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自妖娆》 第一章 迎亲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一章 迎亲 [bookid==《天道疑云》] (各种求喔,前面有一章前言,挺有趣,值得一看) 襄国郡的黄昏,夕阳已然入了幕,西面的天空仍挑着一抹红,建平大城城内高耸的建德宫,远远的成了一个宏大的背影。 迎亲的喇叭吹得震天响,迎亲的队伍自北苑襄国大市的东端一直摆到西端,把一条六里长的北苑大市排成一色火龙。 这是一场新皇的赐婚,赵国新帝登基已历时三个月,又适逢西北边境战事大捷,整个襄国郡,以及纷纷乱的赵国需要用喜气充盈,以示庆祝。 偌大的司马府是披红挂绿,未等暮色上来,全府所有的长廊便都挑上大红色的灯笼,红光盈盈,喜气洋洋。 新郎骑着高头大马,一身喜袍,他,便是刚从西北边境大捷而归的石闵。 西北的战事已纠缠了太久,先帝辞世,新帝继位,在一个国家最不稳定的时期,军中人心浮动,前锋大将军居然被鲜卑人所俘,在五万铁骑层层包围,石闵以一小小校尉带领五千士兵,苦战三日,居然奇迹般地扭转了必败的战局,把鲜卑人打得两股战战,心有余悸。 为了遮盖作战不利之势,败走的鲜卑人便把石闵大人描摹成项羽、赵云附体的神人,不可战胜,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只一人一骑,手持着朝天戟,如入无人之境,便把五万军马冲成一盘散沙,兵败如山倒呀,鲜卑士兵只看见那人的影子,便丧了胆,丢了魂。 回襄国郡这一段时日,石闵被传得跟神一般,他其实是一名年仅十八岁的汉族男子,父亲是建节大将军石良,然而石闵的来历却十分可疑。 新郎石闵在喜娘的带领已经跨进司马府高大的门槛,这是一所汉式大院,门庭与殿院之间是长长的青玉板,石闵的喜袍摆随着走动掀起,他身长臂阔脚健,喜娘跟不他的步伐,殿院前面早立着无数的未曾适人的丫头侍女,翘首以盼,要亲睹传说中的战神。 石闵果然未令她们失望,他不似士族大家子丰美润泽,也不似羯人粗壮无度,他眉宇的英气及行走间的昂然气势瞬间击倒所有的丫头侍女,丰美润泽和体壮如牛便成了浮云,她们每个人手上掐着一朵花,这时便心悦臣服地向石闵投了出去,这是汉式的一个风俗,新郎身上簪了花越多,便是越能得到福气。 短短一瞬,新郎石闵的面前,便铺出一条花路,暗香盈地,笼上石闵的袍裾,石闵脸上肃穆平静,未见喜色,他不是轻薄的孟浪之徒,他的少年老成,稳重刚毅,益发逗引出更多的花枝。 殿院设了喜堂,石闵在红烛等待迎接新娘,喜堂上正方设有礅礅厚厚的胡椅,坐着新娘的父母大人,左首坐着当朝大司马李农,一眼看去便知他是汉人,戴着汉式的笼冠,着宽峨大袖的袍服。右首坐着是李农的正妻承平公主石慧,石慧乃羯人,着窄袖的袍裙,首一众妻妾女眷,俱着披红挂绿,皆以汉式襦裙为多。 新娘从左首侧厅被扶了出来,大红霞衣,披着红盖头。 甫时天乱得久,战时长,婚事从简,但有新婚,拿一红盖头蒙了面,连新衣新袍都不用换,拜别父母,便入洞房,久之,红盖头便成了新娘的符号。 新娘走得极慢,一左一右两名侍女小心地搀扶着。 新郎和新娘站在一起跪来,主事的大管家李成福一声唱喏:“请新……” 然他的唱喏被莫名打断,不明一物极速窜过来,直接撞在新郎的怀里,石闵被撞得后退一步,那小物件被反弹,几乎要横出去,石闵反应甚快,伸出长手一把抓住,小物件受力再次弹回石闵的胸怀,好一会才站稳过来。 众人定睛看去,不是什么物件,是一个人,一个半大的孩童,只是形容不足,身板单薄,却着一团簇新华丽的大红裳裙,竟是上好的锦锻。项上没有一根发丝,头颈是光着的,众人一时分不清是男童还是女童。 孩童手上抓着一只肥大的鸡腿,嘴上咬着一块,还未及吞进肚中,一手一脸的油污,此刻他(她)并不惊慌,只因跑得快,又撞上石闵,故被迫停了来,撞得沉了,孩童似乎有些懵了,沉静片刻,眼睛先醒过神来,眸光一闪,带了小小的狡黠。 他(她)清醒过来后第一首要之事竟不是要挣开石闵铁一般的手臂,而是赶紧把鸡腿往嘴里塞,虽然他(她)的嘴已撑得再也放不东西了。 “野种,不知规矩的东西!哪里去?”一声怒喝,侧厅就追出来两个腰圆膀粗的中年仆妇,吊着眼睛气急败坏奔了来,横冲过来抓了孩童的手,一个掌掴迎面劈来,新朗石闵手一动,两个仆妇扑了空。 石闵拿眼睛一瞪,两名仆妇镇住,竟不敢上前,环看四周,方瞧见满堂主子,腿登时就软了,这是两个等的仆妇,软在地上不敢再动。 司马府里的规矩天闻名,在这等大事上出了乱子,仆妇们都要摸摸自己的脖子,没来由就冷嗖嗖一阵。 喜堂一时静得听得清爆烛光的响儿。 “是府里新买回来的小子么?怎么没个人的管教着,只放出来混跑?”正座的大太太石慧发话了,她脸上的微笑敛去,怒气蕴在眉峰,山雨欲来之势,好好的迎送喜礼被这般打扰,让新姑爷看笑话,实甚不成样子。 有人跪说话了:“大太太息怒,小姐今儿跟老爷回来的,原是养在赜和楼,恰逢大小姐大喜,众人忙乱,小姐怕是饿着了……” 众人看那说话的人,是站在大管事成福身后的一仆从,正是大司马李农平日带出门的长随成祥,他的话不啻于在人群中丢了个响炮,炸进各人的心里,小姐?司马老爷带回来的小姐?是妾么?太小了,分明还是个孩童,莫非是…… 众人又没了声响,只拿眼睛觑着坐在正中的大司马李农身上,这个小姐是什么来历,是什么身份,只有李农心内知晓。 然李农只是坐着,不置可否,不动声色。他的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bookid==《天道疑云》] 第一章 迎亲 第二章 四喜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二章 四喜 [bookid==《一夜恩情》] (求收藏喔) 李农不发话儿,众人只好各自揣度,一时不知如何处置这位光头“小姐”。喜堂内静悄悄儿,只光头“小姐”无畏无惧,尤在大口吃着鸡腿肉,空气中突然弥漫着一股含糊的肉味,不知是香的,还是酸的 位在右首第一席的一位美貌的妇人突然站起来,以手抚额,顿足叹道:“啊,老爷你看妾身这记性,真真糊涂了,这府里大小姐出嫁是头件大事,只怪朝凤一欢喜一着急,便晕了,老爷交待来的,这孩子年龄跟妍祺相当,原是老爷特地带回来给妍祺作伴儿的,妾身竟忘了,出了乱子,这都是朝凤的错!看老爷怎么罚妾身就是了!” 说话的妇人项上挽着华美的盘桓髻,插了枝金玉花兽步摇,随着她说话的姿势,步摇晃了众人的眼,她是李农的二夫人张朝凤,她身边立着个女孩儿,看上去跟光头“小姐”一般岁数,但长得白净圆润些。 “老爷,你……哎哟,腹里的孩儿踢妾……想必是要出来看看新来的姐姐……”又一妇人说话了,说话的妇人坐于第二席,姿色平常但神情妩媚,描了很细的眉,脸上漾着笑,正一手扶着鼓若圆球的腹部。 光头“小姐”趁着众人说话之际,把口里的鸡腿肉直接咽了去,她的手上只剩一根鸡骨头了,她抬头看了一眼那妇人,抹了抹脸上的油,顺口道:“恭喜夫人,贺喜夫人,夫人腹中是个弟弟!” “是么?老爷你听听,她说妾身腹中的孩儿是……哎哟……痛呀!”妇人大嚷起来,弯腰扶着肚子,妇人身边的婆子忙搀着她道:“哎呀,陈姨娘怕是要生了……” 居于上首的大夫人石慧一听,起身走了两步,查看陈姨娘的脸色道:“看情形是要生了,快快扶入内室,宣接生婆子进来!” 李农也站起身子,手摆了摆,一群仆妇搀着陈姨娘进了内堂。 “老爷,你是从哪儿寻来的孩子,这一双眼睛,喜气!孩子,你有名儿么?”那个叫朝凤的妇人面向着孩童问 那孩子贺喜完了陈姨娘,啜着那根鸡骨气,咂得有滋有味,听人问起名儿,只含糊地说了句:“乞儿。” “喜儿?哈,可不是喜儿么?老爷你看,妹妹按说还不到生的时日,喜儿一入府来便要生了,可见喜儿临门招来喜事,是个吉星儿!”二夫人朝凤拍手笑道。 正说着,一人奔而来道:“老爷,宫里来人了,是要宣旨!” 只见一宦人领了几个小黄门走进来,手上提着黄灿灿的圣旨,尖声道:“请大司马李农大人接旨!” 李农一听,提着袍裾跑上前来俯身跪,满室的人也都跪,只喜儿还愣愣站着,口里还啜着鸡腿。 “喜儿,快跪!”一双雪白的手伸过来拉拉她的袖子,是蒙着盖头的新娘,喜儿看跪了乌压压一地的人,也只好跪,她的手上抓着鸡骨头,一双手油汪汪的。 乞儿,不,喜儿跪,随便什么名,反正也没有人正经唤过她,她的两边跪着新娘和新郎,喜儿的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只见眼前是一团团的花红锦簇,红喜服、红盖头、红灯笼,连各人的面容俱是红的,尤其是左手边那人,是新郎罢?肤色明明是黑的,但却泛了一脸红光,笑得有些古怪,只扯了半边唇,延出一道笑纹来,另半边唇是凝着的,不知是笑还是不笑,只眼里的某种况味真真是顶讨厌的。 喜儿随湘哥哥行乞到到一个村子,盘桓了些时日,那村里有个二赖子,时常横在路边,一只腿撩高了来,半斜着眼看湘哥哥,有时不及防拿手过来摸一把道:“湘哥哥,你便随了我!”——那眼神儿便如这位,那语调儿便如这位,虽然这位没说话来着! 每每这时,她便与湘哥哥一人拾一块石块儿,追着二赖子满世界找洞钻。 顶讨厌!喜儿心里嘀咕了一句,若这鸡骨头便是石块儿,她定然就砸过去了。 喜儿待要无视,却又不能,他仿若知晓她所思所想,咄咄逼视过来,喜儿终于垂了头,悄悄把手里鸡骨头拢进袖子里,静静地趴在地上听宣。 听不懂那尖嗓子大公鸡在说什么,这坏败的声音,是只阉过的公鸡罢,分明是没了嗓子,又吊高了八度喔喔喔,没得听着难受,又只拿着金黄的布条子装模作样,只听得身上的寒毛一根根竖起,死像!喜儿心内又嘀咕了一句。 一子的人都向他跪着,这般跪着,有银子发么?村边那个财主死了,自己跟着湘哥哥去跪了一夜,得了二吊子钱,这一的人,看起来也不缺银子呀,他们跪什么呢? 终于可以站起来了,李农坐回在主座椅子上,面上浮了些些浅浅的笑意,大家又再次跪,只听大夫人石敏端庄的声音响起:“恭喜老爷得圣上封侯,真是祖宗厚荫,李家之大幸也!” 喜儿糊里糊涂跟着大人们恭喜一片,这般跪着,待要到何时才罢? 一婆子跑出来,大声笑道:“恭喜老爷,贺喜老爷,张姨娘得了位公子,面有红光,大福之相呀!” 李农一听,脸上浅浅的笑终于放开来,连眉梢都带了喜意。 “老爷,今儿是四喜临门,我看这喜儿是天上吉星凡,真真是个福星,以后就唤她双喜儿罢!”二太太朝凤眉眼如丝,她雪白的双颊涂了红脂粉,堆成一团祥云。 “双喜儿只作小名,她跟妍祺一般儿大小,大名就唤作妍禧罢!”李农笑盈盈地发话,一众人未及细想,纷纷叫好。 大管事成福提醒说:“贺喜老爷,大太太了,吉时已到了,便请两位新人告别双亲罢,今日嫁作他人妇,莫忘父母恩情……” 两位新人伏地叩首,大太太石慧眼含泪光,走上前来,要扶着新娘站起来,叹道:“蕴儿,今晚出了这门,你便是别家人的媳妇了,今后小心侍候公婆、相公,善待人,做到谦和恭俭,只愿你们夫妻和美,百年好合,做母亲的就放心了!” 新娘伏地,说:“父亲,母亲,蕴儿今日去了,双亲勿念,万请珍重!蕴儿斗胆一求,望父亲应允。今日我新婚,又逢喜儿妹妹初入府里,与我有缘,蕴儿恳请父亲让妹妹陪我几日,三日回门,必送妹妹回来!” 堂上坐着的李农和石慧一愣,自古以来新娘出嫁,都有陪嫁的丫头相随,作为母亲,石慧特地为她精心挑选了忠诚可靠的陪嫁丫头和仆从,她还有不满意的?为何要让第一天入府来历不明的小丫头陪着自己嫁过去呢?况且,这丫头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但石慧又转念一想,也就明白自己的女儿的心事了。 她转头对李农道:“老爷,看来,这双喜儿确是有福气之人,老爷既寻了来,蕴儿新婚大喜,便让她陪陪蕴儿……也是好的。” 大夫人石慧是赵国开国皇帝赵明帝石勒的女儿承平公主,石勒在位时便十分喜爱这个公主,她也是新帝的姐姐,这场赐婚,就是她在皇帝面前的说和,她在司马府位尊权重,李农也要让她三分,既是她开口发了话要人,当然不能驳了她的面子,便点头应允了。 李农点点头,看向新娘缓缓道:“蕴儿,你今日嫁了,为父很舍不得,便让喜儿代为父再陪你几日,只你这妹妹年龄尚小,不懂事还是有的,你做姐姐的便教教她罢。”[bookid==《一夜恩情》] 第二章 四喜 第三章 奉承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三章 奉承 推荐[bookid==《妖受来袭》] (收藏喔) 吉时到,丫头们扶起新娘出了喜堂,也有丫头来拉着喜儿,不,她现如今唤作妍禧。妍禧听懂了,堂上两位大富贵人是要她陪着新娘就是了,跟着新娘姐姐,有肉吃么? 再看新娘姐姐这喜堂,比她见过的所有喜堂都要华美讲究甚多,定是不缺银子使的富贵人家,嫁的自然也是富贵人家,肉或许是不缺的罢,她攥紧手上吃剩的鸡骨头,被一群人簇拥着,到哪里都成,只要有肉吃! 新娘姐姐走得极慢,妍禧仔细看去,恍然知晓这位姐姐脚上有疾,一脚高一脚低,走不快,好容易上了八人大花轿,妍禧坐在新娘姐姐身边,咽了一口唾沫,抓着鸡骨头还想啃,妍蕴抓过她的手,把鸡骨头取过来,拿起白手帕拭干净她的手道:“喜儿妹妹,只忍耐片刻,到了将军府,便有好吃的。” “也有这么肥的鸡腿么?”喜儿不放心。 妍蕴失笑道:“当然,话说这鸡腿便这般好吃么?” “鸡腿当然不是最好吃了,最好吃是炙熟的卷尾巴羊腿肉,我偷吃过一小块,便想了一辈子!”妍禧咂咂嘴,无限神往。 “卷尾巴羊?那是北地燕国方有的,妹妹也能吃到?司马府前儿也得了燕国来的卷尾巴羊,明儿我派丫头们给你取一两只来!” “谢谢姐姐!我一见姐姐便觉得亲切,好似姐姐上辈子便是我的亲人,我猜姐姐定是极好看,极有福气的人!”说好话儿是妍禧的长项,做了八年的乞儿,从会说话起,每逢过节,便到土豪老爷家门口祝请,只要土豪老爷们一出门,未上轿子,她能变着法儿说好些好话儿,她生得伶俐,嘴巴甜,讨得老爷们欢喜,得的赏银也总比别人多些。 土豪人家什么都不缺,只盼好上加好,富上添贵,好话从来都是锦上添的那一朵花,添的是喜气和吉利,谁不爱听? 妍禧的话招来新娘的一阵感动,她抬了抬手,摸摸妍禧的肩膀,叹道:“承妹妹吉言,我确是极有福气的人,好福气……” 说话间,迎亲的大轿子经过北苑大市,北苑大市的路边临时摆了个大棚子,几口大锅冒着腾腾热气,围了团团簇簇的人,几个仆从模样的人正在分放粥食。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子得了一碗,便拿去给旁边坐在地上的老人吃,老人的牙掉得差不多了,两颊陷进去,喝了一口,有滋有味地咂着嘴。 老人点头叹道:“这粥里放了新鲜的肉糜,老汉多久不知道肉的滋味了,真是个大善人哪!大善人是何人?” “是在西北打了胜仗的石闵大人,今日他新婚大喜之日,故而发放粥食以示庆贺。” “石闵大人?未曾听闻,兵乱了一阵又一阵,现如今是哪一朝哪一代了?” “爷爷,襄国郡现属赵国,皇帝姓石,羯族人。不过,这个石闵大人是汉人!听说他作战勇猛无敌!鲜卑人都怕他。” “襄国郡在羯族人的手里?汉人竟轮落到跟胡狗买命的地步了!真是大不幸呀!”老人的手抖抖索索,大海碗竟拿不稳,“叭——”地落到地上,他的头一歪便伏倒在地,那小子连忙去扶老人,发现老人居然已断气辞世。 小子大惊,伏在老人的尸首上大哭道:“爷爷,咱们再也不吃胡狗的食物了,你快快活过来!” 石闵骑在高头大马上,听见那小子的哭喊声,他的手一挥,便有几个人冲出来,把那小子打晕拖走,北苑大市又恢复热闹喜气,流民们欢天喜地地吃着肉糜粥。 一过了救济流民的大棚子,轿子的迅速开始加快,一会功夫便到了襄国郡的建节将军府,同样是汉式大院,只是大红铁门更粗些,门边的大石狮子更壮些。 帘子一掀,现出来一张清秀的圆脸,是一名大丫头,梳着双髻垂?,着件红色小袄长裙,约莫二十上,猛然看见个光头小子陪着新娘坐在轿子里,微愣一,向着新娘李妍蕴唤了声:“少夫人大喜!”便伸手去搀李妍蕴。 喜儿,不,她有大名儿了,妍禧老实不客气地把手伸过去,搭在那丫头的手上,借力从花轿上跳了地来,这一整日不是跪便是拜,花轿坐得气闷,终于脚跟着地,有踏实的感觉,看来富贵人家不好做呀,规矩甚多,麻烦甚多,若不是看在肉的份上,这会子定是要撒腿开溜了。 眼前天色已黑,将军府的大红门前悬了四个红灯笼,喜气盈门,妍禧撑手撑脚舒展身体,瞥见新郎石闵又噙着一口似笑非笑瞧着她。顶讨厌的!妍禧又只好收拾好腿脚头脸,端庄站于轿前。 新娘慢慢挪出花轿,铺了红毯的路,还有好长的路要走,走进去便是新的府第,还有未知的命运。 妍禧咬住两只手指,肉的香味还在,今晚还会有肉吃么? 石闵一把拽过妍禧的手,推给那圆脸的女子说:“你看好小姐,带她去找吃的罢!” 话毕俯身便抱起新娘,大步向殿院走去,沿路的女眷丫头们捂着嘴笑:“大公子心真急……” “出征三年,回来,自然是急……” “新娘今晚受不受得……” 妍禧听不到了,听到有吃的,心里便火烧火撩,急急脚跟着,昂头看着圆脸垂?的大丫头,边陪笑道:“姐姐,你长得可真好看,这头发的式样极好,可见是位巧手的姐姐,您是大管事姐姐罢?” 那丫头看了她一眼,抿嘴笑道:“小姐,您嘴可真甜,什么大管事姐姐的?我没有那个命,叫我红钺便好了!” “红月姐姐,好名字,这月儿正是当红,姐姐的名字好意头!”妍禧在外乞讨几年,早知道在什么山唱什么歌,可劲儿夸人的好,准当错儿,而况这位红月姐姐要带她去找吃的,多少年没吃个饱了?刚才那只大鸡腿骨头只吃了一半,怪可惜的。 “不是天上月亮的月,是刀、剑、斧、钺的钺,咳,我们爷,就爱起这样的名。”红钺看看比自已矮两个头的妍禧,估摸着她只就八、九岁,哪里识得什么斧、钺?也便笑着不解释了。 红钺带着妍禧,跨过一个小院子,便进了间暖,妍禧跨进去,嘴巴便张开,忘记说话了,里笼了个熏着香的大炉子,袅袅地冒着些香气,桌椅俱古拙精巧,墙上不知道是什么字画,桌上摆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内透着一股温馨和睦,妍禧多少年来俱是住在人家的或古庙间,哪里进过如此富贵温暖的地方,一时呆在那里,只疑心自己在做梦。 红钺吩咐一个小丫头道:“小弩,你去取些好吃的来,小姐饿了。” 妍禧听到有吃的,便清醒过来,也不客气,站起来伸着脖子问:“有肥肥的鸡肉么?鸭肉呢?红烧肉也成!羊腿更好!我能吃一只!” 小丫头听得发怔,眼前的居然是位小姐,虽然年龄甚小,模样还周正清秀,着上好的大红锦裙,古怪的是光着脑袋,怎么张口便要鸡、鸭、猪、羊?成块的鸡鸭肉,都是些等男仆们吃,小姐、夫人们吃的,哪一样不是精心烹煮,制作华美的菜式?便是她这样的三等丫头,也不屑于吃这般粗俗的菜点。 红钺抿嘴一笑道:“小弩,你便去取八宝鸭键、百花鸭脯、桂花酱鸡……各取一小碟来,看小姐儿喜欢吃哪一品?” 妍禧发起呆来,红钺嘴里的她没听过,有的菜式有鸡,有鸭,有的则没有,听得她口生津,瞳孔放大。 [bookid==《妖受来袭》] 第三章 奉承 第四章 冲突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四章 冲突 (求收藏!) [bookid==《宝圣》] “哎哟,红钺姐姐,你可倒好,你里的爷今儿当新郎,你不去侍候着,躲这里偷懒找吃的?让我一气儿好找!”一千娇百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妍禧回身去看,看一位十六七岁的丫头,着大红襦裙,中间一水湖蓝的带着系着小蛮腰,一把油亮的头发梳了个百宝小髻,歪歪插了支珠花,珠花闪着红光,衬得那姑娘雪白的肌肤,比之红钺,长得是更美貌些。 “最可恨绿戟这张嘴,我哪里是偷懒呀,这不是爷吩咐来的么……”红钺拿手指指妍禧。 绿戟一双俏眼打量了一妍禧,“哼”了一声道:“我可不管,夫人吩咐说让你陪着新少奶奶,只怕新少奶奶带过来的陪嫁丫头对咱们这还不熟悉,要什么都没有,你快过去侍候着!” “堂……拜完了?忒快了些!”红钺一怔。 “新少奶奶腿脚不便……只能一切从简,咱们爷心疼人,在喜堂上就把新少奶奶抱回新房歇,你说咱们爷这样的,怎么就……这新少奶奶……咳!”绿戟嘴一撇,神情颇是不屑。 绿戟一进门一说话,妍禧便不喜欢她,听她口里说的新少奶奶,知道她说的是新娘姐姐,语气不恭敬,心不乐意,拿眼睛剐着绿戟,愤愤生闷气。 红钺拿手拉拉绿戟的袖子,示意她不要说话,绿戟脚一跺,恼道:“她既生那样的,还不能说,可惜我们爷……咳,我话可传到了,你爱去不去!”说罢抬脚便走了。 红钺想叫住她,不料那红戟走得快,一会就没有影儿。红钺看看妍禧,只得招手叫来另一个小丫头道:“这位小姐是新少奶奶带来的,等会上了菜,你小心侍候着,别叫烫着了,看仔细些,我到新房照料新少奶奶。” 正说着,小弩引了两三个仆妇,端了三四个盘子,妍禧两眼发光,也不等食盒子摆好,拿手抓着便吃,再也不理会他人,红钺思忖着这位小姐到底是几天没吃饭,如此猴急,想到大少奶奶在等着她,也顾不上追究了,急急脚赶到新房。 新娘顶着红盖头静静地坐着,红钺上前行了个礼道:“大少奶奶好,我是爷里的丫头红钺,爷掂记着少奶奶,命我过来相陪,少奶奶有什么只管吩咐红钺就是了。” 红盖头里“嗯”了一声,便听她说:“红钺,随我过来的,是我的小妹妹,她可吃好了,若吃好,你唤她过来陪陪我。” 红钺一听便笑了:“小姐饿了,正在暖房吃着,大少奶奶稍等片刻,我即刻唤她过来。” 红盖头又“嗯”了一声,迟疑片刻,又道:“你便把吃的端来,省得她掂念着。” 红钺退来,听新少奶奶说那小姐是她的妹妹,既是妹妹,身份自然是尊贵,怎么在司马府里能饿成这样?看她吃东西的模样,只恨不能把盘子都吞了去。 正想着,迎面看绿戟一脸笑,急跑过来拉着红钺的手道:“红钺呀,你是不知道,刚才圣上遣人来宣了旨,说咱们爷作战勇猛,退敌五万,封咱们爷作忠勇将军,赐将军府第一间,大喜呀,咱们爷总算熬出头了,咱们这些做人的也有盼头了,到了新府里,红钺你是大总管,我便是二总管!” 红钺一听,喜道:“那可恭喜咱们爷了,终是拨开云雾见青天了,什么大总管、二总管,你心里可有大少奶奶?” “哼,做什么都有个先来后到,爷是咱们打小服侍的,小时候,我还陪着咱们爷睡一呢!”绿戟道。 红钺拿手捂住绿戟的嘴道:“你这张嘴,作主子的最怕咱们做奴才恃宠,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多少话就咽在肚里,以后咱们的大主子是少奶奶,往才是爷,大少奶奶的母亲是公主,身份尊贵着呢!” “哼,若不是她那个身份,我们爷娶了谁不好?用得着娶个这样的?”绿戟又哼了一句,红钺无可奈何看着她。两个人一起进了暖阁。意外的是他们的爷石闵也在,正抱着手着手看光头小姐一顿猛吃海咽。 妍禧的吃相实在是狼狈,根本顾不上用箸,直接拿手吃,两只手上沾了油,滴到簇新的褂裙上,整张脸沾得斑斑驳驳的,面前有十只精致的小盘都光了。 红钺顾不上叫“爷,”上前对妍禧说:“小姐吃得太急了,你慢着点吃,小心噎着了,想吃什么咱再叫去,怎好把新衣裳都吃脏了?” 妍禧吃得畅快,昂头对她笑,嘴巴还不停地猛咬。绿戟看见石闵,忙上前道:“恭喜忠勇将军!我们爷可风光了,咱们做奴才的脸上也有光了,可有什么赏没有?” 妍禧才发现石闵也在,她并没有难为情,只作没瞧见,她一手抓着最后一块鸡丁,继续吃,眼光在十个光盘上清扫着。 石闵有些微熏,脚步轻浮,走了两步上前在绿戟脸上捏了一把道:“这便是赏!” 说罢走到妍禧面前,也不说话,只盯着她吃,妍禧让他看得发了毛,不自在了,拿眼睛剜过去,看石闵脸上半抹似笑非笑,带了些儿嘲弄,一时燥了,便伸手拿起桌上的盘子向他摔了过去。 八宝漆金的盘子精巧且轻盈,直接撞到石闵身上,盘里有油,洒到他身上的大红绣金丝锦喜袍上,油津津的腻人,绿戟跳起来,指着妍禧骂道:“哪里来的野蹄子,作死了!”伸手便一掌掴过去。 石闵伸手拖了一把绿戟,红钺眼疾手快,抱住妍禧的头闪了一,巴掌打在红钺手上。 红钺手上一阵疼,也顾不上看,只低头查看妍禧被打着没。 妍禧哪里是吃素的?她小小身板儿,但凡饿极了,也是常常挤在一群大乞丐身边抢过东西的,她胜在小巧、灵活,且身经百战。她连石闵都不怕,拍他一身油,还怕你一丫头,大不了就再回去当乞儿算了,反正今儿赚了一餐,也就够本儿了,她不打话,跳起来,一头撞到绿戟身上。 红钺一把抱住妍禧,了些力气,才治住,抬头埋怨道:“爷,你好好地在外头喝酒便罢了,你好好的跑到暖房作甚么,你盯着姑娘看,姑娘自然是燥了,翻你一身油,你活该了。绿戟,她是新少夫人的妹妹,凭你一小丫头也能打小主子,你要命不要?” 石闵抱着手,也不理会身上的油渍,看妍禧一双眼睛冒着火,作殊死拼搏之态,不知怎么,竟笑了起来。 绿戟有些悔意,但看石闵身上的油,便气道:“我见过作主子的,没见过这般作主子的,红钺,我可不管,你正经主子身上一汪油,等会怎么出去见人,怎么去跟新少奶奶洞房花烛!这身金丝线红袍子是大太太叫人缝制的,再没有第二件,大太太怪罪来……” “你去把咱们给爷缝制的那件红袍子拿了来,比不上大太太的精致,但也能应应急!”红钺吩咐小弩道。 又对石闵说:“爷,这可是你闯的祸,大太太问起,没的叫我们丫头替你背着,你只说喝了酒,把新袍子弄脏了,唉,你看你俩,大主子身上一身油,小主子身上也一身油,新少奶奶问起,可怎么好?合着咱们这些丫头都不会服侍,叫人看笑话?” 她略作思索,对另一小丫头说:“丫头们的衣裳自然不能给姑娘穿的,小殳,你到西厢房里第三个柜子翻一翻爷小时候过节穿的那件刺绣小红袄找出来,给姑娘穿上。咳,那是爷的衣裳,——也只有这样了!” [bookid==《宝圣》] 第四章 冲突 第五章 来历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五章 来历 (行个小礼:收了偶罢) [bookid==《三栖特种兵》] 新的大红喜袍子和刺绣小红袄都寻了来,绿戟服侍石闵穿上。妍禧一听要换上石闵幼时穿过的小红袄,原是抵死不从,无奈几个丫头按着,七手八脚给她换上,也就罢了。 小红袄上绣了精致的金丝线,领口和袖口都镶了狐皮子的绒毛,妍禧穿上去喜气洋洋的,她双颊红粉粉,腹中充实舒袒,神态自然便从容挺括,两只眸子似滴过水般。 红钺手一拍道:“咱们小姐着了这红袄,便似门框里的招财童子一般!好看得紧!” 石闵也换好新喜袍子,听红钺这一说,回头看妍禧,只见她光着个头,脸皮子却全露出来,面容干净,着自己小时候的大红袄,活脱脱一个公子小爷的模样。 红钺笑道:“爷,您瞧,跟您小时候一般模样,只是姑娘比爷更俊俏些,穿着红袄子更喜气好看呢!” 石闵眯缝着眼睛看妍禧,因为着了小红袄,衬了两只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好似画上去一般,她不动,不说话,安静站立,真是个俊俏的公子小爷,只是她不安份,拧过身子不让石闵看。 暖阁里一阵风吹来,冲进几个微熏的汉子,俱五大三粗的,口里直嚷道:“哎哟哟,忠勇大将军,咱们的爷,时辰未到,您可别忙着进洞房爬温柔乡,把咱兄弟们给忘记了,快快快,今晚大战三十碗,不醉不归!” “刘战,你作死呀,跑这里来逗爷喝酒!”绿戟一错目,看进来带头闹酒是一大汉刘战,他原是石闵的贴身长随,三年前跟着石闵出征西北,成了石闵的一名得力战将,自小长大,绿戟便不客气,张嘴便骂。 刘战睁着一双醉眼瞧见俏立着的绿戟,惊喜道:“这不是绿戟姑娘么,三年不见,都成大姑娘了!竟是比以前更好看了!” 刘战旁边站着一黑脸的汉子笑道:“刘战,你掂念着绿戟姑娘不是一天两天了,三年前就有贼心了,昨儿夜我还听你梦里叫绿戟——绿戟——,流了一晚上的口水,这回子见着了,还不多唤几声‘绿戟——’?” 黑脸汉子把那几声“绿戟——”叫得*之极,一的人俱笑开了。 石闵也哈哈一笑:“刘战你小子,居然看中我里的人,有眼光,这样罢,我把绿戟给你做媳妇,可好!” 刘战马上跪说:“先谢了将军,若得绿戟做媳妇,保管天天当菩萨供着,不叫她受半点委屈!将军您便是我的再生父母,一辈子……” “闭嘴,刘战,你作梦!我便是嫁给一只蛤蟆也不嫁与你,你死了这一条心罢!”绿戟叉腰怒目想向。 刘战爱绿戟心甚,看她发怒,酒醒了一半,闭口不敢再言语。 “甚么?绿戟你愿意嫁给蛤蟆也不嫁给咱们刘战?莫非你看上咱们家爷,再不是你看上这一位光头的小公子,小公子真是俊俏,不过,你省省吧,等光头小公子长大,绿戟你成黄脸婆子了!你问问光头这小公子还要不要你?”黑脸汉子见不得兄弟被绿戟蹂躏,便指着妍禧大声嚷道! 众人一阵大笑,石闵被几个部推着走了出去,回身看妍禧听人家拿她说笑,正鼓着腮瞪着眼生暗气,长笑着出了门。 红钺也笑吟吟的,叹道:“姑娘穿这一身,是容易让人误作是小公子,姑娘莫要气恼。小弩,你去问问大少奶奶的陪嫁丫头,可曾带了姑娘的裳裙过来,若没有,便着人到司马府里去取。” 司马府里也正热闹着,李农四十多了,才得了人生第一位男丁,得男丁之喜更甚于加爵封侯。 一拔一拔的上等仆妇到陈姨娘的里去看望司马府里涎生的第一位公子。 陈姨娘原是李农里的使唤丫头,连大丫头都不是,模样也并不出众,然性子柔媚,善于察颜观色,把李农服侍得妥妥贴贴,得李农青睐侍夜,不妨她就有了身孕,一举得男,李农自然高兴,拨新的丫头婆子去服侍,只等坐完月子,便搬到新的庭院居住。 看完小公子,李农坐在厅堂胡椅上,李农是喜怒不形于色之人,然此刻眉角里的扬遮都遮不住,他对平日里府里管事的二夫人张朝凤道:“新庭院之事,你安排好了,一切以你院里的规格办。” 张朝凤忙道:“是,老爷放心!朝凤一定办好新庭院之事,勿令小公子委屈就是了!”一张脸的笑,竟是扯出来的,金玉步摇在她头上歪到一边去,时而扑打在她额角令她焦燥,她举手把步摇拔来,紧紧捏在手上。 一仆从来报说:“跟大小姐陪嫁过去的丫头回来说要取新小姐的裙裳,新小姐入府只一天,并未添置裙裳,现问大夫人示。” 大夫人石敏看看李农,思忖着李农带回这个野丫头是做何意,是一时起了怜悯之意,拿回来做丫头的?还是……李农神情自若,看不出他做何想法。 二夫人张朝凤却站起来,吩咐身边的大丫头道:“瑞香,你去捡二小姐新裁的翠绿色的对襟短袍子,还是身上穿的中衣小衣,再拿两套家常的裳裙,再有,天气冷,便把二小姐新做的狐皮大氅给妍禧小姐送过去。” 瑞香应来便去了。 张朝凤吩咐完,又转头对李农说:“爷,妾身有个不情之情,我看喜儿跟妍祺一般大小,就让她跟妍祺做个伴,妾身也挺喜欢这个孩子,就让她到我院里去吧?” 李农侧过身子去看大夫人石敏,石敏也侧身去看他,夫妻俩对视一会,石敏亦知李农不是一个轻易说出自己想法的人,他若不说,也问不出个以所然来,只好对张朝凤道:“也好,这孩子便由妹妹的里带着罢。” 底的仆从们都竖着耳朵留意听着主子们的对话,俱在猜测这个老爷带回来的孩子喜儿,算是二小姐的玩伴丫头,还是正经主子三小姐,这里边的差别大着呢,稍有差池,便是得罪了正主子,要命不要? 李农坐着,出了一回神,也不知道他想什么,突然站起来道:“已过了子时了,今日都累了,各房歇着吧?” 说罢起身便走,回自己的院里去了,大夫人石敏也扶着丫头也回了自己的院里,只张朝凤坐在椅子上,过了良久,对瑞香道:“叫成祥过来。” 成祥是李农的长随,只要李农出门,便近身跟着的长仆,张朝凤看成祥进来,便问:“成祥,你实说罢,我待你怎么样?” 成祥忙跪道:“二夫人宅心仁厚,待我们这些人是极好的,二夫人有什么只管吩咐,成祥尽心尽力去办!” 张朝凤忙道:“跪着做什么,快起来,我只问你,你们是如何发现那丫头的?怎么老爷就带了回来,老爷带回来的时候有说什么了没?” 那个叫喜儿的丫头,到底算是丫头带是小姐呢? 张朝凤心里没有底,但是喜儿身上穿的那件大红裳裙,张朝凤识得,是给她的女儿妍祺缝制的,若不是李农吩咐,没有哪个奴仆能如此大胆敢拿小姐新缝制的锦裙给一个野丫头穿? 把妍祺的裳裙给野丫头穿,说明这个野丫头很重要,今日她及时果断地把她要到自己的里,是明智之举。 但这丫头到底重要到什么地步?张朝凤很想知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是为什么张朝凤能越过身为公主的大夫人,在司马府独挡一面的缘由。 [bookid==《三栖特种兵》] 第五章 来历 第六章 新房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六章 新房 (小女子这厢有礼了:谢您收藏啦!) [bookid==《傲剑惊神》] 如今,张朝凤感到自己的地位开始岌岌可危,大夫人是当朝公主,她的地位和权威不可憾动。不能平的是那个小狐狸精,不过只是个等的贱婢,原看她长得不怎么样,才放到李农的里,没承想她还爬上李农的床,现在居然涎男孩儿,地位迅速跟自己比肩,自己司马府大总管这把钥匙,还能守得住吗? 现在想来,那野丫头是个筹码,把她抓在手里,或许可以加重自己在李农心中的份量,不至于把重心全部倾在那只狐狸精的身上。 成祥想了想,道:“回二夫人的话,早上我随司马爷从洛阳回来,路遇小姐在爬桑树摘桑椹吃,她的鞋子掉来砸在老爷的马上,惊了老爷的马,我们几个便喝她,她一慌,从树上滑来,老爷伸手把她抱住,她便呜呜地哭,老爷于是吩咐我们把她带了回来。” “成祥,我听闻你叫她小姐,你为何叫她小姐?”张朝凤拿起桌上一盏茶喝,惊了李农的马,按李农的脾性,那个人当拿去杀了,怎么反正叫人带回来? “我们听老爷说‘来人,把小姐带回府里去’,老爷叫她小姐,我们是奴才,自然就叫她小姐了。”成祥垂手回答道。 “一路上,老爷可有什么话没有?”张朝凤放茶盏又问。 “小的与老爷急着回来参加大小姐的婚礼,马不停蹄赶路,连饭都不及吃,老爷路上没有什么话,只是怕小姐颠着,叫成富找了辆车子,故而小姐比我们都迟回府。” “那孩子回到府后呢?老爷有没有去看她?”张朝凤把捏在手上的金玉花兽步摇递给瑞香,瑞香把步摇稳稳地插在她的发髻上,步摇轻颤,摇摇生辉。 “成富带着小姐回府后,找到小的,问小的怎生安置小姐,小的不敢作主,便去报了老爷,老爷说先养在赜和楼,叫拿件二小姐的衣服给她换上,小的本想报过夫人您,但老爷说只拿件新制的裳裙,先别惊动了夫人们,小的只好照办。小姐初来,衣衫褴褛,逢头垢面,一张脸面乌漆漆,头发乱得跟鸟窝似的,我疑心会长虫子,便吩咐婆子们清理一番,穿上二小姐的大红裳裙,小的该死,没有先报了二夫人,二夫人罚我便是了!”成祥又跪在地上。 张朝凤忙道:“你起来罢!既是老爷的吩咐,须怪不得你。”又对瑞香说:“看赏!” 瑞香拿了几两银子给成祥,张朝凤说:“银子好生拿着,以后好好跟着老爷,照顾好老爷,有眼色一点,揣摩好爷的心意,有你银子的。” 成祥千恩万谢退了出去。张朝凤坐在椅子上出了一回神,站起来,摸了摸头上的步摇,问瑞香道:“我头上戴的金玉花兽,好看么?” 瑞香笑道:“我们夫人戴金?玉最是好看,也只有夫人压得住,再好看没有了!” 张朝凤微微一笑,扶着瑞香走,金玉花兽步摇随着她的款款而行步步生辉。 张朝凤边走边道:“瑞香,你说老爷一看到那丫头,便对人说小姐,又怕她颠着找辆车子让她坐,可见不一般,你说这丫头会不会是老爷在外头生的孩子?” 瑞香恭身答道:“奴婢不敢胡乱猜测。但若是老爷的孩子,怎么会是个乞儿?成祥说初见她是逢头垢面,衣衫褴褛的。” 张朝凤点点头,心想:我们爷今年四十出头,娶承平公主时已年近三十,他在民间有别的妻女也不奇怪!但岁数是有些可疑,难不成是跟承平公主婚后,他在外面生的野种?这般想着,她的心已拿定主意。 再说将军府里,红钺给妍禧穿戴齐整,便领着她去新房,过了一道回廊,来到一个院里,推开门,十分宽敞的新房,正当中挂一盏巨大的八角玲珑灯,案上还点着几支红烛,新娘盖着头巾静悄悄地坐着,红钺带着妍禧上前福了一福道:“少夫人,小姐带过来了。” 红钺推了妍禧一把,就出了门,把门带上。妍禧见八宝红丝帐面是楠木大床塌,左首是间书房,里面还有一罗汉塌,书房里推满了书,竖着一杆长枪、一方朝天戟!长枪的尖柄闪着冷光,恰似那家伙的臭脸,妍禧心想:好家伙,这是要洞房还是要打架来了? “妹妹,喜儿,你过来!”妍蕴轻唤了一句。 妍禧走前两步,看看案上还放着了个八宝食盒,里面放着各色点心,妍禧虽然肚子还是鼓鼓的,还是忍不住,悄悄拿手摸了一块糕放到口里,也不知道是什么糕,一入嘴便化了,甜滋滋的。 妍禧心怀着无比爽快,又摸了一块丢入口中。 “妹妹,你不要害怕,到姐姐这边来。”妍蕴又叫了一句。 妍禧只得手上抓了一把,走到妍蕴地跟前,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姐姐好!” 又说,“姐姐蒙着头巾,不气闷么?” “头巾是新郎……我不能……妹妹,你过来陪陪姐姐!”妍蕴的声音里带些了求祈。 妍禧迟疑了一,嘴巴上又塞上两块点心便坐在床边。 妍蕴一把拉住她的手,妍禧吃一惊,妍蕴的手上都是汗,还在微微地发抖。 “姐姐这是怎么了,是生病了吗?”妍禧立即站起来,要摸摸妍蕴的头。 妍蕴又一把拉位她的手,叹息道:“姐姐没有病,姐姐只是紧张,是怕……” “姐姐是怕那什么,忠什么将军欺负你么?”妍禧问,瞧得出姐姐真的是紧张、害怕。 “将军?你说他是将军?”盖头的姐姐问道。 “大家都叫他将军,他自然就是将军了!还向他讨赏,哼!”妍禧边吃着手里的糕点边说。 “啊,是皇上的赏赐,他终于成将军了,我早就知道,他会成为将军了,他骑在马上,少年老成多威风,他一定不记得了!”妍蕴喃喃地说。 “姐姐别怕,他如果欺负你,我保护你!定杀他个片甲不留!”妍禧的两只瘦胳膊比划了一,捏着拳头,她的心里顿时升出一股豪情来。 她对那个抱着手臂看她吃东西的所谓将军没有好感,那抹似笑非笑顶顶讨厌,他太过于居高临,让妍禧无端端地生出压力来。 不要以为乞儿便没有自尊心,去年乞讨经过陈家村的陈二狗家,陈二狗自己便穷得丁丁当当响,拿了盆狗食放在胯,招手向妍禧说:“来,吃!”妍禧当即跑了过去,抱着陈二狗的狗腿咬了一口便跑,陈二狗痛得在原地打转,叫骂声整个村子都听得见。 妍禧没读过书,自然是不知道“嗟,来食”的典故,但自古以来乞儿都是一样一样的,莫要挑战到自尊的最底限,便能挑起最强盛的敌意。 妍禧自进了相府和将军府,最受不住就是石闵的目光,一点点的嘲讽,一点点不以然为,一点点怜悯!妍禧觉得自己受了欺负,她年龄尚小,分不清这种欺负是什么欺负,便雄了一颗心要保护跟前微微发着抖的姐姐。 妍蕴在盖头面无声地笑了,他是神一般的将军,以一支朝天戟之力退敌万人,他是英雄,怎么会欺负她?他是懂得体贴的,知道她腿脚不方便,当众把她抱到喜堂拜堂成亲,又怕她累着,丢弃繁琐的过程,亲自把她抱进新房,还在她耳边说:“若是寂寞,可叫人进来陪着!我一会就回来,你等着我。” 他跟我说话了,他的语气温柔,叫妍蕴的心暖融融的。 [bookid==《傲剑惊神》] 第六章 新房 第七章 洞房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七章 洞房 (收藏喔) 妍蕴坐在新房静静等待,等着等着就后悔了,从娘胎便带出来的脚疾,从小左腿就比右脚短,左腿迟迟不见生长,如同稚子孩童一般,如此一副不完美的身子,应该怎么去面对他?怎么面对洞房之夜花烛之的赤袒相向? 现在,妍禧来了,她像抓了一棵救命的稻草,她紧紧攥着妍禧的手,怎么也不愿松开。 新房的门被推开了,石闵修长身子耸在门边,他一手扶着门框,嘻嘻地笑,他身后跟着一群起哄的部将,还跟着不少婆子跟丫头,乱纷纷地叫着闹着。 妍蕴更加惊惧,一双手抖成了筛子,妍禧胸中便起了万丈豪情,紧握着纤弱姐姐的手,一双眼紧盯着门边的石闵,观察事情发展。 石闵拿身子阻在门边,长笑一声,猛力一推,便把所有的说话声笑闹声推出门去,“怦——”再把哄笑声送在门外,他手上提着酒壶,踉踉跄跄,步态不稳,只晃着一双眼睛,向大红帐走来! 门外一个婆子大声喊:“大少爷,记得拿秤子挑新娘的头巾,称心如意,记得跟新娘喝交杯酒,和美长久!” “妍禧小姐,你快出来,大少爷和大少奶奶要洞房!你快出来——”居然是红钺的声音。 石闵已经踉跄地走到**边,他的身型高大雄健,妍蕴分明感到他的浓烈的气息,她无可遁逃,只得拿身子往**里一缩,似要找地方钻进去,妍禧靠近姐姐,想借些力量给她,她拿着大眼睛瞪着石闵。 石闵借着酒意看见妍禧还在,又长声大笑,伸手在妍禧脸上抓了一把,低声道:“小喜儿,你怎么还在此地?” 妍禧一扬手,一掌拍在石闵手上,她了些力气,自己的手掌竟刺刺地痛了,石闵摸摸自己挨了打的手,酒意有些醒来。 “妍禧小姐,你快出来,快出来——你不可在洞房内——”红钺还在外头焦急地喊。 妍禧身一动,想站起来,妍蕴一把抓住她的手,小声求恳:“妹妹,莫走!陪着我!” 妍禧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只是拿身子挡在妍蕴跟前,新娘姐姐的惊惧使她确认,眼着这个大红袍子的,是坏人,是跟陈二狗一般的坏人。 石闵长低低长笑,调转身子摇摇晃晃走到案边,把案上搭着的一杆秤拿在手上,又转过身来走到c边,看妍禧挡在妍蕴身前,她站着只有妍蕴坐着那般高,一点点只巴掌大小,却如一只护犊的母牛,横着手要帮姐姐抵挡侵犯。 石闵扯开半边唇笑,向着妍禧道:“小喜儿,你还不出去,是要跟我们一起洞房么?” 妍禧当然知道什么是“洞房”,跟着湘哥哥行乞,最喜欢的便是有钱人家办喜事,平白一顿饱饭吃的,然后跟混小子们偷偷去听洞房,听到里面新娘叫痛,翻滚的扑打的喘息的声音,里边总能打得不可开交,天可怜见的新娘,妍禧便会问湘哥哥:“新娘怎么叫痛,他们打得好厉害!是新郎欺负新娘么?” 湘哥哥低着头,乱逢逢的头发遮了半边脸,半日方说:“嗯,他们是互相欺负罢,大概是谁欺负了谁,谁便可以占了先,谁占了先以后便可以当家作主!” 妍禧了决心,要帮着姐姐洞房,帮着姐姐占先,帮着姐姐当家作主! 这会听石闵问是不是要一起洞房,她便坚决、果断以及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石闵一怔,紧接着又长笑起来,笑了半日,突地伸手拿长秤杆挑起妍禧的小脸蛋,虚眯着眼睛看了一会道:“嗯,小喜儿小模样还不错,恩准你跟我们一起洞房,只你日后别后悔!” “顶讨厌!”妍禧把秤杆拨一边去,秤杆便直向着妍蕴的盖头挑去,红盖头掀开了,妍禧回过脸看去,惊呆了,那是一张她出世以后见过最美丽的脸,雪白得没有任何瑕疵,大眼睛盛开着惊慌,盈盈有泪光,真可怜见,连妍禧都软了大半边的心肠。 石闵也一愣,即回身去,脚步浮动,一手拿了两盏酒杯,倒满了酒递过去,妍蕴伸手要拿,手却抖得厉害,酒杯里的酒一洒而光,幸得妍禧眼疾手快抓住酒杯,石闵再拿起酒壶去斟满酒,妍禧把酒递过去给妍蕴,妍蕴的手还是抖得不行,无法拿得住一杯酒。 妍禧心道这可了不得,喝酒这一局未完成便先输了,等会洞房定是全输,如何占得了先,以后如何当家作主? 她拿主意,自己握着酒杯,把妍蕴的手抓过来拿好了酒杯,自己的手再抓着妍蕴的手,这回酒可不会洒了,她有些得意,抬眼冲着石闵笑,可不能让他先占了上锋。 石闵盯着她看,半边脸笑意盈盈,目光灼灼,他慢慢蹲身子,半跪在地上,正好跟妍禧等高,他的手臂长长,圈过妍蕴和妍禧的手,把酒杯送到妍蕴的嘴里,他就着妍禧的手,一口喝酒。 “妍禧小姐,出来,你快出来……”红钺锲而不舍,还在门边叫。 妍蕴喝了酒,心里的惊慌略定,便扬声说:“你们退吧,妹妹留来陪我!” 话说完,便看见石闵一扬脖子,把酒壶的酒全灌进肚里,酒壶一扔,长笑说:“哈哈哈,好好好,咱们一起洞房!”身子直直地倒去。 新房外的红钺和绿戟听新少夫人这么一说,彻底地没了声,两个丫头相互看看,慢慢退出了院子。 这时妍蕴的陪嫁丫头青鸾拿了一个包袱来,向红钺道:“红钺姐姐,妍禧小姐的裙褂还有一件大氅拿过来了,给她换上罢?” 红钺忙道:“快拿来给我罢,我给妍禧小姐拿去,时候不早了,你们忙了一天,快点歇吧?” 青鸾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慢着,你等等,问你个话儿,你们妍禧小姐真的是小姐么?”绿戟问。 “她是我们大小姐的妹妹,怎么不是小姐?”青鸾是个机灵的,看绿戟问话的表情,竟像是吃了火药,随小姐嫁过来,在别人的,小姐虽然是主子,但是没有站稳脚跟,便一切以大局为重,不能让这些丫头们压一头,以后怎么过日子。 红钺和绿戟看着青鸾走远,绿戟悄悄对红钺道:“红钺,你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相府觉得自己嫁了个有腿疾的小姐过来,过意不去,再搭一个小姐给我们爷不成?” “胡说!”红钺正颜道,“一则,你的嘴里再不要说什么脚疾腿疾之类的话,可别在主子背后编排人,再则那妍禧小姐才多大,顶多八岁,还是孩子,说什么再搭一个小姐,今晚洞房之事只你我知道就成了,可别传出去,你不晓得外头人的嘴有多毒,只怕妍禧小姐长大了,这事便不好了!” “八岁?八岁又如何?你没听说过原来那朝的士族大家子,偏偏放着**美妾不要,专抓七八岁的脔童来玩儿,女童男童一起来,那妍禧小姐是女身,又光了个头……” “……”红钺低头想了想,这士族们做这些事,早就不是什么新闻,她叹道,“绿戟,咱们的爷是这样人么?你就这般想你的爷?” 绿戟轻哼了一声:“咱们爷也是男人不是?” 红钺按住心底的不安,又道:“你莫多想,咱们爷今晚也喝多了,怕是也洞不了房了。” 绿戟捂嘴轻笑道:“姐姐可不盼着他洞不了房,以后到你那洞房去!” “死蹄子!胡说八道,看我不掌你的嘴!”两个丫头一边打闹着,一前一后跑远了。 第七章 洞房 第八章 占先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八章 占先 (收藏银家嘛) [bookid==《琉?传奇》] 妍禧眼睁睁地看着石闵铁塔一般的身子向自己和姐姐压过来,心跳出一个念头:“啊,糟糕,怕是洞房马上就要开始了,可不能让他压倒姐姐,再没个出头之地。”她伸手奋力把妍蕴推到一边去,男人沉重的身躯便把她压在身,如一座巍峨巨鼎般,沉重异常,妍禧半边身子被压着,只露出一只手和半边脑袋。 平白被臭男人压在身,她又怒又气,奋力挣扎着,毕竟人小气怯,腾挪扑打半天,那石闵竟动也不动一。 正懊丧间,只听那身子发出如雷的鼾声,石闵气息粗重,长一声短一声,浓烈热糊地喷了妍禧一脸, 妍禧气急败坏,拿手掌拼命抹脸,这男人的气息如何这般冲,还一嘴的酒气,熏得人直想吐。 “妹妹,你被压疼了罢?”妍蕴伸个头过来问道。 “姐姐,快把他挪开,洞房可不能让他压着占了先,以后没法当家作主!”妍禧喊道。 妍蕴听懂妍禧一半的话,后半句没听懂,她知道要把石闵挪开,这可男子健实沉重的身子,一股男人火热气息扑面而来,她有些发呆,又欢喜又害怕。 妍禧休息了一,开始挪动身子,指挥妍蕴去挪了石闵的手臂,再挪他的腿,凭着当敏捷灵活的身子,终于千辛万苦挪出身子来,第一件事便是翻身坐在石闵的背上,大声说:“姐姐,你快坐上来,你坐上来了,便是占了先!” 妍蕴握着嘴“卟哧”笑了出来,轻笑道:“妹妹,你怎么坐在他的背上,你快来,什么占先不占先了,他醉了,咱们帮他把身子翻过来,让他睡得舒服些。” 妍禧一想,他是睡着了,这样占了先,的确胜之不武,便翻身来,翻身来后就忙忙去解石闵的大红喜袍子。 妍蕴一想,穿着袍子睡确是不舒服,就帮着动手一起解石闵的衣裳,触到石闵宽厚结实的胸膛,竟是愣住了。好在袍子是侧身系带子的,妍禧快手快脚解开,把红袍子搭在床前的胡椅子上,然后指挥道:“姐姐,你的袍子,快脱来!” 妍蕴手按着喜袍的领口,不明所以,正犹豫不决间,妍禧可不管,伸手帮她脱喜袍,红娘的红袍一解,便是里面粉红色的中衣,妍禧拿了妍蕴的红袍,把它搭在石闵的红袍上,拍手笑道:“这可好,姐姐的衣服可占了先!便有一半儿占先了!” 想想还不满意,把自己的红袄也脱了,搭在最上边,又拿妍蕴的靴子搭在石闵的靴子上,一看石闵的靴实在是巨大无比,拿上自己的小靴也盖过去,这回高兴道:“哼,看他以后还敢欺负姐姐!” 然后一个十六岁的大姑娘,一个八岁的小姑娘,去翻一个十八岁的大将军的身体,直搬到气怯腿软,汗流浃背才把石闵的身子翻过来。 妍禧本想自己爬上去骑一,这洞房占先的事便算完成了,姐姐以后就欺负不着了。 但为石闵脱衣翻身这件事耗尽了她所有力气,只觉得眼皮子沉重,只一趴,便睡着了。 妍蕴看新床上呈大字躺着自己的夫君占了大半张床,还有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妹妹也伏在上面,听着他们的呼吸一粗一细传来,她心内的忐忑略略平静些,翻出百合花的锦锻被子给他们盖上,她蜷在一角,晕晕然也睡了过去。 妍禧一个激灵醒过来,睁眼看到一双眼睛,满眼笑意,似有嘲弄,半边唇角还向上扬起,显是极为满意,这是什么?那个大家伙?怎么自己身子沉重得很,似压了千金重量,难受得很? 她的心里一个“咯噔”,糟了,被那家伙压在面了,可不是让他占了先,坏了,新娘姐姐留自己来帮着洞房,不就是想让她帮着占先,以后才能当家作主嘛,只怪自己贪睡,把这一层忘记了,她一个骨碌要翻身起来,无奈石闵一只手搭着她的肩,一只腿还压在她的双腿上,沉得很,妍禧动弹不得。 妍禧使尽吃奶的力想挣脱开去,脚是挪不动了,一时羞恼成怒,空出来的两只手变成尖利的猫爪子,张牙舞爪就去挠石闵的身子和脸。 行乞路上,也会参加各种丐帮帮派,为争地盘大打出手也时有发生,妍禧人小鬼大,从不正面跟人打,只藏在树旁,石头旁边打太平拳,使猫爪阴功,趁人一个不防便窜上身去,在人的脸上眼睛上挠他一挠,保管叫他哭爹叫娘,此招百试不爽,是极有效的。便是身经百战的将军又如何,也得叫他在自己手称臣! 石闵一醒过来,便觉得温香满怀,一睁眼使看到一张小脸,脸盘鼓鼓极为稚气,两排睫毛长长的,便如小瓷娃娃,还拿着自己的手指在嘴巴上吮着,似吃得极香甜,小小的身子缩在他的怀里,这种交抱的姿势虽然极暧昧,但小孩儿毫不设防的依赖,让他心怀怜惜。 只不想这只温顺乖巧的小猫儿一瞬间便翻了脸,咧牙叱齿、张牙舞爪,冷不防让她在脸上抓了一,只觉颌一阵刺疼,他的身子意识缩了一,趁他一松劲,那猫儿便翻爬到他身上,坐在他的腹上,拿爪子揪着他的衣领,便如攻占了领地般大叫:“姐姐,快坐上来,快点坐上来,不要让他占了先!” 石闵吃痛,伸手一摸颌,竟了黏黏的,拿近前一看,居然带了血,这猫儿竟把他挠出血来,耳边又听她说什么“占了先”之类的话。 石闵一面有些恼怒,好梦一给扰了,小可怜见儿变成修魔女张牙舞爪,一面又觉得好笑,她要占了先就骑自己身上,还招呼姐姐也过来骑,怎么着自己也是男人,千军万马之亳不惧色,岂能让你小猫儿占了先,先戏耍她一番再说! 顽皮之心起了便不能收拾,他只轻易一滚,便把那“猫儿”骑在身,他拿手在妍禧的脸上摸了一把,又在她腰间拧了一,想是腰身是女孩儿最不堪受的地方罢,那“猫儿”一发痒便使不上力了。 如此轻薄令石闵有大快感,他如在千军之夺了帅旗一般,昂首大声说:“哪来是野猫子,岂能让你占了先!”[bookid==《琉?传奇》] 第八章 占先 第九章 得意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九章 得意 (谢收藏!) [bookid==《现代三界之战》] 妍禧那个气呀,好容易才把他压在身,只消姐姐过来一坐上去,以后便占了先,当家作主不受欺负,但他石闵只略略一动,便把她打压来,又被他拿手在脸上、腰上轻薄了一,如何咽得这口气,便使出跟混小子们打架的气魄来,猛挠、猛掐、猛咬,一口咬住他的臂膀,打死都不松口,死力地咬,石闵痛得松了劲,让她一翻身又骑了上去。 两个人扑打过来扑打过去,妍蕴早醒了,在旁边拉了这个又拉那一个,她一纤纤弱女子,哪里见过人发狠打闹的?只见床上“噼里啪啦”,两个人倒像是真的死里掐,不由急了,大叫:“来人呀,快来人呀!” 门被猛力推开了,红钺和绿戟再加妍蕴的两个丫头并一群仆妇婆子呼啦啦一并涌了进新房来。 “爷,这是怎么啦?” “妍禧小姐,你在做甚么?” “小姐,小姐,有没伤着身子?” “少奶奶——” “大公子——” 叫什么的都有,石闵听到一子的叫声,情知有人进来了,这般扑打实在不成体统,他先住手不动了,妍禧却趁势一个翻身便爬到石闵的身上,两腿跨到他的腰间,牢牢抱住石闵的臂膀,扭头向妍蕴大叫:“姐姐,姐姐,快上来骑着,以后再不叫他占了先。” 眼见着妍蕴一脸尴尬,再随着她的眼光看去,嗬,一子的人,大大小小仆妇丫头婆子占满了一。 一回头又看见石闵半边脸笑意盈盈,便讪笑着挪开身子道:“大伙都在呀,都瞧见了,都瞧见了!哈,是我们家占了先,日后可赖不成了!” 大家瞧见石闵身上的白色中衣散开,袒着的胸口被挠了好几道血痕,颌带血,手臂处还有一道血痕,着实狼狈。 绿戟本自就心直口快地,这回瞧见自己的爷伤痕累累,上前嚷道:“这如何是好?爷,您这哪里是洞房花烛呢,不是要拼命么?”便上前去拉开石闵的手臂,吓了一惊,那牙印历历在目,牙牙见血! 她横了一眼妍禧,叉腰骂道:“你算是名门小姐么?怎么跟外头的野丫头一般不知轻重,爷是位将军,在战场上杀鲜卑人也未见这样伤的?” 妍禧这才发现自己发狠死磕的力作,又看一的人都瞪着自己,不由地有些怕了,低着头蜷着小身子躲在妍蕴身后一动不动。 妍蕴这时倒是镇静来,昂头淡淡说:“只不过是小孩子跟大人玩儿,妹妹年龄小,出手不知轻重,这也是爷让着,要不她一个孩子,哪里打得过将军?” 众人把妍蕴的话听在耳里,话说得在理,对,一个豆瓣大的孩子,不说他们爷,就是里的哪一个,也能将她随意放倒了,石闵哪有打不过她的,只怕是让着小姨子也是有的,闹着玩罢。 绿戟忙跪,不敢再说话,这回真正领教了少奶奶的厉害,毕竟是大户人家出身,经的事多,说话不紧不慢,滴水不漏,倒叫人先怕了。 石闵一个翻身坐起来,伸手又在妍禧脸上捏了一道:“这是只野猫儿,够狠够厉害,爷我算是领教了!” 妍禧一转眼睛看过去,见石闵脸颌让自己的手指挠出血来,长长一条,触目得很,心怯了,眨眨眼睛,一层眼泪便漫出来。 一位婆子也说:“小姐是个孩子,不懂事便罢了,爷你是成了亲的大人,怎的这般玩起来没个轻重,你伤了便罢,若是小姐伤了…… 红钺忙上去,责备道:“爷也真是,昨夜定是喝迷糊了,看吓着妍禧小姐了。” 一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互笑开了,石闵斜眼过去,看妍禧躲在妍蕴身后,眼里早没了泪光,还带着笑,甚是得意。他一愣,妍禧便向他做了个鬼脸,石闵才恍然,知道她是故意装可怜,方知这丫头不简单,向她一咬牙一咧齿,握拳相向,妍禧低头躲到妍蕴身后,万不忘得意扬扬。 里的众人见一段公案了了,就各自忙开了,忙着服侍三位主子更衣梳洗。 石闵穿上新制的暗红色窄袖长袍,长身玉立、气宇轩昂,妍蕴则梳了个合欢髻,簪了枝金灿灿的钗子,着一件大红的折裥襦裙,站着不走动,亦是亭亭玉立,她肤白如雪,气质温婉,与石闵肩并肩站在一起,看上去便是一对令人羡慕的佳人佳妇。 众仆妇原听说新少奶奶脚上有疾,暗自打算一清早来看看热闹,若是可欺的,哪一个仆妇是个省油的灯?但一看新少奶奶的这等气势,心叹气,没有不服的, 妍禧也穿上从相府送过来的衣服,翠绿色的小襦裙衬得她极为甜美,那只发了疯的小野猫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只是顶着光头有些突兀,不太好看,红钺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顶红色雪绒帽儿,戴到头上,一红一绿衬着,看上去越发可爱,她站着不动,安静纯美,凭谁也不看出来她今儿早上发了疯,昨儿早上还是个乞儿。 红钺看着满意,一推妍禧道:“好啦,快叫大姐夫,以后常常咱们府里来,有糖吃。” 妍禧一听有糖吃,即眉开眼笑,抬头叫:“红钺姐姐,你最是好!以后定会配个好夫君,叫你当家作主!”妍禧一张口便是乞儿说习惯了的奉承之语,她说得极顺畅,仿如从口从心。 “这嘴可甜的,是叫蜜蒙住了么?来,快叫大姐夫!恭喜你大姐夫和你姐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红钺又推妍禧一,妍禧嘴巴一撅,小嘴紧紧闭着。 石闵蹲身子,捏了一她的鼻子,道:“罢了!不用叫大姐夫!” 说罢便抱起妍蕴道:“夫人,咱们出去罢!” 妍蕴满面通红,挣了一,石闵的手臂似铁,哪里挣得动,便由着他。 石闵抱着她出了新房,院子里早摆好一张两人抬的辇轿,石闵把妍蕴抱上去坐好说:“这是我为你准备的辇轿,坐着到哪都行,夫人你看坐着舒服不舒服?” 妍蕴眼圈有些红了,轻轻道:“谢谢爷,用不着辇轿,我可以走!” “咱们现要到各院各房去认门儿,将军府虽然不大,但也得走个半日,坐辇轿方便些,看别累着了!”石闵温言道。[bookid==《现代三界之战》] 第九章 得意 第十章 认门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十章 认门 [bookid==《重生之幸福绽放》] 妍禧走过去,上打量一辇轿,跟平日里瞧见财主老爷坐的轿子不一样,轿子没有设篷帘,只左右扶手处立着两根弯弯的细木,头上吊着两个红色的玉如意,玉如意底穿过一道红络子,风一吹,如意结便晃动,极好看。她摸了摸轿子,昂首向石闵笑问:“这个轿好,大姐夫,我有没有?” 石闵斜目看她,妍禧这般昂头要东西,面上的笑春光明媚,极尽之讨好,两只眼睛咪成一弯月牙,才刚抵死不叫“大姐夫”,原是因为没有得到甚么好处,这是个身经百战的滑头,没的就让她给骗了。 石闵抚了抚颌处的血淤,哼了一声道:“没有!”俯身一把将她抱起,在空中旋了一个圈,两手发力,便把妍禧顶到肩膀上坐好,妍禧也不怕,以为石闵跟她玩儿,在头顶上呵呵笑出声来。 石闵听她笑得欢,便发力用肩膀一顶,妍禧便从他的肩膀上滚来,只因心底没有任何准备,吓得连叫一声的时间都没有,众人俱惊呆了,眼见着妍禧像只小球般直坠到地,石闵身长八尺,这般坠来,怕是要摔个头破血流了。 只在妍禧快要落地之时,石闵拿手一抄,便把妍禧抄到手上,晃荡两,然后把她放到地上,一从丫头仆妇忙着拍胸脯,吓得魂都没了。 红钺忙上前抱住,埋怨道:“爷昨儿封了将军,只当爷稳重了,如何能这般跟姑娘戏耍,若是跌伤了,怎生是好?” 妍禧滚得个天地倒转,一时吓得没了声,度过短暂的惊慌之后,睁眼发觉自己没有事,石闵一声长笑,抄着手站着,半边脸又这般延着笑意看着自己,猛然明白早上自己抓伤他的脸,他现在报仇,她又岂能让他占了先,她眯眼笑起来了,抓住石闵的手,昂首道:“大姐夫,这个好玩,咱们再玩一个!” 石闵待看自己居然没吓着她,一时泄了气,手一挥说:“走。” 回身又对红钺道:“你看着她,跟只野猫一般,莫要让她惹事儿!” 妍禧叉着手道:“谁是野猫,谁惹事儿?谁要人看着?我也去!”抬脚就跟着走。 红钺一把抱住她道:“我的好姑娘,咱们去找好吃的,你不知道这府里有多少好吃的你没瞧见过呢!” 妍禧一听有吃的,便嘴生津,早忘记了要闹着跟着去认门的事,乖乖跟着红钺到了暖阁,自是撒了欢地吃,别余不在话。 同一日清晨,李农逢喜事不上朝,长随成祥来报说:“老爷,宫里来了位宗正寺的大人求见老爷,说是宗正寺管理属籍、世谱的大人。” 李农忙道:“快快有请!” 不一会,一名小史笑容满面地进来,向李农打了个千,站起来道:“恭喜侯爷了,皇上隆恩,本朝只有两位异姓侯爷,您就是其中一位,且还是汉人异姓侯,可见皇上对大人的恩典日隆,小的特地到府里恭贺老爷。” 李农面上浮了淡淡的笑道:“承你的吉言,不知今日属籍大人所来何事?” 小史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一张单子,道:“承恩侯爷,你已封为千户侯,此单是给您划拨的土地及农户,这些农户只需纳粮给您,是您的私户,你府中所养的门客,宫里也会有定额,侯爷,恭喜呀,这可是光耀祖宗的好事呀!” 成祥把单子拿过来呈给李农,李农就着呈祥的手上看了一眼,示意他把单子放于案上,他神色平静,对小史道:“谢谢属籍大人,有劳你跑一趟,成祥,看赏!” 属籍小史打了个千,欢欢喜喜地了去。 李农缓缓坐来,靠在胡椅上闭上眼睛,端坐良久,方伸手取过单子,他把单子拿到跟前,仔细看了一遍,一个人户名一个户名地念出来,直把单子都抚皱了,他的目光闪烁着,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石闵先带着妍蕴到了将军府的上房,到厅堂前便扶妍蕴了辇轿,妍蕴一手扶着丫头,待站定了,举步要走,又看看石闵,深觉难为情,石闵看她涨红了脸,便走到前面不看她。 妍蕴这才起步走,尽管走得很缓慢,但一眼便看出她的腿脚不方便,明显的右足比左足短一些,她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原来亭亭的美好身姿便被打破了。 石闵略走两步停,回身等她,妍蕴便住脚,有些羞赧,石闵回身走了几步,扶住她,借了石闵身上的力量,妍蕴走得快了一些,等他们跪好,人通了话,石闵之父建节将军石良便从偏厅走了出来。 丫头们砌好了茶,端到妍蕴手上,妍蕴将茶盏举过头顶献茶,面容肃穆,口称:“老爷,请喝茶。” 石良接过,徐徐喝了茶,出了一回神,突然问道:“妍蕴的母亲大人可是先帝之女,承平公主石慧?” 妍蕴见问,忙应了一声:“回老爷的话,正是!” 石良没有接话,又沉坐一回,道:“一晃间,二十年过去了,你的母亲承平公主我见过,当时我在乞活军,为争一顿饱饭冲锋陷阵,乞活军都是流民聚合,哪里有甚么威力?于是我被先皇所俘,我被五花大绑缚到了先皇的营中,承平公主见我,对先皇说:这汉人勇猛,如何便被俘了?父皇不如留做己用,是一员猛将……唉,承平公主当时与你一般大小,是个有见识的。” 石闵很少听得父亲说起往事,今日还特地在媳妇面前提到自己被俘投降之事,多少年来,众人俱绝口不谈此事,不料却被他自己翻出来说。 “承平公主后来嫁给了大司马李农,你的父亲李农也是一位汉人,……你有一半的汉人血脉!你的父亲足智多谋,先皇对他言听计从,他也是一位汉人,我也是……汉人……”石朗发出长长的感叹,突然停住,许久不说话。 “妍蕴,你知道我姓什么?你的夫君姓什么?”石良又问了一句,他的话转得甚快,连石闵都惊讶了。 妍禧抬起头来,有些茫然,谁都知道她嫁的人是新进的忠勇将军石闵,他的夫君自然是姓“石”,难道还有别的姓名?老爷是汉人,当年被俘后,先皇石勒爱慕他是个人才,便收他做养子,在做养子前,一定还有别的姓。 妍禧不敢回答,低着头。 “你记住,你的夫君是汉人,他姓冉,叫冉闵!乃魏郡内黄人是也!”石良说毕,站起身来,他身材雄伟,肩宽臂阔,叫人不敢昂视。 石良缓步走到石闵跟前,盯着地跪着的石闵,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想你的母亲亦不会拒绝见你,你去看看……她,代我看看她……罢了!”说完,他的面上浮了些凉意。 妍蕴愣了一,不知为何,刚才说起石闵便是冉闵之时,石良伟岸宏阔,一股排山般的气势,然说起石闵的母亲时,他的面上浮出的些些凉意,那股气势便泄得无影无踪。 这股凉意伴着他走了。[bookid==《重生之幸福绽放》] 第十章 认门 第十一章 偏院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十一章 偏院 那股凉意还留了来,空气有些凝结,石闵跪着不起身,妍蕴也不敢动,偷偷看了一眼石闵,他跪在青石板地上面无表情,他的面上,也如老爷般,浮了一层凉意,他略显跋扈的浓眉此刻是搭来。 过了半晌,石闵突然清醒过来,忙扶起妍蕴,乘着辇轿,又到大太太的房里去行礼。 大太太严氏颇精明,看见妍蕴跛着脚,便道:“妍禧你的脚不方便,平日晨省请安也就罢了,闵儿常在外征战,今皇上赐忠勇将军,以后你们便有了自己的府宅,你要好生打理,让闵儿无后顾之忧。” 突然一少年掀帘进来,月白的袍子,戴黑色轻帻,衬出唇红齿白来。大太太见他,即满面堆笑,拉着他的手命他在旁边坐。他便是石闵的异母弟弟石杰,与石闵的模样大不相同,举止清雅,斯文有礼,面上蕴着沉静。 石杰向石闵拱手道:“恭喜大哥新得佳妇,大嫂真是好形容,才刚在园子里见个小妹妹,冰雪可爱,便是大嫂的妹妹罢?” 妍蕴和石闵俱一愣,方想起石杰口里的冰雪可爱的小妹妹便是妍禧,冰雪可爱?石闵腹内“呵”了一声,这猫儿骗人的功夫可真不一般。 石杰又道:“听说哥哥作战勇猛,我听人们都说哥哥是战神,叫弟弟好生羡慕,大丈夫使是要这等气势,哥哥什么时候带弟弟上战场杀敌去!” 大太太严氏连忙捂住他的嘴道:“你大哥出去冲冲杀杀的,我已经担心受怕,你再去,娘还活不活?” 石闵便笑道:“杰弟弟写了一手好文章,将来是要当相国之人,哪能像哥哥这般打打杀杀,粗人一个!” 一番闲话后,石闵又带着妍蕴继续走,将军府不大,但是很狭长深远,一进一进的房子,不知道走了多久,石闵在旁边走子,妍蕴坐在辇轿上,可以看见他的侧面,半边脸上习惯性地延了些笑意,但眉峰之间烙上一点沉重。 是什么时候添了这一点沉重的?是老爷对她说:“我们是汉人,我们姓冉,是魏城人!”之后吧?老爷为什么要对她说这一番话,但夫君为什么听了这一番话便意兴阑珊、举步沉重了呢? 妍蕴喜欢听石闵低沉的长笑,昨晚他喝醉了时的长笑,今早他吓唬妍禧时的长笑,她都喜欢。正思索间,石闵带着他已经来到一所院子前,很偏的院子,院墙灰暗,结了青旧的苔藓,鲜有人气,杂草便长得蓬勃,隔着院墙,能看到一株山槐,几片黄叶飘来,石闵捡起一片叶子,站了片刻,便举手去敲门。 门“吱呀——”打开了,一个端庄的中年女子来开门,着一件蓝色汉装罗裙,头上挽了一个玉如意的发髻,头发乌黑黑,什么也没戴。 那女子一看石闵,欢喜道:“是闵儿来了?芳姨多少年没瞧见你了,小姐……是个狠心的,芳姨想你都想得狠,她……,这是……闵儿的新媳妇么?闵儿成家了!”那女子芳姨拿手去抹眼泪。 石闵把她抱住道:“芳姨一见闵儿总是哭,你见到闵儿不开心么?” “开心,开心,快进来罢!”萍姨欢喜起来,又笑起来。带着石闵进了院子,院子里长了棵槐树,虽然飘黄叶,但又正有绿芽冒出来,院子里收拾得很干净,却没有人气,只有一两个年长的老仆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见到石闵,欢喜站起来看着他笑。 石闵走得急,几步跨进里,才想起妍蕴了辇轿,走不快,但他顾不得了,几步跳进堂里,向着一妇人跪来,叫了一声“娘——”声音便哽咽了。 妍蕴在丫头的搀扶,好容易走到堂,看到美貌端庄的妇人坐在椅子上,她头上挽了个小髻,发上没有任何钗子,但丝毫掩盖不住她的光华,她脸上的笑容波澜不惊,却如春光一样地明艳,妍蕴腿脚不好,但容貌向来被人称道,但她在妇人面前,自觉得被掩盖了去。 石闵跪在地上,等妍蕴走近了,便道:“蕴儿,这便是我的母亲!” 妍蕴也跪,叫了一声:“娘——”这是汉家的叫法。 妇人叹息道:“咱们闵儿长大了,这一晃十年过去了,不对,十八年过去了,闵儿长大成人了,可以娶媳妇了,娘很安慰,你带新娘子起来罢!别跪着了!” 妇人从怀里摸出一只翡翠玉镯子,戴在妍蕴手上说:“娘没有什么新鲜的东西,这只玉镯是娘的母亲所传,就当是个见面礼吧!” 妍蕴在司马府,什么宝贝珍品没见过,但这只玉镯子触手温润,锣子上的绿丝根根似活的,竟是少见的绿丝翡翠,这是极品,石闵的母亲穿戴朴素之极,居然有这么罕见的绿丝翡翠,不知道石闵的母亲原来是什么人? 正思忖着,又听那妇人对石闵说:“闵儿,娘这几年心早已经静来了,不再想听见外头的事,你还是少来看娘,娘愿意这样简单的修行,你就当是有孝心成全为娘罢!” 石闵听了,向妇人磕了一个长长的头,虎目含泪,没说什么,扶着妍蕴出了院子,妍蕴摸着他的手,冰冷冰冷的,一丝暖气都没有。 接来的路程,石闵没有声音,连半边脸上惯带的似笑非笑都没有了。 在将军府认了一圈的人,妍蕴回来便坐在厅堂,将军府里的仆妇们一一上前拜见,从一等婆子到管事的仆妇,妍蕴端坐从容,极少发话,但内中却有一种威严与气势,仆妇们不敢怠慢,进退有序,如此这般又过了半日。 及自傍晚,妍蕴才得了闲,想起妍禧来,问丫头们妍禧在做什么,丫头们回她跟府里的一个公子在园子里玩。 妍蕴着人请妍禧回来,妍禧一脸喜色回来说:“府里有位哥哥识得很多园子里的花草,我跟他认了不少,那位哥哥是极好的。” 妍蕴看向红钺,红钺便说:“是杰少爷,姑娘在园子看见他,便跟着他,也怪了,跟了杰少爷还挺安静的,倒让我省了不少事。我原还道这世间便没有能降住咱们姑娘的人呢!可见这天必是一物降一物的。” 正说着,有仆妇回说晚饭备好,妍禧一听,忙忙便跟了去,看了一桌的菜,扑过去拿手抓着便要吃,红钺拉住她道:“姑娘,莫着急,要等爷过来方能用餐。” 妍禧做乞儿时,一个吃饱全家不饿,这回让她等饭,只等得七肠八肚都唱起歌来,石闵才入了席,妍蕴看眉峰竟还是拧着,尤有郁结之色。 红钺把箸给了妍禧,妍禧便不管不顾,目无人,叮叮当当便吃起来,石闵坐定看她吃得狼狈不堪,问红钺:“怎么还是饿着?中午没有吃饭么?” 红钺叹道:“今天姑娘可没消停过,她是把饭都当成是最后一餐吃,仿佛总有人跟她抢饭吃,不抢只怕没有了……恐怕小时候便是这般饿狠了的。” 石闵看着妍禧口里还吃着,箸上就叉了一筷子,等着要送嘴里,眼睛还在几个盘子上?难玻?挥傻厥?Α?p>  妍蕴看丫头们都瞪着,只能劝了一句:“妹妹,吃慢一点,这都是你的!” 妍禧没有停来的意思,红钺一摸妍禧的小腹,哎哟叫了一声道:“姑娘再吃,这肚子可再装不了。”妍禧却充耳不闻,吃得不亦乐乎。 红钺看看石闵道:“爷,姑娘吃了四碗饭,不知道多少菜,再撑去……” 石闵哈哈大笑,劈手把妍禧的碗夺了去,吩咐说:“都撤了吧!” 第十一章 偏院 第十二章 来历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十二章 来历 妍禧抱着桌子,苦大仇深地瞪着石闵,石闵不理她,从绿戟手中拿过一壶酒,走向堂厅门边,看了一眼外面道:“今日十五,月色正好,咱们赏月去。” 妍禧一听,想要站起来,“哎哟——”叫了一声,果然站不动了。 红钺捂嘴笑,过去扶她道:“姑娘这般吃法,生生要把肚子吃坏了不成!” 几个丫头在院子里摆了一席茶点,扶着妍蕴坐,妍禧挺着胀鼓鼓的小腹,坐在姐姐的身边,吃饱了便昏昏然嗜睡,妍蕴怕她睡得太早,便问她:“妹妹为何总觉得饿?” 妍禧摸摸自己的肚子,满意地打了个饱隔,眉眼笑开来,把脸靠把妍蕴的身上,笑道:“原来吃饱穿暖便是这种感觉,喜儿是这两天才知道的,甚是舒服,舒服,舒服得直想睡去,我饿过整整六天没吃东西,只差一点见了阎王,后来天上雨了,湘哥哥先醒了,接雨水给我喝,我便又活过来……姐姐没有饿过么?” 妍蕴摇摇头,说:“姐姐吃得一向很少。” “红钺姐姐饿过么?”妍禧又问。 红钺摇摇头,妍禧又问了几个丫头,绿戟“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最后转到石闵,原没打算问他,石闵站在庭院里,背着一只手,昂首喝了一口酒,酒意上了头,他阴恻恻地盯着妍禧说:“饿可以把人变成一头狼,见什么吃什么,可以吃树上的皮,吃地上的土,还会吃……人!” 月色正洒来,风吹着石闵的长袍子,他高大欣长,然他的面容狰狞,一双眼睛似充了血,半边唇向上扯,藏了一个冷笑。 妍禧躲到妍蕴的身后,抖抖手指着石闵道:“他……他……要吃人!” 妍蕴拉着她的手,笑道:“妹妹,别害怕,爷是吓唬你,逗你玩儿呢!” 妍蕴看向石闵,见他抬头看月亮,眉头紧锁,脸色沉郁,似有千斤心事。 红钺突然道:“爷,大少奶奶,今儿是你们大喜之日,你们慢慢聊聊天儿,咱们丫头们都退了吧,红钺带着妍禧小姐,你们两位勿挂心便是了。” 妍蕴看看四立着的丫头道:“我跟妹妹再聊聊,再给爷添些酒,红钺和青鸾在那边廊侯着,其余的,都歇着吧!” 院里更安静了,妍蕴看妍禧又昏昏然,便问她:“小喜儿是怎么随老爷入府的?” 妍禧听姐姐问起,便有些清醒了,是呀,她怎么入的府?这两天来住在年画似的豪门大院,金丝楠木大床及温暖的锦被,舒服如坠云中,这是在做梦么? 那天她饿得不行了,乞儿最怕冬天及春天,冬天还好,有个节气,讨饭也容易,只是春天可怕,雨化开,冷得什么似的,湘哥哥也没力气走动了,她便走到道边,看桑树冒了春芽,一粒粒招人欢喜,便爬到树上摘树芽儿吃。 道上来了几匹马儿,几个大官儿坐在上面,她其实是故意把鞋子丢去的,惊了最前面那个大官儿的马,她准备扮个可怜相儿向大官儿讨些银子,但那大官儿一看到她,就说要带她走,她还来不及说要带上湘哥哥,就被大汉拧着胳膊上了马,用不着拧着她的胳膊,看那些人骑高头大马,定是不缺吃的,但凡不缺吃的,妍禧绝计不反抗,后来还坐上了车。 一入府,便被一群仆妇一涌上前,把她身上的脏衣服扒来丢出去,她被按到水里洗成一只通红的虾,这还不算,恶煞般的不知是哪个婆子,拿剪子把她的发给绞了,说她的发长了虫子,一把火烧了,难不成她就不晓得发肤乃父母所赐,不能随意剪掉? 也罢,妍禧耐心等她剪完,仆妇给她套了件大红的衣裳,只吩咐一句:“不可随意走动”,便丢她一哄而散,她满怀幸福地等待吃食,然而左等右等,没有!等到夕阳变成一个红饼儿,挂在树梢诱惑着她,再后来,红饼儿变成半个饼儿,最后连饼圈儿都没有了,也没等到一个人送来吃的。 她决定自己去找吃的,她顶了个大光头,随着鼻尖的感觉走了出去,这富贵人家的府第可真大呀,到处都是挂着红色的灯笼和红帐子,只怕是把人间所有的红都挂出来了罢? 仆妇仆从们也一律披红挂绿,忙忙碌碌没有人理会她,她饿得发晕,红颜色在她眼里成了极混沌的颜色,张牙舞牙,所幸她鼻子灵,随着香气跑到厨间,抓了一只肥美的鸡腿便窜了出来。于是遇到了石闵和妍蕴。 妍蕴心内道:原来这孩子还真是乞儿,不知道父亲怎么就想着把她带回府里,她之前没有见过父亲么? “之前呢,之前你是做什么的?有没见过带你回来的老爷?”妍蕴又问。 “之前,我便是个乞儿呀,没见过老爷,只跟着湘哥哥四处讨饭,有时还跟着占山为王的大哥,跟大哥的时候,我总也抢不过那些混小子,姐姐你是不知道,也不知道为何满世界这般多的乞儿,有的还拖家带口的,我们总也抢不过来,总是挨欺负,湘哥哥便带着我另外找吃的。”妍禧说得倒是很坦然,那本自就是她的生活,她饱吃了几顿,便是平白赚到的。 妍蕴这便恍然为何她吃饭便如是吃最后一顿的感觉。 “你说乞儿越来越多,都是些什么人,是汉人,还是……”站在月光喝酒的石闵突然问道。 “听口音多是汉人,怪道,以前财主老爷多是汉人,现在占了土地的倒是好多了说话‘呜哩呜啦’的财主老爷,对他们说恭喜的话儿也听不懂,故而现如今讨饭也不容易了,早知道襄国城这般多汉人老爷,我跟湘哥哥早来了。” 石闵突地哈哈一笑道:“襄国城的汉人老爷也不多了!小喜儿,是你的运气特别好!哈哈哈——”他的笑声有些怪,便如狼啸一般。 “你老家在哪里,姓什么,可有什么亲人没有?”妍蕴担心地看了一眼石闵,又转头问妍禧。 妍禧茫然看着她,妍蕴想:原来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实在是个可怜的孩子,但父亲为什么要收留了她呢? “带你回来的老爷,给你起名字的,以后便是你爹爹了,我以后便是你亲姐姐,从今往后都有饭吃,你莫要像今晚那般吃饭,只怕把肚子都吃坏了,有姐姐一口饭吃,便饿不着你。”妍蕴拉过妍禧的手,心里酸酸的,她原以为自己一落地便是残疾的,是可怜的,但毕竟她父母双全,她从小便衣食无忧,如今抱着残躯也嫁了心仪之人,她的内心突然对这个妹妹多了许多的怜悯,只觉得她对这个凭空出来的妹妹多了份责任。 第十二章 来历 第十三章 求祈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十三章 求祈 (收藏喔) “以后我便不回去当乞儿了么?”妍禧瞪着两眼问道。 “正是!”妍蕴肯定地点头。 “可是,湘哥哥怎么办?他若找我不着,大概是要急坏了!姐姐,既把我要了来,便把湘哥哥也寻了来,做你弟弟如何?”妍禧抬头求恳。 妍蕴笑道:“你是爹爹找来的,我哪里还能替爹爹找个儿子来,不过……”她迟疑了一道,看了看石闵,道,“若是你求求你的大姐夫,他若同意了,便叫他去找你湘哥哥,找到到咱们府里做事儿,如何?” 妍禧看了一眼石闵,看他在月喝酒,她有些委屈,拉着妍蕴的手道:“姐姐,我不是早上帮你占了先,你占了先便可以当家作主了,叫湘哥哥到府里来这件事你便作了主罢,做甚么还要求他?” 妍蕴笑起来,指指石闵道:“在府里姐姐可以做主,但出府找你湘哥哥之事,还得让你大姐夫帮忙,姐姐这身子,如何能找到你湘哥哥?” 妍禧叹了口气,石闵站在那里如一座不可攀登的铁塔儿,早上得罪了他,现如何是好,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把石闵背着的左手拉过来,把小手儿伸进他的大手里,晃了晃,昂着小脸,一脸是笑。 石闵喝了六七分醉,只觉手上一暖,低头看去,小猫儿脸上漫了满满的笑,笑得太满,觉甚怪,他拿出手去,在她的脸上掐了一,生生把她满满的笑掐断,他扯了半边唇笑,十分满意了,便甩了她的手,看她频起眉随时变成小猫儿。 但小猫儿极尽忍耐之功夫,她咽了一口气,面上又现出笑容,倚过身子来,轻声求祈:“大姐夫,你就帮帮忙,帮找找我的湘哥哥,可好?” “甚么?没听清!”石闵推开她,又喝了一口酒,只待看小猫儿如何应对。 “大姐夫,你最是好人,你不是忠勇大将军么?忠勇大将军是无所不能,你便帮我找湘哥哥……”妍禧锲而不舍,仍把身子倚过来轻声求祈道。 “帮你找湘哥哥,可有什么好处没有?”石闵醉眼看妍禧已是急出一身毛来,仍这般耐心求祈,不由心情大好,呵呵笑起来。 “有呀!湘哥哥学着街边的胡人做了一道饼子,也不知道什么做的,上面撒了什么东西,那个香,你若找了他来,叫湘哥哥做饼给你吃,那个美味,包管你没吃过!”妍禧笑眯了眼,吧嗒了一嘴巴,便如已吃一口胡饼。 石闵一口把酒灌进口里,大笑道:“哈哈哈,胡饼,胡饼,便是把胡饼一口吃到肚里,胡饼便没有了,好好好,这个好!这个好!小喜儿,咱们成交!” 这一壶酒喝完了,石闵大喝一声:“再上一壶酒,今儿高兴!” 红钺站在廊,听得真了,就又热了一壶酒过来,劝道:“爷,你已喝了一壶,便少喝一些,少奶奶……” 石闵拿过酒壶,推了红钺一把,石闵手持酒壶对妍禧道:“小喜儿,你便把你这两年到过哪里,做了什么,择些有意思的说给爷听,爷高兴了,便帮你把湘哥哥寻了来。” 这还不是妍禧拿手的,便把自己怎么跟人打太平拳,如何跟一群乞儿抢吃的,如何到财主土豪家偷东西吃狗儿追之事说得惟妙惟肖,说着说着便跳上椅子上,石闵听得有趣,时而哈哈大笑,时而又似听非听,神色似明似暗,竟是不知他想些什么。 夜色上来,凉意袭人,红钺和青鸾给三位主子披上长袍,石闵伏在桌上,竟醉了过去,妍蕴吩咐道:“红钺,你与青鸾扶爷回新房罢,服侍他更衣睡罢!青鸾,你先唤彩燕过来服侍着。” 红钺和青鸾扶着石闵走了,妍蕴对陪嫁过来的别一个丫头彩燕道:“午叫你准备我的房,可备好了?” 彩燕答道:“回小姐的话,今儿午后,红钺姐姐便命人收拾好了。” 妍蕴扶着妍禧的手,站起来道:“妹妹,今晚你便再陪着姐姐一晚,可好?” 妍禧眨眨眼睛,拍手笑道:“甚好,我帮姐姐,咱们今晚定不能让他占先!” 妍蕴笑起来,微微带了些苦意,叫彩燕带路,到收拾好的西厢房去,这是妍蕴的房,彩燕看了一眼妍蕴,低着头迟疑道:“小姐,……您不回新房么?” 妍蕴把眼光转向东厢房,淡淡地笑道:“爷醉了,咱们到自己里去睡吧。” “这是您的新婚,怎能……”彩燕欲言又止。 妍蕴调过目光看了她一眼,彩燕便低头来,不再说话,一路走到西厢房,一个跟过来的婆子道:“小姐,此番不合规矩,新婚……” “规矩也是人定的,再说,汉人的规矩可真多,走罢!”妍蕴脸色严肃不容置疑,婆子只好闭上嘴巴,妍蕴一手扶着彩燕,一手扶着妍禧,慢慢儿走进西厢房,跨过门槛入了房内,短短一段路,便有些气喘,左腿生生地痛得难忍,直延到腰际,她坐来,颓丧地拿手放在疼痛的腿上,对彩燕手一挥道:“你去罢!” 妍禧向内看去,是一所宽敞的房子,不比石闵的东厢房小,红色的窗棂贴了大红喜字,外面是一个小厅,大红的帘幔隔在中间,随风摇曳着,里间便是寝室了。 妍禧扶着姐姐走进寝室,同样金丝楠木大床,同样是大红帐幔、百合锦被,妍蕴突然觉得心酸,她的腿发软,再没有力气走动,颓丧坐在床边,看着案上还点着红烛,明晃晃的,提醒着她这是她的新婚,她眼睛一眨,泪水漫上来。 妍禧吃得饱,一看到床,便打起哈欠来,头一歪便睡着了,睡前朦胧听到一声叹息,似在问她:“妹妹,你说,爷今晚留了谁?” 妍禧没听懂,也没听清,温柔的梦便把她盘去了。这是她人生做的最舒服的一场梦,没有饥饿折磨,红盈盈的都是喜气,还有湘哥哥做的胡饼香气充满了整个世界。 妍禧一觉醒过来,便听到极重的敲门声,妍禧看姐姐睡在旁,睁着眼睛看她,姐姐的眼睛都是红红的血丝,她缩在锦被里,又惊又惧,妍禧跳床,把门拉开一条缝,看见石闵垂头立在门外,妍禧只着一件中衣,冷得直哆嗦,大声嚷道:“什么事,不看还睡着么?”把门又“怦——”地关起来。 妍蕴已穿了衣服,便对妍禧道:“妹妹,你便让他进来罢,这里是将军府,是他的家。” 妍禧一想也是,便快手快脚把锦裙穿上,披上狐皮子大氅,再去开门,一打开门,便看见石闵叉着手铁塔一般挺在门口,一张脸黑成墨,但他并不进来,妍禧想出又出不去,妍禧便也不甘示弱,也叉着手道:“起开,好狗不挡道!” 第十三章 求祈 第十四章 军营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十四章 军营 (求收藏,票票!) 妍蕴一脚长一脚短慢慢走出来,一眼看见石闵,看见妍禧跟他针尖对麦芒,小眼瞪着大眼,忙把妍禧往后拉了几步,向石闵福了一福,轻声道:“爷,早上好!” 石闵抬起头,两只眼睛透着寒光,咬牙道:“爷没有什么好不好的!”说罢拿手在门框上狠劲一敲,甩手便走。 妍禧觉得那一记敲就敲在她身上,拿手指着他的背影怒道:“他他他……” 红钺原是跟着石闵过来的,站在院子里焦急地站着观望,看石闵怒气冲冲乌了一张脸走了,就上前拉着妍禧的手道:“他什么他……他是你大姐夫,妍禧小姐,你跟红钺去找些吃的罢!” 妍禧一听去做吃了,便乐了,瞬间忘记石闵刚才摆的臭脸喷出来的臭气。 红钺拉着妍禧正要走,又看见妍蕴泫然欲滴的模样,便走过去跪道:“爷昨晚醉得利害,晨起没看到少奶奶,便问我:为何不见夫人?就急着跑过来,在门前等了良久,爷是怪大少奶奶昨晚没回新,爷正是在意大少奶奶,故而气恼,不过爷的气不长,大概不久便回,你们俩好好说说话。” 妍蕴拭了拭泪,扶红钺起来,看看红钺那张秀气温润的脸,叹了一口气道:“昨晚,是你服侍爷的罢?” 红钺又急忙又跪道:“大少奶奶别误会了,爷昨晚吐了一次,睡得沉,奴才只是在旁边侍候着,并没有……” 妍蕴再次把红钺扶起,妍禧看她们一跪一扶折腾了几次,万分不耐烦起来,直嚷道:“你们要跪到什么时候?我饿了!我自个去找吃的!” 红钺招手叫来小殳道:“你先带姑娘到暖阁,好好侍候着吃些东西,我稍候便来。” 小殳带着妍禧去了,红钺忙扶着妍蕴坐好,她在一旁站着道:“少奶奶,红钺虽然是从小跟着爷一起长大,但红钺是有分寸的人,不是份内之事红钺绝不擅越。”她说得很诚挚,丝毫不含糊。 妍蕴出了一回神,对红钺道:“你是爷身边长大的人,为什么昨日老爷对我说:爷不叫石闵,叫冉闵?这可有什么来历没有?” “回少奶奶的话,红钺是奴婢,主子之事所知不多,只隐隐知晓老爷原是汉人,二十年前降了先帝,先帝给荣恩,赐皇姓石,并收老爷做养子,大概老爷原来的姓便是‘冉’也未可知,但老爷降先帝之事,在府里一向讳莫如深,极少有人提及。”红钺答道。 妍蕴又问:“昨日,爷带我去了偏院看望爷的娘,爷的娘怎么住得极偏,对爷又极冷淡,爷回来一路神色悒郁,昨夜酒喝得多,我猜也是这个原因,红钺可知缘由?” 红钺脸色大变,思忖片刻道:“此事,红钺亦是略知一二,故不敢说,此事府里人从不敢在爷面前提及,少奶奶是爷的夫人,也许……” 妍蕴忙道:“为难你了,我的腿好些了,你去看着妍禧罢。” 红钺应了一声,出了西厢房。 石闵怀着一股愤恨出了将军府,叫长随牵了他的掣风来,掣风是一匹日行千里的黑色天马,毛色油亮,他拍拍掣风的脖子,一翻身上了马,向城外速跑去,城东外是一个军营,石闵以校尉之身领五千精兵一举退鲜卑人之后,凯旋而归,赵阳帝便命他驻军东部军营。 石闵所骑的掣风一出现,扬起一道尘,聚了一团气,守营的士兵看到他,远远地便打开营门,石闵快马加鞭,一阵风冲进了军营里。 军营不大,却十分规肃严整,正分成各个小分队各自在操练搏杀,士兵们俱袒着上半身,时值春寒,寒风料峭,枯草烈烈,兵士们却在寒风中攻打杀伐,不遗余力。 领军操练的正是刘战,他斗然间看见石闵奔进营来,大吃一惊,忙上前问道:“爷,您仍是新婚燕尔,如何便落新娘子?那温柔乡便留你不住么?” 石闵横了他一眼,刘战住嘴禁声。石闵边走边道:“刘战,前日开粥棚接济流民,得了几人?” 刘战想了想,道:“得了五百人,但又冷又饿了两日,有四百人顶不住,不行了,便放了出去。” 石闵抱着手点点头,两道浓眉一挺,说:“你带我瞧瞧去。” 刘战领头,把石闵带到营地的一角,那里立了个巨大的军帐,军帐前立了几个守备,皆手提长枪,军帐一掀开,只见里面横七竖八歪了一地的年轻男人,俱袒着上身,大多数人冻得身子和脸庞、嘴唇都成紫黑色,三四个兵士边走边查看,都问同一句话:“怎么样,死了没?” 不时有人举手说:“我……顶不住了……”便有兵士把他抬去。 “爷,都按规矩,袒了上衣,饿三天,若能顶来的便收做兵士,两天过去,一大半的人挺不住,只怕明天更少了。”刘战陪着石闵边走边说。 “嗯,做得甚好,我听人说洛阳、邺城一带流民、乞丐甚多,还有各自拉了小队占山为王的,你明日领一队人去,看有谁可用,便带回来。”石闵边走边查看歪在地的人。 走了几步,突然觉得一道眼光在背后直直盯着他,眼神清亮,石闵站住,缓缓转身过去,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子,他并没有像其他人一般歪着,他顽强地挣着身子,半倚坐在地上,他面呈菜色,瘦得只剩骨头,看来饿了不止两天了,但是一双眼睛仍清亮。 石闵走过去,踢了他一脚,问道:“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那小子昂了一头,也问了一句:“你是谁,叫什么名字?”他的声音又暗又哑,似从喉咙里嘶出来。 石闵半边脸扯出笑来,抱着手道:“在石闵,这个军营便是我的!” “你便是石闵?”那小子从半坐的状态变成完全坐起,一只手半扶在地上,两只眼睛灼灼亮地看着石闵。 “是,在便是石闵!” “胡狗!石闵,你这条胡狗,我要杀了你!”那小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向石闵扑去。刘战想拦住他,石闵把他一推,盯着那小子看,那小子扑上身用尽全力要摔石闵,石闵站得像铁塔一样,只轻轻一动,便把那小子摔到地上,石闵一脚踏上去,踩在他的胸口,凶狠问到:“你很恨胡狗么?你想杀胡狗么?” “胡狗,我要杀了你!”那小子挣扎着还想反抗。 石闵照着他的头狠狠踢了一脚,哈哈大笑:“你想杀我,有本事你便杀,我等着你!” 第十四章 军营 第十五章 福气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十五章 福气 (a签了,求点击收藏喔!) [bookid==《妃我不嫁》] 石闵大步走出军帐,转头对刘战道:“嗯,这个好,此人我甚是喜欢,你给我留着,过几天我再来,看他怎么样?” 石闵一边走,一边把身上的长袍和中衣都脱来,交给长随征儿,他袒着上身,几步冲进正在两两激战的人群中,大叫一声:“能挡我十招者,有赏!” 刘战看石闵脸上一股杀气,眉毛跋扈而起,甚可怕,极似引兵独杀鲜卑人时的模样。他问征儿道:“爷今儿这是怎么了?吃了一肚子的火药?谁给他气受来着?” 征儿压低声道:“只听闻新少奶奶有腿疾,爷许是不痛快了,不过昨日还好好的,带着新少奶奶到各院认门儿,只今日一出来,便是怒气冲冲,一言不发上马便跑来军营,爷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我不敢问呀!” 新少奶奶有脚疾的事,刘战是知道的,但新婚那夜,爷没有特别不痛快,今天看他,是极郁闷。 “绿戟,她可好?”刘战看石闵在校练场上打得兴起,拿手顶了顶征儿问。 征儿抿嘴笑:“她好不好,你还问我?我若说好呢,你不疑心我怎么她,我若说不好,你不把我剁了?” 刘战拍了征儿一掌,嘿嘿一笑,看石闵已经又跟一个兵士斗上了,兵士们听说与将军击斗有赏,有些胆量本事的便一一上前来挑战,都只一两招便败阵来,斗了十几回,竟没有人敢上去去挑战了。石闵立在校场里,油亮粗壮的胳膊,昂然挺着胸,青筋暴起,圆睁着眼吼道:“都是些没用的!你们一起上!” 突然一雄壮的男子扑过来直取石闵,石闵定睛一看,竟然是刘战,刘战大喝道:“将军看招!”一拳带着凌厉的风直抻过去。 刘战攻势凶狠,石闵只好认真对待,刘战进攻不留余地,几乎是拼了命,居然斗上了二十招,眼看不支,对旁边的兵士大喝,“快!结阵一起上!” 二十几个胆大的就围上来,分成两队,十余人先攻占,十余人在后窥伺,一有空档就挥拳直取,轮番与石闵打斗,石闵把一双拳抡得是又快又狠,手脚并用,居然不落风,身上偶有受了重拳,反而激起十二分的气势,攻势更猛,他一双眼睛又狠又冷似刀如狼,对打的兵士俱不敢看他,一看他先自怯来,手脚便慢了,如此这般又打了两百个回合,二十几个兵士拼得是气喘吁吁,都败阵来瘫倒在地,只剩刘战保持体力,勉强再撑了几拳,也举手投降向石闵求饶。 石闵打得酣畅淋漓,看身边倒了一圈东倒西歪扶胳膊扶腿的兵士,不禁哈哈大笑道:“刘战跟我征战三年,果然进步很大,看赏!刚才一起参战的,都有赏!” 说罢向军帐走去,他行走如风,气势昂然,丝毫不像刚才苦战几百回合的样子,所有的兵士目送他,眼里满是钦佩,一位新入营的兵士由衷地道:“这石闵将军真是武功盖世,简直就是项羽重生!” 一位跟随过石闵的兵士道:“那是,你是没见过,这轮战二十几人的只是儿戏罢了,一月前,将军只一人一骑,挑着一把长戟,冲进敌营,独斗五万兵马,便打敌人吓得屁滚尿滚,抱头鼠窜!” 刘战跟着石闵,“爷——我有话说——” 石闵住脚看他,五大三粗的刘战胡子拉渣,袒着上身,竟然抓抓头,赫然道,“刘战不想要赏银,只想向爷要个人!” 石闵明白他的想法,拍拍手道:“你想要绿戟,你要我把她赏给你?绿戟何止万金?我准你,不过你得多建些功劳才行,爷先给你记着,明儿你带几个人去洛阳与邺城一带找愿意从军的人,另外找到一个人,找到了,便是一大功!然你拿不拿得动那赏,看你的造化了!” 转头又对众人道:“这几日大伙辛苦了,全军犒赏,今日放开肚皮,大块吃肉大口喝酒!”众将士一声欢呼。石闵立在人群中长笑,他的眉头暂时舒展开了。 话说红钺去看妍禧吃得正欢,便带着妍禧,进了院里独设的精致小厨,小厨一看红钺,忙过来请安,笑道:“红钺姑娘想要什么,但叫小丫头们吩咐一声,便做了来,何苦姑娘跑这一趟?” 红钺笑道:“我要的,恐怕你们一时没有,是爷要吃,我看看如何能做来,我要这些东西,你看着备:要一铜体子,面皮子,香油,胡麻……” 妍禧在一旁看着红钺操作,只有大一会功夫,便制出一个胡麻大饼来,香气四溢,妍禧咬了一口,便叫道:“就是这个味儿,红钺姐姐,你如何知道这胡饼子的做法?” “我原是不知道的,是爷教的我,他晨起之时,向我嘀咕着想吃,就告诉我制作的方法,还说做成了请姑娘先尝尝,姑娘尝尝可好吃?” 妍禧欢天喜地吃一个,再吃第二个的时候想起什么,竖眉大叫:“糟了!” 红钺问:“糟了什么?哪里做得不对么?” 妍禧道:“我应你们爷,若他帮我找到湘哥哥,我便叫湘哥哥制胡饼给他吃,不想你也会做,想来你们爷也不稀罕那饼子了,看来他是不会帮着我找湘哥哥了!”说毕唉声叹气,胡饼抓在手上,竟咽不去。 红钺安慰她道:“爷是男人,还是个将军,说话自然算话,他说帮姑娘找人,定能做到,姑娘便放心好了。” 红钺怔怔看着妍禧,看妍禧吃了一头一脸都是油。她点点头,叹道“……爷巴巴地叫我做了胡饼子,原来是要做给姑娘吃的……” 妍禧吃得欢喜,叫红钺多做了几个,包起来道:“这样的饼子,昨天园子里的哥哥定没吃过,我拿给他尝尝!”便一阵风般跑走了。 石闵一整天都没有回到将军府,绿戟问了门房跟的人,只说骑着“掣风”跑了出去,去了哪里不知道。绿戟去报了妍蕴,妍蕴点点头没说话,神色倒是很平静。 直到吃了晚饭,月儿上了房顶,仍了圆的,晕晕有光,妍蕴与妍禧坐在西厢房里,妍蕴给妍禧写了个字,好叫妍禧认自己的名,她写了个“妍”字道:“妹妹,这个是‘妍’字,字意是美丽、美好的意思,妹妹一双眼睛长得甚好,有灵光,取自于这个‘妍’字。” 妍禧笑道:“姐姐的名儿里也有个‘妍’字,姐姐肤色雪白,是个大美人,也是取自这个‘妍’字罢?” 姐妹俩相视而笑,妍蕴又提笔写了个“禧”字,指着它道:“妹妹的名儿里还有一个‘禧’字,禧是取处有福,吉祥,喜庆之意。妹妹是个有福之人,跟你在一起,便能沾些喜气得福了……” 妍禧听得欢喜,指着“禧”字道:“这个字儿我喜欢,姐姐你看,这字里有两个大嘴巴,你想呀,有大嘴巴便有得吃了,有得吃不就是有福气么?” 妍蕴一听,再看那个“禧”字,不由失笑道:“果然,这‘禧’字两个口字,果然合了喜儿之意,有吃便是福!” 灯光,妍蕴看妍禧,一双长眼睛,眉角处挑开,一副喜盈盈的模样,便道:“妹妹只道是有吃是福,便不想有别的福气么?” 妍禧转眼看妍蕴,肤白似雪堆出来一个俏生生的美人儿,便问:“除了吃,还能有什么福气?” “将来妹妹长大了,得嫁一个好郎君,爱你怜你,亦是好福气!” 妍禧一想,眉开眼笑道:“若是嫁给园子里见的那个杰哥哥,当然就是有福气,姐姐,那大姐夫凶恶得紧,你……” “哼——”妍禧的话被无情打断,一声冷哼破空而来,拍到妍禧嘴里,妍禧话说了一半,被迫咽回肚子里,她站起来看过去,只见石闵铁塔样耸在门边,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妍禧有些恼怒,待要说话。 石闵不等她说话,上前一步,一手叉着,一手指着妍禧道:“你,出来!” [bookid==《妃我不嫁》] 第十五章 福气 第十六章 嫌弃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十六章 嫌弃 [bookid==《天道疑云》] (求收藏求票支持,有空看完本《天道疑云》) 妍禧看石闵这般指着她,两眼一翻,给他一个大白眼,大声道:“你叫我出来我便出来,凭什么?”回身仍坐回妍蕴旁边。一张小脸紧绷绷,长眼睛挑起,似在说:“我偏偏不出去,看你待要如何。” 石闵脚步轻浮,摇摇晃晃走到书案前,他两只眼睛虚眯,恶狼一般盯着妍禧,两手“啪——”重重一拍,横在书案前的狼毫“啪——”跳起,又跌落来,正好跌在妍蕴刚刚写好的“禧”字上面,狼毫的重墨糊封了“禧”字里的“口”字。 妍禧大怒,也不甘示弱,“霍——”地站起来,长眼睛也似这般眯着盯石闵看,石闵两手扶在书案上,他高高在上,从上面俯视妍禧,她小得似一只蚂蚁,只消轻轻一捏,她便没有了。 他拿出一只手,挑起妍禧的巴看了看,妍禧哪还给他机会轻薄,伸手一巴掌拍过去,却如打在一根铁臂上,她一面跳起身来甩手,一面咧牙叱齿直呼痛! 石闵哈哈长笑,拿手指着妍禧大声道:“虽然小模样不错,但是就凭你,也想嫁我们将军府嫡子石杰?石杰是什么人?石杰的父亲石良是为先皇建了赫赫战功,封为建节侯,乃本朝第一个汉族侯。石杰的母亲是襄国城高门大姓势族大家严氏之嫡女,严氏一族三朝为公,世代为侯,石杰一落地,便是上品大家子,就凭你,也想嫁给他?士族寒门不同坐,你连寒门都不是,你是什么?你是谁?无父无母,你以为你是天上掉来的一朵花,可怜掉到臭水沟里,你就是个吃万家饭的乞儿,比草还贱,连泥都不如,你就跟奴隶一样,谁都瞧你不起,谁都嫌弃你,谁都可以把你踩在脚!你痴心枉想,想攀上枝头变凤凰!哈哈哈,痴心枉想!你做白日梦!你趁早……” 妍禧看石闵突突如狂,长篇大论,大部分听不懂,但她看得懂,看懂石闵半边脸延出来的笑,是刀剑般射过来的不屑,是刺伤她的嘲讽,她勃然大怒,拿起书案上的砚墨直接摔过去,石闵酒意上头,正涛涛不绝之间,不妨黑墨上了身,一愕之间,紧接着便是砚台、笔架……所有能拿得动的都招呼到他身上,又一物向他的脸面来,石闵手一抓,是一只狼毫大笔,抓了他一手黑。 妍蕴原是坐着的,怔怔听着石闵的长篇,看见石闵眼睛里的愤恨及绝望,她仿佛明白了,石闵说的不是妍禧,她站起来,扶住妍禧的手,制止她再摔东西,她盯着石闵轻轻道:“爷,你是在发酒疯么?你怎么能对妍禧说这样的话,她还是个孩子!” 妍蕴的话让石闵短暂地沉默,他踉跄走过去,摇晃着身子,扶在书案上,盯着妍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道:“你,李妍蕴,你是嫌弃我么?” 妍蕴的身子一个哆嗦,后退一步低呼道:“不,爷,妾非此意,妾如何会嫌弃爷?妾身有疾,不方便服侍爷,爷到红钺那边罢!红钺姑娘是妻是妾,只随了爷的意!” 妍蕴把话说完,身子颤抖着,已是摇摇欲坠,妍禧忙扶住她。 “你是我明媒正娶回来的夫人,你不服侍我,你让一个丫头服侍我?这是什么道理?”他站立不稳,直直向后昂,但他及时收步,一个踉跄撞到案上,他的手上还捏着狼毫大笔,狠狠折成两半。 他眼神阴鸷,半张脸扯出一个弧度,咬着牙道:“今晚,我便要你——服侍我!”狼毫被捏得变了型,延最后一滴墨,宛如泪珠。 他用力推开案台,大步走向妍蕴,他身形高大,走近前来,就是一股威压,叫人喘不过气来,妍禧一步窜到妍蕴的眼前,张手护住,大声喝道:“不许欺负我姐姐!” 石闵拿手一抄,便把妍禧像一只小鸡般提起来,收到左腰上大步向门外走去,妍禧手脚并用,扑打撕咬,但是她的手脚被荡在外面,不够长,够不着石闵,小腰又被石闵提在腋,平日那股嘶咬的赖劲竟一时用不上来。 妍禧踢打了一,半点劲也使不上来,心里又怒又恨,她算是碰到对手了,但哪里是轻易认输的?她决定偃旗息鼓,保留实力,双手双脚搭拉来不再挣扎。但等石闵一脚跨过门槛儿,原先不动的妍禧趁势暴起,一手扶在石闵的腰上,左腿一蹬门板,返身借力竟骑到石闵的腰间,便把平日练就死打烂缠的功夫都用上了,狠命地死扑死挠。 战得正酣,突听一声暴喝,石闵一手擒住她的两手,另一手夹住她的双腿,他是一名身经百战的将军,手上只须一点小劲,妍禧便动弹不得,只剩喘的气了。 石闵提着她的双手双脚,使如提一只野猫儿,把她往门处一丢,侯在门边上的红钺忙把妍蕴扶着,石闵厉声道:“该死的野猫儿,红钺你看着她,不叫她跑了!” 妍禧一脱了石闵的手,回身又扑过去,红钺死死抱住,还叫上几个丫头才制住,抬头看石闵,叫了一声:“姑娘,怎么这么重的手?” 但看到石闵的左侧脸上划了一道鲜红的手指血痕,去皮见肉,上面是点点血珠,有一道血痕还蜿蜒而,竖在脸颊处,甚是吓人。 绿戟看妍禧跟疯子似的,原是丢手不理,看石闵脸上的伤惊呼起来,待要上前查看,石闵“哼——”了一声,回身进房,只听怦一声响,门就关起来了。 妍禧还要扑过去,红钺拦腰抱住,妍禧大声喊道:“出来!你出来!二赖子,不许欺负姐姐!” 突听里妍蕴的惊呼:“爷,不要!不要!求你放了我!” 妍禧听闻,更是疯了似地要扑过去,红钺并两三个丫头死死拉住,四个人一手一脚把她抱进先前给妍禧备的小里,妍禧虽然人小,但挣扎了许久,居然在四个大丫头的拉扯愈战愈勇。 红钺再好的性子,这回也气恼了,拿手指着妍禧道:“姑娘若再这般撒泼胡闹,我便不再理你,再叫我做吃的给你!明儿你便回你的司马府去,咱们再见不着,眼静心静!” 妍禧一听,略略安静来,呜咽道:“你们爷欺负姐姐!你不管么?” 红钺挥手叫几个丫头退,绿戟不走,袖手看妍禧,微微冷笑。 红钺闻言哭笑不得:“爷怎么会欺负少奶奶?他们是拜堂成亲的夫妻,是夫妻自然是要住在一块儿的,以后才能有小少爷……先前两天你混在中间,已然很过分,夫妻之事便是玉皇老子在都不能管?唉,你还小,说了你也不明白,你爹爹和你娘,不住一房么?” “我没有爹娘,从小没见过他们!我只跟着湘哥哥。”妍禧抬起头来委屈地说。 “唉,是个可怜的孩子,罢了!罢了!”红钺帮妍禧抹去脸上的泪,叹了一口气,思绪到西厢房里,她亦是担心的,连着新婚三晚,他们的爷都是喝醉的,第一晚是被部将灌醉的,第二晚是自己喝醉的,这第三晚也是醉醺醺地回来,身上却带着一股狼一般的狠劲,绿戟上前扶他,他拿手指着绿戟,喷了绿戟一脸的酒气,问道:“刘战,你是要还是不要?” 绿戟被他问懵了,冷笑道:“爷灌了几杯黄汤,问的话没来由!” 石闵便一把摔了绿戟的手,醉步踉跄,拿手指着绿戟,又指指红钺,再指指周围立着的一众丫头们,点头叹道:“你们,你们……都是狗眼……看人低……我石闵……要降了你们……” [bookid==《天道疑云》] (章是石闵与妍蕴的真正新婚之夜,期待么?这婚婚了这么么久,才……) 第十六章 嫌弃 第十七章 索要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十七章 索要 [bookid==《琉?传奇》] (收藏票喔) “红钺姐姐,你们爷真的不会欺负姐姐么?”妍禧见红钺低头沉思不说话,担心她生气,就倚过来问。 “爷是不会欺负你姐姐的,你姐姐是少夫人,是要一辈子跟爷在一起的人,晚上他们当然要在一块,你以后也会出嫁,也会有你的爷,你总不能跟着你姐姐过一辈子!”红钺温言说道。 “我若是嫁了,定要事事占了先,不叫我的爷欺负我,我便是要当家作主的!”妍禧昂头说。 红钺与绿戟对看一眼,皆捂嘴笑起来。 绿戟笑毕,嘴一撇道:“就姑娘这样的,谁敢欺负?咱们爷在战场上以一敌万,从没打败仗,不就是败给你了?一脸一身的伤,知道的便罢,不知道的只道是……明儿回门,回你们司马府,看你怎么说?” 红钺忙笑道:“莫要吓唬她,还是个孩子,不经事!” “得!我不吓唬她,反正昨儿爷也没留我在新房,留的是红钺你,就只说脸上的伤是你红钺折腾的不就完事!”绿戟愤愤然甩着手出了门。 “你——”红钺站起来,看着绿戟出了门,出了一回神。 “红钺,那人脸上被我抓的伤,他明日找我晦气如何是好?”妍禧又担心道 “姑娘,他是你大姐夫,甚么‘那人那人’的?姑娘放心,你大姐夫是将军,大气量的人,不会跟你一小人儿计较,姑娘好好睡去,别操心了。” 妍禧半个身子钻进锦被里,尤不放心,再问一句:“他不会欺负姐姐罢?” “不欺负,他们……不算欺负,若说是欺负,多少人盼着我们爷欺负……”红钺忙站起来,把自己红了的脸隐在灯光,扶妍禧躺来。 妍禧一挨枕头,便眼饧身沉睡过去了。 红钺站起身来,帮妍禧掖好锦被,吹熄了红烛走出房子,站在门边,西厢房仍红光盈盈,不知道她的爷跟少奶奶是怎么度过这一晚上的。红钺的耳边闪过石闵的话:“你们……狗眼……看人低……” 爷的从战场上回来已然十八岁,老爷与大太太张罗他的婚事,听说费了一番周折,原是以为石闵立战功,整个襄阳城都哄动了,皇帝有封赏之意,老爷便遣媒姑向高门大姓的士族大家求亲,求了六七户,俱被温言谢绝,若不是新少奶奶有腿疾,这门婚事也未必能成吧? 不管她们的爷有多少战功有多少努力,只因他隐晦的出身,他母亲的经历,都被一一抹杀了,红钺看着心疼,但也无计可施,新少奶奶不愿跟爷同房,难道也是这个原因么?难道她也嫌弃爷么? 石闵把妍禧丢出房门,只觉得左半边脸火烧火燎,有血珠滴落来,一看到血珠,身体内的火“噌”地燃得成火焰山,焦灼地烧去他只??来的半分意识,随时暴烈开,他一步步走近妍蕴。 妍蕴缩在金丝楠木床边,已无退路,她拿手扶着自己的腿,她看到石闵脸上那道滴血的伤痕,惊惧到了极点,已无力抵挡,听凭石闵风卷??云般把身上的锦裙扯来,只能徒劳地喊:“爷,不要!不要……” 她的呼喊只能激起石闵更凶猛地掠夺,他手到擒来,妍蕴中衣也撕破了,露出上身一片雪白圆润,修长的颈脖,柔软的胸脯随着她的惊惧而微微颤栗,惹得人无限爱怜,这一切与掠夺、占有、攻陷没有关系呀,这是少女完美无比的身体,美好得完全脱离他所有的想象。 石闵一怔,十多年来混在军营里,见过无数袒着上身的兵士,从来没见过这般的旖旎风光,妍蕴身上的柔美丰腴晃了他的眼,原来他现在要攻占的是这样一片丰泽美好的领土,他的心瞬间柔软来,酒也醒了一半,很想伸出手去亲近亲吻爱抚。 但是妍蕴脸上的抗拒撕碎了他的柔软,他的眼阴鸷来,狠心肠,手一扬,妍蕴的软裤便了出去。 妍蕴用一手护着雪白胸脯,这原是女孩儿最私隐最美丽亦是最神圣的地方,这般突兀地袒露在石闵面前,令她无地自容,她还腾出一手扶着有疾的左腿,但是软裤被无情地扯来,她绝望地惊呼一声,拿两只手去遮住那条??腿,相对私隐和美丽,??缺破碎更让她难堪,她面对的,是她心仪的男人,羞愧的泪水奔涌而出。 妍蕴的身一露出来,石闵就愣住了,右腿的圆滑丰泽与左腿的痿缩细小形成太鲜明的对比,一块有残缺的美玉,因为美得惊心,所以残缺部分更显可怕。妍蕴又惊慌又绝望,哀哀地哭出声来,抬眼求道:“爷,爷,你饶了妍蕴罢!妍蕴……” 石闵直直站着,在战场上,只要一跨上他的“掣风”,手握一支长戟,他便纵身驰骋沙场,但遇反抗,他从不手软,杀一个敌人就如长笑一般简单,但如若敌人转身逃走的,他从不追逐,坐在高头大马上看敌人丢盔弃甲,丧胆而逃是一件痛快之事。 妍蕴的哭泣声萦绕在耳,她求他饶了她,不同于敌军的任何一次求饶,他是要饶了她放过她,还是发动进攻?他没有占领过任何一个女人,不懂得女人这眼泪包含着什么意思,只知道她的求饶里,有拒绝,这拒绝里,会不会就是嫌弃? 这般想着,激愤占了上风,怜悯之心便荡然了,他毫不留情,上前就把妍蕴按在他的身,开始发动凶猛地进攻,妍蕴的身体里隐藏着他未曾想像过的秘密,柔软紧致得令他一度窒息,全身的鲜血就涌上来,就如挥戟杀敌看到血光舞的快感,血光牵扯出最原始的杀伐*,进攻占领,盘剥索要,直至最后的夺旗冲顶至胜。 石闵从最原始的攻索之中清醒过来,看见妍禧满脸是泪,已然晕过去,而体竟血迹斑斑,他的心一触,不禁流泪来,拿过衣服包起妍蕴的身子,包住她的美丽和残缺,揽在怀里。 妍蕴是痛死过去的,等她悠悠醒来,看见石闵紧紧抱着自己,眼里蓄了泪,看到她醒过来,抱紧她道:“对不住,夫人,闵伤到你了。” 妍?只觉得身火烧一般疼痛,强笑道:“母亲对我说,新婚之夜,新娘子都会很痛,与爷无关,妍蕴对爷,是思念爱慕之心,从未敢嫌弃,只是蕴身有疾,恐日后都不能好好服侍爷,不知爷会不会嫌弃?” 石闵心内大恸,眼泪滑来,道:“闵以一已之私念,深恐蕴儿嫌弃,故……。” “三年前,爷第一次出征,爷大概记不得了罢,妍蕴的车驾阻了爷的道,爷坐在高头大马上,妍蕴第一次见爷,便有了思慕之心……爷可记得?”[bookid==《琉?传奇》] (新婚也不怜香惜玉,该打!) 第十七章 索要 第十八章 将离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十八章 将离 [bookid==《少帅别惹我》] (多谢收藏点击) 石闵仔细回忆了一,便想起确有此事,当时他十五岁,少年出征意气风发,“掣风”跑得快,一辆华美的车驾迎面而来,“掣风”长嘶一声,它体健雄阔,有王者之姿,那辆车驾上的四匹马就惊得举起前蹄,车驾被掀起,眼看要翻来。 石闵当即立断,从马上跳来,一左一右拉住前面两匹马的辔头,他天生神力,目光如炬,四匹马儿竟安静来,后面的车驾得以保持平衡,没有被掀翻地。 石闵还记得当时帘子里传来少女柔软如风的声音:“小女子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我还不是将军!”石闵跨上“掣风”,昂然答道。 “你一定会成为大将军的!”帘子里婉转的女声这样答他,石闵哈哈大笑,策马奔而去。 石闵转头看着妍蕴,问:“如此说来,‘你一定会成为大将军的’,就是你说的?” “是,三年来,蕴一刻也忘不了爷在马上的长笑,忘不了爷的豪迈雄健之姿,蕴对爷的思慕之心,日月可鉴!深恨妾身??躯,未敢高攀,本不配侍侯爷,但将军府遣人来求亲,母亲问我可愿意,爷知道,妾是一千个一万个愿意……能见到爷,陪伴爷,蕴便心满意足,便是明日要死去了也心甘,只是这身子……爷……蕴大概不能尽心服侍,蕴对不住你!”妍蕴又滑泪来。 石闵心底柔软,心感动,把妍蕴抱入怀中,轻声道:“从今往后,闵再不勉强你!” 妍蕴把头埋进石闵的怀里,只觉得心满意足,半晌,她抬起头问:“爷,你如何便认为蕴是嫌弃于你?爷方才如狼似虎,似对蕴怀着深深的恨意……” 石闵沉默了良久,叹了一口气道:“因为……闵曾是世人最瞧不起的奴隶,曾被千人踩踏……以为你也瞧不起我,心内把所有人的恨意都加在你的身上……” 石闵翻身而卧,不再言语,往事历历刺伤了他,妍蕴从身后伸出一双手,紧紧抱住他。 一对夫妻相拥而卧,用彼此的体温对抗世态凉薄,无眠到天明,案上的红烛,滴到灯枯油尽。 天色大亮,西厢房静悄悄的没有动静,外候了一群的仆妇丫头,相互交换着眼神,昨晚是这一对新人真正的洞房之夜,恐缠绵不知时日也未可知。 妍禧早就起了身,未见到姐姐,急急脚吃了东西,便跑到园子里。果然,二公子石杰又站在八角亭子里读书,咦喔有声,颇有节律,妍禧放轻步子,站着静静听,等石杰念完一节,转头看见妍蕴,笑道:“禧妹妹来得真早。” 妍禧向他福了一福道:“杰哥哥,今日我便要随姐姐回门,不知何时方能再听你读书弹琴?” 石杰向远处望望,晨时的太阳洒柔柔的光,小妹妹头戴一顶红色雪帽,披着件朱红的大氅,好似一朵小小的花儿。整日诗书相陪,使石杰多了几分诗人的伤怀易感,妹妹要离去了,这将军府里年年日日还这般,没有不散的宴席呀。 他突尔笑道:“我再为妹妹念一篇罢。”便站起身子,迎风念起书来,“礼以道其志,乐以和起声,政以一其行……” 他着月白色长袍,束冠发,长身如立,恰似与园子融成一个寂寞与怅惘的影子。 等他念到第五篇时,青鸾寻到园子里,看妍禧在静静地听着石杰念书,与日影幻在一起,淡成一副水墨的画。青鸾呆立片刻才轻唤道:“姑娘,大小姐叫我寻你来,咱们即刻要回司马府了。” 妍禧看着石杰不说话也不动身,石杰看看园子里,芍药花开得正盛,红的粉的交互生辉,煞是好看,便择了一枝,递给妍禧道:“妹妹,这枝花儿送给你。此花名芍药,又称将离之花……” “芍药?将离?将离之花?”妍禧接过花,向他福了一福,青鸾看她的神情与平日大不相似,暗暗称奇,不晓得温文尔雅的杰少爷给她念了什么书,妍禧整个人看起来文静有礼,就如真正的大家闺秀。 石闵和妍蕴起了身,石闵只叫了妍蕴的婆子进了,原来妍蕴经昨晚的一番凶猛折腾,竟血流不止,沥沥不断,石闵也慌了,把婆子叫了来,婆子看了,叹道:“是小姐的腿疾影响,小姐的腿疾时有发作,恐怕日后益发严重。爷昨夜是狠了些……” 妍蕴强笑道:“不怪爷,为人妻者,当尽此道,我嫁过来这一天,便知道是此结果,爷不怪我便好。” 妍禧跟着青鸾回房来,手上拿了枝红芍药,看妍蕴红着脸坐在大床上,走过去看妍蕴双目红肿,显见是哭了一夜,心道定是昨夜叫姐夫占了先,姐姐这单薄的身子,怎么抵得过他那又高又壮的身板。 妍禧想:我头天已经帮着姐姐占了先,难道他还能欺负姐姐不成? 于是便开口问道:“姐姐,你哭了?昨夜你未曾占了先,让他占了先了?他欺负你了?” 妍蕴的脸一红道:“姐姐不需要……占了爷的先!” “他以后都欺负你,那可怎生是好?”妍禧急了。 “你姐姐有了你这样的妹妹,谁再敢欺负她?”石闵站于门边,听妍禧言,便冷笑道。 妍禧一眼瞪过去,看见石闵左脸颊的伤痕,尤是血红色,讪讪不能言,只好低头去不敢再看。 石闵长笑道:“我上战场三年,杀敌无数,未曾有这样伤势惨重的,脸也是伤,手臂也是伤,拜你妹妹所赐,今日回府,这帐便是算到你的头上了!到了那府,她这性子,只怕没好日子过,看要受人管教管教!定有不少苦头吃了——方解我心中之恨!” 妍蕴省起,正容对妍禧道:“今日回府,司马府以讲规矩著称,妹妹要小心做人,再不能像在这里般撒泼抓人,你大姐夫脸上的伤——是他让着你,唉,到了司马府,不知道你该如何?若是正经小姐还好说,若是当了丫头,恐……” 妍禧笑道:“司马府再不好,我便回去当乞儿算了。”又拿起手上的芍药花闻了闻,叹了一口气道,“只可惜再不能听杰哥哥念书弹琴了。” 说话间,青鸾过来请说一切备好,石闵坐在高头大马上,妍禧和妍蕴坐在轿子上,将军府备了一车的礼物,浩浩荡荡地往西城的司马府行去,司马府早就有仆从等着新姑爷回府,一路鸣着响炮到了司马府。 一路上,妍蕴终是不放心,把司马府的规矩说了一遍,还有各位大小夫人的脾性为人,妍禧哪里认真听,只伸出头去看热闹。 到了司马府,石闵抱着妍蕴进了殿院,妍禧随着一群仆妇丫头跟在后面,跪拜双亲,石闵略一抬头,大夫人石慧便看到他脸上一道血痕,血色还鲜红,是新近的伤,还有颌的旧痕,众人也都瞧见了,相互看看,心道大小姐可真狠,把姑爷抓成这般,俱笑了起来。 [bookid==《少帅别惹我》] 第十八章 将离 第十九章 惊悸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十九章 惊悸 [bookid==《忠义之三国英烈传奇》] (求票票!) 石慧又看妍蕴低垂着头,双目红肿,心生疑虑,便问:“蕴儿在将军府里,这几日过得可好?” “回母亲的话,蕴儿在将军府过得甚好,人仆从极恭敬,爷对我极好……”妍蕴红着脸笑道。 “那怎么……”石慧看看石闵脸上的伤,又看看妍蕴的眼睛。 “姐姐让大姐夫占了先,大姐夫欺负姐姐,又不让我帮着,故而姐姐昨晚哭了一晚上。”站在后面的妍禧深恐石闵说是被她抓伤的,就先自说话了。 石慧闻言一惊,看向说话的人,是一小人,着齐整的翠绿褂裙,戴着一顶红艳艳的雪帽,方想起这是三天前李农带回来的一个丫头,便看着她问:“丫头,你这是何意?蕴儿昨晚怎么哭了一晚上?” 妍蕴忙拉住妍禧,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石慧更是起了疑,她咳嗽一声,横了一眼妍蕴,对妍禧道:“丫头,你快说!” “姐姐昨晚上要跟我睡一的,他不许,还把我丢出去,我打他不过,姐姐说不要跟他一,他欺负姐姐……”妍禧想来个恶人先告状,先告之石闵欺负妍蕴,便没有人想起石闵脸上的伤是她抓的了。 众人一愣,随即便笑起来,原来这夫妻间多了个野丫头,便有了这一出,想见昨夜是多热闹了。 妍蕴无奈,对着妍禧摇了摇头,妍禧不明就里,仍说:“老爷和夫人要帮着姐姐占先才行!不让他欺负姐姐!” 妍蕴只好接话说:“妹妹是好意,怕我被爷欺负,爷对蕴儿甚好,蕴儿这身子……” 石慧马上就明白了,只因着妍蕴残疾的身子,故不肯与石闵一,她叹了一口气道:“只盼着你们夫妻和美,姑爷,我们蕴儿是这样,事先也没有瞒着你,你……” “夫人放心,蕴儿很好,闵以后会对她好,自不会亏待了她。” 石慧点点头,与李农对看一眼,李农道:“你们起来吧!夫妻相处,在和一字,你们日后便明了!” 妍蕴随石慧回房说话,石慧看妍蕴行动更艰难,不由地落泪,妍蕴强笑道:“母亲为何又哭了,蕴儿得嫁石闵,真是了却心愿,此生无憾,母亲不要为蕴儿担心。” 突又想起一事,问道:“母亲,你可知道石闵母亲之事?” 石慧听妍蕴问起,站起身来,瞧着院子里一棵大槐树,粗壮,三四人抱不过去,逢春长了新枝,她便如没听到妍蕴的问话,喃喃道:“又长新枝了,蕴儿见过你夫君的母亲罢,是不是跟长出来的新枝一般,看见了,连眼睛都亮了?” 妍蕴摸摸手上的绿丝镯子,想起那个长着一头浓发,未簪任何首饰的美貌妇人,清亮得如星辰,如新枝,她点点头。 石慧踱了几步:“石闵的母亲原来是先帝的妾,先帝为她,杀了不少人。但不知为何,先帝竟然把她赐给石良做妾,石良就是石闵的父亲,你的公公建节侯。石良被先帝所俘,原是不肯降的,但为了她,不知怎么就降了,她跟了石良后,不出六个月,便生了石闵,我们都在猜,这石闵是谁的孩子?若是先帝的孩子?为什么要赐给石良,若不是先帝的孩子?他的父亲是谁?那石闵就是个野孩子,个中细节,我们这些外人不知晓呀,我记得二十年前,先帝几乎是发了狂,搜罗了不少的少女入宫,然后杀杀杀……” 石慧说起往事,一阵惊悸,摸摸妍蕴的手,冰凉一片,叹息道:“这门亲事,我原是不能答应的,但你一心求嫁过去,又思及你的腿疾,也便算了……” 妍蕴滑泪来:“我的爷,真可怜!” 妍蕴跟母亲在里间说话,妍禧坐在外等,司马府果然跟将军府不一样,丫头们敛声静气,恭肃严整,进退有序,她的心内感觉陌生可怕,便一步不离开,突觉得将军府是百般的好,绿戟在院里叉腰高声骂人的举动原来是这般可亲。 正想着,一个小丫头过来,向妍禧福了一福道:“二夫人请小姐到院里一叙,请小姐随我来。” 妍禧一把抱住案台的柱子,把头摇得如拨浪鼓,小丫头又问了好几遍,只好去跟二夫人张朝凤回话了。 石闵看见,大笑道:“司马府的二夫人又不是老虎,你为何不去?你不是野猫儿么?天不怕地不怕?这会子怕甚么?” 妍禧不理会他的嘲弄,沉坐思想片刻,轻悄悄走过去,抓了石闵的袖口摇了摇,面上挂了十二分笑意,长眼睛弯来,轻声道:“大姐夫,你便去跟此间的人说:让我跟着姐姐留在将军府里罢?我以后便都乖乖儿——” “乖乖儿?”石闵伸手去,生生掐断了她的笑,“你若乖乖儿,太阳便从西边出了,你倒说说看,你留在我将军府做什么?做小姐?做丫头?还是做我的……妾室?你配么?”石闵的半边脸又延出一分笑意,眼里满是戏谑,等着看妍禧暴起发作。 但是妍禧没有发作,她仿佛认真思考了石闵的话,最后定决心道:“叫我到杰哥哥里当丫头罢!” 石闵站起身来,翻脸道:“你要到石杰里当丫头,你去求他,你求我做甚么?”说罢拂袖而去。 妍禧追出去拉着石闵的袖子道:“莫若我先到你里当丫头,见着了杰哥哥,再求他到他里当丫头?” 石闵一把推开她,气冲冲地走了。 妍蕴跟母亲出了里间,看见妍禧在抹眼泪,妍禧一见妍蕴,如获救星,跑过去抱着道:“姐姐,我舍不得姐姐,便让我跟着姐姐再回到将军府罢?我定乖乖儿不惹大姐夫生气,只不留在司马府里便好!” 妍蕴为难了,看看母亲道:“母亲,未知父亲妹了妹妹来,是何意?若是只在府里做丫头,不如给了我,我带到将军府里,多个人做伴也是好的,我与妹妹特别有缘份,我挺喜欢她的!” 石慧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老爷的想法,此事如何还得要老爷定夺。不若你先去问问你的父亲,看他怎么回答罢?” 一行人到了李农的院子,李农端坐在椅子上听妍蕴说完,他未置一言,只摇摇头,妍禧原是躲在妍蕴的身后,冒了半边头来,看见李农摇头,突然跪道:“求老爷大人把我留在姐姐身边,妍禧定会把姐姐服侍得很好。” 李农看了她一眼,久久不说话,半晌方说:“你抬起头来!” [bookid==《忠义之三国英烈传奇》] 第十九章 惊悸 第二十章 管教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二十章 管教 [bookid==《铿锵玫瑰之蝴蝶日记》] (求各种支持) 妍蕴抬起头来,一双长眼睛,眼里汪了一圈的泪光,楚楚动人。李农呆在那里,半天站起来道:“你是李妍禧,是李家人,带你回来自然是要留在李家的!”说罢抬脚急急走了出去。 妍蕴只好命人把妍禧扶起来道:“妹妹你在府里好好的,听话儿,姐姐常遣人过来叫你过将军府玩儿便是了!” 待妍蕴和石闵真的要回将军府,妍禧才突然意识到她一个人要留在人生地不熟的司马府,她拖着妍蕴的手,眼睛里含了泪久久不松开,一张口眼泪便落来,直说:“姐姐……姐姐可会忘记妍禧?” “妹妹在府里乖乖乖儿,我对母亲说了,她不会亏待你,往后我在将军府里当家作主了,便遗人接你过去。”妍蕴也舍不得妍禧,情势所逼,也只好如此了。 “姐姐,你快些儿当家作主罢!”妍禧抹着泪,一看妍蕴雪白的脸,楚楚动人,柔弱不堪,心道她这副样子,什么时候方能当家作主?还是求求石闵罢。 便转过脸去向着石闵,热泪倏地盈满了眶,细声细气哭道:“大姐夫,你别欺负姐姐,妍禧抓伤你,是妍禧错了,妍禧以后改,一定乖乖儿,我会掂记得红钺姐姐的,你……” 石闵“嗤——”一声笑出来,这是妍禧第几次叫他“大姐夫”,每一声大姐夫里,都有一个请求,这丫头鬼得很,这一声“大姐夫”,不知道有她多少真心实意? 他斜眼看看妍禧,未回答她,率先走了几步,跨上高头大马,妍禧只能拉着妍蕴不松手,跺着两脚口内不住叫:“姐姐,姐姐……” 妍蕴眼圈红了,几个丫头上前来拉开妍禧,丫头拉扶着妍蕴的手上了轿子。妍禧又追着轿子跑,边跑边放声大哭,哭声尖利,如丧考妣。 几个婆子皱了眉头,跑前几步拉着妍禧的手,要拖她回府去,妍禧开始撒泼,拼命挣扎,四个婆子拉她不住,一婆子急了,一巴掌打将去。 石闵在身后,手上马鞭一扬,便把那婆子的手卷住,他耸着眉瞪眼道:“什么规矩?有这般待主子的!” 那婆子怯了,垂头把手放,石闵拿马鞭一指,竖眉道:“小喜儿是李妍蕴的妹妹,也是我石闵的妹妹,她若是少了一根毫毛,你们便试试看?” 马鞭在空中“啪”地一声巨响,风扑过来拍在婆子脸上,空气里一片肃杀,几个婆子惊了,后退几步缩成一团不敢再动。 石闵从小厮那里拿过一个包袱,远远地扔给妍禧道:“这是你红钺姐姐做给你的!你好自为之!”说毕,一扬鞭打马便跑了。 妍禧扑过去拿起包袱,里面装了几个胡饼,还腾腾冒着热气,她抓了一个,吃了一大口,眼泪如喷泉一般冒出来,呜咽着和眼泪一起把饼全塞到嘴里。 这一次,眼泪是真的流来了,八年的乞儿生活结束,她才过了几天安逸满足又无法无天的日子,身后森严的司马府,还有守着司马府的石狮子,使她感受到从来没有过的沉重的压迫感。 妍禧目中塞满泪水,口里塞满胡饼被带到殿院,当然,那一包胡饼除了被她及时塞到嘴里的。其余的,全被丢到了狗肚里去了,妍禧满怀着遗憾,看着狗分食那包胡饼,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吃上这么香的饼子? 殿院的大小主子们早从婆子的口里知道妍禧的斑斑劣迹,她被带到跟前来时,模样极丑陋,雪帽被挣脱去,露出长了一小寸发的光头,嘴里胀鼓鼓的,一头一脸沾满了饼屑,跟街边讨吃的乞丐没有两样,完全没有大家女子的美好姿态,丫头仆妇们相互看着,都讪笑起来。 大夫人石慧看着妍禧的狼狈样子,皱了皱眉头,转头看李农,问道:“老爷,这丫头如何处置?” “她——叫——李妍禧!”李农坐在那里纹丝不动,一字一字吐出来,声音很小,但字字落地有声,不容置疑。 丫头仆妇们俱一愣,她叫李妍禧?也姓李?跟老爷同姓,这是何意? “啊,姐姐,是这样的,我原先早已跟老爷说好了,妍禧回来便留在我院里,她的年龄跟妍祺一般大小,就让她跟延祺做个伴儿,我会好好管教她的,姐姐你只管放心好了。”二夫人张朝凤站起来,向石慧略福了一福,说道。 “老爷,你这是要把这丫……这妍禧放在朝凤的院里么?这孩子来历不明,你……”石慧又说 “你们听着,这李妍禧往后便是你们的三小姐,是你们的正经主子!妍祺怎么样,她便怎么样,不得有半分怠慢!”李农站起来,拿目光扫视了一番周围的仆从丫头,他平时沉默不喜多言,一旦说话,便是命令,众人恭身答应,李农再不说话,抬脚就走。 “瑞香,快把三小姐扶到院里去,着丫头婆子好生侍侯着,不得怠慢了。”张朝凤说了一句,向石慧施了一礼,就跟着李农的后面,他们俩一前一后,出了殿院。 “老爷,你先别急着走,听贱妾一言。”二夫人小跑追上来李农,李农停脚回身看她,张朝凤是晋世家高门大姓张家女儿,生得是圆润华美,虽然是庶出,但打小在士族大家庭长大,见识士族家庭的奢华生活,一举手一投足便是天然一段大家子的气势,那气势是学不来的,是长期在奢糜繁华里浸泡出来的。李农喜欢让她管理司马府,打理府中的大小事务,饮食起居百样细事经了她的手,便是像模像样。 “妾身以为老爷您领妍禧回府是好事,老爷体恤这孩子孤苦收在府中养着,是老爷的仁心慈爱,但这孩子显见是野,打小没有爹娘教养,若是不管教,以后如何出来见人,更是侮没了老爷,这面子上过不去,非但姐姐不欢喜,人们亦不服,等妍禧长大了要找婆家可就难了……”二夫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近身,仔细查看李农的神情。 李农看看她不言语,示意她把话说去,张朝凤又说:“这孩子既放在我院里养着,跟祺儿一块作伴,我便算是她的母亲……”二夫人跟看着李农的神态,不似要反对,就接着说,“我便给她配几位府里最懂礼法的管教婆子,教她些礼法和规矩,不出一个月,包管她便成了有规矩懂礼节的大家闺秀,老爷,你说可好?” 李农抬头看看天,夕阳正滑去,余一点光,他点头道:“就随了你罢!” 他抬脚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道:“明晚我便到你院里看看祺儿罢!” 张朝凤低头恭送李农,等李农走远,她抬起头来,笑意盈面,她拿手扶了扶发髻上的步摇,向着自己的小院款款走去,她着的镏金三层圭衣裙摆轻轻摇曳着,婀娜成风。 第二十章 管教 第二十一章 家规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二十一章 家规 [bookid==《美人诊所》] (票票是要的,点击也是要的) 妍禧被几个婆子一涌而上带到一处别院,起初还挣扎了几以示反抗,但被几个婆子毫不留情地扭住胳膊,动弹不得,跟石闵打架撒泼的劲儿完全使不上来,方知强中自有强中手,不得不败了风。 但凡大户人家的婆子们都是从丫头到仆妇再熬成婆子的,历了人间世事,最是懂得察颜观色,但知这所谓“三小姐”到了二夫人手里,定会叫她服服帖帖改头换面,此时不拿出些威严降了她来,再不要在府里混了。 妍禧情知反抗无效,她混过世界的,是何等人精,讨乞之时,俱是见人说人话,遇鬼说鬼话,逢财主老爷们,口口声声叫老爷大人,升官发财,讨得一口饭吃,才这般一路长到八岁,现如今见那温柔敦厚的姐姐回了将军府,她从今往后就困在司马府里,没有人再救她,识时务者为俊杰,她也就不扭动了,反而回身对着婆子嘻嘻笑道:“我说这位老妈妈,你未听老爷说我是三小姐,你等就这般对待小姐?不怕老爷见了生气,说你等怠慢?” “说得好,快放三小姐,三小姐是老爷带回来的,老爷亲自取名,你们如何能这般对待三小姐?”一声娇喝从外传来,随着这婉转的莺啼,里突然涌进了十几个丫头奴仆,一微微圆润富态的美妇人被扶了进来,她头上的步摇明晃晃的,也不知道是多少黄金打的。 她的身边还带着位小姐,这是位真正的小姐罢,跟妍禧大约一般大小,身量略高些,唇红齿白,一张粉脸圆得似十五的月亮,她倚在美妇人身边,看见妍禧,便向她笑,竟是个好脾性的小姐。 “妍祺,这便是你妹妹了,她叫李妍禧。”美妇人便是二夫人张朝凤,她推了推妍祺道。 “妹妹!”妍祺倒是很大方爽快,冲着妍禧叫了一声。 妍禧那是个人精,脸上马上堆上笑容道:“姐姐好,我看姐姐便觉得亲切。” “小喜儿吧?我们老爷仁心慈善收留你在府里,以后你呢,便跟妍祺一般,也唤我做娘,以后司马府就是你家,我也知道你常年在外边作乞儿,没爹没娘,缺衣少穿的,也缺少管教,但到了司马府,可比不得往日你在道上瞎混,就要守些规矩。”张朝凤脸上带着笑意,一双眼睛却是闪了寒光,妍禧只看了她一眼,就低头去,不敢直视她 “赵婆子、李婆子,以后你便到三小姐里侍候着,教三小姐规矩,倘或小姐有错,便是你们侍候不周,锦瑟,你领四个小丫头到三小姐里好生你侍候着。还有,三小姐的份例跟二小姐是一样的,但年龄小,先放在我这里。”张朝凤手一挥,走出来两个婆子。四个丫头,恭敬地站着听令。 妍禧一看,这好大的架势,这么轻轻一句话,就拨了六七个人过来,以后还会有人侍候着,这不是天上掉胡麻饼子吗?哪有这等好事?如同作梦一般。 她愣愣地站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赵婆子快步走到她身边,俯身低声说:“三小姐,这是二夫人恩典,你得谢谢她才是!你要叫二夫人‘娘’。” “谢二夫人,二夫人便是天上的菩萨,对妍禧真好!”妍禧仍口里说着好听话,但没有叫“娘”,叫不出口,一辈子未叫过娘,“娘”哪里是这般容易便叫出口的? “哟,这小嘴真甜,我哪里是天上的菩萨?不敢当,你只乖乖学好规矩,老爷见了欢喜,我便阿弥托佛了!”张朝凤站起了身,她微微昂起头,发上的步摇轻晃,金光一闪,一双美目扫过去,余了一些光,只在妍禧身上停留片刻,一群仆妇就拥着她出了妍禧的。 妍禧站起来相送,无端地觉得二夫人余来的那点眼光里,带了一丝寒意,她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接来赵婆子跟四个丫头一一跟妍禧见礼,恭敬客气,哪里像在将军府那般热闹。 一夜无话,妍禧缩在厚实的锦被里,怎么睡都不觉得暖,她的子很宽,与前厅之间隔了两层青色帐幔,风一吹,帐幔摇摆,投在子里影子迭着影子,妍禧人生头一次感到孤独与害怕。方知孤独之感不分贫富贵贱,来无影去无踪。 第二日一早,锦瑟领了四个小丫头服侍她梳洗好,妍禧极力想跟几个丫头套亲乎,但几个丫头进退有序,以礼相待,妍禧只觉得气闷无趣得很。 吃了个半饱,赵婆子便请她坐在椅子上,向她宣读司马府家规,共五款三十八条,包括衣食住行穿等等,每三十八条里面又分无数小条,俱是“行走坐立,不可……不可……不可……” 头先的“不可……”,听得妍禧挺了腰板,寒了胆气,而后的“不可……”便有些昏昏然了,当数不清的“不可……”绵延而来,便成了一只催眠的曲子,听着听着,妍禧眼沉口饧,打起了哈欠,一个“不可”本自就做不到,哪里还怕无数的“不可”?有句话说得极好:死猪不怕开水烫!一个是死,百个也是死,死便死尔,待要如何? 赵、李婆子可不能让她睡了,妍禧头沉沉地一低,便在她的耳边道:“三小姐,三小姐,你仔细着听!” 婆子的声音带了一股不容抵御的威势,一近身来,便把妍禧激得连瞌睡都没有了。 直听到妍禧都坐僵了,只听赵婆子的话便如噪刮的乌鸦在耳边嗡嗡嗡,嗡嗡嗡……天边怎的就这般多的乌鸦,大有乌鸦盖顶之势,叫人好不耐烦,妍禧无可奈何地看着两个婆子的唇一张一翕,没完没了,无边无际……肚子里开始唱起了空城计。 好容易又进来一个仆妇道:“领了给三小姐做裳裙的裁缝来,这就给三小姐量身。” 妍禧知道可以走动了,喜得站起来,才发现肢又酸又软,险些站不稳跌倒,她拿手去揉脚,一张脸裂成了苦瓜脸,赵婆子道:“三小姐叱牙咧嘴,实在不雅观,不成体统,三小姐以后要注意了,动作不可太多,表情不能太多!” 妍禧很想跳起来甩她老大一个耳刮子,看她一脸横肉,想来打了自己的手掌还疼,还是忍了罢,只要有一口饭吃,有什么不能忍的?于是点头说:“是!” 裁缝的给妍禧量好了身子便退去,就有丫头进来禀到:“二夫人请三小姐到院厅里进饭!” 守得天晴见月明,这是妍禧一日以来听到最美的声音,等同于仙乐,只要有吃的,便一千万只乌鸦都了来在她耳边?f噪,又有何关系? 妍禧起身撒腿便跑,赵李两位婆子拦她道:“女子走路,要不疾不徐,不紧不慢,方显斯文大方,万不能跑动,有伤姿仪。” 忍字头上一把刀,已经忍了半日,只不怕再忍一时,好容易不疾不徐、不紧不慢地到了院厅,看着桌案上摆了一桌的菜,鼻子底是撩人不要命的香气,妍禧便觉得一午受的罪都是风轻云淡不在话了。 [bookid==《美人诊所》] 第二十一章 家规 第二十二章 炙烤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二十二章 炙烤 (求各种支持,点击呀) [bookid==《步步杀情》] 桌案上的菜式极为丰盛,大多都是妍禧没有见过的,但是她的鼻子能闻出来,这一小盘用碧叶荷花盘碟装的是好大一块鱼肉,不知道是鱼的哪一个部位割来的,切得方方正正,鱼肉里还镶了大红的枣,鱼鲜里便有了甜的滋味。 那一盘定是孜然烤羊肉,烹制得很好,完全闻不到羊肉的膻味,好个娘亲哟,定是卷尾巴羊肉,在雪地里熬过一冬的羊,肉质鲜美得让人没齿难忘。还有那一盘,一定是烤牛肉,烤得焦黄焦黄,香味直接到妍禧肚里的蛔虫钩了出来。妍禧双目定定看着,将军府的菜式也很多,但是没有这么考究精致的。 妍禧直接便扑了过去,今天端坐听规矩,听得她全身上都掉了一层油,现在她哪还记得什么家规,只毫不犹豫就扑过去,赵婆子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瘦胳膊,声音很低,但不容商量:“三小姐,家规第三款第十六条,你还记得么?” 甚么第三款第十六条,甚么入席等待长辈,不可…… 赵婆子和李婆子一左一右架着妍禧,妍禧情知再挣也没有用,咽着口水等待,只听一把妩媚的声音响起:“哎哟,这大老远的,我便能闻到羊肉的香,这是燕国送来的卷尾马羊罢!烤得正正好,多烤一分则焦,少一分便没有了那香气。” 话音落了,便看到二夫人张朝凤扶了个丫头,款款地走过来,粉脸含着笑,赵婆子在妍禧的耳边道:“快叫二夫人!” 妍禧便行了个礼道:“二夫人好。” 张朝凤看看妍禧,这礼行得还中规中矩、像模像样,看看她身后的赵婆子,笑道:“赵妈妈,今儿可把府里的家规都跟三小姐说了?” 赵婆子福了一福道:“回夫人的话,都向三小姐一一说了。” 张朝凤一双妙目看着妍禧,一双又细又长的眉微微扬起。 妍禧忙恭敬答道:“妍禧听赵妈妈讲家规,听了一上午,都知道的了。” “可记了?”张朝凤款款越过妍禧,站在席前。 “回夫人的话,都记了!”妍禧答道,那句“回夫人的话,”是妍禧现学的,她垂眼睛,悄悄盯着卷尾巴羊的烤肉,只要能吃一顿好的,便是三千三百条家规,她也能记,饥饿是最痛苦的感受,没有饥饿过的人永远都会不知道,妍禧可不是什么贞节烈女,她马上就明白,只要她乖,顺得这位夫人的意,便可以享用美味,节操算什么东西?负隅顽抗那是愚蠢,多少人为奴为婢,甚而把良心都卖了,就只为了一口饱饭,况她还是个孩子。 二夫人含笑点了点头,她身边站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甚是高大,肤色白惨惨的,却长了两道浓眉,张夫人指着妍禧道:“禄弟弟,这便是老爷领回来的孩子,小模样不错吧?” “是不错,小可人儿,一股小家了气,到底是……但论大方得体,还是咱们妍祺胜一筹!”那男人答道,每一句都咬得很字正腔圆,妍禧莫名地觉得那男人说话的模样有些奇怪,似女人般阴柔,眉眼还带了些腻歪的谦恭讨好,虽然身躯雄壮,面庞却是过了份的精致,看上去很是别扭。 张朝凤首先落了座,其余人也跟着坐,妍禧的喉咙便要伸出爪子来,眼睛盯着卷尾巴羊肉看,只想伸手便把盘子抓了来。 张朝凤伸出葱管似的手指,指指卷尾羊的方尊盘,旁边站着的小丫头便举起银色的箸子,夹了一小块放在张朝凤跟前的青玉雕的盘凤小碟上,张朝凤再拿起象牙雕箸子,文雅地夹起那一小块羊肉,她举起袖子,用长宽的袖口遮住唇齿,放在嘴里细细地嚼着,咽叹道:“这卷尾巴羊是去年新生的羊羔子,又经了一冬,历春正长膘之际,最是内质鲜美、肥而不腻。” 妍禧紧紧盯着她涂了红红的唇,心道这妇人吃便吃,如何这般多话,谁不知道卷尾巴羊好吃,张朝凤把头转向张侑禄,笑道:“这羊肉用上好的麻油,层层烤灸,羯人烤制羊肉的法子是一绝。禄弟弟,你快试试!” 她妩媚的眼睛看了看妍祺,又看看妍禧,笑道:“大家也尝一尝吧?” 妍禧抓过箸便要动手,赵婆子轻轻一动,便把她手上的箸拿了去,仍放在桌上,一个丫头站在旁边布菜,把一小块羊肉夹了来,放在妍禧眼前的玉制盘花小碗上,赵婆子才松了手,妍禧夹着那块烤得金黄的羊肉,放到嘴里,还来不及细嚼,羊肉便到了滑到腹里,她还想再吃,但夹菜的丫头便在她的小玉碟里又放了别的菜,一小块牛肉,同样这般美味。可惜是一小块儿,只够塞牙缝,妍禧的眼睛在众多丰盛的菜式上扫过来描过去,一双眼睛吃得欢愉,吃得饱了,腹中还是空的,这空洞使她无比难受。 张朝凤转头对张侑禄说:“前几日我老爷封了侯,前儿宫里又有管户籍的大人献了单子,皇上赏了不少土地和农户,这可是大盘生,明日老爷过来,我便向他讨这差儿让你当当!你定要机灵些,把地管好了,有你好处的!” 张侑禄忙站起来向张朝凤恭身道:“若姐姐能帮禄弟弟讨了这差事,侑禄粉身碎骨报答姐姐的恩情!”说罢,一双大眼睛直直看着张朝凤。 张朝凤捂嘴轻笑:“用不着禄弟弟你粉身碎骨,你只好好管好这些土地和农户,别懒着了,每天都要有所进益,别让老爷操心便是了!” 妍禧哪里有心情听他们说话,她的心都在那些肉呀,菜呀身上,只奇怪这些人怎么就不盘计着吃,如此这般一小块一小块,钩得人馋虫大盛,却不能尽兴,深以为恨! 桌上的菜吃过一轮,妍禧只觉得愈吃愈饿,便顾不得了,趁两位大人正说得火热,突地站起来,一只手便抓向盘里的羊肉。 全席人坐着的和站着的都呆住了,妍禧正想把羊肉往嘴里放,赵婆子的手腕便抓在妍禧的手上,稍稍一用劲,外面看不出来,里子痛得要命,妍禧痛得大叫一声,手指张开,羊肉掉到地上。 赵婆子同时跪在地上,以头碰地,大声说:“请夫人恕罪,赵婆子没能教会小姐规矩,请夫人责惩。” 只听张朝凤拿过绢了花的手帕儿擦了擦嘴唇,叹了一气道:“可怜见儿,定是这几天饿的,赵婆子,原来你教了一个上午,便是这样教的?你是家里的老人了,如何能对三小姐动手,还有你这小丫头,就没有一点眼力,就不知道三小姐想吃羊肉?给她多挟几块。哎哟,这羊肉沾了手气,都撤了吧,——你们好好在此地思过。” [bookid==《步步杀情》] 第二十二章 炙烤 第二十三章 寒意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二十三章 寒意 (求点击呀) [bookid==《生化危机之末日佣兵》] 她又款款站起身来,转目看了一眼妍禧道:“真是个可怜的孩子。没人管教,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看来,我要花一番力气了,这府里大小事务都归我管,已然忙得脚不沾地了,还来了个这般不省心了,唉——” 张侑禄忙上前扶着说:“这不就麻烦姐姐你管教,在姐姐手调教过的,你瞧这些丫头们,哪一个不是聪明伶俐,大方得体的。” 张朝凤拿手指点了一点他的额角道:“嘴上涂了蜜,尽讨我的欢喜,你可不知道我的难,她是老爷带回来的三小姐,能跟丫头那般管教么?若管得狠了,说我不是亲娘心肠毒,若是不管,这般粗野,叫人看笑话,叫我哪有甚么颜面,便是老爷面子上也挂不住!” 张侑禄忙道:“那是,那是,得费姐姐一番心思了!” “没有法子,我便是这操劳的命,哎哟,看我这头疼得——”张朝凤皱了眉,拿手指扶着头,张侑禄忙上前一步道:“姐姐哪里疼,我来给你揉揉,要保重身体方是!”说毕扶着张朝凤的手出了厅堂。 妍祺也跟着走,走了几步,回身看了一眼,见妍禧坐在椅子上定定的不言不语,院里的丫头正快手快脚地把席都撤了,卷羊毛羊肉还剩一大盘就收走了,妍祺小步跑上去,拿手在盘里抓了一大块,跑到妍禧前面,示意她张开嘴,妍禧忙张开嘴,一块喷香的羊肉便进了嘴巴。 妍祺冲她笑了笑,提起裙子追上自己的母亲,妍禧怔了一,这位二小姐怎么也拿手抓羊肉,还送给她吃,她难道就没有管事的婆子管教她么? 中堂厅里一溜人全走了,只剩跟随妍禧的两个婆子和四个丫头,给妍禧布菜的小丫头叫小鹃,还跪在地上,赵婆子直直也跪着。 妍禧这时也顾不上饿,因为自己的粗鲁莽撞叫一个小丫头和一个老妈妈在地上跪着受罚,她心底百般过意不去,连忙走过去扶她们说:“是我不好,累了你们,你们也别跪着了,二夫人走了,快起来罢!” 小鹃和赵婆子仍直直跪着,不言语也不站起来,就像两个没嘴的矮墩子伏在地上,妍禧用了力气也扶不动,急了眼道:“起来,快起来,这里又没爹娘长辈,跪着好玩么?” 谁知她的话一落,李婆子并另外四个丫头也一起跪来,李婆子还磕了个头,对妍禧道:“赵婆子和小鹃她们二位冒犯了三小姐,按司马府的家规是要跪一天晚上的。三小姐,李婆子求求你了,你是主子,得学会体恤体恤我们这些做人的苦,你一个不小心,犯了家规,主子身娇肉贵,哪里会有什么事?难为我们这些做人的,替你挨着受着,咱们也是肉身,都是父母养的,三小姐以后可别为难咱们了。” 妍禧看跪了一地的奴仆,李婆子说的话又铿锵有理,挑不出一点毛病,反正都是自己的错,她甚是自责,忙道:“罢了,罢了,都是我的错,我知道错了,不能怪你们,以后我好好遵守家规,再不为难你们,你们快起来罢!” 赵婆子和小鹃仍低垂着头跪着,不作了声。 妍禧这会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好话说了一大箩,就只差没跟她们一起跪了,那两人仍直挺挺跪着,妍禧最后狠着心肠回到自己里,其余三个丫头在脚后面跟着,一边抹着眼泪,一位说:“咱们如何便这般命苦,别的丫头们跟着主子是吃福享乐,咱们跟着三小姐,也不知道哪一天便活不去了!” 妍禧坐在里,也没心情了,待月亮上了房,夜色深沉了,院里突然有人嚷道:“小鹃撑不住,晕过去了。” 妍禧忙跑去看,只见小鹃脸色灰败,口唇青白色,摊倒在地上,赵婆子也是面如土色,眼看就支撑不住,她急了,命三个丫头扶他们回房,锦瑟回道:“非奴婢不肯扶她,小鹃犯了错,只知要罚,我们扶她起来,她便白罚了,三小姐莫若去求求二夫人,让她开开恩,饶了他们。” 妍禧想了想,便直接奔到张朝凤的里,也没进去,跪门前,大声道:“二夫人,都是妍禧的错,要罚便罚我,您便饶了小鹃和赵婆子罢。” 张朝凤叫瑞香把妍禧扶起,领她进了内,吩咐丫头:“快去叫那两个人起来,我只不过说了她们几句,如何便长跪着不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心狠,是个不通情理的主子,知道的也道我不体恤人。喜儿你快起来罢,不要这般跪着了,到了咱们府了,你好好的,我们便好好的,老爷也会好好的,你明白吗?” 妍禧并不明白“你好好的,我们便好好的,老爷也会好好的”这句话之意,也只能接口道:“二夫人,禧儿一定会好好的,以后都会好好的,不让二夫人为我操心。” 张朝凤端坐于铜镜前,准备卸妆,她在铜镜面前打量了一,问瑞香:“我长得好看么?”瑞香笑道:“夫人是名门大家闺秀,容貌是出了名的,自然是最好看的!” 她把张夫人头上的凤头簪子拿来,张夫人拿在手上细细地把玩着,举起来问道:“小喜儿,这枝凤头簪子漂亮么?” “这凤头簪子不好看,”妍禧脸上荡了满满的笑意,昂头答道,“二夫人比园子里的牡丹花还要好看,这簪子衬了夫人,可就失色了!” 张朝凤很是满意,笑意盈上脸庞,她摇摇头道:“哎哟,这小嘴甜得,这是跟学的?你只跟我说:这簪子戴在你母亲的发上,会比我戴着更好看么?” “回二夫人的话,妍禧从没见过母亲,不知道她戴得好不好看?”妍禧答道。 “喔,你没见过母亲?那你的父亲呢?你是如何长大的?” “我也没见过父亲,我是跟……我跟着一群乞丐们长大的,大家吃什么,我便吃什么?” 张夫人把凤头簪子“叮——”丢进首饰盒里,良久方说:“你退吧,明日,老爷要过来,喜儿须记得要好好的!若老爷欢心了,你便好好的,你可明白?” 妍禧忙点头,退来,小鹃和赵婆子都被人扶了起来,跪得时间太久,走动都成了问题。妍禧看她们半死不活地被架着去,一股寒意涌上来,她长这般大来第一次睡不好觉,肚子的饥饿使她清醒,一股强大的威压令她辗转到天明。 清晨,赵婆子、李婆子一进妍禧的里,便看见一个端庄娴静的小姐静静地坐在自己的里,这一天的礼仪规矩,妍禧学习得特别快,只半日功夫,她走路和说话的举止就文雅得体起来。 [bookid==《生化危机之末日佣兵》] 第二十三章 寒意 第二十四章 教养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二十四章 教养 (求各种支持) [bookid==《异妖记》] 午,新缝制的汉式衫裙送了过来,是一套繁复而华丽的圭衣衫裙,妍禧被套进五彩锦绣之中,袖口宽大,还能装两个妍禧。 赵婆子教妍禧行礼,五指并在一起,右掌叠在左掌上,举在眉眼处,两幅宽大的袖笼便把她一张小脸全遮起来,妍禧便想,这锦锻难不成都不要钱?这两个又长又宽的袖子,只怕能做两件衣裳了,穿了这东西,甚么都做不成了,可见有钱人家亦是可怜,一大堆的规矩是笼子,华衣锦裙是绳子,钻进笼子里,自己把自己给绑了,做了华丽的奴才,还不如在外面讨饭自在。 衫裙分成三层,里面一层白色绸缎,长及地面几寸,便如鱼尾拖地,第二层长及脚踝,第三层是粉红色的及膝衫子,拿了条湖绿色的裙带子收拢细腰。 妍禧曾见二夫人穿这样的衫裙,走起路来袅娜成风,煞是好看,然穿着妍禧身上就有问题了,妍禧被层层包裹,竟不知道如何行走,穿如此圭衣衫裙须步步紧跟,行走于半掌之间,鱼尾裙摆在飘忽间,方见其袅娜。 想妍禧日日在道上与人撕打,抢夺食物或偷东西,俱是从财主家从偷来的男人裤子,太长了便折了几折,拿绳着束在腰上,宽松自在。如今穿成如此这般,连步都不会迈,她战战兢兢地迈了一小步,步伐太大了,被衫裙摆绊了脚,一头栽了去,丫头们连忙扶住,才不至于摔个鼻肿脸红的。 赵婆子便给她面授机宜,告知她不可行走过快了,眼见妍禧如木桩般站着,半蹲身子迈了一小步,如偷窃的贼,没有半分仪容,赵婆子突然心生一计,便在妍禧的脚踝上面缚了一条一掌长的带子,妍禧不能大踏迈步,只能。不着带子的宽度行走。她人极聪颖,按着一掌长的宽幅走路,虽然走得东倒西歪,但总算迈开步子。 一个午她都在练习行走,她的耳边,尤记得“老爷好好的,你便好好的。”二夫人时常穿圭衣衫裙,定是老爷喜欢她这般穿,讨得老爷欢心,便好好的,这好好的,一定是吃好好的。 为了这一神圣的目标,她咬牙练习,把与混小子们打架的劲变成耐心和毅力。终于,妍禧掌握了技巧,只须敛声静气,胸口提了半口气不落来,落掌只落半幅,掂半边脚尖,她轻轻地挪动着步子,缓缓走到子中间,再轻轻回头,亭亭站在子之中。 赵婆子和李婆子并一众丫头都呆住了,这分明就是一落地便教养良好、举止有度的大家子,谁也想不到这个看上去尊贵的小姐几天前还是一个满地滚有小乞儿。 晚上是要举行家宴,老爷要过来,这是头件大事,小院比平日都忙些。傍晚,大日头变成了一个胡麻饼子,大丫头锦瑟领着两个小丫头过来,端上几盒菜盒子,一掀开,是小半盘烤卷尾巴羊肉,还有几样菜,锦瑟福一福道:“三小姐,今晚上家宴,老爷要来,夫人吩咐你要好好的,吃食莫要急,慢一些,斯文大方,老爷和夫人都欢喜了,以后咱们的日子便好过一些的,小姐但有什么,咱们也都能有。” 妍禧很想问:若好好的,是不是每日便有这等美事。但卷尾巴羊肉的香味熏得她发晕,她站起身子道:“你们退去罢,这里不用你们侍候了。” 锦瑟跟两个小丫头退了去,妍禧听见门一声响,手已经伸出去,抓在羊肉上,吃得一脸都是油,吃到后边,把脚也搭到案几上,哪里管什么礼仪姿态。 不到半个时辰,锦瑟便来敲门,妍禧忙去整理衫裙,又来不及抹嘴巴,等锦瑟敲了三回门,才勉强应说进来。 锦瑟和赵婆子一同进来,见里一片狼籍,妍瑟成了一只乌脸的猫,新制的锦裙上到处沾了汤汁、油汁,狼狈不堪。 赵婆子啧啧叹道:“哎哟,我的老娘,等会是晚宴,小姐切莫要此等吃法,赵婆子在司马府拼了一张老脸,保不住可就毁了!” 几个小丫头上前来帮妍禧又梳洗一番,换上新的圭衣锦裙,赵婆子拿着系脚上的带子,又收紧了几分,妍禧站走来,前脚走一小步,后脚就勒住迈不动了,两个小丫头扶着妍禧,走出去,到院厅的一段路不长,这般款款而行,不知道走了多久,只把妍禧所有的耐心都用光了,扶她的小鹃低声道:“小姐,你忍耐着,过了今晚,若不出事儿,我给您烧高香。” 好容易在两个小丫头的搀扶跨过门槛,她慢慢抬起头来,看到厅里坐着张夫人和李农,李农的眼睛里全是错愕,他盯着妍禧,久久不发一声。 赵婆子提醒她道:“叫老爷!” 妍禧把左脚轻轻探到右脚,微微低膝盖,袅袅地福了一福,轻声道:“问老爷好,问二夫人好!” 只听“当”一声,李农一失手,手里的茶盏落到地上。 张夫人站起来,笑道:“老爷,不说你,连我都吓了一跳,喜儿这周身的气派,仿佛就是大家子,我们张府原先,也不过如此。” 李农示意妍禧走前来,落了座,李农收回目光,问了一句:“喜儿可识字?” 妍禧答道:“回老爷的话,不识字。” 李农静默来,过了许久,说:“还是识些字罢,明儿起你便跟着妍祺一起识字儿吧。”张朝凤便对赵婆子道:“明儿送三小姐到鸣铭阁识字儿去。” 李农对身边的婆子说:“你到我里的那方古琴拿来,女孩儿学学抚琴是极好的。” 张朝凤一惊,忙劝道:“老爷,这方古琴是您的心爱之物,这孩子还小,还不会抚琴,只怕糟蹋了,待学会了,再拿老爷的古琴演奏,岂不更好?” 李农想想,就点点头。 晚宴上,李农颇高兴,破例喝了两杯酒,话也比往日多。饭毕,李农没有马上走,叫妍禧坐于他的首问话,这几年都做些什么?都到过什么地方?怎么生活的? 妍禧谨记赵婆子的话,慢声回答,只择些无关要紧地说,其他绝不多说一句话。 她每答一句,都是肃整着脸面,谦卑有礼,李农听了妍禧回答,虽然只是只字片言,却颇为感叹,听妍禧说起天大旱,跟着逃难的流民饿了好几天,目中竟蓄了泪,他沉坐在椅子上,脸色深沉忧郁,不知道他想什么。 这一夜,李农没有走,留在小院里,宿在张夫人的里。 张夫人把头上的钗子拿了来,把头发披散来,素着一张脸,温柔地倚在李农身边道:“老爷,喜儿这孩子很乖巧,我定会好好待她,把她当成亲生女儿,明日便叫她识字弹琴,练习女红!只盼着老爷常常过来看看她,看看朝凤……” [bookid==《异妖记》] 第二十四章 教养 第二十五章 排扬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二十五章 排扬 (新文第一次强推,求支持) [bookid==《龙石革命》] 李农转过头看张朝凤,富态圆脸,雪肤丰肌,妩媚的眸子流光溢彩,透了些些炽烈。她初嫁司马府的时候,纤腰一把,时常透出一些羞涩与娇憨,惹人爱怜,使得他常常忆起心底深处一抹美丽的影子。 只不过,女孩儿变成了女人,手上抓了一把权势,小鸟依人般的玲珑劲儿就愈来愈没有了,到最后便只剩争荣夺宠的欲念,从雪肤里透了出来,闻着是一股子劣俗的酸气,一靠近便失去了亲近的*。 但是今晚李农的心里怀了一股熊熊燃烧的炽烈,这炽烈沉积于心里许多年,他未料竟已积累到颠峰,这炽烈必须得到释放,他的嘴角含了一丝笑意,一把擒住朝凤,把她往怀里拖过来,什么话都没有,突然掀开她的衣裙,风卷??云一般,剥去朝凤身上的衣裙,雪样肌肤,酥软双峰,春光眩目。 李农激昂跨上去,身人便软成一片,娇吟声声,*蚀骨,室内便春色层涌,浪起潮高…… 及第二天,李农心满意足走后,张朝凤尤自一脸粉红春色,懒洋洋倚在罗汉软塌上,笑吟吟地对近身服侍的吕婆子道:“这小喜儿果然是个福星,她来了,老爷便来了!老爷昨夜那般,朝凤竟是没见过……实不知老爷也……” 张朝凤慵懒地坐起身子,扶了扶凌乱的发,粉脸还是滚烫撩人,李农昨夜狂放,不输于新婚,只是新婚自己是新妇羞涩,未能品味男女交合之欢。后又怀孕有了妍祺,李农也偶有过来,俱是草草了事,昨夜尽得鱼水之欢,令她心动神摇。 吕婆子道:“恭喜夫人了,我看老爷对这三小姐很是上心,老爷交待让那三小姐读书识字,弹琴刺绣,夫人真的照办么,不怕……” “当然照办,老爷看喜儿的神情,他果然是喜爱这个孩子,从今往后,咱们小院还有老爷的牵念,但凡这个孩子学会什么,便叫老爷过来瞧瞧,老爷来得多了,那小骚狐狸就占不得机会,待我能再生一个儿子,又占着两个女儿,这府里还不是我说了算!”张朝凤站起身子,在铜镜上照了照。 “夫人,你真是好的胜算,老奴原先还不明白你为什么非把这野丫头放到自己的院里,这明白了,但是老奴担心的是……”张婆子欲言又止。 “我明白你的顾虑,老爷看那孩子的眼神……但这孩子只八岁,只是个孩童,离她长大还有好几年呢,这几年我好好抓住老爷的心,大夫人虽然是个公主,但妍蕴一出嫁,她无所出,她的年龄也大了,老爷的心自然会偏了,不能让那骚媚子占了先!还不知道将来还有多少骚媚子要骑到我的头上呢!” 张朝凤起了身,吩咐去,叫小厨做了一顿丰盛的饭菜,亲自把一盘卷尾巴羊肉端到妍禧的房中,妍禧起身款款地谢过,张朝凤上打量妍禧,笑道:“禧儿经两位老妈妈这一调教,竟是大家闺秀的气象,比之妍祺更有样子了,妍祺那孩子,竟是有些憨痴,心性儿不足,你这般好好的,我和老爷都没白疼你,明儿起,你便跟着妍祺一起识字学琴、练习女红,只要你了苦功,少不得你日日美食。” 妍禧忙又道了谢,待王夫人走了,妍禧把里的丫头婆子都赶了出去,把那身繁复缠人的衫裙都脱了,只着一件中衣,把那盘冒着热气的羊肉一扫而光。 吃完后坐来支颐细想,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甚是简单,就如她平日到财主土豪大户人家乞讨是一样样的,财主土豪老爷们喜欢听奉承讨喜的话,若是讨喜的好话层层翻新,说到老爷们的心坎上,老爷们一高兴,便可以赏得一顿美食。 然司马府的这位老爷和夫人略有不同,比不得土豪财主们,不是一个层级的,他们除却喜欢听好话,他们还喜欢一种盛大的排场声势,类似于土豪老爷的大宅里,每逢节日,便在府门口摆放一排的肥胖猪头,烧香祭天地祭祖,猪头不是应该拿来吃的么?不,不是用来吃的,是用来显摆排场的。 这位司马府老爷和夫人也要排场,不过这排场不是土豪财主们粗俗地炫富,他们喜欢的是一种豪门大家的精致富丽,便如把人裹进一片繁复华丽的锦裙里,那锦裙不是用来穿的,而是用来彰显身份地位的,还有那一桌一桌叫不上名儿的佳肴,也不是用来吃的,是宣告奢华繁荣的。 再是,府里这么多的丫头,一个小主子便有六七个近身侍候的婆子丫头,还有数不清的粗使丫头仆妇。这一个丫头只负责挟菜,那一个丫头只用来梳头,白养着站在那里好看,但那便是排场,世族名门大家子的奢华排场。 名门大家的排场是妍禧能想得明白的,她还不能明白的是,土豪财主与名门士族大家的真正区别所在,土豪财主们是庶族,他们可以有的是银子,但是没有身份和地位,属于寒门阶级,就算是拼了老命谋得一官半职,也永远只是一名土豪,除了银子,还是银子,只有银子,有银子而无势无地位。 银子是什么,银子是一株大树上繁华的叶,鲜绿浓郁,然势力和地位却是大树的粗干和深根,盘枝错节,只有根深了,枝粗了,绿叶方能年复一复地繁茂。 赵朝虽是新朝,皇帝是羯人,羯人马上称雄,无人能及,汉人军队闻风便逃,但一入朝坐在龙椅上,躺在锦被绣床上,看一片偌大的江山,一时便懵了,不知道如何打理。于是便用了不少晋朝的老臣子,依然是采用九品中正制选官,把人分为九品,土豪永远都是品,士族名门是代代相传,有层层的关系,一出生便是上品,于是便有了“上品无寒门,品无士族”之说。士族与庶族之别,实如天隔,二者除了舆服有别,彼此不通婚,不共坐,等级森严。 都知道大书法家王羲之罢?王家便是晋朝的士族名家,他的儿子王献之,亦是大书法家一枚,去参加豪门宴席,不期然与一个寒门相遇,这寒门亦是个有银子有官职的人呀,王献之嫌弃其寒酸粗俗,不愿跟他一席而坐,与寒士同坐一席是降低身份,是一种天大的辱没! 妍禧不知道的这些,不知道的内心便多了快活。以为司马府的老爷和夫人只为了那排场,叫她学规矩、识字、弹琴……,妍禧心内藏了欢喜,只道是识了字,认识了文章,便能明白杰哥哥迎风而念文章是什么意思了,也许过些时日,还可以坐于亭间,与杰哥哥弹琴应和,是何等美事。 妍禧了决心,好好识字、学琴,只要有心,哪有做不好的,千里乞讨、忍饥耐寒都不在话了,还怕这些。但惟一不好的,便是没有自由,受限太多,比不上以前想怎么就怎么的快活。吃的虽然精致,但总也不能尽兴,以前总是饿着也就饿着了,现在看着一桌的菜,却没有几口能到腹中,那股子难受的劲儿,还不如就是饿着的。 我努力些罢,只要老爷和夫人欢喜了,便可以日日美食。或许,还能见到杰哥哥,还有妍蕴姐姐,红钺……便是见着叉腰骂人的绿戟也好……大姐夫……就罢了…… 妍禧想罢,怀了一股希望,沉沉睡去。 [bookid==《龙石革命》] 第二十五章 排扬 第二十六章 找寻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二十六章 找寻 (各种求) [bookid==《我本是龙》] 第二日,妍禧果然被送到府里的鸣铭阁里跟着姐姐妍祺一起学习,让白胡子老先生教识文断字一两个时辰,接着便练习古琴琴技,晌午后学习刺绣女红。 令人惊喜的是妍禧极具天份,读书、识字、弹琴于她没有任何的难处,她聪敏刻苦、乐不知疲。识字、弹琴,她是初学者,但一点即通,尤其在琴艺上,师傅拿古琴“铮铮”弹奏一只曲子,问她们听出是何意境,妍祺尤自一片懵懂,茫然四顾不知所云。 妍禧非但能说出以所然来,还能轻声哼唱出乐谱来,竟没有半分错误,她仿佛天生便是为抚琴而生,每每于此,师傅们都觉得得讶异,便常常找来一些有难度的曲子,弹给她听,一曲弹完了,妍禧张口便唱,声音转如出谷黄莺,从鸣铭阁传出来,缭绕在司马府的上空,很快司马府就传遍了,新来的三小姐有一把天生的好嗓子好记性。 而姐姐妍祺则一片娇憨乐和,没有什么目标,只把识字抚琴当成玩耍,每每学着学着便睡过去,好在女子识字读书只为打发时日,为名门淑女的头顶上添一点锦绣和光华,便是学不会,师傅们也不强加要求。 妍禧每日功课精进,学习什么都比妍祺快,妍祺是个随和的性子,并不计较师傅对妍禧的喜爱和夸赞。两个人相处得便跟亲姐妹一样,妍祺还常常偷偷带了一些新鲜的糕点过来,课余把丫头们打发了,藏于树,两人头并着头吃得快活,妍祺喜欢听妍禧讲她流浪讨乞的故事,每每惊叹,她是巴掌大的孩子,正是性格放纵之时,每日缚在雕楼画阁之间,只看到那一方天空,故心生向往。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妍禧回司马府的几日里,将军府石闵的小院里,过得平静温馨,石闵是新婚,自然不用上朝,每日陪着妍蕴说话,或描眉写字,或赏月品茶,夫妻和美,不在话。 只是每日入夜一到戌时,待妍蕴上床安卧,石闵便回自己的东厢房歇息,绝不勉强妍蕴,如此这般相敬如宾,和祥和美过了几日,突然宫里来了位宦人,告知石闵,新的将军府院已选好了,原是晋朝一名大将军所余的大府第,晋朝因无力抵抗羯人来势汹汹,举朝迁往南边去,襄国城及洛阳一带便拱手相让了,将军府院也就空了出来。 宦人向石闵打了个千道:“恭喜石将军了,皇帝知道石将军作战勇猛,特地为将军选了新府院,宫里已着人把府院收拾一新,只不知道将军如何分配府院,需得将军亲自去细瞧安置。” 石闵便骑着“掣风”去了新府院,新府院的正大门红彤彤的,是新翻了的大红漆,门槛极高,进去一看,竟比父亲的将军府院还要宽大豪华,正中百尺之是一所高大雄阔的殿院,两所高大的观楼一左一右耸立着,两边是抄手回廊直通向各个居院,府里统共分了十几个有大有小的**小院,小院之间又以荷塘或园子隔开,真所谓风光旖旎、美不胜收。 石闵有些讶异,这是无上的荣宠,就以他一个小将军,住了大将军的府院,他站着沉思,皇帝平白赐这么好的府院,这里面一定大有深意。 石闵走了半日方到整个府院走完,吩咐人把后面空余的几所庭院都拆了,做一个大校练场,他安排完一切,便跨上那匹“掣风”直奔军营。 军营如往日一样热闹,兵士们正在操练,刘战看见石闵,忙迎了上来,颇兴奋道:“爷,果不出你所料,这邺城和洛阳城外颇多流民,不少聚在一起举了旗,号称乞活军,打家劫舍,我把他们收了来,人人都是拼命的好汉,体格极好,与其他不同,俱是可塑之材,只一条,不好管理,他们的匪气重,要求多,一句不合,便拳脚相向,三天两头闹事。” 石闵哈哈大笑道:“不够匪气的,我还不要呢!我偏偏就爱这个匪气,这匪气好呀!”边说边查看校练场上打斗的兵士,果然打斗起来一股狠劲。 石闵边走边看,对刘战说:“嗯,不错,刘战,我记你一功,我要的那人呢,你可找来了?” 刘战点点头,嘿嘿直笑道:“找到了,爷的吩咐,哪有不尽力的?你让我找的那人,与他人不同,可有点怪,总之是怪!” “怪,如何个怪法?你倒说说看?”石闵住脚看刘战。 原来刘战得了令,沿着石闵说的那条道上一路寻过去,每到一处,便着人扯着嗓子叫:湘哥哥,湘哥哥!结果寻找了几日都没寻着,刘战便以为没有那人,一日准备回襄国城,一逢头垢面的小子出来,昂头对刘战说道:“大人,我知道湘哥哥在哪里?不过,你得答我一个问题,你为何要寻他?” 刘战上打量他,看他年龄差不多十六岁上,便说:“非我要找湘哥哥,是我受人所托。” 那小子又紧问了一句:“是什么人托付你找湘哥哥的?” “是一个女孩儿,*岁,她说要找湘哥哥。” 那小子高兴道:“原来是乞儿叫你们找我的?她如何便认识大人?不瞒大人,我实就是那湘哥哥!” 刘战就问了他一些细节问题,问他妍禧喜欢吃什么,他回答说妍禧最喜欢吃他做的胡麻饼子,还有燕国的卷尾巴羊肉,这些细节是石闵交待好的,既然细节都对上了,是湘哥哥应该没有错了,刘战就把那湘哥哥带回来。 但这湘儿很是古怪,随刘战进了军营,刘战看他一身都发出酸臭,脸面俱是黑糊糊的,看不清面目,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洗了,便叫他去大军帐里与洗浴,再换一套兵营的衣服,然他死活都不肯,非但不肯,还不肯跟兄弟们进出一个营帐,也不跟大家说话。 石闵问:“他现在在哪里?你带我去找他!” 刘战抓抓头道:“他?现在我的营帐里!” 石闵一眼横过去,刘战慌了,忙道:“他死活不肯跟兄弟们挤在一个大营,在夜间宁愿在外头受冻也不进大营帐里。有一晚,我巡营看他冻得都僵掉了,怕他出什么事,爷还不杀了我?我便叫他到我的营帐里,我的营帐有单独的空间,他才肯清洗一番,后来,他便留在我的军帐里,负责帮我打打手,我看他很懂得收拾,他还会做胡麻饼子,做得那个香。” 说话间到了刘战的军帐,一掀开帐帘,就看到一个单薄的身影,穿着宽大的营服,正在打扫,他见人进来,抬起头来看,是一张很清秀周正的脸,眉毛很淡,唇很薄,但脸黄肌瘦,显是常年饥饿所至。 [bookid==《我本是龙》] 第二十六章 找寻 第二十七章 请战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二十七章 请战 (求收藏点击) [bookid==《鬼才王小波》] 他看见刘战进来,颇欢喜,笑着迎上来说:“大人今儿不训练么?这般早就回来了?” 刘战笑说:“小湘,我带了个人来,你不是日日念叨的那个妹妹?他便是你那妹妹现的大姐夫石将军,将军能带你去见你妹妹。” “大人说的是真的?妹妹在哪里?”那小湘跑前两步,眼圈竟红了。 石闵打量了一刘战的军帐,竟布置得一尘不染、井井有条,案上的文件及一应物件俱是齐齐整整。他大喝一声道:“刘战,你果然是真瞎还是假瞎,她明明是个女子,你好大的胆,竟在军营里私藏女子,看我不军法处置了你!” 刘战闻言大惊:“将军饶命呀,我如何便成了私藏女子?小湘怎么是个女子?你不是说他叫湘哥哥吗?他分明是个男子!” “她是不是女子,你问她就好了,她是不是湘哥哥,我也很表示怀疑!你私藏女子该当何罪,来人,把刘战给我绑起来!”石闵又大喝一声。 刘战忙跪,小湘也跪,以头触地,大声说:“请将军不要错怪刘大人,是我隐藏了女子的身份,一个女子在外乞讨,是很受欺负的,我假作男子八年,连乞儿都不知道!没想到今日竟被将军识破了。” “喔?你是假扮男子?乞儿是谁?”石闵负着手踱着步,一双眼睛似利刃一般。 “乞儿就是我的妹妹,因我一直假作男子,她便一直都叫我湘哥哥,其实我的本名是湘歌儿。”湘歌儿垂着头答道。 石闵在湘歌儿身边踱了几步,目光如炬,盯着她看,缓缓地问:“你说你扮男子八年,这么说,你是在乞儿一出生的时候就扮男子了?那么你认识小喜儿的父母,你知道她的身份?” “湘歌儿并不认识喜儿的父母,只是八年前,正逢兵乱,我一夜之间失去了双亲,流浪在外,不想在道边拾得一个婴儿,我就想养了她,好有个相伴的人,我带着她一路讨奶水,她是吃百家奶长大的,故而身体十分强健!” 石闵盯着她看,想从她的脸上看出端倪,但湘歌儿垂头来,看不到她的神情,石闵向帐外走去,边走边对刘战说:“她既是女子,就不方便留来,我今日便带她到将军府去,刘战,你跟我来。” 刘战起身便走,走到门边回头看了一眼湘歌儿,发觉她长得真的很清秀,越看越似女孩儿,怎么当时就没发现她就是个女子呢? 刘战跑上前去道:“爷,你真是火眼金睛,你如何便看出她是个女孩子呢?” “你做事也不用大脑思考?她为何不肯与大伙一起洗浴,为何死活不肯睡在大营帐里,她做事井井有条,收拾是一把好手,又长得眉清目秀,只因为她是一个女子,刘战呀刘战,你真是木头脑子,绿戟怎么会看上你?” 刘战一听,垂头丧气不说话,石闵看着他,笑道:“我看湘歌儿挺喜欢你的,不如给你做妻,如何?” 刘战跳起来,急得一脸都红了,大声道:“我刘战只喜欢绿戟,爷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儿!” 石闵哈哈大笑道:“只看你有没有那个命,绿戟,你降得住么?” 说罢转身便走,刘战跟在他背后说:“我知道绿戟心性儿高,我现在是小小校尉,等我当了将军,她便愿意嫁我了!” “喔?你想当将军?”石闵站住脚,缓缓转身看刘战,“有志气,你说说看,你怎么个当将军?” “有仗打便能有机会当将军,若是爷当上了大将军,刘战自然就能当小将军了,兄弟们心早就痒痒想打一战了,我听说燕国慕容氏在东北边境集结的三十万大军,中原土肥地阔,是一块大肥肉,慕容氏早就眼红让石家占了先,也想咬上一口,只不过朝廷这边好似没有什么动静,爷,不如你去皇帝那请战,让咱们去打?” 石闵目光灼灼看着他:“打,你怎么打?就凭这一群乌合之众?” “咱们几千自然难成事,爷可以主动请战,然后让朝庭派兵,你当上大将军领军,咱们就可以去了收拾慕容氏了!“ 让朝庭派兵,石闵咬着这几个字,心早有计较,拍拍刘战道:“看来,你不是个木头脑子!好!有你当将军的时候!你便等着吧,你勤操练着,燕国之兵不容小觑,比之西北的鲜卑人,他们更善骑射,作战更勇猛不要命!要强于他们,只能是比他们更不要命,啊,我想起来了,那日那个叫我做‘胡狗’的小子,死了没有?” “哪能就让他死了,留着给爷收拾他呢,他在校练场练着呢!” “你快带我去看看那个小子,这几日你留心看他怎么样了?” “闷声不响,不怕苦,有几分毅力,只几天功夫便显上乘之质。” “好,我要去会会他,他在哪里?”石闵急切道。 刘战把石闵带到校练场,远远地指着一个扑杀对打得最狠的人说:“就是那小子,他名叫王远征,平日里训练最刻苦,一股狠劲,对他对打的人都不敢怠慢,进升得很快。” 石闵看他,袒着上身,身子骨瘦小却精干,骨胳还未完全长开,他打斗全凭一股不要命狠劲,所以对手都忌讳他三分。 石闵问:“刘战,你是怎么把他留来的?” 刘战嘿嘿笑,摸摸头说:“我若说出来,爷可别怪我?” 石闵瞪他一眼,刘战忙说:“他原来是不肯留的,口口声声说这是胡狗的兵营,我便对他说:那个‘胡狗’石闵狂妄得很,我们兵营里所有的人都打他不过,他那天走时,对我还说了一句话,说你叫那小子再练上一百年,也不是我的对手!那小子听不得激将,便留来了,还对我说:我便是‘胡狗’的终结者!” 石闵哈哈大笑道:“刘战,变聪明了,懂得使计,记你一个大功劳!” 说话间,已然走近,王远征正跟一人缠斗,实力上他并不是那个人的对手,但他每打趴都晃悠悠站起来,对手见他不堪一击,便起了怠慢之心,竟被王远征寻了个空档,一记重拳把对手打倒在地,直接晕过去了。 石闵转头对刘战说:“拿家伙来!” 刘征便取了一把青龙长刀过来,石闵“当——”地把长刀扔到王远征的脚,半边脸冷笑道:“王远征,我便是那个‘胡狗’石闵,青龙长刀给你,我站在此地不动,随你砍杀便是,你只一股蛮劲,看你奈何我!”说罢两道眉跋扈而起,斜睨王远征,气势凛人。 王远征受了奇耻大辱,拿过长刀便狠劈过去,石闵身子微微一让,长刀劈了个空,王远征反应敏捷,一把长刀一翻,改成横扫直劈过来,猎猎带风,劲道十足,石闵出手快如闪电,两只手指捏住刀把,只轻轻一用力,王远征的长刀便离了手,两招之内就叫他缴了刀。 王远征受挫,扑过去就一记重拳,然后就是手脚并用,只凭一股狠劲扑打抓挠,打斗得完全没有章法,至了后面,大有胡搅蛮缠之意。 石闵不知怎的心生了些恨意,抬手拨开他的手,一脚踹了过去,王远征便出两米之外,重重摔在地上,吃了个狗啃泥,半天爬不起来,狼狈之极! [bookid==《鬼才王小波》] 第二十七章 请战 第二十八章 追索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二十八章 追索 [bookid==《红颜劫之恨不相逢未嫁时》] (今早只发一半,晚上发全,早上被清蒸鳜鱼寻了一个错处,说鲜卑什么的,惊了我一汗,后来我细查,偶不算错,赵的西北部代国是拓鲜卑,东北是燕国是慕容鲜卑,都是小鲜肉肉卑哈。但我所谓的西北与东北,是针对当时的赵国,不是以偶们现在央央大国的西北东北。不过,被挑了错,偶是那么不争气地开心……小良也给咱挑了个错别字,比奖了一百银子还不要脸地高兴) 石闵目光凶狠,竖指骂道:“没有用的蠢东西,你这种打法就如一个发狠撒泼的小丫头,只一味死打烂缠,你的脑子是长在脚板的么?这般打法最容易暴露出自己的死穴,哪一天死了尚不自知,只有一股蛮力,有甚么用?如此看来,你连跟我对战的资格都没有,你不是叫我‘胡狗’么?你见过几个‘胡狗’?没见识的东西,胡人非狗耳,胡人乃恶狼,你这种功力,连只鸡都对付不了,还想对付胡狼?做梦去罢!” 他又转头对众将兵说:“我跟胡人作战时,见识过他们的本事,他们可在雪地里行军三日,不吃不喝,体力仍是保持上乘,他们的马术利害,在马上射杀擒拿便如儿戏一般,行动快速,绝不拖泥带水,你们不勤加习练,两军对阵生死存亡之际,看谁为你们收尸罢!” 石闵略停了停,转头看着王远征道:“你,为什么恨胡人?” “胡人烧了我家的子,杀死我的双亲和妹妹,我的爷爷是活活被气死的,只因为你这只胡狗假惺惺作慈善的粥水。”王远征咬牙切齿道。 石闵哈哈大笑:“你留着你的恨,有朝一日,等你长了脑子,能接我二十招,你便可以为你的父母报仇了!” 笑罢就走,刘战去送他,石闵跨在马上,说:“个人逞能称雄还不算本事,你想当将军,非难事,但要做个常胜将军可就难了,两军作战,是整体作战,还须得讲究阵法、战术,方能以一当十……你好好把我给你的兵书研读研读,日后一定能派上用场。” 他又看刘战身后的湘歌儿,说:“今日之内,你把她送到将军府来。”说罢扬鞭策马,也似地跑走了。 刘战对湘歌儿道:“走罢,我吩咐车驾,送你回将军府,不日你便能看到你的妹妹了。” 湘歌儿低头,缓缓说:“在此别过,谢谢大人这十几日的照料。” 石闵先行回到将军府里,不久,湘歌儿也送过来了,妍蕴看她眉清目秀自有一段风姿,只是面黄肌瘦小可怜见儿,石闵道:“夫人,打发个人把小喜儿接了来,让她们姐妹认一认吧?” 妍蕴有些为难,便道:“禧妹妹才回府十几天,咱们这般贸然去接,只怕司马府不放人,蕴先叫青鸾到司马府去试一口风罢。” 青鸾领命去了一趟司马府,果然空手回来,回来对妍蕴说:“大小姐,到司马府连三小姐的面都没见着,便让二夫人打发走了,二夫人说:三小姐如今是司马府的三小姐,可不比从前,现如今每日学规矩,还要到鸣铭阁识字弹琴,没事儿不要来接,只怕到处瞎逛玩野了不成体统!” “识字弹琴?那只野猫儿竟能识字弹琴?哈哈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有意思!有意思”石闵叉腰哈哈大笑,实不能想像比野猫还厉害的疯丫头,如何能安安份份坐来识字弹琴? 湘歌儿静静站着,一脸淡淡的笑意,石闵看她,竟对妍禧去识字弹琴之事并未表示吃惊,石闵收起笑意,有些狐疑,湘歌儿见石闵盯着她看,慌忙低头。 妍蕴看了一眼湘歌儿道:“也罢,司马府规矩多,待我们迁入新的将军府,乔迁之喜,以此做理由才请得动咱们小喜儿了,你忍耐些时日罢。” 这日李农朝坐轿回府里,临近司马府,便听到一把清亮悦耳的歌声,声音不大,却缭绕于耳,便如一股清泉荡涤全身,他命轿子停,侧耳细听了一会,却听歌里唱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李农问长随成祥:“这是哪里来的歌声?甚是动听!” 成祥侧耳听了听,道:“回老爷的话,听起来倒像是府里头的三小姐唱的,三小姐跟师傅们在鸣铭阁弹琴,听闻三小姐可神了,师傅一支曲子方弹一遍,她便能全部记曲子,哼唱出来,师傅们找来了不少曲子,都难不到三小姐,只这会子怎么还唱着?” 李农一听,吩咐起轿进了府,越过殿院前往鸣铭阁,人告知早了堂,李农站在那侧耳听,那歌声仍旧如影随形,李农遁声进了二夫人张朝凤的奉春院,张朝凤此刻已用过午膳,正在廊消食歇息,妍祺也在旁边玩耍,突然看见李农来了,张朝凤很少看他这个时辰过来,不免又惊又喜,笑道:“老爷竟这般早就了朝,午饭可吃了没有?我叫人备!” 李农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凝神细听,那歌声在奉阳院里反不如在府外头听得真切,却是细如耳语,轻盈入耳,愈是动人心肠,张朝凤也跟着侧耳细听,也听出那宛转飘渺的歌声如叹如诉。 一曲歌毕,张朝凤道:“这不是禧儿在唱歌么?但她已回房中,大约是在房里唱歌罢。”便命一小丫头道:“你去请三小姐到廊来,说老爷到了。” 小丫头经过一抄手走廊,跨进第二进小院里,突然又有歌声传出来,但小丫头去了一会,便带着妍禧的大丫头锦瑟和两个小丫头慌慌张张地前来,报说里并没找到妍禧。 张朝凤霍地站起来,两道眉毛竖起来:“惫懒的作东西,你们如何跟的小姐?” 锦瑟忙跪来说:“回夫人的话,用了午膳后,奴婢跟两个小丫头送三小姐进的房,三小姐说还要练琴,须心静,着奴婢们在门外边侯着,奴婢们只好在房外边候着,只怕三姐叫人,锦瑟连眼睛也没眨一,并没看到小姐出来。” 李农突然手一摆,制止他们再说话,他抬脚便走,跨入第二进门房,向妍禧的房里走去,推开门,里面果真空空如也,连影子都没有,只隐隐约约听到歌声绵绵不断,飘缈而来。 李农便走出子,越过院里的一个偏门,进了另一进院子,一进了这个院子,那歌声更清扬了。 李农信步走去,歌声越来越清晰,但是从房上方传出来的,李农举头一看,一个小小的影子俏立在顶上,披了一件雪白的厚斗蓬,迎风唱着曲子,李农恍了神,上前一步,失声叫道:“颜敏,颜敏?” 李农继续急步向前,竟然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张朝凤连忙上前扶住他,看他脸上交织着缠绵温柔与一丝悬而未决的悲伤,那如痴如醉、失魂落魄的神态,是张朝凤从未见过的。这不是她所认识的老爷,从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老爷失了态。 李农被扶起站稳,一时觉得身边站了个人是极厌烦的,坏了他的情绪,他伸手把张朝凤推向一边,他用的力气极大,竟把张朝凤推倒在地。 他昂着头又大声叫:“颜敏——颜敏——你……便应了我罢……” 第二十八章 追索 第二十九章 得逞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二十九章 得逞 求点击票票 [bookid==《步步杀情》] 李农的声音嘶哑且绝望,站在顶上的妍禧被惊动了,她的身子一晃,披着的长斗蓬便飘飘摇摇,似风中一片叶随时都飘落来。 大丫头瑞香连忙扶起张朝凤,妍祺着急母亲,又担心妍禧,昂头大声叫道:“妹妹,妹妹,你小心些,莫要滚来了。” 妍祺又脆又亮的童声点醒了李农,他恍过神来,定睛去看,发现上站着的是小小孩童妍禧,她也许是吓着了了,正步步后退,不妨那是徐徐向上的,退到无可退,她一屁股就坐来,身子又晃了一。 “你——不要动,不要害怕!”李农放低声音,叫了一声。 “妍禧你这孩子,怎爬到顶上去,也不怕摔着,快些儿来!让人担心了!”张朝凤被搀扶起,也昂头说。 岂料妍禧一看清张朝凤便在面,一怔之,眼睛一眨,便呜呜哭出声音来。 妍禧细细的抽咽声传来,李农脸色发白,压低声音道:“禧儿莫着急,莫哭!” 妍禧的哭声愈悲凄,一面道:“禧儿知道……错了,禧儿不该……顽劣,让老爷夫人担心,请夫人责罚!” 张朝凤忙说:“你这孩子,我如何会责罚你,我是心疼你都来不及,你快来,在顶上太危险了。” 妍禧的哭声愈大,边哭边道:“妍禧一不留神……便爬上了来,不是赵妈妈教得不好,实是禧儿以前……顽劣惯了,须怪不得她们。” “怪不得,怪不得,没有人会怪赵婆子。” “不光是赵婆子,便是锦琴,小鹃……” “不怪,不怪,谁都不怪,你是咱们的心尖儿,谁也不会怪你!”张朝凤说。 于是妍禧摇摇晃晃站起来,早有仆从奔了去拿来木梯子,攀上了顶把妍禧抱来。李农伸手接过妍禧,见她一张小脸惊得苍白苍白,浑身在发抖,李农问她:“禧儿不要怕,谁也不会责罚于你,只你为何爬得那么高?不怕滚来么?” 妍禧大眼睛里含着一池清泉,细声细气地抽咽着道:“现是三月了罢,……每年三月初旬,襄国城外的桃蹊林便开得热热闹闹的,……禧儿闻到桃花的香气,心之向往,今日师傅又教授《桃之夭夭》这支曲子,禧儿唱着唱着,一不小心攀上了顶……” “桃蹊林……桃蹊林……禧儿难道想去桃蹊林看看?”李农问。 妍禧点点头,眼睛滑来,一张小脸楚楚动人,惹人爱怜,她小声说:“想是想,只如今还学规矩、识字弹琴要紧些……” “女孩儿家家,识字弹琴只是怡情,哪有甚么要不要紧的?是了,三月?朝春会?我竟是忘记了,禧儿想去桃蹊林踏青拜花神罢?”李农说着,一伸手为妍禧抹去闪出来的泪珠。 “真的么?老爷,人多了去热闹,便还带上妍祺,可以么?”妍禧顾不上抽咽,昂起头问道。 “准了,一起去便是!”李农笑答道。 妍禧开颜笑起来了,她眼眸里还含着泪水,一张脸便笑得似春光一般:“老爷极英明,谢谢老爷!” 张朝凤听闻,尤有顾虑道:“去桃蹊林踏青拜花神?两个小孩子都带出去?老爷……” “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与童子风起踏春去,此圣人情怀,三月桃花节开,当士族拈花一乐,沿溪而饮,那是何等美事,若不去,岂不是辜负了春光?” 锦瑟上前来,从李农手上接过妍禧,妍禧两脚着地,方发觉她白色斗篷里只着了一件雪白中衣,两只小脚竟是光着的,一半边尤雪白透明,一半边因蹭了顶尘土,乌黑一片,此时尤是春寒,妍禧站在顶上面唱了四五遍曲子,早已手足冰冷。 妍祺忙把自己的大氅脱了,走过来要给妍禧披上,妍禧伸手扶住她的手,暗暗捏了一把,她向妍祺眨了眨眼睛,嘴角隐了一丝得意,妍祺一怔,当即明白过来。 原来这天早上师傅弹奏一曲《桃之夭夭》,说起三月好春光,桃花开满天,妍禧便想起在将军府的园子里,杰哥哥给她介绍园子里的花时,总是感叹园子里种的花,比不得野地的桃花,说他每年三月初旬便去桃蹊林里赏桃花,还说不少士族都去,那是一个春意盎然,热闹非凡。 妍禧心痒了半日,便跟妍祺商量,妍祺也是孩子天性,哪有不爱玩儿的,但以往总不得机会外出,两个丫头商量了半天,不得其法。 妍禧深以为恨,心内一直盘算此事,中午回来吃了午膳,两个小丫头总跟着跟着,妍禧不胜其烦,想着如何摆脱这两个丫头,于是她进了房里,说自己需静心弹琴,两个丫头若跟着,心便静不来,误了师傅布置的功课如何是好,两个丫头有些为难,妍禧便说:“我在内弹琴,你们在外,不是能听得见吗?难不成我还能长翅膀了不成?我若不弹琴,就唱歌,如果不唱歌了,大概就是睡了,你们把着门便是,何苦跟着?二夫人又不知道!” 两个小丫头只好退,妍禧便在案上弹了一会子琴,便三两,把繁复哆嗦的裙褂脱了,还把鸭头锦鞋给踢了,只着了件中衣便攀上房梁,她也不是第一次攀上去了,就驾轻熟,比爬上土豪老爷家偷东西更容易些,不过还记得顶风大,带了件大披风。 站于顶之上,天地便宽阔了,触目襄国城之外,是延绵的青山,起了新绿,看着便快活了,她怕丫头们进查看,就唱起了歌,一首一首地唱,不想引来了李农,这是她没想到的,只她是何等人精,呜咽痛哭楚楚可人,三言两语以求同情,不但到桃蹊林的事情轻易地解决了,还为丫头婆子们免了责罚,旗开得胜,心内不免得意。 妍禧首次得了逞,但亦察觉到张朝凤的不悦,只怕张朝凤吹吹枕风事情会起变化。于是妍禧事事遵守规矩,识字刺绣更加勤勉,学习古琴更是着了魔,常常了堂还叮咚弹奏,张朝凤本来极恨她攀到房顶不成样子,还当众求得李农免去责罚,此事是张朝凤心里一根刺,提醒她这个丫头不简单。 但几日过去,又看妍禧对她极恭敬顺从,李农竟每日过来,看妍禧写的字,弹的琴,他留宿奉阳院里的时间越来越多,李农脸上也愈和悦,张朝凤乘机开口为张侑禄讨要管理农田农户一职,李农想也没想,竟也应允了。 张朝凤情知妍禧于李农一定大有渊源,庆幸自己手上抓了一只棋子,妍禧是喜是福,给自己带来好运势,因此张朝凤对妍禧愈是上心,时时派丫头跟着她,每隔两日,便来考查妍禧的功课,每每讶异她的天赋禀异,似自娘胎便带了来天然一段美玉,只需要合适的环境,稍稍打磨,便绽放异彩。 张朝凤心里疑惑,想起妍禧攀上顶迎风而歌,李农神情恍惚,如痴如醉,口内唤“颜敏,颜敏!” 这颜敏是何人,跟妍禧是何关系?为何李农竟错把妍禧当成颜敏?妍禧跟李农又是何渊源?这许多疑惑堆积在胸中,暗压成了一段心疾。 [bookid==《步步杀情》] 第二十九章 得逞 第三十章 春意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三十章 春意 (各种求) [bookid==《情即毒》] 一日,张侑禄因得了管理田庄农户一职,来到司马府领农户们的户籍,他与大管家成福一一交接好,便揣了几分喜气和得意来到张朝凤的奉阳院里。 此时已是黄昏,斜阳脉脉,张侑禄立于一段浅浅余晖处,听见院里铮?一段古琴流水般倾泻来,原来小妍禧在廊端坐弹琴,虽然琴弹得还不是十层熟练顺畅,但她是用了心在弹奏,琴声如诉,每一弦每一柱都落入心肺,竟是十分动听。 张朝凤侧坐于前,支颐细听,头上云鬓堆积,面如粉团,还是那般动人。一曲毕,张侑禄上前作了辑道:“姐姐果然是调教人的高手,只十几日未见,这丫头站出来竟是大家子一般,叫人一眼看上去便喜爱。” 张朝凤挥手叫妍禧退,出了一会神道:“禄弟弟,你常于外边跑动,见识不少人物,你可听说过颜敏此人?” “颜敏?可有姓没有?”张侑禄问道。 张朝凤站起来,张侑禄忙上前扶着她的手,朝凤道:“就是不知道姓甚么,只知道是叫颜敏的,大约是能弹了一手的好琴罢。” 张侑禄扶着脑袋想了一会,一拍掌道:“你说弹琴弹得极好的,我知道一位,大约是十几年前,姓周,名颜敏,她是洛阳的高门大姓,世族大家,我是从未见过,只因她并不时常露面,见过她的人,无不为她的才华美貌所倾倒,据说有幸听她一曲,余音绕梁,三日不知肉味,还听说那周颜敏长得是极美,极动人,但凡见过的人,俱说她有神仙之姿,天然一段风流婉卓,令人过目不忘!” 张朝凤频眉道:“果真有这个人,洛阳?我听说我们老爷原先也是洛阳人。禄弟弟,你便使人到洛阳去,查一查周颜敏后来去了哪里?可曾适人?” 张侑禄把张朝凤扶入里坐,问道:“姐姐为何突然对这个周颜敏有了兴致?” “我疑心妍禧是老爷跟周颜敏的孩子!”张朝凤的神情有些黯然。 张侑禄把手搭在张朝凤的肩膀上,轻轻按摩,柔声道:“姐姐的肩膀近日是否有些儿酸痛?那是操劳太多了,姐姐这是何苦,是与不是,都是事实,知道了只能徒增,不若抓住眼前人,是你的便是你的!” 张朝凤把张侑禄的手拨了一,佯怒道:“你这小子,如今胆子益发大了,谁给你装了豹子胆?” 张侑禄看她脸上并不真有恼怒之色,一双手便又攀上去道:“我的胆子,不是姐姐给装上去的么?当年,弟弟我只是个小子,到了张府里攀亲戚,人人都看不上,只有姐姐给了弟弟一口饭吃,弟弟心存感恩,对姐姐一腔仰慕,只是当时不敢呢!” 原来张侑禄是张朝凤的远房亲戚,隔了五代八代的,年龄也比张朝凤还大,只一心投奔,便管张朝凤叫了姐姐。 张朝凤站起身子,淡淡道:“老爷交待你管理的农庄和农户,你须得好好管理,还有,我交待要你做的事,你也须得好好做,有你的,便是你的。”说完用眼光挑着张侑禄,张侑禄一时喜得心直怦怦跳。 过了几日,便是花朝节,又称花神节,李农吩咐去,府里的女眷和有头脸的丫头仆妇一起去襄国城郊外的桃蹊林踏青赏春祭花神。汉晋以来,民风粗放,女子是可以抛首露面的,但到节日,便携家眷大小一起同游,只因赵国建朝才十余年,李农是朝庭大司马,事务繁忙,多少年来,埋头公务,从未想过携家人外出,今儿得妍禧一语提醒,动了要出游的心肠,合府上有头脸的丫头仆妇俱欢天喜地,皆言三小姐果然福星凡。 张朝凤是府里的大总理,要留府主持,陈姨娘又是新得了孩子,未满月自然不能外出,故是大夫人石慧领着众女眷出去,石慧是羯人公主,行事一向宽和大度,不计小节,比不得张朝凤,故众人又多了一层喜意。 司马府一行十几辆大小车子,载满一车车的欢喜从北苑出城,妍禧从车驾里探头去看,只见建平大城城墙宽厚,城墙可卧牛,不由咋舌。 一出襄国城,果见不少华丽的香车宝马,名门士族风流之士,都带着家眷,三三两两聚了来,自晋以来,士族大家每每闲时,便呼朋引伴,每逢花朝,文人雅士邀三五知己,赏花之余,饮酒作乐,互相唱和,高吟竟日。大有“千里仙乡变醉乡,参差城阙掩斜阳。雕鞍绣辔争门入,带得红尘扑鼻香。”之势。 妍禧精心挑好了衣?,看着自己才新长出的头发犯愁,便戴了顶白色雪帽,叫小鹃从园子里摘了朵新鲜的芍药斜插在雪帽上,平添了几分娇俏,上次杰哥哥送了这朵“将离之花”给她,将离之花早就枯萎了。如今,她戴上将离之花还有一腔热烈,期盼将离之后的重遇。 不用穿繁复华丽的圭衣锦裙,只着件嫩黄色窄袖短衣,身是葱绿色的襦裙,便似着了一身的春意,因春寒未了,外头还披了件厚厚的大氅,妍禧不住地打开帘子,看着过往的人,只盼着在这些人里头能看到杰哥哥,她脖子伸长了,也未能看到,也就作罢。 外头正是春色时节,绿意葱茏,一色色的花竞相开放,争奇斗艳,只看得妍禧心花怒放、喜不自禁,在车驾上雀跃不已,大呼小叫,所幸的是那些年长的婆子和仆妇都没有跟着,锦琴自己也是女儿心性,兴致勃勃,哪里会去再约束妍禧。 车行了两个时辰,便看见天边一团粉色红云,把湛色蓝天染成了粉红色,众人一时呆了,方惊觉那便是延绵方园百里的桃蹊林,桃蹊林的桃花在一夜之间几乎全部都开了,纷纷扬扬,恣意纵容,远远看去,便如满天的霞光一不小心跌落林中。 进了桃蹊林,李农便遇几个平日相得的友人,被邀去喝酒赏花,大夫人石慧吩咐成年仆妇支好奉春的台几,点了香,叫妍禧和妍祺拜了花神。 拜完花神,司马府的姑娘们,便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拿出剪子剪五色彩纸,一一挂在花枝上,称为“赏红挂福”。妍祺与妍祺手上各拿了一叠的五色彩纸,向石慧说要去给桃花儿“挂福”,石慧只一句:“莫跑远了,丫头们跟紧一点。”便点头应允了。 妍禧许久未得畅快,这还不变本加厉?索性放开脚,桃蹊林便如花海一般没有尽头,妍禧一树一树地跑,往树上挂彩纸,跑动频繁了,身上微微见了汗,便把大氅脱了去,丢给丫头们,锦瑟一时跟不住她,又见石慧并不介意,也就罢了,乐得偷懒,跟着别的大丫头摘桃花玩儿。 正玩得开心,突然听到铮铮琴声响起,妍禧心一跳,便立住脚,侧耳听琴声,叮叮咚咚,似高山流山,又似云中鹤行,她暗暗记琴谱,张口便轻声吟唱起来。她稍稍整理好衣裙,端正了姿态,放慢脚步,袅袅向林中走去。 只见一位青衫美少年在繁花抚琴,一曲歌毕,妍禧脸微微发红,向弹琴之人福了一福,轻声道:“杰哥哥!” 石杰看林中走出两个粉装玉砌一样的童女子,便如年画上走出来的,前面一个眉眼如画,后面一个面如桃花。 石杰面上浮了淡淡的笑,微微挺起胸,拿细长的手指在琴上划了一,他微笑道:“禧妹妹,天地真小,咱们又见面了。” [bookid==《情即毒》] 第三十章 春意 第三十一章 思慕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三十一章 思慕 (在新书周潜力榜看见《烽火自妖娆》,偶有些莫名其妙,又有些窃喜,我认为是他们弄错了,但我不说,且让我再得意一天。) [bookid==《深城》] 妍祺看头顶上飘无数花瓣儿,便如沐在粉色花雨中,她伸手去捉住一朵花瓣儿,站在妍禧身后,探头看了一眼,便笑了,也跟着唤了一声:“杰哥哥?” “这位是?”石杰看看站在妍禧身后的妍祺,娇憨可人,她脸上的笑意堪比桃花,开得毫不吝啬,春光明媚,便问道。 “这是我在司马府的姐姐妍祺!”妍禧淡淡一笑,把左手叠在右手上,收拢起歪了的五彩丝带帛靴,悄悄儿藏在翠绿色的襦裙,站得亭亭如立。 “祺妹妹好。”石杰微微一笑,又转向妍禧道:“今日方知,禧妹妹你有一副好歌喉,如同天籁,花繁似锦,春光美好,禧妹妹,咱们再合作一曲可好?” 妍禧心里跃起百万个欢喜愉悦,但面上做出淡淡的样儿,款款向石杰又行了个礼道:“妹妹唱得不好,但请杰哥哥赐教。” 妍祺拍手笑道:“甚好,甚好,妹妹歌绝,哥哥琴妙,那我便有耳福了。” 她跑到一株大桃花树,见桃花瓣正纷扬扬地落来,绿地上铺了薄薄一层粉色,风一吹,花瓣便翻动起来,层层又堆在叠叠上面,妍祺把手帕摊开,把粉红的花瓣拢起来,堆成一小堆,把手帕安置在没有花瓣的地方,方方正正地坐准备洗耳恭听。 石杰静静坐着,眼看妍祺忙完了,一朵桃色花瓣飘到他的肩膀上,他一伸手,把花瓣拿在手上,轻轻放在琴弦边上,他纤长的手指一拨,琴声悠扬,妍禧听他奏完一遍,向石杰微微点头,石杰再弹一遍,这一次是两个人合作,妍禧张口便吟唱起来,琴声歌声融合在一起,和着飘而落的桃瓣,竟是这般天衣无缝。 两人反复合作几曲,妍禧满心愉快,觉得自己便化成了其中一瓣桃花,随着琴声扬起来,石杰“叮——”地弹完了最后一弦,停来,他站起身走到树,妍祺居然倚在桃树睡着了,她的身上飘了一层桃花瓣。 石杰把身上的斗篷取了来,盖在妍祺的身上,正好一朵桃花落在妍祺的眉心,妍祺觉得痒,伸手去抓,睁眼看见一长身玉立的公子便在眼前,她拈起眉心的桃花,憨笑了起来:“杰哥哥,你身上落了好多花瓣儿,你不是桃花罢?” 石杰笑起来道:“妹妹才是桃花呢!” 妍禧去扶妍祺,妍祺嘻嘻一笑道:“你俩琴瑟合鸣,便如催眠的曲子一样,我伴着歌声好入眠,我睡了便如桃瓣儿在空中,琴声歌声一直在耳,现如何不弹了呢?你们不弹,我便没有了睡意,噫,你俩真真是天作之合!” 妍禧羞了,嗔道:“姐姐,你说什么?” 这时,锦瑟慌慌张张寻了来,看见妍禧、妍祺,拍拍胸说:“总算找到二位小姐了,吓死奴婢了,快快随我来,老爷正四处寻你们呢!” 妍禧扶起妍祺,向石杰福了一福道:“杰哥哥,咱们走了。” 两人跟着锦瑟忙忙地走了,妍祺跑了一半,又回身,把身上的斗篷塞到石杰手上,转身就跑,跑得急,不妨桃花的枝挑在她的髻上,一头黑发瀑布般泻来,一个小小的身影没在粉红色的桃林中。 石杰静静站了一,低头看见妍祺刚才铺在地上的手帕,他俯身捡起,一片花瓣又飘来,石杰伸手接住,放在手帕里,拢进衣袖里。 这一日,张朝凤正在里梳洗,大管事成福进来道:“过两日是小公子弥月之喜,老爷交待来,府里要好好庆贺一,奴才向二夫人示,要如何操办?” 张朝凤摸摸头上的凤钗,在铜镜上照一道:“原来咱们大小姐的弥月之喜是如何操办的?便如何操办便是了。还用来问我?” “这……”成福想了想道,“按老爷了意思是:这是府里的头个公子爷,理跟其他有所区别……” 张朝凤把头上的凤钗取来,“当——”一声丢进妆奁里,又择了一只金玉步摇,叫丫头戴上去,总不能如意,又把步摇摘来丢进去。 她在铜镜里照了照,问成福道:“我听说前两天,张姨娘便搬进了奉春院了,是么?” 成福忙恭身答道:“回二夫人的话,张姨娘对老爷说公子爷夜里睡不安稳,想是原先所住的小院阴气过重,老爷便把奉春院给了张姨娘!” “这奉春院原是老爷住过的,怎好给了她?……小公子住了奉春院,夜也可睡得好些了?”张朝凤又从妆奁取了枝珠翠花钗,对着铜镜又比了比。 “不知道为何,公子反而哭闹得愈厉害了,我看这几日,小公子竟又瘦了。”成福叹了一口气。 “喔,是么?你们这些人是怎么服侍的?”张朝凤把珠翠花钗递给丫头,珠翠花钗戴在头上,张朝凤前后照照,觉得甚是满意,她站起身来道,“小公子是咱们司马府头个公子,自然要好好办,要办得大些,比大小姐出嫁还要隆重些,这事便交给你办了,但要什么,就说是我说的,缺什么买什么,不能委屈了小公子了!” 成福应,退了去。 张朝凤看成福退了,款款走了几步,问瑞香:“这几日,妍禧有没有习练我给她拿来的曲子?” 瑞香恭身答道:“三小姐每天都在练习,奴婢昨日去听,曲子弹得极好,我现在耳边仿佛还能听到这曲子呢!” “喔?是吗?竟有这等效果,那我得去听听,不曾知晓绕梁三日是何感觉。” 张朝凤与瑞香行至鸣铭阁,听见古琴铮?传过来,弹得并不流畅,但是曲段之间,婉转缭绕,张朝凤一曲听来,竟动了心肠,呆呆出神,对跟前的小丫头道:“今晚把老爷唤了来,只说三小姐新学了个曲子,叫《凤求凰》,弹得是极有情境,叫老爷过来指点一二。” 丫头应了便去。 妍禧一曲弹完,室内静悄悄,半晌,师傅叹道:“妍禧学琴方近一个月,便能把曲中之真意弹奏出来,不假时日,为师便不能再教你了……妍祺,难得你没有枕着曲音入眠,你从这琴声里听出什么没有?” 妍祺嘻嘻一笑,看看窗外过一个黄雀儿,道:“黄雀儿叼了一枝花儿,送给红雀儿,红雀儿收花儿,黄雀儿便欢欢喜喜!” 师傅道:“啊,黄雀儿对红雀儿的思慕之心,妍祺听出来了,大有长进呀!” 妍祺转向妍禧道:“红雀儿是妹妹,黄雀儿便是杰哥哥了罢!” 妍禧站进来,伸手在妍祺脸上拧了一把:“姐姐的嘴巴越来越坏了,叫你乱说话儿!” 妍祺起身便跑,边跑边羞脸道:“妹妹是让我说中了心事了罢,咦?哎呀,黄雀儿哪里了,我找找去!” 两个小小女孩儿的笑闹之声掠过来,白须师傅脸上笑吟吟,叹道:“凤求凰,凰求凤,枝头春意闹!噫!” [bookid==《深城》] 第三十一章 思慕 第三十二章 抚慰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三十二章 抚慰 (弱弱地说:点我点我) [bookid==《乱世女主》] 晚间李农果然来了,一进奉阳院内,便见四竖起桃红的帐幔,随着清光摇曳,月色朦胧,便听古琴铮一响起,意韵悠长,直拨心弦,李农愣了一,向层层帐幔走去,深情的古琴便悠悠响起来。 走了三四层,迎面走来一美人,着湖绿的长襦裙,脸上蒙着红纱巾,李农伸手要去拉,那美人便向更深的帐幔走了,李农心愈急,随着那美人的脚步,近身去,一把拉那美人的蒙面巾,竟是张朝凤的一张粉脸,李农一愣,便过去揽住张凤朝,这时所来的帐幔垂,露出院子里的一案一几一香,妍禧垂着眼睑在拨动琴弦。 李农一惊,走前两步,险些要失声叫起来,他的目光定定看着妍禧,张凤朝上前扶住他道:“禧儿弹得可好?” 李农惊醒,默默进了张朝凤的内,妍禧的琴声仍缭绕于耳。 正沉浸在古琴声中,一小丫头来报:“陈姨娘遣人来说:小公子不太舒服,哭闹不止,但请老爷去瞧一瞧。” 毕竟是李农的第一个男孩儿,李农即站起身来,对盛装的张朝凤道:“朝凤,我先去看看孩子,我去去便回。” 小丫头又道:“姨夫人说,小公子夜间爱啼哭,她常被闹得头痛,听说三小姐琴抚得是极好,但请三小姐去弹弹琴,以解头痛之苦。” 李农想了想道:“也罢,我听妍禧这琴弹得是极好,确能抚慰头疾,便让她也听听。” 不想张凤朝急步上前,突然跪道:“老爷,我以为不妥!” 李农退了一步,问:“好好的,你跪做甚么?有何不妥?” “名门大家,尊卑有别,妍禧是老爷的三小姐,如何能给一个妾弹琴?这不合规矩,若是传了出来,叫人家怎么看妍禧,老爷煞费苦心让我调教她,不就是想让她成为大家闺秀、名门淑女?” 李农看看跪着的朝凤,看了看妍禧,妍禧已经停止了弹奏,站在古案台边听他们说话,她着一套月白色的衫裙,年龄还很小,但是通身有一种说不出的高贵气质,站在那里,谁也不会小看她、忽视她,仅仅是一个月,一个月,她就变成了她应该有的样子,她原本的样子,也许,就这是天生、天然,有些东西是可以调教的,有些则不能。 李农的目光变幻了颜色,突然狠狠道:“大家闺秀又如何?名门淑女又怎样?” 他走前两步,拿手指着妍禧,厉声道:“你拿了琴来,跟我来。” 妍禧低首应了一声,两个丫头便抱着琴,妍禧走在前面,她着三层圭衣衫裙,袅袅娜娜,走得极慢,李农回头看她,晕黄月色一张脸安静从容,不喜不悲,不怒不怨,李农一口气担上来,许久徐徐吐出来,轻叹道:“禧儿——你——不要去了,我回来再听你弹奏罢。” 说罢抬脚急匆匆就走了,妍禧站在原位不知所以,莫名其意,回头看见张凤朝还跪在地上,但整个身子软软的,仿佛历了一场大战,使尽全身的力气,她微微抬起头,脸上带着穿空而来的恨意。 两个婆子上去把张凤朝扶起来,朝凤摇晃着站定身子,咬牙道:“这该死的妖蛾子,跟我抢人?抢了老爷还想抢妍禧……”她突然停来话语,收拾好自己的脸面,缓缓说,“禧儿,老爷刚才说还会回来听你弹奏,你便在这院里慢慢弹,等老爷回来了,你想吃什么都有,锦瑟、小鹃就是服侍不好也不必饿着了,你听明白了么?” 妍禧心内一便透亮了,这一出戏到底是为了什么,她向张朝凤福了一福道:“禧儿听明白了,二夫人,听小丫头报说小公子听了禧儿的弹奏便不哭闹了,若果真是这样,二夫人不喜欢禧儿去姨娘的院里,为何不把小公子请了来,在我们院里也可以听禧儿弹奏,小公子来了,老爷便也来了,岂不两美?” “把小公子请了来?把小公子请了来?哈哈哈——禧儿——你真是个大福星,我如何便没想到?”张朝凤哈哈大笑,笑毕,对瑞香说,“你去,到三姨娘的新搬的奉春院去,对老爷说:有年份的老人说新涎来未足月的小公子不宜住在阳气太重的院里,奉春院老爷住过,自然是阳气太盛,小公子未满月,匆忙住进去,想必是让阳气所冲的,故啼哭不止,天色太晚不宜再换庭院了,奉阳院正正好,请小公子来住一晚上,三小姐是福星,喜气,让三小姐给他弹奏曲子压压惊,看成不成?” 瑞香领命而去,妍禧仍坐弹琴,只一盏茶的功夫,小丫头便跑过来报:“二夫人,老爷果然带着小公子过来了。” 妍禧站起来,张朝凤起身迎上去,在乳娘的手上看了看小公子,只见哭得声哽气咽,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李农则阴晦着脸跟在后面。 张朝凤看了一眼妍禧,妍禧缓缓坐,手一抬,琴声响起,叮咚有韵,小公子又哭了几声,竟然停止了啼哭,终于沉沉睡过去。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乳娘流眼泪:“阿迷托福,三小姐竟真是福星凡,小公子日哭夜哭,哭得奴婢的心都碎了,他日渐地瘦,不想一听三小姐的琴就好了!终于能睡了!” 李农踱步走到妍禧跟前,黯然低声道:“禧儿的琴声如同一个人……抚慰人心……来人,把我房里的古琴拿来给三小姐罢,禧儿配得起这琴。” 是夜,李农看小公子睡得沉,怕陈姨娘不安吵闹,吩咐乳娘仍把小公子送回奉春院去,李农自己则在奉阳院留宿来,张朝凤如了愿,尽心服侍,把李农弄得神颠魂倒,早把先前的烦恼丢到脑后去。 妍禧仍旧得到奖励,面前一盘香喷喷的肉,她咬了一口,只觉得这肉是酸的,带了一些人的恨,一些人的泪,还有一些人的算计,她勉力咽去,再也吃不第二口,饿着肚子上床安歇,饥饿很可怕,使人清醒,使人不记得尊严,但这世间原是有比饥饿更可怕的东西,它使人心腐烂成泥…… 姐姐妍蕴、温和的红钺,叉着腰的绿戟,长了一张臭脸的大姐夫…… 开得烂漫无比的桃花,还有杰哥哥淡淡的笑意…… 会不会离自己越来越远? [bookid==《乱世女主》] 第三十二章 抚慰 第三十三章 责罚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三十三章 责罚 (求点击收藏票票) [bookid==《从今天出发》] 第二日,仍旧是晴天,春日煦煦,和风融融,廊的花开得没心没肺。小公子的弥月之喜就在明日,这是司马府空前难得的大喜之日,需破例庆贺,司马府里人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张朝凤跟着大夫人到庙里为小公子祈平安福。 司马府里处处挂了红,披了绿,妍禧看着眼晕,从上次姐姐妍蕴大喜,她被迫穿了红褂裙,撞进石闵的大红袍上,再见红色就心生厌烦。只她如今是举止大方、端正淑雅的司马府三小姐,不能过分表白自己的喜怒,她袅袅婷婷地走,两个小丫头抱着老爷新赐的古琴,在廊穿行,前往鸣铭阁识字弹琴。 陈姨娘被人扶着迎面而来,只见她脸色苍白,身子清瘦,与先前有孕时的圆润富态大相径庭,她看见妍禧,停住脚步咳嗽一声,轻声道:“这不是三小姐么?” 妍禧见过她,略略弯身子福了一福,叫了声“姨娘!” 陈姨娘上前扶住她,柔声道:“姑娘不必拘礼,昨日小公子哭闹不止,不想听得姑娘弹奏一曲,夜里便睡得极好,今日亲自过来,是跟姑娘道谢的,早之前你在鸣铭阁唱歌,歌声传了来,小公子每每听见,就别样安静,我好几次特地抱着小公子在靠近鸣铭阁的地方听姑娘歌唱。今日早起,小公子又开始啼哭,我今儿来,便是要请姑娘去我那小院看看小公子,都说你是福星凡有福气,我就厚着脸面来请姑娘,再给小公子奏支曲子唱首歌儿,就当可怜可怜小公子,也可怜可怜这个当娘的一片心。 妍禧看她形容憔悴,泫然欲滴,实在是怪可怜的,她自小没见过母亲,这会子看见一位母亲为自己的孩儿矮身段相求,甚为感动,她想唱首歌也不是什么大事,便说:“姨娘客气了,妍禧哪里是什么福星?来府里一个月,也没去过姨娘那里,今日便去看看小公子罢。” 妍禧的两个小丫头对看一眼,其中一个独自抱琴,一个快地跑开了。妍禧随陈姨娘来到奉春院,小公子果然还在哭,妍禧命小丫头摆好古琴,坐正欲弹奏,突然一大丫头跑得快冲进里,大声喊道:“三小姐,不可……不可……” 原来是锦琴,跑得气喘吁吁的,一面喘着粗气,一面抚着胸口叫着,妍禧停看着她,锦瑟上前道:“三小姐,你怎好到姨夫人的院里来?二夫人……” “放肆!你们二夫人是怎么教你规矩的?看见主子不行礼,还在小公子的房内大呼小叫,明日便是小公子的弥月之喜,若惊了小公子,你担当得起吗?”陈姨娘身边站着的一个婆子喝道。 锦瑟被喝得跪倒在地上,垂头行礼道:“问姨夫人好,小公子好,三小姐……三小姐要看望小公子,需得二夫人同意,你如此这般私来,若是二夫人知道了……” “二夫人知道了又怎么样?难不成你们的眼里只有二夫人,就没有我?还有小公子?小公子是府里的第一个公子,身份金贵,就凭他,就使不动你们三小姐?”陈姨娘的声音陡然尖起来,快速说了几句,竟喘起粗气来。 旁边的婆子扶住她,劝道:“姨夫人不要生气,你留着身子,日后跟这些?逖就匪阏剩 ?p>  锦瑟跪在地上,急出一身火来,她跪着爬前几步,拉住妍禧的裙裾,低声说:“三小姐,你快去鸣铭阁,二夫人回来了,定要责罚我等……” 三姨娘原本听锦琴左一句二夫人,右一句二夫人,没把她这个姨夫人放在眼里,心火滚滚地直上来,她竖了眉,两步走到锦瑟前面,一巴掌打到锦瑟的脸上,她的力气得大,锦瑟的脸蹬时便红了,嘴角处流出鲜血来。 陈姨娘指着锦瑟骂道:“你是什么东西?竟管起三小姐来,小公子啼哭不好,我叫三小姐来弹支曲子,你一个丫头竟敢拦着,不知道规矩的丫头,你怕你二夫人责罚你,你就不怕我责罚你?打你一巴掌,叫你知道什么叫责罚!” 妍禧一时呆住了,她不料看上去弱得像柳条一般的陈姨娘会突然暴起来打人,她想阻止已来不及了。 “陈姨娘哪里来这么大的脾气,居然动手打起丫头来,这丫头哪里得罪陈姨娘了,有什么跟我说,我叫人责罚她去,竟劳烦姨娘动手,要岂不降了姨娘的身份?”门外传来一声娇啼,话音刚落,便钗晃珠翠,满室生香,张朝凤领了一群的丫头婆子进来。 陈姨娘原叫陈红霞,原来是张朝凤手的二等丫头,长期摄于张朝凤的余威,此刻一看张朝凤,心自先怯了,一时说不出话来,她向张朝凤福了一福,道:“姐姐不是去了庙里为小公子祈平安福……怎么就回来了?” “姐姐?哈哈哈,我什么时候有你这个妹妹?我是你的二夫人,不是你的姐姐,你可听说咱们府里除了大夫人,二夫人,老爷还有其他的妻么?你不过是一个丫头,耍了狐媚上了老爷的床便罢了,你便是生了小公子又如何,你仍是个妾,只比丫头的地位略高一点,竟也学人叫姐姐,作不要脸的东西!” 陈红霞原是忌惮张朝凤的,自恃生了李家第一个男孩儿,想着借此一举与张朝凤比个高低,她听出张朝凤话里的嘲讽,心火又烧了起来,这一个月她在坐月子中,李农常常来看一眼就走,却总留宿春阳院,她早已怀了满腔的恨意,产后的孕妇最容易忧郁沉积,因此她的奶水不足,孩子三天两头病着,总是爱啼哭,闹得她愈是心慌意乱。 此刻一听张朝凤如此说来,心所有的怨恨便涌上来,挺身骂道:“二夫人,我知道你怎么想,你自己的肚子不争气生不男孩,便想打我小公子的主意,昨夜让老爷把小公子抱了去,你想趁我坐月子,利用小喜儿,勾引老爷,老爷去了你那又怎么样,你不也一样生不男孩子?” 张朝凤闻言一伸手,一巴掌打在陈姨娘的脸上,打得她头上挽的髻松来,头发披散来,陈姨娘一怔之,便如疯了一般向张朝凤扑过去。 张朝凤身后的两个婆子立即上前,一左一右搀扶住她,不许她扑过去,一个婆子说:“请陈姨娘息怒,身子要紧,如此闹去不成体统呀!” 正闹着,突然空气中有了弦断之感,李农出现在门口,三姨娘一见他,便嚎啕大哭起来,扑向李农,哭道:“老爷,二夫人打我,她要抢走我的孩儿,你要为我作主!” 她脸色又苍白,兼又披头散发,状若女鬼,李农一把推开她,嫌恶道:“你疯了么?怪不得小公子日日啼哭不好,你在月子中,每日所思不是如何带好小公子,而是争得荣宠,这样去,怎么能做小公子的娘,来人,把小公子取了来,叫陈红霞仍住在原来的小院里。” [bookid==《从今天出发》] 第三十三章 责罚 第三十四章 长笑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三十四章 长笑 (点击留票方走喔) [bookid==《后青春岁月》] 陈姨娘状若疯狂,大声叫道:“李农,你是要把我的孩子拿给别人养吗,他是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养来的……你好狠的心肠……当日你不是说……” 李农一挥手,几个婆子涌上前来,按住陈姨娘的手脚,一人上前,拿布塞住陈姨娘的嘴巴! 大夫人石慧也惊动了,她领了几个丫头进了奉阳院,李农一看她,便道:“把小公子送到大夫人的院中,以后由大夫人养着,陈红霞,你病了,好好歇着吧!” 陈远霞口不能言,挣着身子拼命挣扎,头发衣服都散落不成形了。 李农不胜其烦,挥挥手,众婆子把陈姨娘拖了出去。小公子听到众人又是打又是闹的,哇哇大哭起来,石慧听了心疼,上前抱住他,在心上摇了摇,口里啧啧地逗他,小公子“喔喔——”几声,竟安静来了。 李农看看小公子又瘦又黑,叹了一口气,说:“罢了,弥月之喜就不办了,这个日子不祥,安静把小公子养好,日后再补罢!” 妍禧呆呆地站着,如一桩木尊。 李农经过妍禧身边,冷着脸道:“你在这里做什么?女孩子家家,快到鸣铭阁去读书弹琴去!” 日子好像平静了,如此这般过了两日,一丫头回张朝凤说:“将军府里的大小姐打发人过来,要接三小姐过去,说是新姑爷封了忠勇将军,皇上赐了新的将军府宅,明日乔迁之喜,大小姐要把三小姐接过去,说三小姐是福星有喜气,请三小姐到新将军府去镇一镇,但请二夫人示。” 张夫人淡淡地道:“这三小姐如今不同往日,她是老爷的心尖儿,老爷现在也不知哪一时要过来,把她接去了,老爷来了没瞧见三小姐,定会不自在。你便回了她们,只说三小姐如今不方便罢了!” 不料过了半个时辰,大夫人石慧便扶了个人过来,端坐在奉阳院厅堂,小丫头回了张朝凤,张朝凤不敢怠慢,忙忙赶过来,向石慧行了个礼道:“姐姐要找妹妹说话,只吩咐人一声,妹妹便去了,如何敢劳姐姐过来?” 石慧是胡人公主,性子肠子都是直的,也不跟她曲里拐弯的,她道:“不敢不敢,我算是哪一门子的姐姐?我那蕴儿才出嫁一个月,如今向你借个人去新府宅冲个喜,有人要推三阻四的,果真如此为难?我偏不信了,这三小姐就只是你张朝凤一个人的三小姐,只合在你院里?” 石慧说得气极,也不坐,“哼”了一声,站定看着张朝凤道:“只不说我是甚么公主,你只道我这个石字姓是白当的?赵朝是我家老爷子一手一脚从打来的,石姓蛮,这不是你常常挂在嘴里说的?但凭你一句话,你若不借人,只不怪我翻脸不认,我便蛮给你瞧便是!我今儿来也就是先礼后兵,你给个明白话,是放人还是不放?” 张朝凤哪里会不懂?惹怒公主绝不是件好事,她的那些哥哥弟弟都是王亲贵胄,那一个不手握兵权,只要动一动手指,她张朝凤便如蚂蚁一般,死了都不自知,甚至连她夫君李农的荣华富贵,都指望着石慧。 张朝凤忙跪道:“丫头们听错了,哪里有不借人的道理,只不过爷说午来要考查妍禧的功课,只怕爷来了,见不到妍禧……” “哼,我别拿爷来糊弄我,你抓着妍禧不放,是为了什么,打量我还不知道,陈远霞那事便是你……老爷那里,我自会说去,且看老爷应还是不应?你现便叫妍禧过来,我这就带走。”石慧口气不容商量,她身量比一般中原女子更粗壮些,眉浓眼粗,天然一股威风,压了张朝凤一头。 张朝凤只得谴丫头去叫,妍禧在司马府近一个月,石慧都未有机会细瞧她,这会子看她还是瘦,头上戴项桃红色的雪帽子,两只眼睛黑如墨,不时一闪,灵气充盈。眼睛里的野气看不见了,站在那不动果然像一位楚楚动人的大家闺秀。 妍禧一听要接她去将军府,喜得心马上便痒痒起来,恨不能插了翅膀便出司马府,但她面上淡淡的,波澜不惊,张朝凤仍叫了两个婆子和五个大小丫头跟着,一行两辆车子前往将军府。 心里愈急,便愈觉得得路途漫长,马车仍是去将军旧府,只等在旧府择好时辰,才搬到将军新府去。 将军府的门前,小殳早在那里侯着,一看轿帘打看,妍禧钻出头来,忙上前扶着道:“姑娘来了,少奶奶早就等急了,命我在此侯着!” 妍禧看见小殳自是一场欢喜,但她微微点点头,面上还是淡淡的,把小殳唬得以为认错人了。 妍禧仍着三层鱼尾的圭衣锦裙,三层包裹着的长裙,还有脚约束步距的带子,使她根本没办法走得快,只盼着要看到那个柔弱宽厚的大姐姐,还有善解人意的红钺姐姐,尽管她已心急如焚,心底的火眼见着要窜出来了,但面上还是平静而娴雅,她只能步子轻柔,袅袅娜娜地走着。 前往妍蕴所在小院,要经过一段长长的石廓,一行八人,肃容工整,走得轻轻悄悄,正走着,迎面走来铁塔似的石闵,昂首阔步急匆匆迈步,他远远地看到一群袅袅的女子走来,中间领头的一位个子最小,身量还不足,头上戴着一项湖绿色的雪帽,却着繁复华丽的圭衣锦裙,裙尾上拖了一段,行如扶风。 石闵立了脚,抱着手站着原地,定睛看清楚了,那个神情端庄,行走袅袅的大家闺秀便是妍禧。天竟有这等奇事?他不由地长笑出声,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野猫子也有今日?他只笑得眼泪喷了出来,笑到妍禧这般慢慢地走到跟前。 妍禧仍保持端正的姿态,只微微侧目便知,这放肆无比的长笑来自于石闵,也心知她笑的便是自己,她的心便如猫抓了一样万般恼恨,直想扑上去把那声嘲弄的长笑一巴掌拍打来,摔到地上踩上几脚,吐一口唾沫,方能泄心头之恨。 但她现在显然什么都不能做,面上还得装成无比淑女无比端庄,她目不斜视,步子加快了一些,只想快快过去就罢了。 无奈那厮却是不肯干休的,叉着手横在回廊上面,眼前就要撞上头来,妍禧硬着头皮想从侧旁走,那厮去说:“这司马府真真不错,只一个月就把人调教得这般端庄娴静,却是有一样不好,见到长辈尊者,就不懂得行礼么?这规矩是怎么学的?就没有管教的教导教导?” 赵婆子一听,忙停来看说话之人,石闵与妍蕴新婚,赵婆子不在现场,故不识得。 赵婆子上打量说话的人,在只见石闵身高八尺有余,宽阔雄伟,着夹袖长袍,中腰处系着金色腰带,气质伟岸,虽不识得,便知定是将军府里的大人物。 [bookid==《后青春岁月》] 第三十四章 长笑 第三十三五章 狭路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三十三五章 狭路 (票比点击多,咋回事呢?) [bookid==《斗天》] 赵婆子向石闵福了一福道:“恕老奴眼拙,敢问先生是何人,这位是司马府三小姐,受将军府少夫人之邀过来叙旧,不周之处还望见谅!” 石闵便冷笑道:“你一婆子奴才是不知道我是何人便罢,这位三小姐,她难不成也不知道?”他的半边脸又延出三分笑意,一双眼睛盯着妍禧看。 妍禧那个怒呀,银牙差点要咬碎了,一面又告诫自己说:“不能生气,镇定镇定,一生气便败了,让那厮得了逞占了上锋。” 她面上浮了浅浅的笑意,右脚略略退一小步,膝盖便轻轻弯了一弯,头微微低,款款道:“妍禧问大姐夫好!” 赵婆子方知这就是将军府的大公子,忠勇将军石闵。听闻他上战场杀敌从不手软,一把长戟耍得是虎虎有声,今日看来,高大伟岸,果真是没有辱没了忠勇大将军的称号,他是朝廷最年轻的将军,听听都是如雷贯耳,今日见了,果然是气势非凡。 石闵伸手摸摸脸上被妍禧挠过的伤痕,一个月过去,伤痕还没有完全褪去,在左颊留了一道微微红的痕,只怕这痕是永远也消不了的,他嘿嘿冷笑道:“大姐夫好,大姐夫哪里好?大姐夫若是好,如何这伤便是好不了了呢?” 妍禧一听,直想跳起脚来直接跑掉算了,原来这厮没安甚好心,说是将军府新迁要她来冲冲喜,实是想把她接了来羞辱一番。 她的脚如钉在地上,长吸一口气,故作镇定没有发作,便问道:“大姐夫自然是好的,大姐姐可好?” 石闵走了一步,支着手,靠在石栏道:“你姐姐不好!” 妍禧拿眼睛看他,似问:“姐姐哪里不好,是你又欺负她了?” 石闵却没了话,看看带妍禧进来的丫头小殳道:“你是谁派来接三小姐的?三小姐什么人?司马府三小姐,你不看这通身的气派?如何便怠慢了,真真不懂事儿,你快去,把叫绿戟大管事叫过来。” 妍禧听石闵话里字字句句都是刺,根根凌厉刺过来,刺在她的心口上,刺在她拿一个月智慧和力量建立起来的门面上,她的小脸涨得通红通红,只剩一口气忍耐,把这口气提在胸口,她提脚要走,只想快些儿离开,不要看那张臭脸,听他放屁! 但她哪里走得快,三层圭衣锦裙又不会懂她的心思和难堪,加上一条绳儿还束在脚上,只能走半掌的距离,让她急出了层层汗来。 只一小会,绿戟便急匆匆赶来,石闵一见她就说:“你这个管事的怎么当的?没点眼色,以后如何在新府里当总管?你不知道今天妍禧小姐大驾光临?你只叫个小丫头侍侯,如有照顾不周,三小姐不乐意了如何是好?” 绿戟看石闵口里说的是三小姐,眼睛却直看着赵婆子,她是个人精,即刻就明白了,忙说:“爷,我错了,你看我这忙得脚不沾地的,都慢怠客人了,这位妈妈,看你便是司马府里有头脸的,辛苦你侍侯三小姐,今日我们将军府乔迁之喜,三小姐既过了来,便由我们服侍着,你们到各处走走看看,吃酒喝茶,快活快活便是。” 赵婆子看绿戟长着极美,不输于小姐们,又着一身上好的锦缎,定是府里说得上话的大丫头,便陪笑道:“姑娘过奖了,甚么有头脸,左不过是服侍人的,我们三小姐年纪轻,不经事,我们都是劳碌的命,二夫人吩咐,须让我们陪着,我等哪里敢偷懒?” 绿戟一听,便拉脸来道:“照你这么说,只合了你们能服侍三小姐?咱们这些粗手笨脚的,便是没有资格服侍三小姐了?” 赵婆子一听,忙道:“这位姐姐可说笑了……” “我可不会说笑,三小姐就交给我服侍着,在我们将军府里是咱们说了算,你若给脸,便随小丫头去吃吃喝喝,你若真不给脸,你便自行回你司马府,咱们将军府也不欢迎你,三小姐要在我们府里过几日才放人!” 赵婆子一碰了个不讲理的猛人,又伶牙俐齿的,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跟张婆子对望一眼,情知在他们府里,不若在司马,自然要听从安排,也便应了。 绿戟带着赵婆子一行走了,妍禧自觉空气都清闲了,一便松劲来,站也站不直了,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把系在两只脚之间的绳子松来,咬着牙丢到一边去。 石闵看那系脚绳,方知妍禧走路袅袅娜娜的原因,哈哈大笑道:“小喜儿,真想不到,终于有人治你了,你也有今日,可是老天报应你了?你不如跟我搬到我新将军府宅里,我让你好吃好住!” 妍禧听起来,句句是拍过来的巴掌,打在她早就薄来的脸面上,她愤愤白了他一眼,站起身来,把脚三层裙裾提起来,发足便跑。 石闵抱着手看她,只见她提着精致华丽的锦裙,跑得快,身上一起一落,不防头上戴的雪帽子掉来,露出项上的脑袋,只长出一寸多长的短头发,又浓又黑,随风根根竖起,颇是古怪。 一只才长毛的大野猫!石闵又扬声大笑起来,妍禧跑了一半,听见那漫声长笑尾随而来,她心火滚滚而来,突然住了脚,转过身来,一双眼睛睁得滚圆,对着石闵怒目而视,石闵的笑声因她的突然回身怒视戛然而止。 妍禧只“哼——”了一声,就又提裙奔,不想锦裙鱼尾一角因刚才停步落一小块儿,她一起步一脚直踩了上去,这锦裙是精工细作,本来便是限制女子仪态的,她这般一脚踩了过去,又着力跑得过猛,毫不含糊,一头正正摔了过去。 石闵站得有些远,看见了急跑两步,哪里赶得及,只好眼睁睁看她沉重着了地,是短头发小脑袋的正面先着的地。 石闵停脚等了一会,以为妍禧自己能站起来,但许久没了声响,便跑将过去,妍禧摔得实在是有些狼狈,正面一个大字,脸面没在走廊的石板,石闵忙上去把她翻了起来,原来是鼻子先着了地,鲜血从鼻子直漫过来,嘴巴又堵在地上,一时竟是闭了气。 [bookid==《斗天》] 第三十三五章 狭路 第三十六章 密旨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三十六章 密旨 (求支持) [bookid==《天帝后羿传》] 石闵的心没来由一悸,伸手扶起妍禧,把她抱入怀中,见她脸色煞白,没有呼吸声,上身的衣襟齐整繁复,忙松开她的衣襟帮她顺气,又去掐她的人中,妍禧一时吃痛醒过来,终于可以呼吸了,但是鼻痛难当,又看石闵黑着脸就在眼前,心里涌上千般苦万般恨,直接放声大哭起来,那个冤屈呀,眼泪便如决口的洪水,滚滚而源源不断。 石闵一时无措了,抱起她便跑起来,迎面碰到长随征儿,看见石闵奔而过,大声说:“大公子慢走,宫里来了人,有旨意要传!” 石闵未理会他,仍发足狂奔,一口气跑入妍蕴的房里,妍蕴和红钺在内正说着话等妍禧,远远便听到震天的哭声,红钺忙扶起妍蕴走出去看,只见石闵抱着个小人,那小人声音又尖又细,长声出短声进,哭得上气不接气,脸上的泪沾了血,糊得满面俱是血红,看着触目惊心。 红钺忙把人接过来一看,失声道:“我的娘,是妍禧姑娘!” 妍禧一看见红钺,哭声更是大了,无比可怜,无比委屈,无比悲痛……一的人七手八脚,解衣的解衣,抹血的抹血,擦脸的擦脸。 妍禧本来就觉得不好,但她只是撞伤了鼻子的血管,一时漫出血闭了气,痛是痛,也不能算十分痛,这回看多多人的爱护,原是五分的痛,现如今还有不得了势变成十二分的?直哭得死去活来,肚肠寸断!把她在司马府所受的全部通通哭出来,估计要把她死去的爹娘也哭出来才敢罢休。 石闵初时还立着听她哭,听到后头,心慌意乱,一顿足就走了出去,正好他的长随征儿匆匆赶过来,一头是汗,也不及行礼便说:“刚才叫爷来着,爷跑得快,一会便没影了,大事!大事!宫里来了人,在暖阁候着,正等爷去了呢!” 石闵才醒起征儿是有叫他,便跟了征儿急步走到暖阁,一看来人,三十上,蓄了小须,却不识得,那人先向石闵打了个千道:“陈尚贺喜忠勇将军不日得迁新的将军府,此乃皇上的隆恩呀!” 石闵一拱手,问道:“先生是宫里来的人么?我怎么看着眼生?” 那人低声道:“在实乃襄国公之门客陈尚,得了皇帝的口谕密旨,特地前来向石将军宣旨。” 石闵一听,连忙跪听旨。襄国公程遐是当今皇帝的太傅,是当朝数一数二的人物,先皇石勒在世便随他征戎马上,出谋划策,为建立赵朝立不世功勋,石勒去世前留遗旨,封他为太傅辅佐新皇帝,新帝石弘年方十四岁,年龄尚小,性情又温和优柔,对这个太傅是言听计从,陈尚以门襄国公门客的身份来宣口谕密旨,一定是极秘密、慎重之事。 陈尚踱着步说:“你听仔细了,皇上说:听说忠勇将军石闵作战勇猛,是不可多得的一员大将,故寡人赐给他原晋国一等公的府宅给他,只望他好好为国家效力,只不知他忠心如何?” 石闵叩头道:“石闵对皇上的忠心,日月可鉴!” 陈尚点点头,又说:“皇上又说:朕蒙先皇信赖,得继大统,然国家内外交困,朕时常忧心,现东北边境时有骚扰,联心甚忧,然举目朝中,竟无人可用,想举荐石闵为先锋大将军,领军讨东北燕贼,不知将军可堪大任?” 石闵一听,心内便翻滚成一腔沸水,但他面上不动一色,低头道:“但得皇上差遣,万死不辞,然闵年轻,资历浅,又没有甚么战功,领先锋大将军一职,只恐人心不服!况朝廷大将甚多,石虎、石堪……皆是以一敌万的名将!” 陈尚低声道:“皇上只问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石闵把双手郑重举过头顶,一躬在地说:“闵为皇上效力,没有愿不愿意,只等皇上一声号令,闵当粉身碎骨以报皇恩!” 陈尚走上前来扶起石闵,两人坐,再如此这般地交待一番,最后说:“将军只要按着我说的法子行事,领大将军一职便指日可待了!” 石闵向陈尚一揖在地说:“谨听先生教诲,先生深谋远虑,闵当依计行事!待马到功成,再拜谢先生。” 陈尚摆摆手道:“我今日来是掩人耳目,切记,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尚盼着将军建不世功勋!” 送走了陈尚,石闵独坐暖阁,心内计较了一番,正想回院里,将军府的管家回说:“中山王府遣了管家来,也送了份贺礼,那人说要单见大少爷,大少爷可愿见他一见?” 石闵挥挥手说:“有请。” 中山王府的管家一进来,向石闵打了个千,朗声说:“恭贺石闵将军乔迁之喜,王爷派小的来,是给将军送上薄礼以示庆贺!”说完便从袖笼里拿出一份单子来呈给石闵,石闵接过一看,是一张土地契约和农户户籍的单子,上面所写的土地的面积和农户的数量居然比皇帝赐给的还要多得多。 石闵不动声色,拿眼睛看着王府管家,王府管家说:“这是中山王爷给将军的贺礼,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石闵道:“别的礼物便罢了,这土地和农户都是王爷府里的,闵怎么敢收了!” 管家道:“王爷说了,石闵是从军之人,也不用跟石将军隐瞒,送这份礼给将军,自然是大有深意,今日且不明说了,但能得到将军一臂之助,若是我们将来王爷做大了,给的何止这些十倍百倍?” 石闵想:石虎所在的位置已是所有的王爷之首,一人之,万人之上,已是最高的位置,在朝里,除了襄国公能跟他比肩,他把握兵权,没有人再比得过他了,如果再想做大,那岂不是想…… 他心明白,面上却诚惶诚恐地把单子还给王爷管家道:“你回禀王爷,但有所用,必当效劳。只不过无功不受禄,现在手无寸功,不敢收了此单也!” 王府管家仍把单子递过去说:“王爷是器重将军,故拿了单子来,若将军不收,便是瞧王爷不起,也不是跟王爷一条心的!” 石闵知道是不能再推辞了,便欢欢喜喜收单子,道:“王爷以后有什么事,但凭差遣,闵无二话,定要报王爷之恩!你对王爷说:过几日定会登门道谢!” [bookid==《天帝后羿传》] 第三十六章 密旨 第三十七章 选择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三十七章 选择 (支持偶,谢各位大人) [bookid==《成功无他》] 石闵含了一脸的笑意,从暖阁走回了后院,红钺忙迎上去,问:“爷,宫里来人了?叫你去是什么事?” 石闵没答她,看看一身女装的湘歌儿站在红钺旁边,眼睛是肿的,他问:“湘歌儿,你跟你妹妹见面了?” 湘歌儿眼睛瞬间又红了,点头说:“谢谢爷,若不是爷把我寻了来,恐怕湘歌儿一辈子都见不到妹妹呢!我见妹妹活得好好的,心便觉得安慰。” 原来妍禧因鼻痛哭得不可开交,收都收不拢,哄也哄不住,只听红钺叫:“妍禧小姐先别忙着哭,你抬头看看这是谁?” 妍禧百忙之中抬起头来看,只见红钺身边站着个跟红钺差不多个头的女子,十六七岁,着黄衫子,身量苗条,面目清秀,眉眼颇动人,一时不知这是何人,茫然地看着她。 那人眼中含泪,叫了一句:“妹妹,是我,你不识得我了,我是你的湘哥哥!” 听声音很熟悉,的确是湘哥哥的声音,妍禧拿手抹抹眼睛的泪,仔细去看,仍然不能相信,她说:“你是个美貌女子,湘哥哥是个男子,你如何是我的湘哥哥?” 继而又一想,惊喜道:“我明白了,原来湘哥哥实是个女子,只是扮成男子而已!” 一个少女一个孩子,若是以真实身份去乞讨,不知道受到多少骚扰,若不扮成男孩子,怎么去去混世界? 妍禧跳起来,妍禧从出生到一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湘哥哥,从上一次分开到现在一个多月,她历经了人间的悲欢,也受尽心灵的折磨,这回看到最亲近的人,又抱头一顿痛哭,妍蕴看妍禧与湘歌儿真情流露,也心酸不已。 “妹妹,爷真是个好人,他亲自派人去寻我,你在司马府,我盼了好久才得与你见面。”湘歌儿说。 “好人?”那厮脸黑面黑兼口黑腹黑的,竟还是好人,他把湘歌儿寻了来,指不定便是有什么阴谋诡计,妍禧“哼——”了一声,未答湘歌儿的话。 石闵听湘歌儿说起谢自己的话,笑道:“你谢我?只恐你妹妹她不识得好人心,还记恨着我呢!” 说罢便去看妍禧,只见妍禧已脱去三层的圭衣锦裙,仍穿着石闵小时候那件大红夹袄,正埋头吃着东西,她的头上没有戴雪帽,寸把长的毛发根根竖起,有些嚣张的意味,鼻子又红又肿,额头上还有淤肿,黑了一片,比起刚刚见面时的娴静淑雅,进退得度的大家闺秀模样,可就差得甚远了,虽然丑怪一些,但才是小喜儿原本的模样,看着便觉得可爱亲切。 妍禧一手握着一块羊肉,一手还抓着一个鸭头,左右开弓吃得正香,连眼睛都不及抬起来一。 石闵脸上的笑意扩大,看看红钺,奇怪道:“不是在司马府做了一个月的小姐么?难道不是每日锦衣玉食的,怎么还饿得这般狠?” 红钺摇头叹道:“只听她说在司马府凡事都讲规矩,行走坐卧吃相都有规定,一桌的菜光是看的,进嘴里的只有两三口,这孩子每日都是三四层饱,刚才跟湘歌儿才相认完,一停了哭,就嚷着要吃的。已经吃了不少,再吃去,我只怕她撑着了。” “小喜儿是个大福星,她一来,宫里皇上……中山王爷便给我送了份大礼,明日就不让她回去了,到新府那边住个十天半个月的,等养胖了再回去罢!” 妍蕴抬头看石闵,笑道:“石虎舅舅送你什么了?” 石闵走过去,坐来看着妍禧吃,然后说:“你家舅王爷好大手笔,拨了好大一块土地,还有上千农户给我,我方知你家舅王爷是大地主大财主呢,只恐怕连皇帝都有没他占的地多!” “喔?如此……这听说我这舅王爷这并不是甚么大方之人,他平白送田地和农户给你,只怕是大有玄机吧?”妍蕴说道。 石闵点点头道:“中山王爷,先皇在时便是一员猛将,先皇曾许诺封他为太子,不想后来还是自己的儿子比侄儿亲……王爷心里定是不痛快!” 赵国的开国皇帝石勒是谒胡人,他从刘渊手上抢夺了政权,当时江山未稳,四方都有强敌抢着要做皇帝,只能东征西讨,石虎是石勒的侄儿,带兵打仗便如他的姓名,势如猛虎,锐不成挡,成了赵朝建国不可缺的大将军。 石虎立了赫赫战功,石勒曾经对众大臣们说:“朕的江山一半是石虎打的,朕要封石虎做太子!”结果后来终究私心占了上锋,还是选择自己最亲近的亲生儿子石弘做太子,死后传位于石弘,封了石虎一个中山王。 “爷的意思是说舅王爷是不会久居人的?他送礼是为了……” “大概是要让我为他所用!他名目张胆给我送这么厚的礼,王爷的心思志向……恐怕不低呀!”石闵叹道 “那皇帝……” “皇帝平白送给我这么好的府宅,前晋大将军住过的府宅,襄国城没几间府宅比得过,是为了甚么?夫人还不明白吗?夫人觉得我该如何是好?中山王爷和皇帝,闵要选哪一个才是?” 妍蕴缓缓道:“爷心里怎么想便怎么做,我一个妇道人家,帮不了爷拿主意!” 石闵看妍禧一手抓着羊肉,一手抓着一只鸭头,紧紧不放,左一口右一口吃得正欢,她吃得完全没有礼仪,那个袅袅娜娜、端庄淑雅的三小姐去哪里了? 石闵站起身子,伸手把放在妍禧最前面的一盘羊肉和一盘鸭肉取了过来,站起来提在手上,笑吟吟看着妍禧。 妍禧正吃得满心舒畅,冷不防有人过来捣鬼,与她为难,抢她食物。狗是最忠诚最可靠的,然你若平白从它口里夺食,即刻便翻脸不认人。 妍禧抬头一看,是让她摔得脸青鼻肿的黑口黑脸大姐夫石闵,不由恶从胆边升,扑过去要抢,石闵哪里会让她得手,退后几步,把食盘高高举起来问:“小喜儿,这一盘羊肉和一盘鸭肉,凭你选,你要哪一样?” “那都是我的!”妍禧眼冒火睛,只要石闵出现了就没有个好,连吃的都跟她抢。 石闵又举高了一点道:“小喜儿,你错了,这是将军府,这些是我的!你只答我,若两样要你选,你选哪一样!” “两样我都要!”妍禧怒得眼里滚出火星来。 石闵哈哈大笑,眼看着妍蕴说:“夫人,你听到没有,明明不是小喜儿的,小喜儿却说两样都要,皇上和中山王爷,我两样都要,小喜儿是大福星,她说的准没错儿!” [bookid==《成功无他》] 第三十七章 选择 第三十七章 愿望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三十七章 愿望 (第三次推荐:pk榜封面,求支持) [bookid==《三尺爱》] 石闵把手上食盘交给红钺道:“不能再让她吃了,再吃她准要吐了。如何就能饿得这么狠!” 妍禧还要去抢,石闵竖起眉喝道:“站着别动,你一动便送你回司马府去!” 妍禧心里计较了一,虽然眼前这厮脸黑心黑,毕竟还是留在此地更自在一些,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受了威胁,不得不站着不动,心里百般恼恨,拿眼睛向妍蕴求助,心道不知道姐姐在将军府作主了没有。 石闵看妍禧受了胁迫,居然原地站着没发疯,但小嘴鼓得可以塞一张胡饼,小脸涨得通红,一双眼睛冒了火,射出一把把的箭,他心内大乐,春风沐面,他弯腰,在她涨红的小脸上拧了一把,慢声调笑道:“小喜儿,你便求求我,让我留你在我们将军府里,我日日好吃好住供着你,可好?” 妍禧看石闵半张脸延着笑,笑意一直拉到脸颊,他是如此得意,如此狂妄,自己则装了一肚子气,这回又让他事事都占了先了,自己又败了,如何能咽这口气? 妍禧强自忍了气,把左手上的羊肉大口吃了,又吃右边手上的鸭肉,腹中舒服了,气竟慢慢顺来了,她袅袅走前两步,向石闵略福了福,细声细气道:“大姐夫……”接着声细如蚊,“禧儿求求你……” 石闵看她服了软叫自己大姐夫,当更得意了,后面的话没听清,他俯身侧耳听,一边道:“小喜儿说什么?大声儿,没听着!” 妍禧看一张黑脸伸到跟前,她快如闪电,把两只油乎乎的手在石闵的黑脸上一抹一拧,然后后退一步大声说:“大姐夫,你脸太黑了!你便求求我,让我留在你们府里,我日日给你脸上抹油涂脂,保管你变成小白脸!” 石闵冷不防被妍禧抹了一脸的油,气极生怒,上前一步要捉妍禧:“不知规矩的野猫儿!我看不收了你!” 妍禧一闪身子,躲到妍蕴的身后,一子的人听石闵跟妍禧斗嘴儿斗得有趣,都偷偷抿嘴笑,红钺看石闵急了,忙拉着他道:“爷,你一个大人儿,莫跟姑娘急了呀,平日见你稳重大度,姑娘一来,你便变了个人似的,还跟小孩儿计较,让人看笑话!” 石闵抹抹脸上的油,气道:“你们都向着她,她她她——” 妍禧在妍蕴身后伸个头出,做了个鬼脸道:“她们都向着我,我我我——” 石闵一愣,突然站着不动,思量了片刻,叉手哈哈大笑道:“我明白了,以彼之道,还彼之身,以皇上之道,还中山王爷之身,将计就计,便可以柔刃有余,左右逢援了!好好好,小喜儿好!” 众人虽然听不懂石闵话里的意思,但看石闵一时气一时恼,一时又乐不可支,也跟着笑起来。 妍蕴笑毕,拉着妍禧的手,拿手帕给她抹去她手里的油,又看红钺正唤人进来,服侍石闵擦洗脸上的油,她的心似有所动,呆呆看着妍禧,问她:“妹妹,你留在我们府里?可好?” 妍禧看了一眼石闵,小嘴一撅道:“不好!” 当晚,湘歌儿跟妍禧一房叙旧,湘歌儿问她:“妹妹,你是如何进的司马府?” 妍禧便把进司马府的过程说了一遍。 湘歌儿思索片刻问道:“妹妹可知晓为什么那偏偏选中你到司马府里当三小姐?” 妍禧茫然摇摇头,她岁数小,只想着有肉吃便成,哪里想到中间很多曲折,湘歌儿又问:“那司马府的老爷叫甚么名儿?” “司马府老爷叫李农。” “李农……李农……这名儿不熟悉,司马府老爷……为什么要留你……”湘歌儿频着眉,喃喃道。 “湘哥哥,啊,不,湘姐姐。”妍禧又问,“我在司马府不好么?” 湘歌儿便道:“好是好,不至于四处漂泊了,饱一顿饿一顿地受罪,只是妹妹,如今你一人在那边,小心做人就是了,你若是能来将军府就好了,我看将军是极好!” 妍禧脸一翻,道:“他哪里好?” 湘歌儿笑,拧了她一道:“他若不好,你如何便能如此放肆?你想想,你在司马府能这般么?你可敢抹司马府老爷一脸的油?” “他他他……常戏弄于我!他便是以前村东前那个戏耍你的二赖子!” “那不一样!”湘歌儿摸摸妍禧的脸,呆呆地道:“八年来,妹妹跟着我受苦了,妹妹原本就应该是锦衣玉食的,你着了一身小姐的衣服便是小姐了,妹妹跟小姐长得真像。” 妍禧问:“什么小姐小姐,我跟哪一个小姐长得像?” 湘歌儿听妍禧问,清醒过来,强笑说:“姐姐是说:你穿了小姐的衣服,就像小姐的模样了!” 妍禧道:“为这一身小姐衣服,学了不知道多少规矩,日子过得不自在,常常有人管手束脚,司马府的夫人们又常吵架儿!” “这世间便是这样,得到一样儿,便失去一样儿,只是,小姐失去了太多了,要怎么讨回来呢?”湘歌儿叹气道。 妍禧听得糊里糊涂的,头一歪就睡了过去。 妍蕴坐在西厢房里,石闵亦在,妍蕴看石闵心情颇愉快,便问:“明儿迁到新府去住,爷真的要留妍禧住几天?她如今是父亲的心尖儿,请她过来住一晚已是很难,我母亲把半辈子的脸都贴进去了,还不知道父亲答不答应。” 石闵一笑:“为难夫人了,这禧儿是个福星,我想留她几天,还望她带些喜气。目前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夫人办,夫人可否成全我?” 妍蕴叹道:“都是夫妻了,说甚么成全不成全,蕴能为夫君尽一分力深觉得荣幸,说明蕴于夫君来说,还是有可用之处!” 石闵从袖笼里取出一张单子来,递给妍蕴道:“这是皇帝赐给的田地和农户,你拿去孝敬你的父亲,你……” 石闵一五一十把陈尚所说的说与妍蕴听,然后说:“若你父亲答应了,你便一并把妍禧多住几天之事跟他说了,你父亲定会答应。” 妍蕴点点头,问道:“领镇北大将军一职,对夫君很重要,是么?” 石闵松开妍蕴的手,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他的神情变得肃穆而冷淡,他缓缓地说:“我是有一个很大的愿望……大将军一职,只是达成我这个大愿望的一个重要部分。” 妍蕴也站起身来,她摇摇晃晃地挪着步子,石闵上前扶她走到窗前,妍蕴叹道:“只要蕴能陪着夫君看月亮,有一天便是一天,蕴也无比幸福。” [bookid==《三尺爱》] 第三十七章 愿望 第三十八章 贴福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三十八章 贴福 (求支持) [bookid==《玄阴大陆之二十四史》] 第二日,是正式迁府的吉日,早之前,新的将军府宅一应器物在大夫人严氏的调适指挥之,早已搬好了,只等择好吉日,石闵院里的人一并住进去就是了,忠勇将军府第比较大,又新添了不少丫头仆从,红钺和绿戟算是院里的老人了,大权在握,自然比别人都忙一些。 清晨太阳一出,府里就先派了两辆华篷大车,把妍禧、妍蕴并三四个大丫头运到新府里,石闵骑着高头大马先过去,在新府里等候。 一车驾,妍禧看到新将军府两头大石狮子,竟比她高出两个有余,不由地咋舌道:“这么大的石狮子?这么大的府门?” 大丫头青鸾取来事先备好的大红帛巾,递给妍禧,妍禧便把大红帛由系在石狮子上和府门上,这叫“贴福”。一般新搬的府宅,都会叫有年龄的,五代同堂的老人来“贴福”,但石闵指了要妍禧贴,只说她是大吉大利福星凡。 府门一打开,露出高百丈的观楼,妍禧又叫道:“这么大的殿院,这么高的观楼?” 早候在门边的几个仆女抬着辇轿过来,石闵道:“将军府太大了,要走完费不少脚力,你们便坐着辇轿一路去好了。” 妍禧一看自己的辇轿,跟妍蕴的差不多,只不过妍蕴的辇轿前竖着的是一个红色的玉如意络子,而她的则是葱绿色的络子,迎风张扬。妍蕴记起自己第一次坐辇轿时,妍禧闹过要这样的辇轿,石闵只说没有,原来他是记在心里的。 她的心一动,看向石闵,看他的右半边脸仍是冷冷的,但他的左半嘴边含着笑,延了几分笑意,正看妍禧欢天喜地地爬上辇轿,妍禧拿着轿前葱绿色的络子一抛,大声说:“驾驾,起轿,起轿!” 先是乘着辇轿到了殿院贴了福,再沿着长长的回廊到各个小院去,妍禧只坐了一会,便觉得得不耐烦了,直嚷着要轿行动。她了轿,没得闲着,四处奔跑,廊种的四季花木,堆砌如真的假山,不时现出的一两株竹叶,大红的花色,都喜得她叫嚷一番,渐渐地走得见了汗,她便把头上的雪帽摘来,露出一寸长的浓发,随着她的跑动一会偏了左,一会偏了右,又穿着石闵小时候的短袄,极似一个小子,又看她鼻头处又红又肿,额头也是又肿又黑,活脱脱一只上窜跳的野猫。 妍禧走得极快,丫头们都跟不上,妍蕴的辇轿更是跟不上了,只有石闵大步跟上了她,长廊尽处,传来一阵欢呼,原来是一方看不到边的莲塘,荷叶田田,随风摇曳,间或一两朵念苞欲放的荷花亭亭其间,荷塘中间点缀着红柱绿瓦的四角翘小亭、芳阁,好一处旖旎的风光。 妍禧满心欢喜,在回栏曲径中间奔跑,自己跟自己捉迷藏,又不过瘾,把身子掩在荷叶中,大声叫:“大姐夫,我在哪里?” 她那声“大姐夫,我在哪里——”随着风荡过来,听在石闵的耳里,很是受用,他起了孩子心性,眼睛四处张望,看见一角翠绿色的衣纹来,就大声说:“我若找着你,你便如何?” 妍禧是小孩子儿,哪有不喜欢玩儿的,站起来道:“你回过身闭目去,数十便来找我,若数一百找着了,便随你罚我,若找不着,那便随我罚你!” 石闵听言回身闭目数了十,回身过来,荷叶静寂,随风摇晃,一池的清香,却找不见妍禧的踪影,石闵开始数数儿,向着荷塘对面跑去,那里有一个芳阁,芳阁正面有个门匾,上面写着芳禧阁,石闵跨步进去,里面竟是镂了空的亭子,四面是曲栏,中间两条栏中间一横一竖过来,荷叶荷花在中间探出头来。 石闵笑了,向芳阁中间走去,又是一条曲廊,连着一间院子,院子里竟也引了荷花池,石闵引颈一看,一方一人多高的大肚荷瓶露了一角翠绿,便走过去,叉手笑道:“小猫儿,看你便能走到天边去?” 妍禧在规定的数内让石闵找着,很是懊恼,心战战,不知道石闵要罚自己什么,只怕这脸黑腹黑之人,想什么古怪法子报自己抹脸之仇。 石闵却在院中四张望,问她:“小喜儿,这个芳阁小院,你可喜欢?” 妍禧确是很喜欢,故而才跑了来躲,她只好说:“喜欢!” 石闵踱到池边的一方石桌上道:“喜欢便好,我便把这院给了你,如何?” 妍禧喜上眉梢,一张脸填满笑意凑过去道:“谢谢大姐夫!大姐夫果然好人!” 石闵伸手在她脸上拧了一把道:“这院给你了,你便是我府里人了,从今往后,你再不能应别人家了!” “好好好!”妍禧满心欢喜,未曾多想,看池里一株荷花开了半边,粉红可人,探手去摘,不防身子一轻,她的身子被石闵提起来,四肢被石闵捉住了,妍禧看见一池清水便在眼前,几乎要没入水里,吓得哇哇直叫。 只听石闵在上面说:“你是应了,可不能反悔了,你若是反悔了,我便把你丢进池子里喂王八!” “应了应了,我不要喂王八,快放我来!大姐夫!”后面的一句“大姐夫”满是软语求祈。 突然身子又一轻,这回头还在头顶上,脚却晃到石闵的胸前,原来石闵把妍禧架在肩膀上,妍禧一便高高在上,咯咯直笑,石闵架着她,走到芳阁的门匾,伸手拿出一条大红帛巾,递给妍禧道:“把这个缚上去,这院就是你的了!没人跟你抢了!” 妍禧接过大红帛巾一看,上面写着两个字“妍禧” 妍禧不知道石闵什么时候写好的帛巾,她人又在石闵的头顶,生怕石闵会把她抛来喂王八,忙把帛巾缚上去,石闵又走了几步,面正正好就是荷叶深池子,石闵一字一句说:“小喜儿,这院是你的了,你也应了再不能应了别人,你还欠我一个罚,你可记了!” 妍禧被人胁迫,哪有不应的,忙说:“好好好,大姐夫,我应了,我还欠你一个罚,你快放我来。” 说话间,妍蕴的辇轿已经跟上来了,看石闵把妍禧举过头顶,妍蕴笑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妍禧一张脸差点扭成王八,带着哭音道:“姐姐,你快叫大姐夫放我来,大姐夫说要丢我池子里喂王八!” [bookid==《玄阴大陆之二十四史》] 第三十八章 贴福 第三十八章 举荐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三十八章 举荐 (求各种支持,唉,不知道为何,我被取消点币消费的权利,我的点币被冻结了,郁闷呀) [bookid==《盗墓天》] 妍蕴看着丫头们笑:“看看,这两人在一起便不消停!爷,你饶了禧儿,放她来罢,别吓她了!” 石闵手一翻,把妍禧翻地来,他抱手笑说:“你可记得你应的!若不记得,便让这荷池里的王八来告诉你!”又看着妍蕴笑道,“这芳禧阁院以后便是妍禧的了!” 妍蕴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见这阁子的牌匾上写着三个字:芳禧阁,这三个字面缚着一条帛巾,帛巾上龙凤舞写着“妍禧”两个字。 帛巾上的“妍禧”二字是何时写上去的?妍蕴竟不知道,她点点头,微微叹了一口气。 于是一行人又继续向前,在芳禧阁的不远便是石闵给自己选好的院子,草木葱茏,院里设了东厢房和西厢房,中间还有一间大厢房,说是给妍禧所居。妍蕴自己也有一个院子,同样设了几间厢房,石闵笑道:“如此这般,想到哪个院住便到哪个院住。” 一切都分派好,也都贴了福,陆陆继继,一车一车的丫头仆妇被接到新府里。午,石闵向父亲石良辞行,石良尤在病中,没叫石闵入房中,只叫人嘱说到了新将军府要好自为之,不要忘记自己的祖宗云云,石闵还到母亲的偏院辞行,石闵的母亲连偏院的门都没打开,直接叫芳姨出来,送过来一方玉如意就罢了。 这样折腾到傍晚,才安顿来。 傍晚时分,有小丫头回说赵婆子要来接人,红钺说:“你告诉她,我们夫人要留小姐住几日,让她们先行回司马府,叫绿戟给跟的人每人几两银子使!” 丫头应了,过了一会又转回来道:“赵婆子她们不肯走,都哭丧了脸,说若是小姐回不了司马府,她这把老骨头算是没了,二夫人会责罚她的。” 红钺想了一,就跟着丫头去看赵婆子,看见两个婆子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便道:“两位妈妈也是司马府里有脸面的人,如何跪着哭,如此叫面的人看了成什么体统?” 赵婆子抬头看红钺的服色和发式,俱是一等的,心道这人如果不是府里高级的管事,便是将军亲近的人了,她便抹着泪道:“二夫人千交待万交待,等入了黑,便把小姐接回去,你是不知道,这三小姐是我们司马府老爷的一心尖儿,隔三差五的便来瞧着小姐,小姐不回去,我们项上的脑袋还要不要?” 红钺一时也没了主意,妍禧是司马府的人,这样强留来毕竟不是办法,便去回了妍蕴,妍蕴出了一回神,悠悠问红钺:“红钺,昨日爷对妍禧说了句:你便留到我们府里,你觉得……爷说的是玩笑话还是……” 红钺拿眼睛看着妍蕴,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她沉思片刻,便道:“按说我们爷的脾气,是从不说玩笑话的,一是一,二便是二了!” “那……你觉得咱们爷要留着妍禧,是想……”妍蕴看着红钺。 红钺明白妍蕴的意思了,她叹道:“爷是什么心思,我们做人的如何能知晓?但如我所知,爷小时候的境遇颇似妍禧姑娘,他十岁以前,是跟着先皇,先皇待他,就如奴隶,没一顿饱饭,还受尽了侮辱,爷小时候苦呀……红钺思量着,爷看到妍禧小姐这般模样,便想起自己小时候受的苦,起了怜悯之心,故而要把妍禧小姐接到府里来。” 妍蕴点点头,怔了神,突然道:“可我怎么觉得爷对妍禧……”便不再说话,她把手伸出来,红钺忙扶住她,妍蕴开始走动,她的脚越发不利索了,妍蕴苦笑道:“太医说我的脚疾会越来越严重,红钺,若是有一天,我走不动了……” “夫人,不会的,就算有那一天,我们爷也会待你如初。”红钺忙安慰道。 妍蕴苦笑着摇摇头,说:“你叫人备了轿子,我回司马府一趟。” 妍蕴坐着辇轿,来到赵婆子跟前,赵婆子是司马府的老人,自然知道这是大小姐,忙敛了泪,跟在她的后面。 妍蕴并没有直接回家,守在李农朝回家的路上,等了不久,李农的轿子走近,便叫人扶着侯在旁边,李农看见自己出了阁的大女儿妍蕴竟守在路边,忙叫人扶着上了他的大轿子。 妍蕴道:“父亲,这两日将军府乔迁之喜,我叫妍禧妹妹到新府里冲冲喜气,没料我府里果然有了一道喜事,父亲可知道是什么喜事?” 李农笑道:“蕴儿出了嫁还顽皮着,专拿些古怪的问题刁难你老父,我如何能猜着是什么喜事?” “中山王爷遣人到爷那里,送了一张单子,足足送了一千亩的田地还有农户,父亲,你觉得中山王此举是为何?” 李农故作惊异道:“喔,这是何故?” “中山王之心……父亲,我们的赵国大概要乱了,蕴儿希望父亲能有些心理准备。” 李农沉默了一,问道:“蕴儿,不知道你的夫君作何打算?” 妍蕴道:“一只老虎跟一对羊,父亲以为谁会占了先机呢?” 李农点点头道:“蕴儿如何就想起跟为父的说这一些话?” 妍蕴道:“蕴儿听说东北边关并不平静,燕国屡屡向赵国挑畔,但赵国新君微弱,又忌惮老臣,到如今还不肯出兵,我想父亲以司马一职,可否向皇帝举荐我夫君前去东北御敌,以展我赵国的神威?” 李农低头一想,便明白过来了,他道:“好,我明日便奏明圣上,封石闵为镇国大将军,领兵四十万去攻打燕国。” 妍蕴喜道:“父亲此举若成功,我夫君军权在手,便是立住脚跟,不管哪一个人做皇帝,我们将军府和司马府都会屹立不倒!” 李农看看妍蕴,叹道:“蕴儿若是个男子,定能指挥四方,气吞山河,这石室的江山,指不定就在你手里了。” 妍蕴抿嘴一笑道:“女儿没有那气魄,这些是夫君教我说的,我只求保全两家。父亲,若是成功,夫君不日便要到战场去,女儿向你借个人,以保佑我的夫君能得胜归来!” “你要借什么人?”李农问。 “妍禧第一日进司马府,便四喜临门,昨日一到将军府,便收到中山王爷的礼,妍禧是福星耳,故我夫君说留妍禧几日借借她的福气,等镇国大将军一事定了,就送妍禧回司马府。” “妍禧?”李农沉默了。 妍蕴从笼袖摸出一张单子道:“夫君说他若常年在外打仗,这些农庄和农户没法打理,便送与父亲罢。” 李农推辞道:“这是你们府里的农庄和农户,为父怎好收了?” 妍蕴把单子又递过去,道:“夫君若是出征,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打理得过来,就当父亲帮忙打理着。” 李农不动声色,把单子接过来道:“就让妍禧在你们新府里住几天罢,你对石闵说:明日为父定竭力推荐,叫他放心!” [bookid==《盗墓天》] 第三十八章 举荐 第三十九章 思慕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三十九章 思慕 (点印票都要!) [bookid==《天道疑云》]完本极有内涵 同一时间,石闵驾马来到中山王爷府,竟是一所简陋的汉式大院,连正中的殿院都没有,只有一所小的堂厅,比起自己新将军府来,差之十万八千里,哪里像是一个王爷的府宅,石闵心内暗暗点头,中山王爷他越是不显山不露水,就越是存了心地一鸣惊人,赵国之祸不久矣! 石虎在一间小偏房接待石闵,那偏房推满了各色兵器,连个案桌都没有,石闵一看到石虎,忙单膝跪道:“王爷,你是要折杀石闵么?原应是小的来孝敬您,您怎么还遣人送这么一笔礼单到我那里,闵如何受得起?”说罢,忙把石虎的礼单取出来送上去,原来石闵叫妍?送去给李农的,是皇帝赏赐的农庄和农户。 石虎一看石闵,墨黑的脸上堆了笑意,忙把他扶起来,抚须哈哈大笑:“石大将军,客气了,你如何便受不起?” “无功不受禄,石闵早就思慕王爷,不说别的,王爷有什么差遣,但凭一句话,闵定当效力!”石闵恭敬地回答。 石虎浓须大眉,鼻阔口宽,他哈哈大笑,拍着石闵的肩膀道:“果然是忠勇将军,爽快之人,某很是欣赏!” 石闵道:“王爷为我朝立汗马功劳,不世功勋,这赵朝若没有了王爷……闵早就仰慕王爷之威,我等蒙先皇恩,虽改为石姓,但实是外臣,闵早想找棵大树好乘凉,本自早就该到王爷府里拜访,但又怕王爷瞧不上,所以迟疑着未有行动。今日方来,还望王爷恕罪!” 石虎叹道:“我哪里是好大一棵树,空占着王爷之位……我便是被逼得也快没有容身之处了,但想得到石将军的支持!” “王爷若有吩咐,闵自当拼死效力,只是不知王爷是何打算?” 石虎叹道:“我原是掌握了襄国城大半兵力,但皇帝对某不信任,前段时间就把我大将军一职给了石恢那小子,我是一个只会大架的粗人,给了一个搬文弄墨的闲职于我,实是明升暗降,我做这个吃闲饭的王爷有什么用,大家都知道我是粗人,最擅长的便是打战带兵,这样抢夺我的兵权,某的死期来了!” 石闵安慰他:“王爷不要着急,虽然把兵权拿了去,但是大多部将一心向着王爷,王爷振臂一呼,没有不听从的。” “此事需从长而议,某应该怎么做才保不虞?”石虎问道。 “自古以来,边境是国之大重,听闻听来燕国对我赵国富庶之地虎视眈眈,石恢所领的部队驻守襄城按兵不动,意在保存实力,王爷只需派一心腹,领兵到边境,收复失地,击敌于千里,建立奇功,皇上定会嘉奖,只要把边境要地掌握在手,襄城有异动,便可互为呼应,主动权仍掌握在王爷的手上!” 石虎一听大惊,忙道:“闵真奇才也,此计若成,天竟在我的囊中,也是不知何人堪此重任,不知闵有何建议?” 闵道:“王爷要镇守襄国城,建成侯是王爷一母所生的兄弟,对王爷忠心耿耿,可堪重任!” 石虎摆手道:“不可,此人有勇无谋,不会变通,不足以成事。 石闵又道:“忠阳侯石堪是王爷的亲生儿子……” “此儿倒是有些计谋,但过于年轻气盛……” 石闵道:“忠阳侯虽年轻气盛些,但可以借此机会锻炼一。” 石虎盯着闵道:“某看闵可以一用,某举闵做镇国大将军,如何?” 石闵大惊道:“万万不可,闵还年轻,未有战功,资历太浅,如何能当此大任?” 石虎把他扶起来道:“闵虽然年轻,但胸有丘陵,不但勇猛,又有计谋,明天我会奏请皇上,封你为镇国大将军,命你领兵出征!” 石闵跪倒在地,眼里含了泪光道:“闵仍外臣,得王爷如此看重,当效死为王爷,从今往后,王爷便如闵再生父母,王爷若不嫌弃,便受石闵一拜!” 石虎哈哈大笑道:“好好好,吾儿可教也,闵儿,你这是应了某?明日便举荐你做镇国大将军!” 石闵忙道:“不可,王爷你应当……”石闵便如此这般,把陈尚所说的计谋说了一遍。 石虎大喜:“闵儿果然计谋出众,若大事成了,定予以重任!” 石闵告辞出了府,步子迈得又急又快,跨上马奔回忠勇府,在将军府门口正好碰到妍蕴的轿子,妍蕴的帘子一动,对着石闵一笑,微微点点头。 石闵大喜,跃马跑到轿前,伸手抱起妍蕴向府内走去,妍蕴急道:“将军,人们都看着呢,你便让我来罢。” 石闵大笑道:“我是爷,抱自己的夫人,谁敢笑我,蕴儿助我完成一件大事,这是奖励蕴儿!就让闵对你尽尽心罢!” 一路抱着妍蕴回了石闵的院里,妍禧在自己的厢房睡过去了,妍蕴突然道:“爷,你昨日说要留禧儿在我们府里,你果真是这般想的,你留着芳禧院给妍禧,……夫君的心里是作何打算?” 石闵淡淡道:“如若没有变化,闵大概不久便要出征了,若留着妍禧陪你,你便也不寂寞了,我看小喜儿在司马府过得也不甚开心,这么小的孩子,估计也是几位夫人的棋子罢?她要如何应付?” 妍蕴道:“妍禧是可以陪伴我,但她毕竟是司马府的人,没有特殊因由,司马府如何肯把妍禧长期送过来陪伴蕴?蕴更希望有一位至亲的骨肉相陪,但请爷赐我们一个孩子,爷若不在,长日寂寂,有个孩子相伴,也是好的!” 石闵一听,竟是妍蕴主动要邀自己与之欢好之意,他握住妍蕴的手,笑道:“夫人可是想通了,从那一夜,你便没让我……”说罢便伸手过去要抱妍蕴。 妍蕴推开他的手道:“爷,妍蕴对爷的思慕之心,只盼着日日陪伴,侍寝……是有心无力了,妍蕴的脚疾越来越重,现如今是寸步难行了,多少大夫来看了,此是我在娘胎便带出来的先天之疾,无可救药,我原也想再不出嫁,这一生便罢了,但未料三年前见到爷一面,便把爷记在心上,我原想,若能多看一眼爷,说上几句话,此生也就足矣……” 石闵一愣,妍蕴平日谨言慎行,他每天到她的房里,陪她坐说话,谈一家头事务,看看她做的刺绣,偶尔论一朝庭风云,妍蕴是皇亲,跟着她的母亲承平公主,见识不少,也能论出些门道来,但时辰一到,妍蕴便请他出门,再也没给机会他亲近,她亦绝少谈自己,今晚突然又跟他说起这些,倒出了他的意外。 “爷在外头,是咤叱天的将军,在府里,虽然言语少些,但对我们女眷从不假以颜色,爷重视亲情,对妍蕴是极好的,让妍蕴感觉没有嫁错了人,妍蕴只想问一句:当初你父亲遣人向我父亲求婚,我听说是你,吓得心头怦怦直跳,爷是少年英雄,人之龙凤,妍蕴有脚疾,你父亲还有夫君不可能不知道,当时说亲的也是如实告知,妍蕴是一万个愿意,嫁给你,圆蕴的心愿,日日见着你,只是妍蕴想知道,你的父亲为什么会遣人向我父亲求亲?” [bookid==《天道疑云》] 第三十九章 思慕 第四十章 吉言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四十章 吉言 (求支持) 石闵伸出手来,抚抚妍蕴浓密的黑发,把她拉近,轻轻抱她入怀,没有回答妍蕴的话,两个人静静地抱着,时间仿佛静止了。 妍蕴的眼泪盈了眼眶,轻轻道:“如此感觉,真是幸福,便是明日就死了,也无憾这一生了。” 石闵温和地说:“蕴儿,好好的,快别说生呀死呀的话。” 妍蕴的眼泪滑来道:“其实你便不说,我也知道,你娶的不是我李妍蕴,你娶的是我们整个司马家和半个承平公主的人脉关系!” 石闵的身子一僵,两个人相拥的姿势便有些奇怪的,妍蕴贪恋宽厚怀抱的温暖,更深地埋首进去,轻轻说:“爷,你不要生气,我把残酷的事实说出来,妍蕴并不会责怪你,妍蕴甚至很感谢老天眷顾,让我投身在我母亲承平公主的腹中,能够以这样的身份亲近你,妍蕴一直都不后悔。” 石闵伸手摸摸妍蕴的头发,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妍蕴又说:“蕴身有疾,无力服侍爷,不能使爷得享天伦,这两日我在想,若妍禧是个大女孩儿,我便做主让她做了你的妻,但她只有八岁,还是个孩儿,什么都不懂,便是要了她,也要等上好几年才能行妻道,我看红钺自小跟着爷,与爷知根知底的,爷也喜欢她,她与我也相合,红钺长得极好,性情又温厚,底人没有不服的,她今年二十,一直未嫁,到底为何?就是为了爷,爷不是木头人,如何不知晓?爷便收了她罢,我不会亏待了她的。” 石闵拿眼睛看妍蕴,说:“咱们才新婚一个月,我既是娶了你,不负你就是了,快别说这些。妍禧……我对妍禧……” 这时门一动,妍禧光着脚站在门外,揉着眼睛,看见石闵和妍蕴亲密地挨在一起,也不客气,径直走过去,推了石闵一把,挨着妍蕴一边坐靠着便睡,只几便入了梦香。她的鼻子因摔着又红又肿,隔了一天,整张脸都跟着肿了半边,看上去便如一个极肥胖的娃娃。 妍蕴笑道:“这孩子,过来还光着脚,看别冻着了。” 石闵一伸手把锦被拖过来,把妍蕴和妍禧一起包住,他张手合抱着被子,把一大一小两个女人抱入怀里。 妍蕴抬头看他,等石闵把话说完,石闵叹了一口气:“小喜儿还是个孩子,我看到她,便想起自己小时候,一直到九岁,才被父亲从先皇的宫里要回来,我在宫里被人百般欺压,没有顿饱饭吃,境况跟她是一样的,故而不忍看她……” 妍蕴被锦被团团拥着,眼皮子开始沉重起来,她挨过去,轻声道:“红钺的事,我便做主了,正好小喜儿也在,明日便趁着入府的新日子,便来个二喜临门吧?”说完便睡过去。石闵一手抱着一床锦被,里面是两个女孩儿,俱一色那般清丽动人,他叹了一口气,把两姐妹放倒床上,给她们盖好锦被,便出了门。 他走回自己的东厢房里,长随征儿看他回来,上前帮他脱长袍,两个小厮搬进来一个大木桶,里面是冷水,征儿拿了个篮子,里面是冰块,全部倒进水里,看看石闵道:“爷每日拿冰水泡身子,几乎从没间断,就连这新婚时期也是如此,爷对自身太苛刻了。” 石闵手一挥,征儿只好出门去,石闵凝神运气,光着身子走入满是冰水的木桶中,他的嘴唇冻得发紫发黑,但他强自忍受着,坚持到冰水变成温水,他从木桶里走出来,又在院里练了一拳脚,便去睡,院里静悄悄的。 第二日,石闵新婚一个月余,今日起开始参加早朝,他一早便起了身,绿戟和红钺亲自来,给他换好了黑色朝服,妍禧睡在妍蕴的房中,她尤在梦中,被妍蕴叫醒,半睡半梦中,东倒西歪,被红钺推到石闵跟前。 石闵看她两只眼睛半睁半闭,头发乱成鸡窝一般,鼻子尤还红肿但脸色红润,就伸手去在她脸上一拧,妍禧脸上吃痛,一激灵清醒过来,忙说:“赵妈妈,赵妈妈,这就起,这就起!” 等看清眼前人是石闵,眼睛竖起来想发作,红钺忙拉住她笑:“姑娘若又生气,便唤赵妈妈来!” 妍禧忙拉着红钺的手笑道:“红钺姐姐最是厚道之人,也爱开起玩笑来!” 红钺说:“你快对大姐夫说句话,只说:祝大姐夫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妍禧眼睛一翻,红钺对小殳吩咐说:“快去,找那赵妈妈过来!” “大姐夫心想事成,万事如意!”妍禧快说,嘴巴却是对着红钺。 红钺把她的身子拧向石闵,妍禧看石闵头上戴了个朝天冠,正儿八经地穿着朝服,高高在上俯看她,妍禧忍着气,笑道:“大姐夫这是去哪里?着一身衣冠,有个词叫什么来,衣冠……” 白须子的老师傅在教妍禧和妍祺识字时,有时说起前朝故事,有回说起司马氏逼皇帝太甚,就说:“司马氏着堂堂衣冠,在朝堂上拜皇帝,却生了异心,做出禽兽一般的事来,正正是衣冠禽兽耳,也是那皇帝自取,那皇帝的老儿,不也是这般着堂堂衣冠,逼皇帝退了位,做出禽兽事来?这叫一报还一报,可见谁是衣冠,谁是禽兽,谁分得清呢?” 白须子老师傅是喃喃自语,妍禧妍禧甚是半大的小孩子,哪里知道什么前朝故事,曹丕如何逼退汉帝,司马炎如何又逼退魏帝之事,于她们及不上窗外的风,一过耳便没有了,便妍禧记得着了衣冠的人,也会做禽兽之事这一句,看石闵衣冠楚楚,便现学现买,也做泄愤之用。 不料,石闵伸手在妍禧脸上又拧了一把说:“小喜儿说得对,我是着了一身衣冠,只不过你便是长了两只爪子,牙尖舌利的野猫儿,禽兽不就是你么?” 众人大笑,妍禧吃了亏,咬着牙不说话,石闵又延了三份笑意,好脾气道:“野猫儿,收了你的猫爪,你切莫忘记了,你还欠我个罚,罚你什么好呢?” “祝大姐夫心想事成,万事如意!”妍禧快地说,脸上爬满笑,又道,“大姐夫定能升官发财,好事连连!”这些都是跟财主老爷们时常说的话,说得顺口了,便一口气说出来! 石闵听了甚是满意,道:“借小喜儿吉言,我若心想事成了,你要什么便给你什么!”说毕哈哈大笑,准备上朝去了。 羯人的赵国建都在襄国城,石勒于襄国城内修建建德宫,历时十八年,石勒引达活泉水周流城内,城开四门,豪华无比。 石勒是羯人,称皇帝又称单于,故所建皇宫即有汉式恢宏大气,又有羯人的粗旷豪放,石闵从正阳门骑马进去,便有皇宫侍从上前牵了马,正阳门侧边是高大无比的单于台,是皇帝祭天所用。 石闵在单于台立了一会,抬头看去,单于台高达十丈,遮阳敝日,把所有一切汉式宫殿都压在底,石闵沿着台阶一路向上走,爬上建德殿,单于台那高高在上的威压一直尾随着他。 第四十章 吉言 第四十一章 事成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四十一章 事成 (求支持票点印) [bookid==《天赐神运》] 石闵跨上到最高一级台阶,再回身看时,甫时阳光已现,洒落来,石闵沐着阳光,直视单于台,方慢慢回身进了大殿。 大殿很开阔,仍是汉式大殿,朝官们纷纷而来,着各色各样的朝服,有汉式的,有羯式的,石闵看见李农,向他做了个长揖,李农不语,向他点点头。 宦人一声唱喏,早朝开始,赵文帝石弘着宽衣广袖,坐于龙椅之上,他是石勒最小的儿子,年方十四,乃石勒建立赵朝后所生的孩子,他不同于他那些五大三粗的哥哥或叔叔们,长得清秀文雅,颇通汉学,师傅是汉人程遐,自幼有孝行,恭谨谦虚自守操节,喜欢作诗赋,故他所亲近之人皆具儒者品德操行的人。 石勒称帝后,为立谁为太子费了一番思量,他十分喜爱石弘,又觉得石弘过于文雅,恐他驾驭不了这些如狼似虎的叔叔哥哥们。 一日,石勒对程遐说:“朕喜爱小儿弘,然弘过于和悦安静,不似将门子弟。” 程遐回说:“汉高祖凭着马上的战功夺取天,汉文帝以清静无为而守成,圣人之后,一定是凶暴之人不再作恶的朝代,这是上天的安排。”石勒非常高兴,于是立石弘为太子,程遐为太子少傅。 赵文帝石弘坐在丹陛之上,透过珠帘看上朝的文武百官们,他的太傅程遐为文官之首,着黑朝汉服居于左侧,右侧则是他的堂兄中山王石虎,比石弘大整整三十岁。 石虎腰圆膀组,着一身窄袖大袍,一脸横肉,眉目挂在眼角上,这赵国的江山大半都是他领兵打来的,石虎从来不怕居功自傲,在朝廷上常气势压人,他的儿子、门生众多,又把握各地军权,文帝内心十分惊惧这位堂兄中山王,每日硬着头皮上朝,看到石虎那张横脸,每每如履薄冰,心口战战。 尚书郭殷上前奏道:“边境奏报,燕国欺人太甚,已攻打营口城,正日夜奔袭,准备直取幽州,幽州乃我赵国之门户,若门户大开了,襄国城危矣,赵国危矣,还望皇上早拿主意,派出一位有威望的镇国大将军领军退敌,以安定军心、民心。” 赵文帝石弘看了看程遐,又看看石虎道:“众位爱卿议一议,此镇国大将军由何人担当为是?” 彭城王石遵昂然出列道:“石遵愿为皇上分忧,愿意领兵四十万兵马,誓把燕国那伙贼人赶回老家去。” 赵文帝石弘一看,这石遵高大雄壮,气焰嚣张,他是石虎的儿子,跟老子的气势如出一辙,文帝看向程遐,问道:“丞相,彭城王愿领兵前往,可好?” 程遐上前一步道:“彭城王虽勇猛善战,但要驻守邺城,邺城是赵国的咽喉,万万不能调动大将。” 程遐又道:“不若让泰安王石宏领兵去攻打。”石宏乃是赵文帝石弘一胞同母的兄弟。 石虎哼了一声道:“石宏小子,嘴上毛都没长齐,怎么能带四十万军?不如先回家吃足了奶,再长个五六七八年再说罢!” 朝堂上一阵哄笑,羯人常年在马上打仗,生性豪放粗鄙,故在朝堂上也不甚守礼仪规矩。 石宏年轻气盛,不堪受辱,一头冲出来要打石虎,半路被人截住,这方又哄又劝,那边冷嘲热讽,朝堂上即乱成了一团。 赵文帝看双方各自举推荐大将军不得结果,大殿上闹成一团,乱纷纷不可开交,他叹了一口气,看向着站在一旁久久未置一言的大司马李农问:“大司马可有什么推荐?” 李农出班奏道:“我心中有一人选,此人骁勇善战,以一当万,但他年龄不大,论资历未及在座众位将军,故而……” 赵文帝站起来道:“果然有这样的人?司马说来听听!” 李农道:“此人就是石闵,皇帝前不久封为忠勇将军,三个月前,石闵与拓跋鲜卑对战,他作战勇猛,有谋略,臣保他出任镇国大将军往东北讨贼。” 赵文帝眼看着程遐,等他说话,程遐摸摸胡子道:“石闵的父亲石良,乃先帝之养子,亦是一员猛将,虎父无犬子,石闵作战勇猛,实堪重任。” 赵文帝转向石虎,问道:“不知中山王爷……” “嗯,听说石闵确是一员猛将,杀得拓跋鲜卑小儿哇哇直叫,虽是年轻,大敌当前,也只有不拘一格了!某看石闵能行!” 赵文帝大悦,道:“宣石闵。” 石闵上前,赵文帝看他年龄不大,但眉宇间一股英气,气势夺人,且少年老成持重,便道:“石闵是忠勇将军,加升一级,封为沿平侯,领军四十万,七日之后便赴边境,望你领兵杀敌,不负朕望。” 石闵忙上前跪磕头谢恩。 忠勇府里,妍蕴静静坐着等皇宫里传出的消息,妍禧趴在书案上写字,正正整整写“妍禧”二字,拿起来对妍禧说:“姐姐,我会写自己的名字儿,你看我写得好不好?” 妍蕴看了一眼,赞道:“妹妹实在聪颖,字写得像模像样,唉……妹妹,姐姐这会心似车轮转不停,你说说看,你大姐夫今天会心想事成么?” “他何事要心想事成的?升官?发财?他么?自然是要升官发财的!” 妍禧想,大姐夫自然是要升官发财的,他升了官便得了一所大府宅,送她一所连着荷花池的大院子,若再升官,岂不是要送她一所府宅,那她便是跟土豪老爷一般了,自然是升官发财的好。 正说着,石闵的长随征儿小跑进来,喘着粗气说:“夫人……夫人……宫里来了人,说爷升为沿平侯,封镇国大将军,领军四十万,……七日后进发营口!” 妍蕴抚抚心口,念了一声佛,拉着妍禧的手说:“爷说你是大福星,你的金口一开,果然大姐夫便升了官,怪不得爷舍不得放你走,你便留在爷身边,爷日日心想事成,我也便心想事成了!” 妍禧怪道:“姐姐说什么心想事成的?” 妍蕴一笑,吩咐丫头说:“你们带三小姐去玩儿,叫红钺到我里来。” 红钺匆匆过来,向妍蕴福了一福问:“夫人找红钺来什么事?” 妍蕴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红钺,她长得并不十分美貌,却有一份让人舒服的恬静和宽厚,跟她说话,心里就安稳自在,爷大概也一样的吧? 妍蕴微微一笑道:“恭喜红钺姑娘了,咱们爷要把你收房里,明晚,咱们就可以喝你的喜酒。” 红钺一听,大惊,忙跪道:“夫人快别说这样的话,折杀红钺了。” 妍蕴道:“你起来罢,你是跟着爷长大的,你知道爷是说一不二的,你是看不上我们爷,故而推托?难不成你自己有心上人,那是谁?好让我这个主子成全了你!” 红钺愈发不肯起,忙道:“夫人我……夫人别为难了红钺,爷是万金之躯,是大将军,说什么看不上,红钺是粗人,哪里配得上爷?” [bookid==《天赐神运》] 第四十一章 事成 第四十二章 羞见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四十二章 羞见 (点击收藏喔) “这世间有几人能配得上咱们爷的?妍蕴我也配不上呀,唉……爷不日便要上战场了,我们女流之辈没有帮得上爷的,惟有爷还在府里的时候,能让他过得舒心痛快一点,若能给爷生一儿半女,便是让爷安心上战场,我的心思,红钺可明了?” 她叹了一口气说:“我这身子,大概是没有法子给爷生一儿半女了,只盼着你跟了爷,能生孩子,好给爷……” “夫人快别这样说,您这样说,是变着法子要赶红钺走呀,红钺没有别的心思,只想侍候好您和爷,就是我的福份了!”红钺俯身磕头。 妍蕴勉强挣起身子去扶她,苦笑道:“红钺,你道我是拿你吃醋了,非也,我跟了爷成亲至今整整一个月,爷的心思我懂,我心疼爷。爷打小便不在父母身边,在先皇那当成奴隶养着,故性子孤冷,但我知道他心肠是热的,他不愿意负我,我更不愿意负了他,但我这病歪歪的身子,恐没法子让爷享受人伦之乐了,你是跟着爷一块长大,知根知底,知冷知热,跟我也合得来,你若生一儿半女,这府里,你便是正主子了!爷要上战场了,没多少日子陪着咱们了。” 红钺听罢,从地上爬起来,问:“夫人,爷要上战场么?他才回来一个多月,跟您还是新婚,如何便能……” “我们爷不是笼中鸟,他是要做一番大事业的,我们只有支持他,助他一臂之力,红钺,你就应了吧?” 红钺红着脸低着头,不再说话,妍蕴喜道:“不说话便是同意了?我便吩咐去,明儿好好办个晚宴唱喜酒,我们在新府里好好热闹热闹。” 石闵一脸喜气从朝堂回来,一进府门就直奔进他的小院来,小院里人倒是来得齐全,有头脸的丫头、仆妇和婆子都立着等他,一看见石闵,就都跪了,大家喜洋洋地道:“恭喜侯爷!恭喜镇国大将军!” 石闵连忙扶着领头要跪的妍蕴,哈哈大笑道:“都起来罢,既是喜事就别跪着了!” 石闵见才刚大家都齐齐跪向他表示祝贺,连妍蕴都由丫头搀着欲跪,被他搀了起来,只那只野猫儿好似没人似的,坐在椅子上正打着瞌睡。 石闵上前拿手在野猫儿脸上一拧,野猫儿便清醒过来,看石闵又延了半张笑脸看自己,醒起姐姐一再交待好要贺喜大姐的话,忙说:“大姐夫好,大姐夫升官发财,贺喜贺喜!”又?着脸道,“大姐夫升了官发了财,可有什么赏没有?” 石闵张口大笑,又伸手拧她一把道:“便赏你在我府里多住几日!” 妍禧吃痛,一掌拍过去,打开石闵的手,怒道:“这是还给你的赏!” 突听一丫头在院外头叫道:“杰少爷好,杰少爷到府里来了。” 红钺听见,忙站起来迎出门去道:“杰少爷竟大驾光临,快进来坐着,有些日子不见,又长高了呢?益发好看了呢!” 石杰温文尔雅,踱着方步进来,对着红钺微微一笑,又向席间的石闵和妍蕴作了个辑,直起身子,笑说:“先贺大哥乔迁之喜,又闻大哥进升为侯爷,领了大将军一职,杰领父母命,特地过来向大哥贺喜,不想这忠勇府真大,那一池荷叶尤其碧绿清新,叫人看了煞是欢喜!” 妍蕴笑道:“杰弟弟既是喜欢,便常来坐坐,这府里大得很,士家子爱吟风弄月的,最是适合了。” 石杰向四周看了一眼道:“我听闻禧妹妹也过来了,怎么就不见她?十日前在桃蹊林,桃花舞,落英缤纷,我弹琴,禧妹妹唱歌,合作无间,杰甚是怀念,禧妹妹离去时向我要了琴谱子,我今日特地带了来,不知道禧妹妹在不在?” 红钺诧异道:“妍禧姑娘还会弹琴唱歌?我等还不知道呢,咦,姑娘到哪里去了,怎么就没了影子?姑娘快出来,杰少爷找你呢。” 众人四处看,却不见妍禧,刚才还听见她跟石闵斗嘴,却转眼不见了影子,红钺怪道:“方才还在呢?怪了,这是到哪里去了?” 石闵眼睛一闪,略一搜寻,便见高背胡椅后蹲着个翠绿的小身子,这孩子童性又发玩躲猫猫呢? 石闵轻笑,正想叫她,又看妍禧拿水袖子捂着自己红肿起来的鼻头,一张微肿的脸面捂得只剩一双黑乌乌的眼珠子,向着石杰的方向悄悄儿张望,她的眼神又羞涩又温柔,什么东西落进她的眸子里,又清又亮,便如水洗过一般。 石闵一愣,这不是石闵所认识的妍禧,他见过的妍禧,或假模假样假作斯文,或送甜买乖极尽奉承,或张牙舞爪从不肯相让,从不对他假以颜色。 石闵冷笑起来,哼了一声道:“你的禧妹妹恐怕是一时出不来了,她病了,不会出来见杰弟弟的,杰弟弟请回吧!” 石杰一听,忙问:“禧妹妹病了?得了什么病?” 石闵又哼了一声道:“你禧妹妹得了颜丑之病,怕是羞于出来见你,十天半个月都好不了了,杰弟弟但有什么,交与我代为转交就是了,谢谢你特地过来贺我乔迁、升职之喜,你代我向大娘问好,谢谢她这段日子的辛劳了。红钺,你送送杰弟弟,小心侍候着,不要摔了,看有人心疼了!” 石杰听出石闵那口气冷淡,竟是逐客令了,平日石闵待他甚是宽厚仁爱,兄弟俩从来兄友弟恭,一向没有什么摩擦,但今日他的口气听来不善,还一张脸黑来。 石杰是个温文平和之人,脾性又极好,也不计较,便把手上的琴谱交给石闵,石闵接过,也不看了一眼,即丢到案上。 石杰向他与妍蕴做了一揖,向门外走去,走到门边,想起什么,又转身说:“禧妹妹来了,不知道祺妹妹是不是也在府里头?” 妍蕴知他所问一定是妍祺,便说:“司马府规矩多,女孩子不能随处去,妍禧能来就不错了,哪里还能叫上祺妹妹,你找祺妹妹有什么事吗?” 石杰迟疑了一,把手拿到袖笼里抚了一,想了一想又放手说:“没事儿,只是问个好。” 石杰一走,妍禧便从罗汉胡椅后探出头来,悄悄问红钺:“杰哥哥走了么?” 红钺才发现妍禧躲在椅子后面,笑道:“杰少爷走了,姑娘怎么躲起来了,刚才杰少爷找你来着。” 妍禧这才放心站起来,走到石闵近前,伸手道:“拿来!” 石闵把琴谱抓在手上,扬了扬道:“小喜儿懂得弹琴、唱歌,好本事好雅致!我等都没听过,你可不能厚些薄彼,你也弹唱一个给我们听听,看看是不是真的!” 妍禧又上前一步,沉脸来说:“你把琴谱子给我!” “你如何便知道这琴谱是你的,你看得懂么?刚才石杰出门的时候问妍祺来着,大概是要给她的!”石闵站起身来,以防妍禧扑过来。 妍禧急了,鼻子气得更红了,顿足道:“就是给我的!给我的!你快拿来!” “你如何证明这琴谱子便是给你的?你可会弹琴?你可会唱歌儿?”石闵斜睨妍禧。 妍禧急得要哭出来,向妍蕴说:“姐姐,大姐夫耍赖儿,琴谱明明是杰哥哥给我!” [bookid==《毒妾妖娆》] 第四十二章 羞见 第四十三章 冲撞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四十三章 冲撞 (获女生小喇叭推,责编小迟说是挺好的推,好,我努力,亲收藏喔) [bookid==《气冲九玄》] “这琴谱子若是你的,方才你如何自己不出来拿着,你现如今才向我要,这是为何?”石闵又后退几步,拿琴谱子的手扬在空气里。 妍禧眼睁睁看着琴谱子在荷风滋啦啦地抖着,不敢再说话。 妍蕴看了一眼石闵,看他气色不虞,一张脸沉如黑墨,便说:“禧妹妹,我是你的姐姐,认识那么久,还不知道你会弹琴唱歌,你便唱一个我们听听,让咱们也饱饱耳福罢。” 妍禧急于拿到琴谱,这会顾不上看石闵那张臭气哄哄的脸了,听妍蕴这么一说,想了一想,探头看看院子外边的一池荷塘,田田荷叶,芳香四溢,想起师傅所教教的《荷叶何田田》的诗儿,她曾央弹琴的师傅谱了一支歌儿,她信步走出小院,走到荷塘边,立于芳禧阁的亭子间,她稍稍站立好,眼睛看向荷塘,目光悠远,神情和姿态便似成了另外一个人,娴贵淑雅,亭亭俏立。 众人侧耳听她唱道: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 她的嗓子如同天籁一般,悠远轻扬,飘飘渺渺,仿佛离得很远,又偏偏就在耳际,从耳廓处落进去,如夜色盘旋而,不分青白袭入心怀。 一曲歌毕,余音缭绕于耳,众人静静或站或立,沉浸其中,石闵则如同石塑,面无波澜,久久坐着,不出一声。 过了许久,他突然站起来,发狠道:“唱得不好!你日日唱一支曲子让我听听,若我觉唱好了,便把谱子给你!”说罢把琴谱揉成一团团在手心处,急步走出芳禧阁,走了一半想起甚么又回身,指着妍禧,瞪了双铜铃样的眼睛,半日才说:“你……你……你昨日怎么说的?你便不记得了?你……”话说了一半,收了手,沉着眉走了。 妍禧看石闵不肯把谱子给她,一顿足,哭起来道:“我不记得什么了?我说什么了?大姐夫无赖,他欺负人!” 妍蕴把她拉过来,给她擦去泪,叹道:“你大姐夫……你便唱给他听罢,他没几天在府里了……他不日便要去征战,……不知道几时方回,禧儿若是……大几岁便好了!” 妍禧脸上挂了泪,瞪着眼睛道:“他要去征战?不知道几时回?那……他要把谱子给了我才能走!” 妍蕴看着她,一时悲上心头。 第二日,石闵一早骑马出了去,奔到军营去了,妍蕴忙着准备红钺的事,将军府本就是乔迁之喜,一应用物都是新的,倒不用准备太多,妍蕴只命人赶制一套大红凤披,小厨间里又再忙碌了一天。 临近晌午之时,石闵从忠勇府的偏门回到府里,还领了一群人,也没回小院吃饭,只吩咐人送饭到后园子新辟的校场地,妍蕴也没有着意遣人寻他,只叫来石闵的长随征儿问了问,知道石闵暗暗召集了长年跟随他的将领们在校场上集会商讨,要领军四十万,是要好好商议商议的。 妍蕴也不急,只悄悄交待了征儿几句话。 妍禧一早起来,早忘记昨日石闵拿了她琴谱子的事,她着了件葱绿的短袄,胡式的窄脚裤子,一整日都在府里疯跑,哪里有新种的芍药花儿,哪里古怪的小园子,她摸得清清楚楚。跟着她的两个小丫头,什么也不做,只提着个食盒,妍禧想起来便吃。 妍禧最爱还是一片连一片的碧色荷池,吩咐仆从弄了一条小船来,她跟两个小丫头坐在小船上在荷叶中穿行,嬉戏弄水,摘了荷叶做成帽子戴,高兴起来唱歌,累了就趴在小船上睡着了。 傍晚时间,妍禧在荷叶的清香中醒了来,小船随清流不知荡到了哪里,只听见上了岸,只听到呼呼喝喝的声音传了来,岸上看上去是一个大院子,她侧耳听了一,是刀枪棍棒对打的声音,妍禧听得心痒痒,便上了岸去敲门,应门出来一个着短打的府丁,忠勇府大,新进了不少丫头仆从府丁,看见妍禧,并不认识,只看她身上短袄挺括光鲜,小脸红扑扑,虽然鼻头红肿,但气质动人,不像是个丫头,便行了礼,妍禧问:“我听见里面打打杀杀的,是在做什么?” 那府丁恭身道:“石将军在操练府丁。” 妍禧一听,这还不好玩?抬脚要进去,府丁忙拦住道:“将军交待,怕伤了小姐夫人们,府里的女眷一律不得入内!” 妍禧一听不乐意了,叫她听一个府丁的?眼珠子一转,拿手一指后面说:“看,你们将军来了!” 府丁忙去看,妍禧嘿嘿一笑,身子一缩,便从府丁的腋钻了过去,府丁抬目看哪里有将军的影子,哪会料想妍禧小小年龄便如何狡黠,身形快,让他城门失守,只得在后面拼命追,那妍禧自小做乞丐,抢别人的东西便跑也是常常有的,练了一身逃跑避祸的本事,那府丁被她左一晃右一晃的弄得糊涂,竟然是追不上了,想他竟折在一小丫头手里,气急败坏,一面追赶一面大呼小叫的。 妍禧初时还是为了躲避,只想进这个大院场看看热闹,但见府丁穷追不舍,便起了顽劣之心,一心要戏耍府丁,时不时从树间角钻个头抛石块逗他一,把府丁气得哇哇直叫。 石闵与将领们把领兵计划盘算好,正在演练场与刘战他们对战,听到府丁的声音,走上前几步正要喝住他,却不妨一小人没头没脑直冲过来,一头撞到他的胸膛上,只听“咚——”一声,一个小小的身子反弹出去,便向后昂跌去了,石闵情急一把抓住,定睛一看,居然是野猫儿妍禧。 妍禧只觉得眼前精光四射,天旋地转。她原本的鼻子就又红又肿还没好全,这回子撞上来,又正正撞在鼻子上,一时痛得叫不出来,也哭不出来,整个人处于一阵昏眩迷糊的状态中。 石闵看她两粒眼珠子齐聚在了一起,神情呆滞,站着就向后倒,便知道她是撞糊涂了,只得打横把她抱起,抱到石凳上,只怕她又闭了气,低头查看,拿手拍打她的面庞叫她清醒。 妍禧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两只眼珠子归了正,也没看清眼前是谁,但觉得鼻痛难忍,比第一次更甚,只怕鼻子给撞没了,于是放声大哭起来,长声出短声进,一气不接一气,声咽气哽,极尽可怜。 石闵听到那哭声,手足无措,抱着她放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觉那哭声打在他身上,无端地痛麻了大半边身子。 妍禧哭得半分力气都没有,也差不多了,虽然还痛不可当,但摸摸鼻子安在,放了大半的心,才看清眼前的的是石闵,半裸着身子,身上都是汗,她惊得忘记了哭,正是春寒,谁穿成这样? 待她明白自己原来又是撞到了石闵的身上,气得鼻子又歪了一层,长爪子就跟随而来去挠石闵,石闵怔忡间,一不留神被她挠了一爪子,半裸的身上便多了几道痕,他未在意,野猫儿发飙撒野,说明没事儿,总比哭得挠心挠肺的强。 他抓住妍禧的手喝道:“这演练场不许女眷进入,府丁没告诉你,你一头撞了来,倒拿我出气儿?” 妍禧自觉理亏,又不能输这一口气,梗着脖子道:“你你你——挡道——不是好狗!”[bookid==《气冲九玄》] 第四十三章 冲撞 第四十四章 冤家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四十四章 冤家 (求收藏喔) [bookid==《请君塌欢》] 但见石闵跟妍禧对着眼睛又要闹起来,刘战笑盈盈过来,向石闵一拱手道:“贺喜爷了,这妍禧小姐的确是福星,我听征儿来说你今晚又有喜事,爷要把红钺收了,爷怎么藏着掖着不让我等知道!” “收房?我怎么把她收房了?这是哪的事?”石闵把妍禧放在地上,怪道。 “征儿刚才来说,夫人都准备好了,只等你这个新郎!我看呀,是夫人作的主,夫人真贤良呀,以后妻贤妾美,我看呀,还是妍禧小姐撞你撞得好,一撞便有好事!”刘战哈哈大笑。 石闵看妍禧鼻肿脸青,叱牙咧嘴难看之至,不由大笑道:“是呢,她撞我一次,我便有一桩喜事,看哪天把她的鼻子撞歪了撞没了,我便有天大的好事了!” 刘战也笑道:“爷,就把这妍禧小姐也一并收了房,你让她天天撞你,你便天天有喜事!咱们也跟着沾沾喜气!” 石闵一巴掌拍过去,打在刘战的肩膀上,刘战吃痛,但看石闵半张脸噙了笑,一张眉扬开去,便知他是极欢喜的。 妍禧的鼻头疼痛难忍,耳边嗡嗡直叫,又听两个人哈哈大笑,知他们是在笑自己,恼得不行,一巴掌拍来,她人小个矮,正打在石闵的裸着的胸脯上,“啪——”一声山响,手掌火辣辣地痛。 石闵拉起她的手,对刘战道:“瞧见没,这孩子把我当成她的冤家,从没有给我好脸色瞧,我如何收得了她作房?” 刘战又笑:“就是冤家才喜欢呀,便如我的绿戟,便是我的冤家,从没给我好脸色,不是横眉便是竖眼,我就是欢喜她,欢喜得心窝都疼,只那没心肝的怕是不知道。” 冤家!没心肝的!欢喜得心窝疼!石闵听在耳里,便如一声焦雷滚进心肠,不由地愣了神。 过了良久,他缓缓道:“刘战,我没想把红钺收房,全是夫人作的主,过几日又出征了,常年不在府里,倒是会累着红钺了,我还不如帮着红钺找一门好亲事……” “咳,爷,你可别说你不收红钺话了,这事连我们都知道了,你这会说不收房,红钺这辈子便完了,三年前出征前,我便知道红钺非你不嫁,爷是男人,多几房妻妾又如何?男人在外打仗,女人守着家,这是天经地义的。” 石闵听了,若有所思,便说:“既这般,不若我把绿戟赐给你得了,今晚你们便成了亲如何?” 刘战忙跪道:“爷能成全,刘战以后便肝脑涂地也要报答爷,但绿戟心性儿高,我瞧着她的心不在我身上,她火烈性子,她不点头,我是万万不敢要她的。” 石闵点点头,心里有了计较,但看妍禧坐在石凳上昏昏然,拿自己的长袍包起她,对刘战道:“你现在便去找绿戟,你告诉她说你不日便要到战场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她如果不乐意,我便赐你另一个人,如何?” 刘战赧然道:“爷,另赐人便罢了,刘战还是喜欢绿戟姑娘,心里再没别人了!” 石闵哈哈大笑,带着两三个随身的副将,回到了府院,妍禧鼻痛头晕,被石闵抱起,强挣几要来走路,石闵紧了紧手臂,她便动弹不得,石闵笑道:“难不成你还要再摔来,把鼻子摔没了,没鼻子的小喜儿,好看着呢。” 妍禧只好怒目相向,一进府院,三四个丫头便围了来叫:“小姐总算回来了,夫人找她不着,急得不行呢!” 妍蕴一看妍禧的鼻子又肿得更甚,叹道:“你今儿跑哪里疯去,你这脸肿鼻青的,几日后你怎么回司马府?次父亲还肯叫你来?” 妍禧本自很委屈,见大姐姐责怪她,眼圈红了,指着石闵道:“他他他……好狗不挡道,他就爱挡道!他不是好狗!” 说罢眼泪扑扑直,妍蕴忙道:“好啦,好啦,别哭了,怪可怜见的,都是你大姐夫不好,成了不?” 石闵摇摇头,面上却积了几分笑,坐在胡椅上不说话。 刘战向妍蕴讨好道:“夫人,我们遵夫人命把人带回来了,这杯喜酒,我们也要讨着喝!” 妍蕴正要说话,她旁边立着的绿戟突然跪道:“夫人,我有话要说。” 石闵没等她开口,便说:“绿戟呀,正要说你的事呢,你今年十六了吧,别的丫头我是要十八岁才肯放人,你跟刘战打小在一起,刘战原先只是个小子,配你不上,但跟着我出征三年,现在也是个校尉了,我如今领兵四十万,明日便向皇帝奏明,让刘战帮我带兵十万,他就是一名将军了,今晚我当主……” “爷,我知道我们当丫头的身份低微说不上话,反正爷说什么是什么,便是配了阿狗阿猫的,也由不得我们当主,爷你说我要嫁给谁,我便嫁给谁!”绿戟跪在地上说着,眼中就汪了一眼眶的泪,但脸上的神情竟是绝决的。 妍蕴一看,便知晓了四五分,急忙接口道:“绿戟,不是我说你,爷的话你是怎么听了,没有人让你嫁阿狗阿猫的,今晚是爷的喜事,爷的喜事得一桩一桩办,你这好好的哭起来,说话连枪连棒的,是对爷说的话么?” 绿戟伏身去道:“但凭夫人做主!” 妍蕴道:“你先去罢,今晚是你的好姐姐红钺的大喜之日,你作妹妹的,好好陪陪她,说几句体已的话,方不枉姐妹一场。” 绿戟站起来便走,刘战眼巴巴看着她,追了几步想要叫住她,但还是住了脚抚着胸口定在那里,满脸懊丧。 妍禧原是哭着气闷的,这回突然“卟哧”笑起来,拍手道:“我知道了,这位大叔想要绿戟姐姐做老婆!绿戟姐姐这般美貌,大叔也不拿镜子照照!” 一子都看着妍禧,看她鼻子肿成了两个鼻子大小,额头黑一块是擦伤,颌也伤了一块未好全,眼眶里还占了泪,自已却咧开嘴乐得不行。 刘战听在耳里,更是懊丧,怒道:“妍禧小姐,我如何便是大叔?我跟爷一般年龄,年方十八,如何就成了大叔?” 妍禧做了个鬼脸道:“胡子长得跟隔壁家爷爷似的,脸黑得似锅底,你如何便不是大叔?绿戟姐姐长得这么好看,这不是鲜花配牛粪么?” 听妍禧这么一说,妍蕴和石闵去看,果然,刘战不爱修饰,一件袍子刚才在打斗的时候便弄得很脏,再加上络腮的胡子,黑黑的脸,看上去的确有大叔的模样,妍蕴再看看石闵,长身玉立,没有着穿袍子,只一件半裳的中衣,便有临风之姿,怪不得绿戟放不。 妍蕴叹道:“我说刘战,人靠衣装马靠鞍,你得加把劲儿修饰修饰。” 刘战垂着头懊恼到极点,湘歌儿抬着个食盘进了来,早在门边听了许久,她放食盘突然道:“我看刘大哥是相貌是极好的,是个堂堂男子汉!绿戟没看上,是她没福份,妹妹如何就说人家是鲜花配牛粪?” [bookid==《请君塌欢》] 第四十四章 冤家 第四十五章 喜宴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四十五章 喜宴 (收藏喔) [bookid==《相师为官》] 刘战抬头看一身女装的湘歌儿,惊得嘴巴都合不上来道:“你你你……便是湘歌儿?” 湘歌儿在将军府里将养了十几日,脸色红润,唇红齿白,与当初所见那个面黄肌瘦的模样相去甚远,竟不比绿戟差多少。 石闵站起来,把刘战推到湘歌儿身边,上打量了一,点点头,问妍禧:“小喜儿,我把你湘姐姐配给这位‘大叔’,你说可好?” 妍禧正想说不好,湘歌儿喊了一句:“妹妹——”她看了一眼刘战,一张俏脸瞬间红了,声音细来道,“妹妹,你便成全我罢!” 妍禧看看湘歌儿满脸红云,一双眼睛水汪汪的,一脸的期待,嘴上不自觉说了声:“好!” 石闵哈哈大笑,刘战如梦初醒,张口结舌,两只手摆得跟鸭蹼似的,石闵拍拍刘战的肩膀道:“战呀,连小喜儿都说好了,你便从了,”又低声说,“你刚才不是说男人多几房妻妾又如何?男人在外打仗,女人守着家,这是天经地义的。绿戟还给你留着!你放心好了!” 刘战看自己刚才送给石闵的话他原样送了回来,他苦笑一声,对湘歌儿道:“刘战过几日便出征,大约常年不在家中,你若跟我,必是受苦的!” 湘歌儿突然跪道:“我跟喜儿妹妹几年来在外乞讨,受尽白眼、欺负,大人把歌儿寻了来,营中诸人皆嫌弃我蓬头垢面,衫破体臭,只大人非但不嫌弃,还引歌儿到大人的帐内安置,待之以礼,歌儿心内便生愿望:要服侍大人一辈子,若大人看不上歌儿,歌儿便只做丫头跟随大人服侍大人,终身不嫁!” 歌儿的话激起千层浪,连石闵带的几名副将俱感叹,默默点头。 妍蕴泪湿双眸,只有她能深深体味歌儿的内心感受,她叹道:“歌儿,你起身吧,刘战若不娶你,便是天第一个蠢人了。” 妍禧呆呆看着湘歌儿,不甚明白,但是听懂了湘歌儿的意思,就是湘姐姐要为这个黑脸的大叔终身不嫁。 刘战上前扶起湘歌儿道:“蒙姑娘对刘战青眼有加,战哪里能把姑娘当成丫头?” 石闵拍手道:“战这是应了,好事呀!” 几个副将突然涌到石闵跟前,嘻嘻哈哈道:“爷,咱们的婚事,你也跟咱们定一定?” 妍禧面无表情,突然道:“姐姐,我饿了。” “好罢,你们几个别闹了,若人有愿嫁你们,你们再来求!”石闵笑吟吟道。 妍禧向妍禧招招手道:“今日是喜宴,禧儿先向你大姐夫贺喜恭喜,我们便开席。你过来!”妍蕴把妍禧拉过来,让她站在石闵的跟前。 妍禧一张脸肿得似馒头,她抹了一把鼻子,眼一翻,不情愿道:“又恭喜他什么?” 妍蕴扶着妍禧的肩膀笑道:“你就说:恭喜大姐夫,喜得佳人,早生贵子!” 妍禧转头看着妍蕴,眉开眼笑:“大姐姐是怀了孩子么?怎么肚子这般儿小?” 妍蕴哭笑不得,忙道:“你先别问,你不是说肚子饿了么,快照姐姐的话说,说了便能开席吃饭。” 说话间,早有两个小丫头上来,正好石闵的长袍已经换来,直接给石闵换上红袍,正是那件红钺给他缝制的红袍子。 石闵脸上并不见喜色,叹道:“蕴儿,我何曾应了你?” 妍蕴看她一眼,道:“新娘子都穿戴好了,举府上也都知道了,你待要反悔不成?” “我与你成亲只一个月,就纳……你父母做何感想?”石闵道。 “你若只顾及我父母的感想,便放一百个心罢了,有我呢,是我做的主,你若是不喜欢红钺呢,你便自己去告诉她,咱们今晚便罢了,红钺那我就再给她择一门婚事,也怕没有人敢要了!”妍蕴看着石闵道。 妍禧坐于一边,眼看快把自己的手指都啃破了,见两位还说个没完没了,极不耐烦,大声道:“恭喜大姐夫,喜得佳人,早生贵子,可以上席吃饭了么?” 妍蕴喜道:“爷你看,小喜儿都开口了,这是喜事儿,你今晚安生再当一回新郎,便是心想事成了。” 又对妍禧道:“马上开席,只差一小会子。” 妍蕴拍拍身边的椅子道:“爷,你快坐,小喜儿等不及了。” 石闵只得坐,两个小丫环扶着红钺出来,妍禧看红钺也着一大红袍,脸上涂了红脂粉,显得喜气洋洋的,红钺走到妍蕴和石闵跟前跪,接过丫头手上的茶,先递给石闵,石闵迟疑着没有接,说:“红钺,我原是想给你择一门好亲事,让你过了门便做主,便不再做丫头伺候人,如今你……可是乐意的?” 红钺突然眼圈红了,答道:“伺候爷是红钺的最大的心愿,谢谢夫人成全,以后定当尽力尽力伺候爷和少夫人。” 石闵接过茶,一口喝,红钺再拿了一杯茶递给妍蕴,妍蕴喝了一小口道:“红钺,现在是委屈了你,等你生一儿半女,咱们便是平起平坐了,你和爷的孩子,便是我的孩子,绝不亏待你。” 妍禧这会才明白,原来“恭喜大姐夫,喜得佳人,早生贵子”的意思,她年龄虽小,但在司马府一个月,亲见李农的几位妻妾争风吃醋,甚至大打出手,深知女子共侍一夫的可怕。 如今她的大姐夫共得两位美人,一位是她喜爱的姐姐,再一位也是她喜爱的红钺姐姐,以后让这两个人成了敌人的,是这位可恶的长着一张大臭脸的大姐夫,她一口气闷在肚里出不来,狠狠地拿眼睛剜着石闵,深悔自己刚才那一句“恭喜大姐夫!”的话。 红钺向石闵、妍蕴递了茶,就轮到刘战和湘歌儿,因事急,连红袍都没备,两人向石闵和妍蕴行了礼,便直接回到刘战自己的府宅去。 仪式结束了,便是上席了,妍禧心里恼恨,也不说话,闷头吃东西,吃去又都不是味儿。 妍蕴看妍禧埋头吃饭,以为她是饿了,也不在意,石闵看妍禧的心事重重了,提醒说:“小喜儿,你怎么只吃一样的菜?” 红钺也看到妍禧眼前的那一盘菜几乎都吃完了,别的菜几乎没有动。 石闵挟了一道羊肉放进妍禧的在碗中道:“是大姐夫累着你的鼻子了,吃吧,大姐夫给你陪不是了!” 没料妍禧却毫不犹豫地夹起肉丢在桌上,她眼睛眨了眨,泪水汪汪地看着妍蕴和红钺道:“你们……大姐姐好,红钺姐姐也好,要是……你们俩打架,小喜儿要帮着谁?” 妍蕴和红钺被妍禧这没来由的一句弄得有些糊涂,她们互看一眼,妍蕴温言道:“小傻瓜,大姐姐怎么会跟红钺姐姐打架呢?你哭什么?” “大夫人到二夫人那里训了一番,二夫人一生气摔了盘子,陈姨娘叫我去弹琴,二夫人便上门打了陈姨娘一巴掌……陈姨娘便如疯了一般……大姐姐是大少奶奶,红钺姐姐是姨娘,倘若打起来,喜儿竟是要帮着谁?”妍禧终于呜咽出声。 妍蕴和红钺相视一笑,又很是感动,红钺起身半抱着妍禧道:“红钺向姑娘保证,红钺永远都不惹少奶奶的气,也不惹小喜儿生气,如何?” 妍蕴也拉过妍禧的手道:“傻孩子,为这个担心得连饭也吃不去,不枉姐姐疼你一场,我跟你红钺姐姐,不是夫人跟姨娘的关系,是姐妹的关系,便是跟你一般的关系。你放心吧,快吃饭吧!” 妍禧看看妍蕴,又看看红钺,横了一眼石闵,突然道:“既都是姐妹,你们俩今晚便陪我一道睡!” [bookid==《相师为官》] 第四十五章 喜宴 第四十六章 洞房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四十六章 洞房 (收藏喔) [bookid==《启蒙纪元》] 听闻妍禧的孩子话,妍蕴一愣,红钺脸一红,悄悄儿看了一眼石闵,石闵却哈哈大笑起来,拍手道:“好好好!你们既都是姐妹了,你们仨今晚便陪我一道洞房罢!” 一子的丫头、婆子都笑开了,妍禧现在不傻了,晓得她们笑些什么,她倒竖了眉,红鼻头一张一翕,直气得一时接不上话。 猛见妍禧哑了声,石闵乐得跌脚,笑道:“怎么?你不乐意?你不要帮着你的红钺姐姐,还有妍蕴姐姐占个先,以后便可以在这将军府里当家作主,要让我占了你两位姐姐的先,不划算了呀!” 妍禧在石闵的新婚之夜帮着姐姐占先的典故,早在将军府里传开了,丫头们暗地里偷偷叫妍禧做占先小姐,占先小姐的强势大家也都是见识过的,一子又笑开了,只妍禧一人气得咬牙切齿,瞪得眼珠子都掉出来了。 她一张小脸肿得不像样子,再添了突出来的两只眼睛,丑怪之极,又可爱之极,石闵伸出手来想拧一把,但见她脸肿,恐要吃痛,便化指为掌摸了一把道:“如何?今晚野猫儿便跟我们一道洞房罢?” 妍蕴忙说:“好了罢,别逗小喜儿了,小喜儿,你吃饱了饭,我们亲眼见爷背着红钺姐姐进,红钺姐姐就算占了先,以后便能当家作主了。如何?” 妍禧一想,也没有它法子了,到底是已成了事实,也只好这样了。 喜宴其乐融融,月牙儿攀上来,府里的跟红钺相交好的丫头们都拿礼物送给红钺,大家对红钺能嫁给石闵,怀着各种迥然不同的心情,欢喜、羡慕、妒忌,包括恨都是有的。 有丫头呈上一壶酒,石闵喝了两杯,妍蕴就吩咐丫头们撤了去,笑说:“爷,你不能喝醉了,辜负了好时光,耽误了美娇娘。” 石闵只得作罢,妍蕴说:“小喜儿,你唱首歌儿,送给大姐夫新婚之喜吧。” 妍禧突然醒起琴谱子的事,笑道:“白胡子老师傅倒是教过一首《桃之夭夭》,说是娶了宜家宜室的娘子,就像桃树一样多子多福,我便唱了来,送给大姐夫,祝大姐夫多子多福,心想事成!” 说罢便站进来,开口唱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这一阙曲子跟《荷叶何田田》的飘缈悠远不一样,曲调轻快,充盈着喜气,妍禧唱得兴起,便手舞之足蹈之,拿手在自己的肚子间比划一个圆球,扶着自己的腰身做大腹便便的模样,又拿手比划抱孩子哄孩子子的动作,小院里的丫头仆妇被她逗得笑成一团,连妍蕴和红钺都忍俊不禁。 妍禧唱完,向石闵和红钺福了一福,俏皮道:“祝大姐夫桃之夭夭,多子多福!” 她的面上又堆了一脸肿肿的笑,问道:“大姐夫,我唱得可好?琴谱子可以还……” 石闵站起身子,面无表情,说:“不好,小喜儿唱得不好!” 妍禧为之气结,跺足道:“我哪里唱得不好!大家都听得高兴,姐姐都笑了,我哪里唱得不好?大姐夫又耍无赖!” “逃之夭夭唱得不好!我不能逃之夭夭!带兵打仗不能逃之夭夭,今晚……也是不能了……”后面几句,石闵说得像是喃喃自语,他走到红钺跟前,定定看着她,他今晚的新娘子,他今晚的洞房花烛夜,可惜了,来得太迟了些,因为他突然懂得了几个词,就是“冤家!没心肝的!欢喜得心窝疼!” 那个冤家!那个没心肝的!那个弄得他欢喜得心窝疼的! 只如今也没有甚么欢不欢喜了,只是不能逃之夭夭! 石闵的耳里装满了妍禧的歌声,背着红钺进了东厢房,房内点了喜庆的长烛,长烛“噼噼啪啪”地响,背上的红钺有着软软的体温,安静乖巧还有紧张,石闵一反手,红钺便“扑——”地落在他的手上,她跌到石闵宽大的胸怀,吃了一惊,微微睁开眼,看见石闵,即羞得满面通红,把脸扣进她的怀里。 石闵一愣,即抱起她大步向红纱帐内走去,他把红钺放在金丝楠木软塌上,上面是红的铺盖,红的锦被,还有红的新娘子,新娘子的脸红到脖子根上,石闵拿起塌上的锦被一古脑全盖在红钺的头上,红娘子就淹没在锦被上的百合花开之中。 石闵站在塌前,不知道想什么,即回身大步走到案前,把红烛一一吹熄。 妍蕴和妍禧看着石闵把红钺背进东厢房里,喜宴落帷幕,丫头仆妇们都散了,妍禧一股子恶气还没去,妍蕴软软地坐在胡椅上,这时才感到切心的痛,原来真的走到这一步,心肠还是要被挑出来,于烈日暴晒,直痛得滋滋冒出烟来,还得强笑说舒坦。 妍禧扶她入了西厢房,妍蕴看妍禧还闷闷不乐,拉着她的手道:“小喜儿,知道你为姐姐担心,姐姐的身子都这样了,只盼着红钺能给爷生一儿半女,姐姐也就常有个伴儿了。” 她看看妍禧,突然道:“小喜儿,不如你就到咱们府里,长久地陪着我,可好?” 妍禧垂着头玩弄自己的手指道:“不好!” 妍蕴问:“如何不好?” “不好!”妍禧又答了一句,便沉沉睡过去,妍蕴拔开她头上的短发,看她的鼻子虽然跌得又红又肿,额头也是,但一双眼睫毛极长,衬着妍禧嘴角的影子,这竟是一个十分好看的孩子。 东厢房全黑了,红钺身子埋在锦被里不敢动,支着耳朵听动静,心怦怦直跳。 石闵立在黑暗中,不知道想什么,他把长袍慢慢脱来,又脱了中衣,袒露出上身,一具年轻精壮的身体,一颗欢喜到疼的心窝,需要女子的柔美来安慰。 他动身向楠木塌前走去,爬到软塌的一头钻进锦被里,进了锦被便低低地笑起来,在层层叠桑的锦被里搜寻那个女孩。 他先擒住了女孩的小脚,女孩慌了,本能地动了一,想去挣开石闵的手,她一挣,石闵便激动起来,一双手便爬过来,奋力拉开女孩身上的喜袍子,女孩还想挣,被石闵擒住手按住,低低笑说:“逃到哪里去?”一只手便昂然摸进女孩的身体里,柔软丰泽,有一股清新的味道。 一双手不够用了,嘴巴就覆了上来,亲吻女孩身体的馨香,女孩就软来了,但听他喃喃地说着什么,攀越了山岭,来到了草地,在女孩身上恣意纵横,放肆掠夺索要。 他喜欢女孩身子上的悸动挣扎,喘着粗气要听女孩叫,女孩吃痛了,便叫起来了,身上一用力,想推开他,石闵却像更欢喜了,听着女孩子的叫声,一双手抚着按着掐着,铺天盖地的吮便过来,冲锋了陷阵了,一路爬上去,跌来又再爬上去,最后满意了,一头是汗,昏昏地睡了过去。 红钺被石闵的狂野吓住了,身上极痛,心里却是极欢喜的,她爬起身子,去给石闵抹去身上的汗,细心地给他盖好被子,心里感觉幸福,便叹了一口气,这是她的男人了,思慕了好久的男人。 石闵的手摸过来,抱住她,把她团在心怀处,低低笑道:“野猫儿,看你往哪里逃?” 红钺心一惊,抬头借着月色看石闵,已经是睡过去了,半边脸上噙着笑,他的抱让她感到窒息,红钺把头埋进去,不知道怎么,眼里涌出泪来。 (木办法,把那个c字改成塌字,是不是有些怪,因为塌跟c是有很大的区别的,先正告,要不有人笑偶木有常识!) [bookid==《启蒙纪元》] 第四十六章 洞房 第四十七章 心肠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四十七章 心肠 (求收藏) 第二日晨起,石闵仍赶到襄国城东郊军营调兵遣将,皇帝旨所得的四十万兵力也陆续从各营赶过来集中,刘战只去了看了一会,便眼冒火光沉着一脸黑冲进石闵的营帐里,石闵正在看着沙盘沉思,抬头看刘战头顶冒着烟,轻笑道:“怎么刘战?昨晚新娘子不够温柔?泻不了你的心火不成?” 刘战当即不好意思了,脸竟红了大半,摸摸头道:“歌儿……很好,很好很好……” “当然好,红烛一灭,便不知道谁是谁了,都是女人,都一色的柔软可人!”石闵说着,脸上并无笑意。 “不对,我知道她是歌儿,她对我好,我便对她好,全心待一个人……原是极好的……我没错喊绿戟的名,绿戟心不在我……便罢了……”刘战笑毕,看看石闵问道,“爷难道错喊了别人的名了?我还不知道爷心里还有别人,是甚么人?爷这样的,凭她是公主,也能把她娶了来!” 石闵默然,脸上变幻莫测,他转过头去看看挂着的地图,问道:“你才刚怎么心火这般旺盛?营中谁招惹着你了?” 刘战听问起,又火冒了三丈,跳起脚道:“爷,你去看看那四十万是甚么货色,老弱病??、歪瓜裂枣的,没一个我看得上眼的,只怕是爷的那杆长戟,没几个能抬得动,娘的!说是四十万,点起来只有二十多万,还有十几万有名儿,不是死了,便是在家没来,还有的,估计便是虚名儿,派来的多数将领都没来,仍赖在自己营中,这这这……” 石闵回身,把手上插沙盘的旗子一扔,旗子准确地插进沙盘里,耸在高处不倒。 石闵冷笑道:“刘战,你难不成还想他们果真送些精兵强将过来?作梦吧!我可没指望这个,兵还是要自己带出来的好,我要的只是镇国大将军的号,还有那张调兵符,兵士很快会有的……你上回所训兵马有几人?” “我们原来便有的五千人,后来得了两万人,精壮能用的有五千人!”刘战答道。 石闵眯着眼,冷笑道:“只要给我五千精兵便足矣!刘战,你把二十多万人集合起来,汉兵做一队,羯人或其他做一队,万勿弄混了……喔不,你把王远征叫了来,把二十万交给他,看他怎么调配!” “王远征?没带过兵打过仗,嘴上连毛都没有,他能干什么?”刘战不解了。 “你只不管,你叫他去,把调兵符给他,只说是代表我,你在旁边看着,看他怎么行事,若不行的,你出马便是了!”石闵踱着步说。 “可是……爷不怕他怀有异心,他一心要置你于死地,恐跟咱们不是一条心的!” “他不是置我于死地,他是要置杀他爹娘的人于死地!胸中有恨,常人便不可及了,你只照我说的办,过两日我去看看!” 刘战领命而出,石闵又把头转向沙盘,拔出沙盘里的红旗,狠狠地插进营口的方向。 石闵每日是早出晚归,天还没有亮就从忠勇府里出来,等月亮高升了,一城都安静来了,妍禧也玩累了,偃旗息鼓**睡了,他才回到府里,而妍蕴总是静静地在西厢房里等,等到石闵里的灯熄灭了才睡去。 这几日,各人的心肠里装的是喜还是悲是苦,也只有自己知道了。 妍蕴有时候会问红钺:爷怎么样,红钺除了第一天新婚晨起眼睛是红肿的,其他几日都平静如常,只回妍蕴说爷很好,至于如何好,就没有文了。 妍禧哪里管这许多,吃饱了玩,玩累了睡,哪里知道几位大人的心里起伏跌宕,其实都跟她大有关系。 如此这般快活的日子没几天了,司马府派人来说明日便接妍禧回司马府去,妍禧突然才省起自己是司马府的人,必定要回司马府了,脸上挂着一些不自在,还有一些凄惶,一个午哪里也不去,紧紧跟着红钺,红钺去到哪里就跟到哪里。 红钺笑说:“姑娘要回司马府去了,舍不得罢?” 妍禧嘴巴一撅,倚在红钺身上呜咽了两声,红钺看她似扭糖似的,叹了一口气道:“姑娘是舍不得什么?” “舍不得这大园子,舍不得一池荷叶儿,舍不得姐姐和红钺……还有这里的空气,你做的饼子……”妍禧的眼睛眨了眨,眼圈竟红了。 “舍不舍得你大姐夫?”红钺推开妍禧,低头看她。 “他——这府里人人都舍不得,只除却他——”妍禧嘴一撇,轻哼一声。 “这是为何?爷对你不好么?”红钺看她的神情,倒不像是说谎! “他——一张黑脸,只怕心肠也黑的……他瞧不上我,我便瞧不上他!”在这府里,几多狼狈,几多不堪,都拜他所赐,见他便没个好,妍禧愤愤地想。 红钺点点头,叹道:“姑娘哪里知道人的心肠是分很多弯弯道道的,你瞧着爷是那样的,其实爷不是那样的,你以为爷是那般的,爷其实不是那般的!” 妍禧听不懂,笑道:“甚么这样那样,这般那般的?红钺姐姐说话如绕舌一般,我那管他是哪样跟哪样的?” 停了一会,妍禧脸上堆了笑,又倚上身来道:“红钺姐姐这几日都能见到大姐夫,他回来了,我都睡了,碰不着面儿,你今晚若见了他,你便跟他说说,让他行行好,把杰少爷给的琴谱子还我罢?” “姑娘急着拿琴谱子,姑娘莫不是喜欢杰少爷?”红钺突然问道! 妍禧有些赧然,半日方道:“什么喜欢不喜欢?那琴谱子本来就是我的!凭什么他拿了去?” 红钺点点头道:“春风不解意,竟自拂乱心肠,只怕这放不的,便如何是好?” 妍禧又缠上来道:“红钺姐姐说的什么,发何竟是说听不懂的话?你便求求大姐夫,让他还琴谱子给我罢?禧儿总记是红钺姐姐的好!” “要求你自己求罢,事情总不能这样!今晚你便迟些儿睡,等你姐夫回来你问问他就成了。” 是夜,妍禧左等右等,就是不见石闵回来,红钺也不催她回去睡觉,在灯静静地绣花,妍禧站起来不知道看了几回月亮,又吹了几回的风,天上的星星数到不知道几千几万,终于不支,趴在案桌上东倒西歪地睡去。 石闵带一身疲惫进了东厢房,看见妍禧趴在案桌上睡着,有些意外,红钺轻声说:“闹了一午一晚上,有话儿跟爷说,我叫醒她!” 石闵摆摆手,站在案桌着,盯着妍禧看得出了神,红钺说:“姑娘明日便回司马府了,心里挂了件东西,想要问爷拿,所以守了一晚上。” 石闵的脸一凛,面上罩了一层寒霜,转身便走,丢了一句:“我去看看夫人,你把她弄回自已房里睡去罢!”便走了出去。 妍禧一觉醒来,又是一个大白天了,深悔自己贪睡坏事。 第四十七章 心肠 第四十八章 短剑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四十八章 短剑 (收藏喔!) [bookid==《炼魔嗜血》] 太阳高高挂了头顶,司马府便遣了赵婆子并几个丫头过来接,妍蕴把赵婆子叫到跟前道:“你们的三小姐我是极喜欢的,拜请赵婆子好好照顾,这里是一些银子,以后按月给送过去,别让妹妹冻着饿着了。” 赵婆子拿了银子,满心欢喜,陪笑道:“三小姐是主子,奴婢们尽心侍候着,哪里能饿着冻着她。” 妍禧换好了进府时穿的三层圭衣锦裙,好几天松手松脚了,这回穿上这一身,周身不自在,连迈步都不会了,由小殳扶着,歪歪扭扭地走出来。 赵婆子一见她,大吸了一口气,腿一软坐倒在地,连连叫道:“我的娘,这这这……三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到将军府一回,好似遭了难,这会子弄得个鼻肿脸青的?叫我这老婆子怎么回报二夫人和老爷!” 妍蕴不软不硬地道:“你放心,我会亲自到府里跟大夫人和老爷说明,赵婆子别跪着了,也没有什么事,你动不动就跪个半夜!赵妈妈你若喜欢跪,便叫你在我们将军府里跪上个十天半个月的。你以为我不懂你那一套,你这是以跪挟主,想让主子心疼你便事事让着你,三小姐是个孩子,你一把年龄了,你欺她人小心善,你确是二夫人的人,但你也就是个婆子,我要向你们二夫人要了你,二夫人也不会不给。” 赵婆子听闻妍蕴一席话,如遭霜打,垂着头说不出话来。 妍蕴转头对妍禧道:“妹妹,别让这班奴才这般欺负上了头,妹妹记住了,若以后这起奴才们再拿跪来要胁你,你只作没瞧见,她们是奴才,跪便是她们的命,你若心软了一次,她们便没完没了了,妹妹可记了?” 妍禧亲见姐姐把赵婆子治得服服帖帖的,方知道原来小姐可以这般的威风,相比较之前自己一个月来,确是处处受制于人了。 “还有一事,你若是肚子没吃饱,便直对老爷说你吃不饱,老爷既养了你,没有说让你吃不饱的道理!你若是吃不饱,便不在那一府待着,便是府里小丫头,也没有让她饿着的道理。”妍蕴拉过妍禧的手,又说,“你时时记得自己的身份,你是小姐,她们是奴仆,是人,有什么,但吩咐她们去做,她们做不好自去受罚,你若做不好,能罚你的,只有老爷,你可记了?” 妍禧苦着脸点了点头,呜咽着说:“姐姐,若她们不听妍禧的,待要如何?” 突然“咣当”一把短剑扔过来,石闵站得高高的台阶上,恍如天神,喝道:“谁要是让你吃不饱,谁若不服你,你就拿这把短剑一剑刺她一个窟窿!” 红钺迎上去道:“爷不在军营里,这会子回来了?是想……送一送姑娘罢?” 石闵不作答,斜睨妍禧,却见她没有半分感激之情,只叫小殳扶她过去,拾起那把短剑,在手上把玩了一会,又是喜欢,还拿着短剑在赵婆子面上晃了晃,虚虚地要刺过去。 赵婆子吓得两股战战,摊坐在地上动弹不得,石闵手一挥道:“在外头候着罢!没事不要进要催请!” 赵婆子脸色灰败,连滚带爬出了小院。 妍禧看赵婆子完全没了平日里管教婆子和威风,很是高兴,她嘻嘻一笑,突然短剑剑锋一转,指向石闵,低喝道:“快,把琴谱子还给我!” 众人大惊,红钺叫道:“姑娘疯了,如何能把剑对着你大姐夫?” 石闵不避反而走前两步,剑锋正正直指在胸口处,他半边脸上扯了两分冷笑道:“没良心的,你竟拿剑对着我?” 妍禧看赵婆吓得面如土色,大为得意,想来吓唬石闵一,但石闵比不得那个纸糊的老虎赵婆子,他不避反迎上来,她有些怯了,松开剑退了两步,仍梗着脖子说:“你把琴谱子还给我?” 石闵又迎上前两步,说:“没良心的,白疼你了,你是想拿我的命换琴谱子吗?” 红钺急忙在后面抱住妍禧道:“姑娘,剑可不能指着自己人,天打雷劈的,快快松手!” 妍禧情知自己不对,但又心急如焚,不由地气急败坏,拿短剑在空中挥了几,顿足道:“他他他……什么自己人?他耍无赖!不还我琴谱子!” 石闵走前两步,拿两只手指把剑锋夹住,轻轻一用力,剑就到了他手上,他握住短剑剑柄,沉声说:“短剑不是这般使的,短剑短小,它不比长剑,主要目的是为了防身,而不是攻击,但也能起来出奇不意攻击的效果,你看好了,我教你一个套路,只怕以后总会用得上的!” 石闵反握短剑,剑身短小,贴在袖笼处,几乎看不见,他的身形一动,形如鬼魅便近了妍禧的身,手一抬,冷森森的剑锋便架在妍禧的脖子上。 妍禧哪里是个服软服输的,身子一矮想避开,然她忘了自己还着三层裙子,只一动便向后昂去,石闵一把抓住她,信手在那锦缎制成的圭裙上轻轻一划,圭裙的外层和里层便划破了,散来,露中最里边的燕尾长裙。 妍禧一愣,石闵大喝一声:“快换这破裙子,穿着假模假样,看着气闷!” 妍禧不怒反喜道:“这把短剑竟锋利如此,你让我试试!大姐夫——” 她那声大姐夫叫得柔声细气,石闵不理会他,退了两步道:“你看好了,此剑术我只使一次,学不学得会只凭你了!” 说毕使拿起短剑“刷刷刷——”使得繁杂奇诡,叫人目不?接,他几次靠近妍禧,短剑并不显露,却处处见锋,妍禧的面上、颈脖上有森森阴风略过,便知短剑已到了,只是剑形诡计,避无所避。 妍禧的眼睛紧紧盯着石闵,不露过任何一个身形动作,又喜得心痒的,也顾不得裙子划破,狼狈不堪,两只手暗暗比划着,口里还念念有词。 石闵一套使完,收势袖手而立,如此使了一套剑招来,竟看不见剑锋之所在,真是奇绝。 妍蕴和红钺看一大一小竟研究起剑术来,相视而笑,丫头拿来小袄给妍禧换上,妍禧换好短袄,喜滋滋跑了来,立于石闵跟前,一脸堆满了笑,道:“短剑让小喜儿瞧瞧,可好?大姐夫……” 那声“大姐夫”又叫得异常可疑,声音又细又软,甜得发腻,石闵便受不住了,手一扬,把剑递过去,妍禧拿了短剑,反手握着,剑锋贴在臂上,一只手把她那条圭衣锦裙挂在桃树,手轻轻一划,锦裙便又裂开一道,只见她身形转动,围着锦裙起招势,也没看见剑锋,但见锦裙一条条地裂开,直到成了一团锦条儿。 石闵点点头赞道:“小喜儿果然是聪慧,一学就会!” 妍禧喜不自禁,握着短剑道:“这把剑就给的喜儿罢?大姐夫——” 石闵哼了一声,身形一动,妍禧便知他来抢,矮身要避,但她哪里快得过石闵,也不知道怎么,手一软,短剑握不住,滑来,石闵手一抄,便把短剑反握在手里。 “此剑是我的宝贝,你要拿它,还是它?”石闵说着,一边从袖笼里拿出一条白色帛巾,这是石杰送过来的,抄在帛巾上的琴谱子。 [bookid==《炼魔嗜血》] 第四十八章 短剑 第四十九章 撒痴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四十九章 撒痴 (求各种支持) [bookid==《修真民工》] 妍禧一见琴谱子,眼睛发亮,上前便想取,石闵退了几步,一手提着短剑,一手拿着白色帛巾的琴谱子,眼睛看着妍禧:“东西两件,你只能择其中一样!” “两样都要,禧儿两件儿都要,大姐夫……大人大量,威武雄壮,英明神勇……”妍禧的又软语相求,满口奉承,她只道石闵便是那些听习惯了好话的土豪地主。 石闵的脸沉来,把手上写满琴谱的白色帛巾向上一抛,白色帛巾轻飘飘扬在空中,短剑毕现,寒光一闪,妍禧惊叫一声,扑过去已迟了,只听“刷刷刷——”几声,白色帛巾便成了一缕碎片儿荡了来。 妍禧爬在地上抓起那团碎帛巾,手抖抖指着石闵,扁着嘴呜咽了几声。 石闵“哼——”了一声,收剑转身即出了院子。 红钺忙去扶妍禧道:“姑娘不要着急,琴谱子是小事,明儿我差人叫杰少爷再抄一份给你送过去就是了,姑娘莫要跟你大姐夫记这个仇了。来,时辰到了,咱们要前往司马府去了。” 妍禧转头看红钺:“姐姐的话可是当真的?” “当真,当真,你快起来罢!” 妍禧当即喜笑颜开,堆了一脸肿肿的笑道:“我便知道红钺姐姐对我最好!”心里又道:只可怜遇人不淑呀,跟那人住一,有她气受了。 妍蕴与妍禧共乘一个轿子,石闵其实没走远,骑在高头大马候在府门外,妍禧看见他,又气又恨,但又记挂着短剑,一时面上还不能透出来,只在路上便费尽思量如何讨得短剑才好。 司马府早有小厮们报说大小姐大姑爷一起回府,因石闵擢升为镇国大将军,又封了沿平候,官职和爵位跟李农可以比肩,大夫人石慧领了一从妻妾、仆妇、丫头们在府门口迎接。 妍蕴一了轿便先跪在地上,石慧忙命人去扶,妍蕴不肯起,向二夫人张朝凤道:“二娘,只怪蕴儿照顾不周,喜儿妹妹不小心摔着了,蕴儿心有不安,要打要惩蕴儿认了。” 张朝凤忙道:“大小姐说的什么话,如何便是你照顾不周?你是大小姐,且行动不方便,是妍禧自己顽皮摔的吧,如何能怪到你的头上?” 妍蕴还是不肯起身,叩头说:“二夫人着赵婆子教妍禧礼仪规矩,这是好事儿,但婆子们让妍禧着圭衣锦裙,便是妍祺也不会穿,蕴儿是十三岁才学穿这圭衣锦裙,这里三层外三层的锦裙就罢了,还拿了带子束在脚上限制行动,妍禧在我那,我嫌她走得慢,跟不上我的辇轿,这才摔了一跌,这都是我的错,二夫人只责罚我便了了!” 张夫人忙笑着道:“妍禧初入府,走路像个小子,赵婆子,我叫你教小姐规矩,你如何能这般对待小姐?你以后便不用在小姐跟前了,到后院做事罢!” 赵婆子软倒在地,叫人架着去了后院。 妍蕴这才从地上起了来,石闵一直肃穆着脸未说话,妍蕴看看他,便道:“我家夫君道:小喜儿是个福星,她到了哪,哪便有喜事来,你看看,小喜儿初入司马府,老爷便袭了侯,忠勇府乔迁之喜,我们把小喜儿接了去,喜儿一入将军府,我家夫君就升了官领镇国大将军一职,也当了侯,夫君道:若是小喜儿在司马府白白胖胖便罢了,咱们都和和气,诸府安吉,若是小喜儿哪里冻着了饿着了,喜儿消弥,他便是在外带兵打仗也恐赢不了,这可怎生是好呢?咱们爷,心大!还指着小喜儿保佑他当个王呀什么的,大约老爷也是愿意的。大太太,你说是么?” 石慧点点头,对着张朝凤道:“这孩子让人看着欢喜,我以后也常常到妹妹这,沾沾小喜儿的喜气罢?” 张朝凤忙笑道:“哎哟,看来我把小喜儿放在奉阳院里,真是得了大福气,哪有不尽心把小喜儿养得白白胖胖的,喜气洋洋的,只盼她喜气盈身,保佑我们两家平安幸福。” 于是大家一团和气,入府闲话家常,妍蕴在府里呆了两个时辰便告辞了,妍禧送妍蕴他们出府去,妍禧在司马府混活了一个月,早已聪明通透了,明知道哭啼啼没有意义,改变不了现实,只要众人都欢喜了,才是大欢喜。 她想明白了,散来,懒来以及嚣张了的骨头也便端正了,努力端着一副大家小姐的样子,陪着妍蕴到了大铁门口,妍蕴转头拉着她的手道:“妹妹,以后看你自己的了,在司马府里不比在我们那里,收敛一些便平安了,姐姐会常来看你,你自己好好的!” 妍禧眼睛一红,道:“只盼着姐姐常常记挂着禧儿,有空儿便接禧儿到忠勇府里坐坐,我芳禧院的荷花儿帮我照顾着。” 妍蕴拿手摸了摸她的脸,又叮嘱了几句,叫青鸾拿了一袋沉甸甸的东西来,交到妍禧手上说:“在大府里,对奴才们要恩威并施,方能收服人心,想你的月例钱都在二夫人那了罢,这里有些银子,你悄悄留着,做打赏底人用,自己的身边,总得要一两个体己的丫头使唤,你把心作细一些,瞧瞧哪一个丫头好的,留着自己用,只作传信的也好,姐姐只能帮你这些了,日后你还得靠着自己。” 妍禧听了姐姐一番话,真心为自己,不由地滚泪来。妍禧叹息一声,便由丫头扶着进了轿子。 妍禧抬头看石闵坐在高头大马上,一脸冷肃,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想起那把短剑,不由得心痒难耐,便把琴谱子的事丢到一边,她袅袅走到石闵的马前,仍是脸肿鼻子青,脸上只那双大圆眼睛还有个样子,她昂头看石闵,满是求祈,叫了一声:“大姐夫……” 石闵高高在上看她,她是少不更事、胡搅蛮缠的小冤家,又是这般狡黠,她的那声“大姐夫”竟叫得如蜜一般,不知添了多少虚情假意在里面,她知道还是不知道,如此撒痴买娇,也能把一颗心叫得麻了半边。 石闵不作声,只沉着脸等文,妍禧脸上又爬着笑,轻轻走过来,一手扶在大黑马“掣风”的脖子上,顺着大黑马的棕毛摸了摸,赞道:“大姐夫的马真真雄壮威风,果然是大英雄配宝马,大姐夫一坐在这宝马上,便似天神大帅一般,叫人好生景仰!” 石闵抬头“哈——”了一声笑起来,低头又看那黑马不但没避让开妍禧的手,反而拿喷着热气的厚厚的马唇蹭了蹭妍禧手掌心,形状亲近。 石闵有些惊异,这匹黑马名“掣风”,来自西域天马中的最珍贵品种,最是有马品的,不惧敌,不媚主,刚直不阿,性情高傲,石闵是亲自上阵,几番较量,使出全身的力量才驯服了它,“掣风”只对石闵一人忠心耿耿,常人根本近不得身,平日甚至连刘战的面子都不卖。 然而,掣风跟她如此亲近,便是连这畜生也通灵了,也知道那个没良心的,便是他的小冤家! [bookid==《修真民工》] 第四十九章 撒痴 第五十章 糖衣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五十章 糖衣 (女生pk封面推,加油呀加油!) [bookid==《盗墓天》][bookid==《天道疑云》](呕心之作,那天再翻一,惊到自己了,心想:这是偶写的文么?) 然而小冤家满口甜言蜜言,没一句是真心的,满腔虚情假意,她若拿了短剑,只怕不用转身,必定就已然翻脸不认人了! 这仿佛是一场持久战,敌军弱小但狡黠,以退为进,石闵他貌似强大,一再强势攻击,却节节败退,盖是因为敌军摸到了他的命门,贯进他的心肠,掌握了他的七寸,把美人计、攻心术练到至臻无上的境界,他几乎要投降要服倒。但他已是天无敌的镇国将军,百折不挠,如何便能如此落败?最后鹿死谁手,喔,不,不……不是鹿死谁手,是……便等着瞧就是了! 石闵想着,俯身摸摸黑马的,黑马前蹄轻扬,欢快嘶叫了一声,痛快地打了个响鼻,喷了妍禧一脸的口水,妍禧却也不气恼,反倒格格大笑,双手抱住马头,嗔怪道:“你个大顽皮大坏蛋,喷我一脸,便跟大姐夫一般可恶可恨!”说是恼的,说罢偏又把脸靠过去,拿肿肿的小脸在马脸上摩挲几,满心欢喜,形状亲昵。 石闵怔在那里,“跟大姐夫一般可恶可恨!”这句话入了心肠,只觉得此可恶非彼可恶,便是可恶的可恨的也入心入肺了。她一张脸还肿着,鼻头处的肿变紫黑色,一张脸看不得,但眼眸里的笑意,她对掣风的亲昵细语这般动人可爱,一腔的无处泄的恨怒便跑到爪哇国去了。 跟着的丫头婆子看妍禧跟一匹马形状亲密,不成体统,这哪里是名家大家淑女子所为,李婆子即上前来道:“三小姐,咱们回府里去罢!” 石闵一凛,抽出马鞭在空中打了一记响鞭,几个婆子、丫头吓得滚回府门去,妍禧格格又笑起来,羡慕说:“大姐夫那一记马鞭便叫她们吓得连滚带爬的,我何时才有大姐夫的这等威风才好?” 回头看看府门边一只手指也数不过来的丫头婆子们,叹了一口气道:“若我也有什么东西傍身,没事可以拿出来吓唬她们也好,大姐夫……” 妍禧柔声腻语,身段放十二分,贴了脸皮子去,柔声笑道:“大姐夫是威风八面的大将军,想来那短剑于你也没甚么用处,你便把它给了禧儿作傍身之物,喜儿自当把大姐夫供在心头作菩萨拜!” 供在心头作菩萨拜!明明是糖衣炮弹,这般猛射强攻在而来,明明知道要被炸得体无完肤,仍然觉得百般受用,心肝脾肺肾一如和风送爽,暖洋洋,轻飘飘。 石闵斜睨着她,问道:“你不恨我了?你不是心里骂我千遍万遍,咒我无赖泼皮?还说甚么供在心头作菩萨拜?” “哪里有的事?喜儿早就忘记了,从今往后只记得大姐夫的好!”妍禧一脸讨好,说奉承话是世间最轻松的事,损不了心肝,掉不了脸皮子,只须达了目的,便把无赖泼皮赞成一朵花又如何。 石闵在怀里一摸,把入了鞘的短剑拿了出来,那剑鞘看上去古旧笨重,上面镶着五颗红色光珠,初看色泽黯淡,颇不起眼,但只要凝神去看,就觉得得那红光珠散发出幽幽冥冥的暗光,并不刺眼夺目,却古拙有灵气,一股古韵雅风扑面而来。 妍禧只觉得颇是好看,但好看在什么地方,又一时说不明白。石闵手一动,把短剑抛出去,妍禧伸手接过,拿手摸摸剑鞘,但觉红色光珠温润舒服,一时爱不释手,怕仆妇丫头们看见,背过身来把短剑抽出来看一眼,但觉得寒光微微一闪,她的一只手比划着,悄悄演示石闵教的剑法套路。 石闵看她很是喜欢,信手一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短剑又夺过来,抓在手上晃了晃道:“小喜儿,你欢喜么?” 妍禧心痒难耐,一手扶着马头,一手搭在石闵的小腿上,昂着头轻声求祈:“大姐夫,你便把短剑给了我罢?” 石闵把短剑提在手里,高高俯看着她,道:“此剑是我的传家之宝,你确定要它?” 妍禧连忙点头。 石闵坐直身子,只觉得妍禧的手搭着他的小腿的位置,刺刺地痛,如何就如刺了心肝一样地痛呢?他俯身看她,好小的一个孩子,好肿好丑的一张脸,总是爱装模作样,不知道哪一句是真的,哪一句是假的,可怎么就把了他的心肝,叫人不可抗拒? 石闵一拍马身,马“嗒嗒”走了两步,挣脱妍禧的相扶,他冷着脸说:“你想要它?但此剑毕竟是传世之宝,不能白白给了你,你可有什么东西来换它?” “大姐夫想要什么东西换?”妍禧忙问。 “你有什么东西可以换了?”石闵斜眼看她。 妍禧看看自己,她来到司马府的时候,只穿着一件破衣烂衫,她身上什么都没有,并没有什么可以换的,只有?迦绮莸拿?惶酰??苣檬裁炊?魅セ淮蠼惴蚴稚系亩探d兀?p>  “大姐夫……你想拿什么来换?”妍禧的声音又细来,柔声娇气,拿腔拿调。 石闵哼了一声,调转马头,嗒嗒又走了几步,把手里的短剑一拍说:“待你回去好好地仔细想想,你有什么可拿出来换的,我十日后便出征了,若你想好了,便来告诉我!我若觉得值了,拿了短剑跟你换!” 说罢打马,跑了几步,又回头道:“你在司马府,……要好好的!” 最后的那一句“要好好的!”说得软弱无力,便不由地恨了自己,一打马,奔而去。 妍禧追了几步,气得心雷滚滚,心想:我有什么东西可以跟宝剑换的?她捏了捏手上的银子,恍然道:“难道是银子?” 石闵一走,在府门前观望的仆妇丫头们便一拥而上,扶手的搀脚的,七嘴八舌道:“三小姐快回府里去罢!” 妍禧一手难敌众拳,眼前着自己又落了风,她大叫一声:“你们快松手,否则我便咬了自己的舌头!” 众人一听,三小姐若咬了自己的舌头,这一群人便都不用活了。一伙人忙忙跪道:“三小姐不可,不可,咱们快回府里罢,但请三小姐体恤体恤咱们这些人,您不回去,二夫人会责罚咱们的。” 妍禧想起妍蕴所说的奴才们以跪挟主的话,她肃清了面上的表情,对着跪了一地的丫头仆妇们说:“我在此地等老爷回来,我等一个时辰,你们便跪一个时辰罢!” 众人大惊,士别三日,不晓得这巴掌小的小主子,何时学会了“威胁”一词,当刮目相看了。 妍禧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众奴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正想着不知道如何收场,只一抬头,妍禧已没了影子,赵婆子上前去问守门的仆从,方知道妍禧已经自己进门回府了。 妍禧走得快,后面没有跟着人,她心里颇为得意,好吧,得了真传,首战得胜,以后还有无数的仗要打,战争要推开帷幕了,妍禧女子要登场,锣鼓都敲得山响了,拔了第一个城寨,胜利总归是要来的。 [bookid==《天道疑云》] (谢谢繁花落尽心依旧,我居然一直把“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读成“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所以说没文化真可怕呀! 第五十章 糖衣 第五十一章 送死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五十一章 送死 [bookid==《天道疑云》](真的很有内涵,偶也不是常常当王婆的) 石闵离开司马府后,直接打马又回到军营,刘战忙迎上来,笑容兴奋带些神秘,说:“爷,您的眼光真真独到精准,这王远征还真有些头脑,昨天折腾了一天,我看看颇有意思,我便想不出来,您去瞧瞧?” 石闵喔了一声,仍骑着马跟刘战一起去了东营边上新辟的新营地,这里安置的都是从各营赶来的兵士,只见兵士们分了好几个方块,有的在操练进退,有的习练对打,更多的兵士在跑步,跑得有些艰难,但没有人敢停来,仔细看去,每一个百人组成一小组,随排头的官军时快时慢,士兵们也跟着时快时慢,十分有序,初到营时懒散怠慢一扫而光。 石闵扬起眉毛,拿马鞭一指问:“这是在做什么?” “王远征说:这是在练习逃跑,倘若一个兵士连逃跑都跑不快,就只有送死了!” “嗯,以退为进,退得有序就是一种进攻,是有些想法!他现在在哪里,我倒想看看他的本事了!”石闵拍马站在高处,十几万兵士操练时扬起的浪尘滚滚,隐着勃勃雄心,这是一个等着要进发的队伍,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刘战又引石闵来到东营的校练场上,校练场宽大,聚了一群人,足有上万人选,只见这伙人东一晃或站,西一晃或坐,便如一盘散沙,甚是懒散,痞性十足,石闵问刘战:“这些是从来自哪里的兵?” 刘战叹道:“这是彭城王石遵派来的兵,本来皇帝旨命他调遣了五万兵马,结果只送了一万,去他军营讨,比谁都横,只说有本事告诉皇帝那去。爷你看看,他的兵比别营所出的兵更难看,都是些好吃懒做的赖子**,没有一点血性,不好管理,且看这王远征怎么安排这些兵士!” 一个国家在正常情况,镇国大将军都是立了赫赫战功的老将,都是自已的兵马,但石闵是破格提拔,跃了好几级,故没有自己的兵马作底,皇帝强要各营派兵增援,各营虽不想直接违抗了皇帝的命,但哪里肯把精兵强将派了来,只把军营中的懒兵、赖兵、弱兵、老兵派过来凑数,然后站在一边兴灾乐祸,指指点点,看石闵这胡子没长全的小将怎么领兵打仗。 石闵的高头大马一进营门,王远征就看见他了,也没跑过来行礼,只略略点点头,神情甚是倨傲。 王远征一步跃上高台,大叫一声:“各位!”他运气说话,声音洪亮,传得甚远,但校练场的一万士兵听见了,也懒得看他,或站或坐,或懒洋洋地说话,有的甚至还成大字摊在地上睡觉。 “各位,看看我手上拿了什么?”王远征又叫一声,底有人看了一眼,随即眼放精光,大声道:“金子!金子!” 这话一出,便引得所有的人都看向王远征,他们神情变了,满眼带光,极其贪婪。 刘战笑得直打跌,对石闵说:“这小子,拿了我的金子来哄人,这金子是王远征昨天晚上叫我借的,我一辈子就两块金子,从家里带了来,且看他拿金子做什么?” 石闵点头,听说彭城王石遵军营的将领和兵士都一味贪财好利,看来不假,这王远征是有事先了解情况做足功夫的,是一个善思有远虑的人,他明白知已知彼,百战百胜的道理,可堪大用呀。 “金子,”王远征手上扬起金子,大声道,“你们想要么?” 甫时正阳光万丈,王远征手上的金子金光闪闪,瞬间点亮了众人的贪婪和欲念。利益驱动,可以激发很多人的潜能。 底一万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了来,众人眼光光看着王远征,不,看着他手上的金子,金子可以买来食物、满足和*,实是好东西。 “这是东营,诸位知道到东营来干什么的?”王远征的声音突然放低了,底兵士为了听清他说什么,一时都静了来。 王远征的声音开始如常了,他负手走了两步:“你们到东营来,只是为了送死!” 王远片的话不啻于在众人的心里投一个闷雷,众人相互看看,又看看王远征,想听他们怎么说。 王远征又说:“不日,我们就远征到营口,与慕容鲜卑作战,慕容鲜卑听说过吗,跟狼一样,我问众位,你们有什么本事?你们是能杀敌还是能跑?能杀敌好办,不能杀敌能跑也好办,若你们不能杀敌不能跑,你不是来送死,是甚么?” “如此,你们是要去送死吗?”王远征的话声音不大,却惊得众人的耳朵嗡嗡作响,心底便如投一块重重的石头。 “如此,你们还去送死吗?”王远征再问,“倘若你们还选择送死,就站到左边去,若你等选择不送死,你们还可以选择一条路:退出,你就站在右边去。不过我强调一句,退出去的人是没有银子领的。” 人群中有一部分人听说要送死的,开始惊惶起来,蠢蠢欲动,开始有的人要站在右边的,一听有银子使,大家又都站着不动了,只盯着王远征的银子看。 石闵大为诧异,看着刘战道:“我什么时候承诺留来的兵士有银子领?我从哪里生出这么多银子?皇帝给的军饷只够用于粮草。” 刘战还没有答话,王远征突然把头扭向石闵这个方向说:“今日我是受镇国大将军的委托告知大伙此事,大伙要留来便有银子使,大将军就在那里,大伙留来要使银子,可以向大将军讨。” 众人把目光全部都调向石闵,石闵虚眯着眼睛盯着王远征,想知道他要干什么,刘战低声说:“坏了!爷,你看,王远征就是跟咱们有异心,他拿了你给他的权说事,这会子想让你当众不了台!” 石闵略一思索,看着众人都眼光光看着他,他低声问刘战:“王远征只向你拿了两块金子,别的没有再拿,是吗?” 刘战手一指:“除了两块金子,他还跟我拿了一千个人,在那里!奇怪的是:还向我拿了一千根红条子,都束在左臂上。” 石闵伸颈看去,一千兵士整整齐齐地站在一边,军容肃整,左臂束着清一色的红条子。 他灵光一闪,心里突然明白了,骑着马缓缓向高台走去,他跳上高台,大声说:“众位,看向你们的后面。那边有一千东营兵,他们身上有银子,然,银子不能白白给,你们一万人自由组合,以十人为一队,你们可以任何方式,十人一组对付那边其中的一个营兵,若在规定时间内把他们左臂上的红条子取了来,银子便是你们的了。” “来人,点起一柱香,要拿到银子,不是这么容易的,香点完了,你若能抢到红条子,那案上的金子,你们拿去!但若是你组不成一个队,无法合作,对不住了,请你们回家去。” 王远征霍然转过头来看着石闵,大为惊异,石闵点点头,微微一笑。 [bookid==《天道疑云》] 第五十一章 送死 第五十二章 吩咐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五十二章 吩咐 (打滚求,终于又打滚了) 好书呀[bookid==《天道疑云》],有智慧) 校练场上的一万人开始行动起来,十人一队自由组合,都是同一军营出来的人,有的相互还较为熟悉,擅长指挥的,迅速开始择人入队,如此这般,很快组成上百十个十人小队,最后还有一部分兵士茫然失措站着,他们没有组成小队,他们既没有人选择,也不懂得去寻找搭档。 石闵手一挥,冷淡地道:“你们既没有找到自己的小队,连最基本的信任与合作都做不到,对不住了,你们回家吧!” 淘汰了的兵士垂头丧气,一些人当场痛哭流涕,但也心服口服,即有兵士上来,把他们推了出去。 石闵又对一千营兵说:“你们是我训练出来的,跟随我出生入死,我准备让你们以一当百,若是你们的红条子被夺,实是羞愧,你们就要接受处罚!” 香柱子点好了,幽幽地喷着香,袅袅地自??,石闵一声令,十人小队追逐营兵抢得红条子的游戏开始,起初一片混乱,十人小队见营兵就追,殊无次序。 石闵在台上静静地看着,慢慢的,有的小队的队长开始指挥队员,各施奇招,有的相互合作,有的按兵不动,只等营兵一头撞进自己的包围圈里。这一千营兵都是千锤万炼,初入营时裸身受饿三天三日,每日冷水洗身,接受过最残酷的死亡训练,是以身体素质十分好,他们或在操练场上四处跑动,避开追击,或寻找最有利的地形躲避。 有一个小队很快意识到,以他们的速度和身体素质,要抓到一个营兵根本是无望的,一个队长模样先停来,在混乱中找到别外一组的一名队长,他们合作了,然后结阵以待,以十人一组静卧守候,有营兵看这边没有动静,为躲避追逐,向这边跑来,第一队的扑倒营兵,当然营兵又顽强地站起来,第二队再扑过去,乘乱居然得了一条红条子,又以这种方式得了第二条红条子。 很快的,一柱香结束了,只有这二个小队合作的小队夺得了两条红条子,两名队长喜气洋洋地拿着红条子,石闵手上拿着刘战的两块金子,问最先想起合作的那名队长:“你叫何名字?你是怎么抢得红条子的?” 小队长说:“将军,我叫赵连,我看咱们的确势弱,只有再与其他小队合作方能有些优势,我们跑不过他们,就只能形成合围之势,看准机会,一举拿。” 石闵点点头,向底的兵士说:“你们都听到了?以十人一小队,你们根本没有办法抢到红条子。我的营兵以一抵二十!你们几千人,只抢到两根红条子。我问各位:你们凭什么来到我们东营中,难道你们是原来营中最有用、最能打的人才送过来的吗?” 面一片静默,石闵大声说:“你们是被原来的营淘汰了,只因你们一无是处,所以送到我们营来!十个人对付一个人,用一柱香的功夫,瞧你们那熊样,跑不能跑,战不能战,手无缚鸡之力,如果上到战场,你们是第一个送死的人,明知道去死,你们还要留来么?” 面的人突然站直了身子,相互看看,目光变得复杂起来,却没有人要离开。 石闵说:“还有没有人退去,早决定!你们所追逐的营兵,是经过训练的,我要告诉你们的是,他们的本事若是跟草原上的鲜卑人相比,还未必是对手,你们如若不好好听命训练,便坐着等死罢!” 石闵把话说完,拂袖而去,经过王远征时说:“这二十万人如何安置整合,你拿个方案出来!” 第二天,石闵把丞相程遐请到军营里,程遐在新营转了一圈,再到东营转了一圈,沉默不语,石闵道:“丞相所见,这各营送来的兵,实际只有二十万,都是些弱胳膊老腿的赖子,原先连进退都不会,但请丞相上奏皇上,再推迟十日出兵!” 程遐叹道:“我早就看出石大将军是个帅才,今日到营中所见,果不其然,皇上派你远征营口,盼你建功立业,能替皇上守好这道后门,朝廷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才能消停一些!我们大赵才有希望呀!” 石闵抱权道:“为丞相效劳,百死不辞。” 程遐摆摆手道:“不是为我效劳,是为皇上效劳,先皇把重担给了老臣,老臣惮尽竭虑,也要为皇帝分忧!” “为皇帝分忧,是我等的份内,只丞相你看,说是四十万,实际上只有二十万,如今最要紧的是粮草供应,只盼进行再派三万精兵负责粮草运送,此将须得丞相亲自挑选,是十二万分可依赖的人!” 程遐点头同意。 王远征很快拿出方案来,以石闵原来所带一万精兵为一组,把一万精兵化整为零分散在各营中,做机动部队,最精锐的一万人以游击身份出现,组成骑兵部队,平日不见踪影,神出鬼没。 所得的二十万人加紧操练,他们受了当头棒喝,原是在营中都是混吃混喝的,明白是真的要上战场,退出又一无长处,无所倚靠,还是要留来,摸摸自己的脖子,想想那日那些行动如鬼魅一样的营兵,也都心服口服,操练并无怨言。 很快,二十万人听从号令,进退有序,有了一定的规模,离出发之日不远了。 石闵忙了几日,军营步入正轨,稍稍可以喘口气了,一日傍晚,石闵看红日爬在西山上,霞光满天,他骑在“掣风”身上,突然感觉有些空洞,低头对“掣风”道:“明日去看看小冤家,好不好?” “掣风”长嘶一声,前蹄刨地,表示欢喜同意。 “小冤家”妍禧换了一个管教的婆子,这婆子姓张,看上去很和睦,一张红润的脸皮子,头发梳得平整。 张婆子第二日便带着婆子、丫头过来向妍禧见面问候,张婆子一进门便笑道:“老婆子听闻三小姐是个福星,到哪哪里都有福气,张婆子真是荣兴能侍候三小姐,也沾沾三小姐的福气,三小姐当有什么,只管吩咐,奴婢们没有不从的。” 妍禧站起来,淡淡地说:“还请张妈妈教导。”便不再说话,她面上的表情冷淡,肿起来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来,张婆子一时摸不清头脑,心里便有些不安。 妍禧从妍蕴那得了不少银子,看着张婆子穿一件跟主子无异的锦锻夹袄,紧了紧手上的银两,没有打赏出去。 她走了几步说:“我现在有些乏了,要出去走走,你们不要跟着了。” 妍禧走了一小段路,回身发现两个小丫头跟了上来,她霍然站住,怒道:“大胆,没长耳朵?没听见我说的话么?” 张婆子忙上前跪道:“二夫人吩咐说,三小姐到哪里都让人跟着,只怕三小姐有什么吩咐!” 妍禧冷冷道:“我的吩咐,你方才没听到么?你们若只听二夫人的话,便到二夫人那里去,到了我这里,就只能听我的话,老爷若过来了,我便去回了老爷,说你们俱不听我的话,我要你们做甚么?” 张婆子不是纸老虎,是吓唬大的,笑道:“姑娘何苦为难咱们做奴婢的,若姑娘不满意咱们,回了老爷,还得由着二夫人再分派丫头奴仆们跟着,其结果还不是一样的?” [bookid==《天道疑云》] 第五十二章 吩咐 第五十三章 凯旋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五十三章 凯旋 求支持,各种各种…… [bookid==《非君勿扰》] “结果不一样。”妍禧站在院子里,眼睛在地上梭巡,俯身从地上择了一块石片,石片长条尖形,她摸在手上,笼在袖子间,身子突然一旋一晃,几步窜过来,身形奇速诡魅,众人并未看清她在做什么,只觉得眼睛缭乱了。 张婆子“呀——”叫了一声,带了些惊惧,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但觉得手上、臂上还有脖子上一阵刺痛,低头去看,不知道何时,妍禧手上的尖利石片划过张婆子的肌肤,手背上还现了一道红,皮没有划破了,但底是翻了红。 妍禧冷哼一声道:“若我手上的是刀剑,你死几遍了?若一个婆子死了,老爷会如何?会把我杀了不成?” 张婆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道:“三小姐饶命!” 妍禧把石片丢到地上,拍拍手,去扶张婆子道:“你们跟着可以,但离我远一点,若二夫人来了,我会给你等面子,大家相安无事便好,何必苦苦相逼?张妈妈可明白?” 张婆子忙点点头,妍禧从袋中摸出一小块银子,递给张婆子道:“张妈妈,非我不听从管教,我也知道你们的难处,我本就不是什么小姐,原来的身份连你们都不如,老爷寻了来,我也知道感恩戴德,但在外面沾染了不少坏脾性,不好约束也是有的,张妈妈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要跟我一般见识,我只应了你,在二夫人和老爷面前,一定遵守规矩,不会累着各位姐姐和妈妈们,这样可好?” 张婆子拿了银子,被妍禧这一硬一软的相胁,也曾听闻妍蕴回府时说的话,连赵婆子都败阵来,知这三小姐有所倚仗故无所顾忌,还真的起了畏惧之心,甘拜风,丫头们便不用说了。 妍禧没想到石闵所教的短剑术这般有用,软硬兼施,恩威并重被她耍在手上,竟大有成效,不由得暗暗得意。 她装模作样的本事最是一流,在几位大人长辈面前,乖巧可人,中规中矩,进退合宜,识字练琴又认真刻苦,丫头婆子们对她又敬又怕,妍禧在司马府里也自在来,日子过得轻快了,便不觉苦了。 如些这般又过十日,突然一日,只听得马蹄声声,踏踏作响,司马府大胆的奴才从内向外看,才发现整个司马府被骑兵士包围了一圈,都是些身穿银色铠甲,手持长刀长枪的士兵,阳光,尤如天兵天将凡,吓得大喊大叫:“我的娘……我们被包围了,燕人来了!快逃命呀!” 司马府里即乱成一团,丫头仆妇们也跟着大叫大嚷,大夫人石慧是经过事的,大声喝道:“是谁大呼大叫,自乱阵脚,便是有燕人来了,又待如何?要来便来!” 只听一人在外声如洪钟,大声叫到:“镇国大将军即将出征,到司马府辞别,众人莫惊,公主莫惊,但请李妍禧小姐出来一别!” 几个丫头狂奔到妍禧的里道:“三小姐,镇国大将军请你到府门外去话别,三小姐,都说你是福星儿,大将军大概是要三小姐一句话!” 妍禧疑惑道:“谁是镇国大将军?我又不识得,要我一句甚么话儿?” 小鹃忙上前道:“镇国大将军便是大小姐的夫君,三小姐的大姐夫石闵呀!他今日出征,要三小姐一句吉利话儿!” 妍禧头一拧,怒道:“甚么吉利话儿!凭什么他叫我去,我便去?我偏不去!” 丫头们摸不着头脑,三小姐这一段非常和气,出手又大方,府里的丫头都知道,但凡到三小姐这里请安送东西,或是报个信儿的,大都能得到不少赏赐,这次三小姐发了脾气,看来赏赐要落了空了。 正计较间,张朝凤忙忙赶了来,脸上堆了笑道:“禧儿,你快去给你大姐夫送一句话,你大姐夫是皇上钦点的大将军,此去东北边境与来犯燕人一战,我赵国方得平安,此事紧急,你快去!” 妍禧看张朝凤都来了,忙站起身子,笑道:“遵二夫人命,这便去!” 丫头们便把妍禧收拾整齐送了出来,大红的府门一开,妍禧轻悄悄地走近,她着了件翠绿色的小袄,腰上系了条杏红色的长裙子,袅袅娜娜,端庄淑静,鼻头上的红肿差不多都退了,露一张小脸尖尖细细,巴掌大小,肤色略红润了些。 石闵坐于高头大马上,高高俯看她,十日不见了,“小冤家”长得就像小冤家,一张小嘴撅得老高,脸上分明是不愉之色,写了两个字:“讨厌!” 可这就是小冤家,叫人又气又恨,她跟端庄淑静没有关系,她垂睫毛做帘子,叫看不见眼珠子。 石闵脸上不由地延了三分笑意,道:“小喜儿,你只说:镇国大将军,凯旋!” 妍禧拿两腿并了并,福了一福,有些草草,只道:“大姐夫好!” 石闵拿过马鞭,挑起她的巴,想看看她的眼珠子,一面道:“大姐夫很好,大姐夫只要你一句话儿,你只说:镇国大将军,凯旋!” 妍禧怒了,拿手抓了鞭子想到它抽了去,她人小力怯,哪里动得了,石闵轻轻一提鞭子,她便一个趔趄扑过去,石闵拿手轻轻一抄,便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的马鞍上,马鞭一扬,“掣风”便奔起来。 所有的围着司马府的坐骑也跟着他奔起来,妍禧被石闵抱了起来,原是又气又怒,后来“掣风”奔起来,风驰电掣一般,史听耳边风声呼呼作响,一时惊得尖声大叫,但只过了一会,便觉得极刺激好玩儿,便扬声大笑起来,笑声一出,便被吹到风里,传进石闵的耳朵里,舒泰泰喜洋洋,一身的毛都松了,方知世间一切美好,只因小冤家会欢喜会笑! 石闵听她喜欢,把马鞭儿抽得山响,“掣风”是一匹千里宝马,越跑越快,跟风儿一般,一会便把众人都丢到后面。 骑了一阵,已经出了襄国城外,又狂奔一阵,石闵拉马停,说:“小喜儿,你说:镇国大将军,凯旋!” 妍禧摸摸掣风油亮的脖子,它抖了抖身上的毛儿,轻快地跃四蹄,刚才跑得这般快,它竟没有一分疲态,妍禧道:“我若说了,大姐夫能给我一匹这样的马儿么?” “当然,十匹都给!”石闵哈哈大笑道。 “镇国大将军,凯旋!”妍禧握臂高叫。 石闵一打马,“掣风”又狂奔起来,终于跟妍禧跃上一段小山坡,石闵拉住马头停来,妍禧尤在兴奋中,大声叫道:“驾驾——快跑快跑!” “大姐夫,小喜儿也要学骑马!”妍禧转过头来,涨了一脸的笑意,眉眼如蜜。 石闵拿手在她脸上拧了一把,心境大好,笑道:“再说一遍!” 妍禧马上明白了,大声说:“镇国大将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凯旋!必胜!” 石闵哈哈大笑,向更深的草原跑去,跑向一个更高的山坡,他停来调转马头,妍禧这才发现,整个襄国城都在面,城如石块堆砌,人如蚂蚁忙碌,一切都变得很小很小。 妍禧很兴奋,拍手大声说:“我们高高在上呀!世界便如巴掌一般,小呀!小呀!小呀!” 石闵却久久不说话,妍禧又说:“大姐夫,你果真送我一马么?你莫哄我!” 妍禧久未见石闵回答,又装上一脸的笑,回头讨好道:“镇国大将军!凯旋!必胜!” 但一回头,看见石闵眼中竟含着泪光,神情悲愤莫名,妍禧不明所以,慌忙说:“大姐夫,我不是要你现在骑的马儿,你送我一小马便好了!” (明天更文改在傍晚时候吧?其实我不是早上发的文,我是存稿发文) [bookid==《非君勿扰》] 第五十三章 凯旋 第五十四章 秘密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五十四章 秘密 [bookid==《百行逆天》] 石闵虎目含泪,并不避开妍禧,他的目光薄凉且悠远,穿透微寒的空气,笼罩了整个襄国城,向着更深更远的中原…… 他的胸中涌动了万种壮怀激烈,昂首长啸一声,突然运气,声音远远传了出去:“江山如画,……然……虎狼遍地——” 妍禧没见过这样的大姐夫,男人的泪光及声音的悲怆、激越,是她所不能懂的,但气质所染,她神情也变得肃穆起来! “——必驱胡虏,兴汉室!”石闵的声音龙吟一般,传得很远很远…… 他喊完,周围突然静来,沉在云里的太阳突然挣去阻截拦围,射万道光芒,妍禧与石闵共乘一匹马儿,她的头正倚在石闵的胸前,只听得石闵的心脏跳得沉重而有力,如擂鼓声,好似千军万马在奔腾、冲杀。 石闵低头对妍禧说:“小喜儿,你把我最后说的话喊一遍!” 妍禧得了令般,冲口而出:“好!”又微微偏过脸道:“我喊完了,你便送我马儿么?” 石闵哈哈大笑:“你是小喜儿,你说的话便是福气喜气,若你说的话成了,我石闵不光送你马儿,我还送你……” 他看看妍禧,两手抱紧她,低声道:“我送你一个国……一片土地,里面养无数的马、牛、羊……你想要的所有东西!我都给你!” 妍禧高兴起来,忙道:“果然是真的!大姐夫一言,八匹马追不上,我说我说。” 她便亮开嗓子,大声道:“我愿大姐夫驱胡虏,兴汉室!” “不好,”石闵略想了一想,又道:“小喜儿你再说:愿冉闵驱除胡虏,收复河山,一统天!” 妍禧依言喊出来,转头又问:“冉闵是何人?” 石闵笑了笑道:“以后会告诉你的。”想想又说,“小喜儿,今天咱们说的是咱们之间的一个秘密,我稍后遣人送你一小马,是我这大黑马的小仔马,你要保守这个秘密,我便还教你如何骑马,你可否做到?” 妍禧忙鸡啄米般连连点点头。 石闵肃容道:“你向天发誓!决不向其他任何一人说起此事!” 妍禧哪里是个怕发誓的,她想得到一匹漂亮的小马儿,做什么都行,便举起手来说:“小喜儿向天发誓:今天所有一切皆保守秘密,不向他人提及,如果违誓,李妍禧便遭天……。” 石闵摇摇头,道:“不能起这个誓……” 他低头略思索,想这小喜儿并无父母,孤身一人,她肆无忌惮,无所畏惧,于是问道:“小喜儿可有什么怕的?” 小喜儿有什么怕的?天不怕地不怕,只怕见到大姐夫这张大黑脸,跟他在一起便没个好,脸臭、心黑、无赖欺负人,连琴谱子也不放过。 妍禧的脸跨来不说话,眉目间聚了一团黑气,又现了四个字“讨厌之至!” 石闵看她的神情,心内便知晓了,于是说:“你要发誓说:小喜儿要保守今日之秘密,如若有违誓,小喜儿便日日、时时、刻刻跟石闵在一起!” 妍禧便想:天杀的,谁要跟大黑脸日日、时时、刻刻在一起?还不如死了便罢!她语速快,信口说道:“小喜儿保守今日之秘密,决不违誓,如若有违誓,小喜儿便日日、时时、刻刻跟石闵在一起!” 她接话接得太快了,毫不思索,绝无例外,果真不出所料,她的“讨厌之至”,指的正正便是石闵,石闵胸中一股恶气又升了上来,他伸出两手把妍禧提溜起来,便如丢抹布般抛到地上,一拍马屁股就跑了。 妍禧莫名其妙从马上被撂倒着地,半片屁股痛没了,叱牙裂齿缓过一阵,正待骂回去,一抬眼石闵骑着马不见了影子! 天杀的!挨千刀的!不得好死的!……妍禧心中所有识得的粗口都一一爆出来,骂完了,茫然四顾,大黑马跑得这般快,自己是身在何处?离襄国城有多远?大概是回不去了,她的嘴巴一扁,心道:便是做乞丐,也得找个有人的地方,罢了罢了。 拍拍屁股,没甚事,走吧,慢慢走,天无绝人之路,走三天,四天,总能走出这片草原,她站起来,开始向着襄国城方向走去。 走了一小段路,突然又听到一阵马蹄响,石闵又驾着大黑马回来,看妍禧没人事似地,立住马看她,妍禧只作没瞧见,想想又心有不甘,从地上拾了块石头奋力向石闵掷去,但石块未曾近身便直坠地。 石闵一声长笑,从怀里摸出短刀,在妍禧眼前一晃,道:“短剑,小喜儿还要么?” 妍禧一看短剑,便耐不得心痒痒,即刻把方才痛恨石闵丢她马之事抛诸脑后,这几日,她在司马府看到什么都拿来当做短剑练习,哪里及得上这把短剑趁手,这回又看见了,还不喜得眉开眼笑,忙伸手要拿过来。 石闵手一扬,道:“你可想好拿什么换没有?” 妍禧从怀里摸出剩的几两银子的钱袋子,万分不舍,道:“拿银子换,可好?我只剩这么多了,再没有值钱的东西了!” 石闵脸一翻,把钱袋子抢过来掷于地上,怒道:“你拿这东西来糊弄于我!” 妍禧忙把银袋子抓在手上,银子是多么好的东西,如何可以暴殄天物?可见这人是可恶之极! 石闵的马鞭“叭——”甩过来,马鞭便牢牢缠住妍禧,妍禧动弹不得,只好说:“我最值钱的便是这东西了!再没有其他了!你不希罕,我还舍不得呢!” 石闵斜目看她:“你身上有最值钱的,我要,你给么?” 妍禧拿手在身上摸了一遍道:“禧儿身无一物,哪来值钱的东西?” “你有,你值钱的东西便在你身上,我要,你给么?” 妍禧摸摸头上的帽子,又摸摸身上的裳裙,暗道:大姐夫莫不是想要这些? 便笑说:“我身上有的,你要,我给便是了!” 石闵一把揽过妍禧,半边脸慢慢延出六份笑意,道:“这可是你说的!你身上有的,我要,你便给,你听好了,这短剑是我母亲给我的传家之宝,你若拿了去,你便把你身上有的给了我……你记好了,短剑便给你!” 妍禧笑盈盈道:“好好好,我记好了!我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便给大姐夫!” 石闵大声道:“你记好了,你欠我你身上的一件东西了,还欠我一个罚,以后,你乖乖儿,我以后要你一样一样还!” 说罢哈哈大笑,笑声里充满了十二万分之喜悦,他一打马,“掣风”奔起来。 妍禧听风声呼呼而来,格格直笑,一面道:“大姐夫,我要学骑马儿!” 石闵闻言,一打缰绳,跑到平地上,他跃马,把马绺调整到妍禧脚够得到的位置,说:“你要有信心,就能驾驭马儿,把马儿的缰绳拉好,身子稍稍向前,保持住重心,拉左边马儿往左跑,拉右边便是向右跑。你试一!” 妍禧高高坐在马上,一个人抓着缰绳有些害怕,但是兴奋比害怕更甚,她两颊紧张得通红通红,一抖缰绳,“掣风”迈开四蹄走动起来,石闵跟在后面小跑,大声说:“不要慌,眼向前,保持重心。” 大黑马开始慢慢跑动起来,妍禧的身子随着马的奔跑上跃动,她在马背上兴奋得哇哇直叫,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掌控速度,开阔的视野使她突然有傲视众生的感觉。 她一叫,黑马也激动起来,开始加快速度奔起来,石闵也跟着跑,他显然比不上四只脚的黑马,但黑马十分通人性,没有跑远,跑过一段,就停来等石闵。 但妍禧已经领略到驱马的乐趣,但觉天高地阔,心远境宽。 (出去住两天,但有存稿,不断更。) [bookid==《百行逆天》] 第五十四章 秘密 第五十五章 警告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五十五章 警告 (偶出去了两天,回来啦,谢谢支持!) [bookid==《纵横肆海》] 一去二来,已过午后,石闵道:“我送你回去,我派人把小仔马放在忠勇府校练场,然你在司马府,能找到机会骑马么?” 妍禧忙道:“我会想办法的,马儿放在大姐姐那里,我自有办法找空儿去骑。” 石闵盯着她看,她肿的鼻头因吹了风,更红更肿了,一双眼睛莹莹发亮,她是喜气洋洋的妍禧,她是生气勃勃的小喜儿,她还是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小冤家,石闵伸出手来,在妍禧的脸上捏了一把,把短剑递过去,说:“让我看看,你的剑练得怎么样了?” 妍禧跳马,反握短剑,身形一旋,但听风声霍霍,一把短剑便舞得滴水不漏,不见剑锋,却处处是剑锋,练得兴起,突然挨进石闵,剑锋凉凉地在石闵的胸口掠过,石闵微微一避,行动诡诘,移到妍禧的身后,只见当地一,妍禧的手一痛,短剑又跌来。 石闵一手握着短剑,翻身上马,伸手把妍禧抱上马,抱紧她低声道:“小喜儿时时不忘拿我送你的短剑攻击我,就你所学的这几招,为时太早了,你连我的一根手指都碰不到,小喜儿有所不知,此短剑剑术共有七七四十九招,如今只传了你七招,从今往后,你要日日盼着我凯旋,等我归来,我再把剩的招数传给你,等你学完了,要杀要剐,随你的意了,如何?” 妍禧大喜过望,瞪圆了眼道:“果真是七七四十九招?大姐夫英明神武,战无不胜,定能杀敌如切菜,小喜儿日日、时时刻刻盼你早日凯旋归来!” 明明知道是小冤家有所求的蜜言甜语,没心没肝的奉承之说,石闵的一颗心还是麻了半边,一抖缰绳,向着襄国城方向跑去。 妍禧被石闵骑着马儿带走后,司马府里一片混乱,报告张朝凤的,派出去寻人的……都知道她是老爷的心尖儿,等看到妍禧被石闵带回来,直叫阿迷托福,老天保佑。 石闵坐在高头大马上,司马府的大红铁门前,站了一地的奴仆,巴巴地看着他,这些奴仆们平日里最爱察颜观色、怕了硬的欺软的,得了点颜色便开染房,占了便宜就上脸,石闵拿起马鞭抖了抖,在奴仆们脸上一一指过去,挂了半分冷魅的笑,眼神凌厉似刀,被看到的人腿不由地脚一软,即跪倒在地。 于是,司马府门前便跪了一地的奴仆们,石闵坐直了身子道:“燕人北犯,气势汹汹,我乃皇帝所封镇国大将军,你们三小姐是我拿了去,借她吉言,以助我镇北凯旋而归,佑我大赵国边境安宁,若有人假此事生出什么事来,便是咒我镇北不成,回来我便要了他的狗命!”他一摆马鞭,在空中狠狠打了一记响鞭! 石闵的话和那记凶狠的响鞭重重打在众奴仆的心里,如打在身上一般生疼,众人趴在地上,就再无人敢直视石闵,石闵冷哼一声,回头再看一眼妍禧,她一人站在众多的奴仆跟前,站在大红府门前,成了一抹小小的影子,石闵低头一拍马,奔而去。 跪着的仆从们许良才直起身子,妍禧也不理他们,昂首回到后院,好似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接着练琴去了。 张朝凤早得了人的报告,妍禧去了这半日,然后是石闵的一番厉声警告,她拿在心里想了很久,未能明了石闵的意思,她立在廊听了一阵妍禧弹琴,琴声清宛、古雅,未起波澜,她摇摇手,示意丫头们退去。 这是一个有人撑着腰的妍禧,听她的琴声就知道,不缓不急,成竹在胸,这是好大一个棋子,也许不必去见罪于她。 倒是妍禧弹完琴之后,主动到张朝凤那里问安,柔软地说:“二太太,大姐夫叫了去,是让我说一句:镇国大将军,凯旋!大姐夫恐一句不够,便让我跟全军每一个将士都说了一句,我哪里敢怠慢,这是皇帝发的兵,几十万人哪,一片草原站了都是,我骑着小黑马遛了一圈,可惜于马术上生疏,跑得慢,都没跑完,累坏了,只怪平日我的马骑得少了,大姐夫交待了,这一回没一一说齐,要禧儿回来好好练习骑马,以备次去‘凯旋’,硬是叫我带了一匹小黑马回来,放在忠勇府养着,着我每个月练习,我想呀,我是女孩儿要学规矩,哪里能骑着马儿到处乱跑,想不应的,结果姐夫生气了,大喊大叫道:若是我军败北,就是你妍禧的错,皇帝怪罪来……” 张朝凤原是不信的,但转念一想:石闵居然能带了一伙人包围了司马府来说什么“镇国大将军,凯旋!”的话,又看妍禧话说得极诚恳,不由得就有*分信了。 “骑马?妍禧会骑马儿?”张朝凤看妍禧小小的身量,又常年当着乞儿,哪里想过她会骑马。 妍禧笑道:“我没入司马府的时候,便假作是小子,有一回到了燕地,跟人做个牧羊的,好大一片草地,没有马儿看不过来,也便学了些些,只不过现如今生了。二太太,你说如何是好?” 张朝凤便道:“此事,我去问问老爷罢!” “二太太还是不要问老爷的好,若老爷问起,便知道大姐夫把我带到军营一事,老爷大概是要怪人们为什么不好好照顾好我,又招惹老爷生气了。老爷一生气,大概便不乐意到奉阳院来了。” 张朝凤想起妍蕴跟她说起一段时间便来接妍禧的话,就做了个顺水人情,说:“那往后你便每月便准你一天到忠勇府去罢,但不能过夜,我只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事我应了,在老爷那边,禧儿要勤学一些,老爷欢喜了,便日日有你的好!” 妍禧面上未起波澜道:“理会得,昨日妍禧学了一支小曲儿,今晚便可以唱给老爷听,二夫人觉得如何?” 张朝凤大喜,吩咐瑞香去请李农,她看看妍禧道:“她们都说禧儿金口吉言,你倒说说看……大夫人如今抱养小公子,小公子极可爱……我……” 妍禧忙说:“二夫人富态盈人,是极有福气之人,定能儿女双全,其乐融融!” 张朝凤脸上一盘笑意,道:“果真如禧儿所言,禧儿你便真真是福星儿,你日后要去哪里,只要着理儿,都好商量!” 妍禧盈盈福了一福,一脸正经肃穆出了张朝凤的房,一跨入自己的房门,把奴才们挡在门外,一脸的笑意方从眉角漫出来,与张朝凤初战告捷! 这是一场大胜仗!凯旋!成功!看来大姐夫的这一张牌,还是极有用的! [bookid==《纵横肆海》] 第五十五章 警告 第五十十六章 园子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五十十六章 园子 (第几次推荐了,代军说的,聊胜于无,多谢支持) 我的完本[bookid==《天道疑云》] 日子过得快,妍禧在司马府不知不觉近两年时光,张朝凤居然真的怀孕了,生了个男孩,妍禧在司马府的地位愈隆。 然这一年来,妍禧并不恃**放肆,她小心谨慎,礼数周全,善待人,按规矩做事亦步亦趋,在长辈面前几乎从不犯错。 她每日识字弹琴,暗地里拿短剑练习剑术,倒也不觉得时日难过。 这一日晌午,妍禧正在房里抚琴,门两边立了铮儿和小鹃两个小丫头,不知为何,妍禧只觉得心绪烦乱,无法静来,琴声浮在空中,入不了心。 她“铮——”地按停来,把古琴推开,向两个小丫头招招手,铮儿和小鹃走过来,铮儿低着头看地,小鹃福了一福问:“姑娘有什么吩咐?” 妍禧指着铮儿说:“铮儿,你拿案上的茶给我!”铮儿应声去倒了一杯茶送到妍禧的手上,妍禧接过说:“铮儿为何事心烦?” 铮儿诧异,抬头看妍禧,妍禧看眼眸湿润,似流泪哭泣过。铮儿道:“姑娘如何便知铮儿心烦?” “心绪烦扰,琴声不睦,铮儿之幽怨烦恼,扰了我的琴声,你是为何事心烦?” 铮儿便止不住泪滴来,幽幽道:“我的爹爹在二夫人的弟弟张侑禄总管手领有一职做事儿,得张总管的命,管理司马府的一部分农户,不想昨日去催缴粮租,却被农户合围打了,现重伤卧**不起,也没有个说法,我一时急了,担心爹爹,故心意烦乱,不想扰了姑娘的琴声,还请姑娘恕罪!” 妍禧便道:“此事你为何不找张总管?再不成可以找老爷为你作主?” 铮儿说:“老爷近来便是为此事烦恼着呢,爷被封了侯,得了皇帝赐的几百亩农庄和几百名的农户,还有大小姐所赠的几百农庄,加起来上上千亩农庄,这些农户不用向朝庭缴租,只需缴给司马府便成。然不知道宫里的宗正寺的户籍大人是怎么安排的,竟有近两百户与鼓城王的户名和土地是相同的,起初老爷也不在意,待秋收割,张总管竟没有收到农户们缴的租,总管派我的爹爹去催粮,两家便打起来,我爹也在其中,两百农户人多势众,结果打不过他们,我爹就受了伤。” “哪有这样的事?莫不是宫里头的户籍大人大意了?” 铮儿摇摇头道:“铮儿是丫头,不知道宫里宗正寺大人们的事,只知道爹爹被人打伤了,连个说法也没有……”说罢又抹起泪来。 妍禧听了点点头,站起身子向外走去,她经过殿院的厅堂,看见李农坐在里面,正跟张侑禄说着话,她想了想,转身到花园。 李农坐在胡椅上,一张脸看上去是平静的。 张侑禄来向他报告说他所辖的农户没有缴租粮上来,非但没有,还与来收粮的仆从们发生了冲突,那些农户们拿着木棒铁锹,做誓死之状,只叫嚷着:叫人不能活了!不能活便不活了,三天两头不是这个侯,便是这个王来收粮,我们只几亩田,粮食都交了,我们吃什么,与其饿死,不如赚一个是一个,故而有三个仆从竟被他们打死了,有好几个还伤得很重,卧**不起。 李农一听,站起身来,在堂前踱了几步,思忖良久,转头问大管事成福:“成福,你可打听清楚了,那些重复的农户都是划在哪一个王侯的名的?” 成福恭身答道:“回老爷的话,是彭城王石遵,他是中山王石虎的儿子,都是王亲贵胄,咱们得罪不起,皇上封侯划地之时,竟是没有考虑这些土地和农户已经赏赐出去了么?如何能再次封赏?” 李农摇摇头,示意成福不要说话,宗正寺管户籍的大人们如何是不知道这些地已经重复地赏赐与人,只是皇帝的恩荣是一定要给的,土地和农户就只有这么多,皇帝又要把恩典给他们,他们没有办法,就只有用这种重复赏赐的方法,这个侯爵之位,这些农庄和农户他李农得来不容易,若是服软拱手把地给了他们,这口气如何能咽?但自己抢不过这两个手握兵权的正宗皇亲,要怎么维护自己的利益呢? 正想着,却看见妍禧正静悄悄地站在堂厅的一角,穿着月白色的衫裙,比两年前长高了许多,细长的身子,一张巴掌小脸,半低垂着眼睑,神情安静,手上捧一大束桃色的芍药花,衬得她明眸雪肤,看样子已经站了一小会了。 李农定定看着她,已忘记自己刚才的话,妍禧一转睛,发觉李农在看她,向李农福了福道:“老爷,喜儿到园子里择了几支花儿,原是想摆到厅堂里好看喜人,不承想老爷在此商议事情,喜儿这就走。” “禧儿,——等等——”李农轻步踱到妍禧近前,在妍禧捧着的妖娆怒放的芍药花瓣上触了触,他的神情有些忧伤,久久不语,末了低声吟道:“芍药——将离之花,唉……情深偏怆别,相见莫相亲……花香自盈人……禧儿喜欢花儿么?” “喜欢,禧儿怀念那年的桃蹊源,桃花开满天,进去了,自已就变成一朵花儿……”妍禧的神情无限悠远,那树树桃花,还立着一青衫少年,桃花落了他一脸一身。 “禧儿便就是一朵花儿……”李农喃喃说道。 “老爷,方才弹琴,了无情绪,我的丫头铮儿哭了,被打伤的仆从里,有一个是我的丫头铮儿的父亲,……铮儿太可怜了。”妍禧突然换了个话题。 “禧儿,你喜欢花香满园,咱们司马府的园子,是不是不够大?”李农并未接妍禧的话,问了她另外的话。 “老爷,铮儿的父亲伤得重,大概以后都做不成活了,你便命成福给他个守园子的职位,守守园子也算个生计。”妍禧也按着自己的思路说话。 “守守园子,守园子……园子倘若大些,守园子的人自然就会要得多些。禧儿,园子大些,你欢喜么?” “大园子当然好,可以种上一树一树的桃花儿,杏花儿,还可以养一池池的荷叶,春日里划着小舟……是何等旖旎风光,农户们不种庄稼,种种花木,花木可值钱呢,听说一盆花木便买五十纹钱。” 李农突然喜道:“成福,这样罢,明日你便叫人把园子扩大,叫人把园子边的那些农地都变成园子,农户们便不再种庄稼,也便不用再缴粮,以后便在园子里种花木营生,如此,便好了!” 他又看看妍禧道:“铮儿的父亲,就守园子好了!禧儿,以后你择了花,往我的里也送一些去。” 妍禧笑道:“禧儿替铮儿谢谢老爷,您的里,不是每日都有人送花过去么?” 李农走了几步,回身道:“四时的花,沾了凡俗的手,便俗气了,经了禧儿手的花,不一样。” 妍禧后退几步,默默福了一福,转身而去,李农目送她,久久站着,他的手里拿着一枝芍药。 “情深偏怆别,相见莫相亲……” [bookid==《天道疑云》] 第五十十六章 园子 第五十七章 玑珠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五十七章 玑珠 (周一郑重求支持) [bookid==《闯奇界》] 妍禧在两个丫头的陪伴走回奉阳院,进了子,铮儿“扑嗵”跪在地上,向妍禧磕了个头说:“三小姐的大恩大德,铮儿时时铭记在心上,以后若三小姐有什么差遣,铮儿当以死效之!” 妍禧扶起她,从笼袖取了两块银子来,递给铮儿道:“这银子你拿去,叫你父亲补好身子,园子大了,方看得住!” 铮儿哆嗦着手把银子拿在手上,拭去眼泪道:“三小姐有什么要做的,吩咐铮儿就是了。” “以后老爷房里需要四时开的花,你以后替我送过去,若碰到老爷在,便说是我摘的,叫你送过来便是了。你这些芍药花儿,接在大肚瓶子里,供在案台上罢” 铮儿应了退了去,只一会便取了个雅致的瓶子来,几枝芍药插进瓶子里,里就充盈了一股清新的花香气。 妍禧关起门来,摸出短剑,身子一旋,围着案台旋转,但见杏黄的裙裾团团开出一朵朵花来,宛如优雅的舞蹈一般,看不见剑锋,等所有七招演完一遍,但见案台上的芍药花还是娇艳欲滴,但了案台上却落一缕缕细细的绿条儿,仔细看去,那盘芍药的其中一片叶子被削得只剩一杆光枝。 妍禧收了势,把短剑小心藏好,心道:“其余六七四十二招剑术,不知道什么能学到?” 突然门一动,房门被推开,一朵小小的桃花儿怯生生地伸到跟前,妍禧一怔,心道:桃花又开了? 妍祺在花枝间露出头来,一张圆脸笑得**灿烂,她欢天喜地地跑到妍禧跟前说:“妹妹,桃花又开了,你快想法子求老爷带咱们去桃蹊源去!” 妍禧看着妍祺那张粉红的圆脸,笑了,那名青衫的少年,还会在桃树弹琴吗? …………分割线………… 桃花开了谢,谢了又开,一眨眼,二年、四年过去了。 也是一个春天,桃花儿开得一树一树的,司马府的园子里成了一片粉红色,从上一次从桃蹊源回来后,李农命人把花园子扩大了,把花园子后面的农庄连在一起,改造成园子,园子变得很大很大,从外面引了一条溪流进园子,中间开了个很大的荷花湖,规模竟比忠勇府的荷池还要大,四围种了各色的花树了,一时间,杏花、桃花开得漫天漫色。 “妹妹,妹妹——你在哪里?”桃花片片中,跑出一个少女,身型微丰,面上一团桃红,额前微微见汗,着一条黄色的裙子,一树一树的找,突然头顶处纷纷扬扬来一大团的桃花雨,少女抬起头,失声道:“妹妹,你如何便跑到树上,怪道我找不到!” 突然从树上跃另一位少女,着翠绿色的衫子,中间束了一条杏黄的锦带子,锦带子上别得鼓鼓的,原来是那少女把面的裙摆提起来一股脑儿束进腰带处,露出里面的雪白的中裤,裤子被蹭得一道黑一道绿的。 少女落地,在地上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方停来,面上笑盈盈的,春色宜人。她便是妍禧了,岁月如是美好的,十二、三岁的少女,小脸红扑扑的,她手上还抓着一团桃花瓣,格格一笑,奋力向妍祺扬去,妍祺也在地上抓了一把桃花瓣儿扔向妍禧,两个少女的笑声扬,激得桃瓣四。 一着桃红夹袄的丫头匆匆跑了来,在一片桃雨瓣中找到两位小姐,道:“二小姐,三小姐,你们快回去,二夫人说有急事儿,要见你们。” 那丫头一看见妍禧,埋怨道:“三小姐,我的娘,你的裙子?大氅也不披着?着凉了如何是好?又整了一身黑的,快回去换了这一身,这样儿可千万别碰到二夫人了。” “小鹃,你看我哪一次累着你的,净瞎操心。”妍禧笑盈盈的,把桃枝上挂着的大氅找出来,把束在腰上的裙角放来,月白色的裙子散落,便又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跟四年前相比,脱去了满脸的稚气和狡黠,花骨朵儿开放了,长眉长目挑开来了,唇红齿白,一朵生气勃勃的鲜花儿,她跟妍祺站在一起,一修长纤细,一微丰圆润,就如画里面走出来的一样。 小鹃看她们并肩站着,不由地赞道:“两位小姐真是好看得紧!” 妍禧笑嘻嘻的,伸出手在小鹃的脸上捏了一把道:“这位丫头的嘴真是甜得紧!” 妍祺指着小鹃的脸,顿足拍掌大笑,小鹃一看妍禧的手黑糊糊的,忙拿手在脸上一抹,低头看,手背也变成黑的了,她哭笑不得,大声嚷道:“三小姐,你背地里使坏,二小姐你跟着三小姐,只学坏儿不学好。只盼着二夫人给你们找个利害的婆家……” 妍禧一跃而起,又拿黑手在小鹃脸上一抹,道:“小鹃姐姐别急呀,我知道,你只盼着夫人给咱们找婆家,你自己便得了空找汉子嫁了,是不是?” 小鹃说不过妍禧,脸儿又被抹成一团黑,一气之便忘记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林里又跑进一个丫头,气恼道:“小鹃,叫你找二位小姐,半天不见回,二夫人生气了,两位小姐,宫里来了人,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们快跟我来。” 紧接着一群丫头仆妇过来拥过来,整装的整装,梳头的梳头,只一会功夫,两位小姐穿上了两层的鱼尾襦裙,妍禧收敛了脸上的笑,亭亭站着,被一群丫头扑妇拥着,向府里的殿院走去。 殿院的华美富丽的堂厅里,上首坐着从宫里来的三品女官,戴着朝天的冠帽,黑色女官朝服,四十多岁,目光如炬。 司马府的大夫人石慧是不管事儿的,因此二夫人张朝凤在首陪坐,张朝凤这两年生育了一男孩子,身子更为圆润,一张雪白的脸上透着春风,她瞧瞧女官,想问什么,但女官的脸未见笑容,针插不进。 张朝凤又瞥见女官两手交握在前,左手食指抚着右手指,她指上套着一粒亮莹莹的五色玑珠,有尾指大小,看去颇为耀眼,张朝凤向瑞香使了个眼色,瑞香顺着张朝凤的眼光看了一眼女官的手指,当即明白了。 张朝凤脸上盈了笑说:“女官大人手上的五色玑珠是晶莹耀目,这么大的珍珠子,实属罕见!” 女官一听,有些得色,把右手指抬着来,摊开手指眯着眼睛看了看,说:“正是呢,这珠子乃何太后亲赐,两年前皇帝选妃庆典,东海王送来十颗这样的大贝珠子,听说像这样成色的玑珠很难得,渔民们要远离海岸入深海采得,此大贝神的眼泪所蕴结而成!” 女官听张朝凤识货,点中她的空位,一脸肃穆颜色便换来,滔滔不绝,女官在宫里得了荣宠,终于得到炫耀的机会。 这时瑞香从偏门端进一个盘子,盘子上耸着一座枝柯扶疏的珊瑚树,大概一尺有余,珊瑚树上镶有几颗玑珠子亮闪闪的,与女官手上的大贝玑珠一模一样,还略大一些。[bookid==《闯奇界》] 第五十七章 玑珠 第五十八章 召集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五十八章 召集 (谢谢支持!) [bookid==《侦探小说总汇》] 张朝凤笑曰:“听闻前朝石崇石公富甲天,无奇不有,府里常备有三四尺高的珊瑚树,我父在前朝与石公相识,曾受邀到石崇府里饮酒,石公信手赠与我父一株珊瑚树,我父便拿来与我做了嫁妆,我乃粗人,不懂欣赏,看女官大人手上一珠,知大人是爱珠之人,今把珊瑚树并珠子相赠,这珊瑚树算是觅得主人,但请大人笑纳!” 女官一看那亮闪闪的大玑珠,眼睛都鼓圆了,一时沉吟不决。张朝凤不等她点头,便令瑞香把珊瑚的盘子交给女官的随从。 女官叹道:“早听闻二夫人的娘家乃襄国城的高门大户,如此大手笔,果然不假!” 张朝凤的俏皮子脸上便浮上动人的笑容,笑道:“一朝不同一朝,前朝已散,都逃到南边偏安一隅去了,咱们这些还留在北边的,只是苟存而已,再比不得以前了,宫里也不识得几个人,心里难免惴惴不安,如此能结识大人,是朝凤和司马府之荣兴!” 女官点点头,笑道:“我看二夫人是个爽快人,但有什么,问便是了!” “大人的东海玑珠子是前两年皇帝选妃时所得,这两年过去,宫里难道再次选妃不成?如何便劳动女官大人的大驾,亲临府里来,还召见两位姑娘?”朝凤身子微微朝前,恭敬地问道。 女官略沉吟片刻,答道:“两年前,皇帝已选了三妃四嫔,今年不会再选嫔妃了,我是奉太后的懿妃到襄国城所有王侯之家,察看十三至十五岁未适人的女孩子,把容貌、举止、谈吐端庄者上报太后。” “喔,非皇帝选妃,此举所为何事?”张朝凤的身子又倾向前一点,问道。 “太后娘娘届时会在宫中召集王侯及名门大家未适人的女孩儿,举行宫宴……”她又摸摸手指的玑珠子,突然转口道,“听闻镇国大将军在北边大捷,直攻燕国都城,听说燕人闻风丧胆,近日派了使臣来求和,意图两家和亲,永享太平。皇帝及太后收到求和信,俱大喜过望。” “与燕人和亲?喔,华为公主今年年方十四岁……何太后舍得么?”张朝凤两只眼睛看着女官,察看她的神情。 “然也,华为公主乃何太后的心头肉,须臾离不得,……听说燕帝今年已五十有余,……你若是太后,你舍得这个十四岁的女儿么?”女官拿眼睛看着张朝凤。 张朝凤马上意会了,坐直身子道:“女官大人,司马府里有三位女孩子,大女孩妍蕴已嫁人,二女儿妍祺虽未适人,但已订亲,三女儿妍禧正好十三岁,未订亲,这宫宴——” 正说着,殿院门边站的丫头道:“二小姐、三小姐到——” 只见殿院门口站着两个亭亭玉立的女孩子,身子虽未长全,但少女盈盈的体态极动人,女官点点头道:“有请——” 妍祺并妍禧着鱼尾襦裙,迈着轻步,微垂着头,婷婷娉娉走了来,慢慢走近前来,恭身福了一福,娇声道:“女官大人好!夫人好!” 女官大人看去,见两人一体形微丰,雪肤丰肌,圆脸俏目,长相十分可喜,一人修长纤弱,小脸尖尖,眼皮儿向上挑着,垂来便看不出什么波澜,但抬起眼来便灵气动人。 女官诧异道:“二夫人真会**人,这两个女孩儿俱国色天色,姿态宜人,两个女孩子看起来一般儿大小,又不像是双生子罢?是哪一女孩子已订亲了?” 张朝凤拿手指向妍祺道:“这是二姑娘妍祺,她已订了亲。” 妍祺和妍禧俱一怔,相互看看,妍祺一片茫然,自己何时订的亲,如何便一点都不知晓? 女官笑道:“那恭喜二姑娘了,请三姑娘上前来,让大人好好看看!” 妍禧依言走上前,女官拉起她的手,啧啧叹道:“你看这双小手,葱管一般儿,柔软有度。”又上打量一妍禧,说:“皮肤红润有光泽,吹弹可破,真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你叫什么名字,可念什么书?” 妍禧被女官拉着手,浑身不自在,一张脸涨得通红,想收回来,又强忍耐着,张朝凤忙道:“她叫妍禧,女孩儿能念些什么书,只四书五经地随意念一些,识得自己的名儿便好,只我这女孩儿琴弹得特别好,女官大人不妨听一听!” 女官放开妍禧的手,点头道:“会弹琴?好好,我便听一听。” 早有丫头去取古琴,女官又看看妍祺道:“二姑娘也是极好的,不知道哪家儿郎这般有福气?订的是哪一府的公子?” “这……是原建节将军府里头的二公子,将军府大公子石闵便是镇国大将军,是我府里头的大姑爷……我两家早是姻亲关系,如此是亲上加亲,喜上加喜!”张朝凤笑道。 女官说:“好哇,真是大喜事,镇国大将军不日凯旋返朝,便能吃上他们的喜酒了。如此这般,便是双喜临门了!” 铮儿和小鹃把古琴取了来,摆在案上,过来扶妍禧,铮儿看妍禧微低着头,眼是直的,扶她的手,竟是一阵阵发冷,铮儿低声叫:“三小姐——” 妍禧听见张朝凤和女官的对话,不啻于头顶上滚过几百个焦雷,她只觉得自己被炸得身首异处,耳朵嗡嗡响,铮儿的话从遥远的天边传了来,“三小姐——你怎么了?是病了么?” 铮儿转身去,向着张朝凤跪说:“二夫人,三小姐身子发冷,奴婢该死,昨晚三小姐弹琴弹得晚了,奴婢忘了给三小姐添衣,想是冻着了。” 女官走前一步看,见妍禧脸色苍白,跟刚才的嫣红肤色完全不同,叹道:“果然是病了,二夫人,便让三小姐休息去,如此,我便把三小姐的名儿报上去,宫宴那日,可千万不要如此,太后怪罪,你我都不好交差了。” 张朝凤有些惊疑,妍禧身子一向很好,几年来从未生病,但看她神思恍惚,脸色苍白,忙说:“理会得,小伤风不是大问题,女官大人放一百个心。” 铮儿和小鹃扶妍禧回了房,妍禧突然跳起来,抓住铮儿的手道:“铮儿,你寻个机会到忠勇府去,叫我那大姐姐遣人来接我过去,要紧要紧,铮儿,我心内如五味真火焚烧,再不去,便要烧死了,你帮帮我!” 铮儿吓了一跳,妍禧是少见的如此焦躁,她从来都是胜券在握,成竹在胸,她忙说:“小姐莫要急,我明儿寻机去一趟忠勇府,你只耐心等待!但你前不久前才去了一趟忠勇府,才没几天又去,只怕夫人不放人!” 妍禧忙道:“你只帮着我传信儿,二夫人那里我自已解决!” [bookid==《侦探小说总汇》] 第五十八章 召集 第五十九章 横抱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五十九章 横抱 (打滚求支持!) 铮儿看妍禧的神情,泪光盈盈要哭出来了,当即立断,说:“今晚我便寻空到忠勇府去,小姐再忍耐一晚,我定劝得大小姐明早过来接你。” 这一晚,是妍禧最难熬的一晚,她如车骨碌般在床上翻来履去,把石杰写在帛巾上的琴谱子抓在手上,这是后来红钺到将军府叫石杰再抄了一份送过来的。两年前在桃蹊源又远远见了一次,石杰已经长成一翩翩美男子,遗憾的是没有再次合作。他一直没有婚娶,妍禧一心盼着自己长大,但没想到会生出他与妍祺订婚一事,妍禧的心火烧火燎的,干脆从床上爬起来,坐等天明。 没有想到,太阳露了脸不多久,便听婆子进来报说忠勇府的人过来接,且张朝凤竟爽快地应了,妍禧走得快,一便把一群丫头仆妇抛在后面,自行上了轿子向忠勇府进行去了。 一了轿子,就沿着忠勇府的长廊奔,从来没觉得这长廊是这般长得讨厌,她只想快快赶了去,问问大姐姐,建节将军府的二公子是不是就是石杰?只盼着还是会有另外一个公子,石杰没有订婚罢?她要怎么争取到石杰跟自己的订婚呢? 建节将军石良在两年前去世,建节将军府现在应该是石杰自己作主,他应该愿意会娶自己!那条眼巴巴送过来的帛巾琴谱就是明证。 妍禧提着裙子,跑得快,听得见自己的喘气声,风拔拉她的裙裾,往日所有,都入不了她的眼,她很快穿过了长廊,到了荷花池的石廊上,荷花池里绿意盎然,支支荷亭亭如立,结了粉色的蕾,迎风摇曳。 妍禧没有心情欣赏,她大步跑向芳禧阁,一头冲进去,天杀了,又一头撞到什么东西上,石头般硬,她的身子不备,弹了出去,又被拖了回来,便落进一个热烘烘的东西上面,妍禧跑得急,气喘得收不住,许久才知道那是一个人的身子,一股浓烈的味道,又霸气又蛮横,一具成熟精壮男人的身体。 妍禧想挣脱,那人却抱得更紧,把她的头按在他的胸膛上,两只手团团抱紧,妍禧一时挣不脱,本来就跑得气急,一时呼吸不过来,竟软了来。 妍禧觉得自己被横抱起,她一口气上不来,在晕厥之前撩了那人一眼,天杀的!可恶!挨千刀的!竟是那个黑脸的大姐夫,他竟回来了,没有任何征兆,他回来了,看到他便没个好,我如何如此倒霉,又撞到他身上……天神菩萨!玉皇大帝!救命呀!妍禧眼一黑,是真的闭气晕过去。 石闵抱起妍禧,是她吗?小冤家!竟长得这么大了,已经长到了他的巴处,头发竟长长了,浓密乌黑,梳了个八宝小髻,身子修长纤弱,惹人爱怜,还是吃不饱么?她撞进来的时候,凭气息就知道是她,软软的身子,额头微微见汗,她急着跑进来,是因为他么? 石闵抬起手来,撩起妍禧额头上的发,为她拭去汗,她多少岁了?是不是大得可以嫁人了? 石闵不急着把她叫醒,把她横抱在怀,仔细地看着她,美好如花的少女,小脸红扑扑的,她晕过去了,安静、娇美,这是他不熟悉的妍禧。 他伸出手去,想捏捏她的脸,终于舍不得,把手指化作手掌,在她嫣红的脸上摸了一摸,那手掌立刻滚烫起来,直烫到内里,只一会,便把一颗心烫熟了。 妍禧只是一时闭气,没多久便醒了,醒来但觉脸庞处一团滚烫火热,她大怒,一掌拍过去,碰到那团火热,她的纤纤细手生生地疼,妍禧霍地站了起来,手指着石闵,“你你你——” 小冤家眉毛倒竖着,一双长眼睛提在半空中,极好看,一只古怪独绝的野猫儿,她还是她,这是他熟知的野猫儿,怎么会长成一张媚惑人的脸? 石闵也站起来,负着手,手掌处仍火热滚烫叫他心惊。 他比起四年前更健壮了,站起来如铁塔一般,脸黑似炭,眼睛还是喜欢虚眯着,叫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那半边脸照例延来的几分笑,因了巴处还蓄浓重的黑须,叫再也分辨他笑的是几分,一个叫人摸不透心思的危险男人。 不变的是,他的左边脸颊仍有一道淡淡的痕,是妍禧的爪子所挠,果真是消不去了。 “挡道……不是好狗!”妍禧心里愤恨,口里喷出话来。 哈——石闵昂天大笑,还是这一句,还是那只藏着猫爪的小喜儿,他心情极好,伸出另一只手,在妍禧的脸上轻捏了一把:“小喜儿,好久不见了。” 只可惜,只捏到一点皮肉,野猫儿噌噌噌后退,警觉地看着他,略福了福,傲然道:“大姐夫请自重!” 石闵的手停在半空中,体味着轻触后的感觉,小喜儿长成一个美好少女,礼数周全,与他生分了,他们——一直是生分的,她从没把自己当成他的什么人,只有在有求于他的时候,她会有求于他的,必需要有求于他! 四年来,只有他将燕人的将军和兵士玩弄了股掌之前,他只用了两个月时候把燕人赶出营口城,化了两年的时候在营口建成一个坚不成摧的城堡,又积蓄了两年的力量,把燕人的土地一点点的吞掉,直逼燕国都城,只率五千兵士就把燕人大元帅逼得写降书求和。 其实石闵不打算接受求和,只想把燕国吞并了,无奈燕王派人到襄国城求和,皇帝石弘不喜欢战争,就一纸诏书把他召回来。 他回来了,还不到时机,他必须听从,他征服了一个燕国,现在,他回来,要征服一个小小人儿,一只野猫儿,但这野猫儿看上去比一个国家还要难征服。石闵攥紧那只还有滚烫的甜蜜的手,越难征服的,越有挑战,他喜欢挑战,这小小人儿,终有一天要对他投怀入抱。 “自重?!小喜儿叫我自重,你三番四次撞入我怀里?到底是谁不自重?”石闵笑,上前一步,妍禧急了,回身便跑,不想那是个廊支了根柱子,她跑得急,一头碰去,顿时眼冒精光,本来昨晚辗转没有睡好,再加上这奋力一撞,但觉天旋地转,一头栽去,未及着地,便落入一炽烈的怀抱中,耳边听一低沉的声音道:“撞的次数多了,是不是便有诱引的嫌疑?” 妍禧听他语气轻薄,如火焚的心便炸了去,周身得了力量,长了刺,这该死的挨了千刀的,长爪子伸出来,大有奋不顾身之意,在司马府四年来所得的礼数和教养便化了乌有。 眼见野猫儿的长爪子毫不留情,石闵待要制她,又舍不得,只把手一紧,妍禧便动弹不得了,妍禧挣了几,终于知道自己在体力上不是对手,便停来,一停来,便觉得额角处火辣辣地带了刺痛,她一扁嘴,细声道:“痛!头痛!” 石闵听她语气软来,满是痛楚,忙去看她,额头撞得狠,竟红肿起来,他手松来,妍禧的眼睛一眨,眼泪即漫上来,石闵的心一抽,一时无措了! 第五十九章 横抱 第六十章 订亲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六十章 订亲 (五一放假快乐呀,求支持!) 妍禧身一动,便着了地,一行泪汪汪出来,她向石闵福了一福,转身向芳禧院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便一拭泪,奔了去,石闵呆呆站着,但得一手余香,满怀温软,便如此,已是销了他的魂。 这不是容易攻占的领地,需细细谋划,徐徐展开,方能领略其中滋味。 妍禧一口气跑到妍蕴的院子,妍蕴跟红钺在说话,她便红着眼圈倚过去。 红钺诧异道:“姑娘这又是怎么了?” 妍禧扯着红钺的袖子,眼睛却看着妍蕴说:“姐姐……问你一个事儿?” 妍蕴看看她红肿的额角,叹气道:“你这急火火的性子,定是跑得狠又摔哪里了?午回司马府如何交待过去?” “姐姐……你可知道,那一府的石杰哥哥……可订亲了没有?”妍禧犹豫了一,终于厚着脸皮子说出来,比不得小时候,少女心事欲说还休,脸红了大半边。 红钺笑起来道:“算起来,咱们姑娘也十三岁了,是该可以订亲的年龄了,这会子问杰哥哥,是……” “红钺!我只问杰哥哥订亲了没有?可没说我要订亲!”妍禧顿足道。 妍蕴侧头想了想,说:“老爷去世两年,按规矩杰弟弟是要守孝三年,故未曾听说订亲之事。” 妍禧这一听,长吁一口气,拍拍胸脯,心道:为何二夫人说妍祺订了杰哥哥呢?这里面有什么蹊跷没有? 正想着,突然听见一个小丫头来报说:“司马府来了位老妈妈,要拜见夫人!” 司马府的老妈妈?妍禧一惊,只才来,怎么就来接了? 小丫头说:“是跟着妍禧小姐的姐姐、妈妈们一起过来的,说找司马府的大小姐说话。” 妍禧的心略安了些,但一细思量,惊了一身汗来,抓着妍蕴的手叫道:“姐姐,姐姐——” 妍蕴诧异看着她道:“又怎么了?” “姐姐,那老妈妈定是二夫人派来的,她她她——定是要把祺姐姐说与杰哥哥,你不能应了!”终究是个事关终身,也不怕不要脸皮子。 妍蕴温和劝道:“妹妹,你先行回避一,自个到园子里玩玩,待我听听是何事!” 妍蕴一抬头,看见石闵阴沉着半张脸站在门边,石闵一去了四年,中间老父去世匆匆回来过几日,一直未与妍蕴多说过几句,昨晚他回来了,变得更伟岸粗壮,眼神与旧时不同,偶尔掠过的凌厉叫妍蕴和府里所有人感觉陌生和惧惊,但对他的敬仰和爱慕更甚从前。 妍蕴扶着红铖的手挣扎着想站起来,石闵快走两步,仍扶妍蕴坐,转头冷冷看着妍禧,妍禧正绞着手,茫然地站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叫石闵心里直发恨。 红钺走过去扶着她道:“姑娘先避一避罢?” 妍禧转身机械地走开,却不是出院门,她走进院子的内堂里,隐退在廊前的大柱子之中,隐隐露出一点点裙角的红影子。 妍蕴昂头看石闵说:“爷,司马府里来了个婆子,找我说话儿。你……” 石闵点点头,没说话,他只信步踱到院墙边的一棵桃树,当年妍禧就是站在那里比手划脚欢喜吟唱《桃之夭夭》,桃枝儿长得很是繁茂,半边身子展开到墙角外,结了一粒粒的花骨朵儿,有的开了半片,迎风招展,石闵盯着半开的桃花儿看,没有退出去离开的意思。 妍蕴只好吩咐小丫头道:“叫那妈妈进来罢!” 一个身子滚粗的婆子走进来,低头向妍蕴福了一福道:“大小姐安好!” 妍蕴一看,是二夫人的一心腹仆妇,微笑道:“吕妈妈好,有什么事儿劳烦吕妈妈过来一趟?看座!” 吕婆子道了一声“不敢!”便坐了说:“二夫人镇日在府里叨念大小姐嫁了一好夫婿,大姑爷出外征战四年,战功赫赫,看看这府里的院子,啧啧……连我们司马府也感到荣耀万分!” 妍蕴微微笑,听老婆子继续说:“如今司马府的二小姐年已十三,到了订亲的年龄,放眼过去,这建节府的二公子还未娶妻,不知……若能与石家亲上加亲,是再好没的!” 妍蕴当即明白过来,迟疑道:“自老爷过世,建节将军府由二公子石杰接管,他已自立门户,此事不由我一个嫂子作主!” 桃树,石闵霍然转过身来,向妍蕴点点头,妍蕴暗处揣摩了一,说:“不若如此,我便把石杰请了来,当面问问他的意思,如何?” 吕婆子自然是巴不得的,妍蕴当即叫仆从到建节将军府请人。 石杰来得快,一进院门,并未看见桃树立着的石闵,只向妍蕴施了一礼,妍蕴道:“杰弟弟如今入宫做了官,益发精神了,不知道大娘身子骨如何?” “多谢大嫂嫂挂怀,娘自父亲去世,时有悲伤,有时竟夜不得入睡,身子大不如前。”如此说来,面有忧色。 妍蕴说:“你母亲年龄也大了,叫她一个操持整个将军府,辛苦了,杰弟弟今年十七了罢?是该订亲娶媳妇了,你母亲这两年悲伤,也没替你记起此事。你的孝礼敬了两年有余,等孝期一满,就可成亲了,杰弟弟可有心仪的姑娘没有?” 妍禧的身子一动,把耳朵探到柱子边上,紧张地听着。 “大嫂嫂取笑了,孝期未满,杰心里未想此事!”石杰恭敬地回答。 “只是订个亲儿,并非即刻成亲,杰弟弟若没有心仪的人儿,便让大嫂嫂给你指一位,如何?” “……杰听从大嫂嫂安排!” “大嫂要给你说的人,你也认识,就是我的妹妹,咱们两家不如就亲上加亲,喜上加喜!你们也是见过的,如何,配不配得上你?” “大嫂嫂说的李妍……”石杰抬头,面有喜色。 “她说的是李妍祺!”石杰的话未说完,石闵一步从桃树跨出,把话接过来,他看见李妍禧整个身子趴在石柱上,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石杰,眸子里什么东西一闪一闪,闪得他发恨,他害怕从石杰的嘴里说出甚么来,再也耐不住,走了出来。 “大哥,你回来了?怎么也不早叫丫头告知一声,我好通知娘,娘也挂念着你呢!”石杰乍见石闵,很是欢喜。 “你未答我的话!”石闵黑脸板着,有些冷淡,并不理会石杰的热情。 “李妍祺?就是那个圆圆脸儿的妹妹,嗯……桃蹊源,她在桃树睡了,她……”石杰喃喃说的,一只手不由地探向袖笼。 “你应了!此事就定来,我是你的长兄,长兄代父,这门亲事订得好,亲上加亲,今日我便为你请个媒姑到司马府求亲,你这便回家告知大娘,一年后孝期满了,便可以成亲了!” 说罢拿眼睛瞧着石杰,查看石杰的神情,石杰看不出悲喜,向石闵行了个大礼道:“杰但凭大哥做主!” 柱子后面,妍禧脚一软,摊坐在地上,顿时觉得心都灰了一半。 石闵看了柱子一眼,又说:“你即刻回建节府去,命府里有头脸的管事领着媒姑到司马府求亲,恭喜你了,杰弟弟!立业成家,从今往后你便是个有担当的男子汉了!” 石杰向石闵和妍蕴行了一礼,便走出了院子。 第六十章 订亲 第六十一章 恨嫁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六十一章 恨嫁 (五一第二日,继续快乐,继续求支持) 石闵叉手在院里定定站了良久,抬头看看天道:“今天天气甚好!” 又看看桃树上绽的一枝桃花,嘴角带了笑意道:“桃花儿开得甚好!”他回身看着妍蕴笑,“咱们府里是不是也应该有喜事了?” 妍蕴看着石闵,从昨日他风尘仆仆赶回家,跟四年、二年前所见大不一样,虽然夙夜奔骑疲惫不堪,但仍有成竹在胸的气定神闲,他的眼角所到之处,都是高于所有的果断和不容置疑,虽然他对她温柔如斯,却无端端地觉得远了。 今日这回身一笑,透出的温柔和爱昵,妍蕴的心不由地一热,几乎要垂泪来,但又分明觉察到他的温柔和爱昵有别的一层意思。 “爷,你想给咱们府里添什么喜事?”妍蕴动动身子,很想走动起来,可以亭亭地站在他的旁边陪伴他,但她不能,她不能行走已经一年多了,妍蕴看他孤身一人站在院子中间,周围所有都是陪衬,黯然失色,包括她,包括红钺。 妍蕴突然明了,她回身去,看向廊柱子,柱子边上,妍禧摊坐在地,没有了大家女子的优雅和端庄,一只受伤的小兽似的,伏在红钺的肩头上呜咽。 妍蕴心头雪亮,还是问了一句:“姑娘这是怎么了?” 妍禧继续呜咽不答,答不出口,有哪一个小姑娘愿意把自己的心事大白于天,就算她再天不怕地不怕、再撒泼无理。 她突然站起身来,向院子外面跑出去,她跑得快,红钺担心她,也跟着跑出去。 石杰没有走远,站在芳禧阁上看一池荷花。 “杰哥哥——”妍禧唤一声,拿手绞着衫衣的一角,欲言又止,眼圈竟都红了。 石杰停住脚,回过身来,他淡眉疏目,神情清远,温文地问:“禧妹妹,这一向可好?” “杰哥哥是要回建节府派人向祺姐姐求亲么?”妍禧终于说了一句,也不管有没有脸皮子了。 “是的,兄长之命不可违!”石闵答道。 “兄长之命不可违……只是奉兄长之命!我想问一句,杰哥哥的心里有谁?是祺姐姐吗?”妍禧从怀里拿出白色帛巾琴谱子,苍白着脸看着石杰。 石杰同样脸色苍白,他摸了摸笼袖,终于从里面取出一条粉色帛巾,上面绣了朵艳艳的桃花。妍禧一就懵了,脑子里轰轰地响,荷池里朵朵开着的荷花齐齐向她来,把她打得晕头转向的。 她垂手,白色帛巾滑落在地,她木木地转身,红钺正好赶过来,见妍禧失魂落魄,便扶起她走回院子,石闵也跟过来,看看地上的白色帛巾,俯身把它拾起,摊开来看,白色帛巾上写满了琴谱子,左角绣了一朵桃红色的芍药花。 石闵又看看石杰手里拿的粉色桃花的帛巾。 “桃花和芍药,杰弟选哪一样?” 石闵回到院里,红钺把妍禧安置在石桌前,泡了壶俨俨的花茶给她喝,妍禧脸色仍是苍白一片,神情木讷,长眼睛向上吊起,可怜兮兮。 石闵心情却是极好,他踱了两步,眼睛盯着妍禧道:“咱们小喜儿看见她的祺姐姐有了良配,羡慕得紧,也想把自己配了出去,我看小喜儿,你不至于恨嫁如此罢?我才回来一天,不了,你早就是我们府的人了,你想什么时候过门都可以,不若就今日如何!咱们便把喜事给办了?” 不防妍禧眼冒火光几步窜了过来,把桌上一大壶热茶并壶一起砸过来,石闵略闪了一,茶壶在他的脚开了花。 妍禧气极败坏,一边叫嚷一边把桌上的茶盏一股脑掷向石闵:“谁是你府里的人?谁好好地恨嫁?甚么过门?甚么喜事?” 茶盏一个个过去,砸到地上,红钺忙去拦妍禧,一边道:“阿迷托佛,这茶盏都是宫制的精品,再生气也不能拿这个砸!” 妍禧把茶盏砸完了,把拿得到手的盘呀壶呀全掷于地上,石闵负手微微笑道:“没关系,都是你的东西,姑娘喜欢只管砸,砸了便再换新的,来人,到厨间把器具都取了来,叫姑娘好好砸砸!” 妍禧一听,欺人太甚还了得,也不打话和身向石闵扑过去,几步便跃到石闵的跟前,她身形诡诘,行动奇速,众人眼一晃,但觉得眼前什么一闪刺眼,看过去,并不见妍禧手上拿了什么,但见妍禧绕着石闵跟前,一转眼就又旋到了石闵的身后,仔细看去,她又是进退有序,一只右手上挥比,快如鬼魅! 石闵只觉得面庞与颈脖有风快速略过,情知把妍禧惹毛了,她手袖上藏了那支短剑,已经把那几招练得娴熟无比,石闵身子一偏,随着妍禧的起落而起落,旁人都看不见剑锋所在,远远看过去,倒像是两个人在转承起轴,翩翩起舞。 石闵是有心跟妍禧纠缠,等着把妍禧剑擦过他的手臂,他举手格开,拿手在她手臂上摸一把,倘是剑锋略过他的颈脖,但直接伸手在她脸上摸了一把,妍禧苦学了四年短剑,偶尔露一手,便把丫头婆子们吓得半死,但于石闵这里却占不到半分便宜,反倒频频被石闵轻薄了。 妍禧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只好住手,腹里含着一股气,升起来又压去,两只手拢在一起,垂着头不说话,石闵玩得兴起,看妍禧揠旗息鼓,也停来道:“小喜儿剑练得不错,其余六七四十二招,你求求我,我便教你!” 妍禧低头上前两步,两只手指捏着石闵的袖子,柔声说:“大姐夫,你便教教我?” 石闵的心肠酥了半边,低头想说“好”,只见妍禧身子向上一蹿,一头顶在石闵的巴上,石闵不妨她拿头顶自己,上牙齿一磕,痛极了,身子向后直直昂去摔了一大跤,妍禧和身扑过去,在石闵的身上“噼里啪啦”地打了一气。 石闵痛过之后,伸出一只手,抓起妍禧的两只手按在胸前,一只脚只稍稍一动,便把妍禧整个按在身。 红钺和妍蕴相视一眼,摇摇头,也不似以往那般去拉着她们。倒是旁边站的一个婆子劝了:“三姑娘发这么大脾气,这是跟大姐夫闹的?不晓得的人还以为是外头的村夫野妇,两口子打架儿呢?” “两口子打架”这一句听在妍蕴和红钺的耳里,就如长了刺一般,她们各自点点头,石闵和妍禧两人就如冤家,从见面一日起,便一路闹,可不是像一双长着对眼的冤家,民间两口子亲密无间,便常常绊一绊口角,偶有床头打架床尾和,这是别人没有的亲密。 她们的内心对石闵充满了敬畏和爱,却从来都是仰视,只有妍禧跟石闵之间是平等的,如此看来,这一妻一妾倒真是更像是外人了。 第六十一章 恨嫁 第六十二章 惩罚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六十二章 惩罚 (这几章有些儿女情长,不过是偶yy了,吕童鞋喜欢不?给支持一!) 妍禧被石闵按压在身动弹不得,只能奋力抬出头来,向着妍蕴叫起来:“大姐姐,红钺姐姐快来救我,——大姐夫又欺负我了!” “欺负”一词,从何说起,妍蕴想,她妍蕴统共只被石闵欺负过一次,终身难忘的一次,石闵对她是相敬如宾、是敬而远之。但是对于妍禧,石闵见她一次,便“欺负”她一次、两次、三次……乐在其中不知疲,她看得见他脸上的愉悦和欢喜,还有仿若统领着千军万马的得色。 妍蕴心里有几层失落,几层心酸,说不出是甚么滋味,她命人抬起辇轿,移近前来,看石闵把妍禧整个压在身,妍禧一张小脸涨得通红,但石闵没有移开的意思,他看妍禧的眼神…… 妍蕴点点头,恍然想起那一年新婚的洞房之夜,他们就是这样身手纠缠在一起,就是那时候种来的果,今天这个果发了芽,便不可以收拾了。这个果,也是自己一手种的,没有什么可以后悔或者痛惜的。 妍蕴心内揣摩着石闵所说的“咱们府里是不是也应该有喜事了?”的意思,已经如此明了,他是凯旋回来的大将军,说一不二了,便是要天上的星星,也要给他摘来,她爱他、敬他,愿意他快乐,爱他之所爱,这是她所以做到。 她对红钺道:“咱们回避回避,这两小口这笔冤孽,就让他们自行解决了!” 红钺心内的辛酸与起伏,不比妍蕴少,缘起她还是一只猫儿的替身,昨夜爷回来后,把所有的灯都吹熄了,不由分说把她摁在身,百般亲近爱抚,便是一口一个“猫儿”地叫着,把她的魂都叫出来了,软在他的面,承欢受爱,替着另一个人,她爱敬石闵尤胜于自己,只要他快活了,她便也快活了。 红钺把妍蕴扶上辇轿,回身对石闵道:“爷,好生待姑娘,温柔些说话,姑娘心气高,你……”她叹了一口气,手一挥,只一会功夫,院里所有的丫头仆妇都走清光了。 石闵把妍禧压在身,只是想避开妍禧的扑打,但耳边听了“两小口”这一词,心一热,他低头来看妍禧,她被自己按住手脚,根本就挣不脱,脸涨得通红,益发地生动可人。小人儿身上散着微微的香气,盘桓在鼻,石闵一只手伸过去,抚抚她的红润,低声说:“小喜儿,咱们别闹了,你应我的,你做我的人,从今往后,我好好待你!你要什么都给你!” “你放屁!你做梦,谁是你的人?谁要你好好待?你不回来,我好好的,杰哥哥也好好的,你一来,杰哥哥就得要了祺姐姐!你为什么要回来?杰哥哥应该是我的!是我的!”妍禧冲口大喊,好几年没有说粗话,只在当乞丐的时候才骂的粗话也狂飙出来,一股脑的愤恨,余一只手出来,啪啪地打在石闵的身上。 石闵大怒,一只手抓住妍禧的两只手臂,把它们压在妍禧的后脑,一只手掐在妍禧的脸上,怒道:“你杰哥哥要的是谁,你不是去问了?那条粉红色的帛巾是谁的?是你祺姐姐的吧?你杰哥哥当宝贝一样把它揣在心里四年,你以为你是谁,从外面捡回来的野种——野丫头,野猫儿一只,凭你就想跟了杰少爷,你才放屁,你才白日做梦!醒醒吧!” 突然周围都静来,妍禧不闹了,身子的所有劲都泄来,软软地摊在地上,一双长眼睛茫然地睁着,里面盈盈一圈的泪光,面孔白得没有的颜色,连呼吸都忘记了。 石闵捏着妍禧的巴,微微摆了摆,那圈泪便从眼眶里流了出来,石闵心一抽,咬牙骂道:“你这是为谁流的泪?在我面前,你只能为我流泪!” 妍禧抽抽咽咽地哭起来,石闵心里阻得难受,哑声说:“野猫儿,你欠我太多了,你还记得么?你欠过我一个罚,今日,你对我太无理了,我要惩罚你!” 说毕,抱了一团凶狠和热情惩罚了去,野猫儿蓄满了泪的大圆眼睛,红肿的宽额头,柔软的面庞,如桃花一般的唇,辗转梭巡,是这般美好,但觉得心血全涌向头顶! 是什么感觉!是每一次得胜,把石闵的旗帜高高插在敌人领地的成就感?是,又不是!因为还有晕,晕得找不到北,晕得不知道自己是何人了! 妍禧完全懵了,只觉得石闵又霸道又浓烈的气息在自己的脸上游走,最后停在她的唇上面,重重地咬着,掠索侵略着,那气息令她窒息而羞愤,他巴处硬硬的髯须在她脸上厮磨着,痛得她出了一身的汗意。 她又被轻薄了,又羞辱了,她永远处于被动的风,他嘲笑她是外头捡来的野丫头,他想羞辱她就羞辱她,他想轻薄她就轻薄她,他目光凶狠,行动孟浪就如二赖子,而她竟无法挣脱和反抗。 妍禧借了一口气,张口哇哇痛哭起来,石闵从晕眩迷醉中清醒过来,看野猫儿哭得满脸是泪,一边抽抽答答地说:“你只欺负我!你欺负我没爹没妈,你欺负我是野丫头,你想怎么待我便怎么待我!我不活了了!” 妍禧的哭诉似鞭子抽打在石闵身上,石闵松开手,抱起妍禧坐起身子,那野猫儿是没心肝的,凭他说什么,她都只以为是轻薄于她。 石闵抱紧她,听她哭了一阵,完全没有停来的意思。低头看她,眼睛肿得像核桃似的,他的心肠软成一摊泥,低声说:“小喜儿,停,别哭了,短剑余的六七四十二式,你还要学么?” 妍禧一听,忘记了哭,连胡须扎在脸上的痛都忘记了,睁着圆眼睛问:“七七四十九式?要学,小喜儿要学!” 石闵一把推开她,面孔一板“哼”了一声,站起来背过身子,负手不言语,妍禧也爬起来,转到他的正面,福了一福,昂首笑道:“大姐夫,你行行好,快教教我!” 石闵斜目看她,野猫儿变脸如变天,她需要他了,就换一副如蜜的笑面孔,刚才还恨不得杀了他,转脸就变了样。 “我凭什么教你?我教了你,你好杀我么?”石闵冷冷地道。 “你是大姐夫,我怎么会杀你,我杀了你,姐姐和红钺姐姐岂不是怪罪于我?我于心何忍?何况,我哪里杀得动您?你只需动一动手指,小喜儿便动弹不得了!”妍禧的脸上浮着浅笑,极尽之讨好,一双眸子猫儿般莹光四射。 “学招儿和杰哥哥,你选一个,你选甚么?”石闵到底心有不甘,又问了一句。 “当然是选杰哥哥……”妍禧想也没有想,便冲口而出。 石闵寒着一张脸,推了她一把,拿手指着她道:“你便去找你的杰哥哥好了,学什么招儿?” 妍禧吞了一口气,心道:杰哥哥是我的,招儿也要学。只不过杰哥哥一时半会得不到,杰哥哥是我的,总会是我的,今天还是先学招儿罢。 第六十二章 惩罚 第六十三章 折磨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六十三章 折磨 (被凝海望石催了一更,于是更个三千字,以后不要催,催了就慌,也情知其实写得没那么好,仍是要开心一个。) [bookid==《聚魂天之星宿奇缘》] 妍禧早早就懂得权衡利弊,也知道大多时候大多数的人说话如放屁,她此刻也是!便是说了话如放屁又如何,头顶上又没有个天神要制着自己,头上的三尺有神明,那是骗人鬼把式,神明自己还管不过来自己,哪里有空管人说话放屁? 于是,口不应心,妍禧的桃花脸皮子便长出笑来,甜蜜如斯,娇声细气说:“大姐夫,当然是选学招儿!” 石闵看她的脸瞬息万变,便知她所想,她虚应着自己,好讨得眼前利益。他的心内挣扎了一,终究还是爱那甜蜜的桃花笑脸,只愿这向着他的笑再长久一些,他的头转向一边,道:“你说一个我可以教你的理由,我听听看,可行不可行!” “你教了我,你出外征战,我便好好保护姐姐,还有红钺姐姐,叫她们不受人欺负!” 石闵“哈——”一声,昂头大笑,笑毕又问:“算你有些良心,保护两位姐姐,哼!师出要有名才好,我这是要拿何身份来教你呢?” 妍禧抓抓头道:“你是大姐夫,大姐夫教小姨子剑术,这可以罢?” “未尝听过大姐夫要教小姨子剑术的。你去外头打听打听!姑娘家有学剑术的么?” “那师傅,请受小徒儿一拜!”妍禧装模作样,一恭身到地,委身子,姑且拜他做师傅也没甚么不好。 石闵避到一边去,道:“且慢!我从不收女徒儿!” “那……要如何?”妍禧昂着头,巴巴地看着石闵,一双大圆眼睛满是求祈,石闵的小心肝便抖了三抖,低声说:“我教你一招,你便欠我一招,以后并在一起,你一式一式地还我?你愿意了,我便教你!” 妍禧听说只要愿意了便教,后果可以忽略不计了,眉开眼笑,点头说好! 石闵突然欺身上来,张开手臂正面抱紧妍禧的小腰,妍禧一怔,急切之间后退了几步,直至后面是院墙,退无可退,被石闵又欺了上来,抵在墙角,两个身子紧紧贴在一起。 妍禧以为自己又受了轻薄,待要挣,石闵在她耳边说:“不要动,听好了,这是第八招,你记了。” 妍禧不动,但耳边听得那人心脏怦怦乱响,耳边听得那人在说:“短剑是近身攻击之用,近身攻击无法使用蛮力,只好使用诡诘的速度及巧劲,当你与对手近身相持,身手相缠,最好的办法,是制住她身上的穴位,人的身上有不少穴位,小喜儿知道吗?”话在问着,手却未停,在妍禧的胸怀处摸了一把。 妍禧大惊,这是女孩儿最私密害羞之处,且这副身子正是初育,懵懂不知,从未有他人触碰,石闵的突然来袭,叫她又羞又恼。 野猫的胸怀是平的,她还未是个成熟的女人,只是个初长成的女孩儿,但那平的胸怀里在育着一点生机和满怀柔软,叫石闵的手指有大快活。 石闵吸了一口气,手仍停在妍禧的胸怀处,强自忍耐着继续说:“胸怀两乳中间有一个膻中穴,这个穴位最厉害了,你只消伸手找到那个位置点她一,她便肢酸麻,半身不能动了。” 石闵摸到了妍禧的膻中穴,轻轻一点,妍禧“唉——”微叹了一声,整个身子都麻痹了,站不住软来,只能半倚在石闵的身上,石闵一只手扶着她的腰,眼神迷醉道:“她的身子麻了,软了,没有力气了,要杀要剐便随了你!” 他又拿手在妍禧的脸上摸了一把,梦呓般轻叹道:“好美的皮肤!”另一只手在妍禧的腰上轻轻一掐,喃喃道:“好柔软的腰!” 最后声音哑来道:“方才说好的:我教你一招,你便欠我一招,学会了便是要还的!” 说罢拿两指抬起妍禧的巴,叹息一声,俯身去,亲了亲妍禧的红唇,把脸庞靠过去轻轻摩挲起来。妍禧才知道,教一招,欠一招,还一招的意思,就是要接受他的轻薄和髯须的折磨。 妍禧气得满脸通红,尽力把一张脸都皱起来,不让石闵亲近,大声道:“怎么解穴?快解穴,让我也试一试,大姐夫!” “嘘——大姐夫,大姐夫,我不爱听大姐夫,你叫个我喜欢的名儿,便饶了你。”石闵心醉如麻,头抵在妍禧的浓发上。 “石闵王八蛋,快解开我的穴!”妍禧怒不可竭,大叫道。 “啧啧啧,这可不是有求于人的态度!我若是王八蛋,你便是王九蛋,如何,我们是天生一对儿!见面那天便当在一起!九蛋猫儿,猫儿,我的猫儿——”石闵啧啧叹道,便是听她骂,也叫人要醉了。 “石闵大哥,你快帮我解穴!”妍禧只得换一个叫法,低声求恳。 “不好,这个非常不好,我不喜欢!再换一个叫法!” “石闵哥哥!”妍禧只好说。 “小喜儿,这个接近的,还差一点点。”石闵的唇在妍禧的脸上游走,那桃花般的香气,清新美好,怎么都不够。 “闵哥哥!”妍禧只好又再叫一个。 “这个好,再叫一声。”石闵又欲醉过去,喃喃低语道。 “闵哥哥,闵哥哥,快帮我解穴!”妍禧细声柔气,连嗓子都娇了起来。 石闵嘿嘿直笑,拿手在妍禧的胸怀处又摸了一把,一只手快活得不行,再伸出另一只手来,又摸了一把,都快活了,才拿手指在两乳间的膻中穴一点,妍禧一动,身子的酸麻感没有了,妍禧手一扬,在石闵的脸上重重地打了一巴掌! 石闵脸上吃痛,仍是快活的,他走前一步,偏过另一边脸,说:“打得好,小喜儿,你打得闵哥哥身上好舒服,再来再打!” 这时一丫头在院门外叫:“爷!宫里来人宣旨,请您到殿院接旨!刘战将军也来了!” 石闵的美事被打扰了,仍不舍得,上前两步,拿头抵着妍禧的头道:“小喜儿,我知道,你一来,我便有喜事儿,你这一巴掌打过来,我还是欢喜。” 说罢,伸出两只手指,在妍禧的脸上一捏,叹了一口气,道:“你等着,我要收了你!今日,你让我亲了,也摸了,你便是我的人,你的心里,再不敢有别人,你试试看,你敢装了别人,我会杀了他!” 妍禧气急败坏,又一巴掌扇了过去,石闵的另半边脸又挨了一巴掌,他常年打仗,皮臊肉厚,只当那一巴掌是亲昵,他哈哈大笑,狠狠抱紧妍禧再亲了一,心内恋恋不已,皇帝的旨在院门外候着,这有什么重要的? 丫头又催了一次,才向院门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道:“今晚猫儿便不回司马府了,我把另外四十一招全教与你,你一招一招还我,如何?” 野猫儿全身倚在院墙边上,小小的如一抹日影,神情莫辨,石闵心一跳,只想又跑回去,把那小人儿装在袖笼里一并带走,留她在哪里都放不心来。 石闵一走出院门,妍禧跟脚就跑,过了芳禧阁,向府门外跑去。她的心焦灼似火烧,只觉得全身上都不洁不纯,只恨不得跳那荷池去清洗一番。 石闵走出院子,随丫头到了殿院,妍蕴、红钺都在,刘战也在,一宦人拿着圣旨站在前面,刘战也跪着,原来已向刘战宣了旨,刘战被封了征北将军。 石闵忙跪,只听宦人尖着嗓子宣旨道:“沿平侯石闵领镇国大将军一职,四年来尽忠职守,指挥若定,奋勇杀敌,逼退敌军,长我国威,现擢升沿平王,今燕王求和,边境安订,着沿平王留十万将兵镇守,另十万兵派往邺城守备,余二十万兵调回襄国城。钦此!” 石闵不动声色,领旨叩首谢恩。 宦人交了旨,拱手道:“沿平王爷,我这里还有一道皇帝的口谕:沿平王爷乃神人也,着他明日到宫中一见。沿平王爷,我旨意带到,明日万勿忘了此事!” 石闵连忙拱手道:“闵便是掉了脑袋也不能忘了此事!” 宦人匆匆走了。 刘战等宦人一走,便对石闵道:“皇帝小儿,他这是对将军不放心,要分将军的兵和权,怕将军作大了不好控制!” 石闵微微一笑,这是他乐意看到的结果,如果常年镇守边关,便不能及时了解朝中之事,世间风云变化,如何能了如指掌?守在襄国城,看机宜行事,也许更能接近他想要的目标。 正说着,又有一仆从进来说:“中山王爷遣人来到府里来,要请爷过中山府一叙!” 石闵看着刘战笑道:“这喜事总是双份儿,我这就去。” 转身要走之前,对刘战眨眨眼睛道:“你领兵二十万了,是名大将军了,这绿戟姑娘,你还未拿么?” [bookid==《聚魂天之星宿奇缘》] 第六十三章 折磨 第六十四章 轻薄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六十四章 轻薄 (又新一周,周一,求支持喔) [bookid==《凡念仙》] 刘战叹了一口气,抬眼看石闵道:“绿戟姑娘不比敌军,她只消对我横一眼色,我便什么力气都使不上了,打不得骂不得,爱不得恨不得,把你的心搞得陀螺转一般,我与她,也许就没有那个缘份了……” 石闵哼一声道:“那是你的气势输给她了,难怪她不卖你的帐,你把她……整个拿了,她还不乖乖跟着你?”石闵做了个拥抱扑倒的动作,形状凶狠,半咧开嘴笑,目光却温柔甜蜜。 刘战一看,乐不可支,拿肩膀顶了顶石闵,低声说道:“如此说来,你把你的小冤家……拿了?你的野猫儿?那只你念念不忘的小冤家?” 石闵翻出两只手掌看看,两只手掌摸了猫儿的脸,摸猫儿的腰,还摸了她的胸怀,温香软玉在手,两只手掌到现在还尤自快活得不行。今天晚上,便要攻城掠寨,彻底收服了她,明日再去司马府提亲,后日便可以把猫儿收入囊中,让她日日贴着自己的心口让他疼让他爱,她……还能逃到天边去? 如此想来,心一热,他推了刘战一把,哈哈大笑道:“自然,我可比不得你,男人大丈夫,要便要,拿便拿!不必婆婆妈妈的!” 刘战摇摇头叹息道:“她心不在我,我如何想拿便拿?” 石闵开步走,回身对妍蕴道:“夫人,今晚便不叫小喜儿回司马府,我明日会亲到司马府去,……跟司马爷要人!” 妍蕴一愣,忙道:“爷,你刚才未过来前,不是跟喜儿在一起么?你未留她么?你到了殿院不久,绿戟来报,说喜儿随刘战夫人一起出了府!” “……她已经走了?”石闵提了一口气,差点绊到自己,他把脚缓缓放,他还笃信以短剑六七四十二式的魅力能把猫儿留,没想到他前脚一走,她后脚就走了,她急着离开,还不亲自向妍蕴道别,难道她的心真不在我?她的心……不在我? 刘战诧异道:“湘歌儿跟妍禧小姐一起走的?这是为何?” 原来妍禧急着跑,一心要赶紧离开忠勇府,抛离她的羞耻感。奔走间突然听到有人叫她,抬头看,原来湘歌儿跟绿戟站在一起站在长廊上说话儿。 湘歌儿自嫁了刘战,新婚几夜,竟使她有了身孕,一年后一举得男。刘战随石闵在外征战,立不少战功,现在也是一名大将军了,有了自己的将军府第,他对湘歌儿不簿,未嫌弃湘歌儿的出身,仍扶她做正妻,湘歌儿现在大小是一位将军夫人,她一到了忠勇府,连红钺都得向她行礼,更别说绿戟了。 绿戟今年已二十岁,明知嫁石闵无望了,仍端着身子不肯委身他人,她如今是忠勇府的大管家,一头大家够她忙碌的。 湘歌儿是个知恩的人,知道刘战内心仍记挂着绿戟,今日特地过来问绿戟的意思,在长廊上碰到绿戟,谁料绿戟冷笑一声道:“我不喜欢刘战,不喜欢便不喜欢,不会因为他得了将军便勉强自己喜欢,夫人便跟着刘战好生过日子罢,绿戟没有那个命,只合得在府里当个丫头管事,这便是我的命!” 绿戟的话听着刺耳,倒让湘歌儿生了不少敬意,暗想刘战的眼光好,绿戟是个刚烈有骨气的女子。 湘歌儿问妍禧:“妹妹这急急脚地跑,是要去哪里?” “姐姐,”妍禧一看湘歌儿,眼圈红了,说:“姐姐,我要回司马府去!” “这是为何?”湘歌儿知道妍禧出司马府一趟不容易,她是因为得知妍禧到了忠勇府,所以才随刘战过来跟妍禧见个面儿,只未想妍禧这就赶着回府! 妍禧看了一眼绿戟,不想言语,只是顿足道:“我要回去,要回去!我不呆在此地!”说毕眼泪便流来。 湘歌儿看她神情有异,还不住地拿手用力擦抹脸庞,双颊被她抹得通红一片,眼看着连脸皮都搓来了。她忙伸手把妍禧的手拉来,握在手上,但觉得她浑身发抖,眼泪又嗒嗒嗒直掉,心内大痛,转头对绿戟道:“你去报了你们夫人,只说妹妹不舒服,我带她回司马府去。你跟刘战也说一声,告知他不必等我,我自己回府去。” 妍禧由湘歌儿陪着,坐轿子回司马府,一路上她有些怔忡,她的脸上微微地疼,留有那可恶的髯须扎痛的感受,还有那个人的浓烈的气息,真是奇耻大辱!她跟他的斗争,从未有占上锋,还这般地被轻薄和羞辱,他把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本来石杰就是自己的,他从中作梗,杰哥哥便真的成了妍祺的了,她心里藏的恨意绵绵无止。 她突然抬头问湘歌儿道:“若是跟一个人有深仇大恨,要如何报仇?” 湘歌儿似有所感触,久久未置一言,最后说:“若是力量不够,须先忍辱负重,保存力量,以伺机报仇!” 忍辱负重!妍禧想着,我便先忍着这一次,保存好自己的力量,终有一天,要撕了那人的面孔,拿短剑一剑刺他一个窟窿!不!也不能就此杀了他,只弄他个半死,叫他向自己讨饶乞怜! 湘歌儿看妍禧咬牙切齿的,问道:“妹妹你这是跟谁有深仇大恨?” “姐姐,你还记得那年我们在村子碰到的那个二赖子的,他轻薄你,在你的身上抓了一把,后来,我们偷着把他家的顶砸了一个大窟窿,你还记得么?”妍禧不能说自己被轻薄了,被羞辱了,只能拿二赖子说事。 “喔,哪个奴才这么大胆,居然敢轻薄于你?是忠勇府的还是司马府的,叫你大姐夫提兵办了他!”湘歌儿正色道。 “……”妍禧直气得脸发白,不知道如何回答。 湘歌儿察看妍禧的脸色,突然明白了,叹道:“是你大姐夫,是么?” “你……你如何知道?”妍禧吃惊道。 “早在四年前,我便知道了,大将军不是轻薄于你,他是喜爱你太甚……”湘歌儿叹道。喜爱一个人,也许是喜欢之至,不知道如何表达,如今又是统领万千兵马的人上之人,只一意行事,不想把人给吓着了。 “哈,姐姐,你说的甚么?他喜爱我?他说我是个野种,他欺负我力气弱,他他他……他像狗儿一般咬我……他摸……轻薄我……他他他……就是二赖子家养了那条二赖子狗!”妍禧苦大仇深,直气得眼也直了,脖子也梗了。 [bookid==《凡念仙》] 第六十四章 轻薄 第六十五章 错认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六十五章 错认 (求点印票,谢您啦!) [bookid==《最后的种子》] 湘歌儿掩嘴直笑:“他不是咬你,那叫亲,不是轻薄你,唉,妹妹大约还小,若以后你欢喜他了,你只恨不得他天天咬你……” 湘歌儿说罢脸一红,想起昨晚上,刘战风尘仆仆回来,便是这般缠着她,亲她咬她爱抚她,久别胜新婚,两个人凤倒鸾颠,百般温存皆不够,刘战要她,带了一股凶狠的劲儿,但她满心欢喜,只有喜欢狠了,才会这般急切。 “谁会喜欢他?他便是那二赖子狗,若是那二赖子狗咬你,你会喜欢么?”妍禧一股恶心气又升上心头,压都压不去。 是,若是你不喜欢的人强行亲你咬你,的确,那叫轻薄,叫欺负! 湘歌儿久久看着妍禧,她长得真美,难怪石大将军放不,也不是,石大将军对她,仿佛是很久以前的事,那时妍禧还小,还未长开,到底是什么叫他念念不忘? 如今妍禧长大了,虽然在外面流浪了八年,缺衣少穿,但一旦恢复了正常生活,她美得叫人不能逼视,她终于长大成人了,应该有她要面对的事实了。 “妹妹,石大将军不是二赖子,我便是他着人寻了来的,我终于过了几年幸福的生活,也是拜他所赐,你不应该恼恨他,你应该恨的,是另有其人!”湘歌儿从袖笼里摸出一方物件,是白色帛巾包裹的,不知什么东西,白色帛巾折得方方正正,用一条红色络子缚住了四边角。 湘歌儿递过去道:“妹妹,你现如今长大了,有些事,你也应该知道了,你记住,你不是野种,你有高贵的……” 正说着,一仆妇掀开轿帘说:“三小姐,咱们正遇到老爷的轿子,老爷朝了。” 车驾停来,仆妇打开轿帘,妍禧走出来,站在轿子的车辕处,向旁边一辆车驾福了一福道:“老爷好,老爷朝了!” 只见那边的轿子打开轿帘,李农露了半边头来道:“禧儿,你去了哪里?现在方回?” 妍禧恭敬地回答:“大姐姐腿脚不好,我去忠勇府里看了看她!” “喔,可叫大夫看了没有?蕴儿的腿脚……”李农略沉吟后又说,“禧儿,你回府后到园里择些新鲜的花来,可别叫丫头做,你亲自送了来,否则,那个叫铮儿的丫头,我要罚她!” “罚?”又是罚,今天她便被罚了两次,一次是杰哥哥订亲,她的心苦得似黄莲,一是被大姐夫罚,被髯须扎,被咬的感觉……实是讨厌之极! 妍禧道:“知道了,我一回府就去择花儿,老爷莫要怪铮儿!” “李成……”湘歌儿突然从轿子里探出半边身子来,定定看着李农。 李农一手撑在轿子的边缘,只有半边脸露在外面,他目光温和地看着湘歌儿,脸上没有波澜,他说:“我乃当朝司马李农,禧儿,这位是?” “老爷,她是我以……”妍禧欲答。 “我是刘战将军之妻刘湘儿,今日正好得空儿送三小姐回府,我认错人了,司马爷,对不住了!” “妍禧,如何能让刘夫人送你回府,就到府了,刘战将军昨日方回襄国城,他们夫妻团聚,你怎么好缠着人不放?”李农放轿帘,说道。 妍禧只好回身说:“姐姐,你就送到这里罢,有空儿再找你说话儿。” 湘歌儿的神情古怪到了极点,她一把拉着妍禧的手,把那帛巾包的东西悄悄放入妍禧的手掌里,轻声道:“妹妹,这个东西,你一定要收好!你得空再去忠勇府,我有要紧的事儿跟你说!” 说罢,湘歌儿便低头出了帘轿,上了她自己的车驾,对驾车的仆从说:“快,回忠勇府去!” 车行不久,司马府便到了,李农进了司马府的殿院,张朝凤急忙迎上来,笑盈盈地说:“老爷,今日有喜事呀,建节将军府遣了人过来,说要跟咱们家结亲,要亲上加亲,喜上加喜!” “喔?”李农转头看妍禧袅袅地走进殿院,她终于长大了,惊鸿翩迁,不过好像她自己并不知道自己的美。现在她神情安静,有些淡淡的愁意,脸色红得可疑,一双眼睛是红肿的。 “订的是谁?”李农的目光没有移开,淡淡地问。 张朝凤看李农神情古怪,随着他的目光看向殿院门口,妍禧正走进来,如一个轻飘飘的影子,摆脱不掉的影子,她便是李农心上那个颜敏的影子罢? “老爷,订的是建节将军府的二公子石杰,石杰的哥哥便是大姑爷石闵。”张朝凤忙答道。 “我问你:建节府的石杰订的是谁?”李农冷着脸问。 “喔,订的是祺儿,石杰还有一年的孝期,先行订了亲,等石杰的孝期满了,便可以过门了!” “嗯,是一门喜事,你应了没有?”李农转头问。 “订亲是大事儿,老爷是一家之主,我自然要等老爷回来方做定夺!”张朝凤忙扶李农在胡椅上坐好。 “好,就订了罢,石杰还不错,如今在朝里领了五品给事中一职,大有前途,祺儿今年几岁了?”李农接过张朝凤递的茶,喝了一口,看见妍禧定定站在殿院门边五步远的地方,光从殿院门射进来,妍禧站在光线的面,朦朦胧胧,看不清她的神情。 “祺儿今年十三了,禧儿是妹妹,也有十三岁了!”张朝凤的目光也随着李农看过去,叫了一声,“禧儿,怎么站在那里,你回院里去,今日又出去了半日,你回去练琴罢,老爷的寿宴,你要演奏的。” 妍禧腿角发软,艰难挪动步子,铮儿上前来扶着她,从偏殿回到奉阳院。 张朝凤看妍禧走,又说:“老爷,过几日便是您的四十五大寿,这几日妾身忙忙碌碌的,只盼着给老爷做一个像样的大寿。” 李农微微点头,道:“夫人辛苦了!”站起来便走。 张朝凤看着李农走去的方向,对身边的瑞香说:“昨日宫里来人之事,可千万给我守紧口风,若谁漏给老爷知道,我要她的命!” 瑞香恭身答道:“此事府里虽然不少人知道,但大都不知道女官来是为何事,传不到老爷那里!” 张朝凤扶了扶头上的金玉麒麟步摇,微微冷笑着。 铮儿把妍禧扶进子,看见她脸色苍白,问道:“小姐,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妍禧抚着心口处,摇摇头道:“心痛!” 石杰和妍祺的亲事终究是订来了,明明是心里有所准备,但心痛还是不请而至,她的心里对石闵不由地又多了一份怨恨! [bookid==《最后的种子》] 第六十五章 错认 第六十六章 亚父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六十六章 亚父 (求支持,支持,支持!) [bookid==《天道疑云》] 石闵乍听说妍禧已然回了司马府,怔怔不能言,许久想起什么,向殿院门口走去,跨出门槛时被绊了一,差点跌了去,他直起身子面无表情走了两步,旋即又回过身来,拿脚在门槛上愤愤地踢了两脚,力气得大,门槛的横条柱子竟踢歪了一角,殿院的门厚实,有一掌宽来,被震得瑟瑟发抖。 刘战看石闵的脸冷得如冰柱子一般,乌黑着脸,知他气恼妍禧的不辞而别,刘战忙上前拉着石闵道:“爷,不急不急,需徐徐而来。你在阵前不是常说:势均力敌方有意味,敌军太弱,无甚意思,猫儿与你势均力敌,不正对了你的胃口,你如何便自乱了阵脚?露了败相?” 石闵侧耳一听,也对,拍拍刘战的肩膀道:“然也,然也,爷我今天回了襄国城,皇帝派我驻守襄国城,襄国城只在我的手里!一半的天就在我的手里!我有的是时间,便跟她斗一斗,等我把中山王爷那老骨头啃来,再使劲对付她,刘战,你的爷什么时候露过败相?”说罢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妍蕴和红钺看着石闵高大修长的身影愈行愈远,她们的爷突怒突喜,无常得很,与旧时大不一样,许是因为得尽了风头,许是因为一个人,这世间,没有他得不到的吧?只盼着他走了出去,还能走回来。 石闵出了忠勇府,骑着“掣风”向中山王府奔而去,一了马,他随仆从快步走进内院,石虎还是独个儿呆在兵器房里,袒着上身正在练拳,但见他虎背熊腰,臂膀粗壮,拳拳带风,远远便闻到一股威势,咄咄逼人。 石闵走近他,脸上即带了笑,正想作揖,没承想石虎突然回身,拳风霍霍向石闵直拍来。 石闵一怔,未有思虑,身形即迅速转到一边,快如鬼魅,他并未出手,便轻松地?石虎的拳风,石虎又一个回向,使了一招猛虎山,照着石闵的门面打将过来。 他的这一掌竟是用了十成的功力,丝毫不含糊,石闵这一次不敢小觑,他没有硬接,后退一步,左掌与石虎的拳短暂对接上即弹开,他脚步诡诘,引得石虎全力向前,却一身扑了个空,脚上一个趔趄,差点摔了出去,石闵忙拿手扶住道:“王爷王爷,看清楚了,我是闵儿呀,你……” 石虎收拳哈哈大笑,拍着石闵的肩膀道:“众人俱说闵能以一骑一戟便能敌万人,本王还不信,今日我这个‘万人敌’败在你这个‘敌万人’的手,名不虚传,果然是员猛将,某心服口服哇!” 石闵连忙跪道:“王爷如此说来,要羞死闵儿了,王爷方才是让着闵儿,才……” “让?哈哈哈,某活了一辈子,未知何为‘让’字!哼!某若是再‘让’,便要把头‘让’出去了!”石虎哈哈大笑,只笑了三声,突然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一脸黑沉沉的,看着石闵道:“闵说说看,本王是让,还是不让!” 石闵恭恭敬敬地答道:“让与不让,真让还是假让,只看王爷的心情,王爷若想让,便真让,王爷若想不让,便假让!” “真让、假让?好好好,这个好,我如何想不到?便是与敌对阵,虚虚实实,留着他一个虚名儿做假皇帝,我得个实权做真摄政,得了名声又得好处,何乐不为?哈哈哈!真是我的好闵儿,一语点醒老夫!”石虎听得欢喜,手舞足蹈,他人长得肥硕又健壮,像一只摇摆的不倒瓮熊。 石闵立在旁边,谦和地笑着。 “燕国不敌于你,燕国来求和亲,皇帝小儿和那刘太后,竟想着应允,我知道他们想什么,若是和亲成功了,他们便有了靠山后援,只怕到时他不把某放在眼里了,某想不让都不行了!”石虎的脸又阴沉起来,从墙边拿起一杆长枪,狠狠击出去,长枪横空劈出去,直刺向大柱子,“啪——”地一声,直没进去。 “王爷不愿意看到皇上与燕国和亲,这个容易,只须……”石闵近前,如此这般地说了一番。 石闵说罢,石虎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肩膀道:“闵足智多谋,本王没有错看你呀!某的十几个儿子,只懂得看些蝇头小利,腹里个个是草包,比不得闵儿呀!” “两年前,闵的父亲去世,闵的内心便把亚父当成亲爹一般,亚父受闵儿一拜!”石闵一头跪倒在地! 石虎双手扶起石闵,大声道:“某得闵儿相助,如虎添翼,日后我们两家携手,定能指点江山,翻转日月,哈哈哈……”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再说妍禧回了房,呆坐半晌,突然想起湘歌儿给的帛巾小包袱,忙从袖笼里取出来,把红络子解开,又层层打开帛巾,里面是一条翡翠玉石手链子,那翡翠粒粒同色大小,碧莹翠绿,是上上等的成色,比起二夫人张朝凤脖子上常挂着的翡翠项链,不知好上多少倍。 妍禧诧异了,这翡翠手链子,只消拿出一粒来,便值不少钱,但几年来,就算饿得要死了,湘歌儿也从不拿出来盘当,这翡翠到底是什么来历? 妍禧又看了看,那翡翠手链的面,还压着一块折成方块的帕子,打开一看,一股血气扑面过来,帕子上竟是用血写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妍禧吸了一口冷气,横看竖看,大概可以分辨是两个:李城。 李城,是个名儿吗?妍禧思索了一会,不得其法,把东西原样包好,只盼着一次再见到湘歌儿的时候问个明白。 正在思想间,一个小丫头进来道:“三小姐,老爷请你到书房说话儿。” 妍禧想着不久前李农要她送择花儿送去之事,忙应了,忙忙到后园采了几枝新长的桃枝儿,插在美人瓶里,送到李农的书房里。 李农正站在书房里,他的书房极简陋,案桌上摆了竹简,余便是一高背胡椅,其它皆空空落落的,只壁上挂的一幅仕女图。 李农背对着门,在观赏壁上的仕女图,上面画着一襦裙仕女,抱着一把琴,半侧着身子低着头,只露出小半张脸,看不清面目。 妍禧在门口福了一福,叫了声老爷,李农霍地转过身来,看妍禧抱着一个长长的美人瓶,披着桃红的披风,亭亭站在门口。 李农微微点点头,妍禧带着铮儿走进来,把美人瓶置在案上,李农定定看着她,突然道:“禧儿,送你回府的李战夫人,你以前识得么?” “识得,四年前,妍蕴姐姐嫁到建节将军府,我随姐姐过去时便识得,她是大姐夫的一名丫头,我与她相熟,她颇为照顾我,后来她嫁与刘战大人,大人外出征战,她常来忠勇府。”妍禧的谎说得天衣无缝。 李农默默踱步到美人瓶前,拿手抚了抚桃花瓣儿,掐一枝,久久看着不说话。妍禧向他福了一福,正想告辞而去。 “我怎么觉得,她像一位故人?”李农说。 [bookid==《天道疑云》] 第六十六章 亚父 第六十七章 失踪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六十七章 失踪 (求支持喔,文是少,每天两千多,无法拼字,写了会改三四次,所以快不了。先过得了自己这一关吧?所以,弱弱地说:偶是笨鸟,少少给偶支持吧?) [bookid==《千山寻亿》] “故人?什么故人?”妍禧停脚,侧耳听李农说话,李农却不再言语,踱步到妍禧跟前,手一抬,轻轻把桃花簪在妍禧的八宝小髻上。 妍禧微微抬眼看李农,无端地觉得有些怪异,并着些儿难受,出奇的是,居然是一种她并不陌生的感受,她的心内泛了一股恼意,后退两步,转身悄悄儿走出李农的书房,李农定在那边,没有叫她,只是目送着她走远。 门外,暮色已上来,行将黑暗,愈是沉沉。 石闵回到忠勇府,已是月挂中天,只是圆月被几挂云遮敝去了,显得分外阴沉,借着府门前的几个大灯笼的光,看见刘战在府门口焦急地走来走去,刘战一看到石闵,扑过去就说:“爷,你总算回来了,湘歌儿一直没有回府,我着人四处去找,没有找到!如何是好?” “湘歌儿没回府?她不是跟着喜儿去了司马府?”石闵一怔,问道。 “我遣人到司马府问了,没让见妍禧小姐,只是跟妍禧小姐的丫头们俱说湘歌儿没有入府,只是送到司马府附近,就上了自己的车驾走了!爷,你说,她这是到了哪里?” “如此说来,是午便回了来,如何到现在还没有回府?” 刘战一屁股坐在府门前,拿手扶着头道:“我一回府,孩子便向我要娘,我遣人把沿路都寻了,一条路来来回回走了十遍,只差没翻转过来了,没看到人,连车驾并跟着人都不见了,爷,我心里慌!” “莫慌,小喜儿呢?喜儿回府了罢?咱们再去司马府问问!”石闵率先走出去,翻身上马,直奔司马府。 司马府的管事成福把石闵迎到偏厅,大姑爷来访,事先未得半点风声,拿不准是什么事,匆匆把张朝凤请了来,张朝凤一看石闵,满面堆笑道:“大姑爷,今儿听闻你封了王爷,还没向你贺喜呢,这么晚了,是什么风儿把你吹了来?” “二夫人好,请二夫人把妍禧请了来,我有话问她?”石闵也不客气,脸色阴沉,直奔主题。 “这……”张朝凤迟疑着,查看石闵的脸色。 “王爷大驾光临寒舍,叫我李农诚惶诚恐呢!”一把声音冷冷传了来,李农缓缓走了进来,虽然说着诚惶诚恐,但脸色不愉,透着寒意。 石闵站起来,向李农作了一个揖,说道:“闵竟夜来扰,实情非得已,这位是刘战,是我镇北军前锋大将,她的夫人午间送三小姐妍禧回府,之后便没有了消息,故来此一问,打扰司马爷休息,闵深感不安!” “刘战夫人?我见过,在司马府附近,我朝回府,正赶上刘战夫人送禧儿回府,我还责备禧儿不懂事儿,刘战将军昨日方回的襄国城,夫妻两人正值重逢,如何敢劳夫人大驾?农原当请刘战夫人入府一叙,只怕刘战将军挂念,故未作邀请,夫人当即便上了车驾,怎么,她还未回府里?这可奇怪了!”李农淡淡道。 石闵再作一揖道:“如此,可否请妍禧出来一趟,让闵问个明白?” 李农的脸一寒,肃声道:“王爷还不信我李农说的话?” 石闵忙说:“司马爷误会了,只是想问问妍禧,刘战夫人走之前可有说了什么,这样方能了解刘战夫人行之所踪!” 李农踱步走到偏厅正前方,端坐在椅,挥手让丫头去叫妍禧,他点头示意石闵和刘战坐,说:“听闻刘战夫人出自闵儿的将军府里,难怪闵儿如此关心。” 石闵微微一怔,随即点头道:“湘儿服侍我一场,便是刘战,如今做了将军,但他原来亦是我府里的跟随,后随了我征北去,他夫妻两情意拳拳,还育有一子,如今她不回来,孩子哭闹不休,故心撩火急,深夜来访,还望司马爷海涵才是!” 石闵并不知道李农问话的意思,直觉要顺着他的话说,当然湘歌儿被寻来,未嫁刘战之前,确是在府里当过丫头,石闵这般回答也并不为过。 正说着,妍禧急匆匆而来,走得甚急,只披了件长袍子,八宝小髻拆了,头发散了来,一头乌黑长发及腰,浓密油亮,衫得那眸子莹莹如珠。 一时间,偏厅里的人都摒了呼吸,只怕气息重了,这单薄的小儿便融了化了。 妍禧看各人脸色持重,她的心怦怦乱跳,也没理石闵,直接问刘战:“湘姐姐还没回府里么?大人?” 刘战心事沉重,点了点头。 妍禧扑过去刘战跟前,抓住刘战的袖子,“姐姐……她她她……这是去了哪里……”一口气上不来,情急意乱,眼泪即盈了眶。 石闵原是跟刘战并坐在一起,他即站起来,急走几步,转过身去不看妍禧,刘战看石闵一只手隐在笼袖里,另一只手攥着,青?暴起,刘战忙说:“别急,别急!……三小姐别急,只是暂时没了消息,应该没事了,你只消细想想,你俩分开之前,湘儿跟你说了什么?” “湘姐姐她……约我……”她猛然住了口,看了一眼李农,深吸一口气说,“约我以后再到忠勇府玩儿。” “除此之外,她的神情有什么异样?说了什么要去哪里的话?”刘战又问道。 妍禧拿手抚了抚袖笼里的帛巾,微微摇头。 石闵向李农一作揖,说道:“打扰了,我们再四处找找!”说罢急步走出去。 “大姐夫——”妍禧唤了一声,走了两步,跟在石闵的身后,福了一福说,“大姐夫,一定要找到湘姐姐!只要湘姐姐……安然,我什么都成……” 石闵半侧着身子,微微回身,看见两滴眼泪倏地掉来,眼泪如豆大,滴在青石板上,?r起,落,成了一圈水渍,散开来便都是凄惶。 要命呀!要命! 小冤家向他要湘姐姐!眼泪是十成的真意,只是人最怕真意,剜心割肺,她要什么,便给她什么! 石闵站定身子,斜目看去,小冤家在向他说着默语,嘴巴一张一龛,石闵凝神看去,一边看一边说:“三姑娘放心,闵定尽心去找,你在府里等消息。” 妍禧又福了福,拿手在前胸比划了一。 石闵和刘战走了出去,妍禧久久站着,如同泥塑,等铮儿过来扶她,已没了力气. 张朝凤看没有什么事了,步子摇摇走到李农跟前道:“扰了老爷休息,老爷你……” 李农嫌她刮躁,手一挥说:“夜深了,夫人辛苦了,好生歇着!” 张朝凤非常失望,只得由丫头扶着回了奉阳院。 李农又站了一会,看妍禧仍站着不动,走到她跟前,妍禧的浓发披散着挂在胸前,脸色煞白,面上有泪。 “我想,你的湘姐姐应该没事儿,禧儿去歇罢!”李农叹息道。 “老爷你说湘姐姐没事儿?”妍禧抬头,一双黑眸子闪了一,一张脸便活过来了。 眼是那对眼,眸是那双眸,分明得很。 [bookid==《千山寻亿》] 第六十七章 失踪 第六十八章 错乱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六十八章 错乱 (其实我并不是早上起来发文,我是晚上传的文,昨天忘记定时了,所以时间推到了晚上来发文,今天也相应晚了些,断更对我来说是一种罪过,文品好好呀,给偶鼓励一个!) [bookid==《杀手十一号》] 李农默然,上前一步,抬手拿起妍禧的一束发,喃喃说:“禧儿的发……浓黑如墨,眸如晨星,恰似一位故人……十二分相似!” 莫名其妙的古怪感觉又窜上心头,妍禧不动声色后退一步,那缕头发便从李农的手里滑落来,那束头发散成丝丝缕缕,绵绵飘落,宛如一声不经意的长叹。 “老爷说湘姐姐没事儿,湘姐姐便一定没事儿,故人?老爷也说湘姐姐像一位故人……” “禧儿,夜深了,歇着吧!”李农突然转身走出偏厅。 妍禧静静站了一会,吩咐铮儿道:“湘姐姐有事,我心乱,到园子里走一走,铮儿,你帮我拿那件大氅来,在一泓荷亭等着我。” 铮儿应了一声便退去,妍禧看她走出偏厅,也抬脚袅袅走出殿院,出了殿院便提起裙子向园子奔而去。 一进了园子,便向荷池边上的桃花林跑去,月亮早就出了云翳,园子明晃晃的,看得见桃花一瓣一瓣从树上飘落来,月的影子在枝上愉悦,桃花的淡香袭了一怀,便宛如走进了梦境一般。 妍禧痴痴站着,没有动没有呼吸,变得轻飘飘没有重量,好似自己变成一瓣桃花片儿,飘飘悠悠在空气里扬,不知道会落到哪里,一股强大的悲怆让她有窒息感。 只是身后不知道何时多了人的气息,很轻很轻,这气息在重叠了她的浓发,慰贴她的孑孑孤独和悲哀。 但是,妍禧分明是不喜欢的,扭转身子欲拒绝,却被人揽住了细腰,固定在怀,那气息蛮横霸道不由分说,没错的,果然是他,石闵。她犹如骨鲠在喉,卡得她难受,欲一吐了之,再不见他,但如今又必须要依仗的一个人。 其实妍禧原先并无把握石闵能看懂她的默语和手势,她只是用嘴型说:园子,有事要说。她在胸前比划的,是她在桃树做《桃之夭夭》的大肚子动作。 没料到石闵真的看懂了,竟真的来了,她看到刘战的惶急慌张,知道他们夫妻情深,判断湘歌儿真的不见了,事出蹊跷,她也慌了神,只因湘歌儿是她在世间最亲近的人,如姐姐如母亲。 她鞭短莫及,也没有什么可信任的人,如今只能依仗眼前这位大姐夫了。 石闵早就在等她了,看妍禧小小的身子融在桃花瓣雨里,如影子一般,单薄得叫人发疼,便想把她藏于袖笼里带走,把胸怀里的温暖给了她。 石闵悄无声息地过来,贴近她抚慰她,妍禧头发里的清香令他迷醉,他突然甚么都忘记了。 “大姐夫,湘姐姐不见了。”妍禧的声音是哽咽的,楚楚可怜,撩人心肝,石闵梦醒,身子闪开去。 一头黑发,一双眸子,一滴泪杀了他的柔软。石闵的神情恢复凝重,负手站着等妍禧说话。 妍禧又轻轻道:“大姐夫,你救救湘姐姐!” 妍禧从袖笼里拿出白色帛巾小包递给石闵,问:“李城这个人,大姐夫识得么?” 石闵把帛巾打开,拿出翡翠项链并拿起那张血书仔细观察,那血字呈酱黑色,还有一股浓重呛鼻的血腥味,看血迹断定这血书由来已久,妍禧把一个午间跟湘歌儿在一起发生的事,包括回府后与李农的对话,一字不漏地说了出来。 石闵一边听一边踱着步,最后停在妍禧面前,问她:“禧儿觉得此事是谁做的,你是不是心里有一个定论了?” 妍禧略点点头,浓发是一张苍白到极点的脸,沐着月色,淡得像影子,他伸出手去,想抓住点什么,便拈起妍禧一缕头发放在鼻尖闻,妍禧一愣,后退一步,妍禧的发从石闵的手上飘来,丝丝缕缕融进到夜色里。 突然,妍禧心里一片澄明,为何那个人给她的发簪上桃花,与她说话时的神情,还有拈起她的头发……她会有一种怪异并伴着难受感,且这种感觉并不陌生,只因那个人看她的眼神,所做的动作,跟眼前的大姐夫差不多的是一模一样的。 是,一模一样,都是未经许可的侵犯,是不清不楚的轻薄和不容反抗的欺侮。 跟村头那个二赖子一样…… 但又不是二赖子,二赖子对湘姐姐,是一个男人对女孩子的轻薄……石闵是她大姐夫,也是个男人,石闵对她,也是大姐夫和一个男人对女孩的轻薄,而那个人是她的…… 妍祺是二小姐,她妍禧是三小姐,妍祺是她的姐姐,妍祺是那个人的女儿,那她妍禧也应该是那个人的女儿,……收养的女儿。 是女儿!没有错! 但是错乱的是,那个人怎么会有跟石闵看她时一模一样的神情? 发丝被抽离,石闵一片怅然,上前一步问:“你疑心司马爷,是么?” “……”妍禧低声想,未有回应,湘歌儿初见李农,神色委实太古怪了,她把帛巾包递给妍禧之时,手微微发抖,难道是因为见到李农?李农还说湘歌儿似他的一位故人,是何意思? 石闵看她低头沉思,神情凄惶,伴着惊恐,这一次她不是装模作样,她的可怜样儿发自内心,诚就是发自内心的可怜兮兮,才要了石闵的心肝! 他要收拾小心肝的凄惶无助,收拾她的惊惧痛苦,他上前,轻轻拉起心肝的手,吸了一口气,那手冰冷如柱,了无生气。 石闵在她耳边又问了一句:“你疑心司马爷,是么?” 妍禧的泪涌出来,说:“喜儿不知。喜儿要湘姐姐回来……喜儿想湘姐姐……” 石闵看见她的泪,心肠一阵哆嗦,一把揽过她,说:“放心,我石闵翻天履地,也要找到你的湘姐姐!” 妍禧拼了一身的力气,最后说一句:“我要湘姐姐,现在便要……” 小冤家又耍蛮了,现在月黑天高,去哪里找她的湘姐姐?但小冤家的话便是命令,他要听。 石闵抱紧妍禧,这身子柔若无骨,冰凉如风,叫他的心热成火,又冷成冰,他咬牙道:“好,我这就去找,只一条,我找着了人,你欠我的大了,你便做了我的人才还得起!” 石闵推开妍禧,走了几步,回看着妍禧于月光摇摇欲坠,又走回去,抱紧她在她的唇上咬了一口,怒道:“你给我好好的!” 放开手跑出桃林子,跑到墙边,一跃而起,跳到墙头上,“掣风”和刘战在那墙边等他。 石闵摸摸“掣风”道:“辛苦你了,今晚恐怕要无眠了!” 刘战一看他,忙问:“爷,妍禧小姐有什么线索没有?” 石闵眯着眼睛看看天,月又被一层黑去遮蔽住了,夜又暗又沉,隐藏着秘密和血腥,要揭开她! 石闵说:“你从司马府这条路出发,寻一寻这一条路能通几个路口,所幸这边的都是些大户,人口不多,你暗暗一户一户问,可有见到湘歌儿的马车经过,所有的路口都去探一,然后,你再派人日夜守着司马府的三个出口,记录可疑之人。我现在去找一个人,一个叫李城的人,咱们分头行事,保持联络。” 刘战应了一声,打马而去,石闵想了想,拍马向石虎的中山王府而去。 [bookid==《杀手十一号》] 第六十八章 错乱 第六十九章 寒意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六十九章 寒意 (求支持,要点击) [bookid==《天赐神运》] 石闵很快到了中山王府,啪啪叩着门环,门房睡眼朦胧开了门,正待要骂人,见是石闵,是王爷器重之人,咽一肚子的话,恭敬请他入内。 石闵不等人指引,就向石虎的兵器房跑去,石虎端坐于椅,居然也没睡,看见石闵很是高兴,拉着石闵的手,笑道:“闵儿呀,某正想着你呢,午间说的‘真让’与‘假让’,高明之至,某算是想明白了,又有些糊涂,如何才能做到假让?让我高于程遐那老小子,这老小子是丞相,总拿这个压我一头,机会未成熟,总有哪一天让他瞧瞧某的厉害!小不忍则乱大谋,姑且忍他一忍。还有皇帝小儿,他以为他是皇帝……” 石闵心内明白,石虎熬不住了,要出头了,以他现在的实力与威望,未必不可以,只他仍有小小顾忌,如今这胡羯人也懂得要个名正言顺,从长计议了。 老虎的心长了计谋,便是添了翅膀,石闵心里计较着,问石虎:“亚父觉得这世间,最大的是什么?” “是……皇帝小儿?”石虎抚了抚彪悍的肥肚问。 石闵笑,微微摇了摇头,拿出一只手指指天。 石虎恍然,一拍脑门,哈哈大笑:“天!天!天最大的自然是最大的!” 石闵心急如焚,但仍笑着说:“然也,天是最大的,皇帝是天子,是天之儿子,天比皇帝大多了!” 石虎趋身向前,一脸渴望,急切说:“那如何可以比天子大?” “亚父现在是中山王,只是一城之王,不如你便做天王?”石闵低声道。 “天王?天王?乃天之大王也,比之天之子还要大得多,这个好,好呀!他nn的,某是天王,便是天王老子了!哈哈哈!”石虎乐得手足并舞,他身形粗壮,然身手敏捷,高兴起来便如一只圆滚滚的肉球上弹动。 乐了一阵,看石闵沉沉站着,面上并无喜色,停来问:“闵儿深夜来访,是有心事,是什么事?但说来,某尽力相助!” 石闵就是等他这一句,问道:“闵儿向亚父打听个人,亚父可曾听说过李城此人?” “李城?汉人么?咳,除了闵儿,我不识得几个汉人,汉女倒识得不少,骨肉柔软,上手即化……哈哈哈……我朝堂上未听有李城此人!” “亚父在朝二十多年,赵国新建时期,可有此人?”石闵又问 石虎晃着大脑袋一想,一拍额道:“是邺城李家么?十八年前,先帝派我领军开进邺城,哼,邺城的大族那没胆的,跑了大半!只邺城李家没有走,好大一个宅院,看了叫人眼红,好似便叫李城,先帝叫他献出一部分田庄以充军资,那叫李城的,胆敢拼死顽抗,称先帝‘胡贼强盗’,先帝一怒之,令杀他全家全族……嗯,后来大司马李农出来了,当时李农还是先帝帐前一小谋士,好似还说李家是他本家,要先帝饶了李家,方得以保全了。” “李农,求情?”石闵自语道,李城果然跟李农有关系。 “后来如何?”石闵又问。 “没有后来,先帝慈仁,李城死罪,其他家族得赦,哼,若是某……定杀他个片甲不留……但是李农出面求请,先帝卖他面子,李农算是救了邺城李家。” “李城十八年前就已经死了?”石闵思忖片刻,又问,“亚父,你觉得司马爷李农这个人如何?” 石虎耸眉冷冷一笑道:“大司马李农是你的岳丈大人,他如何,你还来问我?” 石闵道:“虽是岳父大人,但我长年在外征战,委实不清楚他的为人!” 石虎起身向外走:“某去困个觉,明日某要做一件大事,天王,哈,某喜欢直截了当,我想要就要,你的岳丈却不然,他喜欢玩阴的,他是某见过最虚伪之人,听闻他家的园子就大得异常,然他多谦和!汉人……哈哈哈,闵儿,像你这般的汉人可少见了!不过,汉家的女人确实不错,骨肉丰泽柔软,趣味无穷……”正说着,门边出现两个丰腴妖娆的汉家美姬,恭敬地等候着石虎。 石虎眉开眼笑,奔过去道:“美人们,等急了罢……”一左一右抱着两个美人扬长而去。 石闵略想了想,决定还是亲自去一趟邺城。 石闵在马上奔波了近三个时辰,天色发白这时,他风尘仆仆赶到邺城李家,邺城李家在晋朝是一大名门士家,可是如今豪门大家没落了,偌大的李府冷冷清清的,门院边上还长了草,萧索异常。 李诚的正妻胡氏五十岁上,穿着蓝布衫裙,不施粉黛,一脸的愁容,石闵向她问起李诚,只默默流泪,带石闵看李诚的牌位,石闵又向胡氏问起李农,胡氏的脸抽搐了一,站起身来,沉默走开。 石闵在李家的汉式大院走了一走,讶然,比他的忠勇府还要大,走到园子时一片荒凉,没有时令的繁花,野草长得比人还高,只隐隐看见大园子里精致玲珑的翘角,诉说它曾有过的辉煌。 石闵转了一转,没看见几个人,但有几个老仆,倚在殿院的墙边晒太阳,殿院的墙边草也长得高,没有人整理。 几个老仆年龄很大了,倚着院墙坐在地上聊天,石闵走过去听,但听一老仆对一个年龄小一点的人说:“二十年前,你还未来,没见过我们大院的景像,嗬,那气派要吓死你!我是老爷院里的长随,就有七八个小仆服侍着,我所穿衣物都是苏制绸缎,穿在身上就如人的肌肤一般,唉——可惜,好景已矣——” 石闵侧耳听了,也蹲在墙边,问道:“老伯,李府二十年前如此风光,如何便沦落如此惨状?” “唉,家门不幸,李家家族出了个白眼狼的,那人家里都揭不开锅了,原本还是李家常常周济于他,没料想他投了胡人,反倒领着胡人来抄自己的家,老爷和少爷们全部都被杀了,还假惺惺地说要救李家求皇上赦免,他强入了李氏族谱,每年叫人来府里搬走好东西,一年一年来,李府的东西都搬没有了,听说他在胡人朝里做了大司马,威风得很。” 石闵问道:“老伯,那人是否姓李单字农?” “正是李农,那个王八蛋,总在外人称自己是邺城李府的,我呸!他们家原先撩落得比草还不如,只是李家一房远亲,连寒门都不是,我现在就疑心是他领胡人来抄李家,就是想借着势入了李家的族籍,以此进入名门大家,他那付穷酸的样子……” 石闵想:李农果然不是个东西!李城在二十年前就去世了,妍禧不可能是李城的孩子,那她是谁的孩子? 有可能是李农自己的孩子吗?若妍禧是李农的私生孩子还好,他收养妍禧算是补偿,也许是良心的发现。 但是,假若妍禧不是李农的孩子,是李农仇家的孩子呢? 李农会把她…… 一股寒意升上石闵的心头。 谁是李农的仇家?李城已死,肯定不是了,李农的仇家会是谁? [bookid==《天赐神运》] 第六十九章 寒意 第七十章 劫掠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七十章 劫掠 (母亲节快乐,得支持也快乐!) [bookid==《重生之彼道非凡》] 石闵的心缩在一起,又充满着深深悔意,短剑的七七四十九式应该全部都教给妍禧,她拿了短剑可以傍傍身,不用做任何交换,只需她好好的。 正七上八之间,突听有人叫他:“爷……爷……” 石闵抬头看,奔进来的是他的长随征儿,征儿气喘吁吁,风尘仆仆,看来是经过长途奔袭,征儿喘着气说:“爷……刘战大人……叫我来告诉你,刘战夫人有消息了……叫爷不要着急挂怀。” 石闵一时惊喜交加,拖着征儿就出了李家大院,跨上了马问道:“征儿,是湘歌儿找到了?” 征儿摇摇头说:“刘战大人说有消息了,只叫你不要着急,没说找到还是没找到!” 石闵一拍马,大声说:“征儿,你辛苦了,我先回去,你休息一天后再回襄国城!” 征儿在后面大声道:“爷,您一晚上没有睡,先别急着……” 话没说完,只见尘土滚滚,石闵早已不见了影子。 石闵从邺城赶回襄国城,已是午,“掣风”的身上淌了一身的水,但并无疲态,石闵跳马站在刘战的跟前,他自觉并无什么异样,但刘战看见他却吃了一惊,石闵原在巴处留了胡子,这回上唇,连着发的鬓角也长了密密扎扎的一层髯须,眼圈发黑,眼睛里布满血丝,形状凶狠,张目看去,甚是吓人。 刘战深为不安,忙道:“爷,我叫征儿骑马过去告诉你,是想叫爷安心,不是叫你马上赶回来,爷一晚上未合眼罢?来回邺城这两趟,未得片刻歇息,爷先回府里休养安歇,爷如此这般,夫人和红钺要骂死我了!” 石闵叉手骂道:“在营口与燕军对阵,三天三夜未合眼,杀个昏天暗地,也未见你如此刮噪?你快说湘歌儿找着了么?” “未曾找到湘歌儿,只找到她的车驾,马死了,车散了,驾车的仆人死了,但未看到湘歌儿和她的丫头。我觉得湘歌儿应该没有死!只是被人掳去了。”刘战看起来是平静的,经过一夜的煎熬,脸上甚是憔悴疲惫。 “在哪里发现湘歌儿的车驾,你快带我去!”石闵催道。 “爷,你歇一罢,发现车驾的地方在太行山脚,距离襄国城还有一段距离,骑马还需半个时辰,我已叫兵士们去搜寻了,此次出动了上万人,爷去了也不济事!” “我去看一看,方能安心!”石闵又欲上马。 “爷,你忘记了?皇上有旨,今晚爷要入宫面圣,你再出了襄国城,时间太赶,只怕会误了皇帝之邀,那是大罪过!”刘战拉住石闵的马头不松手 石闵方想起皇帝口谕,抬头看看天,正是夕阳西,天边红霞满天,天色还亮着,他一咬牙说:“刘战,你着人到司马府一趟,告知妍禧已有湘歌儿消息,只说湘歌儿被人掳了去,不假时日便能回,不叫她担心,”想想又说,“告诉妍禧,我一定能找到她的湘姐姐,只她不要忘记了她应话!” 刘战忙吩咐身边跟的仆从去司马府报信。 石闵跨上马道:“刘战,我还是去看看,你带我去。” 刘战死死拉住石闵的马头道:“爷真的要去?爷,湘歌儿不值得你这般奔波!” “我不是为湘歌儿,我是为那小冤家,我答应她要把她湘姐姐找回来,答应了她便要做到,你松手,这是命令!”石闵的眼睛满是血丝,但却燃着一团火。 刘战只得说:“爷,你去看看便回,千万别误了进宫的时间!” “我理会得!”一语说完,一打马,便冲了出去。刘战也只好骑马跟在后面,骑了半个时辰,已到一山峪口,此处是襄国城往西去的必经之路,太行山脉绵绵八百里,此处横着一道擎天的山脉黄巢峰,是一段重要的关隘口,派有有重兵把守。 但关隘口余外的山脉,经常有饿极的流民聚在一起,守候经过此地的商户,一有商队经过,便出来打劫,流民们借此讨生活,便把此处唤做乞活山。四年前,刘战便曾在这里收了一批打家劫舍的流民到营里当兵士。 石闵外出征战,边境是安宁了,但赵国国内里,无家无田的流民越来越多,不少人聚在一起拉了一队人马上山,便成了山大王。 皇帝把石闵调回来,其中原因之一便是出于襄国城的守备考虑,这些乞活军山大王,一到丰收季节,就成群有组织出来,抢先把麦子都割了,有些王侯的田庄便派去兵把守,每到入秋,流民与兵士抢粮的打斗从未断绝过。 刘战是得到一位兵士的提醒,他想湘歌儿的车驾豪华,是不是饿极的流民劫了去?才派出大量兵士搜寻,在乞活山发现散了架的车驾,估计湘歌儿是劫到山上,目的是得到一笔赎金。 “有消息放出来要赎金的么?”石闵问。 “还没有,派出去的兵士就是去放消息的,只要找到人,多少赎金都可以!现在只等山上的消息了!” 说话间,两匹马已跑到乞活山脚,十几个兵士在守着散了的车驾,旁边有一具尸体,白布蒙了头,石闵走过去掀开蒙头盖,那是个中年仆从,脸色已变成暗酱色,身上流的血不多,叫人一刀正正捅进心脏,刀还留在身上,这仆从是一刀毕命,连叫一声的机会都没有就见了阎王,石闵查看他的神色并无挣扎痛苦。 石闵放蒙头布,再看看那车驾,左边一个车轮子歪到一边,剩的四个轮子全散了,东倒西歪地横在地止,车辕也是断裂开来,东一张西一张,车篷都散了,石闵深思了一会,在车行的路上来回走了两趟,借着黄昏的一点光仔细察看着。 查看完毕,又沉思一阵,站起身子摇摇头,对刘战说:“不对!不对!” “爷,哪里不对?”刘战忙问。 “刘战,你看看这道上,有没有车辙印?没有,只有马蹄印!这是为何?”石闵问。 刘战忙去查看,来回看了几次,果然没有车辙印,他迟疑了一会说:“爷,你的意思是:这里并非第一作案现场,这车驾不是被赶到这里劫了人丢弃的,是被马匹分别运到这里来的?” 石闵皱着眉点点头,说:“要劫走两个人,无需把车驾拆得四分五裂,况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四只轮子俱是卸来的,并无重创与相撞的痕印,车辕从此处断开来,是刀砍的痕印,你看,那车夫没有拼命挣扎的痕迹,看样子是毫无防备的情况被杀的,这把刀,刘战,你看,是把上好刀罢?普通的流民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刀?我觉得这里面有跷蹊!” 刘战惶急起来:“爷,这是为什么?若劫走湘歌儿并不是乞活山上的流民军做的,那是谁把这些车驾移到这里来的呢?若不是为财,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bookid==《重生之彼道非凡》] 第七十章 劫掠 第七十一章 假像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七十一章 假像 (周一求支持) [bookid==《傲剑九天霄》] 大概是为了一个秘密,一个湘歌儿知道的秘密!一个必须隐藏的秘密!石闵想,那人这般煞若其事地制造第二现场,定是有所求,有所顾忌,有所求便是好事,湘歌儿暂时就会不会出事。 然,小喜儿会不会就是那个秘密?她会不会有事?会不会有危险? 一股寒意又升上来,保留这个秘密的方法,就是让秘密继续成为秘密!又或者…… 石闵微微眯着眼睛,目视前方,目光狠厉,刘战看他,这是每一次冲锋杀敌前的神情,如狼似虎,气吞万象! 石闵目光所及,突然脑子一片清明,他微微冷笑,看向刘战说:“有一点可以断定,湘歌儿现在绝对没有事,若是湘歌儿死了,他们不必要费心做此假像!他们做假像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转移我们的视线,误以为湘歌儿是乞活山的流民做的!” “爷,我心慌得很,这如何是好?” “你先别慌,再等等,估计还会有消息,你再多派些兵士上山去寻,规模越大越好,就让那人以为我们不知道这个事实,只把目标放在山上。另外,再加派些机灵的隐藏在司马府附近,任何出入可疑的人都要刺探清楚他们的来路。” “爷是觉得司马府有问题吗?” 石闵颔首说:“不好说,湘歌儿是在司马府附近出事,司马府排除不了干系,只是如今没有证据,大司马又是朝庭重臣,你我都动不得。你先赶到忠勇府去,叫夫人派车驾去把妍禧接出来,只说为湘歌儿一事,要妍禧协助寻找线索,若妍禧能接出来了,就告诉夫人,我不回府,就不能放妍禧回去……然司马府会放妍禧出来么?” 石闵的后一句话像是自语,深悔那一夜在桃林没有把妍禧带出来,若事情如所估量那般,那妍禧再要出司马府,估计难于登天。 然那猫儿是福星,她惠及所有人,也应该惠及自已,但得逢凶化吉,石闵吸了一口气,镇定来说:“刘战,就这般安排罢,湘歌儿暂时不会有事儿,你得了空就回府去看看孩子,我这就到宫里,见了皇帝再说。” “爷,你这一身……这样进宫,太不成体统了吧?” 石闵笑说:“我这一身进宫,皇帝会喜欢的,他会夸赞石闵我关心襄国城安危,为国奋不顾身。” 说罢石闵翻身上马,回头看了看乞活山,说:“这乞活山上不知是哪一个人拉起队伍做的将领,我有时间要会会他,我老父原先就是出自乞活军,只是被先帝掳了去,后……降了先帝,不知道当山大王是何感觉!” 司马府里,妍禧担心湘歌儿,恍恍惚惚,一夜未成眠,一大清早就有无数的仆妇进到她的房里。把她床上请了起来,帮她设计发髻,梳了个极美妙的同心髻,插了满头的钗色,还涂上了脂粉。 三重的燕尾圭衣衫裙已经三四年没有再穿,今日又穿上了。她的身量比四年前高了一个头,修长婀娜,身形还未完全长成,显得纤弱细长,纤纤柳腰不盈一握,但着了三层燕尾圭衣显得更为袅娜娉婷。 妍禧一晚上没有睡好,身上乏力,神情安静,就随着丫头婆子们折腾,叫她穿她便穿,叫她走路便走路,婆子们啧啧称奇,从哪一个角度去看,这位三小姐都像一位极有气质的大家女子,卓绝**,旁边所站的丫头们,俱显得灰扑扑的。 张朝凤看了极满意,频频点头,妍禧越出色,成功的机率就越多,她上打量妍禧,心道:便是自己在容貌最巅峰的时期,也及不了她一半的光彩,怪不得—— 正想着,只见张侑禄拿着帐本正从外边进来,看见妍禧亭亭玉立在房里,不由地“哎哟——”一声,啧啧叹道:“这是哪里来的美人儿?”定睛看是妍禧,点头道:“这通身的气派!我说姐姐,你看你,把这三姑娘调养得水灵灵一个,如此盛装为哪般?” 张朝凤起身,吩咐道:“你们好生教姑娘规矩,明日是宫宴,若出了差错,仔细你们颈上的人头!” 宫宴?什么宫宴?妍禧抬头看张朝凤,但她已经走出了门。妍禧看了一眼铮儿,向她点点头,铮儿也低头默默退出,随张朝凤走了出去。 张侑禄扶着张朝凤的手,一路说着话走到园子里的一泓荷亭,坐来,张侑禄抓住张朝凤的手不放,拿掌心抚了抚,低声调笑说:“姐姐的手……益发娇嫩了!叫弟弟愈放不!” 张朝凤笑盈盈横了他一眼,道:“禄弟弟哄我呢!姐姐的手哪里比得上妹妹的手,看来我是老了,如今老爷来,也不肯留宿我里了,他的里又收了几个小的,我再怎么争,也争不过了!” 张侑禄笑道:“姐姐何须争,你如今在府里说一不二,又得了男孩,是嫡子!你手上还抓着三姑娘不是?” “我看这三丫头就是个祸害,长着一副狐媚样,老爷看她,那眼珠子都出来了,明日宫宴,但得把她送去那见不得人的地方才好!我记得那年老爷把她叫做颜敏,你到底查了没有,老爷跟那周颜敏有没有干系?”张朝凤目光一闪。 张侑禄低声说:“我查了,周颜敏嫁给了洛阳董家,育有一子一女,后来先帝十三年前入洛阳,听说她夫家被抄了,全家人都死光光了!” “那孩子呢?” “孩子也死了,周颜敏死的时候,两个孩子五六岁,要说这个时间对不上,周颜敏死的时候是十三年前,她的孩子到现在应该是十八岁,三姑娘年方十三,如此看来这三姑娘不是她的孩子。” “那老爷呢,你可有查了老爷?三丫头是不是他的私生孩儿?” “老爷……男人在外头有这样的事不稀奇,姐姐,你何必在意她是不是老爷的私生孩儿?是与不是有什么干系,姐姐你只管自己乐……老爷不稀罕你,我可……”说罢,拿手在张朝凤的腰上轻轻一掐。 张朝凤即软来,看看四周,骂道:“死鬼你不要命了!” 张侑禄一手揽过去道:“为了姐姐,命可以不要了!做个死鬼也快活!” 突然看到前面有人一闪而过,颇为鬼祟,张朝凤马上端正了身子,示意张侑禄去看,张侑禄走过去张望了一道:“是成祥,急匆匆的,他来园子做什么?” 张朝凤站起来说:“咱们回去罢,老爷要朝了!” 再说石闵打马,向襄国城方向奔,他从建德宫北边的止车门进了宫门,宦人领着他一路到了徵文偏殿。 徵文偏殿是皇帝的书房,极宽阔简朴,两条案桌设于塌前,案上燃着博山熏炉,袅袅上升熏香把皇帝的身影投得若明若暗,案上堆积了很高的帛书和书简,皇帝石弘穿了件宽袖的家常锦袍,端坐在椅看书。 然与这书案、书简不符的是,偏殿于中间挂了一色桃红帐幔,随风曼妙摇曳着,里面隐隐有女子的笑声,还有婀娜的身子,不时有帐幔上投出一道影子。[bookid==《傲剑九天霄》] 第七十一章 假像 第七十二章 帐幔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七十二章 帐幔 (求各种支持!) [bookid==《神斗星云》] 石闵不及细想,忙跪口称万岁,赵文帝放手上的书简,起身要去扶,岂料一近石闵的身,就不由地皱了一眉头。 石闵忙道:“臣衣冠不整,一身尘土,扰到皇上了,只因襄国城附近聚了一群流寇,集结于山上,行劫过往商户,昨日还把人劫去了,臣昼夜带人去伏击,一夜未睡,今晚本想一打尽,又惦记皇帝之圣谕,故而未及梳洗整理匆匆而来,皇上万勿见怪!” 石闵话说完,但听桃红色帐幔里面一片沉寂,刚才低低的笑声,簌簌走动的裙衫都停止了,那边好像也在凝神听石闵说话。 赵文帝上打量一石闵,见他虽风尘满身,髯须覆面,但长身玉立,气势昂然,是一巍峨男子大丈夫,忙吩咐身边立的小宦人道:“看座!”又向石闵道,“爱卿为国奋勇,朕甚感动!朕叫你来,正是问此事,为何襄国城流民匪寇这般多,大臣们说得闪烁其词,我不了解这些事,未知根源何在,如何做好一个皇帝?” 石闵忙道:“流民多,一是西南逢水灾,西北又地震,故成群出来讨吃的,又加上一些百姓失田失地,无田可种无饭可吃,便聚在一起乞活抢粮,亦是形势所逼,无可奈何之举!” 赵文帝面色沉郁,叹了一口气道:“史书上说:国有异常,乃国君失德也!朕案牍勤奋,自登基以来,未敢有丝毫怠慢,未知哪里做得不好,乃至天降不祥,四方有难?” 石闵知道流民众多系多方原因造成,王候各有势力,拥兵揽地,强占良田,实是国弱法令不严所致,然此时跟小皇帝说这些又有何用? “百姓没有饭吃,这好办,把这些肉糜拿给他们吃就是了,宫里肉糜这般多!我都吃腻了!”突然帐幔内一娇嫩的女声传出来,接着是一片糊涂的嘻笑声,好似有人低声在喝止,只一瞬笑闹声便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石闵听这女子一派天真可爱,这是一个深宫里无忧无虑的女孩,比起妍禧,是白纸一张,妍禧的身上,占满了所有恶习,张牙舞牙,装模作样,撒娇扮痴,变脸如变天,但他就是想要她,便是这样庄重的时刻,石闵仍不合时宜地想着她。 皇帝见石闵在低头沉思,忙道:“深宫女子不知民间疾苦,爱卿莫取笑,朕亦是困在这深宫里,何尝不是如此,爱卿可有什么法子,能解国之困,朕之忧?” 石闵低头想了一想,说:“为今之计,为显皇帝圣明,皇上应该设立救灾的粥棚,广施善缘,以结民心!” 赵文帝叹道:“程丞相亦有此意,然国库空虚,捉襟见肘,纳履决踵,国贫不胜言,竟无法做成此事,我欲于后/宫之中的定制做些节余,然宫里规制甚多,竟一时无法调度钱银,今日朝堂之上,中山王一身包揽救灾粥棚之事,众大臣皆称他圣明仁德,推举他为‘天王’,‘天王’?‘天王’是何意?哈哈哈,置我这个天子于何地!”赵文帝的话说到后面,哈哈大笑,竟是无比地愤恨悲痛。 石闵不语,拜倒在地,道:“臣不能为皇上分忧,深感惭愧!” 皇帝频眉看着石闵,在殿内来回走动着,突然停来,问石闵:“爱卿今年几岁了?可有妻室?” 石闵恭敬答道:“石闵年二十有二,妻室乃承平公主之女。” 文帝继续踱着步说:“我听说承平公主的女儿有脚疾,行动不便,至今未能给你生一儿半女,可有此事?” 石闵闻言一怔,桃红色帐幔内静悄悄的,仿佛无数的耳朵都贴了过来,在听他说话,石闵的心突然被提到了半空中,血凝在胸脯上,突然不能运行了,但听得书案上蜡烛清晰地“哔剥——”有声。 石闵喘了一口气,缓缓道:“臣与爱妻深情笃笃,只臣常年在外征战,与妻团聚之日甚少,此番回来,与妻得续天伦,臣谢皇上圣恩!” 帐幔里传出一声轻轻的咳嗽声。 文帝点点头,坐回案前道:“听闻爱卿作战勇猛,燕人闻之丧胆,爱卿择几件事说来与朕听听?爱卿不要跪着了,坐罢!” 从宫里出来,已是深夜,石闵一松劲来,觉得疲惫到了极点,在战场上他连连征战三天三夜,仍能跃马横鞭,威风凛凛宛如天神,直把燕人吓得屁滚尿流,这两天两晚费心费力,竟比打仗还累百倍。 石闵的马骑到了正阳门口,见忠勇府里的一长仆侯在宫门外,旁边停了一副车驾,石闵也不说话,了马,钻进车驾里睡了过去。 车驾到了忠勇府,石闵还在沉睡,红钺和绿戟在府门外迎他,看石闵一脸憔悴,胡须横生尤在沉睡,命人拿辇轿送回小院内,三四个仆从把石闵抬到床上,红钺心疼地看着石闵,帮他把灰扑扑的袍子换了,石闵的手摸过来抱紧红钺的腰,喃喃道:“小喜儿,小喜儿,等着我,等着……” 红钺帮石闵掖好了被子,吹熄灯去了妍蕴的房里,妍蕴看着窗外出神,问红钺:“爷……好不好?” 红钺黯然叹道:“夫人,爷好不好,你亲自去看看他,便明白了。” 妍蕴一低头,眼泪了来,叹道:“不了,我不去看了,看了只怕舍不得了……红钺,爷以后便托付与你照顾了。” 红钺慌忙跪来说:“夫人,你不能就此走了,至少等爷醒过来,与他商量一,你不能如此自作主张,爷醒了要怪罪于我。” “太后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说华为公主只能为正妻,忠勇府不能有两位妻子,这里已经没有我的立足之地了。况且太后说得对,我是个没有用的废人,不能为爷生得一儿半女!” 红钺抱着妍蕴的腿呜呜痛哭,喊道:“这是为何?这是为何?为何华为公主一定要嫁与爷?难怪天再没有男人了么?” “因为爷手上握了重兵,这是一场稳固政权的联姻,就如当初司马府与将军府的联姻一样,爷需要这样一场联姻,才能站得住脚跟,我不能在此扯了爷的后腿!我势必是要去了,红钺,你别哭了!” 红钺抱住妍蕴的腿就是不放。 妍蕴反而没有眼泪了,冷静地吩咐:“青鸾,东西都收拾好了,我们即刻回司马府去,回母亲那里去!” 里跪了一地的丫头婆子,苦苦相劝,要妍蕴等石闵醒过来再说。 妍蕴咬牙说:“爷有更宏伟的大事要做,我不能成为他的包袱,你们若不听我的,我即刻去死!” 红钺只得放手,手一挥,仆妇们就抬着妍蕴的辇轿走出了忠勇府。 外头真是昏黑,只有灯笼影影绰绰地在车驾上摇晃着,车驾拖着一道黑影,沉重不堪。 早有人报了大夫人石慧,石慧即刻备了轿子等在半途,看见妍蕴的车驾凄凄惶惶而来,石慧上了妍蕴车驾,张开怀抱揽住冷冰冰了无生气的妍蕴。 妍蕴从忠勇府出来到路上,一直挺着没有哭,此刻所有的坚强?来,伏在母亲的怀里,终于忍不住,痛哭失声。 [bookid==《神斗星云》] 第七十二章 帐幔 第七十三章 作主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七十三章 作主 (为从没断更的偶,送些支持吧?明天还能不能更?肉痛呀!) [bookid==《我们一起去穿越》] 两日来,妍禧被重重包围着,丫头和婆子比平日都多,寸步不离,还来了宫里的管教姑姑,口训宫里的规矩,严格训练宫中的礼仪,竟比司马府的还要繁复,妍禧因心内有事,故耐着十分性子由着他们,指东便向东,指西便向西。 服侍的人多了,小铮反倒不就近跟在妍禧身边,偶尔进出房子,主仆眉目传递信息,只略站站便走。 除了训练礼仪,每日要做的就是练习古琴,妍禧一曲上手,便沉浸于中,这日叮咚弹一支曲儿,曲调幽幽,妍禧张口吟唱道:“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故,胡为乎中露!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躬,胡为乎泥中……” 但听她的曲子中的几句“式微,式微!胡不归……”反复诵吟,绵绵不绝,空中里荡着收不拢的轻愁,服侍的人没听懂她唱什么,但所听之人不觉得悲从心起。 这两日,李农只要一了朝,就进了奉阳院,他也不进里看妍禧,只立于廊听了曲子,脸上没有喜怒,但听得晚出的露水打湿了袍角,方失魂落魄地离开。 这日晨起,妍禧由着丫头们给她梳妆打扮,听门边有仆妇说什么大小姐大小姐……她把仆妇唤过来问,仆妇说:“不知为何,大小姐昨日夜半三更回府,今日大夫人调了些人到大小姐的院里,没承想惊到三小姐了,奴婢该死!” “你是说嫁到出去的大小姐?”妍禧问。 “可不是,咱们府里统共就一位大小姐。只夜半回府,折腾了一夜,调了不少人去,只怕大小姐这回要在府里长住了!”仆妇答道。 妍禧也不打话,提着裙子便跑到石慧的院子,向来淡定的小姐突而发了疯,引得十几个丫头仆妇追着她跑。 妍蕴深夜回的家,一夜未眠,正倚在床边发怔,妍禧看见她即倚过去说:“大姐姐,你回来了,看见你好欢喜!” 但看妍蕴神情憔悴,眼睛是红肿的,便止了步道:“大姐姐这是怎么了?大姐夫欺负你了?” 看见妍禧,又听她问起大姐夫,妍蕴不由地悲从中来,哽咽道:“你大姐夫,不不不,不是大姐夫了,他……再也欺负不了我了……没有机会了!” 妍禧看妍蕴泫然欲滴,忙抱住妍蕴的肩头道:“他……也没什么好,霸道无礼得很,姐姐离开应该觉得欢喜!” 妍蕴忘记哭泣,呆呆看着妍禧,那日石闵向她说要向父亲要妍禧,不带商量的语气,是铁定了心要她。然华为公主来了,妍禧怎么办?还有立椎之地么? 石闵的欢喜,便是没有心的人都看得见,现在看来,仿佛不可能了,若石闵违了自己的心娶了华为公主,他……快乐么? 所幸的是妍禧还没有喜欢上“大姐夫”,这是惟一值得庆祝的,她也就不会受自己这般的苦楚了,只离开一天,便昏天暗地,比之石闵外出征战不同,以前的日子还有个期盼,如今,连盼头都没有了,日子过不去了,生,了无意趣。 妍禧不知大姐姐所想,又愁容满面说:“大姐姐回来了,只湘姐姐不知道何时回来,不过,不知道为何,我又觉得那消息不是真的……” 妍蕴伸出手去,轻轻揽住妍禧,外面,又跪了一地的丫头仆妇。 春日的阳光薄薄的,穿透了空气,软弱无力地探进窗来。 第二天的中午,石闵方醒过来,征儿进来递话,说有好消息,乞活山上有湘歌儿的消息,流民的头领要赎金,不过赎金要得有些奇怪,要黄金千两,还要暹罗国的红宝石,天竺的?珠…… 石闵冷笑一声道:“征儿,你去帐房处给我领一百两银子足矣,这分明是延兵之计,我倒要会会那些乞活军!” 征儿知他的爷无所不能,也不奇怪,应便退了出去。 红钺服侍石闵吃了饭,石闵看她神态有异,没看到妍蕴,提脚去妍蕴的房,发现收拾得很干净,空空如也,他指着看向红钺。 红钺跪来说:“爷,姐姐昨晚回了司马府了。” “昨晚回司马府?我如何不知晓?”石闵心生疑窦,回司马府怎么会得这么搬得如此彻底。 “姐姐说她回了司马府……便不回来了,昨夜太后派了人来……说爷要娶华为公主,姐姐要把正妻之位让出来!”红钺低头说。 “胡闹!”石闵一拳砸向门框,门框“哐咣哐咣——”地响,——了狠力!红钺忙去拉他的手查看,手竟被砸破了一层皮,沁出血来。 石闵一甩手,匆忙走出房间,边走边大声吩咐:“红钺、绿戟……你们随我去司马府接夫人!” 红钺一时又惊又喜,石闵骑着马,快地跑向司马府,红钺与绿戟坐在车驾上紧跟在后面。 石闵怒气冲冲地到了司马府,门房开了门看见石闵一怔,石闵也不打话,直奔进去,随手抓了个仆妇问道:“你们大小姐在何处!” 仆妇的手臂被石闵牢牢抓住,痛得直抽气,脸皱成一团,哎哎说不出话,石闵心窜了一团火,竟忘记松手。旁边的丫头们尖叫连声,石闵才松开手。 妍蕴正在房里石慧说着话,突见石闵被一群丫头仆妇拥着进来了,石闵一张脸冷得如冰棱子,连石慧都不理会,直挺挺站着盯着妍蕴,妍蕴由青鸾扶起勉强站起来,低叫了一声:“爷!” 石闵冷笑着说:“爷,我是谁的爷,我是谁的爷?是你的爷么?” “爷永远是妍蕴的爷!”妍蕴头一低,泪水即漫出来了。 “我是你的爷,是你名正言顺的丈夫,我名媒正娶的你!你回司马府没跟我商量,谁是我的妻,我自己还不能作主?我枉为男人大丈夫!” “……”妍蕴的泪滴来。 “我只问你一句,你是要休了为夫么?”石闵的眼里窜出火来。 “爷……不敢……实是无奈之举!”妍蕴惊慌之极。 石闵直直走过去,一把打横抱起妍蕴道:“如此!你跟我回去!” 妍蕴看石闵居然在石慧面前横抱起自己,脸涨得通红,挣扎道:“爷,你快放我来,我坐自己的辇轿就行了。” 石闵回身看了一眼石慧道:“我把蕴儿接回府去,请夫人放心,闵定不负她!” 石慧站起身来,微微点了点头。 石闵抱着妍蕴,大踏步走出子,所有的仆妇丫头都呆呆地看着,天神一般的大姑爷抱着她的大小姐,行走如风,穿行于阳光之间,小院一路走到殿院的偏厅。 他站住了,盛装的妍禧也正正走进偏厅,身着翠绿的圭衣,第二层是嫩黄色的长裙,微微露了一小段,最里面一层是雪白的长尾,拖在地上,款款的,袅袅的。 浓发墨黑,衬得她唇红肤白,石闵心里一窒,他抱着妍蕴,忘记行走,呆呆看着妍禧,神情古怪。 妍蕴看了他一眼,即明白了,忙问道:“妹妹,你这是到哪里去?” [bookid==《我们一起去穿越》] 第七十三章 作主 第七十四章 少女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七十四章 少女 (向大人们福一福:支持来支持来) [bookid==《幻境物语》] 妍禧知道自己是去宫宴,宫里来的姑姑,所讲的都是进宴的礼仪规矩,还有对太后说话时的姿态动作神情,都一一有章法,隆重而繁复。 午后,四个仆妇便抬着一桶香汤进了妍禧的门,上面层层叠满了玫瑰花瓣,浴后张朝凤进来亲自帮着妍禧簪发,把一支攒宝玉蝴蝶金钗插在妍禧的头上,她上打量妍禧,啧啧称赞道:“三姑娘……不是我夸,这一身的气派,就是嫡出的大家子,要我说,定会比那些个胡人王侯粗鄙之女比去,若太后欢喜,封你一个郡主公主的,咱们司马府也占了光!” 妍禧突然问她:“宫宴能见着太后?能见着皇上么?” 张朝凤一怔,不知为何她会有此一问,只能说:“太后一定能见着,皇上么?大约是可以的。” “天最大的是不是皇帝?他想处死谁就处死谁?”妍禧又问。 张朝凤瞪着妍禧,那张绝美的脸,她嘴角向上扬,眉目向上挑,天生有一点喜态,但嘴里却说着“死”字,轻描淡写,叫人心里直发毛。 朝凤略想了想,说:“天最大的自然是皇帝……” 妍禧点点头,再无二话。 装扮好了,不想在偏殿之上见到石闵抱着妍蕴出来,询问妍禧盛装出去的原因。 后面跟着的张朝凤忙说:“奉太后懿旨,到宫里去参加宫宴,这是太后的恩典,三小姐真是荣幸之至!” “好好的为何要举行宫宴?”石闵横过来问。 张朝凤笑道:“为何?大姑爷光天华日之,在府里抱着咱们大小姐进进出出,这是为何?我是不知道太后为何要举行宫宴,忠勇王爷都不知道,我们又怎么会知道?走罢!莫勿了时辰!太后要怪罪,咱一府的人都得陪着!” 说罢手一挥,妍禧就被两位妈妈扶着走了。 石闵看着妍禧行走的方向出神,然后一声不哼抱着妍蕴走出司马府,送妍蕴上了马车,他自己也坐进去,妍蕴说:“爷,太后之命不可违,若我回去,华为公主如何是好?” 石闵冷哼一声道:“你不要管华为公主的事,你是我的妻,名媒正娶而来,” 妍蕴深为感动。问:“爷……你待蕴真好!” 石闵看看她道:“你待我亦很好,夫人,你先回府,我还有些事儿要处理,你只答应我,谁来说都没有用,没有人能动我的夫人!即便是皇帝!” 石闵了车驾,快马连鞭又到了中山府,不,如今是天王府了,虽然还是那所很简陋不起眼的汉式大府,然里边住着一位天王老子,伸着爪儿窥视四方,蠢蠢欲动。 在利益的双方奔走,游刃有余,方立于不败之地。 石闵把刘太后欲把华为公主配与自己的事一说,石虎一听,跌足叹道:“哎呀,某低估了刘太后那女人,原以为她赞成和亲,欲把华为公主送去燕国和亲,与燕结亲成,皇帝小儿的势力便会强起来,彼长某便消。然某竟是错的,这一招狠呀,她不舍得华为公主,就把华为公主嫁与你,算是把闵儿抓到手了!闵儿与皇帝一朕手,某不就失了一臂膀,树了一敌人?然后,她再弄个人与燕和亲,挖卡卡卡,了不得了不得……” “再弄个人来与燕和亲!?”石闵的胸口一震,是了,是了,如何便没有想到‘弄个人与燕和亲’这件事来?今晚的宫宴,请是都是王侯家的女子,选中的人,或许被太后收为义女成为假公主,最后代华为公主到燕国去和亲! 妍禧便是其中一个!以妍禧的出众,还有她善于假模假样的表演,她极有可能被看中,成为和亲的公主! 果然是好计,一箭双雕,只不怕把心肝剜了去! 石闵向着石虎一揖在地,说道:“亚父,闵不欲娶华为公主与皇帝结,为之奈何,亚父替闵儿想想办法!” 石虎哈哈大笑:“闵儿忘记了前几日跟某说的话了?如此这般,就不能如了皇帝的愿!” 石闵一想,是呀,心慌了,便忘记了先前给石虎出的主意。他向石虎一拱手,出府打马向着皇宫方向。 妍禧一行四辆车浩浩荡荡地向皇宫去,妍禧里记挂着“天最大的自然是皇帝”这句话,晃晃悠悠就到了正阳门,余一辆车子进了宫门,其余的回到司马府。 皇宫果然浩大无比,了车驾,有轿子来接,坐在轿子里,掀开轿帘看,但看见很厚很高的宫墙,瞧不见天空,只觉得天色一寸一寸地暗落来,仿佛掉落井底。 轿子再进了一个殿,妍禧去看,上面写着:和欢殿。殿院宽大无比,里面停了十几亭相同的轿子,早有人过来了。妍禧低着头了轿,十几个少女们站成一排,俱盛装打份,华服钗色,各具容貌,她们相互间偷偷递着眼色,低声细语,未知今日的目的,又兴奋又激动,殿院很大,少女们的轻语浅浅地延在空气,殿院即刻有了柔美的色彩。 妍禧粗粗看了一眼,俱不认识,平日也少与王侯家来往,她悄悄走到最末的位置站好,不动不说话,暗暗观察那十几个少女,十五六个少女倒有七八个身型或高大,或粗壮,圆脸浓眉,一看便知是羯族女子,她们神态坦然自如,或大气或端庄,但说有多美貌艳丽,那是没有的。 还有五六个看上去稍稍清秀的,有的是汉羯家的混种,综合了两族的特点,倒是真好看,妍禧看看自己旁边站的这位,身型修长,很大两只杏眼,眼睛灵动,但神情间颇是骄傲。 妍禧低声道:“姐姐好!” 那女孩子拿眼尾扫视一眼妍禧,待要不理会,但一触到妍禧的眼睛,浓密的睫毛,闪亮的眸子,一时竟忘记了摆好的姿态,也低声道:“妹妹好!” 妍禧正要说话,突然一群一群的宫娥走来,她们着一般服饰钗色,相同发式,两两上前,一左一右地站在十几个少女的旁边,十几个少女迅速被分成开了。 一名模样威严的女官上前说道:“各位小姐俱王侯小姐,你们的丫头仆妇留在外面,太后宽仁,怕小姐们有什么需要,故派两名宫女服侍,小姐们但有什么,与宫女们说便是了!” 妍禧看看左右扶着自己的宫女,感觉异样,这般情形,倒像是自己被挟持了一般。 女官又说:“小姐们对宫殿不熟悉,行走要受宫女指引,现在由宫女们引到殿里,稍稍整理衣饰,宫宴于半个时辰后便开宴,祝各位小姐晚宴愉快。” 女宫说完,先行退去。 妍禧的脑袋便轰轰响起来,“稍稍整理衣饰”是何意,她迅速看了一眼扶在左右的宫女,暗暗摸了一把拢在袖口的短剑,一身冷汗就出来了。 短剑,本来是不想带的,但走的那一刻神使鬼差地带了来,只怕整理衣饰的时候就会被发现,自己太后没见着,就落了个谋杀之罪…… [bookid==《幻境物语》] 第七十四章 少女 第七十五章 惊慌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七十五章 惊慌 (莫催更,一日两千多字,我不能脑一热多更,这样没有质量,原谅则个,不过,偶很欢喜呀!) [bookid==《成功无他》] 石闵的马骑了一半,又把马折回来跑到刘战的府里,命他派人去告诉营口边境,要镇守在那里的大将王远征加强防范,随时集结待命。 刘战疑惑道:“爷,这燕国不是向皇帝求和了么?未收到到消息要开战呀?” 石闵心内有事焦灼,整个人处于临战状态,眉锋一挑,沉声道:“你照吩咐去做便是了,明日我便进乞活山去接湘歌儿!” “爷,所需的东西都备好了?”刘战知道乞活军狮子大开口,所要的宝物稀奇古怪,连皇宫里也未必有。 石闵冷笑道:“我自己去,难道不比那些宝物更值钱?” 刘战大惊,即刻跪道:“爷不可,万万不可!爷是万金之躯,莫说是我,便是湘歌儿,拼着一死,也不愿看爷为她以身犯险!” 石闵“哈——”一声笑出来道:“你的爷是何等人物,几个要饭吃的小毛贼奈我何?此去,不单是要救湘歌儿,我是探探乞活军的虚实和规模……你明白么?” 刘战眼睛一亮,点点头不再劝说。 石闵安排好了,又骑着马赶到正阳门,将入内殿时被侍卫拦住,报说皇帝并未旨召见,又说内宫要举行宫宴,闲人不得入内。 石闵正容道:“大人,没有紧急之公事,怎敢扰了皇上?只是营口边关又有危急,一支燕兵突然进犯了营口大营,襄国城附近乞活山上的乞活军又有新的异动。” 侍卫迟疑片刻道:“此是公事,待明日朝堂上再说罢!” 石闵登时大怒,骂道:“你是哪个殿的公公?是何姓名?此系十万火急之事,若等明日到朝堂再说,延误时机,只怕你的脑袋要搬家了!” 石闵张目竖眉,一张墨黑的脸似吞了人去,侍卫怯了,知他是凯旋而归的镇北大将军,新晋得宠掌了重兵的王爷,昨天夜里还被皇帝特地召见,连皇帝都敬他三分,圣宠眷眷,自己哪里得罪得起?万一真有军情大事,皇帝怪罪,脖子上的脑袋还要不要? 侍卫忙道:“大将军稍等等,待小的着人去先报了皇是……” “军情紧急,你一进一出,不知何时才得见皇上?若误了大事,只怕你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石闵咬牙说,他面容威仪,不容辩驳。侍卫身子顿时矮半截来,不再说话,只恭身请石闵入内。 石闵随着内侍进了层层殿院,接近皇帝的徵文殿时,看见不远处的和欢殿内灯火辉明,红光冲天,有悠扬乐声隐约于耳,石闵的心便火烫般又滚又沸,万般味道涌上来。 呆立片刻,他跟着内侍进了徽文殿偏殿,偏殿案桌上仍堆了小山似的书简,博山熏炉袅袅吐着熏香,那晚挂在殿中间的桃红色帐幔已经拆来了,偏殿显得更为宽阔,一览无余,然赵文帝却不在书案前。 内侍的眼睛四处找寻,奇怪道:“皇上这是到哪里去了?平时这个时辰尤伏于书案上,大将军稍等片刻,待奴才去找来!” 内侍退,石闵信步走到书案前,打量着那堆积如山的书简和奏折,这是一个勤劳而温厚的皇帝,心怀慈仁,然他做不了汉文帝,可惜了,立于高位,于灼灼灯火之,旁边无数窥探的目光,这个位置,他还没有坐热,只怕…… “皇帝哥哥,和欢殿要举行宫宴,好玩得紧,你快随我去罢?”随着一声稚嫩的声音响起,他的袖袍被一只小手拉起,一张生气勃勃的圆脸探了过来。 石闵把袍袖轻轻一拉,后退一步,恭敬地行礼道:“公主安好!” 来人正是十四岁的华为公主,她一怔抬头看,才知道自己所拉之人并非皇帝哥哥,她忙松了手,抬头打量了一石闵,石闵比她整整高出一个头,她须得昂头看,看清楚了石闵微黑的脸,棱角分明的脸庞,她的脸突然一红,低声说道:“你,你……你便是那个以一敌万的石大将军?” 石闵又恭敬地一揖道:“回公主的话,在战场上,石闵也许能以一敌万,然在我府中,却有一人,闵是万万敌不过的!” “喔,那是何人?还有石大将军敌不过的人么?”华为道,她侧着一张圆脸,肤色红润,一派天真。 “然也,我敌不过的是我的夫人,她只须一皱眉,一竖目,闵便败阵来!”石闵说着夫人,眉目便柔和来,嘴角上扬,半边脸延出两分笑意。 石闵这么说着,心内却想着:冤家千万不要……千万要等等,只怕再延迟一时半会,从此再也见不到她一皱眉一竖目了。 如此想来,却让石闵悚然而惊,原来他的内心深处,竟是把小冤家当成自己的夫人,早在四年前,她的第一次光着脑袋投怀入抱,洞房里他们两人第一次头颈交缠,身手相依…… 小冤家张牙舞爪,在自己身上制造众多亲密的证据,包括脸上那道再也消不掉的疤痕,便是明证! 天注定,她便是他的夫人,她如何便能心安理得地坐于宫宴上花枝招展,巧笑嫣然?随时准备远嫁燕国做他人之妃? 华为公主昂着头,看石闵脸上变幻神情,时而温柔,时而惊异,时而愤恨,她久居深宫,未经世事,所见的男子多是柔弱的宦人,及她温文宽仁的皇帝哥哥。如此雄纠纠气昂昂且含了情深的男人立在她的跟前,令她迷惑且心慌。 她真的惊慌了,心扑扑地跳,说话也口吃了,她结结巴巴地说:“母后说……你……夫人有脚疾……不能侍奉……于你,你夫人……不是已回府了?” 石闵心内痛恨,半边脸的笑意变得冷厉,大声说道:“抛弃身有疾的夫人,华为公主问一问你的母后,这是大丈夫所为么?华为公主愿意嫁与一个这样的人么?” 华为惊得后退一步,她的心愈慌,然什么东西令她愈坚定,她咬咬牙道:“大将军不喜欢华为么?大将军不舍得夫人,如此,若……华为愿意委身,与你的夫人共侍一夫……大将军是否愿意?” 华为公主是羯人之女,向来天真烂漫且大大咧咧,平生第一次对男人说出自己的心意,也是精诚所致,勇气可嘉! 石闵冷脸来,低声道:“我不愿意,华为公主是否可以叫你的母后收回成命?闵心不在你,便是委屈你,华为公主应该有更好的归宿!” 华为公主脸色苍白,又后退一步,她贵为公主,是刘太后的掌上明珠,她要什么,便有什么,眼前的男人令她惊慌,然这惊慌有些莫名其妙,但她陡然明白,她喜欢他,这个有着铮铮气概的男人,她须得奋不顾身去要! [bookid==《成功无他》] 第七十五章 惊慌 第七十六章 弱疾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七十六章 弱疾 (朗格的文成绩不太好,但写文的心仍不变,写文的过程学习了很多,几个月来边写边翻资料,甘之如饴,虽然会为赶文烦恼,但快活多于苦,朗格很享受这个过程,嘿嘿嘿,是不是值得表扬?送票) [bookid==《农门多喜》] 妍禧随着两个宫女向和欢殿走去,每走一步,便如坠铅,何其艰难,她的手紧紧护着笼袖里的短剑,眼着愈来愈深入内殿,心内千回百转,却终不得法。 和欢殿是刘太后的寝殿,刘太后原是前赵光文皇帝刘渊最小的女儿,嫁给后赵明帝石勒。 文写于此,又要普及一历史知识,刘渊是匈奴人,被西晋朝庭封为汉王,就是这位汉王刘渊把西晋王朝赶到江南去偏安一隅,刘渊做了皇帝,建立赵朝,史称汉赵,也称前赵国。 石勒是刘渊手一名大将军,被刘渊封为赵王,刘渊死后,石勒从刘渊的儿子刘聪手上抢过赵国江山,也称了皇帝,史称后赵国,石勒不但夺了刘渊的江山,还把刘渊最爱的女儿也抢过来做了自己的妃子。 刘妃子有一半汉人血统,婀娜多姿,长歌善舞,深得赵明帝石勒的欢心,特地为她修建了和欢殿,此殿庞大,与他殿大有不同的是:殿中有园,园中有舍。在和欢殿内一侧开了一个很大的园子,园子的正前方修葺了一排精致的小房舍,有四五十间,布置得豪华舒适,以备来宫欢宴的人随时酒醉留宿或小睡养神。 石勒又着人寻来各地的奇花异草,园里种满了四时的花木,花木依着时令,次第开放,每一季都开得热热闹闹,园子从无荒芜,春赏桃杏,夏赏荷竹,秋有名菊冬腊梅。 刘太后还是妃子的时候,年华正茂,风姿卓卓,赵明皇帝石勒宠着爱着,要什么都给,她极爱热闹,常常在和欢园里举行大小宫宴,遍请王侯贵妇,丝竹管乐,日日笙歌不绝于耳。 四年前,石勒薨了,由刘妃成了刘太后,她的儿子石弘续位,刘太后年纪轻轻守着,沉寂了几年,园子倒是荒了,但为了今日的宫宴,宫内仆役忙乱了几天,把园子重新整理了一番,呈现出绵绵春意来。 宫女们扶着各个王侯小姐向园子前面的小舍走去。每多走一步,妍禧的心便寒一寸,仍无计可施,待看见上房舍上的精美的雕刻画时,手脚止不住微微发起颤来,一位宫女扶着妍禧的手臂,但感她身子异样,柔声问道:“小姐,你的手足冰凉,是哪里不舒服?” 妍禧听宫女一说,如一箭贯胸,瞬间醒悟,她的双足一松,顺势软倒在地,两位宫女吃了一惊,合力把妍禧扶起,半抱着她,但见她紧咬银牙,整个身子跟着瑟瑟发起抖来,又看她脸色煞白,频眉捧心弱如西子,看来病得不轻。 一宫女急了,对另一宫女道:“小姐看来急症在身,你快去禀报女官大人,传太医诊治。” 妍禧一把握着宫女的手,娇喘细细,低声道:“不需太医,这位……姐姐,可否拿一杯……热茶……” 一位宫女看她楚楚可怜,心生怜悯,应一声便去,妍禧哆哆嗦嗦地捂住心口,又对另一位宫女说:“姐姐……烦你去拿一枝檀木的熏香让我闻一闻……我的心窝处难受!” 宫女迟疑了一,也应了,两个宫女都退了,妍禧迅速看看周围,别的王侯之女都随宫女进了小房舍,她猫着身子向园子里奔去,跑了十几步,看一处花团锦簇甚是茂盛,底摆着几个的大花盆,两个女子的手臂都抱不过来,她伸手去把笼袖里的短剑取出来,拿手掂了掂,很是舍不得,但还是插进中间的花盆子里,心道:我还要回来取的。 她往回跑了几步远,看见那两名宫女向刚才的方向走来,已经来不及再跑回原处了,她即刻捂着肚子,一手扶在喉咙处作呕吐状。 两个宫女寻到原来的地方,没看到妍禧,大吃一惊,正焦急间,听到花木丛里有低低的痛吟声,遁声而去,看见妍禧伏倒在地。 一名宫女忙去扶,把热茶递过去给妍禧喝,又拿了檀木香去熏妍禧的太阳穴,妍禧这才幽幽醒转过来,低声细语道:“谢谢两位姐姐,这是从……娘胎里便带来的弱疾,进了宫里,心内……害怕惶恐,弱疾便发作了,麻烦两位姐姐了!” 妍禧扶着胸口,目光盈盈带了泪光,娇喘细细,何其柔弱动人,两位宫女都心肠都软了,忙搀扶起她,小心翼翼地向房舍走去。 进了房舍,两个宫女扶妍禧坐好,便动手把妍禧的外层圭衣脱来,架在兽形的瑞脑薰香炉上熏,一名宫女又把妍禧的袖子挽起来,露出一双雪藕似的手臂,肤光胜雪,宫女一呆,叹道:“姑娘这一双藕臂,奴婢只在刘太后的身上瞧见过,其他皇帝的三嫔四妃,都没有这么好的!但姑娘的左臂淤红一小块,这是为何?” 那是缚短剑的地方,缚的时间长了,便引出一道痕来,她的手臂雪白,衬着那红印更触目了。妍禧低头一笑,拿另一只手指去抓,仿佛奇痒难忍,宫女忙按住道:“小姐莫动,这园子花木多,虫子亦多,”她拿来一个玉瓶子里倒出几滴香油,给妍禧抹上,说:“咱们太后贴心,知小姐们皮娇肉贵,特调来驱虫的香油,擦了便不会有虫子咬了!” 说罢又拉上妍禧的裙摆,在她的脚踝处抹上一些,妍禧拍着心口想幸亏短剑已?,否则今晚难逃一劫,只有死路一条。 穿上翠绿圭衣,整理好衣饰,但听得园子里丝竹应和,琴声悠扬,宫宴开始了。 再说徵文殿里,华为公主听了石闵说:“闵心不在你,便是委屈你,华为公主应该有更好的归宿!” 华为的心一震,黯然生痛,定了定神,但觉心有不甘,又复鼓起勇气走上前一步,圆脸突然涨得通红,她的嘴张了张,正要说话。 “华为,你退罢,母后的宫宴开始了,你去瞧瞧罢!让朕跟石大将军说说话——”一把温文的声音响起,石闵转身一看,正是赵文帝,负手站于门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与华为公主的对话,他大概已经听到了。 “皇帝哥哥,他……我……”华为很是委屈,到底是女孩儿,心事让人听见,深觉羞愧。 石闵跪向赵文帝行礼,赵文帝向华为挥挥手说:“去吧!” 华为看了一眼石闵,很是不舍,心内的话未说出口,又不能违逆了皇帝哥哥,她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回身说了一句:“皇帝哥哥,先前是母后的意思,现在是我的意思!说出来的话如何能收得回?你要为华为作主!”小嘴一撅,退了去。 文帝看着华为离去的背影,孤独孓孓暗含了悲伤,他叹了一口气,皇妹十四岁,原本无忧无虑、刁蛮任性,如今终于为情所苦。 而他贵为皇帝,年方十八岁,镇日为国家所苦,为此时的身份所苦,他欢喜甚么?快不快活?没有人过问。 高处的寒意如刀似剑,逼人落形! [bookid==《农门多喜》] 第七十六章 弱疾 第七十七章 平衡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七十七章 平衡 (不好意思,本来是要趁着周末多存稿的,无奈意志薄弱,在上一娱乐,便沉在其中,三千字是不能了,原谅原谅!) [bookid==《天道疑云》] 赵文帝身后跟着两个俊美的宦人,扶着赵文帝坐,文帝仿佛力尽了,点头轻声道:“去罢。”两个宦人都退了。 赵文帝拿眼睛看着石闵,也不叫他起身,石闵跪在地上,想着紧急应对的法子,他的眼光一闪,反正已是横了一条心寻过来,便不能迟疑,今晚一定要解决这件大事! 文帝看石闵神情坚定,丝毫未有迟疑畏惧之色,他把目光收回,幽幽地出一回神,半晌叹了一口气道:“本来皇家的婚事向来不由自己作主,难得皇妹如此爱慕你,她呀,母后爱宠,娇纵惯了,向来不遑让人,竟然也愿意委身于你,不介意与人共侍一夫,你乃当朝大将军,男人三妻四妾正常事耳,你不愿意取华为,是因为别的缘由罢?” 石闵闻言大惊,抬头看着赵文帝,与大部分粗横蛮壮的羯人不同,皇帝眉目清秀,举止内敛风度高雅,一双眼睛清亮,里面藏有智慧,石闵本来还想好了给皇帝的另一段说辞,威逼的加狡辩的,现在看来是不能了。 石虎被众臣拥戴推崇,登上至尊天王之位,皇帝的位置被架高于空中,摇摇欲坠,皇帝这一方急需用一个人来改变这种失衡的状态,把华为公主嫁与石闵,其实是给石闵缚上的一道绳子,把他与皇帝的命运绑缚在一起,加重皇室这一方的力量。 如果石闵横一条心来不娶华为公主为妻,势必要得罪了皇帝这一方,机会还未成熟,他哪一方都不能得罪,他不能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 皇帝是个明白人,便要与他说明白话才是上上之策,石闵挺直腰板说:“皇上圣明,石虎嚣张蛮横,无视皇威,皇上仍赐他‘天王’之号,为之奈何?闵一外姓王侯,谨小慎微保存自己,最好的法子便是低头做人,皇上若硬把华为公主赐婚于我,是要闵置于死地,闵定会成为众矢之的,得罪了石虎,不知道哪一天就死了,皇上不若饶过闵,让闵得以保存实力,暗中与石虎一伙抗衡……” 赵文帝突然站起身上,他的身子晃了晃,脸色灰败,半天又颓然坐,喃喃道:“石虎真的势大如此,连敌万人的石闵大将军也怕了他?” 石闵低头奏道:“朝堂不比战场,战场只一心勇猛厮杀就足矣。石虎在朝堂势大,盘根错节,况闵离开襄国城四年,势单力薄,拿什么与石虎抗衡?皇上莫要心急,石虎之心昭然若揭,但名不正言不顺!天不服,他暂时还不敢违了天意做忤逆之事!” 赵文帝上前两步,扶石闵起来道:“你起来,坐着说话,朕想听听,今后朕该当如何做,方保不虞?” 石闵站起来,走到皇帝身边,身子趋前低声说:“皇上当务之急是削弱石虎的力量,石虎儿子甚多,且手握军权,各地都有军力,一呼则百应,皇上可借一机会把石虎的儿子们调回襄国城,不使他们离开,皇上即命石闵镇守襄国城,闵当严密监控他们,但有异动,立即拿,牵制了石虎,皇上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赵文帝有些激动,点点头,低声说:“朕没有看走眼,闵果然忠心耿耿,襄国城交与闵,朕的心安也。” 石闵忙说:“如此,华为公主之事,但请皇上收回成命,石闵为皇上做事,才能展开手脚,皇上还没有诏赐婚,此事还能有转圜之余地。” “只是,此婚事是太后出的主意,太后……”皇帝迟疑道。 “皇上,您是天子,一言九鼎,天人盼有个真正的皇帝,但请皇上做主!”石闵再次拜倒在地。 赵文帝去扶石闵,叹道:“闵大将军请起,朕尽力说服太后!” 石闵看着赵文帝柔弱的肩膀,微微摇头,看来,不能只依赖皇帝,还得用那个方法才能达到目的了。 石闵又说:“闵收到奏报,营口城的镇北大营被一伙不明兵士冲散,听闻乞活军又有异动。” 赵文帝皱起眉头道:“这如何是好?” “皇上不必忧心,明日我便带兵围剿乞活山,营口大营之事,我叫人去打听了,在等待消息……” 赵文帝长吸一口气,点头说:“国家多事之秋,幸得大将军为国思谋,华为公主一事,朕定尽力说服太后!” 石闵走出徵文殿,两个小侍内在前面打着灯笼,石闵站在门口,听到丝竹之音隐隐传来,他的心提于半空,他稍稍站了一会,没有随着两个小侍内的脚步,他折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他的脚步又急又快,几乎是奔而去,向着和欢殿的方向。 两个小侍内走着走着觉得异样,回头去看,石闵没跟在身后,他走的是相反的方向,步子又轻又急,他们慌忙跑去追,一边大叫:“将军,将军,你走错方向了,那是和欢殿,不是宫门出口!” 石闵只作没听见,两个小侍内常年于宫中行走,哪里跑得过石闵,直累得气喘吁吁,只得停来叉腰喘着粗气。 石闵跑了一阵也停来,不动声色弯身子在地上拾起两块石子,小侍内看他终于停来了,跑上来喘着粗气道:“将军……将军……出宫的方向错了!” 石闵指指和欢殿的宫墙笑道:“我听到丝竹之声,甚是动听,不自觉便来了,两位公公,这里是什么地方?乐声美妙,可否进去一观?” 两个小侍内忙忙摆手道:“不可不可,此刘太后的寝宫,今晚太后安排宫宴,宴请王侯小姐们,非请勿入,将军莫要非难小的们。” 石闵点点头,突然向西南方向的天空一指:“那是什么?” 小侍内忙向右边看,只见一道耀目的火焰冲天而来,石闵道:“不好,那是信号!” 他的手向后一指,宫道上一株大树影影幢幢似有鬼影,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两个小侍内惊了一跳,石闵大声道:“不好,有刺客!他们以火焰为信号……” 石闵又向宫墙内一指道:“快看,刺客!他们竟入了太后的寝宫,大事不好?” 两位小侍内一看,果然宫墙内的大树也是一阵“哗啦啦——”作响,仿佛无数人影跃入宫墙之内。 小侍内大声呼道:“有刺客!有刺客!” 石闵忙说:“不要慌,你等快去找皇宫侍卫保护皇上,我去保护太后。” 两个小侍内应赶紧往回跑,石闵从怀里拿出钩绳,对准伸出宫墙外的树枝掷去,钩子正好钩在树干上,石闵紧了紧绳,向上一提气,伸着绳子的势三步两步登上了宫墙,他稳稳地站在宫墙上,伸手又拿出一块黑巾,蒙在脸上,收回钩绳,他向宫墙上探了探,向着茂密的草丛跳了去。 这里正是和欢殿的花园子,墙院内一树一树的杏花开个正艳,片片杏花儿雪片一般飘落来,石闵隐在草丛中,闻着草香混着花香,丝竹之声更清晰动听了,宫宴正是热闹之时。 [bookid==《天道疑云》] 第七十七章 平衡 第七十八章 撩拨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七十八章 撩拨 (周一求支持,更新三千字不可能,尽量每日一更,谢谢大家!) [bookid==《领先四十年》] 宫宴在园子的正前方举行,花树上挂着兽头铜灯,高高低低,或明或暗,灯影如幻,但见空中云叠月涌,树头花香影伴,来来往往的宫人们袅袅而行,布菜添酒,竟是有十二分的意趣。 十几位王侯小姐呈半圆型散开,每人一张案桌,席上铺了厚厚一层华丽的羊毡,又暖和又舒服,各位小姐的案前,立着一支铜鹤点灯,旁边跪着一位温酒的宫女,拿长勺在每位小姐的凤纹觥上盛上热酒。 妍禧正好与入殿前的那个姑娘坐在一起,妍禧盘坐好,低声说:“姐姐好,咱们又见面了,我是司马府三小姐李妍禧。” 那个姑娘拿眼睛挑了一眼妍禧,也低声说:“我是彭城王之妹石婉。”两位姑娘相互一笑,算是二见如故。 刘太后端坐于主位之上,她高髻凤裙,风姿尤存,她拿眼睛环看一遍十几位少女,轻启朱唇说道:“哀家许多年没有这般开怀了,今日得见各位王侯小姐,皆青春美貌,如花华年,今晚各位不要拘礼,咱们也学着男人们找找乐子,春寒未去,樽前有酒,各位饮了,暖暖身子!哀家先饮为敬!”说毕,她拿起案前的酒觥也一饮而尽。 胡羯女子本自就比汉庭女子豪放些,故众人应,各自拿起觥来一饮而。 妍禧拿起一樽酒,她从未喝过酒,略迟疑了一,向大家看看,又转头看石婉,石婉未见迟疑,拿广袖半遮面一口抿,拿着空觥对妍禧浅笑。 妍禧也学着石婉的样子,拿袖子遮住半张脸,微饮一小口,这酒刚烫起,竟是甜的,是有些酒味儿,也不呛人,入口绵香还挺好喝,妍禧即一口饮,但觉一股暖暖的感觉从喉间直到胸口,接着四肢百骸都舒服极了。 她放凤纹觥,一面耳听有王侯小姐陆继上前展示才艺,王侯小姐们先向太后自报家门,然后或唱或舞或演奏,太后笑语吟吟,侧身支颐听着,后面立了位女官,手拿册子做记录。 妍禧一樽肚,意犹未尽,一面示意温酒的宫女给她再续酒,她也不迟疑,拿起便喝,如此喝了三四樽肚,四肢暖和起来,人便飘飘然起来。 石婉看在席的王侯小姐们一个接一个展示才艺,眼看便轮到自己这一边,邻席的妍禧却只顾酒喝得酣畅,她探过身子问:“妹妹,酒好喝么?” 妍禧一拍案台,嘻嘻笑道:“未曾想酒这般好喝,姐姐,咱们对饮一杯如何?” 石婉指指上座,悄声道:“太后赐宴,妹妹,少喝一点!千万莫失礼于人前!” 妍禧正一樽肚,听石婉一说,头脑略清醒了些,忙放凤纹觥,石婉又道:“太后命我等上去展示,妹妹可会弹奏?若妹妹会弹奏,你弹曲子,我舞蹈可好?” 妍禧拿手支起巴,嘻嘻笑着点头,她想站起身来,才抬起身子,但觉脑袋一眩,复又坐,身子竟是软的。 空听“嘶——”一声响,仿若裂帛之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穿空而来,但听一声尖叫,太后案边的凤凰高脚铜灯竟灭了,铜灯沉重着地,接着太后身后花树上所挂的兽头铜灯一一全灭了。 宴席就全乱了,女子尖利之声、奔跑声、跌倒声不绝于耳,妍禧努力支起身子去看发生什么事,但觉眼前人影绰绰,尖叫连连。接着她的身子一轻,便如腾了云驾了雾,她张了张舌想说些什么,发出来的竟是“呵呵呵”的嘻笑声。 几经起伏,妍禧终于被放倒在地,置身于绵绵软的草丛中,妍禧看见天空星子缭乱,却分明在眼前,她伸手抓了一把,什么也没抓到,她呵呵呵笑起来。 却又见一人蒙着面俯身看她,妍禧酒意在头,天旋地转,伸手去抓那面巾,嘻笑道:“是……玩躲猫儿么?” 那人的蒙面巾被抓来,妍禧拿它覆在自己的眼睛上,仍嘻笑道:“躲猫儿……我喜欢!” 那人帮着她把蒙面巾缚上,俯身在她唇上闻了一,一口咬去,低声说道:“猫儿,你饮了酒?” 妍禧眼前昏黑一片,身子绵软如泥,强挣了一,“不喝……酒……猫儿……躲……” 接着拿手抱住那人的头颈,仍笑道:“玩……猫儿……躲……” 但听上面一人低低笑道:“猫儿……撩拨我,莫要后悔了!” 更沉重的天旋地转扑面压来,妍禧觉得脸上耳朵上,还有脖子上奇痒无比,接着是腰间、胸口处火热一片,有无数小虫子在爬,在咬,在蠕动,火辣辣的,想那酒竟浸到了皮肤之上,热得好无奈,妍禧拿手去拨,笑道:“不要……不要……痒……猫儿……躲……” 但听一个声音在耳边哑着声道:“猫儿……猫儿……猫儿是……我的,今日便随了我的意……” 更昏天暗地的火热及奇痒,遍及全身,妍禧说不出是舒服极了,还是不耐之极,但觉得通身的绵软,及无法竭制的渴意,皮肤热得焦了去。 “痒……热……渴……”妍禧嘤咛求祈道,酒后原是这万般纷繁复杂的感受,身上仍有火热的虫子在爬动, “嘶——”一声响,衣帛裂开的声音,妍禧只觉得胸口一凉,略清醒了些,她拉蒙面巾,直直瞪着眼前人,好像是识得的,又好像不识得,她嘻嘻笑,又问了一句:“你……你……在做什么?” 那人俯身在妍禧耳边哑哑低语:“……做我的人……” 妍禧一丝意识尚存,拿手绵绵推过去,“做你……人?不……做……” 那人俯身找到妍禧的肩头,一口咬去,妍禧痛得尖叫一声,一声冷汗冒出,又清醒了几分,那人却在她的胸怀一点,站起来,于高处看妍禧,把撕开的衣帛又复给妍禧盖好,在她耳边说:“猫儿等着,我去去再来!” 话一说完,那人就不见了,妍禧瞪着他去的方向,最后说一句:“猫儿……不躲了么?”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园子里乱成一团,各人俱找了个依倚的地方抱头蹲,恐惧随着花树上的兽形铜灯摇摆着,有王侯小姐因惊惧太甚,不断发出尖叫声,渐渐尖叫声停止了。 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众人的心内又复恐惧,抱头大叫。 “太后莫惊,臣救驾来迟!”但听一人的声音响亮地传来,众人静来,“太后,刺客已逃逸,请太后与各位王侯小姐莫惊!” 刘太后从主位的案桌上战战兢兢钻出来,头发散乱,百宝髻歪到一边去,脸色煞白,靠在侍女身上惊魂未定。良许回过神来,看清眼前的人,微黑的脸,身形高大,她问道:“护驾的是何人。” “臣乃镇北将军石闵!乞活军作乱,潜到襄国城中,太后莫惊,闵已派人捉拿!”石闵手一挥,他带来的侍卫们一一上去把小姐们扶起来,宫女们也开始收拾。 突然一位宫女惊叫一声道:“不得了了,司马府和彭城府里的小姐不见了!” [bookid==《领先四十年》] 第七十八章 撩拨 第七十九章 穴位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七十九章 穴位 (上一章,你猜对了罢,那人是谁?还能是谁?我其实好喜欢!嘻嘻,就是这种似懂非懂的感觉,支持喔!) [bookid==《情即毒》] “侍卫们呈扇形散开,保护太后,警戒刺客的动静,宫女们结队到园子各处仔细搜索,看看二位小姐是不是躲到哪里去了。”石闵沉声令,他笔直站于园子正中,树影在他的半边脸上投斑驳陆离的影子,他看上去肃穆得有些古怪。 成批的宫女组队去搜寻,突然不远处传来惊叫声,刘太后惊惶地站起来,不久几个宫女用毛毡分别抬着两个女子匆匆而来,一位正是彭诚王府的石婉,她晕了过去,但脸上并无苦痛的神情。 另一位用衣衫层层包裹着,只露出小半张脸,肤色潮红,形态可疑。一名宫女匆匆上前来,对太后耳语几句,刘太后“啊——”惊叫了一声,沉默半晌道:“司马府的小姐……受了些轻伤……把她扶到小房舍,着人寻些太医院的婆子……看看……” 石闵上前一步道:“太后,司马府的小姐是臣夫人的妹妹,容臣看看发生什么事了?”说罢跟随着宫女们向房舍走去。 “大将军!大将军!你……请止步,小姐受了伤,需解衣疗伤,将军不方便看到,待在房舍整理好,婆子们看过后,将军再去看!”刘太后忙制止,有气无力地说完,即摇摇欲坠,跌坐在地。 宫女奉上一杯热茶,刘太后喝了一口,稍稍镇定来,看了一眼众人道:“今晚……刺客来势汹汹,意欲对哀家不利……罢了,罢了……宫宴到此结束,各位王侯小姐回自己的府里,切记,今晚之事万万不能说出去,你们……各自回府吧!” 她又看看石闵道:“今晚之事,石大将军切莫说出去,事关十几位王侯小姐的清……安全,里面有彭城王和司马府的小姐……莫要叫她们父母担心了!” 石闵一揖道:“闵定当守口如瓶!” 太后突然一凛,问道:“石大将军怎么在宫里?” 石闵拱手道:“臣收到紧急奏报,营口大营有敌军劫营,另襄国城附近的乞活军也有异动,臣觉得紧急,便入宫禀报皇上,皇上着臣明日围剿乞活山,不料贼人的速度快,竟打了皇宫的主意!” “如此!哀家要谢谢你救驾及时,否则后果不堪……” “母后……母后……出什么事了?”一大批的侍卫军涌了进来,赵文帝走在前头,刘太后一看赵文帝,身子一松,险些跌倒,文帝扶住她,刘太后咬牙道:“乞活军太可恶,皇帝要歼了他们……” 赵文帝抬着看石闵道:“石将军的奏报果然没有错,贼人对火焰为信号,东边和北边两所宫院同时着火,贼人入宫劫了一批财物逃之夭夭……石将军,明日命你清剿乞活贼军!” 石闵拱手道:“领命!” 小房舍匆匆出来一名宫女,对着太后耳语一番,太后一听,微微频眉道:“司马府的小姐身上是小伤耳,幸而将军来得及时,未伤及……小姐略喝多了,灌了醒酒汤仍不醒,太医院的婆子说像是被点了穴位,彭城王府的小姐也是中了穴位……昏迷不醒,婆子们不能解……贼人太可恨,竟是要……将军是习武之人,可会解穴?” 石闵为难道:“解穴不是难事,然两位小姐乃女儿之身,臣恐不方便,待臣先判断穴点在何处,再说罢!” 太后点点头,叹道:“哀家乏了,此处便交与你,可恶的贼人……着侍卫到各处仔细搜索搜索,看还有没有贼人藏于暗处,哀家的和欢殿……若是先帝在,何至于如此景象?” 皇帝被太后一番话说得羞愧,忙扶住她道:“累母后受惊了,朕心惶恐,母后快回寝宫休息,此处石将军会处理的!” 太后及皇帝走远,石闵叫侍卫们把园子搜索一遍,他随着宫女进走房舍,两位少女歪倒在床上,妍禧被撕破的圭衣衫裙放在一边,衣领的位置有淡淡的血痕。 石闵低着头走到石婉的跟前,隔着衫衣摸了摸她的脉,在她的肩膀上点了两,石婉悠悠醒来,睁开眼睛看到一个雄壮的男子立在跟前,有些慌了,意识抱住自己的双臂。 两名宫女上前来笑道:“小姐可醒了!” 石婉茫然看了看四周,问道:“这时何处,我怎么了?” “小姐不记得此处是哪里,刚才发生的事也忘记了?”一名宫女问道。 石婉竭力想了想,道:“好似在园子里宫宴,看姐妹们歌舞,然后一阵惊叫,一阵慌乱,我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两名宫女相互看看,把她扶起道:“小姐大概是酒喝得有些多了,宫宴结束了,太后有命,奴婢送小姐回府罢!” 石闵踱步到旁边,两名老妈妈仍在探妍禧的脉,看石闵信手就把石婉的穴给解了,忙松手站起来。 石闵负手站着,低头看妍禧,她已换了衣,着了件粉色宫装衫裙,钗松发散,浓黑的发散乱在脸庞两边,衬着一张雪白的脸,透着粉色,双颊处晕了一圈潮红,娇艳欲滴得可疑。 然那张脸的神色有些奇怪的,她唇上抹了胭脂红,然胭脂红色从唇角晕出来,显得唇鼓鼓胀胀的,仿佛是红肿,又分明有**盎然的嫌弃,嘴角弯弯向上,带了几份喜气和笑意,但是双眉又皱起,仿佛受了莫大的痛楚。 石闵上前一步,伸出手去,又强收回来,问旁边的婆子:“小喜……小姐伤到哪里,她好似哪里在痛?” 婆子欲言又止,半晌方说:“肩头处被咬……撞伤了,出了些血,其他身上有些青淤,其余不碍事,仍是完……之身……仍是好好的,未伤及筋骨!” 石闵站不了了,坐来,拉过妍禧的手抓在手上捏着,看两位婆子在旁,便伸出两只手指搭在妍禧的脉上,久久不说话。 一位婆子问道:“将军看小姐是哪里被点了穴?” 石闵道:“是胸口处的膻中穴,自须一个时辰,穴道便自行解开。” 门外有侍卫来报,石闵走出房舍,一侍卫手上拿着一把短剑,奏道:“大将军,在园子里发现一把短剑,估计是刺客留来的。” 石闵看了一眼短剑,不动声色把短剑拿在手上,摸摸短剑上的红宝石,把短剑从剑鞘里抽出来看了一眼,说:“是把好剑,我拿了去,查查看是不是刺客带进来的,你们做得很好,搜得很仔细,再继续搜索。” 石闵把剑拢在袖内,这里,又有宫人匆匆赶来,走到石闵跟前道:“司马府的跟随过来问为何别府的姑娘都出去了,独独她们家的姑娘还未出去?” 两位婆子一听,登时急了,忙向石闵行了一礼道:“太后吩咐说要把每一个姑娘都好生送回府去,可是司马府的姑娘如此昏迷不醒,怎么回府?将军就拿小姐解了穴罢?” 石闵回身走进房舍,看着妍禧一脸的潮红发呆,她安静地躺着,真可爱,若是这般给她解了穴,她哪里还肯听他摆布爱怜?只恐怕一解完穴,醒过来每一件事就是一巴掌横过来! 她是我的死穴,解不开了,就留着她罢! [bookid==《情即毒》] 第七十九章 穴位 第八十章 醉话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八十章 醉话 (亲呀亲,支持支持,谢谢哈!) [bookid==《非君勿扰》] 石闵俯身抱起妍禧,直起身子对两位婆子道:“我是司马府的大姑爷,姑娘就由我送回去罢,只说她酒喝多了,须怪不到你们头上。” 说罢把妍禧拢于怀中,大踏步走出房舍,走出园子,四名宫女得了太后懿旨,紧随其后不敢怠慢。 待来到和欢殿的殿院前,只有一乘轿子孤伶伶地停在那里,石闵把妍禧送进轿子,妍禧仍在昏沉沉地睡着,小脸红扑扑,着实诱人得紧,石闵把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亲,低语道:“小喜儿……从此你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把她放来,方想离开,又万分舍不得,小喜儿此刻乖得很,凭他摆布,他的心便痒得如猫抓了一般,知道四名宫女在轿子外面等着跟去司马府复命,他不能留在轿里太久,引人疑惑,便只能前功尽弃。 他把妍禧拢紧在怀,又在她的唇上亲了又亲,厮磨了一阵,便手摸到妍禧的胸怀处,温软绵绵无限快意,石闵的头“嗡——”一声响,不得了了,便是千军万马朝他奔将过来也没有这般慌乱,但听得心如鼓振,勉强提劲定神,找到妍禧的膻中穴轻轻一点,妍禧轻轻“嗯——”吟了一声,听在耳里,石闵如遭雷击,迅速放妍禧,掀开帘子跳车。 四名宫女跟在轿子后面,出到宫门,小鹃、铮儿及两位婆子焦急地候在那里,一看妍禧终于出来,拍拍胸口直叫阿弥托佛。 然而轿子里的妍禧昏昏然,四个人合力,方把妍禧放进车驾上,四名宫女坐另一副车驾跟在后面,一起回司马府。 石闵骑着马远远跟在后面,他的心肝终于可以放回原处,却更加地焦灼,焦灼出自于已得到的快活还有未得到的快活,如此浅尝辄止,不得尽兴,更是撩人心尖,令人难耐。 石闵只觉胸口处火燎一般烧起,一把扯开衣领,令冷风掼进去,这般才好受一些。 或许今晚,或许明天,整个襄国城就要起风波了,待风波起了,他再去求,应该十拿九稳。 终于到了,石闵看妍禧被人扶着,东倒西歪、脚步不稳地进了司马府,猫儿……他的嘴角上扬,笑容挑上嘴角! 司马府内灯火辉明,李农、大夫人石慧还有二夫人张朝凤都等在正厅堂处,妍禧高一脚低一脚地进了厅堂,看见站了一地的人,颇是有趣,她酒意未散,张嘴嘻笑,神态憨痴。 她摇摇晃晃走了过去,先走到妍祺跟前道:“祺姐姐,我去宫……宴……喝酒快活,你如何不去?……是了,姐姐找到好人家了……心内定是很欢喜罢……杰哥哥也好欢喜罢!” 妍祺伸手去扶她道:“妹妹,你喝了好多酒?” 妍禧笑嘻嘻,一把拍她的手,转身嘟哝道:“欢喜……不……!” 又转到张朝凤的跟前道:“二夫人烦着我呢?……大概盼着禧儿愈远愈好罢?禧儿也盼着走得愈远愈好……你……你……你们……”妍禧把身子歪过来又摆过去,拿手在一众人的脸上一一指过,笑嘻嘻地又说,“你们打量我不知道,你们都瞧我不起……我禧儿何须你们瞧得起!呵呵——” 张朝凤对铮儿道:“你们小姐醉了,满口醉话,快扶她回房!” 妍禧一把推开铮儿,摇摇摆摆走到李农面前,斜斜站着,上打量李农,嘻嘻笑道:“老爷,湘姐姐到底去了哪里?你……把她藏在哪里?我做了个梦……湘姐姐说你把她藏起来了!是不是?老爷?” 李农不言语,定定看着她,伸伸手想扶住妍禧,妍禧却软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哭起来:“你快把湘姐姐还我!” 正闹得着酒话,四名宫女进了堂厅,一名年龄颇大的宫女上前来道:“宣太后口谕:今日欢宴,哀家一时高兴,令各位王侯小姐饮酒作陪,小姐不胜酒力,但令司马府众人勿责小姐!” 众人跪领旨,妍禧也随众人跪,等四名宫女回旨复命离开,她竟趴在地上睡着了。 李农欲起身,一个踉跄,张朝凤忙去扶,李农手一扬,一巴掌挥过去,正打在张朝凤的脸上,众人大惊,复又跪来,李农起身,他指着妍禧,又指指张朝凤,大声喝道:“禧儿要参加宫宴,为何不早告诉我?你安的是什么心?” 张朝凤捂着半张脸,忙跪垂着头,大气不敢出来,这一掌挥得有些狠了,火辣辣地疼,她低声辩解道:“妾身曾告知爷,说太后要举行宫宴,遍请王侯小姐,爷未细听,须怪不得妾身!” 李农拿手指指张朝凤,拂袖而去。 妍禧被小铮扶到里,一直沉睡到天亮。第二天晨起时,但觉头疼身上也痛,尤其是肩膀处,火辣辣的,生生扯得举手都难,她解衣查看,看见肩膀处有紫黑色的伤口,呈月牙形,形状奇特,看不出是怎么起的伤。 其余前胸一片红紫,甚是可疑,更可怕的是胸口处小小的花苞上边青一块紫一块,连雪白的脖子上都是,灼灼烫烫,似疼似痒,她忙穿上衣服,所幸天气还寒,拿衣服厚厚包住便看不出来了,毕竟还是才新育身体的女孩子儿,诧异之余不禁有些害怕。 她拉过小鹃问昨晚发生的事,小鹃当时在宫外等候,自然是一无所知。 妍禧又摸摸袖子,想起了短剑还丢在皇宫里,这才是最最可惜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摸到皇宫里把短剑拿回来。 石闵一早就到东营调兵,刘战在东营等候他,一见石闵上前拿肩膀顶他一,低声道:“爷,昨日咱们演的双簧演得逼真罢?昨日我在从东边进宫占火,太稀松了,皇宫的守备太差了,侍卫们都是吃闲饭的,光只吆喝两步,连跑都不会,我看皇帝危矣!” 石闵笑:“那都是石虎王爷的兵,……那是迟早的事!” 刘战看石闵一眼道:“战未知爷的作法,但看爷心情不错,爷有何事让战蒙在鼓里?” 石闵手一挥道:“出发,咱们到乞活山剿贼去!战呀,咱们浩浩荡荡地去,你让人去放出风声,说咱们领军五万进发讨贼!五万!先把他们的胆给吓寒了!” “好主意,只怕也不敢要做宝物,便把湘歌儿送回来了!那爷带几人去?” “两百人足矣!只几讨饭的小毛贼而已,另外,你叫人暗暗去城里散布,只说昨晚乞活军潜入皇宫打劫,令皇宫宫人受辱……” 刘战大惊:“乞活军夜入皇宫,这是你我做的,哪里有真的乞活军,他们也不敢,令宫人受辱?难不成……” 石闵眉毛横起,眼角带笑:“别的宫人,我石大将军也没有兴趣!” 刘战更是吃惊:“爷,你这话是何意思?难不成受辱的宫人是……” 石闵哈哈大笑,马鞭一扬,“掣风”便奔而起!石闵的笑声欢愉,随风飘得很远很远! [bookid==《非君勿扰》] 第八十章 醉话 第八十一章 激怒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八十一章 激怒 (求各种支持!) [bookid==《神武破天机》] 刘战跟着一笑,挥鞭策马追上石闵,两人并驾骑了一段时间,刘战道:“爷,我怎么觉得你待她比敌军还狠?” 石闵半张脸一扯,不知是笑还是不笑,道:“只因她比敌军还难对付百倍!若她早早应了我,我也不会用此之策!” “爷,你想过没有?此消息散布出去,若让人知道受辱的是她,叫她以后有何面目做人?”刘战眉头一皱,担忧道。 “以后?她不需要什么面目,也不需做什么人!她只需做我石闵的人便成了!”石闵说完,心却无端地一顿,短暂地失神,迟疑片刻又说,“若还有别的办法,我也不会用此招,她若果真的嫁了燕国,以后便是我们的敌人了,唉,我也是意乱急切了!未考虑这些,战,还是不要……罢了!” 刘点咧嘴一笑道:“我便知道爷舍不得,爷把她当心肝,舍不得让她难堪!战只恐散布出去,姑娘无颜面了……不知会做什么事来,放心,这一条我方才没吩咐兵士去做!” 石闵一听,把鞭子高高举起,作势要打刘战,耸眉怒道:“大胆,爷的话你胆敢不听,作反了?”说罢,鞭子轻轻敲在刘战的肩膀,感慨万千,黯然道,“战娶了合心意的人,心也细了!竟懂得女人的心思了,也是,她那性子,若知道了恐要深恨我,我听你的,不散布此消息就是了。” 石闵回转马头看,后面两百骑兵于百米外相随,这些都是精挑细选的兵士和马匹,跟随石闵立过战功。 仅仅是两百匹马而已,扬起的沙尘滚滚,遮天蔽日,远远看去,仿若千军万马奔涌而来。 仔细看去,却是每匹马后拖了一大段竹枝,所过之处,尘土扬。 刘战叹道:“爷此法真真绝妙,只两百人便造出五万人的浩大声势,不管是皇帝那里,还是乞活山上都能瞧见,都不懂得爷的虚实,乞活军这会恐怕连胆都寒了罢!” 石闵一挥手,两百兵士迅速散开,组成四个小队,向不同的方向奔去,开始还有沙尘扬起,渐渐的看不到尘土了,天空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天清气朗,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石闵转头对刘战说:“战,你留于此处,我上山去接湘歌儿,你只等着好消息罢!” 刘战摇摇头,脸沉来说:“爷,我心里慌,此次去乞活山,我觉得未必这般顺利!我总觉得湘歌儿不在此山上!” “为何?乞活军送来的信,所描绘的那人,明明就是湘歌儿!” “也不知道为何,就是一种感觉!爷此去,小心为是,若乞活军对爷不利,我便集了所有兵马,铲了乞活军!” 石闵一笑,拍马向乞活山的深处跑去。跑到一半,便有五六个小喽罗出来拦住,为首一个叉着腰大声道:“此路为我开,此树为我裁,要想从此过,留买路钱!” “我便是来送钱的,我的钱银太多了,拿不拿得到钱银,叫你们最大那个头领出来跟我说话!”石闵坐于马前,高高在上,神情倨傲。 喽罗们一听,上打量石闵,为首的手一挥,便有人去报信了。不一会,就有个长得粗壮汉子的骑马匆匆过来,对石闵道:“请跟我来!” 两人骑马又行了一段,那汉子了马,留马匹,向山上走去,石闵暗暗记住行走的路线。走了一段,出来了十几个大汉,把石闵拥在中间,拿面巾蒙了石闵的眼睛。 石闵也不反抗,由着他们行事,如此这般曲曲折折,高高低低走了几里路,突然有人掀开石闵的头巾,石闵但觉得眼睛一亮,阳光有些刺目,好一阵才适应过来。 石闵的面巾被揭开,他看看眼前的人,他们十几人,或立或坐,的确是流民,衣衫褴褛,他们的脸上只写着两个字:饥饿,目光如狼似虎,好似石闵就是他们到手的食物,可以活生生吞掉。 石闵毫不畏惧,悠闲且坦然地站着,微微而笑,他的目光在一众人的脸上扫视而过,又冷笑两声,负手站着,抬头看天,不再理会那些目光了。 那一众人被石闵的轻慢和无视的态度激怒了,他们齐齐怒视石闵,然他们的愤怒没有得到相应的正常回馈,比如害怕,比如恭敬,于是积起来变成更大的愤怒! 一人手一摆,大声喝道:“东西,你带来没有?” “叫你们最大的首领来跟我对话,你们……统统没有资格!退罢!”石闵手一挥。 为首的大惊,大声喝道:“我便是首领,但有什么?拿来!” 石闵微微冷笑,踱步到一块突出的大石头上,一屁股坐来,抬头看看天,不再说话! 十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人跳起来大声道:“娘的,你不要命了?” 拾起一块石头向石扔过去,石闵信手一把抓在手里,再信手一掷,不远处的一棵小松树应声半截齐齐断了,迎风倒,他拍拍手站起来,叹道:“你们的手里没有我要找的,所以……咱们是要用武力解决么?” 石闵负手踱了几步,从西北方向行七七四十九步转至东南方向行七七四十九步,随后入洞再行走七七四十九步,此是乾坤阵,此等阵法机关,你识得么?“ “什么七七四十九步?” “娘的,你说什么?” “什么乾坤洞?” 众多声音一起呼喝过来,声愈是大的,愈是那心内没有底的。 石闵微微冷笑,目光冷厉,直直瞪着他们,只一会,声音小去,众人感觉心底发寒。这时,一小童着青布衫衣,静静走过来,向石闵行了一礼道:“将军好眼光,果然……主家请你一叙!” 说罢恭身请石闵移步,石闵跟着小童,行至一挂着的水帘处,进了水帘,眼前一黑…… 再说司马府,妍禧发现身上不明淤青,一整天在房里不出来,只留着铮儿陪她。 张朝凤昨晚被李农当众掴了一掌,心都灰了,躲在房内也不肯出来,但大小管事却没放过她,大小事务拿过来问,原是李农生辰在即,准备大大操办一番,北燕国的千年茸参,南通国的一品燕窝,东谒国的灵芝……都寻了来。 张朝凤懒懒倚在塌上,听管事把单子一一念了,心思不在此,只暗道如何把李农的心挽回来,赢回面子。 突然一仆妇上来报说李农的门生来了,送来一筐东海的龙冠石斑鱼,昨夜加马加鞭送过来,那门生对朝凤说:“这是东海郡给皇帝的贡品,皇帝是羯人,也不太会吃,便拿了一筐来,此是深海鱼,极少见,渔夫们捞了来,县衙都舍不得吃,便做贡品献了来,跑坏了五匹马方赶了来,拿海水养着,加了冰,还是活蹦乱跳的,皇帝吃惯了羊肉,御厨子里没有会做这一道菜的,臣思谋着可惜了,想正是司马大人的生诞,便献了来。” 朝凤大喜,忙起身去看,这鱼极少见,长三尺有余,头比一个汉子的头还要大,唇长得极丰厚,最有意思的是头顶长了厚厚的肉瘤,看去似戴上了冠帽。 [bookid==《神武破天机》] 第八十一章 激怒 第八十二章 和欢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八十二章 和欢 (今日更得有些些晚了,木关系,天天念叨的那句:支持喔!) [bookid==《天极变之十极》] 司马府的丫头仆妇们都围着看那条龙冠石斑鱼,讨论纷纷,啧啧称赞。 小鹃瞧着热闹,也去看了,大为称奇,忙跑进妍禧的房里说:“三小姐,你快去看看,东海郡王送来的鱼,送给皇帝吃的,咱们府里也送来了一大条,哎呀,三小姐是没瞧见,长得跟人似的,还戴了皇冠,真真出了奇。” 妍禧到底还是顽皮性子的小姑娘,一听心便痒了,不记得身上哪里疼,起身赶紧带着铮儿去看。 院子里围了一圈的人,身份有别,离得远的站了一圈,张朝凤在里圈,李农也在,妍禧带着铮儿一进去,也顾不上跟两位大人行礼,只见一个平日里做花浴的大木桶里,装着一条又肥又壮的大鱼,形状奇特有趣,头顶上果然有一簇耸起的肉瘤,恰似王冠。 妍禧喜得拍手道:“铮儿快看,真是呢,头上长好大一个王冠,瞧那模样儿,还真似一个威风的大王呢!” “瞧瞧——老爷,你看小喜儿都说了,大王,可不是么?大王跑到咱们府里了,老爷,这是好兆头。”张朝凤忙对着李农道,一张粉面尽是春意,连眉角都颤起来。 张朝凤跟李农这许多年,对李农的心意一摸就摸准了,李农做了“侯”,什么都有了,人的心大了,自然要想着做“王”了。 李农捻须微笑,甚是满意,他看看妍禧,面上的笑意变得有些复杂了,他问道:“禧儿昨夜醉了,说了不少醉话,今日怎不好好歇息?” “我说了不少醉话?”妍禧有些茫然,“是真的么?” 正说着,龙冠石斑鱼猛地一摆尾,“啪——”尾巴很有力,?r起水花,身子一挺,竟是跃起来半尺多高,它的身子看上去比妍禧长,头大如鼓,原以为是笨重的,不想却这般灵活,它跃起又重重地跌落到大浴桶里,溅起一片水花,有几粒滴到妍禧的脸上,妍禧手一摸,便笑起来。 李农上前一步,失声叫了句:“颜敏——” “哎呀呀,这便是龙冠鱼跃龙门,老爷,大喜大吉利!恭喜老爷,贺喜老爷!”张朝凤的声音同时响起,说完便跪来,一院的人就全都跪来,口里称颂着:“恭喜老爷,贺喜老爷!” 妍禧随着众人,也只好跪,李农说了句起来罢,伸手去扶妍禧,妍禧身子一昂,退了一步,避开李农的手,低头说:“恭喜老爷,贺喜老爷!” 妍禧的神情淡淡,刚才孩儿般的欢喜就收拢了,变得又远又冷。 李农直起身子,神情恢复如常,对张朝凤道:“此鱼不错,留待明日宴请宾客用,定令众人大开眼界!” 说罢转身走了,长袍子随风一摆一摆,透了丝寒意。 妍禧与铮儿回到房中,妍禧问铮儿:“铮儿,昨夜我说了什么醉话?” “三小姐问二小姐怎么不去参加宫宴,又说二夫人瞧小姐不起,最后叫老爷把湘姐姐还给你,还说老爷把湘姐姐藏起来了。” 妍禧大吃一惊,心道人说酒后吐真言,看来是真的,自己把平日内心所想都吐出来,只怕要让二夫人恨上自己了,更可怕的,怎么会说出老爷把湘姐姐藏起来的话? “我说了这些醉话,老爷是什么神情?有何举止?”妍禧忙问。 “老爷……他的脸平日就泥塑的冷面王,看不出喜怒,不过,他掴了二夫人一巴掌,把二夫人打得找不着北,臊得连门都不敢出!” “喔,是我出言不逊,老爷应该打的是我,如何便打了二夫人?”妍禧疑惑不解,问道。 “铮儿猜测老爷是怪二夫人没把你参加宫宴之事告知于他!” 妍禧侧头又想了一会儿道:“铮儿,你说那几日都瞧见成祥往园子里去,手里拿了东西,鬼鬼崇崇的,你父亲如今也把守着园子,发现有什么蹊跷没有?” 铮儿道:“我爹爹说像是送什么东西过去,他的行迹很可疑,爹爹曾远远地跟过一次,看他进了一间小房子,有人守着,近不了身。” 妍禧又想了一会,点点头,不再说话。 正暗自沉默间,小鹃跑进房中,欢喜道:“三小姐,宫里来人要宣旨,叫老爷还有三小姐到堂厅去接旨!” “有旨?”妍禧一怔,小鹃说:“大家都说三小姐是金口玉言,你说大王来了咱们府里,看来这旨正是应了三小姐的话。” 妍禧只好又赶回堂厅,李农为首一家们正跪在厅堂,待妍禧也跪好了,宦人又尖又利的声音响起:“奉太后懿旨,大司马李农为官二十年,尽心侍奉两朝君王,克已奉公,着升为沿平王,府里有品的女眷皆升一品,封小姐李妍禧为和欢郡主,钦此!” 宦人念完又说:“太后口谕,听闻沿平王明日即寿诞,特送两颗金元宝庆祝,明日寿宴可开怀尽情!” 众人领了旨谢了恩,宦人走后,石慧领了一府的仆从又一番磕头恭喜,然后仆妇丫头们又轮着向妍禧磕头,妍禧一时懵在那里,这郡主一位,是从何说起? 但见底人上前磕头的,什么表情的都有,这丫头从一个路边讨饭吃的黑孩子,摇身一变成了郡主,等同于王侯,连正宗主子的二小姐都没有这样的荣耀,偏偏是她得了。 妍禧茫然坐着接受一众人或羡慕或嫉妒或怀恨的贺喜。 再说石闵觉得眼前一黑,原来是洞里有洞,整个视线受阻,根本看不见里面有什么,石闵紧跟童子走了几步,碰到厚厚的帐子,一掀开,不由“呀——”了一声,这外面竟是另一番世界,桃花流水,精舍竹子,一竿竿透了秀雅,石闵竟以为是走入梦中,呆呆站着,童子恭身请石闵移步进入精舍。 精舍里点了佛香,袅袅香飘,案桌上放着一个牌位,用红布遮住,看不出是里面的内容。然出奇的是,案桌前居然跪着一名窈窕身段的女子。 童子上前,对女子俯耳说了几句话,窈窕女子起身,转过脸来,向石闵盈盈行了一礼道:“石大将军受李氏一拜!” 石闵直着身子,看那女子,大概三十多岁,容貌秀丽,着一身蓝色粗布袍,但掩不住的端庄和贵气。 “你把我骗到这里是何意?我要的人呢?”石闵不动声色,问道。 “将军要的人,可是容长脸,着一湖绿衫子,说话带了几分洛阳口音的女子?”那李氏说道。 这正是湘歌儿的特点!石闵点头问:“这人在哪里?” “这女子不在我这里,但我大约知道她在哪里!李农,你出来,见过将军!”那李氏突然叫了一声。 门帘一掀,出来一位相貌俊美,长身玉立的公子,十*岁,相貌堂堂略有些羞涩。 石闵乍一听那女人叫“李农”,唬了一跳,还以为是大司马李农也在这山上,不料出来的却是一个年轻俊美的公子,温文尔雅,不像是山上那些长期处于饥饿状态的流民,虽然穿着粗布袍子,但一身的雅尔之气从骨头里透出来。 石闵打量了一那位公子,说:“公子也叫李农么?我认识一个人,也叫李农!” “大司马李农?哈哈哈!那个欺世盗名的恶魔,我只恨不能扒了他那身虚伪的皮,让世人瞧清楚他的模样!” [bookid==《天极变之十极》] 第八十二章 和欢 第八十三章 盗名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八十三章 盗名 (新鲜一章来了,文章到了转折点,身世之谜、皇权之争、爱恨交织,好看呀,支持吧!) [bookid==《撩心萌媳》] 那妇人说罢,抑制不住悲愤,竟自哽咽起来。 公子“李农”慌了,忙扶着妇人坐,又恭敬地请石闵坐,他向石闵一揖在地,然后直起身子道:“石大将军见谅,母亲忆及往昔,一时禁不住,我们乃邺城李家!” “邺城李家?!”石闵的脑子一闪,想起妍禧拿给他看的带了血字的帛巾,帛巾上写的就是‘李城’二字,后来他还专程去了邺城李家,知道李城因得罪了先帝石勒,家里的所有男丁都被绞杀,现如今跑出个俊美的公子说自己是邺城李家的,还叫李农! 那妇人坐,情绪稍稍平静来,她收拾好自己的悲怨,低声道:“奴家知道石大将军到过邺城李家,好大一个宅子,早就荒芜,我与孩儿便是路过家门口,也不敢入内!今日请得将军来,便是请将军为我们李家作主,我儿李农长期随我在外,小心做人,只怕一个不小心,便惹来横祸!” “夫人,我听闻邺城李家已无男丁,你是?”石闵问道。 “我是李城的三夫人,当年我怀了身孕,闹孕闹得厉害,寝食难安,特别想吃家乡菜,夫君就把我送到洛阳去,我离开邺城三个月,肚子才显出来了,李家就出事了,我因奇在洛阳娘家因此保了这个孩子!可再不敢回到李家了,十几年来飘泊在外。” “他——”石闵指着那个年青的公子说,“他为何唤作李农?” “他的名字是夫君早就定了,我一有身孕,夫君便说若生男孩便叫李农,老爷喜欢男孩儿,便命人在族谱里先写他的名字,还笑说就算这一胎没生男孩儿也没关系,以后总会生一个男孩儿叫李农的。” “那……大司马李农又是怎么回事!” “呸,他根本不配叫李农,他本名叫李运筹,是夫君的远亲,算是夫君的堂侄子,家门潦落,夫君还常周济他,他是个白眼狼,邺城豪门大户这么多,石勒怎么会只瞄准李家?李家男丁都绞死后,他要入我们李家族谱,他觊觎邺城李家的士门大族的名号很久,看到‘李农’的名字,问‘李农’到了哪里?大夫人机敏,想保住李家最后一支血脉,只说‘李农’是刚出生便夭折的孩子,李运筹便用了‘李农’的名,入了李家家谱,这个盗名欺世的伪君子,老天竟然没长眼,让他一步步高升……” 石闵点点头,知道大司马李农愈多,心愈加沉重,小喜儿在这样一个人身边,实是可怕之至。 他又问:“李夫人刚才说起的容长脸,说话带了几分洛阳口音的女子,正是我要找的人,夫人见过此人么?如何知道我要找她?把我骗到此处来?” 李氏站起身来,在案桌上取了一支香来,点燃插上说:“这二十年来,夫君的仇时时刻在我的心里,对假‘李农’的恨纠缠着我,我等流落为民,为之奈何,自从上了乞活山,为了生计的缘故,我还曾委身于这里的一个山大王,后来山大山死了,我自己成了山大王,我日日派出人去监视司马府,大将军四年前娶了司马府的大小姐,司马府收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三小姐,李农封侯,这些我通通都知道!” 石闵静静地听着,这个心里藏了仇恨的女人,诉说着痛苦时,外表是平静的,只因痛到了极点,恨到了极点,便生了一股力量来。 她向着案桌上的牌位拜了拜,又说:“两天前,我到襄国城打尖,行至司马府,正碰到假李农朝,那个女子,是叫湘歌儿的吧?她与李农说了两句话后,便自己乘了车驾离开,不久,她的车驾就被四个人拦了,上车后不知道对她说了什么,湘歌儿的车驾就转了头,我们跟着他们到了一处地方,然后车夫被杀,湘歌儿被劫了出来。但是奇怪的是,那名车夫和马匹不久却被人送到乞活山,我猜想是劫湘歌儿的人想嫁祸于乞活山。不巧的是,石大将军居然来了,细细地看那些车驾,检查车夫,我猜石大将军与这个湘歌儿有一定的关系,从你脸上的神情看,还是很重要的人。” “于是夫人你派人打听我,了解了湘歌儿与我的关系,派人送了一封信过来,目的是诱我上山来听你讲真假李农的故事?”石闵冷冷地说。 “我想石大将军对真假李农的故事不感兴趣……” “不是我不感兴趣,是我无能为力,大司马李农并不容易扳倒,容易板倒的话你不用深思远虑谋划二十年都未有结果。何况,大司马的女儿是我的夫人!夫人待我情深,我不会负她,亦不会为难她的父亲令她伤心!”石闵站起来说,“李夫人,如果没有别的事,石闵告辞了!”转身欲走。 “我的手上虽然没有湘歌儿,但我知道湘歌儿在什么地方,我也知道李妍禧的来历,石大将军不感兴趣么?” 石闵的双腿硬生生地站住了,他霍地转身去,冲到李氏面前道:“湘歌儿在哪里?李妍禧什么来历?” 李氏正待要说话,一人冲了进了,焦急大声叫道:“爷,爷,出事了!” 石闵转身看,是刘战,满头大汗的,刘战顾不得擦了,拉着石闵便走,边走边说:“爷,出大事了,杰少爷派人来报,太后把姨夫人强请入宫,您快回去看看!” “姨夫人?哪位姨夫人?”石闵忙问。 “就是爷的生身母亲,建节将军府的姨夫人!” 石闵的脑子“嗡——”一声响,也不搭话,就冲出精舍。 “石大将军随我来,这里有一条小道,路途短,可直通山!”李氏跟在后面说。 石闵点点头,跟着李氏的脚步,果然有一条直通山的崎岖小道,一路小跑了山,石闵和刘战的马已等在那里,一名喽罗拉了另一匹马出来,李氏也翻身上马道:“将军,我随你去,奴家还有不少事情要说与将军,也许对将军是有帮助的。” 石闵心急如焚,湘歌儿、小喜儿,他的母亲在同一时间都需要解决,他身陷进了一个沼泽之地,茫然四顾,竟无以为力,这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的困境,比之万军万马环伺在身边难得多了。 他一拍马,向着襄国城方向奔而去。 石闵滚马来,石杰早等候在建节府前,一见石闵忙道:“太后派了人来,说请姨娘进宫一叙,姨娘于偏院内,三请四请不肯出来,派莲姨回说已是清修之人,不便外出,宣旨的公公大怒,说姨娘抗旨藐视太后,派人强行进了偏院,把姨娘带了出来,石杰拦不住,现在姨娘被带进宫去了,杰急着请大哥回来,这如何是好?” 石闵也不打话,身上马向皇宫奔去。 不远的建德宫,是已逝赵明帝石勒用了十八年的时间建筑而成的恢宏大殿,那里面集中了权势和欲念,暮色来,一切就拢在那里,黑沉沉的。 [bookid==《撩心萌媳》] 第八十三章 盗名 第八十四章 百尺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八十四章 百尺 (五胡十六国,很凌乱的年代,所以很凌乱的关系,谢谢小武的指点,小武是高人呀!拜礼是宋代形成,我狂汗一个!) [bookid==《玄阴大陆之二十四史》] 石闵一出现在正阳门,没有侍卫阻拦,还有等候在那里的小侍内领着直接进了内殿的大门,石闵看见徵文殿在即,直接一头冲进去,徵文殿的宦人看石闵接连几日都过来,也没拦着,石闵不等他们通报,大踏步进去,一入偏殿,他便直挺挺跪。 赵文帝石弘正头疼,身后一俊美的宦人在替他轻轻按摩百汇穴位,听到响动,文帝睁开眼看见石闵,眉头一皱,头更疼了,他有气无力地挥挥手,宦人退去。 文帝叹息道:“朕知道你为何事而来,朕也正头疼着,然你母亲抗旨在前,太后极为盛怒,连平日里最喜爱的一把玉如意都摔了粉碎,那是先帝送给太后的……皇妹要替你说话,被掴了一巴掌,太后爱宠皇妹,从小到大连重话都没给过,平生第一次打她……这……唉……朕无能为力了,你莫跪着了,闵呀,你只有亲自去求太后罢!” “皇上,臣的母亲,二十年来一直住在偏院,连我父亲都不见,我十年来只见她三次,她是一清修之人,无欲无念,太后但有什么,只须找到臣便可以了,只盼皇上替臣说说话!”石闵向着青石板连连磕头。 “我原以为太后传旨叫你母亲过来,只是为了皇妹与你之事,但看情形,又不完全是……事态很严重,石闵,你知道是为何么?” 石闵迟疑了一,摇摇头。 文帝突地站起身来,说:“闵乃国之栋梁,朕的左膀右臂,此事朕不能坐视,朕与你一起面见太后,只盼着太后能以国家大局为重,不要为难你的母亲才是!” 赵文帝在前,石闵在后,两人行至和欢殿,但和欢殿的宫人说太后才去了百尺楼。 “百尺楼?”赵文帝一怔,自语道,“此楼不是被先帝封了许久……” 百尺楼距离和欢殿有一段长长的路,石闵跟在赵文帝的辇轿后面,四位粗壮的宦人抬着辇轿走得快,石闵也走得快,行动间身上热起来,然心却愈走愈凉,最后成冰麻木了。 这宫殿之间深长幽静的宫道,这抬辇轿的方式,这样跟着辇轿跑的感觉,他曾经是那般熟悉…… 当年的石闵,就是这样跟在辇轿后面,拼命跑拼命跑,等辇轿停来,他连气都不能喘,恭着背趴在地上,等着赵明帝石勒华丽的锦光靴子踩在他的脊背上辇轿,他从五岁,到八岁,到十岁,石勒沉重的身子踏过他无数次无数次! 石勒了辇轿,会转身问他:“闵呀,被人踩的感觉如何?” 石闵挺着快要断的腰回答道:“被陛踩,闵很快活!” 石勒哈哈大笑,神情变幻要测,有时射出杀人的光,有时闪着寒意,孩童时期的石闵觉得自己没有被石勒皇帝踏死,是被他眼睛里的寒意杀死的。 从婴儿起,他便是石勒皇帝的奴隶,一直到十岁…… 如今,这种当奴隶的感觉又来了,石闵的心持续地寒着,跟着石勒皇帝的儿子石弘皇帝来到了百尺楼。 百尺楼,顾名思义,高达百尺,与建德大殿前的单于台遥相呼应,单于台高壮雄伟,百尺楼高细纤纤,楼层愈往上愈细,最高的地方只有一间阁房,然后顶着四只翘了凤翼的角,角悬了金色的铜铃,但有风声,便“叮叮当当——”响,声音散在空气里,扣人心弦,凄清之极。 百尺楼的第四层有亮光透出来,楼立了两名很老的宫人,正在抹眼泪,一看赵文帝的服饰,便知道是皇帝来了,急忙跪。 文帝问道:“你们是守此楼的宫人?太后上去了?” “此楼封了许久,二十二年了,先皇说:此楼只准一人上去!娘娘来了,太后也来,奴婢拦不住,太后命人掴了奴婢两巴掌,怒斥奴婢说‘什么叫此楼只准一人上去’?皇上,先皇帝会不会怪罪于我们?”其中一名宫人答非所问。 “此楼只准一人上去,是哪一人?”文帝皱眉,有些疑惑,百尺楼是禁楼,他知道,从前从此处过,宫人们远远就避开,说那是不祥之楼。 “是和欢娘娘,今日她终于来了,她还是那个样子,美成仙的模样!但有些冷了,似广寒宫的嫦娥。”老宫人继续喃喃自语。 “和欢娘娘,谁是和欢娘娘?”文帝又问。 老宫人手一指,指向灯光处。 文帝与石闵对视一眼,两人登楼,石闵的心寒到极点,反而无所畏惧了,也许就是今晚,他所建构的所有,他铺设的所有都会灰烟灭,那么乞活山是他的一个出路,当初他的父亲怎么来的,他便怎么回去! 一条心横来了,心内反而坦然了。步子走得端正笔直,向着那抹灯光走去,灯光的不一定是光明,看上去愈是光明的,其实愈是黑暗和肮脏! 百尺楼是前朝遗留,也就是说比石勒修筑建平大城还要早,是石勒还未正式称帝之时,它竟被封了二十二年! 四名小内侍在前面提着灯笼照明,众人拾级而上,百尺楼有十二层,每一层楼有每一楼的风光,一楼最为宽阔,仿佛是一个宴客的好去处,中间有一个高出一尺的台子,铺了精美的毡毯,四壁的柱子镶满玉石,幽幽有光,连文帝都大为惊异,此处比章德皇宫任何一个地方都华美精致。 二楼则一洗华丽富贵,里面竟全是书册,楼的中间放着一书案,走近去,书案触手温润,居然是巨大的玉石所磨制,叫人咋舌。 三楼上摆满了各色玩赏珍宝,琳琅满目,都是些奇珍异宝,中间一棵珊瑚树,高达五尺,极为少见的。 正惊异间,要抬步走上四楼,突然听上面传来巨响,惊天动地,在寂静的夜显得特别突兀。 石闵的心一跳,接着是一阵钻心的难受,他铁青着脸要冲上去,文帝一把拉住他的袖子,摇摇头说:“将军,别冲动,你一冲动了,事情恐怕没有办法转寰了!” 石闵暗暗点头,看着这个年轻的皇帝,气质温文谦和,有远虑有远见,只是…… 文帝示意四个提灯笼的小内侍原地站着,他向石闵一点头,石闵领先走在前面,文帝走在后面,两个人悄悄登上四楼。 四楼的门虚掩着,向里面看去,是一间寝宫,玉石砌的案桌,华帐曼曼,只看到一角,但已感觉到里面何其华贵富丽。 “啪——”什么东西又摔到地上,“玉如意……这里也有,一模一样的……哈哈哈,贱人!便是和欢娘娘,和欢……和欢殿……来人,把这里的东西通通给我打碎了……” 是太后的声音,听起来变了形,歇嘶底里,状如疯狂。 “太后请息怒,奴婢不是什么和欢娘娘,也不知道和欢娘娘是谁,奴婢只是一个清修之人,二十多年未踏出院门一步!未知太后召见,还望恕罪!”一把清亮的声音响起,冷静稳重,未带任何波澜! 只从声音听,刘太后便是败了! 心虚的,没有把握的,底气不足的,总需要以嘶吼做掩盖。 那一位,便是老宫人口里那位和欢娘娘么? [bookid==《玄阴大陆之二十四史》] 第八十四章 百尺 第八十五章 污点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八十五章 污点 (这周得了女生的两个推,在女生的第二页,哈哈哈,也好也好,给点支持喔!) [bookid==《重生之仇鸟》] “你不是和欢娘娘?你大胆如此,连哀家的旨意你都敢违背,不就是仗着这百尺楼,好呀,先帝待你恩重于山,把百尺楼赐于你,可惜先帝已仙去,我便把这百尺楼再赐与你,你就陪着它长命百岁吧?” 突然一人的声音大喝起来:“太后娘娘赐你百尺楼,你还不跪地谢恩!” 接着一声闷哼,有人“扑——”地重重倒地,石闵惊出一声冷汗来,也不管文帝在前,横过身子撞门而入,里面一片狼藉,玉器宝物碎了一地,石母趴在地上,想是被宫人踢了一脚,跌落地,撞在玉石碎片上,她捂着膝盖,血从指缝间透出来,她竭力忍着,但眉头还是皱在一起,想是痛不可当。 石闵扑上前去扶起母亲,向着太后说:“太后息怒,石闵求太后饶母亲一命!” 和欢娘娘,不,石闵的母亲抬头看儿子,摇摇头说:“闵儿,不用求,母亲也活够了,早于二十二年前,母亲就该死了,如此苟活了二十二年,是该走了!” “你想死!你想死了去见先帝?然后你们在地底再继前缘?你想得真美!你如果敢死,我连你们家祖坟都刨了去,叫你永世不得超生!叫你子子孙孙永世不得超生!”刘太后头上的凤头步摇剧烈地抖动着,“啪——”一声坠落地,一缕发落来,衬着一张狰狞的脸庞。 文帝进来,看看他的母亲,又看看石闵的母亲,都三十多岁,都有一张优雅的鹅蛋脸,一双会说话的杏眼,两个人竟是有惊人的相似! 然石闵的母亲未施粉黛,衣饰简单,但是身上透了一股安宁平静,她的美含有深意,宛转绵长,看上去赏心悦目,比之耸着眉发了疯的刘太后,从哪一方面看,她都胜了。 “太后说得对,你不能死,太后命你不能死,你便不能死!太后把百尺楼赐与你,你便安生在此住,在建节府里是清修,在百尺楼亦是清修,着你好好清修,拿以后的时光补偿今日抗旨之罪!”文帝说道,眼睛看着石闵。 石闵忙接口说:“谢太后不杀之恩,谢皇上不杀之恩!” 文帝走到太后面前,扶住她道:“母后,咱们回去罢。她是清修之人……不敬礼数,太后母仪天,不与她一般见识!” 刘太后突然力竭,呜咽着说:“皇儿,这个人是和欢娘娘,你叫哀家如何咽这口气?” 文帝面向石氏道:“朕问你……你是和欢娘娘么?” “不是,奴婢只是石闵的娘!” “石闵……是不是朕的皇兄?”文帝又问。 “石闵之父是建节将军石良!奴婢从未侍奉过先皇!”石氏低着头,但声音十分坚决,没有一丝犹豫。 赵文帝深深看了一眼石闵道:“石闵将军在此陪你母亲一晚,以后你母亲便在此地清修,你放心,太后仁慈,说过饶她一命,必会做到的。” 又转身扶起刘太后向门口走去。刘太后失魂落魄,由着皇帝扶着,了三楼,看看三楼的布置,叹息道:“这里都是奇珍,我以为我的和欢殿搜罗了天宝物,无奇不有,未料这里才是无奇……”她又指指四楼道,“上面……跟和欢殿寝宫的布置一模一样,你父皇骗了我,他……骗了我!我原来以为你父皇……” 刘太后靠在儿子身上,一丝力气都没有了,方才的歇斯底里把她耗尽了,最主要是触目惊心的事实把她彻底打跨了。 “母后,这些都是身外之物不重要,重要的是您现在是太后,您的儿子是皇帝,这些就是父皇给我们的,荣宠天,难道不是吗?” 刘太后推开儿子的手,独自上了辇轿,她的荣宠已经达到了最高的位置,不过她计较的是,那个先帝跟她最恩爱的时候,会叫她“和欢”,她以为她住在与众不同的和欢殿里,她便是他口里的“和欢”,只没有想到,“和欢”另有其人,往昔种种,土崩瓦解,她的精神瞬间崩溃。 石闵看太后和皇帝走了,忙撕长袍的一角,给母亲包扎伤口,把母亲抱到床头坐好,突然滴泪来道:“闵儿十岁起,以为自己是没有母亲的,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今日能跟母亲在一起,闵儿觉得开心!” 石母伸出手来摸摸石闵道:“孩子,娘对你不住,以前娘觉得,你是娘的一个污点,娘竟是错了,娘应该拿多一些时间跟你在一起!” “我是娘的一个污点?娘为何如此说?” “……闵儿,你从宫里出来时,你第一次见我,我给你的那把红宝石短剑,还在么?”石母问道。 石闵从笼袖里摸出那把原来送给妍禧的短剑,石母拿过短剑,轻轻的掂了一,突然向着脖子抹去。 石闵大惊,忙去抢,石母微微一笑,把短剑递过去,低声道:“要死也不会等到今日了,娘的话没有说完,不会死的。娘总要把事情都说清楚了,把闵儿心内的迷雾散了,我方能走得安心。今日很累了,要歇一歇,今晚咱娘俩便在一处,这一辈子娘已经是误了,只怕误了你,所以娘总不见你,如今,我不怕了,我的儿是大将军,无所不能……真累,要歇一歇……” 石母的声音越来越低,倚在石闵身上睡着了,石闵扶她睡好,倚在床边,思想漫无边境,但跃进脑海里最多的是先帝石勒的那句话:闵呀,被人踩的感觉如何呀? 闵呀,被人踩的感觉如何呀? 不想被人踩,只能…… 石闵霍地坐直身子,凝视着母亲沉沉睡去,他的手握住短剑,青筋暴出来了。 一夜无话…… 天还没有亮,司马府就忙得人昂马翻,今晚是他的四十五大寿,封了王,又有太后的懿旨,李农想了一夜,又拟不少贴子,遍请王侯贵族,还有各地的士族名门大家,从夜晚起到天明,司马府的仆从们怀里揣着宴请的贴子向四方奔去。 李农是了决心想办成一席真正的士族大家宴,赵国建朝二十多年,在羯人的威压,名门大家族们过得战战兢兢,不敢显财露富,不复前朝的奢靡豪放。 愈是如此,反倒愈是怀念和向往,这回接到李农的贴子,俱想看看司马府如何操办豪门大家宴,士族大家子们收到寿宴贴子,星夜从各地赶过来,不约而同,鲜有拒绝的,竟像是要赶一场百年不遇的盛宴。 羯族的王侯们也来了,名门大家的豪宴早有耳闻,但从未见识过,奢靡之心是人心底里所固有,这般的热闹,谁不愿意来凑一凑。 中午,从襄国城最有名的添红楼里请了歌舞的班子,还有最顶尖的艺伎,丝竹管乐,悠悠扬扬,张朝凤巡场时转了一圈,对着李农叹道:“到底是从添红楼里请来了,比不得自家训练的,当年父亲到石公家参宴,歌舞的女子长得一模一样,皆万里挑一,那个叫豪华!明年的寿宴,妾身定当训练一批,叫那些羯人瞧一瞧什么是大家风范!” 李农一笑,问道:“咱们的和欢郡主可有准备?不用别人,只她一现身,别人便知道什么叫大家风范了!” [bookid==《重生之仇鸟》] 第八十五章 污点 第八十六章 豪宴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八十六章 豪宴 (一推是女生首页pk榜封面,要点开pk榜才看见,一推是导航里面,我之前找了好久,也是第二页,看把代军羡慕了,那就自己得瑟一吧,求点点点!还有pk票票) [bookid==《千山寻亿》] 张朝凤的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终于没有说出来,心内却道一个捡来的野女子,哪里有什么大家风范?便是有,也是假的,骨子里就是一股穷酸的味道,哪里能算真正的大家风范? 她还想说什么,却见李农的眼睛紧紧盯着一处,眼神古怪得可疑,眯缝着眼,透出一分痴痴如狂。 张朝凤也看去,只见妍禧叠着手,端庄肃整,袅袅向这边走来,着一件雪色衫裙,她很少穿这种颜色的衫子,然而她出尘了,周围一切都是幻影。 两个丫头抱着琴跟在后面,原来殿院于堂前搭了个戏台子,歌伎们在演奏丝竹管乐,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约而同的,歌伎们停手里的乐器,齐齐注目妍禧,呆呆出神。 妍禧的尖巴微微抬起,满头浓发堆成卷云髻,只头上别了支粉色的芍药花,衬得雪肤冰肌,不似凡中人。 经过李农时,她只微微福了福,李农伸出手去扶,妍禧便翩然而去,李农的手停于空中半晌,变成了招手,招来大管事成福问:“客人来了多少了?” 成福恭身答道:“除了远客,所来十之*,园子里已然开饮,来客皆夸赞宴席豪华,堪比前朝石公!” 李农哈哈大笑,随成福向园子里走去,司马府的园子里有一弘荷池,荷池的水是流动的,连接着一泓溪水。 一泓溪水沿山而来,司马府的园子愈来愈大,如今竟扩张到了襄国城东北边的山脚,园子里引了一清亮的溪水蜿蜒而,绵延十里有余,夹岸栽满的桃树、杏树、梨树,但见红的、粉的、白的……树树春意盎然,还挂着锦缎制的小灯笼,宛如结了一个个庞大的红柿子,又明亮又喜庆。 早有仆从在溪水的上游置放制作精巧华丽的花灯,花灯沿着溪流飘来。有名家大户出来的,深知里面玄机的,就从一色打扮,服饰华丽的丫头手上取来束了红绸带的长竿子,把花灯挑过来看,上面或有套头的回文诗,或有新择的花朵,又或是一杯酒……取出来写几句诗,把花朵插于头上,喝几口酒再把杯子放进去,有丫头在上面续了酒,花灯再接着飘来,看看能到了谁的手上再写几句诗。 这是从晋以来的大家名士们最爱把玩的游戏,十几年来几乎已经消失怠尽了,只不知却在司马府里又重现了,大家名士们酒意微熏,不胜唏嘘,于花溪旁怀念曾经的闲散又奢靡的生活。 羯族的王侯们不晓得这些种种,看旁边汉人此种做法,新鲜有趣,又嫌??拢?患??獾壬菝液阑?拇笱纾?慌套?谘蛘保?罂诤染疲?罂诔圆耍?艘坏酪坏赖厣希??嗖欢希?谰萍央龋?嘌?趸丁?p>  粗鄙的看见美仆佳人跪地勺酒,喝醉了,便把她们抱于怀里亲昵一番。如此这般,直喝到月上柳梢,园里点了灯火便如白昼,歌舞尽欢,醉生梦死无穷尽。 正喝到欢处,突然溪水的上游弯出一驾小舻,“叮叮咚咚——”的古琴声声韵开来,又有清亮歌声缈缈于耳。众人半醉,闻琴如清泉般流过,只觉心弛神明,抬眼去看,小舻间坐一小小美人,梳着堆云髻的发式,雪白肌肤,一双眉淡得似月色般,然一双眸子清亮似水,她的眼波流动,随曲声扬。 众人的酒醒了一大半,睁着眼睛去看那小美人儿,恍以为月宫仙女凡来。 一白面黑须的肥胖男子突地站起来,大声叫道:“敏……敏……她……便是颜敏……敏……我的敏……还是当年一模一样!” 那男子带着几分醉意奔了几步,伸出双手去迎,竟向溪水扑去,却不想那是溪水,他扑进水里,因身肿体胖,在水里扑腾着,几经沉浮,张口呼喊不出,众宾客看见,俱拍手笑,也不施以援手,知那溪水浅,他如是狼狈,皆是因为那舻中那小美人儿。 李农居于一泓荷亭,位于高处,满意地看着园子里觥壶交错,人声沸沸,便看妍禧的小舻飘出来,琴声歌声融在一起,人声竟悄然遁去,天地只剩缈缈歌声、一轮明月和惊鸿之影。 他听得竟是痴了,突见一人落水,忙问长随成祥,成祥去了回来说:“老爷,是一肥胖的男人,见三小姐美貌,心动异常,竟扑水里寻三小姐去了!” 李农想笑,又笑不出来,心境百般复杂,那男人的痴迷是再正常也没有了,谁见了她,都会发疯吧? 为了这一天,他等得太久了,还会等去吗?今晚是开始还是结束? 他俯身去,对个成祥耳语几句,成祥点头,匆匆地去了,李农扶着栏杆,手指掐进木头里,竟不觉得疼! 二十年来,他苦心构建的繁华,就是站在高处,让众人昂望他的威严,只有一个人,他终于等到这一天,那人却是看不到了。 在小舻里弹琴歌唱的妍禧看有人扑腾,她就叫驾船的两个丫头把小舻移了去,拿长竿子把他扶着,那人的头一伸出水面,看妍禧俏生生立于船头,关注地看着他。他扑腾两步,扶住小舻,昂头看妍禧飘飘似仙,不由得流眼泪道:“不想这十几年过去了,还能见到敏小姐,颜敏小姐还是当年那个样子,我还以为颜敏小姐已经死了……今日得见小姐面,就是死了也值得呀!” “颜敏小姐?我不是颜敏小姐!”妍禧看他一脸痴样,不由地笑起来 “你怎么不是颜敏?你就是颜敏,跟她长得一模一样,一样的模样,雪白的肌肤,飘飘的衫裙,还有那古琴,我见过颜敏小姐那古琴,就是这样的,连曲子都一样,十几年过去了!不对,十几年过去了……不可能……难道,你是颜敏的女儿?” 正说着,又有一小舻飘过来,是两个家仆,他们把那男人拖进小舻里,划向岸边,妍禧就无心再抚琴了,她命两个丫头划浆跟上他们的小舻,等那男人上了岸,园子里有精舍,早有等候的丫头给他换去湿的衣服,妍禧把两个丫头支走,她背过身子于精舍外等候。 等那男人走出精舍,妍禧就上前道:“先生知道颜敏?颜敏是……家母,先生知道母亲的事情?” 其实妍禧并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但听李农这样叫过自己,又看那名男子这样的说法,心里计较着,先说着小谎,看能探听到什么再说,反正谎言是妍禧百试不爽的武器,何乐不为? 那人借着醉意,打量了一妍禧,突然上前拉住妍禧的手道:“敏小姐……抱一抱敏小姐是我今生夙愿,抱不到她,便是抱抱你也是好的……” 妍禧要挣,突然一人蹿出来,一拳打在那男子的脸上,男子是泥做了,当即软倒在地。 妍禧抬头看,微黑的脸,浓眉扬着,半张脸阴阴透出些煞气,眼睑垂着,看不清眼珠,不知他是喜是怒,只听他说:“小喜儿,和欢郡主……你又在招惹谁了?” 唉,正是石闵那挨了千刀的! [bookid==《千山寻亿》] 第八十六章 豪宴 第八十七章 摩挲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八十七章 摩挲 (有推荐求各种支持,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哈,江湖卖文) [bookid==《禹神的宝藏》] 妍禧一看见石闵,心内暗暗叫苦,那厮的狗嘴内果然吐不出好话来,说甚么“和欢郡主!”又甚么“招惹男人”这类的,见他便没个好,登时恶上心头,雪白的脸沉了来,转身就要走,只当没看见石闵这个人。 石闵原本就急火攻心,这会子被无视,还得了,那把火直蹿了上来,上前一把拖住妍禧,了狠劲一拽,便把妍禧拉进精舍里,脚一抬把门关了,把妍禧顶在门上,眼冒火光突突要烧死妍禧。 他拿手卡在她的巴,强行抬起妍禧的脸,冷笑道:“咱们家小喜儿现在出息了,只一天不见,便做了和欢郡主了,长本事了,眼珠子长在头顶上了,你……眼里心里便没有我了?” 妍禧一张小脸俏生生别提多动人,却卡在石闵的铁掌里动弹不得,只有巴掌那么大的脸,小得叫人怜惜,但石闵的心里塞满了丧气与怒火,只恨不得把这张媚惑人的脸掐来藏起来,叫她不要出来为祸他人。 石闵在百尺楼,昏昏过了一夜,晨起不久,石母向他道来二十二年前所历经之惨痛,声声是泪,听得石闵心生寒意,抱着母亲痛哭一场。 待到傍晚,天色悄悄暗来了,石闵才出了皇宫,北阳宫门口,刘战焦急地等待着他,旁边还站着作男装打扮的李氏,石闵才想起湘歌儿的事来。 一看到石闵,刘战忙说:“爷,不好!大司马李农被封为王,郡主……妍禧被太后封,李大姐跟我说了,……是被劫入司马府的园子里,爷……司马府里正举行李农的寿宴……” 刘战心里急,话也说得颠三倒四的。 但石闵听懂了:就是他石闵千方百计想破坏的宫宴,却得了适得其反的结果了,太后竟对李妍禧印象深刻,也许是为了封口,也许是为了安慰,反而给司马府无上的恩荣,将妍禧封为郡主。 李妍禧成了郡主!!她也许就要被和亲到燕国去,也许就要与石闵一世为敌了! 石闵想不了许多了,即翻身上马,向司马府奔去。 很圆的月儿挂在西天,司马府亮如白昼,已经开了宴,处处是欢声笑语,觥筹交错之声,他四处找寻,没找到妍禧,待听到妍禧的歌声扬起,他失了魂的心才安回肚子里,跟过来又看见胖子拉着妍禧手不放,就这跳将出来挥拳过去。 此刻他的手一触到妍禧的脸,绵绵软的小脸,手掌又滚烫起来,那晚在和欢殿园子里的万般快活便跃上心头,他的耳边又想起母亲的话,他的手略略松动,拿掌心轻轻地摩挲妍禧的半张脸,目光变得又轻又柔,头抵过去,心道:小喜儿,原来你真是我的冤家,这是命定的! 石闵母亲故事的开头是这样:“闵呀,百尺楼以往不是这般冷清的,曾经是高朋满座,名士大家络绎不绝……你听过红颜薄命这一词罢?当年洛阳有两位才女,才貌双全,你母亲我是一位,闵儿还不知道母亲叫什么名儿罢?我姓何名?a(读“欢”),还有一位叫颜敏,我与颜敏情同姐妹,各有才情,每年差不多都入选为百尺楼参加名士欢会,我跟她是仅有两位女子,跟来自四方的名士们斗诗,弹琴……” 就在刚才,邺城李家的遗孀石氏还向他说出了一个事实:“将军,湘歌儿被掳进的那个园子,我打听了,正是大司马李农的园子,我没有想到他的园子这么大!我曾见过李妍禧,长真很像一个人,很像当年名噪洛阳的大才女颜敏,我专门去查过了,假李农当年在颜敏父家当过门客,是颜敏父亲最喜欢的一个门客,后来颜敏嫁给洛阳董家,育有一子一女,颜敏嫁了十年后,突然全家被杀,死得很干净,我听说是李农带去的胡兵杀的……” “小喜儿——” 母亲口里的颜敏,李氏口里的颜敏,大概就是小喜儿的母亲了,石闵满怀怜悯,把妍禧团团抱住揽在怀里,低头去亲妍禧的唇,小猫儿的唇,弥着一股花蜜的香…… 妍禧大怒,便劲用力一挣,肩头却顶住了,“哎哟——”一声叫了出来,叫声颇痛楚,不似装出来的,石闵抚了抚她的肩头,哑声问道:“小喜儿肩膀的伤,还疼么?” “你……你……如何知道?”妍禧闻言大惊。 石闵恼她强挣不肯就范,低声冷笑道:“我如何不知道?那晚你在和欢殿的园子喝醉了,媚声撩拨于我,甚是妖娆,我还不知道小喜儿会有这一面,我咬了你肩膀一口,那是证据,你的身上都是我的痕迹,便如我身上有你的痕迹,猫儿,你别指望着借郡主之名再嫁他人了,你瞧着罢!” 妍禧五雷轰顶,瞪时气得成了火上烤的一段炙肉,再不打话,横起一条腿踢将过去。石闵一把扶住,隔了雪色的裙子在她的腿上用力一摸,笑道:“此处也摸过了,甚是丰泽柔软!闵哥哥喜欢得紧!” 妍禧又气又恨,手扑脚踢,但得上手,便不计形象了,石闵由着她,只揽着她的腰不放,突然收紧她的细紧,令她不能动弹,轻声道:“你待我似仇人,小喜儿知道是你的仇人是谁么?” 妍禧停了一会,“扑——”一掌过去道:“我的仇人不是你,是谁?” 石闵抓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庞摩挲,笑道:“冤家——你不识好人心!” 突然听门外有人叫:“爷——爷——在里面么?” 石闵一听,是刘战,松开妍禧,打开门。 刘战与假作男装打扮的石氏站在外面,刘战低声说:“我们在园子里走了一圈,有一处甚是可疑,爷,咱们去看一!” 石闵应了一声,低声对妍禧说,你在这里等着,我们去找湘歌儿,好些事回头再跟你说!” 石闵与刘战一个起落,就没有了身影。 妍禧在门外站了一会,一个人匆匆走了过来,叫:“三小姐,三小姐——” 妍禧一看,却是成祥,成祥上前一步,低声道:“老爷叫你去,说知道湘歌儿的消息。” 妍禧一怔,想了想便道:“我随你去。” 李农站在一泓荷亭上,看着成祥领着妍禧走过来,着一件雪色的衫子,跟月色融为一起,又浅又薄,李农跨了一步上前,轻呼:“敏小姐……我的敏……” 敏小姐,他总是这样称呼她,她是小姐,他是她父亲家的门客…… 李农当初不叫李农,叫李运筹,在颜家做门客,他容貌俊美,口才极好,又擅长谋划,很受颜父喜爱,每日起居生活,都要李农作陪。 颜父名颜谈,是五代士族大家之后,衣饰考究,身居高官却不上朝,每日闲着无事,便让李农想个法子游乐,或清溪赏鱼,或桃林调蜜,或调姿弄粉,凡此种种,过着闲散无拘的生活。 李农到颜府时日多了,便如一家人,内庭府院随意进去,颜府女眷见他,也不退避,皆知他是老爷最喜欢的门客加……就是有了这层关系,反倒是不避嫌了。 直至一日,李农再次入府,在颜府门前停了一辆马车,马车门帘挂一杏卷春风的帘子,门逢四角吊着桃色丝绦络着结子,那桃色丝绦随马车随摆,拂着杏卷春风帘,但看这一样,李农便酥在那里,想象着帘子里是一位如何的佳人。 [bookid==《禹神的宝藏》] 第八十七章 摩挲 第八十八章 求凰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八十八章 求凰 (这两章是妍禧的来龙去脉,李农的回忆。求支持!) [bookid==《天道疑云》] 李农正盼望间,杏卷春风帘一动,果然,出来一条梳着双垂髫,着桃红色袄子的小美人,玲珑的面庞,笑面如春,李农看呆了去,以为这美人已是一绝,便没想那美人低身子去打帘子,轻声道:“小姐,到家了,你来吧?” 从帘里伸出一双手,这双手,不要能纤纤相称,纤纤竟是俗的,柔软、修长、白皙得要融入到春风去,那桃红色小美人伸出手去扶住那双手,李农没来由就羡慕那桃红小美人,若是能让他扶一扶这双手,就便当堂让他一头撞死也值了。 一对素锦锻软靴子伸出轿子,接着是软锻的雪色裙裾,束得细细的杏红黄缎子的小腰,李农心里急切得喘不过气来,他什么也听不见,只听到自己粗重的心跳声,大如雷一般将他全部淹盖掉。 终于,那双素手的主人出来了,戴着一项粉红色的纱帽,遮了大半张脸,许是怕风,帽前的轻纱一张影子似的脸。她亭亭玉立在车架上略站站,对桃红小美人道:“桃红——”那着桃红袄的小美人果真的就叫桃红,“我们多久没回来了呢?” 她的声音就是天籁,是天边的福音,李农便觉得一把重剑刺入他的心内,没来由地漏跳了两拍,他脸色苍白,身子抖索如一片叶。 桃红笑道:“快两年了,姑娘不是到姑妈家将养着吗?两年不得回,我想极了陈婆子做的阿福糕,今日定要吃上五块!” 那位小姐拿着她的柔夷捂嘴轻笑,掀起她头上戴的纱帽子,一张世间绝无仅有的脸露了出来,她的眼睛向李农一闪,李农脚一歪,软倒在地。 “呀,那人怎么了,是病了么?”小姐轻唤道,对马夫道:“大叔,你去看看那人怎么了?怪可怜的!” 李农在那句“怪可怜”的叹息声中爬了起来,向着马车行了个大礼道:“在李农,乃颜府执事,见过小姐。” 他等了甚久,未见有人应答,抬头看,只余那辆帘卷春风的马车停在那里,小姐就像春风荡过一般没有了踪影。 李农失魂落魄,他没精打采进了颜府,向着颜府的内庭走去,两位仆从却拦住了他道:“李大人,今日小姐回府,老爷吩咐外人一律不得入内!” 李农忙道:“你们是新来的吧。我不是外人,我平日便常常出入内庭,我是颜府执事李农,颜谈老爷的座上客。” 那仆从眼一翻,不耐烦了,又重复一次道:“老爷说了:小姐回府,外人不得入内!” 李农的心飒飒地凉,从心底凉到脚跟,他不明白,他怎么就成了外人,在此之前,他天天入内庭,有时还宿在颜谈的寝室里,把头枕在颜谈的腿上,颜谈伸出手来抚摸他的头颈,他就像颜谈养的一只宠,一只宠!身份特殊的宠。 李农不死心,内庭既是进不去了,便在外找个人问一,方知道今天那颜谈的最小的女儿颜敏回府里,她是颜谈的心肝宝贝儿,年方十四,只因两年前颜敏的生母,也就是颜谈最喜欢宠爱的侧妻赵氏去世,颜敏便一病不起,太医说她是忧郁于胸,不得排解,不能再住在颜府,易睹物思亲,且让她也府住上一段时间,病才能好。 颜谈已失去爱妻,不能失去女儿,便忍痛把颜敏送到洛阳边城的姑母家住了两年,颜谈自己也忧伤过度,突然改了性情不再宠幸别的妻妾,只爱在美貌的男子身上找些儿安慰。李农便是其中一位。 李农听了,又是欢喜又是忧,欢喜的是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了了,他并不忧自己再得不到颜谈的宠爱,只是忧心那个像空气的女孩颜敏,她再回颜府,会不会过得快活。 这一夜,李农失眠了,没有了心魂,第二天,他又去颜府求见颜谈,颜谈着人回他:“小姐回府,要叙天伦,你但请自便。” 李农是个锲而不舍的,日日守在颜府,只盼着精诚所至。 一日,颜谈招他进去,他正坐在大花园的亭子边,着青色宽袍,神色似醉非醉,一股水一般的琴声流了出来,李农屏息倾听,那琴声铮?,如春风抚耳,似浸花香,只听得他如痴如醉。 李农遁着琴声望去,花园深处有一个高台处,一立一坐两个女子,立着的就是桃红,坐着的女孩挽着垂髫,着着雪白的衫裙,神色淡然,几似仙子,李农的脚又软了,跌坐在亭子的椅子上。 他终于知道,颜谈为何再也不需要他了,所有的男色在颜敏的面前,都是地里的烂泥,沟里的臭水,见不得人见不得光。 李农从那日起就愤发读书,在所有聚会出人头地,见解丰富,所有的士族都以请到他去清谈为荣,他在等待,等待一个机会。 这一日,他着了件新买的上好锦袍,进了内庭,照例在听琴,一个仆从匆匆过来对颜谈说了几句话,颜谈便走出了园子,这是李农的一个计谋和安排。 等颜谈走后,李农才信步向高台走去,如今的他,内心已经装满了自信,他自信站在颜敏面前,他觉得自己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要去俘获一个魂牵梦萦的女子。 李农的到来没有打断颜敏的弹奏,她静静地,肃穆地弹着,心无旁婺,一曲完了,她抬头看到李农,认出他便是那日摇摇欲坠的人,她微微一笑道:“先生身子好些了,你有何事?” 李农的脚没来由便又软了,他勉强支撑着,道:“小可李运筹(朗格注:李农当时的名字,为怕大家弄混了,故一直用李农),听小姐的琴声,爱慕得很,运筹新学了个典子,想弹给小姐听。” 颜敏略点点头,便站起来,桃红把那把琴抱起,换上另一把琴,李农看她,不明其意,颜敏道:“那是我母亲的琴,是我与母亲天上人间惟一交流方式,不能交与别人弹曲子,先生勿怪。” 李农点点头,坐在琴前,叮咚弹起,他边弹边唱: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无感我思使余悲。 这一曲《凤求凰》,李农专门为颜敏学的,当年司马相如就是用这一道宛转求欢的曲子感动了赵文卓,后来与赵文卓私奔去了。 他把一生的情思和力气都弹进去了,以为颜敏一定能听懂,等他弹完,回头看去,只有桃红一个人站在那里,桃红眼泛泪光,向他福了一福道:“先生,小姐让我转告你,悠悠之情只怀斯人。这是男子爱羡佳人之曲,小姐不宜听,故先自走开,小姐说了,此琴送与先生,但愿先生能寻得佳人,以后能与佳人共谱琴曲。” 桃红说罢便走,走了几步,回身看着李农,轻轻道:“先生的琴甚动人,桃红情不自禁,未知何时能再听先生抚琴。”说罢脸一红,便跑走了。 [bookid==《天道疑云》] 第八十八章 求凰 第八十九章 是宠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八十九章 是宠 [bookid==《金石姻缘》] (仍然是妍禧的来龙去脉,还有石闵的,命运多桀的上一辈人,收藏支持喔!) 李农看着桃红跑去的身影,但觉一股凉意涌上来,敏小姐是何意思?她既听出他琴声里的意思,便是李农的知音了,她还把平日里练习之琴也送给他,这是订情之物么?但为何又说愿得先生寻得佳人,以后能与佳人共谱琴曲,这是拒绝之意么? 李农失魂落魄回到家中,那是真正的陋室寒门,只有三间会漏雨的茅草,两间住人,他与寡母各住一间,他二十又一了,还未娶妻,另一间装满了书,但子总是潮湿,书一卷一卷地霉掉。 李农也霉掉了,病倒了,病势汹汹,令他的寡母束手无措,垂泪不已。 一日,天晴了,太阳从窗台射进来,照在李农身上,阳光柔和,便如颜敏的一双柔荑,李农沐着阳光,无比幸福。他突然醒悟过来,病也就好了,他收拾好自己,仍然去颜府,这一次他没有找颜谈,其实颜谈已经着人叫了他好多次,他拿了仅剩的一点银子贿赂了一个仆从,把桃红从内庭叫了出来。 桃红一看他,很是欣喜,向他福了一福道:“好久未见先生了,先生竟……瘦了。” 李农叹了一口气道:“桃红你可好?你们小姐……可好?” “桃红很好,小姐也很好。”桃红的一双妙目看着李农。 李农又道:“桃红,我问你,你们小姐送那一把琴给我,是何意,为何……又让我抚琴与别人听?这几日我病了,心内有了记挂,你们小姐送的琴竟被我冷落了,不知道……” 桃红是个机灵的,她自己一心挂在李农身上,看李农的神情,便知一二了。 她踱了几步,黯然道:“先生是记挂着我们姑娘么?” 李农魂掉了一半,没有回答她,桃红低头来,把涌出来的泪咽了去,叹道:“我们姑娘十三岁那年已定亲事,只等到十五岁及笈出嫁,如今嫁妆都备好了,今年回颜府,便是做出嫁前的准备。” 李农的心瞬间凉到了极点,他站立不住,背在院墙上,缓缓滑倒在地,喃喃道:“她……已适人?那敏小姐……为何赠琴,为何赠……情?” “小姐是惜才之人,先生善音,小姐说琴要赠给知音。” “你们小姐所嫁……何人?她心内可是……愿意的?”李农艰难地问。 “是老爷定的婚事,是洛阳董家,是名门大家,他们门当户对……” “门当户对?”李农脸色苍白,突然拔足便跑,他冲进内庭,站在颜谈的院子里大声叫:“颜爷,颜爷,运筹有事相求!”他的声音痴狂且尖利。 颜谈着人叫他进来,颜谈卧在罗汉塌上,敞开胸怀,一位小丫头在他左侧,给他点食五石散,他的吃法与众不同,只拿了五石散熏了香吸入鼻中,那香味幽幽,颜谈正飘飘然,看见李农,笑道:“运筹,好久未见你,想得紧,你过来,让爷瞧瞧!” 李农想起以前,颜谈便这样叫他,他便是这样葡萄着爬过去,任凭颜谈的手在他的身上抚摸探索,他曾经是一个宠,一个卑劣品的宠。 李农突然想到死。 他久久站着不动,颜谈双目朦胧,招手又唤:“运筹,乖,快过来。” 李农直直跪,向颜谈拼命磕头,直磕到额头上都沾了血,颜谈见他流血,清醒了一点,坐起来,正颜说:“运筹,何事磕头?” 李农眼里含了泪道:“请颜爷救命!” “救命?我又不是大夫,要我救你什么命?” “李农想娶敏小姐,请颜爷成全,若成全了,便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颜爷!” “哈,你想娶颜敏?哈哈哈……”颜谈笑得眼泪都迸出来,“天大的笑话,你什么人?你连寒门寒士都算不上,你只是我养的一个宠,便想要我家颜敏,寒门便是寒门,宠就是宠,你永远都是一个宠,不会有出头之日,死去吧!” 颜谈摇摇晃晃走前一步,举脚向着李农踹了一脚,李农便摊倒在地了。 李农被仆奴们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出了颜府。他也不回家,日日蹲在颜府门口,像狗一样生活,直到有一天,他听到喜庆的声音,颜敏出嫁了,他用尽力气坐起,抱起颜敏送的那把古琴,弹起了那支《凤求凰》的曲子,直到晕死过去。 后来,他一直像乞丐一样生活着,直到有一天,羯人石勒来了,带着他蛮牛一样的军队来了,李农看着健壮凶残的羯人杀进洛阳,士族大家子们如没了头的苍蝇一般找不到方向,李农笑了,把自己收拾好,也收拾了石勒的心,他成了石勒帐上的谋士,为石勒出谋划策,帮助他建立了大赵朝,建都襄国城,并成为大司马,大权在握,并娶了石勒最喜爱的女儿承平公主石慧。 但一切都没有完,只是开始,石勒皇帝来到洛阳,发现名门大家的住宅、服饰、器具以及一切,是如是奢华,没有逃走的士族大家子们仍然是那么高傲,目空一切,并不把石勒放在眼里。 石勒再看看自己,穿着兽衣般粗鄙的服饰,他曾经是个奴隶,当了皇帝还是像个奴隶,他兴致勃勃谋划着,要为自己和后代们找个像样一点、文雅一点的老婆,改变粗俗的基因。 那是一个永远的怪圈,野蛮的总能征服雅致的文明,然后再向往雅致的文明,学习了雅致,把后代变文明,然后就会变得文弱,反过来又被野蛮征服,步步轮绱死嗤疲?庋?睦?贩锤粗匮荨?p>  石勒也向往中原的文明与奢靡,他在留来的士族大家子的豪宅大院转了一圈,回来后就发布和婚的命令,然而士族的大家子如何愿意跟蛮族成婚,他们未认清自己的命运,昂然拒绝了。 羯人皇帝石勒找来李农,问李农怎么办,李农笑了,知道机会来了,他恭敬地说:“皇上,这很好办,愿意通婚的士族名门,我们便把他留来,不愿意的便是违抗皇命,违抗皇命只有一条路:赶他们走,把他们赶到南朝去,他们的土地和府宅便是皇上的了!” “不愿意就赶他们走?” “对,您是皇上,只要您发布命令,没有什么不可以的!”李农非常肯定地说。 石勒大喜,意识到皇权的威力,他发布通婚之命,士族大家不料羯族的皇帝是来真的,肯把自己女儿嫁过来的,带了一点土地做嫁妆,便可以在赵朝当当官,仍然过着自己的日子。 不肯通婚嫁女儿的,两条路:就是赶,赶不走的,便杀。 石勒为自己挑了一个女子,她的名字叫何?a,在一年一度的百尺楼斗诗会,石勒扮作平民去凑了热闹,第一次见到何?a一见倾心,惊为天人! 石勒从来没见过一个这样的女子,她的才情高于一切男人,她的美貌高于一切女人,她清冷得像天上的月亮,高不可攀,遥不可及。(当然石勒没看到另一个这样的女人,那是颜敏,当时她已出嫁做了他人之妇了。) 石勒要征服这个叫何?a的女子,就像他要征服一片江山,征服所有的名门大家。 第一道通婚令发到的是洛阳何家,是李农带着皇命去宣的旨。 李农看着跪在自己脚的那些名门大家子们,得意地想:那个说自己永远都没有出头之日的颜谈,看到他此时的样子,会不会后悔太甚,吐出几口黑血来? [bookid==《金石姻缘》] 第八十九章 是宠 第九十章 威风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九十章 威风 ps: 今天加v的第一章,非常不安,打滚求包养求支持! 李农念完圣旨,冷眼看着何父,等他起来接旨。 何父自小养尊处优,白面雅士一个,不料竟是个刚烈的,固执的,一根肠子通到了底的,他昂然站起,喝道:“这是甚么圣旨?甚么汉羯相通,以安国家?狗屁不通!胡羯占我中原,还妄想掠我爱女,诚是欺人太甚,宁勿死,亦不会把女儿嫁给羯狗!” 第一个敢于反抗的人,就是吃螃蟹的人,所有的事情都一样,开头起得不妙,后面做得再漂亮,都是不完美的。 李农微微冷笑,等的就是这一天,他再不是爬在豪门家的一只宠,他历经人世冷暖,几经生死,再没有什么可顾忌的。此事预谋许久,是有备而来的,他手一挥,如狼似虎的羯兵即团团包围了何府大院,围得密不透风。 李农抽了一把剑,这是皇帝石勒赐的上方宝剑,他把剑掷在何父的脚,豪门大家子们有着至高的精神世界,以为世间一切都是他们掌握,他们料想不到刀剑相向的命运,所以他们绵软的身体必定经受不起刀斧的锋利! 然李农估算错了,何父刚烈到底,拿起地上的剑直接抹了脖子,地上遗了一摊血,红得刺眼! 李农早就不是从前的李农,他从死人的手里夺过剑,滴血的剑锋对准人群中最小的一个孩童,他是何父的小儿子,何孉的最小的弟弟,冷笑道:“死得好!何孉,你到底是嫁与不嫁?你想仔细了,你的弟弟们,还有你的这些至亲,他们是死是活,就掌握在你的手里!” 何孉站起来,伤心与恐惧没有夺去她的美丽。她异常冷静,淡淡说:“放你的剑,我嫁,但我有条件!叫皇帝六个月后来娶!” 六个月后,何孉到底是嫁过去了,石勒欣喜若狂,视若珍宝,拿百尺楼赐给何孉,封她为“和欢娘娘”,把天所有的宝物寻了来。只为博美人一笑。 不过。不到两个月。石勒竟把他欢喜得要命的“和欢娘娘”送给降将石良做妾,是所有人包括李农都百思不得其解的。这个秘密只有已死的石勒和还活着的“和欢娘娘”知道了。 读者没有忘记吧?和欢娘娘就是何孉,何孉就是石闵的亲生母亲。 把“和欢娘娘”赐给石良的那一夜,皇帝石勒疯了。一手掀起腥风血雨,百尺楼上百的奴仆都死在石勒剑,在建德殿里,凡被石勒见到的,都是一个“死”字,其中还包括赶过来相劝的一位重臣和石勒的一位妃子。 百尺楼沾了血灾,从此被封了,豪门世家的厄运从此临头。 第一炮打响了,各地的世族大家们俱吓得逃的逃。低头的低头,胡羯通婚,羯人了马,住进豪华的庭院里,享受最雅致高贵的服侍。 又过了好些年。李农带着皇命来到洛阳颜府,颜谈已成了一个糟老头子,开始是熏五石散香,后来是服食,他的身体被耗尽了,他软绵绵卧在榻上,李农高高在上,问:“颜谈,你知道我是谁吗?” 颜谈依稀记得这个开始发福的皇使就是当年的门客李农,颜谈虽然已经干得像草,但他却笑道:“我道是谁?不过是当年那个宠!你现如今做了谁的宠,这般威风?” 当“宠”这件事是李农心中最大的恨和耻辱,他冷笑道:“蒙圣上恩宠,如今是皇上身边的侍中,颜谈,你如果后悔了,就向我磕三个响头,说你错了,李农已经翻身了,你后悔没有把敏小姐嫁给李农。” 颜谈哈哈大笑道:“我从没有后悔,我的敏敏永远也不可能嫁给一个宠,嫁给一条羯人的狗……你……” 颜谈的话没有说完,便倒在血泊中,李农手里晃着一支剑,直直刺进颜谈的心脏,颜谈当场身亡! “敏……敏……我会去找你的……”李农喃喃地说。 “敏敏……”李农站在一泓荷亭,看见一袭雪色衫裙袅袅而来,雪影子一样,他探出手来,踉跄走了两步,她长大了,纤长柔美,愈来愈神似颜敏,那遗世独绝的气质,跟颜敏一模一样,她站在哪里,哪里便黯然了。 然而他的眼睛竟出现了幻像,妍禧的身子一闪,突然失去了踪影,那抹雪影子飘走了,世界空洞了,走近前的只有成祥。 “三小姐呢?”一丝恼意耸在李农的眉峰,成祥回过身去找,发现身后什么也没有,吃了一惊,妍禧去了哪里? 妍禧去哪里了呢?一泓荷亭立在一个缓缓上升的小土坡上面,中间一段路须得拾级而上,成祥先走上台阶,在前面引路,妍禧提起裙子正要上去,瞥见铮儿神情惶急,远远地向她招手,她未思索,一闪身转了去,隐在黑暗中,提裙便向铮儿奔去。 妍禧心内一直存了疑,这是一种奇特的直觉,她不相信湘姐姐是被乞活山上的流民们掳走,妍禧和湘歌儿自己就做过乞儿,也曾参与流民团作反抢食,熟知流民的规矩,他们要求不多,只为一口吃的,如果真是被他们掳去,不会几天回不来! 湘歌儿给妍禧的血书,妍禧常握在她的笼袖内,刺一般扎着她的心,她清清楚楚地记得湘歌儿看李农的眼神,那是什么眼神?极度的惊惧!恐慌!以及言说不出的痛恨! 她与湘歌儿几年的行乞,碰见过无数困难,几经频死,从未见过湘歌儿露过这样的恐惧,那恐惧不是新生出来的,一定是深深地潜进一个人的脑海里,常年地复制、累加、重影,叠到了一定的高度和厚度,一旦唤起,便以千百倍的速度折射出来,湘歌儿控制不住的颤抖,眼睛里的恐惧告诉她,李农与湘歌儿失踪这件事一定有关系。 但是李农深藏不露,他跟平时没有两样,从他的神情上看不出一点端倪,妍禧时时提醒自己不能着急,她以极大的耐心努力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暗暗叫铮儿留意李农的一切行踪。 这两日司马府每个人都是忙乱的,只除了铮儿,妍禧叫铮儿哪里都不去,让铮儿的父亲守着园子里成祥常去的那间房子,铮儿则远远地留心观察李农的动静。 铮儿未对妍禧说话,只对妍禧做了个手势,让妍禧跟着自己,妍禧隐在暗外,只一会儿便站起来,她身上那件雪色的衫裙已解了来,她的身上着了件杏色的短衫衣,看起来跟所有普通的丫头一般。 迎面而来的两个匆匆行动的丫头,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食盒要去送到一泓溪边,妍禧和铮儿从她们手上接过食盒,装作送食盒的丫头低着头匆匆走着,将出园子的时候,她们把手上的食盒换成了美人香瓶,在瓶内竖了两三枝桃花,抱着瓶子向院里走去,院里人极少,大部分的人都去派到园子里招呼客人去了。 李农的独院里只有一两个老仆,常见铮儿送花来,也便不在意了。铮儿在前,妍禧在后进了李农的书房,书房还是这般,朴素简陋,除了两面墙上的书简,便是一条书案,除了墙上一幅仕女图,没有任何其他装饰。 铮儿把美人香瓶放在书案上,低声对妍禧说:“爹爹早上匆匆来告知,说凌晨天还暗着,园子小房里出来几个人,抬着个大箱子,箱子大得可以装得一个人!一路跟去,竟是进了老爷的院子里,我守了一天,看成祥只进过老爷的书房,有一次还送了食盒来,我中午送花过来,就觉得这书房有甚么不妥,刚才成祥又过来一次,送了食盒过来,我断定送过来的大箱子一定在这书房里,三小姐,你觉得这书房有甚么不妥之处么?” 妍禧闭了眼睛细细感觉一,只觉心内一怦一怦地跳得急,她睁开眼睛,悄步走到两面立墙的书柜上打量了一番,伸手进墙摸了一,又站在书房的中间,眼睛徐徐扫过去,她的目光落在那幅仕女图上,那位纤纤仕女背着身子,只露了三分之一的脸庞和一排长长眼睫毛,看不清全部,然那美竟动人心魄,那仕女着的雪色的衫裙融进墨色里,仿佛只是一个影子,衫裙的背后,束了一个同心结,直垂到脚跟。 妍禧看了一会,拿手指着那仕女图问铮儿:“铮儿,你瞧着这幅图,有没有觉得眼熟?” 铮儿上前看了两眼,又看了一眼妍禧,突然两目睁圆了,指着仕女图道:“这……里面的小姐跟三小姐一模一样,你今日着的雪色衫裙的背后,也束了一个同心结!” 妍禧点点头,今日她穿的衫裙是今晨新送过来的,送裙的老妈妈说这是老爷吩咐送过来的,一定要今日穿上,原来衫裙是照着这图上的仕女而裁制。 妍禧点点头,眼睛看着那仕女图,一阵风晃过来,图微微摆动,图上的仕女仿若行走起来,袅袅动人。 妍禧突然上前去,把仕女图掀了起来,图的后面是墙,看上去与旁边的墙体一样,仔细一看,又不一样,仿佛更新一些,也许是仕女图常年遮掩,也许是…… 第九十章 威风 第九十一章 恶魔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九十一章 恶魔 (求订喔) 妍禧伸出手去摸了摸,但觉得这里的墙体跟别处有些不一样,她从上面一路摸来,摸到左上角有一个突出来的圆点,她向一用力,墙体居然突突地向左边挪去,竟开出了一个容两人进出的小门来。 妍禧与铮儿吓了一跳,又惊又怕,妍禧探头进小门看了一眼,里面黑黔黔的,有风从里面贯出来,是一个长形通道。妍禧向铮儿点点头说:“铮儿,不知如何谢你才好,你到院里替我守着,我进去瞧瞧……若湘姐姐在里面,铮儿……我……” 铮儿慌忙说:“三小姐快别如此说,三小姐帮了我们家甚多,爹爹说了三小姐的事便是我们家的事,铮儿在府里是个卑贱的丫头,从未有人把铮儿放在心上,只三小姐……” “我不是甚么小姐,原先就是个遭人白眼的乞儿,不比你好到哪里去……你去吧!”妍禧说完,就一头钻进小门。 铮儿细心地把仕女图原样挂好摆齐整,再走出书房送上房门,走到院外把风。 院子的那边是正在宴请宾客的大园子,一墙之隔,隔了两重天,嘻笑声、调笑声传入耳边,多少人在寻欢作乐,醉生梦死,头顶上的圆月,却总是一如既往。 妍禧进了小门,是一个大约几丈长的通道,走了一小段,通道尽头有微弱的灯光投射过来,妍禧的心怦怦直跳,快步走去,通道的左右两边各有一间十尺宽的私室,妍禧走进有灯光的私室,子非常简单,一张三尺卧塌,有长长的帐幔从顶层泻来。靠墙是一方书案,案上点着油灯,旁边还有一只巨大的大箱子。卧塌的一角缩着一个女人,眼睛和脸被黑布条蒙着。看不清容颜。 妍禧上前去,一把拉那人的蒙面巾,正是湘歌儿,她手脚皆被缚着,头发凌乱,面色苍白萎靡,可见是许久未见阳光了。 妍禧大恸。上前抱住叫道:“湘姐姐,禧儿来迟了!” 湘歌儿这些天一直埋没在黑暗里,好一会才适应了灯光,她睁眼看到妍禧。脑子慢慢清晰了,认清自己所处的环境,她拿肩膀一顶,嘶声道:“喜儿,你怎么在这里?你也被拿了?”她的声音又哑又沉。想是好几天没有说话了。 “不,是我找到姐姐的,我来救姐姐!”妍禧一边说,一边要解湘歌儿的绳子。 湘歌儿却不允,用尽全力拿肩膀一顶。哑着声音说:“就你一人来的?你不要命了?你不知那人有多毒?他就是拿我来诱你进来逼你就范的,你快走,去找石大将军和刘战来救我!” “不,你现在就跟我走!”妍禧情急,奋力去解湘歌儿的绳子。 “小姐……小姐,你快出来,老爷回来了,你快……”铮儿的声音从通道里隐约传出来。湘歌儿大急,推了妍禧一把,大声说:“你快走!” 妍禧泪迸了出来,抱了抱湘歌儿,起身便跑,但见小门正徐徐关起,铮儿一张脸露出来说:“来不及了,小姐先躲起来,我来应付老爷!” “怦——”小门关了起来。妍禧只好又跑来小房间去,她握住湘歌儿的手说:“姐姐,我跟你一起,咱们生死在一起!” “你不能死!你是我们董府二小姐,董府只剩你一人了,我带了你这么多年,不是叫你死在他的手,你快躲起来,……你先帮我把眼睛蒙起来,那边有个箱子,你进去躲着,……不行!太容易发现,最危险的地方……你躲在案,等他走了,你再想办法出去。记住,千万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能说话,不能动,只有保留了有用之身,方能报大仇!你一定要应了我的话!否则老爷、夫人在黄泉不能闭眼,二小姐,你快答应我!” 妍禧含着眼泪点了点头,帮着湘歌儿把眼睛蒙上,走到书案边,书案面是空的,正容得一个人,妍禧钻进去,想一想又探出头来问:“湘姐姐,你的意思是说我的父母是李农杀的?” “我不知道他是李农还是李城,但我断定那天在司马府碰到的那个人就是杀你父母的凶手,他的眼神是噬血的,我一辈子也忘记不了……你记得了,你是洛阳董家人,是名门大家,你的父亲名叫董润,母亲是颜敏……” 再说铮儿把仕女图放好,走到案桌上拿起一朵花瓣,向门外走去,李农正向小院走向书房,后面跟着成祥,铮儿向李农福了福道:“老爷——” 李农狐疑地打量着铮儿,铮儿道:“三小姐说今晚的花开得甚好,吩咐奴婢折了两枝送过来。” “你瞧见三小姐了?她在何处?”李农停步问。 “回老爷的话,三小姐突然回来说腹中不舒服,大概肚子吃坏了,奴婢服侍小姐喝了些热汤,小姐舒服些了,说园子里的花好,吩咐奴婢送花过来。” “你是说三小姐回了奉阳院?”李农又问。 铮儿点点头,李农看了一眼成祥说:“你过去瞧瞧三小姐身子好些没有,若好些了,把三小姐请过来,我有话对她说。” 成祥点点头,跟着铮儿一起走出李农的小院。 李农踱步到书案前,看书案两樽美人香瓶上各插了一枝桃花,桃花娇艳欲滴,李农择了一朵放在鼻闻闻,闭着眼睛沉醉于中,又踱到书简架上,摸索了一,抽出一把剑,正是当年石勒皇帝赐的上方宝剑,他把宝剑抽出来,宝剑铮亮如新,上面曾沾过不少鲜血,不知道还会有谁的血会沾在上面。 李农的眼睛射出凌厉的光,把剑“刷刷刷——”地翻了几,提起宝剑走到仕女图前,伸出一只手指来,在仕女的侧脸上温柔地摸了摸,他的目光又深情又绵长,柔声轻语道:“敏敏——我来了!” 他按小门的机关,提着宝剑进了私室,他站在湘歌儿的跟前,湘歌儿蒙着眼睛缩在塌边,微微地发着抖。 李农提起宝剑,拿剑锋在湘歌儿的脸上贴了贴,又在她的脖子上划拉了一,湘歌儿只觉得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在脸上掠过,那是一把剑,死亡在她脸上和脖子上停留了一会,看得见他的恶意,湘歌儿反而镇定来了,她挺了挺身子,“看”向剑锋所在。 “你叫湘歌儿,是么?你说,你跟李妍禧是何关系?”李农把剑轻轻放在湘歌儿的肩膀上,轻轻一挑,湘歌儿肩膀的衣服即破了个洞,露出雪白的肩膀,冰冷的剑锋即贴在裸了的肩膀上。 湘歌儿打了个寒战,嘶着嗓子说:“二小姐不姓李,她姓董,她是洛阳名门董氏之后,她是正宗的名门大家子,却被你这个禽兽不如的害得家破人亡,人在做天在看!李贼,你是个杀人恶魔,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你一定会有报应的。二小姐一定会保留着有用之身,找你报灭门之仇的!”湘歌儿咬牙说,后一句话,她一字一句说出来,声音虽然喑哑,但书案里的妍禧听得清清楚楚。 李农一听,拿剑挑开湘歌儿的蒙眼巾,抬起湘歌儿的脸看了一眼道:“二小姐?你叫她二小姐,这么说你也是董府的人?当日的情形你亲眼看到了?我以为董府的人我都杀了,哈哈哈,居然让你逃了出来,啧啧……你命真大,但是你的命过不过得了今日,要瞧瞧李……啊,不,是董妍禧怎么说了,啊……她长得真美,纤纤的腰,墨黑的眼睛……跟她的母亲一模一样,我都迫不及待要她了!她若是愿意了,便饶你一命,她不愿意,哼!让你多活了十三年,算你赚到了!你今天的命就留在这里吧!” “二小姐不会愿意的!当年她的母亲就算是死都不愿意,二小姐更是不会愿意!二小姐,一定不能愿意!她的父母在天上看着,怎么能跟一个禽兽?!”湘歌儿昂着脖子,她的嗓子仍旧暗哑,像是从地狱发出来的声音。 李农一扬手,“啪——”一掌打在湘歌儿的脸上:“她不愿意?她敢不愿意!我一刀一刀把你的肉剐来吃了!” “你这个禽兽不如的恶魔,你就杀了我,你已经杀了董府一家,杀了我的母亲,不在乎再杀我一个……”湘歌儿咬着唇,鲜血从她的唇边蜿蜒而。 李农冷笑一声,拿剑又挑起湘歌儿的巴,把湘歌儿的脸抬起来端详了一眼,突然道:“你很面熟,你的母亲可是……桃红?” 湘歌儿扬起脖子,奋力向前一挺,她雪白的脖子直接没进李农的剑锋之上。 李农大吃一惊,要收手已经来不及了,剑锋又尖又利,直接湘歌儿的大动脉,血似泉水般喷涌出来。 李农丢了剑,上前把她扶起来,湘歌儿强挣着最后一口气,断断续续地说:“二小姐保留……有用之身……报灭门之仇!” 李农拿手按住湘歌儿的脖子,想阻止喷涌而出的血水,再问了一句:“湘歌儿,你的母亲可是桃红?” ps: 求各位大人订一个,养一个,朗格努力加油! 第九十一章 恶魔 第九十二章 疯了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九十二章 疯了 (求订) 湘歌儿脖子上的血汩汩地流着,她的身子软来,整个人摊在软塌上,但她的神智仍保存一丝清醒,半阖着眼睛微微点点头。 李农迅速上前解开她的领口,鲜血如泉不断喷湧而出,他拿蒙面巾要给湘歌儿包扎,看见湘歌儿的脖子却愣住了,一小块不成形的石头项链挂在湘歌儿的脖子上,他把石头项链抓在手上,急切问道:“湘歌儿,这石头项链是不是你母亲给你的?你快说!” 湘歌儿的意识开始弥散,眼睛已经合起来了,听他问起,强睁开微微点头。 “你的父亲,你的父亲是谁?”李农的声音大起来,像狼嘶一样。 “我没有……父亲,母亲说我是从……这块石头……项链里崩出来的……”湘歌儿的声音变得又糊涂又遥远。 李农的脸苍白如纸,吼叫起来:“这块石头项链是我给你母亲!她没有出嫁,你……你……是我的!你是我的……孩子!” 湘歌儿的目光涣散,用最后一口气说:“我……是石头的孩子……不是你……的……二小……一定要……保重……” 血光,又是血光,漫天的血光兜头向李农扑来,从颜谈身上濺出的血光,从董润身上出来的,从颜敏嘴巴里迸出来的…… 报应!这就是报应! 十三年前……李农杀死了颜谈,胸中存着一股散不去的恶气,匆忙赶到洛阳董家,李农先看见颜敏的丈夫董润,一个身材高大,气质非凡的男人,他一走出来。名门贵族卓绝凌人的气势一便把李农比去了。 当过宠的人,永远都挺不直的腰板,眉间有一股驱赶不走的媚味与谀气。从心底里生出的怨念使李农看上去更加地阴沉。 董润温文尔雅地拱手问:“先生是——” “邺城李家!”神使鬼差的,李农只能用跟洛阳董家相匹配的身份来回答董润的提问。他骨子里的自卑与寒碜,时不时跳出来折磨他,这感觉让他疯狂地想杀死一切看上去有优越感的人。 他终于看到了颜敏,她已经出嫁十年,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她的身边一左一右站着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粉装玉砌。可爱得如同年画上的金童玉女。 桃红跟在旁边,她看见李农,眼圈红了,想说什么又吞回肚子里去。她沉默地搀扶着颜敏,颜敏的肚子大如鼓,看出来了,腹里面还有一个未出生的孩子。 李农痛苦地看着嫁为人妻的颜敏,虽然身怀六甲。大腹便便,但比当年做小女儿时长得更加有卓卓风韵了,他问颜敏:“蒙敏小姐赐了古琴,敏小姐还记得《凤求凰》吗?如果不是你的父亲把你嫁给这个人,你会跟随我吗?” 颜敏淡淡地摇摇头。轻抚肚里的孩子道:“敏不会跟随你的,敏生是董家人,死是董家鬼!” 李农气红了眼,从腰间抽出长剑,一转身,一剑正正刺进董润的胸膛,董润还未明白是什么回事,圆睁着眼直直倒了去。 颜敏看丈夫瞬间毕命,她几乎站不住,勉强扶着沉重的身子,在桃红的搀扶,含泪走到董润面前查看,李农仗剑大声嘶笑:“现在,你后悔了没有?你愿意跟随我吗?” 颜敏的泪水滑来,看也没看李农一眼道:“我不会让跟随一个疯子!” “我会让你后悔的!”李农见血就疯了,一抬手,横剑过去,两个六岁和八岁的孩子顿时倒在血泊里,桃红扑过去拦,凄厉地叫着:“先生,你怎么变成这样的人……” 李农杀红了眼,想也没想,一剑刺过去,正中桃红的胸脯,桃红双手扶着李农的剑,剑剜了桃红的手,鲜血大片大片从双手间流来,滴在地上,桃红跪倒在地,两只眼睛看着李农,最后一句话是:“先生……你也……有自己的……孩子!”李农手一提,桃红身子一偏,一头撞在地上,扶着李农的脚。 李农已经疯了,一脚踩在桃红的身上,手的一挥,跟着来的胡兵开始动手,见人就杀,颜府顿时血流成河,血光濺,凄惨的嚎叫声荡在空气里。 人间地狱呀! 李农拿着剑,四处挥舞,口里嘶叫着:“我要毁了这一切……我要叫你后悔!” 颜敏握在丈夫的手,半躺在地上,腹痛一阵一阵传来,羊水破了,血流了出来,她动了胎气,竟然要生了。 李农看她痛得满头大汗,命人把她搬到室内,又挥手把所有人都叫走,他怀着又痛苦又兴奋的心情,看着颜敏凄利地呼痛声,他半扶起颜敏,帮她抚顺披散来的头发,在她耳边温柔地问:“敏敏,我爱你,你求求我,你求求我,我便救了你!我还会继续喜欢你!我……” 颜敏咬紧牙,除嘶嘶痛楚声,她半句求乞的声音都没有,她咬牙用力,在李农面前生一个女婴,李农眼睛血红一片,他揪住颜敏的头发问她:“为什么?敏敏……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求我?” 颜敏满脸全是汗还有泪,生育让她完全没有了力气,她略停了一会,用尽力气把女孩子抱过来,颤颤地举起,想摔到地上,李农一把抱过女孩子,仍问:“为什么?” 颜敏轻轻地说:“只因你是一个卑贱……无耻的人,可怜之至……”说罢用力一咬,舌头断了,血从她的嘴里涌出来! 李农软倒在地,狼一样嘶吼,他又一次失败了,那女婴居然不哭,他抱着女婴走出子,把她交给当时的长随成福道:“不能让她死了,让她终生跟人乞怜。” 成福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杀戮,遍地是血,只剩一血红的孩子,他有些茫然了,走出院门去,正好看到一个小身子缩在阴影里,是个没有留头的小丫头,整个董府大院大概只有她没有死,她正好出府回来,目睹了一场惨案。 成福左右看看,胡兵都撤了,李农也没有了影子,他拉着她,走到大街外面道:“你们去讨饭吃吧,这样才会有一条活路。” 这个丫头就是湘歌儿,带着刚出生的娃娃,她摸到颜敏的身边,从她手上拨一串翡翠手链,又摸到董润那里,董润还剩最后一口气,在帛巾上写“李诚”两字,也撒手人寰,邺城李家,他以为是李诚,他不知道的是,李诚也是死在疯子李农的手。 湘歌儿带着才出生的女婴到处行乞,活过了八年。 然而,李农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丫头也是李农跟桃红的孩子,在颜敏出嫁的那一天,李农弹完了《凤求凰》晕死过去,醒过来,桃红红着眼睛坐在他的旁边,拿自己的体温温暖了李农,李农的身子又脏又臭,他惨笑着说:“我已经是一个乞丐,没有人要一个乞丐,是吗?” 桃红的身子挨过去说:“先生满腹才学,不必就此沉寂了,振作起来,桃红永远都敬慕你,桃红的身子,只留给先生。” 一夜恩爱缠绕,桃红走之前,把李农挂在脖子上的石头项链取来,说:“先生想通了,便来娶桃红吧?” 桃红生了湘歌儿,死都不肯说出男人是谁,颜敏怕桃红未婚生子被人扯笑,就做主让桃红暂时做了董润的妾,许诺只要桃红的男人回来,就放她走,但是桃红等了一年又一年,等来的是一场凶残无比的杀戮,她等候的男人亲手杀了她。 妍禧蹲在书案面,听着李农的嚎哭一声又一声传来,她的身子麻木了,跟着心也麻木了,她陷在书案面,成了一段没有情感的木头。 等一切归于沉寂,妍禧听到私室里什么动静都没有了,她动了动身子,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她并手并脚爬了出来,原来湘歌儿坐的塌上遗了一大摊的血,血浓浓的,变成了黑色,她盯着那摊血,久久不动。 突然通道里有人有唤:“三小姐,三小姐……快出来……” 是铮儿的声音,妍禧摇摇晃晃地走出通道,铮儿看她脸色苍白,手脚绵软,也顾不得问她什么了,扶着她走出李农的独院,回到了奉阳院的房间。 铮儿帮着妍禧把身上丫头的衣服脱来,换上妍禧平日里穿的翠绿色衫裙,低声说:“我对老爷你不舒服休息着呢,方才我看老爷又去了园子,成祥叫了几个人来,又提着那个大箱子又回到园子里……” 妍禧呆呆的,只凭铮儿换身上的衣服,听到铮儿的话,突然跪倒在地说:“铮儿,求求你,你去看看成祥把大箱子放到了哪里,你瞧瞧他做了什么,求你了!” 铮儿吓得不轻,忙扶妍禧站起来,看她脸是白的,眼也直了,整个人痴痴傻傻,只好说:“好好,我去!三小姐你是怎么了,病了么?我去了,你一个人怎么办?” 妍禧摇摇头,又推了铮儿一把,铮儿只好向园子走去,回头看妍禧垂着手,两只长袖子荡在风里,她像一只游魂站在阴影,形只影吊,孤苦伶仃…… ps: 儿童节快乐,订阅一当礼物吧,幸而是放假,要不更新三千有些难度了。这几章很悲呀,我心戚戚的。 第九十二章 疯了 第九十三章 慕容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九十三章 慕容 (求订) 妍禧在阴影里站了一会,她身上没披大袍子,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上来,但她不想动,立在那里成了俏生生的冰柱子。 突然见一个身量丰腴的影子闪了进来,口内媚媚地笑着,那笑声似酥进骨头里,接着另一个高大强硕的影子跟着闪进来,在后面抱着丰腴的影子,两个人状似亲密又状似推搡地扭成一团。 但听前面一个影子娇声嗔说:“死鬼,忒是猴急,让人看见了,快松手!这里里外外够我忙的,你来添甚么乱!” 后一个影子喘着粗气说:“好姐姐,好姐姐,你便应了我,我正是看着姐姐忙得脚不沾地,特地来给姐姐放松放松,让弟弟我好好伺候姐姐……” 两个人扭糖一般抱成一团,又是亲嘴又是摸胸,上其手忙乱不已,一时秽言浪语,娇喘细细,不堪入耳。 妍禧呆呆立着,似听非听,最后听不去,动身走出阴影想离开,两个抱成一团的影子倏地分开,只听一人娇喝道:“什么人?鬼鬼祟祟的!” 妍禧没有理会,自顾自走出院门,把鬼鬼祟祟的人留在后面。 院门外有风,月光盈盈的,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是妍禧手足冰冷,她的魂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了。 妍禧停了停脚,觉得无处可去,便木着身子向殿院走去,添红院的艺伎们仍在演奏丝竹,欢愉靡靡的歌曲,轻快悠扬的调子,匆匆忙忙的脚步,脸上的盈盈满满的笑……都与妍禧没有甚么关系,她摇摇晃晃向府门外走去。 府院门口,两个仆从恭敬地打着灯笼。正引着两个人走进来,前面一人着青衫长袍,面目英俊。温文尔雅,后面一人披一件黑色长披风。看上去谦和稳重,又不失英气,浓眉一双眼睛明亮异常。 妍禧看清楚了,前面着青衫长袍的是建节府的石杰,她的心一酸,轻轻停住,石杰也看到了妍禧。她与平日大不一样,这是春日的夜深,春寒未尽,她衣着单薄。垂着两只长袖子,仿若一只没有重量的影子,石杰上前一步说:“禧妹妹……和欢郡主,……你没事罢?这是去哪里?” “和欢郡主?她是和欢郡主?”后面那人自语道,抬眼看向妍禧。 妍禧站着不动。半晌才说:“杰哥哥……好……我去……忠勇府!” 打着灯笼的仆从向妍禧行了礼,看三个人立着不走,就向那后面一人做了个请的手势道:“慕容公子请!” 那个叫慕容的伸手摆了摆,意是不急。 石杰略略迟疑,上前两步。查看妍禧的神情说:“我看禧妹妹脸色不好,哪里不舒服?你穿得太少了,你要去忠勇府?天这么晚了……”石杰解自己的大袍,迟疑着要不要披在妍禧身上。 “杰少爷,二小姐在园子里等你,请随我来。”一个丫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 妍禧的身子晃了晃,石杰正想回答,看见妍禧向后昂倒,仓促间伸出手去扶,却被后面的慕容公子抢先一步扶住。 妍禧定定看着石杰,神情哀婉凄凉,又说了一句:“去……忠勇府!” 石杰跨前一步,伸出两手把长袍披在妍禧身上,说:“禧妹妹……” “杰少爷,二小姐等急了,请随我来!”后面的丫头又催了一句。 石杰定住脚,无奈看着妍禧,妍禧目光空洞,没有焦点,仍重复一句:“……去……忠勇府!” “石杰大人,你已陪了我一日,我本想到名门大家凑凑热闹,既进来了也不用你陪了,你有事先忙去吧,我送和欢郡主到忠勇府去。”慕容公子口里说着,“和欢郡主”一词咬得特别重。 石杰只好点点头,对那丫头说:“你前面带路吧。” 妍禧看着石杰长身翩翩的身影走远,身上一软,便滑了去,慕容公子张开手臂,半抱住妍禧,低头查看,妍禧只剩最后一丝力气,说:“去……忠勇府!” 慕容公子抱起妍禧,向府门外走去,两个提灯笼的仆从忙去拦住他说:“慕容公子,你不能把三小姐带走!” 慕容公子缓缓回头,他的眼睛带了些冷意道:“甚么?你们三小姐是郡主,你们知道么?” 两个仆从不敢看他,忙低头道:“奴才们知道,是昨天宣的旨!” “哈,昨天宣的旨?……既是知道,你没听和欢郡主说要去忠勇府,你两个奴才大胆!竟然敢拦着么?”慕容公子喝道。 两个仆从惧怕了,踌躇了一会,胆大的说:“郡主的话不能违抗,但不敢有劳慕容公子大驾!我们王爷知道了,要责怪的!”那仆从把‘王爷’两字说得特别重。 慕容公子略思索后说:“你们只怕得罪了王爷,不怕得罪郡主?这样罢,你们若怕我对郡主不敬,便随我一起去送,我昨日方到赵国,对襄国城不熟悉,你们带着正便宜!” 慕容公子说话声音不响,语气也不严厉,两个仆从也不知道为什么,对视两眼,竟也同意了,举着灯笼在前面带路。 慕容公子把妍禧打横抱起,她轻得没有份量,一张小脸苍白得要薄入空气里,眼睫毛却黑如墨一般,一缕长发挂在脸上,给她凭添了份楚楚动人,她团着身子,单薄兮兮得可怜。 慕容把她抱紧,跟着两个仆从向府门外走去,门前停着一辆四角飘着红络子的华丽马车,这是赵国礼部召呼上宾的马车,慕容上了车,两位仆从坐在车驾外面。 慕容借灯光细细端详妍禧,她微微皱着眉头,辗转不安,长长的眉眼处蕴了丝痛,便是痛也这般动人。慕容伸出手去,迟疑了一,把妍禧拂在面上的发拨到后面去,尾指碰到妍禧的脸,悚然一惊,忙到手收了回来。心道:中原女子的骨肉果然与北地不一般。 正想着,车驾外面的仆从恭敬地说:“慕容公子,忠勇府到了!” 慕容抱起妍禧跳车,举着伸着月光看看大门正前方挂着的一个牌匾,上面写着:忠勇府。 慕容指着牌子道:“忠勇府里是不是住着一个叫石闵的王爷?听说他也是赵国的镇北大将军?” 两个仆从一听,忙挺直了腰杆,骄傲地说:“那是!石大将军正是我们司马府的大姑爷,娶了我们大小姐,说起他呀,三天三夜也说不完,都说他是赵云降世呀,仗打得呀,那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听闻他一出现,不管西北的拓跋人,还是东北的燕人都吓得屁滚尿流的!咱们大姑爷,还一路打到燕国的国都去……叫燕人……” 一个仆从看看慕容,用手肘顶了顶说话的仆从,说话的仆从方想起眼前的慕容公子来自燕国,是燕王的第四子,人称慕容恪。 慕容恪听了两个仆从的话,面上并无大不悦,只是笑了笑说:“石大将军如此神勇,我哪一日要亲自来拜访一,会一会他!叫他手留情,不要灭了咱们燕国才好!” 仆从赶紧闭了嘴,去敲大铁门,门房揉着眼睛出来,看见慕容恪与两个仆从,俱不认识,但他认识三小姐李妍禧,知道她是爷和夫人的心肝,他手一挥,一位老妈妈出来要抱妍禧,慕容恪一避,不让那婆子抱,他喝了一声道:“放肆!叫你们主子来接郡主!” 门房慌了,忙叫一小仆去内庭报信。 又等了一会,隔着长袍,慕容恪觉得妍禧的身子愈来愈冰冷,低头看她,好像连气息都没有了,他抱紧妍禧,轻声唤道:“郡主,郡主……” 一阵马蹄声从远而近,一人从马上跳将来,横冲到慕容恪的面前,伸手就去抱妍禧,慕容恪未看清来人,身子一退避开,但是来人行动迅速敏捷,逼上前一步已经抱着妍禧的半边身子。 慕容恪不松手,两人各抱着妍禧的半边身子,两个人俱身形高大,体形魁梧,手上和脚上较着劲,旁边的人一时没看出来,中间四只手,底两条腿在你推我挡暗暗使劲,但上面的妍禧还是稳稳的。 门房慌忙上前道:“爷,你回来得正好,是这位爷送三小姐过来,我已着人去叫姨夫人过来接小姐了。” 跳马的正是石闵,他与刘战和李氏到园子里找湘歌儿,一路寻到园子的神秘小,连地暗室也翻出来了,进去看,却没有看到湘歌儿,刘战在暗室里找到湘歌儿的一只绣花鞋子,证明湘歌儿的确在这里幽闭过几日。 但是湘歌儿去了哪里了呢? 又搜索了一阵,以为会发现别的通道,折腾了一阵出来,后来意外发现几个人在挖坑,看见刘战他们丢手上的工具一哄而散,只留一只大箱子,大刘战打开箱子,湘歌儿歪在里面,脖子中剑,一大片一大片的血,已经香消玉殒,刘战悲痛莫名,要冲出去找李农算帐。 石闵冷静来,拦住刘战,就算找到李农也不能置他的罪,因为没有证据证明人是李农杀的。 ps: 每日三千字,对偶系个挑战呀,亲们给点动力!爱你们! 第九十三章 慕容 第九十四章 冰冷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九十四章 冰冷 湘歌儿已身亡,石闵即刻想到妍禧,妍禧会不会也知道了?李农若是这会了狠手,一个目标是不是对准妍禧,石闵惊出一身汗来,他叫刘战把箱子埋好,带着湘歌儿的尸体悄悄先回府去,暂时不能打草惊蛇,料想那些来掩埋的人也不敢声张。 石闵在园子里转了一圈,在精舍里没看到妍禧,意外看到石杰,石杰把石闵拉到一边告诉他说妍禧去了忠勇府,他这才心急火燎赶回来,看到妍禧苍白着脸晕死在一男子的手上,上前就抢。 听门房这么一说,慕容恪停止用力,抬着看眼前人,微黑的脸庞,面上线条硬朗冷峻,眼风带剑,盛气凌人。 慕容恪笑道:“原来是石大将军回来了,在燕人慕容恪,拜见石大将军!” 石闵不理会他,连眉毛也不抬,微微一用力,把妍禧抱了过来,团紧她的身子收入怀里,走了几步,回头把眼光射过来道:“燕人慕容恪?你便是来和亲的燕国使者?” 慕容恪一拱手道:“正是在!” 石闵上打量了一眼慕容恪,能与他较量上两招的,果然是有两子,与燕人作战的时候,这个慕容恪在哪里呢?不就是缩头乌龟一只! 石闵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再不打话,抱紧妍禧,昂首进了府门。 慕容恪站在了一会,他的目光在头顶上的‘忠勇府’三个字略过,微微笑了一,转身上了车驾。 石闵抱着妍禧快步走,他见过无数次妍禧狼狈不堪的样子,或头项无寸毛近似小子,或饿得面色青瘦狼吞虎咽,或被摔得鼻肿脸青……但他没见过妍禧的这副模样,她全身冰凉凉的,脸色苍白得近乎死暮,仿佛力竭心死。她一定亲眼看见湘歌儿的死,痛不欲生,湘歌儿的死状惨不忍睹,血竭而亡,看得连他一个大男人也悚然而惊。 石闵抱紧她,咬着唇狂奔起来,她夜半跑到忠勇府来,此举是一种投奔,她投奔自己而来,他能为她做些什么。除了心如火焚。他什么也做不到。抚不平她微皱起的眉尖,捂不暖她冰冷的身子,那只张牙舞爪的猫儿此刻变成一只冬眠的蛇,冷冰冰的。没有生气了,死一般沉默。 奔到长廊,看到红钺袍子未穿好跑出来,她接到通报出来接妍禧,石闵吼道:“快!去!快去烧水,烫烫的水!” 红钺又往回奔,一院的人都惊了起来,烧水的烧水,把巨大的木盆子抬进来。放在子里,红钺握着妍禧的手,冷得像冰一样,她脱了妍禧的衣服,把她抱进盛满热水的木盆子里泡着。石闵没有回避,坐在软塌上,只略略背过身子,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 泡了许久,红钺看妍禧的脸上微微有些红润,手脚仿佛都暖了,一摸心口处,竟还是冷的,她不由叫了一声:“哎,怎么心口处还冷着?” 石闵霍地站起来说:“把她抱起来,到我这里来!” 红钺慌忙给妍禧擦干身子,裹进毛制大袍子里,送到石闵怀里,石闵敝开衣服,把胸怀祼了出来,把妍禧的前胸贴在自己的身上,在外面再裹住一件锦棉被,妍禧的胸怀柔软一片,然是冰凉的,她无声无息没有呼吸。 石闵抱紧她,拿手掌捏住妍禧的脸,凶狠地盯着她,说:“你给我听着,你如此自曝自弃,对得起你湘姐姐么?她死得这般惨,你……你只道你没父没母,如今没有了湘姐姐,你便觉得自己可怜到极点,连活都不想了?你就不想想你姐姐,不想想红钺,你……就不想想……我?”原先的叱骂,后面竟变成了喃喃低语。 红钺听说,心一痛,眼圈红了,轻悄悄要走出房去。 “红钺……你别走……”石闵抱紧妍禧,“我怕……” 红钺收住脚,走到石闵身边说:“爷,你别慌,姑娘一定不会有事,她不会轻易有事,只是还未想通,心内悲痛,你好好跟姑娘说话,姑娘或许能听进去!” 石闵放开妍禧的脸颊,在她脸上摸了摸,沉声说道:“猫儿,你一向待我似仇人,如今你知道你的仇人是谁,就不能这样死气沉沉的,只有活着,才能报仇。” 妍禧的眉角一跳,口里出了一口长气,红钺惊喜说:“爷,姑娘听见了,她转过来了!” 石闵侧耳细听,只见妍禧鼻间传来细细的呼吸声,这回是睡过去了。 石闵摸摸妍禧的胸怀,柔软且温暖,有心脏的跳动声,他的心安来,抬头对红钺说:“你去跟夫人说妍禧没事,叫她放心睡,你一会回来,陪着她睡……” 红钺应了一声,到妍蕴房里回话,妍蕴听说湘歌儿死了,而且死状很惨,怔了半天问:“知道是谁害死湘歌儿的?” 红钺摇摇头道:“不知道,只恍然听说尸体是在司马府的园子发现的……”话一说出口,忙捂了自己的嘴,看着妍蕴强笑说,“先前一直认为是乞活山的流民做的,许是流民杀死了,放到司马府的园子里嫁祸也未可知。” 妍蕴点点头,精神有些恍惚,她伸手摸摸自己的腿说:“我的腿愈发沉重了,夜里沉得睡不去,只怕我也没几天活了,你瞧着咱们爷,是要定了妍禧的!但听说妍禧被封了郡主,据我看来,太后又不识得妍禧,不可能好端端地封了郡主,若是有什么……若没了妍禧,指不定咱们爷就能掀起惊涛骇浪来……我想想便心寒了!” 红钺一面细想妍蕴的话,一面扶着妍蕴躺,跟着自己也躺去,说:“如此,咱们便叫他们生米煮成熟饭,若事成了,到时候,不管妍禧是郡主还是公主,皇上恐怕也不会为难了,准会把姑娘赐给咱们爷,咱们爷怎么说也是为大赵国立汗马功劳的,要个人怎么不成?爷若了个大心愿,咱们也有好日子过了。” 妍蕴点点头,笑道:“今晚,便让他们把饭煮熟了罢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刚发了白,红钺便听到敲门声,开门一看,石闵打横抱着妍禧站在门外,妍禧被一条锦被裹得严严实实的,门一开石闵直接抱进来,放在妍蕴的身边,低头看着妍禧说:“小喜儿还未醒,我今日早朝……她一夜辗转,不得安宁,只怕醒了会……害怕,你们守着她,若醒了哪也不让她去,昨晚她那样,想想就怕了,湘歌儿是个事因,湘歌儿的事我会处理好!” 说罢伸出两只手指抚了抚妍禧的脸,眼神痴缠,不能自禁。妍禧的脸色看上去红润了些,呼吸也正常了。红钺取来上朝的黑袍子给石闵换上,但见他眼圈黑黑,一脸倦意,想是昨夜没想好,那半边脸延出条深深的长纹来,看上去有些凶狠。 红钺迟疑了一,问道:“爷今日非上朝不可么?姑娘还未醒?” 石闵未答话,阴沉着脸走了几步,侧着半张脸说:“夫人,我上朝去,上朝……你以后莫怪我!” 妍蕴一怔,不知道他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石闵回转身子,再看一眼妍禧,抬脚走了出去,骑马在路上碰到尤一脸悲凄的刘战还有着男装的李氏,石闵对李氏说:“你先回乞活山,这几日叫你的手不要有什么时候动静,粮食我会着人送上去,就不要再抢粮打劫了,那人的事在行动中,你等我的消息!” 李氏向石闵一拱手道:“若此事成了,李氏从此听大将军号令,惟将军之命是从!” 石闵微微点点头,李氏骑马离开,石闵看刘战心神不宁,满目凄然,想他是一夜没睡好,他举起马鞭抽在刘战的身上,大喝道:“男子汉大丈夫,现在不是悲伤痛苦的时候,湘歌儿不能白白死了,你再如此,她泉有知,要怪你!你要振作起来,错过了时机,以后很难有机会了,你把几件事办好,紧急!快去!” 刘战收拾好情绪,听石闵把事情细细交待好,一拱手离开。 石闵在马上想了一想,驱马向建德皇宫奔去,前往德章大殿的道上,看见群臣簇拥着天王石虎走来,石虎大腹便便,神彩奕奕,满脸是笑,群臣的溢美之言把他高高地抬到了天上去了。 石闵远远向石虎拱手一揖,石虎哈哈大笑道:“闵呀,咱们的闵呀,果然是镇北大将军,不光把燕国给镇了,连乞活山也镇了,你们是不知道,镇北镇国容易,镇流民难呀!流民也是咱们的子民,他们遭了难,我们如何能坐视?” 群臣附和道:“是呀,是呀,大将军真乃神人也!天王更是有远见,拿善款开仓济民,百姓们都称天王是真龙菩萨在世呀!” 石闵拱手道:“石闵哪里能镇流民呢?一切都是天王的意料之中,若不是天王开仓济民,给流民们一口粥吃,把流民的肚子吃饱了,便安生了,谁还想作反呢,此是天王功得无量呀,有赖天王,石闵只是捡了个大便宜!” 石虎满面春风,拍拍石闵的肩膀,哈哈大笑。 ps: 我想,我为啥叫亲们订我的书呢,我凭啥叫亲们出钱钱呢,拿了那钱钱,也当不得饭吃,后来我明白了,为了偶那一点点面面,偶还以为偶写得多好呢?嘿嘿,好罢,为了面面活一,就假装自己写得多好的样子,自已乐一个就是! 第九十四章 冰冷 第九十五章 心伤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九十五章 心伤 (求订养) 笑罢,一众朝臣进了德章大殿,列班站好,天王石虎站在最前面,他挺着大腹,看了看高高在上的龙椅,皱着眉头叹道:“某今日腿脚不便,恐怕站不住脚,你——取一把椅子来!”他的手突然指着在殿前侍立的的宦人。 被指的宦人十五六岁,长相俊美,闻言一愣,左右看看,疑心自己听错了。彭城王石遵大步上前去,扬手一掌掴在宦人脸上,大声喝道:“大胆!你聋了么?天王的话你没听到?叫你取把椅子来,你竟敢违抗王命不成?” 石遵是位领兵的大将军,跟随石虎滚打撕杀好些年,长相凶猛,孔武有力,这一巴掌打将来,那小宦人半张俊俏的粉脸登时肿起来,嘴角流出鲜血来。 石遵目光凶狠,向另一位宦人看去,那宦人吓得奔出去,抬了张宽大的椅子上来,安置在石阶前,正好高出群臣一个阶位。 丞相程遐上前一步喝道:“大胆石遵,竟敢在殿前责打内侍,你的眼里还有皇帝么?” 石遵皮笑肉不笑,一拱手说道:“丞相息怒,石遵就是眼里有了皇帝才这么做的,你想想看,天王为了安抚遍地流民,开仓取粮,他一人站在粥棚里数十个小时,人人称颂,如今腿脚不好了,皇帝如果不体恤,万民会说皇帝不懂得体恤有功的老臣,如此说来对皇上不利了,丞相我说得对也不对呀!” 程遐怒气上头,手指着石遵道:“你……你……大逆……” 正闹着,一内侍尖声道:“皇上驾到!” 赵文帝石弘着宽大皇袍走出来,站在龙椅上,众臣俱伏在地上,惟有石虎大模大样坐在宽大的胡椅上,石弘一怔,众臣唱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石弘站在龙椅前,也不向内侍点头。内侍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说平身,只听石虎挺了挺身子道:“众位平身罢!” 一大部分朝臣马上就爬了起来站好,程遐和十几个汉臣跪着没有动,石闵略抬了抬身子,仍旧跪着。 石弘又怒又气,把脸转向石虎,石虎笑道:“皇上呀,石虎昨日开粥棚济民,流民真多呀,石虎的脚都站出毛病了。这一众大臣们也跟着受苦。皇帝忍心让他们跪这么长时间吗?百姓知道了。会说皇帝不是个仁爱之君呀!” 赵文帝忍着气,向内侍点点头,内侍唱道:“众位平身!” 所有的大臣都起身站好,赵文帝道:“王爷辛苦了。王爷为百姓做事,劳苦功高,看来王爷你很擅长于做开仓济民善事,兵却带得不太好?” 石虎一听,急了,霍地从胡椅子上站起来,怒道:“某的兵如何带得不好?某带兵打仗、冲锋陷阵九死一生的时候,你小子……皇帝你在何处呢,在娘胎里吧?” 赵文帝看石虎急了。微微一笑道:“王爷还是坐着罢,你的腿脚不便,耳目亦不太清楚,你未知前日太后宫宴,乞活军潜入皇宫。惊扰了太后?襄国城的守备及内殿领侍卫军的不是王爷一手提拔的么?十万守军竟不知道乞活军进了襄国城潜入皇宫,北华殿和南重楼都被烧了,守备军和侍卫军在哪里?王爷的兵带得可好?” 石虎梗着脖子要说话,赵文帝却不等他说话,接着说:“镇北大将军石闵前几日领兵剿了乞活山,这几日流民抢劫过往商人的事便没有了,前日宫宴,若是石大将军护驾,整个皇宫便都在乞活军的手里了,所以,王爷你不若回去练练你的兵,襄国城及宫里的守备就不劳王爷你了,你好好将养好你的脚伤再做打算吧?” 石虎一时愣住了,不想平日胆小谨慎的赵文帝竟自己拿起主意来,且他的话还句句在理,一时驳他不得。 石虎看了看石闵,伸手摸摸自己的光头,说:“也好,某长久不练兵了,是要好好操练操练,只皇帝不叫某做个闲人就成,石大将军是个能人,襄国城的守备及宫里的守卫给他就是了?” 石闵慌忙跪说:“臣惶恐,只怕不能担此重任,负了皇上的厚望!” 赵文帝道:“你起来罢,敌万人将军若不能担此重任,还有谁能担此重任呢?襄国城便交你手上,你不要辜负了朕的期待!” 石闵起身道:“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中午,石闵了朝,赶回府里看妍禧,竟然还在睡着,但是脸色红润多了,呼吸也平稳,石闵皱着眉头说:“这长日里睡,也不起身,不怕饿着了?” 红钺叹了一口气说:“人饿一天两天没事,只怕姑娘心内有事,一时不能面对她湘姐姐的事,故不肯清醒过来。” 正说着,妍禧突然睁开眼睛,一双墨黑的眼聚在一起,呆呆地看着红钺,红钺惊喜道:“正说呢,姑娘便醒了!睡了一天了,饿了没有?我叫丫头拿吃的给你!” 妍禧不说话,仍呆呆看着红钺,红钺握住妍禧的手,不停地摩挲,又摸摸她的脸,好一会,妍禧开口了,清晰地叫了一声:“娘!” 红钺一愣,她与石闵对望一眼,问道:“姑娘……姑娘叫谁娘?你不识得我了么?” 妍禧眼巴巴看着红钺,又开口叫了一声:“娘!” 红钺急了,指着石闵问:“他……他……是谁?” 妍禧微微抬头看石闵,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轻轻地唤了一声:“爹……你回来了?” 红钺简直要晕过去了,石闵俯身子查看妍禧的神情,只怕她那爱装的性子又起了,故意叫爹叫娘逗他们玩,但见妍禧神情呆痴且茫然,不像是装的,他直起身子,点点头,自语说:“猫儿这是……没关系,醒了便好,当你爹也成!” 红钺坐在床上,抱住妍禧的肩膀,摇了摇她道:“谁是你爹娘?姑娘这是睡傻了么?我是红钺,他是爷,是你的大姐夫,姑娘怎么就不识得了?” 妍禧伸手抱住红钺的脖子,把头埋进红钺的肩脖上,又叫了一声:“娘——”便久久不说话了,红钺扶着妍禧,无可奈何地看着石闵。 石闵伸手在妍禧的脸上捏了一把,问道:“小喜儿,你饿了么?想吃什么?” 妍禧竟然也不避开,开口说:“爹……我要姐姐!” 石闵大觉得意外,于小喜儿而言,饿和吃是她的死穴,饿不得,只要是吃便高兴。还有的便是,捏她的脸竟然也不能惹怒她,难道逢遭大变,记忆没有了,连性情也会起了变化? 红钺向丫头使了一个眼色,丫头慌忙跑去找妍蕴,红钺说:“姑娘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吗?” 妍禧头一侧,清晰地说:“我姓董,我是董二小姐,我的娘是颜敏,我的爹爹是董润,姐姐就是董大小姐!” 石闵越听越心惊,这些李氏曾告知他的事,妍禧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她能说出自己姓董,就是知道了真相,说明她并没有失去记忆,但是她现在这种样子,分明是一种拒绝,拒绝残酷的现实,看来小冤家的心的确是伤着了,石闵瞪着妍禧看,她仿佛一脸的天真…… 妍蕴乘着辇轿过来,她从丫头那里略知了发生了的事情,她看妍禧呆呆的,便说:“妹妹别慌,姐姐在这里!” 妍禧看了她一眼,低头拉着自己衫裙的一角说:“我要的是湘姐姐!” 石闵在地上踱了两步,握着拳头说:“好,小喜儿,你等着,我把湘姐姐把你找来!”急步走出房子。 妍禧伏在红钺的肩头,半天不言语,红钺去看她,看她的眼圈竟是红的,强笑道:“姑娘这是怎么了?竟动起情来?” 妍禧笑道:“沙子迷了眼睛。” 红钺抬头看看子道:“哪里来的沙子,姑娘又哄我。” 妍禧抱着红钺不撒手,只说:“娘,我饿了。” 红钺一喜,知道饿了,便是好事儿,也许吃饱了便什么都能想起来了,就问她:“姑娘想吃什么?我叫厨子做去。” 妍禧侧头又一想,巴咂了一嘴道:“我想吃牡丹饼……” 红钺惊道:“姑娘怎么想吃这东西,这原是洛阳的一种食物,做起来很费心思,如今也不知还有没有人会做这个东西?不过姑娘好好的,我给姑娘做就是了。” 接着吩咐丫头们到园子里摘最新鲜的牡丹花,用石杵捣成汁,一面着人去问有年头的厨子怎么做牡丹饼。一去二来,折腾了两个时辰,妍禧也不闹,呆呆坐着等,妍蕴跟她说什么,都恍若未闻。 等新鲜的牡丹饼做好,妍禧闷头吃,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石闵出去大半日,回来看见妍禧埋头吃饼,便坐在她旁边看她吃,妍禧时不时撩起眼睛看石闵,面上未有表情,石闵伸手去摸摸她的头,捏捏她的小脸,她竟木木然不避不让。 石闵但觉得心酸,那只张牙舞牙的猫儿到哪里去了? 她不住嘴的吃,又回到四年前那个刚刚找回来的乞儿,没有节制,石闵担心她吃得太多了,便把食盒拿起,交到丫头的手上。 ps: 小女子这厢有礼:各种求呀,给点面面吧! 第九十五章 心伤 第九十六章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九十六章 (求订) 石闵弹起半片身子,快步向门边,脸上满是狐疑,回向看看红钺道:“甚么?她……如何过了半日还那样?” 妍禧站起身子,走前两步,两只纤长的手指拉着石闵的袖子,晃了晃,昂头又道:“爹……我要湘姐姐——”唤声娇痴且绵软,一双含泪的美目看着石闵,何其楚楚,真是要人命呀! 石闵一个站不稳,从门框上摔去坐倒在地,一只靴子拌了来,石闵狼狈爬起来对红钺说:“我……我先去了,莫急莫急,我去找找湘姐姐,去找找,去找找……” 说罢连靴子也不及穿好,便奔了出去。 这是只冤家,向他讨要没有了的东西,便是把心肝都给了她,也不济事了,只能逃离这深重的罪孽,去哪里寻找救赎? 红钺叹了一口气,走上前来扶起妍禧,把她拉到椅上坐好,强笑道:“姑娘这是怎么啦?你如此这般,把红钺弄糊涂了,爷也是被唬住了,姑娘莫不是真以为红钺就是你的娘罢,爷是你的爹罢?” 妍禧呆呆的,过了一阵还是说:“我想湘姐姐了!” 红钺站起来,在地上团团转了一圈,握拳狠心道:“姑娘这痴痴傻傻的,是装的,还是脑子真的坏了?我告诉你,你湘姐姐死了,是真的死了!你叫爷去哪里找你的湘姐姐?你这是折磨谁?不是爷要了你湘姐姐的命呀,你醒醒吧!这如此去,你的湘姐姐怕是死了也不得安生。” 妍禧听了,仍木无表情,过了一阵又说:“我想娘!” 红钺拉着她的手道:“姑娘没有娘好多年了,就是想,也不能把你的娘想出来。日子还要往后走,咱们都是你的亲人,你若喜欢红钺做你的娘。我就做你的娘,只别叫爷做爹便成了。姑娘在司马府不开心,你便干脆到我们府里,自然叫你活得痛快,你想怎么便怎么?爷……也安心些!” 妍禧又呆了半晌说:“当今世界上是谁最大?” “皇帝,当然是皇帝最大的!”红钺脱口而出,还记得太后派了个人过来说了几句,妍蕴就被逼回到司马府的事。太后是皇帝的娘,就可以摆布一众人的婚姻,皇帝自然是最大最利害的。 “皇帝最大,如何个大?”妍禧又问。 “皇帝可以给人封官进爵。也能主一个人的生死,能赐婚……权力大得很,只不过……” “皇帝可以主一个人的生死,主一个人的生死,喔……”妍禧的眼睛活了一。若有所思。 红钺摸摸妍禧的头道:“怎么就想起问这些来?” 妍禧道:“喜儿已经做了郡主,还能做皇后……皇上的妃子么?” “皇后?皇帝的妃子?你还想做……妃子?这……这……你如何便想到这上面来?”红钺无比震惊。 “皇帝的权力最大,能主一个人的生死……你说的!” “可是皇帝的妃子不知道有多少,你若是不得宠,在宫里那是痛苦得不得了。好些妃子一年见不到皇帝一次……” 红钺看妍禧好像不糊涂了,但又好似更加糊涂,便拉过她的手道:“小喜儿,莫若你到咱们将军府里来,做爷的人,夫人和我都会爱你敬你。” 妍蕴想都没有想,把头摇得像拔浪鼓一样。 “为什么,是我们爷配你不上,是他长得不够好,还是……” “他是姐姐的!”妍禧说。 “妹妹是为了这个么?”妍蕴的辇轿出现在门边,她脚疾难受,午太阳正好,她命人抬她在太阳底晒了一午,天色暗来,她才回来,在门边听了好一会,她命人把辇轿抬进去,拉着妍禧的手说:“妹妹,你看看姐姐,已经是个废人了,你若应了,我把主妻之位给你,我做侧妻,如何?” 妍禧木然摇头。 “这是为何,我们爷……难道哪里不好?” 妍禧不说话,伏在案上道:“我困了!”说罢起身去找分给她那间小房子,早就收拾好了,她蜷着身子卧在塌上,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想什么。 红钺扭头对妍蕴说:“你说,咱们……还有爷,到底是哪里欠了这丫头的?她要怎的便怎的!” 不多时,石闵回来了,没看见妍禧,红钺道:“姑娘说困了,到她的小房睡了!” 石情抬脚想去,想想又收了脚,他怕妍禧又找他要湘姐姐,他应承过她,如今湘歌儿没有了,他竟觉得自己没法面对妍禧了。 石闵了无心情,坐在房里看了一会书,陪妍蕴说了一会话,又看红钺绣了一回花,妍蕴看他像个陀螺一样坐立不安,便道:“爷,你便去找她,好好儿说话,天色还早呢,昨儿小喜儿睡得就太多,再睡去便傻了,有些话,须得你自己说,旁的人谁说也无用,小喜儿这样了,恐怕再不愿回司马府去了,你便好好与她说说,不要说两句便打起来,你是爷,你让着她,跟她说体已的话,你是一名大将军,千军万马都经了,怎么连一个小丫头都降不住?” 石闵震惊地看妍蕴,口吃道:“你你你……” 红钺道:“你甚么你,爷的心思,咱们又不是不知道,只不知道你二人怎么就似铜和锣,怎么别扭怎么敲,我们旁边的人看着真累,你便跟姑娘好好说话,又怎么的?” 石闵挺不住,一跺脚道:“你们别逼我,你没听她今日一直叫我‘爹’来着?我怎的就成了她的‘爹’,她一见着我,定要向我讨湘姐姐?我怎么好好跟她说话?” 妍蕴叹说:“红钺,今日小喜儿说什么来着?什么当妃子的?” “姑娘问我天最大!还问我当了郡主还能不能当皇帝的妃子!”红钺答道。 “甚么?她她她……说当皇帝的妃子?”石闵眼睛瞪出来。 “大概是罢,你不若自己去问她!”红钺自顾去绣花儿,不再理会他。 石闵腾地站起来向外跑去。 妍蕴和红钺相视一眼苦笑,妍蕴道:“若不说她当皇帝的妃子,他便这样强自忍着,要不就是又赶着要出去,我这心担得怕,只怕他这样蕴结着在心里,哪一天就不行了,非疯了不成。” 红钺道:“夜里总叫她名儿,可怜见,能有这般记挂一个人的?两个人一见面便似乌眼鸡,现在是好了些,又客客气气地生分,这个叫那个‘爹’,那个说当‘爹’也成,姐姐,你看这喜儿是不是对爷并无意思?” “唉,以前是小,把爷的一份心当成驴肝了,只作恶意,一来二去便当真的恨上了,再是因为我,她只当爷是你我的,她从未往这边想,再者她大概她有别的心思罢,我看她对二弟就有……前两者都好办,爷顾忌我这一边是小事,只为爷好,让我当丫头都行,何顾这正妻之位,只怕这丫头如今因为湘歌儿的事,心里就要往别处去,又不能劝,以后会吃亏呢!” 这一妻一妾长吁短叹的,石闵早跑去妍禧的,连门都不敲,只推了进去。但是里没有人,红缦纱随推门进来的风摇曳着,似在叹息。 石闵想了想,跑到厨间问:“禧小姐有没有来过?” 小厨说:“禧小姐方才来过,不过不是要吃食,问我有没有酒?说要喝上前甜的酒,我只道她身子阴寒,便取了姑娘们平日暖身子的糯酒给她了。” 石闵的心揪了一,她那声“爹……我要湘姐姐……”叫得无限委屈与娇痴,跟以前装像耍无赖似的大有区别,自己本就是扛不住她的叫声和那汪泪才逃了去,如今这傻丫头竟是去了哪里? 石闵又想了想,便往芳禧亭里跑去,芳禧亭飘着荷香,有月色投进来,果然她在,坐在亭子间的扶阑干处,旁边放着一樽酒瓶子,开着酒瓶子,她的半边身子挂在栏杆外面,头探出去,两只手在空气中抓过来抓过去,石闵有些心惊,只怕她一不小心便落到荷池里去,他扯住自己的脚,不惊动她,慢慢儿走过去。 亭子间四面立了柱子,空气清明,然近了妍禧的身,却有一股酒气扑鼻而来,石闵悄悄地把手扶在她的肩膀上,抓稳了方缓缓说:“小喜儿在看什么呢?” 妍禧回首,嘻嘻笑道:“我看见娘……啾——从那边过,又啾——从这边过,我想抓住娘,咦……娘——去了哪里?”妍禧拿着自己的手看,仿佛要在自己的手心里把自己的娘抓出来。 石闵看她已经是七八分的醉意了,加重手上的力度,把她从阑干上拉回来坐好,妍禧在手上找了半日,甚么也没有,便抱膝而坐,不一会,小肩膀一耸一耸,石闵走去坐摸摸她的浓发,咬牙道:“小喜儿在风地里坐着,只怕要着凉了!” 小肩膀耸得越加,呜咽声从手臂处传出来,声音越来越响竟气哽声咽喘不过气来,石闵大惊,只怕她闷头痛哭,一时气喘不过来便晕过去,就去抬她的手臂,妍禧小胳膊绕过来抱住他的身臂,开始嚎啕大哭道:“喜儿……想娘……喜儿……” ps: 小喜儿逢大变,性情会变化吗?关注喔,支持喔,订阅包养喔! 第九十六章 第九十七章 绝配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九十七章 绝配 (求订) 石闵低头看妍禧,面目早已一塌糊涂,她先前四年来所学的礼节仪态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涕泪横滚,襟前湿了一大片,跟她以往任何一次的真哭假哭都不一样,这一次是真的伤肝动肺地哭。 石闵的心梗在那里,伸手把她揽入怀里,拿手轻轻拍她的肩膀,短呼长吸气平息心内的凌乱,又闻到她口里一股酒意,她竟到了要借酒浇愁的地步,湘歌儿的事情真的彻底打击到她了,然而她到底知道了多少?如何解开她那道心结呢? “小喜儿……”石闵一时不知从哪里劝起,说不出话来,只能加大手上的力度,试着把力量传递给她。 “爹……我要……娘……”妍禧边抽泣边断断续续地说,“娘……死了……爹也没有了,连湘姐姐……也没有了,……保留有之身,……报灭门之仇……湘姐姐说……我要报仇……” 石闵扶起妍禧的头,看她眼里盛了满满的泪,她醉了,想甚么便说甚么,原来她甚么都知道了,只她如今的心里,满满的都是恨意,她的诉说,如同一巴掌打在石闵的脸上。他答应过要帮她找到湘姐姐……湘歌儿却没有了,死得那般凄惨,他抚不平小喜儿的伤心,保护不了她的安全感,他感觉一股愧意。 他伸出手给妍禧抹了一把泪,泪抹去了还有,抹去了还有……低声说:“好!报仇!咱们报仇去!” 妍禧开始嚎啕大哭,石闵由着她,反而松了一口气,她终于松口可以自由地渲泻她的情感了,能哭出来就没有事情了,只怕郁积在胸,不知道她想甚么才可怕。 妍禧的哭声打破荷池的平静,从荷池深处出几只白色的鸟,大叫几声。扑棱着翅膀在荷池上空了一圈,就远远地走了。妍禧虽然哭着,却也听见了,睁眼看了一会,心里还有些醉意。却有些明白了。她的哭声小来,低声说:“娘——还有爹——湘姐姐——她们走了——” “你娘她们是走了,她们有些累。到另一边去了,你娘——她在看着你,你需得好好的,虽然她们走了,可你……还有我……”石闵喃喃说。 “娘……你认识我的娘么?”妍禧整个身子团进石闵的臂弯里,她缩了一身子,微微抬头看看石闵,这个人像影子一样远,却有着温暖的体温。这体温让她感觉舒服安宁,是一种温柔入微的包融感,娘亲的呵护,大概就是这样吧,她有些留恋不舍,更深地埋进那融融的温暖里。 “娘……”她又喃喃唤了一声。叫声里带着小女儿的痴缠,“你知道我娘么?” 石闵的心化成了水,叹了一口气,在妍禧的耳边道:“你的娘叫颜敏,跟我娘一起。是洛阳双绝,你娘弹了一手好琴,歌声悦耳且做一手好诗,我娘能歌且善舞,也善诗,她们双绝双娇,曾一琴一曲一舞声动天……” 石闵的眼前,又浮现出他的母亲跟他讲的洛阳双绝的故事,然而这洛阳双绝红颜如斯,也薄命如斯,如今她们一死一生,死的长矣已,活着的还在百尺楼数着自己的罪孽,她们遗一双儿女,在荷池边上相拥而坐,体味生死种种。 石闵拿手指抬起妍禧的脸,摸了摸她的长眉,沿着她眼睛的轮廓划了一圈,痴痴看着她,轻声道:“这是老天的旨意,小喜儿呀,咱们是天生绝配,同样出色绝伦的母亲,同样悲惨的命数,你是一个乞儿,我是一个奴隶,老天生你我,便是叫咱们在一起的,你便随了我,我定要疼你爱你一世,叫你不再受今日之苦!” 妍禧的小脸伏在石闵掌中,似听非听,最后抬起双眸看着石闵,那神情仿佛是清醒的,月色,她的脸晕着光,眉眼还是湿的,长眼睛弯了一个影子,石闵看得心醉了,俯头要去亲那片唇,他的唇轻触到她的唇,美好的甜蜜感已经包裹了他,但听她清晰地说了一句:“我要去做皇帝的妃子,我要李农的命!” 石闵的甜蜜感瞬间消弥,迅速变成一股怨气,他想去惩罚这个心肝似石头一般的女孩儿,但妍禧说毕便安静了,伏在石闵的怀里沉沉地睡过去。 夜凉如水,石闵痴过去了,他呆呆地抱着妍禧,慢慢感觉到寒意,他把身上的袍子脱来,抱住妍禧的小身子,把她拢到怀里,他不能跟她计较这些,她的恨意如此悠长,就像他的,恨意与恨意叠加,成了一团影子,袭在夜的心头,于是夜益发地黑,连星子都没有了光芒,没在暗云之中。 红钺不见石闵回,妍禧里的丫头也说妍禧没有回,红钺吩咐丫头不用去找他们,只管自己睡,反倒是安心了,只要两个人能安安静静地把话说出来,挑明白了,反正妍禧也没有地方可去了,终是会应的。不管今夜多么暗沉,明天天一定会亮的。 妍禧在一弯的温柔暖意中醒来,眼睛肿得如核桃一般,她一睁眼看见石闵抱着她,如一尊石佛般坐着,她不见意料,抬头微微笑,一如训练有素的矜持,她张开唇,叫了一声:“大姐夫!” 石闵面无表情,站起身来,两条眉耸成两把剑,问了一句:“猫儿,你叫我甚么?” “大姐夫!”妍禧肃整面容,又叫了一句,石闵气极,伸手把她如丢面团一般抛在地,他只着一件中衣便昂然而去。 妍禧吃痛,抚抚着屁股张口骂了一句:“挨剑的……姐姐就在那里,你就是我的大姐夫,难道你就不是我大姐夫?” 好!小猫儿昨夜喝了一场酒,疯了一疯,大哭了一场,总算变回原来的样子,很好!到底暴露了,终于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石闵立住身子,回身,大跨步走过来,捏住妍禧的巴道:“你等着,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但是你的姐姐,你不能动!我要的,你也得给!你不能跟我谈条件!你现在,没有能力跟我谈条件!”他眼里的凶狠似如狼似虎。 妍禧却不惧他,头一昂道:“我要什么,你如何知道?你给得了么?” 石闵摸了一把她的脸道:“我知道你要甚么,我亦知道自己要甚么,我要这张脸!我要你的命!” 妍禧急怒,一掌拍过去,打在石闵的手上,石闵手快,一把抓住,紧紧攥住,拿大拇指擦擦柔如无骨的手心,半边脸延了三分笑,道:“野猫儿!还以为你变了,到底还是没有变,在我面前总改不了坏脾气,不过,我喜欢!” 妍禧一时挣不掉,只好端庄着脸道:“姐姐不能动,你说姐姐不能动,那就请大姐夫自重!” 石闵长笑起来,道:“我便不自重,你待要如何?以后还有更不自重的!你把身子养得丰美些,等着我收拾!” 他拿手在妍禧身上抓了一把,未等妍禧发作,站起身来便走,他走了又急又快,未及把裹在妍禧身上的长袍子拿走。 石闵走出园子,也不回小院去,只叫长随征儿去取了黑色朝服便直接去上朝了,昨日刘战便接了圣旨,他把兵马从东营调进了襄国城,襄国城的守备军和皇宫里的守卫都换成了石闵的人,石闵一进北阳门,一名小队长便奔过来,拱手道:“石大将军,奉刘战将军的命,已进守皇宫,外宫内宫皆安排妥当。” 石闵点点头道:“打起十二分精神,皇上和宫里的一切,就靠你们了!” 进了建章大殿,朝臣陆续来了,石虎春风满面,在一群大臣的簇拥也进来了,他照例大大咧咧坐在殿前宽大的椅子上。 赵文帝石弘端坐在龙椅上,对于石虎的嚣张,算是一种默许,皇宫的禁卫军调换成石闵的人,他内地里松了一口气,多年来连睡觉都不得安生的,如今感觉悬在头上的利剑摘来了, 小内侍唱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宗正寺少卿出班奏道:“燕国使者已到襄国城三日,今日求见吾皇,在殿处等候。” 赵文帝向小内侍点点头,小内侍道:“宣燕国使者觑见!” 石闵一听,心一跳,他微微地侧过脸,正好看见慕容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大殿门口,建章大殿宽阔雄奇,台阶高二丈,花纹石作坛,白玉砌台阶,黄金铸成的柱子镂刻着三带缠绕的花纹,人站在里面,感觉缈小,但是慕容恪站在大殿门口,一点也没有被淹没掉,反而被衬出一股气势来。 石闵挺直了胸膛,当时攻打燕国,势如破竹,从来没见过慕容恪,他当时在什么地方?这么远远地看去,便知道他是一个强敌,一个真正的对手。 文臣武将分列两边,慕容恪在中间大步穿行,他的态度看上去是恭敬的,然他身上透出来的气势,是如此从容不迫,这种从容简直是蛮横的,众多投射过来的目光都落败了,收起了鄙夷,收起轻视,把目光收敛了起来。 ps: 初代军问我,上架了什么感觉。我的感觉是赶着鸭子上了架,然后不得不介意订阅数,再用订阅数介意自己的文是不是好。就是有一些些压力啦。我写文的感觉这般美好,就是忘记世俗,把自己投进去,主持众人的生死和爱情,但是这些美好之后,就是上架后有没有人订阅的压力了,所以,偶弱弱说:订一个吧,成全我的美好感觉! 第九十七章 绝配 第九十八章 和亲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九十八章 和亲 (求订订) 惟有石闵的目光仍是不屑与鄙视,一个降国的使者,滚到赵国来求和亲乞活,男人打不了仗,便把妇人拿出来作挡箭的牌,可怜到了极点! 慕容恪着窄袖长袍大踏步地走着,步步生风,狐狸皮做的毛领子绒绒的,随着他的步子招摇。 恬不知耻的家伙,怪不得来做和亲的使者,只怕马蹄声一响,便把头藏在妇人的怀里哆嗦祈怜了。 石闵扯了脸微微冷笑着,慕容恪经过石闵的时候略略停了步,两人的目光短暂对视,电闪雷鸣一般,火光迸射,慕容恪微笑一拱手,继续向前进。 他走到皇阶前向赵文帝一揖在地,抬起身来,昂然奏道:“燕国使者慕容恪拜见大赵国皇帝陛,慕容受皇命出使赵国,这三天日看来,中原之地,果然一派好气象,襄国城建章大殿,一派大国风范,果然名不虚传!慕容这几日在襄国城内所听所闻,百姓无不称颂皇上仁和宽慈,体恤民情,堪比前朝汉文帝,今日臣得见皇上天颜,如沐春风,不胜荣幸!”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慕容恪所说的汉文帝,正是皇帝石弘最欣赏的人,石弘初立为太子之时,赵明帝石勒便担心石弘性情过于文雅慈仁,不能胜任一国之君,程遐便说:“汉高祖凭着马上的战功夺取天,汉文帝以清静无为、温良谦恭而守成,圣人之后,一定是凶暴之人不再作恶的朝代,这是上天的安排。”石勒非常高兴,这才奠定了石弘的太子之位。故石弘一听慕容把他比做汉文帝。当即龙心大悦,他微微笑道:“朕收到燕帝书信,意在两家休战,和睦共处之,朕常思中原大战小战已历三十年,田地荒芜,民无以聊生,莫若两家和亲。比邻安好,使百姓安于国家,此亦是朕心之所愿也。” “皇上说得好,吾皇燕帝正是此意,以两国的和亲,换来百姓的平安。此无上大功一件,利国利民,百姓定会颂扬皇上的圣明仁和之举!”慕容恪恭敬地回答! 石闵听这赵一国君、燕一使臣温情脉脉的对话。心中一凛暗道不好,本来燕国派使者来,是兵败求亲的无奈求全之举,应该是卑微的求乞的,低三四的,如何便被这慕容恪三言两语说罢,变成两家是平等地位上的和亲之举,此慕容恪好一个从容迂回的姿态,好一套婉转犀利的言辞,如此看来。此人不容小觑,将来跟他。跟他的燕国必有一场恶战。 众臣也面面相觑,初听燕使入朝拜见,众人做好羞辱他的准备,以示赵国之威,不料君臣这两句话来,所有的剑拨弩张变成和风细雨。皇帝开口定了和亲的基调,赵国便占不了便宜了。 程遐暗暗摇摇头,上前一步道:“两国和亲是件利国利民好事,听闻燕国南康公主年十四,姿态端丽,嫁到我赵国来,做我赵国皇帝一妃子……” 程遐的话没说完,慕容恪道:“甚好,我听闻赵国华为公主亦年十四,容貌出众,若嫁与我燕帝为妃……” 赵文帝一愣,华为公主是太后的心头肉,早就说好不能去燕国那苦寒之地,况燕帝已近五十,就是一个老头子了,怎么能把她嫁过去?那不是要守半世的活寡? 众臣这会都知道这慕容恪不是个可以摆布的善茬,他听赵国求的是燕国公主,也要找同等身份的华为公主来求,他仿佛忘记了,他是败国之臣。 程遐的脸庞变得肃穆起来:“华为公主已订亲,不做和亲之选,我朝沿平王爷之女和欢郡主,此女端庄淑雅,可送往燕国和亲……” 石闵一听,心头一窒,果然!果然!果然他们是要把妍禧当成一件交换的东西送出去,他的心迅速地兜转了一圈,想着如何应对。 但听慕容恪道:“陛,我听闻此和欢郡主系沿平王爷所收养的女儿,出身来历不明,我燕帝乃一国之君,怎么可以要这样来历不清不楚的女子做妃子?陛,和亲是大事,关乎两国平安,百姓福祉,陛三思。” 石虎坐于胡椅之上听着,“桀桀桀——”大笑起来,他起身叉着腰大声说:“这燕国使者真乃神通之人,连和欢郡主的来历都摸清楚了,你若觉得和欢郡主配你家皇帝不上,那我天王的女儿和悦郡主如何?配不配得上你家皇帝?” 各位看官不知道还记不记得?妍禧去参加太后主持的宫宴时,有一个坐在妍禧旁边的女孩儿,叫石婉的?这石婉原是石虎与一汉家婢女所生的女儿,那汉家婢女不知何故惹怒了石虎,喜怒无常的石虎一掌把她击杀了,石虎妻妾众多,儿女众多,把这婢女杀了,看女儿也就不顺眼了,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就把石婉就放在彭城王石遵家养着,石婉就是石遵的异母妹妹。 石闵当日担心妍禧容貌太出众被太后看中,为了扰乱宫宴,把石婉与妍禧一起被掳去点了穴位的,制造被乞活军羞辱过的痕迹,岂料太后为了平息风波,把两个女孩子都封为郡主,妍禧封为和欢郡主,石婉被封为和悦郡主,反正本来就打算从这些王侯家里选出个郡主来做和亲之用,这么巧石闵来捣乱,反倒让太后记住妍禧和石婉。 慕容恪一听石虎说话,转脸去看石虎,对他一揖在地道:“这一位便是石虎天王大人,我在燕国听闻天王之名,实是如雷贯耳,仰慕之极,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石虎哈哈大笑道:“咳,你如此荣幸,你家皇帝娶我女儿,也应该荣幸之至罢?如此,你家皇帝便是我的女婿了?” 赵文帝石弘看形势突然逆转,杀出一个石虎和亲,向着自己想法和期待完全相反的方向发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的脸沉来,眼睛看向程遐,程遐咳了一声道:“燕使你方才说和欢郡主配燕帝不上,这和悦郡主是庶出,恐怕亦不合燕帝之意,这和亲之事,先搁一再说,待我朝再选定合适的女子……” 慕容恪向皇帝行礼道:“陛,我看和亲未必是在两国君主之间进行,我乃燕帝第四子,和欢郡主虽然是配不上我国皇帝,但配我这个王子倒是合适,恪未娶正妻,陛若将和欢郡主指给恪为妻,亦属燕赵和亲,利国利民,美事一桩!” 石闵一听,眼冒金星,悔得肠子都青了,只恨不得拿短剑把自己来个了断,他霍然站出来,大喝一声道:“一个战败的降国使者大言不惭,皇上仁慈,许你在朝堂上面见圣颜,你居然胆敢在皇上面前要三求四,无理取闹,你就不怕你回不去燕国?怕你什么燕国使者,我便命营口大营的将士们出战,瞬间踏平你燕国!” 慕容恪直直站着,缓缓地转过身来,两人的目光对视,火光四射,一股焦味迅速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旁的大臣纷纷敛了自己的目光,不敢看两人的目光对战,凌凌地要杀了对方。 慕容恪先笑起来:“自古以来,没有常胜不败的,如霸王项羽,也没有常败不胜的,如汉高祖刘邦,如今国家林立,赵国北有燕国,西有代国,东有晋朝环伺,得一友国总比得一敌国强一些,石大将军再神勇,亦只有两手两臂,分身无术。我是一名堂堂燕国王子,要求得到一个不明身份的和欢郡主,哪里辱没了她?若成了燕好,便为两国安好做了贡献,石大将军为何这般着急,难不成这里面有什么深意不成?” 石闵只觉得一股恶气贯胸而来,他强自吞了去,暗自沉静来,他不看慕容恪,向赵文帝拱手道:“皇上,燕国以败国的身份求降,来我国求亲,然他先求华为公主,再嫌弃和欢郡主,分明是藐视我国,气焰何其嚣张,若就此应了他,我国颜面何在,但望陛三思!” 汉文帝低头一想,方才几经起伏,大出他的意料,此事果然是做得不周全,于是点头道:“也罢,此事先搁在这里,待朕好好想想,慕容恪你先回驿站等消息!” 慕容恪一揖在地,退了几步往回走,他盯着石闵,石闵也盯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战,空气又滚烫起来,终于慕容恪走出大殿,石闵的手已握出了汗来,他转头去,收回自己的视线,慢慢地松开汗湿的手。 这时,有一人从列班里走出来,向赵文帝一恭身说道:“启奏陛,臣要弹劾一人,大司马李农,他意图谋逆……” 众人看向说话的人,是彭城王石遵,众人又看向李农今日所站的位置,是空着的。 石闵松开的手又复握紧,要来的终于来了……刘战果然做到了。 李农这几日称病不上朝,他的心辗转地痛着,得知湘歌儿便是他与桃红的女儿,偏偏却死在他的剑,李妍禧不见了踪影,有仆从报她去了忠勇府,她为什么去了忠勇府,难道是知道他的秘密?他隐忍着,不叫家仆们去接妍禧,等等看,还会有什么事发生。 要得到!一定要得到!是他撑着活来的惟一信念。 ps: [bookid==《重生之彼道非凡》] 慕容又出场了,未央喜欢他,要偶好好待他,看看吧,看看吧! 第九十八章 和亲 第九十九章 喜事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九十九章 喜事 (vip精品推荐,求订!) 再说妍禧被石闵抛在地,抚着屁股好容易站起来,跺足发恨之间,又转念一想:我如此发恨,那厮更是高兴了,我偏偏不如他意!本是要激那厮帮着报仇杀了李农,但是那厮顾着姐姐,爱着姐姐,他说姐姐不能动,如此说来,便是不能动李农了! 靠天靠地靠谁竟都不如,要报仇杀李农,只能靠着自己了! 妍禧暗想着,把石闵的长袍抛在地上,拿双足踩了几脚,便拖着它回小院里去。 父母惨死,湘歌儿惨死,及认清李农的真面目,诸多悲愤郁结在胸,她醉了一场,大哭一场,发泄了怨气,终于度过了一个坎,现在她的主意已经拿定了,一切需徐徐谋划,昨日梗在胸怀里的那股恶气,好像莫名其妙地散了,她的心突然之间松来,回到小院时,她脚步沉稳,目光坚定,与那只两日前投奔过来、沉沉待死的小喜儿状如两人。 红钺看妍禧一人回来,心情不似昨天那般沉郁,脸上虽然还是板着的,但有一股生气在那里,她很是惊喜,迎上前去问:“姑娘看来心情好了许多,爷昨晚上跟姑娘说了,姑娘可是应了?” 妍禧谋划着,心不在焉,随口问了一句:“我应什么了?” 红钺一怔,拉着妍禧的手问道:“怎么?爷没跟你说么?” 妍禧把石闵的大袍子丢到红钺手上,眉角一挑,怒道:“这是你们爷的袍子,你们爷说甚么?他跟我说甚么了?他说我不能动姐姐,不动就不动。又待如何,他还说:你不能跟我谈条件!你现在,没有能力跟我谈条件!天大的笑话!我跟他谈甚么条件,我看你们爷是疯了!” 妍禧拿手恨恨揉了揉屁股,半片尤还痛着,那厮丢她地来,毫不留情面!挨千刀万剑的,不帮便不帮。万事不能依仗他人,如今她只有靠自己了。 红钺看妍禧这般说话,突然神情严肃起来,上前拉住妍禧的手道:“爷真的这般跟姑娘说的?” 妍禧没好气,点点头,红钺看看妍禧。她眼睛红肿,昨日盘的迎春小髻歪到一边,衣领松开。露了一小段雪白的项子,衣饰凌乱不堪,束腰的松绿色带子也是松动的,又看看妍禧抛过来石闵的袍子,心里登时明白*分,拍手笑道:“你们……你们……生米煮了,这是好事,你们好事做成了,只瞒着我跟夫人!姑娘,我贺喜你了!” 这两日来。悲愤、伤怀及思虑花了妍禧太多的体力,她如今想清楚想明白了。也无暇顾及红钺话里的话,但觉得累及饿,她拖着疲倦的身子坐来说:“红钺,我饿了,我要吃些东西。” 红钺喜得搓手,向院外张望了一会道:“怎么只姑娘一人回来。爷去哪里了,我看呀,早些你们给办了,否则咱们府终是不得安宁!” “饿了,香胡饼子,鲜香汤儿……热热地给我上了来。”妍禧不理会红钺的话,只管吩咐道,吃饱了才能头脑清醒,才能够战斗! 红钺捂嘴笑,吩咐小丫头取吃的来,红钺坐看妍禧吃,又吩咐另一个丫头道:“爷的早饭也没有吃,着人去问问,他这是去了哪里?” 一丫头来回:“爷一早便出去了。” “问了跟的人没有,爷到底是去了哪里?” “回姨夫人的话,征儿说一早取了朝服穿了便上朝去。”一丫头回道。 红铖疑惑了,怎么也没回小院换朝服就走?她回身看妍禧,上打量她,看她头发凌乱,点点头明了了,上前去帮她整理头发,叹道:“爷可真是心急,按说姑娘是名门大家的小姐,应该三聘之礼齐全了,过了门方能……可见爷……平日也没见他这般心急!” “什么是三聘之礼?”妍禧忙着对付眼前吃的,一边问。 “到时候你自然便知道了,昨天晚上,爷待你可好?可是温柔的?”红钺问着,自己的脸跟着一红,一向是她替着妍禧跟爷恩爱,爷的恩爱如狼似虎,这回跟着正主子,不知道是不是还那般。 妍禧想起石闵早上把她如丢面团一般抛在地,便咬牙恨恨道:“他哪里会温柔?他就是个暴虐,把人抛地上了!可痛死我了!” “啊?”红钺掩嘴惊叫:“在地上做的?唉,爷是心急了,我看,早两年,他便想要姑娘了,只不过姑娘年龄还小,怪不得姑娘哭得眼睛红了,身上可还痛着,爷回来,红钺要好好说他!” 妍禧摸摸屁股,石闵把她掼倒在地,虽然有袍子包着,但半片屁股是痛的,听红钺说要教训石闵,当即眼圈又红了,按着半片屁股道:“他这般用力,当然痛了!” 红钺禁不住笑起来,摸摸妍禧的头了道:“第一次,自然是痛的,以后便不痛了,以后……今天晚上,便叫爷温柔些,他若不温柔,便让你跟我睡着,让他一边急着去!”说罢又捂嘴笑,妍禧心里有事儿,又顾得应付眼前的吃食,哪里管得红钺笑甚么。 吃饱了,红钺命人取了大桶来,盛满了香汤,撒了不少花瓣儿,她服侍妍禧在里面泡,妍禧的确是累得紧,泡着泡着,就伏在香汤桶边睡着了,等妍禧醒过来,已是黄昏时分,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着了件喜庆的大红裳服。 喜庆红是世间顶顶讨厌的颜色,妍禧的眼前便浮出好几年前那一大片喜庆红色,她头一次进司马府,便是撞进这红色里,但凡过年过节,妍禧便恨不得拿布条儿把自己的眼睛都蒙上,见不得一出门便是铺天盖地的红,把眸子占满了,看甚么都是红糊糊一片,叫人生气! 可是她现在就着了大红衫裙,眼前所触,都是红糊糊的,红的锦被,红的帐幔,红的灯笼,这又是要过甚么节?她起身把大红裳脱,红钺正好进来,看妍禧把大红衫裙丢了一地,她拾起大红裳道:“你今晚无论如何也要穿上了,你们都做了,不穿这个,可不成样子了。” 妍禧不理会,自顾穿上自己翠绿色的衫衣,红钺叹道:“看爷回来了,你便穿还是不穿?这是大事,没有法子,咱们这边先办了,再叫爷去你们司马府那边办。” 妍禧自顾自说:“办,我是要回司马府办,要回去的,终是要办的!” 她摸了摸笼袖,心道若是那把短剑还在就好了,可惜短剑遗在皇宫里了。 红钺笑道:“要办,要办,司马府那边自然要办,只不过这边先办了吧?”她领着妍禧到正厅去,谁知一进去,石闵就在那里,他脸上显出些喜气,红钺迎上去,福了一福道:“贺喜爷了!” 石闵诧异道:“你如何知道我有喜?” “爷的脸上都写着呢,瞒不了人,快来吃饭。”又低声道,“姑娘身上不自在,你昨儿狠力了吧?你心急成这样?待吃饭时好好说话,今晚便和和美美,夫人和我都巴不得,你们这般死拧着,终是得以开花结果,咱们便阿迷托佛了。” 石闵瞧着她,似不明白道:“你说的甚么?开花结果?” 红钺不住手推他:“快快,把衣服换了罢,咱们先吃了饭,明日司马府那边,爷要亲自去。” 石闵停步,诧异道:“怎么?连你也知道司马府的事了?夫人知道了么?” 红钺给他换朝服,换上件簇新的锦袍说:“司马府那边,还不知道应不应呢,夫人那身子,最好不要劳烦她了。” 石闵的呆呆站了一会说:“司马府的事,夫人那边,还是不让她知道罢,只怕……” 红钺笑道:“夫人早就知道了,只要你好,小喜儿好,夫人说了,她不觉得委屈。” “夫人……真的不觉得委屈?这么大的事?她不觉得委屈?”石闵又一愣。 红钺推着他走,一边道:“走吧走吧,姑娘怕是等急了。” 红钺把石闵推到正厅,妍禧坐在那里发呆,她一看石闵,也不等他坐,闷头吃饭,吃得急,但姿态跟小时候抢着吃大不一样,有了些女孩子家的娴静柔美,仿佛她天生像是这般。 石闵一件事在心里了了,便安然了,坐着并不动箸,看着妍禧吃,半边脸笑盈盈,眼睛里便有了些些柔情,妍蕴和红钺少见他这般,相互看一眼,心内也甚觉安慰。 妍禧吃得快活,脸上安和,面色柔软来,才抬头看众人都看着她吃,有些诧异,便拿眼神问询,石闵拿起箸来,在食盒里择了一块羊肉,放在妍禧的碗里,柔声说:“吃吧!” 没料妍禧把羊肉挑起,丢回石闵的碗里道:“你吃!” 妍蕴和红钺大喜,只道这便是相敬如宾,石闵择起羊肉一口吃,一桌吃得和美,俱笑语盈盈。 饭毕,红钺命丫头端了茶来,叫妍蕴和石闵并排坐在一起,她领着妍禧上前,对妍禧道:“知道这是委屈姑娘了,回头再叫爷给司马府郑重求亲,咱们再正儿八经八抬大轿把姑娘迎进来,只今晚咱们先庆了,你便站着,敬爷和姐姐一盏茶,从今往后便是咱们府里的人,你跟姐姐是并肩的,红钺敬你为夫人!” ps: 哈哈,仿佛妍禧要嫁石闵了,这一周vip精品推,求支持! 第九十九章 喜事 第一百章 轻怜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一百章 轻怜 (这一章轻怜蜜爱,求支持) 妍禧听从红钺摆布,把热茶端在手上,听红钺说话,原先是一头雾水,听到了后面终于明白了,气上心头亦不打话,拿起滚烫的茶向石闵泼去,石闵原也是听得发愣,见妍禧的脸越来越黑,便知糟了,妍禧一抬手,他就跳将起来,但还是被茶水泼到了手臂。 妍禧把茶盏一掷,指着石闵道:“谁要做你府里的人!甚么不能动姐姐,甚么没资格跟你谈条件?原来你们串通好的,我今晚便是死了,也是活该!” 红钺这才知今日她与两个人对的话原都是牛头对不上马嘴的,自己白白忙活了半天,她叹了口气,向着妍蕴摇摇头道:“原来这两人还是这般缠不清,唉,咱们走罢,但留这两人在此处斗,咱们没眼看!” 她一挥手,丫头们抬着妍蕴的辇轿,一时间正厅里的人就走得干干净净了。 石闵手臂被烫着了,又看她这般发狠说话,气得紧,一把扯过妍禧的领口道:“不做我府里的人,你便这般嫌我?” 妍禧小鸡一般被石闵提了起来,身子失重,她忙伸出两手抓住石闵的手臂,挣扎了一,突然就不动了,她摸摸石闵的手臂,大叫一声:“短剑,原来短剑在你身上?” 石闵放低手,妍禧仍抱着他的手不放,把手探进笼袖里,摸了一,短剑果然缚在石闵的手臂上,她瞬间忘记了方才发的大脾气。昂头娇声问:“短剑怎的在你这里?我不是放在皇宫里的么?” 石闵一把推开她:“好大胆,把我送的短剑丢在皇宫里头,我还未向你问罪呢!” 妍禧哪里是个死心的,仍上前扶着他的手,一脸婉转求祈,眸间的清亮似水,看得石闵又软来,长叹一口气。把短剑取出来,在空中挥了几,收式道:“这短剑余的四十一招,小喜儿还要学么?” 妍禧忙点头,石闵拿另一只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道:“那你好好地呆在府里,我每日教你一招,你学会了,便是男人也奈你不何了!” 妍禧一撇嘴道:“要学会四十九招才能对付男人,有甚么用?有什么招儿可以一招毕命的?” 石闵收起短剑别开脸来不看她。负手站着道:“当然有,不过,你学了这毕命一招。是要对付我的。我为何要教你?” “你是战无不胜的大将军,还怕我的毕命一招么?你是说来哄我玩儿的,哪里就会有毕命一招?我不信!”妍禧的眉挑起来,两只眼睛斜斜地瞧着石闵。 “毕命招,你看!”石闵突然抽出短剑向自己喉间刺去,妍禧大惊。忙伸手抓住石闵的胳膊,只听“铮——”一声,从短剑的柄把上瞬间又弹出一把铮亮的短剑,剑锋正对着妍禧的长脖子,石闵说:“我现在停手了。但若是我稍稍一用力……” 石闵微微用力,剑柄的剑锋向着妍禧的长脖子刺去。只触到妍禧雪白的脖子就生生停住了,剑锋凉凉的,在一股寒意蹿到妍禧的颈脖间。 妍禧大喜,握住石闵的手不放,娇声道:“这支短剑原便是给我的,大姐夫,你就还给我罢?” “你叫我什么?”石闵狠瞪着她。 “大姐夫——啊不——”妍禧停了停,一双妙目转向石闵,拉着他的袖子扯了扯,柔声道,“闵哥哥——你便给了我罢?” 石闵哪里抵得过她的娇声柔语,心软来,便把短剑递过去,妍禧一拿到短剑,“刷刷——”在空中舞了几,抬手便向自己刺去,石闵去抓她的手,妍禧拨动机关,另一把短剑弹出,但是妍禧并没有停手的意思,持剑奋力向石闵推去,石闵手指微微用力,妍禧便使不出力来,石闵半边脸扯出冷笑:“你力气得这般大,真恨不得我死?” 妍禧强笑道:“喜儿只是试试招儿!你不是说是死招么?怎么就不是死招了?” “哼,还是巴不得我死,我知道这短剑的秘密,自然就不是死招了,对不知道的人这一招,自然便是死招了。” 妍禧看石闵还握着自己的手,便笑道:“闵哥哥,这短剑你还是给我罢,你先前都应承着给了我,怎好再拿回去?” 石闵抓着短剑不放,道:“好,你说短剑是我给你的,我把短剑送给你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小喜儿还记得么?” 妍禧侧头想了想,半天没想起来,石闵拿手指敲了一她的头说:“你说了,你要拿你身上最值钱的换我的短剑。” 妍禧又想了一会,恍然好似四年前说过这样的话,当时说的是:我身上有的,你要,我给便是了。 “我身上有的,你要,你给便是了,这句话是不是你说的?”石闵斜着眼睛问。 妍禧点点头。 “你身上有的,你给了我没有?没有给,这短剑如何算是你的呢?”石闵的半边脸抑不住笑,看着妍禧说。 妍禧摸了摸自己的笼袖,取出帛巾包的翡翠手链道:“这是娘留给我的,你难道是要这个?” 石闵软身子,挨过去道:“我要的是你身上有的,你身上有什么,我便要什么!” “我身上没有别的了。”妍禧又摸了摸身子,突然看见石闵迷醉过去的眼神,又炽烈又贪婪,突然醒悟过来,拿手护着自己身子道:“你你你……” 石闵伸手在妍禧身上摸了一把道:“你身上有的就是你的身子,我要,你给么?” 妍禧再少不知事,也明白石闵的意思了,原来四年前他就欺自己年少不懂事,骗得她把身子说与了他。 她气极道:“你只一把短剑便想拿来换了我的身子,我的身子便是这般不值钱的,只值一把短剑么?” 石闵一把揽过她的身子,笑道:“一把短剑如何能换小喜儿的身子?我是拿我的心跟你的身子换。” “短剑拿来!”妍禧伸出手来。 石闵欢喜,只道她是同意了,把短剑递过去,妍禧把短剑拿在手上道:“你说拿你的心来换我的身子,好,你把你的心给我!我把身子给你!”说罢一剑奋力刺向石闵的胸脯,石闵拿两只手指捏住短剑道:“好狠心的冤家!” 他想起石杰,又想起慕容恪,把短剑一抛在地,打横抱起妍禧道:“你这个狠心的,今晚我便先拿了你的身子,再把心挖给你,我看还有谁能拿得了你的身子!” 便抱着妍禧向他的东厢房走去,一脚踢开门,里布置成新房的模样,大红的颜色满眼都是,红烛在案上“噼卟”响,万事都俱备了,只等着新郎和新娘鸾倒凤颠的千金一刻,石闵笑道:“小喜儿你看,甚么都备好,老天成全,这便是咱们的洞房花烛之夜!咱们的第二次洞房花烛夜!” 说罢不管妍禧的万般挣扎,妍禧放倒锦被上,铺天盖地的亲吻便来了,已经等待了太久,一双唇一双手都是滚滚地烫,火辣辣地铺在妍禧的脸上、唇上和身上。 妍禧也发了疯,开始拼命地抵抗,使尽全身的力量,腿伸出来踢打,爪子伸出来抓挠,有一两得逞了,石闵的脖子上就又添了一道血痕,石闵并不觉得疼,只是更燥了更旺了,恼怒她的不安份及反抗,他信手把她的两只手举过头顶,一条腿压着她的两条腿,妍禧便动弹不得了。 石闵目光凶狠,拿牙齿咬开妍禧的领口,胸前的一片春光便泄了出来,这是石闵拿手摸过无数次的地方,太后宫宴的时候,在草地上也疯狂地亲吻过,那感觉就一直存在记忆里。 但这是第一次看见,红烛灯,柔软雪色的胸脯,正是初育,并不丰盈,然美好超出所有想象,两朵小小的蓓蕾,暴露在石闵的眼前,娇柔而羞涩,就如惊弓之鸟,在灯楚楚地乞怜求饶。 石闵忘记呼吸,呆呆地看着,妍禧发出一声呜咽,他醒悟过来,深吸了一口气,颤颤着手轻抚过去,如仙般美妙的感觉便由手指窜进了全身。 “呵——”他不由地发出一声叹息,等待了多少个日月,就是要她在自己的身像花朵一样摆放,由着自己轻怜蜜爱。 石闵的手指一触过来,妍禧那小小女孩儿的身子就僵直了,她又急又羞又怒,宫宴那晚,她是醉着的,没有特别的知觉,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现在,石闵滚烫的手摸将过来,炽杀着她的美妙,她无力反抗,她绝望之至,羞愧得直想死。 石闵也觉得自己要死了,死在妍禧的柔嫩娇艳里,原来只有手指的快活,从来没有看见过的,如今真实的袒露出来,比想像的更美更柔嫩,他身体里所有的血液都沸腾起来,血液冲进脑子里使他窒息,手的爱抚是不够了,就重重地吮去,所到之处都在发出宣誓:这身子是他的,是他的! 石闵浓重的气息淹没了妍禧,脸颊边上胡髯根根扎进妍禧的皮肤里,又刺又痛,妍禧动弹不得了,她无力反抗了,突然静来,昂头躺着,闭上眼睛,一汪眼泪流出来。 ps: 没有想到吧,到一百章了,上v后我居然每天三千大字能完成,神呀!真神呀!嘿嘿,给些鼓励吧,亲们! 第一百章 轻怜 第一百零一章 公主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一百零一章 公主 (命运就是这样直转而的,求订) 石闵于袒露的雪色柔嫩之间厮磨纠缠,迷醉其间不能自已,这是只冤家,他的冤家,要他命的冤家,他不是在攻城掠地,不是在冲锋陷阵,这是一种无理取闹的投降,向欢喜到心窝疼的冤家投降,他沦陷于自己的痴迷,他离她不得,只得用这种连他自己都不耻的方式投降! 但怎么都爱之不够,小冤家不再反抗了,他松开她的手脚,狂暴纠结的进攻变得深情绵绵,辗转地细细亲吻吮吸,这一块骨肉是新鲜的令人着迷,那一块柔软是旖旎的叫人爱怜,小小的身体里藏了许多秘密,他一再地沦陷,迷醉、无比沉溺! 错眼看见妍禧肩膀处有一道深深的咬痕,那是他的留来的罪证,他头脑略清醒了些,心便痛起来,低头在咬痕上亲了又亲,热热的双唇划过她的长脖子,停在耳边柔声问:“还疼么?这里?” 没有得回应,侧头去看,只见妍禧昂着头看着帐顶,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装了一汪泪,流出来又满,流出来又满…… 石闵的心一悸,热热的唇又爬上去,亲亲她的眼睛,吸去她的泪,喃喃宽慰道:“别怕,别怕,小喜儿别怕,让哥哥好好疼你!” 但是那泪水是扯不断了,她不喜欢,她非常不喜欢! “娘是怎么死的?自杀?咬舌?”妍禧悲怆之中,脱口而出。一丝恐惧在石闵心里略过去,他迅速直起身子,拿两只手卡住妍禧两颊,叫她合不上嘴巴,他有些痛,低头在她耳边轻喊:“喜儿,喜儿,哥哥真的欢喜你。便随了哥哥吧?” “宁勿死!”妍禧仍大睁着眼睛,冷静地回答。 石闵的身子一软,跌落在锦被上,心登时凉到了极点,他问:“为什么?你终是不肯随了我?” 为什么?原先是为了杰哥哥,现在是为了湘歌儿,她已经没有了自己的欢喜,只是那未报的仇……这厮说姐姐不能动,不但不帮她。却仍在此处羞辱她,他轻视她、践踏她,把她剥成一管野地里的大白葱。令她无地自容。现在她只能如同待宰的小羔羊。无能为力,无法反抗。 妍禧头一侧,两行泪又滑来。 石闵一个哆嗦,跳地去,伸手拿起妍禧的衫裙,遮住她的春光。咬牙道:“终有一日,你会心甘情愿的,我先了了你的心愿,否则你心里恨我!” 说罢走出门去,轻轻掩了门。他向荷池奔去,跳了进去。荷池的水真冷了,把他所有的热情都浇灭去,然后他爬起来,出了府门,骑马去军营,难受失望了,军营是最好的去处。 妍禧在锦被上面默默地躺了一会了,静静地爬起来,穿好衫裙,出了东厢房走到正厅去找到那把石闵丢落地的短剑,石闵说姐姐不能动,姐姐不能恨他,要恨,就恨她吧! 妍禧把短剑缚在自己的手臂上,出了院门向园子后面的校练场走去,月色很满,校练场被照得明堂堂的,守门的仆从识得她,妍禧每个月都过来一次骑马,但是这样的夜晚过来,大出他的意料。 妍禧向马厩走去,当年石闵送的小黑马已民长成了大黑马,毛色油光可鉴,身长体壮,它本来正在休息,一看妍禧过来,欢喜得刨蹄嘶叫,挨过来与妍禧耳鬓厮磨起来,妍禧也很欢喜,摸摸它的脖子说:“小黑子,你说我以后怎么办?” 小黑子打了个响鼻,似在回应她。 马伕走过来道:“三小姐,天色这么晚了,就不要骑马了,只怕摔了。” 妍禧向他举起马鞭,一翻身上了马,在宽大的校练场跑起来,马伕急了,吩咐另一个仆从,叫他通知姨夫人。 红钺在石闵的东厢房里站着愣神,房内红帐漫漫,锦被凌乱,红烛仍在“哔卟”响,但是那应该在一起恩爱缠绕的人不见了,风掀开帐幔,那里什么也没有。 仆从进来,看见红钺,打了个千说:“姨夫人,三小姐在校练场骑马呢!” 红钺一听,抬脚便跑,领了皇旨的侍内还在殿院里等待着,说是密旨,只要和欢郡主一个人接旨。 这是一道什么样的密旨?为什么只要和欢郡主一个人接? 和欢郡主就是妍禧了,红钺奔到校练场,妍禧已经在场内骑着小黑马狂奔了不知道多少圈,小黑马鬃毛飘飘,神骏无比,妍禧的盘头小髻早已经松开了,一头浓密的长发随着小黑马的上起伏而跌宕着,舞着,盈盈月色,她看起来不似凡中人,就似一位月光仙子随时乘风而去。 红钺大喊:“三姑娘,三姑娘,你快停来!” 妍禧停马看着红钺,却没有打算马的意思,红钺一想着那守在殿院里等了许久的内侍,不由地怒道:“快来,你不要命了?” 妍禧马骑了一阵,但觉豪气冲天,拿着马鞭一扬道:“红钺,命算什么?天这么大,地这么宽,这世间的人本来就如蝼蚁一般,命如蝼蚁,不是么?” 红钺走近她道:“就是蝼蚁也要偷生,何况人呢?宫中有密旨,宣姑娘去接,你快随我去!” “是皇帝要封我做妃子?”妍禧一阵惊讶。 “说是密旨,我也不知道,那宫中的内侍等了很久了,你再不去,怕是要犯欺君怠慢之罪了,姑娘不想活,红钺和一大府的人还没活够呢!” 妍禧忙跳马,月光她的一头浓密的发披散着,额头上微微见汗,小脸红扑扑的,娇嫩得如水蜜桃子,让人想咬一口。 红钺拉着她就走,又忍不住看她,问道:“姑娘盼着入宫去当妃子?你这是真心话?还是?爷……” 妍禧不答话,两个人默默无言奔到殿院,宣旨的内侍正在不耐烦,他先去了司马府,司马府的人说她在忠勇府,赶到忠勇府居然说和欢郡主不见,等了大半日才见一姑娘,长得甚是美貌,却不成体统,衣饰松乱,披散着一头长发走了进来。 内侍“哼——”了一声,妍禧一愣,看内侍长相俊美,但他的后面却站着个身材高大修长的男子,负手站得笔直,然面目隐在烛光,看不清模样。 妍禧站着不动,才刚走得急,还在微微气喘着,红钺忙拉着妍禧跪来。 内侍道:“只和欢郡主一人接旨,其余闲人退出去。” 红钺匆匆低头在妍禧耳边道:“姑娘好好接旨,凡事莫要急,我着人找爷来。” 妍禧一把拖住红钺,低声道:“不找爷,我与爷没关系!” 红钺一怔,看内侍一张脸越来越黑,只得退了去。 妍禧趴在地上,浓发垂来,遮住她大半张俏脸。小内侍开始宣旨,他说:“此是皇上口谕,皇上说:‘和欢郡主静雅淑敏,太后喜欢,收其为义女,封为和欢公主,指与燕国四子慕容恪为妃,为免夜长梦多,收到密旨即随燕使前往燕国成亲,赏玉如意两把,嫁妆随后送去。” 妍禧一听,猛地抬着头来,一把浓发即垂到两边去,两只大眼睛滚圆滚圆,一张红扑扑的小脸慢慢地变成苍白的。 “和欢公主,请起,这便是燕使,你随他一起,今晚便前往燕国去。”内侍说罢,做了个请的动作。 妍禧呆呆,两只眼睛仍瞪着,她仿佛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内侍身后的高大身子一动,缓缓走到妍禧的跟前,向她伸出手来,浑厚稳重的声音响起:“公主请起,我是燕使慕容恪,请随我来!” 妍禧仍是呆呆的,那只伸出来的手掌便是要把她拉进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家么?她被封为公主,然后她还要悄悄地连夜离来赵国?这消息太突然了!她不能接受,无法接受。 那只手没有得到回应,就俯身去,抓住妍禧的手,妍禧的手因为才骑了马,又走得急,还是热乎乎的,一只柔若无骨的手,慕容恪握在手里,微微一怔,但那只手只允许他握了一,就滑出他的掌心。 妍禧镇定来,自己站起来,不料脚一麻,踉跄了一,慕容恪伸手扶住妍禧的纤腰,妍禧向旁边一避,无言地躲开。 慕容恪收了手,负手站起来,温言道:“公主莫慌,慕容早做好安排。” 内侍领头先走,妍禧只得跟着,不走又如何,难道活得不耐烦,抗旨不成?她的心又茫然又慌乱,皇帝的旨意得这么突然,到底为什么? 忠勇府门前停了三辆华丽的马车,内侍引妍禧走向第一辆马车,马车很宽大,慕容快步走到马车辕处,早有仆从拿来登车的小脚踏,慕容恪伸手要扶妍禧,妍禧一避,扶着车辕,自已并手并脚爬上马车,她散落的头发太长,居然卡在车辕缝里,妍禧不知情,向帘内走去,头发顺力一扯,痛得叫起来,妍禧一只手心乱,伸过去拉扯头发,头发却越扯越紧,越扯越乱,痛得眼泪滑来。 慕容恪忙上前去,低声道:“公主别急,别动,待我慢慢来。” ps: 命运说:支持一朗格吧,订阅什么的,把她晕死算了! 第一百零一章 公主 第一百零二章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烽火自妖娆 作者:朗格 第一百零二章 慕容恪先握住中间一把头发,妍禧的头发浓密如瀑,卡在车辕缝里只是其中一束,却已是一大把,柔软如丝缎,慕容恪叹道:“公主的墨发真美!别挣……莫急莫急,需徐徐而来。” 他松了松妍禧后面尾梢的一段发,细心地将头发一缕一缕地拉出来,头发全部取出来了,仍拿着长长一段不松手,在手指上轻轻缠了一圈,把头发顺着方向抚平整了,方说:“公主,头发妥当了。” 妍禧一听,既不回身看,也不说一个字,头一低钻进车帘子里,车驾内里甚是宽大,铺了厚厚的毯子,最靠里面有毛绒绒的雪色狐毡铺成的软塌,睡一人还有余,车驾中间还放了一张小案,这是一间小小的移动小,就算是长途跋涉,也不会累倒,这架势,真的是要远远地离开赵国前往北部燕国。 关山如此遥远,离人在哪里? 妍禧走过去摸摸狐毡坐来,软绵绵的甚是舒服,一坐定,马车就行动起来了。 慕容恪也走进来,很自然地坐在妍禧身边,仿佛他跟妍禧极熟悉。妍禧惊讶了,忙挪挪身子,跟慕容恪保持一段距离,别过头去掀开窗帘子看车窗外面,马车行进得速,窗外初时还略过些高大的城墙,后来是些房,再后来就是一层层的树,妍禧知道,他们已经出了襄国城。 慕容恪坐来,妍禧别过头了。只看见她一头墨黑的浓发长及腰间,他俯身在软塌面一摸,摸出一个精致的镜匣子,打开一看,里面有精美的钗环和檀木栉梳,还有铜镜,一应俱全。 慕容恪拿出栉梳,抬手在妍禧浓发上梳理起来。他做得极为自然,妍禧一怔,回头看他,这是她第一次看清眼前这个叫慕容恪的男人,容长面颊,眉目俊朗,他嘴角噙着微微笑意,目光柔和,妍禧缩了缩身子。把头偏到一边去,拒绝他的殷勤。 慕容恪也不勉强,默默把梳子递过去。妍禧拿过梳子。哆哆嗦嗦地梳着发,她的手足开始冰冷,但听马蹄声声,这是四匹马拉的车子,匹匹都是好马,马蹄声踏在妍禧的心尖上。她的手一抖,梳子跌落地。 慕容恪俯身去拾,抬头看妍禧的大圆眼睛已含了泪光,慕容恪柔声道:“公主莫怕,恪自当好好待公主。” 妍禧问:“这就要往燕国去了?” 慕容恪点点头:“走得是仓促些。但事出有因,待到了燕国。恪再向公主禀明,公主只需安心便是了。” 妍禧泪光盈盈,说:“你是慕容恪?燕国千山万水,去了恐怕再难回,我身受司马府之恩,还望你准许我去探望告别,明日一早便随你去燕国,才了无遗憾。” “公主还不知道?司马府……”慕容恪话说了一半就停,侧头思索着,妍禧两只手指伸过去,拉了拉慕容恪长袍的袖子,目光哀哀,楚楚地看着慕容恪。 从八岁起,她就知道用这一招对付大姐夫,屡试不爽,要什么有什么,短剑、小黑马便是这样到手的,她那时候小,并不知道什么叫以娇制强、以柔克刚,只因一次得手,便知那是看不见的利器。 她天生聪慧,什么都一点既通,又于市井污泥里摸爬滚打好些年,在夹缝里艰苦生存,狡黠成了她的本能,从大姐夫推及他人,估计也是有效的,只不过在李农这件大事上碰了壁,因为有另一个女子的存在。妍禧拿手抚了抚笼袖里的短剑,这慕容恪也是大男人,他应该也不会拒绝她的。 慕容恪果然松动了,看得出来他的眼神在挣扎,妍禧知道他动摇了,这时候需些猛料来,挑起男人的爱怜之心,最是见效。她伸手轻轻抓过慕容恪的袖子,摇了摇道:“禧儿孤身一个人随你去燕国,到了燕国,便是孤苦伶仃、举目无亲了,你让我回司马府去,或许能带上一两个相厚的丫头一起,否则,恐怕未到燕国,我……”妍禧的眼睛一眨,一串清亮的泪水便滑来。 这泪水似真似假,真的是湘歌儿去了后,她果真是孤苦无依了,假的是她的眼泪分明是一种诱惑。 慕容恪果然禁不住了,忙握住妍禧的手道:“公主莫哭,恪应了你就是了。只是司马府明日……这样罢,咱们回司马府去,你明日卯时便出府,恪恐耽误了回燕国的时间,公主若应了我……” 妍禧不动声色将手收了回来,轻声道:“晓得了,你先回驿馆,明日卯时,妍禧定准时出府!” 慕容恪的手一空,他的手有些遗憾了他站进来去吩咐车夫调转马头,重回襄国城,直奔司马府去。 一到司马府门,妍禧就急要车,慕容恪坐定在车驾上,神色恢复如前,突然问:“公主,你难道就不想问一问为什么?” “甚么为什么?”妍禧停住脚,恐生它变。 “你缘何成为公主?缘何到燕国和亲,你都不想问一问为什么?” “明日卯时再问你罢!”妍禧抬脚走。 妍禧是想问,只是没有时间了,反正问不问,都已是事实了,她承认事实的能力强大无比。她现在须得赶回司马府,是因为那里有一个仇,折磨得她的心肝不得安宁。现在,她回来了,要找那个仇,只因恐怕错过,就再没有机会了。 “好,明日卯时,恪就在司马府府门内守候,公主莫忘记了时间。” 妍禧正在掀开车门帘,闻言回首一笑道:“我若卯时不到,你待要如何?” “我便在此守候不走,直到公主出来。” 这就是这个慕容恪的回答,男子与男子之间,还是大有区别的,若是那厮,他会凶狠着脸会威胁她,如果不是“翻地三尺找你出来。”,便是“你欠我一个……”又哄又骗又威胁,便是那厮的本事了。 妍禧说罢便跳车,慕容恪侧头一想,便悔了,追出车外,妍禧已经进了司马府的门。他只得吩咐另一辆马车道:“你去找找这府里还有没有别的门,给我守着!不让公主悄悄走了。” 他坐回车内,看看司马府高高的院墙,心内突然涌上强烈的不安。 三小姐回来了!这消息从门房那里一就在司马府里传遍开了,铮儿和小鹃慌忙出来迎她,铮儿又惊又喜,埋怨说:“三小姐一声不响地去了忠勇府,也不能铮儿说一声,害得奴婢白担心了一场。” 妍禧笑笑说:“只因大姐姐脚疾又犯了,我只怕一来二去耽误了,铮儿,谢谢你!” 铮儿眼圈一红,道:“三小姐别丢咱们跑了才好,你不在,咱们是没主子的丫头,凭人欺负的!” “谁敢欺负我的人!”妍禧拉着铮儿的手,叹了一口气,皇旨已,天没有不散的宴席呀!她从未认真地想过自己的出路,知道自己是风中一片叶,借着一点风,只等着能飘到哪里去落脚。 妍禧没人事般跟着她们进了奉阳院,先去了张朝凤的房,张朝凤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说话,终于开口说话了,说道:“姑娘当了郡主,不辞而别几日,说回来就回来,回来便回来,也用不着跟我说了。” 妍禧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 张朝凤呆了片刻,迟疑着又问:“姑娘离府,……是因为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你可看见甚么了?” 妍禧摇摇头,向张朝凤福了一福,没说什么就出去了。刚出门,李农院里的一名仆妇就上前说:“三小姐,你走了好几日,叫老爷好生挂念,回来便好,老爷正自头痛,听说你回来,唤你去抚琴以镇头疾。” 妍禧点点头,命两个丫头抱着那把李农送的古琴,妍禧走在前面,她神情平静,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 但是到了院门,仆妇把铮儿和小鹃都拦说:“老爷头痛,不喜人多打扰,你二人退。”铮儿不放心,但也无他法,只好退了去。 李农半卧在罗汉塌上,他着宽大的青衣袍子,很长的袖,上身宽着衣,袒着半边胸怀,只见他脸上赤红,神情恍惚,一个十七八岁的丫头在子里燃着什么香,味道古怪,里比室外更温热些,李农身上正炽热起来,又命丫头脱了一层衣。 李农看见她,笑道:“你来了,你知道这里熏的什么香么?” 妍禧垂着头未回答,李农自顾说:“我熏的是五石散,这是颜谈当年喜欢做的事,他一熏五石散,便精神恍惚,原来是这样的感觉,飘飘欲仙,就如我现看你,你是站在雾里的,却分外好看,……似云中仙子呀。” 妍禧似听非听,抱着古琴放于案上,也没向李农施福,自己坐在案前弹琴,她弹的是《十面埋伏》,琴声铮錝,又急又乱。李农支颐听了一会,从塌上坐起来,挥手叫丫头走开,他摇摇晃晃地走近过来,悄声道:“颜敏,敏儿,如何弹如此肃杀的曲子,换一首,弹那首《凤求凰》!” ps: 未央喜欢慕容,好罢好罢,就让慕容多出场一阵。各种支持求呀求! 第一百零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