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大秦要亡了!》 分段阅读_第 1 章 朕的大秦要亡了! 作者:青色兔子 《朕的大秦要亡了!》作者:青色兔子 文案: 赵高:陛下!李斯他要卖国! 李斯:陛下,您看粮仓里的老鼠它又大又肥还不怕人,这告诉我们一个道理…… 男主:拉jb倒吧,大秦都要亡了,还说这些有什么用。(手动再见) 生活硬生生把一个哲学家bi成了政治家。 二世:呵呵,你们这些玩政治的,心都脏!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欢喜冤家 穿越时空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胡亥(胡海) ┃ 配角:李斯、赵高、叔孙通、章邯、王离、项羽、刘邦等 ┃ 其它: 作品简评: 2018年古言组征文活动“爽文”优秀作品 2018古言组年度盘点优秀作品 vip强推奖章 男主穿成呜呼哀哉的秦二世,邂逅霸王项羽、兵仙韩信、月下萧何、名臣李斯、佞臣赵高、美人虞姬等风流人物, 打破所有人预期,于嬉笑中收服秦末汉初的能人贤士,借百官之力,树帝王之威,收万民之心,开千载盛世。 本文兼具了女频萌系风与男频升级流,个xing人物纷呈: yin郁俊秀的韩信,贵族霸道的项羽,枭雄无赖的刘邦,温婉动人的刘萤,呆萌可爱的李婧…… 如一场精彩绝lun的游戏,跌宕起伏的剧情线铺以缠绵动人的感情线,让读者yu罢不能,堪称佳作。 第1章 秦 迎着公元前209年灿烂的夏日阳光,胡海仰着呆滞的脸,陷入了沉思:自己一个二十一世纪根正苗红的大学生,怎么就成了臭名昭著的秦二世呢? 不幸开端的那天,天气像这两千多年前的今天一样好。 那天,他追求了小半年的隔壁艺校小姐姐,终于答应了跟他一起吃饭。 这必然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啊! 他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在小姐姐喜欢的古风餐厅,喜滋滋等了俩小时,等来的却是小姐姐的微信通知:有事儿,不去了。 啥? 他点开小姐姐的朋友圈,就看到一条新发的朋友圈。 “从昨晚一直看到现在,看哭了三次,虞姬和亥亥真是爱的太苦了:为你袖手天下。这半年看到最好的文,不知谁是我的知音。” 配了一张她流着眼泪的自拍照,还有一条原文链接。 胡海点进链接,原来是个叫晋江的文学网站,显示的就是叫她哭了三次的那篇文。 【与亡国之君谈恋爱(快穿)】 这都什么鬼?现在的小姐姐们真是高深莫测。 胡海一脸懵bi地点进文章,忍着一个直男的不适,看到收费之前。 就因为这个,小姐姐爽约不跟他吃饭了? 懵bi过后,他才想起生气来,但是一看配图里小姐姐哭得梨花带雨的漂亮模样,这气也撒不出去。 怨气满腹得,胡海在那篇文章底下留了个言。 路人123:从一个男xing的角度来说,作者少写点这种误导少女的小说。国都要亡了,还有空谈恋爱呢? 评论发完,他手机一收,跟好兄弟们转战烧烤摊,借着喷香的孜然羊肉与冰爽的啤酒,消暑消愁去了。压根不知道他那条差评捅了大篓子。 短短三个小时内,那条差评底下就盖起了上百层的楼。 一楼:有生之年,活捉一只真ky 二楼:楼主真闲,我们看小说,吃你家大米了?要你来高谈阔论的? 三楼:一看就是单身狗,注孤生那种 四楼:三楼+1 绝对没有女朋友 五楼:呵呵,刚巧回复在收费章节之前,不会是盗文狗? 六楼:不懂什么叫女xing言情小说网站吗?跑错频道还不会安静如鸡。 七楼:啦啦啦啦,这篇文写的就是亡国也要谈恋爱,这个楼主真是一言难尽。 八楼:这种指点江山的语气也是醉了。 九楼:哈哈哈看来这篇文是真的火啦,连直男癌这么严重的生物都跑出来了。 十楼:你知道作者为了写好这篇小说,查了多少资料吗?作者这么努力,你就看个几分钟,轻飘飘一句差评,真是叫我开眼了。不喜欢可以点叉退出,没人bi着你看。 十一楼:心疼我家作者,丢 分段阅读_第 2 章 朕的大秦要亡了! 作者:青色兔子 个深水鱼雷给作者压压惊。星星眼等双更! …… 等到胡海跟朋友们吃完烤串,往回走的时候,底下评论已经达到了九百九十九条。他们回去的路上,经过一处水坝。胡海已是喝得半醉,望着水面上倒映着的月亮,脚下一滑,“噗通”一声就栽进去了,入水之前,还听到朋友的惊叫声。 他在水中奋力狗刨,一边往下沉去,一边在心里大叫:死了死了死了! 谁知道昏沉了一会儿,他又睁开眼来,发现自己在一处极为奇怪的空间里。 他仿佛是被关在一个奇怪的正方体里,正方体的六个面都是绿色的,不断闪动着中文字,看起来像是些女xing网络言情小说的名字。 胡海怀疑自己是做了场梦,包括掉进水库,甚至更之前被艺校小姐姐放鸽子也是梦的一部分。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一点感觉都没有,正在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就听“啪”的一声,眼前腾起一股绿色的烟雾,从里面冒出个穿绿衣服的小姑娘来,扎着羊角辫,手中握着一柄紫色的辫子。 小姑娘气哼哼的,小嘴一张,叫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启动了晋江的亡国之君系统呢。原来是你这么个ru臭未干的小子。” ru臭未干的……小子? 他胡海?品学兼优,有小学霸之称的他胡海? 绿衣小姑娘噘着嘴,似乎不乐意跟他多说话了,挥着鞭子,在四壁噼里啪啦扫着,“我看看——你是嘲笑了胡亥和虞姬那个小单元啊。那得送你去秦朝了……” “等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胡海对上小姑娘扫来的不善眼神,当机立断,露出个笑脸,“请问,您能告诉我一下——发生了什么吗?” “真笨。”绿衣小姑娘哼了一声,看在他态度好的份上,还是解释道:“你触发了晋江的亡国之君系统还不知道啊?从系统成立以来,还没有人能集齐九百九十九条反对评论呢。我们这个系统就是为了保护看文妹子们成立的,你伤害了她们的感情,当然要受到惩罚。” 胡海有点听明白了,“可是——你们不能因为我写了条差评,就要我的命?” 绿衣小姑娘疑惑道:“谁要你的命了?” “那我怎么掉水库里面了?” “切,那是你自己笨呗。我们是主持正义的系统,可不是谋财害命的。本来系统的设置,就是触发者遇到危险的时候,才会启动的。”绿衣服小姑娘不耐烦了,“你问题怎么那么多?我还要追文看呢。你走不走?不走你就回水库里,肯定凉透了。” 走,当然要走,赖活总比好死强。 “那行,你过去别亡国就行。亡国你就死,两个你一起死。” “等等——我是要去秦朝吗?”胡海机灵了一回,“是去那个作者写的秦朝吗?” “美得你!你不是瞧不上人家写的东西吗?当然是去历史上的秦朝。” “能不能商量一下?” “不能!你过去就是秦二世,满打满算还有三年好活了!” 眼睛一闭一睁,胡海就变成胡亥了。 三年而亡的那个秦二世。 胡海觉得自己不该写那条差评。如果像那篇文里写的,他成了幼年的秦二世胡亥,抱紧老爹秦始皇和长兄扶苏公子的大腿,以后做个闲散宗室,衣食无忧一辈子也不错。 可是现在…… 胡海上下摸着这具大人模样的身躯,迎着旁边侍者小心又好奇的目光,清清嗓子,问道:“我爹……不,父皇呢?” 侍者一脸死了爹的表情,“先帝……葬在骊山了啊。” 胡海挠挠下巴,就是他已经继位了呗。为了确认一下,他又问道:“朕的兄弟姐妹们呢?” 侍者“噗通”一声就跪下了,磕头如捣蒜,却就是不敢回答。 “说话啊。” “这这这……皇上,您的兄弟姐妹们……”侍者不敢违背皇帝的意思,却也知道自己回答之后,便是小命休矣,一句话答的战战兢兢、汗如雨下,“都给您杀干净了啊。” “哦。”胡海沉稳地点点头,“咕咚”一声就晕过去了。 第2章 秦二 在晕过去之前 分段阅读_第 3 章 朕的大秦要亡了! 作者:青色兔子 那一刹那,胡海的脑内推理过程,可以写成一篇小论文。 总结来说,那就是他穿过来的这个时间节点糟透了,手足已经残害,忠臣已经屠戮,要通关难度简直是地狱级别。 胡海悠悠醒来,叹了口气,自我安慰道:总比一睁眼,看到底下有人指着一头鹿说是马稍微好点——虽然晚了点,总归还没晚到无法挽回。 他一醒来,便有个太医模样的人上前察看。 “陛下醒来便无大碍了。再取冷水巾擦脸。” 内侍跪地托着金盆清水,侍女柔荑打湿巾布。 胡海一摆手,探头瞅着那盆水……里面的倒影。 只见水中青年高鼻深目、称得上年轻英俊,黑衣高贵,眉宇间却又有几分可亲。想来始皇巡游,愿意从十八个儿子里带上他,不全是因为幼子的缘故,这张脸看着也是赏心悦目。 胡海对影自照了半天,晕倒前愁云惨淡的情绪倒是没了,喜滋滋盘算着,他现在好赖也算大秦第一高富帅呢。 胡海望向殿外,只见霞光万丈——也就晕了没两个时辰。 想起晕倒前的对答,胡海左右看看,问道:“方才那个小内侍呢?就是回朕话的那个。” 这话一出,满屋子内侍、侍女跪了一地。 与此同时,就听殿外传道:“郎中令赵大人求见。” 伴着这声通传,殿外人不等准许已经大步走进来。 只见来人身着绿色广袖袍服,足踏方口齐头翘尖履,头戴彰显着天子近臣身份的高山冠;生得高大魁梧,眼角略有细纹,望之五十如许、气势不凡。 胡海听得“郎中令”这个官职,便知是赵高。 论起来,他能对这些细节如此了解,还要多谢那篇与亡国之君谈恋爱的小说——作者真是于史料上下了功夫的。胡海有点愧疚了,不该给人家差评的。 没想到这赵高长得还不错,听声儿也不像被阉过的1。 胡海在脑海里了一遍跟赵高有关的历史知识,多半还是刚从那篇晋江言情文里看来的。 这赵高本为秦国宗室远亲,父亲是个文法官吏,母亲是获罪之身,照着《史记》里的说法,“赵高兄弟皆生隐宫”。隐宫,乃是刑满人员工作之处。《史记》又说,赵高是“宦人”,有“宦籍”。不过秦朝“宦人”“宦官”都是天子近臣之意,并没有后来太监的意思。 赵高如此出身,可谓卑微低贱,却努力上进,善大篆,通律法。秦统一文字,便有赵高做《爰历》六章。怎么也算人才的赵高,入了秦始皇的眼。秦始皇让他管理皇帝车舆,兼行符玺令事,管事二十余年;还让赵高教幼子胡亥判案断狱。 这个赵高,可与后世人们印象中只会尖着嗓子“指鹿为马”的赵高不太一样。 后来有次赵高犯下重罪,蒙毅要按律处死他。结果赵高巧舌如簧,竟然使秦始皇赦免了他并复其原职。足见其机巧手段。 等到秦始皇巡游途中在沙丘宫暴卒、赵高与左相李斯因为担心公子扶苏继位后对他们不利,便矫诏以始皇身份赐死扶苏,推动胡亥继位,为秦二世。当时公子扶苏正遵照始皇的旨意,在上郡监督军队,协助大将蒙恬修筑长城、抵御匈奴。 假圣旨一到,公子扶苏是个实诚人,哭着走入内宅就要自杀。但是大将军蒙恬毕竟吃过的盐多点,警惕道:“里面是不是有诈啊?咱们跟皇帝再请示一下。” 公子扶苏说:“做父亲的要做儿子的死,还有什么好请示的呢?” 于是公子扶苏当时就凉了。大将军蒙恬不肯死,被囚。 秦二世听说公子扶苏已经死了,想着跟蒙恬也无冤无仇的,就想把人给放出来。结果这时候恰逢蒙恬的弟弟,蒙毅大将军代始皇外出祈福归来。 对,就是前文想要按律处死赵高的那个蒙毅。 有仇不报,就不是赵高了。 他骗秦二世说,“先帝早就想立你为太子了,但是蒙毅一直规劝他,认为你不行。我们不如把蒙毅也一起杀掉算了。”于是把蒙毅也给逮住了,囚了。蒙氏兄弟最终一被杀,一自杀。 历史上,秦二世与赵高的疯狂并没 分段阅读_第 4 章 朕的大秦要亡了! 作者:青色兔子 有停止。赵高进言,说是皇上的兄弟姐妹背地里议论,有不轨之心。而秦二世正为得位不正惴惴不安,于是秦二世的兄弟姐妹也都遭了秧,二十余人无一幸免。 残害完手足,秦二世又要效仿自己的父皇东巡。途中赵高又说了,“陛下这次出游,应该树立自己的威信,把那些不听话的官吏都诛杀掉。”可谓正中秦二世下怀,沿途百官也倒了大霉。 再后来赵高设计害死李斯,又迫秦二世自杀,若不是不得人心,只怕还真能篡位。 胡海梳理到此处,不禁感叹,这秦二世和赵高,简直就是禽兽中的比翼鸟,恶棍里的双节棍啊。 赵高径直走上殿来,与他高大沉稳的外表不同,近看只见眼珠子骨溜溜转着,微有聪明外露之相,道:“臣已将那内侍当庭斩杀。” 胡海一惊,一股寒意直冲脑门,“当庭斩杀?!” “正是。此等多嘴多舌,祸乱君王的奴才,要来何用?为天下计,大义灭亲,这正是为君者该有的气魄。那内侍胡言乱语,致使陛下受惊晕厥,能得一死,已是便宜他了。”赵高说起话来,语速偏快,对着一国之君,语气里竟有点说教意味。 胡海这才知道,为什么自己只是一句问话,那小内侍却吓得汗出如浆。 这赵高,怕是不许秦二世身边有敢讲真话之人。 那小内侍不过十四五岁模样,只因答他一问,便失了xing命,落个被当庭斩杀的下场。 胡海心中惊痛。 赵高见一向对自己服服帖帖的年轻皇帝,这会儿一言不发,只是盯着虚空出神。他心下起疑,却是斥责一旁的太医道:“太医,不是说陛下龙体无碍了吗?快再给陛下看过!” 那太医却是袖手不动,拖着长音道:“赵大人若是信不过下官医术,不妨另请高明。” 今时今日,竟然还有人敢怼赵高? 胡海看向此前自己并没留意的太医身上,起了jiāo好之心,问道:“阁下如何称呼?” 年轻的皇帝如此尊称,那太医敛容,长揖道:“下官夏临渊,因xing情鲁直,不常行走于贵人之前。今日事出仓促,恰逢下官当值,才得为陛下诊病。” “哦……”胡海想了想,从不记得叫夏临渊的历史名人啊,“夏卿师承何人?” 夏临渊傲然道:“下官医术乃是家传——先父夏无且。” 胡海茫然想了想,也不认识什么夏无且啊——可是这太医为啥满面骄傲的样子。他瞅着夏临渊昂首挺胸的模样,忽然福至心灵,一拍脑门,指着他叫道:“秦王绕柱走!” 这夏临渊他爹,就是那个“以其所奉yào囊提轲”,救了正在绕柱走的秦始皇一命的夏无且啊! 当初风萧萧兮易水寒,荆轲图穷匕见刺秦王。荆轲追着嬴政刺,嬴政绕着柱子跑,众臣入殿前都解了佩剑,危急时刻,一个yào囊天外飞来。事后,嬴政还赐给了夏无且二百镒黄金,说“无且爱我”。 有这么一位忠君护主的父亲,难怪夏临渊敢怼赵高了。 赵高见年轻的皇帝晕了一次,醒来言语行动大变,且不复从前待己亲密信任,心中疑忌,却是不动声色辞别后,召了属官,询问,“可是左丞相来见过陛下了?”这说的是李斯。 待得知无人觐见后,赵高百思不得其解,一时倒忘了那个敢对他不敬的太医。 夏太医送来亲自看着煎的压惊yào之后,也退下了。 暮色四合,胡海透过打开的长窗,望见庭中,内侍们正用成桶的水冲洗着石阶。 石阶上犹有淡去的暗红痕迹,在夏夜里泛着中人yu呕的腥气。 当庭斩杀。 赵高吐出这四个字时毫不在乎的模样,一遍一遍在胡海脑中回放。 生于和平年代,胡海第一次直面这样的血腥,终于有了几分身在异世的实感。 胡海有点忧郁,想他一个半吊子哲学家,是打得过西楚霸王呢,还是搞得过流氓高祖? 不如投降。 不过投降之前,好像可以……先搞一搞赵高? 第3章 秦二世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搞掉赵高的这个主意,胡海越想越妙。 分段阅读_第 5 章 朕的大秦要亡了! 作者:青色兔子 胡海忽然意识到,虽然自己来到两千多年前的秦朝,是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惩罚系统;可是知晓历史这一点就足以让他成为男频升级流爽文的男主啊! 他不仅知道赵高是个禽兽,还知道引导了中国历史上一次农民起义的陈胜吴广,还知道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西楚霸王项羽,还知道这会儿估计正在芒砀山流窜的汉高祖刘邦,更不用说谋臣良将如张良韩信等。 秦末汉初,如斯风起云涌的时代,他竟然有幸以帝王的身份亲临其境,这样的机缘恐怕不只前无古人,只怕后也无来者。 知道未来会怎么发展,简直就是开了天眼,像游戏里开外挂一样的sāocāo作啊。 就比如这会儿,趁着赵高一无所觉,怎么不好下手?等他再来觐见,找俩护卫,也来一出摔杯为号,立斩其于殿上! 诛杀赵高!怀着这个念头,胡海在梦里都血脉偾张。 可是等梦醒来,胡海实际cāo作这事儿时,却发现——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杀赵高这事儿,还真是怎么都不好下手。 胡海原本第一个念头是找护卫刺杀,可是想了想赵高的职位,也就歇了这心思。 赵高做的是郎中令。 知道郎中令是干嘛的吗?这厮就是掌管宫殿警卫的,手下属官便是中郎将。 而且郎中令的管辖范围,远不止这一块。连接受群臣奏事的谒者,等待受职的诸郎统统都归赵高管。 只要赵高发一句,谒者就能拦着奏事的大臣,不让对方见到秦二世。也就是说,这会儿虽然还没到“指鹿为马”的时候,但是秦二世与外界接触的渠道,已经只有赵高一人了。 这种情况下,胡海仓促之间,想找到敢于反叛赵高,忠于自己的得力人士,可谓难于上青天。 看来简单粗暴地刺杀是不好办了。 历史上,皇帝杀大臣的办法,du杀也是常见的。 胡海很自然地也想到了,可惜从前读的哲学系,若是学的化学系,说不定能在秦朝做一代du帝。可是用yào显然也是一个值得尝试的办法——想到用yào,昨日来为他看病的太医夏临渊浮现在胡海脑海中。 还有夏临渊面对赵高时,明显抵触的态度。 胡海双掌一击,看了看左右近侍,想必都是赵高安排的人。 他佯装头晕,下令道:“去请昨日的夏太医来。” 夏临渊来得很快,行礼过后,放下yào箱,关切问道:“听闻殿下有头晕目眩之症?” 胡海似是而非答应着,找了几个要汤要水的借口,把左右近侍支开。 夏临渊为胡海诊脉,凝神细查。 胡海却是垂目观察着夏临渊的表情,“昨日,朕见卿言谈间似是对郎中令有些不满?” 夏临渊倒果真不负“鲁直”之称,直通通道:“陛下明鉴。” 事关重大,胡海不能轻易托付,诈语道:“赵高辅佐朕登基,有擎天保驾之功,连朕对他都感激不尽,夏卿如何却对赵高不满?” 夏临渊面上显出不加掩饰的怒气来,道:“赵高巧言令色,在朝堂上诛异己、结私党,将这大秦天下弄得跟他自己的一样,是第一等jiān佞之臣。陛下宠信这等jiān臣,残害手足,诛杀功臣,恐失天下。” 胡海真想给他叫一声好,生生压住了。不禁庆幸,幸亏这夏临渊昨日才第一次给秦二世看诊,若是从前真秦二世在时,只为这番话,这夏临渊就要血溅七步。 夏临渊倒也有自知之明,叩首再拜道:“臣知此番话出,便是陛下能容臣,赵高也是容不得的。然而胸中话语,不吐不快,愿拼死一言。” 胡海伸手扶他起身,笑道:“夏卿勿忧。卿以为,朕何以要屏退左右?” 夏临渊一愣,大胆仰头,看清帝王神色,道:“陛下难道是……” “正是。赵高弄权久矣,朕只苦无得力之人。如今能得夏卿,想是先帝英灵未远,庇护于朕……”胡海攥紧了夏临渊的手,心潮澎湃想着,老子今日这一着,不知比汉献帝的血书衣带诏何如。 夏临渊目中含泪,嘶声道:“臣愿为陛下诛此jiān贼!”又道:“臣本远在太医院, 分段阅读_第 6 章 朕的大秦要亡了! 作者:青色兔子 耳听目见,众人皆道陛下贪于逸乐、偏信赵高、不理政务。如今亲见陛下,才知陛下是受制于赵高jiān贼,不得不佯狂作态,其时内心煎熬难于言表——陛下,您受苦了!” 胡海被他真情实感的这一番脑补弄得哭笑不得——倒是省得他自己编话解释了。胡海就坡下驴,双掌合拢,用力攥住夏临渊的手,bi出一点泪意来,沉痛道:“知朕者,夏卿也!” “陛下!” “夏卿!” “陛下!” 君臣二人上演着感人戏码,胡海正要把话题转向正事儿,忽听内侍通报:“郎中令赵大人求见!” 正讨论着要怎么弄死的人忽然来了,胡海心下一虚,见夏临渊面现愤然之色,怕他露了行迹,便道:“朕好多了,夏卿先退下。若有不适,朕再召你。” 夏临渊重重点头,低声道:“陛下但有诏令,臣万死莫辞。” 赵高进殿,见夏临渊往外走,倒没起疑,上前笑问道:“臣听闻陛下龙体有疾,放心不下。您头晕好些了吗?” 不过片刻,赵高不仅知道他召见了太医,还知道他犯的是头疼。 胡海心中惊惧,笑道:“现下已经好多了,劳赵卿挂心。” 赵高细细打量皇帝两眼,看不出来什么问题来。 胡海已经想赶人了,“赵卿有事要奏报?” 赵高躬身笑道:“陛下近日身体不适,臣悬心不已,特意令精工巧匠,打造了一具小玩意,倒还有些意思。愿呈于陛下,使您展颜。” 黄鼠狼给鸡拜年。 胡海打个呵欠,没什么兴趣,闲闲道:“那就送进来。” 赵高击掌示意。 两名内侍抬了一架罩着红绸的东西上来,有两名素衣匠人跟随而入。 “请陛下揭开一观。” 胡海绕着那东西转了两圈,随手揭开红绸。 却见是铜人十二枚,列在一筵上,手中拿着琴、筑、笙、竽等乐器,一个个活灵活现,跟zhēn rén一般,只是坐着,高约三尺。 这大约是后世的胡海,只能在博物馆里见到的宝物了。 然而这还不算完。 赵高又道:“陛下且听。” 就见那两名匠人上前。 胡海这才看到,原来在筵下装着铜管,上面的铜管口高数尺,直通到筵后头。其一管内空,一管有绳,跟人手指差不多大。 只见一人吹管,一人纽绳,那十二铜人手中所持的琴筑笙竽便都飘出声音来,跟真的乐器声音几乎没有区别。 真叫人叹为观止。 胡海脸上露出货真价实的赞叹与兴趣来,绕着这机巧玩意,边转边细看细听。 难怪真的秦二世那么信重赵高,这货在讨好人上真有两把刷子啊。 见年轻的皇帝被调动起了玩乐心思,赵高趁机进言道:“陛下,这几天觐见的大臣都给臣拦下了,您好好调理身体。” 胡海心中警惕,口中道:“赵卿做主便是。朕不耐烦打理政务。” “朝中大臣实在不体恤陛下。陛下身体有疾,他们还吵嚷着要您批阅奏章。上次见面,左丞相李斯便怪臣,说是臣不规劝陛下勤政爱民,章台宫的奏章都积了好多天了。臣实在惶恐,不过是担心陛下身体。改日陛下若见到左丞相,还请为臣分辨两句。” 章台宫,是从前秦始皇躬cāo文墨,昼断狱,夜理书的地方。到了秦二世,也就沿袭下来了。中央各公卿、全国三十六郡的奏章潮水般汇集于此。值守吏要呈送皇帝亲自验查,封泥完好,才敲掉泥封壳御览。 这样就杜绝了jiān臣贼人私阅奏章的情况发生。 然而防得住jiān臣,却防不住帝王自己不干人事儿啊。 胡海默默听着赵高的话,心道,妙啊,这刁状告的。 若是真的秦二世在此,刚被赵高送的机关玩物挑起兴趣,再听了这番真真假假的话,只怕心中要对李斯大起厌烦之情,而越发拿赵高当自己人了。 既然已经决定走du杀的路子,胡海便不愿打草惊蛇,顺着赵高的话道:“李斯着实可恶。他日朕为赵卿出气。”一面对那同人乐器做出爱不释手之状,好似无心他顾。 看着弯腰忙着研究玩物 分段阅读_第 7 章 朕的大秦要亡了! 作者:青色兔子 机关的年轻帝王,赵高垂目站在yin影里,嘴角泛起一缕若有似无的笑意。 是夜,咸阳宫中琴筑笙竽之声直响到天亮。 第4章 秦二世这 此后,胡海又借口身体不适,召见夏临渊密议。 夏临渊有备而来,上前低声道:“陛下,断肠草雷公藤钩吻鸩酒鹤顶红,番木鳖夹竹桃砒霜乌头一枝蒿,您想用哪一种?” 这一通du物名给夏临渊报出来,活像相声的报菜名。 胡海没跟上他的语速,愣了愣,“啥?” 这次夏临渊放慢了语速,“断肠草、雷公藤、钩吻、鸩酒、鹤顶红,番木鳖、夹竹桃、砒霜、乌头、一枝蒿——这些都是能致人死命的剧du之物。不知陛下您想赐哪一种给赵高呢?” 胡海大开眼界,“都……都了解一下?” 夏临渊侃侃而谈,“钩吻乌头雷公藤,此三者,都属断肠草,服之令人肠断肚烂而死;鸩酒砒霜鹤顶红,实为红矾,使人头痛抽搐而死;番木鳖为象郡产物……” 胡海呆着脸听他科普了半天,忍不住打断道:“夏卿啊,这du关键不在于让人怎么死,关键是得无色无味啊。” 赵高又不傻不瞎。 夏临渊一噎,思索着道:“若说完全无色无味,臣医术粗浅,不曾得知有这样的du物。” 胡海退而求其次,“那选色浅味淡的,以食物酒香盖过也可。” 夏临渊一个学医不精的,和胡海这个对du物一窍不通的,讨论了半天,最终决定在深色果酒中加入砒霜〇,以高足玉杯盛之赐予赵高。 夏临渊连番面见胡海,早有人密报于赵高。 是日君臣二人议定,夏临渊才出殿外,转角就遇到了特意带人等着的赵高。 “哟,夏太医。”赵高身边一名郎中1yin阳怪气道:“您这么着急忙慌从陛下殿中出来,可别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夏临渊心知不妙,道:“臣奉旨为陛下看诊而已。” 赵高一个眼神,左右郎中上前,擒住夏临渊,yu夺yào箱。 夏临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哪里见过这阵仗,虽拼死力搏,还是无济于事。 yào箱摔在地上,里面的yào物滚出来,一阵异香。 赵高嗅着那诡异香气,盯着夏临渊道:“自陛下从余学律法起,至今近廿载,陛下待我如骨中之骨、肉中之肉,从未有一事相瞒。然今日夏太医横空出世,却非我能料想到的了。”示意跟随的医官上前查看滚落的yào物究竟是何物。 夏临渊怒道:“赵高!你好大的胆子!敢擅动陛下入口之物!” 赵高冷笑道:“陛下入口之物,更该加以小心。正是为陛下着想,才有这番查阅。”说罢,目视上前检查yào物的医官。 那医官细闻细嗅细尝,脸色微变,似有赧色,凑到赵高耳边低语数句,把那yào丸以巾布托举献上。 赵高听了医官低语,微微一愣,见那巾布上的yào丸大小如粳米而色红,异香扑鼻。 “一场误会。”赵高挥手,令左右放开了夏临渊,打量着他笑道:“夏太医既然是为陛下分忧,又何必瞒着我呢?陛下龙马精神,正需如夏太医这样的良医相佐。” 夏临渊气得哆嗦,胡乱往yào箱里收着散落一地的yào物,怒道:“陛下隐疾,岂容尔等窥伺!” “还不快帮夏太医收拾?”赵高斥责左右,又换了笑脸,携着夏临渊的手送出几步。 原来胡海早已想到,自己这样密诏夏临渊,必然会引起赵高的注意;于是在第二次召见时就叮嘱夏临渊,带上春yào丸剂,万一被查,也有搪塞借口。 夏临渊快步疾走,直走出赵高等人视线,才长舒一口气,暗想,果然陛下料事如神。 那厢赵高露出个轻蔑的笑,踱步往宫外走。 说不上为什么,也许是多年宦海沉浮赋予他的直觉,赵高总觉得哪里不对,临走到宫门处时,他猛地停下脚步。 “不对。” 左右问道:“大人,什么不对?” 赵高喃喃道:“他若是进呈丸yào的,那丸yào该留在陛下身边了才是,如何又给他带出来了呢?” 左右也明白过来,问 分段阅读_第 8 章 朕的大秦要亡了! 作者:青色兔子 道:“大人,可要把那夏太医带来问清楚?” 赵高想了一想,摇头道:“我倒想看看他要干什么。”也不知这个“他”指的是皇帝还是夏临渊,顿了顿,吩咐道:“找两个人盯着夏临渊,动作隐蔽点。” “是!” 胡海对此一无所知,自以为筹谋得当,只等夏临渊告假归来,避开搜查把从外面置办来的砒霜带入宫中。他如今不能处理政务,一来不愿引起赵高警觉,二来他并不会写秦朝的篆书,况且朝中大臣也多半都认不出,很容易露馅。 这第二条阻碍,不是一时半刻能解决的。 胡海便只好先在内宫打转,打算等除掉赵高之后,再想办法撑起秦二世这个身份。 咸阳宫很大,也很值得逛。 这要归功于秦二世的好爹,秦始皇。 当初秦始皇灭六国,每灭掉一国,就要在咸阳仿建该国的宫殿。可以说在渭水之北逛逛宫殿,就能遍览六国风情了。胡海又不是真的秦二世,对于沉溺酒色那种放纵的快乐,有种来自学霸本能的排斥。于是就每日逛一处宫殿,既是消遣,也是锻炼身体。 论起来,从嬴政就能看出来,秦二世的基因是很健康的,毕竟他爹可是能跟刺客荆轲比赛跑的主儿,母亲又是胡姬,混血更该体质好才对。可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以至于胡海刚来的时候,被稍加刺激,就晕过去了。 胡海如今作为一国之君,就算只是逛逛景点,也是两队郎中贴身保护。他到一处宫殿,评点两句,左右就都大拍马屁。一开始胡海还被拍得通体舒泰,过了两三日也就腻烦了。 如今掌管宫殿宿卫的中郎将,不是别人,正是赵高的弟弟赵成。 这日胡海灵机一动,问道:“你们平日里都说朕英明神武。可是照朕看来,全赖郎中令赵高从旁辅佐。你们说说看,赵高为人怎么样?” 众郎中一听,陛下这是听腻了夸他的,要听大家夸他的赵高赵大人啊。 且不说赵高权倾朝野,只眼前杵着的大上司赵成就是赵高的亲弟弟。 于是众郎中一个个舌绽莲花,把个赵高夸得人间绝无、天上仅有,既有伯夷叔齐不食周粟的忠贞气节,又有周公吐哺的勤勉负责。 一片赞誉声中,队列中却有一人自始至终不曾开口。 这份不合时宜的沉默,引起了胡海的注意。 胡海长了个心眼,道:“众卿所言极是,你们报上姓名来,回头朕跟赵高一说,他一定赏你们。” 众郎中纷纷报上出身姓名,能在这宫中做郎中的,都是公卿之子。 到那沉默不语的人,只听他开口道:“臣尉氏阿撩。”声音清朗沉稳。 胡海问道:“家父是谁?” “先父早亡,恐陛下不曾听闻。先祖父是尉缭。” “你是尉缭之孙?”胡海倒是有点意外之喜。 尉缭,便是那个给秦始皇相面,说他“蜂准、长目、挚鸟膺、豺声,少恩而虎狼心”的牛人。后来领兵三十万北击匈奴的大将军蒙恬,少年时还曾给尉缭牵过马,而秦始皇本人更是亲自求教、多次被拒仍不放弃。 尉缭本人,除了在秦始皇灭六国的过程中,起到了战略决策官的作用;更留有一卷兵书《尉缭子》。后人赞叹此书可以与《孙子兵法》齐名。不过尉缭此后便不见于史书了,有人说他会隐遁之术,还有人说他是鬼谷子的弟子2。 眼前这青年,竟然是尉缭的孙子。 这是何等的机缘! 胡海打量着眼前人。 只见他虽然穿着与旁人一样的长襦,外披前胸甲,然而因为体型修长,肩膀宽阔,别有一番渊渟岳峙的气势。再观他足踏方口齐头翘尖履,头戴长冠,腰际佩剑,剑眉星目,令人不由得要赞一声好儿郎。 胡海点头,当下没有别的话,却已经将这个尉阿撩暗暗记下来。 至既望日,夏临渊处传来喜报,万事俱备。 于是胡海这便安排下筵席,只等赵高来时,顺势开口邀他共进饮食便是。 这是很容易有机会的,因为赵高实在很……黏人。几乎一日一至,有事儿没事儿都要在胡海眼前打个晃 分段阅读_第 9 章 朕的大秦要亡了! 作者:青色兔子 。 毕竟赵高能纠集起偌大的势力,所依仗的固然有他本人的yin谋机巧,根源却还是在秦二世对他言听计从这一点上。所以赵高当然要时刻和皇帝保持沟通顺畅、情意亲密。 能与皇帝共进饮食,赵高自然不会推辞,他果然留了下来。 胡海笑道:“赵卿怕是还没尝过宫中新酿的果酒?”说着亲手为赵高斟了一酒樽,以宽大的袖口为遮挡,将藏在指甲里的砒霜抖落入酒樽中,一面摇晃着等其溶解,一面作欣赏状,“美酒就需玉杯来盛,不然就糟蹋了这酒香。” 他手中的玉杯,外壁饰以云纹,精美异常。而关键却是这玉杯足有一掌高,酒深了,颜色自然重,溶解后的砒霜红色也就不显眼了3。 胡海亲自起身,压着内心的颤抖,将斟满的玉杯置于赵高案前,笑道:“请。” 赵高端详着亲奉酒杯的皇帝,神色如常接了过来,送至唇边便恰恰停下,含笑道:“陛下,臣两日前得到密报,说是从前博浪锥刺杀先帝的幕后主使又现身了。” 胡海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酒杯上挪开,提着心,敷衍道:“是么?那幕后主使,朕记得是从前韩国的相国公子,叫张良的。他怎么了?” 赵高垂眸望着樽中酒,淡声道:“也不如何。只是他这次出山,换了目标,据说是要du杀臣。” “du杀”二字一出,胡海眉心不受控制地一跳。 赵高又道:“值此非常之时,臣恐有jiān人假陛下之手,行杀臣之事。”说至此处,他霍地双目一翻,叫道:“抱陛下的爱犬上殿来。”又道:“臣每常听闻陛下夸赞黑犬颇通人xing,愿一试。”他显然是早已安排好的,话音方落,便有侍者牵狗入殿。 赵高俯身,将那云纹高足玉杯置于地上,唤狗来食。 他已知酒中有du! 惊惧之下,胡海只觉头发胀血发烫,倒像是自己喝了杯du酒似的,心里大叫:死了死了,这下要翻船! 第5章 秦二世这完 酒中是胡海亲自加入的砒霜。 若这狗真喝下去,不过片刻,便会七窍流血而死。胡海再无辩白余地。 当下,胡海强自镇定,做怫然不悦之状,道:“朕赐给赵卿的酒,赵卿不喝也就罢了,如何能给狗喝?难道是羞辱于朕不成?” “小臣不过是谨慎行事。”赵高虽然言辞还算谦卑,却是示意两名侍者上前,一抱狗,一掰开狗嘴。 他亲自持酒杯,将酒浆往狗嘴中灌去。 狗的天xing,对于入口之物,都要先嗅过,才敢尝试。此刻嗅得酒气辛辣,那黑狗哪里肯喝?挣扎扭动吠叫间,将入嘴的酒吐出大半。 胡海作忍无可忍之状,一掌拍落赵高手中酒杯,玉器落地,碎作残片,酒yè四溅,煞是精彩。 “够了!赵卿还未喝酒,便已醉了不成?” 天子一怒,大殿上刹那间冷寂下来,众侍者跪地不敢作声,唯有些许洒落在案几上的酒yè淌下来,滴答声如急雨,迫得人喘不过气来。 赵高垂目冷静道:“陛下息怒。小臣此举,意在为陛下铲除身边jiān臣。小臣早观夏临渊行径鬼祟,使人留意。此前他告假两日,却是购置了大量砒石。陛下可知这砒石是作何用的?”他不等皇帝回答,自问自答道:“这乃是制剧du鹤顶红所需之物。如此叵测之人,陛下焉能留在近旁,随侍左右?今日他便敢借陛下之手,du害于臣;异日他更肆无忌惮,却又该向谁下手了呢?小臣一片赤诚,只为陛下。小臣知道陛下连日微恙,不宜掌杀伐之事,已斗胆做主,着人捉拿夏临渊,就地斩杀。” 原来那夏临渊宫外置办砒霜,想到此事干系重大,不敢假于旁人之手。而砒霜系剧du之物,当今之世,刑法严苛,连坐成灾,yào店多不敢卖。也亏得这夏临渊学过几本医术,知古籍中曾载从砒石中冶炼砒霜之法1,于是寻到咸阳附近铜山外围,私下买了许多砒石,在家中闭门炼yào,烟熏火燎,煞是辛苦。却不知,这一切早已落入赵高派来暗中监视的人眼中。 此刻胡海听赵高说得清清楚楚,既知道du物出自夏临渊之手, 分段阅读_第 10 章 朕的大秦要亡了! 作者:青色兔子 又知道du物乃砒霜,便知此事早已败露。胡海脸色惨白,心道当日不该自比于汉献帝衣带诏之事,那汉献帝可是事败被杀了啊。 难道他这一来,反倒还不如胡亥那个原主,不用三年,期年未满就要死翘翘了? 胡海看向赵高,却见他端坐案几之后,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叫人看不出心思。胡海又看向殿外,心焦不已,只怕夏临渊是凶多吉少了。想到此处,他开口道:“赵卿怕是误会了——夏临渊不过是为朕看过几次病,又如何会起了du害赵卿的心思呢?” 赵高竟然点头,沉痛道:“陛下一片赤诚待他,他却与大逆罪人张良2暗通款曲,真是把他剁成肉酱都无法赎清他的罪过!” 剁成肉酱?秦朝砍人都这么凶残么? 胡海顿了顿,发现自己重点错了——与张良暗通款曲?赵高不知道是自己谋划要杀他? 中郎将赵成亲自领人去捉拿夏临渊,却是无功而返。 赵高一直波澜不兴的面上,终于显出了诧异之色,“你说他跑了?” 胡海大松了一口气——先是惊喜,夏临渊这是捡了一条命啊!继而疑惑,这厮在众郎中的围捕下,是如何跑出咸阳宫的? 却听赵成气喘吁吁道:“早在咱们的人去之前,他、他就跑了!” 赵高急问,“去查他家的人呢?” 话音刚落,殿外又跑来一名侍者,凑到赵高耳边低语数声。 “什么?你说他已经卷了行囊、锁了家门?”赵高猛地起身,扫视着自己手下这几个心腹,是谁走漏了风声? 胡海顺着他视线看去,暗道,不会——难道原来的秦二世在赵高身边还安chā了人?也不对啊,没人跟他联系过。难道是情况紧急,那人只能越过他直接与夏临渊示警? 事实上,夏临渊跑得可早了,昨日把yàojiāo给皇帝之后,就连夜脚底抹油溜了。 因走了原是十拿九稳的夏临渊,赵高无意久留宫中,草草一揖,便带着众人离开。 赵高在众郎中的拱卫下回到府邸。书房只剩了赵高赵成兄弟二人。 赵成问道:“哥,此事分明是陛下yu杀您。您为何要杜撰张良为幕后主使?” “那你的意思是要与陛下挑明此事?挑明之后呢?”赵高诘问。 赵成一噎,果然答不出。 赵高一径问下去:“挑明之后,若想活下去,便只有当场弑君一条路了。可是再之后呢?外有王离掌兵,内有李斯专权,居中还有冯氏父子不动如山,你我当如何自处?”他这番诘问,不像冲着赵成去的,倒像是冲着自己来的。 赵成低首道:“是我想浅了。现在怎么办?我听哥哥的。” 赵高思索着摇头道:“陛下近来着实奇怪。”他从皇帝少时便从旁辅佐教导,更是推皇帝登基的第一大功臣,皇帝对他从来都深信不疑、不加防范,怎么陡然之间起了要杀他之意?这实在不合常理。平心而论,尝过权力的滋味,皇帝又昏聩偏信,他不是没有起过取而代之的念头,可是左丞相李斯在朝中经营三十载,树大根深,岂能坐视他谋朝篡位?更不必提大将王离等人。 “你说他最近爱逛宫殿?爱逛宫殿、爱逛宫殿……”赵高揣摩半响,不得要领,“唉,今后当小心行事,相机而动——待我查出陛下变化的根源,再做打算。你着人看紧咸阳宫内外,不论何人要见陛下,都先报我处。凡涉及陛下,事无大小,悉数报于我知。” 而大殿之中,等赵高等人离开之后,胡海才觉出腿软来,扶着案几缓缓滑坐在地上。 这亡国之君真不是好人能干的差事啊。 忽闻犬吠之声,却是那被强灌了du酒的黑狗在痛苦呻吟,前爪刨地,想要挣脱侍者牵着它的狗绳;它浑身哆嗦着,却还是拼尽全力想往殿外奔去。 胡海看得心中酸痛,叫道:“快取清水来。”他也不知有何物能解这砒霜剧du。 那黑狗咕咚咕咚灌了半肚子水下去,不过片刻便都呕上来,吐出一滩滩黄红相间的带血杂物。稍止了呕吐,那黑狗强自支撑着站起来,蹒跚着仍是要往殿外去。 “它要去哪儿 分段阅读_第 11 章 朕的大秦要亡了! 作者:青色兔子 ?”胡海喃喃道,不由自主跟上去,穿甬道,跨廊桥,最终到了狗舍。 却见狗舍内,一窝未睁眼的黑色小狗团团挨挤着,发出幼犬独有的哼叫声,仿佛感受到母亲的靠近,哼叫声越发吵嚷起来。 那黑狗晃着脑袋,前爪刚搭上狗舍笼门,便一头栽下去。 晴夜zhà雷,暴雨骤至。 胡海抹了一把脸,不知流淌着的是雨水还是泪水,也不顾狗舍腌臜,俯身而入,将那一窝小狗兜在衣裳里。他沉痛道:“将它好好埋葬了。” 侍者忽道:“陛下,您……您看……” 却见那栽倒的黑狗甩了甩脑袋,又呕出一滩红黄之物,却是重又站了起来,还有余力对胡海轻晃尾巴,似乎是认出了主人。 胡海目瞪口呆,这狗可是给灌了砒霜du酒啊! 顿了顿,他反应过来——夏临渊这厮也太坑了! 这配的什么duyào啊!连条狗都杀不死! 这破惩罚系统给他安排的小弟,可跟起点男频升级流爽文里面的差远了! 是夜,胡海搂着一窝没睁眼的小nǎi狗,在空旷宽大的龙榻上,拥着夏被,瑟瑟发抖。毕竟他动手du杀赵高是事实,而赵高误以为是张良背后指使的,这让从前的纯良青年胡海感到很心虚。 他可太虚了。谁知道哪一瞬赵高就想明白了? 坐以待毙,绝对不行。 胡海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第6章 秦二世这完蛋 胡海这第二计能这么快想出来,还真要感谢赵高的弟弟赵成。 自砒霜du杀行动无疾而终之后,胡海心虚地过了两天,发现赵高并无异动,于是试探着恢复了逛宫殿的运动健身项目。是日他逛得累了,歇脚之时,一眼扫过去,忽然发现自己此前暗自留心的那位尉氏阿撩不见了。 “尉氏阿撩今日为何不在?”胡海问道。 秦朝的时候,官员还没有休沐这种约定成俗的休息日,通常不上班都需要告假。 尉阿撩为何告假呢? 谁知胡海一问,众郎官〇皆面面相觑,却无人回答。 胡海瞧出不对来,“怎么?内有隐情,不能对朕讲不成?” 郎官里有位机灵的,瞥了一眼就站在一旁的中郎将赵成,笑道:“陛下,那尉氏阿撩告了病。” “告了病?”胡海转向赵成,“果真如此?” 赵成道:“不敢欺瞒陛下。” “好。”胡海道:“朕要见他。” “这……”赵成愣住了。 那机灵郎官道:“陛下,染病之人不祥,您若有话问询,小臣愿往。” 胡海固执道:“朕要亲见尉氏阿撩。”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胡海盯着赵成道:“中郎将,朕再问你,尉氏阿撩何在?” 赵成叩首道:“陛下,今疑尉阿撩有叛国之罪,已下狱审查。” “好一个不敢欺瞒于朕。”胡海嘲讽道:“朕要见尉氏阿撩。若他已死,你便提头来见。” 胡海赌,赌他们不会因为一个小小郎官,冒弑君之险。 他赌对了。 尉阿撩被两人拖行上殿,遍体鳞伤,满面血污。 胡海胸中大怒。 不过因为他跟尉阿撩多说了几句话,赵高一伙便横加酷刑,想必是要撬开尉阿撩的嘴。 看来他一直以来的直觉是对的。 作为一个搞哲学的,胡海对人的心理与情绪颇为敏感。 比如赵高对他的疑虑忌惮,比如方才赵成的欺瞒心虚,再比如此刻尉阿撩的感激委屈。 胡海立令太医为其诊治,此后三日,凡游览宫殿,必引尉阿撩于己身左右。 原来赵高经了du酒一事,嘱咐弟弟赵成彻查皇帝身边人等,尤其是近日与皇帝有过jiāo谈的。这里面当然就出现了尉阿撩的名字。此前胡海先是见他仪表不凡,而后又知其家学渊源,便留了心;既然留心了,平时偶也闲谈几句。赵成以莫须有之罪名逮之入狱,严加拷打。尉阿撩却始终沉默,未有片言只语。 尉阿撩既然入狱,早闻郎中令赵高铲除异己的du辣手段,皇帝残害手足、诛杀功臣都因听信赵高之言,更何况自己一个小小郎官。当下只道死日可期,绝无生理 分段阅读_第 12 章 朕的大秦要亡了! 作者:青色兔子 。 谁知道,竟给皇帝执意救了出来。 此举于胡海是一注大赌,以己之命,博尉阿撩之忠。 当然他早算过牌,赢面很大,几乎立于不输之地。 而他也果然赢了。 胡海沐浴在咸阳盛夏的阳光里,接受着对面尉阿撩发自肺腑的忠诚目光洗礼,内心感叹:果然这才是收小弟的正确方式啊。 施恩于前,而后方可驱使。 像夏坑坑(夏临渊)那种自己贴上来的,一看就不靠谱嘛。他当初也是刚来此地,昏头昏脑抓了瞎。 胡海把自己哄高兴了,上下打量着尉阿撩,对他的佩剑起了兴趣。 只见尉阿撩腰间佩剑,乃关中长剑,长近三尺,可谓极长。铜剑1锋利,质地细密,呈现高贵低调的哑光黄色。 胡海看得起了兴趣,冲尉阿撩勾勾手指,示意他解剑。 尉阿撩遵上意行事。 胡海接过来时,只觉手臂一沉,若不是尉阿撩及时抓住剑柄,他的脚就要被这重剑扎个窟窿。 再次尝试,胡海做好准备,双手接剑,令侍者取竹木铠甲等物来。他力气不济,只能一次刺穿两层竹简。 而尉阿撩运剑,可直透甲胄。 胡海大喜,“好剑!好剑!”于是附耳低语道:“朕yu诛赵高,尉卿可愿为持剑人?” 尉阿撩叩首道:“虽万死,犹莫辞。” 计策已定,胡海却并不着急动手,又带着尉阿撩逛了五六天宫殿。 尉阿撩虽不懂胡海的意图,却也不动声色,只如常行事。 只是每日里,时不时听皇帝说些怪话。 比如这会儿胡海得意洋洋问道:“尉卿,你可知何为瞒天过海2?” 尉阿撩从未听过这词儿,茫然不解。 于是胡海越发得意了,摇头晃脑,说什么“备周则意怠,常见则不疑。”又说什么“yin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对。” 总之在众人看来,胡海就是闲着逛了五六天宫殿,期间赵高奏事,一切如常。 却说胡海不理政事,幽居深宫,朝中大臣不能决事,影响甚大。 谁知道,当初最积极劝胡海不要上廷议的赵高,这会儿却去找左丞相李斯试探了。 皇帝忽然对他起了杀心,赵高最先怀疑的就是李斯做了什么手脚。 两人虽然勾着手换了新帝,然而时移世易,在赵高看来,李斯已经挡着自己的路了。 宫门外,李斯又一次觐见被拒,满腹无奈出来,就遇上了正等着的赵高。 “丞相大人,”赵高殷切笑着,攒眉摇头感叹道:“小臣正要寻您拿主意呢。皇上如今不理朝政,天下该怎么办呢?我人微言轻,不如丞相大人太多。您辅佐先帝三十余年,乃是君臣相得的千古佳话——如今新帝年轻,您可不能不管呐。” 李斯抚着花白的胡须,叹道:“连陛下的面都见不上,我又从何劝起呢?” “这事儿小臣能帮上忙。”赵高忙道:“小臣管理禁中,一旦得知陛下正闲暇,便使人报于丞相大人,这样一来,陛下就会见您了。” 李斯点点头,草草一揖,“有劳。” 其实赵高哪里会这样好心?他打的主意,是瞅准了皇帝玩乐的时候,让李斯来觐见。这样久了,不用他说什么,皇帝也一定会厌烦李斯。 这日赵高觐见,打的就是这么个主意。 他像往常一样,陪着皇帝漫无目的逛宫室,身后两队郎官守护,近旁还有佩剑的尉阿撩。 “陛下,小臣近日又听闻一则神仙玩意儿,正yu为陛下寻来,说是那玉笛长二尺三寸,作二十六孔。一旦吹响了,您就能看到车马山林,隐隐相次;乐音停止,便都不见。方士们管它叫昭华之管……”赵高正说得唾yè飞溅,跟在皇帝身后转过宫墙。 胡海厉声道:“尉卿,为朕诛此jiān贼!” 赵高大骇,但觉疾风扑面,抬眸见尉阿撩挺剑当胸刺来! 剑尖一点寒芒,若撼天坠星! 第7章 秦二世这完蛋玩 胡海虽不在剑锋所指,却也能感到疾风掠面,眼看剑锋距离赵高不过两臂之遥,而众郎官还没绕过宫殿拐角处。 以秦剑之重,甲胄尚能破,更 分段阅读_第 13 章 朕的大秦要亡了! 作者:青色兔子 何况一身袍服的赵高!以尉阿撩之勇,以时机之妙,赵高断无生理! 胡海盯着剑尖寒芒,心头大喜,老jiān贼今日必死! 喜意方起,胡海只觉一股巨大的吸力自冥冥中而来,眼前一转,已是换了天地。 只见通天落地的绿色中,那名有几分熟悉的绿衣服小姑娘正百无聊赖挥着鞭子。 他……这是回到了惩罚系统中? “喂,胡海!”小姑娘托着下巴,懒洋洋道:“你作死哦?” “我……” “你闭嘴!”小姑娘凶巴巴道:“你第一次任务失败了哦。”她用鞭子戳戳熄灭的蜡烛。 胡海这才看到她脚边有三株小蘑菇似的金蜡烛,只有两株还蓬勃燃烧着。 “你一共有三次机会,现在第一次机会已经用掉了。”小姑娘无辜地眨着眼睛,“系统判定,你按照目前的思路走下去,有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可能xing会亡国。我说,你真的很笨诶,怎么就想着杀赵高呀?他死了之后呢?赵高现在不能死啦。你可真笨。”小姑娘嫌弃完又安慰道:“别担心,系统会帮你修正啦!这次赵高不会死的……” 胡海一口血到了喉咙。 “好啦,别哭丧着脸,读者姑娘们发善心给你个金手指啦。喂,你要不要原来秦二世的记忆啊?” 胡海一愣。 小姑娘打个呵欠,“我数三……” “要!” 有了秦二世的记忆,最起码书写的问题就解决了,也不会认不清朝臣,对于这个时代也会有更好的认识。 “喏,给你。”绿衣服小姑娘忽然敛了凶容,低头一下一下对着手指,看起来还有点萌,“就是……就是……有点副作用……” 后面的话胡海没有听见,他眼前一转,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而他也还盯着那一点剑尖寒芒,仿佛他回到系统中的时间被平白抹去了。 可是胡海的心情却大为改变了,方才是大喜,此刻却是大奇——如斯情境,赵高焉得不死? 不等他想明白,就听“呛啷”一声脆响,有物件在赵高袍下碎了,摔在地上,牙黄白色的美玉,光泽宜人。 胡海看清那玉模样,脱口惊诧道:“天子镇圭!” 赵高因怀中镇圭死里逃生,屁滚尿流急退中大喊,“有刺客!”他身后众郎官抢上前来。 赵成第一个冲上来,架住尉阿撩长剑。 尉阿撩力透双臂,直压下去,将赵成从中,一劈为二! 只见赵成脑浆迸裂,血水四溅,骨骼皆断,横死当场! 赵高惊痛,“快捉拿刺客!”惧尉阿撩悍勇,向外逃去。 胡海叫道:“朕yu诛赵高!” 众郎官为赵高亲信,不顾御令,将尉阿撩团团围住。 尉阿撩以一敌十,丝毫不落下风,一柄秦剑横扫三尺,竟无人敢近身。他将皇帝护在身后,拼死力站,尽斩两队郎官!一抬眸,便见赵高纠集数队郎官又至! 尉阿撩只有一人,赵高却倚数千郎官之势。 尉阿撩方才一剑未能杀了赵高,便知今日不能善了。他死尚不足惜,身后帝王却再无人守护。 当此危急之时,尉阿撩叩首道:“陛下大恩,阿撩生当陨首,死当结草,必当偿报!今贼人势大,顷刻便至,为陛下脱身计,阿撩愿献头颅!”言毕,横剑自刎。 胡海本能反应,伸手阻拦,四指抵上剑刃,立时鲜血直流,若不是尉阿撩收剑快,此刻四根手指变不在了。 “陛下!”尉阿撩大为动容。 不过这一会儿功夫,赵高已领数队郎官奔至眼前,“捉住逆贼尉阿撩!” 眼见众郎官簇拥上前,就要杀尉阿撩。 胡海横臂拦在尉阿撩之前,冷声道:“尉阿撩刺赵卿,乃朕授意!谁敢动他!” 赵高一愣,仰头望向凛然不可犯的帝王。 他有一刹那恍惚,仿佛眼前这人不是对他言听计从、只知玩乐的秦二世;而是那位横扫六合、势不可挡的始皇帝!到底是先帝的儿子,流着先帝的血。赵高忽然心中瑟缩,他太看轻胡亥了。 此时赵高已是骑虎难下,心知帝王要杀他,不管将来如何,当下唯有弑君才是 分段阅读_第 14 章 朕的大秦要亡了! 作者:青色兔子 活路! 赵高能想到,胡海也想到了。 胡海冷哼一声,怒道:“此前有人密告于朕,言称中书令有谋反自立之心。朕初时不信,奈何那人说得真切。这两番试探,朕不过是为了证明赵卿清白,好叫那小人无地自容。难道朕真的会杀赵卿吗?赵卿此刻携众郎官前来,难道真有谋反之心?” 不死不休的局面,因为胡海这一番话,忽然出现了一丝生机。 赵高猛地跪倒在地,涕泗横流,“陛下明鉴!小臣对陛下一片忠心,天地可鉴!那进谗言之人,才是真正有谋反之意啊陛下!”他本就疑心李斯从中作梗,此刻更是一腔恨意杀意全奔着李斯去了。他本就是能屈能伸之人,忙呵斥众郎官,“还不退下!” 胡海见好就收,淡声道:“今日事,到此为止。”他看了一眼横死地上的赵成尸体。 赵高也痛心弟弟横死。 胡海又道:“此事是尉氏阿撩莽撞了,陷朕于险地。朕今将他贬为黔首1。赵卿此后便不要再追究了。” “喏。”赵高并不敢有异议,还关切问道:“陛下手上的伤可要紧?小臣这就着人去请太医!” 胡海手痛得要死,可是这并不是最让他烦心的。 他开始感受到,那系统小姑娘说的“副作用”是什么了。 第8章 秦二世这完蛋玩意 系统把原主秦二世的记忆给了胡海。 这就是为什么,在看到赵高怀中碎落的玉器后,他能脱口而出喊出“天子镇圭”来。 “镇圭尺有二寸,天子守之”这是《周礼》上的记载,作为胡海的他自然是不知道的。可是在原主胡亥的记忆里,这些细节根本不算事儿。对于胡亥来说,这简单的就像现代人知道圆周率叫π一样。 可是在继承了原主记忆的同时,他好像把原主的……情感也一并继承了。 刚才面对赵高时,他竟然油然而生一股信任亲近之情。 如果是在漫画里,他望着赵高的眼睛都该冒星星了。 可怕! 真是太可怕了! 他忙不迭叫赵高退下了。 趁着太医上前给自己包扎受伤的手,胡海对尉阿撩道:“你这次杀了赵高的弟弟,虽然有朕在,赵高不敢明着拿你怎么样,但是他执掌禁中,若要找你麻烦,很是容易。朕明着贬你作了黔首,实则是怕你被报复。你出宫之后,不要在咸阳停留。赵高的女婿闫乐现任着咸阳令,要查人也很容易。朕给你些财物,你往远处走。等朕安顿好身边事,再传召你回来。” 尉阿撩叩首道:“喏。” 拦剑的时候有多帅,现在胡海就有多痛。 十指连心,这可真是痛彻心扉。 他现在有了原主的大量记忆,因为刚与赵高有过激烈冲突,这会儿脑海里翻出来的都是与赵高有关的片段。 当初胡亥年少,从赵高学习书法与律令。 胡亥只是先帝十八子之一,早亡的母亲乃是身份低微的胡姬,实在并不惹眼。 可是赵高却是管理着先帝出行的近臣。 赵高懂得浩如烟海的律令,写得一手众人赞叹的大篆,还知道父皇喜欢什么,更知道让他做什么会讨得父皇喜欢。而父皇,就是胡亥眼中的天神。 胡海不禁感叹,胡亥与赵高之间,多么像驯象人与小象的故事啊。 一根不甚牢靠的柱子,一根细细的绳子,就能拴住一头千斤重的大象,听起来多么荒谬。 可是当那头大象,还只是一头小象的时候,就被驯象人栓在了柱子上。 那时候的小象稚嫩、力气也小,怎么挣扎都挣不脱。 于是渐渐地,等到小象长成了大象,哪怕它已经有了万钧之力,却仍是不自知,也更不会尝试去挣脱。 正如登基为帝之后的秦二世与赵高。 习惯可以绑住一切,只是绑不住偶然。 比如胡海的到来。 与原主的记忆融合之后,胡海没有刚来时的紧绷感,沉入了这个时代,于是觉出自己初来乍到只想着刺杀赵高的可笑来。 其实赵高的权力,皆出于上。 只要秦二世及时明白过来,以帝王手段,对赵高要杀要剐,都容易 分段阅读_第 15 章 朕的大秦要亡了! 作者:青色兔子 得很。 只是可惜,终秦二世一生,他都没有领悟到这一点。 秦二世,根本不知道他手中的皇权有多么霸道! 胡海以为继承原主记忆带来的副作用,只是一同继承了原主的情感。 可是次日醒来,他就发现自己有多么天真了。 平生第一次,胡海感到了自己床上有魔鬼,死死拉着他不让他起床! 天呐!胡海上辈子作为一个学霸,还是整天啃哲学书的学霸,人生字典里从来没有过“赖床”这个词儿!以前每次听到别人说起不想起床的痛苦,胡海都觉得不能理解,醒了不起床挺尸吗?可是现在他懂了! 被褥上有一万只手拉着他,枕头上仿佛涂了蜂蜜般甜蜜美好,闭上眼睛感觉还可以遨游宇宙,一想到要坐起来就觉得头晕目眩,看着小内侍捧来的袍服满脸都写着拒绝。 不想起床! 人生这么美好,为什么要起床! 为什么不在床上吃早饭? 在床上甜蜜地滚了几圈,胡海神志一清醒,被自己吓了个半死! 夭寿啊! 他不会……是连秦二世的xing格也一并继承了? 一旁的内侍看着在床上赖着不动的皇帝,心里默默舒了口气:陛下可算恢复正常了,前几天一叫就起,全咸阳宫的人都以为陛下疯了呢。 很好,半天下来,胡海把原主的xing格摸清楚了个七七八八。 病症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几条:时而对着窗外发呆半天不动,时而想冲出殿外狂奔跳闹,看到略漂亮点的侍女就想上去调笑几句,一想到先帝还想哭,为了不哭转移情绪异常想玩博戏(秦朝流行的一种赌博游戏)…… 不知道这秦二世还有什么“惊喜”等待他去发掘。 手上的伤剧痛无比,还从品行正直的大学霸堕落成了什么不好干什么的大学渣,胡海忧愁地一天都没吃好饭,可把内侍给吓坏了,忙不迭安排了美食来。 如今正是六月底最热的时候,因为皇上食yu不佳,底下人先进了清凉之物。 取饱满鲜嫩的甜瓜,浸在清冷的泉水中,等自然凉透了以后,片以金刀,四剖三离。 以雕盘相承,以纤缔相遮。摆到精美的矮足漆案上,饶是胡海满腹心事,一见之下也忍不住取用。 一尝之下,只觉甘侔蜜房,冷甚冰圭。 何以解忧?唯有美食! 胡海大悦,来了食yu,叫道:“朕要吃pào羊!” “陛下,太医说了,你手上的伤要忌口……” “朕就要吃pào羊!”胡海一边叫着,一边在内心呻吟,这绝对是原主身体残存的yu望!这么任xing的要求也绝对是原主xing格对他的影响。 前世胡海看网上写的,调侃穿越回去,各种调料都没有,铁锅都没有,连植物油都没有,吃得多么惨。可是……穿成帝王,别的不说,吃得绝对不会惨,甚至比后世绝大多数人都要享受。没有铁锅,可以烤啊!没有植物油,可以用动物油啊! 比如此刻秦二世坚持要吃的pào羊,乃是将整只小羊宰杀洗净后,把香料和食材填入腹中,用苇叶将羊包好,像做叫花鸡那样,在外面均匀地涂上一层草拌泥,而后将其放在火中猛烤。 并不是把泥和苇叶扒开就结束了,还要用调好的稻米浆涂满全羊后,再放入锅中煎煮。 最后把切好的羊肉盛在鼎中再放入大锅蒸制三天三夜,这才算做好了。 看来这pào羊是秦二世的最爱美食,底下人随时准备着,一叫便呈上来了。 胡海一面大快朵颐,一面想着:难怪秦二世会做个亡国之君,如果能任xing做皇帝,真是爽翻天啊! 吃饱了,胡海精神好点了,在自己和秦二世的共同点里扒拉了一下,只发现了一条。 都喜欢狗。 不同的是,秦二世喜欢带狗打猎;胡海前世喜欢撸狗撸猫。 胡海甩甩袖子,准备给自己放一天假,从那窝刚睁眼的小狗里挑了一只最漂亮的,抱在怀里悠悠闲闲往狗舍逛去。 他正在狗舍左看右看,遍览群狗,忽然就听围墙底下一阵窸窸窣窣之声。 众郎官警戒上前,就见墙根底下,有人正从外面掏着 分段阅读_第 16 章 朕的大秦要亡了! 作者:青色兔子 填狗洞的砖石! 朗朗乾坤,竟然有人意图通过狗舍的狗洞,擅入咸阳宫! “保护陛下!” “大胆刺客!” 就见那才爬过狗洞的“刺客”,灰头土脸跪过来,一开口就是两行泪,“陛下!”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胡海定睛一看,竟然是逃得无影无踪了的夏坑坑夏临渊是也! 妈的,这厮还有脸回来! 夏临渊抽着鼻子,饱含热泪唱道:“陛下~啊~啊~啊~,您还活~着~啊~啊~啊~” 胡海呆着脸看他表演。 “陛下~~~你听我说~~~” 胡海面无表情道:“给朕搬个床来,朕慢慢听。” 第9章 秦二世这完蛋玩意儿 侍者很快搬来一个平面为方形、四周不起沿的小坐具来〇。 坐这玩意儿还不如跪着呢。 胡海一扶额,“是朕错了。”他两手叉开比划着,大声道:“这么大、能躺的那种寝具!这会儿的正确说法是什么?”脑海纷杂一片的原主记忆细节,还是抵不过他来自后世的下意识,“算了,你懂了?” 反正,胡海最后还是舒舒服服躺下了。他是皇帝,他最大。 夏临渊跪着,含泪剖白自己的一片忠心,“小臣只道当日必杀赵高jiān贼,然而不愿扬美名于天下,更不愿让天下知陛下行此等手段。所以小臣献yào之后,连夜出走,愿意承担一切骂名,让天下人只道是小臣du杀,不知陛下参与。为了陛下,小臣甘愿为黔首,隐姓埋名于乡野……小臣方出咸阳,放心不下陛下,决定在近郊等消息,只有听到赵高死去的消息,小臣才能安心。幸亏小臣这一等,才知道那赵高竟然侥幸活下来了。小臣担心陛下安危,心急如焚,连夜赶回来,甚至不惜钻这腌臜狗洞……只为见陛下安好啊!” 一席话说得周围侍者都忍不住要落泪了,这夏临渊可真是个大大的忠义之士啊。 胡海却是“切”了一声,摸着怀里小nǎi狗,吐槽道:“你还以为必杀赵高jiān贼呢?就你做的那duyào,连条狗都弄不死……” 一听自己的医术被质疑,夏临渊涨红了脸,哆嗦着嘴唇道:“陛下,脱、脱离剂量谈duxing,都、都、都是耍流氓……” “拉倒。”胡海心里还有一句吐槽没说出来,难怪太史公说起这夏临渊的爹夏无且来,要写上一句“医术平平”呢,看来真是家学渊源! “小臣一片忠心……” “怕事儿不成,小命不保才跑的?”胡海又戳穿了夏坑坑一则。 夏临渊脸红地要滴出血来。 “回头看赵高虽然没死,但是朕也没死,所以回来碰碰运气?” 夏临渊生气了,“陛下,您怎么能这么说?” “哦,那朕该怎么说?” “小臣当日为陛下谋划,难道不是冒了xing命危险?就是今日钻狗洞,虽然不好看,可万一被郎官们拿住,还不是要掉脑袋的?陛下这么说小臣,小臣……呜呜呜……” “哟,小嘴儿还挺能说。”胡海嫌弃地看他两眼,拿脚尖踢了踢他肩头,示意他别呜呜了,“你医术平平,就别留在太医所害人了。” 哭声骤然大作。 “不过你挺会胡说八道的,”胡海仰着脸想了想,给夏临渊派了个好地方,“去太常所1数星星。” 夏临渊立马不哭了,眨巴着两只兔子似的红眼睛,打着哭嗝拍马屁,“陛下真是尧舜禹汤,昭如日月……” 前脚才打发了夏坑坑,后脚就迎来了赵糕糕。 赵糕糕,是胡海给赵高起的“爱称”。 因为这赵高实在很像一块吃不下、甩不掉的粘糕,有空就来,有空就来,很是难缠。 最麻烦的是,胡海现在还……一被赵糕糕黏,就想跟他聊天玩。 不考虑赵糕糕后来干的好事儿,赵糕糕说话又好听,行动又体贴,真是个人才呐。 “糕糕,啊不,赵卿,”胡海抱住小nǎi狗,对自己说,坚持住,你可以的,“赵卿,你看朕这小狗凶不凶?” 没坚持住,失败! 赵高笑道:“陛下选的小狗,定然是威武不凡,睥睨天下众狗。” “赵卿真是有眼光。”胡海举着小 分段阅读_第 17 章 朕的大秦要亡了! 作者:青色兔子 狗,“你看它通体墨黑,只胸前一簇白毛,俊美非凡;再看它nǎi牙锋利,将来必是一头猛犬!” 小黑狗很配合得“汪”了一声,nǎi声nǎi气。 “朕已为它取名二郎神。二郎神你知道吗?有第三只眼的。”他拉着赵高夸了半天二郎神,毫无停下的迹象。 赵高心里叫苦,陛下倒是恢复了对他的信重亲近,可是就……什么时候添了话痨的毛病啊?但他也并不催促,直等到胡海过够了晒狗瘾,才笑道:“这二郎神果然凶猛厉害!陛下,小臣此来,乃是受众臣之托。其实陛下受伤未愈,正该好好休养,可是左丞相李斯等人整天找臣,说是奏章都无人看,还说些什么国将不国的吓人话……” 胡海一愣,这才从道系日常中拔出头来,想起自己还是个“皇帝”。 “陛下,众臣请您开廷议,您觉得呢?”赵高特意选了胡海在玩乐的时间过来,就是算准了,要等陛下亲口拒绝。他清楚年轻的皇帝最讨厌无聊枯燥的廷议。 “廷议?那就开呗。” “是,小臣这就转告众臣,廷议先不开……”赵高顿了顿,反应过来,“开?” “开啊。”胡海也想会会历史上的名臣良将。 赵高一噎,他脑袋也转的快,忙又进言,“陛下,自臣弟赵成殒命,中郎将一职便空缺了。这原本是小臣的属官,由小臣自行荐人亦可。谁知左丞相李斯责怪小臣,说是小臣没有管理好禁中,才有此祸事。因为事关陛下,小臣不敢与左丞相分辨。明日廷议,想必左丞相会举荐人选,不过禁中之事,还是小臣更清楚。小臣这里有一位威猛忠诚之士,堪为中郎将,陛下明日廷议,可要为小臣做主啊!” 胡海明知赵高所言不尽不实、满腹鬼主意,想要拒绝,可是一张嘴却是,“好好好,没问题。赵卿你放心,朕一定为你做主!朕的人,岂能受李斯那老儿的欺辱?” 赵高大喜,再拜而辞。 等赵高一走,胡海连连摇头,告诉自己要理智、要清醒! 他现在已经完全继承了原主的记忆、xing格、感情,就像是身体里有了两个自己,只是一个已经永久沉睡。 这是一个多月来,年轻的皇帝第一次举行廷议,众臣都颇为期待关注。 说是廷议,其实就是皇帝主持开会,有的时候开小会,有的时候开大会。这次并没有什么大事儿,所以开的是小会,与会人员也很简单,皇帝胡亥,左丞相李斯,右丞相冯去疾,以下九卿包括赵高。 是日,胡海艰难起床后,穿戴冕服2。 玄衣纁裳,玄衣肩织日、月、龙纹,背织星辰、山纹,袖织火、华虫、宗彝纹;纁裳织藻、粉米、黼、黻纹各二,共十二纹章,尊贵无比。着六彩大绶,佩玉钩、玉佩,金钩、玉环,足穿赤色袜。 装扮齐整,胡海揽镜自照,只见铜镜里,高鼻深目的年轻帝王沉默着高贵俊美,一笑却显得俏皮无赖,两个都是他,便如镜子的两面。 放下铜镜,胡海起身,自今日起,他便是胡亥。 秦二世,胡亥。 此前宫中郎官刺杀赵高,不知怎的最后却是皇帝受了伤,这事儿虽然赵高有意遮掩,可是李斯等人还是有所听闻。这次廷议,虽为了朝政,却也是为了安众臣之心。 见年轻的皇帝步履轻快走进来,并没有缺胳膊少腿儿,众臣一颗心都缓缓落回了腹中。 李斯果然第一个出列议事,一开口便如赵高所料,“陛下,臣有事要奏。听闻禁中中郎将一职空缺,臣与冯将军拟了几人名单,请陛下过目。” 赵高忙以目示意皇帝。 这正是胡亥3第一桩要解决的“大事”。 他捏紧手心,给自己打气,你行的你行的! “名单不必看了。”胡亥道。 李斯心头一紧,与冯去疾对视一眼,都道已被赵高进了谗言。 赵高却是心中一乐,老神在在晃了晃脑袋。 清清嗓子,胡亥噙着纯良的微笑,和善道:“左丞相长子李由现任着三川郡守,颇有建树;只是幼子还未有职位,不如就先顶了这个缺如何?” 此言一出,满殿众 分段阅读_第 18 章 朕的大秦要亡了! 作者:青色兔子 臣都愣了——陛下这是要委任李斯幼子为郎中令? 赵高却是大为惊怒,抬眸盯向李斯,这老儿什么时候又见了陛下? 李斯也正看向赵高,满脸写着问号。 这幅占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落在赵高眼中,就更叫他堵心了。 赵高垂眸,心里骂道:敲里nǎinǎi哦,李斯老儿! 第10章 秦二世这完蛋玩意 郎中令赵高执掌禁中,各处职位上都安chā了他的人,使得陛下身边水泄不通。 而皇帝也信重赵高,将xing命jiāo到了他手中。 右丞相冯去疾与左丞相李斯分别多次尝试,都没能往郎官中安chā入自己的人。 此刻,皇帝忽然主动要求,要把中郎将这么重要的职位,平白无故赐给李斯的幼子。旁人都以为是李斯暗地里使了手段,一边暗骂一边赞叹。 可是只有李斯心知肚明,这一个多月来,他压根连皇帝的面儿都没见到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斯已是致政之年1,须发皆白,然而双目矍铄、身板笔挺、气色极好。他从政几十年,老而弥坚,一瞬间心中滚过无数念头,想到横死的赵高弟弟,难道这是赵高设计要害小儿?可是观赵高面色,又不像是知情的样子。李斯一时间,只把一张黄脸膛憋得忽红忽紫,连谢恩都忘了。 胡亥很满意自己这一招天外飞仙带来的效果,瞅着李斯满腹疑惑又不敢问的模样,笑嘻嘻道:“左丞相大人脸色怎么这么奇怪?哟,仔细一看,嘴角还划破了……”他不等李斯回答,眼珠一转,神秘兮兮道:“朕知道了——左相龙马精神,昨晚是不是在婢女房中放肆了?” 此言一出,满殿群臣瞠目结舌,既觉陛下荒唐,可是看一眼左相大人的模样,又忍不住想笑。 李斯在朝中经营几十载,尊崇的是法家思想,为人由里到外都透着严峻高冷。时至今日,他已经为左丞相之尊,仅在右丞相冯去疾之下,底下百官见了他哪个不是战战兢兢?谁曾见过有人敢这般调笑于李斯?便是从前秦始皇在时,对李斯也是客客气气,待之以客卿之礼。 “惹恼了嫂夫人是也不是?”胡亥笑吟吟道:“朕想到要跟你的儿子们平辈论,总觉得不舒服。李大哥,你不介意?” 虽然知道新帝行事放诞,可是谁也没料到会放诞到如此地步,一时竟无人能接得上话,连平时最会讨好上意的赵高都哑然了。 “李大哥,你别怕。等会儿朕赐几个字给你,你拿回去挂在房中,嫂夫人见了,以后便再也不会怪你放肆了。”胡亥想到自己要写的字,忍不住噗嗤一乐。 满殿大臣看着皇帝偷乐,都觉得自己今天上朝的方式不对。 这是真实的世界吗?是吗?! 到底姜还是老得辣。 李斯轻咳一声,板着脸道:“老臣代幼子李甲谢陛下隆恩。”他并不接胡亥调侃的话,象笏2一摆,象征着此事议论结束,一本正经接着道:“老臣第二件要奏之事,乃是陛下章台宫理政一事。” 瞬间把廷议的氛围拉回到庄严肃穆上来。 不等李斯说完,胡亥“啧”了一声,摆手道:“朕知道了——就是告状,说朕不看奏章呗,对不对?可是你们也替朕想想,朕难道生来就会当皇帝吗?那些奏章你们不知道有多麻烦啊,每天光竹简就得俩人抬,全看下来得有五万字,还都是些之乎者也的古文,看得朕头都大了。” 李斯一脸平静,“陛下,为君当如此。先帝在时,日日如此。陛下乃天命所归,有先帝遗德,区区奏章,不在话下。不过凡事都是起步难,陛下一旦拾起来了,往后就容易了。” “说得那么轻松,那你来干啊。”胡亥不乐意了。 李斯眉心一跳,众臣也是脸色大变。 李斯脸上第一次露出惶恐之色,颤声道:“老臣不敢。” “朕也没说不看,就是……你们得给朕找几个老师,教教朕呐。” 众臣才跳起来的心又落回去了。 李斯舒了口气。 右丞相冯去疾看同僚如此狼狈,也是可怜,出列奏道:“陛下所言极是。拜有识之士为帝师,我 分段阅读_第 19 章 朕的大秦要亡了! 作者:青色兔子 朝古来有之,也正因此,卒有天下。陛下能有此志,乃万民之幸。”他说起话来就圆融多了,“不知陛下想寻访何等名师?” 胡亥想了想,忽然思路一跳,道:“先给朕找个养狗师父,宫中这些都不行,朕想要狗毛色鲜亮些……”话音未落,就见底下大臣都是一脸被喂了屎的表情,便嘿嘿一笑,安抚道:“朕只要这个,博戏倒是不必专门请师父了,朕百战百胜,宫中侍者都不能胜朕。” 这话连冯去疾都没法接了。 众大臣习惯的,是从前先帝在时,那种高深莫测、帝王心术,几时见过这样放浪形骸的君主? 胡亥大概也能料到底下大臣们心里在骂娘,打个呵欠道:“好了好了,请什么老师你们商量着来。什么地理、历史、政治、军事……你们觉得好的老师都给朕请来,只要能通过朕的考核,朕就跟他们学习,好不好?你们开不开心?朕现在听起来是不是像明君了?” 赵高第一个道:“陛下英明!万民之幸!”拍马屁这事儿他擅长。 于是众臣都呼啦啦表示拜服。 这次廷议,左右丞相心头第一件大事儿,便是皇帝不看奏章,此刻这事儿仿佛是解决了,又仿佛是没解决。李斯与冯去疾对视一眼,都觉得新帝的行事出乎意料,这次廷议不好再纠缠了。 眼看廷议结束,胡亥才要起身离开,忽然想起方才的允诺来,“左相稍等,朕答应给你赐字的。” 李斯腹诽:什么叫“答应”?老臣根本没有请求过啊! 他面上却是感激涕零道:“老臣何德何能!” 胡亥捉过刻刀,用没受伤的左手,在竹简上歪歪扭扭刻下四个大字。 侍者捧着竹简,奉给李斯。 众臣都伸长了脖子,看清那竹简上写的那是“出将入相”四个大字,一时羡慕地眼睛都红了。 这李斯从前先帝时候就圣眷优渥,对新帝又有拥立之功,看来以后李家的荣华富贵还要更上一层楼啦! 饶是饱经政治风雨的李斯,此刻拿着新帝赐的这四个字,心中也安稳了些。看来新帝虽然待他不如待赵高亲近,却也颇为倚重他这个老臣的。 在这一片君臣相得的和谐气氛中,胡亥悠悠开口道:“左相,你回去把这竹简高悬卧房,给嫂夫人看看。告诉她,这出为将,入为相,有了左相的出出进进,舒舒服服,才有一家子的荣华富贵呐!保你从此家宅安宁,后院再不起火。” 在坐都是男人,一听便都懂了,况且皇帝说得这么不隐晦。 顿时,方才的羡慕嫉妒恨都化成了忍笑忍得辛苦。 李斯捧着这叫他“舒舒服服”的竹简,一张老脸羞得通红,哭笑不得。 “好啦,朕歇了,众卿也都回家努力,早日出将入相才是。”胡亥很得意于自己的调侃造成的效果,摇头晃脑往殿外走,才出殿门,忽然又回首。 殿内忍笑忍得要死的众臣都吓了一跳。 “众卿,朕可爱吗?”胡亥倚门回首,微微一笑,自觉貌比潘安。 众臣:可爱可爱,可爱死了! 第11章 秦二世这完蛋玩 这一次廷议对诸位大臣来说,震撼是巨大的。 赵高回到府邸,把个李斯恨得牙yǎngyǎng,心道:好你个李斯,上次跟陛下进谗言杀我不成,这次又偷偷摸摸给幼子谋了中郎将的缺,这是要往我眼里chā钉子啊!好,你能往我眼中chā钉子,难道我就不能往你心口扎小针了么? 正好皇帝要寻访老师,赵高原本就是皇帝在律法和书法上的启蒙师父,这会儿举荐几个人的发言权还是有的。 这想法与李斯可谓不谋而合。 李斯回府之后,把幼子李甲叫来,先把陛下封了他中郎将的好消息说了。 李甲年少,打记事儿起爹就已经是秦朝丞相、权倾朝野了,压根没有像长兄李由那样,经历过在上蔡跟老爹带黄犬出门打野兔的小公务员之家的平凡生活。他听了这消息,高兴而疑惑道:“爹,这是好事儿啊,您为何满面忧思?” “吾儿,家里待你自幼娇惯,然而禁中不比别处,要处处留心、时时小心。”李斯摸着白 分段阅读_第 20 章 朕的大秦要亡了! 作者:青色兔子 须,感叹道:“本来想着叫你去三川郡,在你哥哥庇护下领份清闲差事,平安富贵。如今看来是不行了。陛下亲自点了你的缺,你xing格跳脱,当差时切记,宁可不说话,也不要说错话、多说话。” 李甲还是怕老父亲的,当面乖乖答应了,心里却是跃跃yu试。 李斯看幼子还是少年心xing,也知多说无益,叹了口气便让他下去了,自己在书房关了半夜,才拟出一份满意的帝师名单。这份名单,明日自然还要与右丞相冯去疾商量的。不过同朝为官,彼此总会给个面子,留下三之一的人选,便也足够了。 帝师,对于皇帝的影响力是巨大深入的。谁都不想错过这个“控制”皇帝的机会。 各方人马开动脑筋,在名单上明争暗斗、挖空心思,足费了七八天才把这十人名单给进呈预览。 他们打着小算盘等着结果,谁知道宫中传来噩耗。 皇帝把众待选老师臭骂一顿,都撵出来啦! 时值六月底七月初,正是咸阳最热的时节,胡亥手上的伤刚开始结痂,yǎng得要死还不能抓,满心烦躁。 更可怕的是,因为答应了章台宫理政,他现在每天要看多少奏章知道吗? 一百二十斤! 一百二十斤的竹简! 里面百分之九十九都是他不懂的内容! 以为做皇帝很开心?呵,天真。 比如他今天翻开的第一份奏章,连郡县修路都要他来管啊!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半吊子哲学家,当代的纨绔二代,哪里知道该怎么修公元前209年的路哟?再说了,修理驰道跟百姓养马之间的关系是什么?百姓养马跟赋税之间的关系又是什么? 夭寿呐!他只想吃喝玩乐做个快活的亡国之君而已。 李斯那些完蛋玩意儿就更缺德了,选出来的老师,一个比一个老,张嘴就是引经据典,说的每个字他都认识,但是连在一起就听不懂了。 走!都给朕走! 李斯等人精心选出来的帝师,被皇帝无情驳回,一个都不留。 于是大臣们也不高兴了。 他们都是在朝经营多年的老臣,有的甚至累世在秦为官,从前先帝在时,他们不敢造次;但是对着年轻的新帝,还是可以摆个谱的。 于是李斯跟冯去疾一合计,不行,这陛下太肆意了,不尊重我们这些老臣,长此以往,那还了得? 得给他个下马威。 等他知道单靠自己无法处理朝政的时候,自然会回头来找他们这些老臣寻求建议了。 到时候,朝中众臣的地位便能有所提升了。 帝权与大臣权力之间的争斗,也是数千年来不变的主题。 从前先帝强,臣子们便弱;现在众臣见新帝年轻荒唐,便有了抑制帝权的势头。 胡亥倒没觉出自己是吃了个下马威来,只觉得满朝文武皆辣鸡。 可是手头没有趁手的人,也不行。 他体会到了原主的无奈——除了赵高,也没别人可用啊! 但是一想到赵高,胡亥心中油然而生信任亲近之情,于是满脸写上了拒绝。 那找什么人来商议好呢? 胡亥举着结痂的手想了半天,还真给他想出来一个人: 叔孙通。 历史上这个叔孙通也是朵奇葩。 他原本是秦朝的待诏博士,因为在陈胜吴广造反那会儿,马屁拍得清奇,说什么天下无盗,在一众说实话的儒生中间脱颖而出,于是被秦二世封为了博士。然后,他眼看着秦朝要完,抢先打包,目光精准,直奔楚怀王去了。到了楚怀王帐下,他又目光精准,滚到了项羽手底下。再再后来,他滚到了胜利方刘邦手底下,而且精准定位了客户需求,为皇帝量身定制了一套礼法,最后甚至坐到了太子太傅的位置。有人说他是儒学大家、为大义不惜失小节;也有人说他是个jiān猾小人,还教皇帝文过饰非,忒坏。 总之,是个能留名后世的主儿。 不过叔孙通这会儿还只是个待诏博士,也就是随时等待皇帝传召的小顾问,以文学见长,也并不出名。突然被皇帝传召,叔孙通丈八和尚摸不着头脑,心里七上八下来到了章台宫。 分段阅读_第 21 章 朕的大秦要亡了! 作者:青色兔子 胡亥也不废话,把那看得脑袋疼的奏章往叔孙通跟前一扔,道:“给朕讲讲。讲得好有赏,讲不好你也走。” 叔孙通战战兢兢捧起奏章来,一目十行阅毕,心下稍定。 皇帝赶了众臣举荐的老师出宫一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众臣举荐的老师,学问见识一定比他高出许多,这点自知之明叔孙通还是有的。 但是皇帝都给赶走了,说明不喜欢这种类型的。 叔孙通换了十来个主上,能最后跻身获胜方的高官之列,别的不提,说话一定是很有艺术的。 他知道这次被召见,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沉住气,叔孙通缓缓开口,含笑问道:“陛下,您为大秦君主,可知道历史上,第一个秦人是谁?” 第12章 秦二世这完蛋 叔孙通这一问,还真把胡亥给问住了。 这就好比,你姓王,但是你知道历史上第一个姓王的人是谁吗? 叔孙通本意就是为了勾起皇帝的好奇心,见胡亥目露疑惑,便已经达到效果,并不敢卖关子,徐徐道来。 “我大秦的起源,可以追溯到三皇五帝之时。五帝之中,颛顼乃是黄帝之孙。昔日战国七雄,我大秦与赵国、楚国的共同先祖,便是颛顼。” “颛顼子孙之中,有一对父子,父亲叫皋陶,儿子叫伯益。这对父子曾为大禹部下,治水有功。皋陶早亡,大禹定伯益为继承人。当时舜帝尚在,择姚姓女子嫁与伯益,赐伯益赢姓,这便是赢姓之起源。” 胡亥听得入神。 厉害啊! 上来直接扯到上古时期去了,那上古时期的三皇,头一个伏羲都是个神话人物,也就黄帝听着还像个人。 原来赢姓是这么来的,原来他祖上这么牛bi啊! 自豪感一起,胡亥可不就听进去了吗? “可是……那第一个秦人呢?” “赢”是姓,“秦”是氏。 姓者,统其祖考之所自出;氏者,别其子孙之所自分。 叔孙通微微一笑,仍是不紧不慢道:“此后赢姓子孙,分为秦、赵两大氏族。陛下且听我细细道来。” 胡亥已是坐直了身子,“请讲。” “当日伯益虽然是大禹所定的继承人,可是最后却并没有成功继任。继任者乃是大禹之子,姒启,也正是夏朝的开国君主。伯益战死,有子大廉和若木,其子孙四散于天下,此后夏朝四百年间,不得任用。” “直到夏朝末年,若木的后人费昌,为商汤驾车,经鸣条之战,灭夏立周。” “而另一支大廉的后人,中衍也曾给商王太戊驾车。” “中衍后人飞廉,擅长驰马飞奔,是商纣王时的臣子。” “飞廉有子,曰恶来,曰季胜。” 胡亥打了个呵欠,“第一个秦人什么时候出现呐?” 叔孙通一凛,忙道:“陛下,马上就出现了。话说光yin如梭,岁月入织,忽忽就是数百年过去。季胜一支的后人造父因功被周穆王封在霍太山的赵城,此为赵氏家族,也是后来赵国的先祖。而恶来一支的后人,因为恶来曾经为商纣王的大臣,很受周朝防备,不得重用,于是恶来的后人太几,便投奔于同宗的赵氏家族。太几之子大骆,少有壮志,不甘为赵氏附庸,远走西部边陲,择良地养马。” “大骆最终率领族人,在渭水上游的陇西高原,修筑了一处小城,名为西犬丘,在此扎根养马。” “当时关中西戎侵扰不断,西戎中的一支曰申戎,这一支中有一部分被周朝招安。周天子便封被招安的首领为申侯,让他们反过头去伐申戎。” “申侯历代,既要与过去的族人作战,又受到朝廷诸侯的排挤,很需要朋友。” “大骆就是看准了这个机会,娶了申侯的女儿,生下了长子成,成功降低了周朝对他们这一支的防范。” “不过大骆最会养马的儿子,却是另一位庶子,名为非子。” 胡亥一听这就是主角出场才有的介绍,笑道:“这非子,莫不就是第一位秦人了?” 叔孙通忙道:“陛下天纵英才!周孝王得知非子的才能,于是起用他为周朝养马。养马 分段阅读_第 22 章 朕的大秦要亡了! 作者:青色兔子 地,乃是水土肥美的汧河与渭水之间。至大骆晚年,按照嫡长子继承之制,本该立成。可是周孝王却认为非子更有能力,应该让非子为宗主。”他讲到此处,忽然心中大惊,眼前陛下正是杀了嫡长的哥哥,才登上了帝位,如何能当他面说这样的话? 叔孙通胆寒之下,一时语塞。 “怎么?”胡亥并无所觉,正听得入神,还笑问道:“所以最后是立了谁?” 叔孙通无处可以转圜,只得硬着头皮讲下去,简略道:“成求助于外祖父申侯。申侯上奏,不可废嫡立庶。周孝王于是便下令,让成继承大骆领地;同时在附近封了一小块地给非子,筑小城,曰秦邑。非子因封地而得到秦这个氏,是为秦非子。” “秦非子,便是第一个秦人了。” 胡亥听了一遍还算有趣的家族起源史,看了一眼叔孙通,奇道:“你怎么满头大汗?” 叔孙通此刻何止满头大汗,根本就是冷汗涔涔,湿透里衣。 他强笑道:“陛下威严,小臣惶恐。”生怕皇帝回过味来,把他给咔嚓了。 从新帝继位后,杀人的手段来看,他可不是什么仁善的主啊。 叔孙通这会儿真是后悔,宁可被陛下赶走,也不该卖弄逞能的,一不小心要葬送了自己小命。 胡亥嘻嘻一笑,“乱拍什么马屁?你是热的。”他并不在意,有点稀奇道:“原来朕祖上是养马出身。” 叔孙通见状,松了口气,听了这话,却是有点哭笑不得,忙道:“陛下过谦了。陛下先祖,乃黄帝之孙。今陛下得有天下,想必是乾坤默定。” “这有什么过谦的?”胡亥一挑眉,“你瞧不起养马的?” 叔孙通“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妈的,我错了。我当初就不该识字,如果我不识字,我就不会成为待诏博士。如果我不成为待诏博士,我就不会被皇帝传召。如果我不被皇帝传召,我就不会跪在这里两股战战…… 胡亥走下来,捡起刚才扔掉的奏章,道:“原来你跟朕绕了半天,是要引到马政上。” 叔孙通叩首道:“陛下英明。”多一个字儿也不敢说了。 谁知道胡亥施施然扔下来俩字,“说说。” 叔孙通:…… 叔孙通硬着头皮上了,“‘马政’一词,最早见于《礼记·月令》,‘游化别群,则萦腾驹,班马政二又。是月也,天子乃教于田猎,以习五戒,班马政’……” 胡亥打断了他,“说人话——你现在听起来,跟李斯冯去疾等人找来的老头子没啥两样了。” 叔孙通抖着嘴唇,忙换回人话,“陛下,马乃国家重政。这奏章所言,看似是驰道、马政、赋税,三项事情,其实却是一项事情。自先帝而今,大秦疆域数倍于前,道路修筑追不上疆土之大,道路毁损又容易。所以乘车的人少,骑马的人多。而百姓之中,畜牧为了乘骑的少,为了搬运重物的多。所以百姓多是养牛。可是国家战事,要提倡多备马。单靠国家养马是不够的,便要鼓励百姓养马。那么如何鼓励呢?养马之家,免除赋税或是徭役,便是一个办法。” 胡海笑道:“对嘛,这么说不就清楚了?”他又问道:“那照你看来,驰道该不该修?养马免除赋税或徭役,要按照什么程度来进行呢?” 叔孙通吃了刚才一吓,这会儿已经把逞能邀名的心去了,只求平安存活。 此刻,他忙叩首道:“小臣不过略通文史,朝中重政,并不通晓,不敢胡言乱语,邀宠于陛下。” “嘿,你就是怕得罪李斯他们呗。” 叔孙通想不到陛下如此敏锐,匍匐在地,连称不敢。 “你怕得罪李斯他们,”胡亥打量着他,慢慢悠悠道:“倒是不怕得罪朕。” 叔孙通当时就快给吓死了,趴在地上,汗出如浆,颤声道:“陛下,小臣、小臣岂敢……” “行啦,起来。”胡亥轻轻一脚,踢在他肩头,“朕还能吃了你不成?” 叔孙通余光中,只见皇帝黑色的袍角拂过他身畔青砖,渐渐远去了;耳听得年轻的皇帝似乎轻笑了两声。 “故事讲得还不错 分段阅读_第 23 章 朕的大秦要亡了! 作者:青色兔子 。”胡亥淡声道:“朕把你这‘待诏博士’前面的‘待诏’二字去了如何?” 叔孙通大喜,叩首道:“小臣何德何能!陛下天恩浩瀚!” 胡亥挥挥手,看那叔孙通几乎是屁滚尿流退出去的,不禁莞尔。他在外面的名声,难道很可怕吗? 也是,原主才继位就杀了那么多人。 胡亥伸了个懒腰,繁忙的一上午后,他暂时解决了一桩“大事”——不用李斯他们,朕也能行! 胡亥准备打个盹儿。 不过,为了守住一个学霸的自尊心,他还是决定先看一摞子竹简再睡,很快,阅完的竹简堆积如山。 胡亥伏在案上睡着了。 阅过的那堆竹简里,有一则上奏各地晴雨状况的奏章,并不显眼。 其中的“蕲县大雨数日”更是不起眼。 而蕲县,是大泽乡所在地。 第13章 秦二世这完 叔孙通一回去,众待诏博士早得了消息、都围上来,笑道:“孙子,你发达啦,升了博士。” 前有老子、孔子,众人平时取乐,便唤叔孙通“孙子”,赚个辈分便宜。 叔孙通里衣还汗津津的呢,哪里有心情理会众人的打趣,灌了一盏凉水,才喘上气来。 一人笑道:“孙子喜得发了晕啦。” 有人则好奇问道:“孙子,陛下怎么突然就召见你啦?召见你做什么?” 又有人一边扶他坐下,一边讨好道:“哥哥,你高升了,可莫要忘了众昆弟们。” 叔孙通长出一口气,对着这些围着自己喜不自胜的面孔,左看看右看看,叹道:“你们哪里知道,我这是捡了一条命回来啊!” 众人讶然,忙问何出此言。 叔孙通却又不肯讲了,只把众人敷衍过了,自己回屋打包起行囊来。 很快,皇帝召见叔孙通并给他升为博士的消息,就传遍了朝堂上下。 李斯听说之后,把众博士的领导仆shè周青臣找来,问道:“这叔孙通,是何人啊?” 仆shè周青臣也是现查的履历,忙道:“回丞相大人,这叔孙通才来做待诏博士没几年,是薛县人,精通儒术,并没有特别出奇的地方。小臣实在不知他是怎么入了陛下的眼,更不知道陛下是从哪里听说了这号人物。” “真是奇也怪哉。”李斯摸着白胡须,一边琢磨着一边道:“现放着七十余位博士,陛下不召见,见了一个待诏博士。”顿了顿,他自问道:“这人……该不会是赵高举荐的?” 赵高那边也正摸不着头脑呢。不过他的办法可比李斯简单直接多了,让人抬了十镒黄金去送给叔孙通。 黄金送到的时候,叔孙通正抱着行囊纠结呢。 不走,万一再有下一次,一个不小心就没命了。 走…… 走,舍不得这博士的俸禄啊! 秦朝官员的薪俸都是按照粮食来算的。 比如丞相,担负着辅佐皇帝治理全国的重任,领的工资也是最高的,有万石。 至于粮食发下去,官员用来换什么,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博士虽然比不上丞相,可是却也是秩比六百石,能领六百石粮食呢。差不多,也是高级白领的待遇了。 辛辛苦苦谋了个待诏博士的职位,又一朝走运成了博士。 叔孙通真舍不得这六百石粮食。 就是在叔孙通纠结的时候,赵高的人抬着黄金来了。 两大箱子明晃晃、沉甸甸、金灿灿的真金! 一镒为二十两,这可是二百两黄金啊! 摸着一辈子都赚不到的大金子,叔孙通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不走了! 胡亥哪里知道,自己随口一次提拔,引得底下重臣如此huāxin思。 他现在每天看奏章,看得yu仙yu死。 为了能保证完成作为皇帝的功课,胡亥特别jiāo待自己的侍者阿圆,“不管朕玩什么,只要当日奏章没有看完,你就捧着竹简追着朕提醒,一定要让朕玩不下去——听明白了吗?” 阿圆之所以叫阿圆,是因为他有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和圆圆的身子。 可惜,阿圆的xing格不太圆,还非常方。 胡亥抱着二郎神,逗狗遛狗。 分段阅读_第 24 章 朕的大秦要亡了! 作者:青色兔子 阿圆捧着两摞竹简跟在后面,从竹简上方露出圆圆的脸,“陛下,您的奏章……” 胡亥跟侍女玩博戏,正赢来一声“好陛下。” 阿圆托着两摞竹简,从赌局上方露出圆圆的眼睛,“陛下,您的奏章……” 就连胡亥沐浴的时候,阿圆也借着送水的时机,来上一句,“陛下,您的奏章……” 胡亥要崩溃了,“朕在沐浴!朕没有玩!” 阿圆默了默,“可是您一日沐浴三次了。” “朕热不行吗?啊!” 阿圆不语,圆着一张脸退下了。 胡亥一巴掌拍在水面上,生无可恋叫道:“老天啊!让大秦亡了!” 亡了……亡了……了………… 大概上天真的听到了胡亥的祈祷。 胡亥沐浴出来,身上水还没干,就听阿圆说左丞相李斯和御史大夫冯劫一同请见。 能同时劳动这两位,想必是大事。 冯劫曾为大将军,父亲就是右丞相冯去疾,是朝中主管军事的。 李斯一进来,便直奔主题道:“陛下,东方来使,报称从楚地派去戍边的士兵半路造反,现已经攻下蕲县,攻入了陈郡。臣与冯将军得知消息,不敢耽搁,马上进宫奏报。陛下,您看此事当如何处理?” 以他三十载老臣身份,从接到消息到此刻觐见一路上的功夫,早该想出不下三种处理办法,此刻该详尽道来,供给君王挑选参详才对。可是他丝毫不提自己的看法,只问皇帝的意见,显然是有意要考校新帝。 胡亥虽然没想到这么细致,却也知道这会儿若是开口问李斯,颇有些丢人。 他摆摆宽大的袍服袖口,闲闲道:“那什么……留着那几十个博士做什么用的?把他们都召来问问。” 于是叔孙通摸着黄金,激动的泪水还没划过脸颊,人就又被提溜到咸阳宫中了。 他一个刚进位的博士,安分守己又偷偷摸摸排在了最后一位,只盼着皇帝看不到他。 叔孙通个子不高,在最后一排藏得挺好,的确没给胡亥看到。 于是胡亥直接问道:“朕刚封的那个博士呢?” 叔孙通:……妈的,老子早该跑的! 第14章 秦二世这 叔孙通不得不出列,应声道:“小臣在此。” 一瞬间,大殿上几十位博士的目光刷刷扫来,几乎把叔孙通扫成筛子。 胡亥道:“刚才左相报于朕,说是从楚地去戍边的士兵作乱,现在已攻入陈郡。这事儿你怎么看?” 妈呀,好端端的怎么就有人造反了! 叔孙通把头压得极低,谦虚道:“陛下,小臣素来没有急智,仓促间想不出来合适的对策。殿中诸位才学都远在小臣之上,想必各有高见。” “怎么?怕得罪前辈?还是怕得罪你们仆shè周青臣啊?”胡亥毫不留情点破。 叔孙通:……陛下,您可闭嘴! “行。”胡亥点了站在第一列右首的周青臣,“你是他们老大,你先来说。” 周青臣做博士仆shè已经有十几年。 当初先帝在时,曾经置酒咸阳宫,周青臣大拍马屁,歌颂大秦和始皇。结果被博士淳于越怒斥,说他当面拍马屁、臭不可闻,还跟秦始皇说应该把周青臣这小人杀了,以警天下。由此还引出了李斯焚书的建议。 最后么……周青臣还是好端端做着博士仆shè,但是淳于越却因为此后耿直维护公子扶苏,没等二世继位,先被秦始皇给咔嚓了。 可见,坚守品行高洁固然重要,会拍马屁却总是能活的久一点。 周青臣就更圆滑了,因为吃不准皇帝的意思,当下长揖道:“陛下,小臣以为,令众博士一起讨论、群策群力,效果会更好。”他恨不能比叔孙通还谦逊。 胡亥算是看透了这些历史上的名人,一个比一个会混。 “行,那就都说说。”胡亥甩甩袖子,闲闲道:“不说的,等下拖出去砍了。” 他半真半假玩笑话,却是吓得众人面无血色。 毕竟大家都相信,这新帝真能干出这事儿来! 于是几十个儒生博士瑟瑟发抖,你一眼我一语统一了意见。 “做臣子的怎么能 分段阅读_第 25 章 朕的大秦要亡了! 作者:青色兔子 兴师动众呢?这明显就是造反呐!请陛下火速发兵前往剿灭!” 胡亥听了,不动声色,看向周青臣,道:“仆shè以为呢?” 周青臣恭敬道:“小臣以为,当今陛下如此英明,我朝法律如此完备,各郡县的官吏忠于职守,这种情况,纵然有人造反,也不成气候,不用陛下劳心,当地驻军便可把他们消灭了,实在不必兴师动众。陛下恩德,万民皆知,四海咸服。想来他们不过是些跳脚小贼,癣疥之疾,可以不yào自愈的。” 要不是胡亥这会儿手上的痂正yǎng,他真要被这周青臣给气乐了。 胡亥忍住怒意,转向叔孙通,“你怎么说?” 叔孙通时刻留意着皇帝的神色呢。 新帝继位后,先杀兄弟姐妹,再杀忠臣直臣,有目共睹。 叔孙通是个实在人,他不看皇帝说了什么,只看皇帝做了什么。 从皇帝的所作所为来看,这实在不是什么能虚心纳谏的主儿。 叔孙通心道:看来是仆shè马屁拍的力度不够。 他把心一横,拳头一攥,昧着良心就上了。 “陛下,小臣以为,仆shè所说虽有道理,却还是太过小心了。” 胡亥冷眼看着,“哦?” 叔孙通侃侃而谈,“众博士刚才说的就更是谬论。如今天下一统,各郡县间的关隘都已铲平,民间所有的兵器都已销毁,更何况又有明主如陛下这般——哪里还有什么人敢‘造反’呢!那些人连盗贼都算不上,根本不值一提。小臣相信,就在咱们议论着的这会儿,这伙小人已经被抓住了。陛下,您该cāo心的是如何保重身体才是,不该为这种小事儿劳神费力。” 胡亥被他这一通闭着眼瞎拍的马屁给气乐了。 “说得好!说得好啊!”胡亥起身,为叔孙通一顿鼓掌。 众儒生都向这个不要脸的家伙投来鄙视的目光。 叔孙通稳稳站着,一脸低调的骄傲。 “来人,赏叔孙通二十匹丝绸。”胡亥压着怒气,微笑道。 叔孙通在心里为自己竖个大拇指:我可真牛bi!会拍马屁才是王道! 周青臣却是在心中大为警戒:妈的,这小子如此会拍马屁,看来不日即将官位在我之上,得瞅个什么机会拍拍这小子的马屁。 而李斯与冯劫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目光中的无奈痛惜,陛下无道,为臣者又能如何? 谁料到,上面胡亥话锋一转,怒道:“给朕把他裹起来,吊着打!” 第15章 秦二世 这是李甲当值中郎将的第一天。 昨夜,他特意把领到的佩剑磨得锃亮,又叫仆人重新浆洗过长襦,清早起来把护腿扎得绷直,往门外一站,忍不住要给自己竖个大拇指:多精神的少年郎啊! 不过,现在人们不叫他少年郎了。 从前人们叫他丞相公子,他从记事儿起就被这么叫,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可是现在,人们管他叫“中郎将”大人! 瞧瞧,刚满十六岁,他已经是“中郎将大人”了! 李甲迈着方步,巡视着手底下的众郎官,殿内皇帝正与父亲和诸位博士商议大事。 他觉得自己职责重大,努力把忍不住上翘的嘴角压下来,好显得沉稳老成一点。 可是敲一敲披着彩色花边的前胸甲,脆响,结实! 他还是忍不住要微笑起来。 他有一点好奇,殿内皇帝在跟父亲商议什么军国大事儿呢? 想到皇帝,李甲心中有点莫名的亲切。 这可是皇帝亲自点他做的中郎将。 所以,虽然李甲知道父亲对皇帝颇有微词,但他愿意相信,这其中是有什么误会的。 “腿绷紧了!”李甲年轻的双眸好似鹰眼,一下就揪出了偷懒的郎官。 他为自己忠于职守、维护了咸阳宫的体面尊严而感到快活,鼓励地拍了拍那个郎官的肩膀。 就是在这个时刻,殿内皇帝的旨意传出来了。 “陛下赏博士叔孙通二十匹丝绸!” 二十匹丝绸! 饶是身为丞相之子,李甲也知道这二十匹丝绸可比二百两银子,不是小赏赐。 赏给一个只是提供建议的新晋博士! 分段阅读_第 26 章 朕的大秦要亡了! 作者:青色兔子 陛下可真是慷慨呐!陛下可真是重视人才呐! 就在李甲感慨的时候,皇帝的第二条旨意又传了出来。 “陛下有旨,拿这二十匹丝绸把博士叔孙通裹起来,吊着打!” 李甲:??? 一匹为十丈,一丈为三米三;二十匹,那就是六百多米。 六百多米的丝绸把叔孙通裹成了巨大的蚕蛹。 裹是裹起来了,吊哪儿呢? 还是李甲刚上任,工作热情高,年轻脑子转得快,一指大殿门口的廊柱,“吊在正门两根柱子之间。” 这样皇帝就可以端坐龙椅观刑了。 于是裹成蚕蛹的叔孙通,就被做成了“秋千”。 李甲还担心底下人绑的不结实,自己亲自爬到柱子上,试了试绕柱丝绸能承受的强度。 几十层的丝绸还是很稳的。 李甲拍拍手下来,放心了,就剩鞭打了。他有点犯愁,第一天上任就遇到这种事儿,该选什么鞭子才合适呢? 正在李甲苦恼的时候,只见大殿内皇帝带着众臣与博士们浩浩汤汤走出来。 这还是李甲第一次这么近见到皇帝。 新帝比他想象中更年轻,黑袍威严,可是嘴角微翘又说不出得亲切。 就是这个人封了他做中郎将! 李甲恨不能这会儿鞭子已经在手,狠狠抽那个博士一通,叫皇帝看看他没选错人。 胡亥当然不会注意到一旁还有个激动不已的小中郎将。 他看着眼前一团丝绸蚕蛹,只能隐约看出叔孙通的人形,饶是满腹怒气,也忍不住莞尔。 “给朕取鸡毛掸子来!” “蚕蛹”屋里哇啦求饶,“陛下,陛下,小臣错了!小臣有罪!陛下陛下!” “陛你个头!”胡亥夺过侍者奉上的鸡毛掸子,倒竖过来,冲着“蚕蛹”的屁股中间就是一戳。 “蚕蛹”被捅得悲鸣一声,整个人都往上蹿了一蹿。 众围观人士都露出了心有戚戚焉的表情。 李甲年纪小,定力稍差点,已经是面目扭曲,感同身受地捂住了自己屁股。 “众博士刚才说的都是谬论?!”一戳! “有明君如朕,天下哪里还有人造反?”二戳! “朕与众卿讨论的这会儿,这群反贼已经被抓到了?!”三戳! 胡亥诘问,一句句都是叔孙通刚才拍的劣质马屁! 问一句,戳一下,越戳越用力。 求生yu让“蚕蛹”蹿成了离水的鱼,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人蹦得多欢乐呢! 叔孙通哭了:“陛下,小臣、小臣……哇……哇哇哇!” 众博士的领导,仆shè周青臣这下子明白过来——皇帝这是恼了他们胡说八道啊! 原来皇帝不傻啊! 不对——周青臣捂住了自己屁股,他刚才好像也拍了……妈呀,他可千万不要是下一个啊! 胡亥戳了三下,吐出一口浊气,把鸡毛掸子丢给中郎将,“给朕抽他——抽屁股肉多的地方。” “喏!”李甲眨巴着倍儿精神的眼睛,接过御赐的鸡毛掸子,抡起胳膊就上了。 他立志要把叔孙通的屁股,打个皮开肉绽。 这阿谀奉承的大坏蛋!被陛下识破了! 才抽了十下,胡亥就喊停了。 实在是叔孙通叫得凄惨。这嗓子不做太监真是可惜了! 胡亥换了新玩法,跟dàng秋千似的,把“蚕蛹”推出去,又任他dàng回来。 叔孙通只觉腾云驾雾,随时都可能粉身碎骨,吓得连哭带叫。 刚才还鄙视叔孙通的众博士们,纷纷低首:陛下真是残忍啊残忍!可怕啊可怕! 周青臣不敢说话,生怕一开口就成了下一只“蚕蛹”。 李斯本就是老成持重之臣,此刻断然不会开口。 若是陛下对这叔孙通要杀要剐,或许还有人愿意出个头劝一劝。 但是陛下这种爸爸揍熊孩子的画风,叫人真是不知所措。 众人面面相觑。 好在胡亥自己嫌外面太阳太大,一卷袖子回头进殿了,“叔孙通,你挂在上面,给朕好好反思反思!” 经了这一搅合,殿内的氛围说不出的诡异。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心有戚戚,有人对皇帝 分段阅读_第 27 章 朕的大秦要亡了! 作者:青色兔子 刮目相看,还有人怀疑身在梦中。 总之,大家都默契地陷入了沉思。 胡亥喝了口水,清清嗓子道:“不要把朕当傻子。如今徭役繁重、刑法严苛,民怨沸腾。这伙攻入陈郡的逃兵,不过是第一支,接下来,如果朝廷不作为,这样造反的人会越来越多。” 这话大家都只敢在心里想,可是谁也没料到是皇帝自己把这话说出了口。 李斯虽老,此刻却目露精光,盯了新帝一眼,又垂下耷拉着的眼皮。 “不过火烧眉毛,且顾眼前。”胡亥推开盛水的玉杯,挺直了上身,正色道:“如今王离带兵在外,冯劫你虽然领过兵,可是咸阳还需你坐守。一时别无大将可用。朕要起用少府章邯,众卿以为如何?” 历史上,章邯是秦末第一大将,戏水退周文、南阳擒宋留,陈郡杀陈胜、临济斩田儋,甚至大破楚军于定陶,bi得项梁兵败自杀。可是这样威猛的大将,原本却任着少府的职务,相当于管帝国财务的。还是李斯有识人之能,举荐了章邯带兵。 不过这会儿,胡亥明知李斯故意考验自己,便不愿意给他这举荐之功。 哼,叫你说的时候你不说!现在别怪朕没给你机会! 众博士对章邯的领兵之能不了解,李斯却是深知的。 “章邯”这个名字从皇帝口中吐出,李斯心中一颤。 以他这七十余年的人生经历来说,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他感到惊奇的了。 可是眼前这个年轻的帝王,屡屡打破他的设想,叫他不禁怀疑,自己此前是不是看轻了胡亥。 至此,李斯才出列道:“章少府颇有将才,堪当重任。” 他一开口,于是自冯劫而下,纷纷赞同。 又因为有叔孙通前车之鉴,众人只是赞同,绝不敢多说一个字儿,更不用提拍马屁了。 胡亥惋惜地咂了下嘴。 这干了得意的事儿,没人拍马屁也着实寂寞呐!看来似叔孙通这等人也并不是全无可取之处! 于是立刻令少府章邯前来商议。 章邯年方三十,鹰目悬鼻,虽然穿着文官的袍服,可是走动时矫健沉稳的模样,能看出习武的端倪。 他行事利落,话语简洁,得知情况,既不受宠若惊,也不惶恐不安,而是立刻建议道:“陛下,反贼兵众势强,如今调发近处县城的军队为时已晚。骊山刑徒众多,希望能赦免他们,发给兵器。臣带领他们出击盗贼。” 他的声音就像他的人一样沉稳。 胡亥知他此战必胜,更不啰嗦,点头,“准。” 而三川郡的情形,却是一触即发。 郡守李由带兵亲自防守。 他是李斯长子,妻子早亡,留下长女幼子,原本随他赴任,已经提前令人送回咸阳。 李由长女李婧年方十五,已能主持中馈,当此危急之时,压下惧怕,听从父亲指令,携带幼弟,在家仆保护下,往咸阳退去。 而陈胜吴广自大泽乡起事,攻下蕲县,势如破竹,抵达淮阳时,已有战车六七百乘,骑兵千余骑,士卒数万。 李由此前已经报于父亲,此刻又报。 “贼军十万已到许县,日夜可达荥阳。儿子领兵两万五,于城内铸兵器,加固城墙,挖拓城河,防哨巡守,不分昼夜。然而兵力悬殊,更何况存粮也只有数月而已。望速派兵增援。” 是夜,李由亲上城墙巡逻,担心混入尖细,或是贼军趁夜突击。 次日凌晨,天色方亮,就听城外鼙鼓动地来。 贼军潮水般涌到荥阳城下,箭如飞蝗shè向守城者,一鼓作气强渡过城河,眼看就要破城。 一架架云梯竖起来,人像蚂蚁般顺着爬上来。 贼军正式攻城! 李由身先士卒,带领众将士拼死护城。 双方将士的血水染红了护城河水。 贼兵领军来攻荥阳的乃是吴广,他见久攻不下,手下死伤惨重,只能下令暂且撤退,容后再做计议。 他与陈胜结合下的起义军,也并不是铁板一块。 双方各有考量,战局陷入了暂时的僵持。 而咸阳宫里的“蚕蛹”终于被放了下来。 叔孙通已经被晒 分段阅读_第 28 章 朕的大秦要亡了! 作者:青色兔子 成了咸鱼干。 “陛下!”叔孙通还要进殿谢恩,拖着一动就痛的屁股,和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胡亥看他一眼,先没搭理他,而是对众臣道:“派章少府出兵,只是权宜之计。要从根子上解决民众造反这个大患,朕与众卿还要从长计议。朕这半月来,勤看奏章,想了几个问题,此刻说出来,权当是抛砖引玉,众卿但有所感,只管说来。”说到这里,才点了叔孙通,“只要不是这等把朕当成傻子的阿谀奉承,朕都能包容了。” 叔孙通:……呜呜…… 胡亥清清嗓子,补充道:“叔孙通啊,朕不是不让你夸朕,但你要夸到点子上。比如你可以夸朕长得好看,做事聪明,为人正气——朕身上满满的都是优点,你就非要编着瞎话夸吗?”假装咳嗽一声,“朕这话不只是对叔孙通一个人说的,众卿都是一样。” 叔孙通:屁股好痛,头好晕,陛下说的话我理解不了了。黄金我也不要了,我还是卷铺盖回薛县老家! 胡亥想到历史上叔孙通的跑路大法,目光一冷,淡声道:“你这会儿该不会是想着跑路走人?” 叔孙通一激灵,“小臣、小臣岂敢……陛下如此明君……”习惯xing想拍马屁,硬生生收住了,憋得一张脸通红。 胡亥哼了一声,淡淡道:“率土之滨,莫非王土。你就是跑到天边去,朕也能把你揪回来打断腿。” 叔孙通才挨了打,又是dàng秋千又是捅屁股的,心里一怕,揣摩着皇帝的意思,说了一点实话,“陛下,小臣、小臣只是想了想……小臣不敢了……” “你回头记得把那二十匹丝绸补上。”胡亥说完不再理会他。 叔孙通算算账,赵高给了二百两黄金,这会儿赔出去二十匹丝绸、就算是二百两银子,这波不亏! 他在心里发泄对胡亥的不满:妈的,你打老子一顿,老子能赚二百两黄金!再来啊再来啊! 李斯因为赶着来报告,没有吃饭,年纪又大了,这会儿饿得发昏,却又不好御前失仪,只能硬撑着。 胡亥已经兴致勃勃,要与众臣“从长计议”,怎么治理秦朝这个瘫痪了的庞然大物。 他又喝了口水,抬眸看见须发俱白的李斯,道:“给左丞相上一盏参汤。” 胡亥这完全是出于敬老的心,跟小学时候去慰问敬老院老人是一样的。 李斯却是愣了一愣。 一时参汤奉上,李斯啜饮着温暖营养的汤水,默默想道:这年轻的皇帝,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第16章 秦二 既然皇帝说要“抛砖引玉”,众臣只有先听着的份。 胡亥道:“朕这半月来,不只是批阅奏章,更是深入了解我朝当下情形。如今有两三件大事,要诸位去做。一曰徭役。一曰赋税。一曰刑罚。” “想我大秦上下,总计有黔首两千一百余万,一年征多少人的徭役,你们可算过?整整七百万!这两千一百余万人中,若按男女各占一半来算,不过一千万男丁!除了老弱病残,等于是没人不服徭役了。又不止徭役,还有兵役,前些年是北击匈奴,如今南越还有几十万驻兵。” “朕虽然身处宫中,却也能知道黔首如今,丁男披甲,丁女转输,一年不得一日歇息。就是条狗,也该咬人了。” “此为徭役之苦。” 除了李斯本就熟悉朝政,众博士都是吃了一惊。 虽然知道本朝徭役繁重,可是真实数据甩到脸上,比什么都更有震撼力。 胡亥伸出第二根手指,“这第二条,乃是赋税。黔首除了徭役之外,还要照常jiāo税,否者便是肉刑伺候。” “所谓肉刑,便是割耳、挖眼、削鼻、剁脚等等。” “这便又引出朕要说的第三条,刑罚太过严苛。黔首若服徭役,就jiāo不足赋税,jiāo不足赋税,便只能等着肉刑变成残废——如此情形,叫黔首如何不反?” 胡亥提出的这三点可以说是振聋发聩的。 不在于他观点有多新颖,而在于他敢说,而且是以帝王的身份来说。 大殿上一片死寂,无人言语。 李斯在胡亥提到第三条刑罚时 分段阅读_第 29 章 朕的大秦要亡了! 作者:青色兔子 ,放下了手中参汤。他立身法家,可是听陛下的意思,难道也要像从前公子扶苏所提议的那样,用仁?联想到陛下把叔孙通这个儒生封为博士的行为,李斯心中的不安渐深。 便在此时,侍者报称郎中令赵高到了。 赵高听闻宫中廷议,却没叫他,如何能不着急?忙就赶来了。 “你来得正好。”胡亥别过目光,不看赵高,保持理xing道:“朕知道本朝以法治天下。朕这些提议,只是一个大概方向,具体的实施程度,还要靠你们去参详。再者时移世易——就比如赵卿。” 赵高见一来就点了自己的名,忙欠身露个笑脸。 胡亥仍是不看他,“从前朕刚继位的时候,赵卿给朕出主意,说要严法刻刑,有罪的人连坐,甚至族灭。又告诉朕,要把先帝的旧臣都除去,换上朕亲信的人。是不是啊,赵卿?” 这本是背背地里才好建议的话,此刻却被皇帝当面挑破了。 也真亏赵高脸皮厚,仍是笑道:“小臣不过是为陛下分忧。” 这下子,连叔孙通都向他投来了鄙视的目光。 这家伙真是无耻到了极点,叫人都忍不住要佩服了。 “周青臣,”胡亥点了众博士的领导,“你带着他们把这三项细致分析一下,出了结果报给左相。” 他起身走动,伸个懒腰,见众博士面上都露着瑟缩之色,尤以叔孙通为甚。 “诸君不要怕,朕看起来很像暴君吗?” 众博士疯狂摇头! 胡亥平心静气道:“朕知道,朝中阿谀谄媚之风,由来有因。从前先帝雄才大略,乾纲独断,亲自任命狱吏。虽有你们这几十个博士,却不得任用。就是如左相李卿和御史大夫冯卿这样的良臣,也多是照着先帝的吩咐做事而已。先帝又最是威严,刑罚无情。你们怕死,自然习惯了谩欺于上,谄媚求生。”他屡次提到先帝,忽然胸中一痛,这痛觉转瞬即逝,然而却真切极了。 胡亥愣了一愣,心中莫名悲痛,一时失了说下去的兴趣,挥手道:“都下去。你们只要知道,朕与先帝不同便是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陈郡,刚造反称王的陈胜却正是志得意满。 虽然当初耕地的时候,吹过“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牛bi,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还真给实现了! 从大泽乡起事,到打着为公子扶苏与楚地旧臣项燕平反的旗号,再到一路抵达陈郡,一切顺利地就像是一场梦。 说是攻下了城池,其实压根没有遇到抵抗。 甚至附近郡县的人们听说了,都杀了当地官员,来响应他。 进了陈郡,在三老豪杰的提议,他半推半就做了这王,号张楚,也就是张大楚国的意思。 水涨船高似的,他手下就有了十万兵马,汇集了各路英雄:周文,这是当初在项燕军中混过的;更不必提武臣、张耳等,都是陈郡有名的贤人。一同起事的吴广,领兵去打荥阳,想必不日便可攻下。 男儿在世,能立此等功业,更有何求? 若说美中不足,便是不能叫老家的人来看看他如今的威风。 大概上苍也体察到了陈胜的遗憾之情。 这日陈胜正乘车出门,健马拉车,士卒开路,好不得意。 忽听路旁有数人,高声叫道:“陈狗剩!陈狗剩!我们是你同乡人呐,咱们夏天一起在河里洗过澡的!” “陈狗剩,我是王五!” “狗剩,我是你大表哥!” 陈胜第一次觉得,他娘当初给自己起的小名有du。 第17章 秦 称王后的陈胜还是被同乡人叫着“狗剩”的小名,而晋为博士的叔孙通也一样被旧友叫着“孙子”的外号。 不过现在人们再喊叔孙通“孙子”,不似调侃,细品还有几分怜惜。 众待诏博士联袂来看望趴着养伤的叔孙通。 “乖孙。”一人取出个精致的小瓷瓶,往叔孙通面前一放,“这是我家祖传的金疮yào,治外伤很管用的!” 又一人道:“听说陛下要你赔二十匹丝绸,我等虽不富裕,愿意一人暂借你一匹。” 再有人则关切道:“乖孙啊,你 分段阅读_第 30 章 朕的大秦要亡了! 作者:青色兔子 是心里苦,你就找我说说话,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叔孙通一直觉得众待诏博士是榆木脑壳笨得很,此刻却有些感动了,握着那装着伤yào的小瓷瓶,人在病中本就脆弱,差点就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谁知道众人说过场面话,窃窃笑着暴露了真实来意。 “孙子,听说你给陛下亲自打的屁股?” “哟嘿,陛下亲自动手,孙子你脸可够大呀——什么感受?” “我听那天当值的郎官说,陛下还给你dàng秋千了——爽不爽?”众人哄笑。 叔孙通叹了口气,把头扭向窗外,拼命想着赵高送来的那两箱大金子,告诉自己不亏。 流着屈辱的泪水,叔孙通问道:“陛下让众博士下议的三项大事儿,可有结果了?” “有了,周仆shè动作可快了,今早就报给左相大人了。” “这会儿该是在陛下跟前儿了。” “我说孙子,你就别想这些了。陛下喜怒无定,这次是你运气好,再有一次,我看你不是屁股开花,而是要脑袋搬家了……” 叔孙通又叹了口气,他没看错,这些待诏博士都是真·榆木脑壳。 咸阳宫中,胡亥看了李斯和周青臣拟的细则,不禁感叹,办具体细务还是要靠这种有经验的老臣呐。 李斯摸着白胡须,徐徐道:“徭役与赋税,都照着陛下所指示的,各有减免。只是刑罚一事,先帝在时,肉刑便有;正因为法之严苛,才使得众黔首不敢有异心。如今陛下您登基未满一年,天下黔首还未集附,正该用重刑震慑,否则如陈胜吴广等盗贼便更加肆无忌惮了。” “你怕朕不尊法家了?”胡亥何等敏锐,一眼就看穿了李斯真正担忧的是什么。 李斯也并不否认。 自春秋战国而今五百余年来,思想流派百家争鸣,执政手段层出不穷。 而在那个战乱动dàng,小诸侯国一度多达上百的年代,不管是什么思想手段,一旦产生,就会立刻被投入实践——而实践出真知。 先帝因用法家,卒有天下。法家之威,是经得住历史考验的。 李斯不慌不忙道:“老臣非为法家担忧,而是为陛下担忧。” “为朕担忧?” “从前公子扶苏要尊儒术,用仁政,因此而失先帝之意。‘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还望陛下三思。便是陛下要用的儒术,他家圣人孔子自己也说过,‘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如今先帝驾崩不足一年,陛下便要动摇国本,似有不妥。” 胡亥算是听明白了,“丞相的意思,若朕执意要改,就是不孝呗?” 李斯深深低头,却并不退让,沉声道:“恐天下物议。” 胡亥翻着写满具体实施条陈的竹简,一时没有说话。 大殿上静得只能听到翻阅竹简的声音。 胡亥不说话,李斯便也不说话。 只把周青臣吓得要死:妈的!这是什么情况啊!左相大人,陛下那天揍叔孙通的时候你不是也在场吗?左相,我敬你是条汉子!可是你牛bi,我不行哇!就不能等我撤了,你再跟陛下犯拧吗? 仿佛是听到了周青臣的心声,胡亥转向他,问道:“周青臣,叔孙通如何了?” 周青臣一愣,忙道:“他……养伤呢……” 胡亥莞尔,又正色道:“看紧了,别让他跑了。” 周青臣笑道:“他哪里敢呢。” “既然用了‘敢’这个字,就是说有想跑的心——连你也看出来了?” 周青臣笑脸一僵,暗骂自己不会说话,尴尬地抿了抿嘴唇,又不敢拍马屁,一时间倒跟结巴了似的。 经了这一打岔,胡亥与李斯之争看似缓和下来。 胡亥此刻要做的,乃是解决火烧眉毛的各地造反之事,至于用儒家还是法家,都可容后再议。 他不愿这会儿跟李斯开辩论赛——再说,论学识深厚,他也比不过李斯。 于是,他便闲闲一句,岔开话题缓和了气氛,旋即又把话题拉回来。 “朕看你们拟的条陈,还是太小心了。比如徭役一项,只是减了阿旁宫和骊山的五成徭役,暂缓了修筑速度。依朕之见, 分段阅读_第 31 章 朕的大秦要亡了! 作者:青色兔子 应该全停下来。” 周青臣一脸震惊。 李斯也大感诧异。 他俩当然知道能立刻全停了是最好的,可是……正因为顾忌陛下,最后才只拟定暂减五成。 “先帝的陵墓修得再宏大壮丽,可是一旦大秦亡了,又有谁能保护一座死的陵墓呢?” 李斯听不下去了,颤颤巍巍叫了一声,“陛下!” 胡亥浑然不觉自己说了多么骇人听闻的话,心道,后世的秦始皇兵马俑,还是世界奇迹呢,景点游人如织——这些,当时修陵墓的人没想到? 他提到先帝陵墓,胸中那种真切的悲痛之意又起,稍停一停,便挥手示意李斯与周青臣下去。 胡亥独自坐在空旷华丽的大殿上,发了一会儿呆,又捡起无穷无尽的奏章看起来。 皇帝的新政在公示天下之前,禁中重臣自然是早都知晓了的。 赵高,也不例外。 郎中令府中,赵高在书房凝神写着大篆。 夜空朗月皎洁,虫鸣随风入窗,若无烦事挂心头,该是一个静谧美好的日子。 赵高的女婿阎乐在旁侍立,见岳父写完一枚竹简,忙就夸赞道:“岳父这字儿可真是越写越好了。哪天有空写一条送给小婿,小婿可就感激不尽喽!”他因为岳父的关系,扶摇直上做着咸阳令,侍奉赵高的时候如何能不殷勤呢? 竹简上的墨书,温润华贵而又空灵,若是把字与人分开,无人敢想这是赵高所书。 赵高不语,低头端详着自己写的字。 女婿是个不通文墨只知阿谀奉承的。 他却骗不过自己——今晚这字儿写得不够干脆利落,有了勾挑和牵丝,是他心中有事。 阎乐见赵高搁了笔,忙追上去奉汤,瞅准时机道:“岳父,这次陛下新政,咱们可一点都没能参与——我看李斯那老儿是铁了心要对付您了!” 赵高低头喝汤,不语。 阎乐急道:“岳父,您得想个法子啊!不能让您弟弟白死了。李斯他的幼子白捡了一个中郎将。我看啊,他家野心大着呢!李甲现在是中郎将,我看啊,不用过多久,就能顶了我这咸阳令。” “急什么?”赵高看不上女婿的小家子模样,“有我在,总有你的官儿做。” 阎乐吃了这一记定心丸,脸上的急色褪了,喜气洋洋拍起岳父马屁来,“前儿有个同僚,还想托我跟岳父买字儿呢——我说,去去去,我岳父的字儿,那是金子能买到的吗?” 赵高自己就是拍马屁的高手,只心不在焉听着,却也并不斥责,道:“你再去寻访几件珍稀的宝贝来。” 这是要献给皇帝的。 阎乐不是第一次做这样事儿了,脆生生答应下来,哼着歌出了郎中令府。 赵高虽然当着女婿镇定自若,可是内心却是恐慌的。 虽然没有人明说,可是他感觉到了,他正在被逐渐挤出帝国的权力中心。 这让他如何能不恐慌? 自从二世继位,他作为天子信臣,几乎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风光得意的时候,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失去陛下爱重的一天。 他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但是他知道,绝对不能掉下来。 从前他为了私怨,害了多少人,他心里清楚。 这些人的朋友亲族虎视眈眈盯着他,只要瞅着一丝机会,就要扑上来将他分而食之。 他绝对不能掉下来!唯有向上向前! “赵高又来了?”咸阳宫中,胡亥放下竹简,猜测着赵高的来意。 赵高笑容满面,恭敬而又不失亲密道:“陛下,小臣前日得了一件宝物,不敢自专,愿呈给陛下。” 胡亥已经习惯了赵高有事儿没事儿送玩意儿的行事风格,一点头,示意他把“宝物”呈上来。 看时,却是一柄琴,长六尺,十三弦,二十六徽。 所贵重之处,是遍体以七宝装饰,华贵异常,耀目生辉。 赵高堆着小心殷勤的笑脸,“请陛下一试。” 胡亥轻抚琴弦,只觉乐音优美,恍若仙乐。 他随意拨弄着琴弦,淡声道:“赵卿,你从前送的十二金人、玉笛等物,都还在禁中 分段阅读_第 32 章 朕的大秦要亡了! 作者:青色兔子 库房收着。朕收了你这么多宝物,该怎么回报你呢?” 赵高笑道:“这都是小臣爱陛下之心,不敢求回报。” 胡亥轻笑道:“那怎么行?你有爱君之心,难道朕就没有爱臣之心了么?朕也有一件宝物,虽然不能赠予赵卿,却愿携赵卿一睹。” 赵高喜出望外,忙道:“小臣幸甚!” 于是君臣二人,在众郎官拱卫下,趁夜南渡渭水,抵达了对岸的阿旁宫。 阿旁宫其实还没有名字,只是因为修筑地在阿旁,所以人们以此称呼。后世所载的阿旁宫,其实只是原本计划中宫殿群的前殿而已。这会儿,前殿还未修成,只是初现规模,东西五百步,南北五十丈,上可以坐万人,下可以建五丈旗。 而在殿前,或坐或立,铸有十二座金人。 每一个金人,重逾千石,坐着的三丈高,站着的五丈高。一丈为三米三,可想而知,这十二座金人是何等巨大。 因为太过巨大,而彰显出一种近似宗教的神圣威严之感来。 人走到金人之下,不由自主便想要匍匐。 赵高万万没想到,皇帝要给他看的宝物,是这十二座大金人。 胡亥拾级而上,朗声道:“当初先帝横扫六合,一统四海,而后尽收天下兵器,铸此十二金人。” 他回首,盯着赵高问道:“朕这十二座金人,比赵卿此前所献何如?” 夜风迅疾而来,裹着渭水潮湿的空气,鼓dàng起年轻帝王的黑色袍服。 赵高仰首,只觉十二座大金人自四面八方压迫下来,而头顶凛然而立的帝王,恍如始皇再生。 他膝盖一软,缓慢而沉重地跪了下去。 第18章 秦二 赵高像弹簧,你弱他就强,你强他就弱。 从前先帝在时,从未听说赵高有僭越之举。 等到二世继位,因为宠信赵高,而逐渐养大了赵高的胆子。 这一点,在胡亥刚来到这个时空时,赵高那隐含说教的语气,对禁中侍者说杀就杀的专断之举,都能看出来。 那时候的赵高,以为新君是他掌中木偶,自然气焰嚣张。 可是等到胡亥收回了对他的信重,背向而立,转向李斯、众博士等朝臣,赵高又软下来,收敛了跋扈,小意殷勤,试探帝王心意。 盖因此刻李斯等人尚在,赵高纵然有弑君篡位之心,却也要掂量掂量后果。到时候只要李斯振臂一呼,不用别人,从前他的旧怨之家们就能冲上来活撕了他。 所以,赵高认清了这个事实,当此之时,皇帝其实是他的护身符。 然而皇帝已经不是过去那个皇帝了。 胡亥现在所求,乃是对外作战的时候,统治阶级内部能够统一战线。 朝局稳定,是他诉求的第一位。 所以他并不打算现在拿下赵高,但是也绝对不会再纵容他。 示之以这十二座大金人,胡亥其实是在对赵高说:你送给朕的那十二座小金人,比朕这十二座大金人;就好比一时逸乐比之固守天下,孰重孰轻,难道朕分不清吗?朕既已富有四海,又岂是你些许宝物所能讨好? 从今而后,赵高若想打动年轻的帝王,重获爱重,便只能走正途行大路,再不能行魑魅魍魉之事。 而有时候不说的力量要强过明说。 所以胡亥只是问了一句,“朕这十二座金人,比赵卿此前所献何如?” 而赵高听懂了。 正因为听懂了,所以他跪了下去。 “小臣奉陛下之心,如这阿旁宫畔渭河之水,永夜长流,万古不绝。” 赵高颤声道,几分惧怕,几分真心,尚存一丝妄想。 胡亥沉声道:“诚如赵卿所言,则为汝之大幸。” 赵高还跪在阶下战战兢兢,胡亥却已经收了正色。 “听说这大金人上刻有铭文,”胡亥绕着大金人转来转去,“乃是李斯所撰,蒙恬所刻——朕还没见过呢。这大金人也太大了,上面都看不清楚……” 赵高:……刚才怕不是我想多了? 于是胡亥大赦天下,颁布新政,释放在骊山修陵墓众刑徒和奴仆之子,都jiāo给章邯将领,迎战陈胜手下名叫周文的大将。 分段阅读_第 33 章 朕的大秦要亡了! 作者:青色兔子 周文西来,一路上收拢游民兵丁,进入函谷关时已经有了十万人之众,暂驻戏水,bi近咸阳。 大军开拨当日,胡亥决定亲送章邯出城。 他决定亲送章邯,是由来有因的。 历史上,章邯作为秦末最后一名大将,在灭陈胜的战役中大获全胜,在攻打楚军的过程中,又大破楚军于定陶,使得项梁战死。可是就是这样一员大将,却在巨鹿之战,投降了项羽。 胡亥从史书上,已经了解到这事儿坏在何处。 原来章邯初战告捷之后,历史上秦二世派了两名长史前去助阵,分别是司马欣和董翳。 巨鹿之战中,章邯被围,派司马欣回咸阳求援。 司马欣回到咸阳后,求见赵高不得,等了三天后,察觉事情有异,换了路逃离咸阳;而赵高果然派人追他。司马欣回到军中,把朝中情形告诉章邯:如今朝中都是赵高说了算,如果将军战胜了,恐被猜忌;若是输了,自然也是死路一条。 章邯前有虎后有狼,干脆投降了项羽。 项羽于是坑杀了二十万秦军。 但是章邯、司马欣与董翳,却获得了关中之地,被项羽封王,分别为雍王、塞王、翟王。 因为这段历史,胡亥务必要让章邯安心。 他执手送章邯出城,恳切道:“将军此一去,关系我大秦命数。朕给你带兵专断之权,在外战事有变,不必请示于朕。” 章邯鹰目幽深,得君王如此信重,仍是沉稳道:“臣必不辱命。” 于是带兵出城,扬起阵阵黄土,遮天蔽日。 胡亥自觉解决了一件大事儿,坐在回宫的马车上,顾盼得意。 而在他车畔,李甲手按佩剑,目光如电,来回巡视。 有郎官小声笑道:“中郎将大人何须如何警戒?咸阳宫外,还能有闪失不成?” 李甲板着小脸,正色道:“我等身为郎官,随侍左右,肩负帝王安危,岂敢轻忽。” 那郎官讨了个没趣儿,摸摸鼻子不敢再多话。 便在这时,城楼上一箭shè来,直奔胡亥马车。 胡亥正探头在外,惊觉疾风扑面,避之不及,只道这下要再穿回去。 亏得李甲时刻留意,剑如闪电。 然而他毕竟只有十六岁,速度够快,力量却还稍显不足。 剑尖触到箭尾,金石之声铿然。 原本直扑胡亥喉头的长箭,微微一偏,扎在了胡亥左肩肩头。 胡亥只觉左肩一阵鼓胀的温热感,低头一看,只见血水涔涔而出,登时剧痛袭来。 他只觉眼前一黑,也不知是痛是怕,人已晕了过去。 晕倒前心道:果然莫装bi,装bi被箭shè。 第19章 秦二世 胡亥才觉得眼前一黑,旋即便身处熟悉的绿色空间中了。 这……是又回到了那个所谓的晋江亡国之君惩罚系统吗? 果然,绿衣服小姑娘百无聊赖挥着鞭子,正瞅着他。 胡亥第一反应是去看小姑娘脚下,那三根像蘑菇一样的小金蜡烛。 却见其中两根都已经灭了,只剩最后一支苟延残喘。 这是说他第二次又失败了吗? 绿衣服小姑娘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打个呵欠,嫌弃道:“你第二次又失败啦。现在只剩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第三次再失败,你就不会回到我这里来了,而是直接回去你原来的躯壳——现在应该在水库底下凉透了。” 胡亥忙问道:“是因为我被刺客shè死了吗?” “没有啊,你只是左肩中箭,流点血看着吓人而已。” “箭上也没有du?” “du不死你就是了。” 胡亥疑惑道:“既然不是因为遇刺而失败,为什么说我失败了呢?” 绿衣服小姑娘耸耸肩膀,“上次告诉过你了呀。系统判断,你按照目前路线走下去,失败的几率超过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就会灭掉一枚蜡烛。” 上一次被判断失败,胡亥还是比较平静就接受了,毕竟当时初来乍到,又没有原主记忆能力,很可能cāo作不对。可是这一次又被判定失败,胡亥就拒绝了——他自己感觉明明做得很好! 压着脾气,胡亥尽量微笑问道:“ 分段阅读_第 34 章 朕的大秦要亡了! 作者:青色兔子 告诉我,是哪里出了错么?” 绿衣服的小姑娘眼皮一翻,努嘴道:“哟,你还敢不服气是么?” 胡亥直觉不妙。 就见绿衣服的小姑娘挥着紫色小皮鞭,在虚空中一通乱画,娇声斥道:“姐妹们,上!” 只见从她身上,忽然幻化出成千上百个绿衣服小姑娘。 这群绿衣服小姑娘,每一个都只有小蜜蜂那么大点,挥着薄薄的两片翅膀,尖叫着冲胡亥扑过来,瞬间就把他包围住了。 无数挥着翅膀的小仙女,露着小小的尖牙,对胡亥发动了声波攻击。 “秦朝人参不贵重,跟萝卜差不多,你还给李斯上参汤,辣鸡!” “司马迁写什么你信什么,压着原主的记忆跟感情都出不来,辣鸡!” “你怎么就那么信史书?秦始皇驾崩的时候,那写历史的人是就在车里看着吗?动动你的脑子,辣鸡!” “以为信重章邯,人家就不会背叛了吗?司马欣的事儿你实际了解了吗?以为看过点历史,就能在这会儿冒充先知了?到时候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辣鸡!” “不会动脑子,至少学学你爹,问问他当初灭楚之战是怎么打的!能力不够还不会开口问,辣鸡!” “对,你多问几个人,看看他们说的是否一样!不提醒你,你根本想不到,辣鸡!” 一片“辣鸡”声中,胡亥头晕脑胀,自信心大受打击,往地上一跪,捂住耳朵,大叫一声,“大仙,收了神通!” 就听长鞭破空声一响,嗡嗡声尽收。 绿色空间里只剩了绿衣服小姑娘。 她笑吟吟瞅着跪地求饶的胡亥,歪头问道:“怎么?这下服气了么?” 服气!胡亥可太服气了! 他服气得都快哭了。 “总之,你现在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失败了,你会离开系统,回到你原本的躯壳中。”绿衣服小姑娘照本宣科道:“所以,你一定要珍惜这最后一次机会,千万不能亡国哟。” 胡亥还能说什么?还敢说什么?只能沉痛点头。 绿衣服小姑娘送他走之前,又低下头去,萌哒哒得对着手指,小声道:“对啦……你失败的这两次,会开启惩罚副本……” 胡亥没能听全,人已经被抛出了系统,又回到了公元前209年的秦朝。 他仰面倒在马车里,中箭的左肩已经被包扎起来,李斯、赵高还有太医等人围着他。 见他醒了,外圈的人也呼啦围上来。 胡亥动动嘴唇。 赵高忙俯身问道:“陛下,您要什么?” 胡亥骂道:“都离远点……朕要给你们憋死了。” 他强撑着坐起身来,左肩如火烧般剧痛,定定心神,问道:“行刺之人抓到了吗?” 李斯道:“小儿与咸阳令阎乐已经合并追踪,彻查咸阳城上下,务必将贼人抓到。” “不必了。”胡亥沉声道:“既然当时没有抓到,搜捕起来也难,反倒闹得人心惶惶。” 当此开战之际,最忌人心动摇。 “回宫。”胡亥简明扼要下了令,“令人对外宣扬,便道朕毫发无伤,实乃先帝庇佑。” 秦朝皇帝被刺杀,那是从秦始皇就流传下来的老传统了。 单只秦始皇一生,比较有名的刺杀就有四次。 最出名的当然是“荆轲刺秦王”,不过当时六国尚未被灭,大家各为其主,也还算在秦始皇心理预期中。 可是此后,荆轲好友高渐离,因为击筑这个特长,得以侍奉秦始皇身边。他却在筑中暗藏铅块,有一次趁着为秦始皇奏乐时,举筑猛击嬴政,奈何双目已瞎,反被嬴政拔剑反杀。但是这会儿秦已经统一天下,秦始皇是高渐离名义上的君主了。自此以后,秦始皇终身不近六国之人。 接下来,还有韩国相国公子张良策划的博浪沙椎击事件。 第四次有史记载的刺杀,则发生在咸阳附近的蓝池,当时秦始皇正率领众郎官游乐。结果刺客皆被擒杀,而幕后主使也成为千古之谜。 以此看来,胡亥这次遇刺,简直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如果是游戏中,应该会显示,“已解锁成就:帝 分段阅读_第 35 章 朕的大秦要亡了! 作者:青色兔子 王之遇刺”。 胡亥刚回宫,就有谒者来报,说是夏临渊求见。 夏坑坑? 胡亥差点忘了这号人——不是把他丢到太常所去数星星了吗? “让他进来。” 夏临渊进门就“噗通”跪下了,含泪急切道:“陛下!小臣昨日夜观天象,见有客星冲撞帝星,帝星黯淡,周星沉浮……陛下,您千万要保重龙体啊!谨防小人呐!” 要不是这会儿伤口剧痛,胡亥真要给他气乐了。 胡亥毫不给夏坑坑面子,凉凉道:“你可拉倒。别人不清楚你怎么去的太常所,朕还不清楚吗?” 夏临渊眨巴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诚恳道:“陛下难道不是看出了小臣有窥探天机之能?” 胡亥随手抄起一卷竹简,敲得夏临渊满头包,“就你还窥探天机?你说得出几个星宿名字啊?知道哪颗是帝星吗?知道月亮为什么跟着人走吗?知道吗?知道吗?啊!” 胡亥遇刺的痛与被系统攻击的郁闷,此刻发泄得淋漓尽致。 夏临渊膝行躲避,抱头求饶。 胡亥敲爽了,把竹简一丢,道:“谨防小人是不是?朕看你就是朕要防的小人!” 夏临渊委屈巴巴道:“陛下……” “听说朕遇刺了,就跑过来‘未卜先知’是不是?” 夏临渊生气了,“陛下,您怎么能如此质疑小臣的忠心与能力?小臣……” “行行行。”胡亥做了个“打住”的手势,“你是嘴pào王,朕说不过你。你就直说来找朕有什么事儿。” 夏临渊起身,一拂衣袖,正义凛然道:“小臣只为示警君王而来,绝无它意。若陛下无事,小臣这便退下了。” 胡亥看着夏临渊委委屈屈远去的身影——哟呵,这医术平平的家伙倒还生气了? 夏临渊到底怎么想的,胡亥这会儿也没工夫去细思。 他打算把尉氏阿撩召回来了。 身为一个很可能会经常遇刺的皇帝,身边有个武艺高强的保镖可太重要了。 杂事都处理完了,胡亥静坐殿中,想起系统中众绿意小姑娘怼他的话来。 史书所写,就果然是真实的历史了吗? 如果不是,那什么才是历史本来的模样? 第20章 秦二世这 新晋博士叔孙通又被陛下召见啦! 众儒生原本以为叔孙通被陛下揍了一顿,一定是已经失了上意,能保住xing命就不错了。 现在看来,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叔孙通可没这么乐观的想法,一颗心七上八下,拖着还没好全的屁股,一瘸一拐进了咸阳宫。 还没进殿,先在路上遇到了左丞相李斯与中郎将李甲这对父子。 “等下进去见陛下的时候,我说什么,你都答应着,知道吗?”李斯正对幼子谆谆教导。 李甲满脸不情愿,“我本就打算自己一个人去的。父亲您还是回家歇息。请罪哪里还有带着爹的?” 这也就是李甲身为幼子,被宠爱惯了,才敢这么跟做着丞相的爹这么说话。 要是换了他大哥李由来,打死都不敢这么跟李斯说话。 叔孙通走近了,避无可避,咳嗽一声,向李斯拱手问安,“见过丞相大人。您是有事儿要面见陛下么?” 李斯道:“你也是来见陛下的?” “陛下有召……”叔孙通倒是很希望李斯能半路截胡。如果李斯先去见陛下,说不定陛下就把他给忘了。 可惜李斯还是分得出轻重的,“既然是陛下有召,你便快去。” 叔孙通能说什么?只能带着完美的微笑,拱手作别。 胡亥伤了左肩,太医把他左胳膊也给吊起来了。 他这会儿正翻着本朝纪事,吊起的左胳膊dàng悠在胸前,看起来有几分滑稽。 叔孙通一眼看到,不禁想起自己被裹成蚕蛹dàng来dàng去的那天,心中一乐:皇帝你也有今天! 不过他脸上却是沉痛的关切,抢上前两步,急切道:“陛下!惊闻您遇刺,小臣不胜惶恐担忧——您龙体可好?” 胡亥抬头看了他两眼,凉凉道:“屁股好全了?” 叔孙通吓得汗毛倒立。 胡亥挑眉 分段阅读_第 36 章 朕的大秦要亡了! 作者:青色兔子 又道:“你自己还没好,就这么关心朕了?” 叔孙通战战兢兢道:“陛下身系天下,小臣担心您,即是担心小臣自身。” 胡亥似信似不信,倒也无意追究,径直道:“给朕讲讲,当初我朝灭楚之战。” 原来是找他来讲史的——这个他拿手! 叔孙通一颗心落回了肚子里。 叔孙通定定神,清清嗓子,有条不紊地开始了讲课。 “我朝灭楚之战,要从先帝二十一年说起。这一年,将军王贲率军攻打楚国北部,拿下了十座城池。次年,先帝派李信和蒙恬率领二十万大军,分兵两路进攻楚国。” 蒙恬这都知道。 胡亥问道:“为何用李信?” 叔孙通笑道:“李信将军少年英才,此前曾经率领三千人马追击燕国太子丹十万兵马,并最终使得太子丹被斩首。先帝曾经说过,李信‘少年壮勇’。灭楚之战,先帝任用李信与蒙恬这些青壮派将领,也是对他们的培养呐。” 胡亥边听边思考。 叔孙通继续道:“李信连破数城,引兵东去,却不查身后有楚军尾随。原来楚国大将项燕,率兵二十万,趁着我朝将士没有防备,突然袭击。我军仓促应战,丢了两座营垒,死了七名都尉。李信带残兵逃回,向先帝请罪。” “先帝震怒,亲请老将军王翦出马。王翦带兵六十万,以蒙恬为副手。而楚国此刻也是集结全国之力,项燕率四十万大军,在平舆严阵以待。而先帝亲至郢陈督战。” “老将军王翦坚守不出,楚军求战不得,日久斗志松懈。项燕于是率军东撤。老将军王翦这次出马,大败楚军,攻取多座城邑。又二年,老将军王翦带兵南下淮河,直chā楚国国都寿春,生俘楚王负刍,由是楚亡。” 胡亥等了半天,不见下文,“完了?” ……这是没听够? 叔孙通想了想,也对,又忙添上了后文,道:“老将军王翦凯旋而归,先帝赐予良田美宅无数。再后来王老将军荣归故里,现在王老将军的孙子,王离大将军正为我朝戍边呢。这也算是一段君臣相得的佳话了。” 如果是以前,胡亥会觉得叔孙通讲得很好。 可是现在,他听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叔孙通讲得太正了。 胡亥瞅着他,问道:“就没点什么野史?小道消息之类的?” 叔孙通屁股还疼着呢,哪敢扯什么野史小故事,一个不慎弄成诋毁先帝就等死。 他一脸呆滞回瞅过去,“啊?” 胡亥看着他装蠢的模样,牙疼似地抽了口气,挥手道:“滚滚滚,你不用装就够蠢了!” 叔孙通立刻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虽然没有赏赐,但是没挨揍,也没被罚款,这就是进步! 叔孙通离开之后,李斯便携幼子李甲请见。 “他们父子俩一起来的?”胡亥愣了一愣,“叫他们进来。” 李斯在先,李甲在后。 父子俩进得殿来,李甲便“噗通”跪下了,低着头道:“小臣前来请罪。” 李甲请罪,是真心实意的。 陛下亲自提拔他做的中郎将,却是刚上任,就让陛下在他守护下出了这样的祸事。 李甲觉得丢人,真丢人。 早上出门,他不看镜子里自己精神的影子了。 巡逻在宫中,他也不好意思看自己前胸甲上披着的花边了。 十六岁的中郎将?以为是个人物呢。 结果呢? 办差出了这么大的祸事! 陛下把命jiāo给他,他却没给守护好,没脸见人,有罪! 李斯在旁边斥道:“逆子!还不退出去!陛下日理万机,哪里有空理会你这小事儿?就算要请罪,也该等陛下伤好了再说!”又对胡亥欠身,叹息道:“老臣教子无方,叫陛下看笑话了。” 李甲不解地瞅了一眼父亲。刚刚父亲明明是支持他来请罪的啊?怎么转了态度。 不过他倒还记得父亲叮嘱的“不管父亲说什么,他只管答应就是”,于是老老实实跪着,没反驳。 胡亥看向阶下笔挺跪着的少年。 只见他虽然神色桀骜,却有一分世家公子的贵气, 分段阅读_第 37 章 朕的大秦要亡了! 作者:青色兔子 与江湖草莽之气不同。年纪虽轻,然而身躯已经发展到年龄前面去了,肩宽腿长,一看就是习武的好苗子。 胡亥挥手止住李斯的斥责,笑道:“李卿何必苛责幼子?莫要吓坏了朕的好儿郎。李甲,朕看你不是来请罪的,是来请功的?” 李甲见皇帝维护自己,只一句话就让父亲不敢再说,不禁又是感激又是崇拜,此刻见问,急道:“小臣真是来请罪的。” 胡亥笑道:“当时若不是你那一剑挥来,打偏了飞来羽箭,朕这会儿只怕已成了孤魂野鬼,哪里还能治你的罪呢?该请罪的另有其人。” 事发于咸阳城中,咸阳令阎乐难辞其咎,他却不曾来请罪;连赵高也未曾露面。 这念头在胡亥脑中一闪而过。 他岔开了话题,“你说,朕该怎么赏赐你才好呢?” 李甲有点发晕地仰脸望着皇帝。陛下是那样年轻亲切,甚至比他家中兄长还要亲切——可是陛下又是那样尊贵。他跪在地上,手指扣紧了砖缝,也许是紧张,也许是激动,有点说不出话来。 胡亥笑道:“你小小年纪,已经做了中郎将,朕可不知道该再封你做什么了。” 李甲脑中一热,冲口而出道:“小臣愿随章邯将军出兵,为陛下讨平叛逆!” 李斯只觉眼前一黑,一个长子在前线还不够,小的也跟着添乱。他颤颤巍巍道:“陛下,犬子无知……” 胡亥不理会李斯,对李甲笑道:“看来你父亲尚不同意啊。” 李甲看向父亲,还要再请出战。 胡亥挥手止住了他,笑道:“什么时候,你过了你父亲这一关,再来跟朕说。至于赏你什么——这样,朕准你进朕的兵器库,任你挑选一样入眼的兵器,如何?” 禁中兵器库,尽收天下利器,是习武之人的梦想之地。 李甲大喜,伏地谢恩,倒是把自己来请罪的事儿给抛到脑后了。 李斯见幼子退下,终于松了口气,也要随着离开。 “左相留步。”胡亥唤住了他。 李斯回过身来,“陛下还有吩咐?” 胡亥轻抚眉骨思索着,淡声道:“劳烦左相大人,为朕讲一讲灭楚之战。” 第21章 秦二世这完 李斯老成持重,不似叔孙通当即便开讲,而是先道:“不知陛下想听的,是关于灭楚之战的哪一方面呢?是用兵,筹粮,国政还是彼时天下大事?” 胡亥道:“朕从前说过,朕不是生来就会做皇帝。虽然yu向先帝求问,却到底yin阳两隔。左相为先帝肱骨之臣,随侍左右,该是最了解当时情状之人。便譬如朕是当日的先帝,要打灭楚之战,你会如何为朕分析谋划?” 李斯听明白了,新君这是要学帝王之道,不是坏事儿。 而新君愿意向他发问,总是对李氏有利的倾向。 于公于私,李斯都会竭尽所能、倾囊相授。 李斯一欠身,抚着白胡须,陷入了回忆。 “当时六国之中,赵、燕、魏、韩都已被灭,只余楚、齐二强。当时摆在先帝面前的第一个问题便是,先灭楚,还是先灭齐。” 胡亥道:“先帝选择了先灭楚。” 李斯道:“是,先帝选择了先灭楚。” 胡亥又道:“楚国实力并不弱。” “的确不弱。非但不弱,还很强。楚国兼并了鲁国,地处东南,实力强劲。” “但先帝还是选择了先灭楚?” “是的,先帝还是选择了先灭楚国。” 胡亥笑道:“我知道为什么。” “您知道?” “是,楚国虽然强,齐国却更强。齐国已有近五十年不曾开战,国富民强,实力了得。” 李斯也笑。 胡亥问道:“怎么?朕说得不对?” 李斯笑道:“对,却也不对。齐国虽强,却也未必强于楚国。” 胡亥问道:“那为何先攻楚国?” 李斯伸出一根手指,“远jiāo近攻。当时齐国相国后胜,已收取我朝黄金无数,为我所用。后胜劝说齐王建不救被我朝所灭之国。而且,我朝每灭一国,齐王建都会派遣使者前来道贺。” 胡亥道:“齐王建不知道相国已经被 分段阅读_第 38 章 朕的大秦要亡了! 作者:青色兔子 我朝买通?” “他当然不知道。” “这计策好生du辣,不知出自谁之手。” 李斯一欠身,淡淡道:“正是不才老臣。” 胡亥拱手赞道:“左相高谋。” 李斯不慌不忙伸出第二根手指,“时值楚国内讧。此前五年,楚王负刍使门客杀死兄长楚哀王,自立为王。而楚王负刍的另一个兄弟,便是在我朝任御史大夫的昌平君,此人在楚国声望不亚于楚王负刍。” 胡亥感慨道:“先帝起用人才,真是不分国界呐。” “诚然。” 胡亥道:“有此二条,便足以先攻楚了。” 李斯笑着举起第三根手指,道:“原本我朝在西,若由西东进攻楚,要过淮河大片泥沼地,于我军不利。不过此前,王贲水淹魏国国都大梁,一举灭魏,打通了自北南下攻楚的路线。” 他依次屈起三根手指,“天时、地利、人和占尽,由是先帝择将率兵攻楚。” 胡亥叹道:“如今看来自然而然的事情,当初竟要考量如此之多。” 李斯垂眸道:“兵者,国之大事。” 胡亥接道:“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 此刻念来,惊心动魄。 李斯道:“这只是定了攻楚的战略计划。接下来,行兵打仗,自然要选一位合适的将军。” 胡亥道:“先帝选了李信。” 李斯道:“李信是合适的将军。” 胡亥道:“可是李信失败了,折损七位校尉,三万五千人马。” 李斯并不反驳,点头道:“李信的确失败了。” “但是李信是合适的将军?” 李斯又点头,“即使他失败了,也是当时第一顺位合适的将军。” “比老将军王翦还要合适?” 李斯毫不怀疑,“比老将军王翦还要合适。” “愿闻其详。” 李斯道:“蒙恬与先帝有发小之谊,然而年少,只能为副将。” 胡亥点头,“不管是王翦带兵,还是李信带兵,蒙恬都为副将。” 李斯道:“用谁为主将,便是问题关键。” “先帝选择了李信。” “先帝先后见了李信与王翦老将军。” 胡亥前倾身子,“见完之后,便决定了用李信?” “正是。” “李信说了什么?” 李斯抚着白胡须,“他说灭楚只需二十万士卒便足够了。” “先帝信任他?” “先帝愿意一试。” 胡亥叹道:“因为李信此前率领三千人马,敢追燕太子丹十数万人马,锐不可当。朕也不得不信他的胆魄。” 胡亥问道:“那王翦老将军怎么说?” “王翦老将军道,非六十万大军不可。” “于是先帝就选择了李信?” “先帝选择了培养李信。” 胡亥不信,“只是因为所求兵力多寡?” 李斯垂眸不语,似在沉吟。 “左相大人不需避讳,朕真心求教。” 李斯含蓄道:“王翦老将军破邯郸灭赵,其子王贲将军灭魏亡燕,王氏功高。” 胡亥叹道:“功高震主。” 李斯平平道:“老臣惶恐。” 胡亥道:“所以先帝不放心给王翦六十万人马。” “若非迫不得已,自然不该给。” “不该给?” “正是。若王翦率六十万大军倒戈相向,关内谁人能挡?” 胡亥若有所思。 胡亥道:“可是李信失败了,不得不起用王翦。” “不得不起用王翦。” 胡亥又道:“不得不给他六十万人马。” 李斯点头,“不得不给他六十万人马。” 胡亥道:“若他率兵倒戈,又当如何?” 李斯只道:“先帝亲至郢陈督战。” 胡亥恍然大悟。 叔孙通讲到此处之时,给人感觉好像是先帝为了鼓舞士气,而亲至郢陈督战。 可是此刻听李斯讲来,却更有一层节制王翦大军的深意。 李斯道:“王翦大军开拔前,曾向先帝请求良田美宅,凯旋后又彻底病休故里。” 胡亥道:“王翦真名将也。” 名将,不只会打仗,更有极强的政治敏感度。 李斯道 分段阅读_第 39 章 朕的大秦要亡了! 作者:青色兔子 :“正因为王翦适时退出,才有了后来其子王贲被重用,立下灭齐大功。” 胡亥忽然问道:“王翦老将军带兵伐楚之时,王贲何在?” “奉先帝之召,归于咸阳。” 这是被留为人质了。 胡亥沉默半响,道:“好在王翦大获全胜,有忠君之心,而先帝又有容人之量。” 李斯道:“善始善终,方是君臣佳话。” 胡亥叹道:“先帝对王翦的节制,何尝不是为了保全他呢?” 人的野心是被养起来的。 与此相比,他完全放权给章邯的做法,在政治上看来简直是稚嫩的,以为君臣不疑靠的是信任。 为君者不做自毁长城之事,为臣者懂得功成名就身退,才能彼此成全。 胡亥深入思考着,问道:“王翦老将军在平舆屯兵,一年后才与楚军jiāo战,是战争所需,还是……拥兵自保呢?” 李斯欠身道:“老臣并不精于兵事,不敢妄自揣测。陛下或可问于御史大夫冯劫,或是王翦老将军之孙、王离小将军。” 胡亥摇头,自己是想得魔障了,听了李斯的话,失笑道:“朕若去问王离小将军,难道他还会承认自己祖父是拥兵自保不成?” 一言至此,不禁又想,各人都有立场,便是此刻李斯对他所说的话,又不知有几多增删真假。 胡亥盯着李斯,道:“朕有一事,梗于胸中,愿问于左相,望李卿直言。” “喏。” “先帝驾崩,事发突然,未有遗诏。以丞相之见,二十余子中,先帝所属意者何人?果真像外面如今所传,yu立朕之长兄公子扶苏吗?” 李斯心头一颤,抚着白胡须的手停下来。 胡亥沉声道:“李卿,莫要欺朕。” 李斯沉吟数息,徐徐开口。 第22章 秦二世这完蛋 胡亥这一问,算是揭开了当日沙丘政变的遮羞布。 李斯并不知道胡亥为何发问。在他此刻仓促间看来,这一问答好了,便是以后可令天下人信服的“史实”;答不好,很可能就是他李氏家族覆灭之始。 然而李斯到底是李斯。 他一开口,便定了结论,“陛下,自古太子不将兵。” 一句话就把公子扶苏继位的可能xing给彻底抹杀了。 李斯徐徐道:“从前晋献公杀世子申生,正为改立心爱的骊姬所生的幼子。当时晋献公有意废掉太子申生,于是对外称‘曲沃是我先祖宗庙所在的地方,而蒲邑靠近秦国,屈邑靠近翟国,如果不派儿子们镇守那里,我放心不下’;于是派太子申生住在曲沃,公子重耳住在蒲邑,公子夷吾住在屈邑。晋献公与骊姬的儿子奚齐却住在绛都。晋国人据此推知太子申生将不会继位。” “而后,太子申生果然为晋献公所杀。” “我朝之事,与之无异。公子扶苏无缘于储君之位,从当初先帝让公子扶苏去上郡监军便注定了。” 胡亥动容。 而李斯还没有说完。 李斯抚着白胡须,继续道:“此为其一。” 胡亥道:“愿闻其二。” 李斯道:“先帝在位时日不可谓不久,可是直至沙丘驾崩,此前未立储君,盖因yu立幼子。二十余公子,独陛下得以随行,可见圣心默定。虽当时先帝未彰显,却是已经留意于陛下。” 胡亥听出这后一句是拍自己马屁,可是却不得不承认前一句有道理。 前面的儿子们已经长大,可是秦始皇却没有立储君,可见至少没有特别满意的,想着看幼子中有没有更好的,也是很可能的事情。 当然,也许秦始皇真心相信能求得长生不老之yào,以一己之身,治千秋功业,也未可知。 不过那就属于玄学的范畴了,胡亥也不打算钻那个牛角尖。 胡亥道:“李卿高见,若只有朕知道,岂不可惜,愿天下黔首皆知。” “喏。”李斯一颗心落回肚中。 李斯年事已高,长篇讲述,又颇为劳神,已是口干舌燥、精神不济。 胡亥起身道:“朕送左相。”执手相送,礼遇备至。 李斯出了宫门,长舒一口气,为老不尊地腹诽了一把:现在 分段阅读_第 40 章 朕的大秦要亡了! 作者:青色兔子 还有什么意义?甭管先帝什么意思,反正现在只剩你一个了。不管怎么掰,我也得掰到先帝要立你身上去啊! 胡亥回殿的路上,自己想着,当初公子扶苏自杀,固然是赵高等人矫诏之祸,可是祸根却在子不信父。 假的诏书一到,公子扶苏便信了这是先帝要杀他。 固然是公子扶苏xing情仁儒之故,只怕更因为在公子扶苏心中,早已有过这个猜想。 与之相比,同样是接到了要求自杀的诏书。 蒙恬却觉得其中可能有诈,毕竟他与先帝有自幼的情谊。 两相比较,可见在公子扶苏心中,先帝要杀他是很可能的事情;而在蒙恬心中,先帝要杀他却是很不可能的事情。也算是从侧面反应了,先帝对两人态度究竟如何。 “呜汪!”一声nǎi凶nǎi凶的小狗叫声,把胡亥从深沉复杂的政局复盘中唤出来。 正是那只被他取名“二郎神”的小黑狗。 二郎神被胡亥养在身边,成了“天子第一犬”。它刚出满月,跑起来偶尔还摇摇晃晃的,这会儿睡醒了找主人,迈着四条小短腿扑到胡亥脚边,与他的袍角展开了殊死搏斗。 胡亥见了爱犬,不禁放松了神色,弯腰笑着把小狗仔抄在手中,举到脸前,“小二郎,你睡够了?” 是的,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二郎神已经降格为小二郎了。 小二郎在半空中划动着四条小短腿,拼命想找个落脚点。 样子滑稽,逗得胡亥大笑起来。 侍者阿圆来报,“陛下,左相大人派人送了两份地图来。” “哦?”胡亥一面揉着狗头,一面吩咐道:“挂起来,朕看看。” 看时,却是当初灭楚之战的作战图。 地图上山川河流都标出来,而作战双方的动向也都标注明确。 第一份地图,是李信与蒙恬兵分两路,李信引兵攻下鄢陵,过陈城而不入,往东yu攻城父;而蒙恬领兵攻打平舆。 第二份地图,是李信失败后,王翦屯兵平舆,而后南渡淮河,直扑寿春,一举灭楚。 胡亥看着,感叹两千多年前的地图就已经如此精妙。 他看了两眼,倦意袭来,伸个懒腰,准备睡觉。 小二郎却还没玩够,在地图下面扑来扑去,“呜汪呜汪”叫着,想跳起来咬挂起来的地图。可惜毕竟腿脚较小,把自己摔了个四脚朝天,挺着圆滚滚的肚皮,半天没翻过身来。 它坚持不懈,要尝尝地图这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 胡亥逗着它玩,不免又多看了两眼那作战图。 就是这两眼,叫他看出了问题来。 李信引兵东去,本来过陈城而不入,直取城父,可是却又半途折返陈城。 当时的陈城发生了什么? 这个疑虑一起,一系列的疑问随之而来。 李信既然能以三千兵马,追击燕太子丹十万兵马,可见其能。 在灭楚之战中,又怎么会被项燕二十万大军尾随,却毫无察觉呢? 项燕这二十万大军难道还个个穿了隐身衣不成? 李斯究竟又为何要献这两份地图呢——难道是要引他发现此种蹊跷? 灭楚之战,内中藏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呢?而他又能从中学到多少经验,用于此刻所面临的危局中呢? 胡亥举着灯烛,伫立地图前,凝神细思,越想越奇。 “为朕召御史大夫冯劫。” 第23章 秦二世这完蛋玩 陛下深夜急召,冯府上下都担忧不已。 冯劫的父亲冯去疾,乃是当朝右丞相,年纪与李斯相当,这会儿也不顾高龄、披衣而起,亲自面见宫中传令侍者。 “郎官深夜奔波,辛苦了。”冯去疾起得急了,咳嗽两声,一面与侍者闲话,一面悄悄递了一封银子过去。 那侍者接了银子,捏在手中掂了掂重量,这才露出个笑脸来,“右相大人客气了,小的们不过是为陛下办事儿。陛下召见的是您儿子,御史大夫冯劫大人。您老只管歇息。” 冯去疾陪着笑脸,问道:“不知陛下突然召见犬子,所为何事?” 那侍者既然收了银子,自然乐意提点,悄声道:“说来也怪。前 分段阅读_第 41 章 朕的大秦要亡了! 作者:青色兔子 半夜,陛下跟左相大人密谈良久,后来还亲自送左相大人出了宫。没一会儿,左相大人又送了什么物件呈给陛下,陛下忽然就叫传御史大夫冯劫。” 与李斯有关? 冯去疾与儿子冯劫对视一眼,皱眉不解。 他们冯氏与李斯一族,同朝为官,虽然互为制衡,却彼此井水不犯河水,从不曾有过龃龉。 冯去疾看那侍者模样,知道再多的情况他也不了解了,笑着拱手道谢,让家仆又取了一封银子奉给那侍者。 “冯御史,咱们这就走?别让陛下等着。” 冯去疾对儿子道:“陛下有召,不能耽搁。你且往宫中去,我这就派人往左相府上打听一二。到了陛下面前,你小心行事,不要触怒殿下。” 冯劫一一答应。 冯去疾亲自掌灯,阖府大人无论男女一起出来,送冯劫出府。 直到望不见入宫的马车,冯去疾才叹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都回去。”打发人往李斯府上去了,自己这一夜是无论如何无法安睡了,便守在书房等消息。 胡亥哪里直到自己一道诏令,把冯府上下搅得心慌不已、不能入眠。 他虽然是为了问灭楚之战的详情,然而冯府众人并不了解。 最关键的是,他在众臣眼中,还是个血洗了全部兄弟姐妹、杀了蒙氏兄弟、东巡尽斩忠臣的无道之主,就是前几天还把博士给吊起来打、让人斯文扫地。 想胡亥这么个形象,也难怪冯府上下都如临大敌。试想一个杀自己兄弟姐妹都不手软的人,一时怒了杀个御史大夫又算得了什么? 冯劫忐忑不已入了咸阳宫,经谒者通报,踏入殿内,却见年轻的皇帝正在秉烛观书。 胡亥见冯劫来了,推开正揣摩着的《秦记》,笑道:“这么晚找你,你怕是睡下了?” 冯劫见皇帝态度温和,一颗心放下大半,谨慎道:“臣还不曾歇下。” 胡亥起身,走到地图前。 冯劫这才看到高悬的作战地图,他如今近四十岁,十多年前的灭楚之战是亲历的,一眼便认出了是当时的作战图,前后一想,便知道陛下是为此召见,于是剩下的半颗心也落回了肚子里。 胡亥也不啰嗦,开门见山道:“朕这两天在琢磨灭楚之战,有一事不明,要请教于冯卿。” 官员中精通兵法又在咸阳的人,御史大夫冯劫是第一位的。 冯劫忙道:“不敢。陛下请讲。” 胡亥指着图中jiāo战之地,“你来之前,朕已经翻阅过我朝记事,关于这一段写得颇为含糊,只道李信是为项燕偷袭所败。朕却觉得奇怪。” 冯劫忙问道:“不知陛下觉得奇怪之处,是什么地方?” 胡亥仍打量着那地图,指了指陈城下面的项城,“李信当初为何不南下攻打项燕的封地项城,却往东要攻远处的城父?” 冯劫精通兵事,道:“城父有粮草,若能攻下城父,便能以战养战,而且消除了东侧隐患。李信用兵,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胡亥自失一笑,道:“朕班门弄斧了。” 冯劫一下子就冒汗了,忙道:“不过李信后来想要直扑楚都寿春,放弃项城,的确是失掉这场战争的原因。” 胡亥来了兴趣,“哦?冯卿仔细讲来。” 冯劫犹豫了一下,道:“陛下明鉴,李信之败,实是人祸。本朝记事,不曾记录。” 想来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了。 胡亥道:“你只管说,出你口,入朕耳罢了。” 冯劫讲起来,不同与叔孙通从史书上看来的中规中矩,也不同与李斯作为cāo盘人的胸怀大局,而是谨小慎微,捡着重要而安全的内容来说。 冯劫tiǎn了tiǎn嘴唇,道:“陈城当时是昌平君所守。” 李斯也提到过这位昌平君。 胡亥道:“就是当初楚王负刍的兄长,在楚国内讧中来了我朝的昌平君?” 冯劫道:“正是这位昌平君。” 胡亥道:“他是为我大秦守的陈城?” 冯劫道:“正是。他本是楚国宗室,安抚陈城百姓,割据陈城;并无楚将敢来讨伐。” 胡亥道:“这位昌平君也 分段阅读_第 42 章 朕的大秦要亡了! 作者:青色兔子 参与了作战?” 冯劫道:“他为李信接应粮草辎重。” 胡亥道:“所以李信过陈城而不入,直奔城父。” 冯劫道:“正是。李信领兵,三日便抵城父。与此同时,蒙恬拿下了平舆。” 胡亥道:“他们要会合吗?” “正是。李信与蒙恬约定,在城父会合,而后南下攻打楚国国都寿春。” “可是他们为项燕偷袭,大败而归,没能南下。” “是的,他们没能南下。”冯劫叹息道:“其实李信当时还有一个选择。” “他还有一个选择?” “正是。” “是什么选择?” “便是陛下方才所说——他本可以与蒙恬东西夹击项城。” 胡亥道:“项城,是项燕的封地。项燕一定不会让自己的封地有失。” “正是,项燕会拼死力战。” “这就是你说的,李信的另一个选择?” “正是。如果李信攻打项城,那么我朝与楚国的决战就会在明处上演。” “你的意思是说,李信后来失败,是因为项燕在暗处偷袭。” “若是明处作战,至少势均力敌,鹿死谁手难说。” 胡亥叹道:“这道理实在很简单。” “的确简单。” “难道李信不明白?” “他当然明白。” “那他一定是没有想到,项燕会突然发动袭击。” “他没有想到。” 胡亥摇头,“朕不明白——李信怎么会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楚国当时三大家族:屈、昭、景,自春秋以来,把控楚国军国大事,且各有封地无数。景氏家族,多出名将,担任上柱国。此时楚国的上柱国便是景燕。” 胡亥道:“景燕就是项燕?” “正是,因封地在项城,后人称景燕为项燕。”冯劫道:“李信忽视了项燕。” 胡亥道:“项燕当时为楚国总指挥,李信怎么会忽视了项燕?” “这就要问昌平君了。” “楚王负刍的兄长,投奔我朝,守着陈城的昌平君?” “正是这位昌平君。” “他做了什么?” 冯劫沉声道:“昌平君,背叛了我朝。” 胡亥正为章邯可能背叛之事忧心,此刻听到“背叛”这个词儿,格外惊心。 胡亥睁大了眼睛,“昌平君背叛了我朝?” “正是。” 胡亥质疑道:“昌平君既然是楚国宗室,背叛我朝也是很有可能的——难道当时朝臣将军都没有想到这一点?” “纵有人想过,也没有人提过。”冯劫补充道:“昌平君母亲是我秦朝公主。” “原来如此。” 冯劫又道:“项燕率领偷袭李信的那二十万大军,便是藏在昌平君运送粮草辎重的民兵身后。” 胡亥恍然大悟,“难怪李信没有察觉。” 冯劫也叹道:“李信之败,实败于人祸。” 胡亥至此已从叔孙通、李斯、冯劫处听了三个版本的灭楚之战,此刻将三个版本拼接起来一想,慨叹道:“如此一盘大棋,竟是输在昌平君这枚小棋子的背叛上。” 冯劫附和道:“昌平君虽小,却是这局棋的棋眼。” 胡亥默然,心道,照此来说,章邯岂不是巨鹿之战的棋眼?若是章邯背叛,便是李信之败重演。只是他可没有王翦率军六十万找回场子的后手了。 经过三个版本灭楚之战的洗礼,胡亥已深知史书之固不可信。 可是史书的不可信,在于过程。 也许赵高并没有不见司马欣;也许司马欣并没有劝章邯投降;也许…… 但是章邯投降了项羽这件事,在历史上却一定真的发生过。 冯劫退下了。 胡亥守着十一年前灭楚之战的地图,却久久不能安卧。 不知章邯那里,战况如何了。 第24章 秦二世这完蛋玩意 函谷关,秦东侧命脉,昔日关东五国魏、赵、韩、燕、楚联兵攻秦,至此寸步难进。 如今,一批揭竿而起的农民,穿着布衣,踩着草鞋,竟然就这么破了函谷关。 领头的农民将领是周文,他又叫周章,是陈县人。从前楚国还没被灭的时候,就 分段阅读_第 43 章 朕的大秦要亡了! 作者:青色兔子 经在项燕军中“视日”,也就是推算时辰吉凶,跟夏坑坑现在干的是差不多的活计。这人后来还侍奉过春申君黄歇,自称很懂兵法。 牛bi吹得陈胜相信了,授予了他将军印,叫他带兵西进攻秦。 也是天时地利人和,还真就叫他破了函谷关! 这要早十天,就连周文自己都不信能进了函谷关,搞得他都信了自己吹的牛bi——我原来真懂兵法! 胆子一壮,周文带着农民兵,孤军深入,驻军戏水。 周文这边是农民兵,再看章邯手下,却是几十万罪犯和奴产子,要么之前在修陵墓,要么在修宫殿,修长城的太远还没过来。不过章邯手下,也有关中精兵,用来节制这些罪犯兵卒。 出人意料的是,这些罪犯的战斗热情反而是最高的。 军中埋锅做饭,一队之人难免低语几句。 于是互相问是因为犯了什么事儿被抓来的,又原籍是哪里人。 到了一额间刺字的青年,他却只是埋头吃饭,并不吱声。 与他同乡的族叔替他对众人道:“他叫狼义,跟我一样,我们原本都是南郡苍梧人。先帝二十七年的时候,我们那儿有人叛乱,朝廷叫我们去抓捕那些叛乱的人。我们既不想抓同乡,又害怕受罚,就跑到深山里面去了。谁知道朝廷追捕太急,我家有老小,我不回来,就要抓我的儿子,我没有办法。狼义的爹原是个读书人,身子弱,病死在深山,他是长子,替父受刑,一同来了骊山修墓。” 在旁边的人听了,也都感怀自身,不胜唏嘘,倒也不怪这个叫狼义的年轻人孤僻乖戾了。 狼义吃饱了饭,自己捡了根树枝在沙土地上划拉。 他这样的囚徒服徭役,每日可得工钱为八钱,除去伙食费还能剩下六钱。 爹当时的赎罪罚金有一千三百四十四钱,他原本要服满徭役二百二十四日才能赎罪。 可是如今要打仗了。 本朝行的是二十级军功爵位。 杀一个人就是最低等的爵位:公士。能得田一顷、宅一处和仆人一个。 杀到“不更”,就能免充轮流的兵役。 他只要杀到能回家照顾弟弟妹妹就好。 狼义掰断了树枝,眼睛里放出恶狠狠的光来。 如此两军jiāo战,章邯大破周文大军。 周文大败而逃,出了函谷关,暂驻在曹阳。 捷报传回咸阳宫,众臣都松了一口气。 这胜利原在胡亥意料之中。 他得知之后,虽然心里更安定些了,却也并不如何喜悦。 倒是又一桩事,叫他很是费神。 伴着捷报而来的,还有章邯的一则请求。 军中能用之人少,章邯请求朝廷派几个得力臂膀给他,点名要了长史司马欣。 原来他俩是老jiāo情呐! 胡亥捏着章邯派人传来的竹简,直到捏得竹木都温热,最终道:“传司马欣。” 第25章 秦二世这完蛋玩意儿 章邯率兵首战告捷的消息传回咸阳,每个人都很高兴,只除了一个人。 那就是李甲。 作为一个十六岁的中郎将,他那股得意欣喜的劲儿已经过去了。 后来出了陛下遇刺一事,虽然陛下说他功大于过,还赏了他兵器,可是李甲心中到底是沮丧的。 正值国家起了战事,作为一个十六岁的热血少年,他是多么想能像大哥李由那样,上前线杀敌啊! 原本在陛下的抚慰下,李甲还能按捺得住。 可是现在……陛下把尉氏阿撩召回了宫中。 李甲斜眼打量着笔直立在大殿外的尉阿撩,就以他苛刻的目光来看,也挑不出尉阿撩什么毛病来。 尉阿撩年纪比他大,个子比他高,身板也比他壮。 李甲觉得自己是被陛下嫌弃了。 虽然陛下很亲切,也许为了顾及他的面子,又或者是父亲的面子,没有明说。 可是忽然把从前的郎官召回来了,那不就是摆明了说——现在身边的众郎官都不够好么? 李甲瞅着尉阿撩,越看越不顺眼,尤其是他那张好像空白一样毫无表情的脸。 可是不管他怎么瞅,尉阿撩只是目不斜视、尽忠职守。 分段阅读_第 44 章 朕的大秦要亡了! 作者:青色兔子 无缘无故找属下的茬儿,这种事儿李甲做不出来,丢人。 他只能挪开目光,吐了口郁气,想着:我是做大事儿的人!我这就跟陛下请缨,上前线杀敌去!那才是露大脸呢!杵在这大殿外面,跟木头似的又有什么好得意的? 年纪虽小,他志向却已然不小。 于是捷报传来当夜,李甲就跟着李斯进了书房。 “父亲,我想去三川郡,跟长兄一起杀贼人!眼看章邯立了大功呢!父亲,你就答应儿子。只要您答应了,陛下肯定也同意。” “去去去!”李斯正为长子李由的处境焦心不已,哪里听得这话,难得起了怒容,挥着袖子把幼子给赶出去了。 却道为何李斯如此焦心? 原来半月前,李由从三川郡发来求救信。可是朝廷关中兵马有限,就算有,也是先紧着章邯,毕竟他要应战的是已经打入函谷关的军队——最近的时候,周文驻扎在戏水的军队距离骊山只有六千米。而三川郡虽然重要,却不比当时章邯军所面临状况紧迫。 现在朝廷虽然也调集周围郡县兵马前往增援,可怎么都有个时间差。 在这之间,万一三川郡失守,长子李由是进亦死、退回咸阳亦死。 却让李斯如何不焦心呢? 战争的残酷,是生长于丞相府中,年方十六岁的中郎将李甲所想象不到的。 此时此刻,李由正在荥阳苦守,与吴广所率部队胶着作战。 贼兵势大,原本守城的士卒不够用。 于是李由将城中男女老幼统一起来,分为三军。 壮年男子为一支军队,壮年女子为一支军队,剩下的老弱不分男女为一支军队。 城中粮食,先供给士卒,而后是壮年男子与女子,让他们吃饱。 而后让壮年男子打磨锋利武器,与士卒训练无异,严阵以待对方攻城。 让壮年女子背着装土石用的笼子,也随时等待上级的命令。一旦贼兵攻城,她们就要轮次往城下丢石头,万一城破,她们要堆土做障碍物、制作陷阱。 至于剩下的老弱之军,就让他们去做后勤,放牛牧马,养鸡喂猪,收集可以吃的果蔬,使另外两支军队可以安心备战。 李由追随父亲李斯多年,遵循法家,如今也照着《商君书》中所载,严控三军,而且不让三军互相往来。 盖因,若男女jiāo欢,便会畏惧死亡,不愿勇往直前;而若壮年之人与老弱之人相见,则不免心生怜悯悲伤,使人胆怯,不敢力战。 李由不愧为李斯长子,如此一来,竟然以两万五对十万,把吴广大军死死拖在了荥阳。 然而这等苦守,究竟不能持久。 李斯心忧长子处境,夜不能寐,天一亮便直奔咸阳宫中,要催促陛下再拨兵器发往荥阳。 李斯来的时候,胡亥刚传召了司马欣。 司马欣人还没人。 胡亥先见了李斯,笑道:“左相大人来得正好,朕跟你打听个人。” 不管李斯多么心焦,也只能先等皇帝把话问完。 李斯一欠身,抚着白胡须道:“陛下要问的是何人?” 胡亥拍了拍手中竹简,“章邯要跟朕借几个人用,点了一个叫司马欣的,这人你熟吗?” 李斯还真挺熟悉这司马欣的。 “这司马欣,如今在廷尉署做长史。从前臣做廷尉时,他是栎阳县的狱吏。” 廷尉官署,相当于是秦朝的司法机构,主管天下刑狱。从最基本的法律制定,到受理地方上诉案件,甚至于审判有罪的皇族宗室,都是廷尉官署的官员们在做。 李斯在做丞相之前,就做过廷尉,有权参与国家大事的讨论,甚至能影响秦始皇的决策。 可以说,在尊崇法家的秦朝,廷尉官署乃是第一机构。 “哦?做过狱吏?”胡亥若有所思。 从前先帝在时,直接任命狱吏,不怎么用博士儒生。所以狱吏手中权力,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毕竟,处理你案件的那位狱吏,稍微抬抬手,这事儿可能就过去了;可他要是手紧一紧,你可能就到骊山修墓去了。 胡亥沉吟道:“李卿,他做过狱吏——是跟章邯 分段阅读_第 45 章 朕的大秦要亡了! 作者:青色兔子 有过什么人情往来吗?” 虽然胡亥自认为问得不着痕迹,可是李斯那是仕途上混成了精的人,哪里听不出来,这是章邯点名要司马欣,惹陛下起了疑心。 李斯一欠身,仍是先抚了抚白胡须,不紧不慢道:“陛下明鉴,我朝律令详尽,狱吏若是照章办事,并无可以通融之余地。不过法律再严,总有法外之徒,想来人情大过法理的案子,也有。”先是把自己老部门的嫌疑摘干净了,然后又把司马欣丢出去,他也犯不着为司马欣兜底。 胡亥心里暗骂李斯是个老狐狸,脸上却是正经问道:“李斯你来见朕,是为了何事?” 李斯无奈叹道:“犬子李由在荥阳,兵短物少。三川郡乃兵家重地,万不能有失。臣请陛下准许,再发一千件弩箭往荥阳,以备守城之需。” 胡亥明白,什么兵家重地是假的,李斯担心自己儿子小命,又因为身为丞相,不能徇私叫儿子回来,这会儿好似热锅上的蚂蚁,生怕李由有所闪失才是真的。 不过,李斯要守长子的命,他要守大秦天下,这会儿倒是利益一致。 胡亥自然许了。 君臣二人又说起章邯大捷之事,都道应该即刻封赏军功,鼓舞士气。 至于章邯,胡亥心有忌惮,倒是没有官职上的封赏。 他赏了章邯一把斧钺。 斧钺,像斧头,但是比斧头大,来历上可追溯到原始社会的石斧,乃是强权的象征。 天子赐钺,表示授予征伐杀戮之权! 当然也是君王信任的一种表达。 至于是真信假信,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李斯退下后,司马欣便来了。 司马欣头戴长版冠,双手拢在袖中,腰间悬挂的书刀与砥石,随着他缓步走来,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小臣见过陛下。” 胡亥打量着他,却也瞧不出出奇之处。 但是不管这司马欣是大智若愚还是败絮其中,胡亥都已经打定主意,绝对不能放他到章邯军中去。 可是章邯点名要的人,此刻又在用章邯之际,用什么办法拒绝章邯这一请求,倒是要费点脑筋。 胡亥起身相迎,哈哈一笑,张嘴胡扯不带打草稿的,“方才左相来见朕,夸你精通律令、断案精妙,朕就想见见你——来,别拘束。” 司马欣将信将疑。 根据胡亥的经验,这种两个陌生人初次见面,不干点什么只说话,很容易尴尬,最好是手上忙着。 比如剥着小龙虾,比如滑着手机,比如玩着桌游…… 这会儿当然没有小龙虾也没有手机,不过类似桌游的东西还是有的。 “阿圆,把骰子取来。”胡亥对司马欣笑道:“章邯打了胜仗,朕高兴。你正好来了,就陪朕玩几把博戏。” 司马欣还能说什么?只能微笑应着。 一时骰子取来。 这会儿的骰子有十四个面,可以投出一到十二的数字,其中一面写着“骄”字,另一面写着“男妻(左男右妻,合为一字)”字。 玩骰子的双方,根据点数走棋子,如遇“男妻”要受罚饮酒;如遇“骄”字,则罚对方饮酒。 胡亥先走,一下就掷出“骄”字来,于是大笑,要司马欣满饮一杯。 司马欣奉帝王传召而来,以为有什么国政大事儿等着他,谁知道进殿没有一盏茶功夫,就迷迷瞪瞪喝起酒来。 薄醉中,他望着年轻帝王的笑脸,总觉得……这个世界不太真实。 胡亥看似兴致勃勃玩着骰子,却是心念如电转,想着怎么找个合适的借口,把司马欣扣下来。 灵光一闪,他微笑起来。 第26章 秦二世这完蛋玩意 胡亥是玩博戏的高手,区区骰子更是不在话下,几轮过去,司马欣已是让他灌的半醉。 胡亥问道:“朕从前跟着郎中令赵高学过几年律令,只是我朝律令庞杂,朕不敢说学得很精通,不过考考你还是够的。朕问你,如果丈夫偷钱一千,妻子藏匿三百,妻子应该怎样定罪?” 司马欣先为栎阳县狱吏,现在又在廷尉官署做长史,靠的是实力。 律令是他的吃饭本钱,自然比胡 分段阅读_第 46 章 朕的大秦要亡了! 作者:青色兔子 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虽然是半醉中,司马欣也是张口就来,对答如流,“如果妻子知道丈夫偷钱而藏匿,那么要按照偷钱三百论处,如果不知道,那就不必追究。” “哈哈哈哈,答得好!”胡亥抚掌大乐,不由分说又给司马欣满上一杯,又问道:“那朕再问你,如果甲偷盗,偷了一千钱,乙知道甲偷了钱,分了甲的赃钱,但是分了不足一钱,那么乙应该如何判罪?” 司马欣道:“与甲同罪。” 胡亥仿佛来了兴致,越问越急,给司马欣斟酒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朕再问你,如果甲偷钱买了丝线,存放在乙家中。乙收了丝线,但是不知道甲偷钱的事情,乙应该怎么处置?” 司马欣答道:“不应论罪。” 他已是脸红耳热,告饶道:“小臣酒量平平,不敢再喝了,恐怕御前失仪。” “怕什么?朕恕你无罪!”胡亥一瞪眼睛,“不要坏了兴致。” 于是司马欣不敢再求,乖乖把胡亥递来的酒又灌了下去。 胡亥转了方向,又问道:“那如果有人在大街上伤了人,周围的人袖手旁观不加以援救,要怎么处治呢?” 司马欣已是醉了,凭着扎实的律令功底,断断续续道:“距离……百步以内的人,要、要重罚!” 胡亥追问道:“怎么重罚?” “罚、罚他们jiāo两副甲的钱。” 司马欣已经是彻底醉了,竟然改为箕踞之态。 箕踞,就是双脚张开,双膝微曲地坐着,状如簸箕。 要知道这会儿人们的装束,下裳里面是没有裤子的,这么坐着,底下会是什么光景不难想象。 所以在这时,箕踞是非常无礼的坐姿,甚至会被认为是挑衅。 在此之前,有亚圣孟子,因为一次推门而入,看到新婚妻子箕踞而坐,于是跟母亲说要休妻,还是孟子母亲劝住了他;在此之后,又有高祖刘邦,因为见人时箕踞而坐,被郦生教训了一通“足下必yu诛无道秦,不宜踞见长者”,刘邦只好老老实实起来给人道歉。 这会儿,司马欣御前箕踞而坐,实在是犯了杀头大罪。 可是他已经被胡亥灌得彻底醉了,完全超过了他从前饮酒的常量,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后面发生了什么,司马欣已经不知道了。 他是被侍者扛出大殿的,回家忽忽睡到第二日下午才醒,醒来恶心不已,头痛yu裂。 可是阖家老小都守在他榻前,见他醒了,一个个喜气洋洋叫道:“廷尉大人醒了!” 什么?廷尉大人? 本朝廷尉大人原本是李斯,但是自从李斯升为丞相之后,廷尉之职就暂空着,有重大事宜由李斯兼任决断。 这是怎么了? 司马欣坐起来,摸不着头脑。 一觉醒来,他青云直上,做了帝国第一机构的首脑——廷尉大人? 莫不是还在做梦。 家人把皇帝封司马欣为廷尉的圣旨取来。 司马欣盯着丝绸上的御笔,昨天的记忆慢慢复苏。 酒酣耳热之际,陛下仿佛是勾着自己肩膀,夸自己律令精通、才学过人来着。 但,问题是——他都说了什么律令啊?完全记不起来了! 再说,他就是把秦律从头到尾背了一遍,也不足以被直接提拔成廷尉啊!这可是帝国第一机构的首脑! 司马欣对着家人同僚笑容满面,其实内心慌得一匹,总觉得自己这廷尉,透着股子得来不正的味道。 不管司马欣怎么想,胡亥总算是有了不放司马欣去章邯军中的“正当理由”。 国家缺人才啊,将军手头缺人,朕这里也缺人。 你好意思跟朕争么? 当然,胡亥也不是白扣了司马欣,他肯定还得找几个得力人手给章邯送去。 胡亥让李斯跟冯去疾这两位丞相商量一下,选了几个精干有为的校尉与狱吏,都送往章邯军中,供其差遣。 当然,在这之外,胡亥还夹了个私货。 准确的说,是俩私货。 一个是李甲。 李甲这孩子啊,真是太缠人了。 李甲身为中郎将,每天都能见到胡亥。他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