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南风吹》 ·楔子 你看南风吹 作者:茶茶好萌 她的背影很好看。 穿了一件浅绿色的裙子,长长的摆,上面有白色的绒花,随脚步荡漾,在灯火通明的街道,像拽了满地的星光。 街口那家面馆,是十年老店。回头客极多,最受欢迎的是番茄牛腩面,酸甜馥郁的番茄和入口即化的牛腩,和在浓汤中,让人看了就食指大动。 她吃得很香。 吃完这碗面,她深入美食街。中途买的西瓜汁味道一般,她喝下两口就丢了;章鱼丸子好像不错,她吃了好几个;那个海鲜膏味道着实奇怪,但她竟吃得津津有味…… 出来逛街最好不要穿高跟鞋。 才走半条街,她已经跺了十二次脚后跟。 不过还好,离她不远处就是南水镇最火的酒吧。她微微站稳,而后迈开步子,挥手拒绝门口招客人员的热情,她独自走了进去。 像是走进了野兽的嘴巴。 ———— 因为简介更改过太多次,之前的版本我隐藏起来了。 你们留的言我都有看滴,猪猪也有小五十了,所以第一次双更按五十猪算。 这个楔子算是个前奏,看到后面就懂了。 ·新婚 你看南风吹 作者:茶茶好萌 比起上次模糊的经历,这次的感受要直白的多。 “放松一点。” 穆珀的汗滴下来,砸在嘉遇的眼皮上,她眨了眨眼睛,能清楚地看到他眼底的欲望。这时候的他和平常的他一点也不像。他平时很爱笑的,而且笑得非常腼腆,和她说多两句话都要红耳朵;可做爱时就不一样了,他生猛得像另外一个人,把主导权完全握在手里。不过好在,他再凶也不忘考虑她的感受。 今晚是他们的新婚之夜。 …… 嘉遇醒时,人窝在大床中间,穆珀不知道去哪里了。 衣服已被换过,身上轻轻爽爽,就是双腿中间酸软得很,一点力气也没有,但不至于疼痛,穆珀把度掌握得很好。她下床拉开窗帘,冲着阳光伸懒腰,睡衣上掀,露出一点平坦的小腹,肚子冷不丁叫出声,她有些饿了。 性爱让她昨晚没空吃夜宵。 房门打开,食物的香味从厨房传出,嘉遇循着味过去,看到了穆珀忙碌的背影。 听到了声,穆珀手上动作不停,他回头,笑得如沐春风:“醒了?我煮了粥和鸡蛋,再炸两根油条就好了。” 嘉遇走进去,“你还会炸油条?” 穆珀连忙阻止她的靠近,“油很热,不要过来。” 嘉遇乖乖停下,嫌站着累,就在旁边坐了下来,保持距离地看他炸油条。 渐渐的,她的视线就从锅里移到了穆珀的脸上。穆珀很高,也很白,眼眸深邃,鼻梁高挺,不笑是一张脸,笑了又是一张脸,两面都赏心悦目。 她的目光认真坦荡得让人无法忽视,穆珀微转脸去洗手,问:“在看什么?” 嘉遇托腮,大大方方地回答:“看你。” 穆珀脸红了。他擦干手上的水,把油条夹出来,故作镇定:“油条好了。” 嘉遇没察觉到他的不好意思,她的注意力被油条吸引,“我尝尝。” “去外面坐着吧。我给你端出去,现在油条还很烫。” “好。” 穆珀炸的油条很好吃,嘉遇吃了两根也没觉得腻,她伸手要去捏第三根油条,却被拦下。穆珀说:“吃多不好,喝点粥。” 嘉遇撇撇嘴,妥协地喝粥,一口下肚,眼前一亮,她又竖起了大拇指,夸道:“穆珀,你好会做吃的!” 穆珀谦虚:“其实也没多好。”是她太给面子。 嘉遇吃到七分饱就不吃了,见穆珀要收拾碗筷,她叫住他:“有人会过来收拾。” “没关系。” “我花了钱的。” 穆珀不知想到什么,他笑了一下,“那我先把这些拿进去,放这里也不好看。” 嘉遇没再多说。 等穆珀从厨房出来,嘉遇已经换好了衣服。 “我要出去一趟。” 穆珀没问她去哪儿,只说知道了:“路上小心。” 当初说好的,婚后彼此互不干涉。 ·专家 你看南风吹 作者:茶茶好萌 嘉遇先去公司找了文仲,和他谈完事情才去赴了和袁媛逛街的约。 “我简直不敢相信站在我旁边的你是有夫之妇!” 嘉遇笑,自顾自地挑看衣服,“接受事实吧,我已经是别人的老婆,你没机会了。” 袁媛恨铁不成钢地摇头道:“说好要一起去找鸭子,你却背着我和别人领了证。女人心,海底针呐!” “其实……”嘉遇想了想,还是没能把那场乌龙说出口,她话锋一转,“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我要不结婚,他指不定得闹出什么幺蛾子。” “那你也不用找一个条件这么、这么……”袁媛实在想不出好听的词,她放弃了,“那么多条件好的男人,你怎么不选他们?” 嘉遇露出疑惑的表情:“他们条件好吗?我觉得穆珀比他们都好看。”随即补充,“还比他们干净。”都是一个圈子的,抬头不见低头见,那些人有几个是本分的?纸永远都包不住火。 “好看能当饭吃?” “能啊。”她理所当然地点头,“钱我又不缺,那些人再有钱,在我这里也比不上一张好看的脸。” 袁媛还想再说,嘉遇直接放出杀手锏。 她一字一顿:“器大活好。” “……”袁媛突然理解了嘉遇的决定。 逛完两层楼,两个女人战果累累。时间已是傍晚,袁媛问嘉遇:“饿不饿?” 嘉遇摇头:“一点半才吃的饭,现在怎么可能饿?” “那转场?” “你陪我去五楼逛逛吧,想买点东西。” 五楼是男装区。 袁媛做了一个受不了的表情,“文嘉遇,你变了。” “我哪有变?以前我是没谈恋爱,才没办法向外人展示我的温柔体贴。”嘉遇抬眼,相中左边橱窗里模特上的衬衫,她指了指,“进去。” 出来时大包小包,袁媛问她:“你怎么不让别人直接送回家?”拎在手上,多累赘。 “你懂什么?”嘉遇撩了一把头发,“惊喜要亲手送达才能发挥它最大的价值。” “……恋爱都没谈过,结个婚就成了专家,在下佩服。” 嘉遇:“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我这叫学以致用。” * “做了什么吃的?” 一回到家,嘉遇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她暗叹,结婚真好啊,有爱做还有饭吃——虽然只能享受一年。 穆珀将做好的食物端上饭桌,围裙都没摘,他笑得浅淡又真诚:“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做了拉面,番茄汤底,你先尝尝,不喜欢我再做别的。” 嘉遇两眼放光,手上的东西直接被她扔在玄关,她直奔饭桌:“我喜欢吃番茄!” 穆珀瞥了眼门口那几个孤零零的购物袋,说:“那就好。” 嘉遇坐下,客套道:“你吃了吗?” “小心烫。”见她急切,穆珀拽住她的手腕,很快松开,“我不饿。” 那就是没吃了。嘉遇熟稔地推他腰:“再拿个碗出来,我给你盛点。” 说这话时,她头都顾不上抬。穆珀看着她青白色的发旋,腰上被她碰过的地方像被烧了一样,烫得发痒。他一阵恍惚,半晌才挪动步子去厨房拿碗。 回来前有和袁媛吃了甜点,这会儿嘉遇并不算太饿。但穆珀厨艺太好,她硬是吃撑了才停下来。小小地吐了口气,倏尔扫过穆珀小碗里的几根面条,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要不再做一碗吧,这么点,你会吃不饱的。” “我真不饿。” 嘴上说不饿,脸上的表情偏又那么柔软。 嘉遇看了更加愧疚,头也跟着情绪耷了下来。 穆珀抿唇,为转移她的注意力,他抬腿把门口的几袋东西抱到她面前,问道:“把这些放到衣帽间挂起来?” 嘉遇漫不经心地抬起头,嘴角一抽,终于想起自己丢在门口的那几个“惊喜”。她尴尬地笑出声,喃喃:“……这些,都是送给你的。”穆珀搬东西来公寓时,就带了一个小小的行李箱。今天约袁媛出来逛街,她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给他买衣服。 “送给我?”穆珀是真的意外,他还以为这些都是嘉遇今天外出的战利品。 “嗯,看到觉得适合你,就都买了。”嘉遇顿了顿,后话语气自动带上威胁,“我不喜欢别人拒绝我。” 闻言,穆珀发了会儿呆,指尖一动,像是警醒。对上嘉遇的视线,他干脆利落地说了句:“谢谢。” 嘉遇冲他眨眨眼,笑眯眯道:“你是我老公嘛,我对你好,是应该的。” 更何况,能找到穆珀来当自己的老公,到底是她赚了。 ·断腿 你看南风吹 作者:茶茶好萌 嘉遇今年二十三岁,按理说不应该那么快就走上婚姻道路才对,但架不住她有一个疑神疑鬼的爸,才刚毕业就给她塞了好几个相亲对象。 文仲,一个在商场上叱诧风云的成功人士,在自己女儿面前,却甘愿只当一名称职的媒婆。疯狂帮忙物色对象不说,甚至还整理出了一本册子,让嘉遇随便挑随便选,跟挑大白菜一样放纵不羁。 “放心,爸都看过了,都很不错!” ……才怪。 事出蹊跷,嘉遇偷摸着去问了刘叔,得知原因后她简直哭笑不得—— 在嘉遇很小的时候,母亲就不在了。文仲也没想过再找,只把精力悉数放在了工作和女儿上。早期的文仲一穷二白,因为创业吃了不少苦。那段时间他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怕嘉遇因此缺爱,带着她跟着自己一起上下班是常有的事,就是开会,他都记着让秘书给她单独放个座。 嘉遇八岁那年,文仲带着嘉遇去秀平山上的寺庙游玩。中途碰见一个算命先生,算命先生一见到嘉遇就说她福星高照,而文仲又是个喜欢听人夸嘉遇的俗人,当场就走不动道了。他坐下和算命先生侃侃而谈,被坑了几张红票票还乐呵呵地不肯挪屁股。直到听见算命先生说嘉遇二十三岁不结婚会有无妄之灾,这才翻脸不认江湖骗子、骂骂咧咧地冷脸离开。然而嘴上说着不信,文仲却是一直把算命先生的那句话记在心里,他不信鬼神之说,但事关嘉遇,他不能不重视。这不,嘉遇二十三岁生日刚过,他就急了,唯恐灾难降临到嘉遇头上。 事情听着荒唐,但嘉遇知道文仲是认真的。文仲平时是很好说话,可要真犟起来,一百头牛都拉不动他。 为了躲避风头,她跑去了南水镇; 就在离开南水镇的前一天,她遇到了穆珀。 * 契约结婚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好事。所谓祸从口出,嘉遇明白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离婚后的麻烦就越小。于是她二话不说就拒绝了文仲大办婚礼的请求,强调一切从简,低调起来连袁媛都是婚后才收到她成为已婚少妇的消息。 一场婚礼,两家人吃了顿饭就算是走完了程序。 说是两家人,其实男方家庭连个人影都没见着。穆珀孑然一身,什么都没有,包括亲人,也包括钱。 对此,文仲竟诡异地从巨大的不满中找到了些许平衡。 嘉遇不用看婆家脸色,岂不快哉! 当时嘉遇领着穆珀来见文仲,文仲想也没想就摇了头。原因并非是穆珀没钱。和嘉遇想得一样,他认为钱不是问题,左右也不差那点钱来锦上添花。对文仲而言,穆珀最大的问题就是他的工作。一天到晚忙得累死累活却只是杯水车薪,这让他不得不怀疑穆珀的能力——没钱不要紧,是金子迟早会发光,可他左看右看,穆珀怎么看都不像是块会发光的金子。 无奈嘉遇这回强硬得很,非穆珀不可,还拿道士的话作要挟。文仲没了法子,只能妥协。憋了一口气到今天,见穆珀伶仃一人……他舒服多了,好歹闺女不用面临各种糟心事儿,也算有了点安慰。 “好好对我的女儿。” 听到这句话,穆珀自然而然就作出了回应:“这是一定的。”许是觉得话太少不够真诚,他又道:“如果我做不到,岳父大可打断我的两条腿。” 文仲听得一愣一愣的,搭在穆珀肩膀上的手也莫名失了力气。他帮着穆珀把肩膀上看不到的灰给扫了,干巴巴地回:“挺好挺好……为了你的两条腿,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 嘉遇站在旁边听完俩人的对话,神色怪异,她望着穆珀认真的侧脸,心口堵得慌,怎么搞得那么严重,她都有压力了。 终于等到没人,嘉遇拉着穆珀的手臂:“没事发什么毒誓啊?我爸连道士的话都信,你这样,他会当真的。到时候咱俩闹离婚,你的两条腿还要不要了?” 她离自己真近。穆珀想。 俩人这会儿站在无人的走廊,只有一窗的月光相伴。他温声细语,像是怕吓着嘉遇,又像是在安慰她。 “没事的。只要我们在一起一天,我说到做到。” ·试衣间 你看南风吹 作者:茶茶好萌 嘉遇让穆珀试试她给他买的衣服。 “按照身高买的,应该合适。” 穆珀说好,拿着衣服去卧室,发现嘉遇也跟上了脚步,他顿住:“不在外面等我吗?” 嘉遇脸不红心不跳:“又不是没见过。” 穆珀哂笑,心想也是,她喜欢看,那就看吧。 谁知这一看,就变了味。 衬衫穿上,穆珀从上往下系扣,半路,他停下动作,指尖微抖,唤了声罪魁祸首的名字:“……嘉遇。” 嘉遇伸出手,仔细摸着纹路分明的腹肌,那一瞬间,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手下肌肤在迅速绷紧。 她说:“好硬啊。” “……”穆珀颇有些狼狈地转身,没说话,耳尖透了红。 嘉遇却知道他为什么躲开自己。像是不嫌事大,她跪坐着探过头去仰视他……的那里。 “你好敏感。”她下定论。 穆珀深吸一口气,匆忙系完余下的纽扣,没敢看嘉遇的眼睛,只敢小声告诉她:“……合身。” “我看看。”嘉遇不肯放过他,硬生生拽着他面向自己。人靠衣装马靠鞍,眼前的穆珀身正条顺,她目露赞赏,评价道:“我的眼光不错。” “……嗯。” 完全不知道害臊是什么概念,嘉遇明明白白地告诉穆珀:“看到你换衣服,我也有了欲望。” 从南水镇到北城,穆珀对嘉遇素来是言听计从的,没有过一次冷言冷语,也没有过一次拒绝反抗。包括这次,也一样。 “……行。”他低头,把刚系好的纽扣一个一个又重新解开。 嘉遇看不到他眼中情绪的变化,她一边欣赏美好的肉体一边跟着解衣服,反手把拉链拉到最底,裙子挂在身上,变得松松垮垮。等她身上脱得只剩下内衣裤,穆珀已准备就绪。 “要在这里?” …… 事后,穆珀把昏睡的嘉遇抱进浴室。 没了嘉遇的无意识勾引,他这回“伺候”得心无旁骛。一切妥当之后,像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他竟流了一背的汗。 他该给自己洗个澡了。 重重呼吸一声,穆珀起身,转身时手腕却被抓住。 “穆珀。”嘉遇似乎还没醒,她的眼睛还闭着,嘴唇动作不大,说的话倒很清楚,“我爸问我要不要安排蜜月,我帮你拒绝了。” 穆珀本想问为什么要拒绝,忽然想起俩人的交易内容,他释然,只应了声好,就没再说话。 嘉遇沉默了很久,在穆珀以为她快要睡着时再度开口:“我让我爸给你安排了一个职位,后天你就去公司报道吧。”这是她答应要给穆珀的条件之一,条件中除了替他还债,便是提供工作平台。 穆珀没想到嘉遇会将这事儿办得这么快,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在家里看一个月书的准备——没办法,学历压制,又无相关工作经验,多年来的蹉跎让他在北城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寸步难行。这下嘉遇告诉他后天就可以有工作,他竟有些受宠若惊。 “谢谢!”他发自内心地说。 “客气什么?”通知到位,嘉遇没了心事,她懒洋洋地夹紧了被子,“你那么厉害,应该的。” 穆珀的眼神愈发柔软,他弯腰碰了碰嘉遇的耳朵:“谢谢你对我的肯定。” 嘉遇意味深长地点头,“嗯,就是下次可以轻点。今天太用力,那里好像破皮了,有点疼。” 穆珀:“……” 他还以为,她说的不是这个厉害。 · 沈珩 你看南风吹 作者:茶茶好萌 文仲给穆珀安排的工作在北城东郊高尔夫的五星酒店,那儿的人事部主管因怀孕离职,职位空缺,穆珀正好就吃下了这块香饽饽。 去酒店报道当天,嘉遇想陪他去,他拒绝了。 “为什么?你是空降过去的,那帮人肯定会不服气,我得帮你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啊!” “嘉遇,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 “真不用?” “不用。” 穆珀难得强硬,嘉遇扁了扁嘴,“好吧,那我找机会偷偷去看你,这总行了吧?” “看我?”穆珀心一动,笑了笑,“好。” 穆珀出门后,嘉遇发了会儿呆。 这些天穆珀一直都在家里待着。有他在,钟点工都没了存在的意义。他什么都会,什么都精,好像什么都难不倒他。现在家里突然只剩她一人,她反倒有点不习惯了。 吃完穆珀刚做好的早餐,嘉遇做了半个钟头的瑜伽,身上出了点汗,她趴在垫子上,边喘气边玩手机。 通知栏弹出了一条短信。 是袁媛发来的,短信内容通篇感叹号,有用信息就一句话——“沈珩回国了。” 嘉遇自言自语:“沈珩回国?我怎么不知道。” 沈珩是嘉遇的发小,俩人从小一起长大,小学初中高中都在同一所学校,直到沈珩高二那年出国发展,俩人才断了校友关系。 嘉遇没回袁媛,把手机扔在桌上,就洗澡去了。 沈珩这人她再了解不过,就不是个憋得住话的性子。 和嘉遇想得差不离,沈珩当天下午就来找她了。给穆珀发了自己晚上不回家吃饭的信息,没等回复,嘉遇踩着高跟鞋就出了门。 沈珩约的地方是嘉遇学生时代最喜欢吃的一家川菜馆,嘉遇到时,他已经点好了菜。 “都是你爱吃的。” 见对方没有客套叙旧的意思,嘉遇放下包,索性不接这茬,开门见山,“昨晚回国的?” “是。”沈珩闲闲地靠在椅背上,表情是嘉遇所熟悉的戏谑,他笑了声,“在怪我没和你说?” 嘉遇往嘴里丢了一颗豆子,奇怪地看他,“我怪你做什么?你现在不是告诉我了?” 沈珩一噎,收回翘起的腿,有些无奈的妥协:“文嘉遇,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彼此彼此。” “说吧。”她态度懒散,沈珩不愿再走迂回战术。他摘下眼镜,眉眼凌厉,语气近乎咄咄逼人,“什么时候结的婚?对方是谁?家里什么背景?你怎么认识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嘉遇第一反应:“问题太多了。” “别转移话题。” 嘉遇深吸一口气,知道瞒不过去,便按着顺序回答道:“四天前结的婚。他叫穆珀,一穷二白,父母双亡,一直和伯父伯母住在一块。我和他呢,是高中同学,在南水镇重逢以后天雷勾地火,一触即发……” 沈珩越听越火大,听到某个字眼,他当即打断:“高中同学?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个同学?你和我扯这种蹩脚的谎有意义?” “我没撒谎。”嘉遇认真道:“你出国后不久,我爸爸生意上出了问题,他不想影响我,就把我送回了老家。我高三是在南水镇读的,当时穆珀和我同班……他成绩特别好,是全年级前三的学霸。” 嘉遇没说的是,她和穆珀虽然同班,但他们几乎没有发生过什么交集。准确来说,她当时和谁都玩不到一块去,独来独往一个多学期,就又转回了原来的高中拿毕业证。 沈珩算了算时间,问她话,却是肯定的语气:“就你不肯理我那一年。” 嘉遇讪讪地摸鼻尖:“那会儿我以为我家会破产嘛,就没好意思再和你们联系。” 沈珩气得无话可说,他喝下一大口水,脑袋清醒了一点,“你还没回答我,结婚,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说得咬牙切齿,嘉遇表现得没心没肺:“也不是什么大事啊。你人不在北城,就算我告诉你你也赶不回来喝喜酒的。” “文嘉遇!” 嘉遇吓了一大跳,夸张地拍着胸口:“你干嘛啊?都吓到别人了!”她用眼神示意进来包厢的服务生,“放好就出去吧。” 沈珩一共点了五道菜,全是嘉遇曾经爱吃的,她舔舔唇,遗憾道:“再点点不辣的吧,我现在的胃吃不了这么多辣的东西。” 沈珩的怒火瞬间熄了大半,他微怔:“胃怎么了?” “高三那年吃坏了呗。” 沈珩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嘴上偏是得理不饶人:“你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多大的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 嘉遇夹了一块肉片放进清水里涮,“告诉你没用呀。” 沈珩竟无言以对,他想继续问她那一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她却以吃饭为由,不肯再说了。 这一刻,沈珩倏尔意识到,嘉遇和他之间的距离,并没有因为他回国而拉近。 反而越来越远了。 · 丈夫 你看南风吹 作者:茶茶好萌 饭吃到一半,穆珀来电。 嘉遇看了眼沈珩,他正好也在看着自己。她摇摇手机,“我出去接个电话。” 大剌剌的“老公”二字狠狠地灼伤了沈珩的双眼,他皱眉,冷声道:“在这儿接。” “……也行。”嘉遇接通了电话,脸却侧对着沈珩。不同于刚才漫不经心的态度,她打电话时整个人都柔软了下来,这种柔软也许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落在沈珩眼里,尤为刺眼。 通话时间并不长,还不到一分钟的功夫。嘉遇把手机收进包里,又喝了一口汤,说道:“穆珀来接我了,我得跟他一起回家。” 沈珩下意识跟着起身,“我陪你下去。” “可别!”嘉遇抬手,“穆珀看到会误会的。” 沈珩一听,心情莫名很好,他松缓了冷硬的表情:“他能误会什么?” 嘉遇却不喜欢他语气中的轻佻,她正色道:“沈珩,他是我的合法丈夫,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都得优先照顾他的感受。如果可以,也请你,尊重他。” 说完,嘉遇转身离开,不留半点情面。 包厢门关上,沈珩的脸在一瞬之间黑了好几个度,他忍住掀桌的冲动,走到窗边。 楼下来往行人那么多,他竟能一眼认定,路边站得笔直的那个人就是穆珀。 遥遥一望,又高又白,长相看不清,气质倒是不错。 不得不说,这人的外型确实是嘉遇会喜欢的那一款。 想到这里,沈珩捏紧了拳头。良久,嘉遇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里,拳头才松开。 嘉遇一从饭店出来,穆珀便迎了上去。 但沈珩却随之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穆珀走向嘉遇时没有做出什么亲昵的举措,甚至还刻意保持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反倒是嘉遇比较主动,抱住他的手臂就往路边走,笑得比阳光还灿烂。 心中刚升起的疑惑登时被怒火覆盖,沈珩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查一个人。” …… “今天上班怎么样?” 穆珀沉思片刻,回答:“还不错。” 撒谎。 嘉遇看破不说破,既然穆珀不想她知道,那她就装作不知道好了。 “是吗?”嘉遇笑笑,“那就好。” 车子拐了一个弯。 穆珀目光沉沉,也不知在想什么,欲言又止的模样。嘉遇看到后,便问他:“你想说什么?” “……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嘉遇不说话。 一分钟过去,无声的压抑让穆珀缴械投降,他叹了声气,坦白:“你和谁一起吃的饭?” 嘉遇一听,乐了。她歪着头去看穆珀绷在一起的侧脸,调笑:“吃醋啦?” 穆珀面不改色地否认:“没有。”再说了,他有什么资格吃醋? “我才不信。”嘉遇心情很好,哼了两句不着调的歌,才慢悠悠地告诉他:“一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叫沈珩,男的。不过我要着重声明一点,我和他可没有什么暧昧关系,要有,早有了。他喜欢清纯挂的女生,你看看我,哪点符合?” 恰逢红灯,穆珀停下车,转脸看嘉遇。 嘉遇是标准的鹅蛋脸,肌肤白里透红,五官比例上佳,拆开看出彩,凑一块惊艳。她今天化了妆,比素颜时多了一抹媚色,确实和清纯沾不上边,说是妖娆还差不多。 他煞有其事地看了好一会儿,在嘉遇脸红之前开口道:“都挺符合的。” “你……你这什么回答?”嘉遇被他看得早忘了问题是什么,她悄悄摸了摸脸,很烫,就是不知道红不红。 “如实回答。”穆珀是真这么觉得的。无论嘉遇外表看上去有多艳丽,言语听上去有多张扬,她在他眼里,都是最纯粹,最干净的那个。只是这样的想法,不适合让嘉遇知道罢了。 怕自己脸上的红褪不下去,嘉遇连忙岔开了话头:“你有没有吃饭?” “没有。” “那正好,我也饿着肚子。”嘉遇想了想,点单,“我想吃炒饭。” “嗯,回去给你做。” 接完话穆珀才反应过来,他迟疑了一下,问她:“刚刚没吃饱?” 嘉遇摇头:“都是辣的,我又不能吃。后来上的几道菜,味道很一般,我只喝了点汤,根本不垫肚子。” 不能吃辣。穆珀记下了。 ·好爽 你看南风吹 作者:茶茶好萌 炒饭很美味,人也很美味。 餐桌高度正好,嘉遇伏趴在上面,屁股挺翘,上半身衣着完好,下半身却是不着寸缕。 柱体坚硬,狠狠地插进泥泞的肉穴,嘉遇放声浪叫,呼吸出的水汽糊湿了光滑的桌面,她想转头,却有蛮力压着她的后颈,不让她看见后面那张被欲望侵蚀的脸。 穆珀吻着嘉遇的脊背,或重或轻,留下的印子便或深或浅。 “在这里做很舒服?” 嘉遇没回答,穆珀已经知道了答案。 那么湿,自然是舒服的。 嘉遇死死地咬着唇,眼角有生理盐水掉下来,从喉咙里推出来的呻吟一个收不住,就成了咳嗽,她一声一声小小地咳,不难受,就是想咳。 “喉咙痒?”穆珀重力顶着她,俯身掰过她的脸,再狠狠吮吸她的嘴唇,“还是哪里痒?” 如同渴过好几日一般,穆珀口里的津液是嘉遇寻找已久的甘泉。她与穆珀接吻,双腮凹陷,忘我又放浪。 她哪里痒。他怎么会不知道。 嘉遇看着他,心想,真是不一样啊。 披着羊皮的狼。平时那么温润,这会儿倒是生猛到了狠戾的地步。 她觉得这样的穆珀迷人极了。 两条腿被高高抬起,轻巧地挂在他的肩上,她不用低头去看,也知道下体的状况有多淫秽不堪。 阴唇肯定都外翻了,肉粒也肯定都红肿了,她感受得到的。 不在床上做爱的体验真是新鲜。 此时此刻,在吃饭的餐桌上,她成了别人口中的美味佳肴。 “好爽。”她说。 肉体击撞出的响声,更重了。 * 穆珀上班以后,回来得一天比一天晚。 “又没吃饭?” 嘉遇咬了口苹果,含糊不清道:“等你嘛。”睡了一天,怎么可能不饿?可胃口早已经被穆珀养叼,她再看不上外面的吃食,只能用水果先填填肚子,等穆珀回来做饭。 这半个月,她都是这样过来的。 穆珀二话不说就解了袖扣,径直走向厨房,问:“想吃什么?” 嘉遇还没说话,他便无奈地转过身来,告诉她一个残忍的事实:“家里没菜了。” “啊?”嘉遇趿着拖鞋过去一看,冰箱果然空了,她脱口而出,“那怎么办?” “怪我最近太忙,忘了往里填东西。”穆珀拿了一盒巧克力出来,“我出去买点东西,你先吃这个垫垫。” 嘉遇却抓住了重点。 他说他最近很忙。 “不用!”嘉遇抓住他的手,“不是还有点面吗?我吃这个就好了。” 穆珀提醒她:“没有配菜。” 嘉遇粲粲地笑,“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吃。” 在她听不到的地方,有人的心跳加速了。 穆珀尽量让自己的笑与她脸上的般配一点:“好,你出去等我,我给你下面吃。” 面做好后上桌,嘉遇一眼就看出了两碗面的区别。 “你的面里没有蛋。” “家里只有一个蛋了。” 嘉遇苦哈哈地笑问:“穆珀,你觉不觉得我们的对话很奇怪?” “哪里奇怪?” “就好像家里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一样,我们连蛋都不能一人吃一个。” 穆珀默了两秒,脸微红:“是我做得不够好。” 嘉遇默然,咬了两口蛋,然后夹到他碗里,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一会儿吃完面,我们可以一起出门买东西。” 穆珀看着碗里近乎完整的荷包蛋,心中苦叹,这样的嘉遇,叫他怎么才能不喜欢啊?可当初就说好了,一年之后立马离婚。 他不该贪心的。 “好。吃完面,我们就出门。” 穆珀低下头,面汤升腾起的热气弱化了他眼里的所有心思。 · 急色 你看南风吹 作者:茶茶好萌 说好吃完面就出门,嘉遇中途变卦,硬是磨着穆珀一起洗了个鸳鸯浴。磨磨蹭蹭,已是晚上九点。 超市十点半关门,时间赶得上,就是很多食材不再新鲜。穆珀挑挑拣拣半个钟头,才选了几袋看上去还不错的果蔬。 嘉遇问他:“够吗?” 穆珀嗯了声:“应付明天是够的。”肉类可以在他下班后再顺路去买。 嘉遇看着他的黑眼圈,犹豫地咬起了手指:“上班很累吧?” “刚上岗,难免事情比较多。”穆珀没多想,“不过我应付得过来,放心。” 果然。 嘉遇叹气,自我批评道:“你上班都那么累了,回到家给我买菜做饭吃不说,洗完澡还不能好好休息,做爱又那么费体力……唉,我真是太不懂事了。” “嘉遇!”穆珀满脸通红,“……小点声儿。” “怕什么?”说是这么说,声音却是小了下来,她左右张望,“旁边没人在。” 她那句话说的,穆珀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回起好,只能挑了最后一句话来答:“你没有不懂事,这些都是我愿意做的。” 洗衣、买菜、做饭,包括……做爱,都是他愿意做的。 嘉遇权当他在安慰自己。她从购物车里挑了一袋番茄出来掂量,嘴角噙着笑,眼睛在发亮:“穆珀,要不你教我做菜吧。” 她笑得太好看,惹得穆珀不敢看她的眼睛,他别过脸道:“这些就算我不做,阿姨也会做的。”阿姨只是这几天没在而已,等处理完家里的事情,她迟早都是要回来的。 嘉遇胜负欲扑腾一下熊熊燃起,她眯着双眼:“你是说我比不上阿姨的手艺?” 穆珀忙摆手否认:“没有!” 这还差不多。嘉遇的脸变得比九月的天还快,她换上笑眯眯的模样:“那说好了,你来教我。等我学会了,就做给你吃。” 穆珀手痒,没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好。” 只是嘉遇并没感受到他动作背后的情绪。她乐呵呵地就从旁边挑了四盒避孕套,“备用。” 穆珀:“……” 如果他能像她没心没肺一样就好了。 * 回到家后,考虑到穆珀的精力有限,嘉遇难得睡得规规矩矩,不敢逾距。 倒是穆珀有些不习惯了。 放在以往,香香软软的身体总是要贴上来的,常把他撩得理智尽失,感觉所有的气血都在往身下涌…… 唉,今夜的风有点凉。 又一次感受到了身边人的动静,嘉遇扭头看向了穆珀。穆珀平时睡觉是很安静的,不爱辗转反侧,也没什么打呼噜磨牙的毛病,他今天过于反常了。 “你睡不着吗?” 黑暗中的穆珀肩膀一僵:“我吵到你了?”他应该没搞出太大的动作才对。 “不是。”嘉遇摇头,头发摩擦在枕头上发出沙沙声响,“你的呼吸声比平常要快了一点,也重了一点。” 嘉遇有一个说不上好又有点麻烦的毛病。她喜欢在很安静的时候专注去听一个声音,越听,这个声音在她耳朵旁边就越响,甚至会响得影响到她所有的思想。除非强迫转移注意力,否则她会变得非常焦躁。 穆珀条件反射地放轻了呼吸声,问她:“那这样呢?” 嘉遇幽幽地长叹一声:“我知道你想做爱,但是今天不行,我说过不能让你太累的。” 穆珀无语凝噎,半晌才道:“……我没有。” 嘉遇像是没听到他的回答,继续自说自话:“而且我来月经了,今天真不行。” 穆珀久久没应。 嘉遇以为他睡了,谁知小腹一暖,是他的手伸过来了。 “这样好点了吗?” 其实效果微乎其微,而且嘉遇也没有经痛的经历。但就是神奇,在穆珀的手贴上她小腹的那一瞬间,她竟感受到了千百倍的治愈。 嘉遇揪紧自己胸前的睡衣:“好多了。” “那就好。” 空气回归安静。 “穆珀,”嘉遇打破沉默,“要不,我用其他地方帮帮你?你不用动,我来就好。反正我不工作,累点没事的。” “真不是,我……我不是那种急色的人。” 嘉遇憋笑,不用看都能想象到穆珀脸红的样子。她故意长吁短叹:“哦,你说我急色。” 穆珀:“……” 嘉遇正奇怪他怎么不像超市那样为自己辩驳了,一股热源突然靠近,她整个人都被他抱在了怀里。 他说:“我就是单纯地想抱着你睡觉。” 每次经历一场性爱,嘉遇都会累得昏昏沉沉。在那时候,他可以放心大胆地抱着她入睡,不怕她抗拒,也不怕她惶恐。今晚没了疲惫的借口,怀里少了温香软玉,实在空虚,以至于让他静不下心来。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嘉遇回抱住他,“这点小事,你可以直说的。” 穆珀无声地笑,又不动声色地在她发旋烙下了一个吻,轻得让她以为是他的下巴蹭到了自己。 窗外秋意甚浓,被窝里的男女相互依偎,体温在升高,停在了正正好好的舒服。 这时—— “不过穆珀,你的东西咯到我了。” ·生气 你看南风吹 作者:茶茶好萌 连续加班三个星期,穆珀终于迎来了他的第一个假期。 嘉遇说好这天要学做饭,也定好了闹钟要早起,却耐不住昨晚折腾得厉害,她睡到日上三竿,才被手机不断的震动给吵醒。 “喂,干嘛?” 沈珩在电话那头啧了一声:“吃火药了?语气这么冲。” “你吵醒我了。” “这都几点了,你……” 嘉遇不耐地打断他:“找我什么事?” “文嘉遇,你对我真是越来越没耐心了。”沈珩虚伪地叹声,“你结婚这么久,我也没喝上你的喜酒。一会儿我去你家做客怎么样?我回国都大半个月了,你也不见给我接风洗尘一下。” “你也知道你已经回国大半个月了?还接什么风洗什么尘?北城哪里让你水土不服了?我看你这不是生龙活虎的嘛?何必走这些形式?”抛出一大串问题,嘉遇气沉丹田,“我拒绝。” 沈珩无言两秒,意有所指:“你维护那姓穆的过头了吧?他是见不得人还是脸上贴了金?袁媛和我说她也没见过穆珀?你这是要为了他抛弃你所有的朋友?” 嘉遇一哽,她确实好几天没出门交际了。 和穆珀结婚前,她没有工作,毕业以后每天重复的日常就是吃喝玩乐;和穆珀结婚后,名义虽假,但这并不妨碍她享受这个过程。 比起出门无所事事地瞎逛,她更喜欢躺在床上睡一天等穆珀回家,俩人一起吃一顿热腾腾的饭菜,一起泡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一起看部慢节奏的老电影,一起安静地看看睡前读物,拉灯过后,再一起做爱做的事。生活多滋多味,最主要的,是穆珀各方面都完美贴合了她的喜好。 这下经沈珩提醒,嘉遇惊觉,她好像因为穆珀变得越来越懒了。 这个习惯可不好,到时候不能适应离婚后的生活就难办了。穆珀好归好,虽说很适合她,但她终究不是他的良配。像穆珀这样的人,理应要去找一个会体贴人的老婆。不应像她,花钱大手大脚没个分寸,什么都不会,能照顾自己就不错了,怎么指望得上她照顾别人? 她再乱来,也不能耽误了穆珀。 嘉遇心中百转千回,嘴上却很硬:“你能不能别学我说话?” “……那你到底邀不邀请我?” 嘉遇烦躁地揉乱头发:“知道了,你来吧……不过就你一个人来啊,别告诉袁媛。”太多熟人,她怕自己应付不过来,到时候假结婚的事实被捅破可就不好了。 沈珩意外地没多嘴:“好,就我一个人来。”末了又二大爷似的补充道:“我爱吃海鲜,你没忘吧?” “吃撑死你!” 嘉遇直接把电话给撂了。 …… 穆珀准备了一桌子的食材。 嘉遇纠结地站在桌前玩长长的袖子,眼神巴巴地看着穆珀,有话说不出。 “怎么了?” “那个……”嘉遇心虚地摸脖子,“一会儿沈珩……就我和你说过的那个发小,他非要来家里做客,我们的教学计划估计要泡汤了。” 穆珀放在水龙头下的手停了动作,只一瞬就恢复如常,他关水,“这样啊,没关系的,来者是客,教做菜这件事,我们有的是时间。” 不知为何,嘉遇觉得“来者是客”这四个字,穆珀咬得特别重。 甩开这点不对劲,嘉遇讨好地抱住他的手臂,这是她很喜欢做的动作,代表她对一个人的亲昵。她笑着说:“你不生气就好。” “我不会生你的气。” 嘉遇嘿嘿两声,蓦然想起一个重要的事,她告诉穆珀:“对了,我们假结婚这件事,你可千万别说漏嘴啦,沈珩这个人,他很了解我的。” 很了解? 刚才还能压下去的火气这会儿就像被泼了汽油,愣是助长了百八十丈。穆珀笑容愈发灿烂:“当然,我不会让他发现的。” 嘉遇如释重负,她拍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 然后又说:“还有啊,他喜欢吃海鲜。家里好像只有虾,剩下的我们干脆就叫海鲜外卖吧。我知道一家店,他好像还挺喜欢那家店的味道的。” 穆珀忽然抽出了自己的手臂,转过身去处理早就处理好的青菜。 他说:“你定吧,我不太了解他。” 嘉遇看着臂弯里空了的一块,一脸的莫名其妙。 刚才穆珀,是生气了吧? ———— 嘉遇:嗨呀,我什么都不会,可不能耽误了穆珀找个全能老婆。 沈珩:对对对。 穆珀:嗯,其实双方互补才是硬道理。 沈珩:我呸! · 交锋 你看南风吹 作者:茶茶好萌 沈珩来得比约好的时间要早,外卖没到,饭没煮好,菜也只炒好了一盘。 嘉遇去开的门,穆珀没出厨房。 “我说你也来太早了吧。”整整提前了四十分钟。 沈珩一年前回国,来过一次嘉遇的公寓。当时正巧赶上家政阿姨请假,他一进屋……实不相瞒,他以为自己进的是狗窝。各种购物袋子堆得到处都是,鞋子从玄关到卧室门口,东一只西一只,估计找半天都找不出一双完整的鞋。 嘉遇是一个爱干净却不爱收纳整理的懒女人。 而现在这个特别懒的女人,显然是嫁给了一个特别勤快的男人。 沈珩打量了一番干净整洁甚至逼近一尘不染的公寓,面色稍沉,说:“饿了,就来早了。” 嘉遇用诡异的眼神乜了他一眼,又用下巴指了指沙发,“坐着吧,饭菜还没做好。” 沈珩揶揄:“不应该先叫厨房里的人出来和我打声招呼?” “招待你已经仁至义尽,还想让我老公出来给你赔笑,做梦!” 沈珩:“……”他可真是不喜欢从嘉遇口中听到“老公”这两个字。 惯性嘴硬过后,嘉遇不自在地拨弄头发:“穆珀还在忙,一会儿就出来了。总之,你先坐吧。”说完她就溜进了厨房。 全然不顾沈珩黑如墨的那张脸。 “穆珀,人来了。” 穆珀不回头,“嗯。” 嘉遇收了刚才面对沈珩时爆出来的锐刺,踱步上前,小心问道:“你还在生气吗?” 穆珀一顿,仍是没看她,“我没生气。”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但既然他说自己没生气,那她就相信一次好了。嘉遇拽了拽穆珀的袖子,提醒道:“穆珀,沈珩这人说话直接,但肯定没有恶意。所以一会儿不管他说了什么,你左耳进右耳出就是了,千万别放心上。” 其实穆珀是知道沈珩对于嘉遇的意义的。从小一起玩到大,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互相知道对方的喜好和习惯,几乎可以说是一个眼神过去就知道对方是想做什么的关系……但沈珩到底是男的。 他做不到自己不泛酸。 穆珀深深地吁出一口气,望向嘉遇时已面色如常:“我知道的,你出去陪陪客人吧,这里我忙就可以了。” 嘉遇见他好像没什么事了,心下一松,她无所谓地挥挥手:“没事的,就让他自己待着吧,我在这儿给你打下手。”她眨眨眼,“顺便学习一下。” 穆珀耳朵一红。 心情突然变得好好啊。 然而和谐的氛围并没能维持太久。 “文嘉遇,我要吃水果!” 客厅里传来二大爷一般的喊声,嘉遇拳头一握,正要吼回去,穆珀将旁边切好的果盘一推,“拿出去吧。” 嘉遇莫名觉得自己真是……太粗暴了。 为了证明在穆珀眼里的自己温柔贤淑又大方,嘉遇用牙签插了一块哈密瓜喂到穆珀的嘴边:“啊——” 穆珀下意识吃下一块,有点懵。 嘉遇满意地点头,“我拿出去了。” 穆珀后知后觉地开始咀嚼,哈密瓜的清甜在味蕾上蔓延,他摸摸嘴唇,忽然很想亲嘉遇。 可是他们从来没有在做爱以外的时候亲吻过。 想到这里,穆珀嘴里便再也觉不出甜的滋味了。 …… 在最后一道菜准备出锅装盘的时候,穆珀听到了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他以为是外卖到了。 “我不喜欢吃莴笋。” 男人的声音十分突兀,穆珀关火的手指却是不停。“滴”的一声,油烟机停止了运作,空气里静得连根针掉下来都能听得到。 他面不改色:“嘉遇喜欢,我也喜欢。” 沈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随即说了一句听起来与嘉遇过分亲近的话:“她什么不喜欢?谁给她吃的她就跟谁走。” 穆珀这才回头。 两个男人终于有了第一次面对面交锋的时刻。 “嘉遇呢?” 沈珩不着痕迹地比较了一下穆珀在照片和现实中的区别,似乎真人看着要更胜一筹——不过是很丑和丑的区别罢了。 “送外卖的被卡在大门外,她下楼拿去了。” 穆珀哦了声,然后转过身将菜继续摆盘,没再吭声。 “你很讨厌我。” 没等穆珀说话,沈珩就又说道:“我也很讨厌你。” 穆珀眼底毫无波澜。 “可你有什么立场讨厌我?不过是被嘉遇找来蒙混过关的男人而已。” 穆珀终于有了反应。 · 套话 你看南风吹 作者:茶茶好萌 文仲有查过穆珀的背景。 结果派人仔细查了一通,到手的资料却是薄得毫无重量。穆珀的背景干净简单,除了没钱实在没什么可挑剔的地方。加上江湖道士的预言和嘉遇的坚持,所以文仲从来没有怀疑过他和嘉遇的关系。 又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想到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女儿会阴自己。 沈珩就不一样了。如果说嘉遇这人智商能维持在普通人群的一般水平程度,那她的情商可以说是低得令人发指。他在这一块吃了多少亏,说多了都是泪。 要他相信嘉遇对人一见钟情还激烈到直接领证结婚? 那还不如告诉他有人怀了他的小孩比较实际。 比起文仲着重于查穆珀的家庭,沈珩更在意的是穆珀和嘉遇是高中同学这件事。嘉遇没有骗他,她和穆珀确实当过一年同学,但是——他们除了在同一个教室上课过,此外再无瓜葛。 于是沈珩排除了“破镜重圆”这一可能。 不是一见钟情,也不是破镜重圆,还能是什么?按照沈珩对嘉遇一根筋思维的了解……那只可能是交易了。 一场为了搪塞文仲那套说法的交易。 沈珩猜到这个可能性的时候,先是欣喜若狂,再是火冒三丈,差点冲动得打电话给嘉遇冲她破口大骂。但他忍住了,也冷静了下来。他知道,这通电话一旦打过去,他等到的不会是解释,只会是和嘉遇越拉越远的距离。 毕竟,就算是交易,嘉遇和穆珀也已经是合法的夫妻关系了。 但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可你有什么立场讨厌我?不过是被嘉遇找来蒙混过关的男人而已。” 穆珀眯起眼,回视沈珩:“你在胡说什么?” “怎么?还不承认?我都查出来了,你也不用再继续给我装疯卖傻。”提到这个沈珩就气,如果他早就知道江湖骗子这回事儿,穆珀能站在这儿和他说话?和嘉遇结婚的人直接就是他沈珩了好吗! 听到这里,穆珀反而镇定下来。他和嘉遇签约的那份合同十分简陋,由他亲手书写而成,在甲乙签名后作数生效。签约时条件有限,甚至只有一份,现在正锁在书房的保险柜里。所以不可能有被人窥过的可能,更不可能被人备份保存…… 沈珩在诈他。 “你的想象力很丰富。”穆珀淡定地擦干手上的水珠,“说了这么多,你就是想看看我和嘉遇的结婚证吧?” 沈珩:“……” 穆珀耳朵一动,突然露牙笑了笑,低声说:“不过你说的对,我确实讨厌你,很讨厌。” 话音刚落,密码锁声响起,嘉遇拎着外卖回来了。 “人呢?” 脚步声越来越近,沈珩硬是憋着一口气没能发出来,他咬牙切齿地用拳头顶着穆珀的肩膀,一字一顿道:“别让我抓到把柄。” 穆珀听后笑意更浓,果然不出他所料,沈珩就是在套话。 只是脸上笑得越灿烂,心里就越失落。 一年,他和嘉遇只有一年的时间。 到时候不用沈珩说,他们也会离婚。 “沈珩,你在这里干嘛?” 沈珩收回手,换上笑容,迎面碰上嘉遇那张带着薄怒的脸,不由在心中冷哼,一个假老公,有必要这么护短? “想起还有事要处理,就进来和这个……和穆珀打声招呼。免得有人又说我目中无人,没有礼貌。” 忽略掉他的话中话,嘉遇拎着沉重的外卖,一脸错愕:“这就走了?” 沈珩边走向她边点头:“嗯。” “那这外卖怎么办?” 居然是担心外卖。沈珩停下脚步,没好气地揉她脑袋,戳穿她的小九九:“你比我还爱吃海鲜。” 嘉遇矮身错开,不让他继续摸自己的头,“走走走,恕不送客!” 沈珩扫过穆珀忽而变得阴沉的脸,心情大好,也不在意嘉遇的冷淡态度,哼着歌就离开了公寓。 嘉遇嘀咕了一句神经病,把外卖放好,问穆珀:“刚刚他找你说什么了吗?” 穆珀垂下眼睑,“没来得及说,你就回来了。” 嘉遇松了一口气,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看着女人被揉得有些乱的发顶,穆珀抬手,状似无意地帮她把碎发撩到耳后,“洗手,吃饭。” “……哦。”嘉遇摸上自己耳朵,刚刚穆珀的手指碰到这里了,好痒。 她挠了挠。 却怎么也挠不掉那点痒。 …… 小龙虾点的是麻辣口味,嘉遇吃不了,眼馋得很,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直流口水。 穆珀看在眼里,默默剥好,把过了两遍清水的虾肉放进调好的酱料,他推到嘉遇面前:“吃吧。” 嘉遇感动得就差流眼泪了——她就是单纯地不喜欢剥虾壳,没想到穆珀看出来了还愿意纵容她的懒惰。按照心虚时必须要讨好对方才能舒坦的惯例,她先给穆珀喂了一口,“好吃吗?” 穆珀这回适应了,从容点头:“好吃。” 她笑嘻嘻地跟着这句话往嘴里送虾肉,边吃边赞同:“我也觉得好吃。” 穆珀浅浅地看她一眼,又匆匆低下了头,继续剥虾。 她的嘴唇真红。 · 眼线 你看南风吹 作者:茶茶好萌 饭后,嘉遇和穆珀回到了文家。 文仲已经在等他们了。 “穆珀,你跟我上来。” 嘉遇默不作声地看俩人上楼的背影,回想文仲刚才的表情,不咸不淡,着实看不出什么情绪。她一把拦下刘叔,问:“刘叔,我爸今天心情怎么样?” 刘叔说:“挺好。” 嘉遇还是不放心,拉着他就去厨房泡了一壶茶,“我给送上去。” 刘叔无奈地点了点头。 端着茶水,嘉遇走得小心翼翼,等到书房门口,她也不急着进去。把托盘放在地上后,她整个人都贴上了门板。可惜隔音效果太好,她什么也没听到。 倒是门突然打开,差点把她给摔了。 穆珀一怔,叫她名字:“怎么不进来?” 指了指里头,嘉遇无声冲他做口型,“我爸为难你了吗?” 穆珀摇头,不置一词。 嘉遇不信,让穆珀下楼等着,她亲自去问。 穆珀拉住她,“真没有。” “我了解我爸的。” 穆珀松开了手。 嘉遇高三那年家里出事,就是因为文仲身边出现了内鬼。从那以后,文仲在用人方面十分谨慎,考察期只会长不会短,哪怕穆珀在名义上是他的女婿,他也不会全身心地相信。 穆珀不肯说,嘉遇没辙,但她可以问文仲,文仲从来不唬她。 殊不知这一问,她就成了炸毛的猫。 “你居然还派了眼线盯着穆珀?” “文嘉遇,”文仲瞪她,“哪有女孩子这么大声说话的?” 嘉遇才不怕他,她抱臂冷哼:“那你倒是和我说说,盯出什么了?” 文仲与她对视良久,终于败下阵来。他叹气,说没有情况。 嘉遇顿时理直气壮,“所以还要继续盯吗?” “当然。” 嘉遇更气了,她撑着桌子与文仲对峙:“爸,当时我们说得好好的,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怎么能这样?” “没盯出什么问题又不是什么可喜可贺的事,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再说了,”文仲坐下来,“他这人虽然没什么问题,但在酒店管理这块,他还是个初学者。你也不动脑筋想想,我会那么容易就放心他去替我管人?” 事实摆在面前,嘉遇被堵得话口一紧,她动动嘴唇,软了声:“那也不能这样啊,太欺负人了,他可是我老公。” 文仲反问:“如果他不是你老公,我怎么可能让他去四季?” 四季就是穆珀正在工作的那家酒店。 这一局,嘉遇输了。 …… 垂头丧气地从书房出来,嘉遇找了一圈,才在自己的卧房里找到穆珀。 他背对着她,不知在看什么。 她悄无声息走过去,冷不丁出声:“这是我四岁的时候。” 穆珀指尖一颤,下意识合上相册,“……抱歉,我动了你的东西。” “没事啊,”嘉遇接手相册,“我带你回公寓的第一天就和你说了,我没什么秘密,你想看什么就看,想动什么就动,不用和我说的。” 穆珀看她,“什么秘密都没有?” 嘉遇想了想,说:“有,但是都在我的肚子里。” 穆珀没再追问。 相册又被翻了几页。 嘉遇心不在焉,耳朵里突然听到穆珀的声音,她回过神,“你说什么?” “这是你高三的毕业照。” 嘉遇定睛一看,确实是她高三毕业照,但是是在北城一中的毕业照。在南水高中待了一年有余,到最后她还没来得及拍照,就又转回了北城。 她指着第三排边上的自己,“我的表情是不是很严肃?” “很可爱。”穆珀说。 嘉遇心里一软,低声道:“穆珀,对不起。” 不用多想,穆珀都能猜到原因。他知道嘉遇不敢看自己,所以他也没有抬头,继续盯着相片,“不用说对不起。文总没有做错什么,你也没有对不起我。” “可是最开始的时候,我就有答应过你……” “你已经做到了。”穆珀打断她的话,“我现在有了工作,你已经做到了。” 嘉遇不说话,心里依旧愧疚。 说好要帮穆珀,却不能帮到满分,这让她很难过。 穆珀抿唇,又说:“刚才我去书房,文总说我这个月表现得还不错,进步很快。” 在文仲那里,穆珀是他的女婿,标准自然是要比其他人要高很多的。而在穆珀这里,比起空降到一个高职什么都不会,他更希望自己能从基础做起,用实力来证明自身的价值。所以他对文仲派人来监督自己这个行为并不反感,毕竟目前的他确实没什么资本骄傲。 “我爸真这么说的?” “我不会骗你。” 嘉遇明白他在安慰自己,但还是配合地露了笑脸:“我就说嘛,你以前成绩那么好,脑袋瓜肯定比我们这些人聪明,这点小事怎么会难得倒你。” 穆珀抓错重点,他迟疑道:“那时候……你对我的印象,除了成绩好,还有什么?” 嘉遇想了好一会儿。 “你长得好看。” ·隔音 你看南风吹 作者:茶茶好萌 嘉遇和穆珀要在文家过一晚上。 晚饭自然也是待在文家吃的。 文仲因为和嘉遇在书房吵了一架,用餐时脸臭得很,架子端得高,就等着嘉遇主动示好。 这种行为很幼稚,但对他们来说却很正常。 自嘉遇懂事以来,文仲就是她最好的老师,他们的关系,是比朋友更像朋友的父女关系,讲究平等,也相互尊重。 要放之前,俩人起了争执,嘉遇有的是法子跟文仲耗,反正最后一定是文仲妥协。 但今天不一样。 她的身边坐着穆珀。 不能让穆珀尴尬,也不能让自己的形象崩塌——嘉遇一直觉得自己在穆珀眼中是温柔贤淑又大方的形象。 给文仲舀了一碗汤,她软言软语道:“喏,你最喜欢的。” 文仲:“……”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文仲真没想到这次嘉遇会先低头。他的女儿有多轴,他是知道的。类似今天产生的口角,他自认有理但也明白事情处理得不够妥当完善,要按往常的经验以及嘉遇对这件事的态度来分析,事情应该是以嘉遇借机给穆珀捞点好处收尾才对…… 怎么今天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文仲心里想得有多深,看向穆珀的赞许目光就有多浓。他老神在在地暗叹,看来这人对嘉遇的影响还是挺大的嘛。 这婚结得不亏。 他喝了一口汤,意犹未尽道:“汤的味道还不错。” 嘉遇托腮笑,“那可不?这可是穆珀亲手熬的汤。” 文仲看向穆珀,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你做的?” 穆珀点头,说是:“就是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文仲顿悟,难怪嘉遇这么喜欢他。嘉遇最大的爱好,可不就是吃?他手指一刮碗身,不吝啬地夸道:“好喝。” 穆珀放下心来。 就算只能和嘉遇做一年夫妻,他也希望自己能做到尽善尽美。 至少能让嘉遇在未来想起他的时候,是开心的。 那样的话,他也会开心。 * 文家别墅有三层,嘉遇的房间和文仲的房间在同一层,中间就隔了一个书房。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在熄灯之前,嘉遇对穆珀说了句:“我发现家里的隔音效果不太好。” 事实上,这栋房子的隔音效果好到让她今天想听墙角都挖不出有用的东西。 穆珀铺着被子,没多想,随口回:“是吗?” 嘉遇偷偷弯了嘴角,“我关灯啦。” “好。” 话音未落,房里一片漆黑。 什么都不做的时候,嘉遇和穆珀的睡姿很“安分”。 但也仅限于最开始的那五分钟。 房间里的暖气呼呼地吹,嘉遇脚趾一动,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人,“穆珀,你睡了吗?” 穆珀清了清嗓:“……没有。” 嘉遇来了兴致,转身面向他,“我们要不要那个?” “……”穆珀呼吸声乱了两瞬,“不是说……隔音效果不好?” “哎呀,”嘉遇做作地掩嘴笑,“小声点不就好了?” 穆珀有些犹豫。 做爱的时候,他发声的时候不多,必要的时候说的话也都是为了调情,多为贴紧了嘉遇的耳朵呢喃,鼓动她的欲望。可嘉遇不一样,她很大方,不管是对什么事,她都表现得很坦荡。做爱自然也不落俗套。她想叫就叫,想哭就哭,活似娇滴滴的霸王花。 所以……一会儿他的老婆动情浪叫,吵到岳父怎么办? 然而话说回来,比起这个,他更不想自己老婆失望。 说做就做。 穆珀欺身而上:“那我们小声点。” 彼时穆珀已经埋进被窝,掀开她的睡裙,叼住了她一边乳房。 颤颤巍巍的绵软在嘴里绽放,让穆珀无暇顾及这句煞风景的话。 嘉遇倒不在意。 就算射进去也没事,安全期。 ·销魂 你看南风吹 作者:茶茶好萌 “要不咬我?”他边说,边压身抱住了嘉遇。 嘉遇红着眼,刚要开口,牙齿就碰到了穆珀的肩膀。 她这才明白他那句话的意思,原来是让她咬他这里。 送上嘴的肉体,嘉遇毫不客气,她一张嘴女人整个人都被藏在男人的身下,最大的存在感就是隐隐约约的呜咽声。 穆珀一点也不疼,因为嘉遇根本没舍得咬他。 她把小脸埋进了他的肩窝,让呻吟声憋在有限的空间里,不得张狂。 然而灼热的气息融进肌肤的毛孔里,实在是痒,反而让他倍受煎熬,还不如痛点来得清醒。 连环效应,穆珀狠狠向前一挺”啊!”嘉遇来不及捂嘴…或者说,她懒得再忍,也懒得再演,左右外面的人不可能听到。 她先前之所以故意那么说,不过是想看穆珀左右为难的样子罢了。 想强烈地要却因为羞耻而只能克制地要,这会让她觉出别样的刺激。 不出嘉遇所料,穆珀第一反应就是用唇堵住了她的嘴。 到动情之处,穆珀的吻往下走,一点一点地吮吸着嘉遇的脖子…他听到嘉遇一声比一声悦耳的喘息,竟不想阻止。 甚至荒唐地想,真好听。 “不怕外面的人听到?”道貌岸然。 明明嘴上是小心翼翼的,但那双眼睛却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嘉遇,他喜欢这样。 否则哪会问?直接像刚才一样堵上不就好了?嘉遇戏谑地勾他一眼,仿佛直直看透了他躯壳下所有的恶性因子。 “怕呀。可是,”她故意贴近穆珀的耳朵叫了销魂的一声,”啊…”快活比害怕更重要。 她爽得眼眶湿润,扣着穆珀的脖子,将他的脸送到自己胸前。 乳头太胀了。 穆珀呼吸一室,鬼使神差的,他爱极了嘉遇此时此刻目中无人的冷眼。 …… 昨晚嘉遇叫得太厉害,导致穆珀第二天面对文仲时,颇为心虚。 文仲对此毫不知情。 他昨晚做了个好梦,梦见自己抱了孙子。梦里的胖孙子很漂亮,眼睛像母亲,鼻子像父亲,最像外公的地方……大概是还没长出来的牙吧。 午饭过后,新婚夫妇要离家,文仲摆出“孤家寡人”的可怜相,摆手道:“记得常回家看看。” 嘉遇毫不留情地戳穿:“我们住的公寓离这里只隔了一条街。” 文仲正要反驳,她又继续补刀:“而且你明天要出差,一去就是大半个月。” “……行,慢走不送。” 穆珀忍住笑,心里也放松了一些。 看来文仲昨晚是没有听到。 可有时候巧合就是来得这么奇妙。 临出发前,文仲突然敲车顶,等获得注目方才开口道:“日子一天天过得太无聊了,你们俩争取在今年给我生个孙子抱抱吧。”说着他也没管车中男女的脸色,嘴一溜就把昨晚做的美梦给总结了一遍,完后两眼放光,“这梦做的,可真不错啊。嘉遇,你说这是不是菩萨给我托的梦?” 菩萨。 文仲是越来越迷信了。 嘉遇面无表情地升车窗:“再见。” 只不过刚离开文仲的视线,嘉遇就怂了。转眼对上穆珀一言难尽的视线,她欲哭无泪,看来俩人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所以文仲昨晚到底有没有听到? 饶是嘉遇这个自信自家房子隔音效果的人,也不确定了。 · 单身 你看南风吹 作者:茶茶好萌 北城彻底入了冬,叶上积的雪压得枝桠又弯又僵。 穆珀工作进展顺利,按道理来讲不该比之前忙才对,但因为年底节假日多的关系,他每天早出晚归,忙得嘉遇都快见不到他的人影了。 一个人在家太无聊,家以外的地方又太冷,嘉遇难得起早,晃晃悠悠就进了厨房。穆珀前些日子抽空教她做了几道菜,她也不笨,上手很快,第一次就做了个色香味俱全。不过因为穆珀舍不得她亲自动手,所以她大施拳脚的时候特别少。 嘉遇靠着冰箱发了会儿呆,决定做份便当给穆珀送去。 这一回,穆珀不在身边,厨房被嘉遇弄得一片狼藉。 万幸的是,便当在锅碗瓢盆的抗议下磕磕绊绊地顽强出了炉。 果然下厨还得身边有帮手才行。 嘉遇没告诉穆珀自己要去给他送饭,她想给他一个惊喜。 巧的是,刚到四季门口,嘉遇就看到了穆珀。 穆珀侧对着她,正和前台的接待交代工作,眉头微皱,面色肃穆正经,和平常的他没有丝毫相似之处。 十足的成熟魅力在肆无忌惮地扩散,有好几个人都在偷偷看他,他却浑然不觉,心无旁骛。 嘉遇莫名与有荣焉。 她静静地站着看了一会儿,没有上前打扰,等他直起身子结束了和别人的对话,脚尖才动了动。 却见到前台那个小姑娘叫住了穆珀,还绯红着张脸给他递了一个红绿相间的礼盒。 看嘴型,好像在说圣诞快乐。 嘉遇神游太空,原来明天就要圣诞节了啊……算算日子,她和穆珀已经结婚三个月了。 时间过得真快。 嘉遇撩了一把头发,踩着高跟靴子走过去,离穆珀越近,他的声音入耳就越清晰。 “圣诞快乐。不过礼物我就不收了,我家那位看了会生气的。” 小姑娘一愣,她结结巴巴道:“穆主管不不不是单……单身吗?”穆珀来酒店两个多月,他年轻,又好看,聊天时温柔谦虚,工作时沉稳冷峻,没几天就俘获了酒店里大多半少女的心。大家都传他单身,他本人也没认真反驳过这些流言,怎么她这礼物一送,就听到了这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穆珀刚要摇头,腰上突然多出来一只手—— 熟悉的香味,让他没有躲避。 “不是啊。他结婚了,对象是我。”嘉遇笑着说完,还歪着头往穆珀肩膀上靠了靠。 结婚?! 整个大厅都像被按了暂停键。 如果他们没记错……穆珀才刚过二十四吧?这么年轻就结婚了? 在当事人看不到的地方,“穆珀是已婚人士”这个消息不胫而走。 而被退回礼物的这个小姑娘,早就惊得忘了有别的情绪,她魂不守舍,讷讷开口:“真……真好。” 嘉遇被她的反应逗笑,点头赞同:“是挺好的。” 穆珀低眸看嘉遇,再看她揽着自己的手,心脏登时像化成了齑粉,洋洋洒洒,悉数炸成了烟花。 她居然来看他了。 还主动承认了他们的关系。 真高兴啊。 …… 电梯里。 “怎么有空过来?”穆珀用手背蹭了蹭嘉遇的脸,“好冰,是不是没吃东西?” 嘉遇吸吸鼻子摇摇头,举起便当袋子,“我给你做了便当。” “你做的?”穆珀瞪圆了眼,接过便当,很沉。他有些难以置信:“有没有烫到手?” “你小看我!” 语气凶神恶煞,但身体还是诚实的。 嘉遇摊手给他看,白白净净,什么伤口都没有,他放下了心。 “我没有小看你,但是我怕厨具不长眼,会伤到你。” 再冷都被这句话给哄暖了,嘉遇弯了眉眼,“这还差不多。”看了眼电梯按下的楼层数字,她又问:“我们现在去哪里?” “办公室。” “不去员工餐厅吗?” “我一般都在办公室解决午饭问题。” 嘉遇蓦地想到刚才在大堂时别人都不知道穆珀结婚的事情,她退了两步,抬着下巴看对面不明所以的男人:“为什么她们都以为你单身?” 手空了,有点不习惯。 穆珀背过手,沉吟片刻:“我也不清楚是怎么传出去的,大概是我没主动提这件事,他们就那么以为了。” 嘉遇脱口而出:“那为什么不主动提?” 说完她就后悔了。 是啊,为什么要主动提? 一开始的时候,是她说,越少人知道这件事越好的。 现在又拿这个来兴师问罪,她怎么这么无理取闹。 穆珀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依旧在自我反思:“是我疏忽了。”他笑,“不过今天你来看我,这算是堵住了他们的嘴,比我直接说要管用多了。” 嘉遇嘴唇翕动,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不想情绪外露,便背过了身,不再执着于那个话题,口气肯定:“那个前台小女孩肯定喜欢你。” 穆珀腹诽,什么小女孩,她自己才多大?说不定比那人还要年轻。 这时,电梯门开了。 他跟着嘉遇出去,说道:“说实话,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嘉遇一听,嘴角压都压不住,不停地疯狂向上扬。 转过身时却是表情淡淡:“带路呀,我又没来过。” 穆珀见嘉遇愿意翻篇,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就在前面。” 他握紧拳头,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又松开,然后极其自然地就伸过去牵住了嘉遇的手。 “我带你去。” · 烫伤 你看南风吹 作者:茶茶好萌 便当有些凉了,穆珀拿去茶水间加热,嘉遇坐在他的办公椅上,等得无聊,索性起身出去找他。 茶水间除了穆珀,还有好几个人在排队加热饭菜。 嘉遇没有立刻进去,而是退到了旁边。 因为她听到了那些人在问穆珀关于她的事。 她暗暗感叹,不愧是八卦,居然能传这么快。 “穆主管,你太太今天来看你了啊?” “对。” “你们什么时候结的婚啊?” “……三个月前。” “哎哟,那不是你刚来酒店时候结的婚吗?看来我们错过了好事儿啊!” 穆珀笑笑,没有说话。 传出来的消息得以证实,几个人目的达到,低着头鼓弄手机,也没继续问下去。 嘉遇不再逗留,原路返回。她心里清楚,从今以后,酒店上上下下都将知道穆主管已婚的消息。 倒也不算坏。 其实穆珀不明说,她又怎么会想不到呢? 穆珀在这里上班,肯定是非常低调的。假结婚是其一,关系户是其二。如果不是他适应得不错、业务能力又强,他这么年轻,估计也服不了众。对他来说,流言蜚语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工作才是最重要的。只是他能做到两耳不闻窗外事,却免不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想往他身边凑。 嘉遇纳闷,她觉得穆珀的光芒快要藏不住了。 真是又喜又愁。 她叹了声气,穆珀正好拿着加热好的便当进来,他奇怪,问她:“怎么叹气了?” “没什么。”嘉遇摸着肚子,“我们吃饭吧,肚子好饿。” “嗯。” 穆珀把分了三层的便当一并排开,菜色不太好看,但有升腾的热气加持,香味四溢,让人闻着就有了胃口。 “很香。”他评价。 嘉遇咬着筷子,有点紧张,“你快尝尝怎么样。” 穆珀依言吃了一块肉,说实话,按照他的吃食习惯来谈,有些咸了。 “好吃。” 倒也不算是谎话。因为他知道,嘉遇比较重口,这份便当应该是合她口味的。 如果嘉遇觉得不错,他就不会挑剔。 嘉遇呼出一口气,“这道菜我做了两遍才成功,我还怕时间久了味道会变呢。” 穆珀笑:“味道还是很好,我很喜欢吃,” 嘉遇被夸得洋洋得意,没有多想穆珀吃饭时为什么要不停地喝水。 …… 吃完午饭,穆珀还要工作,嘉遇也没想打扰他,便起身道:“你忙吧,我先走了。” “等一下。” 穆珀从抽屉里拿了一个包装好的苹果出来,“本来想回家给你的,但是怕加班回去太晚,就现在给好了。” 平安夜吃平安果。 嘉遇接过来,心虚地摸脖子:“可是我都没给你准备什么东西。” “今天这顿饭不是吗?真要算起来,我还赚了。” 嘉遇嘿嘿一笑:“好像也是。”她把苹果放进包里,“那我走了?” “我送你上车。” 嘉遇上车的时候,脖子上多了一条围巾,她深深嗅了一口,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只能隐约闻出一点点皂香。 闻着很暖和。 她拿出苹果,左右端详,没来由地笑出了声。 她在心里想,明天圣诞,给穆珀送汤喝好了。 顺便,在酒店开个房,住一晚。 * 计划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圣诞节当天,汤刚熬好,嘉遇就被烫伤了手。 两只手都没能幸免,红红肿肿,没一会儿就鼓出了三四个水泡。 嘉遇当即疼得眼泪都飙出来了。忍着痛拿凉水冲,结果冲破了一个泡,她哇哇叫出声,不敢再碰水,跑出去找手机,也没管是谁的号码,点了就打。 接电话的人是沈珩。 嘉遇第一次被热汤淋,声音都是哽咽的:“被烫出水泡了,这么办啊?” 沈珩听得心一紧,什么也没问:“我现在来找你。” 刚好沈珩就在附近,他到得很快。看到嘉遇那两只惨不忍睹的手时,他气得眼睛都红了,“你没事跑什么厨房!” 嘉遇手上火辣辣,心里也火辣辣,她难得不呛声,乖乖听沈珩骂。 沈珩过来想看烫伤面积,又不敢碰她的手,他咬着牙:“叫了医生,他一会儿到,我先帮你挑破这几个水泡。” “挑破?!”嘉遇在沈珩的眼神下怂了,“……好吧。” 沈珩去找消毒水,嘉遇朝他背影喊了句:“你帮我给穆珀发个短信,我还没跟他说呢。” 手太疼,她顾着擦芦荟膏,挂掉沈珩电话后就没再碰手机。 沈珩身形一顿,眼神瞬间晦暗不明,他没回头,冷嘲热讽道:“嗬,他不是挺会照顾你的?怎么这会儿就不见影儿了?” “他在忙工作啊。”芦荟膏的作用在挥发,嘉遇舒服了点,还有闲心开起了玩笑,“我要给他做背后那个不作妖又温柔贤淑的……” “啪——” 被这声巨响打断话,嘉遇吓得嘴皮子一抖,“什么声音!” 沈珩沉声:“找不到消毒水。” “就在架子上啊,前两天穆珀才收拾过医药箱。” 沈珩深呼吸了两个来回,他攥紧了手里的棉签,转身紧盯嘉遇的双眼:“我说文嘉遇,你能不能别总是左一个穆珀,右一个穆珀的。” 嘉遇眸色一闪,低下头看自己的手。 然后慢慢悠悠道:“你就理解一下吧,已婚少妇都这样。” 沈珩:“……” ·好凶 你看南风吹 作者:茶茶好萌 处理好手上的烫伤,早就过了饭点。 沈珩把医生送走后,理所当然地回到嘉遇旁边,问她:“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得了吧,我还想多活几年。”嘉遇努努嘴,“帮我和穆珀发条短信,快点。” 沈珩权当没听到她后面那句话,他扬眉:“我在国外这几年,都是靠自己的厨艺给养活的好吗?” 嘉遇执着地盯着手机,“我不饿,真的,你快点帮我给穆珀说一声,我手疼。” “你和他说他也赶不回来,何必呢?” “我跟他说过今天要给他送汤了。现在都没过去,他说不定还在等我。”按她对穆珀的了解,穆珀是不可能催她的,铁定还在饿着肚子等她呢。 沈珩阴阳怪气道:“哦,原来是给他熬汤才烫伤的。” 嘉遇倍感心累,手偏偏还疼得厉害,她耷下肩:“沈珩,你有意思吗?为什么总是针对穆珀呢?他再怎么说也是我的合法丈夫吧?你总上赶着来打我的脸做什么?” 像是触发了哪根神经,沈珩“腾”地一下站起来:“文嘉遇,我才要问问你,你有意思吗?” 随便找人来结婚?简直不可理喻! 这句话硬生生堵在了嗓子眼,沈珩瞪着双目,气势骇人。嘉遇却不惧,冷冷淡淡地抬头看他,须臾,她收回视线,说:“算了,我很累。你先回去吧,我想睡觉了。” 沈珩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发出什么声音。他揉开眉心的沉郁,把两盒药膏随手搁在桌上,“那你好好休息。” 到最后,他也没帮嘉遇给穆珀发短信。 嘉遇看着自己的双手,僵硬得不敢动,生怕一动就扯到皮肤,而一旦扯到就是火辣辣的刺痛。 于是她用脚趾头夹来了手机……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手机放到腿上,嘉遇抿唇,疑神疑鬼地环顾房间一圈,然后艰难地用下巴拨通了穆珀的电话。 一系列动作之后,她生无可恋地闭眼,还好没有人看到她这副德行,简直有损形象。 穆珀很快就接了电话。 “到了吗?我去接你?” 嘉遇心里一咯噔,特别心虚,小声嗫嚅着跟他说了前因后果,末了还强调:“不过医生来过了,现在已经不疼了。” 穆珀那边一直没有表示。 嘉遇只能听到他紊乱的呼吸声,她更忐忑了,便试探地叫了一声:“穆珀?” 穆珀像是才回过神来,他压低了声音说道:“在家好好待着,我现在回去。” 嘉遇挂掉电话时还心有余悸。 原因无他,刚才穆珀的语气好凶。 他第一次对她这么凶。 …… 穆珀到家时,大门一开一关,夹了一身的寒气。他解下围巾和外套,倏尔听到卧室一声响,手脚动作更是匆忙,立刻寻声走了过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嘉遇用脚趾捞地上手机的画面。 穆珀:“……” 嘉遇:“……” 穆珀调整好表情,装作没看到,他走出两步把手机捡起来,“手给我看看。” 嘉遇尴尬地收回脚,讪讪地伸出手。挑破水泡、敷过药膏后,这时候的手勉强能入眼,就是坑坑洼洼的,有点恶心。 她琢磨不出穆珀的态度,小心翼翼地说:“只是看着严重而已,其实……” 穆珀想也不想就打断她的话:“以后不许再进厨房。” 不容商榷的命令。 穆珀一直低着头,嘉遇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听声儿就知道他在生气,她扁嘴,有些委屈:“是不小心的。” “但是这种不小心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说完发现自己语气太硬,穆珀松了松态度,“这事怪我,我没考虑到这种意外情况。”他昨晚听到嘉遇要给他送汤,高兴得忘形,压根忘了考虑她只是个厨房新手,也没想过熬汤对她来说有多难。 他确实生气,但是是在生自己的气。好在有从酒店到小区这段路程的时间缓冲,他现在清醒了点,否则这会儿也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 嘉遇踟蹰片刻,决定扯开话题:“回来的时候请假了吗?” 穆珀一愣,说:“请了,请了两天。”他想了想,“之后把阿姨叫回来吧,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阿姨在文家做了好多年,后来嘉遇搬出独住,文仲便安排她一起跟了过来。可自从穆珀出现,阿姨骤然变得毫无用武之地,嘉遇自动脑补阿姨在背地里黯然神伤的画面,就让她回了文家,像以前一样继续给文仲煲汤喝。 “这次只是个意外。” 穆珀仿佛没听见,突然话锋一转:“医生是沈珩叫来的?” 嘉遇懵了,嘴比脑子动得快:“嗯。当时手太痛,没怎么看手机,直接抓瞎打出去,电话正好是沈珩的,他就顺便找了医生来。” 穆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扫了眼她的嘴唇,“这两天手就别碰水了,也少用手。” “那还要做好多事情呢。” 刷牙,洗脸,洗澡等等,都需要用到手的。 穆珀看她:“不是有我在?” ·收钱 你看南风吹 作者:茶茶好萌 嘉遇不方便洗澡,就想洗个头,打算先应付一晚上再说。 穆珀给放好了水,现在浴室门口冲她喊“好了。” 她拎着两只爪子过去,没等穆珀笑自己就先笑了,”我现在好像袋鼠。” 穆珀回头一看,弯了嘴角,他伸手摸她脑袋,“过来躺好。” “脏呢。” 嘉遇说,却没躲开。 穆珀为了嘉遇舒服,把客厅的沙发长凳给搬来了浴室,好让她在洗头时能仰躺着,不累脖子。 拉过淋浴喷头,穆珀用手梳了梳她的长发,淋了点水试水温,“热不热?”嘉遇微微阖着眼,一脸享受:“正好。” 像只餍足的猫。 穆珀无声笑了笑,挤了洗发水,从发尾开始洗,再往上,最后就着细密的泡沫按摩她的头皮。 嘉遇想起什么,抬眼向上看,睫毛很长很浓,她问:“穆珀,你之前有学过吗?。” 穆珀垂着眼皮继续动作,声线平淡:“学过。 辍学后我在一家理发店当过学徒,不过没学两周,店就被人举报胡乱收费,给封了。” 他停顿,又说:“你是我的第一个客人。” 嘉遇扑哧一笑:“那我好荣幸啊。” 穆珀手下的力道不自觉柔了几分。 他说:”我以后也只会给你一个人洗头。” “等我手好了,你也帮吗?” “嗯,也帮。只要你想。” 双手不能动作的嘉遇彻底变成了孩子。 洗头需要借穆珀的手,吹头也需要穆珀来伺候。 除了这些,就是刷牙洗脸,也得穆I自来帮她做。 给嘉遇刷牙时穆珀很小心,唯恐捅到她的牙龈。 俩人因此离得很近,嘉遇定神地看着穆珀的脸,发现他皮肤很好,细腻得毛孔都找不到,可她明明记得他从来只用清水洗脸,都没有特别保养过的。” 在想什么?”嘉遇眨眨眼,说不了话。 穆珀抬起她的下巴往里刷,她便乖乖地任他动作,顺从极了。 反而让穆珀放慢了速度。 眼前的女人眉梢眼角带着诱人的浓重彩墨,散发出的气场却是温软稚气的。 不由让他想起了那个雨天。 十八岁的嘉遇,也那么好看。 南水镇很少会有彻头彻尾的晴天,大多时候都在下雨。 嘉遇初来乍到,不太习惯这种刚才还万里无云这会儿就阴雨绵绵的天气。 身边的人都呼朋结伴地撑着伞走了。 嘉遇独自一人靠在石柱上,腿上起了一小片鸡皮疙瘩,她觉得有些冷了。 这时,眼睛余光看到一个高个子路过,她稍略一想,记起来这人和自己同班,好像就坐她后面,叫什么她忘了,只记得姓穆。” 那个…同学。” 穆珀正准备撑开伞,听到声,他动作停了下来。 见人有反应,嘉遇站直了身子,打量他手上那把伞,说道:”你手上这把伞好大。” ”…”穆珀低头看了眼,伞确实不小,”是挺大的。” 嘉遇抹开脸上蹭过来的飘雨,“你是要回家吗?”穆珀没点头也没摇头,终于把脸转向了嘉遇。 他眉眼虽带着疏离,但嘴角就算不笑也是上翘的,削弱了许多他想竖起来的距离感。 “你住哪儿?”他问。 ”南水桥那边。” 穆珀沉吟,那一片地区,多是早年建起来的老房子,和他要去的图书馆方向背道而驰。”我送你去吧。” 他把伞撑开,“顺路。” 雨天的路不好走,又要顾雨又要看路,平时十五分钟就能走到的地方现在走半个小时都不一定能到。 俩人不熟,沉默了一段路后,嘉遇抿抿唇,主动问:”你知道我们俩同班吗?”穆珀点头。 “那你知道我叫什么吗?”穆珀又点头,没等嘉遇接着问,他把话头接了过来:“你知道我叫什么吗?”嘉遇不知道听没听到他的问话,忽然抬了下脚,“好大一个水坑。” 穆珀猜到了答案。 “我叫穆珀。” “琥珀那个珀。” 麻烦了人还不记得人的名字,嘉遇脸有点热:“……哦,记住了。” 这个话题过后,俩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好在后半途雨小了点,脚下步伐变大,南水桥很快出现在了眼前。 “你住哪栋房子?” 嘉遇指过去,“右边第二栋。” 穆珀看过去,那处院子里的杜鹃花爬出了墙头,在雨水浇灌下显得又萎靡又娇艳。 “我送你过去。” 过桥的时候嘉遇滑了一下。 穆珀扶了她一把,很快就松开了手,他敛神:“南水镇很喜欢下雨,以后伞放书包里,就别拿出来了,有备无患。” 嘉遇弯着腰,拉长手把溅在腿上的水给擦了,敷衍地点头,说好。 穆珀没再说话。 送人送到家,穆珀没多作停留,欲要离开,就被身后的人叫住了。 随后他听到了书包拉链被拉开的声音。 他这才回身,然后就看到那只在雨夜下白皙如玉的手,伸了两张红钞过来。 “这个给你。” 少女的声音和神情都透着真诚。 穆珀面无表情地望向她,没有开口。 “我爸说了,有恩必报。”嘉遇挠挠头,“这些够不够?” 雨声变大—— 穆珀收下了钱。 · 宝宝 你看南风吹 作者:茶茶好萌 嘉遇的手伤直到元旦过后才好。 于是她又打起了去酒店开房的主意。 因为从穆珀工作以后,他们已经两个月没有做过了。 这么长时间不做,总得为久违的一次制造点氛围。 嘉遇换了套内衣,遮不住什么东西,外面倒时穿得多,毛衣外套样样齐全,包裹得密不透风。 她拿包换鞋,出门前一顿,又折返回卧室取了避孕套,才离开了家。 早前文仲就给嘉遇在四季预留过一间房,但嘉遇为了”掩人耳目”,特地又在网上订了一间大床房,省得别人知道穆珀是酒店老板的女婿。 前台换了人值班,没认出嘉遇就是这段时间的绯闻主角。 嘉遇顺利开好房,给穆珀发了条信息,没等回复就进了浴室。 洗完澡,嘉遏裹着浴袍出来,里外温差太大,她一阵恍惚,差点摔倒,扶了门才幸免于难。 最近免疫力下降了。 她想。 在床上静坐了几分钟缓神,嘉遇把手机拿过来一看,穆珀已经回复,内容就五个字。 “下班就上去。” 嘉遇抿唇笑,给他发:“上来时顺便带点吃的,我先睡一觉。” 穆珀:”好。” 听到有人敲门,嘉遇睁开眼睛,一室漆黑。 她摸索着把床头灯给打开,揉着眼睛下床,“来了。” 头重脚轻,口干舌燥,短短几步路她走得软绵无力。 门一开,她就扑进了穆珀怀早。 手上的东西掉了。 穆珀没来得及捡,他捞过嘉遇的腰,另只手摸她额头,好烫。 “嘉遇?嘉遇?你发烧了。” 嘉遇含糊应了一声,勾着穆珀的脖子让他进来,“关门。” 此时眼前的女人浴袍大敞,胸前风光毕露,穆珀却无心旖旎。 他横抱过嘉遇把她送上床,见她不安分,当即色内厉荏道:”躺好!”嘉遇头疼得厉害,还记着瞪穆珀:“你又凶我!”穆珀都不知道这个“又”从何而来,但他这时候没心情计较这个。 帮嘉遇盖好被子后,他放了一块湿毛巾在她额头上,说:”在这儿等我,我去买药。” ”别。” 嘉遇抓住他的手腕,说话轻飘飘的没有重量,“我对有些药物过敏,不能乱买药。” ”那我送你去医院。 “”多大点事儿啊,睡一觉就好了。” 穆珀冷脸:“嘉遇,我不想凶你第二次。” “…”嘉遇被唬住,她闭了闭眼睛,认栽“那,那你给我穿衣服。” 沙发上只有毛衣长裤和外套。 穆珀难以控制地红了脸,他背对着嘉遇“内衣在哪儿?”嘉遇皱眉,费劲去想才记起:“…都在浴室。” 她说都。 看来浴袍下连内裤都没有穿。 穆珀在心里叹了声气,他走进浴室,环顾一周,终于在架子上找到了一套布料少得可怜的连体内衣裤。 就几根绳,三片布,没有一点重量,揉成一团搁手心里都嫌它没什么存在感。 穆珀隐约猜到今晚的自己错过了什么样的惊喜。 他反省一瞬,这段时间他忙过了头,回到家沾床就睡,确实忽略了嘉遇的感受。 是他不好。 攥着情趣内衣出来,嘉遇又睡了。 穆珀却松了一口气。 他压着欲望,轻手帮嘉遇把浴袍给解了,姣好的酮体展示在眼下,他不动声色,只有颤抖的指尖在无情暴露主人内心的真实想法。 情趣内衣并不好穿,越少的布料穿戴起来就越麻烦,穆珀帮出了一身的汗。 汗贴着衣物很不舒服,他没管,也无暇去擦,继续帮嘉遇穿剩下的衣服。 这回动作就快多了。 穿戴完毕后,穆珀没有叫醒嘉遇,而是将她小心地抱在怀里,从货梯下到地下停车场,直奔附近的市医院。 在路上,嘉遇睡得昏沉,额头滚烫。 穆珀心疼得咬紧了腮帮子,很快尝到一点腥味—— 他不是沈珩,叫不来家庭医生。 “穆珀……” 听到嘉遇叫自己,穆珀回神,俯首去听,听后咀嚼好几遍才清楚她在说什么。 她说:“不是两次,是三次。” 到医院时嘉遇恢复了点力气。她在这儿有熟人,不需要排长队挂号,直接就能上楼看病。 走进电梯,穆珀让嘉遇靠着自己站,温热的手心贴着她滚烫的脸,试图降温。 “还难受吗?”他问。 嘉遇神态恹恹:“现在好点了,就是头晕,想吐。” 穆珀抱紧她的腰,“休息一下,不说话了。” 嘉遇没听,她嘀咕着为自己辩解:“最近免疫力下降了……其实我很少生病的。” 穆珀紧绷的神经松了一点,吐出一口浊气,他弯唇道:“那我可得给你好好补补,不能再生病了。” 谁曾想歪打正着。 医生也叫嘉遇提高免疫力,避免再生病。 因为再烧下去,肚子里的宝宝会扛不住的。 ·合约 你看南风吹 作者:茶茶好萌 长廊_上还有好些人在等待叫号。 座位都被占了,嘉遇腿软,只能借着穆珀的力出了医院。 从头到尾,俩人都没说过一句话。 车里开的暖气很足,嘉遇热出了点汗,她扯了扯围巾,喃喃出声:“我就说最近肚子.上怎么长了肉。” 她这人胖只胖脸,鲜少有胖腰的时候。 医生说肚子里的孩子已有八周,往回推算时间,应该是回文家那次中的招。 那一次,也是他们近期最后一次做爱。 明明当时都抽出去了,明明那天是安全.期....怎么就怀了呢?该不会是真像文仲所说的梦那样,菩萨显灵了吧? 嘉遇不知道。 她摸着肚子,不敢想象里面正在孕育着一一个新生命。 穆珀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一动,看向嘉遇怅然的侧脸,他想告诉嘉遇他会负责,却怕嘉遇觉得他是道德绑架,毕竟眼下他是真的没有什么资本轻易下承诺。 当初说好一年为期,时候到了就分道扬镳,现如今,这个孩子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尽管,他在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卑劣地狂喜又亢奋。 “嘉遇...他出声。 嘉遇置若罔闻,她现在脑子混沌一片,说话没头没尾的:“医生说宝宝很听话,懂得心疼我,都没舍得让我受罪。八周过去我什么反应都没有,该吃吃,该喝喝,该熬夜熬夜,直到今天还乐滋滋地想穿好看的内衣去找你开房.... “他心疼我,我却不会心疼他,甚至都不知道他来了。但这不能怪我,是他来得太过突然,害我都没有做好准备。也不对....说什么准备不准备,我都没往这方面想过。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又怎么去照顾他呢?” 穆珀心一惊,手竟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嘉遇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压根看不见穆珀的反应,她把脸埋进手掌心里,声音迟钝而坚定。 “可是穆珀,我不想打掉。” 穆珀如释重负。他略弯了腰,惊觉自己后背全是冷汗。短短 分钟,人生的大起大落仿佛都让他经历了一遍,像是心脏被人用力摘出了身体,他眼睁睁地看着它悬在半空中,在以为自己快死掉的时候,结果睁开眼睛,发现只是一场恶梦罢了。 他稳着手去抚摸嘉遇的头顶,哑声道:“那就留下他。” 过了好久,嘉遇才细弱蚊蝇地应了声:“嗯。” 谁也没提还在家里锁着的那份合约。 回到家后,嘉遇头疼欲裂,她爬上床,想睡,没能睡着。 “穆珀。” “来了。”穆珀端着水进来,“把水喝了再睡。 嘉遇喝了一大口,而后舔舔唇上的水珠,说:“睡不着。” “还难受?”说着穆珀用手背探她额头,已经不那么烫了。 说来也神奇,跟完成了什么任务一样,药没吃,针没打,从医院出来嘉遇的烧就退了。 “不是,”嘉遇摇头,“我想换衣服睡觉。” 穆珀呆了几秒,目光闪躲,声音变小许多: ..好,我帮你换。 嘉遇忍笑,想说她可以自己换,但没说,只点了点头,说嗯。 内衣穿的时候没把带子系好,要脱才觉得头疼,乱糟糟的带子打了两三个疙瘩,难怪睡了会不舒服。 穆珀皱着眉头,一脸认真地解死结,好不容易解开一个,他舒了一口气,谁知抬眼就看到一团白嫩上头顶着一颗红果。 耳根子立马就红了。 嘉遇说:“继续。” 清了清嗓,穆珀继续手上的动作。他强迫自己再专注一点,然而眼睛不听话,悄悄地偷瞄了嘉遇的肚子好几遍。 嘉遇看到了。 她歪头去寻他视线,直白问道:“今天知道我怀孕的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当下柳眉一竖,“不许撒谎。” 什么想法都有,更多的是喜悦。穆珀在心里说。 这时死结尽数解开,他捞过睡衣给嘉遇穿上,挑了一个最本能的反应回答:“一片空白。” 嘉遇一怔,弯着眼笑说:“我也是。” 穆珀也松了松嘴角。 嘉遇又问:“那现在呢?” “现在……”穆珀扶着她的肩膀让她躺下,“得恶补点知识,尽快做好当父亲的准备。” 嘉遇心一软,用额头碰了碰他的手,微微闭着眼说:“穆珀,这个孩子出生的时候,正好是我们合约到期的时候。” 该来的总是会来。 穆珀感到口中一阵苦涩,他看向另一边的枕头,眸色黯淡:“我知道。” 嘉遇握住他想要收回的手。 “所以我想,改一下合约的内容。” ———— 宝宝没出生,不知道是男是女,先用“他”来代替 ·后悔 你看南风吹 作者:茶茶好萌 “让我来改? 嘉遇点头:“对。 一开始就是她拉着穆珀淌了这趟浑水,现在又是她想留下这个孩子。一直以来都是她在占主导权,在穆珀一次又一次地点头之下,她想把主动权交还给他,让他来决定合约的内容。 是继续一年之约,还是选择再长一点的时间,或者是... , .现在就离婚。 穆珀看着手,上单薄的纸,许久没说话。 男人沉默太久,嘉遇不觉咬起了手指,她有些怕穆珀说出现在就离婚这样的话。因为穆珀想要的工作已经拿到,想还的债也已经还清,就目前而言,再没什么枷锁能够束缚他, 他的未来就算脱离了她文嘉遇,照样能够光芒万丈。 至于为什么怕.....嘉遇没深想,只觉得自己是在为肚子里的孩子担心,可怜见的,还没出生就没了父亲。 当然,如果穆珀真的要离婚,她也不会不同意。顶多要求穆珀记得常来看孩子,总不能让孩子因为她的任性而缺了父爱。 胡思乱想间,穆珀说了句什么,嘉遇晃神, 没听见, 就看到他嘴巴在动,她茫然问道:“再说一次?我没听清。 穆珀摩挲着纸张,重复刚才的话:“我说 “嘉遇,你别后悔。 嘉遇听得一口气提到猛地嗓子眼,她登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整个人都颓然下来。 我不会后悔。 嘉遇本还要继续问什么时候办离婚手续,却见穆珀把合约折叠起来, 随手放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她不明所以,用眼神询问。 穆珀说:“改合约内容无非是在期限这一块下功夫。我现在还没想好,等想好了我会和你说的。” 嘉遇傻了,这和她想得不太一样,不由紧张得结巴起来:“那那那你这样不就、不就太吊人胃口了吗? 感觉就像是学生时代头顶上悬着的那顶吊扇,她永远不知道吊扇会不会掉下来砸她个脑袋开花。 穆珀想了想,问她:“你心里的安全期限是什么时候?” 嘉遇皱着眉头,不确定道:“至少得... .等孩子出生之后吧?” “那好。”穆珀表示同意,“我保证最后决定的期限在这之后。” 见嘉遇面露纠结,他给她喂了一颗定心丸:“我是孩子的父亲。” 言下之意,他不会草率做决定。 嘉遇却苦叫着打了个滚:“可是怎么办?我现在就后悔了。” 穆珀心情似乎很好,他按住她,虚虚勾她鼻子:“可是怎么办?我不卖后悔药。” 嘉遇哀怨地看他,评价道:“穆珀,其实你很坏。” 穆珀只是笑,没有反驳。 “睡吧。” 他从没说过他是好人。 * 第二天起床,嘉遇把怀孕的消息告诉了文仲。 文仲当场就说要去拜菩萨,直言菩萨显灵。 “爸,你冷静点。042 “我都要有孙子了还冷静做什么? 远在别市出差的文仲笑得合不拢嘴,巴不得四处宣扬这个好消息,“好好养着听到没?别给我乱吃东西,你... . 嘉遇不想听他咋呼,直接挂了电话。她托腮,纳闷道:“完了,这下我爸该更迷信了。” 穆珀喂了她一口蜂蜜水才说:“没准真有这回事儿。” “神神叨叨。嘉遇扔了手机,躺回被窝,“穆珀,你今天会早点回来吗?” “会。”穆珀说:“回来就给你煲汤喝。” 嘉遇咽了口唾沫:“我想喝猪蹄汤。” 穆珀忍俊不禁,点头,帮她盖好被子,“那我出门了。” “好。” 穆珀走后没多久,大门又有了动静。 嘉遇以为是穆珀落了东西,结果是阿姨来了。 是文仲让她过来的。 阿姨问嘉遇今天想吃什么。 “做点清淡的。”不多时嘉遇又叫住转身的阿姨,“顺便买点猪蹄,放冰箱就好,等穆珀回来,他会做的。” 阿姨应了一声,带上了门。 嘉遇继续补眠,睡得半梦半醒,憋了一脑门的冷汗。 她梦见自己掉进了雾绿的池子,四周都是冲着她瞪目的鳄鱼,它们御水而来,她甚至能听到从它们喉咙里发出的呜声—— 猛然惊醒! 哪有什么鳄鱼?不过是手机在疯狂振动。 嘉遇抹掉一手的汗,扭头,把万恶之源给揪在了手里,语气很冲:“喂,谁?” 像是习惯了她的态度,对方态度闲适:“怎么这时候才接电话?” 嘉遇蹙眉看了眼来电显示,气顺了些:“找我什么事?” “我没事就不能找你了?”沈珩低声笑,“你的手怎么样了?” “好多了。” “今天天气这么好,要不要出来走走?” 嘉遇面不改色:“本孕妇需要充足的睡眠,不出。” · 喜欢 你看南风吹 作者:茶茶好萌 沈珩一声不吭地挂掉电话后,嘉遇摸摸肚子,又继续睡了。 直到外面的争执声大到将她吵醒,她才舍得下床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阿姨,”嘉遇站在房间门口,“你去厨房吧。” 沈珩站在玄关处,视线用力地钉在嘉遇的肚子上,那里平坦纤细,没有半点孕相,他浅浅地吐了一口气,陈述道:“你在开玩笑。” 嘉遇没有立刻回他,而是走到客厅坐下,安静地剥橘子,“过来坐。” 沈珩依言动了步子,在她旁边的双人沙发上坐下,他又重复:“你在开玩笑。” 嘉遇掀起眼皮,嘴角抿得紧,挤出了一个很浅的窝,这是她认真时会做的表情。 她说:“你知道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沈珩右眼皮猛地跳起来,他抓住嘉遇的手臂,近乎咬牙切齿:“文嘉遇,你怎么可以!”“我怎么不可以?”手臂被捏得很疼,嘉遇却眉头都没皱一下,“需要我提醒你几次?穆珀是我的合法丈夫,我怀了他的孩子,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沈珩瞪着眼睛脱口而出:“你明明知道…”知道什么?沈珩没有继续说下去。 嘉遇的睫毛颤了颤,她别开眼,按着他的手腕一点一点往下扯,说:“我不知道。” “你知道!”沈珩一字一顿道:“文嘉遇,你知道我喜欢你。” “是吗?”像是早就猜到了结果,所以听到时嘉遇连瞳孔都没舍得动一下,她将一粒橘子瓣放进嘴里,慢慢地吃完,才作出回应。 “可是沈珩,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沈珩登时僵住,一脸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文嘉遇喜欢过他?为什么他不知道!高三那年嘉遇被文仲送去南水镇,在谁都没有告诉的情况下,她不是没有联系过沈珩。 相反的,连续一周,她不断地给沈珩打电话,发短信,发邮件…什么联系方式她都试了一遍,然而得到的却是消息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应。 嘉遇从小就和沈珩认识,沈珩对她而言是日常,也是习惯。 多年来的陪伴让她变得迟钝,不管沈珩做出什么暖昧举动,她都只当他是自己最好的朋友,起码这样的认知在文家出事之前都没有变过。 文家出事以后,前两天才通过视频的人突然就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怎么找都找不到,那是嘉遇第一次对沈珩产生了别样的感情。 她迫切地希望沈珩能快点出现,能像小时候那样,他演英雄,英勇无畏地救下被坏蛋抓住的她,一边将她护在怀里,一边举着棍子大声说:“有我在,没有人可以欺负文嘉遇!”可是他没有。 她给了他一个星期的时间,他也没有出现。 于是关于友情以外的那么一点点不同,就这么随着时间慢慢消散了。 冷静下来后,其实嘉遇能理解沈珩不联系自己的行为。 他除了是沈珩,更是沈家的儿子。 当时文仲被人摆了一道,文家背后的关系网密密麻麻,稍不注意扯出来就会引火上身,没有人愿意在这时候惹上一身腥。 与文家交往过密的沈家尤甚。 也许沈珩正在为她和家里抗争,也许沈珩正在想方法联系她…可嘉遇还是不可避免地对他感到了失望。 以至于后来沈珩找她,她选择了视而不见在文家化险为夷后,她选择了若无其事。 不知是出于有心无力的内疚还是因为相隔太远无法推心置腹,那对于他们俩来说实属空白的一年,沈珩亦是从来不主动去提。 把所有的失意都装作没有发生过,双双粉饰太平,一年来的分叉口不过是因为家里出了点事没能有所联系,事情过了嘉遇跟沈珩还是众人眼里那两个最要好的朋友一一但只止步于朋友。 再想往前走,也不可能了。 “文嘉遇,你就因为这个,所以再也不肯给我机会?你知不知道那时候的我才多大?很多事情不是我想做就能做的!” “是,就因为这个。” 嘉遇点头,继续回答第个问题:“我知道。” 沈珩听完就笑了,笑得满面嘲讽。亏他自作聪明,以为嘉遇是因为情商太低,所以不能理解他对她的感情;以为只需要再多往前走几步,他就能牵住她的手…… 那年文家出事,他被强行压制,家里说什么都不肯让他联系嘉遇。十八岁的他到底年轻气盛,他根本没把这事情放在心上,还想着等风头过了再找嘉遇也不迟,嘉遇到时候肯定不会责怪他半分。 不曾想这一耽误,他就和嘉遇彻底断了联系。 足足一年。 他不是圣人,抛出去的石头砸不出水花,便赌气得不愿意再“热脸贴冷屁股”。之后哪怕再后悔,他也因为面子问题都忍了下来。 等风平浪静,文家无事,嘉遇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不用别人推波助澜,俩人自然而然地就恢复了往常的关系。 为此沈珩还沾沾自喜过,庆幸嘉遇气性小,没有怪他跟随家族独善其身,也没有怪他后来的任性自负好面子。 是以他从不敢主动提及她“闹”了一年失踪的事情,生怕嘉遇拿这个来拿乔。 沈珩哪里知道,那时候的嘉遇早早就拿得起放得下,单方面和他说了再见。 事到如今,他终于明白,站在原地的只有他自己而已,最愚蠢的人也只是他自己而已。 沈珩走了。 嘉遇的橘子正好吃完,她拍掉手上的丝屑,起身,摸着尚未突起的肚子走到厨房。 “阿姨,今天发生的事,你什么都没听到。” 阿姨身形一顿,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没有做声。 嘉遇懒得再进行解释。 她现在只想喝穆珀做的猪蹄汤。 · 要命 你看南风吹 作者:茶茶好萌 沈珩回到家后,在客厅一坐,就坐到了天黑。 他一直在想自己和嘉遇朝夕相处的那几年。 但回忆起来的日常,他们总是在斗嘴,很少会有温情时刻。 嘉遇仅有的那点温柔只会在他生病的时候出现。 沈珩的父母成天因工作不着家,偌大的房子只有他一个人在住,生病了都没处去说,只有嘉遇会跑来给他送药买,也只有嘉遇会跑到城市的另一头给他买凉茶。 嘉遇一直都是好而不自知,美亦不自知。 高一那年她收到了第一封情书,紧张得鬼鬼祟祟,回家路上脚步又快又急,很容易就让沈珩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等他连续追问,她才凑近他耳朵说:“有人给我送了情书。” 那是沈珩头一回有了危机意识。 曾经那个瘦瘦小小的豆芽菜终是长成了亭亭而立的少女,她将会得到越来越多人的青睐,再不是他想藏就能藏的宝贝了。 然而心里再忐忑,嘴上也必须要毒。 他当时只是默不在意地冷哼了一声:“是谁那么眼瞎,还能给你送情书?”嘉遇听后不仅没有生气,还有些懊恼:”我也不知道。 你说我要不要回一封拒绝信,才显得比较尊重他?””需要。” 看到嘉遇的反应,沈珩心安不少,“我帮你写吧,你作文那么差,肯定写得不好。” “…也是。 那你写完了就拿来给我,我再抄一份回回去。” 沈珩皮笑肉不笑,继续给她下套:“你把情书给我看看,我好对症下药。” “那可不行。” 嘉遇如临大敌,抱紧了书包往前走,“这是别人的心意,我不能没经过他同意就外传。” 她越走越远,声音随之越来越小:“我还是自己想拒绝信的内容吧,不就是多看几本书的功夫嘛。 这可是我收到的第一封情书,当然要重视一点。” 沈珩站在原地看她背影,心口酸酸胀胀他不得不承认一一喜欢上文嘉遇,是一件很轻而易举的事情。 哪怕…婚姻是假的。 想到这里,沈珩搭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头。 就算嘉遇怀孕了,那又怎样?他愿意等。 等这段滑稽的婚姻结束。 穆珀炖的猪蹄汤,汤汁浓郁,口感丰富,主食猪蹄的弹和糯暂且不提,光是玉米就入了十足汤昧,又鲜又甜。 嘉遇喝了两大碗,仍是意犹未尽。 “还要不要?我去盛。” 说着穆珀就要动身。 嘉遇打手势让他坐下,“饱了。” 穆珀挨着她坐下来,看她懒洋洋的摸肚子,这个习惯她好像是从昨天才养起来的,有事没事就摸摸肚子,一脸满足的样子.“今天沈珩来过了。” 嘉遇说”嗯?嗯。” 柜子上的拖鞋位置有变动,从一层收到二层,穆珀刚回来就猜到了,他颇有耐心地问:”他来做什么?” 嘉遇蹭蹭鼻子,说:“来恭喜我怀孕。” 穆珀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是吗?” “…”嘉遇妥协,“好吧,他是来质疑我的结果铩羽而归。” 确实像那人的风格。 穆珀点点头,不再多问。 他起身,拿着碗去厨房,出来时嘉遇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眼巴巴地望着他。 “怎么了?” “穆珀,沈珩找我,你介意吗?”嘉遇不傻,就算她和穆珀没有感情基础,但结婚证却是实打实的真。 有这么层关系在,她总归是要考虑穆珀的感受的。 毕竟沈珩是异性,还和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穆珀想了想,回:“介意。” “但是我相信你。” …… 嘉遇睡了,穆珀还醒着。 他不敢离嘉遇太近,可她身上浅淡的幽香还是见缝插针地钻进了他的呼吸。 真要命。 在医院的时候,嘉遇有问医生关于床事方面的问题。医生说三个月后就可以进行,不过要注意姿势。 穆珀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叹气,至少还要等一个月。 他轻轻翻了个身,毫无睡意,却忍不住弯了嘴角。 能和嘉遇睡在同一张床上,还和她有了共同的孩子…… 放在多年之前,他连想都不敢想。 但若真要计较起来,最开始的时候,他并不喜欢嘉遇。 甚至是有点讨厌她的。 · 特别 你看南风吹 作者:茶茶好萌 南水镇一天到晚就知道下雨。 嘉遇站在小卖部门口想。 她认命地从书包里拿出伞,撑开,走进雨幕后小心翼翼地躲过无数个水坑,鞋面仍是被溅到了几点污渍。 但比淋着雨去学校好太多了。 幸好昨天穆珀有提醒她,记得往书包里备伞。 走到教室,嘉遇把伞挂在窗台上,她拂开手臂上的水珠,听到有人在抱怨今天的天气变脸太快,上学半道就下了雨,真是影响心情。 她看过去,对说话的女生有点印象。 好像姓姚,家里有钱,常常豪车接送,身后永远都跟着两个跟班,跟班名额不固定,实时更新。 感觉到女生有看过来的趋势,嘉遇低下了眼皮。 她把书包摘下来,坐下没多久,身后的桌椅就有了新的动静。 随着书包“啪”的一声甩进桌肚,嘉遇甚至能想象到后桌伏趴在桌上补眠的画面。 这时,女生就像是流浪狗碰到了肉骨头,花枝招展跑过来,轻快开口:“穆珀,你昨天又跑去兼职了?我睡的时候你都还没有回来呢。” 嘉遇竖起了耳朵一一面上却是淡定,拿书写字,专心致志的样子。 穆珀没回应。 女生后头的两个跟班作为捧哏,当然不能让女生冷场,一唱一和的,活似两个黄鹂鸣翠柳。 “你们俩住在一起啊?”“没有,穆珀住我家隔壁。” “可是你家那么有钱,穆珀又怎么会是你的邻居呢?”触及隐私,这里止了声音。 另一跟班见势不对,连忙生硬地转了话题:“姚窕,那你昨晚几点睡的啊?”原来叫姚窕。 嘉遇挪了挪手臂。 姚窕说:“十二点。” “天啊,该不会是学习学到那么…”“好吵。” 是穆珀打断的话。 嘉遇若有所感地轻轻点头赞同,确实聒噪,虽然她听得很起劲。 姚窕当即瞪了话声嘎然而止的跟班一眼,她弯下腰来,好声好气问道:”穆珀,你吃早餐了吗?我那儿有面包,你要不要?”穆珀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走开。” 嘉遇差点笑出声。 她突然觉得,来南水镇上学,还挺好玩的。 只是这个想法还没维持一天,放学时嘉遇就遇到了不愉快的事情。 难得的晴空万里,天空一碧如洗,却被面前的几个女生给堵住了回家的路…扫兴。 嘉遇面色不变,站得笔直,问:”干嘛?”为首的女生戴着耳钉,嘴里嚼着口香糖头发挑染成紫色,一簇一簇的粗制滥造她往前走了两步:“你说我要干嘛?”嘉遇蹙眉:“我不认识你们。” 不知道是从哪里掌来的混混习惯,姑且称为紫毛的女生干巴巴地笑了一声:“有人让我们来教训教训你。 你,过来,”她指了指自己跟前那块地方,“站到这儿来。” 嘉遇没动,而是问:“那个人给了你们多少钱?”“哈?”紫毛没听清。” 我给你们双倍。 你们去跟那个人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别在我身上动歪脑筋。” 紫毛嘴角一扯,骂了一句脏话,吼道:“你说什么呢?””我爸说了,事情只要能用钱解决,就不要废话。” 嘉遇冷脸,”三倍。” 紫毛破口大骂:“你有病吧?”嘉遇继续冷脸:“四倍。” 紫毛:“…” 嘉遇这回没再加价:“五倍不行。虽然我有钱,但这笔交易不值这个价,就四倍,成交吗?”拳头砸在棉花上即视感。 而且还是团有钱的棉花。 紫毛面上再也挂不住,她一咬牙一跺脚“…成交!”翻了四倍才拍下的交易其实不贵。 共八百块。 说不定还有对方夸大出价的可能性。 前路没了阻挡,视野恢复开阔,嘉遇对着空气幽幽地叹了一声气,自言自语:”打我一顿居然用两百块就能搞定,也太侮辱人了吧。” 这要放在北城的话…嘉遇没有深想。 她摆弄着伞走出巷子,随意往旁边瞥了一眼,见到有人,吓了半瞬。 “…穆珀?”穆珀比嘉遇高出许多,他没背书包,穿着普通的校服衬衫和深蓝色校裤,看着却比旁人显得挺拔阳光。 彼时他冷清地乜了嘉遇一眼,一言不发就迈开腿径宜走了。 他不喜欢嘉遏。 不喜欢她和南水镇的格格不入,也不喜欢她那以“我爸说了”开头的句式,更不喜欢她一视同仁的财大气粗…… 从两百块,到八百块。 用金钱来作为靠山的样子,却闻不到一丁点的铜臭味,所有的不合理放在她身上都变成了理所应当—— 她太特别,真是让人讨厌。 穆珀走远了。 嘉遇惆怅地垂着脑袋看自己的鞋,心想,南水镇对她真是太不友好了。 * 今年的春节来得比往年要早一些。 一月底嘉遇和穆珀只在公寓里简单地过了一个小年。文仲非常不爽,直嚷嚷着让他们俩立刻回家住,说是自己想外孙了。 “就算我回家,你见到的人也只会是我而已,你那外孙还在我的肚子里好好睡着觉呢。” 文仲大剌剌道:“那我也不管,总之你们快给我回来!” 嘉遇没辙,二月刚冒出个头她就拉上穆珀回了文家。 一回生二回熟,加上平时有跟文仲视频汇报工作,穆珀第二次来到文家,明显比第一次来得自在放松多了。 但班还是要上的。 酒店每逢过节就人满为患,四季在北城名气极响,更是客源不断。 穆珀上着自己年前的最后一天班,忙得脚不沾地,地下停车场的摄像头偏又在这时候出了问题,他只能放下手中的事先去下面看情况。等解决完所有工作,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穆珀收拾完桌面,穿好外套,一路收着“新年快乐”下到一楼,在酒店门口等出租车时,接到了嘉遇的电话。 嘉遇问他什么时候到家。 “现在在等车了。” 嘉遇嘟囔:“都叫你快点考驾照啦。” 穆珀确实有这个想法,他应下:“年后就去考。” “嗯。”嘉遇换了一边耳朵,“刚下了雪,你让司机开车慢一点。” 穆珀笑着说好。 “我还包了饺子,你回来就可以吃到了!” 穆珀又笑,对着不远处的一棵树点头,也忘了嘉遇根本看不到。 “穆珀,有人叫你名字。”电话那头的嘉遇说。 穆珀回神,耳朵这才灌入嘉遇以外的声音。 嘉遇体贴道:“你先处理你的事情吧,我下饺子去了。” 没等穆珀答话,通话结束。 他不由好笑,摩挲了两下屏幕,笑容微敛,转过身看向叫住他的女人。 面上不见一丝波澜。 女人却十分激动:“穆珀,真的是你?我终于找到你了!” —— 一个月过去啦!!! 接下来该做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 · 胸大 你看南风吹 作者:茶茶好萌 穆珀到家的时间比嘉遇计算得要晚了四十分钟。 “怎么这时候才回来?”穆珀撑着墙把鞋换下,说:“临时有事耽搁了。” 他走过来,“饺子好了吗?饿了。” “刚热好,你回来太慢了。” 嘉遇有些抱怨。 “抱歉。” 穆珀低头一看,饺子长得奇形怪状,什么大小都有。 他抿唇,想笑,及时忍住了:“看着很好吃。” 嘉遇弹了一下他的脑门,说:”我这是第一次包,不熟练很正常,下次就熟能生巧了.”“下次我和你一起包。” “好。” 嘉遇顿了顿,“明天就放假了吗?”穆珀点头,“放到初六。” 嘉遇小声嘀咕:“我爸真抠。” 穆珀弯唇:”别这么说。 坐下陪我再吃点吧,这些太多了,吃不完。” 饺子是香菇猪肉馅的,卖相不行,胜在味道不错。 穆珀是真的饿了,一连吃了十几个才停。 嘉遇给他递水,很有成就感:“看来我还是很有这方面的天赋的。” 穆珀提醒:”但还是要尽量远离厨房,别忘了前段时间被烫伤的手。” 嘉遇鼓了脸,到底没驳回去。 二楼暗处,文仲站着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困意匆匆袭来,他才嘴角噙着笑回了房闰。 肚子里的宝宝很乖,怀孕三个月以来,嘉遇很少出现不适的反应,孕吐偶尔会有,但并不严重。 除去多了腰经常会泛酸这个毛病,一切都和怀孕前没什么不同。 穆珀洗完澡出来,嘉遇合上书,像是见到了救星,她趴下来,嘴里念叨:“腰又酸了。” 无论重复过多少次,每一次帮嘉遇按摩对穆珀来说都是一个崭新的体验。 他搓热了手,指尖所触及的肌肤丝滑细腻,像打发极好的奶油,仿佛再用力点就要融化。 听到一声短暂而享受的呻吟,穆珀身体里蓦地多了一团欲火在四处乱窜,直奔胯下,他无声叹了口气。 “好点了吗?”嘉遇哼哼唧唧道:”好多了,再往下按按。” 穆珀依言向下按去,指腹碰上腰窝,他用力揉了揉一一“哎呀!” 穆珀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怎么了?”嘉遇终于觉出不对劲,她扭头,一言不发地看着男人。 此时无声胜有声。 良久,嘉遇舔舔唇:“…现在是不是可以了?” “啊——” 旖旎漫长,嘉遇泄了两回,穆珀依旧金枪不倒。 第二回高潮翻过去,嘉遇绷着脚趾头,汗津津地抱住穆珀说:“我没力气了,你动一动。” 眼前乳波荡漾得厉害,他来来回回看了好几眼。 “嘉遇,你有没有感觉胸好像变大了?” ·粗喘 你看南风吹 作者:茶茶好萌 “有吗?”嘉遇敷衍地向下看了一眼,“最近是有点胀痛。” 穆珀一本正经道:“那这段时间我多给你揉揉?”底下还插在一块儿,嘉遇却没忍住笑出了声,她抖着肩膀含住穆珀的耳朵,哈了一气:”那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了。” 穆珀本来没别的意思,可经嘉遇这么一说,他也觉得好笑起来。 他轻轻点头,嗯了声。 “那现在怎么办?”嘉遇的气息吞吐逐渐恢复如常,”下面磨得有点疼了,而且我怕会弄到宝宝。” 穆珀深呼吸了口气,下床,“我去一趟浴室。” 嘉遇慢了一步,堪堪抓住他的指尖:“回来,我帮你。” “嘉遇,别…”穆珀话没说完,嘉遇不容置喙地手一抬就捂住了他的嘴。 没多久就有重重的喘息从指缝中溜出,嘉遇松了松手,嘴上的吮吸也跟着慢了下来。 穆珀抱着她的头,另一条腿不住地划拉着透凉的床单,在这个严寒的冬天,他出了一身的汗。 察觉到穆珀再没反抗的意思,嘉遇放下手,转移到另一边被怠慢了的乳头上,快速搓揉。 像是发现了什么新的玩具,她玩得不亦乐乎。 穆珀就难熬多了。 乳头是穆珀的敏感点,他的双腿不安分地蹭动着,在黑夜里发出唰唰响声,急不可耐,又欲罢不能。 他低声:“嘉遇…”“嗯?”嘉遇抬眼,只见穆珀眼角通红一片她心一惊,眨眼间就被他反压在了身下。 她撑着下巴回忆了一下,说道:“我记得你高中的时候挺冷淡的啊,难道是我记错了?” 穆珀知道这么五年过去,嘉遇对南水镇的记忆早已模糊,他反问:“你还记得我高中什么样?” “总有那么点印象的。不爱说话,又冷冰冰的样子。”嘉遇为自己的记忆力撑场子,“再说了,如果我不记得,又怎么会在几个月前一见到你就认出你了呢?” 穆珀无情拆穿:“你明明隔了一晚上才记起来我是谁。” 嘉遇:“……” ———— 穆珀:冷淡是因为讨厌你,容易害羞是因为喜欢你。 嘉遇:哦你讨厌过我。 穆珀:……重点在后面那句。 嘉遇:哦你讨厌过我。 穆珀:……我错了。 ·牛郎 你看南风吹 作者:茶茶好萌 对于几个月前在南水镇的经历,嘉遇只记得一半。 原因无他,她喝断片了。 等第二天早上醒来,她的身边就已经躺了一个男人。 一个既陌生又眼熟的男人。 眼熟?嘉遇忘了震惊诧异,她不由自主地越凑越近,等俩人之间只剩下三个拳头的距离时,她停住了。” 我叫穆珀。” “琥珀那个珀。” 脑海中突然响起这个声音,嘉遇及时地捂紧了嘴巴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她的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身边躺着的男人是自己曾经的高中同学:第二反应是她曾经的高中同学居然去当了牛郎;第三反应是她居然在喝醉后把她当了牛郎的高中同学给上了!没给嘉遇缓冲的机会,本还熟睡的男人兀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底清亮透明,窗外茂盛的阳光给他侧脸投下一片浓重的剪影,嘉遇看得出神,甚至想伸手去碰一碰他那金绒绒的睫毛一一“文嘉遇?”得,一语惊醒梦中人。 嘉遇想蒙混过关装失忆的主意还没执行就被这句话给打了个无影无踪。 穆珀懒洋洋地垂眸扫过她胸前的大片风光,很快别开视线,他说:”走光了。” 嘉遇低头,下意识道:“你昨天不还碰了?”青青紫紫的印,她再不记得也不至于瞎。 穆珀:“…”看着对面的男人耳根迅速漫上粉红,嘉遇心情好了点。 她随意一扯,用被子盖到自己的锁骨上方,大咧咧道:“我遮好了,你可以看过来了。” 像是在忍耐什么,穆珀用力地闭了下眼睛。 再睁眼重新看向嘉遇时,想起刚才她一系列的举动,他的眸子不觉染了一抹深色。 他早就醒了。 在她不停地端详他的时候,尽管他没睁眼,也能感受到那灼灼滚烫的视线。” 你不记得我了?” ”…”嘉遇心虚地摸鼻子,“现在记得了。” “现在?”穆珀了然,难怪刚才他叫出她名字时,她一点惊讶也没有。 “所以说,你昨天根本就不知道我是谁?”头上压着的大山越来越重,嘉遇认命地点头,嗫嚅着解释:”我昨天喝醉了,不太认人…”如果昨天就认出了人,她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上他的。 穆珀不说话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气氛过于微妙,而这时候离开似乎又不太妥当。 文嘉遇一向脸皮厚,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处变不惊,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开口打破沉默。 于是她主动找话题:”我记得,当年你的成绩很好?怎么现在就当、当了…牛郎?”话刚说完她当场就想剪断自己的舌头,真是那提不开提哪壶!如果说穆珀刚才只是面无表情,那么他现在的脸简直可以用黑如锅底来形容。 “我不是牛郎。” 他咬牙切齿地强调:“我只是在那间酒吧的酒保而已。” 更何况,酒吧也不提供这项特殊服务。 嘉遇却莫名松了口气,不是牛郎那他们俩就是一夜情?花钱上同学这个罪名摘下去,她的心理负担顿时轻多了。 你情我愿的事,总不能怪她强买强卖了吧?话说回来,作为一夜情对象来说,除了第一回射得快了点,穆珀的技术真是不错…有些东西忘归忘,身心愉悦的快感还是可以印象深刻的。 穆珀将嘉遇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胸口无端起了怒火,他闷闷地说了声:“算了。” 然后干脆地下床,直奔浴室。 嘉遇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屁股蛋,在脑光电闪雷鸣间出声叫住了他。 “穆珀!”穆珀脚步一顿,没再动作,也没转身。 一个计划几乎破土而出,嘉遇握紧了拳头,问他:“…你很缺钱吗?”都说知识改变命运,不管是牛郎还是酒保,都不应该是他这个学霸会做的工作才对。 穆珀终于转过身。 他很是突兀地笑了,却不带一丝嘲讽:”所以你又要给我钱?”嘉遇没有听进去这个”又”字的好意。 因为她飘了。 “穆珀器大活好”这六个字就这此时此刻,从此深深地刻上了她的心头。 她迟钝地摆了摆手,努力不让自己的视线过多停留在两条腿中间的“凶器”上。 “我们结婚吧。”她说。 …… 有了性爱的滋润,嘉遇次日醒来容光焕发。 她笑吟吟地和家里的每一个路过她的人说了早安,最后在厨房找到了穆珀。 “醒了?” 嘉遇摸摸肚子,颇不要脸道:“今天宝宝想喝鱼汤。” “在熬了,”穆珀用眼神示意她,“出去坐着等。” 嘉遇不悦地撇了撇嘴:“我站在这里又不碍事儿。” 穆珀还没回话,在客厅看报纸的文仲就中气十足地开了嗓:“文嘉遇你一个孕妇跑去厨房待着做什么!” 嘉遇横眼:“孕妇又不是小孩子!” “你会下厨吗?在我这里,你就是小孩子。你给我过来!” 从来文家住后,类似这样的对话几乎每天都能在穆珀跟前上演一遍。他早就习惯,这时只是淡淡笑了笑,便继续清洗排骨。 没两分钟,却听外头的嘉遇喊了一声:“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看叔叔,又不是过来看你。” 穆珀冷了脸。 · 雇的 你看南风吹 作者:茶茶好萌 “那你们俩聊吧,我去找穆珀。” 后面的话穆珀没注意听,身后便传来了嗒嗒嗒的声响,他一转头,果然看到嘉遇。 他莞尔,带着嘉遇离火远了点:“沈珩来了?””嗯,来找我爸。” 嘉遇不想再多说,踮脚看料理台上的吃食,“我好饿,有没有什么先给我吃点垫肚子?”穆珀往她嘴里塞了块红烧肉,“刚做好的。” 肉汁饱满,嘉遇被好吃得缩起了肩膀,含糊不清道:”你好棒!”“喜欢吃就好。” 穆珀装作不经意地岔开话题,”沈珩要留下来用饭?””应该是的。” ”他喜欢吃什么?今天家里没准备海鲜。” 嘉遇皱着眉头认真想了想,说:“他好像没什么忌口,你不用特别去做的。” “那你有什么忌口?”穆珀明知故问。 嘉遇亮出大拇指,狗腿道:“只要你做的我都吃。” 穆珀满意地露齿笑了笑,又喂她一块红烧肉:”出去吧,这里我看着就行。” 他再不喜欢沈珩的存在,也要顾及他作为客人的身份。 嘉遇摸着肚子看他表情,确定没有不高兴了才踱步出去。 唉,今天的她也在为宝宝观察爸爸的态度而努力呢。 吃饭时,文仲坐在主位,嘉遇挨着他右边坐下,旁边是穆珀,对面是沈珩。 文家的饭桌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 文仲显然很欣赏沈珩,俩人把客厅聊未完的话题带到了饭厅,沈珩三言两语便能把文仲逗得哈哈大笑。 穆珀面不改色地吃着饭,倒是嘉逞先受不了了,她停下夹菜的动作道:“你们好吵。” 一时安静。 直到穆珀给嘉遇夹了一块鱼肉。 “嘉遇不喜欢吃这种鱼,她觉得刺太多了。” 穆珀动作一顿,看向嘉遇:“是吗?”嘉遏没和他说过。 这道菜他做过两回,每回嘉遇都很捧场,他以为她喜欢。 “我喜欢吃的。” 嘉遇拉过穆珀停在半空的手,筷子上的鱼肉安稳放进她的碗中,“我在南水镇生活的时候经常吃鱼,刺多刺少我早就无所谓了。” 南水镇就是沈珩的软肋,只要一提这个他就无从下手,这回也不例外。 他讪讪道:“没想到在南水镇生活一年而已,居然能改变你那么多习惯。” ”南水镇改变我的何止这个?我不能吃辣还不是因为…”嘉遇突然扫过文仲的脸,话声嘎然而止。 她反应过来,南水镇又何尝不是文仲那个不能提的字眼呢?嘉遇不是不知道,文仲到现在都觉得自己那年对不起她一一将她独自扔在南水镇,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每天提心吊胆地想着爸爸会不会坐牢“不能吃辣,然后呢?”嘉遇缓了缓表情,没好气地改口道:“我不能吃辣是因为在南水镇吃的东西口味偏清淡,我习惯了,反正重口味对身体也不好。” “那你之前还说…” “沈珩,”嘉遇看他,“是饭菜不合你胃口还是你的话真的太多?” “啧,怎么和沈珩说话的?”文仲终于开了金口。 没等嘉遇犟回去,沈珩便替她接了话:“嘉遇一直都是这么跟我说话的,她要变温柔了说不定我还不习惯呢。” “要你多嘴……”嘉遇忿忿说完,倏尔发现穆珀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筷子。 她眼皮一跳,将右手放下餐桌,不稍一找就握住了穆珀的手,说:“我想吃红烧肉。” 嘉遇的面前就是红烧肉,但她就是要穆珀夹给她吃。 穆珀什么也不问就用公筷夹了一块给她,“还想吃什么?” 吃下这块肉,嘉遇摇摇头:“我有点饱了,你吃好了吗?” 穆珀没回答,只说:“我扶你上去休息?” 嘉遇笑,扭头对另外俩人说:“体谅一下孕妇,你们慢慢聊慢慢吃,我们就先失陪了。” 沈珩沉色望着相互依偎着上楼的俩人,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低头吃了口菜,抬眼就恢复了常态。 文仲看在眼里,随后在心中叹声,要说他之前也是拿沈珩当自己女婿看的,但世事难料,谁也说不准,一开始就想好的未必会是最后的结局。 他嘬了口鱼汤,腥味极淡,鲜美可口。 穆珀的厨艺确实不错。又或者说,穆珀的各方面都让他挑不出毛病。 即使这人只是嘉遇雇来的丈夫。 ·合照 你看南风吹 作者:茶茶好萌 除夕当晚,天气晴朗,遍地的白雪把夜空都映得闪闪发亮。 穆珀站在窗台前,面色比室外的寒风更冷。 “我说过了,别再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女人语无伦次地跟他解释,内容乱七八糟,没有一个重点。 穆珀听得烦躁,却没挂断电话,他打开窗,冷风一吹,乱如麻的思绪才稍略松散了些。 良久,他开口:“说完了吗?”“…说完了。” 与此同时,嘉遇的声音自屋外响起,穆伯像是下定了决心,他一字一顿道:“不要再来打扰我,我们没关系了。” 通话结束。 “你在干嘛呀?”嘉遇打开门,“怎么不开灯?” 穆珀扯出一个笑,迎上去,“怎么了?” 提到要紧事,嘉遇眼前一亮,她举起两簇烟花棒:“我们去放烟花呀!”穆珀愕然:“从哪里弄来的?” “秘密。” 嘉遇抓住他的手下楼,念叼着:“去年的泡了水,没一根能点着。 今年的我检查过了,都能用。 我算好了的,点完这些差不多就过零点了,正好倒计时…”穆珀越听心越软,他反握住嘉遇的手,带着她走。 这是他们一起过的第一个年。 院子里的雪白天被铲平了,不同于室内的暖和,风声里都挟裹着丝丝凉气。 嘉遇把脸埋进围巾,递来两根烟花棒,“你小心点,别点到手了。” 穆珀直接接过来,干脆利落地点燃,火花一明一灭,猝不及防地呲出光芒,小小一团,刚好能照亮嘉遇明艳的半张脸。 “成了!”她转手拿回烟花棒,后退几步摆手划出两个圈,喊:“快给我录视频!” 穆珀打开窗后,往嘉遇身上披了张被子:“会冷。” 嘉遇抓起一个被角,“你也进来。” 一个人取暖怎么也比不过两个人相拥。 窗户大敞着,外头传进来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对面那户人家似乎是朋友在相聚过年,他们都在阳台守着,欢声笑语不休,最后在熙熙攘攘下异口同声爆出了倒计时—— 十秒结束的那一刻,嘉遇耳朵一热。 “新年快乐,嘉遇。” 她不觉蜷起十指指尖,慢半拍地回:“新年快乐。” 光影掠过,一束烟花绽放在空中,犹如平地一声雷,炸出了热闹的巨响。 却丝毫不影响对视的两个人。 鼻尖与鼻尖距离愈发接近,气氛正好,吻将将要落下,嘉遇忽然“呀”了一声。 暧昧瞬间被掐断。 嘉遇点开手机屏幕,纳闷道:“今年怎么没收到那个人的祝福短信啊。” “哪个人?” “一个连续给我发了好几年新年快乐的人。” 穆珀嘴角抽了抽。 ·好热 你看南风吹 作者:茶茶好萌 穆珀夺过手机,熄了屏,说:“我觉得我们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 嘉遇还没吱声,他就扑了上去,被子一拉,房间里兀地回归了诡异的平静。 “诶、勾…勾到头发了…” “先别动。” 穆珀声音极低,若不是嘉遇就在他身下,甚至都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窸窸窣窣的动静之后,一件毛衣从浮动的被子中抛出来,再是胸罩,长裤…等俩人浑身赤裸地抱在一起,他们的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 嘉遇盖上眼睛,微喘:“被子拿开,好热。” 于是被子就这么被甩到了床尾。 他试着用中指往里面捅,却寸步难行。 还不够湿,而且里面太紧了。” 啵”的一声,乳头从嘴里跳脱出去。 嘉遇今晚莫名地娇羞。 ........... 洗完澡后,穆珀半靠床头,嘉遇香香软软地窝在他怀里,一脸餍足。 “嘉遇。” “嗯?”嘉遇快睡着了,摩挲着肚子的手也变得沉重起来。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嘉遇笑,“你刚刚说过了。” “这次不一样。” 嘉遇打了个哈欠,眼眶蓄了水,她问:“有什么不一样?” 穆珀闭着眼,轻轻地摸着她的脸蛋,声音模糊,像在梦呓:“你不是想知道那个人今年怎么不给你发祝福短信吗?” 嘉遇眉毛一拧,没反应过来:“什么?” “那是因为他现在就在你身边。” 最近过敏,更新不稳定。 等我好了,就恢复正常了哈! 谢谢看到这里的你【叉腰】 ·承认 你看南风吹 作者:茶茶好萌 嘉遇一个刚转来的新生,有些个人信息还没来得及登记在班级档案上。 作为高三六班的学习委员,姚窕在某个课间叫住了她:“文嘉遇,你把资料填一下。” “什么东西?”嘉遇接过来,蓝色册子里就夹了几张薄薄的纸,开头那页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的,是班上每一个学生的联系方式以及家庭住址。 姚窕有气无力地玩着指甲,没回答她问题,而是说:“写完放我桌上就行了。” 下一节课是体育课,嘉遇没急着写,等她去了一趟洗手闻回来,教室已空了大半。 体育老师体谅高三学生辛苦,管得松,不点名,除非有人查课,一般他都会拿这四十分钟来给学生自由活动。 嘉遇决定用这时间来补觉,不过在这之前,她得先把表给填了。 填完表也就两分钟的事。 嘉遇合上册子,起身去找姚窕的座位,没走几步,就听到旁边有人在对她说话。 “给我就行了。” 嘉遇寻声看过去,只见原本趴着睡觉的穆珀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 他的右脸颊还留着被压扯到的红痕,目光却是很清醒,“我是班长,交给我就可以了。” 这工作本应该由他来做,是姚窕闲着没事干,瞎掺和抢了册子说要帮他忙。 嘉遇把册子放他桌角,眼睛一眨,人又趴了回去。 莫名其妙的。 嘉遇不知道的是,在她趴着睡下后,穆珀迟疑地打开了册子。 穆珀一眼就看到了最后一行。 那里的内容墨水都没干透,他不小心蹭到,还晕开了几道黑。 他发誓,他是不小心的,打开也只是为了检查。 但这号码可真好记。 他看一眼就背下了。 “所以记住我的号码得赖你过目不忘的技能?” 穆珀不由好笑:“我知道。” “你知道?” “嗯。“穆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生动有趣些,“而且我的内心也没那么脆弱,毕竟这是我凭劳动力‘赚’来的,你说对不对?” 嘉遇捂着心口,倒进他怀里,发自内心道:“穆珀,你真的好好呀。” “你之前说过我坏。” 嘉遇强行圆场:“人无完人,又好又坏才是真实存在的。” “那我谢谢你的夸奖。” 嘉遇嘿嘿一笑:“好吧,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问吧。最后一个,说完我们就睡觉了。” “去年我问你你是谁,你为什么不回我短信?” 穆珀憋了好久才憋出一个回答:“我那会儿觉得以后我们都不会再见到面,告诉你也没什么用,就没有说。” “可我们现在不仅结婚了,还有了孩子。”虽然带了交易的虚假成分。 穆珀温柔道:“所以说世事难料。” 嘉遇默然半晌,道:“我好像还有一个问题想问。” 穆珀嗯了一声。 “你为什么……要给我发短信呢?” 发了半个钟头,我就不信这次不行!【不行……不行我就再试一次】 ·姚窕 你看南风吹 作者:茶茶好萌 因为喜欢你。 穆珀在心里说。 他用手梳了梳嘉遇的头发,眼中宠溺温柔如水,却慢慢地在黑暗中散尽。 “你也知道,我之前的生活挺窘迫的,虽然现在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自嘲地笑了笑,“你给我钱,这在当时对我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所以我觉得,一句新年祝福还是挺必要的。” ”…是吗?就因为这个而已?”穆珀几不可闻地叹了声,他答:”是。” 不知为何,嘉遇有些失望。 她翻了个身,裹紧被子,闷声道:“睡吧,我困J。 穆珀臂弯蓦然变空,他略失神,但没表现出来,只是摸了摸嘉遇的后脑勺,”晚安。” 而嘉遇似乎睡着了,她没回应。 穆珀一点睡意也没有。 其实他刚才很想承认。 可他心里很明白,自己没什么资格承认。 一无所有的他,凭什么要拿喜欢来绑架嘉遇呢?就算嘉遇不在意这些,他心里也不会好受。 因为习惯并不是喜欢。 就目前来说,嘉遇对他更多的是习惯和依赖,也许有一点喜欢,也许一点也没有,他不太清楚。 说得难听点,嘉遇好像不需要爱情,她从不觉得孤独是负担。 她活得太自由,像风,他能感受到,却怎么也抓不住。 而且,这还得是在嘉遇愿意接受他的情况下才能考虑的问题。 如果在他承认之后,嘉遇不愿意接受他…可能第二天他面对的,将会是离婚协议书。 那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身边的呼吸声变得平缓而绵长,穆珀轻轻躺下,又轻轻地,伸手抱住了嘉遇。 像是习惯驱使,嘉遇一被卷入他怀中就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胸膛。 穆珀弯了唇。 他想,他拥有了一个好的开始。 春节长假一瞬即逝。 穆珀恢复了上班工作的日常,嘉遇的肚子也渐渐显怀,直叫袁媛一见到她,就哇哇称奇:“你的母性光辉灼伤了我的眼睛!”嘉遇摸摸脸,自得地笑:“要不你也怀个孕吧,最近我的皮肤状态简直登峰造极。” 袁媛终于觉出了不对劲,她小心翼翼地望着嘉遇的眼睛:“你恋爱啦?” “……”嘉遇面无表情地提醒她,“我都结婚了。” “可你们并没有感情基础啊。” 即使不知道嘉遇跟穆珀之间的交易,袁媛也敢拍胸口担保,嘉遇是不可能带着感情和穆珀结婚的。 试想一下,一个朝夕相处十几年还暗恋自己的青梅竹马都不能打动她,另一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却能用短短几天的时间俘获那颗顽固的少女心……单靠器大活好?鬼信啊! 不得不说,袁媛歪打正着,竟快要摸到真相的另一端绳子。 嘉遇不自在地将头发撩到耳后,呐呐:“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看到对面的女人一脸娇羞,袁媛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打了个寒颤,小小声地自言自语:“陷入爱情的女人真是太可怕了!” 嘉遇没听清,问她:“你说什么呢?” 袁媛无奈地喝着果汁,没再作答,只在心中腹诽:都这样了还不承认自己是感情白痴,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嘉遇问不出个所以然,也懒得追究下去。她随意地撑着下巴扫了眼门口,这一扫可不得了,居然看到了“曹操”。 而沈珩亦在第一时间找到了嘉遇的目光,他眼前一亮,径直走过来:“你和谁出来的?” 袁媛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喂,你瞎啊?” 沈珩这才抱歉地看着袁媛笑:“故意的,谁敢没看见袁大小姐啊。” 袁媛哼哼,转眼看向他身后。一个留着大波浪的女人,虽说肤白貌美,但着实不如散发着女性光辉的文嘉遇。她暗自总结,沈珩眼光退步了。 嘉遇当然也看到了沈珩身后的女人。 比起袁媛不动声色地鄙夷,她则是不确定地皱紧了眉头。 “姚窕?” ·警告 你看南风吹 作者:茶茶好萌 嘉遇对姚窕是有印象的。 因为在上学的时候,姚窕最爱在她不在座位时占用她的座位,只因为穆珀是她的后桌。 不仅如此,而且还会在她回教室后,近乎轻蔑不屑道:“我就坐这几分钟,你出去转转不就好了?”嘉遇只想在南水镇安生待着,并不想和别人发生争执,是以每一次都忍了下来。 但不代表她不记仇。 饶是忘性很大,嘉遇也始终记得姚窕理不直气也壮的态度。 何况姚窕一点也没变。 无非就是脱了学生时代的稚气,多了成熟的韵味。 和嘉遇一样,姚窕也立刻认出了对方,她脱口而出:”文嘉遇?”沈珩挑眉:“你们认识?”姚窕显然没回过神来,嘉遇替她回答:“南水镇,同班同学。 “沈珩作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冲姚窕道:“啊,我都忘了你跟我说过你家乡在南水镇了.”袁媛一会儿看这人,一会儿看那人,她转了转眼珠子,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那可不是巧了吗!熟人相见,肯定有话题聊啊,要不你们坐我们这桌?“ 嘉遇看了眼袁媛,没有反对。 四方长桌,嘉遇在沈珩准备在她旁边坐下时站了起来,笑:“我去对面和袁媛坐。” 沈珩面露不愉,但到底没做什么出格的举动。 他侧身让路,在嘉遇出去后用眼神示意姚窕:”你要坐里面还是外面?” “外面吧。” 姚窕说。 四人纷纷落座,袁媛率先打开话匣子,她对着姚窕问:“刚才我听嘉遇叫你,姚窕?介意我直接叫你名字吗?” 跟高中时候的目中无人相比,姚窕的性格已然收敛许多,她弯唇点头:“当然可以。 你是袁媛吧?我常听沈珩提起你。” 袁媛插嘴:“还是个大帅哥。” 沈珩像是记起了什么好玩的事,补充道:“更巧的是,你应该也认识她的老公。” “我也认识?” 随着沈珩点头,嘉遇猝不及防捏紧了手机。 她怎么忘了……姚窕比她更要了解穆珀。 知道的人越多,事情就越容易败露。 嘉遇点开手机,连忙给穆珀发了条让他不用过来了的信息。 可已经来不及了。 “嘉遇。” 是穆珀的声音。 姚窕猛地站起来,看向来人:“穆珀!” ·善变 你看南风吹 作者:茶茶好萌 穆珀下意识看向了嘉遇。 嘉遇正巧也在看穆珀,俩人视线交汇,她无声地冲穆珀轻轻摇了摇头。 于是穆珀沉下一口气,走过来,没坐下对着姚窕说:“好巧。” 姚窕双目茫然,不可置信地来回看着穆珀和嘉遇,语调低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你们两个…怎么可能…” 穆珀担心姚窕会多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他不假思索地垂眸牵起嘉遇的手:“我们俩结婚了。” 嘉遇心定,跟着点头:“去年九月底的事。” “…穆珀,”姚窕惨白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你跟我出去谈一谈,可以吗?”嘉遇兀地捏紧了穆珀的手,而姚窕已然失魂落魄地往外走了。 穆珀抿唇,问:“…我出去处理一下?” “去吧。” 得到嘉遇首肯,穆珀这才出去。 嘉遇重新坐下来,神情恍惚,她不知道是怎么了,心里偏是不太舒坦。 但这情绪没持续多久,就被袁媛的八卦脸给打断了。 “这穆珀也比照片好看太多了吧?难怪你能看上他。” 嘉遇不知听进去没,只胡乱点了点头。 “不过姚窕是和他有关系吗?怎么变了一副寡妇脸?”这次嘉遇没有反应。 而袁媛也不需要嘉遇什么反应,她继续推测:“该不会是初恋情人吧!”初恋情人这四个字出来,嘉遇眉毛冷不防一跳,她立刻否认:“不是!”继而想起什么,她颓了神,“单方面不是。 姚窕以前追过穆珀。” “我记得医生说过,”路滑,穆珀小心操纵着方向盘,“妻子怀孕的时候容易多愁善感,情绪波动大,丈夫得多多关心才对。” 嘉遇听得懵懵,不知道怎么话题就转到了这里来。 “所以,”穆珀继续说,“嘉遇想问穆珀什么,穆珀都是很乐意去解答的。” 嘉遇脸一红:“我才没有要问你什么问题……” 她心虚地低头玩手指,“……但是呢,孕妇除了多愁善感,还特别善变……就比如说,我本来刚才没有想问的东西,现在就莫名其妙地有了。” 穆珀狡黠地笑:“看来我要尽快适应才行,你说对吧?” 看着穆珀的脸,嘉遇忽然觉得自己好似真的善变起来。面对这样的穆珀,她竟什么都不想问了,只愿意毫无条件的相信他。 可穆珀却主动开启了不问自答模式。 “姚窕以前帮过我。”他说。 先发这章。 接下来几天因为特殊原因我可能会停更。但是会努力存稿的,指不定哪天就蹦出来大甩更——456789章(夸张手法,但肯定是一次性发很多。 所以不要抛弃我ヽ(≧Д≦)ノ 我会上来检查“作业”的。 · 是你 你看南风吹 作者:茶茶好萌 辍学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穆珀的生,活就只剩下了“赚钱”二字。 但年龄和学历并不能让他选择那些足够轻松的道路。即使一天双份兼职,赚到手里的钱也只是杯水车薪。 在穆珀恨不得掰开自己变成两个人的焦头烂额之下,是姚窕向他伸出了援手。 彼时姚窕高考失利,姚父面上无光,不顾自家女儿的反抗就给她办理了复读手续,连学校都没有更换,依旧是南水镇最好的南水高中。 这并不是姚窕想要的。 她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以复读生的身份继续坐在原来的教室,加上以往的跟班不复存在,一个个早早就离开南水镇奔向了传说中美好自由的大学生活,唯独留下她.... 以及狼狈的穆珀。 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般,姚窕去找了这个自己一直都喜欢的男孩。 “你成绩这么好,我跟我爸说声,让你来教我功课吧。 姚窕不否认,她存了私心。 穆珀是她喜欢了三年的男生。三年来,她从不掩饰这份喜欢,甚至大张旗鼓地展开追求尽管从来没有得到过对方的回应。 这是一个接近穆珀的机会,也是她拿来平衡自己莫名其妙的自尊心的海上浮木。 穆珀最缺的就是钱,而姚窕抛出的橄榄枝又是个肥差,于是他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他会尽他所能去给姚窕答疑解惑,至于其他的,就是姚窕自己的造化了,他管不了。 给姚窕辅导功课的时间安排在了周六周日,价格比穆珀的另外两份兼职工资都来得要高,算是姚窕给他开的后门。 “谢谢。 “客气什么? 姚窕转移目标地翻着书,“你得让我这次的月考成绩别那么难看,才能保住这份工作。” 穆珀说:“当然。”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言之过早。 姚窕的基础比他想象中要差得多。他不得不从头教起,一个知识点需要反反复复地强调,因为举一反三这个路子在姚窕这里根本行不通。 但他都坚持了下来。 第一次课程结束,姚窕难为情地憋红了脸,强行给自己找回面子:“我觉得我下次就会进步了。” “我想也是,”穆珀画了几道题,“这几道,题,是我给你留下的作业....也是月考 会出的经典题型,你好好做。” 姚窕偷瞄穆珀认真的侧脸,在心里悄悄地笑了。 她娇羞着说好,穆珀面色却改也不改,收了书本就离开了姚家。 在这儿工作,最大的好处就是方便。 因为对面就是他的住处。 ...... “那后来呢?”车子早已抵达公寓的地下停车场,嘉遇还是没有下车的意思,“她出国之后你们为什么会断了联系?” 穆珀欲言又止,怪异地看了她一眼,说:“她复读后的高考成绩,比第一次还要低几分。” 嘉遇:“……然后呢?” “然后她爸爸就给她在国外联系了一所学校。出国那天,她问我,”穆珀抚额,有些无奈,“她问我愿不 愿意跟她走。” 嘉遇扬眉,替他说道:“你拒绝了。所以你们断了联系?” 穆珀点头。 嘉遇又问:“如果她换个方式问你,你会答应她吗?” 穆珀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复读那一年,姚窕变了很多,起码比我以前所认识的那个她要乖顺不 少……” 一般用这种铺垫开头的回答,后面往往不会是提问者想要的答案。嘉遇清咳一声,打断道:“我明白 了。” “我还没说完。” 穆珀看着嘉遇,眼波温柔。 他说:“可是很多事情都分先来后到,而我也不是那种感情泛滥的人,不至于感激和心悦都分不清楚。” 嘉遇没懂:“什么意思?” “意思是,就算姚窕换个方式问我,我也不会答应。因为我喜欢的人,从头到尾都不是她。” 是你。 ———— 在危险边缘试探。 先做个跳跃运动,下次点亮天上一颗星的日子,就是我进行批发更文的时刻。 · 证据 你看南风吹 作者:茶茶好萌 “因为我喜欢的人,从头到尾都不是她。” 那会是谁? 嘉遇抿唇,没有问出口,她解开安全带:“好闷,我们下车吧。” 穆珀怔忪片刻,笑了。 有时候他会因为自己莫名其妙的自尊心而倍感狼狈。可当他发现嘉遇会帮他维护自尊心时,他除了想笑,竟不想再做其他表情。 既苦涩又心酸。 追根揭底,是目前的他配不上嘉遇。 其实一开始这样的自卑认知在他心里并没有生根发芽,直到那一次 嘉遇烫伤手,沈珩一通电话就叫来了家庭医生帮她处理伤口。, 他呢? 如果是他,他不知道当时的自己会怎么做。 也许嘉遇不在意这些小细节。 但他却十分介怀,甚至为此纠结。 他想保护嘉遇,而不是总让嘉遇站在他的前面为他遮挡枪林弹雨。 而在此之前... 沈珩这个人,他必须得防。 * “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穆珀和文嘉遇结婚的事?” 沈珩摇晃着酒杯,看上去漫不经心的样子:“你也没告诉我你喜欢的人就是穆珀。”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意识到旁边有人看过来,姚窕放轻了声音,“我告诉过你,我家在南水镇。别以为我不了解你,知道了这一点,你想查其他的事情,难吗?” 姚窕在国外认识沈珩之后,没多久俩人就成了酒友,常常会在碰杯时聊些过往,感慨时光荏苒。 沈珩知道姚窕有一个追求多年而不得的男;人;姚窕也知道沈珩有一个暗恋多年而不得的青梅。 他们都默契地没有跟对方明说彼此心里那个人的名字。 可瞒来瞒去,到底是姚窕暴露得要更多些。沈珩这人,城府太深,一般人根本猜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更别说想要从他嘴里挖出有价值的东西了。 “姚窕,你是小我一届的学妹。你认为我会想到你和嘉遇同班吗?” “呵,还在狡辩。”姚窕冷笑,“那你为什么 直劝我回国?” “让你回来追求真爱。” 问题又绕回了原点,姚窕烦躁地将酒杯中,淡黄色的酒液一饮而尽,“沈珩,你天天计划这么多事,不累吗?” 沈珩勾唇,问她:“我能有什么计划?” 姚窕突然懂了。 她眯起眼:“你故意的。你喜欢文嘉遇,所以想借我的手来拆散他们?” 沈珩没说话。 “你到底要做什么?当年我帮了穆珀那么多他都能拒绝我,现在都多少年过去了,你凭什么以为我能把他抢到手?” “姚窕。”沈珩嘴角上扬,笑意却十分寡淡,“拆散 对人,并不是非得需要第三者。 “沈珩,”姚窕只感到荒谬,“你疯了。” 他看向不远处热闹喧嚣的舞池,随即往平静的海面丢了一个炸弹。 “他们俩是假结婚。” 姚窕惊得差点摔了酒杯子:“你... ..你说什么?” “姚窕,我跟你挑明了吧,我要文嘉遇。”沈珩推开酒杯,身体向前倾,他以唇贴近姚窕的耳朵,“你帮过穆珀,要接近他很容易。我要你去替我找证据,找他们假结婚的证据。” “证据?这么说你只是在猜他们假结婚……” 沈珩当即打断她的话:“我说是就是,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文嘉遇。” “可是……” “姚窕,你不是喜欢穆珀吗?不是一直觉得他是你的遗憾吗?” 姚窕默然。 “不过这事不急。得等嘉遇生了孩子再说,我不想她出事。” 姚窕倏然不知道,她是该羡慕文嘉遇,还是还同情文嘉遇。 竟被这样的男人喜欢。 ———— 还有 · 老公 你看南风吹 作者:茶茶好萌 五个月的时候,嘉遇的肚子大得愈发明显,随之而来的,还有胸上的重量。 她嫌累赘。 穆珀却说正好,“而且你穿着宽松的裙子,我都看不出来身材有什么变化。 嘉遇不信,挺着肚子走过去:“你摸摸,好大好大。” 穆珀每晚都会在嘉遇熟睡后轻轻抚摸她的肚子,但嘉遇并不知情。他依言两手覆上去,正要笑着说自己像在感受西瓜甜不甜,掌心突然就感受到来自肚子里的一阵蠕动。 他猛地抬起头,同样看到了嘉遇瞪大的双眼。 “是不是.... 是不是动了?” 穆珀眨眨眼,没吱声,又摸了摸,这回没动静了。 有点失落。. 谁知嘉遇却一把拉住了他欲离开的手:“又动了!”她笑得眼睛弯成一道桥,“好神奇!咕噜咕噜的,像鱼在吐泡泡。” 真的在动。既紧张又兴奋的情绪让穆珀一时失语,半晌,他抬眼:“他听得到我们说话,对吗?” “应该是。你是不是还没跟他打过招呼?” 穆珀摇摇头。 嘉遇覆盖他的手,言简意赅地向肚子里的孩子介绍:“这是你爸爸! 穆珀不由觉得好笑,他应和道:“对,我是你爸爸。” 嘉遇自从怀孕以后听觉就特别灵敏,穆珀没反应,她却听到了。 她用指尖点了点穆珀的额头:“穆珀,你的手机在震动。” 手机在书房。 今天穆珀休息,应该不是酒店的事。他站直:“我去看看。” 结果一看到来电显示,他就按了挂断。 但对方实在百折不挠,一通电话不行就来两通,这个电话打不通就换个手机打。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三天,穆珀看着又开始震动的手机,耳边听到嘉遇在外面扬声问他:“穆珀,怎么啦?” “没什么。” 他叹气,划了接听。 不同于和嘉遇对话时的温柔,此时穆珀的:声音冷如冰霜:“我说过,不要再给我打电话。” 对方似乎没想到穆珀这次那么快就接了电话,她愣了愣,再开口已带上哭腔。 “可是哥,我爸他真不行了,你就过来看看他吧!” ...... “是酒店出了什么事吗?” “不是。”穆珀穿着外套的动作顿了顿,莫名.难堪,“.... .是我家那边的事。” “你家那边?他们来北城了?” “嗯。” 当初签合同的时候穆珀曾和嘉遇说过一嘴他家的情况,对他而言并不算乐观。对此嘉遇不好置喙太多闲话,她软了声:“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外面太冷了,你在家等我就好。” 嘉遇咬咬唇,“那你等我一下。” 穆珀穿好衣服穿好鞋,依言站在玄关等嘉遇,期间电话又到,他不耐地再次拉了黑。 “穆珀。” 嘉遇慢吞吞地从房间里走出来,一只手背在后面,另一只手心虚地摸耳朵,她斟酌着字眼,说道:“你得答应我,不能想太多。” 穆珀立刻就猜到了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他哑声:“嘉遇,不用。” 嘉遇皱皱鼻子,打岔道:“穆珀,其实我好烦你名字是两个字,这样我想凶一点叫你都不行, 点威慑力也没有。” 穆珀:“……” 嘉遇把银行卡拿出来,递给他:“所以我命令你,收下这张卡。” 穆珀没接。 僵持不下,嘉遇忽然摸起了肚子,她歪着脑袋看他:“老公,你是我孩子的爸爸,对吧?” 毫不夸张,此话一出,穆珀的脸开始迅速蹿红,尤其是耳朵,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竟结巴了:“你你……你叫我什么?” “老公啊。”嘉遇从善如流,“我难道说错了?” 穆珀无法自持地盖住了眼睛,手背的白将他脸上的红衬得愈发明显,他说:“嘉遇,你知道我拿你没办 法。” 嘉遇笑,直接把卡放进了他的大衣口袋。 “密码是我生日。你别记错了。” ———— 先放两章,省得你们砍我。 剩下的明天继续,别砍我! · 杨湘 你看南风吹 作者:茶茶好萌 再见到穆活,她瘦了很多,两腮下陷,眼下青黑,肉眼可见的憔悴。 穆珀远远看了一会儿,方才上前。 “情况怎么样?” 闻声,穆活蓦地抬起脸,见到来人便哽咽含泪:“.... 以前穆活对自己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太差,穆珀没有给她冷脸,他耐着性子又问:“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穆活抹掉眼泪,跟他解释:“上个月工厂出了事,好多人来家里追债,爸爸气不过,人就倒了,到现在都不肯醒.. . 穆国伟是做皮包生意的,早期赶上好政策赚了不少钱,最近几年虽然有亏损,但无伤大雅,日子过得照样有滋有润。 今年年初,穆国伟按着厂里往年的购买量在熟人那边订了一整年的货。因为是熟人,皮货到时穆国伟没有细查,只拣了上面的货摸摸过个程序。等交了钱,工厂开始加工,才惊觉到手的皮货有问题,无不是次品。穆国伟气得直要找给他货的熟人理论,谁知那人是故意使然,早早就卷钱跑路。事已至此,穆国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还谈什么退货要钱,他这是被人阴了! 竹篮打水 场空,却只能受着;穆家的经济风暴,就这么来了。 穆珀默默听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在穆活旁边坐下,“所以联系我,是想让我做什么呢?” “我...“真相太过龌龊,穆活难以启齿,她憋红了脸,也没再吐出半个字。 “我来替你说。” 穆珀看向她,“是大伯母让你来找我的吧。想让我来帮穆家填这篓子,对吗?” 当初嘉遇给他二十万帮他还清债务,杨湘就算不知具体情况,按她那善于算计的脑子,怎么可能会不多想? 拮据几年才能拿出六十万存款,突然 声不吭就把剩下的给补齐了,没有贵人相助?杨湘可不信一一 而这贵人,既然能帮穆珀脱离苦海,那自然也能帮穆家化险为夷。 穆珀冷笑,他就知道,他和穆家的关系,没那么容易断。 只是没成想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哥.... ” 穆珀打断她的话:“穆活,别再叫我哥了。” 穆活一听,眼泪流得更凶,她知道事到如今穆珀能来已是仁至义尽,一切都是穆家对不起他,不赖他这时候冷漠无情。 “我替他们跟你说声对不起...你也知道,我妈这人嘴硬,现在是没办法了才想找你的,她... 喉咙里像堵了沙,穆活编不下去了。 “你让我来,我来了。”穆珀不想再听,他看着地_上的瓷砖,“现在我要走,你总不能拦我了吧。” 穆活登时就听出了穆珀这话背后的含义。 这是要跟他们彻底划清界限了。 她一慌,下意识地抓住了穆珀的手,哀求道:“哥,你别走。” 穆珀轻轻地推开她,眉眼疏离:“我欠你们家的,早在半年前还清了。” “哥,不要走... 穆珀沉声:“穆活,你松手。” “我不!” 拉扯之间,忽然有外音插入。 “穆珀?” 宛如平地一声雷。, 穆珀抬眼,看到熟悉的那张脸,他疲惫地叹了一声气。 杨湘手里还拎着两袋打包好的午饭菜,一时腾不出手,她只得迎上去拦住穆珀面前的路:“这才刚来怎么 就要走了呢?” 教养让穆珀在长辈面前不能无礼,他深吸一口气,唤道:“大伯母。” 杨湘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穆珀,见他面色红润,神清气爽,心里有了点底。 病房里丈夫还在昏迷不醒,她却笑得近乎谄媚:“半年不见,穆珀,你过得还好吧?” 杨湘有一双狭长的丹凤眼。 透过这双眼,穆珀见识过太多的算计和势力。 时隔半年,如今又复习一遍,他发现他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隐忍下怒火,他捏了捏眉心,正要把事情挑明,却听一声清脆—— “他当然过得好啦。” ———— 改了半天,手指疼,先放一章交差。 存稿有问题,下章我再改一改,晚点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