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重器》 第二章 第一项技能 大国重器 作者:玄蓝狐 白云天的谈吐、仪表，让闫所长他们误会他家境很好，没把他送到收容所，还费心费力说服丝绸工学院，同意他暂时落户在学校o甚至还凑钱帮他买了几十块钱的饭票，让他可以在学校食堂就餐，度过前期最艰难的阶段o 感谢所有的好心人！ 白云天感恩之心渐渐褪去，领到身份证，只是他在这个陌生的时代立足的第一步，接下来该怎么办，他还需要好好想想o 学习高中知识，然后参加高考，进入大学学习，毕业后找份工作，逐步融入这个时代？ 他想了想，很快抛开了这个念头o 按照这个顺序，是最平稳融入时代的方式，他的与众不同，会随着时间流逝渐渐被人忘却o 但缺点也很明确：耗时太久o 高考一年一次，现在已经是八月底，今年的高考刚过o这意味着他还要等一年，才能参加明年的高考，加上四到五年的大学生涯，若是再考研、读博，按部就班走下来，五六年就这样无所事事地浪费了o 如果是为了求职，给人打工，取得一份不错的文凭那是没办法o 可作为从星际时代过来，拥有超时代见识的未来人，他可不想在某个单位为人做牛做马一辈子！ 开创自己的事业，这是必须的！ 再说，他现在身无分文，生活都没有保障，又哪来的闲钱可以悠哉悠哉，去重新体验学生时代o 从自己内心意愿、从现实出发，都不允许他走这条路o 那么现在就开始创业？ 也很难o 说起来，他学的是机械设计与制造，然而考虑到这个时代的现状，他所学几乎毫无用武之地o 虽然星际时代距离现在，相差只有几百年，但未来科技发展日新月异，有着太多突破性的发现，两者的差距何止千年？ 如果一定要比较，那么星际时代与本时空的科技落差，就好比现代与石器时代相比一样，差距大得可怕！ 把本时空最顶尖的机械制造专家，放到石器时代，没有数控机床、没有计算机cad，没有各种高精密加工设备辅助制造，他能比原始人强多少？ 或许他可以慢慢爬科技树，但是在一开始，他能依靠的，唯有那双手！ 白云天也是一样o 没有了未来种种高精尖的制造设备，在起步阶段，他能利用的，也只有本时空已经发明出来的各种机床等工具o以这些工具为起点，慢慢提升制造技术o 但是，这些他都不会啊！ 车、钳、焊、铣、刨，在这个时空最基本的加工手段，他只在专业回顾中初略接触了一下o 真让他实际操作，说实话他只能傻眼！ 所以在最起初，无论是理论基础与现实基础，他都不具备立即创业的条件o 说不好听点，现在就想这些，简直是好高骛远o 他现在考虑的重心，首先是生存！ 在这个基础之上，他才有可能伺机而动，在学习机的帮助下，为未来创业创造条件o 想到学习机，白云天不自觉在裤兜上按了一下o 感觉到一个方方正正的硬物，硌在大腿上的触觉，他焦急的情绪，慢慢沉淀下来，感到了几许安心o 学习机，这个陪伴他从星际时代穿越而来的随身物品，是他在这个时代安身立命的唯一本钱！ 是仅次于他生命，最可珍贵的宝物！ …… 自从改革开放以来，一些以前没有或是政策不允许的经营项目，便逐渐在中国流行起来o 比如酒吧、ktv等o 丝绸工学院西门外，临着护城河一带，就零零散散开了几家酒吧、卡拉ok、水吧、咖啡馆等休闲场所，以工学院的教职工、大学生为主要经营对象o 日渐黄昏，酒吧街上的店铺相继亮起了灯o 白云天推开眼前这家，名为魅影的酒吧窗花玻璃门，没有马上进去，站在门口朝内张望o 门口，一名身穿红色小马甲、方格短裙的漂亮女接待，见到他长相，立即眼前一亮，巧笑嫣然，用柔软甜腻的声音热情地招呼道：“欢迎光临！请问您要点什么？” “不好意思，我先看看……”白云天对她笑笑，视线扫过酒吧o 酒吧内部灯光有些昏暗，装修比较简单o里面营业面积不大，估计也就十几二十平，普普通通一个开间，摆了六七台桌椅o 这么小的酒吧，自然也没有表演，只是用音响播放着轻柔的乐曲o 也许是还没开学，又或是最热闹的时间段，酒吧里仅有三桌客人o两桌是形象稚嫩的年轻人，玩着常见的筛子游戏，哄笑打闹，一看就是工学院的学生o 单人那桌背对着门口，身形有点微胖，侧面判断是一名三十出头的男子o 这个年纪多半不是学生，即便是，也是博士生级别了o 白云天点点头，向女招待微微一笑：“请问那位先生，您认识吗？” 面对他俊朗的笑容，女招待面孔微红，不自觉地多说了两句：“我不知道他名字，不是我们这里的常客o不过看起来比较面熟，好像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具体教什么就不知道了o” “原来是老师……，谢谢！”白云天眉毛一扬，道了声谢，向里走去，在那名老师旁边的桌子坐下o 虽然不知道他具体擅长的技能，但至少也是一名老师，总比四处瞎跑乱撞强o 不像他原来的时代，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技能，少的有十几个，多的几十上百也很寻常，以获得更好的生活品质、鉴赏能力、择业方向等等o这个时代大多数人都做着低技术含量的工作，高价值技能有限o 相对来说，老师还算是这个时代的高技术人才o 如果有时间，他当然会更加精挑细选，筛选出更合适的技能o但他现在饭票只剩几块钱，眼看就要吃不起饭了，没有资格挑挑拣拣，管他那么多，捡到盘里都是菜，先努力想法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务！ 不管这位老师会什么，第一项技能，就落在他身上了！ 第三章 学习机 大国重器 作者:玄蓝狐 白云天的杀手锏，就是学习机o 星际时代，各种知识的传播早已摒弃了传统的教学模式，而是采用了记忆灌注的方式o 天文地理、物理化学、琴棋书画，各门类各学科，所有的知识都能通过购买知识封包，采用记忆灌注的方式完成o哪怕是一个目不识丁的文盲，也能在一夜之间变得满腹经纶o 甚至是实际的工作经验，也能通过记忆传输实现o 前提是，要购买对应的知识封包o 低到普通人处于兴趣分享，制作的个人封包；高到由星际政府权威部门，制作的专业封包，等级各不相同o 不同等级的封包，所能灌输的知识深浅程度，自然是天壤之别，而价格也是相差悬殊o 真正体现了知识就是金钱这个至理箴言o 学习机，就是一台集记忆提取、剔除个人生活记忆、技能分类打包、传输为一体的学生型记忆传输仪o 记忆传输的电流信号，会刺激脑细胞，故而为了安全，只有当成年以后，才能使用o 白云天也是大学入学以后，才领到了人生的第一台记忆传输仪o他兴奋异常，在驾驶飞车离校回家的路上，就急不可耐地登陆校内网站，下载本学期所要学习的课程封包，准备尝试一下传说中一键成神的记忆传输o 谁知刚下载好《制造史回顾》这一款封包，就突遇交通事故，与一辆冲出空中轨道的飞车迎面撞上爆炸o 然后就莫名回到了这个时代o 在以被袭失忆为名报案，被派出所联系丝绸工学院，让他暂时在学生宿舍落脚开始，他就在认真考虑以后该怎么办o 他很清楚，自己虽然来自未来，但之前没有接受过记忆传输，论学识能力，并不比这个时代的人强，甚至更弱o 他唯一比别人强的，是有一台学习机o 这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 有了学习机，他才能有可能想办法从别人脑中盗取技能，制作封包，从而让自己逐渐变得强大o 在原时空，盗取别人技能是犯罪行为，会受到严惩o可在这个时空，科技还没有发达到记忆传输的程度，没有相应的法律法规，人们也没有足够的警惕，才让他有可能得逞o 但提取记忆，需要对方配合，放空思想，不要胡思乱想，更不能抗拒，以免造成记忆波干扰，造成提取失败o所以如何才能让别人心甘情愿，任他摆布，他也没有相应的经验o 他的打算，就是在酒吧守株待兔，等待对方喝醉，再伺机下手o 他身上那一点点资金即将告罄，要是今天一无所获，明天连进酒吧搜寻目标的钱都没了，后天恐怕连饭都吃不起o 无论如何，今天必须成功！ 白云天握着两元钱买的一罐嘉士伯啤酒，假作沉浸在酒吧优雅环境中的样子，注意力始终集中在身后那位不知名的老师身上o 对方每一次挪动桌椅、每一次开罐时啪的声响、每一次举杯吞咽、每一次放下酒杯，他都竖起耳朵听着，心中暗自计数o 快喝吧，快喝醉吧…… 他强行摁捺住内心的焦虑，期盼对方赶快喝醉o 他甚至恨不能转过身，把对方点的所有啤酒全部开罐，然后一股脑都给他灌下去o 可事与愿违，对方一点不着急，喝得不快不慢，而且越喝还越有兴致的样子，慢悠悠地喝着酒，偶尔吃两颗干果，还跟着乐曲轻声地哼上几段，似乎有越喝越清醒的趋势o 白云天尽量节俭着喝，过很久才喝一小口，罐子里的啤酒还是越喝越少，眼看就只剩小半罐o 而那名老师还是兴致盎然o 倒霉！ 碰到一个久经考验老酒鬼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从他进酒吧，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o八点开始也是酒吧人气最旺的时候，来的人也渐渐增多o 其他人大多是呼朋引伴，三五个人，很少有像他和那名老师一样单身的o而且一坐下来，多半就是点一打酒，要不就是一大罐红酒兑长城干白，几个人分着喝o 基本上来一群顾客，就占掉一个桌子，还有俩群客人，要两张桌子拼起来才能全部坐下o 酒桌很快就被占完o 酒吧内，仍是一个人独处的，就只剩下白云天和身后那位三十多岁的教师，对方仍没有半点醉意o 白云天手中，几乎就只剩一个空罐o 他快要绝望了o 他总不能一罐啤酒，就把人家的桌子占一整晚，如果再来人，多半酒吧就会请他走人了o “欢迎光临！” 想什么来什么，他正在着急，酒吧大门又一次被人推开，三个学生模样的青年走了进来o 完蛋鸟！ 白云天心中哀叹，这样子他只能离开酒吧，到外面等着捡尸体了o可学校大门相距酒吧不到百米，哪怕身后这名老师喝醉了，也不可能连这点路都走不动o 再说门口还有保安，看到本校的老师，没有不帮忙的道理，根本没有他半路劫道的机会o 这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两块钱花得太冤了！ 他背对吧台，面朝酒吧大门，假装半低头，眼睛上方余光注意到那名打工的学生女招待，将那三名学生迎进来以后，张望了一圈，看到到处坐满的酒桌，最后把目光投向了他和身后那名老师o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带着三名学生径直朝他这一桌走来o 得！ 这两块钱白花了o 对方越走越近，很快来到面前o 白云天脸皮再厚，也要装不下去了，叹了口气，就准备走人o 他在起身时，视线掠过身后那名老师，忽然脑中灵光一现，转身轻轻拍了那名老师肩膀一下o “干什么？”那老师回过头，奇怪道o “您是工学院的老师是吧？我也是工学院的，住在学生宿舍甲二栋o”白云天指指快要走到面前的女招待一行人，笑道，“酒吧好像没位置了，就只剩下我们俩还是单人占着两张桌子o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不知道我能不能过来，和您拼个桌？” “没问题没问题，过来坐！”这位老师很大方，当即将喝光的空罐扒拉到一边，给他扫出一片空位o “谢谢，不好意思了o”白云天拿着那罐近乎喝光的啤酒，向女招待微微一笑，很有风度地向自己那桌一摊手，自然地转到老师那桌，拉过椅子坐下o 暂时，他不用那么早被人赶走了o 第四章 不想当厨师的数学老师不是好司机 大国重器 作者:玄蓝狐 白云天为自己的机敏点了一下赞o 本来一个人占一张桌子，还只点一罐啤酒，是有些招人恨o现在借着拼桌的机会，他名正言顺和目标坐到了一起，这样哪怕他酒喝光了，只要目标不走，酒吧多半也不会当恶人赶他走o 离开的时候，他也能顺理成章地和这位老师一道，不用引起别人怀疑o 这算是一石二鸟了吧o 他有些自得o 落座之后，他不等对面老师说话，先挑起话题：“这位老师，我是今年新来的o不知道您贵姓？” “免贵，兴田，我是教高等数学的，你叫我田老师就好o”田老师说话很和气o 数学老师？ 数学老师！ 白云天身体一顿，当时就傻眼了o 他居然选了一个教高等数学的老师，作为这次技能盗取的目标！ 没错，高等数学也是一门技能，在这个时代算得上是高级技能了o可是，他要一个高数技能来有什么用？ 苏城大学那么多，他为啥首选丝绸工学院？ 不是因为借住于此，也不是他懒，而是丝绸工学院不光有纺织专业，还有声乐、绘画、影视等众多文化娱乐类专业o 他最希望的，就是得到声乐技能o哪怕嗓子差点，只要会用嗓子，一样能当一名好歌手，起码能够胜任酒吧驻唱歌手的角色o 他只要随便抄几首未来大受欢迎的歌曲，就能让他站住脚，收入足以养活自己，接下来才有精力考虑以后怎么办o 其次，就是画画o 传输了这个技能，靠着给人画个素描、肖像，一天多少也能挣个三五块，吃饱饭没问题o 实在不行，服装设计什么的也行，也算是有个一技之长o 这高等数学算什么！ 脱离了具体任务的数学，就是无本之源，啥用没有，最多就能给人当个家教，还除了数学其他都教不了，严重偏科o 亏大了，这可亏大了o 白云天苦笑了一下，只能认命地举起酒罐，怅然地喝了一口酒，然后，酒罐就空了o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o 高等数学就高等数学吧，花了两块钱呢，总不能啥都没弄到手就回去吧o 他打起精神，将空罐放在桌上，和田老师随意地聊起天来o 谁知这一聊，就聊上了瘾o 星际时代的孩子，小时候没有那么多课业拖累，教育主要以兴趣培养和逻辑思维、培养孩子广阔的视野为主o白云天即便没有刚进入大学，还没上一天课，但论见多识广，岂是这个时代的人可比，哪怕是大学教师，也不见得比他看得更透彻o 他对这个时代不说了如指掌，大致也了解个大致不离，尤其是未来的历史走势，更是如掌观纹o 两人随便谈谈说说，不管哪个方面他都能接得上话，还言之有物，思维之清晰，便是成年人也不如他o 田老师一个人喝酒本是无趣，跟他说说笑笑，双方有来有往，谈得越发入巷，对他也是越来越亲热o见到他酒喝光，还主动为他要了两罐啤酒，抢着把钱付了，大有跟他成为忘年交的趋势o 俗话说，酒逢知己千杯少o 这人一对上眼了，酒就越喝越多o 两人从八点过开始，一边吹牛一边喝酒，一直喝到晚上十点，田老师先后喝了足有近一打酒o听他说话，思路还是清晰的，就是说话的舌头慢慢有些大了起来o 白云天少点，也喝了有五罐o 既然对方身上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双方聊得又尽兴，一番胡吹海聊，他心中的郁闷也消散了不少，他也就不想再继续骗对方，把自己的情况如实告知了对方o 当然，是对派出所编造的那番事实o “我听说过，原来你就是派出所送来，暂居在我们学校的那个小伙子啊！没事没事，谁还没个难处，既然咱们哥俩聊得开心，以后你的饭我管o只要我田奇胜有一口饭吃，就少不了小兄弟你的o”田老师把瘦削的胸脯拍得嘭嘭作响，大声保证道o “好，那我就靠着哥哥你了o”白云天跟他勾肩搭背，哈哈笑道o 他也是随口应承，没把这话当回事o 酒桌上的承诺，能当真吗？ “十点一刻，学校就快关大门了，走了，咱们明天……嗯，下回再来喝！”田老师酒喝得多，脑子还没完全糊涂，抬腕看看时间，便提议回学校o 不过他显然有些醉意了，起身的时候，身体踉踉跄跄，差点没把桌子给掀翻o 这点酒对白云天来说，就等于漱口，他架着对方，脚步稳稳地出了酒吧o 来到外面，夏夜的风一吹，田老师酒意上头，扑到一个角落哇地一声就吐了o 涂了以后，他的精神彻底就萎靡了，就跟一滩烂泥似的，挂在了白云天身上o 得！ 白云天之前挖空心思想把他灌醉，然后盗取技能o现在对方真的喝醉了，他却看不上了o 高等数学…… 唉！ 哪怕换一门呢，也好过这个吧o 白云天本来都放弃了盗他技能的打算，可人就在面前，走不两步就往下坠，眼看距离昏睡也就一线之间，感觉不盗都是一种浪费o 算了，高等数学就高等数学吧o 数学乃现代科技之基，以后无论他从事哪行，都少不了数学这门工具学科，盗就盗了吧o 白云天横拖竖拽，把他扶到路边花坛边，就地坐下，看着他死鱼一样的眼珠子，轻声道：“田老师？田老师？” 没反应o 又拍拍他脸o “唔……”田老师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手抬半截，还没举起来就又耷拉下去了o 睡着了o 白云天耸耸肩，从大裤兜里掏出学习机o 在本时空人眼中，这学习机看上去和随身听差不多大小，也有一根线，连着两个耳机似的东西，也难怪派出所把它当成了随身听，记录在案o 由于声纹不合，民警捣鼓了半天也开不了机，还以为坏了，没有在意o 那两个类似耳机的东西，其实是自记忆软性金属，可以像吸盘一样吸附在人体皮肤上，内藏脑波接收、放大、传输装置，用以读取或是传送脑波信号o “我是白云天，学习机开机！” 白云天轻声说道o 原本漆黑的显示屏，顿时发出一道瓦蓝色的光芒，伴随着一阵悠扬的音乐，播放开机动画，很快进入到主页面o “制作技能封包o” 白云天将金属吸盘放到田老师两侧太阳穴，稍微调整了一下位置，在信号最强处将吸盘摁了下去，贴在皮肤上o “开始进行记忆挖掘，请等待……” 学习机传来轻柔的音乐，一个大脑形状的动画中，一段段波纹在逐格进行扫描o 等了约二十分钟，深度记忆挖掘终于完成o “开始剔除个人生活记忆……” 接受他人的技能封包，最忌讳的就是连对方的生活经历也一道拷贝过来，这会造成接受人的认知混乱o所以必须要将生活记忆彻底剔除，决不能留下一星半点o 又等待了十余分钟，屏幕上出现了搜集整理后的技能选项o “厨艺，擅长度百分之七十三； 数学，擅长度百分之六十一； 书法，擅长度百分之四十四； 茶艺，擅长度……” 白云天一看就呆住了，原来田老师这个数学还是个水货，他对自己教的这门课，掌握程度才仅有百分之六十一o 而他最擅长的，竟然是厨艺！ 这什么老师啊！ 第五章 九十年代的大学生 大国重器 作者:玄蓝狐 擅长度是对技能的衡量标准，但仅供参考o 任何一项技能，都很难有人能做到全知全能，通常只在某个局部领域拥有较为突出的能力o 比如眼前这位田老师，这个百分之七十三的厨艺，并不表示他鲁菜、川菜、粤菜、苏菜各大菜系都会，甚至除了中餐，还会西餐、日式料理、韩式料理等全球所有菜系，而仅是指他会做的菜o 同时，这个擅长度，也不表示就真的达到了百分之七十三这个高度o 而是提取了他的记忆，综合他自己以及其他人的判断，判定具有相当水准o 简而言之，就是他做的菜，他自己还有其他吃过的人，都觉得挺好吃的o 仅此而已o 这种判断相当主观o 也许他做的菜，真的有很多人吃过，大家都说好，那么学习机评判的百分之七十三擅长度，就相对比较可靠o但是如果只有他自己吃过，除了他学习机找不到其他评判依据，还是同样给出百分之七十三的标准，那就极不靠谱o 相对来说，他的数学技能，达到百分之六十一的擅长度，倒是可信度很高o 因为数学是他赖以谋生的手段，不像厨艺那么私人，评判对象也不会仅止于自己o学习机给出的百分之六十一这个擅长度，自然是包括了他自己，以及领导、同事、学生的反馈，作出的评定，还是值得相信的o 百分之六十，就表示他的水准达到了平均水平o 也就是说，他的数学水平在领导、同事、学生，以及他自己看来，是合格的，也仅仅是合格而已o 百分之七十，可以称之为不错o 百分之八十，那就是非常好o 百分之九十，可以说是相当优秀o 至于百分之百，那表示在他的专业领域，所有认识的人都交口称赞，谁也比不过他，属于最顶尖的人才！ 单单这个标准，还说明不了什么o 白云天在厨艺一项上，点了一下，显示出更多内容——“评判参考对象：14人，家庭成员及亲戚朋友o” 好吧，看来他的厨艺不光是得到了家人的认可，朋友吃过以后也觉得好吃o 有一定价值o 再来是数学，进一步说明是“评判参考对象：31人，领导、同事”，后面还有一句“最高评价人：国内省级理科大学副校长”o 他的学术能力，得到了丝绸工学院校领导的肯定o 面对一长溜技能，白云天为难了o 学习机是学校配发，出于成本考虑，简化配置，一次只能选择一个技能进行封包处理o 深度提取记忆，对大脑细胞有较强刺激，不宜进行多次提取o过了这个村，下次还要再想从田老师这里盗取技能，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o 可很多技能，他都想要o 比如江浙话技能，可以让他更好地融入当地；比如自行车技能，可以让他立即学会如何使用这个时代最便捷的个人交通工具；比如教学技能，可以让他学会如何进行教学，以后实在没有出路了，去当个家教也能混下去…… 他的视线瞟来瞟去，游移了半天，最后终于做出了最后决定，选择了一个技能o …… 白云天把田老师半扶半扛，带到大门口，向门卫问到了他家，又把他送回家出来，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过o 校园里一片静谧o 经过几个小时的沉淀，无复白日的灼热o清风徐徐，吹得树叶沙沙作响，颇有几分清幽之感o 走到学生宿舍区，只见一栋栋四五层高的宿舍楼内，早已熄灯o为了免除酷热，不少寝室的窗户都开着o有些寝室天花板上还映照着暗弱的灯光，这是不想早睡的学生，在偷偷摸摸借助自带的小灯熬夜看书o 宿舍楼内，唯有管理室还光明正大地亮着灯o 白云天朝开了半边门的入口走去o “哎，你过来，你哪个系的？不看看这都几点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过来过来，登个记！”管理室内传来一个严厉的声音，叫住了他o 学校的学生怕他，白云天可不怕，瞟了他一眼，脚下不停，淡淡地说道：“教高等数学的田老师喝醉了，我送他回家，所以回来晚了一点，下次我注意o” 说着，就施施然走进学生楼o 白云天来到顶楼522室，推开门，发现同寝室的几名学生已经睡了，房间里漆黑一片o 他们这个寝室可以住六个人，不过之前就没住满，只住了四个学生，空余了两张床位o 有两个学生暑假没回家，另外一个是前天才到，还有一个估计明后两天就到o “靠，原来是你，我还以为是管理员查房o” 进门的下铺，一盏小灯亮起一点微光，一个男生支起身，拍拍胸口，低声道o “你还没睡？”白云天惊讶道o 这是纺织系的严季和，两名暑假没回家的学生之一o “睡你吗比，起来嗨！”严季和从床上跳下来，一把掀开对面两个下铺的被单o 两名学生手里捏着纸牌，嘿嘿地从床上坐起来o “听到脚步声，我们赶忙关灯上床o听到脚步在寝室门口停下，还以为被发现了，把我们吓坏了o”另外一个没回家的大二生徐洋惊魂未定地讪笑道o 另外那个才回来的包文山，跟他不熟，笑了笑没说话o “管理员有啥好怕的o”白云天有些不明所以o 他在那个时代也是大学生，也要住校，可都是一人一个大套房o卧式、厨房、会客间、健身房、学习室都有，各种电器一应俱全，更没有什么停电、查房，你爱玩到几点就几点，通宵不睡也是你的自由o “你当然不怕，你又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o要是我们，回来晚了或者是查房被抓住，可是要记过的o所以我们如果在外面玩得晚了，干脆就找个电影院、录像厅看通宵电影，索性不回来了o”徐洋三人又回到严季和的床上，用被单遮住灯光，玩了起来o 白云天刚来时，为了拉进跟严季和、徐洋的关系，教会了他们斗地主，结果就一发不可收拾o 这种新奇的玩法，很快就让他们上瘾o包文山回校以后，跟着看了几把，也是一头就迷了进去，恨不能课都不上，最好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玩牌o 白云天摇摇头o 这个时代的大学生实在是辛苦，上大学就像是进集中营，学习以灌输为主，枯燥乏味o娱乐方式又单调无比，没有虚拟游戏、没有全息电影、没有星际网络，一个斗地主都能让他们如此沉迷，真是可怜o “你要不要来玩两把？”徐洋晃了晃手里的牌，小声问道o “你们玩吧，我今天喝了点酒，有点头晕，听会儿音乐就睡了o”白云天爬上上铺，拒绝了他们的邀请o 今晚，他就要接受第一个技能的记忆传输，明天起来，他将大不一样！ 第六章 一夜变名厨 大国重器 作者:玄蓝狐 白云天侧耳倾听了一阵，确认严季和他们全身心投入到斗地主之中，便掏出学习机，将脑波传送器贴到两侧太阳穴位置，嘴凑到学习机音波接受口，用微不可查的声音低声道：“我是白云天，学习机开机！” 屏幕发出光亮，显出开机画面o 他赶忙压低音量，发出指令：“关闭屏幕，采用脑波信号传输！” 屏幕立即一黑o 严季和三人用被单盖着头，玩得正起劲，丝毫没有注意到上铺一瞬即逝的亮光o 但在白云天脑海中，却出现了鲜亮的开机动画，与他眼睛所见相重叠，就像出现了重影一般o 这是传送的脑波信号，经过大脑处理以后，直接将之转化为图像，所带来的副产品o 白云天闭上眼，切断了视觉信号，重影顿时消失o “取消语音操作，改为发送脑波指令！”他心中一动，用脑波发出指令o “指令已接收，立即切换控制模式……，模式已切换！”一个电子音，莫名地在脑海中显现o “技能不能给出深入列表，没有虚拟空间，没有虚拟管家，就一个提示音，而且还是最低级的电子音，什么破烂玩意儿o就这还要收两千八的设备费，学校也太黑了！”白云天心中暗骂学校抠门，光是这一个学习机，学校就不知从他们身上赚了多少钱o 可惜现在双方相隔两个时空，就算要投诉，都找不到地方，只能默默忍受，希望这学习机不至于烂到家o “进行技能传输o” 他将学习机放到针头下方，让身体放平躺好，尽可能放松，然后发出指令o “请选择技能封包！” 画面一闪，出现学习机内存储的所有技能封包，一共也就两个：制造史回顾、厨艺o 没错o 白云天在选择封包制作时，没有选数学，也没有选本地方言等其他技能，而是选择了厨艺o 在他看来，其他技能对他当前处境没有多大帮助o经过亲戚朋友认可，百分之七十三的厨艺，却有可能在短期内创造出价值来，改变当前现状o “厨艺！” 他毫不犹豫，对制造史回顾看也不看，立即选择了厨艺o “检测到接收者脑波仍处于活跃状态，请放松大脑，平复情绪o”提示音再次响起，随即响起轻柔的音乐，柔和低缓，以帮助他放松o 白云天依照提示，做了两次深呼吸，当最后一口气呼出，精神完全放空o 为了避免杂念干扰，他按照从网上别人的介绍，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之上，每次吸气就想象自己身心平静，呼气时，则放松身体o 慢慢的，他进入到一种万念俱空的境界，心中感到一片宁静o 在这种状态下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感觉到有各种各样的思潮涌入大脑o 他顿时明白，记忆传输开始了o 他赶忙将探究的想法抛在脑后，就像之前屏息杂念一样，继续呼吸放松，尽可能放空大脑o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在努力放空大脑的同时，一股睡意涌上心头o 不知不觉，他陷入到了睡梦之中o …… “唔……啊……” 白云天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一个懒腰，睁开了眼睛，瞪着天花板看了几秒钟，猛然清醒过来o 天亮了？ 嗯？ 我不是在接收记忆传输吗，怎么睡着了？ 眼前又出现了重影，不过不用他再闭眼，一行红色的大字醒目可见：“技能传输已完成，根据信号波反馈，记忆传输效果为优秀，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o” 后面还跟了五六个九o 但不管有多少个九，也绝不会是百分之百o 因为记忆这东西，哪有可能百分之百完全复制的，话说满了搞不好就会吃官司o因此每一个厂家都号称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后面跟n多个九，就是不敢说百分之百o 传输完了？ 看看我都学了些什么o 白云天闭上眼，用回忆的方式，回想自己会做的菜，一溜菜名就浮现脑海：蛋炒饭、扬州炒饭、干煸菜心、韭菜炒鸡蛋、火腿炖芽菜、红烧肉…… 总共有十几二十道菜o 他可以确定，这些菜都是技能传输而来o 要知道，他以前从不下厨，每顿饭都是交给家庭机器人去做，他只会点菜，然后就是吃，绝对不会做，属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宅男o 现在一觉醒来，他也成了名厨o 也不能说是名厨，这些似乎都是本地家常菜，并非什么名菜o 不过对不会半点厨艺的白云天来说，也足够他惊喜的了o 稍一细想，这些菜从具体选材、洗菜择菜、切菜、调料、做法、火候把握等等，每一道工序在脑海中全都清晰无比，而且感觉非常熟悉，就像自己已经做过无数次一样o 他有信心，哪怕自己一次都没做过，也能立即下厨做出来，味道不逊色于原版！ 这就是技能传输？ 太了不起了！ 白云天微微咂舌，第一次为以前司空见惯的技能传输，感到惊叹不已o 难怪人类科技从二十二世纪上半叶，开始出现大爆发，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展开了星际移民的步伐o 有这么强大的外挂，人类只需要努力创新，所有最新科技就能用最短的时间，全面推广开来o 以前需要十多年苦学，数十年实际工作才能培养出来的精英人才，一下子增加了何止百倍、千倍、万倍！ 就连流水线上的一个普通工人，都具备了博士后的学识、顶级技工的操作水平，创造出来的社会价值何其之大！ 知识就是财富，真正变成了现实o 太空船设计、量子物理，这些高精尖的知识固然价值不菲，被各研究机构、大专院校重金购买，用于培养自己的人才o就算是平平常常的养花遛鸟，也能制作技能封包，上传到网店卖钱，买者还不少o 白云天以前就曾决定，一旦成年，可以合法接受技能传输以后，就立即灌输一套省级足球技能o 嗯，他的零花钱，也只买得起省级足球技能，更高的国家级、国际级，那只有专业俱乐部才出得起价o 这已经够了o 放在没有技能传输的时代，普通球迷只能在场边呐喊助威的份o上场也不过是贻笑大方而已，哪能像专业运动员一样，可以在绿茵场上潇洒驰骋o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句星际时代的广告词：技能传输，助您实现人生梦想o 两千七，值！ 第七章 我们长大了 大国重器 作者:玄蓝狐 第一个技能到手，白云天心中大定o 验证了技能传输的可靠，他对接下来的计划有了把握o “5到j！” “7到k！” 下铺，三人组还在斗地主o 白云天关闭学习机，取下脑波传输仪，塞进裤兜，扒着床沿，向下半探身：“我说你们就没睡？” “睡了两小时，七点过就起来了o”徐洋抬起头，两只眼睛泛着血丝，“吵着你了？” 你们这也太废寝忘食了o “没事，我睡着了，你们就是敲锣打鼓我也醒不了o” 白云天心中吐着槽，抓着铁架从上铺翻下来，拖过一把椅子，装作看他们打牌o “你们早饭吃了没有？” “吃了，我还给你带了两包子，不过已经凉了，你凑合着吃吧o”徐洋打出一对8，回答道o 他人不错，白云天刚来第一天没饭票，就是他帮着打的饭，还是一荤一素o 平时在宿舍，也是他最热情o “谢了！”白云天从上铺枕头下翻出饭票，取出两张两毛的给他o 看看剩下的饭票，已经不足三元钱o 再不赶快挣钱，就要吃不起饭了o “你们觉得学校食堂的伙食怎么样？”他咬了一口冷包子，状似随口问道o “难吃死了！” “一般，菜色单调，翻来覆去就是莲花白、青菜、豆腐干、萝卜o” “我觉得还可以，量足，能吃饱o” 三个人异口同声，却给出了三种回答o 白云天点点头o 包文山家在本地，似乎家庭条件可以，穿的衣服虽说不是什么名牌，也绝不是地摊货可比o 严季和、徐洋都是外省考过来的，严季和家里听说是普通工人，徐洋则是家在农村o “怎么不去外面吃？”他又问道o “怎么没有去外面吃？我每周都要去外面饭馆吃两次，要不然实在吃不下饭o”包文山打出一张10，叫苦道o “就是有点贵，随便叫两个菜，就要三五块钱o”严季和摇摇头，叹息道o “就是，太贵了！学校的食堂虽然菜差了点，但饭只要三毛，一荤一素也只要五毛，还是在食堂吃便宜！”徐洋连连点头，对他的话大为赞同o 这个时代大学食堂还没有交给外人承包，虽然菜色单调，做得也不好吃，但价格低廉，而且对大学生十分照顾，饭给打得很多，绝对管饱o “你说，我给寝室送外卖，有没有搞头？”白云天试探着问道o “什么是外卖？”包文山抬起头，愕然问道o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外卖？ 白云天愣了一下，心中感慨，给他们解释道：“就是我们点菜，饭馆做好了以后给我们送来，吃完再通知他们来收盘子结账，就叫外卖o” “这个好！连路都不用跑了，也不用洗碗o你是准备做这个么？说好了，等你开张，以后我每天都在你这里订外卖！”包文山大喜o “你会炒菜？”严季和问道o “会一些，一般的本地家常菜会做，别的就不会了o”白云天实话实说o “手艺怎么样，好吃吗？”包文山只关心口味o “应该还过得去吧，亲戚朋友吃过都说好o”白云天也不敢保证自己做的菜有多么美味，有点犹豫道o 徐洋之前一直在若有所思，此时也举手道：“其实我也会做几个家常菜o” “那还等什么，干起来啊！”包文山性子急，恨不能马上就吃到外卖，不用每天去食堂o “光你一个顾客，做什么生意o再说，我也没本钱，身上就五块钱，连锅碗瓢盆都买不起o”白云天苦笑道o “谁说只有我一个顾客o学校里一半以上的学生都是苏城本地人，家里不会穷o你不知道，每次去食堂，那些学生都是怨声载道，嫌菜难吃o你如果把这个外卖开起来，保你一天能卖几十上百个人！至于本钱，你又不开店，要得了几个钱？不够哥儿几个给你凑凑！” 包文山迅速起身，回到自己铺位，从枕头下取出一个钱包，掏出几张钞票，数了数，又放回去几张，回来，将一张五十的大票拍到他手上：“先借你五十！够不够？不够我再找家里要！” “够了够了!”白云天没想到他会这么大方o 前段时间跟严季和他们聊天，他知道这个时代城乡收入差异极大o 但即便是城市居民，一个月的基本工资也只有几十块o算上各种补贴、奖金，月收入也不过一百来块o 五十块，相当于小半个月收入了！ “这真能挣钱？”徐洋将信将疑地问道，貌似有些意动o 白云天笑着拍拍他肩膀：“要不我们这样，干脆我们合伙开个外卖店吧o小包出本钱，我负责炒菜，老严、老徐就负责烧饭，然后给寝室送外卖，赚了钱我们平分o” “哪能平分！如果有赚，每个月给我一二十的就够了o”严季和马上摆手o “嗯，我们能赚个跑腿费，就心满意足了o这样家里就能少给我寄点钱过来，也能过得宽松点o”徐洋也不敢平分o 白云天对外卖的前景并不看重，赚多赚少都没关系o他又不打算一辈子当厨师，不过是想借此摆脱目前的困境而已，所以才说平分o 严季和、徐洋的自觉，倒是觉得这两人可交，说话就多了几分真诚：“要不我们按股份来分o餐饮是靠手艺吃饭，所以我个人占百分之五十，小包出了本钱，就拿百分之三十，你们两负责去每个寝室点餐、送外卖，就各算百分之十怎么样？多赚就多得，少赚就少得，赔了我们散伙！” 说完，他就看向包文山o 大家搭伙，他出手艺，严季和、徐洋出体力，当前看，所有资金都是包文山出，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感觉似乎有点吃亏，就看他干不干o “没问题，就这么分，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很公平！我说了，钱不够再找我要，多了没有，两三百块我还拿得出来！”包文山很聪明，见他看过来，马上一口应承下来o “那好，反正我们就是没几个本钱的野鸡铺子，也就不立合同了，大家口头上同意了就行o等钱赚多了，我们再搞正规点，办公司、签合同什么的，按照正规流程来，行不行？”白云天也很高兴事情就这么解决，当即拍板o 他虽然才来了十几天，跟严季和他们都不算太熟，但说话头头是道，不知不觉就把控了局面o “别的饭店都有名称，我们这个外卖，是不是也要起个名字啊？”徐洋兴奋地说道o “那还不简单！”白云天随手一指寝室门，“我们既然大家一起创业，又住在522室，不如就叫522好了！简单、易记，一听就知道是本校同学，更容易获得大家认可，你们看怎么样？” “522，好，我们就叫522！” 想到还没毕业，就能创业，所有人都有点小激动o他们不知道能不能赚钱，但这种感觉，好像一下子就从伸手向父母要钱的孩子，变成了可以自食其力的大人o 这种感觉真好！ 第八章 谁说时间不够 大国重器 作者:玄蓝狐 创业需要多少资金？ 白云天的答复是：多少皆可o 50元就想创业，听起来像是笑话o 钱多有钱多的好处，钱少也有钱少办法，关键是不要被既有观念禁锢了大脑o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徐洋现在热血涌动，干劲十足o “现在几点了？”白云天朝包文山看去o 这时代连手机都没有，在座众人，只有他手腕上有一支手表o “九点四十三分o” “那我们今天中午就开始！” “中午？只剩两个多小时了，来得及吗？”众人愕然，都觉得太赶了o “没问题！我看你们也别打牌了，都跟我走o人多办事快，费不了多少时间！” 白云天打了个响指，自信满满地说道o 50块在他算来已经足够，严季和等人可不见得o 年轻人激情来得快也去得快，等他们这种亢奋平息下来，想到接踵而来的各种困难，多半就会失去动力o 一个好汉三个帮o 他可没有精力又炒菜，又接单，还要负责送餐、结账o 必须要把他们三人都拉上o “走走走，一起！”包文山等人正是热血上头的时候，更好奇他怎么能在短短两个小时，就完成所有工作，并且赶上中午的饭点，牌也不打了，兴致勃勃地就跟着他出了寝室楼o 苏城继承了旧吴城的城市规模，全城被护城河所包围o 故而几座城门，成为沟通城乡的主要出口o 丝绸工学院就在干将门外，属于城郊结合部o附近乡农经常挑着蔬菜贩卖，菜贩子也在这里收菜，久而久之，干将门外便自发形成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农贸市场o 这里摊位虽然混乱，但各种商品种类齐全，而且价格便宜o 白云天一行人步行前往，耗时仅七八分钟o 他来到市场，首选询问商贩，找到售卖蜂窝煤炉的摊位，挑选了一番，从他那里购买了一个家用小蜂窝煤炉o 九十年代初，天然气还没推广开来，各家各户做饭做菜，用的全都是蜂窝煤o 即便是各个饭馆，也是一样o 只有极少数的大饭店，用上了煤气罐o 通过这家摊主，询问到哪里有卖蜂窝煤的，可惜路很远，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o 其他人都有些气馁，白云天却发现老板自己用的也是蜂窝煤o于是他跟摊主软磨硬泡，以学生的身份，好话说了一箩筐，花一块钱，请老板让出了四个蜂窝煤o “云天，你的口才好厉害！” 从摊位出来，包文山赞叹道，严季和、徐洋虽然没说话，却也是一脸的钦佩o 这个时代，仍然是分配制o 只要考上了大学，能够顺利从学校毕业，就能分配工作o在计划经济尚未完全解体的时代，大多数人都觉得这一辈子就有了保障o 所以大学生还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子，或多或少都有一种高人一等的傲气o 他们没有太多的紧迫感，进了大学除了少数家庭困难的学生会在外面打零工，大多数学生不是死读书，就是玩，几乎没有社会历练o 跟人打交道的情商、口才，还停留在中学生那个水平o 在外抹不下脸，张不开嘴o 刚才听说这个市场上买不到蜂窝煤，所有人都泄了气o虽然他们也发现老板自己在用蜂窝煤炉，肯定会有备用的蜂窝煤，可谁都不好意思说这个话o 只有白云天，一发现机会，就立即抓住o而且在对话时虽然略显青涩，却毫无羞涩腼腆之意，跟摊主套近乎、说好话、讲学生的难处，赢得对方的同情心，最后如愿以偿，买到了蜂窝煤o 这种行动力，他们自恃绝对做不到o 起初对他一开口就要百分之五十利润，心中还略存芥蒂的包文山，也不由得对他佩服起来，真心实意认可了他在团队中的主导地位o “现在是九点五十六，时间不多了，我们要抓紧o”白云天抓过包文山手腕，看了一下时间，“下面我们分成两路，小包你和老严一组，你们去买一个塑料桶、一口大铝锅o我和老徐一组，去买米o完了以后，我们在莫邪路那边的西二门外汇合o” 白云天比划了一下，要多大的尺寸o “只买这些东西？菜刀、碗、调料什么的不买？”包文山奇怪道o “如果都在一起，那你们就买，如果要到处找，那就先等等o我们现在时间紧，所以先把首要的生火、锅、米解决了，把饭蒸起来o在蒸饭的时候，再转头把其他的置备齐，这叫合理分配时间o”白云天快速解释道o “明白了！那我们立即分头行动！”包文山脑子灵活，立即醒悟过来，当即和严季和匆匆而去o “还没给你们钱！”白云天喊道o 包文山头也不回，摆摆手：“我这里还有o” “那找老板要发票，回来结账o”生意再小，白云天也秉承着公私分明的态度，对方垫资多少，就给他报多少o “这里哪会开什么发票，就是收据都懒得开o”徐洋笑道o “收据都没有？” “没有！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谁耐烦给你开收据，又不是多大的生意o” 白云天皱皱眉o 这个时代做生意好混乱，完全是无序竞争o 但到哪山，唱哪歌，他不习惯也得逼迫自己适应，没有说让整个社会来迁就自己的道理o 菜市场就在小商品市场隔壁，两人很快就找到买米的地方o 在木板搭的简易房内，摆满了一袋袋大米o口袋打开，露出里面的米，供顾客挑选o “我的天，有这么多种大米！” 徐洋虽不是浙省人，但也是城市户口，属于五谷不分的哪种o打小他只知道吃，不知道大米还有这么多种类，一时看花了眼，不知道该买哪种好o 白云天以前也是不懂，但自从接受了厨艺技能，就对各种大米的种类、口感，有了完全的了解o “大米主要是灿米和粳米、糯米三种o灿米主要产自南方，粳米主要产自北方o粳米形状是椭圆形，灿米比粳米长，多呈长椭圆状，很好分别o还有一种是糯米，小颗粒，乳白色，不小心容易跟粳米看混o”他对徐洋解释道o 徐洋凑到米口袋前，对比了几种米的外观，一下就看出了不同之处：“那这是粳米，这是灿米？” “对！”白云天有田老师的经验，看了一眼就辨识出来o “我们买灿米还是粳米？听说东北大米好吃，是不是我们就买粳米？”徐洋举一反三道o “糯米没涨势，粘度大，适合做年糕o粳米涨势高于糯米，粘度略低，适合做饭或是熬粥o籼米涨势最高，粘度最低，适合用来炒饭o”白云天进一步说明道o “这位小兄弟很懂行啊，说得头头是道o”米铺的老板笑呵呵在旁说道o “经常帮家里买米做饭，买多了就懂了o”白云天谦虚道o 只不过经常买米做饭的不是他，而是田老师o他教学马马虎虎，却是一个合格的家庭妇男，做菜好手o “哦，那我们今天做什么？”明白了几种米的区别，徐洋知道了要根据做什么饭，再决定买什么大米o “炒饭！我们资金有限，第一天就专做炒饭，看看反馈再说o”白云天早有决定o “那就是籼米了……，咝，这籼米好贵，比粳米贵了起码一倍啊！”徐洋一看标价，倒吸一口凉气o “嗯，所以，我们买粳米！”白云天贼笑道o 第九章 厨艺显身手 大国重器 作者:玄蓝狐 “为什么？你刚才不是说籼米适合炒饭吗？” 徐洋不懂了o “因为它贵啊！”白云天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在打开的米口袋中走来走去，挑选合适的粳米o “可是……” 白云天蹲到东北大米面前，抓了一把仔细看了一阵，对老板道：“就这米，给我来三公斤o” 趁着老板称米的间隙，他在徐洋耳边低声道：“炒饭关键是要米粒松软，炒出来才好吃o而粳米容易粘黏，但我有办法解决o毕竟粳米要比籼米便宜得多o” “原来是这样，你懂得真多o”徐洋真心佩服o 能分辨不同的大米也就罢了，还能有各种小技巧，用较低的价格，作出更好的饭，这是本事o “哈哈，以后跟着多学点吧o等你出师了，就由你来主厨o”白云天拍拍他肩膀，充满期许地对他笑道o “真的？”徐洋又惊又喜o “那是当然！若是我们这生意做好了，总不可能就我一个主厨吧？” 外卖，或叫快餐，目的是解决燃眉之急，他可没想当一辈子厨师o 厨师这行干到最高，也不过是多了一个顶级厨师o 对于任何时代，顶级厨师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并无多大意义o 他的最终目标，还是干回老本行：制造业o 这是一切现代科技、生活的立足之基，可以直接或间接带动整个文明向前发展o 这种成就感，岂是一名厨师可比！ 三公斤东北大米，一共是一块六毛二，每斤售价仅二毛七o这还是东北大米好吃，价格更贵一点，一般的粳米每斤只要两毛三分o 这个时代的物价，太便宜了！ 正是有这样的记忆，白云天才敢拿着五十块，就喊出了创业的口号o 白云天提着大米、蜂窝煤炉，徐洋用报纸抱着四个蜂窝煤，快步往回赶，路上，他顺手捡了几根干柴o到西二门，发现包文山、严季和已经先回来了o “塑料桶、大铝锅！”包文山指着地上，买回来的东西，得意地说道o “好，这下就齐活了o你们拿着着塑料桶、铝锅，去学校找个水龙头清洗一下，然后接一大桶水回来，然后在河边来找我们o”白云天指着街对面道o “你早说嘛o”包文山两人拿着桶、锅，兴冲冲而去o 白云天和徐洋穿过街，在护城河边随便找了个地，将东西放下来，开始生火o 白云天将废报纸裹作一团，顺着炉膛塞到底，然后将路上捡来的几根干柴横七竖八挨个放在纸团上方o “打火机o” 他用打火机从炉底伸进去，点燃报纸，等到干柴也烧起来，才将一块蜂窝煤小心地放了进去o 呛人的浓烟顿时冒了出来o “这就好了？挺简单的嘛，下次我来o”徐洋发现生火没他想的那么复杂，不觉跃跃欲试o “好，明天就你来o” 白云天看到街对面，端着锅、提着桶的包文山两人，快步穿过街道，帮他们接过来o 洗过手，他将一口袋东北大米全部倒进了大锅，然后让严季和倒了一点水，用来淘米o 为了不破坏大米表面，他只用手轻轻搅了两圈就算洗过了o倒掉淘米水，重新倒进适量的清水，这时干柴也烧得差不多了，蜂窝煤掉落下去o 顺着蜂窝煤眼，可以看到底部红红的火苗，说明蜂窝煤已经引燃o 将饭锅放到煤炉上，这第一步就算完成o 趁着煮饭的间隙，他让包文山看火，自己与严季和、徐洋又到市场上跑了一圈，把其他的东西都买齐o 大铁锅、炒菜铲、饭盆、筷子、猪油、豌豆、大豆油、盐、味精……，杂七杂八抱了一大堆回来o 包装很简陋，大都是本地小作坊生产，价格很便宜，总共才花了不到三十块钱o 算上前面的支出，总共也只用了四十二块六毛，还剩七块四毛钱o 不用租房子，不用置办桌椅板凳，真花不了几个钱o 耙豌豆洗一洗，用水泡上，就等饭熟o 等待的过程中，白云天用报纸垫地，放上菜板，就地开始切菜o 他将五条火腿肠剥去包装，切成一颗颗小粒，等待待会儿使用o 然后切葱，捣蛋，将锅烧热，放入清油练熟，将捣散的蛋倒入锅中o 蛋花迅速膨胀o 他轻轻翻动炒蛋，让原本一碗蛋膨胀成了一大锅o起锅时，锅底的油已经吸收得半滴不剩o 整个过程熟练无比，把包文山等人都看傻了眼o 如果谁要说，昨天以前他还是个厨艺门外汉，恐怕没有人会相信o 十点二十八分，饭好了o 包文山上前揭开锅，看着满满一大锅饭，有些犹疑：“这饭不能马上炒吧？家里做炒饭，用的都是剩饭，没听说用新鲜饭做炒饭的o” 其他两人也是点头，看向白云天o 谁都知道剩饭可以做炒饭，这新鲜饭黏成一团，可怎么炒啊？ 白云天笑笑，将锅从炉上取下来，放在一边，开始给他们讲解：“正常来说，刚煮好的饭太黏，这个时候炒容易黏作一团o一般都要等它凉透了，再来炒o但我们等不了那么久，所以有个取巧的办法，就是倒油……” “我明白了，饭粒表面涂了一层油，就会不会粘黏了！”三人恍然大悟o 道理说起来很简单，就是一层窗户纸，可是白云天不捅破，他们抠掉了头发也找不到办法o 这个方法，自然也是田老师想出来的o 至于他是在什么情况下，憋出这个法子的，由于剔除了他的生活记忆，白云天就不得而知了o 不过根据口感记忆，用这种法子炒出来的饭，松软饱满，还有新鲜饭的香味o 白云天在接受技能以后，没有完全照本宣科o 这个时代国内似乎没有精炼油，田老师用的是普通菜籽油，把饭粒搅散，炒出来的饭油味比较重o 白云天在农贸市场，发现有花生油卖，灵光一现，就决定用花生油代替普通菜籽油o 花生油没有菜籽油的腥味，炒出来的菜更好吃o 只是花生油比较贵，田老师舍不得放，才用菜籽油代替o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吃饱胜过吃好，味道大致差不离就行了o 白云天是要靠此吸引食客，当然不会像他那么抠门o 现场试验，效果果然如记忆中一般，搅散的饭粒表面裹了一层油，立即不再粘黏，看着一粒是一粒，非常的松散o “乖乖，这比我们家里自己炒的饭，看起来好吃多了！”包文山吞了一大口口水，垂涎欲滴道o 严季和、徐洋连连点头，也是大吞口水o “这才开始呢o” 白云天将捣散的饭放入大锅，稍微凉置，这会让饭粒更有嚼头o 期间顺便用大锅烧开水，将泡过的豌豆放入锅中断生，使之变得口感嫩滑o 等豌豆起锅，沥干水，再将饭倒回铝锅，炒锅中倒油、烧热，趁着锅烧得滚烫的时候，把饭倒入锅中快速翻炒，然后依次放入豌豆、火腿肠，以及盐、味精等各种调料o 临起锅时，最后放入葱花o 又取出一小瓶香油，向内滴了十几滴o 一股沁人的香味，充满肺腑o 包文山等人，早已经口水滴了一地o 虽然还没亲口尝过，他们已经敢发誓，这次的炒饭绝对比他们以前吃过的，还要好吃许多倍！ 对于白云天，他们只剩下一个大大的“服”字！ 第十章 刮干最后一粒饭 大国重器 作者:玄蓝狐 十一点半，李飞肚子就饿了o 大学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得多，饿得快o “我去食堂了，要不要一起？” 他拿上饭盒，从枕头底下翻出饭票，对寝室的其他同学问道o “这么早？食堂最早十一点四十才开始卖饭o” “反正我饿了o再说，早点去可以早占位置，要不到时候人多，光排队都要排半天o”李飞觉得很饿，决定就算其他人不去，他也要先去食堂o “一起一起！”年轻人喜欢热闹，做什么都喜欢呼朋引伴，打饭也是如此o 一群人拿上饭盒，嘻嘻哈哈下楼，还没走到寝室楼门口，就看见两个同学各站一边，抬着一大盆饭，正要进宿舍o 还有一个人，抱着一洗脸盆烫，跟在他们后面o 一股香味，扑面而来o 大家都在同一宿舍楼住，抬头不见低头见，平时大家又经常串门，认得是522的几个哥们儿o 还有一个个子高挑、皮肤白皙，长得很好看的男生，虽然见得不多，也知道是派出所拜托学校，暂时在宿舍借助的一名失忆青年o “我去，哥们儿，你们打这么多饭，是准备喂猪呢？” “今天食堂做了蛋炒饭？” “闻起来好香，食堂大师傅什么时候有这手艺了？” 一群人被他们的大阵仗吓了一跳，闻着炒饭的香味，所有人都忍不住口水直流o “呵呵，这不是从食堂打来的，而是我们自己做了，准备抬到宿舍来卖的，有没有兴趣买一份？” 那名借助在宿舍的青年听他们问起，笑着说道o “你们自己做的？” “手艺不错啊，虽然还没吃，光这味儿闻着就食欲大开o” 众人正要去打饭，闻听立即围了上来，看着洗澡盆大小的满满一盆的炒饭，眼前一亮o 刚才只闻到香味，就已经让他们食指大动，凑到近前，看见炒饭表面裹着一层油光，一粒是一粒，仿佛洁白的珍珠o伴着金黄的炒蛋、碧绿的豌豆、红红的火腿肠，散落的葱花，卖相极佳o 色、香、味如果以十分计，味且不说，前两项起码可以得八分！ 李飞肚子早就饿了，问着扑鼻的香气，看到眼前宛如艺术品一般的炒饭，嘴里满满都是口水o 别说他，这个时段正是中午时分，进出大门的人特别多，都被这股香气给吸引了过来o 短短就这么停留的一点时间，在他们周围已经围了十几个人o “你们这炒饭怎么卖？”李飞忍不住问道o 相比于食堂千篇一律的饭菜，这炒饭可以称得上是珍馐，胜出不止一筹o 他已经打定主意，如果不贵，今天就买一份，就当打牙祭好了o “炒饭五毛钱一饭盒，汤一毛钱一水杯！”白云天看着他们手上的饭盒、水杯，笑嘻嘻地伸出巴掌，报出价格o “这么便宜！”所有人都大哗o 食堂白饭便宜，半斤只要三毛，再打一个素菜，总共才五毛钱o 但眼前不是白饭，这可是蛋炒饭！ 而且里面还有火腿，准确地归类应该算是肉菜了o 再加一个汤，总共只要六毛钱o 食堂打半斤饭，再加一荤一素还要八毛钱呢o 太便宜了，有没有！ 李飞想也不想，立即将手上的饭盒急吼吼伸了过去，喊道：“给我来一份！” 其他人慢了半拍，但也迅速反应过来，当即都把饭盒递了过去，喊道：“给我来一份！” “我要两份！” “我还要加一碗汤！” “谁帮我跑一趟，去把我的水杯拿来？” 白云天躲开他们的饭盒，笑眯眯地补充道：“我们不收饭票哦，只收现金o” “为什么？”有些人不乐意了o “现金就现金！”大多数人不在乎这点区别，纷纷掏出钱，就要打饭o 白云天接过李飞递过来的五毛钱，揣进裤兜，握着饭瓢，结结实实给他装了满满一饭盒，顺口解释道：“我们也不过是赚点辛苦钱，大家都是同学，这点何必计较，您说是吧？” 李飞举起饭盒，心急火燎就往嘴里刨了一口，咀嚼了两下，眼前一亮：“好吃！太好吃了！汤给我留着，我这就回寝室拿杯子，别把汤买完了！” 说完，端着饭盒，急匆匆就往楼上跑o “有没有那么好吃啊，太夸张了！”其他还没买到的同学侧目而视，不相信区区一个炒饭，有那么好吃吗o “好吃，真的很好吃！” “这炒饭口感软中带硬，嚼下去满嘴喷香，还有火腿的香味o这比家里自己做的，好吃太多了！” “哥们儿，你是学过吧，这炒饭做得怎么这么好吃！” 一个个买到炒饭的人，都急着试吃了一口，然后纷纷惊喜地连道好吃o 白云天但笑不语o 公允地说，他承接自田老师的厨艺，做的扬州炒饭的确好吃o加上选料用心，蒸饭用的是口碑最好的东北大米，吃口比一般米饭香得多o同时又有自己的一点小创新，用花生油代替菜籽油，油腥味没有那么重，进一步凸显了饭米，以及火腿、豌豆、葱花本身的味道，让味蕾感受到的味觉更为纯正o 可要说好吃到爆，那也是夸张过度o 缘由其实很简单，就是这些人本来就饿了o 同样一盘菜，人在不饿与饿的时候吃，感觉大为不同o不饿的时候，更集中在品味味道上，评价更为挑剔o而饿的时候，有着味蕾加成，八分的味道，也能吃出十分的美味来o 他这炒饭，顶天也就一般大饭店的水平，但在这个时候，这些大学生口中，却能达到大厨的水准o 听到吃过的人都说好，围着的同学更兴奋了，都抢着将饭盒戳过来，生怕晚了就买不到了o 听到门口的嘈杂，楼上楼下各个寝室的同学纷纷跑出来，听其他人一说，处于好奇、从众、试探等多种原因，也赶紧回去操上饭盒，围了上来o 洗澡盆大小的饭盆里，炒饭迅速减少，就连汤，也迅速见底o 可围着的人却越来越多o 炒饭松软，一饭盒炒饭装满了，只要不压实，其实也不到半斤o 白云天今天买了六斤大米，实际蒸出十二斤左右的米饭o 加上豌豆、火腿肠等配菜，实际也就十三四斤o 算半斤一份，总共能卖出二十七八份，汤也差不多分量o 可陆陆续续围上来的人，已经超过了四五十！ 白云天等人还打算把炒饭抬回寝室，然后再一间间兜售，结果在门口就被堵着走不动道，只能就地放下，现场开卖o 然后不到十分钟，整个饭盆就全部卖光，就连盆底沾着的一点米粒，都被刮了个干干净净o 第一次尝试，就大获成功！ 第十一章 饿 大国重器 作者:玄蓝狐 “五毛……三块六……七块一……十一块……十五块二……十六块三！好了，我们今天一共卖了十六块三！” 寝室里，包文山、徐洋凑在面前，看白云天将今天的收获一一清点完毕，又惊又喜o 他们没想到炒饭卖得这么成功o 上午的豪言壮语，更多的是在表达一种情绪，表达一种渴望取得成功，获得认可的急切心情o 做外卖，只是一个宣泄点o 能不能成功，他们其实一点把握也没有o 拿出钱来的包文山自己，也没当回事，想着无非就是请客让大家吃一顿大餐罢了o 五十块钱就想创业？ 创业这么容易，那满大街的人都该发财了，哪还能轮到自己o 别说这个时代创业成本低o 做餐饮，你总要租一个门面吧，要有灶具吧，要有全套厨房餐具吧，要有桌椅板凳吧，要小小地装修一下吧…… 乱七八糟下来，少说也要一两千块o 这还不算，你开店做生意，办不办执照？还有卫生许可证、消防证……，各种名目繁多的证件，每办一个少了收你几十上百块，多了恐怕还要两三百o 白云天宣称五十块就要搞餐饮，他们是不信的，只是不好反对而已，再加上自己热血上头，才说了那些现在想想觉得可笑的话o 就算资金解决，你找店铺不要时间，办执照不要时间，店面装修要不要时间？ 一来二去，大几个月就过去了o 中午就开始？ 这牛也吹得太大了！ 结果事实让他们傻了眼o 白云天九点过决定做外卖，不到十点就把东西买齐了，十点半第一锅饭出锅o 店铺？ 就在护城河边，露天作业o 灶具？ 一个小蜂窝煤炉子，一口大铁锅，一口煮饭大锅就解决了o 洗菜淘米，一个塑料桶、煮饭锅轮换着来，三下五除二就统统弄好o 做出来了，包文山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卖o 是找人宣传，还是等人自己看到，他们没有定计o 让他们自己去学校吆喝，他们拉不下这个脸，想着还是就在学校门口等吧o 结果白云天不等不靠，直接就带着他们，抬着做好的炒饭就往学校里走o遇到门卫阻拦，包文山等人还在满脸通红，不知如何解释的时候，他挺身而出，振振有词表示是几个寝室同学凑钱自己做的饭，准备抬回寝室分着吃，就顺利通过了门卫o 然后，还没回到寝室，十几斤饭就被一抢而空o 他们亲自经历了这一切，可直到现在，他们感觉还是如在梦中，颇有不真实之感o 这钱挣得容易吗？ 回想起来，好像挺容易的，如果再来一次，他们感觉似乎都能做到o 可重新回到早上，他们依然会感到困难重重，望而生畏o 别的不说，单是如何科学分配时间，制定流程，就让他们不知从何着手o 成功的人，总能脱颖而出，获得成功o 而失败的人，纵然有同样的机会摆在面前，仍然会退缩，只能站在后面，眼巴巴看别人大发其财o 这就是差距！ 看着白云天手上捏着的钱，他们对白云天已经不仅仅是佩服，而是崇拜o 这是一个注定会成功的人o 他们自问无法像他一样，那么如果不想被远远抛在后面，不如紧紧抱住他大腿，跟他一同前进，未尝也不是一个好办法o 他们的野心，被第一次创业的成功点燃o 朦朦胧胧中，他们有了更多的想法o “今天我们一共花了四十二块六，收入十六块三o看起来收入没有支出多，不过因为是第一次做，今天的支出大多属于一次投入长期使用的固定资产投入o 实际的耗材成本，是米、火腿肠、菜、蜂窝煤，还有油盐味精等调料，总开销大概是三块钱上下……” 包文山、徐洋眼神都恍惚了o 支出三块，收入十六块三，净入十三块！ 赚钱就这么简单？ 一天十三块，一个月就是三百九，相当于一个双职工家庭的全部收入！ “这钱我们暂时不分，和今天买东西存余的七块四一起，作为明天的菜金o等到月底，我们再根据收支情况，适当地分配一点利润，作为各自的报酬，你们同意吗？” “本来就应该这样！” 包文山一个激灵，第一个表态：“月底也不要分，我建议前期的收入都攒起来o等有钱了，我们完全可以请更多的人，做更多的菜，说不定还能租一个门面，正正经经地开一家餐馆！” “对！我们学校有好几千学生呢，今天才二三十人，就让我们赚了这么多o以后如果整栋宿舍楼，还有别的宿舍都来找我们送外卖，一天还不赚上百、上千，甚至上万？” 想起全校几千名学生，全部在自己这里点外卖的壮观场景，徐洋感到一股热血涌上大脑，心跳都加快了几分o 白云天失笑摇头o 全校师生都来点外卖？ 想想很好，很激动，可根本不现实o 学校的食堂没有外包，还是自己在做，反正有国家补贴，赚多赚少一个样，大师傅没有动力o 趁着这个间隙，他们在校外自己搞外卖，赚点小钱没问题，食堂方面还乐得轻松，学校方面也会睁只眼闭只眼o 可是事情搞大了，那就不一样了o 不管学校赚不赚钱，真要让全校学生都去叫外卖，这不是在打学校的脸吗？ 传出去，让学生宁可叫外卖，也不在食堂吃饭，别人还以为校领导有多贪，他们还想不想升官了？ 别说升官，搞不好原来的位置都坐不稳o 再说了，餐饮确实很赚钱，正规做，各种利税缴齐，也有百分之几十、甚至百分之百的利润o 看着白云天他们数钱数到手的抽筋，学校会无动于衷？ 哪怕学校真是清廉如水，也有无数想赚钱找不到方向的利益攸关方，会站出来抢这门生意o 到时候，正规的不正规的小贩绝对会多如牛毛o到那时，他们真的也就挣个辛苦钱罢了o 毕竟是还没出校门的大学生o 太年轻，太天真！ 算了，这三个人现在还算听话，做事也不偷懒，还有一定的主动精神，多带一段时间，说不定能锻炼出来o 等他赚到了启动资金，再询问他们的意见，看看愿不愿意跟着自己干o 如果不愿，那就把账结得干干净净，到时候和平分手吧o 终归是自己在这个时代，第一批创业伙伴，就当是结个善缘，没必要亏待他们o “好吧，那我们去找严季和，问问他同不同意o”他不准备打击他们的积极性，笑着说道o 说到严季和，包文山、徐洋才后知后觉，大叫出声o “我去，老严还在河边，守着我们的家什伙呢，他这会儿该着急了吧！” 三人大笑，藏好钱，疾步出屋o 走了几步，包文山说道：“我怎么感觉有点饿呢？” 徐洋脚下一停o “靠！我们还没吃饭呢！明明做了这么大一锅，十好几斤，结果我们自己却一口没吃！” “别说饭，连汤也没了！”包文山哭丧着脸，悲痛欲绝o 两人齐齐转头，看向白云天o “老大，大哥，行行好，麻烦你再做一锅吧，要不我们就都得饿死了！” 第十二章 外卖服务 大国重器 作者:玄蓝狐 纺织工学院最早开了纺织、纺织机械、纺织化工三个系o 八十年代以后，为了适应国家对新型人才的需要，同时也是为了增加收入，新开设了管理系、经济系、计算机系三个大系o近两年，又单独划出一个艺术分院，加设了绘画、声乐、艺术系o 丝绸工学院进一步呈现出阴盛阳衰的格局o 学校十几栋学生宿舍楼，其中女生宿舍就占了差不多三分之二，远多于男生o 由于还没开学，叶灵曼惬意地睡了一个饱觉，直到天光大亮才自然醒来o 一双雪白的胳膊伸出被外，不雅地伸了个懒腰o 薄被从肩头滑落，露出如脂赛雪的香肩，体香四溢o “你不要搔首弄姿了，我们寝室没有男人！还不快起来，看你蓬头乱发的，就跟梅超风一样o”苗佩玲坐在对面床沿，对着小圆镜仔细地描着眉，打趣道o “谁搔首弄姿了o” 叶灵曼大羞o “是是，你没有搔首弄姿……” 她学着叶灵曼的样子，故意装出一副春色满面的样子，动作缓慢地向上伸起手，轻轻抚弄着肩头，檀口轻启，像是＂shen yin＂般打了一个哈欠，眉目含情，用甜得腻人的声调向叶灵曼挑逗道：“帅哥，几点了，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不陪我多睡一会儿？” 噗呲，寝室里几名女生都笑出声来o “苗佩玲，你要死了，今天我要跟你拼命！”叶灵曼又羞又急，光着脚就跳下床，朝她扑过去o 两个女生打打闹闹，化好妆，很快就到了午饭时间o “吃饭吃饭，我快饿死了，今天我要多吃一点o”叶灵曼蹦蹦跳跳，拿起自己的粉红色塑料饭盒，就催着室友一起去食堂打饭o “还多吃，看你都胖成什么样了o”苗佩玲伸手在她胸脯抓了一把，啧啧叹道o “苗佩玲！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要把你捏爆！”叶灵曼满脸通红，大叫着放下饭盒，就要伸手去抓苗佩玲的胸，一定要把仇报回来o “我怕你不成，抓抓更坚挺！”苗佩玲根本不怕，两人你抓我一把，我抓你一把，嘻嘻哈哈，春色满屋o “还闹，去晚了就没什么菜了！”其他女生看不过去了，催促道o “晚不晚有什么区别，食堂翻来覆去就这些菜，菜炒得又老又死，难吃死了o”苗佩玲将滑落的肩带扶正，整理了一下长发，嫌弃道o “那你到外面吃啊o” “外面的小饭馆脏死了，筷子都是黑的，那盘子上都是油，不知道洗过没有o我宁可在食堂吃猪食，也不去外面吃o”另一个女生一副恶心的表情o 她们是艺术生，家里相对条件较好，倒不觉得饭馆有多贵，但环境实在让她们食欲大减o 一群女生一路七嘴八舌，来到食堂，正准备排队打饭，就感觉气氛似乎有些不对o “你听说了吗，甲二那边，今天有人卖炒饭，听说闹了好大的动静o” 旁边饭桌上，两个男生一边吃饭，一边说着话o “听说了，说是整栋楼的男生都跑出来了，把宿舍楼都堵死了o” “天天吃食堂，我也想换个口味啊！”先头说话那男生很是痛苦地舀了一勺饭，想吃药一般送入口中o 男生寝室那边有人卖炒饭？ 几个女生好奇地看了一眼，走过餐桌，不几步，又听到有人大声在跟同桌说话：“那炒饭真的好吃，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炒饭o你们这几个牲口，把饭全抢光了，我自己都没吃几口o混蛋，这顿饭你们请！” “好了好了，老五，不就一口饭嘛，明天多打几份不就得了o”旁边可能是他室友的男生劝道o “那你明天去抢试试，他们就一锅饭，刚进大门就被抢光了，还多打几份o”那男生愤愤不平o “哥们儿，不就是炒饭吗，有没有那么好吃啊？”旁边有别的男生质疑道o “真好吃！” 一桌男生异口同声回答道o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一份炒饭会这么好吃o学校食堂的大师傅，啥时候有人家一半的手艺，我们就谢天谢地了o”一名男生像是在回味，赞叹道o 几名女生疑惑地相互看了看，苗佩玲性格开朗，上前问道：“你们刚才在说什么？炒饭？” 看见是几个美女，一桌男生受宠若惊，急着表现，纷纷开口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o “他们自己做的？” 听完了前因后果，几名女生瞪大了眼睛o “是啊，听说是甲二楼522室，几个男生买了锅碗瓢盆，自己做的o一个扬州炒饭做出了大餐的味道，好吃极了o”男生们怕她们不信，努力描述有多么好吃o “寝室里不准生火！” “他们没在寝室做，是在外面，就河提边o好多人都看见他们生火，做饭o”有知＂qing ren＂透露道o “哎，这是个办法哦，我们也可以自己做饭的啊！”叶灵曼眼睛一亮o 自己做饭，符合自己的口味，而且干净，比吃食堂还是外面下馆子都强得多o 可是苗佩玲一句话就让她泄了气：“你会做饭吗？” “呃，呵呵呵呵，你来做呗……”叶灵曼在她身上挨挨擦擦，讨好道o “很遗憾，我只会吃，不会做！” 几个女生唉声叹气，埋怨寝室里没有做饭的人，只好继续吃食堂o 一中午，食堂里人来人往，就听到大家都在传522自己开火的事o有些同学受此启发，决定向他们学习，以后也自己做饭o 但更多的人，只是羡慕一下，便就此作罢o 自己做饭想起来很好，可是太麻烦了，完了锅碗瓢盆什么的放那里也不好解决o 还不如吃食堂o 吃过饭，回到寝室没多久，一个女生敲开了寝室门：“你们都在啊o” “你有什么事？”寝室大姐景怡抬头，见是熟面孔，平时没交谈过但是同一楼的，开口问道o “522的事，你们知道吧？”那个女生试探着问道o 听说与522有关，所有人都看过来o 那个女生咬了咬嘴唇，有点羞涩地说道：“他们，他们是要长做，这是他们晚上的菜谱o如果你们想点餐，可以去205到我那里写单，我交给他们做好了以后送到寝室，我叫方芳o” 还能点餐，做好再给她们送到寝室！ 生意还能这么做？ 这样一来，既能享受到可以媲美饭馆的口味，又不用自己跑来跑去，只要在寝室等这就行了o 522这群人，脑瓜子太灵活了o 几个女生一下来了精神，围了过来，从她手上接过手写的菜谱，兴致勃勃地看了起来o 第十三章 我们吃不准的，他能！ 大国重器 作者:玄蓝狐 初战告捷以后，白云天立即推出了点餐服务，而且把顾客瞄准了女生宿舍o 原因很简单，就是为了提高利润o 做过餐饮的就知道，客人都赶着饭点吃饭，过了这个时候，客流量就急剧下降o 所以在这个时间段，他们只能蒸一锅饭o 一锅饭满打满算，能蒸出十三四斤o 男生饭量大，一顿半斤不算什么，一顿八两的大有人在o这样分下来，一锅饭充其量就二十来个顾客，说不定还更少o 但是女生吃不了那么多，打饭多是二两、三两o 这样算下来，蒸一锅饭，就能卖给四十到六十个客人o 人不能光吃饭，总要来点菜吧o 那么能卖出去的菜也就多了两到三倍！ 一个简单的数学题而已o 结果也正如他所料o 由严季和的女朋友方芳，充当点餐员，只跑了半层楼，就完成了销售任务，一共带回来五十七份订单o 每个女生，平均只有二两多o 但她们点的菜，却有八十二份，还是以肉菜居多，顺带着还卖出去二十一份汤o 总计收入二十四块七毛六o 去除成本，扣掉给方芳的提成，实际利润十九块三毛八，比中午高出近一半！ 全天总利润三十二块o 包文山、严季和、徐洋拿着一叠元票、毛票数了又数，几乎不敢相信这是事实，开心得都快傻了，方芳也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o 一天三十二，一个月就是九百多o 三个双职工家庭的收入，就这么轻易到手，做餐饮实在是太来钱了！ 他们只是小打小闹地搞了一下，就赚了这么多钱o 看到实实在在的报酬，所有人都更有信心，希望进一步把生意做大o 于是当白云天提议再添购一个蜂窝煤炉，买一个更大的蒸饭锅时，所有人都举双手赞成o包文山甚至连夜回了一趟家，骑着自行车带回来一堆蜂窝煤，解决了燃料问题o 当天营业结束，大家抱着锅碗瓢盆，欢天喜地的搬回了宿舍o至于蜂窝煤和炉子，白云天给门卫每人送了一包烟，就得以获得允许在门卫室角落暂放o 多了一个炉子，第二天就多蒸了差不多二十斤饭o 这一次，白云天没有再耍小花招，同时在女生寝室和男生寝室开展点餐服务o 有了昨日的口碑，今天点餐的学生更加踊跃，都不需要上门推销，预计的一百人份就被一扫而空o “这么多！你一个人行吗？” 订单写得手软，众人在高兴之余，担心白云天一个人无法完成o “没问题，十份也好，一百份也好，都简单！” 白云天一笑置之o 他早有准备o 一百份又怎么样，说来说去，不就是四个菜么？算上汤菜，也就六个！ 他将订单拿来，把相同的菜单放在一摞，很快就将所有订单分成了四摞o 第一摞，点的菜完全一样；第二到第四摞则都是部分相同o 看他分单，旁观的严季和等人猜出了他的解决方法，不由得啧啧称奇o 这不就是流水线作业嘛！ 流水线作业，他们没学过也听过，可谁也没想过，可以用在这个地方o 又学了一招o 白云天呵呵一笑，看着大铁锅烧到滚烫，倒入清油练熟，便手脚麻利地将洗净、切好的菜，全部倒进了锅里，用锅铲快速翻炒起来o 等到菜起锅，再平均分到每一个饭盒中，便算完成了所有相同菜色的烹饪工作o 他只怕种类太繁杂，不怕量多o 用比平时单锅小炒略多一点的时间，便将所有的菜全部炒好，分到了各个饭盒o 第一摞订单，全部完成！ “我去，你这也太神了！”包文山张大了嘴，惊叹不已，学着周星星电影中的台词，一挑大拇指夸道，“白老大，我对你的钦佩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你真是太了不起了！” “白哥真棒！”严季和的女朋友方芳，也是满眼星星，“你的厨艺就算了，这奇思妙想实在是太多了，而且每次都能取得奇效o白哥，我佩服你！” 她明明比白云天大，现在也心甘情愿喊他白哥o “呵呵，好了，趁着菜还热，咱们赶紧给别人送去吧o这么多，你们怕要跑好几趟才能全部送完o”白云天笑了笑，不以为意o 严季和等人赶紧忙碌起来，将装好的饭盒一个个重叠着，放到今天买的塑料箱里，两人一组抬着进了校门o 白云天再接再厉，很快又将后面三摞的订单全部完成o 耗时比昨天还少了几分钟o “白哥！我们刚才去给各寝室送饭的时候，还有好多人想要下单o他们说宁可等久一点，也希望吃你炒的菜，说是比食堂的菜好吃太多了o你看我们要不要再炒一轮？” 十几分钟以后，包文山、徐洋送完餐回来，学着方芳的称呼，也开始改口叫他白哥，兴高采烈地向他说着o “算了，我们准备的菜就剩一点了，是给我们自己吃的，现在再去买菜已经来不及了o这样吧，下午你们去统计一下，有多少人订餐，我们酌情多买一点，晚上如果还有人愿意等第二轮，那我们就继续o”白云天考虑了一下，说道o “好的，那我们待会儿就去问！”包文山、徐洋笑容满面，连声称是，干劲十足地将刚炒出来的菜，一一放进塑料箱o 他们刚走一会儿，严季和、方芳也送完餐回来了o 方芳是女孩子，体力不足，严季和又进不了女生寝室，只能帮她抬箱子，送到楼门口o接下来各个寝室送饭，就只能方芳独立完成o 他们这边，也传回了同样的要求o 昨天中午、晚上，连续两轮过后，在这里点过餐的同学都交口称赞，口碑越来越好，想吃外卖的人越来越多o她们都表达愿意等第二轮o 白云天把决定也告诉给他们，让方芳下午统计一下点餐人数，再决定是否炒第二轮o 毕竟现在大学生都是年轻人，容易受氛围影响，一时兴起说是吃第二轮也没问题o可事到临头，说不定又会反悔，或是等不及去食堂o 菜买回来，当顿不炒，第二天就焉了，他们是小本经营，可冒不起这个险o 全部订单送完，最后一合计，收入再次翻翻，总计达到了三十九块一毛二！ 利润粗略估计，大约有六、七十！ 严季和等人高兴得都快疯了，冲着空旷的护城河又吼又叫，兴奋莫名o 他们斗志昂扬，匆匆吃过午饭，帮助把东西收拾好，就心急火燎地去各宿舍乱转，统计意向订单数量o 但是他们才刚出去没一刻钟，就先后回来了，脸上的表情又是喜悦，又是苦恼o “我去问的人，百分之八十都说想让我们送外卖……” “我这边更多，基本上每个寝室都愿意！” “女生寝室这边也差不多，问到都说好吃，想吃，等一等也没关系……” 如果结果为真，那岂不是表示全校的学生，都想吃外卖？ 这可能吗？ 会不会是随口承诺，拿他们逗着玩？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这个统计结果是否值得相信o 最后，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白云天，等他来拿主意o 他们相信，他们看不穿的迷雾，白云天一定能看透，准确地把握形势o 自己吃不准的，他能！ 第十四章 冲突 大国重器 作者:玄蓝狐 白云天看着他们期盼的眼神，失笑道：“这有啥好担心的o既然反响这么强烈，那么即便不全部是真话，那么第二轮想来多多少少也能卖出去一部分o” “没错！其实就算第二轮卖不出去又能赔几个钱，大不了我们摸清了行情，以后不做就是了o”包文山最先想清楚，摸着头自嘲道o 其他人都是点头o 他们也是关心则乱，看见外卖的势头这么好，渴望把生意做大，忍不住就有些患得患失o 实际静下心来想想，他们总共就这么点本钱，赔光了又能如何？ 转天赚回来就是了！ 想通了这点，众人不由得放下心来，开始合计晚上这顿该如何分工o 现在他们要买的菜越来越多，回来还要择菜、洗菜、切菜，又要送外卖，他们几个忙前忙后，都是累得不行o今天中午这一百份外卖，他们跑上跑下，就用去了大半个小时o 有钱赚，他们倒是累得心甘情愿o但这样一来时间拖得太长，最后送到的外卖，都已经微凉，口感明显变差o 如果还来第二轮，他们肯定忙不过来o 请人势在必行o “方芳这边订单最多o她是女孩子，最辛苦，所以还要再请一个女生帮着送餐o”严季和心痛女友，帮着说道o “没事，我忙得过来o”方芳舍不得提成o “再找四个女生！”包文山比严季和更加激进，“小芳就专门负责传菜谱点餐，提成都算你的o我们这边也要再找两个男生，然后老严负责点餐，提成照算o” 他这个提议，算是同时照顾了方芳和严季和，让他们能多得一分收入o “那怎么好意思……”方芳扭捏道，又不舍得说不要这份提成o 徐洋连声赞同o “请的人，最好去找那些家庭困难的学生，大家同学一场，也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吧o”他也有想法o 包文山当即夸奖道：“老徐这个建议提得好！我们越搞越大，学校可能会有想法o我们请那些家庭困难的学生来送外卖，学校看着，就算不高兴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来，这样我们生意才能做得长久o” 学校有不少学生家庭困难，为了给他们一个勤工俭学的机会，学校会给他们安排馆，去校办工厂打工的工作，每月给点钱补贴他们生活o 不过这种机会也不多，还有许多学生只能自己想办法，去外面打工o 他们请一些同学过来送外卖，既赚名又得利，学校方面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满意，以后的生意就更好做了，至少不会轻易被取缔o “那给他们多少钱呢？” “二十够不够？”徐洋试探着说道o 严季和往他头皮一拍：“这才几天，就想往资本家那边坐了！二十，亏你说得出！” 众人都笑o 他们还没走入社会，没有经历太多洗礼，还保留着一份纯真，也觉得二十太少了o “五十吧，我觉得挺多了o我们寝室，有人出去当家教，一个月也就挣三五十块o”方芳说道o “那就再管两顿饭！”包文山大气地说道o 他们在讨论的时候，白云天一直静静在旁倾听，由得他们自己拿出方案o 大的主意他拿了，具体的细节就交给他们自己解决，也是一个锻炼的机会o 他也不怕这些人学会了以后，另起炉灶o 不过是一个踏板，只要赚到了一定的启动资金，他自己都会干脆利落的放弃o 借着这个机会，他还能看清各人的本质，再决定以后带不带他们玩o 眼前看来，包文山有着吴城人的特色，头脑灵光，有一定的专营想法，做事还算厚道o就是视野还比较窄，有一点急功近利，格调较低o 徐洋有点抠门，或者说是比较贪，但心肠不坏o 方芳爱钱，不过对该给别人的，也不小气，说话还算公允o 严季和平时看着大大咧咧，平时干活卖力，跑腿积极，不争不抢，但给他好处他也能坦然接受，不自卑、不傲慢，就是对女友有点关照过度o 四个人都各有优点，缺点也很明显o …… 生意蒸蒸日上，大家都很有动力，当天中午就找来了六名愿意打工的学生o 加上他们，已经有了十一个人o 人多力量大，大家说说笑笑，才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把准备工作做完了o 不但减轻了每个人的工作量，这个速度更是让所有人都很满意o 他们终归是学生，现在还没开学，闲着也是闲着o可是开学以后，他们就要上课了，不可能整天泡在这边，就算他们愿意学校也不会同意o 如今队伍配置齐全，以后每顿只要提前一个小时，就能完成准备工作，不会耽误大家正常的学习o 这才是勤工俭学的本意o “我们来打牌吧！这两天都在忙，都没时间打牌o” 干完了活，闲来无事，徐洋提议来斗地主o “斗什么地主，趁着还有两天开学，不如去打会儿篮球才是正经！”两天没碰牌，严季和对斗地主没了起初的狂热，又想在女朋友面前露露脸，建议去打篮球o “白哥，要不一起去打篮球？”包文山尝到了赚钱的瘾，对玩已不像以前那么积极o想着打牌就三个人，其他人只能在旁观战，而篮球则能让更多人玩，有利于团结同学，遂同意严季和的提议，并邀请白云天一起玩o “这边一堆东西呢，我得在这看着o”白云天为难道o 他也想玩o 论年纪，他比在场的所有人都小o在原来那个时代，对未成年人实行的是素质教育，以培养天性为主，不主张让学生读死书o 年轻人热血，有激情o 他虽说没有接受技能传输，水平跟这个时代的普通大学生，大概也就半斤八两o但同样喜欢滑板、极限运动、打球等各种刺激的体育运动o 斗地主他没什么兴趣，可是严季和提议打篮球，他是真想去o “要不我来守着好了o反正我对篮球没什么兴趣，正好趁这个时间看看书o”一个新招的女生主动要求自己留下来守o “我也不喜欢篮球，我陪郑燕，我俩正好搭个伴，你们去玩吧o”一个叫梁宁宁的女生，跟着举手道o 白云天心中意动：“那你们先回寝室拿书，我在这里等着o老严你们先去占位，我跟着就来o” “好，你动作快点！”严季和正是手痒，也不推辞，就和包文山等人一道，跃跃欲试地穿过马路，进了校门o 等了七八分钟，没等到郑燕和梁宁宁，倒是方芳上气不接下气，从西二门里跑了出来o 隔着马路，她就喊道：“白哥，严季和他们，跟别人打起来了！” 白云天一愣，这是什么情况o 好端端打个篮球，怎么会跟别人打起来了？ 第十五章 我有一个随身听 大国重器 作者:玄蓝狐 等方芳喘息未定地将前因后果讲清楚，白云天才明白是怎么回事o 丝绸工学院阴盛阳衰，女生多过男生o 但好歹这么大个学校，男生数量虽然少点，也有千来号人，喜欢体育运动的不在少数o 可是丝绸工学院地盘不大，能供学生活动的场所有限，篮球场仅有五个o 于是每到课余时间，这几个篮球场都会有不少学生争抢o 按照约定俗成的惯例，通常大家都是各占一半，以缓解彼此的冲突o 严季和他们去的时候，发现其他球场都满了，只有一个球场，被一伙学生占着，就像往常一样，请对方让出一半来，大家各打半场o 可那些人不但不肯让，反而口出不逊o 听方芳口述，应该是认识严季和他们，知道他们做外卖赚了钱，有些嫉妒，所以说了些难听的话o 双方争执之中，火气越来越大，最后就动了手o 结果对方人多，严季和他们吃了亏，被打了好几拳o严季和的腮帮子，都被人打肿了o 方芳等女生害怕之下，不知首先想到了白云天，跑来让他想办法o 白云天有什么办法！ 打架？ 他能打，以他经过基因调质的体质，肯定强于大多数同龄学生，一对一，甚至一打二都不怕o 可乱战起来，双拳难敌四手，他一个人肯定打不过对方一群人o “对面那些人你认识吗？都是些什么人？” 说话间，他看见郑燕、梁宁宁一脸惊慌地从西二门出来，指了指摊位，让她们过来接收o自己跟着方芳快步走向大门，询问对方情况o “他们一共十几个，好像都是机械系的，其中还有两个人是校篮球队的o”方芳快速说道o “篮球队？”白云天沉吟了一下，开口道，“他们篮球打得怎么样？” “我不知道，应该很好吧，毕竟是篮球队的o”方芳不知他的用意，后悔自己怎么想到去找白云天，怕自己走后严季和再挨打，焦急道，“要不我们去找老师？” “那篮球队谁的球技最好？”白云天不急不忙，又问道o “我哪知道！”方芳急了，“他们队长肯定最好，要不怎么当队长！唉，算了，我先去找老师了o” 说着，就跑开了o “哎，你性子怎么这么急o先别去找老师，你告诉我篮球队的队长姓什么叫什么，住在哪个寝室，说不定我有办法o”白云天哭笑不得，叫住了她o “什么办法？”方芳急问道o “我要试试才知道o你先别急，回去让老严他们把球场让出来，不要继续跟他们起冲突o我先去找他们队长，看能不能找他出来，说服对方o” “那好吧，篮球队的队长好像叫辛安，具体住哪个宿舍我就不知道了o你去宿舍楼那边问一下，应该就能问道o”方芳想想也对，先把同伴劝住，至少不会继续吃亏，便转向朝篮球场那边跑去o “辛安是吗？”白云天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大步流星走向宿舍楼o 来到宿舍区，他随便拦了一个男生，问到了辛安的寝室o 快步来到对方寝室，门开着o 两名男生躺在床铺上，睡得正香o还有一个高个子，斜靠在枕头上，看着小说o另外三人聊天的聊天，写作业的写作业o 见到他，两个聊天的男生转头问道：“你找谁？” “我找辛安！”白云天摆出一副怒气冲冲的表情，恶狠狠道，“叫他出来！” “我就是辛安o”那个斜躺着看小说的大个子，放下小说，站起身来，目测身高在一米八五以上，在这个时代算得上是鹤立鸡群，名副其实的长人o 比起白云天来，也不矮多少o “你就是辛安，他们说你骂我！是不是有这回事？你出来，今天我们把事情说个清楚！”白云天提高嗓子，气势汹汹地吼道o “等等，你说啥？你叫啥我都不知道，怎么可能骂你o你是不是找错人了吧？”辛安被他劈头盖脸一顿凶，有些摸不着头脑o 他看白云天个子比他还高，虽然对他的态度有些不满，还是摁捺着性子，跟他解释道o “你中午是不是去了教学二楼？”白云天兀自不依不饶，横眉怒目地说道o “这怎么可能？我中午在寝室哪都没去，不行你问他们好了o”辛安心头大定，转头看向室友，让他们给自己作证o “我证明，老大吃过饭就回了寝室，然后就没出去过o” “你肯定认错人了o” “要不然就是有人挑拨离间，幸老大从不背后说人坏话，这点我们可以保证！” 他的室友纷纷开口，证明骂人的绝对不是他o “是这样啊，呃，这个，我大概，可能是搞错了o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人性子比较急，遇事爱冲动，这次不知道又是被谁给算计了，实在是对不起o”白云天一脸尴尬，拉着辛安的手，很是愧疚o “算了算了，不过是误会嘛o”误会解除，辛安也松了口气，笑道o “这怎么好意思，我一进来就骂了你，总要表示一下o”白云天作出一副羞愧难当的表情，拉着他手不放o “表示什么，把话说开就行了o” “要的，要的，要不我心里过意不去o我以前经常无意得罪人，所以我妈告诉我，如果得罪了人，错在我，那就应该向别人赔礼道歉，补偿人家，这样才不会吃亏o” 白云天急切地在身上摸来摸去，似乎是想找什么东西，作为补偿o 辛安啼笑皆非，连连推辞o 这人长得像个女孩子，遇事又像个炮仗，知道自己认错了人，又马上就要补偿，怎么有这么莫名其妙的人o 白云天手揣进裤兜，猛然喜道：“对了！我妈外公给我从美国寄回来一个随身听，是国外最新款的，不用插磁带o而且耳机也是特制的，利用声波直接刺激神经，效果非常好，就跟现场一样，要不给你听听，咱们这事就算抹过去了，你看行不？” 辛安，正要拒绝，听说不需要磁带的随身听，顿时好奇心上来，问道：“不要磁带？” “对！这是外国的最新科技，里面集成了芯片存储器，只要把歌曲录进去，就可以播放了，比磁带方便得多，不信你试试？”白云天不待他拒绝，就热情地将吸盘式耳机，给他贴在太阳穴，“这个耳机也是外国的最新科技，通过震动直接将声波传送到大脑，效果好极了，比你听现场演唱会还要棒！” “那我可要听听o”辛安也对这新奇玩意儿来了兴趣，笑着任他摆弄o 他的几名室友，也好奇地围了上来o “这随身听最大的特色，就是通过语音控制o在购买的时候就定制了我的声音，只有我才能控制o”白云天半真半假地吹嘘道o “哇，这么先进！” 众人瞪大了眼，更加好奇o 白云天故意和辛安并肩而立堵住门口，显示屏朝外让他们无法看到，将学习机凑到嘴边，大声道：“我是白云天，启动！” 屏幕一闪，显出开机动画o 一两秒钟后，辛安睁大了眼睛，大叫起来o “我听到音乐了，非常清晰o天，就像是站在乐队中间一样，我都能分辨出每个乐器的位置！” 室友一哄而上，抢着把耳朵凑过去，全都没注意到白云天一脸的狡诈，正在轻声发送指令o 屏幕上，收集技能的进度条，正在快速推进o 第十六章 单挑定胜负 大国重器 作者:玄蓝狐 篮球场上，两队人正在激烈地对抗着o 一个上身穿着印着阿迪达斯标记的篮球背心，下着篮球短裤，脚上穿着一双正版阿迪达斯篮球鞋的长发男生，手上运球，借着队友的阻挡掩护，快速插入篮下，于人群中高高跃起，单手持球，手臂划过一道弧线o 嘭！ 篮球被重重扣入篮筐，巨大的冲击力震荡得篮球架摇摇晃晃，就想要倒下来一般o “好球！” “干得漂亮！” 场边观战的人大声叫好，队友们围上前去，热烈地拍着他手臂、肩背，表达他们的喜悦之情o 那名男生一边接受着队友的祝贺，一边望向场边，朝几次想要冲上来，却被朋友拦下来的严季和瞥了一眼，食指在颈部横着划了一道，摇了摇头，意似不屑o 他的队友们顺着他视线看过去，看着严季和脸红筋涨，怒不可遏的表情，哈哈大笑o 穿着阿迪达斯的男生手持篮球，面色不善：“那个小瘪扬子看起来还不服气，是想再打一架？” “当然不服气了，人家现在风头正劲，你不给他面子，还打了他，他服气才怪o”有人笑道o “狗屁的风头！一个摆路边摊的，算是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摆谱！只要我舅说句话，他就别想做生意！”那个穿着阿迪达斯的男生朝地上啐了一口，表情极度蔑视o “黄磊，算了o他打了你，你也打把他脸打肿了o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事情过就过去了，没必要揪着不放o来，我们继续玩o”他篮球队的队友出来打圆场，希望平息事端o 哼！ 黄磊想想学校方面，哼了一声，压住火气说狠话道：“不看他是一个学校的，我早弄死他了！” “哎，哎，他们还真的又来了！”这边才开打，听到场边有人喧嚣，他们闻声看去，只见严季和他们那群人果然走了过来，不过领头不是严季和他们，而是一个个子很高、长相俊秀，之前没出现的男生o “这是他们找的人？”众人停下篮球，议论道o “看他个子这么高，应该很能打o”有人看着比其他人高出一头的来人，担心道o “这是严季和他们一个寝室，现在负责炒菜的那个家伙o听说他是临时借助在我们学校的，不是学生o”有认识的道出了来人身份o “怕什么，就多一个人你们就怕了？”黄磊不相信对方一个人能打得过他们这么多人，手里抓着篮球，带头迎上去o 他在场边的伙伴，也跟了过来o 双方气势汹汹，聚在场边o “你是领头的？”黄磊还没说话，对面来人先开口道o “是又怎么样？要打架？我随时奉陪！”他先朝一副要打架样子的严季和，瞥了一个不屑一顾的眼神，抓着篮球，转了一圈，顶在手指上，吊儿郎当道o “是就好！篮球场各占一半，这是规矩，你不会不懂吧？凭什么霸住整个球场，不让我们玩？”来人气势很盛，毫不客气地质问道o “你算什么东西，跟我讲规矩，你没这个资格！我们要玩球，这个场地就是我们的，你们还是滚回去切你们的菜吧！”他根本不接对方的茬，蛮横道o 他身后的人哈哈大笑起来o “那你又有什么资格？是因为是篮球队的，还是人多？”听他说话不客气，对方严词也激烈起来o “妈的，你是个什么玩意儿！”黄磊火了，上前就要推搡对方o 来人退了一步，让开他：“是不是要打架？你要动手，我立马去叫老师过来，让他评评理！” “哈哈哈哈！我以为你多能，原来是叫老师！”黄磊笑得前仰后合，“你以为还是小学生啊，有什么事就去报告老师o笑死了，是不是还要请家长啊？哈哈，哈哈哈哈，哎哟，笑死老子了！” 他身后的同伴也是狂笑不止o 那个相貌俊俏的男生一点也没有尴尬之色，反而冷笑道：“你不是小学生，可你还是个学生！你知道这里是什么，是大学校园！这个地方，是你们这些混混可以横行霸道的地方吗？我告诉你，做梦！” 他越来越大声，最后几句话，近乎于在怒吼o 黄磊等人都被他这气势给镇住了，笑声戛然而止o 他们觉得上了大学，不再像以前那样被老师严厉看着管着，就不再是小孩o心态自然而然，把现在和以前画了一条区隔线，觉得成了大学生以后，自己是成年人了o 可实际心中，仍存着对学校，对老师的莫名敬畏o 他们可以嘲笑对方叫老师的做法，可这也是他们尽可能避免发生的事情o 对面那个俊俏的男生，见他们的气势被压住了，上前一步，大声道：“既然你们不想打架，那我就有资格说话了吧！你们不是有两个篮球队的么，有没有胆子跟我一对一单挑，谁胜谁就使用这个球场！怎么样，有没有种？” 黄磊被他用话逼住了，想也不想，当即答应道：“好！我们就来单挑，谁赢了，这球场就是谁的！” 呼啦啦，他一挥手，同伴迅速散开，给他们腾出球场o 斗嘴他不是对手，但是篮球他怕过谁？ 他经常在球场打球，学校的篮球好手他都过过手，谁强谁弱他了如指掌o 除了校队几个绝对主力，一般的球迷都不可能是他对手o 眼前这个男生比他还要高半个脑袋，可篮球不是个子高就能赢o 刚才他就注意到了，对方手上没有老茧o 不是从来就没打过球，就是只是偶尔玩玩o他既然敢提议单挑，多半也是玩过，只是玩得不多o 这样自己还输，那也是无话可说o “白哥，你行不行？他们可是有两个篮球队的，你能赢过他们吗？”包文山小声问道o “我也不知道o你们知道的，好多事我都不记得了，不过感觉自己应该打得很好，待会儿试试就知道了o”白云天没有把话说死o 因为他确实不知道，从辛安那里偷来的篮球技能，能发挥几成实力o 体育运动和炒菜不同，对肌肉的依赖性很大o 通过科学的锻炼，让特定的肌肉群得到锻炼，从而在某方面比普通人更强o并且经过长期训练，让肌肉形成记忆，大脑发出指令以后，就能本能作出准确反应o 这方面，他是远远不如专业运动员o 行不行，比过才知道o 在两边助威声中，他不紧不慢，踏上球场o 是骡子是马，那就拉出来遛遛o 一个是承接自校篮球队队长的篮球技能，一个是本校的篮球队员，就看谁更强！ 第十七章 不可战胜 大国重器 作者:玄蓝狐 “怎么比？” 黄磊一身正版阿迪达斯球衣球裤，脚踏上千块的艾迪达斯篮球鞋，一头飘逸的长发，单手抓着篮球，充满自信o “一防一守，各十球，谁进球多就谁赢o” 白云天穿的是t恤，上面印着卡通狗，下着一条休闲短裤，脚蹬一双红黄条纹的板鞋，一派这个时代所没有的休闲打扮，配上他俊朗的面容，好一个翩翩少年o 他这一身，就是穿越这个时空，原来的着装o 虽然只是普通休闲装，可是面料吸汗透气，轻柔不沾污，穿了这么久，仍干净如新o板鞋的弹跳能力，更胜过这个时代最先进科技制造的专用篮球鞋o 两人对面而站，光看卖相，他比对方更胜一筹o 这种对比，只要是个明眼人就一眼便知o 黄磊自己也很清楚o 看着对方明目皓齿的模样，他心中就涌起一股厌恶，本能产生出敌视之意o “你先来！” 他接受对方提议，将球抛给对方，自己退到三分线外，随意摆了个不规则的防守姿势，以突显自己的轻视，等着对方来攻o 白云天没有急于进攻o 他站在原地，拍了几下，结合自己以前打球的经验，和吸收自辛安的篮球技能，熟悉着手感o 这点很重要o 他与辛安的身高、臂长、手掌宽度、体型、弹跳都有差异，直接按照辛安习惯的打球方式出手，肯定会有极大偏差，必须要适应一下o 做了几个运球动作，他手掌不够大，没控制住球，弹到了一边o 幸亏黄磊稳稳不动，让他把球追了回来，才不至于第一个球就掉出场外o 场外，黄磊的同伴看他一直在原地运球，猛然还有失手，不由得哄笑起来，嘲讽之声大作o 包文山等人原还抱有期望，看到这一情况也是不忍目睹，沮丧不已o 女生甚至露出了难过之色o 黄磊哈哈大笑，对他的警惕又放松几分，故意不去追抢，放他多玩一会儿，多出点丑o 白云天对场外的干扰视若不见，依然自顾自地熟悉着球性o有着来自辛安多年的篮球经验，他很快就调整了身体，肌肉群也迅速接受了这种记忆，动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熟练起来o 黄磊笑容一敛，心中警讯大作o 他看得出来，白云天确实是很久没打球了，但他的动作非常标准，不亚于职业篮球运动员o 最关键的是，他的球性恢复快得惊人o 短短的一分多钟，他给人的感觉就从一个普通的篮球爱好者，变成了篮球好手，僵硬的身体似乎转眼就变得柔和了，运球的动作越来越流畅，速度越来越快o 他以前绝对是篮球场上的主力，不知道什么原因才放弃，但经验犹在o 黄磊感受到了威胁，不再放任不管，让他有更多时间恢复球技，立即逼上前去，进行逼抢，迫使他出错o 白云天一个侧身，手中运球不止，就要突破o 好家伙，已经会突破了！ 黄磊差点被他给过了，好在警觉对方实力以后，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马上停步，半转身，双臂张开扩大守备范围o白云天的技能还没吸收完毕，动作不够果断坚决，被他挡了下来，没有突破成功o 但他毫不拖泥带水，就势来了个旱地拔葱，原地起跳，双手一上一下，托着篮球，轻舒猿臂，在三分线外一米处，就来了个超远距离投篮o 更夸张的，是他的滞空时间o 所有关注的人，在这一刹那都感觉他好像停滞在了空中，直到篮球被稳稳投了出去o 这家伙！ 每个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张大了嘴，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o 这可不是来自辛安的篮球技能，而是白云天自己本身出色的身体素质o 经过基因调质的身体，各方面机能都达到了顶峰o 虽然没有经过专门的篮球训练，特定的肌肉群或许不如辛安锻炼得那么出色，但综合素质，他远超辛安o 滞空力只是其中一方面o 弹跳、反应、观察、判断，乃至肌肉运动的稳定性，都不是辛安可比o 如果说辛安经过了数年，甚至更长时间，才成为了一个不错的篮球运动员，那么白云天天生就具有极高的运动天赋o假如他肯花时间接受专业训练，就必然能在任何一种竞技运动中，取得相当高的成就o 去到奥运会上拿金牌，也并非不可能o 黄磊都被他的动作给吓住了，对方才刚刚错位，就能立即由突破转为静止，继而原地起跳，跳得还那么的高，出手又是那么的稳o 没给他半分反应的时间，就算想犯规都来不及o 球从他上方越过，他只能张皇地张开双臂，昂着头，目光追逐着红色的影子，以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到篮板前，发出“唰”一声轻响，空心入蓝o 尽管球飞行了这么长一段距离，却是跟白云天双脚同时落地o他抬起右手，对着黄磊伸出食指o 一分！ 他已经先得一分o 噢！ 包文山等人疯了一样爆发起来，又蹦又跳，大喊大叫o “我曹，我曹，我曹曹曹！神了，真他妈神了，这么远距离，空心入蓝！”包文山大吼，脸上青筋直冒o “关键刚才他看起来还不会！”严季和也在大声喊叫o “好帅，他投篮的动作简直太帅了，当他专注地盯着篮框，投出球的时候，我感到心都快要停止跳动了！”几个女生激动得连声尖叫o 从绝望，到狂喜，中间只间隔了两三分钟o 这个转变太突然，太戏剧化了，让他们无法自持o开始的情绪压得有多低，现在就爆发得有多高o 黄磊的同伴，却是鸦雀无声o 他们也被这一球给吓住了，如果白云天一上来就显现出超凡的水准，他们还能接受，可眼看对方几分钟内，从鱼腩变成无法战胜的强者，这心中的落差实在太多，大到他们有些无法承受，不愿相信o “再来！”黄磊满面狰狞，更不肯接受这个事实o 蒙的，他一定是蒙的o “再来你会更惨！你没有在一开始打败我，就注定你永远无法再战胜我！”白云天怜悯地看着他，摇摇头o 他本身超出本时代绝大多数人的超强体质，在吸收了辛安的球感、经验之后，已经达到了比原主更高的水准o 哪怕辛安本人前来，也只能黯然落败o “我不信，再来！没有人可以赢过我！”黄磊还算英俊的面孔，扭曲变形，嘶哑着嗓子喊道o 他的姿势做得更标准，防守更卖力，更具侵犯力o 可一切都是枉然o 十个球，他一个都没防住，只是成了白云天施展远投、突破、假动作、扣篮、爆投的背景板，进一步衬托出他不可战胜的强大o 强到让人失去斗志o 最后一个球入蓝，落到地上，发出嘭嘭的声响，黄磊高举的双手已经无力地垂在身边，眼神呆滞，仍保持着半蹲防守的姿态o “还来吗？” 白云天站在他身后，淡淡道o 第十八章 授徒 大国重器 作者:玄蓝狐 白云天知道自己这话有点装逼，可他觉得很爽o 说实话，从科技超级发达的时代，穿越到这个相对落后的时代，说他心中没有落差，是不可能的o 就像本时空的人，回到古代，没有电灯、没有电话、没有电视、没有电影，生活艰辛而又枯燥o并且各方面条件极差，无法享受到现代医疗，生命朝不保夕，又有几个现代人能够安之若怡，坦然接受？ 这些日子以来，白云天心中已经积累了太多负面情绪，只是被他生生压制了下来，可内心实在不好受o 现在借着这个机会，痛痛快快发泄出来，他的心情反而霍然开朗，舒畅了许多o 看来以后时不时装下逼，也不错o “如果你承认输了，那就按照约定，让出半个场子吧o”他笑得灿烂，等待对方做出让步o 这种将自己的负面情绪，丢给别人的感觉真好o 黄磊脸色数变o 他这次输得太惨了，信心也被彻底摧垮，几乎再无斗志，说什么“我会再来的”这种话，也无非是自取其辱o “希望你以后不要出校门，要不然发生什么意外，别怪我没提醒你！”他无颜继续留下来看白云天他们的脸色，更怕看到旁人指指点点，咬牙切齿发了句狠话，就再不停留，掩面而去o 白云天让他在同学、朋友面前如此丢脸，对他来说是莫大的侮辱o 要不是理智尚存，他早就扑上去挥拳暴打对方了o 但这事绝对没完o 这个仇，他一定要报！ 看到黄磊他们认输离去，包文山等人狂喜，冲进球场，围住白云天，心情激荡不已o “好小子，想不到你篮球打得这么好，刚才那个篮球队的家伙简直被你像猪一样耍，拼尽全力也阻挡不了一个球，看得我眼睛都直了o” “白哥这篮球，怕是有省队的水平了吧？” “省队？我看进国家队都没问题！” “哈哈，白哥藏得深啊，不声不响的，谁都不知道你篮球打得这么好！” 大家把他围在中间，又拍又打，高兴之极o 白云天还是不惊不喜的表情，微笑着解释道：“我以前玩过篮球，水平还可以o不过好久没玩了，刚开始有点手生，重新熟悉了以后就好了一些o这次能赢，主要还是对方的实力不行，要不然我也没胆量找他单挑o” 众人释然o 他们都清楚地看到，刚开始白云天还手生得很，无人防守拍球都差点脱手o但后来很快就适应了，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像砍瓜切菜一样把黄磊打了个落花流水o 如果不是以前玩过球，有深厚的功底，水平哪有可能提升得这么快o “刚才我看那个人临走的时候，跟你说了几句，他说什么？”方芳心细，多问了一句o “没什么，无非是丢了面子，说两句狠话而已，不用管他o”白云天哂然道，一带而过，没有细说o 那个男生发狠话时，眼中充满怨毒，肯定不只是简单一句场面话o 他是来真的o 可真的又怎样！ 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罢了o 还能为他在这个时代无聊的生活，增加一点趣味，何乐而不为？ 是带人堵他呢，还是找外面的社会青年收拾他？又或者还有别的手段？ 他可是很期待，希望能给他一点惊喜o “好了，我们玩球吧o我们有七个男生，是三对三呢，还是找其他同学再组一队？” “先三对三吧，有人来了，我们在玩五对五o” “那好，我们怎么分组？” “我要跟云天一队！” “我也要！” “白哥太强了，不跟他一队根本没法玩！” “就是就是，要不，干脆把他踢出去吧，我们剩下六个人正好两队！” “同意！” “就该这样，他上场就是欺负人！” “哈哈哈哈，白哥太可怜了，都不要他o” “要不白哥当裁判吧！” 白云天苦瘪地发现，虽然他手段尽出，赢下了场子，可到最后自己反而玩不了，只能在场上当裁判，看别人玩o 这算不是算是作茧自缚？ 唉，高手寂寞！ …… 在篮球场玩了两个多小时，尽兴以后，洗过澡回寝室换过衣服，众人回到护城河边，开始准备晚上的外卖o 已经做过几次，各人都很清楚自己的分工，很快就完成了第一摞外卖订单o 人手充足，送餐的速度也快了许多o 白云天完成第二摞订单要炒的菜以后，送外卖的人就带着下单同学的空饭盒回来了o双方实现无缝对接，马上就可以将炒好的菜分别装盒，又赶回去送第二波o 这也间接加快了炒菜速度o 从第一摞订单送出开始，到最后一摞订单完成，总用时二十三分钟，比以前快了约六七分钟o 这就让第二轮下单的同学，无需等待太长时间o 白云天擦擦额头的汗水，再接再厉，立即开始第二轮工作o 五点五十一分，最后一摞外卖炒好o 他已经在灶台边连续不断地站了快一个小时，注意力时刻保持高度集中，手臂不停地翻炒o 天气本来就热，又守着一口大炒锅，早已是满身大汗，手臂也酸软乏力o 与付出相比，成果也是非常显著o 今天傍晚这一顿，总计卖出了两百零三盒，收入一百八十一块五毛，毛利约一百三！ 这个数字不但让包文山等人，兴奋得又一次朝着护城河发出狼嚎，郑燕等新找来送餐的学生同样咂舌不已o 一百三，这只是一餐的利润o 按现在一天做两顿，利润就高达两百多块o 一个月下来，就是六七千？ 太惊人了！ 按这个利润平分，白云天他们岂不是要分一千二三？ 苏城的平均工资才一百六七呢！ 要是早知道做外卖这么赚钱，他们还上什么大学啊！ 上大学不就是为了图毕业以后能由国家分配工作，然后有一个铁饭碗，一辈子不再发愁？ 可在单位干一年，也不过相当于白云天他们干一个月！ 郑燕他们看着包文山等人兴奋的样子，又看着那厚厚一摞钞票，眼中全是掩饰不住地羡慕o 白云天将他们的表情收在眼底o “好了，接下来该炒我们自己的菜了o自己当然要吃好一点o今天我们做一个凉拌蜇皮、一个拍黄瓜，再炒一个韭黄肉丝、一个油泼茄子o我累了，这活儿就交给你们来做，我在旁边指点，谁来做？”他问道o “我！” 郑燕想都不想，就举手高叫道o “我我我！” 几个新招的送餐员争先抢后，都抢着要求自己来o “你们会不会啊？”包文山砸吧着嘴，有些信不过她们的手艺o “在家都是我做饭，虽然做的菜没有白哥那么好吃，也还可以o有白哥指点，我肯定能炒得让大家满意！”梁宁宁涨红着脸抢道o 她们都看着白云天，希望点名自己o “就梁宁宁吧o”白云天无可无不可地随手指了一下，让出位置o 其他人大为失望o 白云天笑笑：“今天是梁宁宁，明天就该郑燕上了o老包、老徐、方芳，你们啊，一个都逃不过！” “您教我们？” 众人大喜o “那还有假？干餐饮这行，连菜都不炒像什么话o我希望你们都好好学，最好炒得比我还好，这样以后就都交给你们，那我就轻松了o”白云天笑道o 第十九章 我的事业不在于此 大国重器 作者:玄蓝狐 今天收获颇丰o 外卖生意进一步完善了人员配置，加快了工作流程，白云天又承诺教大家炒菜的手艺，所有人都很高兴，特地又去市场上买了一件青岛啤酒o 一群人在护城河边，坐着塑料矮凳，吹着夜风，吃吃喝喝，聊聊天，惬意无比o 这时还没有夜摊、没有烧烤o 护城河边就他们十几个人，感觉别有一番情趣o 酒足饭饱，众人一起动手打扫完卫生，收拾好锅碗瓢盆，准备带回学校清洗o还没燃完的煤球也被取出来浇熄，过马路的时候顺手扔进了垃圾桶o 炉子依然是借放在门卫室，白云天又去买了两包烟，送给门卫大爷，得到了一阵感激o 洗完餐具，大家各回寝室o “云天，你真的要教他们？”上楼的时候，包文山与白云天一起抬着锅，静静地问道o 刚才白云天宣布教大家炒菜的时候，他虽然有些想法，但没有在众人面前开口o 现在只剩他们几个了，他便问了出来o “为什么不教？”白云天反问o “你不怕他们学会了，也跟我们一样做外卖？这生意流程简单，跟着做两次就会了o关键是菜要炒得好，让大家觉得好吃，生意才能长久o你把他们教会了，不怕我们没了顾客？”徐洋从回来的路上就在静默，现在也开口道o “老严，你怎么想的？”白云天没有回答，问严季和道o 严季和端着塑料盆，大大咧咧道：“我没想好o不过你既然要教，那就教嘛o没有你也没有这个生意，所以我想得通o” “我不是怪云天o我只是觉得这样太便宜他们了！”包文山赶紧涨红了脸，解释道o 白云天笑笑：“没事，大家有啥把话说开，比在背后生闷气好o你们也知道，现在就我一个人负责炒菜，累死累活，一天就能做这么多o所以要想生意扩大，多挣钱，教徒弟势在必行o” “那你教一两个就是了，何必都教o” “就是要都教，才能看得出谁愿意跟我们，谁想另立门户o”白云天淡淡道，“学校几千个学生，我们一家吃不完，多两家也不会影响我们的生意o” 三人想想，点点头，认可他的判断o 在不继续增加人手，尤其是炒菜的厨师的情况下，他们全负荷开工，也只能满足不到百分之十的外卖需求o 这样看来，多两家也不算啥大事o 就是心里有些不舒服o 这个感觉，好像是自己的钱，被别人偷了一样，怎么想怎么别扭o 白云天用左右手交换，空出右手，拍拍包文山的肩膀：“你们啊，考虑问题还是太简单，看得不够远o我问你，像这么赚钱，又容易模仿的生意，学校里其他学生就光看着？还有周围的餐馆，必然会跟风o 这个时间短则一两个月，长也不会超过半年一年o我们能够独家经营的黄金时期，就只有这么点o 这么短的时间，你说有几个能出师？ 他们想学，那我就教o 怕的是等他们学会，护城河边早已经灶台林立，学了也没用，还是只能跟着我们干！ 与其天天面对羡慕嫉妒的眼神，还不如敞开他们的上进路，让他们看到希望，赢得他们的感激，平时做事会更加负责，不是更好？” “你是说这生意做不长？” 听他推心置腹一番解释，包文山三人释掉了心头芥蒂，又开始担心起来o “我是说学校外卖这生意做不长，但外卖本身，还是大有可为的o除开学校，还可以去店铺集中的商业区做，去工地做，所有人群密集，且缺少单位食堂的地段，都可以做，客源广得很！这门生意完全可以一直做下去，做大做强！” 包文山等人眼睛一亮o 是啊！ 谁说一定要在本校做来着，其他大专院校、职高中专、中学，都是极好的优质客源集中点啊o 还有白云天说的商业区、办公区，那些地方的消费能力更高，利润更大o 这外卖，的的确确是可以把它当做一项终身的事业来做！ 前景非常光明！ 视野一开阔，胸襟就开阔o 再回过头，审视之前的担心，他们自己都不由得感到好笑o这么小肚鸡肠，能成什么大事？ 白云天看他们神色，知道已经消化完自己的话，又悠悠说道：“再说，我也没准备一直做下去o” “为什么？” 包文山三人同声惊呼起来o 这么赚钱的行业，白云天居然只打算赚一把就跑？他们想不通o 改革开放十来年了，大多数人的思维，还仍停留在计划经济时代o干一行爱一行，一做就是一辈子，在这个单位入职，也在这个单位退休，这是很正常的o 看到外卖这么赚钱，白云天又给他们指出了未来的发展方向，他们都在考虑，以后是不是放弃所学专业，改行专做外卖餐饮算了o 结果白云天却将之视若敝履，直把他们震得一颤，世界观都有些颠覆了o 这人和人，咋就这么不一样呢？ “因为餐饮太简单o”在三人逼视的目光下，白云天轻描淡写地说道o 太简单？ 这什么鬼扯理由！ 白云天不待他们追问，就又说道：“简单就意味着门槛低，容易被模仿，竞争对手会越来越多o而众多对手的出现，又导致可被替代性增强o要想做得长久，需要经营者八面玲珑，会拉关系，会做人，能摆平黑白两道o做起来很是辛苦，还可能会被拖欠用餐费，导致餐馆倒闭o风险大，利润低，这种生意谁爱做谁做o” 他的话再次让包文山三人陷入了沉思o “不做外卖，你决定做什么？有目标吗？”包文山想了想，问道o “当然是技术性强，别人无可替代的行业o比如说……”白云天瞟了他们一眼，拉长语调道，“制造业！” “制造业！” “现在那么多工厂都半死不活，全靠银行贷款撑着o你居然说制造业是无可替代的！八十年代你说当工人，会有无数人削尖了脑门去，可现在只有实在没办法的，才会接受分配，去工厂，你还说想搞制造业，你没疯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包文山和徐洋都吼了起来o 九十年代初，是制造业的最低潮o 数以万计的国营工厂陷入三角债困境，经营困难o销售货款迟迟无法收回，有许多已经变成了烂账、死账o没有资金，厂里开不了工o 即便开了工，生产出来的产品，要么卖不出去，要么再次被人拖欠o 全国的企业都被三角债拖得焦头烂额，国家为了让企业可以正常开工，已经多次指令银行抹平无法收回的贷款，希望重新来过，让资金再次循环起来o 可要不了半年，三角债又再次泛滥o 现在情况已经恶劣到，国内对于国营企业体制是不是应该保留，是不是需要推倒重来，都抱有极大怀疑，在高层展开了激烈争论o 毫不夸张的说，一旦银行收紧银根，不再发放新的贷款，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国营企业都会轰然倒塌o 新分配的大学生，都会对工厂避如蛇蝎o 这种形势下，白云天放着眼前好好的外卖不去做，居然想去从事制造业o 这不是疯了是什么o 第二十章 带着我好吗 大国重器 作者:玄蓝狐 在开学前最后一天，522最后两名成员终于到齐o 可是其中一名叫做宋成的大二学生，不是报道，而是来学校办理休学手续o 他准备回去参加招干考试o 在老的用工制度下，国家机关、企事业的职工有干部和工人两种级别o 工人和干部，都吃的是国家饭o 但双方地位迥异，犹如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o 每一名干部都列入国家干部名单，提拔人才都是从干部名单中选择，从来没有工人一跃而成为干部的可能o 故而成为干部，就好比古代的士子考取了功名，从此成为吃皇粮的官员或官员候补，拥有了更为远大的前途o并且干部在工资、奖金、职务补贴等各方面，都有着更高待遇o 如果说工人端的是铁饭碗，那么干部端的就是金饭碗！ 干部的来源，一个是分配来的大学生，一个是参加每年的招干考试，通过后就能获得干部身份o 大学生如此金贵，绝大多数人都无法企及o 所以先成为临时工，然后参加招干考试，通过后获得干部编制，成为绝大多数人唯一的选择o 然而，如今这唯一一条路，也将被断绝！ 可想而知，这个政策一公布，立即引来了群情激愤o反对的面之广，激烈程度之大，前所未有，让政策几乎无法实行下去o 就好比古代宣布废除科举考试，全国所有士子、官员都不可能接受，必然会坚决反对o 哪个单位，没有数倍于正式干部的临时工？即便是已经转正的、身居高位的，又有哪个家里没有一两个等待解决干部编制的子女？ 作为妥协，高层最后同意，今年的招干考试依然举行o 得到这个消息，从中央到地方，从机关到企业，所有期盼转正的人都疯狂起来o 他们都很清楚，今年的招干考试很可能就是最后一届了o错过了今年，也许他们将永远与干部这个身份绝缘o 每个人都想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包括许多在读的大学生o 按照原来的干部制度，大学生毕业就获得干部身份o 所谓知识改变命运不是一句空话，而是通过毕业包分配、获得干部身份，这两点来确立的o 千万莘莘学子趋之若鹜，埋头苦读，冲的就是这两点o 可是这两个基石，在这一年同时坍塌o 从明年起，大学生不再包分配，被单位录用后，也不再是正式工，而是与单位人事部门签订用工合同，以合同工的身份入职o 基石一垮，大学生的身份也不再高贵，再也不能以天之骄子而自傲o 宋成的母亲在市商业局，姥爷是商业局退休老干部o在母亲一方的运作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托了无数的人情，把宋成顺利地送入了商业系统o 一边是毕业后也不包分配，且只能当一名合同工；一边是有可能成为最后一批国家干部o 宋成一家很快衡量出了两边轻重，毫不犹豫让他办理休学手续，马上到单位上班o 看着同一寝室的同伴，就这样离开，所有人都沉默了o 十年寒窗，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好不容易挤掉了无数的竞争者，才获取了一纸录取通知书，本以为将拥有光明的未来，却随着一个政策的出台，全部化作乌有o 宋成还能去搏那一个希望，可他们连搏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继续在大学苦熬，以忐忑不安的心情，在惶恐中等待着不再确定的未来o 每个人心中，都不是滋味o 他们不明白，自己头悬梁锥刺股，考取的大学还有什么意思！ 还不如当初去读中专！ 晚上出摊的时候，每个人都精神恍惚，做事懒洋洋的打不起精神o 郑燕还哭了o “我妈一个人种地，还给别人家帮忙，挣的钱全给我交了学费o她就期盼着，我毕业以后，能有一个工作，成为城里人，再也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在地里干一辈子o可是现在完了，啥希望都没有了……” “我爸听别人说起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o他一个劲说：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也不相信这个结果……”徐洋低沉道o 他们的长处就是读书，习惯了由家长、老师、国家包办一切o 他们的任务就是读书，读书，再读书o 超过同桌，超过同班，超过同年级，超过其他学校，只有这样，才能考上大学，才有一个光明的未来o 十多年来，家长、老师都是这么说的o 他们也是这么想的o 小学，初中，高中，然后直到大学o进了大学以后，他们才算是放下背负了多年的重担，可以无忧无虑，痛痛快快地玩几年o 然后等待毕业分配，去到一个单位，老老实实地工作，结婚成家，养儿育女，到老了在单位退休，安心养老o 这一辈子，从他们进入大学起就安排好了o 但是如今全变了o 预料中安排好的道路，突然之间消失了，他们不可能在按部就班地继续走下去o 事实上，他们连路在何方都不知道o 眼前，是一片断崖，黑黝黝，雾蒙蒙，充满了无数从未经历过的艰难险阻o 他们的世界崩塌了o 当天他们好几次都送错了外卖，而那些同学也没发现，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吃了，把饭盒涮了o 图书管理今天没人o 学生们散在操场、湖边、走廊，他们不想说话，不想看书，只想一个人静静o 有人买了酒回寝室，以前总是横眉冷目的室管，今天一句话都没说o 不少人放浪形骸，大吃大喝，在寝室楼里发着酒疯，大喊着：“读书有什么用？考大学有什么用？都他么是骗人的！” 以前出来干涉的学生会干部，没有一个人出面o 他们自己也喝得酩酊大醉o 有的哭，有的笑，有的闹，有的吵o 522里面，也是横七竖八满地都是空酒瓶，几个人像是疯子一样大喊大叫o “为了……上这个……大学，我家借……借了三千块外债！我跟我爸……说：爸，这钱……这钱我来还！还个屁啊，我他么都不知道，毕业后能不能找到工作！呜呜呜，我妈死得早，我爸一个人，带我们家三个……三个孩子，他好苦的，才四十，头发就全白了！我对不起他啊！爸，我对不起你！” 严季和抱着酒瓶，痛哭流涕o 他考上大学的时候没哭，他挤在火车厕所门口几十个小时没哭，他用家里艰难给他凑的钱交学费时没哭，他拿着扫把扫操场的时候没哭，他没钱回家放假也呆在学校的时候没哭，他想家的时候，同样没哭o 他现在哭了o 他不知道未来在哪，他不知道如何担负起家庭的重任，为父亲分担责任o 他拉着白云天的手，用通红的眼睛看着他，恳求道：“云天……，我知道……你很能干o不管……不管你……做什么，外卖也好，还是别……别的，带着……带着我好吗？” 第二十一章 突击上岗 大国重器 作者:玄蓝狐 在这种沉闷的气氛下，丝绸工学院迎来了新的一个学年o五天之后，当年录取的新生也陆续来到学校报道o 几栋空着的寝室楼再次人声鼎沸，又随着新生们去参加军训而暂时恢复安静o 开学以后，外卖生意更加火爆o 为了不影响大家正常学习，白云天又新招了几名学生，相互错开上课时间，保证不致因为人手短缺而影响生意o 外卖的口碑越来越好，吃过的人都觉得又便宜量又足，比学校食堂好太多了o现在已经不需要去各寝室推销，每天一大早，就有无数的学生前来下单o 每顿两百来盒的外卖，一转眼就被抢空o 许多没订到的学生都埋怨他们外卖做得太少了，希望他们能多炒点菜o 生意红火，严季和等人都充满了干劲o 就连郑燕等请来帮忙的人，也和最初只是来打一份零工的表现不同，做事更加的积极，并主动去做并非分配给自己的工作o 趁着这股势头，白云天对所有人展开了短期突击培训o 上午和下午没有课的人，都被他叫到了护城河边，在他手把手的教导下，学习如何做菜o 严季和、方芳、郑燕等人，在经受了宋成休学事件以后，变得成熟了许多，去掉了骄娇二气o他们把在外卖摊上班当做了一项正式工作，对于白云天教他们炒菜视为一个机会，全都放弃了休息时间，其认真程度，丝毫不亚于当初面对高考o 作为突击培训，白云天抛开了正常烹饪教学的流程，不要求这些人都成为大厨，也不需要学什么刀工、食材处理等等基础知识，每个人只学一、两个菜o 厨艺说复杂那是真复杂，且不说八大菜系几百上千种菜，光是烹饪用具的选择、食材的挑选与处理、刀工、火候的掌握，就够人学一辈子o 可要说简单也简单o 哪怕是最笨的人，也会做一个蛋炒饭呢o 无非是熟能生巧罢了o 包文山他们都是大学生，论记性和举一反三的能力，都强于一般人o让他们短时间内成为名厨很难，但只是让他们重复白云天教导的炒菜步骤，依样画葫芦，简直是小菜一碟o 只用了两三天，他们炒的菜就像模像样了o 单就他们学会的那一两个菜来说，口味仅比白云天亲自动手稍逊一筹o让白云天来打分，他自己做出来的菜是七十一分，这几个临时徒弟的水平大概能有六十来分o 有了这批临时徒弟，扩大规模便有了基础o 白云飞新购置了几套用具，一到开工的时候，护城河边便一字排开，摆出了八口蜂窝煤炉o 四口用来蒸饭，四口用来炒菜o 四名头戴白色厨师帽、带着口罩、挂着白围裙的临时厨师，一人一口大锅，挥汗如雨地炒着菜o 不少好奇的学生跑来围观o 严格的浸泡、清洗、挑选工作，厨师统一的着装，干净的工作环境，经他们之口传回学校之后，所有人都对白云天他们更为信任，一致认为他们做的外卖，不但好吃，而且放心o 外卖不再成为一个可选项，而是变成了他们用餐时的首选项！ 九月十二号，刚实行轮换上岗的第一天，外卖订单就再次攀上新的高峰o 当天共计送出去外卖一千一百四十六份，中午和晚上，平均各销售五百七十三份！ 营业收入一千零六十五块七毛八，平均单人消费九毛三！ 这说明学生们的消费意愿在进一步高涨，不再仅限于便宜的饭菜o 部分教师，也叫了外卖，成为消费群体中的一员o 当日毛利六百八十余元，比以前白云天一个人上阵时，翻了三番！ 按这个速度，月利润将突破两万元！ 不过随着外卖生意的扩大，白云台在新招了一批人以后，采取了正规化管理o收单、采购、洗菜、切菜、炒菜、送外卖、收款记账各流程分开，定人定岗o 采购这个环节，由他带着严季和、徐洋、包文山去做；收钱时由他收款、方芳记账o 除了他们几个，其他人只知道今天生意极其火爆，但具体赚了多少钱，则只能靠猜测和想象，不至于因为眼红而产生出什么不好的想法o 特别是当他宣布，给当天负责做菜的四个人，每人发放十块钱奖金的时候，众人的情绪达到顶点o 拿到钱的兴高采烈，没拿到的也不嫉妒，相信当自己轮班那天也是这样o 众人齐齐上阵，各显身手，一气做了七八个菜o 已达三十余人的团队，分坐在六张折叠桌前，一边喝着酒，一边吃着菜，开心不已o 白云天、包文山、严季和、徐洋、方芳他们这一桌，算是管理层，摆在最中间o 徐洋坐卧不安，他知道今天生意非常好，但赚了多少还不清楚，在桌上就小声询问当天的营业利润o 白云天笑而不答o 方芳悄悄拉扯他的衣袖，低声道：“别在这问，回去说！” 她是负责记账的，自然知道今天利润有多高o尽管努力控制，仍是脸上充血，喜形于色，兴奋到微微颤抖o夹菜的时候，手都拿不稳筷子o 她只要略一心算就知道，如果每天都有这么好的生意，那一个月毛利能达到两万多o 两万多啊！ 虽说现在不是八十年代了，万元户并不稀奇，百万元户也不罕见o但是他们一批校门还没出的在读大学生，能一个月就赚两万元，仍是她不敢想象的巨额数字o 要是早知道外卖这么赚钱，她还读什么大学啊，早就学做菜去了，何至于等到现在o “老徐，沉稳一点，有啥别在这说，知道吗？”严季和撞了徐洋一下，低声道o 是个人都知道今天赚大发了，可他们都知道这时不宜多说o “知道，知道！我喝酒，啥都不问了！”徐洋看白云天朝他微微点头，笑得合不拢嘴，举起杯道，“希望我们每天都有这么好的生意o我先干为敬，你们随意！” 说完一饮而尽o 其他人也跟着一口喝干，就连平时不怎么喝酒的方芳，都喝了满满一杯，仍是喜不自胜o “云天，你那天说要搞制造，我就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帮着了解了一下，制造业现在的情况o”包文山放下酒杯，沉吟着说道，“情况很不好啊！” “哦？怎么个不好法？”严季和赶忙问道o 白云天那天的话，他们几个都记在心中，有意无意地也在通过报纸、朋友、同学之口，了解现在国内企业的经营现状o 他们知道，白云天那天这么说，其实也是在试探他们的想法，愿不愿意跟他一起干o 这很好理解o 任何一个事业，都不可能一个人就能做成，总要有几个帮手o 大家一起合作了这么些日子，双方都知根知底，有一定的信任和默契，总比招一些陌生人强o 但他们愿不愿意，又是另一回事了o 包文山看着白云天，语速缓慢地说道：“很不好，非常不好！我爸跟我说，这个时候进入这个行业，非常不明智，让我来劝劝你，一定要慎重！” 第二十二章 八级工，没问题！ 大国重器 作者:玄蓝狐 白云天也没想到，如今国内的制造业会这么糟糕o 像什么改革开放什么的，在课本上自然有，可说的主要是成绩，几乎没怎么提困难o 他还以为从七九年以后，国内的发展就顺风顺水，并借助加入世贸组织这个机遇，一飞冲天o 结果实际呢，国内如今的现状就完全是一个烂摊子o 大批的国营企业摇摇欲坠，濒临倒闭o无数的工厂机器不再运转，锅炉熄火，厂里除了少量留守人员，其他人都回了家，拿着百分之七十、六十，甚至更少的工资，等待遥遥无期的复工o 怎么看，怎么一副药丸的样子o 乍一了解情况，他都吓了一跳，以为是穿越到了一个与前世不同的平行时空o 事实上，他也搞不清，自己到底是时光倒转，还是穿越到了平行时空o 未来还会不会如历史一样，他也不再肯定o 他也只能说走一步，看一步o 但唯一敢确定的，是他一定、绝对要以制造业为目标，作为此生的事业！ 无论如今是在哪一个时空，无论未来时好时坏，制造业都是强国之本o 只要这个国家，还有着重新跻身于世界强国之林的傲气，他所从事的事业，就必然有机会焕发出无限的生机，获得更多的关注和支持o 这是大国崛起的必然之路！ 面对包文山等人关切的眼神，白云天淡淡一笑：“老包，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的决心，不会动摇！我相信困难都是暂时的，制造业必将重新迎来春天，而且就在不远的将来！” 徐洋、方芳眼神一黯o 严季和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说话o 包文山叹了口气，给自己斟满酒，举到嘴边，浅酌了一小口，再次说道：“我就猜你不会改变主意o既然这样，我爸提了一个建议o” “你说o”白云天上身略微前倾，认真倾听o 他不觉得自己来自未来就有多了不起，武断地作出决定只会变成灾难o在这个近乎一无所知的时代，他需要听取更多人的意见，剥茧抽丝，才能作出正确判断，拿出一套更为可行的方案o “我爸说，他们系统，跟各个企业有业务往来，关系不错o如果你能解决场地、设备，工人问题，他可以帮着联系一些代加工业务o”包文山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o “你爸能帮我们？”徐洋惊喜道o 方芳也是眼睛一亮o 只有严季和眉头紧皱，似乎是陷入沉思之中o “我爸帮忙是有前提的！”包文山闻听满脸不高兴，敲敲桌子，音量未变，语气却重了许多，“我们必须要解决场地问题，要有合用的设备，另外还要有合格的工人！没有这几条，开什么工厂！” “厂房好说，我们可以租o但是设备只能买，这要花多少钱？”严季和从沉思中醒来，开口问道o “看你打算买新的还是旧的了o”包文山看来是做了很多功课，不假思索答道，“一台车床，新的要几千上万o如果是中型车床，几万块钱也不止，进口的甚至要几十万o但是二手的旧车床，两三千块钱就能买到o这个都好说，我爸可以帮我们联系那些停工的企业，低价购买一批o关键是工人不好请！” “为什么不好请，你不是说好多厂都停工，工人回家了吗，有钱他们还不赚？”徐洋好奇道o “有技术的师傅都不会来，他们宁肯在外面摆摊、修车，等工厂复工，也不愿到私人企业上班o”包文山没好气道，“虽然工厂停工了，他端的还是铁饭碗，谁肯放着铁饭碗不要，去没有保障的私人企业！” 白云天瞪大了眼睛o 他大为不解，就因为这个原因，工人就宁可放着高工资，宁肯在国营企业带着也不去私人企业，这太滑稽了吧？ 要知道在他们那个时代，找工作只看是不是效益好、工资高，有没有发展前途o反正都是合同工，干得不满意了跳槽去另外一家就行了，谁管什么国有还是私营o 结果他眼镜掉了一地，只见严季和、徐洋、方芳居然都是连连点头，一副对包文山的话颇为认同的样子o 这是真的？ “总有那些破产的企业吧，这些工人总愿意去私人企业了吧？”他试探道o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说了傻话o 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同声义正言辞道：“企业哪可能破产！这是国营企业，不是私人企业！国家的企业怎么可能破产！” 他恍然大悟o 原来是这样，原来在这个时代，所有人都坚信国营企业不会垮o他们都相信眼前的困境是暂时，只要国家干预，企业就还能好起来，他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回到企业上班，直到退休o 他们循规蹈矩了一辈子，无法相信国家的企业也会垮o 这颠覆了他们的认知o 包文山指正了他的错误之后，又回到原讨论话题：“一般的工人好请，实在不行，请几个农民工，两三个月就学会了o关键是技术好的老工人，他们临时来帮点忙可以，长期干不可能o没有他们，厂子开起来容易，在我爸的帮助下，联系点简单的代加工业务也能做下去，但多半不会有什么前途o” 就这个问题，他们展开了认真的讨论o 看着他们愁眉不展的样子，白云天笑了，这个时代的人真可爱o 做企业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业务！ 有业务，还有什么做不起来的！ 他打断了几个人的讨论：“如果是这个问题，我能够解决o” “你能找来技术好的老师傅？”包文山转过头，满脸惊讶，“可不要是临时过来帮两天忙，一定是要长期在厂里干才行！要不然，我爸也不放心给我们联系业务o” “呃，这个技术好怎么界定？”白云天正要打包票，想了想，问道o “八级工！那是最好的了！”徐洋在旁插话道o “我呸！你也知道是最好的，八级工不是国宝也是厂宝，连大型企业都没有几个，那个厂不是当祖宗一样供着，他们会愿意来我们厂？”严季和啐他一脸o 包文山也笑了：“八级工那是不敢指望o我爸倒是认识几个八级工，钳工、车工、焊工都有，要真请到这种老师傅，我爸敢给我们联系航空航天企业！说实话，我们能有一两个五级工坐镇，我爸就完全相信我们能做好o实在不行，四级工也可以，不过那就不敢给我们太精密的加工任务了，挣点小钱可以，发财就别想了o” “你爸能联系到横空航天企业？”白云天只注意到这一点o 包文山语塞，打了个哈哈：“我只是打个比方o那怎么可能，就算我们有这个能力，人家也不敢把东西交给我们做o想想可以，不要当真！哈哈，哈哈！” 白云天盯着他看了一阵，一字一顿道：“我保证，我们能有一个八级工坐镇！” 第二十三章 黄磊要搞事 大国重器 作者:玄蓝狐 听说白云天可以请来八级工坐镇，包文山等人都不敢相信，纷纷追问他怎么会认识八级工的，对方又怎么可能放着国营工厂不待，跟他到私人企业o 白云天对于他们的问题，笑而不答，只说现在不急，以后等厂子开起来了，自然就知道了o 追问无果，众人也只能暂时放下心中的疑惑，转回头继续商量办厂事宜o 方芳自告奋勇跑执照，严季和则表示自己可以趁休息时间去看看有没有好的厂房出租，徐洋主动承诺去生资市场了解原材料行情o 白云天没有再插话，只是在一旁静听o 这个时代正处于计划经济和市场经济交替时期，很多规矩，跟他那个时代都不一样o 虽然他们讨论的话题，显示出了他们对于制造业的外行，但也让他对于这个时代如何办厂，有了更多了解o 比如办执照，这个时代称之为跑执照o 一个跑字，生动地刻画出了要办理一个营业执照有多么艰难o 从准备材料，到依次前往数十个部门审核、盖章，到最后拿到执照，起码要两三个月时间！如果审核部门稍微刁难一下，拖个一年半载也有可能o 就他看来，这检查的根本不是从业资格，简直是在考验人的体力和耐心o 其次是厂房租赁o 据包文山说，普通的民房不能用作厂房使用，这不是是否扰民的问题，而是电压不符o 工厂用电，电压是380伏，而居民区电压只有220伏，根本符合不起设备运转o 还有原材料o 要是放在八十年代，私营企业想买原材料？ 那简直是一场噩梦o 你有钱都找不到地方买去！ 厂家生产出来的原材料，有计划内和计划外两种o计划内原材料，品种、规格、数量都有严格的计划o并且在生产以前，就规划好了购买单位、销售价格，一丝一毫都没有多的o 为了鼓励企业积极性，又有计划外生产的说法，价格高于计划内产品o 但是计划外生产的原材料，通常都是被那些国营大厂包干了，同样没有私营企业的份o 可以说，整个国家就是一个大公司，不同的行业、企业，只是这个大公司里不同的部门而已o所有的工业活动都是自产自销，说穿了就是体系内循环o 在这个体系中，完全没有私营企业存身之地o 采掘、冶炼、制造、销售，所有这些环节，没有一个是留给私营企业的o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行贿o 找到某个生产厂家负责生产的部门负责人，用行贿的方法，请求他们以厂家的名义，申请更多的计划外原材料，然后再偷偷卖给私营企业以获得个人好处o 只有到近一、两年，因为八十年代疯狂地扩大产能，而销售出现下滑，大批企业库存积压严重o同时国家逐渐对私人承包企业采取放开，允许更多的计划外原材料买卖，生资市场才应运而生o 所以说白云天说要搞制造业，也只有这一两年，才有实现的可能o 听完他们的讨论，白云天不由得庆幸自己没有穿越到更早以前o要不然，哪怕他有再先进的未来科技，自己也别想以此从中获利，只能老老实实给国家打工o 不过不急o 外卖生意才开张没多久，他连创业资金都还没赚齐，现在就谈办厂还太早了o他有足够时间，来慢慢熟悉这个时代，了解规则，从而制定一个最佳的发展规划o …… 外卖生意持续火爆，证明那一天的爆炸式增长并非昙花一现o 这一天上午，当白云天带领没课的学生，正在进行做菜前的准备工作时，本该在上课的梁宁宁夹着课本，一脸惶急，匆匆从西二门跑出来，穿过马路来到他面前，惊慌道：“不好了！白哥，那个黄磊要找人来找我们的麻烦！” 她的声音不小，所有人都听见了，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活，关切地看了过来o 有几个女生，就露出了紧张的表情o “大家继续干活o”白云天看看那些学生，镇定地安排他们继续工作，然后示意梁宁宁跟他走到一边，问道，“你都听到什么了？” “是这样的，我今天上课，有人给我递纸条o我打开来一看，上面写着‘黄磊找了社会上的人，准备来摊子上捣乱’o我一看就吓住了，赶忙溜出教室，跑来报告o” “来摊子捣乱……”白云天眉头微皱o 那天在球场折了黄磊的面子，他就威胁让自己小心一点o当时看他表情，确信他一定会报复o但过了快半个月也没有动静，他就以为对方只是拉不下脸，随口发句狠话o 现在看来，黄磊哪是不报复，而是在托关系找社会青年o报复的对象也不仅仅是自己一个人，是把他们的外卖生意，当做了目标o “还有其他的吗？”他又问o “没了，纸条上就这一句话o”梁宁宁一脸害怕，“要不，我们告诉学校老师吧o” 白云天笑笑o 她的思维还停留在有事找老师的水平，如果是普通的矛盾，像那天球场的冲突，找老师来平息是可以的o 但双方的对立已经上升到了砸饭碗的程度，别说找老师，就是找校长也没用o “大家先暂时停一下！” 他拍拍手，目光从一个个学生脸上看过，用微笑稳定他们的情绪：“刚才梁宁宁的话，你们应该都听到了o事情的起因，我想有些人知道，有些人可能还比较糊涂o 事情是这样的，在开学前两天，我们去打篮球，因为黄磊他们占了整个球场不让我们玩，和我们发生了一些摩擦，严季和还被他们打了o然后我就和黄磊单挑，谁输谁离开，结果他输了，然后就和他结了仇o 事情就是这样o” 来打工的学生，不少是开学后才加入的，对于冲突的起因，还真不清楚o 听他简单说明了经过，不少人害怕的神情减少了，露出了同仇敌忾的气愤之色o他们还很单纯，既然错不在己，那么黄磊找人来报复就是不对的，和坏人作斗争，让他们的正义感压过了害怕，纷纷怒斥黄磊的恶劣行径o “这人怎么这样！明明是他不对，反而怪到我们身上！” “像这种人就是害群之马，我看应该报告学校，把他开除才是！” 白云天对大家的反应很满意o 最开始的害怕可以理解，谁都希望平平安安的，老板莫名惹来社会青年搞事，他们的担心非常正常o 可知道事情原委之后，他们就立即旗帜鲜明地站到了自己一边o不管是为了这份工资，还是在自己面前挣表现，至少说明他们重视这个工作，愿意维护这个集体的利益，起码表面上保持一致o 这就够了o 他又不是打算依靠他们，去对抗那些来搞事的社会青年o 这个事，他一个人就行了！ 第二十四章 重回故地 大国重器 作者:玄蓝狐 白云天站在干将门派出所门口，心中感慨万千o 他刚刚穿越到这个时代时，突遭大变，周边没有一个人可以依靠，对未来茫然一片茫然，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六神无主o 在走投无路之下，他被迫冒险前往派出所，意图靠谎称被袭，寻一个出路o 当他来到派出所门口，望着那熟悉的国徽，惶恐的情绪忽然烟消云散，就像脱离了群体的大雁，找到了归宿o 在这个陌生的时代，眼前的国徽，是他与过往记忆唯一的联系，让他感到亲切，感到安心o “咦，这不是云天吗？” 派出所门口不时有人员进进出出，一个英姿飒爽的年轻女警走出门，一看看到白云天，当即走过来o 白云天闻声看过去，忙道：“苏警官！” “别叫我苏警官，要叫同志，要不然就叫苏姐o你这孩子人不大，就学了一口套话！”苏警官走过来，亲昵拍了他一下，纠正道o 他在所里时，对方也是让他叫苏姐o 不过一段时间没见了，他也不知道对方对自己的态度是否和以前一样o于是就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尊称她苏警官，而她的回应，也和当初没有两样o 稍感生疏的情绪，一下就变得熟悉起来，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态o “这不是不敢嘛o万一我叫你姐，你对我不理不睬，那我多没面子o”白云天嬉笑道，心头一阵温暖o 当初就是这位苏警官送他去的医院，忙前忙后，对他就像大姐姐一样照顾o后面联系在学校暂住，买饭票，凑钱，都是这位苏警官出的力，让白云天很是感激o “你这家伙，越来越调皮了o刚来所里的时候，满头是血，眼睛里全是惊慌，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就像只没有妈的小鹌鹑，看着怪可怜的o结果出去没几天，就学会了油腔滑调o”苏警官在他额头弹了一下，嗔怪道o 两人说笑两句，她柔声道：“你也别急，你的情况虽然查起来比较困难，但总有希望o” 她以为白云天来所里，是询问案情进展，探听有没有联系到他家人，怕他得知查找没有线索心中难过，故而安慰道o “我知道o”白云天勉强笑笑o 苏警官看他样子，有些不忍心：“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困难？” “我过得挺好的，最近还和几个室友，一起在护城河边做外卖o”白云天将最近的情况，简单讲了一下o “我听说过，你们的外卖据说很好吃o搞了半天，那个外卖就是你们搞的！”苏警官听他讲完，又惊又喜，连声夸赞，“我还担心你接下来该怎么生活，想不到你就自己闯出了一条路o” 干将门派出所主要就是维持丝绸工学院周边秩序，在校内也有警务点o最近在校园内，大受欢迎的外卖这种新型餐饮服务，他们自然也有所听闻o 只是没想到，竟然就是当初刚到派出所，那个怯生生的小男孩所为o “嘿嘿，一般一般o”白云天揉揉鼻子，笑着谦虚道，“今天我来所里，就是想请大家今天下班的时候一起在我那吃顿便饭，感谢各位哥哥姐姐对我的照顾o” “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不过吃饭就算了o你生意才起步，挣钱也不容易o有钱自己留着，以后也好娶媳妇，别大手大脚都花了o”听他说请客，苏警官很高兴，但还是婉言谢绝o “没事，饭菜都是我自己做的，花不了几个钱，就是个心意o前面你们帮了我那么多，我一直记在心里，可惜没能力报答o现在不过是请大家吃顿便饭，有什么关系o”白云天竭力邀请道o 苏警官被他的热情打动了，想想只是吃饭确实花不了几个钱，便放松了口气：“这样吧，我们一起进去，你跟他们说，如果他们愿意去就去o” 干将门派出所是一个乡镇派出所，规模不大，除了进门一个小院，就是一栋老式的二层红砖楼o 要不是门口有国徽，挂着派出所的牌子，看着就像是一栋普通的乡间农舍o 因为要负责丝绸工学院，还有农贸市场治安，往来人员多、情况复杂，所里的干警比一般的乡派出所人多一点，共计二十来个警员o另外所里还管着一个治安联防队，下辖有六十来名联防队员o 派出所属于一个微型的警察局，既要负责本地户口管理，也要维护当地治安o所以尽管统一属于民警范畴，但也有专门抓小偷、制止暴力犯罪的科室o 白云天的情况非常特殊，是所里几十年来仅有的一例被袭失忆案o加上警察这个职业本就正义感较强，又因为他长相俊美，容易诱发大家的同情心，因此所里上上下下对他的事情都很关心o 当初凑钱的时候，每个人多多少少都出了一点o 苏警官带着他挨个办公室拜访o 白云天来的时候买了一条好烟，进门就散烟，表达感谢，同时邀请他们吃饭o警员们很高兴看到他能够自食其力，所长闫志义还鼓励了他几句o但不想让他多花钱，于是纷纷婉言谢绝o 白云天极力邀请，推脱不掉，最后就由副所长赵茂、苏警官两人，代表所里前去o 三人来到摊位，赵茂、苏警官看着护城河边，一溜排开的好几张用来切菜的折叠桌、洗菜择菜的大塑料盆，以及几口大锅，都张大了嘴o “好家伙，你们这个规模不小啊！”赵茂惊叹道o 苏警官更是瞪大了眼睛o 他们已经知道白云天在做外卖，但也清楚他没多少本钱租门面，只能暂时在护城河边摆摊o来之前，他们还认为不过是小打小闹，弄口炉子摆口锅，随便炒炒菜而已o 他们也没兴趣追问是否办理了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之类的各种证照o 这年头，到处是摆摊设点的，只要上面不发话，谁去管！ 但眼前所见，一溜摆开的水盆、案板、饭锅、炒锅，足足排开几十米o 传递食材的、做饭的、炒菜的、分拣的、送外卖的，打眼一看就有二三十人o每个人都在忙碌，没有空暇东张西望，一排紧张的工作场景o 一筐筐切好的食材，摆满了所有的桌子o 在另外一边，重叠摆放的饭盒堆积如山，装满了好几个塑料箱，不下好几百！ 这哪是什么小生意o 这热火朝天的场面，除了没有店面，没有待客的桌椅板凳，丝毫不比大饭店差！ “云天，你们每天要卖多少盒饭？”苏警官看呆了，茫然问道o 赵茂也好奇地看过来o “我们只做中午和晚上两顿，每顿大概能卖出去两百来盒吧o”这个没什么好隐瞒的，白云天坦然相告道o “两百来盒！那你一天能赚多少钱？”苏警官咂舌o “大概毛利能有一百块上下吧，不过我是和室友搭伙做，我个人分不到多少o”白云天在利润上打了埋伏，没有说实话o 可这已经让赵茂两人震惊了o 就这随便摆个摊子，一个月就能赚三千多！相当于全派出所所有人小半个月的工资了！ 外卖就这么赚钱？ 第二十五章 看谁敢来捣乱 大国重器 作者:玄蓝狐 其实他们来的时候，已经是最后一轮了o 要是他们再早来半个小时，场面还要大，他们会更加吃惊o 白云天殷勤地拿过一张折叠矮桌、三个矮凳，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支好，以避开炒菜的油烟，请两人坐下o然后给他们面前放好碗筷、玻璃杯，将几盘早就做好的凉菜，摆上桌来o “那边正忙，我们先吃点凉菜，喝点酒o待会儿我亲自动手，给两位做点好吃的！”白云天端过一箱啤酒，取出一瓶打开，给他们满上o “我不怎么喝酒o”苏警官捂着玻璃杯口，不让他给自己倒酒o “苏姐帮了我那么多忙，又是陪我去医院，又帮我联系住的地方，我一直很感激，总要给我个机会表示一下o一杯，就一杯！苏姐想喝就喝，不想喝就沾沾嘴，我绝不劝酒！”白云天拿着酒瓶，诚恳道o “那好吧，就一杯o”苏警官不再阻拦，让他倒满酒o “赵所长酒量怎么样？能不能喝？”白云天倒满酒，又拿起赵茂的杯子，问道o “赵所是部队上转业的，你说他能不能喝？”苏警官眼睛一转，撺掇道o 赵茂没有拒绝，谦虚道：“不行了，从部队上退下来以后，酒量也浅了o以前和战友，都是喝白的，一搪瓷水杯那么多，我都是端起来咚咚咚一口气喝完，现在喝啤酒，都是几瓶就醉o” “那有什么关系，这里离派出所又不远，醉了我服您回去o要不然到我们寝室，凑合着睡一晚也行o反正我们都是大男人，就算醉倒在大马路，也不会被人占了便宜去o”白云天笑嘻嘻逗趣道o 赵茂大笑，指着白云天道：“你啊你啊！以前的你多老实，现在什么荤话都敢说！” 苏警官也在白云天身上拍了一下，嗔怪道：“就是，才在外面待了几天，就学得这么油滑，一点都没有原来可爱o” “没办法，要吃饭啊，人总要学着长大……”白云天叹了口气，端起酒杯，“之前所里各位警官都很照顾我o大家跟我素昧平生，无亲无故的，能帮我这么多，非常让我感动o我就以这杯酒，表示谢意！” 说完，一扬脖，将满杯酒一干而尽o “我们也没帮你多少，只是做了一点该做的事情o看到你有今天的成绩，我和所里的同事都很欣慰o多的我也不说了，干！”赵茂习惯性地像作报告一般，说了几句口号性的祝酒词，也跟着举杯一饮而尽o “云天，姐姐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很高兴，祝你事事顺心，早日找到你的家人o”苏警官也举起杯，小喝了一口，脸上顿时飞起一片红霞，果然平时是不怎么喝酒的人o 赵茂提起筷子，夹起一只水晶虾仁，放到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亮：“好吃！” “哦？”苏警官闻听，放下酒杯，也夹了一只水晶虾仁，笑道，“别的不说，这卖相就不错，晶莹剔透，像是一只水晶做的工艺品o” 她一只手在下面虚托，将虾放到红艳艳的嘴边，用洁白细碎的牙齿咬下半截，在嘴里细细品味，“真的，很好吃o口感又嫩又滑，还有一股虾的鲜味！好吃，真好吃！这是谁做的？要知道你们这的菜这么好吃，我早就来了！” “呵呵，这是我做的，怎么样，还合口味吧o如果苏姐喜欢，以后每天过来就是了，我保证让你吃得满意o”白云天得意地说道o 田老师的厨艺，虽说还没达到名厨的水准，可在一般家庭菜肴中，也算相当不错了o 就是会的菜色少了点o 赵茂又夹起一筷子凉拌木耳，放到嘴边，吃了几口，赞叹道：“小白，你这做菜的手艺没得说，难怪你们的生意会这么好o就凭这，你这一辈子是吃喝不愁了o” 凉拌嫩笋、凉拌皮蛋、拌海蜇皮、水晶虾、凉拌木耳、拌嫩豆腐，几个凉菜都是苏浙一系的口味，赵茂、苏警官吃的胃口大开，很是尽兴，酒也喝了不少o 白云天在一旁作陪o 他虽然年轻，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以前也没接受过技能传输，但星际网络时代的信息量何其之广博，天文地理、人文历史，无所不包o他随口捡了一些来说，也让赵茂两人听得津津有味o 偶尔几个小段子，更是逗得两人不时捧腹大笑o 原本赵茂觉得他还是个小孩子，对今天这顿饭没有多大兴趣o可是吃到现在，他却是对白云天刮目相看，觉得他不但人长得好看，知识面还这么广、分析问题也很深入，说话又幽默风趣，懂规矩，识进退，挑的话题都是他们感兴趣的o 不知不觉中，他不再觉得白云天只是个毛头小子，忽略了他仍显稚嫩的外表o感觉自己是在跟一个同龄好友，一起谈天说地，兴致越发高涨o 这饭便吃得也愉快，酒喝得也痛快o 看看凉菜吃得差不多了，白云天起身：“你们先吃着，我再去炒几个热菜o” 赵茂蓦然才发现天色已擦黑，街边的路灯都已亮起o 不远处，来时还忙碌的摊位上，人已经走光了，连各种家什伙都已收拾带走o只留下了一只盛放食材的折叠桌，和一套炒菜用具o “已经这么晚了？”他觉得人已微醺，抬腕看了一下夜光表，发现已经是七点三十九分o “云天，不用再麻烦了，我们已经吃得差不多了o”苏警官叫道o “光几个凉菜怎么行o稍等几分钟，菜很快就好o”白云天没有停下，快速炒出来一盘鳝鱼丝、一个东坡茄子、一个蜜汁火方，又端上一盆鱼头浓汤o 两人见菜的分量不多，便没再多说o 吃过之后，便再也放不下筷子，一边吃，一边对他的手艺连声夸赞o “老实说，今天吃了你做的菜，以后其他的菜我可怎么吃得下去！”苏警官夹了一块紫东坡茄子，放在口中嚼了几下，半真半假地埋怨道o “这好说，以后苏姐每天过来吃就是了o想吃什么，我给你做o”白云天义气干云地说道o “就给你苏姐做，不给我？”今天大家聊得尽兴，赵茂也不再端着架子了，就像跟朋友一样随意打趣道o “都做都做！如果你们喜欢，那就每天过来吃，从所里过来就几步路o要是其他同事也觉得好，就一起过来，我是开饭店不怕客人多o”白云天豪气地一挥手，允诺道o “你说的哦，那我以后可就天天过来吃了！”苏警官喜道o “这样会不会耽误你们生意？”赵茂有些意动，又有些不好意思o “哈哈，我们做的就是餐饮，客人越多越喜欢，哪会嫌多！你们尽管来，来得越多越好！”白云天哈哈笑道o 他当然希望这些人天天来o 虽然他做的是外卖，但为了这些干警，临时客串一下大排档也未尝不可o 他今天去派出所的主要用意，就是为了拉他们过来用餐，吓跑那些混混o 有警察在这里吃饭，我看有哪个混混敢来捣乱o 削不死他！ 第二十六章 算计与反算计 大国重器 作者:玄蓝狐 “白哥，有人在校外看到黄磊和几个社会青年在一起，对着我们河边摊位，指指点点的说着什么，怀疑他们今天就要对我们动手！” 第二天上午，白云天正要带方芳等人去农贸市场买菜，徐洋就急急忙忙跑来，向他报道情况o “我昨天请了派出所的人过来，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他们还敢来找茬？”白云天有些惊讶，这些人胆子这么大？ “他们又不知道派出所的人，以后都在我们这里吃饭，大概以为只是碰巧吧？”徐洋分析道o “白哥，要不要报警？”方芳有些害怕o 徐洋摇头：“没用o他们还什么都没干，派出所来了，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最多是问问话，把人赶走就算，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帮我们看着o到时候时不时来捣个乱，那些打工的学生一害怕，说不定就不敢来上班，到时候我们生意也没法做了o” “有道理，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o”白云天点点头o 这个时代没有完善的社会监控制度，警察抓人要么抓现行，要么靠人证o 人证的话，一般人怕混混报复，不见得敢出来指正o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说不定对方气焰更加嚣张o 要想彻底解决问题，就一定要抓他们现行，让他们无可狡辩o 既然如此，那就来个引蛇出洞好了！ 他将徐洋单独拉到一边，两人低声交谈了一阵，徐洋快速离开o “你们有什么计划？”方芳担心道o “等一下，我们先去一趟派出所，把事情说一下o然后徐洋远远躲在暗处，只要看见那些混混过来，就立即跑去报警，把他们堵个正着o”白云天为了宽慰她，解释道o “对对对，这样就可以在那些混混没发现的情况下，跑去报警，把他们抓个正着了o”方芳眉开眼笑道o “……也许吧o”白云天望着远处，眼神变幻，模棱两可地说道o …… 护城河对面，一个临河茶馆中，黄磊陪着几个满脸戾气的社会青年，坐在窗边喝着茶o 这个位置很好o 打开窗户，河对面一览无遗，视线可以从丝绸工学院北墙，一直看到干将桥边o而在树荫、绿化带的遮蔽下，对面却不见得能看清这边的状况o “猛哥，你看，那片，就是他们摆摊的点o他们上午十点左右，就去买菜o然后就在那边把摊子摆开，洗菜择菜，切好准备着o到十一点半，就正式开炒，一般干到十二点半，把最后一趟送完，就做自己的，差不多到一点半左右收摊o”黄磊向领头的一个社会青年解说道o “我知道了，这事你想要什么结果？把摊子砸了，还是把那个姓白的打一顿？要不要他一只手什么的？”猛哥翘着二郎腿，大喇喇地坐着，无所谓地玩着茶杯盖，问道o 听到“要他一只手”，黄磊的表情有些恐惧，赶忙道：“不用不用o我就想把他摊子砸了，而且不是只砸一次，要天天砸，让他生意做不下去！” “你这是要砸人饭碗啊，你跟他多大仇啊o”猛哥表情玩味地瞟了他一眼，“算了算了，那都是你跟他的事，我也不多问！我只管收钱办事，你爱怎样就怎样o不过只砸一次和天天砸，这价格就不一样了……” 黄磊从兜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放到桌上，推到猛哥面前：“规矩我懂，这是五百块，成了我再给五百！” 几个社会青年看着桌上的钱，眼睛一下就瞪大了，绿油油像是狼似的o 表面上他们好像一天很潇洒，其实没有多少机会吃香的喝辣的，大多时候都很清苦o 严打过去不到十年，他们也害怕哪一天就栽了o 所以行事也很谨慎，大活不敢干，小活没油水o一千块，在他们眼中已是不菲的收入o 猛哥吹了声口哨，愉快地将钱收起，学着港片中老大的口吻道：“你放心，几个小毛孩子而已，轻松搞定！” “猛哥，那姓白的昨天请了派出所的人，到他摊位上吃饭，有可能是想请他们做保护！”黄磊怕他大意，提醒道o “哈哈，我当然知道o我还知道，这姓白的上个月去派出所报过案，说是被人打晕了，结果打他的人到现在都没抓住o一看就知道，他在人家眼里啥也不是，吃顿饭就罩他了，想得美o”猛哥哈哈大笑，摆摆手不以为然道o 要不然，他也不会接这活o 打得头破血流都没人管，他去砸个摊子算得什么，无非是寻衅滋事罢了o 了不起进去蹲两天o 干这行的，可以不会打架，但一定要懂法律！ 再说，他虽然看起来一脸凶相，其实不是一个莽撞的人，调查的人，他早就派出去了o 一群人抽烟吹牛，不一会儿，一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急匆匆走进茶馆o “猛哥，那个姓白的小子，果然去派出所了o另外，他还找了一个学生，躲在树荫下，远远看着他们摆摊的地方，多半是等我们过去，就跑去报警抓我们o” “你看看，我就知道他们会来这一套！”猛哥摇摇头，大笑道o 黄磊又惊又喜：“猛哥，原来你早有准备！” 猛哥突出一个烟圈，淡然道：“动动脑子就知道o学生嘛，有事不是找老师，要不就找警察，还有什么别的？” “那要不先不忙动手，等过两天……”黄磊怕他们失手，建议道o “等什么，就今天！” 猛哥将手里才抽了小半截的烟，往地下一扔，用脚尖用力碾了几下，恶狠狠道：“越是这样，我们越是要强硬！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怕了我们！要是随便一个阿猫阿狗跳出来，我们就不办事了，那还怎么混！” “可是……”黄磊急了o “我做事不要你教！你怕什么？他暗中让人报警，那我们让他报不了不就行了？动动脑子，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还要我来教？” 猛哥撇撇嘴，不屑地教训了黄磊，对两个手下吩咐道：“等他们把摊子摆起来，你们先去把那个躲在旁边的小子控制住，然后我这边再动手！没人报警，他就算是再派出所旁边，老子也敢动他！” 第二十七章 你们还太嫩 大国重器 作者:玄蓝狐 “所里有几个人吃饭？” 白云天从派出所里出来，等在外面的人问道o他怕其他人担心，没说黄磊找的人今天回来，只说是来所里询问有几个人过来吃饭，都点那些菜，好提前准备o 其他人很清楚，派出所的人到摊位上吃饭，其实是找保护伞o所以虽然点菜的范围超出菜单，准备起来会比较麻烦，会额外增加他们的工作量，大家都没有怨言o “今天不多，有五个人，要炒七个菜o洗菜切菜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来o”白云天道o “没事没事，反正都是洗，一起洗还快点o”其他人忙道o 随着每顿要做的分量增加，要买的菜、米数量也大增o为了来回方便，他们专门买了一辆工地上用的小推车o 到市场，其他人发现，今天买的东西，比昨天多了许多o “这菜买得多了点吧？我们一趟拉不完o”其他人觉得有些奇怪，可白云天是老板，他们只能服从o “那就分两趟好了o” 所有的东西买完，白云天让把价钱贵的东西堆在一起o为此，还拒绝了其他人提议一起动手，各自拿一部分带回去的建议，指派一个人在市场口守着o 推车上只装了一些量大，但便宜的蔬菜o 等把蔬菜运回到河堤，他又让不忙急着去运第二趟，而是指挥所有人先把摊位摆起来o 但又只让把盆子拿出来，倒满水，把菜浸在里面，却又叫大家别急着清洗，就这样泡着o接着又让搬桌椅板凳，占了一大片地方o 一些较贵的炉灶炊事用具，都没有摆出来o 这一套莫名其妙的动作，让所有人都觉得有些不对劲了o一些相熟的同学凑在一块儿，交头接耳，猜测是不是有事要发生o 摊位上，气氛开始变得有些诡异o 大家都好像在做着事，但仔细看，大多是无意义的重复工作，无非是把桌子支开，然后又似乎觉得摆放的位置不对，于是又把它收起来，换到另一个地方再支开o 有意无意间，他们把水盆摆在了外面o 桌椅板凳等杂物，也都对准了同一方向，还故意摆放得紧密o如果有人过来，这些东西就会成为阻碍快速通行的绊脚石，使得己方有时间做出应对o 女生都拖在了后面，几个男生则慢慢挪到了来路方向，一边心不在焉地做这事，一边眼睛不时向远处瞄o 他们身边，锅铲、火钳、擀面杖摆在顺手的位置，只要一抄手就能抓起来o 要不是白云天舍不得，估计他们会把炒锅也拿出来，作为盾牌使用o 白云天暗中失笑o 这世上聪明人实在是多，哪怕他什么都没说，可别人也不是瞎子，一点点蛛丝马迹，就猜出了可能的答案o 不过大家的反应，让他比较满意o 连女生在内，没有人看到情况不对，便趁危险没到时离开o几个男生更是主动站到前面，积极充当护花使者，掩护身后的女孩子们o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穿过众人，站到了最前面o 他这个动作，缓解了其他人的紧张情绪o “来了！” 人群中，一个男生低低地说道o 就像是得到了命令，所有人立即停下手中活，向外看去o 只见几个社会青年打扮的男子，大摇大摆朝他们这边走来，对方的目光紧盯着这边，目标明确，就是冲他们来的o 几个女生悄悄后退o 男生则迅速抓起了手边的擀面杖、锅铲、火钳，摆出了防御的姿态o “哟，你们动作挺快的嘛！” 来人中，带头的一个面相凶狠的青年冷笑道o走到近前，他二话不说，一脚就把面前挡路的水盆踢开o 哗！ 满盆水和浸泡的菜，被踢得满地都是o “你要干什么？”白云天没有管被打湿的裤管，上前一步，沉声道o “干什么……”那满脸横肉的男子眼珠一转，“你们知不知道，这里是我们管的o你们在这里做生意，招呼都没有给我们打，也没有交保护费，是看不起我们兄弟？” “对！你们在这做生意，不给猛哥打招呼，就是不给我们面子！” “你打听打听，这周边做生意的，哪个不给我们交保护费o你一分钱不交，还想在这摆摊！” 他的手下纷纷起哄道o 白云天面带讥讽：“我们是丝绸工学院的学生，做的也是学校的生意，难道也要给你们交保护费？那学校的食堂，也给你们交了？” “你踏马还敢顶嘴！”猛哥恼羞成怒，一巴掌就朝他脸上扇过来o 白云天一退，让过他的巴掌o “派出所就在不远，你们再闹，警察马上就来了o”他警告道o “警察啊，我好怕怕啊！”猛哥故意东张西望，做出害怕的表情，随即就变色一变，恶狠狠道，“我呸！你以为有派出所在我就怕了？告诉你，那个躲在河边的小子早就被我们抓住了，谁还能报警！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砸，把这里所有的东西都给我砸了！让他知道跟我们作对的下场！” “吼！” 他一声令下，带来的小弟立即凶神恶煞地动起手来，将挡路的水盆一一踢翻o 听说白云天布置暗中报警的人被抓住了，后面的学生有些慌乱，好几个女生吓得尖叫起来，还有人哭出了声o 两个混混大概是为了挣表现，抢在老大面前，就朝白云天冲来o 白云天一把抓住桌腿，用桌面将他们挡住o 一个混混学着港片的动作，跳起来踢了一脚，却被白云天顺势用桌面一顶，那人来不及调整姿势，重重摔在地上o 他这一下太过狼狈，就连他们自己人都哄笑起来o “玛德，还敢还手！” 那个跌倒的混混被笑得面红耳赤，看白云天正在跟同伴顶牛，爬起身抓起一个矮凳，就往他头上砸过来o 一个男生抢上前，用擀面杖挡下来o 其他几个男生胆气一壮，挥舞着锅铲、火钳大叫着冲上来o 见他们人多势众，两个小混混竟然吓得转身后退，逃了开来o 猛哥脸色一沉o 他没想到这几个学生这么难对付，这样下去，别说砸摊子，搞不好被打跑的还会是他们o 必须要压住他们这股势头！ “亮家伙！” 他吼了一声，率先反手从后腰抽出一把西瓜刀o 刀身晃动，寒光凛凛！ 学生毕竟是学生，没见过这种好勇斗狠之人，对方把刀一亮，这边就有些胆怯o 好缸不碰烂瓦o 打架没问题，可谁肯跟这些烂命一条的流氓搏命o 猛哥满脸横肉杀气四溢，持刀慢慢上前，逼得这边连连后退，脸色惨白，连招架的勇气都顿然失去o 跟我斗，你们还太嫩！ 第二十八章 谁算计了谁 大国重器 作者:玄蓝狐 几个男生被刀子逼得一退再退o 白云天双手各握一条桌腿，将折叠桌当成盾牌，顶了上去，保护几名男生不被砍中o “你知不知道，你们动了刀子，可就不是一般的打架斗殴，而是犯法了！要是被抓住，少说也要判个四五年！”他一边左架右挡，一边出声恐吓o “那也要先抓住再说！你认为还会有人来救你吗？”猛哥狞笑着，他经验丰富，并不急于打破防御，砍刀左右作势虚砍，逼得白云天跟着转移遮蔽方向，以消耗他的气力o 桌子的重量，大多是在桌面o 白云天抓着桌腿，要用很大力气才能挥舞，没几下就呼呼喘气o 猛哥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手中刀子挥得更快o “玛德，拼了！” 白云天低喝一声，双手握着桌腿，向内一折，桌面随之分开收缩o桌长刀短，猛哥措手不及，一刀砍来，却落了个空，反而暴露出了自己正面o 不好！ 猛哥心头警讯大作o 可不等他撩刀上举格挡，收缩后的折叠桌就像一扇门棱，狠狠撞个正着，脑门、鼻子、胸口、小腹同时传来剧痛o 啊！ 他大叫一声，被撞得头晕眼花，踉踉跄跄后退几步，鼻子一酸，两管红艳艳的鼻血流了下来o “猛哥，你没事吧！” 河堤狭窄，他之前挥刀乱砍，几名手下本是躲在后面，见到老大吃亏，赶紧上来扶住他o 猛哥感觉到唇端在向下淌血，下意识抹了一把o 鼻梁处顿时传来一阵阵锥刺之痛，似乎已经断了，痛得他又大叫了一声o 这痛不同于一般的皮外伤，一股股刺痛直达大脑深处，完全无法克制，痛得他龇牙咧嘴，痛不欲生o “你们还看着干什么，都给我上啊，砍，给我砍死这帮小鳖养的！”他是又羞又气又痛，气急上头，啥后果都不顾了，疯狂喊道o 几个学生而已，手上拿的又是桌椅板凳，就算挨几下有有什么了不起o 今天如果不把这些学生摆平，以后他们还有什么脸继续在道上混o 两个混混相互对看一眼，大喊一声，就挥着刀冲了上去o 白云天见他们扑过来，双手一拉，又把桌面张开，变成了一面盾牌o 两个混混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玩什么虚招实招，就是拿刀往桌面乒铃乓啷一顿乱砍o “你们在干什么？马上给我住手！” 几个小弟刚冲上去，就听到街对面传来一个威严的呵斥，紧接着脚步声响，一群人奔过街道，朝这边冲来o “玛德，不管别人的事，给我滚……开……”剩下三个没有动手的混混提着刀，以为是有人管闲事，气势汹汹地朝来人喊了一嗓子，没等他话说完，就戛然而止o 下一刻，他就像只被捏住喉咙的鸭子，惊声尖叫道：“警察！” 话音未落，他便转过身，毫不犹豫地拔腿就跑o 他快，来人更快o 他才跑出没有两步，后面就有一名警察大步流星追上来，蓦然一跃，一把将他扑倒在地，随即膝盖顶住他背，抓住他持刀的右手，向后一拧o 啊！ 剧痛之下，他感觉胳膊都快被拧断了，手指无力，砍刀脱手，当啷掉在地上o 没等他求饶，警察已经熟练地从腰间掏出手铐，一甩一捏，就将他手腕拷住o接着粗暴地一拉，又将他左手也反剪拷住o “起来！” 对方下手极黑，不是抓他肩头，而是握住手铐之间的锁链，向上一提，就要把他从地上提起来o 混混双肩痛得几欲断裂，鼻涕眼泪都出来了，赶紧双腿用力，将身体支撑着站起来，生怕真被折断了o “在学校门口砍人，你们胆肥啊！玛德，今天真要被你们伤了人，那我们都别想干了，全都得剥去这身皮，回家去卖红薯！狗日的，敢给我们惹事，今天我不把你们服侍得舒舒服服，让你一辈子都忘不了，我他娘的就跟你姓！”对方动作极其粗暴，嘴里骂骂咧咧，大手像把铁钳，扣住他肩头，手指还故意往肩胛筋骨之处，死命捏拿，痛得这混混生生哭出了声，求饶的声音都变调了o 当他被推着转身往回走，只见他的几个同伙，包括猛哥，都被反剪了双手上了手铐o 也许是痛恨他们给警察找事，那手铐都深深地嵌入了手腕，手脖子都被勒得发紫o 他直到这时还没明白过来，他们明明把藏在暗处那个学生给抓住了，没人去派出所报警o这些警察是怎么知道情况的，还出现得这么及时o “闫所，人都抓住了o幸亏我们是从工学院里过来，没走外面，要不这些小子早看到我们了！”那名警察，向带队的一个中年警官报告道o 他恍然大悟o 原来派出所的警察，并没有走外面大路，而是穿过工学院，直接从西二门突然冲出来，让他们望风而逃的机会都没有，就全都被抓了个正着o 闫所一副黑脸：“好险，我们要再来晚点，可能就出一起恶性伤人事件了o” 苏警官走到白云天身边，关切道：“小白，你没事吧？” “没事o那些幸好我们把水盆放在外面，给了我们反应的时间，要不然突然被他们冲上来，可能会有人受伤o”白云天放下折叠桌，看着上面一道道刀痕，有些心有余悸道o 这次说来还是有些弄险o 虽然他在派出所，建议闫所他们穿过工学院，出其不意从西二门冲出来，一定可以把这些混混抓个现行o 但是他也没料到这些混混敢亮刀子o 万一伤了一两个学生，那事情可就闹大了o “寻衅滋事，意图持刀伤人！你们胆子可真够大的！都给我带回所里，好好审问一番，看他们还有没有别的案子！”闫所长也有些后怕，怒气冲冲命令部下将这些混混都带回去，决定深挖下去，查查他们身上还有没有别的案底o 光是寻衅滋事，抓进去就得放出来，最多打一顿，太便宜这几个家伙了o 白云天看着威风不再，垂头丧气的猛哥，给了他最后的致命一击：“他们一来，就说要我们交保护费o我们不给，他们就动了手！” “哦？收保护费！那这就不是寻衅滋事，而是敲诈勒索了！” 闫所长眼睛一亮o 寻衅滋事不过拘留，但若是敲诈勒索，那就足以把这些家伙送进监狱，待个三五八年再出来o 这功劳可比抓了几个小混混大多了！ 在他英明领导下，派出所干警及时出动，抓住一个流氓勒索团伙，保护了大学生不被伤害，这将给他的履历上，重重添上一笔功绩o 这种好事，他自然笑纳o 第二十九章 第一个模仿者 大国重器 作者:玄蓝狐 “黄磊被开除了！” 第二天一早刚起床，包文山就溜到他身边，奸笑道o 昨天那一群混混被抓到派出所以后，为了抓垫背，减轻自己罪行，将黄磊是背后指使者的事，给抖了出来o 派出所立即联系了学校o 工学院听到通知，紧急派了一名副校长过来，并找来黄磊对质o 黄磊当然死也不承认o 然而看到他和猛哥等人在一起的，不止一个两个，间接证明他们之间有瓜葛o 只是这种行为还不算犯罪，并且黄磊的父亲连夜赶了过来，与学校、派出所多番协商，宁可被开除，也不同意拘留，以免在档案里留下记录o “只是开除啊，便宜他了，该把他也关进去待几年o”徐洋恨恨地说道o “你要怎样，他这事说起来最多就拘留两天o再说他爸是区里的，有点权，派出所总不好往死里整o”包文山消息灵通，点出关键o 这件事就此过去o 不用再担心有社会青年再来捣乱，看来一切麻烦都迎刃而解o 但坏处也有o 宿舍突然开始展开大检查，清查各寝室，所有不合规的物品，都必须清走o他们的各种餐饮用具，全部都被列入违禁清单，要求限期拿出寝室o 同时门卫那边，也表示接到学校通知，要求他们把炉子、蜂窝煤搬走o 对于这个要求，白云天不觉得意外o 严格来说，这些东西本就不能放在寝室里o以前学校方面睁只眼闭只眼，可现在给学校惹了这么大麻烦，说不定还要影响考评，校领导肯定不高兴o 能让他继续借住，就已经是大度宽容了o 这事很好解决o 他在农贸市场那边，以每月一百八十块的租金，租了个小库房存放东西，以后无非是多走几步路而已o 每天做好的外卖，还是能顺利进入学校，送到各寝室，这点校方并未禁止o 这就很仁至义尽了！ 至于派出所那边，这件事也进一步拉近了双边的关系o副所长赵茂、苏警官经常来吃饭，有他们在，那些小流氓再也不敢来惹事o 外卖生意越来越好o 到九月底统计，虽然月初资金有限，利润较少，但全月总利润，仍达到了一万三千多块！ 包文山、严季和、徐洋等人都笑得合不拢嘴，一再要求不分红，继续积累o经过白云天的劝说，每人才分了五百块钱红利，几个人欢呼雀跃，很是开心o 打工的学生，也每人发了五十块钱奖金，高兴得他们又蹦又跳，积极性再度高涨，更加珍惜这份工作o …… 大概是经过了一段时间观察，确认这门生意投资小，赚头大，到十月，他们旁边开始出现了第一个模仿者o 对方同样是在河堤旁摆摊，水盆、折叠桌、蜂窝煤炉、炒锅，就连送饭的塑料盒，都是同一款…… 一切，都学着他们的样子o 有没在白云天他们这边订到餐的同学，就在他们那边点了菜o 当时所有人都极度气愤，都骂对方不要脸，好几个女生想上前找他理论o严季和甚至急得要去和对方打架，好在被白云天拦了下来o 结果当对方做好了饭菜，准备送进学校时，却被门卫挡在外面，理由是外人不得入校o 徐阳他们哈哈大笑，抬着做好的饭菜，仰着下巴，大摇大摆走进校门o 没有办法，他们只能让订餐的学生自己来取，隔着铁门，将饭盒递给他们，这引得众人一阵抱怨o在吃过这家的饭菜以后，那些学生发现不是菜没洗干净，就是没有炒熟，米饭里甚至能吃到石子，更是感觉大为后悔o 气愤之下，他们与摊主发生了争执，摊主表示这么点钱，就只能吃到这种饭，双方大吵了一架o 有冲动的学生，干脆把他的摊子也给掀翻了，饭洒了一地o “这就是我不让你去跟他打架的原因，没必要o外卖无非是一种餐饮的形式，和其他餐饮业一样，谁都能照抄o但品质管理，不是看一眼就会的，要不然为什么有些饭馆生意好，有些生意差？”白云天指着对面，借机对包文山等人展开现场教学o “主要还是他们不能把外卖送进学校o”徐洋指出问题核心o “这只是一方面，”白云天淡淡一笑，“这个问题很好解决，找学校学生帮忙就行o 可这又怎样？ 你看他们用的菜叶，好多不是黄的就是烂的；他们买的肉，一看颜色就不新鲜；还有他们用的油，明显是提炼过的陈油，炒出来的菜都是黑的；他们蒸的饭，大都是便宜的陈化米，这样的口感怎么可能好？ 不用心做生意，想要投机取巧，以次充好o就算他们啥都抄袭我们，最后一样会失败o” “那他们如果也用真材实料呢？”方芳追问道o “他们有带厨师帽、穿围裙，做菜之前严格消毒清洁了吗？学生只要过来一看，对比两边的卫生条件，选哪边是毋庸置疑的吧？”白云天不以为然道o “难怪你要定这么严格的章程，原来就是预计到了这点o”包文山后知后觉道o 白云天微微一笑o 这倒不是他提前想到，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这是他做事的准则o “要是他们也提升餐饮卫生了呢？”方芳又问道o “那就比手艺o我们做的菜虽然比不上大饭店，至少不比大多数餐馆差，大家一吃就吃出来了o” “要是对方也请好厨师过来呢？”方芳决心打破砂锅问到底o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严季和不高兴了o 他觉得这纯属抬杠o 白云天不以为意，傲然道：“要是那样，我们还有口碑！我们是最早做外卖的，这段时间也在学校形成了很好的口碑，一说外卖大家首先想到的就是我们，现在连不少老师都找我们订餐o这是别人所没有的优势！” 他还有很多手段没拿出来，所以根本不怕竞争o 要不是他只把外卖当做资金积累的第一桶金，志不在此，专心做下去的话，他有信心在二十年内，将外卖办成全国大型餐饮连锁，创出一块响当当的品牌来o 见识过后世那么激烈的竞争，眼前的对手，弱爆了！ 第三十章 旅游 大国重器 作者:玄蓝狐 模仿者坚持了几天以后，就不得不离开了o 不过他们没有放弃，而是将搬到了农贸市场，靠着简单便捷的餐饭供应，勉强站住了脚o 看见对方被挤走，包文山等人都是兴高采烈，就像打了场大胜仗一般高兴o 但白云天知道，竞争者还会出现o 餐饮业投资小，见效快，太容易被人依葫芦画瓢o 说来说去，还是核心技术含量不高，没有无可替代性，所以更加依赖于装修、关系维护、品牌经营等手来，来长期维系生命力o 这一点，远远不如制造业，尤其是高端制造业！ 他觉得，自己应该要加快脚步了，不能在外卖上，耽搁太多时间o 这天傍晚经营结束，他把包文山拉到一旁o “你不是说，你爸认识几位八级工吗？能能把他们约出来，大家见个面？” “你不是说保证能请来八级工坐镇吗？”包文山眼神狐疑o 白云天神色不变：“也不是要做什么，就是请他们吃个饭，玩一玩，大家见个面，混个脸熟o这样万一我们发展好了，有底气了，说不定能够请他们过来，总比素昧平生就跑去拉人好吧？” “这倒是o”包文山释然，对他的想法深以为然o 他想了一阵，又摇摇头：“这些八级工年纪都大了，跟我们不是一个年代，话都说不到一块儿o他们对于饭局、卡拉ok什么的，多半也没有兴趣o要把他们约出来，怕是有些难o” “那就了解一下他们有什么兴趣，爬山啦、风景区观光啊、钓鱼啊什么的都行o就说我们赞助，请他们这些劳苦功高的老工人散散心，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玩个两三天，这个他们应该不会拒绝o”白云天出主意道o 不是当天来回，老工人们才会在晚宴时放开心情，有可能喝醉，给他创造机会o “这得花多少钱啊……”包文山感觉投入太大了o 白云天拍拍他肩膀：“这能用得了几个钱，了不起一两千块罢了，也就几天的利润o如果能让这些老师傅满意，对我们留下印象，多花点钱也值得！” 这可不是田老师那个自学成才的厨艺，而是国内最顶尖的技师，用一辈子时间打磨出来的绝技o放到星际时代，这种国家顶级尖端技能，任一项售价都不会低于百万o 一两千块，就得到一名乃至更多八级工毕生经验积累，这价格便宜到令人发指！ 也只有在记忆传输技术尚未发明出来的时代，他才能捡到这种大便宜o …… 包文山连夜给家里打了电话，将邀请老师傅出来游玩，拉近双方关系的事，原原本本地汇报给了父亲o 他父亲听后，对白云天大加赞赏，认为这个主意很好o 这些老师傅不但在各自领域，都是最顶尖的高手，同时徒子徒孙举不胜数o许多企业的书记、厂长都是从他手里走出来的，可能连他们都不如这些老师傅有号召力o 能够投其所好，跟他们搞好关系，哪怕不能将这些老师傅拉到他们的私人企业，但有他们帮着说几句好话，以后从国营大厂接活，也要方便许多o “你那个室友，是个有能力的人，做事有章法，稳重o你既然觉得机关憋闷，想要下海，那以后就多跟他搞好关系，说不定能走出另一条路o”老包在电话中，教导儿子道o “我知道，这些时间我都在向他请教餐饮方面的经营诀窍o”包文山老老实实说道o “餐饮就不要学了！就像小白说的一样，干这行太累，不光是人累，心更累o饭店生意不好要发愁，生意太好也愁o到时候各方面来打秋风的人络绎不绝，吃完饭不给钱，打个白条，你找谁要钱？再大的饭店也要被吃垮！小白就是看到了这点，才会提出转变经营方向，办企业，这是对的！”他老子在电话中谆谆教导道o “可是现在的三角债问题那么严重……”包文山心中也有顾虑o “这不是问题！其他地方我帮不了忙，但这一块你不要怕o我给你们联系的业务，对面企业肯定会如数给钱，要不然我有的是办法治他！”他老子斩钉截铁道o …… 包文山父亲的办事效率很高，不到一周时间，就帮他们联系好了十一位老师傅，也不全是八级工，还有几个是七级工，车钳焊刨工种齐全o 游玩的地点也安排好了，是在离城三十公里外的一个水库o 改革开放才十年出头o 前五年，考虑的是如何让人民吃饱，不再挨饿的问题o到八六年左右，连续数年粮食大丰收，农贸产品供应充足，绝大多数人都不用再饿肚子，这个问题算是初步解决o 后五年，吃饱了以后，人民对于生活物质有了更高要求，自行车、手表、录音机、缝纫机这些家用品，成为人们追逐的目标o 近一二年，人民生说水平持续提高，已经不再满足于最基本的生活需求，对家用电器的渴望，也从前些年的手表、自行车，提升为电视机、洗衣机这类更高档次的生活用品o 在这个急剧变化的时代，人们的物质需求尚未得到全面满足，还来不及考虑文化娱乐等精神需求o 旅游，在这个时代仍局限在国家景点范围之内，公园、名山大川，只要在入口处买一张少则几毛，多则两三块的门票，就可以进去观光，没有别的花销o 条件简陋，接待环境差，是个旅游景点的通病o 包文山父亲去联系的水库，严格说来不是旅游景点，就是一个水库o 只不过前些年承包之风盛行，有附近农民就承包了水库部分水域，用来养鱼o于是，就有上级单位来这里钓鱼，钓完鱼，还能顺便吃顿鲜鱼宴o 这里环境清幽，无人打扰，住宿条件也可以，还能玩能吃，临走还顺带提两条，可比在其他景点走马观花有意义o 那些老师傅得到这个旅游的机会，也很高兴o 别看他们技术好，功劳大，可在厂里毕竟只是一个工人，出头露面、旅游的机会并不多o现在有人赞助，请他们免费去玩，他们自是欣然接受o 第三十一章 酒精考验的老师傅们 大国重器 作者:玄蓝狐 一辆涂着苏城旅游公司标记的大客车，弯弯曲曲行驶在开往水库的路上o 江南多水乡，一路行来，越过了数十条河流o 接近十月中旬，两边的稻田中，稻子快要成熟，上面结满了青色的稻穗o 放眼窗外，一片绿色o 并不都是稻田，还有郁郁葱葱的树木，有些树林还非常密o眼看着田地一片宽广，而听着水流潺潺，车上众人都有心旷神怡之感o 久居城市，生活固然方便，却少有这般亲近大自然的机会o 受到这种情绪感染，人们没有舟车劳顿的疲惫，笑语轩昂，气氛热烈o 这次一同出来的，除了司机、十几名老师傅、白云天，包文山自然也是要来的o出于相信和考验他们，包文山父亲没有派来其他人协调，所有的接待工作都要他们自己亲力亲为o另外，车上还有几名打工的学生随同出游，作为他们前段时间认真工作的奖励o 工资高，生意蒸蒸日上，白云天待人和气，现在还有机会出去玩，这些大学生们很是兴奋o他们一路上叽叽喳喳就没停过，时不时还首唱歌，欢快无比o “不要意思，他们难得出来玩，有些激动，希望没有吵到各位师傅o”白云天向那些老师傅道歉道o “没事！都是些年轻人，有朝气是好事o” “看着他们欢快的样子，我觉得自己都年轻了许多，挺好的，没必要责怪他们o” 老师傅们很通情达理，看着这些年轻人，就跟看自己孙儿孙女一样，眼中满是笑意，一点也没有因为他们吵闹而感到不耐o 他们一样在大声说话o 这些老师傅，大都在本行业内具有极高的水准，互相之间就算没见过，也听说过对方o如今有机会同车出游，相熟的人调了座位，坐到一起，热烈地说着工作、厂里的事，各自的家庭、子女等等，兴致都很高涨o 他们长期在车间，习惯了在轰隆的机器噪音下大声交谈，声音比那几个年轻人还要大o情绪激动起来，就像是在争吵一般o 白云天大多数时间，都在跟他们套近乎，但主要的目标，却是一位姓全的老师傅o 根据包文山父亲给的资料，这位全师傅是在苏城机床厂工作，这是一家拥有七千多人的大型国营机械厂，拥有自己的研发部门，主要产品是各种类型的机床研究、制造o 他选择全师傅作为目标，当然是因为他是一名八级车工，是厂里无可争议的定海神针o 八级车工，而且主要是机床制造加工的经验，对他来说吸引力远超别人！ 在上车那一刻，他就把目标定为了这位，将他列为第一目标o 水库离苏城，直线距离只有三十公里，但道路蜿蜒，客车整整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o 迎接他们的，是老板彭越云o这是一个三十余岁的中年人，身形瘦削，穿着商标都没摘掉的宽大西服，一副愁眉苦脸，强作欢笑的表情o 白云天知道他在愁什么o 自从他承包这个水库以后，前来钓鱼的人就络绎不绝o这些大都是上级单位的工作人员，要不就是他们介绍的亲朋好友，钓鱼从不给钱，好吃好喝管着，临走还要连吃带拿，他实在是有些承受不起了o 虽然事前有联系，表示会有所表示，但他还是有些担心，怕这些人又是来打秋风的o 白云天一下车，就拉着他走到一旁，低语几句，然后将一个信封递了过去o对方一捏信封，脸上的愁容顿时一扫而空，笑容灿烂，热情地招呼着众人o 水库的风光很美，尤其是在树叶尚未枯黄的季节，林间飞鸟起伏，湖面水波粼粼，可以看到大群的鱼儿在湖水中游动，追逐觅食o 彭老板带着众人走了一圈，介绍着周围的景致o 他长期接待各路神仙，锻炼出了一副好口才，便是普普通通的景致，在他口中说来也是充满情趣，让前来的一众老师傅们很是满意，流连忘返o 白云天特意带了一台相机过来，跑前跑后，调动大家情绪，单人照、合照、集体照，足足拍了三卷胶卷，众人才兴致已尽，回到住宿之处o 彭老板接待经验丰富，对于喜好钓鱼的，他这里准备有各式钓具；休闲聊天的，他在风景优美的库边摆上了座椅，为他们沏上一壶清茶；想要打麻将的，他这里也有上好的麻将牌，以供娱乐o 一圈下来，老师傅们体力消耗较大，都乐意在此消闲打磨时间o年轻人们精力旺盛，还相约着四处乱跑，玩赏湖光山色，彭老板怕他们出意外，专门派了他手下一个工人跟着o 他被打秋风的人吓怕了，通常都把鱼儿喂得饱饱的o 白云天出了钱，他自然不能像以前敷衍别人那般，任他们空竿垂钓o他给几位喜好钓鱼的老师傅提供了海钓长杆、上好的鱼饵，又给他们指了几个最佳的钓鱼地点，又洒出诱饵，吸引鱼群过来o 一会儿时间，几位老师傅就吊起来好几条肥硕的花鲢、鲤鱼，还有一条黑鱼，让他们开心之余，兴致大增o 到晚间，以钓来的大鱼为食材，彭老板让厨师做了一顿全鱼宴o 白云天也亲自下厨，做了一道糖醋鱼，以为助兴o 彭老板特意拿出他珍藏的花雕，请大家品味o在白云天暗中示意下，他还准备了各种白酒、啤酒，摆上桌来，不断地调节着酒桌气氛，不使冷场o 一众老师傅们今天玩得开心，兴致很高，放得很开，桌上杯觥交错，酒到杯干o 全师傅也喝了不少，以白云天观察，起码喝了有半斤黄酒o之后，又换白酒，跟几个老哥们儿喝了约有三两o 但是令他目瞪口呆的是，这位喝了这么多，却丝毫不显醉意o 其他人也不遑多让o 白云天在旁作陪，连连踩水，都有些微晕o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眼看众人酒足饭饱，就要回房休息，无一人喝醉o 他做了精心准备，却没料到这些老师傅久经考验，根本不当回事o 他就像是老鼠拉龟，竟找不到下手的机会o 第三十二章 切割 大国重器 作者:玄蓝狐 夜幕低垂，客车在丝绸工学院入口停下，白云天让其他人先下车o 从水库回来，他们先送了各位老师傅回家，然后才返回丝绸工学院o司机手放在开关上，从观后镜看着他们挨个下车，等着关门o “曲师傅，这一路辛苦你了，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你收下o”白云天将一张百元钞票，塞到他口袋里o “这哪行！开车是我的工作，而且一路我跟着又吃又喝，哪还能要你们学生的钱，这不行，你这不是打我的脸吗！”曲师傅慌忙从兜里掏出钞票，硬要塞还给他o “您车开得稳，我们几个以前晕车的同学，这次都没有感觉，才能玩得这么愉快，要说感谢的是我们o我们自己摆了个摊位，做餐饮生意，赚了点小钱，这样出去玩的机会还很多，以后可能还会经常劳烦您，不知道曲师傅能不能给我们留个电话，好方便我们联系？”白云天诚恳地说道o 曲师傅听他说得诚挚，便不再矫情，将钱收下，从仪表盘下工具箱中掏出一个油渍渍的本子撕下一页，写下电话递给他：“这是旅游公司车班电话，你以后要用车直接找我，油钱都不收你们的，只要给两个烟钱就行！” “好的，一定找您o那我先走了，您慢走，路上小心一点o”白云天郑重地将纸折好，揣进兜里o 随着车门关上，代表着这一趟水库之游到此顺利结束o 来去一共花费了一千四百多块钱，在这个人均收入很低的时代，已不是个小数目o 但白云天感觉这钱花得太值了！ 诚然，他始终没能从全师傅那里找到机会，略微有些遗憾，但他终究是到手了一项焊工技能o 毕竟提取技能动作太大，如果对方清醒的情况下，很难在其当面实施o老师傅们也不会允许他将一两个类似于医疗吸盘一样的东西，贴到自己太阳穴，安安静静地等上十来分钟，还眼睁睁看他对着某个不知作何用处的仪器，反复操作而不制止o 上次从校篮球队队长那里，盗取篮球技能的情况实属特例，完全不具普遍性o 能够盗取到一位八级工老师傅，毕生经验累积的焊工技能，他已经是惊喜之至，大感不虚此行o 别说焊工无用o 在他看来，任何一项达到了最顶尖的技能，都是瑰宝！ 车、钳、铣、刨固然重要，可焊接同样是一个非常关键的技能，能够发挥出其他技能所无法比拟的重要价值o 他心中有了几个列选项目，都是围绕焊接工艺所展开o他有信心，这几个项目都能带来丰厚利润，而且还能以此为基础，深度开发，延伸出一条完整的产品线，为进一步扩展技术创造条件！ …… 回到学校，他就把包文山、徐洋、严季和、方芳叫来，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开了个小会o “等到这个月底，结完账，我就打算从外卖生意上抽身，专心致志在工厂上o既然我不在这边干了，那以后就不再从中分钱，我的股份就全部让给你们，至于如何分配，你们自行协商好了o” 一开口，他就做出一个石破天惊的决定o “你不在这边干了？” “为什么？” “白哥，外卖生意是你提出的，就算你要忙工厂那边，也没有不分钱的道理啊！” 一言既出，几个人都炸了o 白云天压压手，让他们不要激动：“外卖只能说是一个创意，谁看一眼都能学会，以后仿效者会越来越多o所以，我拿走自己应得的红利就足以，接下来的经营，我既不能提供技术支持，又不从事具体管理，当然也就不应该再在里面分钱o” 他的目的是要将工厂与外卖做彻底切割o 工厂办起来后，白云天是理所当然的总负责人o其他人有想跟他过去的，当然也会有人怕冒险，觉得外卖这份生意有着看得见的利益，更具诱惑力o 办企业相当于又一次创业，虽然他自己胸有成竹，可不代表别人也会信心百倍o 再说企业经营中，遇到坎坷、困难，是必然o 自他来到这个时代以后，尽管跟大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他觉得很愉快，没有人拖后腿，都在尽自己的一份力o他希望这份友情，不要随着未来的利益纠葛而变质o 办企业的难度远大于外卖生意，如果还照外卖的股份划分，跟他去的人，为企业做出了巨大贡献，可能所得还不如舒舒服服待在外卖这边的同伴，心中必有怨气，导致团队出现裂痕o 而拿得多的那边，也不会有所感激，反会认为是理所当然o 长此以往，彼此间的那点情分就会被逐渐磨灭，到最后只剩下怨恨o 所以与其以后内讧，倒不如现在就分得干干净净o “以后你就不管这边了吗？”方芳眼睛里包着泪水，有些伤感地问道o “怎么会！以后你们如果碰到难处，能帮的忙我一定会帮o但我只管出主意，怎么选择最终还是由你们决定，我不可能越厨代庖o”白云天解释道o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以后都不理我们了o那我现在就想问问，以后我们该怎么做下去，你能不能给我们指点一下方向o”方芳破涕为笑，拍拍胸口问道o 其他人都没说话，严季和看了她一眼，也保持沉默o 方芳这么问，就代表她不想跟着白云天过去，她终究是女孩子，对冷冰冰的机械没有好感，还是更喜欢眼前这份安稳的职业，打算继续做下去o “外卖可以做得很长，但路边摊终究只是权宜之计，不能一直像眼前这样做o”白云天对同伴没有保留，如实相告道，“以后，你们还是要租一个门面，既做上门客，也做外卖——主体还是要以外卖为主o学校、公司、单位，凡是人流密集的地方，都是潜在客源，你们可以制作精美的菜单，上门一家家跟他们谈，留下订餐电话o外卖做好了以后，做好保温，用自行车或是有钱了买一辆面包车，给客人送上门o 其次，规模扩大了以后，去请几个厨艺好的专职厨师，学国外那样开发自己的特色快餐，比如炸鸡翅、香辣鸡翅、炸鸡腿等方便、快捷、有特色的快餐，进一步打出名气o 再接下来，就是扩充店面，在本市、邻市开办连锁店o未来资金充足，还可以扩张到全省、全国，乃至全世界，办成一家规模庞大的跨国企业！ 规模大了，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方便跟供货商谈价，以优惠的价格获得更好的食材，从而得到更大利润……” 在这清幽的凉亭中，他将未来快餐发展的模式和流程，仔仔细细分解开来，讲给了他们听o 方芳眼中的惊喜，就没有熄灭过o 她努力将白云天讲述的内容记在脑海中，可好多东西，她也只能记个概念，无法深入理解o 欣喜于未来的道路如此清晰同时，她深感遗憾o 要是白哥肯留下来，专心经营这份事业就好了，有他带领，未来他们说不定真能办成跨国集团呢o 第三十三章 困难 大国重器 作者:玄蓝狐 这场深谈，一直持续到了宿舍关门，众人才恋恋不舍地各自返回寝室o 大家心中都有些不舍o 他们很清楚，虽然以后大家还将在同一所校园，同一个寝室相处下去，可是随着今天的分开，各自都将走上不同的人生道路o 那种一起打拼，同甘共苦的日子，怕是一去不复返了o 留存在他们心中的，唯有那份友情o 愿意跟着白云天，重新开始的，还有包文山、严季和两人o 包文山家里有钱，他跟着掺和外卖生意，享受的是不再依赖大人、自己挣钱的成就感o他明知道企业经营更难，可他觉得更具挑战性，能在其中享受到更大的快乐，所以毫不犹豫就退出了外卖这边，选择跟白云天一起去开辟新的起点o 严季和则是履行承诺，说了要跟着白云天走，就一定要跟着白云天走，怎么劝都不收口，也是一根筋o 徐洋在听了白云天对未来外卖生意的分析以后，推翻了当初的想法，认为外卖事业前景更加宽广，更适合他，决定和方芳一起，沿着他制定的道路继续走下去，看看究竟能走到多远o 对此，白云天也只能祝福他们一路顺风o 人生就是这样o 总是会遇到很多很多的人，有些人会成为自己人生中的一段美好记忆，有些人会陪着共同执手走完一生，有些人会是永远的朋友，有些人将是很好的合作伙伴，有些人则成为助手、下属…… 或是过客o …… 接下来的日子，白云天渐渐淡出了外卖生意，更多的时间，忙于为工厂筹备o 包文山的父亲包前进，听说他们这么早就放弃外卖生意，怕他们急于求成，让包文山带着，请白云天到家里做了一趟客，与他面对面深谈了一次o 他在市机械电子工业局，装备二科任副科长，在市属工业企业中都能说得上话，与省属、军工企业也有着一定的工作往来o 他给白云天他们这个私营企业，安排的道路，是去一些国营大厂承接零部件代工业务，籍此练练手o 等业务熟悉，提高加工能力之后，再接一些精度要求高、利润相对丰富的待加工业务o 如果白云天他们确实技术水平高，能力强，那再考虑是否自己做一个整机产品，尝试着不依赖于他人，走出自己的一条路来o 这也是刚出现不久，还很孱弱的私人企业，所走的路o 这条路更依赖关系维护o 有关系，能从国营大厂接到业务就能生存下来，有些还能活得很滋润o 活下去，是第一要务o 在活下去的基础上，有条件的情况下，再逐渐提高自身技术实力，然后向整机装配方向发展o在此过程中，吃透别人的技术，聘请高级技术人员，更新设备，慢慢转向整机制造，推出自己的产品o 这个过程，可能长达数年、十数年、数十年，也可能永远没可能，甚至是中途就倒闭o 谁也不敢奢望一步登天o 这是制造业本身的独有特性所决定o 各种固定资产投资，动辄几十万到上百万，千万，一栋高标准的厂房，就足以让一个所谓的百万富翁掏光兜里的最后一枚铜板，更遑论其他o 单是资金的话，还好解决o 可是有些专用设备、精密设备，国内不是做不出，就是精度差、不过关，而以国内所面临被制裁的国际环境，有钱也从国外买不到o 设备不行，技术人员水平更是参差不齐，有能力的技术人员不是在大型研究机构、军工企业、国营重点企业，就是出国去了o 无论哪一种，都看不起私人企业o 就连工人，都请不到有经验的好工人，只能招收农民工，从头培训o 两三年才能培训出一个合格的工人，五六年才能培养出一个技术还算不错的四、五级工o但十几年也不一定能堆出一个六级工、七级工，八级工那基本就是奢望o 如此漫长的周期，私人企业想从无到有，从有到精，谈何容易！ 包前进就觉得白云天过于冒进了o 尤其是听到儿子，电话中说白云天准备推出自己的产品的时候，更是觉得他们在胡闹o 他承认这是一个有想法、有能力的年轻人，但对于工业制造缺乏足够的尊重，做事太激进，太冲动，他想跟白云天好好谈谈，说服他脚踏实地，从微末做起，不要好高骛远o 然而一番长谈下来，他反而被对方列出的详尽计划、各种解决方案所说服o 以他在机械工业这么多年的经验，他判断这件事几乎没有失败的可能性！ 这令他大为震惊o “包叔叔，这里面最大的困难，就在于我们制造的产品，能不能上市销售o据我所知，目前的私营企业基本都是为国营企业做代加工，这到底是因为没有能力，还是国家不允许他们从事产品制造，这点我想向您请教一下o”白云天谈完了他的计划之后，客客气气向包前进请教道o “这当然是多方面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o”包前进对眼前的年轻人再度提高了认识，很高兴自己能帮到对方，侃侃而谈道，“就国内来说，私企技术力量肯定不行，单一加工某个部件还可以熟能生巧，但让他们做一个完整的产品，还力有不逮o 其实，国家政策也是一个坎，而且是很重要的坎o 现在国内根本就没有放开私营企业，不是有一个说法吗：雇工八人以上，就算剥削o 所以那些私营企业，其实都披着集体企业的皮，以乡镇企业的形式在经营o但完全的私营企业，在国内尚没有先例，也不会有生存空间o” “乡镇企业？那不行，我听说乡镇企业属于集体所有，以后产权分起来，会非常麻烦，搞不好被人家摘了桃子走，也说不一定o”白云天坚决道o “对！肖山的万向厂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o他们六九年开始承包了公社农机修配厂，戴上了乡镇企业的帽子，那个时候可以名正言顺地搞企业o可是这个帽子好戴不好摘，他们现在拼命想把这顶帽子摘下来，可都摘不了o这条路不能选！”包前进非常赞同他的看法o “那我们该怎么做？”白云天有些发愁o 他没想到，仅仅是办个厂都这么困难，以后不知还会遇到多少艰难险阻o “办法当然是有的，而且不止一条！” 第三十四章 且看以后 大国重器 作者:玄蓝狐 “包叔您说o” 白云天姿态放得很低o 他有着未来的制造技术不假，可在目前的大环境下，再强的技术也敌不过政策o有包前进这位熟悉行业发展的专家给予指点迷津，可以让他少走许多弯路o 包前进对他的态度很满意，有才而不自傲o他在这个行业中干了几十年，有才华的人见多了，但懂得做人的太少o这些人不是屡遭挫折，失了那份灵性，就是愤世嫉俗，甘于平庸，要不然就去国远走，宁可去给外国人洗盘子，也不愿待在国内，真正能干出成绩的少之又少o 白云天尊重他，他也愿意为他们铺一条路，让他们再接下来的创业中走得更快更稳o “虽然政策对于私人企业有诸多限制，还有过抓捕‘八大王’这样的前例，导致私营企业更加步履蹒跚，谁也不敢越雷池一步o但是南方毕竟开放时间较长，更能接受外国的经营理念，对于私企也更具包容性o近两年国企经营越发困难，已到了不变不行的地步，尤其是今年初的南巡讲话，‘三个有利于’的提出，为私营企业扫清了思想上的阻碍o”包前进点起一支烟，悠然说道o 八大王的事情，白云天听包文山说过o 那是改革开放以后，最先投身私营企业中，做得最成功的八位，号称五金大王、螺丝大王、线圈大王、电器大王等等o这几位，在八十年代就资产上百万，造成了极其轰动的影响o 但在打击经济犯罪的行动中，这几个大王全部被以“投机倒把”罪名逮捕，并没收“所有非法所得”o 这就是现实o “如果是前些年，你们说要搞企业，我会坚决反对，因为搞不好就会把自己送进大牢o但有了今年的南巡讲话，虽然法理上私营企业仍不合法，却得到了默许，可以试着去做一做了o在这种大趋势下，避开政策限制就成为可能o”包前进不紧不慢地说道o 白云天点头o “绕过的方法，一个就是挂乡镇企业的牌子，这个你不肯，自然就算了o另一个就是挂靠，这和前者是一回事，只不过一个找的是乡镇企业，一个找的是国营企业，产权都归挂靠单位，想来你也不愿意o那就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承包……” “承包？” “嗯！承包！现在政策对企业的经营放开，允许以承包班组、车间的形式，获得一定的自主性o通常来说，是和企业谈一个承包额度，然后从企业接活，定期上缴承包费，多赚的就归承包者所有o” 白云天思索了一下，犹豫道：“承包的话，我们为了生产所购买的设备，是属于企业，还是归我们自己？” “厂房、借用的设备，归企业o自己买的设备，当然是你们自己的o以后不想承包了，完全可以将你们自己添购的设备带走，谁也无权阻止！”包前进毫不犹豫道o 这还差不多o 在白云天看来，所谓承包就等于是在企业租用部分厂房、设备，然后定期缴纳租金，实际上两者并无关联o以后找到更好的承包单位，或是想自己办厂了，说走就能走o 采用承包方式，前期无需太多的投入，进退都留下了足够余地，的确是个好办法o 他们自己办厂，最初也只能租地皮，厂房只能因陋就简o还不如干脆就以承包的方式，连厂房带设备一起租赁o近水楼台先得月，说不定还能借用厂里的熟练工人，跳过了初期缓慢积累的过程o “包叔叔，除了这几种，还有没有别的方法？”白云天心中已有定计，但不急于作出决定，继续问道o “还有一种，产权绝对清晰，还能享受较高的利税优惠，但是投入大，我觉得你们现在不用考虑o” “是什么？”白云天眼睛一亮，追问道o “外商投资！”包前进看了他一眼，吐出几个字o “外商投资？我明白了，是在国外注册一个空壳公司，然后再以投资的方式，在国内建厂，是吧？外商投资，还有利税优惠吗？”白云天一拍脑门，快速反应过来o 投资他当然清楚o 国内实行计划经济，私人企业没有存在的法律依据o但国外本就是资本社会，他们来华建立的企业自然也是私营企业o “当然有优惠o人家外资企业有技术，有资金，你不给好处，人家凭什么到你这里来办厂？”包前进对白云天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也很吃惊o 这个时代外商的形象非常高大，随便来个人，只要说是外商就让人肃然起敬o一般人听他说外商投资，脑海里浮现的肯是真正的外国人o要不是他在工作中，碰到过几个名为外资，实为国人的假项目，也想不到这个歪点子o 但白云天却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可以在国外注册空壳公司，冒充外商回国投资o说明他整天想的就是如何钻空子，对外国人毫无敬意o 这小子脑瓜子很灵，但可别走上歧途啊…… 包前进微微有些担忧o 白云天哂然一笑：“他们又不是助人为乐的谦谦君子，来华投资当然是有利可图o我听说，欧美的工资是我们的数十倍，而企业经营人工工资占总成本的百分之三十以上，越是劳动密集型企业，工资所占比例越大o这么说来，他们来华建厂赚大了，凭什么还要给他们利税优惠！” 包前进一愣o 他仔细想想，好像也是啊o 香港的纺织成衣、轻工，纷纷转到深圳办厂，不就是因为这边人工低，利润高吗？ 既然他们已经得了大便宜，为什么还要给他们更多好处o “这个，这个不能这么说，”他终究是国家干部，还是本能辩护道，“我们毕竟是发展中国家，能够吸引外资到国内办厂，终究是一件好事o虽然外国人多赚了一点，可是他们市场经济搞了几百年，发展成熟，在建厂的同时把好的管理经验，还有技术也带来了，这也是我们所急缺的，所以不能说我们吃亏o” 白云天耸耸肩，不想因为争执而伤了彼此和气o 管理？ 技术？ 呵，以后你就知道，究竟是谁更高！ 第三十五章 虎丘商机厂 大国重器 作者:玄蓝狐 白云天跟包文山、严季和商量后，最终确定先从承包起步，降低前期投入o 承包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直接借对方的名义，获得产品销售资格o 私人企业做整机产品对外销售，这在国内还是头一遭o 直接报批，包前进也没信心能帮他们通过o唯有挂着国营企业的牌子，他才好托关系，给予放行o 而且肯定过o 这两年国营企业经营已经不是困顿，而是陷入泥沼了，怎么爬也爬不起来o银行的坏账划了又划，也无济于事，只能东拼西凑，力保少数重点企业o 计委已经不再向下发放生产计划，企业要活下去，只有自谋出路，向市场要生存o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什么产业规划了，一切都重归混沌o 于是，战斗机厂家的工人，到处销售保健品；从事核工业的研究所，绘制彩电图纸；教授摆摊卖茶叶蛋、科学家在街头推销电子表，丝毫不是新闻，而是实实在在，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的常态o 人，首先要想法活下去o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只要你能生产出一款产品，质量还说得过去，报审就一定能通过，上级单位绝不卡脖子o 哪怕有一家企业，能够不依靠上级部门，独立支撑下去，都能为国家减轻负担o 只要用承包企业的名义去报批，包前进就能光明正大去游说o 确定了初期经营模式，接下来就是寻找合适的承包企业o 白云天等人按照包前进推荐的名单，首先去了江南机床厂，和对方接触o 江南机床厂是一家省属重点企业，全厂近万职工，连同家属在内，总共有两万多人o 包括家属区在内，厂区足有百亩，占地面积非常大o内部有一个总厂、两个分厂，有自己的精炼车间、铸造车间，还有研究所、医院、小学、中学、工人俱乐部、派出所，宛如一个封闭的小社会o 由于国企整体出现经营困难，停工的企业越来越多，机床厂的设备销售一落千丈，如今也陷入了半停工状态o全靠银行仍在持续输血，才让机床厂的干部职工，能拿到百分之六十的工资，以维持生计o 白云天等人去的时候，对这家企业很满意o 机床厂的设备已经多年未更新，但终究是从事机床生产的企业，保有的设备在国内来说仍属高精密等级o厂里的老工人数量众多，那名八级车工全师傅，就在这里，还有十多名七级工、上百名六级工，技术力量相对其他国企来说非常强大o 无论是招工，还是寻求外协，都是上佳选择o 然而洽谈的结果，让把他们大失所望o 作为一家省属重点企业，包前进的面子并不太管用o哪怕境况已经如此之糟，对方仍是虎死不倒架，觉得让一个私人来承包车间很没面子，开出的价码毫无诚意o 对方允许在组装车间，给白云天他们划出一百来平方的面积，作为他们独立的承包区域o 但要求白云天他们接收一百来名工人，给他们开工资，等于还没开工，就让他们背上了每月一万多的包袱o 这也就罢了，工人还必须由厂里指定，一听就知道想把那些不能干活的老弱病残给塞过来o 完了，厂里的设备不能动，请厂里加工外协件狮子大开口，开出很高的价格o每个月还要他们上缴五万，作为承包费，并预交十万作为押金o 看在机床厂深厚的底蕴上，这些白云天都能忍o 但是当对方表示，不允许白云天他们以机床厂的名义，提请产品销售许可时，白云天再也无法忍下去，直接带人袖手而去o 合着搞了半天，我又替你们养人，又交高额承包费，到最后还不能借你们一点名头o 那我承包什么！ 双方的洽谈不欢而散，直接告吹o 此后的量具刃具厂、仪器仪表厂等，洽谈也不理想，不是想让他们接收大批老弱病残，就是不同意产品报批时挂自己的名，要不然，就是让他们缴纳很高的承包费，还需预交几个月作为押金o 这就是店大欺客o 这些省属大型重点企业，设备的确好，工人水平的确高，代表了国内目前最高的制造能力，但他们如今尚有国家给他们托底，还维持的下去o困难虽然有，却还没有到无以为继的地步，觉得国家一定会出手相助o 他们对于大型国企的尊严看得过重，打眼就瞧不起白云天等人o 要不是看包前进面子，他们连见，都不想见o 一圈下来，白云天等人最后和一家区属通用机械厂，签订了承包协议o 这家名为虎丘商业机械制造厂的企业，从事的是商业机械的制造，主要生产和面机、饼干机、冰糕机等食品机械o厂子早在九零年初，就已经陷入停工状态，厂里三百多名工人大多都已回家等候消息o 由于不是重点企业，银行的支持力度极其微弱，工人每月只能领到百分之三四十的工资o 就这，工资也有大半年没有及时下发了o 白云天他们去的时候，厂门紧闭，隔着红砖墙，可以看到一群群鸟儿在厂区车间顶上飞起落下，嬉戏玩耍o 诺大一个工厂，除了一名守门大爷，只有接到包前进电话，专门过来接待的南书记在o 厂办里，连一瓶热水都没有o 因为长期停工，到处都是一派萧条破旧的景象o红砖砌的厂房布满厚厚的灰尘，玻璃也破了，厂区的水泥地面上居然都被杂草破土而出o 整座工厂，说是被废弃了也不为过o 许多机床因缺乏保养，变得锈迹斑斑，一些地方都锈死了o 包文山、严季和看着直皱眉，白云天倒是面不改色，无动于衷o 南书记一直陪着笑，带他们在厂区到处乱逛，跟前跟后，有问必答，态度很是和蔼，甚至可以说是谦恭o 没有本钱就没有底气o 对比同样停工，设备仍保养完好的其他企业，虎丘商机厂可谓是惨不忍睹，包文山两人看完之后大是摇头，二话不说就想离开，去下一家厂看看o 白云天却拉住了他们，对南书记问道：“南书记，如果承包你们厂一个车间，有什么要求？” 南书记也看出他们不满意，苦笑着叹口气道：“哪还敢提什么要求o你们是包科长介绍来的，我就说实话吧，这地方你们要用就随便用，想用哪个车间就用哪个车间，我们一分钱不收o要是真能做得起来，我就希望你们能优先从厂里招人，安排他们上班，别让他们天天堵着门骂我就足够了，其他啥要求都没有！” 看着他花白的头发，满脸的疲惫沧桑，白云天感到一阵心酸o 第三十六章 事业的开端 大国重器 作者:玄蓝狐 南书记那卑微的条件，让白云天心头一喜o 这正是他所想的o 这不是他原来那个时代，没有那么多合格的工人供他挑选，合格的工人只有国营企业里才有o要想快速组建一家企业，吸收消化原国营厂工人，是最快捷的方法o 并且国营厂的工人，习惯于安稳，在哪个单位入职，就在哪个单位干一辈子，直到退休o如果不是组织调动，他们基本不会考虑跳槽去另外一家企业o 这也是白云天最赞赏的地方o 也只有国营厂的人，才有这种企业忠诚度o据说沿海企业的农民工流动性就很大，今天在这家厂干活，明天就跑到另外一家给钱更多的企业去上班o 这个时代的人才本就少，培训工人周期又那么长，白云天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培养出一批好工人，转眼就被别人拉走，替别人作了嫁衣裳o 他需要工人，但不能像前几家企业一样，把这当成了塞包袱o 不服从管理的人，他宁可不要o 他没有马上回答，故意装作沉思的样子，还没说话，包文山在旁说话了：“你还真想承包这个厂？你都看见了，厂房破破烂烂，车间的设备都已经生锈了，能不能用还说不一定，承包来又有什么用！” 南书记看出白云天有些意动，生怕他放弃，赶忙说道：“其实这些设备锈得也不厉害，我找些人来上点油擦一擦，用起来还是跟新的一样o” 严季和斜睨了他一眼，嘴里小声嘟囔着，明显不信o 白云天抬手，制止包文山，叹口气道：“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能帮就帮一把吧o南书记，我知道你们很困难，我们也需要人，但得技术好，能干活o” “那是肯定的！我一定找最好的工人过来o”南书记高兴得脸上的皱纹都散开了，陪笑道，“你们要几个？” “先把承包协议签了吧o”白云天不置可否道o “行行行，我公章都带着呢，咱们这就去办公室！”南书记脸上笑成了一朵花，立即带着他们回办公楼o 对于协议的内容，他完全没有提出任何意见，全部按照白云天的要求书写：连同设备在内，承包虎丘商机厂精工车间；视经营情况适当解决厂里的职工上岗工作，上岗工人要能达到生产技术要求；生产所需水电开支，由白云天等自行承担；承包期间，所开发的产品其知识产权属于承包人所有，可借用商机厂名气报批，获得销售许可，销售期间因质量问题发生的纠纷，与商机厂无关，由白云天解决…… 这个承包协议，外表披着商机厂壳，内涵还是白云天等人，商机厂对此几乎没有干涉权o 但白云天没有把事做绝，他没有如南书记所说，免费租用厂房，还是给他们开出了每月五千元的承包费，只不过这钱暂时先欠着，等产生了利润再给o 其次像生产中产生的水电费用，他也是自行承担，没有赖到商机厂身上o当然，以商机厂工资都发不出来的现状，他就是想赖也赖不了，这就是一个姿态，表明他虽然是包科长介绍来的，但没有仗势欺人，给商机厂上上下下留下一个好印象，以便后面深入合作o 售后的质量问题，责任同样分清o 最后双方商定，协议一年一签，视上年经营状况好坏，来决定下一年是否续签，以及重新商讨承包费等等细则o 白云天这样做，有他自己的用意o 他不确定，眼前这位唯唯诺诺的南书记，在看到他们经营取得成绩后，会不会见利忘义，态度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o如果没有是最好，双方还可以继续合作o要是被他料中，那这一年后重签的规定，就能让对方有所期待，不至于马上撕毁协议，中止承包o 起步阶段，获益估计不会太多o 这点利益，时间太长对方有可能忍不住，试图攫为己有o但只有一年期，想来还能克制o等承包期满，白云天已经赚取了一定的启动资金，若是双方谈不拢，他大可拍拍屁股走人，换个地方便可重新开始o 说真的，要是一年下来，经营仍是岌岌可危，白云天都要审视自己是否具有经营能力，重新思考是不是转成科学家，在这个时代更有前途了o 这一年就是一次考验o 既是考验商机厂是否值得长期合作，也是考验自己是否能获得成功的试金石o 没有计算机，没有办公自动化，连中文打字机都还未普及，承包协议全部是采用手写，一式两份o 白云天在承包人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大拇指在印泥盒按了一下，在签名旁，重重地摁下了指印o 看着红艳艳的指纹，白云天心中略有微澜o 这就是他在这个时代，真正朝前迈出的第一步o 条件还很简陋，未来还有诸多不测，但他相信，有着学习机的辅助，他必将成功！ 白云天签字之后，南书记拿起用了多年的公章，蘸上印泥，却迟迟盖不下去o 他的表情，很是复杂o 有难过，有伤感，眼角还微微有些湿润o 精工车间是商机厂设备最好，最精华的部分，一旦租出去，就意味着商机厂失去了依靠自己的力量，重新站起来的可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到了身边这个年轻人身上o 有包科长在背后帮忙，业务肯定不成问题，起码比现在强o 这样一来，他也算是对得起商机厂三百来号干部职工，为他们找到了一条谋生之路o 而他自己，反正已经五十多了，属于他的时代早就过去了，勉力支撑到现在，他已是身心疲惫o再挨两年，他也该退休了，以后，就再也不用为这个厂操心了o 就这样吧！ 他咬咬牙，仿佛是要用尽全身力气，把公章盖了下去，久久没有提起o 白云天没有催促，只是在旁静静等待o 对于南书记，这是一个时代的结束；而对于他，则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第三十七章 何必认真 大国重器 作者:玄蓝狐 创业肇始，白云天手里没有太多钱，第一批向南书记要了三个人o 一个车工、一个钳工、一个油漆工o 他嘴上说一定要最好的，其实心中并未抱太大希望o 在办公室，他看过厂里生产的食品机械照片，用傻大黑粗四个字就足以概括o 厂里的技术工人，顶天也就四级工水平o 没有开业庆典，没有领导讲话，随着南书记公章落下，烙下了鲜红的印记，就意味着白云天这个个人承包小组正式开始运转o 企业经营必须的主要项目，大致由资金、场地、设备、人员、产品组成o 资金，白云天上月分到的红利一共六千o本月最后一次参与分红，按照目前外卖经营状况，估计能分到一万o 加上包文山、严季和，他们的总资金不超过两万五o 场地现在承包了商机厂的精工车间，虽然厂房很陈旧，但远比大多数乡镇企业正规，厂房内有大型通风扇，有大功率照明，上方还有行吊可用o 而且地方不小，足有两百来平o 设备虽然生锈，且全是通用机床，但秉承了国企大而全、小而全的传统，车磨铣刨焊样样皆有o并且厂里还有一个热处理车间，建了一座简易的热处理炉，可以自行完成简单的热处理，也算是意外之喜o 最关键的，是这些东西都不要钱！ 这都托了包前进的照顾o 要不是卖他面子，商机厂就算是彻底垮了，机床设备当废铁卖了，也不可能让他来承包o 靠他自己去买，两万块钱花光了，也买不了几台o 虽然按白云天计划，他的第一个产品并不需要太多设备，但有总比没有好o做大以后，这些设备必然能发挥大用处，加快发展速度o 这个人情他要领o 一份承包协议，就帮他解决了几乎所有问题o 然后，就是产品了o 以他现在的资金状况，仅有一项八级焊工的技能，以及勉强达到国内平均水准的加工能力，这个产品必须要符合投入小、制造简单这个硬性要求，同时还要保证新颖实用，一推出就大受好评，难度不是一般的大o 他也是在制造史列举的各种制造工艺中，选了很久，才最终确定了当前的项目，基本符合他的要求o 即便如此，其中部分零部件，仍不是他们可以完成的，必须通过外部解决o …… 苏城自行车厂是一家本地市属重点企业，成立至今已有二十个年头o苏城自行车长的梅花牌自行车，虽然不及永久、凤凰那么响亮，也不如飞鸽那么众所周知，但在苏城附近县市还是颇有市场，年销售梅花自行车十余万俩，创造利税两百来万元o 在这个大多数国企都经营困难的时候，苏城自行车厂属于极少数还能活得有滋有味的国企之一了，是苏市引以为傲的一块铭牌o “你说你是虎丘商业机械厂的，要找我们厂供销科长？有什么事吗？”守门大爷隔窗抱着大茶缸，看着嘴边刚刚长出一圈绒毛白云天，慢条斯理道o 一个机械厂，找他们自行车厂做什么？ 难道是来找外协业务？ 自行车厂的所有零部件都是自己加工完成，从来不需要外协o “我们想联系，购买一批散件o”白云天从兜里掏出一包牡丹，撕开包装，笨手笨脚取出一支，隔窗递进去o 门卫看见香烟包装，眼中精光一闪，接过烟点燃，咧着黄牙道：“买自行车你去五交公司啊，到我们厂来干什么o我们厂只批发，不零卖o” 中国号称自行车王国，作为主要的交通工具，自行车从来不愁卖o 尽管已经取消了自行车票，可是自行车厂仍有几分傲气o “我们厂想买一批散件，自己组装好作为奖励发给职工，您给通融一下，让我见见贵厂的供销科长好吗？”白云天又取出几支香烟，放到对方桌上o “你们厂效益这么好，还有钱给职工发奖励？你们是做什么的啊？”门卫仍不起身，四平八稳地坐着，慢悠悠地抽烟喝茶，聊天似地问着o 白云天苦笑o 这就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放在他们那个时代，这样的门卫早就开除了o 得，在哪个山头唱哪歌，忍着吧o 他将一包烟都放到了对方面前，笑着道：“我们厂是做食品机械的，效益还过得去吧o您帮帮忙o” “那好吧，你去我旁边这栋办公楼二楼，看着牌子上写着供销科的就是了o你找徐科长，他负责供销科工作o”门卫还是用慢条斯理的动作，将香烟扫进抽屉，随意地朝身旁指了指，让他自己进去o “哎，谢谢您了！” 白云天连声道谢，快步走向办公楼，上到二楼，顺利在左侧一溜办公室门牌上，找到了供销科o 还没到门口，他就被里面腾腾烟雾给呛到了o 忍着呛鼻的烟雾，他探头望去，只见里面五个人嘴上都叼着香烟，一口就吸下去一大截o满屋子都被烟给遮住了，雾蒙蒙地看人都不真切o “请问哪位是徐科长？”白云天被呛得不敢进去，站在门口问道o “我就是，你有什么事？”长藤椅上，一个正在看报的中年人抬起头，问道o “您好，我是虎丘商业机械厂的，”白云天屏住呼吸，走上前热情地说道，“我们厂想购买一批自行车散件，用作发放职工奖励o” 他紧紧盯着对方，怕他也说只供货给国营商场o “有介绍信没有？你们要多少？我们只做批发，少了我们可不卖，一次至少要五十辆o”好在徐科长根本没提这茬，又把视线投回到报纸上，淡淡地说道o 白云天只打算买二三十辆，但听说少于五十不卖，咬了咬牙，道：“厂里打算买26型男女式各五十辆o除了奖励给职工，还会给销售单位、购买单位送一些o我们先付定金，等产品销售货款回笼以后，再最后结账o” “只付定金？”徐科长皱眉o 如今三角债越闹越凶，他们的货款也是经常被商场拖欠，结款期越来越长o 他心下有些犹豫o “这是我的介绍信o”白云天迅速从兜里掏出介绍信，双手递到对方面前o 在介绍信下方，还有一张一百的大钞o 徐科长没动，抬眼看了他半天，默不作声连同介绍信和钱一起收下，认真检查过公章，沉思了一会儿，朝一名女会计喊道：“小赵，开票！” 他已经确认过了公章，对方不是骗子o 只要不是骗子，他就敢卖，拖欠货款又怎么了，反正又不是欠他的！ 他们销售科卖得再多，每月的奖金也有定数，拿不了多少，既然如此，他又何必那么认真o 这一百块钱，才是真的！ 第三十八章 借巢下蛋 大国重器 作者:玄蓝狐 徐科长没有说价格o 对国营企业来说，价格是定死的，含税在内的生产成本，加百分之十到二十，就是出厂价o 苏城自行车长核定的出厂价，是成本上浮百分之十五o 这是公开价，无需多说o 梅花自行车不是国优，也不是部优产品，名气不大o因此商场中销售的26圈梅花自行车，无法与永久、凤凰这类名牌相比，也不如第二档的飞鸽，属于本地名牌o 男女式售价一百二十六块，全国统一定价，绝无二价o 这价含商业系统百分之三十利润，实际出厂价八十八块二，是在物价局挂了号的，一查便知o 一百辆26圈男女车，总价八千八百二十元，童叟无欺o “你付多少定金？”徐科长收了钱，很好说话o “三成o” 徐科长不置可否，让会计开票o 他们的自行车，交给商业系统也是预收百分之三十定金，余款每三月结一次o商机厂之所以暗中贿赂他，定金肯定不可能给多，能有三成就足以对上面有所交代了o 拿着票，到出纳室交钱，两千六百四十六块交出去，换来了一张提货单o 白云天手上还有的资金，已不足五千o 这点货，自行车厂不愿出车，他也怕被对方看出底细，在收发室打了个电话回厂，让门卫通知南书记，把厂里的那辆东风卡车开过来接货，顺带把严季和、包文山也带上o 他在收发室等了三个多小时，眼看快到下午四点，一辆满是尘埃的老东风，才吭哧吭哧开到了门口o包文山、严季和从后面车斗跳下来o 驾驶室门打开，南书记也从车上下来o 他也跟来了o “这车好久没用，轮胎憋了，发动机也几乎启动不了o我让柳师傅修了好久，才算是把车开出来o”南书记分解了两句，便皱眉道，“你买这么多自行车做什么？” 该不是准备转做二手贩子，去卖自行车吧o 南书记有些着急，脸色不太好看o 他冒着风险，同意让白云天承包，连承包费都不要，什么条件都不提，看的是他背后的包前进，希望能借他的东风，把厂子盘活，让全厂三百来号人能有碗饭吃o 卖自行车算是个什么事，这能养活几个人？ “这就是我们要搞的项目！”在这里不方便说话，白云天低声说了一句，就道，“先别说话，我们把货搬上车，等到车上我跟你解释o” “行，车上说！”南书记当了这么多年书记，知道有些话不合适当着外人说，忍住心头的不快，和白云天一起，随车来到库房，几人一道，将一箱箱自行车散件装上车o 一百辆自行车不是个小数目，虽然是纸箱包装的散件，也装了满满一车o 严季和、包文山胆子大，就坐在高高的货物上面，抓着固定用的绳索，用毛巾擦着汗，说说笑笑，一点也不害怕o “你说，你想做什么？” 南书记已快压不住心头火气，在装货的时候，他就得知这些自行车是用他们商机厂的名义买的，而且只付了部分定金，还有百分之七十的余款没有结，当时就晕了o 白云天要做什么他不管o 可是他打着商机厂的牌子，到处欠人钱，这就无法容忍了o万一到时候他跑了，这些账可都背在商机厂身上！ 原以为有包前进照顾，可以通过他给厂里揽点活，却是这个结果o 这让他心里拔凉拔凉的，后悔不已o 白云天搬了半天货，腰酸背痛，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本不想说话，可是看他这样气急败坏的样子，只好略微解释几句，谁让他冒用了对方的牌子，欠下一大笔债，也难怪人家会着急：“南书记，你别生气，这就是我们要做的产品！” “拿人家的自行车，当自己的产品？”南书记真生气了，瞪大了眼睛，粗声粗气道o 白云天乏力地挥挥手，喘了几口气，稍微有力气多说几句：“这只算是半成品o我们要做的，不是普通的自行车，而是变速车！厂里的情况您很清楚，如果不买人家的成品，我们自己根本做不出来o但是有了这批散件，我们稍微改装一下，就能推出自己的产品，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o” 没错o 他要做的第一个产品，就是变速自行车o 以他们目前的资金、技术、设备，工艺稍微复杂一些的产品，都没有能力去做o 找来找去，他才选中了变速自行车，作为目标o 变速自行车源自于山地车，发明于一九三零年，此后不断完善，直到八十年代才在国外逐渐发展起来o 如今在国内，变速自行车还是一个空缺o 这就是最好的商机o 变速自行车的变速特性，使得自行车在普通的通勤功能之外，还赋予了省力、高速、运动等额外功能，符合各个年龄阶段的人需求o 最关键的，是它制造工艺相对简单o 只是在审视过自身现在的制造能力之后，白云天遗憾地发现，即便是这么简单的一个产品，他们仍无法依靠自己的力量，独立完成o 变速自行车的确很简单，车架、把手、前叉后叉、踏板、轮胎、轮毂、前轴后轴，刹车系统，无非就这几个，比商机厂以前做的食品机械还要简单几个数量级o 然而别看东西简单，工艺要求可不低o 单一个轴承，以商机厂的制造能力，别说现在，就是没停产前，也无法保证合格o 但是没关系o 自己做不了的部分，可以交给人家去做o 白云天最初考虑的是找代工，可是在仔细分析了变速自行车的结构以后，他惊奇地发现，如果不考虑大数量级的后轮变速，后叉就不需要分那么开o 如果去掉多级飞轮，后拨变速系统，其实这就是一个普通自行车！ 思路一旦打开，他的灵感就源源不断涌来o 他是做不了自行车整车，但他完全可以去买啊！ 借巢下蛋还不会？ 他只要自己做一个飞轮就可以不做大改动的情况下，替换原来的飞轮，再外加一个变速系统，把手上增加拨位开关，就是一辆变速自行车了！ 这个，他们能做！ 第三十九章 宝马 大国重器 作者:玄蓝狐 “变速系统……” 白云天简单给南书记描述了一下变速系统的结构，他脑子里就大致有了个概念o 他在机械厂干了这么多年，对于变速器自然不会陌生o 万变不理其中，变速自行车的变速系统和普通的变速系统道理都是一样的，无非是利用平行四边形结构平移，让导轮改变位置，改变链条位置，他一听就懂o 变速系统的构造，听来也不复杂o 弹簧结构，导向轮，再加一个让链条绷紧的张力轮，非常简单o 制造工艺要求较高的是多级飞轮，需要并排制造三个分别为21齿、18齿和13齿的飞轮，对强度要求较高，他估计了一下，商机厂做不出来，最好是找齿轮厂做外协o 商机厂能做的，是后拨卡位、外挂式变速系统o 这点白云天也清楚o 在吸收了制造史回顾以后，他虽然本身的制造技能并未提声，但眼光却堪称世界顶级o随便一个机件，明白用于何处，他就能一口道出所用的材料，采用什么样的加工工艺，需要什么样的设备来制造o 飞轮的制造精度高也就罢了，关键是强化所需的热处理，靠商机厂那个简易热处理炉，根本做不了o即便是放一大堆进去，最后出炉的合格品恐怕也是少得可怜，甚或是一个都没有o 条件就这样，他也很无奈o 这没什么捷径可走，只能一步一个脚印，慢慢向前发展o好在这时代也不是所有厂家，都能不靠外力，一家厂就完成全部产业链，大多数中小型企业同样需要通过外协，请求专业厂家加工特殊零件o 分工合作，本就是一个完备的工业体系发展所必须o 工业是一个复杂的体系，任何一个制造工艺，都是一门需要不断深入研究的课题o 专业的事，就应该请专业的企业来做o 专业的企业，在专业的零部件制造、处理上，必然优于绝大多数其他企业o他们在获取利润以后，才有能力更新设备、深入研究，以继续在本行业内保持领先地位o 这是工业化社会的必要组成部分o 真正搞大而全，啥活都自己做，整个产业链通吃，不给别人留余地，那才是工业发展的最大阻碍o “你确认这个产品销得出去？” 在白云天简单解释以后，南书记对这个变速自行车有了完整的认识，但对它能否被市场所接收，仍怀有疑虑o 这个什么变速自行车，无非是多了个变速功能，让链条可以在更大和更小的齿轮间切换，以提供更轻便，或是更费力但是更快的速度o 除此以外，和普通自行车有啥区别？ 而且这个变速系统，感觉很脆弱，很容易损坏，一辆自行车骑上一年半年，搞不好就坏了o 从物质匮乏年代过来的人，习惯上还是喜欢那种一用就用好几十年，坚固耐用的物事o在缺乏运输工具的时代，自行车不光是具备通行职能，还肩负着运输之责，28大杠的加重型自行车，最受欢迎o 这个变速自行车，一看就华而不实！ 不过既然白云天不是做二道贩子，而是真正在搞产品开发，他作为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o 只要这些自行车所欠货款，白云天不赖账就行o …… 在这批自行车运回来以后，改装工作也随之展开o 三级飞轮自己做不了，就委托齿轮厂代加工，这次就不是白云天出马了，而是交给了包文山o他脑筋灵活，背后又有包前进，外协任务很快就谈下来o 齿轮厂给了个相当优惠的价格，在他们出材料的情况下，每个飞轮仅要了八块三o 以他们的技术能力，一周后便能交货o 而这段时间，他们主攻的方向就是后拨变速系统o 这个部件加工难度不大，南书记找来的王师傅只是一名四级工，也能轻松做出来o 张力轮的齿轮，主要目的是维持链条张力，不需要太大的强度，直接在车床上车出来，在商机厂自己的简易热处理炉进行退火处理，就足敷使用o 其他的弹簧结构、导向轮、钢丝导扣、拨动式卡位，都是小玩意儿，他随随便便就做了一堆o 在王师傅加工变速机构的同时，白云天正在车间外的空地上，看着漆工曾师傅，对着一根钢管喷漆o 这年头，机械厂喷漆没有自动喷漆，全是手工作业，也没有后来那么多喷漆设备o曾师傅就把所需的漆料，倒入一个普通的塑料喷壶，对少许清水后手动搅拌和匀，然后戴上厚厚的口罩，隔着二十公分距离，对吊着的钢管进行喷漆o “上漆首先要打磨，不把铁锈打磨干净，很容易就会皱裂、起包、掉漆o然后第一遍，一定要喷一遍底漆，而且是白漆o白色最纯，后面再喷其他颜色，就不会受到影响o我在商机厂二十多年了，厂里的设备都是我喷的漆，用户来了都说好看o”曾师傅很喜欢表现，一边喷漆，一边给白云天讲解道o 白云天脑子里浮现出厂办公室里，那些红艳艳的设备涂装，眼前的白漆看上去也土得掉渣，对于曾师傅的自吹自擂，他只能呵呵以对o 买回来的散件，上面可是梅花自行车的品牌标识，车架上还有苏城自行车厂的字样o 他要这样就卖出去，还不给对方打了广告o 肯定是要重新喷一遍漆o 只是这位曾师傅水平如何，能不能胜任这份工作，他心中没底，只能让他拿根钢管试试手o 曾师傅给钢管喷了厚厚一层白漆，搬过来一台风扇，在一米外对着吹，让漆料加速变干o “等半个小时，等漆干了，再打磨一遍，就可以正式上漆了o你要什么效果？”曾师傅退开，取下口罩，掏出一支烟点着，问道o “就跟那些散件差不多就行，关键是别掉漆o图样您准备好了吧？”白云天很关心喷漆效果o 喷漆直接影响产品外观o 实不实用，顾客要用过才知道o但好不好看，人家只要一看便知o 好看不一定好卖，但不好看绝对不好卖！ 曾师傅对自己的手艺很有信心，拿出他准备的图样：“早准备好了！你这自行车名字取得好，宝马，一听就比梅花什么的好听多了！” 第四十章 速度与激情 大国重器 作者:玄蓝狐 白云天捂嘴偷笑o 宝马可不是他取的名字，而是他在看过制造史回顾后，盗用了一款德国汽车品牌的中文名o 那家汽车公司名叫巴伐利亚发动机制造厂，主营业务是汽车发动机及整车制造o 他们取厂名的首字母，注册了bmw商标o 后来他们在国内注册中文名时，取其谐音，将其注册为宝马，取得了莫大成功o 这个名字又好听又好记，听上去就感觉很气派高档o 白云天从制造史回顾中搜索到这个信息以后，立即让包文山去商标局查了一下，确认这时对方仍未将其在国内注册，于是赶紧就抢注了这个名字o 他才不管对方得知以后，会不会气得跳脚o 这么好听的名字，既然你们还没注册，自己还不抢先拿来用，那才是傻瓜！ 与这个商标一同注册的形象标识，就是一匹奔跑的骏马o 这只是商标o 自行车上所喷的漆，没有用这么复杂的图案，而是参考了大量自行车品牌后，选用了简单的红蓝白三色作为涂装，看上去醒目、时尚，又具运动气息o 曾师傅用了两天时间，才将这根钢管完成喷漆o 当在最后一遍清漆尚未干透的时候，白云天已经为他的手艺所折服o 尽管是手工喷漆，但表面看不到一处斑痕，颜色十分均匀o而且用色非常好，亮而不艳，美丽、新潮、大方，足足为这款车提升了一个档次o 他让包文山、严季和看过以后，都大呼惊艳，直称帅呆了o 实验结果非常满意o 白云天立即请曾师傅，开始取出待喷漆的散件，刮掉原来的漆层，按照样板的设计重新喷漆o 他与严季和、包文山也一起动手，用了三天时间，将所有的散件漆层全部刮去，露出了下面本来的颜色o再经过打磨，反复擦拭，用绳索穿过钢管，悬挂起来o 第一批喷漆完成，就连白云天在看过以后，都是赞不绝口o 国内的自行车，设计规规矩矩，稳重有余，而轻灵不足，看上去就比较老气o 涂装也同样如此o 黑色的底漆，工笔画似的图样，看着就像是一件古色古香的老家具o 可是经过曾师傅重新喷漆以后，在大线条的色彩衬托下，同样的布局，却完全变了一个样，让它充满了流动感o像是从黑白照片，直接过渡到了彩色照片，极富现代气息，让人看到就为之眼前一亮o 这时候，请齿轮厂外协的飞轮也加工完毕，付清代工费以后，拿了回来o 同时，南书记找来的钳工老苏，已经对照着白云天给的图纸，装配好了十几套变速器o 各种配件全部到位o 众人怀着对新产品诞生的期待，用新加工的三级飞轮替代了原来的，合力装配好了好几辆自行车o白云天在旁指点，由老苏师傅，将后拨式变速器安装到位，仔细调整着钢丝松紧程度，以达到最佳效果o 看着第一辆变速自行车，由散件变为现实，所有人眼中充满了迷离o 太漂亮了！ 整车组装完毕后，新涂装发挥出了全部的威力，看着比原来的梅花自行车漂亮太多了！ 就像是换了一辆新车，有了几分变速车的样子o “这就是变速车？确实比原来好看，就是这后面多了这记这些日子也一直待在厂里，亲眼目睹着白云天买回来的一堆散件，是如何改头换面，变成眼前这个模样的，也很兴奋o 就是后面那坨变速器，让他怎么看怎么不适应o “观念是逐渐改变的o您以前看惯了老式自行车，看着现在这辆变速车，就觉得别扭o可是等您了解了它的好处，见得多了，说不定反而会觉得有这一坨的自行车才漂亮o”白云天笑着在一旁说道o 他对这辆车很满意o 它自然不是十全十美，比如车架、座椅、载物架、车把，还有着浓重的梅花自行车影子，老式的外观与新颖的涂装显得极不协调，大大降低了它的美观度o 为了节约成本，他设计的这款变速车并不完整，阉割了前变速装置，使得这款车仅有三个档位，只能作最初级的变速o比起国外发展成熟的变速车，动辄十几级、二三十级变速档位，就像是个劣质的仿制品o 可这又怎样！ 他在依靠现有技术力量的前提下，尽力做到了最好o 在国内来说，这辆仍有诸多不足的变速自行车，依旧是独一无二的！ “我来试试看！” 包文山比在场的人都要激动o男孩子都有些机械情怀，这些日子，他亲自参与，将一辆普普通通的自行车，改成了一辆前所未有的变速车，这种成就感让他极度充实o 如今这款变速车已经诞生，真真实实地放在自己面前，他内心的激动，更是无法抑制o 同时又有些担心o 这车真像白云天说的那么好吗？它真的能卖出去吗？会受到别人喜欢吗？ 这都不得而知o 这种激动与焦虑相交织的心情，让他第一个抢上前去，放开支撑，翻身上去，脚下一蹬，绕着圈子骑了起来o 恍惚中，他觉得车子好像轻了许多，但很快，他就明白这只是错觉o “换档！你这是二档，也就是普通自行车的档位，试试另外两个档，看看变速器好不好使o”白云天站得远远地，向他喊道o 包文山反应过来，呵呵笑着，不好意思地往后拨动档位，将其调为三档o 脚还是如之前一样用力，可是紧跟着，他毫不费力就蹬了好几圈，就仿佛脚下的阻力忽然变小了o 这就是省力模式吗？ 尽管他知道这是链条转换到了更大的飞轮上，使得脚踏降低了出力程度，虽然省力了，可是车速也变慢了o 但他仍觉得非常神奇o 随后，他又将档位换到一档o 脚下立即一重o 而慢下来的自行车，呼一下加速，冲了出去o 风从耳畔掠过，吹拂着他的脸庞，带动了他的头发，这种速度带来的快感，让他一下就喜欢上了这种模式o 哪怕蹬着有些费力，可他并没有停下来，而是越蹬越快，越蹬越快o 速度与激情，是男孩子的最爱o 他已不满足于在狭小空间兜圈子，将把手一打，向着厂区的水泥通道，快速飞驰而去o 爽！ 太爽了！ 第四十一章 难道他是民科？ 大国重器 作者:玄蓝狐 包前进坐在办公桌前，拿着一份设备采购清单，全神贯注地核算着o 国内的经济状况再糟糕，该更新的设备，还是要更新o 一些大型重点企业，还要申请动用到外汇，购买国外进口设备，这都需要他们装备科进行审计o哪些允许，哪些驳回，拨款多少，都需要他们作出最后决定o “包科长，下面有人找，说是你儿子o”一个同事在门口探头，敲了敲门，说道o “文山？他怎么来了！”包前进心中一惊，对同事道了声谢，扔下手边的工作，就赶紧急匆匆离开办公室，快步下楼o 小时候包文山很依赖他，离开他身边就大哭大闹o为此，他经常带着儿子一起上班，他工作他的，包文山一个人规规矩矩坐在一旁看他工作，从不吵闹o 后来儿子大了，上学了，渐渐就不再黏他了，有时候让他到单位玩都不肯o 上大学以后，他就更是从没来过单位一次o 现在是上班时间，包文山应该是跟着那个姓白的小子一起，忙他们的创业o这次他突然没有预先通知，就跑来找他，搞不好是出了什么大事o 包前进心急似火，一点也没有了往日科长的稳重，下楼都是用跳的，三步并作两步就冲了下去o 转过大楼，他一眼就看到了儿子，手扶着一辆颜色鲜艳的自行车，朝他灿烂一笑，挥手喊道：“爸！” 没有任何异常o 包前进心头一松，快步上前，绷着脸沉声道：“你没有在单位上班？工作就要有个工作的样子，一天到晚不在单位待着到处乱跑，不像话！” 包文山吃他一吓，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习惯性地低下头，嘟囔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要你管……” 包前进一瞪眼，眼睛一瞟，看到他扶着的那辆自行车，正待出口的训斥顿时收了回去，围着自行车转了一圈，脸上充满了惊喜之色o “这就是你们搞的变速自行车？已经做出来了？”他有些不敢相信地惊叹道o 之前才做了一个多月外卖，赚了没几个钱，白云天就要出来办工厂，说是要搞一个项目o 当时他觉得这是瞎搞o 没干过工业的人，觉得好像很简单，车几个零件，拼凑在一起就是机械了o 这根本就是啥都不懂的外行人，在胡咧咧o 车零件简单？ 一个大铁陀要从铸造件，车至成型，精度要达到几个丝，一些高精密件甚至要达到一丝、乃至更高，这是随便一个人能干得了的？ 车成型了，还要保证零件的表面光洁度，必须没有瑕疵，不能有划痕o 没有三五年的磨炼，做出来只能是次品！ 任何一个工厂都无法避免不合格品，可是不合格品的数量多少，直接决定了这个厂的制造能力高低o 包文山他们这批小子，有几年的车工锻炼？ 零件成型，还要送去打磨、去做热处理，针对需要对表面或局部进行硬度、耐磨度做强化o没有专业的热处理设备，没有长期的热处理经验，进去一炉就废一炉！ 完了还要装配o 哪怕是再好的车工、磨工、热处理工技艺，最终出来的零件也做不到完全与图纸一致，可能仍有细微差异o如果简单把零件拼起来，就以为大功告成了，结果多半会收获一场悲剧o 拼凑的设备，不是无法顺畅运行，就是故障多多，要不然就是达不到设计要求o 这个时候，就需要一名优秀的钳工师傅，凭他多年的工作经验，对设备进行微调，以保证零件运行在最优良的状态，尽可能——只能是尽可能达到设计图纸的要求，完全符合设计初衷，那是绝不可能的！ 也就是说，哪怕一个再优秀的设计，请了再优秀的工人来加工，使用了最先进的设备，最后的结果，也不见得能让人满意o 这就是工业o 失败远远大于收获，泪水多过笑颜o 很无奈，但这是事实o 几个没在工厂待过一天的小屁孩，有一天，脑子里突发奇想，有了几个自以为的好点子，就喊着我们要创业，我们要做别人没做过的产品o 他觉得可笑o 当即就让儿子把白云天叫来，想劝他不要这么心急o他不是不支持他们创业，但可以从最简单、最基础的做起，先或买或租一两台车床，然后他去帮他们揽点代加工业务，一点点上手，积累了足够的经验，再慢慢升级o 步子太大，一定会跌跤o 可最终还是没有说服对方o 那个叫白云天的小伙子，拿出了完整的开发计划，也承认自己的加工能力不足，不可能承担起整车的制造o所以他的计划是，从市自行车厂买来普通自行车，然后添加一套后拨变速机构，将之改造为一辆变速自行车o 以他的经验，尽管白云天借人家的产品，来改头换面，把工作量降到了最低程度，但他仍不太看好o 白云天那天拿来的草图，一看就是外行所绘，一点也不符合车间要求o 上面标注了各零件的尺寸，可是这些数据是如何来的，他深表怀疑o 没有经过严密的计算，随手写一个数据，这样的所谓“设计图”，能用吗？ 要这样都行，那满大街都是工程师了！ 谁脑子里还不能想个“发明”出来！ 可是看到对方还有儿子激昂的热情，满脸的挚诚，他放弃了劝说o 他不想打击他们的积极性o 这个设计虽然成功的可能性极小，但白云天确实竭尽所能做到了最好，也将自己可能的损失，减到了最小o 最起码，自行车还能卖出去嘛！ 他给白云天介绍的前几家国企，那也是糊弄他们，让他们明白好的国企，是不可能让他们私人去承包的o 目的就是降低他们的期望值o 商机厂才是他定的目标，要不是他下了大力气，给南书记允了诺，对方会一分钱不收，白白让他们承包？ 想都别想！ 在他看来，不让这些年轻人闯个头破血流，他们是不会死心的，那就让他们试试吧o 年轻人，又失败的权利o 反正有他在后面兜底，再坏坏不到哪去o 但他没成想，他们居然真的做出来了，至少眼前看着，这车还真的像模像样，有点意思o 这可见了鬼了！ 难道，那个白云天，还真是个有着真才实学的民间科学家？ 第四十二章 抢钱的价格 大国重器 作者:玄蓝狐 包前进弯下腰，认真观察着o 自行车本身没什么好看的，他知道这直接用的是苏城自行车厂的车体，他看的是变速部分o 白云天绘制的草图，他看懂了，但由于太不正规，他看得有点吃力，脑子里只有模糊的印象，并不清晰o 现在实物就摆在面前，一目了然，他一下就明白了o “用三级飞轮，替换了原来的飞轮，从而具有了三级变速的能力……” 由于厚度增加不多，不需要重新调整后叉o “这个变速器其实就是一个位移设备，通过把手上的手拨，牵动钢线拉钩，从而迫使链条移位……o这里有个导轨，可以防止链条脱落，是个不错的设计……，嗯，还有个张力轮，用来提供张力，保证链条紧紧固定在飞轮上，不会松脱……，很简单，又很实用的设计！” 整个变速机构，技术含量最高的就是飞轮部分，看那表面的蓝色幽光，一看就是专门做热处理的部门所为，不是商机厂自己能做得出来的o 结合前几天，包文山通过他，联系齿轮厂外协加工的事情，他就明白，这个飞轮是齿轮厂做的o 因而整个机构，唯有手拨变速档位、位移结构，是他们自己动手o 难怪他们能做出来o “你把车架起来，变速让我看看o”包前进坐办公室多过下车间，但毕竟要负责设备采购编制，经常去各厂家实地考察，对于设备的性能还是能看个**不离十o 他让包文山把车架起来，实际调整变速，让他看看效果如何o 制造的精度，只是加工过程，能否在实际使用中，达到预期要求，那就是另一回事了o 包文山将车架起，让后轮悬空，在旁踩动踏板，让轮胎转起来o随后，他拨动把手上的档位，牵引着钢丝，挂钩拉动位移装置，链条顺滑地就转到了飞轮的另外一级齿轮上o 包前进侧耳细听，只听到了很轻微地喀嚓声，变速即完成o 他一脸惊奇o 这个变速如此轻松，几乎没有卡顿，移位非常准确，一步到位o同时位移时，只发出了链条与齿轮相撞的极小声音，几乎没有其他机械杂音o 这就太了不起了o 这一方面说明装配的钳工师傅手艺好，但更重要的，是表示这套变速结构在设计最初，就非常合理，各项数据经过反复计算、推敲，才会有此表现o 这真是那个连设计图都画不好的白云天设计的？ 若是真的，他恐怕要对此人刮目相看了o “好了，我来骑骑看o” 包前进让儿子捏下刹车，接过车把，甩腿上车，轻轻蹬了一下，骑了起来o 他骑得较慢，中途拨动档位变速o 链条移到大盘，他果然感觉骑起来轻松多了，这点阻力，多半连老头子都能毫不吃力，骑长途想来也不会太累o 当然，速度也慢了一些o 但这并非坏事，老年人不喜骑快车，这样慢悠悠地骑行，更安全，且正适合他们抽空观赏路上风景o 调到最高档以后，脚下蹬起来就略微感到有些吃力，尤其是在启动那一下，像踩着一块大石头，特别费力o “骑快点，等速度上来，蹬起来就觉得轻松了！”包文山跟着父亲跑动，给他说明道o 的确如他所说，一旦速度起来，这车骑起来就没那么重o 而且速度好快！ 他甚至能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o 包前进没有年轻人那种热血，快车非他所喜，总觉得太过危险，骑了几圈就停了下来o “爸，你觉得这车怎么样？”包文山跑过来，脸上洋溢着骄傲的表情，笑嘻嘻地问道o “这车不错，老幼皆宜，实用性很强！文山，你们这个项目做得很好！”经过仔细观察、实际试用，他以一名老设备考察人员的身份，对这款变速自行车给出了极高的评价o 他是真的觉得这车好o 若非儿子还要靠它发大财，他都有主动向上级部门打报告，请求大规模推广的想法了o “那你就收下吧，以后上下班用，就别骑你那辆老永久了o爸，这是我们制作出来的第一辆变速车，具有特别意义，我想把它送给你o”包文山看着父亲，骄傲中，又有些动情o 包前进胸膛里，立即被一种巨大的幸福感所充满o 儿子长大了，懂得心痛父亲了o 一瞬间，他觉得这十多年来的付出，都是那么值得o 他猛然抬起头，用力忍住泪水，带着一点鼻音道：“这不行！既然创业了，一开始就要公私分明，你不能拿你们的产品随便当人情！要是你们经营者都不以身作则，到时候下面的人也会有样学样，长此以往，你们那个摊子啊，我看迟早要垮！” “知道了知道了，一见面就训人！”包文山看见父亲嘴硬，眼圈也微微发红，含泪带笑道，“爸，你就放心用吧o这车我是用自己的钱买下来的，没有占云天他们的便宜o” 听说是儿子自己掏钱买的，包前进终于不再推辞，只是一个劲地连声说好o 儿子送的东西，再差，在父亲眼中都是最好的o 更何况，这是儿子他们创业，所设计制造的第一款产品中的第一辆，具有非常重要的纪念意义o 他已经决定了，这车他不骑，而是要珍藏在家里o 若干年后，这就是一段极为珍贵的记忆o “你们这车多少钱一辆？我给你妈也买一辆！” 为了怕儿子不高兴，他决定再去重新买一辆新的，作为上下班的代步工具o 包文山一愣，不说话o “怎么了？”他奇怪道o “这车比较贵，我看暂时别买了，等以后我再送你们一辆o”包文山支支吾吾，不肯说o “多少钱？”包前进好奇了，拉下脸来吓唬儿子道o “嗯，云天……云天定的建议零售价是三百八，出厂批发价是二百八……”包文山被他吓了一跳，不敢再隐瞒，赶紧如实相告道o “什么？！三百八，你们怎么不去抢！” 包前进心中的柔情不翼而飞，望着身下骑着的变速自行车，脸色发黑，嘴角直抽抽o 三百八！ 一辆车就抵全家一个月工资o 最关键的，这可是儿子掏自己的钱买的！ 就这么一辆破车，他就花了家里三百八十块钱，这个败家孩子，我揍死他！ 第四十三章 代销？不，我们自营 大国重器 作者:玄蓝狐 “三百八不贵！” 在商机厂，白云天也在对听到这个零售价，一脸呆滞的南书记解释道o 制造史回顾，不是一本书，而是包含了文字、影像、数据在内的宏大记忆库o 它按照时间顺序，回顾了制造业的发展历史，着重讲解了各种制造技术进步，对制造业所产生的推动作用o其中从生活的方方面面，举例说明了制造业在各种民用、特种行业、科研、国防等工业中的实际运用o 里面有涉及到自行车工业，虽然不多，但足够他对自行车制造业的发展，有了充分的认识o 其中就有制造进步，对自行车价格的影响o 比如山地车在最早进入国内时，售价就高达六七百，这还是老式的全钢管自行车o后来随着国内自行车厂开始仿制，价格才迅速回落到五百多、三百多，接着这个价格又保持了好几年o 到碳素管自行车问世，全钢自行车变得不值钱了，一两百都能买到o 由此可见，虽然他们的第一款变速自行车还很不成熟，但以三百八的价格对外销售，绝对能卖出去o 问题是他知道，但南书记可不知道o 他试骑过以后，也觉得这车挺好，要轻松有轻松，要速度有速度，灵活便捷，推出去一定有市场o 可听白云天给它定价，批发两百八、零售三百八，他还是为之一愣，几乎觉得对方是得了失心疯o 哪怕是永久、凤凰也才一两百，你一款用梅花自行车做底子的变速车，居然敢卖这么贵！ 梅花车啥价？ 零售不过一百二！ 你这是足足翻了三番！ 他对白云天刚有的一点好感，又烟消云散o他有些后悔，贸然将商机厂承包给对方，到底是不是个正确的决定o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做事太不稳重，太轻浮o 他哆嗦着嘴，耐着性子跟对方讲道理：“小白同志，你说这车就值三百八，我说不值o不管值不值，这价都不是我们说了算，而是要销售方说了算o你把这车送到百货大楼，还要标三百八的价，你说人家会不会同意！你硬要按三百八卖，人家干脆不要了怎么办？” “为什么不要？”白云天楞道o 南书记气急而笑，对这个没头没脑的年轻人实在无语了，放高音量道：“小白同志！你这宝马牌自行车，是国优啊，还是部优，要不然是省优市优？人家国优的永久、凤凰，才卖两百多，你一款没有名气的自行车就要标三百八，你认为商场会同意！” “为啥不同意？我们可是给了高额折扣，他们两百八拿去，卖三百八，就在那里摆一摆，就能到手整整一百块利润，他们会不干？”白云天莫名其妙了o “那你去卖吧！”老头子感觉两人不在一条平行线上，双方根本没法沟通，只能甩甩手，让对方自己去碰壁o 白云天眨眨眼，觉得这老头莫名其妙，想了想，一拍脑门道：“嗨，都被您给绕到圈子里了o这车啊，我就没打算送到商场去卖o” 南书记头一阵阵的晕o 他快撑不住了o 这年头，生产和销售就不是一个系统，生产的只管生产，销售的只负责销售o企业制造出来的产品，如果不是走行业商品订货会的途径，就是委托给商业系统，分到下面的百货大楼、各个商场销售o 商机厂以前做的食品机械，走的是行业订货会的路子，由供销科带着资料，参加一年一度的食品机械行业订货会，向用货单位展示他们的食品机械o 每到订货会召开，都有来自全国各地的同行参加，竞争激烈o 他们商机厂的产品质量次，价格没有优势，每次都捞不到几分订单o 后来又尝试了广告，咬牙凑了笔钱，在电视上打了一周的广告，结果啥用没有o反倒是把最后一点资金也给用光了，到最后只能黯然停产o 这可都是血淋淋的教训！ 年轻人以为有了一款好产品，就一定能得到丰厚回报？ 想法太简单o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他这样瞎搞下去，商机厂可是真的彻底没救了o 南书记心灰意冷，欲语还止，最后只能长叹一口气，无比寂寥地离开了厂，再也不想多待o 白云天望着他佝偻的背影，不知道这位老同志怎么了o 谁说一定要交给商业系统，才能把货卖出去，这脑筋咋这么死板呢？ 难怪商机厂搞到破产倒闭的地步o …… 观前街这个名字望文生义，就知道它是在一家道观前的一条小街o它成街于清时，是苏城一条百年老街，也是久负盛名的商业街，这里云集了许多老店，声名远播，海内知名o 它对于苏城而言，就相当于淮海路之于上海o 来观前街品尝名小吃、逛商店，不但是苏城人最大的乐趣，也是周边县市最佳选择o 严季和正在观前街方圆五百米内游荡o 观前街的位置极好，正好位于苏城正中心，西街口与南北穿城大道人民路相接，有多部公共汽车线路从此经过，并在附近设有站点o交通的便利，带来了丰沛的人流，使得这附近的店铺都为之受益o 如说人流量最大的区域，自然无属于观前街其外o 即便是在非节假日，这里也有往来的人群，有本地人，有外地客，还有不少慕名而来的海外华人华侨、各国游客o他们徜徉在观前街这条数百米长，古色古香的街道中，品味各种特色小吃，走进充满地方文化氛围的小店寻宝，乐在其中o 贯通的小街小巷，让相邻的几条街巷也多了不少人，不断有人从观前街信马由缰而至，巡游探秘一番再离开o 严季和就是在这些小街小巷中，寻找着目标o 他的视线，对准的不在那些客涌如潮的店铺中所买商品，而是在店门前一扫而过o 凡是开门做生意的，他都不过去，只有那些店门紧闭的铺面，他才凑过去，看看有没有贴出转让通知o 这就是他这段时间的工作o 在观前街附近，寻找人流量大、潜在客户众多，却又租金便宜的店铺o 他们的变速车，并不打算交给商场代销！ 两百八的批发价已经很好，但有可能，他们三百八也不想放过！ 第四十四章 商业街 大国重器 作者:玄蓝狐 正常来说，生产厂家都是委托商业系统代销o 就如苏城自行车厂，他们就是与供销社合作，利用其广泛的营销网点，将梅花自行车送到本市、附近县市供销社下属的各个商场、百货大楼、供销社分销，才能保证每月上万辆自行车的销售数量o 若是自行车厂全靠自己销售，一个月能不能卖出去一千辆都难说o 这就是现代流通体系o 生产厂家通过部分让利，将自己生产的产品，委托给专门的商业网点经销，获得更大的销售量，以量取胜，从而获得更多的销售利润o 但白云天不能这样做o 他们现在技术力量实在太薄弱，无力自己独立生产整车产品o改装的变速车，车体全靠从自行车厂购买，数量根本没有保证o 既然充不了量，那自然更注重单车利润o 两百和三百，这可是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增幅，一百辆变速车就高达一万块钱o 都够两个月的承包费了o 这只是一方面o 最重要的是，如今的三角债之风越闹越大，商场拖欠货款成为常态o据包文山从他父亲那里了解的情况，商场从厂家拿货从来不付定金，如果是三个月结账，那都是走了后门，拖欠个半年一年，那都不是事！ 这样长的结款期，白云天一年只能生产两到四个批次，充其量四五百辆o 缴完承包费，他还能剩多少？ …… 严季和虽然比较老实，但确实很尽职，他从上午九点出门，一直到晚上八点才回来o “观前街附近热闹归热闹，可铺面实在不好找o” 他逛了一整天，累坏了，一进屋就猛灌了一大杯开水，然后就开始汇报工作o 观前街就相当于苏城的淮海路，是商圈中心的中心o 八十年代初，这里就聚集了许多摆摊的个体户，后来当这些个体户积累了一定的资本，将摊位转移到了临街的店面，开始正儿八经地开门做起生意来o 这里店面不但做零售，也同时做批发，经常有来自附近县市的下级批发商人过来进货o 每天这里人潮拥挤，白天上班时间也熙熙攘攘都是人o 用严季和听来的话说，就是在这里随便租个门面卖瓜子，都能发财o 如此繁华的商圈，自然是一铺难求o “我走遍了整个观前街，就没看到有一家店面转让的……”严季和唉声叹气道o 白云天心头一沉：“一家都没有？” “没有！” 包文山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麻烦，变速车做出来了，却找不到销售的渠道，这可急死人了：“那怎么办？要不还是让我爸联系供销社，托托人情，让对方结款快点，最好是一月一结o” 白云天摇摇头：“难！三月一结已经成了行业准则，如果要提前结账，我们要付出很大代价o” 搞企业就是这点痛苦o 产品做出来，还需要漫长的销售期，在此期间，货款没有回笼，就无法投入再生产，只能焦急地等待代售单位回款o一旦代售单位恶意拖欠货款，厂家除了急得跳脚，就只能装孙子，去求对方o 到以后商场转为股份制，一旦倒闭，厂家说不定连货款都拿不回来o要是底子薄一点，很可能就跟着一起破产了o 所以白云天需要自己的销售链，才不至于受制于人o 他看向严季和，不死心地又问道：“你真的一点收获也没有？” 严季和犹豫了一下o “是不是有店铺出租，但不是在观前街？”白云天敏锐地察觉了他的表情变化，立即追问道o “是！”严季和承认o “你这家伙，既然找到了为什么刚才不说，把我吓了个半死o看我不一把掐死你！”包文山一下跳起来，冲上去卡住他脖子，气急败坏地骂道o 严季和憨厚一笑o 白云天长出一口气，笑着摇摇头o 谢天谢地，总算不是彻底没戏，还给他们留了一丝希望o 对于严季和之前为什么不说，他大概有所了解o 别看严季和为人忠厚老实，守信诺，可他也有老实人的狡黠，知道如果一回来就说找好了店面，多半白云天会觉得他很轻松就完成了任务，却忽略了他今天的辛苦o 他是用这种方式，变相地邀功o “找到了就好，老严，今天辛苦你了！”白云天当然不吝啬于这一点表扬o “在什么位置？”包文山心思没在这里，急着追问道o 得到了白云天的肯定，严季和显得很高兴，不再卖关子，掏出一张市区地图，摊开道：“我在观前街附近，看到有两家店铺贴出了转租的告示，一家是在兰花街，一家是在观巷o” 白云天、包文山马上凑过去o 屋里的顶灯光线不够，严季和拉过自己的小灯，拧亮，方便让他们看清楚o 兰花街是一条与观前街并行的小街，双方间隔不过三十米，但是很短o 两条街西街口都在人民路上，向东并行一百米左右后，兰花街就到头了，通过一条无名小巷与观前街连通o 严季和看到的那家店面，就在小巷拐角处o 来观前街的人，正常路过看不到店铺，要穿过小巷，再转入兰花街才能发现这里还有一家店o “这家店是做丝绸面料生意的，因为店面偏僻，寻常客人很难发现，所以老板在观前街另外找了个位置更好的店铺，打算把这家店转让出去o” 另一家店是在观巷o 也就是道观两侧的小巷o 来观前街玩的人，从头走到尾，一路看过了观前街上的店铺o等来到道观前，他们多半直接就进入道观游玩，不再四下闲逛o故而观巷的人流量虽然也不错，但比之观前街，却略有不如o “这里虽然靠里，但是附近有一个苏绣市场，街上车来人往比较乱，人员也比较杂，很多都是做生意的小商小贩o”严季和说道o 白云天对这两家店都很满意o 一个靠近人民路，虽说比较幽深，许多人直接从观前街口进入，但终归与观前街太近，过路的人不会少o 观巷那家也很好o 旁边就是苏绣市场，往来都是做生意的，消费能力毋庸置疑o 问题是，这两家的租金，他承担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