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色撩人》 分段阅读_第 1 章 帝色撩人 作者:梁清墨 <帝色撩人> 作者:梁清墨 十四年情深似海,痴心jiāo付,换来的是他江山稳固,她家破人亡。 当她踏着鲜血步步重生,回归血债的开端…… “狠du?你可知亲眼看着双亲被野狗分食,是何等痛不yu生?” 在这个世家与皇族共天下的浮华乱世,她是华陵凤家最尊贵的嫡女。 一手折扇,半面浅笑,藏住满腹yin谋。 一袭红裳,七弦着墨,结jiāo天下名流。 当她智斗族男,颠覆祖制,成为有史以来唯一一位女少主; 当她跻身清流,被名士推崇,成为一代领袖; 当她——将傲娇的狼骑战神养人垂涎的绝色男宠。 凤举:“灼郎,我心悦你,你呢?” 慕容灼:“她足下的尺寸之地,便是本王要守护的江山!” 巍巍帝阙,谁将兴举盛世风骨? ==============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一章 梦碎华陵 晋帝登基七年,招揽贤士,纳降诸国,平定北燕,使混战近百载的南北朝终于回归一统,成为了实至名归的天下霸主,一代明君。 凤、裴、衡、楚,四大柱国公卿世家功不可没,其中,尤以皇后亲族凤家为最。 然,就在晋帝完成鼎山封禅,归京的这日…… 楚贵妃忽然小产,种种证据直指皇后……凤氏! “臣忠肃王萧lun,衔宗室之名,请陛下废黜凤氏之后位,以正朝纲,清宗室之风!” “贵妃娘娘所怀乃是陛下龙种,凤皇后此举有失母仪之德,何况贵妃是我楚氏一族最优秀的女儿,是臣之掌上明珠,恳请陛下为贵妃和楚氏一族做主!” “妹妹自入宫伴驾,从无过失,可皇后竟如此待她,实在叫臣等心寒。恕臣冒死进言,凤氏无德,不配为后!” “丞相凤瑾自先帝在位时便居功自傲,不尊君上,皇后凭仗母族之势屡屡戕害后妃及皇嗣,长此以往,我晋室危矣,臣衡广奏请陛下废后!” “臣裴绍附议!” 皇室宗亲出面,柱国公楚康在大殿上长拜不起,楚家在朝为官的子嗣族亲们纷纷出面讨要公道,就连看似与此事毫无关系的裴衡两族,也率领群臣奏请废后。 咄咄bi势如惊涛骇浪袭向皇后。 一夕之间,华陵凤家彻底换血,举凡上任家主凤瑾之亲信忠属或贬或杀,无一幸免。速度之快,实在叫人不得不怀疑,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大清洗。 一时间,朝野哗然。 …… “啪!” 凤朝宫内,零星几盏橙红色的烛火摇曳,将极尽奢华的大殿照得晦暗不明。 汤盅猛地摔到地上,伴随着脆响砸出白色的碎瓷花,一如凤举被撕裂的心。 “皇后,你du害贵妃腹中的皇脉,如此也是罪有应得,无论是你对贵妃,还是朕对楚家,都是一个公平的jiāo代。” 烛火照不到的死角里,帝王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 凤举趴在血泊里,腹痛如刀绞,双眼始终执拗地望着yin影处。因为痛,因为怨,嘴角已经被她咬出了血。 “臣妾没有……du害皇脉!” 同样的话,第三次从口中挤出,每一个字都在发颤。 她仍旧残存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对方能相信她,然而,对方已经被她的嘴硬惹得不耐烦了。 “来人,摘掉她的凤冠凤钗!” 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在场每一个人都清楚。 两个太监得令,立刻上前便要拆下她头上熠熠生辉的凤冠,手上的动作根本没有轻重,连头发都扯掉了不少。 “滚开!” 忽然,凤举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两个太监。 “本宫岂是你们这些阉竖可碰的!” “皇后!”晋帝登时一声怒喝。 一直在旁观的宫装女子装模作样道:“阿举,听长姐的劝,你就不要再执迷不悟了,难不成你要违逆皇上的旨意吗?无论如何,总是你有错在先,楚家在朝堂之上来势咄咄,执意要你给他们个jiāo代,皇上这么做也是无可奈何,你还是莫要让皇上为难了!” “你住口!我视你如 分段阅读_第 2 章 帝色撩人 作者:梁清墨 亲姐,你是如何待我?凤清婉,我是嫡,你是庶,我是妻,你是妾,再想以长姐自居,你不配!” “凤举,你……” 凤清婉被戳中了痛处,气得浑身发抖,正要说什么,凤举冰棱似的目光已经从她身上刮过,落向了yin影处。 “檀郎!” 这独属于她的昵称,被她叫得格外温柔缱绻,可眼底浓浓的痛楚却是无论如何都化不开。 “从前也不是没有人污蔑阿举du害皇嗣,可你从来都是相信我的,你说过会永远相信我,为什么这一次……你就不信了?” 哀怨的尾音中,滚烫的泪珠也滑出了眼眶。 明明说过会永远相信她的,可为什么就不信了呢?这到底是为什么?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二章 十四年深 晋帝缓缓从yin影中走了出来,依旧是记忆中那样俊美,俊美得宛若天边的朗朗皓月。 可在这一刻,当龙袍上的金线晃花了眼睛,凤举赫然发现,有些东西变了。 曾经温柔明朗如月光的檀郎,脸上的冷漠,眼中的yin鸷,竟是那样的陌生。 晋帝踩着血泊,用脚尖抬起了她的下颏,“皇后,你们凤家风头太盛了!朕每每看到你的父亲,便觉身下的御座在颤动。” 答非所问,可背后的事实却明显得叫人心寒。 功高震主,呵! 凤举凄楚地笑着,泪水不断地流淌,“就算你忌惮凤家,忌惮我父亲,可我呢?我腹中的孩儿呢?檀郎!” 她拼尽力气叫着他,似在控诉,又似不甘心地想喊醒他,“难道我会害你吗?我腹中的孩儿会害你吗?” 她近乎崩溃的嘶喊让晋帝眉峰一紧,一脚把她踹开,额头重重地磕到桌角上,鲜血瞬间漫过了眼帘,加上那一头蓬发,整个人在昏暗的烛火中分外可怖。 泪水融着血模糊了视线,凤举毫不在意地爬起来,仍旧直勾勾地望着那绝情的男人。 “檀郎,阿举十四岁见到你,便倾心相许,你说等我及笄了便来娶我。为了嫁你为fu,我向宗伯们下跪磕头,与母亲决裂成仇,把自己折腾掉了半条命。” “我日也盼,夜也盼,好不容易盼到了十五及笄,你可还记得你向我许诺过什么?你说会一辈子对我好,只对我一个人好,呵护我,我信了。” “你跟我说你出身不好,需另纳世家女稳固地位以自保,我虽然心中有千般万般的不愿,可我不想看你仰人鼻息,郁郁不得志,所以我没有反对。” “为了帮你争得时间,我入敌军营为质,被人像畜生一样牵着走。” “你征战中了du箭,太医说要凤肉为引,于是我割了自己的肉,在病榻前守了你整整七天七夜……” 从初见至今,已经有十四年了,整整十四年啊!可以发生多少事?就算是一块冰冷的石头,总也该焐热了吧? “够了!”晋帝已经不耐烦了。 “噼啪”一声,烛花zhà开了。 凤举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染血的泪目陡然从回忆的朦胧中拽回,“我一向体弱,太医说我难以有孕,若执意为之,可能有xing命之忧,但我总觉愧对于你,无论如何都想为你生一个孩子。” “檀郎,你知道我在得知自己有孕后有多欢喜么?我终于能为你生一个孩子了!我满心想着等你回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想着你知道后会如何欢喜,是不是也跟我一样,也许你会比我更高兴。想着等这个孩子出生,长大,喊你父皇,叫我母后,那该有多幸福?” 她殷殷地望着他,哭着,说着,笑着,忽然,伸手去掬地上的血,将染得血淋淋的双手摊向她最爱的檀郎,她孩儿的父皇。 “檀郎,你看,这是我们的孩子,这是我们的孩子啊!” 说着,她身体猛地向前扑去,抓扯住晋帝的前摆疯了似的又哭又喊。 “你怎么能让他们伤害我们的孩儿?你怎么能?怎么能……” 怎么能这么对我? 十四年的感情啊!十四年! 全心全意的付出,换来的就是这样的 分段阅读_第 3 章 帝色撩人 作者:梁清墨 结果?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三章 不得善终 原以为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到头来竟然全都是自己愚蠢至极的一厢情愿! 骗子! 全都是骗子! “你这个疯子!”晋帝又是狠狠一脚,正中凤举的胸口。 谁都知道晋帝文武双全,这一脚又毫不留情,凤举被踹得像纸片一样飞出数步,一口血猛地喷了出来。 凤清婉见状,嘴角闪过一丝yin冷痛快的笑,对旁边的宫人喊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皇后疯了!还不快把她制住!” 凤举想挣扎,与生俱来的高贵和骄傲让她对奴才们的不敬厌恶至极,可她实在是没有力气了,只能像条落魄的野狗一样被人摁在地上,一边脸紧紧贴在地上,奄奄一息。 “阿举也真是的,把皇上的龙袍都弄脏了,这简直就是在轻贱天威!” “轻贱天威”四个字实实在在刺中了晋帝的痛处。 他将染血的龙袍前摆狠狠一甩,眼尾瞥见凤举那丧家之犬的姿态和形同罗刹鬼魅的嘴脸,再没有一丝留恋。 “朕不想再看见她!” 转身,再不回头。 “檀郎!你骗我!你骗得阿举好惨!你骗得阿举好惨哪!” 她凄厉绝望地喊着,可不管她怎么喊,那人终究是再也没有回头看上她一眼。 “是!臣妾遵命!”凤清婉福身下拜,再起身望向凤举时,眼中锋利的光芒,嘴角恶du的笑意,在金步摇的光芒闪烁中直比du蝎的鳌针更du。 “这太后娘娘赐的琉璃香还真是清润香甜!知道琉璃香是什么吗?琉璃,琉璃,胎流子离,你真当太后赐香是对你的恩宠吗?” 凤清婉故意挥了挥丝帕,嗅着殿中残余的香气,悠然踱到了凤举跟前。 “阿举,我真替你感到悲哀,身边的一切都是假的。别看了,皇上已经走了,不会再回来了!这么些年,如若不是因为你的身份,你以为就凭你,凭什么让他多看你一眼?” 她一边说,一边狠狠踩着凤举朝上的脸。 “凤氏阿举,你有什么呀?软弱,愚蠢,病怏怏,你什么都比不上我,可你有身份!你生来就有一个高贵的身份!所以你能压在我头上,你能做皇后,我呢?就得对你俯首帖耳,毕恭毕敬,吃你吃剩的,用你不要的!” “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每回看着你高高在上的模样,我还得对你假装亲近,强颜欢笑,我就恨不得踩碎你这张脸,让你像狗一样爬到我脚下!” 她怨du地瞪着脚下的脸,随即,拿起水果刀,俯身疯狂地划,刺,削。 “啊……啊……” “哈哈哈哈……” 痛极的尖叫声和尖酸扭曲的笑声,在夜色中jiāo织出诡异的曲调,让人不寒而栗,就连旁边的宫人都听得头皮发麻。 “叮”的一声,刀被扔到了一旁,宫人们再看凤举那张脸,个个脸色惨白,汗毛倒竖,有的甚至直接就地呕吐起来。 那已经不能算是脸了! “凤清婉,你不得好死……” 嘶哑的声音艰难吐出,却让凤清婉的笑声更加清脆欢快。 “我不得好死?” 凤清婉就像是听到了最好听的笑话,边用丝帕擦着手上的血,边起身走到旁边,踢了踢地上的碎瓷片。 “啧啧啧,吃光啦?看来这碗香肉羹真是很鲜美啊!只可惜……哎!”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四章 蛇蝎姐妹 她叹息着,像是真的很惋惜一样,“阿举,你也真是残忍,养了云团这么些年,还说喜欢它,居然真的吃得下去!可怜了那只小畜生啊!” 凤举蓦地睁大了眼睛,瞪着打碎的汤盅,胃里的不适连同恨意翻江倒海地涌了上来。 她说什么?云团? 云团是她养了十几年的狮子犬,浑身毛色雪白,从她还未出嫁时就一直陪着她,几乎和亲人没什么区别。 “凤清婉!凤清婉……” 此时此刻,除了咬牙切齿地喊对方的名字,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宣泄自己 分段阅读_第 4 章 帝色撩人 作者:梁清墨 满腔的愤恨了。 她恨啊! 恨自己从前怎么就没有看透,这个秀致柔弱的姐姐竟是个这样歹du狠辣的蛇蝎! 恨自己这么多年被猪油蒙了心,竟对这样一个人推心置腹! 恨自己竟然真的一直都把她当成自己最亲、最亲的姐妹! 蠢啊! 凤举,你真是蠢! 简直蠢到家了! “阿举,你别这么激动嘛!” 在凤举眼中俨然已是蛇蝎魔鬼的凤清婉,此刻笑得明艳动人,“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不得好死?你最宝贝的云团这算不算不得好死?被活着扔进烧得滚烫的水里,啧啧,阿举,你是不知道啊,你可爱的云团当时在锅里那个叫啊,叫得真是太惨了!” “不过,它再怎么着也只是个畜生,我不妨再送你一份大礼。叔父和你那个出身卑贱、却不可一世的母亲实在是太宠着你了,宠得你对很多事情都一无所知,简直可以说是愚蠢,蠢得我都不忍心看你了。身为长姐,我今天就好好教教你,什么才叫‘不得好死’!” 凤清婉使了个眼色,一个宫女装扮的女子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宫女名唤云黛,从凤举还在闺中时就一直侍奉左右,是凤举最信任的侍婢。 “云黛,带你的主子去长长见识吧!” 凤清婉矜娇地整了整宫裙衣领,带着人转身yu走,临了似乎还不够痛快,又回身得意地说了一句:“忘了告诉你,如今我兄长已经正式成为凤家的家主了,你,什么都不是了!” 踏出凤朝宫的殿门,夜风钻入衣领,宫女急忙为凤清婉披上了披风。 她放眼望着盏盏宫灯将整个皇宫点亮,只觉得今夜的景色真是美,连夜风仿佛都带着香甜。 尊卑之别,一直是扎在她心头的利刺,今日,此刻,终于,她能舒舒服服地呼吸了。 可是终于被她踩在了脚下的凤举呢? 凤举只要一想到自己吃了云团,就忍不住的干呕,几乎连胆汁都呕了出来。她死死抠着地面,指甲生生与血肉分离而浑不自知。 凤清婉最后那句话,让她心头涌起强烈的不安。 她一把拽住了云黛,迫切地追问:“云黛,凤清婉是什么意思?你告诉本宫,外面,凤家,父亲,到底出了什么事?” 云黛躲闪着,不敢看她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小声嗫嚅:“皇后娘娘,您就别再问了,奴婢这就带您出宫,您自己看了就什么都明白了!”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五章 穷途绝路 沉浸在暗夜里的华陵城,只有一辆马车在街道上奔驰,马蹄和车轱辘叩出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有种让人心悸的魔力。 浓重的血腥味不断从凤举身上散出,云黛几次都想呕吐,每每对上黑暗中那张可怖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脸,她甚至吓得想要尖叫,天知道她废了多大的力气才能忍住。 “皇后娘娘,您的脸……还是拿这块帕子遮一遮吧……奴婢是担心……担心……” 担心自己被你这副鬼样子给吓死啊! 可凤举却是会错了意,她以为对方是在担心她的伤势,感激地攥住了云黛的手,紧紧地攥住,“云黛,不枉本宫信任你这么多年,本宫身边就只有你了! 血浆的粘腻感从手掌传来,云黛浑身发怵,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只希望赶紧到地方。 马车在城外的一间破败草庙前停了下来。 凤举犹疑地望了云黛一眼,见对方点头,再无迟疑,撒腿没命似的往里面冲,中途跌趴下好几次,最后她几乎是连跑带爬地跑进了破庙。 她就是再蠢,也早已猜到了什么,甚至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 可一进破草庙,眼前的情景还是让她一个冷不防,如堕冰窟,整个人在这一瞬间彻底……崩溃了! 一群野狗正在争相啃食着两具尸体,尸体已经腐烂发臭,显然死了不是一两日了。 能啃的都已经被啃光了,就剩下了光秃秃的白骨被拆得七零八落,有的也已经被咬碎了。 在 分段阅读_第 5 章 帝色撩人 作者:梁清墨 旁边的乱草堆里,散落着衣裳碎片,面料极尽华贵,还有一把被野狗咬烂的镂空雕花的紫檀香木小扇…… 凤举浑身冰冷,身体里仿佛只剩下了一根线牵着她,只要这根线扯断了,她会立刻瘫在地上。 她想起了凤清婉那句话—— 我今天就好好教教你,什么才叫“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 果然是……不得好死! “呜……汪汪……” “汪!” 野狗注意到有生人闯入地盘,立刻成群结队冲着凤举龇牙狂吠。 怒火冲顶,凤举全身的血都在沸腾。什么身份?什么仪态?统统都去见鬼! 她抓起地上的木棍疯了似的扑上去。 “滚开!滚开!滚开……” 她拼了命地喊着,驱赶着凶恶的野狗,不许它们再靠近尸骨一步。 腿被野狗咬住,她抡起棍子就挥了下去,一条狗纵身咬住了她的手臂,疼得她掉了木棍,被野狗拽到了地上,她便和野狗滚作一团,不停地捶打,甚至张嘴去咬。 野狗咬掉了她臂上一块肉,她咬断了野狗的脖子,温热的鲜血喷了满嘴,满脸。 此刻的她,不再是集万千宠爱的凤家嫡系独女,不再是高高在上母仪天下的晋室皇后,而是一只被bi到了穷途绝路的野兽。 她没有多么结实强壮,她不是穷凶极恶,她只是……被bi急了!她没有办法!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脖子被咬断的野狗躺在地上呜咽,凤举抓起木棍不要命地往下打。 一下,两下,三下……一下快过一下,一下重过一下,一下狠过一下。 鲜血蔓延开来,更刺激了她紧绷而绝望的神经,野狗早就被她打得断了气,一动不动,她还在打。 她已经疯了,嘴里不断地“啊啊”地叫着,泪水模糊了视线…… 人善被人欺,也许是她疯狂的神态真的太有威慑力了,其余的野狗呜咽着,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又挥了几棍子,她实在没力气了,血淋淋的木棍“咚”的落在了地上。 她拖着虚软的步子,一步,两步,“噗通”,膝盖重重磕在了石板上。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六章 烈火长焚 她怔怔地瞪着散落的白骨,良久,颤着手想要去捡,或者只是想要轻轻地触碰一下。 可她高估了自己的勇气,她没有那份毅力,没有那么坚强,指尖快要碰到白骨的一瞬间,猛地顿住,她弯腰伏地,失声恸哭。 “啊……啊……啊……” 她在哭,哭父母,哭孩子,哭自己。 可她已经找不到自己的哭声了,浑身再没有多余的力气,她只能喊,扯着沙哑破败的嗓子奋力地喊,尽管那声音低哑得像是从沙石上一遍一遍地磨过。 涕、泪、血,涟涟滴落,掺杂,混合,凝结成了刻骨铭心、无以复加的恨! 破庙供台上,彩绘脱落的石佛双目圆睁,默默地看着尘世儿女的绝望,不知有心,无心? 烧焦的气味搀杂着火油的味道从外面袭来,不知几时,火光已经包围了破庙。 浓烟开始在四处弥漫,呛得凤举忍不住咳了几声,抬起血红的眼睛木然地看向外面。 外面隐约有军士铠甲的声音,不一会儿,云黛的声音也从外面高高地传了进来,得意,嚣张。 “娘娘,您可别怪奴婢,这都是皇上和婉昭仪的安排,奴婢只是奉命行事,再说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谁也不想一辈子都为奴为婢不是?黄泉路上,娘娘千万别来找奴婢,奴婢胆子小。那么,奴婢就在这儿恭送家主、夫人、娘娘一家上路了!” 又一次面对突来的背叛,凤举却不像之前那么激动了。 够了!真的够了! 她木然地望着越燃越烈的火焰,坐直了身子,神态一如往常端庄而高贵。 她慢慢抬手解下了凤冠,端详一眼,眼神一凛,重重砸向地面。金凤,宝石,夜明珠,四散飞溅,砸出了缤纷绚丽的光芒。 珠光宝气不入眼,她的眼睛里只有无尽的火焰 分段阅读_第 6 章 帝色撩人 作者:梁清墨 在燃烧。 楚贵妃的孩子没了,与她无关,可所有人都要她给一个jiāo代,还一个公平。 那么…… 谁能给她一个jiāo代,还她一个公平? 不甘心啊!真的好不甘心啊! 好气! 好恨! 好恨哪! 如果可以,她真想,真恨不得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 她仰起头,血泪沿着两侧眼角静静地、缓缓滑落,刺痛了脸上狰狞的伤口。 “上苍,你若未瞎,就用他们的命来给我一个jiāo代,还我一个公平!否则,我凤氏阿举就算是死,也要从地狱里爬出来,亲手将他们拆骨,扒皮!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的血一滴、一滴地流干,流干……” 嘴里呢喃着“流干”,一丝yindu诡谲的笑浮现出眼角,她狂态十足,沙哑地大笑。 嗓子被摧残到了极限,嗓口涌上一股腥甜。 在如雾喷薄的血色中,她恍惚看到了那一年…… “赠卿一袭桃花衣,许卿一世案齐眉。” 那年春日里,她恋慕的檀郎向她许下了一生的誓言。 那时西山的桃花灼灼,就像这熊熊烈火……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七章 却死归魂 火! 好大的火!好像要把一切全部都烧得干干净净! 凤举浑浑噩噩地望着眼前的火海,嘴角扬起一抹僵硬而诡异的笑容。 烧吧!烧吧!哈哈哈哈…… 忽然,一个锦衣玉带的男子穿过火海,闯进了凤举的视线。 那熟悉的身影,熟悉的面孔,就像一根强有力的引线,把凤举游离躯壳之外的灵魂猛地拽了回来。 她死死地瞪着那人,死死地瞪着! “阿举!快!快跟我出去!这里危险!” 男子直奔而来,紧紧把凤举搂进了怀里,就像抱着最珍爱的宝贝。 确定凤举没事,男人立刻就要拉着凤举往外面跑,可凤举却是一动不动。 “阿举?” 男人讶异回头,却见凤举直勾勾地瞪着他,眼里燃着火,盈着泪。 他一时竟愕住了,就在这时,凤举冲他扑了过来,不是投怀送抱,而是狠狠地咬向了他的脖子。 尖锐的疼痛从颈侧袭来,男子还来不及反应,脖子一侧已经鲜血淋淋。 四周围是火焰燃烧的呲呲声,还有各种物什倒塌掉落的嘈杂声,但他听得最清楚的,却是那一声……鲜血咽入喉咙的“咕噜”声! 她、她在喝他的血! …… 好香! 鼻端萦绕着的余香绵长而清洌,凤举只觉得神台清明,七窍皆通。她定定地望着床顶的云岚纱,慢慢地、悄悄舒了口气。 “贾太医,舍妹的身子怎么样了?” 床榻边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显得格外关切。 凤举透过薄薄垂落的纱帐看了过去,心里早已结成了冰,哪怕是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她都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凤逸。 凤清婉那个做了凤家家主的亲哥哥!按照凤家族谱,自己还要叫他一声三哥! 可就是这个最应该维护她的三哥,在她被陷害du害皇嗣的时候,只给了十二个字的回应:失德之女,清出族谱,悉听尊便! 哪怕他肯为自己说上一句话,哪怕就一句,自己也不会被人欺凌到绝境! 贾太医收回诊脉的红丝,恭恭敬敬地答道:“郎君大可宽心,贵女这是旧疾又犯了,再加上此次受了惊,才会忽然晕厥,之前服用的yào是一定要每日按时按量服用的,我再另外开一记安神汤,连服三日也就差不多了。” “如果这次昏厥是因为大火受了惊吓,那舍妹这七日来一直魂不守舍,叫她也没有反应,又是怎么回事?” “这……” 贾太医也为难了,据说这七天来,凤家为了这个嫡系的独生女儿,把整个太医院都搅翻了天了,连皇上都惊动了。 “这几日整个太医院的同僚都在想办法,相信马上就会拟出一个良方。” 说完,他又纳闷地去翻凤举的眼睑,想再查看一次 分段阅读_第 7 章 帝色撩人 作者:梁清墨 ,岂料就在这时,凤举忽然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极其凶狠,吓得他冷不防一个后退,登时绊倒在地。 “贾太医?”凤逸诧异,忙对一旁愣住的侍婢喝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贾太医扶起来? “啊?是!” 凤举目光冷森森地看着失态的太医,和那个搀扶他的侍婢……云黛。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八章 凤凰返巢 云黛纳闷,顺着贾太医的目光看向凤举,凤举却已经垂下了眼帘,正挣扎着坐起,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把床榻一侧的镂空莲纹围屏推开。 “凤逸,茶。” 凤举的声音干涩无力,透着一股莫名的冷冽。 凤逸不禁怔了怔,看向那张苍白消瘦的脸。 那双飞扬的凤瞳,瞳色是浅浅的琥珀色,此刻正淡淡地凝视着他,再不似以往的信赖孺慕。 他倒是并没有把这份异样放在心上,激动地上前握住了凤举的手。 “阿举?你可算是醒过来了,你可知道这些日子三哥有多担心?” 而后,又对云黛吩咐道:“快去楼下说一声,阿举醒过来了!” “是,奴婢这就去!” 凤举清楚,对方口中的“醒过来”并不是指她睁开了眼睛,而是……脑袋清醒,其实凤举此刻更愿意将之说成是“回魂”。 因为在此前的七天里,她也像个正常人一样,该吃吃,该睡睡,可那时的她就是一具会动的躯壳,别人跟她说话,她也没有任何反应,意识一直处于游离的状态,浑浑噩噩。 但对于一些至关紧要的信息她已经完全确定了,现在,是十四年前! 这时的她十四岁,尚待字闺中。 “没听清么?我要茶!” 凤举厌恶地甩开了凤逸的手,蹙眉淡淡道。 “阿举,你……”诧异,不快,先后从凤逸脸上闪过。 他叹息一声,抱歉道:“好好好,是三哥疏忽,你才刚醒,是该润润嗓子,我这便给你沏茶。” 贾太医在一旁看着,不禁暗暗咋舌:这位凤家的嫡千金可真是娇宠无两了,凤家三郎在外面有多少人可劲地巴结,可在家里,竟是由着一个女郎耳提面命。不过…… 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瞥向凤举的眼神又变得轻蔑:再金贵又能如何?终归只是个女郎,谁都知道凤三郎可是凤家早已经内定的少主,等到将来再正式做了家主,只怕她这正统嫡女也得恭恭敬敬。 “阿举,来,喝茶。”凤逸很小心地把茶杯送到凤举面前。 凤举将贾太医的表情变幻看在眼底,接过茶杯,忽然对着凤逸温软一笑。 “三哥,既然阿举已经没事了,就劳你先送送贾太医吧,虽是太医,可逗留久了,难免不便。” 凤逸恍然大悟,失笑起来,“对对对,阿举说得是,你看我,光顾着担心你,差点又疏忽了。贾太医,我亲自送您出去。” 两人转身时,凤举明显看见凤逸向贾太医递了个眼色。 等确实听到了两人下楼的脚步声,凤举匆匆放下茶杯,掀了被子就要追去。 刚走出一步,腿一软差点跌倒,但这一瞬的停顿正好让她改了主意,折身向后门走去。 “……yào是否该稍停?” “不需要……快等不及了……” 凤逸和贾太医走的是前厅正道,凤举穿过花廊小径远远地追着,可惜这身子太弱了,始终是没能追上,两人的对话她只断断续续听到零星。 时至今时,要她相信这两个人没勾结,绝不可能!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九章 鸾凤情恨 凤举自小体弱,太医们都说她是富贵之躯,只能慢慢调养,别无他法。 后来是凤逸不辞辛劳,在外面寻访到了这个贾太医。那时候对方只是一介寒衣,可偏偏他开的yào真就效果奇佳。 凤家家主凤瑾疼爱女儿的程度在整个大晋朝都是排第一的,有人能救他的心肝宝贝,他自然感恩戴德,不久就把人弄进了太医院。 而自那以后,但凡凤举有个头疼脑热,都是由凤逸请贾太 分段阅读_第 8 章 帝色撩人 作者:梁清墨 医来的。 “凤逸,贾太医……” 往回走的路上,凤举呢喃着这两个名字,忽地笑了,“也兴许是我冤枉了好人?” 那笑容说不上来是苦涩,还是仇恨。 “女郎!” “阿举!” 前方传来声声呐喊,显然是已经有人发现她不见了。 她没有应声,只是顾自慢悠悠地往前走。 “女郎?女郎回来了!”云黛大喊一声。 凤举刚一抬眸,就看见一个身影把所有人都甩到身后,率先向她奔来。 此时正值冬末春初,余雪消融,花木抽芽,梧桐院里的景色干净而明亮,那颀秀峻拔的人便是自这景色中跑来。 雪白的里裳,宽袖博带的银丝天青色氅衣,疾速奔跑非但没有让他风度全无,反如青鸾乘风,皓月当空,更加的飘逸风流,神采慑人,一身的尊爵之气更是叫人难以bi视。 仙鸾御风起,扶摇九万里, 神秀谁堪拟,唯有月比邻。 他确实不负时人对他的品评,满园的盛景都比不上他的风采明媚。 只可惜、只、可、惜…… 怎么就没有人看穿他皎月玉树的皮相下,藏着比魔鬼还要冷酷绝情的铁石心肠?! “阿举,你跑去哪儿了?才刚醒就到处乱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身体被对方蓦地抱住,这个怀抱是如此的宽厚温暖,可凤举的身体在难以抑制地颤抖。 “阿举?怎么了?很冷吗?你看你,怎么穿成这样就跑出来了?” 萧鸾,萧鸾! 你这个把我推向地狱的魔鬼!伪君子! 凤举抬眸看向他的脖子,上面缠着一圈白纱,大概是因为跑动,侧面隐约有血渍渗了出来。 凤举知道,那是被自己咬的。 今早一间房子着火,那时她还没有恢复神智,浑浑噩噩间看见了自己最恨的人,就狠狠咬了上去,还吞了他一口血。 真痛快!真…… 真痛…… 如今最恨的人,亦是曾经最爱的人啊! 一会儿的工夫,凤清婉和丫鬟妈妈们都赶了过来,见到凤举安好,才都松了口气。只是那两人相拥的画面落入凤清婉眼中,实在是刺眼。 “阿举,你这是怎么了?手怎么这样冷?还在发抖!” 凤清婉扬着温婉的笑,上前关切地抓住了凤举的手,巧妙地把两人分开了。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十章 千金威慑 凤举屏着呼吸,顺着那只手看向凤清婉的脸。 无可否认,凤清婉的确很美,否则也不会被誉为“大晋第一美人”。 可是此刻看着这张脸,凤举只恨不得狠狠甩她一记耳光,撕烂她的美人皮。 “房里yào味太重了。”强忍住内心肆虐咆哮的仇恨,凤举冷淡地抽回了手。 凤清婉因她的态度愣了愣,随即无奈地笑了,“你呀,总是这样任xing,就这么跑出来,万一再着凉了,病上加病可怎么办?拿来!” 云黛闻言,立刻送上了披风。 凤清婉正想亲自动手,萧鸾已经先她一步取过了披风,亲手为凤举披上,揽住凤举道:“我送你回去。” 凤举下意识就想挣脱,可瞥见凤清婉难看的脸色,她选择了顺从。 只要能让凤清婉不痛快,忍这一时又算得了什么? 凤清婉啊凤清婉,这仅仅只是个开端! 按理,萧鸾的举动是不合适的,可他贵为当朝四皇子,没有人敢上前指摘他的不是。 但对凤举而言,被他这么揽着,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钉板上。 好不容易回到了栖凤楼,凤举由人伺候着躺回床榻,才终于松了口气。 这时,她赫然发现指甲已经不知不觉掐进了掌心的嫩肉里。 凤清婉像是这栖凤楼的正主一样,指使起婢仆来驾轻就熟。 “你们是怎么伺候的?未晞,还不快点上熏香,去去这屋里的yào味儿?” 一个穿着藕色高腰襦裙的少女闻言,忙转身去取存香匣。 只听凤举忽然叫道:“不必了!” 分段阅读_第 9 章 帝色撩人 作者:梁清墨 她语气中的尖锐不快只要不是聋子都听得出来,可她现在很累,心力jiāo瘁的累,她不想再和这些表里不一的人虚伪周~旋半句。 她对踌躇的未晞道:“开一扇偏窗,取些新鲜的瓜果放到床前的矮几上就好。” 这次的语气又似乎变得特别的温和。 未晞不知道为什么愣住了,云黛清粼粼的眸光一转,脆生生道:“还是奴婢去吧!” 凤举斜睨她,幽冷道:“让你说话了吗?我凤家的奴才几时变得这样不知礼数?” 这下,屋子里所有人都是满脸愕然。 这个神态高华、气势慑人的名门千金,还是那个空有身份、毫无风度的软脚虾吗? 萧鸾站得离床榻最近,从刚才到现在,把凤举的神态变化看得清清楚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举,这丫头也是一片忠……” 凤清婉想替云黛说句话,可“心”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对上了那双冷肃的琥珀凤瞳,后面的话莫名地卡在了喉咙口。 就在这时,凤逸赶了回来,一上楼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狐疑道:“这是……怎么了?” 凤举却谁也不理了,转身背对着众人躺着。 凤清婉涩然地扯了扯嘴角,“可能、可能是阿举刚醒过来,精神不太好吧,兄长,没事的!” 她那样子就像是谁给了她天大的委屈。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十一章 玉辞未晞 气氛诡异而尴尬。 萧鸾若有所思地扫了眼凤举的背影,扬眉浅笑。 他拂下云岚纱,一纱之隔对凤举说道:“阿举,你好生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 凤举没有反应。 萧鸾并没表现出什么,倒是凤清婉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凤逸也颇为尴尬,他觉得凤举今天的态度实在不成体统。 凤逸看向凤清婉,“清婉,你就和我一起送送四殿下吧!” 凤清婉羞涩地应下。 临出门,萧鸾又回头看了眼凤举,神色间有疑惑,也有兴味。 凤逸即将迈出门槛时,回头说道:“阿举,当着四殿下的面,你今日实在是太失礼了。还有,我是你三哥,以后不可再直呼我的名讳。” “吱呀……”隔着一道凤栖梧桐的织金屏风,外门应声合上,凤举这才把锦被拉低几分,冷冷勾起了嘴角。 三哥? 失德之女,清出族谱,悉听尊便! 说出这种话的你,配吗? 偌大的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凤举起身下榻,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默默地望着那三人有说有笑地走出梧桐院。 视线落定在中间那道飘逸明媚的背影上,她眼睛酸涩,喉咙阵阵发苦。 最痛苦的不是恨一个人,而是当你恨他入骨的时候,还残留着对他的爱。哪怕爱的是曾经一个虚伪的假象。 可是萧鸾,我誓不能原谅你,否则我不配为人女,不配为人母。双亲之仇,骨血之恨,我会一点点全部加诸在你身上。 她森冷诡魅地扬起唇角,缓缓拭去了眼角的泪珠。 “檀郎,阿举回来找你了!” 从地狱爬回来找你了…… “女郎!” 之前的侍婢未晞端了新鲜的瓜果回来。看见凤举,她愣了愣,犹豫地屈膝福身。 “嗯!”凤举静静注视着未晞把瓜果小篮放到矮几上,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 这个丫头和另外一个叫玉辞的都是母亲谢蕴送来的,可是因为凤举和母亲关系疏远,再加上有心人挑拨,凤举一直把她们赶得远远的,也难怪她刚才主动吩咐时,未晞会那么惊讶。 前生,萧鸾为笼络一个年过半百的官员,把未晞送给了那人为妾,听说没过多久,未晞就被那人家中悍妻给折磨死了。 而玉辞……就在凤举小产的那天,说是去膳房取汤羹,结果一去不归,凤举记得那日傍晚,有人向她提了一句,玉辞掉进池里淹死了。 怎么会那么恰巧?玉辞死了,汤羹照样送到凤朝宫,而且,正是那碗包含了她的骨血和云团的命的香肉羹! 分段阅读_第 10 章 帝色撩人 作者:梁清墨 或许,玉辞那日是发现了什么,所以被人灭了口。 凤举长长吐了口气,前生发生的一切,这一次,绝不会重蹈覆辙! “未晞,玉辞呢?” “啊?玉、玉辞?”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十二章 佛莲金匣 未晞的犹豫让凤举心生异样,“发生了何事?” 未晞赫然跪地下拜,“回女郎话,玉辞因为侍候女郎不利,害您差点葬身火海,被大小姐命人打了一顿板子,现在扔去陋室了。” 未晞和玉辞在梧桐院的处境并不好,两人相互为伴,感情非同一般。此时说着,眼泪已经不受控制。 “玉辞已经挨了板子,陋室又紧邻冰窖,大小姐这是想要了玉辞的命啊!奴婢斗胆恳求女郎,饶玉辞一条xing命吧!” 她“砰砰”地磕着响头,明知凤举对她们两人有嫌隙,可如果自己挨一顿打骂能救下玉辞的命,也是值得了。 “行了,你且起身。” 凤举望向梧桐院偏角处的一间房子,那里已经付之一炬。 “未晞,我问你,今早玉辞带我去那里的时候,你可知情?” “不,那时奴婢奉了大小姐之命,去风秀阁帮她取东西,谁知回来时就听见着火了,大小姐说是玉辞私自带您出了栖凤楼走动,可玉辞一直喊,说自己是……” 未晞说话似有顾忌。 凤举问:“是什么?” “玉辞说是大小姐命她带您去那间房子的,还说大小姐嘱咐她的时候云黛也在场,可云黛事后却说自己并不知情,还说玉辞是为了推卸责任撒谎。” 玉辞虽是个女子,却xing格刚直,她是不可能撒谎的。 至于云黛,至少在凤举心里,这个吃里爬外、背叛主子的东西是绝不可信的。 放火? 呵,她们这手段真是用得得心应手! “未晞,去把佛莲金匣取来。” 未晞不明白凤举的意思,只当她是对玉辞的事毫不上心。也是,女郎素来连见都不想见到她们,何况还是大小姐下的命令,小姐又怎么会过问? 她心如死灰,脸色惨白,声音都带了些哽咽,“女郎,您忘了?妆奁组台的钥匙一律都是由云黛保管的,何况还是佛莲金匣这么贵重的东西,奴婢是没有资格碰的。” 凤举微微蹙眉,毫不犹豫道:“砸了!” “什、什么?”未晞本就心不在焉,这时更以为自己听错了。 凤举又重复一遍:“妆奁,打不开便砸开。” 未晞愣住了,“女郎若是现在就要,奴婢现在就去把云黛找来,让她打开便是。” 那一套妆奁组台可是请了最好的能工巧匠、用上好的金丝楠木打造的,价值千金。 凤举瞥了她一眼,“你想救玉辞吗?若是想,就立刻,马上,砸!” 未晞看看那套价值不菲的妆奁组台,再看看凤举,心一横,上前捧起其中一只匣子就往地上砸。 锁扣被砸开,顿时金银珠玉落了满地,晃得未晞心一颤。随便拾起这其中一样,就是她几辈子都赔不起的。 “女郎……” 未晞回头看向凤举,那表情简直都要哭出来了。 这真的不是女郎看她不顺眼,想出来折腾她的办法吗? 凤举斜倚窗边,悠然道:“你知道佛莲金匣锁在哪只妆奁里吗?” “不、不知道,这些一直都是云黛保管的。” “哦!”凤举慢慢点头,面不改色,“那便继续砸吧,直到你把佛莲金匣砸出来为止。” “啊、啊?女郎……”未晞真的要哭了。 “砸!” “是……”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十三章 凤血玉坠 未晞啊未晞,你真的是好命苦啊! 未晞默默地同情着自己,眼冒泪花,可怜一向温柔娇弱的她,被自家主子役使着干这种惊天动地的活儿。 “砰!”又一只妆奁被砸了。 “唰!”又一堆金银珠玉撒了。 “砰!唰!” …… 这时的栖凤楼里还真就是惊天动地。 分段阅读_第 11 章 帝色撩人 作者:梁清墨 丫头妈妈们听见响动,纷纷上楼来查看原委,可凤举这间房房门紧闭,有人生怕出事,推了好几次,可就是没推开。 “女郎!女郎您在里头吗?您要是在里头,累您把门开开!” “这是出什么事了?这万一女郎有个三长两短,等家主和夫人回来,我们可都会没命的呀!” “要不,咱们把门撞开?” “你疯了?这可是女郎的寝卧!” “那怎么办?” 听见外面人的谈话,未晞心里更加着怕,苦着脸看向凤举,正要说话,凤举伸出食指向她摇了摇,示意她别出声。 凤举默默听着,眼底一片冰冷。 这梧桐院占地数十亩,仆役众多,光是能在栖凤楼里走动的一、二等丫鬟妈妈就有十几个。 原本所有人都是由母亲亲自挑选送来的,可到后来,别处倒没什么,唯独栖凤楼里近身服侍的十几个人,先后因为各种过错被赶出去。 现在除了玉辞和未晞,栖凤楼里其他人都是凤清婉和她那个娘林氏送来的,能信吗? 凤举疾步走过去,从一地狼藉里挖出一个镶珍珠的匣子直接砸到了地上,随即,便有一个纯金打造的小匣子掉了出来。 匣子上面雕刻着佛印和九枝金莲,隐约散发出沁心的檀香,正是她要找的佛莲金匣。 未晞瞪大了眼睛,“女、女郎,你既然一早就知道在哪只匣子里,为什么还要奴婢……这下,全砸了……” 等夫人回来,这可要她如何jiāo代呀? “是我要你砸的,你怕什么?” 凤举说着打开小金匣,发现里面的金丝绸上空无一物,便伸手往自己脖子上摸,果然摸出一条金链子。 链子下面串着两枚水滴状的血玉坠,血玉坠以黄金凤凰为扣,坠子是空心的,里面隐约还能看到有血一样的yè体。 她把其中一枚血玉坠取下放到佛莲金匣里,jiāo到未晞手上,未晞只觉自己手上捧了一块千斤巨石。 凤血坠! 连当今皇帝陛下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凤血坠! “女郎,奴婢明白了,您今天就是看奴婢碍眼,想让奴婢和玉辞一块儿去了,奴婢是凤家的奴婢,您要奴婢的命,何必这么麻烦呢,直接说一句就是了!” 未晞的眼泪终于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凤举眉梢一跳,抚额,“我是要你带着这个去陋室,把人带回来。” 未晞讶然,“……女郎,您的意思是……” 凤举微微颔首,吐出两个字:“玉辞。” 自己虽名义上是凤家最尊贵的嫡系独女,可这些年被凤清婉那一房当傻子一样糊弄,对他们的话深信不疑,几乎言听计从。久而久之,只怕这凤家的奴才们只知凤清婉,不知她凤举了。 如果不给未晞一个足够有分量的凭据,未晞未必能顺利把人带回来。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十四章 血亲重逢 未晞看看凤举,再看看手里的东西,激动得作势就要磕头。 凤举道:“免了,快去,从后门走。” 未晞急忙用衣袖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是是,奴婢这就去!” 外面还在嘈杂,凤举扫视着满地的珠玉狼藉,漠然返回床榻。 她虽然从不留心这些,但零星记得有些东西,这里面可是没有。 那么,是被谁给顺走了?总归就那么几个人。 云黛管着钥匙这么久,难保她或者其他人没有另外复配了备用的,看着也是郁卒,不如全砸了。 从今往后,谁都休想再把脏手伸到她眼皮子底下! “女郎,您开开门啊!” 外面吵得厉害,凤举干脆把四周的镂花围屏都合上,背对房门侧身躺着,盯着手里的凤血坠出神。 据说这凤血坠是她刚满月时,母亲亲自带着她去栖霞寺求来的,这里面流动的也确实是她的血。 因为做这凤血坠的释慧老禅师说过,凤血坠一旦开光,就与凤举的xing命牵系在一起了,所以从小到大,凤家人对待这对凤血坠就如同对凤举一样宝贝,可以说,凤血 分段阅读_第 12 章 帝色撩人 作者:梁清墨 坠就代表着凤举。 前生就在她嫁给萧鸾的那天,凤血坠无缘无故的碎了,里面的血就落在她的脚背上。 她呵了口气,重新把凤血坠塞进了衣襟,低喃:“这就是命吗?” 就在此时,“哐”的一声,房门终于还是被人给撞开了。 “阿举!”一个青衫玉冠的男子抢在所有人前面冲了进来。 男子大致三十余岁,长相异常的俊美,步态风仪仿若行云流水,潇洒飘逸,正是凤举的父亲,凤家现任家主,当朝太傅兼中书令,凤瑾,在朝中位同宰相,同时也是当世的名士,书法大家。 凤举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这声音的主人,可想到自己的盘算,好不容易才忍住立刻起身的冲动,继续装睡。 “阿举?!”在看到床上安然睡着的人后,凤瑾才算是松了口气。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出门才几个时辰,家里就出了这么多事。 从进门就一直紧随在他身边的女子几乎和他一样的反应。 女子扫了眼满地狼藉,轻声道:“人没事就好,除了妆奁,其他倒是没什么损毁。” 女子和凤瑾差不多的年纪,相对于凤瑾的过分俊美,就显得没那么出类拔萃了,却也是个韵致秀丽的美人,尤其一双眼睛,晶亮有神,透着一种令人看不穿的精明。 她便是凤举的亲生母亲,谢蕴。 凤瑾知道,妻子其实并没有表现的这么镇定,他握住了妻子冰冷的手。 谢蕴回以一笑,向床榻的方向推了推他。 凤瑾心里不好受,明明是母女,怎么会闹得这么疏离? 凤瑾走到床榻前轻声唤道:“阿举!阿举!” 人似乎睡得很沉,连叫了好几声之后,才有了动作。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十五章 戏假情真 转身刹那,凤举的眼眶不由自主的就红了。惨亡的父亲,此刻就好端端的站在她面前。 “父亲!父亲!” 她扑进凤瑾怀里,哭得肝肠寸断。 父亲,女儿对不起你啊!阿举对不起你!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错信小人,不该瞎了双眼,误了自己,更害了双亲。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凤瑾和谢蕴,包括畏缩在房门外的丫头妈妈们。 她这到底是怎么了? 如果只是被大火吓坏了,娇滴滴地哭一哭也就罢了,可她这明明像是心里积压了某种无法宣泄的情感,像是悲,像是痛,又像是……恨? 谢蕴原本是打算确定人无恙就转身离开的,因为女儿一直不愿见到她,可这会儿看女儿哭得这样伤心,自己的心也不由得揪扯得疼。 “没事了,阿举,没事了,父亲在这儿呢!” 没事了,父亲在。 除了紧紧抱住女儿不断地重复这句话,凤瑾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做了。 他这个一朝宰辅唯独在妻子和女儿的事情上会手足无措。 好不容易等到凤举的哭声弱了,谢蕴默默转身离开,偷偷擦掉了眼角的泪。 凤瑾试着问道:“阿举,告诉父亲,到底怎么了?” 凤举此时已经渐渐寻回冷静,她从父亲怀里退开,擦了擦泪痕,就在榻上正跪下拜。 “女儿失仪了,请父亲责罚。” 身为名门千金,这样当众大哭是绝对不允许的,何况在这个时代,人们对于个人风度是何等的看重! “罢了,情有可原,好在你安然无恙,人也清醒了,算是因祸得福。” 不仅是清醒了,还像变了个人。 凤举目光流转,锁定那一地狼藉,霎时面露骇然,“父亲,这、这是……” 凤瑾疑惑地看她,“阿举,你真的不知道吗?你在屋里就没听到什么动静,亦或是看到什么人?” 凤举一脸的迷茫,“父亲,女儿虽是醒了,可这头仍然昏昏沉沉,刚才一合眼就睡得人事不知了。” 她小心翼翼地扯住了凤瑾宽大的衣袖一角,“父亲,是不是……有人想要害女儿?” 凤瑾拍了拍女儿的手,怒道:“若是让我查出是谁动的手脚, 分段阅读_第 13 章 帝色撩人 作者:梁清墨 决不轻饶!” 凤家家主一向以谦和处世待人,可一旦真动怒,便如山石崩裂,震得人心惊胆战。 凤举冷漠地瞥了眼门外众人惶恐的模样,说道:“这些妆奁我一向都是jiāo由云黛好生保管的,她人呢?怎么不在?” 像是想起了什么,她既惑又怕地向凤瑾靠了靠,“难道刚才这屋里就只有我一个人吗?现下想想,如若那歹人不是只想损毁东西,还另外起了歹心,岂不是……” 她越想越怕,明眸闪烁地看向凤瑾,“父亲……”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十六章 炉火纯青 一经凤举刻意提醒,凤瑾也察觉到了问题。 他起身威严地睨向门外众人,一声厉喝:“你们是如何伺候的?阿举出事的时候,你们一个个都在何处?” 门外顿时跪倒一片,丫头老妈子们纷纷磕头求饶。 “家主饶命!” “家主饶命啊!奴婢们知道错了!” 凤瑾冷哼一声,视线在他们头顶扫过,俊眉紧蹙,“云黛那个丫头呢?” 这时云黛刚好跟着凤逸兄妹上楼,凤清婉第一时间瞪了云黛一眼,低声道:“还不快上去?!” 云黛赶忙低头快步上了楼,一进房门看到地上的景象,吓得扑通一声跪到地上。 “奴、奴婢云黛……” 她实在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话自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凤瑾沉声责问:“身为阿举房里的一等近侍,你不在她身边贴身侍奉,去了哪里?” “奴婢、是跟三公子和大小姐去送四皇子殿下了。” “放肆!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阿举平素不管你们,你们连凤家的规矩都抛诸脑后了吗?” 凤瑾从来没有这样动怒过,云黛浑身一颤,连忙磕头:“奴婢知错了!请家主饶命!请家主饶命!” 所有人都吓得跪在地上抖如筛糠,就连正要越过一众奴仆进门的凤逸兄妹都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凤瑾冷哼一声,“哼,你连自己究竟该干什么都不清楚吗?你是阿举身边近侍,当时刻守在她身边,相送四殿下此等事自有旁人料理,何须你cāo心?今日阿举连连遇险,你该当何罪?” “这……奴婢……”云黛固然胆子再大,可凤瑾是什么样的身份,不过才喝斥了她几句,她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凤举悄然瞥向凤清婉,唇角浅勾,心道:差不多是时候了! 果然,凤清婉疾步冲了进来,满脸自责地跪到凤瑾面前。 “叔父,阿举平日宽厚,这些奴婢们也就松散惯了,今日实是清婉没有照顾好妹妹,您若要责罚,就请责罚清婉吧!” “清婉,我知道此事与你无关,你先起来吧!” 凤清婉眼含泪光,却又不会让眼泪掉下来,既显得楚楚可怜,又不会花了妆失了仪态。 凤举默默地看着,也不禁心生赞叹:这可是个技术活啊!凤清婉真算是练得炉火纯青了。 凤清婉没有起身,她瞥了眼瑟瑟发抖的云黛,说道:“叔父,按理说这些奴才疏失,理当杖责赶出去,但他们毕竟在栖凤楼里待的日子不短了,阿举也使唤惯了,若是全换了新的,只怕更让阿举不舒服,依清婉看,不如就罚他们每人一个月俸银,云黛罪过最大,便罚她三个月,您看可好?” 霎时,所有人都向凤清婉投去感激的目光。 凤举几乎要为她喝彩了。 凤清婉,你真是厉害!如此一来,既在父亲面前卖了乖,又施恩于下,招揽了人心,为自己博了好名声。 看来,我前生被你一路坑到死,也不是没有原因啊! 不过…… 你聪明,我也不会让自己吃亏!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十七章 你来我往 凤举点点头,淡漠地说道:“姐姐说得很有道理,做奴才的不知规矩,的确是我这做主子的太过纵容,管教不力。” “阿举,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凤清婉讶异于凤举今日的怪异之余,忙要为自己辩解。 可凤举不给 分段阅读_第 14 章 帝色撩人 作者:梁清墨 她机会,继续道:“阿举一定谨记姐姐的话,往后一定对这些奴才严加管教。只是姐姐也当想想,今日我连番遇险,可是差点丢了xing命,姐姐就这么罚他们一点月银就算完了?还是说姐姐觉得阿举的命也就只值那么点银子?” 凤清婉握了握袖下的拳头。 往日那个对她言听计从的白痴怎么忽然变得这么牙尖嘴利?竟然还和她对着干! “阿举,姐姐知道你今日确实受了委屈,你想处置几个奴婢解气本来也没什么,只是先前偏屋着火都是玉辞那个丫头犯的错,实在与这些人无关,以我们凤家这样的门楣,绝不能传出不辨是非、滥行责罚的风评。” 真行!句句都说得冠冕堂皇。 不过凤举也有自己的打算。 “姐姐错了,阿举并没有说要对这些奴婢再加重责啊!” “那你是什么意思?” 凤举莞尔一笑,“我只是在想,偏屋着火在前,我寝卧遭人擅闯损毁在后,两次都使我陷身绝命险境,既然后一事姐姐认为罚俸即可,那前一事,便也就同等处置吧!对了,我听说姐姐已经让人把玉辞打得半死不活,那么玉辞的罚俸也就免了吧!” 凤清婉还要说什么,被凤举又一句话堵了回去,“正如姐姐所言,一视同仁嘛!父亲,您觉得女儿这样处置可妥?” 凤举心里清楚,凤清婉原本就是存心要将玉辞置于死地,好毁灭证据。那自己就偏不给她这个机会。 “既然你不想再追究,那就全依你的意思吧!”凤瑾又对众人道:“既然阿举不yu追究,此事便罢,往后如若还是如此懈怠,无论是谁求情,我绝不姑息!” 众人连连磕头谢恩:“谢女郎,谢家主!” 凤瑾挥退了众人,凤逸也进来扶起了凤清婉,对凤瑾道:“叔父,那我们也先出去了。” “去吧!” 两兄妹离开后,凤瑾轻叹道:“阿举,你刚才的言语过激了,清婉虽也有她的过失,但她也是为了你着想的。” 为了她着想?呵,凤清婉可是巴不得她早点死。 凤举怅然道:“父亲,阿举今天忽然觉得自己从前看错了太多东西,错得太离谱了。” 她又扭头略带试探地说:“父亲,阿举想起,小时候我虽也体弱,但还算不上有病,似乎……自从左yin来的婶婶带着三哥和婉姐姐住进咱们柱国府,阿举才染上了重疾,您说,会不会是阿举的命数跟他们犯了什么忌讳?” 凤瑾脸上有一瞬间的犹疑,但很快被他给否决了。 “子不语怪力乱神,往后这种话切莫再提了。他们虽是左yin旁支,但也是我凤家族人,元良西归,我们主家理当收容他的妻儿,难道要他们流落飘零?”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十八章 徐徐图之 元良是凤逸兄妹的亡父凤玹的表字。 “更何况,为你诊病的贾太医也是凤逸辛苦找来的。阿举,以后不可再胡思乱想了。” 凤举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是,阿举记下了。” 她看得出来,父亲嘴上是那么说,心里却未必真的一点怀疑都没有。 但,凤家庶支旁系遍布各处,以父亲凤家家主的身份,是不宜生出这种思想,否则,人心易乱,像他们这样盘根错杂的大家族,牵一发而动全身! 看来要想动左yin庶室这几个人,还是得徐徐图之。一点点给他们不痛快也是比一刀解决有趣多了,就像,凤清婉拿刀一刀一刀地划她的脸那样…… “女郎,该喝yào了。”云黛端了yào进来,经过刚才的事,她此刻很是谨慎乖巧。 凤瑾向青玉yào碗里看了看,问:“还是跟素日一样的吗?” “回家主,不是,今天女郎遇险昏厥,三公子又请了贾太医来,这是按新拟的方子煎的,不过也只是在原先的方子里加了几味安神静心的yào。” 凤瑾点头,显然对凤逸很满意。 云黛又道:“刚才大小姐亲自过来看着,这yào也是她亲手滤的,说是事关女郎的身子,谁也马 分段阅读_第 15 章 帝色撩人 作者:梁清墨 虎不得。” 她倒是时刻不忘给左yin庶室那两只恶狼邀功! 凤举实在听不下去了,每听一个字她都觉得恶心! “滚!你给我滚出去!立刻!马上!”她怒红了眼,把yào碗托盘全都扫落。 云黛竟被她吓得软趴在了地上,声音颤抖,“女、女郎……” 就连凤瑾也惊住了,他记忆中的女儿何曾有过这样的脾气? “阿举……”凤瑾想说什么,可看到女儿怒目圆睁、浑身发抖的模样,什么都说不出口了。他瞥向云黛,阿举一向信任疼爱这个丫头,她到底做了什么让阿举这么生气? “你下去吧,让别人把备用的yào再端来。” “是!” 云黛一步三跌地退了出去,凤瑾叹息道:“阿举,这个丫头你如果使唤得不顺心,把她打发出府就是了,你是堂堂凤家嫡系千金,不该这样自失~身份。” 打发出府?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父亲,你可知道女儿心里有多恨?女儿只恨不能与他们同归于尽! 深吸几口气,凤举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父亲,阿举想去栖霞寺祈福。” 这是凤举第一次主动要求出门。 凤瑾瞥了眼凤举眉宇间那令人不寒而栗的凌厉yin沉,没有拒绝。 “去散散心也好,但以你现下的状况是绝不宜出门的,还是先将养几日再去吧,出行的车马我会命人随时为你备着。” “多谢父亲。” 凤瑾端详着她,叹了口气,“你母亲对你的挂念丝毫不亚于我。” 凤举愧疚,“父亲,阿举都明白,只是,阿举还需要点时间。” 她与母亲之间的关系实在不是能一蹴而就的。 但她能如此,已经让凤瑾喜出望外,“好,好!你能有这个想法,父亲就已经很宽慰了。”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十九章 以狠制刁 凤瑾离开没一会儿,侍婢就又端了一碗yào来。 凤举打发了侍婢出去,盯着黑漆漆的汤yào看了半天,端起yào碗走到后窗,一股脑全都泼进了栖凤楼后面的锦鲤池。 这些锦鲤都是凤清婉所养,十分的宝贝! 凤举轻轻勾起嘴角,低声道:“yào,可不能随便乱吃啊!” 算时间,未晞也该把玉辞接回来了。 这时,窗外传来几个fu人刻薄尖锐的谩骂。 “好哇,原来竟是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蹄子使坏,倒连累我们替你受气挨罚!” “平日里看着老实,没想到竟然也是条不会叫的狗,你知不知道那一套妆奁就是把你称斤卖了你也还不起?” “哼,砸了东西也就罢了,你居然连凤血坠也敢偷,这下,就算保住了玉辞那个贱蹄子的命,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保住你自个儿!” 未晞原本是来送回凤血坠的,凤血坠太过贵重,她不敢耽搁,刚把玉辞送回藜心院就跑来了,可是才到栖凤楼下,就被这帮老奴才拦下了。 她的头发被老婆子们扯得蓬乱,娇俏婉约的脸蛋上留下一个红肿的巴掌印,她死命地护着凤血坠,又委屈又生气地喊道:“我没有偷,是女郎亲手给我的!” “呸!”一个颧骨高起、细眉宽额的婆子一口唾沫啐在了未晞脸上,“还敢编瞎话,明明就是你急着救玉辞那个贱丫头,偷偷砸了妆奁,偷走了凤血坠,还敢拿女郎说事!何况这梧桐院里一向都是大小姐主事,女郎从来连正眼都不想看你们一眼,又怎么会驳了大小姐的命令派你去救人?就算是,那也是你这个贱蹄子哄骗女郎,女郎向来糊涂……” 张氏正骂得起劲,一个花盆忽然从二楼不偏不倚正砸到她头上。 顿时,鲜血顺着张氏的脸滑落,骇得她周围的婆子们急忙抱头鼠窜。 张氏惨叫一声,扭头就要骂,却在看到二楼窗前斜倚的身影之后,如同吞了苍蝇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凤举苍白的脸上淡淡的,像覆了层薄霜,“不睁眼的狗东西!我倒不知道这梧桐院几时换了主子!” 她扫视着默不作声的婆子丫头们,她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