问题。” 刘诏端起酒壶,猛灌。他用这种方式回应顾玖。 啪! 顾玖一巴掌拍在桌上,“越说你你喝得越厉害,你是成心气我,对不对?姓刘的,别以为老娘怕了你。你再这个态度,老娘不生了。” 刘诏冷哼一声,“你从一开始就不想生吧,啊?” 他逼近她,继续逼问,“你真的想为我生孩子吗?顾玖,你有心吗?你就这么看不起我?看不起皇孙妻这个身份,是不是?” “你在发什么疯?” 顾玖打掉刘诏的手。 刘诏的步步紧逼,一句一个指责,让她怒火中烧。 “如果我不想为你生孩子,那我为什么费心调养身体?姓刘的,你别欺人太甚。” 刘诏呵呵冷笑,“这话该我来说,顾玖,你别欺人太甚。别将真心踩在脚下,别将所有人都当成傻子。 还有,你现在想生孩子,不过是因为你顶不住压力,不得不生。你担心宫里赐下女人,担心有人影响到你的地位,所以你需要一个儿子巩固地位和身份。你扪心自问,你真的想要小孩吗?说啊!” 他像是一个发狂的困兽,逮着任何人都要咬一口。 啪! 顾玖抬手,一巴掌打在刘诏的脸上。 刘诏懵逼,酒精影响了他的大脑,使得他的反应慢了半拍。 顾玖指着他,“姓刘的,不要用你龌龊的心思揣测我。你口口声声要我生孩子,那我来问你,成亲两年,你在府里总共待了多少天? 第一年,我们成亲不到半个月,你就被关进宗正寺,直到当年的秋天才回来。回来没休几天,又去军营当差,一个月才回来三两天。 今年,刚开春,你就去了北荣,一去半年才回来。事先,你谁都不告诉,别人问我你在忙什么,我有多尴尬。 好不容易你回来了,安生日子没过几天,你特么的就给我躲在这里喝闷酒,还敢指责我不要孩子。 我想生孩子,你人都不在,我和谁生去?好不容易,你现在不用出门办差,也不用去军营,终于可以生孩子了,你又给我出问题。姓刘的,你若是不想过,成心找茬,趁早说清楚。本夫人少了你,照样能过下去。” 刘诏冷漠地看着她,“都是本公子的责任,是本公子不给你机会生孩子?” 顾玖冷笑一声,反问:“我一个人能将孩子生出来吗?” 刘诏冷冷一笑,“上次在宫里,就见识过你颠倒是非黑白的本事。我若是不拿出一点说服力的证据,屎盆子注定是要扣在我头上。你口口声声说你想生孩子,那这个是什么?” 啪! 一张药方被拍在桌上。 刘诏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道:“认得出来吗?是不是很熟悉?过去两年,你所吃的养生汤,都是照着这张方子熬的。你告诉我,这上面的浣花草是做什么用的?你说啊!” 顾玖蹙眉,这张药方怎么会落到刘诏手里。 她看着他。 他冷笑一声,“是不是很奇怪,我怎么会有这张药方?估计你自己都忘了,这张药方一直被夹在书本里面,不巧,被我发现了。 你口口声声说,因为我长期不在府中,所以没办法怀孕生孩子,一切都是我的责任。如果真的是我的责任,我认了。可是事实上,过去两年你一直在偷偷避孕。药方就在这里,现在你有什么话可说?” 顾玖深吸一口气,“那是因为过去我身体虚弱,不宜受孕,不得不出此下策。如今我的身体已经调养好了,可以受孕。” 呵呵…… 刘诏连连冷笑,他望着她,神情痛苦地问道:“你身体不好,不宜受孕,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在你心里面,我就是那种明知你身体不好,还要逼着你怀孕的人吗?我就如此不值得你信任吗? 你口口声声说夫妻一体,今日我郑重问你一句,成亲两年,你可曾信任过我?你心里头可曾有一瞬间,替我着想过?” 顾玖沉默,良久的沉默。 刘诏抄起酒壶,重重地砸在地上。 “罢了,你什么都不用说。让我独自一人静一静。” 顾玖咬咬牙,郑重地说道:“曾经有一段时间,我的确恨过你。恨你选我为妻,逼着我嫁入皇室,承受不该承受的压力。但是那份恨意,在成亲后已经消失了。我说我们夫妻一体,这是实话。” “求你别说了。”刘诏摇头,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听,“求你让我静一静,好不好?” 此刻的刘诏,又痛苦,又脆弱。 他的心很痛,一度让他痛不欲生。 尤其是面对顾玖,他更是痛彻心扉。 “求你,离开吧。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顾玖起身,“好,我离开。希望你能给我机会,好好谈一谈。” 刘诏低着头,都没看她一眼。 顾玖深吸一口气,心情沉重地离开文书苑。 她站在屋檐下,听着里面的动静。 压抑的呜咽。 要痛到什么程度,才会将一个骄傲的皇孙逼到这般地步。 独自一人躲在房里,偷偷的哭泣。 顾玖仰望星空,她错了吗? 或许,她真的错了。 一滴眼泪顺着脸颊落下。 她抬手,轻轻擦掉这一滴泪水。 此时此刻,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脆弱的一面。 “夫人?” 青梅担心地看着她。 虽然没听见夫人同公子具体谈了什么,但是她知道,夫人同公子吵架了。 这不是过去那般小吵,这次一定是非常严重的大吵。 她担心,夫人同公子能不能跨过这道坎。 “夫人,你没事吧?” 青梅又唤了一声。 顾玖点点头,“没事。” 她依旧站在屋檐下,没有离开的打算。 青梅担心不已,“夫人,要回去吗?” 顾玖沉默。 青梅不敢再问。 其他下人,躲得远远的,都不敢靠近。 气氛太凝重,太严肃。 肯定是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顾玖一直留心听着里面的动静。 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到最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有风吹过,带着树叶沙沙作响。 几片发黄的树叶,被风卷着,飘落下来。 就像是此刻的心情,已经跌落到地狱十八层。 她朝守在门口的林书平看去。 林书平迟疑了一下,“老奴进去看看,公子可别喝醉了。” 说完,他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 片刻后,他就出来,“夫人,公子还在喝酒。他让你先回去,说,” “说什么?尽管道来,本夫人不会怪你。” 林书平有点紧张,舔了舔嘴唇,才说道:“公子说,他不想见到你。” “是吗?” 顾玖点点头,“我知道了。我改天再来。” 说完,顾玖带着人,干脆利落的离开,没有丝毫的留念和不舍。 林书平目送顾玖离开,然后走进书房复命。 “启禀公子,夫人已经走了。” 刘诏沉默地喝着酒,心情犹如浮木,飘飘荡荡,找不到靠岸的地方。 林书平张张嘴,“公子,你少喝点。夫人说过,备孕的时候不能喝酒。” “滚!” 刘诏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恨意。 林书平叹了一声,沉默离开,忠诚地守在门口。 顾玖回到上院,一直沉默不语,连晚饭也没吃。 “夫人好歹吃点吧。”青梅劝道。 顾玖摇头,“撤下吧,今日没有胃口。” 青梅再劝,“夫人同公子吵架,好歹也要保重身体。” “放心,饿一顿死不了人。” 顾玖摆手,制止青梅再劝。 此刻她需要安静,绝对的安静。 她将所有人打发出去,独自坐在小书房内沉思。 回首两年的婚姻生活,顾玖感觉自己就像是个笑话。 她以为自己老早就做好了准备,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皇孙妻。 其实,一切都是自以为是。 她并没有真正做好准备。 她一直活得很自我。 所以,当刘诏问她,有没有信任过他的时候,她只能沉默以对。 她骗不了刘诏,也骗不了自己。 在她内心深处,她谁都不信任,她只信任自己。 所以的事情她一个人扛,所有的事情她一个人做。 她从不求助,从不喊累。 只因为她内心深处,缺失了一份信任感。 她端起茶杯,将茶水当成酒水,试图灌醉自己。 只可惜,越喝,她越清醒。 越清醒,就越痛苦。 第351章 搬出王府(三更)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大公子同大夫人吵架。 这个消息就像炸弹一样,将平静的王府给炸翻了。 萧琴儿逗着孩子,嗤笑一声,“我早就说过,他们迟早要闹翻的。这不,被我说中了吧。大嫂那么要强,得理不饶人的主,大公子能忍她两年已经是极限。他们两口子闹翻了才好。” 说完,她朝刘议看去,“表哥,这可是机会啊。” 刘议抱着儿子,无动于衷地问道:“什么机会?” 萧琴儿兴奋地说道:“趁此机会,将大公子手中的差事抢来啊。” 刘议嗤笑一声,“你知道大哥现在在兵部当差,那你知不知道兵部尚书带头,从第一天开始就架空大哥,不给他任何实权。 而且,据传闻,兵部尚书得到了皇祖父的支持,大哥纵然有千般办法也施展不开。你让我抢他的差事,以他现在的处境我需要抢吗?” 萧琴儿第一次听说这事,“你说的是真的?大哥那么厉害的人物,也会被兵部尚书架空?” 刘议嘲讽道:“他再厉害又怎么样。兵部可不是他的地盘。他一个外人,兵部尚书一声令下,兵部上下百号人谁敢同他说一句实话? 谁会将历年的钱粮器械卷宗给他?他手上没权,又没人,他拿什么和别人争?他无非就是一个皇孙外加镇国将军的身份,兵部尚书连亲王的面子都不给,能给他面子? 这回他和大嫂吵架,我估计他是在兵部受了气,找不到人出气,就朝大嫂身上撒气。” 萧琴儿闻言,笑了起来,“过去别人都说大公子做人做事最稳重,又极擅克制。如今看来,不过如此。” 刘议哈哈一笑,“他本来就不怎么样。现在遇到点难事,他就显出原形。我都怀疑北荣的事情,到底是不是他干的。” “不能吧!北荣的事情,连陛下都承认的,翻不了案。” 刘议哼了一声,很不服气。却也没有反驳萧琴儿的话。 …… 丫鬟在欧阳芙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欧阳芙轻咳两声,“行了,都别说了。两口子吵架,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大公子同大夫人头一回吵架,奴婢们都很好奇。” “那是因为过去大公子长期不在府中,想吵也吵不起来。行了,都别说了。大夫人为人不错,还带着我赚钱。我可不想在背后说她闲话。” “还是夫人最厚道。”丫鬟笑着说道。 欧阳芙轻声一笑,“谁知道他们是不是今天吵架,明儿和好。本夫人犯不着做那搬弄是非的恶人。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出了这道门,都不准提起这件事。要是丢了我的脸面,我可饶不了你们。” “夫人放心,奴婢们晓得轻重。在外面,保证守口如瓶,不给夫人丢脸。” “这还差不多。” …… 王府东院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已经三天了。 距离那晚两人吵架,已经过去了三天。 两人没有见面,没有说话,没有问候,陷入了冷战中。 东院的丫鬟内侍小黄门,个个走路都放轻了脚步,甚至不敢大声呼吸,就怕触霉头。 钱富来到上院,恭恭敬敬地站在顾玖面前。 顾玖面无表情,脸色有些苍白,眼睛里面都是红血丝。 她问道:“公子现在什么情况?” “回禀夫人,公子每日上衙门当差,和往日并无区别。” 顾玖嗤笑一声,“本夫人听说,公子昨晚没回来。他去了哪里?” 钱富挣扎,犹豫,就是没作声。 顾玖心中了然,语气清冷地说道:“说吧!本夫人不会迁怒任何人。但是本夫人要听实话。” 钱富很为难地说道:“启禀夫人,公子他,公子他搬出去了。说是要冷静冷静。” 顾玖心中情绪起伏不定,有恨,有怨,有悔。 她很想骂一句卧了个大槽,刘诏竟然搬出去,和她玩这一套。 难不成刘诏打定主意,要和她一直冷战下去吗? 果然,男人表面大度,其实内心里比谁都小气。 顾玖心头有气。 脸色一沉,问道:“他搬到哪里住?我要听实话。” 钱富没敢撒谎,“公子搬到城中别院居住。” “谁在公子身边伺候?” “林书平和几个小厮。另有裴荣裴公子,陪着公子喝酒。” 裴荣曾经是刘诏的伴读,也是刘诏少有的能谈得来的的朋友。 顾玖哼了一声,“你转告公子,他不用搬出去,我搬出去。” 钱富大惊失色。 “夫人万万使不得啊。夫人怎么能搬出去住。” “本夫人为何不能搬出去住?正好要料理庄子上的事情,本夫人就搬到庄子上住。” 顾玖做了决定,就命人收拾行李。 她起身,前往春和堂。 既然要搬出去,少不得要和王妃裴氏打一声招呼。 钱富急的没办法,只好去城中别院找刘诏。 “公子,公子,大事不好了。夫人要搬出王府。” 砰! 酒杯砸在地上。 刘诏阴沉着一张脸,像是要吃人。 “她要搬出去?她是不想和本公子过了吗?” “夫人说,公子不用搬出来,她会主动搬到庄子上住。还说顺便料理庄子上的事情。夫人这会正在命人收拾行李。只怕今日就要出城。” 刘诏看着天色,“今日她出不了城。” 钱富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子不回去劝劝吗?” 刘诏换了个新酒杯,继续喝闷酒。 “她要搬,就搬吧。本公子不拦着她。” 钱富张口结舌,无法理解。 他朝林书平看去。 林书平摇头,叫钱富不用再劝。 公子如今还在气头上,自己还没想通。这个时候谁劝都没有用。只能靠公子自己想明白。 哎! 公子是倔脾气,没想到夫人的脾气比公子更倔。 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 …… 裴氏一听顾玖要搬出去住,脸色都变了。 她沉着脸,“太不像话了。两口子吵架,稍不顺意,就要搬出去住。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本王妃,还有没有王爷?有没有将王府当成自己的家?” 顾玖面无表情地说道:“母妃教训的是。不过此事儿媳已经决定了,明日一早就出发,正好趁此机会将田庄的事情料理干净。还请母妃成全。” “你都打定了主意,本王妃不成全你,难道你就不搬出去住吗?简直是荒唐透顶。本王妃活了几十年,就没见过两口子吵架,两个人都要搬出去住的情况。你和刘诏,都是不省心的主。滚滚滚,本王妃懒得管你们的事情。” 裴氏气得口不择言。 顾玖起身,躬身告退。 裴氏气了倒仰,抄起桌上的茶杯,就给砸了。 “本王妃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才会生出一个不省心的儿子,又娶了一个不省心的儿媳妇。王爷还说老大媳妇能干,我看她分明就是搅家精。两口子吵架,不想着如何挽回,竟然要搬出去。荒唐!” “娘娘息怒!都说床头打架床尾和,说不定过几天大公子同大夫人就和好了。” 裴氏冷哼一声,“依着他们两个人的倔脾气,我看十天半个月都好不了。本王妃还指望着抱孙子,这样下去,明年都抱不成孙子。” 裴氏气呼呼,叫人将事情告诉宁王。 宁王不是一直夸顾玖吗。就让他看看,他口中懂事知礼能干的顾玖,是如何处理两口子吵架的问题。 宁王听说了事情原委,很干脆,只说了一句话,“不管他们,让他们两口子自己折腾去。” 得知顾玖要搬出王府,萧琴儿同欧阳芙一起来到东院。 “大嫂,你真要搬出去住吗?何至于如此。庄子清苦,连个像样的房舍都没有,就算要搬出去也该住别院。” 萧琴儿明着劝解,内心却是幸灾乐祸。 顾玖,你也有今天。 看你以后还怎么嚣张。 欧阳芙倒是真心相劝,“大嫂一旦搬出去,你和大公子之间,要如何和好?岂不是加深了你们两人之间的矛盾。 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何争吵,夫妻嘛,难免有个磕磕碰碰的时候,多替对方想一想,事情就过去了。毕竟日子还要过下去。大嫂切莫意气用事。” 顾玖轻声一笑,“多谢二弟妹,四弟妹特地来看望我。我心意已决,明儿一早就出发前往庄子。趁机过一段清闲的日子。自嫁入王府,感觉一直忙忙忙,整个人都绷紧了。” 萧琴儿说道:“看来大嫂已经打定了主意,我也不做那恶人。希望大嫂能早日想清楚,和大公子早日和好。” 欧阳芙叹了一声,“平日里看着大公子,是个极稳重的人,做事滴水不漏。却没想到,和大嫂吵一回,就搬了出去。大嫂也真是的,大公子耍小脾气,你也跟着耍脾气。 你们这种谁都不让谁的脾气,以后还怎么相处?大嫂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你一旦搬出去,可就没了转圜的余地。”“二弟妹的一番好意,我心领了。我意已决,不会改变。” 欧阳芙再次一声叹息,“看来除非大公子回来,亲自劝你,你是不会改变主意的。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劝你。到了庄子上,好好保重身体,冷静下来再做下一步的决定。希望你和大公子能够早日和好。” “承二弟妹吉言。” 天黑了下来。 萧琴儿同欧阳芙已经告辞离去。 行李都收拾好了。 几个丫鬟,还有方嬷嬷都围着顾玖。 “夫人,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要不奴婢这就将行李全部放回去。” 顾玖摇头,“你们不用劝我。决定搬出去住,不是意气用事,是我经过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 “解决问题的办法很多种,夫人为何执意要搬出去。” 顾玖望着窗外,“我需要一个没有人打扰的环境,好好地想一想。行了,你们都别担心。就算天塌下来,还有本夫人顶着。” “夫人和公子还会和好如初吗?” 顾玖低头,自嘲一笑,“从来就没真正好过,何来和好如初。” 一切都是自欺欺人。 她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好好将两人的关系梳理一遍。 未来要怎么走,她得好好想一想。 顾玖心意已决,任何人的劝解都无济于事。 即便刘诏回府,亲自劝她,也不会改变她的决定。 她不是一个忍气吞声,压抑自己的人。 心里头有气,有怨,有怒,一定要发泄出来。 她也需要好好反省自己过去两年的所作所为。 所以她要搬出去,搬到无人打扰的庄子上居住。如此她才能将所有的事情想通透。 次日一早,数辆马车载着人,还有行李,从王府侧门出发,前往城外的田庄。 林书平将事情禀报给刘诏知晓,刘诏又砸了一套茶具。 “滚!” 一声怒吼,将所有人赶了出去。 第352章 求自在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玖搬到陪嫁的庄子。 将房舍修整了一番,床铺换了,其实也还好,住人肯定没问题。只是比不上王府那般舒服。 除了环境不太好外,每日游山玩水,倒也惬意。 京城顾府,顾大人长吁短叹,忧心不已。 吵架吵到搬出王府,这怎么得了。 这日子还能过吗? 顾大人生怕顾玖被刘诏休了,心头无比担心。 有心叫谢氏去看望顾玖,又担心顾玖不卖谢氏的账。 想了想,他干脆吩咐胡氏去看望顾玖。 “你是她嫂嫂,你替本官走一趟,看看她现在什么情况,好好劝劝她。叫她赶紧搬回王府。吵个架,就要搬出王府,成何体统。” 胡氏躬身领命。 谢氏得知胡氏要去看望顾玖,将她叫到跟前,问道:“你去见顾玖,有想好怎么说吗?” “儿媳打算先看看情况,再做决定。” 谢氏讥讽一笑,“顾玖的脾气,没人比我更清楚。她就是头倔驴,而且死不悔改。你劝她也没用。” 胡氏说道:“有没有用,身为娘家人总该劝一劝。而且谁都不知道二妹妹为何同公子诏吵架,不劝哪行。” 谢氏挑眉一笑,“你去吧。带点东西过去,别空着手,免得人家笑话我们不懂礼数。要是她说话不中听,你也别和她一般见识。她就是一张嘴厉害,得理不饶人的主,活人都能被她气死。” 胡氏嘴角抽抽,心头猜测谢氏到底在顾玖手里吃了多少亏,以至于这么大的怨气。 而且顾玖都已经出嫁两年了,这怨气还没散。 可见怨念有多深刻。 胡氏备好礼物,准备第二天出城看望顾玖。 …… 宁王将刘诏堵在城中别院。 刘诏一身酒气,不知喝了多少。 宁王十分嫌弃地看着他。 “瞧瞧你现在这副样子,为了个女人要死要活,出息!” 刘诏翻了个白眼,没作声,继续喝酒。 宁王哼了一声,“将酒水撤下,泡两壶茶过来。本王今儿要和大公子好好喝喝茶。” 下人们七手八脚,将桌上的酒菜全部撤走。 很快送上两壶茶。 宁王亲自给刘诏倒了一杯茶水,放在他面前,“本王听说,你已经好几天没去兵部当差。” 刘诏自嘲一笑,“儿子告假,尚书大人批了。估摸着,尚书大人巴不得我一辈子别跨进兵部大门。” “怂!” 宁王犀利抨击。 刘诏低头说道:“皇祖父有意打压,父王以为我能同皇祖父斗?你都做不到的事情,就别为难儿子。” 宁王龇牙,“臭小子,一天到晚揭本王的短。说吧,你和顾玖到底怎么回事?难道你打算一直这样下去?” 刘诏眉头紧皱,神情痛苦纠结,“我和她的事情,父王就别管了。” 宁王冷哼一声,“本王也不想管你们,但是不得不管。今儿在宫里面,老头子问起你和顾玖的事情。估计老头子是着急银子,顾玖那边拖拖拉拉的,过了这么多天还没消息。你赶紧的,将人哄回来。” 刘诏沉默以对,显然不乐意。 宁王这火气腾了一下冒上来,臭小子,也不知随谁的脾气,怎么就这么倔强。 宁王骂道:“当初人是你选的,把人娶进门,吵个架,你就搬出王府,成何体统。 本王同你母妃这几十年,不知道吵过多少回。要是次次都和你一样,一吵架就搬出王府,那还得了。 两口子有什么矛盾不能好好说清楚,非要闹到这个地步。连宫里都给惊动了。 本王可是丑话说在前头,你再这样下去,娘娘就要亲自插手你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 刘诏端起茶杯,一口饮尽。 “我还需要点时间。” “你一个大男人,你要什么时间?本王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你竟然比女人还矫情。” 刘诏眉眼抽动,扭过头,不说话。 话不投机半句多。 摆明了他不想和宁王聊下去。 宁王气狠了,臭小子,还给他摆臭脸色。 宁王指着他,“你自己的媳妇,你自己哄。哄不回来,你们就别过了。” 话音一落,宁王甩袖离去。 …… 胡氏带着礼物,坐上马车,晃晃悠悠出了城。 顾玖的陪嫁庄子,位于渭水支流边上,土地肥沃,每年产出不少。 庄子不大,只有两进。经过修整,外观看起来似模似样。 胡氏下了马车,被方嬷嬷迎了进去。 “你家夫人最近怎么样?” “累六少奶奶关心,我家夫人挺好的。” 胡氏一听,心头有些古怪。 两口子吵架吵到搬离王府的地步,顾玖就一点不难过吗?她就不着急,不担心公子诏变心? 方嬷嬷将胡氏领到后院,落座,“六少奶奶稍等,已经派人去通知我家夫人,很快就能回来。” “怎么,你家夫人不在家?” “我家夫人在外面钓鱼。” “既然这样,我亲自过去找她。正好也想见识一下二姑奶奶在庄子上怎么过日子。” 不由分说,胡氏就朝门外走去。 方嬷嬷只好在前面领路,带着她出了庄子,穿过田间地头,来到一处荷塘。 荷花已经败落。 有老农驾驶小舟,清理败落的荷叶。 顾玖坐在水草丰茂的岸边,支着一根钓竿,手里捧着一本书,专心看着。 她身边还坐了一个人,一个男人。 胡氏一看,心头咯噔一声。 猜测顾玖不会是在外面有人了吧?和公子诏吵架,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真要是因为这个,那,那可怎么办。 走近了一看,好个斯文俊秀的青年男子。 顾玖看见了胡氏,扬眉一笑,“嫂嫂来了,快过来坐。忙着钓鱼,有失礼之处,请嫂嫂见谅。” “无妨!” 胡氏好奇地打量坐在一旁的青年男子,她太好奇对方的身份。 顾玖笑道:“我替嫂嫂介绍,这位是苏家表哥苏政,嫂嫂和苏表哥应该是第一次见吧。” 胡氏恍然大悟,埋怨自己胡思乱想,同时心头也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苏政,并不是什么野男人。 胡氏笑起来,“原来是苏家表少爷,久闻大名。” 苏政含笑同胡氏打招呼,并不参与二人的谈话。 胡氏在小马扎上面坐下,“老爷和太太都很担心二姑奶奶,特意让我过来看看。庄子上清苦,二姑奶奶住得可好?” 顾玖笑道:“住得挺好,让父亲和太太担心,真是过意不去。” 胡氏叹了一声,“听说你和公子诏吵架,怎么会搬出来住?二姑奶奶不担心公子诏吗?” 顾玖轻声一笑,“嫂嫂别担心我。我想出来散散心,于是就到庄子上住几天。” “这么说你会回王府?” 顾玖点头,“是啊!我和公子诏毕竟是夫妻,迟早是要回去的。” “这就好,这就好。” 胡氏总算放心了。 得到了顾玖肯定的答复,等于是完成了任务。 胡氏陪着顾玖钓鱼,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二姑奶奶别嫌我多嘴,夫妻吵架是难免的。脾气软和一点,服个软,男人都吃这一套。” 顾玖摇头笑笑,“多谢嫂嫂一心替我着想。我和刘诏之间的事情,我心头有数,嫂嫂不用替我担心。” 胡氏忙说道:“怎么能不担心。老爷在家里都快担心死了,整日长吁短叹。要是可能,他都想亲自过来问问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顾玖笑道:“你叫老爷不要担心,我好得很。我只是出门散散心,没必要大惊小怪。” “也不能怪老爷大惊小怪。外面都传遍了,说你和公子诏吵架,吵得可厉害了,还动了手。两个人置气,公子诏搬出王府,你也搬出王府。大家都在担心,你和公子诏,公子诏会不会写休书。” 说到后面,胡氏的声音越来越小。 顾玖却一脸坦然,而且毫不在意地说道:“他要是真写休书,我接着就是。” “话可不能这么说。只是吵个架,何至于如此。二姑奶奶,你听我一声劝,消消气,找机会服个软,道个歉,这个坎就过去了。” “多谢嫂嫂提醒,我会考虑。咦,有动静!” 是有鱼上钩吗?顾玖很兴奋。 苏政丢下手中书本,疾步上前,“我来!” 他从顾玖手中抢过鱼竿,往上拉扯。 哈哈…… 果然有收获,一条两斤重的草鱼。 “嫂嫂别走了,留下来吃鱼。” 顾玖兴高采烈地说道。 胡氏说道:“中午我留下来吃你一顿,吃过饭我就要赶着回京城。” “行啊!我现在就命人准备午饭。” 下人上前,提着鱼篓离开,回庄子准备午餐。 顾玖继续坐在岸边钓鱼。 胡氏问道:“已经有鱼,还要钓吗?” 顾玖点头,“大好时光,钓鱼多自在啊。回庄子没意思,嫂嫂就陪我在这里钓鱼,可好?” 胡氏点头应下。 晒着秋日的阳光,很自在,很暖和。 顾玖头上戴着一顶草帽,神情恬淡,她很自在。 她喜欢京城繁花似锦的生活,也喜欢现在这种田园牧歌地生活。 住到庄子上这些天,她的内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也让她可以更冷静,更理智地审视自己的内心。 胡氏同她闲聊顾玥。 胡氏感慨顾玥真能折腾,不动声色间,就将自己折腾到王府良娣地位置上。 顾玖笑了笑,说道:“三妹妹是求仁得仁。她要荣华富贵,锦衣玉食,还要身份地位,即便是给王爷做妾,她也甘之如饴。” 胡氏摇摇头,“老爷气坏了,扬言不认三姑奶奶。还是太太心软,替她张罗了嫁妆。大件家具,瓷瓶摆件,全都折算成银两,让三姑奶奶带到王府。 三姑奶奶进王府已经有半个多月,愣是一点消息没透出来。过得好不好,也不知道派个人回来说一声。” 顾玖笑了起来,“大嫂别怪三妹妹,她也是身不由己。别忘了,楚王上面还有一位太妃。三妹妹进了王府,想要像过去一样随心所欲,是不可能的。” 胡氏一听,心头咯噔一声,“太妃很厉害吗?” 顾玖轻声说道:“太妃过去是太子妃,纵横后宫几十年,你说她厉害吗?” 胡氏心有戚戚,“不知道三姑奶奶会不会被太妃磋磨。” 顾玖轻描淡写地说道:“她如果安分守己,太妃自然不会故意找她的麻烦。她若是调三窝四,就不能怪太妃亲自动手收拾她。” “听二姑奶奶这么一说,那楚王府莫非是龙潭虎穴?” “差不多吧。” 楚王府有省油的灯吗? 当然没有。 太妃孙氏,方少监,一个个都是难缠的主。 就凭顾玥那点小聪明,再历练历练吧。 临近中午,又收获两条半斤重的鲫鱼,可以烧个鲫鱼汤。 收拾了鱼竿,回去吃饭。 中午有鱼有鸡有鸭。 都死庄子上养的,很新鲜。 青竹下厨,手艺没得说。 胡氏吃得很满足,比往常多吃了半碗饭。 吃过之后,她和顾玖坐在树荫下喝茶消食。 她还是忍不住劝顾玖,早点回王府,同公子诏和好。别让大家太担心。 顾玖含笑听着,放下茶杯,接着说道:“嫂嫂看我在庄子上生活得怎么样?” “自在!” 顾玖点头,“我住到这里,求的就是自在二字。嫂嫂不用再劝我,该回去的时候我自会回去。” “可是人不能一直自在,总得承担起责任。所以才有‘求自在’的说法。” “嫂嫂说的有理。此刻,现在,我求的就是自在。至于什么时候该承担自己的责任,想明白了这个问题,也就意味着我就要告别自在。反正现在,此刻,就让我多自在一会。嫂嫂你说呢?” 胡氏无奈一笑,“好吧,我不再劝你。也希望你能尽快想明白。” 顾玖笑道:“多谢嫂嫂一番好意,我铭记在心。” “我该回去了。等你回京城,有机会我们再聚。” “好的。” 顾玖亲自将胡氏送上马车,目送她离去。 她站在大门口,迟迟没有回头。 苏政上前,轻声问道:“小玖表妹,你想回去吗?” 顾玖微微摇头,“不想!” 苏政叹了一口气,紧接着又统统松了口气。 “既然不回去,要上山吗?” 顾玖回头看着他,“这两日辛苦表哥。明年就是大比之年,怎好耽误你读书的时间。表哥不如先回京城吧。” “那些书籍,我早已熟记于心,三五天不读书,也不会影响到明年的大比。小玖妹妹不用担心我。” 顾玖低头,说道:“我怎好耽误表哥的时间。” 苏政郑重地说道:“区区一点时间,无妨。小玖表妹有难,我岂能袖手旁观。顾珽没在京城,他若是在京城,也一定会陪在你身边。” 顾玖点点头,“好吧。表哥愿意,就继续住下去吧。只是此处简陋,表哥别嫌弃。” “表妹客气。” 顾玖抽空,将王府交给她打理的两个田庄给料理了一番。 该查的都已经查清楚。 之后,该罚的罚,该撵的撵,该打的打。 偌大的两个田庄,从庄头到管事,全都被撸掉。 被撸掉的这些人,可不是一个人,他们背后是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他们直接告状告到王妃裴氏跟前。 裴氏没想到顾玖离开时曾说过,要抽空料理庄子,竟然是真的。 看着跪了满地的庄头管事,裴氏嫌烦,留下一个人,其他人全都赶出去。 “你们的账本有问题,大夫人抓住你们的把柄,趁机处置你们,并无不妥。怎么着,你们还想本王妃替你们出头?” “老奴不敢!老奴是有另外要紧事情禀报。” “说吧。”裴氏不太在意。 这些个下人,一旦被动了利益,一个个全都跟疯狗似的,逮谁咬谁。 “启禀娘娘,大夫人在庄子上养了个野男人,此事千真万确,有人亲眼看见。” “休得胡说八道。” 裴氏抄起茶杯,就朝庄头地身上砸去,“找死吗?连这种话都敢说,真当王府的脸面可以随便你们践踏。” “老奴该死,老奴该死。” 庄头频频磕头,“可是老奴说的句句属实,庄子上真的多了个男人,每日和大夫人同进同出。听庄子里的下人称呼,都叫那个男人为表少爷。 娘娘,这事情不对劲啊。大夫人说好搬出庄子散散心,无缘无故的,身边怎么就多了一个男人?” 裴氏脸色铁青,“果真有个男人在庄子上,和大夫人同进同出?” “老奴不敢欺瞒娘娘,此事千真万确,有人亲眼看见。娘娘若是不相信,现在就可以派人去庄子查看,一定会有所发现。” 裴氏脸色变幻不定。 “你说庄子上的下人都称呼那人为表少爷?” “正是!” 裴氏冷哼一声,“本王妃要是没记错的话,顾家的表亲,除了谢家,就是陈家,还有苏家。不知是哪家表少爷,竟然能同王府大夫人同进同出。” 庄头小心翼翼地说道:“不管是哪个表亲,大夫人此举也太不检点,实在是……” 砰! 茶壶盖子,直接砸在庄头的头上。 庄头懵了。 裴氏指着他怒骂,“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本王妃面前胡说八道。王府的名声,就是被你这样的人给败坏的。来人,将他拖出去,把嘴巴堵上,不准他乱说一个字。” 第353章 我想你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玖从山上下来。 苏政走在前面开路。 地面有些湿滑,苏政伸出手,“我拉住你,不用担心。” 顾玖含笑拒绝,“不用,我自己可以下去。” “小玖妹妹不用同我客气。” “不是客气,我真的行。” 顾玖再次拒绝了苏政。 “奴婢可以扶着夫人!”王依主动请命。 顾玖笑了笑,搭着王依的手,踩着斜坡下山。 坡有点陡,脚下惯性,速度有点快,几步往下冲。 苏政一脸紧张,生怕顾玖摔倒。 好在,顾玖及时刹住了车。而且王依脚下很稳。 她对苏政笑道:“我说了,我能行的。” 苏政点头,“脚没事吧。有没有崴脚?” “没有!我们回去吧。”顾玖含笑说道。 两人一大早,上山顶看日出。 上山容易下山难。 上去的时候,不觉着,感觉就是一个小山坡。 下山的时候才知道厉害。 两人一起回到田庄,青梅在门口迎接。 她冲顾玖眨眨眼睛,神色很紧张。 “怎么啦?”顾玖问道。 青梅悄声说道:“公子来了。听闻夫人同表少爷出门,很生气。” 顾玖挑眉,神情淡然。 苏政有些担心,“表妹,要不要我去和公子诏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顾玖反问,“没做亏心事,为何要解释。” 苏政愣住,顾玖反常的,火气很大。 他说道:“公子诏在此,于情于理,我都该进去问候一声。” “表哥随意。” 顾玖面无表情,随苏政一起,走进后院。 刘诏就坐在院中石凳上,大马金刀,不怒自威。 他目光犀利,双目在二人身上转动。 鞋面上的泥土,看得出,两人一起出了门。 “见过公子。”苏政上前行礼。 刘诏默不作声,用着极有压迫力的目光盯着苏政。若是目光能化作刀剑,苏政早已经被千刀万剐。 良久,刘诏才说道:“这些日子,累苏公子照顾我家娘子。现在,这里没你的事,你可以回了。” 苏政愣了下,目光朝顾玖扫去。 刘诏冷哼一声,“苏公子舍不得离开吗?想想也是,如我家娘子这般美貌聪慧的女人,的确很少见。听闻苏公子还没有成亲,难不成苏公子对我家娘子有……” “够了!” 知道刘诏说不出好话,顾玖出面,打断他的话。 刘诏目光阴森森的,嘲讽问道:“夫人舍不得吗?苏表哥果然与众不同。” “废什么话。你是来找我吵架的吗?”顾玖不满地看着他。 啪! 刘诏一巴掌拍在石桌上,硬生生将石桌拍出了一条裂缝。 苏政急忙告辞,“公子诏,小玖表妹,你们慢慢谈,我先告辞。” 知道自己是多余碍眼的,苏政识趣地离去。 顾玖盯着刘诏,刘诏也盯着她。 四目相望,没有任何深情,唯有怒火。 两人赌气似得,谁都不肯率先压下自己心头的怒火。 犹如斗鸡眼,非要压对方一头。 顾玖板着脸,率先说道:“你如果是来找我吵架的,恕不奉陪。这里不欢迎你。” “那你欢迎谁,欢迎你的苏表哥?整日和姓苏的同进同出,当我是死人吗?”刘诏怒气冲冲。 “无理取闹!我不想和你说话,你出去。” “那你想和谁说话?和你的苏表哥吗?” “你疯了吧你。”顾玖怒斥。 刘诏咬牙切齿,“是,我就是疯了,就是被你逼疯的。” 顾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给我滚出去。” 刘诏大马金刀地坐在石凳上,动都不动一下,更别提滚出去。 顾玖呵呵冷笑,“好,你不走我走。” 她要离开这里,她不想见到刘诏。 “你想去哪里?” 刘诏动如脱兔,一把抓住顾玖的手臂,“告诉我,你想去哪里,找谁?难不成又是找你的苏表哥?” 啪! 顾玖直接一巴掌,重重地甩在刘诏脸上。 刘诏动动嘴唇,怒火快压抑不住。 顾玖指着他,怒道:“别用你龌龊的想法来猜测我。看来你今日根本不是来找我谈事情,分明是来找茬。” “对,我就是来找茬。” 刘诏双手死死地抱紧顾玖,“顾玖,你到底有没有良心?或许我该问你,你到底有没有心?” 顾玖挣扎,挣不开。 刘诏不肯放手,他要将她牢牢的抓在手里。 “两年时间,连颗石头都给焐热了,你却依旧铁石心肠。你的心是有多狠?你真的就这么恨我?” 顾玖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不恨你。但是此刻,我讨厌你。” “就算你讨厌我,我也不会放开你。你这辈子,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滚……” 滚字还没说完,刘诏直接低头,含住她的嘴唇,将所有未出口的话堵了回去。 顾玖挣扎,踢打,到最后浑身失了力气,软软地靠在刘诏的怀里。 刘诏神情痛苦,始终不肯放开她。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知不知道,当我从别人口中得知你和苏政同进同出的时候,就像是有一把刀剜着我的心。顾玖,你知不知道,你的一个举动,一句话,足以杀死我。我已经在你手底下死了千百遍。” 顾玖冷哼一声,“如果言语真的能杀死你,我早就将你千刀万剐。” “你就如此恨我?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刘诏双目充血,凶狠异常地盯着顾玖。 顾玖推开他,指着他,怒骂:“你不是不信任我吗?你不是不想见我吗?你不是不想和我谈吗?你已经给我定了罪名,还废话这么多做什么。你滚!” “我不滚。要滚也是和你一起滚。” “臭不要脸。” 刘诏恶狠狠地说道:“对,我就是臭不要脸。这一切都是你逼的。你扪心自问,你没错吗?” 顾玖冷冷一笑,“对,我是有错。那天晚上我已经承认了自己的错,也做了解释。而且我明白的告诉你,我已经做好受孕的准备,我已经决定和你生孩子。可你依旧像疯子一样。是你先搬出王府,你没资格怪我。” “你背着我避孕,你不肯给我生孩子,你还不许我生气?顾玖,你不要太霸道。” “老娘就是这么霸道,你要如何?看不惯给我滚!” 刘诏眼中透着凶光。 他懒得废话,知道说再多也说不过顾玖。 他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扛起顾玖,往卧房里走。 顾玖啊的一声大叫,捶打他,“你放开我。” “就不放开。” “我恨你。” “你恨我我也不放开。” 刘诏将她丢在床上,说是丢,动作却轻柔地生怕伤了她。 顾玖一个打挺,从床上站起来。 啪! 直接一巴掌打在刘诏的脸上。 刘诏舔舔嘴唇,“这辈子,只有你能打我的脸。不过我不在意。你就算一刀子捅死我,我也不会离开。” “那我捅死我自己。” 顾玖突然拔出匕首,抵住自己的脖颈。 匕首镶嵌着珠宝,正是刘诏送给她的。 刘诏看见匕首,有一瞬间的晃神。 “原来你一直将它带在身上。” 顾玖有些尴尬,却依旧强硬地说道:“带着方便,就带在身上。” 刘诏一声叹息,有些疲惫,有些苦恼,有些痛苦,他语气和缓地说道:“放下吧。匕首不是你能玩的。” “你出去!”顾玖强硬地要求。 刘诏苦笑一声,“好,我出去。” 他退出卧房,却没有离开,就守在门口。 一个人在屋里,一个人在屋外,只隔着一堵薄薄的墙壁。 刘诏拿来一把椅子,下定决心,要守到天荒地老。 顾玖颓然地坐下来,匕首丢在一边。 她很疲惫。 吵架耗神还耗力。 她真不想吵,可是一冲动起来,又忍不住想要吵一架。 她躺在床上,有些难过。 不知道为什么,两个好好的人,非得吵成这个样子。 难过着,难过着,人就有些迷糊。 熟悉的气息出现在她的身后。 床铺一重,熟悉的气息躺了上来,大手一伸,将她搂在怀里。 她轻微的挣扎。 “乖,我们不吵了。”温柔而低沉的话语,像是毒药一样,蛊惑着人心。 顾玖果然安静地躺在他的怀里。 她咬咬牙,不满地说道:“全是你的错,是你不信任我。” “是,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同你生气。” 顿了顿,他又说道:“当初实在是气狠了,已经失去了理智。” 顾玖哼了一声,一脸傲娇,“你也会失去理智?人人都说你少年老成,做事最稳重,你怎么会失去理智。” 刘诏咬着她的耳朵,小声抱怨,“我也是人,我也有七情六欲。当我得知你在避孕,我满脑子想的就是,你不愿意为我生孩子。强烈的挫败感,将我打败了。” 顾玖嗯了一声,“我也有错,事先没和你沟通,一个人做了决定。” 刘诏亲吻着她的颈项,“你当然有错。你错在不该搬出王府,我现在都成了笑柄。朝中所有人都在看我笑话,连宫里也在议论。” 顾玖哼了一声,“那也是你的责任,是你先搬出王府。你不搬,我也不会搬。” “敢情全都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难道是我的错。”顾玖根本不讲理。 刘诏哭笑不得,“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我之所以搬出王府,只是想趁机冷静冷静。我不想和你发生冲突,我怕伤着你。可是我没想到,你竟然会赌气搬到庄子上来住。你真是气死我了。” “你才把我气死了。” 顾玖抓住他的手,狠狠咬下一口。 刘诏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说道:“这辈子,只有你能打我的脸,也只能你能咬我的肉。如果有一天我被人杀死,也只能死在你的手里。” 顾玖松开他的手,哼了一声,“谁叫你当初选我为妻。我说了,我可不会和你客气。” “你从来就没有和我客气过。也只有敢将我踹下床。” “你再敢抱怨,我现在就将你踹下去。” 顾玖一脸凶狠地模样。 刘诏恶狠狠地说道:“我这辈子娶了你,是我最大的幸运,也是最大的不幸。你分明就是我的克星。” 顾玖得意一笑,“我是许多人的克星。不过你现在想反悔,迟了。” 他亲吻着她,含糊地说道:“在我最难过的时候,我也不曾后悔。所以你妄想摆脱我,根本就是白日做梦。” 顾玖推开他,“你重,别压着我。” “这些日子,你不想我吗?” 刘诏深邃的目光望着她,严肃而深情地说道:“我想你!” 顾玖耳根发热,偏要嘴硬,“休想用甜言蜜语蛊惑我。” 刘诏闻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熟悉气息,“真好闻。没有你在身边,晚上都睡不好。” 他一脸陶醉,享受。 顾玖动情,伸出手,抱住他。 他就像是个孩子一样,靠在她的肩头,睡了过去。 顾玖:我累个大槽。 她都准备好来一场激烈的床上运动,结果这死男人竟然睡着了,然睡着了,睡着了,着了! 她嘴角抽抽,实在是有点心塞。 心塞过后,她又心软起来。 她轻抚着他的脸颊,这个男人长得多好看啊! 以他们两人的高颜值,生出来的孩子一定很好看很好看。 可是这个男人,发起脾气来,真的要不得。 都说平时脾气很好的人,一旦发起脾气来,都很可怕。 刘诏不是脾气好的人,但是他懂得克制,极少能看见他失态的样子。 但是他一旦发怒,也是极为可怕的。 顾玖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以前都是他搂着她睡觉。 这一回换做她搂着他睡觉。 两人相偎相依,听着窗外鸟鸣,风吹树叶沙沙声,顿感岁月静好。 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 时间一点点流逝。 无人打搅,一场好眠。 刘诏整整睡了一天,当他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暗。 他有些愣神,他没想到这一觉能睡得这么沉,这么香,连一个梦都没有。 他有多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好好睡觉了。 “我听林书平说,这些日子你一直没能好好休息。每日最多只睡一两个时辰。” 顾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刘诏望着她,她正坐在窗边软塌上,手里捧着一本书。 他很无辜地说道:“你不在身边,睡不好。” 顾玖白了他一眼,“休想将责任算在我头上。” 刘诏笑了起来,“你一直陪着我吗?” 顾玖点头。 刘诏空落落的心,突然间就被填满了。 他想欢快地打个滚。 然后,他就真的在床上打了个滚,顺便将棉被卷在身上。 顾玖瞠目结舌。 幻灭! 这是那个向来稳重,言行举止都一板一眼地公子诏? 他竟然干出卷被子打滚的幼稚举动?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我渴!” 刘诏裹在被窝里,似乎不打算钻出来。他很无辜地望着顾玖,仿佛是在说:你看着办吧,是要投喂本公子,还是饿死本公子。 顾玖嘴角抽抽,她很想饿死她。 她都没撒娇,他凭什么撒娇。 更可气的是,他撒娇竟然比她要好看。 岂有此理! 顾玖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刘诏笑眯眯的结果水杯,喝水漱口。 顾玖又重新倒了一杯水给他,顺便问道:“你不打算起来?” 刘诏喝了水,浑身舒坦。 他瘫在床上,“今儿本公子准备死在床上,不起来了。” 顾玖眉眼抽抽,“不饿吗?你都睡了一天。” 刘诏笑眯眯地看着她,“你喂我。” “滚!” 蹬鼻子上脸,而且脸皮越来越厚,让人幻灭。 刘诏耍赖撒娇的一面,估计任何人都没见过吧,除了她。 他朝她招手,“来,我们做点有益身心健康的运动。” 顾玖脸红,“饭都没吃,没力气。” 刘诏哈哈一笑,“你来,我喂饱你。” “滚!”顾玖半点面子不给。 下人将饭菜摆在卧房里。 看见两人和好如初,丫鬟们全都笑了起来。 雨过天晴,谢天谢地。 林书平更夸张,双手合十,直接朝老天爷拜了又拜。 “老天有眼,公子和夫人总算和好了。从今以后,我也不用夹在中间难做,整日受那夹板气。” 要知道,这些日子,刘诏脾气暴躁到快要拆房杀人的地步。 谢天谢地,总算雨过天晴。 顾玖嫌弃刘诏,“你又不是没手,也不是残废。” 所以,她坚决拒绝喂刘诏吃饭,叫他自力更生。 刘诏也不在意,自己吃就自己吃。 不过他真的没下床。 案几往床边一摆,干脆坐在床上吃。 顾玖有些好奇,刘诏可是经过严格教导的皇室公子,过去一直是一板一眼,连笑容都很少。怎么突然一下子就转性了,甚至能接受坐在床上吃饭。 要知道,这在过去,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吃饭就必须在饭厅,这是规矩。 她忍不住问道:“你吃错了什么药?” “你就不能盼着我好?” “我看你像是换了个人,心里头发怵。”顾玖理直气壮地说道。 刘诏瞪了她一眼,“我就是我,里外都是我。” “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 “什么?”刘诏疑惑。 顾玖摇头,憋着笑意,“没什么。只是你这变化未免大了点。” 刘诏哼哼两声,不满地说道:“还不是被你刺激的。” 顾玖直接甩了个白眼给他。 臭不要脸的男人,晚上给我等着。 第354章 口嫌体正直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刘诏直接在庄子上住下来,赖着不走了。和顾玖过上田园牧歌的生活。 美名其曰:陪娘子! 一大早,他精神奕奕,兴致勃勃,将睡梦中的顾玖叫醒。 “我们去看日出!” 顾玖直接拿起枕头砸在他身上。 毛病啊! 就因为她和苏政看了一回日出,他就非得找补回来。 也不想想,昨晚上多晚才睡,这会她有多困多累。 顾玖砸了枕头后,卷着被子,继续蒙头大睡。 你以为刘诏会就此放弃吗? 才不! 他是个善于学习的人。 他已经从同顾玖的斗争中,总结出了经验教训。 他也不催顾玖,直接连人带棉被扛在肩膀上,他背着她上山顶看日出。 他已经确认过,今日肯定会有太阳,而且会是一个艳阳天。 难得遇到这么好的天气,能看日出,万万不能错过。 顾玖:MMP,刘家人都是神经病吧! 苏政早就离开回京城了,刘诏竟然还惦记着。还非拉她上山看日出不可。 她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最后放弃。 算了,她不和神经病计较。 反正躲在被窝里,也挺暖和的。而且不累。 日出很壮丽! 然而顾玖全程懵逼,似醒非醒,似睡非睡。 一会抬头看看挂在东边金灿灿的太阳,一会低头继续瞌睡。 瞌睡的时候,顺便想想今天吃什么。想着想着,又馋了。 等看完日出,下山的时候,顾玖直接趴在刘诏的背上呼呼大睡。 刘诏摇摇头,宠溺地抱怨,“你怎么这么能睡?” 顾玖:让我睡睡,别打搅我。 完成了看日出的心愿后,选一个风和日丽的一天,刘诏又拉着顾玖去钓鱼。 他早就从下人的嘴里,打听出顾玖同苏政一起做的每件事。 他全都要找补回来。 钓鱼,顾玖不反对,权当休息。 伴着秋风,暖阳,少量的蚊虫,两人坐在荷塘岸边钓鱼。 顾玖捧着一本书,翻了几页,就有点心不在焉。 因为某个人一直盯着她看,让她无法集中精神。 她合上书本,“我很好看吗?” 刘诏点头,“是挺好看的。” 顾玖龇牙,冲他咧嘴一笑,“不准看,专心钓鱼。” “钓鱼不着急,看你比较着急。” “少来!又想用甜言蜜语哄我,我是不会上当的。” 刘诏得意一笑。 顾玖每次说不会上当,结果每次都会上当。 分明就是口嫌体正直,典型的口是心非,要不得。 顾玖瞪了他一眼,“你不回去,真没问题?” 刘诏点头,“我已经给兵部尚书告了假,他巴不得我永远不回去。” “那宫里呢?你不去上早朝吗?你消失这么长时间,真没关系?” 刘诏自嘲一笑,“有谁会在意?” 顾玖单手托腮,“你自己不在意吗?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甘愿拱手让人?躲在这乡下,整日里无所事事,能有什么出息?” 刘诏轻声说道:“我陪你。皇祖父叫你筹措资金,你都不着急,我更不着急。” 顾玖摆手,“不一样,我们不一样。我是时机没到,而你,则是甘愿放弃。” 刘诏轻笑一声,“你怎么知道我是甘愿放弃?” 顾玖狐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又在借机玩什么花招?” 刘诏一把搂着她,“别胡思乱想。难得有这样清闲的日子,我们一起慢慢度过。外面的事情,暂时别去管它。” 顾玖盯着他看,“你这是典型的遭到上官冷落,就开始消极怠工。” 刘诏也不否认,他就是消极怠工。 顾玖笑话他,“工作态度不够端正,难怪遭人冷落。” 刘诏纠正她的说法,“先后顺序错了,是先遭到冷落,才会工作态度不端正。” 顾玖看着他,“你是不是又憋着什么坏水。” “想太多。” 一句想太多将顾玖给打发了。 顾玖不满地哼了两声,也没追问下去。 刘诏钓鱼的技术奇差无比,一个上午,竟然一条鱼都没钓到。 他仿佛是遭受了所有鱼儿的歧视。 反倒是顾玖,钓了两条鲤鱼,一条鲫鱼,还有一条草鱼。 除了鲫鱼的个头比较小,鲤鱼和草鱼都有一两斤重。 一个木桶里几条鱼游来游去。一个木桶里,空空如也。 顾玖无情地嘲讽刘诏,“没想到还有你不会的事情。” 刘诏木着一张脸,“一定是我的鱼竿有问题。” 他一本正经地寻找理由。 顾玖无情嘲笑,“少来。我和你换了鱼竿,你也没钓上来一条。” 刘诏不服输,“下午继续,我不信钓不到一条鱼。” 顾玖看着日头,“下午太热,我就不来了。你要钓鱼,你自己一个人慢慢钓吧。” 提着鱼篓,收获颇丰地回到田庄。 中午就吃鱼,配上各种小菜,吃得很满足。 吃过午饭,顾玖消食半个时辰,就准备午休。 刘诏果然拿着鱼竿,再次出发。 看来他和荷塘里面的鱼杠上了。 顾玖瞧着他,想笑。 承认自己某项技能不行,真的这么难吗? 瞧他凶巴巴的样子,水里的鱼儿还没上钩,就被吓跑了。 顾玖不打算提醒他,让他自己折腾去。 她拿着一本书,盖在自己的脸上,坐在树荫下休息。 马小六从外面跑进来,“夫人,公子掉到水里去了。” 顾玖一下子就醒了过来。 一看时间,她竟然睡了一个时辰。 “你刚说什么?公子怎么会掉到水里去?” “公子好像是为了抓鱼,脚下打滑,一不小心就掉到水里去了。” 顾玖闻言,又好气又好笑。 她急匆匆来到荷塘,就看见刘诏下半身湿透了,身上还有不少泥土。 他这一跤,摔得可不轻。 顾玖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到蹲在地上。 “你怎么这么笨?你不是会武吗?怎么可能落到水里面?” “马有失蹄,人有失手。”刘诏半点不在意,湿淋淋地朝她走来。 顾玖抬手抵挡,“别过来,我可不要被你祸害。忙了这么半天,你钓到鱼了吗?” 刘诏脸色黑沉如水。 顾玖一看,明白了。这是没钓到啊。 “哈哈……” 她无情地嘲笑他。 看见刘诏如此狼狈,连一条鱼都钓不上来,这是今年最让人开心的事情。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然后还往他伤口上插刀,“你可真笨。” 刘诏哼哼两声,“你这荷塘里面的鱼,还认人的。” 顾玖狂笑,忍不住吐槽道:“明明是你不行,你还好意思怪池塘里面的鱼,你要脸吗?” 刘诏不满。 顾玖再次无情嘲笑他,小气鬼。 “公子,夫人,宫里来人了!” 小厮跑到池塘边禀报。 刘诏面色一沉,问道:“来的是谁?” “是申常侍,说是奉命前来,要见公子和夫人。” 刘诏同顾玖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吩咐道:“叫他等着,我们等会就过去。” “小的遵命。” “你猜申常侍奉命前来,所为何事?”顾玖问道。 刘诏卷起裤脚,随口说道:“无非是催你赶紧筹措银钱,顺便催我赶紧回京当差。” 顾玖说道:“住庄子习惯了,都不想回京城。” “替皇祖父筹措银钱,你有把握吗?” 顾玖笑了起来,“你看我做过没把握的事吗?英雄帖都发出去了,等时机一到,银钱自然落到口袋里。” 刘诏听得一愣一愣,什么英雄帖,他完全不清楚。 最近全忙着生气,都没分心去了解一下顾玖生意上的情况。 所谓英雄帖,就是顾玖召集天下豪商云集京城。 通过四海商行,通过南来北往地客商,英雄帖广发天下。 有钱有追求有好奇心的豪商,尤其是吃了第一波红利的豪商都愿意给四海商行一个面子。想看看四海商行这一回卖什么关子。 从二壮反应的情况来看,目前进展不错。 不过顾玖不着急,她还想再等一等。 二人回到庄子,先避开申常侍,回屋换洗。 然后一起到前院偏厅见申常侍。 “见过公子,夫人!” “申公公客气。” 三人分宾主坐下。 顾玖出面同他闲聊,拖延时间。 聊了几句,申常侍突然打住话题,说道:“时间宝贵,咱家还要回宫复命,不如先说正事。” “申公公请说。” 申常侍看着顾玖,“陛下命咱家亲自跑一趟,一来是问候公子和夫人,二来陛下想知道修缮三大殿的银子筹措得怎么样?” 顾玖了然一笑,说道:“请申公公替我回禀陛下,银子今年之内肯定能筹措到。数目巨大,还请陛下多给点时间。” 申常侍微蹙眉头,“今年之内?意思是要拖到年底吗?诏夫人,陛下耐心有限,请你务必抓紧时间。” 顾玖低头一笑,“银子不是大风刮来的。户部和少府,过去几年都没办法解决这笔银子如今要我一个小女子几个月内解决这么大笔银子,不给点时间说不过去吧。本夫人可没有点石成金的本事。” 申常侍似笑非笑地看着顾玖,“夫人说的是。只是咱家怎么听着,夫人有怨愤之心。” 顾玖摊手,“申公公也看见了,如今我与公子住在庄子上,整日里无所事事。生活艰难,心情不畅,还请申公公见谅。” “哦!” 申常侍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 “公子怎么不回京?陛下数次问起公子,奈何公子不在。” 刘诏咧嘴一笑,“本公子不过是个无用之人,回去作甚?做碍眼之人,不如在山水间逍遥自在。” “公子洒脱,咱家佩服。只是公子既然要逍遥自在,身上的差事是不是也该卸掉?总不能占着茅坑不拉屎吧。” 话很糙,透着浓浓的恶意。 顾玖挑眉,申常侍怼刘诏,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天子的意思? 这不妙啊! 刘诏微微眯起眼睛,“本公子就是要占着茅坑不拉屎,公公要如何?” “哈哈……” 申常侍大笑出声,“开个玩笑,瞧公子紧张的样子。都说公子诏为人严肃,一丝不苟,果不其然。” 刘诏面色一沉,罕见没作声。 申常侍笑过后,发现自己的一番话没有得到回应,有些尴尬。 他轻咳两声,“公子别见怪。” 刘诏端起茶杯,端茶送客。 “申公公若是没别的事情,时辰不早,赶紧回宫复命吧。当心迟了,被关在城外。” 申常侍起身,拱拱手,“二位好生养着,咱家告辞!” 顾玖使人送申常侍出门。 等人走后,她悄声问道:“申常侍几个意思?他为什么要针对你?难不成你又做了什么事,惹怒了陛下,遭到陛下猜忌。” “哼!你就不能盼我一点好的。” 顾玖嘴角抽抽,臭男人,火气还不小。 她提醒道:“你当心玩火自焚。” …… 申常侍到访后几天,王府又派了人过来,催促刘诏回京城。 宁王派来的人,是他身边第一心腹,内侍常恩。 两人关起门来聊了许多,顾玖也没过问。 等两人聊完后,常恩赶回京城。 刘诏来到顾玖身边,“我们该回去了。” “哦!” 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她随口问道:“你不用再等下去吗?” 刘诏摇头,“不用!” 顾玖没问过刘诏在策划什么事情,刘诏也没主动交代过。 一个不问,一个不说,依旧很有默契。 顾玖吩咐下去,“收拾行李,明儿启程回京城。” 下人们欢呼雀跃,终于要回王府啦。 大家并非多嫌弃庄子。 只是庄子清苦,出门就是田野,山水,久了就没意思。 还是王府热闹,吃得好,住得一好。 下人们特别积极地收拾行李,看得出来,回王府的心情很迫切。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几辆马车载着行李蔬果,往京城而去。 刘诏骑马护送。 将顾玖送回王府,他都没进王府大门,直接掉头,再次出城忙去了。 顾玖对他只叮嘱了一句话,“保重自己,早点回来。” 刘诏告诉她,“短则三五日,长则半个月,一定回来。” 青竹好奇,“公子忙什么,一出门又是半个月。” 顾玖扫了她一眼,“别多问。” 事关朝堂争斗,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前,不问,不谈,方为上策。 回到王府,洗漱完毕,换了一身衣裳,这才前往春和堂请安。 裴氏看着顾玖,哪哪都看不顺眼。 顾玖在她眼里,活生生成了一个搅家精,还是个矫情的搅家精。 “你总算舍得回来了。” 裴氏阴阳怪气地说道。 顾玖全当耳旁风,风过无痕。 “累母妃担心,是儿媳的错。” 裴氏呵呵两声,讥讽道:“难为你,还知道自己错了。那你告诉本王妃,你错在哪呢?” 顾玖想了想,说道:“儿媳错在,这么长时间没在母妃跟前尽孝,还累母妃担心。” 裴氏嗤笑一声,很是不屑。 “本王妃不稀罕你在跟前尽孝。但是本王妃厌恶败坏王府名声的人。老大媳妇,本王妃一直认为你是个稳重的人。可是这一次你所做的事情,实在是太令人失望。独自搬到庄子上住就算了,竟然还敢和未婚成年男子同进同出,成何体统!” 裴氏厉声怒斥,显然是要秋后算账。 顾玖早就知道,刘诏是从裴氏这里得到消息,才会急匆匆赶到庄子找她。 故此,裴氏这会冲她发作,她也不觉着奇怪。 面对这个情况,她早有准备。 只听她掷地有声地说道:“那几个被儿媳处置的庄头,竟然敢在母妃跟前搬弄是非,败坏儿媳和王府的名声,实在是该死。还请母妃将他们交给儿媳,儿媳要亲自动手严惩这些人。” 裴氏冷哼一声,“严惩下人之前,你先反省反省自己的言行举止。你身为王府大夫人,任何时候,都要以王府的脸面为重。然而,你的所作所为,让本王妃失望透顶。我看你根本就不配做王府的大夫人。” 第355章 李家要完了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马小六从外面急匆匆跑回王府。 他有要紧的消息要禀报。 “夫人,金吾卫封了整个兵部衙门,兵部尚书,侍郎,负责马政的所有官员,都被请到了金吾卫喝茶。” 顾玖先是一愣,接着急声问道:“此事当真?” “此事千真万确。小的亲眼看见金吾卫封了兵部。” 顾玖心跳如雷。 这事是不是刘诏干的? 兵部尚书架空他,不肯给他实权,他就干脆掀了桌子,重新制定游戏规则。 如果真的是刘诏干的,不得不说,干得好! 刘诏这个小气鬼,她就知道兵部上下架空他,他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之前两人吵架,刘诏借机告假,估计也是做给其他人看的。 为的就是麻痹兵部地人。 顾玖问道:“是马政出了问题吗?” 马小六点头,“听说是马政出了问题。” 顾玖笑了起来。 兵部上下犹如一个铁桶,刘诏纵然有一百零八招,也难以下嘴。 不如从外围的马政下手。 果然一打一个准。 而且马政多年前才出过一次问题,这回又出问题。 马政官员,兵部上下所有人,能够安然脱身吗? 只怕很难! 顾玖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 她吩咐道:“你出门继续打听消息。” “小的遵命。”马小六领了银子,又急匆匆出门去了。 顾玖又安排小翠去门房那边守着。 要是刘诏回来,第一时间告诉她。 兵部的事情,是刘诏做的,全都是她的揣测。 到底是不是刘诏干的,还得亲口问他才行。 兵部被封,朝堂内外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就怕天子一言不合,又要大开杀戒。 就连宁王都老实下来,每日老实上朝,安分守己,绝不出门浪。 过了两天,兵部的事情还没有结论,刘诏一身风尘仆仆从外地赶回来。 连口水都没喝,他就被宁王叫到跟前问话。 父子二人关起门,屏退左右。 宁王悄声问道:“事情办妥了吗?” 刘诏先灌了一壶茶水,擦擦嘴角,说道:“事情已经办妥了。这一回,李家跑不了。” 宁王瞬间舒了一口气。 不过他还是有点不放心,再三确认,“你确定?没有纰漏?” 刘诏十分肯定地说道:“儿子亲自出面料理此事,确定这一回李家跑不了。” “证据都找到了?” 刘诏点头,“时机一到,就会有人将证据送到皇祖父的案头。事关马政,我想皇祖父应该不会再包庇李家。” 宁王摆手,在偏厅内走来走去,有些忧心。 “老头子的心思难猜,现在说他会不会包庇李家,为时过早。万一李德妃一哭二闹,加上小皇子,说不定李家真能逃出生天。” 刘诏蹙眉,“就算打不死李家,也要将李家弄残。” “那是当然。” 宁王冷哼一声,“李家三翻四次算计本王,就差一刀捅进本王的身体。若不回敬一二,李家还当本王是病猫,可以随意欺辱。” 一想到天子曾动过要夺他爵位的念头,宁王心头又惊又怒。 天子动这个念头,他敢以项上人头保证,此事同李德妃脱不了干系。 若非天子还要靠顾玖搂银子,说不定就真的下旨夺了他的爵位。 宁王太清楚天子的想法。 天子现在是老糊涂,前所未有地提防着所有成年皇子。 如果真的可以不问原因,不顾朝堂,就能夺爵,天子早八百年就将他们夺爵贬为庶人。 宁王再三叮嘱刘诏,“一定要确保此事顺利。” 刘诏郑重点头,“儿子明白。马政不容轻忽,如果皇祖父果真放过李家,朝堂内外也不会答应。” “朝堂内外不答应又如何!朝堂内外所有人的声音加起来还不及李德妃一人的声音。” 这是实话,很无奈,却不得不做好这个最坏的准备。 最坏的结果,就是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宁王摆手,“你先下去,明儿一早,随本王一起上早朝。” 刘诏告辞,回到东院。 顾玖看着他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数次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尽管问。” 顾玖斟酌了一下,说道:“金吾卫封了兵部,说是马政出了问题。此事是你干的?” 刘诏笑了起来,朝她招手,“你过来,我告诉你。” 顾玖靠近。 刘诏也不管自己身上脏不脏,抱住顾玖就啃。 顾玖嫌弃得不要不要。 好一会,他才放开她,点点头,说道:“是我干的。” 顾玖啧啧两声,“你可真是小心眼。兵部尚书不让你上桌玩,你就把人家的桌子给掀了。” 这个比喻很恰当。 刘诏臭不要脸地说道:“我本来就是个小心眼,所以你千万别招惹我哦。” 顾玖哼哼两声,嫌弃道:“一身臭死了,也不知道你又跑到哪里滚了一圈。赶紧洗干净。” 刘诏洗刷刷,顾玖命人准备了酒菜。 等他洗完,两口子一起吃菜喝酒,好不痛快。 …… 一大早,李夫人递牌子进宫。 她面见李德妃。 “娘娘,大事不好啊!” 李德妃轻咳两声,“母亲何故大呼小叫。” 说完,挥挥手,让宫人都退出去。 等偏殿内只剩下母女二人后,李德妃压抑着怒火,问道:“又出了什么事?你们一天到晚就没有消停的时候吗?” 李夫人有些胆怯。 李德妃威严日重,她已经没办法在李德妃面前摆母亲的谱。 她弱弱地说道:“金吾卫封了兵部的事情,娘娘听说了吧。” 李德妃阴沉着一张脸,“你别告诉我,兵部的事情同你们也有关系。” 李夫人一脸心虚。 李德妃连连冷笑,脸色铁青。看着李夫人这个模样,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们的手伸得够长的,连马政都敢插手。你们是成心想要害死本宫吗?别的嫔妃的娘家人,全都是助力。唯有你们,整日给本宫拖后腿。你们是想害死本宫吗?” 李德妃怒气满值,恨不得砸烂了整个偏殿。却又担心引起旁人侧目。 她怒火冲天地怒斥李夫人,将李夫人骂得跟孙子似得。 等她骂完,李夫人怯生生地说道:“娘娘啊,这一次兵部被封地事情,来得太过突然,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收到。娘娘快想想办法,如何将我们李家摘出去。” “闭嘴!每次一出事,就让本宫替你们擦屁股。你们就不能谨慎一点,少替本宫招惹是非。马政你们也敢伸手,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李德妃气了个半死。为有这样的家人,感到无比的心酸。 她自小长得漂亮,性格要强。 自从进宫后得宠,脾气更是日渐上涨。 她将家人扶持起来,是指望着家人能成为她的助力。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自家人的贪婪本性。 李夫人委屈,“我们这么做,全都是为了娘娘啊。娘娘在宫里开销大,处处要用钱。不多想点办法弄钱,哪里能月月给娘娘送钱。娘娘好歹体谅一二。” “放肆!” 李德妃厉声呵斥,一巴掌拍在桌上,“母亲的意思是,你们将手伸到马政上头,全都是本宫的责任?分明是你们自己贪婪成性,骄奢淫逸。 本宫这些年,才用了多少钱,有你们的零头多吗?母亲,你当本宫是三岁小孩,能随意哄骗,欺瞒,那你就错了。” 李夫人又心虚又委屈,“可是事已至此,娘娘可不能袖手旁观啊。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你父亲被金吾卫下诏狱吗? “闭嘴!” 李德妃气得在偏殿内走来走去,脸色阴沉如水。 若是有可能,她真不想要这样的家人,特么的全是拖后腿的人。 哪像萧淑妃的娘家萧家,薛贵妃的娘家薛家。 别人的娘家,很给力。 自己的娘家,就像是一条毒蛇,逮着机会就要咬她一口,活生生拖累她。 李德妃咬牙切齿,“先将事情说清楚,你们都干了些什么事情,一件不漏,本宫要全部知道。否则这一回,你们自求多福吧。” “娘娘放心,娘娘想知道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两个时辰过去。 李夫人已经出宫回府。 李德妃坐在罗汉榻上,神情变幻莫测。 好半天,她才回过神来。 “陛下这会在忙什么?” “回禀娘娘,陛下还在批阅奏章。” “谁在陛下跟前伺候?” “伺候的人,皆是兴庆宫内侍。” 天子没叫后宫嫔妃伺候,这让李德妃松了一口气。 她又问道:“陛下可翻了牌子?” 宫女摇头,“还不曾翻牌子。” 李德妃咬咬牙,“替本宫走一趟,想办法让陛下今晚来本宫这里过夜。” “奴婢这就去。” …… 陈大昌伺候天子跟前,贴心又周到。 可惜,天子一直低气压, 看来这一回,要死不少人。 一个小黄门躲在殿门后,鬼鬼祟祟。 陈大昌见了,眉头微蹙。他寻机,悄无声息地出了大殿。 小黄门急忙跟上。 离得远了,说话方便,陈大昌才问道:“什么事?” 小黄门悄声说道:“启禀干爹。德妃娘娘派人联络申常侍,想让陛下翻牌子。” 陈大昌神情不明,似笑非笑,“咱家听说,德妃娘娘的母亲今日进宫,待了许久?” “正是!” “看来德妃是急了啊。不过今儿陛下没空,谁的牌子都不翻。” 陈大昌一句话,就让李德妃的打算落空。 他重新回到天子跟前伺候。 李德妃则在宫里等候消息,一直等到天黑,也没有等来天子。 她终于忍不住,气得砸了一套青花茶具。 “怎么回事?不是说陛下一定会来吗?” “启禀娘娘,申常侍的确是这么答应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陛下并没有翻娘娘的牌子。” “陛下翻了谁的牌子?” 宫女躬身说道:“陛下谁的牌子都没翻。” 李德妃皱眉,在大殿内走来走去,内心焦躁不安。 马政一案,时间拖得越久,事情越严重。 她必须趁着,李家人还没被翻出来地时候,赶紧将此祸消弭于无形。 她咬咬牙,“小皇子人呢?” “刚吃完奶。” 李德妃命人将小皇子抱来。 她看着小皇子,难得露出一个笑容。 紧接着,她心一狠。 天子不来,她就逼着天子过来。 当天夜里,小皇子生病,病情来势汹汹。 此事惊动了天子。 天子披着衣服,急匆匆赶来看望小皇子。 李德妃在天子跟前哭诉,顺势就让天子留下来过夜。 当天子决定留下来的那一刻,李德妃不动声色地朝陈大昌扫了眼。 陈大昌眼观鼻,鼻观心,丝毫不在意。 这一晚,李德妃使出浑身解数,将天子伺候得极为舒坦。 趁着天子身心舒畅的时候,她趁机请罪,为李家请罪。 她将李家犯的事情,轻描淡写地说了说。 天子皱眉,李家涉及马政一案,隐约已经露出了马脚。 李德妃替李家求情,让天子不太高兴。 李德妃哭诉,哭得梨花带雨。再次将小皇子祭出来。 天子最终心软,搂着她,“爱妃别急。若是事情不严重,朕自然会网开一面。” 李德妃扑进天子的怀中,“陛下真好!臣妾最近新学了一样招式,陛下可要试一试?” “哦?” 天子来了兴致。 于是第二轮酣战开启。 …… 一大早,宁王刚进宫,就心知不妙。 李家好快的动作,李德妃这个贱人,动作更快。 得知天子昨晚歇在李德妃那里,并且起晚了,早朝愣是推迟了一炷香地时间,宁王就知道李德妃已经出手。 他偷偷提醒刘诏,“你得确保你收集地证据,有足够的分量。否则这一回,休想扳倒李家。” 刘诏面色阴沉。 宁王对这一回地计划,开始不抱信心。 或许李家命不该绝,谁让李家有个好闺女。 刘诏改变了策略,没有急着抛出李家的关键罪证。 只有一些不轻不重的小罪名,足以让天子毫无障碍的放过李家,给李德妃和小皇子一个面子。 李德妃和李家齐齐松了一口气,都以为此案同李家的关系,到此为止。 他们却没想到,大招在后面。 等到马政一案,越挖越深,一直挖到西北庆平马场地时候,刘诏楸准机会,这才抛出李家的关键罪证。 庆平马场是天子的痛脚,谁碰谁死。 西凉下毒,毒死庆平马场几十万匹骏马,此事也没过去多少年。 因为缺乏马匹,大周骑兵实力折损,不得不龟缩一隅,主动攻击转为被动防守。 谁敢朝庆平马场伸手,就要做好被砍手的准备。 金吾卫出动,照着名单抓人。 当深挖挖到李家的时候,金吾卫不敢大意,将证据呈上,请天子做主。 兴庆宫,黑云压顶。 大殿内的温度,比外面还要冷。 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小心翼翼地说话走路,小心翼翼地呼吸。 就怕稍微有点声音,就会沦为天子的出气筒,炮灰。 哐! 天子一脚踢翻边上铜炉。 “胆大妄为,死不足惜!统统都该死。” 天子一手扫过去,案头上的奏章全部被扫到地面上。 陈大昌赶紧带着人,将奏章捡起来。 奏章里面的内容,触目惊心。 有人敢动马政银子,还敢私下里买卖马匹,这是找死啊! 典型的为了银子,连命都不要了。 天子咬牙切齿,“胆敢动马政银子,有一个算一个,绝不放过。金吾卫!” “微臣在!” 金吾卫左卫韦忠,一脸兴奋莫名。 对金吾卫来说,什么时候最兴奋。就是碰到大案,并且涉及高官显贵,皇室外戚地时候,金吾卫上下就会特别兴奋。 “朕命你,将李家围了,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抓起来,不用有任何顾忌。” 韦忠难掩兴奋,朗声答应,“微臣遵旨!” 韦忠领了旨意,匆匆而去。 后宫。 “娘娘,大事不好了!金吾卫左卫领了旨意,点齐人马,要去抓老爷。” “什么?” 李德妃猛地站起来,眼前一黑,一头栽倒。 ------题外话------ 卡文,卡得欲仙欲死。 昨晚一个字没写,因为写不出来。 今早起来,理清了思路,终于把这章码了出来。 第356章 这是个狠人啊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是谁?到底是谁在谋害本宫?” 充血的大脑,终于清醒过来。 李德妃满面寒霜,咬牙切齿。 李家的事情,已经被她成功压下来。是谁又将李家翻了出来? 这里面一定有阴谋。 一定有人在处心积虑地算计李家。 这些年,李家,还有李德妃本人,都得罪过很多人。 可以说,李家的仇人遍布朝堂。 但是有分量,并且能够步步为营,成功算计李家的人不多。 宁王府一家,首先出现在脑海中。 别问她为什么会想到宁王府。 这就是女人的直觉。 直觉告诉她,宁王府同李家的事情脱不了关系。 “到底是不是宁王府?如果本宫判断错了,接下来的决定,就将万劫不复。” 内侍躬身说道:“启禀娘娘,公子诏去了兵部当差,兵部紧接着就出事,还把马政地事情牵连出来。 而且老奴听闻,公子诏曾偷偷离京半个多月,就在诏夫人回京之后那段时间。对外宣称,人在别院。但是实际上,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李德妃回头看着心腹内侍,“你说的是真的?公子诏果然偷偷离京半个月?” 内侍点头,肯定地说道:“虽然不知道公子诏具体的去向,但是老奴可以肯定,那段时间公子诏肯定不在京城。而且公子诏去了兵部,紧接着兵部就出事,未免太巧合了一点。老奴怀疑,公子诏去兵部当差,就是冲着马政去的。” 李德妃神情惊疑不定,“难道说宁王一开始就知道李家插手了马政?他们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娘娘忘了吗?大少爷出事的时候,被抓的那个李管事。李管事常年跟随在大少爷身边,未必不知道马政一事。” 李德妃紧蹙眉头,“本宫记得那个李管事落到了少府狱丞地手中,后来被处斩。你的意思是,少府同宁王府结盟了?” 内侍说道:“即便少府没有和宁王府结盟,也一定同诏夫人结盟。娘娘别忘了,雨花巷码头,少府也有股份在里面。每日货如轮转,积少成多,一年的收益十分可观。” 李德妃咬碎了贝齿,又是顾玖坏她的好事。 她与顾玖交手几次,可是她连顾玖的正面都没见过。 在宫宴的时候,两人倒是碰过面。不过那时候。李德妃根本没将顾玖,区区一个皇孙妻放在眼里。 她都记不清顾玖到底长什么样子。 李德妃在大殿内,紧张地走来走去。 “你确定这回地事情是宁王府所为?” “宁王府嫌疑最大。” 李德妃皱眉,“会不会是赵王府所为?” “这个也有可能。娘娘不如按照原计划行事。” 李德妃挣扎,犹豫,最后下定决心,“你随本宫一起去见薛贵妃。另外想办法买通诏狱的人,给老爷传信,叫他什么都别说。暂时,金吾卫还不敢动刑。本宫会尽量周旋。” “老奴明白。等和薛贵妃见了面,娘娘不如先试探一番。” “此事本宫心中有数。” …… 甘露宫,薛贵妃正在听歌姬唱曲。 最近教坊司新排了几个曲目,薛贵妃爱听戏,就让教坊司带人到宫里唱曲听。 她听得起劲。 外面的纷纷扰扰,她也乐于看热闹。 反正这一回,不管谁胜谁负,她都能坐收渔翁之利。 这个时候在宫里面,她是最轻松的一个。所以,她才能轻松听曲。 宫人来到她身边,小声禀报,“启禀娘娘,德妃求见,就在宫门外。” 薛贵妃嗤笑一声,“她倒是稀客。李家被下狱,这个时候她不去想办法救人,来见本宫做什么?难不成本宫还能答应她帮忙救出李家父子吗?真是可笑。” “娘娘要见她吗?” 薛贵妃想了想,“见吧。难得来一趟,不见她多不合适。而且本宫也想知道,她这个时候来见本宫,到底有什么意图。” 宫人领命而去,没一会,李德妃被请进大殿。 她看着大殿内,莺歌燕舞的歌舞姬,微微蹙眉,很是烦躁。 这个时候,她最听不得,最不想看见地就是这些莺莺燕燕。 她走到前面,面上堆笑,“贵妃姐姐,近来可好?” 一开始,薛贵妃一直盯着歌姬,等李德妃走到近前,才故意做出一副恍然大悟地样子。 “原来是李妹妹。一大早喜鹊就在枝头喳喳叫,本宫还在想今儿有什么喜事。没想到是李妹妹到访,真是稀客。” 李德妃内心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本宫家人被下诏狱,你竟然说喜鹊在枝头喳喳叫,还说有喜事。 这是讥讽还是讥讽? 打脸还是打脸?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嘲讽。 李德妃怒从心头起,又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薛姐姐,妹妹今儿过来,是有些话想说。我们不如换个安静的地方。” 薛贵妃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李妹妹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这些人,应该都没关系。” 李德妃眼神一冷,瞬间又笑了出来。 “本宫想说的是萧淑妃,薛姐姐确定这些人都能听吗?” 薛贵妃狐疑地盯着她,心中千般念头转过。 然后,薛贵妃挥挥手,所有歌姬,舞姬,乐师,宫人纷纷退下。只留下一二心腹伺候在跟前。 薛贵妃轻笑一声,“李妹妹刚才提到萧淑妃,本宫想听听你的高见。” 李德妃千般心思,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今日我李家遭难,父兄被下诏狱,我心中悲痛难忍。” 说着,李德妃低头擦拭眼泪,好不伤心。 薛贵妃挑眉,“李妹妹节哀。人有祸福旦夕,这都是平常事。你要相信陛下,相信金吾卫,一定会秉公办案,还你父兄一个清白。” 李德妃目光柔弱地点点头,“承薛姐姐吉言。薛姐姐可能不清楚,原本我李家的案子已经压了下去,不知是谁在背后搅风搅雨,故意栽赃陷害,以至于我父兄被下诏狱。我只恨不知道这背后的人究竟是谁?我若是知道,我定不会放过她。” 薛贵妃笑了起来,“妹妹这话本宫就不爱听。想你们李家,发迹不过就是近两三年的事情。短短两三年,坐拥百万家产,这期间得罪了不少人吧。 那么多仇人,正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你们李家有此一劫,早有预兆啊。李妹妹,你可要想开点。老祖宗说过,多行不义必自毙,就当是一次教训。” 李德妃擦掉眼泪,“姐姐说的有理,我们李家有此一劫,是无法避免的。不过妹妹还听说过一句话,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我承认,我们李家不是什么好人。正因为不是什么好人,什么脏活,累活,我们都不嫌弃,都能做。姐姐,您说呢?” 哎呦,有点意思。 薛贵妃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德妃,“李妹妹歪理邪说一套又一套,本宫果然老了,比不上你们年轻人。” 李德妃低眉顺眼,一副臣服于人的态度,“姐姐浸淫后宫几十年,走过的桥比我吃过的盐都多。以姐姐高见,这回我们李家走背运,不正是姐姐的机会嘛。” 薛贵妃挑眉。 心道难怪这女人年纪轻轻,就能爬上如此高位,果然有两把刷子。 她问道:“本宫有什么机会,本宫怎么不清楚。妹妹要是不介意,不妨说来听听。” 李德妃拿着手绢,掩唇一笑,“姐姐真会说笑。一切都在姐姐掌握中,哪需妹妹班门弄斧。” 薛贵妃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就是不说话。 李德妃轻咳一声,只能继续说道:“姐姐同萧淑妃斗了一辈子,却始终不能压萧淑妃一头,姐姐甘心吗?” 薛贵妃哈哈一笑,“本宫同萧淑妃可是老姐妹,甘不甘心,那是你们年轻人的说法。我们老了,只盼着儿孙们平安。” “娘娘说的是。只是宁王平安,赵王能平安吗?只怕不能吧!若是有一日宁王坐上了那个位置,届时薛姐姐就硬生生就低了萧淑妃一头,要跪在萧淑妃跟前磕头行礼,薛姐姐能甘心?” 李德妃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薛贵妃。 薛贵妃嗤笑一声,“陛下给小皇子取名昊,多尊贵的名字啊。本宫与其防着萧淑妃母子,不如防着妹妹和小皇子,你觉着怎么样?” 李德妃一脸委屈,“小皇子还是个吃奶地孩子,哪里有资格问鼎那个位置。一切的传言,只是传言而已。我是从未作此想法,将来小皇子长大,我也不许他有任何非分之想。” 薛贵妃笑了起来,“妹妹这话,谁信?你能指望本宫相信你吗?” 李德妃深吸一口气,郑重说道:“薛姐姐可以不用信我。但是,姐姐这次若是不帮我,让萧淑妃和宁王得逞,他们母子就将一跃而起,硬生生压娘娘母子一头。 等到下一次,宁王的手就会伸向赵王,伸向薛家。届时,娘娘靠什么同他们斗? 我们李家经此一事,元气大伤,已经不足以威胁到娘娘。不如娘娘帮我,你我二人借此机会联手,趁着萧淑妃母子没有防备的时候,在背后狠狠推他们一把,也叫他们尝尝被人背后捅刀子的滋味。 届时,这后宫以娘娘为尊。娘娘权势如日中天,赵王问鼎那个位置,指日可待。妹妹先在此恭贺娘娘。” “别!” 薛贵妃抬手制止。 她悠悠说道:“你想让本宫帮你,呵呵,你父兄插手马政,挪用马政银子,私下买卖马匹,哪一条罪名都是死罪。 本宫帮你,只怕自己都会陷入其中,惹来一身腥。李德妃,你还是请回吧。本宫是个洁身自好的人,不乐意沾染这些脏事。” 李德妃气血翻涌,好一个不乐意沾染脏事的薛贵妃。 她笑了笑,说道:“薛姐姐,如果我将刚才这番话,换个说辞,说给萧淑妃听,你猜她会不会做出同你截然不同的决定。” 薛贵妃皱眉,目光不善地盯着李德妃。 李德妃一脸强硬,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 薛贵妃呵呵冷笑两声,“你心里头已经有谱了吧,谁在背后使劲弄你们李家,这么明显的事情你不会看不出来。有种,你就去找萧淑妃,将刚才的话说给她听。本宫倒是想瞧瞧,萧淑妃会如何将你连皮带骨的吞吃入腹。” 李德妃不相信,“萧淑妃一定很乐意压薛姐姐一头。” 薛贵妃挑眉一笑,“本宫和萧淑妃,也都很乐意压李妹妹一头。瞧瞧,李妹妹又年轻又漂亮,还生下小皇子,多遭人记恨啊!本宫同萧淑妃斗了一辈子,不介意再多斗几年。” 李德妃嘲讽一笑,“薛姐姐何必说这种违心之言。李家遭难,薛姐姐想要碾死我,如同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所以薛姐姐大可不必防我如同防火防盗。 可是薛姐姐想要碾死萧淑妃,不容易吧。没了我,薛姐姐还怎么制衡萧淑妃?不如你我二人联手,先解决掉萧淑妃。之后,我任由薛姐姐差遣,以薛姐姐为尊。” 薛贵妃哈哈一笑,“李妹妹如此迫切地想要和本宫合作,看来真的是走投无路。可惜,你筹码不够,不够资格同本宫合作。” 李德妃脸色一沉,很暴躁,却又强忍着。 她直言不讳,问道:“薛姐姐想要什么?” 薛贵妃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知道本宫想要什么。” 面对对方的目光,李德妃恍然大悟,“薛姐姐想要江淑仪的命。” 薛贵妃轻描淡写地说道:“本宫可是良善之人,不要任何人的命。” 这话分明就是假话,三岁小孩都不信。 李德妃咬咬牙,“我若是让江淑仪暴毙,薛姐姐能回报我什么?” “保你们父兄不死,如何?” “不够!”李德妃摇头。 仅仅只是性命,没用。她要保李家的富贵,保小皇子的地位。 薛贵妃微微摇头,“李妹妹,本宫劝你一句,做人不要太贪心。” 李德妃则说道:“我做坏人,一旦事发,必定是万劫不复的下场。要求多一点,理所当然。” 薛贵妃嗤笑一声,“李妹妹,你得清楚,你现在没有讨价还价地资格。” 李德妃咬咬牙,心中发狠,“若是不能保李家富贵,我情愿他们死。” 李德妃口中的他们,自然是指李家人。 人死了,有弊端,也有好处。至少再也不会拖她后腿。 从今以后,她在天子心目中,就是最纯粹的人。天子再也不用担心外戚李家乱权。 只要运作得到,她不仅能从这件事情中脱身,还能谋求一定的好处。 薛贵妃对李德妃刮目相看。 这是个狠人啊! 没有足够的利益,竟然舍得眼睁睁看着娘家人去死。 薛贵妃心中,生出防备之心。 她斟酌一番,说道:“你先解决江淑仪,本宫自会帮你。” 李德妃摇头,“不行。我得先确定父兄的安全,才能替薛姐姐办事。” 薛贵妃嘲讽一笑,“李妹妹,本宫已经接连让步,你休要得寸进尺。” 李德妃咬咬牙,“姐姐至少得让我看见你的诚意,否则我无法冒着风险对付江淑仪。要知道,江淑仪能走到今天,她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只怕我还没动手,她那边已经察觉到我的意图。” 薛贵妃考虑了一下,点点头,“可以!本宫会让你看到诚意。” 李德妃满意地笑了起来。 这一趟她没白来。 至于江淑仪,本就是一颗棋子。如今她自身难保,舍了江淑仪这颗棋子又如何。 反正没了这颗棋子,还会有下一颗棋子。 李德妃离开了甘露宫。 心腹内侍问薛贵妃,“娘娘真要帮德妃娘娘?” 薛贵妃笑了起来,“本宫的确答应帮她,可没说要帮到何种程度。你替本宫走一趟薛家,想办法压一压金吾卫,尽可能拖延李家的案子。” “之后要怎么做?” “等!等李德妃对江淑仪动手。” 江淑仪这个忘恩负义的人,不收拾她,宫里宫外还当她薛贵妃是拔了牙老虎。 第357章 不要相信任何人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深夜,江燕从噩梦中惊醒。 她大口大口的喘气。 明明秋寒露重,她却出了一头的冷汗。 守夜的宫女被惊醒。 “娘娘,你要起夜吗?” 江燕摆手,“给我水。” 宫女将温水端来。 她连喝了三大杯,才压下心头的慌乱。 她回想着噩梦的内容。 她梦到了什么呢? 似乎梦到了李德妃?好像还梦到了陛下。 梦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已经忘记了。 但她还能清晰地记得那种惊恐不安,让她心悸的感觉。 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捅在她的心头。 她捂着心口,很不安。 梦是否预兆着什么? 难道她有危险? 剩下的半夜,江燕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不停地回想噩梦地内容。 早上起来,脸色不好。 不想见人,于是干脆告病。 她派人将周苗请来。 二人一见面,她就说道:“我昨晚做噩梦了,我现在还慌得很,你说是不是有什么事发生?” “可不是吗,李家出那么大的事情,娘娘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周苗轻描淡写地说道。 江燕没有丝毫轻松,她紧张地问道:“你说这一回李德妃能平安脱身吗?” “娘娘该问李家能不能平安脱身。”周苗笑着说道。 江燕蹙眉,“你的意思是,德妃不会有事。” 周苗肯定地说道:“德妃娘娘肯定无事。但是李家有没有事,可就难说了。严重一点,直接人头落地,全家斩首。次一点,全家流放。反正不太可能罚点钱,就能了事。 陛下这人吧,他宠信一个人的时候,特别好说话。只要不造反,杀人放火,贪赃枉法,陛下都能容忍。 当宠信没了后,别说杀人放火,就算是有这个念头,陛下也能借机将人咔嚓了。李德妃有小皇子,宠爱就算比不上过去,性命肯定是能保住的。德妃那里没事,娘娘一样不会有事。” 听周苗这么一说,江燕提着的心,终于从半空中落下,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 她舒了一口气,“果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本宫竟然会被一个噩梦吓到,真是越活胆子越小。” 此时,宫人进来禀报。 李德妃得知她告病,特意派人过来看望,还送来药材。 江燕一听,再无怀疑。 李德妃派人送来的药材中,有好些名贵补品,比如近百年份的人参。 江燕很满意,叫人将药材收起来。 宫女煎了一碗安神汤,给江燕送来。 江燕吹着滚热地汤药,慢慢地朝嘴边送去。 “喵……” 她养的波斯猫跑到跟前,跳上她的膝盖,蹲在她的怀里。 江燕见到猫咪,整个人都舒展开。将安神汤放一边,不着急,什么时候都能喝。 她给猫咪顺毛,心情舒展。 宫女劝她趁热喝了安神汤。 她点点头,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味道一如既往的不怎么样。 喝了安神汤,很快就想睡觉。 抱着猫咪,朝软榻上一趟,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很沉。 醒来后,就觉着全身不舒服。 不仅没休息好,反而感觉更加疲惫。 宫女从外面进来,见到她,突然啊的一声大叫,手里的热水全都洒了出去。 江燕怒斥,“笨手笨脚,成何体统。” “娘娘恕罪。奴婢,奴婢刚才有些慌。”宫女跪在地上请罪。 江燕板着脸,“连端个热水都端不好,要你们何用。” 宫女磕头请罪。 江燕怒斥了几句,才叫起。 她要洗漱,叫人拿来镜子。 一听到镜子,宫女比刚才还要慌张。 “今日你们是怎么回事?胆敢轻慢本宫,找死吗?” “奴婢不敢。只是……” “只是什么?把话说清楚。” 宫女斗胆说道:“娘娘的面容……” 宫女欲言又止,江燕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 她伸手摸着自己的脸颊,“我的脸怎么回事?镜子呢,快将镜子拿来。” 宫女不敢不从,赶忙将镜子拿过来。 江燕朝镜子里面一看,“啊……” 寝殿内,发出一声震惊的惨叫声。 “这是怎么回事?” 此刻,江燕的脸上,全是一颗颗红疹,密密麻麻,布满了整张脸。 不仅如此,她手上也起了红疹。 江燕慌得不行,急忙脱掉衣服,她身上也起了红疹。 “啊……” 全身从头到脚的红疹,坏了她的容貌,身体,她顿时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怎么会这样? 她难道过敏。 想当初她在顾玖身边伺候的时候,奉命赶走丫鬟小红。使的手段,就是让小红过敏,全身起红疹,最后被移出刺史府,就再也没机会回到刺史府。 江燕啊啊啊大叫。 她怎么可能过敏。 她从小长在乡下地方,该接触的不该接触的都接触过,绝不可能有过敏症。 “娘娘,不好了。波波没了。” 波波就是江燕养的波斯猫。 “你说什么?”江燕盯着禀报消息的宫女。 宫女面对仿佛要吃人的江燕,低着头,战战兢兢地重复道:“波波没了。” 江燕冲了出去。 院落里,波波口吐白沫,倒在花坛上,身体都已经僵硬了。显然已经死了一段时间。 她想伸手摸摸波波。 宫女大叫一声,“娘娘当心,波波的死很蹊跷。奴婢这就请太医。” 江燕心头一颤,“对,请太医。还有,将周苗周公公请来。” 太医来了,波斯猫波波是中毒而亡。 至于江燕身上的红疹,是被波波感染。意思是,她也中毒了。 一听到中毒二字,江燕吓得半死。 她紧紧地抓着周苗的手腕,惶恐不安地说道:“有人要害本宫。她们害死了波波,接下来就是本宫。” 她脸上带着面纱,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娘娘先别着急。” “本宫怎能不急。有人对本宫下毒,你听到没有。你赶紧给本宫想个办法,本宫不想死。” 周苗低声问道:“波波是被人毒死地,还是误食了毒药?” “当然是被人毒死的。太医说,波波身上都是毒药。本宫抱着波波,毒药就沾了本宫的身。你看看本宫现在这副尊荣,真是生不如死。莫非你怀疑本宫自导自演?” 江燕神情激动,像是个失心疯的人,极为癫狂。 “娘娘稍安勿躁,我绝没有怀疑娘娘。” 江燕喘着粗气,胸口上下起伏,“你快替本宫想想办法。” 周苗问道:“娘娘可有想过,谁会对你下毒?” 谁下毒? 江燕思索。 “谁都有可能。薛贵妃最大的嫌疑,其次是舒婕妤,还有萧淑妃。其他几个才人,美人,也有嫌疑。” 敌人太多,江燕也无法锁定具体的目标。 周苗安抚江燕,“娘娘莫急,我这就循着波波地线索调查下去,一有消息,我会及时禀报娘娘。” 江燕郑重托付,“一定要将害我的人找出来。” “娘娘放心。” 周苗急匆匆离去。 江燕惶惶不可终日,寝食难安,夜不能寐。 天子忙着处理兵部一案,只派人来问候过,并没有亲自看望。 显然,天子对江燕中毒一事并不重视。 死了一只猫,可能是误食了耗子药而死。 江燕则是被猫传染。毕竟猫不干净,过敏中毒起红疹,这些都很正常。 没凭没据,没人敢说宫里有人毒害堂堂淑仪娘娘。 在宫里乱说话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就连江燕自己,也只敢私下里同周苗说话的时候,才敢肯定地说有人要害她。 对外,她也只能说猫咪贪嘴,吃错了东西,还害了她。 之前是假告病,这回就成了真告病。 一日查不到谁在害她,她一日不得安宁。 …… 数天后,周苗到钟粹宫求见江燕。 二人关起门来说话。 江燕急切地问道:“事情查明白了吗?” 周苗神色凝重,没作声。 江燕急了,“你说话啊!到底有没有查到。” 周苗摇头,“对方做得很干净,线索在御花园就断了。” 江燕愣了一下,“这么说,果真有人在害本宫。” 周苗安抚江燕,“娘娘别着急,暂时对方应该不会第二次动手。” 江燕颓然地坐在椅子上,“你没查到是谁在害本宫,那本宫现在怎么办?我到底该防备谁?” “防备一切人。”周苗郑重说道。 江燕眨眨眼睛,“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周苗想了想,悄声告诉江燕,“我听说李家的案子有人故意拖着不办,金吾卫甚至没对李家人动刑,只是关在诏狱里。” 江燕一头雾水,“李家的案子同我有什么关系?” 周苗提醒她,“娘娘仔细想想,李家谁有这能耐,能拖着金吾卫不办案子?德妃吗?据我所知,德妃也影响不到金吾卫吧。李家更别说了,暴发户一个,毫无底蕴,金吾卫从来都不给李家面子。” 江燕寒着脸,“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苗压低声音,“娘娘还不明白吗?有人在暗中帮李家。李家人下了诏狱,那么肯定不是李家人找的关系疏通,这样一来,就只剩下李德妃一人。一定是李德妃找了关系,要帮李家脱罪。 自李家事发,李德妃没出过宫,也没见过外人。只去过薛贵妃的甘露宫,还有萧淑妃的长春宫。陛下那里,只停留了半个时辰。你猜,贵妃,淑妃,还有陛下,这三位是谁在帮李家?” 江燕首先猜测,“会不会是陛下被德妃娘娘打动,决定放过李家。” 周苗笑了笑,“有这个可能。但是,据我所知,陛下一早就下了命令,要求金吾卫严查此案。凡事涉及此案的人,无论身份高低,官职大小,全都被下了诏狱,李家也没例外。” 江燕脸色渐渐沉下去,“这里的意思是,德妃同贵妃联手了?” 周苗点头,“有这个可能。也有可能德妃同淑妃娘娘联手。不管同哪位娘娘联手,德妃都必须送上诚意。娘娘仔细想想,德妃该送什么,才足以表达她的诚意。” 江燕冷哼一声,“你的意思是,最有诚意地礼物,就是本宫的项上人头,是吗?简直荒谬。德妃有什么理由害本宫?本宫可是她的人。” “那娘娘告诉我,德妃有什么理由放过娘娘?这回李家出事,娘娘可曾帮上哪怕一点点忙?” 周苗地反问,让江燕哑口结舌。 她还是不敢相信,“不,不可能的。当初是你替本宫做出了选择,是你让本宫投靠德妃。如今又是你提醒本宫,德妃有可能在下毒害本宫。好是你,坏是你,你到底有何居心?你是不是成心挑拨本宫同德妃的关系?” 周苗面无表情地说道:“此一时彼一时。如今德妃都自身难保,她又怎么可能在乎娘娘您。” 砰! 江燕甩袖,将桌上的茶具全都扫到地上。 “就算德妃不在乎本宫,她也没理由毒害本宫。” “如果是薛贵妃逼她呢?” “胡说八道。” “事到如今,娘娘何必自欺欺人。娘娘心里很清楚,最恨你的人莫过于薛贵妃。机会送上门,你猜薛贵妃会放过吗?” 江燕神色连连变幻,惊疑不定。 “你说的这些,有没有证据?还是说,这一切都是你的揣测?” 周苗轻描淡写地说道:“有人亲眼看见李德妃进了甘露宫。” 江燕冷哼一声,“那又如何?” “娘娘,我言尽于此。信不信在你。” 周苗竟然想要撂挑子。 江燕怒吼一声,“你给本宫站住,本宫准你走了吗?好,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你说,本宫现在要怎么办?” 周苗停下脚步,轻声一笑,“李德妃可以找薛贵妃,娘娘当然可以找萧淑妃。” “万一同德妃合作的人是萧淑妃,该如何是好?” “怎么可能!” 周苗讥讽一笑,“自雨花巷一事发生,李家就同宁王府结下了死仇。就算李德妃肯放下仇恨,萧淑妃不见得就肯放下成见。” 江燕颓然坐下,“万一不是李德妃毒害本宫,这么大哥乌龙,你让本宫怎么办?” 周苗咬咬牙,“娘娘,现在不是考虑李德妃的时候。不管是不是李德妃要毒害娘娘,如今要紧的事情,是赶紧找个外援。萧淑妃是娘娘最好的选择。” “不!”江燕连连摇头,“我不能直接去找萧淑妃。我这里一有动静,背后的人就会有防备。你替本宫去见诏夫人。你同她说,本宫需要她的帮助。若是这次她肯帮我度过难关,将来我定有厚报。” 周苗微微眯起眼睛,“娘娘确定要找诏夫人求助?娘娘可要想好了,诏夫人所图非小,她要求的回报,甚至可能会将娘娘搭进去。” 江燕神情坚定地说道:“你没听错,本宫要向诏夫人求助。正如你所说,这个时候,后宫任何人本宫都信不过。但是本宫相信诏夫人。 她是信人,承诺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而且不会在背后玩手段。即便她所要求的回报高于其他人,出于放心,本宫也愿意同她合作。” 周苗点点头,“好!既然娘娘做了决定,我就替娘娘走一趟宁王府。诏夫人不一定会答应帮忙,娘娘最好有心理准备。” 江燕面色迟疑,紧接着,她起身,进了里间。 很快她拿着一本书出来,交给周苗,“将这本书转交给诏夫人。本宫相信,她看到这本书,一定会答应帮助本宫。” 周苗好奇,什么书这么大的魅力。 他扫了眼书皮,原来是《中庸》。 他翻开书页,书页空白处写着漂亮的簪花小楷,内容全是读书笔记。 他好奇问道:“这是?” 江燕有些怀念地说道:“当年本宫自西北进京,诏夫人除了送我盘缠外,还送了我一包袱的书。这就是其中一本,也是注释最多的一本。 这些年,本宫翻阅这本书,不下十遍。你瞧,书页已经起了毛边。你将这本书交给诏夫人,她会懂我的意思。” 第358章 如此深情,忍心辜负吗?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玖手边一杯茶,一本书。 在她的对面,还坐着一个周苗。 她看着被翻到起了毛边的《中庸》,轻声一笑。 “当年送她进京的时候,并没有想到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爬到如此高位。只是当一个人底蕴不足地时候,爬得越高,摔得更痛。” 周苗郑重说道:“诏夫人既然知道淑仪娘娘有可能摔下来,甚至是粉身碎骨,更应该拉她一把。” 顾玖没有急着表态,反问道:“下次呢?这次本夫人如果帮了她,下次遇到类似的危险,她又靠谁?周公公,大家都是聪明人,你不会指望本夫人帮她一辈子吧。这世上没什么东西是天长地久一辈子不改变。” 周苗笑了笑,说道:“下次自有下次的招。关键是要先顺利渡过这一次劫,才能谈下一次。” 顾玖微微摇头,“周公公真的认为,本夫人的手有那么长,足以伸到后宫吗?你和江淑仪都太高看本夫人。” 周苗却说道:“夫人连陛下都能搞定,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夫人不能解决的?” 顾玖挑眉,“比如这一次江淑仪的麻烦,就不是我能解决的。” “江淑仪的事情,对夫人真的有那么难吗?或许夫人只是不想费心思,怕麻烦。可是夫人别忘了,淑仪娘娘会有厚报。”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却没作声。 周苗蹙眉,盯着顾玖手边的书本《中庸》,“当年在晋州,夫人同江淑仪相处的时间其实很短,但却是淑仪娘娘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更是命运转折的时刻。 这些年,她经历了许多事情。她付出了许多,也丢弃了许多。唯一舍不得丢弃,一直带在身边的东西,就是夫人送给她的一摞书。 无论她是卑贱地宫女,还是位高权重地淑仪娘娘,她始终不忘初心,一直记得夫人当年的教诲。 在她心中,夫人亦师亦友。如此深情,夫人真的忍心辜负吗?难道夫人就没有一点点感动到?” 顾玖哈哈一笑,“周公公真是一位高明的说客。难怪江淑仪如此重视你。” 周苗含笑说道:“这是咱家的荣幸。” 顾玖却摇头道:“但是,江淑仪的事情,本夫人无能为力。周公公还是另想高明吧。” 周苗蹙眉,眯起眼睛,直言不讳地问道:“夫人想要什么?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只要能满足的,一定不会让夫人失望。” 顾玖含笑看着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却不作声。 她没有赶他走,却也不肯将事情挑明。 周苗眉头皱得更紧。 “夫人想知道陛下的身体情况?” 顾玖依旧没作声。 周苗狐疑地盯着她,暗自揣测,“夫人想要李德妃死?李家人死?小皇子死?” 很多个死,哪个才是顾玖想要的。 顾玖笑了起来,“如果周公公有本事让李德妃和小皇子死,你和淑仪娘娘也不会找到本夫人求助。我们不妨说点实际的东西。” 周苗哈哈一笑,他拍着自己的大腿,笑得似乎很开心。 但在一瞬间,他又止住了哭声。 他死死地盯着顾玖,阴森森地说道:“如果李大郎死在诏狱,夫人意下如何?” 牛大了! 还能在诏狱里杀人。 周苗进宫才几年,就在金吾卫经营出这等关系? 顾玖一阵感慨,果然不能小看任何人。 她一本正经地说道:“周公公想要杀任何人,都是你的自由。一切与本夫人无关。” 周苗笑了起来,他知道顾玖想要什么。 大家心知肚明,这回的事情,牵连不到李德妃的头上。有小皇子这个护身符,李德妃的位置稳稳的。至少目前看来是如此。 但是李家就不一样。 李家可以被牺牲,甚至可以死。 顾玖无非就是想剪除李德妃的羽翼。 当李德妃没有李家这个助力,她还能掀起多大风浪? 之后只要找机会,专心致志对付李德妃就行了。不信不能干翻李德妃。 周苗郑重地说道:“夫人放心,咱家会让你心想事成。但我也希望,夫人能够兑现承诺,不要让江淑仪寝食难安。” 顾玖轻声一笑,说道:“你回去告诉江淑仪,让她等消息。” 说完,她拍了两下手。 青梅拿着两个荷包走进来,放在周苗的面前。 顾玖对他解释道,“左边的荷包,放着避毒丹。右边的荷包,放着解毒丹。两个荷包,你交给江淑仪,叫她随时带在身上。” 周苗诧异,没想到顾玖能拿出这种东西。 他问道:“夫人何时会有消息?” 顾玖卖了个关子,“该有消息的时候,自会有消息。周公公,你总得给本夫人一点时间准备吧。” “好!咱家就陪着淑仪娘娘一起等候夫人的好消息。希望夫人不会让咱家失望。” “本夫人也希望公公不会让我失望。” 二人达成协议,周苗果断离开王府。 顾玖翻着《中庸》,真没想到,江淑仪竟然将她送的书看了这么多遍。 如此看来,江淑仪是个爱学习的人。 一如当年她对江淑仪的评价:是个聪明好学的人,就是底子太差,需要更努力更多的时间去追赶别人。 …… 傍晚,刘诏回府。 顾玖朝他招手,叫他坐到跟前来。 她小声说道:“钱富和你说了吗?我答应助江淑仪一臂之力,周苗答应取李大郎项上人头。” 刘诏蹙眉,“手伸得够长的,诏狱他们也敢伸手。” 顾玖笑起来,“猫有猫道,狗有狗道。你是皇孙,你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你不能出面接触金吾卫的人,不代表别人不能。宫里的人,在某些事情上,本来就比我们更有优势。他们想要接触金吾卫的人,很难引起他人怀疑。” 金吾卫同后宫太监,双方关系本就是犬牙交错。 金吾卫,这样一把锋利地匕首,古怪的机构,天子肯定要派人盯着。 监督金吾卫,谁最合适? 当然是天子的家奴:太监! 没有比太监这个群体,更合适的人。 故此,对别人而言,避之唯恐不及金吾卫,对后宫太监来说,还没有慎刑司恐怖。 刘诏说道:“既然你已经答应了他们,那就和他们合作一回。最近有人故意拖着李家的案子不办,我和父王都不方便出面。裴家不用指望,萧家那边曾和金吾卫左卫韦忠有过矛盾,手伸不进金吾卫。下面办事地的人则力有不逮。 我正愁着,是不是要亲自出面推一把。就怕适得其反,引来皇祖父地猜疑,李家从而逃过一劫。既然周苗有办法解决李大郎,那就将李家交给他们料理。” “江淑仪那边,要怎么办?”顾玖也愁。 她在后宫,除了江淑仪周苗,并没有别的关系。 如今江淑仪自身难保,想要替江淑仪扛过这一劫,只能靠刘诏的关系网。 刘诏说道:“宫里的事情我来安排,你不用操心。就算江淑仪不找你求助,我也打算动一动宫里。绝不能让李德妃同薛贵妃真正联手。” “你打算破坏她们的合作?” 刘诏点头,直言不讳地说道:“必须破坏她们的合作。” 李德妃受宠,又有小皇子旁身。薛贵妃手中有大把的资源可以调用。 这两人凑到一起,后果不堪设想。 只怕后宫都要被她们掀翻,直接改朝换代。 顾玖暗暗点头,“那我就偷个懒,这件事就全交给你负责。” 刘诏顺着说道:“娘子有事,为夫服其劳。” 顾玖哈哈一笑:瞧瞧公子诏求生欲,真的很强大。 …… 两天后,顾玖听到消息,李大郎旧伤发作,死在了诏狱内。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周苗说到做到,果然是信人。 这也让顾玖对周苗的手段,颇为忌惮。 顾玖很确定,江淑仪没本事将手伸到金吾卫杀人。 她要有这本事,也不用因为一次中毒,吓得胆战心惊,夜不能寐。早八百年前,就报复回去了。 所以,真正策划杀人的人,是周苗。 周苗在尚膳监当差,手却伸到了金吾卫,牛大了! 而且周苗进宫才几年时间,就经营出这等庞大的关系网,得承认,他是个有野心有手段有城府的人。 顾玖不得不怀疑,周苗同江淑仪之间的合作,到底是江淑仪压着周苗,还是周苗牵着江淑仪走? 她猜测,或许是后者,是周苗牵着江淑仪往前走。 周苗看着不起眼,年纪也不大,却能在后宫搅风搅雨,这份本事,已经甩掉九成九的人。 顾玖肯定,他若活着,终有一天他会从幕后走到台前,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莫不是又一个方少监?” 顾玖从周苗身上,隐约看到了方少监的影子。 方少监也是一个心机深沉,喜欢剑走偏锋,以奇诡著称的人物。 顾玖在王府连连感慨。 宫里面,李德妃却被这个消息刺激得一口铁锈味涌上喉头,又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心头翻江倒海,又痛苦又难受。 她紧紧地捂着心口,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以为自己足够坚强,就算家人死了,只要能保全自己,她也会眉头不眨一下。 但是,当听到李大郎死于诏狱的消息,她才发现,自己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 哐! 一甩袖,桌上所有的东西,全都被扫到地上,滚落一地。 一地狼藉,犹如她此刻的心情,是如此狼狈不堪。 “啊……” 李德妃一声怒吼。 “旧伤发作,哈哈……他们害死了本宫的亲哥哥,却连一个像样的借口都不肯找。他们是在蔑视本宫,还是在打本宫的脸?” “娘娘息怒!” “息怒不了。本宫要去见陛下,要请陛下做主。” 李德妃冲到兴庆宫,求见天子。 她做出这个举动,不是冲动,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她要足够的悲,足够的伤。 她的痛,她的怒,她的恨,她的伤,不能躲在寝宫内独自一人品尝。她要让天子亲眼看见,看见她的伤和痛。 没有什么比亲眼见到更震撼。 也没任何伤痛,能比亲眼看见更打动人心。 只有当亲眼看见,人心才会被触动。 李德妃年纪轻轻,却早已经看透。 “陛下!” 一声凄厉而又饱含着深深的无助感的呼喊,在兴庆宫地上空响起。 听到这样的呼喊,天子还能置之不理吗? 天子让人将李德妃请进大殿。 李德妃不管不顾,直接扑进了天子的怀里,“陛下,臣妾的心好痛!” 她哭的不能自已,却依旧美美哒。 她要用最美地哭泣,打动天子的心。 “陛下,大哥死了,他死了!臣妾的心,就像是硬生生被人挖去了一块。陛下,臣妾该怎么办?您教教臣妾好不好?” 整句话,没有一个字是请直接天子替她做主。然而每一个字,都表达一个意思,请天子为她做主。 天子搂着她,心疼。 天子拍拍她的肩背,瘦了,他的女人很虚弱,需要他的保护。 “你放心,此事朕一定会查清楚。案子还没调查完,人就死在诏狱里,朕绝不容忍。” “陛下,臣妾不求别的,臣妾只想好好安葬大哥,让他入土为安,请陛下成全。” 李德妃呜呜咽咽,半蹲着福身,身子柔弱无助,眼泪还挂在脸颊上。 她是伤心的,也是美的。 她的伤心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正的痛彻心扉。 她的痛,触动了天子的心。 天子承诺,一定会给她一个交代。 够了! 有天子这句话,足够了。 她知道,家人的命已经保下来。接下来,就是能不能脱罪的问题。 但她依旧当着天子的面,哭晕了过去。 真情动人心。 李德妃善用自己的优点,成功打动天子,为家人争取到生机。 薛贵妃当着她的面夸道:“李妹妹如此受宠,果然是有原因地。本宫见你这小模样,也心疼得很。” 李德妃从床上坐起来,寝殿内只有她们二人,宫人全都被打发了出去。 此时离她在兴庆宫哭晕过去,已经过去了半天光景。 她冲薛贵妃怒目而视,“薛姐姐,你的承诺没有做到。我大哥死了,这笔账怎么算?” 薛贵妃轻蔑一笑,“李妹妹先弄清楚一件事情,本宫答应帮忙,可没答应一定要保住李家人的性命。 你得清楚,你父兄这些年招惹了太多不该招惹地人。尤其是你大哥,全京城多少人盼着他死啊。你大哥死在诏狱,很意外吗?” 李德妃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薛姐姐这么说,是不想同我合作吗?” 薛贵妃嗤笑一声,“合作?江淑仪还好好的活着吧。该死的人没死,你让本宫怎么高兴同你合作?李妹妹,做人做事,得有分寸。” 李德妃怒极反笑,“薛姐姐来看望我,就是为了奚落我吗?” 薛贵妃摇头,“当然不是。本宫没那么闲,还特意跑来奚落你。本宫过来,是想问你一声,对付江淑仪,你行吗?” “我不行谁行?” “可是据本宫所知,江淑仪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来给你请安。就比如今日,你昏迷不醒的消息已经有半天,怎么不见江淑仪过来?” 李德妃咬牙,强硬地说道:“薛姐姐为何明知故问。江淑仪脸上起了红疹,无法见人。你叫她怎么出门?怎么给本宫请安?” “哦,原来如此啊!” 薛贵妃讥讽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道:“那你们二人就一起养病吧,死不死的,本宫也不在意。德妃妹妹,你就好自为之。反正没有本宫帮忙,你一样有办法救下你的家人。本宫告辞!” 薛贵妃来去匆匆。 李德妃细细一琢磨,才发现问题。 薛贵妃是要和她拆伙吗? 凭什么! 第359章 当心头上戴绿帽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薛贵妃很生气,非常非常生气。 李德妃竟然敢在背后玩阴的,就别怪她不客气。 拆伙! 必须拆伙。 什么李家人,统统去死吧。 等李家人都死光了,她倒是要看看,李德妃还有什么资格嚣张。 单靠一个小皇子,她可嚣张不起来。 没了娘家助力,就是拔了牙的老虎,空有其表。 李德妃还懵着。 难道就因为江淑仪没死,薛贵妃就要和她翻脸。 凭什么? 她死了亲大哥,她都没和薛贵妃翻脸。薛贵妃有什么资格同她翻脸。 李德妃怒火中烧,在寝殿内,将薛贵妃骂了一百零八遍。 …… 宁王找刘诏下棋。 宁王看着棋盘,有些心塞。 “李家人可能死不了。” 刘诏很坦然,“尽人事,听天命。死不死也就那么回事。” 宁王落下黑子,“你倒是想得开。” 刘诏毒舌发作,净说大实话,“说起来,皇祖父只说要夺父王的爵位,没说要夺我的爵位。若是有一天父王被贬斥,儿子自会养你。” 宁王龇牙,牙痛。 养了这么一个糟心儿子,上辈子得做了多少孽啊。 他说道:“本王就算被贬斥,也不需要你来养。你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有资格养活本王?呵呵!” 宁王无情嘲讽刘诏。 父子两人,都不擅经济营生,同时又都是很会花钱的主。 谁养活谁,的确很难说。 不过刘诏还有大招,“我是不能养家,但是小玖能养家。我们夫妻一体,我的就是她的,她的也是我的。” 宁王再次嘲讽,“本王可没听说,女人的嫁妆归男人。” 刘诏脸色漆黑,还能不能愉快地聊天? 他哼了一声,“小玖的生意,我也有股份。” 宁王恍然大悟,“改天我也参一股,好歹赚几个零花钱花花。” 刘诏皱眉,十分嫌弃,“父王有整个王府,还叫小玖帮你赚钱,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你回去问问你媳妇,新项目什么时候开展,别忘了本王。” 刘诏直接拒绝,“没空!” 宁王指着他,“你这人就是太小气,爱记仇。不好,不好!” “儿子都是跟父王学的。” 刘诏完美反弹回去。 宁王不满,哼了一声,“本王迟早会被你气死。” “父王长命百岁。”刘诏不走心的说了句场面话。 宁王懒得和他计较。 “李家人如果死不了,就得想办法将他们赶出京城。” 刘诏却说道:“李家是外戚,从未有过宫里娘娘受宠,娘娘的家人却被赶出京城的先例。李家要么死,要么继续活在京城,皇祖父不会选第三条路。” 宁王问道:“怎么让他们死?” 刘诏笑了笑,“让一个人活下去,很难。但是让一个人死,却很容易。喝水都有可能噎死,跌一跤也可能会被摔死。李大郎已经死了,李老爷也该下去陪他的儿子。” 宁王摇头,提醒道:“你可不能轻举妄动。陈大昌奉命监察金吾卫,谁敢伸手动李家人,老头子就会砍谁的手。你现在出头,当心被老头子当靶子打,永世不得翻身。” 刘诏轻蔑一笑,“儿子有说过要在诏狱动手吗?诏狱固若金汤,这个时候,就算是傻子也不会选择在诏狱动手。” “那你想在哪里动手?” “诏狱不能动手,难道李家也不能动手吗?” 宁王眯起眼睛,“你打算助李德妃一臂之力,将李家人弄出来,然后再动手。” 刘诏轻描淡写地说道:“李家有很多仇人。某一天,一个身怀仇恨的暴徒冲进李家,杀了人,算是事吗?只能算是李家咎由自取。” 刘诏不会明着用暗杀这种破坏游戏规则的手段,他会暗中用暗杀这种破坏规则的手段。 光天化日之下,暴徒杀人,算是明招还是暗招? 这是暗杀吗? 肯定不是! 绝对没有破坏游戏规则。 这就是一场血性男儿成功复仇的戏文,天下人喜闻乐见,因为大快人心。 宁王点评,“够不要脸,非常好,已经有本王七成功力。” 刘诏翻了个白眼,不和宁王一般见识。 宁王提醒他,“把李家放出来,目前正是时候。抓紧时间,赶紧将事情办好。” 刘诏盯着棋盘,“父王,你马上就要输了。” 所以才会着急赶他走吗? “谁说本王要输了?胡说八道。” 宁王直接耍赖,一拂袖,毁了棋局。 他以为这样就万事大吉。 然而,刘诏正在不紧不慢地复盘。 宁王指着他,气得要吐血。 “你就非得赢了本王才肯走?” 刘诏面无表情地说道:“父王要是肯主动认输,儿子也不是非赢不可。” 宁王一口老血,差一点喷出来。 “行了,行了,本王认输。你就别忙着复盘,赶紧滚去办事。” 刘诏丢下棋子,“父王慢慢玩。对了,父王当心头上的帽子变成绿色。” “你说什么?臭小子,你给本王站住。” 刘诏哪里会听他的,三步并做两步就出了碧玺,回东院找亲亲娘子玩耍。 宁王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他黑着脸,盯着内侍常恩,“大公子说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常恩小腿一哆嗦,“王爷,大公子会不会是玩笑话?” “玩笑话?”宁王先是笑,接着厉声怒斥,“你当本王傻子,还是当大公子傻子?他再没分寸,能拿本王头上帽子颜色说事?查,给本王严查。到底是哪个女人不安分,竟然敢给本王戴绿帽子。本王弄死她。” 常恩领命,赶紧带人去查明情况。 宁王独坐书房,生了一肚子闷气。 刘诏就是典型的混蛋儿子,生下来就是为了克他的。 他将自己的女人,全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不过因为女人太多,还是遗忘了不少。 有的女人,只宠幸了一次,没留下印象,就丢在后院不闻不问。 宁王起身,气呼呼来到春和堂,找裴氏。 “王妃,将后院名册拿出来,本王要过目。” 裴氏狐疑地盯着他看,“王爷做什么看名册?你又看中了哪个女人?” 宁王板着脸,“叫你拿就拿,废话真多。” 裴氏哼了一声,“无缘无故,跑到我面前撒气,王爷脾气见涨啊。” 抱怨归抱怨,裴氏还是吩咐人将名册找出来,交给宁王。 宁王气呼呼地翻阅名册。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些年,他竟然临幸了一百多个女人。 他皱起眉头,“名册上的人都在?” 裴氏板着脸,很不高兴地说道:“几年前,曾清理了一批人出去,又病死了几个。如今还剩下八九十个吧。”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有名分。 有的只是伺候了一晚上的通房丫头,有的就是没身份的歌姬,舞姬。 只要宁王同意,她们自己也愿意的话,可以选择出嫁。并不一定非要留在王府。 之所以大部分还是选择留在王府,当然是因为大树底下好乘凉。 出门靠双手讨生活,多难啊! 就算嫁了人,以她们的身份,也只能嫁给奴仆,或是普通小民,小吏,低品级武将。 嫁给这些人,还想继续过锦衣玉食的生活,做梦吧。惨一点的,还要自己出面讨生活,自己下厨做饭洗衣,伺候一家老小。 那样的生活,哪有留在王府舒坦。 吃喝不愁,还有月钱拿,体体面面的生活,多好。 等攒够了钱,再想前程也不迟。 大家想得都很现实。 王府也不差她们那口饭,加上宁王没发话,裴氏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留着这些人在王府。就当了养了个绣娘,厨娘,亦或是说话解闷的乐子。 宁王眉头皱起来,能夹死一只苍蝇。 裴氏好奇,于是问道:“王爷怎么突然想起要查看名册?又看上谁了?” “本王谁都没看上。这里面,谁最不规矩?” 裴氏嘲讽一笑,“我说这些人都不规矩,王爷信吗?” 规矩的人,能主动爬上爷们的床? 呵呵! 这些年,裴氏懒得管理宁王的下半身,才能容忍这些人的存在。 换在裴氏年轻的时候,有一个算一个,统统卖了。 宁王一脸严肃,“本王很严肃地问你。” 裴氏随意地说道:“王爷光问我谁不规矩,自然是人人都不规矩。王爷要问具体的人,好歹给我一个提醒,我才好棒你挑选。” 宁王蹙眉,“算了!这本名册本王带走,改日再过来吃饭。” 说完,宁王拿着名册就走了。 裴氏也没挽留。 近些年,两口子已经极少同床,一年都未必有一次。甚至坐在一起吃饭的机会也变得稀少。 两口子却对这种相处模式很适应,而且没有要改变的意思。 他当她是妻,尊重她,她替他打理王府,教养子女,让他无后顾之忧。 她当他是夫,尊重他,他替她在外面挣体面,夫贵妻荣。 这或许就是常见的,老夫老妻相处模式。 就算是在现代社会,很多夫妻,结婚一二十年后,也会选择分床睡,甚至直接分房睡。 说他们感情不好? 不一定! 或许一开始是为了孩子分床睡。 但是到后来,多半都是为了求个自在。 人到中年,真不想睡觉的时候也要将就谁。 一个人睡一张床,这是累了一天后,真正的自在和安宁。 叫他们像小情侣,年轻夫妻一样睡一张床,卿卿我我,甜甜蜜蜜,太为难他们。因为已经没那个激情。 裴氏和宁王显然没了激情。 如今,不管宁王宠幸哪个女人,裴氏都是风过无痕,完全不在意。 但是夫妻二人相处起来,却比过去还和睦一些。 或许就是因为不吵了,吵累了,能坐下来客客气气说话。 即便裴氏对宁王冷嘲热讽,发泄一下多年积累的怨气,宁王也是笑笑而已,半点不往心里去。 这要是换做两个人年轻的时候,裴氏要是当面讥讽宁王,以宁王混不吝地脾气,非得指着裴氏的鼻子大骂一场,两口子最后不欢而散。 内侍文忠伺候在裴氏身边,“娘娘,王爷拿走名册,是不是名册里面的人,谁出了问题?” 裴氏点点头,“你盯着常恩。真要是谁出了问题,王爷肯定是吩咐常恩去办。” 内侍文忠领命而去。 刘议找来,正好和文忠错过。 他来给裴氏请安。 “不知母妃何时进宫?” “怎么啦?”裴氏随意地问道。 刘议坐在下首,笑道:“儿子想进宫给祖母请安,许久没见祖母,很想念。” “你想进宫,直接递牌子进宫就成了。干什么要和本王妃一起进宫?”裴氏不理解。 刘议低头,有点心虚。 裴氏盯着他看,“你和萧琴儿,不会又闹架了吧。” 刘议抱怨道:“母妃睿智。琴儿表妹自从生了大哥儿后,脾气越来越大,总是横挑鼻子竖挑眼。一次两次就罢了,三天两头的来一回,儿子受不了。” 裴氏哼了一声,“这一回,又是为了什么事,她非要和你吵?” 刘议低头,左右张望。 裴氏很是不满,“你是不是又在外面养了外室?” 刘议连连摆手,“母妃误会了,儿子绝没有养外室。不过儿子最近包了个青楼花魁,开销有些大。” “荒唐!” 裴氏一声怒斥,“你才多大,竟然学你父王包养青楼花魁。你是有金山还是有银山?你学你父王,好的不学,尽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萧琴儿不好吗?府里的婢女不够美吗?你非得跑到外面去吃,你是什么毛病?上次是唱曲的,这次是青楼姐儿,你看看你,找的都是些什么人?全都是下贱人。你赶紧收心,否则本王妃叫账房断了你的钱粮。” “母妃息怒。” 一听要被断钱粮,刘议顿时急了。 他委屈地说道:“府里的婢女是美,可是吃不到啊。母妃不是不清楚,琴儿防我就跟防贼一样。我要是多看了哪个婢女一眼,改明儿那个婢女就不见了踪影。儿子也是没办法,只好在外面想主意。” 裴氏冷哼一声,“你跟着你父王尽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还有理了。本王妃问你,你进宫找娘娘,想做什么?” 刘议忙说道:“最近儿子手头有些紧张,也知道养青楼花魁不是长久之计。不过以琴儿的脾气,她肯定不会让我纳妾。儿子想着,不如请祖母赐几个美人给我。祖母亲自赏赐的人,料想琴儿也不敢反对。” 裴氏蹙眉,暗暗点头,“你是该纳几个妾。堂堂皇孙,身边连个像样的妾都没有,不像话。” 刘议听到这话,高兴得不行,总算争取到母妃的支持。 他躬身一拜,“还请母妃成全。” 裴氏想了想,说道:“单独给你一个人赏赐美人,那不合适。最好是你们几兄弟,每人都要有。” 刘议问道:“二嫂正怀着身孕,合适吗?” “无妨!你二嫂是个通透人,不会钻牛角尖。而且娘娘亲自赏赐下来的人,她也不敢反对。” 刘议大喜过望,“多谢母妃。儿子就知道,母妃最心疼我。” 裴氏板着脸,“你别高兴得太早。琴儿替你生养嫡长子,又是娘娘的亲侄孙女。你要纳妾,还得先问问娘娘同不同意。” 刘议不服,“琴儿是娘娘的亲侄孙女,我可是娘娘亲孙子。两相比较,自然是亲孙子更重要。” 裴氏剜了他一眼,“你最好对琴儿好一点。当心她去宫里告你一状,叫你吃苦头。等娘娘赐下美人,你给本王妃收收心,不准学你父王在外面胡混。再叫本王妃知道你在外面养些不三不四地女人,本王妃直接断你钱粮。” 刘议笑嘻嘻的,没点正行。 “母妃放心吧,家里有了美妾,外面的花魁,儿子都不会放在眼里。” 裴氏不放心,“不要宠妾灭妻,当心萧家人捶你。” 刘议再三保证,一定会对萧琴儿好。 第360章 找死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伶人兰湘望着乐师的背影,幽幽一叹。 “师兄,你胆子太大了。” “休要胡说八道,造谣中伤。” 乐师回过头来,双目充血,目光不善地盯着伶人兰湘。 兰湘低头笑了起来,“师兄是恼羞成怒吗?” 乐师紧闭双唇,鼻腔里出气,一声冷哼,甩门而去。 伶人兰湘站在窗户边,眉眼带笑,却又阴森森的。 “找死吗?” 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别人听。 …… 严宝林冒了一口酸水,心里头很慌。 许才人叫她过去说话,换做往常,她一定兴高采烈。 然而今日,她是半点兴趣都提不起来,整个人恹恹的。 借口身体不舒服,拒绝了许才人的邀请。 她歪躺在榻上,辗转反侧,心里头惴惴不安。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丫鬟进来禀报,“启禀宝林,碧玺常公公叫奴婢过去问话,奴婢有点担心。” 严宝林瞬间从榻上坐起来,动作迅速得不像话。 “常公公为何叫你过去问话?知不知道为什么?” “奴婢问了,说是王爷可能会放一批人出府,先叫奴婢过去问话。” “真的吗?” 丫鬟重重点头,“奴婢不敢欺瞒宝林。” 严宝林明显松了一口气,“既然如此,你就去吧。好好答话,不准乱说。” 丫鬟领命而去。 严宝林心头又是一阵难受,她咬咬牙,压下反胃呕吐的欲望。 如果王爷果真肯放一批人出府,这是她的机会吧。 只是,她并非无名无分,她是有名有分的宝林。身为王爷的宝林,能离开王府吗? 严宝林纠结,矛盾,迟疑,心里头翻江倒海地难受。 她起身,干脆去花园散步,悄悄地将一盆花移动了一个位置。 一个时辰后去看,花盆又被人移动了位置。 她心头砰砰乱跳,转走僻静小径,来到王府最荒凉的西北角落。 这里有几个破旧的院落,已经荒废了多年。 据闻,二十年前,有位失宠的美人死在这里,闹出了很大的是非。从那以后,这地方就荒废了,一年到头,也看不到几个人经过此地。 对于别人来说,荒凉得仿佛闹鬼地地方,对严宝林来说,却是最好的地方。 她站在院门口,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痕迹,才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嘎吱…… 缓慢刺耳且破旧的嘎吱声,在耳边响起来。 严宝林走进破旧的院落,顺手关上院门。 她跑进其中一间厢房。 这是一间唯一不破旧的房舍,里面有完好的家具,还有干净暖和的被褥,甚至还有一个炭盆取暖。 厢房内,已经有人在等候,正是乐师。 严宝林扑进乐师的怀里。 二人紧紧相拥,久久不肯放开。 等到情绪平复,严宝林压低声音说道:“怎么办?我怀孕了,你的孩子,我该怎么办?” 乐师浑身一僵,身体仿佛失去了反应。就连眼中的深情也定格在那一瞬间。 他战战兢兢,问道:“怎么会怀孕?不是说不会怀上吗?” 严宝林神情痛苦地说道:“我也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意外。我该怎么办?” 乐师脸色惨白,果断地说道:“打掉。我去弄药,一定要将孩子尽快打掉。” “可是?” “别可是了。万一让王爷知道你我的事情,我们还能活命吗?” 严宝林咬咬牙,“好吧,我听你的。不过我听说王爷有意放一批人出府,不如我们……” “不可能。”没等严宝林说完,乐师就干脆地打断了她的话,“你是宝林,不是通房丫头,不是歌姬,舞姬,怎么可能出府。” 严宝林望着他,“那么你带我走。” 乐师下意识后退,并且推开了严宝林。 他心虚,胆怯,恐惧,频频摇头。 他突然跪在地上,连磕两个头,“对不起,我不能。” 一滴眼泪从严宝林的脸颊滚落而下。 她心酸,失望地望着跪在地上的男人。 乐师有一张很好看的脸,剑眉星目,眉宇间有着勃勃英气。比阴柔的伶人兰湘好看,有男子气概。 乐师还弹得一手好琴,他不仅会弹琴,所有的乐器就没有他不会的。 他的一双手,触摸在肌肤上,身体都在颤栗。 自己恍若化身为古琴,在他手中时而婉转缠绵,时而高亢嘹亮。 严宝林枯萎的心,在遇到乐师后,绽放出璀璨的烟火。 他是她的劫,也是她的这宿命。 她无怨无悔,即便知道自己是在飞蛾扑火,也无法阻挡她扑进乐师的怀里。 然而,此时此刻。 看着卑微如蝼蚁的乐师,严宝林地心被人挖空了一块。 她受伤了,她痛不欲生。 她闭上眼睛,不忍心看下去。 她的乐师,高大伟岸的乐师,怎么可以如此卑微。 就算被人揭发,他也该傲骨铮铮。 果然,现实总能无情地将梦想粉碎得渣都不剩。 她点点头,说道:“好吧,将孩子拿掉。” 乐师大喜,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抱紧严宝林,吻上她的嘴唇。 眼泪一滴滴的从严宝林的眼角落下,她无声哭泣,接受了乐师。 就当这是最后一次狂欢。 欢愉过后,一切都该回到正轨。 …… 乐师回到房里,看见一个包袱放在桌上。 他心头一惊,不太敢走过去。 伶人兰湘在他背后出现,“师兄,趁现在还来得及,你赶紧逃吧。” 乐师猛地回头,目光赤红地盯着兰湘,“你到底是什么居心?” “我只是不想师兄身首异处。” 乐师牙关咬紧,紧张到牙齿咯咯咯作响。 这是本能的反应,他完全控制不住。 突然,他冲上去,掐住兰湘的脖颈,“你都知道些什么?你是想害死我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吗,你让我逃,不就是指望着没人看守你。我告诉你,就算没有我,师父也会安排其他人进王府盯着你。” 兰湘面色平静,伸出手,一根指头接着一根指头掰开乐师的手,“师兄,你真的以为没人知道你做的事情吗?这里是王府,最不值钱的东西就是秘密。 常恩公公突然带人调查后院女人,你不觉着有点奇怪吗?万一是王爷发现了什么,你说你落到什么下场。 千刀万剐?扒皮抽筋?或是直接浸猪笼?浸猪笼倒算是轻的,好歹死得没那么惨。” “闭嘴,闭嘴!” 乐师恐惧到浑身战栗,面色狰狞扭曲,眼中充血。 兰湘拍拍他的肩膀,“趁着还没人发现,你赶紧带上细软逃吧。逃得越远越好,别回南方。去北方,去西北,去西南,去任何地方都别回南方。一旦落到师父手里,你是知道后果。” 乐师一把抓住兰湘的衣领,原本弹琴的手,此刻化身利刃,随时都有可能沾上鲜血。 “是不是你告的密?你想害我?” 兰湘摇头,“我害你有什么好处?你是我师兄,你出了事,莫非我能独善其身吗?一旦你逃走,王爷找不到人,定会拿我出气。届时,我能不能保住性命,都很难讲。” “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帮我?” 兰湘清淡地笑了笑,“当然是因为你是我的师兄,自小承蒙你照顾,如今该我回报一二。” 乐师怀疑,不敢相信。 兰湘却一脸坦诚,不惧任何揣测。 乐师看了眼包袱,又看了眼兰湘,“我如果离开,会有什么后果。” 兰湘平静地说道:“总得有人死。还是说师兄做好了死的准备。” 乐师额头冒汗,扑通扑通,心跳得很快。 他放开兰湘,转身拿起包袱,将金银细软藏在身上。 趁着天色还早,他准备找机会离开王府。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眼兰湘,嘴唇张张合合,终于说出那两个字,“谢谢!” 兰湘咧嘴一笑,“师兄客气。” 乐师点点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王府。 除了兰湘,无人知道王府少了一个乐师。 …… 严宝林左等右等,没有等来乐师,当然也没有打胎药。 她从不敢置信,到终于清醒认识到乐师已经偷偷走了。 这个时候,常恩亲自主持的秘密调查,已经步步逼近。 严宝林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心灰意冷之下,也是因为恐惧,她直接一条白绫,了结了自己。 等丫鬟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死透了。 裴氏接到报告,带着人,亲自来到严宝林房里。 人已经放下来,安置在床上。 上吊而死的人很难看。 严宝林没有了生前的美貌,死前唯有痛苦和悔恨。 裴氏表情非常难看,“怎么回事?好好的,有什么想不开,非要上吊自尽。” 伺候严宝林的丫鬟,被押到裴氏跟前。 裴氏怒斥一声,“说,到底出了什么事?说不清楚,你就给严宝林陪葬。”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丫鬟吓死了。 却不料,这个时候常恩带着人过来。 “娘娘,王爷吩咐,这个丫鬟交给老奴亲自审问。” 丫鬟一听,浑身抖如筛糠,连连摇头,“不要,奴婢不要。” 常恩出身慎刑司,落到他手里,岂能好得了。 常恩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丫鬟,一个眼神,几个小黄门冲上来,押着丫鬟就要离开。甚至还要将严宝林的尸体带走。 “放肆!” 裴氏大怒,“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本王妃?” 常恩躬身说道:“娘娘息怒,老奴是奉命行事。王爷说了,娘娘有任何疑问,请前往碧玺,王爷正在等候娘娘。” 裴氏气不顺,“到底怎么回事?这个严宝林有什么问题?” 宁王可能被人戴绿帽子,这么丢人的事情,当然不能说出来。 常恩客气地说道:“恕老奴无法回答娘娘的问题。老奴告退。” 常恩走得干脆利落,根本不给裴氏继续纠缠的机会。 裴氏满肚子怒火,冲到碧玺。 “王爷,严宝林的事情你怎么解释?” 宁王都快气死了。 刘诏提醒他,可能有女人给他戴绿帽子,他一开始还存了侥幸心理。 如今严宝林一死,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这是铁证啊。 严宝林根本就是畏罪自尽。 也就意味着,他头顶的帽子真的被绿了。 他没好气的对裴氏说道:“能有什么解释。严宝林生了二心,本王想要鞭尸,行不行?” 裴氏狐疑地盯着宁王,大胆猜测,“严宝林偷人?” “胡说八道。”宁王怒斥。 他不要面子啊!堂堂王爷,身边的女人就算真的偷人,也要将真的做成假的。 裴氏看见宁王的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想笑,好歹知道厉害,憋着没让自己笑出来。 但是她心里头,莫名地想要幸灾乐祸,想说一句大快人心。 你也有今天啊! 叫你天天乱来,终于有女人受不了,给你戴绿帽子。 哈哈,真是喜闻乐见。 裴氏在内心深处,无情地嘲笑宁王的遭遇。 面上,偏要做出一副不敢置信地样子。 “怎么可能?我记得严宝林是个十分老实本分的人,怎么可能生出二心。” 宁王冷哼一声,“知人知面不知心,王妃不懂吗?这件事本王自会料理,不劳你费心。” 裴氏忍着笑意,怒道:“严宝林该死,不思王爷的恩情,还敢生出二心。哼,她死了,真是便宜她了。” 宁王不想听,挥挥手,将裴氏打发走。 裴氏一直忍到春和堂,才放声大笑起来。 并且吩咐下人,“叫厨房准备一桌酒菜,今晚上本王妃要好好喝个痛快。” 该! 活该! 宁王被戴绿帽,裴氏心头痛快。 只可惜,严宝林死得这么干脆。 不知道野男人是哪一个? 宁王得知裴氏置办了一桌酒菜,自斟自饮,还多吃了半碗饭,他有什么不明白的。 裴氏这是在庆祝啊。 庆祝他终于被人给绿了。 宁王气得脸都绿了。 还是不是夫妻? 竟然敢幸灾乐祸。 宁王在碧玺大发雷霆,砸了不少摆件。 他派人将常恩叫到跟前,“审出来了吗?同严宝林通奸的男人到底是谁?” 常恩躬身说道:“启禀王爷,已经审问清楚。最近半年,严宝林偷偷见过的男人,正是乐师。” “乐师?” “正是!” 宁王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帅气的脸。 我靠! 一个乐师竟然绿了他。 “人呢?本王要亲自宰了他。” “乐师已经失踪两天,老奴已经派人追查。另外,还有一件事情,不知该不该告诉王爷。” “说!”宁王怒火升腾。 一听到乐师失踪,他知道乐师畏罪潜逃。 好快的动作,好灵敏的鼻子。 常恩这边刚开始调查,人就跑了。 莫非有人通风报信,乐师提前收到了风声。 常恩躬身说道:“启禀王爷,仵作检查了严宝林的尸体,发现严宝林生前已经怀了两个月的身孕。” 宁王脸色铁青。 他不仅被绿了,连人命都搞了出来。 宁王大怒之下,直接下令,凡是同乐师接触来往的人,统统抓起来,一个个的审。 首当其冲,就是乐师的师弟,伶人兰湘。 不用审,兰湘直接将他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还说乐师极有可能藏在京城某个地方。 兰湘太了解乐师。 乐师拿着金银细软,出了王府,肯定不会立即离京。他心头怀揣侥幸,不到要命的时候,肯定不会下定决心离开京城。 王府侍卫根据兰湘的交代,果然在京城某个窑姐儿那里,抓到了乐师。 兰湘躲在暗处,看着五花大绑的乐师被押回王府,他嘴角微微扬起,终于笑了出来。 终于等到了今天,终于等到乐师自己将自己作死的一天。 兰湘感觉痛快淋漓,浑身酣畅。 忍耐了这么多年,乐师终于要死了。而且会死得很惨。 哈哈…… 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报了大仇。 曾经他也是好人家的孩子,模糊的记忆告诉兰湘,小时候他是有父母的,还有下人伺候。 他的命运转折点,就是在遇到乐师那天。 乐师比他大,当年乐师也是个孩子。 乐师以孩童身份获取他的信任,并成功拐骗了他。 从此,他受尽磨难,变成了一个最低贱的人。 这些年,他忘记了父母,忘记了家乡,忘记了许多许多事情。 唯独没有忘记,当年拐骗他的人就是乐师。 简简单单地杀死乐师,多便宜他啊。 兰湘立誓,要让乐师生不如死。 如今,他的心愿达成了。 他也不怕乐师说出他包庇的事情。 九成九,乐师根本没机会说出一切,就会被宁王千刀万剐。 这一夜,兰湘睡得很沉。睡梦中仿佛听见了乐师的惨叫声,这是最美的乐章。 他乐疯了。 他要去见诏夫人。 他有重要的话告诉诏夫人。 ------题外话------ 十月最后两天,求一波月票。 月票还没清掉的书友们,都把月票投过来吧。 爱你们! 第361章 最后的疯狂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伶人兰湘,拜见夫人。” “你说你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本夫人?” 顾玖上下打量,站在面前的兰湘。 一如既往地柔美,但是这一回见面,多了一份坚定。 顾玖很好奇,他为何坚定?他想做什么? “正是!” 顾玖笑了笑,“乐师是你师兄吧。听说他出事了,而你偏偏在这个时候找到本夫人,莫非你想替你师兄求情?” “当然不是。”兰湘微微抬头,“小人若是要求情,也该求王爷,而非夫人。” 顾玖点点头,“那么本夫人实在想不出,你来见我能有什么事情。” 兰湘目光直愣愣地盯着顾玖,有些放肆,他用着柔和的声音,说出石破天惊的话。 “小人有办法帮助夫人置李家于死地。” 顾玖身体明显一僵,显然是被兰湘的这番话给惊到了。 不过转眼间,她又冷静下来。 她装作随意地问道:“你说的是哪个李家?” 兰湘语气肯定地说道:“自然是外戚李家。” “哦?”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帮我对付李家?这不对吧。据本夫人所知,李家身陷马政一案,自身难保。而你,区区一个伶人,你有什么资格对付李家?以卵击石,可不是明智之举。” 兰湘低头一笑,“小人自然没有狂妄到要以卵击石。小人只是想助夫人一臂之力。” 顾玖微微摇头,“李家的案子同本夫人无关。你如果真有什么线索,应该去金吾卫报案。” 兰湘抬头,望着她,“夫人是在怀疑小人的诚意吗?还是在怀疑小人的用心?夫人同李家的过节,别人不知道,小人还是略知一二。 这回李家落难,看似凶险,却未必会覆灭。但是若有小人提供的线索,别的不敢说,将李家扒下一层皮还是可以的。” 顾玖微微眯起眼睛,好奇地打量兰湘。 “你真是伶人?” 兰湘清淡一笑,“如假包换,的确是伶人。” 顾玖轻声说道:“见识倒是不俗。” “小人略微读过几本书。” 顾玖点点头,“说说你的线索,本夫人自会判断有没有用。” 兰湘盯着她看,“夫人信我吗?” 顾玖摇头,“这得看你都说了些什么。我给你这次机会,希望你能把握。” 兰湘深吸一口气,“夫人可知,京城有一群拐子。他们以戏子伶人的身份做掩饰,私下里却做着拐卖人口地勾当。大人小孩,大姑娘小媳妇,除了老人,没有他们不敢拐卖的。” 顾玖蹙眉,“继续说下去。” 兰湘斟酌了一下,又说道:“这群拐子从南到北,这些年走一路拐一路。被他们拐卖的人,只怕不下万人。” 顾玖盯着他,“万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兰湘却掷地有声地说道:“实际上拐卖的人,只会比小人说的多,不会比小人说的少。 夫人可知,他们拐卖的人口都贩卖到哪里去呢?小孩贩卖到各地青楼,或是权贵之家。成年人则被贩卖到北荣,西凉为奴。 据小人了解,在北方有一条隐秘的线路,多年来,他们就是通过这条线路将大量拐骗来的人口贩卖到北荣西凉为奴。” “此事当真?” 顾玖神色凝重。 拐卖人口不稀奇,将拐卖的人口贩卖到青楼,权贵之家,同样不稀奇。甚至被卖到矿山做矿奴都不稀奇。 这种隐藏在灰暗地带的事情,从古至今都无法根绝。 想想在现代社会,拐卖孩子的事情,年年都在上演。 还有那些负气出走的半大孩子,甚至成年人从此消失在世间,多半也是被人骗,被人拐卖。 说不定街头某个残疾乞丐,就是‘你’家的半大孩子。说不定某地发现的无名尸体,就是‘你’的家人。 但是将人口贩卖到国外为奴,这妥妥的就是跨国人口买卖,是天大的大案。 虽然本质上都是拐卖人口,但是在朝廷眼中,在世人眼中,这是完全不同的性质。 将大周的人口贩卖到西凉北荣,严重一点地说就是资敌。 而且被贩卖到外国的人口,有几个有好下场? 九死一生,绝非夸张。 “此事千真万确!”兰湘肯定地说道。 顾玖面容严肃地看着他,“这些事情你怎么会知道?” 兰湘躬身说道:“小人自小就在戏班长大,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内情。” “你说的这事同外戚李家有何关系?” 兰湘说道:“这些拐子,最近几年都在京畿一带活动。据小人所知,他们背后一直有大人物做靠山。在京城的靠山,似乎就是李家。” “似乎?这么说,你并无把握外戚李家一定同这些拐子有关系?” “是!但是小人曾听师兄说漏嘴,他曾提起过李家,还说到李德妃。似乎李德妃进宫后能顺利承宠,他们还在其中出了大力气。” 顾玖心头突突一跳,“你说的是真的?” “小人不敢欺瞒夫人。” 顾玖并没有完全相信。 她问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直接禀报王爷,为何来找本夫人?” 兰湘笑了起来,“当然是因为夫人不会害小人。而王爷那里,小人不敢保证说出这一切,还会不会有命在。” 顾玖哼了一声,“这话传到王爷耳中,定叫你没命。” 兰湘依旧笑着,“小人相信夫人一定会对王爷有所保留,保下小人的性命。” “你凭什么断定本夫人不会害你?”顾玖随口一问。 兰湘却特别认真地回答:“直觉!” 顾玖笑了起来,“你会感谢你的自觉。马小六,将兰湘带下去看起来。没本夫人的吩咐,不准任何人接触他。他的饮食,格外留意。本夫人不想听到有任何意外发生。” “小的遵命。” 兰湘深深看了眼顾玖,又扫了眼马小六。 马小六瞪了他一眼,“放心,我可不是被人拐卖进宫的,我是自己选择进宫。同你说的那些拐子没有半点关系,不会弄死你。” 兰湘尴尬,“多谢马公公。” “当不起!这边走吧。” 顾玖叫来方嬷嬷,“替本夫人走一趟碧玺,叫王爷务必留下乐师的性命。王爷若是问起原因,就说事关李家。快去。” 她担心方嬷嬷去晚了,乐师被王爷给弄死了。 紧接着,她又吩咐宋正去衙门请刘诏回来。 事关庞大的拐卖集团,甚至有可能牵连到宫里,已经不是她一人能处理的事情。 此事必须由刘诏出面。 …… 刘诏骑马回王府。 “怎么回事?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太医?” 他紧张地看着顾玖。听说她有要紧事情,他还以为她出了意外,骑着马急匆匆回来。 顾玖拉着他的手,“不是我有事,是李家的案子有了新的线索,甚至可能牵连到宫里。” 接着,顾玖将兰湘说的那些话,一一告诉他。 刘诏瞠目结舌,眉头紧皱。 “他真这么说?” 顾玖点头,“我看他不像是说谎。这事还需你出面查清楚,我已经请父王留下乐师的性命。另外,我答应保兰湘不死,你要审他可以,但是不可用刑。” 刘诏点点头,“我亲自审他。放心,不会对他动刑。” 刘诏提审兰湘,关起门来,足足审了两个时辰。 之后,刘诏急匆匆去见宁王。 常恩再次出山,亲自审问乐师。 当天傍晚,王府侍卫出动,冲入京城各大戏班,窑子抓人。 这一举动,很快惊动了绣衣卫,五城兵马司,京兆尹,金吾卫。甚至连少府狱丞也在过问此事。 大家纷纷询问,宁王发什么疯,跑到戏班子抓人,难不成戏班子拐跑了王府小妾? 不得不说,大家很会联想。而且联想得很靠谱。 绣衣卫同金吾卫先后进宫,对天子禀报此事。 天子震怒,呵斥宁王猪狗不如,仗着权势胡作非为。 命宁王次日一早进宫解释清楚。 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 王府的地牢,彻夜亮着灯火。 常恩亲自出马审问,再硬的嘴巴,在他手中也过不了三招,就得老实交代。 一串串名单浮出水面。 天不亮,刘诏亲自带人,照着名单抓人。 绣衣卫不答应了,这是抢饭碗啊。 宁王府有什么资格在京城大肆抓人? 真当绣衣卫是吃干饭的吗? 刘诏很干脆,“此刻有泼天大功就在眼前,涉及天大的案子。办成了,绣衣卫从今以后也能扬眉吐气,不用矮金吾卫一头。徐大人可愿意抓住机会,随同本公子一起抓人?” 徐仙之狐疑地盯着刘诏,“什么大案?公子可否透露一二,好歹让下官知道一下风险。” 刘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想立大功,岂能不冒险。就看徐大人有没有这个魄力。” “公子没骗下官?” 刘诏不怒自威,“本公子向来有一说一。徐大人愿不愿意,直说便是。” 徐仙之左右权衡,刘诏名声在外,虽然有些行险,可是想到泼天大功,他咬咬牙,应下,“下官就信公子一回。” 刘诏大喜过望。 有了绣衣卫参与进来,抓人可就名正言顺。 绣衣卫本就有缉捕的职责。 京城藏着一个庞大的拐子集团,而且所行骇人听闻,这样的大案,绣衣卫当然要参与进来。 等到徐仙之参与进来,才知道刘诏没骗他。 真的是天大的案子,只要能办成铁案,妥妥的泼天大功。 届时,金吾卫都要被绣衣卫压一头。 只是此刻,他还不知道这个大案还牵连到外戚李家,甚至牵连到后宫,牵连跨国人口贩卖。 他要是知道的话,就算有泼天的大功,他也不会趟这趟浑水。 他也是被眼前的功劳给迷惑了,没深想这事地蹊跷之处。 区区拐子案件,哪里需要宁王府的人倾巢出动。 宁王府又不是打拐斗士。 只有足够的利益和好处,宁王府才肯出面。 等到徐仙之得知真相,那时候他已经上了贼船,下不来了。 只能躲在厕所里迎风流泪,陪着宁王府一起折腾。 朝堂上,御史们商量好了,一起弹劾宁王。 宁王混不吝,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管你弹劾不弹劾,他就是要耍无赖,还要耍流氓。 早朝过后,他被叫到天子跟前,被痛骂,被抽打,宁王还嬉皮笑脸地应付。 他要拖延时间,让刘诏有足够的时间深挖此案。 一旦这件案子交到天子手中,到底会有什么后果,可不是他能控制的。 所以要争取将案子办成铁案。 天子不知道真相,只知道宁王府越权。 天子派出金吾卫,去堵截刘诏。要将刘诏抓进宫里问罪。 区区一个王府,有什么资格在京城大肆抓人?谁给的权利? 这是妥妥的越权。 天子完全可以借此机会,夺了宁王的爵位。 然而,宁王打死都不肯说为什么抓人,勾起了天子的好奇心。 先不急着处置宁王,天子要先弄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种明明知道发生了事情,却被人瞒着的滋味可不好受。 天子对宁王越发不待见。 金吾卫倾巢出动,抓捕刘诏。 刘诏同徐仙之分头行动,在偌大的京城,同金吾卫躲猫猫。 金吾卫找不到人,干脆堵上王府大门,准备守株待兔。 裴氏不知真相,见金吾卫堵门,唬了一跳。 她叫顾玖叫到跟前,劈头盖脸地问道:“怎么回事?老大又犯了什么事,金吾卫怎么会上门?” “母妃稍安勿躁,事情很快就会结束。” “这么说你知道出了什么事?你知道,本王妃却不知道,是何道理?” 顾玖看着她,“母妃真的想知道?” “废话!” 顾玖低头一笑,“公子正在忙的事情,同外戚李家有关联。” 裴氏心头突突乱跳,“怎么又和李家扯上关系。李家人不是都下了诏狱吗?” 顾玖轻描淡写地说道:“下了诏狱也能出来啊。德妃娘娘加上小皇子,足以保下李家人不死。” 裴氏心事重重,“王爷清楚吗?” 顾玖点头,“没有父王的首肯,公子岂能调动全府的侍卫。” 裴氏皱眉,“现在是什么情况?难道是李德妃察觉了?” “母妃放心,德妃娘娘应该还没察觉。至于堵在门口的金吾卫,不用搭理他们,出不了事。” “出不了事就好。” 天色渐渐暗下来。 金吾卫连刘诏的影子都没抓到,气得哇哇大叫。 陛下一大早就命令抓捕刘诏,将刘诏带到宫里问罪。结果一天都过去了,刘诏还不见踪影。 什么时候,金吾卫抓个人这么菜鸡? 这如何是好? 天子问起来,该如何交差。 “大人,不好啦。公子诏同绣衣卫徐仙之一起进宫面圣。” 我靠! 金吾卫上下大惊失色。 叫绣衣卫抢了先,那还得了。 金吾卫左卫韦忠急匆匆赶到皇宫。 刚刚走进兴庆宫大门,就听见大殿内传来天子的咆哮声。 他招来一个小黄门,悄声问道:“怎么回事?” 小黄门压低声音说道:“听说公子诏同绣衣卫一起,查获了一起大案。” “什么大案?” 一听到大案二字,韦忠全身紧绷。 查大案,这可是金吾卫的特权。绣衣卫有什么资格越俎代庖,竟然抢金吾卫的功劳。 “还不清楚。”小黄门小声说道。 韦忠深吸一口气,叫人通禀。 “滚进来!” 大殿内,天子一声怒吼。 韦忠屁滚尿流地走进大殿。 还没说话,一摞资料朝他面门甩来。 “金吾卫是干什么吃的?京城内竟然藏着如此丧心病狂的人,这么多年,你们金吾卫就没发现?” 韦忠很懵,跪下请罪,趁机盯着落在地面上的资料看起来。 拐子?跨国贩卖?上万人? 每一个字都不稀奇,但是合在一起,这就是惊天大案。 “微臣该死!” “你当然该死!” 第362章 谁逼死了他?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天子怒火升腾,左侧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动。 头很痛,天子就越发暴躁。 天子一暴躁就想杀人。 他的目光每个人的脸上扫过。 要杀谁? 换个说法,谁该死? 似乎在场的人都不该死。换种说法,这些人还没到死的时候。 那么该死的人,必定就是那些丧心病狂拐卖人口的人。 “金吾卫,绣衣卫,少府狱丞,朕要你们全力侦查此案,不能放过一个人。就算他是三岁幼童,也不准网开一面。朕要他们的血祭这天,这地,祭万民!” 天子杀气腾腾,显然是要大开杀戒。 众人心颤,这回要死多少人。 几百人头能平息天子的怒火吗? 还是说需要上千人头。 此刻,刘诏出列。 区区上千人头哪里够。 他要给天子送更多的人头。 “皇祖父,孙儿有要紧事情禀报。事关宫闱。” 天子双目充血盯着刘诏。 刘诏不惧,态度坚决。 天子挥手,金吾卫等人全都退出大殿。 刘诏放出大招。 拐卖人口,这才哪里到哪里啊! 将拐卖来的人口,身份洗白,送入皇宫,这才是要命的事情。 一天一夜的奋战,终于让刘诏抓住了线索。兰湘没有撒谎,兰湘的判断是对的。 拐子集团,的确秘密往皇宫输送人手。 有宫女,有小黄门。 这件事不是最近几年才有的。 追根溯源,怕是能追溯到一百多年前,大周建国的时候。 那是一个黑暗的岁月,诸王争霸,民不聊生。也是拐子们盛宴。 大量的人口被买卖,有人为奴为婢,有人生不如死。其中也有佼佼者,聪明伶俐的人,被送入了皇宫。 这件事情的水到底有多深?会不会和后宫嫔妃有牵连,刘诏没深查下去。 水太深,他身份敏感,触及水面已经很引人猜疑。如果继续深查下去,后果难以预料。 刘诏用着超强的意志力,求生欲按耐住了内心的好奇心,也按住了宁王的好奇心。 摸到了线头,他就果断罢手。 他将这件事交给天子,让天子裁决,要不要继续追查下去。 等将来他的身份转变,不再担心后果不堪设想的时候,或许那时候他会重启调查此事。 一是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其次也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 天子看着刘诏递上来的材料,大胆而疯狂的猜测,脸色铁青。 天子脸颊上的肌肉一下接一下的抽搐,头越发的痛,让他痛不欲生。 天子咬牙切齿,“此事当真?” “孙儿不敢欺瞒皇祖父。” 砰! 天子一拳头砸在案头。 猛地回头,盯着陈大昌看。 陈大昌心头一颤,他并不知道刘诏交上去的材料有什么内容,却本能地感觉到危险。 没有任何疑问,成大昌跪在了地上。 因他跪下,伺候在大殿内的宫女小黄门,也都纷纷跪下。 不管有错没错,跪下请罪肯定没错。 天子心中百转千回,各种念头一一闪过。 此事不能让内侍自查,万一他们联合起来欺瞒,如何是好。 此事只能让金吾卫,不,得让少府家令和少府狱丞来查。 少府家令,宗室成员,信得过。 少府狱丞,发小,伴读,当然也信得过。 天子心中有了决断。 他压下心头的惊惧,恐慌,怒火,杀意,平静地对刘诏说道:“此事朕知道了,你退下。” 刘诏躬身退下。 他半个字没提李家,没提李德妃。 线索就在哪里,除非金吾卫和绣衣卫眼瞎,否则一定会查到李家同这群拐子似有似无的关联。 深挖下去,会有惊喜的。 金吾卫不是最喜欢办大案吗?杀起宗室外戚的人头,金吾卫的人个个兴奋地嗷嗷叫唤。 这一回,他亲自将李家的人头送上,就不信金吾卫还会放过李家。 …… “公子诏!” 刘诏快要走到宫门的时候,背后有人叫他。 他回头,看见李侍中朝他走来。 “原来是侍中大人。不是侍中大人有何吩咐?” 刘诏说话客客气气,却透着点冷漠。 李侍中没有计较。 他直言问道:“你们宁王府为了报复李家,一次次掀起大案,死了那么多人,为何还不罢手?” 刘诏似笑非笑地看着李侍中,“侍中大人站在这里,是替谁说话?” 李侍中轻声一笑,“本官不为任何人说话,只替枉死的人讨个公道。” “枉死?”刘诏轻蔑一笑,“那些已经死去的人,有几个是枉死?就算是枉死,侍中大人也不该找我讨公道,你该去找罪魁祸首的李家。 李家不犯事,本公子就算想掀大案,也掀不起来。还有,侍中大人你的立场很有问题,你是在让本公子包庇犯罪吗?” 李侍中皱眉,“你明知道本官绝没有让你包庇犯罪,本官只是提醒你,同一件事有不同的处理手段。手段不同,结果也不同。” 刘诏讥讽一笑,“抱歉,话不投机半句多。侍中大人如果没别的事,本公子要回去了。” “公子诏,你们宁王府,真要把所有人都得罪吗?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刘诏回头看着李侍中,“侍中大人这话很有问题,本公子怎么不知道文武百官竟然都站在李家那边。李家什么时候能够只手遮天?” 李侍中微微眯起眼睛,“你清楚本官说的不是李家。” 刘诏低头一笑,“侍中大人想说什么,不妨明言。” 李侍中深深看了眼刘诏,“你回去转告宁王,最好尽快收手。不然会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刘诏戏谑一笑,“多谢侍中大人提醒,本公子告辞。” 刘诏从不轻视对手。更何况是李侍中这样的大能人物说的话,他更不敢掉以轻心。 李侍中本是睿真崔皇后的人。 睿真崔皇后死了,仁宣太子也死了,可是李侍中依旧稳稳地坐在侍中的位置上,他依旧是天子近臣,能够在天子面前直抒胸臆。 由此可见,这人很牛,不是一般的牛,是非常牛。 他有今天,纵然有睿真崔皇后的功劳,但是最重要的还是他有立身之本。 本身就是个有本事的人,才能在靠山死后,继续在朝堂上立足。 既能取悦过世的睿真崔皇后,同时还能取悦天子,这样的人物放眼全天下也没几个人能办到。 这种人牛不牛? 当然牛! 刘诏不敢大意,回到王府后,第一时间去见宁王。 他将李侍中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宁王。 宁王听完,眉头紧皱。 紧接着叹了一声,“这回我们捅了个马蜂窝啊!麻烦!” “父王是指宫里?” “自然是宫里。拐子和宫里的联系,被我们捅破,这一回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我们父子可就成了宫里太监地公敌,你说麻不麻烦?” 刘诏问了一个关键问题,“陈大昌是站在那边的?” 宁王想都没想,直接说道:“陈大昌身份清白,他肯定不是拐子的人?” 刘诏没完全相信,“拐子将人送进宫里之前,会替小孩洗白身份,造一个清白的家世。” 宁王啧了一声,“你当随便什么人都能在老头子身边伺候吗?老头子不调查清楚陈大昌祖上八代,能让他近身伺候?拐子能编造身份,可编不出八辈子祖宗。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本王,宫里好几个老家伙,如今想起来,身份的确有些可疑。” 说完,宁王看向常恩,“方少监的家人你见过吗?” 常恩摇头,“不曾见过,听说方少监是孤儿,没有家人。” 宁王上了心,又问道:“尚膳监那个老东西呢?身份有疑问吗?” 常恩对宫里的情况如数家珍,“尚膳监监正,是京畿本地人,听说还有个侄儿,替他养老送终。” 宁王又提了几个人的名字,常恩一一回答。 有的有问题,有的没问题。 宁王叹了一声,捋着胡须,说道:“麻烦了!这么一揣测,宫里同拐子有关系的人可不少。 这回我们掀了他们的底,等他们熬过这一关,缓过气来后,就该疯狂报复我们。 麻烦了,本王一不小心,就步上了仁宣太子的后尘,成了皇宫内侍地眼中钉肉中刺。” 宁王一口一个麻烦,却没有丝毫后悔。 掀了他们的老底,又怎么样? 这天下,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如今宁王不爽,掀了桌子,重新洗牌,又如何。 有本事弄死他啊? 他可不是仁宣太子,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谁敢来阴的,他比对方恶毒百倍。 态度是这么个态度。 但是该小心的也要小心。 宁王说道:“从明儿起,本王告假,暂不去宫里。老大,你照常当差,盯着宫里的动静。 那帮王八蛋,有可能会狗急跳墙。你出门在外,身边多带几个人。 至于李家,秋后的蚂蚱,同皇宫那帮内侍比起来小问题,不用再花精力在李家人身上。” 宁王的处置办法很稳妥,也很保守。 刘诏皱眉,他觉着这么缩回来,太怂。 “不如趁此机会,直接打他们的七寸。” 宁王呵呵冷笑,指着刘诏,“你啊你,出身就在王府,没在宫里生活过,对宫里的情况还是有些想当然了。常恩,告诉他,宫里是个什么情况。” 常恩微微躬身,“启禀大公子,宫里有黄门九千余人,分布在四司六局二十四衙门,外加少府,皇陵,各处皇庄。 另,从内谒者到监正,这些有官职的人,又有数百人。外加四千宫女,数百上千的嬷嬷。 这里面随便一个看着不起眼的人物,都有可能有着双重身份。杀,是杀不光的。说不定,宁王府也有他们安插的人。 王爷,老奴建议,对王府的下人再进行一次清理排查。” 宁王点头,“此事就交给你办,有问题的,不管大问题小问题,统统赶出去。本王身边绝不能有心怀二心的人。尤其是那些伶人,歌姬,舞姬,查清楚,祖宗八代翻出来查。” 宁王越是深想,越是觉着有些胆战心惊。 这帮拐子,谁组织起来的啊? 野心也太大了。 更恐怖的是,他们无孔不入,哪哪都有他们的踪迹。 到底是谁在背后统领这帮人? 区区一个李家,能统领这么大的势力?触角伸到各大权贵世家,还能伸到皇宫? 李家显然没这本事。 继续深想下去,大周一百多年的历史,皇位传承废立,背后是不是也有这帮人的影子? 这么一想,宁王浑身一哆嗦,眼中透着惊恐之色。 显然刘诏比宁王更早想到这个问题,所以才想打七寸,彻底灭了这帮人。 干涉皇位传承废立,这能是一般人干得出来的事情? 李家同拐子有联系。 那么李德妃进宫,承宠,生下小皇子,朝中内外那么多人为小皇子造势,是不是也是拐子背后的人授意做的? 李德妃莫非是他们的棋子? 他们的目的,就是要将小皇子扶上皇位吗? 继续联想。 仁宣太子被天子厌恶,天子身边无一人替仁宣太子说话,过去他们以为是自己努力的结果。实际上会不会是,背后的人故意引导他们这么做? 故意设下这个局,就是为了灭掉太子? 因为太子根正苗红,母族,妻族,全都是传承上百年的大家族。 拐子想要影响这些大家族的传承,说实话比影响皇位传承还要难一些。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大家族注重嫡庶。 继承家业的人,必定是嫡出,母族显贵,妻族同样显贵。 但是在皇家,说皇家重视嫡庶,这话没错。说皇家是天底下最不重视嫡庶的地方,这话也没错。 皇位传承,根本上还是有能者居之。 这个能,不是能力。而是谁能够笑到最后。 不分嫡庶,只要是皇子就成。 就算这个皇子生母出身低贱,是个舞姬,只要他能笑到最后,依旧能做皇帝。 但是在大家族,舞姬的儿子继承家业,做梦吧。 情愿从族中过继一个嫡出孩子,也不可能让舞姬的儿子统领整个家族。 所以,影响皇位传承,说起来难,其实还没有影响大家族的传承那么难。 宁王惊恐地说道:“自太宗以下,本朝皇位传承,竟然没有一个是嫡出。” 刘诏补充道:“显宗生母出身微末。” 出身微末,这都是客气话。 其实显宗生母本是青楼姐儿,被人赎出来,辗转各个府邸。最后到了还在潜邸的高宗的身边。 高宗过世,显宗继位,一个青楼姐儿,摇身一变成了太后。 出身豪门的夫人太太,都要对这位出身微末的太后行礼。 求那些年,豪门太太夫人的心理阴影面积。躬身行礼的那一刻,不知道有多心塞。 好在显宗没有孩子。 显宗死后,从他兄弟中过继了一个庶子。 是的,就是庶子。 这个庶子就是中宗皇帝,也就是刘诏的曾祖父,宁王的祖父,天子的生父。 天子同样不是嫡出。 他干翻了出身显贵的太子,干翻了所有兄弟,踩着尸山血海爬上了皇位。 不过说起来,天子能登基称帝,还是有点传奇色彩。 天子的出身不算高,生母只是后宫一个小嫔妃,生下天子后没几年就死了。 天子没有母族,或者说母族太弱鸡,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一个没有母族的皇子,没有任何优势,却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登基称帝,传不传奇。 回想天子登基前的岁月,有好几次必死的局,都被他顺利躲过,多神奇啊。 刘诏就问:“父王,皇祖父会不会早就知道皇宫有这一群人存在?” 天子登基,会不会就是拐子背后的人筹划的结果? 宁王脸色都白了,不敢深想,却又忍不住深想。 “难道那帮人想重新炮制一个皇帝出来?” 李德妃生的小皇子,在那群人眼里,就是最好的皇位继承人。 至于已经过世的仁宣太子,出身显贵,母族,妻族都是豪门。根本不需要一群见不得光的小人相助。 所以仁宣太子必须死。 仁宣太子到底是被天子逼死的? 还是被拐子背后的大佬设局逼死的? ------题外话------ 十月最后一天,月票,冲鸭! 第363章 有讲究地死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刘诏的声音在宁王耳边响起,“李德妃和小皇子就是他们手中的工具。” 又一次,那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试图插手皇位废立,左右一个国家的命运。 这种将全天下掌握在手中的感觉,一定特别爽吧。 他们的计划,一步步实现,非常顺利。 可以说顺利地超乎想象。 可惜,他们忽略了一个小人物,伶人兰湘。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那群人,一定没想到他们亲自培养的伶人兰湘,一直记得自己是被拐卖的,一直还有关于家乡家人的模糊记忆。 随着年龄增长,见识增长,兰湘心中的恨意越来越深。 兰湘在很多人眼中,就是一只可以随时碾死的蚂蚁。 偏偏就是这只蚂蚁,掀翻了整个罪恶王国。 宁王脸色不好看。 现在是越想越恐惧。 他唯一可以肯定的事情有两件,生母萧淑妃肯定不是那帮人扶持起来的。 发妻裴氏,肯定也不是那帮人替他选的。 宁王的母族,妻族,都是牛逼的大家族。 那帮人难怪要往死里弄他。 若非小皇子太小,还不足以继承皇位,恐怕他和赵王,这些出身显贵的皇子统统都会死于非命。 宁王怒道:“独忧忧,不如众忧忧。常恩,想办法将本王同大公子说的这番内容,传到诸位皇子耳中,叫他们也怕一怕。” 宁王此举,分明是要搅浑这滩浑水。 水越混,才能浑水摸鱼。 常恩领命。 这种任务,对他来说,小事一桩。 以他多年积攒的人脉,不出两天,该知道的人都会知道。 刘诏问道:“李侍中又是什么立场?显然他是知道一点内情的。” 宁王蹙眉,“先别管李侍中,目前他对本王还算有善意。你要当心身边人。” 刘诏挑眉,说道:“小玖从顾家带来的人,都信得过。至于那几个小黄门,还请常公公替本公子仔细查一查底细。” 常恩颔首,“公子放心,老奴会查清楚所有人的祖宗八代。” 刘诏放心下来。 “不想了,不想了。” 宁王一脸烦躁。 继续深想下去,接下来的日子没发过了。 “先看老头子怎么处置这帮人。” 观天子言行,多少能猜到一点真相。 或许他们之前的猜测,全都是假的。或许是他们误会了天子。 宁王连连叹气。 眼看着就要到年底了,突然爆发一桩大案,要命啊。 宁王忧心忡忡。 刘诏也不轻松。 事关皇位废立,宫廷秩序,身家性命,任何人都不可能轻松下来。 他疲惫地回到东院。 东院灯火通明,他的心,顺便就被治愈了。 顾玖在小书房等他。 一杯香茗奉上,问一句,“事情办得怎么样?” 刘诏端着茶杯,“你有没有想过,此案事关宫廷,最严重的后果是什么?” 顾玖心中了然,这个问题这两天她一直在思考。 “最坏的后果,就是混淆皇室血脉,干涉皇位废立。” 刘诏一听,心头的隐忧又加深了一层。 他和宁王,讨论了各种可能。唯独避开了混淆皇室血脉这一点。 不是没想到,而是不敢想。 如果皇室血脉被混淆,他们还算是皇室子弟吗?他们还是刘家人吗? 所以这个问题没办法深究下去。 一旦深究,追根溯源,追查到前几代祖宗头上,连带着自己的身份都会被否定。 刘诏皱眉,“你可真敢说!” 顾玖笑了起来,“你怕什么。你就是你,你就是刘诏,你和父王都是庸人自扰。” 刘诏心头的担忧,顾玖一清二楚。 她继续说道,“我今日有空,温习了一下皇室族谱。我有个大胆的猜测。” “你说。” 刘诏很有兴趣,听听顾玖的大胆猜测。 顾玖说道:“你不觉着显宗没有孩子,很值得怀疑吗?” 刘诏挑眉,“怎么说?” 顾玖压低声音,说道:“我查了资料,资料上说显宗身体羸弱,可以说是弱不禁风,没有孩子可能就是因为身体太弱。资料上还说,显宗容长脸,有点男生女相。 接着我又查了其他先祖的资料,刘家人有个特点,男子身材普遍高大,容貌俊秀。从太祖起就是这样的。 太祖出身世家,无论正史还是野史,都有提及太祖容貌出众,正儿八经的浊世佳公子,害得许多姑娘芳心暗许。 身为太祖的子孙后代,我细细回想,我所认识皇室宗亲,刘氏后人,没有一个长得其貌不扬,可以说个个容貌出众,身材高大挺拔。 就连常年卧床养病的三公子,身材也挺高大的,只是瘦了些。再回头想想资料上对显宗的评价,你没发现不对劲吗?” 我靠! 被顾玖这么一说,刘诏细思极恐。 顾玖话中的意思,分明是在怀疑宣宗的血脉。当年有人在混淆皇室血脉,李代桃僵,用个野种当皇子,继承大周的皇位。 好在老天开眼,宣宗没孩子。 要是宣宗有孩子,指不定现在是谁坐在皇位上。说不定连国号都给改了。 顾玖语不惊人死不休,“拐子背后的神秘人能将触手伸入皇宫,经营几十年上百年,插手皇位废立不算难事。小心经营谋划,配上足够的耐心,是可行的。 宣宗登基称帝,本就让人瞠目结舌。反推宣宗的出身,一个青楼女子,是谁将她送到高宗身边,是谁帮她固宠? 宣宗身体羸弱,又没有母族借力,凭什么能打败那么多出身显贵的皇子登基称帝? 还有,宣宗到死也没有孩子,会不会是当年,还有另外一群人在同拐子背后的神秘人斗法。 宣宗登基,拐子背后的神秘人胜出。宣宗过世,没有留下孩子,则代表了拐子背后神秘人的失败。是不是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中宗以庶子身份,过继到宣宗膝下登基称帝,会不会是两帮人妥协的结果? 想到这里,我又梳理了一下时间线。似乎一切地变化,都发生在上一代镇国公过世之后。上一代镇国公过世后,睿真崔皇后同陛下交恶。 从那以后,陛下身边无一人替仁宣太子说话。之后,睿真崔皇后死,仁宣太子亡。李德妃进宫承宠,顺利生下小皇子。” 刘诏眉头紧皱,“你的意思是,同拐子背后势力斗法的人,很有可能是上一代镇国公?上一代镇国公一死,没人压制那帮人,那帮人就变得猖狂起来。 但是你忽略了镇国公的年纪。宣宗过世的时候,上一代镇国公还只是个幼童,睿真崔皇后还没出生。” 顾玖轻声一笑,“上上代镇国公呢?那位镇国公是一位什么样的人物?” 刘诏摇摇头,“太久远的事情,本公子也不太清楚。还有个问题,这一代镇国公为什么没能压制拐子背后的人?” 顾玖说道:“有两个可能。第一个可能,上一代镇国公过世之前,没来得及交代此事。第二个可能,这一代镇国公能力有限,不足以压制那帮人。” 刘诏趋向第二个可能。 “看来本公子有必要上镇国公府拜访。” 顾玖提醒他,“别忘了给鲁侯去信。这件事情,或许鲁侯也知道一点内情。” 延续上百年的计划,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透出来。 有些人可能听过就忘,根本没放在心上。 有的人听过后默默记在心头,却没有去深究。 只有极个别的人,会在好奇心地驱使下,偷偷调查此事。 顾玖没见过鲁侯。只能从各种传闻中判断鲁侯的性格。 以鲁侯的脾气,他要是听说了皇宫里面有这么一群人,他能忍住好奇心? 恐怕不能吧! 鲁侯领兵在外,圣宠不衰,会不会也有这帮人的功劳? 不管鲁侯同那帮人是什么关系,盖子已经被刘诏揭开,秘密被摊在阳光下,以鲁侯的脾气,九成九会落井下石。 别指望鲁侯有道德情操。 鲁侯从来都是一个没有底线,没有道德,没有节操地三无人员。 只谈利益,不谈仁义。 某一天,如果宁王府落难,说不定鲁侯也会趁机踩上一脚。 顾玖叫刘诏给鲁侯写信,就是基于这个判断。 多好的机会,先拉拢鲁侯,大家合作一把,直接掀了桌子,重新制定游戏规则。 这么大的诱惑,鲁侯能拒绝吗? 等重新制定了游戏规则后,到时候和鲁侯翻脸也没关系。 反正双方本来就是合作一把,又没说长久合作下去。 刘诏说道:“我之前猜测,皇祖父有可能早就知道拐子背后这帮人的存在。甚至猜测皇祖父能杀出重围,登基称帝,或许就是借助了这帮人的力量。 如今听你提起上一代镇国公,我又推翻了这个猜测。皇祖父能够顺利登基,我想主要还是靠上一代镇国公相助。是上一代镇国公压制了那帮人,皇祖父才能脱颖而出。 我记得,皇祖父的兄弟中,有好几个出生都比较低微。其中一个人,生母就是最低贱的官奴,而且他的生母承宠之前还生育过一个女孩。这位出身低微的皇子,一度有机会问鼎大位,最后却突然暴毙,死得特别蹊跷。” 顾玖笑着问道:“你是不是怀疑,当年是陛下害死这位皇子?” 刘诏点头,没有否认,“是,我有过这样猜测过。不过现在我推翻了这个猜测。动手的人,有可能是镇国公。 我的记忆如果没出错的话,陈大昌似乎同上一代镇国公有些来往。至于陈大昌后来为什么一力反仁宣太子,或许是中间发生了什么意外。” 顾玖说道:“与其说是意外,我更愿意相信陈大昌之所以反仁宣太子,是因为理念不合。仁宣太子,明显反感陈大昌那些人。若他登基,陈大昌等人绝无好下场。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人都会做出对自己有利的选择。” …… 顾玖给邓存礼去信,叫他回京。 邓存礼是宫里的老人,宫里的事情他熟悉。 大案爆发,顾玖需要邓存礼在身边。 刘诏马不停蹄,每日早出晚归,甚至一出门就是一天一夜。 宁王告假,躲在王府不出门。 京城上下,人心惶惶,各种流言蜚语漫天飞,说什么的都有。 一个拐子案,竟然能牵连到皇宫,简直是骇人听闻。 少府狱丞联合金吾卫,整日在皇宫抓人。 听闻,已经有上千人被下了诏狱拷打。 李家被牵连出来,涉及拐卖人口资敌。 但是没有查到,李家插手皇宫内务的证据。 天子头痛病很严重,脑袋时不时痛一回。以至于天子的脾气十分的暴躁。 脾气一暴躁,天子就想杀人。 刘诏联合绣衣卫,抓获了几百名拐子,先后被砍了上百人。 每天都有尸体从诏狱里面拖出来。 以至于京城上下,无人敢从诏狱大门外经过。 以诏狱为中心,方圆两里的范围内,人畜莫近。 诏狱,止小儿夜哭,效果杠杠的。 李家先后牵涉两起大案,一是马政,二是拐卖人口。 归根结底,都是钱惹地祸。 李德妃时刻关注着案子的紧张,她已经做好了最好的打算。 不过没到最后时刻,她依旧要搏一搏。 她主动到天子跟前请罪,请求天子赐她死罪。 是她管教不严,纵容娘家人犯罪,她该死。 当着天子的面。李德妃哭得梨花带雨,悔不当初。然而求死地心也是坚定的。 “陛下,请下旨赐死臣妾吧。臣妾辜负了陛下的信任,实在是无颜见陛下啊!” 李德妃很动情,声泪俱下,闻着心碎。 天子满脸寒霜,始终没有作声。 李德妃内心惴惴不安,只能继续卖力表演。 恰在此时,有宫人冒死禀报,说小皇子病了。 李德妃一听,慌得不行。 “孩子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生病?要紧吗?快请太医啊!” 宫人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却不作声。 李德妃心都碎了,哭道:“陛下,臣妾罪该万死,但是小皇子是无辜的。请陛下下旨派太医给小皇子诊治,臣妾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陛下的大恩。” 砰砰砰! 李德妃说完,频频磕头。 额头一下接着一下,磕在地板上。额头已经磕破了皮,渗出丝丝鲜血,看起来极为凄惨。 “够了!” 一直沉默的天子,终于开口说话。 天子吩咐陈大昌,“叫太医给小皇子诊治,有任何情况随时禀报。” 陈大昌领命。 接着,天子又对李德妃说道:“你先退下,之后朕自有安排。” 李德妃抽泣道:“臣妾叩谢陛下。” 她知道,她的性命保住了,小皇子的命也保住了。 只是李家的性命,恐怕是保不住的。 刘诏,宁王! 李德妃咬牙切齿。 是这对父子掀翻了盖子,将肮脏的事实坦露在阳光下,李家才会被牵连进去。 她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都化作泡影。 差一点她都自身难保。 幸亏还有小皇子。 小皇子才是真正的护身符。 李德妃心中滔天恨意,却又硬生生压制住。 她不能轻举妄动,不能同大势对抗。 盖子掀开,案发,牵连李家,皇宫,这就是大势。 天子在暴躁之余,还存有一丝理智。 别管天子多恨李家,他对小皇子是有父子之情。 小皇子还小,不能没有母亲。 所以,必须要给李德妃留一点体面。 天子将金吾卫左卫韦忠叫到宫里,面授机宜。 韦忠心领神会。 人最终都会死,但是怎么死,却很有讲究。 两日后,李家数个男丁在诏狱暴毙。 金吾卫对外宣称,李家人感染风寒而死。 现在天气冷,诏狱条件差,感染风寒太正常了。 死几个人,更是平常。 不管怎么死,总之李家不能是畏罪自杀,不能是扛不住刑罚而死。 只能是‘自然’死亡,方能为李德妃保留一点脸面。 至于李家的女眷,全部放回去。 男人都死了,几个女人,翻不起风浪。 这也是天子对李德妃仅存的一点仁慈。 李德妃听闻此事,一口血喷出,之后嚎啕大哭。 第364章 狗急跳墙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萧淑妃亲手点燃香炉,闻着满室清香,她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她看着坐在下首的宁王,轻声一叹。 “你啊你,把天都捅了个窟窿。” 宁王一脸混不吝,不在意地说道:“我还嫌捅的窟窿不够大,没将那些人都给弄死。” 萧淑妃哼了一声,“宫廷内外,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恨死了你。这天要捅,也不该由你来捅。你现在成了靶子,你知道吗?” 萧淑妃难掩心头的担忧。 如今连她都要小心谨慎,每日饮食起居,只肯心腹下人经手。 就怕喝一口水,吃一口饭,命就没了。 不要低估那帮人的胆量,连皇位传承废立都敢插手,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做的。 一旦那帮人狗急跳墙,任何疯狂不可思议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宁王笑嘻嘻地说道:“母妃勿忧。现在你身边的人,都是从萧家带出来的老人,肯定可靠。” 萧淑妃板着脸,“他们要钻空子,总有机会。本宫每日饮食,都从尚膳监送来。你说尚膳监那个老东西,有问题吗?” 宁王压低声音说道:“常恩偷偷查了查尚膳监那个老东西的底细,应该没问题。不过母妃还是要多个心眼。谁也不能保证,老东西身边的人没问题。” 萧淑妃点点头,“你说的对,本宫的确要小心些。” 宁王指了指西面,也就是李德妃居住的方向,“那位现在是什么情况?” 萧淑妃嗤笑一声,“每日闭门不出,任谁上门都不肯露面。她现在啊,心头也怕得很,怕一不小心就被人害死了。” 宁王笑了起来,“她倒是懂得自保。” 萧淑妃轻描淡写地说道:“能走到我们这个位置的人,没有谁是笨蛋。李家完了,李德妃现在能依靠的人只有小皇子。她当然要看紧小皇子,不准任何人靠近。” 顿了顿,她又继续说道:“你今日进宫,肯定瞒不过陛下。一会去给你父皇请安。” 宁王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得,“不去。老头子非弄死我不可。” 他捅了这么大个窟窿出来,谁来擦屁股?当然是天子。 天子现在忙着抓人,杀人,补窟窿。 每日夜不能寐。 天子好几次做梦,都梦见宫廷太监造反,趁着他睡着将他杀了。 天子心头异常暴躁,恐惧。 见到宁王,真的有可能将宁王撕碎。 宫里身份有问题的太监宫女要杀。对于揭开盖子的宁王,天子也不会感激。按照天子的意思,统统都该杀。 若非宁王是皇子,天子的亲儿子,是不可能活到今天的。 换做任何一个官员揭开这个盖子,这个时候恐怕坟头上已经长草了。 这就是揭开盖子的代价! 这就是为什么,明明有人知道这回事,甚至双方斗法斗了几十年,却从来没有人揭开真相。 也就是宁王同刘诏,一开始不清楚水下面到底有多深,一头扎进去。 等发现水太深,深不见底地时候,想要脱身已然来不及。 这个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怎么办? 干脆揭了盖子,将真相摊在阳光下,将水搅浑,大家都别想好过。 此举,也逼得天子不得不动手。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更何况事关宫廷安危。 没有哪个皇帝,会允许身边有不安定的因素存在。 即便明知道杀下去,自己也会伤筋动骨,可是依旧要杀下去。 杀个血流成河,最大可能将危险扼杀。天子才会真正松一口气。 在这场博弈中,天子也会伤筋动骨,所以宁王不敢到天子跟前露面。 就怕天子一怒之下,将他给宰了。 萧淑妃瞥了眼宁王,“既然不肯去见陛下,干什么要进宫?” 宁王瘫坐在椅子上,“自然是做个姿态。” 萧淑妃皱眉,“你可别行险。” 宁王把玩着大拇指上的扳指,笑了笑,说道:“不行险又如何捞取大富贵。母妃,你就别操心了,我心头自有主张。” 萧淑妃叹了一声,“罢了,罢了,本宫管不了你。你自个当心,别被人钻了空子。” “儿子晓得。趁着老头子那边还没动静,儿子赶紧出宫。” …… 周苗望着干爹,尚膳监胡监正。 胡监正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然而眉宇间始终带着隐忧。 周苗小心捶腿伺候着,心中翻滚着各种念头。 “周苗!” “儿子在。” 周苗跪拜在地上,态度十分恭敬。 胡监正盯着他看,“你到咱家身边多长时间?” “回禀干爹,儿子到您身边将近三年。” “快三年啊,时间过得真快。” “干爹老当益壮,越活越年轻。” 胡监正嗯了一声,把玩着手中的佛珠,眼神意味不明。 “咱家听闻你和江淑仪关系莫逆?” “托干爹的福,江淑仪对儿子还算信任。” “很好!继续同江淑仪保持联络。” “儿子遵命。” 周苗低着头,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心中千般念头。 他隐约猜到了一些东西,不过他很懂分寸,任何时候都不露声色,绝不会给人任何把柄。 也不会让人有机会弄死他。 胡监正突然问起一件不相关的事情,“江淑仪的饮食怎么样?” 周苗心头一跳,斟酌着说道:“和往常一样,并无改变。” “是时候改变一下了。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周苗没有任何迟疑,垂首说道:“儿子明白。儿子晚些时候就去见江淑仪。” “很好!” 顿了顿,胡监正又说道:“咱家有一事不明。宁王同公子诏是从何处得知了拐子的事情。此事你可有办法?” 周苗很识趣,“改明儿,儿子就到宁王府走一趟,探一探口风。” 胡监正笑了起来,“去吧。” “儿子告辞!” 周苗走出厢房,风一吹,浑身冷飕飕。 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他擦擦额头,心头怒骂。 妈的,这帮疯子,将他当做棋子玩耍。哼,谁是谁的棋子可不一定。 迎着寒风,周苗来到钟粹宫,面见江淑仪。 …… 宁王府东院。 “坐着说话吧。” 顾玖招呼兰湘落座。 兰湘迟疑了一下,在圆凳上坐下,有些拘束。 青梅奉茶,就放在桌上,兰湘伸手就能拿到。 顾玖微微一笑,轻声问道:“当日的你,可曾想到会掀起如此大的风暴,有如此严重的后果?” 兰湘坦然说道:“有想过。只是没想到会牵连这么多人。” 是啊!牵连了很多人。 不仅仅是宫廷太监宫女的死。从京城到地方,很多官员也被牵连其中。 尤其是北方一路的官员,下到小吏,上到地方父母官,很多人或被抓,或是被问话。没有谁能独善其身。 这件案子,分明有扩大化地趋势。 朝中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已经严重影响到朝政。 大家无心做事,都盯着宫里的动静。 宫里但凡有个风吹草动,就有无数人发出惊惧的呐喊。 顾玖再次问他:“后悔吗?” 兰湘抬起头,神色坚定地说道:“不后悔。这一天,我盼了十多年。” 顾玖点点头,心中了然。 她问道:“有没有想过找到家人?” 兰湘凄凉一笑,摇摇头,情绪低沉地说道:“不了。” 顾玖说道:“我可以派人替你寻找家人,或许能找到。” 兰湘依旧摇头,“找到了又如何?我已经回不去了。好好的清白人家,哪能要一个做过伶人的儿子。不如活在他们的回忆里,我还是那个值得惦记的孩子,而不是令人厌恶丢人现眼的伶人。” “你想好了吗?不会后悔?” 兰湘点头,特别坚定,“这个问题想过无数回,人越大,就越看得开。” 顾玖说道:“既然你看得开,本夫人也不勉强。说说吧,将来有什么打算?你该知道,你不能继续留在王府。无论是去南边,还是去北边,本夫人都可以安排。” “多谢夫人。小人有个不情之请,请夫人成全。” “说来听听。” 兰湘微微躬身,“小人想要留在夫人身边。” 顾玖摇头,“你该清楚,本夫人不可能将你留在身边。” 兰湘没有放弃,“天下之大,小人已经没有去处。但是小人愿意为夫人驱策。无论夫人将小人安置到哪里,只要能替夫人分忧,小人绝无怨言。” 顾玖蹙眉,“你能做什么?” “小人能写能算,做个伙计也愿意。” 顾玖没有立马答应,“此事容本夫人考虑考虑。” “多谢夫人。” 兰湘恭顺退下,由马小六安置他。 方嬷嬷进门禀报,“夫人,周公公来了,要见吗?” 周苗竟然会选择这个时候登门,顾玖笑了笑,“请他进来。” 周苗被请进东院,大摇大摆,根本不掩饰自己的身份。 他被请到偏厅落座。 丫鬟奉上香茗。 顾玖招呼他喝茶,“周公公稀客。” 周苗吐槽,“咱家差点被公子诏害死,夫人不会不知道吧。” 顾玖笑了起来,“公公来历清白,谁死也不可能轮到你。公公真会说笑。” 周苗哼了一声,“咱家可不是说笑。夫人已经很长时间没进宫了吧,现在宫里面是什么情况,夫人清楚吗? 宫里面人人自危,生怕下一刻大祸临头,被抓进慎刑司。咱家已经受了好几回惊吓,罪魁祸首正是公子诏,夫人你说怎么办?” 顾玖喝了一口茶,看着周苗,“周公公说怎么办,本夫人就怎么办。” 周苗哈哈大笑,“还是夫人爽快。”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周公公想要什么,请明言。” 周苗伸出两根手指头,“希望夫人慷慨解囊。” 顾玖挑眉,胃口够大的,开口就是两万两。 她装傻,“周公公需要两千两周转吗?” 周苗大笑出声,“夫人真会开玩笑。不是两千两,是两万两。” 顾玖笑了笑,“这笔钱是公公要,还是江淑仪要?” 周苗说道:“自然是咱家需要。” 顾玖问道:“我把钱给公公,公公用什么回报?” “夫人想要什么回报?” 顾玖笑着说道:“公公一开口就是两万两,我差点以为是胡监正叫你来要银子。不过如今看来,这笔银子的确是公公自己要的。本夫人很好奇,公公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 周苗嘻嘻哈哈,“咱家要用银子收买人心,夫人信吗?” 顾玖也笑了起来,“本夫人当然相信。宫里死了那么多人,腾出那么多空缺。不趁机安插自己的人,那得多傻。公公拿钱邀买人心,安插眼线,不错不错。” 周苗大笑出声,“和夫人说话就是痛快,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咱家要银子的目的,夫人已经知道了。夫人会慷慨解囊吗?” 顾玖含笑说道:“这件事,于我没有半点好处。我花银子替公公收买人心,我能得到什么?” “夫人能得到咱家的信任。”周苗郑重说道。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公公心里头,有信任二字吗?” 周苗笑了起来,“这得看夫人的态度。” 顾玖靠坐在椅子上,很自在的模样,“世上没有光付出,不求回报的事情。本夫人需要看到公公的诚意。” 周苗蹙眉。 顾玖直言说道:“我需要你保萧淑妃安全。你在尚膳监做事,这个应该难不到你。” 周苗龇牙,“堂堂淑妃娘娘,哪里需要我来保护。” 顾玖看着他,“公公不愿意?” 周苗咬咬牙,“行,我答应你,保萧淑妃平安。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吗?” “本夫人需要一份名单。” 周苗挑眉,“什么名单?”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同李德妃相关的名单,公公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周苗眉头紧皱。 顾玖补充道,“从李德妃进宫起,所有相关人员的名单,希望公公不会让我失望。” 周苗问道:“夫人想做什么?” 顾玖笑了笑,说道:“自然是做本夫人该做的事情。” 周苗咬牙,重重点头,“行,这事咱家会替你办到。不过咱家也有个要求。” “公公请说。” “宁王同公子诏究竟从何处得到拐子的事情,还请夫人如实相告。” 顾玖哦了一声,“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前段时间,王府死了个宝林,又丢了一个乐师。” 周苗蹙眉,“消息来自乐师?” 顾玖反问,“除此之外,还能是谁?若非宝林突然自尽身亡,也不会有后续的事情。公公问这事,是你自己好奇,还是替别人问的。” 周苗笑了起来,“自然是咱家自己想知道。这么大的案子,谁不好奇。” 顾玖含笑点点头,拍拍巴掌,青梅拿着一个木匣子来到偏厅。 顾玖将木匣子推到周苗面前,“两万两少府汇通银票,公公点收。” “咱家信得过夫人。”周苗没有打开木匣子,而是直接抱起木匣子告辞离去。 顾玖叫小翠送他一程。 没过多久,小翠回来复命。 “夫人,周公公临走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见好就收。” 哦? 顾玖揣测周苗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是有人狗急跳墙了吗? 这么说,已经有人按耐不住想要动手? “我知道了。公子回来,叫他来见我。” 屋里烧着地龙,暖洋洋的,让人想冬眠。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带来阵阵寒风。屋里的温度,也随之降低。 顾玖还没睁开眼睛,先是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她心头一跳,猛地睁开眼睛。 “怎么回事?” 她跳起来,跑到刘诏身边,“你受伤了?谁伤了你?” 刘诏不忘将房门带上,安抚住顾玖,“别担心,不是我的血,我没受伤。” “到底怎么回事?”顾玖担心紧张。 “回来的路上,遭遇伏击。不过都是一些乌合之众,不堪一战。” 顾玖惊住。 担心变成了真的。 上午周苗才提醒见好就收,下午刘诏就遇到伏击。 第365章 羡慕嫉妒恨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同一天,刘诏同宁王,分别遭遇伏击。 都是在他们必经的路上。 好在,有惊无险,都没受伤。 顾玖阴沉着一张脸,盯着刘诏喝下养生汤。 刘诏莫名的就有点心虚。 顾玖不笑的样子,很有威慑力。 他再次说道:“我没受伤。” 顾玖哼了一声,“这次没受伤,不代表下次没受伤。说吧,你和父王到底什么打算?” 刘诏说道:“没有打算。这事我们父王早已经罢手,没有继续查下去。所有的材料,都交给了金吾卫,由金吾卫,少府狱丞在调查此事。” “放屁!” 这话哄哄别人还成,顾玖是一个字都不相信。 “你和父王同一天,不同地点遭遇伏击。这事我听着怎么像是计划好的。伏击你们的人,不会是你和父王花钱请来的吧。” 刘诏白了她一眼,“胡说八道。本公子很闲吗,自己花钱请人伏击自己,我又不是活腻了。” “你是没有活腻,可是你嫌其他人活的时间太长。” 顾玖很不高兴,刘诏是在行险。 刘诏笑了起来,一把搂住她,“你真的想多了,根本不是你想的那回事。那帮人狗急跳墙,想要取我和父王的项上人头。不过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顾玖一把推开他,面色狐疑地盯着他,“真不是你和父王在唱双簧?” 刘诏肯定地说道:“天地良心,我骗任何人也不会骗你。” 刘诏眼神特别真诚,就差赌咒发誓。 顾玖皱眉,问道:“是不是你又做了什么事情,刺激到对方?” 刘诏轻描淡写地说道:“前两天,父王到宫里溜达了一圈。估计是因为这件事,那帮人受了刺激。我与父王遭遇伏击的事情,已经报给金吾卫,会由金吾卫报给皇祖父知晓。” 顾玖沉着脸,“事情不能这么僵持下去。此案波及太大,已经不仅仅是宫廷。从京城到地方,又从地方反馈到朝堂。朝堂上已经有反对的声音出现。如果没有把握连根拔除,那么只能选择见好就收。” 见刘诏不为所动,顾玖继续说道:“不能为了那帮见不得光的人,将所有人都得罪。天子已经疯了,因为恐惧而疯狂。但是我们不能疯狂。除非你有把握将对方连根拔起,还要斩草除根。” 刘诏蹙眉。 顾玖抓着他的手,“你现在只是皇孙,你手中权柄有限,你不可能随心所欲行事。陛下也不可能支持你来查案。 你没有办案的权利,全靠自己的力量私下里查案子,没用的。想要彻底剪除这帮人,必须整合所有的力量,保证一击必中。 我们要等,耐心地等待。盖子已经掀开,那帮人犹如过街老鼠,不可能再像过去那样肆无忌惮地行事。 而且你已经抓住了他们的尾巴,等他几年,等时机合适的时候,再将他连根拔起也不迟。” 刘诏盯着她,“你真的这么想?” 顾玖望着他,“我也想打蛇打七寸,一次解决问题。但是理智告诉我,不行。至少这一次无法做到。 我们见好就收,李家已经完了,李德妃也完了一半。你知道吗,我担心你。 我不想生活在恐惧中,不想吃饭喝水之前都要想一想,有没有被人下毒?不想出门的时候,也要担心会不会有人伏击。答应我,保重自己。” 刘诏板着脸,“见好就收不是不可以。但是在收手之前,必须将那帮人打痛,打怕,他们才不敢冒然行动。” 顾玖紧张地看着他,“你想怎么做?” “当然是杀人!” 刘诏言简意赅,却杀气腾腾。 顾玖只说了一句,“不要以身犯险。” …… 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连着半个月,菜市口每天都在杀人,杀得尸山血海。 伶人,娼妓,太监,宫女,官员,不分身份高低,每天都有人被押到菜市场斩首示众。 京城百姓,一开始还挺有兴趣跑到菜市场凑个热闹。 可是当杀人持续了五天,十天,每个人都变得麻木。 事不关己的小百姓也感到了恐惧。 到后来,无人跑菜市场凑热闹看稀奇。 唯有收尸人默默地来,又默默地离开。 恐惧的气氛在京城的上空蔓延。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有几人能承受这种高压。 高压下去,非逼得人造反不可。 朝堂开始了大讨论,开撕博弈。 用各种办法劝阻天子。 实在是劝阻不了,就施压。 看什么施压? 当然是靠天灾人祸,靠兵事施压。 唯有这些关乎大周江山社稷的大问题摆在眼前,才能让天子从恐惧中挣扎出来,停下手中的屠刀。 当天子的目光从拐子案转移到天灾人祸上面,朝臣们,不分文武,齐齐松了一口气。 庆幸天子神智还在,没有彻底疯癫。 政务摆在眼前,天子不得不冷静下来。 菜市场的血腥味渐渐散去,京城的上空渐渐明亮,重新放晴。 从高官权贵到市井小民,都偷偷松了一口气。 总算不用窒息一般的生活。 兴庆宫,天子身边伺候的人换了很多新面孔。 陈大昌就像是定海神针,依旧在天子身边伺候,依旧是天子最信任的人之一。 陈大昌顺利通过了调查和诸多考验,虽然这期间损失不少,好在结果是好的。 十来个成年皇子排排站,站在大殿内,聆听圣训。 天子难得和颜悦色,对众多儿子们讲述着大道理,小家常。 经此一事,天子似乎想通了很多事情。 看着诸多皇子的目光,也没有过去那么嫌弃。 宁王偷偷松了一口气,老头子好歹恢复了一点神智,可喜可贺。 不过宁王并没有高兴太长时间。 天子还是那个天子,素来记仇。 恩义可以忘记,仇恨绝对不能忘记。 天子可没忘记宁王揭开盖子的事情。 天子非常随意的找了个借口,“将宁王拖下去,仗打二十板子,重重地打。” 宁王张嘴要叫冤屈,可是嘴巴刚张开,就被几个手脚麻利的小黄门用毛巾堵住了嘴巴。 小黄门七手八脚,将宁王抬下去。 很快大殿外面就响起了笋子炒肉的声音。 众位皇子齐齐一哆嗦,宁王真惨。 天子的目光,从每个儿子的脸上扫过。 目光充满了探究,好奇,评估。 皇子们惴惴不安,心里头打鼓。 等到宁王打完板子,半死不活地被抬进大殿,天子才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天子要求每个成年皇子出京城,巡视地方。 此言一出,皇子们震惊。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大周朝历来不许皇子们出京。 天子改祖宗规矩,竟然要将皇子们放到地方,这合适吗? 宁王撑着一口气,心头大叫一声:我艹! 之前还说老头子恢复了一点神智,结果转眼就被打脸。 要知道天子已经老了,随时都有可能出现意外。 这个时候安排成年皇子出京巡视地方,这一去,少说半年一年。 要是这期间,天子没了,成年皇子们都不在京城,只怕天地都会变色。 届时,皇位归谁? 难不成天子还惦记着小皇子? 不能吧! 宁王趴在们班上,瞪大了眼睛,不安地盯着天子。 天子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为什么要将他们兄弟全部赶出京城? 是的! 宁王用的是‘赶’这个字眼。 名义上是叫他们巡视地方,实际上是将他们赶出京城。 而且还是在关键时刻。 “儿子不同意。” 宁王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他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他已经被打了板子,不怕再被打一回。 “儿子习惯了京城的饮食天气,不想出京巡视地方。而且现在天气寒冷,这个时候出京,怕是会死在半路上。还有,儿子不懂地方政务,去了地方,只会给当地官府增添负担。儿子还是老实留在王府,不给任何人添麻烦比较好。” 天子哼哼两声,“朕有说你们可以打着仪仗出京吗?做梦!不到生死关头,你们都不许亮出身份。” “父皇,听你这么一说,儿子更要反对。”宁王再接再厉。 天子怒斥,“你没资格反对。朕意已决,滚回去收拾包袱,三日后出发。届时自会有人同你们一起出京。” 宁王想要耍赖,胡搅蛮缠。 奈何屁股生痛,硬件不配合。 嘤嘤嘤,只能任由小黄门将他抬出皇宫。 赵王跟在宁王身边看笑话。 “王兄白白挨了一顿板子,还受得住吗?” 宁王翻了个白眼,“累你担心,本王好得很。” “王兄说话依旧中气十足,弟弟我就放心了。王兄下次说话好歹注意点,当心又是一顿板子。” 说完,赵王哈哈大笑。 赵王笑过之后,走在前面,很快就消失在宁王的视线中。 宁王哼哼两声,偷偷骂了两句。 宁王被抬回王府,裴氏吓坏了,差一点以为宁王被夺爵了。 当得知宁王只是被打了一顿板子,裴氏脸色一变,轻描淡写地说道:“区区二十板子,要不了王爷的命。太医来了吗?快让太医给王爷诊治。” 宫里行刑的人很有分寸。 宁王身份是皇子,所以他们打板子的时候,自动放水。只是皮肉皮肉之伤,保证不会伤到筋骨。 换做其他人,二十板子,实打实打下去,直接就能将人当场打死。 宁王哼哼唧唧,冲裴氏喊道,“本王被打了二十板子。” 裴氏挑眉,不在意地说道:“王爷别叫了,我知道王爷被打了二十板子。这不没伤到骨头吗,用点药,三五天就能好起来。” 宁王非常不满,再次喊道:“本王被打了二十板子。” 裴氏偷偷翻了个白眼。紧接着就跟变戏法一样,脸色一变,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还掏出手绢擦眼睛。 挤一挤,终于挤出了两滴眼泪。 然后裴氏语气惊慌地喊道,“王爷,你没事吧。你可吓死妾身了。天啦,怎么伤得这么重。太医呢?人都死了吗?赶紧将太医请来。王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本王妃饶不了你们。” 宁王哼哼两声,故作嫌弃,语气却很温柔地说道:“行了,别叫了。本王的伤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真的吗?” 裴氏努力挤着眼泪,“看着王爷满身是血,妾身都快被吓死了。你没事,妾身总算松了一口气。王爷以后好歹保重自己,千万别再顶撞陛下。” “老头子老糊涂,还不许本王说几句。” 裴氏擦着眼泪,“王爷不为自己考虑,好歹也要为孩子们考虑。” “行了,行了,就你唠唠叨叨,本王以后会注意分寸。” 裴氏扭过脸,翻了个白眼,特别嫌弃。 一大把年纪,还装孩子,还要人哄。臭不要脸。 被裴氏关心了几句,宁王这会心里舒坦了。 太医来,检查了一下,“不要紧,外敷用药,明天就能下床活动。” “这么快?”裴氏惊讶。 太医轻描淡写地说道:“就一点皮外伤,不打紧。” 连口服的药都没开,只开了外敷的药,太医就提着药箱走了。 裴氏心想,宁王挨二十板子,还没人摔一跤严重。 宫里的人这回放水,放得太厉害了点。 这哪里是放水,这分明是决堤吧。 见宁王伤势如此轻微,明儿就能下床活动,裴氏顿时没了耐心,懒得哄下去。 “王爷,你好生养着。妾身还有一堆事情要做,先告辞。晚些时候再来看望你。” 宁王恼怒,“本王伤着,你不伺候?” 裴氏笑呵呵的,“王爷这点伤,哪需要伺候。你躺着吧,妾身告辞。” 裴氏走得干脆利落。 宁王气了个半死。 他问常恩,“本王有那么讨嫌吗?老夫老妻,就这态度?陪着本王说会话,就这么不耐烦。” 常恩想笑,却不敢笑。只能硬生生憋着。 “王爷息怒,王妃或许真的很忙。” “忙个屁!什么事情比本王的伤势重要。” 常恩很想说,就宁王这点伤,真不算伤。 最多就是一点表皮擦伤。 他都怀疑宫里慎刑司的人,是不是在弹棉花。 却不知,这一切还是沾了顾玖的光。 为何这么说? 顾玖搞的雨花巷码头,每日走货量越来越大,收入积少成多,众多股东乐呵呵。 这其中就有慎刑司的老大。 不过慎刑司的老大不是以自己的名义入股,而是通过少府入股。 原本只是想赚点零花钱,结果意外惊喜。 看似不起眼的小生意,在顾玖的一手操作下,也变成了吸金利器。 只要保持现在的运作模式,每年都有一笔可观的分红进账。顺便还能安置自己的家人去码头做事。 此举不违法,也不违规,没有触犯宫规,又能得钱,结果就是皆大欢喜。 宁王被打板子。 看在宁王身为顾玖公爹地份上,慎刑司老大亲自放水,谁敢不从。 二十板子下去,也就比弹棉花稍微强一点。 也就难怪太医都不乐意开药,浪费药材。 …… 少府家令给顾玖下帖子,叫顾玖有空上门喝茶。 顾玖接到帖子,挺乐呵的。 她趁机奚落刘诏,“这么多年,家令大人可曾请你喝过茶?” 刘诏面色一冷,鼻孔出气,“本公子不稀罕。” 臭傲娇! 分明是羡慕嫉妒恨啊。 顾玖甩着请帖,“瞧瞧,这就是人品。少府家令亲自下帖,请我喝茶。” 嘚瑟! 赤果果的嘚瑟。 刘诏拿过帖子翻开看了眼,一眼就认出这是少府家令亲笔书写的请帖。 他偷偷瞄了眼顾玖,面子挺大的啊。 少府家令身为宗室辈分最高的人,比天子都高了一辈,而且掌控少府银钱来往,要见谁叫人带一句话就成了。哪里需要特意下请帖邀请。 数遍京城,除了天子,后宫诸位娘娘外,应该没人有资格让少府家令亲自下请帖邀请吧。 偏偏顾玖竟然接到了少府家令的请帖,而且还是少府家令亲自书写的请帖。 这就很不一般了。 顾玖嘚瑟,“羡慕吗?” 刘诏扭头,就算羡慕,本公子也不会吱一声。 第366章 奸商啊奸商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冬日暖阳,正是冬打盹的时候。 顾玖提着礼物,来到少府家令府。 管家开大门迎接,将顾玖迎进花厅,奉茶。 片刻之后,少府家令出现。 “哈哈……” 少府家令朗声大笑,中气十足。 “给老祖宗请安。”顾玖站起来,执晚辈礼。 少府家令摆手,“小玖免礼。坐坐坐,我们坐下说话。” 顾玖含笑坐下。 少府家令关心地问道:“王府近来还好吧?” “拖老祖宗的福,王府一切安好。” “这就好。陛下突然决定将诸位王爷打发出京城,说实话,老夫也很吃惊。” 顾玖顺杆爬,“以老祖宗之见,陛下此举何意?” 少府家令捋着胡须,表情严肃,“这可不好说。” 顾玖笑道:“那就捡好说地说。” “哈哈……” 少府家令先是一阵大笑,笑过之后,他收敛表情,有意压低声音,说道:“知道人老了最怕什么吗?” 顾玖挑眉,心中了然。她直言不讳地说道:“最怕死!” 少府家令连连点头,“是啊,怕死。像老夫,比陛下还年轻几岁,整日怕啊。有个风吹草动,心里头就惴惴不安。你懂老人家这种想法吗?” 顾玖点头,“懂!只是,不怕万一吗?” 万一这期间皇帝有个三长两短,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届时怎么办?打一场乱仗吗? 少府家令微微摇头,“比起将来的事情,当下的事情最重要。你得让老人家慢慢想通透。等到春暖花开,雨过天晴,自然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顾玖不由得叹气。 这回的事情,估计把天子给吓死了。 他内心越怕,就越狂躁,行事越极端。 杀人是如此,将成年皇子们都打发出京也是如此。 归根结底,还是怕死。内心深处,不相信任何一个人。 就连陈大昌,能够伺候在天子身边,也是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此刻,她脑海中冒出一句话,做皇帝越久越残暴,从古至今无一例外。 做皇帝的人都是变态,非变态坐不稳那个位置。 天子做了三十多年的皇帝,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变态的气息。 指望着天子用正常人的逻辑思维去考虑问题,做梦吧。 没继续走极端,就该谢天谢地。 少府家令长叹一声,“表面看起来,事情已经过去了。但是所有人都清楚,陛下心里头窝着火,迟早要发泄出来。偏生朝堂纷争不断,各处灾情接连报上来。 数遍朝堂,连一件像样的好消息都没有。小玖,你可知道老夫请你过来,为了什么?” 顾玖含笑说道:“愿闻其详。” 少府家令捋着胡须说道:“朝堂,准确地说陛下需要一件喜事,大大的喜事。此重任,非小玖你莫属。” 顾玖连连摇头,“老祖宗太高看晚辈,晚辈何德何能,哪有这本事。” 别给她戴高帽,她真不吃这一套。 与其戴高帽,不如给点实惠。 少府家令忙说道:“你太过自谦。老夫从不高看人,可是唯独小看了你。你那雨花巷的房子,老夫当初就看走了眼。” 顾玖笑笑,说道:“侥幸,一切都是侥幸。” 少府家令哈哈一笑,“你放心,老夫不问你要钱。老夫只是想问问,你答应陛下筹措修缮三大殿的银子,是不是该动起来。要是这个时候,你能将银子交上去,陛下定然龙颜大悦,朝堂上下都会感激你。” 这话听听就行,千万别当真。 顾玖才不相信朝堂上下会感激她。 那些大老爷们办不到的事情,被一个小女子办到,多没面子啊。 等于是她拿着拖鞋,往他们脸上啪啪啪打脸。 她要是办不到,朝堂上的人才会真正兴高采烈。 看吧,就知道女人做事情不行。天子老糊涂,才会将如此重任交给一个女人来做。 所谓感激,不过是想当然。 她若是成功凑齐银子,朝堂内外,不知道有多人咬牙切齿,暗中诅咒她。 少府家令的话哄哄别人还成,哄她,纯粹是白费功夫。 顾玖轻声一笑,“老祖宗是替陛下催银子啊!” 少府家令哈哈一笑,“老夫是替陛下分忧。你给老夫一句实话,过年之前,这事能办成吗?” 顾玖低头一笑。 当然能办成。 但是她却不想这么痛快地答应下来。 猫冬嘛! 天气这么冷,都不想动弹,只想窝在屋里,整日美滋滋。 让她费心费力去操持银子,而且银子只有少少的一点,能落到她的口袋里,多没劲啊。 这个时候,就是开条件的时候。 “老祖宗忠君体国,晚辈佩服。只是,晚辈有些难处。” “你说。” 顾玖斟酌0着开口,“南城门外的大片乱搭建房舍,老祖宗有什么看法?” 少府家令心头一跳,问道:“你又想修房子?” 顾玖摇头,“没,就想问问那片土地有没有主?谁是主?” “当然有主。那片土地,归少府管。” 顾玖笑了起来,望着少府家令,也不说话。 少府家令蹙眉,他心领神会,知道顾玖的意思。 他摇头,“那不成。那里住了好几万人。老夫要是将土地让给你,你让那些人住哪里去?几万人,万一生乱,那可不得了。” 顾玖笑了起来,“紧挨城门,一大片乱糟糟的低矮房舍,几万贫困人口,真不怕丢人?” “丢人也没办法。少府一旦将土地出让给你,你让那些人住哪里去?” “本夫人替他们修房子住。” 少府家令皱眉,“你没开玩笑吧。” 顾玖笑笑,“老大人看我像是开玩笑的吗?” 少府家令想不明白,“你怎么就看上那片地方?东城门,西城门,那么多地方,你怎么不考虑?” “卖不起啊,地主家也没余粮。” 顾玖开始叫穷。此时不叫穷,要等何时? 少府家令眉眼抽动,很是无语,“小玖啊,你这话就太不实诚。你若是没钱,谁有钱?” “真没钱。”顾玖摊手,“老祖宗该知道,王府年年入不敷出,我家公子在外的开销全靠我一人支应。他一个皇孙,这辈子只学过怎么花钱,没学过怎么挣钱。晚辈就算挣得金山银山,也能被他败光。” “老夫听你这话,怎么公子诏成了败家子?” 顾玖重重点头,“知我者唯有老祖宗,我家公子正是名副其实的败家子。有此败家子,我还能有钱吗?” 少府家令忍俊不禁,连连摇头。 人心啊! 脸面啊! 顾玖啊顾玖,你为了叫穷,如此诋毁刘诏,真的合适吗? 顾玖含笑:特别合适。 刘诏挣不到钱,拿他的脸面出来博个同情也是好的,好歹发挥了一点价值。 少府家令问道:“老夫有一事不明,南城门那片土地,你拿来建房子,能赚钱吗?” 顾玖笑了起来,太能赚了。 哎,这年头人们的思维不开阔啊,光让她一人赚房地产的钱,寂寞啊! 无敌的寂寞。 这是嘚瑟吧。 顾玖轻声说道:“多谢老祖宗关心。南城门那片土地的确不怎么赚钱,不过我想保本应该问题不大。” 少府家令狐疑地盯着顾玖。 她会做只能保本的生意? 不! 少府家令下一刻就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顾玖怎么可能做只能保本的生意。 可是他实在是想不出,南城门那片土地修房子怎么赚钱。 哎呀,脑袋不够用。 如今的年轻人,脑袋瓜子太灵活,老人家跟不上了啊。 少府家令说道:“老夫也不问你怎么赚钱,那片土地,上万亩,你全要?” 顾玖点头,“是的,全要。还请老祖宗便宜点卖给我,晚辈手上没多少银子。” “此事老夫再想一想,改明儿给你答复。” “多谢老祖宗。晚辈还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顾玖斟酌着说道:“晚辈手头上银子紧张,那片土地,晚辈想以分期付款的方式付账。” “什么?分,分期付款?” “正是!” 分期付款很好理解,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少府家令很感兴趣,“你想怎么个分期付款法?” 顾玖说道:“前期,我给两成的款项。等到工程开工到一半,再给余下的三成。等到房子修好,人住进去了,再给最后的五成。” 少府家令嘴角抽抽。 他指着顾玖,“奸商,妥妥的奸商。你这分明是做无本生意,拿少府的土地和银子替你牟利。” 顾玖低头一笑,“老祖宗怎么能这么说。首付两成,我准备从你们少府钱庄借贷,会支付利息。” 噗! “老夫真是小看你了。你这是打算一文钱不出,让少府替你出钱出力,为你赚钱。” “大家互惠互利。你们少府那么多银子放在库房里多浪费。不如借贷给我,我支付利息。反正,对你们少府来说,就是左手出,右手进,还能收利息。” 少府家令被顾玖臭不要脸的手段给打败了。 他随口问道:“你想借贷多少?” 顾玖也随口说道:“先借给一百万两。” 噗! 少府家令不敢置信,反问一句:“一百万两?” 顾玖重重点头。 “你知不知道,就算少府的月息低廉,一百万两,一年下来,也要将近二十万两的利息。南城门外的那片土地,你能赚二十万两?” 顾玖说道:“多谢老祖宗关心。老祖宗只管借贷,不用担心晚辈还不上银子。晚辈保证会准时将银子还给少府,连本带息。” 少府家令眉头皱起,“你们年轻人,你们,哎……此事老夫得想想。” 他得问问刘诏。 一百万两啊,这可是一百万两。 户部的库房里面,估计也没有一百万两的现银吧。 顾玖开口就要借贷一百万两,这可怎么得了。 顾玖笑道:“希望老祖宗能够尽快给晚辈一个答复。” 少府家令揉揉眉心,“替陛下筹措银子的事情,你也该抓紧了吧。” 顾玖说道:“等老祖宗答应将南城门外的土地都卖给晚辈,晚辈就开始动手。争取过年之前,凑齐一百七十万两银子。” 少府家令很心塞。 现在的年轻人,一点都不知道尊老爱幼。 办点事情,还要讨价还价。 他很想指着顾玖的脑门,说一句奸商。 顾玖比他认识的所有商人都要奸。 更可怕的是,顾玖是堂堂正正的做奸商,将她的阴谋阳谋全摊在阳光下。让人反驳,都不知从何反驳起。 少府家令一脸疲惫,“罢了,罢了。过两天你派人到少府办手续,这回老夫做主,将那片土地卖给你。” 顾玖大喜过望,“多谢老祖宗。” 如此一来,南城门外的土地,加上她早先购买的,就连城了一大片。可以划分为许多个区域。 住宅区,商业区,工业区。 南城门靠近渭水,离着内城河也不远,那地方真的太方便了。 最主要还是南城门外的土地便宜。 少府家令说道:“老夫答应了你的条件,那你什么时候替陛下筹措银子?” 顾玖笑了起来,“老祖宗放心,十天内必定有消息。” “好!老夫就等着你的好消息。” 顾玖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少府家令府。 她让马小六通知白仲,让白仲回王府。 最近几个月,白仲天天在外面忙。因为王府有门禁,很多事情不方便,到后来他干脆就住在雨花巷,忙着雨花巷收尾工作。以及英雄帖的事情。 顾玖广发英雄帖,最近两三月,许多豪商云集京城。 只是运气不好,先是马政案,接着又是拐子案。 京城风声鹤唳,以至于顾玖募集资金的计划也随之推迟。 豪商们也是战战兢兢,就怕被牵连其中。 有胆小的商人,等不到顾玖召开英雄大会,就提前离开了京城。 不过,大部分的商人还是留了下来。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 雨花巷东家召集英雄大会,此等盛事,岂能错过。 先前雨花巷的生意模式,已经有精明的商人依样画葫芦,回到家乡,照样子一搞,还真赚了不少钱。 这一回,说什么也要看到结果才走。 而且,在京城也不是没事干。 偌大的京城,两三百万地人口。如此大规模的市场,无论是做生意,还是考察,亦或是结交人脉,都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加上,雨花巷那边,三天两头搞点新东西出来,在京城的日子过得也挺充实的。 白仲接到通知,急匆匆回到王府。 “给夫人请安。” “坐下说话吧,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小的不辛苦。” 他恭顺地坐下,只坐了半边屁股。 顾玖问道:“豪商们都到了?” 白仲从衣袖里拿出一份名单,“这是参会名单,大大小小的豪商足有两百家。其中涉足修建房屋所需材料地豪商,一共有五十八家。其他一百多家,各行各业都有。” 顾玖问道:“京城本地的豪商有多少家?” “有三十来家,背后都有靠山。不过因为李家出事,其中有几家已经被踢了出去。” 顾玖点点头,“场地都准备好了吗?” 白仲点头,“湖阳郡主借出的别院,已经装饰一新,随时可以使用。” 顾玖放下名单,“你下去准备准备,五日后,我们开竞标大会。” 白仲难掩激动,筹备了这么长时间,终于等到了今天。 “小的遵命。另有一事要禀报夫人。” “你说!” “之前李家学雨花巷,也搞了一条街。房子也卖了一部分出去。但是因为李家出事,房子修到一半就停工了。现在工程烂尾在那里,无人敢接手。小的想问夫人,我们要不要趁机吃下来。” 顾玖问道:“能赚钱吗?” 白仲肯定地点头,“肯定能赚钱。李家风雨飘摇,只剩下一群妇孺。这个时候,若是有人肯接手,她们会感激不尽。” 顾玖想了想,“等忙完竞标大会,你将李家的产业做个全面评估。” “小的明白。” ------题外话------ 很抱歉,今天的更新这么晚。 小孩感冒发烧,离不开人。小孩爸爸阑尾手术,头两天还需要人陪床。 元宝之前好不容易存点稿子,已经没了,只能现码字。 元宝开足马力,尽快将今天的更新补上。不出意外,可能会有加更。 第367章 疯了吧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雨花巷有部分房子已经交付。 吴大彪,从北方来的豪商,第一时间住进了雨花巷的宅子。 这宅子,没有园林假山,看起来不怎么样,住起来倒是舒服。完全符合一个商人的需求。 商人嘛,要的就是实在,没那么多虚头巴脑地东西。 之前的拐子案,北地官员被撸了一串,惨不忍睹。 吴大彪也损失惨重,早先经营的关系全都打了水漂。 好在,他和拐子案没半毛钱的关系,查不到他的头上。 原本他是不打算来京城的。 冬天冷,猫冬,不想动弹。 而且他生意做得足够大,不在乎三瓜两枣。 等到拐子案一出来,他再也没有底气说不在乎那三瓜两枣。 哎,生活不易啊。 做生意更是不易。 伙计咚咚咚上楼,“老爷,有消息了。三日后开竞标大会,这是请帖。” 吴大彪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一把抢过伙计手中的请帖,翻开一看,竞标大会? 他皱起眉头。 不是说叫他们来赚钱的吗? 怎么又变成了竞标大会? 伙计提醒他,“老爷,看后面。后面有说明。” 吴大彪这才发现请帖还有内页。 他翻到下一页,果然有说明。 只是这说明,云山雾罩,让人心头起疑。 “不会有问题吧。”吴大彪心头有些不满。 辛辛苦苦来一趟,就是冲着雨花巷东家而来。 要是敢耍他们,他第一个不答应。 “老爷,反正只剩下三天,到时候去看看情况再说呗。” 吴大彪点点头,是这个理。 “你出去打听打听,别的人都怎么说这事。” “小的这就去。” 京城商业圈,都在讨论竞标大会。 这股风从商业圈,吹到市井,吹到朝堂,吹到权贵世家。 湖阳郡主着急啊,第一时间驱车来到王府,找顾玖闲聊。 “大侄子媳妇,有赚钱的生意,你可不能忘了我啊。” “姑母真会说笑,我忘了谁也不会忘了姑母啊。” 顾玖招呼湖阳坐下。 湖阳喝了一口茶,“外面都在讨论什么竞标大会,你和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顾玖说道:“姑母不是知道吗,陛下叫我筹措银子,我只能尽力而为。” 湖阳很好奇,“这个竞标大会能将能凑到一百七十万两银子?” 顾玖笑笑,“尽力吧。” 好不容易,将豪商们云集在京城,当然不止一百七十万两。 别忘了,这期间,顾玖也付出了各种成本。 天子空手套白狼,一文钱不给,所有成本全由顾玖负担。 按照当初的协议,顾玖可以抽取半成的辛苦费。 就算卖出两百万两,她也只能抽取十万两。 十万两,够她赚一点。过年的时候不用担心没有银子花。 湖阳郡主拉着顾玖,“大侄子媳妇,什么时候我们再做一笔大生意?” 顾玖含笑,“会有机会的。等雨花巷的尾款到账,就该给姑母分钱。姑母可高兴?” 湖阳郡主连连点头,高兴,当然高兴。 她做梦都盼着雨花巷赶紧分钱。 她最近穷死了,开销极大。 顾玖八卦地问道:“姑母同小高僧还好吗?” 湖阳郡主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得很。本宫每隔两天见一回小高僧,聆听小高僧讲解佛法,受益匪浅。” 顾玖盯着湖阳面门看,瞧湖阳满目含春的模样,莫非得手了?把小高僧给睡了? “姑母厉害!” 顾玖由衷佩服。 说到泡男人,应该没几个人比得上湖阳的战斗力。 湖阳郡主掩不住的笑意,“一般,一般。” 顾玖八卦而深入地问了句,“姑母还满意吗?” 都是老司机,话不用说透,大家都明白。 湖阳郡主一脸心领神会的样子。 她凑到顾玖跟前,悄声说道:“特别满意。” 哎呦喂! 顾玖被喂了一口参了添加剂的狗粮,受不了。 她笑着说道:“恭喜姑母。” 湖阳郡主哈哈一笑,嘚瑟地说道:“同喜同喜。本宫打算将府中那几个面首都打发出去。” 噗! 顾玖一口茶水喷出来。 她试探着问道:“姑母难道准备邀请小高僧到郡主府住?这不合适吧,容易遭人诟病。” 湖阳郡主愣了下,反问道:“不合适?” 顾玖重重点头,“当然不合适。小高僧为什么是小高僧,因为他首先是个僧。既然是僧人,就得住在庙里。到郡主府居住,那就不叫僧,那叫还俗。 姑母,你仔细想想,还了俗的小高僧还是小高僧吗?他还有那份魅力吗?有句老话说得好,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还是现在不远不近的距离最合适。” 湖阳郡主蹙眉,“那你说他会答应吗?” “做僧人多好啊!”顾玖只有这一句话。 做僧人,好歹在一定程度上是个自由人。 做了湖阳的面首,还能算是自由人吗? 而且小高僧未必乐意进郡主府。 万一闹起来,湖阳未必能占上风。 一个小高僧,一边研究佛法,一边又不拒绝湖阳,还活得稳稳当当。有这份本事的人,能是普通的小高僧吗? 顾玖可是听刘诏说过,这位小高僧,是有真本事的人。对佛法的研究,连许多几十岁高龄的老和尚都比不上。 也就是俗称的慧根。 小高僧有慧根,却又没抵住诱惑,被湖阳破了色戒。 正所谓不破不立。 说不定小高僧真能从中悟到佛心。 不尝七情六欲,岂能悟透人生,人性。 要渡人,首先得懂做人,懂世间道理。 小高僧被湖阳破了色戒,未尝不是一次历练。 反正那帮出家人的事情,不能以常理度之。 湖阳将小高僧当做一般的男人看待,绝对是错的。 湖阳迟疑地问道:“你的意思是,维持现状?”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姑母想要招驸马吗?” 湖阳连连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得,“本宫现在活得多自在,何必招个驸马,两看相厌。” 顾玖低头一笑,“那么姑母不如就维持现状。” 湖阳扭捏,似乎有难言之隐。 顾玖挑眉,没问。 以湖阳的脾气,不用问,她自己也会说出来。 果不其然,湖阳主动开口说道:“不瞒大侄子媳妇,本宫想替小高僧生个孩子!” 噗! “咳咳……” 顾玖连连咳嗽,被湖阳给刺激的。 疯了吧! 湖阳脑子里是灌了水,还是进了shi? 竟然妄想给一个和尚生孩子。 她不得不提醒湖阳,“姑母,上次的教训你忘了吗?” 上次,湖阳意外怀上面首的孩子,甚至一度想要生下来。最后被宁王强行灌药将孩子打掉了。 这才多久的事情,湖阳完全不长记性。 湖阳面有难色,却不改其志,“我只是想替小高僧生个孩子。” 不行! 这是顾玖的态度,特别坚决,没有丝毫转圜地余地。 但是话不能这么说。 湖阳属驴的,得顺毛摸。 顾玖轻声一叹,“姑母,你可问过小高僧,他愿意吗?” 湖阳蹙眉,“此事与他何管。本宫又不需要他来养孩子。” “此事与他性命攸关,你说和他有没有关系?”顾玖质问。 湖阳显然是不高兴了。 顾玖继续说道:“姑母,假如你真的有了身孕,你有想过怎么瞒过大家的眼睛吗?王爷,陛下,娘娘,你怎么和他们解释?就算你顺利生下孩子,你怎么解释孩子的来历?真不怕陛下下令处死小高僧和孩子吗?” 湖阳面色迟疑。 顾玖加重砝码,“先是马政案,接着又是拐子案,我听人说陛下脾气越来越暴躁,动辄就是廷杖。 姑母想一想,这个时候让陛下想起你同小高僧之间的事情,会有什么后果?有没有可能,直接阉了小高僧,然后夺了姑母的爵位?” 湖阳忙说道:“李德妃秋后蚂蚱,蹦跶不起来,父皇怎会夺我爵位。” 顾玖笑了笑,“姑母真以为,靠一个李德妃就能说服陛下,夺堂堂皇女爵位?在姑母眼里,陛下是如此没有主见的人吗?” 湖阳盯着顾玖。 顾玖轻声说道:“不说现在,就说过去,陛下数次想夺姑母的爵位,不是因为有人进谗言,只是因为陛下想这么做。李德妃最多算是推波助澜,让这件事情提前发生。 以陛下的脾气,他要是没这个想法,就算李德妃舌灿莲花,也休想说服陛下产生夺皇女爵位的念头。 之所以姑母今日还能坐在这里,身上还有郡主爵位,不是因为陛下打消了这个想法,只是因为陛下暂时将这个想法压在了心头。 一旦有一天,某件事触动了陛下,夺爵的想法就会从心头重新冒出来。到时候,姑母认为,还有谁有本事让陛下再次收回成命?” 湖阳脸色一白,她望着顾玖,问道:“你不行吗?你一定可以让父皇收回成命。” 顾玖想死! 她忍着骂人的冲动,反问湖阳,“姑母凭什么认为我有这个本事?” “因为你会揽财啊。” “我能揽一次财,不能揽一世财。而且姑母别忘了,陛下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一言不合就要杀人。” 湖阳一脸绝望,“照你这么说,本宫果真不能要小孩?” 顾玖点头,“是的,不能要。” 甚至连念头都不该有。 念头不灭,总有一天,湖阳又要生出新的想法。 其实顾玖还算欣慰,至少湖阳知道找她商量,而不是先斩后奏,偷偷摸摸怀孕生子。 真当了那个时候,顾玖能做的事情只有善后,将影响降到最低。 湖阳哇的一声哭起来。 顾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对于湖阳哭泣,她是半点不在意。 论哭,湖阳可是祖宗级别地。说哭就哭,不是开玩笑。 反正等她哭够了,她就知道冷静下来,做出正确的选择。 湖阳一边哭,一边拿着手绢擦拭眼泪,“本宫真的太苦了,生不如死啊。” 顾玖嘴角抽抽。连小高僧都被睡了,湖阳还好意思说自己苦。要脸吗? 湖阳继续哭诉道:“这些年,本宫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怎么就这不许,那不许。本宫怎么就这么惨啊。” 顾玖眉眼一跳,心头默默吐槽:当初你将马氏兄弟也放在心尖尖上,还想替他们生小孩。 当初的事情,同现在何其的相似。算算时间,这件事情过去了还不到一年的时间。 湖阳的健忘症是越来越严重了。 湖阳还在哭诉,“本宫命苦啊! “姑母喝茶。”顾玖笑了笑,将茶杯放在湖阳手边。 湖阳不喝茶,她眼巴巴地望着顾玖,“大侄子媳妇,你可要帮我啊。” 顾玖艰难一笑,“姑母说笑了,我是晚辈,人微言轻,哪有能力帮忙。” “不,你有能力。你带我赚钱,如今唯有银子能治愈我的伤痛。呜呜……” 顾玖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湖阳啊湖阳,要不要这么现实。 “青梅,青梅?” 顾玖呼唤青梅。 青梅听到动静,急忙从外面跑进来。 “夫人有何吩咐?” 顾玖问道:“告诉郡主,雨花巷的银子什么时候能入账?大家都等着分红过年。” 刷的一下,湖阳不哭了。 听到分红,银子,哪还有心思哭啊。 青梅忍着笑意,低眉顺眼地说道:“启禀夫人,最快半个月银子就能入账,到时候就能分红。” “果真半个月?” “白仲那边是这么说的。” “如此甚好。” 顾玖挥挥手,青梅知趣退下。 她对湖阳说道:“姑母刚才听见了,半个月后就有银子分红。” 湖阳擦擦眼泪,“真的半个月,你可不能骗我啊。小玖,本宫现在就指望你了。不能替小高僧生孩子,本宫的心都碎了。如今唯有银子能够治愈本宫的伤痛。” 顾玖忍着笑,特别严肃地说道:“姑母放心,半个月后你肯定能见到银子。” “本宫信你。哎,本宫怎么就没你这么能干的儿媳妇。” 顾玖笑道:“侄儿媳妇是一样的。” “不一样,不一样。小玖啊,你娘家还有妹子没嫁吧,你看我家陈律怎么样?不求你妹子同你一样能干,只求有你一半能干就成了。” 顾玖:我累个大槽。 湖阳脑洞开得太大了。 她说道:“我娘家妹子正在说亲,亲事差不多定下来了,只是还没对外公布。” 湖阳遗憾,“我家陈律没机会了吗?” 顾玖说道:“陈表弟自会有他的姻缘,姑母别担心。” “本宫怎么能不担心。因为陈驸马一事,但凡有点家底子的好人家一听说陈家,就连连摇头,看都不肯看我家陈律一眼。根本就是将陈律当成了瘟疫。” 顾玖偷偷吐槽:人家不是将陈律当做了瘟疫,是将你湖阳郡主当成了瘟疫。 试问,哪个门户相当的人家,愿意同湖阳郡主做亲家? 没得丢人现眼。 试问,哪个姑娘乐意有湖阳郡主婆母? 同样是丢人现眼。 陈律有湖阳郡主这个母亲,加上陈家完蛋,他的婚事肯定很艰难。除非肯放低标准,找小门小户的姑娘。 所以,顾玖绝不可能替自家姐妹保媒拉纤,介绍给陈律。 陈律人不错,但是有湖阳郡主在,这门婚事就不是良配。 因为会有更好的选择。 以湖阳郡主的脾气和战斗力,新媳妇进门,她非得将小两口的日子搞得鸡飞狗跳。试问,哪个新媳妇受得了。 湖阳不死心,“你的那些表妹呢?表妹我也不嫌弃,只是你的妹子就行。” 顾玖嘴角抽抽,“让姑母失望了,我没有适婚的表妹。” “真没有?” “真没有。” 湖阳叹气,很是失望。 此时小翠急匆匆回到东院,求见顾玖。 顾玖让她进来。 小翠喘着气,“夫人,不好啦。王妃从宫里带回来好几个模样标志的姑娘,说是娘娘赏给诸位公子的。” 顾玖还没怎么样,湖阳先替她打抱不平。 啪! 湖阳一巴掌拍在桌上,“大侄子媳妇,你别怕。本宫替你做主。” 第368章 撸袖子开干(三更)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欧阳芙挺着大肚子来到春和堂。 她在门口遇见了萧琴儿。 两个人都是一个表情,如临大敌。 王妃从宫里带了数个模样标志的姑娘回来,而且还都是淑妃娘娘赏赐,这可是大敌啊! 娘娘赏赐的人,能拒绝吗? 说实话,两个人心里头都没底。 欧阳芙问了一句,“大嫂人呢?” 萧琴儿板着脸,“我怎么知道。大嫂的事情,哪里轮到我来过问。” 欧阳芙蹙眉,“这个时候四弟妹还和大嫂置气,实在是不够明智。你我二人加起来,能和母妃斗吗?得加上大嫂才行。 大嫂是嫡长媳,还管着府中的产业,虽然只有两个庄子加上一个铺子,那也是管。再说了,大嫂在母妃手下,可曾吃过亏?” 萧琴儿不乐意了。 凭什么将顾玖拔得那么高。 她问道:“难道我就会吃亏吗?” 欧阳芙轻咳一声,有些尴尬,“不是我不给四弟妹面子,这些年你在母妃手下吃的亏还少吗?” 萧琴儿脸色都变了。 欧阳芙继续打击,“淑妃娘娘,从萧家那边论关系,四弟妹得叫一声姑祖母。可是这回,淑妃娘娘赏赐人,四弟妹事先有从娘娘那里得到消息吗? 说到底在淑妃娘娘心里头,还是亲孙子更亲。你这个侄孙女同亲孙子比起来,也只能靠边站。” 这话是实话,虽然不好听。 萧琴儿并非笨蛋,大是大非上面她拧得清。 她知道论谁在淑妃娘娘心目中更重要,她肯定比不上刘议。 刘议是娘娘心头,最宠爱的亲孙子。 而她萧琴儿,只是侄孙女,亲疏有别,一目了然。 没有人会放着自家亲孙子不疼,去疼爱侄孙女。 亲孙子是自己的血脉延续,侄孙女可不是自己的血脉延续。 只有极个别的人,才会放着自家的孩子不疼爱,跑去疼爱别家的孩子。 但是明白归明白,不代表能接受别人亲口揭破这个事实。 这等于是打脸。 鞋拔子打在脸上,打得啪啪啪响。 疼啊! 打得特别疼。 萧琴儿脸色变幻,她数次压抑自己的怒火,数次失败。 她冷冷一笑,“二嫂果然是通透人。既然如此,二嫂何不欣然接受娘娘的赏赐。” 欧阳芙笑了起来,挺了挺肚子,理所当然地说道:“我能接受,可是我怕孩子接受不了。万一我情绪激动,有个三长两短,我家公子就没了嫡子,你说是不是。” 萧琴儿似笑非笑地说道:“是不是儿子还不一定。我瞧着二嫂肚子圆润,说不定是个闺女。” 欧阳芙特别气,你家才是闺女。 这一胎,她无论如何也要生个儿子,必须是儿子。 若是没儿子,她还怎么硬气?她哪里有资格将二公子身边妖妖娆娆的通房丫头赶出去? 儿子就是她的底气。 有了儿子,她说话才能大声,才能甩二公子脸面。不必做低服小,当个受气小媳妇。 能嫁入王府的女人,在娘家的时候,都是经过严格的教导。不一定最受宠,但是一定得有主见。 在皇室,最忌耳根子软。 没主见,有时候真的会害死人。 所以,皇室媳妇,没有一个是真的受气小媳妇。 也不会有一个人,甘愿当受气小媳妇。 都得斗,斗公婆,斗小妾,斗男人。 这也是为什么,皇室的斗争看起来总是比世家大族内院的斗争更残酷。 有时候斗起来,直接就是死人。 也也是残酷的一面。 两人心里头都积累了怨气,谁也不服谁。 欧阳芙仗着自己是嫂嫂,又是大肚子,率先进了春和堂。 萧琴儿走在后面,冷哼一声,心里头转动着各种念头。 淑妃娘娘为何会突然赏赐女人? 为何事先一点风声都没露? 她要先进去看看情况,再做打算。 两人前后脚,走进春和堂偏厅。 偏厅内烧着地龙,暖如春日,十分舒服。就是有些干燥,容易上火。 香炉里面燃着凝神香,让人精神一震。 七八个姿色出众,年龄大约在十八九,二十一二岁的大龄姑娘,站在一排,位于裴氏地下首。 萧琴儿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每个人。从脸颊到身段,心中默默评估着这些女人的威胁到底有多大。 欧阳芙反其道行之,请安行礼坐下后,就抱着腹部,做出不舒服的模样。 难受! 她已经到了孕晚期,正是最难受的时候。 偏偏宫里还赐了美人,给她添堵。 嘤嘤嘤! 身为一个孕妇,这是要逼死人吗? 裴氏扫视两个儿媳妇,然后问下人,“大夫人怎么没到?” “回禀娘娘,大夫人好湖阳郡主闲聊,说是很快就过来。” 裴氏皱眉,冷哼一声,“老大媳妇同湖阳关系倒是好。真不知道两个人有什么可聊的。” 正说着话,下人禀报大夫人,湖阳郡主到。 紧接着,门帘挑起,湖阳郡主率先走进来。 裴氏极为恼怒,“湖阳,你来做什么?” “这么大一出戏,本宫能不来吗?嫂嫂,王兄出京才几天啊,你就开始搞这种烂事,有意思吗?” 湖阳刚进门,就开始怼裴氏。 裴氏冷哼一声,“什么叫做烂事?这些人都是娘娘精心挑选,赏赐下来的。你要是不服,找娘娘说去。” 湖阳自顾自坐下来,“母妃那里不用找。要不是你在母妃跟前进了谗言,母妃能赏赐这些女人?再说了,王兄荤素不忌,嫂嫂自己怎么不留下她们,叫她们伺候王兄?” “荒唐!”裴氏大怒,“湖阳,你给本王妃出去。” “就不!” 湖阳胡搅蛮缠,指着那七八个美人,“就这种货色,嫂嫂也能入眼。” 裴氏头痛,“湖阳,你搞清楚,这里是王府,不是郡主府。本王妃是在替孩子们选人,不是替驸马选人。这里没你的事情,你要么出去,要么闭嘴。” 湖阳似笑非笑,“的确没我什么事。可是我见不惯嫂嫂你欺负人。” 啪! 裴氏一巴掌拍在桌上,“本王妃欺负谁了?你把话说清楚。” 湖阳哼了一声,没作声。 裴氏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顾玖的脸上。 她冷冷一笑,“果然是一个鼻孔出气。这还没怎么样,就敢撺掇郡主来和本王妃抬杠。老大媳妇,你眼里还有没有本王妃,有没有孝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是不孝?” 顾玖微微躬身,“母妃息怒。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郡主好像没提任何人的名字,母妃怎么就联想到儿媳头上。儿媳可不敢认罪。” 湖阳郡主跟着叫嚣,“对啊!大侄子媳妇什么都没说,嫂嫂你可不能冤枉好人。” 裴氏气了个倒仰。 欧阳芙的肚子瞬间不疼了。 她坐直了身体,两边看看,嘴角微微扬起。 她就知道,这事还得靠顾玖。 只有顾玖才能肆无忌惮地同王妃开杠。 她又朝萧琴儿看去,眉眼上挑。仿佛在说:我说什么?我就说这事得拉上大嫂。 萧琴儿一边高兴顾玖火力全开,减轻了她的压力。 一边又不忿被顾玖抢了风头,显得她像个弱鸡。 人啊! 总是难以满足。 只要成心找茬,就一定能找到问题。 所谓鸡蛋里挑骨头,也就这么回事。 裴氏发觉自己被带偏了。 今日的事情根本不需要商量,直接吩咐下去就成了。 她何必浪费唇舌,同湖阳纠缠。 湖阳最喜欢胡搅蛮缠,同她说道理永远都说不清楚。 除非她不怕湖阳到宫里告状,直接让人将湖阳打出去。 虽然裴氏很想这么做。 不过理智拦截了她。 她可以骂,可以吵,但是不能动手打。 一旦动手,她身为嫂嫂,有理也变成了无理。对也变成了错。 裴氏深吸一口气,压着心头蹭蹭往上冒的火气。 她板着脸,厉声说道:“这几个人,都是娘娘赏赐下来的。娘娘特意吩咐,老四房里添三个人,老二房里添两个人,老大房里添三个人。 她们个个知书达理,识文断字,能写能算。既可以帮你们料理内务,替你们分担,还可以开枝散叶,为王府添丁进口。现在你们就将人领回去,以后就是姐妹,一定要好好相处。” 萧琴儿咬着唇,没作声,也没动。什么姐妹,狗屁姐妹。 她堂堂侯府嫡长女,这些女人有什么资格同她称姐妹? 欧阳芙也没动,她在等,等顾玖的反应。 她相信,顾玖一定会出头。 因为顾玖不是一个会忍气吞声的人。 最关键的是,顾玖同公子诏还没有孩子。 把人带回去,万一这些人先怀孕怎么办?要打掉吗? 只怕王妃同淑妃娘娘都不会同意打掉孩子。 “咳咳……” 顾玖轻咳两声,“儿媳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裴氏神情轻松地说道:“问吧。” 顾玖的目光扫向那八个人,“娘娘赐下她们,可有说让她们做什么?” 裴氏皱眉,“你刚才没听到吗?自然是叫她们伺候公子。” 顾玖轻声一笑,“伺候分很多种伺候。到针线房做针线是种伺候,做个茶水丫头算伺候,做个洒扫丫头也算伺候。不知母妃说的伺候,指的是哪种伺候?” 裴氏恼怒,“老大媳妇,不要装傻,不要明知故问。” “母妃息怒,儿媳并非装傻,儿媳是真傻。母妃不说清楚,是不是说儿媳可以随意处置她们?” “你敢!”裴氏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顾玖笑了笑,“既然将她们赏赐给公子,公子的就是我的,为何儿媳不能随意处置她们?正好儿媳庄子上缺两个厨娘,不如就……” “放肆!” 裴氏打断顾玖的话,“娘娘把她们赏赐下来,是给诸位公子暖床做姨娘。” “哦!” 顾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暖床丫头。那么儿媳前脚要了她们,后脚就叫人牙子进府,将她们卖了也没关系吧。” 裴氏眼神凶狠,恶狠狠地说道:“她们是娘娘赏赐下来的,你要是不怕得罪娘娘,尽管将她们卖了。” 顾玖低头一笑,“母妃不必生气。儿媳只是随口说说,并不是真的要将她们卖了。长得这么水灵,谁也不舍得将她们卖了吧。”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些女人。 明明她目光温和,那些女人却个个低下头,一副后怕的样子。 顾玖还和她们打招呼,“别怕啊!本夫人最好说话。” 这话谁信? 湖阳郡主相信。 湖阳郡主看不下去了,觉着顾玖被裴氏压制得太惨,太软弱了。 杠啊! 怕什么! 顾玖:MMP,开杠也是要讲究策略的,好吗? 虽然讲究策略的时候看起来没那么爽,好歹糊住了面皮,不至于双方下不来台。 正所谓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湖阳郡主才不管什么策略,撸袖子,直接上阵冲锋。 ------题外话------ 三更奉上! 快累死了! 第369章 求生欲有多强烈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嫂嫂,你干什么打压大侄子媳妇。你明知道她和刘诏还没孩子,这个时候往她们房里添人,你是成心给他们添堵,是吧?” 湖阳郡主从来不怂裴氏。 在裴氏面前,就算无理也要搅三分。占理的时候,那更不得了,直接掀了房顶也是可能的。 裴氏,身为嫂嫂,遇到湖阳这样的小姑子,真的能被气死。 性子稍微软弱一点,脸皮薄一点的人,真对付不了湖阳这种胡搅蛮缠的人。 裴氏性子不软,脸皮也不薄。 所以这么多年,她还活得好好的,没被湖阳气死。 就算有一天她气死了,也绝不是湖阳气死了她。 这是身为宁王妃的骄傲。 堂堂王妃,被小姑子气死,多丢人啊。 对于要强的裴氏来说,这是万万不能接受的事实。 啪! 裴氏一巴掌拍在桌上,“湖阳,你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这是王府,有你说话的份吗?” “这是我王兄的府邸,凭什么没我说话的份。” 裴氏轻蔑一笑,“那你就让王爷来评评理啊!本王妃就不信,王爷能站在你那边。” 湖阳大叫,“我,我……好啊,嫂嫂,你是专门挑这个时间搞事情,对吧。你趁着王兄不在,你就想欺辱我,我告诉你没门。我进宫告诉母妃,叫母妃收拾你。” 顾玖不忍直视。 湖阳,你可争点气吧。几十岁的人,吵个架还要找妈妈。 出息! 裴氏呵呵冷笑,“甭管你找谁,都是这个结果。这几个人,可都是娘娘赏赐下来的。本王妃就不信,你进宫就能让娘娘收回成命。” 湖阳咬牙切齿,心里头恨得不行,“一定是你在母妃跟前进了谗言,母妃才会赏赐美人。” 裴氏翻了个白眼,“湖阳,我劝你一句,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娘娘行事自有主张,岂是本王妃能够左右。 还有,娘娘给几个孩子赏赐美人,这是娘娘对孙子辈的疼爱,也是王府的内务,关你什么事?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湖阳怒了,“你竟然骂我是狗?裴氏,你别以为王兄不在,你就可以欺辱我。把我惹急了,我可不会给你面子。” 裴氏嗤笑,“你什么时候给过本王妃面子?湖阳,本王妃忍你很久了,你别逼我。” 湖阳挽着袖子,“我就逼你,你能拿我怎么着?” 裴氏脸颊抽搐,一个人被劈成了两半。 一半在叫嚣,打她,打她,她就是欠打。 一半在呐喊,千万别冲动,冲动是魔鬼。她毕竟是郡主,是王爷的亲妹子。真要动手打了她,娘娘问起来,这事就不好办了。 而且嫂嫂打小姑子,不管有理没理,传出去都是做嫂嫂的不对。 世人就是如此偏见。 世人不需要真相。 他们认定的事情才是真相。 眼看局面失控,顾玖暗暗叹了一声。 湖阳猪队友,果然对她不能抱有希望。 她站起来,“母妃,湖阳姑母前几日吃了上火的食物,火气重,你别同她一般见识。” 说完,就拉着湖阳往外面走。 “你别拉我,事情都还没解决,你拉我做什么。” 湖阳不满,不高兴,不乐意。各种不。 顾玖偷偷对她使了个眼色,这才将她拉走。 全程,裴氏没有阻拦。 裴氏怕自己一开口,就说出不可挽回的重话,到时候局面就真的很难收拾。 欧阳芙一看,心塞得很。 顾玖也太精明了吧。竟然拉着湖阳就这么走了? 这算是吵架遁吗? 不能再待下去。 欧阳芙当即做了决定。 “哎呦,我肚子,我肚子疼。快,快扶我回去。” 丫鬟着急担心,“夫人你没事吧。” “快扶我回去躺着,疼死我了。” 丫鬟婆子,七手八脚扶着欧阳芙离开。 萧琴儿眼一瞪,要不要脸? 全都跑了,留她一个人扛火力,她可扛不住。 她急中生智,忙说道:“大哥儿见不到我,该哭了。母妃,儿媳先回去哄了大哥儿,再来请安。” 说完,她也不管裴氏的想法,急匆匆跑了。 裴氏气得话都说不出来,直接抄起桌上的茶杯,砸了! “放肆!一二两个,有没有将本王妃放在眼里。” “王妃息怒。” 裴氏双目充血,气的。 她扫了眼赐下的女人,“你们都退下。本王妃自会安置你们。” 宫里赐下的八个女人,今日个个都开了眼界。 在她们眼里,原本很简单的一件事情,以为王妃发话,几位夫人就会乖乖将她们领走。 然而,王府婆媳斗争的火力之猛,令人咋舌,也令人害怕。 三位夫人,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尤其是大夫人,赤果果的表示要将她们卖了,不仅不给王妃面子,甚至连淑妃娘娘的面子也不给。 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孝道呢? 不怕受千夫所指吗? 她们偷偷朝裴氏看去。 形势险峻啊! 原本是一件很高兴,前途很明朗的事情,如今却有种前途昏暗的感觉。 还能如愿以偿吗? 就算被送到公子房里,能顺利承宠吗? 三位夫人,只需一眼,就看出个个都很厉害。没有一个怕事的。 可以说深得表面一套,背里一套的精髓。 闹僵了,直接撕破脸都不带怕的。 这就吓人了。 这哪里是王府,这分明是龙潭虎穴啊! 裴氏打发她们,她们也不敢说话,乖乖退下。 丫鬟婆子伺候在裴氏身边。 “王妃当心身体,别气坏了。” 裴氏咬牙切齿,“一个二个,翅膀硬了,连本王妃和娘娘的吩咐都敢不听。” 丫鬟说道:“其实责任主要还是在湖阳郡主身上。” 裴氏连连点头,“说的没错。湖阳就是一个搅家精,每次都坏本王妃的事,真是岂有此理。本王妃忍了她几十年,真的不想再忍耐下去。” 丫鬟小声劝道:“湖阳郡主毕竟是王爷的亲妹子,娘娘还是要忍一忍。要不然王爷和娘娘都会不高兴。” “他们不高兴,本王妃更不高兴。他们谁有在乎过本王妃的想法?” 裴氏气呼呼地说道。 丫鬟低头不敢吭声。 裴氏咬着后槽牙,问道:“派人去看看湖阳人在哪里,是不是和大夫人在一起?另外,两位公子回来后,直接叫他们过来,本王妃有事吩咐他们。” “奴婢遵命。” …… 刘议回府的时候,心里头挺美的。 好几天前他就知道,王妃今日会进宫。回来的时候,会将淑妃娘娘赏赐的美人带回来。 他美滋滋地回到王府,刚进门,就问身边的下人,“今日府中有什么事?” “启禀四公子,王妃带了人回来。” 刘议心头一喜,高兴坏了。 紧接着又听下人说道:“几位夫人同王妃似乎不欢而散,王妃叫公子一回来就去春和堂。” 刘议原本跨出的脚步一顿,不欢而散,岂不是说因为赏赐的美人闹起来呢? 这可怎么办? 他原本指望着,让王妃搞定萧琴儿。 结果萧琴儿没被搞定,还得他亲自出面处理这件事。 刘议心头有小小的埋怨。 他咬咬牙,还是去了春和堂。 王妃裴氏见到刘议,就开始抱怨。 “……实在是太不像话,没有规矩,没有体统。她们就是不孝……” “母妃息怒!” 刘议忙着劝解。 裴氏发泄了一会,心头总算好过了一些。 “人已经带回来了,萧琴儿不管这事,你自己挑选吧。挑选好了,你就带回去。” 刘议面有为难之色。可是当他看到八个姿色出众的姑娘站在面前的时候,什么为难,什么犹豫,统统丢在了脑后。 这个好,腰细。 那个妙,腿长。 左边那个更好,胸大。 右边那个也不错,姿色一等一的好。 八个美人,各有千秋,各有风格。 刘议动容。 淑妃娘娘挑选的人,果然都不差。 裴氏观察着刘议的反应,提醒他,“你挑选三个。剩下的要分给你大哥,二哥。” 刘议笑了起来,“母妃,大哥不近女色,给他多浪费啊。而且大嫂又是妒妇,这些娇滴滴的美人落到大嫂手里,能好得了?都是娘娘赏赐下来的美人,看着她们受苦,儿子于心不忍啊。” “荒唐! 裴氏怒斥刘议,“照着你的意思,你是恨不得将这些人全都带回去,你一个人独自霸占。你这是吃独食。真要依了你的意思,该有人说本王妃一碗水没端平,对你偏心。你只能挑选三个,不准有别的心思。” 刘议失望,“儿子想多挑一个。” 裴氏冷哼一声,“本王妃的话你没听见吗?你只能挑选一个。” 刘议无奈,叹了一声。 他点了三个人,一个腿长,一个胸大,一个貌美。 “儿子就要她们三个。” 裴氏点点头,“既然挑选好了,就把人带回去吧。萧琴儿若是闹腾,你注意点分寸,别闹得太厉害。当心亲家上门捶你。” 刘议哈哈一笑,得到美人的好心情,冲淡了即将面对萧琴儿的不安。 “母妃放心,这点小事我处理得好。” 裴氏挥挥手,将他打发走。 …… 刘议带着三个美人回到西园。 进门的时候,他还偷偷问门房,“夫人在忙什么?” “回禀公子,夫人正带着大哥儿玩耍。” 刘议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先带着三个美人下去安置,然后再去见萧琴儿。 殊不知,萧琴儿已经在第一时间得知了他收了三个美人的事情。 等他一进门,一道暗器朝他面门飞来。 刘议唬了一跳。 还是内侍王顺反应快,及时拉开刘议。让刘议免了血光之灾。 啪! 暗器落地,摔在地上粉碎。 原来是个茶杯。 刘议一见,大怒,“你是想谋杀亲夫吗?” 萧琴儿怒气冲冲地盯着他,“你带三个女人回来又是什么意思?是想气死我吗?” 刘议一阵心虚。 不过当他看见地上的茶杯碎片,又硬气起来。 “本公子堂堂皇孙,纳妾算什么事,你至于如此大惊小怪吗?你看看父王,这些年纳了多少个女人,母妃可有说过什么?” 萧琴儿冷冷一笑,“你是父王吗?你又不是王爷,你身上甚至连爵位都没有,你有什么资格纳妾。” 刘议怒吼,“荒唐!本公子虽然没爵位,可本公子乃是堂堂皇孙,纳妾天经地义。而且人是娘娘赏赐,你不接受也得接受。你若是非要闹,我奉陪到底。” 萧琴儿咬着后槽牙,“好你个刘议。成亲之前,你对我说的那些话,你都忘了吗?” 刘议梗着脖子,“人都是会变的。当初说过的话,现在不算数。” “你混蛋!”萧琴儿气狠了,抱起茶壶就朝刘议砸去。 茶壶重,萧琴儿又没有准头,茶壶在半途上就跌落在地上,碎片横飞。 一道碎片从刘议的耳边划过,划破了一点皮。 刘议摸摸耳朵,生痛。 他气得跳脚,指着萧琴儿痛骂,“你就是妒妇,天下第一妒妇。本公子现在告诉你,不管你同不同意,这妾我是纳定了。 你接受最好,你不接受本公子也不稀罕。要是你敢苛待她们三人,或是敢将她们发卖,我饶不了你。” 撂下狠话,刘议甩袖离去。 萧琴儿大怒大悲,直接趴在桌上哭了起来,嚎啕大哭。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听得见。 刘议在气头上,即便听见萧琴儿的哭声也不为所动。 甚至嫌萧琴儿烦。 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乡农多收了三五斗米,都会想着纳妾。 他堂堂皇孙不准纳妾,荒唐透顶。 这种事情,也只有萧琴儿这种妒妇干得出来。 所以说,娶门当户对地女子为妻也不好,太过强势。 女人太过强势,男人如何振夫纲,哪有面子? 刘议怀揣着对萧琴儿的不满,还有丝丝恨意,走进了厢房。 今晚,他要做新郎,要饱尝美人滋味。 …… 天黑后,刘诏才回王府。 下人禀报,叫他去春和堂。 刘诏问道:“春和堂有什么事?” 下人只说不知。只知道王妃叫他一回来就过去。 刘诏迟疑了一下,转道去了春和堂。 母子二人见面,淡淡地闲聊了几句。 接着,裴氏就说明了目的,并将余下地五个美人叫了出来,叫刘诏过目。 “你四弟已经挑选了三个人,你也选三个带回去吧。这些都是娘娘为你们兄弟精挑细选挑出来的。” 刘诏扫了眼几个美人。 美人们也在偷偷打量他。 原本因为顾玖的凶悍而打了退堂鼓的美人们,见到刘诏后,又开始蠢蠢欲动,心里头痒痒的。 刘诏这一刻,想到了顾玖。 他要是敢带美人回去,顾玖一定会撕了他吧。 求生欲使刘诏果断作出了决定,“多谢母妃的好意,儿子不需要。” 裴氏皱眉,“荒唐!堂堂皇孙,身边岂能没有几个美妾。而且你和你媳妇成亲多年,你媳妇的肚子一直没动静,像话吗?赶紧挑选三个带回去,争取早日怀上。” 刘诏笑了笑,“没有哪条规矩规定皇孙必须纳多少个妾。儿子忙,没空想这些事情。要是没别的事情,儿子就先告辞。” 他作势起身。 裴氏怒斥,“你给我站住,本王妃有让你走吗?” 裴氏很生气。 都说她偏心,瞧瞧刘诏的态度,什么事情都要和她作对,她能不偏心吗? 世人都喜欢乖顺听话的孩子,这是天性。 没人会喜欢一个顽劣不堪,从不听从长辈的孩子。 在裴氏眼中,刘诏就是那个顽劣不堪的孩子,让她非常不喜欢。 刘诏问道:“不知母妃还有什么吩咐?” 裴氏板着脸,鼻孔出气,先是冷哼一声,接着说道:“娘娘赏赐的美人,你不要,就是忤逆不孝。” 刘诏低头笑了笑,“娘娘绝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指责我忤逆不孝。倒是母妃,非得逼着我要这些女人,是成心要让儿子的后院起火吗?” “顾玖她敢!她要是敢闹腾,她就是妒妇。” 刘诏摇摇头,说道:“这些女人,母妃要么退回宫里,要么安排给父王,父王肯定不会拒绝。 小玖那里,她不会闹腾。区区几个女人,还不值得她闹腾。母妃如果不想过年期间,王府发生不好的事情,就照着儿子说的办啊。儿子告辞!” 第370章 日子过不下去了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刘诏趁着夜色回到东院。 明明什么都没做,进房门的时候,莫名有点心虚。 见鬼了! 一定是自己想太多。 房里很安静,听不到声响。 走进去才知道顾玖正在看书,丫鬟们在做针线活。 “公子回来了。” 青竹叫了一声,然后起身去沏茶。 顾玖翻着书,连个正眼都没给刘诏。 青梅见状,招呼小丫鬟们纷纷退去,将小书房留给夫妻二人。 “咳!” 刘诏一声轻咳,试图唤起顾玖的注意力。 顾玖翻到下一页,依旧没给他一个正眼。 哼! 鼻孔出气,这就是顾玖的态度。 山不就我,我就去山。 刘诏走过去,坐在顾玖的面前,靠得极近。近到呼吸可闻。 “我回来了。”他轻声说道。 顾玖轻蔑一笑,“回来很稀罕吗?” 这话特嫌弃,刘诏却很高兴。姑奶奶,你可算有了反应。 一个人唱独角戏,多难啊! 要是她不接话,他都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才好。 “当然不稀罕。不过本公子稀罕你。” 顾玖哼了一声,“油嘴滑舌。” 刘诏拉着她一只手,问道:“今儿忙吗?” 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书本上,没好气地说道:“当然忙啊!忙着替你挑选小妾。” “什么小妾?哪里来的小妾,直接打出去。” 求生欲让刘诏说这话的时候,特别的坚定,义正言辞,半点不带犹豫的。 顾玖呵呵两声,“人生三大喜,升官发财死婆娘。我觉着这话不对,应该还得加上一喜,第四喜就是纳妾。” “胡说!这绝对是胡说,本公子就从未听说这样的俚语。什么妾不妾,本公子身边不需要这样的女人。” 刘诏的求生欲强烈到快要呼之欲出。 顾玖嘲讽一笑,总算肯拿正眼看他一眼。 “原来你只是不需要纳妾,而非不想纳妾。” 刘诏连连摇头,“不需要,也不想。一切都是否定。”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紧接着,一把抓过他的衣领,将他拉到身边。 “娘娘赏赐下来的女人,你在春和堂都见着了吧。怎么样,有没有看上眼的,我做主,替你纳进门。” 刘诏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得,“什么女人,一个个长得歪瓜裂枣,不及你一根手指头。” 顾玖嗤笑一声,“什么眼神,个个长得盘条亮顺,至于污蔑她们长得歪瓜裂枣吗?” 刘诏义正言辞地说道:“在本公子眼里,统统都是歪瓜裂枣。” “哦!” 顾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刘诏内心大呼不好,他似乎说错了话。到底是哪里说错了呢?给个提示好不好? 顾玖呵呵两声,“改天遇到一个绝色美女,是不是就要纳进门啊?” “冤枉!” 刘诏终于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 “别管她是歪瓜裂枣,还是绝色,只要是个女的,就入不了本公子的眼。” 他说这话的时候特别真诚,特别严肃。就差赌咒发誓。 求生欲使人脑聪目明,这话是有道理的。 顾玖笑了笑,“罢了,我不和你计较。这回就算你过关。” 呼! 刘诏长出一口气。 有种逃出生天的感觉。 大冬天的,他都热得出了汗。 见战争被消灭,青竹只机,奉上茶水。 刘诏端起茶杯,一口喝光了半杯。 顾玖嫌弃他,“喝慢些。” “今天说话比较多,口渴。” 顾玖笑笑,“是,我不该逼着你说那么多话。” “夫人误会了,我是说今儿在衙门喝水比较多。”刘诏忙着解释。 顾玖哈哈一笑,“放心吧,你当我多小气,还会和你计较这个。” 刘诏内心吐槽:你嘴上说着不小气,等到了床上,却会小气地将本公子踢下床。 顾玖靠在软塌上,全身放松,“四公子选了三个女人,带了回去。听闻他和四弟妹吵的很厉害,四弟妹将屋里都给砸了。” 刘诏说道:“老四从小就喜欢往女人堆里面钻。贪花好色,就是他的本性。” “四弟妹怕是气死了。不知道娘娘怎么想的,突然赐下美人,事先都不问问你们的想法。” 刘诏握着她的手,说道:“我们是孙辈,娘娘自然不会在乎我们的想法。” 顾玖却不赞同,“过去几年,二弟妹的肚子一直都没动静,那个时候娘娘都没赏赐美人。如今二弟妹正怀着身孕,娘娘却在这个时候赏赐美人,不觉着奇怪吗?” 刘诏说道:“女人心思太深,本公子参不透。” 顾玖白了他一眼,纯粹是不想动脑子思考这件糟心事吧。 马小六急匆匆从外面跑进来,“夫人,西园那边不好了。小的听说四夫人见了红,好像是怀孕了。” 顾玖一听,愣了下。 萧琴儿怀孕了?还见红? 那肯定是被刘议给刺激的。 她对刘诏说道:“我先过去看看,毕竟是妯娌。你等我回来。” “要不要我陪你过去?” “女人的事情,你一个男人过去做什么。好生在房里待着,不准东想西想。” 刘诏哭笑不得,小玖越管越宽,连他脑子里想些什么都要管。不要太过分啊! 顾玖瞪了他一眼,本夫人就要管,你要怎样? 刘诏投降:惹不起,惹不起。 顾玖带着下人,来到西园。 天黑得很彻底,伸手不见五指。 前后灯笼照着,才觉着亮堂。 西园鸡飞狗跳,有人哭有人叫,大哥儿更是哭得撕心裂肺。 萧琴儿躺在床上,哎呦叫唤。 裴氏赶过来,“怎么回事?四夫人怀孕,为何一点动静都没有?” “奴婢们也是刚刚知道。” 裴氏冲进卧房,看见顾玖坐在床头,握着萧琴儿的手。 她以为顾玖是在安慰萧琴儿,殊不知,顾玖是在替萧琴儿诊脉。 裴氏下意识问了一句,“老四媳妇怎么样?有没有请太医。” “已经派人请了太医,太医还没到。” 顾玖不动声色地放开萧琴儿的手,“四弟妹受了刺激,怒极攻心,才会见红。得让太医赶紧过来,开药保胎。” 萧琴儿眼泪控制不住的落下来,浸湿了枕头。 “我还要什么孩子。他都有了别的女人,我不如死了算了。” “四弟妹别这么说。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大哥儿着想。” 萧琴儿哭得更加厉害。 “我是做了什么孽,当初莫非是瞎了眼,才会嫁给刘议。” 裴氏气得跺脚,又不好说萧琴儿的不是。 她恼怒异常,冲下人怒吼一句,“四公子人呢?他媳妇怀孕见红,人都躺在了床上,他怎么不露面?” 下人战战兢兢地说道:“启禀娘娘,公子他,他正在厢房。他说,说这事他不管。” “荒唐!” 裴氏气了个半死。 她反复叮嘱刘议,不可和萧琴儿闹得太僵。结果他将自己的话,全当做耳边风。 更过分的是,萧琴儿都躺在床上了,他竟然不露面。 “前面带路。本王妃亲自过去请他,就不信他敢不过来。” 裴氏怒气冲冲,去厢房抓人。 刘议正和新纳的小妾快活。 房门突然从外面被人踹开,他要骂人,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了裴氏。 “母妃,你怎么……” “滚起来!你媳妇怀孕见红,你竟然还有心思在这里快活,你到底有多荒唐?” 刘议愣住,“琴儿怀孕了?” “你不知道?” 刘议摇头,“我不知道啊。我以为下人胡说八道,琴儿故意找借口哄我回去。” “外面那么大的动静,你没听见?” 刘议心虚。 忙着快活,哪里会注意到外面的动静。 裴氏气得脸色铁青,“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守着你媳妇。” 刘议屁滚尿流地爬起来,心里头有些虚。 要是萧琴儿流产,这事只怕没办法善了。 萧家人非得锤死他不可。 说不定连淑妃娘娘都会责罚他。 皇室不重嫡庶,不等于后宫嫔妃们不重嫡庶。 位份高的嫔妃,多半都出身世家大族。而世家大族又是最重嫡庶的地方。 嫔妃们,为了皇位争斗可以忽略嫡庶。 但是事关自己的儿孙,她们还是希望嫡庶有别。 萧淑妃出身萧家,自然不希望儿孙们宠妾灭妻,乱了嫡庶。 万万没有为了一妾,逼死嫡妻的道理。 更何况萧琴儿也出身萧家。 要是真因为刘议纳妾,害得萧琴儿流产,不用萧家出手,萧淑妃就会替萧琴儿出气。 刘议穿戴整齐,洗掉身上的脂粉味,怕刺激到萧琴儿。之后急匆匆地赶到上房赔罪。 顾玖识趣,让出床头位置,到偏厅等着。 欧阳芙挺着一个大肚子,来到西园。 她悄声问顾玖,“大嫂,里面什么情况?” “估摸着四公子正在赔罪吧。” 此时,下人领着太医到来。 裴氏着急上火,“太医,你赶紧的,一定要保住孩子。” “娘娘莫急,下官先给四夫人诊脉。” “对对对,你老快些。” 裴氏跟着太医进了卧房。 大家都很紧张,就怕萧琴儿这一胎有个意外,大家都要跟着吃挂落。 欧阳芙酸溜溜地说道:“四弟妹倒是好生养,大哥儿还不满一周岁,她又有了身孕。” 顾玖扫了眼她的腹部,“二弟妹快要生了吧。” 欧阳芙转眼笑了起来,“太医替我算了时间,正月里头生。” 顾玖笑道:“赶上新年,这孩子有福气。” “可不是。” 欧阳芙不动声色地扫了眼顾玖的腹部,“大嫂也该抓紧点。” 顾玖笑了笑,“我不急。” 怎会不急? 欧阳芙认定顾玖是在嘴硬。 顾玖是真的不急。 她这身体,年少时亏得太厉害。 养了好几年,身体差不多养好了。但是生养方面,似乎的确没有萧琴儿那么易受孕。 她有耐心,希望以最健康的身体迎接新生命的到来。 不希望自己身体虚弱的时候怀孕,对小孩对大人都不好,伤身。 她希望能生一个健康的小宝宝,孩子能没病没灾的长大。 太医诊脉完毕,开了保胎药,叮嘱萧琴儿好生歇息,不可动怒。 她这一胎,才一个来月,胎像不稳。 若不好好养着,恐怕这一胎保不住。 送走了太医,裴氏叹了一声。 萧琴儿怀孕是好事,可是偏偏赶上刘议纳妾的时候,这就不美了。 她将刘议叫到外面,“那三个女人,我先带走。你最好消停点,别惹琴儿。” 刘议不答应,“人都是我的了,怎么能带走。就让她们留着,大不了我暂时不进她们的房。” 裴氏板着脸,怒问:“你能忍得住不进她们的房门?” “母妃也太小看儿子,儿子保证能忍住。” 裴氏哼了一声,“你最好能忍住。琴儿怀了身孕,这是好事。你若是惹得她流产,本王妃饶不了你。” 刘议笑道:“母妃放心吧,儿子知道轻重。我一定好好哄着她,叫她别胡思乱想。” 裴氏冷冷一笑,女人岂能不胡思乱想。 她累了,让刘议自己折腾去。 …… 顾玖回到东院,同刘诏闲聊了一会,说了说萧琴儿的情况。 刘诏抱着她,“我们什么时候也生个孩子?” 顾玖笑了笑,说道:“迟早会有的。” 刘诏的手落在她的腹部,“不如今晚……” “还不到时候,还要等三日。” 刘诏蹙眉,心头怨念无比。 自从决定要孩子后,就不能随心所欲地运动。 非要按照顾玖排的时间表来,说是照着时间表做,更易受孕。 这里面到底什么道理,他没弄清楚。 他就知道,自己最爱的运动次数锐减,简直不是正常男人过的日子。 他张嘴,啃着顾玖的嘴唇。 不能运动,总得找点补偿吧。 顾玖无语了,男人的需求能不能别那么强烈。 …… 萧夫人来到王府,看望萧琴儿。 白天,刘议去衙门当差,西园安静得很。 瞧着萧琴儿脸色苍白,眼神憔悴,人还瘦了,萧夫人心疼的不得了。 “你这孩子,怀孕了也不知道当心身体。整日里同刘议置气,差点害了肚子里的孩子。” 萧琴儿委屈,“母亲可知道,昨日娘娘赐下美人。当天晚上,表哥就领了三个女人回房。他还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妒妇,还说不管我接不接受,他都要纳妾。女儿当时,真的恨不得宰了他。” 萧夫人蹙眉,“你先冷静冷静,别生气。你刚说娘娘赐下美人?” 萧琴儿擦掉眼泪,“正是。事先一点风声都没透露,女儿就觉着这事有些蹊跷。母亲,你能不能替女儿进宫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娘娘为何突然赐下美人?” 萧夫人点头,“你放心,明儿我就进宫,正好有些日子没给娘娘请安。至于刘议纳妾一事,我也知道你难过。不过男人嘛,都是喜新厌旧的主,你自己得想开点,多为孩子想想。” “女儿想不开。” 萧琴儿咬牙切齿,“大公子没纳妾,二公子身边这么多年,也只有两个通房丫头。凭什么表哥就能特殊,能纳妾。再说了,我都生了大哥儿,他更没理由纳妾。” “你啊,钻了牛角尖。你自己想想,这世上哪个男人不纳妾?” “大公子就没妾室。” “那是因为他们还没孩子。现在不纳妾,就是怕妾室提前生下庶长子,乱了嫡庶。等到大公子有了嫡子,纳妾是迟早的。” 萧琴儿摇头,“不是这样的。大公子和大嫂,同别的夫妻不一样。大公子是真的不纳妾。” 萧夫人说道:“堂堂皇孙,能不纳妾吗?你啊,别光盯着大房,多想想自己怎么靠着孩子固宠。争取多生两个哥儿,如此一来,任谁也越不过你。 就如王妃一般,宁王身边那么多女人,有谁能越过王妃?到最后,宁王最敬重的人还是王妃。” 萧琴儿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傻孩子,别哭别哭。” 萧琴儿边哭边说道:“母亲句句戳心,可是女儿就是接受不了,也过不了这道坎。女儿不愿意他纳妾。” “好孩子,别哭了,当心伤着孩子。女人嘛,都有这一劫。跨过这道坎,男人也就那么回事。” “女儿过不了这道坎。” 萧琴儿嚎啕大哭。 ------题外话------ 忙碌告一段落,明天开始就能正常码字更新啦! 第371章 小玖一忽悠,钱进一大步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萧琴儿还是流产了。 她很怒,很气,很急,很恨,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即便有安胎药,还是需要大人平复情绪,好好配合。 萧琴儿没办法配合。 小跨院住着的三个女人,就是她心头的三根刺。 刘议的态度,又是一把刀,直接劈在她脸上。 无论萧夫人如何劝解,无论刘议如何做小伏低,都无法消除萧琴儿心中的恨。更不可能让她忍气吞声,接受这一切。 她生来性子就要强,她无法接受如此苟且的自己。 要她在夫妻生活中苟且,她做不到。 她郁结于心,情绪起伏极大。 当刘议从衙门回来,她终于爆发。 她当着萧夫人的面,要求刘议将三个妾室赶走。 刘议哄着,劝着,骗着,就是不肯答应她。 萧夫人也希望萧琴儿能想开一点。这种事情,迟早会遇上。 跨不过那道坎,难受的只会是自己。男人怎么过都是过,才没有女人的千般纠结。 计较,只是折磨自己。 想开一点,海阔天空,不去在意那个男人,自然也就不会难受。 这是萧夫人的经验之谈。 也是无数血泪总结出来的生活真谛。 她的几十年是这样过来的,王妃裴氏的几十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能把自己小日子过好的人,都是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人。 放弃对男人的爱,别去较真。较真只会伤害自己,郁结于心。万一早亡,苦的还是自己的孩子。 所谓难得糊涂,这就是生活的真相。 然而,萧琴儿正在气头上,加上怀孕,情绪起伏不定。 萧夫人说的话,她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她看着眼前的刘议,只觉面目可憎。 “啊……” 她突然放声大叫,拿起枕头朝刘议砸去。 这一砸,下面血流如注。 等太医赶来,孩子已经保不住了。 被鲜血染红的被褥,还丢在角落,看上去触目惊心。 丫鬟们静悄悄的,不敢高声说话。 萧夫人陪在床前,安慰着萧琴儿。 刘议坐在外间,生闷气。 裴氏指着他,“你,你……你叫我说你什么才好。她让你将那几个女人赶走,你就顺着她一次又怎么样?” 刘议抹了一把脸,没说话。 裴氏叹了一声,“你就继续作吧。” 刘议脸色灰白,他哪里想得到,萧琴儿正好在这个时候怀了身孕。 但凡晚一点,或是早一点,都不会是这个结果。 萧夫人替萧琴儿掖了掖被子,“好好养身体,争取明年给大哥儿添个弟弟妹妹。” 萧琴儿躺在被褥里,双眼放空,没有焦距。 她仿佛没有听见萧夫人的话,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萧夫人抹着眼泪,“你要想开一点,别钻牛角尖。事已至此,最要紧的还是你的身体。” 萧琴儿听进去了,她咬咬牙,“母亲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我忍着,是吗?你为什么不肯替我出头,为什么不肯替我把那几个女人赶走。 你是我的亲娘,结果你一来就逼着我接受,逼着我想开一点,处处替刘议开脱说话。到底谁才是你的女儿啊?” 她发泄,她怒吼,她不满,她伤心,她难过。 萧夫人明显受了惊吓,她一脸震惊地看着萧琴儿,“你,你是在怨恨我吗?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啊!遇到这种事情,不想开一点,难道真要让你哥哥们打刘议一顿吗?” “对,我就是要让哥哥们打他一顿。你是我亲娘,你来王府看望我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替我出气啊!你为什么不肯替我出气?你为什么处处替刘议说话。 我才是你的亲女儿,刘议他算什么东西,他又不是你的儿子,你凭什么让我处处忍耐他。为什么啊?” 萧琴儿痛苦质问,厉声呐喊。 比起刘议的背叛,让她更痛的是亲生母亲胳膊肘往外拐。 她很失望,她很难过。 道理她都懂。 她又不是傻子,所有的道理她都懂。 可是这个时候,她需要的不是道理,不是一碗碗的鸡汤。 她需要家里人站在她这边,和她同仇敌忾,和她并肩作战。不管她如何闹腾,如何作,家人都无条件的支持她。 而不是反反复复,灌输各种大道理。 谁要听大道理啊! 谁要听你的人生经验啊! 你有你的人生经验,我有我的活法,凭什么我就该按照你的经验去活。 萧琴儿痛哭流涕,她心都碎了。 刘议伤了她的脸面,而萧夫人却伤了她的心。 萧夫人的举动,让她知道,在她最困难最无助的时候连家人都靠不住。 最终能依靠的人,只有她自己。 这是一种成长,却伴随着苦涩,伴随着悲痛。 没人想要长大,都想做母亲的孩子。 可是母亲却亲手将她推到鲜血淋漓现实面前,让她独自去抗。 她扛不住啊! 她哭得不能自已。 萧夫人也在哭,“琴儿,你刚小产,你别哭了。当心哭坏了身子。” “你别管我。你去管你的好女婿去,你去管他啊。” 萧夫人哭着说道:“母亲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啊。” 萧琴儿怒声质问,“为了我好?那你有问过我需不需要吗?我不需要你为我好。我只想你替我教训刘议,把那几个女人赶出去,可是你什么都没做。 你还让我接受,让我忍气吞声,让我原谅。凭什么!如果这些话是从王妃嘴里说出来的,我不生气。因为她是王妃,是婆母,不是我的亲娘。可是你是我的亲娘,你凭什么不帮我,反而去帮刘议?” 事关亲情,很多时候不需要是非,只需要立场。 谁是你的亲人?那么就请你无条件的站在亲人这一边,支持她。 萧琴儿此刻所需要的就是支持,而不是一碗碗鸡汤,一句句道理。 她流产了,孩子没了。 她已经无所顾忌。 她就是要掀翻房顶。 她不好过,所有人都别想好过。 她不肯再看萧夫人一眼。 此时此刻,母亲还不如兄弟可靠。 萧夫人黯然神伤,叮嘱了萧琴儿两句,见她不理人,只余一声叹息。 萧夫人走出卧房。 刘议听到动静,站起来。 “岳母,琴儿她……” 啪! 萧夫人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刘议跟前,一巴掌甩在刘议的脸上。 刘议被打懵了。捂着脸,忘记了反应。 一旁的裴氏,张张嘴,有心怼几句萧夫人。 转眼想到事情的根源还是在刘议身上,萧琴儿今日又流产,最后还是算了。 萧夫人说道:“这一耳光,是替琴儿打的。你自己想想,你对得起琴儿吗?” 刘议没话说,说什么都是错。 萧夫人又朝裴氏看去,“亲家如此欺辱琴儿,真当我们萧家无人吗?这事不算完。” 说罢,萧夫人带着人,趁着天还亮着,回府商量后续行动。 萧家如何替萧琴儿出气,暂且不表。 三天时间,转眼过去。 竞标大会将在今日召开。 一大早,顾玖坐马车出府。 …… 吴大彪起了个大早,吃了早饭,怀揣着好奇心,来到请帖上的地址。 管事在别院门口迎接。 “吴老爷来了,稀客,稀客。里面请。” 吴大彪轻咳一声,“人挺多的啊!” “承蒙大家捧场,您请进,大家都在里面喝茶。” 此时一个京城本地商人也来到别院,大冬天拿着把扇子耍帅,像个二百五。 本地商人目光不屑地扫了眼吴大彪,暗暗吐槽:哪里来的土包子。 吴大彪作为商人,对别人的目光很敏感。 他眼一瞪,小子,你再敢斜眼看人,当心老子的拳头。 “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管事出面分开两边的人,不忘提醒一句,“我们这里是有规矩的,我们允许用钱斗气,绝不允许任何言语侮辱,更不允许动手打人。 谁要是坏了规矩,不好意思,从今以后四海商行的大门只能对你们关闭。将来有任何生意机会,都不会邀请破坏规矩的人参加。” 啧! 四海商行牛逼啊,还将人往外赶的。 不就是花钱斗气吗,谁没几个臭钱。 吴大彪朝本地商人扫了眼,小子,瞧好了,一会爷拿银子砸死你。 本地商人,舞着扇子,也不嫌冷:土包子,爷等着你。想拿钱砸死爷的人,还没生出来。 两人齐齐冷哼一声,各自扭头,先后进了别院。 这处别院是湖阳郡主的。 顾玖花钱租下来,算是给湖阳郡主添一点收入。 别院进行了大改造。 隔断房间的墙壁被打掉,拉通。 按照后世小剧场的样子,重新进行了装饰。 座椅一排排整齐排列,固定安装,一排排逐次升高,保证最后一排也能清晰地看到台面。 最前面,圆弧形的台面,看起来很简陋。 房顶被抬高,多了二层。 二层都是包间。 人坐在包间里,透过窗户,能清晰地看到大厅里面的一切。 来到现场的商人,都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全新的装饰。 有人嫌弃简陋,太不讲究了。这种破地方,和他们的身份不配啊。 四海商行的东家赚了那么多钱,也不肯花钱弄得奢华一点。地面上连地毯都没有,像话吗? 顾玖躲在二楼,静默地听着商人们吐槽。 她嘴角抽抽。 钱啊! 想要奢华的场地,土豪们给钱啊。 为了这次竞标,她自己出钱租场地,出钱弄装饰,出钱广发英雄帖。 天子一文钱都没出。 还想让她花钱搞个奢侈的场地,没钱说屁啊。 下次等她有钱了,她直接在南城门外,修个圆形的地标建筑。建一个能同时容纳上千人的场地,既可以演出,又可以搞拍卖。 要有多奢华就有多奢华。闪瞎这帮土豪的眼。 有人嫌弃,自然就有人夸。 场地虽然简陋,但是就凭能同时容纳三四百人,这个场地就值得夸一夸。 要知道,很多时候,搞这种上百人的集会,缺的就是大场地。 以至于不得不露天席地,或是选祠堂之类的地方。 族人开大会,为什么多半都选在祠堂。 因为祠堂够宽敞。 有的选,谁乐意去祠堂开大会。 当着祖宗的牌位说是非,心虚啊! 所以,族人开会,多半开不出什么名堂。真正的决策,都是私下里商量好的。 房门被敲响。 青梅打开房门,白仲走了进来。 “启禀夫人,少府家令到了。小的将老大人安置在七号房。” 顾玖点头,“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小的遵命。” 白仲退下。 顾玖问伺候在身边的邓存礼,“你怎么看?” “夫人奇思妙想,老奴佩服。” 顾玖说道:“这次你回来,我打算留你在京城,你意下如何?” 邓存礼有些犹豫。 他喜欢西北,那里自在,他能独当一面。 顾玖知道他有心结,说道:“这事别急着做决定,慢慢想。什么时候想好了,你来告诉我。” “老奴遵命。” 顾玖起身,去七号房给少府家令请安。 “老祖宗,你可算来了。” 少府家令哈哈一笑,“这么大的事情,老夫岂能不来。这地方搞的不错啊。” 顾玖抿唇一笑,然后诉苦,“别看地方小,忒费钱。” 少府家令无语地看着顾玖,语重心长地说道:“小玖啊,能不能别每次见到老夫就提钱的事情。” 顾玖笑道:“谁让老祖宗是财神爷。” 少府家令连连摆手,“老夫只是替陛下打理银钱,哪是什么财神爷啊。” “老祖宗太过自谦。老祖宗喝茶。” 顾玖亲自斟茶,将茶杯放在少府家令的面前。 少府家令喝着茶,问道:“小玖,你实话告诉老夫,你这个竞标会,有多大的把握?” 顾玖笑了笑,“现在说什么都为时过早,老祖宗不如亲眼看看这个竞标会是怎么操作的。” “你还卖起关子,拿你没办法。” 就在顾玖同少府家令谈话的时候,白仲满头大汗,迎接一群不请自来的客人。 天子下了马车,四下打量了一番,“倒算安静。” 陈大昌,金吾卫左卫韦忠,绣衣卫徐仙之,楚王,刘诏,其他几个皇孙,并诸多侍卫随侍在天子身边。 侍卫们分散开,守着各个入口,以防万一。 韦忠同徐仙之二人,带着几个高手,在天子左右保护。 楚王扫了眼刘诏,“要不是听人说起,本王都不知道这一切全是弟妹一手操办。弟妹好生能干。诏弟,恭喜你,娶了个贤内助。” 刘诏没理会楚王。 楚王握了握拳头,大度一笑,不和怪脾气的刘诏一般见识。 天子问白仲,“开始了吗?” “回禀陛下,还没到时间。” 天子双手背在背后,跨进后门。 白仲急忙跟上,打算派人通知顾玖。 天子不请而来,杀了大家一个措手不及。这可如何是好? 结果天子早就防着他,“不准告诉任何人朕来了这里。朕就是过来看看。” 白仲满头大汗。 这,这,这如何是好? 他朝刘诏看去,指望着刘诏能有个好办法。 刘诏微微摇头,叫他不要做小动作,一切听天子的吩咐。 白仲无法。 他将天子迎到最大的包房,八号房,就在七号房的隔壁。 拍卖快开始了。 顾玖就留在七号房,陪着少府家令。 “快开始了吧。下面坐着的都是各地豪商?” “正是。” “你打算怎么拍?” 顾玖笑了笑,“请老祖宗容晚辈先卖个关子。” 咚咚咚! 三声铜锣敲响,闹哄哄地大厅逐渐安静下来。 二壮上台,今日他是主要人物。 他轻咳一声,拿着一个简易喇叭。 通过简易喇叭,他的嗓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通过喇叭,他的嗓音有些失真。但是说的话,简洁有力。 “诸位远道而来的朋友,还有各位近邻,感谢大家对四海商行的信任,让我们齐聚一堂,共襄盛会。 今天,是值得铭记的一天。这一刻,是值得铭记的一刻。因为,在座的各位,将参与一场史无前例,后无来者的竞拍。 相信大家都很好奇,我们这次竞拍大会,到底要卖什么。我告诉大家,我们不卖商品,我们卖声誉,卖品质,卖未来五年你在同行中的地位。 大家是不是觉着我在说大话。那我就废话少说,请上我们今天的主角,未来五年,你的地位是什么,就将由它决定。” 第372章 大把大把的钱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经最顶尖装裱老师傅的手,装裱的一张顶级宣纸,被伙计抬了上来。 宣纸上“皇家专供”四个大字,能够闪瞎每一个人的眼睛。 左边猩红的玉玺印章,外加一枚皇帝私章,不仅能闪瞎人眼,还能让人心跳停止。 “这是真的?” “这是天子墨宝?” “不能是假的吧?” “老夫活了几十年,没想到有朝一日不仅能看见陛下的墨宝,还能看见玉玺印章。够本了。” 大厅内,乱套了。 这帮豪商,别看家财万贯,穿金戴银,一省总督都是他们的座上宾。 然而面对天子亲笔墨宝,都是一群土包子,疯狂迷弟。 每个人纷纷冲到前台,想要近距离观察天子墨宝。 所有人都在问:“这是真的吗?” 四海商行到底有多大能耐,竟然能搞来天子墨宝。 难道今日的拍卖,就是拍卖天子墨宝。 不对吧! 天子墨宝能够随便拿出来买卖吗?不怕杀头吗? 天子富有四海,能穷到拍卖自己的墨宝吗? 不能吧! 激动中,豪商们还保持着冷静理智。 不错,不错。 二壮见火候差不多,气氛也热了起来,于是拿起喇叭大声吼道:“大家看清楚了,没错,这就是天子墨宝。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大家要相信四海商行的声誉,四海商行绝不做杀头的买卖。” “多少钱?”吴大彪真的很彪,开口就问多少钱。 本地商人,心惊胆战。 无知者无畏啊。 竟然敢问天子墨宝多少钱,找死吗? 这是无价之宝,可以当做传家宝的无价之宝,懂不懂? 果然是土包子。 二壮在台上,哈哈一笑,“这位老爷问的好,天子墨宝多少钱?大家心里头一定在嘀咕,天子墨宝能拿出来卖吗?今儿我告诉大家,能!而且不是卖一家,谁都有机会买下。 那怎么买?大家听好了,接下来我说的话,事关大家前程,不可漏掉一个字。” 每个人都竖起了耳朵,伸长了脖子。 此刻,大家不是见多识广的豪商,而是饥渴难耐的汉子,赌徒。恨不得冲上去抢下墨宝就跑。 二壮牢记顾玖提醒他的话,别人激动的时候,他绝对不能激动,他要比任何人都要冷静。这样才能控场,才能带着豪商们跟着他的思路走。 “大家知不知道,陛下为何要赐下这份墨宝?天子日理万机,特意抽空赐下墨宝,那是因为这一切都是陛下对天下商人的褒奖……” 二壮按照顾玖的稿子,开始了他人生第一次大忽悠。 一开始他还很紧张。 但是到后来,他越来越冷静,不他越来越兴奋。 尤其是看着场下叱咤风云的豪商们,因他的话而激动,而兴奋的时候,他的人生在这一刻得到了升华。 但是并非每个人都会被二壮的话影响。 八号包厢。 天子阴沉着一张脸,扫了眼刘诏,“下面那人说的话,都是你媳妇教的吧。” 刘诏瀑布汗,“小玖的事情,孙儿向来不过问。” “哼!” 天子不高兴了。 那份墨宝,分明是顾玖讨价还价的条件,到了顾玖的嘴里怎么就成了天子对天下商人的褒奖? 荒唐! 看着台上的人舌灿莲花,分明深得顾玖忽悠人的精髓。 不对,台上那人说的话,分明就是顾玖的意思。 台上那个人,不过是将顾玖的稿子背下来,然后当着大家的面背出来。 听着二壮大忽悠,天子都快听不下去了。 偏偏大厅内的豪商们,个个嗷嗷叫,场子彻底炒热。 就在天子不耐烦的时候,二壮话锋一转。 “天子富有四海,可是天子住的地方却破破烂烂,我们身为子民忍心吗?” 天子眉头抽搐,谁说他住的地方破破烂烂。他不要面子吗? 这一刻,八号房所有人都朝刘诏看去。 刘诏啊,你媳妇玩的是哪一出啊? 刘诏瀑布汗,他也不知道啊! 顾玖的事情,他从不详细过问。他也不知道顾玖卖的什么药。 只听二壮继续大忽悠。 “……现在有个机会报答天子的厚爱。花钱卖下这份墨宝,未来五年,你家的相关商品上面都可以刻上“皇家专供”四个大字。 比如张家烧砖头,你们家烧的砖头上就能刻上“皇家专供”四个大字。你们张家,就是烧砖行业名副其实的第一。 记住,有效期五年。在这五年内,你们张家,但凡砖头,都能打上“皇家专供”四个金子招牌。天子作保,童叟无欺。” 轰! 场子沸腾了。 “我家卖茶叶,能不能买下墨宝?” “我家做布匹生意……” “我家做瓷器……” “我家做皮毛……” 豪商们激动,是真激动,而不是被忽悠的激动。 皇家专供,一字千金。金光闪闪的金字招牌,虽然只有五年期限,但有了这个招牌,不用五年,一二年就能回本。剩下几年,凭借这个金字招牌,绝对大赚特赚。 特么的,这回来对了。 四海商行搞出来的玩意,果然不能小觑。 就说雨花巷,第一批房子才刚刚交付,房价已经上涨了一倍。 原来四千两买来的房子,短短几个月,出手就是八千两。转手就是四千两的赚头。 当初买房子的人,全都赚了。 而且看雨花巷码头的势头,雨花巷的房子还会继续上涨。 短短几月,雨花巷码头已经扩大了两倍。 每天都有几十艘,有时上百艘的船只来来回回。 船上拉的是什么,那是钱啊! 白花花的钱啊。 钱是什么? 钱就是人气啊! 货物在雨花巷码头卸货,第一站就是雨花巷。 开发雨花巷的东家太精明了。 从一开始,他们规划的房子,就是针对商人,开铺子或是当仓库用,而不是住家。 如今的雨花巷,从早到晚都是人。 人来人往,很多人都乐意跑雨花巷买东西,或是看热闹,或是找活做。 雨花巷各个铺子的东家,都是大豪商,也就是俗称的批发商。价格要比别的铺子便宜。 偶尔不忙的时候,他们的伙计也会出来招呼一下路过地散客,做做零散买卖。 于是乎,很多市井小民,为了省钱,都乐意到雨花巷买东西。即便要多走几条街也没关系。 就这样,雨花巷的房子还没全部交付,那地方就已经热闹起来,人气很旺。 当初买雨花巷房子的人,大部分都是外地商户。 本地商户各种嫌弃,于是就错过了这一波甜头。 这一回,京城本地商人吸取教训,他们开始抱团。 很明显,“皇家专供”五年使用权,这是一个金光闪闪地吸金利器。 数个本地豪商低头窃窃私语,商量着大家合作,势要要拿下这回的竞标。决不能让外地土包子赚走这波甜头。 咦? 邓存礼发出一声惊呼。 顾玖问他,“怎么回事?” 邓存礼悄声说道:“老奴看见了几个熟人。一个是薛家的管家,一个是裴家的管事,还有一个赵王妃娘家人。” 少府家令捋着胡须,哈哈一笑,“估计是听到了风声,临时决定过来掺和一脚。小玖,这些人一来,不好办啊。” 顾玖轻声一笑,“没什么不好办。在商言商,商场上我们只看钱,看信誉,看实力,不看面子。谁要是让我不痛快,我让他一辈子不痛快。” 少府家令蹙眉,“小玖,听老夫一句劝,火气不要那么重。” 顾玖笑了起来,“老祖宗说的对,和气生财。老邓,你下去盯着点,帮忙维持场子秩序。顺便问问白仲跑哪里去了。马上就要开始竞标,他却不见了,不像话。” “老奴遵命。”邓存礼躬身领命,去了一楼。 白仲这会正伺候在天子身边,替天子讲解。 天子听着二壮唾沫横飞,哼哼两声,表达不满。 敢情当初顾玖讨价还价,要他的墨宝,是为了干这事。 五年“皇家专供”四个金字招牌的使用权,能有多值钱? 天子不懂商业,无法准确的判断。 所以他决定耐心看下去。 二壮高声说道:“……我提醒大家几点,此次拍卖,首要是为了修缮三大殿。所以在座的各位,要是你家烧的砖质量不行,达不到工部要求,不好意思,最好别举牌参与竞标。 万一你花钱竞标到‘皇家专供”金字招牌,却供不上合格的砖头,那么不好意思,我们有权收回金字招牌,并抽取三成的竞拍金额,只退还七成的竞标款项。并且将你家的砖头拉黑,公告全天下,你家烧的砖头不行。” 啥?拉黑! 污蔑就是污蔑,还拉黑! 拉黑这词,很陌生。却不妨碍大家理解这词的意思。 众人窃窃私语,评估各家实力。 现场有工部人员,还有少府将作监的人。 他们可以为诸位商户提供咨询,告诉他们,修缮三大殿,所需材料质量标准是什么。 少府将作监还准备了样品,全都推上台。 二壮呐喊,“这些都是样品,你家的货物能达到这个品质,就可以参与竞标。不用担心会被我们拉黑。” 拉黑你全家。 豪商们在内心吐槽,同时纷纷走上去,查看将作监提供的样品。 有的豪商不确定,干脆去外面将管事叫进来。自己不懂,管事懂啊。 管事说没问题,豪商就能放心大胆的参与竞拍。 吴大彪名下有很多生意。其中有一项,就是木材生意。 他是有资格参与竞拍的。 不过看着一个个财大气粗的豪商,吴大彪有点心虚。 前一阵子的拐子案,牵连的人太多,他也损失惨重。 目前手上能用的钱不多。 看这个形式,想要独自拍下“皇家专供”金字招牌,恐怕力有不逮。 他眼珠子一转动,看见几个熟悉的老家伙。 当机立断,他做出了决定。他要拉人凑份子,大家合伙竞拍。 和吴大彪有一样想法的人不少。 大厅里,到处都是串门的人。 你拉拢我,我拉拢他,大家先抛弃成见,以地域划分。几个老乡合伙,大家一起竞拍。 二壮接着公布了可以参与竞拍的商品目录。 凡是有经营以下货物的商家都可以参加竞拍。 什么车马行,船行,粮食大户,就别来凑热闹了。 这回没你们的份。 从砖瓦石材木材,到纸张,雕刻,地板,花木,园艺…… 凡是同修房子有关的项目,全都包含其中。 少府家令看着人头躜动的大厅,暗暗咋舌。 他问顾玖,“能拍出去吗?这么多货物,才两百来家商户,不够吧。” 顾玖轻声一笑,“这回来的商户的确少了些。原本下了五百张帖子,可惜因为各种原因,只有两百多家到场。不过有这两百多家商户,足够支应这次的竞拍。” 要知道,顾玖邀请的都是各地有名地豪商。 什么叫做豪商。 每年做个几万,十几万生意,那不叫豪商。 豪商,每年的生意至少是五十万起步,家产至少百万起步。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低于这个标准。 粗略一算,在场豪商的身家加起来,少说都有几千万两。 个别豪商,身家足有上千万。 当然,这些千万豪商都比较低调,不显山不露水。不知道他们身份的人,根本猜不到他们足有上千万的身家。 区区一百七十万两的目标,绝对能轻松完成。 乱糟糟的场面,逐渐安静下来。 豪商们已然心中有数,都回到位置上坐好。 三声铜锣响过之后,今天的重头戏开始了。 二壮高声说道:“为了保护每个人的身份隐私,我们这回决定用暗拍的方式。每个人的请帖内页,都有几张带有号码的空白纸张。将你们要竞拍的商品种类,还有价格写下来,交到我这里。 之后,我们会当场揭晓结果。请记住自己的号码,记不住,就多翻翻请帖。 提醒大家一句,如果张家只烧砖头,那么就只能竞拍砖头的金字招牌,不能去竞拍琉璃瓦。 做琉璃瓦的不能说我有窖,我也能烧砖头,我也去竞拍砖头。不好意思,这不行。 跨商品竞争,就算拍下“皇家专供”的金字招牌,我们也会收回金字招牌。” 豪商们一听,每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大家是喜欢显摆,喜欢斗富。 但是没人希望在天子脚下斗富。就怕被官府盯上,成为待宰的肥猪。 用暗拍的方式,不记名,只记号码,这就免去了当场被人拆穿身份的担忧。 豪商们暗暗点头,这个法子不错,考虑得很周到。 只是,暗拍就无法知道对手出价。想要拿到“皇家专供”金字招牌,就得多费些心思。 暗拍,就怕自己有钱,却一个都没拍到。 而且还不能跨商品竞拍。 那么一个烧琉璃瓦的人想要竞拍砖头,就只能拉拢一个烧砖头的家伙合作竞拍。 这下子,场子又开始乱哄哄。 大家再一次开始串门。 我家做纸,你家做石材雕刻,不如合作一把? 你家做木材,我家做窗棂,不如合作吧。 你家烧砖头,我家烧琉璃瓦,双方合作,珠联璧合,一举拿下金字招牌。 天子想笑,却没有笑。 堂堂天子,怎么能随便笑。不要面子吗? 场子一看就很热闹,豪商们对金字招牌都是势在必得。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钱! 大把大把的钱。 天子暗暗点头,顾玖别的本事不见得多厉害,但是她很懂借势,更懂造势。 借力打力,玩得贼溜。 瞧瞧这场子多热闹。 很快,这些豪商就会为了五年的金字招牌使用权,掏出大把的银子。 天子看向刘诏,突然说了一句,“经济民生,你不如顾玖多矣!” 刘诏嘴角抽抽,“皇祖父说的是。经济民生,孙儿的确不如小玖。” “知道自己不足,还有救。”天子轻描淡写地评价,却惊了其他皇孙。 楚王皱眉,不爽刘诏。 刘诏无声冷笑。 打仗,刘诏没怕过谁。 朝堂争斗,他也没怕过。 但是说到经济民生,说到钱生钱,他是不懂的。 但是,他懂花钱啊。 花钱,他就没怵过。 用他家亲亲娘子,顾玖的话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顾玖用钱搞定了湖阳郡主。 接下来,她将用钱搞定天子。 龙颜大悦,只是差了一笔钱。一笔钱不够,就用两笔钱。 第373章 王八蛋用钱砸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下面乱糟糟的,什么时候才有结果?” 天子指着大厅,似乎有些不满。 天子想知道他的墨宝,到底能卖多少钱。 人都有好奇心嘛,天子也不例外。 白仲一头冷汗,“陛下稍等片刻,下面已经有人开始投标。” “哪里?” 天子很好奇,他怎么没看见有人投标。 白仲指着大厅一角某个拿着扇子装逼的年轻商人,“陛下请看,就是那个人,他要投标了。” 哦? 天子眉眼微动,眼神很复杂。 其他皇孙也是表情奇怪。 因为那个拿着扇子装逼的王八蛋,是天子的亲亲外孙,在场诸位皇孙的表兄弟,姓黄名去病, 黄去病自幼身子骨弱,常年养在温暖南方。 长大一点,回到京城,也是常住北邙山温泉别院,极少回京。 京城熟悉他的人很少,很多人甚至没见过他,下意识会忽略他这个人。 但是对于皇孙们来说,再不熟悉,自家表弟还是认的出来。 瞧着黄去病舞着一把扇子,假充风流倜傥,作为表亲,真的好尴尬。 貌似,天子比皇孙们还要尴尬两分。 摊上这么个外孙,有点心塞。 天子轻咳一声,问身边的陈大昌,“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朕怎么不知道?” 陈大昌在认出黄去病的那一刻,脑子已经转动起来。 对于天子接下来要问的各种问题,心中早已经有了腹案。 他躬身回答,“启禀陛下,去病公子是三天前回京,专程为了参加今天的竞标大会。” 天子冷哼一声,显然不满,“难得回京一趟,都不知道进宫请安吗?” 陈大昌玩笑道:“去病公子比较爱钱。” “朕看他是钻到了钱眼里面。” 顿了顿,天子又问道:“他竞拍的是什么商品?他想要金字招牌,怎么不知道进宫问朕讨要?” 陈大昌不好说。 天子转头,点刘诏的名字,“你说说看,去病想要金字招牌为何不直接问朕要,偏要花钱来买?” 刘诏脑袋转动,躬身说道:“或许买来的,更能让人信服吧。” 天子哼了一声,“照你这么说,朕亲自送出去的金字招牌全都名不副实,是吗?” 楚王站在一旁,幸灾乐祸。 他倒是要看看,刘诏怎么回答这个送命题。 刘诏不慌不忙,说道:“皇祖父亲自赐下金字招牌,当然是莫大的荣誉。只是这背后,难免会牵扯到权势。人们是冲着金字招牌,还是冲着背后的权势而去,不得而知。但是从这里,从这个大厅买到的金字招牌,无关权势,只关乎商业信誉。” 楚王闻言,微蹙眉头。刘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会道,竟然轻松就化解了这道送命题。 楚王偷偷打量刘诏,莫非刘诏是跟着顾玖学的? 顾玖还真是刘诏的贤内助。 天子点点头,显然认可刘诏的说法。 “照你这么说,商业就不能有权势掺和其中?” 刘诏躬身说道:“孙儿的确认为商业不能有权势掺和其中,否则就无法公平竞争,无法优胜劣汰。 一个商户,售卖发霉变质的粮食,如果他没有权势,很快就会倒闭。现实会教会他生意就是生意,不能弄虚作假。 但是一旦他拥有了权势,别说发霉变质,就算是有毒粮食,他也能照卖不误,不用担心破产倒闭。说不定还能垄断一地一城的粮食生意。” “诏弟,你口口声声说生意不能掺和权势。那么弟妹做的这些生意,算不算掺和了权势?”楚王出声质问。 包间内的气氛瞬间冷下来,有点剑拔弩张的感觉。 天子却没有阻拦。 刘诏笑了笑,指着外面大厅,“楚王看看外面,这是生意,还是权势?我家夫人担着一个皇孙妻的身份,然而她有权吗?她有用权势压人吗? 再说一个,少府开办的钱庄,有没有权势?有。但是少府有在生意中,以权压人吗?有利用权势抢夺生意吗?没有。 少府的钱庄,一切按照生意规则运行,只谈生意,不谈权势。皇祖父,孙儿认为少府开办的钱庄,开了一个很好的头。” 楚王还要反驳,天子摆手制止。 楚王只能将未出口的话全部咽下去。 天子指着外面大厅,“大家都仔细看看,看清楚了。回去后就此事各写一篇政论交上来。” 有几个皇孙面露苦色。 写文章,而且还是写政论,要命啊! 读书的时候就是不学无术,长大了还逃不过写作业,苦命得一逼。 以前,这些压力都是由皇子们承担。也就是在场各位皇孙的老子承担。 而今,成年皇子全都被赶出京城,美其名曰巡视地方。 于是乎,这种像布置家庭作业一样的写政论,就落到他们这些苦兮兮的皇孙头上。 苦命啊! 大家齐齐朝楚王,朝刘诏怒目而视。 斗什么斗,也不看看场合。 家庭作业布置下来,你们两个帮我们写吗? 楚王捏捏鼻子,哼了一声。一群肚子里没墨水的蠢货,耻于同这些人做兄弟。 刘诏饶头,写政论,如果事关朝政,他没问题。洋洋洒洒,一撮而就。 但是写关于经济民生的政论,他有点抓瞎,不知道该如何下笔。 看来只能求助自家亲亲娘子。 大厅里,陆陆续续有人开始投标。 七号包间,少府家令问顾玖,“你猜他们会花多少钱购买”皇家专供“的金字招牌?” 顾玖喝着茶,半点不担心,“几万,十几万,几十万都有可能。得看他们的生意规模大小。” 比如烧砖的肯定比烧琉璃瓦的赚钱。 为什么? 因为烧砖的用处广,只要建房子就要用到砖头。 琉璃瓦可不是什么房子都能用。 那么,想要拍下用于砖头上面的“皇家专供”金字招牌,肯定要比琉璃瓦多花一点钱才行。 少府家令问道:“能凑齐陛下需要的一百七十万两吗?” 顾玖笑了起来,“老祖宗放心,只会多不会少。” 这是金字招牌诶! 天子亲笔书写,不仅有天子的私人印章,还有通常只用于国书的传国玉玺印章。 这是何等的荣耀。 将“皇家专供”四个字,外加两个印章往砖头上一刻。就算是最最普通的砖头,有了这四个字和两个印章,也变得高大上起来。 谁家里建房子,没几块金字招牌砖头,能体现自家的逼格吗? 不能! 身为官员,家里不收藏几张金字招牌宣纸,不建个金字招牌园林,有逼格吗? 没有! 身为土豪,整栋宅院不用金字招牌砖头,瓦片,木材,石材建造,有逼格吗? 没有! 这是金字招牌吗? 是! 但它更是逼格。 对顾玖来说,不管是金字招牌还是逼格,统统都是钱。 没错,她就是钻到钱眼里去了。 她都快穷疯了。 今天刘诏一万两,明天周苗两万两,她又不是取款机,光吐钱不存钱。 而且她的商业帝国还如此的弱小,处处都需要花钱。 人们光看到雨花巷赚了多少,却没看到顾玖这一年花出去多少钱。 她花出去的钱,是以十万做为单位。 这回,她要是不能从这帮土豪身上扒下几根汗毛,这年没法过了。 因为没钱。 所以,她才要二壮完全按照她的设计,先将整个场子炒热。 人在兴奋的状态下,是容易冲动消费的。 冷静的时候,可能你只会花费五万两拍下金字招牌五年使用权。 多一文钱,都会犹豫半天。 但是当一个人兴奋激动的时候,别说多一文钱,就算是多一倍的价钱,五万变十万,也是舍得的。 冲动嘛! 土豪们冲动的时候最爱干什么,当然是斗富。 顾玖给在场的土豪,提供了一个能获取利润的斗富现场。 尽管斗,往死里斗。 斗得越厉害,她就越兴奋。 而且她还非常体贴的,采取匿名竞拍的办法,让竞拍成功的土豪们先暗爽一把。 之后大家换个场合装逼,在竞争对手的面前亮出自己的金字招牌,多有逼格啊!顺便气死竞争对手。 土豪们最爱这种戏码。 当场斗富,真没意思,还显得没教养,土包子。 只有当不经意的告诉对手,老子赢了,你输了,看着对手备受打击的模样,那才爽爆! 场子很热,顾玖很满意。 二壮圆满地完成了她交代的任务,没有辜负她对二壮的期望。 等这件事结束后,二壮可以担负起更多的重担。 伙计敲门进来,“启禀夫人,老大人,顾大人来了。” 顾玖愣了愣,“老爷来这里做什么?” “说是长长见识。” 顾玖眨眨眼,“你将老爷安置在三号包房,我一会过去。” 伙计说道,“同老爷一起来的,还有户部尚书。” 顾玖这下明白了,顾大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跑这里凑热闹。原来是陪户部尚书过来凑热闹。 顾大人向来是看不上她搞的一些事情。 比如雨花巷,顾大人就曾经语重心长地劝说她,身为皇孙妻,相夫教子才是她应该做的。 做什么生意,搞什么雨花巷,根本是本末倒置,没事找事。 一个女人家,出风头不好,丢人。 女人,就不该成为别人议论的对象。不管这个议论是好的还是坏的,总归都是丢人。 赚钱了又怎么样? 难道王府能少了她吃,还是少了她穿? 对于顾大人的大男人思想,顾玖向来是左耳进右耳出,不予理会。 她准备拖一拖,不忙着去见顾大人。 等下面有了结果再去也不迟。 顾大人陪着户部老大人坐在三号包间。 户部老大人看着大厅里面热闹的场面,感慨一声,“顾大人,你家闺女不简单啊。” 顾大人尴尬一笑,他是真尴尬,他没将这话当成夸奖。 他老脸一红,“都是瞎搞。” “怎么能说是瞎搞。她是奉天子口谕办事,以老夫看,办得很不错嘛。” 顾大人不知该笑,还是该做别的表情,就是有些不自在。 户部老大人却很自在。 他提拔顾大人,不是因为顾大人多能干,多有才华。 而是因为顾大人是个合格的执行者。 顾大人缺少独到的见解,也拿不出什么行之有效的施政方案,这些老大人都清楚。 但是不可否认,顾大人的执行力很强。 上官吩咐的事情,顾大人基本上都能不打折扣的完成。 所以说,顾大人适合坐在侍郎的位置上,而不是京城府尹的位置。 顾大人自己也觉着,自己在户部如鱼得水。 因为他不用操心户部该做什么,要做什么,如何应付天子。他只需要操心怎么能将上官交代的事情办好。 户部老大人不需要一个才思敏捷,见解独到的下属。 他需要的就是顾大人这种踏实肯干的执行者,完美地执行他的施政方针,而不是和他针锋相对。 这也是为什么,顾大人才干一般,在户部却混得还不错的原因。 顾大人有些坐立难安,还有些不满。 这份不满,是冲着顾玖。 他都来这么长时间,顾玖怎么还不露面? 他不知道,顾玖这会根本不乐意见他。 投标的人越来越多,二壮面前已经有一摞投标书。 伙计们正在分门别类的登记,一会要在所有人面前公示结果,争取做到公正公开。让所有人知道,四海商行信誉昭著。 这样做,对四海商行的下一个大项目,有着极大的好处。 顾玖的下一个大项目,依旧需要这些豪商们捧场。 众人拾柴火焰高嘛! 纷纷扰扰,最后一份报价送到了二壮手里。 二壮拿着喇叭,高声问道:“还有没有要报价的?没有的话,我们就要公布结果了。记住,价高者得。谁要是不服气,都憋着。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记得多准备点钱。” 众人哄笑。 笑过之后,又紧张起来。 二壮拿到第一份报价结果。 看着上面一串的报价,他面色潮红,因为太激动了。 他高声呐喊,“砖头竞拍结果是八十九号,二十八万九千一百七十两。恭喜这位八十九号老板,你获得了未来五年,砖头”皇家专供“金字招牌。” 轰! 话音一落,场子炸裂。 将近二十九万两白银的价格,单独拍下砖头,我靠,这价格要逆天啊! 众人四下张望,谁是八十九号? 哪位老板如此大手笔? 真正的八十九号老板,心头暗爽。学着大家的样子,也四下张望。 看着大家又羡又妒,还懵逼的样子,八十九号老板心头爽得不行,好不容易才克制住扬起的嘴角。 二楼,八号包间。 天子下意识惊叹了一下。 一个不起眼的砖头,竟然就能拍出将近二十九万两的价格额,今天得赚多少钱啊? 天子不动声色地朝刘诏看去。 哪来的狗屎运,几百上千个京城闺秀,偏偏刘诏就选中了顾玖。 偏偏顾玖就是名副其实的招财童子。 天子心头,莫名其妙,竟然生出丝丝缕缕地羡慕之情。 他怎么没这样的眼光,娶一个招财童子摆在皇宫? 怨念! 三号包房,顾大人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二十八万两?不是两万八?” 户部老大人捋着胡须,“诏夫人招财童子的名声,果然名不虚传。顾大人,下次诏夫人还有什么赚钱地买卖,可别忘了同老夫说一声。老夫也想赚点棺材本。” 顾大人尴尬得不行,“这这这,不会是念错了吧。” 户部老大人哈哈一笑,“错不了。白纸黑字贴出来,那能有假。” 没错,有关砖头的报价,被登记在一张大大的宣纸上,张贴在竖起来的木板上。 硕大的字眼,保证每个人都能看清楚。 参与砖头报价的人,一共有七个。 七个报价,从高到低一溜排下来。 排名第二的报价,只比排名第一的报价少了一万两千两。 六十三号的商人,暗自捶胸顿足。 他就是排名第二的报价者。 只差一万两千两啊,他就和金字招牌擦身而过,他快要气死了。 八十九号是哪个王八蛋? 抢了他的金字招牌,从今以后,两家势不两立。 第374章 龙颜大悦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木材,石材,园林,花木…… 一项项结果被揭晓。 价格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 最高的接近四十万,最低的也有三五万。 整个场子,都因为被一个个夸张而不可思议的价格刷新认知,从而变得沸腾。 就像是烧开的开水,一直在咕咚咕咚冒泡。 大家都嗨了。 哪有久经商场的冷静,激动到站在椅子上狂呼呐喊。 每个人都投身其中,化身狂人。 顾大人看着这一幕,怒斥一声,“成何体统!” 户部老大人哈哈一笑,“就是要不成体统,才能卖出高价。要是人人如我们一般正襟危坐,你认为还有人会花几十万两去买五年的使用权吗?” 顾大人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在他内心,他觉着大厅里面的人都疯了。换做他,他是绝对不可能花几十万两就为了买个招牌。甚至几万两,他都舍不得。 然而,户部老大人说的话也有道理。 人人正襟危坐,价格肯定炒不到这么高。 不得不说,户部老大人真相了。 顾玖为什么只请豪商,不请当官的人。就因为当官的人都很无趣。 无趣的人,在顾玖这里统统拉黑。 顾大人,就已经被顾玖拉黑。 所以类似这种场面,顾玖从不邀请顾大人参加。 八号包房内,天子内心暗爽。明明爽到想要仰天大笑三声,偏生还故作严肃,憋着。 他朝陈大昌看去。 陈大昌心领神会,小声说道:“都记下来了。” 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保证顾玖一文钱都别想贪墨。 顾玖:MMP,臭不要脸。 还敢怀疑她的人品。 她是圈钱,但是绝不贪墨银钱。 她的信誉可是杠杠的。 这会,天子看谁都顺眼。看谁,眼前都是银光闪闪,仿佛雪花花的白银从眼前飘过。 龙颜大悦啊! 连带着,天子对刘诏的期望值也增加了那么一点。 楚王很心塞。 他怎么没有一个能揽财的妻子? 为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被刘诏得了去。 刘诏:老子火眼金睛,于万千人中,一眼相中了亲亲娘子——顾玖。他是不会赚钱,但是他能娶到一个会赚钱的女人,这就是本事。 七号包房。 少府家令心怀大慰。 一百七十万两的任务超额完成,不错不错。 “恭喜小玖。别人办不成的事情,交到你手中,果然能行。” 顾玖脸上带着笑容,她也很满意今日的结果。 按照她和天子的约定,她能提成半成,算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挺好的,过年的钱有了。 她说道:“多谢老祖宗。若非老祖宗一力支持,不会有今日成果。” “你太谦虚了。南城门外上万亩土地,你打算什么时候动工?” 顾玖笑笑,“不着急,等明年再说。” “动工的时候和老夫说一声,老夫也出点钱参一股,赚点棺材本。” 顾玖笑了起来,“老祖宗不担心我搞砸吗?” 少府家令摆手,“看到今日这个场面,老夫相信任何人都不会怀疑你钱生钱的本事。南城门那边看起来乱糟糟,没有钱途。但是老夫坚信,由你出手,就算是滩烂泥,你也有本事将烂泥变成真金白银。” 顾玖惶恐,“老祖宗太高看晚辈,晚辈惶恐。” 少府家令哈哈一笑,“你啊,就是太谦虚。这事我们就说定了,南城门外的项目,别忘了老夫。” 顾玖应下,“多谢老祖宗信任我,定不负老祖宗的期望。” 如此甚好。 想到只要跟着顾玖投钱,就能赚取一笔笔的银钱,少府家令内心是很爽的。 顾玖的野心,哪里只是一个南城门。 她趁机问少府家令,“我们同西凉,北荣,每年都有固定地贸易额,是吗?” 少府家令心头一跳,紧张。 但凡顾玖问起某件事,就意味着顾玖又要搞事,“你又想干什么?” 顾玖笑了起来,“老祖宗别紧张,我只是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 少府家令忙说道:“你可别随便问问,老夫心都快跳出来了。” 顾玖嘴角抽抽,有这么夸张吗? 她轻咳一声,“我听说,事关北荣,西凉的贸易,都是少府在操持。” “正是!” “少府一年能从北荣,西凉赚取多少白银?” 少府家令牙痛,“这是机密,不能说,不能说。” 顾玖也不在意,随口问道:“有十万两吗?五十万两?一百万两?” 少府家令眉头抽搐,要是能赚取一百万两,他哪需要整日为钱发愁。 过去,少府主要的收入还是在于国内的盐铁贸易。盐铁都被少府垄断了,岂能不赚钱。 但是靠盐铁赚取的利润,按照规定,要分一半给户部。 包括同北荣,西凉的贸易,也要分一半利润给户部。 要不然,户部只靠一点商税,加上农税,人头税,根本不足以支撑朝中的财政开销。 少府家令不作声,顾玖立马猜到,对外贸易的利润,肯定没有一百万两。 真是无能啊! 守着一条黄金贸易线,竟然连一百万两都赚不到。 一群蠢货! 顾玖心疼啊。 她一心疼,心头就有气。 她不走心地说道:“换做我的话,少说能直接创造两百万两的利润,间接创造上千万两的收入。” 少府家令差点跳起来,“小玖,你可不能胡说。” 顾玖郑重说道:“不敢胡说。老祖宗,你是了解我的,我这人从不说大话。就比如当初我向天子保证,靠着天子赐下的墨宝,填补修缮三大殿地亏空,共计一百七十万两。 当初谁相信我有这本事?朝中上下,皇宫内外,有谁不是等着看我的笑话?今日,我用三百万两的收入,打了那帮人的脸。老祖宗之前还口口声声说信任我,怎么一转眼,又叫我不要说大话。” 少府家令心塞,被堵得快要无话可说。 “这不一样,你这是生意。对北荣西凉的贸易那不仅仅是生意,还关乎军国大事。” 顾玖笑了起来,“老祖宗这话,我十分赞同。事关军国大事,不能单以生意的眼光来看待。所以我想和老祖宗谈一笔生意,希望老祖宗成全。” 一说到生意,少府家令来了精神,“你说。只要不太为难,老夫肯定答应你。” 顾玖斟酌着自己的说辞,“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西凉北荣那些人,就是我们大周地敌人。对待敌人,自然不用仁慈。 不瞒老祖宗,前段时间,我在南方购买了大量土地,矿山,需要大量的苦力。所以,我想通过你们少府,购买西凉北荣的奴隶。 我不管这些奴隶的来历,是俘虏也好,是逃犯也罢,只要不是我们大周人,不管他是北荣人还是西凉人亦或是更西域的人,我全都要。价钱好商量。” 人口买卖,这是一条血腥贸易。 在做出这个决定前,顾玖也曾犹豫过,挣扎过。 最后她说服了自己。 其实那些被贩卖的人口,落到她手里,还算好运。至少有吃的,能活命。 若是落到其他人手中,能不能活过头半年都是问题。 在这个时代,贩卖人口,是一桩庞大的生意。 北荣西凉在贩卖大周人口,大周这边,也一直在贩卖北荣西凉的人口。 不管顾玖会不会参与其中,这桩生意都会一直存在。而且交易额惊人的庞大。 顾玖参与其中,她至少能做一个有一点良心的东家,不会往死里面奴役。 其实,有时候顾玖也会反省自己。是她改变了这个时代,还是她被这个时代同化? 贩卖人口,人贩子诶,在现代人人喊打。 但是到了古代社会,潜移默化之下,她似乎也接受了这样的事实。 贩卖人口罪恶吗? 的确是罪恶。 可是依旧有很多小民甘愿自卖自身,进入高门大户为奴为婢。 比如王府的那些下人,叫他们恢复良民身份,自谋生路,他们能跪在门口哭三天三夜,犹如死了爹娘。 大树底下好乘凉,这句话在这个时代,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小民生活艰难。 投靠大户人家,为奴为婢,很多时候只是为了找到一个靠山。 那些俘虏,若是不能被卖身为奴,就只能被坑杀。因为养着他们,会浪费粮食。 粮食宝贵,自己的士兵都不够吃,又怎么可能给俘虏吃。 只是在顾玖看来,坑杀俘虏,实在是太可惜,太浪费。 那些都是壮劳力啊。 留着做苦力不好吗? 其实很早之前,早在西北的时候,顾玖就有购买俘虏的想法。 只是当初,她一没本钱,二没身份,三时机未到。这个想法被她压了下去。 不过,过了今天,时机基本上成熟。 所以她才会趁机提出这个要求。 少府家令面色犹豫。 顾玖以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少府家令,“老祖宗,买卖北荣西凉的人口,尤其是俘虏,就等于是削弱北荣西凉的实力。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啊! 其次,你们只需和各地边军沟通好,把人运到指定地地方,就有大把的银子进账,等于是你们少府开辟了一桩无本买卖,坐收利润。 而且边军那边,也等于是多了一项进项,能给小兵们多吃两顿荤腥,冬天能有棉袄穿在身上。这等好事,何乐不为。 老祖宗可别忘了,北荣西凉掳掠我们的人口,为奴为婢,残害我们的子民,难道我们大周不该报复回去吗?” 少府家令心动,不过他依旧没答应,“此事事关重大,老夫需要禀报陛下,得了陛下许可,方能答应你。还有,贩卖人口,毕竟有伤天和,朝中必定有人弹劾。” 顾玖吐槽道:“朝中那帮夫子,多半是迂腐之见。整日抱着礼仪之邦的牌坊,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子民被掳掠,被残害。 我们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就说有伤天和。当本国子民被残害的时候,他们怎么不说有伤天和?怎么不思报复回去?朝中就是因为有了那帮迂腐之人,所以每次打仗都是亏本买卖,只看到花钱,没看到进账。 长此下去,再过个二三十年,边军还能打仗吗?怕是一打起来,朝中大帮老夫子就开始叫嚣穷兵黩武,自废武功。” 少府家令有点懵,“打仗还能赚钱?” 顾玖笑了起来,“老祖宗真会开玩笑,打仗不为了赚钱,为了什么?” 少府家令脑子有点乱,“自然是为了开疆拓土。” 顾玖朗声说道:“开疆拓土又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钱啊!土地是不是钱?人口是不是钱?牛羊是不是钱?地底下的矿产是不是钱? 以开疆拓土的赫赫战功,威慑隔壁国家,迫使对方开辟贸易线,赚取他国的白银,倾销我们大周的商品,这是不是钱? 有了钱,才可以养更多的军队,更换军队的装备,打造一支武装到牙齿的大军。有这样一支军队,寰宇内外,谁与争锋? 没有金钱支撑的战争,注定打不长久。没有金钱支撑的军队,迟早会被肢解。战争,因利益而开启。 北荣西凉为什么三翻四次南下,就因为有利益。他们掳掠我们的人口,抢劫我们的子民,站在西凉北荣的立场上,这些是不是通过战争获取的利益?” 少府家令活了几十年,又一次被顾玖刷新了三观。 顾玖又一次化身大忽悠,亲身上阵,为少府家令洗脑。 他揉揉眉心,“你让老夫静静。” 顾玖没再说下去,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够了。 她不知道,因为她这番话,隔壁八号包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刚才,顾玖因为略显激动,提高了音量,以至于她说的话,都传到了隔壁八号包间。 她的那一番:战争,因为利益而开启的言论,震得八号包间所有人,上至天子,下至侍卫,全都一愣一愣的。 所有人都朝刘诏看去。 这番话,莫非是刘诏让顾玖说的? 顾玖早就知道天子坐在八号包间,所以故意说了这番话? 心机啊! 刘诏,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皇孙? 分明就是心机男! 太奸诈了。 自己不行,就让女人上阵刷存在感,能要点脸吗? 刘诏:MMP,本公子也是第一次听到亲亲娘子关于战争本质的论述,好不好?他也被震惊到,好不好?他的三观,也跟着摇摇欲坠,好不好? 他哪里知道,顾玖不仅擅长揽财,还擅长分析战争本质。 其实顾玖那番言论,说到底还是为了钱。 刘诏低着头,有点想笑。 前因没听到,不知道顾玖为什么会提起打仗。 不过想到连打仗这么严肃的话题,她都有本事扯到钱上面,刘诏就忍俊不禁。 钱串子不是白叫的。 天子面容严肃,朝刘诏扫了眼。 刘诏问道:“皇祖父,要不要将小玖叫来?” 天子摆手,“不必。” 军国大事,岂能儿戏。 刘诏松了一口气,他之前还担心天子会派人将顾玖叫来。 顾玖并不知道隔壁八号包间坐着天子,她要是知道,她一定一个字都不说。 就算说,也会压低声音,不会因为激动提高音量。 竞标大会接近尾声。 有人欢喜有人愁。 一百七十万两的任务超额完成,差几千两,就凑足三百万两。 就靠一份天子墨宝,五年授权,换取了三百万两。 这份招财本事,纵观朝堂,无人出其右。 户部老大人,连连感慨后生可畏。 直到这时,顾玖才来到三号包间,给顾大人,户部老大人请安。 “晚辈见过老大人,给父亲请安。” “诏夫人客气。诏夫人一出手,钱财无忧。老夫佩服不已。” 顾玖笑了起来,她对户部尚书这位老大人的第一印象还不错,至少不迂腐。 “老大人谬赞,晚辈不过是恰逢其会。” “谦虚,太谦虚。这样的办法,别人想不出来,唯有你想到,这就是你的独到之处。刚才老夫还在和你父亲闲聊,你下次有什么赚钱的买卖,也让老夫参一股,好歹赚点棺材本。” 顾玖抿唇一笑,“老大人看得起晚辈,是晚辈的荣幸。若有这样的机会,定会及时通知老大人。” “那我们就说定了。顾大人,老夫羡慕你啊,有怎么能干的女儿。” 顾大人感觉不自在,被打脸了。同时又感到骄傲,感到高兴。 纠结啊! 他一脸严肃地对顾玖说道:“戒骄戒躁。多想想家庭,早日为王府添丁进口才是要紧的。” 顾玖低头,偷偷翻了个白眼。 顾大人才是名副其实的冷场王。 第375章 老狐狸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人去楼空。 热闹的场子已经冷清下来,人们却还没有从振奋的情绪中平静下来。 大家都在谈论着今日的竞标会。 震撼! 大开眼界! 兴奋! 想要一醉方休。非如此,不能发泄激动的心情。 顾玖送走了少府家令,准备给手底下的员工开个会。 想要喝酒,也要等开了会再喝。 白仲带着陈大昌出现。 白仲一脸紧张,心虚,局促不安的模样。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见到白仲同陈大昌一起出现,顾玖立马意识到,一定是发生了她不知道的事情。 白仲微微张嘴,没出声,做口型说了陛下二字。 顾玖蹙眉,天子亲临,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她。 MMP,天子是搞突击检查吗? 来就来吧,来者是客。 偷偷摸摸来,还不许白仲禀报,这又算怎么回事。 她最讨厌不请自来,来了还搞神秘的人。 即便对方是天子,她一样讨厌。 陈大昌笑呵呵地说道:“恭喜诏夫人。” 顾玖轻声一笑,“同喜,同喜。不知陛下此刻在何处,请陈公公带路,我去给陛下请安。” 陈大昌笑道:“不用了,陛下已经启程回宫。陛下看了今日的竞标会,很满意。 临走时,陛下吩咐,夫人辛苦了许久,接下来的事情就无需夫人操心。 请夫人尽快将银钱交割,咱家也好早点回宫复命。之后修缮三大殿的事情,自有工部,少府同那些商人对接。” 顾玖笑了笑,“银子尚未入库,账本还没做好,这个时候交割银子,万一账实不符,谁来承担责任? 陈公公如果肯说一句,一切后果由你们承担,本夫人现在就交割银子,绝不耽误公公的时间。” 陈大昌保持笑容,“依着夫人的意思,需要几天交割银子?” 顾玖说道:“最少也要三天。” “三天是不是太长了点?” 顾玖摇头,“三天是最短的时间。莫非公公认为,收了银子,事情就完了吗?收银子,不过是开始。 接下来,必须将所有中标的商人召集起来开个会,由我的人出面,安排工部少府同商人们对接,避免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这么做,也是为了陈公公省却麻烦。陈公公也不希望在修缮三大殿的过程中,出现各种意外吧。” 陈大昌哈哈一笑,“这么说,咱家还要感谢夫人?”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本夫人替陛下解决了银钱问题,还当不起一声感谢吗?” 陈大昌说道:“那么咱家就谢谢夫人。三日后,咱家会亲自带人来收银子,请夫人抓紧时间把该做的事情赶紧做完。” “多谢陈公公体谅。” 陈大昌冲顾玖笑,笑容饱含深意,让人浑身不自在,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夫人忙,咱家就此告辞。” “陈公公慢走。” 顾玖送走陈大昌,心里头却在骂娘。 银子还没焐热,宫里面就急不可耐派人收银子,能不能矜持一点点? 脸面呢? 不要了吗? 朝廷体统呢? 也都不要了吗? 天子见钱眼开,不说了。 说起来就有气。 关键在于陈大昌临走时那个笑容,几个意思? 她朝邓存礼看去,“你和陈大昌共事过?” 邓存礼也没隐瞒,“刚进宫第一年,同他住在一间房里,有过接触。后来他连连高升,就没了来往。” 顾玖问道:“陈大昌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能猜到吗?” 邓存礼斟酌了片刻,不确定地说道:“他可能是在评估夫人。” “评估本夫人?” 顾玖诧异,猜不透陈大昌的想法。 邓存礼又说道:“陈大昌此人,正邪难辨,很多时候做事全凭心情。不可深交。” 顾玖点头,“本夫人很怕死,自然不敢同他深交。” 陈大昌可是天子身边第一得用的人,同他深交,不怕天子知道后一刀咔嚓吗? 结交天子身边的人,难免让人怀疑是在揣测圣意,图谋不轨。结果通常就是不得好死。 顾玖想要寿终正寝,而非不得好死。 别说她不会结交对方,就算陈大昌主动结交她,她也会选择有多远滚多远,坚决划清界限。 她还没活腻,坚决拒绝主动找死。 陈大昌心思难猜,顾玖懒得废心思。 她有许多事情要做,没空将时间浪费在陈大昌地身上。 她问白仲,“天子亲临,为何不及时禀报?” 白仲躬身说道:“小的该死。陛下不准小的告诉夫人,小的也没办法。” “天子说了什么?不要隐瞒,我要知道所有的事情。” “小的遵命。” 白仲将如何迎接天子,到如何送走天子,期间所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都如实告诉顾玖。 当顾玖得知自己同少府家令闲聊,说的那番关于打仗就是为了钱的言论,被天子听到后,顿时有种想死的心情。 这番话,会不会给她带来新的麻烦? 顾玖郁闷不已。 但凡白仲想办法,将天子亲临的消息透露给她,她是决定不会说出那番惊世骇俗的话。 白仲又说道:“陛下对今天的竞标会很满意。” 顾玖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挥挥手,“盘账吧。” 她需要一点时间来平复糟糕的心情。 等心情平静下来后,才召开员工大会。 特别表扬二壮。 经过几年时间的历练,二壮越来越能干,已经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这些年,二壮也搜罗了不少人才。 这一回竞标大会,就是新人的试炼,结果还不错,每个人表现得可圈可点。 兰湘也在其中。 最终,顾玖留下了兰湘。将他交给二壮,由二壮调教。 兰湘会写会算,脑袋瓜子灵活,学东西很快。 经过考核,已经是一个合格的伙计。 等这里的事情忙完,二壮就会将兰湘安排到码头上工。 顾玖对所有人一番勉励。 忙完竞标大会,今年就可以休息了。 新项目要到明年才动工。 员工会议开完,顾玖坐上马车,启程回王府。 半路上,差点发生车祸。 有马车挡住了去路。 马小六坐在车头,有些紧张地说道:“夫人,是,是方少监。” 顾玖打开车门,朝多面看去,果然是方少监。 方少监端坐在马车内,对顾玖微笑颔首,充满了善意。 “方少监稀客!”顾玖朗声喊道,算是打了声招呼。 方少监含笑说道:“许久不见!择日不如撞日,趁着时辰还早,咱家请夫人喝一杯清茶,不知夫人赏不赏脸?” 顾玖似笑非笑,“你我二人立场不同,似乎没必要坐下来喝茶。” 方少监笑道:“就当是老朋友叙旧。回想起同夫人并肩作战的日子,咱家心中颇多感慨。” 顾玖微蹙眉头,怎么着,拿谢茂的死威胁她吗? 她笑了笑,瞬间做出决定,干脆答应下来,“好啊!请方少监前面带路。” 方少监微微颔首,敲敲车壁,马车启动。 顾玖的马车掉头,跟在后面,往茶楼而去。 茶楼后院,假山流水,是个清幽,适合谈话的地方。 顾玖同方少监相对而坐。 方少监亲自斟茶,将茶杯放在顾玖的面前,“夫人喝茶。” “方少监客气!” 顾玖嘴上说着客气,茶水却没入口。 方少监笑了起来,“夫人是在怀疑咱家在茶水里面下毒吗?” “你不会做授人以柄的事情,所以茶水肯定没毒。” “既然没毒,夫人为何不喝?” 顾玖笑道:“因为本夫人不渴。” 方少监闻言,淡漠一笑,“夫人的防备心,不是一般的强。” “在方少监你面前,本夫人不得不提高防备心。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方少监笑了起来,“显然夫人对咱家有诸多误会。不过咱家不会解释。过去的事情,解释无益。” “很好!本夫人也没兴趣听你的解释。” 方少监很随意地问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夫人对这句话有什么想法?” 顾玖眯起眼睛,“你是在威胁本夫人吗?” 方少监缓缓摇头,“我是在提醒你,当心!” 顾玖蹙眉。 “本夫人最该当心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方少监哈哈一笑,“夫人错了。我对夫人没有任何恶意,从未想过要伤害夫人。” “可是你对宁王,对刘诏充满了恶意。” “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本夫人与刘诏夫妻一体,他若是倒霉,本夫人岂能有好下场。” 方少监笑道:“咱家怎么不知道,夫人竟然是个如此死心眼的人。如果有一天,刘诏真的出了事,以夫人的见识和脾气,大不了舍了诏夫人的身份,重新开始。” 顾玖嗤笑一声,“你真是越混越回去了,竟然用上挑拨离间这等伎俩。” 方少监笑了起来,“多谢夫人对我高看一眼。自刘诏从北荣回来后,你们宁王府出的风头还少吗?马政案,拐子案,今日又是三百万两收入。京城的焦点,连着几次都集中在宁王府,以夫人的见识,真的认为这是好事?” 顾玖沉默,她在揣测方少监的用意。 方少监了然一笑,“夫人不必怀疑我的用意,我是怀揣善意同夫人说这番话。” 顾玖讥讽一笑,“我信你此刻对我是怀揣着善意,只是这番善意背后的目的可就难料。” 方少监微微一笑,“夫人,我们利益一致。至少现在是利益一致。” 顾玖瞬间醒悟,终于知道方少监废话这么多,饶了这么大的弯子的目的所在。 他的目的是,想要提前将所有王爷皇子弄回京城。 为什么? 因为皇子们出京,皇孙们从幕后走到台前,一下子无所遁形,不利于浑水摸鱼。 有诸多皇子挡在前面,抵挡天子的火力,身为皇孙的楚王才有机会躲在背后耍各种小手段。 顾玖懒得拐弯抹角,直接问道:“楚王出了什么事?” 方少监内心震惊,好敏锐的洞察力。 一个小女子,有如此强烈的洞察力,不得了。 面上,他却始终保持着镇定,眉眼都没动一下。 他平静地说道:“楚王很好!多谢夫人关心。” 顾玖嘲讽一笑,眼神不屑,“楚王若是没事,你何必露面找我说这么多废话?” 方少监端起茶杯,浅饮一口,趁机思索对策。 顾玖笑了起来,“本夫人向来秉持求同存异,有合作的机会,就尽量合作。至于将来会不会为敌,那是将来的事情,不影响我们现在的合作。 可是方少监你似乎缺少了一点诚意。你想找本夫人合作,却不肯坦诚相待。就凭你的态度,本夫人已经决定拒绝合作。” 方少监放下茶杯,“好吧,是咱家小人之心。没错,咱家是想同夫人合作。我相信,宁王府上下也盼着宁王能早日回京。皇子们都不在京城,万一有个意外,局面怕是会乱起来啊。” 顾玖嗤笑一声,“就算皇子们都在京城,万一发生意外,恐怕局面更乱。不过这倒是如了你们楚王府的意。方少监盼着王爷皇子们回京,莫非是想挑起他们之间的争斗,趁机浑水摸鱼?” “我不否认,我是想趁机浑水摸鱼。但是,这事对你们宁王府也有好处。咱家不信,宁王长期在外,你们宁王府不急。” 顾玖挑眉一笑,“本夫人就是不急。” 方少监皱眉,咬牙。顾玖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着实难对付。 他干脆问道:“夫人想要什么?” 顾玖微微一笑,“你先告诉我,楚王出了什么事?” “没事!” 顾玖直接冲他翻了个白眼,“既然如此,没什么好谈的。本夫人告辞。” 说完,她起身离去。 方少监咬紧牙关,愣是眼睁睁地看着顾玖离开。 顾玖走出茶楼,坐上马车,才骂了一句,“老狐狸!” 方少监已经成功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而且方少监有句话没说错,是该想办法,早点将宁王弄回来。 方少监一定是认定自己会入坑,所以死都不肯吐露楚王相关的事情。 老狐狸一个,从一开始就在算计她。 她吩咐车夫,“回王府。” 方少监站在二楼,目送顾玖离去。 等到顾玖乘坐的马车拐了一个弯,彻底看不见,他才走出茶楼坐上马车回楚王府。 太妃孙氏,一直等着方少监回来。 一见到他,就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 方少监微微躬身,说道:“估摸有六成的机会,宁王府会联络其他王府,想办法将诸位王爷皇子弄回京城。” 太妃孙氏皱眉,“怎么才六成把握?你和她没谈吗?” “谈了!她提了条件,老奴没答应。不过老奴估计,她肯定心动了。她和刘诏,一定会想办法将宁王弄回京城。” 太妃孙氏眉宇间都是愁绪,她问道:“她提了什么条件?” 方少监平静说道:“她想知道王爷出了什么事,想知道老奴为何会找她合作。” 太妃孙氏咬咬牙,“既然这样,的确不能答应她的条件。本宫现在很担心,万一宁王府不动,该如何是好?” “宁王府一定会动起来。他们承受不起宁王长久在外的损失。”方少监笃定地说道。 太妃孙氏愁眉不展,方少监的话,并不能让她放心。 她接到宫里传来的消息,有人在散布有关仁宣太子的谣言。 谣言直指当初刺客刺杀,仁宣太子替天子而死,全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说到底,谣言背后的人,直接冲着孙氏楚王母子二人来的。 这则谣言来得很莫名其妙,突然之间就有了。事先没有任何征兆。 太妃孙氏胆战心惊,这则谣言万一被天子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方少监给她出了一个主意,浑水摸鱼。 不用辨别真假,只需要将所有人都扯进来,扯到这则谣言中,孙氏就能安然脱身。 妄图辨别真假,则落了下乘,入了对手的坑。 只有将水搅浑,比如将所有皇子王爷全都牵连进来,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像是造谣,又像是真的时候,这个危机将不攻而破。 从今以后,孙氏同楚王就等于穿了一件刀枪不入的铠甲。 任何人休想再用仁宣太子的死,来攻击他们母子二人。 这件事情的突破口,就在顾玖的身上。 ------题外话------ 推荐宝贝鹿鹿的文《盛宠名门:医妃太惹火》重生女强文 顾妃妃,华夏朝最耀眼的康宁郡主,昌平长公主和威武大将军的掌上明珠,自幼聪慧过人,文武双全,却在十四岁意外引发旧疾而亡,令人唏嘘。 沈卿瞳,靖康侯府嫡出二小姐,却是这盛京城中最胆小怕事的怂包小姐,自幼丧母,被庶出姐姐和姨娘合谋害死。 一朝重生,顾妃妃变成了沈卿瞳,一雪前耻,风华涅槃,浴火重生,活出一个锦绣人生。 第376章 关我屁事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玖回到王府,迎接她的是众人崇拜的目光。 紧接着就听下人提起,说四公子刘议被人打了。 “四公子被谁打了?怎么回事?” 门房婆子是合格的八卦传播者,滔滔不绝地说道: “奴婢听说,是被萧家几位少爷给打了。堵在巷子里,麻袋一套上,那是往死里打啊。四公子连打他的人长得什么样子都没看清,就被打到趴在地上。” “既然没看清打他的人是谁,怎么知道是萧家几位少爷动的手?” “有人在四公子被打的附近,看见了萧家人。这事,除了萧家不可能有别的人。府里都在议论,四公子会不会打回去。” 顾玖讥讽一笑,“四公子有证据证明是萧家少爷打了他吗?既然没证据,凭什么打回去。” 要她说,刘议被打,纯粹就是活该。 接着她吩咐小翠去打听打听,现在是什么情况。 小翠领命而去。 她刚回到东院,刚喝了一口茶水,欧阳芙就来了。 “大嫂,恭喜恭喜。陛下交代的任务,你总算完成了。连我这个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肚婆,都听说了你的事情。如今大嫂成了全京城的名人。” “二弟妹请坐。” 顾玖招呼欧阳芙坐下。 “大嫂招财的本事,当真让人羡慕。我就指望着,以后跟在大嫂后面喝点肉汤。” 顾玖笑了起来,“二弟妹真会说笑。这回我也是恰逢其会,赶上了好时候。以后还有没有这样的好机会,我自己都说不准。” 欧阳芙笑道:“准不准没关系,我是相信大嫂赚钱的本事。有赚钱的生意,大嫂千万别忘了我。” 顾玖点点头,“二弟妹信任我,我自然愿意大家一起合作。” “别的不论,赚钱这方面,我是百分百信任你。” 顾玖趁机提起雨花巷的房子,“再过几天,等收到剩下的房款,就可以给大家分红。” 欧阳芙一听,又高兴又叹息,“早知道雨花巷这么赚钱,当初我就该多投点钱,分红的时候也能多分点。” 顾玖笑而不语。 欧阳芙突然压低声音,“大嫂回来的时候,应该已经听说了四公子被打的事情吧。” 顾玖点头,“听说了。传闻是萧家几兄弟动的手。” “这事虽说没证据,不过大家心里头都清楚,这个时候动手打人的人除了萧家几位少爷,不会有别人。” 顾玖好奇一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欧阳芙说道:“萧夫人和萧大奶奶一起上门,看望四弟妹。这会人正在西院那边。” “四公子被打,王妃没说什么吗?” 欧阳芙四下看了看,“王妃娘娘心虚啊!我听说,萧夫人前天进宫给淑妃娘娘请安,淑妃娘娘得知四弟妹流产,很是震怒。 要不是因为美人是淑妃娘娘赐下的,淑妃娘娘一定会派人严惩四公子,甚至连王妃娘娘都要吃挂落。 我估摸着,萧家几位少爷之所以敢对四公子动手,十有九八是因为淑妃娘娘站在了四弟妹这边。 淑妃乐意看到萧家出面教训四公子,萧家人动起手来,自然没了顾忌。 要不是考虑到四弟妹将来还要和四公子过下去,萧家人肯定会冲到王府打人,而不是半路敲闷棍。” 顾玖点点头,欧阳芙说的有理。 刘议再混蛋,那也是皇孙。 殴打皇孙,此事说严重也严重,说没事也没事。 淑妃首肯的话,那就肯定没事。 不过萧家还是选择了比较稳妥的办法,敲闷棍。而不是亲自打上门,就是不想两家直接撕破脸面。 王府同萧家如果真的撕破脸面,萧琴儿将来还怎么在王府过下去? 正所谓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只是刘议被打,王妃裴氏能咽下这口气?刘议本人能咽下这口气? 不能吧! …… 西园。 萧夫人同萧大奶奶,正陪着萧琴儿说话。 萧琴儿靠坐在床头,脸色煞白。 短短几天,瘦了一圈。 萧琴儿的怒气,并没有完全消掉。 她心里头生了恨意,岂是那么容易就原谅的。 她恨着萧夫人,恨萧夫人在她最无助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没有替她出头,反而替刘议出头。 母女二人之间的气氛,明显古怪得很。 别扭! 疏远! 萧大奶奶一看,自己不得不出面。 “琴儿妹妹,你的几位哥哥一起将四公子打了一顿。你听到了吗,四公子这会正在床上叫唤。” 萧琴儿没作声。 萧大奶奶又说道:“琴儿妹妹,婆母为了你的事情,亲自进宫请示淑妃娘娘。当着娘娘的面,还替你哭了一场。要不然,淑妃娘娘也不可能松口。你快消消气,母女之间哪有过夜仇。” 萧夫人期待的目光望着萧琴儿。 萧琴儿扭头,飞快瞄了眼萧夫人,不说话。 萧夫人满脸失望。 萧大奶奶说道:“琴儿妹妹,你气性太大了些。刘议被打,少说半个月下不了床。我们作为你的娘家人,已经替你出了气,怎么连个谢谢都没有。” 萧琴儿心头不爽,“嫂嫂若是对我不满,大可不必来看望我。” 萧大奶奶不高兴,“你这话太令人伤心。我和婆母,这几天费心费力替你奔走,结果你连个好脸色都不肯给我们。” 萧琴儿咬着唇,“我出事的当天,你们如果肯替我出头,我的孩子说不定不会流掉。我也不用受这份苦。” 萧大奶奶替萧夫人辩解,“婆母当初说那些话,也是替你着想。毕竟你和四公子要过一辈子。真要闹翻了,你们将来要怎么过下去?” 萧琴儿却说道:“将来是将来的事情。我连现在都过不下去,还考虑什么将来。嫂嫂,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哥哥们替我出头,我心里头特别感激,我也感激嫂嫂来看望我。只是有的事情,你们要给我时间,让我自己想清楚。” 萧大奶奶朝萧夫人看去,她已经尽力了,萧琴儿油盐不进,她也没办法。 萧夫人叹了一声,“是母亲对不起你,不知道你当初那么难受。” 萧琴儿扭头,很不争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告诫自己,绝对不能哭出来。 哭出来就是王八蛋。 萧夫人继续说道:“母亲保证,以后有任何事情,母亲一定站在你这边。” 萧琴儿抬手,偷偷擦了擦眼角。 萧夫人也在哭,无声流泪。 萧大奶奶看不下去,“好了,好了。琴儿妹妹你就消消气,婆母都低声下气给你道歉,你可不能继续任性。” 萧琴儿哇的一声大哭出声。 萧夫人趁机抱住她。 萧琴儿挣扎了两下,放弃了。 母女两人抱头痛哭,不能自已。 萧大奶奶被影响,也跟着抹眼泪。 她很庆幸,这一场风波,总算过去了。 至于四公子刘议,管他去死。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母女二人哭了小半个时辰,才止住眼泪。 两人眼睛都是红红的。 这时,下人过来邀请。 王妃准备了酒席,招待亲家。 萧夫人擦擦眼泪,“走,我们去会会她,看看她能说什么。这么欺负我们家琴儿,这事不给个交代,没完。” 萧大奶奶重重点头,“儿媳听婆母的。” 萧夫人叮嘱萧琴儿好好养身体,她去应付裴氏,非要将这件事撕撸清楚不可。 …… 裴氏面对萧夫人,当然不会怂。 但是她也需要有人帮忙撑人气。 于是将欧阳芙,顾玖叫来作陪。 裴氏这几天忙着萧琴儿的事情,都没功夫关心顾玖天天往外面跑,更没心思过问竞标大会的事情。 反正她只需要知道顾玖完成了任务,不会牵连到王府就成。 春和堂。 顾玖和欧阳芙先后到来。 “来了,都坐下吧。” 裴氏轻咳一声,继续说道:“一会亲家过来用饭,你们都警醒点。” 欧阳芙偷偷同顾玖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出声问道:“母妃想让我们怎么做?” 裴氏面色清冷地说道:“不用特意做什么。主要是凑个人数,活跃一下气氛。” “儿媳明白了。” 下人禀报,萧夫人到了。 裴氏说道:“随本王妃去迎一迎。” 欧阳芙暗暗咋舌。 王妃是有多心虚,贵为王妃,竟然还要亲迎萧夫人。 顾玖笑了笑,裴氏可能真的有点心虚,也有可能是一种策略。 主动降低身段,客客气气的,大家都是要脸面的人,萧夫人真的好意思直接翻脸吗? “亲家,你可总算来了。” 裴氏笑呵呵的迎了上去。 萧夫人先是一愣,接着应对自如。 两位都是场面上的人,面上都是乐呵呵,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吉利话。而且还特别真诚。 裴氏硬是拉着萧夫人的手进了小花厅,亲如姐妹。 大家分别落座。 裴氏还亲自斟茶,斟酒,给足萧夫人面子。 这个时候不讲究王妃身份,单以亲家身份论家常。 裴氏前所未有的热情,聊着各种话题,就是不提萧琴儿刘议一句。 萧夫人好几次想要发作,结果都被裴氏四两拨千斤给化解了。 弄得萧夫人无比郁闷。 谁和你喝酒啊。老娘是来找你算账的。 看着这一幕,顾玖暗暗点头,这一局裴氏赢了。 裴氏爱发脾气,那是在王府,当着自己人的面。 在人前,她手腕厉害得很。 能稳稳当当坐在王妃的位置上,除了娘家给力,自身也要有真本事才行。 裴氏是有真本事的人。 瞧她将萧夫人压制得那样惨,就知道她的手腕有多厉害。 一场酒席下来,萧夫人愣是没机会将话题转到萧琴儿刘议身上。 全程,都是被裴氏带着节奏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眼看酒席即将结束。 萧夫人咬咬牙,豁出去了。 “说了一晚上,怎么没听亲家提到一句有关琴儿的事情?琴儿嫁到你们王府,替你们王府生下嫡长孙,你们就是这样欺辱她,害她流产。亲家,你们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说法?莫要当我们萧家无人。” 气氛瞬间冷下来。 全场安静。 丫鬟们甚至屏住了呼吸。 裴氏提起茶壶,给萧夫人斟茶,不急不缓,特别心平气和。 “亲家别急。琴儿的事情,我早就骂过刘议。平日里我也提醒他要和琴儿和睦相处,不可淘气。这回的事情,纯粹是一场意外,谁都不想发生这样的意外。 但是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就往前看。怎么做对小两口是最好的,我们就怎么做。亲家,你意下如何?” 萧夫人似笑非笑,眼神轻蔑,“那我就听听亲家的意见,你说要怎么做?” 裴氏很干脆,“刘议有错,直接打吧。打他一顿不够,就打两顿,叫他长长记性。亲家觉着我这办法怎么样?” 萧大奶奶替萧夫人问道:“谁动手打?打到什么程度?” 裴氏轻声一笑,“往死里打,打死打残都行,本王妃不心疼。就怕琴儿委屈,陪着一个残废过下半辈子,多憋屈啊。 如果没残废,直接打死了,就当一了百了。只是委屈琴儿要做寡妇,大哥儿也没了父亲,可怜的孩子。” 说完,裴氏拿出手绢,抹着眼泪。一副替大哥儿伤心难过的模样。 萧夫人气得浑身颤抖,“亲家说这话,好没诚意。” 裴氏拿下手绢,一脸委屈,“我都答应将刘议交出来,随你们打,打死打残都行。亲家竟然还说我没诚意?莫非要将刘议扒皮抽筋才算诚意吗?” 萧夫人冷哼一声,“一边说着打死打残,一边又说琴儿做寡妇,陪着残废过一辈子如何憋屈。你这分明是激将,赌我们萧家投鼠忌器,只能将这口气憋着。你打的好算盘,可惜我们不上当。” 裴氏将手绢一扔,扔在餐桌上。 她脸色微冷,“既然我的办法,亲家不接受。那依着亲家的意思,这事要怎么处理?” 萧夫人板着脸,说道:“先将那三个妾室卖了。” “之后呢?”裴氏随口一问。 萧夫人又说道:“在琴儿生下第三个嫡子之前,刘议修想纳妾。” 裴氏一听,眉头就跟着皱了起来。 “万一琴儿一直没身孕,或是怀了身孕生的却是姑娘,岂不是要刘议一辈子不纳妾?这不可能。刘议是皇孙,皇孙身边有几个妾,过分吗? 比起别的皇孙,我们家刘议身边才三个妾,简直是不可思议。看看赵王府的几个公子,谁不是左拥右抱,谁没有七八个,十几个妾室?亲家不要逼人太甚。” 萧夫人冷笑,“你们王府将琴儿逼得流产,竟然还敢指责我们逼迫。” 裴氏同样冷笑。 萧大奶奶再次出面,说道:“不如这样,琴儿妹妹生下嫡次子之前,四公子不能纳妾。” 裴氏摇头,“不行!本王妃最多只能答应,一年内刘议不纳妾。这一年内,琴儿要是能再次怀孕生子,那自然最好。要是没有,那就是天注定。 一年后,刘议必须纳妾,这是底线。别忘了,刘议可是皇孙。堂堂皇孙不纳妾,像话吗?” 萧夫人突然指着顾玖,“大公子没纳妾,同顾玖不也一样过着小日子。” 裴氏冷哼一声,“今日讨论的是刘议,不是我家刘诏。刘诏同顾玖,那是另外一码事。” 萧夫人指着顾玖,“大夫人,这事你怎么说?” 顾玖:关我屁事! 不过她还是说道:“父王不在,此事自有母妃做主。” 裴氏挑眉一笑,“亲家,你就别节外生枝。这事就照着我说的办,以一年为期。” “两年!” “不行,只能一年,这是底线。如果亲家不答应,那就没得谈。本王妃耗得起,就怕琴儿耗不起。” 萧夫人气得半死。 裴氏欺人太甚。 这就是身为女子的悲哀之处。 男人耗得起,有大把时间耗下去。 女人青春有限,真的耗不起。 而且萧琴儿作为王府的儿媳妇,肯定是要住在王府。 娘家人不可能天天跑到王府替她出头。 日子得萧琴儿自己过。 为了萧琴儿能在王府好好过下去,萧家就必须妥协,做出让步,不能同王府撕破脸。 虽然内心深处,真的很想撕破脸。 第377章 每一个王八蛋都是吸血鬼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天子翻着账本,眉头不由得皱起来。 “为何只有两百八十五万两?” 天子不满,难不成有人竟然胆大包天敢贪墨竞标大会的银子? 陈大昌瞬间反应过来,忙说道:“启禀陛下,按照约定,诏夫人要抽取半成的银钱作为辛苦费。” 天子愣了下,仔细想了想,是有这么回事。 “她倒是一点都不客气,银子还没入库,就先将她那份给抽走了。哼!” 一想到顾玖一口气抽走了十多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天子心里头有那么点不爽。 当然,他是言而有信的人。 当初答应顾玖,让她抽取半成作为辛苦费,他肯定不会反悔不认账。 天子仔细琢磨这件事,总觉着自己入了顾玖的坑。 半成的辛苦费,看似不多。 可是当总金额到达三百万两的时候,半成也就是十五万两。 那就很多了。 天子冷哼一声,“她倒是精明厉害,都算计到朕的头上。” 陈大昌不敢接话。 接着,天子又说道:“朕听说雨花巷忙完了,很快就要分银子。” “正是。” “当初有哪些人投钱给顾玖?” 陈大昌早有准备,从衣袖中拿出一份名单,放在天子面前。 哪些人投了多少钱给顾玖,这些都不是秘密。稍微花点功夫就能查到。 天子看着一长串的名单,基本上都是顾玖的亲眷,朋友,伙计等等。 王府内,仅有欧阳芙一人。 天子笑了起来,“看来顾玖在王府的人缘不怎么样啊!” 陈大昌笑道:“老奴听闻诏夫人性子比较要强,不太能容人。” 天子呵呵两声,“难怪她到现在还没身孕,刘诏也不敢纳妾。朕这个孙儿,是被顾玖吃得死死的,夫纲不振,真是丢人。” 陈大昌笑了起来。可不是,刘诏就是典型的夫纲不振。 “陛下要不要赐两个美人给公子诏?” 天子摆手,“不了,让他们小两口自己折腾去。朕还指望着顾玖替朕赚钱。” 因为要指望着顾玖赚钱,所以不给顾玖添堵,天子显然是爱钱胜过爱亲孙子。 在金钱面前,刘诏也要靠边站。 陈大昌笑道:“老奴听说,诏夫人将南城门外的土地都买了下来。光这一项,少府就进账好几万两。” “南城门外那么大片土地,才进账几万两?这是贱卖。” 天子不乐意。 土地哪能贱卖。而且还是贱卖给顾玖。 顾玖可是招财童子。 几万两的土地,落到她手上,少说能变出几十万两。 “陛下有所不知,南城门外住了上万流民,是个谁都不愿意踏足的地方。诏夫人买下那里,许多人都在说,这回诏夫人恐怕要亏钱。” 天子蹙眉,“她能亏钱?” 天子不信。 “去,将少府家令叫来,朕要好好问问他。” 对于天子来说,关注顾玖的生意动静,已经成为一项娱乐。 处理政事累了,问问顾玖的近况,总能从中收获乐趣,身心舒畅。 顾玖俨然成了天子生活中的调剂品。 少府家令匆匆进宫,赶到兴庆宫面圣。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天子的脸色,看样子心情还不错。少府家令偷偷松了一口气。 天子朗声问道:“朕听闻顾玖从少府手里买下了南城门外的土地,此事当真?” “确有此事。”少府家令躬身回答。 天子问道:“据朕所知,南城门外住着上万流民,顾玖买下南城门外的土地,她怎么赚钱?” “微臣不知。”少府家令战战兢兢。 天子不高兴了,“她从你手中买下土地,你就没问一句?” 少府家令额头冒冷汗,“微臣问了,她没说。还让微臣拭目以待。” 天子哼了一声,“那她有没有说,怎么处理城外的流民?” “也没说。” 一问三不知,天子心情暴躁。 “你和朕说说,她和你说了什么,你就同意将南城门外的土地卖给她?” 少府家令斟酌了一下,才说道:“诏夫人说,她自有办法料理南城门外的流民。” “没了?” “她还说她做别的不行,做生意就没亏过。” “哈哈……” 天子放声大笑起来,“她口气倒是不小。” 少府家令见天子心情不错,于是趁机提起另外一件事,“启禀陛下,有一件关于诏夫人的事情,还需陛下裁决。” 天子心情不错地说道:“说来听听。” “诏夫人想通过少府,购买北荣西凉的人口,俘虏优先。” 天子闻言,眉头一皱,“她买人口做什么?” 少府家令不敢隐瞒,“前段时间,诏夫人在南方购买了大量无主之地还有矿山,需要大量的劳力。当地劳力不够,就想到从北荣西凉购买人口。 微臣想了想,此举也算是利国利民。北荣西凉人口少,买下一个人口,就等于是削弱了他们的一分力量。此事事关重大,微臣不敢做主,故请陛下裁决。” 天子说道:“她倒是会折腾,不声不响又跑到南方买土地买矿山。她名下的生意,缴税了吗?” 少府家令点头,“每一笔生意,都如数缴税。这是微臣搜集的诏夫人名下产业缴税清单,请陛下过目。” 陈大昌接过清单,放在天子面前。 天子一页页翻看,看得特别仔细。 少府家令内心一阵庆幸。 他为什么会提前准备好缴税清单,不是因为他事先猜到天子会问什么,而是顾玖事先提醒了他。 顾玖私下里提过两句:天子多疑,又重利。少府又管着天子的私库。只有将每一笔收入支出,明明白白摊在天子面前,方能取信天子。 这句话,少府家令听了进去。 从那以后,少府的账目,每一笔都清清楚楚,任何时候都经得起检查。 考虑到他和顾玖金钱上来往比较多,天子又比较关注顾玖的情况,于是他还做了一份顾玖的缴税清单。 按照不成文的传统,官宦世家,皇室宗亲的生意都不缴税。 虽然律法上没有明文规定,但是大家都这么干。 少府和户部也不会去追缴。 顾玖不一样,她反其道行之。 她照章纳税。 律法规定要缴多少税钱,她就缴多少,绝不会少一文钱。 她可是立志要做富婆,要开创一个商业帝国。 如果从一开始,她就不缴税,等她名下的生意规模大到让人侧目的时候,全天下都将视她为仇寇,朝廷上下也将对她人人喊打。 届时,她手中每一文钱,都有着原罪。 说不定天子借口她没缴税,与民争利,一纸诏书就没收了她的产业。 到时候她哭都没地方哭去。 看这情况,现实危机比顾玖预料中的更早到来。 她的生意,以她的标准,还不成规模,只是小打小闹,纯属瞎折腾。 可就算这样,却已经引起了这么多人的关注,还引起了天子的重点关注。 她有句MMP不知当说不当说。 幸亏,她防范于未然,从小小的珠花生意开始,她就一直按照律法规定,如数缴税。 少府家令又帮她神助攻,特意替她做了一份缴税清单。 缴税清单,户部税曹那里有每一笔的原始记录,这是做不得假的。 天子翻着顾玖名下产业的缴税清单,越看越咋舌。 顾玖名下的固定产业,如布庄,田庄,药铺,珠宝铺等等,短短几年,就已经缴纳数万两税金。 理所当然,珠宝铺子缴纳的税金最多。 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光是一个珠宝铺子,就缴纳了三四万两的税金。 这些还只是零头。 雨花巷码头,不过半年时间,就已经缴纳了五万两税金。 雨花巷房产项目,先后更是缴纳了八万两税金。 粗略一算,短短两三年的时间,顾玖名下的产业,就已经缴纳了二十万两的税金。 天子咋舌。 缴税这么积极,而且还都是如数缴纳,这叫人怎么好意思再敲顾玖的竹杠? 天子不确定地问道:“她真缴了这么多税?” 少府家令肯定地说道:“清单上面的每一笔,户部都有存档。税金都已经如数入库。陛下可以召户部税曹询问此事。据微臣了解,诏夫人是京畿地区,年缴税最多的人。” 天子皱眉,“朕翻看缴税清单,她的生意规模也不算大,怎么就成了缴税最多的人?” 少府家令斟酌了一下,“因为很多商户,要么不缴税,要么少缴税。诏夫人名下的产业,都是如数缴税,算下来,那些商户自然没有诏夫人缴税多。” 天子心头腾的一下,生出熊熊怒火,“为何有商户可以不缴税,少缴税?户部税曹干什么吃的?” 少府家令额头冒汗,意识到自己捅了马蜂窝。 他急忙补救,“陛下息怒。不缴税,少缴税的商户,多半都是各家下人在经营。本朝传统,向来不朝他们收税。” 少府家令口中的各家,指的自然是那些官宦世家,豪门大户,以及皇室宗亲。 啪! 天子一巴掌拍在桌上,怒火中烧。 看看顾玖缴税的清单,就能估算到,光是京畿一地,每年逃税偷税少说上百万两。 以全天下算,一年少说上千万两的税收进了私人荷包。 户部年年亏空,年年叫穷,一没钱就加税。税加到哪里去了,全加到小民头上。 小民生活艰难,还要承担沉重的赋税。 而家财万贯的大户,却可以一文钱的税都不缴,荒唐! “顾玖身为皇孙妻,都在老实缴税,其他商户有什么资格不缴税?朕的江山就是被这帮蛀虫给挖空的。该死,统统都该死。” 天子怒气腾腾,势要在全天下清缴欠税。 少府家令一看,顿时急了,“陛下息怒。若是要天下都缴税,首当其冲,少府要不要缴税?皇庄要不要缴税?各家王府要不要缴税?” 陈大昌也很着急,“陛下三思!如今这局面,非一朝一夕形成,自然也不能一朝一夕改变。本朝官员俸禄过少,不及前朝一成,官员若是不置办一点产业,恐怕连家人都养不起。官宦家都要饿肚子,谁还肯用心读书出仕为官?” 少府家令再接再厉,“陛下,少府名下的钱庄,光是今年就已经有几十万两利息收入。等到明年,规模扩大,少说也有上百万两。若是陛下同意买卖北荣西凉人口,少府又有一笔进账。边军也能多一笔收入。” “陛下,商税急不得啊!” 少府家令同陈大昌,你一言我一语,劝着天子。 不能冲动啊! 冲动是魔鬼啊! 都是利益阶层,能随便动吗? 一动,说不定就要动摇大周的根基,天下动荡啊! 天子脸色难看,一甩袖,将案头上的文书,全都扫到地面。 清缴商税,等于是动了所有人的利益。 既得利益者,肯定会各种拖后腿,各种反对。惹急了,直接掀桌子翻脸,都是有可能的。 这里面的风险,天子一清二楚。 所以过去,天子明知实情,却从不提这事。 今日之所以提起来,全是被顾玖的缴税清单给刺激的。 顾玖一人,短短两三年,就缴纳了二十万两税金。 今年是开耀三十六年。 天子登基称帝已经三十六年。 三十六年,朝廷损失了多少税金? 完全是一个天文数字。 账都经不起细算。 一旦细算,天子一颗心都在滴血。 顾玖名下这点产业,这么点生意规模,都能缴税二十万两。 那些豪商,那些高门大户,世家大族,得逃了多少税? 怕是不下百万两。 都是钱啊! 一想到本该归户部归少府的钱,被那些王八蛋给贪墨了,天子恨不得大开杀戒。 堂堂天子,竟然要被一群吸血鬼绑架。被绑架就算了,还不能反抗,天子岂能不怒。 怒火冲头,天子拔下佩刀,就朝案头砍去。 砰砰砰! 一刀刀砍在桌面,楠木书桌,硬生生被砍出了缺口。 大殿内,所有人胆战心惊,跪在地上,频频磕头。 没人敢说话。 少府家令,陈大昌都不敢说话。 这个时候谁说话,谁就是炮灰。 陈大昌偷偷瞄了眼少府家令:瞧瞧你干的好事,哪壶不提开哪壶,这下好了吧。 少府家令皱眉龇牙:我哪知道陛下竟然会被区区缴税清单刺激。潜规则这么几十年上百年,又不是今天才这样。陛下明明心知肚明,这回又发哪门子火。完全就是不可理喻。 天子在怒什么? 他在恼怒自己的无能为力。 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却撬不动利益阶层,眼睁睁看着全天下的官宦世家,豪门大族,皇亲国戚逃税漏税。眼睁睁看着这帮王八蛋趴在大周的江山上吸血。 天子怒火中烧。 恨自己年老体衰,他已经无力同这帮庞大的,覆盖全天下的利益阶层斗争。 非不愿,而是不能。 他敢动一动,他屁股底下的皇位,恐怕都会被掀翻,换个人来坐。 天子年老糊涂吗? 非也! 天子越老越清醒,因为清醒,所以恐惧。 因为恐惧,所以想要抓住哪怕一丝丝的希望。 所以天子召方士进宫,吃丹药。 所以天子宠爱小皇子,貌似是将希望寄托在小皇子身上。 他无非就是想多活几年,最好能活到小皇子成年。 天子一顿乱砍,总算发泄掉心头的怒火。 哐! 佩刀一扔,天子重新拿起缴税清单。 “顾玖做得很好,理应褒奖。不过此事涉及过多,朕就当不知道有这回事。今日大殿发生的一切,谁敢透露一个字,朕杀他九族。叔父……” “陛下折煞微臣。”少府家令诚惶诚恐。 按照辈分,少府家令的确是天子的叔父,可是他哪敢应承啊。 所以每次天子以叔父称呼他的时候,他都特别惶恐。 天子笑了笑,如春风拂面。 之前的狂风暴雨,仿佛一场梦,梦醒后一切都是虚幻。 天子说道:“顾玖忠君体国,像她这样的人,少府要多加支持。贩卖北荣西凉人口这事,朕答应了。转告她,好好做事,朕不会亏待她。” 与其把好处给那帮光吸血不纳税的王八蛋,天子决定,干脆将好处给顾玖。 好歹顾玖如数纳税。 第378章 高高兴兴分银子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有了天子这句话,少府家令将来就可以理所当然,在同等条件下选择顾玖作为合作对象。 他替顾玖叩谢天子。 迟疑了一下,他说道:“陛下,诏夫人还有个疑问,需要请教陛下。” 天子没好气,“什么疑问?她怎么那么多毛病?” 少府家令有点紧张,不过他还是说道:“诏夫人让微臣问问陛下,竞标大会的银子要不要缴税?因为律法没规定类似的收入要如何缴税,诏夫人很苦恼。 她还问,如果要缴税,她的十五万和陛下的两百八十五万是不是都要缴税?” “荒唐!朕的银子怎么能……” 余下的话,天子说不下去了。 刚才还在骂天下的王八蛋都是吸血鬼,上至皇亲国戚下至世家大族都不缴税。 转眼天子自己打自己的脸。 天子要不要纳税? 天子如果纳税,臣民还有什么理由不纳税? 可是天子纳税,等于是将私库里的钱拿给户部那帮王八蛋开销。 天子肉痛。 天子咬咬牙,“你告诉她,该纳税就必须纳税。一切按照商税标准来纳税。” 白白得了十五万,还不纳税,做梦吧。 “陛下的钱也要纳税吗?”少府家令斗胆问道。 天子怒目圆瞪,“你要是当不好家令,那就换人来当。” “微臣知罪,微臣知道该怎么做,请陛下开恩。” “退下!” 少府家令赶紧退下。 结果才走出几步,又听到天子高声喊道:“回来!” 少府家令停下脚步,回头,聆听天子训示。 天子吩咐道:“听说雨花巷马上要分钱,你替朕盯紧一点。事后给朕一份名单。” 少府家令领命而去。心头揣测天子的用意,天子难道是见钱眼开? 天子鼻端发痒,哪个王八蛋胆大包天,竟然敢在背后说他。 天子冷哼一声,他果然太仁慈。 …… 湖阳郡主喜气洋洋来到王府。 她想了想,虽然银子要紧,不过礼数不能废。 所以她决定先去见王妃裴氏。 哎呦喂,湖阳郡主也开始讲究礼数,真是破天荒第一次啊。 湖阳郡主哈哈一笑,本宫今儿分银子,心情好得不得了。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淑妃说了她两回。 湖阳郡主是个搅屎棍,也是惹事精。 萧淑妃自感精力越来越发不足。湖阳郡主将来还得靠王府照应,她总是和裴氏吵吵闹闹也不行。 所以萧淑妃压着湖阳郡主,叫湖阳郡主对裴氏客气点。 湖阳今儿心情好,所以就将淑妃的话放在了心上,先去见裴氏。 裴氏可不乐意见湖阳郡主。 尤其是知道湖阳是来分钱的,更是不爽。 顾玖本是她的儿媳妇,有赚钱的生意不想着王府,反而把心把肝照顾湖阳,哼,明显是胳膊肘往外拐。 裴氏心头不满顾玖,自然也不满湖阳。 见到湖阳的时候,面色冷冷的,无丝毫热情。 湖阳笑嘻嘻的,偏要撩拨,“谁惹嫂嫂生气了?你告诉我,我去教训他?” 裴氏说道:“不劳你费心,本王妃好得很。” 湖阳捂嘴一笑,“我听说刘议挨了打,没残废吧。” 裴氏恼怒,“你做姑母的,有这么诅咒自己的亲侄儿吗?” 湖阳连连摆手,“嫂嫂别动怒啊,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你还当真了啊。要我说,刘议摆不平萧琴儿,他就别想着纳妾。不就是纳个妾,闹得鸡飞狗跳不说,还让全京城看笑话,真是丢人现眼。” 裴氏心头不爽,“刘议再这么不好,他也是你的亲侄儿。你这么编排他,真合适?” 湖阳哈哈一笑,“瞧嫂嫂紧张的样子,至于吗?哪是我编排他啊,外面都这么说他。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嫂嫂这些天没出门,还不知道这事吧。” 裴氏冷哼一声,“此事不劳你费心。” “我做姑母的,能不费心吗?最近我总在想,刘议要是有刘诏一半能干,嫂嫂能省下不少事情。不过刘议要是太能干,他和刘诏两兄弟岂不是闹得更加厉害。这么一想,刘议笨一点也有好处。” “胡说八道。”裴氏怒斥一声,“刘议哪里笨了?他们两兄弟一般聪明,刘议很多时候比刘诏还要聪明。” 湖阳笑了出来,“嫂嫂这话也没说错。刘议的确很聪明,可他不用功啊,还总喜欢耍小聪明。也不知道他这脾气像谁。 你说他为什么不肯踏踏实实做事,就喜欢走捷径。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捷径给他走?嫂嫂,你说刘议的性子到底像谁? 王兄在他这么大的时候,可不这样。王兄那时候可努力了。啊,我知道了,刘议应该是像嫂嫂,刘诏像王兄。” 裴氏气了个倒仰,“湖阳,你是在指桑骂槐,辱骂本王妃爱耍小聪明吗?你放肆!” 湖阳欣赏着自己新作的指甲,“嫂嫂可别误会,我只是就事论事。还有啊,刘议老大不小了,刘诏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常年在外历练。刘议还天天窝在府里,成何体统。 嫂嫂,不是我说你,你就是太宠刘议。就该按照王兄培养刘诏的办法,丢出去,叫他自生自灭。” 裴氏听完,不管有没有道理,先怼回去再说。 “你都没做到自生自灭,有什么资格要求刘议自生自灭。我们王府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本王妃乏了,你走吧。” 裴氏完全不给湖阳面子,直接赶人。 当然,湖阳也没给过裴氏面子。 姑嫂二人,从年轻的时候斗到中年,并且还将继续斗下去,斗到老年,斗到死。 萧淑妃指望湖阳同裴氏和解,好好相处,是不可能的。 这二人,互相看不惯,怎么可能好好相处。 湖阳起身,“我不耽误嫂嫂,我先走了。我要去看望大侄子媳妇,今儿可是分钱的日子。啊,听说二侄子媳妇也有钱分。啧啧,就嫂嫂没钱分,难怪嫂嫂今儿火气这么大。” 说完,湖阳就跑了。 她是真的跑出去的。 背后传来裴氏的一声怒吼,“湖阳!” 接着,就是砰的巨响。裴氏又砸东西了。 湖阳跑出春和堂,哈哈一笑。 她真机智。 说完就跑,不给裴氏任何反驳的机会。裴氏恐怕快要气死了。 湖阳来到东院。 欧阳芙也在。 刘诏竟然没去衙门。 湖阳问刘诏,“诏儿,你今天怎么没去衙门?” “休沐!”刘诏站在屋檐下吹风,言简意赅。 湖阳啧了一声,“你是不放心顾玖,还是不放心银子?” 刘诏面无表情,“姑母想太多。小玖正等着你,你赶紧进去吧。” 湖阳往房门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这回分银子,有你的份吗?” 刘诏莫名心塞,“无可奉告。” 说完,他甩袖离去。 这地方没办法待了。 人人都要问他一句分银子吗?还要不要人活? 难得休沐一天,本想和顾玖二人世界。结果别说二人独处,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怨念丛生。 他干脆去练武场练武,发泄浑身上下多余的精力。 湖阳郡主喜滋滋地走进小书房。 “大侄子媳妇,本宫来了。” “姑母快请坐。” 顾玖含笑招呼。 湖阳刚坐下,欧阳芙起身给她行礼。 她忙摆手,“别,你挺着个大肚子,一切礼数免了。” “多谢姑母体谅。”欧阳芙笑眯眯的,心情很好。 湖阳随口问道:“二公子什么时候回来?” 欧阳芙忙说道:“来信说已经出发在路上,估摸着还有几天就能到京城。” “二公子一走就是大半年,将你一个人留在家里。等他回来,你说说他,叫他明年别出门了。” 欧阳芙抿唇一笑,“多谢姑母关心。正事要紧,他留在府中也帮不上我什么忙。” 湖阳哈哈一笑,“你们小两口的事情,本宫不干涉。” 接着,她又问顾玖,“你和刘诏还好吗?” 顾玖点头,“挺好的。姑母怎么突然问起我们?” “刚在外面碰到诏儿,我看他脸色挺臭,担心你们吵架。” 顾玖笑了起来,“多谢姑母,我们没吵架。他就是这个脾气,整日都难得笑一笑。” 湖阳说道:“这么说起来,你对他还是很了解的。别人说你们夫妻感情不好,我是不信的。就凭诏儿没纳妾,你们感情就差不了。” “谢姑母吉言,我们和别的夫妻没什么区别,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 湖阳大笑出声,“这才是能好好相处下去的夫妻。夫妻嘛,就得吵架。但是也不能吵得太过分,得拿捏好分寸。分寸恰当,怎么吵也不伤害感情。” 没想到湖阳还能说出这么有见地的话。 看来湖阳对婚姻生活还是有诸多的体会。 闲聊完毕,顾玖拿出账本,分别放在湖阳和欧阳芙的面前。 “姑母,二弟妹,你们先看看账本。确定没问题,我就让人给你们算钱。” 欧阳芙正要伸手去拿账本,结果湖阳抢先一步说道,“看什么看,本宫信你。这么大的生意,你也不会贪墨我们那点钱。” 欧阳芙默默地将伸出去的手缩了回去。幸亏,手藏在桌下,要不然多尴尬啊。 顾玖笑了起来,“多谢姑母信我。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亲兄弟明算账,我们更不该含糊。请姑母,二弟妹过目账本。只有你们确定账目清楚无误,我才敢分红。要不然账目含含糊糊,你们拿着银子,心里头也不得劲吧。” “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本宫不看都不行。好吧,本宫依着你。” 湖阳拿起账本翻看。 欧阳芙偷偷松了一口气,跟着拿起账本翻看。 生意上的账本,顾玖向来做得清楚工整,让人一目了然。 不懂账目的湖阳,翻开账本,也能看明白。 哎呀,赚得不少啊。 人人都说雨花巷赚了大钱。 具体赚了多少钱,湖阳心里头也没个数。 来之前,她估摸着能有一倍的收益,她就满足了。 毕竟她一文钱没出。 她的五千两本钱,本是顾玖答应给她的好处费。 当初罗先生过世,福雅公主悲痛欲绝,昏迷不醒。太医说,如果醒不来,就永远醒不来了。 顾玖没办法,花钱请湖阳出面。 湖阳很给力,言语刺激,真将福雅公主给唤醒了。 为了这事,福雅公主一直看湖阳不顺眼,甚至下了命令,不准湖阳上公主府。湖阳敢踏进公主府,福雅公主就敢将她打出去。 事情办成,顾玖本该给湖阳五千两报酬。 不过那时候,顾玖就是个穷光蛋,忙着江南的项目,别说五千两就连五百两都没有。 于是乎,顾玖忽悠湖阳,把五千两这算成本钱,投入雨花巷。 就这样,湖阳上了顾玖的船。 当初她的一个小小的决定,在今日变成了真金白银。 翻到账目最后,看到自己能分到的银钱数目,湖阳倒吸一口凉气。 她不确定地问道:“大侄子媳妇,本宫真的能分到一万五千两?” 顾玖点头,“当然是真的。” 扣掉所有费用,扣掉顾玖的那一份,剩下的钱,能让每个人分得本钱三倍的利润。 这是暴利啊! 投资回报比太高了。 湖阳激动地脸色涨红,分红加上本钱,她能拿走两万两。 太爽了! 欧阳芙也很爽。 当初她只投资了一千两,换回三千两的收益。 此刻,她只恨自己缺乏魄力,为什么才投一千两?但凡多投个两千两,接下来几个月她都不用为钱发愁。 欧阳芙痛并快乐着。 “啊啊啊……” 湖阳激动得叫起来,叫过之后,又哈哈大笑。 她一把抱住顾玖,“大侄子媳妇,你就是本宫的福星。本宫决定了,下次还有这样的机会,你一定要叫上本宫。” 顾玖笑道:“下一回可没这么高的利润。雨花巷能有这么高的收益,是因为地段好。像雨花巷这样的好地段,现在很难找到啦。反正京城内,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好地方。” 湖阳闻言,很是失望。 欧阳芙却说道:“利润少一点也没关系,只要有钱赚,我们都很乐意投钱。” “对对对,只要有钱赚,本宫就给你投钱。” 顾玖摇摇头,“生意有亏有赚,不可能次次都赚钱。说不定下一次就会亏本。” 欧阳芙愣了下,有点迟疑。 湖阳却很坚定,“没关系。亏钱怕什么,下次就能赚回来。本宫对你有信心。” 欧阳芙附和着。 顾玖笑道:“多谢姑母,二弟妹如此信任我。如果真有好项目,我会提前和你们说一声。” “那就说定了。” 顾玖问道:“账本有问题吗?” 湖阳将账本还给她,“没问题,分钱吧。” 欧阳芙也说没问题。 顾玖收回账本,问道:“要银票还是要现银?” “有现银吗?”湖阳好奇问了一句。 顾玖点头,“从少府那边兑换了几箱现银,如果需要的话,我让人抬出来。” 湖阳犹豫了一下,她嫌弃现银太重,带着不方便,于是决定,“我要一千两现银,剩下都给银票。” 欧阳芙则说道:“我全要银票。” 顾玖朝青梅点点头,青梅领命,转身出去。 没多久,她又回到小书房,后面跟着两个小黄门,抬着一个箱子,看着很沉。 箱子打开,白花花的银子露出真容,全是官平银,一共一千两。 湖阳看见银子,就跟见了亲娘似得,眉开眼笑。 还特意拿起一绽银子,放在嘴里咬了一口。不如此,不能体现她的激动心情。 顾玖忍俊不禁。 青梅抱着两个木匣子,往桌上一放。 顾玖笑着说道:“姑母,二弟妹,里面装着的就是你们的本利,打开看看。” 湖阳迫不及待地打开木匣子,厚厚一叠银票,看着真亲切。 她将所有银票拿出来,先是亲了口,然后点数。 她怕顾玖误会,还解释道:“大侄子媳妇,不是本宫不相信你。而是本宫今天太激动了,克制不住想要点一点银票。” 顾玖笑道:“我知道,姑母尽管清点数目。二弟妹,你也清点数目。” 欧阳芙笑眯眯地说道:“我听大嫂的。” 第379章 堂堂皇孙被逼成了劫匪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分了钱,众人皆大欢喜。 裴芸还特意派了婆子到王府道谢。 顾玫则下了帖子,请顾玖改日上代侯府赏花喝酒。 代侯府的腊梅已经结了花骨朵,再过些日子,就会盛放。 届时不光有她,顾家的姐妹都会去。还有魏家姑娘等等。 顾玖欣然答应。 刘诏歪靠在软塌上,顾玖就枕着他的大腿。 屋里烧着地龙,极为暖和。 她只穿了一件单衣,都快出汗了。 刘诏直接敞开了衣衫,露出结实的胸膛。 就刘诏这一身腱子肉,顾玖怎么看都看不腻。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帅气,再配上高贵的皇孙身份,对女人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一时忍不住,顾玖在他的腹肌上咬了一口。 刘诏蹙眉,毒舌发作,“昨晚上没喂饱你吗?” 顾玖:啊啊啊啊,王八蛋,能不能别提昨晚的事情。 开了荤的男人,真的招惹不得。 昨晚上,她不过是稍微主动了那么一下下,结果就遭受到狂风暴雨般的攻伐。 她差点没死在床上。 顾玖哼了一声,“都说男人做多了,肾虚。你怎么不肾虚?” 刘诏眉头抽动,眼睛深邃如海,却透着危险的光芒。 “你希望我肾虚?你看上哪个小白脸?” 顾玖又咬了他一口,“我看上你这个小白脸,行吗?” 刘诏点头,当然行,特别行。 顾玖又说道:“你就是不知道节制,我累得很。现在年轻没事。可你别忘了,后面还有几十年,当心哪天腰不好。” “你怀疑我腰不好?”刘诏目光透着意味不明的光芒。 顾玖翻了个白眼。听人说话能不能好好抓住重点?为嘛每次的重点都像是拐了十八道弯。 她的重点是节制,好不好? “没说你腰不好。” “你刚才明明是在怀疑我腰不好。” “真没有。” “你有!”刘诏像个中二青年,非要逼着顾玖承认怀疑他腰不好。 顾玖捂着脸,“我不想和你说。” 刘诏拉开她的手,“我会证明我的腰到底好不好。” “是是是,你腰力最好了。” 刘诏面无表情质问,“我都没证明,你怎么知道我腰力好不好。你分明是在敷衍。” 真不是敷衍。 “你不用证明。昨晚上我已经知道了你腰力很好。” “昨晚是昨晚。而且昨晚如果真的很好,今天你为什么会怀疑我腰力不好?可见昨晚我表现得还不够好,至少腰力还不足以让你满意。夫人,趁着今儿难得空闲,我们到卧房深入交流一番,为夫会证明腰力到底有多好。” “不要!” 顾玖刚喊出要字,嘴唇就被堵上了。 接下来,刘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腰力到底有多好。 等完事后,顾玖趴床上,悔不当初。 她为什么要去撩刘诏,为什么最贱非要提腰。 嘤嘤嘤! 总有一天她会被干死的。 刘诏一副满足的模样。 不受日期限制,想做就做的生活,果然很美。 他一副温柔深情的模样,“我替你按摩腰部。你看看你,其实你的腰才真正不好。” 顾玖咬着枕头,无语凝噎。 得了便宜还卖乖,臭不要脸。 “多吃点补药,把身体补壮实一点。” “像你这么壮实吗?” “那倒是不用。” 他俯身,在顾玖耳边说道:“养得白白嫩嫩,好吃。” 吃? 王八蛋,竟然一直想着吃她。 顾玖想踢开他,却被他一把抓住脚踝。 “别乱动!我不介意再来一回。” 顾玖: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腹部,轻轻地揉揉。 这里什么时候才会有一个小生命? 他都这么努力,怎么还没动静? 难不成是因为他努力得还不够。 “别乱摸!”顾玖拿掉他的手。 他俯身,从背后抱着她。 光滑白嫩的肌肤,丝绸般顺滑,令人流连忘返。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边。 浑厚低沉的男中音在耳边响起,“一定是为夫不够努力,所以才一直没有动静。” “胡说八道。” 顾玖扭头,白了他一眼。 “我是早产儿,自幼身体虚弱。这几年身体长开了,才逐渐好起来。等到来年春天,天气温暖,说不定就会有动静。” “真的吗?”刘诏狂喜。 顾玖趁机给自己诊脉,“我的身体比起刚嫁给你的时候,好了很多。所以,开春之前你要节制。” 节制是不可能节制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节制。 他抱着她,一句话不说,却自有默契。 沉默,也是一种温暖。 他亲亲她的额头,“等我们有了孩子,你一定全天下最好的母亲。” 顾玖却摇头,“我当不了最好的母亲,我最多只能当个及格线以上的母亲。” 刘诏不解。 顾玖突然问道:“全心全意为孩子付出,心里眼里只有孩子,连自己都没有的人,真的好吗?” 刘诏不懂,“父母难道不该对孩子付出吗?” 他是宁王和裴氏的长子,然而自小所得到的父爱母爱很有限。 他想过,等他有了孩子,他不会吝啬对孩子的喜爱。 顾玖趴在床上,随口说道:“人是独立的个体,就算有了孩子,也该有自己独立的人生。而不是从早到晚,从睁眼到闭眼都围着孩子转动。” “自然不用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围着孩子转,不过给孩子的关心一点都不能少。” 顾玖笑了起来,“说道理,你是一套又一套。等我们真有了孩子,我倒是想看看你能不能做到。” 刘诏的目光如星辰一般,盯着她看,“我若是做不到,你就提醒我。我会努力。” 他一直都很努力。 他努力学着做个好丈夫,将来还要努力学习怎么做父亲。 顾玖笑笑,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身为皇孙,很多时候身不由己。 比如天子派下一件差事,刘诏能说我要回家带孩子就拒绝吗? 身在皇室,没有权势,甚至无法让孩子平安顺遂的长大。 想要权势,就得拿命去拼。 想要不付出,权势就从天而降,纯粹是做梦。 顾玖和刘诏成亲两年,一直没有身孕。然而顾玖依旧有底气怼王妃裴氏,甚至怼萧淑妃,不给宁王面子,为什么? 并不是因为她多能干,多能赚钱。 身在王府,赚钱永远都是次要的。 她之所以有底气生活得如此肆意,凭着心意生活,因为她背后有刘诏。 刘诏凭本事在外面打拼,每立下一次功劳,顾玖就多了一份底气。 换做二公子,三公子的情况,打个比方,裴氏要往二公子,三公子房里安排女人,欧阳芙同三夫人蔡氏能拒绝吗? 她们没底气拒绝。 因为二公子,三公子身无功绩。 欧阳芙这回还是仗着自己有身孕,拒绝了裴氏的安排。 等她生下孩子后,裴氏给二公子安排女人,到时候她能怎么办,她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若是二公子如刘诏一般,凭自己本事立下功劳,得到爵位,欧阳芙妻凭夫贵,自然有底气对裴氏说不。 顾玖一直活得很清醒。 说刘诏吃软饭也好,说他性格有缺陷也罢,其实都是调侃。夫妻情趣。 在王府,没有刘诏替她撑腰,恐怕她连二门都出不去。 裴氏一声令下,就算她有三头六臂,也休想飞出王府。 裴氏之所以拿她没办法,就是因为刘诏一直站在她背后。 所以裴氏不敢对她动家法,不敢拿什么破规矩约束她。 怼顾玖,裴氏好歹占着婆母的理。 怼刘诏,裴氏完全没胜算。 刘诏是嫡长子,又有镇国将军的爵位,再进一步就是郡王。 这个时候,裴氏必须给予刘诏足够的尊重。不能单纯将他当做儿子看待。 就比如,太后能将皇帝儿子单纯当做儿子看待吗? 肯定不能! 裴氏如果敢对顾玖动家法,刘诏就有借口掀了桌子,改了王府规矩,直接架空裴氏。 以刘诏的脾气,他真的干得出这种事情。 到时候,输的人肯定是裴氏。 王府上下,没有人是真正的蠢货。 裴氏心头门清,底线究竟在哪里。 她怼顾玖,挑剔顾玖,说顾玖的不是,言语敲打顾玖,但凡有丝毫不满就发泄出来,从不委屈自己。 裴氏做了这么多,唯独不会做踏破底线的事情。 不得不说,裴氏很有分寸。 只要她不破底线,她和顾玖之间,就是简单的婆媳矛盾。 刘诏身为男子,无权干涉,也不该干涉。 顾玖也不会让刘诏干涉这种内宅鸡毛蒜皮的小事。 裴氏玩这种把戏,玩得很溜。 她对顾玖怒目而视,言语敲打又怎么样? 身为婆婆,难道敲打儿媳妇的权利也没有吗? 刘诏见了,也只能忍着。 因为裴氏守住了底线,没有动用家法,没有搬出规矩。刘诏也必须守着底线,不得插手内宅琐事。 这种事情,不会有人挑明了说,全凭彼此默契。 裴氏有默契,刘诏有默契。 顾玖经过摸索,也摸到了底线到底在哪里。 所以,平日里裴氏无论怎么挑剔顾玖,顾玖都是左耳进右耳出,根本不放在心上。 不爽了就怼两句,撩拨一下裴氏的怒火。 心情好的时候,就多听听,让裴氏发泄一下怒火。 婆媳之间相处,看似充满了火药味。 其实早有默契。 萧琴儿就没有领悟到婆媳相处的真谛,不知道底线在哪里,也没把握好分寸。 故此,好多次她都被裴氏不留情面的责骂,丢尽脸面。 她只当裴氏看她不顺眼,偏心。 其实裴氏看哪个儿媳妇都不顺眼,对谁都偏心。 区别就在于,顾玖和欧阳芙知道拿捏分寸。 顾玖比欧阳芙更强的地方,在于她要是不爽,她敢怼回去,甚至敢打裴氏的七寸。 欧阳芙不敢这么做,因为她没底气。她怕裴氏对她动用家法。 她知道,真到了动用家法的时候,二公子根本帮不了她。 非不愿,而是不能。能力不足,怎么帮? 顾玖不怕。 因为她知道,真走到撕破脸皮的地步,刘诏会站出来为她撑腰。 大不了掀桌子,重新制定游戏规则。 不过顾玖没有掀桌子的爱好。 她忙死了,外面的事情都忙不完,哪有心思管王府的事情。 维持现在的平衡,挺好。 她嘟哝一声,靠在刘诏的怀里,有点昏沉沉,想睡觉。 “先别睡,吃了晚饭再睡。” “不吃!没胃口。” “怎么就没胃口?你不是赚了钱吗,按理你该胃口大开。” 顾玖打了个哈欠,“我手头上哪里存得住钱啊。挣的钱全都花出去了。” “我听说了,你卖下南城门外几万亩土地。你买那么多土地做什么?” “当然是建房子。”顾玖理所当然地说道 刘诏蹙眉,“南城门外上万流民,你打算怎么处理?流民问题不解决,你的房子可建不成。就算建成了,也卖不出去。” 别说达官显贵,就算是京城小民,也不乐意同那帮一无所有靠吃救济粮过活流民住在一起。 在京城小民心中,也是有一条清晰的鄙视链。 小民心中,聚集在城外的流民,连乞丐都不如。 小民允许乞丐在自家屋檐下躲风雪,但是绝不允许流民出现在自家屋檐下。一旦发现,统统打走。 流民代表了不稳定,贫穷,偷鸡摸狗,杀人放火。 只要发生什么案件,京城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城外那帮不安分的流民。 顾玖又打了个哈欠,困得很。 她撑着眼皮,说道:“你觉着包两餐,外加工钱日结,能不能解决城外那帮流民?” 刘诏蹙眉,“上万流民,你真这么做,钱够吗?” 他内心觉着这办法不靠谱,纯粹是烧钱。 顾玖有多少钱拿去烧? 顾玖懒懒地说道:“所以我找少府借贷了一百万两。少府那边,已经支付了二十万两,剩下的八十万两等到开春再给我。” 刘诏面色一冷,“你可真敢借。一百万两,将你我二人卖了也还不起。” 顾玖哈哈一笑,“我才舍不得卖你。你也太小看我,区区一百万而已,我怎么可能还不上。” 刘诏此刻的心情,仿佛跌入了十八层地狱。 他已经开始脑补,一年后,顾玖还不上钱,他要怎么办? 找少府求情,宽限日子? 找皇祖父求情,卖身为奴? 要不等开了春,他就去一趟西北打草谷,去草原上干几票。抢点值钱的东西回来变卖,替顾玖还债。 或是到海上,打劫海商。干他两票,钱就够了。 刘诏脑海里,已经开始评估这两种方案哪个投资回报更高,更易执行。 他手下的儿郎,骑兵居多,去草原优势更大。 不过草原上那些部落,很多都是穷鬼。 想要凑足一百万,外加二十几万的利息,他得打劫多少个部落? 以投资回报比来说,去海上更划算。那帮海商个个富得流油,一船货物,少说几十万两。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一船货物出手,就能凑足一百多万两,还给少府。 只是他手上会水的儿郎太少。 看来他有必要招募几十上百个水兵,至少要凑足一个船队。 于是他对顾玖说道:“你给我两万两,我有大用。” 一听到刘诏要钱,顾玖立马清醒了,脑子一点都不困。 “你要钱做什么?” 刘诏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打算私下里偷偷招募水兵。” 这事他没打算瞒着顾玖。 顾玖糊涂了,“你招募水兵做什么?你又不出海。” “谁说我不出海?” 哼!他决定了,在别院建个池子,先学会游泳。 等开了春,就去渭水练习水性。 不光是他,手下儿郎统统都要练习水性。 “你要出海?出海做什么?陛下让你出海吗?你堂堂皇孙去海上,陛下不怕你出事?你就没想过我的感受?” 顾玖连珠炮问。 刘诏却说道:“你先给钱,我不一定会出海。” “钱是小事,你先告诉我出海做什么?” 刘诏皱眉,不作声。 堂堂皇孙,岂能明目张胆地说花钱招募人手,就为了当劫匪。 第380章 为你撑腰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刘诏打死都不肯交代去海上做什么。 顾玖使出一百零八班手段,都没能让刘诏开口。 她累了。 身累,心更累。 她冲刘诏比划了一根手指,咬牙切齿说道:“你牛!还敢打死都不招。” 他靠近,抱着她。 她推开他。 他又抱过去。 反反复复,顾玖彻底累了,不想动弹。 算了,就让他抱着吧。 刘诏深吸一口气,全是顾玖的味道,真好闻。 他说道:“你不用担心那一百万,大不了我替你还。南城门外,你想修房子就修房子,不用怕花钱。钱去了还会再回来。” 这话怎么听着不对劲。 顾玖扭头,狐疑地盯着他。 此时此刻,她脑袋转动得飞快。 把各种可能排除,剩下那个,不管多不可思议,但那就是真相。 “你,你替我还一百万?” 刘诏笑了笑,“我支持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你不用有任何顾虑。这是我的责任。” “等等,你这话,我听着怎么有点不对劲。” 刘诏知道顾玖敏锐,干脆起身,“我去吩咐下人准备晚饭,多少吃一点再睡。” 说完,他就跑了。 跑得贼快,仿佛背后有狼在追赶。 我靠! 顾玖眨眨眼。 她没听错吧,刘诏竟然说替她还一百万两白银。 那可是一百万,不是一万,也不是十万。 刘诏这辈子,别说一百万,连一万两都没挣到过。 北荣那事不算。那是政治配合军事,无关金钱。 虽说他在北荣干的事情,价值几百万,几千万,但毕竟不是真金白银,账目真不能这么算。 刘诏去哪里搞一百万还债? 突然要两万两,说是招募水军。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等到吃饭的时候,她打了刘诏一个措手不及。 “你不会是想出海做海贸吧?” 噗! 刘诏平复心情,不动声色地说道:“有这个想法。” 有鬼! 肯定不是为了做海贸。 紧接着,顾玖脑中出现一个最不可思议的答案。 “难道你是想做海盗?” 噗! 刘诏差点没绷住。 娘子太敏锐,怎么办? 此刻他生出强烈的求生欲,准备跑路,连借口都想好了。 “不要胡说八道,本公子堂堂皇孙,岂会做偷鸡摸狗的事情。你好好用饭,我先回书房,还有点公务要处理。” “不准走!” 顾玖伸出手,第一时间拉住他。 “你不会真的想做海盗吧?” 刘诏蹙眉,“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喜欢胡思乱想。好了,你不是说很累想睡觉吗?赶紧去床上躺着。” 噗哈哈…… 顾玖不客气大笑出声。 “原来你真的打算当海盗,替我还债啊!” 她内心满满地感动。 她真没想到,刘诏能为她做到这份上。 她丝毫不怀疑,如果她真的拿不出一百万还债,刘诏真的干得出做海盗的事情。 短平快,收入高,这就是刘诏做海盗的原因。 笑过之后,顾玖又想哭。 她突然动情地扑进刘诏的怀里。 两辈子,第一次有一个除开父母血亲外对她这么好的人。 她抱着他的腰,骂道:“你根本就是蠢货。” 刘诏皱眉,不满,“我哪里蠢?别胡说八道。” 顾玖咬着唇,“你就是蠢,蠢得不可救药。我都说了不用担心,区区一百万,怎么着都能赚回来。可你偏不信我。我看起来那么不可靠吗?” “不是!南城门外,那地方就是个烂泥潭。京城几大衙门都解决不了,靠你一个人怎么解决?” 顾玖哼了一声,很是鄙夷,“他们解决不了,那是因为他们没找对办法。你要知道,人是有惰性的,当有免费吃喝的时候,谁还乐意去找活干? 别以为穷困潦倒的人就不懒惰。懒惰这件事,不分贫富,只关乎人性。你知道什么样的人才是真正勤奋的人吗?” “什么人?”刘诏被顾玖带节奏,思路也跟着乱飞。 顾玖说道:“看得见希望的人,才会勤奋。没有人天生就喜欢吃苦耐劳,也没有人天生就勤奋。 只有当他看得见希望,他才愿意去吃苦,去勤奋。南城门外那群流民,是一群看不到希望的人。 他们每日有免费救济粮,虽然吃不饱,可是能活着。没有希望的活着,犹如一群行尸走肉,你能指望他们勤奋吗? 与其给他们救济粮,拖着他们的性命,不如给他们一个安家立命的希望。而且是能够快速兑现的希望。 一日两餐,外加日结工钱,这就是看得见的希望。如果再加上房子,那群人不用驱赶,他们自己就会站起来,拼命去干活。” 刘诏琢磨着这番话,仔细想一想,有人生下来就勤奋吗? 似乎没见到过。 就比如他自己,如此自律的一个人,在小的时候,其实也很调皮,也不乐意读书。 后来被打了几顿,又看清了一些现实,才选择自律的生活。 衙门里的小吏,为何总喜欢偷奸耍滑? 因为做多做少都是一样,既然一样,为什么要那么辛苦地干活?能偷懒,当然选择偷懒。 那些做事主动,积极勤奋的人,自然是因为他们心中有所求。 求名,求利,求问心无愧…… 无论求什么,都是因为心中有所求,才会主动选择勤奋。 一旦生活没了希望,一眼看去就能看完这一生,谁还乐意主动勤奋啊! 累死个人。 除非被逼着,不得不勤奋。即便这样,也会想尽办法偷懒。 勤奋与懒惰,果然无关乎贫富。 穷人里面有懒鬼,富人里面也有拼命打拼的人。 一切都是人性。 刘诏紧紧抱住顾玖,郑重说道:“谢谢!” 顾玖一脸懵逼,“干什么谢我。” “你解决了我多年的困惑。”刘诏咧嘴一笑。 顾玖一番话,让他茅塞顿开,受到了极大启发。 过去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如今全都明了。 抛弃那些烂七八糟的东西,一切回归本质,就是两个字:人性。 刘诏被顾玖的思路,带着跑了十万八千里,然后又主动跑回了原点。 “所以你打算用以工给酬的办法,解决那帮流民?” “还有房子。”顾玖得意地笑了起来。 刘诏蹙眉,“房子可不便宜,那些人根本买不起。你这办法肯定不行。” 顾玖笑了起来,思维领先的酸爽,此刻特别明显。 她说道:“现在买不起没关系啊,可以分期付款。你要记住,有恒产者有恒心。 为什么过去招募士兵,首选良家子?因为良家子有恒产,有牵挂。有牵挂的人,上了战场,首先不会想着当逃兵,因为会牵连到家人。 搏杀时,也豁得出性命。就算战死,好歹能替家人挣得功勋,挣一笔抚恤。公子诏,你虽然贵为皇孙,但是很显然,你的老师对你的教导很片面。 他们教会你怎么打仗,怎么搞权谋,却没有教会你如何透过现象看本质,如何看清大势。” 刘诏笑了起来,瞧她嘚瑟的小模样,就像是偷腥的小狐狸。 他搂着她的腰,“娘子懂这么多,不如教教为夫。” “我现在就在教你。” “那你再教教为夫,如何满足你。” 臭流氓。 她生气了,她不想理会他。 王八蛋,脑子里装的全是黄颜色吗? 刘诏就喜欢看顾玖生气傲娇的模样,太可爱了。 他亲了亲她,“你可不是一个合格的老师。” “本夫人又不是专职老师。今儿心情不好,不说了。” “你还没告诉我,怎么还少府的一百万。” 顾玖白了他一眼,仿佛在吐槽:你怎么这么笨。 “解决了流民后,就可以建房子。那么大的土地,当然要划分多个区域。房子价格也要明显区分开。你平时在京城内穿梭,难道没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吗?” 刘诏不耻下问,“什么问题?” 京城的问题多了去,他哪里知道顾玖指地是什么问题。 顾玖说道:“我在少府翻阅过京城志,京城的人口从太祖时候的七八十万,到如今的两三百万,足足增长了三四倍。然而京城还是当年那个京城,京城面积并没有增加,也就是说京城小民的居住面积也没有增加。 我让人特意调查了一番,京城小民,很多都是一家三代,甚至是四代人住两间屋。你没听错,一家七八口人,甚至十几口人,就住两间屋。两间屋怎么能住那么多人?你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住下的。” 刘诏皱眉,过去他只注意到京城人口膨胀所带来的各种问题,比如吃。朝廷大仓要存多少粮食,才能满足紧急状态下,京城人口的吃饭问题? 这也是朝廷一直担心的问题。 所以朝廷大仓这些年,已经扩建了三次。 都是为了储备更多的储备粮食,以防万一。 唯独没考虑过小民住房的问题。 听顾玖提起,他这个不缺房子的堂堂皇孙,才意识到住房也是个大问题。 顾玖继续说道“京城居,大不易,这句话可不是瞎说的。想要在京城置办一栋独门独院,三间正房带两间厢房,带厨房的一进宅子,地段最差地方都需要一百多两。地段稍微好一点的,都需要两三百两。 以京城小民的收入,他们一辈子,穷尽三四代人的力量,也买不起一栋最小的宅院。那怎么办?只能租房。 为什么南城那边乱搭建那么多,因为所有人都需要有个住的地方。京城人口这么多,能选择的居住地却这么少,除了乱搭建,没有别的办法。” 刘诏点点头,“你说的的确是问题。乱搭建最怕火灾。南城那边,一直是五城兵马司防火重点地方。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李大郎派人烧雨花巷,皇祖父会大为震怒。火一旦烧起来,以南城房屋的密集程度,根本没办法救援。” “所以李大郎完蛋了。” 顿了顿,顾玖继续她的忽悠大事业。 “朝廷从来没想过要为小民们解决一下住房问题,估计是没人朝这个方向想过。但是我想替他们解决。 南城门外地段多好啊,临近城门,紧挨南城。每日出工回家都很方便。你说如果在城外有一栋双层宅院,带五六间卧房,还带堂屋,厨房,茅厕,带个小小的院落,只需要一百来两,还可以分三年,分五年,甚至十年付钱。换做是你,一家八九口人住两间屋的人,你动不动心?” 刘诏掷地有声地说道:“换做是我,拼死拼活,也要买一套这样的宅院。” 顾玖笑了起来,“现在你还担心我还不起少府的一百万两吗?” 刘诏产生了新的问题,“小民买房,分期付款,你要到何年何月才能收回房款?一年之后,你怎么还清少府的借贷?” 顾玖白了他一眼,“谁说我要借钱给小民买房子?你笨啊!守着少府钱庄,这么大个金库不用,自己掏钱垫付房款,我有这么笨吗? 我当然是和少府合作,大家想要分期付款买房,就找少府借贷,少府给予低息。比如全款一套房一百两,三年分期就一百二十两,五年就一百四十两,换你你不借贷吗?” 刘诏算了下这里面的利息,如果一套一百两的房子,三年分期,真的能一百二十两拿下来,那的确是低息,超低利息。 任何没有房子的小民都会心动。 他说道:“这的确是个办法。只是你确定少府会答应和你合作?这么低的利息,少府愿意?” 顾玖笑了笑,说道:“就算少府一开始不答应合作,我也有把握说服他们答应。 要知道少府钱庄不仅仅是为了赚钱,更重要的作用是为了解决民生艰难,这是钱庄成立的初衷。 让小民有机会安家立业,这就是实实在在解决民生的好事。而且少府钱庄,还能趁此机会,打响名声。 等南城门外项目做成,整个京畿地区,还有哪个私人钱庄能和少府的钱庄竞争?少府的也可以借此机会,将钱庄推广到全天下。甚至可以到北荣西凉,去赚他们的钱。 说不定还可以借此机会,推动全天下所有钱庄,减租减息,给小民一条生路。因为本夫人作为榜样,给他们开辟了新的生财之路。” 刘诏想了想,干脆坐下来,提笔将顾玖说过的一条条记录下来。 他一条条反驳,顾玖一条条解释。 刘诏又将顾玖说的所有解释内容记录下来。 整个晚上,小两口就忙着找茬反驳辩论,查漏补缺。一直忙到三更时分。 顾玖困得不行,感觉整个人快要升仙了。 刘诏却精神奕奕。 他对顾玖说道:“我想到了一点,军中许多人都没有安家立户。大可以借着南城门项目,先让一部分老兵安家立户,将家人接到新房里居住。这样一来,老兵会更踏实,也能尽可能杜绝军中的赌博风气。” 顾玖趴在榻上,“随便吧,你说什么都行。” 刘诏兴奋地说道:“如果此法证明切实可效,还可以推广到全家。” 顾玖翻了个身,“你忘了关键的一点,人都有故土情结。很多人并不乐意留在当兵的地方安家落户,更愿意回家乡。” “如果能在当兵的地方找到出路,还会回去吗?” “哪有那么多出路可找。这种事情急不得,一定要慢慢来。太着急小心扯着淡。” “什么?” “没什么。”顾玖急忙改口,她实在是困得很,脑子反应迟钝。 刘诏说道:“你先睡,我再琢磨琢磨。” 顾玖打了个哈欠,“你这么积极,难不成想要跟着我一起发财吗?” 刘诏笑了起来,“我替你当打手。谁要是不开眼,我替你教训他。” 顾玖嫌弃,“你身份敏感,当打手这种事,你还没湖阳姑母好使。湖阳姑母随便动手,陛下只当私人恩怨,不会上升到朝堂斗争。你一出手,完了,陛下立马想到夺嫡之争。我还赚什么钱啊,趁早凉凉。” 刘诏不乐意,“你就这么嫌弃为夫?” 顾玖趴进他怀里,“不嫌弃你,我怎么会嫌弃你。我还指望着你替我撑腰。我先睡了,你忙吧。” “我抱你上床。” 刚一接触床褥,顾玖就睡了过去。 刘诏笑了起来,替她盖好棉被,默默说道:“我会替你撑一辈子腰。” 第381章 制造一个真相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楚王出宫后,直接回到王府。 见到太妃孙氏,他担忧地说道:“皇祖父今日极为严肃,好几次朝儿子看来,儿子都有种想要逃跑的冲动。” 太妃孙氏问道:“怎么回事?陛下难道对你有所不满?” 楚王摇头,“儿子也说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就是皇祖父看我的眼神,让我觉着恐惧。仿佛无所遁形,一切都被看透。” 太妃孙氏压在内心深处的担忧冒了出来,“这段时间,你没做出格的事情吧?” 楚王忙说道:“儿子一直谨遵母妃教诲,勤恳做事。” 太妃孙氏摆摆手,“既然如此,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你先下去,不要胡思乱想。” 楚王张张嘴,斗胆问道:“母妃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放肆!”太妃孙氏厉声呵斥。 楚王面色难堪,“皇祖父突然改变对我的态度,母妃一定知道原因吧。” “都说了没什么可担心的,你怎么听不进去?还有,陛下并没有对你改变态度,一切都是你的错觉。” 太妃孙氏语气严厉,不容反驳。 楚王皱眉,真的是他的错觉吗? 那种在天子目光逼视下,想要逃跑的冲动,可做不得假。 显然太妃孙氏不打算告诉他真相。 楚王咬咬牙,“儿子告退。” 他转身离去,心中却多了怀疑。 太妃孙氏颓然地坐在罗汉榻上,浑身疲惫。 她吩咐丫鬟,“将方少监叫来。” 丫鬟领命而去。 没多久,方少监来到书房。 “娘娘怎么了?” 他走上前,亲自奉茶。 太妃孙氏从深思中回过神来,“你来了,坐下说话吧。” 她打起精神,问道:“宁王府怎么还没动静?当初你不是说有六七成把握吗?” 方少监平静地说道:“娘娘,事情急不得。宁王他们离开京城才多久,这么短的时间,就算宁王府使出浑身解数也不可能让宁王他们立刻回京。” 然而,顾玖和刘诏根本没动静。 两口子商量好了,宁王要回京,这是必然的。但是不急在此时回京。 就该让宁王出门吃吃苦。 这年头出门在外,可没有五星级酒店,没有高速公路。 路上颠簸,人都能给颠散架。错过了宿头,晚上只能在破庙里面将就一晚上。 大冬天,住破庙,吃干粮,这绝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 这年头出门走长途,就是一场历练,吃苦历练。就算贵为王爷,也得吃这份苦。 刘诏打定了主意,要让宁王吃点教训。所以他不着急,半点不着急。 等开了年,再想办法将宁王弄回京城也不迟。 顾玖和刘诏是一个意思。 方少监白白算计了一回。 他哪想到,刘诏顾玖这两口子,根本不能以常理度之。 别家做儿子的,巴不得自家老子赶紧回京。顶梁柱不在,心虚啊! 到刘诏这里,巴不得宁王多吃点苦。 方少监急吗? 当然急。 光看着顾玖分银子,赚钱赚得盆满钵满,半点不着急宁王的处境,似乎也不在意宁王府的未来,方少监就觉着牙痛。 难不成他看错了顾玖?预判错误? 就算真的判断出错,在太妃孙氏面前,他也不会承认。 太妃孙氏板着脸说道:“陛下对王爷起了疑心。王爷今儿从宫里回来,亲口说陛下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本宫很担心,万一被人查到蛛丝马迹,你我二人都会被千刀万剐。” 方少监神色平静地说道:“宫里的谣言连波澜都没掀起来,就已经被人压了下去。” 太妃孙氏冷笑一声,“你是想告诉本宫,不用担心宫里的谣言吗?这个时候,能不惊动任何人压下谣言的人,只有陛下。陛下出面压下谣言,不等于陛下不会追究这则谣言。一旦陛下知道仁宣太子的死是……” “娘娘慎言!当心隔墙有耳。” 方少监干脆打断太妃孙氏的话。 太妃孙氏有瞬间难堪,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说道:“王爷今日问本宫,是不是有事瞒着他,本宫自然矢口否认。不过这不是长久之计。宁王他们必须尽早回京。” 方少监轻声一笑,“娘娘慌了吗?” 太妃孙氏有种被人揭破真相的难堪,她怒斥一声,“本宫就不信你不会慌。” “老奴孤家寡人,无所谓。” 太妃孙氏咬牙切齿,“你莫要逼本宫。” 方少监笑了笑,“娘娘息怒!娘娘可以选择告诉王爷真相!” “是你疯了,还是本宫疯了?告诉王爷真相,你想过后果吗?” 太妃孙氏曾无数次想过,要弄死方少监。 可是每一次,她都会说服自己,不要弄死他,留着他还有用。 但是,方少监真的是该死。 这一刻,她对方少监又动了杀心。 方少监假装没有察觉到孙氏的杀意,很平静地说道:“娘娘不能永远瞒着王爷,迟早要让王爷知道真相。” 太妃孙氏冷笑一声,“只要你有办法解决这次的危机,那么王爷永远都不需要知道真相。你别告诉我,除了让宁王他们回京,你就没别的办法。” 方少监说道:“想要掩盖一个真相,最快的办法就是制造另一个真相。” “你想怎么做?” 方少监笑了笑,说道:“拐子案才结束,余温还在,正好可以利用。” 太妃孙氏眉眼微动,“你有把握吗?” “不敢说有十足的把握,七八成的把握还是有的。” “本宫信你!希望这一次,你不会再让本宫失望。” 方少监笑了笑,“如果顺利的话,不用宁王他们回京,就能完美解释仁宣太子遇刺身亡的事情。陛下想知道真相,咱家就将真相送到他面前。” “希望你不是说大话。” “请娘娘拭目以待。” 方少监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 …… “妾身参见王爷!” 顾玥等候在楚王必经的路上,躬身行礼。 她的腹部明显隆起,怀孕数月,孕相明显。 原本瘦弱的模样,因为怀孕,丰盈了不少,看上去竟然比怀孕前更漂亮些。 如今她怀着身孕,自然不能侍寝。 然而她不能干等着,决不能默默等着楚王忘记她。 所以她时不时就会露一面,等候在楚王必经的路上,刷一波存在感。确保楚王真的不会忘记她。 如此一来,等到生下孩子,稍一提醒,楚王定会想起她,然后召她侍寝。 她巧笑嫣然,媚眼如丝。若非挺着大肚子,身段倒也柔美,惹人遐思。 “免礼!” 楚王原本对顾玥没什么印象,早已经忘记当初那一炮,可是架不住顾玥时不时出现在他面前。 数次的相遇,楚王总算记得后院后她这么一号人。 “多谢王爷。”顾玥站直身体,身段依旧是柔软的。 楚王轻咳一声,“天气这么冷,你怀着身孕,怎么出来了?” 顾玥眼中闪过惊喜,王爷竟然关心她,没枉费她顶着寒风等候了王爷半个时辰。 顾玥柔声说道:“屋里气闷,妾身就出来走动走动。真是幸运,没想到能遇见王爷。” 楚王嗯了一声,“赶紧回房歇着吧,当心着凉。” “多谢王爷,妾身这就回房。啊!” “又怎么了?” “妾身的娘家姐姐,代侯府的世子夫人要办赏花宴,妾身也想去看看,还请王爷准许。” “代侯府的世子夫人是你娘家姐姐?” “正是!” 楚王斟酌了一番,“此事你禀报王妃,让王妃替你准备一份礼物让你带去代侯府。” 顾玥怯生生地说道:“妾身担心王妃娘娘不会同意,故此……” 楚王打断她的话,“王妃那里,本王自会告知她。你尽管放心。” 顾玥心花怒放,“多谢王爷。王爷您忙,妾身告退。” 达成目的,顾玥很识趣地离去。 她知道楚王正打量着她的背影,故此她故意放满脚步,以最优雅的姿势离开。 楚王笑了起来,这女人有点意思。 想了想,他改变主意,先不去书房,而是转道去了王妃那里。 …… 已经是腊月。 天气很冷,整日西北风吹着,出门一趟,就跟天上下刀子似得,死去活来。 非必要,大家都不想出门。 躲在屋里,烧着地暖,炭盆,仿佛暖春。 这才是冬天的正确打开方式。 裴氏也懒了下来,不乐意动弹,更不乐意早起。早起要命啊,即便屋里温暖如春,可是心里头知道这是冬天,身体本能地抗拒早起。 裴氏很少委屈自己,于是她果断地免了大家早请安,只需傍晚的时候去请个安就行。 此举,皆大欢喜。 裴氏不用早起,做儿媳妇的,如顾玖她们;做妾地,如沈侧妃她们,也都跟着不用早起。 有王妃带头,大家光明正大睡懒觉。 顾玖开始了猫冬生活。 活动范围控制在三间正房,外加卧房。 只有傍晚请安的时候才出门。 议事堂不去了。 厨房婆子们需要对牌,有事情需要请教的时候,都到东院。 顾玖就在东院处理内务。 欧阳芙同萧琴儿有样学样,也在房里打理内务。 顾玖是嫡长媳,她带头这么干,她们作为弟妹,自然是以她为首。 这个时候她们以顾玖为首,平日里倒不见得以顾玖为首。 裴氏懒得管,她也在猫冬。只要不出纰漏,她不介意大家在寒冷的腊月懒散一些。 反正宁王不在府中。整个王府,都是裴氏说了算。 顾玖猫冬,手下的人可不能猫着。 白仲顶着风雪,来到东院。 一进门,寒热刺激,让他哆嗦了一下,浑身舒服得很。 摆脱了寒冷,温暖的屋内,让人有种再也不要出门的想法。 青竹端来一碗姜汤,“快喝了,当心着凉。” 白仲乐呵呵的,“多谢青竹妹妹。” “谁是你妹妹,再瞎说,下次懒得管你。” 白仲笑着将一碗姜汤喝光,里里外外都暖和了,才去小书房面见顾玖。 “启禀夫人,渭水有部分河段冰冻断流,最近来往京城的货物明显减少。” 顾玖提起精神,问道:“内城河冰冻了吗?” “暂时还没冰冻。” 顾玖松了一口气。 四海货运的生意,一到冬天就会受到天气影响。 尤其是冰雪天气。 一旦内城河结冰,就没办法通过船运将货物运进城内。 结果内城河没冰冻,反倒是渭水冰冻断流。 不管是哪里冰冻,总之年底最后一个月,雨花巷码头的生意肯定会受到严重影响,收益锐减。 顾玖吩咐白仲,“有关渭水冰冻断流,货运受影响的事情,派人告知各位股东。” 以免分红的时候,有人不了解情况,瞎嚷嚷怀疑她贪墨了码头的收益。 白仲领命。 顾玖说道:“既然码头那边不忙,你趁机休息几天。” “多谢夫人关心。”他迟疑了一下,“夫人,小的斗胆,有件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问吧!” 白仲挣扎了一下,“小的想问邓公公会留下来吗?” 顾玖意外,“你担心邓公公留下来,抢了你的功劳?” 白仲连连摇头,“小的没这个想法。如果邓公公留下来,小的会退位让贤。” 顾玖笑了起来,“你心眼倒是挺多。不用担心,就算邓公公留在京城,你也不用退位让贤。雨花巷码头依旧由你负责。城内地房产项目,也交给你打理。 不过等明年开春,南城门外就要动工开建,我需要一个人全身心投入进去,你认为你合适吗?如果你想争取南城门外的项目,那么你就必须放弃雨花巷码头,还有城内的房产项目。” 白仲听完,犹如吃了定心丸,“小的愿意继续打理雨花巷码头,以及城内的房产项目。小的一定不会辜负夫人的期望。” 顾玖问道:“确定吗?” “小的确定。” “那么南城门外的项目,我只能交给别人来办。你认为邓公公怎么样?” “邓公公老持稳重,南城门外的项目交给他负责很合适。” 顾玖笑了笑,“我知道了,你下去休息吧。” “小的遵命。” 白仲躬身告退,顾玖挑眉一笑。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下面的人已经开始了竞争。 这很好! 就像皇帝不希望臣子抱成一团,顾玖也不希望手下的人全都和和气气抱成一团。 有竞争很不错,等于是互相监督。 她最初从少府要来的四个黄门,经过两年的历练,都已经能够独当一面。 容信去了南方,主持海贸。 黄卓去了西北,替代邓存礼,打理西北的生意。 邓存礼同白仲都留在京城,各负责一块。 大壮主管养马场。 二壮则在京城,统领全局。 手中的人,一个个都有了出息,顾玖很高兴。 她立志要做富婆,自然也要带着大家一起发财。 一个人发财,身边的人全都苦哈哈,这可不是长久之计。 顾玖吩咐青梅,“将邓公公叫来,我有话问他。” “奴婢遵命。” 邓存礼在京城停留了好长一段时间。 他是不太愿意留在京城。 京城太多老熟人,都是些不美好的回忆。 然而,顾玖摆明了大用他,他身为下人,总不能拂了主子的脸面。 故此,当青梅来唤他的时候,他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他跟随青梅来到小书房,躬身行礼,“老奴给夫人请安。” “免礼。你想清楚了吗,要不要留在京城帮我?”顾玖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邓存礼抬起头说道:“老奴不曾主持过房屋修建,怕辜负了夫人的期望。” “无妨,本夫人对你有信心。区区监工,难不住你。” 邓存礼说道:“既然夫人看得起老奴,老奴恭敬不如从命,定不负夫人所托。” 顾玖满意地笑了起来。 南城门外项目太大,绝非雨花巷几十套房子可比。 按照初步的规划,南城门外分成四期项目,少说要建几千套房屋,涉及上百万两银钱来往。 白仲太过年轻,还不足以承担这么大的项目。 二壮也不合适,理由依旧是太过年轻,压不住场。 唯有邓存礼,这个在皇宫历经沉浮,见惯大世面的老人,方能压住场子。 她叮嘱邓存礼,“几位将作监的大匠,我已经让二壮请到城中别院居住。即日起,你和大匠们住在一起,争取在开春前,尽可能全盘了解南城门项目,做到大小事情心中有数。” “老奴遵命。” “有任何需求,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老奴知道了,老奴今日就搬到别院。” 他不仅要搬到别院,他还要实地考察。趁着项目还没开始动工,先摸清楚南城门外的情况。 顾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小小的册子。 册子里面,是她对南城门外的各种想法,包括分期付款地可操作性分析。 “这本册子,你仔细看看。如果有不明白,或是有不同意见,本夫人欢迎探讨。我们争取在项目动工之前,达成一致意见。如果你有更好的想法,也尽管提出来。在我这里,你不用过于拘束。” 邓存礼接过册子,翻开一看,就被里面的内容吸引住。 他躬身说道:“老奴下去后,会认真阅读。若有疑问或是别的想法,绝不藏私。” 顾玖笑了起来,“如此甚好。” 顿了顿,她又提起另外一件事,“白仲有没有和你说过,李家搞的房产烂尾,被我们买了下来,正在重新做规划。” “老奴听说了。” 顾玖似乎想起了什么,笑了起来,“李家干别的事情不行,但是抢地段倒是厉害。这个房产项目,地段极好,闹中取静,很适合买来安家落户。 等房子建好后,你要不要买一套?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告诉白仲,叫他给你留一套地段最好的宅院。你是我的人,价格我给你八折。” 之前雨花巷项目,邓存礼大手笔,一口气投了三千两。 三倍的收益,给他带去了九千两的收入。加上本金,就有一万两千两。 这笔钱,不是小数目。足够在京城买下一套很好的宅院。 邓存礼闻言,有些心动,“老奴可以买吗?” 顾玖笑了起来,“当然可以。你怕什么?” 邓存礼摇摇头。 “如果你怕自己的身份,我可以命人去少府划掉你的奴籍。” 以顾玖在少府家令那里的面子,替邓存礼恢复自由身,小事一桩。 不料,邓存礼竟然拒绝了。 “多谢夫人好意,老奴现在挺好,不用划掉奴籍。” “你确定吗?”顾玖问道。 邓存礼肯定地说道:“老奴确定。” “好吧,我尊重你的想法。房子的事情,你可以慢慢考虑。现在冬天,工地进展慢。等到明年开春,房子建好后,你再做决定也不迟。” “不用等到明年开春,老奴想买一套宅院,用做养老。” 顾玖点点头,“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此事我会叮嘱白仲。你有空也去那边看看,学学经验。” “老奴遵命。” 马小六从外面进来,“启禀夫人,有人给夫人送礼,说是从南边来的。” “南边?谁送礼?” “帖子上写的姓周。” 周? 第382章 男人的直觉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礼物用金丝楠木箱子装着,不曾打开。 先不论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礼物,单是金丝楠木箱子,就价值千金。 顾玖微蹙眉头,先是翻开礼单。 礼单上面大片空白,唯有龙飞凤舞的两字“周谨”。 什么意思? 以特异独行的办法,彰显存在感吗? 顾玖问马小六,“送礼的人是谁?” “是个管事。” “说了什么?” “说这份礼物是他们家公子特意吩咐人,千里迢迢从南边送来。为了恭贺夫人新春大吉。” 顾玖笑了笑,“还说了别的吗?” “管事说他们家公子最近很忙,没办法来京城。等到明年开春,或有机会到京城住一段时间。还说,他们家公子很乐意同夫人合作,希望两家的合作能长长久久维持下去。” 顾玖似笑非笑。 她将人派到江南,就是为了做海贸。 但是海贸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暂时,她的人还没有机会出海。 但是同周谨的合作已经开始了。 周谨在南边的能耐不小。不管顾玖想要什么货物,他都能供货,而且价格公道。 珍宝斋的珠宝首饰明显上了一个档次,就是托了周谨的福。 周瑾手中,捏着大量的珠宝首饰,都是常年海贸从海外带回来的。 珠宝这东西,得惜售,决不能抛售。抛售就不值钱。 多年惜售,周谨手中有大量的珠宝库存,品质上乘。 冲着这些珠宝,顾玖就不能拒绝同周瑾合作。 只是眼前这份礼物,到底几个意思? 青梅问道:“夫人不打开看看吗?” 顾玖嗯了一声,打开金丝楠木箱子,一尊一尺高,半尺宽,价值万金的玉雕出现在顾玖面前。 玉葡萄,黄玉玉米南瓜,绿宝石枝叶,红玉果子…… 晶莹剔透,水色绝对上乘。 更珍贵的在于,数种色彩的玉,竟然完美的生长在一起,简直就是奇迹。 唯有大自然,才能造出这等鬼斧神工的天然玉石。 顾玖明显听到了下人的惊呼声。 纵然身在皇室,见多识广,眼前这尊玉雕,依旧刷新了大家的认知。 “竟然是一个整体,太神奇了。” 谁能想到,数种颜色地高品质玉石竟然会生长在一起。而且被人开采出来,依着形状色彩雕刻成如今模样。 这尊玉雕,顾玖得承认,太珍贵了。恐怕百年难遇。 说这尊玉雕是世所罕见的宝物,绝非夸张。 因为罕见,所以珍贵。 顾玖呼吸沉重,没有丝毫欣喜。 周谨无缘无故送她这么贵重的礼物,到底几个意思? 顾玖将玉雕放入箱子内,问马小六,“管事还在吗?将他叫来,本夫人有话问他。” 马小六领命而去。 不久之后,一个留着山羊胡子,肤色黝黑,身体健壮的中年男人被领进偏厅。 顾玖将对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问道:“你就是周谨手下的管事?” “回禀夫人,草民胡安,周公子正是小人的主人。” 顾玖点点头,“原来是胡管事。你可知道,你送来的礼物是什么?” 胡安摇头,“小的不知。小的只是奉命给夫人送礼。” 顾玖笑了笑,“周谨除了让你送礼,没交代别的事情吗?” 胡安再次摇头,“公子目前不在京城,无从交代。” “你家公子现在人在何处?” “小的不清楚,可能是在南方,可能在西边,也可能在北边。” 敢情是全天下瞎跑。 顾玖对青梅颔首,青梅打开金丝楠木箱子,“胡管事你看看,这就是你送来的礼物。” 胡安朝箱子里面看了眼,也吃了一惊。 顾玖说道:“礼物有多贵重,不用本夫人说,你也清楚。如此贵重的礼物,本夫人不能要,你带回去吧。” 扑通! 胡安直接跪在了地上,“请夫人务必收下礼物。要是公子知道小人没有完成任务,小人一定不得好死。” 顾玖蹙眉,“本夫人不收礼物,你就会不得好死?周瑾莫非还能因为一件小事,打杀你吗?” 打杀算什么?如果只是打杀,他丝毫不怕。 他家公子收拾人的办法,足以止小儿夜哭。 想起曾经地老伙计落到公子手里的下场,胡安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 他干脆给顾玖磕头,“求夫人收回成命,小人感激不尽。” 顾玖不满,“周瑾好大的脾气,本夫人不收礼物,他就要打杀你。” “是小人没有办好公子交代的差事,不关公子的事。” 顾玖观察对方,她发现胡安是真的害怕,而非做戏。 没想到周瑾长得温和无害,像个世家公子,对待手下的人却如此心狠手辣。 顾玖沉吟片刻,说道:“礼物我暂且收下。等周瑾到了京城,派人知会一声。如此贵重的礼物,本夫人要亲自退还给他。” 胡安愣了下,“夫人真不打算收下礼物吗?” 顾玖面无表情地说道:“如此贵重的礼物,本夫人同周谨无亲无故,有什么理由收下?就算是亲眷,也不可能相互间送贵重的礼物。除非你家公子有所求,而且所求甚大。” 胡安低着头,心中想着:夫人敏锐,我家公子的确所求甚大。他求的不是财,不是名,他所求是你这个人。 然而,这话,打死他都不可能说出来。 他磕头谢恩,“多谢夫人体谅。等到来年开春,我家公子到了京城后,小人会第一时间禀报。” 顾玖嗯了一声。 “小人告退。” 顾玖盯着金丝楠木箱子,眉头不展。 这么贵重的礼物,她要如何处置? “夫人,要将东西收起来吗?” “收起来吧,放进库房。” “什么东西放进库房?” 刘诏今儿回来的倒是早。 他带着风雪寒意,走进偏厅,一眼就看见放在桌上的金丝楠木箱子。 身在皇室,别的本事不敢说多厉害,鉴别玩赏宝物的眼力见还是有的。 “金丝楠木?” 还是这么大个箱子。 “我不记得府中有这样一个箱子。” 顾玖暗叹一声,“别人送来的。” 刘诏上前,当他看见箱子里面的玉雕,眉头顿时皱起。 “谁送来的?可是有人请托办事?” 紧接着,他又看见桌上的礼单,直接拿起来翻开一看。 很有个性的礼单,因为只留下了一个名字。 “周瑾!” 这名字从刘诏嘴里吐出来,莫名的就让人感觉到寒意。 “这是什么人?为何送礼?” 他的自觉告诉他,这个周瑾不是个好人。 哪有人无缘无故送如此贵重的礼物。 请托办事,也不该是这个样子。 只留一个名字的礼单,可不是请托办事该有的态度。 顾玖轻描淡写地说道;“一个海商,出身淮安周家,同楚州周家是出了五服的本家亲戚。我和他之前见过两面,有些生意来往。这回他派手下管事送礼,说是恭贺新春。 我看这礼物太过贵重,就打算退还给他。不过那管事胆小怕事,不敢收回去。所以等明年周谨到了京城后,再还给他。” 刘诏眉头紧皱,心头窝火。他也不清楚这火气怎么来的。 反正一个陌生男人给自家亲亲娘子送如此贵重的礼物,他就是不爽。 他开门见山地问道:“这个周瑾多大年龄?” 顾玖想了想,随意地说道:“二十出头的年龄,和你差不多吧。” 如此年轻? 刘诏咬着后槽牙,更不爽了。 “长得怎么样?” “没你好看。” 说完,顾玖白了刘诏一眼,“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刘诏哼了一声,“一个生意人,送你这么贵重的礼物,还不许本公子多想想?” 顾玖闻言,笑了起来,“瞧你这模样,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在吃醋。” 刘诏想说,他就是吃醋,都快被酸死了。 想他堂堂皇孙,都不曾送小玖如此贵重的礼物。 一个生意人,还是个长得还行的年轻生意人,竟然斗胆送小玖如此贵重的礼物,他能不多想吗? 哼! “等这个叫周瑾的人到了京城,记得告诉我一声。” 顾玖随口问道:“你要做什么?” 刘诏哼哼两声,“放心,本公子不会弄死他。” 一个生意人,哪来的胆子,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给自家亲亲娘子? 送礼也是很讲究的。 不是所有的礼物,都必须贵重。 这里面的分寸,刘诏就不信,一个走南闯北的生意人会不懂。 既然懂得分寸,为何又要做出没有分寸的事情? 刘诏担忧顾玖的安危。 担心这个叫周谨的人,有其他企图,会对顾玖不利。 所以,等周瑾到了京城后,他必须亲自审查。 顾玖命人将礼物带箱子放到库房锁起来。 等下人一走,刘诏就缠着她,“以后生意上的事情,就交给下面的人去办。你不用露面。” 顾玖笑了起来,“你怕我跑了啊?放心吧,我很少露面。都是吩咐白仲,老邓他们去办。” 刘诏紧紧地抱着她,“出门在外,记得遮住容貌。” 顾玖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至于吗?” “至于。” 顾玖笑道:“我出门,向来都是前呼后拥,你认为谁能不经允许靠近我?你就是胡思乱想,想太多。” 刘诏死不承认自己想太多。 男人也是有自觉,好不好? 他自觉这个叫周瑾的人不是好东西,意图不轨。 当然,他也不会没证据就胡说八道。 过去,他尽量不干涉顾玖的生意,让顾玖自由发展,野蛮生长。 但是现在,他做了一个决定,他有必要替顾玖把关一下生意场上的人。 此事还得吩咐钱富去办。 周瑾的送来的礼物,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 很快就被抛之脑后。 …… 风雪一停,连着几天好太阳,天气总算没那么冷。 顾玫趁着天气好,邀请姐妹们到代侯府做客,赏花喝酒。 代侯府后花园,种了一片梅花。 梅花盛开,正是赏花的好时节。 将宴请的地点,就定在梅花边上的花厅内。 花厅镶嵌了琉璃窗户,既能赏花,又不用担心冻着。 顾玖带着礼物,来到代侯府。 马车一直到二门停下。 顾玖下了马车。 顾玫亲自迎接,“小玖妹妹,你可是稀客。” “玫姐姐又取笑我。玫姐姐身体可好?” 顾玫又有了身孕,已经满了三个月,前段时间才对外公布。 顾玫拉着她的手,“小玖妹妹,你替我看看。” 顾玖欣然答应,伸手诊脉。 脉象平稳有力。 顾玖笑道:“玫姐姐身体很好。” 顾玫笑了起来,“有小玖妹妹这话,我就放心了。” 她扫了眼顾玖的腹部,小声问道:“你还没动静吗?” 顾玖笑了起来,她知道顾玫是关心她。 她笑着说道:“玫姐姐不用担心我,我不着急。” “你和公子诏成亲两年,也该着急了。你一直没动静,王妃就没说什么?” 顾玖悄声告诉她,“前段时间,才因为这事,我家四弟妹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流掉了。如今王妃安静得很。” 顾玫啊了一声,“这事我也听说了,只是不知道萧琴儿竟然流产。难怪公子议会被萧家人敲闷棍。” 顾玖闻言,笑了起来,“玫姐姐也知道是萧家敲刘议闷棍?” “数遍全京城,除了萧家,谁敢敲堂堂皇孙的闷棍。外面都在议论,两家为了几个妾室闹得这么厉害,将来还能好好做亲家吗?” 顾玖笑道:“亲家还会继续做。我家王妃还答应萧家,保证刘议一年内不纳妾。” “真的啊?”顾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八卦一样,很惊讶。 顾玖点头,“此事千真万确。” 顾玫说道:“萧家倒是有本事。” “不是萧家有本事,而是萧淑妃对刘议不满,我家王妃不得不让步。” 要不然以裴氏的脾气,哪会坐下来,耐心同萧夫人讨价还价。 萧淑妃的面子,裴氏无论如何要给的。 萧琴儿流产,无论如何也是要给个说法。 一年内,不让刘议纳妾,这就是对萧淑妃的交代,也是对萧琴儿的交代。 纵然萧琴儿满腔委屈,不满,事已至此,她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现实就是这么冷酷。 顾玫说道:“我本以为,我们府上就够乱的。结果和你们王府一比,都不算什么。” 顾玖问道:“可是曲姑妈给你难堪?” 顾玫咬咬牙,这才说道:“自从我有了身孕后,我家老夫人就惦记着给世子纳妾,纳良妾。” 良妾和婢妾可是有天大区别的。 良妾等于是侧室,偏房。生下的孩子,虽然也是庶子,地位上却比婢妾生的孩子高多了。 而且一旦正房过世,良妾是有机会扶正的。 比如谢氏。 当年谢氏就是以良妾的身份嫁给顾大人。 等到顾玖的生母苏氏一死,谢茂又得了仁宣太子的青睐,顾大人就趁机将谢氏扶正。 如果谢氏是个婢妾,或是贱妾,那是万万没资格扶正的。 顾玖担心地看着顾玫,“玫姐姐,那你怎么办?” 顾玫笑了笑,说道:“你别担心我。她们以我有身孕为由,想替世子纳妾。我也可以以怀有身孕为由,阻止纳妾。” 顿了顿,她又说道:“世子可以有通房姨娘,但是绝不能有良妾。” 这是顾玫的底线。 良妾生下的孩子,是有机会同嫡子竞争。 顾玫可以不在意韩世子睡了谁,但是她绝不允许有人威胁到孩子的地位。 顾玖意外,她没想到,顾玫竟然接受韩世子有通房姨娘。 顾玫笑了笑,面色坦然。 她对顾玖说道:“小玖妹妹,等你有了孩子后,你就会发现男人也就那么回事。只要有孩子在身边,你的心里眼里都是孩子,男人俨然成了多余的东西,最多就是想怀孕的时候用一用。” 顾玫很洒脱,因为她已经不在乎。 她有孩子就足够了。男人,也就那么回事,干什么把心把肝,要死要活,委屈自己。 一旦想通透,顾玫感觉天地为之一宽,就连空气都仿佛带着清香味。 顾玖却觉着心酸。 想当初,顾玫同韩世子也是两情相悦。 这才几年,感情就被消磨得一干二净。 生活真是个操蛋的玩意。 ------题外话------ 今天周五,会有加更 第383章 一起鄙视她(三更)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玖来到花厅,一看,全都是熟悉的人。 顾家姐妹,魏家姐妹,韩家女眷,还有见过一面的曲姑娘。 曲姑娘见到顾玖,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 显然她心里还留着强烈的阴影。 当初顾玖收拾她,当着韩世子的面,可是半点脸面都没给。 曲姑娘知道顾玖身份高贵,风头正劲。 前段时间,府中聊的人都是她,可见风头有多盛。 所以她决定避其锋芒,躲在人群中,坚决不上前凑热闹。 然而,她的内心还是很鄙薄的。 一个内宅妇人,不好好相夫教子,整日里抛头露面,像男人一样做生意赚钱,一点都不贤惠。 而且成亲整整两年,肚子还没动静,更是罪大恶极。 曲姑娘无不恶意地揣测,顾玖没有孩子,有一天会不会被休掉。 当然,曲姑娘会有这些想法,也不全然是她个人想出来的。曲姑妈功不可没,可没少在曲姑娘面前,编排顾玖的闲话。 谁让顾玖当初欺负了曲姑娘。 不能找回场子,好歹也要过过嘴瘾。俗称嘴炮。 姐妹们都在,顾玖一个个打招呼。 大家都熟,说话自然很随意,没有半点生疏。 说着说着,就说到雨花巷。 顾琪和顾瑛,在顾玫的劝说下,分别投了一千两银子。 没想到这一千两银子,一年时间就为她们赚回来三千两。 对于这笔银子,二人都是意外惊喜。 当初投银子的时候,都已经做好准备,这笔钱收不回来,就当是姐妹一场帮个忙。 显然她们低估了顾玖的赚钱能力。 顾琪顾瑛二人围着顾玖叽叽喳喳。 “小玖妹妹,你把我们瞒得好紧。早知道你是个招财童子,我就把我压箱底的银子交给你,好歹多赚一点。” 顾玖笑了起来,“当初问姐妹们募集资金的事情,其实我也没把握能赚钱。姐妹们却五条件信任我,我真的很感激。” “自家姐妹,客气什么。下次你有需要用钱的地方,吱一声就成。” “我先谢过两位姐姐。” 顾琤妻子胡氏很庆幸,“看来我还有点先见之明,这回跟着沾光,私房钱多了几千两。” 顾玖笑道:“嫂嫂的眼光,妹妹佩服。” 胡氏和她在这之前,并没有接触过。胡氏单从珍宝斋就断定雨花巷能赚钱,特意让顾琤把钱投给她。这份眼光很犀利。 胡氏拉着顾玖的手,“二姑奶奶客气。我不懂做生意,但是我信任二姑奶奶。” 顿了顿,她又压低声音问道:“我听说二姑奶奶买下南城门外大片土地,虽然不知道二姑奶奶具体要怎么做,但我信任你。我打算投五千两,不知道二姑奶奶愿不愿意收我的银子。” 不得不说,胡氏眼光很独到,从一开始她就看好顾玖。 她和顾琤都不擅长经济营生,但是没关系。她坚信跟着顾玖,就有肉汤喝。 顾玖笑了起来,“怎会不愿意。嫂嫂不怕我做亏本买卖,还愿意投钱,我求之不得。不过我还是要和嫂嫂说一句,南城门外的生意,绝对比不上雨花巷的收益。而且周期也比较长,短则一两年,长则两三年。嫂嫂想清楚了吗?” 胡氏肯定地说道:“银子放在家里,一文钱也生不出来。交给二姑奶奶,就算收益低,好歹也是一份收益。总比坐吃山空强。二姑奶奶什么时候需要钱,我叫夫君把银子给你送去。” 顾玖抿唇一笑,她真的很佩服胡氏的眼光和魄力。 尤其是两人并不熟悉的情况下,胡氏的信任显得特别珍贵。这份做事的魄力,也甩出谢氏许多条街。 顾玖都替胡氏委屈,摊上谢氏这样的婆婆,糟心! 不过相信以胡氏的手段,她能自如的应付谢氏的刁难和怪脾气。 顾玖说道:“此事不急。等开了年,我会派人通知嫂嫂。” “那就说定了。” 顾珊,顾琳,顾珺很是幽怨。 顾珊幽幽说道:“原本有个能跟着二姐姐赚零花钱的机会,结果白白错过。我们懊恼了好长时间。二姐姐,我们虽然钱少,入不了你的眼,可是也想跟着你吃点肉汤,不知道二姐姐会不会嫌弃?” 顾玖笑了起来,忍不住捏了捏顾珊的脸颊,“把自己说得这么可怜,太太少了你的零花钱吗?” 顾珊笑了起来,同顾玖挺亲近的。 “母亲给的零花钱,哪里比得上自己赚钱来得爽快。这些年,我也攒了两百两,二姐姐可会嫌弃。” 顾玖笑道:“别说二百两,就是二两银子,我也不会嫌弃。” 想当初雨花巷项目募集资金的时候,方嬷嬷也才投了五十两,其他小丫鬟有人投十两,有人投五两,顾玖都是来者不拒。 她从不因为银子少就嫌弃。 银子就是银子,别管是一两还是一百两,她都不会嫌弃。 她只会嫌弃人,比如刚到的顾玥。 顾玥挺着个肚子来到代侯府赴宴,主要目的当然不是为了显摆,而是为了拉拢关系。 她如今的身份是王府良娣,是妾。 她想要在王府站稳脚跟,让楚王妃投鼠忌器,不光要靠自己,靠肚子里的孩子,更要靠娘家人。 看看她的娘家人,不是侯府就是国公府,要么就是王府。不是夫人,就是少奶奶。 个个身份尊贵。 她的娘家关系,包括了平南侯府顾家,柱国公府魏家,代侯府韩家,鲁侯府裴家,还有其他功勋武将世家。 至于宁王府,直接被她排除。 如此强大的人际关系网,她岂能眼睁睁看着而不笼络。 她笑颜如花,热情地同每个人打着招呼,一改过去的冷漠和毒舌。 可是有的事情,绝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 当初顾玥在娘家的时候,将自家姐妹差不多都得罪完了,自家嫂嫂也被她鄙视过。 这会她想拉拢关系,也要看人家乐不乐意。 顾瑞的妻子周大奶奶就不乐意。 她还记得,第一次和顾玥见面,就对对方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 她成亲的时候,顾玥更是提前退场,似乎不屑于喝她的喜酒。 人就是这样,当她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忍不住去挑刺。 周大奶奶本是豁达之人,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小气,为什么不喜欢顾玥,或许这就是女人的自觉。 她对顾玥客客气气,客气中透着陌生和疏离。反正尽到亲戚本分就成。 顾玥心中不喜,暗自冷笑一声,心中鄙视周大奶奶,不就是一个填房,神奇什么啊。 说不定顾瑞的心,依旧在贾氏身上。 周大奶奶明显感觉到顾玥对她的鄙视,虽然顾玥面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然而女人的自觉告诉她,顾玥不喜欢她,甚至是厌恶她。说不定还在心里面偷偷骂她。 周大奶奶客气道:“良娣客气。” 都不称呼三姑奶奶,直接称呼良娣,这就拉开了双方的距离。 顾玥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大堂嫂客气。大堂嫂同顾瑞堂哥相处得还好吗?我怪担心的。” “多谢良娣关心,我们很好。”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一想到大堂哥曾对贾氏嫂嫂……”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然而顾玥低估了周大奶奶。 周大奶奶微微一笑,“夫君是重情之人,他惦记贾氏,理所当然。良娣真是替我操碎了心。” 噗! 裴芸忍不住笑出声来。 裴芸嫁给了柱国公府世子魏大郎,成了顾玫的表嫂,顾玫的赏花宴自然少不了她。 裴芸似笑非笑地扫了眼顾玥,从头到脚打量,“良娣在王府一定很闲吧。想想也是,你如今怀着身孕,不用侍寝,甚至不用请安,自然很闲。 这人啊一闲下来,就喜欢东想西想,想些不该有的。看在拐着弯亲戚的份上,我好意提醒良娣一句,莫要管他人闲事。身在王府,就要懂得知情识趣,良娣一定要牢记。” 顾玥难堪。 她敢怼周大奶奶,却不敢怼裴芸。 裴芸是鲁侯裴仁的亲闺女,又是柱国公府的世子夫人。两个身份,都不是她能招惹的。 顾玥忍着气,笑笑道:“多谢表嫂提醒,你的话我会牢记在心里。” “良娣不怪我多管闲事就好。周妹妹,我们去找小玖说话。我听说她又要搞新玩意,上次周妹妹错过了雨花巷,不是很懊恼吗?这回切莫错过。” 周大奶奶一听,心中欢喜,“我听裴姐姐的。” 两人手挽手,远离顾玥。 顾玥气得跺脚咬牙。 看着被众星捧月的顾玖,更是气得肝痛。 今日的赏花宴,转眼间,就变成了资金募集大会。 有了雨花巷这个成功的项目,亲戚姐妹们都乐意跟着投钱。 大少奶奶小张氏已经决定,要投三千两给顾玖。 “小玖妹妹别嫌少,家里开销大,手中现银就只剩下这么一点。” 顾玖有些诧异。 要知道大伯母张氏很擅理财。 顾家的产业,这些年翻了一倍,全是大伯母张氏的功劳。 小张氏不跟着大伯母张氏投钱,反而把钱投给她,这合适吗? 顾玖问道:“大嫂真的决定了吗?大伯母那边,会不会也有用钱的地方?” 大少奶奶小张氏笑道:“小玖妹妹别担心我,婆母得知此事不会不高兴,反而会支持。” 是吗? 顾玖笑了起来,“既然如此,等开了年,我派人通知大嫂。” “多谢小玖妹妹。” 裴芸拉着周大奶奶过来,“小玖妹妹,可别忘了我们。” 顾玖抿唇一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裴姐姐,还有大堂嫂。” 裴芸同周大奶奶说道:“小玖可是善财童子,千万不能错过。” 周大奶奶笑着说道:“我知道。二姑奶奶名声在外,着实了不起。” “裴姐姐,大堂嫂,你们就别给我戴高帽子。我啊,也就是运气好。” “运气好也是实力。这可是你亲口说过的话。” 众人大笑起来。 顾玖都没料到,赏花宴变成了集资大会,而且大家都很踊跃。 就算魏家姑娘,也都跃跃欲试,拿出银子投到顾玖的生意中。 顾玖被众人包围,应承每个人。 对于银子,她向来都是来者不拒。 答应大家,等到开年,有了消息后,她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 顾玥看着这一幕,先是咬牙切齿,愤恨无比。 转念又想到,和谁过不去,也不能和钱过不去。 她可是听人说了,光是一个雨花巷,就有数倍的利润。 顾玥凑上去,“二姐姐,也算我一份。我也想跟在二姐姐后面喝口汤。” 冷场! 尴尬! 在场的不是夫人就是少奶奶,要么就是待嫁的姑娘。 共同点,大家都是原配嫡妻。 唯有顾玥一个妾,混了进来。 说实话,面对身为妾室的顾玥,不少人心里头都有些膈应。 好好的正妻不做,偏去做妾。提起来,大家身为亲戚,都觉着面上无光。 以顾玥的家世,就算二婚,也能嫁个好人家,做原配嫡妻。大不了做填房。 顾玥不做正妻,不做填房,偏偏选择做妾,真不知她怎么想的。 而且顾玥是怎么进楚王府的,大家心知肚明。 顾玫暗叹一声,当初她并没有给顾玥下帖子。 然而她不下帖子,不等于顾玥没办法。 顾玥直接派人上门,问她要请帖。 人家都直接上门要了,顾玫抹不开脸面,勉为其难给了顾玥请帖。 结果不出她所料,顾玥一来就冷场。 “二姐姐不乐意吗?” 顾玥委屈地看着顾玖。 顾玖挑眉一笑,“只要是银子我都喜欢,怎么会不乐意。不过现在还不到时候,等到明年开春,我们再论此事。” 顾玥甜甜一笑,“那就说定了。” 见冷场,顾玫身为主人家,轻咳一声,招呼大家喝茶吃点心。 她偷偷问顾珊,“珊妹妹,你知不知道顾玥怎么想的?” 顾珊扫了眼顾玥,眼神轻蔑不屑,“她还能怎么想,她不就是想攀高枝。好不容易进了王府,估计王府日子不顺心,就打算拉虎皮扯大旗。 姐姐们的身份多好使啊,玫姐姐你是代侯府世子夫人,周家嫂嫂是平南侯府世子夫人,裴姐姐是柱国公府世子夫人,二姐姐是王府诏夫人。 她来一趟,和大家说说话,等她回了王府,自然就有了吹嘘的本钱。别人不知道真假,自然会被她哄住。然后她就可以在王府作威作福。” 不得不说,最了解一个人的人,就是她的敌人。 顾珊早就看透了顾玥,顾玥一撅屁股,她就知道顾玥要拉什么shi。 顾玥的确如顾珊所说的那样,她就是拉虎皮扯大旗。 她要拉拢姐妹,作为自己在王府生存的资本。 对于大家冷漠疏离的态度,顾玥心头当然是在意的。 不过她一直维持着笑容。 她不能和大家撕破脸皮。 顾玫揉揉眉心,糟心。 顾珊同她说道:“玫姐姐,下次别请她来。” 顾玫苦笑,悄声说道:“我没请她,是她派人找上门问我要请帖。我不好不给她请帖。” 顾珊张口结舌,不敢置信。 我靠,还有这种操作?自己上门要请帖。 顾珊像是发现不得了的事情,拉着顾玖嘀嘀咕咕,将刚听来的八卦全说了出去。 顾玖也是一脸懵逼。 她一直以为是顾玫给顾玥下的请帖。 她来到顾玫身边,“玫姐姐,你说的是真的?” 顾玫苦笑,头痛,“这种事情不敢胡说。你们都别说出去,免得大家面上不好看。” 顾珊想落顾玥的面子,“管她面上好不好看,她既然不要脸,我们何必给她脸。” 顾玖劝住顾珊,“这里是代侯府,即便不给顾玥面子,也该给玫姐姐面子。不能让玫姐姐难做。” 顾玫一手操办的赏花宴,要是闹起来,叫人看笑话,顾玫多尴尬啊! 顾珊一听,只能放弃打击奚落顾玥的主意。 第384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曲姑娘心头泛酸。 看着在人群里游刃有余的顾玫,羡慕,嫉妒,恨?各种情绪,全都冒了出来。 她和旁人嘀咕,“表嫂只顾着和娘家女眷亲近,也不管夫家女眷。根本就是厚此薄彼。” 韩家的姑娘们,神情不一。 有人深以为然,附和曲姑娘的话。 有的人左耳进右耳出,没当一回事。 曲姑娘又说道:“你们说表嫂会不会是瞧不起我们这些人?毕竟她娘家亲戚,个个非富即贵。” “曲姐姐这话有失偏颇。那里面不是有个给人做妾的吗?” 说话的姑娘,是代侯府韩家的表亲。她努努嘴,示意大家看顾玥。 顾玥的事情,瞒不住人。 她是怎么耍手段进入王府,就算不知道真相,也不妨碍大家开启脑洞胡乱猜测。 关于顾玥的闲话很多,大部分都是一些不好听的。 曲姑娘哼了一声,“就算是妾,那也是王府的妾。不是一般的妾能比的。” 之前说话的那位姑娘闻言,似笑非笑地盯着曲姑娘,“听这话,曲姐姐是在羡慕顾玥能进王府做妾?难不成曲姐姐也想去王府做妾?” 曲姑娘脸色一白,矢口否认,“杜四,你别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去王府做妾?你败坏我的名声,你要道歉。” 杜四呵呵冷笑,她是代侯府的表亲,代侯府老夫人娘家那边的亲戚。 所以她根本不用给曲姑娘面子,“曲姐姐干什么大呼小叫,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羡慕顾玥能进王府做妾吗?瞧瞧,已经有人好奇地看过来。” 曲姑娘一脸紧张,目光四下搜寻。 果然有人听到动静瞧了过来。 好在无人过问。 应该是没听清楚她和杜四的对话。 曲姑娘咬紧牙关,心头恼火,“杜四,这里是韩家,不是你们杜家,你最好客气点。” 杜四不怵她,“曲姐姐说的对。可这里也不是曲家啊!曲姐姐倒是嚣张得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韩家的主子。” 韩家几位姑娘偷偷笑了起来,等着看曲姑娘的笑话。 竟然无一人站出来调解。 韩家的姑娘,身为主人家,不合格啊。 然而,有热闹不看王八蛋。 难得杜四和曲姑娘硬钢,谁会去阻止啊。 韩家几位姑娘,身为主人家,平日里少不得要谦让曲姑娘。加上曲姑娘又得老夫人的喜欢,大家心里头对她难免生出抱怨。 如今有个不怕事的杜四出头,叫好还来不及,怎会出面调解。 曲姑娘感觉自己遭受了奇耻大辱。 杜四分明是话中有话,是在耻笑她。 她盯着杜四,目光喷火。恨不得撕烂杜四的嘴巴。 不行,她绝不能暴躁。 曲姑娘双目眨了两下,瞬间哭了出来。 她呜呜咽咽,双肩颤抖,小脸惨白,“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杜四妹妹,请杜四妹妹明言,我改,我一定改。求你不要生气,都是我这个做姐姐的错。” 我靠! 杜四气得直接翻了个白眼。 这里的动静惊动了其他人。 顾玫见曲姑娘哭了,急忙走过来。 “怎么回事?” 韩家姑娘说道:“曲表妹同杜表妹闹了几句嘴,不知怎么的就哭了起来。 曲姑娘拿着手绢擦拭眼角泪痕,趁机偷看了顾玫一眼,哭着喊着,“表嫂,都是我的错。请你不要责罚杜四妹妹。她还小,说话没分寸,慢慢教就能教好的。请表嫂务必给杜四妹妹机会。” 顾玫气笑了,“来人,带曲姑娘下去洗漱。瞧她哭成这样,多难看。” 曲姑娘身体一僵,顾玫竟然说她难看? 她难看? 她若是难看,整个花厅就没一个人好看。 两个婆子上前,强行扶着曲姑娘下去。 曲姑娘忍了忍,这才没翻脸。顺从地跟着婆子下去洗漱。 走的时候,还不忘说道:“杜四妹妹,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你比我年幼,不懂事,我都理解。表嫂,也请你不要责怪杜四妹妹。” 顾玫绷着脸,忍着笑,对她说道:“曲表妹先下去洗漱吧,这里我自会料理。” 曲姑娘嗯了一声,点点头,退了下去。 顾玫问杜四,“杜表妹要不要也下去洗漱一番?” “多谢表嫂关心,我就不用了。” 她有些忐忑,“表嫂可是怪我?是我不好,不该不分场合曲姐姐闹起来。我没想到她会突然哭出来。” 杜四郁闷坏了。 姓曲的实在是太过奸诈。说不赢她,就用哭的。哭就算了,还要倒打一耙。 顾玫对她说道:“你难道不知道曲姑娘是水做的?三天两头总要哭一场。” 韩家姑娘们听到这话,都闷声一笑。 杜四“啊”了一声,很委屈,“我不知道啊。我早知道她这么爱哭,说什么我也会防着她。” 顾玫笑了笑,“好了,没事了。你们继续玩吧,曲姑娘暂时不会过来。” 杜四有点懵,等顾玫离去,她才问韩家姑娘们,“表嫂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杜四妹妹,你真不知道吗?” “我该知道什么?” “我们府上,你知道谁最看不顺眼曲姑娘吗?就是大嫂。大嫂对曲姑娘可是厌恶得很。曲姑娘今日当着宾客们的面哭哭啼啼,败坏兴致,大嫂岂能饶她。 她落在大嫂手上,大嫂肯定得收拾她一顿。一会,就该有婆子过来禀报说曲姑娘身子不适,就不参加赏花宴。” 杜四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她笑了起来,“也就是说,接下来曲姑娘不会再露面。” “那是当然。今日赏花宴,大嫂做东。她在赏花宴上哭哭啼啼,就等于是不给大嫂面子。大嫂岂会对她客气。“ 杜四喜笑颜开,曲姑娘活该。 吵几句嘴,就哭哭啼啼,还敢编排她。 哼! 总算有人收拾她。 顾玖关心地问道:“玫姐姐,没事吧?” “没事。就是小姑娘们闹了几句嘴。” 顾玖压低声音问道:“曲姑娘还没说亲吗?” 顾玫摇头,“相看了不少,都说不合适。我瞧着,曲姑母是想将曲姑娘嫁进代侯府。” 顾玖眼一瞪,“难不成她们母女还在打韩世子的主意?” “那倒没有。”某些事她有些难以启齿。 “玫姐姐有什么话不能和我说?这两年我好歹也算是见多识广,再古怪的事情到我这里,也是稀松平常。” 顾玫拉着顾玖的手,轻声说道:“全都是我猜测的,做不得准。曲姑妈似乎想将曲姑娘许配给韩五郎。” 顾玖眨眨眼,韩五郎? 确定是韩五郎吗? 那个和湖阳郡主闹绯闻的韩五郎? 曲姑妈真不讲究,竟然看上了韩五郎。 不知道湖阳郡主得知这个消息后,会作何感想。 毕竟二人当初也算是有过一段。 顾玖问道:“我记得你家老夫人特别宠爱韩五郎,曲姑妈想将曲姑娘嫁给韩五郎,你家老夫人能答应?” “所以曲姑妈天天到老夫人跟前尽孝,说话逗趣。就算曲姑妈搞定了老夫人,我婆母那一关,可不会轻易点头。我婆母看不起曲姑妈。” 哦! 顾玖心中了然。 这个情况有点像是《红楼梦》。 史老太君想将黛玉许配给宝玉,王夫人却不乐意,嫌弃黛玉是个孤女,身子又弱。反而看上了妹妹的孩子薛宝钗。 对比代侯府,老夫人看上了曲姑娘,想将曲姑娘许配给韩五郎。然而韩五郎的母亲却看不上曲姑娘。 至于韩五郎的母亲看上了谁,顾玖不得而知。 顾玫也不清楚。 她现在专心养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一概不问。 曲姑娘今日如果安安静静,她也不会为难对方。 顾玫去招呼其他宾客。 顾玖坐着喝茶。 丫鬟剪了梅花插瓶。 梅花淡淡的香味,沁人心脾。 魏三姑娘来到顾玖身边,未语先叹。 顾玖问道:“魏三姐姐为何叹气?” 魏三愁眉不展,“想当初,你我二人同时被陛下指婚。你和公子诏已经成亲两年,早就在王府站稳脚跟。而我,却不知前程在何处。命运真是捉弄人。” 魏三姑娘心中凄苦。 想她堂堂柱国公府嫡女,身份比顾玖尊贵到哪里去了,结果在婚事上头却栽了个大跟头。 看到顾玖,难免勾起这几年心酸回忆,心中难受得很。 顾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魏三姑娘。 当初,魏三姑娘被指婚给东宫三公子。 结果先是睿真崔皇后过世,东宫守孝。 接着仁宣太子过世,又是守孝。 仁宣太子没了,东宫也没了。 原先的东宫大公子摇身一变,做了楚王。 然而原先的东宫三公子,却只能寄住在楚王府,看楚王脸色过活。 三公子依旧是三公子,却已经不是当初那位东宫三公子。 魏三每每想起这事,半夜都要哭一回。 当初被指婚的时候,她就哭得不行,打心眼里不满意这门婚事。 果不其然,她的婚事极其不顺利。 她不想嫁,从一开始就不想嫁什么三公子,如今更是不乐意嫁过去。 可是她和三公子的婚事,由陛下赐婚,还能悔婚吗? 她觉着自己命真苦,苦不堪言。 而且她的年龄,一年年大了。拖到今日,她已经是名副其实的老姑娘。 想到伤心处,明知场合不对,可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落下来。 顾玖叹了一声,拿出手绢,放在她面前,“魏三姐姐擦擦吧。” 魏三姑娘拿起手绢,背过身擦拭眼泪。 “让你看笑话了。”魏三不好意思地说道。 顾玖摇摇头,“没人看魏三姐姐笑话。” 魏三表情凄苦,“有时候回想起来,走到今日,都是命吧。要是我能早点定亲,当初就不会被指婚给三公子,也不用拖到今日。” 同魏三命运一样的,还有崔姑娘。 崔姑娘当初被指婚给东宫二公子,同样被耽误了。 顾玖劝她振作一点,“天无绝人之路。魏三姐姐还是不要放弃。” 魏三神情茫然,“路在何方?我和三公子的婚事,由陛下指婚,退不了的。等明年他出了孝,我就得嫁过去。” 说起来,楚王纳顾玥,算是孝期纳妾,大不孝。 不过皇室守孝,全凭心意,讲究不得。皇室绝不会像世家大族那般,正儿八经守足二十七个月。 皇帝死了,都只需守孝二十七天,最多守一百天热孝。更何况是区区太子。 楚王府可以说是在守孝,也可以说不用守孝。 估计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楚王纳顾玥,才没有遭到御史弹劾。 魏三姑娘又说道:“楚王府那边,已经催过两回,想让我尽快嫁过去。我家里人以三公子孝期未满,一直拖着婚期。可是等到明年,他孝期结束,我就没有借口继续拖下去。到时候,我除了嫁过去,还能怎么办?” 说到这里,魏三姑娘又开始流眼泪。她默默哭泣,默默擦拭眼泪。 顾玖问了一句,“崔家那边,也是以孝期未满,拖着婚事吗?” 魏三姑娘点点头,“差不多吧。” 镇国公府崔家,就算上一代镇国公过世,败落,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总归还有点能量。 顾玖问道:“你家里就没想过联合镇国公府崔家,一起悔婚吗?” “难!” 魏三姑娘抽泣道:“崔姑娘嫁的是二公子,二公子是嫡出,楚王的亲弟弟。估摸着婚后能封爵。 崔家未必真心实意想退婚。之所以一直拖着,估计是想提前运作二公子封爵的事情。 这样一来,崔姑娘嫁过去,不仅能称夫人,还能得诰命。 而我要嫁的三公子,本是侧妃所出。仁宣太子还在的时候,三公子最受宠爱。可是仁宣太子一过世,三公子就变得一文不值。王府上下,全是太妃孙氏说了算,三公子算什么玩意。等我嫁过去,我又算什么玩意?” 想到婚后生活地凄凉,魏三悲从中来,心中酸楚无比。 顾玖叹了一声,然后特别有力量地说道:“那就退婚吧。” 既然从一开始,就不满意这门婚事,与其在这里哭,不如想办法退婚,另觅良缘。 魏三姑娘神情落寞,“陛下指婚,哪有那么容易退婚。家父家母不是没有想过办法,就连嫂嫂娘家鲁侯府也出了力气。可是没有用。天子根本不同意退婚。天子不同意,我就算是死,也摆脱不了这门婚事。” 顾玖神情平静地说道:“那就置之死地而后生。真死一回,不信退不了婚。” 魏三浑身抖了抖,睁大眼睛看着顾玖,“你,你刚才说……” “魏三姐姐是怕死,还是怕嫁给三公子?” 魏三咬着牙,“我自然是怕嫁给三公子。” “既然如此,魏三姐姐何惧死亡?” 魏三挣扎,矛盾。 她问道:“真的只有死路一条吗?” “不是非死不可,却要做好死亡的准备。这就要看魏三姐姐有没有这个决心。” 决心啊! 她有决心吗? 魏三依旧在挣扎,神情变幻莫测。 “离着三公子出孝还有时间,魏三姐姐不用现在就做决定。你可以慢慢想,回去和家里人商量商量,争取能想个万全的办法。” 如果不用死就能退婚,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魏三姑娘点点头,眼神由迷茫逐渐变得坚定。 “谢谢你。同你说说话,我心里头好受了很多。” “魏三姐姐不用客气,希望魏三姐姐来年心想事成。” “承你吉言。” 魏三也盼着来年,她能走出阴霾,重新开始。 …… 赏花吃酒,大家年龄相仿,又都是熟人,这场赏花宴办得真热闹。 大家吃吃喝喝,快活得很。 等醒了酒,又该说再见啦。 大家纷纷同顾玫告辞,到二门坐马车离开。 马车摇摇晃晃前行。 顾玥端坐在马车上。 她知道,谢实就守在马车外面。 谢实以王府侍卫的身份护她周全。 顾玥咬着牙,心思复杂。 犹豫了半天,她终于下定决心,叫车夫去坊市,她要买东西。 车夫赶着马车到了坊市,顾玥将身边的丫鬟打发下马车购物。 谢实知机,趁机将车夫打发走。 顾玥深吸一口气,轻轻挑起车窗帘子一角,只露出一双眼睛。 “表哥!”她轻轻唤了一声,“你还好吗?” 第385章 来自灵魂深处的醒悟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谢实面无表情,五官硬朗。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眼顾玥,目光又朝其他地方看去,嘴唇张张合合,说道:“你说呢?” 顾玥顿时红了眼眶,“我一直惦记着表哥。” 谢实自嘲一笑,“家母正在替我张罗婚事。” 顾玥愣住,“你要成亲了?” 她很震惊,甚至是不敢置信。 谢实嘲讽一笑,“难道我不该成亲?难道我要守着你一辈子?”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 谢实语气冷硬地说道:“你都嫁给了王爷,我当然也要成亲。” 顾玥委屈,“那我们的孩子怎么办?” 谢实变了脸色,“住嘴!以后休要胡说,那是王爷的孩子。” 顾玥一声抽泣,“你竟然凶我。以前你从不……” “够了。他们回来了。” 顾玥立马止住了抽泣,一切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车夫和丫鬟一起回来的。 两个丫鬟叽叽喳喳,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马车继续前行,回楚王府。 …… 顾玖回到王府,先回房换了一身棉衣,才去春和堂请安。 裴氏眉宇间有愁色。 “今儿本王妃进宫给娘娘请安,娘娘身体略有不适。” “不要紧吧?”萧琴儿很担心。 裴氏说道:“太医说,娘娘只是偶感风寒,想来应该没有大碍。改明儿,你们跟随本王妃进宫,给娘娘请安。” “儿媳遵命。” 裴氏嘴上说着没有大碍,心里头还是很担心。 萧淑妃毕竟快六十的人,很长寿。 这个年龄生病,又是寒冷的大冬天,真怕有个三长两短。 要是宁王在,她还能找宁王拿主意。 如今宁王不在,她只能将两个儿子叫到跟前询问意见。 刘议一听萧淑妃生病,嚷嚷着要进宫看望。 裴氏瞪了他一眼,“老大不小了,别一遇到事情就咋咋呼呼。跟你大哥学学,遇事要稳重。” 刘议不敢置信,母妃竟然让他和刘诏学习。 过去,母妃可是一直很嫌弃刘诏,叫他千万别和刘诏学。 于是他就真的没和刘诏学。 如今母妃又改口,叫他和刘诏学习,转变未免太快了点。 刘议顿时有了危机感,不敢再咋呼。 “诏儿,能不能联系到你父王。娘娘生病,他不在身边,如何是好。”裴氏很担心。 “母妃莫慌。明日儿子进宫先看看情况。至于父王那边,就算现在写信送过去,年前也未必收的到。而且路上冰冻,行走不便。万一父王因为担心娘娘安危,忙中出错,又该如何是好。” 刘诏的声音,仿佛拥有安抚人心的作用。 裴氏听了他的话,果然没之前那么紧张。 她深吸一口气,“明日,你们两兄弟一起进宫看望娘娘。本王妃打算去庙里,为娘娘祈福。” “母妃也要保重身体。”刘议满脸担心。 裴氏见了,心里头安慰,没白疼这刘议,终于知道关心人。 她笑道:“议儿别担心母妃,我身体很好。” “儿子还是不放心。” “没什么不放心的。明日进宫,不可调皮。” “儿子听母妃的。” 看着那对母子母慈子孝,刘诏内心毫无波动。 这么多年,他早已经习惯了。 他借机告辞,没有多做停留。 刘议见状,笑得越发灿烂。 刘议真不笨,他不仅不笨,反而很聪明。过去他只是太懒,懒得动脑筋,懒得去努力。 反正他想要的一切,只需说一声,就有人双手捧到他面前。 一切来得如此容易,何必努力,何必费脑。 但是现在不行了。 刘诏将他远远地甩在后面,兄弟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远。 更要命的是,母妃竟然说出让他和刘诏学习的话。 这让刘议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 他很快意识到,他已经不能像小时候那样,需要什么,张嘴说一声就能得到。 他想得到王府的资源,想要得到父王母妃的宠爱和信任,就必须拿出真本事来。 刘议低头一笑。 刘诏,你等着。我会迎头赶上的。 刘议耐心地陪着裴氏说话,将裴氏哄得很高兴。 裴氏夸他有孝心。 刘议自然要谦虚。 自始至终,他没有说过刘诏一句坏话。 他不是笨蛋,在背后说人闲话,实属小人行径。 而且他和刘诏是兄弟,背后说刘诏闲话,只会被人鄙视。 刘议拿捏着分寸,一直等到天黑,才告辞回到西院。 萧琴儿很担心萧淑妃的病情。 见到刘议,她就说道:“明日我想和你一起进宫看望娘娘。” “不要胡闹。” 刘议说话不轻不重,萧琴儿却觉着刺耳。 果然,他现在和自己说话,都觉着不耐烦。 萧琴儿咬着唇,“我担心娘娘的安危。” “谁不担心。明日我和大哥先进宫看看情况。母妃要去庙里给娘娘祈福,你也去,好好表现,不可耍小性子。过几天,你再和母妃一起进宫。” 萧琴儿问道:“母妃明日去庙里请安吗?” “明日日子不太好,得后日才能去。” 刘议看着她,见她一副委屈的样子,就问道:“你又怎么了?” 萧琴儿深吸一口气,“我没事。” “没事的话,我就去书房歇息。” 自从上次两口子因为纳妾的事情闹翻后,刘议再也不肯进她的卧房。 当然,那三个妾室,也被送走了。 这段时间,刘议一直睡在书房。 “等等!” 萧琴儿叫住他,“大哥儿一直嚷着要你,你不去看看他吗?” 大哥儿在卧房内。 刘议朝里面看了眼,“改日吧。” “刘议,你可以不进我的卧房,但是你不能不关心大哥儿。” 萧琴儿不再忍耐,直接捅破窗户纸。 刘议皱眉,“你想多了。” “我是不是想多,你心里头最清楚。还有,我想替大哥儿添个弟弟或是妹妹。” 刘议眉头紧皱,“这事以后再说。” 萧琴儿委屈极了,“以后是什么时候?明年,后年?等你纳妾后,有了庶子再来和我谈论生嫡子的事情吗?” “你不要无理取闹。” 萧琴儿自嘲一笑,“我不是无理取闹,我只想要个孩子。” 刘议咬牙切齿,忍着怒火,问道:“好,你说什么时候行房,我就什么时候过来。我一定满足你。” 萧琴儿心中悲痛欲绝。 和她行房,在刘议眼中,俨然成了一项酷刑。 她捂着心口,“你非得如此吗?” 刘议深吸一口气,内心告诫自己,不要动怒,不要动怒。 他压着火气,说道:“我已经答应你的要求,你还要我如何?” “不如何!罢了,你还是去看看大哥儿吧,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两个人都在克制。 两个人都很难受。 刘议迟疑片刻,走进卧房,这么多天,第一次抱起大哥儿。 萧琴儿坐在外间,无声落泪。 萧夫人当初告诫她的那些话,成真了。 刘议对她有了芥蒂,已经不愿意碰触她。 她后悔吗? 她不后悔。 再来一次,她依旧要大闹一场。 她萧琴儿绝不是委曲求全的女人。 她看着刘议的背影,你若不仁,那么也别怪我不义。 这辈子,只有我有资格生下你的孩子。 …… 刘诏回到东院,一身寒气。 他等身上暖和后,才走进小书房,抱住顾玖。 顾玖拍拍他的背,问道:“娘娘生病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嗯,我和四弟明日一早进宫,先看看情况。后日,母妃要去庙里给娘娘请安,你也去。” 顾玖点头应承。 “娘娘的病要不要紧?要不要我进宫替娘娘看看。” “这事之后再说。太医说只是普通兵风寒,希望能早日好起来。” 萧淑妃只是风寒,然而大家之所以这么紧张,因为萧淑妃年龄大了,再过两年就满六十周岁。 上了年纪的人,一个小风寒,就有可能要了性命。 所以大家都有些提心吊胆。 都盼着萧淑妃能够早日痊愈。 …… 相国寺烧香最灵,裴氏决定去相国寺烧香。 一大早,王府全都动了起来。今天没人睡懒觉。 裴氏带着几个儿媳妇,以及沈侧妃她们,坐马车前往相国寺。 刘议特意请了一天假,陪在裴氏身边。 刘诏则照常去衙门当差。 对此,裴氏心里头是有想法的。 她私下里同刘议说道:“你大哥自小为人就冷漠。” “大哥责任心重,放不下衙门的差事,母妃理解理解。” 刘议竟然替刘诏说好话。 裴氏诧异。 刘议神色如常,“他毕竟是我的亲大哥。这回父王离京,儿子深切感受到,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这句俗语的含义。过去儿子太过幼稚,太不成熟,才会和大哥斤斤计较。从今以后,儿子会敬重大哥,以他为榜样。” 裴氏不确定刘议说这话,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她内心感到欣慰。 “好孩子,你总算长大了。” 刘议面色愧疚,“以前不懂事,总让母妃操心,是儿子不孝。儿子以后会努力上进,不辜负母妃的期望。” “真该让你父王看看你现在的模样,真好。” 刘议笑道:“我会给父王写信,禀报府里的情况,让父王不要担心。” “好孩子,你是该给你父王写信。” 母子二人说了许多。 裴氏觉着,刘议是真的改好了。 她就说,她的儿子怎么可能没有出息。 刘议过去只是太贪玩。 现在长大了,迟早会有出息的。 刘议低头一笑。 路程一半,他去骑马吹风,冷静冷静。 相国寺为了迎接宁王府一家,特意在今日关闭了山门,不让其他人上山。 方丈亲自出门迎接,同裴氏寒暄。 得知是为萧淑妃祈福,相国寺拿出了最高规格。 众人跪在蒲团上,虔诚祈祷。 欧阳芙有些难受。 她挺着八个多月的肚子,跪在蒲团上,好不容易才支撑到祈福结束。 起来的时候,身子都在摇晃。 幸亏站在她旁边的顾玖扶住了她。 “二弟妹没事吧。” 欧阳芙喘了一口气,“多谢大嫂。我还好,还撑得住。” “二弟妹可别强撑。” 欧阳芙摇摇头,“我就是腰使不上力,没别的问题。” 顾玖没怀过身孕,也不钻研妇产科,说不好这个情况该怎么缓解。 沈侧妃特别紧张地来到欧阳芙身边,“没事吧!” 欧阳芙好不容易才怀上这个孩子,可不能出事。 “我没事,就是跪久了,有些不舒服。” “赶紧去后院躺着,眼看快要生了,可不能有半点差池。” 沈侧妃就二公子一个儿子,她还指望着欧阳芙这一胎一举得男,好让她扬眉吐气。 等王爷百年后,王府分家,她就可以跟着儿子孙子一起过日子。 所以欧阳芙万万不能有半点差池。 沈侧妃亲自扶着欧阳芙去了后院。 偷偷埋怨裴氏。 “昨日我就说了,你挺着大肚子,不方便出门。王妃非说人到齐才显得有诚意。既然如此,怎么不叫三夫人出门?哼,我看王妃就是故意折腾你。她巴不得你出点意外。” “婆母息怒。母妃是真的担心娘娘的安危。” 沈侧妃冷哼一声,“谁不担心娘娘的安危,就她一个人担心吗?你啊,就是太实心眼,这都快生了,还要往外面跑。要是有个万一,我看你怎么办。” 欧阳芙笑了笑,“婆母不用担心,我就是累了会,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最好没事。” 将欧阳芙安置在厢房,沈侧妃又命人准备吃的喝的,还叫欧阳芙多吃点。 欧阳芙拒绝多吃。 “吃得太多,胎儿过大,容易难产。” “呸呸呸,好好的说什么难产。” 欧阳芙还是拒绝多吃,她怕难产,怕孩子有意外。 所以她一直尊照医嘱,听从顾玖的提点,自怀孕起就不敢多吃。 整个孕期,她就重了十来斤。肚子倒是不小,身上却没长肉。 她觉着这样挺好。 胎儿个头小一点,生的时候才会容易些。 沈侧妃见欧阳芙说什么都不肯多吃,她也放弃劝说。 “罢了,罢了,只要为了孩子好,我就不和你计较。你现在就是我的祖宗。” 欧阳芙有些难堪,“让婆母担心,是儿媳不孝。” “说这些虚的没用。给二公子添个儿子,才是最要紧的。” “我知道了。” 欧阳芙也盼着这一胎是儿子。 顾玖带着人到厢房看望欧阳芙。 “二弟妹没事吧。母妃得知你身体不适,特意吩咐我过来看看。” “累母妃担心,我好了很多。大嫂请坐。” 顾玖给沈侧妃见礼,然后才坐下。 她握住欧阳芙的手,一边说话,一边悄悄诊脉。 “二弟妹气色好了些,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欧阳芙的脉象有些虚弱,看来是累着了。 “二弟妹还是躺着休息吧,别坐着。坐久了腰受不住。” “大夫人说的没错,你快躺下。”沈侧妃附和顾玖的话。 欧阳芙只好躺下。 这个时候,有丫鬟急匆匆跑进来。 “侧妃娘娘,二夫人,二公子到京城啦。” “公子回来了吗?” 欧阳芙猛地坐起来。 顾玖眼疾手快,赶紧扶着她,“二弟妹当心。” 欧阳芙也有些慌乱,她定了定神,问丫鬟,“公子真的回来了吗?” “回禀二夫人,二公子已经回到王府。家令大人特意派人上山告知。” 欧阳芙长出一口气,“谢天谢地,总算回来了。” 夫妻二人分开半年,欧阳芙挺着肚子,对二公子甚是想念。 沈侧妃也在谢天谢地,谢菩萨。 二公子平安回京,这就是最大的喜讯。 高兴过后,欧阳芙又问道:“知不知道二公子这回带了多少银子回来?” “奴婢不知。” “这种事情怎么会随便说出来。等回到王府,再问他不迟。” 沈侧妃还偷偷给欧阳芙使了个眼色,叫她多个心眼。 没看到大夫人顾玖也在吗。 张口就问带了多少银子回来,不合适。 顾玖低头一笑。 沈侧妃的小心思真多。 第386章 不稀罕那点钱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玖不稀罕二公子从江南带回来的银子,可是别人稀罕。 可以说,整个王府,除了顾玖刘诏两口子,所有人都稀罕。 众人吃过素斋,略作休息,然后启程回王府。 进了二门下马车,欧阳芙打算先回房,问问二公子到底从南边带回来多少银子。 没想到裴氏抢先一步,吩咐内侍:“去,将二公子请到春和堂,本王妃有事情问他。另外将家令大人请来。” 内侍领命,安排人分头行动。 欧阳芙闻言,同沈侧妃交换了一个眼神,婆媳二人决定先不回房,跟着裴氏一起去春和堂。 萧琴儿也要凑热闹。 去年刘议到江南搂银子,出了纰漏。 她倒是要看看,今年二公子又是什么情况。 如果二公子带回来的银子足够多,那倒罢了。 要是二公子带回来的钱连刘议都不如,她非逼着二公子欧阳芙两口子将钱吐出来不可。 顾玖不想去凑热闹,天冷,只想回房猫冬。 银子不银子,她不在意。 她不缺王府那点银子开销。 她张口,打算同裴氏告辞。 没想到裴氏不同意,“老大媳妇,你是嫡长媳妇,府中的事情岂能置身事外。” 顾玖眉眼抽抽,这个时候就想到她是嫡长媳妇,平日里怎么没想起她这个身份。 裴氏不给顾玖拒绝地机会,话音一落,已经走了出去。 顾玖无法,只能跟上去。 萧琴儿哼了一声,同顾玖嘀咕,“二公子肯定贪墨了银子。大嫂,你是嫡长媳,你可不能坐视不理。” 顾玖笑了笑,“没有证据,四弟妹切勿胡言乱语。先看看情况吧。” 顾玖猜测,二公子肯定有贪墨,但是绝不会像刘议那么明目张胆地贪墨。 二公子是庶出,他不敢不尽心当差。 尽心当差的同时,小小的贪墨一点点,宁王是默许的。 这回江南的账目,肯定是能过关的。 裴氏妄想挑错,恐怕没那么容易。 众人到了春和堂,分别坐下。 等了一会,已经换洗干净,只是脸色有点疲惫的二公子到了春和堂。 王府家令也到了。 “老二一路辛苦了。路上顺利吗?” 二公子躬身回答,“启禀母妃,路上还算顺利。多谢母妃关心。” 裴氏又问道:“江南那边的情况还好吗?” 二公子说道:“一切都好。今年江南风调雨顺,田庄的收益比去年还多了两成。” “哦?” 裴氏有些意外,朝家令大人看去。 家令大人拿出账本,交给裴氏,“今年的收益的确比往年多了两成。” 裴氏翻看着账本,田庄收益不错,但是铺子上的生意,还有海贸生意,却不尽如人意。 她不由得皱起眉头。 “老大媳妇,本王妃记得你擅算账。你替本王妃看看这几本账本,有没有什么问题。” 顾玖意外了一下,万万没想到裴氏会让她查江南的账目,而且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 顾玖没急着答应,她不动声色地观察在场所有人的反应。 沈侧妃明显紧张,身旁的欧阳芙呼吸有些急促。 二公子面色平静,很坦然。 萧琴儿伸了伸脖子,很好奇账本里面都记录了什么。 她最后朝裴氏看去,同裴氏的目光撞上。 “老大媳妇,你怎么不动?赶紧将账本拿去。” 顾玖轻声一笑,“儿媳遵命。” 她双手接过账本,随手翻阅。 青梅从身上拿出一把小算盘,放在顾玖手边。 只见顾玖一只手翻着账本,一只手拨动着算盘。 她的眼睛始终落在账本上,看都没看手中的算盘一眼。 然而,拨动算盘的右手,手指上下动作,速度快到仿佛一道虚影。 在场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叹为观止。 见过打算盘很厉害的人,但是像顾玖这么厉害,可是头一次见到。 看她打算盘,大家心想,难怪她做生意那么厉害。 仿佛算账厉害的人,都很会做生意似得。 田庄账目简单。 王府在江南的田庄,大部分用来种植桑树,养蚕。 随着蚕丝价格上涨,田庄的收益也跟着水涨船高,难怪今年比往年多了两成收益。 但是商铺和海贸,不尽如人意。 顾玖手中没有往年的账本,无法做对比。 单从账面上看,铺子的利润很低,满打满算才一成五。 做零售买卖,一成五的利润喝西北风吗? 零售生意没有三成以上的利润,铺子根本开不下去。 顾玖眉眼低垂,笑了笑。要说这里面没名堂,她是不信的。 就是不知道名堂出在管事身上,还是出在二公子身上。 今年的海贸生意,赚了钱。但是海贸利润,只能说差强人意。 啪! 算盘最后一子落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顾玖停下右手,合上账本,对王妃裴氏说道:“账目清楚,没有问题。” 裴氏狐疑。 顾玖笑了笑,“每一笔都清清楚楚,和总账没出入。” 裴氏一下子就听明白了顾玖的言下之意。 账本没问题,账目很清晰。如果有问题,问题也是出在做账的人身上。 如果做账的人有问题,那么这些账本就是假账本,也就不存在有没有问题的说法。 假账本自然是完美的。 没有参考物,没有切实的交易单据,没有原始账目,查账无从谈起。 顾玖将账本还给了裴氏。 她对账,没花多少时间。 大家刚回过神来的时候,她这边已经结束了。 裴氏翻着账本,二公子这回从江南带回来十七万两银子,这个收入同往年相比,出入不大,可以接受。 裴氏问家令大人,“你怎么看?” 少府家令含糊道:“有了这些银子,明年就能宽松些。” 裴氏笑了起来,在心头骂了一句老狐狸。 家令不说二公子带回来的钱多了,还是少了,只说够用。果然会和稀泥。 顾玖垂眸一笑。 十七万两,这笔钱的确不少,够王府几个月地开销。 但是以江南产业的规模,十七万两的收益,是在开玩笑吗? 不说田庄,铺子的收入。 单是以王府海贸的规模,如果交给顾玖来操作,别说十七万两,三十七万两她都能赚回来。 当然,顾玖不会冒失地拆穿真相。 毕竟下面的人也要吃饭。 换个说法,下面的人没让王府破产,已经算是有良心的。 心黑一点的管事,直接让你倒闭破产。天高皇帝远,王府能有什么办法? 将管事打一顿?赶出去? 屁用都没有。 所有人都清楚,维持现状才是最好的处置办法。 除非有一个强势人物上台,以霹雳手段处理所有产业和管事,并且有足够的人手顶替那些空出来岗位,而且能在短时间内平息震动,让生意走上正轨。 这样的人有吗? 没有! 顾玖也不行。 因为她没人。 她现在不缺钱,没钱了可以找少府借贷。 她现在缺人,缺大量能够独当一面的复合型人才。 在古代,最宝贵的依旧是人才。 光是今年一年,顾玖的生意扩大了好几倍。然而人才储备却赶不上生意扩张。 不是谁都有能力去管理一个铺子,一项生意,还要保证盈利。 任何人才,都必须经过培训,经过历练。 没有不交学费,天生什么都会的人才。 天才也不行,天才也需要时间积累学习。区别在于天才能大大缩短积累学习的时间。 短短几年,二壮帮着顾玖储备的那点人才,全都派了出去。 她已经没有多余的人手派出去料理王府的产业。 过去,顾玖还有争夺王府管家权,接管王府产业的想法。 然而现在,她已经没了这个心思。 她自己的产业,她都忙不过来,哪有心思和精力打理王府的产业。 而且她还要抽出时间来怀孕生小孩,忙得要死。 王府的产业,还是留给王妃裴氏管吧。 人忙起来,就不会胡思乱想,也没时间作妖。 只有闲得没事做的人,才会天天想着作妖,到处惹是生非。比如湖阳郡主。 裴氏对二公子说道:“你很不错。能带回来十七万两银子,没有辜负王爷和本王妃的期待。” 二公子如释重负,提着的一颗心总算落到了实处。 他躬身说道:“都是儿子该做的。” 裴氏本想挑剔一番,打压二公子。 然而她想起去年刘议的情况,去年这个时候,刘议带回来的银子才区区几万两。 两边一对比,刘议完败。 亲生儿子不争气,她也没底气挑剔庶子的错。 而且三个月前,二公子还派人送了一回银子。两次加起来,足有二十多万两。 这个收入,真的是尽力了。 裴氏歇了挑错的心思,干脆利落将众人打发走。 沈侧妃眉开眼笑。 亲儿子给她争脸,她能不高兴吗? 她告诉二公子,她置办了一桌酒席,晚上一起吃饭。 二公子欣然答应。 二公子同欧阳芙先回房。 两口子大半年没见,甚是想念。 二公子蹲下来,耳朵贴着隆起的肚子,听着孩子的动静。 “他在动。”二公子一脸惊奇地模样。 欧阳芙笑了起来,掩着唇说道:“他当然会动。再有一个月,他就要出生了。” “一定是儿子。” 二公子掷地有声,对儿子的渴望很强烈。 欧阳芙倍感压力,“万一是女儿呢?” 二公子连连摇头,“不会是女儿,一定是儿子。” 欧阳芙有点慌。 她也盼着这一胎是个儿子,无比的渴望,期盼儿子的心情不会比二公子少半分。 但同时,她也做好了生个女儿的心理准备。 甚至都想好了,万一是个女儿,她要怎么说,要怎么做?甚至会承受什么样的压力,都有想过。 可是看到二公子一副非儿子不可的态度,她心里头很慌。 万一是个闺女,他得多失望。 他会怎么做? 会不会看都不看孩子一眼?会不会就应了王妃的安排,直接纳妾? “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看。是肚子疼吗?” 二公子紧张地问道。 欧阳芙努力地笑出来,“没事,我没事。你别担心。” 二公子松了一口气,他笑着说道:“你猜猜我带了什么回来?” 欧阳芙一听,也跟着高兴起来,“是银子吗?” 二公子点头,变戏法一样,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你看看。” 欧阳芙迫不及待地打开兴奋,里面装的全是银票。一百两一张,厚厚一叠,得有几万两吧。 “一共三万两,好不容易抠下来的。这些钱你拿着,替我们儿子收好。” 欧阳芙甜蜜一笑,“夫君辛苦了。” “总算没白辛苦一场。” 接着他又感慨道,“去了江南才知道,那些管事一个个都属猴的,精得很。这些年,他们靠着王府的产业,一个二个全都富得流油。本公子同他们周旋半年,好不容易才抠出这么多钱。” “江南的管事那么嚣张?”欧阳芙一脸不可思议。 二公子自嘲一笑,“天高皇帝远,能不嚣张吗?幸好四弟去年做了个榜样,这回我下江南,留了个心眼,吸取四弟教训才没着他们的道。 要不然,父王交代的任务根本没办法完成。去年四弟下江南,被那些管事耍得团团转,非战之罪。到如今,那些人还在流传着有关四弟的笑话。” 欧阳芙好奇一问,“你和四公子,堂堂皇孙,那些管事胆大包天,竟然敢戏耍你们?” 二公子摇摇头,“就没他们不敢做的事情。你明知道有问题,可是就是查不出问题出在哪里,反而还会被他们联合起来耍得团团转。 我算是看明白了,江南那帮人,私下里早就达成协议。只要京城去了人,他们就会抱成一团,一起对付我们。 除非父王下决心,将江南的人,从上到下全部裁撤。可是这样一来,江南的生意就彻底完蛋。维持现状,至少每年还有一二十万两的收入。动了那些人,怕是一两银子都拿不到。” 说到底,江南的管事联合起来,一起架空了王府。有点像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他们听调不听宣,他们自行其是,凡事自己做主。 当然他们也不希望王府掀桌子,裁撤他们。 所以他们也会小心翼翼地维持现状,保证每年都会上交银子给王府。 至于交多交少,全看从京城来的人是谁。 厉害点的人物,就多交点银子。 来个蠢货,就少交点银子。 不管如何,银子肯定要交。 只要交了银子,宁王就会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皆大欢喜! 欧阳芙听完,暗暗咋舌。 “照你这么说,江南那地方岂不是成了龙潭虎穴。” “差不多吧。没点本事,真不容易脱身。去年四弟不就栽了吗。” “怎么大公子从未栽过?” 二公子皱眉,“不知道。江南那边的管事对大哥的事情三缄其口,一个字都不肯吐露。” 他并不知道,早些年,也就是王府派人下江南置办产业的头十来年吧,江南每年交上来的银子连十万两都没有。 那时候王府人口少,开销少,宁王目光都在朝堂,也没在意。 后来,刘诏能独当一面,宁王将刘诏派到江南。 刘诏是个狠人。 他知道,论做生意做假账的本事,论糊弄人的本事,他不是那些管事的对手。 他也懒得和那些管事纠缠。 等到交银子的时候,直接将所有人关起来,不给吃的,只给水喝。 谁多交一倍以上的银子,就放人。否则一直关着。 有人扛了三天,交银子走人。 有人扛了半个月,撑不出了,命都快没了,只能妥协交银子。 那一年,江南交上来的银子,从几万两变成了十几万两。 这事,宁王清清楚楚。 因为宁王半途截胡了八万两银子当私房钱。这么多年过去还一直瞒着裴氏。 之后两年,宁王依旧派刘诏下江南。 刘诏一贯风格,本公子不和你们瞎逼逼。本公子自幼军武,只彰显武力,亮肌肉。 潜台词就是: 老实点! 否则分分钟弄死你们! 自那以后,江南交上来的银子,从每年几万两变成了十几万两,偶尔几次能突破二十万大关。 刘诏已经多年不下江南,然而江南依旧流传着他的传说。 第387章 淑妃中毒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萧琴儿在刘议跟前抱怨。 “二房两口子一定贪墨了银钱,少说几万两。” 刘议面无表情,没搭理她。 她也不在乎刘议的态度,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去年你下江南,结果父王和母妃处处挑你的错,还逼着我把银子叫出来。今年二公子下江南,父王和母妃怎么不挑他的错。这分明就是偏心。” 刘议语气淡漠地说道:“母妃偏心谁,也不可能偏心刘评。” 二公子大名刘评。 萧琴儿赌气,坐在刘议的面前,“母妃为何不挑二公子的错?为什么不让二嫂把钱交出来?” 刘议就跟看智障一样看着萧琴儿,“刘评一共从江南带回来二十多万两白银,你让母妃怎么挑他的错?下江南一去半年,拿一点辛苦费,这是父王默许的。” “去年怎么就……” “不要再提去年。” 刘议的脸色突然冷下来。 去年下江南一事,对刘议来说,就是耻辱。 他过去没心没肺,可以不在乎。 但是现在,他不能不在乎。 耻辱就是耻辱,总有一天会被人提起,用来攻击他。 但是他不希望这话是从萧琴儿嘴巴里说出来的。 萧琴儿一脸愕然,嘴唇张张合合,最后气势一弱,低声说道:“我只是不忿二房光明正大地得银子。去年,我们可是什么都没得到。” 实际上去年刘议贪墨了不少银子。不过有一半多用来养外室。 结果外室还没养熟,就被萧琴儿给卖了。 这事刘议心中一直有答案,他认定是萧琴儿动的手,是萧琴儿派人掳走了外室。 当初他曾愤怒,曾仇恨,而今一切云淡风轻。 时过境迁,还不到一年的时间,他都快想不起外室的模样。 如今想起来,他都无法理解当初的自己,为什么对那个外室那么着迷,不惜在她身上花费大量的金钱和时间。还为此和萧琴儿翻脸。 想不明白,只能用年少轻狂,鬼迷心窍来解释。 变得成熟理智的刘议,似乎连感情都看淡了。对女人也不再像过去那么疯狂着迷。 之前,心头一直念着纳妾,想着左拥右抱,而今却无所谓。 人真是奇怪。 想法变了,连感情也跟着改变。 刘议看着萧琴儿,平静说道:“你也不差那点钱,何必斤斤计较。我听说大嫂买下了南城门外大片土地,到时候你投点钱,跟着一起赚一笔不就成了。” 萧琴儿哼了一声,“南城门外是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能不能赚钱可说不准。” 刘议挑眉,“你的意思是不投钱?” 萧琴儿咬着唇,“也不是不投钱,我想先看看情况。” 刘议良心建议,“要投钱就赶紧做决定。表现出对大嫂的足够信任,方能拉近你们之间的关系。别等到人家做出了一点成绩,你才巴巴去投钱,让人看不起。” 萧琴儿不高兴,“我拿钱出来,敢情还得不到好。” 刘议嘲讽一笑,“大嫂差你这点钱吗?是她肯带着你们一起赚钱,不是她非要你的钱不可。你先搞清楚立场吧。” “你到底站在哪边?你干什么处处帮大嫂说话?”萧琴儿很不满。 刘议没有动怒,反而很平静地说道:“我是善意提醒你,别钱花了,却没得到一句好话。既然要花钱,就要花的值。” 萧琴儿咬着唇,不耐烦地说道:“我知道了。” “你知道就好。” 刘议拿起书本,准备回书房。 萧琴儿拉住他,“你去哪里?” “回书房。”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萧琴儿眼巴巴地看着他,“不能留下来吗?” 刘议蹙眉,“你定的日子是今天吗?” 噗! 萧琴儿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她脸色煞白。 刘议所谓的日子,是行房的日子。 也就是说,只有行房的时候,他才肯留下来过夜。 至于其他时候,只肯睡书房。 这样的生活,算是夫妻生活吗? 萧琴儿说道:“我只想你留下来。” 刘议摇头,掰开她的手指头,“定好日子通知我。” 萧琴儿心头起伏不定,怒问一声,“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妻子?刘议,你有心吗?” 刘议没有回头。 他满脸讥讽,“我是没心。你有心吗?” 留下这句话,他果断离开了上房。 “刘议,你混蛋。” 萧琴儿气得哭出来。 …… 大早上,萧琴儿一脸憔悴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今日,大家一起进宫给淑妃娘娘请安。 进宫的机会,欧阳芙不想错过。所以她挺着大肚子出门了。 “四弟妹,昨晚上你没睡好吗?” 欧阳芙关心地问道。昨晚上,她倒是睡得挺好,还做了美梦。 萧琴儿面无表情地说道:“多谢二嫂关心。二嫂昨晚一定休息得很好吧,一大早容光焕发,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 欧阳芙抿唇一笑,“我家公子回来了,我自然高兴。不过四公子整日陪在弟妹身边,弟妹应该天天高兴才对。” 哼! 哪壶不开提哪壶。 萧琴儿内心深处咬牙切齿,面上却平静地说道:“二嫂倒是挺关心我们的生活。是因为羡慕吗?” 欧阳芙笑了起来,“四弟妹真会说笑。你们两口子风风雨雨,我怎么可能羡慕。” 萧琴儿脸色一变,难堪。 欧阳芙分明是在讥笑她和刘议三天两头吵架。 她深吸一口气,打算怼回去。 这个时候顾玖到了。 欧阳芙迎了上去,顺便摆脱萧琴儿。 “大嫂总算来了。” 顾玖笑了笑,说道:“母妃还没起吗?” “已经起了,正在梳妆。大嫂吃了早饭吗?” “多谢二弟妹关心,我吃过了。二弟妹和四弟妹吃了吗?” “我已经吃过了。不知道四弟妹吃了没?” 大家都看着萧琴儿看去。 萧琴儿马着一张脸,“我吃过了,不劳你们操心。” 欧阳芙用着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大嫂别见怪,四弟妹昨晚上没睡好,今儿脾气有点大。” 她说话的声音正好能让萧琴儿听见。 顾玖了然一笑,“很多人都有起床气。我不介意。” “还是大嫂大度。” 萧琴儿咬碎了银牙,欧阳芙是成心散布她昨晚没睡好的消息吗? 要不是顾忌到对方怀着身孕,她真的有可能冲上去,撕烂对方的嘴。 顾玖不插手二人之间的矛盾。 她又没闲得蛋痛。 再说了,就算她插手,别人就一定会领情吗? 裴氏梳妆完毕,略微吃了一点东西,就带着三个儿媳妇,还有沈侧妃罗侧妃进宫给淑妃娘娘请安。 …… 长春宫。 寝宫内燃着香炉。 淡淡清香扑鼻,掩盖了药味。 萧淑妃躺在床上修养。 顾玖跟在裴氏身后,前往请安。 一段时间没见面,萧淑妃明显瘦了,老了。头上多了一些白发。 过去那位保养得宜,看不出具体年龄的萧淑妃,一场风寒,让她露出了老态,暴露出真实年龄。 “给娘娘请安。娘娘好些了吗?”裴氏很担心。 萧淑妃轻咳两声,示意宫女扶她起来,靠坐在床头。 “前两天才进宫,今儿怎么又来了?” 裴氏忙说道:“儿媳不放心娘娘,故此进宫看望。” 萧淑妃摆摆手,“没什么不放心的,本宫还死不了。” “儿媳惶恐,请娘娘保重身体。” 萧淑妃喘着气。 她有些呼吸困难,心口难受。 她朝三个孙媳妇,还有两位侧妃看去。 “你们都来了啊!都坐着说话吧。” 宫女搬来圆凳,请大家落座。 众人从善如流,端端正正地坐在圆凳上。 萧淑妃盯着欧阳芙的肚子,“快要生了吧?” 裴氏扫了眼欧阳芙,然后才说道:“还不到一个月就要生了。” 萧淑妃挺高兴,“本宫就喜欢听到王府添丁进口的消息。” 她的目光,朝顾玖看去。 “顾玖还没动静吗?” 顾玖一副低眉顺眼地样子,没作声。 裴氏替她说道:“暂时还没动静。他们小夫妻,过去两年聚少离多,怪不得她。” 顾玖诧异,裴氏竟然会替她说话。转性了? 萧淑妃眉头微微皱起,“该抓紧时间,赶紧生一个。” 见顾玖没动静,裴氏就瞪了她一眼。平日里不是挺伶俐的吗,今儿怎么就变成了锯嘴葫芦。 顾玖收到了裴氏发送的信号,微微躬身,说道:“孙媳妇谨遵娘娘吩咐。” 萧淑妃轻咳一声,“你是嫡长媳妇,应该担起重任。不要让本宫失望。” “孙媳遵命。” 萧淑妃说了几句话,就觉着累。 她喘着气,“王爷什么时候回来?” 裴氏忙说道:“估摸着要等到明年开春,才有机会回京。” “是吗?” 萧淑妃突然捂着胸口,一阵剧烈咳嗽,将所有人都吓坏了。 “娘娘,您没事吧?” 裴氏赶紧起身,替萧淑妃拍背,缓解咳嗽。 顾玖趁机上前,明着尽孝,实际上是替萧淑妃诊脉。 咦? 这个脉象,的确是风寒的症状。 可是她怎么觉着还是有点不对劲。 噗! 一口鲜血喷出来,洒在裘被上。 萧淑妃吐血了! 萧淑妃竟然吐血了! 不是说风寒吗? 风寒为什么会吐血。 裴氏吓得大惊失色,“快叫太医,快啊!” 顾玖拿出手绢,替萧淑妃擦拭嘴角的血迹。 一张素净的手绢,被鲜血染红。 太医提着药箱急匆匆赶来。 寝殿内,满是人。 顾玖趁机退到角落,拿着手绢,细细嗅着,分辨气味。 她希望能从血液中,闻出点什么来。 闻不出来,就直接尝。 果然有问题。 顾玖的脸色剧变,心跳加快。 她盯着床前的太医,又朝宫女内侍看去。 目光从每个人身上扫过? 到底哪里有问题? 萧淑妃中毒了! 这是顾玖的判断。 萧淑妃不是单纯的风寒,而是中毒引起身体衰弱,抵抗力减退,才会得风寒。 什么时候中的毒? 毒药从哪里来? 在哪里中的毒? 饮食? 日常用品? 谁有嫌疑? 顾玖的脑子快要爆炸了,竟然有人对萧淑妃下毒! 这很惊悚。 下毒之人,究竟是如何突破重重防备,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她收起手绢,没敢声张。 此等大事,需刘诏出面。 因为她没办法解释,她怎么会知道淑妃娘娘中毒?毕竟连太医都被瞒过了。 从脉象看,从症状看,的确就是常见的风寒。太医没发现淑妃娘娘中毒很正常。 若非淑妃娘娘突然吐血,她也被瞒过,差点误诊。 顾玖面色阴沉。 她早就交代过周苗,要保淑妃平安。 周苗拿了钱不办事,是想过河拆桥吗? 此刻,顾玖很暴躁,也很警惕。 长春宫的所有人,在她眼里都很可疑。 因为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给淑妃下毒,只有她身边亲近的人能做到。 因为只有亲近的人才能近身。 萧淑妃喝了药,沉沉睡去。 裴氏紧张地询问太医。 太医也是眉头紧皱。萧淑妃突然吐血,他们也唬了一跳。 只是一个风寒,为何会严重到吐血? 诊治了半天,也没找出原因。 而且从脉象上看,除了身体有点虚弱外,并无别的大毛病。 面对裴氏的询问,太医没办法,只能万金油式地回答,“王妃放心,娘娘的病情已经稳住了。好好休养,很快就能痊愈。” “果真?” 裴氏一脸严肃。 太医再三保证。 裴氏哼了一声,“那你告诉本王妃,娘娘为何会吐血?” 太医开始忽悠,如心情郁结,担忧过甚诸如此类的万金油理由。 反正任何病,都可以往心情郁结上面套。 裴氏拿太医没办法,又不能翻脸,只能阴沉一张脸将人打发下去。 她很担心,担心萧淑妃有个三长两短。 一旦萧淑妃有个万一,首当其冲,宁王不仅仅是失去母亲,还会失去宫里内援。 天子也不需要再看萧淑妃的面子。等下一次宁王落在天子手中,后果堪忧。 王府上下,都要守孝,等等诸如此类的负面影响。 更关键的是,萧淑妃万一没了,也就意味着一次新的势力洗牌。 宁王府首当其冲,会被各方势力打压,蚕食。 这是谁都不愿意见到的情况。 裴氏很紧张,为何宁王偏偏这个时候不在京城? 如果宁王在,她还有一个主心骨。 顾玖走到裴氏面前,提醒道:“母妃,该派人通知几位公子,叫他们进宫。” 裴氏醒过神来,“对对对,赶紧叫刘诏刘议进宫。” 宁王不在,儿子就是她的主心骨。 顾玖走出寝殿,叫来方嬷嬷。 “嬷嬷有没有办法联络到周苗?” 方嬷嬷面色迟疑,“奴婢离开皇宫多年,宫里又接连数次大清洗,奴婢不敢保证能联络上周苗周公公。” 顾玖咬了咬唇,说道:“那就想办法先联系上江淑仪。让江淑仪通知周苗过来见我。” 她得亲自问问周苗,说好保护淑妃安全。到底是怎么保护的? 淑妃中毒,这事肯定不简单。 方嬷嬷应下,“奴婢试着联系江淑仪。” 方嬷嬷从青梅手中拿了十几个荷包,荷包里面装着银票。然后她出了长春宫,找过去的关系,试着联络江淑仪。 …… 刘诏刘议两兄弟,在得到淑妃娘娘吐血的消息后,急匆匆赶到宫里。 裴氏见到两个儿子,着急地说道:“赶紧给你们父王去信,无论如何,叫他赶紧回京。” 刘议忙说道:“母妃稍安勿躁。父王要回京,必须得到皇祖父的许可才行。” 裴氏厉声说道:“那就赶紧去求陛下。你们兄弟一起去。娘娘病得这么厉害,万一出现意外,王爷必须即刻回京。” 刘诏说道:“皇祖父那里,儿子会去。娘娘现在是什么情况?” 裴氏担心得脸色发白,“太医也说不清楚。” 刘诏紧蹙眉头。不是风寒吗,怎么会说不清楚? 裴氏催促两兄弟,“你们先别管这里,赶紧去见陛下。” 刘议朝刘诏看去,“大哥,我们一起去见皇祖父吧。” 刘诏点点头,率先朝外面走去。 顾玖追上去,“等等!” “大嫂有什么话,不如等我们回来再说。”刘议有些不耐烦。 顾玖说道:“就说两句话。” 她将刘诏拉到边上,附耳说道:“娘娘是中毒,不是风寒。” 刘诏面色一沉,“确定?” 顾玖肯定地说道:“很神秘的毒,外表根本看不出来。若非娘娘吐血,我也不会发现。” “有解吗?” “我会想办法。此事要怎么做,你得拿主意。” 刘诏点点头,“此事我自有主张。” 第388章 现实教做人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周苗带着人,前往长春宫送膳食。 得知萧淑妃吐血,周苗也很惊讶。 他现在也很糊涂,淑妃娘娘不是风寒吗?没听说小小的风寒还会吐血。 知道顾玖要见他,于是主动担起往长春宫送膳食的任务。 长春宫内,气氛凝重。 得知膳食送到,顾玖心头一动。 她对裴氏说道:“儿媳出去看看。” 裴氏点头同意。 顾玖起身来到外面。 周苗就站在偏殿内。 顾玖走上前,背着人,脸色一沉,“怎么回事?” 周苗一脸无辜,“咱家怎么知道怎么回事。” 顾玖冷笑一声,“我是不是该提醒你,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周苗眼睛朝寝殿那边瞄了眼,什么都没看到。 “真的吐血?” 顾玖一言不发,直接朝外面走去。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长春宫她来过数次,她知道哪里僻静。 周苗跟随顾玖,来到一处厢房。 顾玖吩咐方嬷嬷,“守在门口,有动静吱一声。” 方嬷嬷躬身领命。 顾玖回头,不满地看着周苗,“娘娘吐血当然是真的。” “诏夫人如果想问咱家,娘娘为何吐血,咱家还真不知道。” 顾玖嗤笑一声,“我来告诉你娘娘为何吐血。娘娘得的不是风寒,而是中毒。” 周苗一脸震惊,脸色都变了,“中毒?夫人确定?太医都没检查出来,夫人凭什么断定淑妃娘娘是中毒?” 顾玖冷着脸说道:“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只问你,当初你答应我保护娘娘安危,然而你食言了。你说怎么办?” 周苗皱着眉头,“果真是中毒?” “此等大事,我岂会开玩笑。” 周苗咬着牙,在厢房内走来走去。 “知不知道是谁下的毒?”他问顾玖。 顾玖哼了一声,“我若是知道谁下的毒,还会找你?” 周苗面色凝重,“此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你的钱不会白花。” 顾玖端坐在椅子上,冷漠地看着他,“你打算怎么给我交代?” “我会帮你调查是谁在下毒?对了,诏夫人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有,李德妃。”顾玖冷声说道。 周苗闻言,迟疑了一下,“应该不是李德妃。她要是有这本事,也不会到现在都翻不了身。” 顾玖冷冷一笑,“别忘了她背后的人。” “她背后的李家……” 话一出口,周苗就知道自己理解错了。 顾玖说的李德妃背后的人,指的不是李家,而是拐子案背后的神秘力量。 周苗压低声音说道:“柺子案死了那么多人,这才过去多久,那帮人有能力反扑吗?” 顾玖面容严肃,“一切皆有可能。这件事你得帮我调查清楚。” 周苗点点头,“既然你怀疑李德妃,我会留意她那边的动静。不过也有可能是其他人干的。” “这是当然。我只是说李德妃最有嫌疑,没说此事一定是她干的。” 周苗咋舌,“这帮人疯了,连下毒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使了出来。难道不担心反噬吗?” 皇宫争斗很厉害,你死我活。但是有个底线,大家不会轻易去碰触,就是下毒。 因为当皇帝的人,最怕无声无息被人下毒。 皇帝对下毒一事,可谓是深恶痛绝,严防死守。 一旦宫里出现下毒事件,就意味着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意味着要死很多人。 可以说在宫里下毒,而且是对后宫嫔妃下毒,是下下策。 就像是当初的贤妃,只是被怀疑对李德妃下毒,就惹来天子震怒,直接贬为婕妤。 可见天子对下毒一事,几乎是零容忍。 管你是不是无辜,先杀一批再说。 顾玖板着脸说道:“别管那些人有没有疯,你赶紧给我查。” 尚膳监的人,在皇宫做事其实很方便。 他们可以四处走动(送膳食),可以结交认识许多人(送膳食的机会)。 周苗小小一个内谒者,就能帮江淑仪在后宫搅风搅雨,就是因为他背靠尚膳监这棵大树。 周苗点头,“我现在就去查。万一淑妃娘娘……” “没有万一。” 顾玖打断对方的话。 “诏夫人有没有想过那些人为什么要给淑妃娘娘下毒?” 顾玖冷笑一声,“为什么下毒,你不用管,你只管查谁下的毒,毒药从哪里来?长春宫内到底谁有问题。” “行吧。” 周苗也不废话,急匆匆离开。 等周苗离开后,顾玖才从厢房出来。 方嬷嬷有些担心,“夫人别太担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化险为夷。” 顾玖嗯了一声,回到寝殿。 大家正在用膳食。 “大嫂去了哪里?怎么一会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顾玖神色镇定,说道:“出去透透气。” 欧阳芙没什么胃口,“听大嫂这么一说,我也想出门透透气。” 寝殿内燃着熏香,让她有点不舒服。 她不习惯熏香的味道。 “母妃呢?”顾玖问道。 “母妃没有胃口,略微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母妃嘱咐我们多吃一点。” 顾玖朝卧房看了眼,裴氏一直忧心忡忡,心中难安。 她没进去,而是坐下来用膳食。 萧琴儿吃了个五分饱,然后放下碗筷,拿出手绢擦擦嘴。 自进宫后,她一直很沉默,脸色也是煞白煞白的。 萧淑妃吐血,让她很慌乱。 万一淑妃娘娘有个三长两短,她该怎么办?萧家又该怎么办? “四弟妹吃饱了吗?你别太担心,娘娘会好起来的。”欧阳芙安慰她。 萧琴儿嗯了一声,“承二嫂吉言。太医真是无用,一个小小的风寒都治不好。” 大家俱都沉默下来。 萧淑妃年龄大了,现在又是三九寒天,风寒要人命太正常了。 大家心情都有些沉重。 欧阳芙喃喃自语,“不知道大公子和四公子那边是什么情况。” …… 兴庆宫。 太医正在战战兢兢汇报萧淑妃的病情。 天子端坐龙椅,眼神晦暗不明。 刘议面色焦急,刘诏面色沉稳。 等太医汇报完毕,天子出声问道:“也就是说,太医院也不知道淑妃为何吐血?” 太医支支吾吾,不想承认自己无能,可是事实上他们的确不清楚萧淑妃为何吐血。 刘诏突然站出来,问太医,“娘娘吐血,却查不出病因。有没有可能是中毒?” 中毒二字一出,石破天惊。 太医张口结舌,似乎已经忘了怎么说话。 “大哥,没有证据,休要胡说。”刘议出声提醒。 刘诏朝刘议看去,“怎知娘娘不是中毒?娘娘这回得风寒,本就来的蹊跷,而且还无缘无故地吐血。难道不该朝中毒方面猜测吗?” 顿了顿,刘诏又对天子说道:“孙儿恳请皇祖父派人彻查娘娘的饮食起居。孙儿坚信,娘娘吐血,必有原因。” 天子脸色阴沉,“你为什么认定淑妃是中毒?” “不是孙儿认定,而是孙儿认为有这个可能。” 不能曝光顾玖,刘诏只能说服天子,让天子彻查此事。 太医院也有高人。 之前没查出中毒,一是淑妃的脉象欺骗了所有人。二是没往中毒方面想,也就不会特意去诊断有没有中毒。 天子态度不明,问太医,“淑妃有没有可能中毒?” 太医哪敢下定论。 他听到刘诏说淑妃可能是中毒,都唬了一跳。 仔细想一想,不是没可能。 太医含糊其辞,“微臣需要同太医院诸位同仁来一次会诊。” 天子很干脆,“那就会诊。朕要知道确切的答案。” “微臣遵旨。” 太医急匆匆退下,叫人通知太医院同仁到长春宫做会诊。 刘议站出来,趁机说道:“请皇祖父准许父王回京。” 天子冷哼一声,“宁王何时回京,朕自有决断。你们二人退下。” 刘议张口结舌。 刘诏却没有丝毫意外,“孙儿遵命。” 兄弟二人一起退出大殿。 到了外面,刘议质问他,“大哥难道不希望父王早日回京?” 刘诏回头,一脸冷漠,“娘娘是否中毒,尚不清楚。这个时候开口请皇祖父准许父王回京,你认为皇祖父会答应?” “不试试看,怎么不知道不行?” “你试过了,结果如何?” 刘议被打脸,脸色难堪。 刘诏又说道:“不只是你有孝心。我也希望父王早日回京,但是此事必须拿捏好分寸。太过急切,你想没想过,皇祖父会不会因此怀疑娘娘生病,是我们算计好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父王回京。” “怎么可能?”刘议下意识反驳。 “为什么不可能?”刘诏冷冷一笑,“多疑,你不懂?” 没说谁多疑,然而刘议明白,这是在说天子多疑。 刘议脸色微变,“皇祖父真的会怀疑我们的动机?” 他当差时间短,又没担任过特别重要的差事。其实算起来,刘议同天子打交道的机会很少,远远少于刘诏。 天子那么多孙子,好几十个。不可能每个皇孙都有机会在天子跟前露脸。 刘议过去,就是属于没机会露脸的那一类皇孙。 因此,刘议对天子的了解很片面。 刘诏不一样。 他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历练,经常同天子打交道。 对天子的脾性,他很清楚。 这回的事情处理不好,天子就会将矛头指向宁王府。 所以他只提淑妃中毒,半句不提宁王。 宁王太过敏感。 天子对皇子们的防备之心,昭然可揭。 任何让皇子们尽快回京的提议,都会引起天子的不快,甚至是怀疑。 刘诏提点刘议,在天子面前,绝对不能乱说话。 不是有孝心就能得到天子的青睐。 刘议走在刘诏后面,望着刘诏的背影,神情晦暗不明。 现实又一次教他做人,让他清晰地看见他和刘诏之间的差距。 他攥紧拳头,过去浪费了太多时间。 不过不要紧,他还年轻,他还有大把时间和机会,他能迎头赶上。 终有一天,他不仅能赶上刘诏,他还能超越刘诏。 “大哥,等等我。” 阴霾一扫而空,刘议追上刘诏,一脸崇敬。 刘诏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脚步没停,也没说话。 刘议紧跟着他的步伐,朝长春宫走去。 看着满屋子的太医,裴氏紧皱眉头。 “这是怎么回事?” “微臣等人,奉命替娘娘会诊。” 裴氏一听,紧张起来,“娘娘的病情很严重吗?” 太医说道:“王妃娘娘稍安勿躁,等微臣等人查过之后会如实告知。” “那你们就赶紧查。” 裴氏坐在一边,面色严肃地盯着所有太医。 顾玖站在边上,很好奇,想知道太医们如何着手会诊。 每个太医,轮番上前,望闻问切。 然后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每人都摇着头。看样子心里没底。 最后还是太医院院正做主,取指尖血。 白色的瓷瓶上,几滴鲜血,格外鲜艳。 有太医取出玉质盒子,盒子里面装着一只沉睡的甲虫。 甲虫闻到血腥味,醒了过来。爬入瓷瓶中,用触须碰触鲜血。 渐渐地,甲虫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从墨绿色,变成了水蓝色。 极美! 然而在场所有太医,齐齐变了脸色。 萧淑妃果然是中毒。 此甲虫,是太医院宝贝。专门养来验证各类罕见毒药。 有些毒药,世所罕见。太医院的人穷尽一生,也不能了解完全所有的毒药。 甲虫的存在就很有必要。 太医收起甲虫,依旧养在玉质盒子里面。 裴氏看了一回稀奇。 见所有太医,个个面色凝重,于是开口问道:“娘娘到底什么情况?” “王妃勿急。此事事关重大,微臣要先请示陛下。” “娘娘是不是中毒?” 恰在此时,刘诏和刘议从外面进来。刘诏当着大家的面,直接问道。 太医面色为难。 刘诏说道:“你们只需说是或是不是,皇祖父那里,我会替你们美言。” 太医迟疑了一下,点点头,“回禀公子,娘娘的确是中毒。” “什么?” 裴氏大惊失色,腾的一下站起来,“娘娘竟然是中毒?娘娘怎么会中毒?” 她的目光从长春宫的宫女内侍脸上扫过。 宫女内侍们一哆嗦,齐齐跪了下来。 淑妃娘娘中毒,不管和他们有没有关系,他们都难辞其咎。因为他们没有照顾好萧淑妃,才会让人钻了空子。 太医说道:“娘娘中毒一事,还需详查。” “查,必须详查。”裴氏震惊过后,就只剩下后怕。 竟然有人对淑妃娘娘下毒,好狠毒的心肠,好厉害的手段。 此事不查明,她将寝室难安。 能对萧淑妃下毒,是不是有一天也能对她下毒。 刘议冷静下来,先安慰裴氏。 刘诏下令,封锁长春宫。任何人不得进出。同时派人通知天子。 长春宫上下,一时间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等到天子来到长春宫,大家更是战战兢兢。生怕天子一怒之下,下令处死所有人。 天子的双目中,正在酝酿一场暴风雨。 一开始,刘诏说萧淑妃有没有可能是中毒,天子认为这是危言耸听。 不相信宫里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胆敢对淑妃下毒。 如今确定萧淑妃中毒,天子的心情只能用两个字形容:暴怒! 今日敢对萧淑妃下毒,明日是不是敢对堂堂天子下毒? 天子内心深处是深深恐惧的。 因恐惧而暴躁,因暴躁而想杀人。 他特意带了金吾卫的人过来,“查,严查此事。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长春宫上下所有人,一个个地审。” 天气严寒,萧淑妃已经很长时间没离开长春宫。 以此推论,萧淑妃必定是在长春宫中毒。 那么长春宫所有人都有嫌疑。 一时间,长春宫上下凄风苦雨。 裴氏还在抹眼泪,无声哭泣。 天子扫了她一眼,裴氏浑身一哆嗦,努力止住了眼泪。 天子的目光充满了怀疑。 此刻,他怀疑任何人,包括宁王府的人。 难保这不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戏码。 ------题外话------ 很抱歉,今天的更新迟到了。 天太冷,元宝一时间犯懒,没能及时更新。 不多说,二更之后奉上! 第389章 是不是借刀杀人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裴氏内心很恐惧。 天子的眼神太吓人了,摆明了不相信任何人。 毕竟能接触萧淑妃的人,除了长春宫的宫人,就是宁王府的人。 谁敢保证不是宁王府的人下毒? 裴氏敢保证,可是也要天子相信啊。 大殿内,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让人感到窒息。 刘议心生胆怯。 之前,刘诏说天子多疑,却没想到天子疑心病重到这个程度。 还没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天子竟然先怀疑宁王府给淑妃娘娘下毒。 刘议觉着很荒谬。 宁王府的人又不是失心疯,怎么可能对萧淑妃下毒。 用脑子想一想就知道啊! 刘议低着头,心想难怪父王总说皇祖父是老糊涂,如今看来果然是老糊涂。而且是糊涂透顶。 顾玖同刘诏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感觉都不太好。 天子的怀疑,真是令人窒息。 顾玖无声询问刘诏,“要怎么办?” 刘诏面无表情,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等。 等金吾卫查出线索。 一位金吾卫校尉急匆匆来到韦忠跟前,悄声汇报情况,并交给他一样东西。 韦忠点点头,“继续查。” 校尉领命而去。 韦忠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进大殿内,单膝跪下,“启禀陛下,微臣查到这个。” 说完,双手举起一份折叠起来的布帛。 陈大昌接过布帛,确认没问题后,才交给天子过目。 天子面色阴沉沉的打开布帛,布帛上面全是鬼画符,用鲜血书写。因为时间久远,血迹干涸,呈黑红色。 布帛上面的鬼画符,粗看就像是有人受了伤,用布帛随意擦拭鲜血留下来的痕迹。 细看,就会发现这些鬼画符是人为书写在上面,而非擦拭鲜血留下的痕迹。 天子眼睛眯起,满目震惊。这些鬼画符的含义,别人不知道,天子却一清二楚。 因为不久之前,天子看过类似的符号,就发生拐子案。 据调查,这是拐子案背后神秘力量自创的符号,用来互相联络。 天子面色铁青。 宫里竟然还有拐子案余孽,看来杀得还不够。 他将布帛丢给陈大昌,“看得懂吗?” 陈大昌面色为难,他只看懂了一个符号,然而毫无意义。 “老奴无能,没看懂。” “叫看得懂的人来。” 陈大昌小声说道:“李侍中或许认识这上面的符号。” “叫李侍中来见朕。” 李侍中曾参与拐子案,对这些符号有些研究。或许能破解布帛上的含义。 天子盯着韦忠,“从哪里搜出来的?人呢?” “启禀陛下,是从一位内给事的卧房中搜出。不过那个内给事已经上吊自尽。” “啊?” 裴氏一声惊呼,“真有人要害娘娘?长春宫有别人安插的探子?” 天子脸色黑沉沉,仿佛黑云压顶。 裴氏一脸惊恐不安。 刘诏站出来,“请皇祖父允许孙儿参与调查。据太医说,娘娘中的毒十分罕见。若是找不到幕后策划之人,问出解药,太医们恐怕无力解毒。” 刘议也趁机站出来,“孙儿也想参与调查。胆敢对娘娘下毒,孙儿绝不会饶过那些人。” 所有人都望着天子,等着天子决断。 天子冷哼一声,“此事自有金吾卫调查,你们二人休得插手。” 刘议大惊失色。已经查出线索,皇祖父还是不相信他们吗? 他下意识朝刘诏看去。 刘诏面色平静,在他站出来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料到这个结果。 之所以还要站出来,因为宁王府需要在天子面前表明态度。 所以他再次恳请,“请皇祖父成全。” 说着,直接跪了下来。 刘议有样学样,也跟着跪下,“请皇祖父成全。” 刘议很聪明。他清楚知道自己的短板,所以他明智地放弃自作主张的想法,干脆跟着刘诏学。 刘诏怎么做,他就怎么做。如此一来,确保不会出错。 如今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先顺利度过这一关再说其他的。 天子看着两个孙子,板着脸说道:“既然想跪着,就一直跪着吧。” 刘议张口结舌。 对天子喜怒无常的性格,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怎么办? 真要继续跪下去吗? 他偷偷瞥了眼刘诏。 刘诏没动静,老实跪着。那么他也只能老实跪着。 裴氏张嘴欲说话,却被顾玖拦住。 顾玖冲裴氏微微摇头。 天子此刻,无比得敏感。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天子心生警惕。 任何一句话,天子都会曲解出不同的含义。 沉默,方是明智的。 顾玖不动声色地同刘诏交换了一个眼神。 二人内心清楚,希望在李侍中身上。 然而,李侍中的立场暧昧不明。 万一他故意曲解布帛上那些符号含义,将线索引向宁王府,该如何是好? 顾玖有很深的担忧。 全都因为,此时此刻,天子没有任何理智可言。 天子被下毒一事刺激得暴走。 敢对萧淑妃下毒,未尝不敢对他这个天子下毒。 一想到有一天身边人对他下毒,他可能死于中毒,天子就感到不寒而栗。 内心的恐惧吞噬着天子的理智,让天子双目泛红,一副择人而噬的模样,格外吓人。 顾玖咬着牙深思。 有没有可能买通李侍中,双方达成合作? 她再次朝刘诏看去。 刘诏已经低下头,没有接收到她的讯息。 怎么办? “启禀陛下,李侍中李大人到。” 一个内侍走进大殿禀报。 “宣他进来。” 天子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不怒而威。 大殿内气氛低沉。 明明烧着地龙,温暖如春,可是大家依旧控制不住的颤抖。 欧阳芙护着肚子,很恐惧。 她感觉很不好。 她很担心腹中的孩儿,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如何是好。 她下意识地朝顾玖求救。 顾玖握住她的手,给她力量。张张嘴,无声说道:“别怕!” 欧阳芙苍白着一张脸,头上已经冒出虚汗。 李侍中满身寒气,走进大殿。 “微臣参见陛下。” “免礼。” 天子一个眼神,陈大昌干净将布帛交给李侍中,“侍中大人请过目。” 李侍中接过布帛一看,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天子问道:“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吗?” 李侍中皱眉说道:“这些符号大致意思是说杀人报仇。” “啊!” 裴氏又是一声惊呼。 顾玖意外,她没想到李侍中并没有趁机打压宁王府。 可是李侍中在过去,明明是睿真崔皇后的人,间接等于是楚王府的人。 不过李侍中既然能得到天子的信任,可见他是有着自己的政治立场,绝非楚王府的忠诚走狗。 或许在睿真崔皇后过世后,李侍中就已经改变了立场,站在天子这边,做个忠臣。 顾玖偷偷松了一口气。 只要李侍中不偏向任何人,就是最好的结果。 她坚信宁王府任何人,绝不会对萧淑妃下毒。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宁王府都不会这么做。 天子神色不明,问道:“确定是杀人报仇?” 李侍中点头,“微臣确定布帛上是这个意思。” 顿了顿,他又说道:“陛下,这些符号同拐子案中发现的符号,是一致的。莫非那些拐子余孽想要报复宁王?当初是宁王同公子诏揭开了这件案子,那些余孽想要报复也说的过去。” 裴氏再也控制不住,哭出了声,“他们要报复,为何不找王府,为何要对娘娘下毒?娘娘这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求皇祖父替娘娘做主。此事因孙儿而起,孙儿势要将拐子余孽抓出来。”刘诏掷地有声地说道。 刘议不甘示弱,“拐子余孽实在是太过猖狂,竟然敢在宫里下毒,谋害娘娘。这等丧心病狂的事情都做的出来,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做的。” 这正是天子所担心的。 天子呵呵冷笑,“看来朕还是太过仁慈。敢对淑妃下毒,是不是也敢对朕下毒!查,将皇宫翻个底朝天,也要将拐子余孽赶尽杀绝。朕不需要任何活口。” 韦忠领命。 天子一声令下,意味着人头滚滚。 裴氏趁机放声大哭。 天子叫太医务必尽全力替淑妃解毒,然后甩袖离去。 刘诏从地上站起来,“多谢李侍中。” 李侍中上下打量刘诏,“下官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公子无需感谢。淑妃中毒,实在是骇人听闻。不知公子有何想法?” “敢问侍中大人有何想法?” 李侍中说道:“下官无任何想法。公子忙,下官就此告辞。” “我送侍中一程。” 刘诏亲自送李侍中出门。 二人并肩走在一起,周围没有其他人。 刘诏趁机说道:“宁王府欠李大人一个人情。” 李侍中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刘诏,“不知你们宁王府打算如何感谢本官?” “李大人想要我们怎么感谢?请尽管开口。” 李侍中笑了笑,“你可知本官为何要帮你们?要知道,朝堂上能破解那些符号的人,唯有本官一人。本官大可以胡说一气,就能叫你们宁王府万劫不复。” “还请李大人明言。” 李侍中笑道:“因为本官和宁王私下里有协议。” 刘诏挑眉,这事他真不知道。 宁王什么时候同李侍中竟然达成了协议。 李侍中哈哈一笑,“宁王诚意十足,本官自然要回报一二。你可以去信给宁王,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他。等他回京后,本官自会向他索取报酬。” 刘诏面色狐疑。 李侍中不欲多说,自行离去。 刘诏返回大殿,裴氏忙问道:“怎么样?” “母妃放心,暂时没事了。” “真的是拐子余孽对娘娘下毒吗?”裴氏半信半疑。 得多神通广大,势力得多吓人,隐藏得多深,才能在上次的大清洗之后,又卷土重来。 真要有这等本事,光是想一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难怪天子那么暴躁。 刘诏说道:“金吾卫会查清楚此事。” 其实刘诏内心也有很多疑问。 拐子余孽真的如此胆大包天,拐子案才过去多久,就敢动手下毒? 以拐子案调查的情况,这帮人行事缜密,耐心十足,同时行事大胆。为了达成一个目标,可以蛰伏十年二十年。 就算拐子余孽想要报仇,以过往的行事风格,也不该这么快动手。 而且,线索来的太容易。 拐子余孽潜伏皇宫几十年上百年,那么庞大而神秘的一个组织,怎么可能将犯罪证据放在身边却不肯毁掉。 那个上吊的内给事,为什么不将犯罪证据先毁掉再自尽? 疑问太多。 刘诏隐约感觉到,淑妃娘娘被下毒,可能不是拐子余孽干的。 有人也懂拐子符号,借用拐子名义在皇宫兴风作浪。 只是,目的是什么? 下毒杀害淑妃娘娘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裴氏惶惶然,“诏儿,你和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娘娘有没有危险?” 刘诏说道:“太医会全力救治娘娘,母妃请放心。” “本王妃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看着刘诏,等待他的答案。 刘诏拒绝,说道:“儿子也不清楚具体怎么回事。” 裴氏皱眉,“难道真的是拐子余孽在报复?” “这样一来,王府岂不是也不安全。”刘议嘀咕了一声。 裴氏忧心忡忡,“你们兄弟先回去。本王妃留在宫里守着娘娘。老大媳妇,老四媳妇,你们也都留下来。老二媳妇,你是大肚子,你赶紧出宫回府歇着。” 欧阳芙脸色煞白,真怕她有个三长两短。 听到裴氏叫她回去,欧阳芙顿时松了一口气。 不管是不是拐子余孽在报复,首要是要保住淑妃娘娘。 “母妃累了一天,先歇息吧。娘娘这里,有儿媳守着。” 顾玖主动请缨。 她好歹懂医,由她守着淑妃娘娘是最合适的。 裴氏疲惫地点点头,“本王妃和琴儿先歇息,晚上再替你。” 顾玖点点头。 她来到寝殿,坐在床前。 借着替萧淑妃掖被子的机会,趁机诊脉 太医给萧淑妃喂了解毒丹,然而无用。脉象越发虚弱。 她不由得皱起眉头。 “现在什么情况?” 刘诏从外面走进来。 顾玖意外,“你怎么还没走?” “不放心,过来看看。我一会就走。” 顾玖替淑妃掖好被子,起身来到外面。 确定周围没人,她才压低声音说道:“太医给娘娘服用了解毒丹,可是看起来似乎没效果。” 刘诏紧蹙眉头,“危险吗?还有多长时间?” 顾玖说道:“娘娘身上的毒很古怪,我从未见过。以娘娘目前的情况,大致还能支撑半个月。” 刘诏说道:“半个月的时间足够了。” 她迟疑了一下,才问道:“你是不是认为,这件事不是拐子余孽做的?” “你也有这种感觉?”刘诏诧异。 顾玖点头,“拐子一案,背后神秘力量显然是一个组织结构严密,行事严谨,耐心十足,并且足够大胆的组织。他们才遭遇重创,理应舔舐伤口,蛰伏下来,积蓄力量来日再斗。而不是如此着急地钻出来下毒报复。” 刘诏点点头,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顾玖小声说道:“有人在借用拐子身份行事,目的是什么暂时不知道。但是既然懂拐子联络符号,或许这个人也是太监,甚至有可能是拐子案背后神秘力量的成员。 对娘娘下毒,也许是私仇,也有可能是借刀杀人。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神秘力量内部已经反目成仇,有人想借天子手中的屠刀,清除异己。 而选择对娘娘下毒,不是对别的嫔妃下毒,只因为是你和父王揭开了拐子案。正好可以借机将两件事联系在一起,重提拐子案。” 刘诏看着她,“你认为谁最有嫌疑?” 顾玖摇头,“有太多人有嫌疑。我认为可以从李侍中开始调查,毕竟目前所知,就他一人懂拐子符号。” 刘诏笑了起来,“我们想到了一起。” 李侍中的示好,显得突兀古怪。他说是和宁王有协议,刘诏却不信他。 是该好好查查李侍中。 第390章 做人别太贪心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眼看就要过年了,结果萧淑妃中毒。这个年注定不好过。 因为临近年关,原本还有点喜气的皇宫,瞬间冷得跟冰渣子一样。 不光是天气冷,人心更冷。 皇宫上下,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周苗很暴躁。 到底是谁搅风搅雨,下毒谋害萧淑妃? 他非将这个人找出来,扒了他的皮不可。 好不容易他和顾玖搭上线,甩开江淑仪,有了进一步的合作。MMP,偏偏这个时候有人出来搞事。 如果坏了他和顾玖之间的合作,他眼神一暗,他会按照怀疑名单,一个个弄死。 今日弄不死他们,五年,十年,等他爬上高位,总有办法弄死那些人。 他周苗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记仇能记一辈子。 谁让他不痛快,他就让对方一辈子不痛快。 白日里,他照常当差。同时密切留意兴庆宫,还有金吾卫的动静。 这两天,他特别殷勤地伺候干爹胡监正,并且孝敬了三千两银子,终于得到往兴庆宫送膳食机会。 来到兴庆宫,气压低沉,让人控制不住地产生恐惧的想法。 周苗腿肚子哆嗦了一下,紧接着他又打起十二分精神。 他回头,提醒跟在身后的小黄门,“都把皮绷紧了,别乱看乱说话。” “诺!” 几个小黄门个个低眉顺眼,全都是周苗亲自调教出来的人。 经过检查,他才进入正殿宫门。 看到前面的人,周苗小步跑过去,“见过申常侍,小的周苗,是尚膳监的内谒者。奉我家监正大人的吩咐,来给陛下送膳食。” 申常侍扫了眼周苗,“你是胡监正的干儿子?” 周苗恭顺一笑,“申常侍目光如炬,小的正是胡监正的干儿子。” 申常侍笑了笑,“今儿送了什么?” “御膳房按照单子做的,申常侍可要检查。” “自然要检查。进来吧。” 周苗跟随申常侍来到偏殿。 他身后的小黄门,每个人提着一个食盒。 食盒里面的饭菜都是刚出锅,热乎乎的。 所有酒菜全部拿出来,一一检查,确定没有问题。 申常侍努努嘴,当即就有兴庆宫的小黄门进来接替后续的送餐工作。酒菜重新装入食盒,给天子送去。 周苗地送餐任务到此结束。 哐! 隔壁大殿传来一声巨响,是有什么东西砸在墙柱上。 周苗明显哆嗦了一下,神色惶恐不安。 申常侍微蹙眉头,却没有进去。 周苗借机询问,“淑妃娘娘中毒的案子还没有查清楚吗?” 申常侍笑了笑,“听这动静,看来下毒一事已经有眉目了。不过陛下发这么大的火气,案子牵连很广啊。” 周苗一脸害怕,又好奇,“难道是抓住了拐子余孽?莫非是宫里哪位公公?” 申常侍目光冰冷地扫了眼周苗,“你干爹没教你谨言慎行吗?” 周苗惶恐无比,浑身抖如筛糠,像是被吓住了。 腰身弯的跟虾米似的,声音都在发抖,“公公教训的是,小的这就告退。” “滚吧!” 周苗躬身退下。 到了外面,腰身瞬间挺直。 他一边朝宫殿外走去,一边留意周围的动静。 金吾卫的人在这里,这么说在大殿里的人是金吾卫左卫韦忠? 韦忠查到了线索? 是谁下毒? 他得想办法弄到真相。 想到又将洒出大把的银子,周苗内心都在滴血。 他可是十足的财迷,过去乞讨的经历,让他将钱看得极重。 不过为了兑现对顾玖的承诺,他咬咬牙,豁出去了。 大不了下次去找顾玖要钱。 他的钱都花在打听消息上面。 问顾玖要钱,天经地义。 …… 大殿内,韦忠跪在地上。 目前最有价值的线索,就是一副拓本。从人体上拓下来的拓本。 拓本此刻正在天子的手中。 天子脸色连连变幻,惊疑不定,“确定吗?” 韦忠恭顺说道:“此事千真万确,尸体就在诏狱。” 天子手中是一副刺青拓本,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韦忠亲自带领金吾卫追查萧淑妃中毒一事。 从皇宫查到宫外,双方发生火拼。死伤惨重。 最后只带回来一具尸体。 尸体身上发现了毒蛇刺青。 这副刺青,同当初在行宫,行刺天子的刺客身上的刺青一模一样。 两份拓本一对比,没有任何差别。 当初天子到行宫避暑,欲废太子。 结果废太子旨意还没有昭告天下,就遇到刺客袭击。 是仁宣太子替天子挡住必死的一刀,替天子赴死。 刺客咬破毒囊,当场自尽。 后来检查刺客的尸体,就在刺客的身上发现了一副毒蛇刺青。 时隔近两年,毒蛇刺青再次出现。 是巧合吗? 绝不是巧合。 萧淑妃中毒同仁宣太子的死,一定有必然的联系。 这显然是一个严密而且神秘的组织,并且胆大包天,不仅敢行刺天子,还敢下毒谋杀萧淑妃。 天子心中早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果然有人处心积虑想要谋害朕。查,继续往下查。” 天子暴怒之下,一挥手,案头上的所有东西全都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动。 但这不足以平息天子心头的怒火。 天子狂躁不已,抄起砚台,直接砸在雕龙墙柱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韦忠哆嗦了一下,低头说道:“微臣遵旨。不过微臣有个请求。” “说!” “微臣需要重新调查太子被刺身亡一案,可能会有线索。请陛下准许。” 天子满脸寒霜,焦躁地在大殿内走来走去。 “当初太子为救朕而死,却没想到,今日又有人下毒谋害淑妃。下一次,那些人是不是会卷土重来,毒杀朕?到底是谁处心积虑地谋害朕?是谁?” 韦忠大汗淋漓,不敢说话。 陈大昌劝解道:“陛下息怒。” “朕息怒不了。韦忠,依你之见,杀太子和下毒的人是不是拐子余孽?” 韦忠斟酌着说道:“极有可能就是拐子余孽。从长春宫搜出来的布帛,上面的符号,正是拐子用来联络下命令的文字。而且拐子余孽对淑妃下毒,极大可能就是为了报仇。” 天子怒火冲天,双目赤红,像是一个困兽,暴躁且嗜血。 “淑妃现在什么情况?” 陈大昌赶忙说道:“启禀陛下,太医已经压住了淑妃娘娘身体里的毒。目前正在想办法解毒。” 天子烦躁地说道:“叫太医院的人赶紧,如果淑妃有个三长两短,朕饶不了他们。” “老奴遵命!老奴这就安排人到长春宫传话。” 天子双目赤红地盯着韦忠,“继续往下查!太子一案随便查,凡是同此案有关联的人,无论什么背景,都给朕抓起来。朕许你先斩后奏,关键时候可以自行决断。总之,朕要你一直深挖下去,绝不手软。” “微臣遵旨!” 韦忠领命退下。 天子难以平息心头的怒火,更难以压抑心头的恐惧。 果然有人正在处心积虑地想要杀他。 他的怀疑,担心,绝不是多余。 是谁? 是不是被他赶出京城的皇子? 所有的儿子,没有一个值得信任。 天子拔出佩刀,在大殿内疯狂的挥舞。 有小黄门躲闪不及,被砍伤,发出惊慌而短促的叫声。 陈大昌眉眼一皱,当即有人捂住小黄门的嘴巴,将人拖了下去。 小黄门眼中满是惊恐之色,眼泪顺着脸颊落下。 然而,没有人多看小黄门一眼。 等到天子发泄得差不多之后,陈大昌才出声劝道:“陛下息怒。” 天子喘着粗气,眼神依旧疯狂,好在情绪多少平复了下来。 他盯着陈大昌,目光像是毒蛇。 陈大昌面无惧色,“陛下,关于太子被刺身亡的谣言,还要继续查下去吗?” 天子眉眼一皱,“你怎么看?” 陈大昌松了一口气,天子终于冷静下来。 他斟酌着说道:“谣传楚王府谋害太子,如今看来,恐怕有蹊跷。” “你是说,谣言同淑妃中毒一样,是有人故意散布?” “老奴认为有这个可能。”陈大昌躬身说道。 天子冷哼一声,“让你查谣言,你查到了什么吗?” 陈大昌摇头,“老奴无能,线索断了,无法继续查下去。” 天子板着脸,琢磨这件事。 如今看来,当初的刺客,同下毒谋害淑妃的人是一伙的。 也就是说,当初的刺客很可能就是拐子案背后的神秘力量。 故意散布楚王谋害太子的谣言,用意何在? 挑起皇室猜疑,互相残杀吗? 这是有可能的。 天子深呼吸一口气,“谣言一案不用继续查下去。” “老奴遵旨。” …… 楚王府。 太妃孙氏走进静室。 静室内摆放着一张棋盘,方少监笑着邀请太妃孙氏,“娘娘对弈一局?” 太妃孙氏目光探究地盯着方少监。 方少监面色平静,“娘娘不如先坐下。” 她在他的对面坐下。 “你办到了。”这是她说的第一句话。 方少监眉眼温和一笑,“娘娘现在信任老奴吗?” “本宫一直信任你。” 这话听听就行了,他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他摆弄着棋盘上的黑白棋子,左右手互博。 太妃孙氏深吸一口气,说道:“本宫刚刚得到消息,陛下已经下令停止调查谣言。危机解除。” “是吗?”方少监笑道:“恭喜娘娘,总算能睡个安稳觉。” 太妃孙氏死死地盯着他,“淑妃娘娘中毒,是你派人做的?还特意同拐子案联系起来。你怎么知道拐子用的符号?” 方少监轻蔑一笑,“娘娘莫非忘了咱家是从哪里出来的?” “你?难道你是拐子的人?”太妃孙氏面露警惕。 方少监摇头,“老奴如果是拐子的人,睿真崔皇后能留我在身边伺候吗?” “那你怎么知道拐子用的符号?”太妃孙氏又太多的疑问,今儿她非要问个真相出来不可。 方少监笑了笑,随口说道:“睿真崔皇后曾命老奴抓一个人,符号就是从这个人手中学到的。” “这个人是谁?现在在哪里?” “死了。娘娘不会以为这个人还活着吧。睿真崔皇后亲自下令抓的人,能活吗?”方少监似笑非笑地看着太妃孙氏。 太妃孙氏感觉口干舌燥,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长春宫的人,宫外的人,全都是你安排的?” 方少监微微眯起眼睛,“娘娘吃了一个鸡蛋,还非要看看下蛋的母鸡长什么样,不合适吧。” 太妃孙氏闻言,冷哼一声,“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本宫的人。然而本宫对你却一无所知,连你什么时候安排了这些事情,都不知道。你让本宫如何安心。” 方少监放下棋子,“当初娘娘可不是这么说的。老奴记得当初娘娘只要求解决谣言一事,至于如何解决,并不关心。 如今陛下终于下令终止调查谣言,娘娘怎么出尔反尔,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既然如此,娘娘怎么不问问,当初太子是怎么死在刺客刀下?” “你放肆!”太妃孙氏气急败坏。 方少监重新拿起棋子,神色平静地说道:“娘娘只需要好好品尝鸡蛋的味道,不需要知道下蛋的母鸡长什么样子。” 太妃孙氏心头怒火腾的一下冒出来。 她紧盯着方少监。 方少监看都没看她一眼,“娘娘请回吧。事情已经解决了,总算能过个安稳年。” “淑妃那里,你打算怎么办?淑妃的毒,能解吗?” 太妃孙氏压抑着心头的怒火,平静地问道。 方少监笑了笑,说道:“淑妃娘娘很快就会好起来,娘娘不用担心。” 太妃孙氏咬牙切齿,“不如趁此机会,让淑妃去见阎王。” “娘娘当心引火自焚。” “淑妃已经中毒,据说还是非常罕见的毒药。为何不能趁此机会,将人给……” “娘娘慎言。以陛下现在的脾气,淑妃一旦身亡,会有什么后果,娘娘想过吗?真以为楚王府能独善其身?当心楚王被赶出京城。” 天子暴躁起来,才不管你是皇子,还是皇孙。该收拾的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方少监继续说道:“做多错多。这世上聪明人可不少,宁王府就有两个聪明人。不能让他们查到楚王府。” 太妃孙氏眯起眼睛,“你在忌惮刘诏?” 方少监很干脆地承认,“咱家的确忌惮他。” “何必忌惮他,区区一个皇孙。” “区区一个皇孙,却能凭借一己之力,设计杀死北荣大王,挑起北荣内讧,并查出拐子案。如此能力,不值得忌惮吗?” 太妃孙氏张口结舌。 方少监又说道:“区区一个皇孙妻,却能凭自身本事,得到陛下的另眼相看,替陛下揽银子。而且一口气揽下近三百万两银子。这等本事,不值得重视吗? 娘娘,刘诏和顾玖都不是笨蛋,只要有足够的线索,他们就能查到楚王府。为今之计,不能再给他们任何线索。事情必须到此为止。” 目的已经达到,就别做多余的事情。果断断尾,斩断一切联系,方是上策。 方少监有这魄力,他不贪心。 然而太妃孙氏显然比他贪心。 方少监不在意。 事情在他的掌控中,太妃孙氏就算贪心,也休想插手此事。 普天之下,掌握睿真崔皇后留下来的力量的人,唯有他一人。 太妃孙氏妄想越过他,掌控这股力量,纯粹是做梦。 太妃孙氏深吸一口气,“看来你已经做了决定。” 方少监没有隐瞒,“在娘娘来之前,最后一道命令已经下达。很快淑妃娘娘就能好起来。” 太妃孙氏哼了一声,“下一次不要自作主张。” 方少监笑了起来,“谨遵娘娘吩咐,下一次老奴一定事先请示娘娘。” 太妃孙氏拂袖离去。 方少监低着头,嘲讽一笑。落下一枚黑子,紧接着直接掀翻棋盘。 黑白棋子滚落一地。 方少监神色不明看着地面上散落的棋子,喃喃自语,“做人,心别太大。” ------题外话------ 有见过上火,嘴角周围起泡就逃学不去上课的小孩吗?我家就是。差点被气死。 第391章 拿了钱没命花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太医院终于解了萧淑妃身上的毒。 可喜可贺。 太医院怎么找到解药的?听说是在一本孤本残方里面找到了记载。 裴氏念叨了不下一百遍阿弥陀佛,谢天谢地,谢满天神佛。 顾玖疲惫地揉揉肩颈。 她,萧琴儿,还有裴氏,在宫里住了这么多天,三个人都是一脸菜色。 太累,食欲又不好,人都瘦了一圈。 方嬷嬷悄悄来到顾玖身边,悄声说道:“周公公来了。” 这是有消息了吗? 她起身朝外走去。 果然周苗来了。 周苗笑道:“听闻淑妃娘娘身体好转,可喜可贺。” “周公公客气。” 顾玖笑了笑,直接前往厢房。 周苗知机,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厢房说话。 “事情查清楚了吗?” 顾玖开门见山地问道。 周苗四下看了看,然后悄声说道:“下毒的人同刺杀仁宣太子的人是一伙的。” 顾玖紧皱眉头,“你确定?” 周苗不高兴了,“这个消息是我花了上千两买来的。夫人若是不信,我也没办法。” 顾玖摆摆手,“不是不信你,而是这件事很古怪。” 淑妃娘娘中毒竟然会和仁宣太子被刺身亡一事联系起来,难道不奇怪吗? 她问道:“还有别的消息吗?金吾卫有没有抓到人?” 金吾卫封锁了所有消息,神神秘秘的,似乎是见不得光的事情。 至于淑妃中毒一案,倒是抓了不少人,长春宫都被清洗了一遍,却始终没有结论。 刘诏私下里,偷偷调查这件事情。 就像是一团迷雾,遮盖住了真相。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刘诏也难以下结论。 他们需要更多的线索。 周苗悄声说道:“金吾卫在重新调查仁宣太子被刺身亡一案,还去行宫提审人。” 顾玖点点头,“还有别的吗?” “金吾卫似乎认定案子是拐子余孽做的。”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周苗,“就这些?” 周苗挑眉,“夫人不满意?” “这么多天,周公公就打听到这点消息,是你能力不行还是你不乐意替本夫人做事?” 顾玖讥讽一笑。 周苗冷哼一声,“这点消息可不便宜,都是咱家花钱买来的。若是夫人不满意,就另请高明吧。” 顾玖笑了笑,“周公公打听消息还需要花钱买吗?当初你说宫里有许多空缺,从我这里拿了钱,打算安插自己的人。如今看来,敢情钱还没花光啊!” 周苗咬牙切齿,“夫人未免将事情想得太过简单。我一个小人物,哪有本事往兴庆宫安插人手,不要命了吗? 能打听到这些消息,已经殊为不易。夫人若是不满意,那你就找陈大昌,看他会不会透露一个字。” 顾玖挑眉一笑,“周公公稍安勿躁。当初我的要求是查明真相,找出真凶。请问真相在哪里,真凶又在哪里?” 周苗哼了一声,“无论是真相,还是真凶,都需要时间。当初咱家可没说多长时间内查出真相。” 和她玩文字游戏。 顾玖挑眉一笑,“言下之意,周公公目前既查不到真相,也查不到真凶,是吗?” 周苗轻蔑一笑,“不知道宁王府有没有查到真相?” “有一点线索。金吾卫手中有一副拓本,人体刺青拓本。若是周公公能拿到这副拓本,之前的事情既往不咎,将来我们还可以继续合作。” “你是想害死咱家吗?”周苗暴怒。 上金吾卫偷东西,开什么玩笑。 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周公公何必妄自菲薄。李大郎你都能轻易解决,区区一副拓本,想必也不在话下。就算你做不到,你背后的人肯定能办到。” 周苗一张苍白的脸,表情连连变幻。 顾玖很干脆,直接拿出一叠银票,放在周苗面前。 “这是辛苦费。等拓本到手,本夫人必有重谢。” 周苗瞄了眼桌上的银票,看厚度,估计有一万两。 他爱钱,看到钱,心跳都跟着加快,呼吸也变得有点急促。 然而,这钱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他冷笑一声,“夫人是打算用这笔钱买我的命吗?” 顾玖轻声说道:“怎么会。我可是盼着周公公长命百岁。” 周苗一个字都不相信。 “一副拓本,对周公公来说不难吧。” “一旦被金吾卫察觉,咱家只有死路一条。”周苗目光凶狠地说道。 “李大郎之死,怎么没见周公公如此紧张。” 周苗脸颊上的肌肉一阵阵抽搐,双目赤红地盯着顾玖,“诏夫人是看我不顺眼,想要借刀杀人吗?” “如果你被金吾卫抓住,直接告诉他们,是我让你这么做。如此,周公公还怀疑我是借刀杀人吗?” 顾玖一脸坦然地看着对方。 “夫人倒是不怕死。”周苗讥讽一笑。 顾玖笑道:“没有人不怕死。只是真的会死吗?你都没去做,你怎么知道你会死。” “夫人不必用激将法。拓本我不可能帮你偷,不过我可以送你一个道听途说不知真假的消息。” 顾玖挑眉,她就知道周苗还藏了一手。 “你说!” 周苗盯着桌上的银票,笑呵呵的。 啪! 顾玖的手直接压在银票上面,“周公公先说说你那个道听途说的消息。要是合我心意,一切好商量。” 周苗笑道:“夫人知我心意,我要银子。” “可以给你。”顾玖很干脆,“前提你的消息得值这个价钱。” 周苗说道:“夫人放心,我的消息保证值钱。” 顾玖挑眉,等待周苗的下文。 周苗明显有些紧张。 他习惯性的四下看了眼,然后说道:“我有确切的消息,淑妃中毒绝不是拐子余孽做的。” 哦! 顾玖不动声色地问道:“不是拐子余孽,那是谁做的?” 周苗哈哈一笑,不作声。 顾玖心中了然,将手中的银票往前一推,“请公公喝茶。” 周苗眉开眼笑,动作飞快地收起银票,“还是夫人爽快。据我得到地消息,下毒的人极有可能是安插在拐子里面的奸细。至于是谁安插了奸细,这个就不得而知。前朝的事情,过去了那么多年,咱家可弄不明白。” 顾玖闻言,心头一跳。 她装作不满意地样子,问道:“还有别的吗?这点消息,可不值这么多钱。” 周苗想了想,说道:“我只知道这帮神秘人背后的领头,不出意外,应该是个太监。更多的消息没了。” 顾玖挑眉,“你确定给淑妃下毒的那伙人,背后领头是个太监。” “这个消息是咱家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打听到的。夫人若是不信,我也没办法。” “能不能找到这个太监?” 周苗摇头,“找不到,没有人能找到这个人。因为见过这个人的人都死了。没死的人,肯定是不知道这个人的真正身份。” “你说的这个人,同拐子背后的神秘力量没关系?” “就算有关系,应该也是敌对关系。总之具体的情况我不清楚,我只知道这么多。希望对夫人有帮助。” 周苗打算离开。 “等等!” 顾玖叫住他。 她又拿出一叠银票,放在桌上。 周苗咋舌,顾玖身上到底揣了多少银票? 不就是在宫里住了几天,还带这么多银票,是想用钱砸死谁吗? 顾玖笑了笑,说道:“替我打听这个领头的人,搜集一切相关的消息,定有重谢。” “打听不到。” “公公不要妄自菲薄。” 顾玖弹了弹桌上的银票,她就不信周苗不动心。 周苗很动心。 可是拿了钱也得有命花吧。 这哪里是钱,分明是烫手山芋。 他连连摇头,“夫人不要指望我,我没这本事。夫人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完后,他就急匆匆离开了厢房。瞧他的步伐,仿佛逃命一样。 顾玖挑眉,周苗口中的领头太监,真有这么可怕? 那他对淑妃下毒,用意何在? 有私仇?还是替人做事? 亦或是真的是借刀杀人,借天子手中的刀,杀光拐子余孽? 周苗可是亲口说,这位领头太监同拐子余孽是敌对关系。 顾玖揉揉眉心。 没线索的时候愁线索。 如今有了线索,又多了无数可能。 人力有穷尽,不可能将所有的可能都查一遍。 顾玖恼怒。 周苗肯定还知道点什么。 然而周苗心中有顾虑,连银票都无法打动他,可见他心中的顾虑已经关系到身家性命。 罢了,她不逼周苗。 等到将来,时机一到,她就不信周苗不吐露真相。 …… 确定淑妃娘娘身体无恙后,裴氏领着顾玖,萧琴儿,终于回到了王府。 这些天,顾玖累坏了。 回到熟悉的东院,往软塌上一趟,她就不想动了。 又饿又累,却不想吃饭。 因为已经累到没力气吃饭。 这个时候,唯有睡眠,才能让她满足。 闭上眼睛,不过几秒钟,她已经陷入了深眠。 这一觉,她睡得很沉。 就算有惊雷,也不可能将她吵醒。 等到醒来的时候,天色还亮着。 她揉揉眼睛,咦,躺在床上。 她明明记得,睡觉的时候在软塌上。 看天色,她没睡多久吧。 青梅端着热水进来,说道:“夫人睡了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顾玖诧异,她还以为自己没睡多久。 感受了一下,困倦的感觉没了,有种睡饱后的满足感。 果然是睡了一天一夜后,才有的效果。 她下床洗漱,问道:“我怎么到床上来的?” “当然是公子将夫人抱到床上。公子还叮嘱奴婢,不要吵醒夫人,让夫人好好睡一觉。” 顾玖闻言,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她问道:“公子人呢?” “公子上衙门当差去了。公子说,等夫人醒来后,要提醒夫人赶紧用餐。饿了一天一夜,肚子一定很难受,先吃点软和的,暖暖胃。” 不说饿不知道饿。一提起饿,顾玖的肚子就咕咕咕乱叫。 青梅掩唇一笑,“青竹给夫人熬了粥,还熬了老鸭汤,都温着。” “先喝汤。” 顾玖这会很想吃一顿大餐。 稀粥不符合大餐的气质,所以她拒绝喝粥。 她要喝汤,要吃大餐。 洗漱完毕,浑身香喷喷。穿上棉质家居服,躺在温暖的小书房内,喝着小酒,吃着大餐,这才是人过的生活。 在宫里短短几天,吃不好,睡不好,每日不得安宁,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 宫里那地方,气质就不符合正常人居住。 就算是正常人住进去,也会给整变态了。 果然,还是自己的小日子有滋有味。 吃饱喝足,她又有点发困。 “我歇一会。公子回来,记得叫醒我。” 青梅问道:“夫人不起来走动走动消食吗?” 顾玖懒病发作,不乐意起来,“今日就不走动消食,躺着是一样的。” 青竹听到,笑了起来,“以前夫人常说,躺着是长肉的。如今夫人倒是不怕长肉。” 顾玖笑道:“偶尔躺两次,不会长肉。就算真的长肉,也能瘦下去。” 她现在年轻,新陈代谢快。吃下去很快就能消化吸收,真的不容易长肉。 不过再等十年,二十年,上了年纪后可不敢这样。 上了年纪的人,稍微不注意就会长肉。 顾玖无法接受自己满身肥肉的状态。 同丫鬟们说笑了几句,她打了个哈欠,缓缓闭上眼睛。 小翠从外面进来,嚷嚷道:“大哥儿即将满周岁,王妃娘娘说要给大哥儿办个周岁宴,冲冲晦气。” 顾玖猛地睁开眼睛,“要给大哥儿办周岁宴?” “娘娘是这么说的。” 顾玖从软塌上坐起来,揉揉眉心,“我记得离着大哥儿满周岁,没几天了吧。” 青梅说道:“还差三天。” 三天时间哪里够操办一场宴席。 下帖子也来不及啊。 哪有临近宴席之前两三天才下请帖的,太不讲究。 顾玖问道:“王妃有没有说,周岁宴要怎么办?” “王妃娘娘说时间紧张,就自家人一起吃个饭,替大哥儿庆祝。” 原来不是要大办宴席,只是自家人吃饭庆祝。 想想也是,离着周岁只差三天。不对,过了今天只剩下两天。这么短的时间,真的不够操办一场上百人规模的宴席。 因为来不及准备。 顾玖揉揉眉心,脑袋有点发晕。 这回进宫,真的累着了。才会让她在睡了一天一夜后,吃个饭又感觉到困倦。 她吩咐青梅,“你去库房找找,看看有什么物件,适合送给大哥儿做周岁礼物。” “奴婢这就去。” 小翠问道:“夫人,要不要奴婢出去打听打听,看看二夫人和三夫人都送些什么。” “不用了。天气这么冷,不要出门。当心着凉。” “谢谢夫人关心,奴婢不怕冷。” “不怕冷也别出去。” 青梅挑选了好几样物件,请顾玖过目。 有玉雕,有赤金打造的长命锁,有玉佩,还有一尊赤金打造的小老虎。 “奴婢翻了库房,找到这些。请夫人做主。” 顾玖想了想,指着赤金小老虎,“送这个吧。” 赤金小老虎,小孩巴掌那么大,挺好的。 至于赤金长命锁,大哥儿洗三的时候她就送过一回。这回周岁,不好再送长命锁。 选定了礼物,青梅又去挑选包装用的木匣子。 好不容易挑到一个合适的木匣子,垫上黑色的衬布,将赤金小老虎往里面一放,真好看。 “夫人,你看这样行吗?” 顾玖点头,“挺好的。放起来吧,改明儿给大哥儿送去。” 青梅领命。 方嬷嬷在旁边感慨了一句,“要是夫人也有个哥儿该多好。奴婢天天给哥儿做衣衫,让小翠带着哥儿玩耍,青竹给哥儿做好吃的。青梅针线好,同奴婢一起给哥儿做衣衫。” 说完,方嬷嬷忍不住朝顾玖的腹部看去。 顾玖揉揉腹部,笑道;“会有那么一天。” 第392章 不要太过分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玖过了两天吃了睡,睡了吃,猪一般的幸福生活,萎靡不振的精神总算重新焕发光彩。 大哥儿满周岁,别人不请,湖阳郡主同萧家不能不请。 湖阳郡主一大早就来到王府。 她没顾上裴氏,而是先去看望闺女陈敏。 自上次陈敏被湖阳郡主的面首欺负后,就一直住在望府,同刘婳她们作伴。 几个姑娘每日聚在一起,倒也自在。 湖阳郡主见到闺女,指望她有愧疚,亏欠之类的情绪是不可能的。 母女两一见面,湖阳郡主就问道:“你哥呢?怎么还没来?” 陈敏的哥哥陈律,因为湖阳养面首一事,跑回了陈家。半大小子,独立支撑门户。 母子二人,已经快有一年没见面了。 湖阳知道闺女陈敏同陈律一直有联系。 陈律的情况,问陈敏,一问准清楚。 陈敏其实有点怕湖阳郡主,她低着头,小声说道:“哥哥还没到。” “这么说你哥哥今天会到王府?” 陈敏微微点头,声如蚊蝇,“王府给哥哥下了帖子,叫他过来喝酒。哥哥说他会过来。” “既然要过来,怎么现在还没到?”湖阳郡主一脸不满。 她都到了,陈律还没到,岂有此理。 陈敏替陈律辩解道:“哥哥忙,可能要晚一些才能到。” “他在忙些什么?” 陈敏偷偷看了眼湖阳郡主,“母亲不知道吗?” “本宫哪里清楚他的事情。你哥到底在忙什么?” 陈敏迟疑了一下,“哥哥在忙着读书,忙着打理产业。” 湖阳郡主嗤笑一声,“他又不能考科举,读什么书?陈家还剩下多少产业给他打理?臭小子,骨头还真硬。这么长时间,愣是不回郡主府看一眼。他是怎么和你说的?是不是成心想和本宫断绝来往?” 陈敏连连摇头,“哥哥没这么说。” “那他说了什么?” 陈敏咬咬牙,说道:“哥哥只说要撑起陈家的门户。” 湖阳郡主满眼鄙视,“就凭他,十年八年都撑不起来。他要不是本宫的儿子,恐怕连媳妇都娶不上。” 陈敏暗自腹诽,就因为你是我们的母亲,才没有人家愿意将闺女嫁给哥哥。 陈律半大不小,婚事差不多也该提上议程。不过目前看来,陈律的婚事会很难,属于高不成低不就。 一是因为陈家被抄家灭族,家族产业都被抄了。陈律独自支撑门户,一穷二白。 当初还是宁王出面,替陈律从少府那里要回一部分陈家产业,又接济了银钱,陈律才不至于饿肚子,才能养得起仆人。 二是陈律有个名声很臭的母亲,湖阳郡主。 正经人家,都不乐意和湖阳做亲家。 “怎么不说话?”湖阳郡主不满地提醒陈敏。 陈敏有点茫然,“说什么?” “说说你哥的打算,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陈敏迟疑了一下,才说道:“哥哥暂时不想成亲,晚个十年八年也没关系。” 湖阳郡主皱眉,“他真这么说?” 陈敏点头,“哥哥打算从军。” 虽然不能考科举,但是不限制从军。 陈律想要重振陈家门户,要么从文,要么从武。得到一官半职,建立功勋,让世人侧目,才算真正意义上的重振门户。 从军,就是陈律的选择。 湖阳郡主哼了一声,“他想从军,有问过本宫的意见吗?” 陈敏咬着唇,没作声。 “怎么着,他以为他搬回陈家,本宫就管不了他了吗?”湖阳郡主满面寒霜。 陈敏小声说道:“哥哥不想做混吃等死的二世祖,也没资格做二世祖。母亲何不成全哥哥。” 湖阳郡主呵呵两声,“叫本宫成全他之前,让他先到本宫跟前磕头请罪。” 陈敏眼眶红了。 陈律一心一意想要摆脱湖阳郡主的控制,不惜母子翻脸,也要回陈家。又怎么可能巴巴来到湖阳跟前磕头请罪。 偏生这个时候,下人进来禀报,说陈律到了王府,正在春和堂请安。 湖阳郡主闻言,“本宫也去春和堂,给嫂嫂问个好。” 湖阳郡主走了。 陈敏很担心,想了想,跑出房门,去找大表哥刘诏。 她来到东院,“表哥,表嫂,能不能请你们帮帮我哥哥。我娘去找我哥哥,她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敏妹妹先别急。” 顾玖安抚陈敏。 陈敏哪能不急,急得眼眶泛红,就差哭出来。 “表哥,表嫂,求你们帮帮我吧。哥哥不是母亲的对手,哥哥一定会被她刁难的。哥哥已经很艰难了,母亲怎么就忍心处处为难他。” 顾玖同刘诏交换了一个眼神。 刘诏说道:“我先过去看看情况。” 刘诏走了。 顾玖命人打来热水替陈敏洗漱。 陈敏很伤心,很难过。 “哥哥要从军,母亲肯定不会同意。她会想方设法阻拦哥哥。哥哥怎么这么惨,父亲没了,母亲又是这样……呜呜……” 顾玖安慰道:“敏妹妹先别哭,事情未必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湖阳郡主的确很混账,但也不至于将陈律往死里逼。 而且对付湖阳郡主,不能用硬的,当然也不能用软的。 因为湖阳软硬不吃。 对付湖阳,就得循循善诱,将她脑袋忽悠晕了,一切都好谈。 陈敏眼巴巴地看着顾玖,“表嫂一定有办法吧。表嫂这么厉害,一定有办法劝阻我母亲。表嫂能不能随我前往春和堂,我不放心哥哥。” 顾玖拿出手绢,替她擦拭眼泪,“行,我这就走一趟春和堂。你先回房等消息。” 陈敏摇头,“我也想去春和堂。” “你确定?湖阳姑母可能会说出很难听的话。” 陈敏低着头,有点委屈,“再难听的话我都听过,我没事。” “那好吧,你随我一起到春和堂。” 顾玖领着陈敏,带着丫鬟婆子来到春和堂。 还没进门,就听见湖阳郡主高声叫骂。 啪! 裴氏恼怒无比,一巴掌拍在桌上,“湖阳,你看清楚,这里是王府,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管教我儿子,嫂嫂也要干涉?嫂嫂未免管得太宽。” “你要管教陈律,本王妃的确管不了。但是这里是王府,不是你的郡主府。要管教你儿子,回郡主府去。” 陈律脸上有个鲜红的巴掌印。 陈敏见状,哇的一声哭出来,跑到陈律面前,“哥哥,你挨打了吗?痛不痛?” 陈律摇头,很硬气地说道:“没事!” 顾玖无声询问刘诏怎么回事。 刘诏悄声说道:“我来的时候,陈律已经挨了打。” 若非刘诏护住陈律,陈律还得挨打。没看到陈律这会都是躲在刘诏背后。 陈敏很愤怒,非常大胆地,用愤怒的目光盯着湖阳。 湖阳郡主大怒,指着两兄妹,“反了你们。本宫是你们母亲,本宫打你们又怎么样?就算本宫将你们打死,官府也不会过问。” “官府不过问,王府要过问。”刘诏很不满。 他其实不乐意同湖阳打交代。 因为湖阳太难缠,总是蛮不讲理。 湖阳冷哼一声,“刘诏,你给我让开。今儿我还非要狠狠教训这两个不孝子女。” 刘诏轻蔑一笑,“他们兄妹由我护着,姑母是不是连我也打?” “刘诏,这是本宫的家务事,你非要插手吗?” “插手又如何?”刘诏寸步不让。 裴氏早就看不惯湖阳,“来人,把湖阳郡主请出去。” “嫂嫂好大的威风。别忘了,这是王府,是我王兄的府邸。当心王兄回来,我到王兄跟前告你一状。” 裴氏冷笑,“这些年,你告的状还少吗?” 刘诏也说道:“父王不在,王府由我做主。姑母再不收敛,休怪侄儿不客气。” “你要怎么不客气?你说啊?”湖阳大怒,跳起来指着刘诏。 “够了,都少说两句吧。” 一直沉默地顾玖突然出声,厉声呵斥。 “湖阳姑母,你信我吗?”顾玖很认真地问道。 湖阳郡主见到顾玖,有点扭捏。转眼她又笑了起来,“我自然是信你的。” “那能不能听我说两句。” “你说。” 顾玖说道:“姑母之所以如此恼怒,非要教训陈律表弟,莫非就因为陈律表弟想要从军?” 湖阳郡主狠狠剜了眼陈律,“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屁本事没有,就敢去从军,找死吗?” 陈律攥紧拳头,血液冲上头顶,脸颊通红。 他异常愤怒。 敢情在母亲眼里,他就是个货色,连人都不是。 他内心很痛苦。他无数次的问自己,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投生到湖阳的肚子里。 有时候真的恨不得死了算了。 死了就一了百了,不用再遭受来自亲人的羞辱。 可是一想到陈家只剩下他一个男丁,想到自己死了,没人替妹妹撑腰,他就丧失了死的勇气。 顾玖扫了眼陈律。 一个说话太难听,一个偏又将每句话听进心里,这对母子能好好相处才怪。 顾玖上前,拉住湖阳的手,将她安顿在椅子上坐好。 又倒了一杯茶,放在她的手边。 接着,她柔声说道:“姑母的心情我理解。姑母就只有陈律一个儿子,从军打仗难免会有伤亡。姑母只是太担心陈律表弟,怕他从军后再也回不来,连个孩子都没留下,才会一力阻止他去从军。” 湖阳郡主一时间百感交集,总算有人能理解她的心情。 “还是大侄子媳妇知道我的心意。我一心一意替臭小子考虑,结果他还不领情。你瞧瞧他的眼神,就跟看仇人一样。” 陈律面无表情,他不会相信一个字。 什么担心,什么关心,统统都是假的。 顾玖柔声一笑,“姑母明明是关心陈律表弟,可是说出口的话,总是让人误会。姑母是不是该将真正的心意说出来。” “说什么说。本宫是他亲娘,本宫不准他去从军,难道有错。” 湖阳冷哼一声,还不忘瞪了眼陈律。 陈律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顾玖说道:“姑母这话,有失偏颇。陈律表弟已经是独自支撑门户的大人,姑母和他说话也该和顺点。关心就关心,为何偏要口不择言,叫人误会。 姑母也希望陈律表弟能知道你是在关心他吧,可是依着姑母这态度,他历练那么少,哪里看得透姑母的真实心意。” 湖阳郡主嘴硬,“我是他娘,我和他说话还要考虑他的想法?荒谬。” 顾玖压低声音问道:“姑母真的希望陈律表弟一直误会你?” 湖阳郡主语塞。 顾玖又提高音量,“姑母明明一片慈母心肠,可是却拉不下脸面,说出的话仿佛是刀光剑雨。陈律表弟和敏妹妹都还小,哪里受得住这样的阵仗。要知道,之前我都差点被姑母给吓坏了。姑母的威风,可不是人人都承受得起。” 刘诏抿唇偷笑。 顾玖又在忽悠人。 湖阳郡主目光闪烁,她笑着问顾玖,“本宫向来都很威风,对吧?” 顾玖点点头,“那是当然。姑母巾帼不让须眉,当真威风凛凛。” 坐在上首的裴氏,听着顾玖不遗余力的捧着湖阳,牙齿都快酸掉了。 难怪顾玖能哄住湖阳。昧着良心,颠倒黑白,尬夸湖阳,真是好本事。 裴氏冷哼一声,叫她尬夸湖阳,耐心哄着湖阳,她可做不到。 她情愿直接甩湖阳一个大嘴巴子,将人赶出去。 反正裴氏怎么看湖阳,都看不顺眼。 对于看不顺眼的人,裴氏可没多少耐心。 湖阳郡主扫了眼陈律陈敏兄妹,然后说道:“还是大侄子媳妇了解本宫。本宫一片好心,却被这两个不孝子女当成了驴肝肺。屁本事没学到,就想去从军。就不怕死在外面,没人继承陈家的香火。” 陈律脸色难看,“不管我有没有本事,我都要从军。母亲要么支持我,要么就别管我,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儿子。” “你放肆!”湖阳拍着桌子,大怒。 眼看母子二人又要开战,顾玖赶紧拦住湖阳。又给刘诏使眼色,叫刘诏赶紧将陈律带走。 刘诏拉着陈律离开。 湖阳气呼呼的,指着陈律大骂。 “姑母,你忘了我和你说的话吗?” 顾玖沉下脸来,提醒湖阳,不要太过分。不仅不能对孩子过分,也不能在王府撒野。 “大侄子媳妇,你刚才都看见了。陈律那个臭小子,你看看他是什么眼神。” “姑母,陈律表弟今年才多少岁?正儿八经论起来,他还是半大小子。姑母真要和他计较?” 湖阳郡主张张嘴,“他就是欠教训。” 顾玖问道:“陈驸马死得那么惨,加上一夕之间,陈家人都没了,你叫陈律表弟怎么办?姑母应该庆幸,他没因此疯掉。 他一个人能撑到今日,在我看来已经非常了不起。换做旁人,谁能在家破人亡之后,还能振作起来独自支撑门户?有这样的儿子,姑母应该感到骄傲才对。” 躲在角落里的陈敏,听到这番话,忍不住红了眼眶。 没想到最了解大哥的人,会是表嫂。 表嫂说的太好了。 湖阳姑母有点尴尬。 顾玖再次说道:“自陈驸马过世后,姑母很快走出阴霾。那是因为姑母的亲人都还在,有一双儿女,有王爷,有娘娘,还能得到亲人支持。 然而陈律表弟又得到了谁的支持?在陈律表弟心目中,最亲的人就是陈家人。可是陈家人死光了。 敏妹妹那么小还需要人安慰,他指望着最亲近的母亲能安慰他,可是姑母作为母亲对他只有横加指责,不曾安慰过一句。 你想想看,他心里头得多难受。他和你对着干,顶撞你,无非是想获得你的关注,以及来自你的支持。 他想从军,无非是想重振门户,想将陈家立起来。这些,姑母真的要视而不见吗?” 第393章 想要个孩子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湖阳郡主拉着顾玖的手,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顾玖一脸懵逼。 裴氏紧皱眉头,湖阳又在搞什么名堂。 湖阳哭着说道:“本宫命苦啊!” 裴氏眉眼抽动,很想问湖阳一句,要脸吗?郡主府养着那么面首,还敢叫命苦,真是臭不要脸。 湖阳哭诉道:“大侄子媳妇,本宫也是有心的,本宫也盼着两个孩子都好好的。可是没人能理解啊! 陈律那个臭小子,一言不合就搬回了陈家,这么长时间,就没回过郡主府一次。他是个没良心的人啊。 本宫也想说话和顺些,也想支持他,可是你看看他的态度,本宫一看到就气不打一处来。就算要从军,也该等成娶妻生子之后,好歹给陈家留点血脉。 呜呜呜……我命苦啊,驸马死了,儿子同我反目,闺女也不理解我。大侄子媳妇,如今只有你能真正理解本宫心中的苦。” 不,我不理解,我什么都不知道。 湖阳郡主,你还是去找你的小高僧吧。小高僧一定理解你。 顾玖想抽出自己的手,可是湖阳却抓得死死的。 “姑母,你先擦擦眼泪。我知道你心里苦。” “大侄子媳妇,知道本宫为什么稀罕你吗?因为你善解人意。不像某些人,恨不得本宫早死早超生。” 说这话的时候,湖阳还特意朝裴氏扫了眼。 裴氏大怒,板着脸说道:“没人盼着你早死早超生。” “哎呦,原来嫂嫂也知道我在说谁啊!看来嫂嫂还是有点自知之明。” 裴氏气得不行,“湖阳,你嘴上没把门吗?说话如此难听,难怪你的两个子女都不待见你。” 湖阳嘀咕,“说得好像你儿子很待见你似得。” 顾玖嘴角抽抽,不忍直视。 裴氏一把抄起茶杯,下一刻就想朝湖阳砸去。 千钧一发之际,顾玖大叫一声,“湖阳姑母,你还不赶紧给母妃道歉。” 听到道歉二字,裴氏手一顿,茶杯幸免于难,没有被砸。 湖阳郡主气得跳脚,一脸不服,“本宫凭什么给她道歉。” “今天大哥儿满周岁,本该喜气洋洋。姑母又是骂,又是哭,喜气都被冲淡了,姑母难道不该说一声抱歉?” 顾玖盯着湖阳。 湖阳莫名有点心虚,“行了,行了,本宫不和她一般计较。” 裴氏咬牙切齿,仿佛下一刻就会原地爆炸。 顾玖当机立断,赶紧将湖阳拉走。 马上就要过年了,姑嫂二人要是干起来,这年还要不要过? 陈敏跟在顾玖身后,急匆匆离开了春和堂。 裴氏恼怒道:“本王妃迟早有一天会被湖阳气死。” “娘娘息怒,等王爷回来就好了。” “好不了!” 等宁王回京,湖阳更有理由到王府撒野。 裴氏心累。 有时候她也会问,宁王脑子进水了吗?为什么总是宠着湖阳。 就算是唯一的亲妹妹,也不该如此宠着。 可是宁王每次都是打哈哈,总是用“她是本王唯一的妹妹”当做理由敷衍她。 反倒是淑妃娘娘,精力充沛的时候,还会对湖阳管教一二。 裴氏对下人吩咐道:“下次湖阳上门,直接让大夫人应酬她。本王妃没精力同湖阳纠缠。” 顾玖有本事尬夸湖阳,自然有本事应酬。 裴氏累得慌,干脆将湖阳这个烫手山芋直接交给顾玖负责。 顾玖带着湖阳到了花厅。 丫鬟上茶。 “姑母喝茶,敏妹妹也喝茶。” 陈敏怯生生的,“多谢表嫂。” 顾玖冲她笑了笑。 陈敏回她一个羞涩的笑容。 湖阳不知是真难过,还是假难过,拿出手绢擦拭眼角。 “大侄子媳妇,本宫是真的命苦。” 顾玖点点头,“我都懂,姑母别哭了。” 湖阳朝陈敏招手,“敏敏,你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陈敏有些胆怯。 顾玖鼓励她,她才起身来到湖阳身边。 湖阳握住她的双手,上下打量,“我家敏敏一转眼也成了大姑娘,该给你说一门婚事。” 陈敏低头,很不好意思,“女儿还小。” “没关系,可是先慢慢相看婚事。” 陈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好朝顾玖求助。 顾玖问湖阳郡主,“姑母有看中哪家儿郎吗?” 湖阳摇头,“还不曾相看。” 顾玖笑道:“敏妹妹的婚事不着急,姑母可以慢慢相看。” 顿了顿,顾玖又说道:“陈律表弟去从军,可以去京营,保证安全。姑母不必太过担心。” “就算去了京营,总有一天也要换防。” “换防就当历练。而且有王府罩着,姑母还担心陈律表弟吃亏吗?” 湖阳皱眉,问陈敏,“你哥真打算从军?” 陈敏点头,“哥哥很早前就说过要从军。” 这事顾玖也听说过。 湖阳哼了一声,“既然要从军,还读什么书。当心读傻了。” 陈敏张口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顾玖说道:“读书明理,有条件自然该读书。而且读书读好了,对当兵打仗也有帮助。” 湖阳哈哈一笑,“还是大侄子媳妇有见识。跟着你表嫂好好学学。” 湖阳提点陈敏。 陈敏默默点头。 顾玖发现自陈家发生变故以来,陈敏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内向,也越来越胆怯。 想来陈敏心里头也有很大的压力。 小姑娘才这么一点大,就要承受不该她这个年龄承受的压力,难怪活得如此小心翼翼。 对此,顾玖并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这是心理问题,不是两三句话就能解决的。 如果湖阳肯多花点心思在陈敏身上,陈敏或许会变得开朗一些。 不过湖阳注定是一个不负责任的母亲。 湖阳心里头谁最重要,当然是她自己。 但是,陈敏并不需要湖阳全心全意的爱,只需要一点点爱就好了。 湖阳只需要分一点点注意力在陈敏身上,就能缓解陈敏的心理压力。 “姑母,你和敏妹妹多相处相处。敏妹妹不能天天看见你,心里头肯定很想念你。” 说完,顾玖又给陈敏使了个眼色。 陈敏有些害羞,难为情,唯独没有抗拒。 顾玖趁机离开花厅,将空间留给母女二人。 她回到东院,刘诏已经在小书房坐着。 她走过去,先喝了一口茶,“陈律人呢?” “在练武场,有赵三陪着。” 他伸手,将顾玖揽进怀里,“姑母有为难你吗?” 顾玖笑了起来,先是在刘诏脸颊上啵了一下,然后才说道:“姑母不会为难我。” 刘诏笑了起来,“王府内,可能只有你认为姑母还有一点可取之处。” “不是一点,是很多。世上任何人,都有他的可取之处,不要急着去否定一个人。当然,我也不是替湖阳姑母说好话。湖阳姑母的缺点一目了然,不配为妻,为母,私生活又混乱,各种惹是生非。然而,只要用对了地方,她就是一把利刃。” 刘诏笑了起来,“我家娘子对人心的把控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顾玖笑了起来,“一般一般,比不上公子。” 刘诏在顾玖的唇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每次看她忽悠人的时候,刘诏就有一种她在发光,光芒耀人的感觉。 顾玖光芒越盛,他就越发稀罕。 他将她抱得紧紧的,不舍得松手。 顾玖倒是没察觉他的想法,她问道:“陈律真的要去从军吗?” 刘诏点头,“从文他没资格,从军是他唯一的路。即便他有资格从文,以他的学识和才智,也拼不过那些自幼饱读诗书的豪门子弟。” 顾玖轻声说道:“姑母反对陈律从军,主要是因为陈律还没成亲,担心他有个三长两短,陈家就断了血脉。” 刘诏低头,嘲讽一笑,“没想到姑母竟然会在意陈家的血脉传承。” “她和陈驸马好歹多年夫妻。” 刘诏摇摇头,“你太高看姑母。她对陈驸马但凡有一丝感情,也不会在陈驸马热孝未过,就在外面养面首。 她反对陈律,或许有担心的原因,更重要的是她想要彰显自己的权威。她要陈律听她的摆布。” 顾玖说道:“你对湖阳姑母怨气不浅。” 刘诏自嘲一笑。 任谁像他一样,三天两头替湖阳擦屁股,也会心生怨气。 湖阳在外面闯祸,宁王首先就是让刘诏去处理。 一次两次就罢了,十次百次,圣人也会发怒。 “不说她,说她来气。”刘诏不欲提起湖阳。 顾玖笑了起来,她捧着刘诏的头,笑道:“以后我来应付湖阳姑母,帮你减轻负担,如何?” “好娘子,我该怎么谢你?” 顾玖笑着反问:“你觉着你该怎么谢我?” “我会在床上狠狠谢你。” 滚! …… 吃酒席的时候,一切恢复如常。 湖阳郡主乐呵呵的,不像是吵过架的样子,还特意给裴氏敬酒。 裴氏给她面子,喝了酒。 湖阳笑道:“嫂嫂喝了我这杯酒,就当冰释前嫌,既往不咎。” 裴氏似笑非笑,“你倒是心大。” 湖阳得意道:“我最大的优点就是心大。” 倒是有自知之明。 湖阳这话也没说错,她的确心大。 一个人心大,好处就是不积攒负面情绪,凡事不放心上。我行我素,哪管他人议论。 缺点就是,凡事不放在心上,到最后连人也不放在心上。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也不管说出话是不是合适,对方听了会不会生气,会不会伤害到别人。 裴氏懒得搭理湖阳,她可没有湖阳那么心大。 在座的还有萧家人。 裴氏转眼同萧夫人聊了起来。 两亲家面上和善,说着客气话。至于心里头怎么想,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陈敏偷偷拉了下顾玖的衣袖。 顾玖回头看着她。 陈敏羞涩一笑,“谢谢表嫂,今日多亏了你。” 顾玖笑道:“敏妹妹不用客气。你和湖阳姑母相处得还好吧?” 陈敏嗯了一声,点点头,“挺好的。母亲想给哥哥说亲,一直没遇到合适的,挺着急。” “婚姻大事,急不来。” “我也是这么说的。可是母亲说,哥哥要去从军,就得赶紧成亲。早日为陈家留下血脉。” “姑母果然是关心你们的。” 陈敏有点开心,端起酒杯,“我敬表嫂一杯。” 顾玖欣然答应。 大哥儿满一周岁,穿着小棉袄,白白胖胖,很可爱。 奶娘抱着他,他一个劲挣扎,要下地自己走路。 刘议看着儿子,很满足,“放他下来,叫他自己走。” 大哥儿已经学会了走路,虽然走得不是很稳当,不妨碍他喜欢自己走路。 看他像小鸭子摇摇摆摆,在花厅里面走来走去,大家都乐不可支。 “大哥儿一看就是聪明孩子。” “孩子长大了一定有出息。” 听着众人的议论,萧琴儿很满足。 生下大哥儿,可能是她这辈子做得最成功的一件事。 她朝刘议看去,她想为大哥儿再添一个弟弟或是妹妹。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大哥儿身上。 萧琴儿来到刘议身边,悄声说道:“我们替大哥儿添个弟弟吧。” 刘议闻言,扭头看着她。 萧琴儿眼中满是期盼之色。 刘议张张嘴,本想说“再说吧”。可是话到嘴边,他又改了口,“你来安排。” 萧琴儿大喜过望。 这么久了,刘议第一次在这件事情上如此温柔答应。 她喜上眉梢,“今晚上或许……” “晚上再说吧。” 刘议没什么兴趣。 似乎已经看透了夫妻之道,男女之情。 男男女女,不就是那么回事。 他想要解决,很简单。拉着丫鬟随便哪里都能解决。 只是,没意思。 若非为了生育嫡子嫡女,他真的想一辈子不要踏进萧琴儿的卧房。 被伤害的自尊,不是对方做低服小,温温柔柔,就能挽回的。 至少在刘议这里不行。 刘议有他自己的骄傲,甚至他比大部分男人更骄傲。 萧琴儿将他的骄傲撕下来,丢在地上,还不忘踩上几脚。这件事犹如一根刺扎在心口,伤口永远都无法愈合。 即便有一天伤口愈合,也会留下疤痕。提醒他曾发生过的事情。 萧琴儿发现,她已经看不懂刘议。 过去的刘议,在萧琴儿的眼里几乎是透明的。 对于刘议的想法,她能猜个七七八八。 但是如今,她完全猜不到刘议的想法。 她咬咬嘴唇,试着说道:“今晚你要是不方便,那就改到明日吧。” “都依着你,你来安排。安排好了,叫人通知我一声就成。” 萧琴儿点点头。 顾忌场合,她不和刘议吵架。 大哥儿跌跌撞撞,差点摔倒。在摔倒的前一刻,被顾玖扶住。 大哥儿咯咯咯笑得很开心。 顾玖想抱抱他,又担心萧琴儿会疑心。 她最终没抱大哥儿,只是逗逗他。就这样,大哥儿都笑得很开心,真是个开心果。 顾玖突然发现,小孩子也没那么讨厌,反而很可爱。 要是她和刘诏有个孩子,会不会比大哥儿更可爱? 以她和刘诏的颜值,不管生男生女,孩子的颜值也一定很高吧。 真想要一个漂亮的娃娃,整天逗着玩。 很神奇,大哥儿竟然激发了顾玖想生一个孩子的愿望。 在这之前,顾玖对生孩子真的没那么渴望。 她知道自己必须生孩子,而且最好能多生两个。 但是那种心情,就像是完成任务一样。 就像是到了年龄就该结婚,结了婚就该生小孩。国家放开二胎,就生两个,最好一儿一女,类似于这种心情。 内心深处,对孩子并不是多渴望,也并不会全身心去爱。 更想要的是自我,自己的生活。 但是初次和大哥儿接触,而且只是短短的接触,莫名的顾玖就产生了一种生个孩子也挺好的想法。 从完成任务似的生孩子,到主动想生孩子,可是有差别的。 此刻,顾玖正在体会这种差别。 奶娘将大哥儿抱走了。 顾玖望着另外一桌的刘诏,笑了起来。 刘诏的确要加把劲,更努力哦。 多努力几次,说不定就有了。 突然间,顾玖有点泛酸,心口憋闷难受。 她伸手给自己号脉,咦,不会吧! ------题外话------ 明天恢复老时间更新。 第394章 小玖有喜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怎么了?” 吃过酒席,顾玖回到东院小书房窝着。 刘诏不太放心,跟着走进来。 顾玖眉眼含笑,朝他招手。 他附耳倾听,顾玖悄悄说了一句话。 向来表情欠缺的刘诏,在这一刻,他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丰富。 从最开始的震惊,到最后的惊喜,仿佛过了一生。 他紧握着顾玖的手,突然又担心自己不知轻重伤了人,赶忙放开。 “真的吗?” 他问这话的时候,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顾玖抿唇一笑,“时间太短,还不能确定,不过应该是真的。” “太好了!” 此刻,他像是一个傻小子,嘿嘿偷笑。眉梢眼角都是喜意。 他不会说,他只想做。 他蹲下来,将头轻轻贴着顾玖的腹部,“他现在是个小豆芽吗?” 顾玖嘴角抽抽,缺乏常识啊。 她微微摇头,“他现在什么都不是。” “不,他是我们的孩子。”刘诏掷地有声地说道。 顾玖不和他争论,“你先别声张,这事就你一个人知道。” 刚进来的时候刘诏就注意到,丫鬟们都不在。 他说道:“我不放心。就算不对外声张,也该让丫鬟们知晓,让她们好好照顾你。” 顾玖摇头,“不急于此时,晚几天也没关系。” 她这么年轻,身体养得也挺好的。才刚开始怀孕,不需要那么紧张。 真正能让顾玖紧张的事情是生孩子。 她是挺怕生孩子的。 不知道要经历什么样的疼痛,才能将孩子生出来。 她反倒不担心怀孕的过程。 只要身体素质好,受精卵正常着床,怀孕过程正常情况下还算轻松。 刚说怀孕轻松,心口就有点泛酸。 不会孕吐吧。 听人说孕吐超级难受。 顾玖希望自己千万不要孕吐。 “怎么会没有关系,我担心你,更担心孩子。” 顾玖笑了起来,她捧着刘诏的脸,“我保证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还有,你别忘了我就是大夫,我的身体我清楚。” 刘诏蹙眉,他很奇怪,“为什么不想告诉丫鬟们?” 因为她不想大张旗鼓,不想因为怀孕就改变生活习惯,这样不行那样不能做。 这不是现代社会,会有各种污染辐射,各种添加剂,各种人工合成食品。 这是在古代,是在王府。吃的喝的,全都是纯天然无污染,也不用担心会有污染辐射。 她想在怀孕期间,保持一如既往的生活节奏。该吃吃,该喝喝,该出门就出门。 这个时候就告诉丫鬟们,她都能想象到,青梅她们会有多紧张。肯定会在耳边唠叨。 她对刘诏说道:“我想多过几天自在生活。” 怀了孕,生了小孩,也就意味着生活将因为孩子的到来发生翻天覆地地变化。 再想轻松自在,估计很难啦。 因为要围着孩子转啊! 因为有了为人父母的责任,心理上是会发生改变的。 此时此刻,这般轻松闲适的心情,两人世界没有孩子的闹腾,将来恐怕再也体验不到。 她要珍惜这一刻,牢牢抓住有限的二人世界,牢牢记住这一刻的心情。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还是小仙女。 等到昭告所有人她有了身孕后,小仙女的翅膀也跟着飞走了。 在所有人心中,她将多一个身份:准妈妈。 就让她珍惜剩下不多的二人时光吧。 刘诏无法理解。 就像是男人无法理解女人,此刻他也无法理解顾玖的想法。 顾玖笑着问道:“女人生了孩子,意味着什么?” 刘诏想都没想就说道:“自然是做了母亲。” 母亲啊! “母亲就意味着家庭,责任。母亲这个称呼仿佛同年轻,同青春没有半点关系。” 顾玖有些惆怅。 莫非是怀孕,影响了她的情绪,让她变得多愁善感吗? 刘诏似乎明白了顾玖的想法。 他握着她的手,“你是怕自己生了孩子就变老了吗?” “你才老。你是老男人。”顾玖龇牙,就像是炸毛的猫咪。竟然敢说她老,臭男人,会不会说话。 刘诏忍着笑,说道:“对,我是老男人。你会永远年轻美丽。” 顾玖扭头,很是傲娇,“哼,夸人一点都不走心,一听就知道很敷衍。” 刘诏笑道:“你是担心让人知道你有了身孕,就不再年轻了吗?你这纯粹是杞人忧天,想太多。” 顾玖嫌弃他,“你不懂。” “我不懂你教我啊。”刘诏很理所当然地要求。 顾玖说道:“你太笨,我不想教。” 刘诏很心塞,平生第一次被人说笨。自幼上学堂,他就是夫子口中的天才学生,和笨半点不沾边,好不好? 顾玖什么眼神,一定是眼瘸,才会认为他笨。 刘诏轻轻抱着她,生怕力气大,会伤着她。“那就依着你,先不声张。” 顾玖满意地笑了起来。 刘诏接着问道:“你说什么时候昭告所有人?” 顾玖回忆了一下上次月事的时间,算着日期,“等过完元宵再告诉大家也不迟。” 刘诏蹙眉,“那么久?” “不久。等到元宵,也才四十天出头。” 四十天左右,基本上就能准确判断出受精卵有没有顺利着床,会不会出现胚胎发育不良,或是宫外孕的情况。 当然,这个四十天,是以最后一次来月经的第一天开始计算。 所以现在时间太短,脉象很弱。说怀孕都不准确。 她才不想声张,万一误诊,又是一场是非。 她问刘诏,“万一我误诊,我没有怀孕,你怎么办?” 刘诏明显愣了下,似乎都忘了反应。 “你会误诊吗?” “这个可说不定。” “那你再诊断一次。” “时间太短,脉象很虚,做不到准确诊断。只是初步判定,可能是有了。” 刘诏闻言,掷地有声地说道:“一定是有了。你不会出错,相信你自己。” 顾玖抿唇一笑,“你这么相信我?” 刘诏点头,“那是当然。” 他抱着她,嗅着她颈项间的气息,很温暖,很熟悉,很安心。 “小玖,我们要生很多很多孩子,最好生他七八个。” 顾玖一把推开他,还用脚踢他,“你当我是母猪吗?生七八个,我还有命吗?” 刘诏握住她的脚,轻轻揉捏,“那你说生多少个?” 顾玖眉眼上挑,“最多生三个,不能再多了。” 其实她只想生一个。 不过生一个不太现实,三个刚好。 “听你的,那就生三个。” 刘诏抱起她,让她躺得更舒服一些。 她靠在他怀里,地龙烧得很热,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棉质里衣,全身放松,很舒服。 她缓缓闭起眼睛,随口说道:“大哥儿挺可爱的。四弟妹脾气虽然坏,带孩子还行。” 刘诏亲吻她的颈项,“我们的孩子会更可爱,更聪明。你会是最好的母亲。” “千万别说我是最好的母亲,我当不了最好的母亲,也不乐意当最好的母亲。基本合格就行了。” 顾玖对自己的要求真的不高。 做父母,她和刘诏都是生手。 又没有培训班,什么样的父母是最好的,有标准吗? 没有标准,谁敢保证自己的教养方式,是对孩子最好的? 自以为自己是完美母亲,说不定所谓完美的教育方式正在毁掉孩子。 一样米养百样人,孩子出生那一刻,就有了自己的脾气性格。 对待脾气性格不同的孩子,自然要用不同的方式教育。 就算是月子里头给孩子喂奶,也是不同的吧。 有的孩子吃了就睡,半点不闹腾,好养得很。 有的孩子半夜醒来,吃个奶能哭一两个时辰,将大人折腾疯。 有的孩子没人挨着睡,就没安全感,总会惊醒。 这些不同脾气的孩子,能一样养吗? 肯定不能。 刘诏说道:“你总喜欢反世俗而行。” 顾玖笑道:“因为世俗标准不一定是适合自己的。你有见过最好的父亲吗?” 刘诏摇头,承认没有见过所谓最好的父亲。 看起来很不错的父亲,也会有这样或是那样的缺陷。 顾玖勾着他的手指头把玩,“世上没有完美的人,自然也不会有完美的父母。我们尽自己的能力,做个合格的父母,让孩子健康成长,这样就很不错。” 刘诏抱紧他,同时小心不碰到她的腹部,“你总是有许多大道理。” 顾玖笑了起来,“那是因为我比你聪明,比你想得多。” “你都是闲的。”刘诏故意同她抬杠。 顾玖哼了一声,轻轻踢了他一脚,“我也就最近比较闲。之前几个月,我比你都忙。” “闲的时候也别胡思乱想,想多了伤身。” 顾玖哈哈一笑,“想不开才会伤身。我可是很想得开的一个人。你就是属于想不开的人。” 刘诏没有否认她的话。 顾玖将手伸到脑后,摸着他的下巴,有胡渣渣,扎手。 她问道:“晚上把胡子刮了。” 刘诏用下巴蹭着她的手。 粗糙的感觉,有种强烈的男人味,扑面而来。 顾玖心跳加速,有点心猿意马,“别乱动。” “我不乱动。” 刘诏是真的不敢乱动,他怕伤着她,伤着他们的孩子。 “娘娘中毒的事情,你还在查吗?” 刘诏嗯了一声。 “有没有线索?” 刘诏轻声说道:“别操心,我会料理。” 顾玖问道:“金吾卫那边,你有消息吗?” 刘诏咬着她的耳垂,“又抓了几个人,可惜人死在半路上。” “怎么会死在半路上?” “听说抓到的那几个人,自知是死路一条,早在金吾卫赶到的时候就已经服下了毒药。等走到半路上,毒药发作,全都死了。” 闻言,顾玖皱起眉头,“陛下岂不是极为震怒。” 刘诏嗯了一声,“韦忠跪在兴庆宫外请罪,整整跪了一天,皇祖父才让他起来。” “这个天气跪一天,怕是膝盖都会跪烂。” “总比以死谢罪强些。皇祖父最近脾气很坏,你也听说了吧,朝堂上但凡敢反对的人全都被罢了官职。” 顾玖嗯嗯两声,这事她听说了。 天子乾纲独断,朝堂竟然无人能辖制。 也就是天子足够强硬,手握大权,才能乾纲独断。 换一个稍微软弱一点皇帝,文臣武将分分钟教你怎么做皇帝。 如今,天子以个人权威压制住了朝堂上所有反对的声音。 但这绝不是长久之计。 朝堂不能只有一种声音,这是一种极度危险的情况。 朝臣们也不会允许朝堂只有一种声音。 压制时间过长,自然会反弹。 压制得越厉害,反弹的时候也就越疯狂。 “京城会乱起来吗?”顾玖轻声问道。 刘诏安慰她,“别担心,乱不了。武将们都没动静。” 顾玖放心下来,“这么说,父王他们一时半会回不了京城?” 刘诏点头,“现在太敏感,皇祖父对父王他们十分忌惮,这个时候不会允许任何一个皇子回京城。” 顾玖轻声一笑,“倒是便宜了李德妃和小皇子。” 宫里,只有小皇子。别的皇子,全都被赶出京城。 要不是拐子案牵涉到李家,给了李德妃重创。这会李德妃该挟小皇子,独宠后宫。 现在这个时机,对别人来说是灾难,是李德妃来说则是转机。 只要能抓住机会,她就能借助小皇子,重新复宠。 刘诏说道:“李德妃想要复宠也没那么容易。最近宫里最受宠的除了新进宫的美人外,就是江淑仪。” 顾玖了然一笑,“宫里又添了新人。” “宫里从不缺新人。” 顾玖说道:“皇宫真不是个好地方,住着压抑。” 刘诏沉默了片刻,试探着问道:“你想过有一天住进皇宫吗?” 顾玖沉默。 刘诏皱起眉头,神色昏暗不明。 许久,顾玖才说道:“没认真想过。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会接受。我的适应力很强的。” 刘诏抱紧了她。 他感觉得出来,顾玖并不乐意住进皇宫。 如果有一天,她愿意住进皇宫,也都是为了他。 所以他觉着他有理由对顾玖更好。 顾玖却继续说道:“等住进了皇宫,我非得改改那些破规矩。” 刘诏笑了起来,他就知道顾玖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 他好奇地问道:“你打算改哪些规矩?” “没仔细想过,反正肯定要改。” 她打了个哈欠,有些犯困。 吃饱了就想睡,她会变成肥猪。 摸摸腹部,小腹平坦,让她暂时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一把吃了睡的幸福生活。 顾玖只是想睡个午觉,结果睡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人已经不在软塌,而是在床上。 被窝很暖和,翻了个身,卷着被子不想起来。 听到动静,青梅走进来,“夫人醒了。厨房做了乌鸡汤,正温着。” 想喝! 听到乌鸡汤,顾玖肚子咕咕咕乱叫。 青梅笑了起来,“奴婢伺候夫人洗漱。” 顾玖终于从床上爬起来,问道:“公子人呢?” “公子临时有事,出门去了。他叫夫人晚上不用等他,可能会回来很晚。还说晚上要是没回来的话,可能会在外面耽误两三天,叫夫人别担心。” 顾玖意外,“有说什么事吗?还要耽误两三天,应该不是小事。” 青梅摇头,“奴婢问了,公子没说。” 顾玖琢磨,难不成淑妃中毒一案有了线索? 还是宫里出了事? 天一黑,小翠从外面回到东院。 她打听到一个新八卦。 “夫人,奴婢刚刚听人说,二公子收下了淑妃娘娘赐下的两个妾室。” “真的?”顾玖诧异。 欧阳芙眼看就要生了,二公子就这么着急,急着纳妾? 小翠点头,“此事千真万确。是喜乐堂那边的婆子传出来的。” 顾玖揉揉眉心。 当初裴氏从宫里领回八个美人,萧琴儿闹了一场,却只是拖延了刘议纳妾的时间。 八个美人,依旧养在王府,没有一个被打发出去。 顾玖知道二公子迟早会纳妾,却没想到他会这么着急。 就不能等欧阳芙生完孩子,做完月子吗? 她问小翠,“二夫人什么反应?同意了吗?” 第395章 妥协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二夫人同意二公子纳妾。” “真的?” 顾玖感到不可思议。 欧阳芙怎么会同意?她明明是不愿意的,明明可以用怀孕在身要求二公子暂缓纳妾。 她有足够的筹码,至少在孩子生下来之前,她的筹码是够的。 她为什么不用手中筹码? 小翠连连点头,“这事千真万确,奴婢不敢胡说。” 顾玖揉揉眉心,叫来马小六,“你出去打听打听,二公子和二夫人到底什么情况。” 马小六领命而去。 小翠说道:“夫人,打听这种事情该派奴婢去啊。奴婢同喜乐堂的好几位姐姐都很熟悉。” 顾玖笑了起来,“看见了吗,天已经黑了。你熟悉的姐姐们,现在出不了门,你去打听只会吃闭门羹。 相反,二公子身边的小厮内侍可没有门禁,马小六正好找他们喝酒,打听消息。” “还是夫人想得周到。”小翠有点不好意思。 顾玖笑了笑,问青梅,“今日酒席,我吃了一半就回来了。后面没出什么事吧。” 青梅摇头,“没出事。王妃同萧夫人冰释前嫌,亲热得很。湖阳郡主还给了陈律少爷两千两,说是给他置办年货的钱。” 顾玖听闻,哈哈一笑,“没想到铁公鸡湖阳,也舍得拿钱出来给陈律。” “是啊,当时大家都很意外。夫人没看见,陈律少年那个表情,都快吓死了。” “湖阳郡主给他钱花,他还害怕?”顾玖好奇。 “估计是怕利滚利,将来湖阳会叫他还钱吧。奴婢开玩笑的。” 顾玖问道:“湖阳郡主有没有给敏妹妹零花钱?” “给了,给了五百两。” “没说要接敏妹妹回郡主府?” “没说。” 看来湖阳也清楚自己的郡主府太乱,不适合一个小姑娘在里面生活。 湖阳的转变,让顾玖感到意外。 欧阳芙竟然会同意二公子纳妾,更是让她意外。 马小六带着一身寒气,回到东院。 先换了一双干爽的棉鞋,等身上暖和了才去见顾玖。 他怕过了寒气给对方。 这会顾玖已经吃完了晚餐,在房里走了几圈消食。 见到马小六回来,就问道:“打听清楚了吗?” 马小六躬身说道:“回禀夫人,二夫人已经同意二公子纳妾。小的还听说,明儿就会摆一桌酒席,让两个妾室进门。” “怎么回事?有没有打听到二夫人为什么会同意二公子纳妾?”顾玖急切地问道。 欧阳芙改口,一定有原因吧。 纳妾还要摆一桌酒席,那两个妾室是有多尊贵? 这里面肯定有名堂。 马小六小声说道:“小的打听到,好像是二夫人娘家兄弟出了点意外,需要银钱周转。欧阳府那边具体的情况,小的打算明日出门打听。” 顾玖恍然大悟。 原来是娘家出了事,欧阳芙才不得不妥协。 只是二公子趁机要挟纳妾,是不是太过分? …… 喜乐堂,欧阳芙坐在窗前,已经好几个时辰。始终一动不动,仿佛灵魂已经离开了躯壳。 丫鬟很担心,又不忍打扰她, 眼见着时间越来越晚,丫鬟小声提醒道:“夫人,夜已深,该歇息了。” 好一会,欧阳芙灵魂归位,终于回过神来。 “什么时辰?” “子时一刻。” 没想到已经这么晚。欧阳芙苦笑一声。 “扶我起来。” 两个丫鬟急忙上前,扶着她起身。 欧阳芙脚下一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坐了太久,血液不流通,小腿酸胀麻木,十分难受。 欧阳芙凄苦一笑,没想到要强了一辈子,也会沦落到今天。 丫鬟打来热水,给她泡脚。 “夫人要不要吃一点?饭菜都还温着。” 她摇头,“不了,我不饿。” 她现在哪里感觉到饿,早就被气饱了。 她随口问了一句,“公子在哪里?” “公子在书房歇息,要叫公子过来吗?” 欧阳芙想了想,点头应承,“叫他过来吧,就说我有事情同他商量。” “奴婢遵命。” 一个小丫鬟急匆匆出了房门,去请二公子。 欧阳芙神情落寞,心如死灰。 若不是为了腹中的孩子,她真的想不管不顾地大闹一场。就像萧琴儿那般,闹他个天翻地覆。 可是萧琴儿前车之鉴不远,欧阳芙不敢拿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前程去赌。 她怕输! 男人到底有多冷酷,她早已经领教过。 她没男人那么冷酷,也没有男人那么多筹码。 洗漱完毕,身体总算活了过来。 她本想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只是腰身酸痛得厉害,不得不上床,垫上好几个枕头靠坐在床头。 二公子刘评来到卧房,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关心地问道:“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欧阳芙低头,嘲讽一笑。 “公子关心我吗?” “我自然是关心你的。” 她望着他,神情悲戚,“可是公子明日就要纳妾。” “此事我们已经说好,你不要再提好吗?当心身体。” 二公子轻言细语,像个暖男,做出的事情却又那样冷酷无情。 欧阳芙心头一紧,难受。 “公子既然担心我的身体,为什么就不能不纳妾?” 二公子微蹙眉头,“你还要同我争吵吗?你知道的,我不乐意同你争吵。” 欧阳芙的眼泪差一点就落了下来。 她点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反对你纳妾,只是酒席就免了吧。好歹给我一点体面。” 二公子握住她的手,“那两个妾室都是良家子,其中一个娘家还是地方父母官。也得给她们一点体面,你说对不对?” 欧阳芙咬着唇,“她们的体面是体面,我的体面就可以当随意丢弃吗?” “你不要胡搅蛮缠。你看你正怀着身孕,不管是谁,都越不过你。你永远是我的原配嫡妻,那两个妾室进了门,也得听你的管教。” 二公子的语气依旧不紧不慢,温和有礼,衬托得欧阳芙很不讲理。 欧阳芙心很疼,“你就没想过,你在这个时候纳妾,万一我受不了刺激早产,该如何是好?还是说,你根本就不在意我,也不在意我肚子里的孩子?” “我当然在意。我若是不在意,根本不需要经过你的允许就可以自行纳妾。你不要胡思乱想。” 欧阳芙一脸哀伤地看着二公子,“我只有一个要求,明日不要摆酒席。” 二公子含笑摇头。 他依旧那么温柔,却又那么残忍。 他替她掖了掖被子,“你早点睡吧,明日还要早起。” 欧阳芙很伤心,“如果我哥哥将钱还回来,你可以不纳妾吗?” 二公子反问,“你哥哥能还钱吗?” 欧阳芙心很痛。 她的哥哥,差事上出了纰漏,被上官知晓。上官给他机会,将窟窿填满,此事既往不咎。 四五万两的亏空,哪里有那么多钱。 不得已之下,欧阳少爷只好求到欧阳芙跟前,请欧阳芙帮忙。 欧阳芙将自家哥哥骂了一通,骂了之后还是拿出三万两,替哥哥填补窟窿。 她借出去的三万两,正是二公子从南边拿回来的三万两。 三万两白银,还没焐热,就借了出去。 说是借,这辈子能不能要回来,都是个问题。 银子已经借出去,二公子不要求欧阳芙将银子拿回来,只提出一个条件,他要纳妾。 迫于无奈,欧阳芙只能答应。谁让她理亏。 三万两银子不是小数目,她用了,就得承担后果。 可是真的很不甘心。 心真的很痛。 她以为他对自己好歹还有一点怜惜,二人感情怎么说也还和睦。 却没想到,在金钱面前,一切都现出了原形。 她能怎么办? 除非她能填补三万两的亏空。 她无奈妥协,她同意他纳妾。只是不想摆酒,不想让人可怜她,同情她,更不想让人看她笑话。 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他也不同意。 她捂着心口,凄凉一笑,“你狠心起来,真是将我往死里逼迫。” 二公子握住她的手,“你总爱胡思乱想。你看我,去了南边一趟,没有养外室,也没有不经过你同意就带女人回来。 不仅如此我还带了几万两银子回来交给你,对你还不好吗? 现在我要纳妾,也是征求了你的意见,你已经同意了。莫非这会就要反悔?” “我不反悔,你要纳妾尽管纳。我只恳求你不要摆酒,好歹给我给孩子一个体面。” “不就是一桌酒席,你何必斤斤计较。” “既然只是一桌酒席,取消就取消,你又何必非摆酒不可。你让我如何吃这顿酒席?非要逼死我吗?” 欧阳芙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她的要求真的不高,只求不要摆酒。 二公子笑了笑,“罢了。既然你强烈要求不摆酒,我就依着你的意思。现在满意了吗?” 欧阳芙如释重负,长出一口气。 她总算不用在人前丢脸。 虽然她已经很丢脸,至少不用面对众人的目光。 “我累了!” 她真的很累,身心俱疲。甚至想要自暴自弃,就这样吧,活着真没意思。 肚子里的孩子似乎感受到她的心情,正在剧烈的活动。 原来孩子也在害怕吗? 她轻抚腹部,以此安抚躁动不安的孩子。 二公子点点头,“累了就早点歇息。明日新人敬茶,一切顺顺利利。” 欧阳芙低头一笑,公子是在敲打她吗?叫她不要为难新人? 她点点头,“你放心,我不会为难新人。” 二公子含笑说道:“日此甚好。其实你不用担心,新人进门,并不会威胁到你的地位。” 这话听听就算了,千万别当真。 欧阳芙此刻不想见到他,也不想同他说话。 “你也回房歇息吧,别累着。” 到了这个时候,她依旧维持着贤良淑德的表象。 “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二公子起身离去。 欧阳芙疲惫到动弹不得。 这一夜,有多少人无眠? 时间不会随着人的意志而停止。 天亮了,王府从沉睡中醒过来,吵吵闹闹,到处都是生活气息。 刘诏昨晚没回来,显然是被差事缠住,要在外面耽误两三天。 顾玖将钱富叫来,开门见山地问道:“知道公子干嘛去了吗?” 钱富躬身说道:“兵部军械库出了问题,公子正在善后。” 顿了顿,他又说道:“此事还牵扯到欧阳郎中。” 郎中是官职。欧阳郎中就是欧阳芙的兄长。 顾玖诧异,她似乎摸到了欧阳芙同意二公子纳妾的真相。 她问道:“事情严重吗?” 钱富点头,“涉及到几十万两白银的去向,偏偏又是陛下最暴躁的时候,处理不好,兵部从上到下都会吃挂落。” 几十万两白银的去向,此事摆在天子案头,那就是大案。 以天子如今暴躁的脾气,说不定又是人头滚滚。 上次马政案,兵部从上到下被撸了一串人,砍头的就有十几个。 这回军械案,要是不能及时处理,恐怕又是一串人头落地。 顾玖问道:“欧阳郎中牵扯其中多深?” “不算太深,及时补上亏空,应该能够从轻发落。” “多少亏空?” “少说也有六七万两。” 顾玖彻底明白了,欧阳芙同意二公子纳妾,估计还是钱闹的。 她问道:“公子有牵连其中吗?” 钱富摇头,“公子自然没有牵连其中。但是因为公子是上官,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必须抓紧时间善后。等陛下问起来的时候,方能交差。” 顾玖心中了然,“我知道了。你告诉公子,叫他好好保重身体,别光顾着差事,一日三餐要准时吃。” “小的遵命。夫人还有别的吩咐吗?” “替我盯着南城门外,任何风吹草动都别放过。” 钱富有点为难,他实话实说,“不瞒夫人,因为人手有限,还要调查淑妃娘娘中毒一案,恐怕抽不出人帮夫人盯着南城门外的动静。” 顾玖当然知道钱富手下已经没人了。 她之所以提出这个要求,就是为了将话题转移到淑妃中毒一案。 她微蹙眉头,问道:“淑妃娘娘中毒,你们查了这么久,什么东西都没查出来吗?” 钱富羞愧,“小的无能!” “连个怀疑目标都没有吗?” “倒是有几个怀疑目标,只是还有许多疑点。” “说说看,你们都怀疑谁?” 钱富突然闭上了嘴巴,“请夫人见谅,小的不能说。” “不能说?”顾玖盯着钱富,目光不善。 钱富点头,他真的不能说。公子特意叮嘱他,不准吐露一个字。 顾玖问道:“无论我怎么逼你,你都不能说?” 钱富点点头,“夫人想知道什么,不妨亲自问公子。要是没别的吩咐,小的告辞。” 钱富跑了,跑得飞快。生怕被顾玖抓住逼问。 顾玖嘲笑他,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钱富。 下人禀报,“夫人,四夫人求见。” 顾玖意外,萧琴儿竟然会来见她。 “将四夫人请进来。” “奴婢遵命。” 萧琴儿带着一阵香风,走进小书房。 “大嫂今儿气色不错。” “四弟妹请坐。今儿什么风,将四弟妹吹了过来。” 萧琴儿抱着黄铜手炉,在顾玖的对面坐下。 “今儿来见大嫂,是有事情相求。” 顾玖挑眉,“四弟妹客气。有什么事,你先说来听听。” 萧琴儿抿唇一笑,“我听说大嫂买下南城门外大片土地,等开了春就要动工。我想着,银子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投给大嫂,也能赚点零花钱。” 真是稀奇,萧琴儿竟然主动投钱。 顾玖含笑说道:“多谢四弟妹对我的信任。南城门外的项目还没动工,等动工的时候,我会一一告知,到时候再投钱也不迟。” “那就说定了。”萧琴儿喜笑颜开,“我投三千两,大嫂可别嫌少。” 顾玖笑着说道:“当然不会嫌少。” 只要是钱,别管三两,还是三千两,顾玖从不会嫌弃钱多钱少,她只嫌弃人。 ------题外话------ 颓废萎靡熬了一个星期,总算恢复了元气满满。 谢谢大家对元宝的包容和理解,爱你们! 明天周五,照旧加更一章。 爱你们! 第396章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投钱,只是萧琴儿找顾玖的目的之一。 她真正想说的是欧阳芙的八卦。 “也不知二嫂是怎么想的,竟然会同意二公子纳妾。孩子还没生,就迫不及待安排女人伺候二公子,妯娌里面就数她最贤惠。” 顾玖轻声说道:“二弟妹这么做,肯定有她的理由。我们不必擅自揣测。” 萧琴儿轻蔑一笑,“能有什么理由啊,左右无非是为了博一个贤惠名声。名声倒是好听了,我就想问问她心里头苦不苦? 平日里,多有主见的一个人。多年没有怀孕生子,也能管着二公子不纳妾。那么多年,二公子身边愣是只有两三个通房丫头伺候。 如今,她倒好,怀着身孕替二公子张罗纳妾,她倒是贤惠了,却衬得我们两个善妒,不容人。你说她安的是什么心,成心想要臊我们的脸吗?” 顾玖将茶杯往萧琴儿面前推,“二弟妹不会自己打落牙齿和血吞,就为了衬托你我二人善妒不容人。损人不利己,她可没那么蠢。她同意二公子纳妾,估计是有什么苦衷吧。” 事关欧阳家的事情,顾玖不方便同萧琴儿说。她担心萧琴儿嘴上没把门,嚷嚷得天下皆知。 “能有什么苦衷啊!” 萧琴儿轻蔑一笑,“我看她就是想当贤惠人。” 顾玖轻声一笑,“就算想当贤惠人,也不会特意赶在这个时候。” “谁知道她心里头怎么想的。我就不喜欢她,明明一肚子鸡鸣狗盗,非要做出端庄大度的模样。每每衬得我无理取闹,她却大度明理。二嫂就是我见过最虚伪的人。” 顾玖翻了个白眼,要不要这么口无遮拦,什么都往外说。 萧琴儿乐意说,她还不乐意听。 谁乐意听人整里抱怨,传播负面情绪。 她问道:“四弟妹还有事吗?要是没事的话,我也要开始忙了。厨房的婆子要领对牌,可不能耽误她们的差事。要不然中午可没饭吃。” 萧琴儿还没说尽兴,哪里肯走。 “大嫂,你忙你的,我就坐这里,不耽误你的差事。” 顾玖嘴角抽抽,能不能有点眼色啊! 非得她直接下逐客令吗? 顾玖揉揉眉心,“四弟妹在这里,会影响到我。不如我们改天再聊吧。” “不用改天。今儿二公子纳妾,我们理应过去看看。” 顾玖讥讽一笑,“我真不知道那两个妾室哪来的脸面,竟然还需要我们亲自过去。不过四弟妹如果想凑热闹,我不拦着,你去吧。” “我一个人过去多没意思,大嫂陪着我一起去。” 顾玖摇头,“我忙,就不过去了。不如你叫三弟妹,她有空,你叫她一起过去。” 萧琴儿一脸嫌弃,“她一个病痨鬼,我才不叫她,当心将一身的病传染给我。 大嫂你可能不知道,三公子成亲前,身体十分健壮,还在京营当差。可是成亲一年后,他身体就不行了。 我就怀疑,三公子身体不好,一定是三嫂传染的。偏生太医检查不出来,真是一群庸医。 你说说看,三嫂那个病痨鬼将三公子害成那样,也没被休,王府还要花大钱养着她,也不知上辈子她得了什么造化,才能嫁到王府。换做其他人家,早就将她赶出婆家,叫她自生自灭。” 顾玖问道:“三公子成亲前,身体真的很好吗?” 以前顾玖还好奇过三公子两口子到底什么病,原本还打算替他们看看,后来忙起来就忘了这事。 如今萧琴儿提起来,顾玖又来了兴趣。 赚钱是她的志向,不过医术也不能放弃。 难得遇到一个病例,自然要多问问。 萧琴儿笑道:“我自小来往王府,三公子身体好不好我能不清楚吗?我早就说三嫂有问题,母妃都没重视。” 三公子是庶出,三夫人蔡氏又不惹是生非,裴氏自然不重视。 三公子生母过世,裴氏不过问,府中就不会有第二个人关心他的身体。 至于宁王,没人提醒他,说不定他都忘了自己还有个儿子叫刘言。 “这事你和四公子说过吗?”顾玖问道。 萧琴儿点头,“当然说过。他叫我别多管闲事。” 哦! 顾玖没听刘诏提起过三公子。 大家都对这位三公子挺冷漠的。 对于他的病情,几乎没人过问。 三公子两口子,在王府仿佛隐形人一般的存在。 不过王府从未短过二人的开销,每个月的医药钱,都是如数拨过去。需要什么药材,库房没有的就去外面买。 从这个角度来说,裴氏对三公子两口子也算不错。毕竟没有苛刻过他们,只是不热情,不过问。 顾玖问道:“三弟妹到底得了什么病,你清楚吗?” 萧琴儿摇头,“成亲前,我见过她几回,只是有点气虚体弱,养一养就能好,并没有别的毛病。结果成亲后,身体情况每况愈下,连带着三公子身体也越来越差。大嫂,你说会不会是他们住的院子有问题啊?” “据我所知,那些丫鬟婆子都很正常,没有谁身体不适。” “对啊,问题就出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口子病情越来越重,太医只说身子弱,为什么身子弱却又说不清楚。伺候他们的丫鬟婆子正常得很,一点事都没有。真是古怪。” 顾玖说道:“四弟妹不妨想一想,什么东西是他们能接触,但是丫鬟婆子不能接触的东西?两口气成亲后,双双病重,总得有原因吧。或许就如你所说,原因就在那院子里。” 萧琴儿经过提醒,于是开动脑洞,“难道是他们睡得床有问题?” “得彻底检查过才能知道。” 萧琴儿说道:“要不我们去找母妃,让母妃下令彻查他们院子。” 顾玖摇头,“不好!知道的当你是好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故意给人难堪。就算要彻查院子,也该征求三弟妹两口子的同意才行。” 萧琴儿顿时没了兴趣,“那就算了。他们自己都不关心自己的身体状况,我何必费心。” “改天去看看三弟妹吧。”顾玖随口说道。 身边的丫鬟婆子没事,只有三公子两口子身体虚弱。以此推测,应该不是传染病,至少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传染病。 只要不是通过空气传播,危害性大大降低。 最大可能,三夫人不是传染病。 太医院的太医医术还是很不错的。如果是传染病,他们没道理查不出来。 萧琴儿摇头,“我就不去了,怪瘆人的。” 顾玖笑了起来,“四弟妹只想去看二弟妹的笑话吗?” “我哪是看笑话,我是关心她。我怕她想不开钻牛角尖。” 得了吧! 这话鬼都不相信。 顾玖轻声一笑,没揭萧琴儿的短。 正所谓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她还是给萧琴儿留了面子。 大家是妯娌,还要长久相处,没必要将关系闹得那么僵。 “四弟妹这么关心二弟妹,你得让她知道才行。你赶紧去,我就不去了。” “大嫂真不凑热闹?” 顾玖摇头。 开玩笑,欧阳芙这会不知道多难过,她巴巴跑去看一个孕妇的笑话,好意思吗? 她还是有底线的,好不好? 萧琴儿很为难,顾玖不去,她一个人怎么好意思去。 “四弟妹赶紧过去吧,去晚了人家不待见你。” 萧琴儿咬咬唇,“那行,我过去看看。有什么情况,我派人告诉大嫂一声。” 总算将萧琴儿打发走了。 顾玖松了一口气。 …… 喜乐堂,冰火两重天。 一边喜气洋洋,一边凄风苦雨。 纳妾,多好的事情啊。 而且一次还纳两个妾。 二公子刘评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另一边,欧阳芙自早上就没出过房门。 下人禀报,说四夫人来看望她。 欧阳芙冷笑一声,“告诉她,我身体不适,就不见她。改天我给她赔罪。” “夫人不要紧吧?” 欧阳芙摇头,“死不了!” 一句死不了,先将丫鬟吓了个半死。 “夫人,你可要保重身体啊。你肚子里还有孩子,为了孩子,你也要想开点。” 欧阳芙双手握住椅子扶手,暴露出她的内心绝不平静。 她说道:“放心,本夫人很想得开。” 如果她想不开,昨晚上她就发作了。 “快去将四夫人打发走,本夫人不用她看望。” 萧琴儿的目的,欧阳芙一清二楚。 她现在谁都不想见,就算撕破脸也无所谓。 丫鬟不敢再多嘴多舌,赶紧去打发萧琴儿。 萧琴儿吃了闭门羹,自然不满。 不过喜乐堂毕竟是欧阳芙的地盘,萧琴儿想要硬闯,既没理由也没底气。 最后只能气呼呼的离去。 她不好意思去见顾玖,怕丢脸。 只能郁闷无比地回西院。 …… 二公子纳妾,如同一颗小石子被丢入湖水中,连一点波澜都没有。 几天过去,就没人议论了。 也就是看到两个妾室出门的时候,大家才会评头论足一番。 欧阳芙郁闷了三天,重新振作起来。 像个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同大家说说笑笑。 这个时候,单从她脸上,已经完全看不到一丝一毫的不满,愤怒,心酸。 她还是她,大家眼中的欧阳芙。 至于她心中的伤口,无人看见,貌似也无人关心。 顾玖有心问一问,又怕揭开别人好不容易愈合的伤疤。 几次之后,顾玖也忽略了这件事,在欧阳芙面前绝口不提纳妾二字。 至于萧琴儿,她好歹也有点分寸,没明着问,就旁敲侧击问了几句。 欧阳芙不搭理她,她也歇了心思,只在背后议论了几句。 刘诏忙完了差事,总算能回王府歇一歇。 顾玖喂了一瓣桔子到他嘴里,“甜吗?” 刘诏点头,“甜!” 顾玖笑道:“这是我的陪嫁庄子种出来的新品种,好不容易才存了两筐。吃了一筐,还剩下一筐。这东西不好存放,你要多吃点,不然就坏了。” 刘诏一口咬住她的手指头,“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顾玖哼笑一声,“松开。” 刘诏乖乖地松开牙齿。 她问他,“差事都忙完了吗?” “善后问题已经忙完了,接下来就看皇祖父的态度,要不要继续追究。” 顾玖好奇问道:“欧阳郎中将亏空都补上了吗?” 刘诏点头,“他是第一个补亏空的,这回的事情,不出意外他能保住官职。” “二弟妹同意二公子纳妾,可能是因为动用了私房钱接济欧阳郎中。” “难怪欧阳郎中那么容易拿出那么大一笔现银。” “我没想到二公子会趁机要挟二弟妹,逼着二弟妹同意他纳妾。” 刘诏轻蔑一笑,“这事一点都不意外。二弟这人很会抓机会。” “你对他有成见?” 刘诏目光深邃地盯着顾玖,“我对所有人都有成见,我就这么小气。失望吗?” 顾玖捏着他的脸颊,“我比你更小气。你欺负我的事情,我全都记着。” 刘诏顿时笑了起来,心头隐隐地松了一口气。 刚才有一瞬间,他真的很怕顾玖脸上出现厌恶的表情。 顾玖可以嫌弃他,唯独不能厌恶他。 此刻,他如释重负。心跳恢复平静。 他抱紧她,“我们正好配一对。” “臭不要脸。”顾玖轻轻推了他一下,结果没推开。 刘诏得意一笑,“做人当然不用要脸。” 强词夺理,歪理邪说。 顾玖哼了一声,“你们几兄弟,都是一身臭毛病。” 刘诏闷声一笑,“我有什么毛病?” 顾玖用手指头指着他的心口,一个个数落,“自大,自私,蛮横,霸道,不讲理。还有一个缺点,体力太好。” 噗! 刘诏忍着笑意,正儿八经地问道:“我不明白,体力好竟然也算缺点?” “当然算缺点,至少在我这里算缺点。” 刘诏忍不住,终于笑了起来,“你不是总说不够吗?怎么又嫌我体力好?口是心非可不好。” 啊啊啊! 污污污…… 顾玖扭头,拒绝和他讨论这个问题。 刘诏搂着她,“又害羞了。” “你闭嘴,不许说。” “我不说,我用做的。” “当心孩子。” 刘诏硬生生忍住。 啊! 身为男人,痛并快乐着。 他咬着她的耳垂,问道:“确定了吗?一定是怀上了吧。” “再等等。” “肯定是怀上了。再过几个月,我就要做父亲。” “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刘诏未加思考,直接回答。 顾玖瞪了他一眼。 刘诏解释道:“女孩一生太辛苦,尤其是嫁了人后,我们无法照顾到她。我不忍心看着孩子在夫家受了委屈,却不敢回来倾诉。更不忍心看到孩子受了委屈后,还要粉饰太平。” 顾玖嗯了一声。 她无所谓男女,不过她还是希望生个男孩。 理由同刘诏一样。 这个年代,对女孩总是太苛刻,太刻薄,太残忍。 一想到自己辛苦养大的姑娘,终有一天要嫁人,要到夫家伺候公婆相夫教子,顾玖就心疼。 如果是在现代社会,大不了不结婚,大不了自己买房买车自己养个孩子。 只要能经济独立,就能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 但是在这里不行。 女孩子到了年龄不成亲,会被人戳脊梁骨戳死的。 甚至成亲后不能生个儿子,都会被人从头到脚的嫌弃。 别管多能干,别管你对这个家有多大贡献,只要没生儿子就是原罪,一切功劳都会被人抹杀。 太憋屈了! 顾玖抓住刘诏的手,她很幸运,她遇到了包容的刘诏。 有他撑腰,她就可以不惧流言蜚语,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欧阳芙没她幸运,到最后只能憋屈自己,还要任劳任怨生儿育女。 她都替欧阳芙感到不值。 她恶狠狠地盯着刘诏,“不管生男生女,你都要爱我们的孩子。如果是姑娘,你要加倍爱她。” “只要是你生的,我都爱。最好给我们姑娘生三个哥哥。等我们老了,还有哥哥替她撑腰。” “那你呢?” “我替你撑腰!臭小子敢惹你生气,我揍他。” “你敢揍我儿子,我揍你。” “你这是偏心。” “我就偏心。” “好好好,什么都依着你。” 第397章 没空,不约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年三十,宫宴。 李德妃带着小皇子出席。天子还抱了抱小皇子。 众人见到这一幕,心中各种猜测。 李德妃是要复宠了吗? 小皇子真是大杀器啊! 小皇子一出,谁与争锋? 倒是李德妃,从始至终,规规矩矩,没有流露出丝毫得意之色。 李家男丁被砍头,似乎也砍断了李德妃的傲骨。 大家吃着冷冰冰的酒菜,全都食不知味。 天子脾气大,成年皇子们都不在,各家王府的王妃没胆子怼天子,皇孙们更是安分守己。 一顿宫宴,除了丝竹靡靡之音外,竟然异常安静。 这应该是有史以来最冷清的宫宴吧。 然而,事实证明大家将这顿宫宴想得太简单了。 宫宴过半,江淑仪突然捂着肚子叫痛。 “陛下,臣妾好痛,臣妾好难受。陛下救救臣妾!臣妾不想死啊!” 江淑仪直接往地面上倒去,卷缩着身体,神情痛苦的呼喊。 大殿内众人皆惊。 江淑仪这是怎么了? 难道有人下毒? “传太医!爱妃怎么了?” 天子很在意江淑仪,亲自将她扶起来。 江淑仪痛到冷汗直冒,面色扭曲。 她抓着天子的衣袖,“陛下救我,我,我好痛。我不想死。” “朕不会让你死!太医死哪去了,怎么还没到?” 众人大惊失色,后宫又要变天了吗? 薛贵妃急得跺脚,“来人,去催催太医,叫太医快一点。决不能让江淑仪有半点差池。” 江淑仪痛到打滚,听到薛贵妃的声音在耳边嗡嗡嗡叫嚷,只想怒吼一句,“闭嘴!” 李德妃抱着小皇子,神色晦暗不明。 太医终于到来。 天子厉声说道:“赶紧替江淑仪诊治,不得有任何差池。” 太医满头冷汗,压力山大。 做太医,看似风光无限,俨然医药界扛把子。 实际上每天都将脑袋别再裤腰带上,说不定哪天就会人头落地。 太医收敛神色,赶走脑袋里面各种胡思乱想,蹲下来,为江淑仪诊脉。 他咦了一声。 天子不怒自威,“什么情况?” 太医哆嗦了一下,忙说道:“启禀陛下,淑仪娘娘有了身孕。但因为体质偏寒,又吃了凉性食物,故此引发腹痛。微臣这就给淑仪娘娘开方保胎。” 天子大喜过望,“果真是有了身孕?” 太医哪里敢胡说,“淑仪娘娘的确是有了身孕。” “哈哈……” 天子激动得哈哈大笑,“赏,重重有赏。赶紧开方保胎,务必将孩子保住。” “微臣遵旨。” 众人:真不是真的吧。 天子都快七十了,江淑仪还能怀孕? 难道那几个牛鼻子老道献上了养身秘方,能令男人重振雄风? 江淑仪自己也是懵逼的。 她怀孕呢? 她竟然怀孕了。这,这是真的吗? 她怎么会怀孕,之前一点感觉都没有。 紧接着,她又是一阵狂喜。她竟然怀孕了,哈哈,她竟然怀孕了。 怀孕的好消息,甚至冲淡了腹痛,让她振作起来。 她下意识的朝李德妃看去,满脸写着:你能生小皇子,我也能生。 李德妃抱紧了小皇子,神情似笑非笑,含义不明。 薛贵妃同萧淑妃交换了一个眼神。 见鬼了! 过去十几年,后宫嫔妃无一人有动静。 陛下六七十了,后宫嫔妃竟然接连有了身孕。太古怪了。 若非确定江淑仪身边没有男人,她都要怀疑江淑仪怀的是不是野种。 “淑妃姐姐,你怎么看?”薛贵妃悄声问道。 萧淑妃中毒一场,老态毕现。 她轻声说道:“本宫当然是要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薛贵妃心中嘲讽,虚伪。 江淑仪被抬了下去,一脸的幸福。 有了孩子,等于是有了底牌。 她太幸福了。 这么长时间,天子第一次开怀大笑。 老当益壮,真正是老当益壮啊! 江淑仪怀孕,让天子又有了信心可以继续再活个一二十年。 所以那些碍眼的成年皇子,让他们统统滚蛋吧。 天子高兴到,看李德妃都顺眼了许多。 “爱妃,将小皇子给朕抱抱。这孩子真有福气,还能招来一个兄弟。” 李德妃将小皇子交给天子,然后抿唇一笑,“小皇子的福气都来自于陛下。” “哈哈,那朕就多分点福气给小皇子。” 天子心情极好,连带着看众多皇孙也觉着格外顺眼。 天子还特意点了刘诏和楚王,叫二人到跟前说话。 其他皇孙个个羡慕嫉妒恨。 最嫉妒的人,莫过于赵王府大公子。 同样是嫡长皇孙,为何皇祖父只偏爱刘诏和楚王? 刘议也嫉妒,但是他有自知之明。 他知道自己没有拿得出手的功绩,也没有让人另眼相看的本事。想要获得皇祖父的青睐,就要更加努力,主动承担更多的责任。 他端起眼前的酒杯,一口喝掉。 来年,他会加倍努力追赶。总有一天,他会让皇祖父关注到他。 宫宴结束,众人启程回府。 当晚,天子召李德妃侍寝。 好不容易止住腹痛,保住胎儿的江淑仪,听到这个消息后明显愣了下。 “娘娘千万别动怒,当心肚子里的孩子。” 宫女劝解。 江淑仪咬咬牙,冷笑一声,“她倒是会找机会。本宫怀孕,结果却便宜了她。” “娘娘安心养胎,只要能顺利生下皇子,李德妃算不了什么。” “本宫可不敢小看她。” 江淑仪心中憋闷无比,却只能忍着。 她现在要紧的就是养胎,旁的事情都可以放在一边。 …… 初二,顾玖领着刘诏回娘家吃酒席。 顾珍也带着孩子回来了。 嫁出去的姑娘中,只有顾玥没回来。 顾玥现在的身份是王府良娣,身不由己,不是她想回来就能回来的。 顾珊悄声说道:“她不回来才好。她回来,大家都跟着丢人。” 顾玖笑了起来,“四妹妹,我听说你快要定亲了。” 轰的一下,顾珊脸色变得血红血红,耳根都红了。 “二姐姐,你可不准笑话我。” “定亲是好事啊,我怎么会笑话你。你和我说说,男方是什么样的人?” 顾珊很害羞,还有点窘迫。 “是六嫂给我介绍的,礼部尚书家的孙子。” “哦?有相看吗?” 顾珊羞涩地点点头,相看了一回。 顾玖笑道:“看四妹妹模样,应该很满意对方吧。” 顾珊没否认,脸色愈发的红。 她说道:“父亲还替我相看了户部尚书家的孙子。” “有定下来吗?” 顾珊摇头,又说道:“隔壁侯府大堂伯母,还介绍了柱国公府二房公子。” 咦! 要和柱国公府魏家结亲吗? 顾玖干脆问道:“父亲是什么打算?” “我不清楚,父亲没和我说。不过母亲更满意柱国公府二房公子。” 顾玖了然。 谢氏的想法,她清楚。柱国公府毕竟是勋贵世家,世代富贵。看上去更加花团锦簇,也更体面。 顾玖问道:“四妹妹,你自己是什么想法?” 顾珊摇头,“我听父亲的。” 她相信顾大人的眼光,不相信谢氏的眼光。 谢氏左右挑剔,都耽误了她的青春。 顾玖笑道:“要不要我帮你问问父亲?” “可以吗?”顾珊一脸惊喜。 顾玖点头,“当然可以。” “多谢二姐姐。” 顾珊喜出望外,红红的脸颊就没消退过。 顾琳很羡慕顾珊,能有这么多选择。而且还都是一等一的人家。 顾珊的婚事之所以有这么多选择,其中也有顾玖的功劳。 光靠顾大人一个,比如柱国公府,比如户部尚书府,都不会想同顾府结亲。 一是因为顾大人才干有限。才干有限就罢了,面对朝堂斗争,表现得很迟钝。绝不是那种长袖善舞,玲珑七窍心的人。 二是谢氏的出身太低。人家不乐意同谢氏这样的人做亲家。 但是顾玖这半年表现得太亮眼了,亮眼到,给顾珊的婚事加上了重重的砝码。 顾珊的婚事,从去年就开始在相看。一直到今年,柱国公府魏家才表现出愿意同顾府结亲的意思,可以说完全是看在顾玖的面子上。 甚至户部尚书,也是在看了竞标大会后,才决定同顾府结亲。 这两家,都想和顾玖结个善缘。 至于礼部尚书府,倒是不挑剔顾大人。人家佛系! 反正他们家孙子多,赔个孙子结一门亲事,不损失。 若是孙媳妇能带来各种人脉资源,那就赚到了。 顾琳幽幽一叹,“不知道我能嫁给什么样的人。” “五妹妹也着急了吗?” 顾琳羞涩一笑,“就是好奇。” “白姨娘还好吗?”顾玖随口问道。 顾琳愁眉苦脸,“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好。你问四姐姐吧。” 顾玖朝顾珊看去。 顾珊轻咳一声,八卦道:“二姐姐还不知道吧,谭姨娘同春姨娘先后有了身孕。” 顾玖长大嘴巴,顾大人真厉害。 谭姨娘是顾大人从外面带回来的女人,一个唱小曲的,刚出道就被顾大人相中带了回来。 春姨娘原本是谢氏身边的丫鬟春禾,在白姨娘的帮助下,偷偷爬上顾大人床。然后就被抬为姨娘。 这二人竟然先后怀孕,真是巧了。 顾玖笑道:“父亲一定很高兴吧。” 顾珊说道:“也不见得多高兴,父亲毕竟已经有这么多个儿子。唯有母亲生了两天闷气。” “这事同白姨娘有什么关系?”顾玖挺好奇的。 顾珊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最后还是说道:“谭姨娘和春姨娘先后有孕,然后父亲就去了白姨娘房里过夜。” 原来如此。 顾玖笑道:“这对白姨娘来说,算得上是好事吧。五妹妹怎么会说不清楚?” 顾琳摆摆手,“是因为我瞧着我姨娘并没有多高兴。” 这就奇怪了。 顾玖没有多问。 这种事情,还是得问府中的婆子丫鬟,她们知道得更多。 六少奶奶胡氏招呼大家喝茶吃点心。 顾玖笑道:“如今家里由六嫂当家,嫂嫂辛苦。” “都是我应该做的,二姑奶奶别同我客气。” 胡氏风风火火,做事极为麻利。 顾珍将孩子交给丫鬟丫鬟带着玩耍,她悄声同顾玖说道:“我听说六嫂不光是协理管家,打理二房内务,还跟着大伯母一起管理府中产业。” “六嫂果然能干。” 谢氏一直求而不得的事情,就是打理府中产业。 大太太张氏身为嫡长媳,她不松口,谢氏一点办法都没有。 谢氏甚至不清楚顾家名下到底有多少产业。 因为账本都是交给顾大人过目,然而顾大人从不肯将账本交给谢氏过目。 谢氏发脾气也罢,闹腾也罢,都没用。 没想到胡氏嫁进来不到一年,已经开始接手打理府中产业。 “六嫂开始接手府中产业,太太一定很高兴吧。” 顾珍经常带着孩子回娘家,所以她对付中的事情比顾玖更清楚。 她说道:“太太一点都不高兴。为了这事,太太还发了脾气。说是儿媳妇越过她,让她没面子。闹了几天,六哥出面才让她消停。” 顾玖抿唇一笑。 谢氏一如既往,就是喜欢闹腾。 也就顾大人和顾琤能压得住她。 姐妹们正说着话,谢氏到来。 顾珍心虚,不敢继续同顾玖咬耳朵。 谢氏来到花厅,专程找顾玖。 “顾玖,你在宁王府联系玥儿应该很方便吧。能不能下个帖子,叫她出府做客?” 顾玖挑眉,“无缘无故,我如何能给三妹妹下帖子。” 谢氏眉头轻蹙,有些不满,“怎么就无缘无故。你们是姐妹,你邀请她到王府做客,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顾玖轻声一笑,“请太太告诉我,我为何要邀请她做客?太太应该知道,我和三妹妹向来没话说。” 谢氏深吸一口气,“因为我想见玥儿。你邀请她出来,我有话和她说。” “太太有话和三妹妹说,直接去王府找她啊!或是派人请她回来啊。” “那不合适。” 谢氏眉宇间有愁绪,她连连摆手,重复了好几次不合适。 顾玖心知肚明,但她偏要装傻,“太太要见亲闺女,哪有不合适。太太放心,楚王府不会为难太太。” 这是为难的问题吗?这是面子问题。 想她堂堂侍郎夫人,闺女给人做妾,她主动上王府,多没面子啊。 别说上门,就算是派人给顾玥传话,谢氏都觉着没面子。 而且顾大人也不会允许她这么做。 谢氏真敢上楚王府,顾大人非和她翻脸不可。 谢氏有顾虑,但是又想见到顾玥,问问顾玥现在什么情况。所以她想请顾玖出面,下帖子邀请顾玥。 顾玖和顾玥是姐妹,姐妹之间来往,也就没所谓面子不面子吧。 谢氏摇头说道:“总之不合适。你替我下个帖子,邀请顾玥出府相聚。你放心,我会记着你的好。” 不稀罕你会记着我的好。 顾玖笑笑,“正月里头忙得很,没空邀请三妹妹。出了正月,那就更忙了,怕是会忙到脚不沾地。不如等个一年半载,我看看什么时候有空,一定给三妹妹下帖子。” 谢氏气坏了。 顾玖是故意的吧。 顾就抿唇一笑,她就是故意的。 “一年半载,玥儿的孩子都出生了。届时我何须你帮忙约她出来。”谢氏不满地说道。 “那正好,太太就等三妹妹生了孩子后再去看望她也不迟。” 谢氏气了个倒仰,“顾玖,你就真不肯给顾玥下帖子?” 顾玖摇头,“没空,不约!” 顾珊忍不住,问道:“母亲,你要见三姐姐做什么?她都已经嫁到王府,做了王府良娣,是生是死,我们还管得了吗?” “你闭嘴。玥儿是你亲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她?”谢氏厉声呵斥顾珊。 顾珊大为不满,“什么亲姐姐。有亲姐姐会烧死自己的妹妹吗?” 谢氏却说道:“玥儿已经改正了,你怎么还揪着这件事不放。而且玥儿那么惨,先是在海西伯府受苦,如今又在王府受苦。再多的错,她受的这些苦还不够抵消吗?难道你对自己的亲姐姐,就不能有一点同情心?” ------题外话------ 今天还有第三更 第398章 看破不说破(三更)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珊被谢氏气哭了。 幸亏今日不是初一,要不然谢氏又有借口将顾珊臭骂一顿。 顾珊哭着跑出花厅,感觉自己就像是多余的。 只要顾玥肯回头,谢氏身边永远都有她的位置,凭什么? 顾玥做了那么多残忍的事情,凭什么可以被原谅。 顾珊不服! 顾玖不肯给谢氏面子,让谢氏憋了一肚子火气,自然要朝顾珊发泄。 顾珊一走,谢氏也气呼呼地走了。 “太太糊涂了吧。”顾珍嘀咕道。 胡氏说道:“太太也不是第一天这么糊涂。说太太偏心,这话实在是太公正。太太不就偏心三姑奶奶。” 顾珍好奇,“太太为什么想见顾玥?” 顾玖笑了笑,说道:“无非就是想问问顾玥好不好,有没有笼络住楚王的心。顺便教导一些闺房手段,为顾玥上位助一臂之力。” “她一个王府良娣想上位,难不成还能做王妃吗?” “说不定真有这个想法。”顾玖淡漠一笑。 顾珍感觉不可思议,“顾玥的野心真是没有一点理智。” 顾玖说道:“既然是野心,哪来的理智。” 朝着欲望的最终目标进击,这就是顾玥。 顾珍坚定地说道:“顾玥一定会自食恶果。” …… 顾玖从丫鬟那里听说,谢氏最近半年,脾气越来越暴躁。 莫非是更年期到了。 青梅说道:“六少奶奶夺了太太的管家权,太太如今不管事,就尽挑毛病。看谁都不顺眼。” 顾玖笑了起来,“太太甘愿被六嫂夺权?就没闹腾?” “老爷亲自发话,叫六少奶奶打理二房内务,太太闹腾也没用。” 果然要顾大人出面,才能压得住谢氏。 胡氏手段不俗,竟然能压得住谢氏。 这门亲事,还是顾琤自己选的,眼光不错。 顾玖问青梅,“哥哥人呢?” 身为妹妹,她也要尽到责任,催婚。 顾琤比他小都成亲了,顾珽半点不着急。 青梅说道:“三少爷在外院。奴婢听说,三少爷伙同其他少爷,要灌公子酒。说要把公子灌醉。” 顾玖闻言,笑了起来,“我还真不知道公子的酒量如何。你去告诉林书平,叫他照顾好公子,提前准备好醒酒汤。盯着点,别闹腾得太厉害。” “奴婢遵命。” 中午吃酒席的时候,顾珊还红着眼睛,很委屈。 她都没理会谢氏。 谢氏一肚子火气,想骂人,结果被大太太张氏拦住。 “姑奶奶们难得回来一趟,二弟妹和善点。就算不是你亲生的,她们也要叫你一声母亲。” 谢氏想说不稀罕,结果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因为她怕被顾玖打脸。 因为顾玖从未叫过她一声母亲,永远都是称呼太太。 客客气气,却透着鄙夷。 是的,谢氏感受到了顾玖的鄙夷。 这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一个继女,有什么资格鄙夷她? 更可气的是,顾玖一个病秧子,还能嫁入王府,并且在王府混得风生水起。 她的亲闺女顾玥,却只能在王府做妾。 无数个夜晚,谢氏越想越不甘心。 她觉得顾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该是顾玥的。顾玖才应该去王府做妾。 顾玖并不知道谢氏心中所想。 她要是知道的话,非给她一个大耳刮子不可。 顾玥自甘堕落,上赶着做妾,还臭不要脸说不甘心。 不甘心个屁。 不过谢氏闹腾了半天,顾玖也嫌她烦。 于是她心里头有了个主意,此处暂且不表。 吃过酒席,顾玖去侯府请安。 她在侯府听到一个消息。 魏三姑娘病了! 病得很重很重,已经下不来床,太医也是束手无策。 柱国公府魏家,正在商量着同楚王府退亲。 “魏三姐姐同楚王府三公子的婚事由陛下指婚,退婚也该陛下同意吧。” 顾玫点头,“听说江淑仪怀孕,陛下心情极好。柱国公府打算趁着极好,赶紧退亲。” 顾玖此刻心情有些复杂。 当初她只是随口为魏三想了个办法,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没想到魏三不仅听进去,而且还说服了父母亲,真的用即将病死的理由退婚。 这才多少天,还不到一个月吧,够果断的。 由此也看出,魏三退婚的想法很坚决。 她说道:“希望柱国公府能顺利退亲。” 顾玫不知道真相,她以为魏三是真的病了。 她很担心,“我很担心魏三妹妹,怕她三长两短,她还这么年轻。” “玫姐姐放心,魏三姐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好起来。” 顾玫忧心忡忡,“要不是我怀着身孕,怕过了病气,我就去看望她。” “玫姐姐别太担心,要相信太医。” 相信柱国公夫妻,不会为了退亲真让魏三身亡,所以魏三这回一定是有惊无险。等顺利退亲,魏三的‘病’就能好起来。 辞别侯府一众人,顾玖又回到顾府。 刘诏被顾家几兄弟联合起来灌酒,酒量再好,也醉了。 林书平在他身边伺候。 顾玖去厢房看了眼,走到门口就闻到一股酒臭味,快熏死她了。 她捂着胸口,难受。 受不了酒臭味,有点恶心,有点想吐。 她没勉强自己,“我先不进去。林书平你好好照顾公子,不许离开他身边半步。” “老奴遵命!” 顾玖急忙逃开,走得远了,才缓过气来。 青梅很担心,“夫人,你怎么了?要紧吗?” 顾玖摇头摆手,“我没事。”她就是觉着有点恶心反胃。 原来怀孕后,连酒味都闻不得。 她给自己诊脉,脉象已经比较明显,她的的确确是有了身孕。 再过八九个月,她就会生下一个小宝宝。 想到自己也将为人母,顾玖还有点不好意思。 她现在还有懵,不知道孩子生下来后,要怎么带孩子。 顾玖还打算去看望顾老爷子。 结果顾老爷子更厉害,满院子酒味,她都没敢踏进去,太难受了。 她吩咐马小六进去,叮嘱顾老爷子按时服药,注重养生。 她闻着酒味,顾老爷子的酒精依赖症是越来越严重了。 顾老爷子听闻顾玖来了,披上外袍就跑了出来。 “二丫头,来了怎么不进去。” “请老爷子见谅,我身体不适,闻不得酒味。” 顾老爷子很担心,“你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怎么会闻不得酒味。难道刘诏那小子欺负你了吗?” 顾玖摇头,“不关刘诏的事,是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你和老夫说清楚。” 顾玖捂着嘴,胃里泛酸,差一点吐出来。 “老爷子,哪天你不喝酒,我再来看望你。我先走了。” 她怕当着顾老爷子的面吐出来,于是急匆匆走了。 顾老爷子在风中凌乱。 他小声嘀咕,“小玖这模样,难道是有了身孕?嗯,估计月份太浅,所以不想声张。” 顾老爷子浑浊的双眼,闪烁着一道光芒,那是人老成精的光芒。 他叫来老部下,“把这个信封交给二姑奶奶,就说老夫提前贺喜她。” 老部下有点懵,“这里面是?” “是什么你别管,你只管交给她,叫她好好保重身体。” 老部下领命而去。 顾玖原本还想找顾珽,尽一尽妹妹的责任,催催婚。 但是经过刘诏和顾老爷子后,她直接打消了想法。 顾珽肯定也是满身酒气。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受不了酒臭味。 明明酒席上的时候,姐妹们喝着果酒,她闻着味道一点感觉都没有。 看来还是酒水的品种问题,亦或是男人喝了酒,酒也变臭了。 青梅几个丫鬟,十分担心顾玖的身体。 反倒是方嬷嬷,目光探究,神色古怪。 顾玖回头,直面方嬷嬷的目光,然后冲她笑了笑,示意她看破不说破。 方嬷嬷向来严肃刻薄的表情,突然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笑容有点僵硬,但是看得出来真的真的很高兴。 青梅几个丫鬟有些惊悚,“方嬷嬷,你没事吧?” 方嬷嬷瞬间收起了笑容,又恢复了严肃刻薄的模样。 她冷声说道:“当然没事。” 青梅几个丫鬟有点心塞。 因为夫人和方嬷嬷都不太正常。 …… 等到刘诏醒了酒,顾玖命人扶他上马车。 她辞别了顾大人他们,准备启程回王府。 就在她准备上马车的时候,府中一位家丁跑过来,“二姑奶奶,这是老爷子给您的,说是提前恭喜您,还叫您保重身体。” 顾玖懵逼了一下。 提前恭喜她? 难不成? 她接过信封一看,里面装的都是银票,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她问道:“老爷子还说了别的吗?” 家丁摇头,“老爷子只让夫人好好保重身体。” 顾玖笑了起来。 姜还是老的辣。 没想到只是一点点蛛丝马迹,老爷子就猜到她有了身孕。 她笑着说道:“告诉老爷子,礼物我收到了,我很满意。叫他少喝酒,两张方子要按时服用,有空出来走动走动,就当活动身体。” “小的会将二姑奶奶的话如实转告老爷子。” 顾玖还有点不放心,“老爷子若是有难处,记得告诉我一声。” “小的明白。” 顾玖有些不舍,不过最后还是坐上马车,启程回了王府。 刘诏醉得厉害,走路摇摇晃晃。 顾玖直接命下人抬来软轿,将他抬回东院。 她不能近身,因为她闻不得刘诏身上的酒臭味。吩咐下人伺候他,洗漱之后,直接丢床上呼呼大睡。 顾玖揉着眉心,哥哥顾珽今日疯了吧,让刘诏喝成这样。 刘诏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万籁俱静。 所有人都睡了,就他醒着。 他有醉酒后的记忆,他也是第一次醉得这么厉害,并且第一次知道他醉酒了竟然还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 他摇头苦笑,顾珽这个大舅子,真的是一如既往地看他不顺眼。竟然联合起所有兄弟灌他酒。 他不喝还不行。 女婿上门,岂能拿乔。 舅兄敬酒,岂能拒绝。 他还记得醉酒躺在厢房的时候,顾玖去看望他。结果酒臭味将人给熏走了。 他下了床,来到顾玖的卧房。 人睡得很沉,似乎是梦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脸上还带着笑容。 他也跟着笑起来,心里头暖洋洋的。 俯下身,轻轻地在顾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里睡觉,周围都是自己人,顾玖睡得特香,没有丝毫防备。 她并不知道刘诏此刻站在床边看着她。 要是这会她醒来,黑夜里看到一个人影,非吓出心脏病不可。 刘诏停留了一会,起身去了小书房。 下半夜,他就捧在一本书,在小书房度过。 …… 整个正月,顾玖和刘诏一直在走亲访友吃酒席。 今儿这位王叔请客,明儿那位公主姑母请客,后日裴家请客…… 吃不完的酒席,应酬不完的人。 这样的场面,顾玖游刃有余。只是天天这么来,有些累。送出去的礼物就跟流水似得。 轮到宁王府请客,更是忙到脚不沾地。 顾玖想要和顾珽聊一聊,都得偷个懒,才能抽出时间。 下人将顾珽请到厢房,没一会顾玖也到了。 “妹妹!” 顾珽咧着嘴大笑,特别开心。就是人晒黑了,长高了,更加健壮。已经有了男人的体魄,不再是一个少年。 顾玖瘫坐在椅子上,“哥哥,别笑得那么傻气。” 顾珽抓抓头,“很傻气吗?我觉着自己挺帅气的。” 顾玖哈哈一笑,“哥哥在军营过得怎么样?” 顾珽兴奋地说道:“很不错。军营就是我的归宿。” “哥哥不打算成亲吗?”顾玖随口一问。 顾珽说道:“暂时还没成亲的打算,我要先建功立业。用妹妹的话说,有了本钱之后,我才有选择的权利。” 顾玖揉眉,有点淡淡的痛。 她是不是将哥哥给忽悠瘸了? “可是建功立业和成家并不冲突啊。” “那不一样。现在我看得上的人,人家都看不上我。看得上我的人,我却看不上对方。等我立了功,升了职,我自然可以挑选更好的。” 顾玖很好奇地问了一局:“这么多年,哥哥就没喜欢的人?” 顾珽嘿嘿一笑,回答得特别干脆,“没有!” 顾玖忍俊不禁,“好吧,我也就是随便催个婚,尽个责任。哥哥既然打算暂时不成亲,那就依着你。只是想要建功立业,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个我知道。今儿我正想和你说这件事,我已经和上官说了,等开了春,我要去西北边境换防。我要在鲁侯麾下建功立业。” 顾玖愣住。 “你说什么?你要去西北边军?你疯了吗?” 西北边军战事最多,也是战损最多的部队。尤其是鲁侯麾下,打的都是硬仗,每一次都是死伤惨重。当然也是升官发财最快的部队。 顾珽神色坚毅地说道:“妹妹可曾记得,当初在西北的时候,我说要去从军,你是怎么说的?” 顾玖语塞。 她当初说的是既然要从军,就得练好本事,做个文武双全的好儿郎。还逼着顾珽学习文化课,研究历代兵书。 顾珽说道:“我已经准备了三年,在军营里也历练了两年。时不待人,我认为我现在该上战场,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战争。” 顾玖有些难过,“我担心你。” 顾珽咧嘴大笑,“妹妹放心,我命大,死不了。” 顾玖龇牙,还笑,还笑得出来。 她心情有些激动,心口发闷,难受。 她试着问道:“就不能换个地方,非去西北不可?” “要去就去最强的军队。妹妹,你不要担心我。过个三五年,我会让所有人刮目相看。到时候我给你撑腰,谁敢欺负你,我揍他。” 顾玖扭头,擦了擦眼角,然后问道:“这事大伯父知道吗?” 大伯父也在京营。 当初顾珽从军,就是大伯父安排的。 顾珽有点心虚,“这事我还没告诉家里人,妹妹是第一个知道的。你替我保密。” ------题外话------ 今天的三更任务完成,求一波月票。 第399章 朕也想赚点零花钱花花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玖脑中转过无数个念头。 最后她发现,她似乎没立场干涉顾珽的决定。 因为她也是先斩后奏,自己的事情自己拿主意的主。 她不喜欢别人干涉自己的决定,正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又如何能去干涉顾珽的决定。 那是顾珽的人生,是顾珽的梦想,追求,是他从小到大立志要做的事情。 关乎前程性命的大事,顾珽第一个告诉她,显然是想从她这里得到支持,而不是横加干涉。 想通了一切,顾玖笑了起来, 她再次问道:“哥哥决定了吗?” 顾珽特别坚决地说道:“已经决定好了。” 顾玖抿唇,心头尽管舍不得,但是她还是笑了出来,“我支持你!” 顾珽一开始是不敢置信,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看到顾玖的模样,很肯定他的想法。 他没听错,妹妹的确是支持他的。 紧接着,他就是一阵狂喜,“妹妹,你真的支持我吗?你不反对?” 顾玖微微摇头,“我支持你。但是我要和你约法三章。” 顾珽咧嘴大笑,“别说约法三章,就算是约法十章,我也乐意。你说,你快说。” 顾玖笑了笑,接着郑重其事地说道:“我要你无论身处何处,面临何等危险,都要以自身安全为重。我要你保住性命,完完整整回来见我。我要你……” 顾玖哽咽,说不下去。 她扭头,努力平复情绪。 心里头酸胀疼痛。 她尽量用平静地语气说道:“我要你安全归来,一定要完完整整安全归来。” 顾珽重重点头,“妹妹放心,我一定会安全归来。” “你什么时候走?我给你准备行李。” “行李简单,收拾几双鞋子衣服就成了。” 顾玖眼一瞪,“你说什么?” 顾珽一脸心虚,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错了,但是不妨碍他主动认错。 “妹妹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哼!穷家富路,没听说过吗?只带几件衣衫鞋袜,就想从军,还想建功立业,你做梦吧。你什么时候见过一穷二白的小兵小将能做到大将军,能赐封爵位?” “跟随太祖打天下那几位……” “闭嘴!”顾玖气场全开,吓得顾珽都不敢说话。 他是真的怕妹妹啊!妹妹叫他闭嘴,他肯定要老老实实闭嘴。 顾玖一脸严肃地说道:“你也说那是打天下的时候,历朝历代,也只有打天下的时候才有一文不名的小人物出人头地的机会。现在是打天下吗?现在是守天下,光靠个人勇武休想出人头地。打天下,打不赢就跑。守天下,你能打不赢就跑吗?当心军法官砍你的头。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离京?我给你准备行李。” 顾珽抓抓头,“我,我就是想问妹妹,我投的那些钱能不能拿回来。我带上银子去,应该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顾玖愣笑,“放屁!你的银子继续投进生意里面,等你成亲的时候,我给你结算。你要银子,我替你准备。” “那怎么行!我不能要妹妹的银子。” “你为什么不能要?” “不能要。你已经出嫁了,我不能要你的银子。” 顾玖气坏了。 她要哭给他看。 本来就很伤心,加上有心想哭,都不需要酝酿情绪,眼泪刷的一下就落了下来。 “妹妹,你别哭啊!”顾珽吓坏了,他竟然弄哭了妹妹,真是罪大恶极。 “你不要我准备行李,还不要我的银子,我伤心。”顾玖哭着控诉。 顾珽着急得抓耳牢骚,“妹妹,你别哭啊!” “你别管我。我心里头难受,你不疼我了,你还是当年的哥哥吗?” “我是啊!我一直死你的哥哥。” “那你为什么拒绝我的银子?” “我我我,我一个大男人,哪能要你的银子。” “在我眼里只有哥哥,没有大男人。” 顾玖哭得不能自已,她就不信顾珽能挺住。 顾珽当然挺不住。 他是天不怕地不怕,连他老子顾大人也敢顶撞。他唯独怕顾玖哭。 顾玖一哭,他就秒怂。 “妹妹,你别哭了。我答应你,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要等开了春才走,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你随便使唤我。” 顾玖抹掉眼泪,哽咽道:“你说真的?” “千真万确。” 顾玖破涕为笑,“哥哥真好。你的行李,全都包在我身上,你什么都不用操心。还有父亲那里,你让六哥帮你好好说说,别一激动就和父亲对着干,没好处。” “父亲那里我自有办法。”顾珽一副早有打算的模样。 顾玖是半点不信。 为什么? 因为顾珽那模样,一看就是想要闯祸。 见顾珽不听,她也没有多说。她打算私下里通知顾琤,关键时候顾琤出面,就能帮上顾珽。 顾珽也很关心顾玖,“妹妹,刘诏对你好吗?” 顾玖抿唇一笑,“他对我自然好,你别太为难他。” 顾珽嘿嘿嘿地笑起来,特别得意。 “我就是不忿他当初选了为妻,太可恶了。这次你回娘家,总算让我逮着机会收拾他。” 顾玖眉眼弯弯,“谢谢哥哥。” 有人关心,有人撑腰的感觉真的很好。 …… 元宵节过后,亲友之间的宴请告一段落。 大家的饮食也跟着变得清淡起来,美名其曰清肠。 过年期间,酒菜难免有些油腻。清清肠,挺好。 太医来到王府请平安脉。 到了顾玖跟前,伸手诊脉,太医神色一惊,紧接着朗声道:“恭喜夫人,贺喜夫人,夫人这是有喜了。” 啊? 顾玖一脸惊讶,装得还挺像的。 “我怀孕了吗?” 太医笑呵呵,“确诊无误,难道夫人没感觉吗?月事是否推迟?” 顾玖缓缓点头,“的确推迟了几天。” “怀孕月事会停,夫人头胎,没有经验能理解。” 太医同顾玖解释的同时,心头却在吐槽顾玖身边的丫鬟婆子太不靠谱。就算丫鬟不知道,嬷嬷也不懂吗? 月事都推迟了,竟然不知道怀孕。 顾玖问道:“胎儿怎么样?” “夫人放心,胎像很稳。夫人不用刻意养着,平日里怎么吃喝,孕期照旧。不用特意改变自己的饮食习惯。” “不需要吃安胎药吗?”顾玖宛若小白。 太医摇头,“夫人身体康健,胎像又稳,不用吃保胎药。正所谓是药三分毒,能不吃就别吃。” 顾玖终于笑了起来,“谢谢太医。本夫人有重赏。” 一声重赏,终于让处于惊喜中的几个丫鬟回过神来。 青梅含笑说道:“太医这边请。” 太医提着药箱,乐呵呵离去。 众丫鬟婆子,齐齐恭贺顾玖。 “恭喜夫人,贺喜夫人。” “谢天谢地,夫人总算有了身孕。” “大好消息,要赶紧禀报王妃娘娘。” “还有公子那里也要通知。” “夫人要发赏钱吗?毕竟是大喜。” 顾玖点头,“发赏钱,每个人都有。” 众丫鬟婆子喜笑颜开。 要说谁最希望王府喜事接连不断,非下人们莫属。 因为一旦有喜事,就会有赏钱发下来。 就连洒扫的小丫鬟也有份。 顾玖出手大方,绝不是拿几个铜板就把人打发。 赏钱多的,足有一二两,最少的也有两百钱。 一时间,全府上下喜气洋洋,都念着顾玖的好。 私下里都在说,“就该让大夫人当家。大夫人有本事赚钱,出手又大方。” “要是让大夫人打理府中的产业,府中说不定就不会为钱发愁。” “谁说不是。还记不记得当初王妃娘娘分了一个铺子两个庄子给大夫人打理。” “记得啊!这事还闹了一阵,四夫人很不服气。” “四夫人不服气有什么用,她又没本事赚钱。庄子上的情况我不知道,但是我听说,那个铺子到了大夫人手中后,经过一番整顿,生意真的好了起来。” “真的吗?不就是个普通的粮油铺子,生意能好到哪里去?” “你问我,我要是能回答出来,会在这里同你一起当差?我早就投靠大夫人,跟着大夫人吃香喝辣。” 谁不想跟着大夫人吃香喝辣,可也要有本事啊。 瞧瞧夫人身边得用的人,哪个不是一身本事。 首要会识字,还要会算,能独当一面,交代的事情无论大小都能按时完成。 单单会识字,就将九成九的人给刷了下去。 大夫人之所以跑少府要人,不就是因为那些小黄门进过内书堂读过几天书,能写能算。 当初第一批被大夫人挑中的人,无论是邓存礼,还是黄卓,亦或是白仲容信,全都成了独当一面的大人物,要钱有钱,要面有面,要人有人。 风光无限,羡煞旁人。 尤其是当初同白仲他们一个起跑线的小黄门,羡慕得后槽牙一阵阵发痛。 只后悔自己错过了机会,没让诏夫人选上。 更别提二壮,原本一个不起眼的小厮,如今外面都叫他陈老爷,巴结他的人能从街头排到街尾。 给他送女人的人,更是如过江之鲫。 不过二壮不敢随便收女人,怕被人下套。 就因为这个,还传出过二壮是断袖的谣言。 总而言之,凡是想和顾玖搭上关系的人,首先都会找二壮通气。 一个小厮,年纪轻轻就混到这一步,多有面啊! 王府上下,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二壮的狗屎运。 说二壮能力强吗? 王府能力比他强的人多了去。 偏偏这么好的机遇,就落在了二壮身上。 如果之前,还有人犹豫,要不要跑到顾玖跟前找差事。 如今得知顾玖有了身孕,那些人再无犹豫。已经筹谋着,什么时机合适,如何让大夫人注意到自己的才华。 萧琴儿走在花园,听到下人们说长道短,全都是说顾玖多能干,出手多大方,她冷冷一笑。 “成亲两年才有身孕,真不知道有什么可得意的。” 她昂着头,来到春和堂。 顾玖怀孕的消息,已经在第一时间告诉了王妃裴氏。 裴氏很高兴,特意命人去衙门叫刘诏回来。 她和萧琴儿唠叨,“你大嫂总算有了身孕,本王妃也算是了却了一件心事。” 萧琴儿笑道:“一会我就去恭喜大嫂,恭贺她心想事成。” “你是该过去看看。” 裴氏也派了人,给顾玖送去了厚礼。 十匹锦,十匹缎,十匹棉布,十匹绸。还有药材五十斤,金银锞子各五十颗,外加一对玉镯,一对翡翠耳环,一套红宝石头面首饰。 这份礼物很贵重。 裴氏虽然有各种各样的毛病,不过出手还挺大方的。 看着摆满一屋子的礼物,青梅她们饶是见多识广,也暗暗咋舌。 她们想着,夫人仅仅只是怀孕,王妃娘娘就送来这么多礼物。等到夫人生下嫡子,礼物岂不是要堆满整间屋子。 方嬷嬷在一旁说道:“王妃娘娘还是很关心夫人的。” 顾玖笑了起来,“嬷嬷,你替我走一趟春和堂,将那扇屏风送过去,就说是我做儿媳妇的一点孝心。” 库房里摆放了一件双面绣屏风,四个扇面,一人多高。两面都是仕女图,却各不相同。 而且双面绣用的绣线是金线。一下子就将绣屏的价值提高了几倍。 加上举世无双的绣工,单单一个双面绣屏风,就价值千金。 绣屏是容信派人送回来的,据说请的是天下闻名的绣娘绣的,费时半年,十分珍贵。 最为新年礼物,容信将屏风送到了顾玖手中。 顾玖挺喜欢屏风,就是太大了些,她屋里用不上,只能放在库房里。 这回送给裴氏,就如她说的那样,一点孝心。 方嬷嬷带着人将屏风送到春和堂。 裴氏一见到屏风,就喜不自胜。 顾玖不爱屏风,她爱。 裴氏最喜欢在房里摆放各种屏风。 不过以前的屏风多是花鸟虫草,仕女图双面绣屏风,看着就别致。 “老大媳妇有心了,叫她好好养胎,不用亲自过来请安。” “多谢娘娘体谅。” “她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尽管吩咐厨房去做。她是嫡长媳,希望这一胎,能为王府添个哥儿。” “夫人这一胎一定是个哥儿。” 方嬷嬷特别肯定。 夫人只有生下哥儿,方能巩固地位。 等到下午,宫里的礼物也送来了。 萧淑妃得知顾玖怀孕,如释重负,刘诏总算有后。第一时间命人给顾玖送礼。 萧淑妃送来的礼物,自然不凡。很多都是御造二字,属于皇室用品。 就连薛贵妃,江淑仪,甚至李德妃,都派人送来一份不轻不重的礼物。 更令人惊悚的还在后面。 陈大昌亲自来到王府,给顾玖送礼。 得知陈大昌到来,顾玖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只是皇孙妻,又不是黄子妻。 区区一个皇孙妻怀孕,天子至于大动干戈吗? 天子膝下,几十个皇孙,成亲的没有三十也有二十。 在这之前,那么多皇孙妻怀孕生子,天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当没知道。 为什么到了她这里,就搞特例。 即便要送礼,随便派个内侍过来不就行了,干什么将陈大昌这尊大佛给派了出来。 要命啊! 顾玖都能现象得到,这一回,不知她又成了多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不知道有多少人偷偷扎小人诅咒她。 要是诅咒有用的话,她早就死了八百回。 顾玖来到王府正殿寿春堂,接下天子赏赐的礼物。 她当着陈大昌的面,偷偷看了眼礼单,然后十分嫌弃。 堂堂天子,要不要这么小气。 几把破如意,几块玉珏就将她打发了。 还不如什么都不送,好歹留个念想。 陈大昌留意到顾玖那一瞬间的嫌弃,笑了起来。 果然没天子说准了。 顾玖是个不差钱的主,看似畏惧皇权,实则对皇权并没有多大的畏惧之心。 就凭她数次同天子讨价还价,就看出只要不危及性命,她比谁的胆子都大。 “夫人不满意吗?”陈大昌似笑非笑问道。 顾玖一脸惶恐,“公公说笑了,陛下亲赐厚礼,诚惶诚恐,岂有不满之理。” “哦!夫人满意就好。陛下吩咐,叫夫人养好身体得空就去宫里请安。” 顾玖有点懵逼,“我身子一直不适,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动身去宫里请安。” “无妨,夫人随时去都行。陛下很欢迎你去。” 顾玖眨眨眼,这话是不是有歧义。 她嘿嘿一笑,“公公真会说笑。” “咱家可不敢拿这种事情说笑。陛下的确很欢迎夫人进宫。今日陛下还问起,南城门外的项目夫人打算什么时候动工?” 顾玖心中警惕,含糊说道:“逐项事情都还没有准备好,我现在也说不准什么时候才能动工。” 陈大昌一副早就看透你的表情,含笑说道:“等夫人准备动工的时候,派人说一声。陛下很看好你,说不定会助你一臂之力。” 顾玖鼻子都气歪了。 谁稀罕天子的一臂之力啊!分明是抢钱嘛。 别人或许稀罕天子的重视,顾玖是半点不稀罕,反而嫌弃为麻烦。 天子那么暴躁,拿他的钱合作做项目,顾玖又不是闲得淡痛。 如果可以地话,她只想对天子说一句话:有多远滚多远。 可惜,这个梦想注定是要破灭的。 送走陈大昌,顾玖心情着实郁闷。 将天子赏赐的玉如意,玉珏随手丢给青梅,“收起来吧,本夫人不稀罕。” 青梅很无语,“夫人,这是陛下赏赐的,岂能轻慢。” 顾玖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她有些暴躁。 就连裴氏派人来问具体的情况,她都懒得理会。 还是方嬷嬷替她应酬,好在没得罪人。 “夫人气性怎么这么大?天子赏赐,重在体面,而非金钱价值。” 顾玖翻了个白眼,“本夫人可不稀罕这种体面。” 就差直接将她放在火堆上面煎烤,也哪叫体面,分明是凌迟。 她都能想象,这会不知有多少人在诅咒她。 等到刘诏回来,顾玖直言不讳,“你那亲亲皇祖父特小气,难得赏赐我,竟然就几把破如意破玉珏。我嫌弃,丢库房落灰。” 刘诏嗯了一声,一字一顿说道:“丢得好!” 顾玖诧异,“我还以为你会不满,说不该对御赐之物如此不恭敬。” 刘诏笑了笑,说道:“皇祖父本来就小气,又不是第一天这样。你既然不喜欢,我为何要勉强你恭敬。” 顾玖笑了起来,“这可是大不敬。” “哪又如何?谁叫他那么小气。” 顾玖眉开眼笑,刘诏这句话成功取悦了她。 她弯腰低头,在刘诏脸颊上啵了一下。 刘诏神色晦暗不明,若非她有孕在身,他真想将人吃了。 …… 兴庆宫。 天子得知顾玖嫌弃他送的礼物过于廉价的时候,哼哼两声,“臭丫头,朕送出去的礼物,谁不是感恩戴德。也就是她胆敢嫌弃。朕有点钱容易吗?” “陛下十分不容易。”陈大昌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天子叮嘱他,“等顾玖找少府借贷的时候,记得投钱给她。朕也想赚点零花钱花花。” 陈大昌笑了起来,“陛下睿智。” 第400章 祸害遗千年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王爷来了!” 一声王爷来了,让顾玥喜不自胜。 自她进王府以来,这是楚王第一次主动踏进她的房门。怎能不喜,怎能不惊。 她不顾五六个月的大肚子,带着一阵香风,跑到门口迎接。 “王爷!” 一声王爷,又柔又魅。 楚王面色晦暗不明,伸出手撩起她的下颌,迫使她仰着头。 顾玥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满目春意。 即便知道自己现在挺着肚子不能侍寝,却不妨碍她对楚王施展魅力,为产后得宠做准备。 “明明是亲姐妹,怎么相差这么大?”楚王很疑惑。 顾玥比他还疑惑,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王爷说什么,妾身听不明白。” 楚王嘲讽一笑,“诏夫人怀孕了。” 顾玥先是“啊”的一声,紧接着一脸欣喜地问道:“姐姐怀孕了吗?她嫁给公子诏两年,总算有了身孕,可喜可贺。王爷,妾身能去看望二姐姐吗?” 楚王哼了一声,“诏夫人不仅怀孕,皇祖父还特意派陈大昌前往宁王府赏赐礼物。” 顾玥一脸震惊。 就算她不懂朝堂,是个后宫小白,却也知道天子因为皇孙妻怀孕而赐下礼物,绝对是头一回。 顾玥何德何能,竟然有这等殊荣。 楚王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刘诏娶一妻,犹如获得千军万马。不仅得了人,有了钱,如今还有了皇祖父的格外重视。同样是顾家人,你们还是亲姐妹,怎么差距这么大?” 顾玥嘴唇张张合合,她该说什么,她能说什么? 她脸色苍白。 就算她不了解楚王的脾气,也从楚王的双眸中看出浓郁怒火。 楚王动了真怒。 “诏夫人名动天下,你身为她的妹子,却一文不名。甚至不能和她有丝毫亲近。你说,本王要你何用。” 楚王对顾玥的嫌弃,根本不加掩饰。 而且他捏着顾玥的下颌骨,力量越来越大。 顾玥吃痛,面色委屈,“王爷,不是这样的。我和姐姐之间只是一点闺房小误会,说开就好了。” 楚王笑了起来,“你的意思是,你有办法和诏夫人亲近一二?” 顾玥连连点头,“妾身不骗王爷。” 楚王神色不明,眼神幽深,好一会才做出决定,“好好待着吧,别想着出府。” 顾玥意外。 她不死心,“王爷,妾身真的和姐姐亲近。” 楚王轻蔑一笑,“那又如何?” 顾玥一脸懵,“王爷刚才不是说……” “本王说了什么?难道本王需要去讨好刘诏,还是需要讨好你的姐姐?” 顾玥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连摇头,“妾身不是这么个意思。妾身的意思是……” “不管你是什么意思,给本王老实待着。” 楚王连着两次打断顾玥的话,显然已经很不耐烦。 他一把推开顾玥,目光十分嫌弃。紧接着转身离去。 楚王来去如风,顾玥神色变幻莫测。 “良娣……” 啪! 顾玥一回头,一巴掌直接甩在丫鬟葡萄的脸上。 葡萄条件反射一般,跪在地上请罪。 顾玥咬牙切齿,“我已经嫁到楚王府,已经做了妾,顾玖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你说啊?” “良娣,当心孩子。”葡萄劝道。 顾玥冷哼两声,“闭嘴。孩子,孩子,整日就是为了孩子。若非为了这个孩子,我能受这么多苦吗? 顾玖她为什么要害我?怀孕就怀孕,哪个女人不会怀孕,为什么就她最高调,为什么陛下独独看重她? 她怀孕,和我有屁关系,我却要因为她受这无妄之灾。你说我无辜不无辜?” “良娣自然无辜。” 顾玥冷笑,“我当然无辜。同样是怀孕,我在这院子里,这么长时间无人过问。顾玖呢,却可以得到所有人的祝福和重视,凭什么?” 葡萄匍匐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起。 她心里头还保留着一点点自我想法。 她想说,就凭顾就是诏夫人,而顾玥只是王府良娣,所以顾玖能得到大家的祝福。 良娣再好,也是妾。 没人会祝福一个妾怀孕,这不是打脸原配嫡妻吗。 这条路是顾玥亲自选的,被抬进王府的时候,她就要有这个觉悟。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有了对比,感觉自己不配活在世上,差距太大了,太刺激人了。 都姓顾,都是嫡女,还是姐妹,这才几年时间,差距就已经这么大。这不是刺激人吗。 顾玥满心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别说找顾玖的麻烦,她连王府二们都出不了。 王妃一声令下,门房婆子才不会管她是不是良娣,直接将她轰走。 想出府,做梦。 除非她有本事得到楚王的宠爱,让楚王给她撑腰,才有资格同王妃掰手腕。 可是王妃上面还有太妃孙氏。 顾玥这条路不好走啊。 她哭了! 委屈到哭了。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同顾玖之间的差距,仿佛是一道天堑。 她得付出多少努力,才能将这道天堑填平。 明明当初在娘家的时候,她们是姐妹,她们不分伯仲,根本无所谓差距。 不,她和顾玖是有差距的。 当初她是顾家骄傲的三姑娘,父母宠爱,她甩了顾玖十条街不止。 不知道什么时候,顾玖悄悄追赶上来,填平了两人之间的差距。然后不动声色间,偷偷同她拉开了距离。 似乎从二人婚事定下那一刻,一切都注定了。 明明起点一样的姐妹,短短几年,差距却如此明显,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顾玥哭够了,她擦擦眼泪,问丫鬟葡萄,“我美吗?” 葡萄点头,“良娣很美,怀着身孕也很美。” 这算实话。 顾家人无论这男女,无论嫡庶,都有一张好皮相。 用现在的话说,高颜值家庭。 顾玥又问道:“我聪明吗?” 葡萄真心实意地说道:“聪明。”何止聪明,简直是精明厉害得过分。 “我又美又聪明,家世也好。你说我为什么会沦落到今天?为什么处处不如顾玖?” 葡萄张嘴,不敢说。 “说!我要听实话。” 葡萄小心翼翼地说道:“奴婢以为良娣关键时刻,总是选择错误。” 第一次错,选择了海西伯府的赵二郎,自食其果。 第二次错,选择了楚王。至于结局,再等几年来看。 顾玥面色扭曲,“你是说我蠢,选了一条错误的路吗?”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奴婢,奴婢,奴婢想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果当初良娣听从老爷和太太的安排,如今也是当家少奶奶,风光无限。” 啪! 一巴掌狠狠地甩在葡萄脸上。 她指着葡萄,“你敢嘲笑我,滚!” 葡萄如蒙大赦,跑了出去。 顾玥心中有狂意,她想毁灭一切。 然后她不敢。 这屋里的摆件,她敢砸烂一件,王妃就从她的月例里面扣钱,毫不手软。 她身上的钱有限,她不敢拿自己的钱开玩笑。 忍了忍,总算忍住了。 她颓废而坐。 午夜梦回,她也曾想过这个问题,她真的选择错了吗? 当初,她如果听从老爷太太的安排,真的会有一门良缘吗? 这很难说。 但是一定能完美避开海西伯府赵二郎这个坑货。 她不嫁给赵二郎,哪里会沦落到今天。 “呵呵……” 原来真的是选择错误。 啪! 顾玥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得承认,她是个狠人。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既然已经错了,不妨一错到底。事情再坏,难道能坏过现在吗?” 顾玥咬着牙,给自己加油鼓劲。非要一条道走到黑。 其实真实情况是顾玥已经没了回头路。 从她坐上小轿,被抬入王府的那一刻起,她就没了回头路。 做了楚王的女人,就算是死,也必须是楚王的鬼。 …… 顾珽挨打了。 被他老子顾大人暴揍一顿。 顾大人快要气死了。 “逆子!” 同意顾珽从军,已经是顾大人容忍底线。 结果顾珽不声不响,自己打报告,主动申请到西北换防。 换防就算了,还主动申请加入战损最大部队。 是活腻了吗? 战损最大的部队可不会躲在城墙上放箭,他们只会和敌人在原野上拼白刃刺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这个部队,是真正的九死一生。 “你有几条命,非要去鲁侯麾下效命?你想找死,本官这就成全你。” 顾大人抄起棍棒,就朝顾珽打去。 顾珽满院子躲闪,“我自己的命我自己决定,我的名字已经在名单上,你们休想阻止我。” 顾大人心累,他怎么就生出顾珽这么个逆子。 好好的顾家三少爷不做,非要去边境打仗,还美名其曰建功立业。 建个屁的功,立个屁的业。 命都没了,拿什么建功立业。 “你以为打仗是儿戏吗?幼稚!” “我才不幼稚,我早就做好了准备。这两年的历练,全是为了去西北,去鲁侯麾下效命做准备。” 顾珽梗着脖子,寸步不让,直接顶撞顾大人。 顾大人快要被气死了。 由此看出,顾珽应该是鲁侯裴仁的脑残粉。对鲁侯的崇拜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顾琤得知消息,及时赶到,拦住顾大人。 “父亲息怒。事已至此,不如想想该怎么替三哥打点,让三哥到西北后直接领轻省的差事。” “你们不准替我打点。领了轻省的差事,我还怎么建功立业。”怎么替妹妹撑腰。 顾珽根本不领情,顾琤都给气笑了。 他发现顾珽就是一根筋,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要去鲁侯麾下,就一定要去。 他要去战损最高的部队,谁都拦不住。 一根筋的人,有时候真的能将身边人给气死。 因为你说破了嘴皮子,也无法改变他们的决定。 此刻,顾琤很心塞。 顾玖还特意请托他,将他帮着顾珽。 可是顾珽这个态度,他怎么帮? 顾大人既心塞又心累。 生出这么个儿子,一定是上辈子做了孽。顾珽就是俗称的讨债鬼。 顾大人将棍子一扔,“既然说什么你都不听,你要自己找死,本官不拦着你。” 顾珽喜笑颜开,嬉皮笑脸,“多谢父亲成全。” “滚!” 顾大人是成全吗?顾大人是自暴自弃,因为管不了就懒得管。 遇上顾珽,顾大人只怕要少活五年。 顾珽哈哈大笑。 他才不管旁人的态度,他只知道已经无人能阻拦他。开心啊! 顾珽回军营报到这一天,顾玖亲自相送,并且带了半车行李。 若非考虑到路途不便,顾玖能给顾珽准备一车的行李。 行李里面有鞋袜衣衫棉服,有各种配制好的上好伤药,药材,药方,各种干粮,足以吃上十天半月。还有三千两银票。 顾珽张大嘴巴,“这么多啊!” 顾玖瞪了他一眼,严肃说道:“这已经是减了再减后的行李,不准扔掉任何一件。 李串我要了,我派人送他去西北,他就在桂嬷嬷那里当差。每个月,他会跟随黄卓去军营看望你,你有任何需要,就告诉李串,李串会替你办好。 等到天气冷的时候,我还会派人给你送棉服棉鞋。这些伤药,是我亲自调配的,效果极好。你留在身上保命用。 这几张药方,同样都是用来保命的,这张伤后发烧用的,这张伤口感染用的,这张伤后调养用的,最后一张是用来打熬筋骨。这几张药方,你一份,李串也有一份,以防万一。药材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吩咐下去,西北那边有人准备药材……” 顾玖说了许多,她怕顾珽忘记,还特意将各种注意事项,一条条写在牛皮纸上,交给顾珽保管。 顾珽一直笑着,一改过去嬉皮笑脸,戾气深重的模样,显得特别有耐心,特别温和。 他听着顾玖唠叨,心里头仿佛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偷偷想着,“有妹妹在,真好。除了不能替我上战场打仗外,什么都替我想好了。我一定是世上最幸福的哥哥。” 顾玖瞧着他那副傻样,冷哼一声,“哥哥,我说了这么多,你记住了吗?” 顾珽连连点头,“记住,全都记住了。” “那我问你,这个白瓷瓶里面的伤药干什么用的?” 干啥用? 顾珽懵逼。 他嘿嘿嘿笑起来,“刚才走神了。你不是都写下来了吗,我保证全部记下来。” 顾玖哼了一声,“你最好记住,这些关键时候都能保你一条命。” 顾珽连连点头,“我知道。妹妹你别担心我,俗话说的话,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像我这种祸害,保证死不了。” 顾玖捂脸,不忍直视。 哪有人自己说自己是祸害。 哥哥啊,你能不能别这么二。 顾珽自我感觉还挺好的,“妹妹,你看我多有自知之明。战场上,我肯定挑软柿子捏。我要是打不过,我肯定智取。” 顾玖嘴角抽抽,她想问一句:你有智吗? “哥哥此去保重,一定要平安完整的回来。” 她不忍看到哥哥断胳膊瘸腿,不忍看到他下半辈子在自卑中度过。 她希望,他永远是那个骄傲嘚瑟的哥哥。 顾珽有点不好意思,摸摸头,“妹妹,小外甥出生的时候,我赶不回来。这个给你,是我给小外甥提前准备的礼物。” 顾珽拿出一个木雕,雕刻的是一匹骏马和一个小孩。 顾玖见之心喜,“这是哥哥亲手雕刻的?” 顾珽点头,“每一刀都是我亲手雕刻。” 顾玖拿着木雕,很珍惜。 “没想到哥哥也会雕刻。” 顾珽嘿嘿一笑,“军营无聊,就学会了雕刻。没想到我还有这天赋。” 所你胖你还真喘上了。 顾玖笑道:“等孩子出生后,我会告诉他,这是他舅舅亲手雕刻的礼物,比任何礼物都珍贵。” 顾珽摆手,“不用这么说。一块木头,不值什么钱。等下次我找一块红木,再给小外甥重新雕刻一个更好的礼物。” “那就说定了。孩子周岁的时候,哥哥的礼物一定要送到。” 这是兄妹二人的约定。 哥哥,你一定活着,好好活着。 孩子的每一个生日,都盼着能收到你的礼物。 第401章 希望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盛夏午后。 树叶打着卷儿,仿佛要被阳光吸干。 蝉鸣此起彼伏,听着就觉着燥热。 天空中仿佛有一层光圈,让人眼睛都睁不开。 东院小书房内,放着冰盆,透着丝丝凉意。却不足以压下人们心头的燥热。 开耀三十七年的夏天,格外的热,来得也格外的早。 还不曾好好感受春天的温暖,天气一下子就进入了烧烤模式。 顾玖挺着五个多月的肚子,行动很灵活。 她怀这一胎,怀得异常得轻松。 没有孕吐,没有整夜睡不着,胃口也正常。口味同怀孕之前相比,没有什么改变。 既不会特别想吃辣,也不会特别想吃酸,就是正常的口味。 也没有腰酸背痛,晚上睡觉也挺安稳。 胎动也很正常。 一切都很正常,就是最大的喜讯。 天气热,她吃了两片冰冻西瓜,本来还想吃,结果青梅将西瓜收走了。 还美名其曰,“西瓜性凉,夫人不能多吃。” 顾玖有点心塞,“你去削一根黄瓜,我啃黄瓜吃。” “黄瓜也性凉。今儿吃了西瓜,就不能再吃黄瓜,明儿再吃黄瓜吧。” 顾玖有点烦躁,“那我能吃什么?” “夫人喝汤吧。喝汤养身。” “不喝!” 顾玖拒绝得很干脆。 其实她也不是多想吃西瓜,黄瓜。就是心头有火气,俗称上火,想吃点凉的东西压一压火气。 要说怀孕对顾玖最大的影响,就是情绪起伏不定,变幻莫测。 上一妙还高高兴兴,因为刘诏的一句话一个眼神,下一妙她就可能翻脸。 实际上刘诏就是正常的说话。 她站起来,在屋里走动。 从小书房走到卧室,又从卧室走回来。 她问青梅,“小翠去哪里了?” “启禀夫人,小翠找喜乐堂的几位姐姐说话。” 喜乐堂是二房的院落。 正月里头,欧阳芙如期生产,一个女孩,五斤六两重。 欧阳芙生孩子的时候,顾玖没过去。没看到二公子得知生的是个女孩的时候,脸色有多失望,有多吓人。 她还是听小翠说的,说是稳婆将孩子抱到二公子跟前,二公子扫了眼,吩咐了几句,之后直接甩袖离去。 自始至终,都没想要去看看欧阳芙,也没问稳婆欧阳芙的情况好不好。似乎欧阳芙是死是活都不在意。 小翠还说,欧阳芙得知生的是个闺女的时候,还没从产房出来就已经哭了一场。 总而言之,当时场面很难堪,很尴尬。 欧阳家的人当时也在场,却因为欧阳芙生的是闺女,心虚没底气,连一句话都不敢说,更别说要替欧阳芙撑腰。 孩子洗三的时候,顾玖去看望了孩子。 孩子长得挺好,才出生几天,就能看出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欧阳芙从鬼门关走了一趟,人很憔悴。看上去就像是自孩子出生后,就一直没有好好休息。 顾玖有心过问,然而欧阳芙并不想将自己凄惨的一面坦露在人前。 顾玖也只能作罢。 二公子对闺女的不喜,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听闻,欧阳芙坐月子期间,二公子只踏进卧房两回,每回停留的时间没超过半个时辰。 孩子的名字他也不取,似乎彻底忘了这件事。 还是欧阳芙出了月子后,求到王妃裴氏跟前,按照辈分,给孩子取名刘念。 宁王一脉,这一辈的女孩都是心字辈。 取了大名,到少府上了族谱,小姑娘总算有了身份。 裴氏虽然很遗憾欧阳芙没能生出儿子,却也没有苛责她。还送了一份厚礼贺孩子满月。 至于二公子,裴氏懒得过问。 沈侧妃因为欧阳芙生的是闺女,对她一直没什么好脸色。 好几次,顾玖亲耳听到沈侧妃责骂欧阳芙,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嫌弃欧阳芙的肚子不争气。 原先这一对婆媳,是很和睦的。沈侧妃多年来对欧阳芙都还不错。 一朝生女,一切都变了。 顾玖见到后,实在是不满。生个姑娘就这么遭嫌弃吗?不生姑娘,你儿子能取上老婆,能有后代? 忍了忍,好不容易才忍住她的暴脾气。 因为欧阳芙生的是闺女,二公子更有理由宠爱两个妾室。似乎是将生儿子的希望寄托在了妾室身上。 顾玖没事干,给自己号脉,做产检。 脉象强健,一切都很正常。就是心情很烦躁。 刘诏去衙门当差,顾玖想打人都找不到对象。 因为怀孕,她甚至对做生意赚钱都提不起兴趣。 所有的事情,全都交给下面的人办。只有当下面的人无法决断的时候,顾玖才会出面。 南城门外的项目,第一期工程在上个月开始动工。 那些聚集在城门外的几万流民,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想要一二三期工程同时动工,得先将人迁走。 没办法,顾玖只能先在外围,专门划出来一块地方,先修建最廉价的安置房。 好叫流民们看到希望,利于后续的工作开展。 走动了一盏茶的功夫,小翠顶着如火骄阳回来了。 摆放在屋里的冰盆,让小翠大呼舒服。她干脆直接拿起一块冰块放在手里,透心凉,冰冰凉。 青梅问她:“又去哪里野了,一身臭汗。” 靠近了小翠,仿佛都能闻到一股阳光的味道。 小翠嘿嘿一笑,“我去了喜乐堂,又去了西院。和姐姐们嗑瓜子聊天。” 顾玖笑着问她,“有听到什么八卦吗?” “有啊,有啊。”小翠眼睛圆圆的,很是兴奋。 顾玖随口说道:“说来听听,谁的八卦?” 小翠笑嘻嘻地说道:“二夫人今儿给那两个妾室立规矩。” 咦? 这倒是稀奇。 自二公子纳妾后,欧阳芙的态度一直是不管不问,怎么突然想到要给妾室立规矩? “有什么原因吗?” “奴婢听喜乐堂的姐姐们说,她们在背后说念姐儿的坏话,还传到了二夫人的耳朵里。所以二夫人要她们立规矩。” “这事二公子还不知道吧?” “应该还不知道。” 顾玖了然点点头。 青梅有些担心,“二公子不会和二夫人吵起来吧。” 顾玖想了想,最后摇头,“应该不会。” 二公子绵里藏刀,不会直接为了两个妾室同欧阳芙撕破脸。 而且他还指望着欧阳芙为他生一个嫡子。 是的,嫡子。 儿子宝贝,可如果不是嫡子,总归不美。 青梅说道:“不吵起来就好。这几个月,二夫人受了许多磋磨,我们做下人的看在眼里,也替二夫人感到不值。” 顾玖笑了笑,没作声。 小翠就很直接,“夫人这一胎万一也是个闺女,那如何是好?公子会不会同二公子一样,对夫人冷眼相待吧。” “不会说话就别说话。”青梅气坏了。小翠整个就是嘴上没把门。 她很担心顾玖听了这话会多想。 顾玖却笑了起来,“你们放心,二公子是二公子,公子和他不一样。只要是我生的,公子都喜欢。” 顾玖就是这么自信。 青梅笑了起来,“公子对夫人是没得说,爱屋及乌,自然很稀罕肚子里的小宝贝。” 顾玖靠在软榻上,打算眯一会。 下人禀报,说邓存礼求见。 顾玖睁开眼睛,“叫他进来。” 邓存礼这个时候过来,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邓存礼洗掉身上的臭汗,换了一身轻薄的长衫才走进冰凉凉地小书房。 真舒服啊! 他躬身行礼,“老奴给夫人请安。” “免礼!坐着说话。” “多谢夫人。” 邓存礼在杌凳上坐下,不等顾玖询问,他率先说道:“老奴今儿过来,是有件事需要夫人做主。” “你说!” “今儿少府派人询问,余下的贷款还要不要?不知夫人怎么打算?” 一提起钱的事情,顾玖牙痛。 倒不是因为钱少,而是因为钱多。 开了春,先是王府家令给她送来十万两白银,说是宁王出京的时候交代的事情。 十万两,有五万走公账,剩下五万是宁王的私房钱。裴氏都不知道宁王手头上还有这么多私房钱。 王府家令还特地嘱咐顾玖,不要声张,不要让裴氏得知五万两私房钱的存在。做账的时候,也要另外做一本。 顾玖勉为其难收下这笔银子。 加上姐妹们的银子陆续送来,还没动工,顾玖手头上已经有近二十万两启动资金。 她准备找少府将剩下的八十万两贷出来的时候,陈大昌派人送钱来了。 美名其曰,天子看好她的项目,所以要投点钱,赚点零花钱花。 一出手就是一百万两。 差点没将顾玖吓死。 不是被钱吓死,而是被天子吓死。 本来一百万两的盘子,天子一出手就是一百万,几个意思啊? 这是想中途将项目抢走吗? 再一个,南城门外的项目真没有想象中那么赚钱。 她从一开始的定位,就是薄利项目。 所以顾玖很干脆地拒绝了天子地一百万,美名其曰,“受不起。” 因为这事,天子口谕,召她进宫。 到了兴庆宫,又是一番你来我往,各种讨价还价。 最后顾玖勉为其难收了天子三十万两的投资。 天子郁闷坏了。 指着顾玖说道:“比刘诏奸诈了一百倍。” 顾玖嘴角抽抽,很想怼回去,天下最奸诈的人就是陛下您。 顾玖没从少府借贷,手头上已经有六七十万的启动资金,所以她干脆押后了借贷时间。 第一期工程,用不了多少钱,手头上的启动资金足够周转。 她对邓存礼说道:“你告诉少府,我肯定要贷款。但是因为南城门外的流民搬迁,比原定计划要慢,暂时所需款项不多,所以叫他们等一等。” 邓存礼微微躬身,“少府也考虑到这个问题,他们问要等到什么时候?” 顾玖反过来问他,“你认为要等到什么时候?” 邓存礼说道:“按照计划,半个月就会有人主动开始搬迁。” “会顺利吗?”顾玖尽管因为怀孕,没怎么操心南城门外的项目,但是心里头有数。 搬迁是个大工程,任何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邓存礼说道:“老奴预估,最低限度,能将二期工程的土地让出来。顺利的话,至少能搬迁一两万人。” “看来第一批房子快要建起来了。” “正是。” 顾玖来了兴趣,“改天我要去现场看一看。” 青梅一听,急了。 “夫人怀着身孕,可不能去那种地方。万一被人冲撞,出现了意外如何是好。” 邓存礼频频点头,“夫人还是部要轻易涉险。虽说在流民中没有发现大奸大恶之人,但是那地方依旧不安全。夫人出现在哪里,恐怕会引起大量人围观,出现意外。” “罢了,我就不去了。” 顾玖从善如流。其实她也是怂,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孩子考虑。 南城门外上万亩土地,光是今年一年,肯定修不完。 等她生下孩子,养好身体后再去也不迟。 邓存礼得了准信后,便起身告辞。 工地上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拿决定,他不能长时间离开。 …… 清晨。 东边刚刚吐白,南城门外流民窝棚区,已经是人声鼎沸。热闹得仿佛集市一般。 放眼看去,一个个茅草窝棚,低矮,狭小。除了小孩,大人进出都必须弯腰。 窝棚内黑漆漆,一点光亮都透不进去。 不仅如此,里面还散发着古怪的味道,能将人熏翻。 人畜粪便,就堆积在窝棚外的巷子。苍蝇大早上已经开工,嗡嗡嗡,挥之不去。 这里集黑暗,肮脏,贫穷为一体。 在过去,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麻木的,活一天是一天。 对于身处环境是如何的脏脏不堪,没有人在意。 人都活不下去了,谁又会在意旁人是不是在大街上拉shi。 但是在最近几个月,这些流民脸上,尤其是青壮劳力,渐渐有了血色。 他们麻木的双眼中,又有了光芒。 过去连窝棚都没有的人,也有余力给自己搭建一个窝棚。 离着垃圾粪便不远的一个低矮窝棚,从里面走出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少年。 他很瘦,裸露的上身,根根肋骨清晰可见。 “根子……” 紧随其后,一个矮小黑瘦的妇人从窝棚里面走出来,手里头还拿着一个窝窝头。 窝窝头嘿嘿的,硬邦邦的。 妇人将窝窝头给他,“你拿去吃。 王建根摆手,“我不用,工地包吃。” “工地只包中餐和晚餐。早上不吃东西,那么多活,你受得了吗?拿着!” 王建根咧嘴一笑,“我受得了。工地有苦荞茶喝,喝茶就能喝饱。娘,你把窝窝头给弟弟妹妹们吃吧。” 窝棚门口,露出几双黑亮黑亮的眼睛。全都盯着妇人手中的窝窝头。 妇人回头看了几个孩子一眼,突然抹起眼泪,“要是你死鬼爹还活着的话,我们这个家也不用靠你一个人支撑。你也不用……” “娘,别说了。现在每天都有窝窝头吃,还有工钱拿,多好啊。“ 妇人王连氏连连点头,“你说的没错。只可惜你弟弟们太小,工地上不要他们。” 咚!咚!咚! 三声锣鼓响。 整个窝棚区听到这三声响动,为之一静。 紧接着,整个窝棚区沸腾起来。 因为这是招工的信号。 原本就鼎沸地窝棚区,仿佛加了一滴油,人们全都朝大槐树下跑去。生怕去晚了,工作被人抢了去。 妇人王连氏望着大槐树方向,“不知这回招什么样的人,我也去看看。” “娘,你身体还没好,你别去。”王建根阻拦。 王连氏摆手,“我没事,你带回来的药汤很好,我喝了都没咳了。窝窝头你赶紧吃,别迟到。我先去那边看看,万一是轻省的活,也能替你减轻点。” 王连氏带着几个半大孩子,赶到大槐树下。 这里早已经里三层,外三层被围了起来。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望着土台上的人。 第402章 抢工作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土台上,马小六一手拿着棒槌,一手拿着铁皮卷起来的简易喇叭。 他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心里头有点怵。 这是他第一次登台亮相。 邓存礼需要人,而且还是能写能算,信得过的人。 人才匮乏,不仅让顾玖头痛,也让下面办事的人头痛。 二壮培养人才的速度,完全赶不上需要。 没办法,顾玖只好将身边的几个小黄门派了出去。 叫他们跟在邓存礼身边好好学习,希望有一天也能独当一面。 马小六回头看了眼站在身后的邓存礼邓公公。 邓存礼眼一瞪,马小六一哆嗦,仿佛身处皇宫,赶紧压下紧张的情绪,打起十二分精神。 咚咚咚! 马小六拿着棒槌重重地敲打锣鼓。 “人都到了,是吧。今日召集大家过来,主要有三件事。” 流民们个个竖起了耳朵,仔细聆听,生怕漏过一个字。 几个孩子肚子饿,有点不安分。王连氏举手就打,“别出声,先听听东家说什么。” 李胜站在人群中,面黄肌瘦,没二两肉。但是他长得高,在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 他搓着身上的黄泥,又捏死了一个跳蚤。 他本是蔡州人,家里略有薄产。 老家连着大旱三年,家中能卖的都卖了,家无余粮,只能吃野菜啃树皮。 当野菜树皮都没得吃的时候,无可奈何之下,只能跟着全村人出来逃荒。 结果在半路上遭遇罕见暴雨,河水上涨,冲垮了河堤,也冲散了家人。 洪水退去,他活了下来,家里人却不见了踪影。 他不信家里十口人全都死了。 他想起一家人曾约好,要去京城。 或许家人就在京城等着他。 他勒紧裤腰带,独自一人上路,到了京城做了流民。 靠着官府每日一顿地稀粥活了下来。 自去年到京城,一直到今年,他一直四处瞎转悠,试图寻找到家人。 一次次燃起希望,一次次失望。 两个月前,死气沉沉的流民窝棚区,迎来了第一次招工。 那一次,他因为心如死灰错过了。 两个月时间,他亲眼看着身边的人因为在工地上得了一分活,身体逐渐变得强壮,不仅养活家人,手中还有余钱给婆娘扯一尺布,好歹有了衣衫蔽体。 他还看见半大小子,在工地上做工,每天都能拿回几个铜板,还有舍不得吃的白面馒头。 是真的白面馒头。 白花花的馒头,让李胜天天做梦都在流口水。 他也要吃白面馒头,他也要去做工,他要攒钱。 等有一天找到家人,他也有钱给婆娘扯两尺布做新衣服,给小孩买二两黄糖。 他伸长了脖颈,望着土台上面上无须的年轻人。 他听人说过,东家是皇室中人。所以这里的管事,都是宫里的公公。 公公二字,很有威慑力。 反正没人敢在几位公公面前放肆。 马小六轻咳两声,清了清喉咙,拿着铁皮喇叭高声说道:“大家都听好了,这第一件事,需要招收五百名妇人和小孩,每日捡粪,清扫巷道垃圾,后续还要清理附近山上的树木杂草。 待遇嘛,一天四个窝窝头,外加三个铜板。想要这份工的人到这边排队报名,谁敢打架斗殴闹事,一律不要。” 人群一阵骚动。 妇人小孩一窝蜂地朝大槐树左手边跑去。 王连氏带着三个孩子,也在往左手边跑去。 跑着的时候,掉了一只草鞋,她不得不返回去捡起草鞋。 等到她排上队伍的时候,前面已经排了几百人。 王连氏一阵失落,脸色煞白。 若非因为草鞋,她应该可以排在三百名以内的。 她带着几个孩子,对孩子们说道:“打起精神,我们娘三,总得有人被选上。” 王二根重重点头。 他已经十二岁,因为缺衣少食,长得矮小。 工地上不要他,嫌他太小。 他很羡慕大哥王建根每天都能去工地上工,每天都能吃上白米饭,还有骨头汤喝。 而且工地上,每两天就有吃上肉,虽然只有三片猪肉,王二根吸溜一声,真羡慕。 听人说,那些匠人,每天两餐都能吃上肉。 他巴巴地望着前面,他一定要选上。 这样一来,每天就有四个窝窝头,外加三个铜板。 等他攒够一百个铜板的时候,他要买一双草鞋,还要吃肉。 队伍进展很快,有人被选上,有人被淘汰。 选上的人,喜极而泣。 淘汰的人纵然不满,也不敢瞎逼逼。因为旁边就站着腰佩大刀,手持棍棒的侍卫。 这些侍卫可不是吃素的。 过去有人插队,棍棒像雨点一样落下,直接被打得半死。 还有流民一霸搞事,结果两天后人就从窝棚区消失不见了。 有人说被丢进了水塘淹死。 有人被活埋在山上。 有人说被抓到官府,直接打死。 不管什么说法,全都是一个死。 这些侍卫,用手中的棍棒,教会了流民什么叫做听话有饭吃,什么叫做排队。 土台上,马小六正在宣布第二件事。 “这第二件事,需要一千劳力挖沟渠。待遇嘛,一天两餐糙米饭,四个窝窝头,外加肉汤,每天还有八个铜板。想要做工的人到右手边排队报名。谁敢打架斗殴闹事的,一律赶出去。” 轰! 流民队伍就跟被点燃了鞭炮似的,轰然炸开。 男丁们不要命的朝右手边跑去,生怕去晚了报不上名。 李胜仗着身高优势,腿长,跑在了前面。 自昨天中午吃了一顿水水的稀粥后,整整一天一夜,他没进过一粒米。 他饿得很。 他拿出生平最快的速度排在了队伍前面,却有些头晕发慌。 他勒紧裤腰带,一定是太饿了。 他可是有把子力气的,一定可以被选上。 咚咚咚! 又是三声锣鼓响。 马小六拿着铁皮喇叭,朗声说道:“还有最后一件事。工地那边,第一批大杂院即将竣工,有需要买房的人可以到这里咨询。这里从早到晚都有人。对了,没钱也不要紧,可以做工抵房钱。除了大杂院外,还有独门独户的二层小楼。” 没有动静。 饭都吃不饱,哪里会买房啊。 所谓的第三件事,就没几个人听进心里头。 但是李胜听进去了。 大杂院? 二层小楼? 可以做工抵房钱? 他心头有些痒痒的。 如果能被选上,每天八个铜板,应该可以奢望一下。 等找到家人后,就不用住窝棚,可以直接住进新房子。 只是,老家那边不回去了吗? 李胜很纠结。 却没有纠结多长时间,因为很快就轮到他。 马小六有些尴尬,房子诶,人奋斗一辈子,不就图有片瓦遮身。这些人怎么就没反应。 他回头朝邓存礼看去。 邓存礼毫不在意。 一期工程地主要目标对象,本就不是这些饭都吃不饱的流民。 真正有购买力,而且愿意购买房子的人,是那些正在工地上做工的匠人,有了收入的流民。 这也是计划中第一批搬迁的人。 计划中第二批搬迁的人,必要的时候,少不了使用暴力。 不过还不到时候。 想要进行第二批大规模搬迁,首先得保证大部分家庭都有人做工挣钱。 从去年开始,就已经在做这些流民的摸排登记工作。 几万流民,籍贯,因何而来,有无犯事,家庭人口结构,家中几个劳力,这些信息,早就登记成册。 招工,不仅仅要看有无劳动力,能不能吃苦。 还要看看这家到底几个劳动力,有多少人已经上工。 假如一家三个劳动力,已经有两个劳动力获得了工作。那么剩下一个劳动力,不好意思,必须把机会让给别家。 想要安置这帮流民,就必须在一定程度上进行平均分配。 不能平均分配食物,就必须拿出一部分工作平均分配。 终于轮到王连氏一家人。 “哪里人?”伙计朝他们一家子扫了眼,一脸严肃的问道。 王连氏很紧张,搓着衣服一角,小声说道:“蔡州人。” 伙计了然。 蔡州接连几年大旱,逃荒的人极多。 一部分去了南边,一部分来到了京城。 还有很多人死在了半途。 伙计拿起蔡州人口登记簿,“夫家姓什么?” “姓王。” 赵钱孙李…… 人口登记,按照百家姓排序。 “王什么?” “王连氏。” “你儿子叫什么?” 王二根主动上前一步,“我叫王二根,我哥哥叫王建根,在工地下苦力。” 伙计点点头,很快找到了王二根一家。 “你们家现在只有王建根在做工?” 王连氏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说道:“只有我家大郎在做工。家里人多,做工挣的粮食不够吃。” 伙计没作声。 他朝旁边的管事扫了眼。管事微微点头。 伙计面无表情地说道:“王二根,你被录用了。拿着这张便签去隔壁办手续。下一个!” 王二根大喜过望,紧紧地捏着便签,生怕掉了。 王连氏急了,“那,那我呢?” 伙计不客气地说道:“招了你儿子,就没你的机会。不要挡着,下一个。” 王连氏有些慌乱,还想再问问,却被后面的人推开。 后面的人很不满,嘀咕道:“儿子都被录用了,还想怎么样?难不成还想一家子都被录用啊。” 王连氏涨红了脸,赶紧带着几个孩子离开。 王二根拿着便签去了隔壁。 伙计收了便签,看了眼,拿出木条,毛笔蘸上一点红色油漆,写上王二根的名字,以及年龄,籍贯,日期。 将油漆吹干,交给他,“拿好了。凭着这个上工,领工钱伙食。要是掉了的话,要及时补办。” 王二根紧紧地捏着木条,仿佛他拿着的不是身份铭牌,而是绝世珍宝。 类似地木条,他在大哥王建根身上见到过。 大哥将木条当做宝贝,不准任何人碰一下。 他听大哥说过,没有木条,做了工也领不到工钱。 工地上曾有人将木条掉了,在补办之前,愣是没吃上一口饭,领到一文钱的工钱。 王二根看遍全身上下,木条放在任何地方都不方便。 好在木条上有个孔,他找了线串起来,挂在脖子上,就不怕掉了。 大槐树上,人群里,已经有不少人的脖子上多了一块木条。 凡是有木条的人,都得到了别人艳羡的目光。 他们下意识地挺起胸膛,同那些没有工作的区分开。 即便都还饿着肚子,一文钱都没领到。可是有木条的人,都自觉比旁人高一等。 王连氏很高兴,也很羡慕。 她没想到二根能被选上。 “娘,刚才管事说了,今天就要上工。今晚上我就能带着窝窝头还有工钱回家。” 王连氏喜极而泣,“好好好。你和你大哥都有了活计,我们家的好日子就快来了。” 王二根咧嘴笑了起来。 李胜脖子上也挂上了木条,同一群青壮年聚在一起。 招工速度很快,等到太阳出来的时候,五百名妇人小孩已经招满。 伙计从他们当中挑选出十个队长,每个队长手下有五十个人。 “都记住啊,每个队伍都有自己的任务片区。没完成任务的队伍,所有人工钱减半。” 顾玖制定的规矩,只扣工钱,不扣口粮。 妇人小孩们嗡嗡嗡,全都议论纷纷。被选为队长的十个人,顿时压力山大。 伙计继续说道:“不准打架斗殴,不准偷奸耍滑。凡是不听话的,全都没收木条赶出去。选其他人上。” 众人心头一凝,都有些紧张。 听说工地那边,因为偷懒,已经被撤换了几十个人。 “工具一人一份,谁敢私藏工具,偷偷带回家,队伍所有人工钱减半。” 原本有打工具主意的人,心头一慌,赶紧打消念头。 伙计将任务分配下去,这五百人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开始做活。 当天的任务完不成,可是要扣工钱的。 没人愿意被扣工钱。 王二根队伍的队长是个三十几岁的妇人,长得很粗壮。听说以前在地主家做过工,管过事。 在队长的带领下,大家领取了工具,来到划片的地方。 王二根分配捡粪球。 他斗志昂扬,捡粪球都捡出了一股子优越感。 …… 一千个壮劳力被集合在一起,同样五十人一队。 李胜因为会识字,被安排为队长。 他带领队伍,领了锄头,铁锹,扁担,箩筐,出发前往任务片区。 按照要求,他们要挖一条沟渠出来。 在设计图上,李胜他们挖的沟渠是一条地下排污渠道。 渠道挖好后,将在上面建一条石板路。 连着数日大太阳,地面被晒得硬邦邦的。 一锄头下去,手都在颤。 李胜往手上吐了口唾沫,搓搓手。 一年没下地干活,锄头都快挥不动了。 今天的任务比较重,他又是队长,不能偷懒,而且还要起带头作用。 就算饿着肚子,也要将浑身的力气使出来。 要是完不成任务,工钱减半。他会被队友们弄死的。 日头渐高。 后勤组大妈送来了几桶苦荞茶。 大家分批喝茶,补充水分。 更重要的是,苦荞茶能让疲惫饥饿的身体浑身一震,打起精神一口气干到中午,就有糙米饭吃,还有肉汤喝。 喝完茶,继续干活。 中午,工地附近的树荫下。 李胜拿着陶瓷碗,就着酱菜,飞快地扒着糙米饭。 工地吃饭,管饱。 他一口气吃了三碗,喝了两碗肉汤。 摸着滚圆的肚子,他很满足。 他已经有多久没吃饱肚子了? 一年? 两年? 还是三年,五年? 反正自从遭灾,他就没正经吃饱过一顿。更别提还能喝上肉汤。 吃饱后的满足,冲刷了身上的疲惫劳累。 真想一辈子,天天吃糙米饭,天天喝肉汤。 其他人同李胜一样,多年来,第一次吃饱,都是种不真实的感觉。 “东家厚道!” “我吃得太饱,动不了了。” “赶紧躺下来,睡一会。下午还要上工。” “呜呜……我想把肉汤带回去给家里人吃。” 啪! 哭泣的小伙子头上挨了一巴掌。 “哭什么哭。晚上有窝窝头,带窝窝头回去。” 在工地上工,也只能带窝窝头回去。 这是规矩。 之所以定下这个规矩,一是担心上工的人为了给家人带饭,自己舍不得吃,天天饿着肚子上工。拖延工期不说,说不定还会将性命搭进去。 二是担心有人中饱私囊,又吃又拿。 饭菜也是要本钱的,不是天上掉馅饼。 工地要控制成本,就必须杜绝任何损公肥私的行为。 曾有人偷偷摸摸藏饭团,被发现后,挨了一顿胖揍,还被罚了十天的工钱。作为典型在流民窝棚区宣传。 再有第二次,直接赶出去。 自那以后,很多蠢蠢欲动的手全都缩了回去。 十天的工钱啊,可以买多少饭团。 太亏了。 当然,有人不信邪,非要挑战一下工地的规矩。 结果就是被赶出去,再无出路。 李胜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他不用给任何人带饭团,也不用纠结带不带饭团的问题。 吃饱喝足,往地上一趟,睡觉。 下午还要上工,要抓紧时间好好休息。 王建根吃完了饭,摸了一嘴油。 今天有肉吃。 管后勤的大婶,给了他三片最肥腻的肉片,把他高兴坏了。 吃肉的感觉真好。 吃了肉,仿佛浑身充满了力气。 吃过饭,队长召集他们说话。 “工地上的房子,是我们一砖一瓦,亲自建起来的。房子怎么样,不用我说,你们都清楚吧。” 众人点头,不知道队长葫芦里卖什么药。 队长问道:“想不想住进新房子里?” 一个汉子咧嘴一笑,“队长真会说笑,我们哪有资格住进那样好的房子。” “谁说我在说笑?”队长板着脸,很严肃。 汉子愣住,“真能住啊?” 队长转眼笑了起来,“东家体谅我们,给了我们一个住新房子的机会。四合院,带水井,一间屋八两银子。 没钱付不要紧,可以分期三年付清。不过三年付清就要贵一两,需要九两银子。也可以分期五年付清,一间屋就是十两银子。这是正屋价格。 小一点左右两侧厢房,每间屋六两银子,三年付清七两,五年付清八两。还有二层小楼,可以分楼上楼下买。不过那个太贵,具体价格就不说了。” 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是一脸懵逼。 能吃饱饭,养活家人,再置办两身体面的衣服,大家就很满足了。 从未想过,还能买房。 这个冲击有点大。 关键是,那房子是真结实,而且还是在京城。六七两一间屋放在老家是挺贵的,但是在京城真不贵。 大家虽然逃荒住窝棚,吃救济,却也知道京城物价高。 “这这这,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岂能骗你们。看到那边匠人吗?那些匠人,已经有人打算独立买一套四合院,还有人想买二层小楼。” “那得花费多少钱啊?” “匠人工钱高,不怕没钱。” “买了房子,还能回老家吗?” “买了房子,就可以在京城落户。” “岂不是不能回老家。” “想回老家,就别买房。想买房就不用回老家。” “房子太贵了,买不起。” “队长,你要买房吗?” “我打算买两间屋。一间自己用,一间拿来出租收房租” “队长真了不起。” 第403章 没以前好忽悠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傍晚,太阳还挂在西边,红通通。 明日又是一个艳阳天。 李胜吃饱喝足,怀揣四个窝窝头,外加八个铜板,正式下工。 窝棚区东南角,有个临时集市。是东家特意划出来的。 京城周边,小商小贩,渐渐聚拢在此,使得集市越来越热闹。 这些小商小贩,白天就在京城内,或是京城附近的乡镇走街串巷做买卖。 等到下午,他们就挑着担子来到窝棚集市。 如今聚焦在南城门外的流民,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当初人见人嫌的模样。 小贩们都清楚,这些下苦力的流民,手上有钱。 一天十个铜板的收入,一个月就能拿到三百文,还包两餐。 这样的待遇,让不少本地人都心动,都想到工地上做工。 不过工地上的活太苦太累,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上工。一般人还真吃不了那个苦。 有本地人去工地上干了两天,就灰溜溜的走了。 好在干不了苦力,可以做技术活。 工地上大部分的工匠都是本地人,待遇极好。一个月下来,少说能拿到一两银子的工钱,引得不少人羡慕。 李胜走在集市上,这里人山人海,魔剑擦掌。 就算不买,到集市上凑个热闹也是好的。 这个时候,也是大姑娘小媳妇们倾巢出动的时候。 她们穿上自己最好看的衣服,用清水净面,梳着麻花辫,几个人一起,叽叽喳喳。 当有年轻力壮,下工回来的未婚青年经过的时候,她们都会大胆的朝那人看去。 这集市,俨然成了流民相亲的地方。 小伙们被姑娘们相看,一边涨红了脸,一边又十分得意。 在流民窝棚区,能上工的人,无论从心理还是物质还是地位,显然都比旁人高出一等。 李胜糙老爷们,没有受到大姑娘们的青睐,他也不稀罕。 他有婆娘,有孩子,他还等着一家人团聚。 他手里有八个铜板,他打算给自己买一双结实的草鞋。 他赤着脚,已经很久很久没穿过鞋子。 等有了鞋子后,他打算再攒点钱,买两件成衣。 他早就打听过,集市上草鞋用料足,又结实就是李老头家卖的草鞋。 李老头也是流民,家里没有壮劳力,但是有做草鞋的手艺,还会打造家具。 集市开起来后,李老头就开始做草鞋卖,生意还不错。 光是卖草鞋就足以养活一家人,还有余钱。 只可惜流民里面没人置办像样的家当,他的木工手艺无可用之处。 李胜买了一双草鞋,五个铜板。 临走的时候,他突然说道:“听说东家在卖房子,可以一间屋一间屋买,还可以分三年,或是五年付清房款。我听人说,西边工地那边有不少人打算买房。到时候你就可以帮人打造家具。” 李老头还是头次听说这个消息,“真的?” “当然是真的。这种事哪能作假。” “多少钱?” 李老头这几个月靠着卖草鞋攒了点钱,对买房子有兴趣。 李胜说道:“听人说正屋一间八两银子,三年付清就九两,五年付清就要十两。厢房只要六两银子……还有小二层,可以分楼上楼下买。另外还有一种一排的单间房子,不过没有水井,也没茅厕,也没灶房。” 李老头将这事记在了心里,“谢了啊!我还不知道这事。” 李胜好奇问了一句,“你要买房吗?你不回老家吗?” 李老头摇头,“回老家做什么?回老家又养不活一家人。京城挺好。只要一家人齐齐整整在一起,在哪里都没关系。” 李胜闷着头,好一会才说道:“我还听说,买了房可以在京城落户。将来还能开荒种田。” “这是好事啊!”李老头乐呵呵的。 李胜嗯了一声,的确是好事。 如果他家人在身边,他一定会攒钱买房。别管三年还是五年,总得有个自己的家。 回老家? 李胜也想过。 可是老家什么都没了,为了活命卖房卖地,就差卖儿卖女。 回去又能做什么?给大户当佃农,一年到头吃糠喝稀,别说吃肉,连吃饱都是妄想。 这么一想,留在京城也不错。 他摸着口袋,里面还有三个铜板。 他要攒钱。 他要攒钱买房子。 就算只有一间屋,也好过窝棚。 说不定哪天就找到家人,他可以骄傲地带着家人住进新房,让家人有片瓦遮身。 …… 王建根回到自家住的窝棚,进门的时候迟疑了一下。 周围好像不同了。 仔细看看,终于发现不同之处是因为附近的垃圾堆没了。残留的臭味,同过去相比,不值一提。 他早上就听人说了,东家招工清理巷道,粪便,垃圾。 没想到第一天成效就这么显著。 仔细想一想,回来的路上的确比过去干净些。 他走进家门,所谓家门,不过是一扇脆弱的木板。 “我回来了。” 话音一落,他就看见当做饭桌的木板上放着两个窝窝头。 闻着味道,还很新鲜。 “回来啦!这两个窝窝头,是二根带回来的。” 王连氏脸上多了笑容,“二根被选上,每天有四个窝窝头,三个铜板。” 二根在一旁,一脸兴奋,却憋着不作声。 王建根闻言,大喜过望,“二根被选上,这是好事啊!娘,要不我去买点酒菜回来,给二根庆祝。” “不了,不了。有窝窝头就够了。”王连氏连连摆手。 二根嘿嘿嘿得笑起来。 大哥的夸奖,让他很满足。 如今他也能挣钱,不再是吃闲饭的人。 王建根带回来四个窝窝头,放在木板上。加上二根带回来的,一共六个窝窝头,够娘亲和弟弟妹妹们吃到明天中午。 这样一来,大家都不用饿肚子,真好! “二根,跟我去担水。” 二根从床板上跳下来,挑着小一号的木桶跟着王建根出门。 两兄弟一前一后,来到三四里外的水井。 不分老幼男女,大家都自觉地排队打水。 这些流民都没意识到,他们从混乱无序到养成了排队的习惯,也才短短两个月时间而已。 在东家建房子之前,谁懂排队啊。 都是抢的。 身强力壮欺负老弱。 家里人口多的欺负家里人口少的。 儿子多的欺负儿子少的。 男的欺负女的,粗壮的妇人欺负小媳妇大姑娘…… 几万人的流民窝棚,俨然就是一个残酷的丛林社会。 面对这一切,没人觉着这有什么问题。 因为从第一天逃荒开始,他们就是这么过来的。 一路逃,一路抢,才能活着到达京城。 直到东家派了人过来,直到东家开始在流民里面招工,这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不需要说教,那些侍卫会用手中棍棒让每个人自己学会排队。 这口井,也是东家出钱打的。 没有水井之前,大家都是去河里打水喝。 只是河水太脏,喝了河水,常常闹肚子痛。 有了井水后,大家都每再闹肚子痛。 一开始,还需要侍卫手持棍棒维持队伍。 如今每个人自觉排队,侍卫已经不用出面。 王家两兄弟将水桶放在队伍中,然后找个石墩坐下。 王建根问二根,“干活累吗?” 二根一张脸被晒得出油,“不累。就是没肉汤喝。” 王建根笑了起来,“好好干。表现好的话,将来东家招工,会优先我们。” “东家还要招工吗?”二根咋舌。 王建根在工地上干了两个月,耳濡目染,也长了些见识。 “这才到哪里啊。我听人说,将来所有的窝棚都要拆掉,这里会建上新房子,很多很多房子。” “拆了窝棚,我们住哪里啊?”二根慌了。 王二根笑了起来,“不怕,我们买新房。” 二根彻底傻了。 饭都吃不饱,还能买房。 他整个人都是懵的,回到窝棚后,他都没回过神来。 “娘,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 听到这话,二根立马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大哥是要商量买房吗? “什么事?” 王连氏什么都没察觉。 王建根舔了舔嘴唇,有些紧张。 “下工后,我去了胡婶子家。胡婶子答应将绢子嫁给我。” 王连氏闻言,喜极而泣。 老大终于要成亲了。 她擦着眼泪,“那还得再搭建一间窝棚。” 王建根摇头,“不用搭建窝棚。” 王连氏一听,脸色煞白,“不搭窝棚,难道你要入赘?” 王建根可是家里的壮劳力,入赘后,一家大小怎么活? 王连氏浑身抖了抖,可是又说不出让王建根不成亲的话。 绢子一家不嫌弃他们家穷,她怎么能挑剔。 儿子错过了绢子,再想找到愿意嫁到他们家的姑娘可就难了。 王建根说道:“不是入赘,我打算买屋。” “买屋?”王连氏一脸懵逼。 王建根重重地点头,“对,就是买屋。东家建的房子,可以一间一间的买,还可以分三年,五年付清房款。胡婶子说了,只要我买了屋,就将绢子嫁给我。聘礼看着给都行。” “这这这,我们家买得起吗?”王连氏回过神来。明明之前还在为吃饭担心,怎么一转眼就说起了买屋。 王建根说道:“我一个月能拿三百文钱,一年下来能攒三两五钱银子。两间屋分五年付清,一共十六两。我的工钱刚好能买下房子。 二根再过两年,也能到工地上下苦力,也能拿一个月三四百文的工钱。二根的工钱,一半给他攒起来,一半用来贴补家用。这样一来,家里就能过下去。等绢子嫁过来,她每个月还能挣钱。” 王连氏脑子跟浆糊一样,“要,要五年才能买到房子。五年时间,绢子等得了吗?” 王建根笑了起来,“娘,不是你那样算的。先付五百文,就可以住进新房。剩下的房款,后面五年,每个月还一点。” “有这么好的事情?” 王建根重重点头,“东家心善,给了我们一个安家落户的机会。” “那,那以后没工做,去哪里挣钱还给东家?” 王连氏担心死了。 王建根说道:“工地上没了活计,工坊里面还有。我听人说,东家要在这边建工坊,需要大量的人。说不定下一次招工,娘也能被选上。” 王连氏张口结舌,“东家怎么那么有钱。这都招了几千人,还要招工?” “至少要招几万人。每家每户都能做工挣钱养活一家人。等窝棚拆了,房子建起来,这边就是个大乡镇。不做工,还能做点小买卖。” 王连氏看着大儿子,“你想好了,真要买屋?” 王建根重重点头,“这回我们先买两间屋。等二根说亲的时候,再买两间屋。我们一家人就算是在京城安顿下来。” 一想到能离开脏臭的窝棚,住进新房子,能扎根在京城,二根兴奋起来,“大哥,我的工钱全给你。我一个月也有九十文钱。” 王建根笑了起来,“你的工钱交给娘,攒多一点,年底添两件棉衣,两床棉被。” 王连氏频频点头,“你大哥说的没错。京城冬天冷,要攒钱添两床棉被。” 去年冬天,他们一家人没被冻死,真是万幸。 一人都因为即将买屋,全都沉浸在兴奋地情绪中。 …… 一大早,顾玖坐着马车,来到少府衙门。 经过通报,她被请进了签押房。 “见过老祖宗!” 顾玖躬身一拜。 少府家令哈哈一笑,“不要多礼。你现在是双身子,当心身体。” 顾玖含笑说道:“多谢老祖宗体谅。” “怀孕了还好吧?自开年,就没见你出门,今儿怎么有空出来我这里?” 顾玖抿唇一笑,“今儿我来,就是想找老祖宗喝茶。” “哈哈……你找我喝茶,我高兴。不过光喝茶可不行,说说吧,是不是又有什么新点子?老夫可是很期待。” 顾玖笑道:“果然瞒不过老祖宗。这里有两份贷款协议,请老祖宗过目。” 咦? 少府家令很意外。 他没急着询问,而是拿起桌上的贷款协议翻看起来。 顾玖端坐一旁,保持安静。 一盏茶的时间,少府家令看完了贷款协议。 他摇摇头,哭笑不得,“小玖啊,你这算盘打得也太精了吧。敢情建房子是从少府贷款,如今卖房子还要从少府贷款。你就拿着少府的钱,在外面钱生钱,赚得盆满钵满。” 顾玖浅笑,反驳道:“老祖宗这话有失公允。你看看我的定价,六两银子一间屋,这价格根本是在倒贴钱。 我贴钱安置流民,解决京城周边的安全问题,等于是替陛下替朝廷解决了一个极大的隐患。 此功功不可没,利国利民。既然是利国利民,少府不应该支持吗?” 少府家令有被顾玖忽悠吗?当然没有。 他笑呵呵地说道:“老夫来和你算笔账。南城门外的土地,老夫以六两一亩的低价卖给你。 算上工钱,料钱,伙食钱,一亩地从土地变成房子,成本不会超过一百两。 老夫看了你的规划书,一亩地要建六十间屋,如果是小二层还得翻倍。以一间屋六两计算,一亩地能卖出三百六十两。 去掉成本,怎么着还能剩下两百六十两。而且小二层的价格还会翻倍。如此一算,一亩地可不止收益三百六十两。 这么高的利润,还能说倒贴钱。小玖啊,做生意也该讲点诚信吧。” 顾玖:MMP,怎么一个二个都变得这么精明。没以前那么好忽悠了。 她会因此认输吗? 当然不会。 她轻咳一声,说道:“老祖宗少算了税钱,还有借贷少府的利息。街道,下水道,水井,清理垃圾山林,这些都要另外花钱,也没算进去。 全部加起来,一亩地建成房子,成本可不止一百两,少说需要一百七八十两。 那么点利润,还要分给各位股东。最后真正能落到我手中的银子,一亩地也不过区区几十两而已,还没有种地赚钱。” 少府家令嘴角抽抽,顾玖又在哭穷。 什么才几十两利润,统统都是假的。 南城门外一期项目,房价的确很低,可是架不住房子多啊。 少府家令可是亲自去工地上看过的,一眼看去,密密麻麻全都是新建好的房子。 那么多房子卖出去,上千亩的面积,单顾玖一个人少,少说就有数十万两的利润。 后续还有二期工程,三期工程,四期工程…… 越到后面,房价越高。然而修建成本并没有增加多少。 到时候,钱会像流水一样流入顾玖的口袋里面。 少府专门和钱打交道。 过去缺乏见识,不懂这里面的门道,被顾玖忽悠着差点找不到北。 自从和顾玖有了合作后,少府衙门的官吏全都醒悟过来。也知道这账该怎么算。 少府家令揉着眉心,语重心长地说道:“小玖啊,你怎么好意思在老夫面前叫穷啊。老夫才是真的穷啊!” 顾玖抿唇一笑,“南城门外的利润,哪里比得上雨花巷。这么一点利润,却要费比雨花巷多十倍的精力,还有多十倍的人员,你说我为什么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当然是为了替陛下,替朝廷分忧,尽快将这些流民安顿下来。少府钱庄成立时候的初衷,就是为了民生社稷。 安顿流民,功在千秋。让流民能有片瓦遮身,少府更是责无旁贷。而且又不是无息贷款。这不是有利息吗?” 少府家令很心塞,“三年一两的利息,五年也才二两利息,这叫利息?少府也要赚钱吃饭。” 顾玖轻声笑道:“赚钱吃饭有我啊,还有其他商户。我一年交给你们少府的利息就有几十万两。 然而贷款给小民,则是为了解决民生。老祖宗,这可是在陛下面前刷功绩的机会,你确定你要拒绝我?” 少府家令面色迟疑。 顾玖见状,再接再厉,再添一把柴火。 她说道:“等到流民住进新房,有了带头作用,京城内几十万一家七八口人挤一间屋的小民会不会心动,要不要买房? 老祖宗以为我修房子,只是为了安顿流民吗?错! 我之所以选择在南城门外廉价房,主要是为了安置京城几十万需要房子的小民。他们才是我的主要客户。 老祖宗,你自己想一想,让几十万小民有片瓦遮身,民有所居,此举是不是利在当代,功在千秋?是不是在陛下跟前刷功绩的绝好机会? 老祖宗只要同意少府低息放贷给这些小民买房子,这份功劳就是老祖宗你的,谁都抢不去。 有此功绩,后世史书上,也会替老祖宗立传。老祖宗将名传千古,成为开耀年间文臣武将中最夺目的人物。此等殊荣,老祖宗真要放弃?” 少府家令的呼吸变得粗重,双眸发亮。 他这把年纪,求什么?无非就是求生前身后名。 后人在史书上替他立传,这是何等的殊荣。 前朝三百年历史,也只有一百多人被立传。 他下意识地问了句:“老夫真有机会被后世立传?” 第404章 做京城最大的包租公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玖画了一张超级大饼。 少府家令因此激动得目眩神迷。 之所以还没有松口,只因为还缺少了最后一击。 顾玖提到最现实的问道,“老祖宗也投了钱到这个项目里面。如果少府不肯贷款给流民买房,南城门外的房子是不可能卖出去的。 房子卖不出去,别说钱生钱,本钱都要亏进去。老祖宗也不希望看见自己的养老钱变成一间间房子却卖不出去吧。” 少府家令吹胡子瞪眼,“你是不是早在这里等着老夫?” 顾玖抿唇一笑,“老祖宗误会了。我可是一心一意替老祖宗打算。” 少府家令哼了一声,“罢了,此事老夫会慎重考虑。只要陛下首肯,少府会抽出一笔资金专款专用,让居者有其房。” “老祖宗真是在世菩萨。千万小民都会记得老祖宗的功绩,为老祖宗立生祠。” “千万别搞这些虚的。”少府家令连连摆手,“老夫只求身后名。” 顾玖了然一笑,“晚辈知道了。定不会让老祖宗为难。” 少府家令并非真的不想老百姓为他立生祠,而是忌惮天子,怕天子多疑。 所以才说只求身后名。 顾玖心知肚明,自然不会做犯忌讳的事情。 她起身,躬身一拜,“一切就拜托老祖宗。希望能尽快听到老祖宗的好消息。” 少府家令点点头,“你回去等消息吧。” 顾玖告辞离去。 等到少府开始放贷,就可以正式开展流民搬迁计划。 …… 二壮亲自带着伙计到乡下收购家禽牲畜。 乡农们都很朴实,朴实到只认现银。 什么四海商行,管你多大的背景,多雄厚的财力,统统没用。 没现银,一只鸡也休想带走。 二壮也因此受了不少罪。 他想不通,为什么要做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亲自拿着现银去乡下收购家禽牲畜,为乡农们增加收入,可是乡农们并不感激,反而处处提防。 看他们的眼神,仿佛是看骗子。 当真金白银摆在乡农面前,乡农们依旧没减少警惕性。他们一把抓过银子,确定是真的,然后小心翼翼揣在怀里。 一次又一次,二壮带着伙计们,拿着现银十里八乡刷脸,刷了一个多月,才真正获得乡农们的信任。 这个时候,二壮告诉乡农们,他们可以将牲畜家禽,家里的米粮蔬菜水果拿到京城南城门外市集,找四海商行。 只要东西没问题,四海商行全都收,而且都是现银结算,绝不拖欠一文钱的货款。 看着乡农们浑浊的双眼,二壮不知道自己一个多月的努力能换来什么东西。 直到两天后的凌晨,天蒙蒙亮,太阳还没出来,商行的大门也没开。 然而商行门外已经是人声鼎沸。 伙计开门一看,好家伙。 乡农们赶着猪羊,挑着蔬果,打着火把连夜来到市集上,要将家里的多余的产出全部卖给四海商行。 得到消息赶来的二壮,看着热情的乡农,看着他们眼中流露出的信任,比做成一百万的生意还要兴奋。 因为他知道,这份信任太不容易了。 乡农们朴实是不错,朴实的同时又极度排外。 他们的产出,只卖给本乡本土认识的人。 即便知道价格被压得很低,也没人想过要去外面闯一闯,重新找个买家。 这是一种刻在基因里的乡土意识。 老人们口口相传,告诉他们,只有本乡本土的人才值得信任。外乡人都是坏人,都是骗子。 这样的情况,即便到了现代社会也在重复上演。 所谓“杀熟”不就是这么来的吗,地域歧视不也有类似的原因吗。 叫乡农们主动挑着东西到京城来卖,不好意思,没有熟人,他们干不来。 但是二壮和伙计们做到了。 他们用顾玖教的办法,用现银和频繁刷脸,获取了乡农们的信任。 让这些山坳坳里面的乡农们,第一次鼓起勇气,走出那一亩三分地,来到天子脚下。 “谢谢!谢谢!” 二壮此刻只想说一声谢谢。 因为这份信任太难得了。 他虽然不知道顾玖这么做的深意,但是此刻,激动的心情让他不后悔这一个多月的努力。 知道京城上百万人口每天吃的鸡鸭鱼肉蔬菜水果是怎么来的吗? 皇宫有皇庄专供。 大户人家,有自家的庄子供应。 平民百姓,吃的则是二道贩子,三道贩子,甚至是四道贩子五道贩子贩来的。 这些二道贩子,三道贩子,通过本地人从乡下收购了家禽牲畜,蔬菜水果后,再运到京城贩卖。 京城居,大不易。 不仅仅是因为京城房价高,还因为京城物价高。 难道就没有当地乡农直接挑着自家的产出到京城贩卖吗? 有! 还有不少。 但是比起上百万人口的吃喝,本地自耕农所提供的农产品数量不值一提。 就像现代社会,去菜市场买菜,有几个是本地农民自产自销? 恐怕没有吧。 本地农民种植出来的蔬菜水果,十有九八也都是买给二道贩子。由二道贩子分销到各个农贸市场。 在现代那个交通通讯如此发达的社会,农副产品种植户都无法取代二道贩子,三道贩子。 更何况是在交通不便,通讯更是严重滞后的古代。 整个京城的农贸市场,就是由一个又一个,或大或小的二道贩子,三道贩子给垄断了。价格自然也是居高不下。 至少比起成本,京城的菜篮子价格是有点高的。 但是当乡农们主动挑着自家的蔬菜水果,赶着猪羊鸡鸭,来到位于南城门外集市上的四海商行的时候,京城的菜篮子格局终于有了改变。 四海商行直接从乡农们手中收购家禽牲畜,蔬菜水果。价格自然比二道贩子们给地价格高。 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四海商行的农副产品直接以低廉的价格,优质的品质杀入市场。 一开始受惠的,只是住在附近的流民。 随着本地工匠口口宣传,京城的小家小户的主妇们,不辞辛劳,情愿多走几里路,提着篮子也来到城门外的集市。 价格低廉,品质有保证农副产品,随着一传十十传百,扎实的口碑效应,短短半个月,南城门外的集市,每天从早到晚,都被人给挤得水泄不通。 “优惠大促销,优惠大促销。五文钱,二十颗鸡蛋。” “一文钱两捆大白菜,快来买啊。晚了就没了。” “最后一千斤猪肉,需要的到这边来排队。” 集市上,吆喝声此起彼伏。 一排新修的房屋,被从四面八方而来的大姑娘小媳妇老婆子给挤满了。 “不要挤,不要挤,都有啊!” 伙计们嘶声裂肺,拿着铁皮喇叭,嗓子都快要吼哑了。 除了本地主妇们,一些手中有了点闲钱的流民妇人也加入了争抢中。 最初,流民们并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京城最低廉的农产品。 等到本地妇人蜂拥而来,流民都是一脸懵逼。 我靠!京城本地人也用抢的。那我们也抢吧。 这两帮人,泾渭分明,却又挤在一起抢着同一块肉,同一板鸡蛋,或是同一只母鸡。 在这场轰轰烈烈地抢购大潮中,一家粮油铺子默默开业。 他们卖的不是精米,而是糙米,糙面,麦子,还有北方极为少见的玉米面。以及麦麸,米糠,菜油,不知多少道的酱油。 总之,都是一些低廉的农产品。 掌柜地站在门口,看着隔壁抢疯的场面,眉头紧皱。 大夫人叫他们到这边集市上开分店,一定是脑子进水了吧。 这些人一看就没钱,这边开分店能有什么赚头啊。 改天他要找机会和王府的管事说说,让管事给王妃娘娘进言,让大夫人别想一出是一出。 看吧,这都开门快一个时辰了,还没有一桩生意上门。 开业第一天就要挂零蛋,哼哼,他倒是要看看大夫人有什么脸面说自己做生意从未亏过。 主妇们经过一早上的奋斗,终于抢购到自己心仪农副产品。 她们提着篮子,艰难的从人群中钻出来。 头发乱了,衣服也乱了,这一切难掩她们脸上的满足之情。 她们跺跺脚,准备离开的时候,就看到隔壁的粮油铺子。 她们走了进去,比较了价格,然后果断决定买几斤回去。 粮油铺子开业,第一笔生意成交。 有了第一笔就有第二笔第三笔…… 主妇们陆续进来,又陆续离去。 她们不仅买到了低廉的肉菜,还买到了低廉的糙米,菜油,酱油等等。这给了她们极大地成就感。 手头上有点闲钱的,还称了点玉米面回去尝个新鲜。 掌柜从一开始的不以为然,以为只是几单小生意。到后来亲自下场招呼客人。 从早上到中午,粮油铺子就没断过人,顾客们进进出出。伙计们也忙得脚不沾地。 等到隔壁肉菜铺子关门歇业,粮油铺子又迎来了第二波小高峰。 流民主妇开始了采购。 手上闲钱少,只买一天的口粮。 因此每笔生意都很小,可是架不住人多啊。 这么大个流民聚集点,几千人在工地吃饭,这不还有几万人需要自己做饭吃嘛。 这几万人,都是粮油店的潜在客户。 中午过去,粮油店总算结束了一天的忙碌。 掌柜亲自盘点账目,看到一天的营业额,有点不敢相信。 咚咚! 有人敲门。 二壮走了进来,“掌柜的,第一天开业,生意怎么样?夫人那里还等着答复。” 掌柜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将账本递给二壮,“陈管事,您请过目。” 二壮翻看账本,笑了起来,“开门红啊。第一天就卖了将近两百两,不错不错。当初我把你留下来,看来是对的。” 眼前这位粮油掌柜,姓林,四十出头。本是王府名下一家粮油铺子的账房。 从伙计做到账房,历经二十年。 后来裴氏将粮油铺子交给顾玖管理。 顾玖雷厉风行,直接裁撤了粮油铺子的掌柜和部分伙计。 二壮作保,将林账房留了下来。 最近,二壮通知他,要开一家分店,问他有没有兴趣做掌柜。 当时只是账房的老林左右权衡,抱着赌一把的心态,来到南城门外的集市,做了分店掌柜。 来了后,看见周围脏乱差的环境,看着那些光屁股小孩满地跑,看着衣不蔽体的女人,升职加薪的林掌柜很绝望。 他顿时就后悔了。 可是他没胆子辞职。他还要靠这份工作养活家人。 他只能硬着头皮将分店开起来。 然而每天晚上回到家,他都会自家娘子抱怨。 只是没想到,开业第一天就被打脸了。 这个不被看好的粮油铺子,开业第一天,就交上了漂亮的业绩单。 林掌柜忙说道:“都是陈管事的功劳,我就是个守铺子的。” 二壮笑道:“我哪有什么功劳。一切全赖夫人算无遗策。” “陈管事说的对。夫人真是神了。任何生意落到夫人手中,都能赚钱。” 二壮哈哈一笑,“好好干。夫人不会亏待你。” “明白,明白。”林掌柜很兴奋。 二壮这话倒不是瞎说。 凡是在大夫人顾玖手下做事的人,薪水可能一般,但是奖金绝对丰厚。 他听人说,去年奖金拿的最多的人就是白仲,二壮,还有邓存礼三人。每个人至少拿了三四千两的奖金。 就连普通的店铺掌柜,账房,分别都有几十两到几百两不等的奖金。 把林掌柜给羡慕坏了。 一想到今年年底,他也有机会拿到丰厚的奖金,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二壮拿着账本,离开了。 他要赶回王府交差。 离着铺子几十米外,就是新开的工地。一个新的集市很快就会建成投入使用。 不远处,有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马车里面坐着一位老者。 这位老者,不显山不露水,但是认识他的人都不敢放肆。 因为这位老者,是天子的小舅舅,也是天子母族唯一活着的长辈。 这位老者没有官职在身,但有一个伯爵爵位,他就是这一代的承恩伯朱辞。 朱家才是京城真正的第一大豪商,世代累计的财富能吓死人。 “老爷子,要回去了吗?” 管家小声问道。 承恩伯朱辞盯着已经关门歇业的肉菜店铺,“老夫没想到诏夫人竟然能折腾出这么多名堂,靠着一个肉菜店就带旺了此处人气。 这处市集,很快就会火起来。好在老夫来得并不晚。记住,等市集修好后,派人将市集上的房子全部买下,价格无所谓。” 管家躬身领命,“小的记住了。” 承恩伯朱辞又说道:“四处转转,老夫还想看看诏夫人修的廉价房是什么样子。” “小的听说,少府已经同意放贷给那些流民。等到下个月初一,一期工程的房屋就将正式出售。报了名交了诚意金的人,可以现场选房,现场办手续。当天拿了钥匙,当天就能住进去。” “哦!诚意金多少钱?” “不多,五十文。” 承恩伯朱辞笑了起来,“这位诏夫人莫非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连放贷给流民买房都能被她想出来。” “少府家令同诏夫人有勾连。”管家趁机告状。 “话不能这么说。”承恩伯朱辞微微摇头,“他们只是互惠互利罢了。” 少府家令是天子的叔父,承恩伯是天子的小舅舅。 一个皇室宗亲,一个外戚,二人从年轻的时候就不太对付,互相看不顺眼。 凡是涉及到少府家令的事情,朱家人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 反倒是承恩伯本人,随着年龄增长,他倒是很想得开。 车夫驾着马车,围着四周转了一圈。 他们以看房为由,进入正在收尾的工地。 房子之间的距离很密集,房屋面积也比较狭小,毕竟是廉价房。 房子胜在全都是砖木结构,青砖黑瓦,还用三合土加固。 这房子下雨天不怕漏雨,冬天不怕漏风,又结实。好房子! “给那些流民住,倒是奢侈了。”承恩伯随口说道。 “老爷子看上这里的房子吗?”管家问道。 承恩伯哈哈一笑,“你说老夫在这里买上几十套房子,一间间出租,怎么样?” “怕是租不出去。” “不,你错了。这地方很快就会旺起来,这样好的房子,不愁租不出去。” 顾玖不知道,有人盯上了她的房子,要做京城最大的包租公,试图垄断南城门外所有优质房源。 第405章 来啊!本夫人不带怕的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玖翻着账本。 一期工程即将竣工销售,每天的开销都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若非她连续不断的注资,若非她从少府借贷了一百万两,并且说服了少府放贷给流民,光是一期工程就能将人拖垮。 一期工程不仅仅是修房子,更是在为后面的二三四五期工程打基础。是在潜移默化的改变流民的生活习惯,消费习惯,甚至要改变他们的乡土观念。 这哪里是修房子啊,顾玖分明是要在南城门外造一个城。 造一个大大城,能容纳几十万人的城。 每个流民都将参与这项举世瞩目的工程中,并获得参与感,成就感。 他们与有荣焉,他们将扎根此地,他们就是这座城的缔造者,又有什么理由不去爱这座城? 当然,这项工程所需资金,将是一个天文数字,将打破所有的记录。 看着账本上一项项开销,纵然是顾玖,也暗暗咋舌,心都在痛。 太能花钱了。 “得赶紧将房子卖出去,套取一部分现银。” 邓存礼躬身说道:“按照计划,开盘定在下个月一号。” “有没有问题?需不需要我出面帮你们解决?” 顾玖问道。 邓存礼摇头,“目前一切进展顺利,夫人暂时不用出面。” “那就好。” 她将账本翻到最后结算页面,几个月,几十万的现银流水似的花出去。她深刻意识到,南城门外就是个吞金巨兽,将来也会变成聚宝盆。 她先是无奈一笑,笑过之后又为自己感到骄傲。 因为她是在打造一个城,利在当代功在千秋。 或许千百年之后,这个城还矗立在世间,成为史书中的伟绩。 至于钱,她能花就能赚。 几个月几十万两的开销,弄不跨她。 实在不行,召集天下豪商,开个竞标会,忽悠一顿,又是几百万两进账。 只是原本计划一百万的盘,这么一折腾,硬生生变成了一千万的盘。 盘子大了,想要分享利益的人也会随之增加。 顾玖想了想,对邓存礼说道:“开盘当天,必须仔细核对买房者身份信息。第一批购房者,必须全部是流民,必须有身份铭牌。 你要记住,第一批流民购房者,是样板,是榜样。只有顺利将他们从窝棚区搬出来,让其他流民看到买房子的好处,后续的搬迁计划才能顺利进行。” 邓存礼应下,“夫人是在担心有外来者购房吗?” 顾玖掷地有声地说道:“不是担心,而是肯定有这样的人。有眼睛的人都看得见我们的房子质量有多好,有头脑的人都知道不出意外南城门外一定会火起来。 恐怕已经有人盯上这一批房,开盘当天他们一定有所动作。所以你要叮嘱下面的人,叫他们严防死守,不给任何人钻空子的机会。如果人手不够,开盘当天,让白仲带着人过去帮你。” 邓存礼点头应下,“老奴会和白仲商量,拿出一个行动方案。” “如此甚好。马小六他们几个在你身边学习了这么长时间,表现怎么样?以后能大用吗?” 马小六这一批小黄门一共四人,是顾玖以刘诏的名义,从少府要的第二批人。 第一批就是邓存礼他们。 能写能算,又值得信任的人太少。 为了南城门外的项目,顾玖只能将身边人都派出去。 马小六他们一走,顾玖身边就少了使唤的人。 这不,半个月前,她又从少府要了四个小黄门,正在慢慢调教。 邓存礼说道:“夫人亲手调教出来的人,自然是有真本事。多锻炼锻炼,定能独当一面。” “这就好。你下去忙吧。” “老奴遵命。” 邓存礼离去,二壮还站在原地没动。 顾玖拿起另外一叠账本翻阅。 她先看的是肉菜店的账本。 肉菜店薄利多销,比市场上的行情价低了两到三成左右。真真正正做到了惠民。 这也是主妇们情愿多走几里路,情愿出城,也要到四海商行肉菜店消费的原因。 价格低,看似没什么利润,但是架不住数量大。 肉菜店是以批发商的规模做着零售商的生意,辛苦死了。 好在辛苦是有回报的。 顾玖一页一页翻着。 她点点头,“不错。有了这个肉菜店,南城门集市就被盘活了。你们居功至伟。” 二壮笑道:“这都是小的该做的。” 顾玖笑了起来,“你回去告诉肉菜店的伙计们,下个月发工钱的时候,每个人都有一笔奖金。” 二壮喜笑颜开,“这下子伙计们更有干劲。” “有干劲才好。你也要督促庄子上的庄头,庄子出产越多,年底也少不了他们的一份奖金。” “小的记住了。” 顾玖继续翻阅账本,随口问道:“每天那么多人抢购,肉菜供应得上吗?” 二壮点头,“按照夫人的计划,小的以四海商行的名义,同两百户农家签了合作协议。他们会集中土地种植蔬菜,今年的供应应该能满足。 而且这只是第一批签合作协议的农户。等他们吃到甜头,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签约合作农户。” 顾玖很满意。 一开始,她以为自己是个开发商,目标是从小开发商做到大开发商。 谁知道修个房子,修着修着,变成了带动乡农发家致富,发展新农村。 这么大的功劳,朝廷不给她一点奖励,都说不过去。 顾玖默默吐槽朝廷的穷家子气,还有天子的小家子气。 她怀孕,天子送个礼,竟然就几把不值钱的玉如意和玉珏。真是不如不送。 顾玖问道:“我说的那个人工孵化小鸡,庄子上有弄出来吗?” “还在尝试。” 顾玖点点头,“这个不着急,慢慢来。” 她也只是大致知道人工孵化小鸡的原理,具体怎么操作,她也不清楚。 她将想法提出来,让人先在庄子上尝试。成本全都算在商行。 庄子上的人尝试了几批,效果都不太理想。 不是小鸡没被孵化出来,而是孵化率太低。 五十枚鸡蛋,一次才孵化出七八只小鸡。其他鸡蛋全都浪费掉。 顾玖之所以想搞人工孵化,是因为她需要大量的鸡蛋。 冬天蔬果少,鸡蛋是个很好的补充。而且还关系到她后续的一些列计划。 但是想要将人工孵化小鸡推广到千家万户,做个家禽禽蛋经销大户,这么低的孵化率是绝对不行的。 因为乡农们承受不起这么低孵化率,他们损失不起。 顾玖可以拿几百玫,几千玫,甚至几万枚鸡蛋去尝试。但是乡农们不行,他们没这本钱,他们舍不得。 如果能保证五十枚鸡蛋,一次能孵化出四十五只以上的小鸡,人工孵化小鸡的技术才有可能被乡农接受,才有可能培养出一批养殖大户。 光靠自耕农养在房前屋后那点母鸡下蛋,想要收购大量的鸡蛋,意味着得走遍十里八乡。 时间成本太高,路途太远,也不够新鲜。 想要产量上去,就必须集中化大规模生产。 大规模生产的前提就是效率。 人工孵化,就是一次效率提升。 顾玖给了庄子一年的时间。 只要一年内,能摸索出成熟的人工孵化技术,就算成功。每个参与其中的人,都会给予高额奖励。 这就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的策略。 据二壮说,庄子上负责人工孵化的几个大娘,把鸡蛋看得比闺女还要宝贝。没经过她们允许,都不准进入孵化间。 顾玖闻言,笑了起来,“她们这么重视,迟早会成功的。等到成功后,还要辛苦她们前往十里八乡,教授孵化技术。” 二壮有点舍不得,“真要将孵化技术教给别人吗?” 顾玖点头,“那是当然。你不会认为,肉菜店那点需求量就满足了吧。记住我的话,肉菜店只是刚起步。 在将来,四海商行的肉菜店规模,将是今日的十倍,百倍。我要将京畿地区所有乡镇,所有村庄,全都捆绑到我们四海商行的这艘大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在未来,肉菜店将是比房产开发更重要的部门。这番话,你默默记在心里就好,不要对任何人说。” 二壮一脸懵逼。 他隐约感觉到顾玖有个很大的计划。可是刚刚摸到一点边,灵感又消失了。 他张张嘴,小心翼翼地问道:“京畿地区所有村庄?” 顾玖点头,“你没听错,是所有村庄。所以,接下来你还要继续上山下乡,继续拿着银子刷脸。遇到可造之材,不妨带回来细心培养。” 二壮顿感压力山大,“只是所有村庄,那么多农产品,卖得出去吗?” “谁说卖不出去?”顾玖笑了起来,“我手里头的东西,从来不愁卖不出去。” 捆绑京畿地区所有的乡村,关系到顾玖后续的工业计划。 现在同二壮说也说不清楚。 而且顾玖的计划也不太成熟,还需要一步步打基础,争取有一天能水到渠成。 衣食住行,不管是哪个年代,都是生活必需品。 做生活必需品相关生意,以她皇孙妻的身份,已经干掉了大部分二道贩子,三道贩子。她是稳赚不赔。 至于会不会有豪商盯上她的生意。 顾玖对此表示:来啊!本夫人不带怕地。 她永远被人模仿,从未被超越。 在这个时代,她是绝对的领先。 领先,就已经让她成功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么就放湖阳,让湖阳去咬那些人。 二壮没有帅才,做不到高屋建瓴。但是他是个优秀的执行者,他会照着顾玖的要求,一板一眼完成交代的任务。 所以顾玖才肯将这些任务交给二壮去办。 她信任他。 她又拿起另外的账本。 “粮油店分店生意不错嘛。” 二壮闻言,也笑了起来,“的确很不错。” 顾玖翻着账本,开业头三天每天都有一两百两的营业额。过了生意最旺盛的头三天后,生意开始趋于平稳,每天依旧有七八十两的营业额。 粮油店卖的都是低品质低价格商品,薄利多销。大约只有三成五的毛利。比起一般零售店都有五成毛利少多了。 利润虽低,可是架不住生意好啊。 照着这个势头,一个月两千两的营业额是没问题的。 三成五的毛利,一个月也有六七百两,一年七八千两。 扣掉所有费用,一年下来纯利润也有大几千两。 就这收益,已经比粮油店主店往年的收益高了两倍不止。 要知道粮油店主店,就是顾玖从王府接手的那家店,过去卖的都是高附加值的精米,头道酱油诸如此类富裕人家才吃得起的东西。 顾玖当初从王府家令手中接过粮油店的账本的时候,就很不以为然。 这哪里是做生意啊,这分明是拿着房产混日子。 不做生意,将房子租出去,好歹能收一笔租金。开着粮油店,还走高端奢侈路线,纯粹是钱多烧得慌。 无论哪个年代,富裕的人永远是少数。 少数就意味着消费人次有限,销售量就上不去。 而且粮油这种东西,不会因为你家富裕,你就要每餐多吃两碗,一天吃五顿。 粮油不是珠宝,是必需品,必需品就别玩那些虚头巴脑的花样。 粮油店,就该走大众百姓路线。简称接地气。 去年,顾玖接管了粮油店,改变了经营思路,开始走大众消费路线。 奈何,粮油店过去十年‘臭’名声早就传遍京城,而且中低档粮油市场,早就被其他粮油大户给瓜分。 简单的说,老百姓不认账。 老百姓买粮油,会习惯选择熟悉的店家。 王府的粮油店,过去太过高冷,这会去哪里培养忠实的大众消费客户群体? 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借着肉菜店的东风,到流民窝棚区开分店。 于是乎,就有了粮油店分店,生意还很旺哦! 顾玖对二壮说道:“开分店的思路很不错,你可以借鉴借鉴,想想我们哪些生意可以开设分店。” 二壮试着说道:“布庄能开分店吗?” 顾玖点头,“能开,不过没到时候。流民窝棚区不需要我们去开布庄分店。等新的集市修建好投入使用后,会有别家布庄进入,不需要我们自己去做这门生意。” “夫人对布匹生意不感兴趣吗?” 顾玖摇头,“我很感兴趣,非常有兴趣。衣食住行,我统统感兴趣。但是开分店没必要,不符合我们后续的发展。” 二壮摸摸头,他也搞不清楚顾玖的后续发展到底是什么。 反正他只需要按照吩咐办事就成。 顾玖说道:“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刷脸,每个乡镇,每个村庄频繁刷脸。你要了解当地风土人情,土壤气候,种植出产。 同时你还要建一个人口档案,将每个村的特点,人口分布记录下来。 另外,遇到好苗子不要放过。就算是想从武,也别拒绝。带回来交给公子,公子会安排他们。” 二壮躬身领命。 顾玖将账本翻完后,又说道:“我准备建个学堂,就设在南城门外西山山坡上,同二期工程一起开工。 以后所有的好苗子,全都丢到学堂里面读书学习,设置各种学科。想学技术学技术,想学文走仕途我也同意,学武也支持。 你呢,搜索好苗子的同时,别忘了留意一下有没有合适的夫子。若是有技术不错的匠人,也可以重金请来。 南城门外,将会是我们的根基,我们的黄金宝藏。需要各种匠人。匠人很宝贵,不可轻慢。” 二壮拿着笔,将顾玖的要求一条条记录下来。 看他写的内容,字虽然不怎么样,但是记录得很有条理。 一要刷脸,记录村庄人文气候种植。 二要找好苗子。 三要找夫子,找匠人。 四要建学堂,学文学武学技术。 …… 顾玖扫了眼他的记录,点点头,赞道:“挺好!全都记下来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二壮合起小本子,“夫人,小的人手不够用,还得再添点人。” 顾玖崩溃。她都将身边的人派了出去,实在是抽不出更多的人。 人才啊人才! 问她什么最宝贵? 当然是人才。 二壮给她出了个主意,“夫人身边没人,公子身边有啊。公子身边那些小厮,个顶个的能干。如果能得到他们帮助,小的也能事半功倍。” 咦! 这个主意不错哦。 第406章 撬墙角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二壮的话,给顾玖打开了新思路。 她怎么那么笨,简直是一叶障目。 过去只想到自己培养人才,怎么就没想到挖墙脚。 不过这第一轮锄头就挖向刘诏,似乎不太好吧。 不过除了顾玖,还有一个人的墙角可以试着挖一挖。那就是顾老爷子。 顾老爷子在私生活上面,是个妥妥的渣男。顾大人在这方面也算是一脉相承。 但是顾老爷子年轻力壮的时候,在事业也是有所建树,身边有一群忠心耿耿的老部下。 他退下来后,他的那些老部下,大部分也跟着他一起退下来,在顾家当差过活。 如今顾府很多护卫,都是当年的老部下,或是老部下们的孩子。 顾大老爷身边几个得用的人,也是从老部下里面挑选出来的。 顾玖先让二壮去忙,然后开始琢磨起这件事情地可行性。 天色渐渐暗下来。 刘诏今儿回来得早,天还没黑,人已经到家了。 他先去洗漱。 天气热,衙门离着王府有点距离,一路回来出了一身臭汗。 洗漱过后,换上轻便的家居服,来到小书房。 见顾玖皱眉深思,他伸出手在她眼前挥一挥,“醒醒!” 顾玖回过神来,“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想什么事情这么认真,我都回来一会你都不知道。” “我在想怎么挖你的墙角。”顾玖笑嘻嘻地说道。 刘诏来了兴趣,“你想挖我墙角?说说看,你看上了谁?” 顾玖站起来,走动了两圈,活动活动腿脚。 她对刘诏说道:“我手头上缺可用的人才,你身边的小厮黄门内侍,个顶个,都很能干。不如匀几个人给我,怎么样?我用重金聘请他们。” 刘诏哈哈一笑,笑过之后,掷地有声地说道:“不行!” 顾玖打算翻脸了。 刘诏抱着她,说道:“我身边的人,全都有差事在身,没办法借给你用。不过你既然缺人,我可以帮你想个办法。” “什么办法?”顾玖好奇。 刘诏说道:“你没管王府,只管着厨房,应该不知道王府名下到底有多少人吧。” 顾玖点头,她只知道王府内当差的人有近千号人。 但是王府名下具体有多少人,那些人都在哪里,没有差事靠什么养活,她都没去了解过。 “我知道。”刘诏轻声说道:“登记在王府名册内的人口一共有五千五百多人。除掉在王府,田庄,铺子当差的人,再除掉王府侍卫部曲,还有两三千闲人。 这里面有年老做不动活的老人,也有年幼还不能当差的孩子。剩下一半都是十六到五十岁的青壮年,男女都有。” 顾玖恍然,“你是意思是,叫我从这些没差事青壮年中挑选人才?” 刘诏点头,“如果你担心他们的忠诚,我可以叫家令大人将他们的卖身契过户到你个人名下。从此他们就属于你一个人奴仆。” 顾玖微蹙眉头,“这里面有能用之人吗?” “不仅有,而且还不少。” 顾玖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刘诏斟酌了一下,“上千名闲散人员,有部分真的因为木讷不讨喜,容貌丑陋,没能力没关系才拿不到差事。而另外一部分人是有能力有见识能写能算只因为得罪了人,才会被罢去差事赶出王府。” 顾玖好奇问了一句,“那些人被赶出王府,王府却还捏着他们的卖身契?” 刘诏理所当然地说道:“这是当然。这么多年,王府放出去的人屈指可数。在王府当过差事的人,绝不能轻易放走。万一他们拿着卖身契,进入别家府邸,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害了王府。” 顾玖了然。 “你和我说说这帮得罪人被赶出王府,卖身契却依旧捏在王府手中的人,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刘诏捡了几个印象深刻的人,给顾玖一一介绍。 顾玖听完后,问道:“这些人现在靠什么过活?” “通常都是打短工,或是做点小买卖。” “王府不干涉?” 刘诏点头,“这些人没有差事就没收入,可人总要吃饭穿衣。王府不管他们,却也不能彻底断了他们的生路。 打打短工,做做小买卖,王府一直是默许的。 你问问你身边的丫鬟,她们的头绳,珠花,基本上都是从这些人手上买来的。他们靠着做王府下人的小生意,差不多就能养活一家人。” 顾玖朝青梅看去。 青梅摆手,“奴婢从不去后门那里买东西。这事小翠清楚。” 顾玖了然,“把小翠叫来,我问问她。” 很快,小翠来到小书房。 顾玖盯着她,“小翠,你头上的头绳找谁买的?” 小翠有点紧张,夫人怎么问起此事。难道她头上的头绳有问题吗? 青梅提点她,“夫人只是好奇,没别的意思。你如实告诉夫人就行。” 小翠松了一口气,“启禀夫人,奴婢的头绳是从徐三娃那里买来的。以前是徐有福在卖,最近换了他儿子徐三娃。” “徐有福是谁?”顾玖很好奇地看着刘诏。 小翠有点懵,不明白夫人为何对徐有福感兴趣。 青梅摆摆手,叫小翠先出去。 小翠知趣地退出小书房。 刘诏斟酌了一下,说道:“徐有福原先是父王身边的一个笔墨小厮,后来因为行为不检点,偷偷睡了王碧玺的一个丫鬟,就被赶了出去。我没想到他已经生了三个孩子,孩子还这么大了。” 顾玖:“……”王爷身边的下人,犯错都犯得这么似主,果然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下人。 她好奇问了句,“他和那个丫鬟成亲了吗?” 刘诏点头,“睡都睡了,自然要承担起责任。两个人都被赶出了王府,据我所知很快就成了亲。” 顾玖又问了一句,“徐有福这些年还在犯男人都会犯的错吗?” 刘诏楞了一下,才了解到顾玖这话的真义。 “原来这是男人都会犯的错啊。改天,本公子也去犯个男人都会犯的错。” “你敢!” 顾玖凶巴巴地模样。 刘诏笑了起来,刮了下她的鼻子,“小醋坛子。” 顾玖哼了一声,“管好你的下半身,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有你在,我哪敢说半个不字。” “你知道就好。青梅,你叫上钱富,你们一起去见家令大人,问他要一份待业人员的名单。最好是那些曾在王府当过差,能写能算能做事的人。有好苗子也可以推荐给我。” 青梅迟疑,“家令大人会给吗?” “告诉他是本公子要名单,他会给。”刘诏抢在顾玖面前说道。 顾玖笑了起来,“对,你就打着公子的旗号,家令大人不敢不给。” 宁王不在,王府就是嫡长公子刘诏做主。 刘诏发话,家令大人不敢不从。 青梅如释重负,出门叫上钱富,一起去见家令大人。 说起宁王,这事变得越来越麻烦。 顾玖问道:“陛下还是不松口?” 刘诏点头,“我和赵王府,燕王府一起使力,却依旧无法让皇祖父改变主意。” “你说陛下是太过恐惧,还是太过自信?”顾玖压低声音,偷偷问道。 刘诏面色微微一变,目光扫过她的双眸,同样压低声音说道:“依着我看,既有恐惧,也有自信。” 天子恐惧死亡,恐惧被成年皇子取而代之的同时,又十分自信自己还能活个一二十年。 天子的自信来自于哪里? 来自于六七十岁年纪,依旧能让李德妃,江淑仪先后怀孕。而且李德妃还生下了一个健康的小皇子。 因为恐惧,天子将成年皇子们赶出京城。 因为自信,天子咬定不松口,不准成年皇子们回京。 顾玖微蹙眉头,“这就麻烦了。父王想要回京,必须得找个契机。” 刘诏看着她,不说话。 顾玖挑眉,摸摸自己的脸颊,“看着我做什么?” “或许契机就在你身上。” “别开玩笑。” 顾玖坐远一些,拉开同刘诏的距离。免得被他给卖了。 刘诏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他说道:“我们已经各种办法。如今想来,朝堂上的手段,恐怕打动不了皇祖父。” 顾玖哼哼两声,没接话。 “朝堂手段不行,那么就只能另辟蹊跷。” 顾玖盯着他,“你想让我怎么做?” 刘诏只说了三个字,“南城门。” 顾玖皱眉,“让我想想。” “此事不勉强。实在不行,就让父王继续在外面受苦吧。” 顾玖特别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少来这一套。你心里头恨不得父王明日就能回京城。父王他们在外地,每多停留一天,京城就多一分变数。陛下年龄渐老,说不定哪天就……到时候京城乱成什么样子,谁都说不清楚。” 刘诏低着头,从她手背上擦过。 “知我心忧者唯有娘子。” 顾玖很想怼他一句:臭不要脸。 为了叫她帮忙,连美人计都用上了。 不过,她就是吃这套。 刘诏一张脸,再配上苏苏的情话,啊,真是极致的享受。 犹如三伏天喝下一大杯冰镇西瓜汁。爽爆! 顾玖没有被美色迷惑,却没有一开始那么坚决,“这事还要再想想。我这边不一定能找到契机。” “我知道。所以不要勉强自己。若有机会,你告诉我,我来操办。” “你不懂。” 顾玖很直白地表达出自己对他的嫌弃。 刘诏很心塞。 顾玖理直气壮,“你本来就不懂经济民生这一块。你上学堂的时候,夫子有教吗?” “夫子教导要轻徭薄赋!” “光教结论,却不教具体的操作手段,全都是耍流氓。看来教你的夫子,也是个半桶水响叮当,没什么真本事。” 刘诏闷笑,“夫子是天下知名的大儒。” “儒家学派,从来都解决不了经济民生的问题。没钱了就只知道加税,或是提一些假大空的口号忽悠人。什么圣人之治,就是最大的忽悠。” 刘诏笑而不语。 顾玖说完了,突然有点心虚,“我是不是离经叛道,说错了?” 刘诏摇头,“没有,我认为你说的很有道理。夫子是大儒不假,但是他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不过跟着夫子读书,修身养性倒是不错。” 顾玖心虚一笑,“你的夫子是大儒,肯定有真才实学。” 刘诏点头,“夫子的文章写得花团锦簇,旁人的确比不了。你知道吗,当初我模仿夫子的写作模式,写了不少政论,人人见了都说好,都说我才学一等一。唯有皇祖父说不好。 我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皇祖父对我的文章评价了四个字:华而不实。从那以后,我再有没有模仿过夫子,我怎么想就怎么写怎么做。 然后我发现,其实我做不来花团锦簇的文章。我真正喜欢的还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干脆利落。” 所以打嘴炮,你打不赢那些文臣。 顾玖在内心默默吐槽刘诏。 刘诏不擅长打嘴炮,顾玖嫁给他后就慢慢了解到这一点。 但是刘诏能力很强,学习能力也是一等一的强。 “你感激你的夫子吗?” “自然是感激的。但是却再也不想聆听他的教诲。” 顾玖闻言,笑了起来。 “你夫子要是知道了,会气死的。” “气不死。他早就知道我和他意见相左。他曾说,我是第一个让他感受到挫败感的学生。因为我不认同的他,我甚至会直言反对他。” “然后你就被全体文臣拉黑。” 刘诏眉眼一抽,“差不多吧。文臣们更喜欢楚王,楚王的文章就做得花团锦簇,深得夫子喜欢。” “原来你和楚王不仅是堂兄弟,还是同窗。” 刘诏很心塞,顾玖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们不说楚王。” 顾玖了然一笑。 刘诏同楚王之间的矛盾,恐怕从启蒙的时候结下了梁子。难怪这两人,都看对方不顺眼。 青梅顺利拿来名册。 顾玖很干脆,将名册丢给刘诏,“你替我初选,我来复审。” 刘诏摇头笑笑,提笔圈人。 他一口气给顾玖圈了八十个人,“这些人全都能写能算,拿来稍加裴训就能用。至于他们的人品如何,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可以让钱富做个调查。” 顾玖点点头,说道:“钱富,你都听见了吧。接下来这八十个人就全交给你,希望你能替我严格把关。” 钱富很心塞。 他已经忙得脚不沾地,结果公子还主动给他加工作。 嘤嘤嘤! 他听公子的,公子听夫人的,归根结底他还是听夫人的。 夫人已经发了话,他能怎么办。 只好接下这个差事。 “因为人员有些多,调查起来比较费时。请夫人多给老奴一点时间。” 顾玖想了想后面的计划安排,“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够吗?” “多谢夫人体谅。” 钱富这边需要半个月,顾老爷子那边可不需要。 顾老爷子一听说顾玖要人,二话没说,就列了一张名单,挑选了二十个人给顾玖送来。 这二十个人堪不堪用,顾玖不知道。 她直接将人交给二壮,让二壮去考察他们。 只要能用,没大毛病,就可以留下。 若是毛病比较深沉,不好意思,只能送回顾府,将人还给顾老爷子。 时间咻的一下过去,转眼就到了初一,南城门外一期工程开盘。 今天,所有工地放假。 天刚亮,太阳还没出来,低矮的窝棚内,响起了起床的动静。 王建根搓了一把脸,清醒了些。 他先挑了两桶水回来。 然后叫醒全家人。 简单洗把脸,将昨晚上带回来的窝窝头热一热。一家人分着吃两个窝窝头,就是他们的早饭。 还剩下两个窝窝头,就是全家人的中餐。 今天工地放假不上工,也就意味着没有收入。 王建根挺心疼的。 心疼伙食,心疼钱。 转念一想到今天要去买房子,他整个人又兴奋起来。 吃完最后一口窝窝头,他整了整衣衫,将身份铭牌挂在脖子上。 然后他特别自豪地说道:“我们一家人一起去看房。” 第407章 钻空子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马小六坐在凉棚下面,盯着伙计登记每个前来看房的人。 他在工地上混迹了这么长时间,虽然无法叫出每个人的名字,不过都看着眼熟。 而且流民有种区别于本地人的气质,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王建根带着一家人来到凉棚下面做登记。 王连氏看着前方的一排排整整齐齐,青砖黑瓦的房子,呼吸都乱了。 她整个人处于神魂放空的状态,内心不停地在询问:我们真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这么好的房子真的只要六七两银子一间? 这这这…… 东家能有这么心善? 东家不赚钱吗? 她很懵,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王建根拿出铭牌交给伙计做登记。 马小六朝他们一家人看去,他认识王建根。 年龄不大,干活很卖力。听说父亲死在逃荒的路上,一大家子就靠他一个人养活。 咦? 看来他的信息有些滞后,王家的情况发生了改变,他家如今又多了一个挣钱吃饭的人。 马小六看到了挂在二根脖子上的铭牌,心中了然,难怪王建根肯舍得花钱买房。 等王建根做好登记,马小六提醒他,“你们家来得早,赶紧进去挑房,挑两间向阳的。” 王建根咧嘴一笑,“谢谢马管事。” 马小六挥挥手,叫他赶紧走。 王家人朝小区里面走去。 整整齐齐的两排房子紧挨着,能并排过两辆马车的街道往前延伸。 街道铺着青石板,走在上面,让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王连氏很紧张,“建根,我们真的能在这里买房?” 王建根点头,“那是当然。” 王连氏又回头看了眼凉棚,“那么年轻的小伙子,竟然已经做了管事,真了不起。” “娘可别小看马管事,那是东家亲自调教出来的人物,能写能算,做事又通透。” “原来是读书人,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做管事。” 犹豫了一下,王连氏又说道:“等以后一家人安顿下来,不如让三根也去读书。他学会了,就教给老大还有二根。能识字,总能多挣点钱。” 王建根很诧异,他没想到自家胆小懦弱的娘亲还有这等见识。 王连氏见老大盯着她,就有点紧张,“老大,我是不是说错了?读书要花钱,家里钱紧张,不如三根就别去读书。” 还不到十岁的三根,还很茫然。他模模糊糊知道读书是一件好事,可是要怎么读书他却不知道。感觉不读书也没坏处。 只是当大哥王建根的目光朝他扫过来的时候,他擦了下鼻涕,突然挺直了腰背。 王建根收回目光,说道:“娘的主意很好,等我和二根再攒点钱,争取明年就送三根去读书。” 二根没意见,“我听大哥的。到时候三根回来再教我。” 四妞弱弱地说道:“我也想读书。” 她倒是比三根聪慧一些。 王建根笑了起来,摸摸四妞的脑袋,“让三根教你。” 四妞望着三根,特别认真地说道:“三哥,你要认真学,学好后回家教我。” 三根擦了下鼻涕,重重点头,算是答应了妹妹的要求。 一家人说说笑笑,透着喜意。 王建根带路,一家人围着小区逛了一遍。 王连氏被惊住,“这得多大啊,多少套宅院啊?” 王建根天天在这个工地上上工,对这里的情况很熟悉。 他说道:“一共十五条街道,每条街道上面有最多两百二十栋宅院,最少的也有一百五十栋宅院” 王连氏长大嘴巴,扳着指头算账。 王建根直接说出答案,“一共有两千八百套宅院。” 王连氏惊叹连连,“那岂不是有几万间屋,这得住多少人啊?” 王建根笑了起来,神情很骄傲。 这些房子,都是他们一砖一瓦建起来的。如今,他们将买下自己修建的房屋,很快就能住进新家,难掩激动神色。 他对王连氏说道:“宅院有大有小。有的宅院有十多间屋,有的只有四五间屋。” “大哥,我们是买大宅院的房子,还是买小宅院?” “小宅院贵,我们买大宅院。” 小宅院方便一家人住,独门独院,相应的价格也很高。 他们一家人来到最后一条街,这里是坊市的边缘位置。 围墙已经修了一截,高高的围墙,阻挡了外人的进入。 整个坊市,都会被围墙包围,成为一个独立的区域。围墙上会开几道门,方便人们进出。 和王家一样想法的人不少。 大家手中财力有限,买不起独门独院的小宅院,只能选择在大宅院里面挑选两间屋。 看到熟人,王建根熟络得和人打招呼。 然后背过身,对家人说道:“我们赶紧挑。晚了向阳的房子就被人挑完了。” 王连氏说道:“我还以为没几个人买房子,没想到这么多人。” 一条街上,每个宅院都有人进进出出。 之前王连氏还在想这么多房子卖给谁,没想到有如此多的人来看房。 王建根悄声说道:“我听人说,东家以后招工会优先选择有房子的人。” “真的啊?” 王建根点点头,“这事娘亲知道就行,千万别说出去。等我们买了房子,说不定娘亲也有机会被东家录用,挣一份工钱。” 王连氏立马激动起来。 她做梦都盼着能有活干,能挣一份工钱,为老大老二减轻点负担。 她小声说道:“那,那我们赶紧买房。” 买了房就能住新房,就能挣工钱。 王家人挑挑选选,终于选定了两间屋。 王建根拿着铭牌,揣着银钱,急急忙忙去巷口登记。 “十五巷,一百零九栋,五号六号房。”他一口气报出自己选出的房子。 伙计翻着登记册,“你来晚了,一百零九栋五号六号房已经被人选了,正在里面办手续。” 王建根脑袋轰的一下,竟然有人捷足先登。 他回过神来,急忙问道:“还有哪些向阳的房子没别挑选?” 伙计翻着册子,说道:“一百三十栋之后的房子,基本上都还空着。赶紧吧,晚了又被人选走。” 王建根点点头,走出两步,又跑回来,朝零时搭建的账房里面看了眼。 他想知道到底是谁抢先一步买了他看中的房子。 靠! 还是熟人。 同住一个窝棚区的老乡,而且总欺负他们家就他一个壮劳力。 王建根心头窝火,怀疑对方一定是不是故意抢他的房子。 日头渐高,来看房的人越来越多。 王建根心头慌乱,不敢再耽误,赶紧走了重新去挑房。 “老大,房子定下来了吗?” “没了,被人抢先一步。我们赶紧去挑房,这一次一定要赶在其他人前面。” 王家人一听,也都跟着乱起来。很怕好房子都被人选走了。 他们跟着王建根,直接跑起来,跑到街尾,开始挑选房子。 向阳,向阳…… 他们对房子的要求就是向阳。 王建根又一次挑中了两间屋,嘱咐王连氏守着房子,他带着二根去街头做登记。 “十五巷,一百四十一栋,五号六号房。” 伙计闻言,开始拿出册子翻阅。 王建根紧张地盯着伙计的手,十五巷一共只有一百五十套宅院,他很担心房子又被人选走了。 看着伙计的手指头,一点点往下移动,终于找到了一百八十一栋宅院的记录。 “把铭牌拿来,登记吧。” 王建根如释重负。 取下脖颈上的铭牌交给伙计做登记。 伙计提笔刷刷登记,又在格式合同上面填上王建根的姓名,然后将铭牌以及白纸黑字的格式合同交给王建根。 “去里面找账房办手续。要是不识字,那边有夫子帮忙解说,免费。” 伙计指了指树荫下一个老夫子。 老夫子也是流民,做不动活,幸亏能写能算,生计不成问题。 前几天,东家零时招一批会解读格式合同的夫子,老夫子应征报名,被选上了。 今天,他只需要坐在树荫下,给每个找上门的人解说合同,就能挣一百文钱,外加包两餐。 这是他背井离乡,来到京城后收入最高一份工作。真想一直干下去。 王建根对二根说道:“你去找娘,叫他们过来。我在这里办手续。” 二根听话,撒腿就跑走了。 既然是免费,王建根当然要请教一下老夫子。 老夫子拿着合同,逐字逐句给他解说。 “你买的这个房子,六两一间,这是全款一次性付清的价格。你要是贷款三年就是七两的价格,五年就是八两……” “我贷款。” 老夫子心中了然,来咨询的人几乎都是贷款,“贷款的话,你就要到里面找账房先生,再签一份合同。 也就是说,你得签两份合同。一份是和东家签的,一份是和少府钱庄签的。 还有一件事情你要牢记,房子可以自由买卖,但是如果贷款没还清就想卖房子的话,必须卖给东家。其他人不行。过些日子,东家会在坊市内设一个房屋租赁买卖中心,方便大家。 另外,你身上的铭牌就是你的个人印章,买房卖房还款做工,只要你在这个坊市里面住着,你就得用到铭牌,千万别丢了。” 王建根一听,握紧了脖颈上的铭牌,说道:“丢不了。” 老夫子将合同还给他,“赶紧去办手续吧。今儿人多,怕是要排队。” 王建根点点头,起身朝人进人出的房子里走去。 果然里面已经开始排队。 十几个账房,一溜坐着。 手持算盘,同每个人讲解买房的程序,每个月如何还款。 青梅穿着小厮衣服,也来帮忙。 不是她想凑热闹,而是人手不够,顾玖不得不将她派出来。 不光是她,青竹,方嬷嬷,小翠,王依全都来了。 一下子,顾玖身边的几个大丫鬟一走而空,只剩下小丫鬟在身边伺候。 顾玖甚至找王府家令,借了二十个账房过来帮忙。 若非王府家令自持身份,老古板,顾玖都想将家令大人忽悠来,帮她坐镇。 另外,顾玖还问湖阳郡主要了点人。 湖阳郡主不靠谱,但是郡主家令,以及郡主府的账房都是极为靠谱的。 顾玖一开口,湖阳二话没说,将人全都送了过来。 郡主家令很心塞,他好歹也是朝廷命官,怎么就和一群账房一起卖房子呢? 只是在湖阳郡主的淫威下,郡主家令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白仲跟在钱富身边,带着人四处巡视。 没错,钱富也被忽悠来了。 刘诏亲自发话,钱富不得不从。 好在只需要忙三天。三天之后,他就能回王府做他的内侍。 每条街道都有一个房产办理点,十五巷是人最多的。 因为十五巷的房子是最便宜的。 钱富走进房产办理点,双目微微眯起来,不动声色地打量大厅里面的人。 白仲小声问道:“钱公公,有问题吗?” 钱富擅探听消息,更擅看人。 他压着嗓音,对白仲说道:“右前方,穿褐色短衫,脚踩布鞋的那个人,派人去看看。” 白仲半信半疑,叫来一个伙计去办事。 伙计领命,亲自上前,同褐色短衫男子交谈。 “大哥,你也买房啊!你那是哪一栋?说不定我们买在一个地方,将来做邻居。” 伙计有个特点,天生路人缘,羡慕不来。 褐色短衫男子一开始还有些防备,在天生路人缘的伙计面前,也得败下阵来。 两个人热情的交流起来,连带着其他人也加入其中。 确信掏了褐色短衫男子的底,伙计借口告辞,回到白仲身边。 这个时候,白仲和钱富正在里间喝茶。 他直接问道:“怎么样,打听清楚了吗?” 伙计点头,“都打听清楚了,这是他的身份信息,是在工地上做工的流民,家里人口还挺多的。一共要买四间屋。” 白仲看着身份信息,没问题啊。 钱富问道:“贷款还是现款?” “贷款三年。” 钱富面无表情地说道:“这家人,上个月还到钱庄借了银子,理由写着看病买药。转眼就有钱买房。据我所知,四间屋,他得准备二两银子的首付款。他哪来的钱?” 钱富手里头拿着流民名册,已经翻到褐色短衫男子的那一栏。 这不仅仅是一份名册,更是一份档案。记录了流民衣食住行各个方面。 钱富一边翻看,一边感叹,一边学习。 这法子不错,给所有人建一份档案。想要查谁,翻档案一目了然。 白仲闻言,也觉着有些问题。 一个还在欠债的流民,手头上突然冒出二两银子买房,的确不正常。 “会不会上个月借的银子没用完?” 钱富摇头,“这个人家里有八口人,母亲做浆洗,兄弟做零工,就他和他婆娘有正经活干。 两口子挣的那点钱,只够老父亲的医药钱,更别提吃饭也要花钱。可以说,这家人一穷二白,只能勉强维持生计。 二两银子,对他们这样的人家可不是小数目。就算他要借债买房,也该买两间屋。 可是他却一口气买了四间屋,钱从哪里来?流民里面谁这么富有,能一次借他二两银子? 据我所知,流民里面的地痞流氓,高利贷全都被收拾干净,不存在地下借贷。 钱庄也没有多余的记录,他手中的二两银子不觉着可疑吗?” 白仲一听,顿时也觉着褐色短衫男子有问题。 钱富合上名册,对白仲说道:“派人查吧。估计和褐色短衫男子类似情况的人还有不少。” “钱公公的意思是,有人买通这些流民,有意囤房?” 钱富板着脸,“不排除这种可能。这边房子好,人又多,很快就会兴旺起来,有人看中这里的房子想要囤房,不是没可能。因为购房限制只能流民购房,那些不差钱的购买者只能通过收买流民来囤房。” 白仲龇牙,真叫夫人料中了。 他叫来伙计,“你去见邓公公,将这里的情况告诉他。叫他赶紧下令,今天只做买房登记,晚几天放款拿钥匙。” 伙计领命而去。 第408章 小玖火气很大,后果很严重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青梅接到消息,今日只做登记,不办手续。 她很快反应过来,肯定是有人在浑水摸鱼。 她收了流民手中的合约,替人做了登记,然后说道:“十天后来签字拿钥匙。” “要十天?不是说今天交了钱就能拿钥匙吗?” 青梅面无表情地说道:“少府下令,要审查每一套房,每一份合约。我们也没办法。不过大家放心,我们东家会督促少府,尽快审核。说不定不用十天,七八天后大家就能拿到钥匙。” 大厅里嗡嗡嗡,大家议论纷纷。 “七八天之后拿钥匙也行,我还能多赚几天工钱。等拿了房子,还能添置了两张椅子。” “说的也是。七八天就七八天吧。” “钱都准备好了,今天却不能拿钥匙,耍我们玩啊。” “之前办手续的那些人,也没拿到钥匙吗?” 当然没有。 虽然账房们都在很努力的工作,但是架不住买房的流民问题多,听不懂,效率慢啊。 加上白仲他们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所以当邓存礼下令的时候,还没有一个购房者拿到钥匙。 傍晚,结束一天的喧嚣。 已经签了协议,登记买房的人个个喜气洋洋。 然而在宁王府东院,气氛却有些凝重。 邓存礼他们连夜赶回王府,向顾玖汇报情况。 顾玖翻着账册,神色不明。 开盘第一天,局面大好。 登记了一千二百套房,八九千间屋。 这比原定的销售计划,多出了几千间屋。 原定计划,第一天能够卖出去四五千间屋,就算是超额完成任务。 销售局面大好,然而顾玖却高兴不起来。邓存礼他们同样高兴不起来。 如果顾玖只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开发商,那没问题。 都是卖房子,卖给谁不是卖。 别人有钱,一口气别说四五百套房,就算一口气将坊市给包圆了,只要价格合适,都行。 然而顾玖不是普通的开发商,被人包圆的买卖不符合她的利益。 一期工程所有房子,一旦被有钱人包圆,那么后续的流民搬迁计划,要怎么弄? 当有流民代理买房中吃到了甜头,谁还会老老实实照着顾玖的步骤搬迁?谁还会按照顾玖制定的规矩做事? 浑水摸鱼的人,看似只是雇人买房,做个包租公,问题好像不太严重。 实际上,问题超级严重。 首先就会影响到顾玖对几万流民的掌控,等于有人在挑战东家的权威。 其次,这个行为百分百会耽误到二批流民搬迁计划。 要知道,顾玖现在每天的开销都是天文数字。 流民搬迁每拖延一天,她都要付出大量的成本。 背后的王八蛋,用给流民的超低价格炒房子不说,还耽误了她的大事。等于是间接害她亏损,简直是十恶不赦。 就比如今天开盘,原定计划买房者信息真实有效,首付一给,就能拿钥匙搬进新屋。 第一批搬进新屋的人,他们原先住的窝棚就会腾出来。 招工的时候,其实很有讲究。 是从西边窝棚区,逐渐往东边窝棚区蔓延。 也就是说,西边窝棚区的流民是最先拿到工作,最先挣钱,手中积蓄相对而言也比较多。 只要这些流民拿了钥匙搬进新屋,西边窝棚区将腾出一大片空置的窝棚。 拆迁工作也就可以顺其自然开展下去。 从西到东,逐步蚕食搬迁。只要拆迁出足够的土地,就可以开工二期工程。 计划很好。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因为有人浑水摸鱼,雇人买房,以至于顾玖的第一批搬迁计划不得不推迟十天。 十天时间,每天都是几千两的开销。 耽误她十天时间,等于是害她损失了几万两银子。 正所谓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不管背后的人是谁,这事她要死磕到底。 啪! 顾玖将账册丢在桌上,发出巨响。 她咬牙切齿,因怀孕,脾气十分暴躁。 “查,必须彻查此事。” 钱富躬身问道:“请问夫人要怎么查?” 顾玖双目通红,“分两步查。一是查流民,凡是被人雇佣买房的人,全部开除工地,重新招工。 必须给这些人一个教训。吃了我的,喝了我的,关键时刻胳膊肘往外拐,真当本夫人是做慈善吗? 若有人胆敢闹事,直接通知绣衣卫,叫绣衣卫抓人。绣衣卫那边我会打招呼。” 咦,夫人什么时候和绣衣卫的关系这么好了? 邓存礼的关注点好像偏了。 他不知道,去年的拐子案,刘诏忽悠绣衣卫的徐仙之一起查案。使得绣衣卫硬生生压了金吾卫一头。 从那以后,绣衣卫就和宁王府结下了善缘。 加上顾玖拉拢绣衣卫投资南城门项目,如今项目出了问题,绣衣卫责无旁贷也该出出力。 顾玖继续说道:“搜集所有线索,务必将雇人买房的雇主找出来。就算对方天王老子,敢在我的地头上搞事,我要让他将吃进去的全都给我吐出来。” 钱富斟酌着问道:“夫人的意思是,就算对方是皇亲国戚,世家大族,也不用客气。” “为什么要客气?”顾玖反问钱富,“对于坏我计划,害我损失钱财的人,我为什么要客气?不用客气。不仅不要客气,还要尽可能地搜集对方的黑材料。就算是到御前打官司,本夫人也得口说有凭才行。” 钱富微微躬身,“老奴知道怎么做了。老奴这就去去办。” “赶紧去,早一日查清楚事情,早一日解决。” 钱富领命而去。 顾玖朝邓存礼白仲看去。 她揉揉眉心,“你们前期摸排调查工作做得不够好,才让人有机会钻空子。我早就说了,一期工程就是为了安置流民。窝棚区几万流民,统统都要搬进一期工程。 结果流民被人雇佣,虚假买房,老邓,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试问,两千八百套宅院,被人买走一千套,剩下的流民我怎么安置? 二期工程的定位,主要针对京城小民。你认为京城小民乐意同流民住在一个坊市?这回的事情如果不能解决,等于二期工程彻底夭折,后面的计划都没办法开展。” 邓存礼也很惭愧,“是老奴小看那些人的胆量。夫人放心,后续保证不再出现类似的情况。” 顾玖点点头,“拿出手段来,不用同情那些吃里扒外的人。狠狠整治整治他们,才知道东家不是光做慈善。东家也是怒目金刚。” “老奴明白。” 顾玖挥挥手,邓存礼躬身退下。 小书房内就只剩下白仲。 白仲有些紧张。 顾玖斟酌了一番,说道:“你年轻,历练不足。这次你帮着老邓做事,是一个很好的历练机会。如果有一天,你能历练出钱富那样的眼光和洞察力,你就算出师了。” 白仲面有难色,“钱公公实在是太过厉害,只是扫一眼,就能看出谁有问题。小的万万比不上。” 顾玖突然语重心长地说道:“不用妄自菲薄,用心学习吧。能学到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你,黄卓,容信,你们三人年轻,又是第一批。我对你们寄予厚望。 邓公公年龄毕竟大了,等他干不动的时候,你们就得挑起大梁。你和黄卓容信多多沟通,你们三人都要争气,不要辜负我对你们的期望。” 白仲心情激荡,此时此刻他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我听夫人的,一定用心学习。” 顾玖点点头,“你五忙吧。” “小的遵命。” 等她这里忙完,刘诏才进来。 “何必发那么大的火,当心孩子。” 他端来一碗银耳羹,放在顾玖的面前。 顾玖此时没胃口,气还没消。 “有人断我财路,我岂能不火。让我查出是谁在背后阴我,这笔账我得和对方慢慢算。就算是到御前打官司,我也不怵。” 刘诏替她按摩肩膀,“真要追查到底?” “不然呢?别人都打上门来,暗搓搓使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我若是不回敬一二,别让当我是软柿子,可以随便拿捏。” 刘诏闻言,轻声一笑,“你当然不是软柿子。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顾玖当即顺杆爬,“把你的人都借个我。你最近没有什么要紧的差事,正好人尽其用。” 刘诏嘴角抽抽,“你确定我的人都很闲?” “不闲吗?”顾玖很无辜地问道。 刘诏笑而不语。 他的人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哪里闲了。 “用王府的人吧,我的人都有任务在身,实在是抽不出身。” 顾玖皱起鼻子,“娘子有难,夫君不帮忙,等赚了钱没你的份。” “好娘子,为夫给你赔礼道歉。” “晚了!本夫人不稀罕。” 最后,刘诏还是借出了四个人给顾玖,都是能独当一面的人物。 …… 徐有福整了整衣衫,问他婆娘,“我看着怎么样?” “极好的。” 徐有福过去是宁王的笔墨小厮,长得自然不差。 歪瓜裂枣可没资格到王爷跟前伺候。 要不是因为偷偷睡了碧玺的丫鬟,也就是他现在的婆娘,他也不会被赶出王府。 这么多年,一直靠着打零工,做小买卖生活。 看似一家人不愁吃喝,其实内心深处还是非常不安,很想回到王府当差。 这就好比在现代,即便有人拿着上万的月薪,内心还是很羡慕捧着铁饭碗的公务员。 尤其是人过四十,上有老下有小的时候,公务员的优势太明显了。绝非私企员工能比。 徐有福就是这么一种心态。 就算做小生意能混个衣食无忧,他还是想回王府当差。不能回到王爷身边,能被大夫人看中提拔,他也心满意足。 今日是他第一次到南城门外当差。上面说了,只要干得好,就会被留下来。 干不好统统赶走。 他还听说,原本他们这一批从王府闲散人员中选拔出来的人,原定计划是要跟随陈二壮下乡上山。 因为南城门项目临时出了问题,不得不改变计划。他们也得以逃过上山下乡,得以前往南城门外当差。 南城门外好啊! 那里才是他出彩的地方。 “时辰不早了,我要赶紧去上工。去晚了会给管事留下不好的印象。” 他婆娘不敢耽误他的差事,“那你赶紧去,千万别耽误了夫人安排下来的差事。” “行了,我知道。” 徐有福来到王府后巷巷口集合。 他们这一批,一共有六十人。 据说原本有八十人,其中二十人在背景审查的时候没通过,给刷下去了。 六十人集合完毕,坐上大棚车,前往南城门外。 这个时候天才刚刚亮,太阳还没出来。 顺利出城。 城门外,宋正带着百十个兄弟等候多时。 他朝白仲点点头,“走吧。邓公公哪里还等着我们。” 宋正手底下这百十个兄弟,其中只有十个是王府侍卫。剩下的人,全都是他奉顾玖的命令,招募的护卫。 这些护卫经过一年的操练,上战场打仗估计还不行,但是处理普通的突发事件绝无问题。 钱富也带了几十个人过来,这些人都是从刘诏的亲兵里面抽出来的。 一位绣衣卫百夫长带着人也赶了过来。 他们今日负责撑场子,必要的时候还要抓人。 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到流民窝棚区。 各自找到自己的位置,迅速分餐开。 咚咚咚咚…… 铜钟被敲响,这是集合的信号。 所有在东家手下干活的人,听到这个信号,都必须在一刻钟内赶到大槐树下集合,由各个小队的队长清点人数。 原本空旷的大槐树广场,陆陆续续被这黑压压的人给填满。 一眼看去,望不了头。 宋正第一次见识这种场面,悄声问道:“这里得有多少人?” 白仲悄声说道:“登记在册的人员共计八千人,涉及到五千多个家庭。” 王建根有些紧张。 自从他买房后,窝棚区的气氛就有些古怪。直觉告诉他,可能或许是房子出问题了。 李顺站在人堆里,很不起眼。 他四下打量,心中揣测。 他是工地小队长,消息比别人又要灵通一些。 他从管事偶尔流露出的只言片语中猜测到,估计是有人犯事了。事情还不小。 咚! 一声锣鼓敲响,所有人安静下来。 邓存礼手那铁皮喇叭,站在土台上。 他声音不高,但是气势十足。 “有人知道为什么会召集大家在这里集合吗?因为有人吃里扒外!” 他猛地拔高音量,全场八千多人,加上围在外围的那些家属,上万人心头齐齐一震。 邓存礼挥舞着手臂,指着所有人:“你们自己想想,三四个月之前,你们过得是什么生活?你们过得是猪狗不如的生活,你们被所有人遗忘,欺辱,践踏,你们就是一具具等死的尸体。 再对比现在,你们过得又是什么生活?你们现在过得是人过的生活。这一切是谁的功劳?是东家的功劳。 这么大的京城,真以为招不到人,非要你们流民干活吗?不是!只要我们贴出招工告示,会有无数的京城小民应征报名。 他们比你们健壮,干活比你们踏实,而且他们吃的还比你们少。东家不用每天给四个窝窝头,让他们带回家给一家老小当晚饭。 东家之所以用你们,是想给你们一个出路。你们扪心自问,你们能有尊严的活着,你的家人能吃饱穿暖,能有钱改善伙食,靠的是谁?靠的是东家。 东家不仅养活了你们这八千人,还养活了你们身后的家人。也就是说,这里所有的流民,都是靠着东家养活的。然而,令人寒心的是,有人吃着东家的饭,却吃里扒外,勾结外人谋害东家。” 轰! 人群乱了! 这是真的吗? 真的有人勾结外人谋害东家? 谁? 将他抓出来! 第409章 搞事吧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当流民得知身边出现吃里扒外的人,义愤填膺者有之,漠不关心者有之,心虚慌乱者有之,心存侥幸者亦有之。 人群嗡嗡嗡,大家左右张望,你看我我看你。 谁吃里扒外? 到底犯了什么事? 大家脸上都是一副惊疑不定的表情。 看这阵仗,东家不打算善了啊! 会牵连到无辜的自己吗? 今日还出不出工?要是不出工,岂不是没饭吃,没工钱拿。 一想到没饭吃没工钱拿,无数人又急又恨。 恨吃里扒外的人,急东家怎么不赶紧处理。别耽误大家的时间,大家都急着去工地上工正挣工钱。 邓存礼站在土台上,看着流民的情绪被挑动起来,他很满意。 他拿着铁皮喇叭,大声说道,“大家以为这些吃里扒外的人只是害了东家吗?我告诉你们所有人,远远不止。你们每个勤恳做事,老实挣钱,怀揣希望买房的人,统统都被这群吃里扒外的人给害了。 想知道这群人都干了什么吗?我来告诉你们。这帮狗东西勾结外人,拿着外人给的钱买房囤房。你们是不是以为这事和你们没关系?错,大错特错。 一期工程所修建的房子,你们每一个人都参与其中,两千八百套宅院,两万多间屋,这些房子是给谁准备的? 是给在场的你们所有人准备的,是让你们每个人居者有其屋,让你们安家立户,让你们每个人不愁生计。 只要你有房子,未来十年,二十年,你们就不用愁找不到活干。 我代表四海商行,在此宣布,四海商行招工,会优先录用在一期坊市买了房子的人。” 人群嗡嗡嗡,激动有之,向往有之,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充满了希望。 王建根捏紧拳头,哈哈,他就知道买了房子下次招工会被悠闲录用。 邓建礼一声怒吼:“这么好的事情,偏偏有人不珍惜,贪图小利帮着外人害东家不够,还要害自己人。 几百栋上千栋的房子都落到了外人手里,他们把房子买走了,你们买什么?看看整个京城,还有比这里更低的房价吗? 凭借你们的收入,按照京城的房价,你们辛苦一辈子努力三代人都买不起房。 东家给了大家买得起房产的机会,可是有人要来抢原本属于你们的低价房,抢夺原本属于你的们机会。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 怒吼震天。 每一个流民都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 活着多不容易啊! 终于有了一个安家落户的机会,结果竟然有人来抢夺他们的机会。 他们要将这些人打出去,要撕碎他们。 每一个人心中都充满了一腔怒火。 有心虚者看到这一幕,下意识低下头,心里头踹踹不安。 邓建礼大声喊道:“东家也不会答应。东家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大家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更不允许任何人破坏我们新村的规矩。 对,你们没听错,从今以后,这里就是南城门外新村,一期工程以后改名新村坊市。只要你们买了房子,你们就是新村的村民。” 吼! 流民们兴奋着,呐喊着。 他们背井离乡,他们家破人亡,他们流离失所,他们遭人白眼欺辱,活得不如畜生。 没想到今天,他们终于有了合法的新身份。 从今以后,他们也是京城人,他们都是京城南城门外新村村民。 “为了维护南城门新村秩序,对于所有吃里扒外的人我们将严惩不贷。所有人五十人一队,队长维护本队秩序,站在原地不准动。抓人!” 邓存礼一声令下,护卫大手们冲进队伍,照着名单开始抓人。 “一期工程二队蔡州人氏花老二,你因勾结外人,蓄意破坏新村秩序,带走。” “一期工程五队许州人氏胡某某,你因勾结外人,蓄意破坏新村秩序,带走。” …… 一个个人被带走。 护卫打手们个个凶神恶煞,让人胆战心惊。 没犯事的人都感到无比的紧张,腿肚子在打哆嗦。心里头有鬼的人更是浑身抖如筛糠。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 “抓地就是你。带走。” 有人挣扎反抗,迎接他的则是一顿如雨点般的棍棒击打。 排在后面的人,眼看自己快要落入护卫打手的手中,一咬牙,缩着身体就朝队伍外面冲。 “报告,这里有人跑了。” “快抓住他。” 逃跑者身形灵活,一口气冲出队伍,却撞在了人墙上。 抬头一看,哐,一棍子打下来,直接将逃跑者打得眼冒金花。 “拖走!” 一声令下,护卫们像是拖死狗一样拖着逃跑者离开。 其他心虚而蠢蠢欲动的人,看到这一幕,瞬间打消了逃跑的注意。 他们到这个时候才发现,整个大槐树广场,每个路口都有人把守。 围观地流民也全都被看管起来。 一看就知道东家早有准备,早就防着有人狗急跳墙跑路。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更何况这些流民,充其量只是一只虫,任何人都能碾压他们。他们拿什么同东家斗? 悔不该当初,为了一点蝇头小利用自己的身份铭牌帮人买房子。 那房子买下来,自己又住不了。 后悔啊! 一个个人被抓出来。 抓了四五百人,也就意味着有四五百个家庭将受到牵连。 然而,没有人开口求情,没有人心软。 这些人收人钱财,替人买房的时候就该考虑到这个后果。 顾玖让邓存礼将干活的人分队伍管理,每个人登记档案,这就是一种强有力的掌控。 平时里感觉不明显,只觉着干活的效率比较高。 等到出事的时候,就发现这种管理十分有效。 什么人,姓谁名甚,祖籍哪里,多大年龄,家庭状况,技术能力,收入几何,不用亲自上门问,直接翻开名册就能一目了然。 照着名册抓人,一抓一个准。 咚咚咚! 三声钟响。 还站在队伍里的每个人,全都安静下来,不敢再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邓存礼说道:“这次抓起来的人,会一一审问,视情况定罪。不管是继续留在这里还是赶出去,这些人的差事统统取消。 他们的家人也将受到牵连,无工可做。现在开始招工,招五百名壮劳力,以及一百名纺织女工,外加四十名四十岁以上,最好会点拳脚功夫的人做坊市护卫。有意向的人到我左手边应征报名。” 流民队伍原本恐惧的心,因为招工,瞬间沸腾起来。 邓存礼还不忘喊道:“家里登记买房的优先。” 这一句话,犹如狂风,让微波荡漾的湖面瞬间掀起了狂风巨浪。 凡是已经登记买房的人,全都一窝蜂冲上去。 王建根很着急,他一口气冲出队伍,“娘,娘,快啊,快去应征纺织女工。我们家买了房,你肯定能选上。” 王连氏回过神来,顾不得几个小孩,跟着人群往招工点冲过去。 “王建根,回到队伍。像什么话?有让你解散吗?再敢乱来,我报告上面,扣你晚上的窝窝头。” 王建根赶紧回到队伍,给本队的队长赔笑。 队长哼了一声,“你着什么急。东家都说了买房者优先,你娘就算晚去一会,也会被录用。” 王建根不好意思地笑道:“队长你不清楚,我娘有时候反应比较慢,我这不是提醒她吗。” “少废话。我们队伍少了三个人,等补充了人员后就开工。” “今天就补充?” “不然呢?没听见东家说的话吗,要招五百名苦力。” 招工很顺利, 很多人都需要一个糊口的工作。 这回有人自己作死,好不容易腾出了几百个位置出来,壮劳力们都很踊跃报名应征。 瞧瞧隔壁家那谁谁,在工地干了几个月,不仅扯布做了新衣服,买了新鞋子,竟然还攒钱买了房。 东家卖的房子质量没得说,价格又公道。 就如邓总管说的那样,数遍京城,也找不到比一期工程更便宜的房子。 自己也能吃苦,去工地干个几个月,说不定也能贷款买房,搬入新房居住。 一想到等到了冬天,能住进暖和的新房,很多人心头都是一片火热。 招工完毕,补充人员,然后开工。 别看一期工程房子都盖好了,其实还有很多收尾的工作需要办。 还要为二期工程做准备。 还要修路,修一条到渭水的路,以及一条到山里面的路。 听说东家要在山上办书院。 你说书院怎么不修在坊市,多方便啊。 干什么修在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山上。 搞不懂。 他们当然搞不懂。 山上只是书院吗? 当然不止。 山上还将修建一栋栋大别墅,还要搞温泉。 山上风景独好。 …… 承恩伯朱辞坐在凉亭里,听着乐师弹琴,闭目享受。 几个明媚皓齿的小丫鬟,或是打扇子,或是捶腿。一个个伺候得又用心,又温柔。 管家急匆匆来到凉亭,见到承恩伯正在闭目听曲,一时间不敢上去打扰。 直到一曲终了,他才走上凉亭,来到承恩伯朱辞身边,附耳说道:“老爷子,事情出了意外。” “哪件事?” “南城门外。” 承恩伯朱辞挥挥手,乐师和丫鬟全都退了下去。凉亭里就只剩下主仆二人。 承恩伯朱辞问道:“怎么回事?” “那位诏夫人手中有高手,不知道是怎么发现的,我们买通的人全都被抓了起来。包括几个群头。” “全抓起来了?” 管家点头,“今儿一早,那个邓存礼亲自带着人,照着名单抓人。几乎全军覆没。” 承恩伯朱辞紧皱眉头,“这才两天时间,他们哪来的能耐一口气查出所有人,还将所有人抓起来?莫非是有人走漏了风声?” 管家小声说道:“应该不能吧。” 承恩伯朱辞摇摇头,“那些流民群头全都是两头草,有人看到风向不对,掉头卖了我们也不是不可能。” “那这件事要怎么办?万一诏夫人查到伯爵府,该如何应付?” “不用管她。商业买卖,她能如何?莫非她还敢打上门来吗?” 管家想想,是这么回事。 紧接着,他又听到承恩伯说道:“只是尽此一事,顾玖定然有了防备。老夫想买下整个市集的计划恐怕会有阻碍。派人盯着南陈门外的新市集,打听清楚什么时候开盘?” 管家心头一紧,小心翼翼地说道:“小的听说,南城门外的市集只租不卖。” 承恩伯一张脸全都皱了起来,“只租不卖?她顾玖手头上有那么多资金吗?她还想修二期,三期,甚至四期五期工程。只租不卖,她要何年何月才能收回本钱。” “老爷子忘了吗,诏夫人背后可是有少府钱庄这个大财主。少府家令一发话,少府钱庄的钱不就落入了诏夫人的口袋。” 承恩伯朱辞冷哼一声,“南城门外那么大的地盘,她顾玖还要养那么多流民,真以为一百万能把事情干成? 她一下子将摊子铺得那么大,老夫估计她手头上应该没剩下多少现银。既然她不让老夫买房,老夫就出钱做股东。你替老夫下张请帖给她,老夫请她喝茶。” 管家有些担心,“诏夫人会来吗?” 承恩伯朱辞轻蔑一笑,“论辈分,她还得叫老夫一声舅太公。给她下帖子,她不敢不来。” “小的遵命。” …… 炎热的午后,即便屋里放着冰盆,顾玖也是浑身难受。 怀孕体温本就比较高,不耐热。又遇到大夏天,真是苦不堪言。 顾玖没想到肚子里的宝宝没折腾她,京城炎热的天气反倒是将她折腾得够呛。 她十分郁闷。 更令她郁闷的是,邓存礼交上来的报告,让她火气一阵阵地往上窜,压都压不住。 顾玖皱眉,问道:“确定是承恩伯府所为?” 邓存礼点头,“抓了几个群头,钱公公亲自动刑审问。据他们交代,联络他们的人自称是承恩伯府管家,还给他们看了印信。并且答应他们,事成之后,许他们卖身到承恩伯府当奴仆。” 顾玖嗤笑一声,“真不知该说他们蠢,还是利欲熏心。连情况都没弄清楚,就敢卖身到承恩伯府做奴仆,就不怕承恩伯府杀他们谢罪吗?真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本夫人查不出来吗?” “老奴以为,那些人既蠢且利欲熏心。”邓存礼一本正经地说道。 顾玖将调查报告丢在一边,“和群头联系的管家,查到了吗?” “查到了,的确死承恩伯府的人。而且还是在承恩伯身边伺候。” “哦!这么说,承恩伯朱辞看上了南城门外的项目,想做包租公。” “应该是这样。” 顾玖笑了起来,“本夫人听闻承恩伯府才是京城真正的首富,商业帝王。” 邓存礼对皇室宗亲外戚八卦如数家珍。 他躬身说道:“夫人这么说,也不算错。承恩伯祖上几代人经商,到了高宗,朱家做了皇商,开始积累大量财富,并开始往宫里送女儿。 连着送了两三代,七八个姑娘,到了中宗年间,朱贤妃一举得男,就是如今的陛下。等到陛下登基继位,朱家身为外戚,被赐伯爵,封号承恩。这才有了今日地承恩伯府朱家。” 顾玖轻声一笑,“承恩伯朱辞,陛下的小舅舅。不说身份多尊贵,单是他的辈分,数遍全京城也只有少府家令能和他比一比。难怪他无所顾忌,敢朝本夫人的项目下手。被抓住了狐狸尾巴,也不着急。看来他是笃定本夫人不敢拿他怎么样,所以连基本的掩饰都不做。” 顾玖很生气。 自李家倒台后,很长时间没人敢破坏游戏规则,在她地盘上乱来。 顾玖欢迎竞争,欢迎一切良性竞争。 比如雨花巷项目成功后,很多人跟风。 顾玖有说过你们不准模仿我吗? 没有! 别人要模仿就模仿。 市场这么大,顾玖希望大家参与进来,将市场炒热。 但是她不容忍破坏游戏规则,搞潜规则的竞争。 商业就是商业,偏要搞些歪门邪道。 想要房子,去北城门啊,去西城门啊?偏盯上她的南城门!还在南城门搅风搅雨。 她很烦。 尤其是她现在有身孕,她的烦躁是过去的三倍以上。 她一烦躁,就要搞事。 第410章 承恩伯就是那只鸡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邓存礼面色迟疑,欲言又止。 顾玖挑眉,“有话直说。在我面前不用吞吞吐吐。” 邓存礼闻言,再无犹豫。 他躬身说道:“少府家令同承恩伯朱辞向来不睦。如果夫人想要对付承恩伯,或许少府家令能帮上忙。” 顾玖想了想,“少府家令老奸巨猾,没好处的事情,而且还是得罪人的事情,他未必肯出手帮忙。不过问他打听点承恩伯的消息,他应该不会拒绝我。你说湖阳郡主对付得了承恩伯吗?” 邓存礼一听到湖阳郡主四个字,脸色都变了。 那表情一言难尽。 他问道:“夫人又想用湖阳郡主?” 顾玖笑了笑,“湖阳郡主是根搅屎棍,不能让她只祸害自己人,适当的时候也该祸害一下外人。” “但是从辈分上来说,湖阳郡主得叫承恩伯一声舅公。她是晚辈,恐怕不好动手吧。” 顾玖轻声一笑,“你认为湖阳会在乎辈分?而且还是朱家?朱家为了自保,远离朝堂多少年了?你说湖阳顾忌萧家,我信。萧家毕竟是湖阳的母族。 可是朱家算什么?朱家是天子的舅舅家,这是没错。然而朱家在天子面前,也未必有多少体面吧。” 邓存礼张张嘴,没作声。 顾玖笑了笑,继续说道:“我曾看过一本野史,里面就提到了开耀八年发生的一件事情。 书上写道上一代承恩伯触怒天子,最后被天子贬斥。当时太后还在,太后为了此事一病不起,两年后病重不治过世。 因太后过世,天子也被天下人唾骂为不仁不义不忠不孝。 当时,朱家的爵位已经空悬了两年,一直无人继承。直到太后过世,天子才下旨,让最年幼的朱辞继承爵位。 当年太后还在的时候,朱家尚且遭到贬斥。如今,太后都已经死了几十年,我就不信朱家还能在朝堂上翻起风浪。” 邓存礼提醒道:“夫人不可大意。这些年,朱家一直安分守己,从不插手朝堂上的事情,一门心思做生意。天子对此也是很满意的。 这回的争端,在夫人看来很严重。然而闹到陛下跟前,只是一件买卖房子的小事。老奴担心同朱家斗起来,会两败俱伤。夫人毕竟是晚辈。晚辈同长辈斗,不管有理没理,在世人眼中都是无理。” 顾玖哼了一声,“你说是小事,那本夫人将这件事做成大事,不就成了。” 邓存礼张口结舌。 不等他相劝,顾玖继续说道:“流民安置,关系国计民生的大问题。承恩伯朱辞敢动流民的房子,等于是在破坏朝廷的制度,破坏陛下的江山。 为了一己私利,坐视流民无家可归,暴尸荒野,他朱辞罪该万死。就算到御前打官司,我也有信心叫承恩伯朱辞吃不了兜着走。” 邓存礼眉头微蹙,“夫人将事情闹到这么大,确定能全身而退吗?” 顾玖笑了起来。 去年斗李家的时候,邓存礼人不在,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凶险。湖阳一个应对不好,就有可能前功尽弃。 有了斗李家的经验,顾玖有信心同承恩伯朱辞掰一掰手腕。 她斟酌了一番说辞,“你是不是认为,做生意嘛,和气生财。得饶人处且饶人。” 邓存礼没否认,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做生意,多个朋友多条路。 没必要非得结仇。 顾玖笑了笑,“如果是一锤子买卖,这个想法没错。我也会憋着火气,不和承恩伯朱辞一般见识,他毕竟是老人家。 但是南城门外的项目不是一锤子买卖,那是我的五年计划,甚至是十年计划。这个项目,将投入几百万两,甚至是上千万两的本钱。 这才刚开始,就有人敢朝我的项目伸手。我若是退缩,选择息事宁人,那么接下来的二期项目三期项目,会有多少人伸手?届时我将面对多少对手? 趁着其他人都在观望的时候,我就要杀鸡儆猴,震慑人心。承恩伯朱辞就是那只鸡,我非‘宰’了他不可。” 这不是小小的利益之争,更是一种态度。 她要以强硬的态度告诉世人,敢朝她的项目伸手,就要做好被她砍手砍脚的准备。 没这心理准备,从哪来滚哪去,别给她添堵。 邓存礼深吸一口气,“既然夫人决心已下,老奴只能全力配合。” 顾玖眉开眼笑,“这才好。我们主仆二人共进退。那几个群头好好利用,别浪费了。该怎么用,你都清楚吧?” 邓存礼面无表情地点头,“老奴清楚该如何利用那几个群头。不过,夫人真的打算用湖阳郡主打响第一炮?” “这个……” 顾玖还有些迟疑。 朱家和李家不一样,不能用同样的办法对付。 顾玖正在发愁的时候,哪想到承恩伯朱辞竟然主动送上机会。 新来的小黄门叫许有肆,内书房度过两年书。本来在皇宫有大前途,结果点背赶上两次大清洗,差事没了,还被人打压,很是苦闷。 等到顾玖去少府要人的时候,许有肆拿出仅有的积蓄走了关系,终于得到面试的机会。 然后凭借聪明才智,被顾玖看上,带在身边慢慢调教。 许有肆站在小书房,躬身说道:“启禀夫人,承恩伯府送来请帖。” “哦?” 顾玖惊疑不定。 她正和邓存礼商量要怎么对付朱家,没想到承恩伯竟然会主动送上请帖。 她接过请帖,翻开一看,字写得还行。 请帖上邀请她两日后过府喝茶,留名承恩伯。 顾玖将请帖扔给邓存礼,“你看看,承恩伯朱辞给我下请帖,你猜他有什么目的?” 邓存礼斟酌了一下,才说道:“不是威逼利诱,就是主动示好?” “哪个更有可能?” “示好!” 顾玖挑眉,示意邓存礼继续说下去。 邓存礼清了清喉咙,然后说道:“别看朱家是伯爵,其实骨子里还是商人习性。商人逐利,讲究和气生财。 承恩伯派人购买南城门外的房子,无非是为了当包租公挣钱。结果我们斩断了他伸出来的手。 以他商人的思维,一条路走不通,必然会选择第二条路。对于承恩伯来说,最好的路就是和夫人合作开发南城门外的土地。 承恩伯府朱家不差钱,承恩伯精于算计,可能预估到夫人手中钱已经不够用,就想施恩投钱谋求合作。” 顾玖点点头,“我们想到一块了。你猜猜承恩伯会投多少钱?” 邓存礼想了想,“老奴大胆猜测,承恩伯投钱应该不会少于五十万两。” 顾玖笑了起来,“我猜是一百万两。可惜,朱家胃口太大,又习惯发号施令。如果朱家注资进来,百分百会在一边指手画脚插手南城门外的项目。 如果朱家之前没有朝一期工程伸手,看在钱的份上,说不定我会答应同朱家合作。但是现在,别管五十万,一百万,还是三百万,都没可能合作。” 邓存礼再一起确认,“夫人真的要放弃朱家?即便朱家能注资一百万两?” 顾玖重重地点头,“你没听错,我会拒绝。” 邓存礼笑了笑,“老奴没想到夫人会和钱过不去。” 顾玖摇头摆手,“我做事是有原则的。” 邓存礼笑道:“老奴曾听夫人说过,你从嫌弃钱,只嫌弃人。” 顾玖理直气壮地说道:“是啊!我嫌弃朱家,连带着朱家的钱也跟着嫌弃。朱家不是官宦世家,朱家几代商人,血肉里面都是商人的思维。 他们投入了那么多钱进来,不趁机掌权绝无可能。然而本夫人,是绝不可能将手中的权利拱手让人,更不可能将自己一手做起来的项目让给别人。但凡朱家换个身份,只要不是商人,我绝不会拒绝这笔钱。” 邓存礼了解了。 顾玖忌惮朱家。 朱家有钱,又懂经商,胃口又大,两家还有矛盾。 同朱家合作做生意,无疑是与虎谋皮。 万一顾玖这里出点意外,或是被事情缠着分不了身,比如坐月子。百分百朱家会趁机枪兵夺权,插手项目经营和管理,安插自己的亲信。 顾玖又说道:“我会赴宴,我会带湖阳郡主一起赴宴。你要是感兴趣,你也来。” 邓存礼笑了起来,“不如将白仲,马小六他们都带上,趁机长长见识。” “行啊!” 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 具体要怎么行动,慢慢完善。 …… 刘诏下衙回到王府东院,没急着去上房,而是先回了文书苑洗漱。 他一身臭汗,怕熏着顾玖。打算洗干净再过去。 他在浴池泡澡,没让人在跟前伺候。 浴室内,水雾缭绕,看不分明。 他泡在热水里,全身放松,浑身舒坦。 突然,他耳朵动了动,却没有睁眼。 脚步小心翼翼,应该是打着赤脚,以为没响动,其实一切都没逃过刘诏的一双耳朵。 当脚步靠近,一双手慢慢伸过来的时候,刘诏动了。 哐! 一拳挥出。 啊! 一声惨叫响起。 “怎么啦?怎么啦?” 内侍林书平听到浴室里面传来的动静,吓了半死。生怕公子出事。 没有片刻耽误,带着人就跑了进来。 浴室里的情况,让他有点懵。 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公子?” 刘诏满脸寒霜,看着缩在墙脚的赤脚丫鬟,“将她拖出去。” 赤脚丫鬟捂着脸,林书评一时间没认出来。 等到小黄门拖人的时候,他啊的一声,“侍琴,怎么会是你?” 侍琴此刻胳膊钻心的痛,抬都抬不起来。 刘诏迅猛出手,一挥手,她半条命都交代在这里。 她掩面而泣,实在是无脸见人。 林书平朝刘诏看去。 刘诏眯起眼睛,怒火中烧,“你是怎么进来的?没本公子的允许,谁允许你进来的?” 侍琴呜呜咽咽抽泣,就是不说话。 刘诏站在水池中,异常恼怒,“连本公子的话也敢不听,看来这文书苑从上到下都该好好整治一番。” 林书平顿时抖了抖,不再同情侍琴。挥手,叫人赶紧将人拖出去。 侍琴痛哭流涕,“公子,奴婢错了。奴婢只是想伺候公子洗漱,绝无二心。” “堵上她的嘴,拖出去。” 小黄门叹了一声,“对不住了侍琴姐姐。” 拿出抹布将人的嘴堵上,干脆利落拖了出去。 刘诏朝林书平看去,眼神森冷。 林书平瞬间哆嗦了一下。 “公子有何吩咐?” “她到底是怎么进来的,是谁放她进来,查清楚。” “老奴遵命。” “另外,此事瞒着夫人。谁敢到夫人跟前咬舌根,本公子要饶不了他。” “老奴这就下封口令。” 刘诏没了泡澡的心情,干脆从浴池里面起来,擦干净全身上下又换了轻薄的棉质家居服,启程去上房。 顾玖正琢磨怎么收拾承恩伯朱辞,等刘诏到了跟前,才发现人家已经洗得香喷喷。 她笑道:“今儿你兴致倒好,洗了才过来。” “你不是嫌我汗臭味太大吗,洗了过来免得熏着你。” 顾玖抿唇一笑,探头,在刘诏脸颊上亲了下。 刘诏的眼神瞬间变得柔和。 “孩子今天闹腾了吗?” “白天不怎么闹腾,晚上闹腾的厉害。我听人说,晚上闹腾的孩子,出生后都比较难带,晚上总是要起夜喂奶,一会哭一会闹的。” “每关系,多请几个奶娘。” “说到奶娘,少府送来的几个奶娘你查过吗?安不安全?” 刘诏握住她的手,“你若是觉着少府送来的人不可靠,我们从外面找?” 顾玖摇头,“少府的人,好歹能保证卫生干净。外面找来的人,我担心麻烦更多。” 刘诏说道:“少府送来的几个奶娘,我已经命钱富调查,上查五代,保证任何蛛丝马迹都不放过。” 顾玖闻言,顿时就放心了。 “钱富办事,我放心。” 他说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顾玖翻了个白眼,从抽屉里拿出承恩伯朱辞的请帖,递给刘诏,“钱富都和你说了吧。收买流民,坏我好事的人就是承恩伯。他还下帖子请我喝茶,我打算带湖阳姑母一起赴宴。” “需不需要我出面帮你撑场子?” “不需要。” 顾玖拒绝得很干脆,“这种场合,你不合适。我一个人加上湖阳姑母足以应付承恩伯这个老狐狸。” 刘诏笑了起来,他知道他家小玖很能干。他只叮嘱了一句,“别吃亏。” 顾玖闷头一笑,“你放心吧,我肯定不吃亏。我最多吃小亏,赚大便宜。” “别将承恩伯府朱家弄得太惨,当心皇祖父同情他们。” 顾玖深以为然。 怎么说承恩伯朱辞也是天子的小舅舅。 她要是将朱辞搞得太惨,天子自然会偏向朱辞。毕竟她是晚辈,朱辞是长辈,而且是辈分高得吓人的长辈。 刘诏又提点道:“叮嘱湖阳姑母,说话注意点分寸。承恩伯毕竟是长辈,当心落人口实。” 顾玖有点烦躁了。 “就因为他是长辈,他就可以随意欺负晚辈。真是臭不要脸。我要讨回公道,还要顾忌他的脸面,真是憋屈死我了。” 刘诏抱着她,“你现在是因为有孕在身,才会如此烦躁。并不是真的要和承恩伯府朱家闹到你死我活。” “我知道,你别管我。我就是想发泄发泄。” “我陪着你发泄。” 顾玖翻了个白眼,然后理所当然的使唤他。 …… 两天后,顾玖带上湖阳郡主,一起赴约。 湖阳郡主同顾玖同乘一辆马车,特别兴奋,特别嗨。 她都寂寞了好久,总算盼到顾玖给她分配任务。 两天前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是兴奋到一晚上都没睡好。 就是如此激动。 “大侄子媳妇,你看我今天这身打扮,合适吗?” 第411章 丑话说在前头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湖阳郡主今日打扮得珠光宝气,富丽堂皇。 光是一套绿宝石头面首饰,就价值五六千两。 足以闪瞎人眼。 反观顾玖,打扮得格外素净。全身上下,只佩戴了一根红宝石簪子,耳环手镯统统没有佩戴。 她含笑对湖阳郡主说道:“姑母今儿这身打扮,贵气,端庄,夺人眼球。” 湖阳郡主哈哈一笑,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你派人告诉我,要做足气势,要压住承恩伯府的人。这不,我特意做了这身打扮。” 顾玖抿唇一笑,“辛苦姑母。” “不辛苦,不辛苦。本宫没想到承恩伯臭不要脸,竟然好意思抢夺晚辈的生意。一会见了他,我非啐他一口不可。” 顾玖提醒道:“他可是长辈。” 湖阳哼了一声,半点不怵,“长辈就该有长辈的样子。长辈不顾体面抢晚辈的生意,他都不要脸,我怕什么。大侄子媳妇,你不用怕他,我给你撑腰。” 顾玖低头一笑,特别真挚地说道:“多谢姑母替我撑腰。一会全靠姑母。” 湖阳郡主大笑出声,“放心吧,全都包在我身上。” 马车摇摇晃晃,终于来到承恩伯府。 管家开侧门迎接。 “停下!” 湖阳怒火中烧,打开车门,指着迎接的管家,“本宫上门做客,你给开侧门。你们承恩伯府好大的威风。大侄子媳妇,这邀请我们不约。回去!” 朱管家愣住,站在风中凌乱。 这是怎么回事? 湖阳郡主怎么会在此? 这还没进门,就开始发威,几个意思?看不起承恩伯府吗? 他透过车门,朝马车内的顾玖看去。 不怀好意啊! 顾玖面色为难,目光委屈地扫过朱管家,又拉拉湖阳郡主的衣袖,“姑母,他只是一个下人,别和他一般计较。” 湖阳哼了一声,“大侄子媳妇,你就是太心善,才会被人骑到头上作威作福。 当初雨花巷,李家各种找茬,还敢偷偷放火。如今又来个朱家。真当你宁王府大夫人人善好欺吗? 今儿你别怕,本宫替你做主。谁敢欺负你辈分低,年龄小,我非撕烂他的嘴不可。” 顾玖委屈地低头,嘴角却微微扬起,像是个偷了腥的猫儿。 “可是……”她声音弱弱的,还挺委屈。 “没什么可是。今儿承恩伯府不开中门迎接你我进去,别管什么邀请,咱们不约。听到了吗?” 顾玖眼眶湿润,怯弱地点头,“听,听到了。我都听姑母的。” 接着,她朝外面的朱管家说道:“管家,你去告诉伯爷,就说今儿的邀约取消。真不好意思,累伯爷费心准备。” 说完,她又吩咐车夫,“回去吧。” 诶? 不对啊! 事情怎么能这样发展。 “诏夫人等等。”朱管家急了。老爷子正等着,他岂能将人放走。 顾玖微蹙眉头,“还有什么事吗?” “诏夫人,你人都来了,怎么着也该进去喝杯茶。伯爷正等着你。” 顾玖摇头,“管家,今儿本夫人是同郡主娘娘一同上门。我是小辈,我委屈走侧门没关系。可是郡主娘娘不能委屈。既然伯爵府不能开中门迎我们进去,不如下次再约吧。” 湖阳郡主配合得昂着头,哼了一声,鼻孔里出气。 一副老娘最大,所有人都是渣渣,不给老娘面子,老娘让你们所有人没面子的嚣张模样。 朱管家很头痛。 他万万没想到,顾玖赴宴,竟然还带上了湖阳郡主这根搅屎棍。 有这种操作的吗? 承恩伯朱辞可没邀请湖阳郡主,她凭什么上门。 朱管家说道:“诏夫人,请帖只给你一个人。不如你随小的进去,先和伯爷喝杯茶。其余的事情之后再谈可好?” “凭什么啊?”湖阳郡主指着朱管家的鼻子大骂,“你们朱家臭不要脸,欺负我大侄子媳妇年龄小,又是孕妇,就想哄骗她进去,任由你们捏扁搓圆。 本宫告诉你,门都没有,窗户也没有。南城门外的项目,本宫也投了钱。想要谈生意,好啊,先征求本宫的意见。否则免谈。” 顾玖不好意思地冲朱管家笑笑,“管家,你也看见了。这个项目,其实一直都是郡主娘娘做主。伯爷想请我谈事,恐怕我是无能为力。凡是同南城门外有关的事情,我一人无法做主,还请见谅。” 朱管家眉眼抽搐,带动着脸上的肌肉也跟着抖动了两下。 诏夫人,你这么说,考虑过旁人的感受吗?你一本正经地欺负大家,你良心不会痛吗? 你这么年轻,你怎么能学着不要脸啊? 谁不知道南城门外的项目,你一人独断乾坤。连陛下也只投钱不插手经营。 你睁着眼睛说瞎话,说南城门外的项目是湖阳郡主负责,你把我们都当智障了吗? 湖阳郡主就一皇室草包,谁不知道啊! 诏夫人,求求你别装了,好吗? 虽然没直接打过交到,不代表我们不知道你平时是什么模样。 明明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干什么装柔弱小白兔? 朱管家张嘴,正要反驳。在他身后,伯爵府中门从里面打开,两排小厮分站中门两边,“恭迎郡主娘娘,诏夫人。” 朱管家懵逼,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门前,悄声问道:“怎么回事?” “伯爷吩咐,开中门迎二位贵客。管家,赶紧吧,伯爷正等着。” 朱管家擦了下额头上的汗珠子,咬咬牙,躬身唱喝,“恭迎二位贵客上门。” 马车缓缓启动,从中门进入承恩伯府。 马车内,湖阳郡主特别兴奋地问道:“大侄子媳妇,我刚才表现得怎么样?” 顾玖笑眯眯地夸道:“特别好。就保持这个样子。” 湖阳郡主斗志昂扬,“你放心,今儿不让朱辞那个老家伙认识到错误,本宫就跟他姓。” 顾玖低头一笑,朱辞纵然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让堂堂皇女跟自己姓。除非是想不要命了。 马车直接驶入中庭花园。 方嬷嬷亲自扶着顾玖下马车,“夫人当心。” 顾玖踩着板凳走下马车,打量周围的环境。 好一个江南园林风光。 盛夏季节,竟然能在花园里感受到丝丝凉意。 不愧是京城首富,数代豪商。 以顾玖毒辣的眼光,这个花园每一处景色都由重金打造。 不懂行的人看着不起眼,以为朱家低调朴素。 殊不知人家是处处奢侈,奢侈到最后直接返璞归真。每个细节所花费的银钱和心思,说出来能吓死人。 朱家是低调,低调奢华有逼格。不愧是几代人经营了上百年大豪商。纵然是商人,也是商人中的贵族。处处没逼格却处处透着逼格。 “郡主娘娘,诏夫人,二位这边请。我家伯爷就在前方凉亭恭候多时。” 顾玖客气地说道:“怎敢劳伯爷等候。管家快快带路。” 朱管家在前面领路,顾玖同湖阳走在后面。 湖阳郡主同她咬耳朵,“朱家这个花园不错。” 湖阳可是生来花钱的主,品味皇室专业培养,眼光高得很。 随便扫几眼,就看出朱家这花园匠心独到。 这和顾玖的毒辣眼光还不一样。 顾玖是因为钻研过,所以能分辨出来。 湖阳是因为生来就是皇女,自小耳濡目染,凡是没她家好的东西,那就不是好东西,不值钱。 想想她家在哪里?在皇宫啊! 拿皇宫从参考,谁家摆设有资格被湖阳称之为不错? 偏偏朱家的花园就入了湖阳的眼。 可见这个花园真的匠心独到,脚下每一寸都是用钱铺出来的。 顾玖抿唇一笑,“姑母说的是,这花园真好,还凉丝丝的。” 湖阳哼了一声,“得花不少钱。” 嫉妒让湖阳面目全非。 都说朱家有钱,今儿算是见识了。 二人跟随朱管家来到凉亭,承恩伯朱辞端坐主位。 顾玖第一回如此近距离地看到这位老人,天子的小舅舅。 六十来岁,头发乌黑浓密,精神奕奕,保养得极好。 下颌蓄了须。胡须花白色,是他身上唯一看起来附和年纪的部位。 “哈哈……听闻湖阳也来了,老夫真是高兴啊。湖阳,你小的时候,老夫还包过你,记得吗?” “不记得!”湖阳半点面子不给。 承恩伯朱辞半点不在意,就像是一个慈爱的长辈不会在意晚辈的胡闹一样。 他笑呵呵地说道:“你那时候这么一点大,小小年纪就很调皮,让你母妃十分头痛。” 湖阳:“……”呵呵! 想要摆长辈的谱,搞错对象了吧。 “伯爷,你怎么只招呼我。我大侄子媳妇挺着个大肚子站在这里这么长时间,难不成你打算让她一直站着?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湖阳郡主直接怼回去。 这一回,承恩伯的表情有丝丝龟裂。嘿,都说湖阳是根搅屎棍,今儿他算是见识到了。 不过他素来有城府,他哈哈一笑,化解尴尬,“刘诏媳妇,快坐下说话。你如今是双身子的人,可不能累着。” 顾玖抿唇一笑,收敛气息,显得特别乖巧。一看就是贤惠人。 不过联想到顾玖过往做的事情,和贤惠是半点不沾边。 “多谢伯爷。伯爷盛情邀请,晚辈着实惶恐。心中不安,怕自己应对不好,惹伯爷不开心,故此请郡主娘娘相伴。晚辈自作主张,给伯爷带来麻烦,还请伯爷见谅。” 顾玖坐下后就开始请罪。 承恩伯朱辞打量着顾玖。 单看外表,就是个长得挺美的标志小媳妇。 可是谁要是因此轻视她,定会后悔。 这就是个披着羊皮狼,表面上温良恭谦让,实则做事杀伐决断,干脆利落。有大志向,也有大气魄。 多少男儿都不是她的对手。 承恩伯府暗暗蹙眉。 没见到顾玖以前,他以为顾玖年轻气盛,锋芒毕露。这样的人好对付。 结果见到人,才发现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 年轻是真年轻,心思深沉也是真深沉。 真没先到,她会将湖阳请出来。 承恩伯眼睛微微眯起。不过顾玖打错了算盘,真以为湖阳能左右结果吗?年轻人想事情还是太简单。 他哈哈一笑:“诏夫人太客气了。老夫唤你一声小玖,可好?” 顾玖颔首,笑道:“承蒙伯爷不嫌弃,便叫我小玖吧。” 承恩伯亲自给她斟茶。 她连忙站起来,“伯爷折煞晚辈。” “都是亲戚,小玖不必拘束。湖阳,你也喝茶。” 湖阳端起茶杯,随意地喝了一口。挺好喝的,今年的新茶,茶香悠远。 不过湖阳不爱喝茶,喝了一口就将茶杯放下。 承恩伯并没有将湖阳放在心上,他的目标是顾玖。 “小玖,你可知老夫为何邀你喝茶?” “晚辈不知,请伯爷明示。” 承恩伯目光炯炯地盯着顾玖,“老夫听闻,你在南城门建房子,就为了安置那些流民。压力很大吧?” “伯爷说到我心坎上了,压力的确很大。好在我如今有孕在身,真有什么事,都是湖阳姑母在处理。” 顾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将承恩伯给气坏了。 偏偏湖阳郡主还恬不知耻,认下了功劳。 承恩伯笑了笑,“小玖太过谦虚。与其说你是在南城门外建房子,不如说你是在养那几万流民。你做了别人做不到的事情,养活了几万人,给朝廷减轻了极大负担,老夫深感佩服。此功,陛下也该明发旨意褒奖你。” “伯爷说笑了。晚辈只是一介内宅妇人,干不了这么高大上的事情。伯爷总给我戴高帽子,我人小力微,怕是撑不住。”顾玖一副弱弱地模样。 承恩伯郁闷坏了。 他都将话说到这个份上,顾玖若是识趣,就该顺杆子上,接住话头,这天这就聊起来了。 可是顾玖偏不,偏要装傻。还老把话题往回拉。 承恩伯微蹙眉头,是他太含蓄,还是顾玖不乐意和他谈? 于是乎,他直言问道:“小玖可是对老夫不满?” “晚辈不敢!” “哼!”湖阳恰如其分地表达了自己的愤怒和鄙视。 承恩伯朝湖阳看去,“湖阳啊,你是坐不住吗?” 湖阳郡主似笑非笑,“我是不满有人仗着长辈身份,以大欺小。眼红别人赚钱,就想中途插一脚,早干什么去了啊? 工程没开工之前,怎么不肯拿钱出来?无非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呗。本宫最讨厌这种人,市侩,无耻,臭不要脸!” 承恩伯涵养再好,被小辈当面骂无耻,臭不要脸,一张笑脸也绷不住了。 承恩伯脸色一垮,怒道:“湖阳,老夫原本不想和你计较。可是你说话实在是缺少分寸,你若是不满老夫,你请吧。老夫这伯爵府也不欢迎你。” “走就走!本宫还不稀罕来你这里喝茶。小玖,我们走。” 顾玖听话地站起来,作势离开。 承恩伯瞪大眼睛,“小玖,你不用走。老夫诚恳邀请你喝茶,你坐下坐下。” 顾玖摇头,“晚辈同郡主娘娘一起上门做客。如今郡主娘娘被伯爷赶走,晚辈也没资格继续留下来。伯爷独斟独饮也很有乐趣,晚辈今儿叨扰,告辞!” 湖阳郡主哈哈一笑,十分得意。 眼看两个人都走出了凉亭,承恩伯大吼一声,“都不能走!” “怎么着,想拦着本宫?承恩伯,你好大的胆子。”湖阳横眉竖眼,挽起袖子,就准备开干。 承恩伯气了个半死,湖阳这根搅屎棍,怎么不滚远一点。 他忍了又忍,压着怒火,哈哈一笑,“湖阳,你还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动不动就发脾气。快坐下,快坐下。茶都没喝两口,哪能就离开。传出去,别人还以为伯爵府待客不周。” 可不是待客不周吗? 湖阳郡主朝顾玖看去。 顾玖眨眨眼,垂首点头。 湖阳呵呵两声,“既然伯爷挽留,本宫就勉为其难喝两口茶。我可先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占我大侄子媳妇的便宜,先过了我这关。否则别怪本宫翻脸!” 第412章 见钱眼开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你这孩子,说话不成体统。什么占便宜?老夫一大把年纪,能占小辈便宜吗?” 承恩伯佯作恼怒。 湖阳笑嘻嘻的,“就算你占便宜也没用。小玖由本宫罩着。” 承恩伯很心塞。他无法理解宁王如何容忍湖阳这么多年胡作非为,还没将人给打死。 更可气的是,宁王也没被湖阳给气死。 这对兄妹,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承恩伯含蓄一笑,干脆不搭理湖阳。 “小玖啊,南城门外的项目有很多困难吧。” 顾玖抿唇一笑,“多谢伯爷关心。困难的确很多,不过都是些小难题,有郡主娘娘在,都能解决。” 湖阳趁机嘚瑟一下。 承恩伯牙酸,顾玖三局不离湖阳,看样子是打定主意拉湖阳出面顶缸。 他想了想,“小玖,老夫有些话不吐不快,你且听听。” “伯爷请说。” “据老夫所知,你这个南城门外的项目很费钱啊。这才修了一期工程,钱就快用完了吧。” 顾玖端起茶杯,遮掩住嘴角的一抹讽刺。 她笑了笑,说道:“伯爷目光如炬,不愧是家学渊源。” 这话明明是夸人,可是承恩伯朱辞听着就是不舒服。 这是在讽刺他,做了伯爷多年还脱不掉商人的习性吗? 承恩伯不动声色地扫了眼顾玖,紧接着哈哈一笑,化解尴尬。 他中气十足地说道:“老夫是幸运的,正因为家学渊源,才能一辈子荣华富贵,不用为钱发愁。 可是钱多了,也不是好事。看着钱在地窖里发霉,真是令人心疼啊。 小玖,既然你的南城门外项目差钱,正好老夫手里头有点闲钱,不如就把钱投给你,等年底给老夫分红就成。老夫就当是赚点养老钱。” 顾玖低头一笑,糊弄了半天,总算见到了肉菜。 她放下茶杯,一脸激动地说道:“没想到伯爷叫我来喝茶,实则是为了南城门外项目慷慨解囊。这让我如何感谢伯爷?” 承恩伯摆着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顾玖接着面露迟疑之色。 “小玖可是有顾虑?” 顾玖微微点头,“前些天,工地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有人勾结流民,蓄意破坏购房计划,以至于拖延了工程进度,损失惨重。我听后很是生气。后来下面的人将流民统统抓起来,顺藤摸瓜,伯爷,你猜怎么着?” 承恩伯不动声色地问道:“怎么样?” 顾玖掩唇一笑,“下面的人竟然告诉我,是伯爷派人收买了那些流民,搞蓄意破坏。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 伯爷家财万贯,京城首富,怎么会看上南城门外一套几十两银子的房子。 那么偏僻的位置,住的又都是流民,得租多少年才能将买房的本钱收回来啊。 我就说下面的人胡说八道,堂堂伯爷岂能看上几两银子的小生意,用的还是下三滥的手段。没有几十万,几百万的规模,休想让伯爷出手。” 承恩伯脸色漆黑,气到恨不得原地爆炸。 湖阳郡主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明晃晃地嘲讽。 顾玖笑疯了,笑了半天才止住。 “哎呦,我忘了自己是双身子,还怀着身孕,差点笑岔气。幸亏孩子乖巧,没跟着闹腾。要不然就不能继续喝伯爷的茶水。” 湖阳郡主忙说道:“要是肚子不舒服,我们现在就回王府,叫太医给你诊治。” 顾玖摆手,“多谢郡主娘娘关心,我还好,还撑得住。” 她朝承恩伯扫了眼,表情似笑非笑。 花钱收买人,破坏她的搬迁计划,真以为当做没发生过就可以蒙混过去吗? 对方既然敢伸手,她就敢打脸。打得啪啪作响,好叫人知道她顾玖不是好欺负的。 承恩伯素来有城府,尽管他气到即将原地爆炸,可他依旧压下了心头的怒火。 “果真查到伯爵府吗?看来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给小玖你添麻烦了。你放心,此事老夫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顾玖挑眉一笑。 真没想到承恩伯如此能忍。 不愧是和气生财的商人。 她笑着说道:“伯爷言重了。下面的人只是这么一说,又没有真的抓到收买流民的人。不过已经有流民指认,听说和贵府的朱管家长得有些像。等改天抓到人,非要打断那人的腿不可。” “光打断腿有什么用,至少也要宰了他的狗头。” 湖阳郡主冷哼一声,目光如刀,直接刺向低眉顺眼的朱管家。 “本宫的生意也敢在背后耍手段,本宫不将你扒皮抽筋,难消心头之恨。” 朱管家似乎抖动了一下,他始终低着头,谁都不知道此刻他在想些什么。 承恩伯笑道:“湖阳,你的脾气还是这么火爆,一言不合就喊打喊杀,不好。” 湖阳郡主嗤笑一声,“让伯爷替我操心,真不好意思。不过父皇如今都不管我,伯爷也少操点心吧。将你的心思用在正道上,比用在不恰当的地方强多了。” 承恩伯紧握茶杯。 自湖阳开口说话,一直夹枪带棒,明晃晃针对他。真当他没脾气吗? 承恩伯朝顾玖看去,“小玖,老夫之前的提议,你考虑好了吗?” 顾玖装傻,“不知伯爷指的是哪件事?” “老夫想要投钱给你,助你一臂之力,还请你不要拒绝。” 顾玖面露喜色,“不知伯爷能投多少钱?” 承恩伯笑了起来,这是他今天笑得最真心的一次。 “老夫决定投一百五十万,小玖敢要吗?” 我靠!湖阳郡主瞠目结舌。 朱家果然豪富。 哦! 顾玖扫了眼邓存礼,他们二人都小看了朱家的财力。 一口气能拿出一百五十万两,现金流得多恐怖啊! 就跟现代社会,有的企业看似巨无霸,几百亿资产,甚至几千亿资产。然而公司账户上的现金流恐怕还没有一个亿。 有的企业看似不起眼,然而现金流却吓死人。几个亿,甚至几十个亿,轻松就能拿出来。 现金流就是判断一个企业是否健康运转的重要参考。 现金流困难的企业,别管他有几百亿资产,或是几千亿资产,那都是虚的。 这年头,现金才是王道。 知道朱家豪富,顾玖却依旧低估了朱家的现金流。 尼玛,一口气能拿出一百五十万两白银,朱家的现金流少说得有两三百万。 两三百万不是生意规模,只是现金流啊! 就好比顾玖的药铺,资产算下来也有个一二十万两,可是现金流最多不超过五千两。 就是这么心酸。 又比如南城门外项目,规模得有好几百万两,然而现金流只剩下区区一二十万两。 羡慕嫉妒恨! 顾玖偷偷抹了把脸,嫉妒让她面目全非。 也不知道何年何月,她也能有如此牛逼轰轰,随手就能掏出几百万两白银。 遇到竞争对手,直接用现银砸死对方。 差一点,就差一点点,顾玖真的心动了。 一百五十万两现银,可以解决多少事情啊! 后续工程,完全不用担心银子不够花。 然而,顾玖咬咬牙,从内心深处拒绝了承恩伯朱辞。 她皱着眉头,目光探究,怀疑,“伯爷投这么多钱,不怕回不了本吗?” 承恩伯摇头,“老夫不怕。老夫相信小玖。” “可是我怕,我不相信我自己。所以很抱歉,我不能接受伯爷的慷慨。我想郡主娘娘也不会接受。” 顾玖此刻很冷静,无需装傻,直接陈述自己的决定。 反观湖阳郡主一脸纠结。这可是一百五十万两啊! 嘤嘤嘤! 小玖,你坏人。 来之前,你都没告诉本宫这是一百五十万两的生意。 本宫话都出口了,这会如何好意思改口。 你得赔本宫。 湖阳郡主以袖遮面,冲顾玖龇牙。 一百五十万两都不要,怎么想的。 顾玖冲她眨了下眼睛,别见钱眼开。 湖阳艰难挣扎,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用理智压住了欲望。 她告诉自己,相信小玖,相信小玖。不要见钱眼开,做人还是要有底线的。 可是,真的好想不要有底线,好想见钱眼开。那是一百五十万两啊。给她一点零头,她就满足了。 想要拒绝,真的好难哦! 她硬声硬气地说道:“本宫不稀罕你的臭钱。一百五十万两很多吗?哼!” 一百五十万两真的很多啊!她真的很稀罕这些钱啊。 承恩伯面目可憎,可是钱是无辜的。 她真的好稀罕,稀罕坏了。 钱好香,一点都不臭好不好? 湖阳这辈子,第一次因为说出违心的话而感到痛苦。 好痛苦,好痛苦! 好稀罕,好稀罕! 嘤嘤嘤! 她想做一个诚实的郡主娘娘,怎么就这么难。 她真的不想说谎啊! 说谎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艳阳高照,哪里来的雷劈? 湖阳浑身泄了气,生无可恋!不要在她面前再提起一百五十万两,她一个字都不想听。 承恩伯意外,他设想过各种可能,唯独没想到顾玖会拒绝他的钱。 他皱起眉头,“这可是一百五十万两,你确定要拒绝?” 顾玖点头,“我确定。” 湖阳郡主龇牙,都说了不要在她面前提起一百五十万两。 她忍了忍,没忍住,“都说了不要你的臭钱,你怎么这么啰嗦。小玖,我们回去了。” 她是一刻都待不下去,她刺激人。 顾玖忍俊不禁,低头一笑。偷偷安抚暴躁的湖阳郡主。 承恩伯左右看看,“老夫没估算错的话,工程账目上剩下的钱已经不多了。只要你接受老夫的钱,后续工程也就不用再为钱操心。” 顾玖了然一笑,“伯爷说得没错,南城门外的工程的确很耗钱。如果伯爷能够承诺绝不干涉南城门外任何一项工程,不插手任何事情,不派人监管,一直到整个项目完全结束为止,晚辈倒是可以考虑同伯爷合作。” 承恩伯紧皱眉头,“一百五十万两可不是小数目,老夫岂能不派人监管。” 顾玖笑了笑,“那就没得谈。” 承恩伯盯着顾玖,“你为何要提这样的要求?” “我以为伯爷心知肚明。” 承恩伯语塞。 他的确打算过,投钱后要插手南城门外项目。 按照出钱多寡,怎么着他也是大股东。这个项目,最终该由朱家人主持,功劳也该给朱家。 然而他小看了顾玖。 对方从一开始就看穿了他的想法,并且抵住了金钱的诱惑。 他暗自咋舌。 年纪轻轻,就这么精于算计,真是令人很不高兴。 精于算计就算了,还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那就不得了了。 想当初,世人皆视南城门外为畏途,集贫穷,肮脏,犯罪为一体的京城最烂的地方,没有之一。 从未有人想过要去南城门外建房子。 甚至连京城老百姓都不乐意走南城门过,嫌脏乱差,嫌那些流民恶心。 大家情愿多走一段距离,从西城门或是东城门出去。 就这样一个被视作烂泥的地方,竟然被顾玖化腐朽为神奇,短短几个月变得生机勃勃,兴旺发达。 不仅房子建起来了,连几万流民的生计都给解决了。 了不起啊! 这事成了,不光能赚钱,在朝廷在天子眼里,都是大功一件。 承恩伯很眼热,他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此事没有别的办法吗?” 顾玖轻声一笑,“不如伯爷先认下收买流民,蓄意破坏南城门项目的罪名,我们再来谈别的。” 承恩伯皱起眉头,“饭可以乱吃,但是话了不可能乱说。” 顾玖点头,深以为然,“伯爷还少说了一句话,钱不能乱要。” “你……” “你什么你?”湖阳郡主已经憋了一肚子火气,直接打断承恩伯的话,“你耳背吗?都说了不要你的臭钱,你怎么还这么多废话。真以为我们就缺你一百五十万两吗?真是笑话。” 嘤嘤嘤!她真的缺一百五十万两。 没想到她湖阳有一天也能不为五斗米折腰。 这是什么? 这是节操啊! 她亲自丢掉的节操,又被她亲手捡了起来。 这是什么精神? 这是舍己为公的精神。 好感动哦! 湖阳被自己感动坏了,以袖遮面,想哭。 顾玖哭笑不得。 湖阳,你是戏精本尊吗? 动不动就被自己感动,节操呢? 承恩伯大怒,湖阳实在是太不像话。 他深吸一口气,“湖阳,你闭嘴!” 啪! 湖阳直接拍着桌子站起来,“承恩伯,你几个意思?你仗着自己是长辈,就想夺走南城门外的工程,你臭不要脸吧。你怎么不明着抢啊!抢来得多快啊,出什么钱啊!你敢来抢,本宫就敢掀翻你的伯爵府,叫你在全京城老百姓面前丢脸。” “无理取闹,简直是无理取闹。来人,将她赶出去。伯爵府不欢迎她。” “谁敢动本宫,本宫砍死他。”湖阳双目喷火,一一扫过伯爵府的下人。 她怒火中烧,指着承恩伯的鼻子大骂,“你以为本宫乐意来伯爵府吗?呸!本宫踏进这里都觉着恶心。 而你,就是最让人恶心的人。一大把年纪,倚老卖老,为老不尊,抢小辈的生意,你怎么不去死一死? 朱辞,本宫在此郑重警告你你,你敢动小玖一根手指头,敢动南城门外的项目,本宫会亲自带人砸烂你的伯爵府。你若是不信,你就试试看。” “你,你简直是无法无天,目无法纪,没有尊卑。老夫要到陛下跟前告御状。” “好啊!你去告。本宫正好趁机在父皇面前揭穿你的真面目。” “来人,赶走她,赶走她。” “不用赶,本宫自己会走。小玖,我们走。” 顾玖嗯了一声,起身,跟在湖阳郡主后面,一起离开伯爵府。 她低着头,嘴角挂着笑,心情很舒爽。 任你承恩伯朱辞有通天的本事,面对湖阳,也会被湖阳拉低智商,拉低到同她一个水准,然后被湖阳用丰富的经验打败。 这就是为什么,那么多人被湖阳气得要死不活,却对她无可奈何的根本原因。 湖阳就是一个超级降智大杀器。 第413章 对付湖阳大杀器(三更)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坐上马车离开伯爵府后,湖阳就一直在说这三个字。 从脚底板到头发丝,湖阳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表达老娘很生气,别惹我的意思。 顾玖一句话没说,直接掏出一叠银票放在湖阳面前。 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马车突然安静下来,再也听不见尖锐的“气死了”三个字。 湖阳郡主仿佛变脸一般,一改之前暴躁的模样,“哎呀,你这是干什么?把钱拿出来做什么?” 顾玖抿唇一笑。 治湖阳,一叠钱就能解决。如果解决不了,那就两叠钱。 世人皆知湖阳爱钱,可是却没人真正重视这项湖阳郡主坚持了一辈子的爱好。 之前在伯爵府,如果承恩伯直接甩个三五万两在湖阳面前,湖阳郡主保证分分钟闭嘴,绝不会和承恩伯朱辞唱反调。 可惜啊! 世人皆偏见。 谁会去关心一个浪荡皇女的爱好? 见了面,就恨不得砍死对方,谁还记得对方爱好什么吗? 而且承恩伯太矜持了。 明明是商人,非要摆出伯爵的派头。 对待湖阳,哪能矜持啊! 顾玖含笑看着湖阳。 世人皆不关心湖阳的爱好,她关心。 世人都矜持,不屑和湖阳心平气和地对话,她愿意。 于是,在她甩出三千两银票后,湖阳停止了唠叨。 不仅不唠叨,还一脸眉开眼笑。 顾玖笑道:“今儿全靠姑母替我撑腰,我才免于被承恩伯欺压。这点谢礼,请姑母务必收下。你若是不肯收,我于心不安。将来再也不敢找姑母帮忙。” “一家人,那么客气做什么。这钱,真要我收下?”湖阳故作客气。 顾玖重重点头,直接将三千两银票放入湖阳的手中,“姑母一定要收下。” “那,本宫就勉为其难收下你的心意。” 顾玖眉眼舒展,瞬间笑了起来,“多谢姑母。” “不客气,不客气。一家人,你有难,我哪能袖手旁观。” 湖阳干脆利落卷起银票,放入怀中。 这厚度,少说三千两。大侄子媳妇出手就是大方,说话又好听,王府第一好人! 嫂嫂裴氏远不如大侄子媳妇。 裴氏太小气,每次她找王兄要点银钱周转,裴氏总是板着一张脸,不情不愿的样子。哪有小玖爽快,刷的一下,银票直接甩出来。 爽啊! 顾玖垂眉,面有忧色,“我只是担心承恩伯不肯罢休。这次我们不留情面地拒绝他,他一定会记恨在心。他有钱,大可雇人到工地搞破坏。一天天的,工期拖延,成本增加,利润减少,如何是好?” “他敢!” 湖阳横眉竖眼,“你不用担心。承恩伯敢来阴的,本宫饶不了他。” 工地也有湖阳的一份,湖阳岂会让人搞事拖延工期增加成本。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承恩伯敢搞事,等于是断她财路。她湖阳这辈子就没怕过事。 承恩伯敢搞事,她就敢打上伯爵府,教他怎么做人。 顾玖一脸为难,“会不会牵连到姑母?万一承恩伯到陛下跟前告状,姑母岂不是会被陛下斥责。” “不用担心。父皇最多骂我一顿,罚我两年爵禄。所以,小玖你要抓紧赚钱,多多赚钱。才能弥补我的损失。” 顾玖重重点头,“姑母放心,我不会让你的钱打水漂。” 湖阳喜笑颜开,“这就好。我会叫人盯着承恩伯府,一有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告诉你。” 顾玖甜甜一笑,“多谢姑母。累姑母费心。今儿姑母威风凌凌,气势上直接压了承恩伯一头,真正是巾帼不让须眉。临走的时候,我看承恩伯被姑母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哈哈……” 湖阳得意大笑,“承恩伯那点斤两,他就不是本宫的对手。” “姑母威武。以后还要辛苦姑母帮我应付承恩伯。” “放心,这事包在本宫身上。” 湖阳眉开眼笑,兴奋难耐。 什么是价值? 今儿她怼承恩伯,就是她的价值体现。 …… 承恩伯府。 之前喝茶的凉亭一片狼藉。 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 纵然承恩伯修身养性多年,今儿也动了真怒。 “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 承恩伯咽不下这口气。 更气的是,湖阳郡主怼他的时候,他竟然被带偏了,没反应过来。 换做平时,他有一百种办法让湖阳闭嘴。 可是今日,实在是失策,大大失策。竟然中了湖阳的圈套。 “我看顾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老夫谈合作。她叫上湖阳,就是为了惹怒老夫,让老夫做出不明智的决定。” “老爷子息怒!” “这怒息不了。”承恩伯踩着一地碎片走下凉亭,胸口起伏不定,心头十分憋闷。 他纵横商海几十年,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给耍了,这口气如何能咽下。 走出几十仗,承恩伯停下脚步,吩咐管家,“传老夫命令,不计一切代价狙击顾玖名下所有生意。尤其是南城门外的工程。” “老爷子不可啊!” 朱管家很着急,“她毕竟是诏夫人,是宁王府的嫡长媳。论关系,她和陛下更亲近些。此事还请老爷子收回成命。” “放肆!你的意思是让老夫忍着这口气?老夫被一个黄毛丫头欺辱到如此地步,你竟然让老夫忍着?荒唐!” 朱管家忙说道:“小的不是让老爷子忍着。只是李家前车之鉴不远,不可冒险啊。” 承恩伯朱辞冷哼一声,“李家算什么东西?李家就一暴发户,从一文不名到发家也才三五年的时间。李家能和朱家比拼吗? 以我们朱家的财力,这世上能有几人抗衡?吩咐下去,不计代价狙击南城门外的工程。她顾玖不是很能干吗? 老夫倒是要瞧瞧,等她举步维艰的时候,她还敢不敢如此嚣张。到时候老夫等着她来求我,要亲手将她的头压下去,叫她学会做低服小。” 承恩伯于盛怒中做出决定,朱管家劝解无效,只能请出府中几位老爷,少爷。 大家轮流劝解,都无法让承恩伯朱辞改变决定。 后来,甚至几位老爷都站在了承恩伯这边,说要给顾玖一点颜色看看。 “父亲,此事交给儿子来办。儿子这就安排下去,京城所有建材全部涨价。不涨价的,就是和我们朱家过不去。我叫他在京城混不下去。” 朱家二老爷也是个暴脾气。 朝堂斗争他没资格参与,但是轮到商业斗争,朱家就没怕过人。 朱家这些年低调做事,那是因为没有值得他们动怒的事情。 这回顾玖所作所为,等于是在打朱家的脸,而且打得啪啪响。无论如何不能容忍。 不教训她一顿,她真以为这京城她能横着走吗? …… 顾玖从未认为自己能在京城横着走。 她就是不想和朱家合作。 身为南城门外项目的主导人,莫非连选择合作对象的资格也没有? 真是笑话! 朱家哪里是要合作,分明是要强买强卖,强盗逻辑。 敢情在京城这一亩三分地上做生意,都得看朱家的面子? 谁规定的? 论身份地位,宁王府甩了朱家不知多少条街。 朱家所依仗的,无非两点。一是有钱,超级有钱。其次承恩伯是天子的小舅舅。 但是在皇家,亲情能值几个钱?更何况还是舅舅。 历朝历代,皇帝杀得最多的就是各种舅舅外公,也就是所谓的外戚。 如果皇室宗亲的危险值是十分,那么外戚的危险值至少二十分。 皇帝防备皇室宗亲不假,可是皇帝更防备外戚。 总之一句话,别指望能靠着亲情血缘关系打动皇帝。 尤其是现在坐在皇位上的天子。 天子就是踩着兄弟们的尸骨血肉爬上了皇位。 他能在乎亲情? 开什么玩笑。 顾玖亲自将湖阳郡主送回了郡主府。 湖阳下马车的时候,还邀请她到郡主府做客。 顾玖是拒绝的。 她受不了郡主府那风气。 她含笑摇头,“多谢姑母。今儿还有许多事情要忙,我改日再来叨扰姑母。” “那就说定了。改日我请你吃酒席。” 顾玖指着自己隆起的腹部,笑道:“等我卸了货出了月子,我请姑母吃酒席。” “好啊!我等着吃孩子满月酒。你这快生了吧。” 顾玖含笑点头,“快了。” 等到了秋天,她就可以卸货,浑身轻松。 回到王府后,顾玖问门房婆子,“今儿府中有事吗?” “启禀大夫人,萧夫人来看望四夫人,王妃娘娘正在待客。另外蔡家来找三夫人,看样子又是要钱。” 顾玖随口说道:“蔡家怎么三天两头上门找三弟妹要钱?蔡家真的穷到这地步了吗?三弟妹纵然有金山银山也架不住娘家人这么要钱啊! 去年父王还敲打过三弟妹,叫她不准给钱给蔡家,又下令不准蔡家人上门。今儿怎么回事,谁将蔡家人放进来的?” 门房婆子连忙说道:“三夫人有没有金山银山,奴婢不知道。不过奴婢知道蔡家人是三夫人亲自放进来的。 看守后门的婆子不准蔡家人上门,蔡家人就在后门打滚撒泼的闹。不知是谁将消息传到三夫人耳中,三夫人拖着病体亲自带着人去了后门,命令守门婆子放蔡家人进府。 这叫什么事啊!大夫人,这事你可得管管。后门守门的婆子,被蔡家人打都没处说理去。” 顾玖问道:“此事王妃娘娘知道吗?” “王妃娘娘在待客,还没来得急禀报。” 顾玖挑眉,“这么说蔡家人还在王府?” “正是。大夫人,要不要奴婢带着人将蔡家人赶出去?” 顾玖笑了笑,“赶出去做什么?蔡家好歹是王府亲家。就许萧家人上门,不许蔡家人上门,什么道理。不过亲家上门,没道理瞒着母妃。方嬷嬷,你叫上守后门的婆子,去春和堂禀报此事。该怎么做,一切由王妃娘娘做主。” “奴婢遵命。” 青梅担心,“夫人不担心得罪三夫人吗?” 顾玖轻声一笑,“蔡家人上门,难道不该禀报王妃吗?行了,别瞎操心。” 顾玖走在前面,青梅拿出两个荷包交给守门婆子。 两个守门婆子喜笑颜开,“大夫人就是大方。” “管好嘴巴,别逮着什么人就乱说。” “青梅姑娘放心,我们晓得规矩。” 等人都走了,两个婆子急匆匆地打开荷包一看,里面装着散碎银子,少说能有五钱。 两个婆子眉开眼笑,“还是跟在大夫人身边做事痛快,出手都别旁人大方。” “那是!住在后巷那些王八蛋这回有福了。当初被赶出王府的时候,谁能想到还有今天的好运。真正是祖坟冒青烟,才会被大夫人选中,替大夫人当差,” “谁说不是。” …… 顾玖回到东院,先喝了一碗冰镇绿豆汤,解暑。 她叫来许有肆,“你去见邓公公他们,叫所有人做好准备。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小的遵命。” 承恩伯朱辞不会善罢甘休,顾玖从一开始就有这个觉悟。 以朱家的现金流,想要对付她,真的易如反掌。 因为顾玖最缺的就是现金流。 但是,事情得分两面看。 朱家在商业领域,的确是巨无霸。 可是商业领域,并非朱家一个巨无霸。 别忘了少府这个怪胎的存在。 整个天下,真正的商业巨无霸,舍少府其谁? 只要将少府拉入这场混乱的战局中,就算朱家有通天的本事,也要认栽。 顾玖咬着牙,将计划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少府参战,这件事就真的闹大了。 天子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 顾玖笑了起来。 不管天子知道后是什么反应,就冲着一百万两的贷款,少府也不能坐视她被朱家摁在地上受欺负。 “准备笔墨。” 她提笔,亲笔写下一张拜帖,然后叫来钱富,让钱富将拜帖送到少府家令手中。 钱富皱眉,“夫人,公子交代老奴替夫人办的事情,老奴都已经办完。现在老奴要忙自己的差事,恐没有时间替夫人跑腿。” 顾玖挑眉一笑。 钱富就是不想替她跑腿。 “钱公公,此事非你莫属。公子那里我会知会,你现在替我将拜帖送过去,事后会有重谢。” 钱富为难。 这不是他份内之事。而且他也不是顾玖的人,他是公子诏的人。这得分清楚。 就像王爷的人就是王爷的人,绝不可能是王妃裴氏的人。 王妃裴氏想要差遣碧玺的人,还得征求一下王爷的意见才行。 顾玖说道:“此事事关南城门外项目,你该清楚这里面的轻重。” “夫人身边有那么多人可以差遣,为何非要老奴来办此事?” 顾玖心塞,“本夫人身边得力的人全都被派了出去,不叫你叫谁。” 人才啊! 人才到底在哪里? 人才难得啊! 她十分觊觎刘诏手上的人才,个个都是一等一的干将。 可是刘诏不放人。 将她郁闷坏了。 钱富更心塞。 想了想,他还是接下了拜帖,“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以后没有公子的吩咐,老奴不能再帮夫人跑腿。” “事后有重谢。”顾玖用这句话将钱富给打发了。 之所以要钱富送拜帖,因为少府家令是个老狐狸。 她和承恩伯朱辞闹翻的事情,这会说不定已经传到了少府家令的耳朵里。 她这个时候送拜帖,少府家令肯定会有各种猜测,肯定会刁难送拜帖的人。 顾玖身边除了几个大丫鬟,其他人都不堪重用,无法应付少府家令狂风暴雨一般的刁难。 派丫鬟送拜帖,不合规矩,当心少府家令记仇。 唯有钱富,能够应对自如。 而且钱富还有个优势,他了解南城门外项目,知道承恩伯朱辞干了什么事情。 由他出面应付少府家令,最合适不过。 钱富站在少府衙门门口,心情很沉重。 他明明是公子诏的人,为什么就上了夫人的贼船? 第414章 小玖手中的底牌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少府家令接了拜帖,但是他改了见面时间。将见面定在五日后。 钱富没办法,只能回王府复命。 顾玖咬咬牙,“五日就五日。” 区区五日,她应付得来。 她也知道少府家令为何要将见面时间推迟到五日后,无非就是想看看她到底有多少底牌,能不能扛住朱家的第一波攻势。 这么大个事,大家又不是做慈善,人人都想从中分一杯羹,多搞点好处。这是人之常情。 顾玖笑了笑,“他们想看本夫人的底牌,本夫人自然会叫他们如愿。” 底牌嘛,她多得是。 她手中最大的底牌,就是南城门外几万名流民。 这张底牌要留到关键时刻用。 顾玖答应钱富事后有重赏,自然说到做到。 她给钱富包了一个大红包,“拿着,你的辛苦费。我不是你家公子,小气吝啬,身无分文。你跟着我做事,我保你吃香喝辣的。” 钱富默默收下大红包。 对于顾玖蛊惑他跳槽的话,全都左耳进右耳出。 才不要跳槽。 他可是公子诏名下一条忠诚的走狗,这辈子都跟定了公子诏。 钱少怕什么! 他要的是成就感。 区区商业斗争,纵然赢了,他也感受不到丝毫成就感。 “夫人的好意,老奴心领了。夫人想要说服少府家令出钱,最好能大方点。” 顾玖挑眉,“何出此言?” 钱富面无表情地说道:“少府家令的小孙子,被人引诱赌博,欠了赌场十万两赌债。这事少府家令估计还不知道。 老奴怀疑,引诱少府家令小孙子赌博的人是朱家安排的。朱家应该从很早以前,就在算计夫人和少府家令。 他们知道夫人同少府家令关系好,肯定会想办法破坏。少府家令的小孙子,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顾玖紧蹙眉头,“这事你怎么知道?” 钱富一年平静,“前些日子,帮夫人调查朱家的时候,顺便调查了一下朱家的亲朋好友,以及同朱家不睦的少府家令。” 顾玖嘴角抽抽,“我诚恳邀请你,甩掉公子跟着我做事,保你一年收入不低于五千两,怎么样?” 钱富不为所动,“一会老奴命人将调查报告送来,或许能帮上夫人。其实夫人也可以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自身。朱家亲友身上的漏洞很多,随便找一找,就是突破口。” 顾玖很失望,知道无法说服钱富跳槽,她干脆抓紧时间压榨一回,“你直接告诉我,最大的突破口是谁?” 钱富迟疑了一下,“表面看,是朱家二老爷。朱家二老爷做事毛糙,脾气也比较暴躁,很容易被人抓到把柄。但是老奴认为,最大的突破口是朱管家,而非朱二老爷。” “在承恩伯身边伺候的朱管家?” “正是!” “他有什么把柄?” “他的几个子女,就是最大的把柄。” 顾玖笑了起来,“一事不烦二主,此事你替我办了吧。” 钱富顿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真是令人心塞! “老奴差事繁忙,无法帮助夫人。” “我会和公子商量,将你的差事分一点给别人。你先抓紧替我找把柄。” 钱富想说不。 结果他被刘诏给卖了。 “听夫人的话,找出朱管家的把柄。”刘诏从外面回来,直接下令。 钱富张张嘴,认命! “老奴遵命。” 顾玖不忘说道:“你放心,事后有重谢。” 钱富脚下踉跄,差点被门槛绊倒。 “你和承恩伯翻脸了?”刘诏问道。 顾玖点头,没有丝毫隐瞒,“湖阳姑母直接指着他的鼻子臭骂,他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他肯定恨死我了,接下来就是打击报复。” 刘诏蹙眉,“你别怕他,我替你撑腰。” 顾玖笑了起来,“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怕他?” “我担心你。” “没什么好担心的。这个坎如果跨不过去,那我也没资格在京城地面上混。趁早从哪来滚哪去。” “别这么说。你是王府的嫡长媳,你的家就在这里。谁敢动你,我砍他。” 顾玖大笑出声,“这可是你说的,我当真哦。”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顾玖在他脸上亲了口,有人撑腰的感觉真好。 小翠跑进来,头上湿漉漉的,刚洗了一把脸。 她说道:“夫人,不好啦!王妃娘娘派人要将蔡家人打出去,还要罚三夫人。” “哦!”顾玖不意外。 刘诏朝顾玖看去,“怎么回事?” 顾玖轻描淡写地说道:“蔡家人上门打秋风,守门婆子不让进,三弟妹就亲自将蔡家人放进来。母妃知道了此事,岂能不怒。父王很早之前就吩咐过不准蔡家人上门。” 刘诏蹙眉,“蔡家人实在是贪心不足,三弟妹也是个拎不清的人。她将自己屋里的东西搬空给娘家兄弟,有什么好处?” “不知道有什么好处。”顾玖随口说道。 接着,她又吩咐小翠,“你继续盯着,有什么动静及时禀报。” “奴婢遵命。” 小翠一脸兴奋地跑了出去。 裴氏派身边的嬷嬷出面,亲自赶人。 蔡家人大声嚷嚷,说王府看不起亲家,嫌贫爱富。 三夫人也跟着哭闹。 三公子始终没露面。 嬷嬷有裴氏撑腰,半点不怕。直接下令,将蔡家人拖出去。 小厮们上前拖人,一时间哭的吵的闹的,整个院落鸡飞狗跳。 动静太大,别处当差的丫鬟小厮都跑来看笑话,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嬷嬷大怒,指着三夫人,半点情面不留地说道:“蔡家人三天两头上门打秋风,你还有脸哭。 王府养着你,每个月光是医药钱就得上千两。王妃娘娘从未苛刻过,只求你安分守己,本本分分。 结果你一再违背王爷和王妃的吩咐,还敢偷偷摸摸给蔡家人钱。真当王府是你的私产吗?” 三夫人捂着胸口,“你们是要弄死我吗?来啊,弄死我啊,反正我活着就是个拖累。快来弄死我啊!” 三夫人蔡氏突然爆发,将所有人都惊了一跳。 嬷嬷恼怒,“你放心,没人敢弄死你。但也求你安分守己,别整日搞些幺蛾子出来。” 三夫人蔡氏呜呜咽咽地哭泣,“我拿自己的嫁妆贴补娘家,管你们什么事?” “这话我就要分辨分辨。前年清查,这院里少了多少摆件,多少名贵器具?都是被三夫人你偷偷摸摸给了娘家人吧。你拿着王府的家当贴补娘家,怎么好意思说那些都是你的嫁妆?” 三夫人脸色煞白,胸闷气短,说不出话来。 “你,你这个贱婢。” 嬷嬷心头恼怒不已,偷偷骂了一句臭不要脸。然后带着人走了。 一场闹剧,看似结束。 却不料晚上的时候,突然传出三夫人上吊自尽,幸亏丫鬟发现得早,人救了回来。 “上吊自尽?” 顾玖原本要睡了,结果被这个消息刺激,浑身一震。 许有四躬身说道:“小的去看了眼,院里面进进出出都是人。显然不是假的。” 顾玖想了想,对刘诏说道:“我过去看看。” 刘诏拦着她不让去,“你别去。当心过了病气。” 目光自然下移,落在顾玖的隆起的腹部。 顾玖却说道:“三弟妹不是传染病,我敢保证。” 刘诏挑眉,满腹疑问。 顾玖想了想,凑到他耳边,悄声说道:“我就想趁机看看,三弟妹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太过冒险。”刘诏还是不放心。 “我会当心。如果真有危险,我会及时抽身。” 刘诏蹙眉,“既然要去,我陪你去。我去看看三弟,许久没见他,问问他情况。” 顾玖眉开眼笑,“我们一起去。” 夫妻二人收拾一番,来到三夫人所居院落。 王妃裴氏,欧阳芙,萧琴儿都在。 裴氏见到顾玖,眉头一皱,不悦,“你怎么来了?你是双身子,赶紧离开这里。” 顾玖说道:“不放心三弟妹,过来看看。母妃放心,我会当心自己。三弟妹现在是什么情况?” 裴氏哼了一声,“年轻人一点都不知道轻重。” 欧阳芙小声告诉顾玖,“三弟妹还没醒来。” “请太医了吗?” “请了,太医还没到。” 三夫人蔡氏就躺在床上,瘦瘦弱弱,浑身上下没二两肉。头发稀疏发黄,脸色同样发黄。 顾玖走近了些,看见蔡氏露在外面的手指甲。 手指甲颜色偏深。 顾玖眉头微蹙。 她开始打量这间卧房。 她甚至走到床边,偷摸着检查了一下床架。 趁着裴氏她们背过身没注意的时候,她飞快地在蔡氏手指尖扎了下,取了点指尖血。 她用衣袖遮住自己的手,小心诊脉。 脉象古怪得很。 太医到了,顾玖自觉退出去。 手绢上沾着蔡氏的指尖血,她偷偷嗅了嗅,不敢确定。 太医为蔡氏诊治,几根针扎下,蔡氏悠悠醒来。 醒来后就哭。 裴氏少不得安抚她几句。 既然已经没事了,大家鱼贯离开。 回到东院后,刘诏问她,“怎么样?有看出什么问题吗?” 顾玖手里捧着医书,“问题是有,只是不清楚原理。我先翻翻书。” 刘诏拿走她手中的书本,“夜深了,赶紧睡吧。你现在要紧的是养精蓄锐,应付朱家。” “你说的对。三弟妹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 …… 朱家的攻势凌厉迅猛。 短短几天,下面的人就开始纷纷告急。 珠宝铺子被人断了货源,只剩下周瑾名下的海通商行无所畏惧,照旧供货。 珠宝铺子库存有限,光靠一家海通商行,根本无法满足珠宝铺所有需求。 货源一断,支撑不了多长时间,珠宝铺子就得将市场拱手让人。 谁让选择余地太小。 买东西嘛,都喜欢比较来比较去,喜欢面前摆满了货品慢慢挑。 如果连挑选的乐趣都没了,不说所有客户跑掉,跑掉几成客户还是又可能的。 药铺那里同样被断货。 并非苏家被朱家收买,而是苏家也拿不到货源。 所有源头供应商,都被警告,不准供货给苏家,不准供货给杏林堂。 想在京城这一亩三分地做生意,朱家的面子不能不给。 朱家发话,所有供应商全都开始抵制顾玖名下产业。 最严重的莫过于南城门外项目。 所需建材,数量巨大。 供应商集体应声涨价,原材料成本一下子上涨了一倍多。 而且就算拿着钱去买材料,那些供货商也会声称没货。 一个二个,简直没将四海商行放在眼里。 真是欺人太甚! …… 苏政特意上王府求见顾玖。 今年年初,苏政通过科举,考上了进士。目前在翰林院做庶吉士。 顾玖叫人将苏政请到书房。 她打量苏政,穿得很古板正式。 于是问道:“苏表哥是直接从衙门过来的吗?” 苏政笑着点头,“正是!” 顿了顿,他又说道“翰林院的先生,都比较守旧。” “所以苏表哥也要打扮得像个小老头?”顾玖抿唇一笑。 苏政苦笑一声,“没办法,人在仕途身不由己。三年后考评,还得指望翰林院的诸位老先生。” “苏表哥不用解释,我都理解。” “这回的事情,没能帮上小玖表妹,很过意不去。我和二叔都很担心,所以过来看看,有没有需要我们做的事情?” 顾玖轻声一笑,“苏表哥和二舅有心了,我这里暂时还能应付。” 苏政微蹙眉头,“铺子被断了货,如果不能尽快解决货源,铺子只能关门歇业。这等于是重创了小玖表妹,几年的辛苦全没了。有没有办法同朱家讲和?做生意,还是要和气生财。” 顾玖笑了起来,“这话是二舅让你说的吧。你回去告诉二舅,一切都是暂时的。朱家这边很快就能解决。” “果真?” 顾玖笑着反问:“苏表哥不信任我吗?” “当然不是。我只是不放心。” “苏表哥放心吧,我没问题。朱家那边,你们也别担心。先让他们蹦跶几天,之后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们。” 从语气到眼神到每一个表情,顾玖都透着强大的自信。 苏政被顾玖的自信感染。来的时候还是忧心忡忡,这会提着的心总算落到的实处,整个人都显得轻松了些。 “有需要我做的事情,小玖表妹尽管吩咐。” 顾玖抿唇一笑,“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肯定不会和你客气。” 刘诏从外面进来,看见苏政,眉头轻蹙。 很明显,他看不顺眼苏政。 准确的说,他对出没于顾玖身边的所有男性都看不顺眼。 “你怎么来了?” 刘诏不客气地询问苏政,眼神审视。 “下官见过公子。”苏政不卑不亢,他也看不惯刘诏。 若非天子心血来潮,搞什么皇孙选妻,刘诏未必能娶到小玖表妹。 刘诏嗯了一声,“事情谈完了吗?时辰不早,如果没别的事,你就早点回去。要不然外面传出你私下结交皇子皇孙,对你仕途不利。” 苏政一口老血闷在心头。 公子诏实在是太无耻了。 顾玖实在是看不下去,“青梅,命厨房准备晚餐。苏表哥,你就留在王府用了晚餐再走。” 刘诏变脸比翻书还快,“娘子说的没错,来者是客。苏表哥难得来一趟,吃了晚饭再走。青梅,让厨房多做几道下酒菜。” 青梅:“……”能不能当她不存在。 “不了!家中还有事,我先告辞。小玖表妹,有空到家里喝茶。” 顾玖偷偷瞪了眼刘诏,起身挽留,“苏表哥还是吃了晚饭再走吧,厨房那边很快就能备好酒菜。” “不用了。老家来了几个人,我还要赶着回去招呼。” 苏政执意要走。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强留苏表哥。” 顾玖亲自将苏政送出门。 第415章 釜底抽薪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送走苏政后,一回到书房,顾玖就瞪了眼刘诏。 刘诏捏捏鼻子,“哪里不舒服,我替你捏捏?”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 顾玖哼了一声,“就你多心。苏表哥和舅舅担心我,特意过来看望。” “娘子说的对,我是小心眼。不过后来我留他吃饭,他不肯,可见他不喜欢王府的饭菜。” 顾玖翻了个白眼,能要点脸吗? “你都说私下结交皇子皇孙有碍仕途,他哪里还敢留下来。行了,你别杵着,我还要忙。” “事情很麻烦吗?承恩伯那里,要不要我出面?” 顾玖抬手制止,“你千万别多此一举,此事我自有主张。” 刘诏担心,“我听钱富说,朱家给你造成了巨大的麻烦,供应商全都断货。这事真不要紧吗?” 顾玖没作声,而是从堆满资料书本的书桌上抽出一份资料递给刘诏。 他面有疑惑。 顾玖示意他先打开看看。 他翻看资料,嗯,名单上的人一个都不认识。 不过名单上的姓氏,倒是挺熟悉的。 “都是和朱家有关系的人?”他直接问道。 顾玖说道:“准确的说,都是朱家的亲友。并且帮着朱家打理产业。” 朱家是家族企业。 家族企业最大的特点,就是四处安插自家亲友。 朱家也没落俗套。 顿了顿,顾玖又说道:“或许是担心树大招风,朱家很多产业都登记在亲友名下。也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份名单。 朱家肯定也想不到,当初自以为安全的举措,今日却方便了我。 你有没有办法说服绣衣卫,以偷税逃税的名义将他们全部抓起来,户部税曹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 只要绣衣卫抓人,户部税曹就会跟进此案。承恩伯府可以免税,但是朱家这些亲友,一无功名,二无官职,就是一草民。偷税逃税,这事一查一个准,没有任何人能跑掉。” 刘诏问道:“你什么时候和户部税曹这么熟?” 顾玖得意一笑,“因为我是纳税大户啊!而且此事对户部税曹也有好处,收税诶,谁不乐意?” 刘诏无法反驳。 “光是以偷税逃税的名义,请绣衣卫抓人不够分量。最好有别的罪名。” “你犯后面。” 刘诏从善如流,往后面翻阅。 果然朱家这些亲友手上都不干净。 什么侵占良田,逼良为娼为奴,强买强卖,操控市场,使人家破人亡,不一而足。 有人手上还沾染了人命官司,被朱家花钱强行压了下来。 他看完后,说道:“有这些罪名足够了。” “能确保说服绣衣卫合作吗?”顾玖有点担心。 承恩伯府不是街边的阿猫阿狗,这些人都是朱家的亲友。叫绣衣卫出面抓人,等于是让绣衣卫同承恩伯府撕破脸皮。 对于绣衣卫来说,此事具有风险,不一定会答应。 顾玖只能将此事寄托于刘诏身上。 刘诏问道:“绣衣卫左卫徐仙之是不是也投了钱到南城门外项目上?” 顾玖点头,“的确投了钱,不过不多。” “投了钱就好。我现在就去找徐仙之喝酒,晚上可能会回来得很晚,你不用等我。” “现在就去吗?” 刘诏轻抚顾玖的脸颊,“时间不等人,早点办完,你这边也能轻松点。不用担心我。” 顾玖嗯了一声,蹭着他的手掌,“早去早回。如果徐仙之狮子大开口,不用理会他。大不了我另外想办法。” “无妨。我会说服他配合你的行动。” 刘诏特意在“说服”二字上加重语气,顾玖心生怀疑,他到底要怎么说服徐仙之。 …… 五日之期已到。 顾玖如约来到少府家令府拜访。 管家在大门口迎接,“诏夫人请进,家令大人正在花厅等候。” 顾玖抿唇一笑,“有劳管家在前面带路。” 她跟随管家来到花厅。 丫鬟奉上香茗。 “想见老祖宗一面,真不容易。” 顾玖像个娇嗔的晚辈,随口抱怨了一句。 少府家令哈哈一笑,“小玖啊,老夫果然不能太低估你。这回你和承恩伯朱辞对上,整个京城被你们闹得鸡飞狗跳,老夫也很为难啊。” 顾玖轻声一笑,“老祖宗不用为难。只要老祖宗肯助我一臂之力,承恩伯朱辞也就是个跳梁小丑。” 少府家令微微摇头,“承恩伯朱辞可不是跳梁小丑。这些天,你过得很艰难吧。我听说工地上快要停工了。一旦停工,几万流民到哪里找吃的?” “自然是到户部找吃的。户部老大人不乐意也不成。”顾玖似笑非笑地说道。 少府家令眉头一跳,紧张问道:“你不会真让几万流民涌到京城内找户部的茬吧。” “老祖宗要帮忙吗?”顾玖不答反问。 少府家令龇牙,心跳加速,“小玖,你这事做得不地道啊。你这不是为难老夫吗?” 顾玖浅浅一笑,直接拿出一份借贷协议,“两百万两,还请老祖宗批给我。” 少府家令倒吸一口凉气。 “两百万两?小玖啊,你一下子借贷这么多银钱,还的起吗?” “只要老祖宗肯借我,我就还得起。” 少府家令大摇其头。 别看他整日和银钱打交道,几百万两,甚至上千万两都见过。但是以个人名义一次借贷两百万两,他还是头次见到。 少府家令头都大了。 他当然希望顾玖能顺利度过这次难关,可是又担心这钱借出去打了水漂。 等到明年一查账,这就是巨大的亏空啊。 少府家令端起茶杯,水雾缭绕,似真似幻。 他权衡利弊,直言问道:“你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回敬朱家?难不成你想和朱家打价格战?” 顾玖抿唇一笑,“老祖宗是不是太小看我?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可能打价格战。” “那你给老夫透个底,你到底想怎么做?” 顾玖笑了笑,“老祖宗不如派人到绣衣卫打听打听。昨儿绣衣卫倾巢出动,都抓了些什么人?我估摸着,承恩伯朱辞这会正在大骂我不是个东西。” 少府家令一听,大吃一惊,当即吩咐人去绣衣卫打听消息。 “你竟然能说服绣衣卫替你张目?” 顾玖轻声一笑,“老祖宗高看我了。京城上下,看承恩伯府朱家不顺眼的人不少,我只是幸运地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人。” 这话少府家令一个字都不相信。 趁着打听消息的人没回来,顾玖就和少府家令东拉西扯,闲聊家常。 少府家令几次都想追问顾玖怎么利用绣衣卫抓人这事,结果都被顾玖给岔开了。 他指着顾玖,“你啊,真是越来越机灵。老夫总是被你牵着鼻子走。” 顾玖低头一笑,“老祖宗这话,我可不爱听。我明明是考虑到老祖宗,正所谓口说无凭,眼见为实。光靠我一张嘴说,你能借我两百万两吗?” “我就怕你还不起。” “老祖宗对我真是一点信心都没有。你就真的那么怕朱辞吗?” “我怕他?真是笑话。” 少府家令哼哼两声,大为不满。 “老祖宗别生气,我就是随口一说。” 恰好这时,打听消息的人回来了。 “启禀老爷子,绣衣卫昨儿一口气抓了四五十号人,全都是朱家的亲友。户部税曹同绣衣卫一起审案。” 啊? “这事关户部税曹什么事?” 少府家令盯着顾玖,等着她的答案。 顾玖笑了笑,说道:“当然是查偷税逃税啊!” 少府家令先是有点懵,紧接着恍然大悟。 他一脸的不可置信,震惊。 修身养性几十年,此时此刻,他还是被顾玖的神操作给震住了。 因为顾玖的突破口,是他想都没想过的。偷税逃税,谁能想到顾玖竟然剑走偏锋,从税收上面下手。 不怪少府家令吃惊。 这年头,但凡有功名有爵位的人都不缴税,已经成为一种默认的潜规则。 故此,没人会在税收上做文章。 因为大家屁股都不干净,你举报别人偷税逃税,当心被反噬。 但是顾玖不一样。 顾玖不用担心被反噬,因为她一直坚持如数纳税。在税收上,没有人比顾玖更清白。 少府家令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你确定这个办法能行?” 顾玖抿唇一笑,反问道:“为什么不行?” “承恩伯朱辞是伯爵,他可以不用纳税。” “是啊,承恩伯朱辞的确可以不用纳税。可是绣衣卫也没抓他啊!抓的只是朱家的亲友。这些人一无功名,二无官职,只是区区一介草民,可没资格免税哦。” 顾玖说完,拿出一份账本放在少府家令手中。 她继续说道:“老祖宗应该知道吧,朱家很多产业都登记在亲友名下。我们都知道这些产业其实是朱家的,可是衙门登记的内容可不是这么写的。 衙门收税当然是按照登记的产权来收。绣衣卫抓人,税曹查税,天经地义,理所当然。老祖宗,我可是双手给你送来大笔税金,你就忍心拒绝我的借贷?” 少府家令翻阅着账本。 账本上面登记了这些被抓的人名下具体有哪些产业。 知道归知道,亲眼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少府家令暗暗咋舌,“朱家竟然将这么多产业都登记在亲友名下?” 顾玖了然一笑,“自然是怕树大招风。” 四五十人,平均一人名下就有五六家店铺。这里就有两百多家店铺。 经营范围涉及到衣食住行,每个行业。 还有人名下直接登记了一个商行。 这个商行大名鼎鼎,一年的生意规模,少说上百万。 这些统统都没缴税。 “哈哈哈……” 少府家令翻阅完账本,大笑三声。 “查,狠狠查。每家店铺补税加罚金,纵然承恩伯朱辞有金山银山,也要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顾玖连连点头。 承恩伯朱辞不就是仗着现金流充裕吗? 那她就从源头掐断朱家的现金流。 以户部税曹的凶狠程度,这一次不把朱家扒下一层皮,绝不会罢休。 闹到御前? 那更好了。 天子爱什么? 天子爱钱啊! 上百万两的税金加上罚款,天子会看在小舅舅的份上放弃吗? 做梦! 天子只会继续扒朱家的皮。 顾玖低头一笑。 承恩伯朱辞敢和她斗,她就直接釜底抽薪,叫朱家上下吃不了兜着走。 少府家令合上账本,“你这办法倒是不错。不过有个问题,拿不到账本,可没办法收税。” 顾玖抿唇一笑,“老祖宗放心,三尺棍棒之下,不愁拿不到账本。” “那就好,那就好。” 顾玖将借贷协议往前推了推,“老祖宗该批给我吧。” 少府家令发愁,“两百万两着实多了点。要不先借贷一百万,等风波过去后,我再给你批一百万。” “行吧!” 有一百万两现银,足够她应付接下来朱家的疯狂报复。 是的,朱家不会这么轻易认命。他们会更加疯狂的反扑。 尤其是那个暴躁的朱二老爷。 …… 朱家。 “父亲,告御状吧。宁王府勾结绣衣卫,这是要造反啊!就告他一个造反的罪名,我就不信顾玖还能蹦跶。” 承恩伯朱辞脸色潮红,被气的。 他怒目圆睁,“知道绣衣卫抓人的目的是什么吗?是查税!” “查税怕什么。我们堂堂伯爵府,做点生意莫非还要缴税不成?” 承恩伯朱辞看着二儿子,目光犹如在看一个智障。 朱管家在一旁解释道:“二老爷,这回诏夫人明显是有备而来。被抓的这些人,名下都登记着我们朱家的产业,但是他们的身份却都是草民,没资格免税。 说起来大家都知道那都是我们朱家的产业,可是衙门登记的内容可不是这么写的。户部税曹联合绣衣卫查税,在律法上是站得住脚的。” 朱二老爷闻言,气得哇哇大叫。 “顾玖敢叫人查我们的税,那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自身,叫人查她的税。我就不信她顾玖是干净的。” 朱管家朝承恩伯朱辞看去。 承恩伯朱辞眯着眼睛,“这是个办法。她查我们的税,我们也可以查她的税。除此之外,继续抬高建材价格,逼工地停工。 一旦停工,南城门外几万流民,我倒是要看看她怎么养活。等那些流民闹起来,哼,那么大个烂摊子,她肯定收拾不了,甚至会惊动陛下。 最后为了安抚那些流民,还是得靠我们朱家来收拾这个烂摊子。也只有我们朱家有实力接手这么大的工程。” “父亲说得极是。她顾玖想斗,我们就陪着她斗。就不信她能斗过我们朱家。” 朱二老爷得意一笑。 甚至已经打算,等到顾玖撑不下去的时候,他要当面奚落对方。将对方的脸面踩在地上,狠狠碾压。 轰隆隆! 放晴多日,终于迎来了一场暴风雨。 犹如京城商界,头顶上电闪雷鸣。 两个神仙打架,下面的人却遭殃。 都盼着神仙打架赶紧打完。 这场雨一下就是两天两夜。 渭水水位上涨,淹了河岸。 内城河水位同样上涨,离着雨花巷越来越近。 幸亏当初修建雨花巷的时候,将地势整体抬高了一米。 就算再下两天暴雨,内城河的水也淹不到雨花巷。 雨水一停,白仲就带着人巡视码头和雨花巷,以防有意外发生。 北方商人吴大彪前段时间运了一批木材到京城。 到了京城后,他就住在雨花巷二楼。 他一眼看到白仲,赶忙招呼。 “白公公,辛苦了一上午,我请你喝茶。” “那敢情好。” 吴大彪急忙下楼,让人准备上好的茶叶。 其他几个豪商听到动静,也都赶了过来作陪。 白仲被请上主位,吴大彪双手奉茶,极为客气。 大家先是闲聊家常,后来话锋一转,吴大彪小心翼翼地问道:“听说东家同承恩伯府朱家斗了起来,现在是什么情况?东家还撑得住吧?” 几个豪商都紧张得看着白仲。 如果东家顶不住,雨花巷码头是不是也要换人呢? 这对大家将来的生意肯定有影响啊。 得早做准备。 第416章 顾玖就是疯子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白仲放下茶杯,冷笑一声,“东家会撑不住?你们是在开玩笑吗?知不知道东家背后是谁?” “谁啊?” “少府!”白仲掷地有声地说道。 几个豪商果然被震住。 白仲轻蔑一笑,“朱家是有钱。可他再有钱,能比少府更有钱?” “那不能。”吴大彪摆手说道。 豪商甲则说道:“明知道东家背后是少府,朱家还和东家斗,是有什么底气吗?” 是啊!朱家没底气能和少府斗。 众人都等着白仲的答案。 白仲哼了一声,“少府是什么,是陛下的私库。陛下的私库能直接出面经商吗?朝堂官员一句与民争利,能将陛下烦死。 少府不能经商,却可以投钱给东家经商。你们以为东家同朱家斗起来,起因只是因为商业矛盾?你们把问题想得太过简单。” “啊?” 几个豪商面面相觑,下意识地跟着白仲的思路跑,开始琢磨起这里面的名堂。 白仲稍微透露了那么一点点,“在京城这地面上,看朱家不顺眼的人可不少。这些年朱家吃独食,多少人眼红啊。” 哦! 众位豪商恍然大悟。 原来是有人借东家的手,给朱家设套。 说不定看朱家最不顺眼的人就是少府。 少府出钱给东家,让东家和朱家打擂台。 这么一想,朱家注定败落。 豪商们脑筋转了十八道弯,都认为自己猜测到了真相。大家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一脸如释重负。 豪商心目中所谓的真相,勉强算吧。只是要将顺利颠倒过来。 不是有人看朱家不顺眼故意设套。 而是东家顾玖借着机会给朱家设套,并且拉少府下水。 反正结果都是一样。 白仲笑了笑,“稳了吗?” “稳了!稳了!”几个豪商哈哈一笑,心情很稳定。 白仲问道:“知道怎么和人说吗?” “白公公放心,规矩我们懂。绝不会在外面乱说一个字。” “那就好。东以后东家有好的项目,会记得各位。” 这话对豪商们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 “白公公说的是真的?东家真愿意给我们机会?” 白仲轻声一笑,“准备好银子吧,有你们赚钱的时候。” 他不欲多说,起身离去。 别看他年轻,姿态十足,一副俾睨天下的模样。将顾玖蔑视别人的姿态了学了个十成十。 几个见多识广的豪商,就被他给震住了。 等白仲离开后,吴大彪才说道:“不愧是宫里出来的人,就是有底气。” “谁说不是。” “诶,刚才白公公让我们准备银子,是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东家干掉朱家后,肯定要大干一场。到时候我们投点钱进去,就可以坐享其成。我可是听人说了,就我们住的雨花巷,当初投钱的人可都是赚的盆满钵满。” “我听人说,东家是宁王府的诏夫人。这事靠谱吗?” “靠谱!我特意托人打听了,白公公早先就在宁王府当差。” “诏夫人只是一个噱头,她背后还有公子诏,宁王两位大佛。承恩伯不自量力,对上王府,必败无疑。” “说的是。承恩伯跋扈惯了,这回踢到了铁板,我们就等着看戏吧。” …… 白仲离开雨花巷后,不顾城外道路泥泞,驱车去了工地。 他来见邓存礼。 这段时间,邓存礼就扎根在工地上,吃穿都在工地。 白仲一靠近,就闻到一身的臭汗味。差点将他熏翻。 “邓公公,你好歹讲究一下卫生。” “没空!”邓存礼面色冷硬,表情刻板,“夫人有什么吩咐?” 白仲在他对面坐下来,“夫人吩咐我过来看看,问问邓公公这里有什么困难?” 邓存礼板着脸说道:“困难很多。即便我拖着工期,库存建材也只够五天。五天后就只能将流民们赶到山上开荒。” 没有建材,工地没办法开工。 只有开沟渠,开山,这种纯粹的体力活还能继续。技术活全都得停下。 但是开山开沟渠,用不了八九千人。 也就意味着,有人没活干,就得饿肚子。 流民真的没存粮。 开一天工,才有一天的饭吃。 加上前段时间买房,将很多流民家庭的积蓄都给掏空了。 一旦开不了工,没有饭吃,这些流民就得造反。 白仲赶忙说道:“夫人让你务必坚持七到八天。她正在解决朱家,很快就会有结果。” 邓存礼紧皱眉头,“不能快一点吗?” “快不了。户部税曹查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朝堂官老爷们也在关注此事,已经开始扯皮。另外,朱家举报夫人偷税漏税,户部税曹奉命查账。当然,我们的账目不怕人查,但是查账要花时间。” 邓存礼眉头皱起,一张脸显得很苦。 当初留在京城,接下这份差事,就知道不轻松。不过还是低估了这项差事的难度。 他问道:“除了查朱家的税收,夫人没别的办法吗?” “有!夫人叫我传话,三天后停工,五天后,组织一部分流民进城围攻承恩伯府。” 邓存礼张口结舌,“夫人要流民围攻承恩伯府?不怕出事吗?万一陛下问罪,如何是好?” “夫人说,她需要一个由头。一个能够面对面开战的由头。” 邓存礼呼吸变得粗重,“夫人是不是想到御前告御状?” “我不知道。我只是传达夫人的意思。” 说完,白仲拿出一封信,交给邓存礼,“这是夫人给你的,看完后记得烧了。” 邓存礼赶紧拆开信封,拿出信纸看起来。 顾玖在信里面果然要求他三日后停工,先饿流民两天,激起众人的怒火,然后围攻承恩伯府。 邓存礼眉头皱起来,能夹死苍蝇,“夫人此举,实属冒险。” “所以夫人要求你控制好规模,最好是有组织有纪律。” 邓存礼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会按照夫人的吩咐,办好此事。” 等白仲走后,邓存礼直接下令,“从今天起,每天的工程量减半,伙食减半,工钱减半。” 众人不明所以。 邓存礼根本不解释,“按照我的要求去办,快去!若是下面有人议论,注意往朱家引导。” 各个管事听到这里,全都明白过来。 …… 暴雨过后,接连几日大晴天。 工地上,气氛凝重。 大家脸上都没有了往昔的笑容和干劲。每个人面色紧绷,仿佛一根玄,再用点力就会彻底断裂。 接连两天工程量减半,伙食减半,工钱减半,让许多做工的流民感到了恐慌。 如果有一天没有活干,怎么办? 新买的房子还没住进去,又贷了款怎么办? 生活刚有了希望,难道又要回到过去每日一顿稀得能看见碗底的稀粥,过着看不到希望躺着等死的生活吗? 不! 不要! 生活才刚刚好起来,好不容易有了盼头,绝不要回到过去,不要做低贱的臭虫,卑微的流民。 看着新修的新村坊市,那里就是未来的家。 谁能轻易放弃家? 再看看坊市周围成片成片的窝棚,成片成片的荒地。 管事说了,以后这里都会建房子。 他们会有做不完的活,挣不完的工钱。 可是朱家,朱家想抢东家的产业,想要抢夺这里的土地,房子。将房子高价卖给其他人。 他们这些流民,终有一天会被人像牲畜一样赶走,休想在京城安家落户。 全京城,只有东家才肯以那么低廉的价格,将房子卖给他们。 没了东家,他们什么都不是。 “朱家该死!” 不知是谁最先说出这一句压抑在心头的话。 无数人迎合。 “对,朱家该死。” “朱家夺了工地,一定会将我们赶走。会将我们的窝棚夷为平地。”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我们进京城,我们找官老爷。官老爷不给我们做主,我们就去找朱家。朱家断我们生路,我们就和他们拼命。” “对,拼命,拼命……” 一开始,只是小范围的呐喊。 到最后蔓延到整个工地,整个窝棚区。 所有人都在叫嚣着要找朱家拼命。 其中不乏冷静怕事的人。可是他们的声音太小,小到忽略不计。 当管事宣布,“因朱家垄断建材,抬高工价,东家无力支撑,明日停工”的时候,流民们的愤怒到达了顶点。 他们围在管事办公区,要求管事给大家一个说法。 突然停工,大家吃什么喝什么? 这几天伙食减半,工钱减半,日子本来就已经很难过了。如今还要停工,是要将大家往火坑里面推吗? 必须给个说法。 邓存礼拿着铁皮喇叭,站在土台上高声说道:“你们想要说法,好,我给你们说法。承恩伯府朱家想夺走整个南城门新村,想将你们的房子高价卖给其他人,想将你们统统赶走,赶到北城,西城,东城无所谓。只要别在南城门外碍眼就成。 为了逼迫东家,朱家使出卑鄙手段,威胁所有商家对工地断货,或是抬高价格。新村的房子本就是低价卖给大家,供货商抬价,等于是抬高了房子成本。东家无力支撑,在问题解决之前,只能停工。” “我们要吃饭!” “对,我们要吃饭。” “吃饭,吃饭,吃饭……” 流民们愤怒着,呐喊着,冲动着。 火候已到,邓存礼高声说道:“我带你们找朱家讨饭吃,你们敢不敢?” “敢!” 声震九霄,城墙上的守军都被震了震。 这是要造反了吗? “快快快,所有人上城门,严阵以待。” 南城门守军犹如惊弓之鸟,全都爬上城门。 消息在第一时间报到五城兵马司,以及兵部。 兵部尚书闻言,大惊失色。 城外几万滞留不去的流民,一直是京城的心腹大患。 好不容易诏夫人可出面安置这帮流民,怎么一转眼又出事了。 “怎么回事?那些流民吃饱了没事干吗?不是说都买了房安顿下来了吗?怎么突然又闹起来了?” “听说工地停工了,流民没饭吃。” 兵部尚书愣了一下,“停工了?” 下属重重点头,“千真万确。” “怎么回事?” “老大人不知道吗?诏夫人同承恩伯府朱家斗起来了,闹得可厉害了。朱家下令不许供货,谁敢忤逆朱家。所以工地就被断了货源,没办法开工。” 兵部尚书咬牙切齿,“荒唐!朱家难道不知道工地停工,会有什么后果吗?” “朱家就是想逼着工地停工,逼诏夫人妥协低头。” 兵部尚书双手背在背后,“此事不得不防,派人十二个时辰盯着南城门外,绝不能让这帮流民闹起来。还要派人同诏夫人说一声,赶紧开工,将流民安抚下来。对了,公子诏人呢?” “老大人忘了吗?公子诏前两天请了假,说是生病。老大人亲自批的假条。” 兵部尚书顿觉难堪,愤恨无比。 “公子诏是不是早就知道工地会停工,提早请好假?” 一定是这样,肯定是这样。 兵部尚书透过重重迷雾,追寻到了真相。 “派人去王府叫公子诏明日当差,不得无故缺席。” “遵命。诏夫人哪里?” “叫公子诏处理。”兵部大人很生气,后果并没有那么严重。 南城门守将严防死守,防着流民作乱。 却不知,五百个青壮流民,乔装改扮,分别从西城门,东城门进入京城。 然后有组织有规模的朝承恩伯府聚集。 …… “哈哈哈……父亲,南城门外的工地已经停工了。顾玖快顶不住了。” 朱二老爷很兴奋。 承恩伯朱辞微微一笑,问身边的管家,“查顾玖的税,有结果了吗?” 朱管家摇头,面有隐忧,“还没有结果。反倒是我们的铺面被户部给封了。” 两三百家铺面被查封,一天的流水就是一个庞大数字。 这些铺子被查封,等于朱家一下子少了一大笔可用来周转的现金流。 短时间内,不会出大问题。 只是时间一长,加上户部税曹查税,朱管家很担心朱家的现金流会不会被截断。 “老爷子,此事得尽快解决。”朱管家小心翼翼提醒。 承恩伯朱辞嗯了一声,“不用担心,顾玖顶不了多长时间。相信很快此事就会有结果。” “父亲说的对。几万流民要吃饭,停工三五天,就等于是要了那些流民的命。瞧着吧,再等一两天顾玖就得灰溜溜爬过来找父亲请罪。” 承恩伯朱辞捋着胡须,很矜持地笑了笑,“诏夫人上门的时候,记得都客气点。” 事情还没结束,朱家所有人已经开始幻想顾玖低头认输的场面。 果然够自大,够狂妄。 正高兴着,门房小厮一脸惊吓地跑进来。 “不好啦,不好啦,打进来啦。” “谁打进来啦?慌什么慌,把话说清楚。” “是是是是那些流民打进来啦,好多人,快要顶不住了。” “什么?确定是流民?” 小厮连连点头,“是流民,全都是流民。” 承恩伯朱辞立马起身,走到门外。 远远的,竟然听见了喊杀声。 “快,快将护卫派出去。派人走后门通知绣衣卫,金吾卫,五城兵马司,城外的流民造反啦!” 尖利的嗓音刺破天际。 朱家人被疯狂的流民给吓坏了。 他们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 “一定是顾玖,一定是她干的。她是要和老夫同归于尽啊!疯子,简直是疯子!” “父亲,我们该怎么办? “顶住!一定要等到金吾卫来救援。顾玖怎么敢这么做?她就不怕激怒陛下,不怕被问罪吗?” “父亲,快顶不住了。” “顶不住也要顶。真让流民冲进来,你我还有命在?” 流民们有组织有纪律,当得到消息金吾卫已经到了巷口。流民们没有恋战,瞬间作鸟兽散,隐没于大街小巷,混入人群中,消失不见。 最先赶到的金吾卫眼睁睁看着流民跑光,追都来不及追。 承恩伯府大门前一地狼藉,一对石狮子被人砸得稀巴烂,铜制大门也被人砸了几个窟窿。 一地的草鞋,烂衣服烂裤子,证明刚刚这里发生了一场惊人的暴动。 第417章 打得他毫无招架之力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鼓动流民冲击伯爵府,这就是造反。老夫要告御状,老夫要让顾玖吃不了兜着走。” 流民退去,有了金吾卫撑腰,承恩伯朱辞顿时有了底气。 他当着金吾卫左卫韦忠的面,口口声声指认顾玖造反。 韦忠眼神刻板,“伯爷息怒。你指认诏夫人造反,可有切实的证据?下官到陛下跟前回话的时候,总不能空口无凭,凭空捏造皇孙妻造反。一着不慎,这可是要杀头的。” 这是明显的威胁,叫承恩伯朱辞说话注意一下分寸。 南城门外是个什么情况,朱家同诏夫人之间最近斗得如火如荼,全都没逃过金吾卫的双眼。 至于今日流民冲击伯爵府,的确出乎意料。 只是几百人冲击一个伯爵府,竟然没将大门冲开,也没人爬上墙头翻墙进入伯爵府,这事古怪得很。 恐怕流民冲击伯爵府是假,威慑朱家是真。 只是将事情闹大,对诏夫人有什么好处? 韦忠还没想明白其中的道理。 承恩伯朱辞阴沉着一张脸。 一想到伯爵府差点被流民冲进来,一想到自己当时的恐惧和慌乱,他就恨不得扒了顾玖的皮。 所以他一定要让顾玖死。 “鼓动流民冲击伯爵府,不是造反是什么?韦大人,难道你要包庇诏夫人?” 韦忠脸色一沉,“伯爷说话注意点分寸。你说诏夫人造反,证据呢?” 承恩伯朱辞大怒,“门外被砸烂的石狮子,难道不是证据。那些草鞋破衣烂衫,难道不是证据?” 韦忠面色阴沉沉,“这只能证明有人冲击伯爵府,不能证明有人造反。杀官造反,杀官造反,造反至少得杀个官吧。 那些人别说杀官,连个小厮都没杀,也没冲击别的府邸,更没有在市集打砸抢,没有引起京城混乱,这能叫造反?” 只能算是精准打击,目标就是承恩伯府。 承恩伯朱辞怒气冲冲,“韦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么明显的事情,你问老夫要证据?证据就在南城门外,韦大人赶紧去查啊!只要你查,这就一定有证据。” 韦忠说道:“南城门外,下官自然会派人调查。不过在调查之前,下官再问一句伯爷确定冲击伯爵府的人是城外的流民吗?” 承恩伯朱辞不客气地反问,“不是城外的流民还是谁?韦大人,老夫是受害者,而你却一直在审问老夫,是何道理?顾玖呢,你怎么不去审问顾玖?她才是罪魁祸首。” 韦忠说道:“诏夫人是不是罪魁祸首,伯爷说了不算。既然伯爷拿不出更多的证据,下官告辞。” “韦大人,老夫希望你能秉公办理此案。若是让老夫知道有任何猫腻,此事老夫绝不会善罢甘休。” 韦忠冷冷一笑,“告辞!” 韦忠带人离开伯爵府。 下属问道:“大人,要去南城门外调查吗?” “当然要查。承恩伯不是说要彻查此事吗?查,从头到尾的查,每一条线索都不放过。绣衣卫前些日子抓起来的那些人,叫他们送一份案卷过来。” 韦忠阴冷一笑。 敢对金吾卫颐指气使,弄不死你。 …… 王建根一脸兴奋地回到自家窝棚。 一家人都等着他。 见他回来,齐齐吐出一口气,都是一脸如释重负。 王连氏急忙问道:“没事吧?” 王建根洗了一把脸,“没事,事情顺利得很。我们去了京城,没一会就把事情办成了。看,这是什么?” “银子?” 王连氏不敢置信。 这么多年,只见过铜板,真没见过银子。就王家的生活水准,根本挣不到银子,有铜板就不错了。 王建根咧嘴一笑,“一两银子,东家给的辛苦费。这下子搬家的钱就有了。” 王连氏小心翼翼地拿起银子,学着铺子里的掌柜将银子放在嘴边咬了下,咧嘴一笑,“是真的银子。” “东家给的,当然是真的银子。而且都是足两的官平银,一两银子一绽。看银子底部,上面印着字。” 王连氏将银子翻过来一看,果然印着三个字。只可惜字认识她,她不认识字。 有了这一两银子,全家的生计不成问题。搬新家的时候,也有钱置办两件像样的家具。 …… 李胜从账房领了一两五钱的银子。 他是小队长,负责带队三十人冲击伯爵府。事后又负责组织大家撤退,没被金吾卫抓到。 因此,他的报酬比别人高五钱银子。 从账房一出来,拐个弯,他就进了售楼处。 “我买房,两间。” 他想着妻儿老小,等找到他们,总得有地方住。 一两五钱银子,买两间。剩下五钱银子攒起来,将来给孩子扯布做新衣服穿。 售楼处这些天门可罗雀。 人心惶惶的时候,真没人光顾这里。 就一个伙计守着,做个样子。 听到有人买房,伙计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你,你,你要买房?” 李胜点头,“对。我要在十五巷买房。” 伙计回过神来,赶紧翻出房屋登记表查看,“十五巷的房子已经卖光了。” 李胜皱眉。 伙计继续说道:“你可以买十三巷,十二巷的房子。只贵了一两,但是屋子面积要大一些,采光也好。” 李胜想了想,“能看房吗?” “能啊!现在看吗?” 李胜点头。 伙计拿了钥匙,带着他去看房。 伙计很好奇,“你怎么会想到这个时候买房,不担心吗?这几天就没人买房,甚至还有人来打听退房的事情。” 李胜咧嘴一笑,“我相信东家一定能干翻朱家。” “哈哈……” 伙计大笑起来,“有眼光。我给你透露个内幕,最多还有三五天,工地就会复工。这个时候买房,明智!” 李胜一听复工,浑身都有劲,“真的三五天就能复工?” “我听上面管事说的,这还能假。瞧着吧,朱家就是秋后地蚂蚱,蹦跶不了两天了。” 李胜嘿嘿嘿地笑起来。 …… 顾玖和承恩伯朱辞都想把事情闹大,于是乎,事情果然闹大了。 两天后,韦忠将调查报告往天子面前一摆,天子气得脸色铁青。 “简直是胡闹!将承恩伯还有顾玖都给朕叫来。” 陈大昌领命,吩咐下面的人赶紧将顾玖承恩伯带进皇宫。 天子一边翻阅调查报告,一边询问韦忠具体的情况。 “流民冲击承恩伯府确实吗?” “基本上属实。当日东城门和西城门都有疑似流民的人进入京城,只是承恩伯府的人无法出面指认。” “为什么无法指认?” “当时承恩伯府从上到下都被吓坏了,没有一个人留意到外面的人长什么样子。而且,冲击伯爵府的那些人,无人翻越墙头,没机会同伯爵府的人面对面。” 天子冷冷一笑,十分鄙薄,“无能!废物!区区几个流民冲门,就吓得一个二个都不敢露头。既然无人指认,你如何抓人?如何确定事情确实是流民做的?” “陛下恕罪,微臣无能,微臣的确没有找到确实的证据。若是陛下允许,微臣这就带人去南城门外抓人,三棒之下,不怕不招供。” “荒唐!”天子怒斥。 韦忠急忙请罪。 天子怒道:“南城门外工地已经停工,流民没了收入,正是群情激奋,一点就燃的时候。你这时候去抓人,是想激起民变吗?” “微臣愚钝。幸亏陛下点拨,微臣险些铸成大错。” 韦忠请罪的时候,还不忘拍马屁,将天子哄舒服了。 难怪他能做天子身边第一走狗,为官的确有点本事。 天子哼了一声,表情比之前和缓了些。 “你抓人查案是把好手,但是说到揣测民心,你还得多学学。” “微臣谨遵陛下教诲。流民冲击伯爵府一案,还需要继续查下去吗?” 天子将调查报告重重地丢在案头,“没人指认,又无切实的证据,查什么查?你们金吾卫很闲吗?” 韦忠内心欢笑,面上惶恐,“微臣愚钝。毕竟是伯爵府,微臣担心承恩伯不满调查无果,会到陛下跟前告御状。” 天子脸色一暗,“朕今儿就给他机会高御状。朕也想听听他有什么可说。” …… 顾玖拒绝刘诏的陪伴,独自跟着内侍进宫 到达兴庆宫,不出意外,遇到了承恩伯朱辞。 顾玖冲他笑,还给他见礼,“晚辈见过伯爷。伯爷最近可好?” 承恩伯朱辞不假辞色,没搭理她。 顾玖委屈,对内侍说道:“伯爷是长辈,我不计较。” 承恩伯朱辞听到这话,大怒,“顾玖,你鼓动流民冲击伯爵府,你是何居心?一会见了陛下,老夫定要参你一本。” 顾玖眨眨眼,“伯爷,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劝你还是赶紧收回这句话吧。” “休想!” “不得喧哗!” 申常侍走出来,“伯爷,诏夫人,二位请进。陛下就在里面,二位说话当心些,别大声嚷嚷。” 顾玖福了福身,“多谢申常侍提醒。” 她是做足了礼数,对每个人都是客客气气的。 “伯爷先请。”顾玖对承恩含笑地说道。 承恩伯冷哼一声,率先走进大殿。顾玖紧随其后。 申常侍看着有趣,心头想着,这一局承恩伯恐怕会输。 他吩咐小黄门,“一会承恩伯出来,记得将银钱退还给他。” 小黄门诧异。 申常侍笑了笑,没多做解释。 …… 大殿内。 顾玖躬身行礼。 她挺着个肚子,着实没那么方便。 天子看她辛苦,于是开恩,“给诏夫人赐坐。” “多谢陛下。” 承恩伯作为天子的小舅舅,自然也得到了赐坐。 不过他很激动,“陛下,微臣有事禀报。” “说!”天子言简意赅。 承恩伯朗声说道:“启禀陛下,诏夫人鼓动流民冲击伯爵府,此举分明是造反。请陛下下令严查此事,治诏夫人死罪!” 天子面色阴冷,朝顾玖扫了眼,“顾玖,你听到了吧。承恩伯说你造反,你要辩解吗?” 顾玖躬身点头,“孙媳妇要辩解。伯爷,你口口声声指认我鼓动流民冲击伯爵府,请问可有人证?可有物证?” 承恩伯很激动,“不是你做的是谁做的?只有你才干得出如此疯狂的事情。你分明就是挟私报复。你不忿老夫打压你,你就采取如此疯狂的行径。顾玖,你还不认罪?” 顾玖轻蔑一笑,“认什么罪?我何罪之有?伯爷张口就说我有罪,既拿不出人证,也拿不出物证,还逼着我认罪。你是大周律法,还是金口玉言? 你说谁有罪,谁就有罪,你比大周律法还厉害。大周律法判谁有罪,好歹还讲究个认证物证。你呢,就凭你一张嘴,你铁口直断啊!” “你你你……” 承恩伯怒极,指着顾玖,脑子转动飞快,拼命地想顾玖的把柄。 却不料,顾玖抢先一步,“陛下,孙媳妇要状告承恩伯府朱家。朱家偷税逃税,数额巨大,涉及上百万两税款损失。请陛下严查。” “你放肆!”承恩伯大惊失色。 “你闭嘴!”天子指着承恩伯,一声怒斥。 承恩伯朱辞吓坏了,脸色惨白。 天子一听到上百万两的税款损失,果然脸色都变了。 天子最恨什么? 最恨有人挖大周的墙角。 偷税逃税的人在天子眼里最可恨。 朝堂阻力巨大,不好搞税务改制。 但不等于有人举报偷税逃税,天子会坐视不管。 天子阴沉沉一张脸,“顾玖,你说朱家偷税逃税,可有证据?” 顾玖肯定说道:“有!陛下可传户部税曹,还有绣衣卫左卫徐大人上殿。前些日子双方联合查税,一应证据账本都在他们手里。” 天子脸色漆黑,“传户部税曹,徐仙之进宫。” 陈大昌得令,赶紧交代下去。 承恩伯朱辞慌了,“陛下,微臣也要举报顾玖逃税偷税。” 顾玖朝他看去,眼神怜悯,“伯爷不知道吧,我名下的所有产业,从开业第一天一直如数纳税,户部税曹有详细的纳税清单。你没听说吗?” “不可能!”承恩伯朱辞连连摇头。 顾玖轻蔑一笑,“托伯爷的福,因为你的恶意打压,这个月我名下产业缴税额估计要少一半。税曹该恨死了你吧。” 承恩伯朱辞脸色剧变。 顾玖猛地拔高声音,“陛下,孙媳还有话说。” “说!” 顾玖朗声说道:“承恩伯蓄意破坏南城门外项目,故意哄抬市价,扰乱市场。致使南城门外工地停工。 数千青壮流民没有活干,数千家庭被迫断了生计,几万流民陷入饥寒交迫。长此以往,几万流民怕是要杀官造反,冲击京城,给整个京城带来不可估量的破坏。 承恩伯清楚知道此事的严重后果,可他依旧仗着财力胡作非为。孙媳看他分明是成心逼反城外那些流民。他就是狼子野心,为了钱他不仅可以不要命,他连朝廷,连大周,连陛下都能出卖。” 话音一落,大殿内气氛紧绷,随时可能断裂。 陈大昌小心翼翼地观察天子的反应。 天子明显已经处于暴怒地边缘。 承恩伯脸色煞白,瞬间反应过来,指着顾玖的鼻子大骂,“你血口喷人。老夫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老夫?” 顾玖嗤笑一声,轻声说道:“伯爷确定同我无冤无仇?我提醒一句,之前伯爷可是亲口承认打压我,怎么一转眼就不认账? 我名下的珠宝铺,药铺,粮铺,布庄,工地全面断货,伙计们无事可干,每天损失都是数千两。这还叫无冤无仇? 莫非要等伯爷夺了我的产业,然后弄死我,才算有仇吗?真不好意思,我不是受气小媳妇,不会左边脸被打还要主动送上右边的脸挨打。让伯爷失望了!” “陛下,微臣同诏夫人之间,只是普通的商业竞争,并不是她说的那样。陛下千万别听信他啊!” 承恩伯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他也聪明。 眼看要输,果断改变策略,开始装老弱病残。 慕强怜弱,是人类的天性。 弱小的一方,理所当然得到更多人的支持和同情。 只是,他们面对的人是天子? 这招确定有用? 第418章 差点被天子砍死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陛下,户部税曹和徐大人已经在殿门外,可要宣他们进来?” 陈大昌躬身问道。 天子点头,“宣!” 一声令下,户部税曹和绣衣卫左卫徐仙之来到大殿。 二人都知道为何被召见,所以带来了一应物证,口供,以及户部开出的税单和罚单。只是还没来得及执行。 所有的证据和资料此刻就摆在天子面前。 承恩伯跪在地上,冷汗直冒。 花白的胡须抖啊抖,瞬间仿佛老了十岁,有种风烛残年的感觉。 他微微抬起头,朝还坐在凳子上的顾玖看去。 顾玖低着头,面无表情地对上他的目光。 二人目光碰撞,没有火花,没有杀意,唯有平静。 是的,承恩伯的目光,在此刻格外的平静,看不到丝毫的紧张和恐惧。 明明他内心是紧张的。 顾玖了然一笑,老狐狸。 连着几天的刺激,承恩伯在这一刻终于冷静下来。 他冷静思考自己和朱家的处境,冷静寻找解决的办法。 显然,顾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深意。 无论是查税,还是流民冲击伯爵府,全都是为了斩断朱家的现金流。 不得不承认,顾玖是个很强悍的对手。承受能力同样相当强悍。 换做别的人,遇到同样程度的商业打压,早就崩溃低头认输。 顾玖不仅不认输,反而还想反败为胜。 承恩伯朱辞深吸一口气,他承认一开始小看了顾玖。 顾玖不仅有天才般的商业头脑,更有一颗比石头还硬的心肠。 他张嘴,无声说道:“我输了!” 顾玖挑眉,诧异。 承恩伯这么干脆认输?有何目的?想翻盘? 她朝天子看去。 有绣衣卫同户部税曹联合搜集的证据,承恩伯朱辞想翻盘,除非天子脑袋抽筋。 她又朝对方看去,认输,几个意思? “我输了!” 又一次,承恩伯朱辞无声说道。 顾玖微微蹙眉,目光在他和天子之间转来转去。 她知道了,承恩伯朱辞是想自保。 反正他本钱厚,输了这一局大不了重来。只求顾玖别赶尽杀绝。 顾玖微微一笑,然后冲他缓缓摇头。 承恩伯朱辞大惊失色,无声询问:“你要如何?” 顾玖把玩着手上的玉镯。 玉镯成色很好,水头足,翠绿翠绿,看着就喜欢。 她什么都不说,也不再给承恩伯朱辞任何回应。 欺压她那么久,一句“我输了”就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真将她当做白痴吗? 这些日子,她所付出的精力,所付出的时间,付出的金钱,算什么? 算空气吗? 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真以为自己低头认输,抵得上千金万金吗? 又不是天王老子,一句“我输了”就能抵消一切。 当初敢倚老卖老,如今也别仗着年老就装柔弱扮可怜。 尊老爱幼也得分对象。 大殿内很安静,只听见天子翻阅页面的响声,以及天子越来越粗重的呼吸。 顾玖朝承恩伯朱辞看去,她笑了起来。 今日你死定了。就算不死,也要被扒了一层皮。 时间越久,承恩伯朱辞越是惶恐。 额头上的汗水低落下来,在地砖上形成了一滩水渍。 韦忠躬身站在边上,瞧着承恩伯朱辞,冷冷一笑。前两日颐指气使的时候没想到会有今日吧。 敢对金吾卫指手画脚,就得有被扒皮抽筋的觉悟。 天子翻到了最后一页。 啪! 天子将手中资料重重一扔,脸色铁青,“承恩伯,你可知罪?” 承恩比朱辞张张嘴,“微臣知罪。” 天子猛地站起来,走下台阶,怀揣着满腹怒气,一脚踢在承恩伯朱辞的胸口,“你该死!” 承恩伯朱辞被踢翻在地,胸口发痛。 天子这一脚,几乎将他的肋骨踢断。 他捂着胸口,连声咳嗽,似乎出血了。 “微臣罪该万死!”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不忘请罪。 天子怒火中烧,“你当然该死,你该被千刀万剐。朕的江山,就是被你们这些蛀虫给败坏的。 你做这么大的生意,这么多年,竟然连一文钱的税金都没交过。仗着财大气粗,打压同行,巧取豪夺。谁给你的胆子?说啊!” 话音一落,又是一脚踢在承恩伯的头上。 承恩伯脑袋发晕,眼前全是星星。 他支撑着身体,尽量保持清醒,“微臣知罪。微臣鬼迷心窍,自大狂妄,得了失心疯,才会做出打压同行的事情。 求陛下再给微臣一次恕罪的机会,微臣愿意补齐税款,一文钱不少的补齐。微臣还愿意支持诏夫人,帮她建设南城门外。微臣对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鉴啊!” 顾玖:“……”我艹,都这个时候,承恩伯老狐狸还不忘阴她一把。 真是气煞人也。 顾玖朝天子看去,天子会作何决定。 天子正处于暴怒中,直接抽出佩刀,对着空气疯狂砍杀。 “朕就该杀光你们这些蛀虫,抄你们的家,灭你们的族。灭一族不够就灭九族,杀一人不够就杀千人。杀光你们这些蛀虫,朕就不信还有人敢挖朕的墙角。” 所有人胆战心惊。 天子疯了吧。 更可怕的是,天子拿着锐利的大刀疯狂砍杀,很怕他砍到自己头上。 天子这模样,实在是太过可怕。 “微臣愿意补齐一百万两税款。” 不愧是天子的小舅舅,承恩伯朱辞关键时刻,终于想到用金钱让天子息怒。 他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 他怕啊! 怕被天子当场砍死。 刚才那个情况,随时都有可能见血,没有任何侥幸。 天子手持大刀,喘着粗气,却不再胡乱砍杀。 他盯着承恩伯朱辞,冷冷一笑,“一百万?” 承恩伯朱辞躬身说道:“是是是,微臣愿意补齐一百万的税款。” 天子轻蔑一笑,“告诉他,到底要补多少税?” 户部税曹:MMP,等了这么长时间,总算轮到他表现了。 户部税曹先是朝承恩伯朱辞看了眼,然后朗声说道:“启禀陛下,据查,登记在承恩伯亲友名下的产业,需补税一百零五万两白银,外加五十万罚款,共计一百五十五万两。” 一百五十五万两? 承恩伯朱辞一口血涌上喉头,又被他硬生生咽下去。 他只恨自己此刻头脑为何这般清醒,为何没有昏倒? 若是昏迷过去,就不用面对如此惨烈的现实。 天子冲他嗯了一声,“一百五十五万两白银,听到了吗?要是你不乐意,朕不介意派金吾卫抄家。” 承恩伯朱辞一瞬间老了五岁,腰也弯了下来,“微臣知罪。微臣回去后,会尽快补齐所有税金和罚款。” “朕给你五日时间筹钱,少一文钱朕抄你的家。”天子不留情面。什么小舅舅,在百万两巨款面前,全都是辣鸡。 承恩伯朱辞朝户部税曹看去,“还请户部配合一二,查封的铺子尽快解封。” 户部税曹点头同意,“只要伯爷承诺如数缴纳税金,今日所有铺子就可以解封。” “老夫一定会如数缴纳税金。”他用尽全身力气,说出这句话。 说完后,直接倒在地上。并未昏迷,只是体力不支。 有了一百多万两的进账,天子的心情由暴风雨转为和风细雨。 天子朝顾玖看去,“南城门外工地,你打算什么时候复工?城外几万流民出了问题,朕拿你是问。” 顾玖躬身说道:“只要供货商不再断货,不再哄抬价格,南城门外工地随时都可以复工。” 天子嗯了一声,“谁敢断你的货?” “没人,没人!”承恩伯朱辞挣扎着说道,“诏夫人一会出宫,所有供货商都会如常供货。” “哦?”顾玖居高临下看着如一条咸鱼的承恩伯,“伯爷说真的?” “自然是真的。” 他挣扎爬起来。他可以认输,但是他不能低头,不能失了自己的傲骨,不能被人看轻。 他更不能接受顾玖居高临下的俯视。 尽管他站都站不稳。 顾玖轻声一笑,“晚辈相信伯爷。伯爷是信人,说让我不好过,我果真不好过。说正常供货,我相信供货商一定会正常供货。” 承恩伯朱辞笑不出来。 他心里头,有一千万头神兽狂奔而过。 天子乏了,挥挥手,叫所有人都滚。 顾玖走上前,“伯爷可要我扶着你出去?” “不用!”承恩伯咬牙切齿。无耻女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天子真是偏心。 他说的话,天子一句不信。 顾玖说的话,天子全部采信。这女人不简单。 顾玖笑了笑。 她想说:承恩伯你输得不怨。陛下爱钱,而你偏要和陛下作对,逃税漏税,陛下岂能饶你。 顾玖和承恩伯,在天子的眼中,一个替他分忧,如实缴税。一个只会制造麻烦,并且还敢偷税逃税。 只是对承恩伯罚钱,没有抄家灭族,已经是看在亲戚的份上格外开恩。 承恩伯若是不懂收敛,天子不介意抄了伯爵府。 天子就是这么冷酷无情。 顾玖一早看透这一点。 故此,她在天子跟前,从来只谈利益,不谈血缘亲情。 …… 噗! 承恩伯朱辞刚走出兴庆宫,心头那口血再也压不住,瞬间喷出。 “哎呦,伯爷你没事吧?还撑得住吗?”申常侍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貌似关心地问道。 朱家下人扶着承恩伯,让他不至于跌倒。 他挥挥手,有气无力地说道:“累申公公担心,老夫死不了。” 申常侍笑了起来,“死不了就好。伯爷千万保重,陛下的长辈就只剩下你和少府家令,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少府家令大人得多寂寞啊。” 承恩伯朱辞心口翻涌,差点又吐血。 他忍了忍,好不容易才忍住,“多谢申公公提醒,老夫一定会保重身体,长命百岁。” “那敢情好!咱家就等着伯爷你长命百岁。” 说完,申常侍挥手,当即有两个小黄门跑出来,架着承恩伯出宫。 顾玖走在前头,但她走得慢。最后几乎同承恩伯一起出宫。 她先上了马车,本来准备离开。 当她看见朱管家出现在承恩伯身边的时候,她决定再停留一会。 因为朱管家的脸色很凝重。 朱管家有些慌乱,“伯爷,刚得到消息,我们的海船遇到海盗被劫了。” “被劫了?”承恩伯朱辞轰的一下,顿感天旋地转。 “伯爷,你怎么啦?快来人!” 承恩伯直接吐血昏迷过去。 朱家的下人七手八脚将人抬上马车,急匆匆离去。 顾玖琢磨了一下,吩咐许有四,“去打听一下,朱家出了什么事?” “小的遵命。” 能让承恩伯吐血昏迷的事情,肯定不是小事。 说不定她有机会落井下石。 “走,我们回王府!” …… 承恩伯府。 全府上下所有人都如丧考妣,丫鬟小厮走路都放轻了脚步,生怕触了霉头。 太医给承恩伯诊脉看病,一脸凝重。 “太医,家父情况怎么样?” “伯爷怒极攻心,加上受了外伤,情况有些严重。老夫先开两剂药吃着。” “有劳太医。” “应该的。” 承恩伯额头上红肿,胸口上一个青的痕迹。这些都是天子用脚踢出来的。 等太医开了药离开后,朱二老爷一拳头砸在桌上,“怎会一败涂地?陛下糊涂吗,为何会站在顾玖那边?” “休得胡言乱语。” 虚弱的言语,不复往日那般中气十足,透着十足的老气。 承恩伯朱辞刚醒来,就听到老二正在口无遮拦。 他出声呵斥,又接连咳嗽了几声,才说道:“顾玖替陛下解决了滞留不去的流民,还如数缴税。陛下还有什么理由支持我们朱家?老夫输了一筹,输得不怨。” “父亲,难道我们就要认输吗?” “不然呢?你想被抄家灭族?” 朱二老爷浑身一抖,“陛下要抄家?” “若是不如数缴纳税款,下次登门的就是金吾卫。”承恩伯重重说道。 他在警告几个儿子,不准做多余的事情,不准触怒陛下。 朱大老爷神情晦暗,“陛下对我们朱家,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当初陛下能登基称帝,我们朱家也出力不少。” 承恩伯疲惫地说道:“几十年前的事情,现在提起来没意思。当年的功臣何止朱家,那么多功臣都死了,我们朱家还享受着荣华富贵,你们就别抱怨了。知足吧!” 朱大老爷问道:“父亲,我们要缴纳多少税款?几日缴纳?” 承恩伯朱辞一听到这个问题,心头就翻江倒海的难受。 连连咳嗽,好不容易才止住。 他的胸腔仿佛是个破箱子,一直喘着粗气,“五日内,需缴纳一百五十五万两。老大,此事你赶紧去办。少一文钱,陛下就会抄了我们朱家。” 朱家众人齐齐变色。 朱二老爷红了眼眶,“陛下是成心将我们朱家往死李逼吗?一百五十五万两,五日缴纳,这是要掏空我们的家底啊。” 承恩伯朱辞很是疲惫,“赶紧去办吧。晚了,金吾卫就真的上门抄家。” 朱大老爷重重点头,“儿子这就去筹措资金,父亲好好修养,争取能早日康复。” 承恩伯朱辞点点头,“你是老大,你就多费点心。” 朱大老爷不发一言,起身离去。 朱二老爷也被打发出去。 朱管家端着煎好的汤药,亲自端进卧房,伺候承恩伯喝药。 喝过药后,房里只剩下主仆二人。 承恩伯朱辞才问道:“海船被劫,是怎么回事?” 朱管家悄声说道:“有海商自南边来,说海盗劫掠海船。我们的三艘船全部被劫,无一幸免。” 承恩伯死死地咬着牙关,他怕一张嘴,心头血就会吐出来。 好半天,他才将喉头的铁锈味压下去,艰难地问道:“船上预估有多少财物?” 朱管家迟疑了片刻,才说道:“预估有三四百万两财物。” “全部被劫?” “正是!” 噗! 承恩伯朱辞再也压不住喉头的铁锈味,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半床裘被。 “快,快派人去南边打探消息。老夫要知道确切的消息。” 第419章 兴旺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工地复工。 流民们有了收入,又燃起买房的热情。 东家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将朱家给干翻。得知消息的流民们像是被注入了强心针一样,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买房热情。 靠着东家有肉吃,有房住。 东家实力强,买东家的房子肯定没事。 这是对强者的信心和信任。 售楼处从门可罗雀到人流如织,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 少府钱庄的账房们坐镇财务室,为流民们办理房贷。 这一回,不用担心有人雇人冒名买房。 被抓的那四五百人,就是前车之鉴。 王建根办完了手续,拿到了钥匙,笑得见牙不见眼。 王家人都等在门外。 看见他出来,王连氏忙问道:“老大,钥匙拿到了吗?” “拿到了,钥匙在这里。” 他像是呵护珍宝一样,小心翼翼拿出三把黄铜钥匙。 两把是房屋钥匙,一把是院门钥匙。 王家人凑在他跟前,盯着钥匙啧啧称叹。 “真好看啊!” “东家做的钥匙都这么好看。” “大哥,我能摸一下吗?” “摸吧!” 王二根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黄铜钥匙,手感极好。他咧嘴一笑,眉梢眼角都是喜气洋洋。 王连氏也伸出手,小心翼翼摸了下,眼眶瞬间湿润,“总算在京城安家了。改明儿给你爹上柱香,告诉他我们安家了。” 王建根笑了起来,“刚才管事说了,过段时间,衙门会来做户口登记。从今以后,我们就是正儿八经的京城人。” “我们真的可以做京城人吗?” “房子都买了,难道还有假?三根好好读书,以后考科举,就直接在京城考。我听人说,京城考科举比别的地方容易。” 三根懵懂无知,“科举是什么?” 王建根有点心塞,“等你去读书,你就知道了。” 一家人昂首挺胸,喜笑颜开,前往新房。 路上,与他们一样的人很多。 大家手里都拿着刚领到的新房钥匙,一改过去卑微的形象,个个精气神十足。 用钥匙打开新房,刷了大白墙的房屋,比上次看起来上了几个档次。 “还刷了大白墙?”王连氏不敢置信。 上次来看房的时候,墙壁灰扑扑的,光线也不透亮。 即便是灰扑扑的墙壁,那也是极好的房子。 没想到今日竟然有意外之喜。 王建根咧嘴笑起来,“我早就听人说,东家安排工匠在刷大白墙。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王建根没技术,刷墙的活轮不到他。 “听说刷墙的工匠,一天有三十文的工钱。” “这么多啊!老大,要不你也学着刷墙吧。” “有几位师傅倒是愿意收学徒。只是做学徒只管吃,没有工钱,三年学徒三年帮工,我去做学徒家里就没了收入。不如让二根去做学徒。” 二根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得,“我不做学徒。我要挣钱养家。” “你每天三个铜板的工钱养什么家。”王建根恼火,抬手在二根头上捶了一拳头。 二根捂着头,“大哥要还房贷,好歹等房贷还清了我再去做学徒。” 王建根叹了一口气,没说别的。 王四妞看着新房,眼睛亮晶晶,“娘,我可以和你睡一屋吗?” 王连氏点头,“找几块木板,把外面这间屋隔成两间,我和四妞睡里面。二根和三根睡外面。里面那间屋,给你大哥做新房。” “在哪里做饭呢?”王四妞问道。 王建根忙说道:“有厨房。” 每栋宅院都有一间公用厨房。 厨房里面,挨着墙根砌了四个土灶。他们这个宅院一共住了四家人,刚好一家一个土灶。 十栋宅院共用一口水井。 王建根买房的时候,没抢到带水井的院子,有些遗憾。 王连氏摸着自家的土灶,心里头欢喜得不行。 真好! 她忍着泪意,“明儿去找木匠,给老大打张床,打个柜子,两张椅子。选个黄道吉日,把婚事办了。” 王建根咧嘴一笑,“再打张桌子,几张条凳。” 王连氏重重点头。 整个上午,王家人都逗留在新房,舍不得离去。 咚咚咚! 等到下午,招人的锣鼓敲响,东家又开始招工。 整个窝棚区热闹得跟什么似的。 这回东家要招煤厂工。 绝大部分流民,都弄不清楚什么是煤厂,还以为是下矿挖煤。不少人都打了退堂鼓。 下矿挖煤,就怕有命挣钱没命花。 等到马小六解释了半天,流民们才弄清楚煤厂不是煤矿。是在工坊里面干活,就是煤渣尘土比较大。 更要命的是,煤厂还没建起来。 这回招工,先建厂房,之后转为煤厂工人。 一听能转工,一年四季都有活干,还能常年干下去,流民们踊跃报名。 …… 傍晚,一日喧嚣结束。 马小六带着伙计,行走在窝棚区。 有了卫生队,窝棚区的卫生情况得到了极大改善。不用担心走在路上,一不小心踩到粑粑。 他敲响王家窝棚的房门。说是房门,其实就是一块木板。 房门打开,王建根见到来人,瞬间紧张起来,“马,马管事。” 马小六面带笑容,“不用紧张,我过来是通知你们一声,最迟三日后搬家。” “三天?我们家当还没置办。”王建根很慌,木工打家具,怎么着也要十天半月吧。三天还不够刨木料。 马小六说道:“市集上新开了一家家具店,中低高档各色家具都有。全都是为了新房量身打造,而且价格低廉,比起请木匠打家具划算多了。 你们抽时间去置办家当,三日后,凡是买了房的人都必须搬出窝棚区。这是规定。谁敢拖延搬迁时期,工作没了可别怨人。” “为,为什么啊?”王建根很懵。 马小六嘿了一声,“你们不搬迁,二期工程往哪里建。二期工程不开工,你们到哪里干活?” 王建根恍然大悟,盯着脚下,“这里要修房子?” “废话!记住,最迟三日后搬迁。逾期不搬,咱家会亲自带人来强拆。” 说完,马小六带着人前往下一家通知。 王建根站在门口,懵了一会。回过神来后,忙说道:“娘,把我前几天拿回来的一两银子拿出来,我们去家具店看看。” 紧挨着粮油店分店,开了一家规模极大的成品家具店。 家具都比较小巧,没有繁复的雕花,没有各种工艺卖弄。但是胜在做工扎实,款式新颖,结实耐用。 很早之前,顾玖就考虑到房屋配套的问题。 装修就免了,大家都没钱装修。 但是家具是必不可少的。 新村坊市的房屋,面积都比较小,家具最好量身定做。 于是乎,她吩咐邓存礼,将木匠们集中起来,等于是成立了一个木匠工坊,专门做成品家具。 单是新村坊市的需求,就能够让木匠工坊顺利开起来。 今天,是流民拿钥匙的日子,也是成品家具开业的第一天。 流民们进进出出,各种挑剔审视。 伙计热情招呼。 “你的房子买在哪一巷,哪一栋,几号房?我给配家具,你放心,每种户型,我们都有尺寸。” “我们这里的家具,都是按照新房尺寸打的。你家房子是在十四巷,七十二栋,一号,二号,三号,对吧。找到了,和你家房子配套地家具都在这里。” “你打算花多少钱置办家具?八钱银子?行,我帮你配一配,这三张床,这两张桌子,四张条凳……” 王建根一家人站在家具店内,目瞪口呆,有点回不过神来。 家具还能这样卖? 和他同样疑问的还有李胜。 他也接到了三天搬迁的通知,趁着太阳还挂在西边,匆匆来到家具店。 偌大的卖场,人挤人,仿佛是到了菜市场。 这也太夸张了。 隔壁粮油店分店掌柜林掌柜站在门口打望,啧啧称叹。 夫人也太厉害了吧。 卖家具都卖出了菜市场的感觉。 果然夫人经手的生意,就没有不赚钱的。 他出声叫住路过的伙计,“今儿生意怎么样?” “忙得脚不沾地。我今儿刚卖了四单,全部明天送货。” 伙计嘴里抱怨忙,面上却掩不住的喜意。 身为家具店的伙计,除了固定的工钱外,还有提成拿。卖得多,提成就多。 当然,提成最多的人是做家具的木匠师傅。 师傅们做的家具,每卖出一件,就有相应的提成。 林掌柜啧啧两声,“看你们这生意多火红啊,这个月能拿不少钱吧。” “哪能呢。收入再多也比不上林掌柜您啊。” 林掌柜嘿嘿一笑,“一般一般。” 哎呦,来客人了。 林掌柜赶紧回店里面招呼。 现如今,林掌柜的工作热情空前高涨。别管生意大小,全都笑脸相迎。 他就想着,多卖一点,年底他也能拿上百两的奖金。成为街坊邻居都羡慕的对象。 …… 一大早,城门一开,京城的主妇们纷纷朝南城门外涌来。 每个人提着菜篮,或是背着背篓,嘻嘻哈哈,脸上都是对生活的美好期盼。 大姑娘小媳妇们聚在一起,讨论着哪家珠花漂亮,哪家首饰好看。 在她们身后,还有一群赶着牛车,驴车的中小商人。 他们的目的,同样是南城门外集市。 主妇们涌入肉菜店,抢购新鲜便宜的肉菜。 粮油店林掌柜给伙计们训话,叮嘱每个伙计做好准备,迎接第一波高峰。 家具店的伙计懒洋洋的。要等到中午,或是傍晚,工地下工后才会迎来销售高峰。 这个新建的集市,除了这三家店,其他铺面只完成了主体工程,离投入使用还有一段时间。 而且街面石板也没铺好,到处都堆放着建材。 流民建筑工在各个小队长的带领下,已经开始一天的工作。 他们挖着沟渠,铺着石板,通着下水。 铺面里面,工匠正在刷大白墙,做格挡,装门框。 一群中小商人,在晨曦中,走进这个尚未完工的集市工地。 “喂,干什么的?这里是工地,闲杂人等不准进来。出去,出去。” 管事黑着脸赶人。 一个面相精明的商人问道:“请问这些商铺卖吗?我们想买这里的商铺,在这里做生意,该找谁?” “买商铺的?” “对!你们这里的商铺什么时候能建好?” “快了,快了。想买商铺去新村坊市那边找售楼处,这里是工地,恕不接待。” “新村坊市在哪里?” “你花一个铜板,随便找个小孩给你带路,很快就能找到。赶紧出去。万一出了意外,谁负责。” 管事不客气地将商人们全都赶出去。 商人们退出工地,看着被抢疯的肉菜店,偌大的家具卖场,纷纷点头。 “这里人气很旺,在这里开铺子,肯定有的赚。” “我听人说,这家新开的家具店,第一天开业就卖了近千两。” “看来这些流民手里头还是有几个钱的。” “新房都住上了,能没钱吗?” “既然住上的新房,棉被得置办吧,锅碗瓢盆得置办吧,过冬的棉衣棉鞋都得置办吧。这么大个集市,粮油店才一家,不合适吧。” “有钱了,就想送孩子读书识字,笔墨纸砚还是要置办的。” “人总有个三灾两难,开个钱庄,按照少府定的利率贷款,还是有市场的。” “南来北往地商家多了,没个像样的茶楼酒楼不合适。” “听说二期工程马上就要开工,修的房子专门卖给京城小民。等这里住上十万人,需求就大了。” “人吃五谷杂粮,总有头痛脑热的时候。开了药铺应该可以。” “酱菜铺子也不错,下饭。” 中小商人们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所以他们相约一起,趁早过来买下铺面。不能买,租一间也好。早点将生意开起来,早点抢占市场。 他们花了一个铜板请了个小孩带路,兜兜转转,总算来到位于新村坊市的售楼处。 这群见多识广的中小商人,首先是被一排排整齐的青砖黑瓦给镇住了。 “这是流民住的房子?” “流民住这么好的房子?” “糟蹋啊!” “好房子怎么就卖给流民?” “这么好的房子,京城多少人抢着要啊。” “听说一间屋才六七两银子。” “天啦,天啦。根本就是暴殄天物。” “这么好的房子,就算价格再贵两倍,也有大把人买啊。” “哎,这帮流民真是运气好,竟然碰上了诏夫人。” “刚才谁说二期工程会对外出售?” “我听我舅子家的二姨子的嫂嫂的兄弟说的。” “等二期开盘的时候,说什么也要买两套宅院。” “离着流民这么近,不担心吗?” “流民住的坊市都被院墙圈起来,对外出售的房子围墙只会修得更高。” “就算自己不住,买来出租,租给那些外乡人也好。” “对对对,这么好的房子不愁租不出去。” “喂?干什么的?”徐有福带着一群伙计,警惕地盯着张嘴不说人话的中小商人们。 短短一段时间,徐有福已经混上了十人队的小管事。毕竟做过宁王的笔墨小厮,本事是有的。 商人们看着徐有福的派头,估摸着他是个小管事,客气道:“我们是来买房子的。” “这里的房子不对外出售,回去吧。”徐有福一听是买房的,语气客气了些。 “不不不,管事误会了。我们打算买集市上的铺面。” “哦……原来是买铺面啊。跟我来吧。你们来的巧,我家夫人昨天才定下铺面租售制度。你们早来几天,都不会有人接待你们。” “是是是,没想到我们运气这么好。诏夫人睿智。” “我家夫人当然睿智。就这里,进去吧。找马管事,他负责给你们解说铺面租售制度。” “好的,好的。谢谢管事。” 第420章 小玖被弹劾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王府。 顾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着。 邓存礼躬身站着,顾玖让他坐下回话他不肯,还说不合规矩。 顾玖拿他没办法,站着就站着吧。 “现在什么情况?”她随口问道。 邓存礼斟酌了一下言辞,才说道:“老奴打听到,朱家在五日之期最后一天,如数缴纳了税款了罚金,共计一百五十五万两。” “哦!” “朝堂上不少人同情朱家。这两天,好些御史上本弹劾夫人?” “弹劾我?确定是弹劾我,不是弹劾公子?”顾玖诧异。 她一个内宅妇人,有什么好弹劾的。那些御史都吃饱了撑着吧。 邓存礼肯定地说道:“的确是弹劾夫人。” 顾玖有些好奇,“弹劾我什么?” 邓存礼迟疑了一下,才说道:“弹劾夫人目无尊卑上下,与民争利,控制流民,蛊惑人心。” “怎么没直接弹劾本夫人鼓动流民造反?”顾玖嗤笑一声,各种厌恶嫌弃,自然是针对那些御史。 邓存礼考虑了一下,继续说道:“随着南城门外项目越建越大,所涉及到了利益越来越多。将来针对夫人的弹劾也会越来越多。这回是第一次,老奴认为,很快就会有第二次弹劾,第三次弹劾……” 顾玖抬手,打断他的话,“弹劾我的都是哪些御史?” 邓存礼早有准备,拿出一份名单交到她面前。 顾玖看着名单,全都不认识。这些人,只是御史台的小喽啰,拿她练笔杆子。 她轻声一笑,“安排下去,叫我们的人从明儿开始,集中火力弹劾朱家。” 她和朱家的战斗结束了吗? 并没有! 他们之间的战斗,只是换了一种更隐蔽的方式在进行。 不过表面上,两家已经握手言和,井水不犯河水。 邓存礼点点头,这件事他会安排。 顾玖问道:“朱家可有变卖产业?” “并没有。朱家现金流充沛,一百五十五万两并没有掏空他们的库银。” “真是,”顾玖咬牙切齿,“气煞人也。我最恨现金流充沛的家族,简直不给人活路。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朱家不需要变卖产业,就能如期支付一百五十五万两的税款和罚银,现金流多得令人咋舌。 原本她打算落井下石,趁机收购朱家的产业,这个计划不得不搁浅。 朱家根本不给她做落井下石小人的机会。 真不爽! 邓存礼提醒道:“朝堂那边,夫人该和公子商量一番,看看要怎么应对。” 顾玖轻声一笑,“那些御史想要弹劾,就让他们弹劾去,不用阻拦。但是不能放过朱家。 人无完人,我也不能做完人。南城门外将聚集几十万人口,上千万的利益,人人都看着眼红。甚至连陛下都看着眼红。我得有瑕疵,有漏洞,你懂吗?” 邓存礼微微点头,“就像鲁侯一样,看似满身漏洞,把柄一抓一大堆,方能让陛下放心。” “就是这个理。几万流民,上万青壮,拉起来稍微训练就是一支能战的军队。你说别人能不防着我吗?你我都得庆幸,公子从一开始就没插手南城门外的项目,没有朝那些流民伸手。否则现在我和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顾玖也挺后怕。 最初设计这个项目的时候,只想着怎么弄钱,怎么卖房子,真没往深处想。没那精力也没到那地步。 当初刘诏流露过要帮忙的意思,那时候她刚怀孕。 好在她坚定的拒绝了刘诏的好意。 如今想来,真是庆幸当初拒绝了刘诏。 如果刘诏朝那些流民伸手,这回的争斗,她和朱家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邓存礼也是一阵后怕。 “夫人,以后招工是不是要一半流民一半本地人?” 顾玖点头,“招工比例,暂时按照六成流民,三成本地人,一成技术工。你要提醒下面的管事,开工的时候,本地人同流民必须分开,免得双方打起来。” “老奴明白。” 本地人永远都不可能真心接纳这批流民,至少两代人之内,不可能真心接纳。 等到第三代第四代,届时才有可能不分本地人和流民,大家和平生活在一起。 顾玖不会费力不讨好的做流民融入京城的工作。 没这必要,也做不到。 几万人背井离乡,要让本地人迅速的接纳他们,做梦吧。 现代社会,交通信息那么发达,地域歧视都无法杜绝,更何况是在古代。 乡土意识,被刻在了基因里,没有几代人的努力,是改变不了的。 将双方隔绝开,互相警惕,互相竞争,对顾玖来说好处大于坏处。 至于谁敢闹事,宋正所率领的护卫队,不是吃素的。 该动刑的时候,绝不会有不合时宜的心软仁慈。 几万流民如何学会排队,学会听令行事,靠的就是护卫们手中的棍棒。 摊开地图。 整个南城门外,数十万亩土地山林,全都在地图上。 新村坊市,只是占了很小一块地方。 还有大片大片的空地,山林,等待着顾玖去建设。 她指着规划好的工业用地,“可以开始建造工业区。煤厂建在山背面,防止污染。工业区和住宅区之间这片空地,可以考虑设一个小型集市,方便下工的工人购物。当然,商贸这一块主要还是集中在东南面新建的南城门集市。” 邓存礼拿着小本子一一记下。 顾玖问他:“听说有人很好看正在建的集市?” “正是。” “情况怎么样?” 邓存礼说道:“租赁方面很顺利,都是京城的老商户,已经租下一百多套铺面,租期统一为五年。至于巷尾五十套铺面却无人问津。” 整个集市,共有铺面近五百套。其中地段好的,只租不卖。 地段最烂的五十套铺面,可租可卖。 很显然,京城的老商户看不起那五十套铺面。情愿租赁地段好的铺面。 一听卖不出去,顾玖也不在意,“卖不出去就算了,大不了我们自己人用来做仓库。” 她将计划书翻出来看了看,问道:“流民搬迁工作顺利吗?” “很顺利。除了极个别拖延了一两天搬迁外,绝大部分流民都在三日到期之前,搬出了窝棚区。” 顾玖问道:“拆了吗?” “正在拆迁。” 第一批流民搬迁,涉及到一千多个窝棚,能腾出一大片地方。 邓存礼直接在地图上画出已经搬迁的面积。 “这两天正在安排人夷平地面,很快二期工程就能动工。” 顾玖点点头,“抓紧时间吧。争取在冬天来临之前,二期头批房屋能建成。冬天一来,工地停工,可以专心卖房子。京城小民买了新房子,过年的时候就可以在新房子里面过。” 邓存礼算着时间,离着冬天已经不远了。 他说道:“集中人力建房子,冬天来临之前,大约能抢建五百栋房屋。” 顾玖笑了起来,“五百栋也不错。五百栋卖出去,收点钱回来,年底给大家发奖金。至于分红,今年是没有的。” 今年尽花钱,就没赚什么钱。 光是各种社区配套,就废了牛鼻子劲。 顾玖是要造城,要建百年工程。 光是一个地下排污通道,一个地下泄洪通道,花费甚巨。 京城内,尤其是南城,一到下雨天就内涝。能在城里划船。 过去地雨花巷就是这样。 顾玖吸取南城城建的教训,对泄洪通道格外重视。 她不希望三天暴雨就把整个南城门外给淹了,变成脏乱差的代名词。 她顾玖主持修建的房子,即便没有高大上的价格,至少也是有质量保证。让人买得放心,住得安心。 所以南城门外的房子,地基都被抬高了一些。 邓存礼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道:“等到冬天,工地停工。那么多青壮劳力没活干,也没收入,而且很多人都背着房贷,届时该怎么办?” 顾玖很干脆,“安排他们去修路,去挖河渠,疏通河道。上山开荒去。或是去码头扛大包。总有地方安置他们。” 邓存礼紧皱眉头,“冬天土地都被冻硬了,本就不是下地干活的时候。叫他们修路挖渠,怕是一天下来工程也没进展。夫人是打算用这种办法养着他们吗?” 顾玖没否认,“不养着他们怎么办?让他们喝西北风吗?我知道冬天开工困难多,可是本夫人总不能施舍救济粮一样白养活他们,一个个全都养成好吃懒做的习性。 开工才有饭吃,才有工钱拿,这是原则,也是底线。我相信尽管是冬天,那些流民为了吃上肉汤,也乐意天天开工。甚至可以给他们一个额外的福利。” “什么福利。” “免费的棉服。” 邓存礼诧异。棉服可不便宜,那么多流民,免费棉服,这得破产啊! 顾玖神秘一笑,“据我所知,军营很有多老旧棉服。你说我和军营合作,低价出售新棉服,条件是换取旧棉服。 旧棉服稍微改一改,洗一洗,加点棉花进去,下发给出工的流民。此举既能取悦兵部,又能收买流民人心,还能解决一部分流民的工作。也算是一举三得。” 邓存礼紧蹙眉头,“兵部不一定会同意合作。” “兵部不同意没关系,鲁侯一定愿意和我做这笔生意。” 顾玖甚至想到,即便鲁侯不同意,她就在京城设一个棉服店,以旧换新,价格低廉。不愁收集不到足够的旧棉服。 总归,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 当然最好还是和兵部合作。能拿下兵部的订单,纺织工坊就能扩大经营,继续招工,开足马力生产。解决更多人的就业问题。 她发散思维,“我们甚至可以开个二手店,出售旧棉被。” “夫人的意思是要开当铺?” “不,不是当铺。就是二手店。所有东西收上来,翻新,按照二手货价格出售。你觉着这笔生意怎么样?这生意我不打算自己做,不过我可以出钱投资。谁愿意认领这门生意,到我这里来签个协议,我帮他开店。” “奴婢愿意!”青梅第一个报名。 顾玖笑了起来,“你不行,你得在我身边伺候。” 青梅好生失望。当然她也不是真的想做二手货生意。 邓存礼想了想,说道:“不如把这门生意交给下面的人集资,夫人也投一点钱进来。” “哪些人集资?” 邓存礼早就想好了,“宋正和他手下那些护卫。他们路子野,人面广,收旧货有优势。” “会不会耽误正经事?别整天正经事不做,成日走街串巷跑去收旧货。” 邓存礼忙说道:“老奴以为,这个二手店只要坚持以旧换新的运作,就不愁收不到足够数量的旧货。只是担心,别人会误会我们以旧充新,以次充好。” 顾玖闻言,笑了起来。 这年头假冒仿制手段,真比不上现代社会。 旧就是旧,翻新也是旧。 这年头的人,舍得以旧换新,必然是用得很旧的东西。比如磨损的被面,破烂的衣衫。 这种程度的旧,怎么以旧充新? 不会有人拿着八成新的衣服以旧换新。即便有,也是去当铺,而非二手店。 顾玖说道:“不用担心被人误会,旧的就是旧的,不会变成新的。新的做旧容易,旧的做新可就难上加难。凡是用过的二手货,总会有痕迹留下。” 邓存礼把这事记下,准备下去后找宋正商量集资的问题。 如果愿意,二手店就能开起来。 如果不乐意,二手店开不开也没关系。直接由纺织工坊同兵部合作,还能省下不少麻烦。 顾玖写写画画。 她和朱家一场斗争,越来越多的人盯上了她,也盯上了南城门外项目。 这回是朱家,下回就可能是赵钱孙李许多家。 她得想个办法化解才行。 顾玖轻声说道:“看来有必要组织二次资金招募。” “夫人决定分摊利润风险?”邓存礼瞬间就意识到顾玖这么做的目的。 顾玖没有否认,“是该分摊分摊,大家利益均沾。但不是整体打包分摊,而是切割成许多小块。这一次,我们募集用于二期工程,纺织工坊,煤厂的资金。” “夫人决定了吗?” “我再想想。” 光是一个二期工程,两个工厂,吸引力似乎不够大。 她得再加点筹码。 她对邓存礼说道:“派人盯着朱家。上次在宫门口,承恩伯朱辞吐血昏迷,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最近除了缴税,朱家风平浪静,有点古怪。朱家肯定隐瞒了什么事。” “小的明白。” 事情料理完毕,邓存礼出王府回工地。 顾玖瘫在椅子上,看着高高隆起的腹部,离着预产期很近了。 很快她就能卸货,身轻如燕。 就是不知这一胎是男孩还是女孩。 她自然是希望男孩,男孩活得轻松点,不像女孩那么苦逼。 这年头,真是将女人往死里逼。 她不忍心生个闺女出来受苦。 在院子里走了几圈,活动活动筋骨。 离着预产期越近,她越要多运动,生的时候才顺利。 等到刘诏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扭了两圈,做了两套伸张运动。 “来,你过来。” 她朝他招手。 顾玖上前,“做什么?” “你搂着我的腰,我要拉伸一下。要不然我感觉我的腰都快生锈了。” “这样能行?孩子不会出问题吗?” “我子嗣简单拉伸,不会有问题。” 她是真的觉着自己的二十年的老腰快要生锈了。 主要是腰部运动太少。 在刘诏的辅助下,大胆拉伸了两个回合,二十年的老腰总算活了过来。 她瘫坐在软塌上,对刘诏说道:“帮我约一下兵部老大人,我有事情和他谈。” “什么事情?不如直接和我谈。” 顾玖笑了起来,“好啊。我打算和兵部合作,低价出售棉服,换取军营的旧棉服。” 刘诏皱眉,这是什么神奇操作。 “你能做主吗?不能做主的话,还是乖乖替我约见尚书大人。” 刘诏捏捏鼻子,“军需采购这一块,的确不归我负责。好吧,我替你约见尚书大人。” 在顾玖的目光逼视下,刘诏果断妥协。 第421章 金钱攻势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玖同兵部尚书见面,没有剑拔弩张,没有针锋相对。 全程和和睦睦,春风暖阳。 当她提出比市场价低两成的价格出售棉服,换取旧棉服的时候,兵部尚书很痛快地答应了这笔交易。 初定棉服数目为两万套,足够一个京西营换装。 但同时,兵部尚书提了两个条件。 第一,押款一个月。也就是先交货,交货后一个月付款。 顾玖咬牙切齿,部堂尚书统统都是臭不要脸老王八蛋。 双方讨价还价,最后达成协议,兵部先支付四成定金,余下六成货款在交货后一个月支付。棉服交出,只要不是质量问题,概不退换。 第二个条件,旧棉服有多旧,由兵部决定。顾玖不得提要求。 顾玖龇牙,这是要坑她,还是要坑她。 顾玖干脆说道:“旧棉服,交货时必须干爽,每件重量不得低于三斤,补丁不得多于四个。数量三万套。” “刚才说好两三套,现在又改口三万套。诏夫人,你这生意做得不地道啊。” 顾玖浅浅一笑,“老大人,你总得让我赚点钱吧。全新棉服,加羊毛,内胆全是今年的新棉花,低于市场价两成卖给兵部。 这样的买卖,错过了这村可没那个店。你看看我们的样品,是不是要比传统的棉服更厚实,更暖和,手感也更好?” 兵部尚书摸摸样品,手感的确很好,用的都是正宗的棉麻布料。双层,里面一层是羊毛织布。内胆是压得结结实实的新棉花。摸起来特别舒服。 “你保证两万套全是这个质量?” “当然!老大人可以派人问问我的口碑,我做生意,从不干以次充好的事情。鲁侯那边,你也可以打听打听。” 兵部尚书了然一笑。 鲁侯那边,他当然知道。鲁侯每年订购纯羊毛保暖棉服,兵部都有记录。 只是纯羊毛保暖棉服成本高,价格贵,兵部一直没有大规模采购。只有鲁侯的部队,坚持采购轻便保暖的纯羊毛保暖棉服。 小半羊毛大半棉花的棉服价格比纯羊毛便宜了至少三分之二。兵部大人自然倾向于同样保暖,只是比较笨重的塞了棉花的棉服。 他对顾玖说道:“只要你能保证两万套都是这个质量,我就给你三万套旧棉服。” “不得多于四个补丁,重量不得少于三斤。” “放心吧,亏不了你。” 双方签了协议。 等立冬,纺织工坊就要陆续交货。 出了兵部,她将订单交给白仲,“安排下去吧。” 白仲笑嘻嘻的,“夫人一出马,工坊就多了两万套军需订单。今年合作得好,明年说不定能拿下十万套订单。” 顾玖笑了起来,“兵部穷光蛋一个,还指望十万套订单,做梦吧。不如指望鲁侯那边多下点订单。将样品给鲁侯送去,说不定鲁侯对羊毛棉花掺一起的棉服有兴趣。” “小的这就安排人送样品。” 其实兵部也没顾玖说得那么穷,只是花钱的地方多。能拿出来采购新棉服的钱,真的是极少极少。 只押款一个月,已经是看在刘诏的面子上,给了顾玖家属优待。 换成别的军需供应商,不押款半年一年,就不叫兵部。 兵部就是这么流氓。 “去户部!” 今儿她还约了户部尚书面谈。 越过顾大人,直接由户部税曹帮她约时间。巧了,恰好就和兵部尚书见面的时间是同一天。 到了户部,不出意外碰见了顾大人。 顾大人看见顾玖,眉头一皱。 “挺着大肚子,还天天往外跑,成何体统。” 顾玖眨眨眼,对身边的许有四吩咐道:“把公子的茶叶拿半斤过来,给顾大人送去,清火!” “放肆!” 顾大人恼怒不已,“你之前闹出那么大的风波,才刚刚平息,现在又出来抛头露面,像什么话。女人家就该有女人家的样子,在家相夫教子,才是你的责任。” 顾玖抿唇一笑,懒得和顾大人掰扯,“父亲教训的是,改天等孩子出生后,我就在王府安心相夫教子。” 顾大人板着脸,“你知道为父是为你好,就行。你今儿来户部做什么?” 顾玖左右看看,“哦,我和户部老大人约好谈事情,父亲不用操心。” 顾大人眉头紧皱,不敢置信,“你什么时候尚书大人约好?本官怎么不知道?” “因为不涉及父亲的差事,就没提前告诉您老人家。不过父亲现在知道也不晚。” “荒谬!”顾大人出离了愤怒。 他感觉被顾玖轻视,感觉自己的权威被人践踏。 就在他即将发怒的当口,户部税曹急匆匆赶来,“诏夫人这边请,大人一直等着你。顾大人,您去忙吧。大人说了,他和诏夫人谈话的时候,不需要顾大人在场。” 原本理所当然要跟着去的顾大人,被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真是欺人太甚。 他气得脸色发青,话都说不出来,直接甩袖离去。 顾玖抿唇一笑,“家父脾气比较暴躁,税曹大人请别介意。” “习惯了,习惯了。诏夫人这边请。” 显然在户部税曹眼里,是将顾玖顾大人分开对待。 不会因为他们是父女关系,就对顾大人格外客气。 户部税曹品级虽然没顾大人高,可是人家有实权啊。 论权柄,论油水,论重要性,顾大人这个户部侍郎,真没有户部税曹牛逼。 而且户部税曹是户部尚书大人的人,完全不用鸟顾大人。 顾玖被请进签押房。 户部尚书乐呵呵的,“诏夫人快坐,老夫等候你许久。” 不自称本官,而是自称老夫,这是准备话家常吗? 顾玖了然一笑,“累老大人等候良久,是晚辈的错。” “诏夫人这是刚从兵部出来?” “什么都瞒不过老大人的耳目。”顾玖在对面坐下。 户部尚书哈哈一笑,“看样子诏夫人又谈了一笔生意?” 顾玖抿唇一笑,“无论多少笔生意,都会如数缴税。” “如此甚好。老夫最满意的就是你带了一个很好的头,做了个好榜样。主动纳税,利国利民,该让全天下的人向你学习。” “别!千万别。我人小力微,马上又要生了,架不住被火烤被烟熏。老大人饶了我吧。” 户部尚书哈哈大笑一声,“既然你不愿意,此事就此作罢。今儿你来见老夫,不是为了闲聊吧。” “自然不是。大人时间宝贵,晚辈岂敢拉着大人闲聊。今儿我来,是想商量一下京仓陈粮。” 户部尚书眉眼微动,他没想到顾玖竟然盯上了京仓。 今年的新粮即将入仓,陈粮自然要处理出去。 城外几万流民,每个人都等着顾玖开工吃饭。 那么大的粮食需求量,能便宜一文钱都是好的。 这不,她找上了户部。 “大人,南城门外几万流民,本是户部的责任。是我,冒着破产的风险,还差一点被朱家半路截杀,才养活了那些流民。眼看秋天到了,冬天也不远了,京仓陈粮也该处理了。大人可不可以将陈粮卖给我,好歹帮一把,让几万流民顺利过冬。” 户部尚书沉默片刻,“你该知道,户部处理京仓陈粮,有固定的粮商。今年的陈粮,已经预定出去。你来得太晚了,老夫帮不了你。” 顾玖蹙眉,“大人要坐视城外几万流民饿肚子吗?” 户部尚书似笑非笑地看着顾玖,“诏夫人,你别给老夫定罪。对付承恩伯那一套,对老夫没用。户部办事,有户部的规矩。” 顾玖抿唇一笑,“刚才是我说错了话,请大人见谅。只是城外流民,本是户部的责任。如今户部想要推干净所有责任,请问,真推得干净吗?” “你可以找粮商买粮。” “大人明明知道,京城最大的粮商就是朱家。” 户部尚书含笑不语。 顾玖恍然大悟,“京仓陈粮,都卖给了朱家。那么多粮食,朱家吃得下吗?” “对于朱家的实力,老夫还是信任的。毕竟合作了这么多年,一直都很顺利。而且朱家前阵子刚补缴了一百多万税款,解决了户部大问题。于情于理,老夫都要给朱家一点脸面。” 真是气死了。 没想到叫朱家捷足先登。 户部的人果然似鬼精。整日和钱粮打交道,一个个比谁都会算计。哪像兵部那么好说话。 更可气的是,户部的人竟然见钱眼开。 就因为朱家缴的税比她多,就优先朱家。 真是很不爽啊! “大人是嫌缴的税没朱家多吗?” “哈哈……诏夫人真会开玩笑。你可是优质纳税户,老夫只有喜欢,绝无嫌弃。” “既然是优质纳税户,竟然还买不到陈粮。可见做个优质纳税户,也没什么好处。” “一码归一码,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而且,你从少府手里买下南城门外大片土地,已经赚得盆满钵满,户部京仓那点陈粮,你就别惦记了。明年吧,明年你早点来,老夫保证匀一部分给你。” 顾玖很心塞。软的硬的都不行,那么只能金钱开道。 她笑了笑,“朱家还没付钱吧。十万现银,今儿就能支付,大人卖粮吗?不光是陈粮,米糠,麦麸,酒糟,统统都要。” 户部尚书的表情终于有了细微的变化,被顾玖准确捕捉到。 她福至心灵,突然想到一件事。 “朱家刚缴纳了一百五十五万两税款和罚金,还要保证商铺资金运转正常,手头上现银已经不多了吧。看来朱家暂时无钱支付户部粮款。难怪新粮马上就要入仓了,陈粮还堆积在京仓内。” 户部尚书老神在在,“诏夫人知道得不少。” 顾玖浅浅一笑,“还好吧。谁叫我家夫君是皇孙,京仓陈粮有没有出库,稍微一打听就知道。” 真是理直气壮的显摆自己有靠山。 有公子诏做靠山,提供消息,很了不起吗? 嗯! 的确很了不起。 换做普通商户,绝不可能知道京仓里面有多少陈粮。 京仓是稳定人心的定海神针,岂能让人随便打听到情况。 也就刘诏,身为皇孙,可以轻易得到京仓的信息。 户部尚书吹胡子瞪眼,对刘诏顾玖两口子极为不满。 “老夫会和陛下提意见,要对所有皇孙严加管教。” 刘诏身在兵部,却打听户部的情况,这是捞过界。 顾玖低头一笑,“大人息怒。这都是为了城外那几万流民的肚子啊。您老人家,也不希望城外几万流民饿肚子,冻饿而死吧。” 户部尚书哼了一声,“流民都住进了新房,肯定冻不死。” “冻不死也会饿死。” 户部尚书揉揉眉心,“非得找户部买粮?” 顾玖眨巴眨巴眼睛,特别真诚地说道:“户部陈粮便宜些,能省下不少钱。今儿户部能出粮,今儿我就付现银。少府钱庄全国通兑银票。大人拿了银票立马就可以到隔壁少府衙门兑换银子。” 户部尚书抖了抖胡子,“老夫这辈子都不会踏进少府衙门。” 顾玖笑了起来,“我知道,你和少府有仇。” 当然有仇。 最丰厚的盐铁税收都捏在少府手里,堂堂户部尚书能满意少府才怪。 每次户部没钱花,就得做低服小找少府要钱,跟龟孙子似得。身为户部尚书,能高兴才怪。 户部不要脸吗? 都是财税部门,一个吃香喝辣,一个吃糠喝稀,能看顺眼那才是真有鬼。 “今儿付钱?” 顾玖点头,这事有门。 果然朱家并非外面看起来那么强大。 纵然有庞大的现金流,一口气拿出一百五十五万两,也要朱家半条命。 现在勉强维持着铺子里的现金流。稍有意外,就得变卖产业,压缩商业版图。 只是这个意外,该怎么制造了? 顾玖脑中闪过许多念头,却都被她否了。 罢了,先买粮要紧。 以后再收拾朱家。 户部尚书说道:“那你付钱吧。” “大人这生意做的,真是一流。付钱简单,好歹你得让我看看货吧。” 户部尚书冲签押房外面喊了声,户部粮曹应声进来。 “你带诏夫人的人去京仓验货。验完货,老夫这边收钱。货物一出,概不退换。” 户部粮曹问道:“请问诏夫人要多少货?” “十万两的货。” “怎么分配?” “老邓,你和这位粮曹大人交涉。”顾玖指了指邓存礼。 “原来是邓公公,这边请。” 顾大人不知从哪里得知消息,知道顾玖要花十万两买陈粮。 他冲到签押房,站在门口怒道:“你疯了吗?你买那么多陈粮做什么?” 顾玖左右看看。 户部尚书蹙眉,“顾大人,站在门口吼叫,成何体统。有什么话进来说。” 顾大人跨进签押房,指着顾玖,气不打一处来。 顾玖莫名其妙,“父亲为何生气?” “谁允许你花十万两买陈粮?”顾大人厉声质问。 顾玖顿时笑了起来,“我花自己的钱买粮食,莫非还要经过父亲的同意?” “你哪来的十万两?我给你准备的嫁妆可没这么多。是不是私自贪墨王府公中的钱?赶紧把钱退回去。” 顾玖闻言,哭笑不得,“京城市井上,关于我的传闻那么多。我这钱怎么来的,父亲真的不知道?” 顾大人冷哼一声,“你有多少本事我能不知道。那都是王府的产业,只是打着你的名头而已。你还真将王府的钱当成自己的钱吗?” “父亲,谁告诉你那些产业都是王府的?你堂堂户部侍郎,产业究竟是谁的,你能不清楚?” “不是王府的,难道都是你的?” “当然都是我的。” 顾玖真的被气笑了。 是什么原因让顾大人生出那些产业都是王府的错觉? “短短几年,你能置办出那么大的产业,你骗谁?你没出嫁前,本官怎么不知道你有这本事?” 顾玖摇头笑笑,“出嫁前,也得给女儿机会表现吧。一没机会,二没本钱,三产权不明,女儿上哪里赚钱去?父亲,你自己想想,出嫁前,女儿连二门都出不了,又怎么能出门经营生意?” 顾大人满腹疑问,“那些产业果真都是你的?” “千真万确!” 顾大人一脸震惊! 我闺女这么能干,我竟然一直被蒙在鼓里! 卧了个大槽! 第422章 学历低了点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顾玖一口气花了十万两白银。 花钱的感觉真特喵的爽。 难怪世人都喜欢买买买。 顾大人还在震惊于我闺女是大老板我竟然不知道,这刺激真酸爽。 他,他需要静静。 “父亲,你没事吧?” 顾大人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能没事吗? 他怎么可能没事! 他很有事,好不好? 他再次问道:“南城门外项目真是你弄的?” 顾玖点头。 “你买那么多粮食,是给流民吃?” 顾玖再次肯定点头。 “有钱赚吗?十万两白银啊,全给吃掉了。” “羊毛出在羊身上,自然能赚回来。” 当她的集市是摆设吗? 还是当她的房子是摆设? 卖给流民的房子,的确低廉,低廉到没多少利润。利润都被基础设施建设给分摊掉了。 后面二期,三期,四期工程才是真正赚钱的项目。 二期工程面积最小的一栋小宅院,价格都不可能低于一百两。低于一百两,她顾玖名字倒着写。 当然,什么样的价格就要有同档次的配套。 二期肯定比一期高端大气上档次。 舍得钱的话,还配套小花园哦,亲! 顾大人一脸复杂纠结,有种这闺女谁家的,本官怎么不认识?难不成是被人掉包了吗的懵逼感觉。 他真的需要静静。 “你,你哪天有空,回娘家一趟。我们父女,好好喝一盅。” 顾大人需要时间消化,然后再和顾玖深入谈一谈。 顾玖眨眨眼,“可能要等三四个月,孩子快生了。” 顾大人看着顾玖隆起的腹部,“既然快生了,就别整天往外跑,当心发生意外。” 顾玖点点头,“多谢父亲关心。要不我送父亲出门?” 顾大人默许。 等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才回过神来。 这里是户部,是他的地盘,怎么变成了顾玖送他? 嘿,顾玖反客为主玩得真溜。 她没忘记同户部尚书唠叨两句,“家父受了点刺激,让大人见笑了。” 户部尚书哈哈一笑,“无妨。顾大人做事还是很踏实的。” 顾玖揣摩这番话,估计顾大人也就剩下做事踏实这个优点。 顾大人既没有七窍玲珑心,也没有敏锐的政治嗅觉,高超的手腕,甚至连给力的姻亲都没有。能走到今天,果然是走了狗屎运。 很有可能,顾大人这辈子的仕途就终结在户部侍郎这个位置上。 顾玖笑了笑,说道:“累大人操心。” 户部尚书捋着胡须哈哈一笑。 顾大人有时候真是个棒槌。生的闺女却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几个儿子如今看来也还不错。 顾大人别的本事不咋地,生孩子的本事还是可以的。 忙完了正事,顾玖告辞离去。 走出户部衙门的时候,顾喻顾四哥跑了出来,叫住她。 “小玖妹妹,事情都解决了吗?” 顾喻在户部挂了一个八品官职,替顾大人分忧。 顾玖笑了起来,“顾四哥放心,我都能来户部买粮,问题自然已经解决了。” “那就好,那就好。前段时间,朱家的事情,我帮不上忙,真是惭愧。” “顾四哥别这么说。朱家的事情太过特殊,又敏感,连公子诏我都没让他出面。好在一切都顺利解决了。” 顾喻笑了起来,“有空的时候,回府里看看吧。” 顾玖扬眉一笑,“好的!有空我就回去看看。” 迟疑了一下,她又问题:“顾四哥考虑过前程吗?” 顾喻不明白顾玖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顾四哥难道打算一辈子跟在家父身边做跑腿打杂的差事吗?” 顾喻苦笑一声,他何尝不想独当一面,“小玖妹妹,我只是举人。” 而且他这个举人功名还掺杂了水分。 他不是没想过靠着顾家的关系,外放地方官,独当一面。 靠着侯府的关系,上等县中等县不行,下等县还是可以运作一番。 之所以还在户部打杂,一来顾大人用惯了他,不肯放人。 二是他没钱。 就算有侯府做靠山,替他运作官职,也是要钱的。 不是侯府一开口,吏部就乖乖给办了。吏部又不是侯府开的。 侯府倒是可以借钱给他,可他自己不愿意。 他读书不太行,反正不是天赋型选手。 他胜在干实事。 他仔细想过,以他的能力,做地方父母官还是差了点火候。 所以他想再历练历练,再攒点钱,寻找时机。 顾玖听完他的想法,不由得皱起眉头。 “顾四哥,当官要趁早啊。” 别人这个年龄,已经开始刷功绩,你还在户部跑堂打杂,硬生生地被人甩出几十条街。后面还怎么追赶。 顾喻不年轻了,三十来岁的人。要是结婚早的话,都快当爷爷了。 顾喻笑了起来,“三十少进士,五十老明经。我这年龄正当好。” 顾玖连连摇头,“顾四哥,你和别人的起点不一样。别人三十进士,起步就是翰林院,三年后要么外放地方,要么部堂历练。刷功绩的攻略是现成的。要是家世好,有靠山,升迁速度跟飞一样。 就像家父,背靠侯府,硬生生比别人少奋斗了十年就坐上了户部侍郎的位置。虽然很可能这辈子会终老在户部侍郎的位置上。 你是举人,你不能照着进士的路子走。你现在不抓紧时间追赶,再蹉跎几年,这辈子真的就追赶不上了。” 顾喻自嘲一笑,“举人本来就追不上进士。若非我姓顾,我连踏进户部的资格都没有。” “话是这么说,但是世上的事总有例外。我就问一个问题,如果有机会,顾四哥愿意脱离家父,在外独当一面吗?” 顾玖的表情很郑重,显然不是随便问问。 顾喻也收起漫不经心的态度,皱起眉头深思。 “小玖妹妹,我能问问是什么样的机会吗?” “不能!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愿不愿意脱离家父,不再受他差遣。” “我自然是愿意的!”他做梦都想独当一面,为官一方。 然而资历不够,举人出身,天然比别人低了一头。 即便背靠侯府,身为举人的他,想要得到一个好机会,也是极为不容易。 顾玖闻言,真心笑了起来,眉眼弯弯,“顾四哥一定要记住今日的话。当机会来临的时候,希望你能紧紧的抓住,不要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 顾喻总觉着顾玖说的话有深意,却猜不透。 顾玖也不肯对他透露更多的内幕,只要求他坚持本心。 “顾四哥,好好当差历练,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出门。” “不用,我的马车就在门外。” 顾喻目送顾玖上了马车,神色怔然。 他真的会遇到上好的机会,真的有那么一天吗? 如果是真的,他一定会牢牢地抓住机会。 上了马车,青梅好奇地问了句,“夫人是要给顾喻少爷机会吗?” 顾玖点点头,“他很踏实,也有能力。”就是学历低了点,“为人处世方面,也比较圆滑。做不了部堂高官,做个一县父母官还是可以的。” 比如城外那几万流民,等落户京城后,不能再由顾玖的人管着。朝廷也不允许。 朝廷的子民,自然要由朝廷来管。 极有可能,天子会在南城门外设个县。 顾玖连县衙的地基,都已经预留出来。 一旦南城门外那片土地设县,她就要想办法将顾喻安排在县令的位置上。 她的二期工程才开始,未来几年,商业重心都在南城门外。 她决不允许一个和她不对付的人,看她不顺眼的人,心思不定的人,坐在县衙内。 不设县则罢,一旦设县,县衙从上到下都必须掌控在她的手中。她不允许任何人给她下绊子。 之所以不告诉顾喻,是怕走漏风声,被人截胡。 吏部,六部之首。 顾玖却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因为无论是顾家,王府,还是刘诏,或是别的亲戚,同吏部都没什么来往。 可是要任命顾喻为县令,却绕不开吏部。 在任命文官方面,即便是天子,也要问问吏部的意见。 顾喻吃亏就吃亏在学历太低,只是举人,没有进士文凭。 她若是不插手的话,顾喻百分百竞争不过有进士文凭的人。 其实在这之前,顾玖也考虑过苏政。 然而苏政读书还行,没干过实事,根本管不了城外那几万流民。 如果苏政为县令,顾喻辅助,能行吗? 顾玖摇头,还是不行。 同样的问题,苏政没资格。有文凭却没经验,所以不行。 “夫人在愁什么?”青梅小声问道。 顾玖苦笑一声,“苏表哥要是早三年考取进士,我也不用如此发愁。” 所以还是顾喻最合适。 想将顾喻扶上去,却不是容易的事情。 连着跑兵部,户部,顾玖也觉着累了。 她靠着车壁,闭目养神。 马车晃晃悠悠,经过坊市。 “咦,那是谢实。”青梅一声低呼。 顾玖睁开眼睛,透过车窗朝外面看去。 果然是谢实。 谢实陪着一个女子走进布庄。 女子做妇人打扮,看身段就知道很年轻。 她有些好奇,“谢实成亲了吗?” 青梅点头,“上半年成的亲,那位就是谢实的娘子啊。两个人看起来很般配。” 顾玖抿了抿唇,“谢实成亲,有邀请太太吗?” 顾玖口中的太太,指的是谢氏。 今年她又是怀孕,又是忙着南城门外的项目,根本没有时间去关注其他琐事。 而且自过年后,她就没回过顾府。 顾府那边的情况,青梅倒是清楚。 青梅说道:“邀请了太太,太太带着四姑娘赴宴。” “顾玥没去吧?” “谢实成亲的时候,三姑奶奶正在坐月子。” 一说顾玥坐月子,顾玖就想起来了。 上半年的时候,是有这么回事,顺耳听青梅提过两句。 她太忙,没在意,转眼就把这事忘在了脑后。 谢实感觉到有人在打量自己,他猛地回头,一眼认出马车里面的顾玖。 他迟疑了一下,同娘子说了一声,然后走出布庄,径直朝马车走来。 顾玖挑眉。 谢实的举动出乎意料。 她以为谢实会当做没看见她。 谢实来到马车前,率先打了声招呼,“果然是二表妹,看着马车熟悉。” 顾玖轻声一笑,“谢侍卫今儿怎么没在王府当差?” “今儿轮休。” 哦! 顾玖朝站在布庄门口的小妇人看去,“那位是你娘子?怎么不介绍一下?” 谢实没回头,“今儿非正式场合,下次有机会再给表妹介绍。” “别叫表妹,我们真不熟。”顾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谢实并不在意,却从善如流改了口,“三表妹生了孩子后,夫人还没去看望过吧。” 三表妹就是顾玥。 顾玖笑了笑,说道:“我忙,一直没空。倒是谢侍卫似乎很关心三妹妹。” “都在王府,又是亲戚,她的情况我自然要关心一二。” “哦!” 顾玖意味深长地盯着他看,突然问道:“顾玥她好吗?” “不太好!”谢实很诚实。 顾玖挑眉,“她不是生了个儿子吗,怎么会不好?” “楚王不缺儿子。光是今年,王府就添了三个小公子。而且王妃膝下已经有两位嫡公子,前段时间王妃又诊出身孕。” 谢实一板一眼。 顾玖笑了笑,“你倒是挺关心顾玥,果然是亲的表兄妹。” 她咬着“亲”这个字,听上去平平常常,仔细一琢磨,又让人觉着话中有话。 谢实心头一跳,表情依旧刻板,“论关系,我与夫人也是表兄妹。” 顾玖审视对方,“谢侍卫故意找我搭话,莫非就为了让我去看望顾玥?” “我只是负责传话。三表妹她很想见你。” “那你告诉她,我没空。” “夫人也可以给她下帖子,她上宁王府也是可以的。” 顾玖摇头,“没空。谢侍卫已经尽到传话地责任,你可以离开回去陪你娘子。若是你继续替顾玥张目,我真得要想想想,你和顾玥这对亲表兄妹到底有多亲。” 谢实紧蹙眉头,“夫人切莫胡乱揣测。” “你不做多余的事情,我自然不会胡乱揣测。你娘子好像不太耐烦。” 谢实总算回头,朝他娘子看了眼。 顾玖趁机关上车窗,敲敲车壁。 车夫挥起马鞭,驱赶马匹,缓缓朝前走。 谢实皱起眉头,目送马车离开。 他娘子来到跟前,“夫君,马车里的是……” “诏夫人!” “啊!”他娘子很震惊,捂着嘴,不敢置信,“她就是诏夫人啊,如雷贯耳。为何顾府的宴请,诏夫人都不出席?” 以至于她到现在还不认识对方。 谢实木着一张脸,“身份不一样,一般的宴请自然不会出席。” 他娘子一脸可惜。真想和诏夫人认识认识。 谢实陪着他娘子买了布匹,又买了首饰,收获颇丰回到谢宅。 自谢家大房同二房分家后,谢宅一分为二,中间用院墙隔开。 小两口回到家的时候,谢大太太马氏正在指桑骂槐,骂隔壁二房。 谢二太太也是个厉害人。 妯娌二人,跟着一道一人高的院墙,你来我往,骂得不亦乐乎。 谢实见了,不由得皱起眉头,十分烦躁。 他娘子苗氏,还是个刚进门几个月的小媳妇,没修炼出骂街的本事。看着这一幕,感觉好丢脸,同时又感到紧张害怕。 摊上这么个婆母,心真累。 趁着婆母没注意到她,她借口身体乏了,急匆匆回了卧房。 谢实也很心累,和管家说了声,启程回王府当差。 回到王府,得知顾玥在花园,他就去了花园。 “表哥!”顾玥一脸惊喜。 “叫谢侍卫。”谢实板着脸,很严肃。 顾玥一脸受伤难过的模样,“谢侍卫有事吗?” “今儿在街上,我见到了诏夫人,和她说了你的情况。” “她怎么说?”顾玥手里攥着手绢,很紧张,一张小脸蹦得紧紧的。 谢实摇摇头,“她没空。” “啊?” 顾玥下意识后退两步,差点跌倒。 谢实暗自叹了一声,“你与她矛盾太深,她不乐意帮你。” 顾玥咬着唇,伤心欲绝,“毕竟是亲姐妹,她就真的不念姐妹之情吗?” 第423章 规模最大的销赃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啪! 一本履历放在刘诏面前。 他抬头,眼神询问这是什么。 顾玖站着,临近预产期,她要多运动运动。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刘诏,“顾喻顾四哥的履历。” 刘诏沉默翻开履历表。 顾喻的经历很丰富,这么多年一直跟在顾大人身边历练,对民生十分了解。属于实干者。 “不错!可惜是个举人。” 是啊!可惜是个举人。 顾玖问道:“如果南城门外设县,顾喻能不能做第一任县令?我需要他坐在那个位置上。” “设县的事情,无人提起。你现在担忧有些为时过早。” “你确定为时过早?下个月,户部就要开始登记买房人口,给流民办户籍。几万流民人口,加上那么大工程,等于一个上等县的产出,你确定户部吏部不心动?” 有了户籍,就能光明正大收人口税,要求流民服徭役。 不服徭役,就拿钱赎身。 这些是什么? 这些都是收入啊! 现在京城人都知道,城外的流民今非昔比,手头有钱。 正所谓无利不起早,蚊子肉再小也是肉。 登记了户口后,顾玖敢拿人头打赌,户部绝不可能放过那几万流民,也不会放过她本人。 设县后,顾玖还得多交一笔税款。 虽然数目不多,好歹也是钱啊。 对户部来说,一个铜板他们都不愿意放过。 刘诏面无表情,“那片土地,本来是登记在少府名下。少府的土地,不归任何衙门管,任何衙门也无权收税。” 顾玖点头,这些她都知道,“但是现在那片土地归我名下,我可不是少府。而且流民买房,是带地契的。那片土地,至少新村坊市已经属于流民。” 刘诏沉默。 顾玖问他,“朝廷真没人提起设县的事情?” 刘诏将履历放下,“至少目前还没有。不过可能有人已经想到了,如你一般。” 顾玖说道:“我不反对设县,但是我要求第一第二第三任县令都是顾喻。大不了我多出点钱。” “这不是钱的问题。” “归根结底,就是钱的问题。我不想设县后,有人处处掣肘我。” 刘诏斟酌了一下,说道:“即便真的设县,皇祖父也倾向于从少府派人。” 顾玖摇头,“不能从少府派人。这事你得帮我。” 刘诏挑眉,“只能是顾喻?” 她重重点头,“对,只能是顾喻顾四哥。他是最合适的人选。他懂民生经济,经验丰富,手段圆滑,只是没考取进士。” “是考不上吧!” 顾玖龇牙,能别这么毒舌吗? 刘诏闷笑一声,“好吧,这事我帮你办。但是你也要做好失败的准备。” “这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我给你钱。” 她有钱,有大把的钱。 就不信那么多钱撒下去,砸不出一条路。 刘诏看着她,试探问道:“你今天是不是受刺激了?” 表现得如此暴发户,和平时不一样啊。 顾玖深吸一口气,“回来的时候,遇见了讨厌的人。” “谁?”刘诏在想,谁这么不开眼,惹小玖生气。揍他! 顾玖很直接,“谢实。” 哦! 刘诏一下子想起是有这么个人。 “需要我派人教训他吗?” 顾玖摇头,“不用。他和顾玥关系挺好的,还替顾玥传话。” “你是被顾玥刺激了?” 成亲几年,刘诏从不议论顾玖的那些姐妹。 顾玖摇头,“我并没有受刺激,只是有些不高兴。你知道怀孕后,我情绪变得不太稳定,容易烦躁。” “既然烦躁,就别提起她。” “楚王府现在什么情况?”顾玖随口问道。 “老样子。”刘诏不走心的回答。 顾玖瞪了他一样。 他笑了笑,“不用管楚王府。顾喻的事情,我替你办。与其撒钱,不如承诺皇祖父,你一年能缴纳多少税收。” 顾玖蹙眉,“你的意思是,让我多缴税,取悦陛下?我本来就如数缴税。” 刘诏戳了下顾玖的额头,“你是要生了吗?今儿反应这么慢。” 他哪是要求她多缴税啊,他是要她给皇祖父画一张大饼。一张关于税收的大饼。 顾玖很心塞。 “可能真的要生了。”所以脑子反应有点慢。 或许她是有产前抑郁症。 她看过这方面的书,很多产妇在生之前,都比较紧张,情绪极度不稳定,极容易受到外界影响钻牛角尖。 这种情况,多发生在头胎产妇身上。 二胎,三胎有了经验后,就没那么紧张,可以做到从容应对。 “你该多休息休息。” 刘诏扶着顾玖,在垫着坐垫的椅子上坐下。 “事情有下面的人办,最后这段时间,你就安安心心养胎,什么都别想。就算南城门外要设县,也不是短时间能办成的事情。最快也要等到明年开春。那时候孩子都半岁了,你也有足够的精力来应付这些事情。” 顾玖深吸一口气,“我知道。”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得了产前抑郁症。 顾玥真是个扫把星。 想到孩子即将出生,接下来的日子,顾玖果然没再出门,安心留在王府养胎。 早上下了雨,地面还没干透,天气难得凉爽。 顾玖眯了会午觉。 门房来报,说是曾来王府送过礼的胡管事拜访。 “哪个胡管事?”顾玖一时间没想起来。 青梅提醒道:“夫人忘了那尊玉雕吗?去年周公子派人送来的新年礼物。” 顾玖恍然大悟,终于想起来了。 最近脑子果然有点笨。 胡管事,周瑾手下的人,常年在京城替周瑾打理产业。 他这回来做什么? “叫他到花厅等候。” 顾玖收拾了一番,这才前往花厅。 “草民拜见夫人!” 胡管事的态度恭恭敬敬。 顾玖含笑点头,“免礼,坐着说话吧。” “不敢。草民站着就好。” 顾玖笑了笑,也不勉强,问道:“你家公子来京城了吗?” “我家公子三日后到京城,想约夫人见一面。为表诚意,特意吩咐草民送来一份礼物。” 哦? 顾玖微蹙眉头,“上次的礼物,我本该退还给你家公子。这回又送礼物?本夫人可不能收。” “夫人放心,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只是我家公子的一份心意。夫人不如先看看,看过之后觉着满意,再决定收下来。” 顾玖挑眉,这回怎么不逼着她收礼物了。 莫非果真是不值钱的小玩意。 胡管事还等着顾玖做决定。 顾玖冲他点点头,“那我就看看吧。” 胡管事喜笑颜开,打开小小的木匣子。 顾玖低头一看,只看到一件破烂暗红色绸布。 什么意思! 胡管事没解释,而是将绸布拿出来,摊开,“夫人请看。” 带着残留炮火气息的绸布,上面多了几个洞,但是依旧分辨地出那个大大“朱”字。 她皱着眉头,心头隐约有了猜测。 不过她需要胡管事亲口告诉她真相。 “这是什么?” “这是旗帜!”胡管事笑着说道。 顾玖心道,果然如她猜测那般吗? “谁的旗帜?” “京城承恩伯府朱家挂在海贸船上的旗帜。夫人还不知道吧,前段时间朱家的海船被海盗劫了,朱家损失惨重。因为消息传递比较慢,京城这边少有人知道此事。” 顾玖死死盯着胡管事,“海盗劫了朱家的海贸船?” “正是!我家公子叫草民将这个旗子送来,让夫人高兴高兴。” 顾玖面色很冷,“朱家的旗子怎么会在你家公子手上?难不成你家公子是海盗?” “夫人说笑了,我家公子怎么可能是海盗。” 胡管事心头紧张得跳起来,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就知道这旗子一拿出来,会引起怀疑。可是自家公子执意要将这份礼物送给诏夫人,他也没办法。 顾玖似笑非笑,“你家公子如果不是海盗,为何会有遭遇了炮火袭击后的旗子?别告诉我,这旗子是你们从海上捡的。” “当然不是从海上捡的。夫人可知道,海盗劫了船后,也需要找人销赃。正好我家公子有能力吃下几百万两的货物,就买了下来,外加这面旗子。” 顾玖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什么样的海商,能一口气吃下几百万两的货物,并且还能替海盗销赃。 这分明是同海盗勾结。 说不定周瑾本身就是海盗的一员。 海盗是下家,周瑾就是上家。 顾玖冷冷一笑,“你倒是坦诚。” 胡管事笑道:“公子吩咐,夫人问起此事,务必诚实回答。不可对夫人有任何隐瞒。” “是吗?” 顾玖似笑非笑,“这一年,同你们商行合作海贸,也赚了点钱,还没当面谢谢你家公子。” “三日后我家公子到京城,夫人可否一见?” “不巧,我现在大着个肚子,随时都有可能发动,不方便出王府。” “那我家公子能否到王府拜访夫人?” 顾玖笑了起来,“你家公子不怕?” “为何要怕?” “身为海盗,还敢在京城大摇大摆,甚至来王府做客,真不怕?” 胡管事笑着摇头,“夫人误会了,我家公子不是海盗。” 顾玖笑了笑,拿起破烂的旗子,“替海盗销赃,一次就是几百万两的货物,这事到官府去说说,你说官老爷会怎么判?” 胡管事面色紧张,一再强调,“我家公子是正经生意人。” “是不是正经生意人,你说了可不算。” 顿了顿,她又说道:“告诉你家公子,这份礼物来得很及时,我很喜欢。上次送的那份礼物,心意我领了,但是礼物我不喜欢,希望能退回去。还有,让你家公子安分守己,别在京城搅风搅雨。京城不是江南,当心翻船。许有四,送客!” 这这这…… 胡管事一脸懵逼,这就送客啦? “三日后我家公子到京城,想和夫人见一面。” “没空。送客!” 许有四拦着胡管事,“胡管事,请吧!” 胡管事一头冷汗,任务没完成,回去公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可是这些王府侍卫黄门,一个个凶神恶煞,他不敢在王府放肆,只能灰溜溜离开。 顾玖回到小书房,破烂棋子就放在书桌上。 她从头到尾将事情捋了一遍。 当日在宫门口,承恩伯朱辞吐血昏迷,莫非就是因为得知自家海贸船被打劫的消息,一时承受不住。 几百万两的货物啊,真是要了朱家半条命。 先是被罚一百五十五万两,接着连货带船带人损失几百万,朱家这回怕是伤了元气。 难怪承恩伯都被刺激得吐血昏迷。 如此一来,朱家的现金流已经很紧张了吧。 只需要往下一压,现金流就会断裂。再也维持不住原先的风光。 朱家肯定也是因为怕被人落井下石,所以封锁了海船被劫的消息。 顾玖琢磨起,要怎么利用这个消息收拾朱家。 或许海船被劫持的消息,就是压垮朱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去将白仲叫来,我有要紧事情吩咐他。” 白仲就在城内,忙着做小项目,类似于雨花巷那种一条街的项目。 只是没雨花巷那么赚钱,毕竟再没有第二个码头。 因着白仲的努力,四海商行下面的四海房产,名声已经打出去了。 京城市井百姓,都知道四海房产修的房子,质量顶呱呱,即便价钱贵一点也是物有所值。 白仲奉命,急忙忙赶回王府。 见顾玖的时候,他额头上还冒着汗。 顾玖拿起旗子,丢给他,“朱家三艘海船被海盗劫持,损失几百万两,就是上个月发生的事情。你把这个消息,用最快的速度在京城商圈散播。” 白仲先是啊了一声,“朱家海船被劫?” 顾玖点头,“这面旗子就是证据。当然这面旗子不能拿出去见人。我估计,朱家手头上已经没多少现银。 他们朱家组织海船出海,一半资金来源于商圈集资。你把消息散播出去,商圈人心惶惶,朱家再多的现金流,也会被这个消息压垮。 我会准备好钱财,等到朱家遭难的时候,你出面替本夫人收购朱家产业。” 白仲总算回过神来,他压低声音,问道:“夫人,此事当真吗?” 顾玖点头,“应该错不了。” 如果当日承恩伯朱辞在宫门口没有吐血昏迷,她可能半信半疑。 结合承恩伯朱辞吐血昏迷,此事十有九八是真的。 只是朱家封锁了消息,不敢说出来。就怕被人落井下石。 商场如战场,只见锦上添花,哪有雪中送炭。 朱家垂死挣扎,不趁机从朱家身上攫取利益,不符合商人逐利的本性。 顾玖也是商人,还是朱家的仇人,她也要狠狠咬一口,成为最大的受益者。 白仲了然,“小的明白,小的这就去操办此事。” 顾玖提醒他,“传播消息要隐秘,不能让人查到你头上。出手收购朱家产业要快,决不能让其他人抢在前面。朱家名下优质产业,能抢多少抢多少。” “小的知道了。”白仲一脸兴奋,干劲十足。 能够一把弄垮京城首富朱家,真是让人热血沸腾。 他急匆匆走了,要去干一票大的。 顾玖盯着桌上的破烂旗帜,对周瑾的身份产生了诸多的怀疑。 不管他是不是海盗,至少他和海盗是有联系的。 能一口气吞下数百万两的货物,财力之雄厚,出乎意料。 怕是朱家这个京城首富,和周瑾拼财力,也会甘拜下风。 只是容信在江南,一年时间,竟然没有察觉到周瑾背后的身份吗? 海盗销赃商,可不是人人都能做。 有必要查一查这个周瑾。 胡管事从王府出来,没有片刻耽误,直接前往城中一处别院。 他对顾玖说,周瑾三日后才到京城。其实不然,周瑾早在数天前,已经秘密到达京城。 胡管事见到周瑾,直接跪下,“小的办事不利,请公子责罚。” ------题外话------ 这两天在调整作息,今天二更晚了。 明天起,一切恢复正常。 第424章 鬼胎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侯门医妃有点毒 作者:我吃元宝 凉亭内,琴声悠扬。 胡管事却浑身发抖。 当琴声变得高亢激扬,他全身上下汗水如雨下,衣衫被汗水浸湿,仿佛是从水里面捞出来。 此刻,他恨不得自尽了结一切。 砰! 琴弦断裂! 一瞬间,胡管事吓得恨不得闭过气。 周谨浑身散发着凶煞之气,他抬起手,指尖被琴弦割破,出了血。 鲜血滴落,落在玄色外袍上。 他嘴角上扬,邪气凛然。 一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丫鬟,战战兢兢拿出手娟替他擦拭流血不止的手指头。 他顺着丫鬟的手,目光一路往上,最后落在丫鬟的脸上。 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他一把掐住丫鬟的下颌,“让本公子看看,这张脸长得极好,可惜却是个木头。” 他手上一用力,丫鬟被推出去,直接装在护栏上。腰都快撞断了,丫鬟却不敢吭一声,而是跪在地上请罪。 环顾四周,所有的丫鬟,或多或少都有相似之处。 准确的说,这些丫鬟或多或少都长得像顾玖。 有些是眼睛,有些是鼻子,有些是嘴唇,有些是某个角度某个侧面,有些是某个状态下的神态…… 一年时间,周瑾搜罗了这么多长得相似的丫鬟,可见是费了心思的。 然而他不高兴,他不满意,他很暴躁。 长得再像,也不是那个人。 既无正主的一丝神韵,更没有正主胆量和魄力,至于脑子那更比不上。 这些人,在周瑾眼里,只是长得相似的木头。 谁又会去喜欢一截木头。 他拿着手绢,轻轻擦拭手指。 手指指尖已经止住血。 他朝胡管事看去,“她怎么说?” 胡管事战战兢兢,“诏夫人收了礼物,貌似在之前还不知道朱家海船被劫持的消息。她,她差点猜测到公子的身份。又说要将去年送去的那尊玉雕,退还给公子。” 周瑾笑了起来,“她真的猜到本公子的身份?” “小的当然没承认,只说公子帮着海盗销赃。” “你倒是机灵。” 胡管事头埋在地上,不敢邀功。 周谨又问道:“她想见本公子吗?” “夫人说,说身体不适,不便出门。小的提议公子上王府拜访,可诏夫人却说,却说公子难道不怕吗?诏夫人还让小的提醒公子,京城不是江南,当心翻船。” “哈哈哈……” 周瑾放声大笑,显得特别的愉悦。 旁人听到这样的话,定然十分生气。 然而他不是普通人,他本就是个非正常人物。 他不怒反喜。 他兴奋,激动,“她一定是猜到了本公子的身份,只是没有证据佐证。接下来,她一定会派人调查本公子的身份背景。” 胡管事大胆问道:“公子不担心吗?” “有何担心?你以为她会派人来抓我?” 胡管事张口结舌。 周瑾哈哈一笑,“她不会。她可不是循规蹈矩的人。她得知本公子是海盗后,她会选择一边同本公子合作,一边防备着本公子。比如让公子诏出面筹建水师。在确保水师能干翻本公子之前,她不会同我翻脸。” “朝廷有了正规水师,公子该怎么办?”胡管事慌了。 周瑾哈哈一笑,“本公子可以洗白上岸,做个商人。也可以远遁海外,占地为王,做个开国皇帝。本公子的路很多。” “可是诏夫人就成了心腹之患啊。” 周瑾轻蔑一笑,“人生寂寞啊!” 没有对手的人生,是何等的寂寞。 难得有个人有能力有机会做他的对手,他岂能轻易灭杀对方。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个貌美如花的女人。 只恨,女人已经成亲,很快就要有孩子。 周瑾的面色转眼变得阴沉。 胡管事下意识抖了抖。 “收拾收拾,即刻离开此处。本公子所料不差很快就会有人搜过来。暂时本公子还不想和公子诏打照面。” 周瑾起身。 护卫管事即刻跟上,带上必要的物件,直接从隔壁宅院离去。 等到护卫赵三带人杀过来的时候,这栋别院早已经人去楼空,只剩下一把断弦的琴,用过的茶具。 赵三怒火中烧。 胡管事一出王府,就有人跟在后面确定了此处位置。 他们第一时间赶来,竟然还是扑了空。 “搜!凡是有用的线索,一个都不能放过。” 半个时辰后,搜查结束,护卫赵三回王府复命。 文书苑内,刘诏刚沐浴完,正在喝茶。 赵三躬身站在他面前,“属下无能,赶过去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 刘诏微蹙眉头,“跑得倒快。” 看来他还是低估了这位姓周名谨的人。 护卫赵三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子,这位周公子果真是海盗吗?” 刘诏面无表情,“派人南下调查,总能查到线索。” 看来之前搁浅的水师计划必须提上日程。 一个“海盗头子”大摇大摆地跑到京城就算了,还敢接近小玖,当他这个皇孙是摆设吗? 他又吩咐道:“通知绣衣卫,五城兵马司,留意此人。但凡看到可疑人员,一律抓起来。” 护卫赵三躬身领命,走之前问道:“夫人和这位周公子有生意来往,要不要让夫人和对方终止合作。” “暂时不用。只抓人,先不管商业,留着当诱饵。” 交代完事情后,刘诏来到上房。 那面旗子还摆在书桌上。 刘诏看着碍眼,叫人收起来。 顾玖望着他,“怎么样?找到人了吗?” 他摇头,“赵三去晚了。” 顾玖笑了起来,“看来他很机警,料到我怀疑他的身份,所以早早离开。” 刘诏揽着她的肩膀,“以后别和这人来往。敢帮海盗销赃,肯定不是什么善茬。” 顾玖笑着应下,“我知道。你说他会是海盗吗?” “我已经派人南下调查。” 顾玖想了想,“他是楚州周家本家亲戚,下次见到周大奶奶,我问问她记不记得周瑾。 只是我很好奇,他为什么特意派管事上门送一面旗子,甚至大方承认自己在替海盗销赃。 几百万两的赃物,一般人可吞不下。承恩伯朱家,也不是无名无姓之辈,他哪来的底气去招惹朱家?” 刘诏盯着顾玖,描绘着她的眉眼,“不用去想他有什么目的,这个人很危险,总之以后别和他来往。” 顾玖靠在他怀里,“可惜少了个供货商。” “你要和他那边断绝生意来往吗?” “我是这么打算着。容信那里,也要去信提醒他小心周瑾。” 刘诏迟疑了一下,“不如先别断绝生意来往,就当是个诱饵。” 顾玖扬眉一笑,“你想抓他?” 刘诏没有否认。 顾玖说道:“继续和他保持生意来往,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要忽略他背后的身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刘诏说道:“遵从本心即可。” 顾玖笑了起来,“算了,先维持现状。现在我的情绪受怀孕影响,不宜做重大决定。等我生了孩子后再说。” 刘诏郑重说道:“放心,一切有我。” 轰隆隆! 又下雨了。 皇宫。 陈大昌站在屋檐下,望着雨幕,神情凛然。 一个小黄门急匆匆来到他跟前,躬身说道:“启禀公公,江淑仪提前发动了。” 陈大昌先是嗯了一声,“多久了?” “已经有两个个时辰。” “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胎位不正,恐会难产。” 轰隆隆! 闪电伴着雷声,撕开雨幕,让一切妖魔鬼怪无所遁形。 陈大昌说道:“继续盯着江淑仪那边。” 小黄门躬身领命,张张嘴,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 “万一出了意外,是保大还是保小?” “这是谁让你问的?” “没,没人。” “那就闭上嘴巴,不要说多余的话。” “遵命。” 小黄门转身,急匆匆离去。 陈大昌又沉默了大约这一炷香的时间,才回到正阳殿。 天子正在批阅奏章。 陈大昌沉默地站在天子身边,以备差遣。 江淑仪发动的消息,他没急着告诉天子。 烛火摇曳,直到亥时三刻,天子总算忙完。 陈大昌上前,将案头的奏章分门别类放好,然后不经意地提起江淑仪发动,恐难产。 天子愣了下,“今日发动?” “比太医预测的日期提前了二十来天。” 早产啊! 天子问道:“生了多久?” “将近四个时辰。” 天子点点头,“生了告诉朕一声。” “老奴遵命。” 后宫,除了雨声唯有江淑仪的惨叫声。 稳婆,嬷嬷一起帮着江淑仪生产。 太医在产房外等候,以防不测。 这一胎生得很艰难。 从白天到晚上,从晚上到凌晨。 当黑色天幕被拉开了一个口子,东边吐白的时候,后宫终于响起了一声新生婴儿啼哭声。 “啊……” 伴随着婴儿啼哭的是稳婆的惨叫声。 紧接着,那一声惨叫被人堵在嘴里,吐不出来。 后宫的嬷嬷看着襁褓中的孩子,“这是鬼胎?” 稳婆吓得浑身发抖。尤其是随着孩子双腿动作,小腿上多出来的那条腿也跟着动作。模样怪异又恐怖。 不仅如此,孩子面门上有个深色胎记,盖住了半张脸。 烛火摇曳下,可不就是鬼胎。 “孩子,孩子给本宫。”江淑仪没有昏过去,她还剩下最后一点力气。 “淑仪娘娘还是别看了。” “给本宫!你这个贱婢,连本宫的话也敢违抗。” 嬷嬷板着脸,抱着孩子来到江淑仪面前。 江淑仪眼中散发着温柔慈爱期待,可是在瞬间,她身体僵直,瞳孔睁大,牙齿咯咯咯作响。 “滚!滚!滚啊!这不是本宫的孩子,快拿走。你们把本宫的孩子拿到哪里去了?交出本宫的孩子,否则本宫叫你们不得好死……” 话音一落,江淑仪直接昏了过去。 …… 天还没亮,陈大昌已经在寝宫内伺候。 有小黄门悄声进来,动作迟疑了一下,才来到陈大昌跟前,悄声禀报。 “当真?” 小黄门点点头,“千真万确。江淑仪已经昏过去。” 陈大昌摆摆手,打发了小黄门。 等天子穿戴完毕,他才小声禀报,“启禀陛下,江淑仪生了,是个皇子。不过……” “不过什么?” “孩子有些问题,身上多了些东西。” 天子顿住,扭头看着陈大昌。 陈大昌低眉顺眼,站在边上。 天子什么话都没说,直接起身前往后宫。 陈大昌急忙跟上。 后宫某宫殿内,气氛压抑紧绷。 直到天子到来,所有人跪在地上,等待最后的审判。 孩子从产房内抱出来,包被摊开,孩子的一切一目了然。 天子脸色阴沉沉,一言不发。 陈大昌招来胡太医,“如何?” 胡太医心领神会,知道陈大昌是在问孩子的情况。 他摇摇头,“不太好。本就不足月,又经历难产,体弱。” 陈大昌了然。 该怎么办,一切都要等陛下做决定。 天子眼神如刀,刀刀刺在新生婴儿身上。 “处理掉!” 只有这三个字。 天子说完,转身离去。 陈大昌留下几个心腹,处理后续事情,又下了封口令,江淑仪难产,孩子没了。 …… 江淑仪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昏迷前,那个鬼胎。 “孩子,孩子呢?” “娘娘保重身体。娘娘难产,孩子没能保住。” 江淑仪目光森然,“谁教你这么说的?” 宫女跪在地上磕头请罪,“娘娘息怒,娘娘息怒。早上陛下来看过一眼,命人葬了小皇子。” “你说什么?陛下来了,还看见了孩子?” 江淑仪刚生完孩子,脸色本来就苍白,现在更是血色褪尽,一脸灰白。 “快,快将周苗周公公请来。快去!” “奴婢这就去。” 江淑仪瘫在床上,完了,完了。 一切都被天子知道了,她完了。 她生下鬼胎,天子一定会厌恶她。 她怎么这么命苦。 她不甘!她愤怒! 她嘶吼呐喊,却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 一切都完了。 “娘娘刚生过孩子,怎么就哭了。坐月子可不能哭,当心眼睛受不住。” 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她扭头一看,就看见了周苗。 她张张嘴,开口就是三个字,“我完了!” “娘娘在说什么胡话,你怎么就完了?虽然难产孩子没保住,也不至于就完了啊。” 周苗将食盒放在桌上,坐在床边,望着她。 “不,不是那样的。” 江淑仪浑身紧绷,牙齿咯咯咯作响。 “不是那样的,孩子生下来了。生小来的时候还活着。” 周苗心头一跳,既然孩子生下来还活着,为何宫里的说法是孩子难产生下来就死了。 江淑仪目光空洞茫然,她机械地说道:“孩子是活的,本宫亲眼看见。可他,他是个鬼胎!” 啊? 周苗脸色大变,严肃地问道:“果真是鬼胎?” 两滴眼泪从眼眶里流出,她闭着眼睛点头,“我亲眼所见,孩子长了一张鬼面,还长了三条腿。” 天啦! 周苗眉头紧皱,“陛下知道了吗?” 江淑仪绝望地点头,“陛下亲眼看到,还下令将孩子处理掉。陛下一定是厌了我。你说我该怎么办?我会不会打入冷宫?” 她伸出手,抓住周苗的手腕。 如今在这偌大的皇宫,她能依靠的人只有周苗。 周苗也是心惊胆战。 不过他毕竟心大,很快镇定下来。 “淑仪娘娘,你现在要紧的是坐月子,养好身体。” “养好身体又有什么用。陛下再也不会临幸我。” 江淑仪心如死灰。 “难道娘娘认命了吗?” 江淑仪痛苦地摇头,“我当然不认命。可是我能怎么办?你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办?” “坐月子,养身体。这是你唯一也是必须做好的一件事情。一切等坐完月子再说。” “我还有希望吗?” 周苗郑重说道:“事在人为。身体养不好,一切都没希望。” 江淑仪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