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铃》 茶铃_分节阅读_1 茶铃 作者:米闹闹 《茶铃》作者:米闹闹 文案: 千茶做梦都想把旋离娶回家,从前是,现在是,当她知道一些真相后,还是没出息的想娶。 妖族第一美人,只能是她的,只能和她牵手,和她亲亲,和她亲密。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千茶,旋离┃配角:┃其它: 作品简评: 千茶大抵是旋离整个黑暗生命中的一束光,她教她父亲从来都禁止她学的术法,她带去见她从来不曾去过的人间,她带她一起听戏,她带她一起经历过之前都不曾经历过的美好。旋离于千茶更像是天上掉下来的一个宝物,同旋离吃饭,同旋离逛街,同旋离听戏,同旋离亲亲对千茶来说都是超级幸福的事情,旋离就像是千茶生命中的幸运宝石。给了她很多不曾有过的美好。 本文需要细细去看,在其他支线上,作者关于故事,配角和人物的刻画非常真实,支线故事也很吸引人,令人觉得珍贵的是这是作者的第一篇古风文,意料之中还是依然还是一样的让人笑出姨母笑。作者写故事都是写自己所想表达的对生活的感悟,作者慢慢说,我们细细听,看着主角在一起修成正果,读者自己也会希望有一天也会能像旋离一样,遇见自己的千茶,遇见你的幸运,冗长黑暗里,总有人会是属于你的那一束光。 第1章楔子 “你说你肯嫁给我,难不成是骗我的?” 这是千茶闭上双眼时说的最后一句话。 而后她便什么都听不见了,没有喊声,没有刀剑声,没有风声,也没有旋离的声音。 在意识全然消失前,她似是听见旋离哭了,低沉却痛心,抱着她的手还颤抖着。 旋离一口一声地求她,问她,问她有什么法子。 她哪有什么法子。 只是旋离这样哭,她又有些心疼,难受的很。 她还是头回听旋离哭呢。 都说死前,都会回顾这一生,回想遗憾。 想来她这辈子也挺简单,没什么好特别回顾的,至于遗憾。 大抵是有的吧。 她还没将旋离娶回霍山呢。 还有,她想知,旋离为何会要了她的命?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被楔子吓到,她们俩超甜,12点还有一章,欢迎光临。 第2章 六月初十,狸族三殿下大婚,霍山一片流光溢彩,气派非凡。 霍山自三百年前大殿下女儿满月,便再也没有这样热闹过,这婚车才至霍山山脚,霍山里的小妖们便喜乐乐地瞎吆喝起来。 妖族的婚宴不同其他族,没有那么多礼数,狸帝为了这婚事,已然将能想到的花卉树枝琉璃珠宝全挂上,隆重到连角落里讨吃的小狸猫,都听闻了这场盛会。 这场婚宴整整热闹了七日,这七日狸帝大赦狸族,有罪的没罪的,有钱的没钱的,全都能不花分毫讨口好吃的。 这盛典大家自然是开心的,甚至暗自希望狸帝剩下的五位儿女们全娶了全嫁了。 这开心的不仅又这些小妖们,狸帝最小的女儿酉千茶也喜乐得很。 这喜乐不仅为着自己的哥哥娶了位漂亮嫂嫂,还为的能趁狸帝松懈之余能逃出霍山。 狸帝这几年管她管的紧,两百年间竟不准她离开霍山半步。 说是两百年前她生了一场大病,她那时也是有些印象的,大病初愈她身子不支了好几天,身上也添了许多伤,而病时的一切记忆全没了。 她娘亲告诉她,她病时烧坏了脑子,所以不太记得事。 她娘亲还说,她身上那些伤是她病得狂时,自己挠的。 茶铃_分节阅读_2 茶铃 作者:米闹闹 后一条酉千茶自然是不信的,那些伤疤深浅不一,浅的不说,深的那些像是被刀狠狠刮过,她自是觉着不会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她想,定是她病时不听话,被打了。 这些伤治了几年也就痊愈了,只是腰间处有一条红褐色的伤疤,不管用什么药也难以消除,摸着不疼,却也光滑得很,像是长在她肉里似的。 索性这衣裙一遮也见不着什么,她同着伤疤挣扎了一段时日,便不再管它。 她从生到现在,狸帝就一直看着她,很少让她离开霍山,还总是吓她,说霍山外头猛兽奇多,让她稍大点了再说,可她一百年一百年地长大,狸帝却看得她越发紧,加上看守梨花池的考淡还时时盯着她,叫她无法离开霍山半步。 这两百年更甚,她问其缘由,狸帝只道她并未痊愈,需再修养几年。 几年复几年,两百年过去了,酉千茶愣是没能得到狸帝半句能出霍山的旨意。 这几日,她三哥大婚,看管她的小妖被劝着灌了好几杯酒,她随着热闹了六日后,终于在第七日天刚破晓时,抄了条观察已久小道,溜出了霍山。 出了霍山后,她闻着这周围的气息都不同了许多,想着自己这样就出来了,便乐得在地里滚了好几圈,滚着似乎觉着不够,又一跃窜到了树上,蹦跳着惹得树叶纷纷掉落。 脚踝上的铃铛随着她的上窜下跳铛铛作响,等她一跃落在地上,全身已然满是泥土。 于是她抬起腿晃了晃上头的铃铛,随着一声叮叮声,她全身的泥土便全然消失不见,干净得很。 这铃铛很是神奇,似乎专门为净化她而生,她大病一场后便戴在脚上,铃铛通体银色,里头有两颗小珠显的是玉石之绿,一道红绳左右穿着栓在她的脚踝上,可爱得紧。 她病醒时,她娘亲曾试图从她脚上取下这铃铛,但她哭闹着怎样都不肯。 这东西她很是喜欢,它发出的声音她也很是喜欢,最厉害的是它叮叮两声,全身都干净了,不沾一点尘土,她身子都不用洗了。 滚爬了两刻钟后,千茶便觉着无聊了,微风从树叶梢间缓缓吹过,日光托起林间朦胧的一道雾,她伸手抓了一些尘土在手里捏碎,竟不知该去何处。 这两百年来,她一心想着要离开霍山到外面看看,三哥的大婚她也踌躇了许久,甚至偷了大哥最爱的陈酿给考淡,结果这出来了不到半时辰,她便腻了? 从小娘亲教导她做事不能半途而废,不能一时兴起,她想着,她这样到底算是半途而废么? 至少没想着现在回家,只是没想好去处而已,所以不算着半途而废。而她这个计划实实的是计划了好几月,也不能算着是一时兴起。 千茶宽慰了自己一番后,心情突然又大好了起来。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她不做多想,一跃跳到了身边的树上坐着。 来的是一狐一鼠两只小妖,千茶靠着树干,双腿悬着,随手折了树枝在手中转动。 两只小妖近了,说话声便也近了,千茶闭上眼再睁开,籍眼被打开。 这籍眼乃天地之活眼,需要时,闭眼再睁开它便能出现。籍眼见妖认妖,见神识神,不论妖神,修行足够千年,便可得此术。 天地之间,人,神,妖不计其数,那些有修为的也甚多,能够一眼识别的还好,但可惜这千万年下来,子生孙,孙生子,各族人,不论真身还是人形,许多身形相差并不大,长相又差不多,很难辨认出,这籍眼便因此而生。 有修行的一族,会在生来时,在额头上纹上名姓,纹上家族,并隐去,此名为籍谱。待满千年修行,籍眼自然被开启,这名姓族的籍谱,也会随着籍眼被打开。 千茶瞧了一阵,未见这二妖额头有何变化,便又闭眼将籍眼收了起来。 她心里念道:“原来是小修为的妖。” 两妖越走越近,正说着昆仑山大祭之事。 小狐问:“西王母是今日大祭么?” 小鼠答:“是。” 小狐又问:“昨日我听三青鸟大神于西方鸣叫,才恍然此事,这几日我们且避开些。” 小鼠:“所言极是,三青鸟鸣,西王母至,我们这些小妖,自当小心些,免得成了青鸟大神囊中物。” 小狐怯生生地应了声,脚步也轻快了许多,仿佛后头有人祟祟跟着他们,可走了几步,她忽地又缓了下来,问了句:“话说,西王母座下最小的那只青鸟大神,娶了旋离大神了没?” 小鼠闻言捂嘴嗤笑一声:“没呢。”她回完左右观望了几眼,又小声道:“旋离大神百年前犯了事,正受着罚呢,西王母再是疼爱青鸟大神,也不能破了规矩。” 小狐狸听着哀声:“倒是苦情。” 两妖渐行渐远,树上的千茶憋着一口气也渐渐舒了出来,她瞧着两妖离去的道路,心中自是有了思量。 这大祭之事她也有所耳闻,不过她听闻的是自己狸族的大祭。 她出生到现在,狸族大祭过两回,一回是在她刚出生时,还有一回正巧在她病的那几年,所以她两回都没能见着。 听闻这大祭十分沉重,大祭三日全族不得进食,狸帝手持祭品需走遍霍山各处,最后将祭品丢于霍山西侧的虚妄海,以祭狸族先祖。 千茶那时在集市喝茶听书是听闻此事时,心里便十分痒痒,于是有生之年能见着这大祭,便成了她这几年的愿望,与出霍山这事并在了一起。 茶铃_分节阅读_3 茶铃 作者:米闹闹 今儿是走了运了,她命里的两件大事都要实现,千茶想着,心中欢喜许多。 昆仑山此去不易,千茶一路磕磕绊绊,身藏迷毂寻山问路,最后终于在黄昏之际到达昆仑山脚。 昆仑山脚花草丛生,是一派纷繁的迹象,昆仑丛山,此刻安静得很,千茶绕过丛山丛林,终于寻着一处上山的路,光着脚便踩了上去。 都说凡人凡妖皆无道上昆仑,千茶此去却没见着什么阻挠,安安稳稳自山下而上,一路走来,未见什么猛兽,一颗悬着的心也宽了下来。 再行百里便见一团云雾,像是有人居住。 她从小在霍山,那儿山多树少,此次三哥大婚,狸帝也是托了许多妖神借了琉璃珠宝,才有霍山的珠□□象,而这昆仑山上自然而生的璀璨象,倒是让她涨了见识。 很是美妙。 觉着美了,脚步自然轻盈了些,像是怕被旁人听着她的声响,她对着脚上的铃铛嘘了一声,铃铛像是能听懂她的话,竟不发出声响。 踩着云道走着,软软的也不咯脚,千茶欢喜得很,便忘了此行的目的,扑腾到云里滚玩了起来。 玩着便忘了时辰,等到醒悟过来,回头已然不见来时踪迹。 这会儿她是真真迷路了,仙气所然,她从兜里拿出的迷毂也失了效,南南北北地转了片刻,便掉下了脚下的云里。 千茶道了声无用,便自己寻路去了。 大祭的缘故,昆仑山这五日皆为白天,千茶漫无目的地走了几个时辰,竟也没觉着这日头一直正好。 再翻过一座山,便见着一方瀑布,这瀑布自天而下,抬头竟见不着源头,水雾自瀑布边缘洒下,没多久,水雾便沾满了千茶的头发。 她用手撑着做了个帽檐的样儿,抬眼朝上看了眼,水雾挂在她眉下的睫毛上,串着倒像是透明的玻璃珠手串,晶莹剔透,可爱得紧。 这地儿她竟觉着来过。 可她怎么会来过这仙境,若是来了,是断不会忘的。 千茶放下手,朝着北方望了眼,仿佛那迷毂还在兜中,冥冥之中,有什么驱使她往那儿走去,似是在告诉她,那儿便是她的落脚处。 再走几百里,千茶便停了下来,眼前仍旧是一团云路,同刚才来时的道没什么分别,可她就是觉着,这儿应该要有些什么。 想着便朝前头又走了两步,心里记挂着这些,脚上的铃铛突然叮叮作响她也不知晓,只好奇地朝前走。 眼前山仍是山,水仍是水,千茶却觉着异样,她伸手在空中一扫,果然眼前的淡薄的云雾突然浑浊,可瞬间又消失不见。 她咬着唇大胆朝前一跨,却见面前的一方云雾忽然散开,接着将她重重包围起来,不过一口茶的功夫,她这一步,竟踏进了另一方天地中。 青石围绕的荷花池,傍竹林道道,不远处立着一座居所,房前水池旁种了一片扶桑花,花开正盛,簇簇向阳而生。 酉千茶被眼前所见震慑,微张着嘴自然地朝里走了几步。 水池边坐落一亭子,酉千茶走了几步,才发觉亭中木几旁坐着一位女子,正低眸写着什么。 千茶见着有人,不免激动起来,她朝着那方走了几步,却在亭外的石子路上停下脚步。 “洗净了再过来。” 忽地,有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像是记忆里的一句话,吓得她立马乖乖站好。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裸露在外头的脚丫,是干净的模样。 抬头时,亭中女子已然不是片刻前的样子,手持着笔正偏头,正望着她。 好漂亮的女子。 千茶眨眼,瞧着竟挪不动步。 亭中女子全身玄色的衣裳,只白皙的脸蛋和手露在外头,乌黑的头发长至腰下,两股小辫子左右搭着系在一起,末尾出系着两根玄色羽毛。 她挽着袖子蹙眉看着十步外有些不知所措的女子,眼眸轻轻一闭,缓缓睁开。 玄衣女子淡然回神,不急不缓地放下手中的笔,从容地站了起来,几步从亭中走了出来,对着白衣女子微微屈膝低头,一抹客气的微笑恰到好处。 “旋离不知霍山七殿下来访,有失远迎。”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没有话说 茶铃_分节阅读_4 茶铃 作者:米闹闹 第3章 这千百年下来,都说神族的礼数最是周到,特别是西王母管制下的昆仑山,这么一见,确实如此。 狸族向来糙的很,活在山中,无论修行大小,都能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千茶活了这么久,还未被人这样对待过,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她学着面前这位玄衣女子也对她僵硬地弯弯膝,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她这样笨拙,果然见玄衣女子捂嘴淡淡一笑。 “旋离。”千茶打开了自己的籍眼,将玄衣女子额头上的二字念了出来,她疑惑道:“为何只有旋离呢?你身居昆仑,名姓旁应要伴着神字才对。” 说话间,旋离已请她入亭,并挪了条木椅,千茶扶着便坐了上去,双腿蜷起一同搭在了椅子上。 旋离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从桌上倒了杯茶放在千茶的面前:“七殿下,请。” 千茶哦了一声,拿起茶喝了一口。 这喝茶间,她才恍悟自己方才有多失礼,哪有初次见面就指着人家的籍谱问东西的。 悠悠间,她听旋离道:“如你所见,我如今只是借居于昆仑山中这玄圃里,并非神位。” 千茶哦了一声,瞟见她身后的两根羽毛,好奇问:“你的真身是玄灵鸟?” 旋离嗯了声,给千茶又续了一杯。 千茶再次好奇:“幽都鸟族的鸟帝是玄灵鸟,你是幽都鸟族的么?” 旋离摇摇头,拿起一旁的笔:“不知。” 千茶笑了两声,方才才自省自己失礼,这会儿又这样一道接一道的问题,是为何意? 她撑着脑袋看着旋离的笔尖,清清嗓子道:“我多话了。”她抬眸看旋离:“第一次见旋离这样漂亮的女子,话便多了些。” 旋离写字的手一顿,淡笑,抬头对上千茶的目光:“七殿下也是难得一见的漂亮女子。” 这本是一句回礼的夸奖话,可千茶却不自知地傲了起来,她坐直身子几乎要将小腿翘到天上。 “是啊,我六哥也说了,他这千百年游玩山水之间,我是她见过最好看的。”她说着拿起桌上的茶一饮而尽:“没有哪个女子比我漂亮了。” 旋离低笑了一声,接着点点头。 这么几番对话,千茶心情大好了起来,她不是没见过陌生人,却不像今日这般,她平日也不是这般莽撞,也不似这样话多,只是这个旋离她觉着亲的很,她喜欢同她多说话。 这么的,她又打开籍眼看了眼旋离的额头,脱口一句:“你这旋离,只是名么?” 旋离抬眼稍稍看千茶:“嗯。” 千茶惊讶:“你没有姓氏?” 旋离缓缓写字:“没有。” 千茶对旋离的籍谱是真的好奇,她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样的。 这籍谱,能开得了的,定然是有修为之妖神,修行至少千年,而额头上一眼明了的有三,一为名,二为姓,三为族,像她酉千茶,纵列金色三排,一为千茶,二为酉,三为狸。 这旋离,她额头上,却只有旋离二字,无姓无族。 千茶从未听闻有妖神可脱离自己的家族独立修行的。 或许真有,只是她寡闻了。 想着她便点点头。 自己心里偷偷解释清楚了,她便放下此事,将目光投到了旋离的手上,这才恍悟,方才总觉着奇怪,原是旋离她用的左手写字。 千茶好奇地说了句:“你用左手写字啊。” 旋离淡淡地嗯一声,看着像是不想多谈此事,但还是举起右手,看着手心道:“右手从前受了伤,使不上力气。” 她说着稍稍动手指,千茶看着,确实是有些艰难,不太方便的样子,想来定然不是什么愉快的事,便笑着道了句:“你左手写字也这样漂亮,好让人羡慕。” 旋离淡然一笑,将右手放下。 千茶又问:“你写的是什么?” 茶铃_分节阅读_5 茶铃 作者:米闹闹 旋离道:“西王母的祭天文。” 祭天文。 千茶突然坐直:“大祭!” 她才恍然,此行昆仑是为大祭,她倾身向前,问:“你可知,西王母现在何处大祭?” 旋离闻言朝西方望了眼,淡淡道:“阿图走了六日,今日大概在昆仑西侧。”她回头看千茶:“怎么了?” 千茶道:“我想寻过去瞧一眼,我活了八百岁,还没见过大祭呢。” 可嘴上这么说,却也不见她动弹几分,倒是以更懒的姿势靠在了椅子上。 “八百岁。”旋离重复她的年岁,又抬眼看她的籍谱,疑惑道:“七殿下仅八百岁,为何便生了籍眼?” 千茶调皮一笑,又是那一副骄傲的模样。 “我娘亲说了,我生来便不同,自带修为。”她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线:“你别见我只有八百岁,但我天生便带了四千年的修为,话还不能说得全时,籍眼便开了。” 千茶一脸我天下第一特别的样子,惹得旋离又笑了。 像是要附和她的话,旋离停下笔,稍稍扬眉,道了句:“你探探我的修为。” 千茶听着,伸手放于旋离额头三寸处,接着像是触到烫手的东西一般,立马收了回来:“你没有修为。” 像是不确定,她又伸出手探了探,旋离淡然一笑,十分配合地靠近一些。 “你确实没有修为。”她收回手,惊讶地指着旋离的额头:“那你的籍眼是如何开的?” 旋离摇头道:“我也不知。” 千茶笑:“这样算来,你确实也特别,我六哥从小就说我特别,又好看又特别,现在我见你也是这样,同我一样好看,同我一样特别。” 千茶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突然握住了旋离的手:“我很是喜欢你,我们交朋友罢,你日后可以来霍山找我玩。” 旋离被握住的手突然顿了顿,片刻后缓缓从千茶的手里抽了出来,摇头道:“我在受罚,不能出玄圃。” “受罚?”千茶好奇:“为何受罚?” 旋离:“从前犯了错,西王母罚我抄祭天文一万份,抄完为止。” 千茶惊讶:“一万份!”她低头看桌上的纸,问道:“抄了多少了?” 旋离回答:“已然八千份。” 千茶又问:“抄了多久了?” 旋离道:“两百年。” 千茶点点头,凑上前去:“我可以帮你抄。”她说着低头看了眼她写的祭天文,撇嘴道:“不过我字丑,同你的相差甚远。” 旋离淡笑:“你能来陪我,我已然很知足。”她看了眼千茶身后的神障:“这些年,除了阿图偶尔来寻我,我这地方,没有半点人烟。”她偏头看千茶:“你是第二个。” 她拿起笔指着那道障:“只是我有些好奇,这神障是西王母设下的,你如何能进的来?” 千茶愣愣地顺着她的笔望去,迷迷糊糊地把刚刚来时遇见的全说与她听,她这样那样,又那样这样后,便踏了进来。 旋离蹙着眉头听完,百思不得其解。 她看着千茶,将方才思虑许久的话说了出来:“你来时见的那方瀑布,你可曾上去过?” 千茶摇头:“那上面是什么地方?” 旋离解释:“玄圃之巅,那上面……”她顿了顿,又瞧了千茶几眼:“你真没去过?” 千茶摇头:“我今日是第一次来次昆仑山,来此玄圃。”她疑惑问:“怎的?那玄圃之巅有何玄妙之处?” 旋离淡淡摇头:“无他。” 接下来,千茶便懒懒地靠着,旋离写字,她喝茶。 她心想着,旋离的字真好看,旋离这儿的茶也好喝,旋离这温温性子她也喜欢,笑起来甚是好看,她总是听闻坏人才穿玄色的衣裳,所以她从小便喜欢白色,可旋离这一身玄色,却衬得她更柔了些,这露出的脑袋和白皙的手腕,像是从泥土里长出的清透的白玉一般。 论特别,还是旋离特别些。 茶铃_分节阅读_6 茶铃 作者:米闹闹 千茶一心想着这特别,便觉着今日果然不枉此行,交了这么个朋友,她很是喜欢,看久了,甚至有股冲动,想要将她带回霍山。 想着她便啊了一声,这一声惊得,面前的旋离笔尖一顿,刚抄好的一页毁了。 千茶吐舌,立马将纸拿了起来,露出比旋离还忧虑的神色:“这可如何是好?” 旋离淡淡一笑,从她手里接过来:“无妨,再写一张便是。”她将纸端正叠好,放在一旁:“七殿下是想同我说什么?” 千茶又啊了一声,伸出手指:“我还有一样很特别。” 旋离稍稍扬眉:“嗯?” 千茶一笑,小声道:“但是我娘亲不让我同别人说。”她咬咬牙:“你不是别人,我告诉你。” 她凑近一点:“虽说我年岁八百,身有四千多的修为,但我施不了任何术法。” 千茶用十分轻快,十分骄傲的语气,说了句嘲笑自己的话:“空有一身修为,我实则是个废物!” 旋离听后果然一惊,千茶眨眨眼,等着旋离开口夸她特别,可旋离却道:“这事确实不该同旁人说,你该记得你娘亲的话。”旋离这才将笔放下,案下取出新纸:“这事要是被别人听去,加害于你怎么办?” “无妨。”千茶小手一挥:“我打架可厉害了。” 旋离闻言摇头叹气。 千茶又坐着看旋离抄了一张,她自顾自地泡茶,这举手投足间,竟觉着熟悉得很,像是她们本来就该这样一般。 泉水叮叮,竹林微风阵阵,除却这些,这玄圃确实安静的很,千茶想着,这几百年旋离都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抄祭天文,心中一阵同情。 这样无聊,这怎能忍受得了? 又一盏茶后,千茶有些恋恋不舍地坐直身,低声唤了声:“旋离。” 旋离抬头瞧她。 千茶:“我得回家了,出来久了他们要担心。” 她说着抿嘴,心想着,等旋离剩下那两千份抄完,她一定要想法子把她带回昆仑山,她这样无族无修为的小妖,西王母应该不会太在意,如若不成,她便让她爹爹来要人,狸帝的面子总要给。 想着她心里郑重地嗯一声,看着旋离道:“我来日抽空了再来找你玩。”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没有话说 第4章 千茶出去时和进来时一样简单,出了玄圃后,她转头看着前方那道稍稍有些异样的云雾,呆呆地站了了半晌。 旋离口中的神障大概便是这团云雾,可她却未被这神障阻挠,这是何故?难不成只是西王母哄骗旋离的说法,其实这并非神障,只是一道障眼法? 旋离这样特别,她没有修为还受着罚,自然是不敢出玄圃,障眼法对于她来说,确实够用。 但又或许,是因为她千茶特别,这神障对她毫无用处呢? 千茶想着点点头,觉着这两种说法都可以接受,不是她特别就是旋离特别,果然她们是天造地设最特别的一对。 因为想着下次还要上来找旋离,下山的路千茶便多花了心思,西王母此次大祭,昆仑境地七日全为白日这事,也方便了她许多,走走停停标记号,她到山下了,这日头还甚好,她也不觉着花了许多时辰,乐滋滋地找路回霍山。 才出昆仑境地,不到半个时辰,天便暗了下来,为了不让出逃霍山之事被发现,她这才晓得小跑小跳回家。 到了霍山脚下,她找到了出来的那条小道,挤了进去,弯弯绕绕,没多久便从另一头钻了出来。 她抬脚叮叮两声,方才身上被蹭上的污泥全然不见。 霍山此刻,还在婚礼的喜庆中,处处明灯结彩,随处可闻狸猫们的笑声。 她居所位于霍山南面梨花池边上的山洞里,这梨花池常年由考淡看管着。 这个考淡千茶着实不喜欢他,他管着梨花池便罢,还时时管着她,之前她和六哥溜出去玩耍,考淡竟然去狸帝面前告状,讨厌的很。 她听六哥说,这个考淡很早便在霍山了,修为高的很,术法也很高,却屈居一个小小的梨花池,弄了个看管的职位,让人很是不解。 甚至千茶和她六哥曾怀疑,这考淡其实心有大计,是想要这霍山的帝王之位,借着这看管之职,实时观察这霍山,准备某天谋反。 茶铃_分节阅读_7 茶铃 作者:米闹闹 于是那段时日,她同六哥便日日偷偷观察这个考淡,但数月下来,他不是钓鱼就是浇花施肥,酿酿酒,摘摘果子,也无朋友同党,偶尔的,狸帝还会来梨园找他下下棋,着实不是一个心有大负的奸佞小人模样。 千茶和六哥终于是放下这个考淡,并由心觉着,他只是单纯的讨人厌,不是有心计的讨人厌。 路过梨花池时,千茶见考淡还是她出去时的模样,靠在一颗大石头边上睡着,她心想这大哥的陈酿确实厉害,连考淡这样好酒量的,都能昏睡这样久。 回到洞里千茶便觉着困了,这日行千万里确实有些累,才不到片刻,便睡了过去。 恍惚间,她似乎听到脚上的铃铛叮叮作响,吵的很,可她无论怎么对铃铛嘘声,铃铛也不见消停。 伴着这铃铛声,忽远忽近的,似乎还听见有人唤她。 “茶儿。” “茶儿。” …… 这儿只有她一人,那声音确实是唤她的,但茶儿这个称呼却新鲜的很,她爹娘唤她千茶,哥哥姐姐们唤她七妹,霍山众小妖们均唤她七殿下。 这茶儿,她没印象有谁这样唤过她。 不过听着却挺好听,温温软软的。 她还想再听一会儿,却忽然间,一阵白光经过,她醒了过来。 “原来是梦。”千茶嘀咕。 她坐直伸了个懒腰,却听这洞外确实有人唤她。 “七妹!七妹醒了没?七妹!” 千茶又深了个懒腰,这声音虽急切,但太过熟悉,以她对她六哥的了解,肯定不是急事大事。 她收拾了一番走了出去,果然见她六哥正坐在洞外石桌边的石凳上,吃着果子。 他见千茶走出去,立马招呼她过去,把桌上的篮子打开,臭屁的样子道:“你瞧,这是什么!” 千茶刚在他身边的石凳坐下,这会儿又站起来探了脑袋过去:“这什么?”她从里头拿了一颗出来:“是什么果子?”说着她咬了一口。 六殿下睁大眼期待着问:“甜么?” 千茶眼眸弯弯,点头:“甜,好好吃。” 六殿下高兴地拍了一下大腿:“我就知道你喜欢,这是三嫂她带过来的,昨夜摆出来了,我们都吃了,三嫂还问到你了。” 说来,这三嫂嫁进来这么多天,千茶还未见过她。 “三嫂让我给你留点,我想来你必定喜欢,就多拿了一些。” 这哪是多拿了一些,千茶低头看了眼篮子,这是装了大半个篮子啊。 六殿下说话间,千茶已经吃了好几个,嘴里的还没咽下,便开口道:“六哥对我最好了。” 六殿下拍拍她的背:“没人跟你抢,都是你的。”他让千茶在一旁坐好,又问:“你昨夜去哪儿了?我找了许多地方都不见你。” 千茶吃着果子,就要脱口而出昆仑山,却见考淡远远地走了过来,于是生生咽下这昆仑二字,改口道:“就在霍山啊,几个小妖找我玩。” 话毕,那考淡已然走至跟前,并看了眼篮子里的果子,好奇地问了句:“这是何物?” 六殿下同千茶对看了一眼,接着十分默契地立马站起身,千茶地抱起篮子,一溜烟地跑开,嘴里道:“好吃的果子,才不给你吃。” 两人又在洞中聊了一会儿,六殿下便被狸帝叫走,千茶嘴馋又吃了几颗,又想着六哥告诉她太甜的东西不能吃太多,便生生忍下来,想着剩下的那些,日后慢慢品尝也好。 才将篮子盖上,她突然又想到了旋离。 这样好吃的果子,旋离应该也没有吃过。 心里有了主意,便立刻行动了起来,她找了块布放在桌上,用手抓了一些放在布里,想着不够,又抓了些,想着还是不够,索性把篮子拿了起来,剩下的那些全倒了出来,牢牢扎好。 背着果子在洞口望了一会儿,方才考淡和六哥是一同走的,一时半会儿应该回不来,她想她只是给旋离送个果子,马上回来,应该耽误不了多少时辰。 想着便找到了那个偏僻的小道,挤了进去。 背着果子便不方便了些,一路坎坷,等出了霍山,她满脸都是泥巴,为了护着果子,背后手上都被石子磕破了。 茶铃_分节阅读_8 茶铃 作者:米闹闹 她不甚在意,半蹲着解开看了眼,见果子好好地放着,心安地又扎好,晃晃脚下的铃铛。 有了昨日的标记,她这下很快便到了玄圃,心想着一会儿可以见到旋离,心中大喜,脚下更轻盈了起来。 这次她进去时,旋离同昨日一般,坐在亭中案前,正在写她的祭天文。 旋离听远处叮叮作响,抬头看了眼,果然是千茶,她淡然一笑放下笔,千茶已然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 “旋离,我今早得了这些果子,可甜了。”千茶边说着,边将背上背的取下来,放下打开。 她从里头挑了个又大又红的,放在旋离面前:“你尝尝。” 旋离从她手中接过,却不着急吃,看着她的衣服好奇道:“我方才见你身上还有些脏泥土,怎么来到我跟前便这么干净了,是我眼花了么?” 千茶摇头,靠着一起举起自己的脚:“是这个铃铛,她可神奇了,你看。”她说着到一旁的花圃里,抓了一把泥土擦在身上,接着晃了晃小脚,叮叮几声那泥土全掉了。 旋离惊讶地稍稍挑眉:“确实稀奇。”她说着又问:“它可有名字?” 千茶顿,摇头:“没有名字。” 说着她又点头:“这样好用的东西确实要有个名字,如此,它便跟着我,叫茶铃吧。” 旋离低声笑:“这样随意?” 千茶用这个铃铛久了,便不觉着什么,这东西是她的,名字自然也要跟着她,茶铃,千茶的铃铛,如此好记。 千茶问:“不好听么?” 旋离点头:“好听。” 旋离见千茶一心都在果子上,便不多说其他,在千茶期待的目光下,咬下了第一口。 千茶睁大双眼:“怎么样?” 旋离扬眉,确实是好吃的神色:“嗯,香甜,可口。” 千茶仿佛自己种的果子被人夸赞了一般,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线:“你喜欢的话这些都是你的。” 旋离问:“你呢?你不要么?” 千茶道:“我家还有。”她想了想补了句:“还有很多。” 旋离顿了顿,疑惑道:“霍山带来的?” 千茶点头:“是啊,我想我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果子,你肯定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果子,所以就带来了。”千茶觉着有些渴,拿起桌上的杯子,把里头的茶喝下:“我不能和你多聊了,我得回家了。” 旋离看着千茶:“你这一趟就是为了给我带这个果子?” 千茶点头:“是啊。”她伸出手:“你看我的手都破了。”她说完直接拉下衣服,露出脖子下方的刮伤处:“这里也被刮破了。” 她委屈的样子看着旋离:“好疼啊。” 她说着把衣服拉上去,收起刚才委屈的语气,随便地拍了拍背:“不过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旋离抬眼看着这一切,抿嘴半晌,将目光投在千茶喝过的茶杯上,轻轻道:“谢谢你。” 千茶因这一声谢,咯咯地笑起来,从椅子上站起来:“我走了,下次再来找你。” 这话才刚说完,她一转身,突然见着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她一个没站稳,被椅子腿一绊,摔在了地上。 身后旋离的声音有些不安地飘来:“阿图。” 千茶抬头看这个名为阿图的人。 阿图,金,神。 千茶低头收起籍眼。 金是昆仑山西王母下所有高修行神族的姓氏,而这位阿图身穿青色衣服,袖子纹有三只青鸟。 千茶起身站好,学着昨天旋离对她行礼那般,对阿图微微屈膝:“原来是西王母座下的青鸟大神。”她在脑子里寻了半天,没寻到半句像样的话,便硬扯了句。 “你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没有话说 茶铃_分节阅读_9 茶铃 作者:米闹闹 第5章 “你好啊。” 她话音落,便听到身后的旋离低低地笑了声。 她转头看旋离,见她神态自然,于是她便把心里那句,阿图来者不善划去,变成,阿图来者有点善。 “狸族的七殿下。”阿图语气十分冷漠,朝着千茶走了几步:“怎会来此地?” 千茶啊了声,转身指着桌上的果子:“我给旋离送点果子,可甜了。”她想着旋离告诉过她阿图时常来陪她,便大方地伸出一根手指,道:“你喜欢的话,可以分你吃一颗。” 阿图十分不屑地瞥了眼桌上的果子,只片刻便收回目光,靠近千茶,问:“西王母在此处设了神障,你如何进来的?” 千茶心里的那个词,立马又换成了来者不善。 但她还是指着来路老实回答:“就那样走进来的。” 话毕,刚才隔着桌子站着的旋离不知何时已然走到了她的身边,拉着她的手腕,挡在了她和阿图之间。 “她只是贪玩,误闯此地是无意的。”旋离道。 阿图不说话,蹙眉看了眼旋离,又看了眼她身后的千茶,半晌,才说了句:“叫她快点离开。” 旋离应了声好,便立刻拉着千茶到她进来的地方,并嘱咐她路上小心。 千茶应了声,越过旋离看她身后的人,小声问:“她会不会欺负你?” 旋离失笑,摇头:“不会,你快点走罢。” 千茶说了声好,便踏了出去,她走了两步觉着不对,她还没有跟旋离说这果子不能贪吃,吃多了对身体不好,想着便转身回去,可不料,这进玄圃的路却不见了。 她左右寻了几处也寻不见,夜晚将至,她咬牙便离开,心道下次再说。 神障被阿图又加了一重,玄圃里,旋离缓缓地从千茶离开的地方走回去,阿图一动不动地站在亭边,旋离在案前坐下,抬头看了她一眼,问:“果子吃么?确实很甜。” 阿图心里叹气,走到旋离身边,淡淡地看了眼果子,问:“她这是第几次来?” 旋离道:“昨日第一次,今日是第二次。” 阿图稍稍放下心来,又问:“同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旋离把手里的果子收了起来:“怎么?她不该进来?” “不该。”阿图认真道。 旋离淡淡笑了声:“你不是又加封了神障,她不会再来了。” 她的语气有些失落,又拿起了刚刚放下的果子:“吃一颗罢。” 阿图淡淡地看一眼,却没有接,道:“这果子昆仑山便有,你要是喜欢,我下次来给你带些。” 千茶原路回了霍山,经过梨花池,见考淡还没有回来,她便放下心来,匆匆回到洞里。 待了一盏茶的功夫,又觉着无聊,从床上滚下来,朝洞口去。 才走了不到几步,远远地见她六哥从远处跑来,黑夜里,直接绕过她,跑到她的洞中。 “六哥。” 千茶喊了一声,六殿下立马折了回来,又跑到了千茶身边:“你今日又去哪儿了?” 千茶道:“我今日去……” 她还没来得及说,六殿下却不甚在意地直接拉起他:“快点,全族都在等着跪拜狸族先祖,爹找了我几回了,问你去哪,急死我了。” 说着六殿下便带着千茶飞到了霍山西侧的虚妄海处。 这几天,霍山全被珠光照耀,而此刻的虚妄海处却阴潮湿暗的很,千茶一时还有些不习惯,等六殿下带她在地上稳住,她才见着这海边,一片片站着的,全是狸族的人。 “这是?”千茶第一次见这样的排场,难免有些稀奇。 茶铃_分节阅读_10 茶铃 作者:米闹闹 “今日是大婚最后一日,按照礼节,是要全族人来虚妄海跪拜狸族先祖的。” 六殿下说完这话,便将千茶带到了人群中,她第一次经历这样的跪拜,观察了一番,便随着狸帝子女的辈分大小站在六殿下身后,却不料才刚站好,狸帝突然喊了一声:“千茶。” 千茶抬头应了声。 狸帝:“过来。” 千茶疑惑地看了六殿下一眼,六殿下却也不明就里同她耸肩。 她心想,不会是逃出霍山的事被发现了吧。 带着这个疑惑,千茶十分担忧地走到最前边,小心地站在了狸帝身侧,而她这才发现,她的另一边,站的是考淡。 千茶十分疑惑,小声地唤了声:“爹?” 狸帝蹙眉对她摇头:“不说话。” 千茶立马闭嘴。 跪拜开始,她跟着一左一右的两位大人物一同朝着虚妄海跪拜,不多久,海似乎受了此礼,突然咆哮起来,海面顿时掀起五丈高的巨浪,这浪一层又一层,行至狸族一行人前端。 这么的,狸族有些许小妖被巨浪一惊,纷纷后退,嘴里惊呼不已。 她这几百年,在霍山看了许多书,有本就是描写这妖族四大海四大山的。 说是约五千年前,妖族大地动荡,妖族的四大族,狸族,鸟族,虎族,狼族的先祖,为了稳定这动荡,以身祭海,才换得这大地安稳,而狸族先祖,祭的便是这虚妄海。 千茶仰头看着这在身前巨浪,却没有一丝恐惧之意,只呆呆看着。 没多久,这巨浪忽然退下,不到片刻,虚妄海又归于宁静。 这跪拜之礼前后半时辰终于结束,狸族小妖们小声吵吵着便离开,千茶也想跟着走,突然被狸帝喊住。 “你三哥成婚,平日你最喜欢这样热闹的东西,这几日我怎的不见你人影?” 千茶干笑两声:“是太热闹了,霍山到处都热闹,霍山这么大,爹哪能时时刻刻就看见我。” 狸帝淡淡嗯了一声,只是随口一问,便不疑其他,带着狸后离开。 这么的,刚刚埋在人后的六殿下突然走了过来,她拍拍千茶的肩膀,好奇道:“七妹,你怎么站在我们前头了?那可是全族辈份最高之妖站的地儿。” 千茶也是疑惑,摇头道:“我不知道。” 六殿下又问:“考淡他怎么也在最前头?他不过是个管梨花池的啊。” 千茶仍旧摇头:“不知道。” 两人对望了一眼,半晌没想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虚妄海回霍山有一段路,千茶和六殿下缓缓走着也不急,这下,千茶终于把这两日去昆仑山玄圃见到旋离的事告诉了六殿下。 六殿下听着很是新奇,待千茶说完后,问了句:“我总听闻昆仑山难上,我去过几次都找不到路,怎的被你说的这样简单,连西王母的神障都被你随意破了。” 千茶点头:“可不是。” 六殿下闻言左右看了几眼,小声对千茶说:“我这几日也偷溜到人界了。” 千茶惊讶地睁大眼睛。 她才500岁时,她六哥便从人界带了个凡人女子回来,非说要娶她为妻,险些将狸帝气坏。 人和妖不能通婚此为一,但六哥说他喜欢,非要不可。当时大家私下想着,其实将这事藏下来,也不是不行,可重点是这个人她并不愿意,她是被六哥绑来的。 而且后来狸帝发现,这个人是神族的一个小神,她下人界历轮回养身,等轮回结束是要归为神位的。 妖神两族不得扰乱轮回此为二。 这事当时闹了一会儿,神族派人来霍山寻人,狸帝硬着头皮处理了此事后,狠狠罚了六哥,并禁止他再踏足人界。 六殿下似乎是担心千茶乱说话,嘘了一声,又小声道:“我告诉你,你不许告诉别人。” 千茶嗯了声。 六殿下突然一个害羞,笑着道:“我遇见真心爱的女子了。” 茶铃_分节阅读_11 茶铃 作者:米闹闹 千茶惊讶:“你又遇见了真心爱的女子了?” 六殿下道:“什么叫又!” 千茶道:“三百年前的事忘了么?你被爹禁足了一百多年啊。” 六殿下:“这不能每次都是妖神两族的人吧,我觉着她就是普通的凡人。”六殿下仰头回忆:“想起初次见她,她立于人界一处青山绿水的河中小船上,低头喝着茶,你不知道那刻,我仿佛进入了仙境。” 千茶无情道:“你去过仙境么,就进了仙境。” 六殿下咬牙:“想象还不行么。” 六殿下笑:“这几日观察下来,她真是温婉,对人说话也温柔,平常不做什么,只读书写字,我从未见过这样静的女子。”他啧了一声:“我幻想好几次同她说话的样子……” 千茶又无情道:“你还未同人家说过话啊。” 六殿下撇嘴:“还不曾有机会。” 他伸手阻止千茶插话:“总之就是这样一位女子,你六哥要的就是这样的女子,这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让你称呼为六嫂。” 他这么说着,千茶不免想到了旋离,于是她便说了句:“昆仑山的那个旋离也是这样的女子,而且我同她说过话了。” 她对六殿下稍稍扬眉:“她长得也可好看了,而且她的额头上只有旋离二字,没有其他,她还没有修为,很特别,比我还特别,她写字很好看,说话也好听。” 千茶说着便兴奋起来:“我这两日还在想着,到时候找什么借口把她接到霍山来,我可以日日找她玩。” 千茶看着六殿下:“我觉着,你要娶人界的那个女子爹肯定是不愿意的,要不这样。” 千茶对着六殿下笑:“你把旋离娶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没有话说 第6章 “你把旋离娶了吧。” 千茶期待地看着六殿下,得到的却是六殿下一个白眼,他一个哀声,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把折扇,一收一拍,拍至手心,悠悠道:“我此生,非殷殷姑娘不娶。” 千茶见他突然潇洒的背影一个唏声,嫌弃道:“那时也说非那个女子不娶。” “殷殷不同。”六殿下回头打断千茶。 千茶不耐烦地点头:“好,不同。” 她晃晃脑袋:“我还觉着你配不上旋离呢。” 千茶认真地思虑了一番,劝谁娶旋离好呢,大哥三哥已然成婚,她和二哥鲜少交流,二哥她是不敢劝的,四哥常年在外,五姐是女儿身。 女儿身。 千茶跟上六殿下的步伐,搭着他的手腕:“六哥,你说,我可以娶旋离么?” 六殿下再次将扇子一收,十分惊讶地转头看着千茶:“你?” 他脱口而出:“你可是女儿身。” “是啊,我是女儿身。”千茶点头:“我想了一番,我要用什么理由将旋离接下来呢,招她在霍山谋个职不适合,毕竟她是外族的,有些麻烦,哥哥们娶她也不合适,那就我来娶吧。” 千茶眼睛闪闪发光:“正好我很喜欢她,我娶了她,她便可以日日陪在我身边。” 六殿下见自己的妹妹这样期待,偏头认真思考了一番,他扇子轻轻打着下巴,胡乱地嗯嗯了几声,思虑道:“这女子娶女子……” 千茶静静等着。 六殿下:“倒也不稀奇。” 千茶惊喜:“有过此事?” 六殿下点头:“是有。” 他举起扇子,朝东方一指:“于山,原来狼族的山,现在被鸟族霸占,你可知此事?” 茶铃_分节阅读_12 茶铃 作者:米闹闹 千茶点头:“知晓一些。”她又疑惑:“这事与我何干?” 六殿下敲她的脑袋:“莫急,且听我说。” “于山从前是狼族管的,狼帝是枳於,她是四族祭海的先祖里,留下唯一的遗孤,是位女子,几百年前,她娶了一个姑娘,听闻恩爱的很,现居于北号山,日子很惬意。” 千茶忽的一个拍手:“竟有先例,那便好办一些。” 六殿下又摇头道:“只是霍山无此先例。” 千茶一挥手:“无妨,四海妖族为一家。” 六殿下见千茶这样开心,忽的一个担忧,拿起身子挠挠头,问道:“你真这么喜欢那个旋离?” 千茶点头:“是啊。” 六殿下道:“可你不过才见了她两面。” 千茶回道:“你和你那个殷殷还没说过话呢。” 六殿下忽的大声:“殷殷不一样。” 千茶心中喜悦,不同她争辩这些,走着有些飘,像是对六殿下说,却又像是自说自话,悠悠道:“妖族最好看的千茶,要娶神族最好看的旋离,此事甚好,甚好甚好。” 六殿下听后低低笑一声,接着仰头大笑,拿扇子轻轻敲千茶的脑袋:“臭不要脸。” 两人心中各自有喜事地又走了几步,六殿下想着殷殷,又想着方才千茶说的话,冥冥之中总觉着有些奇怪。 又两步,他突然停下了脚步:“七妹,等等。” 千茶也跟着停下,转头看六殿下:“怎么了?” 六殿下拿扇子指着她:“你说你要娶的那位叫什么?” 千茶走至他身边:“旋离,怎么了?” “旋离,旋离。”六殿下将这个名字念了两遍,突然惊讶道:“昆仑山的旋离大神?” 千茶被这么一问,也愣了神。 这旋离大神她是有听闻,说她原是鸟族的,后来发生了一些变故,去了昆仑山,西王母喜爱她,予她职位,大家称她旋离大神。 这天上地下,入了籍谱的,是不会有重名的,但千茶却愣是无法将传说中的那个旋离大神和她遇见的那个旋离联系到一块。 六殿下见千茶愣神许久,想着必然是她已然想起了些什么。 六殿下咳咳,小声道:“旋离大神和西王母座下的青鸟大神,可是有婚约的,这事几乎传遍了妖神两族。” 千茶自然也是知道此时的。 她撇嘴蹙眉,十分忧心忡忡,片刻后,嘴里嚼了句:“青鸟大神。” 她转头看六殿下:“六哥可知,这青鸟大神也是女子?” 六殿下摇头:“不知道。” 千茶耸肩:“我见过她。” 六殿下惊讶:“你们还,见过?” 千茶点头:“我方才同你说的那个阿图,就是青鸟大神。” 六殿下咽了咽口水,拿扇子敲敲脑袋:“你容我静静。” 他要再回味一下方才的故事,这可是从天而降的三角恋啊。 还没等六殿下回顾完,千茶突然又欢快了起来。 “这样也好,她阿图是女子,我也是女子,她能娶旋离,我为何不能娶旋离?这样我也不怕爹到时候说我有违常理,他要是这么说,我便可以应他,连礼数如此周到的昆仑山都能如此,我们霍山为何不能?” 千茶这样想着,便愈发开心起来,恍然竟觉着,她明日便可以将旋离娶回霍山。 六殿下听她这么那么,几乎觉着十分有理,几乎要被他绕进去,但最后还是保持一丝清醒,提醒道:“七妹,可那旋离大神和青鸟大神,有婚约在身啊。” “那又如何!”千茶仰头:“婚约在身又不是已然成婚,未成婚前谁都有机会,她们这传言都传了那么久了,也不见她们成婚,谁知道这传言是真是假,传言还说我不是爹的亲女儿呢,他们说不是,我便不是了么?” 茶铃_分节阅读_13 茶铃 作者:米闹闹 六殿下再次被千茶绕了进去,竟又觉着有理了。 能把当小三这事说的这样理直气壮,六殿下忽的觉着,自己这个妹妹,将来必能成大事。 狸族三殿下大婚后,留下了许多琐碎之事,这狸族有职位的小妖们,比前几日更加忙碌了起来。 千茶昨日和六哥道完娶旋离之事,心里便一直痒痒,次日大早,趁身边无人,又寻得那条小道,逃出了霍山。 她上昆仑山越发顺手顺脚,这次的,不过一个时辰便到了玄圃边,但这刚被封上的神障,她无法进去,好几次穿过那异样的云雾,却也只是穿过普通云雾,身边没有任何变化。 她咬咬牙,转身坐在了地上,面对着玄圃边上的瀑布发呆。 “玄圃之巅。”她小声地念了声。 千茶想起旋离告诉她的这个地方,用手做了个帽檐的模样抬头看瀑布,可这瀑布似乎没有尽头,她眯着眼睛,如何用力都望不到边。 她又转头看那团云雾,飘飘地在空中荡漾,仿佛她本该是这样,而她这几日见到的旋离和玄圃,不过是这昆仑仙境予她的一方幻境。 千茶微微叹气,觉着不应该这样放弃,这没有的东西是没有,有的东西不可能就这么没了。 她站了起来,叮叮两声清掉身上的露水,便朝着云雾中走去。 才走了几步,她脚上铃铛叮叮作响,而她像是受了指引,被拉着穿过云雾,朝着南侧走去。 这一走又是半时辰,身边的景色一样一样地变化,她却无心欣赏,只往前走。 走着走到了一处地方,腿上的铃铛忽的不作响了,她抬头望了眼,只见这地方三山环绕,不见有水,却能闻得水生叮叮,清凉的很。 她左右看了眼,见一座山脚有一团云雾,很是熟悉,像极了瀑布那边的那团云雾。 她心中喜悦,轻盈地蹦了过去,很快便站在了云雾前。 “千万是玄圃,千万要见着旋离。”她闭上眼睛小小祈祷了一番,接着踏了进去。 果然这一踏,眼前的景象便不一样了。 同样的青石,同样的荷花池,同样的竹林,同样的扶桑花,还有同样的亭子,和同样亭子里的旋离。 千茶开心地笑了一声。 远处亭中,旋离写字的手忽然一顿,她似乎听到了熟悉的笑声和熟悉的铃铛声。 可她朝着千茶两次来时的方向,却未见任何人影,她摇摇头,又将头底下,继续写字。 “旋离!” 旋离忽的又将头抬头,转头朝声音的方向看。 还真的是千茶。 远远见着,她穿着一身白色衣裳,身上的泥土还未洗净,小脚脏兮兮地从竹林深处朝她小跑而来,面带笑容,眼睛几乎要眯成一条线,脚踝上铃铛叮叮,长发在身后左右摇摆,有些甚至飘到胸前。 旋离见此,心中忽的一紧。 “旋离。”千茶又喊了声,跑到亭前。 旋离拿着手上的笔,指着她的脚道:“洗净了再过来。” 千茶立马站好,偏头觉着这话有些熟悉。 她多想,看着铃铛,心里念了几句晃晃脚,她身上便干净了。 不过片刻,待她干净了后,立马小跑到了亭中,坐在旋离面前的椅子上,拿起旋离的杯子,将里头的茶喝下。 “好生难寻。”千茶将杯子放下,指着竹林深处:“西王母的神障,是不是有点粗糙。” 旋离低声笑,举起笔:“头回听闻有人说,西王母的东西粗糙。” 千茶撑着脑袋:“见到我有没有很开心?” 旋离淡淡一笑:“不是昨日才见的。” “话虽如此。”千茶指着原来来时的路:“可那处地方被阿图封了吧,我好辛苦才找了另一条路。” 千茶眼眸弯弯地看着旋离:“你是不是觉着再也见不着我了?” 茶铃_分节阅读_14 茶铃 作者:米闹闹 旋离低头写了一个字,接着停下来,轻轻地应了声:“嗯。” “我也担心见不着你。”千茶看起来很是开心:“今日原路被封,我愁了许久,好在还是进来了。” 她偏头看着旋离,笑道:“这次来,我是有事要问你。” 旋离将笔提了起来,抬头对上千茶的目光:“何事?” 千茶撑着脑袋甜甜一笑:“旋离,你嫁给我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没有话说 第7章 “旋离,你嫁给我好不好?” 旋离闻言一顿,缓缓蹙眉,半晌又笑了开来:“你可知,何为嫁娶?” 千茶点头,轻松道:“我知晓,前几日我三哥才娶了三嫂,可风光了,我都看着呢。” 旋离又问:“你为何要娶我?” 千茶心想,这个问题更简单。 “因为我喜欢你,我日日都想见到你,日日想同你说话,可你在昆仑,我在霍山,如此便不方便了许多。”千茶思虑一番:“他们说成婚后两人可以同住一处。” 千茶抬头左右看了眼:“虽然我的山洞没有你这儿这么好看,但是我那里很好玩,我那里什么都有,你嫁过来也不必像如今这般无聊。” 千茶忽的想到六哥说过,成婚需两情相悦。 她思着,便下意识地拿起桌上的杯子,问:“旋离你喜欢我么?” 旋离一愣,微微张口:“我……” 千茶期待的神色忽然黯淡下来,但片刻却又活了过来:“无妨,我们才见过三次面,六哥说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旋离终于被千茶这般那般的说法给逗笑了。 旋离问:“你可知晓,成婚不只是有我们两个的事。” 千茶疑惑:“还有谁的事?” 旋离:“还有……” 她无奈一笑:“千茶,你还小。” 千茶摆手:“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狸族五百岁便可娶亲。” 旋离微微张嘴,终究还是闭上。 这……该说些什么。 千茶抿嘴看着旋离,试探道:“你不愿意么?” 千茶想着,把昨天自己的疑虑说了出来:“还是你觉着,我身为女子,娶女子不合适?” 她摇头:“不是因为此事。”她起笔:“狼族的狼帝枳於也是娶了一位姑娘,她们皆为女儿身,两人恩爱至今,一直广为佳话。” 千茶趴着桌子,看旋离,问道:“还有呢?” 旋离抬头疑惑:“还有?” 千茶抿嘴点头。 旋离想了一番:“兴许是我这几年读的书不够多,还未听闻。” 千茶这才想起,旋离一直在这玄圃里,未能出去,这枳於的传说大抵也是从书里看来的。 她舔舔唇,咳咳道:“传闻,昆仑的旋离大神和青鸟大神,是有婚约的。” 旋离稍稍惊讶:“我和阿图?” 茶铃_分节阅读_15 茶铃 作者:米闹闹 千茶点头:“嗯。” 旋离笑:“我怎么不知此事。” “这事天上地下几乎都知道,传了好几百年了。”千茶见旋离一脸不知晓的表情,立刻将笑挂在了脸上:“此事果然是假的。” 她指着桌上的字,却像是旋离已然答应了一般,道:“你还要多久才能抄完这些啊,抄完我便向西王母要你。” 她说着便又有了主意,立马又道:“你给我一张吧,我把你的字带回霍山,总有人可以写得出你这样的字的,我让他们帮你抄,这样快一些。” 旋离着实无奈,听着千茶这样那样说,竟回不出半句话。 她将手上的字写完后停下笔,看着千茶道:“我或许真的同阿图有婚约呢?” 千茶一个没反应过来:“啊?” 旋离道:“我两百年前做错了事,从前的事全不记得了,如今一直在这玄圃里,除了你和阿图未见过其他人,或许,我和阿图确实是有婚约的。” 千茶一惊,接着又一叹,心中十分懊恼。 早知便不将此时告诉旋离了,待她将祭天文抄完,她直接娶了她,岂不美妙。 “若是真有此事。”千茶不开心地看着旋离,问:“你是喜欢阿图还是喜欢我?” 旋离又是一顿:“我……” 片刻后,她轻叹,道:“我身在玄圃,是西王母给的看管玄圃之职,断然不能离开。”她微微笑:“这祭天文也得我自己抄才行,七殿下的好意我心领了。”她看了千茶一眼:“旋离承不起七殿下的喜欢。” 千茶十分委屈,眨巴眼睛看着旋离:“你是不是更喜欢阿图,才又这样又那样地打发我。” 旋离失笑,无奈道:“我没有。” 千茶叹气,但又不放弃道:“此事不急,我等你把剩下的祭天文抄完吧。”她说着伸出手算了算:“八千份两百年,四千份一百年,剩下两千份得五十年。” 五十年,不过须臾瞬间。 她开心笑:“到时候你要是愿意嫁给我,一定要同我说。” 旋离看着千茶期待的目光,犹豫了半晌,终究是笑着应了声:“好。” 千茶将此事说完,心中便轻松许多,她靠着椅子,这才发现这案上放了个白色的小碟子,碟子上正是她昨日送来的果子。 千茶问道:“那个阿图,她吃这个了么?” 旋离抬头顺着她的目光瞧了一眼果子,摇头道:“她不吃。” 千茶哼了一声:“没口福。” 旋离摇头淡淡一笑,放下笔,从袖子留拿出了一个盒子,递给千茶。 千茶愣愣接过:“这是何物?” 旋离道:“我见你手上的伤还未好,身上应该还留有吧,这是止疼去疤的膏药,我自己配的。” 千茶惊道:“你还会制药。” 旋离笑:“百年来无所事事,看了些书,做着玩的。” 她心里的旋离,又更特别了一些,她甚至暗暗有些失落,自己要赶不上她的特别了。 她还有哪些特别的地方呢?她得好好想想,否则,她便有些配不上旋离了。 这次千茶不能逗留许久,一来她有点怕那个阿图,要是被发现了,下次又要再寻一次路,着实麻烦,二来她方才为了寻路,已然花了许多时辰,这会儿天已然有些黑。 她恋恋不舍地看旋离写完一列,心道,再看一列便走,可旋离又写了一列,她却觉着旋离写字甚快,心道再看一列罢。 这一列接着一列,旋离终于是把手上的这张写完,千茶这才咬牙,懒懒地站起身,同旋离道别。 从竹林深处离开,此次下山,她寻了另一条道,竟惊奇地发现,此道离昆仑山更近了些。 想着日后这路途变短,千茶乐得多蹦了几下,轻快地穿过丛林到霍山脚,从小道里挤了进去。 嘴里哼着曲儿,脚下铃铛叮叮作响,千茶悠悠地穿过梨花池,可又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了下来。 眼前她的住的洞口,乌压压地站了一片人,狸帝盛怒的样子站在洞口边的石阶上,他身边站着面色同样不好的考淡,剩下的那些,全都跪在地上。 茶铃_分节阅读_16 茶铃 作者:米闹闹 千茶心中一紧,只道不妙。 她小步走过去,后面的小妖见着来人是她,对她又是挤眉,又是弄眼,她见着更觉不妙。 又走了几步,狸帝终于看见了她,千茶舔舔唇,想着先跪下总不坏。 可才弯下膝盖,狸帝突然吼了一句:“站着!” 千茶立刻不敢动弹,好好站着。 她年岁八百,却鲜少与狸帝交流,她总是听六哥说爹很严厉,很古板,所以从小就有些怕他,无非必要,千茶是不会主动去见他的。 但她心中明了,狸帝其实对她是很好的,她这几百年在霍山闹腾得厉害,也闯了不少祸,但终究是小打小闹,狸帝从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住的山洞是霍山最好的,冬暖夏凉,她用的东西也极好的。 但愣是如此,她仍旧同狸帝生不出半点父女的爱意来。 要亲,是娘亲更亲一些。 但此刻娘亲又不在,千茶心里只道遭了。 “去哪儿了?”狸帝问。 千茶思虑一番。 私自偷逃出霍山是大错,她此去昆仑山这事定不能说出来,她还等着狸帝去讨要旋离呢,这初印象不能坏了。 “出去,出去玩了。”千茶小声回答。 狸帝还未发话,他身边的考淡突然发问:“去哪儿玩了?我在外寻了许久,都不见你踪影。” 千茶抬眼看了考淡,本想应一句哪有你说话的份,但自己理亏在先,她还是好好回答了句:“我,我不知,我不识路。” “你可知外头有多危险!”狸帝怒道。 洞口又安静了下来。 狸帝两百年前虽没有明文让她禁足,但不许她出霍山却也能成一道旨意,她如此这般,是为不敬不尊。 不多久,她身边突然有人说了句:“爹,七妹已然回霍山,见着也无碍,您就别动怒了。” 千茶低头一看,原来这儿跪着的是六哥。 狸帝听后,轻轻地哼了一声,严肃道:“回来是一回事。”他低头看跪着的的众妖,又道:“罚是要罚的。” 他转头看了眼考淡,犹豫片刻,道了句:“罚你去长老祠里跪三日。” 这话一落,跪着的重妖一片唏声。 这跪三日,着实不算什么惩罚,三日一晃而过,这便相当于放过了千茶。 只是狸帝向来严谨正直,这样偏心七殿下,怕是让人觉着有些不妥。 索性这跪着的,素日里多半与千茶交好,这样的惩罚他们心中也安然许多。 千茶正想应声领了这罚,不料她身后突然一道声音打断了她! “凭什么!”她说完这话便站起来走到千茶前头,站在了狸帝跟前。 这不是她的五姐是谁。 五殿下恶狠狠地指着千茶:“爹为何如此偏心,她明明犯了错,爹大动人马去寻她,她这样不听话,爹却只罚她在长老祠跪三天!” 狸帝淡然地看了眼五殿下:“你有何异?” 五殿下抬头看狸帝:“为何爹这样放过她!她!甚至不是爹娘的……” “啪。” 一道响亮的巴掌扬在了五殿下的脸上,这道力气足的,五殿下生生退了三步。 狸帝:“住口!” 五殿下扶着脸,抬头已然满脸泪痕,她转身指着千茶,又指了指六殿下,最后指了指跪着的众妖:“你们!你们都护着她!凭什么!” 茶铃_分节阅读_17 茶铃 作者:米闹闹 她转身面对狸帝:“爹,你也护着她!这千百年有外族人闹事,全族都带刀带剑上场,她呢!她又不是不能打,你们不仅不让她上战场,还好吃好茶哄她留在山中!让人看着不让她出去!” 五殿下说完这话,用力地吸了鼻子,几乎快要泣不成声,但还是咬牙继续往下说:“她有什么特别的!她连术法都施不了,她……” 狸帝:“住口!” 五殿下被这一声吼地,吸了三口气,终于停了下来。 “五殿下目无尊长,罚刑鞭100。”狸帝冷淡道。 五殿下听后惊讶地睁大眼睛,痛苦地吼了句:“爹!” 狸帝淡然地扫了一眼:“还有何人有异议?” 跪着的众妖门猛然将头低下。 狸帝看了眼五殿下,又看了眼千茶,淡淡地哼一声,拂袖而去。 第8章 长老祠,顾名思义,是供狸族长老的一个山洞。 这狸族长老,千茶是有所听闻,也曾在某书中见过她的片句记载。 说是那时四大海四大山动荡后,四大妖族先祖以身祭海,妖族大地平稳。 一百年后,这狸族的虚妄海突然一阵咆哮,海浪一层接着一层,四族皆以为这大地将要再次动荡,便着急合力想着应对法子,却不料,这海干干咆哮了十日,十日之后,端端静静地从海底生出了一颗巨大的珠子。 珠子通身白色,似玉一般,缓缓地从海底升至半空中,这过程,海浪归于平静,珠子后的天空也聚来了七彩云,画面很是美妙。 那时妖族四族有品修之妖全聚于虚妄海边,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这景象,看着这白玉似的珠子,心中诧异万分。 那珠子停了不过一刻钟,便又开始变幻,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后,突然冒出了一只全身白色的小狸猫。 狸帝见状,立马带头跪了下来。 这只猫,便是狸族的长老,虚妄海那次咆哮后,天地皆传,她是四族先祖祭海后,大地给妖族的回礼,身份极高。 千茶跪着,看着这面前的长老画像,越看越觉着丑。 这书里明明描绘得这样美妙,为何这长老的人身,这样丑陋,五官像是捏出来的,一口獠牙参差不齐。 千茶看了几眼后偏开眼,真的太丑了。 她似乎有印象,这长老在一次狼鸟两族的一次交战中,被人暗算,可后来怎样了?好像是死了? 她有些忘了。 这长老祠里就只有长老的这么一副画像,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 千茶跪着腿有些麻,她看了眼身后,这儿看不见洞口,也没人看着她,她敲敲腿便换了个姿势坐下。 这儿很是舒服,快要比得上她的山洞了,就是没有吃的,她好像也从未听闻狸帝拿东西孝敬这个长老,倒是经常拿东西祭海。 待了一会儿,她便觉着无聊,心里想着方才五姐说的那些话。 这么想着,她便困了,不多时,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直接倒下睡着了。 第二日,是她六哥将她叫醒的,她恍惚地睁眼看了几眼,才恍悟自己现下的状况。 “我给你带了吃了。”六殿下拿着盒子匆匆拜了拜长老,接着从袖子里拿了两块烤肉,小声道:“饿了没,是娘亲做的。” 千茶惊喜,立马从六殿下的手里接过,大口吃了起来。 许久不吃东西,千茶是真的饿了,这没几下,两块肉便吃完了,六殿下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喝点水。” 千茶接过,大喝了一口。 六殿下笑道:“你太夸张了吧,有这么饿么?” 千茶点头:“我昨日去昆仑山找旋离,那个阿图太坏了,她不知道施了什么法,原来的路进不去,我找了许久,回来又走了许久,早就饿了,本想回山洞便寻些吃的,可爹又让我来这儿跪着。” 茶铃_分节阅读_18 茶铃 作者:米闹闹 六殿下啧啧两声:“就知道你去昆仑山了。” 他凑近小声说了句:“昨日考淡到处寻你,我从人界回来,见他形色匆匆的,还以为被爹发现我的事了,可吓坏我了。” 千茶拿袖子抹了抹嘴角,问道:“你把姑娘带回来了么?” 六殿下摇头:“没呢,同她说了几句话,还未提及此时,慢慢来。”六殿下笑道:“不过,我找人画了她的画像,在我洞中,等你出去了给你看看。” 千茶点头,又问了句:“五姐还好么?” 六殿下摇摇头:“刑鞭昨天晚上便打完了,她皮糙肉厚的修养几日倒也没事,就是她一直哭。”六殿下哀声:“五姐也真是,没事顶什么嘴。” 千茶小心地看了眼六殿下,捂着嘴说了句:“我其实也觉着,爹对我太偏心了。” 六殿下笑了出来,拿起手上的扇子拍了一下千茶的额头:“你就偷乐吧。”他摇摇头:“五姐本就不喜欢你,现在好了,更讨厌你了。” 千茶拍了一下六殿下手中碍事的扇子,问:“五姐她昨晚是不是想说,我不是爹娘的亲女儿?” 六殿下摇头:“我不知道。” 千茶又问:“你觉着我是么?” 六殿下:“为什么不是?” 千茶道:“狸族这么千百年下来,你们都长得极像,哥哥姐姐们,无论如何,眉眼间总有爹娘的样子,只有我。”千茶看着六殿下:“生的这么好看,与你们都不同。” 六殿下:“……” 千茶问:“我出生时,你多大?” 六殿下:“百来岁,记不得事。” 千茶点头哦了声。 六殿下看着千茶疑虑的样子,笑了声,问:“那你觉着,你是何方厉害的人物?值得让爹娘这样养你护你?” 千茶嘿嘿一笑:“我只是问问。” 千茶这么的,忽的想起昨晚遗留的问题,拉了一下六殿下的袖子,指着那边的长老画像问:“这个长老,是不是死了?” 六殿下看了眼洞口方向。 非议长老,是不敬之大罪。 他凑上前,小声道:“狼鸟那次交战,你应该知道吧,那时狼族占了下风,于是他们那时请了长老。” 千茶疑惑:“为何狼鸟两族交战,要请我们狸族的长老?” 六殿下仰头想了想,猜测一番:“毕竟是四大族祭海后生出的,身负天命,虽样貌为我们狸族的狸猫,但平定山海之职还是要的。” “妖族多山,山中多妖兽,有些妖兽会使坏吃人,有点妖兽生来便有镇山之用,我听闻长老从前便是经常处理这些妖兽,杀一些坏事的,再将那些乱跑的镇山兽绑回去。” 千茶点头:“怪不得妖族人人敬仰她。” 六殿下:“现在四哥常年在外,便是父亲让他延了长老做的这些事,但四哥终究同长老不同,做的辛苦许多,光是画妖族的山地图,便花了近百年,听闻还没画好呢。” 六殿下咳了咳,将方才的话扯回来:“于是那时狼鸟二族交战,她们那时便请了长老。”六殿下继续道:“后来长老便在次交战中死了,形骨俱灭。” 千茶惊叹:“如此,便死了?” 六殿下又看了眼洞口,凑近千茶的耳边道:“听闻当时是被鸟族的人暗算了,那个人便是如今的鸟帝。”他离开一点,继续小声道:“但鸟族一直不肯正面承认此事,如今他族霸占两山,鸟帝凶残至极,无人敢非议。” 千茶点点头,转头看了眼画像上的长老,嘀咕道:“长得这样丑这样凶,我还以为她很是厉害呢。” 六殿下拿扇子敲了一下千茶的额头:“嘘!不可胡说。” 六殿下又望了眼洞口,靠近千茶一些,小声道:“六哥这儿还有件关于玄鸟族的轶事,你听不?” 千茶连忙点头:“听。” 六殿下笑,找了块干净的地儿坐下:“我听的也不太全,毕竟那是好几千年前发生的事,是上个鸟帝的家事。” 千茶兴趣:“如何?” “说是前鸟帝,他的夫人是他强娶而来的,那夫人生得标志,鸟帝第一次见着便十分喜欢,便想娶她,但那夫人是有心悦之人的,且与那人两情相悦,是不愿嫁鸟帝的,但鸟帝喜欢,便强娶了。” 茶铃_分节阅读_19 茶铃 作者:米闹闹 千茶露出嫌弃的神色:“那前鸟帝怎能做这样的事。” 六殿下摆手,继续:“后来,前鸟帝同夫人成婚,安然了几百年后。”六殿下小声了些:“夫人同他人苟且了。” 千茶疑惑:“苟且是何意?” 六殿下一顿:“苟且便是,便是。”他扬眉,想了半晌解释:“便是上不了台面之事。” 千茶听闻惊讶。 “后来呢?” 六殿下啧了声:“后来传闻便有点不一样了,有的说,鸟帝大怒,将鸟后关入地牢中,将她折磨致死,也有的说鸟帝又娶了另一位夫人,鸟后被冷落,不久后自缢。” 千茶点点头,又问:“那现在这位鸟帝是怎么当上的?原来那位死了吗?” 六殿下点头,小声回答:“死了,被现在这位杀了。” 故事至此,千茶唏嘘一声,转头瞧六殿下摇头扇子,好奇道:“你何时喜爱这折扇了?从前也不见你拿。” 六殿下闻言忽然淡淡一笑,啪的一声将扇子打开,悠悠间一个缓慢抬头,问道:“雅么?” 千茶嫌弃地看了眼:“你有病么?” 六殿下收起扇子敲千茶的额头:“你懂什么,我这样翩翩然,和殷殷很是登对。” “对了。”六殿下看了眼上头的画像,用扇子指着画像周围:“我今早来还有一事想告诉你。” 千茶好奇:“何事?” 六殿下道:“我幼时曾在我的石床底下翻出一本书,看了几页后发现里头记载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于是便交给爹了。” 千茶抱着双膝探头:“然后呢?” 六殿下道:“爹翻了几页之后,便收了,我当时很是后悔,应当先将书中的东西记下的。”他唉了一声:“我给了书离开山洞后,爹没多久也出来了,袖子里藏着书就来了这里。” 千茶疑惑,指着地上:“这里?” 六殿下点头:“对,我也跟着进来,那时我修为甚浅,又习得隐足术,他探不到我,于是我就看见他。”他拿手在画像周围绕了一圈:“在这边动了什么,那里。”六殿下又指着画像东侧:“有个门,便开了。” 千茶惊讶:“这样好玩?” 六殿下笑:“那时小,发现了这样的秘密很是害怕,怕爹责罚我,便立马逃了,后来渐渐将此时忘了。” 他说完看了眼那个门,对着千茶挑了两下眉:“如何?” 千茶立马收到他眼神里的含义,两人拍拍衣服便从地上站了起来,寻起了机关。 这画像后的石壁长得几乎一样,又粗糙又不平整,没有任何一块有特别之处。 两人摸索了一阵,毫无发现。 千茶叉着腰站在画像面前看了片刻,忽然一个胆大,过去将画像掀了起来。 六殿下见状一声惊呼,痛苦的样子小声地喊了几声:“不敬!不敬!” 喊完便也凑了上去,果然见画像后头藏着一块手指大小的石头。 两人对石头又是敲又是打的,最后用力一掰,只听身旁轰隆一声,六殿下口中的门,打开了。 “就是这儿,就是这儿!”六殿下激动道:“走六妹,我们进去瞧瞧。” 说罢,两人便兴奋地走了进去。 这石门后不过又一个小洞,不大,估摸着只能装下两个石床,两人绕了不到一会儿,便将此处看完。 “没什么特别的。”千茶嘀咕了两句,走到一个桌子边上,想坐下却见上头满是灰尘,只好作罢。 桌子下有个屉,千茶看了眼,觉着里头似乎有东西,便伸手在里头摸了一把,果然摸出了一个卷轴。 六殿下见此,也走了过来,看着千茶手里的东西,好奇道:“画像么?” 千茶抿嘴解开,一点点地张开。 果然是画像,这会儿露了一双脚,是光着的模样,还有右下角的字,写着“狸族长老像”。 茶铃_分节阅读_20 茶铃 作者:米闹闹 千茶同六殿下对望了一眼。 千茶:“画的是长老?” 这画同外头那个大不同,外头那幅画,长老穿着黑色的衣裳,人长得也凶残,身后乌云一片,看得让人觉着难受的很,而手上这个却全然相反,这才打开了半截,便觉着这画舒心许多。微信公众号百合小说社整理 这画上的长老一身白色衣裳,十分飘飘然,身后也是淡淡的七彩祥云,千茶越打开,越觉着赏心悦目,便急着看她的脸,想见见是否同外头那个凶神恶煞的长老一般。 但这张脸被打开后,她和六殿下明显的,一顿。 六殿下举起扇子,指着这画像:“这长老,这长老,怎么同你,如此相像?”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没有话说 第9章 “这长老,这长老,怎么同你,如此相像?” 六殿下说着又多看了几眼,接着看身边的千茶。 这何止是像,几乎是照着千茶的模样画的。 千茶也愣神许久,半天道了句:“这,这。”她看着下方的字,嘀咕道:“这字迹有些熟悉。”她蹙眉思考了一番:“你说,会不会是族里的小妖,偷画的我?” 六殿下拿扇子敲敲下巴,仔细瞧了上面的字:“被你一说,我也觉着这字有些熟悉。” 千茶的猜测,六殿下也想着,似乎是有这种可能,但细想又觉着有些荒唐。 他摇摇头,千茶也跟着摇摇头。 两人小心地把画卷好后,放回原位,千茶又在屉里摸了一番,从里头摸了两本书来。 “就是这本!”六殿下从她手里拿起一本:“这本便是我捡到的那本!” 千茶先放下手中的那本书,凑上前去看六殿下手上的不新不旧,估摸着是千年左右的东西,书面看着特别不正经,只两道毛笔的痕迹,左一道右一道,是一个大叉。 “对对对。”六殿下激动地笑:“当时见着这个东西,还当是什么无用的玩意儿呢。” 她说着便翻开,见里头第一页记录着: 此为护灵珠 防反噬,防走火入魔,安于心尖处。 这句话下头是一副很糙的画,想必便是那个护灵珠,若不是上头的解释,这个画,它充其量只能称作为圈。 千茶:“……” 七殿下:“……” 千茶:“这个圈,倒是和书面上的叉,十分相搭。” 七殿下继续往下翻。 此为品昔铃 此铃铛可进人记忆,取人记忆,制品昔境,化为玉珠,存于铃内。 下头仍旧是一副很糙的画,仍旧是一个圈,圈两边画了两道随意的线,千茶看不懂,六殿下也看不懂,姑且当作是系铃的绳子吧。 千茶看着六殿下继续往下翻,突然阻止了他的动作,又回到了品昔铃那处,举起自己的脚,晃了两下,问:“六哥,你看我这个茶铃,和这个品昔铃,是一个东西么?” 六殿下悠悠地看她一眼,道:“你在说什么痴话?” 千茶失笑吐舌。 六殿下指着她的脚:“你这个东西何时叫茶铃了?” 千茶笑:“前日。” 六殿下:“……” 茶铃_分节阅读_21 茶铃 作者:米闹闹 六殿下:“这个护灵珠我很少听闻,不过这个品昔铃我倒是有听闻,是长老做的,确实是这个功能。” 他继续往后翻。 夺骨术 夺人妖骨,夺人神骨,身骨分离,骨消形灭。 这句话下面仍旧是一个圈,另外仍旧是随意的一条线,线头在圈内中心偏上处,线尾随意地在外头。 再翻。 隐足术 隐去足迹。 下面依旧是一个圈,圈里一个叉。 千茶:“……” 六殿下:“……” 六殿下继续往后翻,却见后头空白一片。 这本书内,就记了这四样东西。 六殿下道:“这夺骨术是我们狸族特别修炼的术法,失传很久了,连爹都不会。”他说着又翻了翻:“护灵珠,品昔铃,夺骨术,隐足术。”他一个个念完后,疑惑道:“难不成这是长老的书?” 千茶愣愣地看着。这上头的东西,她一样都没听说过。 六殿下向来听说的多,他看的书也多,千茶这么几百年来听闻的东西,一些来自于霍山的小妖,多半来自于六殿下,剩便是她偶然间遇到的书。 而她从前每次偷偷出去,也都是六殿下带着,没有自己一个人出过霍山。 所以这番,她见六殿下看着这书如此忧心的样子,便不插嘴,默默等着他开口。 片刻后,六殿下终于又蹙下眉,十分正经地又总结了一句话:“这长老的字和画,也太丑了罢,和你的字一样丑。” 千茶:“……” 她这下才上前,翻开书,问了句:“这个夺骨术是何术?” 六殿下解释道:“神呢,有神骨,我们妖,有妖骨。”她指着千茶的额头:“你的妖骨,在此天灵处,我们这么多年的修为都在这里,夺骨术便是夺了这个骨。” 千茶又问:“夺了会如何?” 六殿下:“听闻夺了后,身子便会变为普通身子,不能施术,也无修为,而被夺出的那个骨,要是被毁,那么身子便会消散,荡然无存,很是厉害,很是凶残。” 六殿下摇头:“多了我也不太知晓,这个夺骨术原来只有我们狸族的长老习得,后来不知怎的,被鸟族现在的鸟帝偷习了去。”六殿下唏嘘:“你以为她为何能如此容易便占了两大山两大海?还不是习了这个夺骨术,我大胆猜想,当初长老就是受了她的暗算,死于夺骨术。” 六殿下突然小声道:“传闻不是说长老身形俱灭么,这不正好对上。” 他说着又哼了一声:“这个鸟帝如今很是猖狂,目中无人,谁都不放在眼里。” 他说着又道:“几百年前,狼帝枳於一族,前后在于山被灭了半个族,也是鸟帝干的。” 千茶听着唏嘘感叹,没多久,便从六殿下手里把书合上,好好放在箱子里。 “这本呢?”千茶拿起桌上的另外一本:“这本记载的何物?” 说着便翻开,她手上这本书正经了许多,是一本战事收录,一笔一划端正地记载着千年前长老平定山海时的事迹,足足一本。 两人看了几页便有些乏味,把书合上后好好放回原处。 离开前,千茶又十分好奇地打开了长老的画像,看了好几眼才依依不舍地又放回去。 六殿下见她这样,调侃道:“怎么?是不是觉着自己特别好看?” 千茶不客气点头:“当然。” 两人出了那个小洞,把画后的那块石头拉了回去,门接着缓缓关上。 这长老祠和她六哥的居所挨得很近,却又与狸帝狸后姐姐哥哥们的居所很远,这三日,千茶倒也不觉着无趣,六殿下时时过来陪她。 三日后,千茶算着时日,准准地离开长老祠。 茶铃_分节阅读_22 茶铃 作者:米闹闹 呼吸到外头的新鲜气泽,她很是舒服,和六殿下说了几句话后,便去了五殿下的居所。 他们进去时,见五殿下仍旧趴在床上,手里拿着本书撑着头看着。 五殿下见来人,十分不悦,懒懒地哼了一声。 “五姐。”千茶走上前,看着她的书问道:“五姐看的何书?” 五殿下不回话。 “五姐还疼么?” 五殿下不回话。 千茶转头看了眼六殿下,回头又问:“五姐吃了么?” 五殿下终于不耐烦了:“吃什么吃,都几时了,还吃。” 千茶忍住不笑,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在五殿下眼前。 五殿下淡淡瞥一眼:“何物?” 千茶道:“是膏药,止疼去疤的。” 五殿下冷淡地看了眼盒子,却也不接,千茶见她没有拒绝,立马放在了枕边,道:“一定好用。” 五殿下哼了声,又瞥了眼盒子:“这样华丽的东西,不是霍山之物吧?” 千茶顿了顿,笑:“你不要告诉爹。” 五殿下又哼了声:“我才不说,受罚的又不是你。” 千茶嘿嘿一笑,蹲在床边,好奇的样子问了句:“五姐前几日说,我不是爹娘的。”她看五姐的侧脸,猜测道:“不是爹娘的什么?不是爹娘的孩儿么?” 五殿下淡淡地看她一眼,不走心道:“随意一说。” 千茶举起手放在五殿下的胳膊上:“五姐就告诉我吧。” 五殿下不屑地看了千茶一眼,悠悠道:“我是担心你被护惯了,娇滴滴,承受不住这样的消息,伤心过度,在我洞里晕过去,到时候我又得吃鞭子。” 千茶摇头,眨眼睛:“我不会。” 五殿下撇嘴道:“你确实不是爹娘的孩儿。” 站着的六殿下疑惑道:“你有何证据?” 五殿下道:“我娘亲有没有怀胎十年我能不知道么?前一日还好好的在我这儿同我念叨族里的琐事,第二日千茶便生了下来。”她偏头继续:“别人都道是娘亲生的,我才不信,娘亲怀六弟的时候,那肚子多大。” 千茶转头同六殿下对视一眼,接着站起来。 五殿下见状,悠悠又道:“你也别觉着打击,虽说你不是我们爹娘生的,但他们待你如何好你也该知晓。” 千茶淡淡一笑:“谢谢五姐。” 她转身想走,可又回头,指着床上的膏药道:“五姐省着点用,若是伤好了,还有剩,要记得还给我。” 还沉浸在七妹可能会伤心中的五姐听到此话,愤愤地哼一声:“小气!拿走!我不要!” 千茶和六殿下一溜烟跑了。 离开的路上,六殿下时不时地转头看千茶,生怕她大受打击。 “七妹啊。”六殿下咳咳:“明日哥哥打算再去人界,带你一起?” 千茶心思不在这个上头,拉着六殿下停了下来:“六哥,你说,我不是爹娘的孩儿,那我是谁?” “为什么爹娘对我这般好?为何要偷偷养我?而我还长得那样像长老,你说……有没有可能……” 六殿下被她绕了进去,也大胆猜测起来。 千茶:“莫非……” 两人默契十足的指着对方,一齐道。 千茶:“我就是狸族长老!” 茶铃_分节阅读_23 茶铃 作者:米闹闹 六殿下:“你是长老的孩儿!”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没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我就是狸族长老!” “你是长老的孩子!” 话毕,六殿下忽的一顿,接着打开折扇大笑了起来,她拍拍千茶的肩膀:“我以为我已经够敢想的,没想到你比我还大胆。” 他哈哈哈又大笑几声:“你是狸族长老,哈哈哈哈哈哈。” 千茶跟着干笑几声,她方才是这么想的,也觉着有些道理,但被六殿下这么一笑,又觉着荒谬许多。 “长老的孩儿啊。”千茶重复六殿下的话:“也确实有可能。” 她搭着六殿下的手臂:“那本战事书描述,长老战时,身边常有部下跟随,部下真身是黑狸猫,战时曾被割下耳朵。” 六殿下收起扇子,指着千茶:“你是说……” “考淡。”千茶道:“考淡是黑狸猫,他的耳朵上有道疤,若那耳朵是后来长的,那里定然是有道疤的。” 六殿下恍悟地敲敲下巴:“怪不得考淡就守着那个小梨花池,那个地方挨着你啊,而且他也最关心你。” 千茶想着有些不忍地咽了咽口水,嫌弃道:“我不会是,长老和考淡的孩儿吧?” 六殿下的神色也有些难以启齿:“不能吧……” 千茶立马摇头:“考淡那样不好看,他才生不出我这样好看的女儿,我想,那画像上的长老肯定也看不上他,不可能的。” 她似乎为了说服自己,摇头晃了几下,心里道了好几声,不可能。 两人心事重重地分开,回到洞中后,千茶趴在床上思考了许久,翻来覆去心中皆是考淡那张冷脸。 她咬咬牙从床上起来,借着月色出了山洞。 霍山已然夜深,此刻梨花池里虫鸣阵阵,千茶光着脚踩着脚下的绿草,刻意步伐沉重,发出叮叮声。 不多久,她果然将考淡吸引了过来。 “七殿下。”考淡缓缓地从远处而来,站在千茶前头,距离不远不近,十分安分:“深夜至梨花池,是为何事?” 千茶仰头看着月色,蹙眉唉了一声。 “心中苦闷,无法入眠,出来走走。”千茶幽幽道。 前头的考淡似乎有些愣神,千茶见状,正想开口继续,却见他忽然伸出右手,将梨花池边的石桌石椅挪了过来,不过片刻,便放在了千茶面前。 千茶不客气地直接坐下,撑着头仍旧看着月光,捏了道苦闷的嗓音:“考淡可有听闻,近几年霍山关于我的传闻?” 考淡没有坐下,只在一旁站着,问道:“不曾听闻,是何传闻?” 千茶又唉了一声:“他们说,我非爹娘亲生孩儿。” 她说着偷偷瞄了考淡一眼,却见考淡仍旧那派十分从容的样子,淡然道:“无稽之谈而已,七殿下不必挂在心上。” 千茶点头:“我从前也觉着此事可笑,可近几日,又有人告诉我,我生前,娘亲并未怀我,没见她大着肚子。” 考淡听着,忽然低低笑了声。 千茶疑惑:“怎么?” 考淡道:“他人不知七殿下,七殿下也不知自己么,殿下施不了任何术法,生下便带了上千年的修为,这样特别的妖胎,狸后十年怀你,不见大肚,有何稀奇。” 茶铃_分节阅读_24 茶铃 作者:米闹闹 千茶微微惊讶地张嘴,半晌才发出了一声啊。 确实有理,她这样特别,娘亲怀她时理应特别才对。 千茶低头思虑了一番,又疑惑道:“考淡你修行上千年,可曾见过狸族长老?” 考淡点头:“见过。” 千茶稍稍激动问:“她是何样?” 考淡淡然一笑:“七殿下这几日不是在长老祠罚跪么。” 言下之意,殿下你这三日,日日瞧着长老的画像,你问我她长什么样? 千茶干笑几声,解释道:“我只是没想到,长老她长得,那样,那样特别,哈哈哈。” 考淡接道:“长老常年平定山海,长得自然得让人信服。” 千茶点头。 信服信服,她信服。 千茶试探地又道了句:“我听闻考淡你,从前是长老的部下,可有此事?” 她说完小心地抬头看了眼考淡。 这事如若不是那本书,她与六哥从未听闻,而她方才口中的听闻,也只是猜测。她话出口便有些后悔,要是被考淡发觉她们偷看了长老的战事书,可不妙。 但考淡却不见得有异样,面色从容道:“从前是随过长老一段时日,后来长老……”他顿了顿,看了眼千茶:“便来承了这个看守梨花池之职。” 千茶点点头,本想继续追问长老的死因,可见考淡这样,她如此追问,便是揭人伤疤,于是她寻了另一个疑惑,又问道:“考淡可知,为何我长得同我爹娘,同姐姐哥哥们皆不同呢?” 考淡一个偏头看向千茶,顿了半晌,回了句:“我如何能知。” 千茶在心里咳了几声,考淡这神色,似乎在同她说,你娘亲如何生的你,又为何生的你与他们不同,我一外人,我如何知晓? 考淡这几道回答诚诚恳恳,十分自然,千茶听着便相信了。 信了她便了然了些,那小洞里的画像,或许真的是她?至于是何小妖,是如何将画像放到里头的,她觉着这事细究不来。 心中的抑郁之事被解开,千茶自然开心许多,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正想回洞里,却又想到一件事,又立刻坐了下来。 千茶:“考淡可知夺骨术?” 考淡一愣:“七殿下为何问此术?” 千茶抬头看着考淡,指着自己的额头道:“身骨分离,骨消形灭。” 考淡蹙眉看了眼千茶的额头,点头道:“是有此术。” 千茶点点头,她只是随口一提。 但既然提及,考淡也知晓此术,千茶难免又好奇了些。 “骨消形灭。”千茶重复这句,看着考淡问:“若是妖骨不消毁呢?妖骨在身体里时,攒着的是这妖的修为,既是有修为的,便是灵物,这灵物不消毁,会如何?” 还没等考淡回答,千茶又道:“自古皆有花草木修炼为妖神之说,这妖骨既有原身的修为,若是好生护着,是否能化妖,从而化为人形呢?” 千茶越想越远:“若是再好生护着,或许还能寻着法子,让这妖骨回原身,那么那人,会不会又活了下来?” 她说完笑了一声,看着身边的考淡,偏头问:“是这样么?” 这不过片刻,考淡额头竟冒了汗,千茶瞧着他这样,也觉着热了几分,她拿起手做扇子,扇扇额头,等着考淡的回答。 但考淡只思虑片刻,摇头道:“我不知。” 千茶微微仰头,啊了一声。 确实有些胡想,她六哥听闻过这夺骨术的厉害之处,却从未听闻过有何人在夺骨术下活了过来,细想方才的一番话,确实有些可笑。 不过几个设想而已,千茶想了便过。 这么一遭,她终于是困了,仰头打了几个哈欠,便同考淡告别,回了洞里。 次日,六殿下一早便来寻千茶,千茶迷迷糊糊地从床上醒来,见他手里拿着一副卷轴,这才想起,前几日六哥说带回了殷殷的画像。 茶铃_分节阅读_25 茶铃 作者:米闹闹 她起身过去,在石凳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却也不着急,悠悠地将昨晚和考淡的一方对话全说与了六殿下。 六殿下点点头,笑道:“我昨日回去也觉着此事甚怪,你若是考淡之女,为何他不养你,狸帝的儿女虽人人称之为殿下,却也没见舒服几分,霍山小妖哪儿比我们差了?” 千茶笑了几声:“还是有些差别的,我自己有一个山洞呢,而且我们帝系之妖,孕即为灵胎,不用修行。” 六殿下点头笑:“这个确实舒服。”他又道:“不过考淡有何能耐,需爹帮她养女儿?”他拍了一下千茶的肩膀:“你就是爹的女儿,就是我七妹。” 千茶眼眸弯弯:“我是我是。” 六殿下又道:“我一会儿准备去人界,好几日不见殷殷,怪想念的,你要不要同我一起?” 千茶摇头:“我也好几日不见旋离了,我要去昆仑山。” 六殿下嫌弃道:“你不怕爹又罚你?” 千茶笑:“和你去人界也是出霍山,我去昆仑山也是出霍山,你为何怂恿我一同去?” 六殿下道:“这是哥哥怕你无聊。爹才罚的你,定然觉着你不敢出去,我今日带你出去,其实最稳妥。” 千茶笑:“我也是此意,所以我今日要去找旋离。” 六殿下:“……” 他不再同千茶议论此事,将手里的画放在了桌上,解开中间的结,缓缓打开。 也是先见着下身,千茶淡然地吃着手中果子,见六殿下一副爱护的样子,觉着有些好笑。 六殿下:“七妹,看好了!” 千茶盯着画像,见六殿下缓缓打开。 同长老画像一般,这画也是从脚底往上开卷。 而画露出全脸的瞬间,千茶惊得立马站了起来。 六殿下:“是不是特别好看!” 千茶睁大双眼,嘴里的果子还未咽下,指着画像上的人道:“她,她是殷殷?” 六殿下点头:“是啊。” 千茶更是惊讶,再次指了指画像:“她,她,旋离,她同旋离,长得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没有话说 第11章 “她,她,旋离,她同旋离,长得一模一样。” 六殿下听了此话后,先是惊讶一番,再蹙眉看了千茶一眼,折扇指着画像:“你可看真切了?” 千茶点头:“十分真切,你若不说是殷殷,我甚至以为她是别人画的旋离。” 六殿下拿着扇子敲了两下下巴,接着细心将画重新卷了起来,千茶愣愣地盯着六殿下手中的动作,心里思虑万千。 她这几日十分想旋离,本想着今儿醒来便去昆仑山,她要将这三日被爹罚跪之事告诉旋离,她还要告诉她,今后恐怕无法日日见她了。 但六殿下此番让她看到了殷殷的画像,她又十分想去人界瞧瞧那位殷殷,左右,她有些拿不定主意。 思虑间,听六殿下道:“七妹真不同我去人界么?人界可有意思了,说不定还能带些好玩的东西送给你的那位旋离呢。” 千茶被说服,咬住唇重重点头:“去!” 说走便走。 出发前,两人在洞口往了眼梨花池的方向,见考淡正靠着一颗大石头钓鱼,便悄声离开。 去人界的路千茶总记不清,这百年来都是六殿下带着她,她索性也懒得去记,六殿下飞得极快,几座大山,几条大河,几片大海,他拉着千茶悠悠穿过,不过几刻钟,便停在在了一处热闹的街道边的树旁。 算着千茶已有三百多年没来这人界,她好奇地左右探了好几眼,这新鲜的玩意儿越来越多,琳琅满目的她很是喜欢,还想让六哥全给她买下来。 茶铃_分节阅读_26 茶铃 作者:米闹闹 六殿下见千茶这样好奇,倒也不急着去找殷殷,两人在街上又玩又逛,千茶见稀奇的东西,总要摸上一摸,喜欢了六殿下便买下来。 几次后,六殿下不免问了句:“你为何这些东西都要买两样?” 千茶笑着回答:“我留一样,给旋离一样。” 她撇嘴道:“你不知道,她这两百年来都在那个破玄圃里,无趣的很,我给她买这些东西,她偶尔也能玩玩。” 六殿下唏了声,心中暗暗道:“旋离大神才不稀罕你这些东西呢。” 买的多了,千茶走得便慢了些,几步后,忽听闻街上传来了一声吆喝,千茶抬眼望去,几步开外一老人家正缓缓行来。 “六哥。”千茶指着那头:“他肩上是何物?” 六殿下道:“糖葫芦,吃么?” 才问完,千茶已然小跑至老人跟前,老人见状将肩上的东西放下,对着千茶笑了声:“这位姑娘,可是要糖葫芦?” 千茶:“给我两串。” 老人应了声,笑道:“我见姑娘如此貌美,给你挑个大的。” 他说着从上头取下两串,一个递给千茶,另一串正想绕过去递给六殿下,却在途中被千茶截了下来。 六殿下见状摇摇头,取出钱递给老人,道:“她是留给她心上人的,哪有我这个哥哥的份。” 说话间,千茶正舔着糖葫芦,她听六殿下语气不善,转头看了眼,接着指着他手中的几两钱道:“自己不会买么,酸什么?” 可说完,她还是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钱,全给了老人,从上头挑了两串大的。 “给你。”千茶先是给了一根,接着再给一根:“和殷殷嫂子。” 六殿下仰头大笑。 狸帝生的这七个儿女,六殿下只同千茶亲一些,或许是因他们只差了不到一百多岁,年岁近了,便容易闹在一块儿。 在没有千茶前,他是家里最小的,也因此,他们总将他当小孩,这不让闻,那不让碰,后来有了千茶,他终于有些哥哥的样子。 所以昨日听闻她不是狸帝的女儿,他还伤心了一阵,还好又今早听闻她是狸帝的女儿,又喜乐了一阵。 这个妹妹,他很是喜欢,也乐意护着。 两人吃吃玩玩,夜晚渐渐来临,千茶玩够后,终于想起此行目的,问了六殿下句:“六嫂她住在哪里?” 这声六嫂将六殿下哄的,嘴角几乎要笑到耳边。 “你六嫂向来寡淡,她住在这条河那头的树林里,很少有人打搅她。” 千茶点点头。 没想到这殷殷长得像旋离,行为也像,她眼里的旋离也是这般,寡淡如水,那玄圃她见着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却养的旋离一身好性子。 两人说着便朝那头去,过了一座桥,还是有些热闹,千茶吃着方才才买的糕点,跟着六殿下,可没几步,行人忽的多了起来,她手上的糕点被撞落在地,愣神间抬头,六殿下竟不知去向。 千茶离开人群左右寻了几眼,也不见六殿下的身影,又站在桥边的石头上,又寻了一会儿,可乌压压的一片,不知哪位是六殿下。 她挠挠头,从上头跳了下来,听一路人道:“今日那戏园里唱的是哪出戏?可是张公子与秦姑娘的戏?” 他身旁的人点头:“是啊。这出戏可真真精彩,算着这几月,她半月唱一出,我看了四回,竟也没觉着腻。” 那路人又道:“快些儿走罢,不然没位子了。” 千茶听着,立马被这戏给吸引了过去,跟着也快些走了去。 戏园此刻有些乱,她跟着人群在里头寻了个空位坐下,不多时,上头锣鼓铛铛两声,台下立刻静了下来。 这戏唱的是一位姓张的公子与一位姓秦的姑娘之间的情爱戏,这张公子一直爱慕这位秦姑娘,只可惜两人门不当户不对,张公子家人不肯,也得不到半点祝福,重要的是,这秦姑娘心里还有别人。 千茶头一回看这样的戏,没多久便有些痴,她看着台上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心中自然地想到了旋离。 她不正是这张公子,爱慕着旋离,而旋离还未喜欢她,甚至还同阿图有婚约。 大抵她是全场最入戏的,张公子同秦姑娘说话,她便也跟着心急,心道秦姑娘千万要接受这个张公子,可那秦姑娘却是扭扭捏捏,借来这样那样的话,拒绝了张公子。 这不正是,这不正是,旋离么。 茶铃_分节阅读_27 茶铃 作者:米闹闹 千茶心中凄凄。 原来别人看她们的故事,是这样的。 这张公子,着实可怜了些。 张公子不离不弃,虽心里明白秦姑娘喜爱他人,但还是变着法儿来讨秦姑娘的欢心,时常给她送吃的,时常给她玩的。 千茶见状,不免委屈道:“这秦姑娘为何不动心呢,张公子这般好。” 她身边一男子被她这话吸引了过去,笑了声道:“这般好却不是那般好,不是自己喜欢的人,摘星摘月都无用。” 千茶撇嘴,更加委屈了,小声道:“是这样么。” 千茶转头看了那个男子一眼,忍不住问:“这秦姑娘,后来接受张公子了么?” 男子张口就要继续说,可还是偷笑一声,道:“姑娘,你自己看罢,后头,精彩着呢。” 千茶听着这男子话里有话,也没否了她了话,欣喜了许多,这便多吃两颗果子,静静看着。 秦姑娘确实对这张公子的态度好转了些,话也多了些,张公子那些心里话,她听着也只是害羞,没有多做拒绝之意。 千茶见着开心许多,她想,这么的,秦姑娘该是会喜欢上张公子的。却不料,才又过了两幕,台上的秦姑娘忽地对张公子说了句:“再十日,是我同赵公子的成婚之日,张公子,今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张公子听闻此时,惊得一顿,几乎要站不稳,摇摇晃晃地扶着桌子,险些栽倒在地。 惊得不止张公子,还有千茶,她手里的果子顿时掉在了地上。 她万分着急地拉了拉身边男子的袖子,道:“怎会如此?方才不是还好好的。” 男子被晃,哎呀一声将千茶的手撒开,却见千茶貌美,不好大声斥责,便小声笑道:“你接着看罢,后头精彩着呢。” 千茶听着只好点头。 后头确实精彩,张公子趁秦姑娘不在,忽的溜进秦姑娘的房中,从袖子里拿出一小纸包,拆开倒进了秦姑娘的茶杯里。 “是什么?他放了什么?”千茶又抓着身旁男子的衣裳。 男子捂嘴一笑,任千茶抓着,道:“你且往后看。” 往后,秦姑娘从外头回来,觉着渴了便喝下了那茶,千茶见状,吸了一口冷气,屏住了呼吸。 没多久,台上的秦姑娘举起手,兰花指抚额,微微闭上了双眼,人左摇右晃站不稳,而一旁躲着的张公子这时走了出来,扶住了秦姑娘的手臂。 “张公子……” 秦姑娘这一声张公子喊得,温温柔柔,酥到骨子里。 千茶惊讶,嘀咕了句:“这,怎会这般,方才这秦姑娘不是还不喜欢张公子么?” 话毕,张公子忽的搂住了张公子的腰,而秦姑娘的手也搭在了张公子的肩上。 千茶又是一吸冷气,这画面,怎的,这般奇怪。 她活了这么久,头回见这样的画面,她心里总觉着,总觉着哪里不对。 看着秦姑娘的芊芊细手,千茶心中忽然痒了起来。 她要是和旋离也这般,这般靠近,似乎很不错的样子。 想着便觉着,上头的张公子和秦姑娘是她和旋离,张公子忽的将秦姑娘抱了起来,轻轻放倒在床上。 她想着,也将旋离抱起来,轻轻放在床上。 这张公子也上了床,他半压着秦姑娘,慢慢靠近,千茶小手握着紧紧的,细细看着等着。 他们要做什么呢? 可不料,那床边的帘子忽然放了下来,将两人遮得严严实实。 千茶下意识地又抓住了身边男子的袖子,问道:“他们,他们在里头做什么?” 男子捂嘴低头一笑,小声道:“自然是,更亲密之事。” “更亲密之事。” 茶铃_分节阅读_28 茶铃 作者:米闹闹 千茶嘴里跟着念叨,心里却想着旋离。 更亲密之事,难不成,她还能更靠近旋离一些?或许,两人还能抱着紧紧地贴在一块? 如此,如此,甚好。 千茶想着,口有些干,人也热了起来,她看着台上的窗帘,竟痴痴地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没有话说 第12章 这戏,最终张公子与秦姑娘有情人终成眷属。 曲终人散,台下的人很快便所剩无几,千茶却仍旧坐在木椅上。 那戏的结果她已然不在乎,此刻心里想的全是张公子与秦姑娘在床帘后所做的事。 她也想同旋离那般。 她看着台上烛光熄灭,心中有了主意,左右看了眼,趁着无人注意便悄然上台,朝后方绕了进去。 这会儿人已然散去,后台漆黑一片,她摸了一阵,磕磕绊绊地撞倒许多东西,寻了没多久,眼睛也明亮了起来,模糊能见着东西了。 她摸到了张公子的衣服,在她袖子里寻了一番,却不见任何东西,她哀声,却被一旁桌上打开的一个小方盒给吸引了。 她眉梢一动,开心地笑了起来。 这不正是,张公子在秦姑娘茶杯里放的东西么。 “竟然这么多。”千茶抓起盒子里的一把纸包,惊讶道。 她不多想,拿起一包便放在了袖子里,可又觉着不够,又取了一包放了进去,这才欣然离开。 出去后,她仍旧寻不着六殿下,在城里绕了一圈又一圈,没多久,这夜便深了许多,大家都睡下了,街上几盏灯笼,只她一人孤零零地站着。 她没见着什么树林,问了一些路人,也未有人听闻过殷殷这个姑娘。 随手折了一根树枝在手中把玩,千茶忽然有些无聊。 她似乎记得,六殿下是从西面而来,这么想着,她便回到来时的那颗树旁,朝着西方而行。 越行越远,她身上没有任何光,只能接着月光模糊地探路,没多久,便行至一方小树林,走了一会儿,她忽的听见远方几声野兽嚎叫。 她立刻停下了脚,左右瞧了眼,丢了那根细树枝,从一旁的树上折了枝更粗的树枝在手中握着。 这野兽的嚎叫越来越近,不多时,千茶便见前方不远处的黑夜里,一双白色的眼睛,正发着光。 原是只野豹,千茶曾在书里见过它的模样,此刻那豹缓缓走近,正是朝着千茶而来。 它张开大嘴,对着千茶又吼了一声,千茶毫无畏惧之意,稍稍蹙眉,眨眼间,她的双眼便染上了淡淡的血色,她拿起树枝指着野豹,那野豹见状立马冲了上来,千茶立刻偏身过去,并找准时机将树枝扎进了野豹的身体里。 野豹没撞着人,还被刺穿了身体,自然大怒,它吃痛地仰头嘶吼一声,更加凶猛地朝千茶扑去。 千茶手中空空,现下已来不及折树枝,她见它奔来,一跃抓住上方的树干,野豹再次扑空,千茶见机踩在她的脑袋上,抓住她的耳朵,接着翻一个跟斗,单腿用力地踢在了它的眉间。 野豹吃痛倒下,千茶在它身上快快滚了一圈,拔出它身上的那根粗枝,对准它的心脏,狠狠刺了下去。 野豹对着天空一声嚎叫,心尖血溅七尺高,没多久,便倒下再也不动弹。 千茶呼了一声气,眼中的血色渐渐淡下来,接着消失不见,她举起袖子下意识地擦擦脸上的血迹,擦完才觉着脏,变从野豹的身上爬了下来,晃晃脚上的铃铛。 她又新折了树枝,继续向前走,可不到几步,不远处便又响起了同样的嚎叫声。 声音一阵接着一阵,白光一双接着一双,是一群野豹。 千茶这下才有些担心,她又折了跟树枝,一手一根,看着前方的豹群越来越近,她低头眯起眼睛,那血色又染了上来。 先是两头向她冲来,她左右迅速避开,并一手一只地狠狠滑开它们的肚皮,后头的野豹见状,厉声吼叫,猛地全向她扑来,她站着笔直,蹙眉细算着。 这一头一头地过来,她分毫不差左右手同时发力,刺向了它们眼睛和心脏,够不到的也重击大腿,一跃一跳,忽然间,野豹全倒在了地上。 茶铃_分节阅读_29 茶铃 作者:米闹闹 兽性使然,愈挫愈勇,野豹不仅没有退缩的意思,反而更加凶猛起来,绕着千茶站了个圈,紧接着,为首的野豹一声嘶吼,这四面八方的野豹,便同时朝着千茶扑去。 千茶终于有些不支,应付了几只后便栽倒在地,她眼中的血色愈加浓郁,眼见着最近那头野豹就要将她踩在身下,忽然一条蓝光从她身前一闪而过,她眼前那头野豹忽的倒在了地上。 不仅如此,那蓝光在她周围绕了一圈,她身边的野豹全然倒了下去,连哀嚎都来不及。 树林突然安静了下来,千茶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咽了咽口水。 “六哥?”她对着天喊了声。 可惜无人应答。 千茶又问:“是你么六哥?” 仍旧无人应答。 她拍拍手,丢掉两根树枝站了起来,叮叮地晃了一下铃铛。正准备走,忽然从天而降一根树枝,正砸中她的脑袋。 她蹲下将那根树枝捡了起来。 “迷榖。” 有了迷榖,便不怕寻不着路,她跟着迷榖走了半个时辰,便走出了树林,到了一条河边,她正想寻船过河,忽的看见半空中飘过一个人影。 “六哥!” 千茶喊了一声。 那人影立刻停了下来,转身朝着千茶而去。 六殿下见着千茶,举起扇子想打她,但还是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肩膀:“去哪儿了!吓死我了!” 千茶撇嘴:“明明是你没看好我,那城里人那样多,我转头便寻不着你了。” 他上上下下的看千茶,叹气:“没事就好。”她拉起她的手腕:“我们快回去吧,都几时了。” 回霍山的路上,千茶这才知道,她方才走了那么长的一段路,对六殿下来说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你还不如在那树下等我。”六殿下无情嘲笑,又问:“是何人救的你?你可看清了?” 千茶摇头:“不见他踪影,就给我丢了枝迷榖,迷榖带我找到了你。” 但那人施术时发出的是蓝光。 蓝是霍山狸族修法施火的颜色。 六殿下不再多问,两人匆匆回霍山后,六殿下将她放在洞口便离去,千茶晃了晃手中的迷榖,朝着洞里走了两步后忽然一个转身,朝着梨花池去。 考淡正靠着一颗大石睡着,千茶刻意将铃铛叮叮作响,考淡很快便睁开了双眼。 千茶:“睡得挺沉。” 考淡缓缓站起来,道了声:“七殿下深夜至此,是寻我的?” 千茶将身后的迷榖拿了出来,丢给考淡,笑了声:“谢了。” 考淡一噎,蹙眉看着千茶。 千茶道谢后不做其他,抬脚便走,行至一颗大石下,转身便躲了起来,她探出脑袋瞧了眼,只见树下的考淡缓缓地将迷榖收入袖中。 千茶一笑,心道,果然是你。 第二日,千茶本想着溜去昆仑山寻旋离,却不料狸帝给她寻了一事,说是大哥大嫂有事离开霍山,让她照看几日大哥的女儿。 想来这大哥的女儿已然三百岁,已然是半个大人的模样,是能上地下树的,千茶真不晓得,她有何好照看的。 这么的,便又过去了几日。 好在侄女乖巧,千茶这几日只需陪着她写字,她不吵不闹的,千茶自在的很。 再过几日,大哥便回来了,她索性便不过去,收拾了一番上次从人界带回来的玩物,准备去昆仑,才出洞口,迎面而来一女子,堵住了她的路。 女子见到她淡然一笑,十分温婉地低头屈膝,千茶见她这样的动作很是熟悉,打开籍眼,果然见上头写着:荷姚,金,神。 “七殿下,这几日我成婚有些忙,今日才来见你。”荷姚看了眼千茶身后的东西,问:“七殿下这是?” 茶铃_分节阅读_30 茶铃 作者:米闹闹 眼前的荷姚便是她的三嫂,千茶干笑几声,立马将东西放在洞口的门边,看着面前的人,疑惑道:“三嫂找我?” 荷姚微笑,看了眼千茶的脚,道:“七殿下还戴着这铃铛啊。”她又抬头看千茶:“这些年,你可去见过旋离?” 千茶先是被荷姚对她自然而熟的神色一惊,心想着这大概是昆仑山的礼数,便不多想,但荷姚后来的几句,让她生生吸了口气。 踌躇间,她思虑着她偷偷去昆仑山的事是否被这三嫂发现了,却听她又道了句:“不知你有没有怪旋离,旋离那时也是不得已,她必须听西王母的话,我后来听闻阿图去见了你,我不知她同你说了何事,阿图她其实不坏。” 千茶有些迷糊。 “其实西王母只是疼爱阿图,她没有对旋离如何,只是昆仑山的规矩在哪儿,旋离毕竟是犯了错,西王母那时只让她抄一些祭天文,不让她离开玄圃,没有其他。”荷姚叹气道:“她后来那样对你,她是有苦衷的,你要是出了事,她一切都白费了。” 千茶眉梢动了动。 看来三嫂不但认识旋离,还认识阿图。 荷姚又道:“你莫要怪旋离。” 千茶张嘴,心中已然千万疑惑,她正想问些什么,却见三哥匆匆而来,她一把拉住三嫂的手,走到一旁,对她耳语一番,千茶远见着,这荷姚面上的神色甚是精彩。 不多久,荷姚又走了回来,对千茶仍旧一个低头屈膝,干笑一声道:“七殿下,三嫂认错人了。” 千茶跟着也干笑一声:“无,无妨。” 她又笑一声,抬头已然是从容的模样,淡然道:“三嫂便不打扰七殿下了。” 这神色,已然判若两人,若方才能称得上至交好友,现下的三嫂,眉眼间皆是陌生的模样。 三殿下此刻也站上前来,嘴里道:“方才那些,七妹不必放在心上。”他看了眼荷姚:“三嫂近几日酒喝的多了,有些醉,老说胡话。” 荷姚听着,稍稍一歪,扶着脑袋倒在了三殿下的怀里。 千茶又干笑一声。 三殿下对着千茶点点头,接着便带荷姚离开。 千茶见他们远处的背影,思虑半晌,甚是不解。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没有话说 第13章 待三殿下和荷姚远去后,千茶在洞口坐了一会儿,确定这下无人打搅,便背起刚刚放下的一包东西,寻着平日里出山的那条小道,挤了进去。 许久不见旋离,这次她兴奋了许多,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她寻着后来下山的路上了山,很快便找到了进玄圃的路,她走过去,穿过云雾踏了进去。 玄圃里仍旧是原来的模样,像是她昨日才来过,竹林前的旋离,也仍旧穿着一身黑裙,端正地坐于亭中,低头写字。 她刻意将脚下的铃铛弄得叮叮作响,小蹦小跳地过去,才行几步,亭中的旋离便望了过来。 “旋离!”千茶大喊了一声。 那头的旋离见状,笑意立马染上了眉梢,她见千茶又是跳又是跑的,没多久便蹦到了她跟前,接着一个没站稳,被凳脚磕了一下。 千茶吸了一口气。 旋离立马放下笔,对着千茶道:“当心点。” 千茶咬着下唇笑了声,不甚在意地摆手道:“我给你带了许多好玩的。” 千茶说完,将背上的一包东西解了下来,放在了桌上并打开。 “你瞧,这是捏人,这是我让她捏的,一个是你,一个是我。”她说着将这个放下,又拿起一个:“这是雨锣,这个放于你屋子的窗边,天若是下雨,半日前它便会响,不过我没用过,不知道好不好用。”他说着放下,又拿起一个:“这是糖葫芦,已然好几日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吃。”她说着将糖葫芦从纸里拿出来,闻了闻。 旋离打断她,问道:“从哪儿得来的这些?” 千茶笑着将东西都收拾起来:“人界,我六哥带我去人界。” 她抬头看了眼旋离,笑道:“还有一件稀奇事,不过我现在不告诉你。” 茶铃_分节阅读_31 茶铃 作者:米闹闹 千茶说着把东西包好,放在一旁空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千茶忍不住:“我还是告诉你吧。” 她撑着脑袋看着旋离,问:“你可有姐妹?” 旋离疑惑:“为何这么问?” 千茶道:“我哥喜欢上人界的一女子,她把那女子的画像带回来给我瞧,你可知我瞧见了什么?” 千茶没等旋离回答,自顾自地惊讶道:“那女子同你长得一模一样!” 旋离听着也有些惊讶:“竟有此事?” 千茶点头:“我也觉着稀奇,于是便跟他去了人界,但可惜我们走散了,我没见着那个女子。” 旋离思考了一番,摇头道:“我没听阿图告诉我,我有姐妹,” 千茶点头,倒也不急的样子:“无妨,过几日我让六哥再带我去一趟,我亲自去瞧瞧。” 千茶想着便又笑了声,看着旋离道:“这要是六哥真娶了那个女子,五十年后我又娶了你,霍山岂不是有两位貌美的夫人。” 旋离低声笑了出来,拿起一旁方才放下的笔,道:“谁说要嫁给你了。” 千茶却也不急,想着来之前发生的事,问了句:“旋离可知荷姚?” 旋离将笔稍稍抬起,看着千茶道:“昆仑山有位荷花仙池里的神,名为荷姚大神,掌管昆仑境界里各方的路。”她偏头:“可是这位荷姚?” 千茶点头:“估摸着是,金荷姚,神族的,她是我三嫂。” 旋离点点头。 千茶又问:“你可曾见过这位荷姚?” 旋离摇头:“我这两百年,见过的只有阿图,还有……”她指了指南侧,却又将笔收了回来,目光投向千茶:“还有你。” 想必这荷姚,又是旋离从书上看来的。 “这两百年不曾见过,不表示从前没见过。”旋离低头写字:“西王母给我封了这个神障之前,我是可以到处走动的,荷姚她既是昆仑的神,我大抵应该见过她。” 千茶点头,接着道:“怪不得她今早同我提及你,还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旋离稍稍抬头:“向你提及我?为何会向你提及?” 千茶摇头:“她说她认错人了,也不知将我认成……” 千茶顿了顿,撑着脑袋又问:“旋离可曾在书里看过我狸族的长老?” 旋离回道:“些许。”她提笔另起一列:“狸族长老还在世时,平底妖族山海,功劳很大。” 千茶:“长相呢?” 旋离:“很是凶残。” 千茶点点头。 果然那长老祠里藏着的画像是假的。 旋离见她眉眼有疑虑的神色,停下笔问道:“怎么?” 千茶摇头,接着将自己私自逃出霍山之事,被罚之事,以及在洞中发现画像和书籍之事全告诉了旋离。 旋离提着笔迟迟没有落下,听她说完后,才又将最后一笔添上,抬头道:“原来你来昆仑,是偷逃出来的。” 千茶嘿嘿一笑:“我爹总担心我在外被欺负,可我又不是第一次出霍山,而且我很能打的。” 她本想将那日人界碰到的野豹说与旋离听,可想到后来自己险些被野豹伤害,便闭上了嘴。 千茶:“哪有那么多坏人。” 旋离无奈地摇摇头:“我只知昆仑境界里的管制好一些,其他地方你还是小心为好,你施不了法,若是遇上修为深的,定是你吃亏。” 千茶笑着应了声好,又问道:“我方才说的,护灵珠,品昔铃,隐足术和夺骨术,你可有听闻?” 旋离摇头:“从未听闻。” 茶铃_分节阅读_32 茶铃 作者:米闹闹 她又低笑了一声,道:“你将你狸族的秘密全告诉我,不担心我告诉他人?” 千茶摆手,指着祭天文道:“你这些抄完就嫁给我了,到时你也是狸族的,这些也是你的秘密。” 旋离无奈。 千茶啊了声,又将那日同考淡说的,骨身分离后,护好妖骨,再重回原身,便能痊愈的猜想,又全说与旋离听。 “确实有些道理。”旋离听后点头。 千茶趴在桌上,道:“不过从未听闻有人这样过,恐怕此法难以实现。” 旋离笑,低头看着千茶的脑袋:“你想这些做什么?” 千茶仰头,对上她的目光:“不做什么,胡想而已。” 这么一抬头,忽然觉着这画面有些熟悉,千茶想了一番,原来在人界看的那个戏,张公子和秦姑娘,也这样目光对视过。 既然想到这出戏。 千茶摸了摸袖子里藏着的那包东西,心里痒痒。 这几天她时不时地都要摸一摸这东西,生怕将它弄丢了,甚至将她藏在石床底下,每日都要瞧一眼。 又看了旋离写了几行后,千茶悠悠道:“旋离你晚上,睡在何处?” 旋离提起笔,指了指后方的一个小屋子:“那儿。” 千茶咽了咽口水,又道:“我这几次来,你都在这儿写字,你能带我过去瞧瞧么?” 旋离应了声好,不疑有他地端端将笔放下,收好纸,对千茶一笑:“随我来。” 千茶立马从椅子上下来,跟着旋离。 从亭中出去,便到了荷花池,两人从桥上经过,再行几步,便到了房前,旋离伸手推开,稍稍推后一些,扬手做了个请。 千茶大步迈了进去,好奇地左右多瞧了几眼。 屋子不大,一张床,几张柜子,几张桌子,窗边一瓶子一枝花,很简单。 她心思不在摆设上,走了几步后在床前不远处的桌子边上停住,拉了条凳子坐着,偷偷瞄了一眼桌上的茶。 千茶:“我,我有些渴。” 旋离跟了过来,在她身旁拿起茶壶和空杯,给她倒了一杯。 千茶指着窗边问:“那是什么花?” 旋离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千茶趁着这时,立马从袖中将东西取了出来,打开倒进了杯子里。 “这是桃花,你没见过桃花么?听闻这花随处可见。” 旋离将头转了回来,却见千茶举着杯子放在她跟前,支支吾吾道:“你,你渴么?” 旋离有些疑惑地接了过来,但还是缓缓举起另一只手,遮于袖后,将茶喝了下去。 千茶抿嘴看着,心扑腾跳的很快。 待旋离将杯子放下,千茶迫不及待地便站了起来,一把握住旋离的手。 旋离蹙眉疑惑地看着她。 千茶:“你,你觉着如何?” 旋离还未回答,千茶便迫不及待地上前,像她那日见张公子对秦姑娘做的那般,搂住了旋离的腰。 旋离身子一僵,愣愣地看着千茶。 千茶抿嘴等着,旋离什么时候才会将手搭在她肩上。 可等了半晌,却只听旋离道:“你这是,做什么?” 千茶心想,旋离不是秦姑娘,她大抵不会同秦姑娘做一样的事。 但她可以同张公子做一样的事。 茶铃_分节阅读_33 茶铃 作者:米闹闹 想着她便退了一步,接着将旋离横抱了起来。 旋离还未从千茶上个行为中抽离出来,这会儿又被抱了起来,惊得吸了一口气。 “千茶,你……” 话未完,千茶学着张公子,缓缓地将旋离抱到了床上。 这么一番,千茶的心几乎要跳出来,整个人热的不行,待她将旋离放好后,却见旋离的脖子一片红晕,耳朵也红了。 千茶问:“你也觉着热么?” 旋离呼吸有些不顺,蹙眉问:“你,你这是做什么?” 旋离想要起来,却不料,千茶突然压了上来,并缓缓地靠近她。 旋离的心跳得厉害,她见千茶越靠越近,她举起手放在千茶的肩上,却没有推开,眼睁睁地看她缓缓低下头。 旋离不自禁咽了口水,接着缓缓闭上了眼睛,片刻后,突然觉着肩上一闷。 旋离睁开眼,见千茶的脑袋靠在了她的肩上,将她整个人抱的紧紧的。 旋离不敢动弹,身体僵得像块石头。 没多久,她听千茶有些委屈地道:“你不同我亲密,不抱抱我么?”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没有话说 第14章 “你不同我亲密,不抱抱我么?” 旋离脑子一片混乱,千茶贴着她很紧,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她说这句话时,微弱的呼吸就这样喷在脖颈处,她的脖子更红了,还痒得很。 身上的人似乎有些不自在,说完那话后,又动了动。 这么动着,旋离立刻屏住了呼吸,心跳得更厉害了。 旋离咽了咽口水,许久,才缓缓举起手,缓缓地搭在千茶的背上,抱住她。 身上的千茶立马感受到她的动作,欣然一笑,又蹭了蹭。 怪不得秦姑娘同张公子这样之后,对张公子的态度都变了,这样果真舒服,很是舒服。 她很喜欢。 只是有些懊恼,她那时只拿了两包,她没料到这东西效果这样好,早知如此,便多拿几包了。 想着,她又动了动,更黏着旋离,她靠着旋离的肩膀,拿下巴蹭了蹭。 旋离放在她背上的手忽然挪开,轻缓地搭在了千茶的脑袋上,先是拍了两下,接着又顺了顺。 旋离唤她:“千茶。” 千茶:“嗯。” 旋离:“你当真想娶我?” 千茶点头:“当真想,很想。” 旋离轻叹一声,似是在想些什么。 旋离又摸她的脑袋,几下后停了下来,问:“你在我的茶杯里放了什么?” 千茶半阖的眼眸忽然睁大,猛地从旋离的身上坐了起来,看了旋离半晌,接着转头瞥了一眼桌上的茶杯,见上头仍旧是一杯的茶水,并未动过。微信公众号百合小说社整理 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千茶:“我,我……” 她心觉着不该骗旋离,要是旋离不开心生她的气了,定是不会嫁给她的。 茶铃_分节阅读_34 茶铃 作者:米闹闹 她小心地看了眼旋离,一咬牙,便把在人界看的那出戏,头头尾尾全告诉了旋离,还把戏罢自己偷偷到后台那东西的事也一并告诉了。 “便是这样,我想着,若是你喝了,你也会同我做那样亲密的事。” 千茶说完后,抬眼又小心地看了眼旋离。 旋离这会儿已然从床上起来,正坐在桌子旁的凳子上,手握着没有动过的茶杯,食指在上头轻轻地敲着。 待千茶说完,旋离心里只觉着。 好笑。 她问:“剩下那一包,可带在身上?” 千茶点头。 她担心万一第一包出了差池,第二包也能派上用场。 旋离听后,对千茶伸出左手,中指并无名指勾了勾。 千茶见状,立马从袖子里将东西拿了出来,走过去放在了旋离的手心,接着又坐回了床边,瞧着旋离将泛黄的纸打开,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从上头取一些捏了捏。 千茶咽了咽口水。 这次她没在玄圃待多久,出了房后,陪旋离又抄了几张祭天文后,她便原路离开。 虽然她偷摸之事被发现了,但她还是抱了旋离,旋离也抱了她,此行她觉着很是满意。 回到霍山后,天色尚早,她想着无事,便寻到了六哥的山洞,今儿的事,她要告诉六哥。 到了六殿下的洞中,见他还未回来,千茶等了半时辰,几乎要趴在石桌上睡着,才恍惚听见洞外传来的脚步声。 六殿下回来见到他,却也不惊讶,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丢过去,千茶见状不多想举手便接了过来,将纸包打开一看,原来是串糖葫芦。 六殿下果然又去了人界。 “方才在你洞中没寻着你,果然你在我这儿。”六殿下坐下后,给自己倒了杯茶,仰头喝下:“六哥有事同你说。” 千茶嚼着糖葫芦,含含糊糊道:“我也有事同你说。” 她想着已然等了六殿下这么久,便将糖葫芦放下,随意一抹嘴:“我先说。” 六殿下不同她抢,给自己倒了杯茶:“你说你说。” 千茶笑:“六哥,今儿我同旋离在床上做了亲密之事。” 六殿下一口茶噗的一声喷了出来。 “什么?”六殿下大声重复:“你同旋离在床上做了亲密之事?” 千茶双眼发亮,抿嘴带笑重重点头。 六殿下拿着空茶杯上上下下地看了千茶好几眼:“你,你。”他将茶杯放下:“你们发展如此神速?” 千茶再次重重点头,乐得眼睛都要眯成一条线。 接着她细细地将在玄圃旋离房中发生的事告诉了六殿下,甚至激动地站起身,一人分饰两角,声情并茂地演绎了一遍。 “她接着便也抱我了。”千茶拍拍自己的头:“还这样摸我。” 六殿下愣愣地听着,稍稍挑眉,面目有些狰狞:“你,你竟然给旋离下了那样的药。”他又疑惑道:“你哪来的药?” 千茶一笑,在六殿下身边坐下:“上次你带我去人界,人界拿的。” “我未曾有印象给你买了。”六殿下难言:“这样的东西啊。” “不是买的。”千茶摇头:“是戏园子后台拿的。” 六殿下:“戏园?” 千茶点头,接着便将那张公子和秦姑娘的戏,还有她偷偷去后台那东西的事告诉了六殿下。 六殿下听后…… 仰头一阵狂笑。 茶铃_分节阅读_35 茶铃 作者:米闹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七妹,你,哈哈哈哈哈哈哈。” 千茶挑眉疑惑地看着六殿下,问:“你笑什么?” 六殿下一把合上折扇,轻轻敲了一下千茶的脑袋:“怎么说你好呢?你拿的那药,那不过是戏子的道具而已。” 六殿下说着又觉着好笑,又笑了起来。 千茶摇头,不信道:“可是,旋离喝了……” 她突然一个顿悟:“啊,旋离没有喝。” 六殿下:“哈哈哈哈哈哈哈。” 千茶没管六殿下,抿嘴疑惑:“那为何她还要同我做亲密之事?” 六殿下看千茶疑虑的样子,不免问了句:“七妹你口中的亲密之事,是何事?” 千茶做了个抱的动作:“就是这个,抱在一起。” 六殿下憋笑:“没了?” 千茶摇头:“没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千茶:“……” 千茶撅嘴:“笑什么啊。” 六殿下打开折扇,哗的一声,摇头:“七妹啊七妹,我该说你什么好。” 千茶抿嘴,听六殿下这样笑,她心也虚了起来,这才想起什么,缓缓道:“后来,后来旋离将我袖子里的剩下的一包取走,她闻了闻,捏了捏,告诉我。”千茶说着,疑虑更深了:“她说,是糖。” “糖。”六殿下没忍住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千茶跟着干笑了两声。 那时她也觉着有些奇怪,但旋离说完后便将她的东西收走了,并严肃地告诉她以后不能这样对待他人,接着便带她离开屋子。 她跟着出去后,便不再多想。 千茶抿嘴,这想来确实有些奇怪,她还当这糖,有此奇怪的功效呢。 她挠挠头,听六殿下说了句:“你个登徒子。” 千茶疑惑:“何为登徒子?” 六殿下道:“不经他人同意,动手动脚,令人不悦,即为登徒子。” 千茶明白地点头,又摇头:“可旋离并无不悦,她也抱我了。” 六殿下收起扇子,点点头,接着又敲敲下巴:“这样想来,这个旋离似乎对你也有意思。”六殿下看着她:“她抱了你之后,可有说什么?” 千茶回想一番:“她问我,你当真想娶我?” 千茶又道:“我说,当真想。” 千茶想着啊一声,又道:“我同她说完张公子与秦姑娘的戏,她知道我带的东西是糖了之后。”千茶学着旋离的样子,缓缓摇头失笑:“千茶,你太可爱了。” 六殿下偏头眯眼看千茶,嘴里啧了一声:“好事啊七妹,你这事有谱!” 千茶眼中惊喜,搭上六殿下的胳膊:“真的?” 六殿下:“真的。” 六殿下见多识广,他说什么,千茶自然是信什么的,这么的,她听六殿下应她真的后,她自然十分骄傲地便将小脚翘了起来,歪歪脑袋:“甚好。” 她说着眼眸弯弯,又道:“果然戏里说的不错,做了亲密之事后,一切都能变。” 六殿下听后顿了顿,举起扇子想要同她解释些什么,这个亲密之事…… 茶铃_分节阅读_36 茶铃 作者:米闹闹 但他挠挠头,却不知从何说起。 千茶说完她的事,便重新拿起方才放下的糖葫芦,问道:“你呢?你要同我说什么?” 六殿下悠悠道:“此次我去人界,你猜这么着?” 千茶挑眉看他。 六殿下道:“我同殷殷说话了!” 千茶笑僵在嘴边。 千茶:“你还笑我,是我笑你吧,你才同殷殷说了话?” 六殿下哼了一声:“我不急,我慢慢追。” 千茶点点头,接着道:“明日你还去么?我同你一起。” 这夜里,千茶睡得很香,还做了个梦。 梦里是她在人界里看的那出戏,但这次不同,她是秦姑娘,旋离是张公子。 但她也不全是秦姑娘,旋离对她百般好,她一样没拒绝地全接受,旋离还在梦里唤她茶儿。 旋离给她买捏人,买雨锣,还给她买糖葫芦,她们俩一起吃糖葫芦,你一颗我一颗,很快一串便吃完。 旋离最后带她回了旋离的房里,还将那包糖放在了她的茶杯里,让她喝下。 她猛地仰头喝下,看着旋离只觉着甜,全身都甜的很。 旋离一把搂住她的腰,她把手搭在旋离的肩上,接着同戏里那般,旋离将她抱了起来,放在床上,接着压了过来,缓缓靠近她,紧紧抱住她。 千茶也伸手抱旋离。 原来被压的感觉如此之好。 没多久,旋离便动了动,接着,在她耳边道:“茶儿,我愿意嫁你。” 千茶是笑着醒来的,她睁开眼睛时,全身发热,耳边不断地回响着旋离那句。 “茶儿,我愿意嫁你。” 千茶低声痴笑,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又一圈。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没有话说 第15章 次日大早,两人便起身去了人界。 因这个早,真的太早,两人到人界城里后,街上十分冷清,街上几个卖糕点的,几个摆菜肉摊的,鲜少路人。 千茶仰头打了个哈欠,问了句:“六哥为何这么早便来了。” 六殿下拉着千茶悠悠走着:“这儿有家铺子的糕点着实不错,带你来尝尝。”她说着笑了声:“我昨日就是买了这个糕点,才有借口同殷殷说话。” 千茶笑:“那张公子和秦姑娘的戏里,秦姑娘是因掉了帕子才与张公子相识,而后,秦姑娘将这帕子赠与张公子,戏里称这帕子为定情之物。” 千茶问:“这样想来,这个糕点,也是六哥与殷殷的定情之物?” 千茶说完,狠狠地咬了一口定情,片刻,定情之物便被她咬去大半。 六殿下笑:“这么说着也行,但这个糕点作为定情之物着实不雅。”他稍稍吸一口气:“被你一说,我确实得想个定情之物赠与殷殷。” 千茶将剩下半个定情之物吃掉,点头:“你想送什么?” 六殿下便吃边想:“男女情爱之戏中,几乎都是帕子和锦囊,不好,不够特别。”他摇摇头:“可我又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千茶又拿起糕点咬了一口,指着他手中的扇子道:“你这扇子看着不错,能当定情之物么?” 六殿下闻言看了眼手中的扇子,思虑了一番:“确实不错,这扇子是我找人定做的,我也用了许久,有了情,这送给殷殷。”他将扇子敲了敲手心:“确实不错,确实不错。” 茶铃_分节阅读_37 茶铃 作者:米闹闹 他说完笑着看千茶:“鬼点子挺多。”他敲了一下千茶的肩:“今日哥哥高兴,你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同哥哥说,哥哥都答应你。” 千茶听着含着糕点笑。 六殿下喝了口汤,问道:“你呢?你同旋离的定情之物呢?” 千茶抿嘴笑了笑,举起袖子随意地擦擦嘴,忽的将小腿搭在了一旁的凳子上,只听叮的一声。 “我早想好了。”她指着脚踝上的东西:“我要把茶铃送给旋离。” 她仰头笑:“这茶铃天上地下就只有我有,送给旋离后,便只有她有,她那样特别,应当配的上这样特别的铃铛。” 六殿下失笑:“你怎知这铃铛天上地下只有你有?” 千茶不服道:“你可曾见他人有过此物?” 六殿下摇头:“不曾。” 千茶一脸,那不得了。 六殿下:“这并不代表没有,只是你我没遇见而已。” 千茶哼了一声,不客气地回道:“比你的扇子强多了。” 正巧隔壁桌坐下一位翩翩公子,翩翩公子手中也拿着一把折扇,千茶指了指:“呐,随处可见。” 六殿下笑了声,今日她心情好,不同千茶多做争辩。 两人吃完后,又包了一份,千茶悠悠地在六殿身边跟着,走了两步,打了个饱嗝。 六殿下转头瞧了她一眼,低笑一声,想着她说过,旋离同殷殷长相相似的话,嘀咕了一句:“也不知旋离大神看上你什么了。” 一阵风过,千茶正巧听到了这句话,她偏头看了六殿下一眼,道:“我好看啊。” 六殿下笑,点头道:“好看,好看。” 六殿下又问:“那旋离大神和青鸟大神的婚事,你打算如何解决?” 千茶摇头:“不知道。” 她又打了个嗝:“此时是真是假还不知道呢,假的便正好,若是真的。”她想了想:“若是真的,旋离她喜欢的是我,她若不愿意嫁给阿图,谁也强求不来。” 六殿下嗤笑:“你怎知旋离喜欢你?” 千茶转头看六殿下:“不是你说的么,你说这事有谱。” 六殿下:“我只是猜测。”他想了想,又道:“万一她同阿图,更亲密呢?” 千茶突然停了下来。 六殿下走了两步后,才发现千茶停了下来,他转身又回去。 “更亲密。”千茶嘴里嘀咕。 她呆呆地看着地上,脑中全是旋离同阿图抱在一起,滚到床上的画面。 六殿下疑惑地等着,眼前的千茶眉头蹙得紧紧的,片刻后,忽然见她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 他一惊,立马将她拉到一旁,小声道:“你别动怒,别生气啊,哥哥只是。”他有些急:“我瞎说的,我随口一说。” 千茶撅着嘴,红着眼睛抬头看了眼六殿下。 “我随口说的。”六殿下解释:“她们相识那样久,要是真心喜欢,早成婚了,可如今她们还是朋友,这说明什么。”六殿下见千茶眼中的红色稍稍褪下,继续道:“说明旋离肯定不喜欢那个阿图,也定不会同阿图做那样的事。” 千茶终于变成原来的样子,想了许久,笑了出来:“你说的是。” 六殿下舒了一声气,拍拍千茶的肩:“走吧,我们去寻殷殷。” 千茶这才欢快地同六殿下走着,他们同上次一般,走过那座桥,朝东走了几里,朝南走了几里,再朝西走了几里,才见着一片树林。 千茶心道,这般难记的路,怪不得上回和六哥走散了后,怎么也见不着他口中的树林。 这树林看着是普通的树林,树长得都差不多,但六殿下却能在这样的树林里找到路,千茶心生佩服。 一刻钟后,面前的景象终于有些变化,远远见着,树林深处有一条流水,流水上搭着一方木拱桥,拱桥两旁种满了淡红色的花,此刻正开得盛,倒有点像玄圃里种的那花。 茶铃_分节阅读_38 茶铃 作者:米闹闹 再过去一些,是竹子围成的篱笆,墙里一座屋子,屋外有树有藤,还有一方水池,水池上飘着荷叶,池子不远处置着一方案几,上头放着笔墨。 这简单安逸的风格,又让千茶想起了旋离,这想着,便更好奇,更想见这位殷殷了。 千茶:“你是如何找到这个地方的?” 六殿下回道:“偶然间。” 他说完又笑了声:“是缘。” 为了不打搅六殿下和殷殷,千茶将铃铛的声音隐去,轻声躲到荷花池旁的大石头后。 六殿下瞥了她一眼,心里咳了两声,整个人端了起来,笔直站好,将扇子好好地放着,微微弯腰,敲了两下门:“殷殷姑娘在么?” 千茶噗的一声笑出来。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六哥。 不多时,便听吱呀一声,殷殷姑娘便将门打开,千茶好奇地探脑袋过去,却被前头的树给挡着,看不真切。 六殿下:“给殷殷姑娘送了些糕点。” 殷殷:“谢谢。” 千茶心中一顿,这殷殷的声音,也同旋离的一模一样。 她绕过石头,想从另一头看,这样更仔细些,可才想离开,殷殷便走了出来。 千茶屏住了呼吸。 这殷殷姑娘,果然同旋离一模一样。 若不是旋离此刻在昆仑无法出来,若不是这殷殷额头上瞧不见籍谱,千茶会觉着,这两人,便是一人。 连拿东西,用东西,殷殷也用的是左手。 不一会儿,六殿下便跟着殷殷坐在了院子里的石凳上,殷殷拿着糕点却不吃,放在了一旁,六殿下舔舔唇,朝千茶的石头那处瞥了一眼,接着干笑一声,悠悠开口:“殷殷姑娘,今日可否有其他事?” 殷殷摇摇头,给六殿下倒了茶,接着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像,太像了。 这举手投足,分明就是旋离。 千茶见着,有些痴,有点疑。 殷殷:“写字,画画,无其他事。” 六殿下点点头,忽的将扇子拿了起来,放在旋离面前:“我,这,这扇子陪了我数日,是,城里,那个,有名的。”他一咬牙:“今日想将这扇子赠与殷殷姑娘,望殷殷姑娘不要嫌弃。” 殷殷姑娘淡然地看了眼六殿下,客气地笑:“殷殷无功,不受他人之礼。” “我,不是。”六殿下左思右想:“我就是想送给殷殷姑娘。” 殷殷仍旧那般客气的笑,甚至有些疏离,摆手拒绝,并道:“殷殷昨日的画还未完成,你若无其他事……” 千茶在石头后看着,频频摇头。 这两人,陌生的不是一星半点啊。 六殿下见殷殷就要赶他,情急之下,立马上前搭住了殷殷姑娘的手臂,阻止她站起来。 千茶嫌弃地看了眼,心道,登徒子! 果然见殷殷姑娘不悦地立马将手拿开,蹙着眉头,她正想说什么,忽然闻见侧方的石头那边叮叮一声响。 原是千茶太过激动,被树枝给绊了一下。 她见自己暴露了,便从石头后走了出来,对着面前微妙站着的两人,干笑一声。 千茶:“你们继续啊。” 六殿下见千茶出来,心里似是忽然间有了依靠,顿时松了一口气,他举起手勾了两下,示意千茶过去。 一旁站着的的殷殷,见到石头后走出来的千茶,神色忽的变得有些不一样,平日里那副平淡如水的表情,惊讶几分。 茶铃_分节阅读_39 茶铃 作者:米闹闹 六殿下笑道:“殷殷,这是我的……” 还没等她介绍完,殷殷却急切地走到千茶面前,方才不愿让六殿下碰的手,忽然握住了千茶的手腕。 殷殷眉头紧蹙,偏头疑惑的样子看着千茶,问:“你是谁?” 六殿下上前,继续道:“殷殷,她是我的妹妹。” 殷殷却恍惚没将这话听进心里,盯着千茶问:“我们从前,见过么?” 第16章 “我们从前,见过么?” 两人近了,千茶这么细看着,这殷殷同旋离,着实相像,连头发的编法都一样,只不过旋离发尾多了两根玄色的羽毛,而殷殷没有,若不是此刻六殿下在她身侧,她几乎要以为眼前这位握住她手腕的,一身玄色衣裳的人,是旋离。 “我,我。”千茶转头看自己的六哥,回头又对上殷殷的目光:“我们不曾见过。” 六殿下这时又凑了过去,方才打开的折扇收了起来,指着千茶道:“殷殷姑娘,这位是我的妹妹,酉千茶。” “酉千茶。”殷殷嘴里重复这个名,又道:“千茶。” 她松开些许的手,再次握住千茶,眼眸中满是疑惑,甚至还带着些许期许:“你认识我么?” 千茶迷糊地望向六殿下,小心道:“我,认识么?” 殷殷盯着千茶,似乎一眼都不舍离开,这握着的手也一直不放开,她踌躇几许,接着道:“这些年,似乎一直有……”殷殷有些心急:“千茶,你可知殷殷是谁?” 千茶见着殷殷眼眸中的深情,险些深陷进去,仿佛这一句句是旋离同她说的,若不是最后那句话里,她说了殷殷二字,千茶几乎便要觉着,这人便是旋离。 殷殷是谁? 她怎的不知殷殷是谁,是她喊了好几声的六嫂。 可现下,这声六嫂却怎么也唤不出口。 千茶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六殿下,六殿下这才从这迷糊的状态中抽离出来,拿起扇子拍了拍手心,干笑一笑:“殷殷姑娘兴许是认错人了。”她指着身边的人:“千茶此次是第一回见殷殷姑娘。” 殷殷听着,又蹙眉看了千茶一眼,像是缓了过来,将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顿时松开,对千茶微微低头:“失礼。” 千茶愣愣地将手收回:“无妨。” 殷殷将手收回袖中,低眸揉了几下手心,这才发觉方才自己有多无礼,她淡然地对千茶一笑,伸手指了指一旁的石凳,道:“千茶姑娘在此稍作片刻,我去给你拿些茶水糕点。” 说罢,似乎才觉着身旁还有位男子,殷殷转头却只对她点点头,便进屋去了。 千茶同六殿下在石凳上坐下,两人对望了半晌,最终六殿下打破了沉寂,凑近千茶,小声问了句:“你们这是?” 千茶摇头,给了六殿下一个我也不知的神情。 六殿下抿嘴,拿扇子敲敲下巴,又问:“你们从前,当真没见过?” 千茶摇头:“没见过。” 她说着疑惑道:“不过这殷殷姑娘,着实像旋离,我好几次都将她当成旋离。” 两人又对望片刻,百思不得其解。 不多时,殷殷便端着茶水糕点走了出来,她将东西放在了桌子中央,坐在千茶身边的石凳上,挽着袖子取了空杯子放在千茶面前的桌上,缓缓地将茶倒了下去。 “春雨时节采摘的新茶,很是香甜,千茶姑娘尝尝。” 还没等千茶举杯,旋离又将糕点拿了过来:“我自己做的,桂花酥。” 千茶一惊一喜:“你还会做这些啊。” 殷殷笑:“闲来无事,便做了些。” 千茶点头就要将茶举起喝下,却被殷殷伸手拦住。 殷殷:“这茶还有些烫嘴,你先吃这个。” 茶铃_分节阅读_40 茶铃 作者:米闹闹 千茶听着便将茶放下,从殷殷挪过来的碟子里拿起一块桂花酥,张嘴咬了一口。 “如何?”殷殷问后,抿嘴等待。 千茶点头:“好吃。” 殷殷眼眸立刻染上喜色,没等千茶咽下,道:“你再配着这茶水一起。” 千茶听着,便想用空着的那只手拿起茶杯,却不料殷殷先她一步,将杯子拿了起来,先是用手扇了扇,接着再轻轻吹了几下,待手指觉着温了,才又递过去。 千茶自然地接过,低头喝了一口,方才嘴里的桂花糕已然吞下,她便又咬了一口。 “好吃。”千茶点头:“果然有另一番香甜的味道。” 殷殷又道:“我这几日又折了些桃花,想着做些桃花酥,到时配的茶水也会变了一些,千茶若喜欢,可。”殷殷顿了顿:“可以天天来我这儿。” 千茶点头,继续吃。 这一来二去的,她恍惚觉着殷殷便是旋离,嘴上应着也快了些。 这一来二去的,身边的六殿下很是不解,这面前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完全没有将他放在眼里,他几次想开口说话,却不知从何处说起。 恍惚间,他竟觉着,自己在此处十分多余。 终于见两人不说话了,六殿下这才说了句:“我,我可以吃一口么?” 面前两人听闻,齐齐转头望向她,千茶这才发觉身侧还有个六哥,这下才将糕点和茶挪了过去。 六殿下看着碟子中孤零零的桂花糕,和空空的茶杯,心中凄凄然。 他也想让殷殷给她吹吹茶。 糕点吃完,茶也喝了几杯,六殿下和千茶皆满足的很,三人闲来无事,便随着殷殷到花圃边上的案几边。 殷殷拿出一张纸,端端放好,取了只笔,蘸了些许墨,落笔前,先是抬眼看一旁站着的千茶,接着才又低头写字。 这低头抬手,分明就是旋离的模样,千茶看着她的手,好奇地道了声:“殷殷姑娘用左手写字啊。” 殷殷低低地嗯了声,不在意道:“生来右手便使不上力。” 千茶心中一顿,抿着唇,低头看她写字。 笔划多了,千茶便觉着熟悉的很,不过片刻,便见殷殷在纸上写了千茶的姓名。 “酉千茶。” 殷殷停笔,抬头看千茶:“可是这三个字?” 千茶点头:“是这三个字。” 殷殷举笔,在千字下头点了个小黑点,问:“千,是为何意?” 千茶疑惑地望向六殿下,而六殿下也是一脸茫然。 千茶这便摇头:“不知。” 殷殷又在茶字下方点了个小点,偏头看千茶,问:“茶呢?” 千茶仍旧摇头:“不知,爹娘没同我说过。” 殷殷淡淡一笑,不再多问,又举起笔在酉千茶三个字下面,写上了殷殷二字。 “原是这个殷。”千茶嘀咕了一声,问:“这殷,是为何意?” 殷殷摇头,放好笔将纸收了起来:“不知。” 千茶站在一旁,手背在身后,看着殷殷将纸缓缓收好,悠悠地说了句:“殷殷你的字,和她的也很像。” 殷殷把东西收好后,好奇地问了句:“她是谁?” 千茶抬头看了眼六殿下,思虑着要如何同殷殷介绍旋离,片刻后,她忽的痴痴傻笑起来,回了句:“我夫人。” 殷殷忽然一顿,抬头看千茶:“夫,夫人?” 千茶被自己的夫人二字逗得笑了起来,眼眸弯弯道:“是啊,我夫人。” 茶铃_分节阅读_41 茶铃 作者:米闹闹 殷殷低头干干笑一声,将露出的手收进袖子里,半晌,才缓缓地道了句:“千茶姑娘看起来这般小,原已有了夫人。” 千茶笑得更开,点头:“我不小了,我已然八百……” “咳咳。”六殿下突然咳了两声。 千茶顿了顿,才恍悟此刻在人界。 可这人界的年岁该如何计算? 她左右算不清,干脆说了句:“我已然成年,是可以嫁娶的,过几年,我便会将她娶来。” 殷殷眼眸柔了下来,淡然一笑:“还未过门?” “还未,不过她肯定是要嫁给我的。”千茶摇头,转头看六殿下:“是吧六哥?” 六殿下点头:“是。” 殷殷听闻,淡淡地嗯了声。 这么一会儿,上午便过去,千茶抬头望了眼天,竟觉着在殷殷这儿,也舒服的很,这日头也正好,不太热,暖的很。 她正想着找些事儿做,六殿下忽然凑了过来,在她身边耳语道:“我准备将殷殷带回霍山,见你同殷殷相谈甚欢,你同她提提此事,问她愿不愿意。” 千茶还未应话,六殿下又将手中的扇子递给她:“帮哥哥把这个送给殷殷。” 千茶点头,从六殿下手里接过扇子。 正巧,殷殷收拾了方才的茶点,正从屋子里头走出来,千茶拿着扇子便上前,心中思虑着该如何开口,六殿下跟在她身后却忽的道了句:“殷殷姑娘,这扇子,是千茶的一片心意。” 殷殷听后疑惑地瞧了眼千茶:“你的?” 千茶只好点头。 殷殷听着却不接,低头笑了声:“这分明是你哥哥的东西。”她转头看六殿下:“抱歉,我不能收。” 千茶听着,脱口而出一句:“要是我送的呢?你收么?” 殷殷一愣,接着一笑,看着千茶,眼眸带笑,反问道:“你想送我什么?” 千茶被这一笑晃了神,仿佛是旋离向她讨要东西,她没多想,便抬起自己的脚,晃了两下:“这个铃铛,你要不要?”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没有话说 第17章 “这个铃铛,你要不要?” 话出口,千茶便后悔了,这铃铛,这铃铛她是要赠与旋离的啊。 她说完便将小腿放下,心觉着,这殷殷待人十分客气,礼数也十分周到,既然六哥的东西她无功不肯要,那么她的东西她大抵也不会要的。 这么想着,她便抿嘴期待着,想听殷殷说些拒绝的说辞,却不料,殷殷低头看了眼她的脚,笑的很是欢喜:“要。” 千茶惊恐万分,后悔万分,难过万分,难堪万分。 她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哥哥,而她这个哥哥竟然。 “殷殷喜欢,千茶你就取下来吧。” 千茶快要哭了。 话既然出口,就没有反悔的余地,千茶十分委屈,她瘪着嘴蹲下,从脚踝上将搭扣解开,将茶铃取了下来。 既说了送,千茶取下茶铃后便大方了起来,她心中安慰道,她第一次见殷殷,这个作为给殷殷的见面礼,确实不错,她对殷殷姑娘很是喜爱,至于旋离那边,她再想想,送她个更好的。 想完她抬眸,神色便不同了。 毕竟是凡人,千茶便不多说这茶铃的用途,只把名字告诉她,意下让殷殷将它当成是普通铃铛。 送完铃铛后,千茶这才发觉,六殿下站在殷殷身后,正使劲给她使眼色。 茶铃_分节阅读_42 茶铃 作者:米闹闹 千茶心中恍悟,见殷殷好好地将铃铛收于袖中,开口道:“殷殷今日若无其他事,要不,去我家玩玩?” 她说完这话,见六殿下十分欣赏地频频点头。 殷殷抬头对上千茶的目光,思虑片刻,点头道:“好。” 这声应下,六殿下比千茶还要高兴,他一把将千茶拉到一旁,从袖中取出一条黑色的布,小声道:“一会儿,你将这个遮住殷殷的眼睛和耳朵,回去路上风大,她一凡人,别吓着她了。” 千茶接过,拍了拍上头的灰尘:“你这布藏了多久了?” 六殿下笑道:“喜欢上殷殷姑娘的那一天就藏着了,这布是日夜交接时的常青树长出的叶儿做的,遮上后便什么也见不着,什么也听不见了。” 千茶挑眉:“这样好用?” 她说着,将布遮在了眼睛上,并捂住耳朵,果真,这么一捂,她眼前顿时漆黑一片,方才这水水鸟鸟虫鸣也顿时没了声。 千茶将布取下:“确实好用。” “殷殷姑娘同你相谈甚欢,很是听你的话,一会儿你搭着我的肩,拉着殷殷的手,小心不能让她掉下了。”六殿下吩咐再三:“切记护好她。” 千茶重重点头:“知道了。” 这六殿下说殷殷听千茶的话,她果然十分听千茶的话,千茶要蒙住她的眼耳,瞎扯道这路上多猛兽,景色也不好,戴上不那么害怕些,殷殷听后竟不疑有他,嘴里只嗯嗯点头。 为了让殷殷觉着是走过去的,千茶和六殿下甚至带她走了一段。 从殷殷的居所往山上而去,这儿的景色很是美妙,青山绿水,还有些果树,偶尔经过,还能听得树上的鸟儿嘤嘤吟唱,这一路,倒是欢快。 再过几刻钟,六殿下便觉着差不多了,她拍拍千茶的肩,千茶见状明了,将方才吃的果核丢下,握紧了殷殷的手腕。 不多时,三人便到了霍山脚,三殿下同往常一般,支开看守的小妖说了几句话,千茶便立马带着殷殷偷溜了进去,接着三人抄了条熟悉的道,飞到了六殿下山洞前。 霍山多山少平地,殷殷第一回来这儿,不免有些好奇。 但她却不多说其他,跟着千茶和六殿下进了六殿下的山洞里。 来者便是客,六殿下十分殷勤地在洞里掏了许久,终于掏出一些像样的茶点。 千茶喝了口六哥的茶后,才恍悟从进殷殷家起,她一直在两人左右,这会儿六哥已然将人带回霍山,她六哥又这样喜欢殷殷姑娘,自己此刻若还在此,实属多余。 想着她找了个借口便离开,可离开后却不是朝着自己的山洞去,而是找了那条熟悉的笑道,出了霍山。 她一定要将殷殷这事告诉旋离。 这殷殷,着实太像她了,她不知道这神妖人界的到底是什么说法,旋离看过许多书,应该也知晓一些道理,或许这殷殷同她有些关系呢? 一路想,一路走道了昆仑山脚下,她想同从前一样走上去,可悠悠地绕了好几圈,寻了好几处,却都不见之前那条上昆仑山的道。 这眼前一片山一片水,普通的不能再普通,没有丝毫仙气。 千茶蹙眉疑惑地抬头,从山脚望向山顶,心里顿时没了主意。 这莫非是被西王母发现了她偷偷山上的事,于是连上昆仑山的道都封了? 她摸摸下巴,十分不解。 若真是如此,西王母也太闲了。 又围着山脚绕了一圈,日落西下,千茶还是没能找到上山的路。 她寻得久了,有些累,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狠狠折了身边的一根树枝,又狠狠地抛在地上,心中只觉着委屈。 可又不知该如何是好,若今日寻不见上山的路,明日也寻不见上山的路,后日,大后日,今后的许多日都寻不见上山的路,她岂不是再也见不着旋离了。 想着,她竟有点想哭。 这寻山的道路十分不顺,回去她也郁闷了许多,不巧的,这次路上她竟遇上了猛兽,而她像是终于找到撒气的东西,红着眼十分不客气地没几下便将猛兽杀死,杀死后还甚是不满意,觉着这个猛兽就是来看她笑话的,心中郁郁地踢又了两脚。 没了铃铛,她回到霍山后,全身脏兮兮一片,白裙上又是泥又是血,脸上也一道一道的黑。 她不管不顾,双目无神,呆呆地走着。 路过一条河,她却也不见着跳下去洗洗,踏着石头路,木讷地朝前走。 这么晃神的模样,正被路过的荷姚见着,她远远见千茶,心中一阵欢喜,走进后却见千茶一副失了神了模样,愣了片刻,蹙眉走了过去。 茶铃_分节阅读_43 茶铃 作者:米闹闹 “七殿下。”荷姚唤了她一声。 千茶没有理会,继续朝前走。 “七殿下。”荷姚又唤了一声。 千茶仍旧没有理会。 “千茶。”荷姚大声唤了声。 千茶还是没有理会。 荷姚咬咬牙,小声唤了句:“旋离。” 千茶这才回头,荷姚见状,赶忙走了过去,先是看了眼千茶脏兮兮的脸,再是看她的衣裳,关心道:“你这是怎么了?” 她又多看了几眼:“去了哪儿?怎么这么脏?这血是谁的?可是受伤了?脚上的铃铛呢?” 千茶恍惚地看着荷姚,只问了句:“你认识旋离么?” 荷姚犹豫片刻,点头:“认识。” 千茶这才精神了三分,见着荷姚像是见着自己人,不管自己偷去昆仑山是否被罚,难过道:“我今日去找旋离,我上不去昆仑山了。” 荷姚低头又瞧了眼她空着的脚踝,摇头失笑,安慰道:“七殿下别担心,你现在身上很脏,一会儿被他人见着肯定会担心,我先带你回洞里,你洗个澡。” 荷姚见千茶面容犹豫,又道:“我有办法让你上昆仑山。” 千茶又精神了五分,似信不信地看着荷姚:“当真?” 荷姚点头:“我自昆仑而来,自然是有法子的,七殿下回洞中,先将身子洗洗。” 荷姚这么说,千茶点点头终于信了,荷姚带着她避开了大道,没多久便到了千茶的洞里,洞中复杂,荷姚找了最外头的一块地儿休息了一会儿,没多久,千茶便洗干净走了出来。 千茶才在荷姚面前坐下,迫不及待地问了句:“三嫂有什么办法?” 话音刚落,洞外传来了六殿下的声音,两人一同望了过去,见六殿下带着殷殷从洞口走了进来。 “殷殷说要来寻你。”六殿下说了这句后,才见着千茶身边的荷姚:“三嫂也在啊。” 荷姚对六殿下微微点头,偏头这才发现六殿下带来的人。 她一惊,猛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指着殷殷,转头看千茶,惊道:“这是,旋离?” 千茶明白荷姚为何这样惊讶,果真她是见过旋离的。 千茶:“不是,她是殷殷。” “殷,殷殷?”荷姚更加惊讶。 她立马走上前去,并打开籍眼,却不见殷殷额头上有任何东西,她伸手探了探,又是一惊:“她是,凡人?” 六殿下对着荷姚嘘了一声:“三嫂可不能告诉别人。” 荷姚惊讶万分,绕着殷殷,从左边走到右边,又从右边走到左边,观察许久,又上前探了探她,这么几番下来,她才觉着自己有些失礼,抱歉地对殷殷施了个礼。 殷殷见状,对她同样微微点头。 荷姚蹙着眉头,没想出什么所以然来,又回到方才的凳子坐下,抬手指着殷殷,问了句:“六殿下从人界将这位姑娘带回来,是为何?” 六殿下小声嘿嘿一声,瞥了一眼殷殷,想是怕被她听见一般,上前在荷姚耳边耳语一番。 六殿下:“我想娶她。” 荷姚听着再是一惊,道:“胡闹!”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没有话说 第18章 “胡闹!” 茶铃_分节阅读_44 茶铃 作者:米闹闹 荷姚这么一喊,六殿下愣了,千茶也愣了,那边的殷殷更是有些迷糊地后退一小步。 荷姚这才低声咳了两声,她这才刚嫁入霍山,着实不应这般严厉。 她缓缓站起来,小声同六殿下道:“六殿下,殷殷只是普通的凡人,妖神两族是不允同凡人通婚的。” 六殿下摆手道:“明面上不允,我可以偷偷同她成婚,凡人年岁不过须臾瞬间,我将她接到霍山,同她行嫁娶之礼,伴她老,送她终,最多不过数十年。”六殿下如意算盘打的妙,说完这些,自是觉着不错,笑道:“私藏着,不宣扬,无人知晓。” 荷姚听完这些,仍旧蹙眉地应了句:“胡闹,狸帝是不会允你这样做的。” 六殿下这也盘算好了:“那我们就不告诉爹,爹忙的很,几十年几百年不管我,很是正常。” 荷姚仍是蹙眉,她偷偷瞥了一眼洞口出的殷殷,摇摇头:“不可,六殿下还是早些将殷殷姑娘送回人界吧。” 六殿下见着荷姚并不支持她,也不多做争辩,嘴里胡乱应了声:“知道了三嫂。” 他心中不悦地便要带殷殷离开,却又被荷姚喊住。 六殿下回头:“三嫂还有何事?” 荷姚稍稍叹气,问:“殷殷晚上睡哪儿?” 六殿下想了想:“当然是我的洞里。” 荷姚摇头:“不妥。” 这时,许久不说话的殷殷,也上前说了句:“我还未出嫁,不能同男子同住一块。” 六殿下仰头想了想:“倒是。” 她走上前,荷姚这才发现,千茶脚上不见的铃铛正戴在殷殷的脚踝处。 她转头看了眼千茶,小声道:“你原是将这铃铛送与殷殷了。” 不提不要紧,这么一提,千茶又难受了。 她,她,她不想送的啊。 六殿下这会儿似乎对殷殷的住处有了主意,他走到千茶身边,询问:“七妹,和你同住可好?” 若是殷殷不说前头那话,千茶定然是肯的,她洞里许多床也许多小洞,分殷殷一处不是什么问题,但既然殷殷说了那话,她思虑一番,对着六殿下摆摆手。 “不好。”千茶道:“我不久便要娶妻,不能同殷殷同处一室。” 荷姚听着低声笑了,转头问千茶:“娶妻?你要娶何人为妻?” 千茶回答:“旋离啊。” 荷姚听着笑得更欢快,点头:“好,好。” 她说完缓缓过去,站在殷殷身边,道了句:“两位殿下放心,我会给殷殷安排一处住的。” 她看了眼殷殷,接着转头对千茶勾勾手,道:“六殿下和殷殷姑娘再词稍等片刻,我有些话同七殿下说。” 她说完这话,给了千茶一个眼神,便朝洞外去,千茶见状,立刻明了荷姚口中所谓何事,半刻不耽搁地跟着朝外走。 夜里繁星点点,千茶所处之处旁的梨花池,其实是赏花赏月赏天星最好的地方,若有酒有菜,有人对谈,便十分惬意。 千茶跟着荷姚,找了处安静的地方,荷姚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千茶,小声道:“这是种于昆仑山上的迷榖,你下次若是想上昆仑山,便带着她,她会将你带到你想去的地方。” 千茶接过,低头看了眼,这昆仑山的迷榖同她平常用的迷榖有些一样,又有些不一样,似乎周身泛着淡白色的光。 千茶点头,诚心道:“谢谢三嫂。” 荷姚瞥了眼山洞的方向,问:“你此前知道六殿下将殷殷带回来的事么?” 千茶点头:“知道,是我同六哥一同将殷殷带回来的。” 荷姚稍稍惊讶,接着抿抿嘴,疑惑地问:“你觉着,这个殷殷姑娘,如何?” 千茶点头:“不错的姑娘,只是觉着奇怪,她太像旋离了,若不是她是凡人,我几乎要以为她是旋离。” 荷姚听着低头思虑了一番,似是想不出什么道理一般,又摇摇头。 荷姚:“你下次见旋离,定要将殷殷的事告诉她,你知道的所有,全告诉旋离,知道么?” 茶铃_分节阅读_45 茶铃 作者:米闹闹 千茶点头。 这下一次,便是第二日。 大早,千茶便拿着荷姚给的迷榖上了路,这一路,她不断地在失落和期许中周旋,失落这万一这迷榖无效,那她这段日子便再没有办法见着旋离,想着这失落,她便一阵难过。 期许是万一这迷榖有用。 万一这迷榖有用。 这迷榖千万要有用才行。 她带着这两个复杂的心情,一路行至昆仑山脚,果然,荷姚没有骗她,拿着迷榖,山脚的昆仑山看着都不一样了,她从前能上山,迷迷糊糊的没有留意,这会儿带着迷榖,才恍然觉着,原来自昆仑山脚,已然仙气腾腾。 不多玩耍,千茶借着迷榖,朝着往日走过的路去,不多时,便看到了那块云雾,她踏了进去,恍然间便见着那道竹林,她心中隐隐一紧,昨日再也无法见着旋离的情绪忽然上头,她抿抿嘴,觉着鼻子有些酸。 千茶缓缓吐一声气,想要继续朝前走,却听闻亭子那处,有人谈话的声音。 她朝那边瞧了眼,果真见着旋离身边,站着阿图。 她低头想将茶铃的声音隐去,却见脚踝上空空如也,才恍悟昨日已然送给了殷殷。 这样也好,她悄声过去,找了个大石头躲着,听远处两人聊天的声音不远不近地传来。 “你今日见我怎么如此心急,是有何事么?” 这是旋离的声音。 阿图道:“无事,就过来看看你。” 旋离道:“你来时匆匆,还撞倒一个花瓶,这是无事?”旋离微微叹气:“还是不愿同我说?” 阿图没有回答,过了半晌,千茶又听她道:“你近几日写字甚快,我见你抄的祭天文又多了许多。” 旋离淡淡嗯了声:“无聊,便多抄了一些。” 阿图:“算着这祭天文还剩一千多份,抄完你便自由了,这神障也自然地会解开。” 阿图停顿了一会儿,问:“想好到时去哪儿么?还是,留下来?” 旋离回道:“还未想好。” 千茶在石头后听着这话,顿时蔫了许多。 旋离,还没有想要嫁给她啊。 那边又静了下来,片刻后,阿图轻声道:“西王母那边还有事,这几日我会时常来看你。” 旋离嗯了声。 千茶再等了一会儿,那边很快没了声响,她探出脑袋一看,果然阿图已然离去。 她这便走了出去,小跑到亭边,旋离见她,勾唇一笑:“你来了。” 千茶嗯了声,走到亭子外停下脚步,隔着几步的距离,清清嗓子道:“我此次来,是有话同你说。” 旋离提笔疑惑地瞧了她一眼:“怎么不过来?” 千茶低头看着脚,和上头脏兮兮的泥土,不好意思道:“我脏。” 旋离顺着她的目光也朝下看,低头放下笔,缓缓走过去,拉着她的手腕,将她带到了亭子后的荷花池旁,指着上头的石子道:“坐在这儿,洗洗。” 千茶点头笑了声,听话地将脚放了进去,水才至脚踝,这荷花池里的仙水便立马将她的脚洗净了。 千茶将脚拿了出来,见这池水也一滴不沾脚,像是从未沾过水。 “这样神奇。”千茶抬头看旋离。 旋离看着她的脚踝,只问:“铃铛呢?” 千茶站起身,回道:“送人了。” 旋离疑惑片刻,又问:“送给谁了?” 千茶说:“殷殷。” 茶铃_分节阅读_46 茶铃 作者:米闹闹 旋离稍稍蹙眉:“殷殷?” 千茶点头,立马拉住她的袖子:“我此来,便是要同你说这些。” 于是接着,她便将她同六殿下去人界之事,将殷殷带回霍山之事,昨日她寻不见昆仑山上山之道之事,荷姚给她迷榖之事,全说与了旋离。 旋离看着千茶这样那样,又那样这样,面色凝重。 待千茶说完,旋离开口便问:“你将本该送与我的茶铃,送给了那个殷殷?” 千茶点头,她十分苦恼:“我以为她会拒绝我的,不料她却要走了。” 旋离十分不自然地举手,在着她脚踝处一顿,接着收回手,问:“你可知殷殷对你是何意?” 千茶疑惑看着旋离:“何意?” 旋离稍稍张嘴,似是想说些什么,可瞬间又闭上。 她摇头,垂眸道:“没有何意。” 旋离淡淡的语气道:“那你准备送我什么?” 千茶又苦恼了:“我还在想,我想了许久,这么些年,我身上就茶铃特别一些,现在送给殷殷了……” 她话说到这儿,突然一道白光经过,千茶被闪得闭上了眼,恍惚间,一道身影突然站在了千茶面前,她睁开眼,见一把剑的剑尖,正立于她的喉外半寸处,杀气腾腾,若是她稍动半分,这剑的主人仿佛就会毫不犹豫地拿着这剑穿透她的喉咙。 她抬眼望向剑的主人。 “阿图!” 一旁旋离蹙眉喊来人。 千茶面前的阿图似乎没听见这声叫喊,全身满是杀气地又将剑往前挪了半寸。 千茶觉着,剑尖已然扎进了她的皮肤里,冰冰凉凉。 “阿图!” 旋离盯着剑尖上的血珠,急道:“你这是做什么?” 阿图眉头一蹙,恶狠狠地对着千茶道:“你将殷殷带到了何处!”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没有话说 第19章 “你将殷殷带到了何处!” 阿图下唇发抖,咬牙切齿:“我护了她四十四个轮回,就差……” 她说着,又将剑往前挪了一点。 方才那滴血珠因她这么一动,立马扩散开来,那剑尖已然生生地扎了进去,不一会儿,那血便汨汨不断地流了出来。 “说!”阿图又凶狠地喊了一声。 旋离见状,立马上前,抱住千茶的腰将她往后一挪,并站在了阿图面前,挡住那把剑,蹙眉看着阿图:“阿图,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见阿图站着没有向前,便转头查看千茶,才这么一会儿,千茶脖子上的血迹已然流至脖下,千茶一只手捂着,那血从她的指缝里不断流出来。 旋离立马拉着千茶的手,急道:“随我进屋。” 几乎是小跑进去,旋离让她在凳子上坐好,有些慌地拿出柜子里的瓶瓶罐罐,过去后,见千茶堵住血口的手又换了一只。 “疼么?”旋离将她的手拿开,小声问。 千茶摇头:“不疼,就是有些被吓到。” 阿图太快了,同她从前打过的所有架都不同,让她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她稍稍仰头,摊开双手看着上头的血迹,有些不在意道:“血已经不那么流了,你给我涂的什么?” 茶铃_分节阅读_47 茶铃 作者:米闹闹 旋离细心地涂着,道:“止血的药,还有止疼的功效。”她弄好之后又在上头洒了些粉:“你不能施术,伤会好的慢一些,这几天不要挠它。”旋离把东西放下,看着千茶的眼睛:“知道了么?” 千茶:“知道了。” 旋离蹙着眉又问:“真的不疼?” 千茶给旋离投了个笑,摇头:“不疼,小伤。” 旋离终于放下心来,又取了个帕子给千茶,让她擦擦手。 没多久,阿图也跟着进了屋,手上拿着那把剑,垂垂放着,面无表情地看着千茶:“殷殷呢?” 千茶方才思虑了片刻,虽然她不知这殷殷怎么的和阿图有关系了,但想来,毕竟是自己理亏,她和六哥偷偷将凡人带回霍山本就是犯了忌。 她咳咳,老实道:“在霍山。” 她说着又补充了一句:“是殷殷自愿同我们去的。” 阿图听后上前一步,哼了一声:“殷殷怎会自愿同你们去,我千万交代过她,她一直很听话,她这么多年……”阿图说着瞪了千茶一眼:“定是你们拿了什么威胁她。” 千茶仰头也瞪了回去:“就是她自愿的,你不信去问她。” 旋离站起身,打断了两人,她将桌上的药收拾好,悠悠道:“好了。”她看着千茶,轻声劝道:“殷殷是凡人,你和六殿下将她带回霍山本就不对,殷殷是阿图的朋友。”她瞥了眼阿图,又对千茶道:“你把殷殷还给阿图吧。” 旋离为了防止阿图再伤害千茶,这会儿是站在两人的中间,而她说话这话,明显的见阿图一愣,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她。 等旋离转头捕捉这个目光,阿图却已然将头转开。 待旋离收拾好了,三人一同离开。 千茶终于有一次是正大光明地从玄圃的大门离开的,她其实还想好好地看看玄圃的大门,还有两边两根白柱子上的纹案,她想仔细瞧瞧是什么,顺道同旋离聊聊它的来由,只是可惜,她身后跟着阿图,阿图手里还拿着剑。 她摸摸脖子上的伤,心想还是下次吧。 走时,旋离送她们到门口,她对千茶多说了几句别碰伤口路上当心的话后,又对阿图道,叫她不要伤了千茶。 她这样,千茶听着很是享受,这三个人一齐,旋离分明是护着她的,旋离和阿图,怎么也不像是亲密过。 同旋离分开后,千茶悠悠地朝回去的路走,才走了两步,身边的阿图忽的不见了,她疑惑地原地转了一圈,却见阿图又忽的回来。 “你怎么这么慢?”阿图十分不满。 千茶啊了一声,手里刚随手折的树枝随意挥舞:“我不会术法,我只能走,不会飞。” 阿图稍稍蹙眉,看了眼玄圃的方向,指着千茶的腿:“你每次都这样,从霍山走过来的?” 千茶点头:“是啊。” 阿图哼一声,道:“搭着我的肩。” 千茶犹豫片刻。 阿图:“快点。” 阿图说完这话,晃了晃手中的剑,千茶见状,立马搭上了她的肩。 还未站稳,阿图便飞了起来,千茶踉跄几下,稳住身子。 不到片刻,阿图便带她到了霍山山脚,千茶看着山脚下巡逻的小妖,咽了咽口水。 这又不能带她从那条藏着的小道上过。 她心中叹气,只好便硬着头皮上前,那头拿着兵器的小狸妖见着来人是千茶,先是一愣,接着才喊了句:“七殿下。” 千茶干笑一声。 千茶悠悠地带着阿图朝里走,走了几步后,阿图嫌慢,不悦地问:“殷殷到底在哪?” 千茶撇嘴:“昨日是三嫂安排的殷殷,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 阿图听后,负在身后的剑顿时举起。 千茶瞥了剑一眼,却也不怕,悠悠道:“我又不是不带你见殷殷,我们现在先去找我三嫂,我三嫂自然会带我们去找殷殷。” 阿图听后将剑放下,问:“你三嫂在何处?我带你过去。” 茶铃_分节阅读_48 茶铃 作者:米闹闹 千茶指了个方向,阿图带着她又飞了起来。 因为需得指路,两人飞得便慢了些,千茶想着无聊,便道了句:“想来我这三嫂,是你们昆仑的,她叫荷姚,旋离说她从前在昆仑管事。” 阿图淡淡:“我不想同你聊天,快点指路。” 千茶哦了一声:“我自言自语,没同你讲话。” 阿图淡淡瞥千茶一眼,冷哼一声。 没多久,阿图便带着千茶在三殿下的洞口中停下,阿图在外等候,千茶先走了进去,唤了几声三嫂后,见荷姚从里头走了出来。 “七殿下。”荷姚对她行了个礼:“寻我何事?” 千茶瞥了眼洞口,接着将在昆仑山的事大概告诉了荷姚,荷姚听后一惊,立马跟着千茶出了洞口。 几步到了洞口,荷姚见洞口阿图负剑站着,她快快走过去,十分周到地行了个礼,道:“青鸟大神。” 阿图淡淡嗯了声,直接问:“殷殷呢?” 荷姚又是一个低头:“青鸟大神随我来。” 千茶和阿图跟着荷姚走了几步,在一个山洞口停下,荷姚举手指着洞里,对两人道:“殷殷在里面。” 阿图直接走了进去,荷姚跟着千茶也一同走了进去,才刚进洞口,便见殷殷在里头的石凳上坐着,手中执黑棋,在思考,而她对面坐着的,正是六殿下。 “殷殷。”阿图柔声唤。 那边下棋的两人,闻声抬头。 殷殷将棋子放回盒中,站了起来,疑惑地看着进洞三人:“阿,阿图。” 阿图走了过去,瞥了眼棋盘,又瞥了眼六殿下,才将目光收回,对殷殷道:“走,我带你回去。” 殷殷顿了顿,移开目光看了眼阿图身后的千茶,最后还是说:“好。” 六殿下见状,立马想起身说些什么,却被荷姚一把按住肩膀,动弹不得,他抬头看荷姚,荷姚对他摇头嘘声。 几个人各怀心事地出去,才出洞口,却见方才无人烟的道上,此刻站满了人,为首的正是狸帝,他身边站着狸后,再后是考淡和在霍山的殿下们。 加上后头的小妖们,场面很是壮观。 洞口站着的人,皆是一愣,阿图见状,率先拉着殷殷走了出去。 “我听巡逻的小妖说,小女带了客人来霍山,原是昆仑青鸟大神,有失远迎。”狸帝客气一笑。 阿图见状,端端地对狸帝行了个礼。 阿图淡淡道:“狸帝的女儿可是厉害的很,去了人界带了个凡人回来,狸帝可知此时?” 狸帝先是看了眼阿图身边的人,似是明白了什么,这才看千茶,千茶见状立马将头低下。 “爹,人是我带回来的,和七妹无关。” 六殿下忽然从后头站了出来,他说完这话,狸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阿图淡然地看着这一切,心里哼了一声,冷漠道:“狸族的家事,我便不旁听了,我先送她回人界。”阿图客气地看了眼狸帝,悠悠道:“狸帝要多加管教自己的儿女才是。” 狸帝派了个小妖送阿图走,待阿图走后,这洞口的气氛,顿时严肃了起来。 六殿下小心地瞥了一眼千茶,心里只道糟了。 谁知这随意的一个遇见,随意的一个喜欢,他就,他就又喜欢了一个和神族有关的人。 想着和殷殷此生再无关系,六殿下心里有些难过,想着这下狸帝又要罚他了,心里更加难过。 六殿下才想着,便听狸帝怒道:“跪下。” 六殿下赶忙跪下,一旁站着的千茶,悠悠的也走过来,想同他一同下跪。 “没你什么事。”狸帝瞥了千茶一眼,荷姚见状,赶忙上去将千茶拉开。 “那人。”狸帝看着六殿下问:“你何时带回来的?” 六殿下老实:“昨日。” 茶铃_分节阅读_49 茶铃 作者:米闹闹 狸帝身后的五殿下,听着忽然低低一笑:“六弟啊,你是不是又看上人家姑娘,想娶回来?”她说着哎呀一声:“那姑娘长得确实不错,是副能勾人的小模样。” 狸帝听后顿时一怒,她瞥了一眼五殿下,接着上前狠狠地在六殿下的肩上踢了一脚,六殿下没稳住身子,哎哟一声立马向后倒了去。 “不知悔改,领刑鞭。”狸帝无情地看着六殿下:“一千。” 众小妖听闻,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这一千刑鞭,伤身还伤骨,这要是全受下来,六殿下估摸着得去半条命。 狸帝见身后的狸后似乎想上前,又狠狠道:“谁都不许求情!” 后头的众妖顿时又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却听五殿下悠悠道:“爹,七妹助纣为虐,不用罚么?” 她说完这话,身边的狸后惊讶地拉了拉她的袖子,她十分不悦地甩开。 狸帝思虑片刻,淡淡道:“酉千茶,长老祠罚跪五天。” 五殿下听后小声嘁一声,狸帝转头看她:“你有何异议?” 五殿下撇嘴:“不敢。” 狸帝又道:“从今日起,七殿下没有我的旨意不得出霍山,三殿下,你派人将霍山各处都搜一遍,凡是见有小道小洞全堵上。” 三殿下领命:“是。” 狸帝淡淡瞥了地上的六殿下一眼,哼了一声。 他正想走,转头却见六殿下从地上爬了起来,狸帝又哼了一声,抬脚踢了他一脚。 “丢脸丢到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没有话说 第20章 千茶在长老祠里跪的这五日,仿佛与世隔绝,除了这洞中的长老画像,没有人陪她,多了便是偶尔饭点,来个送饭的小妖,却也不说话,她问了话小妖也不回,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她跪着的第二日,本想去画像后头的密室里,将那本长老战事拿出来读读,解解乏,却不料再次进去,里头的屉里空空如也,书不见了,画像也不见了。 这下,便更无趣了。 短短五日,像是度了数年。 第五日,她算着时辰,终于从长老祠里出来,出来后,她头回觉着霍山的日头十分亮,霍山的空气特别新鲜,霍山的路特别干净,霍山的水特别清澈,霍山的草特别绿。 不过霍山的酉千茶还是依然的,特别好看。 她在河边洗洗脸,又洗洗手,只觉着全身粘乎乎的。 没了铃铛后一切都不方便了许多,她从来不喜穿鞋,只觉着那东西闷的很,后来有了那铃铛,她自然是欢喜的很,不用时时刻刻想着要洗脚,叮叮两声什么事都省了。 回洞里洗了个澡后,千茶便去了六殿下的洞中,她在洞口喊了几声,六殿下便在洞中应她几声,她听六殿下声音爽朗,心想他大概伤的不是很重,便放心地走进去。 六殿下趴在床上,看到走进来的千茶,又瞧了眼她的脚:“你没了这铃铛,我真有些不习惯。” 他说着又道:“要不等我好了,我们去人界找殷殷,把茶铃要回来?” 千茶叹气:“罢了吧,你还想吃鞭子么?” 千茶走了过去,掀开虚虚遮住六殿下后背的衣裳,只见他背后全是条条交错的血痕,她不忍地啧了声,轻轻将衣裳放下,问:“疼么?” 六殿下哀声:“疼啊,你都不知,五百下时,我就疼得快晕过去,娘在一旁边哭边看,嘴里安慰话责备话说的乱七八糟,见她那样,我以为我快死了。” 他摇摇头,从一旁拿起一根香蕉,又道:“后五百下,我便没什么知觉了,醒来就在洞中了。” 千茶又问:“现在还疼么?” 六殿下摇摇头,从床里拿出一盒膏药。 茶铃_分节阅读_50 茶铃 作者:米闹闹 “这是旋离的那盒膏药。”千茶惊讶:“五姐给你的?” 六殿下点头:“醒来后五姐来看我,说这个药效果十分好,便给我了。” 六殿下抬头看千茶:“你讨厌五姐么?” 千茶摇头:“不讨厌。” 虽五殿下时时针对千茶,但最终,五殿下受到的委屈受到的伤,比千茶重了许多,况且她有些话,千茶也觉着有理。 这一来二去的,千茶其实有些同情五姐。 六殿下叹气:“不知你可否有听闻,自你我出生之前,五姐是霍山最小的,大家都宠着她,娘对她极好,后来生了我。”六殿下摇头啧了声:“我其实没什么,主要是你。” 六殿下给千茶递了根香蕉:“你生出来后,五姐所有的疼爱都没了,娘疼你,爹对你也偏心,你那个山洞,是你生后爹花了几十年造的,五姐那时也想要,爹却只说她胡闹。” 千茶听着点头,不好意思地笑:“爹娘确实对我偏心。” 六殿下不多说此事,晃了晃手上的盒子:“这东西确实好用,我抹了它之后,不怎么疼了。” 千茶骄傲地笑了声。 六殿下啧声:“哎哟,我夸你了么?” 千茶:“夸旋离就是夸我。” 六殿下道:“说来,我还没见过这个旋离呢,她真的同殷殷很像么?” 千茶点头:“一模一样。” 六殿下叹气:“罢了,不提殷殷了。” 千茶看了眼他的背,问:“你这伤,需要养多久?” 六殿下懒懒地趴下:“长则半年,短则三月。” 千茶低落,哀声:“那这些月你也只能在床上躺着了,我如今出不去霍山,无事了便来寻你。” 千茶说完,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仿佛在说,我们这对苦命的难兄难妹啊。 苦情一段后,千茶这才想起正事,她将香蕉吃完,又喝了口茶,才悠悠地将长老祠里的书和画像不见之事告诉了六殿下。 “这事,要告诉爹么?” 六殿下听了千茶这个疑虑,思考片刻,摇头道:“告诉了爹,爹不就知道我们进密事的事了,我这才刚挨了鞭子。” 千茶摸摸下巴,她也苦恼这些。 但若是不告诉狸帝…… 那画姑且当作是假的,可那两本书,似乎是挺重要的,若是落到外人手中,后果…… 后果,似乎也没什么。 长老的战事不过一些琐碎事,而另一本随意涂画的书,里头也没记着什么,不过解释了一番那四样东西是何物,没由来,也不具体,不知情者,大概会当胡闹吧。 两人想着,觉着还是不说为妙,但这事,堪堪被不知何时进来的五殿下听着了。 “好啊。”五殿下冷笑一声,靠着墙壁:“你们俩还偷偷去过长老祠的密室。” 两人闻言,同时看了过去。 千茶稍挑眉梢,问:“你要去告状?” 五殿下勾唇一笑:“自然是要去的。” 似是给自己打小报告和偷听之事找个台阶,五殿下又道:“那书是何等重要之物,当然要同爹说。” 她说完这话,便转身离开,千茶思虑了一会儿,站起身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隔着约莫五步路,五殿下前头走,时不时地回头瞥千茶。 “你别劝我,这事我定然是要告诉爹的。”五殿下淡淡道。 千茶:“我没要劝你。” 茶铃_分节阅读_51 茶铃 作者:米闹闹 五殿下:“那你跟着我做什么?” 千茶:“我知道的比你细,你到时若是答不上爹的话,我能帮你补充一些。” 五殿下嘁了声:“你等着继续去长老祠跪吧。” 千茶不甚在意,看着五殿下的背影,悠悠地说了句:“听闻,五姐你很喜欢我的山洞?” 五殿下突然停了下来,千茶见状,也跟着停下来,没多久,五殿下才继续走着,仰头道:“别想着拿换洞之事贿赂我。” 千茶淡淡:“哦,没有的事,我只是想告诉五姐,你很有眼光,我那山洞住着确实舒服。” 五姐气急攻心,仰头大笑一声,瞬间站在了千茶面前,手随意一抓,一团蓝火便在她手心中聚成团。 她怒气腾腾地看着千茶:“你!” 五殿下值得同情,是她置身事外才觉着她值得同情,千茶活了这么多年,有些事大方,有些事却也小气。 五殿下在众人面前不给她面子,嘲讽她,她都能忍。但千茶心里一直记着那日五殿下当众讽刺殷殷,殷殷同旋离长得一样,她讽刺了殷殷,在千茶心里,便是讽刺了旋离。 这个,她不能忍。 “如何?”千茶仰头看着五殿下:“想伤我?还是想杀我?” 这么的,五殿下见千茶眼中缓缓地染上了血色,她咬咬牙,哼了一声放下手:“不跟你一般见识。” 这事千茶不打算多计较,今日惹五姐生气了,那日五姐让她不悦之事便可抵消,便可翻篇,多少她们还是姐妹。 一路跟着五殿下到了狸帝那儿,进洞后,见狸帝正同考淡下棋,嘴里还商量着什么。 两人见来人,同时抬头看了眼,狸帝难得见千茶来寻他,顿了顿,开口道:“五日跪完了?” 千茶应声:“跪完了。” 狸帝见千茶还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嗯了声,才问了句:“你们一同前来,何事?” 五殿下轻轻一笑:“爹,长老祠后面是有个密室的吧。” 话音落,不仅狸帝,连着同他下棋的考淡也抬头看五殿下。 五殿下像是发现了小秘密的孩子,得意道:“我为何会知道此时呢?”她转头指着千茶:“是七妹和六弟,他们俩上回趁七妹在里头罚跪,偷偷进去的。” 五殿下忽然严肃:“爹,里头有两本关于长老的书,还有一副画像,不见了。” 五殿下等着狸帝发怒,但他听完后,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千茶舔舔唇,心里有些紧张,却听狸帝道:“我收了。” 狸帝说完这话后,又道:“收了两本书,没见着什么画。” 五殿下听后立马精神:“画定是被偷了!”五殿下转头看千茶:“定是他们进去,被别的小妖见着了,把画偷了!” 狸帝仍旧不在意地将目光投向五殿下,悠悠问:“是何画?我从未听闻里头有画。” 五殿下愣,她没去过里头,自然也不知里头是何画。 千茶也愣,开口便道:“是,是一张长老的画像。” 狸帝道:“长老的画像不是好好地挂在外头么?” 千茶挠挠头:“不是外头的那个长老,那里头的长老,她长的……” 狸帝疑惑:“长得如何?” 千茶那句,长得同我十分相像愣是怎么也说不出口,加上她那日在六殿下面前猜测的那句,她是长老本人,她更是觉着荒谬,觉着好笑。 她只好干笑一声:“兴许是我看错了。”她瞎掰道:“跪的久了,眼花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v,么么哒 第21章 茶铃_分节阅读_52 茶铃 作者:米闹闹 千茶和五殿下从洞里出来后,便分道扬镳了,五殿下看她不顺眼,那便不多看她,千茶自然也没什么话同五殿下说,千茶活了这么多年,除去族中要事,很少见五殿下。 这么的,千茶又回到了六殿下的洞里,六殿下正趴着换药,面色十分狰狞,狸后此刻也坐在洞中,千茶喊了声娘亲,狸后转头,千茶见她娘亲的面容,也跟着六殿下狰狞了,她觉着好笑,小跑过去。 待大夫将药抹好,将六殿下的衣服盖上后,便拿着药箱离开。 狸后手里正拿着旋离的那盒药膏,她又掀开六殿下的衣服,抹了两道后,见千茶已然乖乖地趴在了她的腿上。 狸后开口问:“听说这是你带回来的药,这样雕刻精致的盒子,不像是我们霍山的东西。”狸后说着又抹了几道:“这药甚是好用,我瞧你哥哥身上对疤立马浅了许多,这是何处得来的药?” 千茶乖乖地在狸后身边坐下,撑着脑袋遮挡住狸后看她的目光,对六殿下挤挤眉。 六殿下立马收到她的消息,同样挤挤眉。 “旋离的事要同娘亲说么?” “不要。” 千茶也觉着是,她私自出霍山刚刚被罚,若是同狸后提了旋离,狸后定是觉着,她是为着旋离才偷偷出去的,她是狸后的女儿,狸后自然偏袒她,那么这一切罪过,旋离就要承担下来。 况且旋离这样好看,万一被误会成了六哥书中那些坏角色,可不好。 倾国倾城可以,魅惑众生不行,魅她一人便够了。 于是千茶道:“一个朋友给的。” 狸后又问:“是何朋友?” 千茶咬咬牙,思虑了片刻,撑着脑袋对狸后一笑,轻快道:“娘亲,我想娶妻。” 狸后手一顿,木块上的药膏险些掉落在地。 她将药膏放回盒中,疑惑地看着半蹲在地上的千茶:“娶,娶什么?” 千茶:“娶,妻。” 狸后不可思议:“你?娶妻?” 千茶点头。 狸后似是想起了,片刻才笑:“千茶,你可是女子,女子怎么娶妻?” 千茶站了起来,瞎指一个方向:“为何不能?那狼族的枳於,她不就娶了女子,两人恩爱至今,她可以,我也可以。” 狸后见千茶这样理直气壮,又是一顿,她悠悠地将药膏涂在六殿下的背上,淡然问:“是哪位女子?霍山的么?还是其他族的?” 千茶就要脱口而出,可还是生生忍住,又趴在了狸后的腿上,笑道:“那女子还未喜欢我呢,我等她心仪我了,我再告诉娘亲。” 她说完又试探道:“娘亲这是同意了?” 狸后摇摇头:“你若是真想娶妻,是大事,不可儿戏……” 千茶笑:“我没有儿戏,我很喜欢她。” 狸后失笑:“娘还没说完呢。” 她将盒子合上,又将六殿下的衣服放下,才悠悠道:“你还小,不懂事,爹娘需得看看,这女子的品性,不能随你就这么糊里糊涂地将人娶来。” 千茶笑:“娘亲不必担心,她品性很好。” 狸后道:“你说的不作数,我和你爹得见见这个女子才能行。” 千茶道:“待时机成熟了,我会将她带来的。”千茶思考片刻,咬牙豁出去道:“她,她是昆仑的。”她抬眼看狸后,又道:“都说西王母管制的昆仑,礼数和待人处事都十分周到,她定然是好的。” “三嫂!”千茶忽的想起荷姚:“三嫂不就是昆仑的,娘亲你很喜欢三嫂吧。” 狸后点头:“你三嫂确实好。” 她犹豫片刻:“但是昆仑。”狸后忧愁,片刻后稍稍叹气,低头看千茶:“是昆仑的哪位神?” 千茶笑:“我先不告诉娘亲。” 狸后还想说些什么,但见千茶眼眸弯弯,精神十足的样子,还是闭上嘴。 她觉着现下多说什么,都无用。 茶铃_分节阅读_53 茶铃 作者:米闹闹 狸后摇头:“这事我做不了主,你得同你爹说去,霍山殿下娶亲是大事。” 千茶点头:“这是自然。”她突然靠近一些,蹭了蹭狸后的手背:“只是女儿很少同爹爹说话,娘亲既然知道此时,便,便找个合适的时机,在爹面前提一嘴?” 千茶眼珠子轱辘转,抿着唇看着狸后,细眉弯弯,满是期待。 狸后无奈,宠道:“好。” 千茶一喜,又蹭了蹭狸后的腿:“娘亲最好了。” 狸后低笑,伸出手点了点千茶的额头:“你啊。” 千茶笑,转头看六殿下,对他挑眉。 琐碎的话又聊了一会儿后,便有小妖来洞里,说山下有人寻千茶,小妖报上山下人的名,千茶听着是熟人,便让人放她进来,自己也回到了洞中。 不多时,山下的那个朋友便来到了千茶的洞口。 “千茶千茶。”那人欢快。 千茶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朝洞外走去。 “引儿。”千茶对着来人笑:“我听小妖说你来了,我还不信,我们得有……”她停下算了算:“三百多年不见了吧。” 引儿用力点了三下头:“是啊。” 千茶上上下下地看了好几眼:“是长高了些,你几岁了?” 引儿笑:“六百岁多了,我小你两百多岁,你忘了?” 千茶点头,是有此事。 引儿是她从前偷偷出去时认识的一个朋友,是她路过一片草地时遇见的,第一次遇见,引儿正同一条青蛇交战,不可开交,那时的千茶见状,立刻好奇了起来,转身便趴在一旁的灌木中观看。 那条青蛇不知修炼了多少年,身手极好,也生的极壮,估摸着,几乎是引儿的十倍之大。 一蛇一人打的很是猛烈,引儿一进一退,拿着一把剑周身悠悠地泛着碧色的光。 碧,是幽都鸟族修炼术法的颜色。 千茶从兜里掏出果实吃着,却见面前一蛇一人打得越来越靠近她,那蛇对着引儿的身体一阵一阵猛烈攻击,引儿左躲右闪,手中的剑不断地刺向蛇神,蛇有些避开,有些避不及,生生受下后一阵嘶吼,尾巴朝引儿狂摆过去。 这么一摆,不仅摆向了引儿,还摆向了千茶,引儿躲开了,千茶也躲开了,可千茶面前的灌木没能躲开,于是千茶便暴露在了蛇前。 蛇虽修炼百年,却没有灵性,见着有人,不分黑白便划为敌方,这千茶,它自然也觉着是要来伤她的,于是尾巴一摆,朝千茶击去。 躲在灌木前,千茶就想着或许会遇上此状,早早地备好了折好的两根树枝,这蛇这么一摆,她立刻丢下手中的果子,一个翻身躲开,并在蛇尾落地之时狠狠踩住,两只树枝同时刺了下去。 蛇吃痛,仰天嘶吼一声。 一边的引儿见状也不闲着,淡碧色的一团混浊之气聚在手中,一把打在了蛇头上。 蛇被击后身体有些晃,千茶见状,不迟疑地从蛇尾跃过去,并拔出那两根树枝,一左一右地狠狠插进蛇眼里。 浓稠的血水立马溅了出来,溅得千茶的白色衣裳上,又是血又是土,又是墨色的粘稠物。 正在这时,引儿一跃飞来,手掌劈向蛇头。 这蛇,便再也不动弹了。 两人,也因此结交。 “这几百年你都去哪儿了?没有你半点消息,我都要忘了你了。”千茶说着,带着引儿进洞。 引儿摇摇头:“别说了,家里出了些事,娘亲关着我不让我出来。” 千茶点点头,她依稀记着引儿从前同她说过她娘亲的事,但说了什么来着?千茶有些忘了,只记得引儿是讨厌她娘亲但。 “出来便好。”千茶笑笑。 引儿点头,抬头对千茶笑:“千茶,我出来便来寻你了,你似乎还是从前那样。” 千茶笑:“我又不是小孩子,当然还是从前那样。” 引儿又摇头:“不,更好看了。” 茶铃_分节阅读_54 茶铃 作者:米闹闹 千茶笑:“这话我爱听。” 引儿问:“我可有长高一些?” 千茶点头:“高了不少。” 千茶带她坐下,给她拿了点洞里的果子糕点,习惯地便打开籍眼,可开了后见她额头空空,这才恍然她才六百岁,又将籍眼关上。 引儿吃着果子,问:“这三百多年,可有新鲜好玩的事?” 千茶听着思虑了一阵。 新鲜好玩的事确实有许多,但若要是细细道来,她却不知从何说起。 她看了许多书,也在霍山混了许久,听了许多打怪的故事,也听了许多小妖间吵架的事,同六殿下去了人界,还遇见了旋离,她还曾受过伤,养了许久,失去了那时的记忆,这些全是好玩新鲜的事。 她思忖片刻,从中捡了件事,问:“引儿可有喜欢的人?” 引儿一顿,她没料到千茶会忽然问这样的问题,她疑惑问:“什么是喜欢的人?” 千茶解释:“就是你喜欢同她说话,也喜欢同她玩耍,见到她便很开心。” 引儿一笑:“那你不正是我喜欢的人,我喜欢同你说话,喜欢同你玩耍,见到你便很开心。” 千茶一愣,她摇头:“不是这样。” 引儿疑惑:“什么样?” 千茶认真想,她确实也喜欢同引儿说话,同她玩耍,特别是打野兽,那条蛇后,引儿贪玩地又带她到平丘,一同打死了一只食人成性的野罴,两人一同摘过果子,一同下过水,一同吃过烤兔,十分快乐。 但这个喜欢,同她喜欢旋离,不一样。 引儿见千茶低头思考,不悦道:“千茶不喜欢我么?” 千茶毫不犹豫:“喜欢。” 引儿仰头一笑,开心地继续吃着果子:“正好,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 千茶顿顿,挠挠头不知该如何解释。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没有话说 第22章 待引儿将手中的果子吃了,还喝了几口茶后,千茶终于想明白该如何同引儿解释了。 她将手搭在引儿的手腕上,阻止了引儿向嘴里送糕点的手,道:“喜欢就是,你想同那个人做亲密之事。” 引儿的手被千茶压着,她只好将脑袋低下,并撅起手,终于将白花花的糕点送到了嘴里,她嘴里含着东西,闷声道:“何为亲密之事?” 引儿说完,又从桌上抓了块肉放进嘴里。 千茶看着她这样笑了笑,将手放下站了起来,做了个自己抱自己的姿势,偏头看引儿:“这便是亲密之事。” 话音刚落,引儿突然站起走到她身前,张开手抱住了千茶,千茶顿时一愣,却没有立马推开引儿,心里疑惑了一会儿。 这感觉不一样,旋离抱她的时候,她的心都要跳出来了,身子也热的很,只想一直抱着。 引儿这个抱,她一点感觉也没有,有点像她的娘亲抱她,更像是她六哥偶尔搭着她的肩,心里无半分异样感情。 引儿抱了一会儿便放开,疑惑问:“这便是亲密之事?” 千茶微微叹气,道:“等你遇到你做亲密之事时,让你很欢喜,让你心跳加快之人,便知道我今日说的是什么了。” 她这番话,说着着实像是长辈在教导小辈,她感觉十分妙,她说完本想吃一口糕点,但这样显得很不端庄,不合氛围,于是她生生忍下。 但引儿看起来却一点也不懂,吃了肉双手都是油,不在意地哦了一声,也不擦擦手,直接拿起茶杯便喝下。 如今她不能出霍山,没法同引儿一同出去玩,引儿待了一下午,和千茶聊了许多趣事之后便离开。 她才走不久,又一个小妖来洞口寻千茶,千茶走了出去,见小妖手里拿着个提篮。 茶铃_分节阅读_55 茶铃 作者:米闹闹 小妖道:“有位女子让我将这个给你。” 千茶疑惑接过,问:“是何女子?可有说其他的?” 小妖摇头:“未曾说其他,放下这个便走了。” 千茶点头,摆手将小妖打发走,打开提篮上的竹盖子,见里头放着个白色小碟子,碟子上头好好地摆放了六个浅红色糕点,千茶拿起来闻了闻,又瞧了几眼,觉着这样貌熟悉的很,她咬了一口,一阵桃花香从嘴里荡了开来。 她眉梢扬起,速速地将桃花酥吃下。 吃完后,才发觉这白碟子下压着一张字条,她抱着提篮找了石子坐下,从碟子下头将字条拿了起来。 “允你的桃花酥,只可惜茶水不易携带,若是千茶姑娘日后得空,可再来舍下,我再给你做更好吃的。 殷殷。” 千茶抿嘴一笑,端端地将纸折好,放进衣袖里。 “千茶!” 她吃着第二块时,忽闻有人唤她,她抬头一看,方才已然离开的引儿,此刻正奔了过来。 她盯着千茶手中的提篮道:“我出去时见有小妖提着这个寻你,想着定然是好吃的,便又折回来。” 她说着,手已然伸进去拿起一块,丢进嘴里。 “嗯!好吃。”引儿嘴里的还未吞下,又伸手取了一个:“这是谁做的?这样好吃。” 千茶眼见着引儿又吃完一个,立马将竹盖盖上,抱着提篮偏开,道:“一个朋友。”她看引儿:“不能再吃了,我还要给我六哥留点。” 引儿嘻嘻笑了声,拍拍手,又拍拍肚子,十分爽快:“好吧,那我走了。” 千茶算着,这殷殷送来了六个,她本可以吃三个,留三个给六哥,但却被引儿吃了两个,她掀开盖子,看了眼里头两个挨不到一块儿的桃花酥,有些难过。 真好吃,她还想吃。 但她还是生生咽了口水,将竹盖盖好,朝六殿下的山洞走去。 千茶到时,六殿下仍旧趴在床上看书,他见千茶来,问了句是何人寻她,千茶答了后,将手中的提篮放在了六殿下的床边,道:“是殷殷送来的桃花酥。” 六殿下一个惊喜,险些从床上蹦起来。 “哎哟。”六殿下摸摸腰,好好趴下,指着篮子道:“她来了?” 千茶摇头:“让别人送来的,我想着应该是阿图。” 六殿下打开篮子,见里头就剩两个,他拿起一个,听千茶在耳边悠悠地道,这本来就是六个,她吃了两个,引儿吃了两个,剩两个,都是你的。 六殿下边听,边十分小心,十分享受,细嚼慢咽地吃着,最后疑惑道:“是送来的人说这是殷殷做的?” 千茶摇头:“山下的小妖说她不曾留下话。” 六殿下拿着还剩的半块桃花酥,疑惑:“那你怎知是殷殷送来的?” 六殿下看了眼篮子,转头对千茶扬眉:“留了字条?” 千茶惊讶:“你怎知?” 人界里的戏他看多了,送个东西,留个字条,实属正常。 六殿下对千茶勾勾手。 千茶心中不乐意,但还是从袖子里将字条拿了出来,六殿下从她手里接过后,缓缓打开,一字一字地念了出来,仿佛不太信,又从头一字一字地念下来。 “竟未提到我。”六殿下有些委屈,看着篮子里仅剩的一个桃花酥,失落道:“想必这六个,也都是给你做的吧。” 千茶干笑了声:“不是的六哥,殷殷既知我同你在一块儿,想必也明白我定然会分你一些,所以,定然也是有你的份的。” 六殿下没被安慰着,仍旧失落地哀声,哀完后趴在了床上。 他趴了一小会儿后,像是突然顿悟,忽的又抬起头来。 “七妹!”六殿下喊了一声:“我觉着这殷殷姑娘,她,她该不会是喜欢你吧?” 千茶听后一惊,心不自然地重重一跳,接着才疑惑道:“她为何会喜欢我?我同她才见过几面。” 茶铃_分节阅读_56 茶铃 作者:米闹闹 六殿下听完又不想多答此时,蔫蔫地趴在床上。 即使六殿下百般不愿意再吃桃花酥,千茶最后还是将剩下的那块留下。 出了六殿下的屋子,霍山的天已然暗了下来,月亮此刻爬上了霍山最高的那处山巅,千茶走着折了个方向,朝着梨花池去。 她想旋离了,很想。 今日还收到殷殷的桃花酥,殷殷同旋离这般像,她几乎要将这桃花酥当作是旋离给她做的。 爬到梨花池的一块大石头上,千茶双腿随意地交叉坐下,撑着脑袋望着天。 不知旋离那儿能否见着这月亮,不知这么久不见,旋离有没有想她。 没有想她,想到她也好,这要是,她们此刻同望一轮明月,那便更好了。 “旋离。” 千茶悠悠地念了句。 想着想着,思绪便有些偏。 旋离,殷殷,阿图,千茶心里想着,为何阿图这样巧的会认识殷殷呢,殷殷是凡人,阿图是昆仑的神,旋离也在昆仑。 千茶舔舔唇,似乎有什么蹦进了脑子里。 旋离没有修行,这样算来,旋离的身体,是为最普通的凡身,可她却生了籍眼。 没有修行。 千茶嘴里念叨:“她的修行呢?” 身后忽然有动静打断了她的思绪,她转头往下看,却见考淡缓缓地走了过来。 这会儿,考淡也看见了她,两人对视一眼后,便淡淡撇开,考淡却没有离去,寻了另一块石子坐下。 千茶继续想着。 旋离的修行,去哪儿了呢? “考淡。”千茶抬眼看着月光,淡然问道:“我们的修行,是在天灵盖中的妖骨里么?” 考淡在身后轻轻地嗯一声。 他抬头看大石头上坐着的千茶,一席白裙随意地摆下,乌黑的长发过腰,微风吹过,吹散周围的梨花,白色花瓣随风飘至她身边,她随意地伸出手接住,一瓣白花停在了她的指尖,可她心思却不在上头,只涣散地望着。 千茶发梢飘飘然,一只腿随意放着,另一只腿立着,光着的脚被白裙遮去大半,她将手搭在膝上,脑袋斜斜靠着手心,整个人在月光的沐浴下,像是镶了一道白边,虚幻的很。 考淡见着有些痴,有些恍惚 仿佛这同她说话的,不是霍山七殿下。 “考淡。”千茶又悠悠地问:“若是这妖骨离开了身子,是不是这人,便没了修行?” 考淡思考片刻,应了句:“应当是。” 她想起上次在梨花池里的猜测。 若是这妖骨离开了身子,不将它毁灭,并好生护养,将来再将它好好地放回原身,那是否,那人,便会好好地活下来。 “考淡。”千茶又唤了声。 考淡:“在。” 千茶问:“你可有听闻,人界轮回养身之事?” 300年前,六殿下带回的那个凡人,便是神族的一位神,听闻在人界里的轮回养身。 “是有此时。”考淡在下头解释:“在人界养身,其实养的就是这骨,人界清净也干净,一般受了大伤的妖神,下界养九个轮回,这妖骨便能好。” 千茶又问:“才九个轮回么?” 考淡:“九个轮回已然许多,算着相当于是这儿的四十年左右。”他想了想:“也有多的,从前狼族先祖还在时,曾被妖兽所伤,妖骨几乎被毁,他养了三十六个轮回才养好。” 千茶思虑一番,又问:“若是四十五个轮回呢?你可有听闻?” 茶铃_分节阅读_57 茶铃 作者:米闹闹 考淡摇头:“不曾听闻有如此之久的。” 千茶靠着手,身子更斜了些,她嘀咕道:“那日我上昆仑,阿图说,她养了殷殷四十四个轮回。” 千茶看着手中的白色花瓣,抿嘴眨了几下眼睛。 “考淡!” 千茶突然一笑,心中顿然醒悟,她站起来,遮住半片明月:“我知晓了!这殷殷,她是旋离的妖骨!”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没有话说 第23章 “我知晓了!这殷殷,她是旋离的妖骨!” 考淡见她说完这话,转身过来,白衣翩翩,随风飘扬,那月又全露了出来,此刻看着,像是搭在她的肩上,映衬着她,整个人都在泛着光。 千茶说完这话,从石头上跳了下来。 她的猜想定然没错,定然是这样,才能将这些天所有的疑惑解开。 为何旋离没有修为却有籍谱,因为她的妖骨不在她的身子里了,被夺去了。 妖的修为全在妖骨中,旋离没了妖骨,自然没有修为,但籍谱这东西,生来便纹上额头,是跟着原身的,妖骨不在了,籍谱自然还是在的。 旋离此刻只是普通的凡身,而她离了身的妖骨,便是殷殷。 殷殷被阿图送到了人界,阿图打算修养殷殷四十五个轮回,或许更久,将殷殷在人界彻底修养好后,再放回旋离的身体里,这样,旋离才能痊愈,才能变成从前完好地旋离。 今时,是殷殷的第四十四个轮回。 至于为何,旋离的妖骨会分离出来? 千茶还不知,她想,一定是一个很坏的人,把旋离的妖骨夺了! 想通后千茶心里也轻快许多,正想离开梨花池时,方才同她说话的考淡却忽然喊住了她。 “七殿下。”考淡看着她的背影:“你方才说的,殷殷是妖骨,是为何意?” 千茶难得见考淡这样好奇,便转身同他解释一番:“我想了许久,觉着这殷殷,应当是被青鸟大神放在人界轮回修养的妖骨,是昆仑旋离大神的妖骨。”她摸摸下巴:“我估摸着,青鸟大神是打算在人界将殷殷修养四十五个轮回后,也许更久,再将她放回旋离的身体里。” 她有些担心考淡没听懂,毕竟什么旋离什么青鸟,同他们妖族并没有多大地关系。 她正想再继续解释时,考淡的神情却有些激动,他一大步上前,站在千茶的跟前,问:“那青鸟大神,可是想到法子让妖骨回原身了?” 千茶摇头:“这个我不知。” 考淡有些茫然地点头,又问:“旋离可知此事?” 千茶摇头:“大抵是不知的。” 千茶见考淡没有疑惑,便转身离开。 狸帝说的不让她出霍山,是真的不让,她原来寻的那条小道被封上,她还找了许多处,也没能找到另外一条类似的小道,守山妖还多加了许多。 六殿下如今也无法出霍山,偶尔出去办事,也被看得十分紧,没有让千茶溜出去的可能。 这样无趣的日子,一日一日过去,一月一月过去,一年一年过去。 从前都是这样过来的,但如今她总觉着这日子漫长的很。 她很想旋离,但也没办法,那日离开玄圃时不知将来,不知她们将会这么久见不到面,也没有说一些重要的话放在心尖上。 她从六殿下那儿拿回了那盒膏药,如今六殿下的伤已然好了,膏药也所剩无几,她把东西拿回来后,放在枕边,日日瞧着,睹物思人。 偶尔的,她会去寻三嫂。 荷姚如今是霍山里除她外,唯一接见过旋离的。她从前只当荷姚同旋离之事片面的交情,毕竟昆仑那样大。 可千茶第一次仔细地寻荷姚,仔细从她嘴里听闻旋离的事时,才发觉,荷姚同旋离,交情竟有些深。 茶铃_分节阅读_58 茶铃 作者:米闹闹 昆仑群山数百,大神上千,小神更是不计其数,算着,荷姚竟是昆仑里,同旋离关系最好的。 “旋离八百年前来昆仑时,是我第一个遇见的她。”千茶还记着,第一次同荷姚提起旋离时,她是这么说的。 “那时旋离受了很重的伤,在我的荷花园里养了许久,一直没能醒来,我那时无法,才想起她同阿图有些交情,便将这事告诉了阿图,旋离后来便被阿图接走了。” 千茶点头,仿佛受伤的旋离就在眼前,这事就是昨日之事,蹙眉担心地问:“之后呢?” “之后,阿图便将她治好了。”荷姚摇头:“中间细节我不太知晓,后来再有旋离的消息,便是听闻西王母给了她管理玄圃之职,让她住在玄圃。” 千茶撑着脑袋听着,关心道:“那此后你有再见她么?她的伤好些了么?” 荷姚点头:“见着是好了许多,人也生气了许多。” 千茶放心地舒了一口气,淡淡道:“这阿图,对旋离是不是很好?” 荷姚抬眼看千茶,犹豫片刻,点头:“确实好。”她低头想了想,补了句:“不过旋离待她,只是普通朋友。” 千茶淡淡嗯了声,趴在了桌子上。 “吃么?”荷姚忽然将身边的一盘果子拿了过来,却见千茶仍旧蔫蔫的,又道:“旋离甚是喜欢吃这个果子。” 千茶闻言立马精神了起来,她从盘子里拿了一颗药了一口:“我吃过这个果子,你成婚后,六哥带给我的。” 她又咬了一口,细想了一番,问:“这是昆仑山的果子?” 荷姚点头:“是昆仑山种的,想着你会喜欢,便带来了。” 千茶偷笑:“我确实喜欢,三嫂竟然连我喜欢吃什么果子都猜到了。” 荷姚顿了顿,失笑:“是啊。” 千茶没多久便将核吐了出来,自嘲了句:“那时我从六哥手里拿了这个果子,还巴巴地给旋离送去,不知旋离日后知这果子昆仑山便种有,会不会笑话我。” 荷姚柔声:“她怎么会笑话你。” 千茶又拿起一颗,问:“这果子,可有名字?” 荷姚看着她张嘴咬下,才道:“有,名为甘果。” 千茶稍稍扬眉:“甘果。”她笑:“怪不得这样甜。” 荷姚淡笑,解释道:“因为甜,才叫做甘果。” 千茶吃着,荷姚就这么看着,见着果子沾着千茶的脸了,她便拿起帕子给她擦擦,待千茶吃完一颗,她便将她吐在桌上的核扫到一旁。 整盘甘果吃完后,千茶终于是满足了,她吃饱,看着荷姚,又想起了旋离。 她拿荷姚递给她的帕子擦擦嘴,犹豫片刻,问:“我有个疑惑。”她看着荷姚,小心道:“旋离她和阿图,我听闻她们有婚约在身,这是真的么?” 荷姚点头,又摇头:“从前是真的,后来便不是了。” 千茶疑惑:“为什么?” 荷姚:“旋离为了留在昆仑山,为了留在玄圃,答应了西王母一件事,便是同阿图成婚。” 千茶惊讶:“原来管理玄圃之职,是有条件的。” 荷姚点头。 千茶问:“那为何旋离非要留在昆仑,留在玄圃?” “因为。”荷姚思虑片刻,才犹豫道:“旋离有个很好的朋友,在玄圃之巅养身子,那个朋友从前受了重伤,一直未醒,旋离有了这个职,便可在身边陪着她。” “很好的朋友。”千茶嘴里喃喃,点头道:“果然旋离是重情义之人。” 说着,又偏离了一些,千茶将话转回来,问:“后来呢?后来旋离和阿图如何了?她们为何一直没有成婚?为何你方才又说婚事不是真的?” 荷姚笑:“且听我慢慢道来。” 她说着给千茶道了杯茶:“没能成婚是因为阿图不愿勉强旋离,她想要等旋离甘愿了,才会娶她。旋离和阿图虽有婚约在身,实则,她们在昆仑这几百年,很少照面很少说话,旋离总在避开阿图。” 荷姚摇摇头,继续:“后来,旋离犯了错,西王母又疼爱阿图,不愿让阿图一直这样下去,为阿图觉着不值,便把婚事取消了,还罚了旋离。” 千茶听着痴痴一笑:“我就知,旋离是不喜欢阿图的。” 茶铃_分节阅读_59 茶铃 作者:米闹闹 她看着荷姚,又问:“旋离为何会犯错?是200年前的事吧,她同我说过,她200年前犯了错,记忆也没了,她如今正在罚抄祭天文。” 荷姚点头:“确实如此,至于什么错。”她犹豫片刻,淡然一笑:“三嫂不知。” 千茶遗憾地叹了声。 这荷姚,便是这几年千茶思念的归属,仿佛只要同她聊天,旋离在她心里便会越来越饱满。 每次千茶寻荷姚,荷姚总能有新鲜东西告诉千茶,千茶渐渐的也不多问,她想,今日若是听的多了,那么明天听的便少了。 荷姚同旋离只那么几百年,须臾瞬间,很快便能聊完。 她要慢慢听。 荷姚说,旋离喜欢看书,她便寻来许多书,同旋离一起读,旋离还喜欢画画,喜欢写字,旋离每天都要去玄圃之巅看看她的那个朋友,旋离也喜欢吃甘果,每年甘果结果子之季,旋离同荷姚总要去摘一些。 有了荷姚,千茶的日子好打发了许多。 她后来偶尔会想到殷殷,她想着,殷殷是旋离的妖骨,那殷殷便也是旋离,所以她藏着的那张殷殷的字条,便也能当作是旋离写的,叫她时时拿出来看看。 日子消消遣遣,又过去几年。 这日,她才刚从荷姚的洞中回来,路过荷梨花池时,却被考淡拦住。 正是正午,虽霍山地潮,但这样烈的阳光,千茶还是没忍住皱眉,用手遮着额头,疑惑地看着考淡。 “何事?”千茶问。 眼前的考淡似乎才回霍山,周身风尘仆仆的还占了许多树叶。 考淡笔直站着,似是不惧怕这烈日,对千茶微微点头:“七殿下,你想见旋离么?” 千茶一愣,不自觉地将手从额头上放下:“什么?” 考淡不多说废话,道:“我去人界瞧了眼,殷殷的四十五个轮回今日正好是最后一日,七殿下若是想见旋离,我现在便可送你去昆仑。” 千茶惊讶:“真,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没有话说 第24章 千茶从未想过,狸帝将她关在霍山数年后,将她带出山的人,是考淡。 这个曾看她看得十分紧,鸡毛大的小事都要报告狸帝的梨花池看管。 但她顾不得多想其他,考淡说完那话她应了之后,便十分着急的样子拉着她飞出了霍山。 荷姚给的迷榖,这几年一直藏在她的袖中,所以这次来昆仑山也十分轻易,考淡飞得极快,比她跑的要快多了,才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她便被带到了昆仑山脚。 千茶没有丝毫犹豫地将袖中的迷榖递给考淡,考淡接了之后,又从昆仑山脚带她飞到了那块云雾所在之地。 考淡放下千茶后,客客气气地立马退后两步,他恭敬地将迷榖还给千茶,恭敬道:“我便不随七殿下进去了,青鸟大神此刻大概在人界等着殷殷,七殿下见了旋离,见了阿图,务必探听妖骨如何回原身之事。” 考淡说完这话,恭恭敬敬地给千茶作了个揖。 千茶点头:“好。” 说完这话,她便踏了进去。 许久没来,千茶踏进后,见着这熟悉的竹林,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这几年,她夜里想旋离睡不着没有落泪,听荷姚说旋离的那些事没能落泪,看着殷殷的字条没能落泪,现下,快要见着旋离,却落下了泪。 她觉着自己不能哭,这事她应该高兴才对。 这几年,在霍山待久了,旋离的故事听久了,养得她的性子也稳重了许多,若是从前,她定已然从这儿跑过去,同旋离说话,同旋离诉苦。 但现在她却一步步踏实地走着,从前一直没能好好看这竹林,她现在细看,才觉着这儿的竹子长得很好,脚下的石子路也很干净。 玄圃还是从前的模样,就好似她昨日才来过,荷花池是荷花池,池上的小桥仍是如此,屋子边的扶桑花,仍旧开的盛。 茶铃_分节阅读_60 茶铃 作者:米闹闹 而旋离,同从前一般,端端坐在亭子中,低头写着字。 她方才为了憋住眼泪,多看了几处风景,现下见着这旋离玄色衣裳,熟悉的背影,她眼圈又红了。 这下,她真的哭了,豆大的泪珠挂不住眼眶,随着她一个眨眼,落了下来,滑过她的脸颊,挂在她的下巴上,接着晃了两下,滴在了地上。 “旋离。”她小声地唤了一声。 前头的旋离听闻这声音,顿时抬头,手中的笔没稳住,重重地在纸上画了一道。 她似乎有些不相信,却又不敢回头确认,这几年她听过许多声这样的声音,但每次回头,竹林深处,都空空如也。 “旋离。” 那声音又近了一些,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旋离手微微抖了抖,她低眸呆呆看着方才被毁掉的一块墨水,片刻后,才缓缓地转头,朝竹林那处望去。 这一望,她手中的笔险些滑落在桌上,一颗悬着的心,也咚咚狂跳起来。 “千茶。”她轻声道,不知是在唤她,还是说与自己听。 那头的千茶此刻也缓缓走了过来,旋离从凳子上站起身过去,两人隔着亭子的三阶台阶,相望着。 千茶眼中还挂着泪水,方才还想着要同旋离说许多事,可这会儿,她呆呆望着旋离,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思念许久的人,如今就站在眼前,真切,又不真切。 旋离低头看旋离,见她嘴唇微启,接着一颗豆大的泪水,在眼中滚了一会儿后,终于落了下来,旋离见着心里酸了酸,又觉着好笑,缓缓地走上前去。 “千茶。”旋离轻声唤她。 千茶听后将嘴巴合上,歪歪瘪瘪,十分委屈:“我们好久不见了。” 旋离温柔地对千茶一笑,举起手放在她的脑袋上,顿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地拍了两下。 千茶情难自禁,上前一步,抱住了她的腰,将满是泪水的下巴搁在了她的肩上:“旋离,我好想你。” 旋离心里又是一酸,听着千茶一声一声的哽咽,她心仿佛也一抽一抽地紧。 千茶又问:“旋离,你有没有想我?”像是怕旋离说没有,她又补了句:“一点点就好?” 她将手放在千茶的背上,另一只轻缓地摸她的脑袋,道:“有。” 千茶轻笑,将旋离抱的更紧了些。 两人再也不说话,千茶在旋离肩上嘤嘤了几声后也不哭了,她闭着眼睛靠了一会儿,又睁开眼睛,伸手将旋离发尾上的羽毛拿了起来,在手上把玩一会儿又放下。 在旋离放开她前,她想,这样抱着地老天荒也不错。 旋离从袖子里拿出帕子,低着头轻轻地将她脸上的泪痕擦去,柔声道:“八百多岁了,还哭鼻子。” 千茶摇头:“我已经很久没有哭了。” 她抬眼看旋离:“就是太想你了,这几年爹不让我出霍山,我每天都在想你。” 旋离低声笑出来。 千茶说这些话时,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她说话间,抬眼闭眼低眸,这泪珠便随着上下摆动,旋离看久了,竟有些不舍拭去。 旋离将帕子收好,问:“今日又是偷跑出来的?” 千茶摇头:“不是。” 她这才想起此次来寻旋离的第二个目的,想着她便想去亭子里坐着,但才恍悟自己有些脏,踩在第一个台阶上的脚立马缩了回来。 旋离见状,低声笑,拉着她的手腕,一同进了亭子:“无妨,过来坐吧。” 千茶听后立马上去坐好后,看着旋离将桌上的笔放好,再将废了的纸折好放在一旁,才悠悠问:“那日,我同阿图一齐走了后,阿图后来回来找你了么?” 旋离点头:“找了两回,一回是你们走后的那日,回来同我说了几句保重身体的话。”旋离坐在千茶对面,又道:“第二回,便是昨日,她同我说,她可以帮我拿回修为。” 千茶惊讶:“果真?” 旋离点头:“她亲口同我说的,说明日便会带我去,不过没说去哪,她说完这些便走了。” 茶铃_分节阅读_61 茶铃 作者:米闹闹 千茶撑着脑袋,思虑片刻,自言自语道:“果然阿图懂得如何妖骨回原身之道。” 旋离举起笔,重复千茶的话:“妖骨回原身?” 千茶从桌上拿了旋离的茶杯,仰头喝下,接着道:“我猜测。”她指着旋离的额头:“你的妖骨不在了。” 旋离一顿,提起手中的笔,看着千茶问:“那人界的殷殷,是我的妖骨?” 千茶惊讶:“你怎的也知此事?” 旋离点头,接着笑笑:“这几年闲来无事,便仔细想了这事。” 她接着便将自己所想全说与了千茶,千茶听完后重重点头:“我也是如此猜测。” 旋离忽然低声笑了声。 千茶:“你笑什么?” 旋离:“这么想来,那人界的殷殷便是我。” 千茶听着,便从袖子里将殷殷留给她的字条拿了出来,顺道说了殷殷给她送桃花酥的事。 旋离看了后,在空着的纸上,同样写上殷殷的那句话,千茶将字条拿起,对比上头的字迹:“果然一模一样。” 旋离点头,她又仔细想了一番,耳根子忽的红了。 想起千茶说的,殷殷对她说的做的那些事,旋离只觉着,这事听着像是自己醉酒后对千茶说的做的。 既然阿图第二日会来寻旋离,而此次千茶又是考淡将她带过来的,索性千茶便斗胆留了下来。 “只是。”千茶站在旋离的房中,看着唯一的床,问:“我睡哪儿?” 旋离站在她身后,似乎也在思考此时。 两人许久不见,聊了许多话,回到屋里夜已然很深。 是,是可以睡觉的时辰了。 千茶呆呆站着,似乎在等旋离一句,你同我睡吧。 片刻后,千茶终于见旋离开口。 可她却说:“你晚上在这儿睡,我去亭子里抄祭天文。” 千茶嘴一歪,十分不悦,低低地哦了一声,一个转身便坐在了床上,还想着把脚也放上去,可想着脚脏,便忍了下来。 旋离见她这样,笑问:“怎么了?” 千茶指着外头月光下的亭子,问:“你抄一夜的祭天文?” 旋离:“嗯,只一夜,我精神向来好。” 千茶咬牙,开口道:“你,你不同我一块睡么?”她说着心跳得便有些快,她立马低下头,拍拍床榻:“这床大,睡下我们两人,足够。” 旋离看这她的手,又顺着看她拍的床,道:“我怕睡不踏实。” 千茶摆手笑:“不会的,我入睡十分快,不会不踏实。” 旋离见着也不知在想什么,看着床上乖巧坐着的千茶,半晌,才道了句:“去洗洗脚。” 千茶自当是旋离默认了,应了声便一溜烟跑了出去,她坐在池子边的石子上,将脚伸进荷花池里,不到片刻,她的脚便干净了。 她抬起头,见旋离也跟了出来。 千茶:“可是,我洗净了,再走进去,不就又脏……啊。” 话没说话,旋离已然俯身将她抱起。 千茶先是一惊,接着铺天盖地的喜悦落了下来,她十分开心地将手搭在旋离的脖子上。 张公子和秦姑娘。 千茶心中十分欢喜。 旋离抱着千茶进屋,缓缓将她放在床上,千茶被方才旋离的举动冲昏了头脑,被放下后才恍悟已然在床上,乐地一滚,滚进了床里。 茶铃_分节阅读_62 茶铃 作者:米闹闹 “旋离,你躺外头,我躺里头。”千茶迫不及待道。 旋离低头嗯了声,掀开被子,好好躺了进去。 千茶又问:“我们和衣而眠么?” 千茶静静等着,若是旋离有半分要脱衣服的想法,她一定速速将衣服脱去。 但旋离却回:“嗯。” 千茶失落,只好也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可她又有些不甘心,问:“你平日,都和衣而眠么?” 旋离好好躺着,闭着眼睛,不知丢了什么东西出去,屋里顿时暗了下来。 “平日……”旋离话至此,又道:“睡罢。” 千茶失落地哦了声,这才好好躺好。 她一个人睡时,十分不老实,小时候更甚,睡到一半掉到床下是常事,霍山不同昆仑,没有这样的床,只简单的石床,她现在大了,不常掉在地上,但也时常翻滚,睡时在这头,醒时在那头,枕头被子乱糟糟,搭在在手下脚下。 所以这么着,在旋离这儿端正躺了不到一刻钟,她施展不开,她有些难受。 方才才说入睡极快的人,怎么也睡不着了。 “旋离。”千茶小声地唤了声。 没多久,她听旋离那头回了句:“嗯。” 她听闻旋离还未入睡,便动了动,朝旋离那边挪了一些:“我有些睡不着。” “睡吧。” “旋离。” “嗯。” 千茶又挪过去一些,小心道:“我想同你亲密。” 旋离那边顿时没声响了,千茶手握着被子,静静等着,她似乎听闻有微风从窗那边吹进来,吹得窗台的桃花瓣左右飘着。 很久,千茶才等来旋离的一句:“嗯。” 她半阖的眼眸立马睁了开来,忽的掀开被子,从下头钻过去,靠近旋离,将她压在了身下,并靠在她的肩上。 她心咚咚跳,没多久,便感受旋离的手也搭在了她的背上。 旋离似乎很喜爱摸她的脑袋,她这样靠着,旋离便这样一下一下地摸着她,片刻后,她动了动,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旋离。”千茶悠悠开口:“你抄完祭天文,就嫁给我好不好?” 她这话说的十分诚恳,也带着自信。 今日的总总,她把旋离看在眼里,这么久不见,旋离没有同她生疏,待她却比从前更亲了,旋离一定也是喜欢她的,不然不会抱她,不会同她一起睡,也不会同她亲密。 果然,千茶问这话后,旋离放在她脑袋上的手微微一顿,没多久,便听她柔声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没有话说 第25章 “好。” 旋离应后,千茶心中大喜,把旋离抱的更紧了些。 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她有些困了,就在快要睡过去时,她忽然又睁开了眼睛。 “殷殷。”千茶嘀咕了一句,抬头看旋离:“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千茶蹙眉:“到时殷殷回来,你想起从前的事,你会不会,就不愿意嫁给我?” 旋离看着千茶,摇头:“不会,我答应你的事便是答应了,不会反悔。” 茶铃_分节阅读_63 茶铃 作者:米闹闹 千茶抱住旋离,看着她开怀一笑。 旋离正想拍拍她的脑袋,却见。 “你的眼睛。”旋离手顿在半空:“怎么了?” 旋离蹙眉看着眼前的人,眼中悠悠地泛着碧色的光。 “啊!”千茶一喜,突然坐了起来,双腿叉开将旋离锁在两腿之间,低头带笑看着旋离,道:“我还有一样特别。” 旋离看她:“你说。” 千茶指着自己的眼睛:“我生气的时候,眼睛是血色的,越生气,它越红。”她对着旋离笑:“他们全不会,就我这样。” 她说完俯下身,两只手撑在旋离的脑袋两边,头发自然的洒下,有些搭在了旋离的身上,同旋离发尾的两根羽毛绕在一块。 千茶眼眸弯弯:“是不是很特别?” 旋离笑着点头,柔声:“是,很特别。” 千茶开心一笑,又趴了下去。 旋离问:“那碧色呢?眼睛是碧色,是何意?” 千茶疑惑起来,眼睛仍旧闪着微弱的碧色,嘴上却疑惑:“什么碧色?” 旋离又瞧了眼她浅碧色的眼眸,片刻后,道:“没什么。” 千茶缓缓靠了下去,却又想起什么,手压在旋离的脑袋旁,又撑了起来。 “旋离。”千茶低眸看着身下的人,道:“你叫我茶儿好不好?” “茶儿?”旋离重复。 千茶点头,笑:“对,我梦见许多次你叫我茶儿,这个名字我喜欢,我只给你叫。” 气氛使然,旋离没有多做拒绝之意,伸手便托住她的下巴,带着笑柔声唤:“茶儿。” 千茶笑着用力点三下头:“果真好听,日后你便这么唤我吧。” 千茶就这么撑着,抿着唇眼眸弯弯柔和地望着旋离,她瞧着旋离的睫毛长,便伸手摸了摸,旋离的鼻子小又挺,她也摸了摸,旋离的唇小巧,却又不薄。 她缓缓将手往下移,抿嘴望着旋离的唇,手心捧着她的下巴,大拇指轻轻摩挲她的唇角。 千茶眼里满是深情,眼中的光,忽闪忽现碧色,她低头缓缓凑近…… 又靠在了旋离的肩上。 旋离屏着一息,瞬间叹了出来,片刻,才轻轻拍千茶的脑袋,小声道:“你在霍山这么多年,没有人教你……” 旋离说到这儿停了下来,千茶等了一会儿,疑惑地抬头看她问:“教我什么?” 旋离自嘲:“没什么。” 千茶又软趴趴地靠着,偶尔的,会说起这几年霍山的事,想到了便说,没想到便躺着,没多久,她嘴里念叨念叨,便睡了过去。 声音戛然而止,旋离一直闭着的眼睛睁开,她停下摸千茶脑袋的手,轻唤了声:“千茶?” 身上的人,已然沉沉睡去。 旋离又摸了两下千茶的脑袋,接着动了动已然僵硬的身子,将千茶从她身上抱了起来,轻轻地放到了床里,盖好被子。 像方才千茶摸她那样,她也拿手勾她的睫毛,点点她的鼻尖,接着托起她的下巴,可拇指却迟迟不落下,在唇上一寸外虚虚地绕了半个圈,生硬将手收回。 旋离这才好好躺下,闭上眼睛。 第二日,千茶醒来时睁眼迷糊了一会儿,才恍悟现下正在旋离的屋里,她顿时清醒过来。 旋离已然起床,她那边的被子也端端放着,而千茶躺姿十分乖巧,手在手该放的地方,腿在腿该放的地方,裤子也好好盖着,没有丝毫闹腾过的痕迹。 她娘亲因为她睡相不踏实这事念叨了她许多次,她躺在床上愣愣想着,这又是一个可以娶旋离的理由,娘亲见着旋离,定会喜欢。 千茶依稀记得,荷姚当初嫁到霍山前,她爹娘特地上昆仑山,向西王母提了亲,那时她第一次听闻提亲,也想见识见识,可她爹娘却怎么也不肯带她,只带了大哥二哥和三哥。 不过无妨,旋离昨晚已然答应她了,她如今在玄圃被罚无法出去,这便等她抄完祭天文,再让爹来昆仑山提亲,她到时定能跟着来。 茶铃_分节阅读_64 茶铃 作者:米闹闹 这么想着,她见旋离从外头进来,便从床上起来,开口问:“旋离,你的祭天文抄了多少了?” 旋离将手中的一个小碟子放下,低头算了算:“还有近五百份没抄。” 千茶惊讶:“这样快。” 算着她与旋离近五年不见,这短短五年,她竟抄了一千多份。 “闲来无事,便多抄了些。”旋离对着床上的人勾手,道:“洗洗,过来吃。” 千茶听话下床,拿了旋离给她备好的水随意洗了一番,接着便走过去,十分没坐相地坐在凳子上,从碟子里拿起放进嘴里。 “桃花酥。”千茶惊喜看着旋离:“竟是桃花酥。” 旋离又给千茶倒了杯茶。 千茶嘴里的桃花酥还未咽下,胡乱地拿起茶喝一口。 “如何?”旋离问。 千茶点头:“殷殷果然是你,很好吃。” 她又拿起一块放进嘴里,道:“殷殷给我留字条,叫我有空了去她那儿。”她又接过旋离手中的茶:“我来你这儿,也是一样的。”千茶歪头一笑:“如今同她,也没什么可惜了。” 旋离缓缓点头,也拿了几块桃花酥放进嘴里,两人无言地吃了一会儿,屋子外头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旋离。” 阿图敲门进来时,屋里一黑一白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她,她先是一顿,接着意识到什么,朝床那边瞥了眼,见床上云被一团乱,又是一惊。 “你,你们,她昨夜在这儿睡的?”她语气不悦地看着千茶,话却是对旋离说的。 旋离无关紧要地嗯了声,指着桌上剩下的些许桃花酥,问:“吃么?” 千茶在一旁补了句:“阿图,很好吃的。” 阿图咬牙,冷淡地应了句:“不吃。” 千茶哦了声,伸手将最后两块拿在手里。 “她怎么会在这儿?”阿图看着已然缓了过来,方才还空空的手,此刻执了把剑,缓缓地靠近。 旋离瞧了眼她的剑,朝千茶那儿靠了些,却不答这个问题,直接道:“阿图今日是要将我的妖骨放回我身子里么?” 阿图一愣:“你怎知?” 旋离站了起来,这下完全将千茶挡住:“那人界的殷殷,是我的妖骨吧?” 千茶闻言,手搭着旋离的腰,将脑袋探了出去,像是阿图已然默认了这事,开口问:“你可是知晓了,如何将妖骨放回原身的法子了?” 旋离:“你昨日说今日带我拿回修为,说的便是这事吧?” 千茶:“修为回来了,旋离从前忘掉的那些事,也会想起么?” 阿图握着剑的手微微发力,她看着前面你一言我一语的两人,蹙眉犹豫了片刻,才道:“是。” 她将剑收了起来,没理会只露出个脑袋的千茶,看着旋离道:“殷殷确实是你的妖骨,你两百年前被夺了妖骨,我将你救回后,便将妖骨放入人界修养,四十五个轮回,殷殷她已然养好。” 没等旋离疑惑,她身后的千茶迫不及待道:“是何人伤了旋离?” 阿图淡淡瞥了眼千茶,又将目光落在旋离身上:“鸟族的鸟帝,聊缺缺。” 千茶又道:“她怎么这么坏,她同旋离有何仇恨,要用这样残忍的手段!” 她想起在长老祠里看的那本书,还有六哥同她说的那些话,那聊缺缺定是将旋离的妖骨从身上夺了出来,若是再凶残一些,将旋离的妖骨毁了,那么这世上,便再无旋离。 她想着一阵后怕。 旋离低头见千茶的眼睛微微发红,安慰似的拍拍她的脑袋,看着阿图道:“是用的夺骨术?” 阿图稍稍蹙眉,片刻后才点头:“是。” 旋离又问:“我从前是鸟族的?” 阿图仍旧思虑片刻:“是。” 茶铃_分节阅读_65 茶铃 作者:米闹闹 旋离:“我同那聊缺缺,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阿图对上旋离的眼睛,点头:“是。” 旋离嘴唇一勾,却不似在笑。 她这几年读过几本关于鸟族的书,说是鸟族现鸟帝聊缺缺,弑父上位,而书里寥寥记载,她父亲的原配有个女儿,后来不知去向,而她的名字,正是聊殷殷。 身后的千茶,头回听闻旋离还有这段故事,顿时新奇了起来,刚想着多问几句,却听旋离道:“那我的妖骨,你是有法子放到我身子里了?” 阿图点头:“是。” 旋离偏头等着她继续往下说,可阿图却又犹豫了起来,抿着唇低头看着千茶。 旋离猜测:“千茶不方便听?” 阿图心里叹气,摇头:“不是。” 阿图:“几千年前,狼族先祖曾因妖兽伤了妖骨,在人界养了三十六个轮回。”阿图悠悠道:“三十六个轮回后,妖骨只是养好,却十分不稳,于是他又在于山的太坎海里泡了近百年。” 妖族四大族,一族一山一海,海伴着山,不仅有稳大地,止动荡之用,这海水,对本族妖的先祖,还有疗伤之用。 妖族四族的先祖,皆生于各自海的深处,这海于他们便同娘亲一般,若是有了小伤,有了小痛,在里头泡上几日就好。 “百年后,狼族先祖的妖骨全然好了,他后来发觉,他在太坎海里泡久了,海水溶于他的血中,他的血竟成了一味药。”阿图缓缓道:“将妖骨安定于身的药。” 她低低瞧了眼认真听的千茶一眼,接着道:“五千年前的那次大地动荡,妖族四大先祖以身祭海,鸟狸虎三族先祖皆无留下子嗣,唯狼族先祖留下遗孤。”阿图抬头看旋离:“那遗孤,便是狼族的狼帝,枳於。” “此番。”阿图又继续:“我们要做的便是去寻枳於,求她帮忙,用她的血做药,试着让你的妖骨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没有话说 第26章 昆仑仙境云雾飘渺,阿图带着两人朝着玄圃大门去,到门前两白玉柱子前,她伸手打了过去,前方浑浊的云雾立刻被打散,现出外头的道来。 “我们走……”阿图转头看身后的两人,顿时说不出话来。 身后的两人并肩站着,千茶手里还拿着方才未吃完的桃花酥,正朝旋离的嘴里递,旋离见着低头咬一口,千茶眼眸弯弯地对旋离笑,再将剩下的送进嘴里。 阿图目光朝下移了些,见她们的手虚虚牵着,千茶的食指搭在旋离的手心处,而旋离的大拇指并食指将千茶的手握住。 阿图闭眼,将头转了回去。 千茶正同旋离说着霍山梨花池的考淡,说他从前如何讨厌这个臭狸猫,大事小事都要去她父亲那儿告一嘴,但如今这个狸猫如何好,就他昨日送千茶来昆仑山这事,千茶便能将从前考淡打的小报告全给原谅了。 她正说着她怀疑考淡时常偷跟她和六哥去人界时,几步开外站着的一个人,顿时让她停住了话。 这不正是她方才一直念叨的考淡么。 那头站的不仅有考淡,还有她的六哥。 千茶一惊一喜,拉着旋离走过去,六殿下手执扇子蹲坐在一块石头上,抬头见千茶,顿时迎上去。 “六哥。”千茶喊了声:“你怎么也来了?” 六殿下拿起扇子,虚虚晃了一下考淡,道:“昨夜寻你,他说你来昆仑山了,便一早过来。” 他说完这话瞟了一眼千茶身边的旋离,再用余光瞄她们牵着的手,目光仍旧落在千茶的身上,干笑声,道:“这旋离大神同殷殷,确实相像,呵呵呵。” 六殿下是有听闻千茶口中的妖骨一事的,他想着这殷殷便是旋离,那他同殷殷真的就再无可能,想着心中便黯然许多,他又想着,旋离是千茶要娶回霍山的,是要被称为七夫人的,他这个做哥哥的,竟偏偏喜欢妹妹的妻子,心中又十分愁苦。 可他又又想着,他这样那样的多想,这殷殷事实上,并不把他当一回事,纵使他对她千万般好,到头来还不及自己妹妹无意间露的一个脸。 六殿下心中,这便又凄凉了。 这算来,其实这中间,并没有他什么事。 千茶听六殿下这么说着,便小退一步,将旋离拉了上前:“她们不是相像,她们便是一人。”她说着紧紧握住旋离的手,笑道:“旋离昨夜答应我了,带她在昆仑罚完,便嫁给我。” 阿图:“什么?” 茶铃_分节阅读_66 茶铃 作者:米闹闹 没等六殿下道恭喜,那边站着的阿图突然走上前来,吃惊的样子看着旋离,蹙眉道:“她说的,是真的?” 旋离点头,因上回阿图伤过千茶,所以每当三人站在一起,旋离便会下意识地将千茶往身后拉,挡在她身前。 她将千茶往后拉,对阿图道:“我记得你从前问我,祭天文抄完了可有去处。” 她说着这话,阿图已然将手背在身后,藏在袖中。 旋离:“到时我便离开昆仑,去霍山。” 阿图抿着唇下巴微微颤抖,盯着旋离,似是想从她脸上看出玩笑,但旋离话说的认真,说要嫁与千茶时,眼眸中的温柔,更是不经意地流露出来。 半晌,阿图才缓缓开口问:“那我呢?” 旋离抬眼看她:“你怎么?” 阿图苦笑:“没什么。” 两人这一来一去的,一旁站着的六殿下听着,觉着甚是微妙,他瞧了眼千茶,千茶正乖巧等待,也不见有何异样的神情。 既然旋离不日将来要嫁进霍山,嫁给千茶,那便也是他的妹妹。 六殿下咳了声,问道:“我总有听闻,这昆仑的青鸟大神和旋离大神,是有婚约在身的。”他先是瞧了眼旋离,再将目光投向阿图:“可有此事?” 阿图不做思虑:“无此事。” 六殿下哈哈干笑两声,拿扇子敲手心:“那便好。” 千茶不懂,但六殿下自然是能瞧出这阿图对旋离是何意,那眼神,分明同那日他们在人界,千茶说她有夫人时,殷殷看千茶的眼神一样。 所以此次去寻枳於,六殿下自然地担起了护送妹妹,及妹夫人的责任。 自从狼族的于山和太坎海被聊缺缺霸占了后,狼族众小妖,有修为的,无修为的,有官衔的,无官衔的,全被赶出了于山,在妖族四大海四大山之外寻其他地儿落脚。 因此,这枳於如今的居所,便难寻了一些。 几人多方打听,终于问得枳於所居的大致方位,耽搁许久,到他人口中的山脚时,日已西下。 天空还残留的半边霞光像是一团云被,懒懒地搭在山头,千茶用手做了个帽檐的模样,抬头朝山头望去,似是想从那绿油油的一片中,找寻被人活动过的痕迹。 正瞧着,忽然一个人影遮挡住了她的视线,她略惊,放下手后退一小步,这才看清眼前的人。 “千茶!” 引儿手拿着把短刀,身上的衣裙也是脏兮一片,但眼眸锃亮,她见着这人确实是千茶,又朝着她迈了一步:“果真是你。” 千茶疑惑地看着她,还有她刀上的血迹和脸上的泥土,问:“你这是打了什么野兽么?” 引儿点头,随意地擦了擦脸:“上回听你说人界那样好玩,便也去玩了几次,方才刚从人界回来,遇见一只野兽。我没想伤它的,只是那蠢货见我便张嘴想要撕咬,烦人都很,我便杀了它。” 引儿说着又靠近千茶一步,指着西侧:“那边。”她抬手才发觉手上全是血,她放下蹭了蹭衣裳,又道:“接着便看见你们,觉着一袭白衣很像你,过来一看,果真是你。” 引儿说完这些,一旁的六殿下走了过来,敲敲千茶的肩膀,道:“这是引儿?” 千茶点头:“是。” 六殿下笑道:“长大了不少。” 引儿转头对六殿下笑,她这一转,千茶便见她脑袋上挂了一片枯黄的树叶,她没多想,伸手便将树叶取了下来,又见引儿耳朵下方占了些血,又没多想,便用袖子帮她擦了擦。 这么一番,她洁白的袖口便被染红,千茶不甚在意地将手放下,却听身边的旋离幽幽道:“不脏么?” 千茶闻言回头望了旋离一眼,将袖子捏在手中瞧了眼,又随意地擦在裙子上:“无妨。” 引儿同六殿下寒暄了一会儿,又回到了千茶身边,指着面前的山道:“这儿猛兽奇多,你们一行人来此地是为何事?” 千茶正想开口,却闻前方一阵嘶吼,眨眼的功夫,一头身长九尺的狗獾忽然从右方巨石后蹦了出来,猛地直朝他们扑了过来。 六殿下,一把将千茶拉到一旁,阿图也拉走旋离,引儿在地上打了个圈,考淡探路才回头,六人全避开来。 狗獾见扑了空,仰头又是一声嘶吼,周围的地震了震,它左右瞧了眼,张大嘴朝引儿的方向扑去。 引儿握紧手中的短刀,另一只手起火,朝狗獾丢了过去,狗獾鼻子被火一击,停住了脚,用力甩头胡乱吼叫,引儿见状立马飞到了狗獾的脑袋上,抓起她的耳朵,下头站着的千茶见着,踩着一旁的一块大石头也跳到了狗獾的背上。 狗獾察觉,站起身用力一甩,千茶在它背上还未落稳,被它甩了出去,引儿见着放开狗獾的耳朵立马飞过去,搂住她的腰将她拉了回来,并将手中的刀丢给千茶。 茶铃_分节阅读_67 茶铃 作者:米闹闹 千茶接住,一跃站在狗獾都身上,稳住身子,对着它的脖子,用力一扎,再用力一划,刀下的骨节瞬间被切断,咔咔好几声。 狗獾吃痛,又是长吼一声,它倒地翻了个跟头,引儿便扶着千茶从她背上跳了下来。 狗獾脑袋挂不住,身子也瘫着起不来,引儿见状,最后再一团火,直接打在了狗獾的心尖处。 狗獾毛发被烧扑不得,鲜血流流一地,虚虚地吼了几声,片刻后便再没有声响。 千茶擦擦脑袋上的血迹,眼中的血红也缓缓消了下去,六殿下见状,缓缓走上前来,猛地打开手中的扇子,笑道:“很少见你打野兽,没想到竟这样生猛。” 千茶笑了声,指着身边的人道:“引儿在,从前同她打习惯了。” 六殿下点头:“确实默契。” 开始他们避开后,是有想着上前帮帮忙,但见着这狗獾似乎不太厉害,更重要的是,千茶同引儿一前一后的配合,着实不太需要他们。 索性当了回观众,两人手法利落,是可欣赏的样子。 千茶又擦擦脸上的血,这才顾得阿图身边站着的旋离,便小跑了过去,关切道:“你没事吧?” 旋离淡淡:“没事。” 引儿这会儿也走了过来,旋离将目光落在引儿身上,虚虚一指,道:“不介绍介绍?” 千茶顺道将手中的短刀还给引儿,道:“这是我朋友,引儿。” 引儿接过刀,听闻千茶这样说,便跟着上前,千茶指着旋离,对引儿道:“这是旋离,我之前同你说过喜欢的人,她便是我喜欢的人。” 千茶笑着看引儿,又道:“旋离很漂亮吧。” 引儿一愣,有些不悦,没关切什么漂亮不漂亮的话,看着千茶仰头道:“你不是说你喜欢我么?” 千茶还没来得及解释,这个喜欢不是那个喜欢,引儿却上前挽住她的手,又道:“你说你喜欢我的,我们还做了亲密之事,你忘了么?” 话音落,身边站着的旋离顿时一僵,不可置信地看着千茶:“她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没有话说 第27章 “她说什么?” 旋离话音落,引儿像是要验证自己的话,忽的扑到千茶的怀里抱住她。 旋离见状,下意识地便稍稍后退一步,蹙眉看着面前抱着的人,半天说不出话来,她身边的阿图更是冷笑一声。 引儿这么着,千茶不自然地将脑袋往后仰,自然没见着旋离面色奇怪,她拧着眉头抿嘴唇,将搭在她肩上的手拿开,并将引儿推开,终于解释道:“我这个喜欢和你的喜欢不一样。” 她说着就要过去抱住旋离的胳膊,但方才打了一架身上脏得很,脸上也溅了血,她只好作罢,找了跟干净的手指,伸过去勾了两下旋离的手背,对引儿道:“我是要将旋离娶回我霍山的,将来,她会是我的夫人,会与我同住。” 千茶转头看旋离,笑着问:“是吧旋离。” 旋离淡淡:“嗯。” 引儿点头又是不悦地哦了一声,道:“你为何不娶我?我那日去霍山寻你,你说你喜欢我的。”她想着笑了声:“要不我和旋离都嫁给你,自从遇见你之后,我便没有再遇到像你这样合得来的朋友了,我嫁给你后我寻你也方便些,不用每次都要小妖通报,我也要与你同住。” 千茶闻言思忖许久。 她自然是不想娶引儿的,她只是喜欢同引儿一起玩而已,况且她如今明白,婚姻大事不是儿戏。 她抿唇,想着要怎么同引儿说这事。 可她思考的样子,在旋离眼里就是另一回事了。 伴着阿图又传来的一声冷笑,千茶见身旁的旋离勾起一抹客气的笑,十分温柔,十分疏离:“你要是想娶引儿便娶吧,今日之事与你无关,你也不必跟着了,我们就此别过。” 千茶一惊,也顾不得身上脏,立马抱住旋离的手,用力摇了几下脑袋:“不是,我没有,我没想娶她,我只娶你,我只想娶你。” “噗。”一旁看戏的六殿下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活了千年之久,头回吃到自己妹妹的八卦,而且还是如此迷幻的四角恋,若是他能凑一脚,还是五角恋,他当然兴奋的很。 茶铃_分节阅读_68 茶铃 作者:米闹闹 旁观者清,他自然是晓得这几人的心思。 六殿下客气地笑两声:“旋离你别误会,千茶自小天真,爹娘宠的很。”他对着旋离将声音放小一些:“这样的事情,她几乎没有接触。” 他拿起扇子拍拍又千茶的肩:“不过七妹确实很喜欢你,自从去了你昆仑,便失了神,对你念念不忘,成天在我面前提你,我这个做哥哥的,自然知道她是什么心思,千茶确实心里只有你,是只想娶你的。” 不愧是常年在外野的孩子,嘴皮子就是好,千茶听自家六哥的这番话,用力对旋离点头:“对,我第一次见你就很喜欢,每次见不到你就十分想你,每天都想找你,想日日和你在一块。” 六殿下干笑两声。 论情话,还是千茶你直白,你厉害。 “至于你,引儿。”六殿下拿着扇子指着身边的人:“你就别凑这个热闹了,我们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就此别过吧。” 和事佬顺着将扇子指向了阿图,却见阿图面色冷漠,想着她青鸟大神的身份,六殿下不便多说,又不露痕迹地将扇子移开,指着天道:“这天已然黑了,我们晚上若还是寻不着枳於,估摸着得找个山洞先睡下。” 还在悲伤里的引儿听六殿下这番,立马精神了起来,问:“你们可是要找狼帝枳於?” 一旁站着不问世事的考淡此刻突然走了过来:“你知她在何处?” 引儿点头:“我知道。” 引儿指着来时的方向:“从这儿过去,有个名为北号山的,你们直行三百,四百,五百。”她算不真切,摇头道:“我带你们去吧。” 且不论这引儿是如何知晓狼帝如今的居所,一行人听闻此消息,一天枯燥的情绪瞬间提了起来,将信将疑也要随她去。 引儿在前头带着路,身后跟着阿图,再身后是旋离,再后六殿下和千茶,最后是考淡。 一刻钟的功夫,天彻底暗了下来,这天一黑,显得周围更荒凉了许多,此处山多,引儿又记得不太真切,六人便只能一步一步地走着。 月未,弯弯的月亮泛着柔柔的光,照着众人脚下的路,千茶小心地踩着,小声地同六殿下说了句:“旋离好像不太爱理我。” 她想起片刻前她同旋离的对话。 “旋离你渴么?” “不渴。” “旋离累不累,要不要我背你?” “不用。” “旋离看得见么?这天黑的很。” “看得见。” 六殿下低低笑了声,问:“你可知,旋离为何会如此?” 千茶摇头:“为何?” 六殿下道:“我且问你。”他小声道:“若是你见旋离同阿图在你面前,做,亲密之事,你怎么想?” 千茶立刻:“不行!” 六殿下笑:“方才,引儿那样对你,旋离这是不开心了。” 千茶思虑一番。 她素来都不甚在意这些东西,如今是遇见了旋离才会知晓一些,有些事能学,有些事能想,但有些事她若不细究,也不会知晓里头的道理。 引儿同她亲密这事,细想来,确实不妥。 十分不妥。 她小心地看六殿下,小声问:“这如何是好?” 六殿下轻轻敲她的脑袋,指着旋离的背影道:“去哄哄。” 千茶疑惑:“如何哄?” 六殿下道:“撒个娇。” 千茶仍旧疑惑:“如何撒娇?” 六殿下想了想:“你从前想要东西,或被娘亲骂了,同娘亲怎么说的话,怎么撒的娇,便那样对旋离,娘亲吃你这套,旋离定也吃你这套。” 茶铃_分节阅读_69 茶铃 作者:米闹闹 千茶有些迷糊地点点头。 她低头思想一番,抬脚便上前,想问问旋离饿了没,饿了她想办法给她弄点吃的,可这才刚走两步,突然被脚下不知何时出现的树枝一绊,摔倒在地上,而她这倒的,十分不妙地跪在了又不知何时出现的枝刺上。 身后的六殿下立马收回手,接着听跪趴在地上的千茶哎哟一声。 前头几人闻声转头,旋离见状立马走了过来。 到千茶面前时,千茶已然蹲坐在了地上,嘴里倒吸着冷气。 旋离蹙着眉在她面前蹲了下来,见那树枝深深地插在千茶的膝盖上,她伸手想摸,却在快要碰到时收回手。 “怎么好好的摔了。”旋离关切道。 千茶咬牙将树枝拔了出来,正想同旋离说小伤没事,却见旋离身后的六殿下,朝她挤眉弄眼。 她立马明白过来,撅起嘴,委屈道:“疼。” 旋离紧眉更甚,这不一会儿的功夫,千茶膝盖上的血已然透了出来,染红了她的白裙子。 千茶见旋离这样,觉着六殿下说的确实有理,于是便低头,匆匆地将裙子掀了起来,指着上头的一滩血迹道:“旋离,流了很多血。” 腿上的血洞还在汨汨往外流血,旋离立马从袖子里拿出帕子,一点点地先将千茶腿上的血吸了,接着又从袖子里拿出一瓶药,洒了粉上去,再拿一盒膏药抹上,再拿一块干净的帕子…… 千茶终于忍不住:“旋离,你袖子里藏了好多东西。” 旋离神色不明:“就这些,没了。” 千茶哦了声,听着旋离语气还是有些不悦,又思忖了一番。 待旋离弄好后,准备将干净的帕子将她的伤口包上,千茶却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她指着自己的伤口,细声道:“你给我吹一吹,好嘛?” “噗。”旋离身后的六殿下没忍住笑出声,她看着千茶一副又委屈又疼又可怜的样,心中啧啧叹气,这个七妹,着实厉害。 他咳咳:“抱歉抱歉,你们继续。” 旋离没理会身后的人,听着千茶嘤嘤几声,突然笑了,她将帕子拿开,对着千茶的膝盖轻轻地吹了吹。 千茶伸出两个手指:“再吹两下。”她忽然又换了三根:“三下,再吹三下。” 旋离歪头抿唇,抬眸看了千茶一眼,这才低头又张嘴轻轻吹了两下,就在第三下时,千茶突然低头,眨巴眼睛地看着旋离的额头,轻声道:“旋离,我喜欢你。” 身后的六殿下:“……” 他心里惊呼一声哇,立马尴尬地拿起扇子敲敲脑袋,并将视线移开,他左右张望,这才发现,其他三人都分散地站在远处等,而他。 六殿下又拿起扇子敲敲脑袋。 确实,他确实,不应该在此处站着。 七妹,七妹这样精,他确实不用担心。 旋离细细地用帕子将伤口包好,又将千茶的裙子放了下来,轻声道:“这几天不要乱跑,伤口不要碰水。”她抬眼看千茶,又道:“不要打架。” 千茶听话地点头,看着旋离道:“那你不要生我的气了。” 旋离摇头,将地上的药收拾好:“我没有生你的气。” 千茶靠近一些:“你不爱理我。” 旋离心里笑,面色却平淡,道:“没有不爱理你。” 千茶又道:“我和引儿是抱了,但那个不是亲密,我只想娶你。” 旋离:“知道了。” 千茶:“你那日晚上同我说,答应过会嫁给我,就一定会嫁,你不能反悔。” 旋离忽然笑了,声音也温柔许多:“我没有反悔。” 千茶见状,心想旋离大抵是开心了。 旋离开心,她自然也开心。 茶铃_分节阅读_70 茶铃 作者:米闹闹 千茶笑了笑:“我听嫂嫂们唤我哥哥们,是唤的夫君。”她看着旋离,凑近一点,偏头柔声道:“你叫声夫君我听听。” 话音落,不远处站在石子上偷听的某殿下,一个趔趄,从石头上栽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没有话说 第28章 这声夫君旋离到底叫了没有,六殿下没听着,也不知道。 他比千茶大了近两百多岁,素来将千茶当小孩,这么几百年,千茶也十分黏他,而这些情爱之事,他没教,自然也没有他人教,他以为千茶不懂。 他拍拍扇子。 千茶确实不懂,不过没想到,他七妹在此事上,还挺通窍。 他从前私自去人界玩时,看过许多戏,也看过许多本,见惯了男女情爱之事,也觉着习以为常,这女子同女子,虽头回是听闻那狼帝与她的夫人,但他总觉着别扭,今日亲眼所见,还是自己的这个七妹。 六殿下打开折扇扇了扇。 女子同女子,竟然也,令人觉着美妙。 不过话说回来,七妹只是同旋离调个情,他,他热个什么劲儿。 千茶腿上的伤无大碍,旋离将她扶起来后,让她走了两步,见没什么事便牵着她朝前方走去,一行人又上了路。 夜更深了,几个人就地捡了木块做了火把,千茶同旋离并肩走着,旋离拿了一把,前头引儿带路拿了一把,引儿身后跟着阿图,阿图手里一把,最后的考淡一把。 六殿下觉着自己拿着扇子,一路都十分文雅,心里便十分嫌弃火把这种东西,可身边又没有半个叫做灯笼的,索性他便不要,可夜这样深,他走路着实有些困难。 他同引儿不太熟,自然不会去蹭她的火光,阿图。 阿图算了吧。 他转头看了眼,心里咳咳,考淡也算了。 明明这一对的就只有千茶和旋离,可六殿下就是觉着自己孤独的很,这妹妹大了不中留,心里竟没有半分哥哥的位置。 六殿下就着这个情绪,正想心里念几句在人界学来的衷肠诗,却听前头的引儿喊了声:“到了!” 他一把苦泪生生地憋进肚子里,稍稍垫脚飞了过去。 引儿火把指向的地方是北号山,像是一处深藏的世外桃源,他们站在山头的大石上才能见着底下的景象,隐隐有花草,彤色的灯笼错落挂着。 “这便是枳於如今的住处?”阿图开口问。 引儿点头:“不错。我来过这儿,那时觉着难找,也觉着这地儿特别,便记下了。” 引儿说完转头招手:“千茶你快来看。” 千茶闻言,牵着旋离站了上去。 “这狼帝也是有雅致,这山里果树花草一样不少,那灯笼瞧着也精细,七妹你看,上头还画着花呢。”六殿下说着靠近千茶一些,问:“你可知那灯笼上什么花?” 千茶将问题抛给旋离:“旋离,灯笼上是什么花?” 旋离道:“虎族即翼山的彼岸花。”她缓缓道:“此花难种,是虎族独有的花。” 千茶点点头:“都说枳於与她夫人情深,莫非夫人是虎族的?若真如此,她夫人是虎族的小妖,见着这灯笼,也能解些思乡之情。” 不多待,他们一齐飞了下去。 这北号山说大不大,小却也不小,已然是休歇的时辰,几人寻了许久,才寻到一贪玩的小妖在道上走,问了几句后,才打听得枳於的住处。 这儿不似其他族,几百年前,聊缺缺将枳於赶出于山后,枳於便带着几个还愿跟随她的族人至此。 没有了于山和太坎海,管得也松了些,无帝无臣,大家活得也自在。 六人到枳於的洞前,却见这洞同方才路上的都不一样,两边挂着两只水绿色的灯笼,比前头见的都要大些,灯笼外薄薄一层纸,朦胧可见到里头的烛火。 烛火底座更是精致,是一朵雕刻而成的月白色彼岸花,花心向上,捧开火光。 茶铃_分节阅读_71 茶铃 作者:米闹闹 从前他们还有些同情这枳於,身为狼族狼帝,被赶走远去他乡,但现在看来,这枳於的日子,过得却有些惬意。 不多欣赏,几个人踩着台阶便上,走了没多久,便见洞口里的景象更是令人称妙。 自天而下的清泉,细细地打在洞中的一汪池水里,池中石桌一方,石凳两座,上头摆着一副棋,而那月光,十分巧妙地从上头未缝合的石缝里照进来,正洒在那副棋上。 千茶见着有些痴,自此之前,她一直觉着自己的山洞天上地下最好的山洞,却不料,这洞中,还能摆放这样的东西。 “旋离。”千茶牵着旋离的手,用力握了两下:“我们以后的洞里,也放这样的东西,好么?” 旋离点头,无异议:“你喜欢就好。” 阿图和旋离在昆仑待久了,未经主人同意,便在洞口待着,千茶见旋离没进,也跟着在洞口待着,大家犹犹豫豫也没见进去,倒是一直在最后的考淡,大步一迈,朝里喊了声:“狼帝可在?” 一声了,洞里又安静了下来。 没多久,考淡还想再喊一声时,里头出现了声响,脚步声后,走出了身着一青一蓝两位女子,千茶在考淡后头探探脑袋,并打开籍眼。 青色衣裳的额头上显着:於,枳,狼。 但蓝色衣裳的女子额头上,却什么也不见。 千茶捂着嘴小声地问了句:“旋离,枳於她娶的是普通小妖啊?” 旋离点头:“看着是普通小妖,大抵年岁大,修为却不高。” 千茶点头。 几人迎了上去,还未开口寒暄,那枳於见着千茶,却突然一惊,跪了下来。 她身后的女子跟着也跪下来。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枳於蹙眉抬头,拱手仰头对着千茶,恭敬道:“枳於不知……” 她的话戛然而止,她偏头看千茶的额头,眉头蹙得更深,缓缓将手放下:“酉千茶。”她看着千茶的眼睛:“你是狸族的七殿下?” 千茶点头:“是。” 枳於顿了顿,面上疑惑万千,她扫了眼千茶,接着见千茶身后的考淡向她投来目光。 枳於蹙眉站了起来,犹豫片刻,才道:“是我认错人了。” 她拍拍膝盖,这才拿出主人的身份,客气一笑,大方道:“几位。”她扫了一眼大家的籍谱:“来此,是为何事?” 还未等到回答,枳於忽然又看向了千茶身边的人,并大步一迈,站在了她面前。 “旋离。”她语气有些不悦:“你是旋离?” 旋离疑惑:“你认识我?” 枳於仰头笑了声:“我怎会不认识你……” 话未落,那头站着的阿图突然站了过来,挡在了旋离跟前,端端地对枳於拱手作揖,客气道:“狼帝,旋离乃昆仑一小神。”她对枳於微微一笑:“我们此来,是想求狼帝帮一个忙。” 枳於蹙着眉头,淡淡地看了眼旋离,又看了眼千茶,瞥了眼她们相握的手,似是明白了什么,但却又不太明白。 最后她才对上阿图的目光,问:“我如今还能帮你们什么忙?”她往后退了几步:“何事?” 阿图上前一步,小声道:“借一味药。” 枳於:“何药?” 阿图:“定妖骨之药。” 枳於听后又是一个蹙眉:“你怎知……” 她顿了顿,又对阿图道:“你随我来。” 她说着便朝另一边去,阿图见状,回头看了旋离一眼,示意她跟上,旋离拉着千茶也一同过去。 半路上,枳於回头见跟来了三人,开口似是想说什么,但还是闭上,在前带路。 没多久,几人便到了另一个地方,枳於做了个请的姿势让三人坐下,不多废话,开口便道:“青鸟大神怎知,我这儿有定妖骨之药?” 阿图不隐瞒,道:“西王母告诉我的。”她说着又对枳於行小礼:“狼族先祖还在世时,被妖兽所伤,在玄圃之巅修养过一段时日,这个恩情,我想,先祖定然是记在心中的。” 茶铃_分节阅读_72 茶铃 作者:米闹闹 枳於听完低头冷笑了声:“有备而来。” 她说着探了探旋离,疑惑道:“她的妖骨是散了?我怎的探不到。” 阿图解释:“旋离的妖骨被夺,在其他处。” “夺,夺骨术。”枳於忽的激动,手握成拳:“是聊缺缺?” 阿图点头:“是她。” 枳於冷笑一声,抬头看阿图:“妖骨如今在何处?” 阿图:“在昆仑,妖骨已养好,妖骨有灵性,旋离她也活着,两人不能见面。” 枳於点点头,这才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身上留有先祖的血脉,确实有定妖骨之效,取一些也无妨。”她看着阿图:“这心血取下来,是要在十二月十五阴气最盛时,在于山的太坎海里泡上三个时辰,才能成为一味药。” 阿图算了算:“今日十二月十三。” 枳於笑:“你们来的巧。” 枳於说着又摇头:“来的也不巧,我如今回不去于山。” 阿图心里自然明白枳於说的是何事,她摇摇头道:“无妨,你将血给我便好,剩下的我想办法。” 枳於点头:“也好,你原是鸟族,他们不会将你如何。” 阿图这一路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可却听枳於道:“我这味药,是有定妖骨之效,但你也要做好准备,这离了身的妖骨,却是头回用这药,我从不知它还有让妖骨回身之用。” 阿图点头:“我知晓,且试一试。” 枳於:“知晓便好。” “还有一事。”她看了眼千茶和旋离,又道:“我是先祖唯一留下的血脉,此药你们知便好,不可再让他人知晓。” 阿图又点头,行礼:“这里先谢过狼帝。” 枳於摆手,失落道:“别叫我狼帝,叫我枳於吧。” “阿图。”枳於语气松了些,看着阿图身后坐着的二人,道:“你这样帮旋离,她可有允诺你什么?” 阿图一顿。 一旁听着的旋离也一顿,身边的千茶更是一顿。 阿图:“我同旋离自小认识,她受这样的伤,我自然是要帮的。” 枳於低笑:“是么?” 千茶前头听着还好好的,她也知阿图带她进来是想告诉她这事不要宣扬,但这聊着,话就有些不对头了。 她有些不悦地站起身,但想着还指望枳於的血来治旋离,这不悦又生生吞了下去,硬扯了个客气的笑道:“待旋离妖骨回身后,她便要嫁给我,届时给狼帝发婚帖,你一定要来。” 枳於见着千茶这样,忽的笑出来。 她撑着脑袋低声问:“千茶几岁了?” 千茶:“八百岁。” 枳於疑惑:“八百岁为何生了籍眼?” 千茶想继续解释,却被旋离一把拉住:“千茶生来便特别,狼帝别为难她。” 枳於淡淡地瞥旋离一眼,悠悠地站了起来,不再关心地朝外头走去:“明早阿图再来寻我吧,一会儿我让江月安排你们睡下。还有,聊殷殷。”她转头看旋离,眼中突然冷漠,甚至还带着杀气:“希望你妖骨回身后,记得来谢我。”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没有话说 第29章 枳於这几百年的日子,说惬意是惬意,说舒坦也是舒坦,枳於同三人聊完后,便带着她们从另一条路往里绕,没多久,俩又从另一个洞口出来。 眼前是特意辟出的一个园子,大大方方很是清凉,园子左边一片半灌木,园子右边一棵树,中间有池有水有桥有亭,雅得像出自昆仑山。 茶铃_分节阅读_73 茶铃 作者:米闹闹 枳於带她们至此地便离开,而方才在洞口的几人,也被领了进来。 这儿一行人处得十分安静,方才枳於身边的蓝衣女子,正同洞中小妖,拿着茶点招待各人,周到的很。 她见三人走过来,偏头朝后瞧了眼,只瞧得枳於的背影,接着回神,扯起一个温柔的笑,客气道:“听他们介绍,这才知晓原是昆仑山和霍山的客人,失敬。” 旋离对眼前的女人淡笑,也客气道:“你便是枳於口中的江月?” 亏江月点头:“亏江月。”她眼眸微亮:“枳於方才提到我了?” 旋离点头:“提了一嘴,我听她的话,便觉着夫人持家有道。”旋离目光瞥了眼正在池中研究棋路的三人,又道:“这么见,果真如此。” 千茶听着旋离这番话,低头眉梢微挑,待亏江月去倒茶时候,她才忍不住的,小声在旋离耳边说了句:“你比我六哥还能说好听话。” 亏江月又走了过来,手中盘子端着食物和茶水:“听六殿下说,你们今日行了万里,定是饿了吧。” 千茶被这么一问。 “确实是饿了。” 亏江月低低一笑,引着到了一旁的石桌上。 众人吃饱喝足,便有些困了,亏江月整了六间,正妥妥分配时,千茶忽然道了句:“我同旋离一起。” 话落,阿图那边传来了声:“不行。” 千茶转头看她:“为何?” 阿图蹙眉看了眼旋离,正经道:“旋离还未嫁,这不合规矩。” 千茶哦了声:“我们霍山没有这个规矩。” 阿图:“昆仑有。” 千茶哼了声:“旋离到时是嫁到霍山来的,自然是随霍山的礼。” 阿图蹙眉:“不行就是不行。” 千茶还想应话,被旋离打断,她握住千茶的手:“好了,这确实不合规矩。” 千茶不悦:“又有何妨,你昨夜不也同我睡了。” 六殿下听闻,用力地咳了两声。 他靠近小声道:“我们霍山,成婚前也不能同房的。” 千茶不可置信地看着六殿下。 亏江月不多话,这便领着大家去了自己的洞中,旋离和千茶落在最后头,旋离见千茶还有些不悦,伸手摸摸她的脑袋,靠近一些,小声问:“不开心?” 千茶点头:“嗯。” 旋离笑,声音放柔了些,在她耳边哄道:“茶儿乖。” 这声唤得十分软,千茶被哄得顿时舒服起来,转头看旋离,眼睛锃亮,可片刻后又疑惑了下来:“你为何平日里不唤我茶儿?” 旋离低眸:“难为情。” 千茶挑眉,见旋离耳根渐渐红了起来,竟油然生出一种调戏了良家妇女的兴奋感。 千茶立马勾住她的手腕:“再叫一声。” 旋离瞧了眼前头的几人,靠近千茶,在她耳边道:“茶儿。” 千茶顿时咯咯地笑起来,得寸进尺,又十分配合地小声,道:“叫夫君。” 路上的那声夫君,还没叫呢。 旋离看着千茶渐渐变为碧色的眼睛,犹豫片刻,举起手遮着嘴,靠近道:“夫君。” 千茶没忍住开怀大笑起来,惹得前头六殿下回头看她,并用眼神问她怎么了。 千茶晃晃脑袋,摆手示意无事,六殿下仔细瞧了眼,似见千茶眼睛有些变化,他还想细看,却被亏江月一声打断,请进了他的洞中。 旋离和千茶是最后安排的,千茶被旋离这一顿安慰后,心情好了许多,想着方才六殿下说的,婚前不同房,婚后情更深的话,觉着有些道理,便不再多烦他人。 茶铃_分节阅读_74 茶铃 作者:米闹闹 今日走着累了,才躺上床,想要睡下,却听外头有人喊她。 迷糊间,外头那声喊的是“七殿下”,她半梦半醒地想着,这地儿会有谁喊她七殿下,是亏江月,还是考淡呢?她实在困得很,想着这枳於夫人断不会这时候寻她,定是考淡。 若是考淡…… 明日再说罢。 千茶伴着这一声声的“七殿下”渐渐睡了过去。 第二日千茶是被六殿下叫醒的,说是亏江月准备了早点,若是再不去,就没的吃了。 她听着便饿了,一精神随意洗了一番就跟着六殿下去。 这洞里,吃早点的地儿又另辟了一个。 昨夜来之前,千茶从六殿下口中得知,枳於三百多年前,她和她的一族人被聊缺缺从于山赶了出来,千茶听着还有些同情她,可现下,竟觉着这样也挺好,枳於同她夫人恩爱,带着几个信任的小妖,没有于山大事,只过着小日子,美哉。 千茶到时,寻着旋离身边的空位便坐下,桌上的果子糕点,旋离每样给她留了一份,她坐上后,瞥了一眼,随意挑了个丢进嘴里。 糕点入口,千茶嚼了几口,抿嘴点头,将手中剩下的半块在旋离面前晃了晃:“你会做这个么?” 旋离摇头,看着她有些失落是神情道:“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同江月学学。” 千茶立马点头:“喜欢。” 旋离又将桌上的盘子推了过去:“这些也尝尝,喜欢哪些,我一并学了。” 千茶听闻,便认真了起来,果真一样样地细细品着,一样样地同旋离说口感,甚至分好,哪些一定要学,哪些可以缓缓再学,哪些可学可不学。 “这个素果酥嚼着不错,就是我闻不惯这香味。”千茶手里拿着剩下的半块素果酥,正想同旋离道这个不用学,一旁坐着的引儿忽然站了起来,直接张嘴吃掉了千茶手中的素果酥。 “我觉着这个好吃,你不喜欢,剩下的便给我吧。”她边嚼边说,说完见千茶手中还剩些素果粉,又凑过去张嘴将千茶的手指含住,将上头的素果全舔干净。 千茶被舔了一手的口水,嫌弃地看了引儿一眼,可见引儿一脸开心的样子,摇摇头不说什么。 她正想随意擦擦手,将盘子里最后一块拿起来尝尝,可手还没蹭到衣裳,便被旋离握住。 旋离不知何时掏出了一方帕子,将千茶的手拉了过去,没什么表情地低头一根一根擦拭她的手指,待干净后随意将帕子丢在桌上,伸手拿起最后一块。 千茶见旋离要喂她,十分乐意地张嘴,接着咬下半块,还没等她回味,旋离又将剩下半块举了起来,她只好张嘴又吃下。 旋离:“如何?” 千茶吞下,舔舔唇,认真道:“味道普通了些,不过我却很喜欢。” 旋离疑惑:“为何?” 千茶笑:“因为是你喂我吃的呀,你喂的,什么都好吃。”她说着凑上去,将旋离的手舔了舔。 这舔着却不似方才引儿对她那样,因着是旋离的手,她闻着香,便多舔了一会儿,待她手上的糕点味被舔光了后,千茶还意犹未尽地用小舌尖画了一圈旋离的手指心。 旋离惊得立刻将手收了回去。 接着身侧是六殿下疯狂咳嗽的声音。 千茶闻声想说些什么,对面坐着的阿图忽然站了起来,脸色不好地淡淡说了句:“我去找枳於了。” 她站起身,却被亏江月唤住。 亏江月将手上留着的一份糕点递过去,细声道:“劳烦,将这些给枳於。” 阿图对亏江月客气一笑,端着糕点便离开。 亏江月望着阿图离开的背影,唏嘘半声,心里又叹气半分,待阿图远离,她才缓缓将目光收了回来,端起一个客气的笑,缓缓道:“各位吃完早点可随意走走,这洞里山里还有许多好玩的地儿。” 她说完这些,便将桌上的茶盘收走,六殿下见此状,不动声色地靠近千茶,哎了两声道:“总听闻这枳於与夫人情深,我这见的,却觉着与传闻有出入。”他看着千茶问:“你可有看出猫腻?” 千茶思虑片刻,点点头:“被你一说,确实觉着奇怪,昨夜到现在,他二人不见得有何交流,也不见得这枳於多待见江月。” 六殿下努嘴:“早点都不敢送。” 千茶:“难不成吵架了?” 六殿下:“像。” 茶铃_分节阅读_75 茶铃 作者:米闹闹 千茶:“六哥可有觉着,这亏江月的腿……” 六殿下补充道:“不太利索。” 千茶敲额头,有些不解,她还想同六殿下再深究几句,另一边突然出现的考淡打断了他们。 “七殿下。”考淡喊了声。 千茶同六殿下同时回头,见考淡似是刚醒,六殿下才想起什么,问了句:“我昨夜醒来,见站你在七妹休息的洞口,你在做什么?” 考淡道:“昨夜有事想问七殿下,喊了几声,听闻里头有动静便等了一会。” 六殿下疑惑,算着他夜醒的时辰,这等一会儿,也等太久了吧。 千茶:“寻我何事?” 考淡扫了眼众人,低声道:“七殿下借一步说话。” 片刻,千茶便跟着考淡到了另一处,待二人站好,考淡这才缓缓开口问:“七殿下可是知晓了,如何将妖骨回身之法?” 千茶点头:“知晓。”她看着考淡摇头:“只是不方便说。” 考淡见着没有着急的意思,只问:“旋离也知晓?” 千茶点头:“她知晓。” 考淡低头笑:“那便好。” 他似是放下心事,对千茶一笑,指着东方,道:“那儿有处果园,若是七殿下觉着无聊,可以去那边玩玩。”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没有话说 第30章 亏江月再出来时,手上又端了一壶茶和一些果子,这么些年,山中寂寞,已然许久没来客人了。她同枳於平淡过日子,现下突然来了这么多人,亏江月自然是有些高兴的,总想着把家里好东西都拿出来招待。 她从前就喜热闹,只可惜枳於不喜欢,后来她腿脚不便,人也静了下来,想着枳於不喜欢她便也随着枳於。 北号山素来安静,当初枳於就是看中这处偏又静,这日复日,年复年的,她被养得也静了许多。 她端了东西出来后,见只有旋离一人坐着,她把东西放桌上,问:“其他人呢?六殿下,七殿下,引儿呢?” 旋离摇头无奈:“贪玩去了。” 亏江月点头,把碟子里的果子推了过去,又给旋离斟茶,才道:“我方才听你想学我做的糕点。” 旋离喝一口茶放下,嗯了声:“千茶喜欢。”她抬头看亏江月:“方便么?” 亏江月点头:“当然方便。” 亏江月喝了口茶,道:“我听闻,你是要嫁给七殿下的?” 旋离点头:“嗯。” 亏江月笑:“霍山同昆仑的姻缘倒是不浅,三殿下娶了荷姚大神,七殿下又娶了你。”亏江月说着又给旋离倒了杯茶:“我见那七殿下对你很是喜欢,一刻没见,便想找你。” 旋离抿嘴低笑,她本想回句你们二人也情深的话,却想到方才千茶同六殿下聊的话,只好闭嘴作罢。 亏江月又问:“你同七殿下,认识得久么?” 旋离晃晃手中茶杯,摇头:“不久,只几年,若要细究,不过几面。” 亏江月稍稍讶异:“看着是认识许久了。”她微微笑:“几面感情便这样深,真好。” 旋离抬眼瞧亏江月,见她面容有些苦涩,仿佛因聊了这事想到了其他。 不过片刻,亏江月便收起了方才的情绪,柔声问:“旋离可有听闻,品昔铃?” 旋离:“是狸族长老的品昔铃?” 亏江月点头。 茶铃_分节阅读_76 茶铃 作者:米闹闹 旋离:“听闻些许。” 亏江月:“这品昔铃是个夺人记忆的灵物,若是被夺之人心甘情愿,被夺去的记忆便会是那被夺之人想遗忘的记忆,若是强行夺忆,那么便没那么精巧了,像是把刀,整段记忆被割去。” 亏江月说完看着旋离:“外头传闻不太真切,我只记着这些。”她问:“你见过此物么?” 旋离摇头:“没有。” 亏江月有点失落地点头,茶水喝了两杯,她想着便将裙子里藏着的一卷纸笔取了出来,平平摊好,并将笔递给旋离:“我教你做糕点吧,都不难,我说,你若是记不住,可以写下来。” 吵闹的几位一走,这边立马静了下来,日光从树影间缝打下,风一吹,虚虚晃晃落在旋离的手背上。 薄薄一张纸,片刻已然写下许多字,右上角一朵墨色桃花,花心正抱着一团日光。 这头悠悠,另一头却皮的很。 千茶听闻考淡的话后,便带着引儿和六哥去了果园,这果园确实许多果子,但这季节不适,果子不酸不甜很是无味,几人吃了几颗便无趣,寻着另一条道离开。 这山见着小,实则大,三人走了些许,绕了些许,山里进,洞里出,最后竟迷路了。 千茶有些热,随意取了片路上的叶子当扇子,回头道:“六哥,我们是原路返回,还是继续走?” 六殿下拿折扇挡了些许日光,眯眼片刻:“继续吧。” 这回去的路,他也不记得了。 千茶听着继续走,却听不远处泉水叮咚,她精神起来,脚步轻快地朝那头去。 没多久,三人便站在了瀑布前,千茶没多想踩了进去,冰凉的泉水立刻漫上她的脚踝,她抬眼望去,却见这小瀑布有些不一样,水透的很。 好奇使然,她拎着裙子走过去,水声哗哗,身后跟着六殿下和引儿,她站在水幕前举手朝里戳了一下。 “六哥。”千茶将手再往里一些:“这瀑布里头,似乎是个洞。” 六殿下听闻立马跟了上来,也用手探了探,接着让引儿和千茶在原地等,他一跃,先跳了进去。 里头果然是个小洞,却不似天然而成,有桌有椅还有石床,倒像是刻意而为。 他又多瞧了几眼,见洞口侧方处,挂着一幅画像。 他盯着画像看了一会儿,身后水帘异动,原是外头二人等不及,也跟着进来了。 千茶甩甩身上的水,也扫了一眼洞中,稍讶异,看着石桌上摆放的一盏烛灯,道:“月白色彼岸花,这是枳於的地方么?” 六殿下闻言,正想顺着千茶的目光看去,却听引儿咦了一声。 引儿站在画像前,面露疑惑。 千茶跟着也上前,抬头看画像,道:“这不是亏江月么?” 画中女子是跳舞的模样,抬头望月,一脚着地,另一只从腰后高高翘起,她一身白色衣裳,裙子袖口与裙摆处,都纹有淡黄色的彼岸花。 “这衣裳。”站着的引儿喃喃道:“我娘也有一件,我见她穿过。” 千茶疑惑:“你娘?” 引儿点头,这才恍然自己说了什么,干笑一声。 千茶摸摸下巴,又疑惑:“你娘为何会有这种衣裳?” 引儿施术时,发出光是碧色的,这碧色,是鸟族的颜色,而这彼岸花是虎族的花,引儿的娘,为何会有虎族的衣裳? 千茶思虑间,听身边的六殿下道:“虎族的琴阴向来闻名。”他拿扇子指了指画:“亏江月这身,这姿势,她从前该不会是琴阴吧?” 千茶疑惑:“琴阴,是六哥你从前同我说的,能歌会舞的那类女子么?” 六殿下点头:“是。” 六殿下越看越觉着像,画中的亏江月举手投足都十分妙曼,眼中柔情已然有三分,不知真人见着,会有多迷人。 千茶仔细瞧了眼,却又咦了一声。 千茶:“你们瞧,这亏江月的鼻间,有颗痣。” 六殿下跟着瞧,又回想一番:“亏江月鼻间有痣么?”他又靠近些,这痣瞧着不像是沾的灰,确实是刻意画上去的,他瞧完又喃一句:“她鼻间有痣么?” 茶铃_分节阅读_77 茶铃 作者:米闹闹 三人全露出不解的神情,待千茶和六殿下离开,引儿又多看了几眼亏江月穿的裙子。 这洞里没什么稀奇,三人扫了一圈又朝里头走去,洞里有洞,漆黑一片,里头只一条道,三个转转兜兜,没多久便见一束微弱的光出现在前头。 三人寻着光便快步过去,从洞口出去。 “你们……” 洞外是熟悉的地方,正是他们早茶处,旋离,枳於,阿图,亏江月,考淡,一人不落地望着他们,方才惊讶的枳於,这会儿突然紧蹙眉头,看了眼他们身后的洞口,不悦道:“你们怎么会从里面出来?” 六殿下被这么一问,颇有一股窥探了主人私密之事的羞愧感,他干笑两声:“抱歉,我们无意的。” 说罢,便将方才遇到瀑布,好奇穿过瀑布之事全说了出来。 “呵呵。”六殿下说着敲敲脑袋:“真是抱歉。” 无意之举,枳於愣神片刻,只道:“无妨。” 六殿下见状,大抵觉着不是什么大事,想挽回面子般,开口便夸:“洞中那画,江月夫人甚是好看,哈哈哈。” 话落,枳於一顿,枳於身后的亏江月也是一顿。 枳於苦涩道:“多谢。” 六殿下还想问亏江月从前是否是虎族的琴阴,还想问她画中鼻间的痣是何意,但见着眼前情景,只觉着怪异,只好生生咽下。 他拿扇子敲敲肩,偏头看千茶,千茶这会儿也懂事地不说话,她见六殿下瞥向她,默不作声地摸摸鼻子。 二人眼中之意: “六哥,亏江月这里没有痣。” “我看见了,嘘,不要多话。” “我知道。” 千茶偷偷朝旋离那处走,一步远时,旋离便伸手将千茶拉了过去。 旋离小声道:“身上这么脏。” 千茶跟着小声应:“摘了些果子,不好吃就没给你带。”她看枳於还在同阿图说着什么,好奇问:“她们在商量什么?” 旋离:“商量如何去于山。” 千茶点头。 这枳於的心尖血已然取了出来,明日便是七月十五,阿图去昆仑数千年,同鸟族早已没有关系,若是作客于山,况且还能说的过去,但要借太坎海泡血制药,这样秘密的事,怕是不好说。 “或许,枳於知晓于山的小道?”阿图开口问。 枳於摇头:“从前我们被欺负住至山下时,是有发现一些小道,想着哪日攻上山,将于山抢回来,但后来被发现,小道也全被封了。” 阿图又道:“山下小妖或许不那么严,这百年来妖族还算太平,要不我混进去。” 枳於点头,片刻又摇头:“冒险了些,你在里头需几时辰,这万一被发现。”枳於叹气:“聊缺缺不会放过我们的。” 两人商量着,千茶撑着脑袋也想着法子,方才一旁不作声的引儿,突然走了过来,像是思忖许久,才咬牙说了句:“我有办法。” 众人听闻,全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千茶好奇:“你有何办法?” 引儿小心地看了眼枳於,道:“我可以进于山。” 千茶这才恍然:“对啊,你是鸟族的。” 枳於听闻,果然不善地看了眼引儿:“你是鸟族的?” 引儿抿嘴点头。 枳於走了两步,到引儿面前,语气冷淡:“听闻是你将他们带过来的,我这山这么隐蔽。”枳於又上前一步:“你是鸟族的何人?” 引儿:“我,我……” 一旁坐着的旋离这时开口问:“引儿,你可是姓聊?” 茶铃_分节阅读_78 茶铃 作者:米闹闹 引儿咽了咽口水,轻轻地嗯一声。 旋离淡淡道:“千年前,聊缺缺从狼族逃回鸟族,是怀有一子的,还听闻怀了四百年才生。”她看着引儿问:“引儿今年多大?” 引儿有些怕,躲在了千茶身后,回了句:“六,六百岁。”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没有话说 第31章 千茶被枳於和旋离一来二去的问题一搅,思虑了片刻,啊了声,问身后的人:“引儿,你是聊缺缺的女儿啊?” 引儿声音更小了:“嗯。” 这提到聊缺缺,周围的气氛已然冷了许多,现下聊缺缺的女儿在场,大家的脸色便更不善了。 枳於眼里有仇恨,亏江月眼里有仇恨,阿图眼里有仇恨,连考淡眼里也有仇恨。 引儿见自己身份暴露,拉着千茶的袖子紧紧的,开口道:“我,我也不喜欢我娘,我,我。”她看了眼枳於,道:“三百多年前,我娘将你们从于山赶出来,我那时觉着你们很是可怜,就一直在后头跟着你们,等你们找到地方了,我才离开。” “我听过一些我娘的事,我知道她杀了很多人,还练了邪术。” 考淡听着忽然插嘴:“夺骨术不是邪术。” 引儿眨眨眼点头:“是,是,不是邪术,是长老那儿偷学来的,没学精,她用得乱七八糟。” 但即便这样,那学偏了的夺骨术也令人胆寒,聊缺缺仅凭自己一人之力,借着这夺骨术杀了自己的爹,成为鸟帝,而后夺了于山。 “她还杀了我爹。”引儿咬牙:“我不喜欢她。” 几个人面无表情地听着引儿说这一切,最后她问:“你们要杀我么?” 面前四人均不作答,千茶转头瞥见引儿有些委屈的神情,拍拍她的手背,道:“没事,他们不会伤害你的。” 枳於这下才打破气氛,缓缓道:“你能将阿图带进于山?” 引儿点头:“娘如今在幽都山,我不爱同她住一块,我说喜欢于山,她不管我,就在于山弄了个住处给我,我进出于山很方便。” 她看着阿图,小声道:“阿图若是想进去,可化为真身落在我肩上,守山小妖不会怀疑的。” 这便有了法子,待引儿阿图离开后,众人回了自己的洞中休息等待,千茶一时辰一时辰地算着,那二人此去于山花去片刻,在于山三时辰,回来再花去片刻。 她心里其实有些闷,有些慌,旋离的记忆大抵同妖骨一并被聊缺缺夺了去,她不晓得那殷殷回旋离的原身后,旋离是否还会待她如往初。 虽然旋离已然答应,妖骨回身也愿意嫁给千茶,但她还是十分不安。 算着同旋离独处的时辰剩下不多,她随意地洗了个澡便去寻她,进洞后见旋离斜斜靠在石桌上,手里拿着张纸细细研究,千茶过去了也不晓得。 千茶问:“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她说完也凑了过去,却见纸上密密麻麻又断断续续,这儿写了些字,那儿又写了些字。 “在亏江月那儿学来的糕点做法。”旋离见千茶疑惑的样子,将纸放在腿上,解释道:“你喜欢的不喜欢的我全记了,补了点划了点,所以看起来比较乱。” 千茶嗯了声,见旋离将东西收了起来,端端地放进袖子里,千茶滚了一圈滚到旋离床里头,想着自己脚脏,又滚了出去,可想着外面给旋离躺着,又滚了进去,把小脚搭在外头。 这一来二去的,旋离没忍住笑出来,伸手摸摸她的脑袋。 “旋离。”千茶软软地唤了声。 旋离:“怎么了?” 千茶撑起脑袋,指着旋离的额头:“殷殷回来之后,你会不会……” 她话至此,又换了句:“殷殷她万一,万一,你从前有喜欢的人呢?” 旋离两百多年前被聊缺缺夺了骨,而旋离她在去昆仑之前,是鸟族的聊殷殷,这聊殷殷是前鸟帝的长女,前前后后的,旋离估摸着得有三千多岁。 三千多年,旋离活了这样久,难道没有喜欢过别人? 千茶很是担忧,更何况,她同旋离,确实没认识多久。 茶铃_分节阅读_79 茶铃 作者:米闹闹 “若是殷殷回来之后,你发现,你更喜欢从前的那个,我不过……” 旋离:“不过什么?” 千茶蔫了:“不过是你什么都不记得时的一个,经历而已。” 旋离笑,摸摸千茶的脑袋,听她继续道:“到时你什么都想起来了,就不要我了。” 旋离捏住她的肩,将她拉上来一些,千茶躺着石头不舒服,抬头瞧了眼,就着旋离的大腿就枕上去,又蹭了蹭。 旋离顿了顿,举起的手有些不自然,她见着千茶躺着十分舒服,又缓缓将手放下。 “不会不要你。”旋离悠悠道:“我问过阿图了,她说可以嫁给你,她不会骗我,也不会为难我。” 千茶哦了声,蹭了蹲旋离的腿:“阿图待你,好像有点不一样。” 旋离嗯了声:“阿图待我很好。” 千茶小声道:“阿图喜欢你。” 旋离垂眸,没有回话。 在昆仑时,旋离还不能察觉,阿图这两百年来找她不多,见了也不甚多聊,旋离只当她是个从前熟识的朋友。 就是这几日,旋离才隐隐察觉。 “有了恩便要报。”千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她这样帮你,你要如何报答她?” 旋离摇头:“总有法子的,我现在什么都不知晓,也什么都不记得,待我妖骨回来,我再想此事。” 千茶听着小声重复:“妖骨回来……” 旋离低声笑:“你可是在想,不要我的妖骨回来?” 千茶仰头对上旋离的目光,眼睛眨巴眨巴,抿着嘴仿佛在问,你怎么知晓? 千茶笑两声,举起手比划两下:“只想了一点点。” 旋离妖骨不回身,她不会记起从前的事,肯定会嫁给她的,如今这个旋离也很好,她是普通妖身,千茶将她养在霍山,安安稳稳,她爹不喜她出霍山,旋离在她也不会出去。 这是其一。 其二,也不用欠着阿图人情,这枳於身上的药,还牵扯了西王母。 真是不妙。 但是。 “妖骨还是迟早回身比较好,妖骨本就是依原身而活的,在外养着总不好,若是有万一……” 千茶软软靠着,说着说着有些困,眼眸半阖,还未万一出什么,便睡了过去。 旋离见状小声地唤了句,见千茶呼吸浅浅没有应答,将手从她脑袋上移开,打开籍眼,伸手放在她额头上,摩挲那似雾的千茶二字。 千茶这觉睡得很不安稳,才不到半时辰,她忽的身子一抖,醒了过来。 旋离斜斜靠着休息,也被她吵醒。 “玄圃之巅!”千茶提起精神,忽然坐起身:“荷姚说,你有个很重要的朋友在上面养身,你可记得是谁么?” 旋离恍惚片刻,才打起精神,回想千茶的话,嘴里念道:“玄圃之巅,是我的朋友?” 千茶点头,见旋离有些吃惊的神色,疑惑道:“怎么了?” 旋离蹙眉道:“两百年前,我是在玄圃之巅醒来的。” 千茶扬眉:“你也在养身?” 旋离点头。 昆仑山的玄圃之巅乃天上地下最好的养身之处,那时的旋离妖骨被夺,身子虚弱,是在玄圃之巅养好的。 千茶又问:“你见过她了?我方才梦到此事,旋离,你说她会不会是你从前喜欢的人?荷姚说她对你来说很重要,你为了她不惜留在昆仑,还说你从前每日都要去见她。” 千茶越说越慌,荷姚当时同她说这些时,她没有多想,只觉着旋离重情义,现在想来,会是什么样的朋友,值得旋离待她这样好呢? 茶铃_分节阅读_80 茶铃 作者:米闹闹 旋离抿嘴看着千茶,心中也是疑惑万千,她蹙眉道:“我见过那个人,只是,她同你……” 千茶抬眼,却不见旋离继续往下说。 千茶:“她同我,怎么?” 旋离忽的打开籍眼看千茶的额头,似是想到什么,嘴里喃喃:“你才八百岁,你八百岁。” 她两声八百岁后,忽的听闻洞口有动静,两人转头一看,是阿图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不见喜也不见忧,站在洞口朝里瞧了一眼。 阿图:“旋离,跟我来。” 取药不难,阿图和引儿一路十分顺畅,回来后,阿图便就旋离带到了这洞里最阴凉的地方,旋离在石床上服下瓶中药后便昏睡过去,不过一刻钟,她便醒了过来。 洞中无人,她睁眼轻轻缓和呼吸,须臾过往,像是一道泉水,全涌进她身体里,她坐着呆了片刻,鼻尖竟有些酸涩。 举起手,在手心处弄了道术,幽幽碧光像一团火跳了起来。 她握拳,将这火收了回去,整理自己一番,又摸摸头发尾端的两根羽毛,朝外头走去。 洞口守着的是阿图,旋离出去后第一眼便见到她。 旋离在她面前站好,两人对视一眼,阿图张嘴像是有千万句话,可最后还是不温不火地问了句:“好了?” 她听闻旋离低低嗯了声,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旋离周身散发着愧疚,她弯腰想行礼,却被阿图伸手拦下。 “不必对我行大礼,也别想着谢我。” 旋离蹙眉,开口缓缓:“阿图……” 阿图手负在背上,眼中苦涩却偏开视线不让旋离看到:“殷殷,这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这是我的私愿,我不需要你的回报。此次你回玄圃,将那祭天文抄完,便离开吧。” 阿图说完这话就离开,转眼便不见她身影,旋离双手握拳放于袖子,呆了片刻心里叹了一声,朝洞外走去。 外头,站着一片等她的人,有六殿下,有引儿,有考淡,有亏江月,有枳於,却唯独不见千茶。 她出来后,考淡十分着急地第一个上前,忙问:“如何?” 旋离对他点头:“安好。” 考淡忽的笑了出来。 旋离绕过考淡,走到枳於面前,端端地对她行了个礼,柔声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枳於轻笑一声,领着旋离便去了另一个地方。 “看来你全想起来了。”枳於负手站着,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旋离。 旋离低头:“是。” 枳於又淡笑一声:“聊殷殷。”她靠近一些:“我一直不明白,你到底为何?” 旋离低着头不说话。 枳於又冷哼一声:“你可知,那次交战之后,我回去后收到了什么?” 枳於见旋离没有应话,又走进一步,小声道:“收到了来自狸族的婚帖。” 枳於语气冷漠:“是长老和幽都大殿下聊殷殷的婚帖。”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没有话说 第32章 千茶是听闻了阿图制成药平安归来,她也听闻了枳於将她送至洞中最好最阴凉之处,她还听闻了旋离在里头躺了一刻钟,她又听闻旋离的妖骨安然回身,她想起了从前的一切。 旋离出来后同阿图私下说了话,同枳於私下说了话,同亏江月私下说了话,同引儿私下说了话,甚至同考淡也私下说了话,还私下寻了六殿下,将凡间的那个常青树叶子还给了他,对他说了谢谢。 一切这样周到,却独独没来寻千茶。 茶铃_分节阅读_81 茶铃 作者:米闹闹 “你也别急,我猜旋离估摸着把最重要的放在最后。”六殿下看着千茶寡欢的样子,安慰道:“她现在还在同亏江月说着话,旋离自昆仑而来,亏江月这几日又将我们顾得这么周到,旋离自然,自然是要,是要……” 六殿下继续想着,却听趴在桌子上的千茶小声道:“六哥从前给我讲了出戏,说是两位真心相爱人,遇事分离,再见后,第一个想见的一定是对方。” 千茶心里闷,甚至有点喘不过气:“旋离出来这么久,也没来见见我。” 她记忆回来了,定是想起了许多事,千茶想着,若这被夺了记忆的人是她,她想起一切,一定会第一个找旋离,同她说从前的事。 这么想着,千茶又蔫了。 “旋离定是,想起什么了。”她低低地说。 六殿下拿扇子挠挠头,想着怎么哄千茶,思虑片刻,敲敲下巴,小声同千茶道:“七妹想知道,旋离和枳於在洞中聊了什么?” 千茶抬眼看六殿下:“你知道?” 六殿下点头:“我去听了。” 千茶稍稍惊讶:“你偷听?” 六殿下干笑一声,也跟着趴在桌子:“好奇,好奇,呵呵呵,她们二人也不走远,我远远瞧着旋离似是一幅难过的模样,就用了隐足术,凑过去听了一些。” “旋离难过?”千茶抓着六殿下话里的这句,问:“她为何难过?” 六殿下想了想:“听着不太懂,这两人从前似乎认识,枳於不唤她旋离,是叫的聊殷殷。” 六殿下将扇子打开,继续:“我唯一能听懂的是,枳於说我们长老和聊殷殷从前有婚约,旋离还同枳於又要了那个什么药,再后来,枳於似乎一直在责怪旋离,问她为何如此,问她将人带到了何处,然后嘲笑了一通。” 千茶闻言有点生气:“她怎么能嘲笑旋离。”千茶疑惑:“旋离呢,应了什么?” 六殿下摇头:“枳於的嘲笑和责怪旋离全接受了,没有回半句,她后来。” 六殿下啊了一声:“旋离后来似是说了句,我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些都是我该受的。” 六殿下说完,用扇子敲了敲千茶:“你同旋离这么熟,你听得懂么?” 千茶失落:“不懂。” 旋离从前的事,她怎么会懂。 千茶趴在桌上继续玩她的茶杯,却忽地见左边洞口一道微弱光闪过,她转头看去,惊地呀了一声。 旋离不知何时站在了那儿,玄色的衣裳同这洞墙融成一片,身后那股辫子此刻挂在腰间,被烛光一晃,玄色羽毛发出微光。 “旋离。”千茶立刻站了起来。 她这么一喊,身边的六殿下也转头敲去。 六殿下惊道:“你什么时候站在这的?”他说完又一个惊讶:“隐足术,你会隐足术?” 旋离嗯了声,小步走了过来,道:“六殿下用隐足术偷听了我同枳於的话,我只是悄悄进来而已,有何不妥?” 六殿下一声干笑:“没有不妥,呵呵呵。”他敲了敲千茶的肩膀:“我还有点事,你们聊。” 六殿下是飞出去的,几乎是眨眼的瞬间,洞中就只剩千茶和旋离了。 千茶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明明有许多话想对她说,她想问她身子觉着如何,想问她是不是全想起了,想问她为何被夺了妖骨,想问她为何改名为旋离,想问从前都发生了何事,想问…… 千茶有许多问题,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明明只隔了半时辰未见,却比从前那五年还漫长,千茶甚至觉着,眼前这个旋离,不是这几年的旋离了。 旋离也不同她说话,烛光照着,只有腰间的羽毛和眼中有光。 她在一步步靠近千茶,走到她面前后,像从前那样,伸手摸千茶的脑袋。 千茶抬眼仍旧愣愣地看着,心中千万番思绪翻涌。 旋离只轻轻摸了一下,又定定地望了千茶一眼,看她的额头,兴许她还打开了籍眼,最后,仍旧什么都不说,缓缓地在千茶面前单膝跪下。 千茶惊地后退一小步,见旋离低头抓住了她的脚踝,缓缓举起,放在了她支起的膝盖上。 熟悉的一声叮叮,千茶见旋离从袖中将她的茶铃拿了出来,偏头仔细地环住千茶的脚踝,给她系上。 旋离抬头看千茶,柔声道:“晃一晃。” 茶铃_分节阅读_82 茶铃 作者:米闹闹 千茶听话地晃了晃,这一晃,她觉着自己干净了许多。 旋离又盯着她的脚踝看了一会儿,才站起来。 千茶终于耐不住,小心又期待地问了句:“你还是我的旋离么?” 旋离忽的一笑,眼中似闪过泪光。 旋离:“我是。”她低眸,眼里满是柔情:“我一直都是。” 千茶这才心安一些,方才的忧虑全被化开,变成了鼻间一抹酸楚。 “不许哭。”旋离凑近一些,低声道。 千茶嗯了声,吸吸鼻子:“我其实有很多话想同你说的,但是太多了,我现在,现在。”千茶看着旋离,问:“你都想起了什么?” 旋离一直望着千茶,似是要将她的一举一动,每句话都记在心里,听她这样说,旋离小声地问了句:“千茶,若我做了对你不好的事,你会原谅我么?” 千茶点头:“会。” 旋离又问:“不论做了什么,都能原谅我?” 千茶仔细想,旋离能做什么事呢?她想不明白,只觉着,只要旋离在她身边,一切都好。 千茶:“会。” 千茶说得肯定,旋离却没有心安下来,她小步靠近,又问:“若是,若是我伤了你。”旋离说着眉间稍蹙,又艰难地问:“或是,杀了你呢?” 千茶愣:“你为何要伤我?为何要杀我?” 旋离眼眸稍动,定定望着千茶疑惑的神情,最后还是摇头:“没什么。” 旋离说着放松下来,低低自嘲一笑,抚去方才的情绪,缓缓伸手勾住她下巴,又靠近一些:“还记得,亲密之事,是如何么?” 千茶眼睛一亮:“记得。” 她立马上前,抱住了旋离的腰。 千茶:“这样亲密的。” 旋离摇头,拉开千茶一些:“还有更亲密。” 千茶疑惑:“还有更亲密?” 旋离低眸看着千茶,举起手遮住她的眼睛。 旋离轻声问:“茶儿愿意同我更亲密么?” 千茶抿嘴点头,心里十分期待:“愿意愿意。” 千茶眼前漆黑一片,才想用手拿开旋离的手,便觉着唇上忽然一片柔软,她的手顿时放下,又觉着腰被旋离搂住,两人更贴近了些。 她下意识地便将双手搭在旋离的肩上,勾住她的脖子。 她知道,这个贴上她唇的,是旋离的唇,很软,很嫩,旋离含着她的下唇舔了几口,她的脑子几乎要翻涌开来,全身似乎都在跳动,心更是乱得不行。 她喜欢这个感觉,她太喜欢了。 她学着旋离,也张嘴咬住旋离的唇瓣,轻轻厮磨,没几下,千茶便觉着呼吸不顺,她贴紧旋离,嘤嘤地轻吐一声,这声刺激得旋离更靠近了她,毫不客气地将舌头探了进去。 千茶搂着旋离更紧,也将舌头探了去,口中之味香香甜甜,又嫩又滑,千茶觉着,她从未吃过这样好吃的东西。 好甜,好晕,好醉人。 两人磨了好长一阵,才渐渐地停下来,旋离移开遮住千茶眼眸的袖子,见千茶睁眼,眸中一片碧色,还发着光,很是美妙。 千茶手还搭在旋离的肩上,她舔了舔自己的唇,十分开心地问了句:“这个,这个也是亲密么?” 旋离点头,教道:“这叫亲亲。” 千茶:“我喜欢,亲亲很软。” 旋离挑眉:“什么软?” 千茶指着旋离的唇:“你这里软,亲亲了我也软。” 茶铃_分节阅读_83 茶铃 作者:米闹闹 旋离低笑,调戏道:“你软什么?” 千茶老实:“身子软。” 旋离笑了起来,定定望着千茶,柔声问:“喜欢我亲么?” 千茶点头:“喜欢,比抱我还喜欢。” 旋离听着柔声笑,压住千茶的后脑,将千茶压在自己的肩上,紧紧搂着。 旋离:“我很想你。” 千茶开心:“我一直在啊。” 旋离又道:“我会尽快回去,将祭天文抄完,你若到时……” 千茶听着立刻插嘴:“到时我就娶你。” 旋离顿了片刻:“好。” 旋离静静地抱着千茶,习惯地拍她脑袋,千茶被抱了一会儿后,压着旋离的肩便离开,她抓起旋离的手,用她的黑袖子遮住自己的眼睛,仰头对着旋离,欢喜道:“我还要亲亲。” 旋离果真听话地亲下去,柔柔软软,与方才的又不同了些。 旋离先是用唇调戏了千茶的,听她一声嘤后又用舌尖调戏,待千茶呼吸不稳,旋离才稍稍将舌头探进去,与千茶搅在一块。 像是在心尖点燃了烛火,渐渐觉着温了,觉着暖了,才又觉着热了,烛火晃晃,在两人身上一块块点燃。 千茶觉着舒服极了,甚至觉着自己踏进了柔柔的云雾里,周身全是旋离。 她觉着,心都要化了。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没有话说 第33章 自从千茶被点燃了亲亲这个亲密事后,便毫不客气地抱着旋离使劲儿亲她。 旋离被亲得头昏脑胀,她也被亲得找不着北。 在床上亲完后,她一滚滚到了床里,听旋离问了句:“累么?” 千茶摇头:“不累。” 旋离又道:“不能待太久,一会儿出去,还有些事同亏江月办。” 千茶失落地哦一声,伸出手勾住旋离的手指,乞求地道了句:“你来压压我。” 旋离稍愣,侧身过去看着她:“你喜欢被压?” 千茶点头:“喜欢。” 旋离低声笑,握住千茶的手一个翻身就压了上去,一手勾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问:“你喜欢压我,还是喜欢被我压?” 千茶回道:“都喜欢。” 旋离柔声:“更喜欢哪个?” 千茶:“比较起来,更喜欢被你压。” 旋离低笑,在她额头上落一个吻:“我知道了。” 千茶似是明白地点头:“我喜欢被你压,以后我们在床上亲密,你就在上头,我在下头。”千茶看旋离的眼睛:“可好?” 旋离低笑:“好。” 旋离摸摸千茶的眉毛,道:“待亏江月的事解决了,我便回昆仑,你也别来寻我了,西王母设下神障,若是发现被你随意……”旋离说着无奈:“荷姚也是胡闹。” 她大拇指摩挲千茶的眉眼,轻声问:“听话么?” 千茶点头:“听话。” 茶铃_分节阅读_84 茶铃 作者:米闹闹 旋离道:“你施不了法,好好在霍山待着,不要乱跑,有何重要之事同考淡说。” 千茶疑惑:“考淡?” 旋离点头:“嗯,他会帮你。” 旋离换了只手,轻轻揉她的耳朵,又道:“你等我一年,一年我会把祭天文抄完,到时我去霍山寻你。” 千茶大喜:“一年便够了么?” 旋离点头:“够。” 千茶乐得伸手勾住旋离的脖子:“我听话,这一年我在霍山等你,哪也不去。” 千茶说着,见旋离的手移开了她的耳朵,又将她手举起,放在她耳朵上,旋离见状,明白地轻轻揉了两下。 “还有一事。”旋离道。 千茶扬眉:“你说。” 旋离抿嘴看了千茶一会儿,缓缓道:“牵手是亲密之事,抱抱是亲密之事,搂腰也是亲密之事,亲亲也是亲密之事,你即说了要娶我,便不可同他人做亲密之事。”旋离偏头看千茶:“明白了么?” 千茶眼眸弯弯:“明白了,我只喜欢同你亲密,不喜欢同别人亲密。” 旋离揉揉她的耳垂,又道:“不要再同引儿去打架了。” 千茶点头:“好。” 既提到了引儿,千茶疑惑道:“你是不是不喜欢引儿,多次见你不爱同她说话。” 旋离心里叹气:“我没有不喜欢她。”她问千茶:“你记得我,聊殷殷是谁么?” 千茶点头。 当日离开玄圃时,旋离道了几句她从前是先鸟帝的长女。 这聊缺缺是先鸟帝的女儿,引儿又是聊缺缺的女儿。 “你是引儿的姨姨呀。”千茶道。 旋离点头:“嗯。” “引儿还小,聊缺缺纵使作恶多端,引儿终究是无辜的,我没有不喜欢她。”旋离悠悠。 千茶哦了一声:“我知道了,你这是吃醋了。” 旋离微愣:“谁教你的?” “六哥啊。”千茶扬眉:“她说我同引儿走太近你会不开心,说你吃醋。” 旋离闻言耳朵突然红了一阵,半晌道:“总之这一年,你乖一些,明年我定会去寻你。”她摸千茶的脸:“你也要记得,你说会娶我的。” 千茶点头:“我听话,我等你,我一定娶你。” 旋离说完,稍放下心来,她轻轻吻千茶的额头,千茶跟着握住她的手,才想起什么,疑惑问:“你的右手,是怎么伤的?” 旋离低下眼眸,苦涩摇头:“不小心伤的。” 千茶还想继续问,却被旋离打断:“没事,左手用惯了,一样的。” 千茶心疼地哦了声,拿大拇指揉揉旋离右手的手心,抬眼看她,有些疑惑:“我觉着有些怪。” 旋离:“怎么怪了?” 千茶:“你和我说这么多,有些怪。”她摸摸旋离身后的那根羽毛:“我若是担心一件事,会不断地提那事,你方才同我说了许多次娶你,你在怕么?怕我不娶你。” 旋离心里一顿,艰难扯出一个笑:“我没有在怕,我只是。” “对,我就是怕。”她轻叹,看了眼千茶的唇,轻轻抱住她,柔声道:“千茶,你是我的家,我只有你了。” 旋离拉着千茶从她洞里出来时,已半时辰后,洞口六殿下守着,他坐在石头上靠着墙,拿着折扇轻轻扇着,半梦半醒间听闻铃铛声,恍惚地醒了过来。 他拍拍衣裳站起来,收起扇子打了个哈欠,道:“江月夫人给我们做了吃的,说是给旋离洗尘。” 他对千茶勾勾手:“走吧,有一会儿了。” 茶铃_分节阅读_85 茶铃 作者:米闹闹 到了后,见桌上有菜有肉,千茶找了个空位拉着旋离便坐下,她抓起一块肉放进嘴里,觉着十分好吃,满怀开心地撕下一块放在旋离的碟子里。 亏江月见千茶这样,被染上喜色,她转头看旋离,问:“阿图呢?” 千茶一个敏感,抬头也看旋离。 旋离:“她回昆仑了。” 提到阿图,千茶心里隐隐的就不舒服,但阿图对旋离又挺好,她这不舒服又得忍下,她喝了口汤,不去想这些,看着身边的六殿下,悄悄移过去,轻声道:“六哥,我跟你说件事。” 六殿下也跟着喝口汤,嘴里随意地嗯了一声。 千茶道:“我方才在洞里,同旋离亲亲了。” “噗!”六殿下嘴里一口汤顿时喷了出来。 虽是偷偷同六殿下说的,但桌上的各位,却每人都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亏江月听后低头笑着,考淡捂着嘴轻咳几声,引儿没什么反应地继续吃着,旋离用手撑着额头,耳朵已然红成一片。 六殿下道了声抱歉,用帕子擦擦嘴,又擦擦桌上的汁,戳了戳千茶的胳膊,小声道:“以后这种事,不要同我说了。”他说着又补了句:“也不要同旁人说。” 千茶哦了声,转头看旋离:“是么?” 旋离无奈:“是。” 亏江月摇头失笑,拿帕子擦擦手,站起来:“你们慢慢吃,我先离开。” 她还没走,正喝汤的六殿下忽然将她喊住,一直憋着的问题终于问出口:“夫人,从前可是虎族的琴阴?” 亏江月听后先是一愣,接着低笑点头:“是。” 虎族的琴阴十分闻名,能称得上琴阴的定是会歌会舞会琴,也定是了得,亏江月这样一答,六殿下没忍住哇了一声,十分仰慕的样子道:“久仰琴阴之名,我这么大,还未欣赏过琴阴的表演呢。”他舔舔唇,试探道:“夫人若是方便……” 亏江月听着也不客气,对六殿下莞尔一笑:“跳舞弹琴此时不太方便,六殿下若是不嫌弃,我给你唱两句。” 六殿下喜上眉梢:“好啊。” 亏江月拿茶润润嗓,接着悠悠开口。 “月牙月,月牙花 起手一弄彼岸花 挑灯足,笼中影 …… ” 亏江月轻唱完,对面坐着的引儿忽然咦了一声,道:“这歌,我娘也唱过。” 她这声疑惑顿时惹得在坐众人不乐意起来,引儿话罢也察觉自己方才说了什么。 她娘如今是大家的仇人,她还是少说话为妙。 亏江月离开前,悠悠地瞥了旋离一眼,旋离见状用帕子擦擦手,接着拿起身边千茶的手也擦了擦,这才想起什么似的,伸出腿勾她脚踝上的铃。 “跟我走。” 千茶哦了声,听话地牵住旋离的手,正想问她去哪,却见她对她嘘了声,千茶立马闭上嘴。 旋离带着她进了洞,待后方终于见着无人了,千茶才开口问:“我们去哪?” 旋离道:“找江月。” 千茶疑惑:“寻她何事?” 旋离:“帮她一个忙。” “江月同枳於是分开住的,我观察下来,她们二人确实不像外头说的那么情深。”旋离小声嘱咐:“江月同我聊及此事时,面露难过,我想她是在意枳於的,所以一会儿你不要多话,不要多问。” 千茶点头:“好。” 说着,旋离便带着千茶到了亏江月的洞中,二人进去,见亏江月已然将茶水准备好。 茶铃_分节阅读_86 茶铃 作者:米闹闹 “坐。”亏江月客气:“真是不好意思,还得麻烦你们帮我做这事。” 旋离客气,拉着千茶坐下:“小事,这几天你照顾我们如此周到,这不过是小忙。” 亏江月给二人倒茶,目光微扫过千茶脚上的铃铛,轻声问:“这,便是品昔铃?” 旋离点头:“是。” 千茶闻言一惊,看着旋离,将脚放在了一旁的石头上,指着茶铃:“这是品昔铃?长老的那个品昔铃?” 旋离点头:“是。” 千茶张嘴更是惊讶,晃晃脚,脚上铃铛发了叮叮的响声:“品昔铃?”千茶回想在长老祠里品昔铃的记载:“能取人记忆的品昔铃?” 旋离点头:“是。”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没有话说 第34章 亏江月听旋离和千茶这么一问一答,却不搭话,不疑有他挪了条长木椅过去,斜斜靠着等待。 千茶仍旧好奇地看着自己脚踝上的铃铛。 这铃铛跟了她两百多年,她只知它有洗澡似的用处,却不知它还能取人记忆,它竟是品昔铃? 旋离:“我们今日至此,就是要帮江月,将她和枳於的记忆取出来。” 千茶惊讶看着亏江月:“为何?” 亏江月摇头苦涩:“我想回即翼山。” 千茶还想问亏江月,回即翼山便回去罢,这取了记忆是为何?可她又想着旋离来之前叫她不要乱说话,她又生生咽下。 她想着仍旧,有些不解,转头看旋离:“即使它是品昔铃,这种灵物都认主人,我只是偶然得到它,这要如何帮亏江月?” 旋离手轻搭在她手上,轻声道:“你便是它的主人。” 千茶疑惑:“我?” 旋离点头。 千茶更好疑惑,且不说她到底是不是品昔铃的主人,即使她是,她的脑子里没有半点关于品昔铃取人记忆的样子,况且她施不出法。 千茶:“我要如何用它?” 旋离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道:“我会。” 她说完转头看亏江月,见亏江月已然是准备好的状态,两人对视一眼,心神领会。 旋离牵住千茶的手,轻轻闭上眼睛,还坐在石凳上的千茶,眨眼间,便换了个场景,同旋离站在了另一个地方。 千茶疑惑:“这是哪儿?” 旋离道:“品昔境中,这里是江月的记忆。” 千茶惊讶又疑惑:“你为何会用这个铃铛,这铃铛是长老的东西。”千茶一个吸气:“你同长老从前有过婚约,你还会用长老的东西。” 千茶嘴里喃喃:“长老,长老祠里的长老像。” 她看着旋离,手也紧张地握住她:“你从前喜欢的人是长老对不对,长老后来死了,而我,而我同长老长得这般像,所以,所以你如今喜欢我?” 千茶越想越觉着有理,这么想着,心里突然闷的慌。 旋离见她这样,伸手摸摸她的脑袋,笑着安慰道:“我喜欢的一直是你。” 千茶摇摇头,似是听出了里头的怪异,她还想再追问,旋离却对她嘘了一声,指着不远处。 千茶顺着旋离的手看去,只见那边一片盛开的红色彼岸花丛中,站着一位身女子,女子身穿白裙,裙子袖口和裙角皆纹有红色彼岸花,她这样站着,裙角的花同身旁的花融成一块,似是从花中长出的美人。 “江月。”千茶拉着旋离走近一些,却又停下脚步:“她看得见我们么?” 茶铃_分节阅读_87 茶铃 作者:米闹闹 旋离摇头:“看不见,这些都是她的过去,她让我们看了什么,便是她想忘了什么。” 千茶点头,拉着旋离又走近一步。 “我和六哥前日发现了一个洞,你还记得吧?”千茶没等旋离开口,继续道:“里头有幅画,画的正是亏江月,只不过花的颜色不同。” 亏江月此刻穿的是红色彼岸花的白裙,而画中的亏江月穿的却是淡黄色彼岸花的白裙。 千茶:“我那时见着画,以为枳於十分珍爱她的夫人呢。” 旋离听着千茶话里有可惜的意味,轻轻地握了握她的手。 花丛中的亏江月似是在练舞,她单脚站着,一只手朝天,一只手往后摆,一副十分柔和的状态单腿微微弯膝,另一只腿朝花丛迈去,她脚尖勾起一朵花,这一摆一弄,嘴里轻轻跟着哼唱。 “月牙月,月牙花 起手一弄彼岸花 挑灯足。” 这句后,亏江月稍稍使力,足尖的红色花朵被她托起,用力往上甩,一道漂亮的红色在空中转了几圈,花从她脑袋上飞过,往后腰落下。 “笼中影。” 亏江月继续唱着,那只托花的小脚立马换了个方向,往后一抬。 这画面,不正是那洞中女子的姿态。 千茶定定地望着那花那脚,亏江月的眼眸也盯着那花,片刻,眼见那花要成功落在亏江月朝后举起的脚底上时,她突然一个腿软,直接栽倒在地。 “哎呀!”千茶遗憾。 同样遗憾的还有那边的亏江月。 她揉揉自己的脚踝,吃痛地吸气,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又站起来,摆好姿势,从头开始。 她嘴里轻唱,月牙月,月牙花,到该勾花时她心里紧了一下,接着用力一抛,腿立刻往后甩,这次十分美妙的,她接住了那朵花。 亏江月心里一喜,忍着脚上的痛楚,又用力一抛,那花在她脚底被颠起,花至肩处又落下,亏江月嘴里继续唱着,目视前方,心里算着后头何时花落,又一个使力,抬脚将花打散。 瞬间,红包的彼岸花瓣散在亏江月周围,伴着她的舞姿妙曼的很。 亏江月一个转身,一个优美的姿势拾起藏在花丛中的一把月白色的纸伞,纸伞被打开,伞身接住些许花瓣,她又是一跃跳了起来,伞上的花瓣随着也落下。 千茶看着有些痴,她没见过亏江月这样美的模样,难怪六哥说虎族的琴阴闻名,这样看来,确实赏心,确实悦目。 千茶靠近旋离一点,道:“好看。” 旋离点头,同意道:“确实好看。” 但不妙,亏江月跳着落下后,一个崴脚,没站稳。 眼见她就要摔倒在地,侧方突然出现一人,极快地飞了过去,在亏江月摔下前扶住她的腰,那人又是一个踮脚,搂着亏江月离开了花丛。 亏江月愣愣地倒在那人怀中,半晌,才晓得回一句:“多谢。” 那人却不理亏江月这话,直接放好她,将她的脚踝握在手上,急道:“这脚怎么伤成这样了?” 亏江月见她十分热枕的样子,顿了片刻,才道:“几年前伤的,一直没好。” 那人眉头紧蹙:“这样严重。”她说着轻轻一揉,听江月痛苦地抽气,她咬牙责备:“伤这样重还跳舞。” 亏江月看着这人的侧脸,仍旧疑惑着,她手法很好,揉久了江月也不觉着疼了,甚至还有一股暖意,从脚踝处传来。 她抿唇开始偷瞄这人的侧脸,接着是她的衣裳,最后是她的手,她被伺候得不舍得叫停,心不知何时起开始重重地跳。 夕阳西下,淡橙色的光披在她的脑袋上,柔和一片。 许久,她才觉着不好意思,伸手过去,可半空中又缩回来,咬牙又伸过去,覆在这人的手背上,轻声道:“谢谢你。”她声音放得更轻,道:“冒昧问一句,你叫什么啊?” 面前的人先是一顿,接着才笑起来,举起手弹了一下江月的额头,轻快道:“你再问一遍。” 亏江月愣:“嗯?” 那个笑,扬眉点点头,似是认命道:“枳於。” 茶铃_分节阅读_88 茶铃 作者:米闹闹 亏江月听后哦了声,接着又啊了声,惊讶:“狼,狼帝!” 枳於被她这个表情逗得乐了,看着她的脚道:“脚崴了也能跳成这样。” 亏江月惊:“你看到了?” 枳於一点也不掩饰:“从头看到尾,怕你见到我不自在,就躲着。” 亏江月咬住下唇,有些害羞地吐舌:“没跳好。” 枳於摸摸她的脑袋表示安慰,又轻轻捏亏江月的脚:“无大碍了,我还有事,就不送你回去了,下次再来找你。” 枳於说完这话转身便飞走,留亏江月一人痴痴地坐在地上。 “枳於,枳於。”亏江月嘴里喃喃两声,低头轻快地笑了起来。 她站起身,果然脚已经好了许多,虽然走路还有些不顺,但一点也不影响她的轻快。 她蹙原地转了一圈,裙角的红色彼岸随着飞舞,像是活了过来,缓缓往上,又缓缓落下。 这花丛边上有个小山洞,亏江月收拾好那边的伞后,到洞里将衣裳换下,换了件普通的衣裙,又整理了一番,这才离开。 许是今日遇见了枳於,亏江月被她温柔对待后,心情好了许多,便轻快地走了回家。 千茶和旋离也随着亏江月的回忆一同过去。 千茶:“这亏江月,她从前看起来很是活泼啊,如今做了枳於夫人,静了许多。” 旋离嗯了声,见亏江月进了一个洞里,不过片刻,这洞口却被石门堵上。 千茶:“我们怎么进去?” 旋离拉着千茶朝里走:“这里是品昔境,我们境外之人,是可以穿过这儿的所有东西的。” 她说着带着千茶生生地穿过门,这门像是云雾一般被她们打散,没多久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姐!” 二人进门后,便听亏江月轻快地喊了一声。 那被唤作姐姐的人,听闻后从后面走了出来,人还未至,声音却先到,温温柔柔地责怪:“又这么迟回家,菜都要凉了。” 她说完这话,终于从后面走了出来。 千茶和旋离见来人,皆是一惊。 千茶:“这姐姐,她们俩。” 旋离听着,看着眼前二人,补上千茶的话:“是双生子。”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没有话说 第35章 双生子。 洞里的两人,面对面地站着,除去衣裳花纹不同,其他几乎没有分别。 千茶走近一些,仔细瞧了眼,见着什么忽然一惊,忙握住旋离的衣裳,道:“鼻尖的痣,旋离你看。”千茶指着亏江月对面人:“江月的姐姐,鼻尖有痣,那个画中的女子,鼻尖也有痣。” 千茶看着旋离道:“枳於那个神秘的洞中,画像上是江月的姐姐,不是江月。” 旋离听着稍稍扬眉,似是意识到了什么,但还是对千茶嘘声。 千茶这才觉着自己有些吵了,该听不见里头的说话声,她对旋离吐舌,旋离摸她的脑袋,小声道:“走吧,她们在里头吃饭。” 亏江月的姐姐已然备好了饭菜,她一回来,姐姐便给她盛了碗汤,嘴里又责备道:“总是不按时回来,这汤都凉了。” 亏江月啃着肉,对着姐姐傻笑。 姐姐:“最近都去哪了?过几日我们得表演,我还想同你多练练呢,你早出晚归,上哪去了?” 茶铃_分节阅读_89 茶铃 作者:米闹闹 亏江月:“没去哪。” 她说完低眸思虑片刻,心不在焉地吃着东西,片刻后抬头看姐姐:“挑灯舞你练会了么?” 姐姐摇头:“还未。”她叹气:“若是练会了,到时便能跳这个,加上你的琴,定能惊艳全场。”她有些失落:“只是可惜,我没有天赋。” 亏江月试探:“若是我跳呢?” 姐姐突然蹙眉,摇头道:“不可。”她不容商量道:“你脚伤还未痊愈,这舞对你的脚伤害大,不可胡来。” 亏江月小声:“我没有胡来,我从前就会跳,如今多练便可以了。” 姐姐摇头:“不可。”她说着又突然蹙眉,压住亏江月的手:“别告诉我,这几日你出去,是去偷练挑灯舞。” 亏江月抿嘴不答。 姐姐:“亏江月!” 亏江月听着也喊:“亏江年!” 她喊完又立马软下来,拉着亏江年的手,撒娇道:“我很好,我今日跳了几遍,险些成了,就是。” 亏江年蹙眉:“就是脚太疼了,是不是?” 亏江月咬唇笑。 亏江年伸手戳了一下亏江月的额头,半跪了下去,握住她的脚,亏江月见状立马一缩,亏江年低声道:“别动,我看看。” 她又摸又揉,片刻后站了起来:“肿了些。”她瞥了亏江月一眼:“一会儿给你抹些药,明日不许出门了,陪我练舞。” 亏江月低低哦一声。 两人才又默不作声地吃饭,饭后,亏江月撑着脑袋看着亏江年,帮她整理了一番额前的碎发,像是询问,又像是自说自话,悠悠道:“我的脚能好么?” 亏江年立刻答道:“能好。” 亏江月失落:“快五年了,也不见好。” 亏江年仍旧是那个语气,郑重道:“能好。” 对于琴阴来说,最重要的便是腿了,勾缠,跳转,全离不开这腿,亏江月自小便有天赋,脚还未伤之前,甚至有许多人慕名而来,只为欣赏她的舞姿,彼时,亏江年只在她身后弹琴伴乐。 那惊艳众人的挑灯舞,便是亏江月一人所编。 只是不料,她五年前贪玩,去上山时不甚从树上滚下,脚崴了却没及时治,后来落下病根迟迟好不了。 亏江月从前调皮,腿伤是常事,所以那次伤后,她不甚在意,没有及时医治,等到后来疼得受不了,才寻了大夫,结果却被告知,腿伤难愈。 那时的亏江年知道此事,哭得比亏江月还难过,虽亏江月脸上风轻云淡不甚在意,但亏江年知晓,亏江月心里一定是疼的。 她从小受那么多人的爱慕与追捧,怎么能忍受这样的委屈。 果然亏江月不能跳舞了之后,渐渐地不被重视,亏江年这才渐渐学起妹妹的舞来,但她没有亏江月的天赋,总是差那么三分。 久而久之,她们姐妹二人的名声便渐渐下去了。 亏江年将手放在亏江月的手背上,安慰道:“这几月我观察着,你的腿已好了许多,所以你好生休养,不要再胡闹了,我估摸着再一两年,你的腿便会全好,到时,你想跳什么,姐姐都不会拦你。” 亏江月撑着脑袋,懒懒道:“知道了。” 亏江月不想同亏江年谈论此事,她忽的想到今日遇见了枳於,想着那时突然的心动,扯了扯亏江年的袖子,道:“姐,你说,女子,有可能喜欢上女子么?” 亏江年稍愣:“什么?” 亏江月似乎只是抛出个问题,没想让亏江年回答,想起枳於,还有日落时发生的一切,亏江月笑道:“女子能喜欢男子,自然也能喜欢女子,没有谁规定女子一定要同男子成婚,这样想来,女子同女子,也没什么稀奇,我说的对么姐姐?” 亏江年闻言有些失神,片刻后才支吾应了句:“是,是么。” 第二日,亏江月果然没偷跑出去,听话地在后院里陪亏江年练舞,亏江月不仅跳舞有天赋,琴艺方面也天赋异禀,这曲她只听了一遍,便全然记了下来。 几日后,二人应邀来到山中最大的台子上跳舞,亏江年在前头跳着,亏江月在身后奏曲,虽这舞不及亏江月当时的挑灯舞,但还是吸引了许多人。 一曲终了,亏江月正想收拾东西回去时,却见台下一抹熟悉的身影,她连忙站了起来,见下头的枳於冲着台上笑。 她提着裙子上去,可上了台再寻时,枳於却不见了踪影。 茶铃_分节阅读_90 茶铃 作者:米闹闹 亏江月疑惑,枳於方才到底见着她了没有?但她分明冲着台上笑了,定是见着她了。 果然,她那日说会再来看她,说的是真的。 这日回去后,亏江月心情大好,在家也十分听话,偶尔姐姐不在,她无趣便去那处同枳於第一次见面的山脚,不跳舞,只精心照料她的花。 或许,还在等什么。 终于某天,她等的人,来了。 枳於看着仍旧是路过的样子,见到亏江月一脸欣喜,亏江月彼时正赏花,见枳於到来,低头摘了一朵,转头便送上去。 “给你。” 枳於讷讷伸手,片刻扬起笑容:“谢谢。” 亏江月想到那日在这儿偷看她的枳於,开口问道:“还未来得及问你,觉着我跳舞好看么?” 枳於点头:“好看。” 亏江月开心,看着自己的脚,失落道:“只是脚伤没好,不然,定能更好的。” 枳於听着柔声安慰:“在我眼里是最好的,你那日跳着,我看不出你脚有伤。”枳於摸摸亏江月的头,将手中她方才赠予她的花,别在了她的耳后:“你是我见过的,跳舞最好的。” 亏江月痴痴地望着枳於,鼻尖一酸,笑了出来。 许多人对亏江月说过这话,但她却只信面前的这个枳於,真心,温柔,没有追捧。 亏江月偏头对枳於笑:“你喜欢我的舞么?” 枳於浅笑点头:“喜欢。” 亏江月又大胆地问:“那,喜欢我么?” 枳於先是一愣,接着心里一阵欢喜,忙道:“喜欢。” 不管是欣赏,或是安慰,亏江月全然被枳於的这些话撩拨,情动九分,她望着枳於,柔声道:“谢谢你。” 这日枳於走后,亏江月做了个梦,梦里全是枳於,握着她的手,十分温柔地在她耳旁道。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 醒来时,亏江月嘴角还擒着笑,她思来想去,才恍悟,还未告诉枳於她的名姓呢。 亏江月心里偷笑,不顾脚伤,蹦跳到镜子前,对着镜子里眼眸弯弯的人,轻声道:“枳於,你还不知我叫什么吧?” 亏江月偏头,给自己露出了最可人的笑颜:“我叫亏江月。” 时日晃晃,品昔境又跳过了几日,亏江月这日正悠闲地坐在洞外小憩,手边是亏江年离开时泡的一壶茶,她闭着眼睛嘴里哼着歌,手指轻轻摸着茶杯外的纹路。 没多久,忽而听闻一阵脚步声,她抬眼看,是姐姐走了过来。 亏江年并没有坐下,而是轻咳几声,有些害羞道:“姐姐要同你介绍一个人。” 亏江月闻言便坐了起来:“何人?” 亏江年抿嘴,缓缓道:“姐姐喜欢的人。” “什么?”亏江月大喜:“真的?” 亏江年点头,可又道:“只是,只是。” 亏江月:“只是什么?” “只是,她是个女子。”亏江年似是同亏江月解释,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你那日说的,我思考了许久,女子同女子,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之事,她又待我,很好。” 亏江月听后惊讶片刻,接着惊喜问:“人呢?带来了么?” 亏江年点头,在亏江月期待的目光下,转头唤了声:“枳於,过来吧。” 茶铃_分节阅读_91 茶铃 作者:米闹闹 亏江月听闻这声枳於,嘴上的笑容突然淡下,接着她见枳於从门外走了进来,瞬间变了脸色。 枳於见着亏江月也是一惊,惊后却恍然一笑,亏江月垂眸,见枳於牵住了姐姐的手,道:“原是这样。” 亏江年温和道:“这是我妹妹。” 亏江月僵硬。 她开始回想同枳於见面的所有事,她自然的熟稔,她自然的关心,她摸她的脑袋,她给她别花。 她说的喜欢。 亏江月心里突然苦涩。 原来这些,都不是给她的。 枳於也像是也恍惚意识到了什么,她干笑上前,眼中有歉意,话里柔声已然不见,全是客气。 枳於问:“我还不知你叫什么呢?” 亏江月藏在身后的双手颤抖,却还是扬起精神,将难过掩在眼睫下,开口道:“我叫亏江月。”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没有话说 第36章 “亏江年,亏江月。”枳於嘴里念着这两个名字,侧身过去自然地握住亏江年的手,偏头对她笑:“姐妹俩的名字都好听。” 亏江年低头害羞一笑,拉着枳於到桌旁:“你坐,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说完亏江年便离开,亏江月看着她的背影,恍恍惚惚地坐下,她越想越可笑,越想越觉着荒谬。 “江月。”枳於唤了她一声。 亏江月立马将头抬起,见枳於给她倒了杯茶,十分客气的样子道:“江年同我说过几回她有个妹妹,我没想到你们是双生子。”枳於将茶推过去一些:“几次见面,冒昧之处,请见谅。” 亏江月扯出一抹笑,将枳於的茶接过来:“无妨。” 枳於低笑:“你们确实有些不一样,只是我没多想。” 亏江月笑不出来,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枳於给自己也倒了杯,悠悠道:“江年总对我提你,说你歌好琴好,舞更好。”她说着忽然恍悟:“那日见你跳的,便是闻名的挑灯舞吧?” 亏江月低声:“是。” 枳於失笑:“江年说你从前跳得十分惊艳,我那日见,你腿伤了也跳得很好。”枳於说着温柔下来:“江年就跳不好这舞。” 话罢,便见亏江年从洞里走出来,枳於见着立马站了起来,眼眸变得也不一样了,她从亏江年手里接过盘子,放在桌上。 亏江年在枳於身边坐下,给桌上三杯空杯斟茶,问:“聊什么呢?” 枳於将糕点放在江年的碟子上,回道:“聊江月的挑灯舞。” 亏江年手一僵,先是看了眼亏江月,再转头轻轻打了一下枳於的肩。 亏江月低头淡笑,开口道:“没事的姐,我没那么脆弱。” 枳於稍愣,对上亏江年的目光,用眼神问她怎么了? 亏江年抿嘴对她摇头。 二人这么一来一回,全落在亏江月的眼里,她生来第一次觉着,自己在姐姐身旁这么多余。 再两口茶,她终于忍不住找了个借口离开。 父母双亡后她同姐姐二人相依为命至今,她是有想过,或许有天,她会遇见命中良人,她姐姐也会遇见命中良人,但她却从未想过,她同姐姐会同时喜欢上一个人。 她其实不怪枳於眼拙,只怪自己多情,随便几面,随便几句,便被人勾了心。 恍恍惚惚地又走到了第一次和枳於见面的地方,不过几里地,从前从不觉着什么,今日却特别累,她半跪在自己亲手种的彼岸花丛中,撑着脑袋痴痴地看着。 茶铃_分节阅读_92 茶铃 作者:米闹闹 她又伸手摸了摸花瓣,心里突然一阵翻涌,鼻尖一酸,竟然落下泪来。 她自嘲笑了。 有那么喜欢枳於么。 再回去后,亏江月的情绪已然收拾妥帖,枳於还未离开,亏江月推门进去,正听亏江年同枳於聊着天。 亏江年:“江月和我都喜欢彼岸花,只不过江月喜欢红色,我喜欢淡黄色。” 枳於:“红色是艳了些,我也觉着淡黄色好。” 亏江年笑:“各有各的好,江月性子火,那红色挺衬她的,她跳挑灯舞时,穿的便是白裙红色彼岸花的衣裳,很美。” 枳於伸手勾住江年的下巴:“你这十句,九句都在夸妹妹,但我还是觉着,你是最好的。” 江年听着低头一笑,握住枳於的手:“你真是。” 亏江月偷听了这些,也不留步,招呼不打地直接回了房。 自亏江年介绍了枳於之后,枳於便成了家里的常客,那时聊缺缺已然侵占于山,枳於不肯离开又斗不过聊缺缺,只好屈居于山山脚。 枳於无事,便会来即翼山寻江年。 除了多了个枳於,江年江月的日子还同从前那样过,偶尔的江年在院子里跳舞,江月偷懒,伴奏之事便移给了枳於,二人一跳一奏的,倒也配合得很。 亏江月一直想着法子让自己放下枳於,她试过有枳於在时不回家,也试过强迫自己看姐姐同枳於私语亲密,但不论如何,心里仍旧有枳於的影子。 久久,她只好作罢,想着忘不掉,藏着便好。 藏着心思,这事对她而言,容易多了。 这样安安稳稳又过了几月,忽然有天,枳於趁江年不在洞中,私下寻了江月。 江月喝着口茶,见枳於支支吾吾,好奇问了句:“何事?” 枳於道:“我想同江年成婚。” 亏江月心里一顿,干笑一声,道:“好,好事啊,怎是这个神情?” 枳於在亏江月对面坐下,无奈:“几日前同她提过此事,我每日来回即翼山着实不便,如今还有于山的琐事,所以想把江年娶回去。” 亏江月疑惑:“姐姐是何意?” 枳於轻叹:“她没说不好,也没说好,同我说了你们幼时之事,我想她应该是放不下你,不想让你一个人留在这。” 亏江月挑眉:“所以?” 枳於:“所以,我想请你帮我劝劝江年,再则,你若是肯同江年一同去于山,便更好了。” 亏江月哦了声。 二人就此计划了一番,天渐渐暗了下来,亏江年也从外头回来,才刚进洞,亏江月便给枳於使了个眼色,枳於见状,立马上前将才进洞的亏江年拦住。 亏江年被突然出现的枳於一吓,见着是她,失笑娇嗔,拍了一下枳於的肩膀。 枳於低头揉揉亏江年的头发,接着将藏在身后的一簇淡黄色彼岸花拿了出来。 亏江年稍稍扬眉,听枳於道:“送你的。” 亏江年抬眼对枳於笑:“谢谢。”她疑惑:“今儿什么日子?突然给我送花。” 枳於笑:“今儿是亏江年答应嫁给枳於的日子。” 亏江年瞥了枳於一眼:“谁答应嫁你了。” 枳於笑:“你啊。” 枳於说着低头闻了闻亏江年手中的花,摘一朵别在亏江年的耳后,轻声道:“我同江月说好了,你若是嫁给我,她也一同来于山,陪着你。” 亏江年听后责怪:“你怎么能同她说这事,她在这儿待惯了,她……” 亏江年的话被突然出现的亏江月打断,亏江月言满面笑颜:“姐姐去哪我就去哪,姐姐不必多虑我。” 亏江年又打了一下枳於,可这手还未落至枳於的肩上,却被枳於伸手握住,放在唇下轻轻一吻:“我现在清闲,只有狼帝的头衔,还居于于山一脚。”她说着小心看着亏江年的眼睛:“你会嫌弃我么?” 茶铃_分节阅读_93 茶铃 作者:米闹闹 亏江年摇头:“我怎么会嫌弃。” 枳於大喜:“那你就是答应了。” 亏江年:“我……” 她还未说些担忧的话,身旁的亏江月突然一个欢呼,手中准备许久的淡黄色花瓣往空中一抛,她大喊:“恭喜姐姐!恭喜枳於!” 枳於同亏江年的婚礼办得简单,如今于山的狼族,被赶的赶,被杀的杀,只剩下一些忠心跟随枳於的还留在山下,枳於成婚那晚,请了所有还在于山的狼族吃了酒,山脚一片,十分热闹。 亏江月作为亏江年唯一的娘家人,忙里忙外,一天下来,倒也忘了难过这事。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后,亏江月终于有些垮了,她回头看着满山的红灯笼,和收拾残藉的小妖们,心里的酸楚突然涌上心头。 她要了壶酒,悠悠地找了处静的山头,懒散地靠着喝酒。 她从前想着,若是有天,枳於同姐姐成婚,她该伤心成什么样,但今日看来,不过如此。 掩下难过,看着姐姐幸福,她其实是开心的。 想着她仰头喝下。 是开心的吧。 她苦笑一声。 她抹抹脸,忽的摸到眼角湿润一片,她蓦地笑了出来。 “亏江月,你哭什么?”她自言道。 酒多了,她便有些迷糊,这几月,枳於听闻她的脚伤,从于山给她寻了更好的大夫,这么一治,她觉着脚上舒服许多,走着也顺畅许多。 枳於待她很好,但枳於是为的什么,她知晓。 枳於待她的好她全然接受,她是为的什么,她也知晓。 亏江月拿着酒壶站不稳,在回头的一块大石头上左右晃着。 她有些醉了。 “月,牙,月。” 她悠悠地唱起来,仰头喝酒,又咽下一口。 “月,牙,花。” 她踮脚转了半圈,只可惜此处无花,元扇,也无灯。 但这一点也不影响她继续跳。 “起手,一,弄。” 她将酒壶托起,随意一丢,酒壶一个漂亮的弧度向后,平稳地落在她的脚心上。 “唔。”亏江月低声:“好重。” 这声后,她脚支撑不住酒壶,砰的一声,酒壶摔在了石头上。 壶里的酒已然被她喝完,她红着脸愣愣地看着脚边的碎片,轻笑一声,指着它道:“是你自己,太重了。” 她蹲下,想将碎片拾起,却不料被划了一口子。 她看着手指上的血迹,呼了声气:“你报复我。” 她愣愣看着伤口,难过道:“你也不喜欢我。” 亏江月虽晕,但还是找回了回去的路,她到洞里后,看着各处的红灯笼,只觉着心里苦涩。 晃晃悠悠,她摸着便撞进了一个洞里,洞中红床红布红蜡烛很是刺眼。 还有桌旁坐着的,两位穿着红衣,正喝合欢酒的新人。 “江月。” 亏江年见她进来,立马站起来,她放下手中的杯子,急步过去。 茶铃_分节阅读_94 茶铃 作者:米闹闹 “你这是。”亏江年扶住亏江月:“喝酒了么?怎么喝成这样。” 亏江月迷迷糊糊地看着亏江年,却一把推开她,接着撞进枳於的怀里。 “枳於。”亏江月抓住枳於的衣裳,吸了吸鼻子,委屈道:“你怎么偏偏喜欢我姐姐。” 她摸枳於的脸,柔声:“你可知,我喜欢你啊。”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没有话说 第37章 亏江月清醒过来时,已然是第二日,她迷糊睁眼,趴了片刻,却忽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醒了?” 亏江月转头看去,姐姐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碗羹汤。 亏江年已然换了身衣裳,头饰也不似昨日那般沉重,是平日里的样子,她缓缓拿起碗,坐在床边,空出手探了探亏江月的额头,柔声道:“昨夜吵着说头疼。”她将碗递过去:“头还疼么?” 亏江月摇头,从亏江年手里接过碗,心不在焉地尝了一口。 亏江年:“手上也伤了,全身脏兮兮的,酒量浅还喝那么多酒,昨夜去了何处?” 亏江月低头,看着手指已然被包好,小声道:“在后山玩了一会儿。” 昨夜的事,她记着一半,另一半忘了,恍惚觉着自己是打搅了姐姐的洞房,可恍惚又觉着,她只是做了个梦。 索性她试探地道了声:“姐,抱歉。” 亏江年微微叹气,伸手整理了一番她你头发:“怎么从未同我说?你何时对枳於,对她……” 亏江月抿嘴,果然昨夜不是梦,她重重地咬下嘴里的食物,心中后悔万千,愧疚万千。 “昨夜喝多了而已。”亏江月抬头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拿起碗将余下的汤速速喝下:“别多想,我没喜欢枳於,我怎么会喜欢她。” 这话自然是瞒不过亏江年的,但她却不说其他,二人就这么呆呆坐着,各怀心事,谁也不看谁。 从前亏江年同枳於说话或是亲近一些,从来不忌讳亏江月在场,此事之后,亏江年总避着亏江月,偶尔的,亏江月从外头回来,见亏江年同枳於牵手赏花,气氛融洽,可一见着她,亏江年便立刻将手放开。 枳於抱着亏江年喂她吃果子,一见着亏江月,亏江年立马从枳於怀里站起来。 多次之后,亏江月终于受不了,明明这二人明媒正娶,可这处着却像是偷情,甚至在她面前,亏江年连话都不愿同枳於说。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亏江月已然能感受到枳於对她的不满,但她不说,亏江月也只能装傻当不知道。 只是她怎么能让姐姐受这样的苦,可她又不想独自一人回即翼山。 于是寻了个暖意十足的下午,她远远看着姐姐以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在枳於的怀里,她连招呼都不打,直接冲了进去,大喊了一声:“姐!” 亏江年听闻立马坐直,枳於放在她脑袋上的手一空,也缓缓坐了起来。 亏江年不动声色地远离枳於一些,疑惑道:“怎么了?” 亏江月过去,一口喝掉桌上亏江年的茶,乐道:“你可认识山脚住最外边山洞的那个小狼妖?” 亏江年还未回答,枳於应了句:“可是全术?” 亏江月扬眉:“原来他叫全术。” 亏江年问:“怎么了?” 亏江月一副小女子的样子靠着,一脸害羞道:“我觉着他不错,这几日我在外练舞,他老偷看我,今早被我打了一顿,也不还手,傻傻的直夸我。” 亏江年稍愣,回头同枳於对视一眼。 亏江年:“你这是?” 亏江月撑着脑袋笑:“我觉着他不错,要不。”亏江月看着枳於:“你帮我问问,他对我是何意?” 枳於听着看了亏江年一眼,缓缓道:“全术这人确实不错,若是江月喜欢。” 茶铃_分节阅读_95 茶铃 作者:米闹闹 亏江月直接打断:“我喜欢。” 亏江年低声笑了出来,抬头戳了一下亏江月的脑袋:“矜持些。” 枳於跟着也笑了,她一把牵住亏江年的手,见亏江年不躲她,心里更是开心,轻松道:“既然江月喜欢,我可以先帮你探探。” 亏江月:“好啊。” 枳於又问:“你方才说,你把人打了一顿?” 亏江月哼了一声:“谁叫他躲在石头后偷看我。” 枳於失笑:“好,我找个机会帮你问问。” 亏江月偏头对枳於笑:“谢谢姐夫,这事不急。” 亏江年又戳亏江月的脑袋:“什么姐夫。” 亏江月:“那叫姐夫人?” 亏江年被逗得乐了,枳於见状,一把搂过亏江年的肩,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对亏江月道:“喊我枳於便好。” 亏江年顺着又问了几句全术的事,问着便将话题扯到了她的舞上。 “你何时又开始跳舞了?”亏江年疑惑:“脚好了?” 亏江月将脚翘在了亏江年的腿上:“早好了,不然我也不敢跳啊。” 亏江年将信将疑地捏住亏江月的脚踝,亏江月藏在身后的手一个握拳,咬住舌头,见亏江年转头看她,她立马露出个轻松的笑:“我说吧,早好了。” 亏江年往下一点,又使劲捏了一下。 “哎呀。”亏江月吃痛叫出声,立马将脚收了回来:“你太用力了。” 亏江年失笑,给亏江月一个抱歉的笑:“真的好了?” 亏江月点头:“真的,不骗你。” 她抬头,对上枳於一个担忧的眼神,她往后退一些,在亏江年看不见的地方对枳於摇头嘘声。 亏江月勾住亏江年的胳膊,调皮道:“姐,你何时再跳个挑灯舞给我看?” 亏江年摇头:“我跳不好。” 亏江月还想劝,却听那边枳於勾住亏江年的肩,柔声道:“前几日你不还跳给我看了,跳得挺好的,怎么就不好了。” 亏江月听着立马站起身,佯装生气道:“好啊姐姐,我千百次让你跳你都不跳给我看,你竟私下跳给枳於看。”她指着亏江年:“你偏心。” 亏江年眉眼带笑,抓住亏江月的手指:“我只是练练,想练成了再给你看看。”她转头瞥了眼枳於:“你别听她瞎说,我没跳好,没接住花。” 亏江月哼了一声,爬上凳子就往亏江年怀里钻:“我不管,我要看,你今晚就跳给我看。” 亏江年无奈:“今晚不行,晚上约了人,明晚吧。” 亏江月还未欢呼,枳於忽然道:“明晚也不行。” 亏江月疑惑:“为什么?” 枳於:“从前一个部下孩儿满月,想带江年一同去,让大家见见她。” 亏江月心里一顿,抿嘴委屈的样子看亏江年,软软道:“姐姐~” 亏江年失笑,她靠着枳於,将手搭在她手背上,柔声道:“我不去了吧,总陪你去吃喝那的,也无趣,你不是还有个亲信的夫人刚诞下一子,届时他满月,我们再去,一样的。” 枳於蹙眉:“可是我已经同他们说好。” 江年揉揉枳於的手心,柔声道:“枳於……” 枳於心软:“好吧。” 亏江年一喜,亏江月也是一喜,兴奋地在亏江年怀里又滚了一圈。 枳於无奈:“近日夜里冷,我不在,你在外头别着凉了。” 亏江年点头:“知道了。” 茶铃_分节阅读_96 茶铃 作者:米闹闹 枳於又看着亏江月:“你也是。” 亏江月哦了声,笑道:“我会照顾好姐姐的。” 亏江年刮了一下亏江月的鼻子:“我需要你照顾?” 她们许久没有这样其乐融融地聊天了,这气氛拿捏得恰好,不知亏江月又提到了什么,三人听着皆是大笑。 午后日光暖暖地洒着,于山山脚被暖日照拂,静谧又惬意。 约好的第二日夜晚很快到来。 两年前亏江年在亏江月面前跳了一次挑灯舞,她觉着跳得不好,可即便不好,她还能看到亏江月眼中的羡慕,亏江年那时起,便不再在亏江月面前跳挑灯舞。 挑灯舞顾名思义是在舞中挑灯,此舞,需夜,需月,需灯,需花,需伞少一样,便不那么妙曼了。 亏江年这夜,换好她的淡黄色彼岸花白裙出来时,亏江月已然帮她备好了一切。 于山种不出真的彼岸花,亏江月便做了假的花瓣,此刻,淡黄色花丛两旁立着两座鹅黄色的灯笼,披着地上花丛熠熠发光,弯弯月正挂在后头,亏江年徐徐而来,像是走进画中。 亏江月找了个最佳观赏的地儿坐下,见亏江年缓缓走入花丛中,她拿来琴,见亏江年摆起手,便开始弹奏。 可这曲才两声,远处忽的有人急促地叫唤,二人被打断,朝那头看去,见那边急匆匆跑来一人,忙道:“夫人,江月,快走罢,鸟帝,她,聊缺缺来赶人了,她还杀人,快,快走吧!快走吧!” 二人听后也有些慌了,不再多想,亏江月拿起一旁早已备好的兜帽斗篷给亏江年穿上,自己也穿了一件,连忙跟着方才的小妖跑去。 山下此刻已乱成一团,两人手紧紧拉着跑,身后有惨烈的叫喊和求饶声,细听依稀能分出还有狂人的笑声。 狂风大作,吹得二人瑟瑟发抖,却不敢停下脚步。 忽的,那声笑声突然近了许多,一道碧光闪过,二人身旁的众人皆停了下来,或许是过于害怕,竟都蹲了下来,挤成了一团。 漆黑的夜里,只见聊缺缺得意地在半空站着,轻蔑地一扫脚下的人。 亏江月将帽子捂紧,抬眼见亏江年也紧紧包着,才稍稍放心地握紧她的手。 “我本无杀心,也不想杀你们,方才那些人,只是不服我而已,不服我的人,我留着也无用。”聊缺缺语气高傲地说:“只是狼帝过份了些,你们说,这于山如今已然是我的,她占居山下,是想如何?” 聊缺缺轻笑一声:“我可不傻,不过很不巧,今日她不在。”聊缺缺低头看下面一团人:“当然,我不会对她如何,我只是想同她讲道理,让她离开于山。” “她不在也无妨。”聊缺缺语气轻缓:“你们今日听话,都离开于山,把我的话带给枳於,我是不会把你们怎么样的。” “但是。”她突然发狠:“若是你们不服从我,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亏江月静静地听着,不敢喘气,只等着聊缺缺将话说完,她们能安然离开。 可就在此时,身边的姐姐却突然站了起来,亏江月一惊,立马拉住姐姐的袖子。 亏江年没被拉住,她望着前方继续起身,可她还未站稳,那边聊缺缺立刻看见她这边的异样,她仰头冷笑一声,二话不说地朝亏江年飞去。 亏江月还未反应过来,便见聊缺缺在半中化成一道缃色的烟,直直钻进了亏江年的额头里。 亏江年一声闷哼,缓缓地倒了下去。 这前后,不过眨眼间。 亏江月睁大双眼,张开双手抱住亏江年,她看着亏江年额头上不断冒出的血迹,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亏江月双唇发抖,许久才晓得用袖子捂住亏江年的额头。 “姐,姐。”亏江月的泪水顷刻间流下,她双手颤抖,用力地压着伤口。 “你怎么了。” “不要啊姐,姐!” 她眼睛被泪水模糊,什么都看不真切。 “姐!”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没有话说 茶铃_分节阅读_97 茶铃 作者:米闹闹 第38章 天之下,地之上,于山山脚静得要命,无人敢嘘声,聊缺缺夺了亏江年的妖骨后,冷哼一声,又回站回了原来的地方,嘴角轻蔑,却一眼也不屑看亏江年,眼神仿佛在告诉大家,这便是不听话的后果。 她缓缓地举起手中血红色的妖骨,当着众人,不留一丝情面地一个用力,手中妖骨咔啦一声,碎成粉末。 亏江月脑子已乱成一团,她眼睁睁地看着亏江年额头上的血染红她的衣袖,接着渐渐干涸。 她用力抱着亏江年,许久,浑然不知身边的狼妖已然散去,只直直盯着亏江年,失声喊她。 “江月。”亏江年许久才终于醒来,撑起一口气唤了她一声。 亏江月立马精神,随意地用衣裳擦去眼泪,握住亏江年举起的手。 “我在,姐,我在。”亏江月忙道。 亏江年淡然一笑:“姐姐不行了。” 亏江月听这话,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想回她不会的,不是的,姐姐不会不行,但却又不敢打断亏江年的话,只能拼命摇头。 “江月。”她想握紧亏江月的手,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我知道你昨日那些话是骗我的,姐姐不在了,你要好好的,你们都要好好的。” 江月摇头,泪水大颗涌下:“不要,你不要说这些,不会有事的姐。” 亏江年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小声道:“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她。” 这话说完,亏江年攒着的力气终于用完,她抬眼,轻声道了句:“不要哭,江……” 未说完,亏江月便见自己手下抱着人,忽的一点点地消失不见,像是被吹散的花,随风飘走,一片花瓣也不留,只剩一件空衣裳在她怀里。 “啊!姐!” 亏江月失声大哭起来,她紧紧搂住亏江年的衣服,半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姐,不要离开,我,姐……啊……” 万物间,只微弱的月光陪伴她,荒芜的山脚,只她一人,无措茫然地跪着。 “身骨分离,骨消形灭。”在一旁看着的千茶悠悠地念了这么一句,她话里难掩难过,难掩哽咽:“旋离,这便是夺骨术么?” 旋离心情也十分沉重,她心里哀声,回了句:“是。” 亏江月哭了一夜,眼睛红肿无神,可她却毫无知觉,只抱着亏江年的衣裳,待天破晓,枳於才听闻这消息,匆匆归来。 茫然望去,寸草不生的一片平地中,只一蓝衣女子呆呆瘫坐在地上,枳於心里一紧,赶忙飞了过去,她到亏江月跟着,扑腾跪下,看到亏江月手中的衣裳,颤抖着双手摸上去,轻声问:“江年呢?” 亏江月被这一声唤得才又回过神来,她抬头对上枳於的目光,一个眨眼,豆大的泪珠从眼中落下。 枳於心惊,看着手上的衣裳,不愿相信:“江年呢!” 亏江月咬着牙,泪水不断地往下落。 “姐姐,”她痛苦道:“她不在了。” “什么……”枳於泪满眼眶,她用力一捏亏江年的衣袖,大喊:“不可能!你骗我!” 亏江月没有回话,而是用力抱着亏江年的衣裳低声痛哭。 眼中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亏江月哭了一阵,突然一个黑影过来,她被枳於揪住了衣裳,枳於蹙眉凶狠地看着她:“你为什么要让她留在于山!她昨夜若是跟我走,就不会这样!” 亏江月心里一阵疼:“对不起。” 枳於咬牙,一把推开亏江月,在亏江年的衣裳面前跪下,像是认了命,趴在上头。 许久,亏江月才听枳於问:“她走前,可有说什么?” 亏江月轻声道:“她让我们好好的。” 枳於将脸埋在亏江年的袖子里:“有没有同我说的话?” 亏江月哽咽:“来不及,”她缓了缓:“她让我,好好照顾你。” 枳於听着突然冷笑一声,接着又仰头大笑一声,一颗豆大的泪珠从脸颊滑下,她蓦地站起来,从腰间抽出一把剑抵在了亏江月的喉间。 “亏江月。”枳於蹙眉冷冷道:“现在你满意了,你一直见不惯我们好,现在你满意了!” 茶铃_分节阅读_98 茶铃 作者:米闹闹 亏江月茫然,她看着剑尖,片刻后闭上眼,突然朝前一倾,那锋利的剑毫不客气地刺进她的肌肤里。 枳於一惊,立马后退一步将剑丢在地上。 二人对视片刻,皆不说话,枳於又恨又难过地看着亏江月,轻轻眨眼,偏开头,不看她。 “是聊缺缺么?”枳於问。 亏江月:“是。” 枳於:“是,夺骨术?” 亏江月低头,艰难:“是。” 枳於恍惚地走了几步,转身离开,亏江月见状,朝着她的背影喊了声:“你去哪?” 枳於没有回答,眨眼间,便没了身影。 枳於的出现,似是将亏江月打醒,她擦去自己脸上的泪水,捧起怀里的衣裳,在领口处轻轻一吻,将衣服端端叠好,站了起来。 她回了即翼山,回了和姐姐从前的家里,在山后找了姐姐种的那片彼岸花中,将她的衣裳埋了下去,做了衣冠冢。 在亏江年坟前跪了一夜,第二日又去了于山,在姐姐死去的地方等着。 如今的于山山脚不似从前,没有任何狼族的小妖,被聊缺缺侵占后花木也落败了许多,亏江月等两日,终于等来了人。 枳於一瘸一拐地从山下走来,她似乎撑着最后一口气,浑身是伤,浑身是血,她撑到了见到亏江月,才不支倒下。 亏江月见状立马跑了过去,抱住枳於的身体,可不论她如何叫喊,枳於没有任何动静。 她吓得心慌了起来,大哭过几日已然挤不出任何泪水,只晃着枳於的身子求她醒来。 她想枳於大抵是去找聊缺缺了,亏江月知道的,枳於一定会为姐姐报仇,但聊缺缺如今这样,枳於怎么是她的对手。 亏江月握着枳於的手,看着她嘴角的血迹,片刻才晓得拭去,她咬牙,背起枳於,朝山下走去。 亏江月用着自身那么点修行,坚持了几日,穿过重重大山,不休不停就将枳於背到了曾给她治脚的狼族大夫那。 大夫见是枳於,毫不耽误地立马枳於治伤。 亏江月不知枳於在聊缺缺那经历了什么,但大夫说她妖骨尚在,亏江月便放心许多。 枳於昏了几日,亏江月便在床边守几日,她身上的伤好了许多,可却迟迟不见她醒来。 又几日后,亏江月终于忍不住问大夫,大夫查看一番,只摇头道:“心郁,狼帝失了夫人,是心病,她不愿醒来。” 亏江月急问:“有何办法?” 大夫欲言又止。 亏江月抓住大夫的袖子,忙道:“大夫是不是有法子?” 大夫轻叹一声:“于山以南,有名曰小华山的,山上长有名为萆荔的草,这草可治狼帝的心病,只不过……” 亏江月:“只不过什么?” 大夫:“只不过小华山上有妖兽赤鷩,常年守着山,那赤鷩有毒,我们寻常小妖,很难上去。” 亏江月听着像是找到了希望,她直直站了起来,对大夫道:“你且帮我照料几日枳於,我去摘这个萆荔。” 大夫:“可……” 亏江月摆手。 她转头便走,大夫劝阻不得。 小华山不远,不到半日,她便来到了山脚,她抬头朝上看去,翻出袖中大夫给她画的萆荔,细细地记了一会儿,将画收好,往上爬去。 这一路却未见那只赤鷩,她悄声而上,寻至日落西下,才在西侧那片地里,看到了萆荔。 亏江月拿出袖中之画,比对多次后才过去采摘,她不多拿,只要了两株,采了便立马离开,但很不妙的,离开那片萆荔地后,没多久,她便听到了一声奇怪的鸟叫。 亏江月心里一慌,只道糟了,她连忙找了颗大树跳了上去,果然不多时,便见一只全身火红色的大鸟飞过,亏江月等了片刻,待身边没有声响后,才从树上跳下。 但她这一跳,方才已然远去的赤鷩忽然从后方飞了回来,亏江月见状立马后退,她左右观看,见后方有一山洞,不多想便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