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辣农女驭夫记》 第1章:老鼠药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麻辣农女驭夫记 临寒 本书由阿里巴巴文学授权掌阅科技电子版制作与发行 版权所有 · 侵权必究 第1章:老鼠药 方楚楚躺在床上五脏六腑绞痛的厉害,嘴巴不停地往外吐白沫,脖子枕头都是吐出来的粘稠物,尽管如此,她还是感觉喉咙口卡着一股恶心的味道想吐又吐不出来,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跟死了一样。忽然有人翻过她的身子,在她的后背好一阵拍打,那力道,恨不得将她的骨头拍碎! 特么的,难道有人借机想谋杀她? 方楚楚打了个激灵,脑子突然有一丝清醒,不对啊,她不是已经被车子撞飞当场就毙命了吗?怎么现在……我去,不会到了阴间还被人暗算吧? 正想着,喉咙口那股恶心的味道一个猛窜,然后嘴巴一张,哇地吐了出来,这一吐昏天暗地,差点把她的身体都吐空了。这还不够,背后那只大掌还在一个劲地拍打,貌似看她呕吐看上瘾了一般。 紧接着,又一股恶心的味道从嘴里窜了出来。 等她吐得身体虚脱无力的时候,两眼一翻方楚楚就晕过去了。 “瑶儿,瑶儿!” 方楚楚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拍打她的脸,还有那急切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回响。 瑶儿? 瑶儿是谁?怎么好像叫的是她啊! 隐约中又听到几个人的声音传来:“好了好了,总算全部吐出来了,方正他娘,这下你终于可以放心了。” “是啊,吞了那么多药,还能救回一条命,着实不容易啊!” “方正他娘,以后你可要多盯着点儿,再有下次,可没那么幸运了。” “是啊,瑶儿长得这么俊,又乖巧懂事,要是真那什么就太可惜了。” 一直有人在跟方正他娘说话,可方正他娘一直没有回答。 方楚楚觉得这个称呼好熟,闷着脑子使劲的想,终于在脑子深处捕捉到一段记忆。 是了是了,车祸后她的灵魂出窍穿越时空回到古代进了一个叫方瑶的身上。她上有姐姐方圆,下有弟弟方正。而方正的娘也就是她现在的母亲。且在昨天,她误食了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毒药,差点一命呜呼了? 哦,不对,不是差点一命呜呼,是直接死了的。 所以才有了这狗屁穿越之事! 真他娘的,这种事竟发生在她身上。 方楚楚混混沌沌中好长时间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这时候又听到有人轻轻一叹:“你说瑶儿这丫头怎么回事,居然会想不开吞药自杀,这十里八乡的,日子过得再苦再难,也没人寻短见啊,她年纪轻轻的咋想的?” “是啊,方正他娘,到底出什么事了?” 这一问,方正他娘李月兰终于抹了把眼泪哭哭啼啼的出声:“都是家丑,不说也罢。” “什么家丑不家丑的,这孩子都寻了短见了,你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李月兰先是只顾着哭,待那些人等了不耐烦再次催促才道:“我婆婆日前丢一了个银镯子,说是瑶儿拿的,瑶儿气不过顶了两句,婆婆拿扫帚打了她几下,结果就……” 话未完,李月兰又是一阵痛哭。 那些人听了好生气愤:“瑶儿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自小乖巧懂事怎么会干那事?说是她拿的,有证据吗?” “是啊,捉贼要捉赃,无凭无据的怎么能乱说话。” 李月兰捻着袖子擦了下眼角:“我弟媳妇说她亲眼所见。” “陈菊?” 一听说这个名字,大家伙都禁了声。 陈菊的泼辣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没人敢顶她。但凡只要有人让她不痛快或是听到背地里有人议论她,她准把你骂得狗血喷头,连祖坟都不放过。 “呃,那个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正儿他娘,瑶儿捡回条命不容易,好生照顾着,别再出了岔子。” “你家婆婆丢的那镯子,瑶儿已经挨了打骂,拿没拿的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人没事。” “是啊,我们走了啊,明天有空再来看瑶儿。” 一会儿功夫,屋子里的人全走光了。 全是被陈菊悍名余威给逼走的。 方楚楚这会儿已经意识已经慢慢回归,只是头还昏昏沉沉的一时撑不开眼皮子。听到后面几句话,顿时气得脑门充血,一激动,眼睛就睁开了。 什么叫已挨了打骂,拿没拿的不重要了?这不是胡乱给她定罪吗? “醒了醒了,娘,二姐醒了!” 迎面看到的是一个十来岁的小男童,粗布麻衣,小脸辣黄消瘦,却长得还算俊俏,浓眉大眼,透着股机灵劲儿。 这应该就是她的弟弟方正了。 “二姐,你怎么样,好些吗,还难不难受?”方正捉住的她手,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探探她的体温。也许是因为承了方瑶的记忆,对方正有种天然的亲近感,方楚楚心里那股恼怒被个举动逗得瞬间消失,扯了下唇角道:“我又没发烧,你量我体温做什么?” 方正抿了下嘴:“我这不是担心你嘛!二姐,大夫说你都没救了的,我也以为你活不了了呢,差点没把我吓死!” 方楚楚刚醒,头脑还有些发晕,反应也比较迟顿,没等得及她答话就听到李月兰哽咽道:“瑶儿没事吧?还以为你至少也会睡到明天早上,没想到这么快就醒了!” 特么的,挨了打骂还要背黑锅,能不醒么? 气也被气醒了。 “瑶儿,答应娘,天大的事以后也不能寻短见,知道吗?”李月兰刚抹把旧泪,新泪又出来了。 “我没寻短见,我没自杀!”大概是因为刚才那些人想让她把药给吐出来在她背上打得太用力了弄得她浑身酸痛,说话很是吃力。 “什么?”李月兰吃惊的看着她,“那老鼠药不是你自己吞的?” “是啊姐,你没自杀为啥要吃老鼠药?” 方楚楚听到这话,脑门又充一轮血,差点又气得背过去。 上辈子,她发现男友偷情,结果被小三开车追了好几条街,最后两车相撞,她死于车祸,死法尚不说什么,但死因却是窝囊至及。这辈子更冤,居然说她是贼,还被凶手搞了一包不入流的老鼠药害得差点香消玉陨,以为她自杀,还背了小偷这个名头。 她就说那毒药怎么味道那么差,原来是毒老鼠的。 也不知道祖上造了什么孽,要这么一世一世的折磨她。 “我再说一遍,我没自杀!” 第2章:疑凶陈氏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章:疑凶陈氏 方楚楚刚捡回条命,没有太多精力解释。李月兰含着两泡泪愣愣的看着她,方正也是呆呆的一时没反应过来。 只有床头飘来一道怯怯的声音。 “瑶妹,你没自杀,那老鼠药又是怎么回事?” 方楚楚抬了下眼皮子,这才发现床头还站了一个人。十五六岁的样子,头顶随意扎着个麻花辫,剩下的就垂在耳后,感觉乱蓬蓬的。她知道这是她大姐方圆。 话题绕了一圈又回来了,没自杀干嘛吞药! 她想解释,又觉得累没力气。 “能给我倒杯水吗?” “好,你等着,娘给你倒。” 李月兰说罢就起身,但方正更快她一步:“我去倒。” 方楚楚喝了水才感觉自己体力一点点恢复。 “镯子不是我偷的,我为什么要自杀?那老鼠药,是别人放进去的,我只是误吃。” “我相信镯子不是你拿的。”自己生的女儿自己了解,正如刚才那些邻居所说,方瑶自小乖巧,是不会做这些偷盗之事的。李月兰道,“但那老鼠药不是你自己吃的,是谁放进去的?” 方楚楚无力地笑了笑:“这还不明显吗?谁偷的镯子,谁给我下的药!” 话音一落,娘仨都愣住了。 方正首先回过神,愤愤道:“二姐,我知道了,镯子是她偷的对不对?药也是她下的,是不是?” 最后一个字刚吐出来,李月兰吓得赶紧捂住他的嘴:“没有证据,不许瞎说。” 方正一把掰开她的手,小小的脸充满怒容:“就是她偷的镯子,不是她还有谁?她做了小偷赖二姐,还要她命,我要去杀了她!” 李月兰整个脸都白了,死死拉着往外冲的方正:“你给我回来,方正,你从哪里学来的这套,一张嘴就打打杀杀,你才多大?” “我跟隔壁牛叔学的。” 隔壁牛叔早年进过城,结实了一帮狐朋狗友,后来犯了事,被官府捉去打了几十板子,回来后做事倒是有些本分了,可是言谈举止还和以前一样,粗鲁流氓,整一个混世魔王。李月兰对方正要求不高,只盼他做个本本分分老老实实的人过平平淡淡的日子,没想到他居然跟牛叔学这些个坏习惯。 “以后不许去了,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我可以不去牛叔那儿,但二姐的事怎么办?” 李月兰垂了垂眉:“已经捡回条命,其他的就不要多想了,她那么厉害,我们是斗不过她的。” “那就这么算了吗?”方正不服气。 可不服气又怎样。 就算镯子是陈菊拿的,依婆婆对她的宠爱程度也不会对她怎么样的。而且陈菊虽泼辣,害人性命的事相信她还是做不出来的。 “行了,你婶子平时说话是难听了点,心眼不坏。咱们到底是一家人,她不至于做出那种事!”李月兰一贯的想息事宁人。 “娘,婶子可没把咱当做一家人。”平常有好吃没他们的份儿,干活总是能第一个想起他们来,方正从来没觉得自己跟婶子是一条道上的。 “我也觉得这次婶子做得过份了。”方圆弱弱的帮腔。 “娘,你看,大姐也站我这一边。”方正插着腰,气得腮帮鼓鼓的,“总之,我一定要给她点颜色看看,不能让她这么白欺了二姐!” “你……”李月兰气得一下子说不出话来,转目看向方圆,“你就这么怂恿你弟弟闹事?” 被母亲一瞪,方圆立马垂下头不敢作声。 方楚楚看着这娘仨,心里百感交集,五味陈杂。 这就是她的亲人。母亲胆小怯弱,遇事不会强出头,也不会为自己的利益争辩,只会息事宁人。姐姐从前是个不吃亏的,但十五岁的时候定了一门亲,却在接亲当日,男方突患恶疾,暴毙而亡,还未过门便成了寡妇,也因此落了个克夫的名头,自那以后,无人敢再说亲,她也就变得寡言少语唯唯喏若。只有弟弟方正,年少轻狂,自认是家里唯一的男儿身,主动担起照顾母亲和姐姐的责任,但他毕竟小,很多事情心有余而力不足。 家里还有个管事的祖母,和处处与她们做对的婶子,倒是还有个姑姑,在家排行老末,几年前去了大户人家做工就一直没回来过,对这个家也是不闻不问的。 父亲重病死后,失去了重要劳动力,因为没有分家,所有一切经济来源都得靠二叔在城里给人做工贴补。婶子觉得她们这一房沾了他们的光,是她家的累赘,经常说些尖酸刻薄的话刁难她们。祖母一直看不惯母亲,她重男轻女,偏偏母亲前面生了两个女儿,直到第三胎才有了男娃。好不容易有了个承香火的,可偏生从大姐方圆到小弟方正三姐弟没一个长得像方家老大,也不像媳妇李月兰,便自主以为是她李月兰在外面偷了人。因为没有证据又嫌是家丑闹出去不好看,所以没敢声张。但她心里总过不去这道坎,时常对她们这一家子阴阳怪气。父亲在时还好,不在更不要说了。即便二婶为难他们,她也装作看不见。加之二婶一来就给她添个白白胖胖的孙子,相貌又承了二叔九成九,百分之一百的方家血脉,如此她就更偏心于那一家子了。 就好比这次镯子的事,本不是她偷的。但因为二婶指控,她就信了。明明她心里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可她就是愿意把脏水泼在她身上,如此偏坦,还能说什么。 而她以后就要天天面对这样的亲人了。 方楚楚暗自长叹:“小弟,别冲动,冷静点,娘说的对,没有证据,说什么也是白瞎,反而会给婶子机会找我们难堪。” “二姐,怎么连你也这么说。”方正气得小脸都红了,“以前她怎么欺负咱们都忍了,可这次她是想要你的命啊,咱们也要忍吗?” 一句话,把李月兰和方圆直接说得呆愣当场。 李月兰抿着唇半晌,似在酝酿什么,看她眸底的不甘和愤怒,方楚楚知道她是心疼她们几个子女的。可面对强悍如厮的二婶,她向来柔弱惯了,又岂敢挺身与二婶正面对抗? 果然,那丝怒火很快就被她的懦弱浇灭,最后只剩下默默垂泪和自责。 她重重一叹:“是娘对不起你们,娘没用,才让你们总是被人欺负!” 方正恨恨的叹口气,想要再说什么,方楚楚捉住他的手暗自摇了摇头:“不要为难娘,她也不容易。” 一个人被长期打压,又寄人篱下,食人口粮,乞人给予,那身板总会硬不起来。 “二姐!” “你放心,镯子的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至于害她性命的事,方楚楚仔细想来觉得有些蹊跷,到底是大事不想随便下定论,不过如果真是陈菊有意害她,她也不会放过她就是。方楚楚眸中闪过一道尖锐的光芒,直把李月兰、方圆和方正看得惊讶不已。她们从来没见过她这样,感觉好像有点不认识似的。 半晌,李月兰回神道:“瑶儿,你别胡来。” 方楚楚摇头:“我不会的,娘,我累了,我想睡会儿,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她确实累了,吐了一地,身子掏空,又疲又乏,早就想困了。方楚楚一合眼就睡着了,这一觉直睡到第二天早上。 她不是自然醒的,而是被人吵醒的。 睁开眼睛,看见弟弟方正插着腰堵在门口,身侧是李月兰和方圆。而她们对面则是一名系着紫色头巾的少妇,虎背熊腰,方脸浓眉,一身恶相,不是她家二婶陈氏,还能是谁! 第3章:二婶陈氏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3章:二婶陈氏 陈菊双手抱胸,伸长着脖子使劲的往屋里探,眼珠子三百六十度旋转扫向各个角落,然后什么也没看到,一脸的不甘。 “我说方正,你拦着二婶做甚,二婶是特地来看望你二姐的,你快让开。”她一边说一边往里走,方正双手一张,将她拦住:“我二姐好得很不用你看,婶子还是回去照顾横弟吧!” 横弟便是二婶的独子方横,比方正小两岁,是方家的宝贝疙瘩。仗着大人的宠爱,很是调皮捣蛋,那嚣张跋扈的样子遗传了陈菊十成十,没少给陈菊惹祸,陈菊一有空就跟在他屁股后面防止他乱来。 “你怎么回事,我好心好意来看你二姐,你要再这么拦着我可要不客气了?”陈菊不常来这边,但只要来,没人敢阻,在方家她到哪儿都是自由出入,今天这戏码还是头一次,陈菊的脸色有些不悦。 方正撇了下嘴,他才不相信陈菊会那么好心来看他二姐,两手死死的横在门中间,就是不让她进。 李月兰一看这情形不对,忙道:“弟媳妇,瑶儿还睡着呢,就不劳你挂心了。要是弟媳妇实在想看,等下午或是明天瑶儿身子好些了,能下地,你再来成吗?” 陈菊是来看笑话的,到了门口却进不去,笑话没看成,自然心里不甘。 “你看,我来都来了,嫂子就让我进去看一眼得了。” 李月兰道:“瑶儿确实没醒,弟媳妇就不要为难嫂子了。” 陈菊突然脸一沉:“叫你声嫂子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我今天非要进去,你们谁能拦得住。” “你敢!” 方正见她说完就往里冲,急得大叫。陈菊有些微愣,上下盯着方正打量,半晌讥笑道:“吆喝,一天没见翅膀长硬了,敢这么跟你二婶说话,看我不抽你这个野种蹄子!” 方家老太也就她婆婆不承认这孙子,陈菊就时常叫方正野种蹄子。 她是个敢说就敢做的主儿,上来就捏住方正的脸,死死揪着,疼得方正直抽气,两只手上下扑腾朝她身上打去。陈菊是长辈,在家又作威作福惯了,欺负大房这一家子是家常便饭的事,但谁也不敢跟她硬顶硬,今天这个方正三番两次挑战她的权威,不由觉得又气又好笑。 一个躺在床上半死不活,一个病秧子,一个胆小如鼠,再一个牙刚换全的奶娃子,哪一个是她对手,竟敢跟她横? 陈菊又一只手欺上身,紧紧揪住方正另一边脸,狠狠向两边扯,整张脸彻底变了形,像一张圆圆的面饼。方正先前嘴里还骂两句,到现在嘴巴都张不开。李月兰急忙去拉陈菊的手:“弟媳妇,快松开,别伤了孩子!” “滚开!”陈菊手臂一抖,就把李月兰给甩了开去,差点跌倒在地,方圆连忙去扶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陈菊嗑头:“婶子,你就饶了方正吧,弟弟年幼,不会说话,冲撞了您,我替他给您赔礼道歉!” “现在想来道歉,晚了!”陈菊呵呵冷笑,手上的力道不仅没松反而加重,“吃我家的粮,不知感恩,还对我动手,小野种蹄子,我养你全家都白养了……年小不会说话是吗,那以后就干脆别说话了,我撕了你这张嘴,以后就不会再冲撞我了!” 少一张嘴,以后就省一份口粮。 李月兰听到这话,心下一跳,连忙又扑过去,死命拉开陈菊的手:“弟媳妇,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孩子一般见识,饶了方正这一回吧,他下次再也不敢了。” 方正此时疼得整个人都麻了,感觉脸不像脸,鼻子嘴巴都不是自己的一样,两眼还直往上翻。吓得李月兰双腿一软跟着就要往地上跪,却是在膝盖弯到一半时被人拦住了。她抬头一看,竟是方瑶。 “娘。”方楚楚扶着她,却是看向陈菊,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婶子,你不就是想来看看我死没死吗?现在你看到了,是不是应该放了我小弟?” 陈菊微愣,旋即讥笑两声:“吃了个老鼠药,胆子都变大了,跟你婶子说话都有点吆五喝六的,你要我放你弟弟,我就放啊,你当你是谁了?” 方楚楚哼笑两声:“我没当我是谁,但我想咱这里虽偏僻,应该还是有王法的,我小弟今天真要是有个好歹,我一纸告到官府去,判你个故意伤人罪,应该不是难事?” 陈菊脸上微变:“你吓唬谁呢?还还告官府,你以为官府还管这种芝麻绿的小事?” “婶子不信,可以试试看?”方楚楚淡淡一笑,小小的身板往前跨了一步,无形之中竟有几分气势。“打骂是小事,那下毒杀人谋财害命总是大事吧?” 陈菊这回脸色彻底变了,手上的力道跟着一松,方正趁机跌跌撞撞地退了出去,李月兰和方圆慌忙扶着他。 “正儿,没事吧?” “没没事。”方正使劲揉着脸,陈菊的下手可真重,差点就把他脸给撕巴了。 方楚楚瞄了眼方正,待看见他脸上红红的手指印还有左右两边脸各一大块淤青时,心底蓦然窜起一股怒气。方正不过是十岁的孩童,把她拦在门外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作为长辈竟然下手这么狠? 方楚楚的脸色难看,陈菊的脸色更是难看:“瑶丫头,谁下毒杀人谋财害命了,你把话说清楚?” 李月兰和方圆几个被她这一喝吓得身子俱是一抖,唯有方楚楚不惊不惧,眯了眯眼道:“婶子,我弟弟是方家大房唯一的男丁,爹死后,大房的财产以后就是他的了。你刚才那么对我弟,不是想谋财害命是什么?” 她本想说老鼠药一事的,可看刚才一提到官府陈菊那脸就直接变了。她忽然明白过来,陈菊再强悍也是普通百姓,对官府有着天生的惧意。杀人要偿命,她确实干不出那事! 陈菊的目光恶狠狠的像要吃人:“我只不过捏了下他的脸,怎么就成谋财害命了,你不要胡说八道,故意中伤我?” “只是捏了下脸?”方楚楚怒到极点想发笑,“婶子,你老实说你总是欺负我们大房,是不是想占我们大房的财产?” 别看这个家一贫如洗连锅都揭不开,名下还有几分薄地,只是父亲死后,没了这个劳动力,这地就种不开了,被婶子一家趁机给借了去。但有些东西借着借着,时间久了就想占为己有,二婶打的就是这主意。 陈菊自以为这点心思藏得深,没想到被这小丫头一眼看穿了,不知是心虚还是恼怒,当下吼道:“方瑶,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无缘无故的你凭甚说我想占你家财产?” “没有吗?”方楚楚讥笑连连,丝毫不把陈菊的怒气放在眼里。弄得李月兰几个彻底懵了,这孩子病了一次,性情竟如此大变,难道是着了魔了? “瑶儿!”她叫住她,示意她不要再顶撞陈氏。可是方楚楚根本没听进去,继续嘲弄道:“婶子,你也明白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这个道理,那么我想请问你,你真的是亲眼看见我拿了祖母的镯子吗?” 第4章:墨家小少爷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4章:墨家小少爷 她根本没拿镯子,陈菊又哪里来的亲眼看见? 分明是栽赃诬陷,贼喊捉贼! 方楚楚的目光格外犀利,弄得陈菊本能的有些心虚。明明是一个孩子,为什么她的眼神这么可怕? 以前的方瑶可不是这样的。 可话即已出口,就断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当,当然是我亲眼看见了,你还想抵赖不成!” 方楚楚不恼不怒,反而笑了:“那我也亲眼看见你想争夺我们大房的财产。” 没道理只有别人诬陷她,她不可以诬陷别人。况且,她并不认为这是诬陷。当初说好了,地借给她,以后她们母子几个的口粮她包。可现在她虽给口粮,但每次吃饭时都是各种刁难分明就是不想给饭她们吃了,人不想养地又不想还,不是要吞她们的财产是什么? “你……”陈菊一下气得接不上话,方瑶今天这张嘴怎的这么厉害,她连番几次都被呛住说不出话来。 “怎么,婶子还有话要说?还是想留下来在这边用早饭?”方楚楚连讽带讥,气得陈菊嘴都歪了,“哼,你等着,小贱蹄子,今天的账我记住了!” 望着她那愤愤的背影,方楚楚得意的笑了。 李月兰却是忧心重重:“瑶儿,你不该得罪你婶子的,万一告到你祖母那儿去,有的咱们受!” “娘,不就是不给饭吃吗?我们不得罪她时,又何曾吃饱过?”好吃的都进了他们的碗,而她们母子几个都是残羹剩饭的对付。“我们受她气太多,总不能一直受下去,适当的时候也要懂得还击,不然这日子没法过。” 前世,她过够了逆来顺受的生活,这一世,她不要再那样了。 “是啊,娘,你没看到婶子刚才那脸都气得绿了,太解气了。”方正有些兴奋,他早就看不惯陈菊了,只是人小力薄嘴巴也不厉害,这才忍了这么久。 “娘,我觉得瑶妹做的对。若是不激她,二婶还不定要闹多久。”方圆小声道。陈菊要么不来,一来就会搞得这个院子天翻地覆鸡犬不宁,她都怕了。 李月兰看着这三姐弟连连摇头叹息,“到底是个孩子,只看眼前不看以后。就算不曾吃饱,好歹也有口饭吃不是?” 真饿肚子,怎么得了? “行了,不说了,时间也不早了,正儿,你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给你二姐弄一点过来。” 方正正要答应,方楚楚却是抢先一步道:“我自己去吧,刚好走动走动也好得快!” “你行吗?”李月兰有些担心。 “可以的。”方楚楚知道她不信,在她面前快走了几步,那吃进去的老鼠药都吐光了,肚子空空的,除了没力气其他没有一点不妥。李月兰看得心惊胆颤忙去扶她,“好了好了,别走这么快,要是再晕过去那要怎么办,你想自己去厨房便自己去吧,左右也不远。今天不用忙着去给你婶子干活,在家多休息一天,回头我会跟你祖母说一声的。” “知道了,娘。” 方楚楚点头,然后转身出了门。 厨房就在后院,转个弯就到了。方楚楚瞄了瞄,冷锅冷灶的什么也没有,想来是陈菊故意这么做想要报复她。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昨天是在这里误吃了老鼠药,这是她穿越的第一现场,她想看看有没有可能再在这个地方重新穿越回去。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面孔,方楚楚表示,实在没法适应啊! 围着灶台转了好几圈,每个她昨天呆过的角落都仔仔细细的堪查,一点线索都没有。 正自唉声叹气的时候,头顶上方传来一道嘻笑声。 抬头一看,一个八九岁的小男童坐在房梁上,两条腿在空中荡来荡去,嘴里还刁着根狗尾巴草。见到方楚楚望着他时,小嘴一咧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两排嫩白的牙。 “小姐姐,你在找什么?”小家伙主动打起了招呼。 方楚楚有个毛病,看到漂亮的小男孩就走不动路。不是她花痴,只是觉得美的东西就该多看两眼,省得糟踏机缘。 嗯,不是每个美女都有机会碰到帅哥的。 方瑶出身不行,这幅皮囊却还算得上是个美人胚子,就是太瘦了点。 “小不点,你是谁?”她极力在脑中搜索,方家好像没有这么号人物,且看他一身银白色的长衫,那料子光滑无比,边角还用金色勾勒出一只只白鹤,鹤像栩栩如生,无论绣技还是布料一看便知天价,不是普通人能穿得起的。 男孩笑意一敛,撅着个嘴,像樱桃似的,粉嫩无敌,加上他从头到脚不扉的着装里透着许许的高贵,活脱脱小正太一枚:“你只比我大两三岁而已,凭什么叫我小不点?” 方楚楚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现在是未成年少女方瑶,可不是那个奔三的老姑娘方楚楚了。 找不到回去的途径,看来她只能暂时慢慢适应方瑶这个身份了。 她歉然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啊,一时口快没注意措词。” “念你初犯,我原谅你了!”小男孩倒是很会给自己找台阶,纵身一跃,从房梁上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在方瑶面前,“小姐姐,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在找什么吧?” 方瑶自然不能说实话,笑了笑:“我有点饿了,想来找点吃的,那你呢,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厨房?” “我的小白不见了,我来找它。”男孩抬着头,扑闪着大眼睛,说起话来颊边还有个小酒窝,“对了,我姓墨,叫墨轩。” “哦,原来你是墨家的小少爷啊!”怪不得穿得这么好。 方瑶知道墨家,是她们村少有的富户之一。家里良田百亩,牲畜无数。听说墨家的老爷曾在京城做过官,背景很硬。如此有钱,却一直没有娶妻。墨家的这位少爷听说不是他的孩子,而是亲戚寄养在这儿的。同眼前这位小少爷一同被寄养在这儿的还有他的哥哥,叫墨离。 富户从来看不起穷人,这是千古不变的定律,两兄弟很少在村里跟同龄人玩耍来往,包括墨家老爷也是,所以方瑶了解的也就这么多。 “不过小白是谁啊?” “小白就是我哥哥养的一只狗狗,前两天受了伤,在家闷了两天,今天带它出来放放风,一撒手它就跑不见影子了,小姐姐,你有见过它吗?” 方瑶摇头:“没有。” 墨轩咬着手指有些局促不安:“要是找不到小白,哥哥肯定会打我的。” 方瑶跟他不熟,但看他这样忍不住安慰两句:“狗都有灵性的,保不齐出去玩会儿就回去了,你要不要先回家看看,说不定这会儿正在家里吃大餐呢?” “也对哦,前几次它跑出去也是自己回来的。”墨轩一听这话马上释怀,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塞到她手里,“这是桂花糕,小姐姐不是饿了吗,送给你吃!” 方瑶犹豫着要不要接,小男孩已经跃上房梁从屋顶飞走了。 看他一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方瑶忍不住眉角抽抽,特么的,原来这世上真有人会轻功啊! 手里的糕点还有点余温,方瑶想即给了她不吃白不吃。她拿起一块桂花糕就往嘴里送,松软可口,入嘴即化,甜而不腻,真正好吃,怪不得古人都喜欢饭后来点点心,这等美食,简直是人生一大享受啊! 方瑶吃了一块,想起家中还有姐姐弟弟,把剩下的仔细包好打算给他们也尝尝。 回到屋里,方圆和方正都不在,想来是被叫去地里干活了。李月兰纵然身子不好,也在家里干些挑水劈柴的事。方瑶想去帮忙,李月兰不让,非得推着她回床上躺着。 方瑶拗不过她,只得进屋,屁股刚沾床,一道苍老寡淡的声音传了进来。 “老大媳妇,瑶丫头醒了没?” 听到这声音,李月兰脸下意识的僵了下。方瑶撑着半躺的身子坐了起来往门外看去。 祖母方张氏颤巍巍的走进来,老太太年过六旬,长得阔眉尖脸,是个标准的刻薄相。模样还算年轻,只是年轻时不小心伤了腿,早早的就拄起了拐杖。 她扫了眼方瑶,看她坐着,眉头轻蹙:“既然没事了,就别偷懒了,该下地干活还得下地。” 第5章:怎么不见他有肉吃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5章:怎么不见他有肉吃 那声音竟有股不怒而威的意味。 李月兰下意识的瑟缩了下,弱弱地看着方张氏:“娘,不是说好了,让瑶儿休息一天的么?” 方张氏看也不看她:“她若没醒,再休息一天没所谓,现在不没事了么,难道还要休息?现在是春末,地里的活多得很,她要偷懒,这活谁干?” “可……” 李月兰还想为女儿争取,方瑶却是暗自拉了下她的衣袖,接过话头道:“祖母,我不干,不还有横弟么,方正像他那么大的时候早在地里打下手了。” 方张氏素来在家中说一不二,从来她发话他们只有执行的份儿。今天这个瑶丫头敢直言反驳,一张老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你横弟前两天着了风寒身子还没好利索,怎么下地干活?” 方瑶不想笑的,可是实在忍不住了。她误食老鼠药连命都差点保不住了,才脱险而已,从头到尾她不闻不问也就罢了还叫她去干活?难道得个感冒比误吃毒药还要严重? 见过偏心的没见过这么偏心的。 方张氏看着她,目光有些锐利的像把刀刮在她脸上:“你笑什么?” “没什么,要干活是吧,我去。”方瑶懒得解释,方张氏偏坦二房不是一朝一夕了,说多无用。她看着李月兰,“娘,我去了。” 李月兰哪里忍心,哭哭啼啼的想要再求情。方瑶却是摇了摇头:“我没事,娘放心吧!” 她之所以答应的那么爽快,主要还不是想方张氏为难母亲。 简单的把头发扎了起来,方瑶就出门,在院子里,她看到陈菊倚在门口嗑瓜子。 方瑶眼睛眯了下,方张氏估计是陈菊唆使来的。 为了报复她,她还真是费了心思。 “苞米地里新长了好多草,去拔吧!”看到她出来,陈菊讥笑了两声,嘴里的瓜壳朝她喷去,差点吐到脸上。哼,叫她早上跟她横,现在看她怎么对付她! 方瑶此刻心里真是恨,她抱病干活,却还有个健全的人在这里闲嗑瓜子,在方家果然不能讲公平二字,说多了,自己都要被气死。 目光落在陈菊那张肥肥的肉脸上:“婶子,听说瓜子吃多了对皮肤不好,你少吃点儿!” 陈菊的脸顿时就僵了:“还有这个说法?”为何以前没听说过? 她不信是不信,但手中的瓜子很快收起来放进裤兜。陈菊自来爱美,这还得原于方瑶二叔说起,村里的收成常年不好,年轻力壮有胆识的都去城里务工。可不到半年,十个中有八九人都在外面找了相好,然后抛弃乡下的糟糠之妻带着小情人在城里过逍遥日子,陈菊最怕这个,所以很注重外表。可偏偏五官长得不怎么样,先天不足,只能后天努力。陈菊把重点放在皮肤保养上,但凡只要是对皮肤有利的,她都会去尝试。相反,要是有害的,肯定马上终止。 方瑶看她一脸的心有余悸笑了笑:“婶子,刚才嗑了不少吧?家里还有苦瓜么,赶紧捣成汁漱漱口!” 苦瓜汁放现代是极好的面膜,但含在嘴里,那堪称黄莲的味道可想而知。 陈菊还是不信,但又不敢全不信,主要是爱美的心在作祟,由不得半点马虎。 方瑶看她半信半疑的转身进了屋子,不由得暗自发笑。等到半刻钟后,看到陈菊苦着脸站在田梗上时不时的作呕时,那心情就更爽快了。 方正听说事情原委,恨恨地吐出两个字:“活该!” 谁让他二姐病成这样她还唆使祖母叫二姐下地干活来着。 方圆则是皱着眉头不说话,大概又在担心二婶要知道是瑶妹在捉弄她会来报复吧? 午饭是在偏院吃的,李月兰说是重活做不得,但劈柴打水哪一样也不少干,烧火做饭料理一日三餐更是她的常事。 至于二房的陈菊母子,每天除了挑刺找她们不痛快就是张嘴等着吃。 乡下人吃饭很简单,地里摘些自家种的新鲜疏菜凑合着,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还可以去菜市场的猪肉铺切点巴掌大小的猪肉开开荤,但这种情况不常有。 今日却是难得的在白萝卜丝里看到肉沫子,看得方正和方横直掉口水。 方瑶诧异的看了眼李月兰,这不过年不过节的居然有肉吃,她可不认为是自己误吃老鼠药买来给她补身子的。 就这点肉少说也得二三十铜钱吧?这是大半个月的家用,方张氏可不会这么大方。 果然,当他们端着碗去夹肉的时候,筷子刚伸过去就被啪地一下打开了。 “这是特意给横儿炒的,这两天染风寒没怎么吃东西,人都瘦了一大圈,得好好补补。”方张氏一边说一边目不斜视给方横碗里夹肉。陈菊笑眯眯的伸过手,“娘,我来。” 说罢,她端起那整只盘子往方横碗里划拉,三下五除二的几乎把肉沫子都划拉进去了。 方正看得甚是不服气:“我二姐这两天也没怎么吃东西,她也要补补身子。”一边说一边抡起筷子去方横碗里夹肉沫子。 陈菊啪地一声拍开了,眼睛一瞪:“一个丫头片子吃那么好干什么,早晚要出嫁做别人家的人,横儿就不同了,他要继承方家的香火没有好的身体怎么行?以后无论上城下地方家都得靠他来长出息,你二姐怎么跟他比?” 方正听得两眼直冒火因子,就要张口再说两句。李月兰却是扯了扯他的衣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闹了。无奈止住了他的嘴,方瑶那边又开腔了。 “婶子这话说得对,我一个丫头片子早晚要嫁人不值当吃这么好,不过正弟也是将来要继承方家香火的,这肉沫子他总该有份儿吧?” 依着年纪小,方瑶也不好说得太难听,从头到尾脸上还挂着谦恭得体的笑意。可越是这样,陈菊的脸色就越发难看。她哼笑了两声:“这我可做不了主,得娘说了算。” 有方张氏这个祖母在场,根本不用她护着方横。 果然方张氏一张老脸猛地一沉,怒道:“哪有这么多歪理,横儿在家最小,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们做哥哥姐姐的就一点也不懂得谦让和疼爱弟弟?” 方瑶笑得格外天真:“祖母,正弟比横弟只大两岁,他也正长身体,怎么就不见他有肉吃呢?” 第6章:碗碎罚跪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6章:碗碎罚跪 陈菊在家一言堂惯了,今儿个方瑶却是回回顶她,权威严重受到挑衅,她猛地一拍桌子,怒斥道:“瑶丫头,你这是在质问我吗?这个家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李月兰等人被她这么一喝,顿时吓得心肝一颤。方横含着那口肉沫子,呆呆的望着方张氏对眼前的情况似乎有点没反应过来。只有陈菊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幸灾乐祸的瞧着她们。 方瑶前世无父无母是寄养在舅舅家长大的孤儿,舅母刁钻泼辣,跟陈菊差不多,这样的冷眼喝斥怒骂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所以面对方张氏此时的怒容,一点儿也没放在心上。 她微微一笑,毕躬毕敬:“自然是祖母说了算。” 这话没毛病,但问题是方瑶不该说只能心里认。方张氏本就是一家之主,也不需要她来承认什么。方才那么一喝,就是想发威镇镇她让她明白这个家是她在当家,凡事轮不到她多言,治治她多嘴的毛病,偏偏方瑶一本正经的接下她的话,这是打算没完没了了是吗? 方张氏看着她,浑浊的老眼像把剪刀似的直戳她的脸面:“即是知道我当家,却还说这么多,是对我这个老婆子不满吗?” 就是不满了。 方瑶浅浅一笑欲张嘴,发现两边袖子都被扯住了,余光一看,李月兰和方圆一左一右的正看着她。方瑶能藏金能藏银就是藏不住话,她不动声色的拉回袖子,道:“祖母,一碗水总要端平。爹虽然不在了,但我们还是方家的子孙,平常该干的活也一样没少,为什么您就不能多疼爱一下我们三姐弟呢?尤其是正弟,他跟横弟只有两岁之差,可是在您这里却是两种极端的待遇,能说说是什么原因吗?” 这话听着像是在虚心求问,但每一字每一句不卑不亢,掷地有声,更像是兴师问罪。 本来也就是,要是落在寻常家,父亲离逝,留下稚儿,祖父祖母心疼还来不及,哪里还会舍得苛待? 方张氏气得下唇直打哆噎,语气尖锐道:“瑶丫头,注意你的态度,你这是在跟长辈说话吗?” “祖母,我只是实话实说。”这个时代,特讲究孝道。做长辈的说一不二,做晚辈的唯命是从。可是在方楚楚这儿,她不吃这套。 “好一个实话实说,瑶丫头,既然你要讲理,那我就来跟你讲一个理字。”方张氏心头气怒四窜,说话直喘粗气,“你爹走后,一家子的重担就落在你二叔二婶身上,吃饭穿衣,哪一样不是在你二叔二婶给打点的?你们大房一家四张嘴,光是口粮都是一笔大负担,你二叔可从来都没多说什么。横儿是你二叔的独子,又在家里最小,偶尔给他开点小灶很正常不过,你们若是连这个也要争,是不是太没良心了?” 方瑶笑了,睨了眼张菊,二叔成年在外对家里的事从不过问自然不会多说什么,但有些人就不见得了。 “吃饭穿衣?口粮?祖母,我们大房一家四口吃饭四张嘴,饭钱却敌不过横弟的半只碗的份量,可是我们做的事干的活却是二房的两倍还要多。自问,我们应该还是对得起嘴下那碗口粮吧?” 方张氏死盯着她,平日看她乖巧的跟个小白兔似的,怎么到今天突然变得这么伶牙俐齿。 她端起桌上的水,吃了一口,碗重重的砸在桌子上,发出砰的响声。 “瑶丫头,你的意思是说我偏心了?” 可不是偏心吗? 方瑶心里哼哼的冷笑,嘴上不说,连瞎子都看得出来的事,不需要她明讲。 陈菊本来就不是听闲话的主儿,这会儿方瑶当她的面说大房干活是她二房的两倍,哪能乐意:“二丫头,你什么意思,是说我们干的活太少吗?” 方瑶笑眯眯的看着她:“不是少,而是几乎没有。婶子,我们干活你嗑瓜子这场面不是一次两次了吧,你自己数数,有多少回了?” 平常也就算了,今日她病成那样,还被叫去地里拔草,自己身强体壮的依旧在院里闲着无聊,真正是过份! “我那是监督你们!” “监督?婶子,你监督到监到房里捣鼓自己的养肤事情上去了,还真是监得特别啊!” 陈菊气得头顶要冒烟,下意识的憋了眼方张氏。这个婆婆什么都能容忍她,唯有不喜欢她总捯饬自己这张脸。大房就是长得太媚,生下的孩子又都个个漂亮,才让婆婆怀疑是不是大房在外面偷了人生下的野孩子。现下她要是把自己也弄得水灵灵的,方张氏肯定又要把她也往那方面想了。 “娘,您别听瑶丫头胡说……” 不等她话音落下,方张氏就瞥了个冷眼过去:“老二不常在家,老二媳妇可别给他招什么闲话,要是让我听到什么,别怪我不客气。” “娘,瞧您说的,我怎么会给老二招什么闲话呢?”陈菊讪讪赔笑。 “那就好。”方张氏万事都随陈菊,做错事也不会苛责什么。一来是因为自己是靠着二房这一家养活,二来是看在方横这个宝贝孙孙的面上。就刚才这么严肃的说两句是因为这关乎她的底限。 女子,就该守贞守洁不能给夫家抹黑。 陈菊的事说完,方张氏复又重新瞪向方瑶,不过她倒是没再跟这丫头说什么了,而是怒目转向李月兰:“瑶丫头今天说的都是你教的?” 李月兰张嘴就想说不是,她阻还来不及怎么还会教她这么做?可她要否认了,方张氏肯定把所有怒气都发在瑶儿身上。这一思索,她倒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方张氏看她支吾着不说话,以为她是默认了。脸色沉得厉害,竟是操起手边的碗就扔过去,方瑶和方圆下意识的挺身想挡在前面,却是被方正抢了先。他本能的抬手一挥,将那只碗又给挡了回去。这一挥不要紧,竟是直直的朝着正在吃肉的方横脸上掠去。 眼看就要落下,陈菊手一抬,将那碗给拦下,掉在地上摔个粉碎。 方横没有伤着,但被吓着了,哇地一声哭了起来,陈菊一边哄一边指着他们几个骂:“你们几个疯子,是想要害死横儿吗?早知道你们心这么毒,当初就不该捡老大这一烂摊子,都是一群白眼狼,要是横儿有个什么,我非撕了你们不可!” 陈菊这话一个字比一个字狠,哪里是婶子对侄儿侄女说的话,但在方家是常事。方张氏连个阻止的眼神都没有,她满心都扑在方横身上,看刚才那碗砸向他的时候一颗心揪得老高差点就要跳出来了,现下他哭,更是心疼得不行。 她怒目转向李月兰:“老大媳妇,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孩子?”李月兰此时吓得魂不附体,嘴一张想要道歉,但方张氏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直接怒喝一声:“还不快给我跪下!” 这一声跪也不知道是叫李月兰还是叫方正,反正两人齐齐扑通一声给跪在地上了。 方正一身正气,对方张氏和陈菊一直面服心不服,可刚才那举动着实也把他吓着了,所以方张氏叫跪的时候根本就没多想,只道自己闯了祸该跪。 方圆圆的任何一个思想都是跟着大部队走,娘和弟弟都跪了,自己想来没别的路,本能的跟着下跪。 一时间,老大这一房母子仨人都直挺挺的跪在地上。唯有方瑶站得笔直,方张氏眯眼看向她:“丫头,你什么意思?” 第7章:挨打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7章:挨打 方瑶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母亲和姐姐还有弟弟。错本不在她们,方正也是自卫,为何要下跪认错? 方张氏看她不跪也不答话,气得更甚:“瑶丫头,你的眼里是不是没有我这个祖母了?我说话还顶不顶数?” 方瑶抬眸,嘴角保持的浅笑在这一刻更浅了:“祖母想说什么?是不是要我们几姐弟和娘一起给横弟下跪认错?” 方张氏就是这个意思,可又觉得这话从瑶丫头嘴里说出来有点不对劲。半晌她斜了她一眼道:“难道不应该吗?” 方瑶实在忍不住哼笑了一声,没有答话,而是把弯身把李月兰和方圆几个人搀起来。李月兰几人自是不敢起,方瑶脸微沉:“娘,姐,正弟,你们先起来,这事错不在你们,为何要跪?” “瑶儿,你别说了……” 方瑶今天说得太多,顶撞陈菊又怼老太太,一字一句都让她心惊肉跳,她又拦不住。方张氏现下发那么大火,一半是因为方正差点伤着方横,另一半也是因为方张氏对方瑶心里有气,借机施威惩罚他们。 见方瑶不跪还死不认错,方张氏就更气了:“瑶丫头,你今天是想跟我这个老太婆死杠到底是吗?” “祖母,我从来没想跟您抬杠,我只想讲个理字。”方瑶依旧保持着搀扶李月兰的姿势。方张氏猛地又一巴掌拍在桌上,吓得方横哭得更凶了。不过她把这账算在方瑶身上,要不是她气自己,她又怎会发怒。 “真是反了天了,一个小辈居然妄想跟我谈个理字?先前说的还不够吗?你们拿碗砸弟弟还有理了?” 方瑶嗤笑出声,还真是,跟方张氏妄想说理字,简直是对牛弹琴。碗明明是她先甩过来的,方正只是顺手一挡,吓到方横纯粹是无心之举,却被她讲成有意而为了。 方张氏听到她冷笑,摆明了是没把她这个祖母放在眼里更是怒不可遏了,操起扫帚就往她身上打,那力道一点儿也不轻。 见女儿挨打,李月兰吓得不知所措,等反应过来时一把扑向方瑶将她护在怀里。方圆懦弱,但也不会看着自家母亲和妹妹挨打,又一把护在李月兰身上。方正觉得是自己惹得祸连累了母亲,心里又急又怕,一时慌了神。 方张氏要打得是方瑶,李月兰和方圆护在前面,她也没收手,今天受了气,只要把气发泄出来就是好的,管她打得是谁。方瑶没想到方张氏说打就打,完全不给她反应的时间。不过就算她此刻反应过来,她也不能怎么样。方张氏毕竟是祖母是长辈,别说是古代,就是现代,她也不能还手,否则就是大逆不道。 一时间,哭声打声骂声一片。 方横觉得祖母是在为他出气,立马止住了眼泪,撅着嘴要吃肉肉。陈菊却还觉得犹不解恨。 方张氏动了手以为方瑶会老实了并乖乖求饶认错,但是没有。非但如此,她还很不服气的道:“祖母,如果您认为我有错,只管打我一个人,不干我母亲和姐姐的事啊!” 她不说还不要紧,方张氏打两下就会收手,但她这么一开口,方张氏那怒火更甚。什么叫她认为她有错,难道她不知道自己本身就有错吗? “子不教,父之过。你母亲没教好你们,我就代她好好管教一下。今天不止是你,你母亲姐姐还有正儿谁也别想逃过。”方张氏一把拽过方正,抡起扫帚就狠狠的抽下去,“都是群白眼狼,亏得这两年我这个老太婆如此照拂你们,到头来,你们一个个反过来气我,尽说些忤逆我的话,真是反了天了。” 在她看来,这几个根本就不是她的亲孙,他是大房昧着家人跟别的男人生的娃。在儿子死后她还能容着李月兰这样的狐媚子不赶出家门并且给他们吃穿就是天大的恩情了,而她们却思恩不报,可气不可气。 儿子女儿都吃了打,李月兰护得了这个护不了那个。而且方张氏下手越来越重,没挨几下,她的脸就痛得煞白如纸了。 方瑶看她脸色不对,心里憋着一肚子话想要再说最终还是乖乖收了口,只得反手将李月兰护在身下…… 这一打,直到方张氏累了才停止。 李月兰一家四口痛得直龇牙,相互扶着回了房。方张氏冷漠的看着,恨恨的丢了扫帚坐回桌子旁。 李月兰从柜子里摸出些药膏,含着泪为儿女们仔细涂上,待处理完方圆和方正身上的伤时,这药膏就没有多少了。 “瑶儿,快过来,娘给你涂。” 方瑶摇头:“娘,我不要紧,身上没挨几下,倒是您,一定到处都是,先给您上药吧?” 这药还是以前父亲在世时在城里买的,方正从小调皮,总爱摔跤,不是撞了这里就是伤了那里,所以买了这个以备不时之需。本来也没剩多少了,给方圆和方正一用,就要见底了。 李月兰哪里舍得自己用:“娘这身子不碍事,还是先给你上吧?” 方瑶知道她不会乖乖听话,这是母爱,她懂,所以她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一把拿过药膏直接撩起她的袖子上药。 “瑶儿……”李月兰想抽回手,方瑶紧紧拽着不让,“娘,我真没事,我被你保护得那么好,根本没打着什么……” 当看到李月兰手臂上那纵横交措像蜘蛛网一样的红红的伤痕时,方瑶的眼眶有些泛红。 她没想到会打成这样…… 方圆一看母亲身上的伤痕比自己的多出一倍不止,那眼泪当场就哗拉下来了。她生气的看着方瑶:“都怪你,如果后来你不说话激怒祖母,祖母也不会打得那么狠了。” 李月兰不怕陈菊怎么打压她们,最怕这三姐弟不和睦,当场就冷下脸来:“圆儿,你怎么跟妹妹说话的?” “本来就是,祖母要打她,她忍几下就好了,不至于弄成现在这样。”饭饭没吃成,还讨了一顿打,这叫什么事,方圆心里很是憋屈。 她这一哭,李月兰的泪就止也止不住了,哽咽道:“你妹妹也不是故意的,她也是为了你弟弟……” “就她爱逞能爱多事,不吃肉怎么啦,咱们从来就跟二房那一家子不平等,今天又不是头一次?”方圆自从成了寡妇,话就不多,今天却是难得的发泄了出来,主要还是饿的。 而方正一直是抱着肩膀坐在床尾一声不吭,他到现在还没能从刚才那场风波走出来。 方瑶深吸了口气,将眼泪逼了回去,抬眸道:“娘,我们分家吧!” 第8章:我们跟二婶分家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8章:我们跟二婶分家 李月兰怔怔的没听清:“你说什么?” “娘,我们跟二婶分家,我们跟他们分开过,怎么样?”方瑶定定道。 这话一出,大家都被惊住了。 “瑶儿,你,你怎么了,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李月兰拿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莫不是刚才被打糊涂了?” 方瑶扯过她的手,一边为她继续上药一边道:“娘,我没糊涂,我脑子清楚的很,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分家的事,我想过不止一次,昨天误吃老鼠药死里逃生时这个念头就一直在我脑子里回想,只是没提,今天又出这样的事,我觉得不分开过不行了。” 方张氏这种偏心到了极致,动不动就苛责打骂,实在没办法忍受!她不知道以前这一家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方圆暂时止了恼意,呆呆的重复那三个字:“分开过……” “是的,分开过。”方瑶说得无比坚定,李月兰道:“分开过我们吃什么?” “很简单,我们这边不也有地么,把地要回来想吃什么种什么?” “自己种吗?”家里没有劳动力,靠她们母子几个是拉得动犁还是耕得动地?平日里拔拔草,挖挖土还可以,真正种起庄稼来,几个孩子能成事?李月兰越发觉得方瑶脑子被打糊涂了,“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这是不可能的。” 方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道:“娘,咱们家什么也没有,就剩那几分薄地。虽说种不了谷子苞米,但种些蔬果是没有问题的。等蔬果种出来到集市上去卖,卖了钱再买米买油,咱们照样吃香的喝辣的!” 方瑶三言两语的把未来生活构成一幅美好蓝图了,说得方圆和不知什么时候回过神的方正都眨着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她,很明显,他们已经开始向往分家后的日子。 李月兰觉得她说得在理,但她有她的顾虑:“我这身子可不帮了什么忙也下不了地……” “娘,您下不了地,我们下得了啊。我跟姐姐做苦力,弟弟打下手,日子再难也比看婶子和祖母的脸色强啊!” “可分家,你祖母是不会同意的。”二房把那地看得那么重,借走的东西还能要回来? “她不同意,咱们想办法让她同意。”方瑶扭头看着方圆和方正,“你们的想法呢?” “二姐,我听你的。”方正抹了把眼泪想也不想地举双手赞成。方圆先前斥了她,心里头有些别扭,可又实在很心动她说的生活,犹犹豫豫的好半晌才开口,“真的可以么?” “当然可以,我们自小跟爹在地里干活,学了不少,养活自己我想应该是没问题的。” “行吧,那咱们就跟二婶分家!” 三姐弟一致通过,就剩李月兰了,大家齐刷刷的看着她。其实李月兰听方瑶那么说时也有心动,可她考虑的更多。 她叹道:“分了家想要再过回去是万万不可能的。万一地没种出来,我们可就什么也没得吃,跟着小叔子一家,虽然要看脸色,但你们几个起码不会饿死!” “娘!”方瑶摇了摇头,李月兰这种前怕狼后怕虎的性子还真是要命,“咱累可以爱,苦可以受,唯独气不能受。佛争一柱香,人争一口气,我就是饿死也不想再看婶子的脸色。况且咱们不分家,婶子迟早有一天也要把我们几个给赶出来的。到那时候,咱们就真的什么也捞不着了。” “再者,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咱们这儿,前有河流又后深山,就算什么也种不出来,我带着姐姐弟弟去水里捉鱼,到山上寻野味挖野菜,以前收成不好的时候,爹不也常带着我们上山下水么?总之,无论怎样都饿不死的!” 李月兰咬着唇瓣思索半天,终于点头道:“那行吧,分家就分家。”她也早过够了受气的日子,也怕了整日提心吊胆唯恐哪里做得不对又惹陈菊和方张氏来挑刺。 分开就分开。 一见她也同意了,三姐弟终是松了口气。方圆道:“现在就想着怎么能把那地要回来,要是没有先前那事还好,或许趁祖母心情好能把地要回来,眼下怕是困难了。” 这话多少还是有点怨方瑶的意思。 方瑶笑了笑:“姐,我知道挨了打你心里生气,妹妹跟你赔不是。”说罢,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纸包,摊开来递了过去,“这是桂花糕,快吃吧!” 纸包一打开就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扑鼻而来,方正手快,最先拿起其中一块,闻了闻,又是激动又是陶醉:“哇,好香啊,二姐,这哪里来的?” “是墨家小少爷送的。”方瑶将早上在厨房偶尔墨轩的事情简单的说了遍,然后拿起另外一块塞到方圆的手里,“不是饿了吗,快吃吧?” 方圆直勾勾的看着手中的糕点,咽了下口水最终却是摇摇头:“算了,我不是很饿,还是你吃吧!” 她哪里不饿,她是心疼她这个妹妹,因为她发现糕点就两块,方正拿了一块,这一块在她手里,而方瑶的手是空的。 方瑶心里暖暖的,方圆虽然怯懦但对弟弟妹妹该维护的还是维护,比如她恼方瑶激动方张氏,但还是愿意把她护在身下替她挨打,这也是为什么方圆刚才跟她生气,她不计较反而讨好的原因。 真正的姐妹,对彼此的关心和疼爱是从骨子里发出来的。 “姐,墨家小少爷给我的时候我饿得不行就偷吃了一块,这是给你和正弟留的。” “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方瑶重重点了下头,笑了,“这事我还能骗你不成?” 方圆想想也是,瑶妹不怕苦不怕累最怕饿肚子。她欢天喜地的把那糕点一分二,将另一半塞给李月兰手中:“娘,你也尝尝!” “对,娘也尝尝。”方瑶附合着。 李月兰接过糕点很是欣慰,但就这么三指宽的东西全部吃下都不顶饿,何况是半块?她自是舍不得吃的,糕点一转,又落到方正的手里,“正儿正长身体,还是正儿吃吧!” 想起刚才那碗肉沫子全进了方横的碗,她儿子却只有看得份儿,做娘得哪里会不心疼? 方正是个懂事的孩子,吃下那块糕点,又狂喝了几口水,拍拍那依旧瘪瘪的肚皮,笑道:“娘,我饱了,还是你吃吧!” 李月兰盯着手中的糕点,目光一转又落回方瑶的身上,二丫头大病初愈,正是需要补粮的时候,复又把糕点塞回她手里。看着这块糕点让来让去绕了一圈最终还是落回她手里,方瑶说不出的心酸。 她知道再给回李月兰,她指定不吃,无奈将那半块糕点又一分为二:“这样,我们一人吃一点,娘,这给你。”见李月兰要再拒,方瑶立马板起脸,“不许不吃!” 李月兰这才乖乖张嘴,将那块糕点吞下。 解决完糕点,大家意犹未尽,方正直舔着唇,觉得那桂花香一直在嘴里没散去,一个劲儿的夸赞:“二姐,这味道真好!” 怪不得有钱人总爱动不动吃个糕点什么的。 方瑶摸了摸他的头:“等以后咱们把日子过起来了,二姐天天买糕点给你吃。” “真的。” “自然是真的,二姐从不说谎!” 方圆垂下眉:“首先得先想想怎么把地要回来?” 二婶那种人只进不出,当初说是借,但到底是进了她的手,她是肯定不会愿意把地再还回来的。 第9章:抹黑李月兰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9章:抹黑李月兰 这话一出,李月兰和方正均是一脸愁容。 方瑶却是笑笑道:“这个我自有办法!” “什么办法?” “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方瑶低声在他们耳边低语了几句,尔后道,“就按刚才我说的去做,一定行。” 李月兰觉得这个方法太过伤脸面了,分开过她同意,但她不想跟方张氏和陈菊闹翻,她总想着一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往后要是分开后日子过不下去还能再跟她们求求情。 她想留后路,方瑶知道,却不认同:“娘,对祖母和二婶您最好是死心,不管闹不闹翻,分开了就回不去了,这么多年了,您还不了解她们的脾性么?” 分家无疑是打方张氏的脸,村里也有闹分家的,可她这个方法一定是闹得最难看的,方张氏自认伤不起。至于陈菊,把地要回来等于割她的肉,肯定到时候又要大闹一番,如此闹上加闹,方张氏就更加挂不住脸面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对付这对极品婆媳只能用极端的方法。 “是啊,娘,不这么做,我们根本要不到地。”这个家到时候铁定就分不成,她们还得过回原来或者比原来更不如的日子,方圆不想这样。方正亦是道:“我同意二姐的做法!” 他现在对方瑶无比崇拜,以前以为对祖母和婶子一家只有他心里有怨有恨呢,没想到二姐跟他同仇敌恺,还为他敢跟祖母和二婶抬杠,别提多英雄了。 李月兰拗不过三个孩子,又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好默认。 农家乡下干的都是体力活,无论严寒还是酷暑中午都有午休的习惯。陈菊躺在床上没多久方横兴冲冲地跑了进来摇晃着她的胳膊嚷道:“娘,你快起来,外面来了好多人。” 陈菊不知从哪里听来睡觉是最养肤的方法,所以很注重。被方横这么一闹嗑睡全赶跑了心中瞪时就有气:“来什么人,走开,别烦我,我这刚躺下呢!” 方横不依不饶:“娘,真的来了很多人,隔壁叔伯还有大娃家的爹娘都趴在咱院门口瞧热闹呢!” 大娃家住在村东,离方家有好几里路,大白天的中午不休息大老远的跑来她家院子做甚?陈菊一时有了好奇,坐起身掀开窗户一角瞄了瞄,果然院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人,当下嘀咕:“几个意思?你闯祸了?” 方横经常跟村里小朋友打架三不五时的跟她招些祸,惹得对方的父母找上门来跟她理论。现下又见这么多人围着自家院子,下意识的就以为方横又在外面皮了。 小家伙连忙摆着肉呼呼的小手:“娘,我没有。唉呀,你先起来出去看看就知道了,大娘一家全跪在院子里……” “什么?”一听这话,陈菊愕然,脑子一转立马道,“你祖母又罚她们了?” “谁知道呢!”方横一边说一边拉着她起来。陈菊反正没了睡意,就出去瞧个热闹。但凡是大房家的笑话,她从来都是最积极去看的。 走到门口,果就见李月兰携儿带女的直挺挺跪在院中央,只是先前她往窗户看的时候只是随意瞄了眼,倒是没注意。看见她们罚跪陈菊心里一万个痛快,可是面上却是一幅着急忙慌的神色。 “唉哟,嫂子,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一边说一边作势要去扶李月兰。 在外人看来,她跟李月兰这对妯娌似乎很是相敬如宾。 方瑶几姐弟看得直皱眉,陈菊这是做给谁看,其实她大可不必。她的泼辣是村里出了名的,打从娘胎出来就这样,跟她们的母亲不和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村里人谁不知道,现在是想重塑形象不是太晚了么? 陈菊也并非那么想,她做这表面功夫是因为嫉妒报复。 她以为李月兰之所以跪在这里是婆婆的意思,意在惩罚他们差点误伤方横。村里人都说她是个悍妇,背地里不知说了她多少坏话,而对李月兰总有使不完的同情心。现在就让他们看看,李月兰作为一个长辈对小孩子下毒手其心思歹毒的真面目。 陈菊一面打着算盘,一面道:“大嫂,快起来吧,你又不是故意拿碗砸横儿的,况且那碗被我挡下了,他也没受什么伤,你就不必自责跪在这儿了,回头我跟娘说说,你跟她当面认个错保管气消。” 她嗓门本来就大,此刻声音更大,她就是要让外面的人都听到。 方瑶恍然明白,先前那句话是前奏,这才是重点。陈菊不是重塑自己什么形象,她是意在抹黑李月兰。 眸子一眯,她敛起眼底的尖锐之色,眨巴了下眼睛弱弱道:“二婶,你记错了吧?那碗是祖母甩向母亲,正弟怕母亲受伤伸手一挡,才险些伤了横弟。跟母亲没有关系啊,婶子是不是中午没睡好,脑子还没清醒?” 既然要演戏,她这个看了不知多少电视电影的知识份子还能输过她一个乡下没见识的老妇? 陈菊愣了愣,没想到方瑶这丫头在她面前装横,在外人面前又扮起可怜来,一时有些反应不及。 “瑶丫头,你……”她指着方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方瑶却是忽地抬手挡在前面:“婶子,你又要打我了吗?” 陈菊再次怔住,看了看自己的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只不过是用手指指她而已,居然被她说成是想打她! 而站在外院的人因为角度问题,看到陈菊抬手,又看她一脸怒容,确实要揍人的样子。有几个憨厚的人家忍不住开口:“横儿她娘,孩子只不过是说了句实话,你就动手打人,不太好吧?” “就是,怎么说你也是她婶子,三言两语的就要动手,可不像是做婶子的样子啊!” “要是她爹在天有灵看到娃儿受自家人欺负,怕是要不瞑目啊!” 陈菊听着他们的议论声,一张脸涨成猪肝色。她这回真是冤枉,可谁叫她常欺压大房这一家,旁人都知道,眼下要解释也是百口莫辩。但她又是受不得气的主儿,当下恼得就露出本性:“你们少在那儿胡说八道了,这是我老方家的事,要你们吃饱了撑的多管闲事?” 她这一喝,围在外院看热闹的人就更是议论纷纷了。偏偏方瑶这时鬼使神差的补了句:“各位叔伯婶子,瑶儿知道你们好心,不过这是方家家务事,你们确实不便多议,瑶儿先谢谢你们了。” 陈菊那边骂骂咧咧,方瑶这边细声细气,还有李月兰带着另外两个孩子自始至终低着头怯懦小心翼翼的样子。一方强悍一方唯喏可怜,顿时成了鲜明对比。 人素来都是同情弱者的,先前拿碗砸人陈菊和方瑶说的是两个版本,他们暂且还保持观望怀疑的态度,现在他们肯定陈菊那个是胡编乱造的,方瑶说的才是事实。当下那些好正义的人家议论的更厉害了,有的胆子大的,直接责问起陈菊来。 第10章:逼上梁山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0章:逼上梁山 纵然陈菊舌如巧簧,也是一嘴敌不过四方来袭。她又急又气,方横看娘处了下风,连忙转身去了屋里躲了起来。这时候方张氏听到哄闹声走了出来,看见李月兰跪了一院子,又见外面围了一院子,顿时脸就沉了下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 李月兰听到婆婆的声音本能的身子抖了下,常年被她颐指气使惯了成了自然反应。方圆和方正亦是颤了两颤,除了习惯性的惧怕方张氏,更多的是中午那顿打挨得心里有阴影了。 母子三人的反应都没逃脱乡亲们的眼睛。只当大房这一家实在太可怜了,居然过着这般胆颤心惊的日子,连头都不敢抬一下。他们哪里知道李月兰和方圆几个之所以从头到尾保持低头的姿势其实是在配合方瑶的计划,包括扮可怜! 因为除了方瑶自己的力量,她更需要博取乡亲们的同情心,这样才能顺利分家。 陈菊见着婆婆犹如见到救星:“娘,你总算来了,你看看大房这一家四口怎么回事,全跪在院子里,是您的意思吗?” 话音未落,方张氏就狠狠瞪了她一眼。她要罚大房自会在屋里罚,哪会给别人看见留把柄。尤其现在院外围了那么多人,她说话这么口没遮拦,让外人还以为她这个婆婆如何虐待大房这一家了。 陈菊没脑子她知道怎么这会儿连眼力劲儿都没有吗? 还没对上李月兰,方张氏心里就生了三分气。语气也就更加硬邦邦了:“老大媳妇,有话好好说,干嘛跪在外面,没的让人看笑话!” 李月兰没有抬头,反而垂得更低了。方瑶怕她在方张氏的余威下露出破绽功亏一篑连忙接过话头道:“祖母,娘和我们是想跟您认个错,顺便还有一件事求祖母成全。” 有了上午的事,方张氏是越发不待见方瑶了,无奈那么多人看着,她不得不稳着气开口:“都是一家人,什么求不求的,先起来再说话。” 方瑶摇头:“祖母不答应,我们就不敢起。” 方张氏很是恼怒这丫头的语气的,像是逼迫偏又摆出一幅无辜的样子,真叫人恨。但她知道这丫头的性子变了,倔的厉害,若是跟她犟着来,只怕事情闹得不好看,只得忍着恼意道:“那你说吧,到底什么事?” 方瑶先是拉着母亲和姐姐弟弟给方张氏重重地嗑了个头,然后才道:“求祖母开恩,把家分了,让我们单独过日子!” “什么?” 此话一出,院里院外全部都惊住了。 先前那些怼陈菊的乡亲们面露不忍,想劝两句,毕竟大房家的情况他们都是了解的,老大去世后,其妻李氏一直是重病在身干不了什么活,光靠三个娃娃根本养活不了自己。可一想到陈菊和方张氏的嘴脸,到底还是没开口了。 陈菊心里是先惊后急。 她怎么也没想到大房一家会有这样的想法,一旦分家,那地岂不是要还给他们。 陈菊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 可这事轮不到她发表意见,只得拿目光看向方张氏。 后者沉了脸半晌,沉沉地开口:“我不同意。” 方瑶就知道她会这么说,当下红了眼眶,跪着向前膝行两步走到方张氏面前,扯着她的袖子问道:“为什么?祖母还是不愿意原谅我们吗?” 方张氏愣愣的:“瑶丫头,你什么意思?” 什么原谅不原谅的,跟分家有什么关系。 方瑶朝着地面又是重重一嗑,眼泪哗啦啦地往往下流,加之她年小身子单薄,显得好不可怜。 “祖母,中午的事正弟虽不是故意的,但他还是有错,这点是事实。可您也罚母亲跟我们下跪给横弟认错道歉了,尽管后来我说话不注意冲撞了您,母亲姐弟又替我挨了打,这罚也罚了,跪也跪了,打也打了,祖母您还不解气么?” 这话一落下,众人又掀起一番议论高潮。 李月兰再不济也是长辈,就算做错了什么也不能向一个晚辈一个七八岁的孩童下跪认错道歉啊,况且人家刚才也说了,不是故意的,方张氏这么做实在有点欺负人了。 陈菊的脸色也有些难看,方张氏的脸色更难看。 瑶丫头这是要给她们落个虐待孤儿寡母的恶名吗? 两人都有些慌,但方张氏到底多活了两轮,很快就沉住气:“瑶丫头,你胡说什么,什么罚跪挨打,哪有的事!” 这个时候,知道装失忆了。 方瑶一个穿越过来的人,还会怕方张氏玩这套。当下撸起袖子,后面的方正趁机也把袖子撩起至肩膀处,李月兰和方圆是寡妇,不能随意掀衣,但也把手腕露了出来。 四条胳膊,无数道红色的印痕,看着触目惊心。 方瑶泪未干,哑着噪音道:“祖母,您不记得了吗?这些都是您中午打的呀!您要是不记得了,可以问婶子还有横弟,他们都在场!” 方张氏此时气血翻涌,脑子都快搅得疯掉了,瑶丫头这是要逼她啊,彻底落实她这个恶婆婆恶祖母的名头好逼她不得不分家。 她颤着声音勉强让自己保持最后一丝镇定:“瑶丫头,我一个老太婆哪有这力气打你们,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了,快起来。” 这个时候了,还要继续装吗? 方瑶又逼两行泪出来:“看来祖母年纪大了,记性是真的不好了。中午婶子偷偷给横弟开了小灶炒了碗肉沫子,正弟嘴馋不懂事也想吃,结果被祖母摔了碗子。我这个做姐姐的眼看着弟弟想吃肉却没得吃,难免要心疼,所以说了几句气话……许是那几句话把祖母给气糊涂了,搞得现在记不起来那事,对不起祖母,孙女不是有意的,还请祖母大人大量原谅瑶儿,把家分了吧!” 话一说完,方瑶拉几姐弟仨个加上母亲齐齐的又是给方张氏嗑上一头。这番话说得声泪俱下,情真意切,表面像是方瑶为先前冲撞方张氏做深刻反省道歉,实则就是牵扯出方张氏是如何区别对待她们和陈菊这一家子的。 看着跪在地四个单薄削瘦的身影再看看陈菊和方才她儿肉肉的小身子,院外再次炸起了锅。 他们根本不用怀疑方瑶的话,且看两家鲜明对比的身形就知道了。 “方大娘,这就不对了,方正和方横都是你的孙子,不带这么偏心的。” “怪不得方正瘦弱不堪方横胖嘟嘟的,原来都是他娘经常给他开小灶啊!” “啧啧啧,这方家老大才走一年多吧,留下这孤儿寡母的过得什么日子哟,就算不给吃,也不用把人打成这样啊,作孽!” “是啊,日子过成这样,干脆分了得了,分了才有活路。” “就是,分了得了。” 有了伤痕做为铁证,乡亲们自是一边倒,全部倾向大房这一边了,对方张氏和陈菊的行为就更不耻了。 方张氏从出生起到现在就没被人这么说过,眼下被乡亲们指指点点一张老脸抖得厉害,是臊的更是被方瑶这死丫头给气的。 她一再不承认中午那事,她就一点点的把事情还原到台面上,这不是狠狠的打她的脸吗?好歹她是她的祖母,当着全村人的面这样,一点余地都不留,往后她还怎么在村里立足,没气死也被这丫头给逼死了。 方瑶打的就这主意,她若爽快同意分家,就没后面的戏了,又怎会逼她上梁山! 第11章:里尹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1章:里尹 陈菊此刻对瑶丫头彻底给惊住了,若论泼辣她是出了名,但若论心狠和心计,她远不及这丫头的一半,连婆婆的面子都敢当众揭开甩在地上,她自问办不到。 方瑶看方张氏犹豫不定,只得又道:“我们自认父亲走后确实给二婶添了不少麻烦,婶子对我们严厉点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我们总不能一辈子都依附二婶一家,说到底我们是大房的人,二叔没有义务和责任继续负担我们,所以以后说什么也不能再给二叔增加担子,我们四个是累赘,孩子没爹娘没丈夫这些都是我们自己的命,只能自己承担和面对,祖母您说是吗?” 说完,她暗自给方圆和方正各自使了个脸色,两姐弟躬身一拜齐齐道:“还请祖母同意我们的请求,把家分了吧!” 李月兰这时终于抬头开口:“婆婆,媳妇常年生病,身体越来越差,您也是知道的。最近大半年劈柴挑水煮饭是越发干不动了,我不想连累横儿娘,也不想几个孩子总受苛骂,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家给分了,我们分开过。婆婆放心,分了家我还是您媳妇,你需要我伺候的时候我还伺候您。” “祖母,把家分了吧!”方瑶几姐弟又是齐声道了句。 一家四口轮翻上阵,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委屈求全,偏又是以退为进。方张氏又急又气,脸色红了又青,青了又黑。她恨大房这一家,尤其恨毒了方瑶。 她跟李月兰做婆媳不是一天两天了,李月兰什么性子她清楚的很。凭她是断断说不出这番话的,定是方瑶这死丫头唆使的。 方张氏这会儿真恨不得把方瑶给撕巴了,这丫头看着平常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嘴皮子功夫这么厉害脑瓜子也是一流。她也是个执拗的性子,只吃软不吃硬,按理说方瑶这么刺激她,她就算同意分家也是一百个不答应的。可是围在外面的乡亲们个个都瞪着眼睛看着她,更在这时,里尹还被簇拥着走了进来。 里尹放现代就是村长,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儿,慈眉善目,是个好说话的,平日做事也公允,村里人很是信服他。 “老妹子,怎么还让人跪在这里不扶起来说话?”里尹是被人叫来的,关于老方家的事已经在来的路上听得七七八八了,他本是不信。老方家偏心二房是有,但说虐待谈不上。此刻一进院子果然李月兰一家都跪在地上,胳膊处还有伤痕就不得不信了。说起话来,沉沉的。 方张氏像吃苍蝇一般老脸闷得通红,觉得自己冤。她一出来就叫她们起来,是她们自己不起的,关她何事? 里尹不知详情,亲自去扶李月兰:“正儿他娘,快起来说话,春日三分寒,你这身子骨哪能跪地上这么久!” 有里尹亲自相扶,李月兰不敢不起。 “孩子们,你们也快起来,别让寒气入了身回头着了凉。”里正又转目看向那三姐弟。 方圆和方正下意识的看向方瑶,等后者暗暗点头,她们才起。这出分家计划由头到尾都是方瑶策划的,所以说什么话,做什么动作都得看她指示。 当然这些细微的动作,里尹和乡亲们都没注意。可陈菊和方张氏却是看得真真切切,也因此更加恨死了方瑶这死丫头。 “大妹子,正儿他娘,你们家的事我听说了。按理说这是家事,在你们没决定分家之前我是不该插手的。不过日子过成这样,这个家我看不分也不成了,不然以后会闹得更难看,你说是吗大妹子?” 方张氏没有接过里尹的话,只是默默的垂下眼睑。 她在家一言堂,可里尹来了,他是村里最大的官,多少得听他的想法。 一旁的陈菊见状有些急:“不是啊,他大叔,这分家以后也还是住在一个院子,还有必要分吗?” 里尹知道陈菊的为人,老方家今天这事八成又是她先挑拔的,因此也不看她。只是对着方张氏道:“大妹子别闲我多事,孩子们想分,就分了吧!乡亲们都在外面看着,大妹子就算不给我个面子,也该顾忌一下乡亲们的那张嘴是吧?” 此话一出,方张氏幡然一惊。 是啊,大房这一跪,虽只说了今天中午炒肉沫子的事就引起一顿暴打这一件事,但人都有脑子,会想象,会思此及彼。若再不把家分了,以后就算发生再小的事也会被无限放大,难道真要坐等乡亲们戳她老方家的脊梁骨吗? 况且,出了今天这样的事,她自问也容不下大房这一家了,还不如分出去以后眼不见为净。 “行,我听老哥哥的,你说分咱就分,怎么分也由你说了算。”她扫了眼院外的众乡亲,声音故意高了几分贝,“就当着大伙的面把这个家分了,省得乡亲们说我偏心。” “这就对了。”里尹面色稍松。 把家分了,这事就能平息,他也不算负众乡亲们所托了。 方瑶亦暗松口气,终于要分家了,装了这么久小白莲总算没白装。 一听说真要分家,陈菊更急了,这一分大房肯定把地得要走。那地不多,但种点果蔬什么的一年下来也有不少收成,她哪里舍得。 “娘,咱真要分啊?”她暗自拉了下方张氏的袖子。即便刻意压低声音,里尹和李月兰几个还是听得到。方张氏脸一板:“不分你还想怎么着,今天的事没闹够啊?” 陈菊吓得赶紧闭紧嘴巴。 这一句话,四两拨千金的就把今天的事全赖在陈菊的头上,不可谓不高明。 方瑶暗自冷笑,陈菊这个自私的遇事喜欢颠倒是非黑白占理占惯了,可遇到方张氏这个更自私的,只有吃闷亏的份儿。 有里尹在场,又有乡亲们围观,这个家总算要分了。 严格说起来,方家也没什么值钱的。无鸡无鸭无任何牲畜,只有院子里新摘得几颗大白菜。主要还是乡里穷,集体贫困。 李月兰到底心善:“叔,说是分家,其实也不用那么仔细。婆婆年纪大了,给她多留些东西吧,我们只要拿回原本属于我们大房的那一庙三分地就行了。至于家里行当,我没什么想拿的,碗筷只按人头分给我们一点就行。” 她一直觉得丈夫死后,都是二房在关照她们,占了他们不少便宜,所以在分家事情她宁愿吃点亏算是对二房的弥补,良心上也好过点。但方瑶清楚的很,爹在世时,上城下去所赚的银两都交给了方张氏,死后不曾拿一分钱来体恤他们。老方家过得好不好,都有她爹一半的功劳,受了一年多的气,哪能在这事上还吃闷亏。 她拉了下李月兰的袖子:“娘,分家的事听里尹和祖母的,咱们还是别插话。” 有里尹和乡亲们在,方张氏就是一万个不愿意,也得把这个家分得公平公正了。 陈菊一听到那一亩三分地,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叔,那地不能给他们!” 第12章:分得彻底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2章:分得彻底 话一出,场里场外的人都看着她。 那眼光已经不能用鄙夷两个字来形容了。李月兰提出要分家,为了照顾老人家的感受只提出要地,其他的都可不要,那份善良和大度令大家为之动容。陈菊却是连地都也想给,所有人都知道那地是方家老大去世后,她借去用的,现在要分家理所当然要归还。她不给想占为己有,难道这家分下来大房这边只拿几个碗筷吗? 里尹做事从来公正,见不得有人抠抠索索的,听到这话,当下就有些不悦:“为什么不能还给他们?” 陈菊半点也没有心虚的样子:“那地年初的时候我还种了庄稼呢,怎么给?” “正儿他娘只要地和几个碗筷,其余的都归你,难道还不能抵你那些庄稼吗?” “叔,这是哪里的话,方家什么个情况你不是不知道,值钱的都在地里呢!”陈菊瞥了眼李月兰,“你以为她只要地不要别的是因为她善良吗?错了,大错大特错。她就是知道地里的庄稼能吃能换钱所以才那么说的,叔,我告诉你,我大嫂看着一幅老实的样子,骨子里可精着呢!” 精的怕是你吧! 那地就是人家的,仗着种了庄稼就各种理由霸着不给,要脸不要脸! 里尹知道陈菊的为人,也懒得争辩,只道:“那你想怎么分?” 陈菊道:“这样,家里的东西嫂子想要什么拿什么,我不多说一个字,但那地,庄稼是我种的,肯定不能还。” “然后呢?” “然后?没有然后啊!” 陈菊甩着手帕,摆出一贯嚣张的样子。里尹觉得老二媳妇太欺负人了,没有地,人家种什么吃什么,光靠家里锅碗瓢勺那些个死东西能填肚子? “大妹子,你是当家的,你说句公道话。” 里尹不愿再跟听陈菊胡搅蛮缠,转而看向方张氏。 方张氏心里明白,里尹让她说句公道话,那意思很明显就是在暗讽陈菊说的不公道了。按她的意愿,她也不想把地还给大房。在她眼里,李月兰不是她媳妇,是偷人汉子的娼婊,几个娃也不是她孙子,是野种。以前是看在老大的面上,她容忍。后来是不想方家丢人,她一忍再忍。今日闹得她这般难看颜面尽失,她却是一点儿都忍不了了。她恨不得什么也不要分给大房,就让她们活活饿死才舒心。 不过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不想忍也还是要忍,况且她之前发话了,众目睽睽之下她不能反悔。 “老哥哥,都说了,公平公正的分,我没任何意见。”方张氏说完转目瞥向陈菊,“老二媳妇,里尹在这里就听他的,你别多事。” “娘……”陈菊不甘的跺了跺脚,方张氏收回视线全当没看见。 里尹道:“那好,大妹子即是这么说了,那我就替大妹子把这个家分了,大伙做个见证,看我分得是公还是不公!”里尹向众乡亲们拱了拱手,大家纷纷点头附和。 “家里的东西各拿一半,银两各分一半,那地即是二房种上了庄稼,这样,等到收上来的时候,两家各分一半,之后地归大房所有。怎么样,老妹子,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方张氏摇摇头。 陈菊不乐意了:“庄稼是我种的,为什么要分一半给她们?” “没有那地,你拿什么种?而且据我所知,地里一切活除了耕地拉犁,都是大房三个娃娃在打理,既出地又出力,理应分一半。”里尹说完又对着方张氏道,“大妹子,家里的东西我就不细数,为了表示公允,银两可能要拿出来当面清点均分才行。” “好。”方张氏点头,亲自回房去取钱。不一会儿,她出来了,手上多了一个布包,放在掌心仔细摊开,银子不多,也就五两,且都是碎银子。里尹划走一半递给李月兰,“拿着吧!” 李月兰能拿回地就不错了,根本没想还能分到钱,顿时有些不敢接。 方瑶可不这么想,这个家无论什么东西理应他们都有份占半,她推了推她的手:“娘,快接着,别让里尹手累着。” “哦。”李月兰这才颤颤巍巍的接过。 里尹对着几个娃娃道:“家里的行当,你们自己去拿,记住了,只拿一半不可多贪。” 方圆和方正两人对视一眼,好不激动:“是。” 两姐弟连忙奔回屋里去取东西,李月兰忙喊了句:“圆儿,正儿,不要挑好的,能用就行。” “知道了。” 听到这话,里尹和乡亲们被李月兰的心地再次感叹。方瑶上前一步道:“里尹,我有一件事想求您?” “什么事啊孩子,尽管说。” “方家厨房只有一个,用起来总会有点不方便,我想请里尹和各位叔伯帮我垒一个新的,不要太好,用篱笆和滕条就行。” “这个,有必要吗?” 既然要分家就要分得彻底,共用一个厨房,以后少不了要和二房磨擦。 “有必要,还请里尹帮我们这个忙吧,我爹死得早,二叔又不在家,正儿又还小,这活靠我和姐姐两个人是万万做不了的。不过里尹和各位叔伯放心,我不会让大家白忙,我给你们付工钱的。” 方瑶说的很是诚恳,眸子含着祈求的目光。 里尹迟疑了会儿,看大房今天分了这么多东西出去,二房心里肯定恨,万一霸着厨房不让人用报复她们可怎么办。 “那行,那就帮你们再垒个灶!”他道,“不过工钱就必了,孩子啊,那钱得来不易,你们可要仔细着点花。” 这往后的路还长着呢,这点钱根本撑不了多久。 “知道了,谢谢里尹和各位叔伯了。”方瑶感激不尽,都说古人民风淳朴,除了方张氏和陈菊两个另类,确实不假。 里尹即应下了,当下就挥手招呼着几个年轻力壮的男子开始干活。滕条都是山上野长之物,晒干后可以当柴火烧,因此各家都有现成的,都拿出来贡献。方瑶要弄个新的厨房,面积不用太大,能容个灶和一张四方桌就行。位置就选在旧厨房的对立面,也就是前院了。 看着忙进忙出,渐渐垒起的篱笆墙小柱子,陈菊恨得咬碎一口黄牙:“娘,这回真是便宜大房了。” 要回地,还拿了她的庄稼,最后连银子也分走一半,真是心肝抽得疼。 方张氏闭着眼睛:“我又何尝想给她们!” 有乡亲们给大房一家撑腰,她能耐她们几何! “等着吧,这口气,无论如何我都咽不下。”陈菊啐了一句,恨恨的吐出瓜子壳。 第13章:炊烟袅袅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3章:炊烟袅袅 天黑时分,新灶就垒起来了,虽说不用付工钱,但方瑶还是和了些面粉撒些葱煎了几个薄饼子分给了大家,算是答谢。当然面粉都是分家时得的,那葱花则是地里摘得新鲜的。 里尹觉得这孩子很是贴心懂事,摸了摸她的头连连赞赏道:“不错不错,正儿娘,家虽分了,但有瑶丫头这般能干的,往后你也不用太操心了。” 他们干活的时候,方瑶不是递水就是主动打下手,刚才他也看了,煎饼子的活也是她一个人做的,里里外外,仔细能干,不亚于一个成年人,完全可以操持一个家独挡一面。 “以后要是有需要,尽管来找我,我做不了的,还有乡亲们。” 话一出,几个得了饼子的叔伯立马附合:“是啊是啊,乡里乡亲的,能帮一把是一把,正儿娘不要跟我们客气。” “那就谢谢了!” “谢什么谢,出点力气而已,咱乡下人别的没有,力气大把,况且瑶丫头不给了饼子么,别说,还挺香的。” 方瑶趁机道:“以后叔伯要是想吃,尽管来找我就是。” “呵呵,那好啊!” 这边闲聊着,里尹看见方张氏就坐在堂屋望着他们,抬步走了进去。心想着要走了跟她打声招呼,见方张氏脸色不太好,知道她气什么,随便安慰了句:“老妹子,家都分了,你就放宽心。正儿娘是个好相与的,就算分了家以后该她尽的孝不会赖。” 方张氏勉强扯了下唇,使得脸色稍稍好看些,抚着指间那只银戒指,幽幽一叹:“这一个院子分两户,多少有些不好看。” “呵呵,这村里,分家的也不是你一户,没什么好看不好看的。” 方张氏动作一顿,暗自冒出一股火。分家是不止她一户,可是分得最难看却非她这一家莫属了。 “好了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我送送你!” 里尹他们走后,方张氏心里还生着气,连陈菊叫吃晚饭都心情,闷着头就躺床上了。 方瑶看着新的厨房,嘴角不禁扬了起来,总算和二房那边掰开了,以后可以过些清静太平日子。 方圆搀着李月兰的袖子,从有了克夫的名头就不曾笑过的她此刻脸上也有了笑意:“没想到,咱们真把家给分了。” “是啊,二姐,你太厉害了。” 方瑶浅浅一笑:“主要还是咱身上的伤太有说服力了。” 早在方张氏叫她下跪给方横道歉她不肯的时候,她就知道要挨打的,既然要挨打,那就要挨的有价值。她故意说些话来激方张氏,惹她不快,让她下手重些。这样才能起到一定的影响力一举博得乡亲们的同情。 方张氏活到这把年纪天不怕地不怕,但人活得越老就越看重那点脸面,有乡亲们的舆论,这个家她还能不分? 方圆震惊的看着她,原来在挨打的时候心里就有主意了,她还以为是挨打以后才想出这一策划的。自家这个小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有心计了。 不过于她来说,是好事,家里就得有一个像二妹这样的才能稳得住脚不被欺负。 方正眨着闪亮的眸子,更是无比崇拜二姐了。只有李月兰愁着脸哀声叹气:“分了家,你祖母肯定要气死了。” “娘,不会的。”方张氏那么好强,今日吃了这么一个大亏,肯定日后想着法子报复回来,怎么会轻易被气死。方瑶捉住她的手,“我有意要分家,但我没想到的是让娘和姐姐还有弟弟都挨了打,我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这没什么,你是妹妹我是姐姐,护你是应该的。” “是啊,二姐,挨了顿打换来以后好日子,值。” 李月兰摸了摸方瑶的头,虽然担心方张氏和陈菊,但此刻事已至此,她也不愿想太多,叹道:“真是难为你了。” 所有事本应该是她出头给孩子们一个安好的家,现在全让瑶丫头替她做了。 “娘,不为难。” 尽管前世没得到什么亲情,尽管这个地方又苦又贫,尽管李月兰和方圆生性怯懦,可给她的亲情和爱一点也不少。 要真回不去了,就好好享受这里,和她们好好过日子吧! 月如银勾,时隐西移。 这一夜,她们睡得前所未有的香甜安稳。 方瑶早早地起来,看见李月兰坐在新垒的厨房里劈柴,忙上前去夺过她手中的斧子:“娘,以后这些活不用你做,你尽管歇着。” “娘做得动。”李月兰看着她,“你怎么不多睡会儿,圆儿和正儿呢?” “忽然醒了就睡不着了,姐跟正弟还在睡,这一年多来也没睡个好觉,我也就没叫醒他们了。”方瑶扶着她起来往门口推,“娘,你也再去睡会儿吧,我来做早饭,等好了我再叫你们!” 李月兰笑道:“这起都起了哪里还睡得着,干脆你要做早饭娘给你添火怎么样?” “行吧,不过不许再劈柴了啊!” “好。”李月兰笑着应下。 早饭是昨天剩下的面饼,分家时又分了点米,方瑶煮了个白米粥,粥配葱饼在现代也是相当不错的早餐了。 半个时辰后,方圆和方正也起来了,看到厨房炊烟袅袅,两人都有些愣住,那是炊烟,也是她们重获新生的生机…… “娘,二姐。” “起来了,要吃早饭了。” 李月兰招呼着她们坐下。 方瑶盛好粥,方圆就去帮忙拿饼,本想在这里吃早饭,余光看见东屋那边掀了帘子,又见方横探出个头来,方瑶道:“今天进屋吃吧!” 陈菊是个泼辣不讲理的,方横也是个嚣张跋扈的,母子俩个谁沾谁倒霉。 方正没瞧见方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饼:“干嘛进屋吃?” “我有话要跟大家说。” “哦。” 待大家端着粥和饼转身看见方横探头探脑的时候忽然明白了,闷着头快速进了屋子。方正还特地把门关好才坐下,方瑶看他小心谨慎的样子,觉得好笑:“说起来你比横弟还大两岁,怎么还怕起他来,没出息。” “我哪是怕他啊,我是怕二婶好吧!”方横有个不讲理的娘,村里谁人不怕。方正咬了口饼,声音含糊不清,“不过以后横弟要是再在咱们这里调皮捣蛋,我肯定要揍他的。” “不可!”李月兰一听这话急急道,“他是你弟弟,调皮咱可以纠正,不能跟他动手。” 方瑶亦是道:“虽然分了家,但他娘还是你婶子,他的祖母还是你的祖母。你若打了横弟,她们以长辈的身份来教训你,你还是要吃亏的。就算不能直接把你怎么样,也会为难娘。” 看母亲和姐姐说得一本正经,方正细想了会儿,貌似是那个理,闷声道:“知道了。” 两秒过后,他又不甘的抬头:“那这样分家,咱也没得什么优势啊!” 二房那边该欺还是欺,这不跟以前一样吗? 第14章:你姐我可是全能人才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4章:你姐我可是全能人才 方瑶笑道:“哪里没什么优势,以前你能睡觉到自然醒吗?能有这么香的饼吃,能和娘和姐姐们这么边有说有笑的边吃饭?” 方正歪着脑袋沉思一会儿,尔后点头:“这倒也是。”他端着碗,猛地唆了口粥,又扯下一块饼放嘴里,弄得两边腮帮鼓鼓的,到底是个孩子,方才还郁闷有了吃心情瞬间就好了。 “二姐,这个饼真的好香啊,你都怎么做的?” 他一问,李月兰也好奇起来:“以前都不知道你还会煎饼的,还煎的这么好?” 方瑶笑了笑,她前世无父无母,事事都要靠自己,这煎饼做饭八岁的时候就会干了。后来上了大学进了城歇了三四年,直到工作租房子,才又自己下厨,严格说起来那时候的苦其实跟这里差不多。 她道:“这都是以前看娘做的时候学的,里面撒的葱花和盐巴是有一次跟爹进城的时候,看别人的面饼师傅这样做自己就想着也试一试,没想到味道还不错。” “哦,这样啊!”她的说法,李月兰丝毫没有怀疑,方正更是哇哇道,“不是还不错,是真的很香啊!” “是吗?要是里面再摊个鸡蛋会更香。” “摊鸡蛋?”听到这两个字,不止方正的眼睛亮了,方圆的眸子也闪过一道亮亮的神色。 鸡蛋是寻常物,但在他们这里却是很稀罕。二房时不时的买一个或两个给方横加餐,每每他们只有看的份。对鸡蛋的味道他们还是停留在几年以前的时候了。 李月兰自责道:“怪娘没用,尽让你们过苦日子了!” “娘,这不怪你。”方瑶安慰道,“等以后咱们条件好了,我天天让你们有蛋吃。” “条件再好,天天吃也吃不起啊!” “娘,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方瑶喝了口粥道,“后天是赶集的日子,我想去趟集市,买些鸡鸭来养,等鸡鸭长大可以下蛋的时候不就天天可以吃吗?” 春末时期,无论是田里还是山上,多的是草,加之天气也越来越暖和,鸡鸭养起来也容易,且都是纯天然的,蛋也好,牲畜也好吃起来更滋补身体。不管是李月兰,还是她们三姐弟,都需要适当的营养,就算不吃也能卖钱。 “那要不少钱吧?”李月兰愁眉,“咱们就只得二两半的银子。” “娘,你放心,我不动那银子。”那是她们大房所有的家当,是根本所在,她不会这么花掉的。 “你不动那银子,拿什么买?” “等下我带着正弟去山上,看有没有山货弄些回来,然后换些钱再去买。”记得以前爹在世的时候,就常带着她和姐姐进山,摘些木耳什么的去卖,她也想去碰碰运气。 “哦。”李月兰觉得这是个方法可行,点了点头。方圆道:“那我做什么?” “大姐,咱那地里不是还种着二婶的庄稼么,你去看看今天能不能收些上来,好腾出些地,若是有余钱,我会再买些蔬果种子,咱给它种上。” “好,这个就交给我了。” 三姐弟一个个的都有活了,唯独李月兰是闲着的,她道:“瑶儿,那娘呢?” 不知不觉,这个家,大家都喜欢听方瑶指挥了。 经过分家一事,方瑶显然成了这一家的主心骨了,谁叫她最有主意。 方瑶浅浅一笑:“娘在家就好好歇着,把身体养好就是帮我们最大的忙了。” 李月兰这身子生了三个孩子,每一胎都不顺利吃尽苦头,以前爹在世时还能过些清闲日子,走了以后,就没好好休息过,身子更是不如从前了。方瑶倒是不担心这个家苦,就怕她的身体出毛病,那才叫大事。 “娘好好的歇什么歇?”她可不愿意都把担子落在三个孩子身上,“要不我还是做饭吧,你们回来也好有得吃。” 方瑶多少知道李月兰的脾气,弱是弱了点,便只要决定的事就一定会坚持下去。她叹道:“那好,娘做饭。正儿,等会儿出去之前我们把柴给坎了把水缸里的水灌满,省得娘累着。” 余下的就只剩简单的洗洗切切,不算是重活。 方正高兴的点头应下。 吃过饭后,大房这一家开始忙活了,方圆去了地里,方瑶就领着弟弟去了山上。 两人各自背着竹筐,依着以前的记忆,寻着熟悉的小路,渐渐没入森林。正如方瑶所想,这山上,果真山货多。又是春分时期,木耳,蘑菇,野果子真心不少。 很快,两姐弟就捡了小半筐子。方瑶累得满头大汗,方正是衣服都湿透了,不过谁也没喊休息,反倒是乐此不疲。 这主要还是心情好,分了家,不必再受二房的气,干什么都得劲儿。 “正弟,累不累,这根棍子你拿着,再往里走就靠近野兽区了,说不定会碰到野猪什么的,你拿根棍子好防身。”方瑶用镰刀砍了根树枝,然后把头削得尖尖的递给他。 方正接过棍子道:“二姐,咱真以后天天能吃鸡蛋吗?” 方瑶笑了笑,没想到这小子还想着鸡蛋的事:“当然了,难道你不相信二姐?” 听到她的保证,方正挠着耳根呵呵笑道:“二姐,我相信你!” 要在以前或许不信,但经过分家一事,他对这个二姐的话有着前所未有的信任度。 “那就好。”方瑶摸了摸他的头,忽地她余光一顿,朝他侧面走去:“咦,这是什么?” 只见一棵布满裂纹的老树杆上有一条四指大小的缝隙,上尖下圆,像是一个昆虫类的窝穴。她凑近一看,我滴个天啊,里面密密麻麻厚厚一层全是蝉蜕,方瑶心下一喜,忙招呼着方正道:“赶紧的,把它们用袋子装着,一个不留要捡干净啊!” “二姐,你要这个干什么?”不过是蝉身上脱下来的皮而已,要有何用?方正想不通。 方瑶解释道:“这蝉蜕看着不起眼,它可是一种常用的药材,可治麻疹、风疹、翳障好多种顽固性疾病,反正作用大大的,咱们先把它装了,回头把它洗干净晒干!” “二姐,你还懂这个?”方正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当然懂,她可是名校出来的优秀生,所学专业就是医学。大学毕业后还去医院里实习过一阵子,比对辩识药材和一般的病症治理都不在话下。 方瑶笑道:“我不仅懂这个,我还懂治病,种地下厨样样拿手,你姐我可是全能人才呢!” “真的啊?怎么以前没见你说起过?” “我这是久病成医,自学成材!”方瑶随便扯了个谎蒙混过关。村里也有赤脚大夫,小时候身体底子不好,经常去那里看病,这是家里人都知道的事。 方正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啊!” 听二姐这么一说,自是手脚麻利将那蝉蜕一个一个的全部收拾装进袋子里,显然是他是信了方瑶的话了。 “余下来的路,你就别跟着我了,赶紧把这些带回去,省得把它们挤碎了,到时候不值钱。”方瑶拍了拍手道。 “那你呢?” “我再往里走走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一两个蝉蜕的窝穴?”这深山有不少好东西,她想再往深处走走,看会不会有别的发现。 “那行,我先回去了,二姐,你小心点啊!” “好,你走路当心点,要护着那蝉蜕,尽量往来时的路返回,别遇着野兽。” “知道了。” 目送方正离去,直到看不到人影,方瑶才拄着那木棍继续往深处走去。 越往里,路越陡峭。因为少有人来,里面路不成路,全是荆棘。不过收获也是相对的,除了又发现几个蝉窟,还采了不少上好的草药。忽地她隐约听到有人惊呼的声音,紧接着又响起一道破天荒的狼叫声,方瑶心道,怕是哪个遇到野兽了,吓得身子猛地一僵,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第15章:救下一只美少年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5章:救下一只美少年 方瑶前后左右看了看,没见有什么异常,以为是幻听,为安全起见,还是打算寻个隐蔽的位置先躲起观察观察再说。然而这时候,她又隐约听到一道求救的声音,虽然离自己有点距离,但很清晰。 这山上有不少野物,村里会打猎的好手经常在这一片地区活动,但谁也没敢往野兽区凑,这声音听起来却又正是野兽区中心地带无疑。 到底是哪个要钱不要命了,居然跑到那里面去? 方瑶想归想,脚步却是不由自主的往那求救声的方向走去。都是一个村的,若是真遇到危险,能帮一把是一把。 方瑶想得简单。 全然忘了自己现在可不是奔三的劳力士,而是一个未成年的奶娃娃。 很快,她便寻到那求救声的来源处,一个能容三四人的巨大深坑,四周铺满了虎刺和铁篱笆,想来是猎手用来捕捉较大的猎物而设的陷阱。 方瑶用根子扒开虎刺和铁篱笆探身一看,一名白衣少年闭着眼睛靠座在坑墙上,也就十四五的样子,身上有不少血迹和伤痕,看样子受伤不清。 正当她准备开口相问少年名字来历的时候,察觉到上面有动静的少年此刻缓缓睁眼,但他只是看了眼方瑶,便复又闭上眼睛了。 “喂,你别又昏过去了,你要是昏过去我怎么救你?”方瑶连忙大叫,又怕声音太大引来野兽,喊了两声,声音又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少年没看她,也不答话,方瑶以为他是再度昏过去了,有些着急。抓了把泥扔到他身上想把他弄醒,少年就是不睁开眼睛。没办法,看来只能自己下去了。 余光看到树上有藤枝,方瑶扯来几根粗的拧成一根更粗的,一头绑在腰上一头系在树杆,然后顺着洞口爬了下去。 这洞是用来捕野兽的,目测有三四米深。前面下的还比较顺利,快到洞底的时候脚下一滑,手没拽稳掉了下去,方瑶吓得尖叫连连,连滚两圈才回过神。 她坐起身看了看洞口,又看了看自己,抖抖手啊又抬抬腿,确认自己没受伤,才站起来。 “呼,总算是到坑底了。” 想到那少年,她急忙扭头一看,当场吓了一大跳。 他他他,正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自己。 “你,你什么时候醒的?”方瑶拍了拍胸口,吓得不轻。这少年长得极美,脸如雕刻,精致绝伦,但面容冰冷,哪怕身陷囹圄,狼狈不堪骨子里依然透着股无法掩饰的高贵和摄人的气息。他的衣着,虽被撕扯得破烂不堪,但那料子也不是凡品,方瑶越看越觉得他有些眼熟。 “我本就是醒着的!”少年开口,声音比他的面瘫脸还要清冷几倍,但却该死的很好听,方瑶想到一个词,珠落玉盘,清脆动听,如果他能够温和一点的话。 但她现在没有心情欣赏,而是跳起来道:“你是醒着的,你没昏?你没昏我叫你你干嘛不应?” “应你做什么?难不成指望你还能救我上去?”少年瞥了她一眼,上下打量,不过一个十来岁的女娃娃,瘦弱不堪,能成什么事?是背得动他,还是拉得动? 既是如此,何不留着力气等更可靠的人来相救? 他眼里满满的不屑。方瑶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很是受刺激:“你瞧不起我?” 少年孺动了下嘴唇:“是。” 如此简单明了的鄙视,方瑶气爆了。 不过她倒是没发火,而是被他腰间的深绿色的圆形玉佩给吸引了过去,她看到玉佩上刻有“墨”字字样。 下意识的她问道:“你跟墨家什么关系?” “你知道墨家?”少年重新抬眸看着她,注意到她的视线,他把玉佩扯了下来,看了看,然后捏在手里不再说话,嘴角却是飞过掠过一丝苦涩。 洞里光线暗,方瑶倒是没注意他的神色。不过看他样子,她知道方才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了:“你果然是墨家的那个大少爷!” 墨家的大少爷墨离,性子冰冷傲然,常常目中无人,他若是墨离,便可以理解方才的所做所为了。 方瑶默叹一声,怪不得觉得他眼熟,原来是那只萌萌小正太的哥哥! 走过去仔细看了看他的伤势,发现身上有不少血痕,伤的最重的怕是腿部了。那里有道伤口深可见骨,周围血肉翻滚,触目惊心。这种伤她以前常见,这是给野兽咬的。 方瑶放下竹筐,记得先前来时采的草药当中就有治外伤的。果然一顿翻找之后,发现一株接骨草。 她把叶子摘下放到嘴里嚼了嚼,那味道苦涩难当,实在想吐,但方瑶皱着眉头忍住了。 嚼了几下,她又在自己身上的里衣撕下较干净的布条,把嚼碎的接骨草吐在布条上,墨离目光凉凉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闭目养神。等到感觉有人抱着他的腿时,他才猛然睁眼。 “喂,你干嘛?”那声音极其不悦。 “别动!”他不高兴,方瑶更不高兴。 她好心救他,他总摆着一幅苦大仇深的样子,好像她欠他似的。 墨离是大少爷,在家高高在上惯了的,人人都宠着他顺着他,哪有人敢这样跟他讲话,一时间那脸沉了又沉。 “你到底想干嘛?我不能随便用药。” “你眼瞎啊,给你包扎你看不懂?”方瑶也不看他,这种生来大少爷的命不屑与穷人为伍,她懂。不过在身陷险境的进候,老天又岂会把富人和穷人对待。 墨离连着被怼了两次,觉得甚至是没意思。因为腿伤得太重,整个儿都麻木了,根本使不上劲,也就任由着她包扎。 方瑶细细地把布条绑上以后,顺手在上面打了个蝴蝶结,她满意地拍了拍手:“给你敷的药叫接骨草,不治根本,但能通经活血,解毒消淡。山里的畜牲什么都吃,难保没有毒,就算没毒,这么大一个伤口吹了风沾了泥也怕是会感染。所以涂点接骨草没毛病,你出身大富之家,府里不差大夫,叫他给你看看就明白了,我不会害你。” 墨离感觉敷了那药伤口冰冰凉凉的确实舒服不少,他知道对方是好心,但他不惯道谢。只是盯着那只蝴蝶结别扭地道:“谁叫你救?” 第16章:她根本不怕他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6章:她根本不怕他 方瑶要还是这具身体的这个年纪听到这话肯定气得半死了,拼着老命进了这坑来帮他却不领情,搁谁谁都要发脾气了。不过如今的她,是空有这具稚娕的身体,心智却是快三十岁的老姑娘。 前世丰富的阅历不说把她磨练得心胸宽广,但也不会小气到跟一个小自己一轮的孩子计较。她拍了拍手,解下腰间的滕条,抽出一根,一把拉过他,往他身上套去。 冷不丁的被抱了个满怀,墨离清冷的面容有一瞬间的阴森,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臂,寒气缭绕:“你又想干什么?” 方瑶看清他眼底的警惕和轻视,凉凉地笑了笑,扬起手中的滕条道:“我能干什么,当然是带你上去,难不成你以为我想在这里趁人之危要轻薄于你,然后赖上你,做富家少奶奶?” 墨离冷眼看着她,难道不是吗? 关于后院女人为求上位无所不用其极,他看得太多了。 方瑶毕竟多活了一世,就算他身上的怒火像一把把利剑,恨不得刺在她身上,她也丝毫不惧:“你放心,我没有诱拐未成年儿童的嗜好,你虽然长得不错,但不是我的那盘菜!” 话不深奥,但墨离感觉一个字都没听懂,不过他还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个女孩不怕他,也不是自己想像中那么有心机的人。 他抿了下唇,身上的寒气渐收,可心里仍保持一定的警惕性,毕竟不熟。 方瑶绑好滕条,然后看着他道:“能自己站起来吗?” 墨离扶着墙,小心翼翼地起身,腰还没挺直,就差点跌坐在地,一个起立的简单动作,他做的满头大汗,也不知是累的还是伤口痛得。 方瑶眼疾手快,在他还没摔倒之前就扶住他的腰:“这样,我搀着你走。”看墨离一脸不甘愿的神色,她又加了句:“放心,我不会吃你豆腐!” 墨离又是一脸的懵,完全听不懂的节奏啊! 方瑶也不管他,她根本没发现在方家的时候说话虽然没有刻意遮掩,但不会太离谱,至少能保持跟得上这个时代的节奏,在这位傲娇少年面前,她就完全恢复前世的本性了。仔细扶着他走到先前下来的位置。她看了看四周,叹道:“这坑下面一截全是光溜溜的,应该是先前困在这里的野兽为了逃出爪子给刨的,这泥都被磨平了,怪不得我刚才下到这个地方感觉脚下滑滑的。”她扭头看着墨离,“怎么样,你能自己上去吗?” 墨离看了一眼,没说话。 方瑶立刻了然,他站都站不起来,哪里上得去,这句话纯粹问得多余。 “这样,你趴我身上,我背你上去。” “你背我?” “不然呢?” 墨离被反问的哑口无言,咳了两声,仍是傲娇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严重怀疑这么瘦弱的你如何背得动强壮的我?” “你不算太胖,就是比我高点罢了。”当然,相比自己面黄肌瘦,他算得上强壮。 方瑶不由分说,解下身上的滕条,将两人绑在一起:“为了防止你掉下去,暂时忍一下吧。” 墨离侧了侧身子,滕条落了空,方瑶耐着性子道:“知道你们富人看不起我们穷苦百姓,不过为了保命,你还是抛开成见吧,不然你只有等死了。” 要不是看在小正太送了她三块点心的份上,今天她还真打算让他在这儿等死了。 何必一直热脸贴他冷屁股,她又不欠他的。 墨离极不想解释,但还是道:“你想救我未必只有这一个办法,你可以先上去,然后去墨家报信,自会有人来救我!” 如果用她的办法,两个人一起上去,到最后很可能谁也走不了,这滕条看起来粗,不一定禁得起他们两个人的重量。 方瑶连翻白眼:“等我去报信你就被野兽啃成肉泥了。” 墨离拧了下眉头,一张好看的脸陷入沉思。 她说的,未必没有可能。 可真如她说的那样去做,两人也没有绝对的生机。 方瑶不容他多想,问道:“你怕死吗?” 墨离像是受到侮辱似的,正色道:“当然不怕。” “我也不怕。”方瑶双手一摊,“我们两个都不怕死,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都困在这里谁也出不去,然后成为野兽的口中食。那现在有一线生机,我们何不一试?就算最后谁也没能逃得掉,也不过就是死路一条嘛,对不对?再坏的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坏了。” 方瑶一边说一边从竹框里取出两颗野果子:“你先吃一点,这样在攀滕的时候也能使点力减轻我的负担。你放心,就算我真死在这里了,也不会赖上你的。” 她一口一个不会赖上你,墨离听得生厌。 “我们若真能逃出去,也不会让你白救我的。” “给我金银财宝是吗?那行,我等着。”她家就缺这些。 方瑶自己也吃了个野果子,然后用果核在掌心涂了涂,见墨离不解的望着自己,她解释道:“手上干干的太滑,怕拽不住滕。” 涂了果核上的残汁,黏黏的,这样手心不滑了。 墨离受教似的点点头,看着这个小女孩的时,眼底闪过一丝亮晶晶的东西。 不得不说,这丫头,还挺聪明。 “准备好了吗?”方瑶问。 “嗯。”墨离配合的应了声。他学着她也把在掌心涂了果汁,然后和方瑶一起紧紧拽着滕条。 吃了果子,恢复点力气,两人都各自使出全力,即便墨离受了伤,但为了不想给方瑶增添过度负担,他还是毫不保留的拼尽全力往上攀。 中间脚下打滑了几次,好在有惊无险。 终于在半刻钟后,两人顺利登顶,逃出深坑。 两人趴在洞口喘着粗气,方瑶解下滕条,抹了把汗看着他道:“伤口还好吧?” 墨离摇头表示还行,他现没力气说话。 “我背你的时候几乎没感觉到你的重量,看着挺结实的,其实很轻,多半你自己在用力,没想到得你能忍得住。” 自己使力,难免牵扯到伤口,况且他身上有无数个伤痕,那种疼痛可想而知。 墨离扯了下唇角:“我也没想到我能忍得住。” 方瑶不顾休息,过来察看他的腿,有鲜血染出,但情况还算好。总算没有白费一番救他的功夫:“这些都是求生的本能激发出来的,想想也没什奇怪!” 墨离坐起身子,坑里太暗,到了外面光线够足,这才发现,方瑶虽然粗布麻衣,但身上总透着不服输的执拗。她长得也不错,脸色腊黄也掩不住姣好的五官,特别是那双眼睛,转动间灵动活。明明不过十岁左右的年纪,却在眼底有着不符年岁的沉淀和智慧。 少年老成的人墨离见了不少,但像她这样的还真是头一次见。 “你叫什么名字?” “方瑶。” 墨离点头,她回答得落落大方,全然没有小女孩该有的羞涩和不安。 也是,能不惧他又费这么大劲独自把他救出深坑又怎会和一般的小女孩一样。 方瑶替他解下身上的滕条,道:“我给你做个拐杖,你能自己下山吗?” 第17章:勇斗野猪,刮目相看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7章:勇斗野猪,刮目相看 墨离看着她,她能顺利背自己上来是因为他用内力减轻自己的重量,所以她感觉他很轻。 但他所有精气神在爬坑的时候全用光了。 此刻叫他自己下山,不是让他坐着等死? 难道她救人不该救到底吗? 方瑶哪里知道这天杀的自己没赖上他,他居然赖上自己了。 只是看他一脸的茫然,咬了咬牙:“罢了,我就送佛送到西背你下山吧!” 三块点心的恩情,她这回算是还得彻底了。 方瑶又从筐里找出几个野果子,然后递给墨离两个,可不等人家伸手去接,她又收了回去:“你还是别吃了,省得增加我的负担。” 墨离:“……” 两个野果子能增加她什么负担? 于是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某人毫无形象的一顿狂吃,而自己只有咽口水的份。 方瑶吃完后,抹了下嘴巴子,然后蹲下身,拉起墨离趴在自己背上。 墨离比她高了一个头不止,再加上胸前还挂着个竹筐,对于她来说,份量不轻了。 方瑶咬着牙往来时的路走去。 山路多是崎岖,没走几步,就摇摇晃晃一阵。好在方瑶从小踩惯了山路,走得还算稳当。饶是如此,走到后面,还是摔了几跤。 “你到底是想救我,还是要害我?” 墨离黑着脸,每次摔都碰到伤口,疼得他直抽冷气。 方瑶没好气:“有点良心好吗?我摔得比你重!” “我本身就有伤。”墨离强调。 “有伤了不起啊。”方瑶看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就来气,“你搞搞清楚,你的伤又不是我弄的,你要再罗嗦把野兽引来了我真不管你了。” 反正她也是仁之义尽了,不怕将来小正太找她的麻烦。 墨离还想说什么,忽地耳边传来一声异动。他用食指抵在唇边作了个禁声的手势,方瑶见状,也跟着警惕起来。 不一会儿,就见前方不远处草丛中有黑影在窜动,方瑶定睛一看,吓得倒抽凉气。 我勒个去,竟然是头野猪。 个头比她还高,体重赛过三个成年人,这么大一头野猪,就是好猎手在这儿怕也是要弃箭而逃了。 墨离白了她一眼,乌鸦嘴,说什么来什么! 方瑶此刻六神无主,她们就两个人,一个受伤落下半残,一个体弱瘦小,杀只鸡都还费劲,怎么对付这头猪? 墨离道:“你躲到后面去,把手中的拐杖给我。” 她手中的拐杖下端削得尖尖的,用最后一点内力掷过去,就算不击中野猪的要害位置,给刺中它的腿也是不错的。 方瑶很快回过神,摇头道:“不行,你受了伤。” 从头到尾,她就没把自己当成真正的方瑶,在墨离面前无论是谈吐还是举止曝露的都是前世本质状态。 在她看来,墨离受伤严重,绝对不是这头野猪的对手,而自己好歹还练过几年的跆拳道,相信能勉强一战。 “还是你躲到后面去吧,让我来。” “你想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她就是一个小女孩而已,如何对付这头野猪,墨离气急。 “等我撑不下去的时候,你再出来搭把手也不迟。” “方瑶!”墨离死死盯着她。 方瑶不顾他的挣扎和抵抗,强制将他背到一颗树后面,然后又搬来不少树叶给他藏身。做完这一切,她迅速将绑在竹筐上的皮筋扯来,分别缠在食指和拇指之间,以最快的速度做成简易的弹弓,最后她取下头上的木簪子当成箭射了出去。 木簪子射中野猪的眼睛,痛得它嗷嗷直叫,鲜血直流,还没进攻,自己先中招,野猪又气又怒。 墨离看她做这些一气呵成,惊愕连连。 她能临危不乱,他就很讶异了,没想到她箭法也这么准。 短短一分钟之内,她所表现的果敢机智都相当惊人。 什么时候,这东山村出了这么一位优秀的人物,他怎么不知道。 倘若她不是出身贫穷之家,以她的才智,怕是以后成就不输那个女孩。 方瑶见野猪痛得四处乱窜,她趁热打铁,在地上捡起一颗较尖锐的石子射了出去,第二只眼睛也跟着报废。 野猪成了瞎猪,到处乱拱乱窜,没了眼睛,听力就灵敏许多。凭着记忆,它竟不偏不倚的朝着方瑶扑来。墨离看得心惊,想提醒她小心。又看她静止不动,双眸中,精光泛泛,便知她有下策。 只见她不急不躁地蹲下身,在脚边胡乱捡起几颗石子,然后射了出去。这次没有对准野猪,而是朝它身后射去。 墨离开始还疑惑,但看野猪听到身后的动静立马扭转头时就明白过来了。 她这是在声东击西! 也是,就凭几颗石子,是打不死这头野猪的,最脆弱的地方就是眼睛,此刻尽瞎。想要对付它,没那么容易。 墨离看野猪跑的方向正是他们来时的路,他眸光一亮,低声道:“方瑶,引它去陷阱。” “好。” 这话不用他提醒,方瑶脑子里其实打得也是这主意。 没了眼睛,野猪就认不到路。方瑶一路猛射石子,果真就将那野猪引到那边去了,然后听得一声猪嚎和重物落地的闷声巨响,墨离便知那野猪落了套了。 方瑶成功了。 她返回时,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 墨离看着这样的她,内心竟是不自觉的波动了下,如果说先前她救了自己让他对她充满好奇,现在对她则是刮目相看。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居然有这么令人惊讶的一面。 她小小身躯似乎隐藏着一股巨大的力量和智慧。他相信,如果被激发,那股力量和智慧将是无限。 墨离想到这里,不由得吃了一惊,他竟对这个方瑶有如此高的评价。 方瑶看着他时,就见他这么直直的望着自己。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是不是表现的太过了,故作冷静道:“我从小跟我父亲上山打猎,这些本事都是他教的。” 墨离不信,本事可以教,但做起来未必有她这么出色。 他这时候才恍然明白,贫困并没有把所有人的思想和才智都腐蚀止步不前,总有一个两个不一样的。 方瑶擦了把汗,重新背着他下山。 野猪这个插曲过后,走得还算平顺。 在村口,墨离望了眼前面不远处贮立在竹林间影影绰绰的房屋,道:“放我下来吧!” “好。”方瑶也不推辞,说实话能把人背到这儿,她的力气也用到极限了。 墨离诧异的看着她,真这么爽快的就将他放下了? 第18章:瑶丫头有个相好的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8章:瑶丫头有个相好的 方瑶用手在脸边扇了两下,有些凉风吹在脸上,但作用不大,浑身还是出汗出得厉害。她看出墨离潜在意思,侧着脸,笑了笑:“男女授受不亲,要是村里看着我一个女孩子背你回家,有理也说不清。” 她一个现代穿越过来的并不在乎这些,但方家的声誉可不能因为她给毁了。 有些时候还是要与时俱进的好! 墨离嘴角抽了下:“你还知道自己是个女孩儿!” 这一路种种表现,三个壮汉也比不过。 方瑶笑了笑,并不在意他的揶揄。墨离性子冷是冷了点,但熟了,也还算好。 经过深坑、野猪,他们也算是共过生死了,她救了他的命,自然墨离不会再像先前那般对她疏离了。 她忽地低头在地上寻了起来,墨离好奇道:“你在找什么?” 方瑶找了会儿,没找到,瞥见路边的长着的小树,随便扯了一根树枝削尖挽在头发上:“没了木簪子,用这个代替也不错。” 午后的阳光正艳,晒在她的脸上,红彤彤的,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如水面上的粼光,灿烂不已。 方瑶五官不错,眼睛尤为出色。 墨离看着心里微微一荡,对这个小女孩,他有种深究的渴望。可一想到自己的身世,这个念头立刻冷却。 说起话来,也不自然的冷了几分:“就此别过,你助我的,我不会忘。” 方瑶对他反反复复的态度并没有感到稀奇,这是有钱人的通病,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一个样。 她摆了摆手:“行,那你自求多福。” 墨家大少爷上山大半天不见人影,墨家人早晚会发现,说不定这时候已派人来寻了,剩下来的事,她不必操这个心。 她将挂在胸前的竹筐重新背在身后,摆了摆手转身就走了。墨离呆呆的愣了会儿,就这么看着她飒然离去。 他还以为她会拉着他要报酬! 他还以为她会厚着脸皮叫他收留! 他更以为她之前的爽快无非是故擒欲纵,以退为进! 结果,结果她就这么走了? 方瑶回了家,李月兰看她身上的衣服划了好几道口子,脸上也脏兮兮的,连忙迎上去道:“怎么回事,怎么弄成这样了?” 不等方瑶开口,方正惊讶的大声叫了起来:“二姐,你身上怎么有血?” 惊呼声引来正在厨房作饭的方圆,顾不得放下锅产急忙跑了出来:“怎么回事,瑶妹,你受伤了吗?” “是不是碰上野兽了?” “伤在哪里,严不严重?” 一人一句,问得方瑶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不过心里暖暖的,这都是家人对她关心,这是亲情,她前世没享受到过,今生迟来,感觉是那么的熨贴和幸福。 “别急别急,娘,姐,正弟,听我慢慢说啊!”方瑶卸下竹筐,方正顺手接过,拥着她走到厨房坐下,方圆给她倒了杯水,喝下后她才缓缓道,“我没受伤,身上的血是别人的,有人打猎掉进陷阱,我把他拉上来又背着他走了一段路,那血是他身上留下的。” “真的?”方瑶这丫头懂事,惯报喜不报忧,李月兰不怎么信。 方圆也不信,主要是她弄得太狼狈。 方瑶重重点头:“真的真的,你看我走路说话一点异样都没有,像是受伤的样子吗?” 李月兰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了个遍,仍是半信半疑,她拿过方圆手里的锅铲:“圆儿,你到屋里给妹妹打水洗个澡换身衣服,看看她身上到底有没有伤?” “好。” 如此打发走两姐妹,李月兰在厨房心不在焉的做饭,方正也是伸长脖子坐在凳子上等着。 东屋掀起个帘子,陈菊走了出来,双手抱胸,刚才方瑶进来时的情形她都看到了,睨了眼大房那边紧闭的木门,开口道:“我看瑶丫头不是遇到野兽了,怕是跟人鬼混去了吧?” 她笑得幸灾乐祸,好像煞有介事。 李月兰一听这话,连忙道:“弟妹,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哪里乱说了,我只是猜猜而已,看你紧张的。”陈菊仰长着脖子,不住的往大房那屋探了探,“我说大嫂,瑶丫头在村里有个相好的,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听说昨晚回来了,半月没见,约出来谈谈心聊聊天也算正常。” “你胡说!”话音一落,方正就反驳了回去。 李月兰脸色也不好,她是被陈菊欺压惯了,但事关女儿名声,她还是道:“弟妹,这种话请你以后不要再说了。” 方瑶是有个不错的玩伴,叫陈楚生,比她大两岁,住在村头。其父在城里做些小买卖,家里条件在东山村排得上个好字。陈楚生是家中独子,家人对他期望很高,陈楚生也争气,《三字经》、《千字文》、四书五经念得像模像样。开年的时候还把人送到城里去上学了,每半月回来一趟,每次回来必找方瑶。 但陈家嫌方家穷,看不上,明申严令不许陈楚生跟方瑶来往。陈楚生都是背着家人偷偷的来看方瑶。 方家也是不愿意的,门不当户不对,招人闲话。陈家也确实因为这事没少上门说些难听的。 要是方才陈菊这话被有心人听了去,到陈家耳边乱嚼舌根子,陈家会立马上门骂个天翻地覆。 陈菊才不管这些,她就是要大房这边难堪:“我不说不代表事情没发生,你管得了我的嘴,还管得了你女儿勾汉子么?” 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说什么勾汉子,这也太难听了点。 李月兰脸微地一沉,就要斥她两句。西屋那门吱呀的开了。方瑶和方圆两人相继走出。 “婶子,我要勾汉子在外面跟男人厮混,对你有什么好处?”方瑶扯唇笑了,但笑不入眼底。身侧的方圆则是紧拧着眉头,不悦神色尽表现在脸上。 她们在里面换衣服时,外面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好赖陈菊是她们的婶子,怎么就能毫无芥蒂的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陈菊愣了愣,旋即回过神。还没开口,方瑶又道:“婶子,您也是方家人,你弄臭我的名声就不怕连累你,连累横弟?” 说到底,都是一家人,名字前面都冠了一个姓。方瑶要是臭名远昭,陈菊这边也会受到波及。 这个没脑子的智障泼妇,耍泼也不先打打草稿。 陈菊后知后觉明白理亏,但嘴上仍是不依不饶:“连累什么,咱们可是分了家的。” 分了家还能分了姓? 方瑶冷哼了一声没说话,她看到方张氏出来了。 陈菊是个蠢货,方张氏却是个明白人。 第19章:发霉的陈年旧米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9章:发霉的陈年旧米 果不其然,她一脸沉沉的将大家扫了个遍,最后落在陈菊身上,“老二媳妇,不午睡吗?” 语气透着愠怒。 陈菊没发觉,回了句:“屋里热,睡不着!” 春末初夏,天气又闷又热,在屋里躺着确实不如在外面呆着。 方张氏哼了一声:“睡不着就把地里的豆子收上来吧,不要再口没遮拦的胡说八道,让人听了闲话。” 陈菊愣了神儿,方张氏很少主动吩咐她干活,一般出现这种情况都是心情不对才这样。 难道方才自己说错了什么? 她看了看方张纸那张沉得滴得出水的脸,又看了看方瑶嘴角浮起的讥笑,忽地好像明白了。 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下,气哼哼道:“我知道了。” 陈菊讪讪的转身,走时恨恨地刮了眼方瑶等人。 她一走,方张氏留下一个寡淡的眼神也回了屋。 两大霸神齐齐下场,方圆几个暗松了口气。方正道:“祖母刚才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方圆连连点头表示同受。 “你婶子恐怕又嫉恨上你了!”李月兰但凡只要得罪了二房,脸上总是忧心忡忡,好像闯了了不得的大祸一样。 “管她呢!”方瑶毫不在意。反正对陈菊再低眉顺目,她还是看她们不顺眼,总要找她们的茬,所以她也懒得费劲讨好她。 李月兰无奈的叹了叹,孩子大了,渐渐有自己的脾气,她快管不住,看着方瑶手里拎着的破衣裳,才想到正事,“圆儿,你妹妹身上没伤吧?” “没有,娘,你放心。” “那就好,赶紧洗手吃饭吧!” 午饭是李月兰做的窝窝头,方圆从地里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把青菜,新鲜的,李月兰让她洗洗便下了锅。 方瑶道:“姐,地里的庄稼收了怎么样了?” 方圆没说话,脸色不太好看。李月兰也在一旁叹了口气。 “怎么了?”方瑶又问了句,两人还是不答,倒是方正愤愤不平的开腔:“二姐,别说了,地里种了不少豆子和苞米。苞米还有三个来月才开收,二婶看它们长得好,强行要了去,只分给我们一些青菜和豆子,还都是长得次的。” “只有豆子和青菜么?” “是啊!”方正哼哼着就想让方瑶去跟二婶理论理论,李月兰怕他们闹事,连忙开口,“算了,分些青菜和豆子也是不错的,总比什么也没有的好!” 要是不分家,现在还过着被欺压的生活,别说苞米了,就连蔬菜,他们也只是吃碗底的份儿,哪像现在这般还能吃到新鲜的。 在李月兰看来,自己的生活能自己做主就是很好的了,别的她不想再强求。 方圆咬了口窝窝头,有些食不知味:“豆子还可以收,青菜却是不行,放过两三天就坏了。” 不是喂了老鼠,就是腐烂。 根本放不久。 对他们缺米少粮的来说,只剩豆子勉强裹腹度日,但总不能每天都吃这个吧? 李月兰嗔了她一眼,补充道:“你婶子把去年收上来的苞米按量分给我们了,你怎么不说?” 方圆脸色更不好看了。方瑶问道:“去年的苞米,在哪儿?” “就在缸上放着。”李月兰指了指灶台边上的米缸,那里确实有个麻袋,方正将它提了过来,“二姐,你快看,好多都发了霉。” 方瑶抓出一把瞧了两眼,确实,大部分都长白霉了。 李月兰怕她一生气去找陈菊,急忙解释:“今年开年的时候雨水多,发了些霉也正常,下午我拿出去晒一晒就行了。” 方瑶冷哼:“发了霉是正常,她留自己那份估计就没有这现象吧?” 新的苞米长得好,就留新的,拿次的分给她们还是陈年霉米,陈菊若不是故意报复谁信! 方正气哼哼的:“二姐,咱们不要这霉米,咱们拿它换新的!” 李月兰阻止道:“小三儿,不许胡闹,有这些苞米再加上豆子我们也能撑一段时间。” 方正不服,祖母说过分家要分公平,里尹和乡亲们作了证。那现在算怎么回事?凭什么陈菊拿好的,他们就只能拿差的。 他看向方瑶,双目紧盯着她,仿佛只要她一声令下,他就立马冲到陈菊屋里跟她干起来。 方瑶想了想,却是摇摇头:“罢了,就听娘的吧,把这些米晒一晒,总归还是能吃。” 李月兰松了口气。 方正嚷道:“二姐,怎么连你也……” 方瑶解释:“还有三个月新的苞米才能收,现在看它长得好,等收的时候就不一定了,这三个月遇个天灾人祸的谁也说不清楚。咱们就捡眼下现有的,起码踏实。” 现在正值梅雨季节,过不了多久就会开始下雨,晴也是晴这一段时间而已。到时候阴雨绵绵,不定有多少庄稼遭殃! “可是,二姐……”方正还是不甘。方瑶道:“行了,你听二姐的准没错。” 安抚好方正,她又转目看向方圆和李月兰:“大姐,陈米我们受了,就目前形势来看,多少我们还是理亏的,不过没关系,有时候吃亏也是福。” “娘,下午把这些苞米好好晒一晒,快三月底了,估计也没几天好天气了,您抓紧把家里该拿出晒的都见见太阳。” 方瑶嘱咐完又拿起窝窝头开始吃饭,李月兰道:“瑶儿,你怎的就知道过几天就要下雨了?” “不是快清明到了么?” “哦,是,你不说我都忘了。”李月兰道,“往年清明下雨一下就是半个来月,也不知道今年会下多久?” “娘,这个不用担心,咱们提前做好准备就是了。”方瑶喝下最后一口青菜汤,看向方正,“下午我再上趟山,你去帮大姐把地里的青菜都收回来,争取这两天收完。” “要这么多青菜干什么?咱们吃得完吗?”左右收上来也是要烂的,还不如就让它烂在地里当肥料,也省力气。 方瑶知道他是因为自己没找陈菊理论苞米的事生她的气,笑了笑道:“青菜吃不完,我把它腌制成泡菜、咸菜,那样能放很久,就算到最后还是吃不完,我们送些给乡亲们吃或是拿到城里卖也是好的。” 第20章:进城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0章:进城 “泡菜、咸菜?”李月兰几个一脸的懵,表示没听说过。 方瑶笑得神秘:“是啊,腌制泡菜和咸菜是大工程,到时候大家要一起帮忙。” 方正别别扭扭的应下,午饭后,大家也没休息,上山的上山,下地的下地,一片忙碌。 方张氏看着李月兰在院里摆弄这个摆弄那个,除了旧米,草药不有其他七七八八的东西晒了一院子,而一看看躺在椅子里嗑着瓜子的陈菊,心里没来由得憋气。 “老二媳妇,地里的豆子收完了?” 叫她去地里,没一个时辰就回来了。陈菊本身就懒,这一年多来,屋里屋外的活都是大房一家在包,她就越发的四体不勤了。 “娘,太阳大着呢,等没那么热的时候我再下地,况且那豆荚好多都还没鼓起来,晚两天收才正好。” 方张氏哼哼道:“那其他庄稼呢?除了豆子,别的应该可以收了吧?” “都还没到时候,不急。” “地里的草拔了没?” “庄稼都要收了还拔草干什么?” 陈菊摆手一幅很不在意的样子,方张氏看着就更来气了:“收了难道就不打算再种吗?就那点苞米和豆子够咱们吃一年?老二媳妇,每个季节都有每个季节相应的庄稼播种,你不会连这个还要我来教你吧?” 陈菊看她红了脸,连气也喘上了,知道老人家动了怒。她坐正身子,嘴里的瓜子也不嗑了,连忙赔笑:“娘,这样,我休息一会儿马上就下地,好吧?” 这还像句人话! 方张氏拄着拐杖出了她屋。陈菊看着她背影,先前的笑脸僵的跟冰块似的,一把将炕上的枕头扫到地上,骂了句老不死的。 自己也不是勤快的主儿,凭什么总吩咐她干活? 听说方张氏年轻的时候嫁进方家也没做什么事,就是命好,一进门连生两个男娃,在家里地位水高船涨的,公婆又死得早,丈夫拿她当命根子疼。摔了脚以后,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了。 唉,什么时候也能过过她那日子,丈夫捧在手心里,凡事依她顺她唯她命是从…… 好不容易老大死了,大房一家分担全部家务还包揽了种地,这才过几天潇洒日子呀,就又回到原点了。 陈菊越想越气,对大房那一家就更嫉恨了。 方瑶背着竹筐,在村口的时候,没有遇见墨离。一顿饭的时间也就是花了半个钟头的样子,墨家人就找到他了,也算是快的。 有了上午的经历,方瑶专门在野兽区附近徘徊。这里草药多,遇到野兽的机率也不大,安全又能采到更多更好的草药。 到了天黑时分,竹筐里就塞的满满的,除了蝉蜕,还发现了蛇鞭这种可遇不可求的奇药,虽然不多,只有几个而已,但相信也能卖个好价钱。另外龙癸、车前草、黄芪、柴胡什么的也都采了不少。 下午的收获比上午更丰富,方瑶满意的打道回府。 家里已掌上了灯,方瑶把药材都拿了出来,一一跟李月兰嘱咐明天哪些药材怎么洗怎么晒怎么区分,李月兰听得惊得合不拢嘴:“瑶儿,这些你都认识?” 她不仅把这些药材都采回来了,还叫出了名字,分得如此仔细。 纵然听方正说起她是因为小时候常生病去大夫那儿看病时学的,但她会的也太多了。 方瑶笑着解释:“娘,我不认识我采它回来干什么?刘大夫那里有许多医书,我在他那儿看病的时候闲得无聊常拿来翻看,久而久之就学会不少。” “可你不认得字啊?” “不认字我还看不懂图片吗?有时候遇到不解的,刘大夫也会解释两句。”现在的方瑶是个标准的高材生,自是会认字的,方瑶觉得解释起来费劲,就继续随便扯谎。 “哦,原来是这样啊!”李月兰深信不疑,很是欣慰,“没想到你懂得这么多。” 这个女儿,自大病一场,还真是变了个彻底。 方瑶笑了笑没接话,她懂得更多,只是怕一下子把本事全拿出来吓着她们。来日方长,以后让她们慢慢适应吧! 第二天一早,天没亮,大房一家就开始忙碌了。方瑶把家里的几个罐子洗干净放在院里,又让方圆和方正把昨天收回来的青菜一片片摘下洗净晾了起来,然后她领着方正进了城。 从她穿越到这里,还是第一次进城。 索幸承了这具身体原来的记忆,对城里的情况还算熟悉。找了几家药铺,挨家询问,看看行情。 “二姐,咱们干嘛不直接卖,围着这些药铺转来转去做什么?” “正弟,货比三家,他们有的欺负我们是小孩子,价格给的并不合理。多问几家,总能遇到良心商家。” “哦。” 方正敷衍的应了句,这些他不懂,所以也不知道方瑶说得对不对,他现在只有一个感受,就是饿,极度的饿。 早上就啃了个窝窝头,能撑到现在就不错了。 方瑶领着他在城里转了一圈又回到先前问的第二家药铺:“咱们就卖给他们吧!” 这一家是所有药铺价格给的最高的。而且她也打听了这家老板的为人处事,知道他讲诚信,任何与他做生意的从不亏待。 老板是个大肚子的中年男子,流着一字须,说起话来脸上总带着笑,是个慈祥的。 看到她们姐弟二人,眼睛亮了亮:“小丫头,怎么又转回来了?” “何老板,我想好了,把这些药材都卖给你!”方瑶一边说,一边将竹筐里的药材都拿了出来,方正亦是一样。 “早该卖给我的,我们百草堂做生意向来童叟无欺,这点方圆十里的人都知道。”何老板仔细盘点着柜台上的药材,“龙癸那些常见,蝉蜕比较贵给你算二两银子,蛇鞭就更稀罕些,不过你数量不多,只能给三两银子,怎么样?” 二两,三两,就这两样卖了五两了? 记得分家时,祖母手里统共也就这点银子,这还是存了好几年的了。而他们忙碌了两天就把方家家当赚回来了! 方正听到这个数字,脑子全是懵的。 方瑶料到是这个价:“行,就按这个价吧!” “得咧。”做生意的讲究个爽快。最不喜讨价还价,何老板掏出银子:“加上龙癸那些,一共六两,数数。” 方瑶看也不看,直接拿布包起:“不用数了,我们信你!” 何老板笑得更是和蔼了,看她们嘴巴干得起皮,转身倒了两杯水:“天气热,喝点解解渴!” “谢谢何老板。” 方瑶连连道谢,就着碗和方正不客气的一口喝光。 擦了下嘴巴子,两人就要告别,何老板道:“以后再有好的药材尽管来,我有货必进!” “那太感谢了。” 方瑶感激不尽。有固定买家,以后就不怕上当受骗或是卖不出去。 望着姐弟俩单薄的身子,何老板叹了叹气,都是苦命的孩子,爹娘若是都在世,也不用这么小就出来跑生活。 解决了药材,方瑶拿出些野果子充饥,她看了眼前面不远的集市道:“正弟,等会儿去那边看看有没有饼或是包子什么的,姐买给你吃。” 听到这话,方正才从那六两银子巨款当中回过神:“二姐,咱们真的卖了那么多钱?” 第21章:陈菊又作妖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1章:陈菊又作妖 方瑶笑了:“是啊,银子都在姐这儿,还能有假?” 方正摸了摸她怀里鼓鼓的布包,好不激动:“二姐,咱们有这么多银子啊?以前爹也上山,就没见他会比你赚钱!” “爹不懂药材,只懂打猎,自然赚得有限。”方瑶正色道,“正弟,咱们有银子的事不能让婶子知道,更不能让祖母知道,除了娘和大姐,谁也不能说,明白吗?” “我明白。”二婶和祖母都是强盗土匪,他们若是知晓肯定会来明争暗抢,他又不傻,才不会往外说呢! 方瑶摸了摸他的头:“乖,姐给你买吃的去。” “好!” 两姐弟欢天喜地的去了集市,买鸡买鸭买油买盐,还买了些果蔬的种子,一共花了三两不到。 满载而出,满截而回。 进了家门,正是午饭时间,方圆正在厨房忙碌,李月兰则在院子里翻晒苞米。 方正激动的喊了声:“娘,大姐,我们回来了。” 方圆抬头看了眼:“回来了,赶紧洗手可以开饭了。” 李月兰走过去帮着方瑶卸下竹筐,看姐弟俩一脸的笑意,莫名的心情也好:“怎么了?” “娘,你就没听见什么声音吗?”方正难掩兴奋。 “声音?” 方瑶看了眼方正,然后笑着摇摇头走开了,架子上还晾着早上洗的青菜,她得去看看。 李月兰侧耳听了会儿:“好像是小鸡的声音?” “娘,不止小鸡,还有鸭、鹅呢,你看!”方正转过身把背上的竹筐凑过去,李月兰探身一看,果不其然,一群黄溜溜的小家伙伸着脑袋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那声音,叫得一个清脆悦耳。 李月兰又惊又喜:“怎么买这么多,哪儿来的银子?”猛地想到什么,她望着方瑶,“那些药材都卖了?” “都卖了。”方瑶笑吟吟道。 方圆这时候也跑了出来:“二妹,你采的药材真那么值钱啊?” “可不吗?”方正抢过话头,“大姐,我们不止买了这些小家伙,二姐还买了油跟盐,还有包子馒头呢。” 他一边说一把从腰间取下一个布包,天气热,走了这么远的路,包子馒头还有着热气,方正很是兴奋:“今天中午咱就吃这个。” 方圆看见那白花花的馒头眼睛都直了,李月兰就更不用说了。 方瑶道:“厨房里缺的东西我都添置了些,娘看看还需要什么不?” “不缺了不缺了!”哪怕什么也不添,李月兰也不觉得缺。在她看来,油盐酱醋什么的都是奢侈物,不添也罢。 方正拥着他们进了厨房,就着包子馒头吃的那叫一个香。 看她们吃的开心,方瑶很有成就感。但同时心里酸酸的,这些都是平常物,在她们家却稀罕的跟金子似的,以前过的日子可想而知。 这边吃得热闹,东屋那边却是火烧连天。 方横见着那白软软的馒头跟包子口水直流,抱着陈菊腿直喊:“娘,我也要吃。” 陈菊恨恨的放下帘子:“那些有什么好吃的,去喊你祖母过来吃饭。” 方横坐着不动,陈菊在他屁股上拍了下,然后去了隔壁屋喊方张氏。 方张氏自来疼爱这个孙子,老远的就看见他撅着嘴生闷气,不由得问道:“这是怎么了?” 方横不等陈菊说话,小嘴一撇,就要哭:“祖母,我不要吃窝窝头,我想吃包子。” “包子?”方张氏看向陈菊,哪儿来的包子?怎么好端端的想吃那个了? 陈菊朝着院外大房的厨房努了努嘴:“二丫头今天进了城,添置了不少东西,还买了馒头和跟包子,横儿看着嘴馋,嚷嚷着要吃。” 方张氏一听原来这么回事,一把抱起方横坐在腿上哄道:“不哭啊,你想吃包子,明天让你娘也给你买。” 陈菊笑了:“娘,买包子不花钱啊?他要吃就买?” 方张氏横了她一眼:“能花几个钱,横儿正长身体,给他买些肉包子也应当。” “是是是,买肉包子不花几个钱,改明儿个嫂子那边杀鸡宰鸭,他要闹着吃,咱是不是也得顺着他?” “老二媳妇,你胡说什么呢?”杀鸡宰鸭,那不是过年才吃的玩意儿么? 陈菊道:“二丫头今天进城,鸡鸭崽子买了一箩筐,长大了鸡蛋天天有得吃不说,哪天心情好,杀一两个鸡鸭来吃也是有的。”见方张氏那渐渐拧紧的眉头,眼珠子转了下,叹道,“唉,买那些得花不少钱吧,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银子?娘,你上次丢的那个镯子……” “镯子怎么了?” 陈菊欲言又止,睨了眼外面大房一家子,刻意压低了声音唯恐她们听了去:“娘,二丫头说镯子不是她偷的,可若她没偷,又怎么有这么多钱添置那些个东西?” “分家的时候,不是得了二两半么?” “那二两半能顶什么用?二丫头今天买的这些东西没三两办不成事,早就超过咱分给她的那些家当了。” 方张氏抬了下眼皮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菊拿起一个窝窝头漫不经心的啃着:”娘,你那银镯子少说也得值个五六两,是你打算以后留给横儿娶媳妇用。现在他们把东西卖了换了这些个东西回来,吃的用的喝的一大堆,这里头是不是也有咱的一份?” 这话说着似乎有那么点道理,但分了家了,让她腆着个老脸去问大房要东西,这事她做不出来。 “你想要自个儿要去,别拉上我!” 她一把年纪丢不起这个脸。 陈菊呵呵笑着:“娘,这事我还真不好去要,只有你去才合适。你是大嫂的婆婆,几个小的的祖母,你说话份量比我足。” 方张氏琢磨着她的话陷入沉思。 方瑶拿起剩下的三两银子递给李月兰:“娘,这个收好,以后有用得到的地方。” “这什么啊?”李月兰好奇,见方正一脸的笑,心里更是奇了。连忙打开,一看是亮白白的银子,一张嘴登时就合不拢了。 “瑶儿!” “怎么了娘?”方瑶知道她吃惊,故意问了句。 “这怎么……” 方瑶抿嘴只管笑,方正抢过话道:“娘,这是卖的药材剩下的银子,我们今天一共卖了六两银子呢!” “六两?” 这么多?原本换些鸡鸭,添些用的就已经超出她的意料之外了,没想到还有得剩? 方正满是娇傲道:“娘,二姐可厉害了,我们所有的药材全部卖光,那老板说以后有货还可以卖给他,照这样下去,咱不发都不行!” “哪有这么夸张!”方瑶嗔了他一眼,“等过些时候天气不好便上不了山了,上不了山就寻不了山货采不了药,好日子也就这几天而已。” “天气不好也是有时间段的,还能一直不好下去?”方正道,“反正我是相信二姐你一定能带着我们过上好日子的。” 方瑶偏了偏脑袋,咯咯笑得清脆:“这话倒是不假!” 李月兰和方圆盯着那银子亦是两眼放光,感觉心头萦绕着一种叫希望的种子在慢慢发芽。 生活,她们似是看到了曙光。 然而好景不长,一家人正是笑得开心,陈菊搀着方张氏走了进来。 分了家以后,方张氏从不踏足这个厨房,眼下这般雄赳赳气昂昂的,再看陈菊那满脸阴险的笑容,心下一沉,这个二婶怕是又来作娇了。 第22章:拆穿她的诡计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2章:拆穿她的诡计 果不其然,陈菊看着那满筐的小鸡崽,又看了看桌子上还没吃完的包子馒头,阴阳怪气的笑了:“哟,买了不少好东西!” 她仔细扶着方张氏坐下:“娘,你看,我没骗你吧?” 方张氏举目看向李月兰:“老大媳妇,这些都是你们花钱买的?” “不花钱,难道我们抢来的不成?”方正不知这话其中深意小声嘀咕了句。 方张氏睨了他一眼,淡淡的,却像把刀子。方正抿下嘴不再说话。陈菊眼尖,一下就看到李月兰还没来得及收好的小布包,里面躺着不少碎银子,她一把抢过去邀功似的道:“娘,你看,我没说错吧,光这里就有三两银子,再加上买来的这些个零零碎碎的东西加起来少也有三两,刚好六两!” 正是那银镯子估算的价钱。 方张氏盯着那银子脸立马黑了一圈:“老大媳妇,这银子哪儿来的?” 李月兰支吾着不知道要不要说实话。方正抢先一步道:“祖母,这是我二姐上山采药赚的!” “采药?”不等方张氏开口,陈菊就接过话头,像是听到好笑的笑话一般道,“什么时候二丫头还懂这个了?” 方正气得满面涨红,二姐现在他心目中无所不能,谁也不能嘲笑她。况且他们辛苦赚来的银子凭什么给她抢了去。 “我二姐懂得东西多了去,这是我们的银子,还给我!” “还给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是你们赚来的?”陈菊吃定这银子又怎会还回去。 李月兰期期艾艾的看向方张氏:“娘,这银子确实是瑶儿在山上采了两天药材换来的……” 方张氏拿过银子看了看,脸沉沉的:“老大媳妇,这银子到底哪儿来的?” 她也不信方瑶还懂药材这一说,她若懂,为什么以前不见有这本事? 李月兰历来怕这个婆婆,被她一喝,顿时就不知道怎么回话。方瑶暗叹口气,上前一步道:“祖母,婶子,这银子的确是我在山上采药材寻山货换回来的,你们若不信,可以去院子里看,还有昨儿个下午采的药材没晒干晾在那里!” 院子里晒了东西,他们早看见了,可这不是重点。 陈菊眼中尽是嘲讽:“是啊,你是采了草药,可卖的这个银子数量也太凑巧了吧?” 这话里似乎有话,方瑶眼睛一眯:“二婶,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问你,这鸡鸭啊的买回来花了多少银子?” “差不多三两!” “那不就是了。”陈菊很是得意,“买东西花了差不多三两,还剩三两,一共就六两对吧?” 这么简单的算术,她还需要反问她吗? 方瑶直觉她还有下文。果然重点来了:“你祖母丢的那银镯子刚好值这个数,二丫头,大嫂,你们怎么解释?” 我勒个去。 她们辛苦上山一棵一棵药材寻来,不知付出了多少血汗,居然被她诬陷是偷了那银镯子卖的钱,就是素养再好,也要气得吐血三升了。 “弟妹!” “二婶!” 李月兰皱着眉头看着陈菊,方正和方圆眼底亦有一股怒火在燃烧。方瑶气极反笑,趁陈菊得意的时候,一把抢过那银子,仔细别在腰间:“二婶,捉贼捉赃,捉奸拿双,祖母丢的那个银镯子到底是谁拿的,你心里有数?” 她如果不说这话污蔑她,这银子她不介意让她多过过手瘾,可惜啊,她没这命! 到手的银子说飞就飞了,陈菊急得不行:“二丫头,把银子交出来!” “二婶想不劳而获总得有个理由吧?” “什么不劳而获,这银子分明是卖镯子的钱,是你祖母留给横儿将来的媳妇的,你把它卖了,银子理应归我们所有,还有这鸡鸭都是我们的。” 这话听着好有道理啊!陈菊说得义正言辞,言之灼灼,好像银镯子就是她方瑶拿的一样,她笑了笑,眼中闪过一道厉色。 “二婶,镯子若是祖母留给横弟的,那你找祖母去要啊!干嘛跑我们这儿来指桑骂槐,吆五喝六?” “不是不见了吗……” “不见了就是我拿的?你有证据吗?对了,你说你亲眼看到的是不是?你在哪里看到我拿的,什么时候看到的?你能不能仔细说个清楚,也好让我死个瞑目!” 方瑶一字一句,连珠带炮似的朝陈菊喷过去。那架式大有一种你若说谎我便替天行道的气势。 陈菊早被那三两银子迷得鬼魂出窍了,脱口道:“那日你去祖母的屋里,在她睡的炕下第三块砖头的暗格拿出一个盒子,我看到你连盒带镯一起拿了的!” “连盒带镯一起拿了?那我把镯子卖了,盒子呢?” “盒子是古檀木做的,上面雕有祥云,一看就知值不少钱,你当然是把它卖了……” 陈菊说到后面突然顿住,她看到方张氏阴睛不定直愣愣的望着她,再一看方瑶嘴角噙着的那抹笑意,顿时就明白了。 她上了方瑶的当。 不过为时已晚。方张氏死盯着她,那双厉目恨不得生出两把刀子刮在她脸上。 银镯子她曾在手上戴过一段时间,后来怕太久了颜色不亮,将来方横娶妇担心对方嫌弃就把它收了起来。可是装镯子的那木盒她却是从没拿出来过,家里除了死去的老头子谁也没见过。但陈菊却说得头头是道,知道那盒子是古檀木做的,还知道上面有刻花,更知道它还值不少钱! 这,这摆明了东西是她拿的呀! 她却还一直说是二丫头偷的。 诬陷方瑶不要紧,但把她当傻子一样糊弄,还怂勇她来这边要银子,把她耍得团团转,这就是罪过,天大的罪过! 方张氏一张老脸由黑变青,由青变红,都是怒火给烧的。陈菊平常巧舌如簧,一张嘴巴能把死人骂变活,可这时候竟也不敢为自己辩解两句,事实上,她是不知道要怎么辩。 就在她以为方张氏准备对她破口大骂的时候,对方却是道:“还不滚回屋里去,嫌丢人丢得不够大吗?” 陈菊落荒而逃。 方张氏黑着脸跟着走了出去。只有方横还一直盯着饭桌上的包子流口水。 “大娘,能给我吃一个么?” 李月兰心软,陈菊是个泼辣的,孩子性格不好也是受她影响,本身无罪。她走过去就要拿给他,方正一把抢过去道:“这是我家的,我们已经分家了,你想吃让你娘买去!” 他现在恨死了陈菊,连带的也恨方横。 方横小嘴一撇就要哭,可看到方正凶神恶煞的样子硬是把眼泪逼了回去,恶狠狠道:“你们等着,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们!”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一口的流氓混混音,这孩子迟早毁了。 第23章:磕头认错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3章:磕头认错 方横冲出去之后,方正一屁股坐在桌子旁边吃着他的包子馒头,李月兰叹道:“正儿,他是你弟弟……” “我没有这样的弟弟!” 他只有姐姐跟娘,没其他亲戚。 方瑶也不赞同李月兰的这种慈悲心肠,对二婶这一家再好,她们也不会领情,只觉得是理所应当。 即是分了家,就得有分家的样子。 方横若是个讨喜的孩子,她也不介意把好东西跟他分享。毕竟她也不是心胸狭窄的人,不会把对陈菊的怨恨牵连到她孩子身上。可惜,方横也不是个善茬,给他包子也是喂了白眼狼。 李月兰悠悠一叹,突然问道:“瑶儿,那镯子真是你二婶拿的么?” 如果真是那样,那老鼠药十有八九就是她放的,她要害她的瑶儿? 李月兰想想都觉得害怕,陈菊的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毒了,亏她还一直相信她本性是善良的。 方瑶耸了耸肩,明摆着的事情不需要她多说什么。镯子的事情本身她是想放一放的,等忙完这几天,到下雨出不了活的时候再找个机会跟陈菊算账,谁想到她这么快就送上门来了。 即是这样,也别怪她心狠了。 “唉,也不知道你二婶现在怎么样,你祖母不定怎么训她!” “娘,你放心,祖母不会拿她怎么样的。”陈菊跟她们一家在方张氏心里的地位是截然不同的,在厨房当场揭穿都没拿陈菊怎么样,回过头来也不会对她严厉到哪里去,毕竟她还要靠陈菊伺候养活。方瑶把夺回来的银子递过去:“娘,收好!” 李月兰接过去怔愣了会儿又还了回来:“还是你收着吧,放我这里,你二婶指不定又什么时候来抢!” 她现在对陈菊的人品不敢恭维了。这个家里也就瑶儿有办法镇得住她。 “对啊,二姐,放你这里吧!” “我也觉得放你这儿合适,家里买卖都是你在操持,银子放你那儿,你用得时候也方便。” 方正和方圆同时开口。 方瑶犹豫了会儿:“行,我先收着,不过也不能全放我这儿,这样,大姐,留一部分放你那儿吧。二婶和祖母要是打歪主意,肯定会先找娘和我,万万没想到你身上也有银子。如此我们斗不过她们也不至于一锅端全被抢了去。” “我?” 她虽是大姐,但在家里不顶什么用,现在二妹才是主心骨,她收这银子感觉不合适。 方瑶劝道:“大姐,你别有心里负担,放你那儿是图个双份保险,万一有个意外,你那儿还有备用。” 方圆还是有些犹豫,李月兰和方正各自相劝了句,她才收下。 吃完午饭,方瑶便去院子里收晾好的青菜。方圆和李月兰也去帮忙,方正也没闲着,贴着厨房用竹棍围了个小栅栏,把鸡鸭鹅一只只放进去,又把中午煮的红薯汤撕了点窝窝头放在里面搅拌撒在地上,看它们吃得欢快,自己也情不自禁的哼起了小曲儿。 制作泡菜其实不难,把水渍晾干,放进装好已经冷却的白开水的罐子里撒盐巴然后封闭就行。 李月兰从没见过白菜还有这做法,有些担心:“瑶儿,这能吃么?” “放心吧,一定能吃。”方瑶道,“这是最简单的了,还有复杂点的,不过天气慢慢转热,条件不允许。等到冬天下雪我就做些复杂点的,再存些冰块,明年也能做着吃。” 她说的后面一种是韩式泡菜,那才是她的最爱。 方圆装好另一罐问道:“二妹,剩下的也要这么做么?” “不了,剩下的做咸菜!”过了清明,夏季就真正来了,泡菜放不久,只有咸菜存得时间更长,“先让它们再晾干一点,做咸菜得经过两天曝晒,达到我今天进城卖的那药材程度就可以了。” “哦,那明天下午估计就可以了。” “嗯。” 大房这家忙得不亦悦乎,陈菊那边可是水深火热。 方张氏不当着李月兰一家的面训斥,一来是给陈菊留面,她跟陈菊过生活,往后还得仰着她多照顾自己,给她养老送终。二来是不愿宝贝孙孙看见,免得他受影响,也跟着从小不学好,干些偷蒙拐骗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她若训斥陈菊,等于和她撕破脸,这不是等于告诉大房一家,她选错了媳妇,信错了人,站错了队,在大房面前自扇耳光。 她不愿大房一家看她笑话。 她要留颜面,但不代表不追究此事。 “老二媳妇,你自己说那银镯子现在在哪儿?” 陈菊心慌慌的:“娘,银镯子不是我拿的……” “不是你拿的是谁拿的,到现在你还不肯说实话吗?”方张氏气得把拐杖在地上戳了三戳,“这屋没外人,横儿也出去了,你要再不说,我可要真生气了,到时候什么后果你想过没有?” 什么后果,肯定是把这事告诉方家老二也就是她的相公方长远,要是知道自己媳妇做了小偷,肯定立马就把她给休了。 陈菊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被休。吓得当场腿肚子一软,跪了下去:“娘,我说我说,你千万别把事情捅到老二那里去。” “那你还不赶快把事情给我交待清楚?” 陈菊又气又恨又惊又怕又羞又恼,但事到如今,她是瞒不下去了。磨着唇辩半天才吞吞吐吐道:“我远房有个表亲戚专门在外面跑买卖,最近运气好赚了不少,他想把门路扩大,但需要本钱,就朝我借了点儿……长远往家寄的银子不够,所以……” 所以她就打起了那镯子的主意。 本身她是想向方张氏来借点儿的,但方张氏反感她那个亲戚,指定不借,最后没办法才走这个下策。 “那现在本钱回来了吗?” 陈菊头垂得低低的:“没,没回,亏了。” 听到这话,方张氏抡起拐杖就想打她,但挥到半空就落下了,恨铁不成钢:“因为亏了,镯子回不来,你没法向我交待,干脆就说是瑶丫头拿的是吗?” 害得方瑶还吃老鼠药以表清白。 她倒不是心疼方瑶那条命,在她眼里反正大房一家三个孩子,没一个是她方家真正的种,死了也不觉得可惜。可是这种做法就有些卑劣了。 陈菊也不想这样,但这不是没办法么。 她努力挤出两滴眼泪,给方张氏嗑头认错:“娘,那镯子就当是提前给横儿了,将来他讨媳妇,所有彩礼我会帮他赚,求您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长远,不然,我们这个家怕是要散了。” 第24章:苞米掺沙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4章:苞米掺沙 方张氏气得很,败家的玩意,好吃懒做,还散财,唯一值钱的就那么点东西都被她败了,真是打死她都不觉得解恨。 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打死她,谁伺候自己?打死她,横儿就成了没娘的孩子,自己还要以命抵命! 不值当。 “以后再有这种事,我绝对不容你!” 方张氏在她肩头狠狠捏了下当是惩罚。 一件大房差点拿命来抵的事情落在陈菊这里,就这么落幕了。 方瑶要是知道,估计又得吐好几升血。 陈菊没落得怎样的下场,但被婆婆这样训斥,这也是她嫁进方家头一遭,她深深感觉丢面子又伤自尊。 当然这笔账,又是算在大房那一家子身上。 不过事情刚出,她总得老实一段时间。这两天,变得勤快许多,上房下地,一日三餐都是精心料理,不用方张氏张嘴,做得妥妥贴贴的。方张氏那一肚气消了不少。 这日中午,方瑶吃完午饭后,把那些晒干的青菜一片片收拢,擦盐扎成小捆,然后塞到罐子里。做完这些,和李月兰打了声招呼就上了山。 没几天晴头了,必须抓紧时间多寻点草药和山货。 方圆下地将能收的庄稼都收了,已经收了的,把地翻一翻又重新种上新买来的种子。方正就负责那些鸡鸭,整日守着它们,寸步不离。 李月兰走过来道:“正儿,你二姐说不用常给它们吃窝窝头抖红薯汤,那样太浪费粮食,她让你有空放它们出来赶到后院那山丘上吃些草或虫子什么的。” “知道了,那我现在就把它们放出来。” “好。” 方正本身也这样想,可是就担心太小,自己也是头回伺候它们,怕伺候不好,弄丢了。现在方瑶发了话,他倒是没有这么多后顾之忧了。 打开栅栏,将它们全放了出来,自己又用白巾条系在竹棍上做了根号子,随时在后面盯着它们。 “小心点,别让老鼠或蛇给咬了。”李月兰不放心的叮嘱了两句。 “知道了,我不去有老鼠有蛇的地方。” 方正头也不回,赶着那些个小东西出了门。 家里就剩李月兰了。 想着院里晒着的苞米该翻一翻了,转身去了院子。 “这,这怎么回事?” 晒的苞米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沙子? 李月兰急得团团转,这苞米掺了沙子,还怎么吃? 她连蹲下身,捧了把苞米想把沙子挑出来,可是沙子细小如发,根本没办法挑。李月兰急得快哭了,这可是她们一家几个月的粮啊! 正无助,陈菊领着方横从侧院走了出来:“大嫂,不好意思啊,刚才我让横儿给我搬点沙子,你不知道我那屋有个老鼠洞,我想把它和点泥水糊进去,谁想到他在院里摔了一跤,沙子全跌进你那苞米里去了,你说这可怎么办?” 陈菊嘴巴上说得很不好意思,脸上却是一点歉意都没有。 李月兰也不管她是有心还是无意,盯着这满是泥沙的苞米,心疼得直掉泪。 “这可怎么办啊?弟妹,你怎么不让横儿小心点儿?” 这话不重,但从李月兰口中说出来就重了,因为她不是个会争事儿的人。而且在家里惯无地位,陈菊从心里看不起她,又怎么愿意听她的责备? 哪怕是一句无伤大雅的也不行。 “嫂子,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横儿再小心,他毕竟年纪不大,会摔跤也正常,况且,他摔跤我也心疼,我还怕他嗑着碰着了呢!” 李月兰急眼了:“弟妹,我不是怪横儿,只是你看,这好好的苞米成这样了,我们以后吃什么?” “吃什么那是你们的事啊,沙子又不是我掺进去的,横儿也不是故意的,难不成你还想让我一颗颗把沙子挑出来不成?” “你……” 李月兰气得无语。 这时候,方圆因为口渴从地里提前回来,远远就听见院子里争吵声,急忙跑了进来。 “娘,怎么回事?” 李月兰还没开口说话,就看见地上晒的苞米了,一溜的细沙,顿时就明白过来了。 “婶子,这是你弄的?” 陈菊哼了哼,别过头没吭腔,完全一幅不屑与之开口的神情。 方圆三两步走到她面前:“婶子,我问你呢,你怎么不说话?” 陈菊这才道:“你一个小寡妇,我懒得跟你说,省得沾了晦气,害自己倒霉!” “弟妹!” 李月兰惊呼,眼里满满的斥责。方圆那门亲事最后变成丧事,她从此成了村里的笑话,也是她们一家心中的痛。作为亲人,她们闭口不提,免得方圆伤心。陈菊倒好,一张嘴就扯人家伤疤! 方圆满面赤红,她能质问陈菊两句,完全是因为在太过愤怒。现在陈菊揭她的短,她的懦性也就跟着出来了。 涨红着脸,又羞又觉得委屈。 陈菊看到她们这样,很是解气:“可不是吗,我又没说错。哪有接亲的新郎到了门口的都死了的,不是命硬是什么?大嫂,不是我说话难听,你看村里谁人愿意和圆丫头搭讪说话的,谁都怕沾着晦气克到自己。她虽是你大房的人,我二房也跟着遭殃,没少被人指指点点。你们还委屈,我还委屈呢,凭白无故的看人白眼被人吐口水。” 要轮是非,没人说得过陈菊。她那张嘴,活人能骂成死人,死人也会被气活跳出棺材忍不住要跟她对质。 明明自己错在先,全然没有反省的自觉,倒是把别人的短揭个唾沫横飞。 “弟妹,你可是她婶子,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李月兰实在心疼方圆,这丫头自从这门亲事毁了,整个人变得沉默寡言,以前有几个玩的好的,现在都不愿搭理,就是看见也不打招呼。其他人在背地里议论纷纷,多难听的话都有。方圆在村里被完全孤立,也就是她们这些家人接纳她,给她温暖,这才使得她在家不那么沉默。 “我就是她婶子我才觉得冤,才更要说。”陈菊跳起来道,“圆丫头,我拜托你,以后别有事没事跟我说话行吗?也别有事没事张嘴插个两句,你就当为是自己积福,可怜可怜我这个婶子行吗?” “横儿还小,你二叔又在城里,家里要出个什么事,都没个人可以指望,你远离我们,我们就能多过些安生日子!” 陈菊越说越来劲,声音也越来越大,惹得院外围了不少人。正是午休过后出工的时间,大家都往地里赶,见这边有热闹,活都不干了。她满嘴嫌弃,字字狠毒,说得好像方圆跟个瘟疫似的。 村里人想为李月兰母女抱不平,但想到方圆那门亲又都止了声。有好心人去给方正报信,但方正要顾着这些个小鸡小鸭根本一下子回不去。 “二柱,麻烦你去山上喊我二姐,让她尽快回去。” 第25章:无耻到一定境界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5章:无耻到一定境界 二柱跟方正从小玩到大,感情不错,又是个重情义的孩子,二话不说就应下了。 但山那么大,二柱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人找着。等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的事情了。 人群散了些,但还是把院外围得个水泄不通。 陈菊和李月兰还在院里僵持,方张氏知道是陈菊在玩理取闹,便懒得出去丢人现眼,干脆呆在屋里不出来就让她们闹去。 方瑶回来时,方正也到家了,李月兰和方圆都红着眼眶,泫然欲泣。 “怎么回事?” “二姐,婶子在咱们苞米里撒了沙子,她还骂大姐是煞星……”方正三言两语的就把事情前后交待清楚。不等方瑶说话,陈菊就尖着嗓门道,“方正,什么叫我往你们苞米地里撒沙子,说得好像我们刻意似的。我说了多少遍,是横儿不小心摔了一跤把沙跌进去了,你不信,你可以问你横弟!” 她一边说,一边暗地里揪着方横的小胳膊,那小动作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方瑶。 “婶子,说话要讲良心,你确定是横不小心摔了一跤把沙子跌了进去的?” “你不信,可以问他啊!”当着那么多乡亲的面,陈菊丝毫悬崖勒马的觉悟。 方横收到娘的暗示,仰着脖子大声道:“对,我就是不小心把沙子跌进去的,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那就是有意的了?”方瑶忽地冷笑。 “你这什么意思?”怎么感觉像是绕口令似的,陈菊完全没听懂。 方瑶不理她,低头看向方横:“你告诉二姐,你娘让你用什么东西搬沙子?” 方横扭过头不看她。 方瑶扯出一抹友好的笑容:“横弟,要做个诚实的孩子,你若说真话,二姐奖励你一个肉包子,怎么样?” 一听到肉包子,方横那双眯眯眼噌地就亮了。陈菊见状,连忙给他使眼色,但他完全看不见,眼里只有肉包子。想也不想就指着墙角的簸箕道:“是那个?” 方瑶走过去,拿起簸箕再次确认:“确定是这个吗?” “嗯。”方横重重点头。 这个簸箕是大号的,方横这个子这年纪要是真给陈菊帮忙顶多也就是用个小号的,也就是比这个大号的要差不多小一倍。别说搬沙,就是拿个空簸箕也是费劲。 再者家里不是没有小号簸箕,面前墙上就挂了一个。 说她不是故意的,谁信。 方瑶摸了摸方圆的脑袋,笑得极其温和:“横弟,二姐再问你个问题,你要是肯老实回答,二姐奖励你两个肉饼怎么样?” 那语气那神态,那叫一个谆谆善诱,牲畜无害! 要是平常,方横自不会被一个肉包子或是两个肉饼就跟方瑶合作的。可自从方张氏得知银镯子失踪的真相,对二房的开销就苛刻起来,紧衣节食,连小灶也没心情给方横开了。他已经好几天没闻到肉味了。 当下就道:“二姐,你问。” 连二姐都叫出来了,看来鱼儿已上钩。 “你为什么要搬沙啊?”她才不信屋里有老鼠洞,就算有,陈菊是怕老鼠出了名的,她也不敢亲自和泥沙去堵那洞,记得以前这活都是二叔方长远干的,再不然就吩咐她们姐弟仨做。 陈菊有些急,不停地给方横使眼色,但方横已经完全屏蔽她的暗示了。想也不想道:“娘说到时候给我炒花生吃。” 炒花生吃? 也就是说根本就没有什么老鼠洞了。 方瑶笑了:“婶子,怎么跟你说的不一样啊?” 陈菊脸色很是难看,她死盯着方瑶,拽着方横的胳膊因为怒火攻心不自觉得更加用力。 “娘,疼!” 方横皱眉喊了句,陈菊却是半点反应都没有,上下嘴皮磨了半天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人群里有人看她的眼光充满了鄙夷和嘲笑。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撒多少个谎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谎要牢固。如果其中一个被揭穿,另外的话也就会失去可信度,大打折扣。就好像一个连环扣,中间掉了一颗,其它的如何还能串起来保持完整? 她说这沙子是糊老鼠洞的结果不是,那么,她说方横是不小心把沙子跌进苞米里的,这话谁还能全信? 也是到这个时候,李月兰和方圆几个才明白过来,方瑶看似问了一串不相干的问题,其实每个问题都是一个坑。 她知道陈菊不会说实话,直接了当的问方横也未必有答案,旁敲侧击才是最有效。 陈菊到底不是省油的灯,那张嘴毒了那么多年不是白练的,很快就道:“我留一半炒花生,一半糊老鼠洞不行啊?” “行。”方瑶也懒得拆穿她,“那请问你这沙子哪儿来的?” 东山村的村口有条河,河里倒是有沙,但离这儿有点远,方横一个八岁不到的孩子,是不可能去河边淘沙带回来的。 话音一落,院外突然就有人喊了句:“好啊,我说今天午睡一起来院里的沙子怎么少了,原来是跑你这儿来了,陈菊,你快赔我沙子!” 喊话不是别人,是陈楚生的老爹陈桂,他气冲冲的跑进来,揪着陈菊就要叫她赔。 “那沙子是我花了两天的时间从河边淘回来的,想给我儿子垒个新炕,你倒好,居然招呼都不打就给弄回来了……” 被人当扬识破抓包,陈菊脸色窘了下,但很快就释然,梗子脖子道:“楚生他爹,没凭没据的不要信口开河,这沙子你说是你家的就是你家的,上面有你陈家名字吗?” 同陈桂冲进来的还有陈楚生,他是个读书人,脑子也是个聪明的,当下道:“婶子,村里就只我家最近淘了沙……” 也就是说,除了他家,别人都没有。陈菊不可能自己从河边淘沙,那么这沙只能是从他家偷出来的。 陈楚生不是粗俗莽夫,他在城里见过的好东西多得多,心胸自然比以前宽广些。这些沙子,说实话他看不上,但他就是不喜欢陈菊欺负方瑶一家子。 他边说边看向方瑶,目光温柔坚定。 要是以前的方瑶,定会羞涩难当。可是现在的方瑶已经不是那个对她芳心暗许的方瑶了,而是她方楚楚。她根本连眼皮子都没动一下,好像他不存在似的。 陈楚生眼里闪过一丝落寞。 这陈菊的谎一个一个被识破,仍是不知悔改:“我自己淘的不行啊?” 话一出,人群中发出一阵唏嘘声。 到这个节骨眼上了还嘴硬,不得不说,陈菊已经无耻到一定境界了。 她越是这样“无坚不催”方瑶就越要狠狠撕下她这张厚脸皮。 “婶子,这苞米是你拿地里新米未熟为由换下来的。你看地里苞米长得更好,想独占,我们没意见。你不甘心拿好的给我们,尽分些陈米霉米给我们,我们也没意见,毕竟有的吃就不错了,我们不挑。可是你往这米里掺沙子,就有些过了,这么多细沙,就是眼睛挑瞎,也挑不出来,根本没法吃!” 第26章:主持公道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6章:主持公道 陈菊还是那句话:“那是你们的事!” 乡亲们有人看不下去了,纷纷开口替大房这一家抱不平,更有的扭头去找里尹了。 这个时候,方张氏拄着拐杖颤巍巍的走了出来。 屋外的情况,她听得一清二楚。陈菊是要报复方瑶拆穿她偷了银镯子的事,可惜是个蠢货,空有胆量没有脑子。 要拿沙子也不知道去远一点,还偏偏偷了陈楚生家的,那一家子因为方瑶的事情没少上门骂街,这会儿让他抓着个把柄,肯定没完没了。她若再不出来想办法息事宁人,这个村她以后都没脸再呆下去了。 “陈桂,你先别生气,老二媳妇这事确实做得不对,不过我相信她也不是故意的。你看我们这方家一大家子,老的老,小的小,长庆死得早,长远又不在家,有个重活也干不了。想就近偷个懒也是人之常情,你多担待。这样,你那沙子少了多少我赔你!” 方瑶听到这话心里连连冷哼。 明明是偷盗被她说成是偷懒,还美名其曰人之常情。以前觉得颠倒是非数陈菊厉害,现在才知道她这个祖母也是个角色。 “赔?怎么赔?方大娘,不是我陈桂多事,你刚才自己也说老的老,小的小,没人干得了重活,那这沙子你要怎么赔?别告诉我你要亲自去淘沙?” 这话听起来有点没规没矩不是味儿。 怎么说陈桂是小,方张氏是长,他这样叫嚣大大的过了。方张氏心里自是不痛快的,但她知道陈家的人是这样,无论是方瑶的事,还是眼前这沙子的事,她都理亏,所以也没什么好介怀的。 “呵呵,看你说的,我这把年纪,这种情况还能淘得了沙吗?你放心,我们即便淘不了沙,也会花银子雇人淘,总之明天天黑之前一定把沙子给你还上,好吧?” 话说到这份儿上,陈桂也不好再计较。讪讪道:“那行,希望大娘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事情解决了,也就没有呆下去的必要。陈桂讪讪转身离开,走了两步见儿子没跟上来,回头一看,竟是盯着人家方瑶眼睛眨也不眨。 陈桂心里顿时来气,这个没出息的,看上谁家姑娘不好,非要是方家。 那么穷,那么破,还有个煞星大姐…… 他一把扯过陈楚生:“走了,再不走我打断你的腿!” “爹。” 陈楚生拗不住陈桂,半拉半拽的离开院子,那目光一直走了很远才收回去。 而方瑶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 即是门不户不对,她也不愿高攀。而且她对这个陈楚生一点兴趣都没有,也不想有兴趣。 陈家父子一走,里尹刚好来了。 方张氏迎上去:“老大哥,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长庆媳妇跟长远媳妇又闹矛盾,就过来看看!”话一出,方张氏就凉凉的扫了李月兰这一家子一眼,那意思就是责怪她们有事没事去跟里尹告状了。 “没什么要紧的,都是些小事,你看你还劳你亲自跑一趟。也是老大媳妇不懂事,总是动不动就去麻烦你,害你跑一趟!” 她明明知道前因后果,也清楚里尹的到来根本不是她们的意思,偏要指责她们,方瑶觉得她这个祖母真是好笑,怎么总卯着劲儿给她们一家扣屎盘子,好像她不这么做对不起天地对不起自己良心似的。 “里尹爷爷,其实真是小事,就是我家婶子不小心往我家苞米掺了沙子。” 对面方张氏听到这话眼底迅带染上不悦,她既说是不小心,又说沙子是掺进去的而不是跌进去,这前后看似矛盾,实际上把陈菊那点恶心思不着痕迹的全揭发出来,方瑶这丫头心思真是越来越深了。 见方张氏一脸菜色,方瑶心里直发笑,方张氏越是抹黑她们大房一家,她越是不让她得逞。 都长了一张嘴巴,不是只有她能开口说话。 方瑶一边说还一边在地上抓了把苞米递到里尹面前:“您看,都是些沙子,这让我们以后怎么吃?” 她皱着眉头,一张小脸纯真无害,再配上此刻委屈担忧的表情,活脱脱一只让人陡然升起保护欲的小白莲! 乡亲们不禁暗骂陈菊没公德心无耻,看大房一家没个男人撑腰,总欺负她们,跟她们过不去。 只有陈菊和方张氏知道她是装的,因为经过这几天的观察接触,方瑶彻底转了性子,她不是以前那个乖巧听话的二丫头了,而是刁钻泼辣、古灵精怪的祸害精。 婆媳两个对她恨恨的,方瑶却是扯出一抹谜一般的微笑,尽管那笑容一闪即逝,但还是被方张氏捕中到了。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直觉方瑶这丫头有点不对。 里尹翻了两下她手中的苞米:“确实很多沙子,这根本没办法入口……咦,这么这苞米有股霉味?” 终于发现了! 这苞米本就晒在地上,掺了这么多沙子,只是不是瞎子都看得到。她刻意捧到里尹面前,就是要让他发现这是发了霉的苞米。 只有他自己发现,才显得她们大房一家过得多委屈求全。 当然她也可以自己主动说出来,可那样,就相当于告状了,即便里尹会为她们申张正义,主持公道,但同时也落下不尊老的恶名。 想到这里,方瑶也不禁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暗暗叫绝。 在这鬼地方,无论是生存技能,还是为人处世,她都要从头开始一样一样慢慢去学,每个人每件事都要小心翼翼应对! 还好,她学习能力强,目前对身边的人或事都能应付的游刃有余。 随着里尹这话落下,方张氏和陈菊两人的脸色同时僵了一僵,怪不得她觉得方瑶那笑容为何那般诡异,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当初陈菊用陈年旧米换地里长的新米,她是知道的也默认她这么做。 如今却是当着众乡亲的面要被拆穿了,她要如何圆场! 偏偏方瑶这死丫头生怕事情闹不大似的,道:“爷爷,这苞米是二婶分给我们的。她说地里新长的苞米没熟,让这个代替,往后新苞米长出来就归她们。我跟娘觉得这主意也不赖,虽然发了霉,但起码有得吃。” “都霉成这样了,还怎么吃?” “还好吧。“方瑶闻了闻苞米,一幅无比天真单纯的样子,“我娘把这苞米晒了两三天,已经去了不少霉味了,本来再晒个几天差不多就能下锅,可谁想今天出这事,这是我们好几个月的口粮,可怎么吃?发了霉倒不要紧,掺了沙子实在没办法入口啊!” 说到后面,她眼里已然含了两泡泪,要掉不掉的看起来实在可怜。 里尹叹了叹,心疼大房这一家子过得都什么日子。对方张氏说话的语气也就硬了几分:“长庆娘,长庆已经走了,留下这孤儿寡母,你得多担着点心。” 第27章:人生在世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7章:人生在世 他即是东山村的里尹,受乡亲们的信赖,就要为乡亲们谋福利,遇事秉公办理不能有丝毫偏坦,更不能袖手旁观。 方张氏当着乡亲们的面不好说什么,一个劲儿的点头说是是是。 见她态度好,年纪又这么大,也不好把话说得太难看,免得在众邻面前下不来台,脸色稍缓:“那你看这霉米的事……” 方张氏先是狠瞪了眼陈菊,然后才道:“这事是我的疏忽,最近我腿上的老毛病又犯了,三天里头有两天半的时间都躺在床上,很多事情都没顾及到,也没精力。不过现在我既然知道这件事了,就一定会给老大媳妇一个公道的。” 这话说得入理三分,也解释了此事发生的缘之所在,同时她以身体不适为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方张氏这只老狐狸太会打算,撇清了霉米跟她无关,把全部责任都推到陈菊的身上,自己依旧是个好婆婆好祖母形象。 方瑶不知道里尹他们信不信,但反正自己是不信的。 同在一个屋檐下,方张氏会不知道霉米的事? “地里的苞米没有熟,家里吃的都是陈米,回头我先让老二媳妇在陈米里挑些好的给老大一家送过来,等新的苞米收上来时再分一半给他们,老大哥,你觉得这样可好?”方张氏继续道。 这还差不多。 里尹满意的点头:“那就这样吧!” 事情圆满解决,方张氏亲自将里尹送到院门口,外面看热闹的人也跟着一哄而散。 陈菊再傻也知道方张氏这回把所有黑锅都让她一个人背了,脸色不太好看:“娘,新的苞米收上来分她们一半,我同意,为什么家里现有的米还要给她们?” 分家的时候该分的都分了,她不欠大房的。这些霉米是替换新的苞米分送给她们。现在新的苞米她们依然按原来分配要给她们一半,那么家里现有的没道理还要拿给她们。 方张氏睨了她眼,恨恨的:“叫你给就给,哪儿那么多话!” 新米要分,旧米也要给,这自然是吃了亏的。可是方才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她,她若不这样,怎么显得有诚意。而且不出点血,怎么堵瑶丫头那张嘴。 现在的方瑶可不是以前的方瑶了,众目睽睽之下,她能让陈菊难堪,保不齐也会让自己难堪。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她可不想再在乡亲们面前丢脸。 陈菊见方张氏主意已定,脸色有些讪讪的。方张氏闷着头朝屋里走去,进屋前看了眼方瑶,那眼神很是意味深长。 新米有望,旧米跟着来。这回二房一家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方圆几姐弟很是开心。 李月兰却是忧心:“这回你们婶子和祖母估计要气死了!” 气死了那才好,就没人给她们使绊子刁难她们了,也能过些清静日子。 方圆感慨:“刚好分家时,得了那些粮食不多,我还担心顶不到三个月,这下好了,又要拿米给我们,太好了!” “就不知道二婶能拿多少给我们,分家的时候我看她那里也不多。”方正道。 “二婶这个人精明的很,她历来不想分家,恨不得榨干我们。所以给我们看到的未必就是全部的,若我料得不错,她肯定有私藏。”方瑶道。 “私藏?” “你们不信?”见着姐姐弟弟还有娘那一脸震惊的表情,方瑶笑着转身进了屋,边走边道,“你们等着看吧,祖母一定会让婶子拿好多米过来,到时候你们就知道自己有多单纯了。” 像陈菊那么自私自利的人,她若不搞私藏这种事情,打死她都不信。 果不其然,傍晚时分,李月兰她们一家子刚准备做晚饭的时候,陈菊扛着半麻袋苞米走了进来,一把扔在桌子上愤愤道:“给你们的,收好,要再出了什么意外,别说是里尹了,就是天王老子来,老娘也不会再给你们一粒粮食!” 方圆几个看这半麻袋苞米面面相觑,惊得忘了反应。方瑶笑笑道:“婶子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看着这苞米的,绝对不会再让它掺了沙子。” 听到沙子二字,陈菊就浑身不舒服。要不是因为这东西,她何至于又多分半袋米出去,又何至于明天一大早还要去河边一个人辛苦淘沙! 她全然忘了,沙子是她放进米里去的,也是她去陈楚生家偷的,所有事情都是她作出来的,她现在居然把所有错都归在沙子头上。 沙有何罪? 方瑶从锅里取出几个白面馒头递给陈菊:“婶,这是我答应给横弟的,你帮我带给她!” 馒头,就是这该死的馒头收买了她儿子,出卖了她这个娘,才有后面这么多事。陈菊看着这几个馒头,一种愤怒由然而生。 “鬼才要你的东西!”她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她不要,咱们自己吃。”方瑶也不介意,将手里的馒头分了出去,方正道:“二姐,婶子果然有私藏啊,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当初分家,所有粮食放在一起也就这半麻袋,没想到今天里尹一来,她又拿出半麻袋,再加上她自己也要吃,所以她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是瞒着她们的。 方瑶咬了口馒头道:“分家时并不曾见过那些霉米,后来不想把新米分我们,才将它拿了出来,我才想到的。婶子这人自私自利,除了粮食,肯定还昧下不少好东西。” 等着吧,所有她昧下的,总有一天都会一一浮出水面。 入夜时分,天气有些凉。 春末的天气就是这样,白天是夏天的味道,到了晚上,微风拂面,吹在身上竟渐生寒意。 早晚温差大,方瑶几个吃完饭以后,收拾桌子准备烧水洗脸睡觉。李月兰指着院外那掺了沙子的苞米道:“瑶儿,那个要怎么处理?” “打包好还给婶子。”她既然又分了半麻袋给她们,这些自然就不能要,免得到时候陈菊又来找她们的茬! “好。” 方瑶想到什么,从厨房找了个袋子仔细装好:“娘,等明天一早我给她送过去,你就别去了,省得她为难你!” 陈菊欺善怕恶,在这个家,哪个柿子软就捏哪个,李月兰首当其冲。 “行,听你的。” 第二日,天刚亮,方瑶就醒了。进厨房的时候方圆和李月兰已经忙活了。 “怎么不多睡会儿?”李月兰倒了盘水,把毛巾给她放好,“洗洗吧,饭很快就好了。” “习惯了早起!” 方瑶拿起毛巾,心里有些暖,从前还没穿越过来时,都是她给舅舅一家端水递毛巾伺候他们洗脸吃早饭,现在有人给她做这些,那种幸福的感觉不言而喻。 她不是真的方瑶,却承了方瑶至亲至爱的亲情! 她以为她会在那个时代一个人面对社会孤军奋战直到死去,哪里想到她会一朝穿越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在有生之年还能有娘,有姐弟在身边呵护。 人生在世啊,真是充满了各种玄幻和奇妙。 早饭是葱煎配苞米粥。方圆和李月兰觉得方瑶每天上山下山太辛苦,所以家务事她们多半承包,煎饼的事从前是方瑶做的,现在方圆和李月兰硬抢过来,学着做,味道也还挺好。 一家人围坐一桌,吃着早饭,说着笑话,其乐融融。 这时候院外突然有人喊了句:“这是方瑶的家吗?” 第28章:墨家来人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8章:墨家来人 大家循声一看。 只见院门口站着四五人,一溜的墨色长衫,颜色补素无华,像是大户人家的下人打扮。而为首的是一个七八岁的孩童,绸缎裹身,腰系佩玉,长得粉雕玉琢,白嫩可爱,眉宇间还透着股贵气,显然是那些人的主子无疑。 “这不是墨家的那个小正太么?” 方瑶嘀咕了句,边啃着葱饼边走了出去,李月兰和方圆、方正也跟着起身。 “方瑶姐姐!”墨轩看到方瑶,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跟前,一把抱着方瑶,“方瑶姐姐,真是你啊!” 方瑶还挺喜欢这个小男孩,粉嫩粉嫩的,一双大眼睛乌黑闪亮像星子。摸了摸他的头道:“小轩轩,你怎么来了?” 墨轩仰着头,笑得眉眼弯弯:“我来看你啊,顺便报答你对我哥哥的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 指的墨离吗? 墨轩身后站着一个中年男子,慈眉善目,气质沉稳,他上前一步朝着方瑶拱了拱手:“方瑶姑娘,我是墨家的管家,我叫墨德。” “你好!” 方瑶向对方略略躬了躬身,大户人家讲究礼数,见面就要弯腰行礼,这些都是在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的,也不知道学的对不对,总之礼多人不怪。 墨德再度拱了拱手,又朝着李月兰和方圆几个颌首打招呼,然后才道:“我听我家大少爷说,前几日他去山上踏青,不小心落入捕捉野兽的陷阱里,还被野兽攻击,是您救了她。老爷念其大恩,本来是想亲自登门道谢,可是他临时有事没来成,就派了小少爷和我走这一趟。这车上的是谢礼,还请方瑶姑娘笑纳!” 说完,他侧了侧身子,在他们身后还有一辆马车,上面鼓鼓的躺着好几个麻袋。见方瑶望过来,他们动作麻溜地把袋子解开,取出里面的东西。 有米,有油,还有肉,吃的喝的用的几乎都送全了。更重的是,在最下面那只大麻袋里,捆着的竟是一头野猪,不过被去了毛,肚皮瘪瘪的。 不知怎的,方瑶觉得这头野猪有点眼熟,墨德适时的解释道:“这是那天攻击你们的那头野猪,它被困在陷阱里,又被弹瞎了眼,少爷吩咐一定要把这头野猪猎来送给您。我们去的时候,它已经饿了两天了,捉它的时候没费什么劲。” “哦。”方瑶点头,旋即想到什么问道,“你家大少爷好些了么?” “回去后伤口感染,昏睡了两天,昨晚才醒过来。” 怪不得今天才想起登门道谢,还等了两天才想起去山上把那头野猪抓回来,原来一直处在昏迷中。 “方瑶姑娘,救命之恩大于天,这些薄礼还请您不要嫌弃。” 嫌弃,怎么可能会嫌弃,她们家缺的就是粮食,无比的缺! 不止是她,方正和方圆两人看到这么多吃的眼睛都直了,特别是盯着那头野猪,口水不知咽了多少。 李月兰是个施恩不图报的,开口想拒绝,可一想到她们家目前的处境,还有几个孩子单薄的身子,忍了忍就没张这嘴。 方瑶连连摆手,眼里全是笑意,表面上却在装客气:“墨管家,这怎么好意思,我就是举手之劳。” “呵呵,这是老爷和大少爷交待的,方瑶姑娘一定要收下。”墨德从怀里掏出两张银票,“方瑶姑娘,这里有两百两银子,也请姑娘一并笑纳!” 两百两? 这是他们贫苦乡下一辈子也不可能赚到的数目。 方瑶下意识的就想接,有了这银子,她们一家就能过上好日子的。新的房子,新的生活,每天吃香的喝辣的,顿顿有肉,餐餐有鱼,别提多好。可是脑子一转,她摇头道:“银子就免了,那些吃的用的,我就收下了。” “这……为什么!”毕竟她看起来很需要啊! 方瑶摆手,坚定道:“这银子真不能要,我当时救你家少爷,纯粹是出于自己的本心,可没想过你们要报答。” “真不要?” “真不要。” “您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了,您收回去吧,再不收回,连这些米肉我也不要了。” 墨德犹豫了会儿,最终道:“那好吧,既然姑娘坚持,我也不勉强了。” “嗯。” 方瑶想得很清楚,两百两银票固然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可是方张氏还有陈菊一定会过来以各种名义跟她争抢。娘对方张氏有孝心要敬,对陈菊也有照顾之义,她若变富,自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两人还在过苦日子。到手的银票说不定最后分得只剩下一点点,她不甘心。她不是真正方家人,她爱李月兰这个母亲,爱方圆和方正这对姐弟,那是因为她们也爱她。但对方张氏和陈菊,她就没那份心情了。 别说两百两,就是一个子儿,她也不想分给她们。 与其把这些银子被不相干的人瓜分走,不如用这两百两去做人情。她不接这银票,墨家从此就会欠她一个情。人有祸旦夕福,总会有那么一天,她也会有求于人,也许到时候,才是墨家真正报答的时机。 “那方瑶姑娘,这些东西我们就给您搬进去了?”此时的墨德再看向方瑶时,语气比之前尊敬了许多。 毕竟这年头,看到银子不心动的没几个。 倘若他知道方瑶心里真正所想,不知道对眼前这个小姑娘还会不会这么赞赏。 “嗯。” 趁他们搬东西的时候,墨轩拉着方瑶道:“姐姐,你手里在吃什么啊,好香呢,能给我吃一点吗?” “这是葱饼,小轩轩要不要尝尝?” “好啊!” 方瑶牵着他去厨房,锅里的还剩几个煎饼,她拿出一个,把另外的分给墨德和那几个长工。 “墨管家不嫌弃的话也尝尝。” “好。” 墨德是看不上穷苦人家的食物的,因为他没跟这些贫困户打过交道。不过本着良好的素养,他还是客气的咬了口。这一尝就试到味了,原先以为穷苦人家里能有什么好吃的,没想到这饼倒是个意外,香香嫩嫩的,真心不错。 这一吃就没停下来,一口接一口不知不觉就吃完了。 墨轩摊着两只肉油油手,嘴巴塞得鼓鼓的:“真好吃,方瑶姐姐,我还要。” “呃……你没吃早餐吗?”一只饼是一个成人的量,墨轩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吃了居然还要吃。而且方瑶敢打赌,他在家里肯定是用过早饭来的。 果然,墨轩舔着手指头,侧着脑袋认真道:“吃了,两个鸡蛋,八个饺子,还有两只肉包……” 方瑶嘴角抽了抽,实在忍不住了:“吃了这么多不撑啊?” “不撑啊,而且,现在我又饿了!” 好吧,她现在明白了,墨家这个小少爷就是只吃货。 第29章:无耻之王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9章:无耻之王 “如果你不赶时间的话,我给你现做!” 墨轩连连摆手:“不赶时间不赶时间,你快去吧!” 外头的墨德和伙计们估计也是被这葱花饼的味道给征服了,府里一大堆事情等着他们去做,但谁也没说要走,都眼巴巴地看着这边。 方瑶想着,既然要做,那就多做点。 “娘,你把那送来的肉切点下来抹碎,多抹点。大姐,你去看地里还有没有葱,再摘些回来。正儿,你去招呼这些客人,倒个水什么的。” “知道了。” 从头到尾,李月兰和方圆姐弟都是懵的。昨晚还在为以后的米粮伤肝伤肺,今天一大早就有人把东西送来了,而且还如此丰厚,简直跟做梦一样。 被方瑶这么一通吩咐才勉强回过神。 李月兰撸起袖子就开始切猪肉,方瑶和面粉,方圆则去了地里,方正搬登子给他们看坐。家里没茶,白开水倒不缺。 这边热热闹闹的,把东屋里的人看得又嫉又恨。 早在墨家喊的那一嗓子开始,她们就起了。先是以为来找麻烦的,谁料是来报恩。 这么多东西,足够吃好几个月了。 “也不知道那瑶丫头什么命,居然能救下墨家那个大少爷?”陈菊洗漱好就去后院的厨房煮粥,等粥上桌时,外面墨家的人还没走。她拿着勺子盛了两碗,一碗给方横一碗给自己,娘俩儿就这么喝起来了。 方张氏敲了敲桌子,意思是,我的呢? 陈菊只好再给她盛一碗送到面前,面上却是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她心里对昨天方张氏让她一人背墨锅的事还是耿耿于怀的。 “什么人什么命,这都是老天说了算,要你操心。”方张氏全然没发现陈菊的脸色,只当是陈菊今天忘了给她盛粥。“你只管好横儿就行了,大房一家没个男人,到底还是比不上你和横儿。有再多的粮食,没个依靠,这日子终归是苦的。” 她这一世生了两个男娃一个女娃,女儿为了生计,离了家。两个儿子却都是孝顺的,从前在家做人媳妇被当成宝,后来儿子长大了,生活有儿媳照料也没做过什么活,有儿有女,有子有孙,看起来幸福美满。可是丈夫死得早,内心的空虚和寂寞谁人知道。 真正的苦不是生活上的,而是心里上的。她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这点她最清楚。 何况她没了丈夫时,两个儿子已成年,都能下地干活养家。而李月兰呢,除了承受丧夫之痛,还要抚养幼儿,她的苦她的难更是比她多出百倍。 方张氏会这么想并不是同情李月兰,而是实事求是。 “娘,你说大房一家得了这么多好东西,呆会儿会不会拿来一部分孝敬您?”陈菊喝了口粥,感觉寡淡寡淡的,今早起得晚,连个饼都没来得及做,就这稀粥喝得实在没味。 早知道昨天就该收下瑶丫头送的白面馒头了。 正想着,方横就抬起头来问起这事。 “娘,二姐姐说好的要送我的肉包子还有馒头呢?” 陈菊想说她没拿,随后眼珠子一转,道:“呆会儿你自己过去问她要吧!” 顺便让方横把墨家送的东西也要点过来。 方张氏知道她打什么主意,她也馋那些东西。话说分了家以后,陈菊做的饭菜一点儿也不合她的胃口,这些年都是李月兰在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她都习惯了。现在由陈菊接手,她感觉没哪一餐吃得舒服。正好让方横去拿点肉开开荤也不错。 最重要的是,她也觉得墨家送的那些东西,李月兰应该分她一半。她道:“你领着横儿一起去吧,别让他们欺了横儿,而且他一个小孩子能拿多少?” 陈菊一听这话,一张圆圆的脸笑出了花儿。 “好,吃完饭马上就去。” 这一顿饭,她们娘俩吃得出奇的快。 屋外,方瑶连着煎了几十张肉饼,除了给墨德带走一部分,自己留下一点,打算把剩下的就给邻居们还有里尹送过去让他们尝尝鲜。 墨轩走到院门口,很是不舍:“方瑶姐姐,下次我还能来你这儿玩吗?” “能啊,你想来就来!”方瑶看着他手里的肉饼,她一边做,这小家伙就一边吃,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个了,她真怀疑墨轩这肚子是不是无底洞,怎么就感觉填不满似的。 “方正,我下次还来,你欢迎我不?”墨轩又眼巴巴的看向方正。他跟方横其实是同龄,比方正小两岁。但两人个子却是相差无几,主要方正营养根不上,所以显得两人一般大。 虽然家境悬殊,墨轩却是很喜欢方正的个性,才一顿早饭功夫,就缠着方正要拜把子。 方正最讲义气,又热情,人家不嫌他穷肯跟他玩,这是莫大荣幸也是莫大的面子,他自然不会推却,同时也很感激,毕竟,村里人因为他姐姐的事情,以前跟他玩在一起的现在见到他大多都躲得远远的,他时常感觉没趣,巴不得多交几个朋友。 “行啊,你下次来,我带你到山上捉蛐蛐。” “好,一言为定。” 两个小的谈得甚欢。墨德笑了笑,拎着竹篮拱手道别:“方瑶姑娘,方夫人,留步!” “好,墨管家慢走。” “谢谢您的款待!” “说什么款待,东西都是从你家拿来的,我们只不过是加了下工,说来说去,吃的也是自己家的东西。”别人越是客气礼貌,李月兰越是惶恐。 都说大户人家的不好说话,这墨家倒是个例外。 等把人送走后,迎面就看到陈菊牵着方横走了过来。一见方瑶就笑眯眯的:“二丫头,那天你一身是血的回来,原来救的人是墨家大少爷啊?” “嗯,是啊!”方瑶笑盈盈的。 “这你倒是救对了人了。”要是救的人是个贫苦,哪有今天这好事!陈菊边说边往厨房瞅了瞅,果然不其然,那些米油把厨房都摆满了,墙上立着的那头肥猪,看得人垂涎三尺,空气中还飘荡着一股子葱香肉饼的味道,直叫人流口水。 “我还以为婶子要说我跟墨家大少爷厮混呢!” 那天回来时陈菊一口一个暗讽她勾引男人,弄得全院皆知。那情景,真叫一个恨。今天倒想起来上门放马后炮了。 陈菊的脸色有些讪讪的。 方瑶朝着方横伸出手:“横弟,二姐答应给你肉包子,可是今天还没来得及做,全用肉饼代替可好?” 方横一个劲儿的点头:“好。” 她牵着方横进了厨房,笑吟吟的,一幅姐弟友爱的样子。拿了饼招呼着方横坐下:“在这儿吃吧,吃饱了再回去,二姐给你倒水去。” “二姐,给他饼就行,干嘛还让他在这儿吃呢?”方正有些不满,他心疼那饼,不过既然是答应好了的,自然不能反悔。可是为什么还要让他占用他有厨房? “没关系,让他在这儿吃吧!” 她连肉饼都给了,还在乎用她的厨房么?她越是对方横热情,就越显得把还站在外面的陈菊忽略的彻底。 李月兰看着有些不忍,想着要不要把她叫进来一起吃。 然而,不等她开口,被忽视的陈菊一点儿也没觉得尴尬,反而自顾自地跟着走了进来。屁股还没沾凳子,方瑶就道:“婶子,你还有事吗?” 陈菊怔愣了会儿,旋即道:“我见墨家送了不少好东西来,想着这里面也有我们的一份,就过来了,免得你送一趟不是。” 要是常人,说这话一定会觉得不好意思。人是她方瑶救的,凭什么说这好处有她们一份?况且,昨天吵得不可开交,今天陈菊开这口,都不觉得臊吗? 方瑶笑了笑,这天底下无耻的人见得多了,但陈菊绝对是无耻之王。 她好整以睱的在桌子旁坐了下来:“婶子,你昨天不是说不要我的东西吗?” 第30章:原来是上门讨孝心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30章:原来是上门讨孝心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陈菊盯着那墙头挂着的整只猪肉下意识道。 “婶子不记得了?”方瑶抿嘴笑了笑,然后不动声色地扯过一块方布将那头猪盖上,“这天气热了,蚊子就多了起来,得用东西遮住才行。”嘀咕完发现这方布有点短就吩咐方圆,“大姐,去看看屋里有没有大一点的干净一点的布,去拿来把这肉给遮仔细了,免得那些不长眼的东西把这肉给盯坏了。” 这长不眼的东西其实指的就是陈菊,但陈菊满腹心思都在计算着呆会儿是多拿肉好还是多拿些米好,根本没听出来。不过这猪肉冷不丁的一遮,倒是回过神,喉头不自觉的滚动了下,有些意犹未尽。 她光是看,都能想像这只野猪的美味了。 方正看她直咽口水,不由觉得好笑。二姐这是故意的,连看都不给二婶看,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别打这猪肉的主意。 方圆嘴角也扯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觉得想要而得不到这模样的二婶很是解气。 等她出了厨房进屋去找布的时候,方瑶看着陈菊继续道:“昨儿个我把馒头让您带给横弟的时候,您说鬼才要我的东西。婶子,您年纪不大,这记性可真是差啊!” 陈菊嘴角抽了抽,她说过那样的话吗? 好像是说过。 不过说了又如何,在她这里说话不算话是家常便饭。 “我一时说的气话,二丫头还当真了。” 方瑶捻了捻袖角:“原来是气话啊,既然是气话那就不必当真了。”话到这里,方正有些急,东西是墨家送给他们的,他才不要把这些让陈菊分一半走。正要出声说点什么,方瑶神色一敛,一幅虚心求教的样子,“婶子,那你跟我说说,为什么我的东西要也有你们一份?” “这……”陈菊本能的就是想来强占,认为大房有好的东西就该有她一份,要什么理由? “既然婶子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东西婶子就不能拿走了……”方瑶漫不经心道。 听到这话,方正一颗心落了下来。他还以为二姐真这么大方要把这些个好东西送一半给陈菊分享呢? 李月兰却是皱着个眉头,不知道心里又在担忧什么。 “二丫头,你……”陈菊没想到方瑶会拒绝,还拒得这么直白,一点余地都不留。 她可是长辈,长辈,她就算不给,就不能婉转点儿?她这是什么态度啊她? 还有,她为什么不给?凭什么不给? “没我的一份,总有你祖母的一份吧?当初你娘可说了,即便分了家,该她尽孝的时候她不耽误,现在她得了好东西,难道不应该给祖母送过去尽尽孝心吗?” 其实她来就是打着方张氏的旗号来的,可见着这些好东西那心控制不住了,也想要一份回去。 方瑶点头,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是上门讨孝心来了。婶子早该这么说嘛,是,无论是娘还是我们对祖母都还有一份孝心在,这样,我马上把东西整理一下,该给祖母的,等下就给她送过去,就不劳烦婶子了。” 她这是要绝了陈菊也想分一杯羹的念想。 “你……”陈菊气得脑门差点冒烟,愤愤起身,盯着方瑶那一家子,整个唇瓣都在颤抖,“算你们狠!” 转身离开的时候,脚边有个铁盘子,是方正用来拌鸡食用的,她嫌着碍眼,一脚踢翻了它,权当泄气。 “婶子,这是怎么了?”方圆从屋里拿着块布出来与陈菊撞个正着,那她那脸色,黑得被锅底似的怔怔问道。 “还用说吗?”自然是偷鸡不着反蚀把米。 那方横看娘出去的时候神色不对,也想跟着走,又舍不得肉饼,只好道:“我能把这个带走吗?” “可以。”方瑶点头,又去锅里装了两个肉饼给他包上,方横欢天喜地的接过然后回了自己屋。 “都吃了这么多干嘛还让他打包?”方正不满的嘀咕了句。方瑶道,“到底住在一个屋檐下,不能做的太难看。” “那二姐的意思,真要把墨家送来的东西分一半给那边了?”经过昨天一事,方正对方张氏印象越来越坏,现在连声祖母都懒得喊直接用那边两个字代替。 “当然。”方瑶看到方正那张愤愤不平的小脸,忽然感觉自己平日里对方张氏和陈菊太嫉恶如仇是不是做的不对,因为方正对那边完全没有好感,甚至忘了做人的基本道义,这影响以后他心里的健康成长,“正弟,你记住啊,祖母和婶子再不对,她们也是我们的长辈。有些想法心里可以有,但嘴上不能说。有些事情即便你不想去做,但也要不得已而为之。好比今天这事,墨家送来的东西,我其实也不想分给她们,一丁点儿都不想。我宁愿拿去送给邻居,也不愿给她们。可是抛开婶子不说,祖母毕竟是祖母,该孝敬的还是要孝敬,这是做人的基本仁义和道德,知道吗?就像那天分家婶子和祖母也把不想东西分给我们,但最后还是给了,这就是她们做人的基本原则,懂吗?” 方正茫然了会儿,又是摇头又是点头:“不是很懂,但好像又明白点儿。” 方瑶摸了摸他的头耐心解释道:“简单来说,人活在这个世界上,都会有一些无形的条条框框束缚着你,教导你如何做人,如何生存。为人子女,你该做什么不该什么。为友为师为兄弟姐妹又该做什么和不做什么都有一定的约束、底限和准则。就比如说祖母可以对我们谩骂、抽打,而我们不能与之同待。我们心里纵然生气,纵然怨恨,也不能不赡养不善待她,说到底她是我们的长辈,是我们的祖母,这就是为人子孙的基本准则,如果违背了,乡亲们该怎样议论,别人又如何看待我们,是不是?” “我平常与二婶和祖母看着有时候说话很不给她们台阶下,其实只是自保而已。我们要自强,但不可以变得自私!” 方正偏着脑袋认真的想了想:“应该明白了。” 方瑶被这个模拟两可的答案给逗笑了:“没关系,等再长大些,你就会懂了。” “嗯。”方正重重点头。 他这个年纪不能完全贯彻理解很正常。道理是深了点,但其实明白的人就觉得很浅显。好比李月兰,其实她一直担心方瑶,就像此刻方瑶担心方正一样。可听到她这么一番大道理,又突然明白是她多虑了。 她很欣慰,方瑶一点也没有往她想象中那方面去成长。 屋里,陈菊一回去就把大房告上一状,说那几个小东西不懂得尊老,李月兰不爱幼,不思回报,自私自利,完全跟变了个人似的。当初老大一走,是她收留了这一家子一年多,现在分了家了,有好东西了却不跟她分享,做的太过份了云云尔尔。 方张氏听了多了便不耐烦,打断道:“二丫头不是说了会给我送一份过来吗?有我的难道还会缺了你的?” 大家共一个桌吃饭,难不成她吃肉让陈菊喝汤? 听到这话陈菊住了嘴,但心里还是不平。本来可以要两份,现在无端端的少了一份,到底还是亏了。 这想法要是让方瑶知道估计得喷血。她辛苦得来的东西,二房这边竟想拿走三分之二,是美梦做多了,还是无耻到没有下限? 这边一直等着把东西送来,偏生大房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方张氏听说有一整只野猪,还特意命陈菊把家里的那只大缸给洗了好装肉。直到快中午,方瑶才用篮子装了些面粉、米油还有一块猪肉过来。 方张氏看了看,当下脸就沉了:“就这么点儿?” 第31章:腌制腊肉(1)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31章:腌制腊肉(1) 先不论那米油,就是那猪肉撑死了也不过十斤,她可是看到那野猪至少也有两百来斤重。这么肥的一头猪,只给不到十斤的肉,当打发叫花子么? 她眼巴巴的等了一整天就只等来这点东西?方张氏噌地一下子心头生起一股怒火。 方瑶倒是没想到方张氏也这么厚颜无耻了,能给就不错了,还嫌少。要是换成是她们,估计连肉沫星子都不舍得送。 她扯了扯唇,笑得极其温和纯真:“是这样的祖母,自我爹去世后,没少得到乡亲们的照顾,所以我把猪肉乡里乡亲的都送了点儿,到最后就只剩这么多了。” 这话半假半真。方长庆死了后,因为方圆的缘故,对她们一家都是敬而远之,能躲多远躲多远,又哪里来的照顾了。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要送些出去。一来跟乡邻重建友好关系。二来是为了感谢分家时乡亲们的援声,没有他们的舆论变相的给方张氏和陈菊施压,不会分得这么顺利。 这家家户户送下来,到后面真的就不多了。 就这十斤肉,还是她权衡再三才决定送的。 方张氏听了心疼不已:“把肉送出去,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跟我商量下?” 那话说的好像这东西就是她的一样。 方瑶真是想笑,人都可以自以为是到这种地步了,方张氏真可以天下无敌了。 “对不起祖母,墨家送我的东西,我以为我有决定权。”面上恭恭敬敬,但话里话外都在提醒方张氏,东西不是她的,怎么处理轮不到她发话。 方张氏眼里闪过一道厉色,张嘴就想喷火,可看到那些米肉就忍住了,声音沉沉道:“真的就这些了?” “就这些了。” 方张氏自是不信,方瑶道:“厨房还有剔下的骨头跟猪头猪尾,祖母要是不嫌弃的话,我现在就回去给你拿。” 说罢,她就作势转身出去。 “算了,不用了。”方张氏喊住她,“全是骨头,我一把年纪了哪里还啃得动,你自己留着吧!” “那行,没什么吩咐的话,我走了。” 方瑶放下篮子就拍拍屁股走人。坐在炕上的陈菊从头到尾一句都没吭,她以为方张氏不会这么轻易的妥协,毕竟拿来的东西不及墨家送的十分之一。 谁曾想,方张氏竟什么也没说,当下愣愣道:“娘,就这么让瑶丫头走了?” “不然呢?” “起码让她再送点过来啊,我相信您只要坚持,她不会不送的。” “坚持?再坚持下去,信不信连这点东西她送来了也会当场给你拿走?”方张氏刮了她一眼,“瑶丫头吃软不硬,你跟她斗了几回,还没明白她是怎么样一个人吗?” 陈菊撇了下嘴,方张氏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就想起每回斗败还替她背锅,心里就膈应。 “娘,那我把这些东西收起来了?”她起身,提着那篮子就往外走,方张氏在后面喊,“放到阴凉地方,这天气热,免得臭了。” “知道了。” 陈菊走后,方张氏一脸的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瑶回去后,李月兰急忙走过来问道:“怎么样,你祖母和你婶子没为难你吧?” “没有。”有也不用担心,方张氏和陈菊那点伎俩她会怕?方瑶道,“娘,我记得以前爹上山打猎时经常背着个篓子,铁丝做的,你记得放在哪里了不?” “就在那柜子底下,你要那个做什么?” “当然是有用。”方瑶走到家里唯一的柜子前跪了下来弯腰往里看,果然看到了那两个铁篓子,她趴在地上把它拿了出来,上面已经落满了灰尘,“这得洗洗才能用啊!” 她提着篮子去厨房,李月兰跟在后面,方圆正在厨房烧洗澡水,看到她们进来道:“水马上就好了,正儿呢?” “去了二柱家还没回来。”方瑶道。昨天要不是二柱给她报信,陈菊估计会把李月兰和方圆欺负死。方正为了感谢他,在家里拿了好些肉饼还割了半斤猪肉送过去,这会儿应该还在他家。 方圆拧了下眉头:“吃过晚饭就去了,怎的到现在还没回来?” “没关系,等会儿就回来了,反正也没什么事,他想玩就多玩会儿吧!”从前方正有许多玩伴,到现在一个一个的顾忌着村里的谣言都跟他断了来往,也就二柱不当回事,总偷摸着跟方正玩耍。 “你提着这个做什么?”水烧开了,方圆不用再添柴火,她起身去拿脸盆,这才发现方瑶手上提了两个篓子。 “把它拆了洗了晾肉。” “晾肉?大晚上的晾什么肉?”而且这一晾,风一吹这肉不就干了么? 方瑶边打水边拆篓子,“娘,大姐,咱家不是还剩了许多肉吗?咱们一下子吃不完,这天气又热又放不了多久,所以我想把它做成腊肉。” “腊肉?”李月兰和方圆眨巴了下眼睛,不知道这两字什么意思。这瑶丫头也是奇怪,死里逃生之后老是嘴里蹦出新鲜词,听都没听说过,“什么是腊肉啊?” 方瑶耐着性子解释:“这腊肉也是一道名菜,先用盐巴、豆油等调料腌制,等入味以后,再放到炭火上面烟熏。烟熏的时候要用铁架子,这个再合适不过了。”她扬了扬手里拆着差不多的篓子,当然现在已经变成一张铁网了。 “听起来似乎不错,不过,瑶儿,你都从哪里学来的?”李月兰很是好奇,“也是以前跟你爹在城里看到的么?娘也进过城怎么就见过啊?” 方瑶早就想好说辞了:“我是在梦里学的。” “梦里?” “是啊,有一次做梦,梦见自己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那地方很大很冷,有许多好吃的,其中就这腊肉。我在梦里想,这肉这么美味,我得让我的家人也尝尝,于是就跟人学了这腊肉的做法。” 做梦梦见吃东西正常,跟人学做东西也正常,但把梦境里的东西搬到真实生活当中就有些不正常了。李月兰表示,这是不是有些太离谱了。 “瑶儿,这世上真有这腊肉一说?这毕竟是个梦!”别到时候做的不成功,还把肉糟踏了,到时候指不定得多心疼。 第32章:腌制腊肉(2)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32章:腌制腊肉(2) “娘,你放心吧,我一定能把它做出来让你大吃一惊的。”这种东西,前世她常常做,熟得不能再熟了。本来烟熏是不怎么健康的,她想腌制完后直接挂起来用风吹干,这样比较卫生。可这几天根本无风,且过不了多久就是阴雨天气了,只能烟熏。 李月兰还是有些担心,回头看着方圆,“圆儿,你觉得呢?” “就让妹妹试试吧!”就如她所说,反正也吃不完,到时候发臭也还是浪费,腊肉万一做成功呢? “那行,你们姐妹俩都这么有信心,就做吧!” 事实上方圆哪有什么信心,她是对方瑶有信心。这个妹妹,斗得了祖母,制得了二婶,还会做咸菜跟泡菜,她感觉这世上没有她不能做的。 既然决定好了,那说干就干。 先前送了不少肉出去,都是些肥搭瘦。五花肉方瑶全部都留下了,她让李月兰切成三指宽一尺长,放在盆里,等她来腌制。刚好烧了水,灶里有炭火,方圆就把洗好的两张铁架子拼成一张,架在灶台上刚刚好。 半个时辰后,估摸着调料已经入味,方瑶就一条一条的把腊肉摆在铁架上。 方圆和李月兰没见过什么是烟熏,就一直站在灶台旁边看着。大给十几分钟以后,那肉就慢慢变黄,然后流油。油滴到炭火上,烟雾就起来了。 “等这面熏得差不多,就换另一面熏,两面都熏得金黄金黄带点黑色就可以了。”方瑶道,“熏腊肉需要时间,估计得到半夜去,娘、大姐,你们要是累了先洗洗去睡。” “不了,娘守着吧,你们两个先去睡。”她反正白天也没什么活,不像几个孩子,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情,比她这个当娘的辛苦百倍。 “娘,还是我守着吧,你跟妹妹去睡。”李月兰身体不好,方瑶又比自己小,方圆作为大姐,自然要承担更多。 “不了,你去睡!” “娘,还是你去睡吧!” 娘俩争执不下,方瑶出声道:“你们两个就别争了,我来守,你们都去睡觉去。”见方圆和李月兰要劝,她接着道,“这腊肉你们都不懂,熏到程度你们也不知道,只有我清楚,所以只能我来守。” 话是这个道理,可这样不是太辛苦了么?李月兰道:“熏到什么程度你告诉娘就行了,娘会把它做好的。” “我也可以……”方圆抢着道。 “都不用,我来就行。”方瑶抬手,压下她们的话头,“你们要是觉得我会累,明儿早上我睡晚点不就行了么?” 说到这个份上,貌似也只能这样。 李月兰道:“圆儿,你先去睡吧,明天你做早饭,我在这里再陪会儿你妹妹。” “好吧。”方圆也不争了,提着桶打水洗澡去。 方瑶看着李月兰,笑得很是无奈:“娘,其实你不用陪我,你身……”不等她说完,李月兰就打断她,“我身子一日比一日好,你不用担心这个。再说了,现在睡也还早了些,娘年纪大了,没那么多觉。而且正儿也没回来,我在这里边等他边陪你说说话不是很好么?” 一个人守在灶边,得多无趣。 “那行,娘就陪我说说话,不过等正儿一回来,你就必须马上去睡。” “好。” 这夜,李月兰陪她很晚,方正回来后,她还舍不得去睡。这也是方瑶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第一次和这个所谓的母亲秉烛长谈。 无形的,她与李月兰的关系似乎更亲密了。 从前她是因为占据了这具身体,顶了方瑶的身份,不得不跟李月兰她们亲近。现在,她更加了解这位母亲,这家人,从心里接受了她们。 第二天一早,方瑶说睡晚点,但还是早早醒了。 她在前世养成了习惯,最晚早上七点就起床,这成了她的生理闹钟,哪怕换个时代换了个环境换具身体也改变不了。 李月兰免不了要心疼说她两句,方瑶笑笑不说话。早饭做好了,方圆体恤她辛苦,把粥盛好,饼装好递到她手里,只让她张嘴吃就行。 看着那架子上的腊肉,方瑶觉得无比幸福和成就感。她把现代又一个技能带到这里,让她的家人感受接纳传承,这是一件伟大的事她感觉。 “等会儿把这肉用勾子一条条挂起来,晾在厨房后面阴凉地方,不能晒太多的太阳,不然这肉里的油要流光了。”到时候吃起来就没那味,而且也容易坏。 “好,我等一下去做个竹架子。”厨房都是用篱笆垒的,钉钉子挨着墙怕有灰,用竹架担着就不怕弄脏。方瑶点头,这是个好主意。 李月兰看着那铁架上用纱布盖着的肉,有些担心:“瑶儿,到了晚上怎么办?还挂在竹架上么,我怕有老鼠。” “这个我早想好了,到了晚上撒点老鼠药就没事了。”方瑶不在意地道,“刚好还可以帮着护正儿养的那些鸡鸭,免得它们也被老鼠咬。” “这倒是个主意。” “二姐,不如咱们养条狗吧?”方正突然提议,“咱们院子里的东西多了,有时候都出去干活,万一来个小偷什么的也能看家。” 方瑶想了想点头道:“行,等后天上集,我们去买条回来。” “好。” 一顿早饭在愉快的聊天中结束。方瑶背着筐子准备上山,现在她对山上的情况越来越熟悉,知道哪里有野兽,哪里草药多,哪里有野果子可以充讥,每回空手而去,满载而归。方正就成了那些鸡鸭的专职看护人员了。李月兰还是在家洗洗晒晒,做些饭菜。方圆就去地里干活,种菜翻地成了她的专活。 三个孩子刚走,陈菊背着手慢悠悠地走过来,吸着鼻子这里闻闻那里嗅嗅,眼睛把大房的厨房各个角落扫了个遍,什么也没发现。 “大嫂,你这里好香啊,做了什么好吃的了?” 李月兰端着簸箕正在翻晒昨天方瑶在山上寻来的药材,头也没抬:“没什么啊,就是煎了两个肉饼子而已。” “肉饼子?这可不是肉饼子的味道啊!” 腊肉和肉饼子可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食物,味道当然不相同了。可是瑶儿出门前刻意跟她嘱咐,如果陈菊过来问这满屋子的烟熏味是怎么回事,让她千万不要说实话。 陈菊这人,见不得别人有好东西,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弄点到自己手里。 “是肉饼子的味道,早上圆儿煎饼的时候走了神儿,把饼煎糊了,所以你闻着有点不对。”李月兰按着方瑶之前交代的说法说了一遍。陈菊果然信以为真,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我就说嘛,这烟熏的味儿怎么这么奇怪,不过闻着还是挺香的。” 一边说一边往自己屋里走去,李月兰见她不再纠缠,暗自松了口气。 正自这时,院里冲进来一人,是陈楚生的母亲田梅,见着李月兰气冲冲地问道:“你家那个陈菊呢?” “在屋里呢!” 田梅朝屋里扯着嗓门就喊:“陈菊,你个不要脸的,快给我滚出来!” 第33章:去墨府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33章:去墨府 田梅在村里也是个泼辣的,村里最不怕陈菊那张嘴的就是她。两人较起劲来,有时候不分上下,每回碰到一起,不闹个鸡飞狗跳不罢休的。 这回上门耍泼倒是头一回,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事? 李月兰刚想着,就见陈菊出来了:“谁啊,谁叫我啊?”见着田梅,她双手抱胸,眼底闪过一丝讥笑:“原来是你啊,不过你找我是不是找错人了,你应该找得是我家大嫂吧?” 毕竟跟陈家扯上关系勾引陈楚生的的,可是方瑶那个贱丫头。 陈菊理所当然的想她是因为陈楚生的事情来的。 哪知田梅撸起袖子骂道:“什么你家大嫂,陈菊,那件事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家楚生是不会看上你们方家的,你也别做着高攀的梦了。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你偷我家那沙子到底是赔还是不赔?” 一提到沙子,陈菊那满脸讥讽的笑猛地一僵,见鬼了,她居然把这事给忘了。 李月兰在一旁小声问道:“弟妹,昨天娘不是说让你去河边淘沙把陈家的沙子还回去吗,你不会没去吧?” 陈菊瞪了她一眼,要不是昨天瑶丫头迟迟不把肉送来,她至于会忘吗? 估计方张氏一心挂在那肉上也忘了吧,不然怎么没提醒她? 说来说去,就怪大房这一家子,送点肉都这么磨磨蹭蹭的,害她连正事都不记得了。 “马上去,你回家等着。” 这事她理亏,又是她婆婆一口应下的,有那么多亲们作证,她赖不掉。 陈菊难得的不跟她抬杠,回屋就拿淘沙的家伙,田梅看她干脆,编好一肚子的话一下子没了泄处,很不得劲儿。 要沙子事小,她是想借机来方家撒个野,把方瑶的事情一并说了的。前天陈桂回去,说儿子两只眼睛挂在方瑶那丫头的身上撕都撕不下来,她想肯定是那丫头又在使媚子眼勾引她家陈楚生了。 可现在人家陈菊连杠都没跟她抬,老老实实的背着家伙就出门了,她连指槡骂槐的机会都没有。 李月兰还一脸笑容道:“楚生娘,要不要进屋喝杯水?” “不用了。”她这辈子都不愿和方家扯上什么关系,要不是看在昨天方正送了些肉的份上,她连话都不想搭理的。 也是运气好,竟然救了墨家那个少爷,救命之恩大于天,估计这以后和墨家少不了来往了吧? 田梅心里有些嫉妒,墨家在村里是大户,很富贵很神秘很大的大户,听说曾在京城做过大官,楚生那么会念书,要是有墨家搭线,以后说不定也能弄个官来当当…… 可惜啊,这个机缘怎么就没让他们家碰上,偏让方瑶一个丫头片子给救了。 田梅有些讪讪的。 此时准备去山上寻药材的方瑶在村口竟是意外的碰到了墨轩。 “小家伙,你怎么在这儿?” “瑶儿姐姐,我在这里等你呢!”墨轩仰着头,小脸布满了愁容。方瑶蹲下身道:“怎么啦,这小眉头皱得都要打结了。” “我哥哥昨晚身体又开始发烫,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我有些害怕,听我哥哥说你会医术,我就想来问问你,有没有办法让他尽快好起来?” “又烧起来了?不是说已经退了热,好了么?” “上午出门前还是好的,等我和德叔回去之后就不行了。” 方瑶皱起眉头,伤口感染,病情反复也正常。不过墨轩是有武功底子的,而且他身体强壮,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啊! “瑶儿姐姐,我哥说你给他腿上包扎的那个药清清凉凉的很管用,你医术一定比大夫还要好,你能帮我去看看我哥哥吗?”墨轩再次请求,大大的眼睛红红的,像是要哭的样子。 方瑶有些头疼,她的医术未必就比大夫强。包扎的那伤口也是基本应急处理措施,没有墨轩想得的那厉害,他对她太高看了。 “这样,你跟我说说你哥哥的具体情况,我想想要怎么做?” “那天他受伤回去后……” 墨轩毕竟小,说了一大通,方瑶觉得并不是很详细,不过好在她当时见过墨离的状态,心里多少有谱。 “你在这里等我会儿,我去山上采些药,马上就回来。” “嗯。”墨轩重重点头。 “不要乱跑啊,不然呆会儿我回来,怕是找不到你。” “放心,我不会乱跑的。” 方瑶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叮嘱了两句才上山。 墨轩还算说话算话,说不乱跑就不乱跑。方瑶回来的时候见他连站的位置都没变一下。 “走吧!” 她背上的竹筐里装了不少的药材,有好几个品种,但都有一个共通性,就是清热解毒。 到了墨府,方瑶有些犹豫。 她是学医的,实践经验也就一年多的时间不算丰富。墨家是大户,墨离的命金贵,万一她出了差错,病情不好反而更加坏,她哪里赔得起? 先前看墨轩苦苦哀求了两句心就软了,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冲动了啊。 “怎么了?”墨轩看她光在门口站着了动也不动,不由得问道。 “这个,小轩轩啊,我还是不去了吧,姐姐怕……” “怕什么?瑶儿姐姐不想帮小轩轩救哥哥么?” “不是不想,是……”是不敢哪! 墨家要真惦记她的医术,怎的不派墨德来?或是哪个大人也行,断不会让墨轩一个小孩子在村口等着她。 请她来府上给墨离看病,应该只是墨轩个人的意思。 这么大担子,墨轩是墨家的主子,出了差错,也不会怪到他头上,到时候全落在她身上,她可担不起。 方瑶想想就后悔,可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墨德已经发现了她:“咦,这不是瑶儿姑娘吗?” “墨管家好啊!”方瑶呵呵着行了个礼。 墨德问道:“瑶儿姑娘,您来有什么事吗?” “这个……”方瑶不好说,墨轩答道:“墨管家,是让我请瑶儿姐姐来的,我想让她给哥哥看病!” “看病?” “是啊,哥哥总是睡着不醒,高热不退,府里的大夫都没办法,我只好把瑶儿姐姐请来了。” 墨德嘴角抽了下,有些无语。 府里的大夫哪是没办法,而是大少爷的身体本来就…… 罢了,人都来了,先请进去再说吧! 第34章:再见墨离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34章:再见墨离 墨家不愧是大户。 楼台庭院,雕梁绣柱,飞阁流丹,方瑶能想到的形容就这些。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么古色古香的房子。它不是那种金碧辉煌的嗜华,而是在华丽中透着低调和沉稳。 庭院的人来人往,却没有多不生气感觉。他们走路没有声音,也不交头接耳,看到她这个陌生人,也就是怔愣了下就继续忙手中的活,不会去低声打听。 明明有这么多人,却气死沉沉的。 唯一让人感觉有生机的就是院里种的那几株鲜红的海棠。 “瑶儿姑娘,您在这儿坐会儿,我去通报一下老爷。”正说着,大厅偏门走出来一人,高高瘦瘦的,宽眉细眼,看起来慈眉善目,“通报我什么?” “老爷!”墨德见着他,立马躬了躬身子,看他一身便装,便问,“您这是要出门吗?” “嗯。”墨成的颌了颌首,墨离的病一直不见好转,他只能去把告了假的刘慈宣给请回来,看见墨德身侧有个陌生的面孔问道,“这位是……” “回老爷,她就是方瑶姑娘。” “哦,你就是救离儿的那个小姑娘啊,上次多谢你救命之恩,墨某本来想亲自登门道谢的,但离儿的身子反反复复,我脱不得身,姑娘莫要往心里去。” “墨老爷客气,您送的那东西我都收到了,还没谢谢您呢!”方瑶礼貌地行了个礼,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心里却是有些疑惑,这个墨老爷也有有五六十了,却是白白嫩嫩的,下巴也没有胡须,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而且他的声音尖尖细细,一点儿也不显粗犷和苍老,总之怪怪的。 “方瑶姑娘来府上是……”墨成问的是方瑶,眼睛却是看向墨德。但答话的是墨轩:“成叔,我请瑶儿姐姐给哥哥看病。” “看病?”墨成眸光闪了下,“对了,离儿提过,你会医术。” “谈不上医术,就是以前学过。” “哦,这样啊。瑶儿姑娘祖上是不是大夫啊?” “不是,祖祖辈辈都是农民,普通的百姓,家父更是只会打猎种地,对医术一窍不通的。”方瑶一五一十的答。 墨成笑了下:“恕我冒昧啊,那你的医术是从哪里学来的?” “我是自学的,小时候经常生病,常去刘大夫那儿看病,看得多了,就懂得一些了。”方瑶见墨成问那么多又那么仔细无非就是不相信她,不过这也不怪他,谁会相信一个十二岁不到小丫头能看病,“墨老爷,小轩轩说他哥哥高热不退,病情反反复复,央我过来看看,我便过来了,所以……” 所以要是不信任她,就让她走吧,省得耽误大家的时间。 墨成自是不信她医术的,连城里的老大夫都看不了,她一个小娃娃又怎么能够看得好? 刚想说句客套的话打发,余光却是看到她背上的竹筐,不由得问道:“你那筐里都是些什么?” “哦,是药材。小轩轩跟我说了他哥哥的状况之后,我临时上山采了些药过来。都是些清热解毒,接筋续骨的药材,也不知道哪个用得上,就都采了些。” 她背的那药材有些墨成也认得,看她说得头头是道,心中不免一动,道:“瑶儿姑娘既然来了,那就给离儿看看吧,墨德,带路。” 墨德诧异了下,然后低头道:“是。” 终于肯让方瑶姐姐给哥哥治病了,墨轩圆呼呼的小脸上笑得很是开心。 牵着方瑶的手,从大厅偏门出去,一路穿廊过院,才到墨离所住的地方。这院子叫轩林院,里面青青郁郁的种了不少竹子,倒是比前院多出些生气。 “请。” 墨成作了个请的姿势,方瑶抬步走了进去。 屋子没有过多华丽的摆设,只有些简单的字画和花瓶,不过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每样是价值连城的。 在最里面,她看到了墨离。他躺在床上,眼睛紧闭,脸色微红,嘴巴却是煞白如纸。 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上回在山里头,他高人一等的姿态让她心生不喜,但丝毫不影响他俊美容颜的散发。这回他病殃殃的躺在这里,没了那股清傲,多了份安静和脆弱,呈现的又是另一种尊贵和精致。 这家伙,说句人间妖孽也不为过。 “瑶儿姑娘,你看,离儿的状态就是这样子了。昨天上午到现在那热度一上来就没退下去过,早上勉强喂了点水,他又吐了出来,你看看,有什么法子吗?”墨成问道。 “我先看看他的腿。”墨离的重点是那腿上那伤,之所以发热也是伤口感染。方瑶掀起被褥一角,把他腿上的绷带拆开看了看,伤口四周红肿中间一块发黄,已经起脓了。 也是这么热的天,不处理不起脓才怪。 “之前都是哪个大夫看得?”她问。 “城里请的一个老大夫,府上本身也是有大夫的,不过这几天刚好告假回去了。”墨成简略地道,他没有说城里那个大夫来过两次以后没有好转,他便没有再请他过来了,这两天都是他在照顾。 方瑶道:“墨老爷,你信我吗?” 墨成愣了下下道:“姑娘何出此言?” 能让她给离儿看病,多少还是有些信任的。 方瑶道:“我想说的是,你们信不信我没有害墨离之心!” “这个自然。”如果要害,当初又怎么会救?再者,墨离跟方家没有恩怨,她为什么要害。 “那行。”方瑶正了正神色,“你们信我就好,那我开始了。” 墨成突地喊住她:“瑶儿姑娘,你先等等,有件事情我得先提前告诉你一声,离儿的身体有些特殊,你在医治的时候一定要留心,切不可轻易下药。” “特殊?怎么个特殊法?”方瑶好奇,但见墨成不愿答,又见墨德在一旁也是为难的样子,只好看向墨轩。小家伙跟她一样,睁着茫然的眼睛在等答案。 “罢了,不方便说没关系,我仔细点就行了。”方瑶转目看向墨离道,“给我准备几根银针和一把小刀,另外还要一坛白酒。” “好。”墨德转身就去准备。 不一会儿,东西就拿过来了。 方瑶先是拿针在伤口处扎了下,拔出来一看,银针隐隐发黑:“果然那畜牲的牙有毒。” 此刻她若是回头,一定能看到墨成和墨德两人盯着那发黑的银针眸中闪过的一丝无奈。 “有的救么?”墨成问道。 “试试吧!”方瑶拿起小刀在上面洒了点酒,又在烛火上烤热,算是简易消毒,然后二话不说,飞快的在墨离的腿上划了一道口子。 “瑶儿姑娘,你这是干什么?” 第35章:退热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35章:退热 墨成大惊,墨德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神情带着警惕和阴森。 方瑶不惊不惧,缓缓道:“他伤口发炎,体内又含有毒素,不划破口子,脓水流不出来,毒也没办清理。若是你们早发现他伤口有毒,或许不用这样,但现在这是唯一的办法,至少在我看来。” 当时在陷阱里,她身上没有任何验毒的东西,为了防止这种可能性,特意抹了解毒的药草,但谁能想到这毒这么顽固。而且她还记得伤口没有异样,怎的现在又有毒了? 方瑶没有细想,只当自己经验不够。 墨成眸光微动,她年纪不小,胆子挺大。面对墨德的举动,不慌不乱,思路异常清晰,这份镇定和稳重,令他刮目相看。 怪不得一向眼光高的离儿对她都不吝赞赏了两句。 他抬了抬手,示意墨德放开她:“瑶儿姑娘,还请不要见怪,方才只是太过担心离儿了。” “我明白。”说到底,她对于墨家来说就是个陌生人,就她划的那一下子,要换是她,她也紧张。 “瑶儿姐姐,你没事吧?”墨轩年纪最小,反应倒是不慢,连忙道,“墨管家不是有意的,你不要生气。” “没事,我不生气。”方瑶安抚了句,然后看向墨成,“我是继续还是……” 墨成看了看墨离腿上划的那道口子,都这样了,她不继续还能怎样。 “方瑶姑娘,离儿就拜托你了。” “我尽最大努力。” 方瑶握紧小刀,在伤口的另一边也划一道小口子。然后用力挤压,有毒的脓水流了出来,空气中脓臭味、血腥味熏满整个屋子。 墨轩则是捂着鼻子,满是嫌弃的样子。墨成和墨德拧紧眉头没说话,只是专注盯着方瑶。 小姑娘同样眉头皱得死死的,但很快就舒展开来。一般人要是闻着这种味早就退到屋外去了,她倒是沉得住气。 他们哪里知道,以前在学校做实验时,多少次失败,那种化学物品相融更难闻的臭味她都闻过,这种算什么! 方瑶将脓水全部挤出来,直到后面血水变得正常才作罢。 “把我筐拿过来。” 这话没刻意吩咐时,但她就是这么开口了。墨德愣了下,旋即把她桌上她背来的竹筐放到她脚边。方瑶道了句谢谢,然后在里面翻找起来。 她认真的模样,全然不像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 沉稳内敛,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墨成会一直以为墨离对这小姑娘的夸赞是夸大其辞的。 “有干净的纱布吗?”方瑶问道。 “有。” 墨成点头,示意让墨德快去准备。 不一会儿,干净的纱布就准备好了,墨德看她采的草药都是成品,还心细的拿来了捣药罐。 方瑶把纱布铺好,然后把要用的草药一样一样挑出来仔细摆好,墨德是个脑子灵活的,看着摆好的草药问道:“是不是要捣碎?” “你可以吗?”方瑶不确定他会做这活。 墨德道:“可以的。” 这种活没有什么太大的技术含量,见过的都会做。 “那行,你把我挑出来的一样一样放到里面捣碎,然后倒在纱布上。” “好。” 两人分工合作,墨轩也想为哥哥出点力:“瑶儿姐姐,那我做什么?” 方瑶先是看向墨成:“府里有冰块吗?” “冰块?”墨成愣了一下才道,“倒是有,不多。” “我需要的也不多,就半个巴掌大的就行。” “好,我马上去拿。” “对了,再端两盆干净的水和手巾过来,一盆要热的,一盆要凉的。” “好。” 等墨成出去后,她才朝着墨轩道:“呆会水打来了,你用手巾给哥哥敷额头好吗?” “可以,交给我。”墨轩拍了拍胸脯,一幅小大人的模样。 不到五分钟,墨成便回来了,手里端着个碗,碗里是她所需的冰块,身后还跟了两个下人,他们一人端着一盆水。 “把冰块放进凉水盆里!” 墨成这个时候大概猜到她要用冰块做什么,眼睛里流露出赞赏之意。用冰块溶入凉水起到强行降温的效果,这种方法其实不多见,但她会,而她只有十一二岁。 这时候药捣得差不多了,墨德约莫记得有五六种药材,就见她全部搅拌在一起放在纱布上。 她没有直接给墨离包扎,而是拿起其中一块手巾沾了沾热水,开始清洗伤口。等伤口周边的脓水和血渍清洗干净之后才把那铺满药材的纱布给他绑上。 从检查伤口,治脓,到清洗到包扎,每一件她都做的极其细致认真,有条不紊,而且相当熟练。 这不像是一个自学成材的大夫,墨成想,这完全是一个有实际经验的医者。 “小轩轩,把毛巾放到凉水里拧成半干的样子,然后给你哥哥敷上。” “得咧。”墨轩伸手去拿毛巾,刚碰到盆里,就缩回去了,“瑶儿姐姐,好冰啊!” 井水本就透凉,再加上冰块,就更凉了。 “还是我来吧!”方瑶拿过他手里的毛巾,先叠好,然后再浸湿,拧成半干,小心的贴在墨离的额头上。 “瑶儿姑娘,现在还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吗?”墨德捣鼓完草药就没事可干,端看她一个人忙着有点手足无措。 “除了这盆凉水,其他的都撤下去吧!”她一开口,墨德就朝着先前进来的两个仆人使了个眼色,热水,捣药罐通通被拿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我的草药有没有药,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墨管家可以让厨房准备点清淡一点的粥,他昏迷了这么久,醒了一定会感到饿的。” 墨成觉得这话有道理,忙道:“墨管家,快去准备吧!” “是。” 墨德走后,屋里还有一老一小。墨轩自是要陪在这边的,墨成怕是对自己还有警惕刻意守在这里。方瑶没说什么随他去。 她一边给墨离冷敷一边时不时的摸摸他的掌心,颈部。这些动作,对于男女两种性别来说,是不太妥当的。方瑶也知道,不过她此时的身份是给大夫,墨离是病人,没那么多讲究。 墨成起先觉得她对墨离动手动脚是不是胆子太大了点,毕竟看病不是讲究望、闻、问、切么?而她这是在做什么,有那么一瞬他严重怀疑她对墨离有不轨之心。但到后来他就释然了,她的脸上,完全没有羞涩之意,只有大夫对病人的病情发展状况的全神贯注和关心。 他活到这把年纪,见过的人形形色色,一个人是好是坏,端看她的眼睛里有没有算计的意味就知道了。 午后太阳有些闷热,隐隐约约听到知了远远近近的在蝉鸣,很是吵闹。可是屋子里却有一种异样的沉静安谧。 方瑶一直给墨离冷敷,水换了好几盆,冰块也拿了好几次,终于在黄昏之际,她再次探向墨离掌心时,露出欣慰的笑容。 “降下来了。” “真的吗?” 墨成虽没有做什么实质性的辅助,但一直在屋里寸步不离的关注方瑶,关注墨离的病情。听到这话,他连忙起身冲过去,用手探了探墨离的额头,喜道:“热度真的退了!” 第36章:墨离苏醒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36章:墨离苏醒 墨轩擦着睡眼惺松的眸子,有些迷迷糊糊。他什么时候睡着了?该死的,他居然在哥哥病的时候睡着了? “瑶儿姐姐,我哥哥怎么样了?” 方瑶朝他招了招手:“你哥哥温度降下来了。” “真的吗,我来看看。”他跳下凳子,直奔墨离,趴在床头,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好半晌才道,“真的耶,哥哥真的不烧了。” 墨德进来时刚好听到这句话,面色一喜,连忙问道:“老爷,小少爷,大少爷好了?” “好不好的,我还不敢确定,不过热度是退下来了。”方瑶道。现在墨离没醒,她不好把话说得太满,但热度能退下去说明是个好现象。 “能退热,说明就会好转,瑶儿姑娘,这次真的要谢谢你了。”为了墨离的病,墨成真的要愁死了。府里的大夫不在,外面的大夫又不怎样。毕竟这穷乡僻壤的,他也不信有什么好的大夫。现在才知道原来高手在人间。 “墨老爷客气了。”对救墨离,她其实也是悬着一颗心。虽然前世学了不少,但对于墨离的情况,她还是没有什么信心的。这里医疗条件有限,很多事情都受到局限。 “是瑶儿姑娘客气了。”墨离热度一退,墨成对方瑶的戒心总算彻底消除,她先前划的那一下子还真是把他给吓着了,“瑶儿姑娘年纪轻轻,却是医术不浅,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比起府里的大夫,我这点道行上不了台面的,只是运气好,误打误撞了而已,况且墨离到现在根本还没醒,墨老爷言之过早了。”方瑶谦虚道。她越是这样,墨成就越是赞赏有加,这年头有才的不少,有才不傲的却是不多。 “天气也不早了,瑶儿姑娘饿了吧?这累了一整天,中午都没有吃什么,就留下来用晚膳吧?” 因为墨离的病,中午大家都没怎么动筷子。方瑶只吃了两块糕点垫了垫肚子,现在病情稳定,墨成有心想留方瑶吃个便饭,好好招待她一番,算是答谢。 方瑶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摇头道:“谢谢墨老爷的盛请,我一整天没回去,我娘她们该担心了,说不定现在在山上到处找我,我得赶快回去了。” “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我让墨德先去你家报个信,怎么样?” “何必麻烦墨管家跑一趟,墨老爷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家里那么多事,不赶快回去,我不放心,她们估计也不放心我。”方瑶继续婉拒,又睨了眼墨离,嘱咐道,“热度虽然退下来了,但还是要时刻注意,腿上的伤,我留了几幅草药,都在这里了。要是没有像之前反复,这草药就按我原来的方法给敷上,记住敷之前先用热水清洗一下伤口。另外多准备些清淡的食物,没有胃口也让他吃一点东西,有力气才能对抗病魔,才会恢复的快!” 墨成见桌子上的药材都用纸仔细包好了,对墨离的病情又交待这么详细,想是再挽留她也是不会答应的。暗自给墨德使了个眼色,墨德会意,从袖子掏出两绽银子:“既然瑶儿姑娘有事,墨某也不勉强了,这一百两银子算是诊金,还请姑娘一定要收下。” “诊金?不必了吧?”她可不是为了这诊金而来的,她能来墨府给墨离看病是墨轩强行拖来的。现在人没被她治坏就是万幸了,她可不敢奢望什么诊金。 “这一定要收下。”墨成也有他的坚持,“就算是请个大夫上门,也是要出诊费的,我们照样要付银子的,出钱治病,天经地义,姑娘一定要收。” 方瑶拗不过他,只得道:“好吧,收可以,不过不必一百两这么多。这些药材都是我上山自己去寻的,没有什么成本费用,而且中午你们还管一餐饭食……满打满算,顶多也就三两。墨老爷,请给我三两诊金。” 她自动伸手讨要,模样俏皮。墨成哭笑得,让墨德拿出三两碎银子塞给她。 “这天渐渐暗了,让墨管家送你一趟总行吧!” 这个可以有。她上次一身血的回去,陈菊说她勾汉子,这次一整天没回去,不定把她污蔑成什么样了。要是让墨管家送她回去,刚好可以堵她那张嘴! “好,那就谢谢墨老爷和墨管家了。” “说什么谢,是我们谢谢你才对。”墨成摆了摆手,亲自送方瑶出去。在门口,墨轩紧紧拉着她的手,一脸的不舍:“瑶儿姐姐,真不在这里陪小轩轩吃晚饭吗?” “不了,瑶儿姐姐家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而且瑶儿姐姐一整天没回去,姐姐的娘和大姐小弟会担心的。” “秀娘的手艺很好哦,你不留下来尝尝?”墨轩仰着脑袋,圆圆的脸蛋满是期盼。方瑶忍不住捏了捏他的鼻子,笑道:“下次吧,下次等瑶儿姐姐有空了再来陪你吃饭尝尝秀娘的厨艺,如何?” “好,那说定了哦,等哥哥好了以后,我亲自去请你。” 墨轩一本正经的模样好不可爱,方瑶摸了摸他的头发,然后跟墨成道别。 出了墨家大院,车子行驶在乡间小路上,有微风吹进来,凉凉的,白天的闷热一吹而散,很是清爽。额头的头发略有些凌乱,墨德打量了她一眼,明明粗布麻衣,明明出身贫寒,在她身上却有一股坚韧和非同寻常的气质。 墨德不禁在想,她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吗? 远方晚霞漫漫,染红了半边天空。给屋子上了层鲜艳的色彩,墨离缓缓睁眼,苍白的脸因为彩霞的余光,有些微红。 “哥哥,你醒了?”墨轩面色大喜,连忙扯着嗓子喊了句,“德叔,哥哥醒了!” 站在门口的墨德冲了进来:“九殿下,您终于醒了,太好了。” 如果方瑶还在这里一定会很奇怪,为什么墨德会称墨离为殿下,这不是龙子龙孙的尊称么? 墨离感觉额头冰冰的,抬手扯下来看了看,一把扔进旁边的盆子里,语气有些不屑:“给我敷这个做什么?” 在他看来,这是显示他极其脆弱的表现,昭告别人,他的身体不好。 墨成微叹,九殿下永远都这么好强,哪怕生病也不肯脱下这层外衣:“殿下,您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 墨离缓缓摇头:“还好,我这又是睡了多久了?” “两天,昨天上午您高热反复之后就一直睡到现在,总算是好了,把我给担心死了。” “是那个庸医把我治好的还是宣叔回来了?”庸医是指墨成去城里请来的大夫,来了两次,都没把他治好,一直反反复复。现在突然好了,他以为是宣叔回来了。宣叔是墨府里的专属大夫刘慈宣了。记得他还没上山时,刘慈宣跟他告了半个月的假回家探亲的,这才几天就打道回府了? 墨成刚说了句不是那庸医也不是刘慈宣,墨轩急急的抢过话头:“不是宣叔救的你,是瑶儿姐姐把你给冶好了。” “瑶儿姐姐?”谁啊? “就是方瑶姑娘。”墨成补充了句。 第37章:端看谁更不要脸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37章:端看谁更不要脸 墨离眸光微动,怪不得他病得昏昏沉沉的时候,感觉有人总在摸他的额头和掌心,刘慈宣看病从不这样,那个庸医也不会如此更不敢。他忍不住握了握掌心,那里似乎余温还在,模糊中,她的手不算细腻柔软,却是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在给他支撑和鼓励。他感到一种真真切切的关怀,这是在他的生涯中从未有过的。 而他竟也有些不习惯,甚至抗拒,他觉得这世上不会有人无缘无故的对你好,任何一个关心你的爱护你的都是另有所图。 “没想到你说的那个方瑶姑娘确实有些本事。一开始十殿下把她请来给你看病时,我心里还有些犹豫,一来怕她误诊误事,毕竟她年纪太小,也不是医学出身,祖上又不是做这行的。二来,我怕她察出你身体的异样,进而盘询你的身份。事实上,我是多虑了。” 她不仅救醒了九殿下,连银票都不要,只拿了三两的诊金,这种本性至纯至真至善的人,当真少见。 墨离有些恍惚,可能是大病初愈,头脑还有些恢复不过来。哑着嗓音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她有本事未必代表她是个好人。” 之前在山上口口声声说不会赖上她,现在又跑到他府上对他动手动脚,这叫表里不一么? 墨成知道九殿下心思重,对外人的戒备心比常人谨慎,他也认为,只用一天的时间去认识一个人判定她本质的好坏确实过早了些。 “总归以后不会经常打交道,要是实在避免不了,多留点心就是了。” 墨轩眨巴着眼睛看了看墨成,又看了看墨离,一脸不解:“哥哥,成叔,瑶儿姐姐是我们的大恩人,为什么你们不相信她是好人呢?” 他觉得方瑶就挺好,救了她哥哥,还邀请他去她家玩,说话和和气气,还施恩不图报,简直不要太好了。 “来,过来。”墨离向他招了招手,待墨轩走近时,他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温和道,“你记住,看人不能看表面,哪怕她救你再多次,看不到她真心之前,都不要轻易下结论。” 这话好深奥哦! 墨轩想了半天,也只是一知半解。 “等你再长大些,你就会懂了。”他毕竟还小,对于人心险恶未必有他理解的那么深刻。墨离不强求,也知道急不来。扫了下屋子,不见墨德,问道,“墨管家呢?” “哦,我让他亲自护送瑶儿姑娘回家,天色已晚,她一个小姑娘回去总归不安全,估计这会儿应该到了吧!” 墨德这时候正好踏进方瑶的院子,正如她所想,李月兰和方正、方圆因为她一日未归而急得团团转。此刻猛然看到她回来,连忙冲了过去:“瑶儿,你去哪里了,一整天不见人影,急死娘了。” “二姐,我们都以为你被山上的野兽给叼走了。”方正亦是担心不已。 “是啊,你这一天到底做什么去了,你有没有受伤?”方圆拉着她,作势就要察看她的身体,方瑶一把拉住她有些哭笑不得,“哪有这么多野兽,我是去了一趟墨府,因为太突然,所以没来得及告诉你们。” 这时候,李月兰她们才发现方瑶身后还站着墨德,困惑道:“你去了墨家……这到底怎么回事?” 墨德想着由他来解释比较好,上前一步,先是向李月兰等人拱手施礼,然后才道:“是这样的,我家大少爷因为感染了风寒,一直未愈,就请瑶儿过府瞧了瞧,耽误了她回家的时间,让你们担心了,是我们做不周,还请见谅!” 这番话,直把李月兰和方圆娘仨说得愣愣的。什么时候她们家瑶儿还会给人看病了? 李月兰不敢置信的追问了句:“你的意思是我说,我家瑶儿去给你家大少爷看病去了?” “呵呵,方夫人,瑶儿姑娘的医术精湛,我们老爷赞不绝口。往后还需要仰仗的地方,还望方夫人给予方便。” 李月兰还在神游中,声音怔怔的:“嗯,方便,方便。” “那没什么事,我就告辞了。”人已安全送回家,他心里记持着墨离,想着赶紧回去。方瑶道,“那就不远送了。” “留步。” 目送墨德的离开,方正迫不及待的扯了扯她的袖子:“二姐,你真会给人看病啊?” 那天在山上发现蝉蜕时,方瑶就告诉过他,她不仅懂得草药,还会医术,当时方正以为她只是说说的,现在才知道都是真的。 “我早告诉过你了,是你自己不信而已。”方瑶点了下他鼻子,径直走到厨房,“还有没有吃的,我饿了?” “有有有,你没回来,我们都没心思吃饭。”李月兰给她盛好饭,边道,“瑶儿,你的医术也是从刘大夫那儿学来的吗?” 她会辩认草药,就已经是个震憾了,现在还会给人看病,难不成真的久病成医了? “是啊,以前我不常常去他那里么,闲着也是闲着,所以就暗地里学了些。”方瑶顺着李月兰的话接了下来。也是本尊小时候生病太多,不然她也找不到这好的理由。 李月兰半信半疑,这孩子变化实在太大了,虽然都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但还是有些消化不了啊! “对了,这是三两诊金,墨府给的。”方瑶从怀里掏出碎银子,李月兰这才相信她家瑶儿真是给人看病去了,“这么说你真成了大夫了?” “大夫还谈不上,这也是运气,要是墨家那个大少爷病得重,我也是没这本事的。” 李月兰默然,看着那银子,往她面前推了推:“都是你和圆儿在管家,银子你们自己收好就行,不必给我看。往后赚了多少用了多少也不用跟我交待,你们姐弟几个商量着办就行。” “那好。”方瑶把银子递给方圆,“大姐,你收好!” “又我收?”她身上已经有好几两银子了,再加这三两,她感觉这是笔巨款啊,这辈子也没管过这么多钱,生怕管不好给弄丢了。毕竟这都是瑶妹辛苦赚来的,是养家的钱。 “嗯,你不收谁收?”方瑶看出她心里的担忧,笑道,“你只管收,就算有差池也会有怪你的。本来银子分你我两人来管就是上个双保险而已,它不是万全之策,所以有闪失也正常,你不用有任何心里负担,收好就行了。” “可……瑶妹,你不用钱的么?”方圆还在挣扎。 “我要用什么钱,天天都在这里,吃喝不用我管,全是你和娘在打点,我只要张嘴伸手就行。”方瑶开玩笑道,“明天又是集市,我把家里的山货和药材拿去卖一卖,身上就又有银子了,想买什么也能买。你不用操我的心,需要的时候我会跟你要的。” “那好吧!”方圆说不过只好顶着压力收下。方瑶看她眉头皱得死死的,忍不住揶揄道,“还没见过收银子收得这么痛苦的。” “就是,要是我,只会欢欢喜喜,才不会推三推四呢!”方正咬了红薯,语气不无羡慕。方瑶点了下他的额头,笑了笑:“你是方家唯一的男子,将来这家说到底还是会由你来当的,银子也早晚是你的,着什么急?” “我不是着急,就是你们不拿钱当钱,一点也不照顾我这个‘穷人’的感受,心里不平衡罢了。”方正吐了吐舌头悄皮道。 一席话,逗得一桌子人哈哈大笑。 “对了,今天没见婶子?”她一整天不着家,还以为陈菊又在家幸灾乐祸,胡乱编排坏她名声呢!没想到她进屋这么久,都没看到她人影子。 李月兰叹道:“早上你们一走,陈楚生的娘来了。你婶子不是拿了她们家的沙么,昨天本来是要还回去的,结果你婶子给忘了,今天楚生娘来催,你婶子跟着就淘沙去了。傍晚才回来,没想到刚一进屋,楚生娘又来了,说是淘的沙不够细,让她明天才去淘些回来。你婶子自然不肯,两人大吵了一架,刚刚才休战。累了一天,估计现在睡了吧!” 怪不得这么安静,方瑶笑了笑没说话。 方正道:“田婶说话越来越硬气了,骂得比婶子还难听!” 男梅有个会赚钱的丈夫,家里条件比方家不知好多少,再加上陈楚生是村里唯一会读书的,脸上更是有光了。儿子丈夫都给她争气,她自认比陈菊高人一等了。说的好听是硬气,说得难听就是嚣张。 “从前田婶就是个爱耍泼的,现在日子越过越舒心,闲得发慌那耍泼的本事自然就越发精进不少了。” “她家条这么好,为啥还看中那点沙子,死咬不放?” “有免费的劳动力谁不想要?”方瑶冷哼,对田梅的人品同样不敢恭维,“她和咱婶子是一个路数,有便宜不占觉得对不起祖宗。” 都是不要脸的,端看谁更不要脸了! 方正点头,对二姐说的深表同意。 田梅那一家子,也就陈楚生还像点像,偏偏瘫上那样的爹娘,连带的,连陈楚生也不喜欢了。 难得安静一天的陈菊,第二天一早,就听到她划破的天院的尖叫声。吓得方瑶几个咬在嘴里饼都差点掉到桌上。 李月兰怔了怔:“发生什么事了?” 几姐弟摇摇头表示不知情,可是谁也没想去看究竟,低着头打算重新进入愉快的早餐氛围中,猛地就见陈菊拎着把菜刀凶神恶煞的冲了进来。 “弟妹,你这是干什么?” 第38章:猪肉不见了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38章:猪肉不见了 李月兰一把挡在几个孩子前面,面色吓得煞白,好端端的怎么还拿刀了,这是要做什么?杀人吗? 方正和方圆都有些懵,下意识的躲在李月兰身后,只有方瑶比较镇定,黑着脸道:“婶子,一大清早的,我们可没招你惹你!” 当然,一向都是陈菊招她们惹她们,这回直接举着菜刀上门叫嚣还是头一次。 “没招我惹我?我厨房里的肉不见了,你们谁能给我解释?”陈菊气嚷嚷的吼了句,手里的菜刀却是略略往回收了收。她本意也不是要拿菜刀对她们做什么,只是刚好在厨房做早饭,冲出来的时候忘了把它放下了。 “弟妹,什么意思,猪肉不见了?”李月兰问道,“这怎么回事?” “你问我,我还要问你呢!”陈菊没好气,她活了半辈子了,也没见过这么多肉。要不是天气热,她真想攒个好几年慢慢吃,这是横儿的命根子啊,如今就这么不翼而飞了,“你们让开,我进去找找,看我的肉在不在里面?” 陈菊说罢作势就往厨房冲。李月兰和孩子忌惮她手里的菜刀没怎么拦,倒是方瑶往前一跨,挡住陈菊道:“婶子什么意思?怀疑那猪肉被我们拿了?” “不是你们还有谁?咱们这个院子就只有你我两家,难不成我自己把肉私藏了然后刻意一大早的过来找你们晦气么?”陈菊嚷道,“我没那么厚脸皮,贪你们家猪肉。” 她这层脸皮厚的十里八乡出了名了的,自己却是毫不自知,真是应了那句自己拉的屎自己不知道臭。方瑶忍不住冷笑,把肉藏了借此找她们要更多的猪肉这种做法实在太符合陈菊的作风,当初送肉过去时,她虽然坐一边不吭声,但那眼神是一百个不服气的。 “院里是只有你我两户,但我们没拿,婶子还是去自己家里再仔细找找吧,会不会没收好被野狗叼走了?” “什么野狗叼走了?我藏的那么隐蔽,别说野狗了,就是来了头狼也不见得有那本事把它叼走。”所以一定是大房这边不甘愿给她肉,趁她昨天不在家又偷摸把肉拿回去了。 “那也有可能是婶子忘了藏肉的地点,要不你再回屋里看看别的地方有没有?”总之方瑶觉得陈菊又在无理取闹。 “废话,我都找过了,没有。”陈菊气哼哼的抬刀再次往里冲,方瑶双手一张再度拦住她:“你那没有,我这也没有,婶子还是不要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吧?” 陈菊就是想去里搜一搜,没有就算了。这丫头却总拦着她,使得她越发的坚持,眸子眯了眯,阴阳怪气道:“你不让我搜,是不是心虚?” 心虚个屁? 我丫的就是纯看不惯你这么嚣张! “婶子,这是我家厨房,咱们可是分了家的。”也就是说,她方瑶家的厨房不是你陈菊想进就进的。 “就是因为分了家我才更要进去看一看,你不让,我偏要。” 陈菊把菜刀举至胸前,胡乱挥舞,看得李月兰等人心惊胆颤。偏偏方瑶不退反进,跟陈菊死嗑到底。 “瑶儿,她要搜就让搜吧,别伤了你!”李月兰连忙过去拉方瑶,方正和方圆重重点头,反正肉她们没拿,她爱怎么搜就怎么搜,人才是最重要的。 方瑶可不这么想,在厨房没搜到,陈菊说不定又会去她们屋里乱翻一通,她坚信肉是她们拿的,即便到最后什么也没搜到,她还是会一口咬死她们不变,闹得没完没了。 既然如此,干嘛还让她搜? 在现代,进屋搜查是要有搜查令的,否则这就属于人格受到侵犯。她一个现代超前知识份了,坚决不要受这污辱。 她一把甩开李月兰的手:“娘,没拿就是没拿,婶子无凭无据就把事情赖到我们头上,太欺负人了!” “可……”欺负人总比伤了她好吧?李月兰很是头疼。这孩子犯起倔来可真是要了她的命。 陈菊见她死守着门槛不放,手里的菜刀挥舞的硬厉害了。方瑶再强硬,瘦弱的她也抵不过腰圆膀粗的陈菊,何况她还未成年呢! 就在李月兰和方正几个吓得腿直发软时,外面突然冲进来一人,一把拉开陈菊,将方瑶护在身后:“菊婶,有话好好说,别弄刀弄枪的伤着人可就不好了!” 方瑶只以为是老天见陈菊欺人太甚特派天神来收她了,定睛一看,没想到竟是陈楚生。 看着他单单瘦瘦的身影挡在自己前面,对陈菊手中的菜刀满是惧色,却仍是义无反顾地护着自己。有那么一刻,她心里涌动一种异样的情愫,突然感觉到,真正的方瑶原来是喜欢他的。 也许是因为这具身体的缘故吧,方瑶并没有像前两次见到他一样,心生不喜,反而有种淡淡的依赖和欢喜。 真是要命了,本尊方瑶见了别人一点反应都没有,见到陈楚生,意识竟然这么强烈。 看来她到死,都还想着有一天希望能做陈楚生的新娘吧! “楚,楚生。”李月兰看见这个从天而降的少年,一时怔愣住了。倒是陈菊回神回得快,“哟,我当是谁呢,原来陈家的大少爷啊!怎么你想英雄救美吗?呵呵,你有英雄救美之心,也看你娘愿不愿意?田梅昨天还上门说了,说咱们方家配不上你们陈家,要我们别做高攀的梦了。” 她一张嘴,噼里啪啦一说一大堆,字字句句难以入耳。陈楚生是个书生,脸皮薄,当下就臊得面红耳赤:“菊婶,我的事我自己做主,就不用劳烦菊婶替我操心了。” “啊呸!我才没那闲心操心你的事呢!”跟她有什么关系。陈菊吐了口唾沫,手中的刀一挥,粗着嗓门道,“你和瑶丫头让开,我要进去找我的肉。” 方瑶好想说,你的肉不在你身上么,自己肥得就跟猪似的。 “瑶儿说了,她们没拿,菊婶定要坚持进去搜,不觉得有点过份了吗?”陈楚生到底是书生,说话一套一套的,有条不紊,“再说了,她们如果真不想给,当初就不会送,送了就不会再拿回去。菊婶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还是去别的地方再找找看吧!” 第39章:陈楚生(1)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39章:陈楚生(1) 他的话不急不躁,不疾不徐。声音软软的柔柔的像是没吃饱饭,这是他的惯病,他只要一张嘴,永远都是这个调。可该摆出来的道理却是一个不落。 直把李月兰几个说得频频点头。可惜啊,陈菊从来就是个不讲道理的人。 “我今天非要进去搜,你能奈我何!” 她那圆呼呼的身子往前面一站,硬是生出几分霸气,嚣张的意味快冲破天际了。陈楚生讲理在行,耍泼是个生手,被她这么一喝,下意识的竟往后退了一小步,不过他仍没忘记紧护着方瑶。 “我还是不要插手我们家的事了吧?”万一真伤了他可不好,田梅肯定要上门闹个天翻地覆,这罪她们担不起,方瑶淡着声音道。 陈楚生像是没听到她这话似的,一个劲儿的安慰:“你放心,瑶儿,有我在,菊婶伤不了你!” 没他在,陈菊照样伤不了她! 方瑶无语。 一个偏要进,一个偏不让,双方僵持不下。这时候西屋掀开了帘子,方张氏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方横,他这回倒是没往前凑热闹,而是紧拽着方张氏的视子,半边身子躲在她的后面。 大概是陈菊拿刀的样子给吓到了。 “一大早的闹什么,还嫌乡亲们看咱老方家的笑话没看够?”方张氏拧着眉,脸上的每条皱纹都含着怒气,那淡淡的眼神像把刀一样淡淡的刮在每个人的脸上,最后落在陈菊身上,“老二媳妇,把刀收起来。” 陈菊讪讪的将刀搁在墙角,倒不是听话,而是儿子来了,别到时候一不小心伤了自家宝贝。 放好刀后,她迫不及待的告状:“娘,咱家的猪肉不见了,我到大嫂这儿看一看,她们死守不放。”陈菊惯是个会颠倒黑白的人,前面说是搜,现在说是看,人前人后,两面功夫做的是相当到位。 方张氏在里屋听了这么久会不知道怎么回事,老实话,她很矛盾,她不相信大房把肉送了又偷偷拿回去,就算方瑶几个孩子跟二房不对付,但李月兰不是那种人,她是个懂事的,做不出这种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事情来。 可肉确实是不见了的,这个院子里除了大房一家没别人进来过。思来想去,方张氏朝着大房一家沉声道:“既然老二媳妇坚持,你们就让她进去看看吧,找到找不到,给你们还个清白,也让她死了心。” 言语间说得好像主持公道,实际上是向着陈菊的。 方张氏一惯偏心,方瑶久而久之也不觉得奇怪。正想说点什么,李月兰上前将她拉到身后,暗自摇了摇头,示意她别跟方张氏犟。方瑶想着既然方张氏来了这里,要是搜不到,相信陈菊不会死皮赖脸的继续闹下去。当下道:“祖母,那您作个见证,要是东西不在我们这儿,婶子可不许再纠缠不放。” 她本还想说让陈菊道歉来着,想着陈菊的为人,还是作罢。 方张氏睨了她一眼,有些不悦。李月兰都没说什么,瑶丫头真是越来越多事了。 “这个自然。” 说完,她向陈菊投去一个淡淡的眼神。陈菊立马会意,一把拔开陈楚生:“起开。” 陈楚生被扒拉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方瑶下意识的扶了他一把:“没事吧?” “没事。”陈楚生摇摇头,看着方瑶,双目含情,浓得如一池春水。方瑶直头疼,不过是一个十五六岁孩子,咋这么早熟捏!害得她一个心智成熟到奔三的老姑娘都有些招架不住。 陈菊在里面找了一圈没有看到自家的猪肉,心里很是不甘。出来的时候余光睨了眼角落的米缸,那里面还有不少之前墨家送的上好的米油。心思一动,一个念头浮了上来。 看见方张氏的时候,她微微摇了摇头,表示肉不在这里。但她给方张氏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顺着她的视线,方张氏也看到角落里的米缸了。婆媳两人相处这么久,她还会不知道陈菊的意思?可方才信誓旦旦的强行进来找肉,结果什么也没找到,已经不知道怎么收场了,还好意思打人家米粮的主意? 方张氏开不了这口。 她要脸面,陈菊却完全不知道脸面是个什么东西。她径自走到那米缸面前,故意问道:“大嫂,这里面是什么?” 说着便去掀那盖子,方正和方圆有些着急,二婶估计又看上了那点米和油了。方瑶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婶子,这里你刚才已经搜过了。” 她动作快,陈菊动作更快,到底还是没能拉住她,盖子一把被掀开。陈菊从里面抓了一把米,很是惊讶的样子:“这么好的米,这么好的油,这是上次墨家送来的吧?大嫂,你可真不够意思,墨家送了这么多东西,你却只拿那么一点孝敬咱娘,亏你做得出来!” “我……”那东西当初是方瑶分配的,她根本没管这事。能且拿给方张氏的,并不是像陈菊说那样只有一点点啊!李月兰睨了眼方张氏,见婆婆那神情愠怒的样子心里顿时有些紧张,连话都答不上来了。 方瑶仰着脸,虚心问道:“婶子,那按你的意思该拿多少给祖母?” “怎么也得分一半啊!” “分一半?”方瑶眨着明眸无比认真道,“我们当初是按照人头比便来分配的,所以给祖母的那一份只多不少,一半这个分法我没理解透,这是怎么个分法?” “就算是按人头比例分,你们这边四张嘴,我们那边三张嘴,也不该少这么多啊!”陈菊说得理所当然,方正方圆两姐弟眉头拧得死死的,这个婶子是越来越不要脸了,怎么拿别人的东西就那般天经地义。 方瑶笑了笑,捉住她的手腕摇了摇,掌心的米悉数掉回米缸:“婶子,你怕是搞错了吧,我们送给祖母那份,只是给祖母尽孝,祖母就一个人,哪儿来的三张嘴?婶子是把你和横儿都算进去了?那这就不是我们的问题了,当初是你说的,不要我的东西,所以我根本就没预留你的那份。” 第40章:陈楚生(2)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40章:陈楚生(2) 她自己挖得坑,她自己忘了别人可没忘。方瑶一边说一边将米缸的盖子盖好:“婶子,你要是没找到肉,就回去吧,到自个儿屋里再仔细找找,兴许能找到。” 这么快就赶她走了? 陈菊一张肉脸抽蓄的厉害,这死丫头越来能耐了,竟敢开口直言轰她,更没想到的是那天一时嘴快说的气话,连着被她当成把柄呛了一回又一回,真是太可恨了。 方瑶把米缸遮得严严实实,半分也不给陈菊觊觎的机会。可她越不让,陈菊就越想。方张氏一个劲儿的给她眼色,叫她回屋不要再在这里丢人现眼了,毕竟还有个外人在。 可是陈菊丝毫没看见她的暗示,也忘了陈楚生的存在了,当下转头看向李月兰:“大嫂,你说句话,咱娘的肉不见了,她一把年纪,身体又不好,总该吃些好的补补。现在又是这么个情况,你说你是不是再匀点出来给娘,毕竟少了那肉,之前给的那点米和油就更不够瞧了。也免得她为了那猪肉急火攻心,闷出病来,你多少匀点儿,算是个安慰?” 李月兰看着方张氏那张死气沉沉的脸,张嘴就想答应。方瑶抢先一步道:“婶子,不是我们不匀,你把肉弄丢了,就怕给再多的好东西,婶子还是看不住,到时候不尽是浪费粮食了吗?现在当务之急,是把丢的东西先找回来,婶子你说是不是?” “已经丢了哪里还找得到。”不想给就不想给,说什么她看不住东西。那肉放在篮子里她还能天天守着不成,“那么多废话,就是不想给呗!” 方瑶很是无语,陈菊不笨嘛,知道她不想给,却又还在这里死皮赖脸缠着不放。 “婶子怎么说得那么肯定?你都还没有在自己屋里找过就觉得是找不到了?婶子,我开句玩笑,那肉不会是您私藏了吧?” 她有这个爱好和习惯! 家里谁不知道,方瑶清楚,方张氏就更清楚了,当下那双睛跟个探照灯似的射向陈菊。 “胡说八道,我私藏什么,家里就我跟娘还有横儿三个人,我私藏给谁吃?”陈菊心一慌,急吼吼的朝着李月兰一顿乱嚷。“大嫂,你哑巴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她说不过就只好找李月兰入手。 李月兰是很想说,但没人给她机会啊!不是陈菊截她话头,就是自己闺女抢她前面,她根本没有张嘴的机会。 本来她是觉着匀一点过去给二房也没什么,但想到分房时,陈菊霸着地不给,还用发了霉的陈米糊弄她,再加上诬陷瑶儿偷镯子一事,种种事情历历在目,她忽地就软不下这心了。 “家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瑶儿赚来的,现在家里她作主,她说了算。” 她愿给就给,不愿给,她也不想置喙。 听到这话,不止陈菊愣住了,连方瑶也怔得直直的。她这个母亲向来心慈手软,老实怯懦,尤其对方张氏和陈菊是惯有的服从和容忍,现下是怎么回事? 打算就此翻身,不买陈菊和方张氏的账了吗? 方瑶心里又惊又喜,面色却是淡淡的,声音异常坚定:“婶子,你与其在我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抓点紧,回屋找找,现在天气热,别闷在哪个角落发臭了,到时候就真后悔不及了。” 陈菊还想说什么,方张氏没好气的声音传了过来:“还不快回去,还嫌事情闹得不难看,是不是想等左右邻居都吸引过来看你笑话才甘心啊!” 李月兰那番话,拒绝了陈菊,也就等于拒绝了她。分了家,她跟陈菊就是一个阵线的,她没给陈菊子面子,也就是没给她这个婆婆面子。 这个大媳妇,被瑶丫头给唆使坏了,懂得反抗,以后想要再撑控大房这一家子怕是难了。 也是陈菊蠢,做什么事情都做不顺,再漂亮的事到她手也能办砸,还能搞得天翻地覆,连带的把她的面子扫个精光。方张氏胸口闷闷的,有气发不出来,冷不丁的见陈楚生还站在这里,顿时就有了发泄口:“楚生,你还不快回去,你们陈家的门槛高,我们方家高攀不上。但方家的大门也不是谁都能进的。你站在这里,到时候你娘找过来算怎么回事?你赶快走吧,我可不想又看到你娘跑到我院子里来撒泼。” 陈菊找肉没找到,要米要油也没成,还被方张氏数落,心头的怒火不比方张氏少,当下也跟着把陈楚生当成了出气筒:“告诉你娘,我今天不会再去淘沙了,那沙子她爱用不用,反正我该赔的也赔了,她要再到我这里来骂街,我不会客气的。” 陈楚生一代书生,在两个泼辣的老妇女面前就是只不谙世事的小白莲,当下臊得面红耳赤。他有话说不出,有嘴张不开,只能暗暗垂下头,任由方张氏和陈菊离开。 “吁,终于走了。”方圆像打了场战一样,全身瘫软。一想到那菜刀心里就怵得慌,“婶子真是越来越恐怖了。” “幸好没看见厨房后面挂着的腊肉,不然会闹得更凶更恐怖。”方瑶也是心有余悸,先前的淡定也是强装出来的而已。她看向陈楚生,“这里没事了,你赶紧回去吧。” 自家祖母和婶子不讲道理,田梅同样也是,她的泼辣程度丝毫不逊色于陈菊。而且陈楚生来找她,估计是瞒着他娘的,真找到这里来免不了又要闹一番,她刚应付完陈菊已经筋疲力尽,可没精力再对付田梅。 “瑶儿,我,我有话对你说。”陈楚生憋了半天才开口,像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似的。 “我没话对你说,谢谢你今天的帮忙。” 方瑶看也不看他,径自回到桌子旁边坐下继续吃未完的早餐。李月兰觉得这样是不是有点对不住人家,毕竟人刚才不顾危险的冲到她面前挡陈菊的刀来着。 “瑶儿。”她唤了声,希望她就算不愿和陈楚生有牵扯,也该态度好点。 “都坐下来吃吧,再不吃就没办法出工了。”方瑶招呼李月兰和方正方圆,就是不看陈楚生。 李月兰叹了叹,对着陈楚生轻声道:“孩子,快回去吧!” 自己女儿不懂事,她这个做娘只好多担待点了。 陈楚生见方瑶从头到尾没把他回事,心头凉凉的,又很是着急。他是感觉这次回来方瑶对自己的忽然变得生疏,所以今天特意过来想找她好好谈谈的,但看这情况,怕也是没可能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次见她,感觉她变化很大,跟变了个人似的。从前她温柔体贴,乖巧懂事,连大声说话都不曾有过,看见她二婶和祖母就像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胆心怕事。现在对着两人,她丝毫没有怯意,不仅如此,还唇齿伶利的敢反击,这完全不是他曾经认识的方瑶了啊! 不过不管她变得怎样,她仍然是他认定的女孩儿,这点不会改变。 看他垂头丧气的背影,李月兰不忍心:“这孩子长得眉清目秀,性子也不错,只是可惜贪上了那样的娘。” 田梅太过霸道泼辣,方瑶以后就是跟了他,不会有好日子过,如若不然,他跟瑶儿要真成了,其实也是件美事。 “娘,我看不上他,以后别再有这种想法了,见了他,用不着太热情,让人误会不好。”方瑶擦了下嘴巴道。 方圆愣了愣:“你以前不是对他……” 第41章:刻意报复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41章:刻意报复 不等她把话说完,方瑶就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没有什么东西是一层不变的。” 听到这话,李月兰禁不住自责,她只当是陈家条件太好,自家配不上,耽误了瑶儿,浑不知,此时的方瑶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方瑶了,她是真心没看上陈楚生。 “今天是赶集的日子,本来是要进城的,被婶子这么一闹,去不成了。只能明天再去。” “明天?明天不是集市啊?” “经过上一次,我们的药材和山货都有固定的买家,不是集市也能去,只要有货,他们什么时候都收。”方瑶扯出一抹笑,“我去上山了,早上误了不少时间,中午可能会回来得晚一点,娘,小心点婶子。” “她走了不会再来闹的,你放心。”李月兰想起陈菊挥菜刀的样子,忍不住要斥方瑶两句,“你也真是的,你婶子要搜就给她搜好了,拦她做什么,伤着你可怎么办?” “娘,你不懂。那肉是真不见假不见暂且不论,今天让她搜了,以后再丢点什么东西,她又来搜,岂不是没完没了,不能助长了她这种坏习惯。再来咱们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从不干那种偷偷摸摸的事,凭什么要受她气!”对李月兰的胆小,方瑶想着以后一定要慢慢去改变,“娘,你记住了,咱们是分了家的,不欠她不求她,所以你以后不必再看她脸子行事,就像刚才,你就做的很好。” “我,我那是被逼的。”要不是陈菊太过份,她也不会那样。 “反正懂得反抗就好。”她才不管她是不是被逼的。方正咂巴一下嘴巴边边角角的粥渍:“我也觉得娘做的对,那些米油,我宁愿给二柱和大娃他们也不想给婶子,起码二柱和大娃他们得了好处还能跟我玩儿,给婶子我们能得到什么,她不会惜我们的好的。” 最近分了猪肉和肉饼给以前的小伙伴,又重新跟他玩在一起了,甚至比一以前还要好,方正很是开心。方瑶却是语重心长:“有好处有便宜占就跟你玩儿的未必就是真朋友,万一你哪天没有好处给他们占,他们是不是又要再一次远离你?你的那些小伙伴,二柱还可以,至于大娃那些人就算了吧,他们以前可是跟横儿走得近的。” 方正觉得在理,但又感觉没那么严重,他怕不听二姐的话二姐生气,只得点头道:“我知道了。” 方瑶知道他口是心非,面服心不服。也罢,他是一个男孩子,不能总将他护在自己羽翼下,总得让他试着去摔跤去跌倒,只有真正经历过,才懂得体会人间百态,才会成长。 背好竹筐,抬头望了望天,先前还阳光普照,这会儿却隐隐的有下雨的前兆了。空气中有股湿湿的感觉,吹在胸口闷闷的。这几天都是阴绵绵的天气,似乎要晴总晴不起来。方瑶知道,真正的雨季就要来了。 趁着这两天还有还好气,得赶紧上山多寻点山货跟草药,不然等雨真正下起来,会好长一段时间都进不了山,没有收入了。 方瑶一出门,方圆背着锄头也跟着去了地里,方正打开鸡圈去后院山上觅食。三个孩子各有各的活,一下子全走了。 陈菊坐炕头上,胸口还闷着股气。方张氏坐在她对面的凳子上,抚着拐杖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睨了她一眼道:“还坐着做什么,快去做早饭!” 陈菊扭了下身子没有动。她如今吃都没心情,哪还有心情做。 “你不吃,我和横儿还要吃,想饿死我们祖孙俩吗?”这个媳妇是越来越懒了,要么早上赖着床半天不起来,要么就是随便做点应付,现在好了,她这个做婆婆的亲自来使唤她都使唤不动了,这还了得!正要发飚,陈菊见着横儿眼巴巴的望着自己,隐着那股怒火忍了忍还是动身去了厨房。 饿着那个老的,也不饿着这个小的。 丢了肉,还在大房那里受了气,这早饭做起来自然就含糊,一碗红薯粥稀得能见到碗底。方张氏忍不住斥道:“你就给我们祖孙吃这个?” 不然呢? 陈菊抬眸看着她。方张氏嘴巴嚅了嚅,觉得现在发脾气也是白发,跟陈菊这个没脑子的,现在根本说不通道理。忍了忍问道:“那猪肉到底是怎么回事?” “娘,您不会真信了二丫头的话以为我私藏了吧?”陈菊一听到这话就跳了起来,“咱们在一个桌子吃饭,我怎么藏,我藏了还能一个人偷摸躲在角落里一个人吃?我不顾忌您也要顾忌横儿啊,再说了,您这个岁数能吃多少,我有那个必要吗?” 方张氏觉得这话在理,沉默了两秒道:“那为什么好端端的就不见了,难道真被野狗叼走了?” “我放在一个小罐子里,天气热为了怕它发臭,我把它用绳子连肉带罐的拴在井里了,哪只狗这么聪明能把绳子提上来再把肉叼走?”根本没可能的事。 “那是谁拿的?” “还用说,肯定是大房拿的。”陈菊说完就见方张氏扫了个淡淡的眼神过来,她立马噤了声不敢再开腔。方张氏道:“拿了你会搜不到?别自己办砸了事还赖别人头上,有时候也要好好反省一下自己。” 方瑶那几个孩子是对她们这边有意见,但大多是冲着陈菊。即是说了肉是给她的,尽的是孙子对祖母的孝心,那就不会再拿回去。她不信那几个孩子,也得对李月兰的人品肯定。 老大媳妇是干不出这种出尔反尔的事情的。 她全然忘了,就在刚才李月兰还跟她破天荒的头一次反抗来着。 陈菊又被婆婆训斥了几句,心头的怨恨更甚。这个账她记下了,她一定要找机会报复回来。 那些米油她们不是给她么,那行,她得不到的东西,她们也别想得到。没道理她顿顿稀粥配萝卜,大房一家就得天天大鱼大肉。 夜里,她故意早早地睡下,等大房这边熄了灯时,又偷偷爬起来。摸黑去了厨房,她熟门熟路的走到米缸面前,一把掀开,去解装米的麻袋和油罐。 “我让你们小气,让你们给我气受,不给我吃是吧,那你们也别想吃,全部去喂老鼠吧!”这屋子附近有好几个老鼠洞,她不信闻着米油香还能不把老鼠给引来,等明天一早看见油罐子里泡着一只死老鼠,看他们还吃不吃得下。 第42章:约会信号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42章:约会信号 陈菊笑得得意,笑得狰狞,她仿佛就看见李月兰一家对这只米缸气急败坏、哀声叹气的样子。忽地她笑容一滞,身子僵住,因为她发现缸里空空如也,什么东西都没有! “怎么回事?米呢,油呢,明明白天还在,怎么晚上就不见了?” 借着月光,陈菊弯身在缸里一通乱找,然而什么也没有找到。 她哪里知道,方瑶料想她一定会找机会报复,打这米油的主意,为了以防万一,睡觉前让李月兰她们全部把东西搬进屋子里去了。 就算不搬进屋子,陈菊想用老鼠来坏她的事也是不可能的。自从她外面挂了腊肉,厨房周围都撒了老鼠药,来一个药一个,哪里还有命进得了她的米缸。 陈菊捣乱不成,恨得不行,可又无计于施,只得愤愤的回屋睡觉。 第二天方瑶因为要去集市早早的就起来了,李月兰要给她打包药材和山货,方圆要做早饭,都起了个大早,只有方正还躺床上呼呼大睡。 “瑶儿,这么多东西你背得动吗,要不然还是叫正儿跟你一起进城吧?”李月兰掂了掂竹筐,觉得还挺沉。方瑶走过来试了试重量,然后摇头:“不用了,我背得动,让他在家里看好这些鸡鸭就行了。” “一天不看也没事,再不行把它们圈在窝里我来看。”李月兰说是这么说,但没有坚持的意思。 方圆系好围裙问道:“瑶妹,早上想吃点什么?要不要多带两个饼,省得回来的路上饿?” “好,多装两个,我给何老板带点让他尝尝。”何老板就是收购她药材的药铺老板,方瑶对他印象极好。再者和客户打好关系,也能为以后的合作奠定更牢固的基本,这很有必要。 “行,我去和面粉。”方圆习惯性的走向米缸,忽地脚步顿住,神色很是怪异,“娘,瑶妹,你们快来看。” 只见昨天盖好的盖子今天却是歪到一边,上面还有几个清晰的手指印。李月兰看得咋舌,方瑶用手指比了比盖子上的指印,然后对着李月兰和方圆两人笑了。 昨天她就说陈菊会来捣乱,李月兰她们不信。为了证明她的预感,她特地在盖子上面撒了层细细的泥灰。如果有人动了这盖子,上面就会留下手指印。果不其然,陈菊不死心的深夜来造访了。 方圆佩服的朝方瑶竖起大拇指:“瑶妹,厉害了!” 李月兰同样投去各种震惊意外的眼神。方瑶扬了扬唇,她的第六感向来准。 跟陈菊在同一屋檐下也生活这么久了,多多少少对她的脾气和人品都有些了解。 这种睚眦必报,心胸狭窄又自私自利的人,最见不得别人比她好了。 今日又是个阴天,早上阳光时隐时现,到最后彻底躲在云端不露面。屋里屋外感觉潮潮的湿湿的,没有一点风。 陈菊胖,最受不得这种闷热。方瑶前脚一走,她后脚就醒了。可是翻个身都感觉能出身汗,就更不别说去厨房做早饭了。 她看了眼窗外,天已大亮了,可是她不想起。余光看到李月兰在厨房忙碌,炊烟袅袅,圈里鸡鸭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好一个生活安好,蒸蒸日上的繁荣景象。她看着就生气,眸子里的嫉妒能化出两把火来,恨不得把那厨房连人带屋全部给烧了。 “娘,你干嘛?”方横半睁眼,睡意惺松,“把帘子放下来吧,刺得我眼睛难受,都睡不着觉了。” “知道了。”陈菊愤愤的放下帘子,重新躺了回去。想想最近家里发生的事,感觉流年不利似的,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唬得团团转,颜面尽失,很是气馁…… 罢了,再睡一会儿,反正也没心情做早饭,方张氏不叫她,她就干脆一直装睡。 然而眼睛刚闭上,方张氏就来了。举起拐杖就在她被褥上抽了两下:“懒婆娘,太阳都晒屁股了,还在睡,快起来去做早饭!” “娘,你看着点儿,别打着横儿了。”陈菊连忙坐起身,将方横护在身侧,小声嘀咕了句,“太阳早不知道死哪儿去了,哪里来的晒屁股。” “你说什么?”打她两下还不知道麻溜地滚下床,嘴里叽叽咕咕着不让她听见定是在咒她,方张氏语气更冲了,“你磨蹭个什么,还不去厨房做早饭?” 陈菊是一百个不愿,不过方张氏真发起脾气来,她还是怕怕的。 “知道了,我马上去。”她边套衣服边跳下床,朝厨房奔去。嘴里仍是小声叨叨着,“这个老不死的,脾气是越来越臭了,居然还动起手来了……” 以前方张氏再生气再动怒,是断断不会朝她动手动脚,现在倒好了,分了家,有什么气也没大房一家挡着,全往她一个人身上撒,她成了方张氏唯一的专用出气筒了。 陈菊哪里知道,她把肉弄丢了,方张氏难过得一夜都没怎么睡。这个媳妇不是勤快的,又不愿下地。就老二从城里寄来的那点生活费,给方横开开小灶都已经是捉襟见肘,哪里还顾得上她这个老娘。好不容易大房那边送了十斤肉,她愣是给看没了,能不气么? 又懒,又没脑子赚钱,还净给她添赌,方张氏是越来越看不惯她了。 好不容易做了早饭,又都是稀粥,方张氏气得差点把那碗扣在她脑门上。可看她那张脸,她连发脾气都没兴趣了。 放下碗,她便回了屋,眼角看到李月兰正在院子里洗洗晒晒,目光深沉如水。说实在的,老大媳妇勤勉持家,性子也是个好的,比起陈菊不知强出几条街。只可惜啊,是个不守妇道的荡妇,见着村里的男人都有话说,还早早把她儿子也拖累死了。不然分了家选择跟她过日子还挺不错的。 李月兰若是此时知道她在她婆婆心里一直是个荡妇真不知该如何作想。 她专心致志的晒着瑶儿寻来的山货和草药,一脸平静详和。原以为分了家,日子会度日如年,几个孩子吃了上顿没下顿,没想到结果截然相反,她们不仅把日子过下来了,而且还越过越好。这都得归功于瑶儿,也不知道她现在山货卖的怎么样了? 其实这时候的方瑶,山货和药材早就卖完了,她现在正在集市闲逛,看看有没有需要的东西要添置。 临近中午时,几个孩子陆续的回来,方瑶走到院门口,忽地脚步顿住。她看见角落里竖着半截竹子,顶端还插着一小枝竹叶。这是以前陈楚生跟方瑶约会的信号。 因为两家都不同意他们的事,为了跟方瑶见面,陈楚生便想了这个主意。但凡他每次找方瑶,都会偷偷在她家院门口不起眼的角落插上半截竹子,方瑶看到后定会去他们常见面的地点去找他。 可是真正的方瑶已经不在了,现在的她是方楚楚。 第43章:我是个寡妇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43章:我是个寡妇 “二姐,怎么了?”方正看见方瑶站在院门口一动不动的出神,不由得跑过来问道。 方瑶连忙抬眸:“没事儿,就是感觉刚才脚抽筋了一下。”边说边抬腿煞有介事的踢了两下,正好把那半截竹子给踢倒了。 她不会去见陈楚生,所以就当这信号被人毁了,她没看见。 方正急忙蹲下身,捏捏她的腿关切道:“没事吧?疼不疼?” “刚才有点儿,现在不疼了。” 方正贴心的挽着她的胳膊:“等会儿吃完饭,我给你揉揉。” 方瑶听着心熨帖:“没事儿,坐一下就好了。” “抽筋可不是小事,我也抽过,疼得要死。”方正不以为然,说起抽筋一脸的心有余悸,“姐,你不是说抽筋是因为身体缺那什么吗?以后娘煮的骨头汤你别净省着让我一个人喝,自己也多喝点儿。” 方瑶笑着点头:“好。” 上次咱那野猪骨头她让李月兰留了下来,那可是纯天然的最佳补品。这里的人都不当回事,不懂里面的营养价值有多高,全部都给扔了。方瑶可舍不得暴胗天物,她们三姐弟比正常孩子的身高都相差一大截,喝骨头汤可以补补,促进身高的成长。方正刚开始不觉得光是这骨头味道能有多好,哪知一喝就舍不得收嘴了。方瑶难得看他们吃一次好的,就多留些给他们了。 在餐桌上,她跟李月兰和方圆方正普及了下骨头汤的知识,谁曾想方正这小子就记下了。 进了厨房他就朝着李月兰嚷嚷下午要煮骨头汤,二姐的腿抽筋了。弄得李月兰和方圆好一顿紧张,其实这种事情在乡下常见,泥打的孩子没那么金贵,主要还是方瑶现在在家里的地位举足轻重,身子有半点不适都会引起高度注意。 “下午就别上山了吧,在家里休息。”李月兰边把骨头从外面的架子上取下来清洗边念叨。熬了一次新鲜的汤,剩下的怕发臭也跟着和腊肉一起做起腊骨头了。虽然影响它的营养价值,但这也没办法的事,而且腊骨头煮汤,方瑶个人感觉不比新鲜的味道差。 “下午还是要去的,等忙过一阵子就到清明了,到时候有的是时间休息。”方瑶从筐里拿出一叠厚厚的东西,“大姐,等过两天咱用这个在地里打个帐篷,到时候下起雨来就不怕把菜苗淹坏了。” “这不是城里做伞的油纸吗?”方圆拿起来看了看,“这个东西应该很贵吧?” “不贵,全部也就一两银子不到。”方瑶不在意的说道。 “一两?一两还不贵哪?”要是拿这银子买米买油买衣服穿都不贵,这油纸可是个没用的东西啊,方圆想。 “呵呵,大姐,我今天卖了差不多有十两银子,所以这一两银子真心不贵,再来,用它来保护菜苗也是用在正途,不然等雨一下起来,庄稼都被淹死或是被雨水泡烂了,咱下半年都没得吃,那才叫损失大。”在现代,地里都是用薄膜找得帐篷,但这个时代没有,只能用油纸代替。 “我还扯了几块新布,到时候娘、大姐还有正弟都做两身新衣裳。”方瑶边说边又从筐里拿出一包东西,打开一看,有好几种颜色的布料,尽管是素的,但很好看。 方正面色一喜,摸着那布料好不激动:“正好,我去年的衣服都穿不了了,可以做新的穿。” 方长庆去世后,李月兰和几个孩子就没添过新衣裳。都是捡着前年的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年一个样,哪里还穿得下! 李月兰看得欢喜,但嘴上还是道:“你们姐弟几个多做两身,娘不就必了,娘以前的衣服还能穿。” “都补了不能再补了,哪里还能穿,我都按各人的年纪挑得颜色,娘,你要是不要,这布料可就浪费了。”方瑶可不依。 “这……好吧,那娘就做两身,不过以后不许再浪费了啊!” “嗯。”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条件好了,她可不管李月兰许不许,该做还得做。 这边劝好了李月兰,那边方圆又开始了。 “我的衣服也不少,也还能穿,瑶妹,正弟,你们两个多做两套。” “大姐,你这是怎么了?”明明看到这布眼睛都亮成星子了,却又说不要。方正不懂,李月兰却是很明白这个大女儿的心事,叹了叹,连着对即将新添的衣裳的兴趣一下子淡了不少。 方瑶拧了下眉头,旋即舒展开来,她轻声道:“大姐,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过好自己日子最重要,这粉色我是特意给你挑的,你一定要穿。” “瑶妹,我真不需要。”方圆转过身子,眸光黯然,“我一个寡妇穿给谁看,再好的料子到我身上也是浪费!” 这话听得李月兰鼻头一酸,两只眼眶猛地窜红。方圆自己也是含了两泡泪,泫然欲泣。 方正抿着嘴,脸上亦有淡淡的愤然和无奈! 当年喜事变丧事,到底给方家带来多大的伤痛和阴影,使得这一家子每每提到这件事就乌云笼罩,一片哀伤! 方瑶心疼地握住她有肩膀:“大姐,别这样想。那件事又不是你的错,你也不想那样啊!而且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又何必总耿耿于怀?” “不是我放不下,是他们放不下。”方圆深吸口气,秀气的脸庞亦有一丝不甘和无辜,“我亲事未成,还落得个克夫的名声,我走哪儿,背后都有人指指点点,我想忘记的,可这么多人看着我,他们不用说话,光是那眼神都能让我不得不想起那件事!” “就算如此,那又怎样?”方瑶捉住她手,给她无声的安慰,“大姐,嘴巴长在别人身上,爱怎么说随他们去。你未过门的丈夫突然猝死,你落下克夫的名声。我呢,我整天想着法子斗二婶,斗祖母,背后也一定有人说我泼辣不尊礼数,再加上陈楚生的事,我的名声不比你好哪里去,可你看我介意么?” “我不介意,因为我知道介意也无事于补。他们有他们说话的权力,这叫言论自由。我们有我们的活法,不惧于别人的看法的活法,这叫潇洒。日子过得不是给别人看的,而是自己过得开不开心,快不快乐。人生苦短,不过百年而已,何必计较旁人的眼光?” 第44章:如何面对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44章:如何面对 人生苦短,不过百年而已,何必计较旁人的眼光? 这些话,方圆以前听都没听说,但却字字振聋发聩,仿佛像一把巨扇,扇走了蒙在她眼前的那层黑暗。 她感觉她的世界一下子亮了。 “我真的可以么?可以不计较旁人的眼光活着?”方圆的声音颤颤的。 “当然可以。”方瑶抿唇一笑,“这是你的权利!” “可,这个世上能有几人做得那么潇洒随性?我觉得我……”方圆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可以,她这种畏首畏尾的样子是典型的缺乏自信心,而且是极度缺乏的那种。方瑶指着自己的鼻梁,“我啊,我就是很潇洒随性,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至于别人嘴里蹦出来的,说得对的,我听,说得不对的,我左耳进右耳出。他们说话还要浪费口水,我却不痛不痒,其实严格说起来他们还吃亏些呢!” 方圆怔怔地望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李月兰急急着问话,她这才同样担忧的望着方瑶:“你怎么知道他们背后说你?他们真骂你泼辣?你是亲耳听到的,还是二婶在你这里嚼舌根?” “都不是。”方瑶摇头,其实是她猜的,不过估计她猜得八九不离十。陈菊在她这里连吃了几次闷亏,她早晚会报复回去,败坏她的名声,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有这样的二婶,何愁声誉不坏? 方瑶自嘲的笑了笑,要说这个家什么不好,也就是有陈菊和方张氏这种奇葩的婆媳做她二婶和祖母了。 “都不是,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方瑶笑了笑:“这重要吗?不重要啊!他们爱说说去,我只是为了自己和家人争取一定的利益而已。我不求人善与,同样的也不许别人来欺辱我们。” 她的声音还带着稚嫩的软懦,却句句铿锵有力,狠狠砸进方圆的心房。 “瑶妹,以后大姐会学会坚强,保护你们和娘。” 她是大姐,方瑶现在做的一切理应是她承担。她的名声即已如此,就一定要保护好弟弟妹妹的名声,让他们不被人指指点点,清清白白,昂首挺胸的做人。 “行啊,那换以后大姐保护我们!”方瑶看她振作,很是欣慰,“不过在那之前,你首先得先自信起来,自信的第一步呢,就是善待自己,要吃好穿好,知道吗?” “嗯,姐做得到。”方圆紧紧握着手中的布,“哪天得空,我就开始给咱们一家人做新衣裳!” “好。” “大姐,别忘了我的。”方正适时的开口,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三姐弟,紧紧相拥在一起,李月兰看到大女儿眼里焕发的异样神采,无比欣慰。 终于她要走出那段阴影了,这是她盼了许久的心愿,现在要实现了,真好! 中午这顿饭,吃得甚是愉快。 方瑶去厨房后面看了看那腊肉和腊骨头,腊肉晒直掉油,她只得将它们都收了回来:“娘,以后白天尽量别晒了,晚上拿出去吹吹风就好。”省得晒坏了。 至于那腊骨头,方瑶想了想还是暂时不要拿来煮汤了吧!腊肉的制作期至少是七天,多则半个月。现在才两三天而已,太短了。硬把它下锅,又没那腊味又没鲜味,怕是浪费了。 李月兰随她,这种东西她也不懂,方瑶说什么便是什么。 不过她还是强行让方瑶回屋去休息。方瑶又不是真的脚抽筋,哪里坐得住,勉强眯了半个钟头当是午睡就起来了。 她背着竹筐,打了声招呼就跑出院子了,看得李月兰直叹气。 刚出了院子不远,在一片老槐树下,方瑶看到了陈楚生。她放慢脚步,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少年。 从前的方瑶已经不在了,从前的方瑶是真正的是爱过他,从前的方瑶和陈楚生暗生情愫,早已默许终身。可是那都是从前的,现在是她方楚楚,一个寄托在方瑶这具身体里的现代人。 可她的灵魂深处,总有一丝方瑶本尊的意识。见了别人没有反应,见了陈楚生似乎就跳出来了。 她的本能是拒绝陈楚生的,但因为这具身体还残留着一份对陈楚生的爱,所以令她对陈楚生狠不下心来。 这就是她为何会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少年的原因。 “瑶儿!” 陈楚生徐徐从槐树后面走出,墨色的长衫使得他稚嫩的脸隐隐透着忧郁,也显得他比昨天又成熟了几分。 他长得还算清秀,因为是陈家独苗,又很会读书,家中对他都寄予厚望,从不让他下地,所以他没有其他同龄人的那种壮实,反而清清瘦瘦的,显得身子过于单薄,一阵微风拂过,掀起他的长衫衣摆,在空中漂漂荡荡,活生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赢弱书生模样。 即便如此,陈楚生无论样貌和才华在东山村也是佼佼者的存在,方瑶会喜欢他不是没道理的。可要她方楚楚接受这样的人成为一生的伴侣,她做不到。 感觉跟了陈楚生,他这般赢弱,以后还得她来保护这个男人,心累。 即使很清楚自己的心意,她就不会给陈楚生半点念想。 “有事?”她挑了下眉,淡漠的脸上挂着疏离的笑。陈楚生有些难过,“瑶儿,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每回看到我都躲着我,是不是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娘跟你说了难听的话还是你娘你祖母她们……” “她们说什么重要吗?我一点儿也不在乎她们的看法!”方瑶打断他的话,陈楚生愣愣的,“那为什么我给你信号,你不来老地方找我,知道吗,我等了你差不多两个多时辰。” “信号?什么信号,抱歉,我没看到,而且我也没时间赴约!”她每天上山下山采药寻山货,忙着赚钱养家致富,累得跟陀螺一样,哪有时间去见他谈情说爱。 陈楚生的脸涨得微红,急道:“我不会打扰你很长时间,我知道你很忙,不过再忙咱们见一面的时间总该是有的,况且我们都很长时间没见面了。” 方瑶很是头疼,她拒绝的那么明显,这丫的一个大男人脸红的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模样。 真是败给他了。 “陈楚生,看来你没听明白我的潜在意思,我没时间跟你见面,我也没心思跟你见面,今后你也别来找我,成吗?” 第45章:咱们不是一条道上的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45章:咱们不是一条道上的 陈楚生怔愣半晌,久久回不过神。 这是她的瑶儿吗? 她直呼他的名字,记得以前她是唤他楚生哥哥的。他的瑶儿从前说话都是轻声细雨,温柔体贴,不会像现在这样言词激烈,仿佛他们之间有很深的仇恨似的。 昨天在方家院子里,他亲眼看到瑶儿是如何对付她的二婶,她的祖母。他吃惊她的变化,同时也欢喜。因为在她祖母和二婶面前,她就该那样,她早该那样,如此才不会被欺,他也放心些。可是他只以为她的变化仅仅是针对她的祖母和二婶,但没想到跟她说话也是这样。 同样的态度对别人他没所谓,可是对他,他没有丝毫欢喜。 他可是她的楚生哥哥啊! “瑶儿,在我面前,你不必再这么继续伪装自己,不必那么强势,你只要做原来的你就好!” 什么狗屁伪装,她什么时候伪装了,他哪只眼睛看到她伪装了? “我不懂你的意思,现在的我就是真实的我,没有你说的什么伪装不伪装!” “还说没有,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我知道菊婶是个不好相与的,你要变强,在家里才有一席之地,才能不会被欺,可在我面前全然不必这样,你只需要做回原来的你就行了。” 我去,原来他指的这个。 方瑶连番白眼:“你看清楚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就是真正的我,以前怎么样通通都不算,你不必再想以前的事情,看眼下,看未来就行了。” “瑶儿?”陈楚生不懂,以前的方瑶真心不这样啊! “行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大把的事情等着我去做呢!”方瑶跟他说不通,也懒得再说,在这儿浪费时间还不如抓点紧赶紧上山多采些山货和草药更实际。 陈楚生见她要走,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吓了她一大跳。 我勒个去,青天白日的,这可是在古代啊…… “陈楚生,你快放开,男女授受不亲,让人看见了不好!” 特别是让田梅或是陈菊撞见,她敢打赌,村里不到一刻钟立马就炸窝沸腾! 到时候,她做人就做到头了! “对,对不起,我……”陈楚生也是一时情急才那样,她这么一叫,脸色又窘又红,很是无措。 “我什么我,还不快放手!”这个书呆子,脑子都用去读书了,对世事反应这么迟顿。 “哦,好。”陈楚生手一松,连忙背后身后去,一双眼睛慌乱的四处转来转去就是不敢看方瑶。 “再没下次了,否则我不客气!”方瑶往后退了一步,人言可畏,耽误她做人,陈楚生也别想好过。 “不好意思,我,我就是准备一肚子话还没来得急说,你就要走,我有些急。” “什么话,你快说,说了我好走。” “我……”陈楚生准备的话不是什么情话,但也差不多,被方瑶硬生生的态度呛得,不知道如何开口了。半晌,他才酝酿着道,“我就是想来告诉你,我马上要回城了,再见面就要等下个月了,你多保重,希望下个月我们见面时能好好的叙叙。” 不要像这次一样,总躲着他,总给他脸子,最好能回到从前那样。 方瑶摇了摇头:“陈楚生,你是个书生,多用些功,将来必有前途,我呢,是个乡下种田妹,咱们不是一条道上的,所以无论如何咱们都走不到一起。以后你有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不,不是这样的,在我眼里你不是乡下种田妹,你就是瑶儿,我的天真可爱的女孩儿。”陈楚生急急的打断她。 “可事实上我就是个种田的,而且你我两家都不同意我们的事,彼此再纠缠根本不会有结果。” “我会说服我娘……” “那你要是说服不了呢?”方瑶反问,陈楚生怔怔的看着她,秀气的脸庞爬过一丝挣扎和挫败,他的母亲,他能说服得了么? “你娘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你没办法说服她。”因为你太柔弱,根本不是她对手。“而我也不是从前的我,所以大家从此互不相扰,就是对彼此最好的安排。” 方瑶提了提肩头的竹筐,这次她走了,陈楚生没再拦她,恹恹的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以为把他说通了,谁料,走出很远,陈楚生突然跑到她前面丢下一句话:“瑶儿,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认定你了!” 然后他跑开了,方瑶想甩句更狠的话都没机会。 罢了,总有一天他会明白过来的。 谁也没发现,老槐树对面的竹林里,站着一名锦衣少年,眉宇俊朗,五官如画,只是脸色略显苍白,但这不影响他的高贵与清冷。在他身边,还站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面貌有几分相似,同样高贵,却比他多了几分可爱和灵动活跃。 盯着那抹娇小渐行渐远的身影,少年默默转身,小男孩仰着头问道:“哥哥,你不是过来跟瑶儿姐姐道谢的吗,她都走远了?” “下次吧!”少年头也没回,想到那个陈楚生对方瑶说过的话,眸底黑雾轻涌,似乎有一种不爽的情绪在胸口郁结,闷闷的。 “哦。” 李月兰听说方瑶脚抽筋,虽然不煮骨头烫,但晚饭还是多炒了两个菜。饭香味漂满整个院子,连在东屋的陈菊都闻到了。 想到昨天她找肉不成,讨米不成,捣乱不成,那股怨恨和郁闷随着这股饭香立马被激活了。她抓了一把瓜子就出屋,扭着肥臀慢幽幽走到李月兰的厨房,倚在门槛道:“哟,这么早就准备晚饭哪?” “嗯,早点做,孩子回来就能早点吃上饭。”经过这么多事,李月兰现在看到陈菊下意识的那颗心就崩起来了,全身连寒毛都提高了警惕。 但是她再谨慎小心,还是着了陈菊的道。 “哎呀!” 她端着最后一个炒好的菜往桌子方向走去,突然脚下被什么东西拌了下,连人带菜都摔在地上,她的头重重的额到桌边,膝盖也被凳子重重嗑了下。 第46章:去问你大娘要肉去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46章:去问你大娘要肉去 “我的菜!” 李月兰先不是关心自己摔得怎样,那是心疼撒了一地的刚出锅的青菜,恨不得再把它一点点再洗干净捡回碗里。 “嘶!” 等她挣扎爬起来时,发才现额头和膝盖传来钻心的疼痛。下意识的摸向额头,发现那里肿了个大包,膝盖也青了一块。 “哈哈哈!” 陈菊看她摔得个狗吃屎,心情爆爽的哈哈大笑。李月兰这才回过神,生气道:“弟妹,你……你为什么拌我?” “你搞清楚啊,谁拌你了,我只不过是抬了下腿,谁知道你这么不长眼自个儿往上面撞。”陈菊嘴上这么说,心里得意的要翻了天。看李月兰这样,这几天受的气似乎一下子就有了发泄口,消散不少。 李月兰心里恼怒,是不是自己不长眼撞上去的还是陈菊故意的她心里清楚的很。可她打打不过陈菊,骂骂不过陈菊,只能把这口气往肚里咽。撑着凳子她缓缓站起身来,去收拾一地的残局。 陈菊笑够了,狠狠地朝她背上吐了一口瓜子壳,然后高兴的回了自己屋。 这个时辰,孩子们快回来了,李月兰怕她们知道后找陈菊闹,快速的将那地上的菜渍和碗碎片给利落的收拾了,然后重新洗了个青菜下锅。 等到方瑶她们回来时,青菜已上桌,碗筷也摆好了。 “哇,好香啊,娘,今天什么日子,炒了这么多菜。”虽然都是素的,但从前他们都是稀饭或是红薯粥配饼的应付,像这样正儿八经的炒菜配米饭还是难得的。方正累了一下午,一股屁坐在凳子上像生了根一样动都不想动。 “没什么日子,就是你们几个辛苦了,做点好吃的慰劳慰劳你们。”李月兰头也没抬,若无其事的用盆子打了点水,“快洗洗,洗了就可以开饭了。” “要是以后天天能这样吃就好了!”即便超级不想动,方正还是去洗了下手。然后就是方圆,方瑶,几个孩子依次入座。就着碗里的米饭大口大口地扒着狼吞虎咽。 “娘,你怎么不过来吃?”方圆见李月兰不沾桌,不吃饭反坐在门口捣鼓着上午方瑶买来的油纸,转头喊了句。 “我不饿,你们先吃。” “娘,不饿也一起吃啊,呆会儿再弄那些也不迟。”方正接过话头。 “没事,你们先吃吧!” 方瑶见李月兰总是低着头,觉得有些不对,忍不住道:“娘,你到底怎么啦,是不是不舒服?” 说罢,她起身走到李月兰面前,不等李月兰反应,一只手就探向她的额头。 “嘶!” 手碰到了她额头的大包,李月兰吃痛的吸了口气。方瑶这才发现她额头红红肿肿的,连忙道:“这怎么回事?” 方正和方圆也看到了,一个个走了过来。 “娘,你额头怎么肿了?”方正蹲下身,一只手扶在李月兰的腿上,这一肤又碰到她腿上的伤,李月兰又是痛得吸了口凉气。 方瑶去掀她的裙摆,手刚动,就被李月兰制止住了。和方圆相互对望了眼,眸底纷纷闪过一丝困惑。 “娘没事,就是好久没正式炒菜,手忙脚乱的被烫到了然后又摔了一跤!”李月兰解释。 烫到了,和摔跤有什么关系,两者并无联系好吗? 这个说法根本说不通。 方瑶直觉李月兰在撒谎,眸光沉沉的:“是不是下午婶子来过?” 除此之外,她想不通一向做事井井有条的母亲会手忙脚乱到摔跤! 听到陈菊两个字,李月兰急忙摇头否认:“没有,她下午没来,真的。” 方瑶静静的看着她,李月兰的反应过了! 方正和方圆也露出半信半疑的眼神。 在孩子们探究的目光下,李月兰那谎就撒得很心虚了。但为免她们找陈菊算账,只得硬下头皮道:“就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碗也碎了,菜也撒了,咱家分家的时候碗筷是按人头拿的,现在少了个碗,娘知道自己犯了错,不好意思跟你们说,所以就……” “所以就说自己不饿,连饭也不敢吃是吗?”方瑶大概猜到李月兰的苦心了,心中微微叹了口气,这个母亲什么都好,就是太懦弱了,殊不知陈菊和方张氏之所以对她们大房一家这么过份,就是她这种懦弱的性子给惯的。 说实在的,就李月兰这张至纯至憨胆小怕事的脸,谁看了谁都想欺负! “走,我扶你回房,今早我在城里买了跌打膏,给你抹点儿!”方瑶几个搀起她往屋里走去。 陈菊放下帘子,嘴里哼一声,尽是冷笑。还以为李月兰会跟那几个野种告状,没想到提都不敢提,这样也好,以后她要心里不顺,就找李月兰出气,反正方瑶她们也不会知道。 额头的伤和腿上的伤,不算重,但也花了两三天才消肿。事情过去后,方瑶留了个心眼,让方正和方圆出活时时不时的中途回家看一看,免得陈菊再欺负李月兰。 两姐弟心里也是这般想的,一口应了下来。 这天早晨,陈菊做好早饭,方张氏刚一上桌就问道:“上次你说地里的豆子还没熟要过几天才可以收,怎么样,今天能收了吗?” “呆会儿我去地里看看。”陈菊舀了碗粥递到方横面前,小家伙用勺子在碗里搅来搅去,很是嫌弃,“娘,没肉吃吗?” 他已经好久没吃到肉了! “大清早的吃什么肉,喝你的粥!”一提到肉,陈菊就没好气,余光下意识的瞥向方张氏,这个老太婆表面上对丢了的肉不追究,心里却记恨着,这几天跟她说话都没好脸色。好不容易昨天消停了,今早这臭小子嘴巴一张就说想吃肉,这不是给她拉仇恨吗? 方横嘴巴一撇,委屈道:“这粥这么稀,根本不管饱!” “稀不知道多喝两碗啊!”陈菊瞪了他一眼。方横不跟她犟,转而看向方张氏,这个家祖母就是他的后援,是他的护身符挡箭牌。 果然,方张氏道:“这粥稀稀拉拉还没一泡尿稠,中午你回来时绕道去趟市场,买点肉回来给横儿打打牙祭!” “娘,买肉要钱啊,长远这个月的生活费早花光了!”方长远每个月有固定的银两补贴家里,但通常月中就用得光光的,月底只能勒紧裤带过日子。 方横不依:“我就是要吃肉!大娘家里天天都有肉吃,为什么我没有?” “大娘家里有那你问你大娘要去啊,跟我嚷嚷有什么用!” “去就去!” 第47章:老鼠药的真相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47章:老鼠药的真相 方横跳下桌子咚咚的就往外跑,方张氏刮了眼陈菊:“你唆使孩子干什么?是不死心还是怎的?” “我就是不死心,娘,大哥走后,大嫂一家跟我们吃,我没少照拂,现在她们日子过好了,就把我给忘了,说到天边我也不服这个理!”陈菊往下碗,怨气难消。 方张氏哼哼两声道:“日子过好过坏全凭自己本事,二丫头有能耐,你能拦着?” “我拦不了,但我是她的婶子,拿点好东西孝敬我不应该啊?” 是她婶子又不是她娘,凭什么孝敬,这话也就陈菊说得出口。 方张氏睨了眼门外,拧着眉头道:“还不跟过去看看,免得肉没讨着还吃了亏!” 上次讨孝心,方横一个人嚷着去,方张氏这么说,这回去讨肉,她还这么说。 真是可笑,大房一家什么时候欺负过方横,都是陈菊领着方横上门欺负她们。她到什么时候,眼里都只有方横这个宝贝孙孙,大房三个孩子一点儿也没放在心上。 方横进了前院厨房,方瑶几个正在吃早饭。身边有钱了,日子过得好了,整天不是包子就是馒头,看得方横直流口水。 “横儿,你怎么来了?”李月兰刚好对着厨房大门坐着的,抬眼就看到方横在门口探头探脑。 “大娘,我想吃包子。”方横道。 “来,给你一个。”李月兰向他招手,方横走过去正要接,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包子被人半路拦截了。 “娘,你不吃给我吃啊,干嘛给别人,糟踏了!”方正瞅着热呼呼的包子,自顾自的一口咬下,两个腮子塞得鼓鼓的,看得方横两眼直冒气儿。 “方正,这是大娘给我的!”他吼了句就去抢。方正手一抬,把包子举得高高的,“我娘给你我没同意,怎么,叫花子不当改当强盗了是吗?” 还跟他抢上了,真是没脸没皮! “你骂我叫花子?” “你端着嘴上门讨不是叫花子是什么?”方正反斥。 方横也不抢了,怒气冲冲地看着他,眼睛又怨又恨毒辣的像要喷火:“你再骂我一句试试?” “就骂你了怎么着?”方正长他两岁还怕了他不成。李月兰连忙斥了句:“正儿,怎么说话来着,快跟弟弟道歉!” 方圆和方瑶亦皱起了眉头,方正之所以有这么大怨气,多半是前几天李月兰摔的那一跤有关。李月兰嘴上不说,但她们心里都明白,她摔跤受伤跟陈菊脱不了干系。 方正还没说话呢,方横就嚷嚷道:“谁要他道歉,我要他跪在地上给我嗑头认错!” 这话一出,方瑶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了:“方横,他可是你哥哥!” “他没当我是弟弟,我也不当他是哥哥!”敢骂他叫花子,他方横就是要他跪在地上嗑头认错,平常他惹陈菊生气,陈菊就是让他这么做的。 “就算没当他是哥哥,他也比你长两岁!”方瑶怒斥。方横听到这话更火了,“方瑶,上次苞米的事情可是我帮了你,我娘为了那件事还把我狠狠的揍了一顿,现在好了,你为了一个包子就把我骂上了,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嘴巴毒起来一套一套的,一字一句都是他娘的路数。 所以说有什么样的家长就有什么样的孩子,这个方横被陈菊真是毁了个彻底! “你说谁忘恩负义?”不等方瑶开口,方正噌地跳起来道。 “我说方瑶!”在坐的不是他的堂哥堂姐就是他的长辈,方横却是直呼其名,叫得全身发颤,“她就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怎么了?” 方正气得抬手就要在他脸上扇个耳刮子,陈菊突然冲了进来,一把把方横拉到身后,方正的手落了空,还被陈菊狠狠地推了一把。 “正儿!” 李月兰和方圆脸色大惊,方正的身后可是刚煮好的苞米粥呢,这要是跌到里面去,不死也脱层皮。方瑶最是手快,手一伸,急忙拉住他,这才免幸于难。 有惊无险,大家松了口气。 陈菊这边全然不在意,满心只有她家的宝贝疙瘩:“你们三个大的一个老的欺负我家横儿一个,要脸不要脸?” 幸好她听了方张氏的话,赶了过来,不然她儿子还不知道被这一家子欺负什么样呢! “三个大的一个老的?”方瑶也是气得很了,她若是刚才不拉住方正,这会儿,后果怕是不堪设想,她家方横的命就金贵,方正就什么也不是是吗? “你问问他,有尊重我们三个大的一个老的吗?从一进门到现在,我就没听他叫我一声姐姐叫方正一声哥哥,你看他弱小,我看他比我们四个都厉害!婶子,这可都是你的功劳啊!” 方瑶连讽带讥,丝毫不客气。 陈菊脸气得直抽抽:“做哥哥姐姐就得有做哥哥姐姐的样子,哪有哥哥动不动就打弟弟的,这样的哥哥,横儿自然不会认了!” 完全的颠倒是非黑白。 方瑶实在是佩服她,一张嘴就把活的说成死的,这功夫也不是人人都能练成的。 “横儿没弟弟的样子,做哥哥的出手教训,我认为很正常。”这个时候,她也不想顾忌着陈菊这个二婶的身份了,反正这里没外人,她又如此过份,再忍下去,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正方瑶又还魂附体完全没脾气。“婶子,你没空做好娘该做的义务和责任,我们代劳一下无可厚非!” “你……”陈菊刚张嘴要反击,方横跳出来道,“方瑶,你个死丫头,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娘,早知道你这么忘恩负义,没心没肺,当初那把老鼠药我就该下得多一点,毒死你算了!” “横儿!” “方横!” 这话一出,众人都呆住了。陈菊呆呆地望着自家儿子,在想自己刚才是不是出现幻听了。 他说老鼠药是他放的? 这怎么可能? 李月兰和方圆方正亦震惊地看着他,方瑶走到他面前,不敢置信地再次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上次就该毒死你!” “不对,前面一句。”方瑶死死盯着他,脸上异常的平静。方横仍旧丝毫没有领悟那件被揭发出来他面对怎样的后果,也不知土豪苹果条人命毁在他手里的意义。他道:“早知道你这么没心没肺,忘恩负义,当初那老鼠药我就该多放点……唔……!” 最后一个字刚蹦出来半个音,他的嘴巴就被捂住了。 陈菊拖着方横,慌乱地走出厨房:“走,赶快回屋喝你的粥,不然凉了!” 方横年纪小不懂这件事背后的意义,陈菊是个成年人,她清楚的很。 这可是要抵命的事情啊,方横这回真是在天上捅了个大窟窿了。 即便在乡下,即便她没读过书没接受过任何教育,她也明白这个道理。 “婶子,你等等!” 老鼠药的事,方瑶一直藏在心里。她观察着陈菊一举一动,毫无破绽,这件事她以为要封尘在时光里了。 谁曾想到,今天真相它自己浮出了水面。 第48章:陈菊给李月兰跪下了(1)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48章:陈菊给李月兰跪下了(1) 陈菊脚步不停的拉着方横往屋里走,方横被拽得生疼,拼命挣扎,陈菊依然死拽着他不放。 这个时候,她自然自动屏蔽方瑶的声音。 谁叫她停,她都不会停的。 方瑶追了上去,进了屋子。李月兰和方圆方正这时也回过神,连忙跟了过去。 “娘,你放手,你拽得我疼!” 陈菊像是没听见似的,嘴唇打着哆嗦。方张氏也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见到方横疼得直抽气直接拧着眉不悦道:“你聋了吗?横儿说你把她拽疼了,你听不到吗,还不快放手!” “我不放,我一放大嫂就会抓他走!”陈菊喃喃自语,心里阵阵后怕。 要是方横被抓走,会怎么样,一命偿一命? 不,如果是那样,打死她也不松手。 方张氏见陈菊不听她的话,正举着拐杖就要打她,冷不丁的看到方瑶和李月兰一家子跑了进来。 一个个的凶神恶煞,面色阴沉,像是要来干仗一样! “怎么都来了?一大早,你们不用出活吗?”方张氏收回拐杖,端正了身子,摆出女主人一贯高高在上的姿态。 “我来就是有件事要问清楚。”方瑶目不转睛的盯着方横,话却是问的方张氏,“当初方横下老鼠要毒死我,这件事祖母你知道吗?” “什么?”方张氏身子猛地一僵,茫然的看了看陈菊又看了看方横,最后才转向方瑶,“你的意思是,当初你误食的老鼠药是横儿放的?” “是。” “谁告诉你的,这不可能,横儿还那么小,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就在刚才,他自己亲口说的,谁也没逼他,婶子也听见了,我娘、大姐,正弟都听见了。” 即便如此,方张氏也还是不信。 “你觉得我会拿人命这种事情开玩笑吗?”方瑶强忍怒火说道。 方张氏好像这个时候才消化方瑶带来的信息,激动的一把拽过方横:“我不信,我要自己问。横儿,你告诉祖母,那老鼠药是不是你放的?” 方横右手被娘拽着疼得不行,想掰开没掰开,现在左手又被祖母给拽上了,疼得那张脸直抽抽,眼眶都红了,可怜巴巴的看着方张氏:“祖母,我要是回答你的问题,你和娘就松手好不好?” “别废话,快说!”人命关天的大事,方张氏也没耐心了。 方横自打出生就被方张氏捧在手心里含在嘴里的呵护着,哪里见过她今天凶巴巴的阵仗。当下嘴巴一瘪,眼泪就掉下来了:“是我放的,是我放的。” 他知道娘和祖母之所以会这么凶他,全都是因为方瑶,他指着方瑶哭着骂道:“是我放的又怎么样?谁叫她总是惹娘生气,不听娘的话,我就是毒死她……” 方张氏这时候的脸阴沉沉的像是暴风雨要来临,拽着方横的手更加的紧:“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是我自己放的,祖母,你快松开,我的手要断了。” 也不知道是方横的话起了作用,还是方张氏自己察觉到自己用力过大,总之拽着方横的手松了。 她闭了闭眼睛,她还以为当初方瑶这丫头被诬陷偷了银镯子骂了几句心里不得劲,负气自杀,想不到是方横拿了老鼠药要药死方瑶! 这太意外,太让人难以置信! 怎么会是这样呢? 忽地她猛然睁眼,看向方横,眸光复杂不已。方瑶静等着她如何处理这件事,也不作声。陈菊觉得这个时候只有她才能保得住方横了,当下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方张氏身上。李月兰向来不敢忤逆她,只要她说句话,要大房不追究此事放过方横,方横一定会没事。 她低低地饱含希翼地唤了声:“娘!” 这一声唤得方张氏好像立马回了魂似的,视线一转,落在她的身上,眸子里闪过一丝坚定和阴骘。 “横儿,我再问你一遍,到底是谁指使你的,你怎么会有这种念头?” 方横大概被方张氏那阴森森的眼神给吓到了,不敢再有丝毫隐瞒,终于说出了实情。 原来在出事的头一天,方瑶因为太饿多吃了点饭,陈菊心疼粮食,在屋里骂了句:“饿死鬼投胎啊,一顿饭吃这么多,比老鼠还讨人厌,哪天放把老鼠药把她药死算了。” 方横当时就在旁边,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正好下午方张氏的银镯子丢了,陈菊就说是方瑶拿的,方瑶忍无可忍顶了她一句,陈菊在屋里骂了大半天。方横见方瑶又惹娘生气,就真的从柜子里拿了老鼠药撒在厨房她经常喝水的碗里。 真相就是这样! 没想到真相竟是这样! “弟妹,你……”李月兰气得身子发颤,她怎么也没想到,把陈菊当面刁难就算了,背地里竟骂出这么狠毒的话来,不过是多吃了点饭而已,她居然想用老鼠药毒死瑶儿! 之前说什么来着,她顶多就是嘴巴刁钻了点儿,心肠并不坏,现在回想她形容陈菊的这些话,感觉像是在打自己的脸! 陈菊也没想到自己平日自言自语的气话就被儿子听了去,而且还真的把她的气话都付出实际行动变成了现实! 她现在恨不得甩自己两耳光,为什么当初要说那样的话。 “现在真相大白,祖母,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方瑶上前一步,小脸看似平静,实则怒火滔天。 “横儿到底年纪小不懂事……” 方张氏一张嘴,方瑶就听出来了,她还是要包庇她的宝贝孙孙。隐忍的怒火丝丝泄出:“他年纪是小,但心却堪称一个七八十岁的老毒妇。都到这个时候了,祖母还是要偏坦他吗?” “我没有要偏坦二房!”方张氏睨了她一眼,把陈菊叫到面前,“老二媳妇,你过来!” “娘。”陈菊依言走到她面前,还没站定,“啪”地脸上就挨了个耳刮子。 那响亮的声音把陈菊直接给打懵了。 “娘,你这是干什么?” “子不教,父之过。”方张氏声音沉沉的,“长远不在家,孩子都是你一个在养着的,现在他成了这个样子,都是你的责任。” 听到这话,方瑶真想大笑三声。 方张氏的话不是没道理,可笑就可笑在,她又把陈菊推出来当挡箭牌,完全忽视了方横在这件事情应该承担的责任。 更可笑的是,她想尽办法保住方横,而陈菊的思想完全跟她不在一个调上,她捂着脸,愤愤地盯着方张氏:“娘,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横儿也是你看着长大的,要说有责任,你也要负一半!” 她只以为方张氏又像前面几次一样,让她一个人背黑锅,但这是偿命的事,不是那些打打闹闹吵嘴皮子的小事。如果是那样,她也要拉着方张氏一起。 方张氏此刻双眼真是恨毒了陈菊。知道她蠢,不知道她蠢到这个地步,还这么不孝。 她一把年纪了,难道还让她去吃牢饭不成? 第49章:陈菊给李月兰跪下了(2)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49章:陈菊给李月兰跪下了(2) 她没有做娘该有的无私的奉献,也没有当儿媳该有教顺,当初真是瞎了眼,竟会给儿子说了这么个自私自利的媳妇。 “儿子是你生的,你不负责谁负责!” “儿子是我生的不假,当他哪件事你不过问你不插手?说到底,都是你惯的他。现在出事了,就把责任都推我头上了,我才不干!”她还这么年轻,不要早早的就把命给葬送了,就算要顶罪也该是方张氏,她年纪这么大,该享受的也享受了,就算现在死也不吃亏。“娘,要不你到里尹那儿或是族里去自首吧,替横儿扛罪好不好,横儿还小,他不能没有娘,只有你去最合适。说不定你去,里尹和族里的长辈看你年纪大从轻发落又或者不追究也有可能的……” “啪!” 陈菊的话还没说完,脸上又挨了个耳刮子,方张氏恨恨的看着她,斥道:“什么里尹那儿族里那儿的,谁要去了?” 她从头到尾都没说过那样的话。她打陈菊一巴掌,拿她顶罪是做给大房看,让她们把心里的委屈、气、怨都在这屋子给撒了,然后再说两句软话,赔个礼道个歉算是完事。捅到外面去,就算她替方横扛罪,方横也会落下弑姐的名声,以后还怎么做人? 再来,为什么是她去扛罪,要扛也是陈菊这个当娘的去。 方张氏的如意算盘自以为瞒天过海,方瑶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祖母,谁说不去,如果里尹和族里不能给我交代,我就拉着方横去衙门,让官府还我个公道,还有镯子的事,婶子承认是她拿的了,但外面的人不知内情,一直认为是我手脚不干净偷了的。正好,去了衙门,一并还我清白。” 今天这件事,谁要负什么样的责任,一个个的都逃不掉。 “去衙门?”方张氏一下子怔住了,事情要闹这么大吗?她看了看李月兰,这个老大媳妇同样有些吃惊,显然她也没想过要把事情捅到衙门里去。 “有这个必要吗?”方张氏反问,“横儿毕竟小,他不懂事,要真去了衙门,这一辈子都给毁了。瑶丫头,你有气有委屈我明白,让你婶子给你跪下来嗑头认错,任打任骂,怎么的都行,但衙门就没必要去了吧?” “呵呵,没这个必要?人命关天的事,祖母怎么想得这么样云淡风轻。今天要是换位而处,我放的老鼠药想毒死横儿,您还会说得这么轻松么?”说不定早把她给撕巴了。 “你……”方张氏被呛住,换位而处?如何换位而处,她的命有横儿这么金贵吗?她看向方瑶,“你婶子任由你处置,只要你能消气怎么着都行!” 这个时候,她也不想再激怒方瑶了,这个丫头倔得很,她是越来越把控不住她脾气了。 说着,她朝陈菊使了个眼色。 陈菊要到这时还不明白方张氏的用意,她也就白活这把岁数了。想也没想,扑通一声就直挺挺的跪下去。 有生之年,她怎么也没想到,一直被她辗压的大房一家子,居然有朝一日自己向她们跪下了。 不过为了横儿,为了自己,比起活命,这个也就不算什么了。 “大嫂,瑶儿,就原谅横弟这一回吧,婶子给你们认错,随你们怎么罚都行,就是别把我们母子告到衙门去,成吗?”她声泪俱下,一边嗑头,一边请求方瑶的宽恕。 她是真的恐惧了。 她以为只要她诚心诚心认错,大房一家肯定会心软,放过她们母子的。 哪里知道现在的方瑶根本软硬不吃:“怎么罚?婶子,你告诉我,怎么罚你才合适?如果当初我吃了老鼠药直接死了,今天这事儿也就不会发生,你们不会知道那件事的真相,不会忏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你们只会庆幸我死了,这件事随着我的死永远埋藏在地下,没人找你们偿命负责,你们照样活得逍遥自在,照样欺我母亲和姐姐弟弟!” 本来李月兰在看到陈菊跪下嗑头的那一刻,她的心是闪过一丝不忍,要不要这次就放过陈菊母子算了,毕竟是妯娌,毕竟住在一个屋檐下,毕竟小叔子就这一个独苗。可听到瑶儿这番话时,她突然醒悟了,依陈菊的性子,正如瑶儿所说,哪怕将来有一日她知道这件事情的原委,只会庆幸瑶儿已经死了,庆幸不会有人再挖出这个真相,她会一如既往的欺凌她们娘仨几个。 试问这样的妯娌,她凭什么还对她动恻隐之心? “瑶丫头,话别说那么严重,你不是没怎么样吗,又何必揪着不放?”方张氏很不满方瑶的态度,都让陈菊给她跪下了,任打她任她骂,还要怎样? “那是我命大,我没死,要真死了呢?”方瑶气到极点,对方张氏也恨到极点。人命都是平等的,怎么到了她这里就分得如此轻重? “那你说说,你要怎样才解气?” 解气?解得了吗? 如果是单纯的误害,方瑶或许没这么愤怒,她恨的是如果方横不放那老鼠药,真正的方瑶就不会死,而她方楚楚也不会有机会穿越到这里来,远离她的朋友,她的家乡,到一个陌生的国度,面对这陌生的一切。 所以这气要怎么解? 除非她能回去,否则解不了! 方瑶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凉凉的声音道:“要么请里尹和族里的长辈来处理,要么就送到衙门跟我见官!” “你非要把你婶子和横弟逼上绝路吗?”方张氏恨声道。 “我没逼他们,是他们自己走上绝路,怨不了我!”方瑶此刻隐忍的怒火终于全面爆发,直把方张氏和陈菊她们内心的恐惧和愤恨全部点燃。 李月兰和方圆方正看着方瑶,心疼的淌出泪水。 如果不是怒到极点,她也不会这样! 屋子里出奇的安静,每个人胸口都烧着一把火,愤的,恨的,怒的,恐惧的,交织成一片诡异的紧张气氛。 方横到这个时候才明白自己闯下了大祸,拉着方张氏的袖子哭道:“祖母,我不要去衙门,我不要见官,我怕,我怕……” 方张氏被摇得晃来晃去,像是被人掏空了力气一般,任由方横摇晃,倒哪边是哪边。陈菊此刻也明白了,把希望放在方张氏身上是不行的了,方瑶根本不买她的账。只有靠自己了,她双手撑在地上,如鸡啄米一般,连连嗑头,每个都嗑得砰砰响。 “瑶儿,大嫂,就原谅横儿一回,我保证下不为例,我也不再为难你们,从此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行吗?求求你们了!” 第50章:退一步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50章:退一步 任何人看到这一幕,即便有再大的怨恨和委屈或许都会选择心软原谅她们。 可方瑶还是做不到。 她觉得陈菊并不是真心忏悔道歉,她只是害怕自己偿命而已。 “婶子,你不觉得你很好笑吗,你觉得你不为难我们,我就要不计前嫌放过你们?”这个时候,她难道不应该说只要她放了你们,下半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给她当牛作马报答她的大恩大德这样的话才对吗? 电视里都是这样演的。 而且陈菊应该这么说。 方张氏见她依旧不依不饶,拄着拐杖缓缓起身,她走到方瑶面前,定定的看着她,眼底似有一把利刃要把方瑶狠狠刺穿。 “瑶丫头,是不是要我这个老太婆给你跪下,你才肯放过她们?” 方瑶回视着她,怎么,软的不成来硬的了,拿身份来压她了是吗? 是,方张氏的辈份比她高出两截,若真给她跪,说不定前脚陈菊进了牢房,她后脚就跟着遭天谴。 可是她顾不了这么多了,她也不在意,她现在就想要个公正。 况且,如果真有天道,陈菊和方横本该就要为害她一事受到惩罚,不是吗? 方张氏见她把话说到这份上,她还是不为所动,甚至连一个放软的态度都没有,难不成真要看她这个当祖母的给她给跪下?眸光沉了沉:“瑶丫头,你要想清楚,如果事情真闹了出去,对你也没有好处。方家出了一个杀人犯,你作为方家一员,你的名声也会跟着受累,自先面对的就婚嫁问题,圆儿、正儿自然也就不必说了,还有你的母亲,她年少时死了丈夫,到老了还要背负杀人犯亲属的名号,这日子怎么过怎么活?” “你为了惩罚一个人,而让全家都受连累,被村里人指指点点,这样好吗?对吗?值得吗?”方张氏继续道,“我一个老婆子,半只腿都进了黄土了,我没所谓,不过就是去了阴间给你祖父,给方家列祖列宗负荆请罪而已。但你们都还年轻,试想以后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背上‘他们家有个杀人犯’这样的称号,会过得舒服?如果你认为你能接受,你弟弟姐姐都能接受,那你尽管去里尹和衙门那儿,我不拦你!” 方张氏的话若是放在几千年以后,纯属放屁。可是在当下,在这个封建贫困与知识短缺相并存的旧时代,它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一人获罪,全家受累,尽管荒唐,尽管不公,但它就是真真正正的存在。 方瑶心里不甘,可不甘又有什么用。 她有娘,有姐姐,有弟弟,三个深爱她的人都在殷殷切切的看着她。她知道方张氏的话也勾起她们的顾虑,但她们为了她却在极力忍着。抛开就方横此事一揭发自己的名声、未来都会受到影响的可能,在舍身处地的品尝她的愤怒和委屈。 她们这么爱自己,她当然也不能自私。 她必须退一步。 “好,这件事我可以不捅到里尹或官府那里去。”看到方瑶终于松了口,方张氏和陈菊都松口气,方瑶继续道,“我的话还没有完,你们别高兴太早。方横毕竟做错了事,不管无心还是年少无知,他既然做了就没有把我当姐姐,以后你们也别想让我们再把他当弟弟看待。” 这倒不是什么大的事情。分了家了,就没指望大房二房能和睦。方张氏道:“还有呢?” “婶子今天给我跪下了,她说的话,希望她记住,你我两家既是分了家,就要有分家的样子。不要总到我们那里去讨便宜,也不要想着各种法子找我们的茬。犯错的是方横,正如你所说,子不教,父之过。我没把方横当弟弟看,自然也不会再把她当婶子看。所以以后她要是旧伎重施,旧病重犯,别怪我不尊礼数。” “只要你答应以后不把这件事捅出去,什么条件都答应你,别说不把你婶子当婶子,就是我你以后也可不认。” 这话都说出来,看来这个方横在方张氏的心里份量不是一般的重。 方瑶凉凉地看着她:“如果婶子旧习不改,会有那么一天的。”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出去。 “瑶儿。” 李月兰和方圆方正连忙追了上去。 关上门,方瑶趴在床上大哭特哭起来。以前觉得穿越这事落到她头上,是老天的安排,是不可拒绝的机缘,所以她认命。现在才知道,什么安排,什么机缘,一切都跟老天无关,她就是倒霉,就是命衰,就是跟陈菊母子犯冲,才会来到这里,遇上这种奇葩人和事,受活罪。 “瑶儿。” “瑶妹。” “二姐!” 李月兰她们进来的时候,方瑶躲在被窝里闷着头哭得撕心裂肺。当所有的怒火所有的不公没有得到一个合理的对待时,全部转化为泪,溃堤般的发泄。 方瑶早就被可笑的命运悲催的想哭了,是方张氏和陈菊在那唱戏,使得她不得不忍住。现在没了外人,她也不需要强装坚强。 李月兰轻轻的拉起她搂入怀中,心疼道:“瑶儿,是娘没用,娘让你受委屈了,娘没保护好你,娘差点就失去你了!” 她的瑶儿,好像自从老鼠药一事后,脆弱两字就没沾过边。翻天覆地的变化,让她以为,这个世上没什么能难倒她,打垮她,让她掉眼泪。而今,她哭得像个泪人儿一样,李月兰钻心的疼。 “瑶妹,别哭了。”方圆不善言辞,自然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人。只是一边替方瑶擦眼泪,一边自己流泪。 “二姐……”方正是家中唯一的男孩,爹走了以后,他就自发的想挑起照顾母亲姐姐的重担。尽管困难,尽管力不从心,他也从没哭过,现在却是哭了。 李月兰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哽咽:“瑶儿不哭,娘知道你心里的不甘,娘答应你,以后一定好好保护你,拼了命的保护你,不让任何人欺负,不让你受任何的委屈,好不好?只求你别哭了!” “你哭得娘心都碎了!” “二姐……” “瑶妹……” 一家人围着她,抱着她,哄着她,安慰着她,方瑶哭得越发厉害了。人就是这样,没人哄没人疼,她的委屈便不是委屈,因为没有人在意。相反,有人疼有人爱,哪怕是一丁点委屈,那便是天大的委屈。 第51章:对墨离起了色心?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51章:对墨离起了色心? 她哭得像个没脱奶的孩子一样,不知过了多久,才止了眼泪,抬头抽抽搭搭的看着李月兰和方圆姐弟。 “娘,我没事。” 虽然她讨厌这里,讨厌这里的贫穷,讨厌陈菊这样的二婶,讨厌方张氏那样的祖母,但老天也没有把她苛薄到底,至少还派给了她一位疼她入骨的母亲和姐弟。 前世她缺的,今世都补回来了。 也算是得失兼半! 李月兰摸着她的脸,哑声道:“发泄出来就好了,以后娘一定保护好你,绝不会再让你受到半点伤害的。” “我也是,我也保护二姐,拼了命的保护二姐。” “瑶妹,是大姐没本事,你要怪就怪大姐,以后心里不舒服了,就拿大姐出气可好?”哪果那天婶子诬陷瑶妹,她能站出来为瑶妹多说几句公道话,或是拉着瑶妹找里尹来评理,之后的事也不会发生了。是她这个大姐当得不称职,才会让她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方瑶看着她们,在她们的脸上,她看到对此事的满满的自责和以后誓死保护她的坚定。 这就是所谓的亲情! 她仿佛觉得萦绕在心头的那点点不甘和愤怒被这股亲情给冲去一大半:“我没事了,以前是我们太懦弱,才会让婶子让祖母看轻我们,以后不会了。不光是要保护我,你们也要懂得保护自己。” “嗯,知道了。”两姐弟重重点头,李月兰将她额头弄乱的头发拨到耳后,对她的懂事更加心疼了:“我的瑶儿……!” 事情到最后虽然是息事宁人,但方瑶也看清了另一个事实。 想要脱离眼前的境况,唯有发家致富一条路可走。 只有自己变强了,别人才不会看轻自己,受他们的欺凌! 想到这里,方瑶重重的抹了把脸道:“娘,我出工去了。” 说完,她便跳下了床往外走。李月兰在后面怔怔的喊她:“出什么工,今天休……” 息字还在嘴里,方瑶就背筐跑出了院子。今天闹成这样,这丫头还有心思上山! 李月兰也是无奈,心里也就越发的疼惜这个女儿了。 上山的路,方瑶已经去了很多次,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因着哭了太久,眼睛一下子受不得强光,一路都是闷着头在走。冷不丁地撞到一堵人墙。 “嘶,好痛!” 方瑶摸了摸鼻子,那里撞得生疼。 “你走路都不带眼睛的吗?”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 方瑶怔愣地抬头,我去,这不是墨离么? “你病好了?” “你哭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所以谁也没回答谁。方瑶看到墨离那张略显苍白脸,想到他身上的毒,医生的本能一下就勾出来了。 她踮着脚尖,抬手在他额头上探了探,微眯着眼感受了会儿然后神色认真道:“嗯,不烧了。” 俊秀的脸庞闪过一丝不自然,她怎么一见面就摸他?墨离问道:“我昏迷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这么对我动手动脚?” “废话,不动手动脚我能知道你烧到什么程度,能给你换药?”方瑶白了他一眼,不知为何,看到墨离,先前的事所带来的负面情绪立马就被烟宵云散了。“对了,你脚上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来,我看看。” 说完她便蹲下身,自顾自地撩起他的裤管查看他的伤势。理智告诉墨离,他应该避开,他跟这女孩不熟。但不知怎的,在看到她脸上那抹纯真和所有一切动作看起来很荒唐她却做得极其自然时,他没动,任由她温热的手指触碰在他的腿上。 “嗯,恢复不错,再回去换两幅药就行了。”方瑶摆摆手,站起来道。 “家里没药了。”墨离实话实答,他虽然对方瑶的为人和他看来过于亲近自己的目的还无从得知,但她确实一次又一次的救了他,她有这本事,他也惜自己的命。 “这么快没药了?”方瑶拧了下眉头,“这样,我去山上再给你采两幅回来,晚上你让墨管家在村口等我,我让他带给你!” “好。”墨离点头,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心里划过一抹连自己都无法说清甚至没有察觉到的怜惜,“你还没有说为什么哭?” “没有啊,我哪哭了,我没哭!”她一个心智已到三十岁的老姑娘怎么可能在一个未成前的小屁孩面前承认自己的脆弱! “你眼睛红了。”墨离言简意骇,直戳重点。 “哦,那是刚才你撞得我太疼了才这样的,不是哭的。”方瑶边说边擦着他肩头走过去,“我上山给你采药哈……” 墨离抬腿在后面跟着。看他紧随而至,方瑶再度转移话题,“对了,你今天上山做什么?病都没好就来踏青吗?就不怕再碰到野兽什么的。” 后面沉默了会儿才道:“不是踏青,就是散散心,在床上躺得太久了,出来走走。” 他其实是专程向方瑶道谢的,但傲娇的他自打出生就没说过个字,所以有些难以启齿。 “啊!” 前方突然传来方瑶的惊叫声,墨离抬头一看,就见她脚下一崴,身子朝前面重重栽去。墨离神色微变,一个纵身,跃到她身侧,揽住她的腰,在空中旋转了一圈才险险站稳。 “没事吧?” “没事!”方瑶惊魂未定。 “怎么回事?” “刚才踩到一颗石子,滑了一下。”方瑶拍拍胸口,微风拂过,墨离身上淡淡的药香和他身上特有的尊贵清华的气息充斥着她的鼻尖。再度近距离的看着他的盛世美颜,一颗心竟是微微一荡。 不会吧,她不会是对墨离起了色心了吧? 我去,方楚楚啊方楚楚,你都三十岁的老姑娘了,竟会对一个小自己一轮的未成年的孩子动了心? 还有没有节操? 方瑶摇摇头,她才刚在方张氏和陈菊那里受了大把的气,心里憋屈着呢,回头就被墨离这张绝世容给迷了心窍,这太离谱了! 她怎么能这样! 抬头一看,墨离的黑眸似乎夹着一丝促狡的笑意。她猛地一推:“你搂我腰做什么?不知道男女有别啊!” 这时候,为了掩饰自己内心见不得人的心思,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发制人! 墨离勾了勾唇瓣,扬起一抹浅浅弧度:“那天陈楚生拽你,你说男妇授受不亲,今天你摸我额头,倒是一幅道貌岸然、理所当然的样子,刚才我好心扶你,你不领情,重要的是,你的脸还红了,你怕被我发现,立马反咬我一口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方瑶,要说你对我没居心,你自己都不相信吧?” 第52章:小白是一头狼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52章:小白是一头狼 居个毛线! 那是欣赏,欣赏好吗? “陈楚生碰我,是因为他心思不纯。我碰你,是因为你是我的病人,我是你的大夫,咱们之间是纯粹的医患关系,懂不懂?” “不懂!”明明就是对他有居心嘛,干嘛不承认! “还有啊,为什么偷别人讲话?知不知道什么叫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我没有偷听,我就是站在那里,你和你的心上人的谈话传到了我的耳里,我不听也不行。” 刚才还觉得他这张脸长得太好看,越看越养眼,现在突然就觉得这张脸怎么那么生厌呢,好想抽他两下。 “说得好像你是迫不得似的……” 墨离耸了耸肩,他可就就是迫不得已。 “懒得跟你废话,让开!”方瑶伸去去推他,还没碰到他衣角呢,冷不丁的斜次里冲出一头庞然大物来,朝她嚎了一嗓子。 “嗷!” 这声音,这体型,我靠,这不是头狼么? 方瑶前世也是进过动物园的,看过动物世界,知道狼的体型最高能达到成人的高度,但这只是仅限于书本上和一定距离的认知,跟真实的出现在眼么前是另外一回事。 它通体雪白,眸子幽光闪闪,如冲破一切黑暗的蓝宝石一般,惊人耳目。 方瑶吓得连连后退,然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这次墨离没有拉住她,他也根本没来得及。 “嗷!” 雪狼仰长着脖子又是一声长嚎,它缓缓朝她走进,森白的牙齿泛着獠人的光芒。方瑶那颗心已经吓得停止了跳动了。 她感觉下一秒,它就会扑上来把自己撕成碎片。 “小白!”墨离急忙出声。 听到主人的喝斥,雪狼停住了脚步,但湛蓝的眸子依旧警惕着盯着她。方瑶头皮发麻:“这是你家的?” 不然不会听墨离的话。 “嗯。”墨离上前扶她起来,“它叫白生,不过轩儿喜欢叫它小白,它是我的护卫。” “小白?”方瑶听着这个名字很是熟悉,半晌才想起来,“它就是小白?” 墨离疑惑地看着她:“你知道它?” “上次小轩轩把它弄丢了跑到我家厨房去找,我还以为小白是只兔子呢?”这么大个玩意儿,墨轩还担心它独自跑出去出意外,真是够了! “它是头狼!” 要你解释,多余! 方瑶白了他一眼:“我没瞎,我看到了。”她扯了扯凌乱的裙摆,见雪狼依旧死死的盯着她如猎人看猎物般的眼神,心里直发毛,“我没惹它吧,干嘛这种眼神看着我,怪渗人!” “小白平常不主动攻击人,刚才你推我大概是以为你要伤害我,所以才会对你进攻。”通常小白是不允许陌生人接近墨离的。 “怪不得。”方瑶恍然,连忙甩开他的手,“你别碰我了,省得它再冤枉我!” 墨离有些讪讪的,他走到雪狼面前,摸着雪狼的头,动作轻柔的像是在抚摸一个婴孩般:“小白很有灵性,分得清人间险恶,谁好谁坏。只要你对我,对它没恶意,时间长了,它就会慢慢接纳你的。” “接纳我?那还是算了吧,我没这自信!”方瑶心有余悸,她不认为她跟一头狼还有这等缘份。 墨离也不勉强,反正日子一长,她看到雪狼的好,自然而然就会接受它的。 “我上山去了。”方瑶重新背好筐子头也没回的摆了摆手。这回墨离没有跟上去,而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的身影渐行渐远,很快淹没在丛林中,他低声对着雪狼道:“小白,那个女孩叫方瑶,她不是我们的敌人,而是我们的朋友,记住了。” 雪狼发出嗯嗯呀呀的模糊声,算是应下了。 山里的风带着些许的冷意,给闷热的空气带来一片凉爽。 老鼠药的事被抖了出来以后,陈菊狠狠地老实了一段时间。两家算是相安无事,这是自陈菊嫁进方家以后,难得的一次和平相处。 而一直挂在嘴边的清明节也要到了。头三天不出所料还下起了雨,时而绵密淅沥,时而风雨交加,时而闪电雷鸣,这场雨从天黑到天亮再到天黑,似乎没有片刻的停歇过。 上不了出,下不了地,也进不城,好在采回来的药材大部分都晒干了,只剩下雨前最后一天采的还有些湿,份量不多,倒也不无大碍。 “地里的油纸帐篷搭好了么?”方瑶望着屋檐下成串掉下的雨珠,忍不住抬手去接,感受这个时代雨和现代有没有什么不同。 方圆走到她身后:“都搭好了。” “边边角角也有泥巴压住了吧?” “放心,比这再大的风也不会把它吹跑的。”方圆道,“你若不信,可以问娘和正儿。” 因为料到没几天晴头了,方瑶原是打算和方圆一起去地里搭油纸帐篷,可是想到山上的草药,她还是忍住了。 方圆种地是把好手,很多事情都处理的很好,况且有李月兰和方正帮忙,就更不用操心了。 “这雨也不知道下多久?”阴雨绵绵的,屋里屋外都没一处干爽的地方。李月兰坐在床头拿着尺子和剪刀在裁裁剪剪,好在之前方瑶买了布料,正好趁这个时间把衣服做出来,不至于闲着。 “这就说不准了,有时候半个月,有时候一个月,甚至两个月也是有的。”记得去年,她大四刚入校那会儿,那场清明雨可是足足下了七十来天,到处发洪水,不知淹了多少田地房屋。学校还被迫停了十天的课。 “啊,两个月啊?”方正听了直皱眉头,他天天在外头呆惯了,要是连下两个月,岂不是得在家里呆两个月这么久? “是不是闷不住啊?”方瑶笑着打趣他。 “我倒是无所谓啊,就怕把我的小黄大灰们给闷坏了!”小黄大灰指的是那些鸡鸭,方正天天赶它们上山觅食,晨起而出,日落而归,渐渐地有了感情。人家当牲畜养,他当宠物养了,还取了名字方便叫唤。 “你天天跟它们聊天,它们就闷不坏了。”明明自己嫌闷,还赖到鸡鸭头上,出息。方圆戳了戳他一脑门,走到李月兰身边坐下,“娘,我来帮你!” “我也帮你!”方瑶也走了过去。 “好啊,帮我把针先穿上去,年纪大了,做什么都费劲,连线头都穿不上。”李月兰把针和线递给方瑶,刚才穿了半天也没穿上去,急得她直揉眼睛。 方瑶接过去后,三下五除二的就穿好了:“好像山上有枸杞子树,等它们熟了,我摘下来晒干每天用开水泡给你喝,那个养肝明目最有效果。”想到那枸杞青青的才冒了个尖,差不多还要两三个月才成熟,她又道,“还是哪天我进城直接买现成的吧!” 就是不知道药铺里有没有,她几次进城也没在意,下回得好好问问了。 “枸杞子?那个能治眼睛?”李月兰很是惊讶。 “不是治,是防,总之对眼睛有好处就是了。”方瑶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说起来都是医学上的专业术语,她也不一定听得懂。 “说起来,咱那山上的宝贝还挺多,什么草药什么木耳,每回你上山回来筐里都是满满的,就没空过。”他们这一家子所有的花销都指在那山上了,方瑶道:“等雨一停,山上不止有木耳,还会新长很多蘑菇,到时候采些自己来吃,那个煮汤最是新鲜美味了。” 记得以前在舅舅家时,一到下雨,她就很兴奋。因为雨停之后,山上的蘑菇疯长,她能采好多好多,每每回去,舅舅舅妈都很高兴,也只有在那里,他们对自己的笑脸才会多点。因为蘑菇不仅自己能吃还能拿去卖钱。城里的人最喜欢原生态的东西,是以野长的蘑菇很紧俏,常常刚摆上摊子就被抢光了。 “好啊,到时候我也去。”方正听着就来兴致。李月兰随口说了句,“记得多采点,过两天你们二叔从城里回来,送去给他也尝尝鲜!” “二叔?”是那个方长远吗? 第53章:闲话杂记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53章:闲话杂记 在方瑶残留的记忆中,这个二叔老实憨厚,话不多。见了人先给三分笑脸,开个腔也是和和气气的,村里人都喜欢跟他打交道,是个好相与的。 不过老实人也有老实人的催悲,通常这样的人都有个通病,就是耳根子太软,没啥主见。陈菊又是个霸道嚣张的,三口之家的事情都是她一言堂。可偏偏方张氏也是个爱操闲心的,喜欢掌控别人,儿子家的任何事,只要她知道了,都要插上一脚,横加干涉。以前长子方长庆还在的时候,两兄弟她轮流管闲事,现在他不在了,注意力都在次子方长远身上,弄得方长远也是苦不堪言。 他虽然嘴上不反抗,但自从大哥去世后,他回家的次数跟以前比起来明显得少了许多。 “你二叔怕是有三个月没回了吧,这次回来不知道能呆多久?”李月兰拿了把尺子在方正身上量了量,道,“希望他能呆久点儿,这样你们婶子心里就舒坦,日子也就好过点儿!” 陈菊一直怕方长远在外面找女人,总把他看得死死的。可是偏偏人家越来越长时间才回来一趟,弄得她心里发慌。一个女人,把控不了丈夫的心,那种焦虑直接影响她的性格。陈菊有时候跟人撒泼其实也是内心不安的一种发泄。 “娘,婶子可不敢再找我们茬了,二叔呆得久不久的,对我们一点影响都没有。”有老鼠药一事的把柄在,陈菊可老实了许多。 “希望吧!”这句话不是李月兰说的,而是方瑶。 性格是人的天生。陈菊的本性就那样,就算有把柄在,也未必压得了她。只是时间问题而已,等这件事缓过去,陈菊又会恢复原来的样子。即便她不明目张胆的找事,也会变得法子跟她们过不去,等着吧! 屋外,雨忽地大了起来,先前细雨纷飞,此刻倾盆而下。天空中还掠过一道道闪电,把灰暗的天际照得透亮。 “轰隆隆!” 雷声骤响,震耳欲聋,仿费是谁在耳边丢了一颗炸雷,震人心魂。 外面狂风暴雨,到处灰蒙蒙一片。地里的泥水溅得老高,很快砸出一个又一个水坑。 屋里也好不到哪里去,四处漏水。棕叶和稻草盖的房屋,被风一吹,掀起一个又一个的黑洞,雨水顺势而下。方圆丢了针头连忙去找盆子去接水。 “等哪天晴了,咱们把房子修一修!”方瑶一手提个桶子,雨一大,家里能盛水的家伙都拿了出来。 “修房子得花不少银子吧?”主要是漏得太厉害,要修的地方不是一点半点的,花费肯定大。 “娘不用担心,修房子的钱咱还是拿得出的。”她卖了这么多草药和山货,如今存款不少呢! 方圆亦是道:“是啊,娘,我这里就有十几两银子了,加上瑶妹的,绰绰有余。” “到时候房子一修好,我还打算送正儿去上学,男孩子没学问可不行,将来到外面去会吃亏的。”方瑶说完又补充了句,“到时候姐姐也去。” “我就不去了吧,我这都这个年纪了,又是个女孩子学那些做什么,不能当衣服穿也不能当饭吃,而且女子又不能考功名,学了也是白学,实在浪费钱。” “总有用得着地方。”方瑶道,“以后到城里开个铺子算个账啊什么的不会被人白瞎。” “还开铺子呢,想得是不是有点远?我觉得咱以后能一直过现在这样的生活就很满足了。”其他的,方圆想都不敢想。就是现在的日子,她也是从前不敢奢望的。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活着没有个目标,那活着又有个什么意思呢?”方瑶道。这里的人只要能一日三餐吃上口饱饭就很满足了,没有大志向,所以才会一直贫困下去。别人总管不着,自己家的兄弟姐妹,她可不允许这样。 她一个现代穿越过来的,太知道知识创造财富,改变一切的道理了。 李月兰听着两姐妹的对话,内心不由得有些小激动:“瑶儿,你真能送你弟弟去上学?” 人家陈楚生因为读了些书,在村里颇受尊敬和爱戴,陈家在村里地位不说举足轻重,至少没人敢看轻。她不求方正能达到那样的程度,只希望他做个知书达理,有教养和素质的人就行了。 “娘,不止弟弟去,姐姐也会去的。”方瑶想好了,方圆如今摊上这么个名声洗也洗不掉,只有彻底改变自己才能重拾别人的尊敬,而读书这条路就是个好途径。 听到方瑶的话,李月兰眸光亮亮的,似是在黑暗中被人点了一盏灯,隐隐的让人看到曙光。 “瑶儿说得对,圆儿也去上学,这样谁还敢在背后指指点点。” 方圆怔怔的,瑶妹的话让她静止的心有了片刻的跳动,她做梦也想洗掉这污名,只是苦于没办法。现在听方瑶如此说,似乎也觉得可行。 “大家都去上学,那样要花不少银子吧,而且我听说学堂收学生也有按年纪分的。我和正弟年纪都不小了,去同龄人的课堂听课根本跟不上……” “跟不上的我先教你们,最近这雨会下一段时间,正好有空。”方瑶想也不想道。 “你?你识字么?”方圆惊讶了,就是方正也张大眼睛看着她。方瑶这才想起,本尊也是个文盲,而她是方楚楚。 “呃……以前刘大夫那儿不是有医书么,看得久了就认得些个字,再加上后来跟陈楚生也学了些,这字就渐渐认得多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 有之前辩认草药又给墨离看病的前例,这会儿李月兰几个对方瑶的话倒是深信不疑。 方正兴奋道:“二姐,你可真厉害,还会识字!” “嗯哪,我也觉得。”方瑶没办法只得自顾自的臭屁了下。 “那咱们下午就开始学吧!”方正迫不及待。 “行啊,到时候大姐一起。” 方圆抬头:“真要学?家里可没纸没笔,什么都没准备!” “没关系,我有办法。” 第54章:二叔方长远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54章:二叔方长远 所谓的办法,就是方瑶在后院挖了两大盆泥巴搅成沙子般粗细,然后用树枝当笔,在泥巴上写字,然后方正和方圆一个一个学。 本来用沙子是最好的,可是雨这么大,根本出不去,家里也没备用。也考虑用黑炭当笔,地当纸。不过屋子就这么大,到时候到处都写得黑乎乎的擦都擦不掉只能作罢。 泥巴也好用,树枝写了用手一抹,又可以重新写,一点也不比沙子费劲。 方正和方圆试着划拉了几下,觉得还行,就用上了。 吃过饭以后,方瑶就正式教他们认字。 古时候认字不比现代,从拼音开始。这个时代根本没这个,而是从《三字经》里的汉字直接开始学的。 好在方瑶上大学时候偶尔在网上看到过《三字经》,觉得字数多,又拗口,还挺有意思,把它背了下来。不然她也要头疼了。 李月兰刚开始还担心方瑶教不下来,毕竟她那点水墨也是闲来无事跟人学来的,没在正规的学堂上过课。现在看来,是多虑了。 看着三个孩子认真好学的模样,她很是欣慰。 转眼就到了清明节前夜,吃过晚饭,方瑶三姐弟在厨房帮李月兰收拾碗筷时,院门被推开了,走进一个高高大大的人影,佝偻着背,轻手轻脚的,要不是他从正门进又是这个时辰,方瑶还以为是进了贼。 “二叔?” 透过毛毛细雨,和家中微弱的烛光,方圆一眼就认出来人。李月兰探头一看,见果真是方长远,连忙把手里的活放下迎了出去。 “小叔子,咋回来这么晚,吃过了吗?” 方长远长着一张四方脸,五官棱角分明,皮肤不似乡下务农的男子那么黝黑,而是小麦色,薄薄长衫下能依稀感觉到他壮实的肌肉。笑起来露出一嘴整齐的白牙,看着很舒服。 不得不说,在乡下,方长远这样的,算是长得俊的了。 怪不得陈菊总不放心他,找小三儿,就方长远的外貌他要真有这个贼心也是勾勾手指的事。 不过也是奇怪,方横长得像他爹,可却没他爹好看,应该都是捡着他爹的短处在长了吧! 方瑶心头碎碎的打量着这个二叔。 “嫂子,还没休息哪?”方长远笑吟吟地,“那三个孩子呢?” “在厨房呢!”不等李月兰叫唤,三姐弟都跑了出来,围着方长远欢欢喜喜的叫二叔,就是方瑶也喊了他一声。 方长远和方长庆两兄弟从小就很要好,即便陈菊常在他耳边吹风,也没能挑拨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哪怕是是方长庆去世以后,方长远依旧疼爱这三个孩子,甚至比以前更加怜爱。 所以就算方瑶不认陈菊,但还是认这个二叔的。 “来来来,二叔有礼物送你们。”方长远每次回来都给她们捎礼物,不是吃的就是用的,回回也没落下。正往兜里挑呢,东屋的帘子掀开了。 “长远,你回来了?”陈菊早就伸长着脖子等着他,这回见到人,别提多激动,“娘,长远回来了。” 不一会儿,方张氏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屋外还下着雨,虽然小,但凉凉的。方长远是个孝顺的,知道母亲的腿受不得寒,连忙跑了过去扶着她:“娘,先进屋。” “哎!”方张氏颤微微的转身,抬头看着他,这个久未见面的儿子,眼眶红红的,鼻头有些酸。 进屋后,方长远发现大嫂和三个孩子没进来,想转身去喊她们。陈菊一把拉住他:“你做啥去,刚回来就往外跑?” “没有,我喊嫂子和那三个孩子去。” “喊她们做什么,你自己没老婆没孩子啊!”陈菊一边说一边去炕头叫方横,“横儿,别睡了,你爹回来了。” 看到床上趴着个胖乎乎的身子,方长远的眼睛似是有了色彩,他笑道:“这个时辰就躺下了,怎的睡这么早?” “最近这孩子玩得太野了,回来吃过饭就睡。”以前晚饭过后还能玩会儿,现在丢了碗就趴床上,没了运动量,这小身板就越发的圆乎了。 方长远走过去看着他,就这么一个独子,自是喜爱的。摸了摸他的脸,“好像比上次胖了不少。” “能吃能睡的,当然胖了,也不想想你多久没回来了。”她到底是个女人,年纪又不大,总是有那方面需求的,每每独守空房,那滋味不好受。 陈菊想着就委屈起来,眼眶也红了。方张氏嗔了她一眼:“难得回来,不能好好说话?” 一回来就哭哭啼啼的,好像全世界都欠他,哪个丈夫看了会喜欢。也难怪长远一年到头的总不想回来,也害她总见不着儿子。 方横硬是被叫醒了,揉着惺松的眼睛,那小眼神还在游离幻散。陈菊连忙推了下他:“看看谁回来了?” “爹?”方横这才看清面前多了个人,眼睛噌地一亮,扑到他怀里抱着他的腰,“爹,你啥时候回来的?” “刚刚进屋。”方长远搂着他,感觉怀里这个肉乎乎的身子,体内那股血脉之情缓缓流淌。如今他对这个家好像没有多大的感觉,也就只有这个儿子能唤起他的丝丝情感。 其实也不是方横对这个父亲有多亲近和喜欢,主要是方长远每次回来都会给他带好吃的和新鲜的玩意儿给他玩耍,这样他就能到伙伴们面前去显摆,感觉备儿有面子。 就像这次也一样。他两手一伸,眨着亮晶晶的眸子问道:“爹,给我带礼物了没?” “有,你和哥哥姐姐都有。”方长远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去把你大娘和哥姐都叫来,我给你们发礼物!” 方横一听说要去叫李月兰一家,脸上的笑意顿时就减了下去。自从方瑶说要拉他去见官,他就怵了这二姐,也恨死了她。所以他怎么能愿意让他们再继续分享他爹带来的礼物。 “你这孩子怎么了?干嘛坐着不动?”方长远不明所以,笑着问道。 “爹,您把礼物都送给我吧,您是我的爹,买来的东西只归我,干嘛要有他们的份?” “看你这孩子说的,哪次爹回来不给他们带礼物,这次还能例外?都是一家人,不必分得这么清楚!”方长远只以为是方横跟方圆几个姐弟相处闹了别扭不愿去,小孩子嘛,打打闹闹也正常。谁料身边的陈菊一屁股坐在炕头上道:“长远,现在我们跟大房一家可不是一家人了,咱们早就分了家了。” “分家了?”方长远很是意外的看着她,又看着方张氏,“娘,怎么回事,大嫂为什么要跟我们分家?大哥不在了,分了家大嫂这一家子大大小小要怎么过?” 第55章:一个个的求关注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55章:一个个的求关注 怪不得前院多出了个厨房,先前还纳闷呢,没想是已分了家了。 “你担心什么,大嫂一家过得滋润着呢!”比家里没男人时还要滋润,不说天天见鱼,顿顿见肉,那三不五时的炒个荤菜是常有的事,更别提那精细的白面馒头肉包子了。 听到这话,方长远那一脸的笑渐渐隐了下去:“陈菊,你说清楚,到底什么个情况,为什么要分家?” “是大嫂自己要分的,她说要分,我还能拦着不成。”提起分家,她就来气,说话的语调也就高了几分。 方长远拧着眉,诧异道:“大嫂自己说要分家?她先提出来的?” 大哥不在了,她的身体也不好,还托着三个孩子,他不相信这种情况下大嫂会主动说要分家? 陈菊怕自己气起来说话太急,把方长远惹着了。毕竟当初她给横儿开小灶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小过份,在她看来不是事儿,但方长远因为大哥死了以后就自动担负起照顾大房一家的重任,他憨直老实,吃的喝的从来一视同仁,不敢有丝毫短缺了他们。所以开小灶这种小事在他那里有可能就是大事。 她看向方张氏。后者也同样拧着眉头,儿子回来她高兴,但从头到尾也没向她问个好,只一门心思都在李月兰一家身上,心里很是不得劲儿。 她哼哼的别过脸,当是没看到陈菊给她使的眼色,也是故意给方长远甩脸子表示不高兴了。 “娘,您怎么啦,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咋还不乐意了呢?”方长远问道。明明刚才还一脸兴奋呢,现在就成这样了。 方张氏依旧哼哼着不说话,但那眼泪却是哗啦啦地往下淌,好不委屈的模样。方长远看娘哭了,一下子就急了:“娘,到底怎么啦,是不舒服还是怎的,您别光哭您说话呀!” 好说歹哄的,总算把方张氏那泪给止住了,她抹了把脸,轻斥道:“你个不孝子,三四个月才回来一趟,一回来也不知道先问问我好不好,关心关心你这个老母亲,倒是对你大嫂那一家子嘘寒问暖。怎的,你大嫂有手有脚,要你操那个心?” 回来不先向娘问好,是他不对,但拿关心大嫂一家做话题来怼他,有些说不过去。方长远道:“娘,那不是大哥不在了么?他就我这一个兄弟,他的妻儿我自然是要上心的。” 这话没毛病,完全全在情理之中。 但方张氏就是个爱挑刺儿的,她斥两句就是想让儿哄她一下,但没想到这臭小子还给她回上嘴了,不由得气上加气。还没等她开口呢,陈菊忍不住了接过话头道:“上心,怎么上心,家都分了,你还上什么心?你要有闲,多关心关心我和儿子,我们才是你的至亲。” “老二媳妇说得对。”方张氏亦是冷哼着帮腔道。 一个个的求关注,方长远却是没半点这心思:“娘,陈菊,你们还没说,这家到底为什么分了?” 按理说,大哥不在了,他就是家里唯一顶事儿的男丁,分家这么大事儿,怎么也得通知他一声。现在倒好,就这么悄无声息分了,还没人来告诉他其中原由。 方张氏见也瞒不住,她不说,陈菊不说,他自会去大房那里问,而且分家的时候村里的乡亲们都来了,随问一打听他也是会知道的。与其让别人添油加醋说的难听,还不如由她把话说清楚了。 当然了,由她来说,自然是刨梗去皮的挑捡着说。例如开小灶、陈菊污蔑方瑶偷镯子、还有方瑶误食老鼠药自杀都是轻描淡写。但方正用手挡碗差点误伤方横、大房一家忤逆她顶撞她以及上里尹那儿告她的恶状都是着重点讲的。 方长远听得心惊肉跳,眉头皱得死死的。 什么自杀,什么误伤,什么偷镯子,每一件听起来那么离谱,简直脱了他的正常思想范围。 要不是这话出自母之口,他以为是碰到说书的了。 沉默半晌,他丢下一句:“我去看看瑶儿!”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陈菊追上去拉住他:“这么晚了,你还去干什么?” “不是说瑶儿自杀了么?我去看看她!” “二丫头肯定睡了,你这时候去不是打扰人家休息?”陈菊就是见不得自己的丈夫总往大房那一家跑,难得回来一趟,就不能多关注关注她? “我回来的时候她还在厨房忙活呢!”方长远知道自己媳妇什么脾气,尽管母亲把分家的事说的都是大嫂自甘自愿,但他相信跟陈菊脱不了什么关系。 眼下就见她总是阻止自己去见大嫂和那三个孩子们,心里就更笃定了,因此脸色也不由得僵硬了几分。 陈菊看他沉下来的脸色,心里发虚,只得看向方张氏,希望她把人给留下来。谁料方张氏却是理也不理,随她去。陈菊只得不甘的讪讪的松了手。 “那你快去快回,别耽误人家休息。” 她嘱咐了句,话还没说完,方长远就已经走了出去,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陈菊恨恨地跺了下脚,走到炕头前生闷气。 方张氏的脸色也不好看,这个儿子,越来越不贴她的心了。把话挑明了让他多关心下她,他还是往大房那边跑,真是要气死她了。 李月兰正挑灯做衣服,听到有人敲门,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去开门。见是方长远,她讶异道:“小叔,这么晚了,有事儿?” 主要是他难得回来一趟,依她们现在跟二房的关系,她以为婆婆和陈菊是不会让他来她们这边的。 方长远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伸长了脖子往里探了探:“大嫂,孩子们都睡了吗?” “没呢!”李月兰见他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侧了侧身将人迎了进去,“外头凉,进来吧!” 这雨一下,气温也就跟下降,都快赶上刚入冬天的那会儿了。 “二叔。” 三个孩子见着方长远,从床上滚了下来。 屋子里生了火,倒不是用来取暖,而是烤衣服。李月兰将火架上的衣服拿到一边,往方长远边上挪了挪,记得他回来时身上也没个东西遮雨的,那衣服还透着湿气呢! “来,烘烘吧,别生病了。”李月兰道,“怎么也不换身衣服就过来了?” 方长远往火堆靠了靠,伸了两只手,袖子一碰到火,就冒着热气。 “想看看孩子。”说完,他那双眼睛一一扫过方圆、方正,最后落在方瑶的身上。他仔细打着她,是瘦了不多,也黑了不少,想来这段时间没少受苦。想到当初大哥临死时对他的嘱托,让他代为照看几个孩子,如今他家方横胖了一圈又一圈,而大哥的这几个却是回回见了都要瘦,心里很是自责惭愧。 “二叔,你怎么了?”方瑶见他总盯着自己看,也不说话,不由得失笑。 方长远眨巴了下眼睛,等眼眶里涩涩的感觉退了下去才道:“瑶儿,走近点儿,给二叔看看。” 方瑶不明所以,依言走了过去。 方长远在她身上这里捏捏,那里捏捏,那骨头咯得他手掌疼,心更疼:“瑶儿,你还好吗?二叔听你祖母说你自杀了,你怎么能干那事儿?” 第56章:扫墓风波(1)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56章:扫墓风波(1) “自杀?”那是自杀的事儿么?方张氏在知道一切真相之后,居然还说成是她自杀,呵呵,她那颗到死也改不了颠倒是非黑白的心,她只想说一个字,服! “瑶儿,有什么委屈跟叔说,犯不着寻短见。你说你要是有个好歹,将来我到地下见着你爹,我如何交待!”方长远一想到这个,眼眶直接就红了。 方正忍不住道:“叔,其实我姐不是自……” 方瑶瞪了他一眼,连忙打断道:“叔,我其实现在也没啥事,不用为我担心。” 她不是不想说实话,不是不想撕下陈菊和方张氏那张虚伪的脸。而是李月兰一直在旁边给她使眼色,让她不要将此事说出去,她只能将这苦果咽下。 因为她也知道,方长远要是知道所有事情的来胧去脉,二婶就远了,他肯定会休了陈菊,到时候这个家就散了。 她也不是可怜陈菊,而是陈菊一旦没在这个家了,方张氏就落在她们头上,由她们赡养。她不介意出钱,也不介意出力,只是看见方张氏那脸,她就生厌,太虚伪了。而且她那种性子,由来就不待见她们,到时候过到一起,不知要挑多少刺儿,她可受不了。 “没啥事就好,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爹在阴间也会戳我脊梁骨的。”方长远说完又看向另外两个孩子,“你们呢,圆儿,正儿,你们都还好吗?” 方正因为方瑶截了他的话,有些郁闷,所以方长远问他时,心头还憋着屈儿,说话也就兴致不高。方圆本来说什么都是一个调,平平稳稳的让人摸不着她的情绪。 时间也不早了,方长远一个大男人也不好久呆,随便问候了几句就撤了。李月兰亲自送他到门口,方长远走后,方正撞了下方瑶的肩膀:“二姐,刚才为什么不让我告诉二叔实情?” 方瑶丢下一句:“你去问娘!”然后爬上炕准备睡觉。 方正还真不死心的去问李月兰,但李月兰只是戳了下他额头扔下一句:“事情已经过去了,多说无益!” 然后了事。 这一夜,似乎特别漫长和安静。 但好在,第二天天气放晴了。 正是清明,天气放晴好扫墓。方长远早早的就起了床,将昨天带回来好吃的东西分一些送去大嫂她们。 看见方瑶和方圆她们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就直接去了她们厨房。 “这些是二叔送给你们的,呆会儿记得吃了。”方长远将手中的布包放在桌上,李月兰问了句,“小叔,这是啥?” “糕点!” “圆儿她们也不小了,你还总给他们买这个,以后别买了,省着点多给横儿吃吧!”李月兰有些难为情,她主要怕陈菊因为这个来跟她说些不好听的。 “没事儿,我乐意给他们买。”方长远说完就回了屋,他还要做早饭呢! 陈菊是个懒的,只要他一回来,厨房的事儿都是他干,他也不想听陈菊唠叨,所以能做的也就自己做了,图个清静。 他从城里带了些面粉回来,所以早饭揉了几个饼,还熬了一大锅苞米粥。一切妥当的时候,方张氏和陈菊才起来。 “开饭了。”他招呼一声,给方张氏和陈菊还有方横各自盛了碗粥。方横见有饼,眼睛都亮了,夹起一个也不顾烫就往嘴里塞。一入嘴,眉头就皱起来了,满满的嫌弃:“爹,怎么里面没有肉?” 吃了方瑶给的几个肉饼子,他对这光面饼就没啥兴趣了。 “明天我去山上打外猎,捉只野兔回来让你打打牙祭。”方长远不在意的说了句。 方张氏嚼着那面饼,面无表情的,一声也不吭。方长远知道她心里还有气,昨晚他不顾阻拦硬是去了大嫂那儿,回去后她也没等他就睡下了,不像往常他回来头天拉着他要聊到很晚,听陈菊说她睡之前还生着气骂他不孝子来着。 方张氏等着儿子来哄,但他压根儿没这念头。倒不是他不愿意,而是以前就这样,每每生气就让他去哄,哄好了就好,关键是还有哄不好的时候。他不擅言辞,有时候自己也不知道哪句话她不爱听,她句话她喜欢听,所以错得多了,也就懒得去哄了,心累! 吃完饭,方长远就去市场,要扫墓总要准备些东西。像纸钱,三牲还有香烛什么的都需要。陈菊就着剩下的面粉做些点心,这也是上坟需要用的。 方长远忙完家里头,想去大房那边看看需不需要帮忙。陈菊不满道:“分了家了,你就别净往那边跑,多顾着这边就行了。虽说大哥不在了,可是剩下的孤儿寡母一个个的都是会干活的,不像我,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也就我一个人忙活,累死了也没人来搭把手。” 听到这话方张氏睨了她一眼,眸底净是不屑和鄙夷。也就陈菊说得出口,好吃懒做的,硬把自己说成是个贤惠的。 左右方长远也知道他这个媳妇是啥德性,她也懒得拆穿她。 因为昨晚没听她们的话,惹得方张氏和陈菊有些不开心了,这回他也不好再坚持。接过陈菊的锅铲道:“这些我来吧,你去把那些东西装好,等点心一出锅就可以走了。” “不再等等么?”陈菊下意识问道。 “等谁?” “小姑子啊!” 方长远下面还有个妹妹,当年因为跟方张氏闹别扭,很小时就离家出走了,去了一户大富家做工,听说还签了什么卖身契,直把方张氏给气哭了。 好端端的一个姑娘家,签什么卖身契,给人当牛马使还得受气,没个自由身。在家纵然万般苦,但还有她这个做娘的疼她爱她,到了那儿,她算什么? 之后这个女儿也没再回来。方张氏心里是有这个女儿的,她不回,她还是天天盼着,尤其清明,希望她这个女儿能回家祭祖好把当年那心结给解了。哪料年年等,年年空。 这不方张氏此刻又拄着拐杖在门口伸长了脖子往村口的方向望了。 方长远叹了口气:“娘,不等了,小妹要是回来早回来了,咱们先去吧!” 回头还要去陈菊的娘家扫墓呢,时间赶得紧! “不等了不等了,走吧!”方张氏抹了把辛酸泪,抬步走了出去,方张氏急忙去一旁扶着她。 在院子里,李月兰那边也准备妥当了,正巧要出门,方长远道:“大嫂,一起去吧!” 陈菊马上道:“都分了家了,还怎么一起去?” 第57章:扫墓风波(2)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57章:扫墓风波(2) 话一出口,立马就遭来几个横视。 一个是方瑶的,一个是方张氏的。 方瑶是觉得这个陈菊果然是个不安份的,这才老实了多长时间就又要开始了吗?还当着二叔的面?看来她这段时间忍得太久,终于要憋不住了啊! “分了家也是姓方,还是我方家人。”方张氏瞪了眼陈菊,怪不得抓不住长远的心,说话总不经过大脑。随便放个屁,都能点燃战火,好像不跟人干仗心里不舒服。 也不想想,当初她可是应承了瑶丫头的,不惹事儿,不挑事儿,全都忘了吗? 陈菊被瞪得讪讪的,连忙改口:“我也就是说说,没别的意思。村里人都知道咱跟大嫂是分了家的,冷不丁的走在一起,怕别人笑话。” 她边说边拧方长远的胳膊,让他替自己说句话。 方长远怜惜大嫂一家是真,但惧怕陈菊也是真的。他若不帮她,估计回来叨个没完。 当然,昨晚的事情是个例外,主要在气头上,又过于担心瑶丫头,才不顾她的阻拦去见孩子。其他时候,他是不敢逆了陈菊的意思的。 当下道:“好了,娘,时间不早了,咱去扫墓吧!” 方张氏这才哼哼的收回视线,由着方长远扶她出院子。李月兰一家紧紧跟上。 乡下的墓都在山上,而且也不集中,东一座坟西一座坟的,每坟扫下来,就过去了小半天。 清明时节,该回来的都回来了,平日不着家的也回来了。山上到处都有漂飞的纸钱和弥漫的浓烟。 方长庆的墓是最后一个扫的,李月兰知道他生前爱喝点小酒,特地昨天让方正去酒馆打了一小瓶回来。她倒了三杯,一杯一杯的往方长庆坟头撒。 “长庆,我和孩子们来看你了,娘和小叔子也来了。你在下面还好吗?有一件事没跟你商量就做了决定了,我们和小叔子分家了,娘跟小叔子弟妹一起过,我带着仨孩子过。不过你放心,分了家我们也还是一家人,该孝敬娘的我还是会孝敬,该帮衬的我也还是会帮衬。你一定会说分了家了,我带着孩子会不会过得更苦,要照顾三个孩子还要顾着地里的活。” “我想跟你说的是,分家以后都是孩子们在照顾我,家里家外我都没操什么心。就是圆儿,去年底的时候定了一门亲,但在今年年初成亲当日你那女婿连门都没入突然就走了,圆儿因此落下个不好的名声。这孩子命苦,你若泉下有知,多保佑保佑她。” “还有正儿,男孩越来越大,性子就越来越皮,不过他也懂事,小小年纪就是个男子汉了,总说要保护我跟他的姐姐们。咱就这么一个儿子,不盼他有什么大出息,只求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做个有用的人就行了。” “说到瑶儿,她是个省心的孩子,头脑又聪明,认得草药还识得字,是个能干的……” 李月兰和方长庆生前感情很好,什么事都是有商有量,互尊互爱。自从他去世后,李月兰还大病了一场,在床上躺了足足一个月才下床。头两个月她还常到方长庆坟前说说话,以解她相思之苦。到后来,陈菊和方张氏总让她干活,忙得脚不沾地,就没时间来了。转眼就是一年了,冷不丁的到他坟前一看,就有说不完的话。仿佛要把这一年发生的事情都跟他说一遍似的。 方张氏在一旁看着就不耐烦:“好了好了,跟长庆说这些个干什么,他还能听得见?” 倒不是不尊重这个长子,主要是生前做了几件让她不讨喜的事情。比如看着李月兰漂亮非要娶过门,再比如三个孩子生下来时,瞅着不像方家子孙让方长庆对媳妇留个心眼,他也不听。还比如李月兰在村里看着哪个男人都细声细气有说有笑的,叫他敲打敲打一下李月兰他也不照办。还每回李月兰做错了事,她一开口训两句,他就像护犊子似的将李月兰护在身后,等等诸如此类的事情太多太多了。以至于,她原先对这个长子的宠爱完全被磨灭,转移到方长远身上去了。 到后来方长庆重病在床上躲了小半年,她都没怎么去探望过,也不曾掉一滴眼泪。也就是在出殡当天,脸上有过悲戚的神情,哭了几声。 方长庆走了有一年多了,李月兰时常想念这个丈夫,孩子们也常常念叨父亲。方长远每回从城里回来也会聊几句和大哥生前的几件趣事,就连陈菊也在开始的时候经常感慨,毕竟方长庆在的时候因为方长远在外地做工没少照拂她们母子,唯独方张氏这个母亲,从方长庆下葬之后,一个字都没提过,好像死的不是她儿子一样。 人,无情到这种地步,也是罕见了。 李月兰眨巴了下眼睛,将眼眶里的湿意给逼了回去:“瑶儿,圆儿,正儿,过来你们爹嗑三个头。” 方圆领着弟弟妹妹在方长庆坟前跪了下去,方长远推了下方横:“你也给你大伯嗑几个吧!” 陈菊想说没那个必要,但看到方瑶又忍住了,而且她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让方长远不高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总得过得和和气气的,才能让他多留几天。 方横也不想跪,大伯是方瑶她们的爹又不是他的,干嘛要他跪。可母亲和祖母都没吭声,只好照办。 嗑完后,方长远就去一旁烧纸钱,给大哥也敬了杯说了两句话。方瑶到底不是从前的方瑶了,对方长庆这个父亲没有实质性的感情,方长远跟方长庆说话的时候,她退到了一边。 昨天下过雨,今天放晴,地上依旧是湿湿的,空气特别闷,没有一点凉风。见坟旁边有颗树,便走到那下面遮凉去了。 “瑶儿!” 突然有人在唤她,这声音,不是陈楚生吗? 方瑶回头,果就见陈楚生站在身后不远处,手里还提着个篮子,里面有酒有肉还有香烛,看来也是到山上来扫墓了。 “真是你!”陈楚生面色一喜,刚才觉得背影像,没想到还真是。 “你怎么在这儿?”方瑶诧异了下,道,“上次你不是说要下个月才回来吗?” 这才走几天就又见面了! “哦,清明节学堂放了一天假,原来我不知道这个,所以就以为只能下个月才能回来。” 方瑶点头,没想到清明节在古代就这么被重视了,还特地让学子放假返乡扫墓。 “你呢,墓扫完了么,如果扫完了我们……”陈楚生想说如扫完了就一起下山,上次没说完的话趁着这次机会跟她说。哪知还没开口邀请呢,方瑶就退了一步道:“家里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第58章:扫墓风波(3)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58章:扫墓风波(3) 她的语气依旧是淡漠疏离,陈楚生落寞不已,一颗心有些微凉。上次见面的时候,感觉是方瑶受不了他母亲和家里的人闲言闲语所以故意跟他那样说话。这次,他怎么感觉到她的疏离并不是做给别人看的,而是她从心底里要跟他保持距离。因为她的眼睛在看他时,空荡荡的,没了之前的依恋和爱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是自己纯粹的多心了? 方瑶说完就要走,正巧李月兰和方张氏她们正看着自己,自家的母亲还好,不会说什么,但方张氏和陈菊就保不齐了。随便一嚷嚷,全山的人都听得见,到时候都来看她的笑话,岂不丢人? 而且陈楚生肯定也不会是自己一人来扫墓,他的父母估计也在,要是让他们看见,真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陈楚生可不管这些,一把拉住她,急道:“瑶儿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我没话跟你说。”方瑶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严厉,因为她已然看见田梅和陈桂向她们跑过来了。 “楚生,你到这儿来干什么?”田梅远远的就看见陈楚生往这边走,就知道是想来找方瑶这丫头。年年来扫墓,哪家的坟在哪个地方,一个村的人多少都知道些。而陈楚生也确实是想借这个机会来这边看看能不能碰到方瑶。 果不其然,他碰到了。 果不其然,她儿子真找方瑶这丫头来了。 看他们手拉着手,田梅那张脸立刻就沉了,一把扯开陈楚生,对着方瑶骂道:“你个不要脸的东西,扯我们家楚生干什么,说了多少次了,你们的事我不会同意,你也别想进我陈家的门。” 方瑶真是觉得好笑:“你看清楚了,是你儿子扯得我,不是我碰得他。” “你若不主动,他会扯你?”田梅一脸的鄙夷,“就你们现在年轻人这种手段,我看得多了。表面上扭扭捏捏的说不,心里早就乐开了花。我告诉你,我们家楚生以后是要做官老爷的,再不济也会是个举人,不是你们这种贫民家庭配得上的。” 几句话,把陈楚生说得相当难堪,也把未扫完墓的乡亲都引来了,拉起了不少的仇恨。 什么叫贫民家庭,生活在贫民窟,哪家哪户不是贫困的,就算有富裕的也富不到哪里去。原先因为陈楚生是个读书的,言语间或多或少都有几分尊敬,但田梅一句话打翻了整条船,几乎把村里的人都得罪了。这下,他们也不客气起来。 “他陈家条件是好点儿,但也用不着狗眼看人低吧!” “就是,还官老爷,会读几本书,识几个字就想当官,扯得也太远了。” “我听我城里的表舅说进城做官得先通过童试,然后再乡试,最后再殿试,得过五关斩六将,在千名考生中进前三名才有可能被提拔为官。他陈楚生是那块料吗?” “是啊,也太看得起她儿子了,咱这村子,百年来都没出一个做官的,连个秀才都没有,还以为她陈家祖坟显灵开了光呢,做官老爷,做梦去吧!”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直把陈楚生说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偏偏田梅还不知道收敛,跟他们对骂:“你们懂什么,我儿子在学堂连教书先生都说他学得好,只要刻苦,假以时日一定能成大器!” “是吗?他说的就一定准?” “我看未必,不过就是几句鼓励的话而已,还当真了。” 不要脸! 村里人都知道田梅和陈菊一样,不是个好相与的,反讥了几句也就收了嘴,省得真对骂起来,自己不是对手,还被人看了笑话。 “教书先生难道说得还有假?”田梅不依不饶,陈楚生暗地里猛扯她袖子,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了。 田梅反瞪他一眼:“扯我做什么,这些不都是你跟我说的吗,我也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又没讲错。” 陈楚生的脸臊的慌,教书先生是说过这样的话,他拿回来讲给二老听,无非就是想让二老高兴高兴,没有其他的意思啊!她倒好,直接拿到乡亲们面前炫燿起来了,万一以后没做成官老爷、举人,岂不是丢脸丢大了? 陈桂这回也觉得田梅把话说得太满了,这离做官还有好长一条路呢,要是走到最后什么也没做成,那不是让乡亲们看笑话。 他轻咳了声低声道:“走吧,墓扫完了,回去做饭去,我有点饿了!” “饿什么饿,我话还没说完呢!”田梅反过脸就狠瞪着他,不帮她说话,还叫她走,到底是不是她丈夫,是不是一家人。 “你还要说什么?”陈桂头疼,这老婆子嘴一张就没完没了了。“走走走,回家做饭去。” 他一边说一边扯田梅,田梅甩掉他的手,高声道:“瑶丫头的事儿我还没说完呢!” “说什么说,人都走了。”陈桂朝前面努了下嘴,田梅一看,方瑶不知何时回到李月兰身边,准备收拾东西跟着大队伍下山了。 田梅不顾陈楚生的阻拦,抬腿就跑了过去,直接拽住方瑶:“我话还没说完,你就走,懂不懂得尊重长辈?” 方瑶手中的三只酒杯掉在地上,她也不恼,看似心平气和的把它们捡了起来,一个一个地细细擦干净准备放篮子里。田梅看她对自己不理睬,气恼地又推了她一下。 刚擦好的酒杯,又全部掉在地上。 “楚生娘,你这是干什么?”方张氏有些不悦,这些都是祭奠先祖用的东西,田梅一次次的无理取闹,当她是死人么! 李月兰和方圆方正她们也是死死皱着眉头,这杯子最后敬的可是方长庆,是她的丈夫孩子们的父亲,田梅这么做,是不是觉得她们孤儿寡母好欺负,故意让她们难堪? 一家人也只有陈菊拉着方横站最边上抱着看戏的态度。这方瑶自从拿着老鼠药威胁她之后,她有好多话憋在心里头不敢往外说,现下好了,来了个田梅,正好把这几天的闷气和憋屈往外撒一撒。 “方大娘,我在跟瑶丫头说话,她凭什么不理人?她是哑巴还是聋了?”田梅一点也没觉得自己做得不妥,声音该拔高照样拔高。 方长远往前面一站,沉着脸道:“楚生娘,有话好好说,凭什么骂人?” 一边是娘,一边是侄女儿,都没招她惹她,一上来就扯着大嗓门嚷嚷,太过份了。 “哟,长远回来了?怎么家里有个男人就了不起啊,有个男人也得讲道理是不是?”田梅抱着胸,换成一张笑脸,只不过笑得阴阳怪气,“方瑶,不要以为你二叔回来了有人给你撑腰,你就可随便勾搭我儿子,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谁回来也不管用。” 勾搭? 这么多乡亲们在这里说她勾搭她儿子,方瑶就是想忍也忍不住了。 看在陈楚生的份上,她实在是想给田梅留几分脸面的,不过她自己不要,那就没办法了。方瑶转过身,将最后一个杯子擦干净放进篮子里,脸上挂着浅浅的笑:“田婶,你先前跟我说我不尊重长辈,刚才又说我不讲道理,是吗?那好,今天瑶儿倒是想好好请教田婶一番,咱们就从尊重长辈这个话题开始讨论吧!” 第59章:扫墓风波(4)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59章:扫墓风波(4) “这里是坟头山,所有乡亲们逝去的祖先都葬在这里,你在各家祖先的坟前大呼小叫,你有尊重过躺在这地底下的长辈们么?” “你当着乡亲们的面骂直呼我们是贫民,请问你有尊重我们的感受么?” “刚才你儿子拼命拉着你,希望你不要在这里继续自说自话自夸自大,但你丝毫没有听进去,你把话说得那么满,半点余地都不给他留,请问你有尊重过他的心里怎么想的么?” “还有,明明刚才是你儿子拉着我,有话要跟我说,你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却非要把这勾引的帽子往我头上扣,认为是我勾搭了你儿子,你不尊重你亲眼所见的事实,也就是不尊重你自己。一个不懂得尊重逝者,尊重别人,尊重自己的人,请问我要怎么尊重你?” 换句话说,你哪点值得我去尊重! 方瑶脸上从第一个字到最后一个结语一直保持着微笑,她的笑巧妙的不入眼底,不是那种恭恭敬敬却让人感觉有很好的素质和修养。虽然言辞激烈,但这并不影响她说话的态度。再加上那声音脆生生的,活像林间的百灵鸟,悦耳动听,直戳乡亲们的心窝子,熨帖得不行。 贫穷又不是他们的错,祖祖辈辈生在里,他们也没有选择的权利。 田梅凭什么瞧不起他们,她自己的祖辈不也在这里,她也是贫民窟的一份子,只不过条件比他们好那么一点点而已,有什么资格说他们。 陈楚生脸上充满了震惊,上次就发现方瑶的不同了,这次感觉又与上次更不同了。到底是发生了怎样的变故让她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同样被惊到的还有众位乡亲,不过因为方瑶说的话让他们听着舒服爽快,倒是没往这方面多想。在场的最震憾的莫过于昨晚才回来的方长远,这孩子,她还是自己的侄女方瑶么?怎的变化这么大?以前说话都是低着头,到哪儿都是一幅谨慎害羞的小模样。现在呢,说起话来连珠带炮,不带一个停的,好像一千万只马在草原上奔腾呼啸,弄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除了乡亲们,方正也听得爽快极了,他就崇拜二姐这一股子傲劲儿,感觉谁也不是她对手,有她在,看谁能欺了他们。方圆本来也感觉田梅过份了,让她受受教训也好,可是转眼看到李月兰担忧的神情,不知道想到什么,她的眉头也渐渐皱了起来。 她一直担心乡亲们背后说她泼辣,这会儿当着乡亲们的面这么不给田梅面子,不正坐实了泼辣之名么? 全场最后反应过来的莫过于主角田梅了,方瑶这丫头以前可是个软性子,别人说什么都不敢回嘴的,今儿个是怎么啦,嘴巴像是装了个弹簧,开开合合的说了一大堆,每个字都直戳她命门似的,都不知道怎么反驳。 看她涨红着一张脸,嘴巴嚅动了几下硬是一个字也挤不出,方瑶心时暗暗叫爽。 “田婶,还要接着讨论‘我不讲道理’这个话题么?”方瑶始终笑吟吟的,恰到好处的笑容,令人生不出一丝反感,也没觉得她说的话和脸上的表情哪里不吻合,但却让田梅恨得要死,嘴角直抽搐。 一旁的陈桂看妻子被一个丫头辗压成这样,上前一步决定要帮她一把,怎么着他和跟田梅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乡亲们看田梅笑话就是看他老陈家的笑话。 “瑶丫头,其他话都不说了,就你跟楚生的事情,两边家长都是不同意的,你也心里明明清楚,却总缠着楚生,你不在意我们的想法,你自个儿祖母和母亲的想法总是要顾及的吧?” 来个帮腔的? 田梅那个惯撒泼的,她都不怕,还会惧一个陈桂。 方瑶想着刚才虽然极力在笑,但还是担心是不是表现太过刚硬了,影响自己的名声,她眨巴了下眼立即换上一幅委屈巴巴的表情:“桂叔,你还要冤枉我么,我再说一遍,刚才不是我去拉你们家楚生,而是他硬拽着我,你明明看到了还……?” 陈桂自是不会承认他看到了,摇头道:“我没看到。” “我看到了。”话音一落,方张氏突然出声。李月兰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眸光涌动,似是有些感激。她以为方张氏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念那点骨血亲情。其实不然,方张氏并不是帮方瑶,而是帮自己帮老方家。不管她心里如何不喜大房这一家子,但在外人眼里,她们还是自己的媳妇和孙子孙女,她是方瑶祖母,必须不能让外人欺到她们头上去,让人看笑话。自然,她也是实在受不了陈楚生这一家子了,真正是有点过份。 陈桂以为自己不承认,就没人帮这个腔。没想到刚一说完,方张氏就跳出来了,脸上顿时有些讪讪的。 “方大娘,她是孙女,你自然帮她说话!” “那不然呢?难不成我要帮你对付我自个儿的孙女么?我才不像某些人,争眼说瞎话!”说着,方张氏有意无意的憋了眼田梅。 田梅顿时气炸了,嘴巴一张就要开炮,陈楚生死死拉着她:“娘!”脸上尽是哀求的神情。 这么多人看着,还嫌闹得不够大吗? 他本就是书生脸皮子薄,现在更是觉得如站针毡了。 无奈止住了田梅这张嘴,陈桂那边就没来得及。 陈桂指着方张氏气道:“你这是故意偏袒,也就你看到了,还有谁看见是我儿子主动拉的方丫头?” “我也看到了。”方长远开口。 “我也看到了。”李月兰接着开腔,然后是方圆、方正两姐弟,到后面乡亲们也跟着起哄:“阿桂啊,我们也看到了,确实是你家楚生主动牵的人家小姑娘的手,人小姑娘还躲开呢……” 众人七嘴八舌的为方瑶作起证来,一来凑个热闹,以报刚才田梅污辱之仇。二来也是看不下去陈楚生这一家子了,总觉得家里出个读书郎了不起,高人一等似的,还不是照样要吃五谷杂粮,在这穷乡僻壤呆着和他们一样看着日落日出,没什么不同,至少目前,所以得瑟什么。 陈桂看到这阵仗,顿时就哑巴了,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好来挽回场面,他再清高也是看出来了,惹了众怒,再闹下去,怕是乡亲们要合起伙来对付他一个。 到时候大大不妙了。 田梅历来在嘴皮子上就没吃过亏,尤其还败在一个小丫头片子上。偏偏她要开口,陈楚生又一直拦着,冷不丁的那气儿顿时就全对上他一阵猛喷:“拉着我做甚,你个没出息的东西,也不知道帮我们一把,净看人家欺负我们两个,真是白生养你这么大,连句话也不会说吗?” 第60章:像死去的二奶奶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60章:像死去的二奶奶 陈楚生哪里想到母亲会突然掉转头来骂自己,一下子就懵住了。陈桂看儿子脸色不好,急忙道:“你骂他做甚,他又没做什么?” 没做什么? 他不主动去找瑶丫头,不主动去拉瑶丫头的手,会有现在这事儿?全村的人都看见是他主动招惹瑶丫头的,亏她还一直说是瑶丫头在勾引她儿子,丢人。 田梅一是气他不帮自己说话,二是气他也不知道为自己辩驳两句,哪怕睁眼说瞎话说瑶丫头主动找的他也好啊! 到少心里也没那么气! 田梅骂完后看热闹的乡亲们马上议论开了。 “楚生娘,你这就不对了,你们家楚生以后可是官老爷,再不济也是举人,你这么骂一个未来官老爷或是举人,好像不太对吧?” “就是,人家读书都读到城里去了,你还说他没出息,那你说说要怎样才有出息啊!” “是啊,你一会儿说你家楚生有出息,一会儿说没出息,那他到底是没出息还是有出息啊?” 都是开玩笑的话,也没谁真正有恶意,不过有些伤害就是从玩笑开始的。 方瑶眼底闪过讥讽的笑意,她是不赞同这些人说陈楚生的,在这件事里,陈楚生最是无辜,而且他本性是所有人里最善良纯真,她不愿因为自己而毁了他的纯真善良。况且他是真爱过方瑶,也曾为方瑶遮过风挡过雨,为两人的事做了不少努力。就因着这一点,她也不忍心。可是看到田梅吃瘪,她心里就是爽快,一爽快起来也就顾不得这么多了。 她还恨不得再补上几刀,直接把田梅给气死算了,谁让她总跟自己过不去。 自发现方瑶有巨大变化的方长远一直在悄悄关注着她,此刻看她脸上的神情,稚嫩的脸庞下他发现另一种叫沉稳的东西,仿佛是经过无数岁月沉淀下来的,她对面前发生的这一切有着置身事外的一种淡然。 可她明明是挑起这起事端的主角之一啊! 方长远看得有些糊涂,而且他还发现在方瑶身上,他好像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田梅听到这话气得全身都在哆嗦,恨恨了刮了他们一眼,欲要再说点什么给骂回去,这时候刚扫完墓的里尹过来了。 里尹先是睨了眼田梅和陈桂,然后才看向方张氏:“长远娘,这是怎么啦,脸都白了,身体不舒服吗?”说着他急忙吩咐方长远,“还不扶着你娘下山回家休息,估计是爬山爬得狠了,又站了这么久,累着了,她本来就腿脚就不便!” 方长远一听这话,知道是里尹给圆场子来了,连忙将篮子塞到陈菊的手里,搀着方张氏的胳膊道:“娘,走吧,我扶你下山。” “嗯。”方张氏早就不想跟田梅耗下去了,她到底是个长辈,自身修养不说多好,但比田梅还是高出一两个级别的,跟她对骂,实在辱了身份。 “大伯,那我们也走了!“李月兰跟里尹打了声招呼,领着孩子们跟着下山。 “嗯,去吧!” 方家一家人一走,乡亲们也渐渐散了。里尹这才看向田梅一家子,刚才动静闹这么大,他自是也听到了一些,他重重叹了口气,道:“楚生娘,你这个嘴平日里就给邻里间积了不少的怨,就不能消停点儿?你自己也说你家楚生以后是要走仕途做官的,就没人提醒你,对做官的人很讲究家中的名声吗?你给楚生拉了这么多仇恨,就不怕影响到他?” 这话听来有些懵,陈桂忙问道:“叔,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没明白?”怎么跟乡亲们对骂了几句就给影响到儿子前途了? “我听说这读书人将来想做官,不单看他那肚子水墨深浅,家中人品道德也是有讲究的,名声若不好,腹中再有才华,照样走不了仕途,你们不为自己,也要为孩子攒点福啊!” 里尹这番话,田梅和陈桂都是头一回听。根本没想到自己的言行举止直接影响儿子的未来,顿时吓得两腿直打摆子。 这乡里乡亲,怨也积了,该得罪的不该得罪的都得罪了一大片,这可如何是好? 陈桂只得不死心的追问:“叔,你说的可是真的?” “这我还能骗你,若不信我,可以问问楚生啊,他在学堂,先生应该说过的。” 于是陈桂和田梅又直勾勾转目看向儿子,陈楚生憋红着脸道:“里尹爷爷说得没错,是有这么个说法!” “你这死孩子,有这么个说法为什么没早告诉我们?”田梅下意识的抬手就在他背上打了一下。陈楚生也是委屈,他不是没说,只是自家母这脾气,你若直言,还以为儿子看不起她嫌弃她是个糙人。所以他只能婉转的提醒,但谁想婉转了她却没放在心上。 能怪谁! 里尹见她又动了手,眉头一皱:“楚生娘,你看你,唉……” 田梅后知生觉地也意识到了,收回手无措道:“我……唉,我也是气在头上了!” 你哪次跟人骂街不是气在头上?里尹心道了句。 “那现在怎么办?”陈桂有些急,事已至此,得想想有什么补救的方法! “以后少说些刻薄的,多为邻里做些好事,慢慢的也就好了吧!”尹里道。 “那行,我指定不会再跟乡亲们结怨,跟他们修好关系。”陈桂觉得这是个法子,感激道,“那谢谢叔了,晚上到咱家喝酒去?” “不了,我还有事,我先走了。”里尹摆了摆手,主意给出了,也未必就一定能有效,人心伤了哪能那么容易修复? 全看陈楚生自己的造化了。 陈桂目送里尹下山,直到看不到人影才缓缓回神,拉着田梅道:“走,再去给祖宗嗑几个头,让他们多保佑咱楚生。” “是是是,再嗑几个头应该的。”田梅慌慌张张的扯过陈楚生,不禁自责起来,“都怪我脾气冲,差点害了我儿子。” “你以后切记要管住自己的嘴,不能耽误孩子的前程,给他拖后腿,知道吗?” “知道知道了,要你说,这个时候了我还不知道轻重吗?” 雨后的天气湿湿的,山风阵阵,很是凉爽。路不好走,但方瑶发现地上多了不少新长的蘑菇。反正离中午还早,她向李月兰招了声招呼就挎着个篮子采蘑菇去了。 方正因为想把家里的鸡鸭趁机赶出来溜溜也让它们透透气,没跟着去。方圆则是记挂着新种的菜苗,直接去了地里头。 方长远看着三个孩子一溜烟的散了,忽地拧紧了下眉头,陈菊见他从下山就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由得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心里有事?” “呆会儿再跟你说。”方长远知道方长氏刚才被田梅气着了,不敢再提方瑶的名字,把她扶到院子里,重新装了些新的供品出来才道,“我总觉得瑶儿有些不对。” “哪儿不对了,不还是那个样子吗?”陈菊一听他开口闭口就是大房家的三个孩子,心里头有些不高兴:“我说你啊,自己不是没孩子,干嘛老想着那三个?” “你跟我扯这个做啥,我自己的孩子还能不疼?”陈菊总烦他提大哥的孩子,真不知道跟她积了什么怨,怎么总针对这一家子。方长远沉默了会儿道,“我说的不是方瑶的长相,我说的是她的性子!” “性子怎么了?” “感觉她突然变强势了,跟换了个人儿似的。”方长远琢磨着道,“今天我看她说楚生娘的时候,道理一套一套还不带停气儿的。以前可不这样。” “我早说她变了,你不信,现在亲眼看到了,总死心了吧!”昨晚她就跟方长远在床上说了方瑶的变化,他还一个劲儿的说不可能。 方长远道:“瑶儿这性子突然变得我有些不认识了,不像大哥,更不像大嫂,倒是有点像死去的二姑奶奶!” 第61章:鬼魂附体?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61章:鬼魂附体? “死去的二姑奶奶?”陈菊惊讶地看着他,二姑奶奶指的就是她公公的父亲的嫡妹,也就是方长远的亲二姑。陈菊刚嫁进方家的时候,这个二姑还在人世,方横生下来没多久才走的。 陈菊的公公方志高一共有六个兄弟姐妹,她公公排第五,前面几个全是姐姐,因为家里穷,又嫌是女儿,生下来没多久就送了人。只留下她公公和二姑。 盼了这么久才盼来这么个男丁,自是无限欢喜,几乎是捧在掌心里长大的。这样的溺爱,也没把方志高养成个小霸王,不过还是养残了。因为事事有父母替他操心,他的成长过程几乎没有遇到过逆境,一直很顺利,这也就让他骨子里有了很深的惰性和依赖性。当父母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已经晚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最小的女儿上,希望她要强自立。 二姑也不负所望,确实是个好强的。兄长受欺负,父母年老无助,都是她在料理。就算后来成了家了,也总插手娘家的事。当然,多半也是父母希望她管,二老临走时,放心不下唯一的儿子,郑重嘱托,叫她日后多帮助帮助哥哥,二姑也答应了。 也是二姑命不好,嫁了人也没生个一女半子的,没几年就被休了回来。方志高一来看妹妹可怜,二来对她有了很深的依赖性,所以尽管妻子方张氏一万个不愿意,还是把她留在家里。 方志高是个软性子,方张氏却是个强势的,在家里感觉总没地位。妹妹回来后,夫妻两个拌个嘴吵个架,她倒是不主动掺与,但只要是哥哥愿意来找她,需要她评理,她也从不退却,且每次都能把方张氏说得哑口无言,以失败告终。 久而久之,方志高就越来越离不开这个妹妹了。 方长远和方长庆知道娘的个性,也知道这个二姑的为人,虽然都好强,但二姑起码是个讲理的,凡事以理字为先,娘就不同了,所有的矛盾出发点都是她的无理而开始。 自然,这个二姑在家里的威信也就越来越高,除了方志高重视这个妹妹以外,两个孩子也很服她。 眼下看方瑶那架式,方长远不提还好,一提她也觉得有点像那个二姑了。特别是她与人说话时无论是神情还是言论字字句句都带着刺儿,偏又不失理字,直把人说得哑口无言,又气又恨的。 “也许是我多心了,总之这瑶丫头确实变了很多。”方长远叹了口气,见陈菊发着愣,催促道,“赶紧走吧,横儿的外公外婆估计等急了。” “哦。”陈菊回过神应了声,脑子里顿时闪过一个念头,眸光异常炯亮。 方瑶在山上采了不少蘑菇,回来时,篮子里满满的,她拿了些送给二房,陈菊和方长远还没回来,方张氏在家,听她说是特地采来给二叔尝尝鲜的,也就留下了。 午饭过后,天气开始阴了下来,方瑶想着只要不下雨,倒还是可进山再采些山货,这蘑菇多了吃不完也是可以拿去晒,虽然没太阳,烘干也行,照样做干货。 这念头刚起呢,天空就轰隆隆的打起了雷,方瑶只能作罢。守在家里继续教姐姐弟弟认字。 方长远回来后,见三个孩子总拿着根混子抱坛泥在划拉,不知道划拉些什么。过去一问,才知道是方瑶在教她们学认字。 “瑶儿,你还会识字?”方长远有些惊讶。 “以前在刘大夫那儿闲来无事总翻看他的医书,时间久了就学了些。”方瑶没提陈楚生,刚跟陈家闹不愉快,这个时候也就懒得再提了,况且她认字的事情本也就与他无关。 “这样啊!”方长远一直想送方横去学堂念书的,可是学费听说很贵,家里没这个闲钱只能作罢。现在见家里有个识文断字的,这念头即刻又涌上来了。 “瑶儿,也教教你横弟呗!”说完,他把方横往前一推。方瑶看着方横那别别扭扭不情愿的样子,笑道:“只要横弟不嫌弃,我是没问题的。” 方长远还没说话,方横立马就嚷嚷道:“我才不要跟他们一起学呢!” “为什么?”方长远最不喜方横身上这两根懒筋,跟他娘一模一样,整天只知道玩儿,不想事情。 “她说要拉我去官府!”那天方瑶拼了命的扯他和他娘去见官,方横到现在都心有余悸,怕死了方瑶,当然也恨死了她。 “好端端的姐姐为什么要拉你去官府?”方长远听得有点懵,这念书跟见官是两件事,差了十万八千里,半点儿也不着边,怎么就扯在一块了。 陈菊生怕老鼠药的事被抖了出来,连忙捂住方横的嘴巴,解释道:“玩笑话,以前横儿调皮的时候,瑶儿就拿官府吓唬他,说他再捣蛋就带他去见官,这孩子怕是被吓着了,所以就有点……”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方长远笑了笑,摸着方横的头朝着方瑶道,“瑶儿,也就你有办法治得住他这个皮劲儿!” “二叔过奖了。”方瑶淡淡的笑了下,也不拆穿陈菊。 “长远,瑶儿要教圆儿和正儿已经很辛苦了,做什么还把横儿塞过来,也不怕瑶儿累着!”陈菊那意思也是不想方横跟他们一起学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真正的好心的教她儿子,万一趁着这机会肆意欺负他以报老鼠药之仇,那可怎么是好。 “累是累了点儿,不过横儿学点东西总是好的,以后说出去名声也好听些。”方长远还是坚持,“你要怕瑶儿累着,就过来帮大嫂多做点活,替瑶儿分担分担不就行了?” “我……”我分担个屁啊,自己一屋子的活都不想做呢! 方瑶放下树枝道,“二叔,教一人也是教,教两人也是教,只要横儿自己愿意,我教他就是,不会累的。” “你看,瑶儿都同意了。”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方长远看着陈菊,后者沉默了会儿还是道,“以后吧,现在横儿还小,未必学得会。再来,瑶儿同意是在说客气话呢,你还真把人家的客气当福气了!” “你要实在想儿子有出息,以后多挣钱像陈楚生那样送他去学堂读书不是更好?”她边说边牵着方横回屋:“淋了一身的雨,回去洗个澡别染着风寒了。” 方长远看她自顾自的带着儿子就走了,有些纳闷。家里有个现成的教书先生她不用,非要费那钱去学堂做什么。 再来自己儿子什么料还不清楚吗?正儿八经的送学堂也学不出个什么来,他也不求别的,就是认些字,将来做生意也好,给人做工也好,会算个账,以后到外面闯荡好过他这个睁眼瞎,只能做苦力活。 怎的她就不同意呢! “二叔,要不你再去劝劝婶子,实在不行就算了,我会的也不多,横儿到我这儿说不定也只是干浪费时间罢了。” “行,我再劝劝看。” 夜里,果然下起了大雨,和前几天一样,风雨交加,雷电轰鸣。方长远躺在床上被这雷声吼得睡不着,侧脸一看,见陈菊也睁着眼睛。不由的问道:“你为什么不同意横儿跟瑶儿学认字?” 他感觉陈菊不同意肯定不是怕瑶儿累着,自己的媳妇什么脾性还不知道,有便宜不占就等于吃了亏。而且家里这条件她也清楚,就他那点工钱,什么时候才能送孩子去学堂。 陈菊确实是有原因的,不过她不会说实话。只是沉吟了半晌才突然道:“长远,你说瑶儿有点像咱二姑奶奶,有没有可能是二姑奶奶的鬼魂来附她的体了?不然她怎么变化那么大!” 第62章:关于二姑奶奶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62章:关于二姑奶奶 “你别胡说。”陈菊的声音刚落下,方长远就道,“怎么可能是二姑的鬼魂附体?二姑都死了多长时间了!” 都七八年了,还能附什么体,早就赶着投胎去了。 “你那么激动做什么?还不是你说的,她跟咱二姑像嘛!” “我只是说她跟二姑的脾气有点像,可没其他意思!”话到这份上了,方长远想到什么侧过身子叮嘱道,“你可不要到外面去胡说八道,坏瑶儿的名声,给大嫂添麻烦,连娘也不能说知道吗?” “说不说的我心里有数,你经常不在家,瑶儿的变化才看到一星半点,怎么就能判定她不是鬼魂附体了?”陈菊有自己的想法,“万一哪天她威胁到咱们,要来索命,我还能让她索不成?” 所以必须要把这种悲剧扼杀在萌芽中。 方长远看她越说越邪乎,眉头皱得死死的:“在鬼门关走了一圈,人多少总是有点变化的。” 可是能是从前受的委屈太多,经历生死,看得通秀了,所以突然醒悟,人必须变强才能不被欺负。 方长远这话也就心里想想,嘴上可不敢说。大嫂一家在家里是个地位,娘和媳妇怎么对她们,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只是无力改变,除了无奈,也就只能睁只眼闭只眼了。 陈菊要听到他这话,肯定又要说他胳膊肘往外拐,立马掀了被子与他大干一场。 她这暴脾气,想想都心累。 陈菊听了不以为然:“她这变化也太大了吧!我记得二姑死前跟娘还闹过一阵子,头七那几天,娘一直没睡好,说晚上凉飕飕的,屋里总起大风。那时我们还说是不是二姑闭眼前受了娘的气,心里不甘,回来找娘算账来了,娘当时吓得都不敢睡自己的屋,你还有印象吧,二姑走后好长一段时间都是到咱屋里搭铺子睡的。” 关于方张氏和二姑这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方长远怎会不记得。 “当然有印象,那时候娘彻夜睡不着,还叫我俩轮流给她守夜呢!” “可不是,那段时间走哪儿都要人跟着,尤其到晚上,我们是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是啊,把人折腾得够呛,结果最后什么也没发生。”方长远翻了下身子,眼皮开始上下打架了。陈菊还在那儿滔滔不绝:“现在不同了,时隔近八年,二姑又找上门来了,这回肯定不会轻易罢休!” “怎么说?”方长远打了个哈欠,对陈菊的话听一半漏一半,已经跟不上思路了。 陈菊依旧说得煞有介事:“二姑不是借瑶儿的身体重新回来了么?都隔了这么久,她还是咽不下之口气,你想她不好容易回来,能轻易放过咱娘,放过咱们么?” “咱们?咱们又没得罪过二姑?” “你是不是傻了,只记得那时候娘害怕,要我们守着她,不记得我们是怎么守的么?” “怎么守的?” “我们在手上都涂了狗头血啊!听说刚死去的鬼魂太弱,怕狗头血,我们在手上都涂了好多,房梁上也有。二姑想报复娘不成,肯定跟那狗头血有关,因为她根本近不了娘的身。而那狗头血都是我们俩个从我娘家弄来的,等于是我们间接的阻止二姑报仇,她能不冤我们吗?” “不能吧!”尽管陈菊说得悬乎其悬,但方长远此刻睡意渐袭,完全没听清楚她说的是什么,只觉得有个声音在耳朵一直聒噪个没完,勉强出声应付了句。 落在陈菊耳里,就觉得是方长远被自己说动了,立马激动道:“怎么不能?不行,改明儿个我要去请神婆子来一趟咱家,不能让二姑和瑶丫头再来祸害我们方家,把家时搅得鸡犬不宁!” 这时候方长远突然睁开了下眼皮子:“你不要胡来,事情没那么严重,有可能是你自己多想了。” “不可能,这事儿你别管了,我心里有数。”说到最后,陈菊还是用这句话做了总结,直接把方长远想阻她的话给堵死,方长远正好嗑睡得要死,盯着屋顶发呆不到一分钟就又睡着了。 第二天,依旧是雷雨交加,连门都出不了,陈菊想请神婆子的事只能搁浅。她倒是几次三番的想跟方张氏说这事,但碍于方长远在,又不好开口。 他难得回来一趟,她不想跟他为别的事闹不开心。这以前天天呆在一块儿,只要看方长远哪儿不顺眼,张嘴就噼里啪啦训个没停。不天天呆一块儿,反倒稀罕起他了。 偶尔他说的话,她也试着听一听,起码面上不想忤了他意思。也好盼他在家里多呆几天,方长远性子是软,但身边有个男人和没男人还是两个样子,起码长夜漫漫,不会那么无趣。 “我去市场买点肉回来,今早做肉饼子吃。”方长远看雨小点了,取下挂在墙上的斗笠和蓑衣就要出去。 陈菊忙道:“要不今天还是不要去了,我怕你回来的时候雨又会变大,咱们这乡下的路可不比城里没那么好走。”要是摔到哪儿了,可怎得了。 嘴上是那么说,手里却是接过斗笠和蓑衣帮他穿戴好。方长远也不介意:“昨天答应横儿,今早煎肉饼子给他吃,我不想食言。” 他虽然不经常在家,但只要回来,都是身体力行的给方横做榜样,希望他能像自己一样,起码做个言而守信,出言必行的人。 “唉,这鬼天气……”本来是想今天能睛的话,进山去猎只兔子回来,现在这雨下得没停,肯定是进不了山的,只能去铺子里买点肉回来。陈菊觉得好吃亏,打猎运气好的话,吃不完还能拿去卖,能吃到肉能还赚银子,两全其美,现在打不了猎物,还得自己倒贴钱去买肉,不是吃亏是什么。 送方长远出门的进候,憋见大房那两个丫头已经厨房忙活了。闻着那味道,好像又是白面馒头,陈菊心里蓦地又不得劲儿起来。 白面馒头和包子都是精细的食物,别人家都是过年过节才看得到,她们倒好,当寻常物一样,今天馒头,明天包子的轮流上桌,真正是让人羡慕嫉妒恨。 想到昨晚跟方长远聊的话题,再看看方瑶,依旧是一脸的稚嫩和天真无邪,消瘦的身板以及偶尔望着雨幕发呆时眼底纯粹的光芒,怎么自真不像是被鬼魂附了体的。 可是再一想到这些日子,她在大房这边受的气,在方瑶手上吃过的亏,陈菊心里顿时就有了决心。 第63章:方长远回城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63章:方长远回城 雨,一直下到清明节过后的第三天才渐渐小了下来。方长远是请假回来扫墓的,假期统共也就那么几天,现下到了返城的日子。 方瑶在家里拿了不少干货,木耳、蘑菇、还偷偷的打包了两条腊肉塞进包包里拿去送给他。陈菊不知道里面有肉,包裹接过来后随便翻看了下,还以为都是些常见的山货,当场就想拒绝来着,但方张氏让她留下了。 山货是常见,可陈菊是个懒的,从不上山采这些,方横自是更不必说了,因此就是这些个常见的东西,她们这边也变得不常见。 “难得瑶丫头对她二叔一片孝心,收下吧。” “是啊,我在城里做工,看别人吃大鱼大肉说实话一点兴趣都没有,心里啊还是想着家里的东西,这木耳蘑菇的正好。”方长远笑呵呵的把包裹重新系好,欢欢喜喜的背在肩上,省得方瑶尴尬。 婆婆和丈夫都这么说,陈菊自然不能再有意见。她看了眼外面的天气,阴沉沉的,有些担忧道:“怕是呆会儿有大雨要来,你早点出门吧!” 本来也是想借天气不好让方长远多留几天,可一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她有些迫不及待,也顾不得留方长远了。 “嗯。” 方长远再度清点了下物品,见没什么落下的了,抬头看着方张氏:“娘,我走了。” “去吧去吧,路上小心,记得一有时间就回来。”方张氏语气里满满的不舍。从前两儿一女,现在死的死,走的走,只剩下眼前这么一个,还常常不能呆在身边,心里多少有些落寞和悲凉。 虽然有两房媳妇,可她都看不顺眼。不管是怀疑大房曾出轨也好,还是当日分家也好,都是她心里的一根刺,不能言又拔不掉。二房呢,自私懒惰,又不懂得持家,对她的照顾也是日益渐疏,有时候想想挺生气,整夜睡不着。别人看着她好像总在挑两房媳妇的刺儿,是个刁钻的婆婆,实际上她也是满肚子的苦水。 唯一能贴心的感觉也就是方长远了,偏他又时常不在家,她连说个说体己的话都没有,能不悲哀么? 方长远见娘红了眼眶,自己心里也难受。做子女的,最怕父母老了不能侍奉左右。方张氏年纪也不轻了,按理说他应该守在她跟前尽孝,可…… 罢了,以后经常回来看看吧,现在大嫂和他们分了家,以后也就没有那么深的矛盾了,他也不必夹在中间受煎熬。 经过陈菊时,他忽想到那晚讨论的事,给她投去个眼神,示意让她送送他,他有话要说。 陈菊没想其他的,只以为是方长远要跟她说体己话,兴奋道:“娘,雨太大,长远这么多东西一个人拿总归太辛苦,我送他一程。” “嗯,去吧!”方张氏也正有此意,立马就答应了。 两人走出院子,方长远扭头看了眼,见娘和大嫂还有那些个孩子还在站那里目送,心头酸酸的。 “陈菊,现在和大嫂分了家,横儿还小,娘年纪又大了,你多费心了。” “不会,都是我应该做的。”陈菊面上说得漂亮,实际做的怎样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了。 “关于瑶儿……”自前晚聊过之后,方长远一直想再找机会跟她谈一谈,但一直没落着机会,因为方张氏总把他去房里说话。眼下要走了,他想着还是再提醒一下的好。哪知话才刚起了个头,就被陈菊打断了,“这事你就别操心了,我自己有主意。” “什么主意?”方长远问道,“你不会还想着要去请神婆子吧?” “请神婆子怎么了?我请她驱鬼魂是为瑶丫头好,又不是要害她,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不是,陈菊,你不知道,那些神婆子都是装神弄鬼骗人的玩意儿,你别费了钱还误了事,到时候和大嫂两家关系就彻底搞僵了,瑶儿以后也不好做人!” 被人冠上鬼缠身的名头,不论是真是假,都会在别人心里种下一个疙瘩,她这年纪过不了几年就要说婆家了,到时候谁要她? 陈菊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就僵住了:“你叫我送你,就是要跟我说这事儿?开口闭口都是瑶儿瑶儿,那丫头给了你什么好处了,你要处处护着她?” “我这不是受大哥的嘱托要照顾好她们么?”看她生气,方长远的声音立马就低了下去,有些不敢看她。 “我请神婆子帮她驱鬼难道就不是照顾?我也是为她好,知道吗?”陈菊说着说着心里头就烦了,“行了行了,这事你不要管,我有分寸。” 方长远看她脾气又上来了,左右也说不过她,只能再次作罢。 陈菊见他不说话了,语气又缓了下来:“请神婆子来,也不一定就是来帮她驱鬼,就是先看看,没有最好,要有呢?总要确定一下是不是那么个回事,好图个心安对不对?” “家里有老有小,要真出了个什么事情,你又不在家,还不得我操持?照顾人是小,就怕有个三长两短的,到时候后悔!” 方长远忽然又觉得这话有点理儿,防患于未然嘛! 总不至于怕和大嫂那边关系闹僵,而把母亲和妻儿陷于险境于不顾,孰轻孰重,总要拎清。 “那你看着办吧,我也不过问,不过要是没那事儿,立马把神婆子请走,别把事情闹大了,免得被人看笑话。” “知道了。” 事情谈到这儿,也算是两人达成共识了。陈菊眼巴巴的望着方长远,希望他在走之前能跟她说些贴心的话。哪知方长远却是道:“把包袱给我吧,这雨要下大了。” 陈菊气哼哼的把包往他怀里一塞,张嘴就想骂他滚远点,以后别回来了。但怕话一出口,方长远当了真,就真不打算再回来。忍了忍还是没说,只是心里堵的那口气就越发的狠了。 方长远看她又生气,一脸的懵。叫她早点回去,别被雨淋着,难道错了? 夜里,用过晚饭后,陈菊心里头还是不爽快,想了想就去了方张氏的屋子。 第64章:一计上心头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64章:一计上心头 “你来得正好,我刚好有话要问你。”方张氏拄着拐杖准备去找她呢,没想到她主动过来了。 “什么事啊娘!”陈菊拉了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见桌上有瓜子,自顾自的抓了一把。方张氏心头有些不快,这老二媳妇进她屋跟进自己屋似的,越发的没规矩了,没让她坐,自己坐了,没让她吃,自己就吃上了,心里不由得生起一丝厌烦。 “长远这次回来怎反没把钱交上来?”每回方长远回家,都会把赚的工钱分成两部分往上交,一部分给陈菊,作日常基本生活费用。一部分给方张氏,让她存着,以后应急用。 不知怎的这次回来却是没给她银子。 “他这次回来也没给我银子,估计是忘了吧!”陈菊浑然不在意道。 忘了? 不可能,就算长远会忘,陈菊这个钻钱眼儿的还能不提醒? 方张氏压根就不信。可要是直接跟陈菊要,她肯定不给,不然也不会昧下了。只得道:“那行,等下次长远回来我再问问他,要真的忘了,一定得让他把这次和下次一并交上来。” 陈菊听到这话,眼底同样划过一抹厌烦之色,面上却是呵呵的赔笑道:“娘,我好像记起来了,长远交了银子的。回来当晚就交了,那天你因为长远执意去大房那边生气早早地睡下了,长远怕打扰您休息,就把银子一并给了我,让我第二天再转交。这不,第二天刚好清明么,一忙起来就给忘了。” 又是忘了? 清明过后连着下了两天雨,大家都闷在屋子里什么事儿也没干,就不信这段时间她没想起这事儿来? 对于陈菊的话,方张氏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看方张氏脸色渐沉,陈菊拍拍身上的瓜子壳,起身道:“娘,我这就给你取去啊!” 说是去取,走路不急不徐的,一看就知心不甘情不愿。陈菊掀了帘子出来,脸上的笑就退得无影无踪。 这个老不死的,吃她的喝她的,家里样样花销都是她在经手,不知道还霸着银子做啥用,到这把年纪了还把钱看得这么重,真不明白她怎么想的。 都是她相公赚的钱,凭什么放一半在她那里?方长远也是,自家老娘从腿摔了一次后,就几乎不出门了,在家里吃喝有她伺候,干嘛还要拿钱额外孝敬,她用得着吗? 陈菊越想越气,好在方张氏也不个乱花钱的人,这银子留来留去如她所说也是给横儿将来娶妇用,不然,这钱她无论如何也是不会给的。 方张氏接过银子,心里默数了遍,一个子儿也不少,脸色才稍稍好转。 “你这么晚进我屋,到底什么事?” 终于到正题了。 陈菊刚抓了把瓜子又放下:“娘,这回长远回来,跟我说起一个事,他不说我还不觉得,一说我也觉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方张氏被她绕得头晕:“拣重点说,说明白点儿!” “简单来说,就是长远发现二丫头变化很大,他说二丫头的性子现在不像大哥也不像大嫂,倒像死去的二姑!” “什么意思?” “娘,你没发现吗?瑶丫头自从吃了老鼠药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嚣张跋扈,眼睛长在脑门顶上,除了她娘和自己姐弟,谁也没放在心上。以前我们吵架的时候,吃亏的都是她们那边,现在倒好,全部调过来了。您仔细想想,这段时间我们起冲突的时候,她说话的神情,语气,还有动作,难道不跟死去二姑很像吗?” 方张氏听到这话,脑子里不由得将那小姑子生前的样貌品性行为举止和方瑶作比较,这一比,还真觉着有点像。 “那你的意思是……” “我没其他意思,就是一个人突然变化这么大,要么是成仙,要么是见鬼了。” 成仙自是不可能,见鬼嘛…… 陈菊没往下说,就看方张氏自己脑补了。 “你的意思是,瑶丫头被你二姑的鬼魂附了体?”方张氏果然不负她所望,立马就想到那上面去了。 此刻方张氏内心是震憾的,她之前很长一段时间也在想方瑶的变化为什么会这么之大,但想来想去,也没个所以然来,只是觉得她是不是被欺得狠了,死了一次,决定重新活过,才会如此。 现在听陈菊一分析,才恍然觉得这也许才是真正的原因。 可这也只是陈菊的片面之词,并没有证据。 陈菊盯着她手里还未收得及的银子,心里闪过一丝嫉恨,盛妒之下一计上心头:“娘,我也就是怀疑,不过你见多识广,你觉得有没有这可能?” 她其实就是这般想的,不管是真是假,她都认定方瑶是被鬼魂附体了。不过这话不能由她说出来,得让方张氏自己这么认为,然后由她给自己发号施令去请神婆子。 这样,以后就算大房那边跟她闹,她也有借口。主意是方张氏出的,人是她要请的,她只是执行者而已,不算主动挑衅就等于没有违背当初她和方瑶的约定,方瑶也就不能把老鼠药给她抖了出来。 而且方瑶跟方张氏一闹,按她这个岁数,就算不被气得蹬天,也能在床上躺上个把来月。到时候就没人指使她干活了,也不用看这个老婆子的脸色,还能让方瑶落下个不尊不孝的名声,让她出口恶气。如此一箭双雕,实在是爽快。 陈菊光想想都觉得兴奋激动。可方张氏毕竟活了几十年,哪儿那么容易上钩。 “不能吧,你二姑由来跟我不对付,要真是她鬼魂附体,早就来找我了!” 方长氏和她这个小姑子,从她进方家的门第二天开始,两人就开始结怨了。没出嫁之前,就管着她家的闲事,嫁出去了还管,被休了以后索性堂堂正正的管。方张氏又喜欢一言堂,可是在方家什么也作不了主,丈夫是疼她,公婆也对她不错,可是家里的事却不让她插话。好不容易公婆去世,她才慢慢掌管家里的大权,可是这个小姑子总来插上一杠,挑战她的权威,时常让她下不来台,实在是又气又恨,这梁子就日复一日的结得深了。 就是在小姑子得重病奄奄一息的时候,两人还因为点小事争执不下,以致于她去世后阴魂不散。 这么深的怨恨,要是她的鬼魂真回来了,还能不找她算旧账? “有没有可能我们也确定不了,这种事还得行内人说了才准。” “行内人?你的意思是请神婆子来家里看看吗?” “娘怎么说就怎么做。” 陈菊聪明的又把问题丢给了方张氏。 方张氏想了想,摇头道:“我看不用,瑶丫头除了性子变化大,其他都正常,是你多虑了。” 第65章:暂时搁浅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65章:暂时搁浅 “哪里是我多虑?”陈菊一听这话就急了,忙把先前说服方长远的那套又搬了出来,方张氏见这事连儿子也知道了,又不得不重新思索。 可心里仍有疑惑。 “方瑶这丫头自性子变了以后,大房的日子是越过越好了。要真是鬼魂附体撞了邪,哪会像现在这样,早就闹得鸡飞狗跳了。” 她只听说过,撞了邪的人,整天阴阳怪气,性格怪癖,行为举止都会出现异常。可没听说,撞了邪的人长脑子长智商,懂赚钱懂持家,还会读书写字。 对了,自家那个小姑子可是不会读书识字的。 这么一想,方张氏刚坚定的心又动摇了。 “还是观察观察再看看吧!” 陈菊挑拔离箭,一箭双雕的计谋落了空,心头恨恨的。 这一夜,雷声照样轰鸣,大雨倾盆。 方张氏躺在床,辗转难侧。虽是否定了陈菊的怀疑,但心里仍是七上八下怎么都静不下来。 陈菊的话到底还是对她有些影响的。 偏偏身边连个讨论的人都没有,方张氏心头闷闷的慌慌的,脑子里还总时不时的回想起跟小姑子曾生活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包括她死后头七这屋里发生的一连串异常现象,那阴森森的风、夜夜重复的恶梦,还有门槛窗户涂的狗头血…… 方张氏越想越害怕,往被窝里缩了缩,然后睁眼到天亮。 陈菊起来的时候,看见她正坐在堂屋发呆,见她一脸的疲惫,问道:“娘,你昨没睡好吗?” “老二媳妇,我仔细想了想你昨天说的话,觉得也不是不可能。不管是否真有其事,你抽个空去大娃的婶子娘家问问,不过不能伸张,就是先把瑶丫头的情况跟她说一说,看她是怎么个想法!” 大娃的婶子的大姨专干求神问卜、驱神弄鬼这一行,住在邻村,小有名气。 陈菊心头一喜,连忙应下。 “行,等哪天晴了我就去。” “记得啊,不可伸张。要没那回事,就偷摸着回来,别到处张扬,弄得人尽皆知。”方瑶怎么做人她不管,就是不能连累了方家一起受别人指指点点。 “知道了。”本来这计划已胎死腹中,哪曾想睡了一夜又满血复活了,陈菊心里别提多高兴,“娘,我去做早饭,昨天长远的买的肉还有剩,我给你烙两张肉饼子吃。” “嗯。” 这一日,陈菊心情格外的好,做什么都不用方张氏去嘱咐,自己主动动手。她想着这下午或许雨就能小,然后出门去找神婆子,可是这雨一直到晚上到第二天白天仍旧是老样子,狂风呼啸,暴雨倾盆,砸在地上水花溅得老高,根本出不了门。 第三天,第四天…… 一直到第五天,雨渐渐小了下来,虽然还是很大,但她已经迫不及待了,抓起斗笠戴在头上就出了门。 可惜扑了个空,神婆子曹野花早在清明后的第二天就回娘家走亲戚去了,也没说什么时候能回来,看这雨下得,估计得等天晴了。可清明这季节前后一下雨就是半个来月,哪等得到那时候。陈菊不甘心,忙打听曹神婆的娘家住处,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在城里。她能找到这儿已经相当不错了,那城里更是人生地不熟,怎么找? 陈菊高兴而来,只能败兴而归。纵然心急不甘,也只能暂时搁浅。 加上方张氏后来似乎又渐渐把这事给放开了,晚上不再彻夜难眠,所以也不再提这事,不过偶尔还是会被恶梦惊醒就是。 被这两婆媳再度盯上的方瑶此刻正和李月兰紧赶忙赶的穿针引线,完后最后一套衣裳的缝制。 剪下线头,方瑶松口气,总算大功告成。 李月兰将做好的衣裳放在身边比了比,大小正合适。 方圆真心道:“娘,你穿这颜色真好看。” 李月兰十五进的方家门,现在也不过是三十出头而已,本就年轻,且这些年因为身子原因,没有下过地,这皮肤比原先更加白皙了。配上这紫色打领尖的衣裳,就更白了。 “是啊,像是年轻了十岁。”方瑶看着也欢喜,她身边站着方正,正对着镜子一个劲儿的瞅,越瞅那嘴角就咧得越开。 “大姐二姐,娘,这衣服我好喜欢。” “喜欢就好,等入秋,二姐进城再给大家买些布料回来。”方瑶打量着母亲和姐弟,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金鞍,这换了身衣服果然就精神许多了。 “主要是瑶妹会挑颜色。”四色布料,每一种颜色都偏淡,很是衬肤。 “哪是我会挑颜色,是姐姐弟弟天生丽质好吧!”方瑶难得皮了句。前世她是个说话做事都大大咧咧爱开玩笑的人,今生到了这里,李月兰的性子,方圆的性子,再加上陈菊和方张氏那种阴险小人,这种人文环境,她是想笑也笑不出来,性子也就沉闷了许多。 大概也是跟方瑶本尊有关,毕竟这具身体里还残留方瑶的一丝气息。 下午,雨稍稍的小了些,不过出门还是困难的。方圆和方正拿起竹枝在泥盆写字,打算消消食再午睡一会儿。 刚练一会儿没多久,门外好像有人在叫唤。 掀开帘子一看,竟是二柱。 “这大雨天的,你怎么来了?来来来,快进来躲会儿。”李月兰连忙将人迎了进去。 二柱取下头上的斗笠,有些不好意思:“没打扰婶子吧,就是天天下雨无聊,来方正这里窜个门。” “就该常来玩儿。”李月兰挺喜欢这个孩子,纯朴没那么多坏心思,她接过斗笠挂在墙上,顺嘴问了句,“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二柱刚点头,肚子就发出一阵咕咕的叫声,令他好一阵尴尬。方正替他拍掉身上的雨水边道,“不就是没吃饭嘛,用不着不好意思,刚好中午还剩了点,不介意的话我拿来给你填肚子。” “这……不太好吧!”二柱挠了挠后脑勺,一进门就讨吃的,这不像个叫花子么? “有什么不好的,就是一顿饭而已。”方正说完就拉他去厨房。李月兰道:“饭菜都凉了,要热了才能吃,你陪二柱聊会儿天,我去热菜,等热好了我再端过来。” “那辛苦娘了。” 二柱还想客套两句,人已经掀了帘子出去了。方圆这时候用铁盆子生起了一堆火:“二柱,过来烤烤,身上的衣服都湿了,别呆会儿着了凉可就不好了。” “好。” 四个孩子围着火盆,火焰烧得各人的脸通红。方正问道:“你怎么突然就过来了,是有事么?” “没事儿,就是雨下得太久,无聊出来走走。”二柱道,“你家离得近,别人家又不想去,只能跑你这儿来了。” “对了,你来时看见田里什么情况了吗?”方瑶拨了下火堆问道。二柱一家就住田边上,打开门就能看到各家各户的田地。 二柱的神情在火光下跳跃了下,皱着眉头道:“不太好,雨水把田都淹了,地里新种的菜苗泡在水里估计烂得烂,冲走的冲走,总之情况不妙就是了。” 第66章:救济乡亲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66章:救济乡亲 “这还是轻的,有些人家里种好的土豆、青菜来不及收,也全烂在地里了,这些人里也包括我家。我爹和我娘都愁死了,我祖母整天唉声叹气,不知道这日子怎么活。” 一席话说得方圆等人都皱起了眉头,气氛变得沉重起来。 方圆道:“有那么严重吗?” “有的。”二柱烤干一个袖子一伸另一个袖子,盯着火盆里一簇簇跳跃的火苗继续道,“我出门时,我祖母还在骂我爹娘,我受不了他们的争吵,只好出来。经过香秀的门时,正好听到她爹娘也在吵架,也是为了田里庄稼的事儿。圆儿姐要不信,可以出去看看,那田都被水淹得跟条河似的。” “我们这段时间连院子没出,也不知道是个啥情况。”方圆听二柱说得那么糟,不由得担心起自家田地了,“瑶妹,你说那油纸帐篷能起作用吗?” “应该吧,我们的地地势比罚高,油纸帐篷搭得也不低,应该没事儿。”方瑶说是这么说,心里也慌。 就算目前没事,再来十天半个月的雨情况也不容乐观。 说话间,李月兰进来了。手里端着个碗,里面有两个金黄色的馒头和一些辣椒炒得泡菜。二柱一看是馒头顿时有些不敢接:“婶子,不用给我吃那么好,窝窝头就行了。” 他知道方瑶救了墨家少爷的命,墨家为了报答,送了不少精细食物。但相信那也是不多的,他一来就啃人家两个大馒头,有些说不过去。 “来了婶子这儿,就不要讲客气,吃吧,没事的。”李月兰笑着把碗又往前递了递。 “这,婶子,真不用给我吃那么好,要是没有窝窝头就算了,我还挺得住,等雨停了我再回去吃也不迟。”二柱可不是那些见了好东西就往自己口袋里装的人,他不喜欢占人便宜,因为他知道占了人便宜,就代表人家要吃亏。 “二柱,吃吧。”方瑶看出来了,这孩子不是一般的实诚,性子正直又善良,加上上回的事,二柱越来越投她的眼缘,拉起他的手直接把碗放到他手上,“不用良心不安,这馒头不全是白面粉做的,我在里头掺了些苞米粉,味道还不错,你尝尝看。” “苞米粉?” “是啊,就是苞米辗碎成面粉那样细然后掺到面粉里面烙饼,包馒头都可以,能省下不少面粉呢!” “还有这么做的?”怪不得这馒头看起来金黄金黄的呢!二柱在家里也偶尔帮母亲烧烧饭洗洗菜啊什么的,对厨房的事多少有些接触,就没听说这种新鲜的做法。 “唉呀,别磨噌了,快吃吧,再不吃就凉了,等下害我娘又要去热一趟。”方正更是直接,拿起馒头就塞到他嘴里,二柱还想推托的,方正立马道,“都沾了你口水了,你不吃谁吃?” 他跟二柱是好兄弟,兄弟饿了,自然要好好招待。当然,要是换了别人,他未必这么热情大方。 “那好吧,我就不客气了。”二柱盛情难却,再加上他是真饿,当下也就不客气了,抓起馒头狼吞虎咽起来。 方圆去倒了杯水放在他手边:“慢点,别噎着了。” “不会,真好吃。”二柱嘴巴里塞得满满的,说话都说不清楚。方正看他吃得这么急,忍不住调侃,“天啊,你这是几顿没吃了,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这话要是方圆她们说,二柱肯定又要不好意思了,但是方正,他就没有那么难为情。 “不瞒你说,我都好几天没吃饱了,家里的庄稼没收上来,新种的菜苗又打了水漂,我娘说要省吃俭用,不然以后很长一段日子都要挨饿。像这雨天不干活,一天只给吃两顿,每顿也就是些稀粥,也没有菜,根本吃不饱。” “啥,只吃两顿?”她们这雨天也不干活啊,一天照样三顿,且餐餐都有馒头和饼。李月兰先前去厨房热菜,二柱说的田里如今的情并不知道,方瑶三言两语解释了一遍,李月兰眉头皱得死死的,“这可怎么是好,下一季的收成都指望上一季的庄稼好坏,现在全泡了水,可怎么活?” 这话一出,几个孩子都沉默了。就是二柱也是捏着馒头有一口没一口的往嘴里丢,吃得没刚才那么兴奋了。 “对了,你二婶把地里的豆子都收上来了吗?”李月兰想起一事。 “不知道。”方瑶也不想关心。 “还是二姐英明,那时候没坚持要地里的新苞米,捡二婶送现成的。”不然光等着地里的,恐怕要喝西北风。方正想想都觉得庆幸,对方瑶也更是崇拜了。 眼下,二婶应该在屋里悔得肠子都青了吧! 李月兰几个没说话,气氛再度沉默。只有中间的火盆里噼里啪啦传来竹节的爆炸声,炸得烟灰四起,火花四射。 方瑶把柴禾往里拢了拢,良久抬头突然问道:“娘,咱们不是缸里还有很多泡菜跟咸菜么,拿出来给乡亲们分一点可好?” “这自然好了。”李月兰从来不是小气的人,“不过怕是不够分哪!” 村里少也有五六十户,家家户户算下来总有分不到的。 方瑶想了下道:“咱们点困难的先送,不困难的排后,或家里条件好的可以考虑不送或者少送,怎么样?” “这是个办法。”李月兰点头,觉得这法子不错。她看向方圆和方正,“你们怎么想?” “我没意见。”方圆道。 “我听二姐的。” 现在方瑶是家里的主心骨,她说送就送,任何决定举双手赞成。 二柱见她们这么快就在自己眼皮底下轻易的决定了一件大事,惊得张大了嘴巴。 “婶子,乡亲们都送菜么,这得不少啊!”有没有这么多先不论,就是这份慷慨他都不得不佩服,毕竟这雨下到什么时候还不一定,要是往后她们自家的庄稼收成也不好,又把食物分了出去,她们自己吃什么? “没关系,总不能看乡亲们挨饿吧!”李月兰摆了摆手,不当回事。 方瑶不知道想到什么,眉头一紧,道:“娘,光是送食物也不成,咱们那点东西能救济几日,关键还是得靠地里的庄稼。这样,我出去一趟,看有没有办法把田里的水排出去,把庄稼抢救下来,能救多少是多少!” 第67章:寻找排洪之法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67章:寻找排洪之法 李月兰听到这话惊了一惊:“把田里的水排出去?” 怎么排,排哪儿去? 方圆几个也是睁大眼睛看着方瑶,从来不知道还能把天上下来的水给排出去的。 “当然是排到别的地方去了。”方瑶说完就起来去拿斗笠穿蓑衣,“说到底,咱们分食物给乡亲们不是长久之策,救得了他们一日救不了一个季节,只有把庄稼保住才是解决事情的根本办法。” “咱们现在分两路,我和正儿去田里看情况,找办法,二柱跟大姐和娘在家里把泡菜咸菜拿出来分一分,村里哪个条件不好,咱心里都有大概的数,先往他们家送,其次是那些家里过得去的,那些条件好的就暂时不考虑。记得困难的多送,过得去的少送,对于揭不开锅的,可以顺带再送些木薯。咱们分头行事,怎么样?” 李月兰见她把任务都分配下来了,才知道她不是开玩笑的,虽不知这水是否真能排出去,但她知道瑶儿的性子,决定了事情不会改变:“那行吧,就按你说的办,不过这雨下了这么久,到处积水,你跟正儿走路可要看着点儿啊!” 方瑶刚想说知道了,二柱突然起身道:“要不我跟瑶儿姐姐去吧,我整天在田里头玩耍,路况我熟,哪里有田埂,哪里有坑我一清二楚,有我带着瑶儿姐姐,保管她不会摔着碰着。” “那……”李月兰不好拍板,这主意毕竟是方瑶出的。她看方瑶,后者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行,二柱,你跟我走,让正儿跟大姐。” “嗯。” 一行人,闲了十来天,突然有了任务,都兴致勃发,忙乎起来。 李月兰将家里的几大缸泡菜倒了出来,让方正和方圆秉着贫优政策挨家挨户的送咸菜泡菜。这边方瑶和二柱已来到田边。 望着一望无际乌泱泱的洪水,方瑶心里头沉了沉。这田里的水位已经高出她的预想,就算有办法排出去,也不知道还能救下多少庄稼。 即便如此,还是要救。 能救多少是多少! “二柱,咱去河边看看。”方瑶从地上捡了根树枝,用它探路。二柱疑惑的跟在后面,“瑶儿姐姐,去河边做什么?” “咱要排水,总得找个能装得下这么多水的地方,除了河,这里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供我考虑了。”方瑶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现在只盼河里水流快,水位不至于太深,能装得下。” “哦,知道了。”二柱对排洪根本陌生的很,对方瑶说的也是半懂不懂。她说要去看河,那就去看河。 方瑶把希望都放在临村的河流,到那儿一看,并没有想像的那么糟糕,但也不是很乐观。河流水速快是快,河床翻滚,涌向远处直至大海,可水位也不低,田里的水倒是装得下,可是未来的这一个月,雨要是一直下个没完呢? 到时候河水涨,田里的水也涨,又能排哪儿去。 “再去别地方看看。”方瑶望了眼四周,希望能在附近有所发现。 二柱浑身淋个透湿,但没说撤,她说走哪儿,他就跟哪儿。 附近的山、河、水池都被方瑶看了个遍,但方瑶没放弃,依旧穿梭在各条田埂和山间小道。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李月兰把整整两个菜缸的菜都分了出去,把村里几乎全跑遍了,两个孩子累得够呛。 “这瑶儿和二柱怎么还没回来,天都要黑了。”李月兰开始有些担心,她下午也去送菜,那路真心不好走,全是泥水,看不到路面,更别提田里头了。 “要不我去找找?”方圆也不放心。 “你去哪儿找,别丢了一个再丢一个,再等等,说不定就回来了。”李月兰可不想那个没等回来,这个也不见了人影。 一阵风吹来,带来不少的水气,李月兰放下帘子干脆进了厨房。出去一整天,估计又累又饿,希望瑶儿一回来就有饭吃。 正想着,二柱跑顶着雨水跑了进来:“婶子,跟你说一声,瑶儿姐姐去了里尹家,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让你们先吃饭,别担心她。” “怎么去里尹家了?”不是在田头找排水的办法么?李月兰走出来问道。 “瑶儿姐姐说她有办法排水了,去里尹家就是商量这个去了。” 李月兰还想问点什么,二柱说完就急吼吼的跑了:“我得回去了,不然我娘得着急了。” “那行……”吧字还没出口,二柱就已经跑得不见人影了。 方圆和方正听到声音,出来一看,正好看见二柱的身影,忙问了句:“二柱都回来了,瑶妹(二姐)呢?” “去了里尹家了。” 此刻,全村至少有一半以上的乡亲都收到老方家送的泡菜,有的还得了几根木薯。木薯都是方瑶在山里偶尔发现的,想着马上要雨季,可能粮食短缺就挖了些回来,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得了食物的村民对老方家这次的慷慨感激不尽,自然而然的把关于老方家的那些谣言也就没以前那么在意了。 尤其是看见方圆那丫头送菜时,满脸的害羞拘谨,都还会有些心疼。要不是莫名的落了个克夫的名声,何至于生活得这么小心翼翼。 这也是方瑶的用心良苦所在。方圆自从丧夫后,整个人郁郁寡欢,跟人说话总低着头,好像犯了多大的罪似的。让她出去送粮食,迈出这一步,勇敢的面对外界,以后这层阴影才有可能慢慢消散,重新活回自己。 里尹虽为村官,但他公正廉明,两袖清风的,家里比不那些穷户好多少。 所以老方家的泡菜,他这里也有一份。见到方瑶,很是惊讶:“你怎么也来了,你姐刚给这里送了泡菜,你是不是送重复了?” “爷,我不是来送菜的,我是有事想跟您商量。”方瑶站在门口,雨水打在身上,衣角的水成串的掉,里尹忙将人领了进去,又叫人给她倒了杯热水去去寒。 “什么事,你说!” 方瑶在雨幕里淋了一下午,身上确实冷得厉害,她不顾烫的猛灌了口热水才道:“我下午去了田里,看了庄稼,全被雨水给淹了,我想到办法把雨水排出去,只是需要爷的帮忙。” “排雨水?”里尹还以为是老方家的二媳妇和方张氏又给李月兰找茬子去了,没想到是这事儿。“下午听你姐说起过,我还想着是不是你在开玩笑呢!” “我没开玩笑,地里庄稼被淹了,这雨还一直下,不知哪一天才会停,没收上来的和新种的到时候都会烂在地里头,乡亲们吃啥喝啥?” 里尹看她说得一本正经,不由得问道:“那你说这雨水怎么个排法?” 第68章:众心协力救庄稼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68章:众心协力救庄稼 他在这里生活了大半辈子,下雨也好,干旱也好,都是天灾,他们这些渺小的人类从来只有从命的份。冷不丁的有人说要抗命,他也是好奇了。 不过方瑶到底年纪小,他不认为她真有办法可想。 方瑶知道他没把自己的话当真,也不恼,徐徐道:“爷,咱村头有条河,村尾有个水库,把雨水两部分排到河里和水库就能解决目前的困境。” “水库?”里尹表示,他不知道有水库这个地方。 “是的,我下午在村周边走了一圈,发现村尾的后山窝里有个巨大的水坑,连着下了这么久的雨,里面的水位却只到那水坑一半,我想即便未来再下个十天半月的雨,也足够地方给我们排水了。” 那水坑深不可测,坑面又大,四面环山,入口又隐蔽,要不是她眼尖,也不容易发现。 里尹先前也就是随便问问,没想到她还说得煞有介事,把排水地方都找好了。忍不住继续道:“那装水的地方有了,怎么个排法呢?” “咱们挖渠建水道。”方瑶早就想好了,拿着手里的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靠近村头的田引到河里,村尾的引到水库里。田与田之间挖个糟就能引水,至于田地与河,与水库就有些麻烦,不过两边距离并不远,我们可以用竹管把水流引进去再入水道流到河里就行了。” 里尹一直抱着怀疑的态度,不过方瑶这翻排水之论到底还是把他惊到了。 他看着方瑶,如同看一个怪物一物。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而已,怎么就有这么惊奇的想法。 “瑶丫头,你告诉爷,你是怎么想到的?”到现在,他觉得这办法似乎可以一试。 方瑶自是也想到了这点了,笑了笑,谦虚道:“我是一次跟爹外出看别人引水浇地联想到的,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事实上这种排水之法在现代很常用,只不过她不能明言罢了。 “瑶丫头,你会举一反三,脑子比你爹聪明。”里尹作为村官,村里的人生活不好,条件水平跟不上,他也有责任。但天灾人祸的,他也没办法。正愁雨季后怎么度过这次灾难呢,方瑶就送法子上门了。 不管效果如何,但也要一试。 “爷,你这是答应是吗?”方瑶想着肯定要准备一大筐的话来说服里尹,没想到这么快就说通了。 里尹笑呵呵道:“爷又不是老迂腐,以为你是个娃说话就不放在心上,没有这回事。只要是好的建议,爷都会采纳。这样,明天我就召集村民开会,你把办法跟大家伙说一说,把需要用的东西也告诉他们,开完会后就动手。” 抢洪救灾最主要就是抢时间,早点把水排出去,那庄稼就能多挽救一些。 方瑶自是欢欢喜喜的应了下来。 可是村里人并不都像里尹那样思想开通,主要还是这个法子没听过,心里疑惑太多,加之方瑶年纪又小,说话份量不足让人采信。 里尹费尽了唇舌,最多也就是把人说沉默了,还是没人爽快的站出来愿意一试。 方瑶除了说了排水的方法和用的材料之后就没吭过声,这会儿见大家久久不语不情不愿的样子,心里也是生了几分薄怒。 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站起身后,向大家盈盈施了一礼,然后才道:“各位叔伯,瑶儿年纪是小,方法也未必见得行得通,有可能大家忙活一天,水没排出去,庄稼没抢救过来,一切都是白瞎。” “但这只是可能而已,还是有一部分希望存在。倘若我们不试,就是百分之百的没希望。各家的地里各家的情况各家心里比我还清楚,要是这次庄稼毁了,下个季节就面临着饿肚子,没了这次收成,下次播种的钱也可能拿不出,那么下下季又吃什么?这是恶性循环,各位叔伯有想过吗?” “而我们若是把这个洪水排出去了,救下一部分庄稼,尽管可能还是不够吃,还是要过着拮据的日子,但总比一粒粮食收不回来的好。起码咱可以保障下一季播种的资源,苦也只不过是苦眼前的。而若不试,这一年我们都要苦过去了,来年是个什么情况还未得知。冬雪、春雨又有可能是一次未能预料的天灾,咱们避得了眼前避不了以后,不防患于未然,不迎难而上,终究是要饿死街头的。” 一番话,直把乡亲们的顾虑都说了出来,有些人脸上已有迟疑和挣扎之色。 显然是被说动了。 但依旧没人松口,说来说去,还是方瑶人微言轻,不能尽信。 这时候,突然有人站了起来,高声道:“我觉得瑶丫头说得对,咱们就试一试,左右这雨天儿也没事儿,不耽误啥,要万一成功了呢?” 众人抬头看去,说话的是二柱他爹。方瑶心里明白,估计是二柱昨晚在家里给他爹做了功夫的,好给她今天打头阵。 然而下一个附和的,她就有些看不懂了。竟是陈桂,他缓缓起身,睨了眼方瑶,最后看向众乡亲们:“我也投一票吧,可以一试,万一不成功,我也给大家补粮,像老方家一样,怎么样?” 话一出,身边的田梅立马拉了拉他袖子,儿子要好名声,也不能这样充大头,家里就那么点粮食,这么多张口,分出去不就全没了? 陈桂自知也是冲动了点儿,不过之前跟乡亲们结的嫌隙太深,不拿点儿实际好处,怎么挽回局面。 他到底是个大老爷们儿,比田梅这种鼠目寸光的妇女看得长远些。 众乡亲对他这种大方之举先是惊了一惊,然后就是嘲笑:“桂儿,你家是不是你了算啊?” “就是,看楚生娘好像不乐意啊!” “别到时候打肿脸充胖子回去两人关起门来吵架!” 面对乡亲们的讥讽,田梅那怒火一下子就上来了,正要嚷嚷回去,余光看到陈桂投来警告的眼神,想到儿子,立马就刹住了。讪讪道:“我们家老陈说了算,他说到时候排水不成给大家发粮就给大家发粮。” 即圆了陈桂的面子,又挽了儿子的名声,田梅看起来没头没脑,实际上也不傻。 她明白,说话都出去了,收不回来。 乡亲们见田梅发了话,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嗤之以鼻的笑了两声,没当真。因为她这种尖酸刻薄的人不可能会做善事,不接话是不想对上她那张厉害的嘴皮子。 方瑶这会儿却是看懂了,不由得暗笑,为了陈楚生,这夫妻可真舍得下血本。 不过她还是要感谢陈桂,他发言到底起到一定的效应。乡亲们不再犹豫,纷纷表态愿意试试这个排水之法。 主要是想到时候看陈家的笑话,她想。 但这不重要了,只要大家齐心协力救庄稼,这法子就一定能成。 第69章:修建水渠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69章:修建水渠 会议散后,大家各自回去背好锄头、大刀还有一些绳子,到里尹家再次集合然后顶着大雨向田里出发。 村里的男丁几乎都来了,阵容也算是浩大。 按之前商量好的计策,先去村尾,一来因为水库离田的距离更近,二来因为水库在山里,进山能看得到路面,比起河边,水流太急,从那边开始的话,作业困难度相较起来更大更具危险性。 反正排水之法是方瑶想出来的,又有里尹支持,乡亲们也不好说什么。 事实证明,方瑶的想法是对的。 水库位置低,田面高,沿着水库边缘取一个离田最近的地方挖一条水渠,对着田埂开出的口子就行。 方瑶量好位置大家就开始动工,距离有点远,但好在众人齐心协协力,你一锄我一锄,倒也快,不到两个时辰就挖好了。 然后把准备好的成人手臂大小的竹子掏空,对接埋在水渠里,上面用泥土填好,这样水流能出去,还不损坏路面。 看着那水如河流般冲向埋在地下的竹管然后流入水库,乡亲们惊呆了。 没想到这办法真能行! 里尹摸着湿漉漉的胡子笑得很是欣慰:“瑶丫头,不错,这法子是个好法子,你这回给村里立大功了。” 不管这次能否抢救到庄稼,来年再遇到这种情况,他们起码有应对之法。 年年发洪水,年年受粮食之困,他活了一辈子,手足无措了一辈子,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有人想出对策来。 且还是一个孩子想出来的。 要说不惊讶,不震憾,那是不可能的。 乡亲们先前亦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就在刚才顶雨挖水渠时心里还有不少埋怨,明知没用,还做无用功,谁心得得劲,不过是看在里尹的面子和昨天老方家送泡菜的份上罢了。 这回见水真引去了水库,才信以为真。 大家好不激动,有人更是来了劲:“干脆一鼓作气,那村头的那条河咱也去给它通了。” “走走走,趁天黑前做完它,也好回去吃个安稳的饭。” 自从田里长洪水,他们整日唉声叹气,现在好了,水能排出去,庄稼就有望得救了。 众人兴致高昂,方瑶却是道:“村头的河现在还不能通。” “为什么?”众人疑惑的看着她。 方瑶不疾不徐的道:“大家都知道水都是往低处流,咱们那个水库地势低,只要在水库与田中间开条路,水自就会流向水库。可是河流不一样了,你看那水涨得满满的,河床上的水完全高于田里的水,要是现在开路,田里的水不但通不出去,还会把河里的水引进来。” 众人一听懵了。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可全通到水库去,水库也承载不了这么多水啊! “先别急,最多等半个时辰,咱们先把一部分洪水库里去后,等田里地面能见度稍好一点,再寻一个最高的水位,然后再想办法挖渠通水。” “最高的水位?”里尹虽然不懂排水之法,但方瑶有一句话他记得清楚,就是水都是往低处流的,哪怕田里水位最高的位置也不可能高过河床的水位啊! 方瑶知道他心中的疑惑,笑道:“爷先别急,我话还没说完呢!咱们在田里寻一个最高的位置的同时还得在河边再寻一个最低的位置,如此才能将水排出去。” “我昨天在堪查河面的时候,发现有一条小分支河滩,那里的位置是贯穿我们村整条河流水位最低的地方。恰巧我还发现,雨小的时候,会短暂性的出现退潮,里面的水会往河床主干大量涌去。而我们在那里修建排水渠道最适合不过了。” 里尹见她已有对策,提起的心又稍稍往下。陈桂高声问道:“那咱们现在就在这儿干等着吗?” “当然不。”方瑶扭头看了眼第一亩刚刚修好与水库建立排水渠的田地道,“你看,这田里的水已经退到可以见到咱们种的菜苗,说明水流还是很快的。接下来,我们要把所有田埂都开一个口子,把水形成流动状,全部引到这亩田里继而流向水库。” “那行,咱就开始干吧!” 二柱抡起锄头就去了与这亩田相邻的田地,其他村民各自分散,走向每一道田埂。 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讲究的就是一个效率。大家伙一起动手,这事情就办得快。不到半刻钟的功夫,每道田埂都被开了一个口子,所有原先静止的水现在都有流动的迹像,全部通向水库。 这时候,雨也渐渐小的起来,从大雨滂沱到现淅沥小雨,再到毛毛细雨,不过是小二十分钟的事。 方瑶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道:“咱们现在去村头。” “好。” 有了水库成功排水作为开盘菜,后面对河水排洪,大家对方瑶的话几乎不再提任何疑问,决对的听从。 到了村头,方瑶睨了眼河里波涛滚滚,气势汹猛的水流,沉默的皱了下眉头,但很快舒展开来。 “前面有个小分支河滩,咱们直接去那里。”在方瑶的带领下,他们在十几分钟后终于见到所谓的小分支河滩。 其实就是环山围绕的一个类似小山沟的沟渠。沟面大概两米宽,深度大概两三米的样子,不过它不是整条沟渠都保持一个深度,而是越往后越越深,形成一个坡度。众人一路走到底,发现沟尾果然同河流主干连在一起,这么看来,说它是小分支河滩也不为过。 而且沟底的位置比河面高,因为能看到不少树的树尖在上面摇曳。而主干河流两边的树已经不见一点踪迹了,完全被浸泡在水里淹没。 “丫头啊,这里就你选好的排水的位置,会不会太远了?”里尹看完这里的情况后有些担忧,“而且河滩两边又滑,下面的水又流得急,要是一不小心掉下去,那可怎么办?” 修水渠成功与否不过是损失点劳动力而已,大家无所谓,可是要是把命给搭进去了,就太冤了。 方瑶道:“咱们不是有绳子么?每人把绳子系在腰上,另一头绑上临近的树,这样,即便脚滑失手,也不会掉到水里去,不会有生命有危险。” 里尹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你叫人准备绳子是这样用处啊?” 第70章:方瑶成大功臣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70章:方瑶成大功臣 开始还纳闷,怎么就叫绳子,在水库建渠道的进候没见用上,还以为是白备着了,原来是在这儿等着。 众位乡亲看到这沟面也是死死皱着眉头的,里尹的担心正是他们所顾忌的。现在听到方瑶这么一说,才放心下来。 “大家开始吧,我在来的路上已经把田里最高的位置已经选高了,咱们量好路线做好标记分两路,一路人随我去田里,把渠挖开。另一路去山上砍竹子,咱们带的不够用,起码还要咱剩下的这个量才行。”方瑶睨了眼地上堆的竹管,只有二十来根了,只能填一半的路程,明显的不够。她看向里尹,爷,谁上山谁下地,你来分配吧!” 里尹心里大赞方瑶脑子聪明灵活,要是她来分配人数,乡亲们不一定甘愿,毕竟在这里的都是她的叔伯长辈,有些还是爷字辈的,她一个小娃娃确实不好开口。由他来点兵点将最适合不过了。 “这样,二柱爹带队,谁愿上山就跟他走,不够的,我再补人。”话一出,乡亲们都勇跃举手,不一会儿,上山砍竹小分队就成立了,一共十来人,里尹觉得这个数差不多,手一挥叫剩下的人跟着方瑶去田里。 此刻,雨差不多停了。 但空中偶尔还会飘下几滴雨丝,湿湿的绵绵的,像雾又像水,打在各人的脸上,微风吹来,还带着些许的寒意。 春末的天气就是这样未知,可以一下子艳阳高照,可以雷雨交加,也可以冬寒入梦。 就像此刻,雨水早就浸透了衣裳,再加上挖水渠,身上溅得一身泥,冰冰凉凉的,早把方瑶冻得手脚麻木了。 到底是个孩子,又是女娃娃,不比这些风吹日晒惯了的壮汉,好在方瑶本尊生前也是个勤快的,经常下地干活,吃苦耐劳的这底子还行,不然早冻得撑不住了。 里尹走在她身侧,时不时地打量着她。想着这么小的一个身体,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智慧,解决了他一辈子都无法解决的难题。 真是太神奇太让人惊讶和震憾了。 不止是他,就是其他随行的村民此刻看她时,眉稍眼角都是笑意。那笑,是那么的真,不像平时偶尔碰到打招呼的那种礼貌和敷衍。 方瑶一不小心成了焦点,对她来说,不太习惯。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道:“各位叔伯,咱们可得快点了,等天黑就更不好作业,危险性也就更大,所以为了大家的安全,我们要抓紧时间,争取在天黑之前把水渠建成。” 把那条分支小河滩作为排水的渠道,其实它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因为她也想到其中的危险性,但没办法,因为它是唯一可以把水排到河里的位置。 所以她既然能预估其中的危险,自然就有必要提醒大家随时注意安全隐患。 “行。” 众人异口同声,纷纷回应。修建水渠比昨天老方家送菜送食还要让人激动和兴奋。 因为这才是一劳永逸的解决之道。 天,渐渐黑了下来,雨季的夜晚本来就来得早。远处的房屋已经飘起了炊烟,引得累了下午本就饥肠辘辘的众位乡亲更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抱着火填肚子了。 “大家加油啊,只剩最后一根竹子了,一人铲一泥,都能把这路面填好,水渠就算完全建成功了。” 里尹的声音将大家神游的心拉了回来,重新卖力的抡起手听锄子。因为河滩距离较远,路陡峭不平,相对于水库那边建的水渠这边要困难许多,工作量也大了许多。但好在竹管一埋下去一对接,水流就通了,哗啦啦的往河滩流去,所以即便累,即便冷,即便饿,他们也没有喊停止,满心欣慰和成就感。 “好了,又一条水渠终于完成了1” 随着最后一锄落下,里尹激动地高声宣布,众人响起一片高呼声。其中陈桂却是半喜半忧。 他答应乡亲,如果水道没成功,便给他们发粮。成功了就不发。那么现在水道是成功了的,田里的庄稼也得救了,可是粮却发不成了。发不成粮,和乡亲们的嫌隙也就没有机会弥补,儿子名声就赚不回来,这直接影响他的前途,能不忧心么。 在回村的路上,各位乡亲们和方瑶好一阵热聊,无非都是一些夸赞之词。 里尹笑得更是合不拢嘴:“丫头啊,从今往后,你就是咱村里的大功臣了,了不得啊!” “哪里,活儿都是叔伯做的,他们才是大功臣!”方瑶适时的谦虚。 “你更了不起,没你这法子,他们这身力气往哪儿使去?”里尹毫不客气的赞道,“是不是啊乡亲们?” “是,瑶儿功劳最大,她最了不得了。” “是啊,瑶儿脑子聪明,要是我,可想不出这种办法来。” “要我说,瑶儿是咱村里的大福星,昨天给咱们送菜送粮,今天又帮大家伙解决这么个难题,不是福星是什么?” 纵然方瑶心智已是三十岁的年纪,纵然活了两世,但被乡亲这么连番猛赞,她这点厚脸皮也禁不住啊! 不过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的。成功建水渠是其中一原因,更重要的,在无形之中,她感觉他们对老方家没有之前那么排斥了,因为她这个福星的头衔成功的把大姐方圆克夫的恶名压了下去。 人前在提起老方家时,不会脑子里奔出克夫、寡妇这样的字眼,而首先是福星。 能把老方家的名声重新洗白,这才是她今天收获更大的。 临近自家的院子前,乡亲都散得差不多了。里尹这才发现陈桂的神色淡淡的,一幅有心事的样子。 “桂儿啊,怎么了?” 陈桂先是没说话,等方瑶进了院子才道:“叔,不瞒你说,本来是想着要是水渠没建好,趁这机会给大家发粮,修复一下关系,这下倒好,水渠居然给修好了,我这粮还怎么发出去?” 里尹眼睛一瞪:“看你说的,你心里难道还盼着水渠建不好还是怎样?” 修建水渠是给全村谋福利,比起陈楚生的个人前途哪个更重要?这是显而易见的,就陈桂这么思想和觉悟,非得把人气死不可。 “也不是,叔你误会了。”陈桂跟人斗嘴,那说话溜得很,讲点正经的,就不行,连忙解释,“我当然是盼着水渠建好,可我也同样盼着跟乡亲们把关系搞好啊,你看现在这,这个情况,根本让我没机会啊!” 第71章:谦虚点儿,姿态放低点儿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71章:谦虚点儿,姿态放低点儿 里尹哭笑不得的摇摇头,陈桂是想替陈楚生铺后路想疯了吧!现在这困难度过了,以后就代表没困难了么?这雨连着下了这么多天,庄稼泡雨水里,烂了不少,没烂的也被雨水冲走了少,到底还是影响了收成。到时候各家各户是个什么情况还未可知,到时候有的是他要帮忙的时候,只怕他不肯。 陈桂想等里尹给自己出谋划策,偏偏里尹只顾着笑,什么也不说。不由得急道:“叔,你别当顾着笑,倒是说话啊!” 看不出他正忧心如焚么? 里尹睨了他一眼,脑子突然一转道:“我问你,今天建水渠谁的主意?” “方瑶那丫头的啊!”这不是明摆着的么? “这主意如何?” “呃……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难得的,陈桂还拽起文。 里尹瞪他一眼:“好好说话!”欺负他这个没读过书没上过学的老头子么? 陈桂忙赔笑:“不好意思,这是我跟儿子刚学的。咱换种说法,换叔听得懂的,瑶丫头这法子确实不错,救了全村的庄稼,功德无量。咱们是农民,农民以田为本,水淹了田,咱们没吃没喝的。她这主意一出,就是救了我们的根本!” 这话倒还有点水准,看来陈桂的脑子也不长得净是白瞎。 里尹满意的点点头:“那你说,能想出这种法子的是不是很聪明?” 陈桂禁了声,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它是事实。干巴巴的开口道:“确实聪明。” “你承认就好。瑶丫头这孩子不错,脑袋好使,可惜是个女儿家。要是个男娃,送学堂读书深造,将来的出息绝不比陈楚生差。她现救了大家伙,也救了你,你说做人是不是要感恩?” “感恩哪!”陈桂听着有点糊涂了,“不是,叔,这跟我要和乡亲们搞好关系有什么关联吗?” “怎么没有,你们老陈家因为娃儿的事没少为难老方家,你若跟老方家讲和,给他们每家送十斤粮还管用!” “什么意思?”陈桂还是不懂。 里尹这回挺有耐心的,道:“你跟老方家的关系,全村人皆知。你和楚生娘什么为人,村里人也知。冷不丁的拿米拿粮救济大家,心里不感激说不定还膈应,担心哪天你们一不高兴又跟他们翻倍收回去,所以谁也不敢真接受你们的帮助。但倘若你们先跟老方家的关系修复,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连最难相处的老方家他都愿意腆着脸上门求和,谁还会怀疑他们的诚意! “懂了。”陈桂细细一想,好像有那么点道理,“叔,那你意思是让楚生跟瑶丫头好呗?” 里尹看着他,没说话,不过那眼神好似在问:怎么,方家丫头配不上你们楚生吗? 弄得陈桂都不知道怎么反驳,方瑶是聪明,可出身摆在那里,又是个女儿,将来能有多大出息。他家楚生可是要做官老爷的,说到底,这身份上还是相差太大,门不当户不对啊! 里尹也不为难他,陈家这对口子反对方瑶不是一日两日的了,突然要他改变想法接受人家也是不太可能。再说,他也没有这个兴趣给人牵红线,只是看这两个孩子都不错,以前又互相有好感,想为他们说句话罢了。 “你也别为难了,谁也没说跟老方家关系搞好就是要你答应这门亲事。瑶丫头呢脑子聪明,你不防把问我的问题去请教请教她,说不定她有法子。一来呢解决你的问题,二来呢也算是为你们两家修复关系做一个敲门砖,等你们两家把关系搞好了,乡里乡邻的看到了才能感觉你们是真转了性子要与他们交好!” 这办法听着是好,可执行起来相当困难。 首先陈桂根本拉不下这个脸面,说实话,他原是打算跟全村搞关系,但这全村可不包括老方家啊。 现在里尹一开口就要他拿老方家做切入口,还把它说得是重中之重,这完全违背他的意愿啊! 还有关键的是,就算他排除心里万重障碍去找老方家,他怎么开这口啊,我滴个天啊! “叔,不是我不愿意啊,我去了我说什么好?”两家誓死的对头,冷不丁他跑到人家家里去算怎么回去。 里尹横他一眼:“这个你自己不会想啊!” 难不成他出主意,不得把他的开场白都想好了? “你再好人做到底,再说两句呗!” 里尹也真是烦了他了,沉吟了会不耐道:“你就说,你也想给乡亲们做点贡献,让她看看有什么是你需要帮忙的,出钱出力都行!” “就这样?” “就这样!” “那行,那就豁出这张脸去试试!”为了儿子,拼了! 说话间刚好到了陈桂的院门口,想着邀请里尹进去喝一杯啥的,话还没出口,里尹就道:“你到家了,快进去,我也该回去了,我家那个估计都等急了,再不回要去田里寻人了。你记住了,去了老方家,说话谦虚点儿,把姿态放低点儿,知道吗?” “知道了,叔放心吧!” 目送里尹走后,陈桂才进了院子,田梅听到自家丈夫在外面说了半天话才进的屋,不由得好奇:“你跟谁说话呢,这么得劲儿,站门口了都舍不得进来!” “跟叔呢!”陈桂取了帕子洗了把脸,然后回房换了身衣服。田梅装好饭放到他面前继续问道:“都说什么了,水渠建好了么?” “建好了,两头都排了水,估计庄稼完不了!” “那是好事,救了咱这米粮。”要是庄稼完了,他们就得按约定给各家发粮,田梅一辈子都是好处往自己口袋里扒拉,可从没往外掏的先例。 “你懂什么?”陈桂喝了口小烧酒暖暖身子,“我宁愿发米粮,也不想主动进老方家的门!” “什么意思?” 陈桂把里尹在回来路上的说话全部讲了一遍给田梅听。田梅听完后,脸色没了刚才的松快,眉头直接拧起:“干嘛这么着急,来日方长,这次失了机会,下次总会有的嘛,咱们一个村的,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还怕没机会跟乡邻搞好关系!” “你懂个屁!”陈桂借着酒气直接喷了田梅一脸,“儿子马上要童试了,现在不急什么时候急?” 都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人与人的关系要破坏,一件事就足矣。但是要修复,起码要做十倍以上的努力才行。 别说眼前了,就是再来几拨水灾旱灾的,他们该出手时还得出手。 “童试之后就是乡试,现在水渠建成,以后水灾在咱村就不会再出现,咱失了这个天机,还有下个天机吗?就算有,又是什么时候,儿子等得起吗?不要到时候殿试了,咱们还没找到机会跟乡亲们搞好关系!” 第72章:各家心思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72章:各家心思 “那你的意思,老方家咱是非去不可了?”田梅这会儿好似也明白过来了,心里头极是不愿。 她平素最看不起的就是老方家,现在却要她放低姿态去求人,真心做不到。 陈桂也做不到,他们可是未来的官老爷的亲属,怎么能向老方家那种不起眼的贫民户伏低做小。 “再看看吧,还没定呢!”他心烦意乱的又灌下一口小烧酒。 这边纠结了一屋子,此刻死对头老方家却是欢欢喜喜,其乐融融!方瑶进屋后,冻得两嘴都发此,好在李月兰提前有准备,烧了一锅水,给她洗澡换衣服。一切妥当之后,她才止不住的激动问道:“瑶儿,这么说来,你说的那法子真把洪水排出去了?” “娘,瞧您说的,排不出去能这么晚回来?”方瑶在桌子旁坐下,都知道她出去辛苦了一天,方圆给她递了筷子,方正给她夹了菜,她只要送到嘴里吃就行了,“如果这法子行不通,进咱这院子可就不是我一个人,而是全村的人了。” 顶着雨天白忙活这么久,还能不冲到屋子撒泼泄怨。 李月兰早派方正到外面去打听了,当时还不敢相信,现在听到方瑶亲口说,终于信了。 “这下好了,咱村的庄稼终于得救了。” 事情圆满解决,她也卸了心口的大石。她在家里求神拜佛一整天,就怕方瑶连累全村白忙活,到时候老方家可就成了众敌了,以后哪还有脸见乡亲们。 “二姐,你太厉害了。二柱下午偷偷去了田里,看到你们怎么修渠排水的,回来直跟我夸你,弄得我心痒痒的也想去看看,可惜娘不让。”当然二柱夸方瑶的时候,方正心里也是小得意的,自家二姐聪明又有能力,他也倍儿有面子不是吗? “娘不让你去是对的,外面的雨大,到处坑坑洼洼看不到路,你要是去了,跌在哪里被水冲走都不一定。”方瑶戳戳他的小胸膛,玩笑道。 方正不服气:“二柱去了都没事,我去就会被水冲走?” “二柱对路况熟,他从小在田里长大的,你能跟他比?”方瑶嗔了他一眼,毫不留情的反驳,不过声音轻轻的,没有真斥责他的意思。 众人一阵轰笑。 方圆细声道:“瑶妹,这下你是不是成了村里的大功臣了?” 方瑶道:“里尹是这么说的,不过村民的危机并没有真正解除,洪水排出去了,但田里庄稼还是损了一大半,接下来要面临的难题比这个更大。” 一句话,把刚才好气氛扫去了一大半。李月兰叹了叹:“这也不是咱操心得了了,都是命,且走且看吧!” “那咱地里的庄稼有影响么?”方圆问了句。 “影响不大,咱那帐篷,可不是白搭的。”方瑶的心思最开始也跟李月兰一样,排洪只是解决困难的前奏,接下来还会有长时间的降雨,刨去已经现有的损失,就田里的那些庄稼,不被淹也会被雨水砸断,终归还要补个万全之策。 既然要成功洗白老方家,就要把好事做到底。 方瑶决定明天再去一趟里尹家。 这一夜,李月兰一家四口早早地就熄灯上了床。东屋却是烛火摇曳,主人毫无睡意。 一阵风吹了进来,窗户不知是谁关的,没拉紧,风灌了进来,又冷又湿,陈菊连忙把它拴好,边道:“娘,你说瑶丫头这脑子怎么长的,居然想到什么修建渠道排水的法子,咱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了,一代一代的都是靠天吃饭,天赏饭就吃,不赏就饿,到她这儿了,竟然就变了个样儿了!” 方张氏这两天又有点睡不好,让陈菊买了些安神的茶药来泡,每晚睡前喝一碗,这会儿才刚泡好呢! 她抿了一小口,眉目淡淡的:“我哪知道!” 嘴上似乎不在意这件事,心里头极不是滋味。 要是这法子是方横想的多好,他是方家的正孙,给乡亲们解难题谋福利,以后去了阴间她脸上都有光。 再不济,让长远想出来也行啊! 偏偏是那死丫头,这以后村里人对她更看重了,与她有个小摩擦的都会帮着她向着她,她这个祖母还有说话的余地? 方张氏忧心的是以后在方家的地位和权威,而陈菊想的是,经过这件事,大家都认可了方瑶,要是她再请神婆子,弄臭她的名声不是更难了吗? 她现在清楚的很,大房一家也就方瑶在撑着,没了她,李月兰和方圆哪个是她对手,她想欺谁就欺谁,日子过得像以前那般舒服。可若方瑶不倒下,她还能回到从前吗? 很明显的,不能! 她现在极度懊悔,这个曹神婆早不早晚不晚的走什么亲戚,那天她要是直接人请来,抢在建渠排洪前面,哪里还有今天这隐患! 真是老天都不忙她! “对了,娘,我还听说,大嫂见各家缺了吃食昨儿个给人送了一下午的米粮,你说这嫂子怎么想的,咱也快没吃的了,怎么就没想过给我们也送点过来?难道外面的人还比自己的婆婆重要?” 方张氏睨了她眼,浑不在意的道:“不是什么米粮就是一些咸菜和泡菜。昨晚也送到我这里来了,送得晚,你睡着了,我没叫醒你,直接用坛子装着呢,喏,在那儿放着呢!” 她用拐杖指了指墙角,陈菊望过去,果真见那里有个黑黑的坛子,脸上不自然的笑了笑:“哦,原来已经送来了啊!” 她故意把泡菜说成米粮就是让方张氏去掀李月兰的被窝,把她揪出来狠训一顿。没想到人家已经送了过来,陈菊落了个歪曲事实挑拨离间的嫌疑。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娘,送了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啊,害我误会了大嫂!” 陈菊是个什么样的人,方张氏会不知。 就算她知道实情,照样会想着法子诬陷李月兰。好在她也不在意。 她在意的是想诬陷李月兰就诬陷嘛,也不找个好点的由头,这送泡菜家家户户都知道,一打听能瞒得过谁。在她耳边吹这风根本没意义。 “我一时忘了跟你说,行了,没什么事,回去睡吧,横儿一人在那屋,要是踢了被子着了凉可就不好了!” 方张氏原先怎么看不惯李月兰,现在就怎么看不惯陈菊,那脑子实在是蠢得无可救药。话不到两句就开始赶人。 陈菊挑拨不成,还没讨得了好,一脸讪讪的。 第73章:方瑶又献妙计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73章:方瑶又献妙计 雨,在排洪的第二日意外的停止了。 家家户户昨天没出门的听说新建了水渠都去了地里看情况,方瑶一早也拿了斗笠出了门。 李月兰只知道她去里尹家,也不知道去干什么,问她,只说回来跟她细谈。 “爷!”半道上,方瑶就碰到了里尹,还有几位村民,其中包括陈桂。 “瑶丫头,来了啊!”看到方瑶,里尹一脸的笑,各位乡亲也是笑吟吟地和她主动打招呼,不过纵人脸上虽然都挂着笑,但比昨天水渠刚建成时的激动还是淡了许多。 “这水排出去,叔伯都去地里看了么,庄稼怎么样?”方瑶想着多半是因为心疼损失了的那些庄稼,所以主动问起这话题。 里尹先是一叹,才道:“水是排出去了,可是庄稼毁了一大半。” 方瑶就知道会是如此。 “爷,我找你正好是为了这件事,今天不是雨停了么,又正是赶集的日子,让乡亲们去城里再买些种子回来,家里有剩种子的直接种上,没有的抓紧间去城里买,虽然有点晚,但好比到时候没有吃的强。” “现在种?”里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和乡亲们对望了眼,然后道,“丫头啊,种得晚倒不是事儿,主要是这天气你看,保不齐还有一阵猛的来啊!” 就算播了种,种子也被雨水冲出来,到时候不是白忙了么,还赔上种子钱。 “爷,各位叔伯,你们担心的,我都知道,这样,我先带大家去我的地里看看!” 与其用一百句话来说服不如一件实事来直接解惑。 方瑶直接将人领到自家地里,掀起油纸一角,让乡亲们看。乡亲们这才知道,这搭油纸帐篷的地原来是方家的,先前还以为是哪个条件较好的人家呢! 毕竟这油纸贵,普通人家买不起。 也是这时才知道,方家地里的庄稼除了少数的溃烂,大部分都是长得好好的,绿油油的一片看着就舒服。 “这……”里尹和乡亲们被这片绿地给冲击得瞪目结舌。 相比起方家的,他们的地真是惨不忍睹啊! “爷,各位叔伯,再翻种,你们也给地搭上帐篷,就不会被雨水冲烂冲走了。” “办法倒是个好办法,也用油纸搭么?”里尹有些头疼,这油纸可不便宜呢! “不一定要用油纸。”方瑶道,“油纸不通气,我这地里还有不少溃烂的苗,就是被闷坏的,虽然两端我都打了洞给它通气,但还是会有这种现象。” 说着,她把油纸掀开一大片,好让那些菜苗吸收下新鲜的空气。 “还能保存下来这么多,已经很好了!”里尹由衷道。 “是啊,我知足。”方瑶拍了拍手中的泥水,道,“家里只要有防雨的,哪怕是不用的布料旧衣服旧床单都能拿出来用。各家地里不是还剩了菜苗么,只要再播一点儿就行了,大概两米长的地儿就足够了,播得集中一点儿,这样家里的旧衣服旧床单才够得着。” “等它长出了大苗也是十天以后的事情了,相信那时候雨水差不多就会停了。到时候再把它种上一点儿也不耽误啊!” 里尹觉得这话有道理,迟是迟了点儿,不过也是个补救的办法。他回头看着各位乡亲,问道:“你们怎么看?” “就听瑶丫头的吧,不然什么也不种,咱就眼前地里这点东西哪里够填肚子!” 有人赞同也有人有疑问。 “不过,这旧衣服旧床单能遮得了雨水么?” 方瑶笑道:“就算渗透过来,也是大雨化小雨了,不妨碍的。而且布料还透气,也不会发生溃烂的现象,总之到时候播出来的种子一定比我家长得好。” 经过昨天排洪一事,大家对她有了基本的信任度。因此大家也不再多问,纷纷回家准备播种的事宜去了。 里尹现下又激动了起来:“丫头啊,你又救了爷,救了全村一回!” 等这种子一播下去,收成一上来时,各家还不把老方家的恩情记得死死的。 陈桂想着方瑶既然出来了,又在这儿碰上了,何不在这里把昨儿个纠结的问题在这儿问了,就不必再腆着脸去她家里,不是更好么! 他轻咳了两声,酝酿好情绪道:“那个,瑶丫头,叔也想为乡亲们做点事情,你看,叔能做些什么?” 方瑶先是愣了一愣,这陈家的两口子哪回见了她都是夹枪带炮的,今天说话这么和声和气还请教起她来了,太不可思议。 也是里尹一直在旁边给她使眼色,不然她还以为陈桂脑子出毛病了。 她笑道:“叔,你不是打算给大家捐粮么?” 陈桂脸色一窘:“这不是水渠建好了么,这粮还怎么捐,而且捐了人家也不敢要啊!” 他家从来一毛不拔,突然这么大方,人家肯定以为心里有鬼了,想着法子在算计他们呢! 方瑶笑了笑,也觉得有这可能。 “叔把这个难题交给我,怎么不直接问爷呢,爷是村里当家的,他见多识广,主意一定比我多啊!” 里尹听到这话忙摆手:“我老了,不及你们这些年轻人了,再来,我要是有主意,这排水的法子怎么就是你想的不是我想的呢!” “爷,这也是凑巧而已……” “唉呀,你就别谦虚了,你桂叔难得想为乡亲们做点贡献,你就给出个主意吧,你这脑袋瓜,想这主意根本不费事!”里尹就是想用这事让陈、方两家和好,以后两个孩子也有望在一起,才故意提供这机会,又哪里会中途再插上一脚。 方瑶听到里尹这么说了,也不好再推辞,看着陈桂道:“叔,你要真心想给乡亲们做点实事倒也不是不可以。你不是在城里做小买卖么,卖的就是种苗,你何不把家里库存的种苗现在拿出来给大家送过去,反正洪水现在排了,各家各户也抢救了一部分庄稼,种苗所需的数量也不多,你看怎么样?” 一席话,把里尹说得眼睛直亮光。 先前他是担心排洪后还会一直下雨这好不容易抢救下来的庄稼又被雨水砸地里头,现在要搭帐篷,这层担忧也就不复存在。而方瑶这话正是说到重点上去了。 进城需要时间,买种子需要钱,现在乡亲们缺的就是这两样。 这雨指不定什么时候又会开始下了,总不能种子一播下去,帐篷还没来得及打雨就来了,那不是功亏一篑吗? “这个主意好。把进城的时间省下来搭帐篷,把买种的钱省下来买现成的口粮,就能度过这次危机了。” 里尹现下对方瑶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陈桂想着现有粮食不用送,种子又不比现有的粮食值钱,确实是个好主意。当下也没怎么犹豫,爽快道:“那行,我回去马上办。”说完,他就往家的方向赶,没跑两步又扭过头来朝里尹大喊,“叔,你替我告诉乡亲们一声,需要种子的到我家来取不必去城里了。” “行,你去吧!” 第74章:方正挨打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74章:方正挨打 种子的事一了结,算是把村民下了季生存的根本之道给解决了,没了燃眉之急,里尹看着方瑶这丫头眼里心里全是笑意。 “丫头啊,有空去爷家里坐坐,多跟我家小麦玩,那小子也有几分聪明劲儿,就是脑子不用正道,把心思都用在调皮上面了,你多跟他走动走动,影响影响一下他。” 小麦是里尹的最小的孙子,跟方横差不多大,前面生的两个都是孙女,已经嫁了人。好不容易盼来个男丁,也是疼在心坎里。 “爷,小麦那不是皮,那是活泼。”方横那才叫皮,到处在外面惹祸端。 “呵呵,背着他你可以这么说,当他的面你要这么说,他那小尾巴还不得翘到天上去,你明菊奶奶天天在家对着他,都要愁死了。就是我也要管不住他的皮劲儿了!”里尹笑着发牢骚。 “是吗?连爷都管不住,我就更管不住了。”方瑶笑着道。 “管不管的没关系,就是纠正纠正一下他,让他以后走正途,别给走歪了。” “行。” 两人边聊边往回走,里尹记得答应给陈桂去各家报信拿种子,也就没有多说了,在方家院门口两人就分开了。 方瑶刚进院子,迎面突然跑过来一人,抱住了她的胳膊委屈巴巴道:“瑶儿姐姐,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 低头一看,竟是墨轩! “你怎么来啦?”看他眼眶红红的,眼里还含着泪,鼻头一抽一抽,好不可怜。 “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方瑶心头一惊,这墨家的小少爷可不是谁都能碰的,是哪个不长眼的欺到他头上去了,“是不是方正?” 墨轩来她家,不是找她玩就是和方正。她刚才出去了,只有方正在家,两人年纪又相当,想着是不是闹矛看了。 “才不是,正哥哥才没有欺负我,是那个小胖子!”墨轩抬手指了个方向,东屋刚好窜出个方横的脑袋,正偷偷的观望着这边,见到墨轩指着他,做了个鬼脸然后缩了回去。 墨轩一看,又委屈了,眼泪哗哗的往下流:“瑶儿姐姐,你看你看,那个死胖子还欺负我!” “横儿为什么欺负你,到底怎么回事?”这小家伙长得红唇齿白,小脸圆嘟嘟,本就是个可爱讨人喜欢的孩子,这一哭,直把方瑶心都哭疼了,忙扯过袖子替他擦眼泪,见方正在厨房坐着,就牵着墨轩进了厨房。 “到底怎么回事?”墨轩哭得都不知道开口了,方瑶又只得看向自己的弟弟。 方正扭了下身子,头垂得更低了。 “到底怎么回事,说话!”方瑶一问三缄口,心里头也有了些薄怒。扭头想找李月兰,发现人不在,问道,“娘呢?” 方正这才扭捏着开口:“替我去赶鸡去了。” 本来是他去的,想着今天不下午,把鸡鸭赶到山上去透透气,结果墨轩突然来方家找他玩,他便去不成了,李月兰便替了他。 方瑶见没人跟她把事情说个究竟,也就懒得再问。 “你们要不说,我上山了。” 难得不下雨,她去找点山货,采些蘑菇回来中午做菜吃。 墨轩听说她要走,连忙止住眼泪拉着她不让她出去:“瑶儿姐姐,正哥哥挨了打,手都肿了,你先给他上药吧!” 挨了打? 方瑶一下子愣住了,跑过去捉住方正的手,起先方正还躲着不让她看,但方瑶坚持,心里又有些怒火,力道比他还大。方正也感觉到二姐似乎生气了,只得乖乖的把掌心撑开给她看。 果然就见掌心多了几条红红的印子,还有些微肿,方瑶脸一沉:“谁打的?” 方正在家年纪最小,做姐姐的自是疼爱有加,就是严厉的批评都不曾有过,更别说动粗了。 “是那个死胖子的娘。”方正支吾着还没决定要说,墨轩就已经先把罪魁祸手给抖了出来了。 “婶子打的你?”方瑶心下一惊,陈菊可是有命门在她手里,她居然敢对方正下狠手? “到底什么事,你还不打算说吗?”方瑶气他不爽快,问了这么久,还闷着个葫芦不开口,愤愤的拽起他的手转身去了屋里。 墨轩跟着跑了进去。 家里没有新鲜的草药,都是之前晒干的,不能作外敷用,只好翻出了上次买的消肿止痛的药膏给他涂上。 也许是太生气,方瑶在涂药的时候动作有点大,疼得方正直抽气。 “二姐,疼……”方正喊了声,眼眶也跟着红了。墨轩连忙在旁边给他吹气,“瑶儿姐姐,你轻点儿!” “现在知道喊疼了,早干什么去了?为什么婶子打你的时候你不知道避开,就让她打?还有她为什么要打你?”方瑶越问越恼火,不过手上的动作倒是轻了许多。 一连串的质问,问得方正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旁边的墨轩抹了把眼泪抽抽搭搭的道:“瑶儿姐姐,是那个死胖子先欺负的我,正哥哥替我报仇,才挨了死胖子的娘的打!” “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方瑶听得一头雾水,不过在她再三的逼问下,方正才一五一十和道出了详情。 原来方瑶前脚刚出门,墨轩后脚就来了。还带着了好些吃的,都是糕点之类的。两人在厨房吃得欢,被方横给撞见了。他从没见过这种好看的糕点,想着跟方正要一块来尝尝,方正没搭理他,一门心思跟墨轩打闹去了。 方横讨要糕点不成,心里嫉恨,但他又怕了方瑶,又打不过方正,只得把目标转向墨轩,好好整他一下出口恶气。在两人打闹时,他腿一抬把墨轩拌倒了,墨轩狠狠地摔一跤,疼得哇哇大哭。方正本来就看方横不惯,墨轩又是自己拜把子的兄弟,他拿糕点给他吃,还给他家送米送粮,人家对他好,他自然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墨轩受欺负。 当下就抓着方横扭打在一起,方横到底比方正小两岁,很快就吃了亏,处了下风。但他比方正胖,力气也大,所以两人打架,方正也没占着便宜,身上也挂了彩。 所以这一架,谁也没捞着便宜。 可是方横是个好强的性子,打架只能他赢,平局在他眼里就是个输,就是吃亏了。哭嚷着回去找陈菊告状,陈菊见孩子挨了打,当下就拉着方横冲进厨房。她还是知道墨家的,顾忌墨家的地位和身份不敢对墨轩动手,全把气撒在方正的身上。拿着鸡毛弹子在方正掌心打了好几下才罢手。 李月兰不在家,方圆也去了地里,方瑶也不在,墨轩看方正为自己受打,就要跑回去搬救兵,正好这时候方瑶回来了。 整个事情的始末,方瑶听了个明明白白。她一把捧起方正的脸,果然就见上面有几个指甲印,下巴胸口那里也有,先前头低着,倒是没看到。 第75章:不能以暴制暴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75章:不能以暴制暴 好在都不是很严重。她又拉过墨轩上下检查了下,发现掌心破了皮,伤口还有灰尘,方瑶打来水替他仔细清洗免得赶染。 两人都上过药后,方瑶问道:“身上还哪里疼吗,给我看看?” 方正和墨轩同时摇摇头。 “小轩轩,你一个人来的我家吗?”方瑶又问。 “天气不好,家里不让我到处乱走,我是偷偷出来的。”墨轩像是犯了错误一般低着头不敢看方瑶。 难怪! 如果有人陪同,方横没这胆子敢绊墨轩,陈菊也没胆子上门打方正。 “瑶儿姐姐,你一定要替正哥哥出气,去教训那个死胖的娘!”墨轩心虚归心虚,可偷溜出门是一回事,受欺挨打又是另一回事。他扬着小拳头愤愤道,“不能让正弟弟白挨了打。” “那你想怎样?”方瑶好整以瑕。 “当然是打回去啊,不,要十倍还给她!” “我可打不过。”方瑶收好药膏,重新坐下,一脸的冷清,“别说我打不过了,就是打得过我也不去。” 一句话说得方正和墨轩同时抬头,睁大眼睛看着她。 “为什么?” 方正也有此一问,他是她的亲弟弟,二姐又不是个白吃亏的人,怎么能容忍着二婶这么欺凌他们。 “想知道原因,可以告诉你们。”方瑶表情忽地又严厉起来,“这件事情,首先你们也有错,知道吗?第一,方横问你们要东西吃,可以不给,但要好好说,不搭理,就是不尊重人,没礼貌。第二,即便小轩轩被欺,方正也不能二话不说直接跟方横动手,这叫以暴制暴。方横跟你们差不多大,所以你们打成了平手,但如果遇到比你们强的呢,不是要吃大亏吗?你们不是只有被打的份儿?” “明明可以有其他办法解决的,明明可以避免打架,为什么会弄成这样?你们说你们有没有错?” 墨轩是富家大少爷,自傲清高惯了,有理没理都是他对,别人错,有天生的自我感觉优越的成份在里面,所以他今天的所作所为可以理解。可是方正不应该啊,他不是墨轩,他没有强大的家庭背景和后援,他不能像墨轩那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能那么随性,因为他没这资本。 当然,即便墨轩有显赫的家世,他也不该这么霸道自傲,得理不饶人。 生在那样的家庭,没人跟他说这样的道理,今天她也一并教育了吧! 也正如她所想,墨轩的成长环境和背景,根本很难意识到自己的错,至少不能做到主动认识。他在家里,从来都是教训别人,哪有人教训他。 也就是方瑶,要换成府里的那些人,早拖出去打板子了。 不过,冷不丁的被人训一通,他还是不能接受。当下又气又委屈:“那你的意思,那个死胖子就没有错了?” “他不是没错,但他的错是他的,你的错是你的,不能因为他有错就掩盖自己的错,明白吗?”方瑶见他又红了眼眶,语气不自然的缓了下来。拉着墨轩在一旁坐下,“每个人都会犯错误,都要为自己犯的错误付出代价。你们不理会方横,对他不礼貌,这就是你们的错,所以你们才会挨打。” “不对。”墨轩噌地站了起来,嚷嚷道,“是他先不请自来,他不礼貌在先。然后他心眼坏,把我给绊倒了,他动粗在先。还有死胖子的娘根本不问青红皂白就打正哥哥,她也有不对的地方,她一个大人,打一个孩子,就更不对了。” 小家伙说得气喘吁吁,人小,脑子是个灵活的,说出来的话竟也有几分道理。 直把方瑶反驳得一愣一愣的。 好半晌她才回过神:“是啊,她们也有错,先错的是她们,可你们也错了啊!” 我去,差点被就这个小正太给绕进去了。 别看他人小,即便是委屈也能把话说得趾高气昂,条条是道,那种气质和思维让她不得不高看,令她重新认识墨轩。 忽地她想起了墨离,那样的自傲清华,那样的雍容尊贵,再看看眼前的墨轩,她有种猜测,感觉墨家不像是普通的富豪之家,倒像是皇宫里走出来的皇子皇孙。 “瑶儿姐姐,我知道你打不过她,这样,我回去叫我哥哥来,让他替我报仇,他会武功,一定能把死胖子的娘揍得连她娘都不认识。” 这霸气的口吻也不知道谁教的? 墨成么,还是墨德? 看着都不像。 方瑶连忙起身一把拽住他:“小轩轩,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他哥完全打得过死胖子娘的。墨轩眨巴着乌黑的大眼睛。 方瑶耐着性子道:“我刚才说过不能以暴制暴,你完全听进去是不是?” 墨轩瘪着嘴,他听进去了又如何,难不成也有人跟死胖子和他娘讲道理么? 受欺负了就是受欺负了,要先替自己讨回公道然后才能讲道理吧! 方瑶一看他这个样子就是知道没明白过来,讲的都白讲了。 “你把你哥叫来给死胖子的娘打一顿,然后等你们走了以后,死胖子的娘又和死胖子跑来给你正哥哥揍一顿,如此往复,岂不是没完没了,咱们不成了和死胖子还有死胖子的娘一样的人了吗?” “以后出去,你怎么讨厌死胖子和他娘,外面的人就会怎么讨厌咱们,你说,那样如何是好?谁还跟咱们做朋友?” 貌似是这个道理。 墨轩依旧瘪着嘴,不服气:“那这仇,咱就不报了么?” “不是不报,而是不能报。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她们不敢动你,因为你是墨家的小少爷,但她们绝对会因为你的报复把气全出到你正哥哥身上,到时他只会挨更多的打。这件事,本身咱们也有错,有错就得认,就得会出代价。等以后,你和你的正哥哥有能力自保不期望他人力量时,那时候就可以去报仇了。”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以后报仇,其实也就是个说法,墨轩却当了真,方瑶只得道:“你们什么时候有能力,就什么时候去报仇。而且一旦你们真正有能力时,别人也不敢随随便欺负你们,懂吗?” 墨轩看着方瑶,久久嚅着嘴:“懂了。” 其实心里不服气,但他知道方瑶不会害他。与其说他终于明白这些道理,还不如说是他对方瑶是完全的信任。 “这件事,不可以告诉你哥哥,明白吗?” 第76章:以身讲理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76章:以身讲理 万一被墨离知道了,也不知道他那清高的性子会做出什么意外的举动来。 这次她也想让方正和墨轩受到教训,不要让他们以为,有靠山在,就可以随便不尊重人或动手打架,没有谁是他们一辈子的保护伞,现在不纠正,以后长大要怎么办。 墨轩没有马上答应,而是先看了看方正才道:“知道了。” 万一事情真如瑶儿姐姐所说,他和哥哥找死胖子和他娘服仇,她们事后再找方正报复,岂不是连累了方正。 所以为了方正,他忍了。 因为挨了打,墨轩也没什么兴趣在这里继续玩下去了,和方瑶说了两句话就回去了。 方正倒在炕头,手腕遮着脸,把墨轩送到院外的方瑶反回屋里时,他动都没动一下。 也不看她。 方瑶知道,她是因为自己不帮他出气在闹别扭。可是她不预备解释了,连墨轩都听进去的道理,他比墨轩还大两岁,不可能不明白。 她收拾了下,就去了厨房。 再过一会儿大姐跟娘都要回来了,她今天没出去做活,这做饭自然得她动手了。 连下了这么多天的雨,柴禾都是湿湿的,不好燃,好不容易点着了,浓烟滚滚,呛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泪水跟断了珠子似的。方正听见厨房传来的咳嗽声,最终还是起了身。 也没说话,只是拿起柴禾趁方瑶到一旁擦眼泪的时候默默的占了她的位置烧起了火。 看到浓烟中那张受伤的小脸,方瑶还是不忍,从缸里拿了些泡菜边洗边柔声道:“记得以前,爹带二姐打猎,碰到下雨,然后去了邻村避雨,在那里,碰到一个小女孩,十来岁的样子,家里穷,父母早逝,被寄养在舅父家。舅父呢不是个好相与的,对这个外甥女经常吆五喝六,让她干这个干哪个。起先,小女孩也是不愿意的,因为舅父家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都比她大,为什么他们不用做事,而她每天要干那么多活,洗衣做饭,上山赶柴,下地种菜,什么都要她来。而舅父一家只等着吃就好了,她觉得不公平。” “有一天,她反抗,质问她的舅父,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她的舅父二话不说就打她一顿,之后她再闹,舅父再打。直到他打累了,才告诉那小女孩说,这事上没什么公平不公平的,你觉得不公平,你可以滚蛋,不要在他家呆着。后来这事情就被他们的村长,也就是里尹知道了,狠狠的批评了她的舅父。可是里尹走后,她的舅父并没收敛,反而打得更厉害了。然后她又去找里尹,里尹又把她舅父狠狠批评了一顿,保证以后不再打她。可是里尹前脚一走,她的舅父又故伎重演,甚至越演越厉害。” “那女孩没办法,但也不再去找里尹了,因为她突然明白,任何人都帮不了她,谁也不是她的保护伞,里尹在时,她可以得到一时的庇护,可是不在时,她还是会遭到谩骂和殴打。怎么办呢?只有忍,只有自己变强了,只有自己有能力保护自己,她才可以抗衡她的舅父。” 说到这里,方瑶微红了眼眶,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声音哽咽沙沙哑哑。好在厨房烟雾大,起了很好的掩饰,方正倒也没发现。 那个小女孩其实是她的前世,说的就是她自己的故事。谁能知道她以前过得就这种非人的生活。可她也熬过来了,她的亲身经历告诉她,人要靠自己,谁也指望不上。如果她的报复心强,被仇恨蒙蔽了眼睛,使得心胸不开阔,走了极端,早晚她也会成为舅父那样人见人厌的人。 所以她不要那样,也不希望方正和墨轩也成为那样的人。 方正听得起劲,下意识问道:“后来发地个女孩呢?” 他睁大眼睛,好像一个正在等发糖的小朋友,一脸期许的看着方瑶,全然忘刚才他还在闹别扭。 方瑶仰头,深吸口气,待喉头的涩然退去后才道:“后来那女孩长大了,现在比咱们大姐年纪还大,她靠自己的努力出城闯荡去了,成了一个非常有学问的人,她的老师,她的朋友都非常喜欢她。等她再回到舅父家时,舅父老了,看她有出息也不敢再随便指使她,反而把她当菩萨一样供着。因为他的儿女受了他的影响,成了坏人,不止不赡养他,还把他赶出去自生自灭。他只能住在旧屋整天以泪洗面,唉身叹气。而被她苛待的外甥女呢,每三四个月回来一次,不仅没把以前的怨恨撒在他身上,还给他钱花,让他有生活有基本的保障。” “她也想报复回去,可是她将来也会跟人成亲生孩子,她不想她的孩子受她的影响,也成一个报复心重的人,更不想失了她在朋友和老师心目中的形象,所以她选择了宽恕。” 方瑶状似不在意的讲故事,实际上就是要让方正明白她先前所强调的道理。 “这世上恶人自有恶报,受了欺,以暴制暴不仅影响自己的心里成长,也影响别人的。如果她当时坚持报复回去,她就不可能成为现在这么成功的人。心胸狭隘,暴戾成性的人注定是没出息的。正弟,二姐的意思,你明白么?” 方正眸光微动,小脸有片刻的纠结和羞愧。他低着头,声音小小的:“二姐,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希望我做个讲道理的人,也希望我做个有能力的人,一个可以懂得分辩是非靠自己能力保护自己的人,对吗?” “对,除了这些,你还要学会容忍,学会遇事多动脑子少动手。即便再不喜欢的人,也不可以直接表现脸上,礼貌是一个基本的人的素养,别人做不到,那是别人的事,你得做到。以暴制暴是恶性循环,我们不但不能做,还得抑止,懂吗?”方瑶说到这里突然发现,她要教方正的还有好多。不过也没关系,慢慢来,总有一天,她相信在她的言传身教下,方正一定会长成她所期盼的那种人。 “懂了。”打开心里的心结,方正脸上又浮起了笑容,同时他也感到很抱歉,因为他的不懂事,还误会了二姐,以为二姐不疼他跟她闹别扭。 “行了,二姐才不会跟你计较呢!”方瑶摸了摸他的头,玩笑道,“要是二姐跟你计较,也跟你生气,那二姐不也成了和你一样小家子气的人,二姐才不要呢,因为二姐将来可是要做一个有出息的人,小家子气的人是没出息的。” 这时候,陈菊骂骂咧咧的从院外进来。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出去的,怎么一回来脸就黑成那样,冲进屋子没多久,就听到方横的哭声传了出来。 第77章:终晓偷肉贼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77章:终晓偷肉贼 那哭的叫一个撕心裂肺,还有“砰砰”击肉声,看样子是方横挨了打。 这家伙,打从出生,就被疼进骨子里,何曾挨过打。 这回还是陈菊自己动的手,真是稀奇了。 方正不知想到什么,扭头看向方瑶:“二姐,你说恶人自有恶报,这就是横弟的恶报么?” 来得也太快了吧! 方瑶戳了下他的脑门:“调皮!” 懂得现学现用,脑子是个灵泛的。 不过听到方横哭的这样惨,说实话,她心头也是解了口气。趁她和娘不在,就欺负方正,多少她心里都窝了把火,只不过是为了借机教育方正和墨轩才一直强忍着。 方横的哭声不止,很快就把方张氏招来了。先是把方横护在身后,然后才问清缘由。 陈菊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外面的方瑶和方正都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是陈菊听说田里的水排出去了,想去看看庄稼咋样,哪料返回来的时候遇到平时和方横要好的几个孩子。 那大娃一见着她就直接问她什么时候再给他家送肉去,下了这么多天的雨,他家早就没粮了。 陈菊自是一脸的懵,她何时给大娃他们家送过肉,自家的肉还是好不容易从大房那里讨来的,稀罕得不得了,哪有份送人家。 一问才知,原来是前些天,方横见方正给各家各户送肉,那些原先跟他走得近的后来都跟方正玩在一起了,都不理他。方横觉得自己受了冷落,一气之下就把家里的肉也拿了送了出去。 怪不得那天陈菊气势汹汹的跑到她厨房找肉时,方横躲在身后不敢吭声,当时还以为是被陈菊手里那把刀给吓住了,现在才知道是他心虚。 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 以为肉是她们拿走的,哪里想到自己的儿子才是那个偷肉贼。 方瑶微微一叹,又趁机教育了方正一把:“你看你横弟现在就长歪了,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儿子。婶子自己作风不正,还把横弟影响了,所以啊,你以后可千万要注意了,遇到事情一定多动脑子,少冲动知道吗?” “嗯。”方正现在是心服口服的,横弟现在就学会偷东西,长大后还了得? 他一个小偷,一定是没出息的。 方张氏弄清事情原委,自然也是气愤的。家里就那么点肉,居然被方横给败到别家去了! 不过事已至此,能怎么样? 她道:“算了,肉都进了别家肚子了,你打他也无济于事!” “我就是气,自己都没得吃,他还想着送人,还全部都送了。”这个败家的,好歹也留点儿啊! 她们这段时间过得苦哈哈的,就方长远回来那几天沾点肉腥,之后就见都没过了。偏这个不懂事儿的干出这事儿,你说气不气人。 “我还奇怪,肉去了哪里,原来是被他给败了。” 害她那天还去大房那边丢人现眼,要没那事儿,老鼠药一事也抖不出来,她也就不必一把年纪还给一个小丫头下跪求饭,大房那边也就抓不到她把柄了。 一连串的事情叠在一起,都是拜这个臭小子所赐,陈菊越想那口气就越顺不下来。 方张氏看她作势又要打,急忙喝斥道:“行了,打他那肉就能回来吗?回不了嘛是不是,那为什么还要打他?” 她捉住方横的手摊开给她看:“你看都打肿了,你还要动手?是想把他打残了绝了我们方家的香火是不是?” “娘……” 打手哪里会打残,再说也没肿就是红了,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再动手能狠心到哪儿去。 她心里又不是没数。 “你也别叫我,总之不能再打了,你已经打过他了,他也受到了惩罚。”方张氏想把方横拉到面前坐下给他上点膏药,偏偏方横死抱着她的腰躲在身后不敢出来,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你看看你,都把吓成什么样了,不许动手了。”方张氏又气又心疼,拽两下没把人拽过来,索幸就放弃了,“要我说,这事儿你也有责任!” “娘,我有什么责任?”肉是他偷的,与她何干?又不是她指使他去偷的。 “你这个当娘的没做好,儿子能有好榜样?”方张氏不客气地斥道,“再说了,肉是你藏得,你要藏得隐蔽点,他也找不到啊,找不到这事情也就不会发生,所以要怪,你还是先怪怪你自己吧!” 听到这话,别说陈菊想喷血了。就是方瑶也要是气得想发笑。 到这个时候还护着方横,方横不长歪才怪! 李月兰和方圆回来的时候见这两姐弟都伸长着脖子盯着东屋,不由得好奇:“在偷听什么呢?” 方正伸出一根手指头抵在唇边:“娘,小声点儿,别让婶子和祖母听见了!” “发生了什么事了吗?”李月兰将鸡鸭赶到圈里去,然后见那灶里的火直冒烟,就顺手拨了下柴禾,等火亮起来时,又打水给方圆自己洗手,总之忙个没停。 方瑶转了身子去切菜,准备下锅。方正还在门口瞧热闹,动也不动。李月兰奇道:“你弟弟怎么啦,什么事儿这么吸引他,连鸡鸭回来了也顾不得看上一眼?” 平常他自己鸡鸭赶回圈里时他都还要扒在栅栏上欢欢喜喜地看半天,今儿个却是眼睛都不带瞧的。 “娘,婶子家的偷肉贼找到了!”方瑶笑道。 “找到了?谁偷的?”李月兰抬头看着她,方圆听到屋里有方横的哭声,立马就反应过来,“不会是横弟吧?” “就是他!”方瑶把偷听来的全部讲了遍。李月兰听了很是担忧:“你婶子肯定要气死了,这横儿也太不懂事了?” “娘,你还操那闲心,横儿不懂事,也是她们自己教的。”要她说,方张氏有句还是说对了,陈菊这个娘没做好,她的孩子能有好榜样? “咦,你的脸怎么了?”方圆听了后忍不住也往东屋瞧了两眼,目光收回时,正好看到方正脸上有伤痕。 方正心虚,不知道怎么回答。方瑶干脆实话实说,不过后续讲的道理她也一并说了。李月兰和方圆听了后除了心疼也没说什么。 午饭过后,方瑶进了山,采了好些蘑菇,路上遇到二柱给他分了一点,李月兰知道后道:“现在村里都说你是个福星,懂得排洪,还给他们出谋划策抢播种,又给送菜救济他们,还把陈桂家送的种子的功劳也一并算在你头上了。瑶儿啊,咱老方家被排挤了这么些日子,到今天总算翻身了。” 也就是方圆不在旁边,不然这话她也不能说。 方瑶道:“娘,我也就是碰巧出了个主意,没有他们说得那么好。” “知道不是个好大喜功的,不过你做好事,乡亲都记着呢!”李月兰今天上山赶鸡时,遇到几个以前谈得来的农妇,因为方圆的事,后来都不怎么搭理她。今天见了她,一个个都热情得不行,李月兰感觉遮在心头的那块乌云一下子散了,天仿佛晴了一样。 抬头看她把之前晒好的药材都拿了出来,一样一样全摆在桌上,又问道:“这天这么黑了,你捣鼓它们做什么?” “明天上午要是不下雨,想去趟城里,把这些卖了,再买些吃的回来,上次还答应给正儿买条狗一直都忘了,明天也一并把这事给办了。” 也是今天方横的事给她提了个醒,不然她还不想不起来这事呢! 方横是家贼,防不了,不过外贼还是可以防的。 就算不进贼,看家护院也好嘛! 正聊着,忽地听到隔壁传来病吟声,方瑶侧耳一听,感觉是牛叔家传来的。刚好方正跑了进来:“二姐,你快去看看,牛叔让毒蛇给咬了。” 第78章:出手救治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78章:出手救治 原来是牛叔看今天天气还好,进了山,碰到了黄皮子,这家伙狡猾不好猎。牛叔追了一天,到天黑时准备再行动,却不料被毒蛇给咬了。当时伤口有些发黑,看着就不对,他明白是中了毒,连忙下了山,勉强走到村口,实在是走不了,全身无力,头晕恶心,最后昏倒在地上,被乡亲发现后合力抬回来的。 人是回来了,可谁也没去请大夫。因为牛叔从前在城里是个不安份的人,还犯过法,被官府治过,虽然后来从良了,可是张嘴闭嘴言行举止总带着当初流氓地痞的样子,村里人都不爱搭理他。 生怕跟他走得近了,把自己给带坏了。 就是把他抬回来时也是看在他也是一条命的份上才施的援手。 后来也有人看不下去,跑去请大夫,不过大夫也嫌弃人品不屑给他治,找了个借口打发了那人。 李月兰本也是不想方瑶去的,可一想她不去,大牛就只能等死了,没办法,只能让她去了,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人家送命而袖手旁观吧! 进了牛家院子。里面已经里里外外站满了人,全是看热闹的。 方瑶去的进候,人围得水泄不通。可看到她来了,自动分出一条道儿来,许是这两天她给村里出了不少好主意,替她们救了庄稼,无形之中对她多了几分尊敬。 进了屋里,果然就见牛叔躺在床上,全身发紫,小腿有个清晰的牙印,连嘴唇都成乌黑色的了,看来这毒不轻。 “牛叔,牛叔?” 她试着叫了两声,都没反应,又抬手翻看了下他的眼皮子,只见白不见黑的,怕是毒已入了肝脏了。 要救,难! “二姐,你也没办法吗?” 方正看她一直死皱着眉冰,心里顿时觉得不妙,“二姐,你一定得救活他,牛叔太可怜了,你得想想办法啊!” 牛叔因为了曾年轻不懂事儿,所以耽误了娶亲,到现在四十多了,身边也没个媳妇,又遭村里人排挤,常常独来独往。身体好时还行,能说是潇洒,身体不好时,连个端茶送饭的都没有,能不可怜么? 可方正指的不是这事儿,他是觉得牛叔是个好人。因为有好几次他上山赶鸡鸭时,鸡鸭走散了,都是牛叔帮的忙给他找回来的。 方瑶对这类人并没有太大的偏见,谁没犯过错,只要能改就行。况且比起自家二婶或是那些表里不一喜欢背地里插刀的人,牛叔好太多了,起码他是个坦荡之辈。 “我试试吧!” 方瑶说完转身走了出去,家里有药材,如果找到合适的,或许能救他一救,要是找不到,她也无力回天了。 毕竟这么晚,她也不可能临时上山采药,不安全。 也是命不该绝牛叔,方瑶翻了好一阵子,还终于给她找到了,又是洗又是煎的,搞了大半天才端过去。 “给牛叔灌进去。”方瑶把药递给了方正,自己则拿了把小刀在烛火上做简单的消毒,对着那伤口就是一划,血流了出来,全是黑的。 她用力挤了些出来,然后再把准备好的干净的布条给他绑上,里面是一些现磨得药粉。 做完这些后,她才看向方正,见那药还在他手里端着,拧眉道:“你怎么不喂他?” “二姐,我不是不喂,是喂不进去。”用勺子勺了一勺,又流了出来,牛叔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现在已经没有一点意识,要强行灌才行。”方瑶扭头看向外面还在瞧热闹的乡亲们,喊道,“谁来帮帮忙,把他的嘴翘开,把药水给他灌下去!”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答应。 主要是他们还处在方家这个丫头什么时候还懂得给人看病了这个事情上。 也有人劝她不要管他了,毒成这样,估计是没救了,救了也是白救。 方瑶一下子就动了肝火:“人命关天,不试试怎么知道他就救不回来。” 这一喝斥,竟无端端的生出几分威严和魄力,众人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出手帮一把。 “我来吧!”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抬头看去,竟是二柱爹刘树。他旁边站着的就是二柱,方瑶心里明白,定又是二柱劝的他爹出手的。 正巧这时,里尹得到消息赶到了这边,乡亲们只端着闲心看热闹冷眼旁观的情景他都瞧见了。 有些事他不好勉强,但那话他还是要说的。 “大家伙都帮把手吧,连方瑶这样小的一个小丫头都懂得人命关天,施以援手,你们这些一个个七尺男儿总不至于还比不上一个孩子吧?” “是啊,大家伙都搭把手,好歹也是条人命不是。”刘树附合道。 一番话说得那些围观的人都羞愧的低下头。 “来来来,都是一个村的人,不能见死不救,帮把手吧!” 不知谁说了句,大家一轰而上。 “瑶丫头,你会治病?”里尹这时才把目光转向方瑶,又看了看大牛那条发紫的腿,“这毒厉害么?” “这毒厉害,不过我家里正好有克它的草药,只是牛叔已经完全没了意识,这药灌不下去!” 不吃药,这毒怎么解? 里尹看了看方正手里端着的药水,扭头对刘树道,“咱合力把大牛的嘴掰开,正儿,你来灌药。” “好。”方正郑重点头。 那些要帮忙的乡亲们这时候问道:“叔,我们做什么?” “去问瑶丫头,救人的事我不懂。”里尹头也没抬,给刘树使了个眼色,两人齐齐伸手,捏的捏下巴,掰的掰嘴,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那嘴翘开一条缝。 方正见势,连忙把药就着碗给他倒进去。 虽然不会张嘴,但咽下去的能力还是有。药一入口,就见大牛的喉咙滚动了下,虽然有些溢了出来,但咽下去的也不少。 “瑶丫头,你说,咱们需要做点什么?”先前开口说话的壮汉问了句,方瑶道,“今晚牛叔这里必须昨有人守夜,叔,你愿意不?” “守夜不难,没什么不愿意的,今晚我就在这里住下了。”那名壮汉爽快的应下。 方瑶又看向乡亲们:“牛叔的情况得有人盯着,赵叔一个人怕是应付不过来,最好是两个人,还可以轮流睡一会儿!” 言下之意是,还有谁愿意留下来! 有人开了头,就不怕没人接尾。 话音一落,立马就有人举手:“我陪小田留下吧!” “那行,就这么定下了。如果夜里牛叔有任何异常随时来院子喊一声,我立马到。”方瑶补了句。 这时候方正的药灌完了,大家都松口气,里尹抹了把汗道:“丫头,这药吃了,是不是就代表人没事了?” “明天早上能醒就说明人没事了。”方瑶也不确定,因为每个人的体质不同,而且她也不知道牛叔身体还有没有其他毛病。 “哦,是这样啊!”里尹沉吟了会儿,在屋子里左右看了看,冷锅冷灶的,桌上的灰尘厚得可以画画,脏衣服扔得到处都是,忍不住唏嘘,“这大牛日子过得也太随便了,都不知道整理一下。” 说完就是重重一叹。 方瑶没接话,这家里少了个女人就是这样,也没什么好感叹的。 “接下来还需要我们做什么吗?”里尹问道。 “不用了,接下来就只管等他醒了。”方瑶起身道,“我回去再去磨些药粉明天早上好给他换,另外还要再熬碗喝的汤药过来给他服下。对了,爷,我明天要去趟城里,有小半天不能来看他,所以你看看,今晚是小田叔和李叔守夜,明天能不能再换两个人过来看着?” “这不是问题,明天他们要是没空,我来也行。”里尹拍了下胸脯道。 “我要是忙完地里的,也过来瞧瞧。”刘树道。 “那辛苦爷和叔了。” 药吃了,守夜的人也定下了,剩下就没什么事,大家伙都被里尹轰了回去。走时大家还抱着看戏的态度,不过这回不是看大牛的而是方瑶。 就是想着她一个小女娃娃能真的给人治病? 老方家的闺女什么时候懂医术了? 第79章:牛叔醒了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79章:牛叔醒了 隔壁那么大动静,陈菊自然也是过去看热闹了,只是她没进去,一直在院门口站着。 人散以后,她也回了屋。 方张氏还没睡,想听她八卦两句,一直在炕头上坐着。陈菊一回来就道:“娘,咱们家最近可真是怪事连连啊,那瑶丫头,喝了碗老鼠药,不仅性子大变,这头脑也是越发聪明了,还懂得治病!” “什么意思?” “还什么意思,娘你不知道,大牛啊被毒蛇咬了,全身都发紫,没人敢医,连刘大夫都不愿上门,咱瑶丫头冲上去又是翻眼皮的又是把脉的,还给他包扎伤口灌汤药,总之搞得像模像样,冷不丁的让人看了还以为她就是个专职大夫呢!” 陈菊这话说得偏颇,有掩盖事实的成份。刘大夫不愿上门不是不敢医而不是想医。她故意说成这样就是把让方张氏觉得,连刘大夫都医不好的病人,方瑶卯着劲往前冲,显得她的医术比刘大夫还要高明。 当然,陈菊是不相信方瑶懂医的,这天天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她还不知道大房那三个娃的底子,懂医?呵呵,老方家再往上数个几辈也没出个郎中! 她之所以这么说,就是等着明天早上大牛一命呜呼,方瑶今晚这出治病救人的戏演的有多好,明天就丢脸丢的就有多惨。 到时候,好不容易这两天赚来的名声和荣誉也跟着葬送,那才叫一个爽快。 方张氏自是也不信方瑶懂医的,不过她在意的是,方瑶为何会懂医?跟死去的小姑子有关么?她懂得建水渠,懂得排洪,现在还懂得医术,她懂得未免也太多了。每一项技能都让她匪夷所思,让她不得不又联想起小姑子鬼魂附体的事情。 夜,凉风习习,没有月光,没有星子,这样的晚上,一看便知明天肯定又是个阴雨天。 果不其然,天蒙蒙亮时,下起了毛毛细雨。 方瑶记挂着给牛叔熬药还要进城,早早起了床。当然李月兰和方圆也起了,就连平时睡得最晚的方正这时候也掀起了帘子走进厨房。 “你怎么也起这么早?”方瑶问。 “我想去看看牛叔。”方正边打哈欠,连打了盆水洗脸。李月兰听到这话,眉头不禁微微拧起,儿子未免太担心牛叔了,跟他走这么近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想到大牛现在的状况,倒也没说什么。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方瑶和方正两人就去了隔壁院子,守夜的人听到动静连忙打开门去察看,见是方瑶姐弟才放下心。 “这天还没亮透呢,我以为院子进了贼!”赵小田半是开玩笑。方瑶笑道,“小田叔,哪有贼从正门进的,不都是翻墙么?” “也是也是。”赵小田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着一幅憨憨厚厚的样子。 进了屋,方瑶先是给牛叔把脉,然后又看了看伤口周边的颜色,无论是脉向还是肤色都渐向正常。虽然到现在没醒,不过意识该是恢复了的。 方正端着碗,勺子入嘴边,他就主动张开了,把咽喝了下去,弄得方正好不激动:“二姐,你快看,牛叔能自己喝药了!” 昨晚还要两三个人强行灌下去,今天就能自己喝,这就是进步。 守夜的人原先还不相信方瑶能给人看病,这会儿却是信了个七七八八。 “瑶儿啊,你可真行,这毒这么厉害,居然被你解了!”赵小田由衷的夸奖。另一人亦是道:“是啊,你把去鬼门关的人都给拽回来了,这医术了不得!” 说得好像有点夸张,毕竟昨晚大牛身体都变了色,大家都是看得到的,灌药的时候人已经昏迷不醒,不省人事了,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谁看了都会以为必死无疑了的。 “我也就是误打误撞。”方瑶谦虚了句,然后道,“叔,我还赶着进城,等换好药我就要走了,呆会儿里尹会过来替你们,再辛苦两个小时就可以回去了。” “行,你去忙吧!”赵小田挥了挥手,都守了一夜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了。 “那辛苦叔了。等牛叔醒来,我会告诉他,是你们守了他一夜,让他好了以后猎两只野兔给你们送去。”方瑶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 赵小田和同伴听了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一开始他们可没想要帮忙的。而且人又是方瑶救的,现在她一开口就把功劳都算在他们身上,无端端的领了她的好处。前前后后他们还不如一个小丫头大方懂事,心里头多少有些惭愧。 换完药,天色又亮了一层,方瑶背竹筐进了城,卖了药材,又添了不少日用品,还特去逛了圈集市。今天不是赶集的日子,不过集市也有不少人,方遥走了一圈花了些时间,到家的时候已近中午了。 方正刚好从隔壁院子出来,碰巧正回来的方瑶,看她手里抱着个毛茸茸的小白球,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 “二姐,这是什么,好可爱!”小白球只有成人手臂大小,全身毛发雪白,眼睛乌黑乌黑的,和那一身白成鲜明的对比。见着生人立马缩成一团,有些怯怯的样子。 “上次不是答应给你买条狗么,二姐给忘了,这次补上。”方瑶一边说一边往他怀里塞,方正生怕伤了它,小心翼翼的抱着它,“为什么买个白色的,就不怕弄脏?” 要是弄脏了,岂不是不好看了? “你常给它洗澡不就完了吗?”方瑶笑了笑,在市场选狗的时候,她也不知道挑什么颜色,只是下意识的就想起墨离养的雪狼白生,所以不由自主的就选了个白色抱回了家。 方正摸了摸它的毛,软软的,好舒服,欢喜道:“二姐,它是条狗么?怎么这么可爱,你看它眼睛黑溜溜的转着,感觉挺有灵气的。” “不知道啊,应该是条狗吧!”反正卖狗的主人是这么跟她说的,“狗一般都通人性,你对它好,它就对你十倍好,时间久了还能听得懂你说话。” “真的啊?” “嗯。”方瑶回到家放下筐子,给自己倒了杯水,走了这么远的路渴死了,“对了,牛叔怎么样?” “醒了!”一提起牛叔,方正脸上的惊喜更甚,“你去城里没多久,他就醒了。先前还喝了碗粥,全是自己喝的,我回来的时候,他都能自己坐起来,估计下午就能下地了。” “我去看看。”方瑶又喝了口水才起身。 “去吧,牛叔听说是你救了他,正嚷嚷着要过来跟你道谢呢!”方正说完就抱着小白球回屋玩去了。 到牛家院子,就见大牛拄着扁担当拐杖站在门口,方瑶连忙上前扶住他:“牛叔,你这是要上哪儿?” “我要去找你啊!”大牛长着一脸的络腮胡,说起话来,那胡子跟把蒲扇似的颤动,“我都听说了,刘大夫嫌我是个浑人,不肯给我治,是你救的我,也是你叫乡亲们帮忙给我灌的药才保下我这条命,我要去谢你!” “谢我做什么,就是举手之劳而已,走吧,我扶回房,你那毒还没清完,还是要多注意休息。”方瑶一边说一搀着他往回走。 进了屋,大牛坐在凳子上,方瑶给他倒了杯水,大牛感激地接过去,也没喝,继续感慨:“我啊,一辈子一个人,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了无牵挂的,以为人家今生欠不着我,我也不必求人家,没想到到这岁数,竟欠下你这么个小娃娃一个大恩情。要不是你昨晚施以援手,今天你牛叔我就去阎王去了。” 第80章:医名远播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80章:医名远播 “看您说的,昨晚帮你的人不止我一个,还有里尹和乡亲们呢!”方瑶知道他是性情中人,虽然曾有黑历史,但那种在外面混的人其实比一般人更重情义,人家给他一点恩情,他就会以泉水相报。她救了他的命,他自然感激不尽,要他当牛做马估计也是没二话的。可是她不要,她现在要的是名声,要的是帮方家彻底洗白,让她们忘了方家有个克夫的寡妇,只记得老方家的恩与德。所以她要把救牛叔的这个大恩分给乡亲们,让他去报答乡亲们,让乡亲们来分享和获得牛叔的报答,也让乡亲们以为她方家不喜功不贪功,是个大度无私好人家。 “叔,你昨天晕倒在村口,是乡亲们帮你抬回来的,也是乡亲们跑去给你请大夫,虽然刘大夫有事没来成,但不是把我叫来了么?还有小田叔他们昨晚守了你一夜,早上里尹也来了吧,所以啊,大家都是关心你的,也没人嫌弃你,等你好了,可记得要回报人家!” 大牛听到这话,怔愣地看着她,良久他抬手朝她竖起大拇指由衷的夸奖道:“丫头啊,你真是个好丫头。” 他在这个村被孤立了一辈子了,乡亲们待他怎么样,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昨晚的情况方正都跟他一五一十的说了,即便方瑶此刻把乡亲们说得再好,他心头也是不领情的。 当然,帮他的人,他还是感激的。 比如赵小田,比如老李家,比如里尹。 但他更要感谢的是方瑶这丫头。 方瑶不知道他这句话突然冒出来是何用意,不过想想也明白了些。她也不作解释,扭头看了看,不见里尹的影子,问道:“里尹呢?” “哦,我这边没什么事了就让他回去了,总不好一直占着人家的时间。” “嗯,也对,你都醒了,大事没有,不过小事嘛还是要注意的。”方瑶道,“家里没剩多少药材了,您这腿还得再吃两幅药,敷的药也要坚持换,下午我上山再给你采些回来。” “不必了吧,好了就行了,慢慢养着,总归会好的,我糙皮糙肉经得起这毒,不用再麻烦了。” “叔,这不是麻烦,得了病就得好好治,治好了才算好,知道吗?”方瑶强调,“再说我每天都要上山采药,不过是顺手的事情。” 话到这里,大牛想起一事:“对了,我听小正说你总在山上采药然后进城里去卖,对吗?” “嗯。” “我在城里还有些朋友,他们也是做这方面的生意,人诚可靠,等我好了,我领你去见见他们,有我牵线,价钱方面一定不会亏了你的。” “那行啊,那先谢谢叔了。”虽然现在她也有固定的买家,不过多认识几个人路子广一点也是好的。 “谢我什么,比起你救了我的命,这点事情屁都算不上。”大牛豪气道。 有了给大牛治毒的事情,方瑶懂医的名声就传播了开来,整个村子沸沸扬扬,那些昨晚走时还抱着看热闹的人此刻惊得掉了下巴。这老方家可真烧了高香了,出了瑶丫头这等聪明能干的人物。屋里屋外是把好手不用说了,还会给人看病,他们印象可记得老方家祖祖辈辈都不是干这个的。 有好事的人刻意去打听,说是方瑶小时候病得的多了,经常在刘大夫那儿看医书,所以就会了这些。都是传言,也不知道能信不能信,反正陈菊是不信的。 她还等着今天要是大牛不醒,如何嘲弄方瑶和大房一家的,把她们的名声弄臭。现在好了,大牛不止醒了,还能下地,搞得她只能在屋里讪讪地坐着,做什么也不得劲。 方张氏看了看天色,问道:“今天不用做饭吗?” 陈菊抓了把瓜子放到嘴里慢慢嗑了起来:“还早着呢,横儿都还没回来!” 方横一吃完午饭就出去了,现在还在外面疯。 方张氏眉目一拧有些不悦:“现在都什么时辰了,还早?横儿每回回来都喊饿,回来张嘴就要吃饭,你要现在不动,他回来饿了吃什么?” “娘,我现在没心情。”陈菊被她叨叨的有点烦,屁股一扭,人就侧到一边去了,“你让我静会儿!” 方张氏更气了。 现在她越发指使不动这个媳妇了,也不知道是自己权威退化,还是陈菊懒得没边儿了。 “你没心情是不是等着我给你烧饭哪?”她愤愤地道。 “现在不还早着呢么!”陈菊完全不把她的怒气当回事,就像看不见似的。方张氏张嘴就要发火了,她突然转了个话题唠了起来,“娘,你说,瑶丫头是怎么回事,现在村里人都把她当菩萨来拜了。” 人人只要提到老方家,必提到方瑶名字,提到方瑶名字,那满目的赞赏和崇拜,真真让她嫉妒地要发狂。 方张氏因为她不去做饭的事正在气头上,没接话。陈菊一个人也聊不起来,坐了会儿只好拍拍屁股去了厨房,走时嘴里还骂了句:“老不死的,天天就知道等着吃!” 晚上,方瑶下山回来的时候,一路上碰到不少人,不分辈份,不分男女、年纪大小,见了她老远就笑吟吟地主动打招呼,前所未有的热情。 方瑶回应着,脸都笑僵了。 到了家,她不停的拍打着脸,李月兰奇道:“脸怎么啦?” “没事,就是有点抽筋!”方瑶把路上的事说了说,李月兰难得的笑了,“现在乡亲们看得起你,我们也跟着沾光,走哪儿都有人打招呼。” 方圆亦是道:“听说邻村的人都知道我家二妹会医术了,还特地有人跑到我们村打听呢!” “邻村的打听我,太夸张了吧?”会医又不是什么天大的本事,有必要这么劳师动众么? 方圆神秘的笑了笑,李月兰坐在灶前烧火,火光映的那张脸也是格外的柔和:“他们听了咱们村这两天的事情,觉得你聪明能干,可能是想着以后好给你说媒吧!” 因为方圆的事情,方瑶和方正的婚事多少会受到影响。长庆死了以后,有人说她克夫,女婿还未过门就突发恶疾死了,有人说她女儿也克夫。因此还传言她们老方家克夫的命是会遗传的,有的说的更难听,女的克夫,男的就克妻。所以到现在,方瑶快十二,还没有人跟她唠这件事,她这心一直吊着呢! 现在好了,瑶儿医名远播,不愁嫁不出去。 方正抱着小白球过来凑热闹:“二姐,二柱他们把你夸的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呢,个个都想拜你为师!” “你就更夸张了!”方瑶还来不及为李月兰的话头疼,这相亲的事感觉离她好遥远,她才十二岁好嘛。正要说两句,此刻听到方正的话,那郁闷的情绪一下子就散了。她戳了戳他的额头笑骂了句,“你就更夸张了。” 还十八般武艺,当她是少林寺的铜人和尚啊! “对了二姐,我咱们给小白球起个名字吧!”方正提议道。 第81章:家有白老大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81章:家有白老大 方瑶想了会儿,道:“就叫白老大吧!以后看家护院、捉贼捕鼠的就看它了,它是我们家的总管。” “白老大?这名儿好么?”怎么听得怪怪的,方圆和李月兰也微微拧起了眉头,深有同感。 “有什么不好,挺大气的!” 不就是有个大字么,怎么就大气了? 方正嚅了嚅嘴,不以为然,但家里的事向来是二姐作主,也就懒的抗议了。他挠了挠小白球的肚皮问道:“白老大,这个名字你喜欢么白老大?” “呜……” 小白球突然起身朝方瑶叫了几声,吓得方正一大跳,这小东西从一进门就憋着股劲怎么逗它都不吭声,原来是因为没人给它取名字呢! 白老大纵身一跳,窜进了方瑶的怀里,使劲的蹭了蹭,像是见到了失散已久的主人般,亲昵的不行。惹得方正好生嫉妒:“我照顾了它一个下午,也没见它这样,白眼狼!” 方瑶以前对宠物类不是很敏感,不过白老大又可爱又跟她主动示好,心里顿时就欢喜了起来。她捧起它,四目相对:“白老大,是不是还记着我把你救出火坑的恩情呢?是不是我没把你买回来你就要被别人买去当下酒菜?是不是哪?” 白老大嗯唧嗯唧的在她掌心蹭,弄得她痒痒的:“不过你这叫声可奇怪啊,不像是狗的叫声呢,你告诉我,你的前主人是不是欺骗了我,你不是条狗,对不对?” 白老大似乎听懂了一样,又发出一连串嗯唧嗯唧的声半日,像是在答她的话。方瑶这下子对它更是喜欢了:“你不是狗,那你是什么品种?” “呜……”白老大突然垂下了脑袋,恹恹的,显然这个问题也把它给难倒了。方瑶几个看它这么有灵性又呆萌的样子,都呵呵的笑了起来。 “原先还想着你买条狗回来,会不会太闹腾了些,现在觉得也挺好。”李月兰见锅里的水开了,把蒸好的馒头和肉包子拿了出来,桌上有中午炒好的剩菜,她到锅里热了热,道:“准备吃饭吧!” 方瑶拿起一个馒头撕下来一小块喂到白老大嘴边,白老大舌头一伸就把馒头卷了进去。 “二姐,狗都不是喜欢吃肉吧,你给点肉包子给它呗!”方正说着就把手边的肉包子扯了一块递过去。方瑶一筷子打在上面,“不能给它吃,一来就给它见肉,嘴养叼了,以后就难纠正回来了。咱们现在有肉包子吃,以后要哪天没得吃,它又不吃别的怎么办?” “这倒也是。”方正觉得有理,把那肉塞到自己的嘴里,“白老大,为了养成你良好的饮食习惯,所以你暂时只能吃素了!” “呜呜……”白老大眼巴巴盯着到嘴边的肉就这么飞了,发出弱弱的抗议。 看这情景,李月兰咬了口馒头,不知道说什么好。村里好多连人都吃不上的精细食物,到白老大这里就嫌弃成这样了。 真是人比狗,气死人。 吃了饭,方瑶去隔壁家给牛叔换药,还给他带了吃的。大牛这一天,动是没怎么动,但吃喝都有人管着,难得过这种日子,还有些不习惯。 “给我带这么好吃的东西,也不怕糟踏了!”他看到方瑶拿是两个肉包子,心里头暖暖的。打从出生到现在,就没人这么对过他,帮他看病换药不用招呼,事事做得妥妥贴贴的,就是爹娘在世,也未必做到这种程度。 总之不是一个好字可以形容的。 “等叔好了,一并把药钱还有这饭钱给你算上。” “就是两个肉包子,药也是上山采的,又不是买的,算什么药钱!”方瑶不是说大方,主要是看牛叔可怜,孤苦一人,生了病也没人照应,而且她也知道牛叔不种地,家里也就靠打猎为生,还爱喝点小酒,估计啊,身边也没钱。 “上山采的也是要出力气,这力气不能让你白出。”大牛坚持道。 “牛叔真不用客气,你不是要给我介绍买家么,到时候赚的银子肯定比现在多,你的药钱不也就回来了?”方瑶笑了笑,笑容很是天真烂漫。 大牛感动的要死:“丫头啊,你的心肠咋那么好呢?” “呵呵,都是爹娘给的。”也就是天生的。方瑶替他换好药,道,“喝的汤药每天一次就行了,明天早上再给你送过来,再养两三天,差不多就全愈了。” “我这条腿要是没你,怕是要废了!”以前在城里,也见过有人中蛇毒的,没得治,直接把腿卸了才能保命。大牛在外面混过,知道这些事。 当然,昨晚刘大夫不来,方瑶也不来,他卸得可就不止是腿了,命也得丢。 所以说,他要快点好,好了以后才能好好报答这一家子。 但这病哪是急得来的,方瑶说要三天,还真到第三天才拆了绑带。大牛下地跳了两下没觉得有异样,当下就扛着弓靶子上了山打猎去了。 他一个糙汉猎户,除了打猎也不会什么。 上午进得山,下午才回来。手里拎着好几个猎种,兔子、黄皮子还有一只小野猪。 大牛记得方瑶跟他说的,要报答乡亲们的照顾之情,所以先去了赵家和李家,给他们先送了猎物过去,然后就是里尹家。野猪就打算留给老方家。 方正把鸡鸭赶回来的时候,娘和姐姐也都在家,状似不在意的道:“听说牛叔打猎去了,给赵叔和李叔还有里尹家送了不少好东西,二姐,牛叔来咱家了么?” 这话听着好像没什么问题,但语气里的不满还是显而易见。 方瑶直接道:“怎么,你牛叔把猎物分享给赵叔和李叔,你心里不乐意啊?” 是不乐意,人是他二姐救的,他们就守了一夜,凭什么得这么大的好处。 方正嘴上不好意思说出来,但心里怎么想的方瑶一清二楚。她抱着白老大,挠挠它的肚子又捅捅它的胳肢窝,小家伙一幅眯眼享受的样子,萌了她一脸。 “牛叔在这个村里无亲无故,你也看到了,病了连个端茶送水的都没有。大家都嫌弃他是个不正当的人,谁也不想沾惹,可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对不对?这个道理我们明白,但乡亲们不明白。牛叔要以后还想乡亲们接纳他,真正融入到他们中间去,就必须打破僵局。我让他给赵叔和李叔去道谢报恩,也是想让他跟邻里把关系重新处上,以后他要有个什么,也不至于孤零零的一个人,孤助无援了。” 第82章:大牛送猪肉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82章:大牛送猪肉 “而且,我们把功劳分给别人,以后别人就会记着你好,这样不好么?” 方正是个聪明的,道理一点就透。他垂下头有些惭愧:“我也不是觉得牛叔不该报答他们,只是感觉他应该跟我们走的更近才对!” 他喜欢牛叔,别人觉得他一股子浑劲,他不以为然。他反倒感觉牛叔不拘小节,做事大气,是个感性的人。他把牛叔当朋友,所以他也觉得牛叔应该把他也当成朋友。 方瑶摸了摸他的头,就像摸白老大似的:“你放心,牛叔不会忘了咱的恩情的。” 村里人也不会忘的。 李月兰在一旁添柴禾,听着姐弟的对话,时不时地看向方瑶。这个女儿,真真让她欣慰无限,欢喜无限。 懂得持家,懂得助人,懂得分享,懂得为人处世替别人着想,这份智慧和胸襟,让她这个做娘的都时常感到震憾。 这时候,主角进院子来了。 大牛提着一条半人高的小野猪,还没见到人,那声音就冲天的嚷嚷起来了。 “丫头,小正,快出来,看我给你们带了什么?” 方正连忙跑了出去,见到他手里的玩意,眼睛噌地就亮了:“哇,是头野猪呢,这下又有肉吃了。” “是啊,好多好多肉,等哪天叔再上山给你猎只大的,比墨家送的那个还要大,让你有吃不完的肉。”墨家为报恩送方家只大野猪这事儿他知道,当初还给他送了半斤过去,只不过他没要。大牛摸了摸方正的头,对这个孩子,他也是喜欢的。没有理由,就是投眼缘吧,别人家的孩子见了他都躲得远远的,要不然就绕道走,只有方正每回看到他都亲切的喊他一声叔,与自己亲近的人,他自然也亲近了。 方正先前还郁闷,见到这头猪那郁闷立马就见鬼去了。欢喜道:“叔,你可真厉害!” 这猪虽小,但也不是常见猎物。牛叔不仅给他猎了一个来给把毛都给处理了,省去了他们不少的工作。 “叔,你这腿还没好利索呢,怎么不多休息两天就上山了?”方瑶几个也出来了,她怀里抱着白老大,见着生人,小东西立马就龇牙咧嘴的冲大牛叫唤,吓了大牛一跳。方瑶连忙安抚,“这是你牛爷爷,认清了,是我们的朋友好邻居,以后见了不许再生分了。” “呜……” 白老大嗯唧了一声这才垂下脑袋,好似听明白了似的。突然它又见着大牛手里提着的野猪肉,那眸子跟了发了光似的亮了起来,腿一伸就窜过去,方瑶看出它的意图,急忙按住它,笑斥了句,“急什么,我们都还没有吃呢!” 这回白老大小小的挣扎了下,不过,很快就妥协,到底小不是方瑶的对手。 大牛看见这一人一兽的互动,惊讶连连:“这小东西听得懂人话啊?” “是啊,它有灵性。”方正抢过话头道。 “呵呵,有灵性的东西忠诚,这小畜生不错。”大牛夸了句,抬手想去摸它,白老大一下子就又叫了起来,这回叫得更凶。弄得大家莫名其妙,先前不是给它介绍牛叔了么,怎么还认生? 方瑶却是明白了什么道:“估计是牛叔说它是小畜生心里头不高兴了。” 一句话,说得大牛直扇自己的嘴巴,“我就是个糙人,说话没水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别记恨了。” 他一边说一边向白老大拱手赔罪,白老大还真就嗯唧了两句不吭声了,看得大家好一阵稀奇。 “大牛,吃过晚饭了吗,要不要在这里吃点儿?”李月兰是不喜欢这位邻居跟自家孩子这么亲近的,主要还是因为他的过去,不过人家送了这么大份礼,又是这个时辰,出于礼貌总要留他一留的。 “不了,嫂子,我晚上喜欢一个人喝点小酒,就不在这儿打扰了。”大牛也感觉出来这位邻居大嫂对自己淡意,不过这不影响他对这几个孩子的感情,更不影响他报恩,手一挥道,“走了,你们慢慢享用!” 看他说走就走,方瑶也不便留,冲着他背影喊了句:“呆会儿烧一碗给叔过去下酒!” “好,叔等着。”大牛爽朗地笑了。 屋外这么热闹,屋里的人不可能听不到。 陈菊盯着那白花花的猪肉,恨得牙都要咬碎了:“又有人给她们送肉吃,大房一家怎么那么好命!” 方张氏正在喝安神茶,前几天喝得晚,总是半夜起来去茅厕,耽误睡眠不说,乌漆麻黑的心里也怕。又不好叫陈菊陪同,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去。 后面她变聪明了,早点喝,睡觉前就消化了,省得半夜摸黑。 她淡淡的道:“那是人家赚来的,跟命没有关系!” 言下之意是,你要有那能耐,你也去赚,别净在这里冷言冷语的净嫉妒恨。 陈菊撇了撇嘴,发现最近她说什么,方张氏都跟她堵,觉得没劲儿。方横扒在窗户边上,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方瑶怀里的白老大,羡慕道:“娘,哪天你也去城里给我买条狗吧!” 自从方正家里有了那狗以后,别提多神气了。惹得二柱经常往他们家院里跑不说,就是一直要好的大娃也时常跟他打听白老大,直夸方正有条可爱漂亮的小狗狗。 “买什么狗,谁养?那小畜生吃肉的,你养得起吗?”自己都养不活了,还想养狗。陈菊提起狗就来气,就方瑶抱回来的那只,少说也有三四天了吧,每天呆在一个院子里人进人出的,居然到现在还不认识她,每回见着都要冲她嗷两嗓子,不是眼睛有毛病就是脑子有问题,和它的主人一样,嚣张得讨人厌。 方横要狗不成,还反招斥,嘴一瘪就觉得委屈,目光转向方张氏:“祖母。” 方张氏对养狗没多大兴趣,特别是她和陈菊一样,在白老大那里一个待遇,回回撞见都凶巴巴朝她叫唤。她想着许是跟狗没缘,如此就不想养了。 一条都烦了,再来一条,估计烦得要发疯。 “等哪天你爹回来了你再跟他说。”她了随口打发了句。 方横见娘和祖母都一个态度,心里头不高兴,跳下床就咚咚地掀了帘子跑了出去,连鞋都没穿。 “去哪儿?”陈菊在后面喊了句。方横头也没回,接着就听到隔壁哐当关门声。 见是回了自己屋,陈菊也就放下心来。余光看到李月兰一家欢欢喜喜的把猪肉提进厨房,正在磨刀剁肉,嘴巴直冒酸气。 “娘,你说大房是不是该拿点过来孝敬孝敬您?” 方张氏睨了她一眼,眸底闪过一丝鄙夷:“成天就知道望着别人锅里的,自己不努力,横儿跟着你这样的娘怎么能有出息?” 她这么直直喷了一句,令陈菊也有些不自在。 “娘,您别光说我,大哥和长远在您的照顾下也没见得有多大能耐啊!” 第83章:自己偏袒的媳妇含着泪也要受了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83章:自己偏袒的媳妇含着泪也要受了 说是在城里做工,面子上好听,其实也就是干的苦力,每个月送回来的钱就那么一点儿,要不是她省吃俭用,打两次牙祭就用光了。 方张氏是心里憋得太久了,恨铁不成钢不吐不快,哪里想到陈菊会回她嘴,还回得这么放肆,胸口顿时就生了把火:“我儿子再没出息,那也是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怎么,你是嫌我长远没把你照顾好吗?还是说你对现在的生活很不满?” 不满可以滚蛋,就那一身肥肉,整天在屋里晃来晃去,也就她看着不吭声,要是换了别家婆婆,长得腰圆膀粗的还不干活早就扫地出门了。 陈菊也就是一直嘴快说了句,没别的意思。方张氏这通气发的,让她都有些莫名其妙! “娘,至于么,我就是随便说的,您用得着大动肝火的,小心别伤了身子。”方长远最是孝敬他娘,要是气出个好歹来,她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连忙劝了句。 不过嘴巴是这样劝,但屁股沾在炕上沾得稳稳的,动也不动,看她气成这样也不知道过去给她拍下背顺顺气。一看就知道她那话是口不对心,假仁假意。 “随便说的?哼!”随便说的都能戳到她心窝子里去,要是有意说还不得把她给气死,“我看这话你是在心里说了八百遍了还不止,要不然哪一张嘴就蹦得出来,说得这么溜!” 平常陈菊那张嘴厉害是厉害,可那是对别人,她觉得没所谓。今天怼上她,忽地就感觉那嘴怎么就那么讨厌,恨不得撕巴了它。 “娘,看你说的,我哪儿敢!”就是有这心也没这胆啊! 除非她不怕方长远休了她! “不敢?”方张氏感觉她态度越发敷衍,那气噌噌噌地往上升,“你不敢,那我问你,为什么叫你去地里头把土豆和小麦收了你不去,等这大雨一来全淹了,弄得现在一个籽都收不上来。大房给地里扎帐篷的时候,你瞧见了为什么不跟着扎,好不容易新种的菜苗全叫水泡发烂在地里头。村民修渠排洪,抢种庄稼,你为什么不去?你不去,下季我们吃什么喝什么?” 雨停的当天下雨,方张氏见陈菊一直窝在屋里没出去,她也懒得叫唤,自己去了田里看庄稼,这一看,差点没气得没背过气去。该收的土豆没收,让雨水全给泡烂了。该收的小麦也没收,雨水把麦子砸了一地,发了一溜的绿芽,当时的心疼得在滴血。这都是下季的粮食啊,这么一弄,全毁了。 人家大房那边只要是个不掉水的天,日日在地里种这个收那个,陈菊倒好,三天里能抽个小半天去看看就不错了。尤其是清明前那段时间过了份,几乎不下地,觉得天气闷热,天天躺在炕头上扇蒲扇吹凉风。 清明节那天方长远回来,本来是想让他去地里把东西收了的,结果拉着他回了趟娘家天黑才回来,晚上又下起了雨,生生的给耽误了。 方张氏越想越气,越气越恨,这个老二媳妇这么懒,当初到底是她哪只眼瞎了,硬看上她要她上门做媳妇! 是了,也就是看她屁股大好生养,可是这些年,除了一个方横,连个蛋也没再看着,根本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老母鸡! 陈菊头一次被婆婆这么凶的数落,有点懵。而且她数落得每一件事儿都让她无从辩驳,当下心虚道:“娘,当时谁也没料这雨一下就这么久啊,我是想着我一个女人也干不得了这么多,让长远回来帮我一下子,谁想长远这么快就走了,这雨到这两天才停下!” “你一个身强力壮的女人连收点土豆和小麦都做不了么,人家方圆一个小姑娘都能做你不能?”方张氏毫不留面的又喷她一脸。大房那家,地里的活都是方圆一手包办,方正赶鸡鸭,方瑶就负责上山采药挣钱养家,哪个活都不轻松,但哪个比她身子骨更强悍了?还不是照样做得井井有条,她就是懒,还不承认! 陈菊理亏,农家没了庄稼,就没了口粮,这是大事,多说无益。况且按方长氏现在这个状态也是说多错多,干脆就闭上嘴,什么也不讲了。 正自这时,方瑶提着篮子走了进来。 也没敲门,这屋挨屋的又是自家祖母和婶子,也没这个习惯。一进屋立马就感觉到气氛怪怪的。 抬眼一看,方张氏一张老脸铁青气哼哼的坐在凳子上,对面的陈菊则是微垂着头,讪讪的恹恹的,看不清真实表情。 这情景,一看便是吵架了。 方瑶心头冷笑,陈菊自嫁进方家,就一直得方张氏的高看。明明都是李月兰里里外外伺候的她,她却看不见似的,还总挑三拣四。现在家分了,眼边前侍奉的人从李月兰换成了陈菊,两三天还好,时间长了,立马就有了比较。 估计方张氏自己都不愿承认,觉得她们大房一家千好万好了吧! 她抬步走过去,脸上挂着盈盈的笑:“祖母,刚才牛叔送了只小野猪过来,娘割了一大块腿子上的肉让我拿来孝敬您!” 两人见着方瑶,脸上具是闪过一丝不自然。 从前她们是相互敬爱的婆媳,现在吵了面红耳赤,还被方瑶遇个正着,多少有些尴尬。 方张氏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道:“哦,就放在桌子上吧,回去告诉你娘,她有心了。” “知道了。”方瑶甜甜地应了声,模样乖巧得不行。 落在方张氏的眼里,很不是滋味儿。李月兰三个孩子虽不像方家的种,但她也没实证证明她出过轨,而且现在分了家,有好东西不用吩咐就拿来孝敬,相比这个懒惰自私的陈菊好太多。 更重要的是大房一直拿东西给她吃,而二房这边却是因为长远每回分一半工钱孝敬她养老,总是各种理由跟她要,今天一点明天一点,烦人的很。 一个给,一个要,这对比立刻就明显了。 方张氏现在也不知道是悔了还是怎的,看着方瑶那甜甜地笑容,竟还觉得其实这三个孩子也是个不错的,只要不过于偏心方横让他们感觉到不公,她们三个对自己还是有尊有敬言听必从。 想到这里,方张氏又突然摇了摇头,被自己脑子里闪过一连串的念头吓了一大跳。 太荒唐了,她居然觉得大房比二房好! 这怎么可能,她一向看不惯大房,包括那三个孩子。 可能是最近睡得不好,脑子糊涂了吧! 有了这个意识,方张氏连忙捧着杯子猛喝一口安神茶。 对面的陈菊盯着那桌上篮子里的肉,先是馋得眼睛发光发亮,然后被嫉恨取代。 凭什么好事都被大房一家得了去,而她只能分到这么一小羹肉。 她全然忘了,就这一小羹肉还是人家拿来孝敬方张氏的,她是沾了方张氏的光。 方瑶回到厨房,李月兰已经把饭烧好了。有猪肉,她特地吩咐煮白米饭,之前墨家送的米一直没舍得吃,最后又总下雨,天气潮湿得很,怕是再不吃就要长虫子了。 “娘,我来炒菜,今天给你们露一手,炒个红烧肉给你们吃!”她撸起袖子就开始刷锅,在她送肉的时候,方圆已经把肉切好了。 李月兰看她从出了西屋嘴边就挂着浅浅的笑,不由得好奇:“什么事啊,这么高兴!” 进西屋时,她可不这样的。 不过如果她告诉李月兰实情,说方张氏和陈菊吵架了,看到她们婆媳闹分裂她才笑的,不知道李月兰会怎么想。 “可能是因为牛叔送的这猪肉太嫩了,心里高兴吧!”方瑶随便扯了个谎,然后过了没多久,她又莫名其妙地补了句,“对了,娘,祖母和婶子吵架了!” “啥,吵架了,知道什么原因吗,吵得凶不凶?”李月兰立马放下手中的活关心道。 方正和方圆也抬着亮晶晶的眸子看着她。 “什么原因不知道,不过还挺凶的。”她鲜少看到方张氏在陈菊面前有那样的脸色,必是吵得厉害的了。 “那可要怎么办,你祖母年纪大了,怕是受不得这些气?” 方瑶深有同感,不过她一点儿也不担心方张氏。她是咎由自取,困果报应,自己偏袒的媳妇含着泪也要受了。 第84章:讨一个小小的公道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84章:讨一个小小的公道 李月兰把手在衣角处搓了搓,着急道:“不行,我得去看看。” “娘,你别去。”方瑶连忙放下锅铲去拦,方正和方圆也起了身,虽然没和方瑶实体动作去阻她,那眼神也是一百个不同意她去的。 “我就是去看看,不做别的。”李月兰道。 “就算你什么也不做,婶子和祖母也不会领情,反而还会觉得被你看了笑话,到时候说些难听的。”方瑶道,“就婶子那个脾气,你不是不知道,今天能吵第一回就会有第二回,你还能回回去劝去安慰?” 今天只是她们婆媳首战,陈菊是个厉害的,方张氏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以后这种情况怕是要多了去。她们就是想劝也劝不过来,别说她不想去劝,就是劝了人家也未必听。 “可是你祖母年纪大了,你婶子那张嘴……唉,早晚得把你祖母气出个好歹来!”李月兰还是有些担心。 方瑶可不喜欢她这种老好人的性子:“娘,你可别忘了,咱们是分了家的,她们吵是内部矛盾,咱们去劝算怎么回事?” “就是啊,娘,瑶妹说得对。她们吵得再厉害还是一家人,我们去劝,劝得再好对她们来说也还是外人,不去劝得好,真的。”方圆也看不下去了。方正亦是道:“唉呀,娘,你就别去,别操那份心了。赶快和二姐把红烧肉给做出来,牛叔还等着它下酒呢!” 方正还记着那天陈菊打他的事儿,巴不得她们吵得凶,最好是方张氏把陈菊狠狠的骂一顿,气死她才好。 “行吧,不去就不去,做饭。”李月兰见孩子们都不赞同,她也只好打消这个念头,事实上她也没信心能劝好两人,最多就是看一眼,怕方张氏气出毛病来。 方瑶将盖上锅盖,红烧肉得放点糖焖一会儿,这样才更入味,颜色也更好看,这是她前世独家秘制,味道特别好。趁着这空当,她走到方正旁边道:“呆会儿你去给牛叔送肉。” “好。” 余下的时间,就是一家人守在灶旁静等红烧肉出锅。别说还挺香,那香味直把东屋和西屋的几个人都馋得流口水。 方横掀开帘子探出个脑袋好几回,每回都是把口水咽干才缩回去,然后又不甘的再出来看。 这一幕自然没躲过方瑶的眼睛。 “二姐,可以了吧?”方正实在馋得不行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灶台,他连筷子都准备好了,就等开盖先下手为快。 “呵呵,别急。”方瑶起身,掀开盖子看了看,然后拿铲子翻炒了下道,“好了。” 方圆立即拿来两个盆子放在灶台边。 盛出来后,方瑶又把两个盆子里的肉都匀出一点儿,装在一个较小的菜碟子里。李月兰疑惑道:“瑶儿,你这是……” 方瑶没有直接答话,而是把其中一盘装进篮子递给方正:“去吧,给牛叔送去。” “嗯。” 等方正走后,方瑶才看向李月兰:“娘,我把匀出来的这点儿给祖母送去。” “不是刚送去新鲜的么?”李月兰道,方圆亦是奇怪的看着她,瑶妹这性子变化大,最明显的一点就是仇恨分明,她和祖母婶子那边最不和,怎么今天净往那边送好处? 不像是她的为人啊! “我们炒了这么多,也吃不完,这天又不能过夜,给祖母送去尝尝鲜。”方瑶边说边端着碗去了东屋。 李月兰虽然觉得有些反常,但还是欣慰,懂得孝敬老人是好事。可是方圆就不这么想了,她总得方瑶不单单就只是送肉尝尝鲜那么简单。 不过她对很多事都没有深究的习惯,也就是想想罢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方瑶进了屋子,陈菊刚好端着窝窝头从后院厨房进来,两人面对面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一人碗里端着肉,一人碗里是窝窝头,两人各自看向对方手里的食物,陈菊面色有些不自然的别过头。 感觉自己就是那窝窝头,比方瑶矮了好几个档次似的。 方张氏正拄着拐杖要去隔壁叫方横过来吃饭,这孩子先前要狗不成闹了别扭现在还躺在床上,陈菊叫了好多次,就是不起来。 迎面看到方瑶,有些诧异。 “二丫头,有事?” 方瑶将肉往前递了递,笑得又是天真又是诚恳:“祖母,我新炒了道菜,叫红烧肉,特意端过来给你尝尝!” 听到这话,方张氏更诧异了:“给我尝尝?” 刚送的鲜的,现在又送熟的,瑶丫头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孝顺体贴了? “是啊,本来想着婶子也会给祖母炒个肉沫子什么的,我再送过来有点多此一举,不过这道红烧肉是我独家秘制,别的地方估计吃不到,所以按耐不住就过来到祖母面前来献宝了。”方瑶边说边往里走,看到桌上一溜的素菜,惊讶道,“怎么,婶子没给祖母炒肉沫子么?” 最后一句话问得陈菊有点尴尬,先前方张氏对她发脾气正郁闷着呢,压根就没想炒肉沫子。 “婶子,你不会是想着又给横弟单独开小灶吧?”方瑶状似不经意的道。 陈菊面色有些难看,因为她看到方张氏的那张老脸已经沉了下去了:“瑶丫头,你胡说什么呢,就我们祖孙三代吃饭,开什么小灶,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冤枉我!” “婶子,你紧张什么,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方瑶确实是开玩笑,不过这个玩笑开的是有目的,“不过,婶子,肉要趁新鲜做才好吃,你今晚不做,明天再做就没这么好的味道了。” “我当然知道,要你教?”她虽然不爱下厨房,但不代表不懂这些。一个小丫头片子还敢在她面前班门弄斧,真是搞笑。 陈菊哪里知道,方瑶根本不是在教她,而是在给她下套。 “婶子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趁新鲜给祖母做呢?” 这话问得,方张氏立马厉目射向陈菊。有肉不做,偏给她吃窝窝头,难道真有私心? 陈菊被她盯得心里发虚:“娘,你别听瑶丫头乱嚼舌根子,我是想着横儿今晚不是闹脾气吗,叫他那么多次也不肯来吃饭,他不吃,我就没做了,索幸等明天早上他起来再一起做……” “那你的意思是单做给我吃没必要是吗?”不等她把话说完,方张氏就打断她。 这个陈菊越来越不像话,这是大房孝敬她的,凭什么不做给她吃? 陈菊看她又动了肝火,连忙解释:“娘,我没这个意思,就是这大晚上的,怕做了也吃不完到明天要是坏了不就浪费了吗,而且家里也没有炒肉的配菜和调料……” 她一边说一边给方张氏使眼色,提醒她别在方瑶面前又吵吵起来,让大房看了笑话。 方张氏也觉得不能给方瑶再当一次笑料,狠狠地瞪了眼陈菊,气哼哼的走了出去。 她前脚刚迈出去,陈菊后脚就冲方瑶面前斥道:“瑶丫头,你什么意思,故意来挑拨离间的吧?” “哟,被婶子看出来了啊?”方瑶也不藏着掖着,笑道,“我就是这个意思,几天没打照面婶子变聪明了!” 看她那张笑的得意的脸,陈菊真恨不得上去撕巴了。老太婆近段时间对自己非常不满,这里看不惯那里看不惯,动不动就挑她毛病教训她。要是再让她误会她私藏大房孝敬她的肉,还不得在心里把她给恨死。 她倒是不怕她恨,就是怕她告状。方长远虽然对她服服帖帖,可是比起对方张氏的言听计从更要她的命。 方瑶没想那么深远,就是想让陈菊日子不好过,至于会不会影响她和二叔的夫妻生活,那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婶子,挑拨离间只是用来敲打敲打你的警钟,你上次私打我弟弟,我作为姐姐总要替他讨回一个小小公道,你说对吧?” 第85章:怎么每回见着你都受伤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85章:怎么每回见着你都受伤 陈菊一怔,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事。 “本来那天晚上我就想过来跟婶子聊聊这事的,可是因为牛叔的事情给耽误了,想着今天再上门也不晚所以就来了。”方瑶向来记忆力惊人,尤其是这些恩怨恨仇的,最是要牢牢刻在心里,“不要以为我那天不来等于我忘了,更不要以为我是理亏所以不敢来找你。婶子,你记得,不要随便动我娘和姐姐弟弟,不然像今天这样的‘挑拨离间’以后每天会都上演一遍!” 她的目光异常坚韧,甚至透着一丝狠劲儿,令陈菊心下大大一惊,这哪是个孩子该有的眼神,太可怕了! 陈菊背后升起点点的凉意,她硬着头皮道:“那天是他先动手打的横儿,我才出手教训的。” “你怎么不说是你宝贝儿子先向墨家小少爷动的手呢?”方瑶上前一步逼向她,“如果不是我阻止,墨家小少爷那天就会回去告状,你想过后果吗?” 墨家的祖上听说在京城当大官,家族庞大,家底殷厚,家世神秘,要是人家真上门找她老方家报复回来,可不是她一个普通老百姓吃得消的。 “我劝你以后好好管着你儿子,别哪天惹了祸,捅出个大窟窿连累了方家那就不好了。我倒无所谓,必竟是分了家,就算人家找上门,也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方瑶道,“还有,我娘和我姐人善好说话,家里的大小事情都是我做主,如果以后正儿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婶子,只管来找我,自有我这个做姐姐的来管教。婶子只要谨记一条,咱们是分了家的,分了家就要遵守分了家的规矩,如果哪天横弟做错了事,得辈了我,我是不是也可以直接出手教训他?不能吧?所以还请婶子也记住,不该你动的手就不要动,不然这理就说不清了,是不是?” 方瑶说完就拍拍屁股走了,小小的背影硬是横生出一股霸气和狠厉。 陈菊一屁股瘫坐在凳子上,她就是个孩子,却让她感觉好像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在爆发,还有她刚才向她逼近的时候,她竟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震得让她忘了思考。 这时候方张氏掀帘走了进来,看到她身边的方横,她猛然想起方瑶刚才说过的话,立马拽过他问道:“娘问你,那天你是不是动了墨家小少爷?” “没啊!”方横不是个聪明的但也不是个笨的,那天就是绊了墨家小少爷一脚,在他看来事儿不大,可是陈菊脸色让他明白他又闯祸了,连忙否认。 “那为什么……”陈菊本来想说既然你没有对墨家小少爷动手,那什么瑶丫头要那么说?难道是恐吓她? 对,有可能! 她就是想借墨家的身份来压她,让她以后不得对大房一家人动心思,一定是这样的。 方瑶回到厨房,李月兰忙过去问道:“怎么送个肉要这么久,是不是婶子为难你了?” “没,是祖母在跟婶子生气,我找不上机会说话所以回来得晚了。”方瑶随口搪塞了句,虽然告诉方正,不能以暴制暴,但是该讨回的公道还是要讨的。 只不过不能让那小子知道罢了,免得他以为有她这个二姐撑腰,将来就无法无天了。 第二天,空中又飘起了毛毛细雨。 方正闲在家时没事,就去了隔壁,昨天牛叔答应教他做弹弓还有打猎,他是男子汉,这些东西总是要学的,将来用得上。 李月兰在家刺绣,方圆在一旁学。只有方瑶捧着本医书看得极是认真,这是上次她从集市特意买回来的。自从牛叔中蛇毒,她发现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男子大部分都喜欢上山打猎,很容易再次出现牛叔这样的事例,而且古代的医学并没有现代这么发达,生病也好,中毒也罢,都是直接上山采药材对症治病。她学的医学是中西合并,草药所知有限,对古今的医学差距和扩大草药认知她都必须尽快熟悉和掌握,更多的草药知识以便以后更好的治病救人。 屋子里每个人都有事做,只有白老大眯着眼蜷在主人怀里闭目养神,好不惬意。 下午,雨停了。 方正记挂着牛叔又给他做了把长弓,吃完饭就要去隔壁。李月兰不喜欢他跟大牛这么亲近,皱着眉头道:“就不能在这好好练会儿字,你都多久没跟你姐学习了?” “二姐下午不要是要进山么?”方正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就怕再慢半步,李月兰会来抓他一样。 “怎么,你下午要进山?” “嗯,雨停了,下午进趟山,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方瑶背好竹筐准备出门。李月兰看了看天色道,“这天阴沉沉的,雨怕是停不了多久,要不还是别去了,万一下起大雨来,你可怎么回?” “娘,不会的,我就去一会儿,要是天色不对,我就立马回来,再不济我躲山洞也是可以的。”山上到处是天然岩洞,还怕没有躲雨的地方。 虽说是这样说,心里自然是不盼着它下雨的。 只是刚才在书上看了一味药材,对治蛇毒非常有用,她必须亲自去找一找才安心。 人一旦有了做事的激情,谁也挡不住。 李月兰又劝了两句还是没能劝住方瑶,知道这丫头自己有主意,索性也就不劝了,给她寻了把伞塞进筐里就由她去了。 雨天路不好走,泥泞不堪不说,树众里到处都是水,不一会儿就把身上打湿了,随便一阵小风吹在身上都是凉飕飕的,又冷又难受。 但这阻挡不了方瑶对医学的热爱,一路走一路寻,很快就进了深山里面。 虽然没寻到想找的药材,但其他的却是采了不少,也算是有收获了。 天突然暗了下来,一大片乌云慢慢笼罩在头顶,很快,一滴豆大的雨珠就落在她的鼻尖。 “这死老天,说下就下,看这样子,怕是有大雨要来了。”方瑶暗骂了句,目光连忙就近搜寻,看有没有地方可以避一避。 也是运气好,在她正前方不远处就有个山洞,她连忙抬腿跑过去。这山洞洞口不大,里面倒是宽敞,而且通风,是个不错的避雨绝佳之地。 方瑶刚进去,还没站稳呢,就被眼前两双诧异的眼睛给震住了。 只见对面一块巨石上,半躺着两个人,面色苍白,身上血迹斑斑,其中一个正是她认识的墨离。 “怎么又是你?”她快步跑了过去,墨离也很意外,“我也奇怪呢,怎么又碰到你了?” “我来山上采药。”方瑶边说边放下竹筐,里面有不少药材,证明她确实是来采药的。 墨离睨了眼没有说话,他舔了舔唇,现在他全身痛得厉害,根本没力气说话。 倒是旁边的少年开口道:“少爷,你认得这位小姑娘?” 她的目光充满了警惕,尽管是男装,但方瑶还是一眼认出本尊是个女孩。 “嗯,一个村的。”墨离回道。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方瑶二话不说扯过他的手给他把起脉来,脸色凝重道:“怎么伤得这么重?” 脉像虚弱无力,竟比上次被野兽咬了一口中了毒还要严重。 “怎么我每回见着你都是在受伤,就没有好的时候?”方瑶的语气带着质问的味道,墨离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是被她语气给刺激的还是伤糊涂了,张嘴就回了句,“你可以不治!” 第86章:你怎么总跟野兽过不去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86章:你怎么总跟野兽过不去 方瑶愣了愣,旋即怒火就噌噌的上来了:“到这个时候你还耍傲娇,是想死么?” 她要现在不给他治,相信活不到明天早上。 不等墨离答话,旁边的少年立马喝斥了句:“放肆,你敢跟少爷这么说话,你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吗?” 他是当今身份显贵的九皇子,是龙子龙孙,居然敢咒他死,是有几个脑袋可以掉? 少年说完就去拔剑,墨离抬手制止她:“千荨!” “少爷?”千荨凝眉看着他,这小姑娘这么诅咒他,难道还护着她不成? 墨离简短地解释道:“她上次救了我,不可伤她!” 千荨这才松了手,默默地闭上嘴。 既是曾是少爷的救命恩人,那也不是什么坏人了。 方瑶问道:“这位小姐姐是你护卫?” 前两次都没见墨离身边有这号人,估计是上次进山受了重伤墨成不放心特意派个人来保护他。只是可惜啊,有人保护还是伤着了,而且伤得比护卫还重。 话一出,两人都有些讶异。方瑶笑道:“我也是女孩子,她女扮男装难道我会看不出来么?” “你真的很聪明!”千荨是女儿身,连府里的墨成和墨德都不知道,竟被她方瑶一眼看穿,不是聪明是什么! “谢谢夸奖。”方瑶兀自收下他的夸赞,然后转身走开了去。 这洞里通风是通风,但先前连着下了这么多天的雨,洞里非常潮湿,加上她浑身湿透,得赶快生火取暖才行,不然很可能着凉生病。 好在洞里有些干树枝,方瑶很快将火生了起来。 墨离看着她,嘴角莫名划过一抹无奈的笑。他说不让她治,她就真不治了,这可真不像她的风格。 记得上次他也是这么不理她的,她还不是强制性的把他给治了。 今天这是唱得哪出戏? 他哪里知道,上次是方瑶承了墨轩三块糕点的情,所以救他。现在情还了,她就不欠什么了,他不让救她自然也不会热脸贴冷屁股。 千荨见这个小姑娘独自坐在火堆旁边烤衣服,果真对他们不闻不问的,眉头深深皱起。 不是说是少爷的救命恩人么,怎么的也是熟人了,这会儿竟能袖手旁观的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命悬一线也不施以援手,这是什么道理? 正想着,忽然发现旁边的墨离眼睛一闭昏过去了。千荨吓得大叫:“少爷,少爷?” 听到她的呼声,方瑶也不能再假装看不见,急忙跑了过来。她再度替他把起脉来,脉像比先前更加虚弱。 “到底伤在哪里?”她问,却不等千荨回答,见墨离一身的血,当下也顾不了那么多,直接解开他的上衣,察看他的伤势。 看到她这架式,一旁的千荨直接懵了,她家少爷这是被人轻薄了么? 等她反应过来时,争忙大喝一声:“你放肆……” 少爷是金枝玉叶,岂是她可以偷窥的! 然而不等她把话说完,方瑶就抬头打断她:“我不看他的身体,怎么知道他伤在哪里,不知道他伤在哪里,我如何给他上药治病?” 她的声音极淡,眼神更是寡淡,却无形之中有种力量让她无法直视。 千荨紧抿下唇,声音不自然的低了下去:“你真的能救少爷?” 方瑶眼珠子往上抬了抬,一个白眼要翻不翻的样子:“不一定,但我知道,若我不救,他今天就一定会死在这里!” 纵然他墨府上有良医,可现在这么大雨,他们根本回不去,如何治病! 千荨好想说,就她这个态度,在皇宫早就被拖下去斩首了。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要是她真能救,少爷就还有活的机会,她若不救,少爷或许真必死无疑,两者相比,她非常清楚现在该怎么做才是对少爷最有利的。 见她闭了嘴,方瑶的目光才重新回到墨离的身体上。 伤痕多半是在上半身,都是抓痕,看来是和野兽搏斗留下的,最致命的是左肩那道伤口,极深,差不多快要贯穿肩膀。 这么重的外伤,怪不得他昏过去了。 “都是和哪类野兽打斗的?”方瑶边问边返身去提竹筐,幸好她采了些治外伤的草药,不然麻烦了。 “有野猪、熊、还有黄虫,肩上这伤就是黄虫留下的。”千荨不敢隐瞒,一五一十道。 黄虫说的是老虎,因为毛发黄色偏多就叫黄虫。 方瑶听了直皱眉:“他怎么总跟野兽打架,府里就没有陪他练拳的么?” 一般那些有钱的公子哥儿都会在家里养些高手,用来切磋和增进武艺。这墨家完全有请高手的能力,像千荨应该就是府中养的高手之一。为什么他要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找野兽晦气? 千荨抿了抿唇,没有答话。 这关于少爷的身世秘密,她不能说。 方瑶也不强求,找好药材之后又在身上撕下一大块布条,等身上所有伤口清理包扎完毕之后,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到你了。”她看着千荨。 都是姑娘,就没有什么好避讳的,何况墨离还在昏迷中。 “我伤的是腿。”千荨略略撩起裤子,在她脚裸有一个类似牙印的伤痕,“我误踩了一个捕猎的铁夹子。” 方瑶看那脚裸周围都红肿了,拧眉道:“那铁夹子应该是生了锈,之前肯定又夹到过猎物,你这伤口要是处理不好会感染的。” 铁锈和动物身上都有不同种类的细菌,入了血液,就会很麻烦。 更麻烦的是,她今天并没有采到消炎止菌的这类草药。 “你等会儿,我出去一趟。” 方瑶说完就往外跑。千荨喊道:“下这么大雨,你去哪儿?” “给你采药!” “唉,你别……”千荨想说外面雨太大,太危险,让她不要往外跑了。 可是话还没讲完,方瑶已经不见人影了。 等她再回来的进候,全身湿了个透,衣服边边角角还有头发全在滴水。但她顾不得这些,而是先给千荨上药。 想到刚才对她的态度,千荨有些惭愧:“其实你不用为了我特意冒雨去寻草药,我只是府里的一个下人而已。” “下人也是人,下人的命也是命,在我们这里,命不分贵贱。”方瑶头也不抬地道。 这话,从来没人对她这么说过。 要知道在那座皇城里,下人的命连狗都不如,为了一件小事,把她们杖毙斩首的是常事。 千荨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下,心头莫名的一暖。 她也是个不善言辞的,因为无论是皇城里还是墨府,下人都没有言论自由的权利。只有必要时才开口,没必要一般都是闭着的。所以面对方瑶的一腔热情和大义,她不知道接下来该说点什么好。 气氛陡然凝固了。 方瑶专心给她包扎,倒是没怎么发现。 “你确定没有别的地方受了伤么?”看她也是一身的血。 千荨道:“这些血都是少爷的。”自然也有些小伤,不过都不碍事,所以不处理也罢。 “哦。” 方瑶点了点头,确定他们二人身上再无其他伤口之后又回到火堆旁边,她的衣服都湿了,必须马上脱下来烤干,不然等墨离醒来就尴尬了。 雨,还在下着,丝毫没有变小的趋势。望着外面笼罩在森林间朦胧的雨幕,方瑶想着,估计这会儿她娘和姐姐还有正儿在家里见她久久不回去等得焦急了吧!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火驱走了洞里的潮意,变得暖暖得。方瑶穿好烘干的衣服回头看了眼,墨离还没醒,千荨的眼睛也是闭着的,左右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方瑶干脆靠在石子上闭目养眼。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动静,方瑶刚眼睁就看到墨离捂着肩膀站在她面前。 “你醒了?”她揉了揉眼睛。 “又是你救的我?”墨离反问。 方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废话,不是我,这洞里还有谁会医术,你那个护卫吗?” 墨离微微弯唇,不置可否的样子在她旁边坐下:“我不是不让你救?” “救死扶伤是我的职责。”方瑶简短的道。 “可你不是大夫。” “我虽不是大夫,但我有医德。”方瑶看着他,纵然面色苍白如雪,却依旧不减他半分的俊美,只是增添一分赢弱反倒使得他清冷的外表有了丝烟火之气。这样的他看起来似乎比平常更平易近人,“我问你,你为什么总跟野兽过不去?” 第87章:墨离再度病危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87章:墨离再度病危 “什么?”墨离没听懂。方瑶睨了他身上的伤口道:“你是有自虐倾向还是有被虐倾向?” 整个上半身全部都是用扎带,到处是伤口,他说他来山上是踏青,可踏成这样,也是罕见。 方瑶心道,这哪里是什么踏青,分明是来寻死的。只是这种死法更壮烈些。 顺着她的视线,墨离低头看了眼身上的伤口,瞬间明白过来,扯唇道:“我只是想锻炼一下自己。” “锻炼你可以找人锻炼,跟一群畜生过不去干什么?”方瑶不懂。 墨离觉得她的话有些糙但听着心里不反感反而令他心情莫名愉悦。 感觉每次跟方瑶讲话,他都能忘了自己的身份和使命以及责任,完完全全的处在当下轻松欢乐的氛围中,感受生命中的另一份美好。 嘴角微微弯起,墨离道:“畜生没人性,我要能战胜这群没人性的东西,就代表我比它们更强。” 府里的人那些人根本不敢伤他,切磋的时候多少留了些余力,打斗并不尽兴,也不能帮他真正提高自己,所以便跑到这深山老林找一帮畜生练手来了。 “我看未必吧!”方瑶连翻白眼,“你要是战胜这群没人性的东西,不是证明你比它们更强,而是证明你比它们更没人性!” 墨离为她的机智和幽默话风不禁哑然失笑:“我如果没人性,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他的脸闪过一丝不甘与落寞。方瑶心里一怔,生在大户,必定经历过不少深宫宅院的尔虞我诈,每个人为了自己的权位不惜陷害至亲,墨离估计就是在那种环境下长大。 不然无法解释他与人拒之千里的疏离还有那一身极至清冷的气息。更无法解释,明明是一个无忧无虑对生活充满无限乐趣和好奇以及探索的年纪,却总透着一股苍凉和悲壮。 方瑶第一眼看到他时就知道他是个有故事的人,他的故事不方便与人知晓、共享,他整个人生都埋葬在这段故事里,以后也将被这段故事深深捆绑,这点她从不怀疑。 她是一个心智到三十岁的老姑娘,偶然看到这样的墨离,突然升起一股保护他的欲望。 可能也不是想保护他吧,只是这样的他莫名的令她心疼。 方瑶暗叫糟糕,前世母爱容易泛滥的她,此刻又泛了。 看到她眼中的怜悯,墨离有些不适,甚至不喜。被一个小自己几岁且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可怜,这样显得他很柔弱,很不堪一击。 “我再躺会儿,等雨停了,你就先下山,不用管我们。”他有千荨,总能回去的。 方瑶不懂他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又突然变得冷冰冰了。不过她也没怎么在意,墨离的性子多变,这也许也是他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 前世她寄宿在舅舅家的时候好长一段时间也曾这样。 天色,越渐越暗。 墨离重新躺回石板上,他没有睡着,只是半眯着眼睛,进入沉思的装态,不知道在想什么,心口烦闷。偶尔翻了下身子,扯动伤口也是咬牙硬撑,并没有发出任何不适的声音。 千荨早在墨离返回石板上的时候就醒了,但看他脸色不对,她不好开口,所以就假装继续闭目养神。 方瑶默默拨动火堆,时不时地看向外面的雨势,她心里此刻也很烦燥,但她想的是这雨什么时候停,她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终于,在天色全黑下来之前,雨停了。 方瑶迫不及待的背上竹筐准备出山洞,余光看到坐在巨石上的主仆俩,脚步还是顿了下。 不等她开口,墨离就闷声闷气的道:“不需要你帮忙,你走吧!” 方瑶耸了耸肩,不需她,她还不乐意呢! “千荨,我走了,再见。” “告辞!” 两人挥手道别,千荨第一次对少爷以外的人没有排斥之感,主要还是因主这小丫头性子热情纯真不像宫里的那些表里不一的人来得真实纯粹。但也仅限于不排斥而已。 墨离见她对方瑶那丫头这么主动,默默地投去一个冷眼。不就是替他们包扎了下伤口,就把他的心腹给收买了,那丫头果然不是一般人。 千荨垂下脸,难得扯出一丝僵硬的笑容立马夭折。 回到家里,屋中已掌起了油灯,李月兰和方圆方正三个站在院门口伸长了脖子望着路口,见到心心念念人影,那张焦急的脸才彻底放松下来。 “瑶儿!” “二姐!” 李月兰几个冲过去,一把抱住方瑶:“怎么样,还好吗?” 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她身上,看看有没有受伤之类的。 方瑶摇头:“娘,我挺好的,你放心。” “有没有淋到雨?”方圆关心道。 “下雨的时候躲进了一个山洞,所以还好。”方瑶说是这样说,但领进厨房的时候还是被李月兰强行逼着喝了碗姜汤。 刚抹了下嘴巴子,一个白茸茸的小东西嗖地一下就窜到她怀里,使劲的蹭了蹭。方正玩笑道:“二姐,你看,连白老大都担心你呢!” “下回这种天气你可不许再出门了,太危险了,要是这雨一下,你可怎么回,那不得在那山洞里过一夜了?”李月兰想想都觉得可怕,山上那么多野兽,白天还行,到晚上,她这颗心就一直揪着,真遇上了,她一个孩子可怎么应付。 “知道了,娘,下回不敢了。”方瑶应得爽快。李月兰一听就知道是在敷衍她,戳了戳她小脑门,无声的警告了两眼。 一直暗瞅着这边动静的陈菊恨恨的放下帘子:“那死丫头怎么就没被狼给叼去,居然平安的给回来了,真是气死我了!” 从大雨哗啦啦的降下的那刻,她就盼着这雨不要停,因为她知道方瑶上了山。雨不停,就能把她一直困在山上,一夜过去,就算没被野兽叼走,这名声她也能想办法毁了。 没了名声,方瑶以后就只能夹着尾巴做人。看她如何再在自己面前嚣张! 可恨哪,天不遂人愿,竟是在天黑之前这雨又停了! “娘,你怎么啦?”方横进了屋就见陈菊一张脸沉沉的坐在炕头上,走过去道。 “没什么!”上回因为养狗的事情,陈菊被方张氏数落了,心里头还一直不高兴,见着儿子也是很不得劲儿,“你没事就一边玩去,别来烦我!” “娘,天都黑了,祖母让我过来喊你去做饭!”这时候是饭点儿,谁家都灶里生着火了,就他家灶头冷冷清清的。 “吃吃吃,也不怕撑死,一大把年纪了,这嘴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能耐!”一日三餐一餐不落还要准时准点儿,早晚得把她折腾死,也不知道她公公以前是怎么惯得她这个习惯的。 陈菊骂归骂,但该做的事还是要做,气恨恨的起身去了厨房。 第二天,天刚大亮,屋外透出一丝薄薄的阳光来,清明过后,总算迎来第一个晴天。 方瑶心情好,昨天想采的药没采到,今天可以再去碰碰运气了。吃完早饭就迫不及待的背上筐子出了门。 哪知在村口却是碰到了墨德和墨轩。 “瑶儿姐姐!”见到方瑶,墨轩飞快地扑上去,紧紧抱着她的腰,“瑶儿姐姐,你又要上山吗?” “是啊!”这是上山必经的路口,她能出现在这里自然是要进山的了。墨轩抬头,眼眶红红的,像是刚才哭过的样子,“瑶儿姐姐,你别去山上了,快去看看我哥哥吧?” “墨离?他怎么了?”方瑶话一问完就想到什么了,心下一惊,朝墨德问道,“墨管家,不会是你们大少爷又……” 墨德叹了叹,沉重道:“少爷病危。昨天一回来就高热不退,请了大夫诊了一晚,热度丝毫没有退下去,反而升得厉害,到现在已经昏迷不醒,大夫说他尽力了,要我们随时做好心里准备。” 方瑶心猛然一沉,她就知道,昨天那伤口那么深,一个处理不好就会引发感染,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连病危的话都说出来了。 “走,快领我去看看。” 墨德在这里等她就是想请她过府的,毕竟上次大少爷病重就是她救回来的。虽然不知道方瑶到底医术到了哪个程度,但冥冥之中他对她就是有一种莫名的信任。 “请请请,就等瑶儿姑娘这句话了。” 第88章:以管渡药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88章:以管渡药 到了墨府,三人直接奔墨离的房间。 墨成守在床头,千荨守在床尾,两人各自脸上各自的沉重。 见着方瑶,千荨有些吃惊,墨管家说去请良医,原来请的就是昨天救她的这个小姑娘。 “瑶儿姑娘,你来了。”墨成起身相迎,方瑶也不跟他客套,走到床边执起墨离的手替他把脉。 脉搏无力,气弱游丝,确实严重。 “怎么样?”墨成见她一把完脉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其他人也具是眼巴巴的望着她,仿若她就是救墨离的最后一根稻草,所有希望都寄予在她一人身上。 方瑶抬手往下一压,示意现在不要发问,她还需要做进一步检查。 把远脉,她又扯下被褥解开绑带察看墨离的伤口。 绑带上的血色有点发黑,但血迹却是新的,想来是刚渗来的血。方瑶皱了下眉头,又沾了点血在鼻尖闻了关,疑声道:“怎么回事?伤口有毒!” 一般来说,血迹干涸,颜色会变深,就如现在这绑带上渗出来的血一样。可是这血迹是湿的,也就是说这是刚流出来的新鲜的血。换句话而言,这新鲜的血液异于常色,说明里面含有毒素。 可明明昨天在洞里她给他包扎的时候,确定过是没有毒的,怎么现在又中毒了呢? 难道是自己误诊了? “从昨天到今天,你们给他吃了什么?”方瑶问道。 “就喝了点水,什么也没吃!”墨成道。 “那水哪儿来的,能给我看看吗?” “就在桌子上放着呢!”墨成指了指桌上那只镶着金边的碗道。 方瑶走过去看了看,里面还有未喝完的水,她闻了闻,又寻来一根银针测了测,并没有异样。 水没毒,难道这毒是野兽的爪子留下的,昨天她没发现? 方瑶觉得不可能,可又不能解释这毒从哪里来,总不至于墨家的人会害他吗? 罢了,先给他治病再说。 “今天来的匆忙,我什么也没带,筐里是空着的,我得上山采些药回来才行!” “瑶儿姑娘需要什么要,尽管跟我说,府里有些现成的药材,我让人全部取来给你瞧瞧!”墨成边说边给墨德使眼色。后者会意,连忙退了下去。再回来时,身边多了两个下人,各自手里拎着两个大箱子。 墨成让他们全部打开供方瑶挑选。人参、灵芝等等应有尽有,都是些名贵的药材,其中也不乏一些清热解毒的普通药材。方瑶将需要的挑了出来,清点了下,齐是齐了,但是份量不够。 “府里的药材都在这里了么?”方瑶问道。 “都在这里了。”墨成答。 “不够啊!”方瑶拧眉,墨成急道:“还缺哪味药材?” “现在不缺,但我挑出来的只能配成一幅完整的药,以墨离的状况,一幅药根本不能解底解决问题。”方瑶边说边将挑出来的药材分成两部分,“先不管吧,把现有的先用上看有没有效果再说。” “行。”目前也只能这样,方瑶是这屋子唯一懂得治病的,她说怎样就怎样。 “德叔,把这些拿下去熬成汤药,记得烧开之后用温火慢熬,差不多要一个时辰再熄火给他服下。” “知道了。”墨德拿好药迅速退了下去。方瑶低首看着墨轩,“去打盆水来,像上次一样,给你哥哥敷额头。” “嗯,还要冰块么?”墨轩问。 “要。” 待墨轩退下后,方瑶又捣鼓起桌上的药材。墨成在她来之前把要用的东西都提前准备了下,比如捣药罐和干净的纱布。 千荨看她一个人有些忙不过来,便道:“瑶儿姑娘,需要我做什么么?” 方瑶睨了眼她的腿:“你伤好了?” “差不多了。”就算没好,伤的是腿又不是手,她还是可以帮忙的。 “那行,再找一个捣药罐来,咱们一起把这些药一个个的辗碎给他敷上。” “好。”说罢,千荨就要起身去寻捣药罐,墨成看她走路一拐一拐的不利索忙道,“我去找,你坐着。” 很快,东西就找来了,两个速度总是快的。 没多久药材全部就辗碎成粉末了,方瑶用温开水调了些汁液撒在粉末上再给墨离敷上。 换好药之后,方瑶又顺手探了探墨离的额头,温度还是没有退下去。 “我来吧!”她接过墨轩的布巾沾水浸湿拧成半干仔细贴在墨离的额头上。 时间就在这样反复的动作中度过。 这时候墨德端着药走了进来:“瑶儿姑娘,药好了。” “来,给他喂进去。” 墨德勺了汤药,但此刻墨离已经濒临死亡的边缘,根本张嘴都张不开。好不容易强行灌进去一点点,又从嘴边溢了出来。 “他不能咽,这怎么办?”墨德急道。 没有下咽的功能,喂再多也无用。方瑶抿了下嘴巴,抬头道:“家里有竹管吗?” “没有,但院里有竹子,可以给马上做,你要多长?”墨成问道。 “手指长就可以了。” “好,我马上去做,” 院里有现成的竹子,确一根削断就行了。墨成把竹管递给方瑶的时候,她又用水洗净,然后端着汤药径自喝了一口。 “瑶儿姑娘,你这是……” 方瑶嘴里含着药,不方便解释,抬手示意他稍安勿燥。然后把竹管含在嘴里,另一头对准墨离的嘴巴。 众人见状恍然大悟,原来她是想用竹管给墨离渡药,举动大胆,但不失为一个良策。 药汁通过竹管渡到墨离的嘴里,但他此刻没有吓咽的能力,药汁度过去之后,方瑶又对着竹管吹气,希望借助她的力量能帮他把药咽下去。事实证明,这个方法是对的。 虽然还是有些许的汤药从嘴角溢了出来,但也歹能喝进去一部分。 看到墨离喉咙滚动的那一下,墨成等人都激动了。 “咽下去了,咽下去了。” “是啊,能咽下去就好。” 大家都松了口气,对方瑶的聪慧忍不住暗暗夸赞。 以竹管渡药,虽然慢,但只要有效就行。一碗药好不容易喂完,大家都紧张地出了一身汗。 “接下来就是等了。”方瑶道,“你们在这里守着他,继续给他冷敷,我去山上再采些药回来。” “好,那劳烦瑶儿姑娘了。”墨成朝她拱了拱手。 “不客气。” 方瑶离开墨离的房间时,看到雪狼白生不知何时趴在门口,一双湛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床上的墨离,见到她时,条件反射性的躬起身子,好像进入备战状态。但很快又重新趴了回去。 最近养了白老大,对动物的神态和动作想要表达的意思有了基本的认知和了解。她觉着可能是这白生看到她为墨离治病,知道她没有恶意,所以对她也就和善些。刚才的戒备只是看到陌生的面孔下意识的动作而已。 也是只通人性的小东西,跟她家白老大一样。 方瑶忍不住摸了摸它的额头,觉着它跟白老大其实还挺像,心里也渐渐地对它没有起初的惧意。 “小白,我上山给你主人采药去,你去不去?” 白生略略抬眼看着她,像是听懂了似的,鼻孔发出扑哧的声音。方瑶欣喜道:“那走吧!” 于是一人一兽出了墨府。在穿越墨府走道的时候引来不少人的侧目,毕竟白生除了墨离,谁都不认。就是墨轩也不受他控制,回回带它出去,墨轩都能把它弄丢,它极少听墨轩的使唤。 但对这个素昧平生的小姑娘倒是表现的温驯,真是奇了怪了。 第89章:方瑶遇险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89章:方瑶遇险 方瑶走后,墨离的屋子显得更加安静了,但不同于之前的沉重。因为墨离身上的热度正逐渐隐退。 到了下午,竟然悠悠转醒。 这令墨成等人大大的舒了口气,刘慈宣回乡迟迟不归,墨离但凡有个头痛脑热他都紧张的不行,更别说每回还伤得这么重了。 “殿下,您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 墨离转动了下眼珠子,发现屋里的人都在,缓缓点头:“还好。” “好就行,唉,殿下,您这回可把老奴吓死了。要不是有瑶儿姑娘在,后果老奴都不敢想象。”墨成一边感叹一边苦口婆心地劝道,“听老奴一句劝,下回可别这样了,老奴这条老命可经不起折腾!” 他絮絮叨叨的一大堆,墨离头昏脑胀的没怎么听进去,只依稀听到方瑶两个字。蓦地看向他:“你的意思是又是那丫头救的我?” “可不是吗,是十殿下和阿德去请的人。” “那她现在人呢?” “上山给你采药去了,说是药材不够。”墨成说到这里突然觉得不对,“这瑶儿姑娘去了也有些时辰了,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她什么时候走的?” “辰时刚过。” “现在什么时辰?” 墨成看了看外面的天气,估摸道:“现在申时了。” “申时?”那岂不是走了有五六个时辰了,她每次采药顶多也就是三四个时辰就会返家一趟,午饭过后再进山,可没有五六个时辰都没下山的记录。墨离脸色微变,“莫不是遇到危险了?” 他的话令墨成和墨德也升起不好的预感。这瑶儿姑娘是采药的能手,上次墨轩去村口堵她,连带采药前后也不过是花了两个时辰而已,今天确实是超时了。 “还愣在那儿干什么,还不快去派人找!”墨离见这两人在发呆,心里一急,扯到了伤口,痛得他直龇牙! “是是是,我马上派人进山。”墨成连忙应下,“殿下千万别动怒,您这身子才刚刚好……” “废什么话,还不快去。” 那山上多的是捕猎的陷阱,还有各种凶猛的野兽,即便是他也是深受其害,就更别提方瑶一个不懂武功的小姑娘家了。 墨离也不知怎的,一想到方瑶在深山可能遇到的危险,全身的毛都炸起来了,或许连他也没发现自己竟如此在意一个才见了几次面的小女孩。 他的脸阴沉沉的,全身泛着森冷的寒意。千荨跟了他这么些年,从没见过他这么失控。 “还有,派人去方家通知一声,就说我们把人请过府了,让他们不要担心,天黑之前会送回去。” 墨德和墨成都退下去安排人进山的事宜了,屋子里就千荨和墨轩。但墨轩是主子,千荨当然不会以为这话是吩咐墨轩的,立马拱手道:“是。” 等她走了之后,墨轩趴在床头糯糯的声音道:“哥哥,瑶儿姐姐会有危险么?” “不知道。”墨离拧眉,似是有些烦燥。如果他现在能起来,一定自己进山了,毕竟在山里偶遇过两次,多少还是知道她活动的范围,府里的那些人却是一概不知的。 墨轩以为他难受,把手贴在他的额头上,墨离回头看着他:“轩儿,你干什么?” “我看你热度有没有全退,瑶儿姐姐说,如果你醒了,第一检查你的热症。”墨轩认真道,“如果热度全退,说明热症就好得差不多了,不会再反复。如果还有一点点烫,那就还要继续密切关注你的伤势。” 因为热症是伤口感染引起的,热症好了,伤口也就逐渐恢复。 “方,你们都是这么给我检查的吗?”墨离想问的是方瑶,但话到嘴边又改成了你们。 “是啊,我们都是跟瑶儿姐姐学的。”墨离歪着小脑袋十分认真的样子,“你昏迷的时候,她摸你的额头、颈窝还有手掌心,哪个地方烫,她就用布巾沾冰水给你擦拭。有的时候她的手泡冰水泡久了不能准确的察觉你的温度,就用额头抵你的额头,然后你就慢慢好了,瑶儿姐姐比那些城里的大夫厉害多了。” 墨离听得脸颊莫名的发烫。 这么说,全身上下都被那小丫头给轻薄过了?还用额头抵他的额头,这么亲密举动……咳咳…… 想想都觉得羞涩难当。 猛然想到上一次,这丫头好像也是这样对他的! 墨轩见哥哥脸颊红红,神情扭捏的忙道:“哥哥,你怎么啦?” “没怎么,你继续。”墨离忙回过神,淡定道。 “哦,刚才说到哪儿了?” “你说瑶儿姐姐比城里的大夫还厉害。”墨离帮忙提醒,忽地见到床头有一个指长的竹根奇道:“这是什么?” “竹管啊!你昏睡不醒连药都喝不下去,方瑶姐姐就想了个办法,用竹子坎下一截做成小管子,然后她喝下药再用这个管子给你喂进去的。”墨轩睁着黑溜溜地眼睛,认真又得意,好像这个办法是他想的一样。 “你是说,她用这个管子给我渡的药吗?” “嗯哪,瑶儿姐姐是不是很聪明?” 呵呵,聪明是聪明,就是有点太放肆了。 墨离几乎可以想像当时的场景,她不仅要忍受药的苦味还要给他渡过去拧着眉头的样子。 而他们的距离,只相差一根手指长的竹管…… 若不是对她之前有些基本的了解,墨离差点以为她对自己真有非份之想了。 第一次见面,她就表现的很热情,第二次见面亦是一样。第三次在山洞,她好像变了一些,没有主动贴他的冷屁股,虽然后来还是救了他。 每一次,都能看到她那张纯粹而认真的脸。要说她对自己没有所图,她做的早已越过一个大夫的本责。要说有,她每回怼自己也是毫不留情的。 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孩? 除了热情,除了善良,她身上似乎还潜藏着一股不为人知的特性。 老方家他也去过,那种贫民到极至的家庭,他见得多了。村里基本户户都是,但她不同于别人脸上的盲目和骨子里的认命,她的脸上,永远都洋溢着一种叫希望的东西。与她相处,每一分钟都令人不自主的放松和愉悦。 不得不承认,他对那个叫方瑶的小女孩已然充满了一丝兴趣和探究。 这时候,空中突然响起一道闷雷,墨离回过神,脸色微变,还没来得说话,千荨和墨成进来了。 “殿下,不好了,要下雨了。”瑶儿姑娘还在山里没回来,这可怎么是好? “外面黑压压一片,怕是有大雨要来。”如此就增加了进山寻人的难度。 墨离脸色阴沉沉的,精致的五官此刻如冰雕一样泛着寒意:“扶我起来!” “殿下!” 墨成和千荨大惊,他才刚刚好转,怎么能下床? 墨离命令道:“扶我起来。” 察觉到他的怒气和不耐,墨成和千荨只得一左一右地将他扶起,站在窗前,墨离打开窗户望着外面,天全黑了,乌云密布,滚滚而来,明明是大白天,现在却黑得如同夜晚一般。 “早上还出着太阳,天气好得不得了,这会儿就成这样了,这老天可真是多变。”墨成脸上有着深深地愁容,要是方瑶有个什么,墨离这病怕也是好不全。 而且人是他们请来的,到时候如何跟老方家交代。 “找,把府里的人全部派出去,限天黑前一定把人给找回来。”墨离磨着牙,良久挤出一句话。 墨成神色一凛:“是。” 千荨目送墨成的离开,回过头看着墨离道:“殿下,要不然我也去吧?” 墨离看了眼她脚上绑着厚厚的绷带没有说话。 自己受了伤,如何再去帮别人,只是徒增麻烦而已。 而这时令墨府全府出洞寻找的方瑶此刻确实身陷险境,在山崖边,她为采一味药材,脚下踩空,摔了下去,若不是被一棵树给挂住,估计早就跌下山崖粉身碎骨了。 白生在上面不停地徘徊,偶尔冲着挂在崖下的方瑶嚎两嗓子,显然也是急了。 方瑶心中更急,现在雷鸣闪电马上就有大雨要来,雨一下,这棵两指大小一般粗的树杆还能撑她多久? 她看着上方走来走去的白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它身上了。 “小白,你快去叫人,把墨老爷也好还是墨管家也好,去跟他们报信,让他们来救我,快去!” “嗷!” 白生仰上脖子长叫一声,然后转身跑去。只见白影一闪,飞速穿越在林间。 大雨说来就来了,凶猛无情,砸在方瑶的脸上、身上。崖腰上的风比山里的风还要冷,风雨交加,催残着她的身体,方瑶感觉每一滴雨每一阵风都仿佛要把她推下深渊,纵然极度不适,但她依然咬着牙在坚持。 她觉得一定会有人来救她的。 第90章:涉险救人(1)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90章:涉险救人(1) 窗外大雨滂沱,滴在地上、窗台上,溅起朵朵碎花,有一两滴飞到墨离的脸上,冰冰凉凉的,如他渐等渐沉的心一样。 墨德派人上山也有小半个钟头了,时间不长,但这种情况每多等一分钟,他都觉得如一年之久。 墨成把府里的人都安排了下去,连烧饭的老妈子都没放过,全部调进山里。 “殿下,我让他们扩大搜索范围,一定能找到瑶儿姑娘的。”他回房禀报道。 墨离也不看他,直直地望着窗外闪电划过的天际,那里似有一道雷呜即将响起。果不其然,闪电过后,雷声接踵而至,震耳欲聋,听得他整个心都在发颤。 “哥哥!”墨轩害怕的躲进他的怀里,墨离抱住他,阴沉的脸色更加冷冽,连躲在屋里的轩儿都被这雷声吓成这样,那么方瑶呢? 她又会怎么样? “还没有消息吗?”他微微垂目,沉沉地声音问道。 墨成答道:“还没有。”左右也不到半个时辰,哪里这么快就能有消息,“殿下,要不您先躺床上休息片刻,说不定呆会儿墨成就有好消息了也不一定。” “要是没有好消息呢?”墨离站着没有动。 “这……”墨成呛言,他也就是不想看墨离过度费心,毕竟他这身子骨经受不住,要多注意休息才是。 “要不,我也上山找找吧!”与其在这里空等,还不如也出一份力气,说不定就有这份机缘让他碰到了方瑶也不一定。 看眼下这光景,找不到方瑶,殿下是不会罢休的。只有把人找到了,他才能好好的休息养身子。 墨成说完就退了下去。 千荨估摸着是不是也要加入寻人的队伍,和殿下呆在屋子里,看他冰雕的脸和这渐渐压抑到让她连呼吸都不敢大幅度的屋子来说,出去寻人还轻松一些。 这么一想,她也悄悄地退了下去。 伤的是腿,不能飞不能跑,走路还是不成问题的。 墨离虽然目不直视地看着窗外,但身边的人一个个的离开他还是知道的。千荨刚走后不久,一道白影突然冲了进来。 “白生!” “小白!” 兄弟俩个纷纷扭头,然后齐齐愣住了。小白浑身湿漉漉的,毛发紧紧贴在身上,而下面的毛像一根根倒刺,从进屋子就一直在滴水,整个身子像是刚从水里泡过的一样。 “小白,你怎么全身湿成这样了?”墨轩走过去,抚着它的毛发问道。 小白没有看他,却是直直走向墨离,咬着他的衣角往门口挪去。 它跟了墨离少也有五六年了,跟墨离早就心灵相通。见此情景,墨离脑子灵光一闪,几乎一下子就猜到了什么。 “白生,你是不是跟方瑶一起进山采药了?”它的身上,除了雨水,还沾了两片绿叶,墨离闻了闻,像是药草的味道,还有它的脚掌有不少黄泥。墨府前前后后都是青石地板,哪来的黄泥? 除非…… 果不其然,白生一听到这话就仰头嗷嗷了两下,声音短促又急迫,像是在回答他的问题一样。 墨离心神一凛,还真被他猜中了。 “太好了,走,你带我去找方瑶!” 此刻,他根本顾不得自己身上还有伤,也顾不得他热症并未全部消退。前一刻还虚弱无力的他,现在却是全身都充满了力量。 虽然白生不会说人话,它也什么也都没有表达,但他就是知道方瑶遇到危险了。 否则,为什么和白生一起进山,它回来了,她却没有回来,还引领他出门去救人!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方瑶等他去救她! 他必须去救她! “哥哥,你的伤……”墨轩见哥哥不管不顾地就冲了出去,很是担心。墨离扭头丢下一句,“乖,在家里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现在府里的人都派了出去,只留下他和墨轩,轩儿还小,肯定不能进山,只能他去了。 虽然这个时候以他的身体状况要去救人确实吃不消,但他别无他法。 套了件外衣便匆匆忙忙地出了门,有白生领路,墨离一路施展轻功,很快就见到挂在崖腰上的方瑶。 他幻想她遇到的险境,或是掉入陷阱里,或是被野兽袭击受伤,或是其他,就是没想过,会是这种情景。 一颗两指大小粗细的树把她拦腰阻在崖腰上,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崖谷,上面风雨交加,雷呜闪电。雨,打在她脸上,眼睛都睁不开了,起码他到的时候,她的眼睛一直是紧紧闭着的。两只手紧紧抱着身上的树杆,一阵风吹过,衣角摇曳,仿佛随时能掉下去。 墨离看得胆颤心惊。 “方瑶!” 他大叫一声,底下的人儿却是半点反应都没有,也不知道是雨太大她听不见,还是精神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了。 “方瑶,瑶儿!”墨离又试着叫了几声,仍是没有半点动静,连眼睛都不曾睁开。 墨离又急又恼,不会是已经要昏过去了吧?他扭头拍拍白生的头:“快,叫两嗓子!” 雪狼的声音比他大,如果方瑶还有意识,应该是听得见的。 “嗷,嗷!” 果然这个策略是对的,雪狼刚一开嗓,下面就有了动静。 方瑶缓缓睁眼,当看到上面墨离和白生的身影时,顿时就激动了,绝望的心忽然就升起了一簇希望之火。 “墨离,小白,我在这儿!”她抬一只手,努力朝他们挥舞,也许是动作太大了,身下的树枝突然就往下沉了沉,吓得她脸色立刻又白了几分。 “你不要动,我下去救你!” 墨离也看到她的处境了,那树根本就撑不了多久。他得尽快想法子把人拉上来才行。 方瑶自然也有这个意识了,紧紧抱着树杆,不敢再乱动一下,连说话也不敢再大声。 “你别下来,这里没有落脚点!”崖壁都是光秃秃的石头,加之又下了雨,又陡又滑,如果下来把她再拉上去根本行不通。到时候别说救她了,只怕墨离会先她一步摔下山崖。 “你放心,我有办法的。”墨离喊了句,然后返身退了回去,当他再次出现的时候,手上多了根长长的树藤。上次他掉入陷阱,方瑶就是用这个把他拉上去的,这次相信他也能靠这个救下方瑶。 藤枝一头缠在腰上,另一头系在雪狼的脖子上,周围根本没有树,只让拿雪狼做树桩子暂时顶一下。 墨离系好藤枝后,毫不犹豫的一步步往山崖下挪。 每走一步,都心惊胆颤,要克服掉下去的恐惧,还要克服给他带来阻力随时会成为他致命助力的山风和暴雨。尽管他很小心翼翼,但脚下还是打滑了一次。 “墨离,你小心哪!”方瑶看得紧张不已,他受了伤,肩头的伤口直接影响他手臂的力气。而攀岩最费的就是手臂的力量。 “如果你没救下我,自己掉下去了,我怎么向墨府交待?”方瑶自问,她承受不起墨府的责问。 墨离道:“如果今天我没救下你,我又如何向方家交待?” 她担不起墨府追责,他同样担不起方家跟他要人的责任。 “你是贵族,是富贵命,我是贫民百姓,命如草芥,方家不敢拿你怎么样的。”方瑶道。 不是她灰心,而是这情景容不得她抱太大的奢望。而且,她心里还有个小小的一个荒唐的念头,如果掉下去再死一次,她会不会再穿越回去? 要是那样的话,死,或许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和救赎! 墨离根本不知她心里所想,只想一心救下她,他不要她死,不容她有任何闪失。 “别废话了,我今天一定会救你上去的,你只管留着力气呆会儿想着怎么跟我好好配合,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什么时候把她当成贫民了,在他心里,全东山村的人或许如蚂蚁一样不屑一顾,可是方瑶不同。她的命,跟他一样重要。 第91章:涉险救人(2)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91章:涉险救人(2) 方瑶果断不再说话。 她想回去,回到她熟悉的地方,见熟悉的朋友和亲人。可是这里,她也有亲人了不是吗? 李月兰和方圆、方正比前世的亲人和朋友更需要她。 墨离也需要她,她觉得。 她抛不下这里的人和事,所以一颗等死的心又慢慢活跃起来了。 “啊!” 她静静的看着墨离小心的挪着步子向她一点点的拉近距离。突然尖叫一声,因为墨离的脚再度滑了下去,整个身子迅速往下掉。要不是白生给力,死命的稳定绳子,估计这会儿早就没墨离这个人的存在了。 “你小心哪!”她忍不住再次嘱咐。 风,未有一刻停,雨,未有一滴遗漏,全数砸在他们的身上。 尽管是背对着她,方瑶仍能想象墨离此刻咬牙坚持的样子。 “你放心,我没事!” 为了让方瑶宽心,墨离还扭头投去了一个宽慰的浅笑。 只是一个淡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笑容,在此刻方瑶的眼里像是一团冰山里突然燃起的火焰,暖透她的心房。 “知道吗,我第一次看见你笑。”她道,“其实你笑得还挺好看的。” 为了回应,也为了缓解眼下的气氛,方瑶好像跟他拉起了家常。 “是吗?”他刚刚那是在笑啊?他以为他没笑出来呢!毕竟好久不曾笑过了啊! “嗯哪,你以后要经常笑,像小轩轩那样。”她一直就不明白,兄弟俩个,性格相差怎么这样大,一个天真活泼整日只知道吃和玩,一个却是成天挂着张阴沉忧郁的脸装老成,这哪像是一母同胞的兄弟,陌生人还差不多。 “我尽量。”方瑶就是随口说说的,墨离竟然应下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像她那样随口说说他就随口答应的。 距离方瑶只剩一步之遥。 墨离成功降落,他站在树的另一端,而方瑶是横躺在树杆上的,与墨离算是面对面,但一个是站,一个是躺,这其中的距离可想而知。 “试着把手慢慢抬起来,看能不能够到我?”墨离抹了把脸,撮了一把雨水甩了出去,这样他能将彼此的处境看得更清楚,更有利于他思考。 “好。”方瑶缓缓松开一只手,慢慢抬起去拉墨离,可惜,根本够不着,方瑶本能的探起身子,刚一有动作,身下的树杆就传来咔嚓一声清脆的声响。 “你先不要动!”墨离吓得喊了出来,“你等一下,我再往面前挪一点儿。” 说完,他慢慢放倒身子往前倾,尽管如此,还是差一指的距离。 就一指,却好像如一道天沟一样横在他和方瑶的面前,两人都进不得半分。 “要不,再想别的办法?”方瑶道。 她其实想说要不就放弃吧,不要管她。可是嘴巴才一张开,墨离好像猜到她会说什么一样,一双盛满愠怒的眸子就射了过来,使她不得不改口。 “这样,你把手伸过来,我数一二三,到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你用力起身抓住我,在你起身的时候速度只能快不能慢,因为这树枝撑不了你多久,它不允许你有一秒的磨磨蹭蹭和犹豫!” 多一秒的犹豫,这树杆就要多承担一秒的重量。所谓快刀斩乱麻,快中取胜就是这个道理了。 方瑶点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 “明白就好。”墨离试着重新找一个支撑点,一手紧紧拽着树藤,另一手向方瑶伸去,他定定的看着方瑶道,“开始了?” “嗯。” 也许是他的坚定,让方瑶不敢有丝毫的马虎和怠慢,所以她比刚才更慎重和小心。 她果断抬手,轻轻地缓缓的向墨离靠近,等到两人的距离拉到最近时,墨离默数:“一、二……三!” 最后一个字音还没落下,方瑶咬唇一把探起身子向墨离扑去,紧紧抓他的手。 “咔嚓!” 在她起身的那一刻,身上的树杆彻底断了,树枝掉了下去,很快不见踪影。 看到这情景,方瑶的脸都禁不白了几分。 “没事的,我带你上去!”墨离亦是心有余悸,但这个时候,他还想着安抚方瑶。 这是出于本能的也是无意识的举动,他在此刻把方瑶当成他要保护的对象。也温暖了方瑶刚才被悬挂在崖腰上风雨催残的凉透的心。 握着墨离那只比自己并大不了多少的手掌,她莫名感到心安和踏实。 在这一刻,她也忽然觉得墨离并不像平时表面上那样冷酷无情,在他冰冷的外表下,她看到一颗火热细腻的心。 她甚至有重新认识了他的感觉。 然而这种感觉很快就被现实给冲破。她看到在她扑向墨离的那一刻,两人的身子力道一下子过大同时往下沉了沉。 “啊!”方瑶尖叫出声。 对治病,她或许淡定自若,但此刻随时能夺去她性命的山崖,令她的淡定早就飞到九宵之外去了。 看着她惊慌恐惧的小脸,墨离的心忽地揪起来:“抓住我,你借着我的手努力往上爬,我们同时用力。” 因为方瑶刚才那一跳,只是拽住了墨离的手,整个身子还是吊在半空的。而小白虽然可以承载两人的力量,却不能主动将他们拉上去。 “好!”方瑶点头,她知道,只能如此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她拽着的手正是墨离受伤的那个肩膀,在她猛然扑向他并且死死拽着他的时候,他肩膀的伤口已经裂开了,鲜血正如水柱一样往外冒,只是被雨水冲刷稀释,她暂时未有察觉罢了。 墨离痛得直抽气,仍咬牙坚持。 两人同时用力,方瑶一边借助着崖壁凸出的石块向他身上爬,终于由手紧紧攀住了他的腰。 “你先抱着我,我把树藤解下来。”墨离道。 “好。” 墨离飞快解下腰上的藤枝,然后缠在两人的身上。因为时间紧迫,他没有寻到更多更长的树藤,所以现在他们两人只能共享一根藤枝。 两人浑然不觉第一次掉入陷阱的时候,也是共用一根藤条,当时墨离扭捏着不情不愿,现在做的倒是挺自然了。 一滴雨水掉在脸上,温温热热的,方瑶觉得奇怪。崖腰上有风,雨水都是冷如寒冰,此刻怎会是热的。 她以为是墨离身上的汗珠子,用手一摸,才发现那雨水是红的。 “你伤口裂了?”方瑶一下子就明白过来,惊呼道。 墨离睨了她一眼:“不要紧,呆会儿再回去包扎一下就好了。” 方瑶抬头看着他,这才发现他的脸惨白如雪,薄薄的嘴唇没有一点血色,而他的下唇却是有清晰的几个齿印和血痕。 为了救她,他不顾疼痛地咬牙坚持着,为了救她,他甚至不顾生命为她涉险,这还是她之前认识的总是一幅漠然清傲的墨离么? 方瑶的眼眶突然就这么红了。 前世,她亦有朋友,算是知己,但与患难之交谈不上。前世,她亦有亲人,但对她动辄打骂。 她的命,在朋友那儿,只是一个过了就忘了的路人。在亲人那儿,是个累赘! 即便现在有李月兰她们疼爱自己,那也是因为她是方瑶,是她们的女儿和姐妹。 而只有在墨离这里,可以不论身份不论血缘和任何先天条件,她就是她,可以是方楚楚,也可以是方瑶,他就是对她好,用生命在对她好! 她怎能不深受感动和震憾! 察觉到她的异样,墨离微微垂下眼睑:“怎么啦,是不是哪里伤着了?” 望着他关切的眸子,方瑶想努力隐去眼中的涩然,不但无济于事,反而泪水来得更汹猛。 “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我就是个贫民,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丫头而已。” 第92章:她是个特别的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92章:她是个特别的 在我心里,你早已不是那个微不足道的小丫头了。 墨离心道,却没有说出来,觉得有些唐突和不可思议,讶异之后他道:“你曾三番两次的救我,现在换我救你,你就当是我为了报你的恩吧!” “你可以叫府里的人来救我,不用亲自犯险!” “府里的人都被墨管家派到山上四处寻你了,只剩下我和墨轩,总不至于你想让我弟弟来救你吧?他可拉不住你!” “千荨呢?”他有护卫,她也相信,府里不止千荨一个护卫,他要报恩,多的是方式方法,不至于以身犯险。 墨离解释道:“她也进山了。” 方瑶还想问点什么,又突然觉得纠结他是这么救她是为报恩与否于此刻好像没有太大的意义。 因为能不能活着上去安全着陆才是首要问题。 她吸了下鼻子道:“现在我们怎么上去?” “你还有力气吗?如果有,咱们同时用力往上爬,我让小白在上面也使力拉我们,双方一起用劲,应该很快就能上去。” “可是这雨太大了!”砸在眼睛上根本睁都睁不开。 墨离发现她身子有些僵硬,手脚冰凉,怕是挂在树上吹了不少的冷风和雨了。这情况,让她自己也出一份力与他共同往上攀爬怕也是难。 “罢了,你只管死死的抱着我不松手就行。”他道。方瑶按他说的两手紧紧圈住他的腰,她比墨离矮差不多一个头。这么一抱着,额头就紧挨着他的下巴,有时候稍稍一动,就触碰到他的嘴巴。 墨离浑身一震,唇上传来的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神微微颤动了下,心底有抹异样飞速划过。快得来不及捕捉就已经消失了,他没有去深究,因为眼下这情景容不得他走神。 反手紧紧搂住方瑶的腰,墨离慢慢挪动脚,试着转过身子,让自己面对崖壁,让方瑶从怀里转到背上,这样容易让他往上攀爬。 幸而藤条没有系太死,有活动的空间。 方瑶闭着眼睛,感受墨离身上传来的温度,知道他正努力调整姿势以便更安全有效的离开这个鬼地方。 “小白。”墨离冲着上面大叫一声,听到他指示的白生立马开始往后退,每退一步,墨离背着方瑶就往上爬一点,另一头用力,墨离这边就轻松了许多。 如此反复,藤条一点点往上收,他们离崖岸的距离就慢慢拉近。 方瑶虽然依附在墨离背上,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仍能感觉到他逐渐吃力,因为他粗重的呼吸声已经说明了一切。 “要不,先歇一会儿?”她提议。 “不用。”他的体力已快达到极限,一旦歇下来,精神就会放松,再想靠着这股劲爬上去就不可能了。墨离不允许自己停,怕一停,两人就交待在这里了。 方瑶咬唇道:“那你把我放下来吧!” “怎么放?”他们都是用藤条绑在一起的,难不成把藤条松开,让她独自靠两条手爬上去么? “你把我挪到前面去,我跟你一起用力!”方瑶解释道。 “你行吗?”又是吹冷又是淋雨,手脚都冻僵了,墨离不太相信她还能使得出力气。“你就安心在我背上呆着,你放心,我一定把你安全带到上面去。” 方瑶看着他并不宽厚甚至略显单薄的肩膀,心里不忍。即便墨离有自己的坚持,他有所谓的武功和内力支撑,但那并不是取之不尽的,何况他还是带病之身。 “我不想你太累,你放我下来吧!” 简单一句话,令墨离渐渐耗尽的力气似乎又往回聚集在一起,心里淌过阵阵热流。 从认识这个小女孩开始,她所做的每一件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能令他感到异常温暖。 如果此刻换成是别人,死抱着他,赖着他,装柔弱,装可怜,装委屈还来不及,毕竟是为他而陷入险境。可是方瑶不一样,她尽管被风雨吹打冻得全身不听使唤,但还想着尽自己的能力不连累别人。 这样的女孩,令墨离心疼也欣慰。 他第一次感到好奇有进一步探索的欲望的女孩不是那种凡夫俗子,胭脂俗粉。 她是个特别的。 而这份特别与他竟有几分相似。 如果不是曾经受过非人的苦难,骨子里又怎会有这种独立和自强! “墨离,墨离?”方瑶见他半天没反应,连忙唤了几声。 墨离回神道:“好吧,如果你支撑不住,就跟我说一声。” 他缓缓转过身,将方瑶挪到前面去,刚刚站定,方瑶就开始解藤条。墨离一把摁住她手腕,惊道:“你这是要干什么?” “以为我想不开,让你弃我独自逃生?放心,我不会的,你好不容易把我从树杆上救下来,又好不容易把我背到这儿,我又怎么会想不开辜负你。”方瑶抽出手继续解藤条,“咱们爬了一段距离,这藤条下面还飘着这么长一截,我们不必绑在一起,可以连绑。先你,后我,像这样。” 方瑶边说把把解下的藤条全部收到手里,然后取中间一截系在墨离的腰上,再用尾部绑在自己的身上:“你看,这样我们就能一起往上爬了。” 一根藤条像农家绑的玉米一样,绑着墨离,又系着方瑶。墨离看了看,这比两人捆在一起确实要好太多,行动也方便。 “主意不错,那我先上了?”他绑在前面,自然要先上去。方瑶道:“好,我随后。” 两人贴着崖面,深吸了几口气,开始攀登崖壁漫漫长途。 好在上面有白生,它的力气不是一般的大,方瑶每次感觉吃力的时候,藤条都能传来力度将她往上拉。 尽管如此,还是够呛。 墨离在前面十分担心方瑶,时不时往下看,每每看她眉头拧紧的时候都会鼓励她一句:“快到了,坚持住。” 就这样,在方瑶一路疲惫到想放弃墨离一路关心和安慰下,两人终于摸到崖顶。 “到了,把手给我!”墨离回头喊了声。方瑶伸出手,墨离紧紧握着她,然后纵身一跃,两人腾空而起,飞到地面。 因为精疲力尽,落地的时候,墨离直接累瘫倒在地上。方瑶就躺在他身边,任雨打在他们的身上。 两人深吸了几口气,如果不是下雨,在这里他们恨不得在这里休息一夜再下山。 “怎么样?还好吗?”墨离回头看着她,方瑶身上湿透,脸上的雨滴像珠子一样从脸颊滑下,她微眯着眼,雨每每临近她的眼睑时都颤动了下,像受了惊的蝴蝶。 “还好,你呢?”方瑶想到他身上的伤,一骨碌爬起来,“让我看看你的肩膀!” 墨离一把拽住,身子不由得往后挪了挪:“不碍事,况且在这里给我检查伤口,不觉得有些不合适吗?” 雨在下,风在吹,伤口灌了雨水就罢了,再吹了风岂不是更麻烦。 “倒是你,为什么跑到崖下去,不知道那里很危险吗?”墨离突然冷下脸。 方瑶从怀里掏出一株绿叶棕茎的草药来:“我见崖下有一棵老崖姜,它治骨伤有奇效,我就下去采,没想到脚下踩了空,就滑了下去。” 墨离看也不看那什么老崖姜,直接一掌拍到地上,冷声道:“就为这么一个小东西,你连命都不要了?” “这是救你命的良药,什么小东西?你不知道你不要乱讲!”方瑶顿时就生起了气,“我辛辛苦苦差点连命都赔上就为采这么一株药材,我容易吗我?你凭什么这么轻贱它?” 她一边嚷嚷,一边去捡那药材,心中甚是委屈。 如果不是为了他,何至于她会陷入那样的险境! 第93章:文化差异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93章:文化差异 这人不知道感恩也就罢了,还来凶她? 太过份了! 墨离看她红了眼眶,心下又发软,不由自主将她扯入怀里,像平常哄墨轩那样哄着她道:“好了好了,不哭了,我就是气你太不看惜自己的命!” “谁不看惜自己的命了,我没想过用自己的命去换这棵老崖姜好吗?我只是不小心滑了下才摔了下去。”不哄还好,一哄方瑶那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一颗颗往下掉。 “早知道你是这么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我才不要救你!” “好好好,我忘恩负义,不哭了行吗?”墨离笨拙的哄着,要不是有个爱撒娇的弟弟,就他这个冷漠的性子,就是方瑶现在哭死在他面前,他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一边哄,一边僵硬的拍着方瑶的背,浑然没有察觉他这个举动于外人看起来有多亲密。 而他做得这么自然。 “我哭还不是你凶我,你凶什么凶,我给你治病,你还凶我,没良心,白眼狼!”墨离没有察觉到自己亲昵的举动,方瑶就更没往这方面注意了。她此刻心里有气有委屈就想发泄,也不管墨离是个清冷傲慢的墨家的大少爷。 让她心里不痛快,该骂照样骂。 等骂完骂痛快了,心里又开始打鼓。她与墨离身份悬殊,这么骂他好像很不合适。 好在墨离并不计较,反而勾了勾唇角,他看出方瑶的后怕,看出她心里的顾忌,她担心他会否因为这顿骂而找她秋后算账。 “你知道吗,打从娘胎出来,就没人这么骂过我!”即便犯了错,他的父亲和母亲也只是训斥几句,并不曾吐脏话。 当然,他们那种身份也说不出这么低俗的话来。 可也正是这份低俗,让他尝到了人心真正的冷暖和喜怒哀乐! “那是你娘没发现她养了只白眼狼!”方瑶心里怕怕的,嘴上还是不饶人。 墨离浅笑了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他的母亲生下他就与他生生分离,直到他长大懂事了,才在规定的日子见上一面,叙叙母子情。 然后,从小没有承欢膝下,长大后又有诸多规矩隔着,他们又有几分母子情可以叙的,每次见面也不过是场面话而已。 “好了,先下山吧!”现在不是悲春伤秋的时候,墨离连忙岔开了话题。 “嗯。”方瑶退出他的怀抱,抹了把脸上的雨、泪混合的水珠子,将身上的藤条解开,墨离亦是如此,不过手刚动就扯到伤口。先前拽着方瑶痛到极至麻木了,反而不觉得痛,现在缓过神,就觉得奇痛无比。 “怎么样?没事吧?”方瑶下意识想去检查他的伤口,墨离往后退了一步:“没关系……” “我是大夫,让我看看。”这次方瑶很坚持。然而退了一步的墨离并没有乖乖走向她任她检查。方瑶只得向他靠近,刚迈步脚下一个踉跄,直接向地面倒去。墨离大惊,连忙接住她的身子:“怎么了?” “脚好像扭到了!”方瑶说完,墨离立马去掀她的裤角:“让我看看!” 刚才方瑶还坚持看他的伤口他不让,现在反过来检查她的倒是迅速的很。 霸道! 方瑶心里憋气,想抽回脚,但墨离死死拽着她,根本不容她动弹。 只见脚裸处有些淤青和红肿,墨离摁了两下,见她疼得直抽气拧眉道:“应该是刚才爬上来的时候崴了下,没有伤着骨头。” “回去抹点药油就好了。”幸好家里有治跌打的药油,方瑶想。 墨离却是道:“你这样能回去吗?” 连站都站不稳,还想着回家! “这样,先去墨府,我那儿比你家近。”墨离起身,在她面前蹲下,“上来吧,我背你下山!” “你背我?”方瑶很是惊讶。 今天的墨离一再冲刷她的三观。尽管仍有一身的清华与冷傲,尽管他卸去平日待人的疏离和漠然,但他依旧是墨府的大少爷。 他是贵族,她是贫民! 她有难了,他救,她发脾气了,他受,他哭了,他哄。 这样专注的对她的好的墨离,处处泛着柔情的墨离,她快要不认识了。 “还愣着什么,快点上啊!”墨离见她半天站着不动,回头喊了声,“又不是没背过你!” 刚才在崖下,他不也这么背着她的。 方瑶喃喃辩驳:“情况不一样,先前那种处境,我们没的选择!” “那现在就有的选择了吗?你告诉我,这山你是自己能下还是怎样?” “我能……” 能字刚蹦个音符,墨离那双厉目就射过来了,透着些许的不耐。方瑶一个激灵回过神,他这样子,仿佛那个熟悉的冷漠的墨离又回来了。 方瑶不敢再说什么,机械似的爬上他的背,心里还是在挣扎:“你的伤……” “回去再处理。” 墨离的态度听着有些冷,实际上是急。 再耗下去,他也不想走了,能爬上来力气已经到极限,背她下山不过是想拼着最后一口气而已。 忽冷忽热的墨离让方瑶有些受不了。 冷到极至的他,方瑶不愿亲近,暖到极至的他,又不敢亲近。 真是要命! 趴在他背上战战兢兢的方瑶没再说一句话,默默的由着墨离背着她往墨府的方向走去。 雨,还在下着,两人的身体都湿了个透,也给回家的路增添了不少困难度。 草丛是滑的,石板是滑的,泥是滑的。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墨离的身子在摇摆,每次她感觉要摔下去的进候,又稳稳地回到他的背上。 他的身材并不算结实,甚至可以说是消瘦,但此刻她趴在他的肩膀,就好像这里是全世界最温暖最可靠的地方,让她心里陡生一种安全感。 方瑶的心暖暖的,实实的,这种安全感有被呵护的感觉,像前世恋人那样。 如果不是心智比墨离大个一轮,或许将来有他这样的伴侣也是不错的,方瑶暗暗的想。想完之后又觉得不可思议,她居然把墨离想象成恋人,她可是个奔三的老姑娘啊! 想到这里,方瑶内心是突然就崩溃了。 顶着一张十一二岁的娃娃脸,在墨离面前扮弱者,她这张风吹日晒近三十载的老脸哟,特么太厚了。 一路羞愧着回到墨府,墨家的人还没回来,只有墨轩站在门口巴巴地望着。 看到他们两人,面色一喜,飞快地冲过去道:“哥哥,瑶儿姐姐,你们总算回来了!” 此时天已近黑,雨虽然下着,但乌云已然散去。 墨离放下方瑶道:“去我房间,我给你找身衣服!” “好。” 他一边搀着方瑶,一边看着墨轩:“小白全身淋湿了,你领它去厨房烤烤火,暖一下身子。” 春末的雨,带着冰冷的寒意,淋在身上大意不得。 “哦。”墨轩乖巧的应下,睛珠子却是望着方瑶和墨离,目光盛满了担忧,他们两个全身也湿透了呢! “不用担心我们,换身衣服就好了。”墨离看出弟弟的担心安抚道。 “哦,知道了。”墨轩这才放心的领着小白退了下去。 搀着方瑶一路回到自己的房间,墨离寻了两身衣服,都是千荨以前的旧衣裳,府里也只有她衣服勉强能穿,其他的都是男装。 方瑶也没什么好挑剔的了,现在全身冷得要死,能有身干净的衣服换就不错了。 “你也干紧去换吧!”她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看着她一身碧蓝色的着装,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怎样,小脸衬得格外的白,两只眼睛晶灿灿的望着他,如天上的星子般熠熠生辉,墨离这才发现,方瑶其实长得不错,五官小巧,尤其是那双眼睛特别明亮有神。 “你的头发……”他指着方瑶的头,疑惑道,“为什么梳一个道姑的发髻?” 虽然这个发髻看起来也还挺不错的样子。 方瑶听了好想喷血:“这是丸子头好吗?丸子头懂不懂?” 明明是她那个年代中内海外最流行的发型,到他嘴里成了道姑头了,要命! 所以说这就是文代差异啊! 隔了几千年的文代差异! 第94章:异样的情愫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94章:异样的情愫 “丸子头?肉丸子么?”在墨离的认知里,他只知道丸子跟肉有关。方瑶也不勉强他这个“古人”能欣赏现代文代流行元素,只是嘟着嘴道:“头发全湿了,就随便弄了弄。” 府里的人都被打发了出去,没人烧热水,只能用干布擦了擦随意挽个发髻。 墨离点头,尔后问道:“感觉好些了么,还冷不冷?”。 “还好。”方瑶直言不讳,“如果能泡个热水澡暖暖身子就更好了。” “等他们回府,一定如你所愿。” 方瑶想说等回去她再泡澡好了,正自这时,屋外传来了动静,听那脚步声应该是墨成和墨离他们回来了。 抬眼看去,果就见墨成领头,墨德在后,身侧还跟着千荨几人。人还没进屋,就听见墨成着急忙慌的道:“殿……” 下字还没出口,墨离微眯着的眼神望了过去,在方瑶看不到的角度闪过一丝警告。 墨成先是愣了愣,随后就看到了找了一下午的方瑶。面色一喜,急忙改口:“大少爷这……瑶儿姑娘,你回来了?” “不好意思,让墨老爷担心了!”方瑶上前几步走到墨成等人面前施了一礼。 墨成急忙去扶她,眼下这丫头在大少爷心里的位置非比寻常,从她失踪墨离紧张的程度他就知道了。所以这一礼,他有些受不起。 “快别这样,瑶儿姑娘能平安回来就好!”说罢又转向墨离,后知后觉地才发现他一身都是湿的,嘴唇白得像雪,心下一惊,忙,“大少爷,您这是怎么啦?怎么弄成这样?” 墨离摆摆手,示意墨成不要大惊小怪。方瑶接过话头道:“他是为了救我,被雨淋湿了。” 原来如此! 墨成赶紧扶着墨离往屏风后面走去:“大少爷,先换身衣服。” “嗯。” 墨离由他搀着往里面走去,没抬两步,眼前阵阵发黑,然后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在他倒下的那刻,他好像看到千荨他们惊慌失措的脸以及冲向他的方瑶。 昏昏沉沉中,感觉有人在不停的摸着他的脸、他的额头,他的手,他知道那是方瑶。 除了她,没人敢放肆的在他身上摸来摸去,揩尽他的油。 等他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印入眼帘的是方瑶单手撑着脸在他床头打着嗑睡,头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 床边还趴着墨轩,这小家伙最近好像特别关心他。每次生病在床,他都在旁边守着。弄得他这个当哥哥的很是惭愧,明明是他该照顾弟弟的,现在反过来要弟弟照顾他了。 再来就是千荨抱剑站在床尾闭目养神,墨成和墨德两人靠坐在桌子旁打盹儿。 该在的人都在,一个也不少。 视线又转回到方瑶的身上,小丫头的脸憔悴了不少,眼窝下有深深的乌青,看来一夜未睡。而她的手里还拿着块湿巾,就这么放在他的掌心里。 在她身边放着一个木盆,里面装满了水,墨离想抽出手去探探水的温度,刚一动掌心里的小手就颤动了下。为了不打扰她,只得用另一只手探了探,水冰冰凉。所以她哪怕是睡着的,还不忘给他用冰水擦试降温去热吗? 这个傻丫头。 墨离不忍心叫醒她,也没有叫醒任何人,就这么盯着方瑶,和与自己掌心重叠的小手,在两处来回打转,时而垂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一次方瑶为他治伤而近距离触碰他的时候,因为一些世俗的偏见,他心里还有一些反感。第二次他是在昏迷当中,醒来过后仔细回想,并没有第一次那么抵触,甚至在他专程想向她道谢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以及头脑异常清醒又没有任何危险的情况下,她对他动手动脚,他还好心情地开起了玩笑,揶揄了她两句。而这次,在山崖,他主动去接近去碰她,到此刻,他眼睁睁地看着她的手搭在他的掌心中,他心里有了丝丝异样的情愫。 这其中的变化,连他自己都吃惊。 也许是共同经历了生死,曾经都命悬一线,在最危难的时刻,他们彼此守护不放弃,才让他对方瑶有这种情感。 但不管怎样,这种情感对他来说弥足珍贵,分外新鲜和期待。 期待什么呢? 墨离不知道为何他会有这些种种莫名的感觉,总之混在一起就变成他不忍将那只手挪开,他想一直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保持着。 忽然掌中传来颤动,他看过去,方瑶缓缓睁眼,她醒了! 墨离正想着该说点什么,毕竟刚才心中闪过那么多复杂的情愫,虽然之前从未有过,但他依稀能感觉得到那种情愫应该是对最亲密的人才该有的。 他比方瑶大了几岁,可儿女之事他完全不懂。 不知道此刻应该继续装睡回避,还是不动声色的收回手。慌乱中什么也没来得做,方瑶看过来的时候,就这么直勾勾的与她对望。 “你醒了?”方瑶见他睁着眼睛,忙抬手探他额头。墨离直感觉她手抽走的时候,好像心里也空了个角落似的。 “你守了我一夜?”墨离由着她摸自己的额头和脸,抿着唇愣愣的问道。 “是啊,你烧了一夜,热度只升不降,谁也不敢合眼,墨老爷和管家也不敢放我回去,我只能守你一夜了!”方瑶收回手,打了个哈欠,“幸好你醒了,烧也退了,也不枉我守你一夜!” “昨天……我……”墨离对自己昨夜的情况并不清楚,只知昏迷了,病到什么程度不自知。方瑶替他解惑道,“你昨天突然昏倒,烧得厉害,又失血过多,差点没把我们吓死。” 墨离望着屋顶,细细回想昨天的情况,还是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他看向方瑶,她眼里有细细的血丝,昨天她也淋了不少的雨吹了那么久的冷风,应该休息的,却照顾了他一夜。 “辛苦你了!”他由衷地道。 方瑶愣了愣,病态中的墨离比昨天救她时更温柔! “怎么了?”见她盯着自己发呆,墨离勾了勾唇。他对自己的容颜向来有信心,这小丫头不会是被自己迷住了吧? 正想着,方瑶回神道:“没什么,就是见过你高傲、冷漠,见过你霸道、不近人情,就是没见过你此时此刻这个模样!” “什么模样?” “柔情吧,多了一丝人间烟火的味道。”方瑶支着下巴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语,”也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没有人天生高傲冷漠,霸道不近人情,这些都是伪装的外壳。而如果这些确是墨离平日的伪装,那他也活得太辛苦了。 “你觉得哪一个我更好一些?” “自然是食人间烟火的墨离更容易相处了。”方瑶认真道。 墨离微微颌首,也不知道把这话是否用心听进去了。 这个时候,听到谈话声的墨成墨德等人也悠悠转醒。看到墨离脱离危险,大家自然是欣喜若狂一番的。 府里的人昨晚都陆续回来,现在墨离也醒了,方瑶想起身告辞。毕竟出来一天一夜了,再不回去,家里人都该着急了。 墨成拿了些银子塞给她作为答谢,方瑶还是像上次一样,只拿了三两。 “药材都是野生野长,我只是出了力气,受不得这么多的赏赐。”方瑶坚持自己的原则。 “可你昨天为了救少爷险些丧命崖底?”就手头这些碎银子,墨成都认为远远不够,当然他也是想到方瑶的性子所以才没有多拿。 “但你家少爷也拼着性命把我给救回来了,这一点上,咱们打平了,谁也不欠谁,我理应只收力气费。” 方瑶说完就把银子装进了口袋,那架式就是不再给墨成塞银子的机会。 墨成见状也不好坚持,对方瑶这小姑娘更加赞赏了。 听说前阵子为村里排洪救庄稼,给乡亲们送粮送食,还分文不取为隔壁一个叫大牛的治毒上城买药。不管是在村里还是在他府上,不管是外面这里,方瑶所表现出来的智慧和果敢都让他刮目相看。 “成叔,给瑶儿姑娘备车,亲自送她回去。”墨离知道眼下也不能再留她,只得吩咐了句。 “好的,我知道了。”墨成明白墨离的用意,让他亲自护送,是免去邻里间的闲言碎语。一个小姑娘彻夜未归说出去名声可不好听。 可有墨家在背后替她撑腰,为她作证,谁敢多说一句? 第95章:方瑶病倒了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95章:方瑶病倒了 方瑶感激地看了眼墨离,这家伙平常高冷惯了,心细起来连她都吃惊。 回到家里,李月兰和方圆方正果然就杵在院门口伸长着脖子子望着。 看到她下马车,远远的就迎了上去。 “瑶儿!” “瑶妹!” “二姐!” 李月兰和方圆一左一右的围着她,左看右看仔细打量,也不知道在瞧什么,那眼神带着深深的探究和询问。 方瑶开始还纳闷,不过转眼就明白了。怕是以为她在墨府吃了亏才彻底不归的。 她失笑道:“娘,大姐,别这么看我,有外人在呢!” 要是让墨成知晓李月兰的心思,还不得把她给臊死! 经她这么一提醒,李月兰才发现继方瑶之后,马车上又下来一人,中年男子,气质沉稳,皮肤却是白得不像话,跟女人一样。 特别是他这个年纪,脸上没有一点胡须,干净的连胡碴子都看不见。李月兰是乡下农妇,见的男人不是粗犷的猎手,就是憨厚的庄稼汉,他们都有一个共通点,进了三十的门槛,这嘴巴上脸上难有几个是干净的,都是一络的胡碴子。哪像眼前这中年男子,斯斯文文的,白白净净的像个粉面书生。 “这位是……” “娘,这位是墨老爷,墨家当家的。”虽然这墨成叫墨离为大少爷,而墨府的事显然也是以墨离两兄弟为尊,不过外面的人并不知道,方瑶也就顺着外面的说法随意介绍了起来。 “墨老爷?”李月兰久闻墨家大名,却不见其真人。之前来了个墨德和墨轩,现在连当家的也来了,自是吃惊不小,“墨老爷,不好意思,乡下妇人眼拙,没把您认出来,失礼了!” “不碍事,我们没打招呼占着瑶儿姑娘给大少爷治了一夜的病,让方夫人担心,是我们失礼才对。”墨成摆手客气道,“这不,亲自把人给您送回来了,一来想当面谢谢方夫人,二来嘛,表达墨府的歉意!” “哪里,瑶儿能给墨家大少爷治病是她的福气,怎好意思劳烦您亲自相送。”墨成说那话的时候声音故意抬得很大,李月兰自是明白他的用意,当下悬着的一颗心算是放下了。 有墨老爷亲自证词,谁还敢说她老方家的闲言闲语。尤其是陈菊,一夜未归,早在屋子里说碎了嘴,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要不是她们娘几个在门口盯着,只怕早就到外面四处散播谣言中伤她家瑶儿了。 李月兰说到这里想着是不是要请人进去喝杯茶什么的,可家里那光景,怕是大户人家瞧不上。方瑶看她娘直搓衣角,就明白她在想什么,忙道:“娘,墨老爷亲自送我回来,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府里还有病人,咱们就不要站在这儿浪费人家的时间了。” “哦,好,那,墨老爷,谢谢您送我家瑶儿回来。”李月兰最不擅跟富户打交道,见着墨成,前后来来去去也就这么几句话。墨成心系墨离,自然不能久留,当下拱手告辞:“方夫人,客气,告辞了。” “慢走。” 目送墨成离去后,李月兰几个就拥着方瑶去厨房,细细问了下昨天大概的情况,然后喝了口粥,方瑶就回房了。 今天也不提上山,李月兰只道是给墨家大少爷看病太累了,想要回屋休息,也没有去打搅。 中午吃饭,喊了声,不想吃也就没勉强。直到晚上,李月兰觉得不对,才去屋里看了看。 这才发现方瑶病了。全身热得像火球,烫得吓人。 李月兰急忙唤来方圆方正:“瑶儿病了,圆儿你快去把村里的刘大夫请来。” “好。”方圆刚应下,方瑶模模糊糊醒来:“不用去请大夫,我睡一会儿就行了。” 她现在就想安安静静地休息,不想任何来打扰,哪怕给她看病也不成。 “那怎么行,你全身烫得厉害,不请大夫,娘怎么放心?”凡事她可以依方瑶,也能由她说了算。唯独这点,她不能依。 看她坚持,方瑶只得道:“娘,我自己就是大夫,不必花那冤枉钱。这样,你给我煎两幅退热的药就行了。” “行,你告诉娘,需要煎哪些药,娘马上给煎!”李月兰觉得方瑶这话在理,她自己得的病应该自己清楚,能给自己治。 方瑶说了药方子,索幸李月兰一直帮着方瑶晒药材整理分类学了不少,很快就依着她说的几味药在家里找到了现成的,立马和方圆退去厨房熬药去了,留下方正在旁边守着她。 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方瑶纵然是贫苦家的孩子,身子骨糙,但毕竟小,这一病,就踏踏实实地在床上躺了两天两夜。 到第三日的时候,虽然大致好得差不多,便还时不时的咳嗽。 墨德和墨轩带着厚礼来拜访时,方瑶正抚着胸口咳得厉害。 “瑶儿姑娘,这是怎么啦?”墨德关心道。 “没什么,就是染了些风寒,现在好多了。” “瑶儿姐姐。”墨轩抿了抿唇,走过去想拉她的手,却被方瑶躲开了去,“小轩轩别碰姐姐,小心把病气过给你就麻烦了。” 家里人她都刻意保持距离防止过病气,墨轩自然不能例外了。 因为病着,也没精力好好招待,墨德就带着墨轩告辞了。陈菊见墨家每回来人,都是好米好油的送一箩筐,躲在门后嫉妒得咬碎了一口老黄牙。 回到府里以后,墨轩就把方瑶生病的事情告诉了墨离。 “应该是那两天为我采药病的。”而他没有发现,还让她托着病体照顾了他一夜,第二天还把这个问题直接给忽略了。 真是该死。 墨离找了件衣服披上就往外走,墨成连忙跟上去:“殿下,您这是去哪儿?” “去看看她。” “恕老奴实言,您这身子骨可要仔细着点儿啊,可不能再有任何差池了。”好不容易捡回条命,再胡乱动弹很容易伤口裂开的。 “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不碍事。”墨离脚步不停。 “那也要多休息休息,瑶儿姑娘也说了,您得在床上养个把月呢才能恢复元气。”墨成苦口婆心,千荨也一旁重重点头。 “不要紧,回来再养也不迟。”墨离并没有因为墨成的劝阻而放慢脚步,反而越来越快。 趴在院子里晒太阳的白生看到墨离冲出来,立马竖起耳朵跟了上去。 “阿德,备马车!” 墨成见劝不住,只得大声吩咐在前院干活的墨德。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方家院子。 墨离不等马车停稳就跳下了车子,看得身后墨成和墨德心惊肉跳,这才好有点好转,这么一跳,万一扯到伤口可怎么是好? 千荨亦是皱了皱眉,殿下这么急,说明很在意那个叫方瑶小姑娘。人确实不错,但身份悬殊,而且在那个遥远的皇城里,还有一个属意殿下的北阳公主,而圣上也有意将这北阳公主许配给殿下。 她可是个爱撒泼不好伺候的主,要是让她知道殿下这么在乎别的小姑娘,岂不是要翻天? 千荨想到这里又摇摇头,也许事情不到她想象的那个地步,一切是她多虑了也不一定。 再者,殿下的事,容不到她操心。 李月兰见墨家的人去而复返,此刻还多了几个陌生的面孔,更是心惊。 尤其最面前的那位少年,气质不凡,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一身素白袍子清华无比,贵气凌人。他一路走后,视线所到之处,淡然目空,有一种俯视天下的感觉。 李月兰从没见过这么孤冷出尘的少年,一时间不由得看呆了眼。 他被墨成和墨德簇拥着走进来,这两人是她知道的,墨家的当家和管家,身份不凡,而他们看前面这少年时眼里还透着敬畏和谦恭,说明这少年的地位还在他们之上。 而在少年的脚边还跟着一条毛发通体雪白的狼,湛蓝的眸子泛着森凉的幽光,不用任何表情和动作,只要站在那里,足够让李月兰吓破了胆子。 “汪,汪,嗷,嗷!” 方瑶正在喝药,旁边白老大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看着她。主子生病了,好像它感同身受,也连着几天无精打采的。现下见到陌生人,立马就伸长脖子嚎叫了几来。 顺势看过去,只见到墨离一行人队伍浩大的进来,方瑶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你们怎么都来了?” 墨轩道:“瑶儿姐姐,哥哥听说你病了,专程来看你!” 第96章:举家探病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96章:举家探病 说完,两只眼睛就直勾勾的盯着桌上站着的白老大。 “瑶儿姐姐,这是你养的?” “嗯。” “叫什么名字?” “白老大。” “白老大?”墨轩觉得这名有些熟悉,浑然不觉白老大跟白生其实一个姓。他走上前,见这小白球只有巴掌大,眼珠子警剔地转来转去很是灵动可爱,心下满生欢喜,“瑶儿姐姐,我能摸摸它么?” “可以。”方瑶抚了抚白老大身上的毛,嘱咐道,“他叫墨轩,是我们的朋友,要礼貌点儿,懂吗?” “嗷。”白老大低低的嚎了一声,然后缩着脚子重新趴回桌子上,任由墨轩抱着它到一边玩去了。 白老大不仅成功吸引了墨轩的视线,也把白生的注意力完全勾了去。 它摇着尾巴靠近白老大,方才还高傲的神情此刻却是放柔了不少,目光里多了些许慈爱和温柔,这是从前墨离不曾见过的,这眼神好像把白老大当成了亲人。 他看着方瑶,来的时候,还想着以什么借口跟她解释他的突然造访,墨轩这一开腔,直接把他给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他是担心方瑶,可这话他自己是万万说不出口的。就是墨轩代为说出来,还是有些难为情。 他的性子冷惯了,不喜欢把心里真正的想法表露出来。 相比他的扭捏,方瑶倒是大方得很:“你不来找我,我也要上门去看你了,上回给你采的药怕你不够用,正想着要不要再给你采点儿送过去。” “不用急,成叔派人按你的最后开的方子上山寻了些回来,能用一段时间。”自己病成这样还记持着他,她是太有医德心,还是发自内心的单纯的在意。 话一打开,化解了刚才不自然的气氛,李月兰走了出来,又是给各位搬凳子看座,又是端茶倒水。 方瑶就着刚才没喝完的药抿了一口,眉头深拧:“好苦!” 墨离就坐在她的旁边,见她眉头不住地打死结,便探身看了看。那碗里的药,黑得跟墨汗一般,浓稠的药味扑鼻而来,闻着都苦,吃进嘴里可想而知了。 “管家,把药拿进来。”他向墨德招了下手,就见墨德转身去了马车里,再出来时,手上多了几个盒子。 “瑶儿姑娘,这是大少爷为你挑得药材,都是补身子的。” 方瑶失笑:“我自己就是大夫。” 家里根本不缺药材。 墨离解释道:“你采的药材仅限于治病。” 言下之意是他送的都是补身养气的药材,重在补身而非治病。 为了证实其中的差别,他让墨德把药盒一一打开。方瑶望过去,里面不是人参就是灵芝,且都是层次比较好的。这类补药,说真的,她还确实没采到过。 不过也不稀奇,山上野长的药材虽然多,但也不是样样都有。又不是灵山仙山,哪里会有那么多珍贵的药材供她采,又不是磨菇,一到季节就疯长。 “这,这么好的东西,我们不能收。”李月兰药材懂得不多,灵芝人参还是能认出来的。这些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随便一样拿出去贩卖,都够让人吃几辈子了。可不是她这种贫民消受得起的。 墨离惯不会处理这种推三阻四的场面,他不喜欢客套。睨了眼墨成,后者立马会意,朝着李月兰拱手道:“方夫人不必客气,你家瑶儿姑娘三番两次救了我家大少爷,别说灵芝人参了,就是再珍贵的东西,只要我们能送,你们就能收。” “瑶儿救墨大少爷不是收了诊金么,并不欠什么,实在不必送这么大的礼过来。”李月兰看了眼端坐在中间的少年,还是觉得不要收得好,这种好东西用在她们穷人身上也是浪费。 墨成笑道:“说起那点诊金,墨某惭愧,都是救命的事,就那么点银子打发了,也是瑶儿姑娘心善,不肯多收,不然断不会出手那么寒碜!” “治病救人是大夫的本责,那是瑶儿该做的,实不能……”李月兰还想说服他们把药材拿回去,然而话只到一半,就被墨成截了去,“方夫人说得没错,治病救人是大夫的本责,那报答恩情也是病人应有的权利。方夫人安心收下,我们来没有别的意思,一来探望瑶儿姑娘的病情,二来就是正式答谢她几次三番的救命之恩。方夫人不需要有心里负担,咱们墨家在这地方没有什么朋友,瑶儿姑娘又有妙手回春之术和难得的仁德之心,实属难得,墨家很愿意交你们这样的朋友,以后但凡有需要,咱们可以互相照应,只是到时候方夫人不要嫌麻烦才好。” 也不是诅咒墨离,就他那种近乎自虐想要自己变强的方式方法,三天两头的受伤生病,怕是以后麻烦方瑶地方还多着呢! 话到这个份上,李月兰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能任着墨德把药盒搬进屋里。 墨成想着既然来了,就让方瑶再为墨离诊一次脉。方瑶欣然答应,诊脉需要安静,她便领着墨离进了屋子,正好和出来的墨德打了个照面。 看到他们进屋,墨德还体贴的把门给他们合上了。 “坐吧!”喝了药,方瑶似乎没那么咳了,只是说话还有点哑。墨离皱眉,“是成叔多事,其实你不必为我把脉。”最重要的是自己要多休息。 “他说得也没错,来都来了,把一次脉又何妨,再者,你们府里的大夫不是没回么,你这回伤得这么重,按成叔的心思,巴不得天天有大夫守着你,能忍这么些天已经不错了。今天到我这儿,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了,说来说去也是太关心你罢了。”方瑶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看了桌子上堆的药盒,道,“我其实很少生病,这次也只是染了风寒,吃几幅药就好了,你送灵芝和人参有点小题大作了!” 已经坐下了,墨离只能伸出手让她为自己诊脉,看着搭在手腕上那细长如竹的手指,还有凹进去的脸颊,不禁道:“小病也耗元气,你没觉得你比上次清瘦些了么?” 方瑶怔愣了下,旋即笑道:“看不出,你还会关心人!” 能注意她瘦胖与否,她还以为墨离只在意她的医术呢!毕竟他们之间唯一的关系就是医患关系,连朋友都谈不上。 墨离轻咳了声,他也是人,对外界的事物和人都会有感触和想要表达的东西。只是他一直把想要表达的都习惯隐藏了而已,倒没想到遇到方瑶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表露了出来,还被她直接戳穿,不觉有些尴尬。 “你跟你娘就睡这间屋子么?”他连忙岔开话题,扭头打量着屋子。缺角的柜子,破损的桌子,发黑的墙壁,漏光的屋顶,几乎没有一样是看得过眼的,都是旧的不能再旧,破的不能再破的家居摆设。墨离深深怀疑,这种地方怎么能住人。 方瑶却是道:“不是我跟我娘睡这里,是我姐和我弟他们也睡这里,这是我们一家四口的仅有的屋子。” “旁边不是还有两间侧房么?”从外面看起来比这里要宽敞些。 “那是我婶和我祖母住的地方。” 墨离恍然,这才想起她还有个不好相与的二婶和偏心的祖母。原先这些关于方瑶的信息他是不在意的,也不知道她家里有哪些人口。但是墨成不放心,就把有关她所有一切都调查了一遍,是以他也知道不少关于她的事情。 这时候,正在诊脉的方瑶突然咦了一声,墨离问道:“怎么啦?” 方瑶两指抬起又重新搭上他的脉搏,拧眉道:“从你的脉像来来看,你体内似乎还有毒素未清。可是这会儿再为你把,又没有了,时有时无,很是奇怪!” 第97章:你是不是以前就中过毒?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97章:你是不是以前就中过毒? 墨离怔然,旋即一张俊脸冷了下去,但很快就恢复正常。 “不太可能吧,你给的药方子里就含有清毒的,怎么可能还有所谓的毒素未清呢?” “可我确实诊出你体内有毒啊,虽然时有时无,我能感觉它真实存在。”方瑶对自己的医术还是有一定的自信的,“你是不是以前就中过毒?” 墨离下意识道:“没有。” 他答得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这个答案了一样。 这么急促,反而令方瑶生疑。 “是吗?” “当然,如果我体内有毒,何以还能生龙活虎的站在你面前。”有些事,他不想说,也不到说的时候,最主要的是,说了也无用。墨离干脆收回手,“应该是你最近太劳累了,出现幻觉。” “是吗?”方瑶仍是不信墨离的表面说辞,但她也同时明白,他不愿意把这件事说出来,那么她也不好勉强了。 “你说得对,有可能是我最近太累,误诊也不一定。好了,不纠结这个,你肩上的伤恢复得差不多了,不过伤口之前淋了不少雨,还是要多注意,在换药的时候看看有没有感染,出现红肿或是化脓,一旦有类似情况出现,就来找我!” “嗯。”墨离轻舒口气,总算她没有刨根问底,“脉也诊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你就在家休息吧,送来的药不要舍不得吃,要是觉得有用,下次我让墨德再送些过来。” 方瑶恍惚了下,还是不习惯他此刻说话比往常明显轻柔许多的样子。他在真真切切关心自己,而她真的很好奇这是这是为什么。 突然的转变总有原因,难道就因为她多救他几次性命? 方瑶禁不住想问,还是没问出口,估计墨离不会实话答她吧! “不用了,我从来就没喝过什么补的东西,突然大补,身子不一定吸收得了,就这些都能喝很久了。” “嗯。”墨离也不坚持,随她去。正自出门时,余光看到角落里放了两盆细泥,奇道,“那是什么?” 方瑶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那是教我姐姐我弟弟练字的工具,家里没有纸笔,前段时间下雨,在家闲得无聊,便想教她们识些字。” “你还会识字?”墨离惊讶了。整个东山村除了那个年迈的大夫,就只有陈楚生是书生了,没听说还有哪个后生能识文断字的! “嗯,会一点,小时候体弱多病,经常去大夫那儿看病,去的多了,就学了一些。” 墨离点头,这个说法有些牵强,想来她没说实话,不过她不愿意说,他也不想追问。就好比刚才他体内有毒的事情一样。 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经历,别人尊重他,他自然也要尊重别人。 “改天我给你送些纸笔过来吧,还有,府里也有不少的书,你若是有兴趣,可以拿来看看。” “真的吗?”方瑶很是意外,白天上山,晚上整理完药材还有大把时间余下,时常感到无聊,不知道做什么好,她亦没有早睡的习惯。如果有书让她来打发时间,最好不过了。 当然她也可以买,但那要花银子,她自是舍不得的。 “自然是真的。” 墨离说完就出了屋子,墨成和墨德连忙起身,意欲告辞。墨轩跟白老大玩得正欢,不舍得走。 墨离道:“轩儿,下次再来吧,你瑶儿姐姐生病,别打扰她休息。” 墨轩嘟着嘴,不情愿:“我不会影响她的,我就和白老大在院子里玩,保证不出声。” 墨离看了眼那只小白球,又看了看方瑶,这丫头给小东西取这名字,八成是故意的。 白生如虎一般壮大,取名小白。这只小东西体小如鼠,取名白老大,这是要故意压他一头,还是跟他过不去? “而且,哥哥你看,小白也不想走啊!”墨轩指着不停用舌头舔白老大毛发的白生道。 这一大一小,从一开始不屑到现在像是亲人一般腻在一起,这中间对彼此的态度转变简直是神速,连墨成和墨德都觉得稀奇。以前府里也养过别的畜生,或狗或猫,就没见白生这么亲近的。 当然,它连人都不愿亲近,更别说是其他畜生了。 也是奇了怪了,白生在府里养了五六年了,天天跟他们照面,却从不听他们使唤,见了方瑶就完全不一样,像是遇到亲人似的。亲近方瑶也就罢了,连她养的畜生也亲近,这不太匪荑所思了么? “白生!”墨离轻唤了下,白生扭头看着他。面对主人的召唤,它没有立即奔过去,而是转过头舔了两下小白球才向他走去,样子极其不舍。 墨离拧了拧眉,白生太反常了。 “走了。”他拍了拍白生的头,语气比刚才严厉了些,白生不再看那只小白球,略略低首发出几声嗯哧的声音。 解决了白生,墨离又看向墨轩。 意思是,白生愿意回去,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墨轩撇了下小嘴,这家伙刚才说好了,要共同进退,他不回它也不回,现在呢,哥哥一叫,它就反悔了,立马背叛了他。 看他还是一幅不甘愿的样子,方瑶去牵他的手,笑道:“明天再来吧,我让正儿在家等着你,好吗?” 他不想走,无非就是没见到方正,想跟他玩一会儿。 这小家伙最是喜欢和方正玩闹了。 也是不凑巧,一天来了两趟都没碰到方正,她那个弟弟一清早就赶着鸡鸭上山下水了。 果然,墨轩听到这话立马睁起亮晶晶的眼睛问道:“真的?” “真的。”方瑶重重点头,给他作保证。如此,墨轩才愿意回去:“那行,我明天用过早膳就来,你让正哥哥在家等我!” “嗯。”方瑶把他的手放到墨离的掌心,“走吧,送送你们。” “嗯。” 说是送,也就是把人送到院子门口罢了。上了马车,墨轩还掀着帘子时不时的往她们院里瞄来瞄去,寻找方正的身影。 李月兰回到房里,看着桌上堆着的药盒子,眉心直突突:“这么贵重的药材,咱们连放的地方都没有!” 要是让外人知道,还不得偷了去! “就和我采的那些药材放一起吧,越是藏越是容易被人发现。”相反越不显眼的地方,越不引人注意。 “那样行么?”李月兰有些担心,人家有好东西不是都往死里藏么,就这么亮晃晃的放在药材堆里不会被发现? “不如还是给炖了吃吧!”左右拿来给也是给她补身子,既然没地方放,还不如吃进肚子省事。 方瑶还以为李月兰想把它卖掉的,听到她这么说,欣慰不已。像他们这样的穷人,银子可是个稀罕物。就是她自己最开始在墨德把药材搬进来时,想得还是用它们去换钱改善家里的生活。 “我就是个风寒,吃这个多浪费。这人参是吊命用的,不说起死回生,但关键时刻它能救命,还是留着吧,万一以后用得上呢!至灵芝和其他的,咱以后想起来再炖也不迟。” “行,听你的。”反正家里的一切事情都是瑶儿作主,李月兰没有意见。 两人各抱着两只盒子走到平日堆药材的小角落,方瑶知道那墙下有两块砖头是松的,便把盒子都藏了进去,又和了些泥糊上,再把药材重新堆起来,如此便是万无一失了。 做完这些,方瑶和李月兰就打算去厨房忙活,快到中午了,也该做午饭了。 刚一掀帘子,就看见陈菊趴在她窗头鬼鬼祟祟的四处张望。 李月兰心里一沉,不会藏的人参被她看见了吧? 第98章:陈菊偷药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98章:陈菊偷药 “婶子,你在干什么?” 方瑶心里亦有此担心,这陈菊是世上最见不得她们好的人,但凡有个好东西,她都想来分一杯羹。 “呃……没干什么啊,就是出来随便看看,刚才院里来了许多人,挺热闹的。”陈菊面色有些不自然,忽地想起手里还拿碗,立即扬了扬,“家里没油了,娘让我到你们这边借点儿?” “借点儿?”方瑶嗤笑,都说有借就有还的,到陈菊这里只怕不是这么回事。 罢了,她不指着她还,不给她暗地里使绊子就行。 “行,婶子跟我来,我给你倒点儿!”方瑶招呼陈菊往厨房这边走,陈菊跟上之前还不忘往东屋瞄两眼,那样子很是不甘。 方才她明明看见墨家人抱着几只盒子进了这屋,虽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但想来墨家出手的必不是普通之物。 而且看瑶丫头和李月兰这么紧张,便知是个好东西了。 进了厨房,趁方瑶给她倒油的时候,陈菊四处打量,眼睛像勾子一般各个角落都不放过。墨家人来了两趟,第一趟送的是米粮,她瞧得清清楚楚,可是这会儿却是一粒米也没看见。 “我说瑶丫头,墨家不是送了好些油米过来了么,东西呢?” 这话问的,好像她是大房的当家似的。方瑶失笑:“婶子,这就没有义务向你汇报了吧?” 陈菊呵呵笑了两声:“没说汇报,就是觉得奇怪,送的东西怎么没瞧见,难道你怕婶子偷拿你的故意藏起来了不成?” “婶是要想要的话,哪里用得着偷,光明正大的讨要不更直接省事!” 方瑶说的是实话,却也连讽讥,可惜陈菊天生是个厚脸皮子装听不明白似的。 “瞧你说的,婶子来拿也是拿应得的一份,又没多要。” 她哪次来不是替方张氏讨孝心,何曾为过自己?再来就算想为自己要点回去,人家也不给啊! “晚上我会给祖母捎点过去,到时候婶子不就知道了。”方瑶倒好油,让她仔细端着别撒了,然后直接把人辗了出去。 跟陈菊对话,分分钟都能让她暴走。 李月兰见陈菊进了屋子才道:“瑶儿,咱们藏的那人参……” “娘不用担心,我去处理。”方瑶叮嘱李月兰在厨房盯着西屋的动静,然后自己进了屋。 把刚糊好的砖头又重新拆了,找了几个普通的木盒子把人参和灵芝等装了进去,而墨家送的药盒里又随意捡了几样药材给放进去,然后普通木盒重新封进墙里,墨家送的精致药盒堆在药材底下。 简单来说,就是把装药材的盒子她给替换了,这招偷梁换柱掩人耳目应该能糊弄住陈菊的。 做完这些,她又返回厨房。李月兰正在淘米下锅,看她过来低声问道:“怎么样,都藏好了么?” “嗯,婶子没出来吧?” “掀开帘子看了两眼,大概见我在厨房不好意思就又进去了。”对这个弟媳,李月兰也是头疼。 以前就见她嘴皮子厉害,没想到心眼儿也这么多,而且个个都是坏的。 方瑶厨房后面的米缸里取了些面粉和肉出来,这些是上午墨家送来的,就是怕陈菊眼馋,她给藏起来了。 倒不是怕她要,就怕她要了总嫌少,心里不甘晚上来使坏,就像上次一样。 装进篮子后,就去了西屋。 方张氏坐在炕头上给方横剥瓜子,这东西是家里种的,方张氏就这个爱好,所以她的桌子上从不缺这个。 “祖母!”方瑶甜甜地唤了声,方张氏抬头看了她一眼,眉目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好像料到她要来,一直在等着她似的。 “来了?” “嗯。”方瑶将篮子里的东西一一摆到桌上,“今早墨家来了人,送了些东西,我给祖母拿了些过来。” 墨家一天来了两趟,又有白老大这个看家护院嗷的那两嗓子,动静这么大,她自然也是知道的。 不过方瑶提的那小篮子算是怎么回事,当她是叫花子打发么? 方张氏睨了眼,有些不悦:“二丫头,虽说你送东西来是尽孝,但送的这些是不是太寒碜了?” “祖母的意思是嫌少么?”方瑶依旧笑得乖巧,但眉宇却是挑了两下。 “不是说墨管家还送了些补品么,怎么没看见?” 一听这话,方瑶立刻了然,陈菊那个泼妇,自己捞不到好处,净给方张氏扇耳边风,说她们的坏话了。 “祖母,墨家管确实单独送了些东西,不过都是药材,说是治风寒有奇效,祖母若是想要的话,我给你去取!” 听说是药材,方张氏一张老脸稍稍好看了些,她摆摆手道:“算了,我又没病,要那个做什么用,没事你就下去吧,不是说病了么,还不快回去躺着。” 不是担心方瑶的身体,而是怕她把病气过给她和方横。 打发走方瑶,陈菊立马从后门掀了帘子进来。 “娘,你相信二丫头的话了?” “哪个话?” “她说是药材!”陈菊扬着手里的铲子急道。 “不然呢?”要是方瑶一开口就拒绝给她,她自是不信的。可是人家并没有那样,爽爽快快的说要取给她看,她没道理不信她。 “娘……”陈菊还想说点什么,方张氏抬了下眼皮子横了她一眼道:“饭做好了?” “没。” “没做好你杵这儿干什么做饭去!”人家大房分了家,三不五时的拿好东西来孝敬,日子过得是蒸蒸日上。陈菊呢,除了挑拔离间,在她面前磨大房的嘴皮子,还能做什么? 看不惯的玩意儿净做让她看不惯的事情。 真是心累。 陈菊磨着牙,恨恨的回到厨房。她发誓那盒子里装着的绝对不是什么药材。就算是,也不是普通的治风寒的药材。瑶丫头贼精的很,她故意说的大方,无非就是想先卖个乖让方张氏信她。 不行,她一定要找机会拆穿她,让方张氏好好看看这死丫头的真面目。 陈菊是个心急的人,个性又冲动,做事也不经大脑。她想探究竟,一刻也等不了。吃过午饭后,方瑶背着筐子进了山,方正也出去了,李月兰到地里去给方圆帮忙。家里无人,正是一探究竟的好时机。 猫着身子,蹑手蹑脚的进了东屋,大白天又是一个院子,谁也没上锁的习惯。 先前趴在窗户外面,她记得方瑶和李月兰把东西藏在药材堆里了。陈菊直奔目的地,扒拉了两下,果然就见墨家送的那几只精致古朴的木盒子。 陈菊很是兴奋,没想到一找就找到了。抱着木盒子也没来得及打开,直接去找了方张氏。 老太太正在午睡,被她叫醒,脸色不太好。陈菊在她发脾气之前忙将盒子举到她面前,献宝似的道:“娘,你看!” “这什么?” “这就是我跟说的墨家搬进屋子的那几个盒子,娘,瑶丫头说是里面装的是治风寒的药材,你看像么?”陈菊将盒子一一摆开,每个木盒上面都雕有祥云和白鹤,且不说这精细的作工,光是那透着香味的木质材料,一看便知价值不扉。 方张氏有些激动,抚了抚上面的白鹤:“这是在哪儿找到的?” “瑶丫头把它藏在她采的药材堆里了,也是被我先前看到,不然我还找不到呢!” “药材堆里?”瑶丫头采的那药,有些还带刺,就这么放在一起也不怕划伤。方张氏边埋怨边打开盒子,见到里面的东西时那脸激动顿时凝固。 “这是什么?”她拿起一根巴掌长度外面是褐色表皮类似植物根茎物的东西看了看,又放在鼻尖闻了闻道,“这不是吃点川白芷吗?” “川白芷?”陈菊疑惑出声,有点不敢相信的样子。 对药材,对医术,婆媳俩个都是门外汉。可是人到这个年纪,谁没染过风寒得过小病,次数多了,总有一两样是认识的。这川白芷就是治风寒的药。 瑶丫头没有在骗她! 方张氏白激动了一阵,脸色阴沉沉的:“这就是你说的墨家送的宝贝?” 说完,她又连着打开另外几个盒子,虽认不全,但大部分都是治风寒的药材。 自己费了这么大劲找来的就是这么些个东西,还耽误她睡午觉,方张氏一脸的不高兴,陈菊心里也憋屈。 但她更多的是不信:“娘,会不会是瑶丫头调了包?你看,这盒子贵重无比,用它去装普通的白芷这不正常啊!” 第99章:陈菊要毁容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99章:陈菊要毁容 这个时候,陈菊展现了前所未有的精明,可惜,她说惯了假话,方张氏不信她,她只信眼自己看到的。 “那你说说,里面应该装的是什么?” “起码是人参灵芝之类的。”陈菊猜测,要是方瑶在这儿,也要为她的推测能力喝一声采了。 “你不是说亲眼看见墨管家在院子打开过这些盒子么?有没有看到里面装的是什么?” “当时隔得远,我没看清楚。” 也是因为上次方横欺负了墨家小少爷,害得墨家每次来人,她都只能躲在屋里不敢出门,怕墨家找她麻烦。不然,早就冲出去跟他们套近乎了。 方张氏哼哼了两声,愤愤的将盒子合上,一把推到她面前:“把东西还回去吧,别让她们发现了,省得丢人现眼!” 四体不勤也就罢了,还干起偷鸡摸狗的事情,连带的把她也扯了进来,真是够了! 陈菊还是不甘的,可不甘又有什么用,这些药材确实就是普通的药材啊! 瞒了那些个盒子,她道:“娘,这盒子也值不少钱呢?” 宝贝没捞着,把盒子卖了也不算她白忙一场。 方张氏看着她,恨铁不成钢的道:“叫你还回去你没听到吗?出息,就你这样,还不把横儿直接带坏了!” 几个盒子是值钱,但那也是大房的。 她最多也就是借着陈菊能找到证据,看大房是不是真心孝敬她,有没有跟她藏着掖着,可不是要偷偷拿这些东西占为己有。 “娘……” 东西没找着,陈菊自是理亏的,只得抱着盒子讪讪退了出去。 还没进东屋的门槛呢,就被斜次里冲出来的小白球给扑了上来,直接一爪子往她脸上扫去。 “哎哟!” 陈菊吃痛地大叫一声,手里的盒子掉了一地。她捂着脸,那里传来阵阵刺痛。方张氏听到动静,连忙走了出来:“大喊大叫的怎么回事?” 也不怕把大房的人引来。 见陈菊那一脸的血,顿时就傻眼了,恼怒直接被震惊取代。 “老二媳妇,你的脸!” “娘,我的脸好痛!”钻心的痛,火辣辣的痛。陈菊感觉有温热的液体在缓缓流下,她放下手一看,全是血。当下就疯了,脸色狰狞地盯着罪魁祸首,尖声道,“我今天不宰了你,我不姓陈!” 她嚷完就返身进了屋子,再出来时,手里多了把菜刀,凶神恶煞的冲向白老大。 “你这个畜生,我今天非跺了你不可!” 方张氏看这情景直拧眉,受了伤不先去看大夫,反倒去找那畜生报仇,到这时候还一点也不知轻重。 她默默地将地上的盒子捡起来,送到东屋,按陈菊说的放在药材堆里。出来后,陈菊还握着菜刀满院子追赶白老大。 “畜生,你给我站住,老娘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 陈菊一口一个畜生,把白老大也叫毛了。先前是看着她一脸的血,自己也有些吓着,这会儿她一直拿着刀追赶着它,满身杀气,好像明白过来似的。 也不躲了,两只眼睛亦是泛着凶狠的目光,直接躬起身子,两腿一弯,像支待发的躬箭一般,向陈菊再度扑过去。 “啊!” 又是一爪扫向陈菊的脸,还是先前受伤的那半边脸,这回连肉皮撕开的声音都能听得见。陈菊痛得全身发颤,等她感觉到脸上受伤的地方似有风灌进去之后彻底疯狂了。 “啊,畜生,我要杀了你!” 她举刀向白老大冲去。愤怒使她不剩一丝理智,她只知道要血债血偿,她不能吃亏。白老大抓伤她,她就要报复回去。浑然不知道这伤会给她留下什么后果! 奈何她身体肥胖,又不常运动,跑了两圈就累得不行,哪是身形轻盈身姿矫健的白老大的对手。 方张氏看她跑不动了,才走过去道:“老二媳妇,先别管那个畜生了,仇什么时候都能报,你还是先去看看大夫吧,你的脸流了好多血!” 满脸的血柱子,加上陈菊充满杀气的表情,甚是吓人。 陈菊这才回过神:“对,我得去看大夫,我得先治伤!” 她跌跌撞撞的向院外走去,像失了魂似的,方张氏连连摇头,就她这样,估摸着那脸怕是要毁了。 果不其然,陈菊回来的时候一看见她就嚎啕大哭。 方张氏是不喜欢这个媳妇的,但也生活了这么多年,看她哭得如此可怜,也是连连叹气。 “怎么样,大夫怎么说?” 不问还好,一问陈菊就哭得更大声,跟杀猪似的。 “毁了,毁了,我这张脸毁了,娘,你说我该怎么办?” 她抬头,那张脸被白布包得像个棕子似的,上面还有一块块血迹渗透出来,很是触目惊心。 要是常人遇上毁脸这档子事都受不了,更别提陈菊还是个爱美的人了。 方张氏叹道:“就没有办法治好么?” 媳妇毁容,往后出去总少不了被人指指点点,她这个婆婆脸上也无光啊! “大夫说尽量治,但再怎么样也恢复不到从前了。” 那三条爪印太深,好了伤口也会留下疤! 她本生外貌就欠佳,只是在皮肤上注重保养。现在毁了容,再保养也无济于事,长远肯定会嫌弃她的。 “先治了再说,总会有办法的。”事已至此,方张氏也只能这样安慰。 陈菊突然抬头,泪眼婆挲,她捉住方张氏的手道:“娘,我想去城里治,刘大夫说了,城里或许有医术高超的大夫能治好我这伤,而且药材也齐全些,他说让我去城里试试。” “去城里?那不是要花很多钱?”城里的大夫出诊费很贵,药材也不便宜,而且陈菊去了城里,家里谁做饭,谁照顾她们祖孙俩? 到这时候了,这个老太婆还想着花不花钱的事儿,陈菊心里堵了一口老血,想喷又喷不出来。只得恨恨地道:“娘,到底是我重要还是银子重要?” 自然是银子重要。 方张氏在心里默默的回了句。 可看陈菊的样子,她爱貌如命,若强行拦着她不许她去,估计得闹翻天。而且往后她还是要指着这个媳妇照顾自己晚年的,可不能因为银子的事跟她翻脸生嫌隙。 “我心疼银子又不是为自己,不过是替横儿心疼罢了。”她解释道,“也罢,银子花了可以再赚,你想治就治,我给你拿去。” 家里的小金库都是方张氏在管着,如若不然,陈菊也不用这个时候了还跑回来巴巴的跟她哭诉,早跑城里去了。 方张氏答应给,心里还是肉疼这银子的,抓在手里半天也不松开,这可是她攒了好久才攒下的,这下可好,全要败光了。 陈菊看她拿着银子半天也不说给她,干脆自己动手夺了过来,看了看,不满道:“就这么些?” “就这些!” “娘,你没私藏吧,我这脸上的伤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看好的,得找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这点钱不够啊!” 要是平常陈菊用这么质疑的语气跟方张氏说话,方张氏早火冒三丈了,就是现在,她也是窝了一肚子的火,不过是看在她脸上有伤强行忍了忍:“你要不够,去找长远要,他不是在城里么?我就这些银子,爱信不信!” 见她来了脾气,陈菊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心里暗骂了句老不死的,然后道:“那行,我收拾收拾一下就进城,横儿就拜托娘照顾了。” 方张氏是不想再理会她的,可听到她说这话还是问了句:“现在就去?”她诧异的看着她,天都快黑了,还进什么城,“你晚上不回来么?” “不了,我直接去找长远,在他那里挤一挤。”治伤的事宜早不宜迟,她必须马上进城,早一刻去,早一刻安心。 陈菊走后没多久,方瑶背着篮子从外回来,还没进院子就碰到隔壁的大牛。 “丫头,你家好像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看牛叔神神秘秘又一脸凝重,方瑶心猛地一沉,紧张道,“是不是我娘……” 她以为是李月兰被陈菊欺负了,谁料大牛却是道:“不是你娘,是你婶子。白老大也不知怎的抓伤了你婶子脸,流了好多血,怕是要毁容,就在刚才还收拾包袱去城里了,说是刘大夫治不了她这伤,得去城里治。” 第100章:自作孽不可活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00章:自作孽不可活 “什么?”方瑶吃了一惊,怪不得一路回来,乡亲们看她脸色有些不对,不似往常热络的打招呼,反倒催着她赶紧回去,她料到事情不对,但没想这么严重。更没想到出事的是陈菊。 “我回去看看。” “嗯,快去吧!”大牛拍了拍她的肩膀,满脸络腮胡子动了下,似乎想到什么又嘱咐了句,“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喊我一声,我随时到。” 陈菊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怕是要报复。就她那个泼辣的性子,李月兰这一家不是对手。 “行,谢谢牛叔了。” 方瑶摆了摆手,就跑进院子,刚一进去,迎面就撞上一堵肉墙,方瑶直接跌倒在地。 抬头一看,竟是方横叉着腰,一脸怒容的站在那里,活像一尊煞神似的。 “方横,你干什么?”方瑶起身,掌心传来刺痛,石子磕破了皮,还渗出了血丝。她前世今生都不是什么娇贵的命,自是不在意的,只是平白无故的伤了,心里也不免有些生气。 “方瑶,白老大抓伤了我娘,我要帮我娘报仇。”方横自上次老鼠药暴露后一直怯方瑶,万事能躲就躲着她,能不招惹也不招惹。可是他娘受伤的事情,他就忍不了了。 “你娘怎么受的伤?” “你聋了么,我刚才不是说了,你家白老大抓伤的。” “你看见它抓了?” “没有,但祖母说了,就是白老大抓伤的。” 方瑶是想问出个前因后果,白老大为什么好端端的要袭击陈菊,奈何方横也不知内情。 “你没搞清楚情况就说要报仇,谁教你的?”方瑶一把推开他,她要去找方张氏问个清楚。 方横一把拦在她面前:“白老大是你养的,它抓伤了我娘,我不找你报仇找谁报仇!” 方瑶白了他一眼,这小子都不懂她在说什么,就嚷嚷着朝她横,懒得跟他废话。 再度越过他,奔向方张氏的屋子。方张氏坐在堂屋一脸凝重,手边一壶茶冒着白烟,却是满满的一口也没动。看来是坐在这里专等着她们来找她了。 “祖母,听说婶子出事了,到底怎么回事?”方瑶一进去就开门见山。 方张氏睨了她一眼,那目光沉沉的,却又极淡,看不出她是恼了还是怒了,又或是想责备和质问,总之复杂的很。 “你婶子想去你那里借点东西,还没进屋呢,就被白老大当成贼给扑了,脸上抓了爪子,伤得不清。去刘大夫那儿看说是治不了会留疤,就去了城里。”她淡淡的抬眉,眼底眸光静如止水却又沉如深潭。 “就这么简单?”白老大除了她们一家,谁也不待见,包括天天照面的陈菊母子和方张氏。 不过,它有灵性,通人性,知道善恶。别人对它好,它也不排斥跟人亲近。就好比牛叔,常给它肉吃,逗它玩,它就跟牛叔比对陈菊母子融洽许多。 所以,她不太相信陈菊只是去借个东西并且还没进屋就被白老大攻击,直觉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 方张氏抬眼却是肯定道:“事情就是如此,丫头,人是你家白老大抓伤的,受伤是事实,你婶子去了城里看病也是事实。你可以等她回来的时候问她。”说到这里,她突然沉沉一叹,“她走的时候把家里的银子都拿走了,伤成那样怕是还不够用。那些银子都是你二叔辛辛苦苦挣来的,也是我这些年从牙缝里省下的,如今都被她拿走治伤去了,以后咱们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方瑶听着不对,这意思是要她出药钱了是吗? 果然,方张氏接下来就道:“白老大说到底是你养的,这钱无论如何得你们来出,丫头,你回去跟你娘说说,心里得有个谱!” 她本意是想方瑶自己主动提出来,这丫头这么聪明,不会不懂她的意思。可她忘了,就是因为方瑶太聪明,所以,她是万万不会主动要求赔钱的。 “先别急,既然是白老大抓伤的,我先问问白老大。” 该她赔,她一定不赖。不过,不该她赔的,她一分冤枉钱也不会花。 方瑶说完就走了出去,也不给方张氏再张嘴的机会。看她小而坚挺的背影,方张氏抿着嘴巴差点磨碎一层皮,这死丫头,她说的她不信,居然还要去问一只畜生,难道畜生会说话不成?让她赔钱赔就是了,废那么多话,真是可恨! 出了西屋,方瑶就去了自己屋子,左找右找都没找到,打算去外头看看的时候,突然脚步一顿,角落里,一道小小的白色身影扑了过来,直接钻进她的怀里。 “白老大,你躲那儿干嘛?我喊你半天你没听见吗?”方瑶心急,说话就硬了点儿。白老大抬起头,眸子水光盈盈的,极是委屈的样子。 方瑶看它可怜巴巴样子,心一下子就软了,语气缓缓道:“你说吧,为什么躲起来,是不是闯祸了?” 白老大睁着眸子迷茫了半天,然后跳了下去,奔向她平常堆的药材角落。 方瑶走过去,那着那药材,眉头轻轻一拧,瞬间就明白过来了。 药材仍旧是堆起来的,但是堆得太好了,不见一点多余的草药散落在周围,全部整齐地堆放在一起,很明显这是被人刻意整理过了。 方瑶扒开药材取出木盒,发现盒子边边角角有摔过的痕迹,上面还沾了泥,墨家送的东西仔细精致,怎么会有泥,而且先前她看了几次,都没发现。 陈菊一出事儿,这泥就有了。 这事情太明显不过了。 心里有了大概谱,方瑶也不急。没多久,李月兰和方圆、方正也陆续回来了。 一进门就问道:“瑶儿,听说你婶子出事了,到底怎么回事?” “你们都听说了?”方瑶看着她们道。 李月兰几个点头,方瑶突然笑了,没说话。 “哎呦,你这死孩子,笑什么,倒是说话啊,想急死我们哪!”李月兰也是从别人那听来的,说陈菊满脸是血,极其恐怖,她吓得连干活的心思都没有了,直接拉着方圆回来。 在院子里,还碰到方横,气势汹汹像是要咬人。 她知道事情严重了,就想问个究竟,偏方瑶这丫头还跟她卖官子,这不是存心要急死她么? “娘,你不要担心,也不用急。白老大确实是把婶子抓伤了,不过这事儿不怪白老大。” 方瑶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未了道:“现在婶子去了城里治伤去了,祖母希望我们出诊费。” 话还没讲完,李月兰就重重一叹:“药钱什么的应该我们出,白老大毕竟是我们养的。” “娘,白老大是抓伤了她,但事出有因。她若不起歪心思,白老大也不会去攻击她,不是吗?”方瑶道。 “就是,她自己心术不正,好人不做,偏要做小偷,白老大抓伤她,是她罪有应得,她这是恶有恶报。”方正一点也不担心陈菊的脸会不会毁容,反倒听说这个事,心里直喊痛快。 方圆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但对婶子这人也早就厌烦透了,说了句:“这事真怨不得白老大。” 养它,就是让它看家护院,如果见着陈菊进屋偷东西还没有动作,那养它做什么,依她看,陈菊这事是她自作孽不可活,纯自找的。 李月兰见孩子们一个个对陈菊嫉恶如仇,也是头痛。她也不喜欢陈菊,可是究竟是一家人,难道眼睁睁的看她有难处而不帮么,再说,人确实是白老大抓伤的,跟她们多少还是脱不了关系啊! “如果不出诊费,别说你婶子,就是你祖母也跟咱们闹的。” “让她闹吧,咱有理。”方瑶不是不想出,出于仁道主义,她可以适当给些帮助,但方张氏一定会狮子大开口,她不准备跳这坑。 说话间,方横突然冲了进来,那双眯眯眼透着股浓烈的杀气,恨恨的扫了眼李月兰等人,最后道:“祖母叫你们过去!” 第101章:无理要求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01章:无理要求 屋里,方张氏端着安神的茶有一口没一口的抿着,心不正焉。方瑶知道她这是在借陈菊的事情算计着从她这里怎么才能捞到更多的好处。 李月兰绞着指头,望了望她,自来就怕这个婆婆,现下她阴沉着张脸,一言不发,更是压抑。想着该来的总是要来,索幸就壮着胆子先开了口:“娘,您找我们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方张氏冷哼一声,放下茶杯道:“什么事?老二媳妇的事你不知道吗,这一路回来应该没少人跟你提吧?” 陈菊顶着那张血脸明晃晃的跟去找大夫,路上不知被多少人看见,她不信没人跟李月兰报信。 否则也不会这么早就从地里收工回来了。 “听说了。”李月兰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方张氏,“那娘是想让我们做什么?” 方瑶见她总是一幅怯怯的表情,真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怕方张氏,不过是大了一个辈份而已。方张氏是霸道专制,但凡事她还是会先讲个理字,不会一开口就胡乱咬人。 虽然那理字在她这儿看来,一点道理也没有。 方张氏一开始不说话,是在观察大房一家的反应,几个孩子,方圆成了寡妇之后,就一直是忧忧郁郁的样子,看不出在想什么。方正呢,年纪小,心里有什么都在脸上挂着,他一直不服气地看着她,怕是知道了什么。方瑶就更不用说了,先前一回来还着急忙慌,现在一幅气定神闲,想来对陈菊的事也是知情了。 只是她知情又如何,无凭无据的,她不承认,陈菊也不承认,她又能奈她何! 再来她是长辈,是她们的祖母,就算不服她说的,也没用。身份摆在那里,伤摆那里,由不得她们想怎样就怎样。 而且看李月兰依旧对她恭恭敬敬,唯唯喏喏的模样,她觉得她这个祖母还是能压得了这些个小辈的。 “老二媳妇进了城,听说城里花销大,药费诊费都比乡下贵一倍,而且她伤得那样重,不是好药怕医不了,这中间的费用,你们心里可有数?” “这……”李月兰一来许久未进过城,二来陈菊的伤也没瞧见,哪里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方瑶嘴角浮起一抹弧度,态度谦恭道:“祖母有话就直说吧。” “我的意思就是医药费你们得出。”方张氏也不拐弯抹角,陈菊那伤得废不少银子,她填不了那个洞。再来,这钱理应由大房来出。 “另外,她在城里看病,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像今晚,她就直接找你们二叔去了,除了看病,也要吃要喝要住,哪个都要花钱,你二叔那点工钱哪里够,而且还得给方横留一点。所以这些费用你们也得包了。”方张氏喝了口安神茶道。 “为什么?”方瑶笑问。 “如果不被白老大抓伤,你二婶会去城里?那些花销也就不存在,说来说去,都是因白老大而起,这账,你们不付谁付?”方张氏道,“还有,她这一去,丢下我们祖孙,也没个人来照顾我们不说,地里的活也耽误了,这也是损失,你们也得负责。” 看病要她们出钱,吃喝拉撒要她们出钱,地里的庄稼没人管理,还是要她们出钱,这听起来似乎合理,其实都是霸王条款,无理要求。 李月兰思想不通透,觉得毁脸是大事,方张氏怎么要求都不过份,张嘴就要全部应下。 方瑶抢先一步道:“祖母,婶子被白老大抓伤,我承认。她去城里治病要吃要喝要住样样需要需花钱,且花销不扉我也承认。她一进城,没人照顾您和方横,还耽误地里的活,所有一切事情都因白老大而起,我都在认……” 话到这里,心里一直不满方张氏说的方正有些急,听二姐的意思,她是答应所损失咱们包了? 凭什么,陈菊不当小偷,这些事根本就不会发生好吗? 方圆亦皱起眉头,好像也觉得方张氏提的那些要求过份了,但她知道瑶妹肯定不会爽快拿钱出来。 正如她所想,方瑶接下来道:“但所有事情都事出有因,祖母您承认么?” 方张氏脸色微变。 她听方瑶前面一段话还以为她是同意她所说的,没想到在最后又留了一道梗给她。 而且还直接把她给呛住了。 “二丫头,你什么意思?” 她一问,身侧的方横就目露凶光的瞪着她,好似她要说陈菊一个字的不是,就要咬她似的。 方瑶浅笑道:“祖母,下午我不在家,除了白老大和婶子,您应该最清楚整件事情的始末。婶子是去我家借东西吗?” 方张氏有些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当然是了。” 方瑶缓缓摇头:“不是,她不是去借东西,而是去偷东西。” “你胡说!” 方张氏想说这句话的,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方横先她一步喷了出来,他恶狠狠地盯着方瑶道,“我娘才不是小偷呢,你不要污蔑她!” 听到这话,方瑶直想笑。方正接过话头道:“我二姐才没有胡说,你娘又不是第一回做小偷,之前的镯子就是她拿的。这种事情有一回就有第二回,你当我们不知道吗?” “你……”一说到镯子,方横又气又恨。那是事实,他驳不了嘴,可是他不相信他娘是小偷,镯子的事完全是个例外。但只有他觉得是,别人不这么认为,只得急急地嚷道,“我不许你说她是小偷!” “我不说有用吗,不说也改变不了事实。” 正所谓狗改不了吃屎,一次是小偷一辈子都是。要不是看方张氏在场,这话方正也是要说的。 “你……”方横气得面红耳赤,却又说不出一句话来。两眼睁得圆圆的,怒视着方正。 方张氏见宝贝孙子被怼,心里自是不顺的。而且瑶丫头说的那话也让她不喜。 当下道:“好了,不要争这些有用的没用的。”她看着李月兰,这里就只有她对自己还保持着惯有的恭顺的态度,想拿钱补陈菊这个洞,只能从她这里入手。 “老大媳妇,你怎么说?” “娘,我……”李月兰是想息事宁人,给钱若能解决此事,在她看来再好不过了。到底是一家人,不至于为了钱把关系闹僵了,再来,这个钱家里自认还是付得起的。 然而她刚张这个嘴,方瑶就暗自扯了下她的袖子。方张氏最爱捡软柿子捏,认为李月兰好欺负,但她可不是好糊弄的。 李月兰得了暗示,那嘴就怎么也张不开了。家里所有银子都是瑶儿赚来的,山上野兽多,每回去她都提着心吊着胆,其中辛苦和劳累不说,那危险程度才是重中之重。这么一想,李月兰也不好做这主了。 喃喃改口道:“娘,家里的事都是瑶儿说了算,银子是她用血汗一点点换来的……” “行了!”方张氏一听到她这么说,就知其中的意思了。而且方瑶拽李月兰那一下子她不是没看见。“老大媳妇,你什么也不用多说,我都明白。既是你家里的事由瑶丫头说了算,那瑶丫头,你说说,这事到底该怎么处理?” 盛怒的目光极力隐藏,却还是丝丝外泄,变成一把凌厉的剪子,直戳向方瑶的脸面。方张氏此刻真是恨毒了这个丫头,李月兰都要答应了,她还来插一脚。说到底就是她跟两个媳妇的事,是大人的事,她一个小孩子瞎掺和什么。偏李月兰就看重这个女儿,她能说什么。 “祖母,拿钱出来是直接给,还是她借?”方瑶笑眯眯问道。 方张氏气哼哼的,怎么忍也不忍了:“说了这么多,都是白说了吗?你养的畜生抓伤了人,难道不该赔钱?” 不是借,也不是给,是赔! 方瑶点头,状似恍然的样子:“白老大要是无故伤人,这银子自是要赔的。可婶子趁我们都不在家,不问自取,这笔账又该怎么算呢?就是捅到里尹那儿去,我们也还占个理字!” 说穿了,陈菊是去当贼,白老大抓伤她,是抓贼。就没听说过把贼人打伤还要赔医药费的。 这不荒谬么! 第102章:签字画押,银货两讫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02章:签字画押,银货两讫 “那你什么意思?”方张氏老眼一眯,“不打算赔钱是吗?” “不是不给银子,婶子毕竟是婶子,虽然分了家,但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就是看在二叔的面子上,该帮还是得帮。但是话要说清楚,这钱不是赔,而是基于仁道主义,我们给予一定的帮助。这其中是有差别的。” “哪里有差别?”到最后不还是要往外掏银子么? “自然有,若是赔,不光是医药费,祖母还把她耽搁的农活也算到我们头上,这我们不冤枉么。而且婶子一回来,狮子大开口,要多少,我们就得给多少,纵然我们是有金山银山也是不够她拿的。若是我们自动发善心帮助她,出多出少我们量力而行,不会受控制。换而言之,赔的话,主动权在婶子在那儿,帮的话,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 两者有天壤之别,能一样么? 方张氏听她一分析,恨不得咬碎一口老黄牙,这丫头算得这么精细,怕也是在她那里捞不着什么好处了。 “那你说,你们能拿多少?” 方瑶眯眼,掐指一算道:“最多十两。” “十两?”方张氏眸光飞快闪烁了下,十两银子,她存了一辈子也没存下这么多。不过转念一想,瑶丫头一开口就出十两,说明她身上有钱,当下翻了下眼皮子沉声道,“我可是听说你卖草药和山货赚了不少!” “是赚了些,不过家里也添了不少东西,鸡鸭,厨房用品,我们一家新添置的衣裳以及生活所需哪样都是要钱的。而且我娘身体一直很差,我们姐弟几个身子又这么单薄,总得要留着点以防万一。” 方瑶说得有条有理,方张氏就算不满也不能再多说什么了,她怕再说下去,连五两银子也打水漂。 无论如何,先把这钱拿到再说。 十两,是陈菊从她这里拿走不到一半的数量。 就是一开始她琢磨着让大房赔钱,想到的也只是七、八两左右而已。 方张氏道:“行,十两就十两。” “祖母,钱给了,这事儿就到此结束。婶子若是回来,您记得跟她说,我给银子不是因为我理亏,而是看在二叔的份上才帮她的。拿了银子,不许再闹事,更不许想着报仇的事。” “我会跟她说的。” 方瑶笑了笑:“说没用,回头我立张字据,给祖母和婶子送过来,你们同意字据上的内容就按个手印,若是不同意,这事就没得谈了。” 方张氏有些不悦,她能耐着性子牵就方瑶说这么多,已经是她最大的极限了。还立什么字据,她可是她的祖母,这个家的老大,让她签字画押,威信何存? 可一想到瑶丫头的性子,还有那即将到手的十两银子,又不得不忍下。气哼哼道:“你尽管送字据过来就是了。” “行,今天天色天色已经晚了,明天我再送来。”方瑶说完,就领着李月兰等人准备往外走。方张氏叫住她:“等等,那银子什么时候送过来?” 方瑶回眸一笑:“什么时候您和婶子摁手印了,这银子就什么时候送过来。” 不然送了银子,她们又不肯签字画押,她岂不是要吃大亏。 方张氏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罗嗦了半天,一再退让,还落得个银货两讫的地步,可恨! 这个瑶丫头,真是越来越不把她放眼里了! 回到厨房,大家围在桌子旁边坐下,天色已经黑了。家家户户都掌上了灯,炊烟滚滚,饭香缭人。平常这个时候,她们也是在吃晚饭的,但现在谁也没心情。 “二姐,干嘛给她们这么多银子?”方正不服气,十两哪,那可是他二姐去山里忙活好几天才能赚来的,就这么给了那边,实在可气。 依他的性子,陈菊那样的人,一文钱他都不想给,就该让她毁容才好。 李月兰却是道:“你婶子伤的可是脸,女为悦己者容,女子最看中自己的容貌,没了好的面容,拴不住男人的心,还会被人当怪物一般看待,这其中的痛苦,哪是银子可以弥补的。” 陈菊那么爱美,去了城里,自是什么都紧着好的用,十两,怕还不够呢! “那也是她自己咎由自取!”方正气呼呼道。方圆拍了拍他的手,安抚了句:“十两自有十两的道理,你二姐做事总是有原因的。” “大姐这话说对了。”方瑶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这个大姐平常不多方,但只要开口,没有一句虚的,大多都能说在点子上。 “我给十两,看似很多,其实不然。咱们每天进进出出的,手边的银子她们不清楚,但想着也能猜个大概。给得太少,别说祖母不肯,就是婶子那边也不好打发。倒不是怕她们闹事,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来,二叔确实对咱们不错,婶子这一进城,肯定要告咱们的状,不管我们有理没理,她的脸确实伤了,咱不能让二叔寒心。” 也算是对他这一年多对她们娘仨几个的照拂的一个交代。 “那,咱给了这十两,婶子就不来闹事了吗?”方圆担心,以陈菊那个性子,十两怕是消不了她的怒气。 “所以我才说要让她们签字画押啊!”方瑶道。 窗外月光格外皎洁明亮,想来明天又是个大晴天。可是在方家院里,却是会迎来一场暴风雨。 第二天下午,陈菊从城里回来了。脸上包着厚厚的纱布,一路煞气腾腾地冲到东屋,掀了帘子没人。只有白老大趴在窗房门口,看到她,身全的毛立马炸起,显然从昨天陈菊拿刀追赶它的时候,它已经把这个胖妇列入黑名单了。 随时见着保持攻击的状态。 陈菊看到白老大,一腔的恨意往外涌,早晚她要把这只畜生毛拔光,扒它的皮抽它的筋,然后跺碎喂狗! “娘,我回来了。” 转身去了西屋,方张氏正气定神闲的喝着茶,看到她,先是往她脸上瞄了两眼,然后才道:“怎么样?大夫怎么说?” “能治,不过得花不少银子,娘,你昨天给的差不多用光了,我回来是来拿钱的。” 陈菊包袱扔在桌上,一屁股坐在她对面。那语气那态度,好像方张氏欠她的一样。 也是她脸上有伤,方张氏懒得跟她计较。 “跟谁拿钱?昨天给你的那些差不多有三两,你全部都用光了?” “三两看两次诊换两次药就用完了,大夫给的那个治疤的药特别贵,要好几两一盒,我买不起,只能暂时沫点儿,按换药的量来算钱。”陈菊道,“娘,你这里还有么?” “什么?” “银子啊!” “没了,不全部给你拿走了吗?”方张氏道。 陈菊眼里闪过一丝怨恨,长远在城里做工有一年多,每次回来都给她银子。加上老大生前也孝敬了不少,不可能就只有那么点银子。就是分家时,大房这边拿了二两半,她们也有近三两的碎银,方张氏嫁到老方家,从来也是只进不出的,大半辈子都往口袋里捞,怎么可能就那么点家当? 昨天她走得急,没细算这账。夜里躺在床上之后稍稍一回想,就回过神了。 方张氏到这个时候还没个实话,藏着掖着,拿她当媳妇么,拿她当老方家的人么? “娘,我伺候了你这么久,没功劳也有苦劳,还给你生了这么一个大胖孙子,你就是心里再不喜我,也不能见死不救!” “你这话什么意思?”方张氏戳中了肋骨,却是脸不红心不跳。不过陈菊跟她横还是嫩了点儿,当下就先发制人,怒道,“你以为我私藏了,有银子也不给你是吗?那行,你去我屋里搜,别说银子了,看到哪个值钱你就拿走,行吗?我老太婆不多说半句!” 第103章:我不是菩萨,没那种慈悲心肠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03章:我不是菩萨,没那种慈悲心肠 又来! 陈菊磨着嘴皮子,掂量着方张氏的话。她不信,可也不能逆着她来,她可以不尊嫂,但不能不尊老。现在脸已伤,大夫说了,就算用最好的药,还是会留下疤,只是他能把这个疤痕控制到最低程度,然后用胭脂水粉一抹,就能大概盖住。尽管如此,这也是个漫长的过程,方长远未必能等到那一天,这中间,她要是哪点做得不好,说不定就借着由头把她给休了。 他那么年轻,休妻可以再娶。可她不行,毁了脸,又落得个被休的名声,谁能要她?下半辈子,她除了老方家,哪里也容不下。 思来想去,还是不要惹恼了方张氏,得罪了她,没她好果子吃。 方张氏并不知她心里的顾忌,只是看她顶着一张棕子脸,看着心烦。想到昨天跟瑶丫头谈好的条件,才缓缓道:“你的药钱,瑶丫头答应给,所以没钱不要找我,你得去找她!” “她人不在!”陈菊自然知道要让方瑶赔钱,所以才会一回来就冲去她们的屋。“娘,瑶丫头答应给多少?” 方张氏抬了抬眼子,很想报个七、八两给她听,但一想那字据上也要她签字画押,银子是昧不下的,只得实话道:“十两。” “十两?”陈菊一听到这数字,立马就睁大了眼睛。大夫说的那特制的药,四两一盒,十两的话,如果跟大夫坎坎价,估计能拿三盒,刚好够去脸上的疤。如此,似乎也够了,正要答应,突然脑子灵光一闪,又觉得不对。瑶丫头一口气就能拿十两,说明她对这个数不在意,如果再多要点,应该也不是难事。 这么一想,陈菊就道:“十两太少了,至少得十五两!” “十五两?”方张氏哼笑两声,就这十两还是她豁出这张老脸费劲讨来的,陈菊一开口就要十五两,难不成她这张脸比她的还要大? 天黑时分,大房一家陆续回来了。陈菊扭着肥臀进了厨房,身边还跟着方横,横眉怒目,似是给陈菊保驾护航来着。 这小子,嚣张是嚣张,但孝心还是有的,方瑶心里想。 “弟妹,你回来了?脸上的伤咋样?” 大家看到陈菊,眼中均是闪过一丝震惊,这伤的确很重,脸包得跟棕子差不多,只剩个眼睛在外面了。 震惊之余就只剩下厌烦,她伤成这样,正好借机可以狮子大开口。 果然就见陈菊连哼了几声,尖声道:“嫂子,是不是巴不得我不回来了,死在城里面才好?” “弟妹,你怎么这样说话?”她死了,对她有什么好处。 陈菊最见不得李月兰这种唯唯喏喏胆小如鼠的模样,在她看来都是装的,是勾引男人的伎俩。嫌厌地别过脸道:“我怎么说话不要紧,重要的是我脸上这伤,你们打算怎么给我一个交代?” “婶子要是为了这事,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讨债的人都喜欢挑好说话的,可惜啊,她们这里都是她方瑶当家做主。 她从袖袋里取出一卷纸,笔墨都是上午去里尹家借的。就知道陈菊今天会回来,所以早早就准备了字据。 摊在陈菊面前道:“婶子,相信祖母跟你说了那十两银子的事,你在上面签字画押,十两银子就归你。不会签字,摁个手印也行。” 陈菊睨了眼那白纸黑字,眉毛高高挑起:“什么签字画押?十两银子就想打发我么?” “那婶子想要多少?” “至少得十五两!”十两买药,剩下五两权当精神损失费了。 听到这个数字,方正直接皱起了眉头,她果然贪心不足,嘴巴一张就要十五两,当他们是好欺负的么? 就是李月兰和方圆都觉得陈菊要的有点多。 十五两给得起,但那也是她们辛辛苦苦赚来的,凭什么给她? 方瑶不怒反笑,她早就猜到陈菊会狮子大开口,笑道:“婶子,十两银子放在别人家里,也是够吃好几个月的。你一下子要这么多,也不怕被人说你仗着脸伤故意敲诈我们!” “敲诈?”陈菊一下子就跳了起来,“知道我脸这伤得花多少银子才能治得好么?别说十五两,就是要你三十两也不过份。” “是吗?说说婶子你哪来的自信?” “还用我说吗,我脸上的伤是你家白老大抓伤的,于情于理,你们不该赔钱?” “白老大要是无缘无故抓伤你,别说三十两了,就是一百两我都觉得该给。可是婶子,你别忘了,是你自己先跑到我家来偷东西,被白老大发现了它才抓伤你的。” “什么偷,哪儿来的偷字,瑶丫头,你不要红口白牙的诬陷我,毁我名声!”陈菊立刻炸了毛。 方横亦是恶狠狠地瞪着方瑶。 俩母子看她跟看仇人似的,不过不是仇人胜似仇人了。 方瑶一点儿也不在意,陈菊母子都是泼货,跟她们横对横都是浪费力气。她浅笑了下道:“不问自取是为偷,婶子明知道我们都不在家还到屋里拿墨家送的木盒子,不是偷,是什么?” “谁拿你家木盒子了,谁拿了?”陈菊是打死也不会承认的。 方瑶也不恼:“墨家送的东西我就放在药材下面了,盒子之前是好的,下午你一出事,我再回来一看,盒子边边角角就有摔破的痕迹。而且里面的东西也有动过的迹象,婶子还想抵赖么?” “再者,白老大也不是第一次见你了,对它来说,你不是生面孔,没道理一见着你,就把你抓伤,你说对吧婶子!” 陈菊气得头顶冒烟,什么时候这死丫变得这么聪明了,还会查案,而且还说得这么有理有据,跟亲眼看见似的。不对,她没亲眼看到,这些都是她的推论和猜测,只要她死不承认,她能奈她何? 这么一想,她反倒镇定了不少:“说到底,你没有证据,所以你的每个字都是信口雌黄,故意拿来编排我,不想赔钱的借口罢了。” “婶子,你最好搞清楚,十两银子不是你因为你是我婶子,也不是因为我们理亏,而是因为你丈夫是我二叔,我才给的。你要嫌少,大可不拿,我们该尽的心意已经尽到了,我不是菩萨,那没种慈悲心肠,婶子不领这份情那就请回吧。”方瑶抽回纸,作出请的姿势。 这是赤祼祼的轰她走了! 陈菊又气又急,想拿的钱没拿到,到手的银子又要飞了,这叫什么事! “瑶丫头,你就不怕我告你,这事说到里尹那儿去,该你负的责任你还是要负的。” 拿里尹出来吓她?当她方瑶是吓大的! “婶子要有这闲心尽管去告,里尹做不了主,还可以去衙门。”她都不嫌丢脸,她方瑶就更不怕了,“官府查案历来严明,看看这理站哪边,到时候婶子不要后悔就是了。” 去了衙门,陈菊人财两空,这张脸就丢得个彻底了,说不定还要挨板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老鼠药的事情,听到衙门两个字,陈菊立马就噤声了。 她这条老命今生就嗑死在这两个字上面了,天生犯克,没办法。 陈菊磨着牙,上下唇的气得一颤一颤的,半晌才道:“行,十两就十两,我摁手印!” 她算是看明白了,她是斗不过这丫头的,再横下去,煮熟鸭子都会飞了,她怎么跟方张氏交代,又拿什么治病?就长远那点工钱,连个零头都付不起。 方瑶见她终于妥协,也是松了口气。依她的性子,陈菊要是乖乖的直接把手印摁了,也就没事。闹了这么久,十两银子她都没心情给了。 不过是禀着基本道义,强行忍下了。 “摁了手印,以后这事就算过了,婶子和祖母谁也不许再为这事来找我们的麻烦。” 陈菊直想先把银子拿到手,管她说什么,都一口答应了。 摁了手印之后,方瑶就去屋子取银子。在陈菊没回来之前,方张氏已经签字画押了。 得了十两银子,陈菊才恨恨的带着方横离开。 回到屋里,捧着那白花花的一堆银子,心里是激动的。毕竟她这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可是很快就觉得自己还是吃了亏。 因为瑶丫头能眼睛都不带眨的一下子拿这么多银子给她,说明她比想像中还要有钱。 不过没办法了,她横不过瑶丫头,只能暂时作罢。 正准备把银子收拾装进口袋里,方张氏拄着拐杖进来了。看到一桌的白银,眼睛立马眯了起来:“老二媳妇,得了银子怎么也不给我送过去,还让我亲自来拿?” 第104章:钱真是个万恶的东西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04章:钱真是个万恶的东西 她走到桌子旁边坐下,目光死死地在陈菊和银子之间来回打转。 已经揽入怀里的银子怎么可能再放回去,这可是她的救命钱。陈菊的手再次往怀里收了收。方张氏见状,一张老脸沉了又沉。她在屋里看见陈菊把银子从瑶丫头那儿拿到手,就等着她给她送过去。哪成想,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她来,陈菊要独吞! “老二媳妇,你还不把银子给我放下么?”她强忍着怒火道。 “娘,这是我治病的钱……”陈菊动作没停,那架式确实是要独吞无疑了。方张氏拿起拐杖在她背上重重地敲了下,陈菊吃痛,直接跳了起来:“娘,你干什么?” “干什么?”方张氏用拐杖把银子全划拉到自己面前,“这银子是我跟瑶丫头谈判得来的,你就是要治伤,也得给我留一点吧!” 就这些银刚刚够她用,还怎么给她留一点? 这个老不死的,心心念念的就只有钱,真是钻到钱眼儿里去了。 陈菊耐着性子道:“娘,这银子是瑶丫头赔我治脸的钱,我……” “你要治脸去治,没说不让你治。”不等她把话说完,方张氏就打断道,“但你不需要全部都拿走吧!老二媳妇,我问你,这个家到底谁在当?” “当,当然是您了。”陈菊心不甘情不愿地道。 “谢谢你还记得是我这个老太婆在当这个家。”方张氏讥笑了下,“即是我在当家,那银钱进进出出是不是得我先过目,得我同意,才能动用?” 陈菊好想说这钱是赔给她的,不属于老方家的共有财产,更不属于方张氏的,而是属她个人的,怎么用,用在哪儿是她说了算。 可这话方张氏听得进去么? 陈菊想了想道:“娘,瑶丫头说了,这钱是她看在长远的面子上拿给我治伤的。这样,等把脸治好了,还剩多少银子,我都交给您好吗?” “你这脸一时半会儿能治得好么?得慢慢养,等养好了少也是十天半月或是更久以后的事了。到那时,你身边还能有银子?”她在城里吃吃喝喝,她又看不到,保不齐到最后回来一个子儿都不会给她剩! “那娘的意思是怎样?不治了?”不治了她就跟她拼命,陈菊恨恨的地想。 “不是不治,是得慢慢治。这银子必须像以前一样,先交到我这里保管,你要想用,用多少先跟我说,我再给你!”方张氏给这事定下结论。 陈菊肯定不让:“娘,我在城里治病,来来回回的每天跟你要银子多费时间。还不如我把银子都带走这样更方便些。” 说完,她就伸手到方张氏面前想把银子划拉过来。哪料手还没到跟前呢,方张氏那拐杖就上手了。 “啊!” 陈菊手背又重重挨了下,打的还是老地方,直接红肿了。一下忍了,挨两下,陈菊就算再杵方张氏也要爆发了。 “娘,你到底想干什么?这是瑶丫头赔给我的,就该我拿着!” “是我说服瑶丫头拿的钱,没我,你一个子儿也看不到。” “我治伤,您要银子做什么?整天呆在家里吃穿不愁,根本用不着,怎么,你有病要治吗?”陈菊气得口不择言。 方张氏更是窝火,那怒气噌噌噌地往上升:“你诅咒我?” “我怎么诅咒你了,别冤枉我好吗?你是长远的娘,我没这个胆子。”陈菊到底还是不敢跟这个婆婆死犟,听到这话,语气立马又缓了下来,“但是娘,这银子我今天必须全部都拿走,我跟你保证,要是有剩的,一定一文不少的都给你送回来。” “我今天就不许你拿!” 方张氏从来就只喜欢发号施令,不容许有人挑战她的权威。大房一家就算了,但陈菊这个儿媳她必须拿捏住,否则到老了,陈菊就更不把她眼里了,她的晚年可想而知。 见老太婆把话说这么硬,陈菊也是一下子愣住了。她可从来没见过方张氏发这么大的火,吓得她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按理说,婆婆气成这样,她这个做媳妇的是万万不能再忤逆她的。可是想到她的脸,她以后可能面临的悲惨的命运,她还是不得不忍下心,一咬牙,推开方张氏的手,三下五除二的将银子迅速装进自己的口袋。 “娘,还是那句话,我的伤不能耽搁,也耽搁不起。你千万不要怨我,要怪就怪大房一家,好端端的养什么畜生,还把我抓伤了。没那两爪子的事,咱也不至于闹得这么不愉快!” 方张氏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陈菊就这么一阵龙卷风似的把银子都扫走,一个子儿都不给她留。愣得一个字也说不出。 “娘。”倒是一直没作声的方横看到她娘把银子拿走了,在后面追赶着喊了句。 “横儿,照顾好你祖母!”陈菊头也不回。本来还想今晚在家里歇一晚的,这情景,哪还呆得住。 “弟妹,你去哪儿?”李月兰正好在厨房门口择菜,看到陈菊匆匆忙忙的出来,问了句。 “回娘家。” “这天都黑了,怎么……”西屋的事情这边厨房的人都听了个大概,李月兰是想劝陈菊留下的,天已黑,她娘家在邻村,走路至少也得要个把时辰,抱着这么多银子总归不安全。再者,方张氏年纪大了,她这一走,谁来照顾? 可惜,陈菊根本不给她劝的机会,就怕多呆一秒就走不成了。 方瑶瞄了眼西屋亮起的油灯,窗外上透着方张氏长长的身影,举着拐杖临空飞舞,像是在砸什么东西。 “哎,钱真是个万恶的东西。”她突然叹了叹,心里却是有些幸灾乐祸。 她料到这对婆媳一定会为这十两银子生嫌,但没想到吵成这样,更没想到陈菊竟然敢挑衅方张氏的威信,把银子全拿走了。 如此,还不得把方张氏给气死! 正想着,西屋就漂来几句谩骂,大致是说陈菊不尊不孝云云尔尔。方瑶听了暗暗摇头,方张氏有本事就直接让方长远把陈菊给休了,但她不敢。就现在老方家这个条件,休妻再娶,是要花钱的。 她不舍得。 但转念一想,陈菊忤了方张氏一回就会有第二回,长此以往,把方张氏逼上绝路,忍无可忍,离陈菊休妻之路怕是不远了。 不过这都是二房的事,不该她操心。 方瑶低着头继续和面粉,只要陈菊不来惹她,她就乐得清闲看戏。惹了也没事,有婆媳俩刚签的字据,不怕她们翻天来招惹。 为了以防万一,方瑶把上次老鼠药的事也写进去了。可笑陈菊和方张氏精明一世糊涂一时,竟是看也不看直接摁了手印,也是老天在帮她啊! 第二天,正如方瑶所想,是个大晴天。 陈菊一早偷偷地溜了回来,昨天走的匆忙包袱忘拿了。进院子的时候,李月兰领着几个孩正在吃早饭。看到她回来,李月兰想打招呼的,陈菊提前作了个禁声的手势,然后拿了包袱就走了。 李月兰叹了叹,盯着陈菊的背影良久,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才道:“瑶儿,你说你婶子这脸能治好么?” 第105章:墨轩受冷落(1)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05章:墨轩受冷落(1) “这个,不清楚!”方瑶摇头,陈菊的脸一直被纱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她又没仔细瞧过那伤口,怎好下定论,“不过就算能治好,这张脸还是会留下瑕疵的。” “是吗?”李月兰担忧不减,女子的容貌要真是毁了,她还能留住男人的心么? 方瑶却不这样想,就陈菊这样的,再貌美如花又如何?论贤惠、品性,哪一个说得过去?整日只知道东家长西家短,撒泼耍赖,若非二叔不常呆在家里,又或是太穷娶不起新媳,早就把陈菊给休了。 “娘,你就不用替婶子担心了,她怎样都是她咎由自取,不关我们的事。”方正插了句。陈菊毁容才好呢,毁容就没脸见人了,他们的日子就清静了。 他撕下一块肉饼喂到白老大嘴边,抓伤陈菊在他看来不是祸事,而是功劳,白老大替他出了口气,而且还是名正言顺,出师有名,心里自是痛快的。对白老大也就越发的好了,一个肉饼几乎全喂到白老大的肚子里。 李月兰长叹一声,话是这个理没错,但到底住在一个屋檐下,真看着陈菊以后被方长远休了,她心里还是不忍。 同是女人,她最了解女人万事不由己的命运了。 吃过早饭,方正和方圆都出去干活,方瑶背着筐子也准备上山。见李月兰端着一大碗稀饭还有两个肉饼往西屋走去,问了句:“娘,你这是要干什么?” 李月兰也不瞒着:“你婶子一走,家里也没个做饭,你祖母年纪大了,腿脚又不便,咱们锅里不是还剩了粥跟饼,就给她捎些过去。” 方瑶真是佩服李月兰这种惊天地泣鬼神的孝心了。就方张氏这样的婆婆放在她前生,媳妇躲还来不及呢,哪能还眼巴巴的不计前嫌往前凑! 李月兰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要不高兴了,忙解释道:“她到底是你的祖母,如今无人伺候,咱们不能不理,再来,就是几顿饭而已,这也是咱们应该做的。” “娘,你想送就送,我没不让。我只是担心你好心被当成驴肝肺,费力不讨好!”方张氏不领情也就罢了,就怕再说些难听的,尤其那屋里还有个方横,那是个典型的白眼狼,你给他吃饱喝足,说不定一转身攒够了劲就来给你使绊子,那岂不是太冤。 李月兰觉得方瑶多虑了,即便是这样,这粥该送过去也还是要送过去的,没办法,谁叫她们分家也还是婆媳关系呢! 方瑶也不想再劝,拍了拍白老大的肩膀,示意它跟李月兰一起进去,这样也好照应着点。有它在,方横和方张氏就算恨,也不敢轻易动手,除非想变成第二个陈菊。 家里人都走光后不久,墨轩吹着口哨进了院子,左看右看不见人,只有李月兰在翻晒草药,便蹲在她旁边一起摆弄那些药材了。 “大娘,正哥哥和瑶儿姐姐呢?”说是帮忙,小家伙拿起药材杆在地上拼起了字,也不知道是什么字,看起来怪怪的。 李月兰对这个墨家小少爷倒是不怯,毕竟是个孩子,又长得粉雕玉琢,机灵可爱,完全没有大户人家的架子。所以每回见着他,李月兰更多的是欢喜的,比起对墨管家、墨老爷还有那个大少爷,态度就随意许多。 “瑶儿进山了,正儿招呼他那些鸡鸭去了。” “有说什么时候回来么?”他在家呆得极其无聊,想到这里找人跟他玩,结果一个也不在家。 “瑶儿说不好。”这小丫头最近总是带干粮上山,嫌一天来回两趟太辛苦,除非提前把筐子里的药材装满了,不然一定是到下午才回的。“正儿很快,估摸着半个时辰就能回了。” “是吗?”墨轩一听只要半个时辰,一下子来了精神,拼好的字一把划拉开,认认真真帮李月兰晒起药材来。 “嗷!” 正干得起劲,一道白影嗖地一声从一侧扑了过来,直接落在墨轩的肩头,抬头一看,立马喜笑颜开,“白老大,你在家啊?” 还以为跟方瑶或是方正出去了呢,没想到在家里呆着的。 他伸出两根手指头在白老大肚皮下挠了两下,大概是怕痒,白老大一个跟头就从他肩上翻了下来,摔个四脚朝天,直把李月兰和墨轩都逗笑了。 药材晒完后,果然没多久,方正就回来了。看到墨轩,奇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有一会儿了。”墨轩抱着白老大跑到他跟前,睁着亮晶晶的眸子道,“正哥哥,你陪我去玩儿吧!” “去哪儿玩?”方正把鸡鸭圈进窝里然后又打水洗手。 “去河边玩儿,你教我捉鱼吧!”墨轩也不知道玩什么,就想让方正陪着他,就随便说了一个。 “不行,我还有事呢!”方正摇头道。 “什么事?”墨轩满脸的笑容僵了一大半,他欢天喜地的找他来玩,结果一开口就拒绝了,太伤他心了。 方正没注意他表情,而是小心翼翼的拉着他走到一边低声道:“我得去牛叔那里,他答应给我做一把新的弹弓,还要教我打猎。” 墨轩不认识什么牛叔,只知那牛叔是方正的邻居,就住隔壁。最近方正好像一直都往他那里跑,心里有些不高兴:“我难得来一趟,你都不陪陪我么?” “你跟我一起去吧!”方正提议。 “不要。”墨轩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他跟那牛叔又不熟,去了怎么玩得开。 方正拧着眉,顿时就感觉无奈。墨轩是他的兄弟,难得来一趟,确实该抽出时间专程陪一陪他的。可是他找牛叔是有正事儿,他是大人了,也该学些打猎的本事改善一下生活,替二姐大姐分担分担。 “要不,你下次再来找我玩吧,下次我保证陪你!”两者权衡之下,方正很快就做出决定。 玩儿是次要的,学本事才是他首要要学的。 墨轩见他居然打发他走,顿时眼眶就红了,无限委屈道:“正哥哥,你不喜欢我了么?” “唉,不是。”方正哪里想到他说哭就哭的,娘还在院子里呢,要是被她看见,就糟了,她可是最不喜欢他往牛叔那儿跑的。 “你先别哭,行吗?”他一边低声哄着,一边拉着墨轩出院子。在李月兰看不到的转角的地方道,“我找牛叔是学本事,好替大姐二姐分担家里,我做的多一些,她们就轻松一些懂吗?” 墨轩止了泪水问道:“学什么本事?” “学打猎,学功夫,学什么都好,牛叔会的东西多着呢!”方正一手搭在墨轩的肩膀上老气横秋道,“小轩轩,你是我兄弟,你应该要多谅解我,我们家的情况跟你家不一样。你可以不用柴米油盐操半点闲心,但我不行,我必须奋斗,我是男人,不能总靠大姐和二姐来撑这个家。” “你想要什么跟我说,我可以帮你啊,银子还是肉,我家多得很。”墨轩十分仗义道。 “那怎么能行,靠别人的救济过生活,以后会没出息的。” “怎么不行了?”墨轩抹了把眼泪道,“之前我家不就送米送油送银子么?” “那不一样,之前你家送的,是因为我二姐救了你哥哥,你家来报恩,那些东西我们可以收。这平白无故的你就要送这些东西过来,我们是万万不会收下的。”方正摆手道。 墨轩嘟着嘴道:“那你说来说去就是要去找牛叔不肯陪我罗?” 他感觉自己在方正这里受冷落了。 第106章:墨轩受冷落(2)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06章:墨轩受冷落(2) “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啊,牛叔很好客的,你这么可爱,他一定喜欢你的。而且我是去学本事,这是对我好,你也希望我将来成为一个有本事的人吧?” 墨轩沉默了,貌似方正说得也有那么点道理。想了想,点头道:“那行,我跟你一起去牛叔那儿。” “得咧,这才是我的好兄弟!”方正像小大人似的摸了摸墨轩的头,然后牵着他去牛叔的院子。 正如他所说,大牛是个好客的。他这个年纪,换了别人早娶妻生子,偏生他还是个孤家寡人一个。平常屋里冷清的很,他又是个喜欢热闹的,方正每回来时,他都打心眼儿里高兴。这回又多一个小娃娃来陪他,更是欢喜了。 “哟,哪里来的长得这么好看的奶娃娃,快请进。”大牛一见着墨轩,两只眼睛就直了。这娃娃白白净净,粉嫩粉嫩,一看就是个招人喜欢的。当下就乐呵呵地问道,“你是哪家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我叫墨轩!”墨轩见大牛第一眼,被他满脸的胡碴子有些吓住,觉得带胡子的人都凶凶的,不好相处。但听他一开口,声音虽粗犷,但豪放爽朗,而且他看着还挺爱笑的,又觉得不那么害怕了。 “墨轩?你就是墨家的那个小少爷?”墨家在东山村是个神秘的存在,因为墨府几乎不与外人打交道,关于墨家的别人都知道得很少,也不会刻意去打听。不过最近墨家跟老方家走得近,时常带着厚礼来拜访,大牛就住隔壁,自是知晓一些。 “是啊,大叔叫我小轩轩就好了。”墨轩脆生生的声音道。 大牛听他叫自己一声大叔,知道他是个懂礼貌的,跟以前他见过的喜欢狗眼看人低的富户不同,便也松下心防,热络了起来。 “小轩轩,会不会打弹弓,有兴趣的话,叔可以教你!”他侧了侧身子,亮出身后的宝贝。 墨轩看着桌上摆了至少有十来幅弹弓,惊讶的张大了嘴巴。那弹弓跟他小时候在皇宫见过的不同,不精致不奢华,甚至很普通,但做工却是很细致,而且大大小小,每把样式还不一样。弹弓的两个支角都是木质,有往外勾的,也有内卷的,还上面雕花的,总之花样特别多。 “怎么样?小轩轩,挑一把?”这些都是大牛的压箱底,做弹弓的活技都是祖辈传下来的,鲜少有人把弹弓做到他这种程度的。 平常一般不拿出来的,也是承了方家的情,又喜欢方正这孩子,便大大方方地全摆出来贡献几把。 墨轩尽管看着心里喜欢,但表面上还是装作淡淡的样子。摆手道:“不了不了,我哥不让我玩这个。” 明明是怕方正见着他也喜欢这弹弓,以后就常拉他来牛叔这里不陪自己玩儿才故意这么说,却把墨离搬出来,也是醉了。 “真不挑一把?”大牛是心不细,但墨轩眼里的兴致他还是瞧得一清二楚,就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口是心非。 墨轩对大牛的引诱不为所动:“不要了不要了,我也玩不来这个。” 他一再拒绝,大牛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对墨轩的这份隐忍和自制力不由得高看一眼。难有几人见了喜欢的东西能忍着不要的,更何况墨轩还是个孩子。 “罢了,你哪天要是有兴趣再来牛叔这里挑。” 方正拿起其中一个柄上刻了一只小鸟问道:“轩轩,你真不挑一把么,牛叔做的弹弓很好用的,你看这把,小巧又轻便很适合你呀!” 墨轩是真想要啊,尤其他正哥哥还亲自给他选了一把。可是为了让正哥哥以后能把更多的时间留给他,他必须忍住。 “不要了,你玩吧!”他眼巴巴地望着方正,但愿他的没兴趣能影响到方正,不然,这心头好今天就白忍了。 以前在皇宫,他最爱玩的就是这个了。可惜父皇不让他玩儿,成天让他学习学习,所以也没什么机会。 “那行,我给自己挑了。”可惜方正根本没明白透他真正用意,只是看他坚持不要,便不勉强了,扭头专心为自己挑选弹弓。墨轩略失望的撇撇嘴。 大牛从中拿了一把两个支角往外勾的弹弓道:“正儿,就用这个吧,你用着应该合适。” 在这方面方正极其信任大牛,他说这把合适,那必然是合适的。也不再细挑,接过他手里的那把弹弓在手中拉了拉皮筋试了两个满意道:“确实不错,劲儿足,拿在手里又很方便!” 最适合他这个年纪用了。 “你喜欢就好。”大牛摸了下他的头,这把弹弓跟了他有些年头了,是他父亲送给他的第一把弹弓。曾经用它猎兔子或鸟这类小型野物百发百中,后来父亲死后,他怕触景伤情就收起来了。一直到今天才又再次拿出来。事过境迁,再看旧物虽仍会想起旧人,但心情已经平静了。 “谢谢牛叔!”方正欢天喜地的道了谢。然后跑到一边试弹弓去了。 为了方便他练习,大牛在院子里做了个木架,架子上系着一些瓶瓶罐罐,给他当标耙。在架子前面不远处他还用树枝画了三道线,从远到近,作为他打弹弓的距离。 大牛走到离木架最近的一条线上道:“正儿,你从这里开始试,打中了就往后退一道线,如果站在最后一道线,你也能射中那些罐子,证明你已经过关了。” 方正举起弹弓眯眼目视木架,似在测量它与第一道线的距离:“如果过关,是不是就可以跟着你上山找猎了?” “还不行,这些瓶罐是死的,而猎物是活的,等你过了这道关卡,我再给你设第二道,如果第二道关卡你也能过,就能跟我上山找猎了。” “真的吗?你第二道关卡是什么?”方正兴奋的问道,有些迫不及待。 大牛粗着嗓门笑了笑:“别急,过了第一道再说,而且除了考验你打弹弓的技术,我还得教你自保的能力,山上野兽多,不会自保可不行。” 方正一听还有这么多东西要学,当下就更急了,催促道:“那行,咱们现在开始吧!” “好。”大牛走过去,从最基本教他拉弹弓、瞄准、射击还有在这一系列动作中所要注意的细节都一一传授给他,手把手的教,事无巨细。 两人全然忘我的进入教与学的状态,把墨轩一个人孤零零地晾在那里。 “正哥哥……”他喊了声,甚是无聊。 他是方正拉到这里一起来玩的,现在倒好,只剩他一人闲着。 方正看也不看他:“轩儿,什么事?” 墨轩见他的眼里只有那些瓶瓶罐罐,连跟他说话都目不斜视的,顿时就有些委屈:“正哥哥,我饿了!” “饿了?”方正想说回去给他拿点东西吃,但大牛却说瞄得不准,在他手腕上拍了一下,语气有些严厉,“正儿,认真点儿!” “哦,知道了。”方正迅速调整手腕打弹弓的角度,往下压了压,“这样可以吗?” “再低点儿!” “这样呢?” “嗯,可以了。”见牛叔点头,方正拉弹弓的手一松,石子飞了出去。只听见“叮”地一声,石子击在木架上弹跳了出去,而非那些瓶罐,方正惋惜道,“没打中!” “没关系,再来第二次,第二次不行就第三次,只要你不断练习,总会打中的。”大牛宽慰。 “嗯,我一定好好练习,争取下一把击中它。” “把那些瓶子罐子想象成猎物,你不想让这显卡行情了,不想打空,你就一定会成功。” “我知道了,我把它当成兔子、野猎,我要把它们带回去给娘和大姐二姐加餐,让她们顿顿有肉吃。” “嗯,就是这个理。” 叔侄二人,一个尽情的教,一个忘我的学。再一次把墨轩当成透明的了。 尤其刚才方正明明好像仿佛听到他饿是准备给他找吃的,却被大牛一句话就给打断,吸走他的注意力,太过份了。 “正哥哥……”他走到方正跟前,想拉开大牛,然而这时候方正手里的石子再度飞了出去,紧接着就听到方正恨恨的声音:“该死的,没打中。” 这次连木架都没碰着,完全打空。 方正气急败坏,紧握着拳头暗怪自己太笨。他陷入懊恼当中,有些急燥,根本没注意到墨轩站在他身边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正哥哥。” 第107章:从此夜不归宿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07章:从此夜不归宿 “轩儿,先别闹,到一边玩儿去。”方正依旧不看他,连射了几次都没射中,心头正焦燥,哪有心思管墨轩。 三方两语极不耐烦的打发了他,方正再拿起一颗石子装在弹弓上沉浸到打猎物的征服途中去了。 墨轩再度讨了个没趣,恹恹地垂下头,往院外走去。 大牛发现他要走,喊了声:“小轩轩,别走啊,饿了是不,叔给你弄吃的。” 墨轩就气他把方正给霸占了,哪有心情吃他的东西,理都不想理他。直接没好气道:“我才不要吃你的东西呢!” 大牛愣了下,但很明白过来。他一个大老爷们又岂会跟一个孩子计较,上前一把拉住他,不管他愿不愿,硬是把他往屋里拽:“别气别气,你正哥哥啊每天只在我这儿学一个时辰,时间到就走。到时候他就可以陪你玩儿了。” 墨轩抿着唇不说话。 原先他一来,方正就万事不管,只管陪他玩儿,从不让他等的。没这学弹弓的事儿,这一个时辰就是他的。 大牛也恼,把他摁在凳子上坐下,然后去了厨柜拿了两个碟子出来:“来来来,吃吃这个,看看味道怎么样?” 墨轩今天打算来老方家,早上就没怎么吃东西,留着空肚子想吃方瑶烙的肉饼。结果一来,方瑶又不在,剩下一个方大娘,听方正说他娘身体不好,就不好意思让她做东西给自己吃。这大半个上午过去了,早就饿得不行了。现下看到吃的,两眼直放光,可一想到大牛把他的正哥哥给霸占了,那口气还憋在喉咙里下不去。瞄了两眼道:“这什么,我才不吃呢!” “呵呵呵,吃吧吃吧,味道不错呢!”也是小家伙一进门喊了他一声叔,给大牛留了好印象,不然就这会儿端着这点架子,他才不愿腆着笑脸去哄他了。 有钱人有有钱人的通病,你再热的脸去贴他的冷屁股也未必得到相应的回应。 墨轩抿着唇依旧不说话。那喉咙传来咽口水的声音却是出卖了他。大牛心下笑了笑,这小娃娃还挺倔,就不知道他倔个什么劲。他一个粗人,又是个老单身汉,哪里哄过孩子,能说两句耐烦心的话就已经不错了。 眼下看他如此,干脆抓起碟子里的吃食硬塞到他嘴里:“吃吃看吧,真不错的。” 墨轩本就饿,就是拗不过心里那点愤怒不甘,又拉不下脸面。大牛这么一强塞,哪里还肯端着。嚼了两口,两只眼睛立马就亮了。 大牛一见状,忙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小孩子忘性快,又好打发。大牛以为墨轩是个例外,没想到一碟子花生米就给哄住了,“来来来,再试试这个牛肉干,看看味道怎么样?” 墨轩张了嘴,就收不住,面上还是傲娇的样子:“那就试试吧!” 大牛忙撕下一小块喂到他嘴里,墨轩山珍海味吃了不少,乡野间的小零食对他来说却是新鲜的很。 牛肉干一入嘴,香香的,咸咸的,又很有嚼劲,他连连夸赞:“这个比这个好吃。” “那当然,这牛肉干是我在镇上最好一家酒楼买的,城里的公子哥儿都爱吃这个。我喜欢拿它当下酒菜。”大牛有些得意,好似那牛肉干就是他做的一样。 “那花生米呢?” 大牛这才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那是我自己做的。” “自己做的?”墨轩瞪大眼睛,“味道也挺好的呢!” 他都有点小崇拜牛叔了,完全忘了他把方正霸占这股仇恨了。 大牛内心受到强大的鼓舞,虚荣心也在这一刻得到满足。能得到贵族公子的夸赞,这可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忙殷勤地又给墨轩撕下一块牛肉喂到他嘴里,“觉得味道好就多吃点儿,下次我再去城里给你买点儿回来备着。” “嗯。”墨轩点头,大牛一个人喂还不够,自己也动上手了。 看他吃得这么满足,大牛心里道,到底是个孩子,给他好吃的就把它给征服了。 方正这一练习真的就是整整一个时辰,等他结束的时候正好是中午。他擦了把汗想起之前墨轩说肚子饿了的事情仿佛就是刚才,忙走过愧疚道:“轩儿,不是饿了么,走,回去吃饭去!” 墨轩摸了摸肚子,笑得眉眼弯弯:“好。” 大牛问道:“小轩轩,你不是刚才吃了牛肉干和花生米么?” “那又怎么样?”墨轩眨巴了下眼睛,他根本没吃饱好吗?“那牛肉干和花生米是零食,现在中午了,得吃米饭。” 只有那个才填肚子。 小家伙说得理当然,大牛嘴角直抽抽,一盘花生米,一盘牛肉干,都被他扫了个精光,居然说那是零食,好吧,对吃,他被墨轩打败了。 牵着方正的手,墨轩满足的走出院子。 虽然被冷落了,但好在有美食安慰,总算没太委屈自己。 进方家厨房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李月兰知道墨轩没走,特意煮了白米饭,还配了两个青菜和一碗腊肉。这在老方家,算是上等伙食了。 墨轩看了却是不依:“大娘,怎么没有肉饼啊?” “肉饼?你想吃肉饼么?” “是啊。”这白米饭他在家天天吃,有什么新鲜的,来方家就是想念这里的肉饼了。 李月兰有些为难,她没做过肉饼,虽然看过方瑶做了几次,但不一定有那味道。方圆洗好手道:“娘,我来做吧!” “对对对,你做。”方圆特意跟方瑶学了的,她做的和方瑶几乎没差别。 墨轩左右瞅了瞅:“怎么没看见瑶儿姐姐?”这个时候她该回来的。 “可能晚点儿吧,不用等她了,饿了就先吃吧!”平常她们是等方瑶回来再用餐,不过今天墨轩在,不好让客人等。而且方瑶出门前带了干粮,不一定中午会回来。这小丫头,最近上山上的勤,都是早上出去,下午才回来,恨不得天天睡在山上了,说是要把前几天生病落下的活都给补上,她也没辙。 墨轩也没等人的习惯,说吃就吃。 等方圆把饼烙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干掉了两碗白米饭,不过好像还没饱,又吃了两个饼。对于他这枚小吃货如此能吃的事情,大家也怪不怪了。 下午方正休息了一会儿,又去隔壁找牛叔,说是学功夫,墨轩架不住他,只得撇着嘴不情不愿地跟着去了。 和上午一样,大牛教方正武功,他一个人在旁边闲得发慌,偏又不想走,就一直打着哈欠在旁边陪着。 说是功夫,也就是些蛮力,在墨轩看来就是这样,因为跟他哥哥那飞檐走壁的比起来,实在没看头。 所以就越发觉得无聊了。 天快黑时,方瑶回来了。家里除了李月兰,只有方瑶是只知道他没事就呆在大牛的院里头,也就只有她不反对方正跟大牛亲近。 刚到大牛的院门口的时候,余光发现对面不远处的竹林里站着一人,面容清秀,身材单瘦,米白色的袍子在一众碧绿中显得极为耀眼。 是陈楚生。 他又回来了! 方瑶秀眉轻拧,不是说要个把月才回得来么,这才几天? 遥遥地望了眼,陈楚生已抬步向她走来。他的步伐缓慢而坚定,消瘦的身姿在夕阳的余辉下拉出长长的身影,无论是人,还是地上那道影子,都比上次更显忧郁与落寞。 方瑶头疼。 他一再缠着自己,究竟想到何时? 她可以像之前那样拒绝他,可是每回拒绝,她心里总有些不忍。这具身体本尊对陈楚生的情感很浓烈,只要他一靠近,或是出现在她视线范围内,对陈楚生那种不舍和依恋的情感就会自然产生,这是她无法控制的。也因此让她怀疑以后若是陈楚生不死不休的纠缠,她能否每次都能狠下心去回绝。 真是要命啊! 为了避免更深的伤害他,方瑶迅速收回视线,当作什么也没看见,直直走入大牛的院子。 陈楚生脚步一顿,一抹失望和痛心深深潜伏在眼底。 她又躲他,为什么? 一看到方瑶进来,墨轩就扑了上去,抱着她的腰,满脸委屈:“瑶儿姐姐,你可回来了。” “嗯,回来了,你怎么样,在牛叔这里好玩么?”方瑶听李月兰说过墨轩一大早就来了,还在这边用了午饭,所以见到墨轩时并没有惊讶。 “不好玩,你上山,正哥哥练打弹弓,都没人陪我。”墨轩一说完,大牛就笑呵呵的接话,“小轩轩,说话得凭良心啊,不是有我陪着你么?” “我想要正哥哥陪。”谁要他陪了,谁稀罕了。 大牛摸了摸满嘴的胡碴子,得,这一天天的,牛肉干和花生米白贡献了。 “瑶儿姐姐,我今晚不回去了,我要睡在你这里,让你和正哥哥好好陪我玩会儿!”以弥补白天冷落他的。 “你要睡我家?” “嗯哪。” “你哥还有墨老爷同意么?”应该不会同意吧! “我才不管他们同不同意呢,就睡你家了。”墨轩嘟着嘴央求道,“可不可以嘛?” “呃……”方正对打猎很热衷,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学会的,这才刚开始,墨轩就嚷嚷着要睡她家了,缠她和方正,这以后可怎么办,难道从此以后都要夜不归宿了么? 第108章:陈楚生再度深情表白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08章:陈楚生再度深情表白 这一夜,因为墨轩这个尊贵的客人留宿,李月兰等人睡得很不踏实。 可以说是诚惶诚恐,战战兢兢! 为嘛,就怕亏待了墨轩。 尽管是换了新的被褥新的枕巾,跟墨府的绫罗绸缎相比,还是天差地别。 好在小家伙似乎也不在意这些。 方瑶宽慰李月兰道:“娘,别紧张,小轩轩出身是不凡,不过他到底是个孩子,而且他是知道咱们家的情况的,不会介意这些。” 他介意的是方正理不理他,陪不陪他玩儿。 “说是这样说,人家到底身份尊贵。”李月兰在灶里燃起火,这夜里凉,她怕墨轩冻着,一晚上不知道起来给他盖多少被子。几乎是睁眼到天亮,这不,今天正好方瑶要赶集,睡不着索幸就起来给她做早饭。 方瑶历来也起得早,李月兰前脚进厨房,她后脚就跟进来了。 “没事,我看他睡得挺好。”一整晚都抱着方正的胳膊不撒手,生怕别人把方正抢走似的。 也是奇了怪了,墨轩怎么就那么喜欢方正,都是男孩子,这有点儿不正常啊! 不是说异性才相吸么! 正想着,方圆也起来了。李月兰看见她问道:“怎么样,还在睡么?” “还在睡。” 李月兰轻轻一叹,也不知道在叹什么,然后问道:“要不要叫醒他们,这要开早饭了!” 她时刻谨记墨轩是客人,可别顾着自己吃了不等他让人家说闲话。 “没事,娘,平常怎样就怎样,你给他们的早饭单独留出来就成。”方瑶道。她赶集起得早,一般都是自己先吃,后起的后吃。 “这,不太好吧?”李月兰有些不确定。 方圆也望着方瑶,这墨轩的身份到底不一样。昨晚说要留下过夜时,差点把她下巴都惊掉了。一个贵公子,怎么就看上她家了,就这种条件,他还能吃得香睡得香,也是活久见。 “没什么好不好的,娘,你就放宽心吧!”方瑶叼了块饼子放嘴里,又打包了两块,预备赶不及回家路上填肚子。方圆给她整理好要卖好的山货和药材,然后放到她背上。一切完毕后,方瑶就挥挥手出门了。 尽管方瑶一再宽慰自己,李月兰还是觉得不妥:“圆儿,今天咱们晚些出工,等墨家小少爷起床了再一起用饭,我先给你祖母和横弟送过去。” 陈菊不在家,这一日三餐,都是李月兰在照顾方张氏和方横。有现成的吃,方张氏自是不会拒绝,而且大房的生活又比陈菊在时好太多。 “知道了,娘。” 方瑶背着筐子直奔城里的方向,这天才刚刚蒙亮,路上没什么人。然而还没走出村口,后面就听见有人在喊她,扭头一看,是大牛。 “瑶丫头,可算赶上你了,我还怕你已经走远了呢!”大牛气喘吁吁地跑来,肩头上也挎了个包袱。 方瑶疑惑道:“牛叔,你也进城啊?” “是啊,昨晚猎了两只黄皮子,白毛的,价格应该不错,去城卖了换些下酒菜。”家里的那些昨在一天就被墨家那个小少爷啃光了。“顺便带着你去认识认识一些商户,上次不是说要给你介绍客户么,正好这次把这事办了。” “真的,那太好了。”方瑶一听,面色大喜,从怀里掏出打包好的肉饼边问道,“叔吃早饭了么,这里还有饼。” 大牛瞄了眼,知道这是小丫头存着在路上吃的,有些不好意思。但架不住这饼的香味,厚着脸皮道:“给我吃,你呆会儿吃什么?” “还有呢,你放心,要是饿了,咱在城里卖完货可以买包子吃。”方瑶边说边拿出一个肉饼塞到大牛的手里。大牛确实是空着肚子进城的,当下也不客气了,咬了一大口,立马就被这葱花和肉香勾得酒隐都要上来了。 “这饼可真香啊!” 看大叔吃得香,方瑶心里也高兴:“叔要是喜欢吃,晚上再烙两张给叔送过去当下酒菜。” “那叔就谢谢你了。” 两人边说边走,相谈正欢。比起以前一个人孤孤单单进城,今天热闹许多。路途再长不怕走不到头,就怕一个人走太无聊。 到村口时,大叔突然脚步一顿,神情有些怪异。方瑶奇道:“叔,怎么了?” 大牛抬起下巴往前面努了努道:“那是不是陈家那白面书生?” 方瑶下意思看过去,果见老槐树底下站着一人,清清秀秀,单单瘦瘦,不是陈楚生还能是谁! “这小子应该是刻意在那儿等你的。”大叔咽下最后一口肉饼子,耸了耸肩上的包袱,“我到前边等你。” “叔,不用……” “唉,没事,想说什么尽管跟他说,叔跟你保密。”说着,他便背着包走得远远的,腾下空间给两人说说话。 陈楚生和方瑶的事,全村的人多多少少知道些,他也不例外。只以为方瑶和陈楚生相互有情,就是架不过家里的反对,两人经常偷摸着见面,所以这次,陈楚生定是故意起了个大早,趁路口没什么人提前在这儿等着方瑶的。 哪里知道现在的方瑶现在躲陈楚生都还来不及,哪儿还有什么话要跟他说。 可是大牛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她也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她和陈楚生的事,只能干着急的看着他走到前面,左张右望地还给自己和陈楚生把起了风。 方瑶气恼地跺了跺脚,如果牛叔是个解风情的,定能看出她此时的为难,还能指着他帮自己把陈楚生发打走。可惜没有如果,大牛一个糙汉,根本不懂。而且对面的陈楚生已经遥遥向自己走来。 这次,她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罢了,既然不能逃避,那就面对它。 深吸了几口气,待陈楚生走到面前时,她强制让自己镇定下来。 “瑶儿。”陈楚生轻轻唤了声,语气飘忽,目光炽热。 方瑶静静看着他,在他的视线里,她看到他对方瑶的爱慕,是那么地真挚而隐忍。 她甚至还看到了那份隐忍下的痛苦! 可能是因为最近她总是无情的拒绝他,强行把自己从他的生命中抽出,他感到无助吧! “昨天,我来找你,在你家前面的竹林里等了你一下午,你知道吗?” 方瑶好想说她不知道,这样或许他不会那么失望和痛心。但转念一想,或许坦白,更能让他死心。 “看到了,你穿着米白的外衣,对吗?” 陈楚生眼底迅速闪过一抹痛楚,她果然是看到了。而她看到自己,却装作没看到。 “为什么?”他问,语气微颤。 “没有为什么啊,家里正好有事,就没打招呼了,而且我也不知道你是来找我的。” 不知道他是来找她的? 他每回去那片竹林,出现在老方家附近,不是找她,还能是找谁? 以前,只要他出现在那片区域,方瑶看到他,都会想方设法的出来跟他见面,现在是怎么了? 是他们之间没了默契,还是她对他真的变了? 方瑶取出水壶,灌了口水,眼睛遥望着远方,神情淡淡地问:“你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要走了,赶集得趁早。” 陈楚生定定的看着她,脸上、眼里,胸口满满的苦涩。他不信方瑶没注意到他的痛苦,她是假装不在意,还是真的不在乎? 还是那记忆中的那张脸,还是他魂牵梦绕放在心底里牵挂的那个人儿,可为什么如今他看她如此陌生? 到底出了什么事,到底哪里变了? 陈楚生百思不得其解,他想问方瑶,让她告诉自己究竟是怎么了?而对上她那张淡漠的脸,他忍住了。 也许问,也问不出什么结果来。 就在方瑶再度不耐烦的时候,陈楚生开口道:“我们已经有二十来天没有见面了,最近过得好吗?” 二十来天? 方瑶轻拧了下眉,原来距离清明已经过去二十多天了,怪不得他又回来了。 “前几日我参加了童试,考试结果马上就会下来,先生说我考得不错,有望过关成为秀才,之后就会马上准备乡试。乡试三年一次,等乡试过后我就十八了,到时候我就提着聘礼到方家提亲,你切莫忘了我。” “提亲?”方瑶吃惊地看着他,是她拒绝的不够,还是陈楚生爱方瑶爱得太深,都这样了,他还不死心,还想着要提亲? 我去,这是要缠死她的节奏啊! “是啊,如果乡试成了,我就是举人,之后还会参加会试,殿试,我不奢望成为状元,我也不一定是那块材料,但我会努力,不成状元,做了进士也是好的。一样可以凭自己的本事让你今后的生活衣食无忧,我在外面有了成就,爹娘以后便干预不了我,我们的事我自己完全能做主。”说到动情处,陈楚生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把捉住方瑶的手,握在掌心,执着而郑重道,“瑶儿,你信我,我一定会成功的。我也一定会如之前所承诺,娶你为妻,你一定要等我!” 也许是怕方瑶再次拒绝自己,陈楚生说完就跑开了,近乎狼狈的身形。 方瑶被他那番深情表白深深的震憾和撞击,盯着陈楚生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第109章:墨离吃醋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09章:墨离吃醋 这一幕,刚好落在前来寻找一夜未归的弟弟的墨离眼里。 墨轩连招呼不打就在方家留宿,要不是暗中保护他的侍卫给他传信,他还以为这个顽皮的弟弟出什么事了呢! 尽管如此,他还是不放心。 墨轩自四岁就跟了他,来到这贫瘠之地,苦吃了不少,却不曾离开他的视线。身边没有父母照顾,他便当起了这两个角色,保护弟弟,成了他首要的责任和义务。 突然一夜未归,他自是要前来察看一番的。 所以起了个大早,倒是没想到会碰到这么一出戏。 墨离负手而立,微风迎面,裙角翩跹,吹走一世清华。朝阳酒在他身上,只冷不暖。身侧的千荨暗暗打了个哆嗦,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感觉周遭的温度降到了谷底,她知道殿下这是怒了。 从瑶儿姑娘跟那个陌生的少年搭讪时,他就是这种状态。 她不禁拧眉,先前担心的问题终归还是要发生了么? 他可是真龙之子,怎可与凡人相配? 况且中间还隔着个嚣张跋扈的北阳公主。 他们两人是不会有结果的。 千荨想得深远,墨离却没考虑这么多。他连是否喜欢上方瑶这个问题都没有去弄清楚,也没想去弄清楚。 他只知道,当陈楚生抓住方瑶的手时,他有种提剑砍了那双手的冲动。 如果此时站在他身边的不是对世事一切都懵懂未知的千荨,而是任何一个有过情感史的人,或许能一眼拆穿,墨离这是吃醋了。 这一片风云暗动,山雨欲来。此时方瑶那边也是惊魂未定。 陈楚生突然跑来跟她说这些,一点准备都没有。原先想好的狠拒也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出口,他人就跑了。 本来是抱着跟他一斩情丝的态度的,现在好了,该断的关系没断,反而被他这么一强势表白,就更说不清了。 大牛走过来,见她还在发愣,连喊了几句,才把人叫回神。 “啊,牛叔,怎么了?” 大牛望了眼陈楚生离开的方向,笑了,语气有些促狭:“陈家那小子不错,白白嫩嫩的,又有文化。” “叔,你说什么呢?”方瑶明白他的意思,翻了个白眼过去。 “呵呵,叔也就随便说说,你不必当真。”牛叔迎着朝阳慢悠悠地走着,嘴里仍在八卦,“陈楚生是村里唯一的书生,书念得好,说话斯文,也算是个有才的。陈家出了这样一个娃儿,也算是烧高香了。” “若是真能如他所说,得进士,将来你跟了她,日子一定会比现在好过很多,就是你那对公婆,啧啧,不好伺候。” “不过,只要陈楚生心向着你,你也不会太辛苦。” 大牛一边走一边叨叨,方瑶一句话都没答,全程他一个人自说自话。 “不过在叔看来,他文是有了,武不行。男子汉大丈夫,看着赢赢弱弱,手无缚鸡之力总归欠点儿,像你,应该找个文武兼备的,这样才能保护好你,丫头,你说是不是?” 他说的武并非武功高强,像他会点拳脚功夫就行了,方瑶喜欢上山采药,山上又多野兽,能找个懂得武力的丈夫贴身保护总是好的。 方瑶跟在他后面,有一句没有一句地听着,基本全都忽略了,刚好最后一句给听进耳朵里。 会文会武,文武兼备? 她下意识脑子里就蹦出个清冷的面容,墨离! 在她认识的所有人里,也就墨离符合牛叔说的。 可她跟墨离身份家势相差十万八千里,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别说她察觉出墨离并非是墨家那种富户大少爷那么简单,就算他仅仅只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她也配不上。 方瑶甩了甩头,她如何想到墨离身上去了,就她观察,墨离无论是谈吐还是气质,不是出身皇家也是王公贵族,是人上人的存在,她只是蝼蚁,把他们放到一起相提并论,对墨离都是一种亵渎! 况且,她并非表面年纪这么稚嫩啊,她可是拥有两个身份、两段人生经历,是一个实际心里年龄比墨离多一轮还大的老姑娘! 如何能看中他这么一枚小鲜肉? 真是罪过罪过。 如此想着,方瑶便迅速收思绪,总结道:“不要说别的了,就是陈楚生,我跟他也不会有结果的,牛叔,你以后在我面前万万不要再说那些话了。” 不管是陈楚生还是墨离,都不在她考虑范围内。就她的情况,怎么也得找个二十五以上的男子吧,姐弟恋还行,母子恋着实不能接受啊! 如果不是占据方瑶这具娃娃身体,按她的年纪,三十了,就跟李月兰差不多,底下怎么也得有个像方圆这样的娃儿了。 而墨离和陈楚生都跟方圆一样大,跟他们任何一人在一起,可不就是母子恋么! 远处的娇阳从天际缓缓探出一角,一大一小的身影映在地面,一长一短,落在墨离的眼里极不协调。 或许此时站在她身边的应该是他,墨离心想。 而他也确实这么打算。 “走吧。”他转身,却不是去老方家的方向。千荨愣愣地看着他,“殿下,去哪儿?” “进城!” “不是说要去看十殿下么?” “等一下再去。” 千荨以为九殿下进城是去办事,进了城才知道,什么事也没有。只是在瑶儿姑娘的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转遍了整个集市还有城里大半个药铺。 大牛卖了黄皮子,换了些牛肉干和花生米,还买了些其他小孩吃的零食,方瑶只当他是给方正备着的,根本没往墨轩那里想。采购完需要的东西,然后才领着方瑶去见老朋友。 也是巧了,大牛介绍的药铺老板正是与她合作的何老板。 何老板本身对方瑶印象不错,有大牛在中间做引线,对方瑶就更是热情了。 药材卖完后,大牛又介绍几家干货铺的老板给方瑶认识,这几个倒是生面孔,方瑶客客气气的打招呼,默默记下这些商铺的地址,以便下次独自前来时还记得路。 有了大牛在中间引荐,买家就更可靠了,合作关系也变得更牢固。 方瑶也是这时才知道,原来牛叔在城里人脉这么广,面儿这么大。 “叔,我给你打几斤酒去。”方瑶心里高兴,想要给牛叔买几斤酒做为答谢。 大牛知道她是个大方的孩子,但他不想占人便宜。 “不用,酒叔自己会买,你卖药和山货的钱收好,小心别丢了,城里扒手多,小偷更是防不甚防。” 老方家就靠方瑶赚山货和卖药材养家,虽然路子好,但也辛苦,他一个糙汉又是单身,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犯不着占孩子那点便宜。 况且他还欠着人家的大恩情没还呢! 想到这里,大牛也来了兴致:“这样,瑶丫头,咱再去逛逛,你想吃什么,想喝什么,想要什么,说出来,叔给你买,难得我们一起进城,就当是叔谢你上次救命之恩。” “叔,我没什么想要的,那几斤酒你也别跟我客气,什么救命之恩更是以后不要再提了,都是举手之劳,不用总放在心上。”方瑶听他的话,取出些碎银,然后剩下的仔细贴身放好,“你总三不五时打野味给我们改善生活,我给你买几斤酒吃也是应该的,算是礼尚往来吧!” 方瑶边说边拉着大牛进酒铺,城里来得多了,哪里卖什么她也清楚了个大概。 大牛见拗不过她,只得由着她给自己买酒,心里想着以后多打些野味来给老方家送去,对方正也要更好了才行。 付完酒钱,两人便说说笑笑的离开,浑然没发现,在这酒家的对面的药生堂里,一双狠毒的目光牢牢地锁在方瑶的身上。 第110章:曹神婆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10章:曹神婆 陈菊刚换好药,居然碰到等待多日的蓸神婆。 也是巧了,曹神婆来城里串亲戚,晚上睡觉落了枕,得了偏头疼,来抓些膏药贴贴。 陈菊看到她,喜出望外,立即就迎了上去。 她整脸包着,曹神婆也没认出来,陈菊好一番解释才说清楚自己的身份。 “你这脸是怎么了?” 说到这个,陈菊就一肚子的怨恨和委屈。把家里的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个遍,自然是诋毁大房一家的多,自己扮可怜。陈菊在十里八乡是有名的泼妇,她再怎么装,曹神婆还能不知道她的本性。 不过是不想点透罢了。 当陈菊说方瑶可能是邪神附体,一直被她一反常态的热情给懵住了的曹神婆才明白过来。 原来是想请她请神驱鬼的。 曹神婆笑了笑:“倒不是不可以上门替你看一看,只是我这偏头疼还没好呢!” 她眼里满是狡诈的算计,目光有意无意的盯着手里刚拿的药膏。这药是拿了,钱还没付呢! 陈菊暗自骂了句,活还没干就先想着占便宜了,不过现在有求于人,为了跟曹神婆搞好关系,这个血她不得不出。 抖抖擞擞地替她付了药钱,曹神婆那张脸立马就笑得灿烂了,说话也不再阴阳怪气,陈菊心想这药钱付了也值了。 两人平常没什么交情,这会儿相互挽着胳膊走出药生堂,亲得跟亲姐妹似的。 谁料前脚刚一踏出药生堂的大门,就看见方瑶在对面的酒铺买酒。 陈菊是很想拉着曹神婆上前一看究竟的,即便不是邪神附体,也要教训教训她,让她难看。可是她身边跟着大牛,那是个浑人,之前吃过牢饭,不敢随便得罪。他现在跟方瑶走得近,断不会看着方瑶被她欺负不插手的。思来想去,只能含恨作罢。 曹神婆刚得了好处,说话格外热情:“大妹子,别着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来日方长,咱有得是时间。” “哼,我现在看见那死丫头,浑身肉疼,尤其这脸,更是疼得厉害。”陈菊每每对着镜子看到自己这张包得跟白棕子似的死人脸就气不打一处来,夜夜难眠。尤其她跟方长远告状时,方长远根本不信她说的话,还说大房一家肯定不是故意,让她不要计较了。 这是计较的事吗? 哪个人毁了脸能当作没事儿一样。 曹神婆眼里露出一丝鄙夷,陈菊说这脸是大房一家毁的。大房那一家子,她清楚的很,李月兰是个老实的,那几个孩子更是如此。孤儿寡母能在家里掀什么浪,尤其她们的婆婆还不待见这个大儿媳。这脸伤,八成是陈菊自作孽留下的。 嘴里却是安慰道:“如果那女娃娃真是鬼附身,那她现在所做的一切也不是出自本意。等我把鬼驱走了,她便不能再对付你,你以后就能继续过舒心日子,不要气了,忍一忍。” “哼,我才不管她是不是出自本意,我一定要让她为这件事付出代价。” 陈菊的眼里喷出火辣的毒光,她好似忘了,现在看病的钱可还是大房出的。 曹神婆抿唇不说话,陈菊继续道:“你是这方面的大师,刚才你也瞧见那丫头了,怎么样?是不是被鬼附了身了?” 曹神婆眼珠子转了转,笑道:“隔得那么远,我连人都没看清楚,哪里还测不测得出她是不是鬼附身呢!” “那,你要怎么样才能看得出来?” “这样,过几天我就回去了,到时候我带着家伙亲自到你家去看看那小姑娘,如何?” “那再好不过了。”陈菊刚欢喜了一下,不知想到什么,脸上的笑容又立马僵住了,“我这脸得还好几天才能拆绷带,你一个去我家院子,怕是不方便。” 家里突然来了个陌生人还口口声声说是来抓鬼的,曹神婆怕是还没进院子就被轰了出来。 “我婆婆腿脚不便,照应不了你。大姐,你看这样行不行,你等我几天,我好了再去你家请你,到时再麻烦你跟我走一趟,行么?” “行啊,只要你不急,我怎么都好。”曹神婆长得干干瘦瘦,一张脸更是干巴巴的没一点肉,且又腊黄腊黄,活像被人涂了一层黄油的僵尸脸。唯一让人感到有生气的那就是那双眼睛,可无论她说什么,脸上有什么表情,都让人感觉透着算计,无时无刻不透着的算计,换句难听的,就是贼精贼精。 陈菊看了心里有些反感,曹神婆不是个好打交道的,跟她相与,怕是一个不小心自己就吃大亏了。 可现在的情况是明知山有虎,也要往山中行。曹神婆是个厉害的,过了这件事,以后路归路,桥是桥,彼此不再有往来。那个方瑶死丫头就不同了,天天在一个院子里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要打一辈子交道。两者相比,孰轻孰重,谁对自己更有害,立马就见分晓了。 这么一想,又放宽了心,挽着她的手亲亲热热地在街道上走着。 方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陈菊盯上了,只是和大牛走着走着,突然觉得有些不对,背上凉飕飕的。 大牛奇道:“丫头,你总是回头,到底在瞧什么?” “我也不知道,总感觉好像有人在盯着我。”那眼神极度不怀好意。 “盯着你,谁啊?”大牛疑惑的回头,什么可疑的人都没瞧见,呵呵笑道,“怕是你多疑了吧,是不是刚才换了银钱,担心有人打劫,所以才不安?” “是吗?”方瑶一点儿也不在意这个,谁会打她身上这银子的主意。她一财不露白,二来身上穿的衣服也不是高档货,粗布麻衣的一看就知不是个有钱人。 再者,真要遇到打劫的,强敌不过给就是了,什么也没有保命来得重要。 她心慌的不是银财这些身外之物,而是人身安全。 可这些大牛并不知道,他还自顾自的继续取笑:“别怕,要是咱们不走运,遇上个不长眼的,有叔护着你,断然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大牛相信,有他在,倒霉的只会是对方。 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 “但愿是我多心了。”方瑶跟他说不清心里那奇怪的感受,但她知道自己的第六感向来准确。 “叔,我们快点走吧,家里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去做呢!”她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家里近来怕是有事要发生了。 “好,” 两人不再闲逛,加快了出城的脚步。 街道转角处,墨离背手而立,乌黑的眸子里遥遥倒映着那抹小小的身影,眸光潋滟,似有无限柔和的东西在流转,似景似情。视线稍移,落在一家叫药生堂的药铺上,眼底那抹柔软微微一荡,瞬间消失,被丝丝许许的清冷和森寒取代。 “那个叫陈菊和曹神婆的老女人去查一下她们的底细。” 陈菊是方瑶的二婶,这个他知。脸上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就不是很清楚了。 至于那个曹神婆又是何方妖怪,他就更无从得知。不过她们若是想打方瑶的主意,他是万万不会允许的。 千荨恭声道:“是。” “走吧,回东山村,接轩儿去。” 那丫头都回去了,他没道理还在这耗时间。 回到村里的时候,方瑶第一件事就是找李月兰,她有不好的预感,不管是针对她还家里人,她都要时刻保持警惕。 在这个地方,她没得罪别人,无非就是陈菊。 所以她最担心的,还是经常呆在屋里看家的李月兰。 “娘,娘。”方瑶叫了几声,没人应,心里莫名地就更慌了。 厨房没人,屋子没人,能去哪儿? 地里么,会不会是跟大姐去地里干农活了。 正准备返身去地里寻人,李月兰突然从西屋掀起帘子走出来。 “瑶儿,是你在叫我吗?” 方瑶迎了上去,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李月兰,见她安然无恙,毫发无损,一颗心稍稍放下来,继续又担忧道:“娘,你怎么跑那儿去了?”那可是方张氏的屋,没事去那儿干什么?也不怕方张氏找她晦气。 第111章:方张氏心中有悔?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11章:方张氏心中有悔? 方瑶防方张氏,像防洪水猛兽似的。 这也不能怪她,实在是方张氏之前的人品不敢恭维,弄得她心里有阴影。 李月兰软声道:“别急,我只是进去问一问你祖母中午想吃点什么,她这两天好像没胃口,吃什么都觉得没味,早上送的肉饼只吃了半个。我担心她这样下去会生病,便去看一看她。” 听着不是刁难李月兰,方瑶便放了心。 “那她现在怎么样?” “唉,整个人没什么精神,你婶子不在家,晚上横儿又总是吵着要娘,弄得她也没休息好。瑶儿,你懂医,要不去给你祖母把把脉,看看是不是晚上没睡好熬出病了?” 方瑶内心是一万个拒绝的,但看李月兰的面子上又不得不答应。 “行,我进去看看。” “嗯,快到中午了,我给她弄点吃的去。” 方瑶见李月兰进厨房又是淘米又是蒸包子,忙得不亦悦乎,那眉头皱得死死的。 有这样偏心刻薄的婆婆,她还能如此用心照料,真不知是李月兰愚孝还是过度心善。 摇了摇头,方瑶叹息着进了西屋。 果然就见方张氏撑着脑袋闭着眼睛坐在桌子旁,眉头微拧,一张老脸恹恹的,无神打采。 听见门口有动静,眼皮子动了动,见是方瑶又合上了。 好像睁个眼睛都费劲儿似的。 方瑶喊了句:“祖母。”方张氏淡淡地应了句,有气无力。 貌似在她印象中,方张氏很少这样。 难道是真的病了? 方瑶走过去轻声道:“祖母,娘担心你的身子,让我来给你把把脉。” 方张氏嘴巴嚅动了下没说话,良久,才把手缓缓伸出来放在桌面上。方瑶在她对面坐了下来,两指低在她的腕脉上,替她把起脉。 中午的阳光刺眼热辣,从窗户稀稀拉拉的撒进来,带着窗纸上的破旧影影绰绰地映在方瑶的影上,日光斑斓。方张氏不知在何时睁了眼,偷偷打量着眼前这个小姑娘。 她是自己最不待见的孙女,她娘是自己最不待见的媳妇。可是病了、恹了、乏了,只有她们在照顾自己。 至于偏疼的那个儿媳,拿着银钱跑得不知踪影,白天白天不回来,夜里夜里见不着人。她的死活完全不放在心上。 这一刻,方张氏在想,她是否做错了。 这一刻,她心里淌过一丝悔意,如流星般的悔意,迅速滑落,快得让她没有来得及细细品尝。 也是,她是谁,她是这个家的当家人,辈份最高的,怎么可能做错。 即便是错了,那也是情有可原,那也是对的。 方张氏心里这么想,眸子里的复杂就渐渐消失,恢复清明和淡漠。 她重新打量着这张稚嫩的脸,细长的眉,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梁,窄小的脸还有尖尖的下巴,这五官凑在一起,她忽然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她的小姑子! 是了,那死去的小姑子就是她这幅模样,越看越像。 陈菊说瑶丫头变化大,是因为小姑子鬼魂附在了她身上才这样的。 而她那小姑子历来跟她就不对付。 想到这里,方张氏背上忽地升起一股股凉意。正好这时,方瑶已经替她把完了脉。她收回手道:“祖母最近是太累了,身体并无大碍,只要多加休息,放宽心情就好了。” 方张氏不敢看她,眼珠子上下左右乱转着,淡淡地嗯了声。 方瑶又道:“回头我去山上给你采些安神去火的草药吧,那个喝了有助睡眠。” “嗯。”方张氏依旧淡淡的。 方瑶也不介意,方张氏由来对她态度就异常冷淡,没什么好在意的。说完就退出了房间,还没进厨房,李月兰就从案板上抬起头问道:“怎么样,你祖母身体没啥事吧?” “没什么大的毛病。”方瑶见地上有新摘的青菜,便在凳子上坐下择起菜来,“就是体内火气太旺,烧得。” “火气旺?”李月兰怔怔地,有些不明所以。 方瑶笑了下,也不知是讥呢还是讽,总之那笑有点嘲弄的意思:“婶子把我们给的十两银子全拿走了,一个子儿也没给她留,估计是这事儿给闹得。” 方张氏那么爱银子,陈菊却是把它全拿走败光,能不气火攻心么? “那要怎么办?” “回头给她熬些下火的药,喝个两三幅就行了。”方瑶不在意地道。 方张氏是个喜欢斤斤计较、蝇头小利的,就陈菊那种自私自利的,三天两头的能把她气出病来。最主要还是要靠她自己把心放宽,自己调节。要不然以后这病根本去不掉,她们操心也是操心不完的。 灶里升起火时,方圆回来了,接着就是方正。意外的是墨轩还没回去,也跟着进了院子。 “瑶儿姐姐。”小家伙一看到方瑶,就兴奋的扑过去,回回都这样,他也不嫌腻。 方瑶摸着他的头,汗哒哒地:“去跟正儿一起放鸭子了?” “是啊,就在屋后的土坡上。”今天他格外高兴,因为大牛一早进了城,整个上午方正都陪着他玩儿。 方瑶去圈里看了眼那些鸡鸭,都脱了茸毛,长新的了:“以后不用再这样上山下水的固定时间赶它们出去溜弯,天一亮,我们出工,就把它们放出来就行了。也不用一天三顿给它们喂食,让它们自己在外面找食吃。” “让它们自己活动么?”方正问道。 “是啊,它们已经大了,你看那翅膀上的毛都这么粗了,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有人守着它们,担心被老鼠叼走。它们完全可靠自己出去觅食。” “那晚上呢?” “在这里都呆了快两个月了,还能不知道自己的窝在哪儿么,夜里自己会回来的,放心。” “哦。”方正天天带着它们,都带出感情了,嘴上应着,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不过二姐说得好像也是那么回事,不舍得瞄了两眼,就走开了。 不用赶鸡赶鸭,以后时间就多出来了。他可以跟牛叔更好的学习打猎的技能。 墨轩听着她们姐弟的对话,心头有些闷闷的,他就担心方正把更多的时间跟牛叔耗在一起,不理他。嘴巴撇了两下,想说什么又没说。 方瑶牵着他:“去洗手,然后吃饭。” 两人刚走到水缸前,方瑶拿着瓢正弯腰去打水,墨轩就挣脱她的手,往身后飞奔出去。 “哥哥。” 先是兴奋叫了声,然后一把扑到墨离的怀里,跟见到方瑶时那举动一毛一样。 这小子,是不是见着比他大的都这样啊? 墨离一身冰蓝色的丝绸长袍,上面用银线绣着精细的竹叶花纹,白线滚边,整个人清雅高贵。墨玉般的眸子,如星子璀璨,流转间,一泄清华,更有一种与人之上的俯视感。 他的五官,并不陌生,但每回见,还是会被深深震憾和吸引。 如果不曾给他医过病治过伤,方瑶几乎以为墨离就是误入凡间的仙子,不食人间烟火,活脱脱的一枚天庭下凡的美少年。 他抚着墨轩的头发,动作轻缓,像极了平常她给白老大梳体毛的样子。若不是他此刻看墨时眼底自然而然的流淌着柔软,她无法从他浑身散发的清冷回过神。 “你来了!”方瑶上前主动打起招呼。 “嗯。”墨离不看她,声音极淡,方瑶下意识就感觉到,墨离不对劲。 上次她为他涉险采药,他明显对自己好多了,目光柔柔的,声音柔柔的,与待其他人不同。而这一次,他对她的态度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甚至比以前更糟,因为她觉得,墨离今日的冷淡是刻意的。 第112章:你哥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12章:你哥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她抬眸,看向站在墨离身侧的千荨。想从她那儿得到答案,但是千荨亦是一张标准的千年不化的寒冰脸,半点提示都没有。 “哥哥,你怎么来了?”墨轩没察觉到他哥的异样,仰起圆圆的脸蛋问道。 墨离脸上的柔软一收,冷然道:“你说呢?” 他一夜未归,也不跟他商量一下就跑到别人家里留宿,弄得昨晚墨家上下鸡飞狗跳。 墨成和墨德几乎整夜未合眼,要不是知道他执拗的脾气,又是在老方家,早就操起家伙来接人了。 才十岁的不到的孩子,就学会夜不归宿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墨轩见哥哥发脾气,知道自己理亏。不过那也没办法,谁叫方正只顾着学打弹弓把他给冷落了,玩得一点儿也不劲兴。 “知道自己错了吗?”墨离冷着脸问道。 “知道了。”墨轩面有愧色地垂下头颅,小嘴紧抿着,两只小手不安地绞在一起,互抠着指甲,样子分外可怜。 墨离突然轻轻一叹,但凡弟弟做错事露出这样的表情,他就再也忍不下心去训他了。到底小,能说他什么?再来,也是自己将他保护得太过了,以至于人间险恶四个字都不知道,说来说去,自己也有责任。 也许将来对他,无论是从生活上还是教育上都应该改变一下策略了,以免他长大以后还是这么懵懂无知。 “罢了,下不为例!”他语气稍霁。正自这时,余光瞥见方瑶已经返身进了厨房。 怎么说他也是客人,又正是饭点,菜都上桌了,竟也不请自己进去坐一坐,不吃饭喝口水总是可以的吧? 墨离的眸光冷了冷,是自己方才冷漠的态度伤着她了,还是因为陈楚生? 身侧的千荨感觉到气息似有波动,心下暗道,九殿下这又是生哪门子的气? 墨轩抬头:“哥哥,进去吃饭吧,兰姨的菜做得可好吃了。” 墨离刚要负气说不吃,李月兰已经迎了出来,犹犹豫豫地道:“墨大少爷,吃过了么,如果没吃,不介意的话……”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主要是担心墨离能不能看得上她家这样的条件,愿意与她们同桌同食。 厨房,方正和方圆都睁着眼睛热切地看着她,眼里似有邀请,但又不确定他能否屈尊纡贵地进去与她们融入到一起。 每个人都迫切的看着自己,只有方瑶淡定的拿着碗筷,夹了口米饭细嚼慢咽。她好像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把他,墨轩甚至自己的姐妹都给屏蔽了。 不知怎的,她对自己的这种淡漠和视而不见让他生起了几分怒气,同时也较起了劲。 不欢迎他是吗? 他偏要。 “我不介意。”他开口,然后自顾自地进了厨房。 李月兰有些回不过神,他真的愿意留下吃饭了?他是那么地高贵,气宇不凡,居然愿意同她们这样的贫民共桌吃饭! 墨轩的欢呼声将她拉回了神,李月兰忙跑进去,桌子凳子都是干净的,但她还是拿了块干净的布巾擦了又擦才请墨离坐下。 然后是盛饭,添菜。碗筷都是方瑶从集市买来的新,想着过年用,提前拿出来了。 方圆收到李月兰的眼神暗示,又在灶台燃起火,打算多添两个菜,还把珍藏着的腊肉切了点下锅,总之,墨离的加入,令原本要开饭的厨房又忙了起来。 “其实我吃不了太多……”墨离想说不用为自己刻意添什么菜,他对吃食不挑。可一惯客气的话他不太会表达,到了嘴边就换了个味儿。 “不妨事的。”李月兰摆手,边往灶里添火,烟雾飘出来呛得她直咳嗽。墨离更加不忍了,抬头给千荨使了个眼色。 千荨走到李月兰跟前:“还是我来吧!” “不用,你是客人……”李月兰话还没说完,千荨就把她搀起扶到桌子旁边坐下,自己则回到灶台边烧火。她的动作不算强硬,但效果却是强势的。 李月兰很是难为情,欲走过去把她换下,墨离却是一把拉住她道:“兰姨,让她做,在府里,她也是做这个的。” 明明是侍卫,却被主子说成是个伙夫了。 千荨也是醉了。 “那也不行,到了我这儿就是客人,怎么能让她干这个?”李月兰满腹心思都是以客为尊,还没注意到墨离喊得她那一声兰姨。 墨离淡然:“千荨走到哪儿,她的身份都只有一个。” 就是她是自己的贴身侍卫,他是她的主子,他让她干什么,她就必须干什么。 千荨亦是从灶台边抬起头,恭声道:“大少爷说得没错,夫人不用介怀,我干惯了活,不干不得劲。” 她此时此刻,就是大少爷的跟班,出气筒,算哪门子的客人。 李月兰还想说什么,但看墨离坚定而淡漠的脸,知道自己说也无用,便暗自扯了扯方瑶的袖子。 这丫头怎么回事,她不是跟墨离最熟的吗,怎么现下一句话也不说。 方瑶不动声色的将袖子拽回来。墨家的事她才不想管,他训墨轩,她不想看,他指使自家丫头干活就更没兴趣看了。 都是拿热脸贴冷屁股,她才不要。 李月兰连给了几次暗示,方瑶都不回应,面色有些尴尬。方正算是机灵,看出这个墨大少爷跟二姐两人怕是闹别扭生了闲气,连忙拉着墨轩坐到另一边去,把位置给墨离腾下,如此,两人坐的方位紧挨在一起。 本来是给他们机会和好,但似乎没用。 新炒的菜上桌时,两人一句话都还没对上。气氛怪异的不行,李月兰给墨离夹了菜边道:“乡下也没什么好的东西拿得出手,这是瑶儿亲自腌制的腊肉,墨大少爷,您快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 墨离对那面色有点带黑的肉着实提不起兴趣,本来就不是来蹭饭的,方瑶又是那个态度,吃什么就都不重要了。 不过一听到是方瑶亲自腌制的,还是不忍拒绝。把碗递了过去:“谢谢。” “不用客气。”给大少爷添菜,又给小的添菜,墨轩在老方家是熟客,一起吃饭也不是第一次了,多少知道他点喜好。便给他夹了两筷子新出的竹笋,“轩儿,你也吃,这可是你和正儿上午亲自从山上摘回来的,新鲜的,味道更好。” “嗯,谢谢兰姨。”墨轩有方正照顾,碗里的菜堆得跟山似的,嘴巴鼓鼓的,都塞不下了。 墨离听着李月兰唤墨轩为轩儿,叫自己却是墨大少爷,觉得这称呼上就有差别。听着似是对他更客气礼貌,但这也说明了,他跟老方家的距离还在陌生与熟悉之间徘徊的层面上。 想了想道:“以后大家不介意地话唤我名字吧。” 为了表示自己平易近人,他扬了扬手中的啃了半块的腊肉,浮起一抹不浅笑:“兰姨,这肉味道不错。” 众人皆是一愣,墨轩更是看怪物似的看着自家哥哥。这肉好吃是好吃,有必要笑么,平常对他都不笑的。 千荨嘴角颤了两下,为了跟老方家搞好关系,主子这是在出卖色相了么? 方圆和方正愣过之后,就埋头吃饭,并不深究。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就是那张清冷绝傲的脸,多看两眼,心肝都颤颤的。明明是笑,却还是觉得冷。 方瑶的反应最是直接,拧了拧眉,朝墨轩问道:“你哥脑子是不是有毛病?是不是上次的伤没好全,留下后遗症了?” 一会儿给她冷脸,一会儿又是笑的,太不正常了。 话一出,全桌的人倒吸口凉气。 李月兰更是紧张不已:“瑶儿,你胡说什么?” 这死丫头要么不开口,一开口就像劈下一道惊雷,炸得她大脑一片嗡嗡作响。 第113章:主子动情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13章:主子动情 人家墨大少爷是什么身份,她居然骂人家脑子有毛病,就不怕得罪墨家,把她们一家老小全给抓去乱棍打死么? 以前就记得邻村有个娃儿去给有钱人看门,不小心说错了话,得罪东家,结果当场拖出去活活被乱棍打死了,那下场直叫一个惨。 “娘,没事儿,我只是就事论事。”方瑶浑不在意,继续道,“有人前后态度反差太大,我作为大夫,有这个反应也正常。” 语毕,她又看向墨离,似笑非笑:“墨大少爷,你说是吧?” 迎着她那张笑脸,墨离看到了眼底的嘲弄,这丫头是吃定他不会跟她计较,所以尽情的故意的激他,挑衅他是吗? 那他要不要如她愿呢? 正思索着,李月兰赔罪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墨大少爷,瑶儿一时嘴快,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若是觉得心里不舒坦,老妇替瑶儿给您赔不是。” 说罢,她便要起身,对着墨离深深一鞠。 墨离心里本就不介意,又怎会让李月兰对自己垂拜。手一抬,拦下她道:“兰姨,我没介意。我跟瑶儿,又不是认识一天两天,她什么脾气我多少还是知道些的,她是个直性子,有什么说什么,我习惯了。” “那……墨大少爷的意思是不追究了?”李月兰还是诚惶诚恐。 “以后请叫我墨离,不必一直墨大少爷的喊,你们怎么待轩儿就怎么待我。”为了让李月兰彻底放下心,墨离聪明地转移话题。 “不,不好吧?” 得罪了人,人还不计较,还跟她们套近乎,李月兰有点像做梦。她是没想到,冷傲如霜的墨离会有这么平易近人的一面。 “有什么不好,我不也和轩儿一起唤您一声兰姨么?” 李月兰这才注意到,从这墨大少爷进院子起就一直唤她这个,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之前觉得他高高在上,不与凡人之辈同言而论。现在看来,他比表面上看起来更容易亲近。 “那离,离儿,你若不计较瑶儿的过失再好不过了,兰姨谢谢你。” “不客气。”墨离亲自拉她坐下,还给她碗里夹了菜,弄得全桌的人一愣一愣的。 墨离即是做了“平民”,就将这个角色进行到底。方圆、方正的碗里他都添了菜,嘴里还客客气气礼礼貌貌的:“大姐吃菜,正儿吃菜。” 轮到方瑶时,动作略一停顿,但很快就给她夹了一块大肥肉:“瑶儿吃菜。” 他淡定亲和的样子,好像跟老方家早就打成一片了似的。 方圆几个各自盯着碗里骤然从天而降的菜,久久才回过神。 “谢谢呃……墨离。”方圆心想,这墨离比自己小半岁,唤他名字应该没错。 “谢离哥。”方正心道,他是墨轩的哥哥,又比自己大,叫他一声离哥也错不了。 谁料,话音一落,方瑶喷笑出声,离哥,离哥,怎么听起来那么怪呢? 墨离也觉得不顺耳,嗔了眼方瑶,然后道:“正儿,你以后就唤我九哥吧!” 他在家中排行老九,方正叫他九哥,总比离哥好。 墨轩嚅动了下嘴巴想说什么又没说。自家的身世,哥哥说过不得外泄,再亲密的朋友也不行,所以他还是不要说了。 幸好方正也不问:“行,九哥让我叫什么就叫什么。” 事实上,他也觉得离哥叫起来怪怪的。 定好了称呼,大家继续吃饭。 气氛是好了点儿,不过也是从怪异降到另一种怪异罢了。 好不容易从饭桌上撤下来,墨离就拉着墨轩告辞,打扰了一天一夜,怎好意思再叨扰下去。 最主要,他也不放心墨轩一个人在外面。 李月兰也不强留,嘱咐方瑶送送墨离便钻进西屋看望方张氏去了。 陈菊不在家,方横玩得更野了,这个时候都还没回来。方张氏见着李月兰道:“得家你去找一下横儿,叫他回来吃饭。” 玩得这么疯,自是不像话。生气虽生气,但他的身子还是要顾的,总不能只惦着玩,连饭也不吃,那怎么行。 “知道了,娘。”李月兰应声退了出去。 午后的阳光,热辣得厉害。 将近六月,夏季眼看着不知不觉得来临,田里新抢种的庄稼冒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看着心里就舒坦。 但这种情也仅限于方瑶而已。墨离可没感觉,这丫头就今天早上的事不打算跟他解释一下的么? 他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千荨眉头一拧,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看来主子真是对瑶儿姑娘动情了,她要不要出言提醒一下。 罢了,这是主子的私事,她没资格多言。想了想,她默默地牵着墨轩退到一边,给两人留下空间,做他忠城的护卫。 方瑶先是愣了愣,讶异过后嗤笑道:“墨大少爷是我什么人,为什么我的一举一动要跟您有所交待?还有,别告诉我,这次您又是不小心听到我跟陈楚生的谈话?” 上次陈楚生来找她也是,墨离撞个正着,还大言不惭说是凑巧听到的。 “那我告诉你,这次我还真是又是不小心听到了,你信么?” “我信你才有鬼!”方瑶骂了句,“一次凑巧说得过去,又来一次,你觉得这巧是不是凑得太好了?” “这个,我就是有这运气,我也没办法。”墨离耸了耸肩,对于这种事,他无法解释。 “你要不说清楚,那就别说了,正好我也没话跟你说。”方瑶扭头就往前面走。墨离快步跟上,尽管心里被早上这件事弄得不爽了一天,但还是强压下薄怒,装似不在意地道:“你跟陈楚生的事,有什么打算?” “什么什么打算?” “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墨离进一步试探。 “是啊,他是很喜欢我,他说了,等他通过会试就向我家提亲……”墨离听到这话,拳头蓦地收紧,“那你怎么回答他的?” 据墨成打听来的消息,陈楚生跟方瑶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感情甚笃,他救婚,她应该会答应的吧? 果然就听道方瑶道:“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作主。他想娶我,首先得过他父母那关,我什么意见根本不重要。” 因为这亲事在田梅和陈桂那里就会扼杀掉,轮不到她有什么想法。 可落在墨离的耳中就不是那么回事。婚姻之事,由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方瑶尽管是个有主见的,也拗不过长辈。况且听她这语气,只要双方家长同意,她是没意见的了? 想到这里,墨离的脸突然就冷了下来,胸口也闷闷的,似是有一把火在烧,让他焦燥不安。 “你不是平常挺有想法的吗?家里的事我听轩儿说都是你在当家作主,嫁不嫁他,嫁什么人,都是你自己说了算,你若不肯,谁会逼你嫁给陈楚生?” 这番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怒气,带着急促,把方瑶着实吓了一大跳。 这人发什么神经,说凶就凶她,一点征兆都没有。 还有,她嫁不嫁的关他什么事,要他操心。 正要把火发回去,就见李月兰匆匆地跑来。 “你们怎么还在这儿啊?”她没发现两人之间的异常,事实上这异常先前在屋里就有了,所以她没觉得哪里不对。 也是墨离和方瑶收怒火收得快,李月兰才没发现。 “娘,你急急忙地干什么去?”。 “你祖母见横儿中午都没回来吃饭,让我去找找他,别是出了什么意外。”李月兰气喘吁吁道,“行了,我不跟你们说了,我去寻人了。” 方瑶怕她累着,想叫她回去,方横自己有脚玩够了自己会回。但还没说出口呢,人就走远了。 墨离听到方横两个字,想到上午在镇上看到的陈菊和曹神婆,还是忍了忍,强压下怒火道:“你婶子不是什么好人,得小心她!” 第114章:墨离示警,上门借书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14章:墨离示警,上门借书 方瑶愣住了,没头没脑地提她婶子做什么?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不然以陈菊惯有的泼辣,她司空见惯,也应付的游刃有余,不必刻意叫她提防着她! 墨离抿着唇,她的眼睛乌黑明亮,很有神采,尽管五官不错,但长期的劳作使得皮肤有些糙,不同于养在闺阁里的那些千金小姐那般白皙,所以眼睛算是整张脸最出色的地方。而这双眼睛在早上曾密切的含羞带怯地关注着陈楚生。 想到那个青梅竹马,他的语气想软也软不下来:“知道曹神婆么?你婶子最近跟她走得近。” 只要她去打听曹神婆是做什么的,以方瑶的聪慧不会不明白陈菊在打什么主意。 该说的都说了,墨离拂袖转身,冷然离去。 方瑶闷闷的,曹神婆是谁?大娃家的那个亲戚么? 这个死墨离,话说一半就走了,什么意思? 带着疑惑回到家,李月兰刚好寻着方横回来。陈菊不在,那小子更是无法无天了,整天不着家,白日里几乎见不到人影,晚上也是快闭灯了才回来了,真不知道这一天天的他都在哪里混日子。 李月兰叹道:“我在村头的河边发现他的,和几个孩子玩丢沙,疯得不行。我叫他回家吃饭,都不理人,唉,你婶子不在家,没人管得了他,越来越野了,以后可怎么了得。” 她没告诉方瑶,叫方横回家吃饭时还和其他几个孩一起朝她丢沙,捉弄她,嘲骂她,出言不逊,句句脏话,多难听得都有,总之不堪入耳。 她不说,方瑶多少也猜到些。就方横那个性子,跟陈菊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是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婶子就是在,也未必管得了。子不教,父之过,男孩子还是要有父亲在身边教的好,当娘的都是宠。”更何况还有个比陈菊还宠方横的,就是方张氏。如此,能教出个好脾气才怪。 李月兰也知方横骄纵的性子都是婆婆和弟媳惯出来的,叹了叹没说话。不过那眉头却是不知不觉拧紧了,方瑶见状,一下子就猜到她在担心什么,宽慰道:“咱方正可不一样,有我们督促矫正,不会长歪的。” 说完见李月兰眉头稍稍松了些,又继续道:“我教方正识字,以后他还要进学堂读书,书读得多了,道理也就懂得多了。知道是非善恶,知道君子哪些可为哪些不可为,懂礼仪,讲信誉,尊孝道,总之不会沦为方横那样的。” “就算正儿长在女人堆里,没有了父亲,只有姐姐和娘,但他的性格刚强,满腔正义,有担当,没有父亲的教诲,他一样活得像个男子汉,一点也不受影响。” 李月兰心头稍松,她一直就担心丈夫不在,正儿长在女人堆里,影响他的性格。不过就瑶儿的这番话,分析得恰中她的心窝子,顿时就落下心头大石。 方瑶见李月兰神色好看些了,问道:“对了,娘,跟你打听一个人。” “谁啊?” “曹神婆,你知道么?” “知道些,是大娃的婶子娘家大姨,就在邻村住着,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问问。”方瑶心道,还真有这号人啊!墨离问她的时候,脑子里蹦出这个人名模模糊糊不太清楚,“那您知道她是做什么的么,人怎么样?” “她呀,我也知道得不多。只知曹神婆本名曹金花,不过听说出生时,她娘正好从外面做活回来,半路上就腹痛破了羊水,等不及回屋就生下来了。因为生在外面,所以大家打趣叫她曹野花,叫着叫着就把本名给叫忘了。” “她专干求神问卜、捉鬼驱牙之事,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本事,在咱们这一带小有名气。” “求神问卜、捉鬼驱邪?”方瑶惊讶出声,理论上这都是封建迷信,但古往今来,很多邪门的事发生了又无法用常理解释,比如她穿越之事,就邪门的很,到现在她都云里雾里,弄不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所以,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鬼神之说,其实是个谜,谁也没法给出正确的结论和答案。 而她一个靠灵魂附体重活一世的人,在某种意义上算是借尸还魂,那陈菊找曹神婆是察觉到方瑶前后性格上的差异,猜到她撞鬼了,找人来收她吗? 想到这里,方瑶心里没来由得咯噔了下。 怪不得近日她总是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事要发生,原来陈菊想了这种阴招在等着她,早知如此,先前那十两银子真不该给她,白慷慨了。 李月兰见方瑶脸色不对,以为是吓着了。笑了笑道:“都说曹神婆会捉鬼,但谁也没见着她真正捉到鬼,不过是传言罢了。” 如果是传言,那曹神婆又何以会有名气一说? 说明她在这方面确实是有些本事的。 方瑶不敢掉以轻心,草草地跟李月兰应付了几句,就出门了。竹筐也没背,想来不是进山,李月兰问道:“你去哪儿?” “去墨家。”她头也不回地道。 人刚送走,又找上门去,搞什么?李月兰心里疑惑归疑惑,到底没阻止。墨家的人跟瑶儿熟,多走动走动也正常吧! 方瑶也没想到,刚跟墨离分开,又找他来了。墨离见到他的时候,亦是吃惊不小。 看她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他也不多问,直接把人领进去。方瑶来过几次墨府,对府里人并不陌生。 进了客厅,和墨成、墨德熟络的打了招呼,两人见她面色有异,似是专程寻墨离而来,寒暄了两句就识趣的退下了。 墨离抿了口茶道:“你这么快找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方瑶左右看了看,问道:“小轩轩呢?” “你是来找他的?他在后院逗小白呢!”墨离挑了下眉,方瑶摆手,“不是,就是问问,我是来找你的。” 墨离眸光轻转,便道:“是因为曹神婆的事儿?”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方瑶这么急找他是为何事! 方瑶不答反问:“上次你说过府里的书可以随便借给我看,是吗?” “嗯,说过。”墨离盯着她,眸光不解。她大老远跑来就为借书吗? “那能现在借给我么?”方瑶问道。 “可以,随我来。”墨离边说边起身,领着方瑶向侧厅出去,然后穿过长廊,到了后院。果就见墨轩正拿着一块肉逗着小白,不过太认真,居然都没注意到她的到来。 这小家伙,在她家的时候就这么逗白老大的,弄得白老大跟他关系丝毫不亚于她,他应该是想用同样的方法把小白也给收买了,但小白侧着脸一幅傲娇的样子,怕是有些难度。 “这是我的书房,平常鲜少有人进来。”墨离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扭头一看,一扇雕花大门被推开,还没进去,阵阵书香扑鼻而来。 浓郁而醇厚,方瑶前世也喜欢看书,最爱这种书香味,闻着就叫人心旷神怡。 进去之后,也没让她失望,除了这扇门,其它三面墙都有高至高顶的书柜,却不是每层都放了书。而是每空一格摆着各种瓷瓶和玉器雕刻而成的装饰物,有龙有虎有花有草,各式各样,琳琅满目。方瑶不细看,也知道样样价值不扉,最重要的是,每一种摆设品都透着王者气势,尊贵雍华。 书柜上放些艺术品很常见,但像墨离这样的珍贵又种类多的少。尽管如此,书架上的书还是多得惊人。 不然,不能有这么重的书香气。 “书都在这儿了,不知道有没有你想要的类型?”墨离负手站在一架书柜前,拿起一本书随意翻了翻道。 “我看看。”方瑶扫了一些书的名字,都没发现有自己需要的,便问道,“有关于玄学之类的么?” 第115章:做好应战准备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15章:做好应战准备 “玄学?”墨离诧异的看着她,旋即明白过来,“有是有,但不多,全在那儿了。” 他指了指对面书架下角不起眼的位置。他不爱看这类书,仅有的几本也是一时兴起搜集来的,翻了几页,便不再动了。 她现在要找这类书籍,怕是已经知道曹神婆是做什么的了。 方瑶拿了一本《不语论》和一本《草堂易经》,里面都有关于玄学之类的介绍。 “就这两本吧,能都借给我么?” “当然可以。” 墨离颌首,看她如珍视宝的将这两本书捧在怀里,迟疑了下,返身走回靠近书桌的书架,从里面翻书一本厚厚的《闻案录》递给她:“这是近几十年世界各地搜集来的奇闻要案,内有关乎鬼神玄幻之说,你拿去看看,看能否对你有帮助!” 方瑶接过去,所谓的《闻案录》只是用笔记录重要案件的始末,然后订装成册,并未流传发行。也就是说,这只是某个人的笔记而已,看那大气磅礴的字迹,方瑶随口问道:“这是你记的?” “不是。”墨离摇头,并未说出写下这笔记的真正录案者。方瑶也不追问,看了几行,觉得有益,就收下了。 “谢了。”方瑶抽出一块方巾,将三本书仔细包好抱在怀里,“等看完了,我马上给你送回来。” “不急。”墨离领着她出去,边走边道,“你觉得你看这些书对应付曹神婆和你婶子有帮助么?” “我婶子那人就是嘴皮子厉害,脑子里的坏主意其实不多的。我跟她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这么多年,她什么能耐我清楚。那个曹神婆就不同了,除了知她是个会捉鬼的神婆子,其他一概不知。”方瑶道,“如果她真是个会捉鬼的,倒也不怕。我肉体凡胎,不惧她作法。怕就怕她不会捉鬼只会装神弄鬼来使诈。我多看些书,多些研究,就当是提前作些应战准备,免得到时候任她戏弄还不自知。” 后段这段话,方瑶心里发虚得很。她这肉体凡胎是“借”来的,说得硬气,实则心里担心的要死。 万一曹神婆随便施了一个法,就把她的魂魄给震出来了,那要怎么办?若是能震回到她原来的地方还好,若不是,她是不是就成了孤魂野鬼,还被曹神婆打得魂飞魄散,连安身之处都没有。 墨离并不知道这些,只是对她求人不如求己,刻苦钻研的态度暗暗赞赏不已。他本想着,若她打听清楚神婆子之后会来求他相助,就在刚才她进门时,他还抱着这样的想法。却没料到,她不但不求反倒借起了书,想用自己的力量对付那个老妖妇。 “你也别担心,自古以来鬼神之说都是无稽之谈,当不得真的。”如他出生的地方,那座皇城对这类言论是完全禁止的。他指着那《闻案录》道,“你能想到曹神婆可能会捉神弄鬼,说明你也不信。这里面有些命案牵扯到鬼神,记录案件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人心惶惶,可是查到最后真相大白的时候才知道,所有鬼神都人在故弄玄虚,胡编谎造出来的。命案的过程有详细介绍查案之人拆穿一个又一个鬼神论的技巧和方法,你多看两遍便会明白。” 方瑶心不在焉地点头,也不多留,拿着书就告辞离开了。 接下来的时间,她也不上山了,全部心思都扑在书上面。李月兰不识字,不知她看得什么书。但她想,只要是书,多看看总是好的,也就不多问。方圆和方正勉强识得几个,也认不全,更别说把整本书读下来了。看不懂索幸也不看,该干嘛干嘛去。 方瑶在家狠狠地闷了几天,几乎足不出户,一口气把书全部读完,包括《闻案录》。她的内心是复杂的,《闻案录》里对所有鬼神之说最后都用荒诞作了诠释,以说明它都是虚妄之论。而《不语论》和《草堂易经》却恰又提醒她,世界上所有妖魔鬼怪并非空穴来风,世间有阳便有阳,有人便有鬼,阴阳隔界,人鬼道一。有阳间的姿丽多彩,也有阴间的诡谲术数,总之怎样玄妙离奇的说法都有。原本看完《闻案录》她心还稍稍定些,但《不语论》和《草堂易经》一结束,又开始忐忑了。 好在她心里有了些谱,能猜到些曹神婆将来对付她的一些技俩,也算是有了收获。 这日,她看完书,打算给墨离还回去。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匆匆跑进来一人,两人冷不丁的撞了个满怀。 这情景,把趴在门口晒太阳的白老大都吓得立马竖起了耳朵,朝着来人恶嚎了几嗓子。方瑶眼冒金星,差点跌倒,还好被对方拽住了胳膊这才幸免。刚要训斥两句,就听到头顶传来一道关切的声音:“瑶丫头,没事吧?” 抬头一看,竟是二柱他爹刘树。方瑶作了个手势,制止白老大乱嚎乱叫,然后才奇道:“叔,怎么是你,是来找二柱的么,他不在我这儿!” 刘树急道:“唉,叔不是来找二柱的,叔是来找你的,瑶丫头,你若是现在有空,就跟叔走一趟行么?” “怎么啦?” “是小海子,他上山不小心被毒蛇给咬了,去请大夫吧,你也知道小海子家的情况,那药钱什么的贵得死,根本付不起,思来想去,就想到了你,瑶丫头,你能治好大牛,应该就能治小海子,现在小海子一家可全都等着你哪!” 方瑶一听说这么回事,也不敢耽搁:“叔等着,我回去拿些草药。” 要救人,这书自是还不成了。放回屋里背上竹筐就随刘树急急忙忙地出了门。 小海子是赵小田的孩子,对他方瑶印象不深。只知老赵家到他这一代,一共生了四女一儿,小海子是老幺,生这么多女儿自是想为了给老赵家添香火,好传宗接代,谁让乡下重男轻女的厉害。 好不容易生下个带把的,突然被毒蛇咬了,家里估计要急死了。 正如她所料,还没进赵家的门,就听到里面悲悲切切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来。赵小田抱着脑袋坐在门口,恹恹的,一愁莫展,生无可恋的模样。 “小田,小田,我把瑶丫头请来了。”刘树弯着腰道。 赵小田抬头,含泪的眼睛朦胧地看着他,好像没听明白似的,待看到方瑶时,那眼睛才噌地亮了起来。 “瑶丫头?”他喃喃地叫了句,然后一骨碌站起来激动道,“瑶丫头,你来得正好,叔求你救救小海!” 大牛中毒蛇的时候,他在那里守了一夜,他亲眼看见方瑶把大牛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既然她能救大牛,就能救小海子。 “叔,小海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方瑶关心道。 “他现在……”赵小田想到宝贝儿子的情况,喉头一哽说不出话来。刘树忙道:“先把人请进屋,让瑶丫头看看小海子再说!” 一语惊醒梦中人,赵小田抹了把眼泪道:“对对对,先进屋,看病是要把脉的,把了脉了就有救了。” 边说边把方瑶领了进去。 在一间破败的卧室里,她看到了躺在床上整个脸都发紫的小海子。床头床尾站满了人,小海子的娘和祖父祖母还有几个姐姐都在。见了方瑶也只有赵大山抬了下眼皮子看了眼,之后就埋头啪嗒啪嗒继续抽他的焊烟。其他人根本无视她的存在。 不是他们不懂礼数,而是根本没注意到有外人进来,也没心思。 “爹,爹?”赵小田唤了几声,勉强把赵大山唤回神,“爹,你看谁来了?” 排洪的时候赵大山也在,对方瑶自是不陌生的。 不过就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还让他端茶倒水表示热烈欢迎不成。 要是以前,他或许会这么做,现在,他没这心情。 赵大山看了眼方瑶,又如刚才一样继续埋头抽焊烟。 赵小田有些不好意思:“瑶丫头,你别介意,我爹他,他心情不好。” “小田叔,没关系。”这种情况,搁谁身上,也没心情的。 方瑶径自走到里屋,赵李氏见着她,诧异道:“小田,不是让你去请大夫嘛,人呢?” 大夫没请来,倒是把一个小娃娃领进屋,什么意思? 第116章:救小海子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16章:救小海子 赵小田这下更窘了,老爹那样也就算了,顶多就是冷落了人家方瑶,老娘这话明显得就是不待见了。 当下紧张地看了看方瑶,还好人家小姑娘大度,丝毫不介意,这才放下心来。 “娘,刘大夫那儿咱请不起,瑶丫头也懂医,让她给小海子看看吧!” “小田,你胡说什么呢,她才多大的娃,能懂治病救人?”赵李氏长着一张慈祥的面容,这话却是一句比一句不中听。 方瑶拧了拧眉,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不过她不会跟老人家一般见识,就冲排洪和照顾大牛时,小田叔都是冲在最前头的份儿上,这个面子,她也是会给的。 赵小田觉得娘越说越过火了,急道:“娘,你信我,瑶丫头医术不错,你就让她试试嘛!” “试什么试,人命关天,由得一个娃娃胡来嘛!”赵李氏也生起了气,也不管有外人在场,直接斥道,“小田,你怎么回事,这是你儿子,你就这样对他吗?” “娘,我……”赵小田也是急,不知道怎么解释才能让他娘相信方瑶的医术。这时,床上突然传来咳嗽声,引得一屋子的人都看了过去,只见小海咳过之后,头一偏,一滩血从嘴里喷了出来,把新铺的被褥染得一片暗红。 “小海,小海,你怎么啦,你别吓娘啊!” 小海娘罗香秀抱着小海子的头,一边给他擦拭一边唤他的名字。那种撕心裂肺直把人都逼出了眼泪。 赵大山扔了烟袋子,走过来斥道:“哭什么哭,这不是咒我孙孙早死吗?” 人还没咽气呢,就哭成这样,也不怕晦气。 话是这么训,但他自个儿眼里亦是含了两泡泪。 赵小田眼眶红了红,看儿子咳血就像割他身上的肉一样疼。刘树见大家都忙于悲伤,谁也不说话,不由得急了。开口道:“赵叔,赵婶,别怪我多嘴。小海子这情况得马上治,瑶丫头呢,年纪是小,但她医术确实不错。就拿上次大牛中蛇毒还是她给治好了的,村里人都知道这事。我看小海子这情况跟大牛差不多,兴许瑶丫头能有法子救他一命也不一定的。” 提到大牛,赵小田顿时来了思绪,好似现在才放明白似的:“对对对,我差点忘了大牛的事了。爹,娘,大牛中蛇毒的事我跟你们说过的,人刘大夫不愿上门,瑶丫头给治好的。当时很多人在场,里尹也在,我还守了大牛一夜呢,记得么?” 这一提,赵大山和赵李氏都回过神来了。尤其是赵李氏,她反应最快,擦了把脸上的泪水就捉住方瑶的手道:“丫头啊,我道是谁呢,还以为小田领了个哪家的娃娃来串门子来了,根本就没细听他说的话。” 她听到儿子称这小姑娘瑶丫头瑶丫头,就没注意她是哪家的瑶丫头。也是她糊涂,这东山村,除了老方家的孙女,还有谁名字里带瑶字的。 “怪我老眼浑浊没认出你来,瑶儿啊,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她一边自责一边诚恳地道歉。赵大山亦是在一旁惭愧:“你也别生我这个老头子的气,成不?” 方瑶自是不介意的,介意的话早拍拍屁股走了。 “爷、奶,你们多虑了,我没生气呢!” “哎哎,那就好,那就好。”两老听到这话才放下心来。 这话说开了,歉也道了,总该进入正题了吧! 刘树道:“叔,婶,现在是不是可以让瑶丫头给小海子瞧瞧了?” “是是是。”两老忙不迭地点头,然后殷殷切切地看着方瑶。 “我先给小海把把脉。”方瑶自是其中的意思的,卸下筐子走到床前。赵小田接过竹筐又搬来一条凳子请方瑶坐下。 把脉的时候,大家都没有吭声,赵大山还让大孙女去倒了碗水候在方瑶旁边,算是招待她。 农家没有茶水,也喝不起,有凉白开就不错了。 方瑶把完脉,又掀开被子细细检小海子的伤口,她看了看手又看了看脚,疑声道:“伤口在哪儿?” “在肩膀上!” 方瑶疑惑的扯开小海子的衣领,果然在他的左肩发现两个细细的牙印。 “怎么伤在这里了?” 怪不得整张脸都发紫,原来是伤在肩膀。头离肩膀最近,毒一扩散,整个头部第一受牵连。 “怎么样,有得救么?”赵李氏颤巍巍地问道。 “这伤是怎么来的?”通常蛇攻击人类首要目标不是腿就是手,咬在肩膀的着实少见。 赵李氏睨了眼小田和刘树,似是有些难为情,嘴巴嚅了半天也没开口。赵大山急道:“唉呀,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看向方瑶道:“小海子啊就是上山采药,被树上的蛇给咬了的。” 原来,清明节过后,从抗洪给地里搭油纸帐篷,给乡亲们送粮送菜,还有最近一次房屋修葺,种种事迹老方家表现出来的财力都被乡亲们看在眼里,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方瑶在山上寻草药发了家。 所以村里人有不少娃也带着筐子上山寻山货采草药去了,也不知是倒霉还是没这发财命,这才上山没两天就被毒蛇给咬了,弄得现在钱没赚到,还可能赔上了命,人财两空。 方瑶听完事情的始末道:“这山不是我一人的,大家想靠这条路改善生活,完全可以理解,都是靠自己劳动赚钱,光明正大,没什么不能说的。” “是啊,我也寻思着是这么个理,但哪里想到,咱没那个命啊!”赵大山叹道。 “也是怪他爷眼红,非要让孩子进山,不然也不会出这档子事。”从小海子出事,赵李氏就把怨气撒在他身上,又打又骂的没停过。 “我要早知道小海子会这样,打死我也不让他进山哪!”说起来,赵大山也是一万个后悔。 “叔,婶,现在别怪这个怪那个,救人要紧。”刘树打圆场道。 “是啊是啊,救命要紧。”一句话又把两老拉入正题,赵大山紧张地看着方瑶,“瑶丫头,怎么样,小海子这病有得治么?” “能治是能治,不过有些麻烦。”方瑶沉吟道。 赵大山以为是方瑶说钱的事儿,立马道:“瑶丫头放心,就是砸锅卖铁,咱也把药钱给你凑齐了。” 方瑶失笑:“爷,不是药钱的事儿。是我带的药材不够全,得上山去采,而那缺的那味药材偏阴性,极不好找,不知道能否找得到。” 一听到这话,赵李氏眼泪又红了,以为小海子只剩死路一条。方瑶见状忙道:“不过尽力找应该是找得到的,这样,我把毒逼些出来,再给小海子敷些药,你们守着他,天黑之前,我一定赶回来。” 说罢,她就在开始在筐子里寻找合适的药材,赵大山问道:“你一个人进山么,要不爷陪你一去?” “叔也可以去,人多了,找到的希望就大些。”赵小田道。话刚落下,刘树亦是道:“我也去吧!” “树儿,你地里活多,你……”从小海子被蛇咬之后,刘树就一直在这儿帮忙,前前后后的耽误他太多时间了,怎好意思再…… 刘树打断道:“救小海子是大事,地里的活今天做不了明天还可以做,不碍事的。” 赵小田感激地看着他,千言万语也表达不了他对兄弟的谢意。 方瑶却是道:“你们都别去了,你们不常上山,对山上的境况不如我熟,而且你们也不知道我要的药材长什么样,就是看见了也认不出。要是再遇到野兽和毒虫毒蛇的,就更不好了。” 到时忙帮不上,事儿又多添了两桩,那才叫头疼呢! “那,你一个人行么?”话是这么个理,赵小田还是不放心。 第117章:八两银子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17章:八两银子 “不行也得行啊!”采药这事儿只能靠她自己,方瑶道,“叔要是想出力,能给我烧点开水,再准备一些干净的布和小刀跟酒么?” 赵小田知道这是给小海子治病需要的东西,立马道:“能能能,我马上给你准备。” 说完,他便吩咐起四个女儿来。 “大丫、二丫,去厨房烧水。三丫、四丫你们给大姐二姐帮忙,厨房怕是柴禾不够,去坎些柴禾来。” “知道了。” 孩子们一散开,赵小田又对着妻子道:“别哭了,去找些干净的布,我去铺子买点酒水来,家里的酒前阵子扫墓的时候好像用光了。” “行,我去找布。”罗香秀小心翼翼地放下小海子的头,抹了把眼泪走开了。 刘树道:“不用买酒了,我家里就有,我去拿去。” 说完人就往外走,也不等赵小田嘴边的谢字说出口。 人多,琐事就办得快。 水烧开的时候,刘树的酒也拿来了,赵小田知道刀是给小海子割伤口用的,特意找了把新的。 这空档,方瑶把要用的药材也找好了,赵李氏和赵大山也不闲着,忙着捣碎药材。方瑶喷上酒借着烛火消了毒,等把伤口划拉开,毒血流出来时,药材都已经捯饬好了,全按方瑶所要求捕在干净的布带上。 清了毒,绑好绷带,小海子的面色就比之前好了些,尽管还是有些发紫,但那呼吸声不再若有若无,也不再咳血了。 赵李氏似乎来了信心,不停的问道:“瑶丫头,你看小海子是不是救回来了?” “嗯,要是我能采到那味药,他这条命算是彻底保住了。”方瑶说完就起身,“事不宜迟,我进山去了,你们不必都守着他,留下一两个就行,其他人都散了吧,人太多,空气不流通,对小海子的病没益处。” “行行行,我们不会全守着他的。”赵李氏现在是把方瑶的话当圣旨,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老头子,小田,大丫二丫,你们都散了吧。树儿,今天辛苦你了,你也回去吧,等小海子醒了,婶亲自登门给你道谢去。” “婶说这话就见外了,我跟小田从小玩到大,比亲兄弟还亲,这点小忙不必放在心上。”刘树连忙摆手客气道。 这话说完大家伙也就散了。赵小田觉得让人家一个小姑娘为自己的儿子上山奔波,心里过意不去。连忙追上方瑶,硬要跟她一起进山。 方瑶见劝不了他,便随了他去。 天黑时分,两人才从外面回来。 赵大山早就等着心焦焦的,在门口巴巴地望着下山回村的路,就是赵李氏也出来瞄了两趟。 好不容易人回来了,赵大山连奔带跑地迎了上去。 “怎么,药材找到了吗?” 方瑶擦了把汗:“找到了。” “那行,快进去吧!”把人迎进屋子,方瑶洗了手,就开始给小海子换药。赵大山不认识药材,但他发现方瑶背的那个筐子走时是空的,回来是满的,而且里面的药材在外形上跟之前有些不太一样。 “不是说只缺一味药材么,怎么多了这么多?”他好奇地问道,这话自是跟自己儿子打听的。 赵小田道:“瑶丫头说了,缺的那味药材,就是她手里正拿的那个,是给小海外敷。其他的是熬成汤汁给小海喝肚子里的,内敷外服,双管齐下,这样小海子才好得快。” “哦,原来是这样。”赵大山恍然,见方瑶认真而熟练的给小海子重新把脉换药,心里既吃惊又踏实。 吃惊的自然是没想到这丫头小小年纪还真有本事,真能懂得治病救人。踏实的是,依她之前所说,只要找到药材,小海子这病就彻底保住了。 如此,自是放心不少。 等换好药后,天已经全暗。方正得知消息,特意寻上门来接她回去。赵大山想留她吃个晚饭的,但一想到家里就剩了那半袋子苞米,忍了忍,到嘴边的话到底还是没说出口。 赵小田回到房里先是察看了下儿子的脸色,那药敷上后,确实又好转了很多,见罗香秀捧来了汤药,就退到了一边,给娘俩腾位置。 “爹,家里不是还有两只老母鸡么,明天早上别放出去了,把脚捆好,我有用!”他拉着赵大山突然道。 “你要做什么?”赵大山见孙子好转了,又开始叼起了他的焊烟袋。 “给老方家送去。” “啥?”赵大山抬起头,诧异地看着他半晌,好半天似是明白过来道,“你想给瑶丫头道谢,家里还有些散钱,给她拿去就是,不必动那老母鸡吧?” 那两老母鸡可是清明时,罗香秀从娘家捉来的,人家心疼小海这个外孙,特地让她带回来养着,好给小海下蛋吃。这才养了几天,蛋的影子还没见着就要送人,赵大山不舍得。 “就那几个铜钱,不管用。”赵小田挠了挠脑袋皮子,语气有些低落。 “咋,嫌少?那她要多少?” 赵小田看了他一眼:“咱就是把两只老母鸡都送去,我都还嫌拿不出手。” 听到这话,给孙子喂完药的赵李氏走过来道:“两只老母鸡还不够?那她要多少?” “爹娘,不是人家要,是我们必须给。”赵小田道,“他给小海治病的药,咱们不能白用人家的。” 赵大山吐出一口烟:“看病要花钱,这道理你爹懂,咱是穷,但志不短,无亲无故的不能瞎占人家便宜。你说个数,家里不够,我去外面凑,那两只老母鸡就给小海留着吧!” 孙子早就嚷嚷要吃鸡蛋了,好不容易养了两只,眼看就要下蛋,说什么也不能送走。 “爹,要是这个数,咱能想办法解决,我也不打那两只老母鸡的主意了。”赵小田撑着额头,眉头拧得紧紧的。 赵李氏见儿子一脸的惆怅,急道:“那到底是多少,你爽爽当当的说个数啊,吞吞吐吐的你想急死我们两老啊?” “就是,小田,你说出来,别藏着掖着,再贵的药钱还能顶破天不成。”罗香秀这时也加入了谈话的队伍,“再不济,我回娘家去借!” 赵小田扫了亲爹亲娘的脸,又看了看罗香秀,半晌才道:“知道最后那味药是怎么来的吗?” “不是你们在山上采来的吗?”赵大山问道。 “哪里,我们在山上连找了几个时辰都没找到,最后瑶丫头领着我去镇上买来的。” “你们去镇上了?”怪不得天黑才回来。 赵小田点头:“刚好村里有人进城办事,顺带捎了我们一程,要不然,这时候我们还在路上晃荡呢!” “那,药材到底花了多少钱?”罗香秀觉得这药钱可能不便宜,问的时候极是小心翼翼。 赵小田声音低低的:“总共加起来差不多近八两银子,我身上没钱,都是瑶丫头垫付的。” “什么,八两?”话一落下,赵大山几人都愣住了,个个吸了口凉气。八两银子,就是把家里全部值钱的都卖了也拿不出这个数。 罗香秀先前还说药钱再贵不能顶破天,这下倒好,还真顶破天了。 赵李氏先回过神,怔声道:“你有没有弄错,怎么这么贵?” “是啊,小田,你不会被人给坑了吧?”赵大山说得有些隐晦。 赵小田脸一下子就掉下来了:“爹娘,你们这么说也不怕人家戳我们老赵家脊梁骨?那银子是我亲眼看着瑶丫头给的,还能有假?而且那药还不好找,问了好几家才问到,价格上我也是暗地底里比较过了的,人家分毫没多收。” 当时要付药钱,人家张嘴就要八两,赵小田听到这个数就想打退堂鼓,瑶丫头二话没说就替他付了银子,回到家里,也没提那药钱的事就走了。 她不提,赵小田还能自己不记着。人家不好意思要,他不能好意思不给。 先不论那钱不钱的事,就是这份慷慨,他也厚不下脸皮昧不下良心。 亏得人家这么帮他,爹娘还觉得着自己被人家坑了,让人听了去,岂不要殴死? 赵李氏一听说欠人家这么大一笔钱,一下子就急红眼了:“这么多银子,咱怎么还?”虽然救了宝贝孙子命,但这笔巨债等于要了她的老命! 第118章:送老母鸡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18章:送老母鸡 赵小田连忙安慰:“娘,你先别急,银子是欠下了,但好在人家也没催着我们还,咱可以慢慢想办法,一点一点儿的还,是吧,爹?” 赵大山被这八两银子吓得也没心情抽烟了,灭了火道:“话是这么个理,但咱好意思欠太久?而且,咱拿什么一点点地还?” 前阵子雨季,排了洪,庄稼是抢救了一些,但只能勉强糊口,根本没有余粮卖。他们是农民,换钱就靠地里那点玩意儿,地里的东西不争气,糊口都难,更别说还卖钱了。 “我可以上山去打猎。”赵小田道,“山上不是猎物多么,我打听了,城里就爱吃这乡下的野味,那个好卖钱。” “打什么猎,不许去。”赵李氏厉声打断他。之前大牛上山被毒蛇咬伤差点丢了性命,这次是小海。有两个血淋淋例子在眼么前摆着,她怎么可能再让赵小田也进山。在她看来,那山上到处都是毒蛇,到处都是危险,她就赵小田这么一个儿子,可不能有什么闪失。 赵大山亦是叹道:“我也不同意你去,再说了,你也不会打猎。” “那要怎么办?”打猎是银子来得最快的方法,不去打猎怎么还钱。 罗香秀看着公婆和自家相公被这八两银子愁得连连叹气,沉吟了会儿,咬牙决定道:“干脆我明天回趟娘家,看能不能借点儿!” 这话一出,谁也没吭声。 没说不同意,也没说同意。 良久,赵李氏叹气道:“咱把两只老母鸡都送去,连尾数都抵不上,送去有用么?” 反正离那八两银子还差得远,不如留下来算了。 赵小田可不这么想:“娘,就算尾数凑不上,多少也是个数,有一点儿先还一点儿,别让人家觉得我们想赖着不还就不好了。” “那,先送过去一只……” 赵李氏小声提议,说到底还是舍不得。然而话还没说完,赵小田那眼神就过来了,不咸不淡的,弄得赵李氏立马噤了声。 就算罗香秀回娘家借钱,就他丈母娘家那个条件,他不是不清楚,东拼西凑根本借不了多少。 到最后还得靠他们自己想办法,而这两只老母鸡是家里唯一值钱的东西,自是留不得了。 这边为钱一筹莫展,老方家却是其乐融融地和往常一样,方瑶闭口不提替赵家付药钱的事儿,李月兰她们不知道自是也不会过问。 第二日,一家四口刚坐到桌上吃早饭,赵小田就拎着两只鸡来了,陪同来的还有赵大山和赵李氏。 见着方瑶,赵小田没好意思开口,赵大山老实巴交的也不知道怎么说,爷俩都把目光放在赵李氏身上。 赵李氏心里也是虚,毕竟欠人家的不是小数目。咳了好几声才打开开场白:“正儿娘,吃早饭呢?” “是啊,叔和婶一大早这是……”李月兰见了他们,多少是知道为昨天瑶儿救小海的事来的,但来的是不是太早了些,还提着两只老母鸡,着实没看懂这是什么阵仗。 “是这样的,你家瑶儿昨天不是救了海子么?听我家小田说,那药钱是你家瑶儿垫付的,我们,我们这是来还钱来了。”赵李氏说到后面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了,说是来还钱,就这两只老母鸡,说出来都怕被人笑话。 李月兰愣愣的:“药钱,什么药钱?” “怎么,你不知道么?”赵李氏见她一脸地懵,甚是诧异,“你家瑶儿没跟你说么?” “没啊,说什么?” “这……”赵李氏和老伴也是懵了,难不成这八两银子,方瑶用了都不跟李月兰打声招呼的么? 方瑶这时起身笑道:“爷、奶、叔,是这样,那银子的事我没和我娘说,因为我根本没打算要你们还。” 话一出,老赵家这边的人都愣住了。 “什么,不要我们还?” “是啊,乡里乡亲的,能帮一把是一把,如果我要你们还那银子,不等于逼你们卖房卖血么?我救了小海子,再逼死你们,这人我不是白救了?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好像是个这理,但转念一想,又说不通。总之弄得老赵家的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还是赵小田脑子转得快,先回了神:“可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不能白让你费银子。” “叔,说什么白费,那银子花了是为救命。你看小海子不是活下来了么?只要那药有用,银子就没白费。”方瑶笑盈盈道。 赵小田这下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明白方瑶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是不想让他有负担,心里好过些。 如此心善的丫头,真是要把他这个糙汉感动得要死了。 “再来,叔家什么条件,我娘也清楚。就算我跟她说了,跟大姐跟小弟商量,她们也会同意我们这么做的。”方瑶说完看向李月兰几个。 “是啊,瑶儿做得对。咱有那个条件,咱就帮,没那个条件,你们就是想让我们帮,我们也帮不了。小田,长庆生前跟你也是兄弟,兄弟有困难了,我们怎能袖手旁观。”李月兰软言宽慰道。 赵小田面色羞愧的垂下头,她不提方长庆还好,一提,更是无地自容。他跟方长庆并不是有多深的交情,但方长庆性格豪爽,见着哪家困难就主动帮助。他打猎是把好手,见他家孩子多,日子难,就经常猎些小东西给他送过去,哪回去他家手里也不空着,总之没少得他的好处。按理说他走了以后,作为回报,他应该对李月兰一家多少也关照一下的。可是他没有,非但没有,还由得陈菊和田梅那个泼妇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李月兰一家,想想脸上都臊得慌。 方正这时候出声道:“叔,我觉得我娘说得对,小海跟我也是朋友,他要是病了伤了,我也会救他的。” “正儿……”赵小田更是惭愧了。 李月兰和方正都发了话,方瑶便把目光看向方圆。自亲事吹了以后,方圆在外人面前就不爱张嘴,可方瑶这么殷切的看着自己,又不得不开口。 她知道瑶妹的用意,是想借机让她打破心里障碍,慢慢拾回自信。当下嚅了嚅,鼓起勇气道:“叔,爷、奶,小海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他跟正儿同岁,如同我的亲弟一般,他,他有难了,自是不能见不救。瑶儿做的对,我完全赞同她的做法。” 话一落下,方瑶眼里满是鼓励赞赏的目光,尽管有些结巴,但能开口就是好现象。 赵李氏和赵大山又惊又愧。 之前还在家里怀疑人家方瑶是不是在药钱上面诓了儿子,现在呢,人家出钱又出力,还不求回报,连欠下的银子都不要他们还。 这一家子,咋个个都那么好心。 此时,她们看李月兰不仅热切了几分,就是方圆那丫头也顺眼许多。 这时赵小田突然红了眼眶道:“嫂子,圆丫头,正儿,瑶丫头,你们快别这么说了,叔心里有愧,叔对不起你们。” “什么对不起对得起的,好坏都过去了,只要咱们以后都好好的就行。”李月兰安慰道。 “嗯。”赵小田抹了把男儿泪,将手里的两只老母鸡提到她面前,“嫂子,银子暂且不说,这两只老母鸡总得收下吧?” “不用,留着给孩子们下蛋吃吧!” “不,这个你一定要收,否则就是看不起我们。” “小田,真不用,你拿回去吧!” “嫂子,你别推辞了,这老母鸡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但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这……”李月兰见推辞不过,只得看向方瑶。方瑶呢,气定神闲地看着方圆。 能张一回嘴就能张第二回,她一定要方圆活回原来的自己。 第119章:失了银子,得了美名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19章:失了银子,得了美名 方圆也没让她失望,抿了下嘴巴,润了润唇道:“叔,小海子还病着呢,以后好了少不了要补身子,老母鸡就留下吧,给他下蛋吃。我们家养了不少鸡鸭,实不缺这两只,你还是拿回去吧,心意我们领了就是。” “这可不行……”不还钱银子还不收老母鸡,这是诚心让他心里不安。 赵小田一边说一边就把老母鸡往方圆怀里塞。方圆自是不要的,推搡间,两只老母鸡一直咯咯地叫个不停。方瑶怕方张氏听见,毕竟这东西在乡下也是稀罕物,过年过节才舍得买来吃。要是她知道到了碗里的鸡肉硬是被她往外推,估计又得不阴不阳的说她两句,到时老赵家面子上也难看,只得开口道:“叔,咱不缺这两只鸡,你送给我们,我们也只是养着而已。可是对小海子和大丫姐姐们意义就不同了,他们就盼着这鸡下蛋呢。东西总要留给需要的人才能体现它的价值,对不对?再说了,突然来了两只生鸡,咱也照看不好,就家里现有的,我们养着都觉着吃力呢,毕竟没经验不是。”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方瑶打断他的话,“就当叔为我们着想,替我们减轻负担,把鸡带回去,好不?” 话到这个份上了,赵小田也不好再勉强了。只得提着鸡道:“那叔,就谢谢你们了。” “不用。” 赵李氏和赵大山亦是感动不已,连连道谢。 临走时,方瑶还拿了几个肉饼子给他们带回去,弄得赵小田惭愧得不行。 李月兰回到桌子上给自己盛了碗粥:“瑶儿,你真打算不要他们还银子了?” “怎么,娘是想让他们还?”方瑶反问。 “倒不是,你小田叔的条件,咱心里都有数,要想还上这个钱,把地卖了还够呛,我就是吃惊你会这么做而已。” 这话落下,方圆和方正都看着方瑶,显然他们也好奇,毕竟八两银子不是小数。 尽管他们也没想让赵家还这个钱。 方瑶浅浅地笑了:“娘,咱日子在村里头过得算是好得了,不在乎那点银子,但别人不一样,小田叔家的日子就像咱当初分家时的情况差不多。明知道他们苦,又怎么忍心再在他们身上雪上加霜呢!” 李月兰觉得这话说得极有道理:“是啊,这事要是落在我们头上,身无分文的还被人追债,就是把我们往死里逼。”想起当初分家时的惨景,她又是一阵感慨,“没想到我们也有这么慷慨助人的一天。” 她以为,分了家以后,就要抱着儿女寒碜度日,哪里会想到过得这般舒心滋润。 方瑶盯着碗里的白米粥,眸光有些飘忽。现在这种日子只不是她理想生活中的第一步而已,离期望还有很遥远的距离,不过慢慢地她相信会实现的。 方圆就在她身侧,看见她眼里闪烁的光芒,不知怎的,她觉得瑶妹今天的慷慨一定还有另一层意思。 是什么呢? 很快,她就知道答案了。 方瑶给赵家治病,跑前跑后,劳心劳力,还自费药钱,就连老赵家送了两只老母鸡作为答谢也被退了回去。这份大度,这份善解人意,这份助人为乐之心顿时在村子里传得沸沸扬扬。 方圆从外面干农活回来,脸上泛着异样的神采,李月兰难得见她心情这么好,便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没什么。”方圆觉得不是什么了不得大事,不说也罢。可又忍不住,洗好手又道,“娘,今天我碰见秀娥她娘了,老远见着我就笑,还跟我问起了你和瑶妹呢!” 张秀娥是方圆从前玩得较好的姐妹,两人年纪一般大,只要家里空闲,就一定会腻在一起玩耍。可自从方圆亲事变丧事,落得个克夫扫把星的名声,张秀娥就没跟她来往了。张秀娥没来找她,也不许她去老张家找张秀娥。就是咱上碰见了也是绕道走,像今天这种情况,还是开天僻地头一回。 这代表什么,代表村里人开始慢慢接受她了。 她自是兴奋得了。 李月兰也替她高兴:“那你以后有空就出去多走动走动,跟以前小姐妹们见个面聊个天什么的,不要总一个人闷在屋子里,这样心情也会慢慢开朗些。” “娘,这还得感谢瑶妹,都是她的功劳。”方圆这时候才明白,为什么瑶妹坚持不让老赵家还钱了,“咱失了银子,得了美名,娘,你都不知道现在外面的人只要一提到我们老方家都竖大拇指呢!” “是吗?”李月兰自是也知道的,呵呵地笑了起来。 方正从外面抱着弹弓回来,还没进院子就嚷嚷道:“娘,我饿了,做饭了没有?” “早做好了,就等你和你二姐回来开饭呢!”李月兰道。 方正打水洗了手,一屁股坐在桌子旁:“不用等二姐了,她被小田叔硬拉着留在那边吃午饭了。” “是吗?” “嗯,我刚从那边过来,小田叔还特意买了肉,二姐拗不过,没办法就留下了。”方正一边说一边动筷子,狼吞虎咽地跟打仗似的。 方圆忙道:“你慢点儿吃,别噎着了。” “下午牛叔说要带我们去打猎,我和二柱、大娃、虎子都约好了,吃了午饭就去,可不能让别人等我。”方正扒了一大口饭,生怕吃得慢了,然后迟到,给大家伙托后腿。 方圆奇道:“这大娃和虎子从前都跟方横玩得较好,现在怎么跟你走得近了?” “我哪知道。”方正说完想起什么,突然竖起两根手指道,“不过我先把话说明白了,这次我可没拿肉去贿赂他们,是他们主动找我玩儿的。” 方圆也没这个意思,她想或许也是因为瑶妹的原因。 李月兰将提前装好的饭菜端出来:“我去给你们祖母送饭去,你们先吃不用等我了。” 这每顿开饭,她都会提前把方张氏的那份装好,等孩子们回来就给方张氏送过去,天天都不例外。 进了西屋,方张氏不像往常那样和声和气地看着她,那眼神又恢复了以前的凌厉和不喜。 “怎么了娘,是不是饿了?”李月兰不明所以,这几天给方张氏洗衣做饭还给她屋子里打扫卫生,晨昏定醒的照顾得无微不至,方张氏甚是满意,连带地对她的态度也比以前温和些。就不知道这会儿又是个什么情况了。 方张氏抬了下眼皮子,看了看她端来的菜,那脸更是沉了两分:“怎么又全是素的?” “娘,你是想吃肉了?这两天瑶儿没进城,天气渐渐热了,新鲜的肉隔不了夜,所以她去一趟集市也没买太多。不过过两天,她又要进城卖山货,到时候我让她再买点儿回来。” “哼,谁说让她去买了?” “那,您是想吃家里的腊肉了?”那腊肉味道是不错,可常吃也腻啊! 方张氏声音突然抬高了几分:“谁要吃腊肉了,除了猪肉就没有其他肉了么?” 其它的肉? 李月兰一脸的懵,家里除了腊肉,可没其它的肉了啊! 方张氏见她茫然无知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进了自家院的老母鸡非不要,天天给我吃素的,你们到底安的什么心?” 李月兰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因为自己拒了老赵家的老母鸡在这儿跟她生闲气。 “娘,小海子家的情况,咱不好意思要啊!”她无力解释,“再说了,您这两天不拉肚子么,瑶儿说得忌口,吃些清淡的才好。” “谁说老母鸡进了院子就要马上宰了?我留着下蛋吃不行?”平时看李月兰是个有脑子的,这会儿怎么就不灵光了呢?她说的话,一句也没理解到点子上,真是费劲! “老母鸡,你们不要就算了,那八两银子的药钱为什么也不要?”那可是她们老方家的银子,凭啥不要。 陈菊的脸伤,她跟大房讨药钱的时候,磨破了嘴皮子才给了十两。对外人倒是大方的很,一出手就八两银子,还不带还的。难不成她们一个屋里的还比不上那些外人。 真是存心要气死她啊! 第120章:斥完祖母斥亲娘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20章:斥完祖母斥亲娘 李月兰喃喃解释道:“娘,老赵家根本还不起这个钱,咱要是硬是追个债,就是把人往死里逼,乡里乡亲的,不能闹得那么难看。” “难看,哪里难看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有什么难看的。”方张氏有点咄咄逼人,李月兰这时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她才会泄火。不过依方张氏的性子,无论她说什么,这火怕是也泄不了。 既然说不通,她也不打算再浪费唇舌。 可沉默在方张氏眼里就是抵抗,就是不尊。她气不减反升,直接骂道:“就你们这些败家的玩意儿,迟早把老方家都给败光了,吃里扒外,没良心的东西……” 正骂得欢,方瑶突然掀了帘子进来。 “祖母,你说什么呢?” “瑶儿,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被留在老赵家吃午饭了么? 方瑶还没说话,方圆和方正也跟着进来了。 他们在厨房一听到动静就赶了过来,方圆怕方正冲动,惹恼方张氏,把事情复杂化就一直拦在外面,两人站在门口都没进来。 还没站一会儿,方瑶就回来了。 一开口,满满的质问。 方张氏是长辈,怎能容她一个小辈这么跟她说话,当场就怒了:“瑶丫头,你什么态度?” 方瑶将李月兰护在身后,凉凉地笑了一声:“祖母,我一直就对你是这个态度,你不记得了么?看来是我最近对你好了些,你就把有些事给忘了。” “那我提醒你,第一,咱们分了家了,你跟婶子怎么过,是你们的事,好坏不能赖我们头上。我们怎么过,是我们的事,银子给谁不给谁,我们自认为是可以作主的,不需要跟你商量,也不敢劳烦你来操心。第二,分家时,你自己愿意跟婶子,那么一日三餐,就是婶子照料。婶子若不在,理应就是我们照料。这段日子,吃喝不缺你的,屋子也有人打扫,衣服我娘也给你洗了,拭问,该尽的义务和孝,我们娘仨一样也没缺。你凭白无故的骂我娘吃里扒外,没良心,是不是不太好啊?” “表面上我爹走后,都是你在照拂我们,但是屋里屋外的活都是我们在做。说白了,祖母,您作为婆婆,作为祖母,真的对我们一点贡献都没有,反而是我们一直在照顾你。好吃好喝好脾气伺候,你丝毫不领情,动不动就开口责骂。婶子呢,好吃懒做,对你也是不恭不敬的,在照顾你的事情上面也没有我们做的一半好,你却总是偏袒她。我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谁吃里扒外,没良心!” 最后一个字,方瑶是贴着她的面跟她讲的,就差没拿手指着她鼻尖了。其实无非就是想看看方张氏听了她这番话具体会是个怎样的羞愧的表情。可惜她错了,哪有羞愧,一点也没有,方张氏的那张老脸,除了愤怒,还是愤怒。 可是落在方张氏眼里,瑶丫头就是过份嚣张和大逆不道。哪有孙女跟祖母这么讲话的。偏又说的让她无从反驳,可让她承认,那又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再者,八两银子,这么多钱,白给人家她难道还不能斥两句了?从李月兰端着饭菜进门到现在,她统共也就是说了那么几句话,可这死丫头倒好,回她一箩筐,字字句句把她往死里顶,一张老脸都快顶没了。 她颤抖着手指了指方瑶半天,良久才吐出一句话:“反了,反了,真是反了,你居然骂我吃里扒外没良心,这话谁教你的,你是想造反不成?” “这话还用别人教么,你做得这么明显,当谁是瞎子看不见吗?”方瑶道,“村里人谁不知道你是怎么区别待大房和二房的,祖母,你不常出去走动,自是听不见。我劝你有时间也出去溜溜,看看别人是怎么说你这个婆婆的,又是怎么给孩子当祖母的?我保管你听到的比我现在说的还要难听百倍!” “你……”方张氏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整张脸都白了。李月兰似有些担忧,想开口安抚两句,还没张嘴,可是方瑶那凉凉的眼神就扫了过来。想到方张氏平日对自己的苛薄,李月兰别过脸,忍住了。 就当是给婆婆一个警醒也好,免得她永远不知道谁是真正对她好。 方瑶睨了眼桌上还未动过的饭菜,道:“娘,既然祖母嫌菜太素淡,不想吃就别吃了,左右她这两天拉肚子,少吃一餐对身体有益处。” 边说边将饭菜端了下去。 方张氏怎么也没想到,就八两银子的事,说了李月兰两句,弄得最后李月兰不痛不痒,自己反被那死丫一通数落谩骂,还把午饭都给拿走了。 真是气死她了。 尤其看着李月兰离开时那略显淡漠的脸,更是火冒三丈。以往瑶丫头也会跟她顶两句,但李月兰都会在一旁拦着,要不然就是对她好一番软声安抚,再不济也会低着头由她训斥两句让她出气。这下好了,既不拦也不安抚,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就走了。 这是做什么,跟瑶丫头集体造反吗? 方张氏抚着胸口,气得直拍桌子,差点没背过气去。 屋外,方瑶回到厨房后,将那饭菜放在桌上,力道有些重,撞着碟碟碗碗直叮当响。李月兰看她脸色不对,知道她是生了气了,喊了句:“瑶儿……” “吃饭。”方瑶没看她,直接去盛饭。方正和方圆相互对视了眼,就没见过二姐(瑶妹)这个样子,顿时都有些不敢吭声,各自盛了饭,没滋没味的吃着。 气氛很是压抑! “瑶儿。”李月兰又唤了句,方瑶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娘,吃饭。” 她将手里的饭和筷子让给了李月兰,自己重新盛了碗。李月兰见状,觉得瑶儿可能心情恢复些了,又突然叹了句:“你祖母年纪大,不给她饭吃,会不会……”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方瑶肃声打断:“娘,你还嫌受气受得不够么?” 她放下筷子,一脸怒容:“你明知道祖母是这个性子,为什么还要做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她那么过份,那么,那么不知好歹,你还要拿热脸去贴她的冷屁股,你这是干嘛?咱做人要点儿原则要点儿底限行吗?” “她刚才那样对你,你还担心她饿不饿肚子事,有什么意义。让她吃饱再继续刁难你,责骂你吗?” 方瑶这通火,发得太突。直把李月兰和方圆方正都给吓懵了。 “瑶儿。” “瑶妹。” “二姐。” 三人怯生生的看着她,好像不认识似的。 方瑶既是开了头,就必须趁机把心里话全部说出来。 “是,她是我们的祖母,是你婆婆,是我们大家的长辈,我们要尊敬她,要善待她,要爱护她,要赡养她。可前提是,她要有长辈的样子,值得我们去尊敬去爱护,不是吗?她做得那么过份,你还对她这么迁就隐忍,你别忘了,咱们是分了家的,你没必要再像以前那样在她面前伏低做小,卑躬屈漆的活着,知道吗?” “你做不到抵抗我理解,你有你的一套思想,但你不能没事儿还主动往前凑,给自己找骂找脸子看哪!” 若她刚才不及时回来,李月兰指不定要被骂成什么样。 这一辈子都过得这么委屈窝囊,还嫌不够么?分家就是为了不想再继续受方张氏的气才分的,像李月兰现在这样,那分家分得还有什么意义。 方瑶的声音异常严厉,情绪异常激动,却在说完后,眼眶红了。 李月兰是她的娘,作为子女,哪个愿意看到自己的母亲总是人前受气? 方瑶眨巴了下眼睛,将泪水逼回眶里去,今天斥完祖母又斥亲娘,她可真要做大逆不道的人了,没办法,都是被逼的。 第121章:一切都在悄悄改变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21章:一切都在悄悄改变 “瑶儿。” 李月兰怔怔地看着她,方圆和方正都彻底傻眼了。这什么情况,怎么还把娘也给骂了? 方瑶侧过脸,不忍看李月兰。 方才在婆婆那里受了气,现在又来受女儿的气,她真是不该。 可这番话,她今天又不得不说。 如果曹神婆真的有捉鬼的本事,她真冷不丁地毫无预兆地离了这个地方,李月兰、方正、方圆可怎么办?依着她们这种软弱的性子,还不得被方张氏和陈菊两婆媳欺负死! 她顶了方瑶的身子做了李月兰的女儿,成了这个家的一份子,她就必须对她们负责。这段日子的相处,她也把自己完全融入到这个家庭里面了,她把李月兰当亲娘,把方正方圆当亲姐弟,自是不想看到她们日后还过回原来的日子。 如此,李月兰就必须硬起来,改一改她这个软弱的脾性。 “瑶儿。” 李月兰见女儿不搭理自己,只得起身走到她面前去,看她捻着衣角抹眼泪,心疼得一把抱住她。 “瑶儿,娘知道你这气憋好久了,也忍好久了,娘让你失望了。” 方瑶被她紧紧圈在怀里,感觉她身上散发的母亲特有温暖,哽咽道:“娘,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她是急了,毕竟时日无多,她不能一辈子照拂这个家,守着她们。 “你不用道歉,你说得都对,是娘不好,娘不争气,娘犯贱。”李月兰并不恼方瑶方才对她发火,因为她知道,方瑶是为她好,“娘知道,娘很多想法和做法,你都不赞同,但娘一辈子就这么活过来的,你想让娘改,也得给娘时间不是。” “娘,对不起,我是不想再看到你受祖母和婶子的气,我心疼你!”方瑶抱着她的腰,哭得不能自抑。 一句话,直把李月兰说红了眼眶,方圆和方正亦是感到喉咙像卡了个什么东西似的,心头涩然。 还以为瑶妹(二姐)这火发得没一点道理,在娘面前也要造反了,想做个不孝女,原来是她们多虑了。 “娘知道,娘知道你是心疼我。”李月兰哑然,轻抚着方瑶的发丝道,“瑶儿,你心里想什么,娘都清楚,你太爱娘,太在乎娘,所以才见不得娘在你祖母那里受气,同时,你也气娘不反抗,逆来顺受,愚忠愚孝,不敢为自己的利益争辩,一辈子低着头窝窝囊囊的做人,这些,娘通通都理解。” 方瑶伏在她怀里,甩着泪水猛摇头。李月兰怎能理解她现在的随时面临离开的心急如焚,不,谁也不能够理解。 她是多想尽最大的能力一辈子将她们护在自己的羽翼下,可是上天有可能不会给她这么长的期限去护着她们了。 之前她是想着,回不去了就安心在呆在这里。纵然也希望李月兰能改变一下脾性,但想着有她在,不至于被人欺,而且她也相信有她的鞭策,李月兰总会慢慢改变的。可曹神婆的事给她提了个醒,就算她没本事把她收走,但她能无缘无故的来,难保哪天不会无缘无故走,到那时,她们孤儿寡母的又该怎么办? 所以她先前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来重塑她们的性格根本是错误的,没时间让她再慢下去了。因此,她刚才才会发那么一通邪火,其实都是急出来的。 性子是天生,哪能说改就改说变就变。让一个活了大半辈子的人突然改变本性,也是为难了。 所有泪水都浸透在李月兰的胸前,温热的,像一道道暖流袭遍她的全身,如果不是爱到极至,女儿又怎会对她发脾气。有一个这么爱自己的女儿,她真的很幸福。可同时也感觉到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她是一个母亲,她必须肩负这个母亲的职责。 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得过且过,浑浑噩噩的过日子了。她不止是一个媳妇,更是三个孩子的娘,她必须要为她们而活,为自己而活了。 那么,改变势在必行,就从此刻开始吧! 李月兰为自己为瑶儿擦干眼泪,也让方圆方正抹将泪水,她招呼着儿女吃饭,和往常一样,并无变化。可是平静的容颜下,谁都能感觉到她那颗慢慢坚韧的心。 午饭过后,除了方正,大家都小小的午休了一下。方瑶和方圆出门的时候,李月兰还躺在床上,眼睛是睁着的,似乎是在想事情。谁也没出声打扰,两姐妹轻手轻脚地离开院子。 方瑶是上山,小海子用的几味药快没了,得采些回来。方圆是下地,农活都是她在包办,两人要同走一段路程。 方圆忍了忍道:“瑶妹,你今天不该那么说娘。” “你也觉得我说重了?” “有点,娘毕竟是娘,她也不容易,咱们做子女的,不能这么顶撞她。” “我知道了,下次我会注意的。”方瑶望着遥远的天际,声音有些沉重。 方圆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她还以为瑶妹会听不进她的话,跟她唱反调或是反过来训斥她一顿呢,毕竟她连娘都敢训。 方瑶其实想说,生活在这个世道,谁又容易了。她占据了方瑶的身子,替她尽孝,替她守护这个家,面对视她如仇的祖母,刁钻刻薄的婶子,夹缝求存,她也不容易。 她的难处,谁又懂。 夜里,李月兰还是给方张氏端了饭菜,但又原封不动地端了回来,方圆问道:“祖母不吃么?” “估计中午气着了,没心情吃吧!”李月兰将那饭菜移到自己面前,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方圆和方正都愣住了。 这可是给祖母留的饭菜,娘竟然给吃了? 方瑶不动声色地睨了眼西屋的帘子,透过烛光,她都能感觉到方张氏的怒火。 不过她心里是欣慰的。 不是因为李月兰把方张氏气着了,而是李月兰这次尽管去送饭,但逗留的时间没有往常那么长,且进去了紧接着就出来了。那饭菜,李月兰也没打算给方张氏继续留着。 估计方张氏自己也没想到,她不肯吃饭,是因为余怒未消,想让这个大儿媳去跟她低头认错,哄哄她。而实际上呢,李月兰并没这个打算,非但如此,还把她的那一份饭菜都给吃了。 她认为最好欺负的儿媳妇,正在悄无声息的、默默地反抗着她! 一切都在悄悄地改变。 这日,天似乎黑得格外早。 辛苦了一下午,大家都早早的洗了澡进了屋子。方圆和方正坐在桌子旁,按每天方瑶要求的,睡觉前练半个时辰的字。笔墨都是上次方瑶进城买回来的,不是最贵的那种,但文房四宝,一应俱全。 李月兰挑灯做针线活,方瑶捧着从墨离借来的那几本专心的啃着。虽然早就看了个遍,但她还想再细细琢磨,如此,心里更踏实更有谱。 一切,看起来宁静而详和。 可是很快这份宁静就被打破了。 方张氏带着方横气呼呼地挑开帘子走了进来,扫了一屋子的人,张嘴就骂:“你们这些个不孝的东西,是想饿死我们祖孙俩吗? 第122章:方张氏告状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22章:方张氏告状 方圆、方正从桌子上抬起头,看了眼又重新埋头写字,跟没听见似的。 最先回答方张氏的,是白老大,它冲她狠狠地嚎了两嗓子。方张氏抡起拐杖就要去打她,白老大嗖了一声落在方瑶的怀里求庇护。 倒不是白老大突然变善良了,而是上次它把陈菊抓伤了以后,方瑶背地里训了它几句,它不得不老实。 李月兰放下手里的针钱,拧眉问道:“娘,您不是说身子不舒服,不想吃么?” 她的声调平平稳稳,没什么异样,但仔细听,还是能感觉到语气里的不卑不亢。 方瑶发现,她说这话时,连背都比平时挺直了许多。 方张氏是真没想到第一个驳她的就是李月兰,顿时脸都抽搐了:“我身子不舒服,也是被你们给气的。” 李月兰没说话,却是一脸的漠然。 要在平时,方张氏说这话,定是忙不跌的倒茶送水,软言细语的安抚了,再不然就是去给她找大夫,现在呢,完全一幅事不关己的态度。 她看方张氏的眼神就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方张氏又惊又恼,暗道不好,李月兰这个儿媳是真的要反了。 她再次横扫屋子里的人,坐得坐,躺得躺,谁也没出声招呼她坐下。 顿时觉得有些难堪,她这满腔怒火的好像打在棉花上,半点不受力,还弹回来自己气自己,更多的是她无上的权威受到彻底的挑衅。 “你们……”她惯来的脾气遇上这情况自是要开骂的,可一想到,骂了似乎也无用,搞不好又要吵一架,最后饿着肚子灰溜溜地走。这一家子,她算是看明白了,没谁把她当作一回事。 从前还有个李月兰,现在李月兰也不将她这个婆婆放在眼里了,她在这屋里就更没存在感了。 她走到桌子旁拉着方横一起坐下,咳了两声道:“老大媳妇,我肚子饿了,赶快给我端饭菜去。” “不好意思,娘,饭菜没了。” “没了?什么意思?” 李月兰耐心解释道:“晚上您不是说不吃么,我怕留久了会馊掉,您也知道这天气太热了,饭菜不能留太久,所以我把您那份给吃了。” “什么,你吃我那份?你凭什么把我的饭菜给吃了?”这话一出来,方瑶就直接拧了眉头。她家烧的饭菜,还成了她方张氏的专利了不成? 听着那咄咄逼人的语气,就想喷她两句。 方瑶火气一上来又强压了下去,心里直呼定力定力二字。 李月兰也不高兴,瑶儿说得对,对方张氏再好也不知道感恩,她都认为是理所当然。眼么前,她还要指着自己照顾,却还如此颐指气使,真不知道以前她是忍受过来的。亏她还一直认为婆婆挑儿媳的刺,刁难儿媳是天经地义的。 现在才知道,她那些气受得多可笑。 “娘,我自己做的饭,我自己还不能吃么?”李月兰淡淡的反驳。 方张氏又是一惊,这老大媳妇真是要反了,说话一句比一句厉害。 “你做饭是预留我和横儿一份的,你把我们的那份吃了,总还有剩的吧?” “没剩的了,锅子都洗了。”李月兰道。 “没剩的?一点儿都没剩么?怎么能不剩呢?”她和横儿都还没吃呢! 方瑶实在忍不住了,抚着白老大身上的毛悠哉悠哉道:“今天晚上,大家胃口格外好,吃得就比平日多了些,到后面是剩了点,不过白老大在长身体,就给它吃了。” 这话落下,差点没把方张氏没背过气去。 她在屋里怒火未平,气得连饭都吃不下。这一家子倒好,居然说胃口好,这是成心跟她做对,要把她气死的节奏啊! 还有白老大,那是一只畜生,宁愿把剩下的饭菜塞进它肚子里,也不给她留,难道畜生比人还重要么? “你,你们难道就没想过,我和横儿会饿,会找东西吃么?” 她一个老人,再加一个孩子,哪一个都是饿不得的,再说了,中午她们就没吃,居然这么对待她们,也不怕天打雷劈! 见方张氏气成这样,李月兰到底还是狠不下心,放下手里的针钱道:“那我现在给你们做点去,不过厨房没有新鲜的疏菜了,只能炒些泡菜。” 就算是泡菜,那也行,只要能填肚子,她就算心里不舒服也不能提什么要求了。 方横却是道:“祖母,我要吃肉。” “吃什么肉,哪有肉吃,忍忍吧,等你娘回来叫你娘给你做。”方张氏牵着方横回自己的屋去。 临走时,方横狠狠的瞪了眼李月兰一家子。方瑶心里那个气啊,一下子就上来了,就他这个不知好歹的眼神,她也不兴赏他一碗饭了。 她拍了拍脸,最近怎么搞,有点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了,越来越暴燥。 李月兰现煮了点苞米粥,还烙了两个玉米饼,装了点泡菜给西屋送过去。 方张氏看着这清汤寡菜的心里就不喜,但怕一生气,李月兰又给端走了,只得忍下。 第二日一大早,她让方横把里尹请来,想让他给自己讨个公道,看看大房一家是怎么虐待她的。人还没打发出去,里尹自己就上门了。 方张氏想告大房一状,见着里尹就急急忙忙把人往自己屋里请,大房一家只有李月兰和方圆在厨房忙活,其他都还没起。这两人,一个劈柴,一个坐在灶台前烧火,谁也注意。 进了屋子,方张氏就开始诉苦,嘴还没张开,那眼眶就红了。 好歹一把年纪了,说掉泪就掉泪,里尹自是吓得不轻:“长远他娘,有什么事就说出来,怎么还哭上了呢?” 方张氏重重一叹,道:“老哥哥,你不知道我现在过得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 “就我那个大儿媳妇,别看她一幅老实忠厚的,最近实在不像话。”方张氏狠狠地眨巴了下眼睛,硬是挤出两行老泪,将昨天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少不了添油加醋云云尔尔。 里尹听完,自是不信的。 “不能吧,你家老大媳妇什么品性,村里人不是不知道,她干不出来那个事儿,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能有什么误会,我说的句句属实。老哥哥,你没跟她们长期相处,你是不知道,老大媳妇看着柔弱,实则性子硬得很。还有那瑶丫头,给乡亲们治病不收钱,你们觉得挺大方的是吧?那都是表面,她们自己吃肉,给我吃青菜咸菜。可怜我老二媳妇不在家,我连一个诉苦的人都没有。” 说完就哭哭啼啼,好一番老泪纵横。 里尹劝道:“没你说的那么严重,瑶丫头是个好娃,大牛和小海子的病都是她掏银子治的,村里排洪抢救庄稼也是她出的主意带的头。还有清明那段时间,一直下雨,家家户户连锅都揭不开,还是她给大家伙送的粮。现在大家伙对瑶丫头是赞不绝口,老妹子,你莫要冤枉了她。” 方张氏心里恨恨的,没想到瑶丫头现在村里人心目中这么有份量,里尹一而再再而三的为她说话。 为了让她所说的更具事实性,她那眼泪流得更是凶了。可惜里尹这次来不是来找她的,更没心思听她说那些有的没的。大房一家的人品,和方张氏、陈菊的人品,谁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多说无益。 “老妹子,你想开点,我还有事,改天再听你说,行吗?” 里尹说完就要走,刚掀了帘子,就和方瑶撞了个正着。 第123章:打广告来了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23章:打广告来了 “爷,您怎么在这儿?” 见着里尹,方瑶似得震惊地睁大眼睛。 “丫头啊,我来找你有点事。”里尹看了眼她手时的托盘道,“你这是……” “我来给祖母送早饭,婶子不在家,最近祖母和横儿都跟我们吃。” 里尹仔细看了看托盘里的碗,白米粥,浓得很,还配了两个香葱肉饼,就这样的早饭,还叫虐待? 他一村之长,也鲜少吃得这样丰盛,好吧! 里尹扫了眼后面跟出来的方张氏,那眼神似在揭穿方张氏刚才说的都是谎言。 方张氏一张老脸红个通透,余光憋向方瑶,眼里闪过一丝怨恨。昨天李月兰还说,要等过两天瑶丫头进了城才能买新鲜的肉,怎么的,今天就给她端上来了。 刚还给她们告了一状,这会儿就给她送粥送肉,还当着里尹的面,这不是扇她耳光么? 方瑶看了看里尹的神色,再看看方张氏,在里尹眼神的质疑下,她那张老脸青红蓝绿像个五彩灯一样的变幻着,煞是精彩。 她抬眼,眸光流转,清澈如水,像极了一朵刚出世的小婴孩,纯真无邪。 “爷,你不是说找我有事么,什么事啊?” “哦,对对对。”里尹一拍脑袋,都叫方张氏那点破事给耽误的忘了,“丫头,爷来找你是想你跟爷走一趟。” “怎么,家里有谁身子不舒服么?” 这会儿来请她,估计都是来求医的。 果然她一猜一个准。里尹叹道:“就是小麦他祖母最近不知道怎么的,总说……” 话到一半突然又顿住了,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 “唉,我也说不清楚,总之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那行,我把粥给祖母送进去就跟你走。” “行行行,去吧,我到院门口等你。” 方瑶端着托盘进屋,方张氏怕里尹说她,也讪讪地进屋去了。 放下粥,方瑶瞅着里尹已经被娘拉去厨房用早饭去了,一改先前的天真灿漫的笑容,凉声道:“祖母,咱们到底是一家人,你逮着人就告冤状,破坏我和我娘的名声,你觉得这样好吗?大家都是老方家的人,我们的名声不好,就是老方家的名声不好,老方家的名声不好,你的名声还能独善其身么?” 说完,她就退了出去。 方张氏脸一阵红一阵白,一团火在胸口乱窜,刚看到肉饼勾起的食欲此刻一下子就没了。 都是给气的。 里尹看着李月兰这边各人手上虽然都有肉饼,但碗里的粥却是不如送给方张氏的那样浓,对方张氏方才说的话就更是不信了。 好吃好喝的都紧着她这个婆婆、祖母,怎的就不知惜好,唉,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方瑶知道里尹急,拿了个肉饼就跟里尹上路了。 到了家就直接给老夫人把脉,方瑶问了几个问题,病因就出来了。 “爷,奶的问题不大,就是操心操太多,伤了神,导致月信不稳。” 说白了,就是内症,里尹一个当爷爷的人,多少知道些。女子得内症最怕出门看大夫,尤其是男大夫,偏巧刘大夫就是个男的,里尹思来想去,就去请瑶丫头。 “那有办法治么?” “这种病主要在心理上。要调整好心态,保持心愉悦,精神放松,病就能好一大半。我再开几幅药配合调理,过一段时间就会慢慢好起来的。” “你的意思,就是这病其实不严重?” 方瑶沉吟道:“这病怎么说呢,小病如果不注意,就会引起大病。奶这个毛病怕是有段时间了,如果不及时调整过来,以后是要出大问题的。” 月信是女人的根本,没了月信,女人就容易衰老得快,身体各个器官也会提前罢工。 如此,各种老人病也就会接踵而至,人也就没几个年头活了。 里尹听她这么一分析,立马就重视了起来。盯着床上的老伴嘱咐道:“听见瑶丫头说得了吗,要少操心,保持良好心态,这样病才好得快。” “知道了。”老伴点头,朝着方瑶道,“丫头啊,要用什么药,你尽管开,我一定配合你,早点把病治好!” “奶,你只要放宽心情就好,药物调理是次要的,主要问题还是出在你心理上。” 这农家人有干不完的活,便就有操不完的心,而且一操心就操惯了,就他(她)停也停不下来。 说得不好听,就是天生这劳碌命! “药方子我就不开了,都在脑袋里记着呢,回头我就把药给你们送来。”方瑶背起竹筐道。 “丫头,你可以把方子告诉我,我去买就成。” “爷,我自己每天也是要上山采药的,顺带给你们采来就行了,你又何必花那冤枉钱呢!” “那,爷付你药钱?” “不用,奶要用的药,都很常见,山上到处都有,一点也不费事,我直接就给你们采来就行了。” 方瑶说完就摆手出门了。 里尹望着她那小小的背影,直叹气:“这丫头,心这么好,她祖母怎的就总是不待见这一家子呢?” 床上老伴没听清他嘀咕什么,只是道:“老头子,回头把钱给丫头送去,咱不能占这便宜。这丫头先是给大牛看病没收钱,后来给老赵家看病也没收钱,还往外垫银子,我们要是也这样,这往后,村里人找她免费看病了,谁也不出钱,长此以往,他老方家也吃不消,人家的银子也是用血汗一点点儿辛苦赚来的。” “唉,刚才瑶丫头还叫你少操心,你又来。这事我还能自己心里没数?”他是里尹,若他都看病不给钱,以后村里人都学他的样子还了得! 何况不说了用的都是常见的药材么,既然常见,价格应该不贵,他们能付得起的。 安排好家里,里尹就去下山的路口等他。 夕阳把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红色,微风阵阵,给炎热的午后带来丝丝凉爽。地里干活的人撅了把汗,准备趁凉快再多抡两锄子好收工回去。 “爷,你在这里专程等我的么?”方瑶擦了把汗,正着急忙慌的往回赶。 “嗯,怎么这么久才下来,不是说药材都是常见的么,应该好采啊?”最近村里总有人被毒蛇咬伤,他也担心瑶丫头遇上这倒霉子事。 方瑶耸了耸肩上的竹筐道:“奶要用的量有些多,我就多采了些。” 里尹瞅了瞅她背上的竹筐,满满的,又看她额上鼻上都是汗,衣服也有些汗湿,忙去摘她的筐子:“一定很重吧,来来来,爷来背。” “不重的,爷,都是药材,看着满满的,其实没多重。”方瑶都背惯了,比起地里的活,这些真不算什么。 “那行,你要背不动了再告诉爷,爷跟你流轮背。”里尹边说话边从怀里掏去,摸出一些碎银子道,“丫头,我也不知道你这收费的标准,你看看这些够不够?” “爷,你这是干什么?” “付你诊金啊!” “什么诊金不诊金的,我不要。”方瑶往后退了一步,躲去里尹塞的银子,“这药材都是山上采来的,举手之劳,要什么诊金,我不收,爷,你快拿回去。” “山上采来也要花力气,而且你给我家采药,你自己的活就耽误了,怎么有不收诊金呢?”里尹很坚持,见方瑶一直躲,一把抓住她的手,低声道,“丫头,你听爷说,你给乡亲们看病总不收银子,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我知道你是看大牛和小海子家穷,不好意思收。心意是好的,可是落在乡亲们眼里,会以为到你这儿看病都不需要花钱,都找你来看病,你不就成了大家伙的冤大头了吗?你就是有金山银山你也吃不消啊是不是?” 他今天专程来在这里等他,就是看村里人在地里干活还没收工回去,给大家带头做个示范来的。 “快收下吧!” “爷……”方瑶很为难,这筐子里的药真不值多少钱,而且里尹一直帮着她家,怎好意思收。 “收下吧!”里尹又道,“村里人都看着呢!” 方瑶扭头,果见几位叔伯婶子背着耙子上田埂往他们这边走来,看样子是收工回去了,她这才时知道里尹这是帮他打广告来了。 第124章:比恶更恶,比狠更狠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24章:比恶更恶,比狠更狠 “那行,我就收些本钱吧!”里尹这么为她着想,她也不能拂了老人家一片好意,况且他说的也有道理。人骨子里都喜欢贪些小便利,刘大夫看病收费贵,她这儿完全免费还往外垫银子,人们自然就会选择到她这儿来看病,长此以往,确实吃不消。 她笑了下,仰起脸认真道,“药材是山上采来的,就按镇上卖的价格再打个八折,乡里乡亲的,爷,你就给我五十个铜板吧!” “五十个铜板?会不会太少了?”里尹拿起一整串铜板塞到她手里,“就这个数了。” “爷,这有一吊,太多了!” “不多,你奶后面肯定还需要用药,这个数把后面的全包括了,行不?” “行,一吊就一吊。” 说实话,这个钱里尹给得比实际价格还是少了些,不过方瑶并不在意。她反而感激里尹,当初只想赚美名,可没想那么深远,不知这美名背后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弊端,她没有深究,里尹这么一弄,倒是解决了这些隐藏的后续问题。 两人准备往回走,里尹道:“丫头啊,你医术不错,为什么不开个医馆呢?” 像她有医又有德,且收费还不贵,相信生意一定好。 方瑶谦虚道:“爷,我也就会这么点能耐,比起村里的老大夫,我还差得远呢,再等两年吧,等我医术更好了,再考虑考虑。” 她立志要发家致富,开医馆虽然会有收入,但一定少得可怜。主要是这地方穷,来看病的人又是乡里乡亲的,收不起费用。开了也赚不了什么钱,反而还把时间大把嗑死在这一条路上。 不划算。 里尹也就是随口一说,并没有勉强的意思。 不过经过他这“精心策划”,方瑶的医德就更响了。都说老方家的丫头会看病,还收费不贵,又亲自上门就诊等等等等,总之风评极好。 也正是因为如此,村里谁有个头痛脑热都来找她,方瑶对家里条件差的,就少收,或先欠账以后有钱再还的也有。条件稍好的呢就按成本收,宽裕的能负担得起医药费的就按实价收,总之,她不开医馆,这大夫的名声是坐实了的。 方张氏那日告状不成,反被里尹给用眼神轻斥了,心里一直郁闷着,整日都恹恹的心情不好。她这时候特别希望陈菊早点回来,虽然同样也不喜欢这个儿媳,可比起李月兰一家子又要顺眼很多。因为她跟陈菊是一个阵钱的,有她在,她就多一个帮手,能和她一起对抗大房一家子。 她这日思夜盼,到底还是把陈菊盼回来了。 陈菊脸上的绷带拆了,不是之前的棕子脸,而且这一治,皮肤也比之前要好些,当然白老大那几个爪印还是有,不过很浅就是了。 “你这脸怎么治的,居然能治得这样好?”方张氏看了又看,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以为那疤是一定会留下的,而且是毁容的那种。 哪里想到,这去了一趟城里就不一样了。皮肤白里透红,粉嫩粉嫩的,好似能掐得出水来似的。要不是陈菊这身形还在,进门喊了她一声娘,她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呢! “怎么样啊,娘,是不是很神奇?”陈菊也很满意这种效果,那疤痕虽然还是有,但基本不影响她的外形了。方张氏赞叹道:“这城里大夫就是不一样啊,医术比我们乡下的好了不止一两个层次。” “那是,若医术不好,我也不会去城里了。” “你都擦得什么药啊?”皮肤这样水嫩。方张氏边说还边去摸她的脸,突然奇声道,“怎么还粉粉的呢,有些粘手呢?” 陈菊笑了笑:“娘,你现在看到我脸上擦得是胭脂,大夫开的那个伤药可不是这样的。” “胭指?你没事抹胭脂干什么?”这不是烧钱么?乡下农妇都是要下地干活的,哪家媳妇面朝黄土的脸上还擦这玩意儿,奢侈! 陈菊没注意到方张氏脸上不悦的神情,继续陶醉:“娘,我脸上那伤不能彻底,还是有些淡疤,涂上胭指刚好盖住。这还是长远给我挑得颜色呢?” 她越说越是得意,因为回村的时候,可是吸引不少人的目光,都夸她变漂亮了。 “长远给你挑的?”方张氏不信,必是陈菊这娘们儿死缠烂打,逼着长远给她买的。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十两银子还剩多少。 方张氏伸手道:“把剩的银子拿来我看看!” “剩的银子?”陈菊脸上的笑容一顿,道,“哪还有剩的,就我带去的还不够花呢,要不是长远在那边,我早就断粮了。” 她说得极其自然顺口,浑然忘了当初她是怎么答应方张氏的。 “什么,没剩的,一点儿也没剩吗?”方张氏声音骤然拔高。吓得陈菊身子下意识瑟缩了下,结巴道:“没,一点也没。” “你之前是怎么跟我说的,用不完的银子给我带回来,现在呢,你居然全给败光了,你,你……”方张氏说到后面气就上来了,话不成话。 陈菊这时才心里发虚,连忙解释道:“娘,你先消消气,你听我跟你说,那药十分贵,四两一盒,我脸上的伤大夫说了至少得用三盒才能见效。那十两银子其实都不够,还是我软磨硬泡,苦苦哀求,大夫才愿意便宜卖给我的。” “那你的意思,你是早知道那药的价格了?”不然不会一开始就十两都带走。 “是,我是早就知道的。”陈菊磨着嘴皮子,咬牙承认。不认不行,那药的价格长远也是知道的,她不说,方张氏也会跟方长远打听。与其那样,还不如自己老实交代。 “你把银子用光光的,那买胭脂的钱哪里来的?是不是把长远下个月上交的生活费给提前花了?”方张氏深吸几口气道。 陈菊有些不敢看她,低着头道:“嗯,长远的工钱还不够,找工友借了些……” “什么?你们还借钱了?”方张氏听到这话,直翻白眼,差点就要气晕,工钱花了,下个月等于生活费就没有了。借了钱,等于下下个月也没生活费,她要好几个月都得紧巴巴的过苦日子了。 方张氏心头又气恨,抡起手里的拐杖就朝陈菊打过去:“你这个败家的玩意儿,去一趟城里花这么多钱,你怎么不把我这条老命也卖去换银子花了得了。” 原本想着,十两银子怎么的也能给她剩个三四两银回来,哪里想到,不剩还欠了一屁股债。这日子叫她怎么过? 陈菊心里虽有歉意,但也不会任由方张氏打她。而且她一口一个败家的玩意儿,着实听着心里也不舒服。 “娘,银子是我拿去看病治伤,是花在正途上,怎么就叫败家了,你说这话我可不爱听。” 方张氏要骂两句打两下忍忍也就算了,毕竟这次花了这么多银子。可不能没完没了的撒泼拿她出气。 陈菊历来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挨了两根子,一把抓住她的拐杖给扔在地上。 方张氏气得全身直打哆嗦:“你,你敢扔我的东西?你就不怕我告诉长远?” 陈菊眸光微动,闪过一丝后怕。但很快过去了,梗着脖子道:“我在城里花的每一个铜板他都知道,你尽管说去,长远会理解的。”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跟方张氏斗法,她只能比恶更恶,比狠更狠。再者,方张氏动不动就拿长远来压她,她也是受够了,必须反抗,否则永远都会被她掐着脖子翻不了身。 第125章:曹神婆终上门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25章:曹神婆终上门 方张氏哪里想到进了一趟城,陈菊的性子变得这么辣了。早也知道她不是个好相与的,但她毕竟是婆婆,能压得住她,现在好了,完全脱离她的掌控,跟李月兰一样,要造反了。 家里就这几口人,一个一个的都骑到她头上不拿她当一回事,这以后她这个当家主母还怎么混? 方张氏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捶胸顿足,哭天抢地。这大中午的,大家都在家午睡,她这么一闹,还不得把全村的人都引来。 陈菊到底还是怕了,方张氏要跟长远告状,她即便是亲娘,一人也难成大气候。全村人都告她的状,方长远顶着压力也能把她休了。 再来,她后面还有事要方张氏出手帮忙呢,可不能把关系搞太僵。 这么一想,她连忙去扶她:“娘,快起来吧,先前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 方张氏哭成这样,哪是一时半会儿哄得好的。陈菊敢跟她对撕,她自是不会轻易放过陈菊的,不然这个婆婆以后还如何树立权威。 陈菊好说歹说,磨破了嘴皮子才把人从地上扶起来,然后又搜扬刮肚的把当年哄方长远娶她进门的那套方法都拿了出来,才把人哄好。 “娘,先喝口水缓缓气儿。”陈菊给她倒了杯安神茶,软言细雨的亲自喂到方张氏嘴边。 茶下肚后,方张氏怒气又消了些,不过那张脸却依旧是沉得厉害。 陈菊连忙把拐杖捡起来递到她手里道:“娘,你先睡会儿吧,睡醒了就好了。” 方张氏也不应她,由着她把自己搀到炕头上去。 陈菊为她脱衣脱鞋,就是刚嫁进老方家那会儿也没照顾得这么仔细。 方张氏拢了拢身上的被子道:“银子的事,等我睡醒了再跟你算账。你今天敢顶撞我,扔我的拐杖,回头把你娘家人叫来,我要好好说道说道。” 陈菊心里暗骂老不死的,自己这样低声下气地哄她,还不罢休,还让她把娘家人叫来,真当她自己是这个家里的王了么? 嘴上却是软言道:“娘,先休息好再说,别气坏了身子。” 如此随口安抚了两句便回了自己屋子。 曹神婆的事儿,只能等方张氏气顺了才能跟她说了。 西屋动静这么大,方张氏又哭又闹,大房这边肯定听得到,而且听得清清楚楚。 李月兰坐在炕头上缝衣服,几次放下手里的针钱想去看究竟。方圆知道她心里不忍,道:“娘,不能去,你要是去了,瑶妹又该失望了。” 这个时候去,铁定讨不了好。而且极有可能被陈菊和方张氏当炮灰轰出来,方瑶是最见不得她受这种冤枉气的。 李月兰心里默叹:“是啊,不能去,我答应过瑶儿要改变自己,我就不能去。” 哪怕西屋吵翻天,她也不能再同情心泛滥的跑去找骂挨。 “娘,你也不用太担心祖母了,她毕竟是婶子的婆婆,婶子再刁钻,也不敢拿她怎么样的。”方圆道。 “嗯。”李月兰点头,忽头眉头一拧,又道,“圆儿,我怎么觉得你婶子这次回来像是有事要发生一样,心里总不安。” “娘,你是不是担心婶子把银子用完了又来找我们麻烦?” “不知道,你觉得依你婶子的性子她会做出那种翻脸不认账的事情来吗?” 方圆皱眉:“婶子就算想翻脸不认账,她自己摁的手印可是赖不掉的。” 那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拿了十两银子,白老大抓伤她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以后也不得再翻旧账。 有字据为证,不怕陈菊耍无赖。 “你瑶妹是不是去了里尹家,呆会儿早点儿把她叫回来吧。”李月兰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对,心头慌慌的。 “知道了,娘。” 午饭过后,方瑶就去了里尹家给小麦他奶奶复诊去了,这两天一去里尹家一呆就一两个时辰,小麦那孩子很缠方瑶,总不让她走。估计这会儿又是被他缠住了吧,不然早回来背筐子上山了。 方圆去里尹家叫人的时候,果然就见小麦拉着方瑶抱着一根棍子在地上不知道在划拉什么。 走近了看,才知道是方瑶在教小家伙练字。 “大姐,你怎么来了?”方瑶眼尖,方圆一进院子就看到她了。 “娘让我叫你早点回去。”方圆道。 方瑶笑容一滞,似是猜到什么,紧张道:“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是,是婶子回来了。” 原来是陈菊回来了。方瑶想到了曹神婆,又问:“她一个人回来的么?” “嗯,她一个人回来的。”方圆以为她要问的是方长远,便又补充了句,“她在城里花了不少钱,二叔还借了外债,为了尽快还钱,怕是近两个月都不可能回来了,祖母为事跟她大吵了一架。” “哦。”方瑶心不在焉的点头。 这时候,里尹从屋里出来了,见着方圆,和蔼地笑了笑:“圆丫头来了?” “嗯,爷,奶身体好些了么?” “呵呵,好多了。”里尹笑着答了句,“怎么,来找你家瑶妹有事?” “嗯,明天不是要赶集么,娘在家里帮她整理药材,有几味药弄不清楚,差我来叫她回去看看。”方圆随口扯了个谎。 里尹听了后马上道:“那行,瑶丫头,你就回去吧,别耽误明天赶集的事了。” “好,那爷,我走了。” “嗯,走吧。”里尹挥手催促她们快走,小麦却是撇着嘴,扯了扯里尹的袖子。里尹立马会意,连忙追喊了句,“那个,瑶丫头,明天若方便的话,中午能再过来教小麦练字么?” “行,没问题。”方瑶笑着挥了挥手,爽快应了下来。 里尹膝下就小麦一个孙子,小家伙异常聪慧,就是性子太皮。也是怪,父母收不了,爷奶管不住,偏生就听方瑶的话。且方瑶那丫头也是个聪慧的,屋里屋外都是一把好手,还懂学问。小麦这两天跟着她,识了不少字,里尹对这丫头是越来越喜欢了。 路上,方瑶问起了陈菊脸上的伤。方圆道:“婶子回来时,我正准备午睡,白老大嚎了两嗓子我才掀起帘子看了两眼。伤全好了,几乎不看出脸上曾经受过伤。” “没留疤么?”方瑶追问。 “没留吧,反正我是没看出来。” 听到方圆这么说,方瑶倒是好奇了,什么药这么灵光,能把疤痕去的一点不留痕迹,太神奇了? 方瑶自己也是学医的,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是什么药来。不过这世上若真有这种好药,她倒是可以拿来研究,改个良啊什么的,相信以后一定卖得火。 她没想出的答案,见到陈菊时,立马就明白过来了。 哪里来的什么灵丹妙药,就是去疤效果比一般的药稍好些,然后涂了不知多少层的胭脂水粉,把疤痕给盖住了而已。 怪不得方圆说她没看出来,就这能糊墙的厚度,她若能看出来,也是神了。 方瑶忍着嘲讽打量着陈菊那张脸,啧啧了几声,这脸本来就大,再涂上淡色的胭脂,显得脸就更大,跟水盆子似的,亏了陈菊还自我感觉良好的不行。 “婶子,你这脸,果然好得跟之前差不多了,完全看不出以前受过伤。”她伪心地道。 “何止跟之前差不多,明明更好了,不是吗?”陈菊摸了摸这张脸,越看越满意。 “是是是,比之前更好了。”方瑶附和着点头。 真是佛靠金装,人靠衣装,脸靠化妆。就陈菊这张老黄瓜脸擦了胭脂之后还能嫩出二十出头的效果,不得不感叹这妆粉的神奇。 “婶子,你这次回来,不打算再去城里了吧?”她试探着问道。 “不去了。”陈菊抚了抚脸上的妆容,扭头看向方瑶,盯了半晌,突然和声道,“这些天我不在家,娘和横儿都麻烦你们照顾了,婶子都还没跟你说声谢谢呢!” “婶子客气了。” “谢你是应该的。”陈菊道,“这次我回来给你带了份谢礼,今天晚了就算了,明天我再把礼物给你送过去。” “行,那没事,我就回屋休息了。” “嗯。” 两人一笑一答,好不融洽,不知情的人见了,还以为她们原本关系就好着呢。 转过身的进候,方瑶脸上的笑容迅速隐去,陈菊越发的客气,就越有鬼,看来她一直担心的那出重头戏明天怕是要上演了。 而陈菊则换上一幅更阴险的笑容。等曹神婆一进门,看你这死丫头还能嚣张到几时。 第二日,方瑶早早地背着筐子进了城,卖了药之后本想在城里溜达一会儿,想借此避过曹神婆,可是转念一想,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终究是要面对的。 这么一来,她收拾好筐子像往常一样朝家里赶。 刚进村不久,远远地就看见自家院子围满了人,大家伙看到她时,眼里都闪过一些异样。 方瑶挺直了背脊,若无其事的走了进去。 迎面看见一个身穿道袍,手持拂尘,头系黑巾的老妇,她长得极瘦,脸上一点肉都没有,只剩两块皮紧紧贴在骨架上,两眼深陷,像是地里凹出来的石子,转动间却带着如剪子一般的锋利光芒,像是洞穿世间一切似的,叫人看了心头一震。 方瑶从没见过曹神婆,但她的直觉告诉她,眼前的这位就是陈菊请来收她的神婆子。 日防夜防,她终究还是上门了。 就不知道她这一来,自己还能否继续呆在东山村,还是回到原来的地方去,又或是被这个劳什婆子把她的灵魂给勾了出来,直接收了,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方瑶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 第126章:冷眼看大戏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26章:冷眼看大戏 曹神婆自方瑶进来时就盯上她了。 陈菊连连给她使眼色,告诉她这就是此行的目标。 曹神婆暗暗点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小姑娘。然后温和的笑了笑:“你就是方瑶?” 方瑶没有答话,愣愣地看着她,像是吓傻了一般。陈菊说要送自己一份大礼,应该指的就是曹神婆了。 李月兰连忙跑过来把方瑶拉到身后护着:“曹金花,弟妹,你们究竟是要干什么?” “嫂子,你别紧张,金花姐是有名的神婆子,我请她来家里看看,看咱们家有没有沾染上不干不净的东西。”陈菊左右瞄了下院子,神情极是避讳,“你也知道我最近总不走运,前阵子还伤了脸差点毁容,心里实在害怕。刚巧在城里碰见金花姐,跟她说了说,这不,今天就把她给请来了。” “什么叫不干不净的东西,弟妹,你脸上的伤不是白老大抓伤的么?白老大就是只狗而已,你请神婆子来干什么?” 陈菊道:“白老大是只是一条狗,可哪有天天照面还认生的,所以我想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什么问题?” “我也不清楚,我要知道就不请金花姐来一趟了。”陈菊说完,有意无意的瞄了眼方瑶。李月兰和方圆方正下意识地将方瑶护得更紧。 “怎么样,金花姐,你看出我这院有什么端倪了么?”陈菊扭头向曹神婆狂使眼色。 曹神婆会意,手中拂尘一扬,道:“别着急,待我先开一开天眼看看再说。” 语毕,她返身走到院子中央,方瑶这才看到,院子里还搭了一个神台,黄烛,桃木剑、八卦境等摆满了。 因为提前作了准备,所以对驱鬼所用的工具,她有了初步的了解。这些东西,对捉鬼而言基本上都俱全了的。 如此看来,这曹神婆搞不好还真是一位捉鬼大师也不一定。 起码从这装备上来看,她是。 曹神婆先是抽出两张黄符,在黄符上抹上两滴水,然后拿起桃木剑在空中舞动了两下,接着将那两张黄符插在剑尖,再一挥动,唰地一声那黄符竟是自燃了。 看到这情景,院外的人发出一阵惊呼,这火能够自燃,显然超出她们的意料。 方瑶拧了拧眉,不是因为曹神婆自燃黄符感到神奇,而是黄符自燃后空中飘来一股刺鼻的味道,虽然很淡,但她还是闻到了。 是什么呢? 方瑶想了半天,突然眼前一亮,是磷粉! 且还是燃点较低的白磷! 白磷一般只能保存在水中,遇到空气就会自燃。也就是那说黄符上沾的那两滴水极有可能是白磷! 方瑶想通了这一点,心头便不再害怕了。 如果曹神婆是真有其本事,无需用白磷。听说真正的巫师捉鬼靠的是自身的道行,燃符也好,燃烛也好,都是用体内的内力和精气合成催发的,虽然听着玄乎,但书上就是这么写的。 而曹神婆使用白磷,这只能说明,她并非真的有巫师之能,而是靠坑蒙拐骗来掩人耳目的骗子。 即是骗子,她就没什么好忌讳的了。 陈菊请了曹神婆,把全村的人都引过来看捉鬼大戏。那好,她就让大家看完捉鬼,再看另一场大戏。 看她如何一点点揭穿曹神婆的伎俩,再如何一层层撕开她的真面目,让大家看看她阴暗的内心和满盘的算计。 陈菊不仁,真的不能怪她不义。 曹神婆燃符之后,将燃尽的符灰倒进一个空碗里,又在案台上的另一只装了水的碗沾了些水撒向黄烛,有白磷神助攻,毫无悬念的,那黄烛立马就燃了。 围观的人发出连连惊叹。方瑶隐约听到有人在议论:“燃烛必须用火,而曹神婆居然用水,这太不可思议了。” “是啊,看来这神婆子真有两下子。” 方瑶嗤笑出声,等她解读这黄烛为何自燃之后,不知道他们又会是怎样的表情。 曹神婆燃完烛,将那装的符灰的碗递给陈菊:“把里面装满清水再给我。” “好。” 陈菊接过碗,就近去了李月兰的厨房舀了点水倒进去。曹神婆伸出两指在那水里搅动了两下,然后放在眼皮子上一抹,道:“请大家保持安静,我要开始施法了。” 话一落,院里院外都静止一片。 李月兰看看自家儿女,又看了看曹神婆,眉头突突直跳。 她有预感,曹神婆和陈菊就是冲她家来的。 方瑶知道曹神婆用的都是骗术之后,心就定了下来。冷眼看大戏,见曹神婆拿着罗盘进了西屋又进了东屋,然后又在院子各个角落来回踱步,面色凝重,口中还振振有词,才知道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开天眼寻鬼迹。 曹神婆屋里屋外走了个遍似是没什么发现,又拿着罗盘围着陈菊方横走了一圈,然后就是坐在西屋门口的方张氏,再然后就是李月兰一家子。 看到她持罗盘而来,李月兰心头突地一紧,将孩子们紧紧护在身后。方圆年纪大些,对鬼神之说,多少从老一辈那里听到些,看到曹神婆向自己靠近,心里油然而生一种敬畏。方正年纪小,不管他是信或是不信这世上是否有鬼,直觉得就不喜欢这个巫婆子,所以曹神婆拿罗盘在他头顶上方移动的时候,满脸的抵触。 方瑶就比较淡定些,她料想,曹神婆接下来一定会大叫一声,然后说鬼就附在她的身上。 事实确如她所料。 曹神婆将罗盘移到她身上时,果然就惊叫了一声。 “找到了,在这儿!” 这话一落下,陈菊立马就跑了过来:“什么,鬼是附在瑶丫头身上?” 不等曹神婆回答,陈菊又追问了句:“金花姐,你确定吗?” “请叫我金巫师。”曹神婆满脸严肃地纠正。 “是是是,金巫师,你确实那鬼是附在瑶丫头身上了么?” “嗯。”曹神婆神色凝重的点头。 李月兰拦在曹神婆面前道:“不可能,瑶儿好端端的怎么可能沾上那种东西,金巫师,你是不是搞错了?” “怎么,你是在怀疑我的法术吗?”曹神婆神色微凛,极是不悦。她这样子弄得李月兰心头慌慌的,对鬼神,她亦是心存敬畏,对捉鬼的巫师更不敢质疑亵渎。 可让她相信瑶儿被鬼附身,那是绝对做不到。 “金巫师,我不是怀疑你的法术,我只是……”只是什么她也说不清楚,李月兰望着她肯定道,“金巫师,瑶儿正常的很,她不可能像说得那样,染上不干不净的东西的。” 曹神婆没说话,淡淡地看向陈菊。 她们两人早就狼狈为奸,心灵相通。陈菊不用暗示也知道此刻该做什么。 她将李月兰拉开了去:“哎哟,嫂子,金巫师是开了天眼的,她说看到瑶丫头被鬼附身,那一定错不了,你就别添乱了,让金巫师安安静静地捉鬼,好吧?” “弟妹,哪来的鬼,你清楚的很,瑶儿这一天天的再正常不过了,金巫师不跟咱常见面接触她不知情可以理解,你可是天天跟瑶儿打照面的。你看她像是被鬼附身的样子吗?”李月兰恳求道,“你赶紧把金巫师请走吧,咱家什么事都没有,没得让人看了笑话。” 陈菊就是请曹神婆来好好整治方瑶的,岂会什么都不做就把人叫走。 这里面她可是花了重金的,不能半途而废打水漂。 “嫂子,这话你就不对了,打从瑶儿上次病了之后,哪里正常过了。她以前目不识丁,现在能识文断字。她从小就在这院里长大,统共没进过几回山,连车前草和救心菜都分不清,现在却是满山遍野的药材能认了个遍。咱们老方家往上数个十辈,也没出个郎中,她却医术高明得不行,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哪样正常了?” 第127章:跟帮凶没什么区别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27章:跟帮凶没什么区别 这话一出,李月兰和几个孩子一下子都愣住了。就是院外瞧热闹的乡亲们也好似傻了眼,回想方瑶这几个月的变化,大家眸中都闪过质疑之色。 全场只有方瑶淡定地盯着地面儿,好像脚像开了花,看得格外认真。 李月兰心下大惊,瑶儿是她的女儿,大病前后的变化,她是最清楚不过的,有如判若两人。她也曾想过这其中的原因,可是寻不到根据,只当是她被陈菊和方张氏欺得太狠了,突然有了醒悟才会性情大变。 而事实上也就是如此,瑶儿虽然变了,但并没有往坏的方向走,而是变得自强自立,有头脑有主意,性格刚烈却善恶分明,更重要的是,她从变了以后到现在没有做过一件坏事,相反,都是好事善事。所以这怎么可能与鬼邪有关? 陈菊这分明是胡说八道,故意陷害她家瑶儿。 她明白了,陈菊一定是把对白老大的恨转嫁到了瑶儿身上。她明着动不了,只能来暗的了。 想通之后,李月兰对陈菊失望至极,痛心至极。 “陈菊,你我是妯娌,哪怕是分了家,也还是住在一个院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你进城的这些日子,我没少替你照顾横儿,你这样三番两次地害我家瑶儿,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以往,李月兰再生气,对陈菊还保有一颗善待之心,觉得万事不要闹得太难看。而这次,她直呼其名的叫她,显然是动了真怒了。 陈菊对她再怎么样她都能接受,就是不能伤害她的孩子,且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再好的脾气也被她磨光了。 方瑶诧异的看着李月兰,头一次感觉到她身上还有一个做母亲的该有的勇气和力量。 而陈菊却是丝毫没这样的察觉,反而在李月兰提到替她照顾方横时,声音更是尖锐了。 “别说的那么好听,李月兰,说起我家横儿,我倒是要问问你了,走之前我家横儿还白白胖胖的,一回来就发现整个人瘦了一圈,脸上的肉摸都不摸不着了,你说说,你是怎么虐待我家横儿了,弄得他又黑又瘦?” 说着,她把怀里的方横往前面一推,似要让大家伙看个仔细给她评评理。 可惜,大家就是看了两眼,并没有谁替她说句话,反而眼里都闪过淡淡地鄙夷之色,心照不宣的选择无视这个话题。 方横再瘦,跟大房一家三个孩子一比,还是一个天一个地。居然说脸上的肉摸都不摸不着了,纯是睁眼说瞎话。 “你……”李月兰气得嘴唇发颤,她看向方张氏,有没有好吃好喝的供着方横,她婆婆最是清楚的。 但方张氏此时跟陈菊一个阵线,又岂会帮她说话。李月兰的心顿时就凉了又凉,她婆婆到底还是从心里不待见她,否则为何到现在一句公平的话都不说。 “行了,李月兰,你是怎样的人别人不清楚,我还能不知道?旧帐我也不跟你算,今日我把金巫师请来捉鬼的,你就别在这里碍手碍脚了,触犯巫师是大不敬,小心遭报应。 陈菊一边说一把猛地一拉开李月兰。 李月兰还在为方张氏由如至终对她们孤儿寡母的漠视而心寒中,被陈菊这么冷不丁的一用力,一下子就把她和孩子给扯开了,差点跌倒。 “娘!” 三个孩子惊呼出声,连忙过去扶住她。 陈菊粗臂一伸,将方瑶拽住:“你就不要去管你娘了,先管管你自己的问题吧!” 她说这话时,脸上划过一抹阴暗的笑容。 方瑶恍然,陈菊今日是做了准备来的,一切都是她故意为之。 她开始还以为,陈菊是察觉到她的变化,终觉得有所怀疑才想到鬼附身这上面去,然后才请了曹神婆。却不料,所有的事情都是她有意策划安排。 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看清楚曹神婆其实是个夸夸其谈,坑蒙拐骗的假巫师。 既然她决心不让自己好过,非要跟她做对,那她也不能再顾忌那点从来就名存实亡的亲情了。 “好,婶子,既然你觉得我是被鬼缠了身才有了今日的变化,那行,我就让金巫师当着大家伙的面施法,把我体内的鬼抓出来,如何?” 方瑶突然配合,令陈菊倒有些吃惊,要知道这一家子最难缠最精明的就是眼么前这丫头了。 李月兰、方圆方正三个加起来,还没有她一半狡诈。 顿时就些接不上话:“你说什么?” 方瑶浅浅勾唇,脸上荡起一抹笑,极诚恳和谦恭,落在大家的眼里甚至还有一些惶惶不安。 “婶子,我知道你把金巫师请来是为我好,为老方家好,你觉得现在的日子不尽人意,都是因为鬼魂附我的体在作祟。既是如此,侄女也不负了你的好意,你说吧,我要怎么配合这金巫师才能把这鬼给揪出来?” “这……” 陈菊词穷,当初让曹神婆进门不管有鬼没鬼,都要把方瑶构陷成功,只要她冠上这鬼缠身的名声就行。她要的是一个结果,可没细想这个过程。 而且据她的意愿,这个鬼是抓不出来的,只有抓不住出来,方瑶以后在村里就会人见人怕,没谁搭理,没谁亲近,她这一辈子就算是彻底毁了。 世人孤立,她便没有再在她面前清高自傲,无理嚣张的资本,且只有她欺辱她的份儿! 可是曹神婆却是道:“呆会儿我会给你喝一碗神仙水,水一入体,那鬼怪受不了神仙水的法力,就会自动离体而出。不过在这过程中,附体的阴鬼会不堪神仙水侵扰的痛苦,会有一番挣扎,也就是说,他会彻底占据你的大脑,致使你做出连你都控制不了的疯狂举动,为了避免无辜人受到伤害,喝神仙水之前,我得将你手脚都绑住才行。” “绑我手脚么?”方瑶心里冷哼,那神仙水怕就是毒水,喝了以后就会神智不清,然后就会无意识的乱抓乱咬,胡乱攻击人,这样就坐实她被鬼缠身的污名。 曹神婆估计就是凭这样的伎俩打响自己巫师的名声的。 “是,只有绑住手脚,才能确保不伤及无辜!” 方瑶垂眉,似是在思量考虑。半晌,她抬头咬牙,似是妥协道:“金巫师,在你做法之前,我能再说两句么?” 她这意思,就是同意金巫师绑她手脚了。 李月兰急道:“瑶儿,不可!” 明明无鬼祟之事,为何要由陈菊欺凌。她好好的一个女儿,凭甚让一个陌生人束手束脚,还是当着所有乡亲们的面,这也太难堪了。而且她有预感,这一绑,瑶儿今生怕是要毁了。 她不许,绝对不允许。 方圆和方正亦是喊道:“不行,瑶妹(二姐)你不能答应她!” 方瑶向她们投去一个眼神,淡淡的极隐晦。令李月兰原本担忧的心就那么稍稍安定了下来,她们感觉方瑶一定不会乖乖地任曹神婆和陈菊摆弄。 “殿下,我们要不要出手?” 竹林间,一片翠绿中立着两道身影,一白一黑。千荨摸了摸缠在腰间与衣服同色的黑色腰带,那里面藏着一柄软剑。她抬目看向前面的主子,一身白衣,傲然而立,留给她的是个背影,她看不到他的神情,所以,也不知道此刻他如何打算。 早在曹神婆进了这方家院子时,他们主仆二人就来了。一直藏于竹林中没有现身,千荨不明白,主子既然这么担心瑶儿姑娘,依着墨家在东山村的权势,收拾曹神婆地种故弄玄虚、装神弄鬼的老妖妇是分分钟的事。 为何要容忍曹神婆上门,还与瑶儿姑娘直接对上? 这不是间接的陷她于不利么? 说难听点,跟帮凶都没什么区别了! 第128章:好戏正式开始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28章:好戏正式开始 墨离抬手,盯着方家院子的一举一动,声音淡然:“不要急,我相信她能应付!” 从他看到方瑶进了自家院子见了曹神婆之后,脸上并没有过多的惊慌的表情,甚至此刻一幅泰然自若,镇定如初的样,好似一切都在她掌控中。而且,她现在脸上那委屈求全、可怜巴巴的表情怎么回事,这可不像他认识的方瑶。 他有预感,这场好戏现在才真正的开始。 方瑶转目看向陈菊,眸中闪过一丝明亮的笑意。陈菊微怔,不知为何那笑让她突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待她要捕捉其中的含义时,那笑容已然消失,瑶丫头眨巴了两下眼睛,挤出两行清泪。 陈菊暗暗心惊,刚才那笑容…… 一定是中午太阳太大,把她给晒晕了,出现了错觉。 方瑶道:“婶子,如果我按你们的要求,配合金巫师捉鬼,你们是不是就可以放过我娘和我大姐和正弟?” 陈菊没听说这里面的语病,下意识道:“当然了,只要你配合,我们绝计不会为难她们的。” 金巫师微微拧眉,觉得这话好像哪里不对。不过听着好像跟她多大关系,也就没有细究。 坐在西屋门口一直气定神闲纵观全局看大戏的方张氏却是精明些,毕竟比她们两人多活了几轮。她看向方瑶,眼里闪过一丝怨恨,都到这时候了,还要作困兽之斗,反咬她们一口,让大家认为她其实没有被鬼附身,一切都是她联合老二媳妇、曹神婆无中生有,设计害她们。为了不让母亲和姐弟受委屈,不得已才迎合他们。 她扮可怜,扮弱者,就显得她们可恶、穷凶恶极。 这死丫头好深的心思,好毒的计谋! 偏生陈菊也是蠢,人家说什么,她答什么,挖了坑就急着跳,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被反策了。 方张氏暗暗垂眉,心里又悔又恨,老二媳妇这么蠢,当初怎么就看上她,准许她进她老方家门了呢? 方瑶问完陈菊,又看向曹神婆,小脸上的泪水在太阳的照射下格外晶亮,她又怕又是担忧:“金巫师,那鬼你一定能捉到吧?” “这个,自然。”从她从事这行开始,还没哪个在她施法之前这么郑重其事的问她能否一定捉到鬼?大都是又哭又闹,又追又赶的,哪儿像她这么淡定。 曹神婆眼神闪烁了下,心里不无发虚。 方瑶瞅在眼里,暗自冷笑,面上却是一如刚才怯怯的表情:“那要是捉不到怎么办?” “捉不到……自有捉不到办法!”曹神婆说完又觉得这话不对,连忙挺了挺胸,一扬手中的拂尘,改口道:“你放心,我有在,定能让鬼邪无所盾形!” “真的吗?” 曹神婆眉头一挑,有些不悦道:“难道你以为我金巫师是浪得虚名之辈吗?”没有两把刷子,怎能有今日的名气! “哦,那我就放心了。”方瑶点头。 陈菊以为现在可以开始进入正题正式施法捉鬼了,谁料方瑶却是向前走了几步,朝着乡亲们深深一鞠,目光一一扫过乡亲们的脸道:“各位叔伯,今日我婶子找人巫师设法为我驱鬼,我虽不知道什么原因,但她答应,只要我配合,便不再为难我娘和我大姐跟弟弟,还请乡亲们做个见证,谢谢了。” 这话一出,陈菊终于听出哪里不对劲了。不过事情已然到这个地步,她也管不着别人对她怎么想怎么看了。 在场的人,都是受过方瑶的恩惠的。从各家各户送粮,到排洪,再到劝服陈桂家给他们免费提供疏菜种苗,哪一件事,都深得乡亲们的心。 要是换成别人被怀疑鬼附身,乡亲们肯定退避三舍了。 可是方瑶不同,她于他们是有恩的。 有人壮着胆子道:“瑶丫头,你放心,若是你家婶子反悔,我们一定不会袖手不旁观的。” “是啊,你安心的让金巫师为你施法,身上有没有鬼,我们都瞧着呢!” “对,若是没有,你依然还是大家心目中的那个好孩子。” 方瑶眸光一动,感激道:“谢谢乡亲们,方瑶一定听婶子的话,好好配合金巫师!” 她的声音很是动情,又恰到好处的透着委屈和不情愿。一张小脸在阳光底下晒得通红,泪珠子干了又流,似乎从未断过。她不停地擦试眼睛,不让自己哭出来,佯装坚强的样子,是那么的孤凉无助,把陈菊和曹神婆的恶意胁迫诠释地淋漓尽致。 现在她在大家的眼里,就是一个受害者,一个手无缚鸡之力,无依无靠,可怜的孩子。 不知道是谁,不忍地说了句:“这孩子看着挺正常的嘛,哪像是被鬼附了身了?” “是啊,我也觉得。不是说被鬼附身的人,走路说话都阴阳怪气的么,这瑶丫头没这现象啊!” “是不是弄错了?” “我看啊,就是她婶子想报复大房这一家子。之前就跟大房不对付,分了家以后看大家比她们过得好心里妒嫉了,才使得这阴招!” “前阵子不是脸被抓伤了吗?那白老大是瑶丫头从集市买回来养着的,陈菊肯定是把这账算到瑶丫头身上去了。我听说陈菊看脸伤没钱,大房心里过意不去,给了十两作医药费。陈菊还嫌少了,想多要五两,大房没有给,估计是心黑,觉得大房有钱,想把瑶丫头整死,好侵吞大房的财产吧?” “是啊,现在大房一家全靠瑶丫头撑着,她要是被陈菊整垮了,大房就没人跟她抗衡了,大房的一切都是她的。” “我看也是这个情况!” “就不明白老太太怎么想的,这老二媳妇就是媳妇,老大媳妇就不是媳妇了。二房生的孩子就宝贝疙瘩心头肉,大房生的就不是她孙子了?怎么由得二房这么闹!” 大家你言我一语,所有议论一字不漏得进了陈菊和曹神婆还有方张氏的耳里。 曹神婆脸上化了巫师妆,虽然极淡,但还是起到了遮盖的作用,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真正的表情。 不过那双眼睛却是任何东西遮挡不了的,眸中的蔑视似乎在说,现在这些围观的群众怎么质疑她,呆会儿她就会怎么让他们心服口服。 陈菊脸色有些难看,她性子爆,不懂什么叫隐忍,什么叫以退为进,而是直接一挥手,朝着院外的乡亲们嚷嚷道:“我们老方家的事,你们少琢磨,爱干嘛干嘛去,跑到我这里胡乱放屁,瞎说八道冤枉人做什么,有病!” 她这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方张氏的整张老脸已经沉到地底下去了。要来大家就怀疑把曹神婆请来的用意不良,现在她这一吼吼,不是更把大家往那方面想了么? 这个没脑子的肥猪,她恨不得回到屋里去,眼不见为净。 唯有方瑶心里是得意的。她在方张氏和陈菊面前怎么理直气壮,据理力争,甚至跟她们直接叫嚣,怎么好怎么来。可是在外人面前,她还是要维护一惯的小白莲形象,只有这样,才能赢得大家的同情,为她说话。 事实证明,她一开始就走小白莲的老路是对的。 又一轮的谴责和猜疑声飘了下来,局面从开始敬畏曹神婆到此刻大部分偏向方瑶这边,几乎要一面倒了。 陈菊又气又急,加之中午太阳又大,她脸上画了妆,此刻被侵湿,妆都花了,黏黏地粘在脸上极不舒服,像是麻蚁在爬,弄得她心烦意燥:“金巫师,还等什么,赶快施法吧!” 再耗下去,她脸上的妆可就白化了,全给融在这汗水里头。浪费她早上刻意化妆所花的时间不说,那胭脂浪费才是真正的可惜。 平常早上化一次要顶一天的,这太晒得,呆会还要补妆,不是浪费是什么! 如果被方张氏知道,这个时候她还在关心她脸上的妆容,估计要呕血。 金巫师连忙回神,手中的拂尘一扬,睨了眼方瑶道:“那我们现在就开始,我去拿七星绳!” 七星绳也是捉鬼的道具之一,据说是凝聚巫师法力用七星阵排列的方式编织而成的绳子,套在身上,立马使鬼现形,并且无法逃脱。 这还是方瑶从书上看来的。可是曹神婆搭的神台上就只放着一根麻绳,和平常她们捆绑东西的普通麻绳一模一样,并没有什么稀奇,只是在麻绳尾端系一颗类似佛珠的黑色珠子,难道那就是七星绳么? 方瑶正想着,曹神婆已经拿起它向自己走来。正往她身上套的时候,院外突然冲进几个人。 “住手,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循声一看,是赵大田和刘树,而为首的正是他们的村官里尹。 终于来了! 方瑶嘴角划过一抹愉悦的笑容,她等的人终于到了。 好戏要真正开始了! 第129章:反击之大白天的也能闹鬼么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29章:反击之大白天的也能闹鬼么 里尹瞅了瞅手里拿着七星绳的曹神婆,冷眼旁观的方张氏,还有幸灾乐祸的陈菊,以及心急如焚又无计可施只能抹眼泪的李月兰一家子。心里头不由得生了一把怒火,喝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欺负她们这些个没人丈夫没了爹的孤儿寡母吗?” 他这一喝直把陈菊和曹神婆都唬住了,方张氏脸色有些难看。 怎么她家什么事,这个里尹都要来插一脚,看得烦心! “叔。” “爷。” 李月兰看到里尹却是跟见到了救星似的,急忙跑过来,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方圆和方正亦如此。 方瑶瞧了瞧,眸底闪了一下,也跟着跪了下去。 这一叫,含着多少欺盼、委屈和泪水,直把里尹叫得鼻头都酸了。 “正儿娘,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孩子们,你们也起来!” 他一边说,一边去扶李月兰。身后的赵小田和刘树则把孩子们拉扯起身。 李月兰抹了把泪,期期艾艾好不可怜:“叔,你可来了,求你替瑶儿说句公道话!” “什么也别说了,我都知道了,是二柱叫得我,来的路上把这里的事都告诉我了。”里尹道。 话一出,方圆几个都朝着站在院门口的二柱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二柱踌躇了下,还是迈着腿跑了进来,嗫嚅着嘴巴道:“我也不知道进来合不合适,但反正我信瑶儿姐姐,她没有被鬼附身……所以去叫了我爹,我爹又领着我去找里尹爷爷!”他一个小孩子人微言轻,只得回去找人来帮忙,村里能阻止曹神婆的估计也就只有里尹了,而里尹在来的路上又碰到了往这儿赶的赵小田。他们的目的都是一致,这才有了刚才急匆匆地冲进方家院子的一幕。 说完,他瞅了眼曹神婆,眼里满是忌弹和惧怕。 他没见过鬼,不过看曹神婆这装扮还有先前的伎俩,直觉比鬼还可怕。 刘树感觉到孩子们对曹神婆的惧意,他心里自是也敬畏这巫师的,可是诬陷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孩止被鬼附身,估计这巫师也不是什么好巫师。一把扯过那七星绳扔在了地上:“大白天的,拿着这个做什么?” 七星绳是捉鬼的道具之一,也是她曹神婆吃饭的家伙,扔了它就等于砸她的饭碗,打她的脸面,曹神婆自是不让,尖声怒道:“这可是我去慧光寺请无心方丈念七七四九天佛经,以菩萨之灵开光过的七星绳,有驱鬼避邪的作用,你把它扔了,就是对它的亵渎,对无心方丈的不尊,对菩萨的不敬,你会遭到报应的!” 刘树两腿有些发软,这小小一根绳子,背后竟还有这么多事? 方瑶躲在里尹的背后,怯生生地道:“七星绳凝聚不该是巫师法力然后用七星阵排列的方式编织而成的绳子么?怎的又跟寺里和尚念经、跟菩萨有关了?” 曹神婆面色微变,她一个小娃娃刚才说的什么阵什么排列方式,她是猜到了什么,还是看出什么了? 她定了定神,不管她猜到了什么,任凭她一个小娃娃说的话谁信! 在这里,对驱鬼这一行,只有她才有发言权。 定了定神道:“你不懂就不要乱说,小心触犯了神灵,到时候,我也帮不了你!” 方瑶身子瑟缩了下,往里尹背后躲了躲,嘴里却是嘀咕道:“爷,捉鬼不都是是晚上捉么,听说鬼都见不得光,只会在晚上出来活动。你看现在这太阳晒得死人,难不成现在鬼都不怕光了,大白天的也能闹鬼了?” 她状似无意的话,令里尹和大家都怔了一怔,刘树似是想通了什么,身子一挺,并未有之前的害怕了,质疑道:“是啊,这大白天的捉什么鬼,金巫师,你是不是来早了些?” 曹神婆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她毕竟走南闯北多年,很快就镇定下来:“你懂什么,鬼也分等级,有强弱之分,弱鬼自是怕见光,只能晚上才出来,可要是稍稍厉害的恶鬼,无论白天还是晚上,他照出来横行不误!” “这样啊,那金巫师觉着我体内的鬼是哪种等级?”方瑶谦虚的问道。 “这……”曹神婆也就顺口那么一说,哪知道什么等级,况且方瑶体内本身就没鬼! “金巫师刚才不是开了天眼么,没瞧出来吗?”方瑶又问。 这时候,陈菊一直在旁边抹汗。每一滴汗珠子滑下来似乎都在她脸上划出一道沟,此刻她这张脸已经有数道沟壑了,皮肤的本色和脸上的粉末成了鲜明的对比,看着怪是恶心渗人。 她死盯着方瑶,这丫头有可能一开始就看出是她和曹神婆故意诬陷她,只是她一直在装,其目的就是等着里尹他们一来为她主持公道。 先前的迎合就是为了把事情闹大,然后揭穿真相,让她难堪! 里尹这会儿看出这神婆子是有问题了,不由得对陈菊和方张氏失望透顶,都是一家人,怎的就这么狠心要把人往死里逼! “横儿娘,咱们村里穷是穷,但历来干干净净,从不沾惹这些鬼祟之物,我相信瑶丫头没有你所说的鬼附身。我看这金巫师,你从哪里请来就把人往哪里送回去,不要让人看了笑话!” “我……”陈菊自是不愿的,请曹神婆她是花了好些银子的,这事要是办不成,银子也不能退,那她岂不是亏大发了?正想着刘树亦是道:“好歹你们一个屋,都是嫁进来的媳妇,应该和睦相处,为什么要把人逼到这份上?” “是啊,这事长远兄弟知道吗?”赵小田也开了口,不等陈菊回答,他继续道,“我觉着他不知道吧,你有没有想过,你今日这样对你嫂子一家,万一哪天他知道了,会怎么对你?” “你不要以为你不说你瞒着他就会永远蒙在鼓里,今日这事全村的人都来了,大家伙这么多双眼睛看着,随便谁一句都能把火挑起来,到时候你们两口子还能过日子么?”里尹在后面加了句,“收手吧,真把事情闹大你也得不了什么好处!” 陈菊今天花钱花时间的,就是要把方瑶整死,替自己出口气,不然那脸上的伤就白受了,所以无论谁劝都没用。 “收什么手,瑶丫头被鬼附身可是金巫师自己用天眼瞧出来的,跟我没关系,说得好像我故意跟她们过不去,没事找事似的。再说了,把鬼捉住,不让她被鬼缠身也是为她好,你们怎的这么不识好人心呢!” 第130章:反击之金巫师是个冒牌货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30章:反击之金巫师是个冒牌货 里尹心里那个气,就这么堵在胸口了。这人好说歹说怎么就是劝不听呢,让她收手是给她台阶下,难道非要闹得大家都难堪不可吗? 他气哼哼地看了眼陈菊,跟她说不通,只能找方张氏。他走到西屋门口,对着坐在椅子上一直冷眼瞧着的方张氏道:“大妹子,这个家还是你说了算,你说说看,要不要把巫婆子给请走?” 方张氏抬了下眼皮子,她恼里尹坏她事还来不及,会听他的劝? 才怪! “老哥哥,人是老二媳妇请来的,刚才金巫师开天眼做法说是瑶丫头被鬼缠身,大家伙都是听到了的。我纵然心里也不想相信,但这是事实我也没办法。” 听到这话,里尹真是气得狠了,这人越老越糊涂可以理解,越老心越狠就有些说不通了。 “老二媳妇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可都是老大媳妇在照顾你,若真有鬼,你们还能安安稳稳过到现在?若真有鬼,人大房一家日子能过得蒸蒸日上?早就鸡飞狗跳了吧?大妹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方张氏垂眉,陷入沉思。 里尹以为她是被自己劝住了,哪里想到她是在想用什么话来堵他。片刻后,她抬头,拧着眉为难道:“老哥哥,实不相瞒,我最近总是夜里睡不安稳,吃得也没胃口,恶梦缠身不说,精神上也备受折磨,所以我觉得让金巫师做做法也好,不管有鬼没鬼,心里落个踏实不是。” 里尹仔细瞧了瞧她,确实消瘦了些。他道:“你要是睡不好吃不好,就该叫大夫看看,请巫师做什么,没得抹了你们老方家的脸,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他是好言相劝,可是方张氏就越发的恼恨。说得这么直白了,他为什么就是不清楚,今日这瑶丫头,是教训定了。 她不想让金巫师走,方瑶也不想。 戏才刚开始,人就走了,后面的戏谁来唱。 她道:“爷,你就别劝我祖母了,她也是不得已。那日他跟你诉苦,你没信她的话,她一直抑郁着,我给她开了方子熬了药,她也不喝,久而久之人就瘦下来了。平常都不出门,今日难得精神一回坐在门口瞧热闹,你就为难她了。” 短短几句话看似善解人意,乖巧孝顺,实则不知给方张氏挖了多少坑。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里尹那日来请她给老伴看病,方张氏拉着他告大房的状,他不信,方张氏就把这笔账给他记下了,心里对他一直有埋怨,所以今日他怎么劝,方张氏也不会给他面子。 再来,方张氏之所以病恹恹的,不是因为吃不好睡不好,而是她积着对里尹的这股怨气,给逼得瘦下来的。 而最后那句坐在门口瞧热闹更是一绝,方张氏知道陈菊和曹神婆以捉鬼的名义来迫害她,而她袖手旁观。言下之意,要么把她说成同谋,要么就暗指她冷血。 总而言之,把方张氏的真面目揭了个彻底,也把里尹对她的仅有那一份乡亲之间的和睦也给添了把火烧个精光。 此后,估计方张氏再有什么事,里尹都不会再帮她了,至少心不会向她那边。 方张氏气得个半死,里尹脸色也不好看。 方瑶转身看向曹神婆道:“金巫师,你说我身体里有鬼,但你又看不出是哪种级别的鬼是么?” 曹神婆先前没答出来,现在就更不能答。当然她可以胡编乱造一个,可大家伙一定不会相信的。 方瑶又看向陈菊:“婶子,最先觉得我被鬼缠身的是你,那你觉得我应该是被什么鬼缠了身?” “这……”这是专业问题不应该是曹神婆来回答么,她下意识的又把目光转向曹神婆。而曹神婆已经放弃这个问题了,陈菊又只得转目忽然回看向方张氏。不过她这个婆婆还在气恼中,根本没心思配合她。陈菊咬了咬牙道:“我看你的行为举止,像是被二姑奶奶的鬼魂附了体了!” “二姑奶奶?”方瑶微拧了下巴,这个二姑奶奶着实没什么印象,方横生下来没多久走了,那时她也才只两三岁而已。 李月兰和里尹几个却是大大地吃了一惊,面色直接变了。 这二姑奶奶跟方张氏由来不和,老一辈的人都知道。毕竟被休赖在娘家一辈子的村里也就只她这么一个人。 要说是别的鬼魂,大家还可不信,可若是这个二姑奶奶,大家心里都有些犯怵。 当年二姑奶奶走得时候,头七那几日,老方家确确实实闹过鬼,房梁上还涂了狗头血呢!不止这些,当时还请一位法师给她超渡,足足念了三天三夜的经,家里才平静下来。 这事村里人都知道。 陈菊看众人惊慌失措的表情,心里暗暗阵爽。总算有人相信她说的话了,这会儿看她方瑶死丫头还怎么辩白为自己开脱。 方瑶不知二姑奶奶的那些事,但曹神婆是个假巫师她清清楚楚肯定的很。 一个假巫师,难道能真能捉到鬼不成! 她看向陈菊,眸光里尽是天真和求知:“可是这二姑奶奶不是死了好多年了么,听说人死后就会去投胎的,如果没投胎,她要找人附体做什么呢?” “当然是为了报复娘了!”陈菊脱口而出,浑不知这话又给方张氏惹来多少祸端和猜忌。 她不用回头,都感觉背上麻麻的,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她此刻已经死在方张氏那双厉目之下。 众人都拿着质疑的眸子看方张氏,等着看好戏。 也有人同情的,摊上这么一个蠢笨的儿媳,至少得少活十来年。 方瑶现在像足了学堂里的三好学生,不停的刨根问底,求知欲爆棚。 “报复祖母,为什么?” 陈菊上了一回当了,哪里还会上第二回当。又羞又怒:“哪里有这么多为什么?大人的事,不需你一个小孩子来操心,金巫师,我请你是花了钱的,你还不快做法吗?” 曹神婆今天也是懵了,有苦说不出。请她来捉鬼,鬼没捉成,绳子没上身,这老方家就内斗到现在。还有这全村的人似乎都向着这方瑶一家子,她根本没有机会啊! 不等她回答,赵小田和刘树往前一踏,将方瑶护在身后,两眼暴睁,对着曹神婆喝道:“你敢!” 那生猛的气势直把曹神婆吓得连连后退。 她万万没想到,这方瑶,一个小姑娘,竟然在村子里威望这么高。 李月兰还担心曹神婆来硬的,这下好了,有赵小田和刘树在,估计是没谁敢动她的瑶儿了。 她这边欣慰了,陈菊和方张氏脸上就难看了。 怎么请个巫师捉个鬼就这么难,这可是她们家的家事,这些外人来凑个什么热闹。 陈菊更是恨,要是早把曹神婆请来就好了。没有排洪之事,送菜之情,乡亲们也不能这样护着她。 殊不知,赵小田和刘树以身相护,并不是全看在那两件事情上,而是她给村里人看病表现出来的医德感动到他们了。 他们村就需要一个像方瑶这样大善大德之人。 方瑶早料到赵小田和刘树会这么护着自己,行善积德可不是白忙活的。 她是秉着良心做事,同时也有意奠定她代表的老方家在乡亲们的地位。 如此,她反倒不嫌把事闹得更大,继续顶着一幅纯真可怜,谦恭有礼的模样问道:“婶子,你不要急。我问二姑奶奶,并非有意打听她和祖母生前的恩怨,就是想知道二姑奶奶是怎样的人,了解她的脾性,不是更方便金巫师应对么?” “还有,不管你信不信,我强烈感觉金巫师可能是个冒牌货!” 第131章:反击之大部分捉鬼道具是假的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31章:反击之大部分捉鬼道具是假的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大家都怀疑曹神婆不是什么厉害的巫师,跟传言极度不符,可谁也没敢说出口。 看着大家惊讶的眼神,方瑶捂住了嘴巴,后怕道:“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瑶儿,你……”李月兰也觉得女儿这句话说得鲁莽了。正要斥责两句,方瑶已是抱歉道:“不好意思,我就是心直口快,心里有什么说什么。婶子毕竟是我的婶子,她说她请金巫师是花了钱的,我是怕她的银子被骗,一时情急才说错了话。金巫师,你大人大量,千万别见怪,我这纯是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 她一边愧疚,一边在自己的嘴巴上拍打了两下,算是自惩!如此诚惶诚恐,倒是让曹神婆不知道怎么开口谴责她了。 嘴唇气得哆嗦了半天,愣是没张开这嘴。 二柱这时候鬼始神差的接了句:“瑶儿姐姐,你的意思是她是个假巫师吗?” “这个嘛……”方瑶睨了眼脸色铁青的曹神婆,神情似是顾忌的很。刘树早就看这个神婆子不惯了,如果她真不是什么巫师,那先前骂他对神灵不敬也是狗屁了? 他道:“瑶丫头,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才说这巫婆子是个冒牌货!” 方瑶往他身后躲了躲,不敢说话。刘树安抚道:“你尽管说,有叔和乡亲们护你,不会有谁敢动你一根毫毛的。” “真的吗?”方瑶抬头,看向赵小田和里尹,别的乡亲们不敢保证,有他们二人相护,神婆子就翻不了天。 等这二人向她点头,传来鼓励的眼神时,方瑶才挺起胸走出来道:“我也不知道我说得准不准,一开始我确实发现了一些端倪!” “比如燃符!”方瑶边说边走到神台处,身后的曹神婆眼里闪过一道厉光,随即消失,她不信,这个小姑娘真能看出什么来。 可是很快她就慌乱了,只见方瑶拿起其中一碗水,闻了闻,道:“这水里有白磷的味道。” 话一落下,曹神婆面色大惊,她居然识得白磷,怎么可能? “白磷,那是什么?”刘树没有注意到曹神婆的神色,问道。 “白磷是一种易燃的物质,几乎遇到空气它就会自燃。” “自燃?” “是啊,自燃。先前金巫师往黄符上撒水的时候,她用桃木剑插在剑尖,临空挥舞了两下,这水渍一干,白磷就浮出来了,遇到空气就会自己燃烧。我也是闻到这空气中有白磷的味道才察觉出来的。” “然后呢?” “然后她再用手沾了几滴撒向那黄烛,这后黄烛也自己燃烧了起来,大家瞧得稀奇,其实用得是同一种方法。” 方瑶一边说一边仔细看着这神台:“除了桃木剑和罗盘,那七星绳、铜钱剑、罗庚、八卦镜都是假的,还有这灵符,灵符上通常都有捉鬼和驱鬼乃至镇鬼的符文,且每种符文都不一样,可是这一踏黄符上面的符文却是全部一模一样,也就是说,所有符文只有一个作用。要么驱鬼,要么捉鬼,要么镇鬼。可是金巫师刚才不是说了么,她要先把鬼驱赶出来再捉住他,这其中就得用两种符文,可这里只有一种,岂不是对不上么?” “还有开天眼……” 方瑶说得有条不紊,声音不缓不慢,轻柔有序,没有拆穿别人诡计的快意,也没有咄咄逼人的姿态。她拧着眉,一样一样的给大家普及和解释捉鬼的知识,像是在学堂里的教书先生,认真地上着她的课。 竹林间的千荨瞧着这一幕,有些回不过神。明明处于劣势的方瑶,为何形势突然大转。她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却又感好像还是错漏了什么情节,以至于她都不知道方瑶是怎样扭转自己的局势的。 而墨离自始至终嘴角都挂着浅浅的笑意,他亦是担心方瑶应付不过来。但同样他又相信着方瑶,事实上也确是如此。 这个小女孩好像遇到什么事,都淡定如初,有着稳如泰山一般的智慧和情怀。她一直在用自己的处事方式给他一个又一个意外之喜。 而场中的方瑶此刻无疑成为了这次捉鬼的焦点。 由头到尾,她一直谦恭低调。从最开始被陈菊和金巫师胁迫,她是如此。到现在她翻盘,还是如此。让乡亲们丝毫没有感觉到她的隐忍和暗藏的报复。 她稚嫩的身板,和脆生生的声音,以及她现在揭穿曹神婆虚名的委婉的方式,让大家赞赏有加。 若是换了旁人被人这样诬陷,早就跳脚,抓着机会恨不得将对方死踩到脚底下,为自己出口恶气了。但她没有,哪怕知晓曹神婆是个骗子,知道陈菊可能故意挑事,她脸色仍旧没有丝毫的恼意,而只是就事论事的给大家解说这一系列的谎言。 这种胸襟和大智,估计只有人上人才能做得到吧! 众人细细的聆听,陈菊和方张氏按捺不住了。尤其是方张氏,那张老脸气得欲喷火。当初叫陈菊请曹神婆时不要声张,不要声张,现下倒好,一转身就把她的话当成耳边风。曹神婆来院子时,一路上大声嚷嚷,她在屋里坐着老远就听到她那老母鸡嗓子。 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把全村的人都吸引了过来,动静闹这么大,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如果这院子真是有鬼倒也罢了,人们最多把它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时间久了就会忘,若是无鬼,她就落了个无事生非,连自己亲孙女都要构陷的老太婆。 她的名声受损,就是老方家的名声受损。她一心要维护的老方家,因为她成了村里人的笑料。 这如何使得! 正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来收场时,曹神婆却是大声斥问了一句:“开天眼怎么了,有问题吗?你胡说八道了一箩筐,还要继续编排,胡弄大家么?” “胡弄大家?金巫师,我想胡弄大家的是你吧!”方瑶心想,这就忍不住了,她才刚刚开始呢! 曹神婆又气又恨:“你一个小娃娃懂什么?知道什么是捉鬼么,什么是驱邪么,以为看了些书,就敢在这里胡乱质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她这一喝,眼睛直露凶光。刘树和赵小田怕她吓着瑶丫头,连忙跑到方瑶身侧,一左一右的将方瑶稳稳当当的护在中间。而方瑶此刻亦正有此意,乐得继续当她的小白莲! 她小心地探出小头颅:“我确是不知天高地厚,也不懂什么是捉鬼,什么是驱邪。书上说的也未必都精准,不过有些理论上的东西还是可以考量的。而且……“方瑶话语突然顿住,她看向曹神婆,眸中闪过一丝璀璨的笑意,“而且金巫师在此,若有疑惑之处正巧可以请教你!” 曹神婆之所以刚才会突然出声喝斥她,无非就是想以声夺人,在音量上压住她,可是她有赵小田和刘树这两尊金刚神护着根本不惧。 真是要气死她了。 方瑶继续道:“金巫师也不必气愤,权当我是在讨教,没有质疑你的意思。” 不等曹神婆说话,她接着道:“我听说开天眼有很多种方式,最常见的就是巫师利用内气在眉心处展开天眼,也有人用沉香溶水抹在眼皮子上,同时体内一起施展法力,便亦可开天眼。也就是跟你刚才用得那种方式差不多。书上所说用沉香,你用的是黄符,而我比较好奇的是那水。金巫师,你用的水是捉鬼师捉鬼常用的水么?” 第132章:反击之曹神婆与陈菊撕破脸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32章:反击之曹神婆与陈菊撕破脸 她问得极是细致,每一个字都仿佛像是一把刀,在一层层剥开曹神婆巫师的伪装。此刻她已经恼羞到不知要说什么了,当下心烦意乱起来:“什么常用不常用,净是胡说八道!” 除了重复这句,她也想不到用什么词来制止方瑶继续下去。 “胡说八道?怎么会是胡说八道呢?”方瑶眨巴了下眼睛,两只黑色的眼珠子上下左右转着,似是沉思,“金巫师是觉得我哪里说偏了么?” “你哪儿都说偏了,没有一个是对的。” “包括那白磷么?” “哪儿有什么白磷,那是什么东西,我听都没听过。你手里的水,就是普通的清水而已,只不过我在里面加了沉香,使用时又注入了法力,所以那黄符才会自己燃烧,与你说的,根本没一个字对上号,纯属胡扯。” “普通的清水?你确定没有加白磷么?” “没有。” 曹神婆极度想证明自己就是法力高超的捉鬼师,并不是她口中的冒牌货,所以声音说得特别大。 方瑶拿起先前她用来撒黄符的那碗水走向她:“之前我说过,用沉香木抹在眼皮子上再催发法力同样可以开天眼,金巫师,你如你想证明里面没有白磷,我想请你用这沉香水再开一次天眼,可以吗?” 曹神婆脸上闪过丝丝慌乱,赵小田、刘树、里尹瞧得清清楚楚,就是方张氏和陈菊也看到了。 此刻这婆媳俩心里直咯噔,看样子,这曹神婆果然是个假巫师。 里尹背着手,向她走来,赵小田和刘树亦是目露凶光的向她逼近。 “金巫师,你如果承认里面有白磷,收拾东西马上走,咱们东山村民风淳正,敦厚纯良,今天的事我们就不计较了。若你说里面没有白磷,你就按瑶丫头所说,再开一次天眼,以证你巫师之名。” 里尹话落,赵小田就从方瑶手中接过碗送到曹神婆面前。 曹神婆盯着那只碗,满脸惊恐犹豫之色,她不是在决定要不要再开一次天眼,而是在想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方式可以证明她就是货真价实的巫师无疑。 似乎没有了。 即便是有,她也想不到。 而且,有方瑶这丫头在,就算她想到了,她也怕被方瑶再次揭穿。 白磷,她已经用过多次,方式方法还有流程,她早就烂熟于心,也不知操作过多少回,从未失手。自认这次也没有露出破绽,可方瑶那丫头就是能看穿她的把戏,她甚至怀疑,这小丫头是不是真正的巫师,不然怎么可能懂这么多。 “再开一次天眼,还是自己走人,金巫师,你赶快做选择吧?”里尹催促道。 他不是一个得理不饶人的人,亦不是一个揪着人家小辫子就把人往死里逼的人,相反他有一颗宽大包容慈悲的心。若曹神婆今日闯老方家的院子是为的事,他尚且忍了,可她居然在这里装神弄鬼,这点他不能忍。 在他看来,捉的是方家的鬼,可丢的是整个村子的名声。 往后人们一提起东山村,就说那村子闹鬼,这怎么能行? 而曹神婆断然不会选择再开一次天眼的,那水里确有白磷,抹在眼皮上,风吹一干,白磷就会自燃,那她这双眼睛如何保得住。 她颤抖着身子,咽了咽口水道:“我,我还有事,这鬼我不捉了。” 说罢,她就去收拾自己的神台,走之前不忘带走吃饭的家伙。 看到她这个样子,众人一下子都明白过来了。 方张氏瞪了眼陈菊,神色更加恼恨! 陈菊嚅了嚅嘴,她也是被骗了好吗? 当初她以为曹神婆确实能捉鬼,所以才请她来。就冲着她是真巫师,才会相信以她的能力,把方瑶狠狠的整治整治。 谁料她是个假的! 假的也就算了,能把方瑶教训一顿,她也认。 可别让人当面拆穿啊! 陈菊想着心里也是恨得不行,上前猛地拽住曹神婆:“你不能走!” 曹神婆看着她:“干什么?” “把银子退还给我!” 总不能让她受了骗,还坑她的银子。她陈菊小亏吃了也就算了,可不能再吃个大亏。 曹神婆是惧这东山村的村民,因为她把这村子的名声差点毁了。可对陈菊,她是一点也不害怕的。 冷喝道:“我劝你还是放手,不然你会后悔的。” “我不放,我请你来捉鬼,鬼没捉到,银子必须还给我!”为了请她来,她让方长远在工友那里借遍了,欠了一屁股债,即是没捉成鬼,这银子刚好拿去还给人家。 “哼,你不得民心,村里的人都不向着你,我也没办法。”她倒是想把鬼捉成呢,可是赵小田和刘树把方瑶护得死死的,她根本近不了身。 “你这意思,你捉不成鬼还是我的责任了?” “谁的责任,我不想讨论。但往外掏的银子是没有收回去的道理,我辛辛苦苦跟你来一趟,又是摆台子,又是做法的,多少也是出了力,难道你那点银子我还不该收么?” “你收我的银子,那我的损失呢,谁又来赔偿给我?” 捉鬼不成,还被乡亲们看了笑话,日后指不定怎么议论,这些她无力回天,只能忍。可这银子,她必须要回来,不然就只能拿长远的工钱去还债,可那样的话,未来两个月,她们一家老小吃什么喝什么? “你的损失?你只看到你损失么,那我的呢?” 此番之行,面子丢了不说,名声也臭了,往后谁还找她捉鬼?来了趟东山村,把饭碗都给砸了,这些损失又怎么算? 早知如此,就是陈菊给再多的银子请她,她也不来。 这么一想,那点银子还少了呢! 曹神婆越想也是越恨,一把甩开陈菊,也不一一收拾了,把布台一包,随意打了个结,挎在肩头就往外走。 陈菊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屁股摔得生疼,可看曹神婆快离院子,又一骨碌爬起来,扑上去,死拽着她不让走。 “你今天不还这个银子,休想出这个门!” 说着,她干脆就坐在地上,抱着曹神婆的腿打坐。 曹神婆连抽了两次,都没把腿抽不出来,甩不开陈菊,心里也恼了,火气一上来,就口不择言:“死肥婆,你再不松手,我可就不客气了。” “敢骂我死肥婆,你才是个死骗子呢,不要脸的死骗子!”陈菊这一生最恨别人骂她肥,曹神婆无疑戳中她的死穴了,顿时就与她对骂起来,且亦是毫不客气。 两人说得都难听,活脱脱得泼妇骂街。 方瑶心头冷笑,这就撕破脸了? 方张氏却是气得胸口疼,曹神婆怎样不管,可陈菊这样,无疑是把老方家的脸再丢一次!她闭了闭眼睛,实在看不下去了。 然而还有听不下去的,曹神婆很快就道:“我是骗子,那你是什么?连自己的亲侄女也要害,你比我更可恶!” 陈菊愣了愣,怎么就把这事给抖出来了。 曹神婆看着她,得意地笑:“叫你松手你不松,说你会后悔吧,你不信。要是你不这么闹,我也不想把真相说出来,可你偏生要为那点银子跟我过不去,没办法,你不仁,我只有不义了。” 第133章:反击之婆媳翻脸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33章:反击之婆媳翻脸 众人再度发出阵阵唏嘘,看着方张氏,又看了看陈菊。 眼里的鄙夷快把这对婆媳给臊死了,方张氏一张老脸铁青无比,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搞了半天,原来这里面还有这内幕。 陈菊这个蠢货,自己算是被她连累彻底了。 里尹吃惊过后问道:“你说什么?” 这话自然问的是曹神婆。正要开口细说,陈菊尖声打断:“她胡说,她污蔑我,根本没这回事,我……” “我问的是她,不是你!”里尹突然怒斥。 他鲜少这样发脾气,把陈菊和方张氏都吓了一大跳。 方张氏心底讪讪的,里尹凶陈菊,怕是做给她看的。就为刚才她没听他的劝,不给他面子。 “你把话说清楚,不然,你出不了这院子。”里尹复又看着曹神婆道。 “那,银子呢?” 里尹懂她的意思,道:“那是你跟她的事,我们不参与,你要退就退,不退,我们不做帮凶!” 不做帮凶就好,那她就有把握全身而退,离开这院子。 曹神婆道:“事情还得从上个月月末说起,陈菊的脸受了伤,在药生堂看大夫,而我呢,因为头一晚没睡好,落了枕,得了偏头疼,就去药铺里拿两幅膏药来贴贴,恰巧就撞上了。” “然后呢?” “然后她就说她家里有个侄女,病了一次后性情大变,每次有点什么事,她都落了下风吃了亏,这次还差点毁了容,心里记恨,就问我是不是能不能上门替她看一看,即便不是鬼附身,也让我想个法子治治她,好让她以后抬不起头做人,这样她就可以继续像以前一样在大房面前作威作福,欺压大房了。” 曹神婆三言两语的就把事情始末做了交待。陈菊几次三番想打断她,都被里尹和赵小田几个给瞪了回去。 李月兰心里那个气呀,冲上来就甩了陈菊一巴掌:“平日你怎么欺负我,都认了,但你怎么可以这样对瑶儿。上次的事,我只当你不是有心,也不计较了,可你不思悔改,变本加厉,居然想出这么阴损的招来对付瑶儿,你太让人寒心了!” 别看李月兰平时说话温温婉婉和和气气的,动起手来,可是一点也不含糊,那一巴掌直把陈菊的脸都给打偏了。 大家也是第一次看到李月兰发火,但谁也没觉得奇怪。贪上这样的妯娌,再好的脾气也会被逼得发疯。 她能忍这么多年,实属不易。 陈菊嘴里渗出一股腥味,舌尖一卷吐了出来,全是血沫腥子。她抬头,怒目瞪着李月兰:“你敢打我?” 她一直把李月兰视作地上的蚂蚁,欺压惯了的,谁能想到,这只不起眼的蚂蚁有一天会跟她抡耳刮子。 方横见娘亲挨打,觉得自己也可能会挨打,挣脱二柱和方正的手,一溜烟的跑进屋里躲了起来。 这情景,方瑶除了冷笑,也没别的了。有陈菊这种六亲不认的母亲,儿子自是也没什么血性的。 李月兰指着她,无比寒心:“我打得就是你,我不认为我打错你了,我还恨不得把你打醒。瑶儿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这么对她?” 孩子是她的底限,陈菊一再触怒这根底线,哪怕李月兰再没脾气,也会爆发了。 陈菊捂着脸,那里火辣辣的疼:“什么仇什么怨?李月兰,你问的真可笑,我们两家的嫌隙还少么,远的不说,你看看我这张脸,要不是她的白老大,我的脸能毁了?” 果然还是记恨上这件事了。 李月兰道:“你的脸是白老大抓伤的,可它也不有意的。再说瑶儿也给了你银子让你治脸,你现在不是好得跟以前差不多了么?” 听到这话,方瑶摇摇头,到这个时候,她娘还想给陈菊留面子,要是她,早把陈菊进她屋偷东西的事给抖出来了。 这种人,你给她留面子,她也未必领情。 方瑶这么想,也打算这么做。正欲开口呢,冷不丁的斜次里又伸出一只手来,狠狠的打了下去。 “啪!” 又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不过这次不是李月兰打的,而是方张氏。 她拄着拐杖,气得全身都在颤抖:“还不住嘴么,惹出这样的丑事,不知道错,还在这里瞎叫唤,叫唤给谁呢,还嫌不够丢脸!” 她那句还不住嘴,听着好似对陈菊说的,实际上也是对李月兰和方瑶说的。 方瑶甚至还怀疑,方张氏就是看出她欲捅出陈菊偷药的事,才故意打得这一巴掌。 她倒有些同情陈菊了。 蠢是蠢了点,可是蠢到连挨两个巴掌也是没谁了。 陈菊左脸刚挨了一下,右脸又来一个耳刮子,猝不及防的,而且一个比一个响亮,一个比一个狠,瞪时就把人给打懵了,脑袋嗡嗡作响。 半晌后她才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着方张氏:“娘,你做啥打我?” 李月兰打她也就罢了,但方张氏凭甚一上来也给她一个耳光?就算她今天把事情办砸了,丢她的脸,可她们是一边的,有什么气有什么话不能关起门来说,非要当着大家伙的面来这一下子,这是什么理? 方张氏不知她心里的委屈,只觉得这个问题问的真是无可救药了。 “今日的事,难道我还不能打你一下吗?” 她一边说一边给陈菊使眼色,让她就势给大房给乡亲们道歉,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可是陈菊还纠结那一巴掌的事情上,根本没心思领会。 曹神婆见陈菊一手捂着一边脸,也没空缠着她了,立马趁机溜了。 里尹扫了眼她灰溜溜的背影,重重叹道:“老妹子,陈菊,不是我说得重,你们今天这事,做得确实太过份了,也寒了大家的心。瑶儿再怎么也是你们的亲人,怎么能把她往死里整呢?请了这个巫婆子,叫她使诈毁瑶儿名声把她逼疯,这样你们能得什么好处?” 方张氏嚅了嚅嘴,干巴巴地解释:“曹神婆是骗子,这事我真不知道。” 她说的是事实,可落在大家里,她就是急着想把自己从这件事择出来,所以大家都是嗤之以鼻地看着她,不但不信,反而更加鄙视了。 敢做不敢担,白活了这把岁数了。 方张氏也觉得解释好没用,没谁听得进去。但陈菊却是听进去了,不但听进去了,还理解了个透彻。 她跳起来道:“娘,你说这话什么意思,请曹神婆是你亲口允了的,还说无论如何要趁这次机会让瑶丫头得到教训。你现在说这话,那意思是让我一个人背黑锅吗?” 她再蠢,也知道今天事情闹这么大,村里人肯定会商量一个法子来惩罚她,搞不好就是直接扔猪房关上三天三夜。可若有方张氏在上面顶着,跟她平摊罪责,说不定处罚没那么重。 她这心思躲过众人的眼睛,却是躲不过方瑶的火眼金睛。她有这算盘,真不知道该夸她还有点脑子还是蠢得无可救药。 能察觉到方张氏让她背黑锅,这点实不错。吃了这么多次亏,长算没白吃。可是此刻不是汲取教训的时候,方张氏只有把自己择出来,才能想办法保她不被受猪房之罚。 若是两个人都进去了,那才叫无助,绝望! 不过转念一想,就算方张氏勉力把自己择干净,依她现在在乡亲们心目中的形象,估计说话也没什么份量了。 而且陈菊这么一嚷嚷,方张氏就算想保她也没这心思了。 这样也好,不需她挑拔,她们自己就翻脸了。 方张氏当下就沉下脸,斥道:“你整日疑神疑鬼,觉得瑶丫头这里不对劲那里不对劲,在我耳边无休止的叨叨,我都被你缠得睡不着觉,不答应你,能行么?” 她倒是承认应允请曹神婆之事,可还是把责任都推给了陈菊。 方瑶不得不赞叹方张氏老奸巨滑,因为这话实在说得漂亮。 第134章:落幕,婆媳双双送猪房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34章:落幕,婆媳双双送猪房 可她心里明白,就算事实如此,曹神婆打一进门装神弄鬼到里尹亲自相劝,她都不为所动,还执意让曹神婆对她施法,说明她也是恨毒了她的,巴不得把她给毁了。 即是祖母没有祖母的慈爱,她这个孙女,也不必恪守孙女的本份了。 “爷,要不要把曹神婆再抓来问问,看看事实到底如何?可别冤枉了祖母,她必竟年纪大了,受不得这些闲言碎语!” 话一落下,陈菊立马就急道:“什么叫冤枉了她,我说得都是事实。清明节过后不久,她就让我去请神婆子,倒是嘱咐了我两句,让我不要声张,悄悄地进行。我原本也是想着听她的话,按她的意思办,谁料曹神婆一进村子就敲锣打鼓的,把我也吓了一跳,说这是规矩,我也没办法,只能配合了。” 方瑶心里暗自冷笑,她故意偏袒方张氏,陈菊就会对独自承受猪房之困越惧,所以对方张氏的所作所为就会毫无保留地全抖露出来,以求坦白从宽,从轻发落。 事实证明,她做的是对的。 余光欣赏着方张氏那张老脸青了又白,白了又红,如走马灯似的变幻着,煞是解气。面上却是作吃惊状,捂着嘴道:“婶子,你说的是真的么?” “自然是真的,难不成到这个时候我还能骗你不成!”陈菊生怕她不信的,站了起来,还重重的拍了两下胸脯。 方瑶趔趄的后退了一步,摇头道:“我还是不敢相信,祖母,你怎么可以那么对我,我是你亲孙女啊!” 她一说完,扭头就扑在里尹的怀里,哇哇大哭好不委屈。 别看她是随意扑的,其实是有计较,要不然,赵小田和刘树都身边,为什么她谁也不扑,就单单扑在里尹的怀里。 因为里尹心里正对方张氏生着意见呢! 果然里尹拍着她的背,不无怜惜道:“孩子,别哭了,爷一定给你讨回一个公道,成不?” 方瑶只顾着哭没说话,这个时候,她就装一朵委屈的小白莲,足矣! 竹林间的千荨看到这一幕,嘴角抽了半天,这瑶儿姑娘可是强悍得很,什么时候变成这种软性子了? 墨离更是不自觉得握紧了拳头,一个糟老头有什么好抱的,扑一下就算了,竟还抱着不撒手了,这是抱上瘾的还是怎的? 感受前方传来的气息波动,千荨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 这主子,又不对劲了! 此时,院外瞧热闹的人都进了院里头。为首的还是大牛,他道:“叔,公道一定要讨,不然瑶丫头就太可怜了。” 也是他一早就进了山,刚刚才回来,不然他断不会让陈菊合着外人这么欺负瑶丫头的。 “是啊,被自己的祖母和婶子这样算计,受得惊吓暂且不说,怕是心都要寒了。两个都是自己至亲的人,怎么能这样呢?” “就是,咱村子里还是头一次出这样冷血的人,可别由了她们坏了咱村的风气!” “若不严惩,别说对瑶丫头不好交待,就是在我们这儿,也说不过去。” “对,必须严惩!” 那些人说着说着就把陈菊反手给押起来了,陈菊想反抗,可是她哪能抵挡得了人家几个壮汉。 对于方张氏,大家倒是不敢动,但也严严实实地把她围了起来。弄得方张氏气恨恨的,可也不敢吭声。 里尹睨了这对婆媳一眼,严惩是该严惩。对于陈菊,他也是忍了很久了,就她平日谁也不放在眼里,那个嚣张的气焰,确实早该好好灭灭了,尤其这次还联合外人坏自家村子的名声,就更是大大的罪过。 可方张氏,他有些为难! 毕竟一把年纪,而且身体上还有残疾,让她一起受罚,说真的,于心不忍。 可若不惩治,怕是不服众。 思来想去,他只得道:“你们大家伙说说,怎么个严惩法?” 若是罚得轻,便一起罚了,若是重,他还得好好琢磨。 这个问题大家也犯了难,有人建议道:“不如跟族里禀报,看看他们怎么个说法?” 方张氏脸色大变,这要是通报到族里去,这罚必是要受得了。那些个老家伙,都是软硬不吃的硬骨头,说话做事一点情面都不讲的。 里尹也觉得不妥,倒不是担心方张氏,而是族里一旦知道今日村子闹了这等丑事,岂不是证明他这个里尹无能,没有本事管好村子? 他道:“通报到族里,没这个必要吧?” 方瑶这时抬起头,期期艾艾的道:“我也觉得没这个必要,这事对爷多少有影响,本是针对我的,我不想连爷也被训斥!” 这话说得,立马戳进里尹的心窝里去了。 都被欺负成这样了,还想着他,这丫头,真是心太善了。 她善,就显得方张氏和陈菊可恶。 里尹觉得既然瑶丫头护他,作为回报,他便不能让她今日受的气白白咽下去,必须为她伸张正义讨回公道。 这么一想,对方张氏那点不忍之心也就没了。 “大家伙放心,即是要严惩,就敞开了说,不必忌讳。”他招呼着大家出意见。 可大家伙看方张氏一把年纪,实在不好说话。犹犹豫豫了半天谁也没吭声。 方瑶道:“祖母岁数大了,要不就饶过她吧,给她一次改正的机会。至于婶子,横儿还太小,需要她的照顾,我看,也一并饶了算了,都是一家人,我不想弄得太难堪,更不想大家为难。左右那曹神婆也没得逞,我也没受什么罪,干脆这事就到这里为止,算了。” 也不管这话方瑶是否真心,但听着就是劝大家放过自己,在帮她们。陈菊心里顿时生了一丝感激和欢喜。 说真的,要想避过此罚,也只有瑶丫头能说服大家了。 可是世间万事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方瑶的话不但没能让大家息火,反而烧得更旺了。 “什么叫曹神婆没有得逞,她一个外人跑到咱们村装神弄鬼,吆五喝六,把大家都当猴耍,说出去,咱东山村都没面子。”人群中有人说了句。 他一开口,后面就起了连锁反应,立马就有人接话:“就是,瑶丫头,你可别心软,你家婶子欺你们大房一家不是一次两次了,先前叫你娘还一口一个李月兰来着,半点没有做弟媳的样子。她上不尊嫂,下不爱小,实在可恶。我看哪,不给点厉害的,她是不会改的。” “那各位叔伯说说要怎么办才好?”方瑶似是为难地问道。 “我看这样,干脆就按老规矩吧……”有人提议。 方瑶看过去,开口的是田梅,不过话好像没有讲完,就被陈桂扯住袖子,强行打断了。 里尹拧眉,老陈家最爱出风头,这个时候反而要装哑巴,他为了儿子前程想跟乡邻搞好关系也得看时候。 眼么前正商量着正事呢! 他没好气道:“桂儿,你别拉你媳妇,让她把话说完。” “就是,你得让我把话说完哪!”田梅从一开始就在这儿看戏了,陈菊计谋被拆穿,成了众矢之的,她就一直忍着。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了,不得不一吐为快。 “叔,我觉得这次她们做得太过份,必须受到惩罚,不然以后谁都能拿村子的名声来败坏,这种做法可惯不得。” 这话极有理,里尹听着频频点头。 田梅似是受到鼓舞似的,立马接下来道:“以前咱村子不是订了规矩么,对于那些犯了事儿的,不足以交到衙门处理的,都用咱村子的方法进行惩治。我觉得,依陈菊这次犯下的事,应该要把她锁入猪房,关上三天三夜,以示惩戒!” 所谓的猪房就是村子里以前打猎时猎到野猪暂时圈禁的地方,等第二天好宰了,拉到集市上去卖。 猪房是村里人公用,所以没人打扫,时间一长,猪屎猪毛的满地都是,还引来各种不知名的飞虫,总之恶心的很,尤其现在夏天,更是奇臭无比。 因着村里人最好的猎手方长庆已经过世,鲜少有人能够猎到野猪。偶尔运气好,抓到个小的,也紧赶着就宰了,根本没关到猪房去,嫌臭嫌麻烦! 估摸着那猪房已经很久没用了吧,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总之,肯定比恶心更恶心。 陈菊听了心里恨恨的,田梅是这个村子最跟她过不去的,她一开口,她就担心会落井下石,背后捅她一刀,果然如此。 她除了怕老鼠,第二怕的就是猪房。 因为太臭太恶心了。 方张氏对那猪房的抵触就更不必说了。 “行,那就送猪房吧!” 婆媳两正要开口替自己求情,里尹几乎是半点没犹豫,就点头给恩准了。弄得她们到嘴的话又没机会说。 “大家伙怎么看?”里尹还不忘问众人的意见。 “这主意好,我们没意见!”众人纷纷点头附合。 “好,那就这么定下了。”里尹一挥手,马上就有人架起地上的方张氏和陈菊,“送猪房!” 第135章:白老大不见了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35章:白老大不见了 婆媳两个像犯人一样,强行拽着起身。 方张氏心慌道:“老哥哥,我都这个岁数了,你真要如此对我么?” 进了猪房,她这张老脸以后还往哪儿搁。 里尹心头亦是不忍,就她这个年纪,估计是历史上关猪房最大的一位。可是他不忍有什么用,他必须对大家伙有个交待。 田梅虽然平常是嘴巴毒了点,今日这几句话,可字字都在点上,他不得不听进去。 “大妹子,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瑶儿毕竟是你方家血脉,你做的过份了!” “老哥哥,我确实不知那曹神婆是骗子啊!” 他怎么就不相信呢! “你不知她是骗子,但瑶丫头是你亲孙女,她是不是正常的孩子,我们这些个外人都看得出来,你整日跟她呆在一个院里难道还瞧不清么?” 不知暂且不论,可瑶丫头明明就正常得很,偏执意要让曹神婆捉鬼,她不是主谋,也是帮凶。 再狡辩也无用。 里尹不想再听她废话,快走了几步,到了前头。 李月兰看着方张氏那张苍老的脸,她跟长庆长得可真像,长庆的样貌遗传了她婆婆的九成九,看到她这恐慌无助的样子,就好像看到了活着的方长庆,心里生了一丝不忍。 “等等!”她出声叫道,小跑到里尹面前。方张氏眸子一亮,看来她有望不必关猪房了。 里尹拧着眉,看着李月兰道:“瑶儿娘,还有事?” 众人亦是一脸的疑惑,只有方瑶猜到了什么,心中哀叹,她这个娘,就是心太善了啊! 可这种心善,她着实欣赏不了,也不认同。 她个性鲜明,比较喜欢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这样才是做人基本的原则。 李月兰绞着手指,艰难的开口:“叔,各位乡亲,我想,我想给我婆婆求个情。” “求情?”里尹不解,“为什么?” 她这么陷害瑶儿,李月兰作为瑶儿的母亲,难道就不怨不恨她么?虽然方张氏是她婆婆,可也仅仅是婆婆而已,两人并无血缘之亲,即便也是她亲人,可人的感情历来是向下的,在婆婆和亲生女儿之间,自是偏向后者,况且方张氏这个婆婆可是从来不待见她这个儿媳的。 李月兰觉得方张氏这次是做的过份,但好在瑶儿无恙,所以她觉得或许可以再给方张氏一个机会。 她道:“我婆婆毕竟年纪大了,她是长庆的娘,长庆走时,嘱咐过我,要好好照顾她。”所以她怎么能够眼睁睁地看着方张氏去关猪房! 里尹恍然,大家也不由得对李月兰生出一丝敬佩之心。不管方张氏做的怎样过份,在她心里,她永远她当成长庆的娘,该维护还是得维护。这点若别成旁人,是万万做不到的。 “瑶儿娘,你对你婆婆的孝心我们都看到了,大家也很感动。不过这件事,已经不完全属于你们的家事了,你明白的。” 坚持处罚方张氏和陈菊,可不仅仅是因为她们欺了瑶丫头,还有败坏村子的名声这一条大罪,所以李月兰求情,没用! 这点,李月兰自是心里也清楚,但就是不忍。 “一定要罚么?” “一定要罚!” “那能不能罚轻点儿?不用关猪房,罚别的行不?” “唉,瑶儿娘,这是规矩,可不是我一个说了就算的。”里尹也为难。 “我知道,我……”李月兰咬着唇,“那要关多久?” “三天吧,三天就会把她们放出来,你若心疼你婆婆,到时候去猪房接她们。” “三天?”那猪房奇臭奇脏,呆个把钟头都受不住,三天,岂不是要把人熏死去,“就不能少个半天一天的?” 里尹重重一叹:“唉,不是叔不卖你面子,也不是叔不近人情,这是祖宗留下来的规矩,叔不好领擅自更改啊!” 他上头还有族部盯着,做得不好,这个里尹都别想当了。 别看里尹在这个村子地位最高,这位子也是族部选举出来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没他们的支持与肯定,他分分钟下台。 方瑶也觉得李月兰在这件事情上有些本末倒置了,而且方张氏和陈菊也确实该受罚,忙拉住李月兰劝道:“娘,爷有爷的难处,你就别为难他了。” 里尹投过一个感谢的眼神,还是这瑶丫头懂事! “可……”李月兰还想说点什么,里尹已经带着大家出了院子了,看这情景她才恍然明白,事已成定局,多说无益! 她长长一叹,转身回屋。 一院子的人哗啦啦的全撤了,陡然变得安静起来。 一场好戏就这样落幕。 千荨道:“殿下,咱们……” 阵阵微风吹来,竹叶沙沙作响,墨离没有回头,依旧盯着方家院子,半晌,才吐出两个极淡的字:“走吧!” 两人纵身一跃,瞬间没入竹林中。 闹了一上午,李月兰有些累了,太阳太大,照得她头直发晕。她想回去躺躺,却在掀帘子的时候,发现西屋有双眼睛怯生生的探了出来。 “横儿!” 李月兰惊唤了句,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方张氏和陈菊身上,只顾着惩罚这二人,浑人忘了还有个孩子要她们照顾。 两人都关了猪房,横儿才八岁,这可怎么办? 李月兰想着想着就走了过去:“横儿,要不这两天到大娘屋里睡?” 方横对上李月兰几人时,那眼珠子眨巴了好几下,又恐惧又是迷茫。 他亲眼看着祖母和娘被带走,那份害怕和无助可想而知。 他不懂得什么叫关猪房,但有一点他清楚,未来的这三天里,他只能自己一个人过。没人给他做饭洗衣,晚上哄他睡觉,一切一切只能靠他自己。 可是他怕,他不会烧火,不会煮粥,更不会洗衣服,他没有一样事做得过来。他更怕晚上一个人睡觉,听祖母说,晚上容易闹鬼。 他成一个人了,没人帮他,没人照顾他,他真的很怕。 他会活活饿死么,还是会在夜里被鬼给捉走? 这未知的三天,他脑子里充满了各种恐怖凄惨的画面,他无助极了。 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到底还小,李月兰有些心疼。 “横儿,你放心,有大娘在,大娘会照顾你的。” 说罢,她想去牵方横的手,可是被方横躲了过去。他猛地站起身,盯着李月兰几人的脸,从惧到怒到恨,一系列的情绪反应在她们眼皮子底下变化。 “我不要你照顾,我恨你们。” 他用全力朝着李月兰吼了一句,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院子。 “横儿!” 李月兰连忙追出去,但很快就不见了方横的踪影。 “这孩子,怎的跑这么快!” “放心吧娘,他不会有事的。”方瑶劝慰了句,方横胆子小,最多躲在哪个角落呆着,跑不远的。 她拉着李月兰往回走,左右看了看,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问道:“对了,白老大呢?” 貌似她一回来就没见过白老大! 方圆和方正这才注意到已经差不多一上午没见着白老大了。 “先前曹神婆来的时候,我还听见它叫唤了两句。”李月兰记挂着方横,心不焉道。 “我也听见了。”方圆亦是道。 方瑶有种不好预感:“找,大家分头找找。” 方圆和方正看她脸色不对,莫名地也紧张了起来,各人分头在院子和角落喊着白老大的名字。 可喊了一圈,各个屋子和角落都找了个遍也没见着白老大的影子。 方瑶道:“不行,我得去外面看看。” “我也去。” “我也去。” 方圆和方正也跟着跑出院子,李月兰对这白老大没有什么特别深的感情,就一条狗而已,用得着这么紧张么?说不定到外面玩去了。 可看孩子们在意,她也不能马虎,只得重新在院子名个角落重新找了起来。 方瑶去了白老大平日里常去的几个地方找了找,都没看到它的影子。急得心头直冒火,最近不知道怎么了,一点点事情就容易上火动气,好像控制不住似的。 与平时的冷静,淡定完全两个样子。 第136章:墨离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36章:墨离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墨离和千荨从竹林出来,就进了东山村的芦苇丛。每回去老方家,只要不是坐马车,都是走这条路,一来近,二来清静。 东山村住的都是贫苦的老百姓,看到坐马车的富户,难免拿着羡慕的眼光打量和议论,墨离生来性子孤僻,最不喜别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当怪物一般被人品头论足。 墨离在前头走着,英俊的脸庞时不时地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老方家先前发生的一幕幕到现在还在他脑子里回荡。 不过就是借了他两本书,对捉鬼师这一行竟是了解地这么透稳,还利用现学的知识揭穿了曹神婆和陈菊的诡计,除了机智,心细也是一方面。 对方张氏和陈菊的恨意,她也隐藏得很好,别人只以为她是真的心善,不忍方张氏年事已高还要受罚而开口求情,只有他知道,她这是以退为进。 总之,今日的方瑶又让他刮目相看了一次。 正想着,前面传来一道道急切的呼唤声:“白老大,白老大……” 墨离微微拧眉,正要看过去,千荨已是道:“殿下,好像是十殿下的声音。” “去看看!” 主仆二人循着声音找过去,先是看到白生高高摇摆的尾巴,然后就是墨轩,小家伙蹲在地上,手指不停地戳着一只白茸茸的头颅,定睛一看,这不是方瑶养的宠物么? “怎么回事?” 那白老大闭着眼睛,软绵绵地躺在地上,任凭墨轩怎么叫唤,就是没反应,墨离直觉不对头。 墨轩见着墨离就像看到救星一样,一把拉住他,央求道:“哥哥,你快来看看白老大,我叫它它不应,挠它痒痒它也不醒!”白老大平日里可是最怕痒痒的。 “我看看!”墨离蹲下身,先是挥开一直拿舌头舔着白老大身子的白生,然后翻了翻白老大的眼皮子,再探了探它的颈根,仔细察看这小东西的情况。 千荨默叹,什么时候主子对白生以外的畜生也这么关心了。 她差点忘了,这白老大是瑶儿姑娘养的,他自是要上心的。 “白老大这样子多久了?”墨离检查完后问道。 “有一会儿了。”墨轩答道,“你们进村子以后没多久,它就这样了。” 他和墨离一道来的东山村,只不过轻功比不上墨离和千荨,落在后面。墨离让白生放慢脚步跟着墨轩保护他的安全。谁料还没进村子,就见白老大独自在芦苇丛里玩耍,便留了下来逗逗白老大。 还没玩热乎呢,白老大突然头一歪,就倒了下去,之后就一直保持这个状态到现在。 墨轩问道:“哥哥,它到底是怎么了?” “被人下了药!”墨离的声音有些冷,白老大不过是巴掌大的小东西,给它下药,没什么意义,估计是冲着方瑶去的。 寒眸一转,他就想到了一个人,朝千荨使了个眼色,千荨立马会意,抱着剑纵身一跃,消失在芦苇丛中。 墨轩一听白老大被人下了药,眼眶蓦地就红了:“那,还有得救么?” 旁边的白生也发出呜呜的悲咽。 墨离摸了摸他的头,轻声安抚:“不用急,就是普通的蒙汗药,药效一过就会醒来。” “真的?” “真的。” 得到哥哥的保证后,墨轩才放下心,抹了下眼皮子,正要抱起白老大,突然指着前面道:“哥哥,你看那不是瑶儿姐姐么?” 墨离转身,果然就见不远处方瑶正着急忙慌地向他们走来,眼睛四处张望,似是在找什么。 待走得近了,不等方瑶开口,墨离就道:“是不是在找你家白老大?” “你怎么知道?”方瑶刚露出诧异的表情就凝住了,因为她看到墨离身后的墨轩,而墨轩的手中正抱着她家白老大! “白老大?” 方瑶一把扒开墨离向白老大走去,那力道大得墨离往后退了两小步才站稳。 他摸了摸鼻子,忽然心头讪讪的,怎么连一只小畜生都比他受关注。 “它这是怎么啦?”方瑶喊了几声白老大,一点反应都没有,顿时就急了。 墨轩道:“瑶儿姐姐,白老大被人下药了。” “下药?下什么药?”方瑶下意识地看向墨离。后者缓缓道:“别担心,就是一点蒙汗药,过不久就会醒的。” “哦,会醒就好!”方瑶抚着白老大,动作轻柔,仿若至宝。 墨离看她眼睛就只盯着怀里的畜生,别的好像都是旁衬,心里头更不是滋味了。 难不成,这只畜生长得比他还好看? 不自觉地摸了摸脸,他这性子不敢恭维,他承认。可这张脸,打从娘胎里出来,就一直有着无比的自信。 怎的到了方瑶这里,她竟是一点儿也没感觉似的。 墨离浑然不觉自己居然会跟一只畜生争关注度,方瑶忽地想到什么,问道:“你刚刚说白老大被人下了药?谁下的?” 一句话把墨离问回了神。 “你猜呢?” 方瑶拧眉陷入沉思,随后眸中寒光乍闪:“是我婶子和曹神婆对不对?” 陈菊自脸上被白老大抓伤,就一直对白老大怀恨在心,这次一定是跟曹神婆计划好了,弄来药,想对它不利。 墨离没答话,这事,她心里最是清楚。 “你们在哪儿发现它的?”方瑶又问。 墨轩指着前面不远处的小山坡道:“就在那坡下面。” 方瑶眸光一眯,看了眼那小山坡,心里顿时就什么都明白过来了。 “那小山坡上有不少花蛇出没,她们抓不到白老大,就想用药把它弄晕,然后喂花蛇。即便不成为花蛇的口中食,随便咬一口,便能要了白老大的命!” 那花蛇,全身上下都含有巨毒。 陈菊这招太阴损了。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墨离补充道,“陈菊弄死白老大可不只是为了报脸上的伤之仇,她们真正的目的并不是一条狗。白老大这么小,真想要它的命,能有多难,多半都是冲你来的。” 他知道白老大最是忠心护主,有它在,生人难以近得了身。只有先弄死它,才能接近方瑶。 “蒙汗药现在是用来对付白老大,下一个估计就是对付你了。”她把方张氏和陈菊都弄得关进了猪房,成了全村唾骂的对象,这婆媳俩还不得把她给恨死了。 偏生她们又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教人防不胜防! “我知道。”方瑶也从白老大的事情上想到这点了。 若是今天曹神婆成功“捉鬼”,陈菊顶多就是弄得她身败名裂。若是失败了,陈菊新账旧账一起算,下回怕是命都不会给她留。 即是这样,她以后也不会客气就是。不过眼下要解决的是白老大被下药一事。 “我知道你调查过曹神婆,知道她的确切地址或是活动范围么?” “你想对付曹神婆?” “白老大的罪不能白受!”先对付曹神婆,陈菊以后再说。 墨离点头,他就欣赏方瑶这有仇必服,爱恨分明的性子。 “放心,千荨已经去抓曹神婆去了,等把人抓到,我会通知你的。” 方瑶有些诧异,这事,墨离竟然还赶到她前头做去了。 这不是她的事么?怎么他要来插一手? 罢了,应该是为报救命之恩吧! 方瑶想着想着忽地自嘲地笑了,墨离疑惑地看着她,方瑶道:“你说,我怎么就有这种奇葩亲戚!”真是倒了血霉了,居然亲祖母和亲婶子都想要她的命! 她记得她也没做什么过份事啊,怎么就恨她恨得入骨呢。 墨离眸光晃惚了下,突地生出一丝心疼。声音不自觉地柔了几分:“你害怕了?” “怕?”她何时怕过,要是怕,哪还有今天的方瑶。 她是自嘲,落在墨离的耳中以为她是真的害怕。不由得安抚道:“不用担心,有我在,她们伤不了你!” 方瑶诧异地看着他,这少年,比她也大少了几岁,无论心智还是气度都比她沉稳。不管遇到什么事,哪怕是受伤,哪怕在山崖与她一起命悬一线,都永远是一幅从容淡然的样子。 她是多活了一轮的穿越老妖怪,有过人的头脑,全是拜丰富的生活经验所赐,不足为奇。可是墨离,他就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啊,严格来说,都未成年,怎的就比她还老成呢! 还有,他那黝黑的眸子,深邃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她好像看到一种叫深情的东西在慢慢包围着她,全身热烘烘的,无法自拔! 丫的,墨离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要不然,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第137章:只不过是来月事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37章:只不过是来月事 这不是承诺,却重于承若。 她知道墨离不轻易开口,但只要说了,就一定会履行! 方瑶捂着胸口,那里突然砰砰砰急促跳了两下。早先她看到墨离时,就被这张容颜给惊住。也是他脾气坏,她才一直把持自己不让自己犯花痴。 现在呢,特么的,他突然变得温柔起来。比那日守在他床头为他彻底治病时还要温柔,她受不了了。 有颜又对她好的墨离,真是分分钟催毁她的防线啊! 方瑶不停地告诉自己,她是老姑娘,她是从现代穿越而来的一缕幽魂而已,万万不能对墨离动情。 可是,那狂跳不止的心,是怎么回事? 丫的,她控制不住啊! 墨离见她愣愣地望着自己,头一次看她这模样,煞是觉得呆萌可爱。不禁在她脸上捏了捏:“是不是突然发现我长得帅,被我迷住了?” 墨轩嘴巴立马张成喔型,这举动,貌似他哥只对他这么做啊! 什么时候瑶儿姐姐也有这待遇? 方瑶心头狂跳,被墨离捏过的脸迅速飘来两垞红云,像是被开水烫过似的直发热。 她嘴巴打着颤,脑子一片浑浊混乱。良久才拼成一句话,她她她,刚才是被墨离给撩了么? “怎么,傻了?” 墨离见她久久没反应,忍不住在另一边脸又捏了起来。 他浅浅地笑着,似是冰山之巅迎风而立的雪莲,无限清华。又若夜中昙花,骤然乍放,炫丽夺目。 这样的墨离,这样的笑,令她心跳再次加速。似是有人拨动了心中沉寂已久的琴弦,高山流水,荡漾回肠。 就在墨离以为方瑶完全沉浸于他的美色当中而沾沾自喜时,方瑶突然一把推开他,斥道:“你做什么摸我脸,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有病啊!” 墨离一个踉跄直接跌倒在地,屁股还好死不死地沾上一垞不明物体,软软的臭臭的,看着像是什么动物拉的粪便。 墨离嘴角直抽抽,他发誓,他长这么大,还没这么狼狈过。 “你敢推我?”他看着方瑶,眼睛里几欲喷火。 “推你怎么啦,你是个登徒子,未经我允许就摸我脸,我还不能推你了?” 方瑶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推他,只知自己在墨离的撩拨和美色双重夹击之下,彻底迷糊了。可是突然脑子里就闪出一个关键词来,她是三十好几的人了,墨离比她小一轮不止,她就算内心再缺爱,也不能老牛吃嫩草,太不厚道了。 墨离爬起来,又一阵微风拂来,身上臭臭的味道把方瑶和墨轩直接熏退了两步。这情景,看得墨离的脸又黑一圈。 “方瑶,你好样的!” 她对他动手动脚就没关系,他捏了下她的脸就被骂成登徒子,这什么道理。 墨离握紧了拳头,要不是看在这小丫头几次三番救了她,他真恨不得此刻把她的脖子给扭断了。 气哼哼地甩了袖子扭头就走,墨轩看他哥脸色不好,也不敢提出要去方家玩,只得屁颠屁颠地跟上。 走了几步,小家伙想着方瑶的话,还是忍不住的问道:“哥哥,什么叫登徒子啊?” 墨离脚步一顿,阴测测地看着自家这个宝贝弟弟。见他一幅好奇宝宝的样子,也不知道是答还是不答。 “大人的事,你别问。”甩一下这句话,然后继续前行。 “哦。”墨轩乖巧地应了声,但脑子里还是自动把画面切换到哥哥捏瑶儿姐姐的脸上。嘴里不自觉地嘀咕:“是不是因为你轻薄了瑶儿姐姐?” 叫他不要问,他还问,故意跟他过不去是不是? 墨离没好气道:“我没轻薄她!” “那你为什么摸她的脸!” “……” 墨离满脸的戾气,没看到他身上沾了屎,心情正不爽吗?问这种无聊的问题,是想讨打是不是? “哥哥,你为什么不说话?” 说什么?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捏方瑶的脸好不啦,就是看着可爱,就是想捏,所以就捏了,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哥哥,你是不是喜欢上瑶儿姐姐了?” 墨离再次僵住,脸唰地爆红。 他喜欢上方瑶那个死丫头了? 怎么可能? 他是紫禁城里堂堂九皇子,怎么可能会喜欢上那种贫民丫头。 除了有点脑子,脾气又硬又臭,比他好不到哪里去,他怎么可能喜欢这丫头。 而且,她还有个青梅竹马,她常常跟那个青梅竹马约会,那青梅竹马还摸她的手,她都没拒绝,也没反抗。 哪像他,就捏了下她脸而已,竟被骂成登徒子,还狠狠地推了他一下,害他跌倒沾了一身的屎。 想想就来气。 “我没喜欢她。” “没喜欢怎么对她比旁人好!”墨轩才不信。 “她救过我,我报恩!”墨离总结。 墨轩切了一声:“哥哥,你不老实,你看瑶儿姐姐的眼神都不对。”别看他是个小孩子,其实很多事情他都懂。 “哪里不对?” 墨轩偏着小脑袋,思索了半晌道“我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反正就是跟看别人不一样。就像瑶儿姐姐刚才盯着白老大差不多。”先前方瑶看白老大,他和哥哥就站旁边,她就像没看到似的,眼里只有白老大。 听说相互喜欢的人眼里只有彼此,指的大概就是这种状况吧! 这比喻…… 怎么听怎么不对味! 他比不过青梅竹马,也不如一只畜生,他就这么差劲? 墨离嘴角抽了抽,真是见鬼了,他居然和一个小屁孩讨论这种问题。 要是千荨还在这里,搞不好都要鄙视自家主子了。把醋都吃成这样了,还说不是喜欢,那要怎样才算? 墨离垂首,极度郁闷的往前走着,忽地听到后面传来一记闷头倒地的声音,他回头,就见方瑶还在原地。 不过不是站着,而是躺着的。 墨离脸色大变,脚尖踩地,飞奔过去。白生和墨轩在后面紧跟。 “瑶儿,瑶儿……” 方瑶眼睛紧闭,嘴唇煞白,任凭墨离怎叫,就是不睁开。 “这怎么回事?” 墨离心里极度慌张,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晕倒了。 “哥哥,你看,有血!” 墨轩从后面赶来,一眼就发现方瑶下身一片鲜红。墨离从没见这阵仗,以为是她受伤,掀开她裙摆看了看,并没有伤口。荒郊野外的,流血的位置又极度敏感,他也不好进一步察看。只得脱下外衣给她盖上,然后一把抱起她,道:“小轩,我先带她回去找大夫,你和白生在后面跟着。” “嗯。”墨轩抱着白老大,重重点头。 “白生,保护好小轩!”墨离扭头又嘱咐了句小白,这才施展轻功,纵身向墨府方向飞去。 “宣叔,宣叔!” 人还没进门,声音已经响彻整个墨府。 刘慈宣告假时限已过,大前天就回来了。听到他的传叫,立马就跑了出来,后面还跟着墨成和墨德两个人。 见着他手里抱着一个小丫头,脸色发白,刘慈宣顿时就明白过来了:“殿下,快把她抱进屋里去,阿德,快,准备一间干净的房间。” 不等墨德应下,墨离就道:“不必,就去我房里吧!” 话音一落,他率先抱着方瑶往自己屋子赶。刘慈宣有些愣住,殿下最不喜欢陌生人进他房间,家里奴仆众多,没有命令,除了他和墨成、墨德以及十殿下和千荨,其他人都不得入内。 怎的这个面生的小丫头就…… 墨成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发呆了,救人要紧。瑶儿姑娘也不是第一次进殿下房间了。” 刘慈宣恍然:“那小丫头就是你们口中的方瑶?” 关于方瑶,他一回府从墨成和墨德那里听来不少,所以一直好奇,且也知道她年纪小,但不知道她这么小。 进了屋子,就见墨离把方瑶放在自己床上,还亲自给她盖上被子,动作极是小心轻柔。 刘慈宣还没发现九殿下除了对十殿下以外的人这么细心过。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给她诊治诊治?”墨离这一路抱着方瑶,不停地唤她的名字,愣是眼皮子都没动一下,这让他很心慌。 刘慈宣见主子这么在意这小姑娘,她又是墨家的大恩人,自也是不敢怠慢,连忙跑过去为她诊脉。 也不知道是不是墨离在一旁盯着,刘慈宣总也把不出什么名堂来。 墨离呢,见他一直拧着眉,半晌也不吭个声,心里头更急了。以为是什么疑难杂症好不诊断,便提醒了句:“她下面还在流血。” “下面?” 刘慈宣掀开被子一看,果然就见裙摆上有一滩血迹,裤子上也有。再看染血的位置,登时就全明白过来了。 他起身朝着墨离拱了拱手:“殿下,借一步说话!” 墨离走到桌子旁边坐下,墨德给他倒了杯茶,墨离不看也没心思喝,直接朝刘慈宣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慈宣先是让墨德叫绣房的李掌事过来一趟,然后又让墨成吩咐底下烧一锅开水,准备给方瑶姑娘擦身子。 一切完毕后,他才琢磨着开口:“殿下,瑶儿姑娘没事。” “没事?没事能流那么多血?”墨离哪里肯信,先前方瑶还跟他吵得欢,这转眼的功夫,就晕倒了,说她没事,他怎么信? 刘慈宣一脸的为难,他是宫里的老御医,那皇城里三宫六院嫔妃公主们加起来少也有几十个,这种情况见得多了,倒是没什么好难为情的。可殿下嘛,他年岁小,对女子这方面的事定是一概不知。 突然撞见,叫他怎么说。 偏墨离冷眼盯着他,逼得他不得不开口。 思索半晌,刘慈宣只得实话道:“瑶儿姑娘会流血,只不过是来了月事而已!” 第138章:丢脸丢到姥姥家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38章:丢脸丢到姥姥家 “来月事?” 果然,墨离听到这几个字,一脸的茫然。 刘慈宣见也没有旁人在,就给墨离普及了女子来月事的常识。也就是拣些重点的说,并未详尽。 墨离到底还是个少不更事的愣头青,刘慈宣声音还没落下时,那张俊脸就红了个通透。 正好这时,绣房的李掌事来了,大概是听墨德说了些,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块厚厚的干棉布,还有一套新衣服。 墨离见到那干棉布,脸就更红了。 “少爷,麻烦您回避一下!”李掌事恭敬道。 这事自然是要回避的。 墨离轻咳了两声,抬步走了出去,看着和平常淡然从容无异,实则心里尴尬透了。 早知是这事,他就不问这么明显了。 刘慈宣在宫里当了这么久的差,见过多少形形色色的主子,哪怕伪装得再好,他也能瞧个七八分。所以尽管墨离再如何强装镇定,他还是看出些东西来了。 当下也不吭声,眼观鼻鼻观心的在门外候着。 没多久,有人提了热水进来,还有干布巾。刘慈宣叫住走在最后头的墨德:“把李掌事叫出来一下,我有事要吩咐她!” “好。” 墨德进去后不分一分钟,李掌事就出来了。 “你跟我走一趟,我去拿药包,你放在水里给瑶儿姑娘泡一泡,身体会舒服些!” “是。” 李掌事点头应下,刘慈宣带着她离开的时候还朝着墨离躬了下身子。 等到他们再返回时,李掌事直接进去了。墨离匆匆看了她手中的药包,心里尴尬着,但还是忍不住问道:“那药包到底有什么作用,是针对她的晕厥么?” 平常方瑶身子壮得跟牛一样,鲜少生病。唯一一次感染风寒,还是上次被雨强行淋了这么久才导致的。 突然晕厥,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回少爷,瑶儿姑娘宫寒,每次来月事时都会出痛腹痛现象,有的痛得厉害的就会产生晕厥,尤其女子初经,宫寒者更是疼痛难忍。我给李掌事的药包正是对此症,虽一下子不能根治,但能起到缓解止痛的作用。” 墨离点头,宫寒,从前他看《本草经》时里面有见过这两个字,倒是有些了解。得此症,若不及时调理,不仅私事受影响,久而久之还会牵出身体上其他的毛病。 “这种药包,你往后多备些!”他吩咐道。 “是。” 刘慈宣垂目应下,事实上,主子不吩咐,他也会这么做的。本着医者之心又或是看在方瑶对墨家的大恩上,他都应该这么做。 这时候,墨轩终于回来了,他抹了把汗,连连喘气:“唉,跑死我了,太累了!” 白生在后面摇了摇尾巴,这种路程,对它而言,实在不是事。 “十殿下!”刘慈宣见着墨轩,微微躬了下身子。 “宣叔,不必多礼了。”墨轩摆手,转而看向墨离,“哥哥,瑶儿姐姐怎么样了?” 墨离语塞。 这种事,他听着都不合适,墨轩比他还小,就更不合适了。 “为什么不说话,病得很严重么?”墨轩看哥哥不开口,立马就急了。 余光瞥向垂手在一旁的刘慈宣,墨离嚅了下嘴巴,脸然不自然道:“你问宣叔,病是她诊的。” 说罢,他就抬腿大步离开。 刘慈宣心好累,为嘛这种尴尬的话题要丢给他,不答不行么? 午后的阳光,带着闷热。 墨离在屋里呆不住,便来到院子倚廊而坐。墨府除了他有单独的庭院,其余人都是没这待遇的,包括墨轩。 他靠在长廊上,手里捧着本《时政》,眼睛却是看着院中一大一小正在嬉戏的白色身影,唇角微弯,极是入神。 一向生人勿近的白生似乎很喜欢白老大,而白老大也很愿意亲近白生。 两人都生得毛发雪白,说不定是本家。 墨轩端着一碟点心,双腿一盘,坐在墨离的身侧吃了起来:“哥哥,瑶儿姐姐为什么还不醒,连白老大都醒了。” 白老大醒得快是因为刘慈宣给它灌了解药,方瑶之所以还没醒,刘慈宣解释,大概是因为最近神经崩得太紧,压力过大,正巧又碰上这事,精神和身体都透支到极限所致。 所以,她还会睡上一段时间。 墨轩擦了下嘴巴子道:“要不我进去看看吧,说不定已经醒了。” “不用,她若醒了,我听得到。”墨离目光微转,他此刻坐的位置正对卧房大门,她若醒,必有动静,以他的听力,马上就能知晓。 “那我去守着她,万一她醒了,要喝口水什么的,我能帮忙。”墨轩坚持进去看方瑶,主要是呆在院子里看大白小白你亲我,我亲你的戏码太无聊了。 “你若没事做,上次我教你的玉箫剑法你可以多练习两遍!”屋里有李掌事,根本不需要这个捣蛋鬼。 墨离啪地一声合上书,气定神闲地向白老大走去,这小东西一早就被陈菊给迷晕了,醒了也不见吃什么东西,这会儿应该饿了吧。他得带它吃些好的,把它养得白白胖胖,跟白生一样。 墨轩一听要他去练剑,嘴巴翘得老高。 除了轻功,他对其它武功一点兴趣都没有。 偏生哥哥总是拽着他学,唉,人生啊,什么时候能让他自己作主一回。 屋里,李掌事一直奉命守在方瑶的床边。这一晕倒,足足睡了四个时辰,直到卯时才醒。 李掌事见她睁开了眼睛,立马关切道:“小姐,你可醒了,怎么样,身体可感觉还好,有没有哪里不适?” 方瑶刚醒,目光有些迟顿。见是一个生面孔,下意识的生出一丝警惕。但见她生得慈眉善目,一脸和气,便又稍稍松下心防。 “你是……” “小姐,我是墨府绣房的掌事,姓李。”李掌事的声音极轻,“小姐,你好些了么,饿不饿,厨房熬了些热汤,补气血的,我去给你端来。” “等等!”方瑶叫住,头脑有些迷糊,“你说我现在是在墨府?” “是啊!” 方瑶打量着屋子,怪不得这么眼熟,这不就是墨离的房间么! “我怎么来这儿了?” “小姐不知道么?”李掌事将她晕倒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未了道,“小姐安心躺着,我去给你端热汤!” 说完,转身就走了出去。 方瑶躺在床上,满心尴尬。 天啊,她居然来月事被墨离撞见了。怎么说,前后活了两世,这种事情不应该啊! 早先肚子胀痛,情绪异常爆燥的时候,她就应该有所察觉才是。竟是一直没往这方面想,也是顶着这具未成年的少女身子,让她疏忽了。 疏忽也没事啊,别叫人给看见就行。 这下好了,不仅叫人看见了,还叫一个男的看见了。 叫她怎么活,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不行,她得趁没人的时候赶紧离开,免得呆会儿看见墨府的人自找难堪。 方瑶说走就走,唰地掀开被子就跳下床。还没穿上鞋呢,外面就听到李掌事和墨离的说话的声音。 “她醒了,状态好么?” “回少爷,还不错。” “这汤给我吧,你去厨房叫他们再弄填肚子过来。” 然后就听到墨离推门的声音,方瑶一颗心揪到嗓子眼儿,本能的她想躲,左右看了看,发现竟是没有藏身的地方。 而且这是墨离的房间,藏哪儿都会被发现,藏哪儿也不合适。 方瑶急得跳脚,慌乱中,她一头裁进被窝里,准备继续装睡! 只要不面对面,总能少些不自在吧!她想。 第139章:让我悄悄的走行不行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39章:让我悄悄的走行不行 墨离端着汤直接走到床前,见她还躺着,眉宇轻轻一皱,旋即舒展开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弧度,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方瑶心跳如雷,她这睡着呢,这厮不走反倒还坐下来几个意思? 难道她装得不像? 墨离看她半也不转过身来,无奈地叹了叹,拍了拍她的背:“起来喝汤,再不喝就凉了,这可是宣叔特意为配的药材熬的。” “我睡着了,我不喝!”方瑶闭着眼睛道。 墨离噗地笑出声:“睡着了还能说话?” 方瑶心头懊恼,是啊,她怎么就说话了呢,应该把嘴巴闭得死死的才对! 这不是不打自招,自现原形么? “行了,别装了,赶快起来喝汤吧!”墨离轻轻扳过她的身子,看她眼睛闭得紧的跟皱了的麻绳一样,唇边的弧度更大了,“我知道你没睡着,快起来吧!” 方瑶见逃不过,只得认命的睁开眼睛:“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李掌事说你已经醒了!”墨离简单道。 “那也有可能我醒了又睡着了啊!”方瑶眨巴了下眼睛。 墨离笑着摇了摇头,没答话。她之前睡着时,李掌事给她穿的蓝色底衣,她这会儿已经把外衣都套上了,这么明显的特征他不可能没发现。 而且他还知道她想要偷偷溜走,只是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给撞上了,才不得已重新回到床上躺着装睡。 她心里不自在,他也一样,所以一直刻意避开这个话题,不去想,也不问,端起那碗汤,放到跟前吹了吹,道:“喝吧!” 方瑶却是还想着那事,有些放不开。她看着墨离,想着这张清傲的脸在发现她来月事,下身满是血时的各种表情,她就脑门冲血,羞恼至死。 “我不喝!”她扯过被子,唰地直盖到头顶。 墨离见状,极是无奈。他能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像没事人一样,进这屋子,给她喂汤,已经是耗尽毕生的定力了,她偏还这样,不是把气氛往尴尬上调么? 他放下碗,道:“那要不,我先出去,你自己喝,等你喝完了我再进来。” “我不喝,你端走,你也不要再进来了。”方瑶闷闷的声音从被窝里传来。 现在根本不是喝不喝药的事,而是她能不出能出来见人的问题。 “那不行,这汤你必须喝,刘大夫说你宫寒,得好好调理,不然以后还得出现今日这样的状况!” 方瑶感觉全身的血都在逆流,她宫寒,要他一个男的来告诉她? 自己还未成年呢,说这个话,也不觉得害臊么! 墨离也是急了,才会脱口而出。要说不臊,那怎么可能,他也是未经世事的纯男一枚好吗? 轻轻一叹,道:“你别闷在里面了,天气这么热,你这样闷太久会生病的。” 方瑶也不想闷在里面,这不是没办法么,谁叫他一直赖在这里不走。 墨离见被窝里还是没动静,又是一叹。这辈子,他发现气都在这一日给叹完了。 没想到一向从容淡定的他,也有无措的时候。 “你就打算一直这样避着我吗?” “……” “我抱你回府的时候,成叔和墨管家就在花客坐着,整个墨府的人都看见了。你打算也这样避着他们吗? “……” “从我这屋到墨府大门,得穿廊走巷,一路上不定得遇到多少人,你怎么避开他们,你避得了吗?” “……” “还有厨房的人,他们烧水给你泡澡,李掌事伺候的你,那时你昏睡,该看见的不该看见都……” 墨离最后几个字没说完,方瑶啪地拉下被子,露出一张恶狠狠的脸。 “你说完了没有,你是想臊死我是不是?” 墨离无辜:“我没有……” “没有,你还说这么多,不是故意让我难堪吗?” “这不是你不出来么?”他只得用激将法。不过他发誓,一开始纯属无奈随便地说两句,到后面不知怎的就有些带刺激的性质了。 方瑶恨他恨得牙直痒痒,一骨碌坐起来,操起枕头就砸向墨离:“表面上一幅谦谦君子形象,骨子里竟是这么龌龊不堪。你才多大,你说这些不觉得别扭?” “我一开始也觉得别扭,不过看你大热天把自裹得严严实实跟冬虫一样,我觉得太好笑了,所以……”天知道,他也是做了许久的心里建设才进的房间。 “我好笑,我好笑还不是拜你所赐!”要不是他,她能成为墨府的笑料。方瑶脸红到脖子根,“你没事抱着我回你家干嘛?还叫这么多人看见,让我丢脸出洋相,你,你,你就是故意的我跟你说。” 她的一世美名啊,全叫墨离这小子给毁了! “我什么故意的?”天地良心,当时看到她流血时,他吓都吓死了,哪还有心思想别的。 不过,那么堂而皇之,赤裸裸的叫人看到,确实不妥。 可谁叫他不懂呢,不能全怪他啊! 方瑶看他半天也辩解不出什么,心头那火就更爆了:“你小子给我记住,今天这帐,我给你记下了,走了,后会无期!” 她跳床,气哼哼的就往门外冲。 墨离看她光着脚,连忙追上去,一把抱住她的腰:“你去哪儿?” “我回去。” “你不要命了,身体这么虚,还到处乱跑!”刘慈宣说了,近期不能吹风,不能沾冷水,任何凉的东西都不能碰,这地板全是青石,即便是炎炎夏日,也清凉无比,她这么光着脚,不是沾着寒气了么? “你知道我身体虚,你还跟我呛,你不知道让着我?”这事本来就他不对,她生气,发牢骚都是应该的,偏生一点肚量没有,她骂一句,他回一句,搞得好像他还有理似的。 “你放开,我不要你管!” “你骂完我了就想走?”墨离也是较劲了,死抱着她不放,“你知道我是谁吗?敢骂我小子,还敢跟我叫嚣算账,你自己比我还小几岁呢,说话没大没小,老气横秋的,一点礼貌都没有!” “我就这样,你能拿我怎么着!”方瑶想掰开他的手,力气不够。一脚往他脚背上踩去,可惜没穿鞋,没什么攻击力,又急又恼,“你快放开我,再不放,把墨家的人都引了过来,你是想叫我再丢一次脸么?” “你这么一通嚷嚷,他们早听到了,现在才注意这个问题,是不是太晚了!”墨离一把将她扛起,任凭方瑶在他背上一顿狂敲乱捶的就是不撒手。 方瑶被他扔到了床上,闹了半天又回到了原位置,她要发狂了:“你让我悄悄的走行不行?”她不要看到墨成、墨德,不要看见墨府的任何一个人。 她一定被他们笑死了去! “不行,你这样走我不放心。”墨离跟她杠上了,不管不顾的强摁着她,然后勺了一匙汤送到嘴边。 方瑶看着那汤,眉头皱得死死的:“我身体没事,我不喝这个。” 太难闻的,说是补气血,他妈的毒药还差不多。 “良药苦口,你必须喝。”墨离才不纵容她,跟他犟了这么久,又打又骂的,好脾气都弄没了。 方瑶道:“身体是我自己的,我还能……咕噜……咳咳……死墨离,你想谋杀我不成?” 这小子居然趁她说话时强行把汤药塞到她嘴里去了,害她好一阵呛! 墨离替她拍着背,语气不无抱歉:“你要是肯乖乖喝药,我也不至于!” 方瑶咳得眼眶子都红了:“我就晕了那么一下下,根本不用喝药。” “是啊,你就晕了那么一下下,那你知不知道那一下下有多危险,有多吓人。你先前还说那芦苇丛里有毒蛇,随便咬一口,神仙难救,今天要不是刚好被我们撞见,你想想后果吗?”要是不调理,刘慈宣说了,以后这种情况还会发生。他只要一想到她一来这事随时随地就会晕倒,那颗心就揪揪的,久久不能放下。 墨离说完就愣住了,原来自己竟是这么担心她! 墨轩说他喜欢上她了,难道是真的? 第140章:试探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40章:试探 要不然,怎么会看见她晕倒时,感觉心那么慌。看见陈楚生跟她表白时,心口莫名地生起一股无名火,想发泄又发泄不出来。 看不见时,会想起跟她相处的点点滴滴、一颦一笑。 看见她时,心情就会自然而然的愉悦。 如果说这就是喜欢的表现,那么,他可能是真的喜欢上这小丫头了。 墨离在心里想着,反复确认着。他陷入一个喜欢与否的双关难题,而坐在床上的方瑶却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特么的,她今天被他害得把一张老脸都给丢了,他还来凶她,有没有搞错! 张嘴想骂回去,又觉得骂也没用,墨离这张嘴,平素看着闷声不吭的,吵起架来,比她还厉害! 当然,她不会承认,墨离能吵过她,主要还是占理。 要说打嘛,就更不是他对手了,人家会武功,三下五除二地就把她给解决了。 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过,方瑶心里那个委屈啊,跟泉水似的直往外冒。 墨离想了一阵,又不想了,他决定把它交给时间来证明。见她不说话了,以为老实了,就赶紧端起碗一口接一口的给她喂汤药,喂到后面发现不对,抬头一看,吓了一跳,小丫头眼眶里含着满满地两泡泪。 “怎么了,又呛着了?”他放下碗,忙给她拍背,方瑶带着哭腔道:“你欺负我!” “我怎么欺负你了?” 方瑶眼皮子一动,那泪就跟掉豆子似的滚了下来,看得墨离紧张得不行。忙找东西给她擦泪,可四处看了看,什么也没有,当下急得手捉无措。 “你别哭啊,有话说话,哭什么?” 他可从来没见女孩子哭过,根本不知道怎么做。 方瑶一把扯过他的外袍,眼泪鼻涕地全往上蹭:“你仗着自己会武功,强行把我扔到床上,还凶我。你害我丢这么大一个脸,以后都没法见人,你居然半点内疚都没有,连句歉都不道,还跟我吵架,你说你是不是欺负人?” “我……” 貌似是有点…… 不对,把她强行扔到床上,跟她吵都是逼不得已好吧!他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紧张她,关心她,为她好,怎么弄得他跟犯了滔天大罪十恶不赦一般了。 方瑶说完又是呛出一把鼻涕一把泪,抽抽搭搭地全数擦在他衣服上,墨离也就由着她了。 “这药这么难喝,你都不会准备个蜜枣、甜点啊什么的吗?什么都没准备,就往我嘴里灌,你有能耐你喝个试试,看嫌不嫌苦?” 墨离:“……” 好吧,这也怪他。 “你先喝完,我马上叫人给你送蜜枣过来,除了枣之外,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甜点?” “甜点不用,就是饿!”方瑶摸了摸肚子,她好像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 “我已经让李掌事叫厨房做吃的了,应该马上就有的吃了。”墨离柔声道。 方瑶怔怔地看着他,这小子刚才还凶巴巴的,怎么这会儿又对她这么好了。 她猛吸了下鼻子,刚才哭得太猛,那水气把鼻子都堵死了,有些不通气:“对了,白老大呢,它醒了么?” “早醒了,现在跟白生在后院假山里玩呢,呆会儿吃了饭我带你去找它!” “我不去找它,你把它抱过来!”她现在打死也不要出这个门了,她不要见墨家的任何一个人。 墨离看她这么紧张,知道她介意什么,微微俯身,在她耳边道:“放心,我抱你回来的时候,在你身上盖了我的外套,所以除了我跟宣叔,没有谁瞧见!” 方瑶脸蓦的爆红,然后死瞪着墨离,一掌拍开他:“你为什么不早说,害我纠结的要死!” 她想着既然现在走不成,要不要晚上趁月黑天高的时候悄悄再溜一次,就不知道墨府守卫森不森严了? 墨离看着她俏脸通红,杏眼圆睁,煞是可爱,忍不住想逗逗她。突地高声道:“啊,我忘了,还有一个人也瞧见了!” “谁?”方瑶无比紧张。 墨离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房梁地板的瞧了个遍,才卖官子道:“是李掌事啊!” “我去,是她啊!”方瑶松了口气,是李掌事的话就没事,大家都是女人,看了就看了,有什么的。 她放心地躺了下去,墨离看她喝了药,脸色并没有好太多,有些担心道:“你嘴巴还是这么白,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我可以叫宣叔再来替你看一看。” “不用了,躺一会儿就好!”话题聊开了,方瑶感觉也没那么窘了,只是脸还是微微红,有些发烫。 “嗯。”墨离点头,忽地想起一事道,“千荨一个时辰之前回来覆命,曹神婆抓到了,你想怎么处置?” 方瑶想了想,道:“我跟她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她也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而已。不过她的手段我还真是不敢恭维,太阴损,相信她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就不知她害了多少无辜的人。” “你想把她交给官府?”墨离猜道。 方瑶摇头:“交给官府,势必牵出我祖母和我二婶,我对她们倒没有多深的感情,只是到底是我长辈,把她们告到官府,于我名声也不好,再来,对二叔我也没法交代,这个家,除了娘,也就二叔还真正的疼惜我们几姐弟!” “这样吧,人你先扣着,她若能改过自新,重新做人就放她一马。若不能,以后再交给官府,只是得麻烦你把有关我祖母和二婶的事给抹去。” 以墨家的势力,应该能跟官府走个后门。只要官府不追究,方张氏和陈菊就会无事,这也算是她报答二叔这么多年来的相护疼爱之情。 “好,就依你的。” 不知不觉,夜,渐渐来临。 方瑶用过饭,又休息了一阵,为免家里人担心,她得赶紧回去了。 这次墨离也没有强留,让墨德备了马车,他亲自护送。 马车空间毕竟有限,方瑶坐在里面,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墨离那张精致绝伦的脸。 她无事,便再次细细打量起他的五官,从眉毛到鼻子,每一样都如精心雕刻,巧夺天工的艺术品。他惊人的外表,出众的气质,清冷的气息,足以让每一个看见他的人都发出赞叹。 哪怕他此刻闭着眼睛,也如天宫尤物般! 方瑶心想,就是两世见过的男子,也没有哪一个比得过墨离这般优秀的。 而这么优秀的男子,为何会出现东山村呢! 这可是穷得连米饭都吃不起的地方。 察觉到她打量的目光,墨离缓缓睁眼,对上她乌黑晶亮的眸子,低低地笑了起来:“为什么要偷窥我?” 方瑶目光闪烁了下,有些窘:“我哪里偷窥你,我是光明正大地看你好吗?” 光明正大,这个词用得很好,他喜欢。 墨离掀开帘子看了看,道:“离你家还有段路程,既然闲着,那我们聊会儿?” “聊什么?”方瑶拨弄着白老大的毛,她跟墨离之间,好像没什么共同话题吧,毕竟彼此生活层次相差太远了,不是吗? “聊聊你的青梅竹马!”墨离语出惊人。 方瑶怎么也没想到他要问的是这个,闷声道:“你为什么突然对陈楚生感兴趣了?” 他感兴趣的不是陈楚生,而是想试探她对陈楚生的感情! 墨离眸光微闪,盯着方瑶那张小脸良久,往后倒去,直接靠在白生的身上,微微扯唇,装似不在意地道:“我就是好奇,你对你的青梅竹马到底有没有感觉?” 第141章:墨离崩溃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41章:墨离崩溃 方瑶再次惊住。 如果他问的第一个问题是一道闪电,那么刚才第二个问题就是一记闷雷,一个比一个惊悚。 她看着墨离,他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手指还把玩着白生的尾巴,那惬意的表情和慵懒的神态告诉她,墨离这小子纯是没事找她寻开心呢! “无聊!”她翻了个白眼过去,然后自顾自地梳理着白老大身上的毛,刚才被她拨得有些乱,现在帮它顺一顺。 墨离表面像是闲话家常一般,其实心里超紧张。他一直眼巴巴地等着她的答案,却不料就一个白眼把他给打发了。心里很是不甘:“你为什么不直接回答我?” “为什么要回答你?”方瑶不客气地怼回去,“你想笑话我是吗?” “笑话你?”什么意思? 他为什么要笑话她啊! 方瑶道:“陈家比我们方家条件好太多,村里人都觉着我们两家门不当户不对,就连我娘也觉得我若嫁入陈家是高攀了,大家都这么想,你肯定也这样以为是吗?” 他要这样以为才怪,就陈家那种条件,在他眼里,跟贫民没什么区别。 还好太多,他用两只眼睛瞧,都没瞧出来陈家比方家好在哪里?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听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她跟这陈楚生还真有什么了? “抛开家世,你们以后会发展到哪一步?” “什么哪一步啊,他现在是秀才,将来可能是举人,继续熬下去,还有可能是状元。就算撇去家世,我跟他还有门第之差。”等他成了举人,陈家也算是书香之户了,别说是她,全村也找不到配起得陈楚生的人。 “这些都是外在因素,都是可以克服的。”陈家再牛,顶多以后走仕途。娶个上得了台面的妻子,再纳几房小妾也是可以的。她方瑶再不对陈家的门户,正房的位置坐不上,陈楚生还能不纳她做小妾么? “克服不了。”方瑶摇头。 “怎么的?”墨离以为她会说她对陈楚生没兴趣,谁料方瑶竟是郑重道:“他爹和他娘由来就看不起我家,跟我婶子更是不对付。我婶子跟我一个院,自然而然的,对我婶子的不满也就牵到我身上来了。总之,我跟陈楚生没戏!” 墨离听了心里好绝望,他就想知道方瑶单纯地对陈楚生这个人怎么想,偏她总是拿这些有的没的跟他讨论。 没办法,他只能把话挑得更明了。 “你不要说别的,就说你自己对陈楚生怎么个看法吧?” “我对他没看法。”方瑶随口答了句,见墨离好像有点不满意她的敷衍,只得偏着脑袋认真想了下,“斯斯文文的,生来是块读书的料,说不定将来真能当上状元也不一定。” 墨离的眼神有些幽怨,他想听得不是这些。 方瑶只得仰起头望望天空再作思考状,可惜只看到马车的的屋顶:“陈楚生性子挺温柔的,说实话,待我也好,也很专情,他父母反对了这么多年,他也没放弃过,他还说要娶我……” 就是因为这句话,他才一直不爽到今天…… 方瑶一看他的眼神更幽怨了,极是郁闷:“你别用那眼神看着我行不行?搞得我好像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一样。你到底想听什么,你直说嘛!” 别让她猜啊,他墨大少爷的心思那么深,她也猜不到啊! 墨离有些崩溃,什么时候跟这丫头沟通这么困难呢,平常看着挺精明的,今日却总是说不到正题上,她是故意的还是怎的? 外面架车的千荨都有些听不下去了,主子这是要表白的节奏么,可为嘛不直接了当爽爽快快的说出来呢? 绕来绕去,听着都心累。 墨离道:“你就告诉我,你喜不喜欢陈楚生?” 墨离想,这会儿这丫头应该明白他想听什么了吧? 谁料,凡事总有个意外。 方瑶睁着眼睛,眨巴了两下:“怎么,你要替我和陈楚生保媒啊?” 墨离听了,瞬间心塞,彻底绝望了。 他坐起身,声音冷冷地:“千荨,到哪儿了?” “快到了,已经看得到方家院子了!” 墨离掀开帘子,面色清冷:“下车,自己走回去!” 反正也不远,走回去应该没事! 他现在分分钟都不想看见方瑶,小丫头太气人了,居然还想让他给陈楚生和她去保媒! 亏她想得出来! 方瑶见墨离那脸寒的像冰快似的,有些莫名其妙,刚才还好好的,现在是怎的了? “我说错说什么了嘛?”她想了想问道。 “你说呢?”墨离倾身靠近,声音冷得掉冰渣子,“从头到尾,你词不答意,还好意思问?” “你想听什么你直接点啊,谁让你拐弯抹脚的!” 他拐弯抹脚,分明是她总是绕开正题,没有进入状态好好跟他在聊天好吗? 看她可怜巴巴样,她还委屈了。 墨离仰头做了几个深呼吸,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下车!” “下车就下车,话不投机半句多!” 方瑶早闲跟他打哑谜累得慌,走回去,正好看看夜景散散步,也好过面对这个喜怒无常的家伙。 墨离愤愤的甩下帘子,看到白生的尾巴在他的坐位上扫来扫去,极是碍眼,抬腿就踢了过去。 “出去,我要静一静!” 白生嗷嗷地吃痛地叫了两声,眼巴巴地看着墨离,不明白主子为什么突然生气。 墨离眼睛一瞪,白生吓得瑟缩的往后退了小半步,然后立马转身窜了出去。在马车旁边转了一圈又回到车上,只不过没进里面去,而是趴在千荨脚边。 见白生可怜兮兮地摇着尾巴,千荨摸了摸它的头以示安慰,嘴里却是轻轻一叹。 如今主子这般心烦意燥,哪里还像是往常那个姿态高雅、丛容淡然的九殿下。 唉,都是情惹得祸! 方瑶下了马车,老远就见到李月兰抱着一件旧衣裳挑灯坐在门口穿针走钱,还时不时抬起头望了望路口。 “娘。”方瑶快走了几步,李月兰听到她的声音,立马放下衣服迎了上去。 “怎的这个时候才回来?墨家留你用晚饭了?” 因着墨离派人给她报了信,所以她知道方瑶这一天没有归家是去了墨府。 “嗯。”方瑶点头,看院子没有人,便问道,“大姐跟正儿呢?” “你大姐在洗澡,正儿在屋子练字呢!”李月兰瞅见后面不远处似有马蹄声,便知是墨家送她回来的,这百八十里,也只有墨府用得起马车。 “车里是墨老爷还是墨管家,怎的也不请他进屋喝杯水?” 方瑶摆手道:“不用,他们都忙着呢。” 就墨离刚才赶她下车这举动,这辈子她都不会请他进屋喝水了! 这大晚上的,就这样把她一个女孩子扔在路上,哪里像个男子汉大丈夫做的事。 方瑶不会知道,墨离是把她赶下车了,但是他一直都趴在窗口密切地关注着她,直到李月兰出来迎她才走。 气归气,她的安危他还是要顾的。 方瑶抱着白老大进院子,小家伙一整天没着家,这下回了老窝说不出的兴奋,嗖地一下跳到地面,连打了几个筋斗。 方瑶最爱看这小家伙撒欢,见它滚了一身的灰玩笑道:“这么脏,呆会不许上我的床。” 说罢,便掀了帘子进屋去了,白老大在后面嗷嗷的叫了几句,像是在求情。 “娘,你还在外做什么,快进来啊,这天气热,蚊子多,咬到了就长包,要好几天才能消呢!”方瑶转身的时候没看到李月兰跟进来,又探出半个身子喊了句。 屋里熏了艾草,虽然还有几只蚊子飞来飞去,但比外面好太多。她方才在院子一路走着,那蚊子像网一样扑在脸上,多得吓人。 “没关系,我在门口坐着,没什么蚊子咬我。”李月兰和先前一样,坐了下来抱着衣服继续缝缝补补,那眼睛时不时地依旧抬头张望着院门口。 “娘,你这是瞧什么呢,快进来吧!”方瑶不知道李月兰这是为哪般,她人都回来了,她还坐这里干嘛,难不成她先前坐在这里不是在等她? 方正抬头道:“二姐,横弟还没回来呢!” 第142章:方长远回来了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42章:方长远回来了 “方横?”方瑶这才想起今天白日发生的事,她怎么忘了,方张氏和陈菊都关进了猪房,方横成了没人照顾的‘孤儿’了。李月兰是他大娘,于情于理不得不管。 “从下午跑出去就一直没回来么?” “没有。”方正摇头,突地一只白色的小东西从帘子外面窜进来,落进他怀里,低头一看,是白老大,方正激动地放下笔,“你终于回来,这一天天的都跑哪儿去了,害我们找了一天,都快担心死了。” 白老大眯着眼睛,任由方正宝贝似的抱着它替它顺毛,嘴里发出嗯嗯的轻吟声,极是享受的样子。 方正问道:“二姐,你在哪里找到的白老大?” “就在咱们后院山坡脚下的芦苇丛里。”方瑶随意道,然后又问起了方横,“你们下午都出去找过他么?” “我没去,我找白老大去了,后来墨家派人来说你和白老大都在墨府,我就去找牛叔学打弹弓了,晚饭之前大姐跟娘出去找过一阵,不过没找到。”一直到现在,也没见着人。 李月兰自用过晚饭之后就坐在门口等着了。 方瑶轻叹一声,方横这小子本来就被陈菊给污化了,今日再见到村里人把他祖母和母亲带走,怨恨更深。她怀疑他不是跑哪儿玩去了忘了回家,而是故意躲着她们不肯回来。 “这么等也不是办法,说不定他去了外祖母家,今日不回来也不一定。”方瑶想劝李月兰回屋,毕竟方张氏和陈菊要被关三天猪房,方横如果不想跟她们过,那就会在他外祖母那边一直呆着,到方张氏和陈菊出来才会回来。 李月兰觉得也有这个可能,但她还是不放心:“我再等会儿,若是还不回,我再进屋去。” 方瑶见劝不过,也就随她去,只是回屋拿了把蒲扇给她扇起了风,驱赶下蚊子。 说是等一会儿,可是李月兰一直坐到后半夜才回屋。睡得晚,自是起得晚。 平日都是她和方圆在厨房做早饭,今日是方瑶和方圆。煮了粥,烙了饼子,方圆才洗了手准备去叫李月兰起来。 刚从厨房走出来,就见方长远急急忙忙地往家赶。 “二叔!”见着他,方圆很是惊讶,二叔不是三个月才回一次家么,这离上次回家才两个月吧,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 方瑶亦是吃了一惊,不过略略一想,就猜到是什么原因了。 怕是有人跟他嚼了舌根子,告诉他方张氏和陈菊的事了,一个是他亲娘,一个是他媳妇,他能不回来看看么? 果然,不等方瑶跟他招呼,方长远就道:“听说家里出了事,怎么样,大家都还好吗?” “二叔,我们都挺好的,就是祖母跟婶子……”方瑶的话到后面突然就顿住了,很是难过的样子。 方长远急道:“你祖母跟婶子怎么了?” 方瑶迟疑了下,终是咬牙道:“她们犯了事,被乡亲们关了猪房。” “什么?”方长远趔趄了下,不敢置信道,“她们果真被关了猪房?” 昨晚上,村里有人进城特意给他带了信,起先还不信,后来到了晚上,心里总莫名的忐忑不安,干脆就告了假,天没亮就收拾包袱打算回来一趟,没想到那人说的竟是真的。 他娘和他媳妇真被关了猪房! “到底犯了什么事?”以至于他娘这把年纪了乡亲们还忍心把她关进猪房? 这猪房可是近几十年都没有人进去过了,突然把他娘和他媳妇关进去,如此伤面子的事,他娘自尊心那么强,怎么受得了。 方瑶讶异道:“二叔不知道么?” “知道什么?” 方瑶咬着唇,欲言又止。方长远看了心急,催促道:“到底什么事,你快说啊,想急死我吗?” 方瑶这才道:“祖母跟婶子怀疑我被鬼邪附体,请了邻村的曹神婆来院中捉鬼,谁料她是个骗子,根本不是什么真正的捉鬼师。被揭穿后,她就反咬婶子跟祖母一口,说是,是……” “是什么,你倒是说啊!”方长远见她说着说着又顿住了,心头更急。 方瑶抿了抿嘴,有些话她不说,方张氏和陈菊也会替她说出来,而且说得更难听。与其那样,还不如由她来先开这个口。 “婶子的脸不是被白老大抓伤了么,婶子一直怀恨在心……至于祖母,因为婶子那阵子都去了城里看大夫,祖母就是我们来照顾。那日小海子中了蛇毒,没钱看大夫,我觉得乡里乡亲的就帮他一把,贴了些银子给他买药,被祖母知道了,她很生气,还在屋里跟我们大发脾气,说我们吃里扒外,白眼狼,银子就这么白白地给了别人也不多拿点孝敬她……然后婶子回来没多久,不知怎的就把曹神婆请来了,非要说我沾了不干不净的东西。” 方长远听得心里连连震惊,怀疑瑶儿被撞鬼,这事陈菊之前在清明节的时候就跟他唠叨过,他不相信,还反劝了陈菊两句,让她不要再瞎想。谁料到,这婆子不仅瞎想,还瞎干了,居然把曹神婆给请来了。 这不是胡闹么? “后来呢?”方长远问道,“你刚刚说那曹神婆是个假巫师,这又怎么回事?” 曹神婆在这一带这个行业算是有名气的,怎么会是个假巫师呢? 方瑶解释道:“确实就是个假的,她那些捉鬼的法术都是在外面偷学的见不得人的伎俩,被揭穿后她自己也承认了。” “那她要真是个假的,你祖母和你婶也是被她蒙蔽了,她们也是受害者,怎的还把她们关了猪房了?”方长远有些糊涂。他娘和陈菊是看不惯大房,总时不时的找大房的茬。加之方瑶这次性子变化确实大,她们有这个猜测,可以理解。请了曹神婆过来捉鬼,也无可厚非。就算最后证明方瑶没有被换附身,那也不该把他娘和媳妇关猪房啊! 没道理啊! 顶多就是轻信了曹神婆,让她扰了村子的清静,被教育两句就完事了,怎会把事情搞到这种地步? 方瑶道:“知道曹神婆是个假巫师后,里尹跟村里人就把她轰了出去。婶子不让,说她请了曹神婆是花了钱的,现在她没抓着鬼,那银子得退还给她。曹神婆自是不肯,两人就吵起来了。这一吵,曹神婆就不小心把婶子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给抖了出来……”说到这里,她为难似的看了眼方长远。 方长远心神一紧,怕是猜到什么,但又不确定,抖擞着问道:”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方瑶鼻子一吸,还未张嘴,那眼眶就红了。好半晌才道:“曹神婆说,婶子早就想对付我了,不管我有没有被鬼附体,她都要让曹神婆想法子弄臭我的名声,让我身败名裂,以后都不能抬起头来做人。” “什么?”方长远瞪大了眼睛,全然不敢相信。整个脑袋都是嗡嗡的,他媳妇居然有这狠毒的心思,这,这不可能啊! 就算她不喜大房一家,但她们之间并无深仇大恨,她怎么会有这可怕的念头? “丫头,不可胡说,胡乱污蔑你婶子,她不是这样的人!” 方长远是不相信他媳妇如方瑶口中所说,但浑然没发现他说这话时,心里头其实也没多少底气。 方瑶眼泪掉了下来,极是委屈:“二叔,我也不相信,可曹神婆就那么说了,里尹跟村里的乡亲们都听得真真切切的。” 那言下之意就是,众目睽睽之下,曹神婆不可能撒这谎! 而她,信不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乡亲们看这件事的态度。 第143章:心痛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43章:心痛 方长远震惊地往后退了一步,终于明白过来,嗫嚅着嘴巴喃喃道:“可你婶子为什么要这么做,就为白老大抓伤她的脸?” 那方瑶不是还给了她十两银子看大夫么,都是一家人,恩恩怨怨,对对错错的,吵过骂过就算了,怎的这么计较了? 还想出这么狠毒的主意来害瑶儿! “不止是因为白老大抓伤她的脸!”方瑶道,“早先我救了墨家大少爷,墨家上门报恩,送了好些米粮。她不喜欢墨家对我好,也不喜欢我把墨家送的东西还分送给乡亲们,因为她觉得要是我不送给乡亲们,她就能多分一些……” 方长远怔了怔,既然已经分家了,大房得的东西她想怎么送就怎么送,他媳妇为何要有意见? “叔,还有前阵子丢猪肉的事,婶子她……”方圆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看到方瑶直掉泪,很是心疼,觉得瑶妹这阵子受得委屈实在是太多了,忍不住一吐为快。可刚张嘴,就被方瑶扯袖子打断,“大姐,别说了。” “说,为什么不说,到这个时候,你们还想瞒我什么吗?”方长远气极,他倒底要看看陈菊趁他不在家到底干了哪些荒唐事! 方圆扒开方瑶的手,即是话已经到这个份上了,她不得不把话都说清楚。 方瑶也不是非要拦着她,不过是做给方长远看而已。 方圆道:“叔,前阵子墨家猎了一只野猪送了过来,瑶儿觉着天气热,便割了些送给乡亲们尝尝鲜,还给祖母和婶子也送去二十来斤。谁知道那猪肉后来竟是被横弟拿去送给二娃他们家了,婶子不知道,硬说是我们偷了,拿着菜刀就冲进厨房找我们要肉,还差点误伤瑶妹。” “还有最开始分家的时候,里尹让她把原先属于我们的地归还给我们,婶子不舍得,说地里她种了庄稼,还给我们她吃亏。后来因为地里的活一直都是我们在打理,里尹便出了个主意,等庄稼成熟以后,两家各一半。婶子答应了,可是后来她又反悔,从家里拿来陈米代替未收上来的新苞米给我们。娘想着有就不错了,也不计较。谁知道那苞米全是发了霉,娘晒了好些天才把霉味去掉,可婶子又不知怎的,趁我们不在家,把娘好不容晒好的苞米里掺了不少沙子……” “掺了沙子?”方长远听着方圆说的这一桩桩一件件的,感觉像是在听天书,很不可思议,他媳妇竟泼辣无理到这种地步了么? “是啊,叔若不信,那苞米到现在还在那角落放着呢!”当时有里尹出来主持公道,旧苞米还给陈菊,让她拿新的出来给她们。陈菊留着那掺了沙的旧米没什么用处,就一直放在院子角落没管它。方圆力气大,把它提了过来。方长远打开一看,里面的苞米果然掺了不少沙子,还透着股浓重的霉味。 “这,这怎么下得了嘴?”他怔声道。 方圆说着说着,也觉得委屈起来,眼眶红红的。 “是啊,这怎么下得了嘴。除了这事,还有很多呢,就拿最近婶子的脸被抓伤的事来说,她见墨府又给家里送了不少好东西,其中还有几盒药材,那是给瑶妹补身子用的。因为瑶妹淋了雨,染了风寒愣是几天没好,墨府念着旧恩,就送了不少药材过来。婶子以为是什么好东西,趁我们不在家进屋偷偷地拿了出来,白老大看她鬼鬼祟祟的,手里还拿着我们这边的东西,就把她当成了小偷,朝她嗷了两嗓子,婶子气不过去打它,白老大不过就是条狗,它哪里知道那么多,看婶子打它,它就还手,这才抓伤了她。” “瑶妹觉得婶子那脸得治,肯定要花不少银子,就拿了十两,也算是一点心意。谁知道婶子还是恨上瑶妹了,竟想出把捉鬼的巫师给请了来,这才弄成今天这个地步!” 方圆说到后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伤心的,一张脸憋得通红。方瑶愣愣地看着她,都有些傻了,从她来到这个地方,方圆极少张嘴,就是说,也不过一两句尔尔,今日倒是反常了,一口气说这么多。 所以说,人都是被逼出来的。再老实的人,你不惹他(她),他(她)便老实一辈子,一旦招惹了,那反弹的力度让你大跌眼镜。 方长远胸口像是压了块大石,闷闷地喘不过气,他不知道家里竟是发生了这么多事,更不知道他的媳妇原来竟是这样一个心胸狭隘到如此地步的人。 天啊,他在不家,大嫂和几个侄子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他还说要替大哥好好照顾她们,可他竟是这么照顾的? 方长远心痛如绞,气愤难当。见两个丫头泪流满面,凄凄哀哀地好不可怜,深深的愧疚和自责爬上心头。他抬手替她们擦了擦眼泪,也哽咽了:“二叔都知道了,二叔对不住你们,也对不起大哥……”话还没有说完,堂堂七尺男儿竟是忍不住淌下两行热泪。 “我先去看看你祖母和你婶子,这些事若属实,二叔一定让婶子给你们赔礼道歉!”方长远吸了下鼻子,眼下不是悲天怜悯的时候,他还有正事要办。 安抚了两句,连粥都没有喝一口,方长远就转身出了院子。 方圆看他急匆匆的背景,擦干眼泪道:“不知祖母和婶子又会怎样告我们的状?” “该来的总是会来,担心也无用。”方瑶老气横秋的答了句。 方张氏和陈菊一定会告状,因为这是她们长项,不止告状,还会颠倒是非黑白,恶指她们的不是。而二叔也必定会多多少少受影响,因为他对陈菊不尽信,对自己的娘说的话,他不得不上心。 只是看方长远信多少,心里有没有一把称了,能否公平公正的衡量这些事。 事实上,方长远出了院子就被方横缠上了,他一早听说爹回来,就紧急往家赶,正巧看见方圆和方瑶在说祖母和娘的坏话,所以一直没进去。等方长远出来时,才追上去。 方横自是先编了一套话,推翻了方圆和方瑶所讲。方长远觉得孩子小又是个顽皮的性子倒是没怎么当真,等到猪房看到方张氏和陈菊时,到底那话还是起了作用,心里对大房陡然生出一丝埋怨。 再怎么着,他娘都是这把岁数了,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关进猪房而不作为呢? 瞧瞧现在她什么样子,蓬头垢面,脸上、手上、衣服上、指甲盖里全是黑黑的脏物,又臭又恶,不用想也知道那脏物便是泥跟猪粪的混合物,才一个晚上,就成了这幅样子,她都快六十了,晚年遭这样的罪,方长远心里酸酸的,那泪不自禁地就流了下来。 “娘!” 那门是由铁丝制成网状,上面还上了把锁,方长远进不去,扑通一声跪在了外面,握着方张氏那双手,痛喊出声。 方张氏倚在铁网上,凌乱的头发遮住了眼睛。听到呼声,她缓缓抬头,看见方长远时目光迟顿得像是受了怎样非人的折磨一般,惹得方长远心痛不已。 “长远,是你么,你回来了?” “娘,我回来了!”方长远掌心紧紧抱着方张氏的手,低头泣不成声。 “长远,长远,你回来了,太好了,快,快救我们出去,这里又脏又臭,我快受不了了。”陈菊正在里面捉虱子,听到方长远的声音一下子就冲了过来,紧抓着方长远求救。 方长远看到她,吓了一大跳。陈菊脸上有疤他知道,可这么多坑坑洼洼跟水渠似的条纹状那是个什么东西,怪吓人。待仔细一看,才知那是胭脂沾了水溶化了才如此。 “长远,你快救我们出去,这猪房也不知道哪里来这么多这种恶心的东西,总往我身上爬,赶不走也捉不净,我快疯了。”陈菊没注意到方长远的神色,一心都扑在捉虱子的事情上。 方张氏鼻中轻哼,她不涂那什么胭脂水粉,会招那那些个恶心的东西,怎么就净往她身上爬,她却是一个都没有呢? “放心,我一定救你们出去。”方长远重重点头,擦了把眼泪,有些犯难,“可我要怎么救?” “去找里尹,跟他说说情,我们的话他都不听,兴许能听得进你的。”陈菊道。 方长远可不认为自己有这面子,为难的看着方张氏。 “娘,这到底是怎回事,我要说服里尹,总得有个理由。我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清楚,拿什么去说服他,让他放人?” 第144章:不满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44章:不满 方张氏就等着这句话,沉声沉气的道:“还不是因为瑶儿那丫头,她非说曹神婆是骗子,还冤枉我和你媳妇跟曹神婆是串通好了的来陷害她。长远,你想想,她再怎么不讨我喜,也是我亲孙女,我能干出那样的事?” “真的吗?”方长远不信,也不知道是不信方瑶的还是不信方张氏的。 见儿子质疑自己,方张氏那张脸立马就拉了下来,生气地抽回手:“我是你娘,我还能骗你。是,我一直看不惯你大嫂一家子,觉得她不正经,还把几个孩子弄得没什么教养,可我不喜是不喜在心里,从没实际对他们做过什么。且里里外外,她们和你们,我也是尽量一碗水端平,要说偏袒是有点儿,我承认,但也仅此而忆。到底是我儿媳跟孙女,我还能真对她们怎么着吗?我害她们,对我有什么好处!” “就算是分了家,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害了她们别的不说,我到阴曹地府也没法跟你哥交代啊!” 方张氏说着说着就抹起了泪。 方长远心头酸酸的。 是啊,母亲再不喜欢她们,她们也还是方家的人,大哥的骨血,娘断断不会做出这种违背天良的事情的。 方张氏见儿子眼里闪过一丝迟疑和犹豫,知道他被自己说动了。不过心头却是恨恨的,也不知大房一家跟他说了什么,竟连亲娘的话都质疑,非要她声泪俱下的才肯相信。 也是她会说话,不讲事实经过,只讲情字。因为事实整个村子里的人都知道,她说也无益,只有从情出发,再晓之以理,才能让长远对方瑶先前所述起了疑。 她凄哀一叹:“我说过我不知道那曹神婆是骗子,可乡亲们不信哪,非得把我和你媳妇给关到这里来,长远,你看我都这个岁数了,何时受过这等屈辱,以后就是出去了,也没什么颜面活在世上了,你说是不是?” “娘,你千万别这么说!”方长远一听她有寻短见的意思,立马就急了,“你放心,我马上去找里尹,让他还你一个公道。” 说罢就起身:“横儿,在这儿好生陪着你娘跟你祖母,爹去去就回。” “嗯。” 方长远抹了下眼皮子,收干眼泪,这才迈起沉重的步伐向里尹家走去。 如果他知道,是方横央的人进城找的他,再又提前跟方张氏和陈菊通了气,告知她们今天他会回来。所以故意把自己弄得这么凄惨,想引起方长远的怜惜和悲愤才演的这出戏,不知还会不会这么痛心疾首。 “祖母,爹会救你们出来么?”方横期待地问道。 “会的。”方张氏向他招了招手,方横移了下身子,方张氏在他头上摸了摸,“好孙子,这次做得不错,等出去,祖母要好好奖励你!” 方横受了夸心里极是开心,不过看方张氏那脏兮兮的手心里直犯怵,很是嫌弃的样子。 方张氏也不在意,只要把儿子争取到自己这边,这就够了。 方长远冲进里尹家,开门见山的说明来意,带哭来求的央了半天,里尹也只是叹气,并没有松口要放她们的意思。方长远救不出人,又气又急又自责,觉得自己没本事,连娘和媳妇都救不了,但又无计可施。 他一个人恹恹的走在路上,回去没意思,去猪房又没脸见方张氏和陈菊,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哟,这不是长远兄弟吗?”忽地身后有人在叫他,方长远扭头一看,是二娃的爹,王四。 “是老王啊!”方长远心系救人,没什么心思,连跟好兄弟打招呼都没什么劲。 王四见他一脸的惆怅,问道:“是不是为你娘和你媳妇的事发愁呢?” 方长远重重一叹,没说话。 王四看他一路走来的方向,又道:“是不是去求里尹了?” “嗯,不过没用,叔没答应!” 王四道:“那指定不能答应,就你娘和你媳妇做的那事,乡亲们都看不下去了……” 方长远横了他一眼,人都关猪房了,他几个意思,幸灾乐祸,落井下石么? 王四知道自己嘴快说错了话,立马啪啪地在嘴上打了两下:“兄弟我这门没把严,别介意啊!” 方长远没心思介意,他只想救人。想到刚才在里尹家那样低声下气的求,里尹就是不为所动,心里不禁生了一丝怒气。乡里乡亲的,何必这样绝情,撇了下嘴道:“这事说严重了,是陈菊不对,可再往大了说,也是家事,关起门来自己处理便是,为什么要把人关猪房?”凭什么? 关猪房的人都是针对那些罪大恶极衙门又管不了的事才使的惩罚,他娘跟他媳妇就算有意针对方瑶,不过就是长辈教训晚辈而已,至于把事情弄到这么严重吗? “兄弟,你这话就说错了。”王四平日里没啥爱好,活干不好,舌根子倒是嚼得极溜,他鼓起眼睛,语重心长道,“要真只是家事,里尹也不会把事处理得这么认真。那曹神婆是个假货不打紧,她要害人,她诬陷你家瑶儿被鬼附,这些都不打紧,重要的是,她这么一闹,把咱村的名声给毁了啊!你想,咱东山村是穷,但山明水净,可从没沾上过这玩意儿,就是你二姑走那会儿闹了一阵以后,谁家还出过那事。而且因为你二姑的事,外面的人本就对我们村子忌惮的很,当年还因为这个,好多人都迁走了,搬到邻村去落户头了。好不容易这些年平息下来了,又扯上你家瑶儿,这往后,还有谁敢在这个村子住下来,还不得全都搬走,东山村就成了鬼村了。” “里尹是一村之长,维护村里的名声是他的责任。你娘和你婶子这么做,他能不动怒么?且当时他倒没怎么忍心罚你娘的,但乡亲们不依,这才不得已关进猪房,明白么?” 方长远听了心里直打颤,他还不知道这事背后牵扯这么多,他以为就是家事而已。被王四这么一分析,顿时就明白过来了。 王四见他似是有所顿悟,拍了拍他胸脯道:“兄弟啊,不是我说话难听,你家那两位是惹了众怒了,就算里尹有心想放人,他也不能跟乡亲们对着干不是。” “那,难道让我眼睁睁看着我娘就这样关猪房受罪?”方长远心凉了半截,照王四这么说,要想救她们出来,根本不可能了。 王四想了想道:“倒还是有一个人或许能说得动里尹!” “谁?” “你家瑶儿丫头啊!”王四道,“瑶丫头为村谋福利,无偿救济村民,善事干了一箩筐。村里人对她还是有几分敬重的,里尹也对她格外看重,她若肯求情,应该还是有几分希望的。” 她帮了乡亲们这么多,只要她肯开口,乡亲们定会卖她个面子,就算不放人,也不会关那么长时间。 王四是好心出主意,但落在方长远耳朵里就不是那回事。 有法子能救娘出来自是欢喜,可是王四那话听着就极不对味。什么叫瑶儿丫头若肯求情,还是有几分希望,难不成当初把人带走关猪房时,她没求情么? 这么一想,方长远对大房一家就有些不满了。 他娘再怎么不对,年纪摆在那儿,辈份摆在那儿,怎能见死不救? 太狠心了! 第145章:叔侄终生嫌隙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45章:叔侄终生嫌隙 方长远闷闷地回到家,这时候李月兰在吃早饭。因为她起得晚,方瑶她们想等她一起用饭所以也没吃。方长远一进院子就看见她们一家其乐融融地坐在桌子上,喝着粥,吃着烙饼,再想想自己的娘和媳妇还在猪房受罪,这画面一比,落差就出来了,心里更是不舒服了。 “他叔,你回来了?啥时候回来的?”李月兰见到他,立马迎了出来,脸上净是诧异的表情。 方长远道:“我一早就回来了,怎么,圆儿和瑶儿没跟你说么?” “没啊!”李月兰疑惑地看着自家女儿一眼,然后拍了下额头道,“许是我睡得太死,她们不忍心叫醒我,刚刚才醒,还没来得及跟我说吧!” “刚刚才醒?”方长远仰头看了看天,这太阳都把地晒得发白了,她居然刚刚才醒! 再来,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她居然还睡得着,呵呵,他现在总算知道该相信谁说的了。 方瑶看方长远那眼里带着许许的心寒,心里一咯噔,知道他是误会什么了。 果然就见方长远道:“嫂子,你婆婆和你弟媳都关了猪房,你这一觉居然睡到现在,你心可真宽啊!” 他的声音凉凉的,极是怪异。 “不是……”李月兰张嘴就想解释,方长远却是浓眉一拧不耐的挥手打断,“嫂子,你也别否认了,我都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 方长远走到厨房里面,拿起桌上烙饼放到嘴巴边上,却是没吃,只是闻了闻,然后一把扔进碗里,溅起那碎粥撒了一桌:“肉味,白米粥,生活不错。” 他阴阳怪气的笑了笑,弄得方圆和方正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方长远道:“嫂子,你有没有想过,你在喝粥吃肉饼的时候,你婆婆和你弟媳此刻正在遭怎样的罪?没想过吧,就是想了,也一定不痛不痒吧?” 方瑶就在方长远手边坐着,她知道方张氏和陈菊一定会在他耳边吹风,但没想到吹得这么严重。这才两个时辰不到,从猪房到家里打了个来回,就变成这样了,先前还痛惜她们姐妹受婶子的欺压,这会儿就来细数她们的不是,这前后变化也太大了。 “二叔,你听我说……”她想拉方长远坐下,好好聊一聊。可是方长远根本不给她机会,一把甩开她的手,狠声道:“我不要听,你说的任何一个字,我都现在都不想听,也没兴趣听。” 就是听她太多,所以哪怕在得知陈菊关了猪房,他心里亦是疼惜她的。他还想着等把陈菊和娘救出来后,再让陈菊到大房这边好好跟李月兰她们道个歉,现下看来,他错了。他不该就轻信大房这边,更不该因为平时陈菊泼辣无理而本能的拒绝她说的每个字。 有些时候,看到的未必是真的,听到的也未必是真的。 他自己必须要有甄别对错的能力。 方瑶垂眉,二叔到底和她还是生了嫌隙,她一直担心的终于发生了。 “二叔,你是不是在外面听说了什么,还是祖母和婶子……” “不要把所有过错都推到你祖母和你婶子身上!”方长远再次厉声打断她,他圆目厉睁,一张脸因为愤怒而窜得发红。 从没见过他发这么大脾气的方圆和方正一下子愣住了,在她们印象里,二叔可是脾气极温和的,这次是怎么了?冲她们这么大吼大叫的? 方瑶明眸眨了两下,她之前声泪俱下的控拆了那么多,不及方张氏委屈两句,到底是自己的媳妇跟亲娘,跟她们这些侄儿侄女一比,感情的那杆称自然而然就会倾向那边了。 李月兰怔怔地道:“小叔子,我知道你救娘和陈菊心切,可你也不能把气都发在孩子身上啊!那都是里尹跟村里人的决定,咱求也求了,他们不答应,咱不也是没办法么?” “求?嫂子,你求谁了?谁看见你求了?”若她有求,怎还会把人关到猪房去?方长远半是讥讽半是认真,要在之前,他一定相信李月兰会求里尹,可是听了王四的话之后,他一个字都不要信了。 “我……”李月兰语塞,她求里尹的时候,全村都看见了,需要叫他们来作证么? 咋连这种事,都值得他怀疑一下呢? “你怎么说了,你说啊,你到底求谁了?”方长远看她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以为她又是在撒谎,更是不依不饶地逼问。 李月兰倒是想说,可看他这个样子,又感觉心凉凉的,不想开口了。嫁入老方家这么些年,她什么人,他还不知道么,居然这么不信她! “嫂子,是不是心虚了?”方长远见她嘴巴闭得紧紧的,就更坚定她是在编造谎言博取他的信任,现在被他拆穿,无言以对了。 “我心虚什么?”李月兰没滋没味的反问了句。 “心虚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啊!”方长远气得口不择言,“嫂子,你说你平日总是一幅菩萨心肠的样子,看见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现在你婆婆和你弟媳进了猪房却无动于衷,我问你,你的菩萨心肠呢?都去哪儿了,还是说那都是你故意装的,其实这才是你真面目?” “小叔子,你……”李月兰万万没想到,一向对自己尊敬有加的方长远有一天会这样跟她说话,一时气得不知如何反应。 就是三个孩子也是吃惊不已。 方瑶一拍桌子站起来道:“够了,二叔,你说那么多,到底想说什么?” 见她一个小辈跟自己拍桌子,横眉怒目,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方瑶么? 方长远直接愣住了,继而笑了起来:“瑶丫头,你婶子说你变了,我一直不信,我觉着你还是那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刚才那一下子,我却是信了。” 方瑶抿了下唇,她能拍桌子,也是下意识之举,实在是方长远说话越来越过份。 “二叔,人都是会变,如果你也死过一次,你就知道,不变,你还会再死一次。”她看着方长远,然后拿起抹布将桌上的碎粥擦干净,认真的样了让方长远似乎又看到了往昔那个只顾着闷头做事,勤快羞怯的小丫头。 “你这什么意思?” 方瑶道:“二叔,有些话,我不说,是不想拆散这个家,不想让你痛苦难堪、自责愧疚。人人都想知道我为什么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但除了我娘,大姐跟正弟,我以为祖母和婶子也是知道的,毕竟我的改变也有她们的功劳。可是她们明知却装作不知,还叫那个劳什婆子来捉鬼,实在是让我心寒。” 害了她一次还不够,还来害她第二次,这样的祖母,这样的婶子,说真的,关猪房都不够,必须交到衙门受杖毙之刑! 李月兰知她要说什么,连忙出声阻拦:“瑶儿,不可以,你答应祖母跟婶子,那件事不往外说的。” 第146章:是没法子救还是不想救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46章:是没法子救还是不想救 “娘,二叔不是外人,告诉他,不算违背当初的誓言。”事到如今,她也没办法,不然方长远会将误会进行到底。 方长远以为这是瑶丫头施的又一个小诡计,目的就是迷惑他。毕竟先前他回来时,她跟方圆也是这么一唱一和的,方圆想说什么,故意被她打断制止,结果让他深信不疑。 方瑶哪里知道就这么一个小动作,被他误解成那样。她看着方长远道:“二叔,你先坐下。” 方长远轻哼了一声,别过头,表示不上当。 方瑶轻叹:“罢了,你不坐,我便也站着吧!” 她若坐着而方长远却站着,呆会儿指不定又会给她扣一个不尊长辈之名。大帽子扣得多了,方瑶本是越发不惧,就是不想再横生枝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从袖袋里摸出一张叠好的纸来,仔细摊开在桌上:“二叔,当初我误食老鼠药差点丧命,人人都以为我是偷了祖母的银镯子被婶子逮个正着,觉得无脸见人,羞愧难当,所以自寻短见。其实不是这样的,老鼠药是横弟故意放在厨房的碗里想毒死我的,而祖母的镯子实则是被婶子偷拿了去……” “什么?”方长远打定主意,任凭她说什么,他都不再轻信。可是她话一出口,他还是被震住了。 实在是这番话太匪夷所思! “你说横儿要用老鼠药药死你?胡说,他那么小,怎么可能干出那种事?”他下意识的反驳,方横是调皮无度,但到底是自己的儿子,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性子是像陈菊,骄横,可心肠不坏。毕竟还那么小不是。 “我知道二叔不信,我也不信。要不是他自己不小心说了漏了嘴,我们到现在也不知道那老鼠是怎么一回事。”方瑶嘲弄的笑了笑,“二叔以为我们为什么要分家?横弟下的老鼠药其实是婶子指使的,不管有意无意,她做出这样的事,寒了我们的心,我们不分家还等什么,这样的家人,我们相处不起!” “气可受,累可忍,就是不能无冤无故的替人背了黑锅还搭上自己的命!”方瑶将那纸的边边角角有些褶皱的地方仔细抚平,“那天,事情被拆穿之后,我气得本来是想拉着婶子和横弟见官的,从命关天,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可是祖母拦着,婶子哭着跟我求饶,要我放过她,放过横儿。我心软了,可我不想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让这件事过去,若是做错了事不必背负任何责任,那她们以后不是更胡来。于是我写了张字据,跟她们约法三章。”方瑶看着那张纸,纸里的话,绝情的很,说出来方长远肯定伤心,可到这个地步,她不得不说。如果方长远真心疼爱过她,就会了解,她的心现在满目苍琅,比这纸上的话还要伤百倍千倍万倍。 “我跟她们说,事,我可以不追究,但以后不许再找我们大房的麻烦,二婶陷害我,横弟毒害我,一个没把我当侄女,一个没把我姐姐,我以后亦不会把她们当亲人。祖母说可以,但她还提出一个条件,就是此事不得外扬……” 方瑶的脸,很平静,没有刚开始事怕被揭穿的愤怒和不甘,就是一脸淡淡的,毫无表情,好像说得都是别人家的事,可声音却又透着股深远的苍凉。 她被亲人害得差点没命,没有一个人替她主持公道,甚至说一句暖心窝子的话都没有。不但如此,还被勒令不得将此事捅出去,要一辈子烂在肚子里。 这是什么世道,又是什么道理! 方长远感觉,她要是哭哭啼啼,自己说不定嗤之以鼻。可这么平静,反而让他心里把握不准了,不知这事到底是真是假?或者说有多少是真的,又有多少是假的? 李月兰和方圆、方正偷偷地抹了下红红的眼睛,当初,方瑶为事可是关起门来狠狠地哭了一顿,那情景,此刻想起还历历在目,尤如昨天发生的一样。 方瑶合起那纸,往方长远面前移了移:“从那以后,我倒是严格按照祖母要求,谁也没告诉。可是婶子呢,苞米掺沙子的事,偷药的事,捉鬼的事,哪一件也没有恪守自己的本份。我不知二叔听谁说了什么,回来就对我们大发脾气。我也不想说这里面是不是有误会,我只想说,该我做的,不该我做的,我哪样也没违背自己的良心。二叔若是还不信,尽管拿这字据到城里叫认字的人看一看,上面有婶子和祖母的手印,看我说的是否属实。” 李月兰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从这张纸出现时,她就心里在打鼓了。当初约法三章是有,可好像没写纸条吧! 方长远拿那张纸,也不知道是该揣在怀里进城找别人看过之后再做决断,还是直接信了瑶丫头。 他矛盾的很,就陈菊的性子,他不会不了解,小恶是有,大恶是万万不敢的,她没那胆子。可这字据在手,他又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件事。 想了半晌,他还是把字据递回给方瑶。一来,这事若是真的,他叫外人给他念里面的内容,岂不是把这件事外传了吗?万一被官府的人知道,陈菊和横儿性命难保。二来,若此事是真的,那么陈菊后来刁难大房一家的事也极有可能是真的,妻子已经把大房一家的心伤透了,他若还把这字据给拿走,就是告诉她们,他不信她们所说的话,就是在她们的伤口上再撒盐。无论如何,他是不能那样做的。 “二叔,不拿走找人确认一下么?”方瑶倒是没有多少惊讶,方长远是憨实,但不蠢。知道把这字据拿出去给外人看会意味着有什么风险。 “不确认了。” “那你是信了?”方瑶问道。 方长远面色痛苦道:“我不知道!”叫他信自己的妻儿是杀人犯么,他做不到。 “二叔若是有疑虑,字据可以先拿着,哪天遇着信得过的人再教人看看也不迟。”方瑶又将那字据往回推了推。 方长远盯着那字据良久,抱着头,恢丧道:“不必了,没必要。” 方瑶看着他,心微微凉。他到底还是犹豫了,不过不怪他。比起她们这些侄儿侄女,亲娘和媳妇到底更亲近一些。 “那二叔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她问道。 “自然是要救你祖母和你婶子出来。”方长远抬头,目光有些闪烁,“就算她们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可她们毕竟你的长辈,尤其你祖母年纪这般大了,如何受得那种罪?你们,你们实不该见死不救?” 方瑶眉头一拧,似是有些不悦:“二叔怎知我娘没有救她们?还是二叔以为,祖母跟婶子犯了这等大错,都不应该受到惩戒?”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不知怎的,方长远这个大老爷们在方瑶这小丫头面色质问下竟有些发窘。 他从王四那里听来,大房一家是没有求情的,现在瑶丫头又说求了情的,到底哪个说得是真的。 方瑶看他欲言又止,以为他还是不信自己,道:“除了老鼠药一事,其他的事情村里人都知道,二叔可以出去随便找个人打听,就知我们说的是真是假的了。” 方长远痛苦不堪,他就是打听了的,才会不信,不然也不会这么纠结了。 想了想,他开口道:“瑶丫头,二叔信不信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怎么把你祖母和婶子救出来,这事你有办法么?” 方瑶摇头:“这事,恕瑶儿无能,我没法子可想。” 方长远眼里的期盼一下子就冷了,她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是真没法子可想,还是积怨太深本着报复的心理不想救? 第147章:方瑶的心比他想象的还要硬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47章:方瑶的心比他想象的还要硬 李月兰见方长远凉下来的目光,急着打圆场:“小叔,不是我们不救,是我们真的救不了。把娘跟弟妹带走的时候,我是求了情的,大家伙都看见了,没用。” “嫂子,你求不没用,不代表瑶儿求也没用。”方长远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道,“我听说瑶儿为村里做过不少善事,大家很是认同她,由她开口,效果必然不一样!” 方瑶诧异地看着他:“二叔这话听谁说的?” “听谁说的不要紧,要紧的是这话是真的就行。“方长远道,“就当是二叔求你,救救你祖母和你婶子,行么?” 他说是求,但脸上、眼睛里已经蕴着薄怒和不满。 不就是替他娘和他媳妇开口求个情,有这么难?非得他这个二叔开口说个求字不成? 方长远哪里想到,他就是说了这个求字,方瑶还是不答应。 “瑶丫头,你是不是让我给你跪下来你才肯去求里尹?”方长远脸又黑了。 方瑶无奈:“二叔,祖母和婶子这次犯的事关乎整个村子的名声,被关进猪房是里尹和村里人集体商议出来的结果,他们是按祖宗留下来的规矩办事,你让我去说服里尹和乡亲们放人,岂不逼着我去违背老祖宗?” 方长远呆住,这事跟老祖宗扯得上关系吗? 方瑶继续道:“这事里尹最开始也是不忍,可是乡亲们不依,还要把事情捅到族部去,里尹也是没办法,才把人关了猪房。咱现在去求,就等于让里尹跟乡亲们作对,跟乡亲们作对就是跟他自己的前途作对,你觉得我求有用么?” 言下之意就是,方张氏和陈菊这次犯的事已经惹了众怒,没有可以挽回的余地。 方长远其实也懂这个道理,里尹跟他分析了不少,但关的人是他亲娘和媳妇,他即便知道这件事为难了方瑶,但还是要去做。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没用。兴许,村里人看在你曾经帮助过他们的份上就为难你,愿意卖个面子给你呢?” 方瑶嗤笑:“二叔以为我这面子有多大?” 就算有这面子,她也不想去求,她一心建立起来的美名,可不是打算就砸在方张氏和陈菊身上的。 更何况,做错了事,也该受惩罚。 方张氏和陈菊心思恶毒,关两天也好,挫挫她们的锐气,否则以后更难收敛。 方长远可不这么想,脾气不好可以慢慢改,性子不好也可以慢慢修正,就是眼前的罪是万万不能受过的,且经过了这遭,相信娘和陈菊都会有所改变的。 “二叔就问你一句话,愿不愿意为了二叔去跟里尹求个情?”方长远这话有破釜成舟的味道了,好似方瑶再拒绝,他就跟大房断了这份亲情似的。 方瑶备感心累,怎么说了半天愣是没把他给说通。 “二叔,你别逼我行么?” “二叔也不想逼你,但凡二叔还有办法可想,我也不会来求你了。”方长远双膝一软,差点就给他跪下,李月兰吓得一把拉住他,“小叔,你这是干什么,别这样,快起来吧!” “嫂子,你别拦我,如果瑶儿肯帮忙,给她跪也值得。”方长远扯开李月兰的手,坚持给方瑶下跪。 “小叔,别……”李月兰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拉得住方长远这个壮汉,急得忙喊,“圆儿,正儿,还愣着干什么,过来扶你们二叔起来。” “今天谁扶也没用!”方长远拗脾气一上来,谁能拦得住。 李月兰没办法,只得看着方瑶:“瑶儿,你倒是说句话啊?” 方瑶无声的叹了叹,说实话,她极不喜欢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求人,这哪里是求,根本就是逼迫。 可偏偏这人是她二叔,他一直对她们照顾有加,她不能真让他给自己跪下而无动于衷! “罢了,二叔,你先起来吧……”方长远希冀地看着她,方瑶长长一叹,“瑶儿答应你就是了。” 听到她同意了,方长远这才停止下跪地动作,不过面上却是没有一点喜色,要他闹成这样,她才同意,方瑶这丫头的心,比他想象的还要硬。 “咱们走吧!” 方瑶略略整理了下衣裳,然后从房里拿了个布包便和方长远出了院门。 里尹见到方瑶的时候,一脸喜色。 “呵呵,瑶丫头,今日怎的这么早?”他还以为是她今天提早来给小麦上课教认字了,笑吟吟的迎了出去,在看到她身后的方长远时,那笑立马就淡了许多,“长远哪,又来了啊!” “叔。”方长远闷闷地叫了声,将里尹对待他和方瑶鲜明的态度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王四说的没错,这瑶丫头确实在村里人心里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甚至比起她爹在世时,还要更深得人心一些。 “爷,吃过早饭了吗?”方瑶问候了句,“奶和小麦呢?” “你奶领着小麦出去买面糕去了,小麦昨晚写了几个大字,自认感觉写得不错,非要缠着你奶给他买个面糕奖励奖励他。”说起小麦,里尹脸上的笑又深了起来。以前看陈楚生时,眼里净是艳羡,觉得书生了不起,读书了不起,认字了不起,文质彬彬的谦恭有礼,一看将来就有大出息。现在他家小麦也懂认字了,或许以后也能让他上学堂,将来的成就不一定比陈楚生差,也就不必再羡慕陈家了。 方瑶笑了:“小麦聪明,学什么都快,也学得好,奖励是应该的。”说着便将手里的布包递了过去,“爷,这是我昨天去集市特意给小麦带的字帖还有笔墨,以后让他不要在地上拿树枝笔划了,直接用纸笔练字。” 里尹欢天喜地的接过布包,有纸笔,有字帖,这以后小麦练起字业不跟学堂里的学生一模一样了么! 心里光想着,就眉眼笑开了花。乍一抬头看到方长远,忽地那笑就隐了下去,觉得手里的布包成了烫手山芋,不能要。 可又舍不得这些东西,只得道:“瑶丫头,这得花不少银子吧,你告诉爷,爷给你拿银子去!” “不用了爷,这是我答应好了小麦要送给他的,你不用拿钱。”方瑶忙阻止。 “这,怎么好意思?”里尹本身就没占人便宜的嗜好,再来,方瑶此次来是求于他,这东西就更不能白收了。 “怎么不行,平常爷一直照顾我们娘仨,这点小东西当是我报答您的恩情了。”方瑶客气道。 “要说报答,也是爷报答你才对,不仅教小麦认字,还给你奶治病……” “给奶治病爷不是付了诊金么,我又不是白治的,小麦挺可爱又聪明,我乐意教他,这些都不算什么。只要爷不嫌弃,以后我天天都可以来教他的。”方瑶道。 里尹知道她说这些话都是有目的的,可还是忍不住心动。毕竟就他眼前这个条件,送小麦上学堂是不现实的。可方张氏和陈菊的事,他真作不了主。 方瑶看出他心里的为难,主动将布包送到屋里去:“爷,这东西就纯是送给小麦的,没有任何企图,您尽管收下,不必有负担。” 里尹看着她把东西放在桌子上,然后点了根旱烟坐在门边的小板凳上,啪哒拍哒抽了两口道:“难道你不是为了你祖母和你婶子的事而来么?” 第148章:求情无果,无功而返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48章:求情无果,无功而返 “我是为她们而来,但跟送小麦东西无关。”方瑶道,“这纸笔是我先前就答应要送给小麦的,有没有我祖母和我婶子的事儿,这东西我也还是要送的,所以这是两码事,互不相关。” 方长远听到这里,面上微微热有些不好意思。他不信瑶丫头送的那纸笑就是先前答应好人家的,他觉得就是冲着他娘和陈菊的事来的。连个小丫头都知道求人办事要送个东西什么的,他怎么就空手了呢? 他一个在城里做活的还不如一直呆在乡下的小丫头见过世面。 方长远这边心里懊恼着,里尹却是状似明白过来一样点了点头,主要是他确实从小麦那里听说过要是字学得好,瑶儿姐姐就给他买笔墨什么的。 “你即是这样说,这东西我就收下了。不过瑶丫头,你祖母和你婶子的事,并非我一个人就可以作得了主的,你也看到了,昨天是乡亲们强硬要求一定要让你祖母和你婶子为那件事受到惩戒,我身为里尹也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否则如何服众? “我知道。”方瑶表示理解。 “况且昨天那事本就是你祖母和你婶子做的过火了。”里尹深吸一口,然后吐出一圈圈浓浓的烟雾,“怎么能联合外人设计自己村子里的人呢,且还是自己的亲孙、亲侄!” 方长远听着阵阵脸红,心头臊得慌。 看来王四先前都说得没错,他娘和陈菊这次是真的惹了众怒了。怕是瑶丫头求情都不好使。 但既然来了,就不能不试。 方瑶试探道:“爷,说到底,我祖母跟婶子也是被人骗了才那样,您看是不是看在她们也是受害者的份上别罚那么重?” “瑶丫头,我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可你也看见了,昨天你娘求情的时候我就已经不忍了,是乡亲们非架着不放,我也是顶着压力不得不公事公办!”里尹眉头拧得紧紧的,说真的,他是真不想拒绝,不管是小麦还是老婆子的病,以后都少不了要麻烦她,实在不宜跟她唱对戏。 可全村一致说要严惩,他总不能为了她一人而逆了全村的乡亲。 方长远这才知道冤枉了李月兰,昨天人家确实是替娘和陈菊求了情的,亏他刚才还在院里那样吵闹不依不饶,顿时有些心虚。他略略低头,朝方瑶小心翼翼地瞄去两眼,见她浑不在意,心里更是愧疚了。 方瑶沉思着没说话,这事本来就没有商量的余地,她也是架不过二叔才过来一趟。现下看到他这么为难,考虑着要怎么收场才能让二叔不会误以为她没尽全力。 里尹亦知道是方长远求方瑶走的这一遭,当下就把目光转向方长远:“关猪房只是暂时的,最多三天就过去了,你呢,既然回来了就在家呆几天,好好安抚你娘跟你媳妇。让她们日后改过自新,本分做人,别再钻了牛角尖。” 方长远头垂着低低的,这些工作他自然会做,可是他来的目的是想把人救出来,否则他大老远从城里请假回来有什么意义。 “叔,就没有别的办法么?” 方瑶灵机一动:“爷,要不然减轻刑量可以么?比如你刚才说要关三猪房,能不能少关个半天一天的?” 里尹眼睛一瞪:“这法子,昨儿个你娘求情的时候不也提议了么,乡亲们没答应啊!” “我……”方瑶语塞,昨儿个她娘提了这个吗?她怎么不记得了?里尹一挥手,表示这事不想再讨论下去,“行了,别说了,事已成定局,谁来求情也没用。长远啊,你也不要因为这事就跟你大嫂一家生嫌隙,也别恨上叔了。这事啊,确实你娘和你媳妇做得不对,她们虽然也是被曹神婆给骗了,可当时我劝了你娘的,要她不要这么对瑶丫头,她非不听,固执得很。由此看来,受骗一事虽然是真的,但她一心想对付瑶丫头也不假,还有你那媳妇,更是……唉,我也不说了,她什么脾气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呢,没事多劝劝她们,怎么都是一家人,什么仇什么怨非得把人往死里整?要真谁有个好赖,这往后清明到你大哥坟前,你们怎么跟长庆交待,是不是?” 一番话,堵死了方瑶此行的目的,也顺带地把方张氏和陈菊的人品做了个结论。方长远一听到他提起大哥,脸上直发烫。 说实话,要他是个旁观者,他也觉得让瑶丫头来找里尹求情是在为难她,毕竟要救的是曾想害自己身家性命的人。可偏偏他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是她的二叔,更是方张氏的儿子陈菊的丈夫,在孝和对大哥的义两者之间,他只能先选孝了。 不过这么做,还是觉得有点对不起大哥就是。 方瑶见这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跟方长远直接出了里尹的院子。 看方长远始终低着头,愁眉不展,她只得道:“二叔,三天很快过去,你就别担心了。” “三天时间是不长,可猪房那个环境,又脏又臭,蚊虫虱子到处都是,实在恶劣!”方长远亲自陪着方瑶走一趟,知她也是尽了力了,说话没有先前那么重的怨气。 那还不是方张氏和陈菊咎由自取! 方瑶心里其实一点也不同情方张氏和陈菊的,谁叫她们这么害自己。不过嘴上还是担忧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顿了顿,她又道:“要不这样,晚上我准备些熏蚊子的东西让二叔给送过去?” “你不去么?” 方瑶自嘲地笑了笑:“祖母和婶子怕是不愿见我,她们肯定以为关猪房都是我害的。我去了,只会惹她们不快,那还去做什么?” 方长远本来听到这话是有点不高兴的,难道怕她们不快就不去看看她们表示一下关心吗?可是方瑶接下来的话,让他感觉又是自己误会她了。 方瑶道:“除了熏蚊子的东西,我再给婶子和祖母做些吃的,二叔一并带过去吧,不过千万别说是我做的。” “为什么?” “我怕她们知道是我做的,不肯吃。” “不至于吧?” “二叔不信,可以试一试。”方瑶道,“不过最好是不要试,昨天关了大半天,今天又半天过去了,祖母跟婶子应该早饿得不行了,要还不吃东西,我怕会饿出毛病出来!” 方长远嚅动了下嘴巴,暗暗打量瑶丫头,她还是关心她祖母和她婶子的,这点不似作假,难道真是自己误会她了? 方瑶一回家就背着筐子准备进山:“家里熏蚊子的艾草没有多少了,我去山上采点儿回来。” 李月兰看她昨天受了惊吓,晚上回来时脸色又不太好,便想让在家休息,让方圆进山。被方瑶拒绝了。 “二姐又不常上山,她哪里知道哪个地方有艾草,万一误入野兽区,碰见野猪或毒蛇可怎么是好?” “可你这身子……”吃得消么?李月兰很是担心。 方长远仔细瞅了瞅方瑶的脸色,确实比平日苍白一些,便道:“我去吧!” “不用,二叔一早就赶回来,一定又累又饿,先在家歇着,我去去就回。”方瑶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方长远盯着那娇小单薄的背影心头讪讪然,他刚刚对她那样发脾气,她一点儿也不介意,还是这么乖巧懂事,真是不该啊! 第149章:我不吃那个白眼狼做的东西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49章:我不吃那个白眼狼做的东西 方瑶这一去一直到午时才回来,家家户户都用过午饭了。且又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一进屋子,整个人像是洗了个澡一样被汗水湿了个透,小脸晒得红得发烫。李月兰急忙接过她的筐子,一提重得要死,心疼道:“怎么一次性采了这么多,背得动吗?” “背得动,我都习惯了。”方瑶抹了把汗,正巧方长远听到动静走了出来,看到她衣裳边缘处那汗水跟雨水一样一滴一滴地往下掉,手臂上还有不少伤痕,忙道:“手是怎么了?” “哦,山上刺多不小心划拉了两下不碍事!”方瑶笑眯眯道,“不过就那块地方艾草长得好,不摘可惜了。” 方长远凑过眼去,筐子里的艾草又粗又壮,确实不错。但方瑶现在这样子跟逃跑的难民似的,忍不住心疼:“能用就行了,干嘛要用好的。”重要的是效果,长得好长得次,那效果还不是一样。 方瑶乐呵呵道:“我在山上采药习惯了,看见好的不进我的筐子心里就不得劲。况且这些是为祖母和婶子采的,自然要用好的了。” 一番话说得方长远心里暖暖的,对大房一家的感觉好似又回到了从前。 “这些是不是要拿去晒,给我去晒吧,你进屋洗洗,换身干净的衣服,手上再擦点药什么的,怕那刺有毒,对了,家里还有药么?” 方长远一边接过筐子,一边吩咐。那筐子确实重,他一个壮汉都觉得掂手,更何况方瑶一个孩子,且还上山下山地背了这么远的路,其中辛苦可想而知。 “嗯,叔放心,一点小伤口不擦药也没事。倒是那艾草,别晒太干,不然一点就着,有火没有烟,可熏不了蚊子。”方瑶进屋之前不忘叮嘱。 “知道,你二叔小时候没少干这活,这点还能不清楚么?”方长远提着筐子就去了院中,李月兰跟在后面给他帮忙。 这艾草要晒得需要时间,就是这三伏天,也得要一两个时辰。方瑶换好衣服就去了厨房。方长远见她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更别说是吃饭了,撸起袖子就给娘和陈菊做饭,心里头欣慰不已,对大房的埋怨又消除了不少。 “以前家里都是我做饭,娘只要吃一口就知道是我的手艺。瑶儿倒是分了家才下厨,她做的,娘吃不出。”李月兰翻晒艾草突然来了句,原本就是想着瑶儿上山,她给方张氏和陈菊做饭,不过瑶儿走之前叮嘱饭菜由她来做,不然怕方张氏吃出是她的手艺来个拒吃就麻烦了。李月兰觉得有道理,便同意了,可这一下午方长远看她的神色似乎不对,好像在怪她怎么不提前把饭菜准备好,便不轻不重的解释了句。 方长远确实有些责怨,不过现下明白过来了。 “嫂子,之前是我误会了你,我跟你道歉。”他是个有错必认的人,不会小气巴拉的连个对不起都不会说。 “看你说的,我没这意思。”李月兰忙道,她也不是要方长远跟她道歉,只是不想让他对自己误会更深罢了。 方长远挠了挠头,也不再说什么。默默地同她一起翻晒起艾草,太阳把地晒得反光,又闷又热,一点风都没有。方长远热归热,但从没哪个时候像此刻这般希望这日头再毒辣一点,最好是一个照光就把这艾草给晒好了。 “二叔,饭菜都好了,先给祖母和婶子送过去吧!”方瑶将做好的饭菜都放在一个食篮里,方长远见食篮旁边放了三个碗,不由好奇,“怎么还多了一只?” “横弟中午应该又没回来吃午饭吧,这是给他准备的。” “什么叫做又?”难不成横儿经常不回来吃饭么? 方瑶道:“这些天,因为祖母跟婶子的事,横弟也跟我们置起了气,每回吃饭娘都要满村的找人还找不到,也不知道躲哪儿去了,娘找不到人就给他留饭菜,昨晚更是等到快天亮才睡……唉,二叔要是见到他一定多劝劝,我估计他这会儿应该是陪在祖母和婶子那里,所以就多备了一幅碗筷!” 话不多,看似也无意,但又解释了很多事情。比如方横为什么瘦了又黑了,又比如李月兰为什么今天会睡得那么晚,这话里都有答案。 方长远又不蠢,怎会没听出来。当下歉疚似的睨了两眼李月兰,嗫嚅着又想道歉来着,毕竟先前因为她睡得晚说了不少阴阳怪气的话。可李月兰好似知道他要说什么,提前阻止了:“行了,别耽误了,快给娘和陈菊送饭去吧!呆会儿我们把这艾草收一收,你再回来给她们送去。” “嗯,那我走了。”千言万语都在他心里了,方长远深深地睨了李月兰和方瑶,提着食篮去找方张氏和陈菊了。 虽说方瑶很少下厨房,但方张氏还是吃过她做的饭菜的。陈菊前阵子进城治脸,就有几顿是方瑶下的厨,所以饭盒一打开,方张氏瞅了一眼认出这饭菜是出自方瑶之手,当下脸就沉了。 “我不吃那个白眼狼做的东西。”她一把将饭盒重重的嗑在地上,要不是方长远眼疾手快,差点就打翻了。 “娘,这不是瑶丫头做的,这是我做的。”他忙道。 “你做的?别诓我了,以为我这个老婆子眼睛瞎了么?”方张氏指着那肉上面飘着的辣椒丝道,“瑶丫头做什么都喜欢放辣椒,当我不知道么?” 方长远可不吃辣,李月兰也不吃。这瑶丫捡回条命之后性子变了不说,口味也变了。吃什么都想沾点辣味。 方长远没想到方瑶煞费苦心的还是被他娘给识破了,心里有些慌,但还是硬着头皮道:“这真是我做的,娘以前不是可以吃辣么?” “我是可以吃,但不吃她做的。”哪怕是李月兰下的厨,她兴许还能吃两口,方瑶的就不行。 “娘,吃吧,管它谁做的,有的吃就行!”况且这菜里还有肉。陈菊和方横两人盯着那肉直咽口水。 “不许吃!”方张氏有骨气,她觉得吃了方瑶做的饭菜,就等于是在向那丫头低头认输,她才不要,为了自己的颜面坚决不吃。 “娘,吃吧!”方长远很是无奈,有什么事比自己饿肚子还重要!她一把年纪了,可禁不起饿! “我不吃,你别劝了。” “娘,不吃饭怎么行,你可是一天没吃饭了。”况且她不动筷子,弄得陈菊和方横也不敢动。 “长远,你要是真心疼娘,就再回去亲自做点给我送过来,成不?”方张氏道。 “娘,谁做的还不都一样……”干嘛要分得这么清楚,方长远也是无语了。 方张氏立马揪出了他的语病:“你这是承认这饭是那死丫头做的了?” “是,是瑶儿做的,她也是好心。” “好心,我呸,她要好心,我跟你媳妇还会被关到这里来?”方张氏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极是嫌恶道,“算计了我又给我枣吃,怎么,拿我这个老婆子当三岁小孩好哄么,我才不上那小贱人的当。” 到底是谁算计的谁,村里现在可是向大嫂一家一面倒,娘现在还说这些话觉得有意义么? 第150章:方张氏偏激难哄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50章:方张氏偏激难哄 方长远极是无奈:“娘,你别这么说,瑶儿没有那么坏!她上午跟我一起去求里尹,被拒了,然后就进山给你采艾草,好让你晚上熏蚊子,她今天身体看起来也不太好,顶着这么大的太阳回来汗水湿个透,愣是没休息一下又紧赶着给你做饭,她……” “够了!”方张氏听不得儿子说那丫头半字个好,偏他一说就说了一箩筐,这不存心要气死她么? “长远,你怎么回事,让你叫人放我出去,你没叫成,一回来就说瑶丫头这里好那里好的,什么意思,她哪里都好,是我冤枉了她是吗?” “不是……” “不是?那是什么?” 他一个尽地夸方瑶,那不就显得她不好了,一切都是她的错,她刁钻了,她刻薄了,所以愣是把方瑶的好说成不好,是这意思吗? 方张氏有些咄咄逼人,弄得方长远一个字都答不上,很是无措。 “唉呀,娘,先别讨论那些了,先吃饭要紧,你要不吃,我跟横儿可要吃了。”陈菊见他们娘俩讨论半天也没讨论个什么出来,全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早就没了耐心,现在她只想吃东西,别的都不重要。 “不许吃!”方张氏厉声命令。 陈菊和方横被吓了一跳,母子俩委屈巴巴地朝方长远齐齐看去。凭什么她不吃,也不许她们吃! 方长远不心疼媳妇也心疼儿子,且方张氏在这件事上有些过于偏激了。 “娘,只要这饭菜没有毒为啥不能吃?你看把横儿都饿的,脸都瘦了一圈了。” 方张氏瞥了眼方横,确实比之前瘦了不少,想到这段时间陈菊不在家,大房虽然有照顾她们的饮食起居,不过中间呕了一段气,那饭菜要么不准时准点,要么就干脆送来又端走了,总之没吃几顿安心的。顿时就把这责任推到大房的身上:“他瘦了还不是你嫂子一家虐待的,我们婆媳关在这里,怕是一顿像样的饭都没有做给横儿吃!” “娘,这你真是误会嫂子了。嫂子天天都有做饭给横儿吃,是横儿这小子整日在外面疯不着家,嫂子连人都找不到,这才瘦下了。”方长远说完瞪了眼儿子,这小子越来越不像话了,竟然贪玩到这个地步,连家都不归,看来以后他好好教育教育一下了。 方张氏见他言词间总维护大房一家,气得更甚:“长远,你到底怎么回事,是李月兰给你灌了迷魂汤了还是方瑶那死丫头给你吃定心丸了,你怎么总向着她们?” 她说一句,他顶一句,且每个字都在说大房一家的好,净跟她唱反调对着干,真是要把她给气死了。 “娘,我没有……”他也就是实话实说而已。方张氏可不听这些,直接挥手打断,“行了,你不必再说了,再说下去就真把我这个老婆子给气得登天了。你即是没有能力把我们救出去,又不愿意亲自做饭给我们吃,那你来干什么?你走,你走,我不愿意看见你!” 方张氏说完说动手赶人,还扬起那碗欲砸出去。陈菊眼疾手快,连忙将它夺了下来:“娘,你不吃,就给我们吃吧,可别浪费了,浪费可耻!” “来,横儿,饿了吧,咱们把它分了。”陈菊将碗里的饭菜二一添作五给分了,一半进了方横的碗里,一半进了自己的碗,并且当着方张氏的面,两人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直把方张氏气得脸色发青。 “给我拿来,不许吃!” 陈菊就跟没听到似的,侧了个身子,把脸背过去和方横继续吃。方张氏见状就更气了,手一扬,就要去打翻陈菊手里的碗,被方长远给拦住了:“娘,你这是做什么,你不想吃,还不许横儿吃么?”难不成大家要陪她一饿肚子她才开心? 方张氏就是这个意思,偏儿子儿媳没一个懂她的心思。她要的就是她们拧成一股绳,团结一气,一起抵制抗衡大房一家,可不是像现在这样,她们吃她们的,她饿她饿的,各有各的想法和心思,完全走不到一块儿去。如此,以后出去了,还怎么找大房算账,就凭她一个瘸了腿的老婆子么? 陈菊倒不是不想出去后找大房晦气,可这不代表要一起挨饿啊,明明可以一吃饭的,干嘛不吃要亏待自己。 方张氏看了看陈菊,又看了看方长远,长长一叹,很是痛心:“罢了,你们跟我不一条心,我也指望不上,你们爱吃就吃吧,哪怕以后你们跟大房过到一起去,扔下我这个老太婆一个人过日子,我也没意见!” 说完,就抹起了眼泪。 方长远从来都是孝顺她的,即便她很多作为他不赞同也看不惯,但她是自己的亲娘,该心疼她还是要心疼她的。当下道:“娘,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谁要跟嫂子一起过了,谁要扔下你不管了?我就是抛弃全天下的人也不可能抛下你啊!” 从方长远送饭过来到现在也就这句话还熨帖,贴她的心。方张氏老泪纵横地看着他:“你即是还把我当你的亲娘,为什么要向着大房来气我?还只管你媳妇和儿子吃饭喝好,让我一个人饿肚子?” “这话说的。”方长远也是无语了,“且不管瑶儿是不是好心,只要这饭菜无毒为啥不能吃。她就算千错万错也还是你孙女,她做饭菜就是来孝敬你的,你就应该吃啊!” 方张氏忽然就不说话了,也是,她可以拂了那死丫头的好意,但不能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再来,她都被她折腾地关到这里来了,这么大的屈辱,别说做一顿饭了,就是天天山珍海味的供着她也应该。 这么一想,方张氏憋在肚子里的那股气稍稍平了些。方长远看她脸色稍霁,急忙叫陈菊:“别光顾着自己吃,给娘留点。”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地上的空碗从陈菊碗里扒拉了起来,还净挑些荤的。看得陈菊直急眼:“别把肉全给划拉走了,我还没吃两块呢!” “就你这体质,吃那么多做什么,不嫌长胖么?”方长远怼了句,语气有些重。陈菊心里极委屈,她这体质跟吃肉有什么关系?以前就这么胖,以前也没见有肉吃啊,可见她这体质跟吃肉根本没关系的好吗? 相比陈菊,方张氏心情那叫一个飚升,比刚才不知好了多少倍。 儿子果然还是心疼她的,知道她爱吃肉,把肉都给扒到她碗里了。 “娘,快吃,不够的话,我再回去弄点儿!”方长远先是喂了一口然后再把碗递到她手里,早知道最后那番话那么管用,他早该想到早该说的,费了这么多唇舌,差点没把他给累死。 方张氏确实饿了,狼吞虎咽的将碗里的饭扒个干干净净一点油沫星子都不剩。看她意犹味尽的样子,方长远忍不住道:“娘,是不是没吃饱,要不要我回去再给你弄点过来?” “不用了,暂且这样吧。这不是快到晚上了么,等晚上再送吧!”方张氏擦了下嘴巴子,方瑶那死丫头可恨归可恨,炒得菜倒是挺合她胃口。 方长远收拾好碗筷装回食篮,陈菊道:“晚上记得多送点儿!” “娘的那份你都抢着吃了不少,还没吃够么?”方长远跟她说话总没好气。陈菊感觉他好像在怪自己,是,这次请曹神婆过来,是被方瑶钻了空子才弄得这个地步,才害得娘一起关猪房。不过她也被关了,也算是受了惩罚了,至于还这样对她么? 陈菊不知道,方长远怪她不仅仅是因为此事,更是因为她指使方横用老鼠药毒害瑶儿的事情。这是害人性命之事,要砍头要遭报应的,她怎么做得出来! 第151章:辣椒丝是她故意放的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51章:辣椒丝是她故意放的 方横突然拽着方长远的袖子道:“爹,晚上你不走了吧?” “走哪儿去?” “回城啊!” 话一落,陈菊和方张氏都眼巴巴地望着他。方长远看着这一双双期盼的眸子,心里有些酸,大概都想着把救她们出去的希望放在他身上了吧?可惜让她们失望了,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救不出去,但可以多陪陪她们。方长远摸了摸方横的头,温声道:“不回,这次爹请了好几天的假,可以呆些日子。” “那最好了,晚上我可以跟爹睡。”方横兴奋的跳了起来。方张氏和陈菊脸色齐齐一松,他不走就好,不走就还有希望提前被救出去,就算到最后救不出去,家里多个男人也总是好的,不管是教训大房还是别的,感觉有个男人在心里踏实。 陈菊因为认识到这次的事确实多少也是自己的失误才害得她和娘关猪房,心里发虚,说话嗡声嗡气,不敢大声:“要我看,长远你就别走了,我和娘都需要你。” 方长远睨了她一眼,眸中很是复杂。他实在不喜陈菊这个性子,好吃懒做,又爱没事挑事,和邻里关系也处不好,还处心积虑的想害大哥的孩子,真是越来越不能够容忍了。可她毕竟是自己娶过门的妻子,又给自己生了个儿子,现在年纪轻轻常让她在家独守空房,心里还是有些愧疚的。可一想到她干的那些荒唐恶毒的事情,那点愧疚立马就荡然无存,别说静下心来对她好了,他甚至想打她杀她的心都有。 方张氏却是横了她一眼:“他留下,咱们一家吃什么喝什么?就眼么前,他请了这么多天的假,就不知要扣多少工钱,那些工钱怕也够我们能吃几顿好的吧?” “娘,扣不了多少!”方长远怕方张氏逮着机会又发一通脾气没完没了,在一旁边弱弱的帮腔。 “扣不了多少是多少?我告诉你,一个铜板它也是钱!”方张氏对银子自己的一套概念,谁劝也无用,她盯着陈菊又扔了一句,“而且横儿还指着长远给他挣前程呢!” 所谓的前程就是给方横攒钱,然后买大房子娶媳妇给方家传宗接代。在方张氏眼里,地里干活的人是没出息的,所以她从来不会开口要方横下地,除非这孩子自己愿,否则她不会主动要求。 这也是为什么方横到现还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原因。 “娘,难道你不希望长远留在你身边么?” “是你更希望长远留下吧!”方张氏怒怼,那眼神在她脸上身上打了个溜转,极是隐晦不屑,就这样的身板,估计长远也不稀罕,不然不会一进城就过好几个月才回来一趟。 陈菊垂下头,很是委屈,她一个年轻少妇,在那面也是有需求的,哪能像她这个死了丈夫的老寡妇,眼里只有银子没有其他。 “娘!”方长远看不下去娘这么赤祼祼地说话,不仅弄得陈菊尴尬,他也臊得慌。方张氏抬头看着他,到底是自己肚子里钻出来的,看儿子比看媳妇顺眼多了,说话也温和了下来:“长远,不是娘不想你留在身边,我就你这么一个孩子了,能不想你天天陪着我么?可家里这个情况,你也知道,你媳妇不是个勤快的,地里的活就靠你一个人的话能忙得过来么,还不得累死?在城里起码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而且收入也稳定,不像乡下,全靠天吃饭。这不,前阵子清明下的那场雨不知淹了多少庄稼,多少户人家都愁白了头。倘若你也在家里,咱们也和别人一样,下两个月都得吃糠腌菜度日了。” 方长远在城里虽然没赚上大钱,但胜在安稳,怎么也呆在家里强。以前她也不希望方长远去那么远做工,弄得一年到头见不了几回。现在想来,觉得在城里比在乡下好,怎么样,也饿不着,时不时地还能开些小灶,比起那些一日三餐不济的强了不知多少。 “娘,瑶儿不是想出办法排洪么,听说庄稼救了不少。”方长远倒没想真留下来,只是随口说了这么一句。听在方张氏耳里极是不顺,“那也叫办法么,她一个连远门都没出过,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知道什么,洪水说是排了,那庄稼不还是淹了不少?” 方长远拧眉,那庄稼之所以淹了不少,那是在排洪前淹的,排洪后又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听说就没再淹过了,说明那方法很有效果。他一个远在城里干活的都知道,他娘不可能不清楚。为什么总把人家说得一无是处呢,她对方瑶那一家子意见就这么大? “你肯定又想为那丫头说好话了吧?”方长远的确有这心思,但方张氏不乐意,就没敢说出来。没想到他就算不说,方张氏也猜得到。方长远也是服了她了,“娘,你什么时候还会读心术了?” “你是我生的,你想什么我会不清楚。”方张氏瞪了他一眼,“我告诉你,以后不许你再为那个小贱人说话,经过这一次,我跟她誓不两立!” “娘,没那么严重?”方长远头疼不已,他一口一个死丫头小贱人的,实在难以入耳,他娘什么时候嘴巴变得这么毒辣了,“娘,你别总死丫头、小贱人的,这世上哪有祖母这样骂自己的孙女的,你也不怕被人听了去,笑话咱。” 这话听着还是感觉向大房多一些,不过不无道理。方张氏嗫嚅着嘴巴,她向来嘴上不会认错,哪怕心里知道不对,面上还是要强硬。 “你想我不说,以后就别气我!” 方长远眉头向两边一垮,他什么时候气她了,不都她一个人在生闷气么? “娘,我走了,家里有瑶儿采好的艾草,我去收拾收拾一下,给你们送过来,再割些干草,铺在这里面,晚上躺着就没那么难受了。”人是救不出去了,只能想办法改善一下这里的环境让她们好过点。 方张氏一听自己晚上还得呆在鬼打的猪房,人立刻就燥了,不耐的挥手:“去吧去吧。” “嗯,走了。” 院里,方瑶将晒好的艾草扎成一捆一捆的,这样烧起来不容易散,驱蚊的效果也好些。李月兰在一旁边给她帮忙,想到上午她掏出的那张字据,忍了忍还是问道:“瑶儿,你给你二叔那张字据是真的么?我记得当时咱们只是跟你祖母和婶子口头约定,并没有立什么字据啊!” “娘,那时候是没有,后来才补上的。”方瑶头一偏,在肩头重重挨了下,将脸上的汗水擦尽,“上次给婶子十两银子治脸时一并给签的。” 她知道陈菊不识字,更知道陈菊爱赖账,所以便多留了个心眼儿,把老鼠药的事情一并写进去了,免得日后空口无凭说不清楚。 “哦,原来是这样啊!”李月兰点头,忽又觉得哪里不妥,忙道,“你即是怕你婶子翻脸不认账,又为什么要把字据给你二叔带走,你就不怕……” 后面的话李月兰没说出来,但方瑶是听懂了的。 “怕什么?怕二叔带到城里不还回来,还是怕他交给婶子一把给撕了?”她浅浅一笑,汗珠子滴进眼眶里刺得眼珠子生疼,连眨了几下才感觉好点,“二叔可不是个会赖账的人,他干不出这事儿。再说了,就算他真一把给它毁了,我这里还有,他拿的只是个幅本而已。” 这种字据是将来扳倒陈菊和方张氏最致命的力证,她怎么可能只备一份!当然,当初她写的时候,也没想过一定会走到对簿公堂的那一步,只是想着有备无患罢了。 不过照今天她与方张氏和陈菊的这种现状来看,怕是那一步迟早要来了。 方长远拎着食篮进来的进候,方瑶和李月兰刚好把艾草扎得差不多了,看到他进来,李月兰拍了拍迎了上去:“怎么样,娘跟弟妹都吃了么?” “吃了!” “横儿呢?”方瑶补问了句。 “也吃了。” “那太好了,我就怕她们不吃饿出毛病来,还是瑶儿有主意。”李月兰欢喜道。 方长远却是道:“其实娘认出这是瑶儿的手艺了。” “怎么的?” “她看到菜里有辣椒丝儿,知道这是瑶儿炒菜惯有习惯,一眼就认出来了。开始是不吃的,不过我劝了两句,她就吃了。” 李月兰随着他的话一颗心起起伏伏上上下下的,等最后听到她还是吃了,才总算放下来。她对方张氏是有怨有恨,可她是长庆的母亲,她不能对她真正做到视而不见,不闻不问。 这些,方长远也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方瑶却是抿着唇,嘴边划过一抹讥笑,其实她是诧异的,那辣椒丝是她故意放的。她就想看看方张氏到底有多硬气,她不是怨她入骨,恨她入髓么,为什么她做的饭,她还是吃了? 她以为方张氏看到她做的饭菜会气得一把打翻呢,想着让她多饿两顿,好好反省反省吃吃苦头,没想到啊没想到…… 第152章:这个家,谁都不易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52章:这个家,谁都不易 方长远盯着地上捆好的艾草,道:“这么快就弄好了。” “不快了,太阳这么大,随便晒一晒就差不多了。”方瑶起身的时候,嘴角那抹讥笑已不见,又换上平常温温和和的样子。 方长远将食篮递给她,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你祖母说午饭很好吃,她全吃光了……” “哦。”方瑶接过篮子转身就去厨房,她才不认为方张氏会夸她手艺好,不说她下毒就不错了。 “瑶儿。”方长远跟上去喊住她,“那个晚上,你再多做点,我给你祖母和婶子送去?” “行,晚上我再多放点肉丝,再煮个汤什么的,这天气太热了,得喝点绿豆汤,正好可以去暑!”方瑶笑吟吟地应下,完全不像是跟方张氏和陈菊有嫌隙的样子。看得方长远阵阵发愣,都弄老鼠药要毒死她了,这丫头还这么毫无芥蒂的为娘和陈菊做这个做那个,她心得有多善良多宽厚。 为什么他娘就是不认这丫头好呢! 方长远怎么也想不通。 晚饭出来的时候,他正好把艾草送了过去。待他返回时,大房一家正在等他开餐,且桌子旁边还放着中午给陈菊和娘送饭的食篮,不用看,也知道里面已经装好了饭菜。 方圆和方正都回来了。现在六月,地里的泥都干干的,但方圆却是一脚的黄泥。方长远瞅了瞅外面的天色道:“怎的弄的那样脏,外面下雨了吗?” “没有,要下雨就好了。”方圆舀了瓢水往脚上倒去,将黄泥冲干净,“这夏天一到,差不多就有近两个月没下雨了,又是三伏天,奇热无比,地里的庄稼都快干死了。我下午去河边挑了几担水,把西红柿还有西瓜淋了点水,所以才踩了一脚泥!” “哦。”方长远有些惭愧,他好久不下地,都忘了什么时节种什么菜,什么天气干什么活了。 方瑶惊讶地抬起了头:“咱们村子不是有好几口池塘么,为什么要去河边挑水?” 那河在村头,离她家地里少说也有两三百来米,这么热的天,就是什么也不做,光走一遍都受不了,更别说挑水了。一个来回就得把人累死,不累死也得晒得中暑了。 方圆叹道:“池塘里的水都快见底了,哪里还挑得上来。” “那你下午挑了几担?”方瑶看她脚上的泥都上膝盖了,忍不住问道。 “得七八担吧,我也记不清了。”方圆扭动了下脖子,那里又酸又痛,感觉要断了似的。 方瑶扔下筷子,想给她捏一捏,七八担,也就是说从地里到河边,她得走了七八个来回,肩上还担着水。那么大的太阳,光想想都受罪。 谁知手刚碰到她的肩膀上,方圆就痛得直咧嘴,忙抓住她的手道:“算了,别捏了,太痛了!” “越是痛越要捏,不然明天你这肩膀就要废了。”方瑶坚持。 “那等我缓过劲来再说吧!”方圆就是抓着她的手不让她碰。 “行,那我不捏,看看总行吧!”当着二叔的面,方圆有些不好意思。方瑶也没说让她把衣服脱了给她看,只是把领子往上抬了抬,看到她肩头晒得通红,有些还发黑,有些地方还磨破了皮,顿时心疼不已,“怎的磨掉这么大一块?” “没事,上田埂的时候路窄,没看清滑了下,摔的。”她倒下的时候那扁担重重的肩头滑下,可不顺带的卷走一层皮。 李月兰亦是心疼起身过来察看:“怎的那样不小心,有没有摔着哪里?” “没事,那路都是泥,不嗑着不碰着,跟摔在棉花上面一样,一点都不痛。”方圆傻呵呵的笑着。 方瑶和李月兰心疼得说不出话,说真的,家里的活,上山最具危险性,可真正累的脏的其实是地里那些活,她们却鲜少帮忙。 方瑶给她盛了一碗绿豆汤:“先喝点这个,这个最是解暑了。” 方圆接过,一饮而下:“甜甜的,味道不错。” 方瑶道:“我放了点冰粮。大姐,晚上你带我去地里转一转,看有什么法子解决这干旱的问题。” 不等方圆应下,李月兰就重重一叹:“唉,这靠天吃饭的,不是水灾就是旱灾,哪有那么多法子给你想的。” 如果有,这老百姓还愁啥! 方正道:“我马上就能进山打猎了,牛叔说我最近打弹弓进步很大,再练个十天半月我就央他带我进山!等我打着了猎物就能帮衬家里了,到时候大姐就不必这么辛苦!” “那怎么行!”话刚刚落下,李月兰就道,“你还那么小,进什么山打什么猎,不许去!” 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娘!”方正皱眉,“我不去禁区,没事的。” “别说了,我不会同意的。”这点李月兰很坚持,他是长庆的独苗,老方家的长孙,不容他有任何闪失。 方瑶亦是反对意见:“我也不同意你去,人都还没有野兽大呢,真碰着那野猪,野猫什么的,还不知道谁是谁的猎物呢!” “二姐,你怎么也这么说,你比我也不过大两岁多而已,为什么你能进山我就不能?”方正不服气地嚷嚷道。 “你说呢?”她是去采药,他是去打猎,一听就能听得出来哪个危险系数大,况且,就算遇到野兽了,她一个练过几年跆拳道的也能应付。 “家里不缺你那点劳动力,所以你别想着进山的事了,再等个几年吧。如果你在家呆不住,跟大姐下地干活,给大姐打打下手什么也行,以前地里那些活你不也干得挺利索的。” “那我就是想进山。”方正觉得,只有进山,劳动价值才大,看那牛叔哪回下山手里空着了,把猎来的猎物去城里卖掉,就能换好多银钱,他早羡慕的不得了,就眼巴巴的等着那一天呢。他看着方瑶,明白只要她答应了,娘那边就不会再有意见,便央道,“二姐,我跟牛叔学了这么久,总要看看成效,若不进趟山,怎么知道我学得怎么样,二姐,你不是常跟我说要学以致用么,我这正是按你的话来做的,你可不能关键时刻又泼我凉水了!” 方瑶喷笑出声,拿起筷子在他头上敲了一下:“你这小子学皮了啊,竟敢用我的话来赌我?” “二姐,你就说,是不是这道理就行了!”方正摸了下头,吃痛道。 “道理是这道理,不过嘛……”见他坚持要进山,想了良久才道:“不过你进山得带我去,且只能去一次,若是你能猎着猎物,我以后就准你每个月进山一次,要是猎不着,以后就别想了,再等两年再说。” “只能去一次?”会不会太少了? 方瑶摆出一幅你若嫌少那干脆就别去了的样子,弄得方正立刻点头道,“行,一次就一次,我一定能猎着猎物,让你刮目相看的。” 他握紧拳头扬了扬,大有奔赴沙场上阵杀敌的架式。 “瑶儿?”李月兰拧着看着她,“你怎么能同意你弟弟进山呢?” 方瑶安抚道:“娘,放心,不是有我跟他一起去么,我会保护好他,不让他有事的。” “你一个女孩子,又不懂武功,怎么保护他,万一……”李月兰愁眉不展,一直没说话的方长远亦是忧心忡忡:“正儿毕竟还小,大哥就他这么一个儿子,真有个好歹,可不好!” 方瑶笑了,却是那笑不入眼底:“凡事总有个开始,正儿是男子汉,家里唯一的男丁,穷苦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他没了爹,就该早点独挡一面,总不能一辈子都躲在娘和我跟大姐的保护伞下。” 方长远听了这话不知不觉地叹了口气,心里阵阵酸楚,大哥走后,家里就失了唯一的劳壮力。本该由他撑这个家的,偏他能力有限,自己都是捉襟见肘,如何再帮衬她们。 总听娘和陈菊说,大房一家越过越好,吃香的喝辣的,餐餐有白米饭,顿顿有肉。哪曾想到,这米饭和肉都是来之不易,都是用自己的血汗换回来的。 看圆丫头那一脚的黄泥,还有压扁担压得红肿的肩膀,看瑶丫整天背着比她还重的药材下山进城,哪样活轻松了。还有正儿,才十岁,就嚷嚷着要进山打猎帮家里改善生活,他不过比横儿大两岁不到吧,却是个一心想要挑起家里重担的小小男子汉了。 这个家,谁都不易! 这个家,谁都过得艰难。 可这些艰难和不易,娘和陈菊知道么? 第153章:水灾过去,旱灾又来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53章:水灾过去,旱灾又来 夜里,方长远送饭还没回来,李月兰在打扫厨房的卫生,方瑶走过来帮忙。 “给你大姐擦药了么?” “擦了。” “晚上你们真要去地里?” “嗯,就算想不到解决干旱的法子,看看也不碍事,就当是饭后散散步消消食吧!” 李月兰把桌子擦净,又准备去扫地,方瑶已先一步把起扫帚了,李月兰道:“你这两天也怪累的,去休息会儿吧!” “我还行,不累。” 李月兰也不勉强,她抢了扫地的活,她就没事干了,坐在凳子上道:“瑶儿,为什么同意你弟弟进山,他这么小,你就一点也不担心么?” 平常方瑶是个稳重的孩子,怎的这件事这么轻率! “娘,我其实是故意答应的。” “故意答应,什么意思?” “祖母和婶子嫉妒我们生活得比她们好,而我们之所以过得比她们好,是因为我们比她们更吃苦耐劳,更勤奋所以才有今天的日子。她们只看得到我们碗里的鱼肉,却看不到我们捕鱼的艰辛和得肉的不易。就算看到了,也故作不知,所以才会有今天这么深的嫌隙和怨恨。而我之所答应正儿让他进山,就是想通过二叔让她们明白,我们即便锦衣玉食,也是得来不易,今日我们所拥有的东西,都是靠血汗和努力换回来的。” 所有的嫉妒和怨恨来得根本没有理由,两房有今日这局面都是她们人不够勤,心不够宽,脚不踏实地而造成。方张氏和陈菊她不盼有这样的觉悟,但她不想方长远也跟她们越走越远,形同陌路,势如敌对。 李月兰不知方瑶应承方正还有这层用意,心里头有些歉歉然:“对不起瑶儿,娘误会你了,娘还以为你……” “以为我什么,铁石心肠?头脑发热?不顾亲弟弟的安危让他进山改善生活吗?”方瑶笑道,“算了吧,我说过,家里不缺他那点劳动力,况且,你们都知道他是爹唯一的儿子,难道我会不知?” 重男轻女,从古至今,从未改变。尤其是这封建社会,贫苦的乡下,男丁尤为看得重。 收拾好厨房以后,方瑶去了屋子喊方圆。方圆抹了药,正躺在炕头上昏昏欲睡,听到方瑶叫她,立马一个激灵就坐了起来。 “大姐,你要是实在困,明天再去也成。”不急这一时三刻的。 “不困不困,我就是等你等得无聊才打盹的。”方圆摆手,她可是满满地希望方瑶能把这田间用水的问题给解决了,要这事能办成,往后她补多少个觉都是可以的。 “那行吧,我们走吧!”方瑶领头走了出去。 这三伏天,也不用打灯笼,月光如雪,把地面照亮的跟白日里一样发亮。两姐妹在田间走着,听着田里的蛙叫声,吹着徐徐微风,再配合月光,别有一番情怀。 还记得她没来这里之前,这样的夜晚,是她在舅舅家唯一的眷恋。现在来到这里,终于又看到同样的夜色了,浓浓的思乡之情扑面而来。 最近是越来越少想家了,可能是她越来越适应这里的身份和生活了吧! 方瑶一路走着一路想,难得这么想家,就想了个彻底,怕是以后被繁琐的事情一困扰,又没时间想了。 有些东西不常想就会忘! 方圆看她一脸的沉默,似乎在追忆什么,又像是在沉思,有点把握不准便不好出声打扰。 等田间差不多走了半个钟,她才道:“瑶妹,你看这地里的情况,有法子么你觉得?” 方瑶早就从思乡之情回过神了,她抓了把地里的泥,轻轻一捏,那泥干得就跟粉末似的,飞了一地。 “比我想象中严重。” 正走着,忽得听到有人在前面唤她:“是瑶丫头吗?” 这声音,听着好像是里尹。 两姐妹相互看了眼,然后急急地朝前面走去,果然就见两个黑影向她们走来。 近处一看,正是里尹没错,他身后还跟着刘树。 “爷,叔,你们怎么这么晚还没收工?”方瑶只以为他们在地里干活还没回去,便问了句。 里尹道:“哪还没收工,早回去了。” “那你们这是……” “我听小树说地里干得都开了缝了,便来看看,你们呢?”里尹说完又是一阵唉声叹气,前阵子水灾,现在来个旱灾,农民活着就不易,咋还这么多天灾人祸的刁难他们,还让不让人活。 “我们也是,大姐说现在池塘里的水都要见底了,给庄稼浇水都要去河里挑水,便也过来看看。”方瑶见他一脸忧愁,觉得他这个里尹真心不错,时时刻刻都心系村子的根本,把大家的困难当成自己的困难看待,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敬佩,宽慰道,“爷别担心,天无绝人之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里尹和刘树突然想起当初排洪那绝妙的方法就是方瑶想出来的,听到她说这话,两人那眼睛立马就亮了。里尹紧忙问道:“你也来瞧这旱情的,怎么样,瞧出什么法子没有?” 哪儿那么快! 方瑶摇了摇头:“现在还没想到,去河边看看吧!” 池塘里的水都要干底了,那河里不知又会是个什么情况。 方瑶和里尹几人转头去了村头,她以为河比池塘好不了太多,可能会干得见着河床,没想到,一去看了才知道,河里的水位确实比涨洪时低了不少,不过跟平日里相比,却是没有多大的变化。 她站在较靠水的位置,感受那波浪一遍一遍的滚在脚边,发现没一会儿,那水就淹到她脚下,没过她脚踝了。 “原来这时正好是涨潮的时候。”方瑶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水位看起来比平日没有低太多,原是涨潮的现象。 一般河流和大海,都会在凌晨和傍晚出现不规律的涨潮和退潮,涨潮的时间和幅度大小是根据潮引力而变化。而现在正是涨潮时间。 方瑶静静地站着,一直等到那水把脚面都淹了都没有动一下。里尹和刘树还有方圆早就退得远远的,看她原地不动,不禁有些着急。 “丫头,快过来啊,别让水把身上都给打湿喽!” “爷,不急。”方瑶头也没回地回了句,她闭着眼睛,享受这河面的凉风,潮水撞击沙滩的声音,夏日的酷暑不知不觉就在心头消散了。 如果脚下的潮水能涨到田里去就好了!方瑶突然想。 那白日里做事,会不会就没有那么闷热了。 有了这个念头,她脑子里紧接着又闪过一个。忽然她猛地睁开眼睛,激动道:“对啊,能把水排出去,自然就能把水再引进来。”当初排洪的时候,她就做了这手准备的,怎么突然就给忘了呢! 第154章:又立一功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54章:又立一功 “瑶妹,你叽哩咕噜地一个人在说什么呢?”方圆离她最近,主要还是怕那河水突然来一个猛浪,把她给冲走了,时刻注意着她的安全。听到她细碎的声音忍不住问道。 方瑶喜滋滋地回头:“爷,我想到办法了!” “想到什么办法了?”里尹下意识的问道,方瑶偏没了下文,他看向刘树,刘树也不知,只得看向方圆:“圆丫头,你妹这是怎么了?” 方圆耸耸肩,表示她也很茫然。 “瑶丫头,你那话到底啥意思?”里尹问了一圈没谁猜出来,只能又看向正主,他感觉方瑶所说的什么想到办法有可能跟地里干旱有关。 “爷,待会儿再跟你说,我现在需要再去确认一下才能回答你!”方瑶说完撒起腿丫子就往前头跑,幸好这月光够亮,不然以她这个速度不知栽几个跟头了。 “瑶妹,小心!”方圆紧紧跟在后面。 “你慢点儿!”刘树紧随其后。 “瑶丫头,等等我!”里尹最慢,一边追一边喘着气,可怜他一大把年纪,跟两代后辈赛跑,还没起步就远远落在后面了。 大家都不知方瑶这突然一下跑开唱得哪出戏,等到了目的地的时候大家似有些明白了。 “瑶丫头,你来这儿干什么?”刘树抹着额头的汗珠子甩了出去,刚洗的澡,又出一身汗,白洗了。他看着脚下几个当初排洪而在地底下埋的竹管子奇道,“你不会是想再把水灌到田里去吧?” 方瑶乌黑的眸子在月光下闪闪发光:“我确实有这个想法,就看老天帮不帮忙了?” 上次排洪,大半靠的是自己,这次纯看老天的意思了。 这潮水涨退都是因天体引潮力的作用下产生的,通俗一点就是月球和太阳自然产生的吸引而造成。她现在就想依靠天体引潮力来涨一次大潮,把这小分支河滩灌满从而从竹管流入田中,解决干旱的问题。 所以,她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看老天会不会如她所愿来一次大潮。 方瑶一会盯着月亮一会看看那小分支河滩的水位,一站就是半个时辰,里尹到时,她还保持这样的动作。 虽然不懂她到底在看什么,但听刘树和方圆跟他解释,瑶丫头这是在想解决干旱的法子,就没有出声打扰。 因为在山脚下,位置偏,时不时的有风过来,倒是没什么蚊虫,吹着还算凉快。 不过就是太无聊了,因为谁也没有说话。开始都琢磨方瑶想的到底是什么法子,到后来就跟她一样,一会儿看看天,再一会儿看看地,四个人保持机械的动作。 大约又过了二十来分钟,里尹感觉有些乏了,最主要是抬头仰望,低头思故乡的动作一直在重复,实在累人,整个脖子跟断了似的。 “瑶丫头,还不能直接跟爷说你到底在看什么?” 方瑶依旧拧着眉静静凝望着天空,那眼珠子在天上地下打着转。就在里尹以为她不会回答自己时,突然听到一声雀悦的尖叫声:“爷,差不多了,咱们干旱的问题有救了。” “什么?”里尹直愣愣地看着她,有些反应不过来。倒是刘树很快就问道:“瑶丫头,你想到解决干旱的问题了?” “嗯,不过还是有点可惜了。”方瑶又突然皱起了眉头。 “什么可惜了?” 方瑶一会儿兴奋一会儿颓丧,弄得刘树几个也是七上八下的,方瑶指着脚下那小分支河滩道,“你们看到没,这河里的水位是不是涨了许多。河流水位一般每天会涨潮两次,每次时间差不多是五十多分钟,不到一个时辰。而现在已经过去三十分钟了。这水位估计还会涨一些,不过却是涨不到埋竹管的位置了。我原本是想投机取巧一下,靠这些竹管再把水引到田里去,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每一次浪花打过来,都将将在那竹管底下两掌的距离就冲不上去了,所以想要把河里的水引到田里去只能另开水渠! “所以,你想到的办法最后还是行不通是吗?”里尹不无失望的道。 方瑶却是摇头:“原先的办法是行不通,但另一个办法绝对行得通,不过咱们得抢时间就是。” “抢时间?怎么抢?” “我刚才不是说这潮水每天会涨两次吗,这两次一般是潮涨和汐涨,也就是晨时和戌时。今日晨时已过,戌时也快完了。这汐涨还剩二十分来分钟就结束。咱们若想明天有个好心情,今晚就必须在这汐涨退时,再挖一条水渠,这样明日潮涨时就能将河里的水引到田里去,如此干旱的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听完方瑶的分析,里尹和刘树恍然大悟,虽然有些词他们听不懂,但如同上了一堂极其精彩生动的自然大课,内心兴奋激动无比。 “瑶丫头,你这法子要真有效,你可又要为咱村立一大功了!”刘树欣喜道。 “一定有效。”河床比田里的位势低,只要一涨潮,必定能将成功将水引过去。“爷,叔,我跟大姐返回河边寻找合适的水渠地点,得麻烦你们回村找人来挖水渠。” 如果是她跟方圆去,叫的人都是自己的长辈,又是大晚上的,人家辛劳了一天半信半疑的未必肯出来,只有里尹跟刘树去叫人才合适。 “行,没问题,我们马上回村叫人。”只要能解决干旱,跑腿算什么,他乐意干。 “爷,别光叫人,得带工具,所需用品跟上次排洪一样。最难的应该是竹管,我想家家户户应该都有一两根,让他们都奉献出来吧,这晚上再进山去砍竹子费时费力不说还怕遇着蛇,太危险。”方瑶嘱咐。 “放心吧,我心里有谱!”里尹拍拍胸脯道。 领着刘树,两人分头回村,一个去村尾一个去村头,见一户敲一户门,大约十几分钟后陆陆续地村里的男丁都带着家伙出来了,在村头河岸边集合。 陈桂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里尹去家里喊他的时候正在喝酒,这会儿还没尽兴呢! “叔,到底啥事啊,大晚上的把我们都叫来?” 里尹也有近六十了,这把年纪一跑就来来回回的也有二十来分钟,累得够呛。他一边点着着人数一边喘着粗气道:“总之不是叫你们出来喂蚊子就是。” 赵小田见里尹还卖官子,抓着旁边的刘树问道:“怎么啦,到底出啥事了?” 刘树呵呵笑了两声:“叫你们带上锄子铲子你看不懂,那竹管你还看不明白么?” 赵小田往后瞄了瞄,每人手里不是带铲子就是带锄子,边上堆着一摞竹管,这架式…… 赵小田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这不是上次挖水渠咱带的工具的么,咋的,这次又要挖水渠?” 可为什么,现在地里干的不得了,根本没水需要排出去啊,况且排洪的渠道上次已经挖了,这次又是为啥要挖,难不成是见地里干旱了又把水引进来? 第155章:再开新渠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55章:再开新渠 刘树神秘地笑了笑没说话,指了指里尹,那意思是呆会儿听叔说就明白了。 果然,里尹清点完人数和竹管的数量后,咳了两下清了清嗓门道:“各位乡亲,大家先安静一下,临时把大家叫人,是就咱目前干旱的问题开个会议!” 随着他手势往下压,底下不明所以的乡亲们渐渐停止了议论声,抬头齐刷刷地看着里尹,以及他身后站着方家姐妹。 陈桂道:“叔,这干旱就干旱,还开啥会议,难不成还有办法可想?” “你怎知就没办法可想了,按你的意思,咱就等着这旱灾把咱的庄稼都旱没了然后闹饥荒是吗?”里尹因为已经想到解决的办法了,心里头欢喜,倒也没计较陈桂这恢丧的话。 “那倒不是,要真闹饥荒,我陈家还和上次洪灾一样,乡亲们没的吃,我给大家发粮!”上次没发成,害他失了个搞好乡邻的关系的机会。虽然各家各户免费送了菜苗和种子,但那绝对比不上送现粮让人震憾。眼看着这次是个机会,他一定不会再错过。 “桂儿啊,我看你喝酒喝醉了吧,净说胡说呢!”陈桂就在站在刘树旁边,一开口满嘴的酒气。刘树忍不住开了句玩笑,“就不怕你家那位回去让你跪搓衣板?” 话一落,大家哄然大笑。原先那些累了一天只想到晚上好好休息又突然被叫出来折腾的乡民本来还有些怨气,现在这一笑,心情一下子就好多了。说起话来还带着趣儿。 “你家的事都是你家媳妇说了算,你在这拍什么板,不要在这里装大方,回去指不定你媳妇怎么训你?” “是啊,到时候我们可不劝架!” “想劝也没用啊,就你媳妇那张嘴,谁说得过!” 说完,又是一阵哄笑。 里尹捻着胡须跟着笑了一阵,然后大声道:“好了,别闹了,叫大家出来是有正事儿的。” 赵小田有些耐不住了,看赵小田的神色,他已经猜到什么,迫不及待地问道:“叔,到底啥正事,直接说吧!” 里尹没有立刻答话,老眼一一扫了下众人,大家知道这玩笑笑得太久了,有点不合适,都自觉地停了下来,敛住笑声回望着里尹,等他发话。 “是这样,咱村子这次旱得比较严重,地里的泥都裂了缝,庄稼也干死了不少,再这样下去,咱就是过度过了洪涝,也避不过旱灾带来的大饥荒。相信乡亲们都为此事忧心不已,不过,现在大家不用再发愁了,因为现在已经想到一个可以解决旱灾的办法!”里尹说到后面有点小激动,脸上不知不觉带了笑。 “什么办法?” “就是挖水渠引水!” “什么意思?”大家也不知道是真没听懂,还是一下子没理解透,总之各人脸上一片茫然之色。 里尹道:“当初咱们把田里的水引出去,现在我们再它引进来!” “怎么个引法?” 里尹看向方瑶:“这法子是瑶丫头想出来的,还是由她跟大家说吧!” 反正那什么潮涨汐涨,什么潮引力他也弄不清楚,没得还把大家越说越糊涂了。 大家转目看向方瑶,都有些疑惑。上次排洪的法子是她想出来的,现在她又来替他们解决干旱的问题,这是真的么? 他们以为能想到把洪水排出去已经很了不起了,再来解决干旱的问题,这小丫头岂不是成神人了? 因为她专门对付老天爷啊,不是神人是什么? 在大家即期盼又带着半信半疑的目光下,方瑶走了出来,朗声道:“各位叔伯,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扰大家的休息。不过事从紧急,不得已才为之的。” 她的声音依旧脆生生的,带着稚嫩,但那份幼嫩之下永远有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和智慧,让大家不由自主的对这个小丫头生出一丝敬重,谁也没有把她当作一个孩子看待,而是将她看成自己的平辈。 “瑶儿,你有法子就直说,没什么打扰不打扰的,现在还有什么事比保住田里的庄稼更重要,大家说,是不是?”赵小田大概是这群人里最相信方瑶的,她即便还没说出具体的解旱之策,他已经全然对这个法子抱有充分的信任,他觉得这法子一定行。 迎着河风,方瑶浅浅一笑,黝黑的眸子在月光下如星子般熠熠生辉:“大家来时手里都带了东西,或多或少都猜到什么。确实如你们所想,我们需要再开一条水渠把原先排出去的水再引到田里面来,而这条即将形成的新渠就在咱们脚下!” 大家听到这话,纷纷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的路。有人疑惑道:“瑶丫头,你的意思这渠就建在河与田地之间是吗?” “对,”方瑶肯定的点头。 那人又疑惑了:“可是下午我看河里的水也低了许多,就算挖了渠,水也引不进来啊!” 方瑶解惑道:“下午不行,不代表晚上不行。一天有二十四个时辰,每个时辰,地面都会生一些细微的变化,更别说河流了。”她走到河边,指着下面的波涛如浪的河流道,“叔,你现在看看,这水位是不是比你下午看到的要高得多?” 那人走近一看,确实。 “下午我挑水时,还看得到沙子,现在沙子都淹到这儿来了,才几个时辰的功夫,就涨了这么多怎么回事?” 大家下午都在河里担过水,跟他都有同样的疑问。 方瑶道:“很简单,涨潮了啊!” 涨潮两个字,让大家立马恍然大悟。对,河水会涨潮,上次排洪的时候,方瑶就这个跟他们普及过,乡下人记得都是田里的活,对这些都不太放在心上,一转眼就忘。 方瑶也不介怀:“刚才这潮水都涨到我脚下了,现在又退了些。再有几分钟,就会退到你下午见到的样子。水一退,咱们就挖渠,把竹管埋好,这样等它再涨潮的时候,这水就会冲进竹管流到田里去了。” 话音一落,大家沉默了两秒钟,好似在回味她的话,等脑子仔细分析过后,众人一片激动之色。 “是啊,这潮水一涨,就能把水引到田里去,这样大家就不用再辛苦一担一担的挑,省时省力还能救着庄稼。” “确实,这法子不错,咋的咱们就没想到呢?”有人拍着脑袋直怪自己蠢笨。 也有人提出疑问的,比如陈桂问道:“瑶丫头,现在是旱灾,咱靠这方法把水引进来,到雨天怎么办?这竹管的位置这么低,不得把河里的水全往田里灌了?到时候田里的水排不出去,又把河里的水引了进来,咱的庄稼岂不是死路一条?” 第156章:又钻牛角尖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56章:又钻牛角尖 方瑶咧嘴笑了笑:“叔,你不必担心,等这三伏天一过,不必每天都给庄稼都浇水了,咱就把这管子堵上。雨季来的时候河里的水就进不来了,咱还可以靠原来建的水渠继续排洪。雨季一过,夏天一来,又把新水渠的管子打开就行了。” “就是,你傻啊,下雨堵上它不就完了。”旁边有人笑话了句。 先前怪自己笨的听到还有人比自己更笨的立马就释了怀,岂码他就想到雨天一来可以把管子堵上,而陈桂就没想到。 “行了,大家听了法子,就赶紧动手,别耽误了。”里尹见方瑶给大家伙解说得差不多,上前一步道,“瑶丫头说了,明天早晨还有一次涨潮,咱们抢在早潮之前,得连夜把这新渠给开了,不然明天还得累一天!” 这河里的水现在已经始呈退的趋势,说明可以动作挖渠了。 有了上次排洪的经验,这次建渠,大家自动分工,一部分掏空竹管里的竹节,好让水顺利流动。一部分呢,抡锄挖槽。按方瑶的策略,至少得挖三道新渠才能满足田里水量的需求。 索幸她选的地方是离田间距离最近,且渠道可以并排建在一起,不必分开。如此,倒是不怎么费事。 即便有河风,但干得都是体力活,身上很快汗湿了。各人的脸上汗如雨滴,但谁也没叫累,谁也没停下,且越干越起劲! 方瑶和方圆没抡锄子,可也没闲着。回到家里提了一桶井水,给大家解渴用。 很快那三条并排的水渠便挖通了,然后就是埋竹管。建渠最辛苦最费时的事就是挖渠,埋竹管填泥可轻松多了,干起来也就更快。 等到半个月亮都隐进云端时,那水渠就圆满成功了。 各人撅了把额上的汗,激动道:“瑶丫头,这渠就算完工了吧,明天一定能把水引进来是不是?” “嗯,明天各位叔伯睡到自然晒,然后带着桶子和瓢来地里集合就是了。”方瑶笑道。 “带桶做什么?”带瓢倒是知道给庄稼浇水,因为河水引进来,最多就是没了田与田之间的小巷,得再用瓢把水舀起来淋到地里才行。可带桶就不明白是何用意了? 方瑶笑得越发灿烂了:“叔,这水是从河里引到地里,你就没想过,水进来的时候,鱼儿也跟着进来了么?” 东山村没有捕鱼的习惯,也没谁会捕鱼,别看这河滩宽,可河床深着呢!且也没有鱼儿会游到河滩上任你抓的,所以家家户户日子再难,也没有谁捉鱼充饥的。 所以鱼可是东山村最稀罕的玩意儿! 乡亲们听到这话,更沸腾了。 “没想到这次建了渠,解了旱灾还能捞着鱼,这可太让人意外了!” “是啊,瑶丫头,你脑子咋这么好使,随便到地里转一转就解决一件大事,还顺带的给了我们捉鱼的机会。” 这潮还没再涨,水还没进地里,鱼也还没影儿呢,大家乐呵呵的就跟已经捉到鱼满满大丰收这么兴奋了。 方瑶忍着笑道:“各位叔伯,现在高兴得太早了些,等明天你们把鱼捉到了,再夸我也不迟。” “哈哈,现在夸你也不早,你受得的。” 众人又是一阵哄然大笑。 全村的壮丁都来了田间,剩下的老人就留在家里。不过他们至少知道家里人出去是被里尹临时叫去开会,而关在猪房的方长远和方张氏几个就远全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河头边好像有很多人。”方张氏瞧了半天,那边说说笑笑好不热闹,不知在搞什么。 方长远来送晚饭就没回去,所以叫人挖渠的时候他正好不在屋里。当然刘树也没叫他,毕竟他不常在呆家里,今天突然回来,还有很多人都不知道呢! 不过吃晚饭时,他听方瑶说了那么一嘴,说要去田里看看旱情,保不齐是为这事! 他不确定,所以方张氏问的时候也没说。 “我好像听到方瑶那死丫头的声音。”陈菊侧耳听了良久,突然道。 “方瑶那死丫头也在那边?”方张氏一听到她的名字,脸就沉了。她关在这里受苦受罪,那死丫头却跟没事人儿一样跟人谈笑风声,简直岂有此理! 早也知道大房肯定躲在屋对她现在的处境幸灾乐祸,可也不要这么明显吧,太过份了! 方长远一看他娘神色不对,立马便知她在气什么了。心头也有些不自在,纵然关猪房的事不怪方瑶,求人无果也不怪她,可当着全村人的面笑得这么开心,一点儿都不懂得照顾老人的感受,就有些不对了。 但这话他不能说,他要说出来,方张氏就更气得狠了,指不定霹雳啪啦又开始骂一箩筐。 就刚才送饭过来时,她边喝着绿豆汤还边骂着大房一家没良心呢,好不容易劝住,可不想再挑起她的怒火,使得耳根子不清静。 他默默收拾好那些空碗,又陪着方张氏说了会儿话才牵着方横回去。 到家以后,东屋的油灯尽灭,可仍从屋里能听到一两话笑声传出来。方长远听了,心中就升起一股无名火,恨不得把那门给踹了冲进去狠狠责骂她们一顿。可一想到方瑶上午拿出的那张字据,忍了忍,只能愤愤的回屋。 是陈菊对不起嫂子一家在先,现在陈菊和娘关猪房也是她们咎由自取,跟大房没有关系。她们要笑就笑吧,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方长远坐在炕头上,闷声闷气地想了许多,最后只能这么告诉自己。 翌日清晨。 各家各户升起了炊烟,方长远领着方横出门想去村头铺子买点米面什么的,亲自给方张氏做点吃的。 刚掀了帘子,就见前院厨房李月兰一家子围在灶台忙碌个不停。噼噼啪啪柴禾烧裂的声音,案台上砰砰砰和面粉的声音,还有粘板上切菜的声音,以及空气中飘着的阵阵白米粥香,各种交杂在一起,这是普通农家最常见不过的景象,方长远以前也常常看到,却没有哪一次像此刻微微刺痛他的眼睛。 好一片琴瑟和谐,其乐融融,万事家和的景象! 在这片景象背后,他想到的是关在猪房的方张氏和陈菊! 大房一家连吃个早饭都弄得这么热闹,而他娘和媳妇却在猪房受苦受难,他心里怎的平衡! “小叔,起来了?”李月兰首先看到方长远,“早饭马上好,先进来坐会儿吧!” 方长远不想进去,他怕一进去就控制不住自己说些酸不溜叽的话。可那脚却也没有往院门的方向再挪动半步。 方瑶看过来的时候,他脸上的阴沉还没有来得及散去,心里微怔,不知道他这一大早的甩脸子又是怎么回事。 方长远看了一圈,最后落在方瑶的身上,叔侄视线撞了个正着。方瑶是个孩子,却也是活了两世的老姑娘了,略一思索,大概就他的脸色猜出个七七八八了。无非就是又钻了牛角尖,把方张氏和陈菊关猪房的事牵到她头上去了。 第157章:再次求情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57章:再次求情 心中亮得跟明镜,但面上却是一幅天真无邪,木讷呆愣的萌嫩表情。仿佛在无声的告诉方长远,别再把那件扯到她身上,真的与她无关,她就是个孩子。 方长远与她对视了两秒,那乌黑的眸子犹如一面透视镜,他看到他此刻脸上不满的表情,心中愤怒的焰火。在方瑶无辜的眼神下,他看到一个因为怒火狂烧正濒临爆发的自己。 理智告诉他,要控制,但他还是收不住:“昨晚,你们在河边笑得那样大声,不知有什么高兴的事,说出来让我也高兴高兴!” 李月兰和方圆、方正没有方瑶那么观人于微的本领,却也隐约感觉到方长远此刻的心情不是很好。 “二叔,你怎么啦,看着脸色不对?”方瑶明知故问,将手中的面团拍了拍,又撒了些新面粉在上面重新揉进去,然后才睁着晶亮的眸子看着方长远。 方长远抿了下唇,似是极力忍着那团怒烧的火焰道:“瑶丫头,就算祖母的事怪不了你,可你笑得那样开心,是不是也太不在乎你祖母的感受了?” 方瑶低头轻叹一口气,她这个二叔到底还是把她给怨上了。不然不会因为听到她笑了下就一大早地发这么大的脾气。 “二叔,昨晚是里尹带着大家伙修水渠解决了田间用水的问题,大家伙心里高兴就畅聊了几句,可没有半点不把祖母和婶子放在眼里的意思!” 方长远一听这么回事,那气稍消了些,但还是道:“那也要注意考虑老人家的感受。”毕竟人还在猪房关着呢! “知道了。”方瑶乖巧地应下了。 正在这时候,赵小田和刘树还有村子几位叔伯冲进了院子,各自拎着桶,满是笑容:“瑶丫头,果然如你所说,那潮水一涨,鱼也跟着进地里了,你快看,我们捞着好多鱼呢!” 各人将桶子往地上一放,就见里面的鱼儿欢乐的蹦哒着,差点跳出来。每只桶都装了一大半,看着就叫人心里欢喜。 “这么多!”方正昨晚没去看修渠,却也从方圆方瑶那里听了个大概,还想着吃完早饭也去地里溜溜,捉几条鱼来尝尝鲜,没想到人家已经先他一步下地去了。 里尹从外面笑呵呵地走了进来,裤管挽得高高的,手里也拎着个桶,一看便知也是刚从地里大丰收过来。他身后还跟了几位乡亲。 “瑶丫头,你那法子果然不错,水引进来了,还让大家伙都抓到鱼,这次你又给村里办了件美事!” “是啊,你又救了咱们村一次,得好好感谢你,喏,这鱼就是我们拿来谢你的,可不要推辞!” 方瑶不推辞才怪:“这我可不能拿,都是各位叔伯辛苦抓来的,难得开荤,怎的都能给我?” 里尹抚着胡须哈哈大笑:“瑶丫头,看你说的,没说让你全拿,只说让你挑几条而已。” 方瑶面色有些发窘:“原来是我会意错了啊,呵呵!” “你要全拿,我们也没意见啊是不是,大不了,明天再涨一潮,咱再下地里抓就是。”赵小田见着这活泼的鱼儿,心情那叫一个大好,自从小海子被毒蛇咬后,他就一直愁眉苦脸呢!瑶丫头给他垫了医药费,可病了这么些天,还是伤了元气的,今天吃个鸡蛋,明天喝个肉汤的,这些补品都要花钱。家里那点碎银早就败光了。正愁没东西下锅,这下好了,有鱼了,不仅能给小海子补身子,全家也能跟着沾点荤,吃不完的还能拿到集市去卖换点银子回来,简直不要太美好了。 其他人也如他这么想,纷纷点头附和,要把鱼儿全部送给方瑶算是答谢她两次出计策救了他们的庄稼。 方长远看着乡亲们争先恐后的把桶子往方瑶面前塞,甚是咋舌。按说亲侄能干,给老方家挣脸面,他这个二叔脸上也额外有面。以前大哥在时,老方家在乡亲们面前还是颇受爱戴的,可自从大哥走后,又出了圆丫头那档子的事,这景象可是一去不复返了,没想到今日又重现,他即欣慰又苦涩。 欣慰的是,老方家在乡亲们面前又重新抬起了头,苦涩的是,他这个叔叔没有半分作为,全靠人家小女孩才挣得今日这局面。 说来惭愧罢了。 “不用不用,我们要吃,自己也能下水去抓,你看,我们桶子都准备好了呢!”方瑶指着厨房门口排得整齐的几个水桶子笑道。 “你自己抓归你自己抓,我们谢归我们谢,这不一样。”赵小田道。 “一样的,我领了大家的心意就是,鱼还是得自己抓才吃着开心。”方瑶再度推辞。 里尹道:“看这架式,你要不收下这鱼,大伙是不肯走了,要不你就挑两条吧!” 方瑶对这鱼真心不感兴趣,她若想吃,自己抓就是,买也是买得起的。可是大家这么热情,也不能拂了他们的意。正要弯身随意挑几条应付了事,余光憋见方长远一脸的黯然,脑子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道:“爷,各位叔伯,你们是否真心要谢我?” “那是自然。” “那我有一个请求,你们能否答应?若是应了,就是给我最好的谢礼!”方瑶道。 “什么请求,你尽管说,我们一定应承!” 众人没明白她要说的是什么,只当是些挑水坎柴这类小事,就连李月兰和方圆、方正也不知道这请求是为何,但里尹从她看方长远的眼神中大概猜到了些,一脸的沉思。 方瑶沉默了半晌,思索着道:“爷,各位叔伯,你们都知道我祖母和婶子都还关在猪房里。她们是犯了错,理应受到惩罚,但我祖母毕竟一把年纪,受不了那罪了。要说惩罚,已经关了一天两夜了,也算够了。你们若真心想谢我,能否看在她年纪大的份上,今天把她们放了行么?” 话一出,李月兰和方圆、方正都诧异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何要为那两个人说情,她可是最恨方张氏和陈菊的。当然她们也怨也恨,可还是比不上方瑶那么深切地恨着她们。 方长远也是一脸的惊讶,她居然又为娘和陈菊求情了,可刚才他还对着她发脾气,责怪她不孝,不把祖母和婶子放在心上,没有照顾她们的感受。 现在,一转眼,她就又为她们求起情来了,这让他不敢置信,同时,羞愧不已。 他再次误会瑶儿了,也再次伤了她,他真该死! “瑶丫头,你刚刚说什么?” 随着方瑶的话落下,众人都静了下来,睁着大大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自然也是被她的话给惊到了,谁也没想到她的请求竟然是这个。 “爷,我相信你们都听得清清楚楚,我是想替我祖母和婶子求个情,能否提前把她们放出来。至于她们的所作所为,我替她们给大家道歉,希望大家再给她们一次机会,好吗?”方瑶说得郑重其事,半点没有开玩笑的样子。 “瑶丫头,你祖母和你婶子那样害你,你确定你要为她们求情?”赵小田忍不住问道,这事若搁在他身上,他可没那么大气。 “是啊,她们不值得你这般对她们好!”刘树也觉得这情没必要求,就陈菊和方张氏那种人品,对她们好她们也感觉不到,还会以为你别有所图。 这两人说完,同时下意识的看向方长远。当着人家的面说人家亲娘和媳妇的坏话终归是不好的,面上都有些歉歉然,相互看了看,都不再出声。 里尹问道:“瑶丫头,你真打算为她们求情吗?” “爷,各位叔伯,你们能否答应瑶儿的请求?”方瑶定定地看着大家。 第158章:死不悔改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58章:死不悔改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说不行,谁也没有像前天把方张氏和陈菊抓走时那样一口就否定,大家都在犹豫。因为方瑶刚刚又帮全村解决一个大难题,还顺带为他们谋了福利。而他们方才也说过,一定答应她的请求。 现在虽然没有爽快应下,可也在考虑能否答应她的请求的路上了。 这是个好现象。 方瑶知道趁热要打铁,紧忙又接着道:“各位叔伯,你们要是觉得为难,也没关系,就当我刚才没说那话。不过,我二叔为此事心急如焚,寝食难安,我看着实在不忍。祖母一把年纪,却还要遭受猪房之辱,我也于心不忍。说是要关她三天三夜,让她好好反省,可我想,我祖母现在应该已经有了醒悟了。人之所以受罚,就是为了让他(她)承认到自己的错误,从而改正,如果她已然提前有所觉悟,那么这惩罚是不是就可以提前结束,到此为止了呢?” 这话听着是有道理的。 再加上方瑶那一片难得的孝心和豁达,乡亲们不得不再次陷入沉思。 但也有人为难:“瑶丫头,不是我们不想答应你,只是这是老祖宗传下的规矩,不能不守啊!” “我知道,老祖宗有老祖宗的规矩,可是这规矩在立之前也是有深意的。规矩是辅,深意是主。我们只要能理解这里面的深意,严以律己,也不算破坏它的规矩吧?”方瑶大着胆子分析道。 这话要是别人说,肯定会惹来一顿非议。可出自方瑶嘴里,大家已然把她当作村里的福星,这话出来的味道自然就不同了。 里尹琢磨着道:“这事我就不发表意见了,就看乡亲们怎么说吧!” 他若站在方瑶这边,强行把方张氏和陈菊放出来,乡亲们不依,把这事闹到族部去,他讨不了好。若只站在乡亲们这边,势必又会得罪方瑶,以后老婆子的病和小麦的学问还指着她呢! 两头为难,干脆就两头不占。 赵小田和刘树是这些人时跟老方家关系最好的,他们觉得现在放人也无可厚非,可就怕被人说他们不尊老祖宗,所以也不敢贸然答话。 这时,刚才说话的人又开口了:“瑶丫头,你这话有些道理,可怎么证明你祖母和陈氏已经认识到自己错误并有悔悟之心了呢?” 方瑶就等着这句话,微微拧眉,不动声色道:“那要不,现在去问问我祖母和婶子?” 她这一提议,赵小田立马就附合了。 “那,就去问问?” 他实在想报方瑶那八两银子的恩情,也难得有机会,自是要暗中帮衬了。 有人第一个开口,就会有第二个,这是惯有的连琐反应,也是大众现象,因为人都是群居动物,有凑热闹的本性。 “行吧,难得瑶丫头一片孝心,那就去问问。”乡亲们纷纷点头同意。 里尹见大家已然应下了,便也顺水推舟:“那好,就去问问,若她们已有醒悟之心,便提前放了。” 方长远听到这话,内心一阵欢喜。里尹这么说,多半他娘和陈菊能提前放出来了。 等到了猪房时,他才知道他把事想得太好了。 方张氏所有反应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却都在方瑶的预测之中。 “什么,要我承认错误,给大家伙道歉,还致歉词?”方张氏本来听到要提前放她出去时,心里头还阵阵高兴,可让她当着全乡亲的面道歉,还致歉词,她着实做不到。 第一,她确实是被曹神婆骗了的。第二,陈菊跟曹神婆商量的诡计她也不知晓,所以她没有错,为何要道歉! “娘,致歉词也就是说说你对这件事的有所醒悟和心得,不会太麻烦。”方长远有些急,她若不道歉,不致歉词,怎么证明她已经承认到自己的错误了,乡亲们要的是一个诚恳的态度,她不给,乡亲们如何同意将她给放了。 “是啊娘,你就道个歉说句对不起就行了,咱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陈菊爬过来劝,还以为真要关上三天三夜,现在一句道歉就能立刻放她自由,简直太让她意外了。 方张氏一记冷眼扫了过去,陈菊脸上的激动立马变得讪讪然。她有今天都是叫她给连累了的,她还好意思劝她给人道歉!她有什么资格劝?方张氏想着就生气,说话也就冲了:“长远,娘也是受害者,也是被曹神婆给骗了才会这样,娘有什么错,你告诉娘,娘错在哪里了? 你救不了娘,娘不怪你,但若让娘道歉,那没可能,我告诉你,这件事,娘没有错!” 方长远阵阵头疼,乡亲们都在这儿,她若碍着颜面不肯致歉词倒也罢了,别还一个劲儿的说自己没错啊! 这下乡亲们更不想放她出来了。 李月兰皱着眉头,眼里满满的失望。来到猪房看到方张氏的第一眼,那邋遢的衣着,蓬松如鸡窝的头发,脏兮兮的脸,她是心酸的。怎么也是长庆的娘,怎么也跟她生活了十几年,她对她是有感情的,看到她晚年受这样的罪,不无心疼。她甚至在想,如果她肯道歉,那么她旧事不计,还当她是自己的婆婆。可是她居然到现在连最基本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都没有,更别说深刻的醒悟了。这点真真让她心寒。 她偏心二房,一次又一次护着陈菊和方横,总把过错都推在她们身上,这些也罢了。老鼠药一事,陈菊和方横犯下那样的大错,她轻轻的责备两句就了事,还为了二房开口要跟她们下跪,偏心至此,她也忍了。她不盼这个婆婆以后会因此而心怀愧疚,对她们稍稍好转,也不盼和平相处,只要不再找事、挑事就行了。 可连这最简单的盼望都做不到。她不仅没有因为陈菊和方横差点害死瑶儿而自责内疚,反而还联合外人再次陷害瑶儿,哪怕被众人口诛笔伐,关进猪房,她仍没有觉得自己做的有多过份,更不曾有半分悔悟。 是她性格太强硬执拗还是真心没把她们大房老小当作一家人。 她想劝两句的,看到方张氏这样,失望透顶,无言以对! 里尹和众人亦摇了摇头,觉得这样的方张氏根本没有提前释放的必要。若不是祖上有规矩,对犯事最长关禁猪房不得超过三天,他真想再多关她两天,直到她醒悟为止。 而方瑶却不这样认为,以方张氏的性子,哪怕再关个十天半月的,她也未必服软! 她也是料到她不会认错的,之所以来,纯是因为方长远。不过这样也好,她不认错喜欢作就作吧,作得越厉害,就关得越久,干脆就让她狠狠地吃一次苦头,也让她二叔亲眼看看他娘到底是怎样一个偏激、不讲道理、自以为是、死不悔改、连亲孙女都陷害的狠毒真面目。 “娘,不管怎样,那曹神婆是个外人啊,而且瑶儿又没有被鬼附身,这一闹腾,确实影响了村子的风气,总是不妥的。”方长远还在苦口婆心。 “我怎么知道那死丫头有没有被鬼附身,我看她和以前性子大不一样,觉得不正常才把人请到家里来的。再说了,也不止我一个人觉得她不正常啊,还是你媳妇最先发现的,不是她在我耳边挑唆,我能这样?”方张氏总是一句话就是不认,就是推卸责任。 她不认还好,推卸责任让大家更反感了,尤其是陈菊,立马跳了起来:“娘,你怎么到这时候还把事情往我身上推?没有你的首肯,我敢去请人吗?没有你点头,那曹神婆能进得了咱院子,外面谁不知道咱们老方家都是你在当家作主,你说什么,我便做什么,你不让做的事情,我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去碰!” 第159章:那么爱作,干脆作死算了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59章:那么爱作,干脆作死算了 “你说什么?” “陈菊,闭嘴!” 陈菊的话引来方张氏和方长远同时侧目,两人均是出声厉喝,直接把陈菊给吓懵了。 但她很快就回过神,一幅委屈巴巴的样子看着方长远:“长远,我说得都是真的,我没骗你啊,曹神婆确实是她让我请进门的。她说瑶丫头的性子越来越像二姑,怀疑是二姑的魂回来了找她算账,整日吃不下睡不好,还非让我买安神茶给她喝,你若不信你可以回去,到她屋里去找找,看她屋有没有安神茶就知道了。” 方张氏脸色微变,眸中闪过一道道厉色:“老二媳妇,明明是你先在我耳边嘀咕瑶丫头性子变得像她二姑奶奶,才让我感到害怕,夜里睡不着觉的,所以才会让你买安神茶。要不是你整日说些有的没的,我也不会疑神疑鬼了。” “我也就是随便说了那么一句,是你当真,非要请曹神婆来的。”陈菊替她背这么多黑锅,这次她绝半不会再替她背了。 因为方长远在,她不能让他以为她是个连自己亲侄都害的狠毒的女人。 不然,等她出去,他一定会休了她的。 “我……我打死你这个不孝的东西,净胡说八道,颠倒是非!”方张氏平日看着像个寡不言多,沉着高冷的当家女主人,其实就是一个没有涵养,没有气度,发起脾气起来只知骂街动手的泼妇而已。她此刻完全不顾还有里尹和乡亲们在场,操着手里的拐杖就朝陈菊打过去。 陈菊自是不会让她打到自己,便往后退。一个追,一个躲,怒骂声,尖叫声,不绝于耳,活脱脱的如发了癫的两只老疯狗。 弄得里尹等人看着直皱眉头,好歹他们还在,要教训媳妇也等他们走了再教训啊,当着他们的面就动起手了,一点也不知道顾及自己的颜面。 “长远啊,我看没什么劝得了,走吧!” 方张氏不肯认错,陈菊倒是听着有这个意思,不过也只是为了想被放出来而已,那错误自是认的不会深刻。 如此,还有什么好劝得。 方长远脸上阵阵难堪,一个是自己亲娘,一个是自己媳妇,不错不认,责任相互推卸,还当着外人的面打起来了,实在太丢脸了! 可再丢脸,她们也还是他的至亲,他不能丢下不管。 “叔,给我点时间,我娘只是一时没想通而已,等我把她劝明白了,一定让她给大家伙道歉,成不?” 里尹其实想说没必要了,就方张氏和陈菊这样儿,根本劝不动。可余光看到方瑶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又不忍拂了她的面,只得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方长远对他一阵千恩万谢,然后转头去劝方张氏,正好两人追赶到门边上来了,陈菊一边跑还一边喊:“长远,你娘找我,快拉住她啊!” 她不是干不过方张氏,而是不能干,谁叫人家是她婆婆,她是媳妇。 要是在家里,哪怕不能跟方张氏直接上手,那拐杖她是一定会抢走扔得远远的,像上次一样。 这次,不有方长远在旁边么,她哪里敢造次。 方长远一把拉住方张氏:“娘,别打了,别打了,有什么事出来再说,现在叔和各位乡亲看着呢!” 方张氏勉强停了手,她还是要颜面的,不能背负一个畜意谋害亲孙的恶名,再落一个殴打媳妇的头衔。 这以后,就真没谁敬重她了。 不过那气上来,总是一下子下不去,收了拐杖还是忍不住哼哼两句:“老二媳妇,你连累我关猪房的事,我没说你半句不是,可你不能这么没良心,把所有的罪都往我一个老太婆身上推,太不孝了……自从你进方家大门,我哪点对不住你,你要这么地泼我脏水,冠我恶名……” 方张氏说到后面竟红了眼眶兀自呜咽,许是认为,即是刚才丢了脸,当然要马上把这脸捡回来。陈菊不是不背这罪吗,她就偏让她背死了背定了这罪。 唯有这样,才能扭转她在乡亲们心目中的形象。 “娘,你怎么这样……”这种当陈菊可不是上了一次两次了,次数多了就有经验,她一开口便知在唱苦情戏了。想要争辩,嘴刚张开,方长远那冷冷的眼神就扫了过来。 陈菊到嘴的话,只能咽下。 这次方长远回来看她眼神极度不对,她很害怕,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件事触了他的底限了,让他一直这么冷冰冰的无视自己,厌烦自己,她有预感,很不好的预感…… 知道方张氏在唱苦情戏的不止陈菊一人,大家看她突然哭了,具是莫名其妙,百感交集的。而方瑶却是清楚的很,方张氏这是要用这两老泪来扭转局势力挽狂澜了。 那么,她一定不会如她所愿的。 她上前走了几步,在那铁网门前蹲下,极是诚恳而心疼的看着她:“祖母,知道您受屈了,可要不犯那样的错,也不会这样。您就道个歉,好好地给乡亲们认个错,乡亲们就会放你出来了,也不枉我在乡亲们面前替你求情了。” “什么意思,是你替我求的情?”方张氏眯眼看着她。 “是啊娘,要不是瑶儿极力要求,我们也不会一大早的就来这儿了。”方长远是想替方瑶替大房在方张氏面前刷好感的,可是方张氏根本不买账,非但如此,她反而还更气更怒了,“谁要她求了,我没有错,要她求什么?别弄得一幅孝顺我的样子,长远,我告诉你,她这是在假惺惺在做给你看呢!她这是在看我笑话,你知道吗?” 方张氏激动地挥舞着手里的拐杖,好不容强忍下来的怒意被方瑶这一句话就又给挑起来了。 “娘,你别这样,瑶儿可是一心想救你出来啊!” “她哪里是来救我的,她是来看笑话的。长远,你怎么这么笨,连这儿都没看出来吗?” “娘……” “不要说了,我不要听。” “……” 方瑶看着方张氏箭弩拔张,嚣张狂妄的样子,眼底一片清冷。装哭?流泪?扮可怜?搏同情?这可是她的伎俩,她一个半百的老太婆好意思学? 只要她随便一句话,分分钟击得她现出原形。 方瑶站起身,定声道:“祖母,万事有因就有果,若你不犯下错,怎会受到猪房之罚,这都是你当初种下的因,才有今日的果。你怎的到现在都还没有明白过来呢?” “你……”方张氏愤愤地看着她,“你竟敢教训我,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敢教训起我来了?” 方长远亦皱眉,话是没错,可乡亲们都看着呢,从她一个小辈蹦出来,且直愣愣地指责他母亲,终归还是不妥的。 刚要说她两句,却见方瑶眼底起了一层盈盈水光,没了先前看方张氏的心疼,只有满满的痛心。 这是绝望的眼神啊! 若不是娘做得过于伤她的心,她又怎会如此? 看她这样,方长远嘴巴动了动,都不知道要不要开口了。 “祖母,难道我说错了么?”方瑶眨巴了下眼睛,将那泪给逼了回去。方张氏气不打一处来,还跟她辩起来了? 真是个忤逆不孝的东西。 “长远,你死了吗,这个小东西这么说你娘,你不会训她两句?”她知道方瑶认真起来,那嘴皮子可是相当的厉害,她是说不过的。便推了一把扶着自己的方长远。 方长远倒是想护着她的,可是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能只讲孝道不讲理。 一边是亲娘,一边是亲侄,他也为难的很。 方张氏指着他给自己出气,却是半天没动,气得一拐杖就朝方长远的背上打去,嘴里还还骂骂咧咧的,什么不孝、什么没用的蠢东西、什么软弱无能、什么白眼狼,能想到的词都骂了,字字不堪入耳。 方瑶冷笑,当着乡亲们的面,她这一张嘴,是要作死的节奏啊! 既然那么爱作,干脆就作死算了。 她低首,看着方长远:“二叔,你也看到了,我尽力了,是祖母不领情,我也没办法。” 然后又对着里尹和乡亲们鞠了一躬,匆匆离去,走时还抹了把眼泪,看着好不委屈。 李月兰怕她哭得伤心,一时想不开,忙嘱咐方正:“快,追上你二姐!” “哦。” “娘,我也去。”方圆也撒开腿追了上去。 第160章:唆使方横报复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60章:唆使方横报复 在村中的老槐树下,两人才把方瑶给追上。 方圆见瑶妹还在抹眼珠子,心疼道:“瑶妹,别伤心了,祖母就是这样的性子,你不是第一天才知道的。” “是啊,二姐,她不认错不领情就算了呗,多关她两天,咱看着也解气。” 反正也没外人,方正对这个祖母的不满无需遮拦。 “我没事!”方瑶摇头,她又不是真哭。再来,方张氏于她而言,只是名义上的祖母,她对她可是没有丝毫感情的。一个她在不乎的,任她怎么对自己不好,她都不会放在心上。 最多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方圆到底跟方瑶做了这么多年的姐妹,早早晚晚的,都在一个铺子上睡着,对她还是有些了解的。见她眼里没有丝毫的伤心意,便小心问道:“瑶妹,你不会是真心的想要救祖母出来吧?你即是怨她就怨她,干嘛还要替她在里尹面前求情?” 左右她不求情,也没谁说她不孝。再说了,祖母做的那些事,怨她也是正常,何必违心的还去救她呢,没得委屈了自己。 方瑶也不遮掩,她知道求情这事瞒得了别人,瞒不了自家人。 “还不是为了二叔,他对我们误会太深。表面上看着和和气气的,可谁要他耳边说一个我们的不好,他立马就信了。无论我们做的再好,他还是会质疑我们的用心。他太容易动摇了,唯有让他看清祖母和婶子的为人,他才会清楚,整件事,跟我们无关,祖母和婶子有今日的下场,与人无尤,更不是我们害的。” 方圆深有感触的点头:“我也发现了,二叔虽然对我们和以前一样温和,但感觉没有之前那么好了。” 总爱说些阴阳怪气,酸不溜叽的话,弄得大家很是尴尬。 “二叔的心一直向着我们,可这次好像不一样了。”方正亦是深以为然。 “瑶妹,那你觉得经过这一次,二叔还会向从前那样跟我们好么?”方圆对这个二叔还是蛮喜欢的,父亲不在,他一直照顾着她们,哪怕祖母不喜,婶子不乐意,可他照样对她们好! 方瑶抬头望了望天,轻叹道:“怕是难了。” 这个二叔,终究跟自己的娘和妻子更亲近些,终究会和他们渐行渐远。 她今日肯再次求情,也是想挽回他的心,毕竟这个二叔曾真心待她们好过。可若他执意愚孝自己的亲娘,愚忠自己的妻子,她也没办法。 有些人,注定只能形同陌路,她拦也拦不住。 三姐弟回到家里,白老大正对着正趴在院子角落的阴影中眯眼打盹,见到方瑶进来,噌地就站起来,纵身一跳,就落入方瑶怀中。 “好像重了些!”方瑶掂了掂手中的重量,这白老大上次被陈菊下了蒙汗药之后,胃口突然变好了,这几天一阵猛吃,体重也跟着直线上升。 也幸好是胖了,要瘦了,这笔账还不定怎么跟陈菊算呢! 也不知怎的,最近心确实硬了些,对方张氏和陈菊越来越没容忍心。不过也正常吧,任凭谁,在面对一而再再而三想要陷害自己的人都不会心慈手软的。 她从前就这样,现在也还这样。 一大早的这么一闹腾,耽误不少事。方圆没下地的心情,一头钻进厨房,收拾好早上未活的活,准备中饭。方瑶也不想进山,索幸就偷个懒,抱着白老大跟方正去了隔避牛叔家。已经答应方正让他上山打猎,刚好看看他练习的成效。 大牛看到姐弟俩先是怔愣了下,方正常进出他屋子,并不稀奇,稀奇的是方瑶可不常来,也就上次他中毒送了两天药,之后就没来过了,稀客得很。 “来来来,吃花生米,还有新鲜的牛肉干,快尝尝。”大牛好吃好喝的全拿出来招待。弄得方瑶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牛叔,我是看看正儿打弹弓的,可不是来蹭你零食的。” “随便,我也没说你蹭,就算蹭了也无所谓。”他乐意给她们吃。大牛搬了条凳子请方瑶坐下,桌子上除了零食还有新制的弓箭,不过都是半成品,还未完工。他随手拿起一把,继续捯饬起来,边道,“听说你那个二叔回来了,怎么样,没为难你们吧?” “没有。”方瑶摇头,看那牛肉干样子不错,便拿起一块扔进嘴里吃了起来。 大牛道:“你二叔是个老实人,不过就是太老实了,谁说的话都信,未必就信你一个。所以啊,你心里得有个谱,他再对你们好,也敌不过他娘和他妻子跟他亲。” 言下之意是,方长远迟早地为了方张氏和陈菊跟她们大房翻脸。 方瑶看了他一眼,有些诧异,倒没想到牛叔平常闷不吭声,沉默寡言的,说话一说一个精僻! 大牛知道她心里在惊讶什么,呵呵笑道:“你牛叔我走南闯北,混了这么多地方,看人的本领还是有的。” “叔,看来不止正儿要跟你学习,我也得跟你好好学学了!”方瑶适时的拍了下他马屁。大牛笑道:“你一个女娃娃跟我学什么,学那一股子流氓气,做一个女流氓么?” “哈哈!”方瑶被他的话逗得乐了。 笑完之后,大牛又道:“这几天我都是夜里出活,白天睡觉,你们家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长远兄弟呢,本分老实,就算心里头把这件事怨上你们了,也不会对你们怎么样,倒是你家那个老太婆和泼妇婶子,怕是出来要找你们大闹一番,你们可得注意了,要是弄不过他们,就喊一嗓子,叔随传随到。” “行。” 这边方正还没打两下弹弓,李月兰和方长远就回来了。 听到动静,方瑶和方正紧忙回了自己院子。李月兰眼眶有点红,显然是刚哭过。方长远叫了两声嫂子,她也没怎么搭理,便垂着头,靠在门口哀声叹气起来。 “娘,二叔,怎么啦?”方瑶跑进来问道,怀里的白老大好似为了附合她,跟着嗷了两嗓子,不过是冲方长远嗷的。 那样子,好像是方长远欺付了李月兰,它要为李月兰报仇似的。 方长远没心情跟一只狗计较,只是这一嗷,心头更烦了,以至于方瑶的话,他都不想答。 李月兰扭头过头,也不想说。 一个两个的没人理自己,方瑶只能自己猜:“是不是祖母骂娘你了?” 想也知道方张氏在她这里斗不过,只能拿李月兰撒气了。 谁让李月兰最好欺负。 “没有。”李月兰抬手擦了下眼角,然后拿起脚边的扫帚开始干活。 方瑶轻叹,她娘就是这样,心里有气有委屈就只会干活,不懂得发泄出来。 唉。 她走到方长远面前,道:“二叔,人,我也想放,情,我也是一求再求,是祖母自己不配合,以后……” “我知道,不能怪你,不能怪你。”方长远把脸深深埋入掌中,“是娘对你们成见太深,我都看到了,是她自己不肯救自己,咱们怎么帮都没用!” “二叔,你能看清事实,那再好不过了。”希望你一直能保持清醒的头脑,客观的看待以后的每件事,不然咱这叔侄情份怕真是要续不久了,方瑶心道。 “对了,你回来了,横儿呢,怎么不见跟着你回来?”方瑶左右看了看,没看到方横的影子。 “不知道,还在那里吧!”方长远不确定的道,方横确实还在猪房陪着,倒不是他不想走,而是陈菊拉着他不让他走。 “横儿,快,再把你爹找回来,让她再跟里尹求求情,娘愿意认错,只要马上放我们出去,娘什么错都认。”当然,她只认她的那份错。对她来说,认错就跟吃饭睡觉一样,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没什么难为情的。 反正认了没多久就会忘,她不在乎。 “不许去。”方张氏厉声打断,狠狠的刮了眼陈菊,然后对着方横道,“横儿,你可记住了,我跟你娘会关在这里,全赖方瑶那个死丫头,你回去跟你爹说,让他跟大房断了来往,最好狠狠地替我教训那个死丫头。” 她只要看到那死丫的脸就恨不得立马上前撕碎了它,还道歉,呸,死也做不到! “要是爹不肯呢?”方横弱弱的问,方张氏这眼神太吓人,他实害怕。且爹刚才一直帮着大娘一家说话,他怎么可能会去教训方瑶。 “他不去,你就去!”方张氏气得口不对言。 陈菊愣愣地看着他,竟唆使她儿子为她报仇,有没有搞错,横儿才多大,他还是个孩子,连她都不是方瑶那丫头的对手,横儿要跟她杠上,只有被教训的份,哪还能教训别人。 第161章:方瑶落水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61章:方瑶落水 陈菊不愿儿子冒险的,可一想着有方长远在,应该不会有什么事,而且她也想让瑶丫头吃些亏,好出这口恶气。 方横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家,心想着怎么样才能好好教训方瑶,就连吃饭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 他没想到,也没机会,因为方瑶下午进了山,晚上就呆在屋里没出来。山上有蛇,路又不熟,他怕人没训着,自己还跟丢被蛇咬。晚上呢,大房一家都在,爹也在,他一个人哪里是人家全家的对手,且爹也不许他乱来。 这么一来,就到了第二天。 河水又涨了潮,进了不少的鱼儿,家家户户捉了个盆满铍满的,除了自己吃,还商量着要去镇上卖掉。 可捉完了鱼,都是快晌午了,又不是赶集的日子,没有约好的商家,谁会一次性买这么多鱼,要是等到赶集再去,这鱼儿怕是都要被他们养死了。 于是大家找到里尹,里尹又找到了方瑶。现在不管什么事,里尹都喜欢找方瑶商量一下,想听听她的意见。 方瑶呢,又把人带到大牛的院子。 “牛叔,你人面广,有没有什么朋友熟人的是做饭馆的,介绍几个,帮乡亲们把鱼儿给分销掉!” 大牛看到满满当当的一院子人,一脸懵逼,以为自己犯事了,全村讨伐他来了,一听方瑶说明来意,顿时松了口气。 “有倒是有,就怕乡亲们信不过。”大牛道,“而且瑶丫头,我认识的那几个不都介绍给你认识了么,你直接带乡亲们去就是了。” 何必来找他,乡亲们对他可是不待见的。 也正因为不待见,方瑶才故意找到他,把这事交他手里。 不然,以后大牛在村子永远被孤立,永远不被接纳。 “哎哟,我就跟他们见了一面,谁认得谁啊,说不定转身就把我这个小丫头片子给忘了,还是你去合适!” 方瑶边说边把他往外推,还仰着头对乡亲们道:“各位叔伯,就让牛叔带你们去吧,相信一定能卖个好价钱的。” 里尹对大牛没啥大意见,都是自己的村民,不管犯了什么错,只要已从良,肯改正,他都包容。 手一扬道:“走吧走吧,就让大牛带你们去一趟。” 就这样,大牛牺牲了午觉带着乡亲们进城卖鱼去了。先不知道方瑶为何执意让他去,等回来的时候,乡亲们对他有说有笑,感谢之声不绝于耳,似乎又与乡亲们回到从前那么融恰时,他才突然明白瑶丫头的用意。 心里自然是暖暖的、万分感激了。 因着方圆和方正也跟着进了城,家里就剩李月兰和方瑶两人。李月兰看着方圆和方正因捉鱼换下的湿衣裳,便想拿到河边去洗,方瑶道:“左右我无事,我去吧!” 李月兰也不争抢,洗衣服是小事,她要去便让她去了。 方瑶端着盆子就出了院子。平常洗衣都是去村子那几口池塘解决的,现在干旱,池塘的水干了,只能去河边洗。但河边没有踩脚的地方,总不能把衣服全摆在沙滩上面。方瑶端着盆子便去了河上游,那里有个坡,到处是大石头,倒是个洗衣服的好地方。 她一出院子,方横就跟在后面了。 正是中午做饭的时间,家家户户都在厨房忙着,也没谁出来洗衣服,就方瑶一个人。方横躲在暗处见方瑶终于落了单,觉得这是个报复她的好机会。 他悄悄地向她走去,一步步靠近。方瑶背对着他,专心搓着手里的衣服,完全没有察觉有人在她身后。 “啊!” 突然背上被人重重一推,方瑶身子一倒,就掉进了水里。 那水流并不急,但她跌进来的时候,石子碰到脚,生疼生疼,一时半会没站起来,连吃了好几口水。又慌乱之下胡乱的扑腾,导致离岸越来越远。 “救我!” 水不深,但她年纪不大,身高不如成年人,且下面都是软泥,一脚踩下去,人就往深处陷,最糟糕的是,脚崴了,她根本使不上力。 方瑶倒是看着什么都会,却唯独不会游泳的。只能拼拿的扑腾喊救命。 方横许是太紧张,推了方瑶一把后,没有马上离开。看到她在水里拼命地挥舞手,且那水流不急不缓的把她越冲越远,心里顿时有些发慌,一时就傻愣在那里了。 他只是想推方瑶下水恶作剧一般随便报复一下,可没想真要把她淹死在水里啊! “怎么办?” 他害怕起来,等看到方瑶整个头都没在水里了,那害怕已经变成极度的恐惧! 左右看了看,没人!他撒起腿丫子就跑,没人看见,就没人知道这事是他做的,也就没人找他偿命,他要跑,跑得远远的才安全。 方横连滚带爬地回了家,一进屋,就闷在被子里不敢出来。 心里一直想着,他把方瑶给淹死了,怎么办,怎么办? 被沉下水的方瑶也感觉这次必死无疑了,意识也在慢慢消散。她才这里活了多久,还未成年就把命给交待了,这也太短命了!前世她活到二十五,被男友脚踏两只船,满大街的抓小三,结果被车撞死,成了短命鬼。好不容易活下来,却穿越到了这里,想改变一下命运吧,无论她如何努力,还是成了短命鬼。 且比前世还少活了一轮! 怎么她命就这么苦,一世比一世命短呢! 她还想到了那个负心男友,想到了那个可恨的小三,想到李月兰,还有方圆方正,最后还想到了墨轩、墨离…… 那个英俊漂亮得不像话的少年,冰冷彻骨,清高自傲的少年,她还记得,他对自己好时,她心荡了一下。她以为被男人负过之后,她不会再对任何男子动情,可是墨离却改变了她对男人看法。 他生得那样清冷,连说话都像是冰窖里凿出来的冰块一样,却暖了她的心…… 很神奇,但就是这样,让他暖了她的心,而她也对他似乎亦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要不是心理年纪压抑着,要不是她受过男人的伤心里有阴影,她或许早就沉迷在墨离那颗冰冷的心之下了吧! 方瑶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意识渐渐消散。 用尽全身力气扑出水面喊出最后一声:“救命!”便停止了挣扎! 或许老天看她两世都活得太累,想让她提前休息领盒饭了吧! 方瑶闭上眼睛,静静等待死亡。 “瑶儿,瑶儿……” 突然模糊中,她听到有人在急切地呼唤着她的名字,然后肩膀上感觉多出一只手臂,用力一提,将她拎出水面,方瑶勉力睁开看了一眼,这人,生得眉目清朗,眉宇间自有一骨冷傲,那五官,那神态,好生熟悉。 “墨……离!” 方瑶叫出这两个字就晕了过去。 “瑶儿,瑶儿!” 第162章:得救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62章:得救 方瑶置身一片黑暗中,她一直在狂跑,面容惊慌,内心恐惧。后面,跟着两个长相极其奇怪的人,四肢正常,却是一个牛头,一个马面。 据他们自己介绍,说是阎王底下专门外出四处捉捕那些死后鬼魂仍旧迷恋人间不肯去地府报道的阴差…… 方瑶害怕,她真的死了吗? 她不要死,不要去地府报道。去了地府,她就再也回不去了。 方瑶拼命的跑,后面的阴差就拼命的追。 她跑得累了,麻了,但仍坚持,突然肩上多了一个类似于人手的铁爪牢牢扣住她的肩头,令她动弹不得。缓缓扭头看去,那铁爪后面系着根铁链,似有无限长,她看不到头,或许这铁爪是直接通往地府的…… 然后她就看见,牛头马面远远的飘来,狰狞大笑:“终于抓到了你了。” “不要抓我,不要,不要,我还不想死,我还不想死,谁来救我,谁来救我,谁来救我……” 方瑶举手,在空中胡乱的挥舞。 “瑶儿,瑶儿,快醒醒,快醒醒……” 瑶儿? 是谁,是谁在叫她,好像是墨离的声音。 方瑶猛然睁眼,果然就见到墨离正焦急地看着她,眼里满是担忧。 “墨离?” “嗯,是我。”墨离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后才松下一口气,“怎么样,你好些了吗?” 方瑶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已不在水中,而是一个狭小的山洞里,说是山洞也是夸张了。其实不过是几块巨石搭靠在一起,中间出现的小缝而已。 “是你救了我,我还活着?”方瑶摸了摸自己的脸,再摸了摸墨离的脸,感觉是那么地真实。 “嗯,你还活着。”墨离关切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好多了,就是头还有些发晕!” “你喝了很多水,发晕正常。”墨离说是这样说,但还是不放心地再次摸了摸她的头,别看天气热,那河水却是冰凉彻骨,随便泡一会儿都有可能引起风寒继而发热,所以他很是担心。 “对了,你怎么会掉到水里?” “对了,你怎么会来这里?” 两人突然同时开口,难得这么默契,都有些怔住,继而被这份默契逗笑了。 “你先说!” “你先说!” 又是同时开口,这默契要么不来,一来就来一堆。 方瑶撑起身子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手没什么力气,似是有些发抖,可能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心有余悸。墨离紧忙扶起她,将她的手裹在掌心揉捏了两下才有好转。 她认识墨离也算有段时间了,这种温柔和细心不常有。本上次因为救他差点摔下山岸后,他对自己也这么好过。后来不知为什么来探她病时莫名其妙的就冷起了脸。上次来月事,他倒是又恢复正常了,可送她回去的时候,又不知哪根筋搭错,竟乌漆麻黑的就把自己轰下车,扔在路上。 这次…… 唉,他这么反复无常,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自己。 “叹什么气?又哪里不舒服吗?”墨离听她叹气,心里就莫名紧张。那剑眉皱得跟一条小麻绳一样,丑死了。 方瑶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眉头,满嘴嫌弃:“好难看,别皱眉。” 墨离那张脸忽地就冷了,声音阴测测的:“你是第一个说我难看的人!” 刚救了她,连句谢谢都没有,居然还说他丑,这女人也太没心没肺了! 方瑶哀叹不已,又来了,说变脸就变脸。 她就说她怎么可能会被小自己一轮且还整天挂着一张冰瘫脸的小屁孩给动了心,大概是泡在水里太久了,把自己给泡糊涂了吧! 方瑶甩了甩头:“不就说你丑吗,至于这样,太小家子气了!” “会训人了?看来你没事了。”墨离也不计较,转过身欲出这个小山洞,方瑶刚刚九死一生,心情还在恐慌当中未平复下来,见他要走,一把抓住他的衣角,可怜巴巴道,“你去哪儿?” 墨离看她这样,清冷的脸庞不自觉的柔了下来,指了指外面道:“我去给你烘衣服,总不能你穿着我的衣服回去吧?” 让村里人看见她穿一个男人的衣服,想也知道会传得多难听!” 方瑶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她身上披着的是墨离的衣裳,而墨离现在身上只着了件白色里衣。 “你要不冷,就让它自然晒干吧!”这太阳那么大,过一会儿就会干的。 这种三伏天,又怎么会冷! 墨离感觉到她拽着他衣角的那只手还在颤抖,知道她心里仍在害怕,便又退了回去,坐在她旁边。 两人都靠在石壁上,相顾无言。 方瑶闭了闭眼睛,阳光透过缝隙撒进洞里,有些刺眼。她往旁边挪了挪,如此与墨离的距离就更近了,几乎是身子挨着身子。 墨离以为她冷,手臂一抬,也不知哪里来的胆子,又许是头脑一热,干脆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这样好些了吗?还冷不冷?” 他的声音低低的,有一些沙哑,却如一股暖风从头顶上方倾泄而下,将她紧紧包围。 冷不丁地被抱了个满怀,方瑶也是懵了,半晌她摸了摸脸,烫得吓人,特么的,她这种作风开放且有情史的老姑娘居然被一个小屁孩给弄得脸红了。 也幸好她是低着头的,不然肯定会尴尬死! 她扣着自己的手指甲,好想说,她不冷,就是阳光刺到眼睛才往他边上挪了下而已。 可一摸自己那张还在持续升温状态的脸,罢了,抱着就抱着吧,不然脸红成这样也没法见人。 墨离见到她老老实实地呆在他怀里没有挣扎,一动也不动,稍稍松口气。要知道做出这样的举动,他也是很紧张的。毕竟上一次他捏她的脸,她大骂他登徒子来着。 “对了,你还没说,你怎么掉水里了?”想起刚才他没回答的问题,再次问了问,若不出声,这气氛也是很怪异的。 “我是被人推下水的。”方瑶继续扣着手指甲。 墨离手一紧,道:“有人要害你?谁?” “是方横。” “你那个堂弟?你看清楚了?” “他站在岸上欣赏我在水里挣扎那么久,我又怎么会没看清楚!” 墨离的声音阴森无比:“要不要替你报仇?让千荨去结果了他?” “不要。”方瑶连忙出声,墨离身上的那股煞气让她心下一惊,感觉再制止得慢点,方横似乎就马上没命了似的。 “你还替他求情?” 第163章:心神荡漾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63章:心神荡漾 “不是。”方瑶摇头,“我没想替他求情。西屋的人,我忍够了,现在是有仇必报,有冤必伸。只是我感觉方横不会无缘无故推我下水。” “无缘无故?”墨离冷笑,“据我所知,你祖母和你婶子被关猪房,她们都把这事怨到你头上了,现在对你,怕是恨之入骨。” 而方横作为她们的孙、儿,替她们报仇,再正常不过。怎么能说是无缘无故。 “方横对我不满,他恨我,我知道。但我更知道他没这胆子害我。”自老鼠药揭发后,方横见她如老鼠见了猫,怕得不行。即便再恨,最多就是拿眼睛瞪她,恨在心里,不敢有作为的。这次竟敢暗算她,没人唆使,打死她也不信! “那你的意思,他背后有主谋了?”墨离问道,声音比刚才还要阴森寒凉。 “也谈不上主谋吧,最多就算个指使之人。”方瑶半是玩笑的样子,感觉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样。 “你祖母还是你婶子?”墨离很快就猜到这两人身上来。 “不知道,或许两人都有份!” 墨离突然叹了口气,将方瑶揽得更紧了。 “你祖母和你婶子三番两次害你,你为何还要替她们求情,要我说,就该关在猪房一辈子,省得出来再害你!”对这点,他很是不解。从前方张氏和陈菊是暗地里算计,她没有证据,倒也得过且过。现在弄到明面上来的,有证有据的,为什么还总处处留情。 “你不懂。”墨离坚而有力的臂膀,让方瑶感觉到他浓烈的关心,这关心如一道暖流冲向她的四肢骨骸,不自觉的她也慢慢地沉下心,没有刚才的羞涩和紧张,“之所以留情,都是为了二叔,这个家,除了娘跟大姐和小弟,也就是他真心待我们了。” “可我已感觉到你这个二叔也与你们渐渐离心了!”墨离毫不留情的拆穿,几乎一针见血。 方瑶诧异的抬头:“这你也看出来了?” 她这才发现,她的事情,他都清楚得很! 墨离微微扬唇,自从方张氏和陈菊关进猪房,他就防着这两老恶妇找机会向方瑶报复,便三不五时的过来看一看。所以对老方家的事情,他自然一清二楚。 不过他绝计不会说出来,让方瑶知道他这么关心她,感觉很奇怪。只是道:“轩儿一直嚷着要来找小正玩,我看你家里最近事多便没同意。前天他偷溜出来,我来寻他,看见了你二叔。我惯会猜测人心,你二叔在你和你祖母婶子两者之间挣扎得这么明显,瞎子都看得出来。” 方瑶不疑有他,恍然点头:“原来是这样。” “对了,那你又为何今日会出现在这里?”她突然想起她问的第一个问题。 墨离自是不会说她实话,随便扯了个谎:“白生跑出去了,我到附近找它!” “哦。”方瑶靠在他怀里久了,身子有些麻,便换了个姿势,“幸好你来找白生了,不然我今日就死定了。” 又觉得他身上有股子淡淡的香味,冷冽却又很清新,很好闻。也让她有种莫名的安全感,她不由得往里蹭了蹭。 这动作让墨离的身子忽地崩紧,但很快放松,他感觉得到方瑶对他渐渐有了依恋,这种依恋让他瞬间心情大好。讨论那对老恶妇来,唇角都是微微扬起,没有了先前的寒森之气。 “那你想怎么对付你祖母和婶子?” “不知道,我要想想。”不能报官,也不能交到族部,无论哪条,方张氏和陈菊都不会落得好下场,二叔这个家就算彻底毁了。 方长远虽然跟她生嫌隙,但到底还没有翻脸,她不想把这份亲情斩断,尤其不能由她来断。 墨离知道她拿不定主意是因为方长远,亦知道方长远对她对这个家的意义,不便多说什么。 时间就这么过去,两人相互依偎在一起。方瑶枕在墨离的胸膛,听他坚而有力的心跳声,闻着他身上特有的气息,思绪渐渐飘忽。 人最怕安静,一安静下来就会胡思乱想,尤其她现在跟墨离还是这种姿势,更容易胡思乱想了。 想什么呢,想她和墨离认识的第一天起到现在,两人之间的种种。无论是从身份上还是生活习惯上,他们都相差甚远。 却偏偏看似毫无瓜葛,八杆子打不着的人走到了今日这种暧昧的局面。 方瑶有些迷糊,她是不喜欢跟墨离这种人打交道的,可每次看见他,还是忍不住要靠近。或许是他太过冰冷,挑起了她的挑战欲,所以才会一步一步的不自觉的向他走近,想要打破这层冰冷。 但没想到,为了打破这层冰冷,她们会经成这么多,包括共生死! 人,只要共过生死,感情就会不一样了。随你怎样控制,它依旧会发生变化。 而墨离的变化是由冰冷暖了,而她是由男人已死了的心又复活了。 墨离身上的优点,不多。特点,唯有一个,就是冷。 人就是这样,对你好的,你看不到。对你不好的,你却看得很清晰,偶尔来一点温柔,你就如久旱逢甘雨一般珍稀! 而陈楚生,她的青梅竹马,他就一直待自己温暖如初,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给她,但她却没有任何感觉。 怪不得都说,人是犯贱的。 她也犯贱吧! 她若不犯贱,干嘛被男人骗了,还追着小三到处跑,弄得个撞车而亡的下场。她应该直接把那渣男送到地狱去就行了。 她若不犯贱,干嘛不亲近陈楚生远离墨离,就算将来谈婚论嫁,陈楚生才是合适自己的那个。不至于这个冰瘫脸偶尔来一把温柔,连同他对你的那份冰冷受之如饴! “唉……” 方瑶觉得自己一向冷静,这事上糊涂了。 她微微抬头,看着墨离那英俊逼人的五官,再次默叹,许是颜值惹得的祸,墨离这张脸,近乎妖孽! “好端端的,为什么又叹气?在想什么?”墨离为免气氛尴尬,两人禁了声之后就一直在闭目养神。 “在想你……”方瑶下意识地回答,然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墨离唇角弯弯低低地笑了起来,眼底满是促狭,“在想我什么?” 他黑亮的眼珠子在两人紧紧搂在一起的身子扫了扫,意思是,都抱着你的,还在想,就这么喜欢他? 方瑶脸唰地一下红了,噌地坐起来,在他胸口捶了下,嗔道:“正经点!” 话一出完,又噎住。 咳咳,貌似先不正经的好像是她,她一直在拿墨离和陈楚生作比较,选谁更合适做自己未来的夫君哎哟喂! 墨离看着她,眸光似有些呆愣。此刻的方瑶,脸红如朝,面容含羞带涩,不经意中竟流露出几分小女人羞答答的姿态。 看得他心神荡漾了下! 他有十五了,像长在宫中的皇子们,在他这个年纪都许婚配了,所以对男女之情,哪怕从未尝试,此刻也知心里方才荡的那一下代表什么! 原先一直不确定对方瑶是什么感情,现在他朦朦胧胧中有些清楚了。 他真的喜欢这个小丫头,在乎这个小丫头。 哪怕他们身份悬殊,哪怕她还有个青梅竹马,哪怕他们看似没有未来,这种感情就是发生了。 第164章:谁欠谁的已经算不清了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64章:谁欠谁的已经算不清了 “在看什么呢?”方瑶没有察觉到他越来越炙热的眼神,脱离他的怀抱,撇着嘴牵强的辩解,“我只是在想我还借了你两本书,一本笔录,想着什么时候还给你!” 她抛去一个白眼,意思是你别多想。 可这解释在墨离看来,就是欲盖弥彰,多此一举。 都这个时候了,人扑在他怀里,这样的环境,这样的姿势,这样的气氛,她脑子里却想着还书的事情,谁信啊! 墨离也不拆穿,附合了句:“嗯,那书你确实早该还我了。 他勾了勾唇,那弧度越发的深了。 方瑶也不看他,想到那晚他送她回来时,半路把她赶下车心里还存着点点的怨气:“要不是你丧尽天良大晚上的把我扔在路上,那书我早就还给你了,谁愿意欠你的。” 说起那晚,墨离脸上蓄满愧色。不过他不想解释,那晚其实他也没有调头就走,他是看到她平安进了自家院子才让千荨驾车离开的。 “反正你我之间,谁欠谁的已经算不清了。”又何必说谁欠谁的。 彼此都救过彼此的性命,更别提那些细枝末节的帮助了。他对方瑶感情,他日渐清楚,他也感觉得到方瑶对他感情亦是如此。 两人早就被绑在一起,又何必去在意谁欠谁的。 墨离突然的感慨,让方瑶心神一震。这个少年老成的家伙,无端端的冒出这么一句深奥的话来,弄得人莫名其妙。 她扭头看向墨离,发现他亦注视着自己。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说话,但彼此都发现对方眼里闪过一丝怔愣和吃惊,还有悄然而变的情愫。 方瑶从没见过墨离这么柔情的眼神,乌黑明亮,却深如幽潭。又如茫茫暗夜中,一盏骤然而亮的灯火,吸引着她,灼热着她。 方瑶猛然一惊,伸出手将他推了出去。 “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不然娘该着急了。” 从落水到苏醒,再到衣服晒干,怕是至少两个时辰过去了吧!方瑶急急忙忙地起身,拾起巨石上摊开的衣服,逃也似的跑开了。 “哎,瑶……”看着她慌慌张张的背景,墨离好想说,把他的衣服还给他哎哟喂! 低头看着身上一纯白色里衣,墨离一头黑线,他就这么回府么?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把他给推开了! 明明她对自己也…… 该死的,这丫头到底在忌讳什么?怎么每次他感觉两人的心慢慢靠近时,她都会在最后莫名其妙的推自己的一把,不然就是自己逃跑。是顾快他的身份,还是因为那个青梅竹马陈楚生? “殿下,殿下?” 千荨寻到他的时候,墨离正在发愣,且一脸的铁青。看他身上只着纯溜白色的里衣,傻了不止一眼。 这是怎么了?被人打劫了么?是被劫财啦还是劫色啦? 方瑶冲出石洞,一路逃命的似的一口气跑出好远。直到喘不上气才停下,她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身子做着深呼吸,借住这个姿势往后倒看着身后,发现墨离并没有追来,才略略松口气。 不是她故意做逃兵,而是突然清醒了,她看得出墨离喜欢自己,可喜欢自己什么呢?她不算漂亮,也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更没有豪门千金的背景和家世。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脑子里还有点货,可也仅限于糊口求生存而已,并不出色。如此一个平凡的自己,真不知道墨离看上她哪点了! 若是图一时新鲜,而她又一头栽进去,最后痛苦的终会是她! 她不要前世被背叛,这世再遭抛弃! 伤不起! 就算她顶着方瑶的这具娃娃身体,没有老牛吃嫩草,也不要再开启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所以,只能趁自己还没有深陷,及时回头。 方瑶想明白后,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墨离的衣服。三下五除二的将它换了过来。然后一路心事重重的往家赶。 午时都快过去,太阳丝毫不减它的火热,将地面烤得如蒸笼一般,裤管里,衣领口,热气无恐不入,难受得紧。 即便是这样的天气,路上还有人背着手闲逛。 “桂叔!”方瑶闷着头,差点和陈桂撞上。这人也不讨她喜,但也不讨她厌。陈楚生一家,也就是田梅不入她的眼。所以看见陈桂她还是依着礼貌唤了一声叔。 “哦,是瑶丫头啊!”陈桂看见先是淡淡地看了眼,尔后不知想到什么,眼珠子突然一亮,道,“瑶丫头,你要没事,叔向你讨教一个问题,成不?” 方瑶本是没心情的,不过陈桂近段时间碰着她,总跟她示好,她不好意思拂了陈桂的面,只得耐着性子道:“叔,有事你就说话,什么讨教不讨教的,太客气了。” 陈桂琢磨了会儿,搓着手呵呵笑道:“这两天你不给解决了干旱的问题么,叔呢,原先是想着,要是乡亲们度不过这次难关,叔就开仓献粮。这不上次水灾没献成么,还让乡亲们笑话一阵,这次又没献成,叔又落下笑柄了,叔就是脸皮再厚,也经不起大家伙这么看我笑话啊!” “叔,你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两次都害你没做献成粮,瑶儿在这里给你道歉了。”方瑶面上歉歉然,心里却是笑翻了。这陈桂也是奇葩,非要开仓献粮才感觉为村子做了贡献似的。哪有人为了跟乡亲搞好关系,整日算盘着自己的粮仓,跟粮食过不去。就他仓里那点粮食,说实在的,陈家也不算多富裕,不过是比别情况好那么一点点,粮仓一开,日子不说会因此过得紧巴巴,但田梅那个小气的,怕是会跟陈桂闹翻天去。 陈桂没听出方瑶话里的揶揄,摆摆手,一副往事不堪回想的无奈模样:“叔呢,今天就就是想问问你,有什么办法,让叔也为村子贡献一回?” 方瑶在心里笑够了才道:“叔,你真想献粮,田婶什么意见?” “什么什么意见,她同意啊!她上次不就同意了么,当着大家伙的面,你也看到了的。” 上次? 那也就是说说。不过是陈桂话先蹦出来,她圆他的面子而已。 方瑶道:“这事得让我好好想想,才能回复你!” 第165章:毒的不是方横,是咱的祖母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65章:毒的不是方横,是咱的祖母 这突然来找她,一下子也想不到什么好的法子。陈桂也表示理解,摆手道:“不急不急,你慢慢想,想好了就告诉我一声。” “行,想好了我一定上门跟你说。” “嗯。”陈桂知道只要方瑶愿意想,就一定能想出好法子来。前提是她得把这事放在心上,依两家的关系,陈桂有些不放心,央嘱道,“瑶丫头,这事叔就拜托给你了,你可得帮叔想仔细了,别回头就忘了。” “放心,不会忘。” 方瑶挥了挥手,和陈桂道别。回到家里,意外的不见李月兰和方圆、方正的身影。 就连白老大也不在家。 这大中午的,太阳这么大,人不在屋里呆着,都去哪儿了? 方瑶只当她们都出活去了,也不作深想。进了厨房见还有饭菜,随便吃了些,就准备进屋小睡一会儿,再去找方横算帐。 还没躺炕上呢,就见李月兰几个掀了帘子走了进来。见到方瑶,见是愣了下,随后急忙跑过来,一把捉她,关切道:“瑶儿,你没事吧?” “娘,我没事……”方瑶知道自己晚归,让她们担心了,想要解释,话还没说完呢。方瑶的话就插进来了:“瑶妹,你不是去洗衣服么,怎的去了那么久?娘说我们进城时你就去了,等我们回来还不见你归屋,急得我们到处找你。” 她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木盆子放在地上,里面正是方瑶带去河边洗的衣服。 “是啊,从河田到河头,我们找了一大圈,最后在村头的石子库看到咱家的木盆子还有衣服,就是不见你人,害得我们以为你掉河去了。”方正急急补充,见着方瑶安然无恙总算放下心,一屁股坐在桌子旁,给自己倒了一大碗水,咕噜咕噜的一顿猛灌。 这么热的天,扯着嗓门喊了那么久,又加上满心的担忧,人都要崩溃了。 方瑶道:“我确实掉河里去了!” “什么,你真掉河里了?” 大家一听到她这么说,顿时都惊了一惊,方正刚喝进去的水都被吓得往回呛,直咳嗽。 “是啊,确实掉河里了,不过现在没事了,我被人救了起来,然后在回村的路上又遇到陈楚生的爹,跟他说了几句话又耽搁了点时间,这才晚回来。” 李月兰听她说的话,觉得每个字都跟一道惊雷似的炸在耳边,让她胆战心惊,偏方瑶说得极是云淡风清,好像掉河里的人不是她似的。 一掌拍在她屁股上,又急又气:“掉河里那么大的事情,你这孩子怎的跟没事人一样,你到底还有没有心啊?” 她都吓死了,这丫头还笑得出来。 方瑶还是第一次挨李月兰的巴掌,即便是打,她也知道那是疼,是爱,心里暖暖的,何况那一掌也没怎么用力。 “娘,我这不是没事了么?” “没事,没事你怎么不早点回来,非要把我们都吓死才甘心是吗?”李月兰嘴巴上数落,心里却是庆幸得很。索幸是被人救了,索幸现在人没事,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方瑶现在不仅是她的女儿,更是整个家精神支柱,没了她,她活不下去,方圆和方正估计也难活下去,这个家可就真的要倒了。 见李月兰说着说着眼眶子都红了,方瑶急忙抚着她的背轻声哄道:“娘,我没事,就是掉河里,衣服湿了,我总弄干才能回来吧!不然穿着湿的衣服怎么见人?” 她好歹马上就十三了,算得上少女一枚了,身体上都有显明的发育特征,这大热天的衣着本就少,若是一湿,不就是什么都看见了。到时候,她方瑶的名声可就真真正受损了。 李月兰倒不是真以为她故意吓自己才那么久才回来,她也知方瑶说得是这个理,但还是抑制不住心里的担心。 “那你说说,这么大个人了,为什么还掉河里去了?”她抹了下湿湿的眼角道。 “是啊,又是谁救的你?”方圆将方瑶身子转来转去,发现没什么异样,才彻底放下心。 “我是被方横给推下水的,是墨离救的我。”方瑶实话实说。 无疑,她这一开口又是一道惊雷,直接把在场的人雷得外焦里嫩,震憾不已。 “什么?是横儿?”李月兰怔怔地看着她,完全呆住了。 方圆和方正亦是睁大眼睛,吃惊不小。 “是啊,我正在洗衣服,他忽然跑到我背后推了我一把,猝不及防的就掉水里了。我在水里挣扎时,他还在岸上站了许久……”方瑶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不是想增加两房之间的矛盾,也不是想让李月兰让她们更担心自己。而是她要让她们,尤其是李月兰知道,二房一家子跟方张氏究竟是怎样的人,对她们大房一家,已经到了怎样一种不能容忍、深恶痛绝的地步。 只有李月兰看清楚了,看透了,才会对二房和方张氏真正死心,以后不管她们落得怎样的下场,都不会再生一丝一毫的怜悯之心。 “瑶儿,你可看清楚了,真是你横弟?”李月兰被这个事情惊得久久不能回神。 方瑶知道她不信,但也不必再强加解释什么,只是淡淡的笑了下,极是寒凉:“娘,我可没有方横这样的弟弟!” 李月兰听到这话突然就深信不疑了。 “怎么会,他怎么变得这么恶毒了?”一次害她瑶儿还不够,还来第二次? 第一次说他年纪小不懂事,不知道什么叫人命关天,什么叫以命偿命。可方瑶拉他去见官的时候,他吓成那样,他分明是明白过来的。为何还要有第二次? 李月兰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方瑶却是寒森的笑了笑:“只怕毒的不是方横,是咱那伟大的祖母吧!” “什么意思?”李月兰又是一惊。 方正握紧拳头道:“娘,你还不明白吗?肯定是祖母唆使方横这么干的,不然你以为方横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对二姐动手?” “这,不太可能吧?” 面对李月兰的“愚昧”,方圆都看不下去了,拧着眉头道:“怎么不可能,没有她指使,方横会干出这事来?别忘了,祖母可是一直看不惯瑶妹的,再加上这次,她更是恨毒了瑶妹。”她巴不得瑶妹早点死,好称她的心如她的意。 李月兰想起曹神婆来,心里头不得不信了。痛心疾首道:“她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都是方家的人,都是她的孙,她怎的就这么容不下我们?” 非要置她们于死地不可! 第166章:方横不见了!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66章:方横不见了! “她容不下我们不是现在才有的,是从前就开始容不下我们了。”从对两房的区别对待的态度,到老鼠药,到分家,再到曹神婆、关猪房,经历了这么多,她早就把方张氏的为人看得透透的。李月兰还有心情痛惜,看来是对方张氏还没有把心凉透啊! “娘,你是不是还想着祖母能接纳我们,觉得她不是那种冷血冷情的人,对吗?”三番两次的害她性命,李月兰要还对方张氏心存希望没有死心,那可真叫她心寒了。 李月兰察觉到方瑶话里的失望之意,怔声道:“我没有。” “没有以后就不要再出现这种表情了,以后我说什么,你便信什么,尤其是我跟祖母和婶子之间的事情。” 方瑶见不得李月兰再为方张氏和陈菊抹眼眶子,也见不得她再为了这两人去质疑她的话,感觉她这个女儿还比不得这两人在她心目中的份量,好像她的命,在方张氏和陈菊那儿不值钱,在她心里也不算什么一样。 这种感觉让她心疼,窒息。 李月兰知道方瑶是生了自己的气,当初答应说要改变的,现在又恢复原样了,难免不高兴。 “瑶儿,对不起,娘以后一定……” 大概是被方瑶沉着的脸色给吓着了,李月兰都不知道如何表明心迹。方瑶看她无措的样子,终是不忍,缓下脸色道:“娘,我们是一家人,不必说对不起,只盼你以后别再这样了就行。” “不会了。”李月兰急忙摇头。 方瑶也不是逼她一下子就有所改变,但岂码你得有改变的迹象,不然就这种软弱愚善的性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方圆想起上次瑶妹把娘直接给训哭了,怕这次又重复上演。虽然娘不对,也让她生气失望,但到底是娘,她舍不得娘掉眼泪。急忙打圆场:“瑶妹,墨家大少爷怎会去那里把你给救了?” 想到在洞中墨离那深邃黑幽的眼神,方瑶恍惚一下才道:“他去找白生,路过那里。” “哦。”方圆又想到陈桂,问道,“那楚生爹跟你聊什么?他最近好像时常找你说话!” “还不是为了陈楚生前程的事。”童试一过就是乡试了,若是一切顺利,就会进入殿试,以后说不定就走仕途之路。官家最讲究名声,老陈家现在跟村里人没谁关系好,怕是会因此给陈楚生拖后腿,所以陈桂才不得不绞尽脑汁给村里人做善事,以挣得好人缘。 “这以前不想着自己的名声,为了儿子,倒是在意了。”方圆叹了句。 “以前是普通百姓,以后可能要当官,这当官和普通百姓到底还是不同的。” 不能再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总得瞻前顾后,深谋远虑些。 方正可没这么好心情打圆场闲扯这些,见大姐二姐聊着别人家的事,好像把自己的事给忘了似的,实在忍不住了,气哼哼道:“二姐,方横推你下水,这事你打算怎么办?可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不然以后他还会再害你第三次,第四次?” 可不是次次都能侥幸逃过她们的毒手,安然无恙! “总得有个说法的。”方瑶凉笑了声,尔后坐了下来,拿起他刚才喝过的碗,瞧了瞧,然后拎着碗边指头一个错转,那碗就在桌上滚动了起来,她突地伸出一根食指戳过去,那碗停止了滚动,继而在桌上做最后的挣扎…… 方张氏每回害她,每回都不承认,这次怎么样也不会再有机会让她推卸责任了。 方瑶想,要不把罪给她定死了算了,以后省事! 方正不解地看着二姐,只要个说法么? 说法有何用? 人都关进猪房了,也没见祖母和婶子有任何悔改的迹象,要个说法,还能把人给说得突然悔悟了? 夜,开始慢慢降临。 方长远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个大竹篮子。匆匆进了屋,又匆匆地跑出来。 “圆儿,正儿,看见横儿没有?” 两人听到方横的名字,眉头皆是深深一拧,极是不悦。方长远隔得远,又加上天快黑了,倒是没看清他们的神色。方瑶站起来道:“都没看见,怎么,不在祖母那边么?” “我刚从那回来,人没在那边。”方长远摇头,继而有些不耐,“这小子,一下午都不见人,不知道又去哪里玩疯了!” 之前就听说他爱玩,尤其陈菊那几日在城里治脸,没人管着他,玩得越发的疯了,整日不着家。他还有些不信,今天却是信了。 自己娘和祖母被关在猪房吃苦受罪,他还有心情出去疯,可想而知,平常又是个什么状况! “叔,别着急,大家分头帮忙找找,一定很快就能找到的。”方瑶热心道。 方长远很是欣慰,哪怕陈菊曾那样害过方瑶,她还是一如厩往的待他和方横,丝毫没有牵怒到他们身上。 方正和方圆眉头拧得更深了,人不见了,还帮忙找,找个屁,报仇都来不及了,还找人,有没有搞错? 方瑶知道他们心里有气,但现在不撒气的时候。捅了下她们的胳膊道:“大姐,正弟,去外面找找吧,横儿平常跟大娃他们要好,先去他们家看看。” 方正和方圆看到她这样子,就更不解了。 不过看方瑶不似开玩笑,两人还是依言出去找人,不过那眉头拧得已经跟打了死结一般难看。 李月兰坐在灶台安静地生着火,什么说也没说,好像方才他们的对话,她没听见似的。 但仔细看,眸光似有些复杂的东西在极力隐忍,却让人猜不透。 方瑶还是比较满意她的表现的,尽管不发一言,总好过冲出来无比关心方横的样子强! “二叔,要不你还是再去猪房看看,说不定横儿已经玩累了,去了那边,等着你给他送饭呢?” 这几天,方横很少在家吃饭,都是方长远给方张氏和陈菊送饭时顺带给他捎了一份。 “行,那我再去看看。” 方长远说完就出了院子,倒是没发现坐在灶台前一幅事不关己的李月兰。 半个时辰后,方圆和方正陆续回来了,而方长远比她们还先一步进院子。 “怎么样,找着人没?”方瑶问道。 二人同时摇头,然后看向方长远。 “他不在那边。” “那会在哪里?” 第167章:扮鬼揪凶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67章:扮鬼揪凶 场面突然沉默了。方长远是担心这天色都快黑透了,人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而方瑶则是在想,方横究竟去了哪儿,不在外面,会不会在家里? 毕竟,除了玩得要好的伙伴和猪房,方横无处可去。 方圆拧着眉,觉得方横定是知道做了错事,躲在哪个角落不回来,故意让她们找不到。 方正则愤愤然,一心盘算着呆会找到方横如何狠狠教训他一顿,好替二姐出口恶气。 “这臭小子,天都黑成这样了,居然还不回来了,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方长远骂是骂,但更多的是担心,伴随而来的还有渐渐失掉耐心的火暴脾气,“要是等一下回来,看我不揍他一顿!” 这些天,他想了好多办法去方张氏和陈菊,连连碰壁,救不出来,被乡亲们嘲笑议论,也被方张氏好一通数落。他一直憋气一股气没发出来,这会儿却是忍不住了。 李月兰就此事一直没发现意见,在厨房忙碌着。她觉得只要不过问二房的事情,就不会激起她的愚善,可她骨子里善良惯了,见到方长远心急如焚的样子,哪里忍得住:“别担心,说不定过会儿就回来了。” 说完就怯怯地看了眼方瑶。 这话也没多过份,方瑶眉毛挑了下,并没在意。只是那目光总是盯着西屋看,深幽如寒潭,泛着凉凉的寒意。 “二叔,会不会人就在屋子里,你没看到?” 方长远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头摇了一半,又停下:“在屋里,不能吧?” 方张氏和自己那屋都看过,没人啊! 方瑶嘴角莫名扬起一抹弧度,那屋子太安静了,从她回来后到现在就一直安静着。平常方横也有玩到这么晚不归家的时候,可中途总会回来喝个水找个东西吃什么的,进进出出的,总能看到他的身影,今天却是一次都没有。 这不很奇怪么! 她一步步走向西屋,首先是方张氏的屋子。没有点灯,只是借助外面的月光在屋里搜索了遍,床上,柜角,都没有人。然后便去了陈菊的房间,空荡荡的依旧没有人。 方长远和李月兰等人都在院子中站着,谁也没进去。主要这屋就那么大,要方横真在里面,她一个人也能找得到,不需要他们也跟着进去找。 突地他们听到一声惊叫,然后就是砰地一声倒地的声音。 李月兰和方长远几个连忙冲了进去,因为那声惊叫就是方横的声音。 刚到门口,就见方横双手捂着耳朵,埋头趴在地上,整个身子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嘴里还念念有词。 “不要来找我,不要来找我,我不是有意要害你的,我不是有的意要害你的……” 方长远从没见过儿子这样,以为是做恶梦被吓着了,本来一肚子气,现下全没了,只剩下关心和焦急。他连忙跑过去,想抱他起来,刚一碰触,方横就跟受了惊的兔子似的往后躲:“不要过来,不过来,我说了,我不是故意,不是故意的。” 方长远看了看自己的手,怎的碰儿子一下,他就吓成这样了。 “横儿,是我……” 方横本就捂着耳朵,他又声音这么轻,哪里听得见,只顾着往后退。 “二叔,我来吧!” 方瑶眸光闪烁了下,走到方长远前面蹲了下来,恰好把方长远的脸给挡住了。她一把扯过方横的手,温和的声音道:“方横,是我,我是方瑶,你看,你还认得我吗?” 她看似是在关心方横,实则指着方横的手却是暗暗用力。 方横听到方瑶两个字,早就吓得不行,更别提手腕传来的疼痛了。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狠狠甩了下,将那道力量给甩开了去。见着脚边上的被子就往头上罩下去,躲在里面不出来。 “方瑶,我认得你声音,可你不是我害的,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怪你,你看看我,你先出来看看我再说。” “我,我不出去,不出去。” 方瑶死命劝,方横就是抖着嗓音不出来。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落在方长远耳里,弄得方长远一脸的懵,什么叫我不是故意的,你不是我害的。什么又叫我没有怪你,都是些莫名其妙的话,难道说今天还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不成? “横儿,瑶儿,你们在说什么?” 方瑶没有回头,黑暗中,她的眸光格外暗沉幽深,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看不到底,似要把人生生吞进去一样。方横好似听到他爹的声音,掀开被角偷偷一看,就看到这一幕,吓得他立马又缩回去。 “你走,你不要过来,不要靠近我,不要来找我,我说了,我不是故意的。” “我没说你是故意的。” 方瑶十分配合,他说什么,她答什么。声音轻和的好像在谆谆善诱一个误入岐途的小羊羔。 “那你还来找我干什么,你快走啊,我不要看到你!” 尽管方瑶没有任何动作,方横还是十分害怕的死死地躲在里面不出来。 方长远担心儿子出事,这么热的天,捂了这么厚一床棉被,不生痱子也会生病。 “横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就一直在家里呆着么,就没听见我们在找你?” 许是极度恐惧,方横错把方长远的声音当成方瑶的了。 “不要找我,不要找我,我不是故意的,要找你去找祖母好了,是她叫我推你下水的,是她说要找你报仇。” 果然是方张氏! 李月兰脸上闪过一丝震惊,好像才知道方瑶落水和方张氏有关一样。 方正则是心里烧着把怒火,旺得不行,似是随时要喷发。 方圆整个脸都皱成一团了,祖母这么做,真的太寒她们的心了,怎么能一次次的陷害瑶妹?心思怎的这么恶毒,以至于她甚至怀疑她到底是不是她们的祖母。 方瑶心头冷笑,终于招了。 从她进这屋,看到床上裹着一大条冬虫,厚厚的棉被鼓得跟油条似的,她就知道方横在里面。 她故意放轻脚步,走到他面前,看到床上放着一条白色小布毯,虽然旧,但好在没点灯,旁人看不清它是什么。然后一把套在身上,再掀开他的棉被,如此,方横就看到一个身着白色衣服的方瑶的鬼魂来向他索命画面了。 当场就吓得滚到了地上。 这一招,方瑶临时想出来的,却出奇的有效。她没有一句逼问的话,而是一再的缓和方横的情绪,以退为进,让方横全部招供。 第168章:总是要见官的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68章:总是要见官的 方长远总算听出些苗头了,忙追问方瑶:“到底怎么回事?横儿为什么会说出这样一番话,瑶儿,你下午落水了吗?” 方瑶这时才转首看向方长远,黝黑的眸子在夜色中格外晶亮:“是,下午我去河边给大姐和正弟洗衣裳,方横在后面推了我一把,我跌进河里差点淹死!” 至于墨离救自己的那段,她认为于方长远来说不重要,于是便没提。 “什么,真有这事?”方长远一屁股坐在地上,显然也是吓着了,半晌他才不敢置信的抬头,“到底怎么回事,横儿为什么要推你下水?” “二叔,我以为刚才方横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她从头到尾没叫方横一声横弟,都是连名带姓的叫。哪怕消化不了方横刚才所说,就她这一声声极其漠然生疏的称呼,他还能想不到是怎么回事么? “他说,他说他不是故意,是,是……”是娘叫横儿推他下得水!方长远说到后面突然顿住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方横怎会说出那样的话来,更不信他娘会做这样的事! “是什么?”方瑶幽然一笑,那笑却是森凉入骨,“二叔,怎么不说下去了?” “我……”方长远我了半天,一个字也没吐出来,脑子里一团乱,不知道要什么。 方正见方横已经承认了,就不必再罗嗦那些个没用的,直接道:“二姐,还有什么好说的,把他拉出来去见官。” 要是上次就拉他去见官,也没这次的事了。 方正想想都气,就是她二姐好脾气,还容他一次,要换成是他,早就把方横拽去见官老爷了。 听到见官两个字,方长远脑子一个激灵打过来。一把捉住方瑶的手腕道:“瑶儿,不可!” 方瑶没说话,只是眉头轻轻拧了下,却是这个小小的动作,让方长远无地自容,极度难堪。 虽是如此,他还是要硬着头皮开口:“瑶儿,横儿还小,不,不能见官。” 方瑶好想问他为什么,可又开不了口。觉得问了,就是给自己心软的机会,因为她知道方长远一定会在她面前替他母亲、儿子痛哭流涕作忏悔的样子,她不想看到那一幕,不想再一次被感情禁锢而作出对不起自己的决定,索幸紧紧闭着嘴巴,什么也不说。 方圆也怕方瑶心软,喃喃地来了句:“这事总是要见官的……不见官再有下次怎么办?” 幸运之神不可能每次都降临到瑶妹的身上,万一哪次害成功了,瑶妹没了性命,可怎么了得! 对于方圆突然冒出来的这句话,方瑶还是震惊的。这个善良木讷的大姐终于被激发出真正的善恶本性了,她想通了,也战胜了自己突破了自己,不再盲目的过日子,庸碌而活。 “对,一定要见官!”方正见大姐也是这个看法,更是激怒难平了。 只有李月兰还没有吭声,但她不吭声,在方长远看来,就是默认这种做法了。不然以大嫂的性子,怕早就替他求情了。 方长远心落到了谷底,又惊又怕,不住的哀求的看着方瑶。 这个时候,方瑶终还是不忍了。 她不是不忍方横见官,而是不忍方长远年纪轻轻的就断了香火。 毕竟这一见官,重则死刑,轻则杖责,无论哪种,方横都是吃不消的。到最后小命不保,方长远可就断了后了。 “谁要见官了,见什么官?” 这时候,屋外突然传来一道苍老严厉的声音。 随着话音的落下,陈菊和方张氏相互搀扶着走了进来。比昨日去猪房看到时,两人更是衣着邋遢、浑浊不堪。因为没有点灯,那凌乱的头发,犹如地狱中走出来的恶鬼一般,毫无两样。 “啊,鬼啊!” 方横不知何时探出个半只眼睛,见到这样的方张氏和陈菊,又被重重地吓了一轮,后脑勺差点撞到炕壁上。 “横儿?是横儿吗?”方张氏听到那声音,疾步走了过来,“怎么蹲在床底下去了?快出来!” 那炕下有个洞,到冬日存柴禾和放杂物用的,洞口也就容得下方横这样大小的体积,方张氏虽是女人,也是钻不进去的,只得对着那洞口唤他出来。 可叫了半天没人应她,方张氏又不确定了:“那里头的是横儿吗?” 没人答话,各自看着方张氏,不是心寒、愤怒,就是失望,谁也没心情搭理她。 “你们一个个都哑巴了吗,问你们干嘛不说话,还有,你们都在这屋做什么?老大媳妇,你死了丈夫,成了寡妇,跟别的男人说说笑笑,我也不管了,你进老二的屋子做什么?给老二添闲话吗?”陈菊跟她一起关猪房,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她作为大嫂,趁弟媳不在家,进小叔子房间,让人看了会怎么想? 方张氏知道这话荒唐,也知道李月兰再狐媚也不会对长远下手,可就是止不住的要这么说。 她这关了三天的猪房,气都憋着呢,自是说话不会好听,不仅不会好听,且什么难听她便拣着什么说。 果然把李月兰气得满面通红,就连方长远也感觉过份了。 “娘,你胡说八道什么?” 叔嫂通奸么,这也太难听了点。 他娘虽然没读过书,也不是那种娴淑端庄的女子,但至少得体,哪像现在这般,一开口就难以入耳! 方张氏对方长远没把自己救出来,有着深深的怨气和不满,半点也没有因为他是自己的儿子,是自己肚子里掉出来的肉而积口德:“我说什么,你听不懂吗?自古男人名声变坏都是败在女人手上,她不懂事儿,你还不懂这个道理吗?你可是有妻儿的人,她再不济也是你嫂子,别净想着个不干不净的东西,败坏老方家的门风!” “娘,你……”方长远见娘不知收敛,反而越骂越难听,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也不知是谁掌上了灯,后就就见陈菊一把扑过来,死揪着方长远的领子喝道:“长远,你怎能干这样的事,我给你生儿子,伺候老母,哪样对不住你,你怎能这样对我?” 陈菊日防夜防,就担心方长远变心。她看不惯李月兰,也就因为李月兰长得比自己有姿色,漂亮,怕方长远也和别的男人一样被李月兰给勾走了魂,所以才一直针对李月兰的。 没想到,没想到…… 陈菊泼还没撒完,方长远就一把将她扯开,陈菊没站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一来,方长远前账还没跟她算呢,老鼠药一事,虽不是她有意指使,但倘若不是她整日在家指桑骂槐,无理挑事,儿子又怎会耳濡目染,干出那样的事。二来,她刚从猪房出来,一身的恶臭,实在让方长远受不了。三来,今天的事,他正六神无主呢,没心思听陈菊撒泼。 看到方长远满脸的嫌弃和不耐,陈菊刚才的担心只是怀疑而已现在似乎得到证实了一般,愣了愣,然后捶胸捶地的大哭起来。 “方长远,你这个没良心的,现在就嫌弃我了,你要嫌弃早干嘛去了,当初别把我娶进门啊……” 第169章:第一次血淋淋的反抗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69章:第一次血淋淋的反抗 她以为这样就能博得方长远的同情,她还想着哭闹不行,再来上吊,一定逼得方长远心软。可是方长远非但没有,反而更加不耐。 没有的事,她这是胡编乱造,毁的不仅仅是李月兰的名声还有他的名声啊! 都不分清红皂白就这样嚷嚷,捕风捉影的当着小辈们的面完全不顾形象大吵大闹,像什么样子! 方张氏也觉得陈菊这样闹,有点失辈份:“老二媳妇,快起来。” 陈菊不起。 “动不动就一哭二闹三上吊,不嫌难看?”方张氏来了火。 方瑶听了心里冷笑,自己污蔑儿子和长媳通奸不嫌难听难看,陈菊撒泼她倒是觉得不妥了。 所以说,人就是这样,自己拉的屎永远觉得没有别人的臭! 方张氏叫不动陈菊,那火气又升了几分。余光正好瞥见方瑶嘴角的冷笑,心里头极是不悦,顿时就把矛头指向她了。 “二丫头,你笑什么?” 旧账还没算呢,就先笑话起她这个祖母来了,方瑶这死丫头,果然是得好好教训一下了。 方瑶偷笑被逮个正着,微微有些怔愣,不过她半点也没有被抓个现形该有的窘迫的样子,反而是嘴角那抹弧度更深了。 “我在笑,有人说话比这一哭二闹三上吊还难堪百倍却是不自知,还趾高气昂地训着别人。” 方张氏是愣了下才回过神,明白所谓的“有人”指的是她! “二丫头,你把话说清楚,我怎么说难听了?” “你一进门,就说我娘跟二叔,那话就是外人也说不出口,你这个又是当婆婆的又是当娘的,怎么就骂得出口?还有我娘怎么给二叔添闲话了,不就进了这间屋子么?又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我们一大家子都在,难道你看不到么?” 方瑶这话,连讽带讥,丝毫没有把方张氏当长辈当祖母来看,怼劲十足。直把方张氏气得脸都白了,色厉内茬地道:“你个死丫头,是在教训我这个老太婆吗?” “不敢,就事论事而已!” 只要方张氏一招惹她,方瑶都是这种口气的。不过都是关起门来才这样,外人是看不到的。今天多了个方长远在场,她也没顾忌什么,照喷不误。 方长远只当方瑶因为落水的事情才这样,毕竟方横可说了,是祖母指使他推方瑶落水的。现在她这么跟方张氏说话,虽说无理了点,但也可以理解。谁一次两次的被同一个人陷害,置于死地还不能泄泄私愤了。 “二丫头,你……”方张氏气得要死,她就纳了闷了,方瑶这死丫头惯会装小白莲,怎的今天就敢当着方长远的面这么跟她说话,她不是最在乎这个二叔了么?就不怕她二叔因此而厌恶她,跟她们翻脸! 不过翻脸也好,翻了脸了,长远就能跟她真正一条心,好一起对付大房了。 “长远,你看到了,这就是你的好侄女,她的真面目就是这样。这下你该明白我在家里过得什么日子了吧?” 方长远不为所动,抬起头,看了看方瑶,又看了看方张氏。目光凉凉的,盈满了痛苦和纠结,更多的是痛心还有失望,总之复杂的很。 方瑶冷笑,方张氏还不知道她今天让方横干的蠢事已经穿帮了,现在还在这里扮委屈扮可怜,装弱者给谁看呢! 方张氏满心期待着方长远一跃而起,甩手给方瑶两个巴掌替她出气。可是想象中的画面没有发生,反倒是迎来儿子各种痛心失望的目光。 几个意思,这是? 她有些不耐道:“长远,你死了吗,我跟你说话,你怎么不吭声,没看到瑶丫头是怎么欺负我这个老太婆的吗?” 方长远失望的更厉害了。 方张氏毫无察觉,或者说她根本没读懂方长远目光里的深意。只是一味的尖声的谴责和谩骂:“长远,你是死了还是瞎了,瑶丫头都把你老娘我欺负死了,你怎么就不知道动一下?” 方长远依旧像个木桩子一样,一动不动,只是那目光渐渐沉了,悲了。 方张氏还在叫骂着:“你个没用的东西,连一个小丫头都不敢收拾吗?还是说你已经被她给收买了,连娘都不认了,看着别人欺负你娘,你也不知道出来维护,你个不孝的东西。” “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孬货,妻儿妻儿护不了,老娘老娘护不了,由着给别人骂不还口……呜呜,要是你大哥还在,今天怎么的我也不能受这气,你大哥他……” 方张氏越骂越没边,越骂越离谱,越骂越起劲,还外带老泪纵横,只顾着哭诉,完全没注意方长远渐沉的脸色。 他看着方张氏,就像不认识似的,因为说得难听,他没怎么听进去,自动屏蔽了她的声音,只觉得她嘴巴一开一合,聒噪个不停,甚至是烦厌。 “够了!”方长远忍无可忍,突然暴喝一声,制止方张氏未完的话,他看着她,眼底一片悲愤和冰凉,这怎么能是他的亲娘,这还是他记忆中的老母亲么? 他印象里的母亲,偏是偏心了点,但对儿孙还是慈祥的。 嘴巴是得理不饶人,但还知道顾全大局,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哪像现在出口成脏,口无遮拦,极尽羞辱之语。 性子是有些苛刻,但不至于恶毒,不会如现在这般,连亲孙女都害。 想着她近日的所做所为,看着眼前她因愤怒而狰狞的脸,这还是他的母亲么,他的母亲怎么变成这样了? 方张氏突然被喝止打断,着实有些吓住。不敢置信的看着方长远,抖着手指着他道:“你竟敢凶我?你,你什么态度啊你?” 老实说,方瑶和李月兰等人也被吓着了,但她们知道方长远这是忍无可忍才这样。而陈菊不懂其中的缘由,只当方长远受不了方张氏一直这样撒泼不讲理,才发的脾气。 “娘,我的态度重要吗?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蓬头垢面,衣衫不整,口出秽言,什么难听说什么,哪里像个祖母和母亲该有的样子?” 方长远站起身来,也不管还躲在炕底下的方横了,直接批评起方张氏来。 这大概还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血淋淋赤裸裸的反抗他母亲。 第170章:死不承认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70章:死不承认 方张氏把儿养这么大,一直都觉得儿子跟她贴心,年轻时出了个处处与她唱反调的小姑子,年老时又来方瑶这个大逆不道的死东西,现在儿子也这么跟她说话,顿时心塞无比:“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娘,我现在什么样子还不是那个死丫头害的,你难道看不到吗,她从头至尾都不待见我这个祖母,是她害我被关猪房的,是她把我害成这个样子的,你怎的就这么没心,要是你大哥还在,早就把那个忤逆不孝的死丫头给沉塘了,哪像你……” “别提我大哥了!”方长远再次截住她的话,痛心道,“要是我大哥还在,她一定不能容忍你这样对待他的妻儿,要是大哥还在,他知道你几次三番的害他女儿,至他女儿于死地,他该有多痛心,有多痛恨你这个母亲!” 方长远说完,眼眶子都红了。方张氏本来还被他一而再的打断自己积了一肚子的火要爆发的,听到他后面的话,突然一下子就不吭声。 结巴道:“你,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要置他女儿于死地了?谁要置谁于死地了?” “不是吗?不是你要置瑶儿于死地吗?”方长远反问。 “谁要置瑶丫头于死地了,我还要说几遍,曹神婆的事我不清楚,我也是被她骗了……” 方长远凉凉地打断她:“是吗,曹神婆的事你是被骗了,那你指使横儿推瑶儿下水,害瑶儿跌到河里差点淹死的事呢?这个又怎么说?” 方张氏心一紧,茫然道:“什么叫推瑶儿下水,我什么时候叫横儿推她下水了?” 忽地想到,她在猪房说过让方横找机会好好替她教训方瑶,难道…… 她诧异地看向炕头底下那个黑乎乎的洞,这小子真教训方瑶了? 可推方瑶下水,这死丫头怎么没死呢? “娘,你还想抵赖吗?”方长远看她半天不说话,以为她又在想推脱之词,不愿承认,追问了句。 方张氏自是不会承认的了,不管瑶丫头最后死没死,但方横若是真把她推下水了,这罪名总还是构成现实了,承认,她就得吃官司,再不然交族部去,到时候,她就永远翻身之日了。 所以千万不能承认。 “我,我抵赖什么,我没做过这样的事,你们别冤枉我!” “冤枉你?”要是平常方长远还真认为是他冤枉了她,对于这个母亲,他还是相信她心地是善良的,还有基本的良知,可横儿亲口指认是方张氏,所谓的善良,所谓的良知,他现在已经觉得跟方张氏沾不上边了。 “娘,你不愿承认是么?” “我承认什么,我没做过的事要我承认什么?”方张氏尖声道,好似声音大了,就能证明她是无辜的一样。 而恰巧她越是这样,就代表她越心虚。 方瑶看出来了,李月兰看出来了,方圆和方正都看出来了,别说方长远了,他又不傻,有眼睛,虽不聪明,但也有基本的辩驳是非能力,怎会看不出来。 “娘,横儿亲口说是你指使他干的,你还想狡辩?”方长远指着躲在炕底下一直不肯出来的方横道,“他都以为瑶儿被他害死了,吓得不敢出来见人,就在刚才,他还把瑶儿当成鬼魂来索他的命,他都吓成这样了,可你却不承认这事,你还要狡辩,还是说你想把责任都推给横儿?” “我……” 方张氏万万没想到,方横这么快就替她报复了方瑶,也没想到他报复的这么草率,更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把自己给出卖了。 报复是可以啊,别留下把柄啊! 要报复,就报复得彻底点啊! 比如直接把瑶丫头淹死,这不就没后面的事了? 现在这么麻烦的局面,她要怎么收拾?她要怎么说,才能将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出来,摘得干干净净! “祖母,你怎么不说话,不会又在想着怎样推脱责任吗?杀人未遂,这种罪名可不是方横一个小孩子承担得起的?”一直在默默关注着方张氏的方瑶,一见到她此刻闪烁不停的眸光,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语拆穿。 方张氏又是心虚又是慌乱:“什么叫我在推脱责任,我才不会做那样的事?” “这么说,你是承认了?”方瑶追问。 “承认什么?”方张氏看到方瑶眸底得意的笑容,才发现她又上了方瑶当了被她给绕了进去,忙道,“我再说一遍,我没做那样的事!” “是吗?”方瑶也不恼,转过身,凉凉的,淡淡的瞥了眼陈菊,似是无意,实则有意。 “如果你不承认,那所有后果将由方横一个人承担,不管告到官府还是交到族部,他这一辈子就毁了!” 陈菊被方瑶那个眼神盯得打了个激灵,方横不能就这么毁了,他还这么小,他不能就这么毁在方张氏手里。她要保住方横,对,要保住他。 她抬头,猛然爬起来,指向方张氏:“我作证,是她指使横儿你下水的,瑶丫头,所有的事情都是她叫横儿做的,主谋是她,真正要害你的人也是她,横儿不过是听命行事,他什么都不懂,是她逼着横儿这么做的。” “你做什么?” 方长远和方张氏齐齐转向她,均露出震惊的神情。 方张氏千防万防,没防着身边还有个陈菊,叫方横教训方瑶时,她就旁边。 该死的,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方长远抓着陈菊的手臂,追问道:“你确定是娘教横儿这么做的?” “当然,我亲耳听到的。”事关儿子的前程,她怎么可能撒谎。 “这么说,这事是真的了?”方长远双手颓然垂下,方横说是娘指使他时,他还抱着一丝侥幸。毕竟方横已经吓得都有些神志不清了,他当他是语无伦次,胡说的。现在有陈菊作证,他才相信,此事千真万确。 “为什么,娘,你为什么要害瑶儿,她是大哥的孩子,是你的亲孙女,你为什么要这么害她?” “我怎么害她了,她怎么了,她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么?你看到她落水了?你看到我指使横儿推她了?”方张氏这个时候倒是脑子清醒的很,一句一句的反驳看似强有力的反驳着方长远,“还有你那个媳妇,你别听她胡说八道。你嘴巴从来说话不把门,喜欢颠倒黑白,你不是不知道,她的话,你怎么能信呢?” “娘,我说的都是事实。”陈菊叫屈。 第171章:柔和政策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71章:柔和政策 方张氏其实心里已有了个初步的大概的算盘,只要说服方长远,这事就大不到哪里去。然后再合力把矛头指向方瑶,说她胡编乱造,无中生有的诬陷她,这样事情不仅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还能给瑶丫头编排一个不尊不孝,为了陷害她,无所不用其极、心思恶毒的名头。 可是有陈菊这个蠢猪在,这个算盘就很难打响。 方张氏恨恨地瞪着陈菊,看到她肥头肥脑有样子没来由得就升起一股怒火,一把扑上去:“什么事实,看我不撕了你张嘴,叫你胡说八道!” 陈菊猝不及防,虽然极力闪躲,还是叫方张氏给揪住了头发,痛得哇哇大叫:“我哪里胡说八道了,你指使横儿的时候,我就不同意,是你非要坚持,才把事情闹这么大,现在被揭穿了,就想让横儿替你扛罪,这世上哪有你这样狠心的祖母?害一个孙女不够,还想再多害一个孙子?” 方张氏听到这话,心里头那个恨哪,怒火都快把这屋子给点燃了,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重。 “我叫你胡说八道,没遮没拦,污我的名声,看我不打死你这个不孝的东西。” “啊,长远,救我!” 陈菊有方长远在,到底不敢还手,只能求救! 看着自己的娘和媳妇扭打成一团,方长远青筋直跳,头皮发麻。这像什么样子?还有小辈们看着呢! “松手,松手,快松手!”他一边扯一个,可惜,谁也不让着谁,谁也不收手。最后方长远夹在中间,受无妄之灾。 “我有办法证明这事到底跟祖母有没有关系!”方瑶看她们几个没完没了的撕巴下去,也不是个路子,当下眸光一转,高声道。 听到她的声音,方张氏和陈菊都下意识动作一停,看向她,方张氏见两人停了手,趁机一把将两人拉开,这才将这场架给彻底终止。 “你说什么?”方张氏和陈菊两人不知道是干架干得太认真没听清还是怎的,齐齐地问了句。 “我说我有办法证明这事到底跟祖母有没有关系,是否祖母在背后指使方横害我!”方瑶重复道。 “你说真的?”陈菊心中一喜,“什么法子?” 只要她能证明这事跟方张氏有关,横儿的罪就定不了,她想。 相比较陈菊欣喜的心里,方张氏则紧张多了。她紧盯着方瑶,恨不得将她脸上盯出两个洞来。 “瑶丫头,你不要乱来!” “怎么,祖母不想证明自己的清白么?”方瑶浅浅一笑,无限讥讽。刺得方张氏一张老脸微微一痛,梗着脖子子道:“我当然想证明我的清白了。” “行,祖母能这样想再好不过了。”方瑶煞有介事的点头,“只要大家配合,暂停一切内讧撕扯,安安静静地给我几分钟时间,我便能将这事情问个水落石出。” “问?” 问谁? 大家脸上皆是疑惑。 李月兰和方圆、方正惑归惑,但明白,方瑶既然说她有法子,必定是胸成竹了。 只见方瑶走到陈菊面前,不知在她耳边叽哩咕噜说了什么,陈菊先是眉头紧皱,后来咬着牙重重点头。待方瑶说完后,又在方圆耳边交待了两句,然后回到李月兰的身边的站定,朝方张氏投去一个清清浅浅,意味莫明的笑容。 方张氏心里头发慌得很,这么些天下来,她对方瑶不说了解个透彻了,但至少有一点她是清楚的,瑶丫头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别看现在她没有实际证据不能奈她何,通常最后她一定会让她大跌眼镜。 “瑶丫头,你叽叽咕咕的跟她们说什么呢?是不是想提前跟她们串通好污蔑我?” “祖母放心,不过是随意交待了几句。”方瑶道,“我说了什么,她们马上就会原封不动、一字不落的再重复一遍,祖母尽管听好了。” 方张氏自是不会信她,不过她想,就算方瑶耍什么花招她应该也能应付。 方圆先是走到炕前,蹲下去,朝着黑乎乎的洞口道:“横弟,横弟,我是大姐,你有没有看见你二姐,现在都快开饭了,你二姐还没回来?” 里面没有声音。 方张氏这才知道,瑶丫头说要问出个水落石出,这个“问”原来是问方横,她这是要让方横自己出来,重新讲出真相! 可方横会出来吗? 从她进屋子这好半天,就没见方横从里面出来过,她都怀疑方横在不在那炕底下。 这时,方圆又道:“横弟,你听到我说话了吗?你有没有见着你二姐?现在快开饭了,你二姐还没回来!” 里面还是没有声音。 方圆拧眉:“不会是睡着了吧?” 也不等里面回答,又自顾自地道:“横弟,你吃饭了吗?你别总躲在里面不出来,今晚大姐烙了肉饼,给你留了两个,要不要吃?” 方张氏仔细听着大丫头喊的这些话,一张老脸深深地拧巴在一起了,所谓的交待几句,就是这种稀松平常的话么? 她不懂,方瑶这是以柔和政策,先卸去方横的防备,平缓下他的情绪。从一开始方横看到她,就吓得不行。再到后面,她们一直在大声争吵,说要拉他去见官,神经自然紧崩了。只有先将他内心的紧张和恐惧平抚下来,才能进行后面的谈话。 而只有像平常一样跟他进行对话,转移他对这件事的注意力,才能慢慢消除他内心的紧张和恐惧。 事实证明,这做法是行得通的。 方圆静等了两分钟,见依然没有动静,然后去厨房拿了两个肉饼子,也幸好之前做了肉饼,不然这一时半会儿还不知道这戏怎么演下去。 方圆将肉饼放在洞口,不再追问,亦不再催促,只是道:“这肉饼都凉了,横弟你快点吃,再不吃,等下你正哥哥回来了,把它抢走,你就没得吃了。” 这话落下,里面似乎传来动静,蟋蟋簇簇的好像是方横朝着洞在挪动。 众人伸长脖子,张大眼睛紧张地盯着洞口。就见一只胖乎乎的小手,从里面伸了出来。刚开始可能是试探,待感觉外面没什么危险,赶紧地将地上的饼一把捞起,然后迅速缩了回去。 接着就听到他吃东西的声音。 方圆眉头一松,瑶妹说过,只要方横肯吃东西就说明他已渐渐平静,就可以走第二步计划了。 她去打了水,这次没放到地上,而是端着碗直接递给方横:“慢点吃别噎着,来,把水喝了。” 方横起先没有动,后面才缓缓伸手接了过去。 不一会儿就听到咕噜咕噜灌水的声音,方圆道:“横弟,吃饱没,厨房还有两个肉包子和白米粥,要不要跟大姐去吃点儿?现在你大娘和你正哥哥都没回来呢,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呢?” 里面又突然安静下来了。 良久,都没听到任何声音传出来。就在大家以为这柔和政策失败的时候,就见方横两只手一点一点的往外挪。 第172章:事已至此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72章:事已至此 看到这情景,方瑶笑了。她就知道这法子有效,一整天没吃东西的方横,此刻就算再害怕,不会没有饿感,一听到有东西吃,八成是忍不住的。 他对肉,有着情有独钟的热爱,这还得感谢这贫穷清苦的生活,不然光是肉饼怎能打动方横。 方圆看他出来了,侧了个身子,将方瑶所在的位置给挡了去。受到方瑶眼神的提示,李月兰和方长远等人都慢慢往后退,方张氏自是不会配合,可有方长远在,强行拉她退到一边,她也无可奈何。 此刻欢喜的是陈菊,害怕的是方张氏。 方横这一出来,估摸着真相就不远了。 方圆看他一点点的爬,眼里满是紧张,但仍笑着:“横弟,你爬这么慢,你正哥哥都要回来了,呆会肉包子被他抢了去,你就没得吃了。” 方横听到这话,动作总算是快了些。他出来,膝盖下还拖着那床厚厚的棉被。 等他整个身子都出来时,大家眼里都闪过一丝震惊。只见方横全身都湿个透,额上的汗水跟淋了雨似的,汗珠子一滴一滴的往下掉,那头发紧紧的贴在头皮上,好像刚从水里钻出来一样,整一个湿人,全还发着汗臭味! 天,这是蒙在床底下多久,竟湿成这样! 陈菊心疼儿子,有些忍不住想要跑过去抱抱他,却被方长远给拉住了。他不知道方瑶在陈菊耳边说了什么,可他就是有感觉现在还没轮到她上场。 方圆给他细细擦了汗,刻意站在方横的右侧,挡住后面的人。 “横弟,你咋出这么多汗,全身都臭了!” 方横随意用手擦额头上抹了下,没答话。应该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完全放松。方圆又试探地道:“横弟,你躲在床底下干啥,害我一通好找,你是在跟大娃他们玩躲猫猫么?” 方横正在掀身上的衣服,汗出得太多,衣服紧紧粘在皮肤上,难受,听到这话动作猛然一顿,惊恐道:“大姐,二姐的鬼魂来索命来了!”所以他才躲到床底下去的。 “哪有鬼魂,你二姐到河边洗服还没回来呢,我准备去找她。对了,你见到她了么?” “河边洗衣服?”方横喃喃重复了句,突然想起什么,道,“她是在洗衣服,可她后来掉河里了,河水把她冲走了,把她淹死在里面了!” 他一边说,一边害怕的抱着头,自言自语,仿佛又回到刚才的恐惧当中了。 “谁掉河里了?你二姐掉河里了?她怎么掉河里的,谁害她掉河里的?横弟,你别害怕,你告诉大姐,你二姐到底怎么了?”方圆抱着他,试图安抚。方横却是一把推开她,响响道,“不是我害的,不是我害的,我不是故意推她的,我不是故意的,不要来找我,不要来找我……” 陈菊看到儿子这样,再也忍不住了。冲过去,紧紧抱住他道:“横儿,横儿,是娘,别害怕,别害怕,娘在这儿,娘在这儿呢!” 方长远想去拉她,却见方瑶向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动。 他这才知道,是该轮到陈菊上场了。 “娘,是你?你出来了?”方横起先挣扎,见是陈菊,才慢慢停下。陈菊将他额头的湿发拢到后面去,轻声道:“嗯,娘出来了,你祖母也出来了。” 陈菊虽然平常可恶的紧,但她对方横这小小动作还是让方瑶有一丝震憾的。 再坏,母子亲情还在。 对方横,她还是真爱的。 “祖母也出来了?”许是在母亲怀里,方横特有安全感,情绪很快就稳定下来了,“娘,我很害怕,二姐的鬼魂来找我了!” “你二姐好好的,哪里来的鬼魂?” “娘,你不知道吗?祖母叫我好好替她教训二姐,为她出气,我便趁二姐洗衣服的时候推了她一把,她掉河里淹死了!” 方横的声音极小,好似在忌讳什么,大概是怕方瑶的鬼魂听到是他害的她,再次来找他算帐吧! 即便声音细如蚊蝇,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如一颗炸雷一般,在这屋子炸开。 方张氏脑袋嗡嗡作响,这个死小子,怎么能三言两语的将她就供出来了呢? 这下她要怎么办? 早知方横这么靠不住,先前就不该叫他做这事!报复没成,还把自己拖下水了! 就在她思量着要怎样抽身时,方瑶已经走到她面前,目光冷冽地看着她:“祖母,事已至此,你还有何话可说?” 方张氏也是反应快,立马就驳了回去:“他都吓得神智不清了,说的话怎么能当真?” 两人一出声,方横立马就抬头,朝陈菊背后看去,见到方瑶时,那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顿时尖叫一声,指着方瑶抖着声音道:“娘,娘,鬼,鬼,二姐的鬼魂在那儿!” 陈菊紧紧搂着他,以求用自己的力量尽力安抚,给他安全感。 “没有鬼,你二姐好好的,根本没有淹死。她就是跟你开了个玩笑,掉到河里游了个泳就又回来了。” “是,是吗?”方横不相信。 “是啊,你二姐还在河里捉了好些鱼呢,说是明天去集市卖,横儿,地里这几天灌河水,有不少鱼,你捉了几条?”陈菊引开话题,平抚方横。 当然这些话是方瑶先前教她说的。 果然也是见效,方横道:“我没有捉鱼,祖母让我找机会教训二姐,我光想这事去了。” 他依然害怕,声音依然有些抖,但身子却是不再发颤了。 陈菊听方瑶说,若不极力安抚,方横就有可能因此精神失常,吓出毛病来。这话以前她是不会信的,可方瑶现在不是大夫么,她说的,总该是有些道理的。 所以很注重方横这些小细节,小变化。 “没事没事,明天早上我带你一起去捉鱼,然后跟你二姐一起进城,卖了鱼,娘给你买肉包子,好不好?” “真的吗?那我要捉好多鱼!” 方横嘴角弯弯,笑了。 看到这一幕,方长远眼眶有些湿润,他也担心儿子,他也恨陈菊,可看到她对儿子轻声细语,对儿子的紧张在意,那恨不自觉的就少了些。 或许她不是一个好妻子,也不是一个好媳妇,作为一个母亲,她亦不合格,但对儿子的那份爱,是真真实实的,假不了。 “那你先告诉娘,你真的推你二姐掉河里了吗?”陈菊看儿子情绪稳定不少,小心翼翼的追问了句。 第173章:母子离心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73章:母子离心 “是祖母要我推的,她说要报复二姐。”方横看到方长远就在陈菊的侧面,见方长远沉着脸看着他,生怕因此挨揍,急忙说道。 “真是祖母叫你推的?”陈菊再问,以求确认。 “嗯。”方横重重点头。陈菊道:“你把你祖母跟你说的话再原原本本的告诉娘,你祖母究竟是怎么跟你说的?” 方横偏着脑袋仔细瞧她:“娘,你当时不也在场么?为何还要让我重复一遍?” “让你说你就说,娘这两天脑子被关糊涂了,记不清了。”陈菊道,“再说了,你爹他不信我的话,他只信你的话。” “哦。”方横点头,为免责罚,觉得有必要在爹面前将事情再叙途一遍,侧了侧脑袋回忆道,“祖母说她和你被关在猪房全赖方瑶那死丫头,让我回去告诉爹,叫他跟大房断了来往,最好再找个机会狠狠教训一下瑶丫头。我便问他,要是爹不同意呢,祖母就说,爹若不去,就让我去,然后,我就去了。” 听到这话,大家齐刷刷地把目光射向方张氏。 现在真相大白了,她还能说什么? 方张氏红着脸,无比窘迫:“我没有说这样的话,全是他胡编乱造的,他神……” 话还没说完,就被方瑶凉凉一笑,给打断了:“祖母又想说横弟神智不清了?” “难道不是吗?你扮鬼吓他,他脑子糊涂了不是没可能!” 方瑶垂眉,低低的笑开来:“都这个时候了,祖母还死不承认,有意思么?神智不清的人会说话这么有条理?神智不清的人能跟婶子一问一答这么久?神智不清的人还记得这么多事?” 她走到方张氏面前:“祖母,我看,神智不清的人是你吧?” “死丫头,你说什么呢?” “不是么?祖母做过的事,没一件是承认过的,不是推给婶子就是推给横儿,再不然就说没这回事,你若不是失忆,就是神智不清了。听说神智不清的人都要被送到山里去关洞闭,以免做出什么举动伤害到别人!” 对于精神失常,疯癫之人,族部有规定是要关洞闭的,且一关就是一辈子,终身不得再踏入村子半步,直到死亡。 关洞闭也是有前例的,听说很久以前就有个发疯之人,整日到处在外面晃荡闲逛,见人就打,见祸就闯,村民无奈,只好把送到深山,关在石洞中,每餐就送一顿饭,终年不见天日,不得自由。后来没多久,那人就死在洞中了,说是抓到一条受伤的蛇,生吃了,结果中了毒死掉了。 村民叹息的同时,也为除去这一祸害松口气。 这便以后就把关洞闭当成疯癲之人的居住地,以隔开村民,保证村民的人身安全流传了下来。 方张氏是知道的,一听到关洞闭,立马脸就白了。 “谁神智不清了?你个小贱人,难道害我关猪房还不够,还想再关我不成?” “看来祖母知道神智不清的人是什么下场,那你还口口声声说横弟神智不清,你自己不想关洞闭,就想让横弟顶你去吗?”方瑶这个时候见缝插针还待何时,直把方张氏气得要吐血。 “我没叫他推你下水,他胡说八道,我才说他神智不清的。”可不是想要让他顶替自己关洞闭。 “横弟说是你指使的他,有婶子作旁证,两人一致指认你是主谋,只有你一人说你不是,自己给自己作证,你觉得,大家会信谁?”方瑶讥笑了下,目光变得凌厉,“要是这事拿出去到外面讲,别人都会像我一样,只选择相信婶子跟横弟,而不会选择相信你的。” “你……我……”方张氏终于害怕了,这事拿到外面讲,就算她再多出十张嘴,也是说不清的。 而且,现在没人相信她,就连方长远看她的目光都不对。 方张氏心烦意乱的一挥手,嚷道:“这事我不会承认的,随你怎么说。” “有人证还不承认啊?”这是直接耍赖了,方瑶笑了,“祖母你可真是厉害,都这个时候还嘴硬,那你说说,不是你指使的方横是谁指使的?是婶子么?还是方横自己出主意要替你们报仇,所以才推我下水?” 方张氏眸光连闪,立马就蹦出个念头来,要不然就把罪推到陈菊头上得了。她跟方横是母子,为了护儿子才故意栽赃到她头上的,如此,陈菊的话不足以采信。那么,她再把罪卸到陈菊身上,也不是没可能。 就算大家开始不信她,她再撒个泼,耍个赖,上个吊,就不信大家还不信她。 然而这念头刚刚形成,就被方长远那痛心的目光给刺破了,他好像猜出方张氏有这个打算一样,悲切道:“娘,一个是你媳妇,一个是你孙子,你若不承认,是想让陈菊替你顶罪还是想让你孙子给你背黑锅?” “我……”方张氏还想说这事不是她干的,谁顶罪谁背锅她管不着,可看方长远渐冷的眸光,想好的说辞到了嘴巴边上就变得语无伦次起来,“我没想让横儿背黑锅!” 方横是她一直放在心头宝贝的孙孙,岂会舍得。但陈菊就不一定了,她反正那么蠢,呆在家里也是碍她的眼,还不如送得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顶了她的罪,也是做媳妇尽的最后一份孝心。 “那祖母是想让婶子替你背了这锅了?”方瑶闲闲的扯了句,看似不经意,实则说到方张氏骨子里去了。 她就这个意思! 但万万不能承认。 方张氏眯着眼,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方瑶此刻死一百次不止了。这个死丫头,怎的总能知道她在想什么,还肆无忌惮、毫不遮掩的当众给她拆穿,实在可恶。 陈菊把这话当了真,急忙道:“不是我指使的横儿,这事我坚决不认。” 这回倒是学聪明了。 也不枉在方张氏手上栽了那么多回! 方瑶道:“婶子,祖母有这个意思,你就顶了算了,左右你也不是第一次替祖母背锅子了。” 这话直把陈菊对方张氏学埋的那点怨恨赤裸裸的挑了出来,尖声道:“就是背多了所以这次一定不再背。娘,你做的事你承认吧,难道真想让我和横儿替你顶罪么?我们两个,谁有个好歹这个家就散了,你想看到横儿成没娘的孩子,还是想让横儿早早的就关洞闭,永世不能翻身?” 陈菊自己劝还觉得不够,还要拉上方长远,“长远,你劝劝娘吧,她做的事不能总赖我头上啊,现在瑶丫头非要告官,要么就把我们交到族部由那些老爷们处置,无论哪样,都不会有好下场,我还那么年轻,横儿还那么小,不能就让她把我们两个给毁了,把这个家毁了!” 方长远痛苦至极,一边是亲娘,一边是妻儿,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根本没法选择。只是绝望地看着方张氏:“娘,你的心何时变得这么狠毒了?” 害瑶儿还不够,还要搭上他的妻儿。这可都是她的亲人啊,她怎能做得出来! 方张氏心里一咯噔,往后趔趄了步,大感不妙。 “长远,你……”他说这话,是跟她要离心了,她感觉得到。 可以不帮她,哪怕保持沉默,但就是不能谴责,一谴责,就代表她这个母亲的威信在他心目中不再屹立不倒,他跟她不再同心。 第174章:再给一次机会?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74章:再给一次机会? 如是那样,她要陈菊背这黑锅有什么用,留在这个家,儿子不再待见,孙儿孙女们也不再孝敬,她成了孤家寡人,有何意义? 方张氏忽然感觉道,一切的坚持,都是场必败的战争。她斗不过方瑶,斗不过大房,连陈菊这个蠢东西都不再听她的话,不败,还能怎样? “是,我承认我说过那样的话。”她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直挺挺的背终于垮了下来,满脸的颓然,“可我也只是随便说说的,都是气话而已,谁能想到,横儿当真了!” “娘,你……”方长远踉跄了一步,真是她指使的方横,哪怕是气话,这也是事实,可她却一直口口声声说没这回事,后来瞒不下去了,就想嫁祸给陈菊和方横,怎么可以这样,她怎么做得出来,方长远怎么也想不明白,“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一直口口声声说瑶儿性情大变,可在他看来,性情大变的是她才对! 连自己的孙女都害,还想让别人来背黑锅,这等阴险恶毒的心思,居然是他亲娘想出来的,方长远想想都不寒而栗! 方长远垂下头颅没有说话,这个时候,说什么也无用,事已至此,事已至此,她要说什么才能挽回长远的心呢? 李月兰和方圆方正盯着她,眸中射出一道道悲愤的目光。这就是她的婆婆,她们的祖母,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好像所有人到今天才认识方张氏的真面目一样,听到她承认,大家都松口气的同时,充满了愤怒和怨恨! 只有方瑶内心是平静。她甚至觉得还很好笑,从一开始坚决否认,到后来企图栽赃,现在栽赃无望,终于垂下高傲的头颅承认了,却又把它说是愤怒之下的言论,随口说说的,以此来减轻自己的罪孽。 说白了,这种承认其实就是另一种推脱,她不想担负这个责任! 方张氏真的是太会诡辩了,太狡猾,老狐狸一个! 真相终于大白,可现场却是十分的安静。大家都处在这个真相所带来的震惊的余波中。陈菊却是紧紧抱着方横,没空去想方张氏怎么是这样一种自私自利的真面目,她满腹心思就是她的横儿会不会因此受到牵连。 “那个,瑶丫头,现在你祖母已经承认了,你告官也好,交给族部处理也好,都跟我的横儿没什么关系,对吗?” 她的话立刻引起所有人的侧目。是啊,真相已经浮出水面,该怎么处理这后面的事情呢? 大家纷纷转目看向方瑶,不等她开口说话,方长远先一步道:“瑶儿,你坚持告官么?” “二叔以为如何?” “能,能不能再给你祖母一次机会?”方长远自己也觉得这个请求有点不合理,说这话时,头垂得低低的,不敢看她! “机会?”方瑶其实是可以理解方长远对方张氏这片孝心,毕竟是自己的亲娘,难道眼睁睁的看着她进牢房不可,可理解归理解,心到底还是被刺痛了,“二叔,不是我绝情,你问问婶子,问问祖母,问问方横,我给的机会还少吗?若不是我命大,我早死了!” “我,我知道。”方长远羞愧难当,他明白这请求会伤到瑶儿,正如方瑶所说,她是自己的亲娘,他能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瑶儿,怎么说,她也是你的祖母,这把年纪,你……” “祖母?呵呵……”方瑶似乎听到了极好笑的笑话,大笑了几声,声音甚是悲凉,“二叔,这世上有她这样的祖母吗?”总想着法子要害她,不看到她死,简直不甘心。这样的祖母,她实在害怕。 方长远仿佛被人掐着喉头,羞愤的连气都快喘不上来。 有这样的母亲,他也觉得没脸! “瑶儿?” 李月兰担忧的看着方瑶,她这样,着实让她担心。这个时候,她应该哭才对,哪能笑。只有哭才能将内心的不满和恨发泄出来,不然憋在心里久了,人是会崩溃的。 “怎么,你也要替她求情么?”方瑶回望着她,眼里不无失望。在她的感知里,李月兰若还对方张氏心软,就是对她的背叛! 她这个女儿还不如一个恶婆婆来得重要。 然而这是她是误会了,李月兰摇摇头,泪,滑了下来:“没有,你想怎么处理,娘都支持你,娘不会多说一个字!” “真的?”方瑶有些诧异,她还以为……罢了,她不求情最好。转目看向方圆、方正:“你们怎么说?” “瑶妹,大姐听你的。”方圆坚定道。 “二姐,你说什么便是什么,我跟大姐一样,都挺你!”方正早就对方张氏没有了祖孙之情,她又三番两次的这样陷害二姐,对她,恨都来不及,哪里还会求情。 “那你们呢?”方瑶又看向陈菊和方横。方横此刻是怕极了方瑶,他总以为此刻的方瑶不是人,而是鬼魂。陈菊历来就是个自私的,这个家,除了方横和方长远,她谁也不在乎。 “我只求横儿平安无事,其他人,我管不着了。” 她也没本事没这心情去管。 问完了所有人,方瑶最后又把目光放在了一直低着头不敢跟她打照面的方张氏身上。 “祖母,你也想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么?” 方张氏哪里会想到方瑶会来问她,征求她的意见。 她震惊的抬头,有些茫然:“什么意思,你是打算不追究这件事了吗?” “那也得问问你是不是想再要这个机会重新做人了?”方瑶勾唇,浅浅的笑着,明媚天真,看不出她心里真正的想法。 方张氏下意识的开口:“自然,那你是想再给我一次机会了?” 毕竟有能活的路,谁想去死! 方瑶听到这话,呵呵笑了两声:“机会?原来你还想要机会啊!我还以为你想一条黑道走到底呢?不然为什么总想置我于死地,简直是我不死,你不罢休的样子。 我好怕再给你机会,你又来害我,怎么办?” 给她活命的机会,就是给自己增添一次死亡率,这种事,她才不要干! 第175章:方长远愿意顶罪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75章:方长远愿意顶罪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方长远听到这话,连忙道,“你祖母已经醒悟了,不会再干伤害你的事了,瑶儿,你信我,就再给你祖母一次机会!” “二叔,你看看祖母,这是醒悟的样子吗?”方瑶指着方张氏,横眉怒目,满脸怨恨,这哪里是醒悟的样子,分明又是在为刚才自己取笑了她而巴不得将自己活吞活剥了。 方长远忙捅了下方张氏的胳膊,都到这时候了,还犯什么倔。已经承认错误了,就得有个承认错误的态度,这幅样子,饶是他也不会买账。 “娘,你赶快给瑶儿还有大嫂道个歉,赔个不是。告诉她们,从今以后,决不再为难她们,也不再做任何伤害她们的事情。不求晚年伺候,只求平安度日。” 闹成这样,大房一家肯定不会再将娘当成婆婆那般照顾尽孝了,无妨,只要这次能放她一马,尽不尽孝的都不重要的了。 可方张氏这话无论如何说不出口的,承认这事是她主使已是她最大的极限,还赔礼道歉,着实办不到。即便方瑶揪着她不放,硬要拉着她见官,心中的恨也是多于恐惧的。 这种情况下,她怎么道歉? “娘,你快说话啊,快跟大嫂还有瑶儿道歉!”方长远见方张氏半天不吭声,急了,催促道,“娘,你怎么回事?从小你就教育我们,敢做就要敢担,有错就要改,现在怎么轮到自己的身上,就完全不一样了呢,以后你怎么给横儿作榜样,怎么给后人树立良好的形象?” “我还有形象么?”方张氏猛然抬头,眼里没有半分的悔意,除了滔天的怒火和铺天盖地的恨,没有其他。 “我如此颓废,如此狼狈,被小辈们害得关猪房,现在又被她们压迫得连话都不敢说,直把我逼上绝路。你也说了,我衣衫不整,邋遢不堪,我为什么会如此?即是如此了,我又有何形象可言?”方张氏声音恨恨的,沉沉的,带着尖锐,“你看看我,从猪房出来到现在,谁关心过一句,没有,非但如此,还一个个巴着我被关猪房一直关到死才舒心。要我道歉?我弄成这样,面子丢了,里子也丢了,媳妇胳膊往外拐,联合大房欺负我一个老太婆,这也罢,唯一的儿子,心也不再向着我,一口一个质问,一口一个让我承认错误,那你们谁在乎我的感受了?” 方张氏一一指着李月兰、方长远的面孔,直到方瑶,再到方横,手指指了一圈,最后恨道,“你们都把我往绝路上逼,却还要让我道歉,你们,你们就是这么做人儿孙的?” 说罢,方张氏竟还委屈的哭了。 “可怜我老头子死得早,有个孝顺的儿,也跟着走了,年轻丧夫,年老丧子,现在全家反我,我,我是什么命啊!” 她一把扔掉拐杖,哭得歇斯底里,跪天拜地。方长远觉得这番话有些强辞夺里,怎的到这个时候,她还在找别人的问题,认为自己有这样的局面都是叫人给逼的,一点不懂得反省。 心里恨,但看方张氏哭的老泪纵横一把鼻涕一把泪,又不忍。可跟瑶儿再求情,又着实开不了口了。他都恨成这样,更别提方瑶了,只得垂手退到一边,净是哀声叹气。 李月兰拧着眉没说话,她到现在才看清楚这个婆婆的真面目。都是有错就往别人身上推,推不了的就耍赖,然后哭天抢地的博人同情。以前她就是被这套给糊弄了,搞得伤了瑶儿的心。 这会儿,她看清了,便再也不会上方张氏的当,同情心泛滥了。 方圆和方正心里明亮些,知道这是方张氏一贯的伎俩,只冷眼旁观,半分怜惜的心都没有。 陈菊眼里只有她的宝贝儿子,别人怎样,她是不在乎了。 唯有方瑶静静地看着她,嘴唇微勾,像是在看小丑一般欣赏方张氏这出大戏。 “祖母,哭有何用!”她凉凉开口,早就没了小辈该有的恭敬,此刻更是掩饰不住的鄙夷和嘲弄,“你把大家都当成傻子么?你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大家都心里明白,纯是自作自受,咎由自取,与人无尤。你别怪孙女我讲话直,在场的人,谁把你逼上绝路了,不过是就事论事而已。没有你对别人的陷害,又如何会有今天这种被迫的局面。与其说别人把你往绝路上逼,不如说是你自己害人又害己,自个儿给自个儿选了一条绝路。 你到现在怪我们不在乎你的感受,那请问,你当初害我时,想过我娘的感受吗?你年轻丧夫,年老丧子,失去亲人的痛苦,你最是清楚。可你害了我,就等于让我娘也尝到了这种痛苦,你可曾想过她的感受? 二叔跟你离心?为何?因为你连他的妻儿都要嫁祸,这样的亲娘,他怎能不跟你离心? 你质问我们怎么做儿孙的,请问你是怎么做人长辈的?” 方瑶一步步逼近,目光凌厉,声音铿锵,直把方张氏逼的屁股下那张椅子快翻了过去,“你做人无德,有害人之心便是无良,嫁祸你的同谋就是无义,如此无德无良无义的人,凭什么得到我们的关心和在意?” 这一通数落,说到在场所有人的心坎里,字字在理,句句在心,贯穿耳膜,正聋发聩,没人在意方瑶对方张氏的态度,没人谴责她用词大胆过份,只听得人心里爽快不已。 方张氏知道方瑶嘴皮子厉害,但不知道厉害到这种程度了。她是想哭闹一番,引起大家的同情心好放了她一马,没想到失败了,还叫方瑶驳得她这张老脸差点贴在墙上撕都撕不下来。 这时,方长远突然走了过来,他看了看方张氏,又看了看方瑶,似是下了决心一般咬牙道:“瑶儿,你祖母的确做过份,二叔也不求你的原谅了,二叔就问一句,是不是这次真的不能放过你祖母?” “二叔,你问这话,是在逼我!”方瑶一看他这样就知道他动了恻隐之心。 方张氏都恶毒成这样了,他还替她求情,真不知方张氏做人太成功还是方长远做人太没原则。 “行,二叔知道你的意思了。”方长远说完,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我知这事,你祖母有罪,横儿是帮凶,也要受到相应的惩罚,一个是我年老的母亲,一个是我稚儿,我替他们顶罪,只求瑶儿你出了这口气,放过她们一马,成不?” 第176章:祖孙缘已尽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76章:祖孙缘已尽 “二叔,你这是干什么?”方瑶和李月兰吓了一跳,连忙抬手去扶他,方长远却是往后躲去,“瑶儿,你不答应我顶罪,我便不起了。” 他说的无比诚挚,却也饱含着许多的无奈。 摊上这样的母亲和儿子,他也是倒了血霉了。 陈菊抱着儿子,扑过去,母子都哭了:“长远,你这是干什么呀,又不关你的事,你干嘛要这样啊?” “爹……” “长远,你这是要把这个家都毁了吗?你去见官,有命进去,没命回来,你是想抛弃我们母子俩个不管么?” 方长远这时也是心酸酸的:“陈菊,横儿,爹也没办法啊!” 二房一家三口抱着哭成一团,方张氏看到儿子为了她竟给大房一家跪下了,眸光闪了下,甚至震惊,但很快就恢复平静。他给大房跪下不是为了她这个母亲,而是为了他的儿子! 所以她没什么好震憾的。 都说男人膝下有黄金,就是流泪也不能下跪,今天方长远却是两样做齐了。可没有换到方张氏丝毫的感动和忏悔。 方瑶轻叹,二叔这一跪怕是白跪了。 “瑶儿,快想办法让你二叔起来,别愣着了!”李月兰苦口相劝,方长远不为所动,坚持要跪。她只能将目光放在瑶儿身上,这丫头却在这时候发起了呆,不知在想什么。 能有什么办法可想,无非就是答应二叔的请求。这闹了半天,犯事的人无罪,无辜的人去顶罪。 这叫什么事? 若是顶罪,方张氏能有所醒悟,倒也罢,偏偏方张氏没有这份觉悟啊! 所以顶罪也是白顶,没有任何意义! 这点,方长远怎的就是没看明白。 方瑶心里无奈的很:“二叔,你先起来再说话!” “不,你不答应,我便不起!” “二叔,你就是把腿跪断了,我也不能答应你的请求啊!”方瑶使劲托着他,“你是我二叔,我怎么能忍心把你送去官府,看你受罪!” “瑶儿,你这话什么意思?”方长远和陈菊猛然抬头,都觉察出这话有着深义了。 方瑶道:“二叔,你真心待我们好,自从爹走后,没有你的照拂,我们也是难走到今日的。你如此待我们,我又怎能忍心让你顶罪……” “可不顶罪,那你祖母和横弟怎么办?” “二叔,你听我把话说完。”方瑶扫了眼方张氏和方横,继续道,“我本身是真不愿放过她们的,一次害我,算是冲动,两次害我,就是有心了。整日跟算计我的人住在一个院子,想想都寒毛直竖,二叔,你懂我的感受么?” “二叔懂。”方长远愣愣点头,他知道方瑶的话还有后续。 果然就听到方瑶接着道:“但你既然愿意为了她们顶罪,我心肠再狠,也做不到眼睁睁的看你受罪。知道你这次若真进了官府或是交到族部去,等待的是什么吗?即便不死,也要脱层皮,试问,我怎么忍心?” “瑶儿!”方长远喉头哽咽,“二叔知道为难你了,二叔保证,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所有事情到今天截止,他不会再让方张氏去陷害瑶儿,他会说服母亲,让她放下成见,重新做人。 “但愿吧!”但愿你这次求情没有白求! 方瑶扶着他:“二叔,快起来吧,天色也不早了,折腾了这么久,大家肯定又累又饿,赶紧吃晚饭,洗洗睡吧!” “好。”方长远就着她的手,站了起来。领着陈菊和方横对她深深一鞠,千言万语都在这里面了。 “小叔子,你们的灶台都是冷的,我们那里已经做好饭了,要不今晚跟我们一起吃?”李月兰道。 事情闹成这样,哪还有脸跟她们一起吃饭。方长远摆手:“不了,我买了菜,今晚就在自己屋子吃了,嫂子不用担心,带着孩子去用饭吧!” “那行,我们走了。”李月兰也就是随便说说,并不是真的要邀请他们一起同桌吃饭,都这样了,她心再宽,坐一个桌子,难免隔应不自在。 “圆儿,瑶儿,正儿,咱们走吧!”深深地看了眼方张氏,李月兰便领着三个孩子准备离去。 刚掀帘子,方瑶止住脚步回头道:“二叔,有一句难听的话,瑶儿不知该不该讲!” “你说。” “祖母这样害我,我们祖孙缘份已然是走到头了,我不想说跟她脱离祖孙关系,但往后我跟她说话,必定是没有以前的恭敬和爱戴了,且我们祖孙缘份尽,她跟我娘的婆媳缘份自然也跟着尽,她便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要求我们对她尽心尽孝,这点希望二叔心里有数,别到时候揪着孝道、伦理来挑我们的刺找我们的茬,成么?” 方长远面色难堪,但也清楚,这是常理之事了。 “好,二叔知道了。” 能保下全家一个宁静和平安,他不能再奢求更多的了。 可他没发现的是,在方瑶说出这番话时,方张氏那眼老眸子,都要喷火了。 什么玩意儿,要脱离祖孙关系,也是她来说这话,她一个小辈,有什么资格抢了她的权力。 方张氏越想越恨,毫不顾忌的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星子:“我呸,一个小贱蹄子,竟……” 话还没完,就被方长远凉凉的眼神给截断了。 这才刚平静下来,他娘怎的就不知收敛,还骂出这么难听的话,这是一个祖母对自己孙女该说的话么? “娘,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个问题缠绕了方长远一个晚上,他到现都还没有答案。 方张氏完全没有注意到儿子心寒的目光,直接喷道:“我变成这样,还不是叫那小贱人给逼的!” 关猪房,老脸都没了,活了这把岁数,一直洁身自好,不说在村子里德高望重,那也是有脸面的人。 现在呢,什么脸面啊,什么自尊啊,没了,全没了。 自有那猪房之后,关是关了不少人,但从没她这个岁数的。她能不疯么,能不气么,能不屈么,能不恨么? 方长远看她母亲眼里射出一道道毒辣的目光,这才看清,那一跪,糟踏了! 第177章:方横突然生病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77章:方横突然生病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想要劝的,此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他知道,劝也是白劝,如此,又何必费这功夫。 闹了这出戏,方长远做好饭,草草的吃了几口就再也吃不下了,没心情。方横许是未从惊吓中彻底回神,恹恹的,没什么精神,满桌的饭菜竟是提不起半点兴趣。陈菊和方张氏倒是胃口好得很,嘴巴塞得满满的,整一个风卷残云,狼吞虎咽。犹其是陈菊,简直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先前还在为横儿的小命提心吊胆呢,这会儿一家团圆的坐在一起,大口吃饭,若不是这饭菜的香味太真实,她都以为自己产生幻觉了。 相比这边的吃相各异,食不知味。李月兰一家子安静的很,大家拿起筷子,细嚼慢咽的,和平常无异,好像刚才的事情没发生一样,但其实心里都在方张氏那一张张色内厉茬的脸上久久不能回神。 李月兰想起方瑶最后走出来讲的那段话,默然叹了叹,道:“瑶儿,那话是不是重了些?” 方瑶拧眉,目光有些冷:“娘,你想说什么?” 不等李月兰说话,方圆连忙开口:“我觉得不重。跟她们脱离也好,至少落个安静。” 说完,连给李月兰使眼色,叫她千万不要再为那边多说一个好字,免得伤了瑶妹的心。 李月兰不是不懂,她也并非那个意思。 “别紧张,事到如今,你祖母做的那样过份,我又怎么会再对她心存侥幸,我已经看清她的为人了,不会再对她有任何怜悯之心。也不会再可怜她,我只是心疼你二叔而已。” 方瑶要跟方张氏划清关系,以后赡不赡养的问题全凭心情了。那方张氏就全落在方长远一人头上,陈菊又是个懒惰的,方横也不懂事,如此,方长远一人扛下这么大的重担,岂不是要累死? 听到李月兰这么说,方瑶脸上稍霁,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都是方张氏自己作出来的,她能如何! “上次曹神婆的事,听说你婶子唆使你二叔跟别人借的银子才把人请了来。看你婶子当时死拽着曹神婆的那样子,怕是借了不少。你婶子前些天在城里治脸,地里的活全给耽误了,现又欠下债,不知道这以后的日子要怎么活?” 李月兰越说越忧心,直把方圆和方正都说得拧起了眉毛。 “要不,给二叔送些银子过去?”方圆建议道。 方正在一旁点头附合。 方瑶却是不以为然:“不能送,送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那边看到我们心疼二叔给他送银子,就会想着往后也会给她们送去,不能让她们有这种侥幸心里。” 得让她们自己自食其力,不然,以后不仅方长远会累,她们也跟着受累。 当初那地,明明是借给二房的,但借着借着就赖着不还了,就它当成私有。那么,送银子,送得次数多了,她们就会把它当成习惯,久而久之这种习惯就会成为一种必然,觉得她们大房应该这样救济二房,那要怎么办? 听她这一分析,李月兰几个也觉得有道理,便不再说话。 这夜,起了阵阵凉风,屋子很是清爽。 方瑶闲来无事,便拿起压在枕头底下的《闻案录》来,这些书早该还给墨离的,却一直被耽搁。索幸那家伙也没急着要,倒是让她打发时间用了。 这书看了两三遍,都快倒背如流,但每次看每次都有不同的心得,且每次都被里面的故事所吸引。 “瑶儿,别看了,要熄灯了。”李月兰收拾好针线包,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都快半夜了,见方瑶还捧着书不放,便催促了句。 方瑶侧了个身子,继续看得入神。她有个习惯,就是喜欢躺着看书,觉得这样特舒服,特享受。这个习惯就是到了这儿也不曾改变。 李月兰见她不搭理自己,知道她肯定没听见。这孩子书一入手,就跟钻进去似的,旁人说什么,做什么完全听不见也看不看,真正应了那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了。 也罢,她爱看就看吧,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哪次催她,她都这样,索幸就不催了。 李月兰摊开薄被,躺了下去。刚睡没多久,就听到外头有人在叫唤。 “嫂子,瑶儿,睡了吗?” 一直喊了好几声,李月兰才醒,侧耳一听,好像是方长远的声音。 “瑶儿,你二叔叫我们!”她扭头,看到方瑶还躺在床头捧着书,便道。 方瑶也听到了,拍了拍窝在怀里早就竖起两只耳朵的白老大道:“好像是。” “这三更半夜的,是不是有什么事?”李月兰披了个外套,就起身。方瑶放下书也跟着起来,打开门一看,果然是方长远站在外头。 “二叔,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瑶儿,你果真没睡?”先前来喊门时,他还担心着呢,有可能这么晚大家都睡了。看到里面亮着灯才敢叫出声,见到方瑶,脸上一喜,急道:“瑶儿,你快去帮我看看横儿,他一直发高烧,全身烫得跟火球一样,你帮我去看看吧!” 本来是想去请刘大夫的,可三更半夜的,刘大夫又住得远,怕是不好请。思来想去就想到了方瑶身上,也是陈菊提醒,不然他还没头绪不知道找谁好呢! “发高烧,怎么回事?”方瑶边说边走了出来,李月兰跟在后面,顺手关上门,怕吵醒方圆和方正。 “他叔,好端端的怎么病了?” “我也不知道,吃饭时兴致就不怎么高,睡觉时恹恹的一直没精神,但也还正常,到了后半夜,就烧起来了,很突然。”对于这场病,方长远也是很莫名其妙。 方瑶边听着边随他进了西屋。 陈菊正急得团团转,眼泪都快掉出来了,看到方瑶连忙抹了下眼眶子道:“瑶丫头,你横弟他……” 方瑶像是没听到似的,不等她把话说完径自走到床前。她已跟这边脱离了关系,方横亦不是她弟弟了,没心情听她说这些。 陈菊看她脸上漠然的很,心头讪讪的,扭头看了看方长远,样子有些委屈。 方长远也不理她,这个家如今闹成这样,有一半是陈菊的“功劳”,他还没找她算账呢! 第178章:又吵起来了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78章:又吵起来了 方横躺在床上,额头直冒汗,脸上还有些异样的潮红,嘴巴呢喃着不知在说什么,像是很痛苦的样子。 方瑶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果真是烫得吓人。又掀开他皮子看了看,倒是没什么异常。 “就是被吓着了,有些热症而已。开两幅安神退热的药喝下去应该就没事了。” “真的吗?”方长远还是有些不放心,“刚才我给他敷毛巾,弄了半天,这热症一点都没有退下去,反而还持续上升,把我给担心死了。” “二叔,别担心。方横是被白天的事情弄得失神有些紊乱,过于紧张害怕才会这样。病是来自心里,光是给他敷毛巾,没有用的,必须得喝药。” “那喝了药就没事了吗?” “嗯,应该吧!”方瑶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方长远见她说得不太确定,心里头还是担心得紧。可看方瑶一脸淡漠的样子,又不敢再多问,只得闷头跟着走了出去。 “家里刚好有这种药,我给你拿来。” 方瑶钻进屋子,不一会儿又出来了。手上提了个竹篮,里头放了不少的干药材,她都用纸全部区分开来。哪里是用来治热症的,哪个又是安神的,怎么熬药,熬多少,几个时辰熬一次都交待的清清楚楚。 方长远小心接过篮子,感激道:“瑶儿,谢谢了。” 要不是家里有个现成的大夫,这会儿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也是方瑶不计前嫌,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李月兰道:“谢什么,都是一家人!” 听到这话,方瑶准备进屋的身子顿了顿,眸底闪过一丝凉凉的东西,尔后似是若无其事的进了屋子。 因为是背对着方长远,方长远倒是没看到方瑶此刻什么眼神,什么表情,但从先前那一脸的漠然,他也知道这句一家人,对她还是对他,都极尽讽刺得很。 待他提着药材进去之后,李月兰才拢了拢快要下滑的外套走了进去,看到方瑶还坐在床头没有躺下去,便知她心中有事。 “瑶儿。”她轻轻唤了声,疑惑地坐了过去,“瑶儿,你是不是对你二叔太冷漠了些?” 方瑶回头看着她,极是不解。她没发现自己那一句“一家人”特别好笑,说得特别不恰当,却只看到她对方长远的冷漠的态度? “怎么了,怎么样这看着我?” 方瑶无奈的笑了:“娘,咱们跟那边脱离了关系,以后别动不动就说她们跟我们是一家人,这三个字,已经不适合用在我们两家身上了。” 这话落下,李月兰才知道刚才又说错话了。连忙道:“对不起,瑶儿,我一时给忘了。因为咱们跟你二叔平常都亲近得很,突然一下子有些转变不过来,我……” 她小心翼翼的解释,如今她是很怕再伤这个女儿的心。 方瑶摆了摆手,道:“无妨,二叔本就跟婶子和祖母不一样,他待我们是真心好,你一时无法改变这个观念,我可以理解,但往后不能再这样了。二房的麻烦以后会穷之不尽,你要经常把一家人这三个挂在嘴边,会给二房带来一种错觉,认为咱们没跟她们脱离关系,有事没事的就来找咱们,求帮助、挑刺、陷害,咱们又得过回以前的日子了。” 李月兰深知她说得有理,忙点头称是,且保证以后一定注意说话方式。 方瑶也不强求,知道李月兰是这个性子,一下子是改不了的,不过想着就有些心累罢了。 第二日,大房一家子在厨房吃早饭的时候,方长远才掀开帘子走了出来,一脸的疲惫,看到她们,哈欠连连地打着招呼。 方瑶看到他两只眼睛都有黑眼圈了,就知道昨夜没怎么睡好。便问了句:“二叔,怎么样,方横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热症退下来了,也不再说梦话,折腾了一晚上,天亮时才沉沉睡去。”他也是到天亮才眯了会儿眼睛,这会儿直犯困。 “热症退了就好,等下午再喝两幅药就差不多没事了。” 方长远点头,看到她们桌上已煮好的白米粥和肉饼,咽了下口口水,道:“今天喝粥啊?” 这话有些答非所问,但大家心里都明白,方长远这是想着从她们这里弄点现成的早饭过去。主要是一晚上未合眼,确实太累,没精力做早饭,而陈菊呢,又是个懒惰的,不愿意动,这才把心思打到了大房的身上。 他这眼神,这语气,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了。 可方瑶却只是淡淡了应了句:“嗯。”就没下文了。 方长远心头讪讪的,若是平常,只要手头上有吃的,老远看到他这个二叔就欢腾起来了,拱手送到他嘴边。今天都这样了,都没接他的话。 想来是真的怨上他们二房这边了。 灰溜溜地转身进了屋子,陈菊看到方长远空手回来,脸一下子就沉了。 “怎么,让你去大房那边匀点早饭过来,她们不愿意么?” 方长远看到陈菊就想到老鼠药一事,没好气道:“你别忘了你对人家做的那些事,人家凭什么给你送吃的?” “我……”陈菊还不知老鼠药的事被方长远知道了,只当是这次陷害方瑶掉水里这事他连罪到她的头上了,委屈巴巴地道,“你干嘛跟我说话总那么冲,我又得罪你!” “你没得罪我,但你得罪了大嫂一家……算了,我懒得跟你说,快做早饭去,我饿了!”方长远也是难得来了脾气,把鞋子一脱就躺床上去了。 陈菊不满道:“干嘛让我去做早饭?我也没睡够呢!” “你还没睡够?”方长远扭头一脸的嫌恶,“昨晚照顾方横熬药喂药的,你可是起都没起一下,睡得比猪还熟。” 就是今早上,还是她第一个醒,催他去大房那边弄早饭的。 陈菊嫁给方长远这么多年,可从没听见方长远跟她过一个句重话,今早却是把她比作成猪,顿时就不干了:“方长远,你什么意思,你常年不在家,偶尔照顾一下儿子,心里头还委屈了是吗?我告诉你,你昨天晚上做的这些活,我经常干,我一年到头不知干过多少次,你就一个晚上,脾气就硬起来了,冲我发火,怎么,你就这么不待见我们娘俩么?” 从他这次回来,一连给她看了三天脸色,回回说话都这么冲。她陈菊这事是做得过火了,是有过错。可看了三天的脸色也是够了吧,难不成还要看一辈子不成? “你还发起脾气来了,你都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有多过份吗?”方长远极度不耐烦的看着她,要不是有曹神婆之事在前,娘就不会关到猪房去。要不是关了猪房,娘也不会这么怨恨方瑶。若不这么怨恨,就不会想着要报复。没有报复,横儿也不会吓着。说来说去,都是陈菊的错。可她倒好,错事一桩一桩的犯,就是没有半点悔改和醒悟,脾气还这么大,真是要把他给气死了。 “我怎么过份了,难道所有的事都赖我一个人吗?”陈菊的声音一下子就大了起来。方长远直拧眉看着她,“不赖你赖谁?你看看你这个样子,动不动就横眉怒目,跟个泼妇似的。” 屋子里一争吵,外面的李月兰等人就发觉了,李月兰放下筷子叹道:“怎的又吵起来了?” 这日子,果然没一天是安静的。 第179章:踹门求医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79章:踹门求医 “什么,你骂我是泼妇?”陈菊怎么也没想到方长远会用这两个字来形容她,看来是这两天她太忍他了,让他以为她陈菊是好欺负的,立马叫嚣道,“你要是觉得我是泼妇,当初干嘛娶我进门?现在儿子给你生了,娘给你伺候了,你就翻脸不认人了,你还有没有良心,知不知道感恩?” 良心?感恩? 这几个字也配她陈菊说得出口! 家里都被她搅得天翻地覆,四分五裂,她还觉得自己有功劳似的。怎么,生儿子就当自己是功臣了,哪个女人嫁人不得伺候公婆,传宗接待? 就轮到陈菊身上,这事就了不得了? 方长远道:“大嫂给大哥一连生了三个孩子,有儿有女的,也没见像你这样耍泼不讲理的。” 他这话有些口不择言,但也是事实。陈菊最听不得方长远拿她跟李月兰比,一听到这话,立马那火就噌地起来了,一把扑过去揪着方长远骂道:“你什么意思?觉得我不好了是吗?我比不上李月兰是吗?还是说,你从来就觉得李月兰比我强,你对你那个大嫂有歪心思了?是不是,是不是,你说啊?” 方长远盯着面色狰狞凶狠的陈菊,她就像一头凶猛的母狮,见不得别人半点指责违抗她的意思,倘若有,立马就将之粉碎。 太可怕了。 他怎娶了这样一个女人。 方长远躲不过,也不想跟一个女人动手,脸上被抓了几道口子,痛得直抽气。最后忍无可忍,一把掀开陈菊跳下床:“我懒得和你说。” 她不做早饭,他做就是了。 刚走两步,就看到方张氏一脸阴沉地站在门口:“一大清早的,吵什么吵,不怕让人笑话!” 她说这话时,狠狠瞪了眼陈菊:“老二媳妇,长远什么人你不知道,说他对李月兰动歪心思,你也说得出口?” 声音还那么大,若真让外人听了去,她老方家还要不要活人? 陈菊自昨晚方张氏想推她和横儿出去替她顶锅时,就看清她了。心里也不再待见,一点也不待见,气哼哼地别过头,嘀咕道:“也不知道这话是谁先说的?” 昨晚一回来,就把李月兰和长远两人说得污浊不堪,害她差点住以为真。 就许她方张氏胡编造谣,就不许她陈菊放半个屁了。 因为声音小,方张氏没听清她在说什么,不过看她那神色,必是说些不好听的了。心里头极是气愤,现在一个两个的都不把她这个婆婆当作一回事,真真是可恨。 扭头看到方长远还在身边,正想问问早饭做得怎么样了,却是意外看到他脸上的伤痕,长长的血印,像是被指甲抓出来的,惊声道:“长远,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她欲伸手去摸,但方长远侧过脸躲了过去。现在对这个娘,他也没以前那般尊敬和爱戴了。他甚至讨厌她对自己的亲近。 方张氏倒是没察觉到方长远眼里的厌恶,以为是怕碰着伤口才避开的,转头厉目看向陈菊:“是你干的?” 她从进门时,刚好看到长远一把推开陈菊的画面,想来是陈菊对长远动上手了。 儿子是她的,丈夫是天,妻子是地,更何况还有她这个婆婆在,这个女人居然有胆子动手? 陈菊本就不怕她,这些年之所以伏低做小,处处忍让,无非是因为长远看重这个娘。现在她知道经过昨晚那事方张氏在长远心里没有以前那么有份量了,就更不会怕她了。 “是我动的,谁让他骂人。”陈菊说完,掀开被窝背对着他们躺了下去。 左右她在方长远眼里是个泼辣的,现在她也不必再装贤淑了。 方长远和方张氏母子两个一个摇头无奈叹息,另一个愤恨难平。然后各自转身离开了屋子。 这一天,陈菊一直呆在屋子里守着方横,说是守,其实就是借着机会偷懒睡觉。方长远气归气她,可他在陈菊面前一直弱惯了,早晨骂的那两句,还是因为太愤怒所致。怒气值稍稍一降,立马就恢复怂态。 给方横端粥的进候,顺带的还给她捎了一碗。不过陈菊没吃,他也没劝。 实在不吃,饿两餐也好,当是反省了。 方横在床上躺了一天,吃了睡,睡了吃,情况都还算好。方长远的假期到今日也算是结束了。 本想着跟陈菊交待两句的,但看陈菊那样,又不想开口了。只得转身去了方张氏的屋。 还没张嘴,就想到方张氏唆使儿子害瑶儿,到边上的话又回咽了。把横儿拜托给她,不是照顾,而是毁灭。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可不能让娘一而再再而三的给横儿作榜样。 仰头叹了叹,方长远觉得拜托谁都不合适,干脆就谁也拜托了。收拾好包袱就准备出门。 正好遇到从屋里走出来的方瑶,她身上背着竹筐,两人一照面,都有些尴尬。 “瑶儿,出去啊?” “嗯,上山采药!” “哦,这天气热,山上蛇多,你可得注意着点儿!” “知道了。” 都是些没有营养的一问一答,即生疏又无趣的对话。方瑶看到他身上的包袱,知道他是要回城,却也不想过问。表达太多的关心,只会让对方带来错觉,也会给自己带来错觉。 即是要断干净,那就要少操心。 “那我先走了。”方瑶提了提肩头上的竹筐,抬腿就要走。 “瑶儿。”方长远却是叫住了她,嚅了下嘴唇,欲言又止。方瑶道:“二叔有话请直说。” 方长远这才鼓起勇气道:“瑶儿,二叔今天要回城,我只请了四天的假,今天是最后一天,明天得上工做活了。二叔是想,想……” 后面的话,他有些说不下去,但方瑶已猜到他的意思了:“二叔是想让我替你照顾方横么?” “是,是啊!”方长远不好意思道,“你给开的药,我都给他吃了,但他到现在还在睡,没醒过来。我这假期又满了,有些不放心。你是大夫,又是一个院子里的,能帮我照看一下么?” “不是有婶子在吗?” “你婶子跟我吵了一架,一整天都没说上话,我也不想交待她,就是交待了,以她的性子,也未必做得好。” “她做不好,还有祖母呢!” “你祖母她……说实话,我也不放心把横儿交给她。”不说方张氏自己年纪一把,腿脚不便还需别人来照顾她,就她那自私自利的性子,他也是极不放心的。 方瑶明白,她这个二叔是把婶子和方张氏都怨上了。 “二叔,方横的病,我倒是可以照看一二,其他的,还得靠婶子和祖母!”采药诊病,她可以负责,一日三餐,吃喝拉撒就不能归她管了。 “二叔知道,二叔先谢谢你了。”只要负责方横的病,他就心满意足了,其他的,也不敢强求。 殊不知这病,负责起来那么麻烦。 头两天方横确实好些了,自己吃饭穿衣,和平时无异,就是少了些活跃,太过安静。可到第三天夜里,突然一梦惊醒,大哭大闹,还时不时的浑身抽搐,把陈菊吓坏了。 方张氏也是到这时才知道方横生了病。 “这可怎么办?”她无措的看向陈菊,陈菊又去请方瑶。夜深人静的,方瑶几个睡得死,就是白老大听到她的声音都没叫唤。 陈菊没办法,抬腿踹向那门。 “哐……”可怜那木门,本身质量就不太好,许久未修葺,又经常年的风雨侵蚀,门下边已经腐烂不堪,这一踹,立马毁个四分五裂。跟炸雷了似的,屋里的人都醒了。 第180章:癫痫症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80章:癫痫症 方瑶和方圆三姐弟半探起身子,盯着那半挂在墙上破了个大洞的门,眉头皱得死死的,白老大怒嗷了几声,直接窜起身子,准备向陈菊进攻。 还是方瑶及时压住它的蹄子,才使得它安静下来。 微风拂过,穿过布帘子吹了进来,那门摇摇摆摆,甚是风雨飘摇,可怜不堪。 李月兰脸上也不太好看,这门再烂,防贼挡风一点也不耽误。被陈菊这么一踹,就真的报废了。 到底是自己的屋子,陈菊半夜扰人清楚,还二话不说就踹她家的门,欺负人也不是这样欺负的。 “陈菊,你到底想干什么?” 方瑶也想问她这个问题,被李月兰抢了先,不过她看陈菊这样子,怕是要疯了。 不然怎会半夜三更的不睡觉跑来踹她的门,又没招她又没惹她的,不是疯了是什么? 陈菊是疯了,不过是急疯的。她也不顾李月兰那疾言厉色的怒问,直接去掀方瑶的被子。 “陈菊,你……” 李月兰看到这势头,以为陈菊是想趁方长远走后,按耐不住,心火难烧,找方瑶报复来了。吓得连忙去拉她,话都没说完,就听到陈菊哽着声音道:“瑶丫头,快,随我去看看横儿吧?” 横儿? 李月兰眨巴了下眼,原来是为方横而来! 不对,方横不是已经病好了吗?怎么又病了? 陈菊的话,弄得方瑶也是头一雾水,尽管生气,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方横怎么了?” 她跟陈菊有仇,跟方张氏有仇,方横那小子,她也不待见,可出于医者的基本素养,若他有病,她还是要关心一下的。 “横儿又病了,你快去看看吧!” “是不是又烧起来了?” “倒不是。”陈菊带着哭腔道,“身上没有发热的迹象,就是,就是……唉,我也说不好,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方瑶鲜少看到陈菊这么惊慌失措,知道方横的情况怕是不好,也没功夫跟她计较那门不门的事情了,掀了被子就下床了。 方圆和方正反正被吵醒了,也没了睡意,李月兰也是一样,随着陈菊都披上衣服去了西屋。 还没进去,就听到方横尖声叫闹的声音,很是古怪。方瑶心里诧异着,以为是方横做了恶梦,进去看了才知道根本不是。方横眼睛是睁着的,眼底无神,泛着凶光,身子被方张氏用被子紧紧按住,看不到他的四肢,不过从被子浮动的弧度来看,怕是方张氏也要制不住他了。 再走近了,就能发现,他身子在抽搐,牙关咬得紧紧的,面容狰狞,极是愤怒。 这模样,把李月兰几人吓得生生的倒退了一步,嘴里直吸凉气。 这哪里还是人的模样,分明就如同发了怒的野兽一般,太可怕了。 怪不得把陈菊急成那样,敢直接上腿踹她的门了。 方瑶问道:“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这两天不都好好的么?” “我也不知道。”陈菊现在真是心力焦脆,害怕得要死,“睡觉前还好好的,到半夜就成这样了,我也不清楚什么原因,开始还以为是他做恶梦,后来点灯一看,眼睛是开着的……” “啊……” 正说着,床上的方横又一声尖叫,两手直接冲破了被子,挣扎着在空中挥舞,那手……不对,是爪子,那手成爪形,朝方张氏抓去。 眼看方张氏就要撑不住了,不等她开口求助,方瑶连忙喊道:“快去拿绳子来。” 陈菊吓得早就慌了神,还是李月兰镇静,反应快,急忙回自个儿屋子找了条绳索交给方瑶。 “大姐,小正,过来帮忙,把他的手和脚都捉住,然后绑上。”方瑶招呼着方圆和方正一起上,李月兰怕方横伤了三个孩子,也跑过去帮忙。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陈菊见状,连忙出手阻拦,方瑶抬头,厉声道:“如果不想方横伤了你们,最好不要问这么多!” 许是被方瑶那瞳孔里的肃严给吓住了,陈菊横在半空的手不自觉地垂了下来。 虽是四对一,但发了疯的方横力大无穷,简直跟李月兰几人的合力丝毫不相上下,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将人成功绑住。 弄得李月兰几人都飚出一身汗。 看着手和脚都被绑得严严实实就如同杀猪一般的捆着的方横,方张氏心疼得要死。 这可是她的宝贝疙瘩啊,现在跟绑畜生一样,自然气不顺了。 “这绑成这样,到底是要做什么?” 方瑶抬眸看着她,嘴角微勾,发出一声嘲弄的笑:“不绑成这样,等着他把你抓伤毁容吗?” 是为她好,还说话那么冲,真当她方瑶欠她的。 方张氏一张嘴就被怼,脸红一阵白一阵:“你怎么说话的,怎么样我也还是你的祖……” 不等她说完,方瑶直接凉声打断:“别再说我的祖母了,我们之间,几天前就断了祖孙缘了,你不记得了么?” “你……” 这死丫头不提,方张氏还真是忘了。也是她在家摆架子耍威严搞惯了,才动不动的就喜欢训人。现在一言不和,就被怒怼讥讽。 方瑶懒得理她,这个恶老太婆,哪怕即刻被她气死在地上,她也觉得活该。 陈菊看方瑶一来就把方张氏气成这样,根本没把方张氏放在眼里,心里顿时有了把称,不敢再向以前那样颐指气使,说话都会先琢磨一下子再张嘴。 “那个,瑶丫头,你看横儿究竟是怎么了?” 方瑶倒是还满意陈菊的态度的,知道自己如今是个什么地位,什么身份,但心里也清楚,就陈菊嚣张惯了的性子,这态度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她转身替方横把脉,即是答应二叔,要把方横的病照看好,她就不会食言。 陈菊等人静静地站在一边等候,方张氏积了一肚子的怨气,也不敢撒出来,生怕了扰了方瑶诊脉。 倒不是尊重方瑶起来,主要还是在乎方横这个孙子。 陈菊她不喜欢了,儿子也跟她离了心,但方横她是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若病了痛了,还是会在意关心的,这已经成了她的习惯了。 方瑶这次脉把得比平时久了些,因为这脉象十分诡异,沉浮太大,时而紊乱,时而寂静,完全不像一个人的脉象。好不容易等她把完了,陈菊嘴巴还没张开问一问,就见她又翻起方横的眼皮子来。 然后又是摸脉。 直把陈菊等人弄得心急如焚。 终于,方瑶收了手,她的脸色异常平静,但气氛却是分外凝重。陈菊心里没由来得直咯噔,直觉告诉她,可能情况不太好,果然就听到方瑶道:“方横白日里怕是受了惊吓,引发前两日精神过度紧崩,加之热症未全愈,精神失常,恐是得了癫痫症。” 第181章:又添一桩新仇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81章:又添一桩新仇 “什么?” 癫痫症? 方张氏和陈菊听到这话,吓得往后踉跄了一步。这癫痫症,不就是指他的精神失常,神智不清了吗? 通常人得了这种病,都是无药可医了,一辈子就只能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下去了。 “怎么会这样?”方张氏不敢置信的捂住嘴巴,这方横是她的心头肉啊。纵然李月兰也给她生了几个孙孙,可在她看来,都不是她老方家的血脉,是她李月兰在外面勾汉子生的野种,只有方横才是她老方家的正孙。 她在方横身上给予了多少厚望,还盼着他给老方家传宗接代,光宗耀祖,这下好了,得了这病,毁了,彻彻底底的毁了。 “你确定是这病吗?” 方瑶眸光一转,讽刺的看着她:“我医术不敢说高明,但自问还过得去。就是不把脉,他的症状你也看到了,四肢抽搐,行为异常,眼珠上翻,哪怕是个外行人,也多少猜到他得了什么病了。怎么你看起来还这么意外? 那天你为了推卸责任,将我落水的事推到横弟身上,还一口一个骂他神智不清,这不,给你说应验了。” 所以说,方横得这病,都是被你这个老太婆给诅咒的。 方瑶这话听着就是嘲讽方张氏,实际上又不知不觉地给她挖了一个坑。陈菊肯定会把方横得这病的事情又怪到她头上,婆息之间又添一桩仇恨了。 果然,方张氏扭头就看见陈菊狠狠的刮了她一眼,跟刀子似的,那目光落在她脸上,火辣辣的生疼。 “死丫头,你别胡说八道,信口开河,我不过是说的气话而已。” 方张氏忍不住要为自己争辩,但大家都别过头去,懒得理她,气得她头顶又要开始冒烟了。 现在这屋子,媳妇孙子孙女都在,却没一人将她放在眼里,能不可恨吗? 陈菊也确实把方横得病怪到她头上去了,却不仅仅是为那日她有意无意的气话,而是因为今天白日里的事情。 “瑶丫头,你说,横儿会得这病,是因为受到惊吓,是吗?” “嗯。”方瑶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陈菊也不直接解惑,而是转目看向方张氏:“都怪你,要不是你晚上不那么大声说话,横儿也不至于会吓着!” 原来晚饭时,方横不小心撞翻了方张氏泡好的安神茶,被训斥了几句,当场就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陈菊也没在意,没想到晚上就出现这情况了,早知如此,当时就不该把方横叫桌上吃饭,应该和前两天一样,单独端到屋里给他吃的。 这几天,方横一直反复病着,陈菊怕儿子累着,一日三餐都是定时送到床边上喂给他吃。晚上看他状态不错,便让他回到桌子上吃饭,哪曾想,会出这事,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方瑶这才明白是这么回事。 本身那天方横将她推下水,后来把她当成鬼魂就受到了一定的惊吓。尽管后来陈菊极力安抚,精神也一直不在状态上,安安静静的,跟平常活跃时完全两样。之后又连夜发起了高烧,热症最容易烧坏脑子,她倒是想尽办法给退了下去,可到底没有痊愈,许是因为这样就埋下了种子,再加上被方张氏没来由得一喝,就完全爆发了,精神错乱,控都控制不住。 这也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了。 方张氏倒没想到晚饭她就斥了几句,就把方横吓成这样,毕竟她平时也是这么说话的。 “老二媳妇,这么大的帽子可别往我身上扣,以为我这个孤寡老婆子没人撑腰,就想冤枉我吗?” 方横要真是如方瑶如说,算是毁了。 如此大的罪名,她可承担不起。 一旦认了,方长远必定就怪到她头上,到时候,她们母子之间可就只剩下恨了。 一定不能那样,她没了方长庆这个长子,就靠方长远这个次子给她养老送终了,可不能跟他闹掰,恨上自己。 “就是你,就是你,你整天嫌我好吃懒做,你才好吃懒做呢,不仅好吃懒做,还动不动就乱发脾气,把我的横儿吓成这样,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有你这样的婆婆真是倒了八辈子霉!”陈菊这回有十足十的证,方张氏喝斥方横的时候,她就在旁边,这事方张氏想赖也赖不了。 “陈菊,你……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方张氏抡起拐杖,怒指着陈菊。 儿子都这样了,陈菊还会怕她,一把拍掉她的拐杖,冲到方张氏面前:“我就这么跟你说话,长远回来,我还这么跟你说话。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我跟你没完!” “没完?你想怎么个没完法,把我也弄疯吗?”比起陈菊的腰圆膀粗,方张氏就弱小太多了,陈菊这么怒冲冲的跑到跟前,愣是把她吓退了好几步,可说话依旧盛气凌人,不输半分。 “是,如果横儿疯了,我也就把你也逼疯!”在她心里,儿子是最重要的,谁也不能动他,动了,她就死嗑到底。 方瑶看着这吵得愈加厉害的婆媳暗暗摇头,要是陈菊知道方横得这病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自己扮了换吓唬过方横,估计也会使着法子把自己也逼疯吧! 李月兰实在看不下去了,睨了眼躺在床上还在抽搐的方横道:“瑶儿,有没有办法能医的?”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巧落入陈菊和方张氏的耳里,两人同时止了声音,同时望向方瑶。 “你们两个也别闹了,你们越吵,方横就越害怕,没看到他抽得更严重了么?” 癫痫症的人看似精神都不在线上,但心里对外界还是存在一定的感知。换言之,外界平稳,他便平稳,外界不安,他便不安。他状态的好坏,有时是随着周围环境变化的。 被她这么一说,两人互恨的瞪了眼,但到底还是平息了自己的怒气,以免自己的情绪影响到方横。 方瑶道:“癫痫症不好治,它虽不是什么绝症,但治起来也是相当麻烦,而且需要一定的过程,这个过程相当之久,久到很多人都让人失去信心。” “我不怕失去信心,只要能治,我什么时候都有信心,你只要告诉我,怎么治就行?”陈菊急忙道。方瑶的话令她升起一丝希望,但很快就让她陷入绝望。 “你有信心,没用,因为我没信心。”她就一个刚实习不到一年的见习医生而已,对精神科方面的领域没有其他方面精通,可以说很是有限。 而且,这里的医术太落后了,没有先进的医疗设备,她救也是束手束脚,条件不成熟,救治的希望自是要大打折扣的。 第182章:没有不护犊的母狮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82章:没有不护犊的母狮 听到方瑶这么说,陈菊的那颗心又死了一般沉到地底下去了。她无助的看着方瑶:“那要怎么办?” 方瑶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陈菊看她不说话,更慌了,一下子冲到床头,伏在方横的身上哭了起来。 可怜那方横两眼无神的望着屋顶上的房梁,半点反应都没有。 方张氏先前还嚣张得不得了,这一下子气焰也恹了下去。眼眶红着,像是要掉泪的样子。不过方瑶瞧着,她害怕的成份比担心要多。 说到底,她还盼着方长远给她伺候晚年呢,要方横真就这么毁了,方长远只怕恨死这个老太婆了。 “瑶儿,就没办法可想么?”李月兰看到方横那样,有些不忍心。先前还活蹦乱跳的一个孩子,这会儿就成这样了,多少令人唏嘘! 听到李月兰开口,陈菊和方张氏再度满含希望的看着方瑶。方张氏知道这丫头不待见自己,抿了下嘴巴,没有说什么。陈菊救子心切,才不管那些,忙道:“瑶丫头,你医术好,我信你一定能治好横儿的。” 眼下除了方瑶,她也不知道还能信谁有这本事。 “这病几乎没有根治的办法,但可以控制。”方瑶想了想,最终道。 “控制,怎么控制?” “用药物来控制啊!”方瑶解析道,“索垸方横是初发,不算是严重,如果控制得当,会逐渐减少发病率,甚至看起来和正常人无异。” 她的话令陈菊沉下去的心再次死灰复燃。她怔怔地看着方瑶:“和正常人无异么?” “嗯。” 再次得到肯定的回复,陈菊满生欢喜,和正常人无异,那就是正常人了。 陈菊不知道这个和正常人无异与正常人还是有差别的,起码方横是回不到从前那样的状态了。 方瑶也不再作多的解释,左右日后陈菊也是会看到的,现在解释没有任何益处,反而会影响她的心情,继而影响到方横。 “不过方横所治疗的药物和费用,你们得有个心理准备。很多药材,我这里都没有,只能去城里买。这样,我呆会儿开个单子,等天一亮,你就进城去,按单子上的药材采买,份量只能多,不能少。” 治癫痫症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所需的药材也不是像看普通病一样,买个一两幅药就行了,这是个长久战,有的治一两个月就见成效,有的需要一年半载,还有的生生世世都和药罐子打交道了。 总而言之,这长久战不好打。 陈菊纵然有心理准备,听到这话还是不免心沉沉的。这长此以往的喝药也就罢了,但那买药费用她如何负担得起。 “就不能去山上采么,你不是天天上山采药的,就顺手帮横儿采回来了,非要去城里买么?” 这之前为了请曹神婆,欠了一屁股债,方长远的工钱这两个要都要拿去还债,家里本就顾不上了,再来个病号,可怎么活? “山上也不是什么药材都有的。”又不是仙山宝岛,哪能样样俱全。 “咱山那么大,你都走遍了么?听说山里深处有许多稀奇名贵的药材,说不定就有咱们需要的啊!” “山里深处?”方瑶忽地凉笑出声,“山里深处野兽横行,就算有,也没命采得到它!” “你天天进山,总该有经验些……” “再有经验,我也只对采药在行,可不会徒手斗野兽。” 陈菊的意思,就是想让方瑶去山上采,省得她花钱到城里买了。这样便节省一大笔开支,但那深山老森的,是野兽的老巢,方瑶就算再有医者仕心,也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更何况,她对方横,可没有多亲。 可落在方张氏眼里,是方瑶故意刁难,见死不救。她可以给大牛免费看病,也可以给老赵家倒贴药钱,怎的就不能在方横身上行这个方便。 难不成,家里还不如一个外人来得重要了。 “让你上山你就上山,怎的那么多废话。再说了,他可是你堂弟,你对外人尚且慷慨大方,对自家人就见死不救吗?再说了,你天天上山下山的,哪回也没见你遇着什么野兽啊!” 看她满脸怒容,横空指责,方瑶真是好想笑。 “我有没有遇着野兽,你关心吗?你知道吗?方横跟我是同姓,他爹是我二叔,这些我都承认,可也仅此而已。”她横了方张氏一个可笑的白眼,“你别忘了,早在他向我投老鼠药想要毒死我时,那晚就说得清清楚楚了,他没当我是他姐姐,我也不会再将他当成是我弟弟。所以说,他跟我现在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能答应治他,是受我二叔嘱托,是出于大夫救死扶伤的本心,可不是你们雇的免费劳动力!” 这话有些重,可方瑶不得不说。 为了方横,方张氏丝毫不顾她的安危,硬逼她上山,如此,她又何必给她面子。 何况她们已经关系闹僵,该断的都断了,她有什么资格再跟她这么说话,不点醒她,她永远以为自己是这个家里的王。 别说方瑶了,就是方圆和方正也听了心里是阵阵畅快不已。对付这个老巫婆,就该不留情面。 方张氏也不是第一次被方瑶呛了,但每回呛都像第一次似的,无比的深受打击。可她又说不过这死丫头,只得看向李月兰:“你就这么纵容她跟我说话吗?” 她以为李月兰哪怕不会替她教训方瑶,至少会阻止,可惜她错了。李月兰非但没阻止,还道:“我觉得瑶儿说得没错。” 早在方张氏自私自利的强要瑶儿上山时就憋了一肚子火了,也是到现在才知道自己有多蠢,婆婆根本不把她们大房一家当自家人。说什么曹神婆的事她是被骗的,都是狗屁,其实就是她看不惯瑶儿,一心想要瑶儿死。可恨就可恨在她以前怎的就没看透呢,还尽心尽力、感恩戴德的伺候她这么多年。 李月兰的话引来方瑶的侧目,这个娘,终于从骨子里有些改变了,也不枉她曾两次“训话”。而方张氏却是气得半死,这个老大媳妇,彻底反她了。 从前顶她,面上还有些不忍,现在是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脱口而出。 反了,是真的反了。 方张氏到死也不会明白,有些人怎会蠢一辈子。只有扶不上墙的烂泥,没有不护犊的母狮! 她一再轻贱方瑶的命,李月兰怎能无动于衷! 陈菊一心扑在方横身上,倒是没怎么注意李月兰的变化,只道:“这药材若到城里去买,哪有那么银子啊!” 以她现在的条件,根本就负担不起。 “你没银子,她有啊!”方瑶朝方张氏撇去两眼,“据我所知,二叔这些年做工,有一半都交给她,不可能身上没存钱的。” 第183章:存心给她拉仇恨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83章:存心给她拉仇恨 “哪有存钱?不都拿出来给你治脸了么?”方张氏见陈菊半信半疑的看过来,不等她开口,就跳起来道,“你上次被白老大抓伤,可以我手里的银子全拿走了,你不是不知道?” 陈菊想到当时她把那几两碎银攥在掌心方张氏那咬牙切齿的样子,眸子一下就黯淡了下去,是的,家里就那碎银,她已经全败光了,哪里还有。 方瑶却是冷笑道:“真的全拿出来了么?我看未必吧!” “什么未必,就是全拿出来了。”方张氏十分肯定的语气,一双老眸子却是闪烁不定,一看便知是心虚。 “要我细算二叔这些年上交的工钱么?”方瑶勾了勾唇,“刨去二叔的,就是我爹生前也孝敬你不少银子。分家时,你只拿了五两多出来,不够我爹孝敬你的一半吧!再加上二叔的,就更不止这个数了。” 当时拿到地,喜不自胜,没想那么多,后来还分到了些许银两,就更是意外了。谁也没有去细算这笔账,等到方瑶跟大牛进城,看大牛卖猎物时,一只野兔就赚了一两银子,黄皮子呢是二两,稍好的更贵。她便有心悄悄横算了下,方长庆在世时,像那样的小猎物不知猎到多少个,这才知道自己吃亏了。 不过家已分,再追究无益,且就算追究了,方张氏也未必会拿出来补给她们。这么一想,便作罢。 更何况她们日子也是渐有起色,也不想为了那点银子再和这边闲扯闹不愉快。 可她们不要便不要了,现在方横急等着钱治病,她便不能再霸着不给。 方张氏听到方瑶提到方长庆,一张老脸闪过一丝慌乱,恰巧被陈菊看到了,一把拽住她手腕喝道:“你有钱,怎的还私藏。我受伤时你见死不救,现在横儿病了,你还见死不救,你怎的就这么自私自利,冷血无情。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长远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娘?” 一番质问,连枪带炮的,直把方张氏轰得一愣一愣的。 她确有一些私藏,不过是为了防老用的。她知陈菊是个懒的靠不住,自己又不待见大房,到老时也未必会尽心孝敬自己,长远又常年不在家,更是指望不上,便有了这私心。 可她藏得一直不露声色,怎的方瑶那丫头就知道的这般清楚,还当着陈菊的面给她拆穿了,这是存心给她拉仇恨么? 她一直想把二房和大房挑拨起来,把二房收拢到身边,治服帖,以后好跟她合起来斗大房。现在倒好,不仅没收拢二房,还让长远跟她离了心。虽说方瑶强拉她见官,长远跪地求情,甚至愿意替她受过,看似对她这个娘还是孝顺的,可这次回城连招呼都没跟她打就走了,她就知道这个小儿子对她还是凉心了。还有陈菊,现在动不动就对她咆哮怒骂的,实在气人。 她想斗大房没斗成,反让大房把她们这一边搞得乌烟障气,支离破碎,想想都恨。 方张氏这边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方瑶撕碎了喂狗,方瑶那边却是不深不浅的笑着,显得她怒火讥讽可笑。 陈菊还一直拉着方张氏质骂:“你到底还有多少钱?你全拿出来,你要不拿,我就去城里告诉长远,说你连自己的亲孙子都不救,让他知道,在这个家里,你是怎么苛待我们娘俩儿的! “我还要告诉他,横儿这病是你害的,但你却一点责任都不想负,身上明明有钱也不肯拿出来,让他看清你这个亲娘的真面目……” 方瑶见过陈菊撒过无数次泼,没哪次像这回这般精彩顺眼的。 李月兰悄悄的拉了拉她的袖子:“瑶儿。” 这么个闹法不是办法,还没得又刺激到方横了。 方瑶觉得也是,便道:“我回去写单子了,什么时候拿出钱,你们什么时候去买药!” 说完,她就准备走,反正陈菊和方张氏的骂仗她也看够了,不想再耽误时间。 陈菊却是愣愣地道:“要是她不拿怎么办?” “不拿你就去找二叔啊,让二叔跟她要。”亲儿子跟亲娘要钱,总归要得到的。 “我没有,谁跟我要都一样,就算之前是有,但也贴补家用花光了。”方张氏心里怕死了陈菊真去找方长远,但嘴上还硬撑着。 她相信,只要她不松口,陈菊定会信了她的。 可她低估了陈菊,不该也低估了方瑶。 “就算二叔给你的,花光了,我爹给的呢?退一万步来讲,我爹给的也花光了,你当初嫁过来不是还有陪嫁么?左右留着也是留着,你迟早都要给方横,正好他现在需要,就提前给了算了呗!” 除了陈菊偷的那个银镯子,方张氏还有一对耳环,和一枚戒指……具体哪些她也说不清,总之当初进门的时候,她是带了一个首饰盒的,后来连生两子,公婆又赏了不少,总之,方张氏绝对有私藏,这点是肯定的。 方瑶笑吟吟地丢下这句话就走了,留下一个娇小生动的背影,让方张氏恨得双目喷火。 她连她的那些陪嫁都说出来了,怎的就这样懂得生事? “娘,你拿出来吧,我也记得你还有几样首饰,应该可以卖些钱的,横儿是你亲孙,你可不能真见死不救啊!” 经方瑶那么一提醒,陈菊倒是也想起那个首饰盒了。她经常帮方张氏整理房间,也是见过几次的。 别说,瑶丫头平日城精明的讨人厌,这回,却是开天僻地的讨她喜了。若没有她提醒,她还不知道方张氏真有私藏呢,也不会由此看清方张氏的为人。 “就那几件首饰,你也惦记?”方张氏心中怀着对方瑶的恨,又见陈菊总缠着她要银子,极是不耐,这又恨又不耐,双重情绪夹击,使得她快要丧失了理智,直接喷口而出。等说完了,看到陈菊看她跟看陌生人一样时,心头又发虚。 她这么说,不是间接承认她有银子有私藏,却不肯拿来救方横吗? “娘,你怎么……” 不等陈菊来呛她,方张氏头疼的闭了闭眼睛,重申道:“我的意思是,那几件首饰也不值什么钱,就是拿给你,也顶不了多大的作用……” 方张氏打心眼里想留下这首饰的,毕竟家里这一个个的都不待见她了,只有银子才靠得住。可看陈菊那样,又看看方横,到底是自己当宝贝一样疼的亲孙,终归还是不忍。 “罢了,我给你拿去吧!” 方张氏拄着拐杖往自个儿屋里走,陈菊听到这话松了口气,又怕方张氏临时反悔,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也不知道是方张氏有意再给自己留个后路还是怎的,走到门口突然回头戒备的看着陈菊:“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取。” 第184章:挑拨不成反遭白眼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84章:挑拨不成反遭白眼 陈菊自是不肯的:“我跟你一起进去吧,你腿脚不便,我正好搭把手什么的。” 谁都知道方张氏藏东西藏得严,她若不跟进去,又怎会知道方张氏到底有多少私藏! 方张氏见陈菊不如之前好打发了,恨恨的道:“随你!” 两人抬步进去,方张氏走到床头,摸出炕下一块破砖,往里掏了半天,掏出一个黑色的布袋子来。 这个布袋子陈菊之前也见过,还问过方张氏。那时方张氏给她的解答是,这是没用的布料,扔了可惜,就收起来了,以后兴许用得着。哪曾想到这根本不是什么废布料,而是她方张氏的家当、宝贝。 方张氏一层层剥开袋子,待有五六层之后,陈菊以为总算能见到宝贝了,哪曾想,最里面还有一个红色的小布包,有绳子系得紧紧的。 布包打开一看,里面却有几样她曾见过的耳环和首饰,其中还有一个金坠子,只有半个指甲盖那么大,不过给横儿治病,应该是能撑一段日子了。 陈菊不等方张氏吩咐,激动的一把抢过那个红色布包:“这个我拿走了。” “你全拿走了?”方张氏惊讶的看着她,就一点也不给她留吗? “娘,横儿这病治起来是个无底洞,就这些,我还怕不够呢!” 方张氏恨恨的刮了她一眼,横儿,横儿,她心里只有这个儿子,半分都没有她这个婆婆,着实的恼恨。 不过东西到陈菊手里,她知道拿是拿不回来的。眸光一转便道:“你可以都拿去,不过再让看两眼总行吧?” 见陈菊犹豫,方张氏连忙又道:“毕竟是我花了大半辈子攒下来的,你一下子全拿走,我还不能再多瞧两眼了?” 陈菊还是不给,她怕给了就拿不回来了。 方张氏叹道:“那布包里有一个银色的星型发饰,很小的那个,你看看在里面不?” 陈菊不知道她耍什么花招,让她找,她便找了,果然在里头翻出一个星型发饰,只有指甲盖大小,道:“这个没见过,好像不是你的陪嫁吧?” “自然不是,这是我成亲后,你爹亲手给我做的,我很喜欢这个形状,便一直留着,现在年纪大了,怕把东西弄丢,就和这些首饰放一起了。左右不值钱,你把那个还给我吧,也是我对你爹的一个念想。” 陈菊那个发饰就是普通的铁丝拗出来的,确实不值钱,便想也不想的就把它还给方张氏了。 方张氏接过那发饰,表面淡定,内心却是激动的很。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发饰,这是一把钥匙,看着形状像发饰,其实不然。她手有值钱的宝贝都用这把钥匙锁在一个秘密处了。 幸好之前她没有让陈菊知道,不然连最后一点牢靠都要保不住了。 得了这些宝贝,天色已经亮得差不多了。 陈菊抱着它想去当银子,方张氏一把叫住她道:“先别急着去银子,我有两句话要嘱咐你!” “娘,你说。”得了宝贝,陈菊的态度也好了许多。 “你今日总是要进城的,顺道在城中找一个高明一点儿的大夫,将横儿的情况问一问,我总觉得他这病来得蹊跷,不像瑶丫头说得那么一回事!” 什么蹊跷不蹊跷,不就是你给吓得么? 陈菊不张嘴,方张氏也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便道:“平日我也凶横儿,没见横儿这么不经凶的,突然得这病,肯定主要原因不在我这里,你多找几个大夫问问,有益无害!” 反正问大夫几句话,又不用花钱。 方张氏这话自认还是有几分理的,可是陈菊听不进去,落在她耳里,就是到现在她还在推卸责任。 不过她也懒得再争辩什么了,横了方张氏两眼,便抱着这些宝贝急匆匆的离开。 方张氏直接呆愣当场,脸沉沉得快要滴出水。 如今这个陈菊,说给她白眼就给她白眼,哪有半点做人媳妇的样子。 她更气的事,这话不但有理,也存在着挑拨的意思。她感觉方横的病一定不是她吓出来的,倒跟那瑶丫头有脱不开的关系。依着陈菊对大房的不满,她这么一提点,陈菊定是不依不饶的会去找大夫确认的,谁料挑拨不成,反遭白眼! 可恨,实在可恨! 就因为方瑶给她指了条“财路”她的心难道就真跟大房拢在一起了么? 她哪里知道,陈菊是恨大房,到现在也恨。可是横儿的病还需要方瑶照看,她就算再恨,也不敢再触方瑶的霉头了。 陈菊进了城,方瑶便再开了一幅安神的汤药,想让方横先稳定下来,好好睡一觉。 不过药是开了,她却没有熬,而是拎着药包去找方张氏。 看到桌上冷不丁从天而降的药包,方张氏直接拧起了眉头:“什么意思?” “看不懂吗?这是给方横喝的药,你把它熬了,再给方横喂下即可!” “我熬?”方张氏的嗓门一下子就尖了起来,“你没说错吧?” 她自打进了这方家门,就鲜少做这样的事,两个儿子成家后,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了,百八十年没进过厨房,现在叫她熬药,有没有搞错? “你不熬,谁熬,婶子不进了城了么,二叔又不在,家里就你一个闲人,自然就你做了。”方瑶睁着晶亮的眼睛,无公无害,无比纯真的看着方张氏,那语气,那神态,极是理所当然。 方张氏却是气得嘴都抽搐了:“这屋里屋外的就我一人是闲着么,你呢,圆丫头呢,小正呢,还有你那个娘呢,不都在家里头呆着么?” “你可是又忘记了,你我虽住一个院子,可也不是什么一家人了。我娘要做早饭,我姐要挑水,小正嘛,这天气太热,白老大受不了直唤唤,这不,正给白老大冲澡呢!” 所以谁也没闲着。 方张氏听了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做饭是事,挑水是事,怎么给白老大洗澡也是事了,且比方横的病还重要么? 她横目一扫,落在方瑶的身上:“那你呢?” “我?我的事就是给方横开药,这药已经开好了,因此我的事也做完了。” “你开药那也叫事?”方张氏气得脑门冲血。 “不然你来开药?”方瑶勾唇的看着她。 第185章:迎来短暂的宁静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85章:迎来短暂的宁静 她要会开,还叫你这个死丫头来做什么? 看到方张氏气得如风中残叶颤抖着,方瑶心里说不出的痛快:“快点的吧。吃完饭,我还得进山,有些辅助的药材,我得趁婶子回来之前把它采好了。” 方张氏盯着那药包,半天没个动静,心中那怒,那恨,那愤,就像一把火一样烧灼着她。 方瑶明明有时间,她故意的,故意来整她的,她就是见不得她闲,见不得她过舒心日子,所以才派她熬药,她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你还是快点的吧,这药一熬要好几个时辰呢!记住啊,大火煮沸之后,再用文火慢炖,至一个半时辰后,这药性才会彻底蒸发出来。三碗水入炖盅,煎至半碗水出火,不能太浓,不能太淡,要趁热服下。” 方瑶不想再跟她废时间闲扯淡,交待两句就转身走了。临了到门口时,她又回了头,恰好捕捉到方张氏那一双毒恨的目光直直的盯着自己。 她惊了,又笑了。 左右方张氏连她的命都要取,这目光再毒恨,她也不意外。 “对了,你千万别偷懒,小心二叔回来,有人告状!” 方张氏气得差点咬碎了一口老黄牙,告状,谁告状,告什么状?她熬就是了! 愤愤的抓起药包,方张氏就往后院冲,心头恨恨的,可恶,这丫头竟也威胁她了! 越来越过份了,总有一天,她要剥了这丫头的皮,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早饭上桌时,李月兰扒了口稀饭,似有些食不知味的样子。她看向方瑶,终是问道:“瑶儿,方横那病真的不能治愈吗?” “也不是不能,只是比较难。”依陈菊这种马虎又粗暴的性子,照顾不好方横,也没耐心等方横好的那一天。治疗的中途当中,会出现在什么意外,她也不清楚。 而且,方横的性子又随了陈菊,忒容易动情绪,不懂得控制自己,更不懂得调整,这也是一大隐患。 哪怕方横现在是初发,她们自己不给力,这病也是遥遥无期的。 听到方瑶这么一分析,李月兰更是忧心忡忡了:“你二叔就这么一个孩子,摊上这病,以后可怎么得了?” 现在还小,没觉得,再大些,有哪家的姑娘看得上他,愿意上门。如此方长远这一脉岂不就断了? “娘,人各有命,都是她们自己作的,能怪得谁?”方瑶没这同情心,她的同情心用在自己身上都来不及了,没时间同情别人。 方圆亦夹了一筷子泡菜送到李月兰碗里:“娘,别想那些了,吃饭吧!” “嗯。”李月兰嘴上应着,心里仍然忧心,不过她忧心也于事无补。 虽说方横这一病,二房那边好日子到了头,可大房一家却是迎来短暂的宁静。 陈菊一门心思照顾方横,也没什么空来生事,不仅不生事,对方瑶说话也是前所未有的客气,谁让她现在有求于人呢! 至于方张氏,她恨虽恨,但独木难支,况且她也还是希望方瑶能把方横治好的,毕竟是自己的从小疼到大的亲孙,她也不想他有事。 日子似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过着,日复一日。这天,方正拿着弹弓想跟方瑶进山,试试他找猎的水准。方瑶之前同意过,她一向出言必尊,自是不会反悔的,跟隔壁牛叔汇合后,三人便进了山。 方正比较兴奋,这山不是第一回进了,以往都是跟方瑶采药,这回不一样了,是冲着打猎去的,能不激动么? 看他一路上小脸都挂着笑,方瑶也不想泼他冷水,由着他去。只是今日采药倒是其次了,主要是跟在方正后面保护他的安全。 也算是运气,有牛叔带路,进入猎物区没多久就碰到两只小灰兔在觅食。方正连忙拔弓,许是这运气不到位,弹子还没飞出去呢,那兔子就撒腿跑了。 一连几次遇到猎物都这样,弄得方正很是丧气。 回来时,头都是垂着的,极度灰心。无论大牛怎么安慰,就是提不起劲,进了院子,弹弓一丢,就趴床上了,任谁叫他都不理。 “这是怎么了?”李月兰正在厨房做饭,看到方正恹恹的,不由得问道。 “没事,就是满怀希望而去,却是失望而归,受打击了。”本还幻想着猎个什么东西回来炫耀一下的,结果倒好,两手空空的就回来了。 方正为进山,或是苦练了个把月,就是这个成效,自是灰心了。 “你去劝劝。”李月兰见不得儿子不高兴,示意方瑶进去说点的话,方正也就她的话听着受用。 他现在可是无比崇拜这个二姐。 自然,她这个娘和方圆也越来越信服瑶儿了。 方瑶无法,卸下筐子道:“我今日为了护他,可是半根药材都不采到,白忙活了一上午了,我心里也不高兴呢,谁来安慰安慰我?” “你这丫头,要跟娘抬杠了是吗?”李月兰知道方瑶是开玩笑,忍不住嗔了句。 “得,我可不敢!”方瑶笑着进了屋,见方正还趴在床上,动也不动,自顾自的倒了杯水,喝完后,又倒了一杯,端到床前,“渴不渴,要不要喝点儿?” 方正身子蠕了下,又没动静了。 方瑶叹息一声,就这点事打击成这样,至于吗? “我记得爹第一次上山时,也是空手而回的。牛叔跟我说他头回打猎,同样也是什么都没猎着。你看他们两个这么厉害,第一次都扑了个空,你扑个空又有什么,对不对?” 方正还趴着。 “自古好事多磨,你现在没猎到,不代表以后也猎不到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在沉默中死亡,便在沉默中爆发,你就属于后者,看着头回没什么成绩,平平无奇的,说不定下回再进了山,人品爆发,想什么猎什么,满载而归也是有可能的。” 方正挪了下腿。 “你看啊,人不能因为一次失败,就否定自己。这种人日后定成不了大器。你看你二姐我,前面十二年都不沉默着被人欺么,现在觉悟了,谁还欺得了我,对不对?所以说,你也一样,前面打不着猎,不代表以后也打不着,今日你箭箭走空,日后说不定弹无虚发,百发百中,成为神猎手也不一定啊!” 第186章:正哥哥,我想死你了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86章:正哥哥,我想死你了 方正到底还是被方瑶那些“美言”给盅惑了。翻过身,愣愣的看着天花板:“二姐,我真能成为神猎手么?” 尽管兴致还是不高,但比起之前闷在被子里不说话好太多了。方瑶本也不担心,小孩子嘛,情绪过一过就好了,现在看到他说话,就更不担心了。 因此回答的也有些敷衍了:“能的。” 不过方正并不在意,在他心里,二姐从来不诓人,她说他行,他就一定能行。 正聊着,外面响起白老大的嗷嗷声,不是警惕的那种,有点带着兴奋。方瑶拧了拧眉,白老大只有遇着老熟人,且还是喜欢的老熟人才会这样,这会儿会是谁来她家院子呢? 还没起身看个究竟,就见一道肉肉的身影冲了进来,还带着一阵风。定睛一看,这不是墨家那个二少爷么? “小轩轩,你怎么来了?”方瑶起身,小肉球冲进怀里,糯糯的声音道,“瑶儿姐姐,好久没见了。” 从上次她被墨离甩在半路上至今也有小半个月了,真正是许久未见了。 “是啊,好久没见了,你还好吗?”方瑶摸了摸他的头,发现他长高了些。 “还行吧!”墨轩抬起头,小大人似的道,转而看见躺在床上兴趣缺缺的方正,一把冲到床上,熊抱着他,头埋在他怀里,声音比之前更糯:“正哥哥,我想死你了!” 方瑶嘴角抽了抽,这小家伙认识她在先,现在却跟方正比跟她还熟络,还有这捆绑的姿势是不是也太那个了点? 方正也被墨轩胖手胖脚的跟个八爪鱼似的钳着自己吓了一大跳,特别是埋在胸前的头颅,随着说话跟着孺动,像个兔子似的,蹭着他的胸口痒痒的。方正笑了笑:“轩轩,快起来吧,你这样趴着我都有些踹不过气来了。” “哦。” 听到这话,墨轩立马弹跳起来,规规矩矩的端坐在旁边:“正哥哥,你现在能踹过气来了吧?” “嗯。”方正也就那么随口一说,没想到他还当真了,瞧他一幅紧紧兮兮的样子,也太可爱了。 “正哥哥,你怎这么久都没去看我?”墨轩听他说没事,便松了口气,转而有些埋怨似的看着他。 “最近家里事情多。”且墨府是豪门大户,不是他这种人想进就进的。就算凭着他和墨轩的交情,出入无阻,但他这种贫民身份进入那样的深门大院,别人怎么看且不说,他自己都觉得寒碜。 “我听说了,你家那个胖婶子又刁难你和瑶儿姐姐了是吗?”墨轩仰起头道。 “你怎么知道?” “哥哥和千荨说话时被我不小心听到了。”墨轩倒是实诚。 方瑶无语的很,这家伙怕是故意去偷听的吧!不过墨离又怎么会知道?难不成他派在方家周围的暗卫还没撤去么? 这么一想,心里不禁暖了几分。 虽说上次在河边再次拒绝了他,可他却是丝毫不灰心。尽管不再来找她,却也时时刻刻关注她这这的情况。这点,她倒是刮目相看了。 因为她也一样,认定了的事物,必定坚持到底。 而坚持,极其难得。 这世上有多少人,想要做成什么事之前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大多会半途而废,坚持到最后的人则少之又少。 在东山村,她看到的所有人和物都是如此。 而墨离,显得很意外了。 她浑然忘了,除了墨离心性坚定,还有一个陈楚生,他对她,亦是坚志未移! 方瑶看着这两小兄弟旁若无人的对话,便退到一边去。独自步出屋子,在门口的那面布满裂痕的镜子前顿住了脚步。 镜中的自己,红唇齿白,俏眼顾盼,眉宇之间没有之前的忧郁和沉闷,透着股灵动和活跃。简单的发髻束在脑后,更添几分娇俏,这就是现在的自己。 好像从她采药开始,家里生活条件变好了,顿顿有肉,餐餐见荤,这脸色比起来看起来健康多了,少了腊黄,多了些红润,颊边亦有些肉了,看起来却是不胖,肉肉的刚刚好。 除了肤色稍稍偏麦色,其他看着都挺好。 不得不说,这逼躯体,真正是嫩啊! 十三岁,她才十三岁! 方瑶默念着这个数字,念了多了,不知不觉也感觉自己年轻了,好像就是十三岁,没有什么所谓的心理年龄,她就是十三岁! 她将垂至到胸前的一缕青丝甩到脑后,嘴角微勾,竟是莫名愉悦起来。 谁说她只能配二十五六岁的大叔,她这么嫩,自然也要配小鲜肉才行。 前世为求稳重,她选了一个外表不算出众的男人为结婚对象,谁知他是个脚踏两条船的渣男。这世,她要更慎重些了。 既然长相平平的男人靠不住,那她何不反其道而行之,找个才貌双全的,也不枉她来这世上走一遭。 才貌双全,墨离?陈楚生? 她脑子里一下子就蹦出两张脸来,这东山村仅优秀的两个少年都对她痴心不忘,这命还真是好啊! 方瑶想着想着,心情就更好了。 连下午进山都是哼着曲儿去的。 上午什么也没采着,下午她就比较用心些,直至夕阳落山才下山。因为比平日晚了些,她便想抄小路。山下右侧有片芦苇丛,上次白老大被曹神婆和陈菊暗算,就是在这里发现的。这芦苇丛前面紧挨着河头,侧面就是她常出入的深山了,而后面过了石板桥就是她家后院的山坡。 因为这芦苇丛里常有蛇出入,鲜少有人走这边。今日她为了赶时间,倒是破天荒的又走了一次。 过了石板桥,便是山坡,往下是一口井,这井是村里公用的,因为地置离芦伟不远,很少有人来这边打水。长间一长,就荒在这里了,井口都长满了草,好在不影响里面的水质。 方瑶从筐里取出空葫芦用绳子系紧甩了下去,然后再拉上来,葫芦里已经装满了清水。 井水甘甜可口,清爽怡人。方瑶灌了一大口才放下。 在日头如火球一般的挂在天空的炎炎夏日里,喝上这么一口清凉的井水,当真是爽快。 抹了下嘴皮子,方瑶便往家赶。墨轩竟还在,左右也不是第一次在她家玩得这么晚了,倒也见怪不怪了。 夜里墨轩以各种理由赖着不走,他不说回去,也没人敢催他回去,愿意呆着就愿意呆着呗! 夜里,因为墨轩的加入,屋子里比往常热闹些。平日方正晚饭后会在院子里习武,待消了食之后再回屋里练会字。 说是习武,也就是大牛教的那几招对付野兽和一般流氓地痞的擒拿功夫。大牛不是真正的武者,所会的这几招也是从小跟别人打架得出来的经验,别说,学了以后还是挺管用的,至少方正这样认为。 墨轩撑着脑袋瓜子,一边给白老大顺毛,一边打着哈欠看方正习武。墨离是个高手,方正习的这几下子在他眼里着实没什么看头,跟街头卖艺的差不多。 第187章:只会轻功的墨轩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87章:只会轻功的墨轩 不过方正要练,他就在一旁陪着。只是陪着陪着,嗑睡虫就来了。 好不容易等他练完,他又得去写字。墨轩还是在一旁边默不作声的作陪。方正写完两行大字之后,余光瞥见方正头一点一点的似要睡着的样子,知道他这一天也是无聊了,光做自己的事都没陪他,心头有些歉意。 “轩轩,你要困了,要不先上床吧?” 墨轩打了个哈欠,半眯着眼睛道:“你是不是快写完了?我不上床,等你写完,我还要你陪我玩呢!” “等我写完,都入半夜了,你还有精神玩么?”方正无奈。 “啊?”墨轩一听到这话,小脸立马揪在一起,极是不满道,“你要练这么久么,就不能少写一点,陪陪我?” “二姐规定我每日必须写一百个大写,所以我不能偷懒。”对此,方正起先也很无奈,不过久而久之也习惯了。 墨轩垂下脑袋,听到方正每日要写一百个大字,头直犯晕,就是他哥逼他做学问,一日撑死了也就五十个大字而已,没想到方正比他还多。他以为他哥够严苛了,没想到瑶儿姐姐更变态。 “那你每日不是跟牛叔学打猎,练拳,就是写字,岂不一点时间都空不来?” “差不多吧,我每日都很忙的。” 墨轩直觉自己受冷落,且日后天天都会受冷落。 那他来老方家做什么?就为了给方正作陪么? 方正也感觉这样是不是疏忽了墨轩,想了想便道:“要不,你跟我一起学吧!打弹弓你没兴趣,写字的话,你学问比我好,自是也不学了。不如习武吧,牛叔教的那些拳法,我瞧着挺有益处的,你跟我一起学,好吗?” 墨轩照着方正先前在院子耍的那几招挥舞了两下,眉头拧得死死,极是嫌弃的样子:“你确定你要我跟你学这个?” “是啊,学了以后防身也行嘛,你看你长得这么白嫩,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万一以后行走江湖被人揍了怎么办?你会这些拳法,就不用怕了。” 墨轩傲娇的扬了下眉:“正哥哥,你别忘了,我姓墨!”他可是墨家的二少爷,光是暗卫就不知有多少个,且个个武功高强,谁能欺得了他! “也是。”方正挠了下后脑勺,墨家在东山村,就是土皇帝的存在,那家丁都能将东山村绕一圈了,谁敢欺他!而且他还听二姐提过,墨轩和他哥哥不是一般的富户,背后大有来头,如此,就更没人敢欺他了。 “那你不学,只有我自己学了。”方正酟了些墨汁重新埋头写字,“牛叔说,只要我学会他教的,就是大野猪来了,我也不用惧,到时候二姐和娘就不用担心我的安危,我就可以常上山打猎了。” 他说这话时,眸子晶光闪闪,好像打猎斗野猪是一件多少了不得的事一样! 墨轩实在见不得方正这么崇拜大牛,便道:“正哥哥,你想习武,不必用找牛叔啊,他会的连基本功都算不上,你跟他学,不如跟我学呢!” “你?”方正抬眸,狐疑的看着他! “是啊,我也会武功,你还不知道吧?” “不知道。” 墨轩傲娇的抬了抬下巴,掌心轻轻一拍桌面,纵身一跃,身子就跳上房梁了,他搭着两条二郎腿,在空中晃来晃去,甚是得意:“怎么样,我功夫不错吧!” “不错,不错。”他家房梁离地面少也有两米吧,墨轩这一跳就上了屋顶了,太不可思议了,至少牛叔就做不到。 “你这孩子,跑上面干什么,小心摔着,快,快下来。”李月兰在炕头做针线,听到这边的动静,立马抬头去看,这一看,差点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扔了针钱跑了过来。 “兰姨,没事,我会轻功!”墨轩浑不在意,他在家经常这么玩。大哥捉他做学问,他就躲猫猫,府里的小角落他都藏过了,每回都被抓到,后来地上藏不得,便窜上屋顶,还别说真有一两次把大哥给唬弄过去了。 “会轻功也不能这样,太危险了,快,快下来。”他可是墨家的小少爷,万一嗑着碰着伤着,她可担待不起。 “兰姨,真没事!”墨轩说完就跳了下来,李月兰看他就这么直挺挺的往下跳,也不做任何防护措施,顿时吓得面色都白了,下意识的伸手去接。 刚好,把这个小肉团子接住了。 看到他无恙,李月兰心头松了口气:“你也太调皮了些,怎么能跑到屋顶上去玩呢,要是觉得闷,让瑶儿和正儿带你出去走走也行啊!” 墨轩吐了下舌头道:“兰姨,我就是随便逗一下正哥哥,没事的,在家里我经常这样!” “那是在你家,在我这儿可不许。”李月兰刮了下他的鼻头,半嗔半训。这小家伙在她家呆得久了,随和惯了,有时候举动就不勉亲昵些,索幸墨轩也挺喜欢跟她撒娇。 “为什么?”墨轩抱着她手臂眨巴着黑亮的大眼睛问道。 “不为什么,就是不许。”墨家有护卫,就那个千荨她是见过的,手不离剑,一脸的谨慎,且气场锋利,一看就是个高手。且她听瑶儿说过,墨家会武功不是千荨一个,即是如此,随墨轩怎么玩都不会出事,可在她家里,个个手无缚鸡之力,墨轩也如同在墨府这么调皮,那定是行不通的。 墨轩许是太无聊了,见着李月兰跟他说话就借着这机会缠着李月兰问个没完。连方正跟到他跟前都没注意到,还是拉了他袖子才将他的注意力转移。 “轩轩,你真会功夫啊?太棒了,可不可以教我?” 墨轩看方正这么崇拜的看着自己,心里有些飘飘然。谁料方瑶走过来道:“跟他学什么,小轩轩就只会轻功!” 难不成方正以为轻功就能把野兽给斗死么? 墨轩嗔了方瑶一眼:“瑶儿姐姐,我这正得意呢,你看看,净会拆人后台。” “不好意思啊,扫你雅兴了,你继续。”方瑶摸了下他的脸,说是道歉,但脸上一点歉意都没有。还吃他豆腐。弄得墨轩气鼓鼓的,偏方瑶没看见,走到桌子跟前检查方正的作业去了。 “轩轩,你只会轻功啊?” 第188章:教方正习武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88章:教方正习武 墨轩挠了下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是啊……”瞥见方正黯下去的神色,他又连忙补充道,“不过,其他功夫我也会,只是学得没有轻功这么好罢了。” “那你会什么?” “梨花落、伏虎拳、纵横四海……唉,反正挺多的,不过都不精通罢了。” 方正本来听到前面他报了一系列的名字,心头热血彭拜,觉得遇着了个好师傅,待听到后面时,那热血一下子就凉了:“你不精通,那如何教我?” “唉呀,不精通是因为我不常练,你若想学,以后我常练就是了。”墨轩道,“正哥哥,你很想学武么?” “那当然。”家里就他一个男丁,他必须担起保护娘和姐姐们的责任。 墨轩摸了下下巴思索道:“你若实在想学,不如让我大哥教你啊,我会的都是他教的,他会的,我不及十分之一。我跟你说,我大哥的武功才是真正的出神入化,登峰造极。你跟他学,准没错,比起那什么牛叔厉害多了,根本没法比。” “你大哥?九哥吗?” “是啊,而且你跟他学,我以后就有了伴,学起武功来就不会那么无聊了。” 方正想也不想就摇头:“我不要跟他学。”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学。” 他一听到墨离的名字就害怕,想到他那张千年万年都不融化的冰山脸,心里就犯怵。若跟他学武,会不会教他暂且不说,就他那种性子,定是个严师。而方正自己又没有丝毫的武功底子,怕是会被嫌弃,到时候三天两头的搞体罚,他可吃不消。 “就没有原因吗?是不是担心我大哥不教你,你放心,我大哥很好说话的。” 方正撇了下嘴,好说话也就是对你好说话,你大哥对别人,可不见得。 “你真不跟我大哥学啊?”墨轩看他极不情愿的表情,心里还是有些小失落的。 他不跟大哥学,难不成还要跟那个牛叔学这些三脚猫的功夫么?那以后还有什么时间来陪他? 墨轩一想到今后日日都受冷落的日子,心里就不爽快。眼珠子一转,道:“那要不这样,我回去让大哥教我,我再把学到的教你,可好?” 方正觉得这是个主意,只是他有些担心墨轩不会认真跟他大哥去学。哪此再转教与他,怕也不是习不到什么精髓了。 墨轩一眼就看出他的担忧了,拍了拍胸脯道:“正哥哥,你放心啦,我一定好好学的。你的事我要还不上心,那谁的事我才上心呢?” “真的?” “真的。”墨轩保证,“我就是贪玩,认真起来可是很吓人的。” “是吗?那我就拭目以待了?”方正被他调皮的话语逗得一笑。墨轩十分豪气道:“放心,一定把你调教成一个武林高手。” “武林高手就算了,能自保就行。”方瑶检查完方正的作业走过来揶揄道。 “哼,瑶儿姐姐,你就爱小瞧人。”墨轩插着腰气鼓鼓地瞪着方瑶。方瑶再度捏了捏他嫩嫩的小脸,那意思是,我就小瞧你了,怎么啦! 弄得墨轩更气了。 不过别看小家伙平时调皮得很,真认真起来确实还挺吓人,连觉都不睡了,当晚就回了墨府,拦都拦不住。再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了,还是傍晚时分。方正正好吃完晚饭在院子里暖身,墨轩在教他之前,他也不知靠不靠谱,所以大牛教给他的,他暂时不打算丢。 “正哥哥。” 听到有人叫他,便回头看去。只见墨轩与平日的锦衣华绸不同,只着了件素衣,前摆别在腰带上,虽有底裤遮掩,还是能感觉到他粗粗的小肉腿。他双手抱剑环于胸前,微风阵阵,裙角翩扬,大有一副纵横江湖的侠义之士气概。 方正看得傻眼了,这还是他认识的墨轩么?若不是先唤了他一声正哥哥,他都以为眼花认错人了。 “小轩?” “怎么,正哥哥不认识我了么?”墨轩抱着剑走了进来,不像平日那样,没头没脑一路直冲,然后一个猛扑,撞入他怀里。而是抱着剑,闲庭信步的走着,那气场,别说,还真有点高手的韵味。连方瑶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小轩轩,你这身打扮,是闹哪样?” 墨轩本还为着她们看到自己眼里流露的惊艳而得意呢,被方瑶这么一问,立马就破功了。 “什么闹哪样,没看到我拿了剑么?”最近怎么总觉得瑶儿姐姐这么不讨他喜呢?专拆他台。 “剑,我看到了,就不知你拿剑做什么?” “拿剑自然是要练剑了,还能做什么?”墨轩重重的咳了两声,尔后郑重道,“我宣布,从今日起,我要正式教正哥哥武功。” 他高昂着头颅,满是傲娇,似是在说一件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毕竟可不是什么人他都教的。 但看众人没有一点欢呼和惊喜的声音,那傲娇和得意就一点点的散了。 “干嘛不说话,难不成有什么问题吗?” 李月兰首先道:“轩儿,你这拿着剑教你正哥哥武功,我担心你刺伤他,也误伤自己,要不剑就别练了吧,学点别的。” 从墨轩抱着剑,她就一直揪着个心。墨轩会武功,她是信的。可到底是个孩子,这剑看起来沉沉的,且快跟他一样高了,看着实在叫人提心吊胆。 万一呆会儿一个把控不好,伤了人可怎么是好? 方圆也有些担心:“小少爷,你这剑锋利么?” “自然,削铁如泥!”墨轩还不知道这娘俩的担忧,实话实答。 “那更不要学它了。”李月兰听到他这么说,立马做出决定。 “兰姨,为什么?” “你说它削铁如泥,那要割到人身上呢,岂不成了两半了,不行不行,这么危险,一定不能学。”长庆就这么一个独苗可不能有任何闪失。 “不会的,我一定会注意的。”他常拿这把剑习武,从来没弄伤过自己啊!“我为学我哥的梨花落第八式,都练了一整天了,好不容易把握住要髓,不教给正哥哥怎么行?” 这梨花落是墨离新创的剑法,一共有二十式,分三个阶段学习完成。前八式为第一阶段,后六式为第二阶段,最后六招为第三阶段。 第一阶段前七式已习得半年,第八式也有小半月了,平时爱玩没怎么练,这回为了方正,可是下了决心的,那么大的太阳,那么热的天气硬是一刻不歇,练到现在,终于学会要处,怎能不教给方正? 方正不想墨轩一腔热血打水漂,道:“娘,我也会小心的,一定不会弄伤自己。” “那也不行。”刀剑无眼,方正可是没有半点功夫底子,万一弄伤了呢,这种事没办法保证。 “娘!” “兰姨?” 两人齐齐撒娇,奈何怎么说好话都没用。不由得看向正在厨房收拾的方瑶,“二姐,你帮我跟娘说说。” 家里也就二姐的话娘才听得进去,其他人,没用。 “我也不暂同。” 第189章:这是吃的哪门子醋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89章:这是吃的哪门子醋 方正以为方瑶会向着他的,因为她时常教导自己男人要自强自立,这会儿是怎么啦? “二姐?”他不解的望着方瑶。 “别急。”方瑶知道他习武心切,“我说这话不是不让你学武功。只是习武都要从基本功学起,你没有半点底子,如何能练这剑。就好比修房子,不打好地基,上面的怎么添砖加瓦,对不对?” 这话听着是有道理,可这梨花落墨轩是为了他而练的,他不能不学啊! “我知道你想学,日后有的是时间啊,你这么小,又无基本功,所是连剑都拿不起来吧!” 方正不信,认为方瑶说这话小瞧了他,便从墨轩怀里拿过剑,哪知剑一入手,就沉了下去。就算后面勉力提起来,也没撑多久,最后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弄得方正气馁不已,这剑看着薄薄的,怎的那样重! “看吧,我没说错吧!”方瑶捡起那剑,重新塞回墨轩手里,“小轩轩,你要教你正哥哥功夫,还得从头教起啊,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从头教起,从哪个头开始教啊?”墨轩表示很糊涂。 “你大哥从哪里教你的,你就从哪里开始教他!” 墨轩小脸一垮:“我自打会走路就开始练了,到六岁才开始习剑,中间可是花了好几年时间做这基本功呢!”若方正现在开始从基础学起,什么时候才能成为高手啊! 方瑶敲了下他的头:“高手本就不是一日就练成的,慢慢来,基础不打牢,剑练得再漂亮,也只是个绣花样子,没有杀伤力。” 见墨轩还是不甘不愿的,她低下头,谆谆教诲道:“没有杀伤力的剑式,如何制得了敌人。你总不想看到你正哥哥空会那几个招式,不懂内诀吧?” 墨轩想了想,倒也是。便将剑搁至角落:“正哥可,瑶儿姐姐说得对,咱们还是从基本功学起吧!” 大凡武学,基本功都是从马步扎起。方正也不例外,虽然没有习得那种出神入化的剑式,心里有些小失望,但方正还是规规矩矩的跟墨轩扎起马步来。 这得源于他对武学天生的热爱。 看到院子中半蹲握拳,双腿外跨的两道身影,隐在竹林中的墨离很是欣慰。 晚饭后千荨跟他来报,说是二少爷抱着剑急匆匆地出门,他还担心是找人寻架去了,没想到他是要教方正学武功。 他就说这小子今天怎么那么反常,一大早的就缠着他要他教梨花落。平日里可是威逼利诱他才肯学,今日可是主动,破天荒的头一次。 “殿下,十殿下想教方正武功,口授就是,何必陪他一起练?”这已练了一天的剑了,也该休息一下子才好,免得累坏。 “无妨,他扎马步的时候还小,后来学武不是跳级就是挑三拣四,哪样都不精。现在跟方正重头再来,也算是稳固基本功,有益无害!” 练武哪有不辛苦的,比起墨轩,他付出的艰辛百倍不止。 “是。”千荨觉得有理,左右十殿下是九殿下的胞弟,他不心疼,她也没必要心疼。 “你有没有注意到瑶儿拿剑时脸上的表情?”墨离突然问道。 “注意到了。”方瑶拾那剑时,脸上没有丝毫吃力的表情,要知道那剑看着普通,实际上墨离为了让墨轩习剑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在剑打造时里面加了玄铁。看着轻,其实重得很,少也有二十来斤吧,方瑶一只手轻轻松松的就拾了起来,难道…… “瑶儿姑娘也会武功?”千荨一语中的。 墨离点头,精致的五官在银色的月光下显得有几分柔和,他想到了那天她为救他,勇斗野猪使的那几下子,当时,他可是比千荨还吃惊。 “只是她的武功跟我们的不同,身手、招手都完全不一样,不知道是哪个派系的功夫!” “要属下去查一下吗?” “不必了。”他要想知道,方瑶会告诉他的。 夜渐渐深,院子里那两道身影还在,墨轩虽有底子,但也不牢,初扎马步时,虽说比方正稳些,但时间一久也有些打颤。现在反倒好了,可能是看到方正后面渐渐进入状态,不想输给一个初学者吧! 毕竟他现在可是方正的师傅,哪有师傅不如徒弟的道理。 学得晚了,自然就留下了。 冲完澡等不及方正上床,就呼噜呼噜大睡,想来这一整天真是累坏了。可怜方正扎完马步还要写一百个大字。一直到半夜才上炕,也是怪了,墨轩明明闭着眼睛,却每每他一上炕,这小家伙就跟八爪鱼似的双手双脚的将他夹得死死的,有时候还把脑袋压他胸口上,扒都扒不开。 对此,方正也是无语的很。 不过他挺喜欢这个小少爷,也就随了他去。 为了霸占方正,墨轩接下来真正是走上“正途”了,不是自己练梨花落,就是陪方正扎基本功,到晚上还和方正一起写大字,总之,时时刻刻都陪在方正旁边。 一连几日也不说要回去,全然把老方家当成自己的第二个家了。 墨离见弟弟几日未归,虽有暗卫护着,但还是不放心。白日总会抽个时间悄悄来探望,看完就走。 这日方瑶从集市回来,将筐子一卸,就跟李月兰打了声招呼要出门。 李月兰叫住她:“这大热天的,你怎的也不休息一下,急急忙忙的是要去哪儿?” “去找桂叔谈点事情!” “陈桂?”李月兰拧眉,“咱们两家向来不和,你去找他作甚?” 别到了门口屋子都没进去就被田梅给轰了出来,怪丢人的。 “放心,我找桂叔是谈正经事。”方瑶三言两语的也说不清楚,挥了挥手就要出去,恰巧看到站在院门口的墨离。 一身白衣,胜似如雪,墨发高束,宛如瀑布,在强光下反着柔光,加上那冷傲如天神一般的五官,简直美不胜收。 回回墨离出现,都给她一场视觉盛宴,她就不明白了,这世间怎会有男子长得这般漂亮的。 “去哪儿?”墨离薄唇轻启,声音淡凉如冰,在炎热的夏日中似是一道寒风向她刮来。 最近又没得罪他,怎的又是这幅嘴脸! 方瑶以为多日未见,不说笑脸相迎吧,起码不该冷着个脸,搞得她好像欠他什么似的。 “我去哪儿,关你什么事?”他冷,难道她就不会冷。这世上也不是只有他有脾气,她也是有个性的好吧! 墨离黑眸微眯,似有怒意泄出,但在瞬息之间又退了下去,他上前一步,似去抓她的手,却被方瑶躲开了去。 “有话就说,别总动手动脚的。” “我只是看你袖子上有些脏,想替你拍掉罢了。”墨离状似不在意,心里却极不是滋味。 不就碰她一下么,又不是没碰过。 她有必要这么避着自己? 是因为陈楚生吗? 他刚才可是听说她要去陈桂家谈事情,谈什么事?老方家和陈爱向来不和,什么时候又变得这么热络了。 方瑶低头一看,果真袖子上沾了些灰尘,随意拍了拍,道:“若没什么事,我走了。” 墨离没再拦她,但那张脸却是较之前更冷了。 她到关键时刻总拒绝自己,难道是因为放不下陈楚生? 方瑶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发现千荨在后面站着,只是被墨离挡住没瞧见。微微颌了下首,便匆匆离去。 千荨目送方瑶离开,视线再回到墨离身上时,她感觉他的背影都在冷得掉冰碴子。 来的时候还高高兴兴的,进了这方家院子,就不对劲了,一幅打翻了醋坛子的模样,也不知他这回又吃得哪门子醋? 第190章:让陈桂做贡献的好法子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90章:让陈桂做贡献的好法子 方瑶离开院子后并没有直接去找陈桂,而是先去了里尹家。这些天忙着给方横治病,倒是少到这边走动了。麦麦正在拿着树枝在地上不知笔划什么,看见她,抹了好几下眼睛,生怕认错似的,等确定是方瑶无疑时,一把扔下树枝扑了过去。 “瑶儿姐姐,真是你啊,你都好久没来了。” “不好意思啊,瑶儿姐姐最近有些忙。”方瑶从兜里摇出两块糖塞到他手里,摸了摸他圆圆的小脸蛋道,“这是水果糖,城里的小孩都爱吃这个,你尝尝,看好不好吃,好吃的话下次瑶儿姐姐再给你带点过来。” 麦麦最喜欢的零食就是糖了,只是里尹管得严,也没这闲钱时常给他买,所以一直忍着馋得很。现下看到这两块花花绿绿的糖立马就扒了一块送到嘴里。 “好吃吗?”方瑶问。 “好吃。”麦麦重重点头,“谢谢瑶儿姐姐。” 这时里尹走了出来,正巧看到麦麦往嘴里塞糖,嗔道:“小麦,怎么又吃糖了?瑶丫头你也是,来就来嘛,怎么还带东西,没得又让你破费了!” 话里是责怪,但嘴上笑呵呵的。方瑶道:“不碍事,两颗糖而已,花不了多少钱!” 也是墨轩这几日在她家歇着,李月兰觉得家里有客人,拿不出像样的东西来招待,才嘱咐她今日进城买了这糖果。要平常,她也不好这个的。 “今日两块糖是不算什么,只是你这三不五时的给麦麦东西,会给麦麦养成一种习惯的,日后见着你都会以为有礼物,这可不行!” 上次就送了笔墨,这回又是糖,依瑶丫头大方的性子,只怕麦麦日后想要什么她都会送,这不是无形之中占人便宜么! 里尹正直惯了,可干不来那事,也不许他的子孙干。 果不其然,方瑶道:“左右我常进城,买东西也方便,只要麦麦喜欢,送给他又有什么所谓!” 她又不在乎花这点银子。 “那也不惯他这个毛病。”里尹又笑呵呵的嗔了句。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对了,听说你家横弟病了,怎么样,好些了么?” “爷怎的知道我家横弟病了?”方横得的是癫痫,时好时坏,为了帮他稳固,最近都不让他出门,实在闷也只是在院子里走走,因着这病怕遭来别人异样的眼光,所以方家上下倒是有默契,谁也没往外提。只是不知这里尹是如何知道的。 “我听你小田叔提起的,他家小海子不跟方横一个岁数么,常玩在一块,最近不见他出门,便猜想是不是病了,还特意去你家院子瞅了两眼,见你家飘来药味,就知猜得八九不离十了。”里尹道,“我估摸着要不要去你家看看,这不,你奶奶最近总喊腰疼,实在走不开。” 一个小娃子病了,其实并不能引起里尹的重视。去探病无非就是冲着方瑶的面子去的,这丫头给村里前前后后解决了不少大事,偶尔他去关心慰问一下也应该。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方瑶已经跟那边彻底断了来往了。 “爷忙就不用去,左右有我照顾着,一切都还好。横弟就是染了些风寒,时好时坏,怕给村里人过了病气,就一直关在屋子里。”方瑶笑着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啊。”里尹点头,“也是,这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尤其那些平日里看着健健康康极少生病的人,连个喷嚏都很少打,一旦病了,就显得格外的重。这恢复起来也就比别人要慢些了。” “就是这个理。”方瑶附合道,“对了,爷刚才说奶的腰犯疼,严不严重,要不要我瞧瞧?” 里尹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她啊,就是累着了,休息几天就好了。” 年纪大了,什么毛病都会有,稍微做多点活就累到了,这里痛那里痛的,很正常。 里尹边说边将方瑶引进屋里,还亲自给她倒了杯凉白开:“你这次来是有事还是特意来看麦麦的?” “爷,我确有事。” “你说。” “桂叔一直想给村子做贡献,上次还找到了我,让我给他想法子……” 里尹没想到这陈桂这么心急,还找到方瑶身上去了。以前他可是很不待见这丫头的,现在能主动找上门,为了儿子,这张老脸还真豁得出去! 不过这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感觉方瑶这丫头怕是已经想到了法子了。果然就见方瑶喝了杯水,润过喉咙继续道,“我今日进城,到各家干货铺转了转,发现他们铺子里的野菜、野果还有野蘑菇什么的奇缺。而这些咱们山上都有,且到处都是,倒是可以让乡亲们农活不忙时采摘一些,晒干,然后放在桂叔的小商铺里寄卖。他每两天要进城一趟,可以顺带把干货带去铺子里。至于价钱,不管他卖什么价,只收取比卖价少十分之一的价格。也就是说,卖了十文,只拿九文,剩下一文权当是寄卖费。爷,你觉得这个办法如何?” 里尹仔细想了想道:“可以倒是可以,只是那野菜什么的,会有人要么?” 都是野长的,他们这些小老百姓都瞧不上的玩意,城里人会喜欢? 方瑶笑道:“会有人要的。别看它们长相不起眼,又是土生野长,看着到处都有,挺不值钱的样子,其实啊,城里人可会吃了,天天大鱼大肉的,吃多了也腻,偶尔来盘清粥野菜换换口味还是不错的。 而且有些野菜还能当药材用,吃了对身体有益处,比如蕨菜可以去风湿,长命草清热解毒,谷谷丁消肿、地耳明目等等,这些即可作食物也可当药材用,一举两得,而且口感都相当的美味!” 里尹听着方瑶例举了好几个野菜名,说的是一堆的好处,不免有些神奇。这些野菜名他都听说过,可这其中的好处还是第一次。 “真有这功效?” “爷,你还不信我么?” “是了是了,我都忘了你还是个大夫呢!”里尹拍了下脑门子,呵呵笑道,“若真如你所说,这些个野菜还有这等益处,倒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不仅给了陈桂为村子做贡献的机会,还顺带给乡亲们增加收入,简直是一箭双雕,好得不再好了。 里尹越想越激动:“瑶丫头啊,这法子一旦施行,你又给村子立一大功了。” 东山村的地理位置极是不好,山多地少,且地质也相当的次,大米种不出,只能种些苞米萝卜这些粗粮,这些都是个不值钱的玩意。再加上一年还有个天灾人祸的,除了上交税贱,剩下的各家各户也就只能勉强糊口。所以这经济条件一直提不上去,现在有了采山货这一副业,日子肯定就会好过多了。 “爷说得太夸张了,只是提了个建议而已,算不得什么大功。”方瑶谦虚道。 “这还是不大功,那什么才是大功?”里尹知道瑶丫头性子好,不骄不燥的,也不贪功名,低调稳重,便也不再围绕这“大功”二字继续讨论了。 “走吧,咱们现在就去找陈桂去,你桂叔和乡亲们要听到你这个法子,估计比我还高兴。” 第191章:拦在门外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91章:拦在门外 听到里尹这么说,方瑶知道他是同意的了。也是,这么一件利民互民的事,他没道理不同意。 两人结伴到陈桂家。正如李月兰所说,两家现在关系看着有所缓和,其实也就是陈桂跟她最近说话和气了些,那田梅还是十分不待见她的,所以她才会拉着里尹一块去。 果不其然,田梅正在院子里晒苞米,看见里尹时,一脸的笑,可见到身后的方瑶时,那笑一下子就掉了个底儿。 “叔,你带这丫头来做什么?”她扔下手里的耙子,走到院门口,田梅有些胖,往门口正中央一站,正好把门堵住了,里尹见状,脸沉了沉:“怎么,你家的门还不兴我进了?” 他可是里尹,官不大,也从不讲派头。可哪家见了也是笑脸相迎,恭敬有加的,怎的到老陈家,就是这般待遇? 有没有搞错? “叔,你来自是欢迎的,可惜那丫头嘛……”田梅赔笑了两声,脸色一正道,“你也知道,我们两家不和由来已久,她姐又是个克夫命,我怕沾了晦气!” “我看你才晦气呢!”里尹一口喷了出去,现在方瑶在村子不说人上人,那也是有一定的地位的,连着两三次都帮村子解决了难题,居然还有人说她晦气,这田梅果真是脑子进了水了,胡说八道。 “哎,叔,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田梅见里尹这样喷她,心里自是不高兴。虽说人家是官,她是民,可也不能胡乱骂人啊!再说了,她儿子陈楚生未来可是要走仕途的,是真正的官老爷,和里尹这种小村官一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他竟敢喷未来官老爷的亲生母亲,就不怕将来她报复回去么? “我这样说你都是轻的。”里尹看着田梅那嚣张的样子,连连摇头,本来还想着以方瑶的头脑,日后定不是什么泛泛之辈,配陈楚生也算是过得去了,到时他来做媒促成这桩亲事,成全两个小辈。现在看田梅这架式,怕是没得谈了。 “你哟,真不知道该说点你什么好!” 陈桂拼了命的要跟村里人搞好关系,田梅呢就拼了命的去破坏。现在全村的人都拿方瑶当宝贝,当福星,也就田梅这个不长眼的,瞎到这个地步。 “叔,你别哀声叹气的在我门口,我又没说错什么。她姐的那个丈夫未过门就死了这是事实,我……”里尹一来,又是骂的又是叹气,搞得好像存心来触她霉头似的。 田梅心里不爽快,里尹更是不爽,不等她把话说完,手里的烟杆一挥,气道:“罢了,不进就不进,瑶丫头,我们走。” 里尹扯着方瑶往回走,转身的时候,他还特意警告田梅,“楚生娘,我们这一走,你可别后悔,到时候陈桂来求,我们也不来了。” “谁要求你们了,谁要后悔了,真是……”田梅嗤之以鼻,未了又加了句,“叔,有件事你可要明白了啊,今儿个我不是不让你进屋,是不想某些人给我家染上晦气……你要下次单独来,我肯定好茶好水的伺候……” 后面还有一些恭维的话,里尹见不得田梅这么势利,闷着耳朵,一个字都没往里面灌。 方瑶看他气得不轻,扯唇安慰道:“叔,田婶就是那个性子,你别往心里去!” 里尹倒没什么,一把年纪了,不至于心胸那么狭隘。他抖着烟杆道,“丫头啊,我是心疼你,那楚生娘回回见你都说得那些难听,实在过份。再说了,你姐是你姐,你是你,怎能混为一谈,而且我觉得圆丫头也是个好娃子,不过是倒霉了些,碰上那事,她也可怜!” 他能这么说,方瑶心里真心熨贴:“要是乡亲们都像爷这么想就好了。” “他们都跟我一样,也就田梅不这么想。”田梅一意孤行,这两娃娃的亲事也就没什么盼头了。 “对了,瑶丫头,你今年几岁了?”陈楚生不合适,总还有别的人配得上,他倒要看看,失了方瑶这个未来好儿媳,老陈家后不后悔! “爷,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问起这个?” “没事,就随便问问。” “哦,我马上要十三了。” 十三?也没几个年头就及笄了,从现在开始留意,定能给这丫头找个好的。 里尹心里默默的想,这人选也就不知不觉从自家那些个子孙开始琢磨起。原先是以为陈楚生和方瑶两个娃娃能走到一起,现在没希望,自然肥水不能流外人田了。这瑶丫头聪明,有学问,人又谦虚,他看着样样都好,极是喜欢,若能把她娶进自家门,那是他李家祖上积德了。 两人闷头走着,各有心事。浑然没注意到后面有人在叫他们,直到那人跑到前面拦去他们的路才发觉。 “叔,瑶丫头,咋的叫你们都听不见似的。” 里尹抬头一看,见是陈桂,阴阳怪气的笑了声道:“你叫我们做甚?” 陈桂见里尹面色不对,喃喃问道:“叔,你怎么啦?” 里尹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想搭理他,显然还在生气。陈桂只得看向方瑶,后者倒是不介怀,左右田梅那性子她是知道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只是让她意外的是,田梅连里尹的面子都不给,实在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浅笑了下道:“我们刚才去找你,被田婶拦在门外了。” 里尹抬头看了她一眼,没好气道:“都被人骂成那样了,你还笑得出来?” “爷,我不笑难道要哭么?”她才不会为了田梅那种人掉眼泪呢,不值当。 陈桂听到她们的对话,愣了好久没回过神。 “田梅居然拦你们在门外?还骂了瑶丫头你?这,这可能吗?” “怎么没可能,我还能编话骗你不成?”里尹横了他一眼。 “不是,我……”陈桂见里尹胡子一翘一翘的,确实气得不轻,不由得他不信。暗暗啐了口唾沫,骂毒了田梅。这个疯娘们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里尹和瑶丫求都求不来,她倒好,好不容易人来了,她给拦在外边了,净跟他唱反调,给儿子拖后腿。 怪不得刚才叫他们半天都不理人,原来是生这气! 第192章:带乡亲们一起发家致富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92章:带乡亲们一起发家致富 “叔,那悍婆子最近不知道怎么的,脑子跟生了锈似的,又蠢又钝,你别往心里去。”陈桂知道他们来找他,定是上次拜托瑶丫头的事有眉目了,连忙道歉,“瑶丫头,你也是,别跟你田婶一般见识,她最近更年期到了,喜欢挑事!” “叔,我没介意。”方瑶能来陈家,说是为陈楚生,其实也是为村子谋利益。若陈楚生日后真走上仕途,这东山村便出了个官老爷,对村子以后的经济发展,也是有帮助的。 “真是好孩子。”陈桂欣慰的笑了,大概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夸人家,连里尹都忍不住挑了下眉。 “叔,那你也要不气了吧?呆会儿我让那悍婆子给你赔礼道歉,成不?”陈桂又看向里尹。 里尹也不是真生气,就是替方瑶打抱不平。再说了,他要真气下去,不耽误正事么! “赔礼道歉就不用了,回头你说说你家那口子,嘴上多积点德,对楚生将来也是有好处的。”里尹不轻不重的训了句,陈桂连连点头称是。 “叔,即是不气,那要不再回我屋去坐一坐?”这太阳这么大,站路边说话可不是个好办法。他刚才一路跑过来时,那汗水就跟冒豆子似的,把人都湿了好几层了,实在难受。 “你家就不去了,去我家吧!”里尹收起烟杆道。他可不想再回去看田梅那幅嚣张的嘴脸,也不想再让瑶丫头受委屈。 “行行行,不去就不去。”只要有个阴凉的地方可以歇歇,去哪家都行。 于是三人便往里尹家赶。 陈桂灌了一大口凉水,连嘴巴子都来不及抹一下就问道:“瑶丫头,你可是想到怎么来帮我了?” “嗯。”方瑶点头,将之前跟里尹说的那法子给他再叙述了一遍。 里尹补充道:“桂儿,你家那个小商铺我听说是跟你亲戚合伙开的,乡亲们的东西在你那儿寄卖,你能做得了这主么?” “做是能做主的,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刚好他嫌那个小店铺太空,若乡亲们日后把东西放他店里寄卖,这商品种类多了,数量增加,就显得商铺有实力,且又不用押成本钱,不仅如此,他还能从中赚取一定的利益。这种双赢的好事,他为什么不能做主。 “这么说你同意了?”里尹问道。 “当然同意了。”即给乡亲们做了贡献,又扩张了店铺的实力,他没道理不同意,“只是……” “只是什么?” 陈桂道:“只是这山里的野菜总有挖完的一天,这寄卖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里尹沉吟了下,觉得陈桂说得有些道理:“这山中的野菜也是分时节的,不是一年四季都有,而且全村的人都去挖野菜,怕也不禁挖呀!” 方瑶却是笑道:“爷,叔,不用担心。野菜确实分时节,但也的确一年四季都有。比如春季,有荠菜、蕨菜、谷谷丁、水芹、香萶等等,夏天呢,有地耳、鱼腥草、地肤等等,秋季有牛膝、东风、虎杖,冬天就更多了,菊花菜、珍珠菜、蓝勺、马龙等等等等多得很。咱不止山上有,田埂上我看到处也是。而且不同季节,吃相应时节的野菜,对身体也是大有益处。至于爷说的那个量的问题就更不用担心了。咱们山上挖完了去地里挖,地里挖完了,可以自己种嘛,对不对?” “这,还能自己种的?” “当然。咱们那地细粮种不出来,粗粮可是不在话下。那野菜无人打理,都能长得那么好,到了咱地里,为什么就不能长出来。而且野菜命倔,不用像苞米土豆似的三天两头浇水施肥,种子一下地,只要不遇着干旱水灾什么的,必是大丰收。除了野菜,山上还有野果,野菜。像山莓、枸杞子、金银花,都可制成干货,放到店铺里面去卖。即可以泡菜还能起到清肝明目,清热解毒的作用,好处大大的呢!” 听到方瑶这么说,里尹和陈桂顿时就兴奋了。 “这当大夫的就是不一样啊,哪些东西治哪些病,心里都有谱。要不是瑶儿你有这身本事,我们到今天都还不知道这野长的东西居然全是宝贝。” “那可不。” “只是我们知道东西的好处,别人不知道啊,这东西我们信相,别人不一定相信啊,我们怎么才能让城里人知道这些东西的好处,继而来买呢?”陈桂又想到一个新问题。 “这简单,所有野菜,什么季节吃,配什么主菜,我都会制成一个菜谱,有必要的话我还可以做出样品来,让城里的人现场品尝,若觉得好吃,定会来买的。那些野茶的销路就更简单了,因为那野茶也是药材,随便他们到哪家药铺里去问,就知有没有我所说的那种功效了,一旦确认,自然就会来买的。” 所有销售策略她都想好了的。陈桂问道:“这么说,你还要进城做菜给他们吃了?” “要想让城里所有人都彻底认识野菜的好并且接受,这菜我还真得做。”方瑶看向陈桂,“叔,到时可能要借你店铺面前两寸地一用,我要在那里搭个台子,现场做,现场请人品尝,你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这是给他店铺未来生意打广告铺路子,他举双手赞成还来不及,又怎会介意。 “这销路一打开,咱们的生意必定好,到时候只怕是供不应求。”方瑶道。 “那好啊,那代表乡亲们的日子也越过越红火了。”里尹仿佛已然看到几年之后金光闪闪的东山村了,激动不已。对方瑶,也是越来越敬佩。 因为有些人自己富了就不管别人,方瑶不同,她因为会看病采药,生活因此越过越好,可她不会只顾着自己生活的好,还想着乡亲们,带乡亲们一起致富,这样的大无私,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得到的。 方瑶看到里尹笑得如此欣慰,实在不想煞风景。这事还没做呢,他就笑得这般开心,要真成功了,岂不要激动死? “爷,先别高兴得太早,这路还长着呢!”成与不成是最后的结果,中间还有个艰难的过程等着她们去应对! “我相信你,你一定能行的。” 方瑶听到这话,再度感到压力巨大。 第193章:兄弟俩的邪恶心思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93章:兄弟俩的邪恶心思 商议好了之后,里尹决定晚上再家里召开一次会议。将这法子跟大伙说一说,方瑶要赶在晚上那次会议之前,将可以采摘的野菜给列出来,还要将干货的制作过程和保存的方法都要写进去,免得误采或是中间出现什么差错。 因此,从里尹家一出来,她就往自家院子赶。 然而到了院门口,她急促的脚突然就顿住了。因为她看到墨离居然还没走! 他正端坐在厨房的凳子上,那一身如雪的白衣在那简陋的厨房里显得格格不入,尤为亮眼。 “瑶儿,你回来了?”李月兰坐在最墨离的右手边,是正对着院门口的,稍稍一抬头便能看到她。 瑶儿本是想着既然这个冰块在这儿,她要不要过会儿再回来?听到李月兰唤她时,念头再一转,这是她的家,她为何要逃,该走的应该是那个冰块不是吗? 于是她提着裙摆走了进去。 “娘,还没吃么?”看到一桌子烧好的饭菜,却没一个人动筷子,方瑶不由得问了句。 “这不等你呢么,怎么一去楚生家这个时候才回来?”李月兰见她满头大汗,忙去给她打了盆水,又给她拧了条布巾递给她。 方瑶接过去擦了擦脸和手,边道:“我先去的里尹家,然后再去的桂叔家里。”至于被田梅轰出来那一段,她则避开不说了。 “家里有客人,怎么不先开动?”平常等她一起用饭也就算了,这不还有别人在么? 墨离以为这个客人说的是她,郁闷了一上午的心情稍稍好了些,总算看到他的存在了。可是方瑶下一句又直接把他打回原形。 “小轩轩最禁不得饿,往后他在家里,吃饭什么的都不用等我,做好了就直接吃。”方瑶说完,摸了摸墨轩的头,还赏给他一个大笑脸。 “瑶儿姐姐,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了?”这几天可是总泼他冷水的,墨轩仰起头,他还以为他在方瑶在这里失宠了呢! 方瑶敲了下他额头:“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了,你个小没良心的,净昧着良心说话!” 她待墨轩那是和方正一样一样的,丝毫没差,旁人可没这待遇! 墨轩吃痛的摸了下额头:“这么说,你还是喜欢我的?” “不喜欢你喜欢谁?”方瑶横着眼看他,这么可爱小肉球,跟白老大一样逗人爱,她自是喜欢的。 墨轩嘟了下小嘴:“我还以为你喜欢我哥哥,不喜欢我了?”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很小,方瑶没听清。 倒是坐在身侧的墨离听得个清清楚楚的,嘴角勾了勾,连墨轩看出来瑶儿对他有意,为何她自己就是不承认! 墨轩突然福灵心至似的,感觉这话要是方瑶听到了,额头定是又会吃一个爆栗,连忙摆手:“没什么没什么,你喜欢我就好,喜欢我就好!” “放心,你在我这儿,永远不失宠!”方瑶捏了下他的小脸蛋,那滑嫩的手感还是不减当年啊! 哦,不对,没有当年,她跟墨轩满打满算也就几个月而已。 “瑶儿,擦好了,坐这来吧!”李月兰屁股挪了挪,示意方瑶坐自己旁边。而这个腾出来的位置正好挨着墨离。 方瑶不想跟这个冰块坐一起,走到千荨身侧道:“千荨,你坐过去吧,我坐这儿!” 千荨自是不换的,这四方桌虽说小,但每人坐的方位可是有讲究的。十殿下喜欢方正,所以和方正坐一块。她在墨离面前是护卫是下人,在李月兰跟前是小辈,肯定不适合跟她们坐一起,所以才坐到了方圆旁边。剩下的两个方位,李月兰和墨离是独坐一个方位。 只有她们两人旁边有空位子,而墨离是客人,李月兰自是不会叫方瑶跟他坐一起,只能将她叫到自己旁边。而墨离呢,他能留下来吃饭,是因为方瑶,自是想方瑶挨得自己近些。可他又不决计不会自己开口邀请方瑶跟自己一起坐,而李月兰腾出来的那个位置刚好紧挨着他,这是最好不过了。 千荨明白墨离对方瑶心意,又怎会答应换位置。可她惯不会说话,不知道怎么拒绝方瑶,倒是墨轩扒了口饭道:“瑶儿姐姐,你要是嫌兰姨那边挤了,就坐我哥哥旁边吧,他那个方位好,背光!” 墨离背对着厨房门口,阳光照进来时,晒不到脸,不正好背光么! 他本来也想坐那个位置的,可惜被哥哥抢了先,所以只好拉着方正坐到侧面来了。 墨轩说完,又扒了口饭,置身于美食当中,浑然不觉他这话绝纱至极,即帮千荨拒了方瑶,又神助攻了哥哥一把。 这些,其他人定是会不过里面的味儿的,只有墨离,嘴角微勾,不愧是亲弟弟,懂他的心思。 他拿起筷子,夹了块腊肉送到墨轩的碗里。 盯着这块横空而降的肉肉,墨轩呆住了,自打他记事起,哥哥就不曾给他夹过菜了,今天这是咋的了? “快吃吧,你太瘦了,要长胖些才好。”墨离抚了抚他的头,那动作,那微笑的表情,跟对白生一毛一样。墨轩感动的要死:“哥哥,你对我太好了!” “应该的。”他是他亲弟,他助他泡妞,他自然要对他好了。 兄弟俩的对话引人所有人的侧目。方家三姐弟将墨轩由头到脚,由脚到头,上上下下打量了不止一遍。 心中齐齐发问:他哪儿瘦了,哪儿瘦了? 就墨轩这样的,还叫瘦,那她们这一家叫什么,骨瘦如柴? 就是李月兰都忍不住睨了墨轩两眼。只有千荨淡定,眼观鼻,鼻观心,坐敲和尚钟。 “瑶儿姐姐,你快坐啊!”墨轩嘴里叼着肉,见方瑶迟迟不坐下,又忙道,“哥,你过去一点,给瑶儿姐姐腾个地方出来啊!” 他一边说还一边伸手墨离往边上推了推,拍拍那半截的空地道,“瑶儿姐姐,你坐这儿,挨着哥哥,又挨着我,正好!” 方瑶好想说,哪儿好了。夹在你们奇葩兄弟间,她生不如死好吗? “瑶儿姐姐,你可是不见愿跟我们坐一起?”墨轩见方瑶不脸不情愿,急忙吞下那嘴里的肉,小脸一垮可怜兮兮地道,“你是不是不欢迎我们在这儿作客啊?” 方瑶眉稍眼角直跳跳,这小家伙是给墨离当前锋来试探她来了吧?她要不欢迎他在这儿作客,他能在这里一住就是几个晚上不走人的? “瑶儿姐姐?”墨轩见她还不为所动,乌黑的眼珠子连眨了几下,硬是逼出一层湿气来。 弄得李月兰极是慌张:“唉哟,好好的,哭什么,来来来,兰姨给你夹肉肉吃。”她一边给墨轩夹腊肉,一边还不忘斥方瑶,“瑶儿你也真是,坐哪儿不是坐,非要这么折腾,弄得轩儿都要哭了。” 方瑶连翻白眼。 她娘到底知不知道这兄弟俩的邪恶心思啊,人家在打她女儿的主意,她看不到么? 有这样一个不知人心险恶,善良单纯的娘,方瑶也是泪了。 第194章:主子又吃陈楚生的醋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94章:主子又吃陈楚生的醋 最终方瑶还是被迫坐在墨离的身边,与他共坐一个方位。扯了半天,反把自己扯到墨离一个方位上去了,方瑶只想说,这都是什么事! 当然,要不是有墨轩和李月兰神助功,她也落不着这地步。 别说,坐在冰块旁边,虽然不自在,但也还是有益处的。正中午的阳光是一天中最毒辣的时候,而厨房又是整个院子最热的地方,因为这个冰块的存在,使得在这股炎热中凭白增添一丝清凉。 方瑶忍不住扭头睨了他一眼,俊朗的侧颜,傲然的气质,清冷的气息。他明明是一个人,却犹实质寒冰一样,叫人看着发冷。 他是怎么做到的。 除了感叹一声妖孽,方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墨离知道方瑶在打量他,微微勾唇,被喜欢的女孩子偷窥,是一件很愉快的事。 然而这份愉快并没有保持多久。 “对了,瑶儿,你去找楚生家,到底是做什么?”李月兰突然抬头问道。 “哦,我让他帮忙给乡亲们收干货,然后放他店里寄卖!” “收干货?什么干货?” “就是野菜,野果子什么的,晒干后可入茶,也可做菜。村子里不是靠那些薄地一直活得很艰苦么,采一些野菜野果去卖,说不定日子会有所好转。” “那些玩意儿值钱么?”都是她们平日里看都不看一眼的东西,城里人会要么? “这要看我们怎么卖了。”方瑶夹了口米饭送到嘴里,有些食不知味。本来她们一家子吃饭,不是狼吞虎咽就是风卷残云,再不然就是老虎口。现在多了个墨离,他这个长得冰冰冷冷的也就罢了,吃个饭却是斯文的要死,夹个米饭都是指甲大小的,好像数着饭粒吃的一样。弄得他们也不知不觉地慢了下来,只是吃饭不是要大口吃才有味道么,这么个吃法,吃到猴年马月才吃得完! “怎么卖?”李月兰追问。 “这个我已经想好了,娘不用担心。”方瑶放下筷子,边擦嘴巴边道,“娘要是好奇,晚上去里尹家一起会会去,话说,你也好久没参加村会了,晚上和我一起去吧!” 以前爹在的时候,村会都是他参加,现在爹不在,李月兰应该补上。可是她性子弱,又因方圆的名声不好,怕被人指指点点,就一直没去。 现在不同了,她老方家的名声一日高过一日,谁也不敢再在背后指指点点了。 李月兰想了想,道:“行,晚上我跟你一起去。”见方瑶起身,忙问道:“怎么,不吃了吗,好像没吃多少啊?” “不吃了,吃饱了!”方瑶摆摆手,“晚上要开村会,我得写材料,这里面还好多事呢,要是不提前准备好,桂叔肯定跟我急!” “再急也要吃饭啊!” “不吃了,饱了。”方瑶挥挥手就进了屋。李月兰看着她那碗里的米饭剩下一半还要多,叹道,“才只吃这么一点哪里会饱,平常这丫头可不是这个饭量。” “是啊,二姐好奇怪,居然为了桂叔的事这么积极!”往常是最不屑老陈家的,这会儿是怎么了? “也不一定是为桂叔的事吧,听说楚生以后要做官,走仕途,为了给楚生赚好名声,一直想给村里做贡献,瑶儿这也是为楚生为村子……” 后面的话墨离没听进去,他只知道方瑶做了这么多,连饭都顾不上吃竟是为了那个陈楚生? 眸光一点点的沉了下去。那个陈楚生有什么好?是有学问吗?不就是一个童试生么?跟他比差得远了,他五六岁就已达到陈楚生现在的水平了,十岁之前已经博览群书,不说上至天文下至地理,但随便考他一考,相信没有他不知道的。 要论长相,他墨离虽然不说什么天姿绝色,但跟陈楚生相比,还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要论身世,他堂堂天子血脉,不比陈楚生强?就算现在不在皇宫,那也是墨家的大少爷,再不济也比陈楚生强百倍不止。 所以说,陈楚生有什么好? 他就不明白她看上他哪点了?他又哪点比不过陈楚生了! 不过倘若他知道方瑶不想吃饭并不是为陈楚生,而是因为他在这里让她感到不自在,不知这醋意会不会消一些。 墨离将筷子往桌上一放,不轻不重,却是引起所有人的注目。他们都敏锐的感觉到,墨离身上的冷意比先前更甚了。 空气中,除了寒凉,似还有一种酸酸的味道。方圆等人弱弱的盯着墨离,他那张精致绝伦脸此刻紧崩,眸光微垂,寒意笼罩,如同从冰窖里走出来的冰雕一般,生人勿近,空气陡然凝固了。 “千荨,你家大少爷怎么了?”李月兰放下碗,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向千荨问道。 “小轩,有没有感觉你哥哥不对劲?”虽说墨离从来就是这幅模样,可此刻,也冷了些,比之前还冷数倍。 他不动声色的往边上挪了挪,直觉告诉他,此刻最好离墨离远一点,不然,下一秒极有可能发生什么不妙的事,害他受池鱼之殃。 “我也不知道。”墨轩摇头,话说,现在哥哥的样子确实好可怕啊! “连你也不清楚么?”方正问完,所有人齐刷刷的将视线扫向千荨。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就是知道她也不能说,难不成让她告诉大家,主子这是吃陈楚生的醋了? 那还不把她的皮给扒了! 千荨连忙垂下头,脑袋瓜子都快埋到碗里去了。 众人见千荨也指望不上,不由得哀声一叹。各自闷着头,食不知味的继续吃饭。 许是察觉到大家的不自在,墨离起身,唇角微弯,扯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兰姨,多谢你的款待,我吃饱了。” “你也吃这么点儿?”李月兰记得刚才好像只装了一勺子的饭,碗口都没满呢! “饱了,我一直就这个饭量。” 李月兰想起上次墨离在她家用饭时,貌似也是这个量,便没有多说什么。 “我府中还有事,先走一步。”墨离略略躬了下身子,表示谢意。 李月兰连忙去扶。 墨离转身之际,睨了眼墨轩:“今晚回家吧,你已经有几日没回去了。” 老方家再好,他到底还是客,总这么打扰人家不好! “哦。”墨轩不情不愿的应下。 李月兰等人目送他步出院子,哪怕只是个背影,姿态都优雅万分,似有万物铅华尽含其中,只是不知为何今日这背影比往常更清冷些。 千荨追了出去,主子都走了,她这个贴身护卫怎敢自行留下。 “去打听一下,陈家的店铺在城里哪个位置?”离开方家不久,还未到那片芦苇丛,墨离突然出声。 千荨眉头轻拧一下,然后恭声道:“是。” 墨离看到她脸上的疑惑,问道:“是不是有话要说?” 千荨犹豫了下,道:“殿下若是不喜欢瑶儿姑娘和陈楚生的在一起,只要提防陈楚生就行了,何必去查陈家的店铺。” 倘若只是想从陈家店铺入手,击垮陈家,断了陈家的经济来源,完全没必要,以墨家的财力,十个陈家都比不上。 第195章:李月兰初次参加村会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95章:李月兰初次参加村会 墨离望着远处高低起伏,山峦林立的丛峰,淡然一笑,无限清华蕴育而泄:“陈楚生?他不是我的对手!” 不对你对手,那你还吃他的醋!千荨心道。 “我只是想要知道,她要如何帮陈家为村子做贡献!”方瑶做任何一件,都会让他大感新奇,意外连连,同样,这次他也期待方瑶又有什么新鲜的手法来刷新对她的认识。 千荨见主子每每提到瑶儿姑娘,双目都放光,格外神采。忍了忍,终将藏在心底的那抹担忧说了出来。 “主子,瑶儿姑娘虽好,到底只是个平民女子,您的身份恐怕……” 墨离眸光一敛,笑容僵在脸上:“你想说什么?” 话已说了一半,千荨自是不会留下另一半再藏肚子里,空为主子担心。尽管主子已经有些不悦了,但她还是要说。 千荨鼓气勇气道:“跟北阳公主比起来,瑶儿姑娘太平凡了!” “平凡么?”墨离勾唇,声音清凉,却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向往,“从把我将陷井救出来,到空手徒战野猪,将我背下山,再到将我从死神拉回来,为我采药差点跌下山崖,以及她智斗曹神婆,为村子解决水灾旱涝两次建渠引水,她的手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样平凡了。或许她的身份连市井小民都算不上,只是个贫民窟的穷丫头而已,平平无奇,可在我眼里,她却是那么的不平凡。” 她看起来那么瘦小,但身体似乎总蕴藏一种无穷无尽的力量,这股力量源于她的智慧,那智慧是寻常百姓甚至是皇宫里的那些王子公主们万分之一都及不上的。 “至于北阳公主,你提她做甚?我跟她没有任何瓜葛,一切都是那个人的一厢情愿!”他从来就没把北阳公主放在心上,以前没有,现在更不会有了。 “可那个人是天子,权威至无上,主子,你反抗不了的。”若反抗,只有砍脑袋的下场。 她可不想墨离因此就丧了命,作为属下,有必要时她还是要劝告两句的。 “放心,我心里有数。”他九岁起就被那个人丢在这里,至今为止已有六年了,这六年间,他从未派人来看过他一次,说不定,早把他这个儿子给忘了。 所以哪怕他权威至高无上又怎样,现皇宫里的王子公主他都管不过来了,哪里还有精力管他这个早早就抛弃的儿子,他做什么,他亦不会知道,也不会在意。 所以北阳公主的事,不足为虑! 可千荨不这么想。当初被送至乡下,曾是许过诺言的,待九殿下成人,便迎他回宫,他是天子,怎会言而无信。再来就算他忘了,北阳公主也不会忘,她待殿下可是情深义重的很。 方瑶拧好单子已是傍晚了,这野菜种类繁多,又要分季节时令,还有将功效都写进,确实费劲。 里尹派人来请她的时候,她才刚刚收笔。 屋子里已经坐满了人,交头接耳,不知在议论什么,场面很是高亢。李月兰还是第一次看到这阵仗,扯着方瑶的袖子有些不敢进去。 “娘,不怕,你跟我就行,走吧。”方瑶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抚。 这时,里尹走了过来。 “瑶儿娘来了啊,来来来,快请进,就等你们两个了。”见到李月兰先是吃了一惊,毕竟这李月兰是从不参加村会的。不过转念一想,方长庆不在了,她作为家里唯一的长辈,来参回也无可厚非,急忙将人迎了进去。 “就等我们了?”李月兰扫了一眼,全村的人几乎都到齐了,确实就只差她们老方家的人了,忙道,“让大家等久了,这怎么好意思!” “这有什么,谁家里没个大事小情的,耽搁些时间正常,再说了,人也是刚到齐,没等多久。”里尹边说边让老婆子给她扳凳子。 李月兰不敢坐,因为好多人都是站着的,她一个后来的,怎好占个凳子。 “坐吧,今日瑶儿是主首,你是她娘,都该有坐位的。”里尹劝道。 “这,不太好吧,大家都站着。” “他们那是愿意站。”不愿站的坐地上就行了,这有什么的。 “那我也站着好了。”李月兰还是不敢坐。 这时候,赵小田走过来道:“嫂子,你就坐吧,你不坐,这会议估计没法开了。” “是啊,你坐,大家伙不会说什么的。”刘树也过来劝。 “娘,你就坐吧,没事的。”方瑶扯了扯她的衣裳,“我每回都是坐着的。” 这村里老老少少少也有几十号男丁,要是人人都要坐,里尹家就是把床搬来也不够。所以每次开会议,都会有人站着。 “可我是后来……”凡事总要讲个先来后到不是,万一让人说她不懂礼数,仗着自己女儿给村里做了几件大事就自抬身价,觉得比人高人一等就不好了。 “唉呀,你就坐吧,什么后来不后来的,在这里没这规矩。”这时,其他乡亲们也看不下去了,都来劝李月兰坐下。 “是啊,你初次来参加村会,坐一回也无妨,我们没意见。” “对,我们乐意站着,别说这里还有几条凳子,就是只有一条,也该让着你坐。”谁叫她是方瑶的娘呢! “这天气热,我们要站累了坐地上就得了,还凉快些!”有人开起玩笑试图减轻李月兰的负罪感。 见大家都来劝,李月兰也不好再僵持下去了,只得抱歉的笑了笑,坐了下去。 看着眼前一张张洋溢着的热情的笑脸,李月兰有些恍如隔世之感。当年方长庆在时,老方家也是这般受人爱戴,后来他死了,这些爱戴就随之消散。时隔一年多,它又回来了,而且比以前更受拥护。 她这时才真切的感觉到,老方家名声又回到从前了,甚至比以前更好,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瑶儿! 长庆,你看到了吗,咱们的瑶儿长大了,出息了,她让我们重新过上了有尊严的日子,你高兴么? 李月兰想着想着,眼眶有些涩然,为免方瑶察出她的异样,轻吸了口气,平复自己的心绪。 而会议也在这时开始了。 第196章:东山村有女如此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96章:东山村有女如此 方瑶将写好的单子展示给大家看。说是单子,其实是本小册了。因为它厚的超乎大家的意料。足足有手指那么厚,跟外面人家看得书差不多了。 方瑶知道大家不识字,捡些重要的东西跟大家念了一念,尽管这样,很多野草的模样,大家还是模糊。 “瑶丫头,哪些野草可以吃,名字倒是记住了,可长相还有功效一个都记不住。” “是啊,有些野草长得很相似,很容易弄错,弄错倒问题不大,就怕采了什么有毒的东西回来误当成野草卖给人家,出了人命可就不好了。” 方瑶想了想,这倒也是个问题。便道:“这样吧,你们采回来的野草,有哪些不确定的,又不嫌麻烦的话,就先送到我家去,我认一认,你们再把它们制成干货放到桂叔家的店里去寄卖如何?” 这话一出,大家眼前一亮,觉得这个法子好,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有人问道:“那钱怎么算?我们拿给陈桂去寄卖,是交货就付我们银子,还是卖了货再给?” 这个问题也是陈桂关心的,他看向方瑶道:“我可以做主东西到我那儿寄卖,可不能作主支付银钱的事!” 人人都知道那店铺,他不是唯一的老板,他还有一个合伙人。 方瑶想了下道:“若是交货就给钱,那就不是寄卖,那是交易了。这跟我们商讨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所以只能卖了货再给钱。这样吧,月结,一个月结一次可好?不管这个月卖多少货,月底都给大家结货款,卖多少结多少,连同寄卖费一同月底结算!” 结早了,货没卖出去,陈桂肯定不愿出钱。结晚了,乡亲们又等不及,所以月结是最好。 大家仔细琢了下,觉得方瑶说得有道理,因此谁也没反对。 方瑶见大家没意见,转目看向陈桂:“桂叔,你觉得呢?” 陈桂自是觉得这个好,因为人家把他和乡亲们的利弊都顾到了,他没什么要说的。 方瑶看他也没意见,扬了扬道:“即是大家都同意,我还要补充两句。各位叔伯放到桂叔店里寄卖的是干货,那么就以晒干的成品称斤论两。价钱呢,按桂叔最终卖出去的价格为准,从里面抽取十分之一作为寄卖费,其他才归你们所有。所以在论称的时候,为防又后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各位叔伯和桂叔都要各做一份记录,这样到月底就可以对账,谁也吃不着亏。 还有,野菜种类不同,桂叔卖的价就不尽相同。但所有野菜,虽然最终以桂叔卖出去的价格为准,但在卖之前,桂叔还是把价钱标出来,要让乡亲们看得到,做到公开公正。这样,乡亲们心里才有数,才会放心。桂叔,这点你做得到吧!” “行,没问题。”他本意就是给乡亲们造福,自是不会做出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两面价,这点商业道德他还是有的。 方瑶见他点头,又朝着乡亲们道:“什么野菜什么价,桂叔标出来,各位叔伯可以自己默记在心里。但是,丑话得说前头,任何商物都有淡旺季,生意有好有坏,不能尝到甜头,以旺季的标准要求桂叔在淡季卖出旺季的价格,生意好时,正常卖,生意不好时,咱们可能要降价处理。这些桂叔是生意人,比我们在行,价格的波动由他根据市场来定。不过在那之前,桂叔要跟乡亲们先行商议或是发个通告,这样就免得到月底结账时出现不必要的误会。大家觉得呢?” 乡亲们陷入短暂的沉思,但很快就想明白了。 其实也不是想明白,主要是觉得方瑶不会坑骗大家,她说出来的法子定是不会错的。 “行,就按你说的办,左右那些个野菜都是野生野长,咱们没有本钱在里面,运气好的赚得多就多拿钱,赚得少也没所谓。”赵小田第一个道。 “都是不要本钱的玩意,随便卖什么价吧!”刘树更是干脆,于大家来说,能有收入就是好的。 方瑶却是摇摇头:“现在咱们是自行采摘,做的是无本生意。不过过个两三年,这山上的野菜采光了,咱们还得考虑自己种,占了地,花了时间,费了力气,到时候这野菜可就不是完全没本的生意了。” 刘树挠挠头,知道自己说轻率了,呵呵的憨笑了两声。 “说到这个,我还有一点要补充。”方瑶复又看向陈桂,“桂叔,野菜种类多,哪些个卖的好的,你要做记录,山上不够,咱们可以自己种。这样,就不会出现断货的情况。咱们那地倔,好东西种不出来,这些个野长的肯定不在话下的。” “瑶丫头提醒的是,我一定把那些野菜按销卖情况分出个三六九等高低好次来,到时候再供乡亲们参考。”陈桂允道。 “嗯,如此就最好了。除了野菜,还有些野茶,山下周围我看过不少,可以用的有金银花、枸杞子,还有绿茶子,那些都可以做晒干制茶,大家要注意的是,制干货和制茶的过程不一样,到时候大家若是采到,我再一一教大家,各位叔伯,你们觉得可好?” “我们没意见。”赵小田带头喊话。 “是我,我们都没意见。”从年初排洪,到上次引水浇田解决地里的干旱,一连帮村里度过了两个难关。现在村里隔日都能捉到很多鱼,除了卖钱,自己也吃,让一些从前沾不上一丁点荤腥的都吃上了鱼肉。就从这两件大事来看,他们对方瑶无比信服的。 会议到这里,里尹几乎没有开口讲过一句话,瑶丫头把他想到的想不到的都想到了,他根本没有开口的必要。 纵然知道瑶丫头脑瓜子灵活,做事稳重,但今晚的表现还是让他大大的吃惊,她不但聪慧,且还心思细腻,真的,连个大人都不如她! 东山村有女如此,真是他们修来的福气啊! 会议最后,方瑶讲了她的营销策略,最后在一片期待中结束。散会时,各家争先和李月兰打招呼。哪怕是陈桂都尊称了她一声嫂子,这可是奇景了。自方瑶和陈楚生两个孩子相熟之后,这嫂子的称呼从此就绝声,到今日也有五六年了吧! 原来陈家也不是很反对这两个娃娃玩在一起,只是后来陈楚生去了城里读书,再又出了长庆和方圆的事,关系就尴尬了,弄到今日这般水火不容的地步。 所以说,这声嫂子,真真是让李月兰受了不小的震憾。 夜,不知不觉将东山村笼罩在黑幕之下,远处传来蛙叫声,偶有蝉鸣,微风阵阵,别有一番清爽和宁静。 李月兰望了如雪一般的月色,仰头长叹了一声。方瑶看了她一眼,笑道:“娘,好端端为何叹气?” 第197章:隐隐生出嫉妒的光芒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97章:隐隐生出嫉妒的光芒 “娘这声叹啊,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心情好才叹的。”李月兰拍了拍她的手,欣慰道,“瑶儿,自从你爹走后,娘从没有过过一天舒心的日子。心里头就像压了块大石头,上不去,下不来,堵得慌,觉得生活有好多不幸好多无奈,片刻不能轻松。今日却是尝到了这滋味,轻松了一大半,尽管还有很多事情压在我心里,可我已经很满足现状了。” 方瑶知道李月兰心里头的大石,浅笑道:“娘,是不是在想着方家的名声回来了,村里人又接受我们了,就别无所求了?” “是啊,别无所求了!”人不能贪心,什么都要,那怎么行。 可方瑶天生就是个贪心的,她道:“娘,你放心,咱们以后日子会越过越好的。我知道你心里还压在另一件大事,就是大姐的婚事,对不对?” 李月兰眸光一黯,叹道:“你大姐到底还年轻……” 不像她,已是半老徐娘,又儿女成群,丈夫死了,还有孩子作支神支柱。现在方圆虽然有她们,可她会老会死,小正和瑶儿将来也会建立自己的小家庭,到时候方圆可就孤苦伶仃只剩下她一人了。 那日子,想想就凄凉! “娘,你放心,我一定把大姐嫁出去,不仅要嫁,还要嫁的好。”方瑶扬手一挥,自有一股豪迈之气,直把李月兰逗得笑了,“不管你能不能将你姐嫁出去,有这份决心我就很安慰了。” “一定嫁得出去的,要嫁不出去,我也不嫁,我们姐妹俩赖着娘一辈子。”方瑶靠在李月兰肩头,难得的撒起娇。 “你啊,净说胡话!”李月兰轻刮了下她的鼻头,要一个两个的都不嫁,她到地府去如何有脸见方长庆。 方瑶咯咯的笑了两声,在她肩头蹭了蹭,话说,这还是她到这鬼地方第一次这么亲近李月兰呢! 也是这时李月兰才发现,她家的瑶儿也长大了,都到她肩头了。 是不是也该留意一下村里哪家有好少年郎呢,李月兰心想。 因着这天热,大家趁凉快,天微亮便有人进山下地采摘野果野菜,随便出去一看,都能看到戴着草帽,腰间别着竹篓的大叔大伯,还有一些小娃娃也加入了行列。 方正看二柱都去了地里摘野菜,也兴冲冲的抓起一只篓子跑了出去。 到了中午,就陆续有人进方家院子,都是来找方瑶辨认野菜的。不管什么时候,多少人,有多少野菜,方瑶都会细心的给他们检查。有的实在太多,方瑶就认其中一颗,作为样品给他们参照,让他们仔细对照样品,自行检查。 这样就节省了大量的时间,乡亲们有样品,就带样品上山下地采摘野菜,等遇到不认识的新野菜,就再拿回来给方瑶重新确认。到是省了不少事。 八月的天气是三伏的尾巴,日头大,几乎上午摘好,洗一洗,下午就能晒干。然后拿到陈桂家去称,原先大家是不懂认称的,这不隔日就去集市送鱼么,跟那些个饭馆老板做生意时,顺带也学会了认称,这还得赶谢大牛,要没他,这称到现在他们也看不懂。 想着,对大牛心里头又多了一分感激。 至于做记录,他们是不会写字,但依葫芦画瓢还是会的。陈桂怎么记,他们就怎么写。第一次称的时候,里尹和方瑶都在,他们也不怕陈桂使诈诓他们。 到了第四日,陈桂见家里的野菜多了,晚上便来寻方瑶,商量着明日是不是就带去城里先开个张什么的。方瑶觉得也行,当场就答应了,不过她提了一个要求,就是让乡亲们一起进城,一来开张,事情肯定多,让他们搭把手。二来,好不好卖的,他们心里也个数。三来嘛,张开好了就能定价,定价是需要大家伙一起商议的,所以他们也必须去。这四来嘛,就是让他们也开开眼界,去城里转一转,看看别人是怎么做生意的。 陈桂爽快点头:“行,听你的。” 送走陈桂之后,方瑶就回屋开始着手准备明天开张卖野菜的事宜了。 方圆坐在床头还是有些担心:“瑶妹,也不知道这东西好不好卖?”若是不好卖,这几天乡亲们顶着烈日在外头山里去地里来的可就白忙活了,少不了会有些怨气。 “放心,二姐,一定好卖的。”方瑶就是对野菜没信心,也会对自己的厨艺有信心的,“对了,大姐,你明天也跟我一起去,我要将野菜配出几个新颖的菜式,需要你帮忙。” “我也去?”方圆惊讶道,她可是好几年没进地城了,都不知道城里长啥样,且这么大的事,她怕自己出差子,忙没帮上反而添乱就不好了。 “是啊,我需要人手,虽说村子的人都会去,可都是长辈,我也不好叫他们给我打下手,你去最合适。”方瑶道。 “你叫他们去,不就是给你搭把手的么?”李月兰插话问道。 “他们我有别的安排。”若到时真吸引不了顾客,她打算让乡亲们当她的托,如此怎么样都一定卖得出去的,当然这是下下策了。 李月兰看她神秘兮兮的,定是脑子里又有什么鬼主意了。罢了,她也不是不知轻重的孩子,由她去吧! “二姐,我也想去。”从第一次进城帮二姐卖药材,他就没进过城了,好想再去看一看,玩一玩,听说二柱他们也会去的。 “你不行,留下来帮娘看家。”方瑶想也不想就拒绝,这几日,家里的人络绎不绝,进进出出来来往往的,直把陈菊的眼睛都看红了,隐隐生出嫉妒的光芒来,她有点担心,这个婶子怕是又要不安份了。 “看家不是有白老大么?”方正不服气,凭啥大姐都能去,他不能去,天天呆在家里,又不能进山打猎,这两日墨轩也没来找他玩,他都快要闷死了。 “罢了,你就让你弟弟一起去吧,左右家里也无事。”李月兰说了句。 “娘,你一个在家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小正不是说了么,有白老大在呢?而且,大白天的你有什么不放心的。”李月兰笑道,瑶儿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心思重,整天担心这些有的没的,不好,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子的天真,就算她家是个特殊情况,瑶儿早早地当起了这个家,可偶尔也要放松一下回归本心的好。 方瑶重重一叹:“既然娘都这么说了,那小正明天就跟我和大姐一起进城吧!” 搞不好是她多心了也不一定,陈菊现在忙着照顾方横都来不及,哪有空闲来作她的妖。 第198章:坑了大房的同时也坑了自己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98章:坑了大房的同时也坑了自己 其实她一点也没多心。陈菊此刻在屋里确实嫉妒的要发狂了。方横病后,她每日不分昼夜的照顾,癫痫症是个见不得人的病,她怕别人因此排斥方横,所以都不敢往外讲,也不敢拉方横出去,最多在院子里溜溜。 可现在大家在摘什么野菜,她连院子都不敢去了。每每来人,她都拉着方横躲进屋里,把门关得死死的,生怕别人看到。 且自己过得这么凄惨,老方家倒是热热闹闹的,相比之下,差距巨大,她本就脾气燥,嫉妒心重,这会儿如何忍得了。 一日能忍,两日也还行,日日如此,怎么也忍不了。 可她又不能做什么,也不敢做什么,她还指望着瑶丫头治好方横的病呢! 方张氏将陈菊强忍的嫉恨收入眼底,端起茶杯不动声道:“我看这几日横儿好像稳定些了,极少发病。不如你明儿个也带他去城里转转,你上次不是说城里的大夫医术就是高超么,瑶丫头不能治的,也许到了城里就能根治呢?” 陈菊没好气道:“横儿得什么病你不知道么?自古以来这病就没见谁得了还能再好的,就是医术再高超也治不好横儿的,何必费那功夫,费时间又费银子的。 再说了,我有那空闲,宁愿多睡会儿觉,现在整日围着你孙子转,我都成陀螺了,片刻不得停歇。哪像你,不是坐着就是躺着,空闲得很。” 陈菊说完,鼻腔发出哼哼的声音,她现在可是很嫌弃这个老太婆,她都累成这样了,这个老太婆还总摆出一幅当家女人的姿态,也不想想,横儿有今日,都是谁害的。 方张氏暗咬了下那口老黄牙,现在这个陈菊,说话愈加嚣张刻薄了,话头话尾连声娘都不叫,还动不动就冲脾气,分分钟都有种想掐死她的冲动。 可她不能,她还指望陈菊对付大房一家呢! “咱们从来就只是在呆这个小旮旯里,外面的世界什么样,咱都没瞧过,怎的就知道,得了癫痫症就一定治不好,咱又没看见过东山村以外的人得过这病,是不是? 再说了,咱这地方穷,就是得了这病也没钱治,大家都当死症来看,所以这病就落下个死症的名头。可咱家情况不同,你手上不是有银子么,你去城里看一看,不管能不能治,总归多一份希望。横儿是咱家唯一的希望,是长远的独苗,你总不希望他一直这样下去吧?” 别看方张氏平常说话尖酸,脑子清醒的时候,说话还是有几分理的。陈菊脸色出现迟疑:“这……我当然不希望横儿一辈子都这样了。”他可是她唯一的孩子。 “那不就是了。”方张氏一听这话就知陈菊是心动了的,忙道,“就算辛苦,也只跑这一趟,要是这趟辛苦换来一个健健康康的儿子,那也值得了。” 是啊,作为母亲,她为儿子跑一趟腿有什么的,要是不跑这一趟,横儿恐怕就真只能一辈子这样了,比起她往后日日夜夜都要如此辛苦,还不如赌一次,万一能治呢! 陈菊咬了咬牙,决定道:“行,那我明日就带横儿进城找大夫。” “明日不行,明日村子的人都去,你们很容易撞见。过两日吧,过两日他们消停了,你再带横儿去。” “好,过两日就过两日。”陈菊不知想到什么,突然脸色柔了下来,扯出一抹笑,“娘……” 方张氏看她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听到那一声娘,更是浑身紧崩,不是她反应过度,而是她本能的就猜到陈菊是想跟她要银子。 无事相求,陈菊不会笑得这么殷勤。 果不其然,陈菊就道:“娘,要去城里看病,开销不比乡下,我手头的银子已经快见底了,你再帮衬点儿?” “我哪里还有,上次你连包一起拿走了,一个也没给我留,你是知道的。”方张氏警惕地看着她,“再说了,那么多首饰你都用完了?不还有一个金坠子么,也花完了?” “那金坠子早当了,换下的银钱倒是还剩点儿,可是城里的开销本就大,我总要多备些,心里才踏实。” 出门在外,银子不够,可是寸步难行的,何况还带个病号! 方张氏好想骂人,那金坠子少也值二三十两,居然就这么花掉了,那可是她稀罕了一辈子的东西啊! 天啊,她这是命,娶个败家媳妇进门也就罢了,孙子还生个败家的病,这是要气死她这个老太婆。 她现在都有些后悔叫陈菊带方横进城看病了。 方张氏别过身道:“不踏实也没用,我确定没有了,你身上有多少银子暂且省着花吧,真等不够了再说。” “真不够了,我们娘俩被扣在城里回不来怎么办?”陈菊急了,从床上下来,在方张氏面前蹲下去,抱着她的腿两眼盯着方张氏的耳朵泛着贼光,“娘,你不是还有对耳坠么,给我一并当了吧!” “什么?”她连她耳朵上这对银耳坠的主意都打上了,方张氏气得浑身哆嗦,“这可是你爹在世时送我的,他留给我的东西你都拿走了,只剩下这么个坠子,你也要拿走吗?再说了,它也不值几个银啊!” “爹的东西我哪有全拿走,不还给你留了个星型的发饰作念想么,所以这坠子你就给我吧,权当是你心疼孙子了。虽说是银的,不值多少钱,但现在咱们这情况,多一个铜板也是好的。”陈菊嬉皮笑脸的道。 方张氏觉得这张脸怎的生的这么无赖,这银耳坠最过不到一两银子,她也要搜刮去。方横这病是个无底洞,等到有一天银子全花光了,病还没有好,陈菊是不是还打算把她皮剥了拿去卖! 现在她是恨得要死,也悔得要死。 本身,她对方横这个病也不抱太大希望,不过是她一直觉得方横这个病不是因她而起,而是方瑶扮鬼时才把他吓成这样的,而她只不过是个引子,恰巧撞上了。 她要把陈菊对她的怨恨转移到大房一家子身上去,这样陈菊才能又跟她同心。 谁料,她精心给大房挖的坑,顺带的把自己也坑了进去。 可气不可气。 方张氏一咬牙,将那银耳坠取了下来:“拿去吧,别再问我要了,再问我也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陈菊欢欢喜喜的接过坠子,看了看,仔细收好。方张氏见不得她这幅无耻模样,轻哼了两声,回自己的屋去了。 第199章:全村进城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199章:全村进城 翌日。 天没亮,方瑶便早早起来,比平时赶集还要早半个时辰就起了身。她以为自己已经够早了,掀开帘子一看,院外已经站满了人。 为首正是里尹和陈桂,见着方瑶出来,里尹抽出嘴里的烟杆呵呵笑道:“瑶丫头,起了啊?” “嗯。”方瑶先是被这阵仗吓得愣了愣,随后才回过神,“爷,叔,你们好早!” “呵呵,不早了不早了,你不知道,你桂叔和小田叔更早,天比这还黑呢就来我院子催人了。”里尹平时没有贪睡的习惯,人到他这把年纪,觉少,通常都是早睡早起,可今日却是被他们弄得更早了。 “这么积极?”方瑶半是玩笑的说了句,陈桂立马接话:“不积极怎么行,你小田叔先来叫的我,我以为我够早了,没想到他比我更早。” “呵呵。”赵小田去喊陈桂的时候,陈桂的门闭得紧紧的,喊门都喊了半天,他知道起得早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虽说是心急了些,可他始终记得还欠方瑶八两银子药钱,人家不要他还,那是客气,亦是仗义,而他要真不还,那是无赖了。之前条件不好,便不谈这事,现在有赚钱的机会,他必须积极,一有银子,马上还钱,否则这八两银子永远像一块大石头一样压在他心里,喘不过气。 方瑶看了他一眼,多半猜出他的心思。不过她也没有掀穿他,人都有自己的原则,若他觉得只有还了钱,才觉得活的堂堂正正,心无亏欠,那就还吧!要换了她的脾性,但凡自己有能力,她也是不愿占人家便宜的。 这时,李月兰走出来了,看见大家伙,亦是吃了一惊,随后搓了下裙摆慌张道:“那我赶快去弄早餐,各位乡亲都吃了么?” 里尹忙道:“瑶儿娘不忙,我们都吃过了,你就做你们吃的就行。” 他说话时,一脸的笑。各位乡亲亦是一样:“是啊,不用管我们。” 方瑶拉住李月兰道:“娘,这样,我就不吃了,今天开张,咱们要赶早,你做点你自己吃,我和大姐、小正呆会儿去城里随便买个包子填点肚子就好了。” “就吃包子哪里能饱,而且这去城里还有一大段路呢?”万一路上饿了怎么办? 做娘的,永远都想着孩子饿不饿,暖不暖的问题。但此刻明显不是时候,方瑶朝乡亲们努了下眼,这一院子的人还等着,总不好让各位长辈等她一个小辈吧,多难看。 李月兰立马明白过来,道:“那行,你们去吧,记得到城里吃东西啊!” “放心,饿不着自己的。”方瑶应下,转头就去叫方圆和方正。两人各挎着一个斜肩包走了出来,方圆拍了拍那鼓鼓的包道:“瑶妹,家里还有你这两天采的药材,我给装进去了,等弄好桂叔的店,咱就把这药材顺便给卖了,你下回进城就能少背一些。” “行,听大姐的。”方瑶过去拉她和方正的手,方圆看了眼满院的叔伯们问道:“咱现在就走么?” “对,咱现在就走。” 里尹孩子饿着,道了句:“要不你们还是吃点东西,等一等没所谓的。” “爷,做生意要赶早,那城里人都喜欢上午出来溜街,下午一般不出门。现在天气热更是如此了,不信你问桂叔!” 陈桂在城里有商铺,进城的机会比方瑶还多,立马道:“瑶丫头说得对,咱们现在走吧,等到了城里,天就大亮了,可要抓紧时间才好!” 既是如此,里尹也不坚持了,手一挥:“那走吧,赶紧的。” 于是,乡亲们浩浩荡荡的出了院子。方瑶看着大家肩上都扛了个包,想来就是卖给陈桂的那些野菜,陈桂一人拿不了,就分开给乡亲各自背一点。可这到城里确实大亮,怕是错过开张的好时机。 “爷,叔,咱们靠两腿走路,太花时间了,这样,等下经过上水村时,咱们租几辆马车。”上水村与东山村紧挨着,中间只隔了一座小山坡,但是条件比东山村好一些,有几户还伺养了骡子。 说是马车,其实也就是在骡子身后绑了个木床大小的板车。以骡代马,作为交通工具。 也是方瑶没考虑周全,早该提前预订马车的,也不知呆会儿能不能租到现成的。 “行。”里尹想也没想就同意了,现在只要是方瑶说的话,他几乎都不加思索,绝对的拥护。 应下之后,心里就默算,这租车的的租金。乡亲们都是空手进的城,也就自个儿兜里放了几个铜板,不知道够不够。正好陈桂在边上,想着是否要他先垫上,可陈桂身上只带了碗面钱,根本不够。 两人一边走一边愁,很快就到了上水村。 方瑶常进城,对邻村哪家哪户养了骡子还是清楚的。熟门熟路的敲开第一户大门。也是运气好,住的是个老头子,儿子儿媳都在外地,他一人无事,日日都是晚上天刚一黑就爬上床了,早上天不亮就起来。他们进去的时候,老头子正给骡子喂水。 一人住惯了,冷不丁的一早进来这么多人,吓了一大跳。幸好都是邻村的,有几个面孔还算不陌生。老头子疑惑的看着大家问道:“各位这是……” “爷,我想跟你租几辆马车,成不?”方瑶先开了口,热情的称呼他。 老头子道:“租马车进城么?可以倒是可以,可你们这么多人,我这马车也坐不下啊!” “爷知道还有哪家有马车么,我们一样要租五辆,这是租金。”方瑶一边说一边从袖子掏出碎银,大概整一两的样子。 这上水村平日除了让骡子给自家做点农活之外,也做拉货的生意,去城里一趟,来回往返,最多三十个铜钱,五辆马车也就是一百五十铜钱,这一两实在太多了啊! 老头子似乎被吓住了,有些不敢接。方瑶道:“爷,您收着,这银子不止是把我们拉回城里,还得再把我们拉回来。”这太阳如此大,到了中午,更是热浪难耐,若是靠两条腿走路回来,人只怕是要晒涝了。 “丫头啊,把你们拉回来,这也多啊!”老头子道,“我又没零钱找,你看这……” 老头子显得很为难,方瑶眼珠子一转,浅浅笑道:“这不止是这次的,还有下次的,等过几日,咱还要租你的马车。” 说实在的,这一两银子,她着实不看在眼里,权当给老爷子辛苦费了。可乡亲们在此,她也不能故作大方,不然大家还以为她老方家多有钱,财露了白,总归是不好的。 里尹他们确实觉得她大方了,甚至大方得让他们羞愧,这么多个长辈在这里,都是堂堂七尺男儿的却叫一个小姑娘付马车钱,太难看了。 第200章:陈百生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00章:陈百生 可谁叫他们囊中羞涩呢! 付了车钱,老头子便欢欢喜喜地出去叫人。一大早的有银子赚,丝毫不敢耽搁,就是误了觉,他们也是一脸的笑。 等人都上了马车,一路朝城里疾赶。 别说,本以为到城里天大亮了,可有马车就是不一样,前后不过花了二十来分钟,节省了一大半的时间。 众人都是第一次去陈桂的铺子,有的人还是第一次进城呢,比如二桂他们,左看右看,瞧个不停,甚是稀奇。 跟陈桂合伙的是一位他的侄子,年少时父亲就过世了,留下了些薄家当,少年没有一技之长,却是喜欢做生意,拼拼凑凑再拉陈桂入股,一起开了这个小商铺,卖些杂货。 因着陈桂提前打过招呼,少年也早早起了在门口候着。 “百生,乡亲们都到了,你赶紧的照我之前跟你说的准备一下。” 百生性格偏静,看这屋子一下子涌进这么多人,顿时都吓得不知道挪步了,见到方瑶和方圆两个女娃娃时,更是脸红个通透,耳朵还嗡嗡作响。 方瑶和方圆亦看见这少年了,方瑶心里直觉得好笑:都说做生意的人脸皮最厚,嘴巴又活络,怎的这个叫百生的却是这般腼腆!真不知道这生意他是怎么做下来的。 方圆呢,见着百生不知道怎的,心里咯噔了下,觉得这百生很像她死去的丈夫,倒不是因为这面相,而是年纪看起来一般大,且都是个害羞的性子。不免多打量了几眼,正是这几眼,令那少年更无所适从,慌乱不已,脸上的红颊都染到耳根了。 “百生,发什么愣,还不……”陈桂见陈百生半天不动,忙催了起来,转头看见他脸上绯红一片,不由得走过去,关心道,“怎的脸这么红,是不是生病了?” 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探他的额头。这百生是他哥哥的独子,哥哥临终时床前托孤,他便对百生如同对自己的亲儿子一般,真心疼爱,照顾有加。 “叔,我没事。”陈百生拽下他的手,连忙转身去搬脚边的凳子,弯下腰时还睨了眼方圆,那眼神羞答得不行。 方圆一直沉浸在对亡夫的思念当中,倒也没注意,只是越发觉得陈百生这一举动跟亡夫越来越像了。 方瑶直翻白眼,大姐的那个亡夫,她是印象不深了。可这陈百生初次见面印象深刻得不行。说他害羞吧,当着这么多乡亲的面竟敢偷瞄她大姐,说他胆大吧,却又是个皮子浅的,看到人家女孩脸就红成这样,真是极口啊! 要不是一眼看出他是个憨实醇厚的本性,又是陈桂的侄子,算是半个熟人,她都要以为这陈百生是个登徒子了! 趁乡亲们在外面搭台子时,方瑶打量了下这家店铺,位置其实还算好,可惜卖的货太杂,什么米粮、油籽、菜种什么的都有,偏偏呢,数量又不多,好几个柜面都是空的,再不然就是稀稀拉拉的摆些商品,给人看着就像个快要倒闭紧急清仓的感觉。 “瑶丫头,台子搭好了,你要不要去看看?”这时陈桂走了进来,方瑶道,“行。” 然后两人就去了外面,这台子就是用两条凳子上面搭个床板,上面再铺一张桌布就行了。其实就是临时供客商品尝菜肴的桌子,不必太复杂。 方瑶看了看,点头道:“这样蛮好的,桂叔,厨房在哪儿?” 陈桂知道她要厨房是要做菜用,指了指店里面道:“在后院,铺子后面有个院子,厨房就在那儿!” “行,我去看看。”方瑶拉着刚走出来的方圆又回到店里,穿过帘子,就是后院了。 这后院还挺大,院中央有一张石桌,桌边有石凳,石桌上面还放着一本书,方圆拾起来看了下,叫什么子的。 “《庄子》?”方瑶不知不觉走到身后,呵呵笑道,“没想到那个登徒子还知道读圣贤书!” 想来也是个谦谦君子了。 “什么登徒子,瑶妹,你第一次见人家怎的就背后骂人是登徒子,人家可是个正派人物!” 这方圆平时只做自己,鲜少管别人是非,话少得可怜,今日倒是破天荒地维护起陈百生来了。 有意思! 方瑶眼眉含着笑意,揶揄道:“那你也是第一次见人家,怎的就知道他是个正派人物?” “我……”方圆是凭直觉,因为像她丈夫的人,不可能会是什么登徒子。 可这些,方瑶哪里知道,继续玩笑道:“说不出来了吧?大姐,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对那个陈百生感兴趣了?” 方瑶是个活了两世的老姑娘,说话自是比寻常姑娘直率露骨。方圆虽说有过婚配,但男人死在迎亲的路上,到底还是未出阁,听了这话,哪里受得住。 忙嗔道:“你胡说什么呢,我跟他才第一次见面,怎么可能!” “那你为何帮他说话?”方瑶挤眉弄眼道。 “我……”方圆看着方瑶那眸子里闪着八卦的晶光,也是醉了,投降道,“行,我跟你说实话,你还你记得你那薄命的姐夫么?” 方瑶眨巴了下眼睛,却是想也不想,就道:“不记得了。” “这陈百生挺像你姐夫的。”所以她才会替他说话,根本没别的意思。方圆微微垂眉,尽管亡夫已死去一年多,但她对他的感情丝毫没减,反而随着年纪增大更浓郁。 其实她跟亡夫也是别人介绍相识,统共也没见过几次面,但对方的性子极好,温和有耐心,又善解人意,总爱替别人考虑,方圆打心眼儿里喜欢。特别是他的笑,每回见着方圆都会露出傻傻的憨憨的笑容,只要看到这笑,方圆就感觉自己也是有人宠有人爱的,特别幸福。 尽管家中有父母,可姊妹多,又重男轻女,她又是长女,分到她身上的爱少之又少,而亡夫对她的爱是满满的,独一无二,无人跟她共享,他的爱他的宠只留给她一人,这是和父母给予的完全不一样。 可惜,她福薄,不能永久享受这份专宠! 方瑶看着方圆的脸渐渐涌上哀伤的表情,心里诧然,她不知道大姐原来对那个死去的丈夫原来这般深情的,只怪她平时掩饰的太好了,她完全没看出来。 第201章:正式开张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01章:正式开张 这份哀伤,很快就被打破。 陈百生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见着方瑶和方圆,头立马垂得低低的,跟做了错事被逮个正着一般,总之怎么看怎么窘:“二叔叫我们看看你们,问你们感觉这厨房还满意不?” 方瑶盯着陈百生看半晌,除了脸皮子薄以外,其他倒还好。眉清目秀的,不算多俊的美男子,许是常看书,身上有股安静平和的气质,也算个斯文小生了,配她大姐嘛,倒还行。 “我叫方瑶,这是我大姐,叫方圆。”方瑶想着大姐对陈百生应该是有好感的,不然不会替他说话,这陈百生应该也一样,不然不会一见着大姐就脸红。即是两人互有好感,不如大大方方的留下姓名,日后见着就没这么不自在。 那陈百生算是个识趣的,人家姑娘都自报姓名了,他一个堂堂男子,自是不能落后。他抬起头,看了眼方瑶目光又飘移到方圆身上去了。捏着衣角显得有些局促:“我叫陈百生,是我叔的侄子。” 这番自我介绍,真是……多余的也是没谁了,都听到他叫人二叔了,不是侄子又是什么! 方瑶刚对他有点感觉,听到后面这句话,又不免生出几分担忧来,这人不会是条光皮丝瓜子,外表好看其实是个傻子吧! “你别紧张,我们又不吃人。”方圆说道,声音浅浅的柔柔的,目光专注地盯着陈百生,似有一股安抚的味道。弄得方瑶直接愣住了,我滴个天,她姐今天真是过度反常啊! 以前见了同龄的男子躲还来不及,现在倒好,竟是这般模样。她花尽心思让大姐在人前抬头挺胸,正常说话,融入人群,重拾自信,也就起了那么一点点效果,如今呢。 早知一介书生郎就能让她变回成模样,她何必费那心思! 对此,方瑶也只能呵呵了。 殊不知,方圆此刻说话是完全把陈百生当成亡夫了。 “这厨房你们看着还满意么,二叔说,要是缺什么尽管提,他马上补!”陈百生脸红红的道。 方圆没说话,将目光看向方瑶,今日她是主角,她说了算。方瑶左右仔细看了看道:“都挺好的,前面的怎么样了?” “都准备妥当了。” “行,你告诉你二叔,让他把我带过来的菜拿到后院来,咱们马上动手……罢了,还是我自己去拿吧!”陈桂也不知道她需要做哪些菜,干脆自己动手。 方圆和陈百生在后面跟着她。马车上的干货都卸下来了,里尹正派人装柜台,方瑶一样挑了一些,然后又让赵小田和刘树去市集买些肉啊鱼啊还有葱姜蒜什么的。 “对了,你会写字吧?”方瑶挑好菜,对着一直跟在后面的陈百生道。 “会一点。”他也是进过学堂念过几年书的,父母死后才辍了学干起这买卖的。 “那好,你帮我写一些宣传单,就说为了答谢新老额顾的支持,陈记杂货铺今日有免费试吃活动,让大家积极参与。”方瑶说道。 “就这些么?” “就这些,多写几张!” “多写几张是……几张?”陈百生又些窘,对宣传单这词他表示新鲜的很,不清楚它的效用,所以着实的不知道所谓的几张到底是多少张! 方瑶道:“即是做活动,那就越多越好。最少不得低于五十张,上不封顶。” “五十张?”是不是有点太多了?不知道有不有这么多现成的纸。陈百生心里盘算着,方瑶继续道,“写完后就让他们发出去,每个角落都不要放过,一定要把这个活动宣传到位,最好弄得人尽皆知。” “人尽皆知?”那岂不是把整个城的人都引来了?陈百生盯着方瑶,见她一幅认真不似开玩笑的模样,连忙应下,“行,我马上去写。” 待陈百生走后,方圆已经把那些野菜都分好了摆在案台上:“瑶妹,你都把人吓着了。” “这就吓着了,那也太不禁吓了。”方瑶看着这边都准备差不多了,撸起袖子就开干。 方圆嗔了她一眼:“你把城里人都请来,还不吓人啊,再说了,都请来,够吃么?” 一人尝一口,她们也要忙个脚朝天,且还供不应求。最重要的是把带来的干货都请人免费吃了,日后拿什么做生意! 方瑶摆摆手,示意她不要担心。人尽皆知她也就是说说,真能把城里人都叫来,陈百生没那个本事。 这时候,赵小田和刘树也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方正和二柱。四人手上都提了不少东西,鸡鸭鱼肉,应有尽有。 赵小田抹了把汗道:“好久没来城里了,走了好几个市场才找齐你要的,都把我累死了。” 嘴巴上说是累,但脸上却是笑呵呵的。 “瑶丫头,你检查一下,看还有没有什么缺的,若是有缺的我马上去补!”等到刘树叫方正和二柱都把东西放在案台上打开袋子一一摆开,方瑶瞧了一眼,点头道:“差不多了。” “嗯,不缺就好,喏,这是剩下的钱,收着。”赵小田把剩下的钱递给方瑶。 “不用给我了,小田叔,刘树,拿这些去买些包子、肉饼什么的给乡亲们吃吃。我和大姐小正都没吃早饭,你们估计也没怎么吃吧!” 虽然里尹说是都吃了的,但起那么早,就是吃也只是应付一下,这一路到城里怕是早消化了。 “我们不用……”赵小田和刘树听到这话,立马摆手推辞,表示要不得的。这买食材就花了不少,还有租马车,都是人瑶丫头掏的银子,可为的都是他们,前面花的就不说什么了,这还让她给大伙买吃的实在说不过去,就是饿也不能吃,能免则免! “要的要的,咱们今天算是新开张,活动一做起来有可能就得忙到下午去,根本不可能按点吃上中饭。且呆会儿宣传单一写好,还要靠你们跑到街上一张张的发出去,干得又是体力活,不填饱肚子是撑不到最后的。” 听方瑶这么一分析,赵小田又觉得有理。可叫他们再花一个小姑娘的银子,总觉得过意不去,脸上臊得慌。这时方正一把抓过他手里的碎银:“二姐,我和二柱去买,让小田叔和刘树先歇一歇。” 说完,就拉着二柱往外跑,根本不等二柱反抗。 方瑶在后面嘱咐了句:“记得多买点。” 这村子里的人来了一大半,少买了,可不好。 “知道了。” 两个小的走后,赵小田和刘树各自挠了下脑袋,对方瑶这丫头的慷慨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田叔,刘树,你们能留下来先给我搭把手么?”那宣传单估计要写一段时间,趁这空隙,刚好再给她打打下手什么的。 “行,瑶丫头,你说要做啥,张个嘴,叔一定给你干好。”方瑶于老赵家先有救命之恩,后有赠银之义,现在还要带领他们致富,赵小田对方瑶已经不能用感激两个字来形容了,所以说话做事特别积极响应。 “先把我把那肉洗了,写成块,两指大小,一指厚,切得均匀仔细些。” “好,没问题。”赵小田拿起那块五花肉就奔水池子去了。 “刘叔,鸡肉会剁么,帮我剁了它。” “会。”刘树提着那只拔了毛的光秃秃的老母鸡也到水池子边上去了。 农家的人,不管男的女的,都会下厨炒个菜啊啥的,只是女的下厨机会多些,男的少些。所以对洗菜切肉类似这些厨房的活都不在话下。 有三大助手,方瑶这边进度就快些。 而前陈百生的宣传单也到了尾声,写好之后,发单就更快了。来了那么多乡亲们,一人发一张,分分钟就搞定了,真正是体现那句人多力量大那句话了。 等最后一道菜肴出锅时,街道上已来来往往了不少行了,绝大一部分都围在陈记杂货铺门口了。 “行了,把菜摆出去,正式开张!” 第202章:这就是气势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02章:这就是气势 方瑶一句令下,里尹等人一一将菜肴端了出去。即便是夏天,方瑶每做一道菜都会用盖子盖着,不仅仅是为保温的问题,也是保味。 熟菜放得久了,味道就散了。盖子盖着就能留住味道,等盖子一掀,那味道如烟花一般,四处窜去,直扑各位前来赏光的顾客的鼻子,这样更有吸引力。 “爷,叔,到里面再挑些金银花、黄菊、还有桂花什么的,烧些开水呆会儿泡给大家喝!”方瑶看着台子前满满当当的人,笑着压低声音道。 “除了免费试吃还要免费试喝吗?”陈桂问道。 “当然,要推销咱们的商品那就一起推销嘛,省得将来还要特地为了茶叶再弄一次,麻烦。”她以为一不做二不休,左右今天搞活动,那就全搞起来才有气氛。 “桂儿,你别多话了,瑶丫头让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比起陈桂,里尹现在可是方瑶最忠实的铁粉了,觉得方瑶说什么都对,做什么都是有道理的。 绝对的拥护! “行吧,我马上去准备。”陈桂挥挥手,叫上几个乡亲去里面挑茶叶烧水。 陈百生这时走过来低声道:“这几街的都发了单子,能来的就在这儿了。” 那意思是还有人接到单子没来的,不过单子已发,他尽了力,来不来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事情了。 “知道了。”方瑶点头,看着眼前人头攒动,闹哄哄的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们,眼睛直发光。 这少也有几百号人号,有这些已经不错了。在她眼里,这些人头都是陈记杂货铺未来的顾客,是东山村的金主,是他们的衣食父母,她能不激动么! “爷,可以开始了。”方瑶向里尹投去一眼神,活动之前会有段开场白,陈百生是店里的老板,理就由他发言。可他那性子,方瑶觉得悬。陈桂嘛,刚才叫他去后院院,这也是她的失算。所以身边也就能指望上里尹了。 里尹年纪大,又做了这么久的村官,不说威压,身上多少还是有些气势的。由他发言,准行,果然就见他两手往下压了压,人群就渐渐安静了下来。 可他仅仅就是让人群安静下来,后面的事他就眼巴巴地又望回自方瑶身上去了。 方瑶也是无语,怎的搞了半天,谁也不能指望啊! 轻了轻嗓门,事已至此,她也只能赶鸭子上架了。 “各位乡亲各位父老,各位叔伯,南来的北往的,走过的路过的,逛街的溜狗的,大家上午好……” 方瑶这段开场白是跟着戏里学来的,押韵又不免有些趣味,一下子就把人给逗乐了,人群中发出阵阵爆笑声。 看着这一张张笑脸,方瑶就知道这开张的场面就被她成功点燃了。 如果她再仔细些,便能发现人群中有两个相熟的面孔,墨衣者,绝世盛颜,清傲华贵。身后的随从,亦是气势不凡。这两人正是墨离和他的贴身护卫千荨。 “主子,瑶儿姑娘这是……”这是要干什么,她方才说的可是江湖上卖艺人的惯语,她一个连耍杂的都没看过的小姑娘怎的说得这么熟络这么溜! 好像巨有经验似的。 这点墨离也吃惊,不过更多的是兴味和期待。 他看了看中手中的宣传单,东山村民发单的时候因为好奇他顺手接了一张,没想到写得这么有趣,免费试吃? 这就是她做生意的方式么,是不是也太特别了一点。 墨离嘴角微勾,这丫头总能出其不意,做些让人想不到的举动。 这边方瑶的开场白还在继续:“……咱们陈记杂货铺呢在这条街上有些年头了,你们有的是咱的老顾客,有的是新的顾客,还有的呢,是我们未来的顾客,总之不管是新的旧的老的少的,今日咱店里进了新货,为了酬谢大家以前的光顾以及未来的照顾,特地做了几道菜,供大家免费品尝,来来来,这里有竹签儿,人手一根,想吃什么随便。” 话音一落,没有预想中的欢呼声。有人问道:“是真的免费吃吗?不会到后面又叫我们给银子吧?” “是啊,这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无缘无故的请我们吃东西,没道理啊!” 听着各人的疑问,里尹和赵小田有些着急,他们若不试吃便不知这野菜的美味,不知这其中的美味,这野菜又如何卖得出去。 大家都齐刷刷地看向方瑶,后者不急也不恼,依旧笑吟吟道:“各位乡亲以为今日的试吃是有套路的对吗?我跟大家也说句实话,今日这免费的午餐确实有套路,但是,这套路绝不是大家想像的那样。” 她指着现前摆着一排的大碗道:“看到这些菜了吧?这菜看着普通,却是陈记新创的菜式。里面添加了不少我们家乡味,我们做菜供大家品尝,不是打得免费的旗号来变相的收取大家的银子。而是想通过这新菜来推销我们的家乡味。乡亲们要觉得好吃,以后可以试着自己买回去做,要觉得不合胃口,可以不买,我们决不在试吃上面做任何文章,也决不会因试吃收取任何费用,更不会因为你们试吃而强买强卖,这点我保证!” 这两番话,方瑶是用足了力气,扯着嗓门喊的。 没办法,人实在太多,又吵闹,嗓门不大点怕他们听不到。可落在里尹和东山村的乡亲们眼里,这就是气势! 这气势是他们十辈子都学不来的,却叫一个小姑娘发挥得淋漓尽致。 也让他们再次感觉到方瑶,并非一般的小姑娘。 就连之前口口声声说方瑶只是平凡的女子时,此刻也不禁再次高看一眼。 在场的最淡定的莫过于墨离,他一直知道方瑶非池中物。只是她今日的表现又让他刮目相看了而已。 人群中不乏一些老商客,看到出来说话的是一个小女娃,不见老板陈百生发半名言,不禁有些质疑:“小姑娘,你说话算话么?” “自是算的。”方瑶不解他为何这样问。 “我记得他才是陈记的老板啊,你是他什么人?”那老商客指了指陈百生道。 第203章:开门红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03章:开门红 “我不是他什么人,我只是来搞推销的。”方瑶实话道,“这些家乡味来自我们东山村,在我身侧的这些叔伯们都是我们东山村的村民,而老板呢,他祖籍我东山村,推销这些美味,是我们共同的主意。这位叔要是不住,那我让这家店的老板说几句话可好?” 方瑶知道这些人不好打发了,只得让陈百生出来发个言。 那人听说老板要讲话,也是爽快:“行,你让说几句话,只要他说不收银子,那我们就信了。” “是啊,老板说话,我们就信了,他说不收钱,我们就试吃。” 围观的人群立马发出响应。 陈百生做生意从都来是在店铺里一对一的接待客人,可从没见过这阵仗,顿时有些发虚,心里又慌又怯,往前走了一步,嘴巴抖了半天,迟迟张不开。 “没事的,你能行。” 他身后站着的就是方圆,看他这么紧张,方圆都替他急,忍不住轻声安抚了句。 也正是这句鼓励,令陈百生竟生出几分胆量来,头略略微昂,腰板微挺,朗声道:“刚,刚才才这位小姑娘说的都是事,事实,凡只试吃者,一律不收钱。若是觉得味道好的,大家再另行出钱购买。” 虽然有些结巴,但总算说出来了。 大家松了口气,就连刚从后院出来的陈桂亦是如此,但他更多是欣慰和震惊。 自家的侄子什么性子他会不知,见着生人,就怯,尤其第一次跟人说话,那头都是垂着的,从没抬起来过。 今日倒是开天僻地第一回了。 看来这张开得好,开得妙啊! 在场的许就是只有方瑶一人对陈百生失望了,一个男子,还是个做生意的,怎的这么胆小抹不开面子,说个话都不利索,啧啧,她真是越来越好奇,这店之前是怎么把生意做下来的,又如何维持了这么多年。 殊不知,她这么失望,人家陈百生已经是尽了全力了。虽然只有短短两句话,可当着这么多人张嘴,那也是开了先例的。 当然,他也不满意他的表现,心头已经懊恼得不行。见到方瑶眼里未散的失望就更懊恼了。 倒是方圆一直鼓励的看着他,让他心里稍稍好受些。 “既然人家老板都发了话了,那咱就开吃吧!”那老商客常来光顾陈记,对陈百生的为人还是比较信任的。所以陈百生话音一落,他就迫不及待的去试吃了。 见有人带了头,后面的人也就不再顾忌这顾忌那了,往胆的吃。再加上这菜做得确实是香,他们早就忍不住了。 这一试吃,就停不下来。从第一个碗到最后一个碗,几乎每个都尝了个遍。边吃边点头,那夸赞之声如雪花一样飘落而来。 方瑶知道她成功了。 “主子。”千荨看着大家都去了,想问问墨离要不要也去尝尝看。 墨离没有作声,他不习惯与这么多人共食,他相信,以后有机会让瑶儿单独做给他吃。 “这味道这真不错,这里面放了什么料啊,这么香!” “还有这鱼,我是最爱吃鱼的了,可到哪儿吃,总月一股腥味,或淡或浓的,这里却是一点都没有。” “别说你那鱼,这碗黄灿灿的肉更是奇特,铺在下面的菜竟比这五花两还要香。” “还有这鸡,这鸭,味道都很特别啊!” 听着大家的议论声,夸赞声,方瑶只笑不语,里尹和那些乡亲们则是彻底的放下心来。 看这架式,这野菜,不愁卖不出去了。 果然,等大家把菜尝了个底朝天时,都纷纷打听这菜里配得什么料,都说要买。 “先别急,吃完这些菜,咱们还有茶,这也是我们的家乡味。”方瑶说完给陈桂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立马让陈小田和刘树将后院煮着的开水提过来。 方瑶将茶叶分开,从金银花开始,一一泡给他们喝。 这是她亲手泡,没有让乡亲们过手。她泡的方式大致跟人不一样,稍有不同的是,泡茶的第一道水,她给倒了,只给大家品尝第二道水。 果然不出她所料,茶叶也是一致好评。 那老商客道:“你这茶和别人卖的茶都一样,泡茶的手法也差不多,为何你泡的这么香?” “是啊,你怎么就泡得这么好呢?” 大家忍不住好奇发问。 方瑶道:“其实很简单,因为我泡的第一道水倒了。大家都能品出这茶的好来,想来也是平日喝茶的。都以为这泡茶的第一道茶水更有味道,茶味更浓。其实不是这样的,这茶的第一道水,叫洗茶,茶在制作和存过程中多少会沾灰,洗茶可以洗去上面的灰尘,还可以洗去它的涩味,等到第二道水泡进去的时候,不仅茶水干净,喝起来还没那么苦。 你们或许不知道,泡茶在我们那有一个流传的说法,叫‘一道水二道茶,三道四道是精华’越往后面这茶水就翠绿明亮,香气纯正,滋味呢也更甘醇!” 方瑶乐呵呵的介绍着这泡茶的心得,这些心得其实也是从前从别处学来的。大学刚毕业那会儿,直接南下,为了找到好的工作,特意学了泡茶,因为南方的人爱喝茶,所以她必须入乡随俗。 这些心得在南方随处可见,只要是个会喝茶的,都懂。但里尹他们还有这个年代城里的未必清楚。因此方瑶说出来时,大家都听的一愣一愣的,却又觉得还颇有道理的。 因为这茶喝起来确实味道跟平时喝得不一样。 “那这菜呢,你这肉还有鸡、鸭、鱼什么的,我们平常也吃,为何味道也不尽相同,里面都放了什么特制的佐料?”那老商客继续问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制的佐料,就如刚才我说的,只是在每道菜肴里添加了我们的家乡味。就好比这鱼,除了大家平常都放的姜和蒜,我还加了一样东西,叫香苏。” “香苏?”众人听到这名俱是拧起眉头,表示从未听说过。 方瑶趁机拿起一片晒干里侧翠绿外层发紫的叶子,介绍道:“这苏香又叫紫苏,或许有许人闻不惯这个味道,但它去腥的效果极好。只要在鱼汤里加几片,腥味马上就散了,煮出来的鱼烫即鲜美又还带着甜甜的味道。香苏叶除了可以作食材用,还可以泡茶,治风寒、呕吐症也是极有效果的。” “是吗?除了作食材还可以泡茶?”那老客商拿起一片在鼻尖闻了闻,还别说,他挺喜欢这味道的。 其他人亦是学他的样,拿了些许闻了又闻,久久没有放下。 “这东西这么好,怎么卖?”那老商客问道。 一听到这话,就知道巨有戏,这老商客锦衣华服,穿得还算贵气,估计他若要货必是不少,说不定能给她迎来第一个开门红。 第204章:生意火到爆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04章:生意火到爆 方瑶笑得格外殷勤:“别着急,还有剩下的菜肴我还没介绍完呢!” 这价格是要由乡亲们和陈桂议出来的,可不能她一人说了算。 被方瑶这么一提醒,那商客又指道另一道鸭肉问道:“这道菜里你又加了什么?” “香桂、八角还有香叶。”方瑶道,“这香桂去腥解腻,有它入菜,芳香可口。八角和香味功用差不多,但味道不尽相同,总之互补吧!” “哦,那这肉呢?”有人指着那盘金灿灿的五花肉问道。 “这道菜名叫寿比南山,因为这肉底下垫的是我们家乡最出名的长寿草。”方瑶一边介绍那菜,方圆就一边给她准备干货至手边。总之她念什么,她就拿什么。 从先前的苏香、八角、香桂到现的长寿草,她报什么,她就拿什么,方便她介绍,也为大家节省时间。 方瑶拿起那长寿草道:“这长寿草命硬又长,随便放在哪里任风吹雨打都丝毫不露萎,生命力极强,所以才叫长寿草,据说吃了它能长命,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因为它名字吉利,味道又好,是我们家乡的明星菜。” 前面半名是真,后面全是方瑶吹出来的。特别说它是明星菜,大家虽听不懂这词,但结合她话头话尾也不难猜出它的意思。这摆出来的所有野菜,他们都嗤之以鼻,只有在闹饥荒时才拿它们充饥,平常是沾都不想沾的,又怎会是明星菜。 不过看顾客们喜欢听,也就随方瑶怎么说了。 倒是陈桂,今日的方瑶真真又叫他大吃一惊,他不常看店,但对做生意还是略懂些的。他认为,方瑶今日所有所说,都是做生意必备的伎能。 本来也就是,哪个商人不夸自己的商品的。把不好的说成好的,把好的说成更好的,把更好的直接夸上天,听着是夸大其辞,其实就是一种伎能。 而这种伎能,他和陈百生都没有。 两人做了好几年的生意不会这个,方瑶一个采药的小姑娘却是熟练得很。 他能不吃惊么,能不震憾么! “这长寿草我在医书看过,同苏香一样,除了能烹制美味的佳肴,亦有医学作用,它能清热解毒、止血治湿疹,总之好处大大的有,各位若不信,可以去打听或者翻医书。”方瑶继续道。 众人现在可不管它能不能清热解毒,光听它的名字,还有尝过它的味,都下定决心要买了。 最后,方瑶又将剩下的几道菜分别也给介绍了下,过程中已经有不少人掏出银子跃跃欲试了。 方瑶介绍完了菜,又把茶叶也一并介绍完,然后让方圆他们留下继续给客人端茶。自己则把里尹和乡亲们叫去屋里商讨定价的事宜去了。 原先大家担心这东西卖不出去,现在看这情形,那担心纯是多余的了。 当然这得归功于方瑶,若没有她免费吃免费喝招待那些人,又怎会有这番景象。 里尹道:“这定价格其实我们是一点谱都没有,瑶丫头,我看这样,不如就由你一人裁夺吧!” 反正她干事,他信得过。 赵小田和刘树等人也没异议,这方瑶无论做事还是做人都没得说,加之这挖野菜是她提议的,今日这什么促销活动也是她想出来的法子,由她定价最适合不过。 见大家都同意,里尹便看向陈百生和陈桂。叔侄两个相互看了眼,都没说话。 “桂儿,你不吭声,是几个意思?”同不同意的给个痛快话,快头的客人们还等着呢! “我们两个也没有意见,就由瑶丫头一人定夺吧!”这些个野菜在乡下是常见,可在城里在各家商铺里又是个极新鲜的货,他也拿不准。万一定得少了,怕乡亲们吃亏,定得多,人家嫌贵,真正是犯难。 方瑶没想到原本说好的商讨现在变成她的一言堂了。 也罢,定就定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既然爷和各位叔伯如此信我,那我就自己定价了。”方瑶想了想,便执起笔在柜台上写下价格。 “谷谷丁二十钱一两,苏香三十、长寿草四十、香桂四十……”因为都是干货,只能论两定价。 方瑶一边写,陈桂便让陈百生一边念。 这里头,好多字他都不认得,更别说乡亲们了。 价格定完后,方瑶又重复了遍,虽说由她定价,她还是要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的。 乡亲们呢,即是放手让她裁夺,不管什么价,他们都没话说。 价格定下之后,方瑶想着外面的客人们,没敢多耽搁,将人一一迎进屋子。也就眨眼的功夫,铺子里就站满了人。 城里人不比乡下,都会识字,自己会看价,又有一大部分是生意人,性子爽快,看准了就下手,一次性拿个十几二斤的都有,有的还扫光了,生意火到爆。 看到这情景,里尹和陈桂等人都笑了。 虽然已过午时,大家又渴又饿,但谁都没有吭声,也没有停下,反而越干越有劲。 一直到末时,商铺里的客人才陆续走光。陈桂捏了捏手臂道:“我一直在打称,整只手都要瘫了,眼睛也花了。” 自打这商铺开了之后,生意就没这么好过。 里尹等人亦是累得不行,却依旧笑呵呵的。 “没想到生意这么好,当初还以为没人要呢!”里尹摸出烟杆想吸两口,又看这是在陈桂的店里,怕影响不好又给收起来了。 “是啊,好些东西都卖光了。”赵小田负责打包,从第一包开始就没停过一直到最后才歇下。 方瑶也没想到生意这么好,她最多也就是打开市场,有人购买而已。而试吃之后,根本不是什么购买,简直是上手抢,因为好多野菜数量极是有限,确实紧张。 “这第一天开张就供不应求了,很多柜台都空了,这样可不行,呆会儿大家伙回去,还得再辛苦一下,再采些回来,明天好补上。”索幸这太阳大,晒两三个时辰就能晒干,最慢到明日下午就能供上货了。 赵小田道:“不用等到明日下午,明早就能供上,我这几天摘野菜,大丫她们都跟着,今日我没去,估计她们也没闲着。” “是啊,我出来时,二柱他姐还说要去再采些回来呢!” “我家儿子也是。” “我家也一样。” 方瑶没想到村里这些个娃娃们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关键时刻比她还先见之明,竟是料到这东西就一定好卖么?还是说他们就是纯对她有信心而已? 第205章:墨离的毒,方圆的心事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05章:墨离的毒,方圆的心事 想到这里,方瑶唇角微勾,不管是哪个,今日生意火爆,这是事实。 “那还等什么,咱们把缺的货都记下,回去重点补。桂叔,哪些好卖的,哪些卖的较次的,都记清楚了吧?” 陈桂呵呵笑道:“放心,都按你的意思记好了,还有那些账,百生也记得清清楚楚,给他十来分钟,他给大家再抄一份给大家带回去。” 东西卖的好,他总算没有白帮乡亲们忙活,贡献做了,自己收入也就增高,这是双喜,陈桂现在的心情别提有多好了。比陈楚生过童试时也没差的。 “好。” 屋子里一片欢喜之声。屋外的墨离和千荨默然离场,和来时一样,谁也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 长长的街道,太阳炙热,为了避暑,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伴随他们的只有地上那道长长的身影。 可这炙热也就是对别人而言,酷暑难耐,对千荨和墨离,好像丝毫不受影响。他们两个就如行走在太阳底下的冰块一般,透着股清凉。 想到刚才那陈记店铺人头爆满的场面,千荨道:“瑶儿姑娘确实挺聪明!” 墨离走在前面,似是应了声,又似是没接话。方瑶的聪明不同于其他人那样头脑通透,想问题想得深想得全面,而是透着机灵,脑子里有大智慧。就好比同样一件事,别人或许也能想到办法解决,而那办法却极有可能普通常见,而她的总不按常理,总叫人出乎意料。 “按照今日这情景,日后生意一定不会差,东山村怕要从此变样了,今年比往年增了收入,应该能过个热闹的中秋……”千荨自顾自的说着,却是话语突然顿住,眉头微拧,涌上一丝忧愁。 再过一个多月就是中秋了,也正是墨离体内毒素发作期! 每每到那个时候,全墨府上下都紧张不已,生怕墨离挺不过去。因为那毒着实的厉害,就算是刘慈宣,这个曾经在宫里担任太医院的院长也束手无策! 发病时,拼的是墨离的运气和他的生命力,其他人根本毫无办法! 而早在十天前,刘慈宣他们就为这件事整日叹气了。他还在研究克毒的解药,依旧没有什么效果! 随着千荨提到的中秋二字,墨离那双乌黑的眸子亦染上了一层寒霜,在那冰冷之下,竟还有丝丝恐惧。那毒发作如同千万只蚂蚁啃食,疼痛难耐。他不知何为抽筋剥骨之痛,但他觉得这毒是他尝过这世上最厉害的疼痛了。 一次两次,他害怕,因为那时他小。三次四次,尽管还是疼,但不会喊出来,因为他麻木了,他知道喊也没用。五次六次,他咬紧牙关强行忍,因为除了忍,没有其他路可走。可随着一次次疼痛的加剧,把他心里埋下疼痛的种子最终还是唤醒了。 又有一段时日未曾尝过的疼痛在预期中将会到来,再强大的人,也不可能面不改色! 而这将是他第七次发作,听说那毒到第七次是重点期也是关键期,他比前面六次活下去的希望还要渺茫数倍。 他的性命,堪忧! 墨离黯然,皇宫中的皇子不计其数,为何他就是这命!他不服,他不甘,他好想将他这些年所受过的苦难加倍的还回去,所以他真不想死! 可他知道,已由不得他选择了。 所以说老天爷真是不公啊,他什么也没做错,为何就落得这样的命运! 可恨,实在可恨! 陈记铺子里,陈百生写好副账分发给各位乡亲之后,方瑶和村里人就告辞了,陈桂见店里没他什么事,也跟着一起回去。都是自己的长辈,陈百生送了送,也就是到自家店门口而已。 临行前,他有意无意的看了眼方圆,而方圆呢竟也鬼始神差的回头望了望他,四目相撞,似有一道电光火石飞悄然擦亮,又飞速划过,说不出的复杂,说不出的饱含深意。 陈百生觉得方圆最后的眼神有些淡淡的哀伤和思念,她回头的好像不是他,而是透过他似乎在看另外一个人。 而那人会是谁呢? 方圆不知道陈百生为何最后会把目光停留在她在身上,即便要走了,也没有收回去的意思。而她也从那个目光似乎读到了一些信心,但她没有在意。 让她心惊的是,哪怕是最后这道目光也和她的亡夫那么神似,她甚至在想,是不是老天见她可怜,把他托身到另一个人身上来找她来了。 也正是因为这道神似的目光,在那一刻,她竟真把陈百生当成他了! 她甚至开始依恋这个目光了,若再能多来几次,哪怕他真的回不来,她也心满意足了。 带着这种思绪,一直回到家里仍没有消散。李月兰看方圆似乎有些不在状态,跟丢了魂似的,连叫几声都没见她应一下,不由得好奇:“瑶儿,你大姐这是怎么了?今日开张不顺利么?”因为不顺利,所以方圆受打击了是吗? 可就算不顺利,受打击的也不应该是她啊! 方瑶想着大姐从离开陈记铺子就满腹心事了,估计应该跟陈百生有关,但那小子的品性她还没有摸透,且又不知道大姐到底是哪个心思,她是把陈百生当成那死去的丈夫了,还是对陈百生真正的有感觉? 因为她说过,陈百生像极了她死去的丈夫。 她拿不准,也猜不透,只道:“许是累了,今日开张很顺利,生意极好,大家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是啊,我都要累死了。”方正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兀自捶着自己的胳膊和腿。他和二柱就光市场就跑了两趟,再加上发宣传单还替客人打包什么的,腿都没有弯一下,累得够呛,比他练功还累。 李月兰见方正脸上净是疲惫,嘴巴也干干的,忙给三人倒了碗水,递过去:“生意真这么好?那野菜都卖光了么?” “卖得差不多了,好多货都见了底,这不乡亲们着急忙慌的赶回来准备下午再去采一轮呢?要不然,明天都供不上货了。”那野菜看着多,一篮子一篮子的采回来,但一晒干就大大的缩水了,都不够瞧的。 “这么好?”李月兰见方瑶也不似开玩笑编谎话骗她,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从早上这几个孩子一进城,她就揪着,生怕生意不好,落下埋怨。这下好了,总算是成功的卖出去了。 方瑶顺带地说起了店里今日的情况,李月兰听得很是欣慰:“那些东西以前是那么的不起眼,没想到这么值钱。” “那是以前咱没发现它们的好。”若早点发现,东山村也不至于到今日还是这样苦巴巴的过日子。 第206章:陈菊火烧草药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06章:陈菊火烧草药 “瑶儿,这东西这么好卖,下午娘也去采一些,不管多少,贴补一下家用也好啊!” “娘,你就不用去,这日头这么毒,你受不住的。家里也不缺这点钱!”方瑶见白老大一直舔着她的裤脚求抱抱,看在它看了半天家的份上,便伸手将它抱了起来,放在腿上给它梳毛。 “我知道不缺,但也不能在家闲着啊!”家家户户都出去采野菜去了,她怎么好意思在家里闲着。再说了,采野菜又不是什么重活。 “娘,你哪里有闲着啊,家里的活不都是你在干么?再说了,你去采野菜,谁帮我晒草药啊!”方瑶就是不想让她出去,只好拿草药说事,那草药是家里主要的经济来源,李月兰很重视。果然听到这两个字,她那念头就消了一半了,但嘴上还是不依,“我可以晒完草药再出去……” “娘,现在正是伏尾天,日头毒,这草药要经常翻晒,稍不注意,就晒过头了,伤了药性就不好卖。你还是别出去了吧,安安心心在家呆着,给我们作后勤就行。” 说是经常翻晒,其实也就是隔一个时辰翻一次,尽管也是在太阳底下做活,但比起时时刻刻都在外边还是轻松些。 李月兰见方瑶坚决不同意,她也不好再坚持了。她也怕因小失大,别为了那点小钱耽误赚大钱。 “娘,马上就中秋了,到时候咱们好好办一桌子,今年过个好节。”方瑶突然道。 “你想怎么个办法?”大鱼大肉的,于她们来说也不稀奇了,这地里干旱许久未下雨,河水日日涨潮,隔天就能在地里捕上几条鱼,算是开了荤。至于肉,大牛打猎,只要他不空手下山,她家厨房的桌子上也就永远不缺肉。 所以说,这个大办,到底要怎样大办? “嗯……这个我要好好想想。”方瑶陷入沉思。 这边东屋闲聊着天,西屋的陈菊却是恨得牙痒痒。 “那丫头采回来的野菜竟这么好卖,这下她在村里的地位又拔高了不少了。” 她这恨,跟以前的恩怨没什么关系,主要是看着大房的孩子这么出息,受村里人爱戴,她家的横儿却是一直病卧在床,连门都不敢出,相较之下,天壤之别,实在受刺激的很。她素来嫉妒心强,见不得人家比她好。何况她跟李月兰都暗暗较劲这么些年了,和她攀比成了习惯,想放也放不下。 她一直都自认比李月兰强些,除了容貌上输给她之外,其他不逊色。比生儿子,李月兰是连生两胎才得一子,而她一进门就怀上大胖小子。比受宠,方张氏历来是偏心她的,这点毋庸置疑。再比男人,方长庆虽为长,可干的是乡下活,就是个猎户而已。长远呢,是弟弟,辈份上差那么一点点,可做的是城里活,名声好听些。所以说,李月兰什么也比不上她,却到现在样样超过她,比她过得舒心自在。 她接受不了,着实的接受不了。 方张氏知道陈菊会这样,因为她骨子里就不安份。哪怕现在有求于大房,她该嫉妒该恨的一样也不少。 她掀了下眼皮子道:“别人怎么样咱们管不着,现在最重要的是横儿的病。大后天赶集,他那东西那么好卖,赶集当天应该还会有很多人去买,集后第二天村里人说不定还要去补一次货。你等集后第三天带横儿去城里吧,应该碰不着他们的。” 方瑶那死丫头回来后,陈菊就一直趴在窗户边上偷听,那死丫头说话也没刻意遮掩什么,所以她也听得一清二楚。 说句实在话,她就盼着那东西不好卖呢,让那死丫头在乡亲们面前也失一回脸子。没想到啊没想到…… 现在就只能把希望寄托于方横的病上了,拿他这病激陈菊去斗大房,见不着大房身败名裂,她这气就出不来。 让陈菊集后第三天就进城,说是关心横儿的病,实则是想落实这件事,早点将受的气报复回去。 但落在陈菊耳里,就是一个做祖母对孙子的关心。她应道:“行,我知道了,等再过三天,我就带横儿进城。” “嗯。”方张氏点头,然后闭上眼睛养神,在眼睛合上的那一刻,阴狠之色如流星一般闪过。 陈菊根本想不到,现在的方张氏已经全然黑化了,她的嫉恨心比她还要严重百倍。 正如方张氏所料,集市当天,陈记的野菜又是贩卖一空。下午陈桂得到消息,立马通知各家各户让明天早上再送一次货。到第三天,就歇下了,村里人上山下地的采野菜,没人再进城。 陈菊迅速收拾好,带着方横出门。怕方横在路上发病,她破例租了辆马车,一路朝城中疾驰而去。 方瑶起来的时候,天已大亮。昨日半夜气温突然下降,刮了一夜的凉风,吹得屋子甚是清爽,难得的睡了个好觉。起来时,李月兰已经把饭菜都做好端上桌了。 “瑶儿,今日西屋有些奇怪,一点动静都没有。”李月兰喝了两口米粥,突然道。 方瑶看了两眼,道:“有是有些奇怪,可能是睡过头了吧!” 这三伏一天,日夜屋子闷热得很,昨夜倒是凉爽,她都睡过头了,陈菊又是个贪床的,估计也是睡晚了吧! “再睡过头,那横儿的病也得照顾着啊!”虽说最近方横极少发作,但每日那三剂汤药是不能落下的。往常天不亮,院子里可就有药味了,今日却是到这个时候都没闻着。 方瑶吸了下鼻子,确实没药味,眉头拧了拧,这以前院子里起得最晚的是陈菊,自打方横病后,就调了个个儿,她是第一个进厨房的,比她们大房还早。 “会不会是你横弟昨夜又发病了,睡得晚才没起?”李月兰想了想道。 “不可能吧,方横要发病,咱们就隔着墙不可能听不到。再来,哪次方横发病,婶子不来敲门的。”只要方横一不对劲,陈菊就冲她们屋来了,用她的话说,她不是大夫,应付不了那场面。 “那到底是怎么了?为何到现在都没动静呢?”李月兰担忧道。 方正见不得李月兰忧国忧民的样子,特别是替二房操心。就婶子和方横那种恶毒的人,根本不值得。 “哎呀娘,你担心她们作啥,有事会来找二姐的,你且放心吧!” 李月兰默然一叹:“我……”她也不是替二房操什么心,就是右眼皮子跳得厉害,心头不安罢了,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 “娘,许是你多虑了,不会有什么事的,吃饭吧!”方圆给她碗里夹了块葱花蛋劝了句。 “但愿吧!”李月兰道。 方瑶见李月兰依忧心忡忡的,倒是没多想。等到她进了山没多久,心头却是涌上一股不安来。左右筐子里的草药差不多要满了,干脆下山算了。 刚到村口,就见二柱子来回踱着步子,时不时地望向进山的路,像是在等人。 “二柱,在等你爹吗?”刘树最爱进山采野果子,二柱孝顺,经常在半道上接人,怕他爹累着,这会儿八成来等他爹的。 谁料二柱却是摇头道:“我不是等我爹,我是来等你的,方瑶姐,你赶紧回去,你家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方瑶心里一咯噔,预感很不好。 “你婶子不知道怎的,一把火烧了院子里所有的药材,把兰婶气得够呛!” “什么?” 第207章:李月兰昏倒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07章:李月兰昏倒 方瑶听了这话,吃惊不已,忙抬头往自家院子方向望去,果然就见空中烟雾迷蒙,一团一团的徐徐上升,她脸色大变,这么大的烟,怕是院子都要着了。 方瑶急得撒起腿丫子就往家赶,边走边道:“小正呢,他不在家呢么?”她出门的时候大姐也跟着去了地里,可小正记得是陪在家里的。 “我下午无事拉小正去采野菜去了……”二柱说这话时懊恼不已,“早知道会出这事,我就不去找他挖野菜了。” “这事怪不得你!”谁能料到会是这样! 方瑶随意安抚了句,脚下的速度更快了。 还没进院呢,就听到院里骂骂咧咧的声音,方瑶脸一沉,这声音正是陈菊。 “李月兰,烧你些药材,你就哭了,那我的横儿,他病了这么久,久治未愈,我这个当娘的岂不是要哭死?” “这些药材可都是瑶儿辛辛苦苦从山上采回来的,就靠它卖钱贴补家用呢,你这一把火烧了,这……”这让她怎么向瑶儿交代! “烧你些药材,你心疼成这样,那我的儿子谁又来心疼?” “你儿子的病,关我们什么事啊!”李月兰哭道。 “李月兰,你还敢说我儿子的病不关你们的事?要不是方瑶那个贱丫头扮鬼吓横儿,横儿至于这样?”陈菊继续叫嚣。 方瑶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李月兰垂着头抹眼泪,气得浑身发抖,摇摇欲坠,要不是方圆和方正扶着,怕是要倒下去了。陈菊呢,双手插腰,一脸的凶狠,气势咄咄逼人。 院里院外围了不少人,都在议论陈菊不尊嫂,嚣张蛮横,不可理喻,把嫂子气得都哭了还不知道收敛一下,实在过份。 陈菊听到那议论声,手一挥,霸气道:“都有你们什么事,哪里凉快哪里歇着去,这是我们老方家的事,要你们看什么热闹。” “陈菊,你嫂子都哭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得弄得这样?”有人忍不住替李月兰帮腔。 “她哭不很正常吗?她性子那么弱,动不动就流猫尿的,有什么稀奇!”陈菊气道,这要以前,她再怎么吵闹,村里人也只是看热闹不吭声,现在好了,全倒向李月兰这一边,这还是因为方瑶那死丫头为村子前前后后帮了几次贡献的份上。 那人被陈菊怼了一句便也不敢再吭声,陈菊这嘴皮子出了名的泼辣,他自认不是对手。 “我娘哭是因为她受了委屈!她要不性子弱,由得你这样欺负她!”这时院子里突然响起一道冷冽的声音。 大家还没来得及回头看去,白老大跟一道轻烟似的窜了过去,围着方瑶的腿摇尾巴,一边龇牙咧嘴的朝陈菊嗷嗷。方瑶背着筐子一步步的走进院子。她也不安抚白老大,烧了她的药材,欺了她的娘,白老大有这情绪也正常。没直接咬陈菊两口报复回去,已经不错了。 方瑶此刻脸上没有往常和煦甜美的笑容,有的只是愤怒,毁天灭地的愤怒。她不似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怒火已经把她烧得如同一团火焰,直喷陈菊。 “瑶丫头?”见着这样的方瑶,陈菊竟莫名生出一丝怯意来。但很快这怯意就被恨给取代。 她惧方瑶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丫头,别看年纪小,手段非常,她常栽在她手里,栽得都有些怕了。所以刚才那丝怯意,她认为是下意识的并非本能,可这次不一样,以前她会输,是因为她没理,这次,她理直气壮,所以不应该惧。 恢复怒色的陈菊道:“你来的正好,有笔账咱们要算算了!” 方瑶盯着那渐渐熄下去的火焰,一整院的药材全烧光了,其中还不乏一些等极比较好的,就算是次的,那也是钱啊! 而现在因为陈菊那把火,只剩下一堆灰烬了。 中午的日头照在她脸上,生出无尽的热意,可是她的脸却在一点点的冷下去,眸子深了深:“是有笔账要算算。” 这么多药材,少也得值个十两八两的吧!方瑶想。 陈菊不知道方瑶指的是她烧的药材,她的账指在方横。 “横儿的病,是你造就的,你说说,这账要怎么算?”癫痫症要困惑方横一辈子,她毁了方横一生,这口气无论如何她都是要出的。 “你说什么?”方瑶以为自己幻听了,陈菊怎么会知道方横的病有一半是因为她的原因。 “你别装了,你当这世上只有你一个大夫吗?想骗我,哼,没门儿!”陈菊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腥子,看着方瑶又是气又是恨又是冷笑,到最后竟汇织成一丝得意来。 好像她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一般。 李月兰见方瑶还懵懵的有些弄不清楚情况似的,颤巍巍的走过来道:“你婶子今日早上带着方横进了城,说是找了城里最有名的大夫给看了看,也不知道那大夫是怎么瞧的,硬说方横这病是你给闹的。” “二姐,婶子这回过份了,你昨天采回来的药材,烧得一个都不剩!”方正补了句,表示一定要陈菊赔偿。 方圆也觉得陈菊这回是闹得过火了,可她敢烧瑶妹采回来的药材,怕是真有什么把柄落在婶子手里了,要不然,她没胆子做这种事。 方瑶这才知道,一大早的不见西屋有动静,原是陈菊带方横进城看病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陈菊偷摸着进的城,却是大摇大摆的回了家,之所以发这么大火,敢烧她的药材,是因为这里面还的方张氏的助力。 陈菊回来时,方张氏刚好倚在门口闭目养神,跟大房闹掰了,二房的人又进了城,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所以就能只打盹了。突然听到白老大的吠声,知道是陈菊回来了。 她连忙掀开帘子一看,果真是陈菊,连忙道:“大夫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陈菊的语气很冲,又道,“都让你说对了,横儿这病是瑶丫头给吓的” 方张氏在这事情上也有问题,可方瑶的问题更大,她若不扮鬼,方横就不会连着吓得高烧几天几夜,虽然好了,却是精神几乎崩溃,刚巧方张氏又狠骂了他几句,又把先前的病给牵出来,这才一发不可收拾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就说是瑶丫头的问题吧,你偏不信。”方张氏松了口气,面色很是得意,浑然没觉得这病因现在已经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如何治好这病。她到现在也没问方横这治到底还有没有得治。她只关心陈菊接下来要如何对付大房。 故作义愤填膺的样子:“即是瑶丫头把横儿害成这样的,就必须替横儿讨个公道,老二媳妇,为了横儿,这回可不能手软!” 陈菊对大房何时手软过,只是盼她比以前更狠罢了。 这陈菊也没让她失望,将方横领进屋子后操起墙角的扫帚将院子中晒得药材扫拢,然后丢下一个火引子,哗地一声,一把火将全药材置于一片火海中。 这药材是大房的命根子,烧了它,那心头的憋屈一下子就消散不少。 李月兰正巧去地里给方圆送水,回来时见着这火,腿都软了。她本来还想抢救一些出来的,可是天气太热,这药材晒了大半日,大部分已经干得差不多,最容易引火。所以这火一起,一发不可收拾半点也抢不着。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火将这些药材一点点的变成灰烬。这都是瑶儿的心血啊! “娘!” 方圆突然大叫一声,原来李月兰认为陈菊这次又在诬陷方瑶,想借机故意撒泼,气急交加,一时间缓不过气,晕倒了。 第208章:请医却被拒之门外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08章:请医却被拒之门外 方瑶见娘晕倒了,脸色大变,忙过去搀着,一边回头森凉地盯着陈菊道:“今日的事,回头再跟你算!” 先救李月兰要紧! 陈菊鼻中哼哼:“我等着!” 李月兰晕倒了,方横的事肯定是要往后挪一挪的。总归理在她这里,谅她方瑶也翻不出她的手掌心了。 这时候,乡亲们都冲了进来。赵小田不知事情原委,只知道陈菊把李月兰一家子欺得太狠了,自家嫂子都被她晕了,一点愧色都没有,这世上怎会有这样的人! 贪上这样的妯娌这样的婶子,也是李月兰一家子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你这么做,小心遭天打雷劈!”骂了句,伙同乡亲们一起簇拥着李月兰将她送进屋子里。 躺好后,方瑶便嘱付方圆去请大夫。 方圆愣了愣,瑶妹为什么不自己给娘把脉,可看瑶妹脸色这么凝重,也不敢多问,思身就跑了出去。 这期间,一直不露面的方张氏出来了,看着东屋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头,内心真是嫉恨啊! 什么时候,她们老方家竟这样受村里人爱戴了,方瑶这个死丫头,还真有点本事,把村里人的心都给收买了! “大娘,你来得正好,月兰嫂子突然晕倒了,你快去看看,”刘树见着方张氏,连忙告状,“都是叫陈菊给气的。” 话刚说完,就感觉有人在扯自己的袖子,赵小田低声道:“你跟大娘说这个干什么。” 可别忘了,当初请曹神婆捉鬼害方瑶那事,方张氏也有份的。 对孙女都这么心狠,对媳妇就更是如此了。 她由来对大房一家不待见,跟她告状,不等于自找没趣么! 赵小田的声音很小,但方张氏还是听到了。曹神婆的事将她的名声踩至脚底,此刻她是想配合一下刘树表示对李月兰的一点关心,若能挽回点颜面做做戏也无妨! 嘴巴还没张开呢,就叫赵小田给截了,实在可恨! 更可恨的是,虽然她现在人前是个恶毒的老太婆,她也不能破罐子破摔,把这恶毒的名声坐实了。 忍了忍气道:“这么多人围着,怕是影响瑶丫头给她娘治病,大家伙先散了吧,有什么事我们自己会解决的。” 想到方瑶给大牛和小海子治毒时,她也是这么说的,赵小田和刘树觉得方张氏这话还是在理。 便对大家道:“乡亲们先散,别影响瑶丫头给嫂子治病!” 那些人起先是来看热闹的,后来才是为李月兰抱不平。不过也没起什么作用,都叫陈菊给怼了回去。现在李月兰晕倒,他们留下就更帮不上忙了。想了想,便三三两两都散了。 只留下赵小田和刘树。 他们不走,主要是防着陈菊,怕她黑了心,还要进去闹事。 这时候,里尹急匆匆赶来,见刘树和赵小田在门外守着,忙道:“听说正儿他娘给气得晕倒了,怎么样,严重吗?” 刘树两人相互看了眼,道:“现在还不情楚,圆丫头去请刘大夫了,人还没回来!” “哦!”里尹点头,倒是也忘了方瑶自己就是个大夫,怎的还去请刘大夫呢! 大家都慌了神,谁也没注意到这个问题。 方圆这一去请大夫,就是一个时辰。刘大夫在村头,倒是有段距离,可也不至于花这么长时间。 “是刘大夫不在家么?”方瑶问道。 “不是不在家,而是不肯来!”方圆抹了把汗,她是一路跑过去的,又是一路跑回来的,身上都被汗水打湿了。 “为什么?”方瑶追问。 方圆看了眼方瑶,欲言又止,面色有些难看。 “到底什么原因,快说啊大姐!”方瑶心急如焚,语气也重了些。方圆不在意这些,咬唇道:“刘大夫说,你自己就会看病,何必去请他!” 因为方瑶会医术,且人又大方,给村里看病,又是免费又是赠药的,就算收取诊金,也是只拿些药钱。如此大家都愿意请她看病,而进他家求医的人就少了许多。 这可是挡了他的财路,刘大夫记恨上了方瑶。 里尹道:“这老刘,这时候计较这个干啥,真是糊涂了!” 刘树和赵小田也觉得刘大夫也太小气了,人家请上门,先不管怎样,好歹来看一看,先把人救了再说啊! 大家都在埋怨刘大夫,方瑶却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瞬间清醒了:“对呀,我自己就是大夫,何必去求人!” 真是事不关己,关己则乱! 方瑶慌慌忙忙地跑到床前,执起李月兰的手替她把起脉来。里尹和赵小田等人均是不敢吭声,生怕出了声扰乱了方瑶,影响她救人。只有方正一人站在床尾,紧握着拳头,满脸戾气。若李月兰有个什么,他怕是要直接冲去西屋把陈菊撕巴了来赔罪。 “怎么样,瑶丫头,你娘她还好吗?”里尹见方瑶收了手,连忙上前关心道。 “没别的毛病,就是气急攻心,一下子受不住才晕倒了的。不过这晕倒问题也不小,我娘从前身子就弱,这些年也没有好好保养,已经落下了病根。平日里看不出什么,可这一气把以前病气都牵出来了,怕是要卧床一阵子了。”方瑶边说边恨,也顾不着里尹这些个外人了,心里对陈菊是怎样想的,脸上就是怎样的表情。 里尹他们也没觉得有什么,任谁把自己的亲娘也气倒了都会这般咬牙切齿。 “有需要什么帮忙的吗?”里尹问道。 方瑶摇头:“家里有我们姐妹三个,照顾得来的,谢谢爷的关心。” 里尹边是欣慰边是怜惜:“你娘有你们几个孩是她的福气,偏长庆死得早……要是你们爹还在,也不至于这样!” 孩子争气又孝顺,倘若父母健全,有长辈的的庇,这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甜美。偏生老天就是这么不长眼,方长庆好事做尽,却是年纪轻轻的就走了。陈菊呢,坏事做绝,却又活得好好的,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家里就是没个男人,要有男人,陈菊那个泼辣的又怎会把嫂子气成这样。”赵小田想着陈菊指着李月兰鼻子骂的那副猖狂的嘴脸,心里就恨恨的。 刘树亦是在旁边哀声叹气,有这样的亲戚,这日子又怎么过得安宁。 “对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闹得这般严重?”里尹忽地想起自他进门来还没谁跟他解释今日这事情的原委。 “叔,这有什么严重的,上次曹神婆的事,不比这更严重么。陈菊那个泼妇闹出来的事,哪一样轻微了。”赵小田愤愤道,用严重形容此事,里尹也是大惊小怪了。曹神婆的事是陈菊和方张氏合力搞出来的,纯是想谋害方瑶,所谓鬼邪附体都是子虚乌有。这次火烧药材,名头也一样,都是陈菊想出莫虚有的罪名恶意滋事。上次没害成,心里不甘心,只好这次又来了。总而言之,陈菊就是想整死大房这一家子就是了。 第209章:李月兰再度替陈菊求情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09章:李月兰再度替陈菊求情 “唉,也不知道你们跟陈菊是不是八字相克,怎么净跟你们过不去。”刘树亦是叹道。 方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老鼠药的事,苞米掺沙的事,曹神婆的事,她是一饶再饶,结果饶出这种事情出来了,她现在是悔得要死。 应该早在老鼠药一事真相大白后就该揭发陈菊的,如是那样,后面也不会生出那么多事情来。 原本想着,陈菊有把柄在他手里,即便她知道方横的病有一半因她而起,可这要是追根究底,源来还不是因为方横推她落水所致。说来说去,她也没什么责任。 可她还是高估了陈菊,以为这道理她懂,陈菊亦是懂的,哪曾想竟忘了陈菊本就是个不讲道的悍妇。就算她不懂这层理,方横的病还要靠她治吧,就看这一点,方瑶想着陈菊也是没胆子来闹的,毕竟她一闹,方横的病就别再指望她来医治了。谁料在这点上面,她又低估了陈菊。她素来做事就不考虑后果,有气就要撒,哪管别人死活。没理还占三分,有理更是要翻天了。 既然她如此不仁,那也别怪她不义了。 “爷,关于我婶子,我有话要跟……”方瑶刚想跟里尹拌出陈菊这些陈年破事来,床上的李月兰悠悠转醒了。她一听到方瑶前面半句就猜到后面的了,连忙喊了句:“瑶儿。” 方瑶转头看着她,见她醒了,先是面上一喜,再看她对自己轻轻摇了摇头,顿时就明白过来,脸上的喜意一下子就没了。 “娘,到现在你还要护着她们吗?” “瑶儿,我不是护着她们,我是……咳咳……”李月兰刚醒,体子有些弱,话说得太急,一下子呛了气,直咳嗽。 “娘,你先歇歇。”方圆忙倒了杯水递过去,方正本想即刻去找陈菊算账的,见李月兰咳得厉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急忙坐在床头给李月兰抚背顺气。 李月兰喝了水,感觉好些了。望着里尹和赵小田几个道:“叔,小田兄弟,刘树兄弟,我没什么事了,劳烦大家操心了,还在这里守着,时间不早了,你们也赶紧回去,别耽误了吃午饭。” 里尹道:“行,你没事就好,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养身体,其他事等你好了再说。你放心,今日的事我会让陈菊给你一个交代的。” “是啊,嫂子,安心养身体,别的统统放到一边。”赵小田说完又看向方瑶几个,“孩子们,要是陈菊再来找事,过来告诉叔一声,叔立马就到。” “还有我,叔也能护着你们的。”刘树亦是道。 说来也惭愧,陈菊放火时,他俩都在山里采野菜,没人跟他们报信,是后来见着这边有烟雾才慌忙赶来的。也就是比方瑶早到个几分钟,没起什么作用。 尽管如此,方圆几个还是感激不尽,连连道谢。好不容易将几个打发走了,三个孩复又跪在李月兰床前,嘘寒问暖,问这问那的。 李月兰怕他们担心,都一一解答。最后才看向方瑶问道:“瑶儿,你刚才是不是要跟里尹告你婶子的状了?” “娘,那不是告状,那是事实。她太过份了,不得不重办!”方瑶道,“你把里尹和小田叔他们刻意支走,不是还想为她求情吧?” 李月兰轻轻一叹,知道她若再为陈菊求情,孩子们定是不同意,可若不求情她心里又不安。只得硬着头皮央道:“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什么?”方瑶惊呼。她就知道李月兰阻止她揭陈菊的罪状就是想再给她条生路,她就不明白了,陈菊对她们做的,随便其中一件,放在别人身上,早就把陈菊给撕得粉碎了。偏到李月兰这里,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给她机会,这到底是为什么? 人的善良总该有限底,而李月兰的,是完全没有底限了。 不止是她,其他两个孩子也不同意再给陈菊机会。 李月兰叹道:“我也恨她,气她,怨她。可她到底是你们二叔的妻子,现在方横又是这种情况,她若再有个什么,你二叔的家可就散了。难道你们真要毁了你们二叔的家么?” 再留陈菊,不过是看在方长远的面子上罢了。 这番话,让方圆几个都生出几分犹豫。陈菊再可恨,可二叔是无辜的,他待她们如亲子,不能不顾忌他的感受。 可就这样放过陈菊,心里又着实的不甘。 方瑶想了想道:“总不能因为二叔,由着她这么欺负我们吧?” “是啊,娘,她太可恨了,今天饶过她,明后天她还会来找咱的麻烦的。”陈菊那个人根本不知道感恩惜恩,前面几件事情,东窗事发之后,她也就是老实了一段时间而已。骨子里是不安份的,早晚会再来生事。 方正觉得没必要再饶陈菊了。方圆也是同一个想法。 李月兰被孩子们说得心也是慌慌的,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今天放过陈菊,以后搞不好今日的事还会再来一次,那可如何了得。 方瑶道:“娘,我们不追究,不找她算账,是因为二叔。可她知道这些么,她只当以为是我们心虚了,不敢拿她怎样,日后更嚣张。所以我真觉得不必再对她留情了。” “说到心虚,瑶儿,我倒有一件要问问你,方横那病真是你扮鬼才吓出来的?”李月兰问道。 方瑶也不瞒着:“确实有我一半的原因。可这归根究底,也是她们先心术不正。要是不推我下水,置我于死地,又怎会有后面的事。再者,我也没有刻意去扮什么鬼,是方横做了亏心事,把我推下水,以为我淹死了,看到我回来,误将我认成鬼的。说来说去,是他们害人害己,有今日这局面,纯是咎由自取,与我何干!” “这么说来,方横这病其实不关你祖母的事,真是因为你才得的。”李月兰喃喃自语,完全没把方瑶后面的说的话听进去,只当她的女儿害了方长远唯的独苗,心里深深自责着。 “娘,我是吓到他了,可他后面也是被我治好了的。祖母那一吓才是发病的引子。”方瑶说这话也不是推卸责任,只是实事求事罢了。但李月兰听不进这些,一心觉得是她们害了方横,便道:“既是方横的病因你而起,咱就更不能追究你婶子了。瑶儿,听娘的,别去找她算账了,这事就此揭过吧!” 第210章:我替你们去撕了那臭娘们儿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10章:我替你们去撕了那臭娘们儿 “那不行,今日你算是运气好的,我们都及时赶了回来,要哪天我们三个又不在身边,且一时半会儿赶都赶不回来那要怎么样?她今天能烧药材,明天就把房子给点了,娘,你这不是在饶她,你这是在害她。她一再被原谅,就永远不知悔改,你知道吗?” “这……”李月兰再次陷入沉思,她就怕是这样,所以才迟迟不敢对方瑶下死命令。 她知道,若她一意孤行,硬要放过陈菊,三个孩子也不会继续反对的。可她怕就怕她的一意孤行害了她们。 良久,她咬唇道:“这样,再给她一次机,倘若还有下次,决不轻饶,该怎样处置,由你们决定,见官也好,拉到族里受审也好,我不掺半句。” 见李月兰退了一步,方瑶也不好再坚持,叹了叹道:“行,那就再听娘一次,再给她一次机会。” 方正还想说什么,却被方瑶摇头用眼神止住了。如今李月兰身子弱,可不能再急着她了,万一急出个好歹可怎么得了。 这边刚商定完,方张氏就进来了。看见李月兰一脸苍白的躺在床上,心里别提多得劲了。这个媳妇,她看不惯都十几年了,就是想不到法子治治她,今天终于颇见成效,真是大快人心。 要她说,怎么不直接被陈菊气得登天才好,那样以后也就碍不着她的眼了。 方圆几个见着方张氏,均是一脸的警惕和戒备,仿佛方张氏就是一只洪水猛兽似的。 方张氏也不恼,她连人都不在意,又会在意她们的眼神,爱她们怎么看便怎么看。 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方瑶的身上,她勾了下唇,哼声道:“瑶丫头,你出来一下。” “有事么?”方瑶不动。 “自然,今日的事不得有个说法么?”方张氏挑眉。 “是得有个说法,祖母要是想让婶子给我们赔礼道歉,理该把人叫进我们屋子来,而不是单独把我叫出去。” “赔礼道歉?赔什么礼道什么歉?”她是叫方瑶去西屋,商讨方横的医药费的,病即是她吓出来的,就该她负责。她可不背这个冤枉锅子。 “不是赔礼道歉么?”方瑶抬头看着她,目光淡然,“不是赔礼道歉,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不去。” “你……”方张氏气得嘴巴一颤,差点说不出话来,“就算赔礼道歉,也应该是你向你婶子和横儿赔礼道歉,不是吗?” 方瑶冷笑:“是吗?祖母以为横儿的病该我负责是吗?” “难道不是吗?”方张氏反问。 方瑶笑了笑,目光森然:“行,方横的病要我负责也行,那咱先把他受你指使,推我下水的账,还有老鼠药的账一并也算清了吧!” 方张氏听到这话,一下子就错愕了。心头慌慌的,以前的事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她颤着声音道:“这一码归一码,前面的事即是你不打算追究了,就不能再追究,现在你拿它们出来说事算怎么回事?” “谁说不追究了,我只不过是看在二叔的份上暂时不计较而已,可是你们也太不本份了,做了那么多错事就该夹着尾巴做人,怎么能还到处嚣张生事,即是这样,也就怪不得我们了。” 有些人喜欢自掘坟墓,她也没办法。 “你……” “我什么我,你回去告诉我那个好婶子,今日看在二叔的面上最后再饶她一次。再有下回,直接见官,没有二话商量。” 一番话呛得是方张氏直接哑口无言,愤愤离去。方圆几个却是解气的很,尤其是方正,陈菊把娘气得晕倒了,刚才就该把方张氏也气得晕倒,那才叫公平,才解气呢。 李月兰实在不知道她家婆婆竟是这样一个没脸没皮的人。害她们几次不够,还不死心,陈菊烧药材的时候,她就在一旁边看着。乡亲们就进屋避嫌躲清静去了。别人不知道这事情的原委,她还不知道吗?就算方横的病有一半是因为方瑶,可没有前面那些事,方瑶用得着扮鬼吓他? 作为祖母,将孙子害成这样,没有半分自责,反而还将责任全部推卸给别人,这也就罢了,居然还腆着脸让她们给她赔礼道歉,真是…… 李月兰都想不到用什么词来形容方张氏了。倒是方正脱口道:“她们也太无耻了,就不该再给她一次机会的。” “是啊,祖母和婶子真是欺人太甚!”方圆亦是生了一肚子的怒气,她娘都被气得病倒了,祖母不问半句,还在这个时候要她们赔礼道歉出钱给方横治病,不是无耻,欺人太甚是什么! “犯不着气她们,咱们就管咱们的。反正话已经撂在那儿了,再有下次,我定要让她们付出代价,我说到做到。”到时谁劝也没用,谁的面子她也不会给了。 这世上没人拿自己的生死去一再照顾别人的面子的。方长远对她们恩情再重,也不能叫她们用生命去做赌注。 许是方张氏把方瑶的话带给陈菊了,说是要找她们秋后算账的,却是闭门不出,一个字都不敢提,连面都不敢露一下。 这也迎来了一时的宁静。接来的几日,方瑶几个药也不采了,地也不下了,都在家里守着李月兰,照顾她的身体。 都说治病不难,养病才叫费事。不能做这个不能做那个,还要随时保持好的心情,方瑶几个是掏空心思逗李月兰开心。 这家里的事顾着了,外面的事就顾不上了,大牛见方正好几日不寻他,便来喊人。这才知道老方家又出事,陈菊使了幺蛾子将李月兰气得病倒了。 他啪地一声给自己扇了个耳光,很是自责,那几日刚好他进城卖货,碰见几个老熟人,聊了聊,然后就被邀去朋友家里住了些时日,哪想到就这几日老方家就出事了。要早知道他死也不留宿了,就该卖了货马上回来的。 他总跟瑶丫头几个拍胸脯保证,若陈菊再欺,一定舍身相护,这下好了,一连两次他都不在边上,能不自责么! 方瑶安慰道:“都过去了,就是我也没料到,叔又是神仙,怎的就能猜到那几日会出事的。” “那现你娘怎么样了?” “好多了,就是细细养着,不能再受刺激了。” “那就好。”大牛点头,只要没气出个好歹,他也少些自责,“对了,听说当日你差你姐去请村头的刘大夫,那个杂粹没来是吗?” 大牛从前是个浑人,偶尔嘴里会蹦出个不干净的字眼出来,尤其是他看不惯的人。 “不怪他。”任谁挡了自己的财路,都不可能一笑而过,半点不计较的。 大牛猜想瑶丫头不想提起那人的,便转移了话题:“这事,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我看你家那个臭娘们儿还好好的,不会是又不追究了吧?” “不然还能怎样?”方瑶苦笑,“我娘说再给她一次会,毕竟……唉,不说了。” 说的都心累。 大牛却是撸起袖子道:“我就知道你们心软,这样,你们不方便出手,我去替你们撕了那个臭娘们儿!” 第211章:墨离为李月兰请医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11章:墨离为李月兰请医 也算是他回报方瑶当初救他的恩情。 “别,千万别。”方瑶吓得急忙拦住他,“即是答应再给她一次机会,那就再给她一次机会吧。我娘说若下次她还这样,就拉她见官,绝不留情。” “当真?” “当真。” 大牛放下手:“罢了,你娘是这个世界上最心善的人,但愿好人有好报,别叫陈菊糟踏了这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但愿吧!”反正方瑶是不看好的。陈菊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过了线的,要按法律来论,牢底都要坐穿,可也没见她改啊! 大牛哼哼道:“她若再来欺你们,你们就休要再劝,我一定替你们了结了她。哪怕因此赔上我一条命也在所不惜,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大牛说话糙是糙,却叫人暖到心里去。她就知道当初救他是对的,像大牛这样的人,浑是浑了点,可只要改正,是个结交的好对象,而且在外面混过的人,身上都有一个特质,就是讲义气,知恩图报。这点在大牛身上,应验的淋漓尽致。 方瑶忍不住笑道:“真要到一地步,不用你了结她,我自己动手。” “行,我给你打下手。” 两人半是玩笑的聊了会儿,方瑶就回了屋。没多久,里尹和赵小田他们又来探病,之后又是村里其他人,总之李月兰病的这两天,老方家的院子来来往往探病的是络驿不绝,不知有多热闹。 李月兰觉得乡亲们来看她,是看得起她老方家,心里很欣慰,一欣慰,心情就好了,心情好了,病也就好得快。后来陈桂竟也来了一次,还说了不少关心的话,这让李月兰的心情更是好的奇妙了。 她跟田梅因为孩子的事情,可是没少呛呛,现在陈桂突然跑来代表全家表示慰问,除了意外之外,多少还有些不自在。 陈桂也觉得浑身不对劲,说了会子的话就起身走了。 方圆将人送到院门口,刚要转身就见斜次里飞出一个小胖团子,软糯糯的,不是墨轩还能是谁。 “墨小少爷,你怎么来了?”又有几日好像没见他了,“是来找方正玩的么?” “是啊,圆儿姐姐,我在家无聊,哥哥都不陪我玩的,只好来找方正哥哥了。”墨轩嘟着嘴,满脸的委屈。这些天,墨离早出晚归,都见不着人影,也不许他来老方家。他看墨离心情不好的样子,自也是不敢造次,就乖乖留在府里。今日实在是憋得不行了,他必须出来透透气,所以跟府里的人打好商量,出来玩一会儿,午饭之前一定赶回去,让他们替他保守秘密。 方圆道:“你正哥哥倒是在屋里,可是我娘病了,家里不能太闹腾,你若是找他玩,别弄得太大声,行吗?” “兰姨病了?” “是啊,你瑶儿姐姐说你兰姨要静养。” “什么时候病的?怎么突然病了?那天我回去不还好好的么?”墨轩眉头揪得紧紧的,他自小没享受什么母爱,又远离他乡,身边除了哥哥,还有墨老爷、宣叔,几乎就没有什么亲人。方正是他第一个朋友,而兰姨呢,温柔贤惠,待他极好,他在她身上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一股不同的暖意,他说不清那股暖意是什么,但他很喜欢这种感觉,自然而然的就看重兰姨这个人了,听说她病了,很是紧张。 方圆叹道:“一言两语的也说不清楚,总之就是病了,你瑶儿姐姐现在天天守着她呢!” “哦。”墨轩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抬头道,“那我下次再来找正哥哥玩儿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小家伙说走就走,还是施展的轻功,脚尖一点,人就往空中掠了去。 “你……”方圆其实想说你可以跟方正玩会儿的,只要不出太大声就好。可惜刚说一个字,人就走远了。 这就是个小插曲,方圆没太放在心上。可是墨轩却是放在心头了,一路飞奔到府里。还没站稳呢,衣领子就被人拎了起来。 墨轩抬头一看,脸立马吓得白了:“哥,哥哥?” “怎么,看到我这么惊讶?” 可不惊讶么,平常墨离早上出门,不到中午是不会回来的。今天是怎么了,知道他要出门溜弯似的,居然提早回府了,唉呀,他真是背,才刚溜出去就抓了个现形。 所以说,人真的一点错事都不犯,尤其是在他哥哥墨离跟前。 “哥哥,你先放我下来,我快被勒死了。”墨轩吐出舌头,猛翻白眼。 墨离知道他在是在演戏,因为这是他经常使用的手段。尽管他以前上了很多次当了,但还是怕有个万一,手一松,将人扔了出去。 “回去给我将梨花落第八式再练个一百遍,什么时候练完,什么时候吃饭。” “啊?”一百遍?要练这么多次么?墨离听到这个数字,立马吓傻了,头袋直犯晕。为嘛他一犯错,他哥就拿练剑罚他,以前就是罚个十遍二十遍的,这段时间都是百遍起步,太变态了。 忽地想到什么,他两眼一亮,急道,“哥哥,这次我可不能受罚,我还有正经事要办呢!” 墨离没说话,只是挑了下剑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他才不相信他这个小魔王弟弟会有什么正经事! 墨轩就知他哥不信自己,急忙道:“我真有急事,兰姨病了,我得请宣叔给兰姨看病去!” “什么?”墨离一下子就惊住了,正好这时千荨从里边走了出来,刚巧听到墨轩说李月兰病了的事。 墨离朝她瞥去一眼,眼神淡淡的,却充满了质问,为何李月兰病了,没人跟他禀告。 千荨低下头,她也很无奈啊。这主子早早晚晚的根本不见人,她就是想说也没机会啊! “到底怎么回事?”墨离身上的气息一下子就冷了,他虽跟李月兰接触不多,但他很喜欢她娴静的气质,再者她对墨轩是真心好,就冲这点,他也没法将李月兰当外人了。 “我也不知道,只听圆儿姐姐还挺严重的,瑶儿姐姐和正哥哥这两天都没出门,整日守在屋里头呢!” 墨离眉头拧得死死的,忽地一甩袍子,大步冲进院子。不一会儿,就又回来了,身边还跟着个刘慈宣。墨离年轻又会轻功,行动如风,刘慈宣年迈又没功夫,走不快。墨离是一路拽着他过来的。 “走,去方家。” 千荨自他冲进去之后,就知道他是要去老方家的,等他找刘慈宣时就去驾马车。两人再出来时,时间掐得正好,跳上马车一路飞奔。 第212章:那声姨可不是随便叫叫的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12章:那声姨可不是随便叫叫的 方瑶正在院子里熬药,听到远处有马蹄声,不由得抬头望了望,见是一辆马车朝她院子徐徐驶来。方瑶认得那马车,是墨家的,而赶车的车夫正是墨离的贴身护卫千荨。 千荨做车夫,说明里头坐着的是墨离。 她就没见过千荨单独或是陪着墨轩来寻她的。 只不过她和墨离来寻她,向来都是走后院的,极少走正门,更别提坐马车,这回是闹得哪出。 在她的疑惑下,马车已经到了她面前。 “瑶儿姑娘!”千荨率先跳下车,朝她拱了下手打招呼。 之后就是一身冷然华贵的墨离,然后就是墨轩,再再后面还出来一人,竟是刘慈宣。 方瑶惊讶了,墨离把刘慈宣请来作什么? 还不等她开口问,墨离已到她跟前了。 “听说兰姨病了,我让宣叔给她瞧瞧。”墨离一边说一边打量着方瑶,几日未见,发现这丫头又有些变化了,脸变得尖了,许是熬夜照顾李月兰给累的。眼窝子也变黑了,不过还不算太严重,不细看也看不出。但这一瘦,那眼睛就显得更大,五官也就更精致些,虽说都是累出来的,但不可否认,眼前的方瑶的确比之前更好看了。 墨离的目光从关心到关注,再到贪婪。他好像看不够这丫头似的,几日未见,他竟是淡淡的思念来。 他对方瑶有浓浓的思念,但方瑶却是对他冷淡至极。 看到墨离走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步:“我娘病了自有我照顾,别忘了,我自己就是个大夫!” 她想好了,墨离这人虽说是比别人优秀,可太高傲了,性子又反复无常,时不时总给她甩冷脸子,她还是避着点儿好。 墨离察觉到她语气里的疏离,眉头微微一皱,似有些不悦,不过他没有细究,他是来给李月兰看病的,不是找方瑶吵架的。 “你是大夫不假,可你年纪小,经验不如老人。宣叔行了几十医,医术应该比你更精湛,让他给兰姨把把脉,有益无害。” 方瑶想了想,觉得是这个理。她虽能自行治好李月兰,可经验毕竟有限,让刘慈宣瞧瞧也无妨。 身子侧了侧,将人迎了进去。 刘慈宣抹了下额头,那里有汗渗出。九殿下脾气又冷又硬,没人敢惹,这方瑶姑娘倒是胆子大的很,殿下亲自上门探病,那是给了天大的脸面了,她居然不领情,这也就罢了,还一张嘴就冲得很,真要把他给吓死了。 而九殿下呢,明明生气了,却到后面又强行忍下了,这更让他大开眼界了,什么时候,他家主子性子这么好了,懂得什么叫容忍了。 这也就是方瑶,要是换作旁人,怕是早被九殿下赐了板子了吧! 进了屋子,果就见李月兰有些恹恹的躺在床上,虽说有方瑶照看,但病哪里好得那么快,脸上的病态还是很明显的。 方圆和方正见了墨离,先是怔愣了下,然后忙起身退开了去,腾出位置给墨离坐。 墨离一甩长袍,就是一个小动作而已,却极尽优雅尊贵之态。他坐在李月兰床头,见李月兰在闭目养神,轻轻地唤了声:“兰姨。” 李月兰眼睛是闭着的,可没睡着。这些天被方瑶勒令在床,她除了吃就是睡,不分白天黑夜的,一辈子的觉都在这两天睡完了,哪里还睡得着。睁了眼,看到是墨离,立马惊讶道:“墨大少爷,你怎么来了?”忽地想到什么,她连忙挣扎着起身,唤起方瑶道,“快把墨大少爷拉开,别沾染了我的病气。” 墨大少爷身子金贵,万一被她的病气传染了,她可就是罪孽深重了。 “兰姨不必紧张,不妨事的,再说我也没那么娇贵!”墨离连忙去扶她,李月兰自是往里躲,“墨大少爷,还是保持点距离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虽然墨离一再强调不许她唤他少爷少爷的,但李月兰当时能改,之后就忘了。 墨离也就随了她。看他手进一点,李月兰就退一点,一直避着他也是无语了,怕这样没给帮上忙反而给累着了,只得作罢,重新回到座位上。 方圆将枕头竖起来垫在李月兰背后让她靠得舒服点。 “墨大少爷,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病了,就让府里的大夫过来给你瞧瞧。” 李月兰朝他身后看了看,果然有一位褐色头发的老者拎着医箱在后面恭敬的站着,忙道:“就是小毛病而已,何须劳师动众。再说这不还有瑶儿么?” 她一边说一边扫向方圆几个,怕是他们跟墨离通了气,才搞得这般阵仗。 方正和方瑶无辜的很,不明白娘为什么这么看他们,只有方圆垂下头颅一幅做错事的样子。 其实她也没说什么,就是跟墨轩提了一嘴,可没叫他带大夫来诊病啊! 墨离不想因为自己的到访连累方瑶几个受责,出声道:“兰姨不必责备她们,是我从别处听来的。宣叔医术不错,他即是来了,兰姨就给他瞧瞧吧,也不算白跑一趟。” “这……”李月兰想说她就一介草民,实在不必对她如此上心,墨离却是道,“我即是唤你一声兰姨,可不是随便叫叫的。” 李月兰怔然,难不成他还把自己当亲姨不成了。 墨离就是有这个意思,家中无女性长辈,又自小没尝到母亲的呵护和疼爱,他大些倒无所谓,墨轩可是还小。她对墨轩视如己出,不是他亲姨是什么。 “那,好吧!”李月兰不知道再说什么,主要是墨离天生就有一种让人臣服的气场,只要他开口,她除了本能的服从,脑子里就没有第二种反应。 在九殿下和李月兰说话间,刘慈宣一直在打量着李月兰。他还道殿下急急忙忙将他拽出来是为了谁呢,原来是为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妇人。 不过见到方瑶时就想通了,多半是因为这丫头吧! 可就算如此,反应是不是也太过了些,毕竟……刘慈宣刚想到北阳公主身上去,墨离的声音就飘过来了。 “宣叔,把脉!” “哦。”刘慈宣连忙回神,放下药箱细细为李月兰诊脉。 趁这空隙,方瑶忽然想起外面的火炉上还熬着汤药,急急地退了出去。墨离看了看,没有跟过去,而是朝着方圆和方正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兰姨为什么突然病了?” “……”方圆低着头,不敢说话,她怕她一说,娘又要怪她多嘴了。 见方圆不敢开口,墨离只得又看见方正,他正握紧了拳头,盯着某处,眼神充满了愤怒和挣扎。 “正哥哥,兰姨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病了,一定是有缘故对不对?”墨轩察觉到方正的异色,忙问道。 平常他从方正的嘴里也知道李月兰身体不好,可看着也没什么异样。这回病倒,毫无征兆,太突然了。 “小正,你告诉我,这事我一定替你们作主。”墨离见方正这样,便知其中有内情了。 这话像是给方正打了定心剂一般,他噌地抬头,脱口道:“都是叫我婶子给气的。” “到底怎回事,说清楚。” 方正不顾李月兰的眼神阻拦,三下五除二的将事情的原委全盘托出。最后道:“九哥,你可得替我们好好出口气。” “好!”墨离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第213章:他身上的伤哪儿来的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13章:他身上的伤哪儿来的 方正脸上露出激动的笑容,终于有人替他们做主出气了,李月兰却是急道:“不可!” “兰姨,为什么?”墨离看着她,表示很疑惑。陈菊对李月兰一家做的事,他都知道。他一个旁人尚且都看不下去了,为何李月兰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 李月兰道:“墨大少爷,我已经跟孩子们商议了,此事不追究,你也不追究了吧!” 再说这事又跟他没什么关系。 “可她把你气成这样,你还要……”墨离的话还没说完,李月兰挤出一个笑容道,“我怎样,我不好好的么,又没瘫又没掉气的,有什么好追究的。” 顿了顿,她又道:“墨大少爷,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我决心已定,不想更改。” 李月兰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总之是说出来了。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墨离的神色,就怕她不领墨离的情,惹他生气。 因为他不生气已经很骇人了,要是生起气来,岂不更吓人。 墨离默叹,瞅着李月兰那忍着惧怕又希冀的眼神,感到无力。他仿若从李月兰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从前在那个皇宫,他也是这般委屈求全,顾全大局,对加害自己的人选择一次又一次的容忍,最后落得有家不能归的下场。 没了前程,皇宫里也容不下他,他只能到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挣得一席之地。 何其悲哀。 墨离默默地退了出去,也不叫千荨,解了绳子,独自跳上马背远去。 千荨想追上去的,但马背上却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别跟着我!” 方瑶望着那马车疾驰而去,忽然问道:“他身上的伤哪儿来的?” 原来在墨离跃上马车的那一刻,她看到他手腕上有道长长的伤口。 千荨愣了下道:“大概是被野兽给咬得吧!” 方瑶无语,他怎么净跟野兽过不去。 “你家主子最近又去山里了?” “他哪天没去,只是最近去得更勤罢了。”自打那日她不小心提了中秋二字,墨离就发了疯一般,整天泡在那深山里。寻野兽发泄顺便练功。武艺是日益日精湛了,可随之而来的是身上的伤口也在逐渐增加。 每次干干净净的出去,都是血淋淋的回来。情况最好的,身上也是见了血,就没有一次是不受伤的。她想进山,又不让,弄得墨成和墨德操碎了心,刘慈宣呢日益自责。毕竟当初娘娘是用生命把九殿下保下来托付于他的,他却对九殿下的病至今束手无策。 “每回去都挂彩么?”方瑶问道。 挂彩?千荨睨了眼方瑶,很不满她的用词,但还是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方瑶不知怎的,心里竟生出一丝心疼来。墨离那家伙,脑子里到底什么做的,干嘛老这样作贱自己。放着墨家大少爷的身份不当,非得去山里找野兽晦气。他是子里有自虐倾向么,还是说日子过得太舒服了,想找些刺激来调剂一下? 方瑶正想得出神,忽然听到李月兰在唤她,连忙走了进去。 “娘,怎么啦?” “墨大少爷去哪儿了?我看他脸色不太好,好像有些不高兴,莫不是被我被气着了,你赶快去看看,别出什么事才好!”李月兰心里颤颤的,墨离出去时那脸色可是阴沉得很。 方瑶两手一摊:“已经走远了,他坐的是马车,根本追不上。” “追不上也要追,快去,一定要确定墨大少爷安全你才能回来,知道吗?” 李月兰说得急,到最后还咳嗽起来了,方瑶怕她急出个好歹来,忙道:“好好好,我马上去找他,一定把他安全带到你面前,行不?” “这是你说的,赶紧去吧!” 李月兰挥了挥手,示意她即刻出门。 方瑶出了屋子,望了望天,备感无奈,这东山村之大,她要去哪里找啊! 千荨站在外面听到李月兰和她的对话了,走过来道:“去山里看看吧,一般他都在那里的。”要不是墨离走之前不许她跟着,这时候她早进山了。 “真的?” “嗯。” 方瑶想了想,也是,既然墨离这么爱跟野兽打架,说不定还真在那里。 可等她进山之后,将墨离有可能去的地方通通找了个遍,就是禁区她也斗着胆子往里走了走,却扔是没看到人影。 人虽然看到,但方瑶却是十分却定墨离先前来过,而且她的寻人地线路也十分准确。因为禁区里走了不到十分钟,便看到有两只半人大的狼崽子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 方瑶走近一看,这狼崽子一灰一黑,眼睛泛着碧蓝的幽光,尽管受了伤,目光里却充满着警惕和凶狼。方瑶吓了一跳,不敢再往前。就站在原地与之对峙了几分钟,到了后面她便发现不对劲,怎么这狼崽子只光死盯着她却不进攻,她壮着胆子向前挪了几小步,那狼崽子还是一动不动,仔细一看,发现这狼崽子四肢都下前凸凸很是诡异,这才知道四肢不是脱臼就是骨折,成了残狼了。 若是猎人打的,不会留下猎物,除了墨离这个经常找野兽练功的变态会这么做以外,这世上无第二人了。 方瑶瞅着四周有绳索,将这狼捆了起来,一路给当拖把一样给拽了回去。 山下正路口太远走不了,只能抄进路,不然带着它们回去肯定得累死。方瑶满心计算着这狼皮、狼毛、狼肉可以卖多少钱,狼牙串起来给方正当吊坠做护身符用,全然忘记她是出来寻墨离的。 等到了后院的那片芦苇丛,方瑶口干舌燥,朝那口废井走了过去,远远的却是看见那废井旁边躺着一个人,心里一咯噔:“这不是墨离么?” 这人背朝天,她虽没看到什么模样,可记得墨离今天来时所穿的衣裳,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 方瑶丢了藤绳快步跑了过去,那人手背上全是血,衣服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血迹很是吓人。她急忙将人翻过来一看,靠,果然是墨离。 “醒醒,醒醒。”方瑶拍打着墨离的脸,连唤了起身,还真把墨离给唤醒了。 “是你?”墨离缓缓睁眼,方瑶的脸由模糊到清晰,嘴角一扯,虚弱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你是特意出来寻我的吗?” 第214章:她心里是有我的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14章:她心里是有我的 “我是瞎猫碰到死耗子,有这运气也没办法。”方瑶上下打量着,问道,“到处都是血,你到底伤哪儿了?” 墨离缓缓抬手,那手背血肉模糊,伤痕累累,看不到一块好的皮肤,简直不像样子:“都在这儿了。” 说完,他露出一个浅笑,她果然还是关心他的,不然不会在他一出门就急忙追赶了出来,还能找到这儿,若不是心里有他,与至于能感应他的处地。 方瑶若知道墨离此刻是这般想着,定会喷他一脸。她是关心他不错,可也太自作多情了,找到这儿纯属运气,要没那只狼增加她的负担,她才不会抄小路。 “都伤成这样了还笑,你果然就是个变态。”方瑶想那狼除了骨折,好像没有其他伤口,所以墨离这血哪儿来的?而且他这么虚弱,以至于都晕了过去,说明先前有过大战啊! “你别告诉我,除了两只狼崽子,你还跟别的野兽过不去了?” “你怎么知道那两只狼崽子?”难道她去了深山?尽管她也有武功傍身,可路数平平,又是个女孩子,真要遇到野兽岂不危险。墨离的脸一下子就沉了,“那儿那么危险,你怎么能独自去到那深山里面,万一有个好歹,可怎么办?” “那还不是为了你!”方瑶一句话怼了回去,要不是李月兰非要她追他回来不可,她才不想走这遭。 方瑶这是实话实说,但落进墨离的耳里,却不是那么一回事。他觉得方瑶涉险,是为了他。她为了他,竟然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了。墨离心头暖暖的,所以说她心里是有他的,即是有他,又何必心心念念于那个陈楚生。 她这是自我矛盾,还是自我欺骗,又或是他和陈楚生,她两个都喜欢? 墨离目光复杂地看着方瑶,若是那样,他不许,他爱的女人心里只能爱他,不能再装其他的男人。再说了那个陈楚生凭什么和他平起平做,他有什么资格。墨离心想着,眸子里发出坚定的光芒,盯着方瑶心里直发毛,她想着许是刚才那句话让他起了睱念了,忙道:“你可别多想,是我娘怕你出事,才让我出来寻你的。” “是吗?”墨离才不信,方瑶自欺欺人惯了,且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种物,这点他看得非常明白。以前在皇宫里,那些女人不就这样么,嘴里说不喜欢,背地里却为了自己喜欢的用尽手段,惜残害别人。方瑶没那么恶劣,但她也是女的,是女的就有这种通病。 “不过不论怎样,以后都不许再独自涉险了,至少身边该带个人。我走时,千荨不还在你院子么,为什么不叫她同行?” 千荨武功不比他弱多少,护她还是可以的。 “你不是不让千荨跟来么?”她哪里还敢擅作主张,自行进山。方瑶白了他一眼,睨了眼他血迹斑斑的衣裳没好气道,“别光说我了,你还不是一样,即是受了伤就该回去找大夫,倒在这里算怎么回事,不知道这芦苇丛里有毒蛇出没么?” 若不是她及时赶到,直要被毒蛇咬了,墨离这命十有八九得交待在这里。 墨离没答话,弯了下唇,笑了。 “你笑什么?”方瑶奇道,这人不会是伤得太重,神经出紊乱了吧? “我笑你即是不关心你,又来指责我,这是为何?”墨离清清浅浅的笑着,乌黑的眸子异常明亮,如暗夜的星子,熠熠生辉。尽管现在虚弱,脸色略苍白,这一笑,仍丝毫不减他的清华的气质和绝尘的俊颜。 方瑶瞧得心中微微一荡,脸上莫名一红。这墨离就是伤了病了也美得这么变态,简直就是妖孽中的极品妖孽。 “你要再这么调戏我,我就把你扔在这里喂蛇了。”方瑶捶了下他的胸口,本是想教训他,让他放老实的,却是因为他身上伤,怕打重了伤上加伤,所以没敢下重手。也就因为这轻轻捶了一下,反变成情人之间的打情骂俏了,而她脸上的潮红和嗔怪,落在墨离的眼里,竟是小女的羞态无疑。 惹得他心情大好,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笑扯动了伤口,笑声未止就被咳嗽给打断了。 方瑶狠瞪着他,咬牙切齿,幸灾乐祸:“笑笑笑,怎么不笑死你!” 墨离摆摆手,若真笑着而死,也算是美事一桩了。 不过他可不能死,还有仇未报呢! 方瑶说是那样说,但看他咳得连气都接不上了,还是给他拍起了背,让他顺顺气。 “说回正题,我就是口渴想口水才来这井边的。”这芦苇他也来了几次了,知道这有口水井,鲜少有人来,所以想来这次弄点水喝,没料到,水还没打上来,自己就先晕了。 “来了头大灰狼,应该是你所说的那两只狼崽子的娘,它护犊心切,拼了命的和我周旋,我刚把那两只狼崽子打得四肢骨折,哪有什么力气和它斗,所以才挂了彩,不过它了没讨得好,脸被我揍得稀巴烂,牙也被打掉了一颗,眼睛估计也瞎了,不过就是可惜最后还是让它逃了。” 不然把那母狼皮扒了,送给瑶儿冬天做垫子躺着也好,狼毛可最是暖和的。 墨离一脸的遗憾,方瑶啐了他一句:“不逃你也没力气跟他斗了不是吗?” 也是幸好逃了,真要斗到最后,还不知道谁死谁亡。 “怎么样,能走么?”方瑶不知道除了手还有没有哪里伤,所以不敢扶他站起来。墨离道:“走是能走,但不能回你家去,不然会吓着兰姨她们。” “吓倒是其次,我娘会自责死的。” “为什么?” “她觉得你这一身伤是她给害的。”方瑶将李月兰叫她出来寻人时所说的话告诉了墨离,最后道,“我娘这人最是心善,有错没错都喜欢把责任自己身上揽,她见你出门脸色不对,就担心你出事,以为是她自己说错了话惹得你不高兴,所以来寻野兽发泄了。殊不知,你本就喜欢跟野兽过不去,跟她说的那些话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你这叫什么话,我寻野兽打架就是练功而已。不过今天这出确实因为兰姨的原因。她就如你所说,心太善了,不然你婶子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欺凌你们!” 若他们都是处在深宫大院也罢了,就比如那紫荆城,因为后宫势力盘根错杂,有些气不得不忍,有些欺凌也是实打实的要挨。可老方家是寻常百姓,没有那么复杂,为何李月兰要选择忍,且一次又一次的毫无底限。 方瑶叹道:“我娘是看在二叔的份上,教训了婶子轻而易举,可把二叔的家给拆了,她是千难万难,下不了手。” “那就由着她这么欺付你们?”墨离不悦,就是李月兰忍得下去,他也忍不下去了。 他可不想总看着方瑶受委屈受算计,他会心疼,会愤怒,会忍不住替她了结陈菊她们。 “也不是。”方瑶自嘲的笑了笑,“我娘说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若有下次,一定追究到底。”这话也不知道她说了算不算数的。 “只怕兰姨到时候又要不忍了。”墨离道。 方瑶抬头,定定的道:“不会了,再有下次,我娘就是不忍心,我也不会放过我婶子了。” 李月兰没有原则,她还是有原则的。 从前的原则是能忍能忍,所以在舅父家受的气数都数不尽。后来她长大后就明白了,有些委屈有些气,受了马上报复回去,要为自己申冤,为自己主持公道,这样才能扼制他们的继续欺凌,不然这些委屈就永远止尽了。 第215章:天不怕地不怕的居然怕骑马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15章:天不怕地不怕的居然怕骑马 方瑶应墨离的要求,将他送去墨府。可他虚弱无力,几乎不能行走。方瑶倒是可以背他,可那地上不是还有两只狼崽子么。 看到那两只被捆的跟麻花似的狼崽子,墨离也是醉了。 “怪不得你知道我遇到了狼,原是这两只狼崽子落你手里了。” “我去深山里寻你,看见这两个小东西,左右它们已被你打伤不能行走,干脆就让我捡了个便宜罢。”方瑶搀起他道,“这狼皮、狼毛、狼肉都是稀罕物,尤其是那只黑的,全体纯黑无一杂毛,最是值钱,我让牛叔把它们宰了到集市上卖,应该能大赚一笔的!” “你现在又不缺钱,干嘛都卖了?”墨离道。 方瑶侧了个眼神过去:“你有好主意?” “这狼毛最是保暖,扒了给你做垫子,冬天就不会冷了。”墨离道,“至于其他的,你想卖就卖吧!” “都做垫子,那只黑的也做吗?”纯色的毛皮可不多见,方瑶觉得拿来自己做了垫子太奢侈了。 “都做吧,给兰姨也做一个,你不是经常说她身子虚么,这又大病一场,冬天应该需要这个的。”墨离道。 “倒也是。”方瑶想了想,她娘每每到冬天手脚凉的跟冰块一样,整个冬季就没见过是热的。有这狼毛给她披着,应该就不会那样了。 “那就都留着吧!” 见方瑶如此听话,墨离勾了勾唇,两人少了箭弩拔张,多了份和气,似乎又回到当初她为他治病,守他床头彻夜不离的情景了。 “对了,咱们怎么出这片芦苇?”方瑶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变化,一心想着如何带他回墨府。方才搀他走了几步,艰难的很,这里又有毒蛇,不能光救他,把狼崽子留在这儿,要是狼崽子被蛇咬了,成了毒肉,可就不值钱了,这一趟就白忙活了。 “这简单。”墨离抬手,在嘴边吹了一哨子,立马就听到远处隐约有马蹄声传来。 方瑶望过去,没多久就看到一只健红的俊马向他们飞驰而来,很是新奇:“它根本没走远么?”她认得这马是先前拉马车的那匹马,因为这东山村除了墨府,也没谁家养马,而墨府中也只这匹红马额头上有一撮白毛,其它是没有的。 “墨府的马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有专门的传唤方式,就如这哨声,是传它的专用。马识途也认人,这马名唤闪电,原是小轩的坐骑,但因它性子燥烈,为了治治它的爆脾气,就给它拴了绳子架起马车来,等它性情稍温顺些,再给小轩骑。我跟它接触最多,所以它认得我,出来时,我只将它放在山脚下,主子不在身边,它不敢走远,需要时吹一声哨子,它就能听到立马赶来。”墨离望着那在芦苇丛里飞奔的马儿解说道。 等他说完,那马已经到跟前了,急忙刹腿,两只前蹄抬得高高的,一声马鸣,声间洪亮悠长,甚是英武。 方瑶一眼就喜欢上这马了,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它的额头:“它取名闪电就因为这一撮白毛么?” 墨离看到她招呼都不打就摸闪电,心头连跳了好几下,要知道闪电是最不喜欢生人碰它的。不过见闪电没什么异样,这才放下心。笑道:“你果真跟墨府有缘,小轩喜欢你,白生也喜欢你,就连闪电也对你很有好感。” 而她之所以跟墨府有这缘分,原是因为他,所以跟她最有缘的,其实还是他墨离。 这话他自是不会说的了,不然方瑶又要在他胸口捶一下骂他变态登徒子。骂他是轻的,跟他生气不理人,那才叫严重。 墨离到现都不知道,方瑶这段时间不理睬他,其实是因为他对她先忽冷忽热造成的。说来说去,是他瞎吃陈楚生的醋,不然哪有这误会。 “就这一马匹马么?”我们可有两个人。方瑶摸了摸了闪电的毛,看它不抵触,就一直摸着不撒手了。 “它一匹还能载不动我们两个人么?”墨离说完,一个翻身一跳,就跃到了马背上,他伸手,笑道,“来,上来吧!” 阳光捕在他脸上,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使得这笑也越发的柔和的起来。如昙花,如雪莲,卸了那一身的清冷,如万花齐放的春日,叫人看着忍不住痴了。 他生的极美,方瑶一直将他的容颜比作是天上人,因为人间,从古至今,从未来到现在,她都没有见过长得这么俊俏的少年郎,所以不是天上人又什么。 即是天上人,就总有一种遥不可及的感觉。她跟墨离几经生死,交情也算深厚了。可她总觉得她走不进墨离的心里,哪怕近在咫尺,她仍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的身上总有股神秘感,就被那所谓天生的冰冷包围得严严实实,触摸不到分毫。 她和他在一起,就好像高贵与平凡的对比。 而现在,她望着这只手,她感觉这是墨离愿意敞开心扉带她进入他的内心或者融入她的的世界的向征。 她感觉她与他的距离好似也没那么遥远了。 方瑶抬手搭在他的掌心,与他重叠。他的掌心有些凉,这炎炎夏日,他的手为何凉?方瑶没有细想,只以为他这是受伤才这样,她忘了,上次墨离在崖边救下她时,掌心也是这般凉的,她不曾注意,墨离每次碰触她,都如此。 方瑶想着想着忘了抽回自己的手了,连什么时候上了马背都没在意,墨离看她望着他们重叠的手一眼不眨,很是入神,嘴角勾了勾,一抹得意的笑容就这么华丽丽的绽放了。 “坐稳了,驾。”墨离一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抓紧缰绳,轻轻踢了下马背,闪电高昂一声,疾驰而去。 失了手背的那微凉,方瑶才回过神。闪电跑起来的速度,如它的名字一般,快如闪电。她从没骑没过马,这还是第一次,却是速度这样快,风在耳边吹的呼呼的响,极是吓人。 方瑶连连尖叫,朝后面嚷道:“你就不能叫闪电慢点儿,这样我很害怕知道吗?” “快吗,不快,我平常就是这样骑的。”墨离一脸无辜。 “那是你,我不同,我没骑过马好吗?”方瑶边嚷边往墨离的怀里靠去,以求安全感。 墨离感觉着靠近来的温热,唇角微勾,他就是要马儿快,不然方瑶身子过不来,两人同乘一骑,却中间像是隔了一道天堑似的,当然,他也不是那种只顾着撩妹,不顾妹安全的混账。扶住方瑶腰上的手,在马儿飞奔起来的那刻紧了又紧。 方瑶只顾着害怕,全然没发现自己正被人吃豆腐,反而还一个劲的往墨离怀里蹭,到后面更是反手抱推住他的腰,死死地闭着眼睛。尽管后来速度降了下来,她也不睁眼。 墨离看着她紧咬着变得煞白的唇色,知道她真是被吓着了,不由得暗暗自责,只怪自己一时风流,都不顾她的感受了。 “好了,马儿已经不跑了,不会是这种乌龟爬的速度你都害怕吧!” 墨离边是打趣边是心疼,把她吓成这样,真不应该。主要是他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方瑶会怕骑马! 第216章:这只是开胃菜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16章:这只是开胃菜 “我害怕你很得意?”方瑶才不睁眼,万一这个变态的又让闪电跑起来,怎么办,那她真是要哭了。 “还有多久到墨府?” “还有一小段路,你放心吧,我不会再让闪电跑起来,我们就保持这个速度慢悠悠的走着,当是兜风如何?” “真的?” “真的。” “你保证?” “我保证。” 得到墨离的再三肯定回复,方瑶这才慢慢睁眼。果然这速度是降了下来,身边的景致不再是一道道模糊的绿墙,方瑶松了口气,闻着鼻中淡雅的清香还有些许的汗水味道,这才发现她整个人都挂到墨离的身上去了。 “你……”方瑶跟弹簧似的退了出去,羞红着半边脸,又嗔又恨。 “我什么我,这回可是你主动投怀送抱的。”早在马停下来,揽在方瑶腰间的手就松了,墨离举起空着的双手,以证清白。 “要不是你故意使诈,我能那样?”什么投怀送抱,说得她好像是个不知廉耻的荡妇似的。 墨离勾唇,俯下身,凑近了问道:“你哪样了?” 看着眼前这张突然放大的脸,以及嘴角挂着的这抹狡黠的笑意,方瑶又是羞又是懊恼:“滚!” “我不滚,我滚了,你一个人在马背上怎么办?我说过闪电的脾气不好!”墨离边说,边又重新揽上她的腰。 方瑶紧盯着腰间这只手臂,嘴角气得直抽抽,这人,连占她便宜都占得这么理直气壮,师出有名! 方瑶不能耐他何,只得气鼓鼓地瞪着他。落在墨离眼里这不叫瞪,这叫嗔,叫撒娇,叫小女人模样! 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分。 “笑笑笑,最好能笑死你!”方瑶这边窘的要死,墨离就越发的得意。 他娘的,什么清冷高傲,淡若自然,骨子里流淌的也是风流的血液。 男人嘛,果然没有一个是正经的。 偏生,方瑶一点也不排斥,亦生不出一丝反感,她反而很享受这情状态。墨离的得意是得意,可也透着一股对自己的宠溺,这点她是感受到的。 他的臂弯坚而有力,在马背上,她不害怕,反而因为他的存在,她觉得很安全。这种安全感,仿若不论她生在何处,只要闻到这股熟悉的体香,凛然的气质,绝尘的五官,她的心总是无比的安定。 她知道其实她是喜欢墨离,前世有过感表的经历告诉她。 只因两人背份相差太大,且这个年代又特别讲究门当户对,这才一直不敢奢想。 或许,有墨离的坚持,她可以试一试。 方瑶想着想着,突然觉得自己想得深远了。人家现在连表白都还没有,她想那么多有什么意义。 迎着微风,望着渐渐往后移去的风景,没了口角,两人就这么边走边赏,竟也生出一丝惬意来。 墨离似乎很享受这种状态,眼微微闭着,嘴角微微勾着,偶尔睁开看看,遇到不错的美景还不忘给方瑶介绍两句。与心爱之人携手走走停停,看尽天下美景,这是他一直想做的事。 方瑶亦似乎被他的情绪感染,觉得这平平无奇每天都能看见的景致在他的描绘下,好像又有另一番美了。她突然想起曾经有人说过一句这样的话,看风景,不在乎看的是什么景致,而是和什么人一起看。与喜欢的,哪怕是一根稻草,一朵残花,你也觉得它美的妙不可言。和不喜欢的,哪怕是天下美景尽在眼前,你也生不出一丝兴致来。 大概说得就是她当下的心态吧! “对了,你还记得曹神婆么?”墨离实在不想打破这种气氛,但这件事他不得不提了。 “记得。”她害她不浅,能不记得么? “曹神婆家中还有父母,下有幼儿,这些天一直被我关着,家里人见不着踪迹怕是寻疯了。若你想稍稍惩戒一下你婶子,我可以派人去给她家里报个信,让他们去找你婶子要人。” 方瑶听得眼前一亮,立马来了兴趣:“若是要不到人,必定会大闹一场,届时定把婶子和祖母气个半死。这真是个好主意,杀人不见血,抵债又偿命!” 总算替她出口恶气。 “我只让人报个信让他们知道曹神婆失踪前是被你婶子请了去,到时人家寻上门,你婶子未必会承认,就算承认也会说她确实来过但后面自己走了,这事你的那些乡亲们都会作证。想要让曹神被家里人大闹,还得看你!”墨离见她眸子绽泛着异样的神采,就这主意对她味口了。 “放心,我知道怎么做。”只要能让陈菊也吃哑巴亏,方瑶什么办法想不出来。 “在那之前我得先跟你提醒两句,曹神婆的男人姓刘,是个好赌的,成天在外面酗酒赌博,不干正事。这段时间还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若是曹神婆出了什么事,他一定揪着不放,交不出来就会让你婶子拿银子赔偿。现在你家婶子什么情况你知道,拿钱就等于拿她的命,懂吗?”墨离说得隐晦,但方瑶全明白了。 “我懂,只是就如你所说,我婶子定不会拿钱,因为她根本拿不出,要是那姓刘非要要,岂不事情就僵在这里了?”方瑶问完,就见墨离含笑的看着她,那眼神连闪了几下,就好像打了几个照光灯,方瑶想不通立马全通了,“私了不行那就来公了,让那姓刘的直接拉我婶子去见官,对吗?” 陈菊最怕官府,真要拉她去见官,肯定就会拿银子走私了这条路。哪怕没有现银,她借也不借来。 不管最后走官府吃牢饭还是破财,都叫陈菊一顿好受得了。 方瑶想想就兴奋。 “这就高兴成这样了?”墨离看她笑得异常灿烂的脸,心里也莫名的愉悦。 方瑶扭头看他:“你还有招?” “当然,这只是我给你婶子赏的开胃菜!”欺负瑶儿,他必定让她付出惨痛的代价的,若不是李月兰不允,陈菊现在早就被千荨一剑给解决扔山里喂狼了。 “若是见官,我会想办法让官府判个终生监禁,若是私了,就让那姓刘的开天价。她即不想见官,又拿不出钱,你让她卖田卖地卖房子,再不然把自己卖了。你使不惯下人,墨府倒还缺个扫茅房和清马厩的,你让她来求我,我定让她生不如死,再也没有精力去算计加害你们。” 墨府的茅房比老方家的院子还大,墨府上下有百口人,每人随便如一次厕,都叫陈菊忙得了。再加上马厩,陈菊除了想死,没有第二路。 “扫茅房,清马厩?”方瑶拧眉。 墨离看着她:“怎么,这惩罚轻了?你若嫌轻,就去说服兰姨,她允了,我立马让千荨对陈菊行施暴打暴虐,牢中十八种酷刑都叫她尝个遍,如何?” 第217章:他们原先就亲近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17章:他们原先就亲近 方瑶连连摆手:“不必了不必了,这扫茅房和清马厩轻是轻了点儿,不过我婶子懒,出奇的懒,又出奇的爱干净,让她整日与粪为伍,于我们说是轻了,于她算是重的了。就算是坐牢,干得也不过体力活而已,起码空气还是好的。而你这惩戒,已经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了。 至于那十八种酷刑再让她等段时间吧,真到那个时候,咱们不收,老天也会来收她的。”她始终相信,恶有恶服,像陈菊这样的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商定好曹神婆的事,方瑶心情大好。说话看风景都是眉飞色舞的,看着她脸上一路洋溢着璀璨的笑容,墨离也是满心欢喜。 或许俘获一个人的芳心并不难,别的女人金银钱财就能打发,方瑶虽然也爱这个,但取之有道。她情感炽烈,爱情分明,所喜欢的,无非就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这比那些金银财宝更深得她心。 墨德在门口看见他俩时,就如同看见一幅美妙的画,男俊女俏,好一对精致绝美的少年儿郎,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方瑶那一身粗布麻裳,可近来她注重饮食养身,皮肤不似之前粗糙腊黄,多些红润细腻,个子也长高不少,再加上本身完全靠智慧塑身的气质,把那点不足之处也给掩盖掉了。 “老爷,什么时候,九殿下跟瑶儿姑娘这般亲近了?”墨德喃喃开口,他看墨离先跳下马,然后再抱方瑶下来,动作极是小心呵护,脸上全程宠溺。 “他们原先就亲近。”墨成眉头微锁,他从看到方瑶第一眼时,便知九殿下对这小姑娘不一般,可两人毕竟都还小,对男女之事必是一窍不通的。就算是情窦初开那也得有个过程,而且就九殿下这种冷情冷心的性子,要走过个过程怕是比别人更迂回一些,所以一直没怎么担心,没想到,居然事情大出他所料,两人这是要恋上的节奏么? “九殿下对瑶儿姑娘这么好,怕是要出事啊!”墨德也想到了那一层,直接道,“那北阳公主怎么办?” 墨成重叹:“也许事情还未到你我想像的那么严重!” 方瑶是九殿下的救命恩人,他对她好是应该的,不可多想。墨成心里这么自我安慰着,又一边懊悔不已,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制止的。就算身份不够,制止不行,敲打一二也是可以的。 “墨管家,墨老爷!”方瑶不知道这两人现在对自己跟防狼似的心态,还如从前一样热心恭敬的打着招呼。 “哦,瑶儿姑娘,好久不见。”墨成收起思绪,露出标准的待客之笑,不热切一分,也不冷淡一分,恰到好处又不失礼。 但方瑶素来心细,还是察觉到了墨成的不对劲,他只以为是墨府最近事多,千荨不是说墨离常上山,每回血淋淋的回来叫人操碎了心么,许是因为这个才如此。若换作是她,家里有这么个喜欢自残的,必也是身心疲惫。 “大少爷,您的手……”墨德去牵马,看到墨离的手背全是血,吓了一大跳。 墨离却是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将马背上驼着的两只狼崽子交给他:“去,把皮剥了,皮毛和肉仔细分开,不得有半点大意。” 他边说还边呵呵的笑,好像伤的人不是他一样。 “是。”墨德听到这话,便知这皮毛九殿下是要留下有用的了,提着两只狼崽子火速离开。墨成迎上来,盯着他那只手,眉头都要打结了:“大少爷,您怎的又……这可怎么办,刘慈宣外出还没回来呢,对了,我听门房的下人们说,是大少爷您将刘慈宣给带出去的,怎么没跟您一起回来么?” “不碍事,就血都是那些个畜生的。”墨离避重就轻的道。墨成自是不信的那手背上的皮都一块块的往外翻了,怎么可能全是那畜生的血。 方瑶也是奇了怪了,先前即是只伤了手,身上没有伤口,他何以晕倒在废井旁。 墨离似乎看出她的疑问,开玩笑的口吻道:“那只母狼不好的对付,害我精力耗尽,我是体力不支才着了地,可不是叫那老畜生给伤的,你发现我时,我就解释了的。” 他将晕倒说成是着地,左右他上山受伤不是稀奇事,干嘛要说的这么含糊其词,他在掩饰什么吗? 墨离见方瑶依旧不信,微微垂首,在她看不到的角落,眼底闪过一丝黯然。那毒好像要提前发作了,今日胸口剧痛,他一时没有准备,又与狼共舞一阵,没了精力抵抗,且那毒又不能运功扼制,只能生生受着,两重夹击,这才晕了过去。 墨成为他的毒已经愁得头发都白了几根,万不能让他知道再徒增担心。 刘慈宣不在府中,方瑶在也是一样的。打了水,消了毒,上了药,再包扎伤口,一气呵成。墨离治伤,比刘慈宣在时还要配合许多。 刘慈宣给他包扎伤口,他从来都是一个表情,冷冰冰的眉头都不皱一下,刘慈宣也不知道是下手轻了还是重了。一颗心就这么吊着,直到伤口愈合。方瑶在时他会喊痛,也会皱眉头,还时不时的叫人家轻点儿,但无论哪样,脸上都含着浅浅的笑。 跟一惯清冷的面瘫比,眼下的九殿下,简直了。 墨德处理好两只狼崽子进来时就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小声嘀咕:“九殿下让刘慈宣看病时,跟别人欠了他债似的。瑶儿姑娘给他看病,他就像吃了蜜粮一样,甜得不行。” 差距啊,这就是。 因着墨离的房间不许下人随意进出,所以照顾他都是墨成和墨德两人亲力亲为,包扎好伤口后,墨德和墨成端水的端水,收拾的收拾,全都退了下去。 没了人,方瑶一掌拍在墨离的胳膊上,骂道:“你叫个魂啊,跟狼血拼时都不喊痛,我这包扎一下下就把你给痛死了?” “是真痛嘛!”墨离眨巴着眼睛万分无辜又可怜。 方瑶翻了个白眼,无情的拆台:“你还是面瘫的好,这种状态我不习惯!” “我若面瘫,你又想就着这理由不理我是吗?”墨离还不知道她心思,他一面瘫,就显得陈楚生无比温柔,相较之下,她就会更喜欢陈楚生了。 想到这里,墨离忍不住哀叹,他也是悲催,堂堂皇子居然争不过一介布衣书生,这要让宫里的那些听到了,还不得笑死去。 “你若怕痛,就别自找虐。以你的武功,再来十头狼,也能打得它们满地找牙,为什么要落得这个下场?”方瑶就不明白了,她从没见过墨离的身手,可墨轩耍的那套梨花落,真心不错。墨轩才十岁,那梨花落又是墨离自创,肯定比墨轩舞的更好,杀个几头狼难道还成问题。 第218章:方瑶制的狼牙护身符遭嫌弃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18章:方瑶制的狼牙护身符遭嫌弃 墨离看了看那包扎的严密的手掌,清浅的笑了:“我打那些畜生从不用内力,只用招术,也不用刀剑,只用拳头。” 若单凭肉拳就能制得了那些畜生,那面对真正的敌人,他就轻松自如了。 他是这么想的,可方瑶越发觉得他就是在自己找死! “你的敌人到底是谁,很强大么,需要你这么折磨你自己。”方瑶心里骂过之后,还是忍不住好奇。 墨离眸光迅速一黯,声音有些飘远:“我的敌人比这些畜生还要强悍百倍,他们心如蛇蝎,诡计多端,杀人不见血……”如若不然,他和墨轩怎能流落至此?余光见到方瑶一脸的担忧,墨离眸子一转,忽地画风一转,轻点了下她的鼻尖,笑道,“看,把你吓到了吧,我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他的笑,牵强得很。之所以笑是怕她担心。 方瑶活了两世,不会连这个都看不出。刚才那凝重森寒的气氛可不是开玩笑能造出来的。 即是墨离不想让她知道,那她便随了他的意吧。只道:“你若真遇到那么强悍的敌人,告诉我,兴许我有办法治他们。” “你?” “是啊,就算是我还了你帮我治我婶子的恩情。”方瑶笑得云淡风清。 墨离心里却是连连摇头,就算方瑶有法子,她也不要她为他涉险,皇宫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像她这么单纯的女孩子,根本不是她们的对手。 他现在懊恼死了,怎么就这么轻易地将自己的秘密给透露了,幸好及时刹住,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他连墨府的大少爷都让方瑶退避三舍,若变成是紫禁城的九皇子,岂不直接把人吓跑? 两人正说着话,刘慈宣回来了。许是听到墨成说了墨离受伤的事,直接提着药箱子奔向墨离的房间。 见墨离伤口已被包扎,才松了口气。方瑶的医术,他多少有耳闻,还是很放心这丫头的。 “对了,瑶儿姑娘,我出门时,方夫人还在念叨你,知道你上了山,现在很是担心。” 上山的事情必是千荨跟她说的,方瑶道:“我知道了,谢谢宣叔。对了,我娘的病如何?” “哦,方夫人的病都是旧疾,如你所说,都是之前生产时留下的隐患没有根治,这回牵出,对症下药,细细调养一阵子就行了。不过伤了的那些根本怕是回不来了,再怎么调养也回不到从前,这点瑶儿姑娘心里当有数。” “这个我知道。” “至于你开的那些调理药方,应大少爷的要求,我也都看了看,没什么问题。方夫人主要的病因主要还是血气不足才致身体比常人虚弱,老夫倒是有一建议,药物过后,不管有病无病,每日取三颗红枣、阿胶煮汤让她喝一喝补补血气,偶尔可以加何首乌一试,这样又比现在更强一些。” “知道了。”事实上,方瑶也正有此意。 墨离想起府中好像有一些珍藏的年份比较好的何首乌,忙道:“那何首乌咱们府里就有现成的,宣叔,你拿来送给瑶儿姑娘。” 刘慈宣先是愣了愣,那何首乌可是别国进献的贡品,极是珍贵,当初是花了好些功夫从宫里带出来的,为了就是怕有一朝一日墨离要用。这会儿竟是要送人么?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墨离见他半天不动,不禁催促了句。 刘慈宣不敢抗命,索幸那何首乌府里有三颗,挪一颗倒也未尝不可。便急忙应下退了出去。 方瑶看出刘慈宣的为给,便道:“何首乌城里就有卖,况且我娘是旧疾,身子虚,不能进大补,你府里珍藏的必是上品,我娘怕是受不住,不然还是算了吧!” “算什么算,就一颗何首乌你也要推辞么,何时跟我变得这么客气了?”墨离打趣。 方瑶心道,咱们也没那么熟络好吗? 拿了何首乌,方瑶便告辞了。墨离因着手上有伤,墨成和墨德都让他卧床休息,就没有强送。只让千荨驾马车将她送了回去。 待到方家院子,方瑶才跳下马车,千荨拿起脚边的包裹,递给她道:“这是那两只狼崽子,狼皮和狼肉都分仔细包着,你看看。” 方瑶差点没接住,太重了。到底是练功之人,人家千荨一只手就给拎了起来。 “行,我知道了,谢谢啊!” “不客气。”千荨摆手,上马车时余光深深地打量了眼方瑶,九殿下说她并非平平无奇的小女子,但落在她眼里,也就是比旁边人聪慧些,没有哪里特别的。 居然捡着九殿下打下的猎物占为己有,还去卖钱,这种事,她怎么干得出来,俗,太俗了! 千荨全然忘了,那日在城镇街头,陈记铺子前,方瑶免费让人品尝菜肴让那些野菜哄抢一空时,她也是被她的良策给崇拜的一踏糊涂的。 目送千荨离去后,方瑶便叫方圆和方正将这巨大的包裹给抬了进去,把狼皮拿了出来,叫方圆仔细洗净晾晒,自己则把那狼牙给敲了下来。 那狼崽子也是近成年的,被杀时,两只眼睁暴睁,死时都没有闭上。方瑶拔牙时,狼眼就好像直愣愣的盯着她,目光还透着凶狠呢! 可以想象,一个女孩在这种眼神之下抱着比自己腰还要粗大的狼大卯着劲的拔牙,这是一幅怎样的诡异画风,想想就掉头皮发麻。 方圆和方正都看呆了,这还是他们文静娴淑的瑶妹(二姐)么,太特么的凶悍了! “吁,终于拔出来了。”方瑶全然没注意到这两姐弟看她的眼神,全神贯注的拔狼牙,花了好一会功夫才将这四颗白森森的狼牙给拔了下来。 “二姐,你要这狼牙做什么?”方正终于忍不住问道。 “这狼牙可以避邪,我给它凿个口子,系上绳子给你当护身符用。” “给我做护身符,不,不用了吧?”方正又是嫌弃又是惊恐,这也太那什么了?主要是二姐拔狼牙时,这狼的眼神着实让人渗得慌。 “你小子别不知好歹,别人求还求不来呢!”方瑶敲了下他的前脑门,道,“不止你一个人有,大姐也有的。” “我就不用了吧,我天天在地里干活,能遇什么邪。正弟总嚷嚷着要找猎,倒是需要。”方圆也不想戴那个,她一个女孩子脖子上挂颗狼牙算怎么回事。 方瑶想想也是,便道:“那行,你不要,就给牛叔送一个。方正,你若不信二姐的话,回头我送给牛叔,你看他高兴的样子,就知道这狼牙是好东西了。” “他觉着是好东西我也不要。”方正小声嘀咕道。 第219章:曹神婆的家人终上门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19章:曹神婆的家人终上门 大药花了一个时辰,方瑶才将狼牙护身符做好。她满意的盯着这一颗颗狼牙吊坠,甚至欢喜。 李月兰在里面听到孩子们的对话,先是盯着那狼皮狼肉狼眼愣了会儿,说实话,她也被吓到了。 怎的这狼都死了,眼神还这么吓人。 “瑶儿,这狼是怎么回事?”她不信这狼崽子是瑶儿空手猎回来的。 “是墨离折了它们的四肢,弃在深山,我见这毛色好就要了回来。”方瑶举着这四枚狼牙坠子喜滋滋地问道:“娘,这护身符可好看?” 不就是颗狼牙串根绳么,有什么好看不看的。 李月兰想归这么想,但还是捧场道:“好看。听说你要给小正和大牛,这狼牙确实有避邪的作用,不过血腥味太重,你先把它冼干净,然后再晒一晒,去去腥味,再拿去送人吧!” “听到娘说了句,这的确是好东西。”方瑶撞了下方正的肩膀,又乖巧的朝李月兰点头:“娘,我知道了,就挂在这门口晒,暴晒个两天差不多就可以了。” “嗯。” 说是晒两天,其实洗了之后,血腥味就几乎没有了,再晒一个下午,差不多刚刚好。 方瑶反正下午没进山,这狼肉又不过得夜,吃过午饭后就进城了,趁着新鲜卖个好价钱。都是牛叔之前介绍的现在的饭馆买家,人家刚好要这个货,价钱又得宜,两头狼崽子卖了足足六十两。 这是大买卖了。 若是不扒皮,连毛一块卖,且是活的,得至少还能卖个二三十两,不过五十两她也知足了。 方瑶喜滋滋的回了家,狼肉也不全卖,留了两只小狼腿,一只送给大牛,一只留着自家吃。 送狼腿的时候,方瑶顺带的把那狼牙也一并送了去。 大牛是个粗人,对护身符,信鬼神信菩萨什么的没那么热崇,但骨子里也不是完全不信的。而且他又是个猎人,说白了,就是拿命在赚钱,若这物真能避邪护身,倒也极好,所以见到这狼牙坠子时,心里感动的一踏糊涂。 “瑶丫头,这好东西,你居然还能想到我,都不知道让牛叔说什么好了。”能送他一只狼腿子下酒就相当欢喜了,还送这贴心的玩意儿,他着实的意外。 “牛叔,就是颗狼牙坠子,算不得什么好东西。”方瑶将狼腿子和护身符一并放到桌子上,“牛叔不要嫌弃才好。” “不嫌弃不嫌弃,叔高兴还来不及哪里还嫌弃!”东西就算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但这番心意,是极难得的。大牛一生孤苦无依,浑惯了,有人惦记有人关心,这比送什么都让他欢喜。 方瑶见大牛拿起那坠子,眉稍眼角都是笑意,知道他是喜欢的,又问道:“叔,这狼腿子,我给你切点儿现炒让你下酒吃如何?” “行啊,那太好不过了,有你做下酒菜,今晚我那剩下的半斤酒必定得见底了。”大牛抬头,又惊又喜,瑶丫头的手艺,他可是尝过的,极好,他常在想,要是自家有这样一个能干的闺女就好了。 “叔高兴就行,剩下的我拿盐巴给你腌一腌,挂到院子里吹吹风,哪天你若又想吃,喊我一声,我再给你做。”方瑶边说边复又拿起桌上的狼腿子去了大牛的厨房。 来了几次了,对这边是熟门熟路。大牛则乐呵呵的去屋里床角搬酒去了。 方正本不想来这边的,但在院子里就听到牛叔的笑声,忍了忍,又过来看看。见大牛把那狼牙坠子都给戴上了,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大牛看他在门口探头探脑就是不进去,索幸一把将他拉进屋里,又见他总盯着他胸前的狼牙坠子猛看,不由得问道:“这护身符你没有么?” 总不至于瑶丫头光给他留了,方正没有吧? 方正点了下头,又摇了一下,弄得大牛糊涂得紧。 “你到底几个意思是有还是没有?” 方正这才道:“我有是有,可是……牛叔,这东西真能避邪么?这就是颗狼牙而已!将它戴在胸口不嫌血腥么?” 边说边将摊开手,将掌心的狼牙坠子亮了出来。 “血腥?”大牛听了笑道:“血腥暂且不提,这避邪嘛,老一辈的人都说它能,它就能吧。别看它只是颗狼牙,可咱村里头还没人捕过狼呢,当猎人呢,都以捕到别人难捕到的猎物为荣。有的人一生就捉个野兔野鼠的小毛畜生,有的人却捕过大虫子,还有的呢,狼也捕过。小正,你说说,是捕到大虫子和狼厉害,还是捕到兔子和鼠厉害?” 大虫子指的就是老虎了。方正想也不想就道:“自是捕大虫子和狼厉害了。” “那不就是,咱以后是立志要捉大虫子的人,还怕这血腥味?” 方正想了想,也是,将来他是要进山打猎的,不见血怎能将猎物捕到手,即是如此,那血腥又有何惧。 这么一来,心里的恐惧就消得一干二净了,他果断的将那狼牙坠子套在脖子上,大牛见了夸道:“这才是我的好兄弟嘛,都有狼牙坠子,以后咱们就叫狼牙兄弟,如何?” “行啊!”方正觉得这名新鲜,但很快就犯愁了,“那以后我是叫你叔还是叫你大哥?” 大牛也犯难,想了一会儿随后笑道:“有外人在的时候,我是你叔,没外人在的时候,我是你大兄弟!” “那感情好,没外人在的时候就是咱进山的时候,那以后进了山,我都管你叫大哥了?” “叫不叫的没关系,心里有这么回事就行了,这狼牙坠子是好东西,你要小心配戴,小心被人看见抢了去。” “哦,知道了。” 屋里说得热闹,笑得也热闹。方瑶在厨房听到他们的对话,知道方正把那坠子给戴上了,嘴角弯了弯,忍不住笑了,别说,牛叔哄娃还挺有一套。 这日赚了银子又吃了稀罕物,还把酒言欢,甚至是高兴,酒巡三过之后,方瑶便带着方正回去了,哪怕最后只与月儿对饮,大牛也吃得欢喜。 第二日,又是个好晴天。 除了阳光普照,还带着一丝凉意。 中秋不远了,这炎炎夏日就即将过去,自然就没那么闷热了。吃过早饭后,方瑶就准备进山。天气好,说不定运气也好,没准一进山,就发现昨天墨离揍瞎的那只老母狼奄奄一息倒在地上,那可就又捡了个大便宜。 方瑶这般想着,和白老大道了别就背着筐子出门,还没走出院子呢,白老大突然就疯狂似的嗷嗷了起来,方瑶抬头看去,就见前面不远处,一个胡腮大汉领着两个壮青年,气势汹汹的往她家院子走来。 方瑶盯着那胡腮大汉打量许久,好像在哪儿见过,又一时想不起来。待大汉走得近了,她才恍惚猜到什么。 这人怕是为曹神婆来的。 刚想到这儿,就听到那大汉粗声问道:“这是方陈氏的家吗?” 方瑶安抚好白老大之后才问道:“请问您是……” “我是曹金花的男人,方陈氏在家吗,你把她叫出来,我要问问她,她把我家婆子寻来,怎么之后就不见人了?是绑了还是怎么滴,你快叫她来,我要问问清楚。” 果然,他果然是曹神婆的家人,终于寻上门了。昨天墨离才答应她,让她看场好戏,替她出口恶气,今天人就上门了,这办事效率,不禁佩服了。 第220章:恶人自有恶人磨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20章:恶人自有恶人磨 方瑶嘴角勾笑,却是一瞬即过。这大汉满脸络腮胡,长得凶神恶煞,额角还有两道疤,不深,但也看了叫人害怕。虎背熊腰,身子粗壮得很,站在她面前,活像是个巨人了。就这体格都让人先生三分惧意,再加上他那模样,那凶狠的眼神,若是遇到胆小的,只怕早哭得叫娘了。还有他身后两名青年,样子虽然温和些,但也和善不到哪里去,长得壮如大象,却是粗眉细眼,贼头贼脑,一脸的鼠样,细瞧还觉得着他们与那曹神婆有相似之处,不难猜测,他们应该就是曹神婆的娘家的兄弟了。 方瑶敛了敛神,一边打量着这三人一边道:“你们要找的是我婶子罢,她确实在屋里。” 即是来要人,就是来者不善了。 不知陈菊遇到这阵仗心里作何感想。 那胡腮大汉一把扒拉开方瑶一边往里走,就像进自己屋似的,凶悍的很:“是住在这儿就好。” 到了院中,方圆、方正都在厨房,一个收拾桌子,一个在熬药,见这三个陌生人惧是吓了一大跳,方瑶连忙跑过去低声道:“他们是来找婶子的。” “哦。” “大姐,你去屋里吧,这里先别收拾了,跟娘说,不管呆会儿发生什么事,都不许出来。正弟,你去牛叔那儿,万一这些人闹起来,你让牛叔在外面瞧着,心里有个谱。” “知道了。” 方瑶将这姐弟二人,一人打发去了大牛院子,一人轰进屋里陪李月兰。 很快,便看到大牛在院外探头探脑,方正则紧紧扒在围墙边上,透过缝隙努力瞧着院中的情况。大牛看到陈菊已被壮汉叫了出来,一脸的惊慌,磨拳擦掌的心头阵阵爽快:“小正,这回你婶子终于有人收拾了!” 陈菊就是再彪悍,也拗不过三个无赖。他可是听说曹神婆的男人是个赌徒,好酒又好色,又最爱银子且还蛮横不讲理,不是好惹的。 方正对墙缝挤眉弄眼道:“他们看起来好凶!” 比他家婶子还要凶要三分! 大牛哼笑一声:“恶人自有恶人磨,凶才好,不然怎么治得了你婶子!” 他早看不惯陈菊的作风了,是瑶丫头一直拦着他,不然陈菊哪还有今日? 也是李月兰心善,要他碰到这样的人和事,陈菊只怕早就尸骨无存了。 方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后不知道想到什么道:“要不要把二姐叫出来?” 万一他们闹起来伤着二姐怎么办? “放心吧,我在外盯着呢,他们若敢近你二姐一步,我把上冲进去扭断他(她)的胳膊。” 方瑶可不像是别的普通的小姑娘,她身上没那股子怯弱,即是差方正叫他在外面看热闹,自己则还在屋里留着,必是心中有别主意,不然不会到现在他在她脸上还看不到一丝慌乱和怯意。 他甚至在想,这曹神婆家的人突然出现在这里,会不会跟这丫头有关! “对了你娘和你大姐呢?”相比方遥,他更担心李月兰和方圆,两个都是善主,又胆子小,别吓坏了才好。 “在屋里呢,我二姐嘱咐,让大姐在屋里守着娘,无论如何都不许出来。” “那就好!”大牛恍然,他就说吧,方瑶这般气定神闲,淡定自若必是心中有计较的。 院中,陈菊紧紧拽着身后的门帘就是不敢再往外走出一步,在她面前,三个壮如狮虎,面目凶煞的大汉死死地盯着她。那眼睛里的凶悍看了直叫人发毛。 就是瞎子见了这三人也知道他们不是什么善良之辈。不过陈菊慌归慌,心里也不是多惧,因这自家老表也有这类亲戚,好赌好色,贪酒贪财,和这三人都是一路的,浑人一个。 最初的惊慌过后,她稳下心神道:“曹神婆那天的确上午来过我这里,但午时不到就回去了,之后就没再见过她!” “没见过她?呵呵,没见过她那她人呢?”胡腮汉子哼笑两声,两只膀子交环于胸前,臂上的肉跟开了花似的鼓了起来,一看便知是个孔武有力的,吓得陈菊不桂舔了下嘴巴子。 “我怎么知道她人在哪里,总之从我这走了就是。” “从你这走了?去哪儿了?”胡腮汉子右侧的壮青年插话问道,“那天你来请人时,我是瞧见了的,可人进了你这院子就没回去过,你总得有个说法吧!” “是啊,你请我姐来捉鬼,现在人呢?总不至于我姐鬼没捉到反被捉了吧!”左侧那名壮青年也跟着问了起来。这两人说话,脸上都带着蔫笑,不像是来寻亲人,反倒是像把陈菊当成待宰的肥羊,想着怎么宰才能喂饱自己。 陈菊知道这二人,是曹神婆的弟弟,右边稍年长,是曹老二,左边是曹老三,看着都比曹神婆的男人好像温善些,实则在村子里专欺老凌幼,比曹神婆的男人更浑。 但她也不是吃素的,浑人她也见过,家里的老表,隔壁的大牛,哪个不浑,哪个又敢惹她。 “她确实没捉着鬼,还别说,她根本就是个骗子。”不提捉鬼还行,一提捉鬼,陈菊也来气,这气一上来,胆子也就大了几分,说话就横横的,连帘子也不拽了,下了石梯走到他们三人面前道:“那日她说我家中有鬼,弄了半天,却是在捉神弄鬼,骗了我们所有人。我是付了银子的,她捉鬼不成,伎俩当场拆穿,连银子都没退我就跑了。正好你们来了,妻债夫还也好,姐债弟偿也好,把我那五两银子给我吧!” 方瑶端坐在厨房里,嘴巴微勾,扬起一抹冷淡的孤度。原来她只值五两银子,陈菊只用五两银子就想整死她啊! 到最后她没被整死,反倒把自己给关进猪房,由此可见,她不止值五两啊! 方瑶抱着白老大,手一下没一下梳着白老大纯白的毛发,那毛发梳得油光闪亮了,却是没收手,反倒动作越发的重了。弄得白老大直哼唧,好像极不舒服。 陈菊说完,那三人先是愣了会儿,随后像看傻子一样似的盯着陈菊,特别是她那只伸在半空的肥爪子,真叫一个滑天下之大稽! 他们是来要人的,要人不成再要银子,这下好了,自己还没开口呢,这泼辣娘们儿倒是先张嘴了。 好意思! 曹老二一把拽住陈菊的手用力一拉再一推,将陈菊重重的跌倒在地,陈菊痛得嗷嗷直叫,曹老二却是哈哈笑道:“你跟我们要银子,是不是搞错了?” 随之话音一顿,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老实说,今天你若不把我大姐交出来,我砸了你们的屋子,你信不信?” 第221章:后招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21章:后招 陈菊痛得很,像是没听到似的,待缓过神,一骨碌爬起来骂道:“你他妈的敢推我?” 那三人看到她这样,突然笑了,就连方瑶都笑了。陈菊这个蠢猪,脑子不聪明,眼睛也瞎了么?没看到今儿遇上的这三个是纯流氓地痞无赖么? 还把他们当作是她们一家子,想欺负就欺负了。 曹老二道:“你他娘的还挺横啊!敢跟我们大呼小叫,看来不够了解我们两兄弟啊!这样,我干脆卸了你这只胳膊,让你重新认识认识我们,权当心里有个谱,呆会儿知道怎么开口,怎么说话,用什么态度,免得哪句冲了我们,惹我们不高兴,我又把你推倒在地,太麻烦了!” 曹老二说完,欲做上前状,曹老三和胡腮男仰头大笑,一嘴的无赖模样。 陈菊心里咯噔了一下,终于意识到什么了,下意识的退后一步,朝着屋里喊了句:“娘,娘,快出来,有人来咱家闹事来了。” 屋里没半点动静。 陈菊又喊了几嗓子,仍是一样。 方瑶冷笑,就方张氏那精明的人,看见这三人,自是躲都躲不赢了,哪里还敢出来为陈菊出头。 再说她一个瘸了一条腿的半残老女人,又能起什么作用。 胡腮男还以为陈菊要叫什么稀罕强大帮手,谁知唤了半天,连个人影都没有。心里那点小紧张顿时就卸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双眼暴睁,脸上却是带着笑意:“今儿你叫人也没用,我是来找我女人的,她来了你这儿就没回去过,到今天也有十天八天了,是死是活,你告诉我一句话,咱们商量个法子,若是活的,我们私了,若是死了,咱就公了,我拉你见官,你一命偿一命!” 陈菊这时候心里恨的不行,方张氏到关键时刻就把她一个摞在这儿了,她敢打赌,方张底就在窗口趴着呢! 竟然见死不救,好歹她也是老方家的人,怎么能这样? 对方张氏恨得不行,对胡腮男又怕的不行,特别是听到见官二字,腿都在打摆子了。 “什,什么见官,谁要见官了?” “不想见官,那就不论生死,我们都私了!”今儿,这事必须得有了结。 “私了?怎么私了?” “当然是赔银子了!”胡腮男侧目和曹老二曹老三相互对了下眼神,尔后伸出三根手指,“你赔我们三百两银子,那婆子是生是死,今天我概不追究,怎么样?” 怎么样? 我呸!一张嘴就要三百两,怎么不去抢? 陈菊算是听出来了,他们今天就是来找茬讹她银子的。气道:“什么三百两,你女人午时就回去了,至于她回没回家,不是我关心的事。你到我这儿来找人要银子,我还想抽空找你们要银子呢,我给曹神婆的那五两可都是借来的,现在我儿子生病都没钱医治……” 她现在为钱,头发都快愁白了,自己穷得叮当响,为了方横的病,一个铜板恨不得掰成两块花,居然还找她要银子,做梦去吧! “这么说,你是不给了?”曹老二的脸马上就阴了下来。 “当然不给了,我哪里有钱,再说了,我又不欠你们的,曹神婆确实是回去了的,当时很多人都看到,大家都可以为我作证!”陈菊心里窝了一把火,曹神婆这事,由头到尾,她才是受害者,现在反倒叫她拿银子,简直欺人太甚。 这火一旺,忘了眼前这三人是个无赖了。 “作证?谁作证?”曹老二环视了院子一圈,煞有介事的问道。 这院子倒是现在围了不少人,但都是看热闹的,谁也没替陈菊说句话,想来不是陈菊这人平素人缘不好,就是他姐真没回去,被陈菊给扣下了。 陈菊也气得半死,跟李月兰吵架的时候,乡亲们一个两个的出来打抱不平,生怕李月兰在她手上吃亏。现在她在外人身上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怎的就没一个人出来替她主持公道,哪怕说句话也行啊! 她哪里知道,除却自己人品问题,乡亲们就是想替她出个头也不敢啊,这三人一看就知不是好惹的,谁敢沾。 见众人指望不上,陈菊眼睛扫了一圈就看到方瑶在厨房坐着。当下也顾不得什么了,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了进去,不管人家愿不愿意,将方瑶给拉了出来:“瑶丫头,你替婶子作个证明,那天曹神婆是不是没捉到鬼,是不是夹着我的银子跑了?” “是,那天曹神婆确实没捉到鬼,然后还带着我婶子的银子跑了。”方瑶倒也爽快,让她作证她就作证了。 看得外面大牛很是糊涂。 从这三人进院到跟陈菊开撕至现在,方瑶就冷眼看大戏,大牛先前怀疑的,现在大部分都信了。他觉得这三人就是方瑶使计引来的,就是想替李月兰出气。 可她为什么现在又替陈菊作证呢? 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方正也觉得奇怪,不过他关注的重点不在这里,而是方瑶的人身安全。现在方瑶都被陈菊拉入战局,万一那三个浑人再动起手来不小心伤到她怎么办? “牛叔,咱们现在要不要进去?可别让他们伤了二姐!” 大牛细细观察了会儿,发现方瑶不慌也不忙,她知道他就在外面,若有需要,定会给他使眼色的,但没有,想来还不需要。 如此,他也不便进去,免得坏了她的事。 “放心,你二姐有办法应付。”大牛道,“咱们先瞧着,若情况不对,我再进去也不迟。” “那好吧!”方正对大牛还是信任的,不过心里还是不放心,紧紧扒着墙缝死死盯着院子里的几个人。 与此同时,跟他一样密切关注院中情况的还有竹林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两人都立马于竹林顶峰,脚踩竹叶如立于平时,在东山村有此等功夫的也就墨离和千荨二人了。 “殿下,您确定瑶儿姑娘知道您的计划?”这三个浑人是她差人引来的,墨离跟她说,是替李月兰出气教训陈菊。她只管把人引到老方家去,后面的事交给方瑶。 可现在,方瑶一作证,这三人不就闹不下去了么? 墨离微微拧了下好看的眉头,随即很快舒展开来,声音轻柔如风:“不用着急,我相信她有分寸。” 她要报仇的,又怎能轻易放过陈菊。 替陈菊作证,应该只是权宜作计,毕竟曹神婆那日走的时候,乡亲们都看到了,现在院子外面围了这么多人,她也不好撒谎不是。 他相信,她有后招。 第222章:最擅长煽风点火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22章:最擅长煽风点火 果然就听到方瑶继续道:“曹神婆跑是跑了,不过出没出村子,回没回家我就不知道了。我还记得当时她走的时候,我婶子还嚷嚷着叫她还银子,她不肯,我婶子死拽着她,非不让她走,最后还是我们里尹出来,劝我婶子松了手,曹神婆才走出这院子的。” 听着像是在叙述详情,但落在别人耳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曹神婆当时跑了,却只出院子没出村子,陈菊还死拽着她让她赔银子,说明什么?说明陈菊不甘心银子白花,当着众人的面又不敢把曹神婆怎么样,只能明面上放她走,背地里又很有可能把她捉了起来…… 胡腮汉将这段话脑补了一个场景,曹神婆被扣在秘密之处,被陈菊蹂躏。一日不索赔,一日不放她出来。 这么一想,胡腮汉就憋不住了,喝道:“你个婆子,还不把我女人交出来,再废话一个字,我立马叫拆了你的骨头,再烧你的屋子。” 到底是睡在枕边十几年的妻子,胡腮汉虽然爱赌胜过爱妻子,但曹神婆对他还不错,且他的赌资都是曹神婆那儿搜刮来的。要换成别的女人,怕早就受不了他的赌性,收拾细软回娘家了,谁还理他,还给他银子去赌? 所以哪怕是在这点上,胡腮汉对曹神婆还是感恩的。 曹老二曹老三见着胡腮汉突然失控,着实纳了闷了,是不是有些跳戏了? 他们就是来讹银子的,自家大姐还不知道,怕是东山村被识破伎俩后被人找麻烦换个地方招摇撞骗了,以前也闹过这事!不过最后叫他们都唬了回去就是,这才名声一直响亮到现在。 那陈菊吓得身子一抖一抖的,忙往后面退了一步。 方瑶忙上前一步,拦住胡腮汉:“大叔,有事说事,别动手。若曹神婆真有个什么事,你们可以去报官,如若私自动手,你们也会落下动用私刑、殴打妇孺的罪名,是要吃板子的。” 她看着像是在为陈菊解困,实则是把陈菊往绝路上逼。 人家先前说要见官,只是玩笑话,真正的目的是要让陈菊拿银子息事宁人。 她这么一说,好像就非见官不可了。 陈菊再笨,也听出不对味来。气道:“瑶丫头,你再胡说什么,见什么官,我又没犯法!” 她这辈子最怕见官了,主要是怕那官老爷有火眼金睛,一眼就能看出她之前做的那些恶事。 胡腮汉看她这样,心头更加确定自家婆娘失踪跟她有关了,若不是心虚,何至于听到见官二字惧成这样! “婶子,我没有胡说,他们要动手打你,还说曹神婆是被扣押了的,说话做事得讲证据。没有证据,怎能服人,动手就更不对了。”方瑶眨巴着眼睛,那乌黑的眸子里满是纯真,却也亮得吓人。 “婶子,我这是在帮你!” “是啊,陈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见官是最好的一条路,有没有此事,官府一查便知。” “就是,省得在这吃拳头强。” “若曹神婆不是你扣押的,也能还了你的清白,他们日后就不敢再来找你麻烦!” 院外的人这时七嘴八舌的给她献言献策。把陈菊气得牙得痒痒的,外人不知道方瑶是个什么真面目,她还能不清楚。 这个死丫头,根本就是一个伪装的小白莲,表面装好心扮无辜,其实鬼眼子多着呢! 就看她现在,脸上一本正经,眼睛里却是透着笑意,真不是陈菊多心,瑶丫头哪里是在帮她,分明是想叫她死! 她也是糊涂到顶了,怎么能指着这死丫头给自己作证呢,她哪有那么好心! 竹林中的墨离清冷的面容浮起一抹趣味盎然的笑意,他就知道方瑶有后招,而且还绝着呢! 而千荨这才看明白方瑶的心思。 做生意、持家她都干得很出色,没想到整人也是一等一的高超。也是,上次曹神婆捉鬼,她全靠自己反败为胜,跳出困境,还将算计她的陈菊和方张氏送进猪房,恶妇曹神婆吓得逃之夭夭,屁股尿流。她的手段、她的聪慧,常人不及万分之一。 “大家别听这鬼丫头胡说,她最擅长伪装,说是报官为我好,实际上就是想害我!”陈菊听到周围的人都跟方瑶一个建议,急得大声叫道。 院外的人愣了愣,然后沉默了。 这个陈菊,大家都说报官好,唯她不愿意。不愿意就算了,居然还把方瑶一番好意说成恶意。 如此,他们还为她操个屁的心,随她被那几个恶汉欺负算了。 方瑶心头阵阵冷笑,走到陈菊的身边,面上一脸的委屈,嘴巴却是嚅了嚅,极低的声音道:“婶子,你错了,我最擅长的不是伪装,而是煽风点火。” “你说什么?”那声音太小,陈菊根本没听清。 没听清算了。 方瑶也不介意,只道:“婶子,报官是最好的法子,他们没有证据,告不了你,你最终会判无罪,而且很有可能因此要回当初曹神婆欠你的五两银子呢!” 陈菊一听能要回曹神婆欠她的五两银子,顿时觉得这话貌似有道理起来,心头阵阵犹豫,可到底还是敌不过对见官的恐惧,没有立即答应。 曹老二却是笑道:“去吧,去报官吧。我们县城有人,再没证据,咱也能变几个出来。总之那衙门,你们是有去无回!” 那县衙有几个兵丁是他们赌博时结交的好哥们儿,平时无事便一起喝喝小酒泡泡小妞什么的,关系硬着呢。如若不然,他们兄弟二人在村里欺老凌幼的,怎还能逍遥到现在,早被人告到官府抓起来吃牢饭了。 陈菊听到这话,立马就恹了。不过她不怨老天不公,怎的让曹家这样的浑人还攀上县衙的高枝,她只恨方瑶,这丫头必然是知道这层,居然还怂勇她去见官。 这不是要害死她是什么! “瑶丫头,这个时候你还有这心思对付我,你可真是头白眼狼,好歹我养活了一家四口一年多,你就这样报答我。非要把我往死里整吗?”要是换平常也就算了,今儿个有外人在,她们到底是一家人,总该帮衬一下的,就算做不到一致对外,也不该合着外人来坑她啊! “婶子,你这话怎么说?我又不知道曹家在县衙还有人的。”这事她真不知道,曹家的底细她一个都不清楚,墨离那天也没跟她说明白啊! “装,装,你还装!”陈菊才不信她不知情,恨得不行,一把扑过去,去掐她的脖子,恶狠狠道,“我先弄死你这个白眼狼,省得背后插我一箭!” 第223章:不入流的穷胆子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23章:不入流的穷胆子 “二姐!” “瑶丫头!” 院外看热闹的方正、大牛看到陈菊欲对方瑶不利,吓得急忙冲进去。 然而还没有等他们赶到方瑶跟前,一道劲风从耳边射过去。 “哎哟!” 那绿色影子直击陈菊的膝盖,陈菊痛呼一声,跪倒在地。众人还没看清楚什么情况,就见一道白影从院外飞来,缓缓落地。 大家抬眼一看,好一个俊美绝尘的少年郎!他身姿挺拔,气质不凡,白衣胜雪,裙角翩跹,宛如天山之巅的雪松,傲然的一身清冷。 这是谁? 他从天而降,难道是神? 只有神才有这般惊人的五官罢! 在他身后,又一道黑色的身影随之落下,冷然孤煞,面无表情,却是叫人陡生寒意。 一白一黑落在院中,众人都被他们的出众的样貌、气质所深深吸引,谁也没有去注意方瑶和跌跪在地上的陈菊了。 只有大牛和方正冲进来,一左一右的围在方瑶身边,关切的问道:“瑶丫头(二姐)你没事吧?” “没事。”方瑶摇头,那陈菊手都没有碰到她,又怎会有事。 她抬头看向院中这两尊冰神,蹙眉道:“你们怎么来了?” 墨离先是细细地上上下下的打着她,尽管知道陈菊没有成功,尽管知道就算他不出手,凭方瑶的身手也必然不会有事,但他还是担心。 只有百分百确定她无恙,他才会放下心。 “我来,瞧瞧热闹!”他说得云淡风清。 方瑶也是无语了,她院子闹得天翻地覆,鸡飞狗跳,就算墨离真是来瞧热闹的,也别说得这么直白好吗? 也不怕引起公愤! “九哥!” 方正见到墨离,一颗吊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他相信只要有墨离在,谁也不敢拿他二姐怎么样的。 屋里的李月兰和方圆虽然答应方瑶不出去,但不代表不能偷看外面的情况。见着陈菊去掐方瑶时,母女二人都惊得吓出一身冷汗,恨不得就这么不管不顾的冲出去了。这会儿看到墨离出现,两人才松一口气。 “娘,墨家大少爷来了。” “是啊,他来了!”他来了,那她的瑶儿安全就有保障了! 这进候,院外的人有的已经认出墨离了。毕竟墨离在老方家几进几出,他们还是有幸看到一回两回的。只是这出场太特别,一下子没想起来而已。 “都说墨家与世隔绝,怎么也来凑这种热闹?” “八成是来找瑶丫头的,听说这墨大少爷身子骨不怎么好,瑶丫头曾救过他,人家还专程上门答谢过,这回应该是凑了巧了。” “刚才是他出的手吧?他看起来冷冰冰的,心倒是不冷!”知道救人。 “那也是报恩吧,瑶丫头可救过他的命!” “他好像跟瑶丫头关系不错!” 话到这里就停顿了,众人忽然莫名想起陈楚生来。这方瑶和陈楚生从小青梅竹马,感情胜笃,这是村子里的人都知道的事。只不过碍着田梅,两人硬生生的被拆散了。 大家先前也觉得方瑶配陈楚生貌似有些高攀,可这段时间方瑶所表现出来的出色,他们又觉得配陈楚生绰绰有余。可无奈田梅不同意,这事就没进展。 现在蹦出个墨大少爷来,虽然身份、家境都相差巨大,不过瞧着二人站在一起,也没觉不搭或不顺眼什么的。就不知道当事人怎么想,墨家长辈又是个什么意思。 总之,大家心里都有点看陈家笑话的意思。若最后方瑶跟墨大少爷成了,陈家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毕竟陈家再端着,家境再好,也比不过墨家高贵吧!人家墨家都接受瑶丫头,她当初又有什么资格嫌弃? 这些也就是在心里当消遣想想而已。 “哪个眼瞎的敢背后阴老娘,我……”现场的人就只有陈菊还不在状态中,她揉着膝盖,好半天才站起来,正准备找人算账,一抬看到墨离,那话却是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墨家大少爷! 他怎么来了? 这尊冰神,除了方瑶一家子,她见得最多了,哪回来找瑶丫头她没看着。她和李月兰一样,对墨离绝冷的气场从心底里犯怵! 李月兰或许还好些,她比李月兰更甚。除了骨子里怵墨离,再来就是因为方横之前欺负过墨家二少爷! 虽然方瑶一直答应不将此事告知,但这件事始终是一块石头压在她心里,上不来下不去,以至于墨家人每次来,她都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方瑶看她先前还凶神恶煞的,现在就蔫了,心头好笑。陈菊再恶,也就是那点穷胆子,遇到有权有势的立马就怂了。 在墨离看来,陈菊这点穷胆子,就好像街头的小混混遇到真正的武林高手除了跪地喊饶命,就是吓得尿裤子子,半点不入流。 墨离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便不再看她,那眼神就如同瞧见一只路边阿猫阿狗一样,完全不当回事。 不对,连阿猎阿狗都不如。 墨离看到方瑶怀里捧着的白老大,还赏了个正眼,对她可是连正眼都没有过的。 也是白老大被方瑶死按着,不然,就陈菊刚才那一下子,白老大早就跳出去抓她的脸了。 方瑶是不想今日的事再和她扯上什么关系,她就是一个看热闹的,让曹家和陈菊斗去,所以才死摁着白老大。 胡腮汉见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身姿卓越,气质冷然的两位少侠来,当场就懵圈了。余光瞥见陈菊脚边的竹叶,心头不禁打起鼓来。这白衣少年用一看竹叶就能将陈菊击倒在地,可见是个高手,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正犹豫着要不要撤,就见墨离拽着方瑶走到厨房去了,千荨搬来两条凳子,擦了擦请二位坐下,方正机灵的给二人倒了杯茶。墨离捻着茶杯,看了看那碧绿清脆的茶水,勾了勾唇道:“不错,生活条件好了,懂得品茶了。” “都是山上采的,还望你这位身娇肉贵的大少爷不要嫌弃才好。”方瑶抿着唇,牵出一抹清浅的孤度。 两人就这么气定神闲的喝起茶来了! 什么意思? 是在告诉他们,这事他们不掺和,他们爱怎么闹就怎么闹是吗? 胡腮汉貌似读出这点信息,但又不怕读得不对。不禁朝方瑶和那少年多看了两眼,正好这时,那白衣少年向他投来一个眼神,若有似无,像是在鼓励。胡腮汉迟疑了阵阵,就朝着陈菊道:“凶婆子,你要是不想见官也可以,那这事咱就私了!” 反正总要有个结果,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 “怎么私了,要银子没有,要命一条!”陈菊是打死也拿不出三百两银子的,何况这事她是冤枉的好吗? “你要再犟,信不信我揍你!”曹老三脾气最燥,最不喜欢事情拖拉,要能和平处理就和平处理,不能和平处理就只有用拳头来说话了。 陈菊见那曹老三又挥起了拳头,吓得双手抱头,尖叫连连。 “住手!”这时,院外突然响起一道喝声,大家纳闷,谁敢在这时候出声,就是曹老三也皱眉头,谁他妈的活得不耐烦了,敢在他面前叫喝! 第224章:怪只怪你人品太差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24章:怪只怪你人品太差 抬头一看,见是个粗布麻衫的褐发老头,六十开外,精神头还挺足。那老头子跑过来,看了眼陈菊将她护在后面:“年轻人,有话好好说,别冲动!” 曹老三的拳头扬在半空没落下,长得身材魁梧,拳头的份量不容忽视。一脸的凶狠,常人见了都会害怕,他也一样,可他不得不开这口。 不管怎么样,陈菊为人就是再浑,再不着调,再嚣张跋扈,那也是他东山村的村民,不能由着外人欺她而坐袖不理的。 “爷!” 方瑶看到里尹,连忙起身走了出去。也是,这个时候有这胆子的,全村也就里尹一人了。 倒也不是他胆子大,而是不得不为之。 “瑶丫头,怎么样,没伤着你们吧?”里尹边打量方瑶边问道。 “没事,那些人都是来找婶子的。”和她无关,她又怎会有事! “墨大少爷,您也来了?”里尹看到方瑶身边还站着位少爷,都是一个村的,他自然认识的。 “嗯。”墨离微微颌首,不浅不深,又不失礼貌。 “爷,你怎么来了?”方瑶问道。 “出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吗?”里尹道。也怪他住得远,家里没个年轻人,小辈的都去了城里做工,孙字辈的都留在家里,他和老伴不爱和村里人闲言碎语,所以有什么事总是最后一个才得到消息。 “怎么事情闹到这地步?”还动手打人了! 方瑶解释道:“爷,这位大叔是曹神婆的丈夫,这两位则是曹神婆的弟弟,他们都说曹神婆那日在我家院子捉鬼失败后至今没有回家,不知道去了哪儿了,有人说她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我家,所以就来这儿寻人了。” “我知道。”来的路上他都听说了,里尹朝那胡腮汉问道:“王膀子,咱们也是见过的,算是半个熟人,你告诉叔一句实话,曹神婆到今天都没有回去过么?” 王膀子看里尹是村官,又是长辈,到底还是卖了个面子,示意曹老三把拳头放下才道:“叔,你当我故意来闹事不成?我家婆娘都有小半个月没见人影了,这事前前后后左邻右舍都知道,我还能骗你?” “她没有走亲戚吗?所有亲戚你们都找了吗?”里尹又问。 “叔,我家婆娘她娘家就只有两个弟弟,都在这里了,要去串门子还能跟我到这儿来要人?至于其他亲戚,我也去找了,都说没见着。” “真的?” “自然是真的,叔要不信,随便去打听,看我说的是否有假?” 里尹是担心王膀子故意来找茬讹陈菊的银子,毕竟他知道王膀子的为人,是个赌徒,为了银子,坑蒙拐骗的没少干。可听到他说的这么信誓旦旦,也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了。 方瑶道:“爷,王叔可能说的是真的,纸是包不住火的,这事我们一打听便知,他就是想骗也骗不过!” 村里那么多张嘴,随便找人一问,都能问出个水落石出来,还怕王膀子撒什么谎吗? 里尹觉得有理,朝着王膀子又问:“那你说说,为什么曹神婆没回去就一口咬定是陈菊把她给扣下了?” 王膀子指着陈菊道:“叔,她跟我说我家婆娘抓鬼没抓成,还骗了她五两银子,当时死拽着我家婆娘不让她走,是有这回事不?” “有倒是有。” “那不就是了,她肯定是不甘心那银子打水漂,又不敢当着大家的面对她怎么样,就私下把她扣了。而且,我家婆娘从那日跟她出门就没回来过,中间没见过其他人,不是她把人扣了还能是谁?” 这话听着有理,但仔细一琢磨,也没理! 可里尹又想不出别的话来反驳,只能干巴巴的道:“那也不能证明人就是她扣了的呀!” “不是她扣了是谁扣了?”王膀子有些咄咄逼人了。 陈菊这时脑子突然一个激灵,想起了什么,跳起来道:“那日你家婆娘走后,我就直接被人带走了,我哪有时间去做这些事!” 别说把人扣下了,她自己都不得自由。 “被人带走了,带去哪儿了?”王膀子问。 里尹也想到那事了,但又不好说。怕外人知道丢了陈菊的面子,可陈菊自己却是顾不了这么多了,脱口道:“我被关了猪房,直到第三天才放出来,这事,全村的人都可以为我作证!” 话一出,院外瞧热闹的齐齐发出一声:“哦!” 他们怎么忘了,曹神婆走后,陈菊可是连同方张氏一起被关了猪房的,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方瑶也漏算这一拍,她看向墨离,墨离眉头轻拧,估计也是忘了这茬了,不过他也不急,手中的折扇啪一声打开,看向王膀子,清冷的声音道:“你确定你家那位就是进东山村的那日才失踪的么?” “这个……”王膀子一天到晚都在赌坊,有时两三天都不着家,哪注意到这么多。 要别人问他,他必说是。可是墨离,在这位清清冷冷的大少爷面前,他还是犹豫了。 墨离乌黑的眸光清清凉凉,像一面镜子,似乎能洞穿一切,他怕骗不了他。 “你仔细想想,到底是不是?不要害怕,也不要有什么顾忌,只管实话实说。”这时,千荨突然出声。 王膀子看了她一眼,眸光微顿,这不是昨夜来找他的那位少侠么?怪他眼拙,居然刚才没瞧清楚。 即是她差他来闹事的,必是和他一条阵线的,心顿时就定了下来。 “是不是我记不清了,但我打听过,最后她去的地方就是东山村,见她进这地儿,就没见她出去过。那娘们儿就算是被关了三天,她干不了,难保她没叫别人。” 这话一出,大家又沉默了。 纷纷想起陈菊还有个老表来,那可也是个浑人,和这三个混账的程度不相上下。 说不定还真是她不服气,叫那老表把人给扣了。 就连里尹也这么想,把陈菊气得半死。 “我说没有就没有,为什么就是不信我?” 回答她的是一个个复杂的眼神。只有方瑶眼底有着浅浅的笑意,怪只怪你平日里人品太差了,不然何至于一人都不信你! 第225章:要么卖自己,要么卖房卖地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25章:要么卖自己,要么卖房卖地 里尹道:“王膀子,这事到底没有证据,我也不好说什么。要不,你们进屋去搜,搜到人,这事你们说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成不?” 私自圈禁扣留,那也是犯罪,他一个村官不好干涉。 “叔,你在说笑话吧,人真要被她扣了,还能关这院么?自然是找个偏僻的地方把人关着了,还能让我们找到?” “那你说说,怎么办?” “很简单,要么私了,要么公了!” “公了我看行……”要陈菊真没藏人,还能还她个清白,里尹想的和大家先前一样。 但话还没说完,陈菊就跳起来了:“不能公了。” 一见官,所有事情都得曝光,包括伙同曹神婆设计害瑶丫头的事。她这一喝,里尹也回过神了,要见官,曹神婆进村捉鬼的事可就兜不住了,得闹到族部去,到时他这个里尹就当不成了。 “那就私了?”他看向陈菊。 陈菊恨恨的没说话,这个时候,她知道说什么也说不清了。 里尹见她不吭声,以为是默认,便问王膀子:“你们要多少银子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三百两!”王膀子伸出三个手指头。 “三百两?”里尹倒吸口凉气,这也太多了。可要想息事宁人,再多也要给啊! “陈菊,你拿得出吗?”他颤微微的问陈菊。 “叔,你说呢?”陈菊没好气的反问,这个死老头子,一向公允,做事有章法,今天怎么这么就轻易妥协了,宁愿信外人也不信她! 还反帮外人坑她银子来了,真是要气死她了。 里尹沉默中,这老方家什么情况,他是知道的,三百两决计拿不出。 可不拿,这事就闹到衙门里去了,这点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希望看到的。 正愁着,方瑶开口道:“爷,我倒是有个法子。” “什么法子?”里尹连忙问,瑶丫头脑袋瓜子好使,她说有法子,必是好招妙招了。 方瑶看了眼墨离,扯了下唇角娓娓道:“墨大少爷一直跟我说府里缺个打杂的,婶子何不这时投靠到墨家门下,以解燃眉之急!” “你的意思是,让你婶子卖身为奴?” “墨家府清门正,对下人都是极好的,婶子去那里做工,一来有个生活保障,二来可以解决眼前的困境!”方瑶道。 “这……” 这事里尹不好做决断,只好看向当事人。眼睛还瞄过去呢,陈菊就嚷道:“我才不去给人当下人呢!” 方瑶笑了笑,不说话。 墨离扇了两下扇子,两条俊眉微垂,盯着扇面不知道在看什么。千荨上前一步道:“你不来,墨府也没答应要收你!” 所以你横什么横,有什么资格横! 陈菊瘪了下嘴,被千荨主仆的气势震得不敢还嘴,可那眼睛却是死盯着方瑶,恨毒了她! 先是怂勇她见官,现在又叫她卖身为奴,这丫头的心思怎么这么狠! 一直没吭声的大牛粗着嗓门道:“又不肯去衙里,又不想卖身为驭,那你怎么着?” 一句话,将陈菊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她真她妈的只有恨,根本没想过能怎么着,依她的心思,恨不得操起菜刀将眼前这些个无赖砍死一个算一个。什么赔钱,什么私了,曹神婆失踪了干她什么事,凭什么找她麻烦。 “婶子,你若不投奔墨府,那就只剩最后一条路了,把房子卖了,地卖了,再去娘家东拼西凑,看能不能把齐这银子给人家。”方瑶道。 “闭嘴!”陈菊怒喝。说得好听是投奔,说得不好听就是给人当奴才。 方瑶这个死丫头说话真是绝了,居然把卖身说是投奔。陈菊恍然明白些事情,今日这局,与其说是曹家人和王膀子逼她,不如说是方瑶在逼的她! 而她偏生又被这死丫头逼的就只有这两个选择了,要么把自己卖了,要么把房和地卖了! 而她毫无还手之力! 陈菊恨得呀,牙都要咬碎了。 偏方瑶没完似的追问道:“怎么样,婶子考虑好了么?” 陈菊咬着唇恨恨地瞪着方瑶没说话。里尹小心翼翼的试探问道:“陈菊,要不,你就从了吧,当下人总比没自由强!” 要是不给钱就见官,见了官,伙同曹神婆设计陷害方瑶的事就藏不住了,除了吃板子还要吃牢饭。这可比进墨府当下人要惨许多。 陈菊想了片刻,最后只得恨声道:“行,我卖!” 她今日算是栽到底了。关起门来什么事也没干,就被人欺被人骂被人打,现在还莫名其妙的被逼的把自己卖了,恨,真正是恨啊! 墨离偏头给千荨使了个眼色,千荨立马会意。她道:“看在瑶儿姑娘的份上,大少爷破例助你,愿意将你买下。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进墨府做工之前必须先签定契约。一种是死契,一种是活契。死契不仅仅是本人要卖定终身,她的子女将来也要进府为奴。而活契呢,指的是本人卖定终身即可!你是想答死契还是活契?” “当然是活的了!”难不成她当了下人,以后她的儿子,孙子也要是下人的命吗? “活契是吗?那好,活契的话,依你的条件,你最多只能卖个五十两银子。”千荨道。 听到这个数目,陈菊立马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只有五十两?” “是。” “为什么?” 她不信她只值五十两。 千荨道:“府里做工,也分三六九等。能识字断文,煮茶品肴,心思通透的便是上等,可卖一百两。有技能,或绣工,或厨艺的属中等,可值八十两。达不到这些条件的便属下等,最多卖个四十两。五十两已经是看在瑶儿姑娘的面子上,额外关照了!” 什么东西,她卖个五十两还是看别人的面子上,那意思,她连五十两都不值了。 千荨继续道:“还有下下等的,那便是只会做苦力活不会动脑的,那种只能卖十几两银子……” 她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着陈菊,那眼神分外的蔑视! 陈菊再也受不了了:“即是只有五十两,那我不卖了罢!” 反正卖了也不够,何必再卖,还要受这等嫌弃和污辱。 里尹看她发脾气,连连摇头。这个时候,你不把自己卖了还能咋地? 他看向千荨道:“那要是死契呢?” “死契嘛,可多卖五十两!” 也就是说,陈菊把子孙三代的人权都赔进去,只值一百两。一百两,只够赔五膀子的三分之一。 “死契不可!” 千荨的话音一落,西屋的门骤然掀开。方张氏从里头拄着拐杖慢慢走了出来。 第226章:苍蝇腿那也是肉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26章:苍蝇腿那也是肉 陈菊看到方张氏,那跟见到救星似的扑了过来。从没哪个时候,她觉得方张氏如此刻这般亲切,就和她亲娘一般无二。 “娘,你要替我做主,曹神婆失踪的事跟我无关,我们两个都被关了猪房,我有没有叫人把她捉了还是扣了你最清楚了,你快帮我作证!” 她直觉方张氏一定会站在她这一边的,就是全村的人不屑理她,方张氏也会帮她。不为别的,只为她们有共同的仇人。 她都知道今日这戏是方瑶一手铸成,方张氏那么精明的人不会看不出来。 她若垮了,方张氏想要再对付大房一家子就更没指望了。 的确,方张氏哪怕就因为这个,也确实要帮她一把的。可这个蠢货一张嘴就把她也关了猪房的事抖了出来,外人在场,她一个近六十岁的老脸哪里还挂着住。 嘴角抽了两下,老脸当场就沉了。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方张氏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她怎么就讨了这么个蠢媳妇,比猎还蠢三分,真是气死个人。 偏又不能由着不理。 “这死契是万万不可的,老哥哥,再想想别的法子吧!”陈菊生生世世为奴为仆她不管,可不能把方家的子孙都赔进去,日后要进了阴曹地府如何跟方家的列祖列宗交待! “要有别的法子,我也不说这话了。”就是这话,他也是随便问问的,可没叫陈菊真卖死契。 不过照目前看来,除了死契,貌似没有别的路了。 “娘,我不卖。”陈菊死死拽着方张氏,哀求道,“差二百两和差二百五十两有什么差别,反正都差这么多,我们都是付不起的。” 不等方张氏说话,方瑶拧着眉认真道:“婶子,话可不能这么说,苍蝇腿再细那也是肉。差二百两,卖了房卖了地,再借点儿兴许就补上这个洞了。若再多五十两,那……” 她说得极是诚恳,像是设身处地为陈菊打算似的。把里尹和方张氏都说得愣住了,好像觉得还有点道理似的。 陈菊就恨她这模样,怒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难道非要看着老方家的子孙都给人当奴才使唤永远抬不起头来你才甘心吗?你也是老方家的人,心思怎的这么恶毒?” “婶子,你怎么这样说我,我就说说而已,卖不卖随你!”方瑶怒喷因去,别过头,十分负气的样子。 方张氏被陈菊这一吼,顿时回了神。也觉得瑶丫头的心思毒了些,眯着眼,那眸光如同钢针一般扎向方瑶。 方瑶装作没看到一样,转身去看李月兰汤药。从王膀子进来,就没往这炉子加柴禾,炉子里的火差不多快灭了。方瑶掀开药罐子闻了闻,这药材还新鲜,可以继续熬制,便往里加了一把干草,火苗一下子就窜了起来。 她看着她像就是在为李月兰继续熬药,实则是在给方张氏提个醒。 果然,方张氏看到那药罐一下子就想到方横。如今的方横患了癫痫症,根本没什么前途可言。左右长远这根苗在方横这里是要断了的,即是这样,卖不卖身,为不为驭又有何区别! 这么一想,倒有些释然。可念头一转,这老方家的子孙都成了奴才的命,多少都伤面子啊! 墨离对陈菊对方瑶的态度十分不喜,脸色有些不悦。不过倒也没作声,方瑶去看药炉子,他也去看药炉子去了。但他知道方瑶并不只是纯粹的看药炉子,其中用意,他心思了然。 余光瞥见方张氏面上的挣扎,低声笑道:“你那个祖母好像犹豫了!” “不管她,这事到这个地步,不管横向发展还是竖向发展,我婶子到最后都会成为你墨府的人。” “要真成我墨府的人,你放心,我一定替你好好‘关照’她!” 方瑶向炉子投了一根柴禾,没说话,只有红色的火焰把她脸照的忽明忽暗。 里尹见方瑶和墨离都不管这事,他觉着自己的能力和智商还不如这二人,他们都不管了,自己就更管不着了。 “大妹子,这事,你们自己看着办吧!”里尹说完默默地退到一边去。 方张氏急忙道:“老哥哥,你是里尹,这事你不能不管啊!” “说到底,这是你们家事,是私事,我想管也管不着啊!”总不能让他把地和房卖了赔给这三个混混吧! 方张氏恨得要死,当初请曹神婆捉鬼时,那也是她的家事,私事,他管得可勤快了,现在却又说管不着了,这老头,表面铁面无私,实际上也是个势利眼! 罢了,求人不如求己。 方张氏朝着王膀子几人道:“三位,打个商量吧,三百两确实太多了,我们家什么情况你们也看到了,东山村那地,你们也知道,薄的很,种不出啥玩意,所以也不值钱。房子加地,再加上一个生生的大活人,也凑不出这个数。不如你们再降点儿,成不?” 方张氏聪明些,她相信陈菊没掳曹神婆,可王膀子几个根本不讲理,所以她也不想再浪费口舌说其他的,直接进入主题。 王膀子也在犹豫,依这家人的条件,三百两确实于她们来说确实够呛,硬逼也逼不出来。万一把人逼急了,真上官府,证明婆子失踪与她们无关,自己岂不一分钱也拿不到。 正想着,方张氏举例又道:“前年,隔避村的李五喝醉酒把人推到池塘淹死了,最后也就偿了那家三十两银子了事。我们卖身为仆,也就五十两。所以……” 所以一条人命,不管生死,都值不了三百两。 王膀子听出她的言下之意,想了想道:“也罢,看在你们也贫苦的份上,那我们就少要点儿,你给这个数,我们马上走人!” 说完,他伸出两个手指。 方张氏摇头:“多了,若你坚持要这个数,我们还是公了吧!” 话音一落,陈菊立马慌了:“娘……” 方张氏知道她担心什么,暗暗给她使眼色,叫她不要说话。王膀子就是来讹银子的,根本没有证据证明人是她们绑了的。虽然见了官会牵出她们的罪,但现在这情况,她宁愿玉石俱焚。 她讨不了好,王膀子也讨不了好! 对付这种浑人,就该把胆子放大,以狠制狠。 方瑶不禁为方张氏的聪明给折服了,姜到底是老的辣。她知道自己私了不起,更知道王膀子公了不起。 闹到公堂,王膀子一分钱都拿不到,如此,今天就白闹了,所以王膀子肯定不会闹到公堂去。 事实也是如此,王膀子又不蠢,这么浅显的道理会想不明白。 他咬一咬道:“算是小瞧你这个老太婆了,行,再少点就再少点。八十两,这样总行了吧!” 这一降就少了一百二十两,这是贴近刚才方张氏所举的两桩例子的实数,相信方张氏不会再讨价还价了。可是女人天生就爱讨价还价。方张氏坚定摇头:“不,多了,五十两!” 第227章:活契,从此陈菊成了下等人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27章:活契,从此陈菊成了下等人 什么,五十两! 五十两只有此行目的六分之一,这么点,怎么够! 王膀子一挥手粗声道:“不行,五十两太少了,必须八十两!” “八十两多了,我们只拿得出五十两!” 陈菊还以为方张氏手里头还藏着钱呢,她哪里知道,方张氏报的这个数是她的卖身钱。 活契不刚好是五十两么! 全场的人都没看明白,唯有方瑶和墨离、千荨三人通透的很,各自掀唇,露出嘲讽的笑意。 王膀子是坚持不肯再降价的,可他也依稀摸出这老太婆说一不二的脾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敢直接动手,只能忍了忍,再一咬牙道:“六十两,一分都不能再少了,再少,咱们就只能公了了。” 把他逼急了,行啊,大家都别想好过。 反正他在衙门有人,怕什么。 方张氏看他一幅豁出去的模样,知道这是底限了,故意犹豫片刻才道:“行,六十两就六十两。” 方张氏说完就转身,大家都以为她回屋拿银子去了,谁料却是走向墨离等人。 如此,那些不明白的此刻都明白了。 就是陈菊这个蠢货也通透了。 不过大家都没有鄙夷方张氏的意思,毕竟六十两于他们来说是个天文数字,谁都拿不出。除了把陈菊卖进墨府,着实的没有其他办法可想。 陈菊却是不依,忙上前拉住方张氏喊道:“娘,你不会真要把我卖了吧?” “不卖了你还能作甚?把我们都逼死么?还是说留下你,让我进墨府为仆为奴?那也要人家收才行啊!”方张氏说完就红了眼眶子,看着陈菊,抿着唇,极是不忍的样子,“要是我能替你,我也替了,可我这把年纪,腿又是这个情况,谁会要?倒贴怕也没人肯收吧!” “娘……”陈菊拽着她,绝望地说不出话来。 方瑶心头冷笑,方张氏也就是知道自己这把年纪,料定人家不收她,才故意说得这般凄哀。目的就是想装大无私,博取乡亲们的好感吧! 瞧瞧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全是怜悯和不忍! 不得不说,方张氏也是个人才! 经历了曹神婆一事,名声都被扫到地上了,如今靠这出戏又成功捡起一些,真了不起啊! 方张氏也是临时想到这招的,也是老天不绝她,借着这机会让她翻身。至于翻得怎样,有多成功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这即是个机会,索幸就把这机会把握得更彻底一些。 方张氏抹着眼泪,凄哀的问道:“墨大少爷,不知道你们府上收不收我这个年纪的,要收的话我就去,让我儿媳留下,她还有个稚儿要照顾呢!” “收!”墨离想也不想就答,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在方张氏音落的同时就张嘴了。 方瑶看出来的,他不会看不出来。 老家伙想捡脸面,没门,老天给她这个机会,他可不给。 同陈菊一样,他好早就想收拾这个老刁妇了,难得有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方瑶诧异的望着他,墨离浅浅勾唇,眸光转动间,方瑶瞬间了然。 凡是欺负她的,他都要替他讨回公道。 方瑶心头微暖,这个墨离,睚眦必报外加小腹黑的性子还挺可爱的。 方张氏只是随口一说,想多赚些颜面回来,谁料人家居然答应了。弄得她有些措手不及,不知道怎么张嘴了。 看她憋红着脸,像吃屎一样的表情,方瑶好想笑,这下,看她这个万能的祖母如何应对! 方正和大牛也是努力忍着笑,别说,墨离看着高冷,骨子里还有这等幽默! 就是向来一脸冰瘫的千荨也忍不住扯了扯唇。 “怎么,你不愿意去还是说你有什么疑问?”墨离见方张氏一脸菜色,说实在的,心头也是阵阵爽快。 他憋了眼身侧的方瑶,目光里有些炫耀,好似在说收拾这样的老刁妇还得他出马。 方瑶眉眼浅浅的弯了弯,算是领了他的情。 “娘,既然……”既然人家收你,你就替我去了吧!陈菊扯了扯方张氏的袖子,满眼希翼的看着她,内心旁白全在那眼神里了。 方张氏差点气得吐血,她就随便说说,真当她要顶了位子去当下人,门都没有。 她被人伺候了大半辈子了,可不习惯去伺候别人。 方张氏恨恨的甩开陈菊的手,朝着墨离恭敬道:“那个墨大少爷,你真的要收了我?我这个年纪,怕是什么也干不了了,没的让你白废了银子买个没用的人回去。” “无妨,就算什么也干不了,厨房添个柴火总会吧!”墨离真心不给她留面子,又怎么对她起恻隐之心。 方张氏这时暗骂自己老糊涂了,这墨大少爷可跟瑶丫头是一伙的,又生得这样精明,怎能指望在他这里讨得了好,卖得了乖! 墨离也不是真心要收她,就是要让她难堪而已。看她僵着一张脸,半天也吭不出一个屁来了,清冷的声音道:“你要不想替你媳妇,就直说不想吧!只是做人还是要脚踏实地些好,不要只嘴巴上说,没有行动,惹得你家这个二媳妇又是希望又是失望的。” 本来陈菊卖给墨家虽说是被迫但也认了,她突然出来横插一脚说要顶替,弄得人家也是满怀感激和欢喜的。结果到最后就只是嘴巴上说说而已,内心是十万个不想去的,这不是让人刚怀了希望又马上失望了么! 不说顶替还好,一说顶替又不顶了,陈菊也是恨恨的。 这不是纯把人当猴耍么! 一番话把方张氏说得面红耳赤,偏生又不敢还嘴。墨家她可不敢惹,万一对方不高兴了,连陈菊也不要,这王膀子几个可怎么打发?且这话是她自己挑起的,又是她自个儿反悔的。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她怎么辩,怎么驳? 大牛最怕嫌事情闹不大似的,道:“没有好心肠就不要装好人,大家都有眼睛,心里明亮着呢!” 陈菊亦是道:“娘,你怎么说话不算话?” 方张氏心里那个恨哪,一张老脸都胀成猪肝色了,她不用抬头,都能看到乡亲们那不屑和讥笑的嘴脸,如坐针毡,芒刺在背! 若是有个地洞,她想她会毫不犹豫地钻了吧! 先前即是说要收陈菊,那现在就不得反悔。墨离让方瑶去屋里拿纸笔,当场写下契约,然后让陈菊摁手印画押,这身就算是卖了。 卖身契一式两份,墨家一份,陈菊一份。 握着手里的这张薄纸,陈菊心里头极不是滋味。千荨说过,下等人只值五十两。也就是说从此她陈菊就成了下等人了! 好端端的,今日可一件坏事也没干,一句脏话也没说,就把自己变成这样,实在太冤了。陈菊恨不得这是一场恶梦,早醒早脱身。 第228章:那些个刁妇我替你收拾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28章:那些个刁妇我替你收拾 千荨从袖袋中拿出一个钱袋子,取出五十两银钱交给陈菊。还没捂热呢,就被王膀子一把抢了去。 “只有五十两,还差十两呢!”王膀子掂了掂那银子,笑得极是灿烂。 陈菊没说话,拿目光看向方张氏。 六十两是她答应了的,不够的数当然由她来补! 陈菊以为剩下的这十两,方张氏应该是私人拿。在她看来,方张氏上次并没有把老本掏空,她一定还留了一手,不然不会答应王膀子那么爽快。 谁料方张氏却是道:“你手中不是还有些现银么,拿出来给王膀子吧!” “什么,那可是给横儿看病的钱!”陈菊失控惊呼,这老太婆连个主意都要打,她心是墨染的么? “横儿的病我会另想办法,你先把眼么前的坎给过了才最要紧!”方张氏道。 反正上次陈菊火烧药材,全村的人都知道方横得了癫痫症,这回倒也没什么好瞒得了,当着大家伙的面想说就说。 陈菊暗暗咬牙:“娘,你有什么办法,你先告诉我?” 就方张氏这种自私自利、言而无信的性子,她才不信方张氏会想办法治横儿的病,保不齐她前脚进了墨府,后脚方张氏就不顾横儿的死活了。 “这个你不用管,我有办法就是了。”方张氏见陈菊死盯着自己,眼里全是深深的怀疑,顿时就不满了,“怎么,你以为我连自己亲孙子的病都不在乎了么?” 陈菊就是这么以为的,可又不好说,方张氏看她这么不信任自己,也是气到了。 “你要不拿现银,他们就不走,再闹下去把横儿吓到了怎么办?” 横儿历来是陈菊的软肋,也是方张氏拿捏陈菊的杀手锏。 但凡对方横不利的,陈菊都不会去做。 “那行,我去拿。”陈菊一咬牙跑进屋里,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个小布包,仔细打开,里面就只剩下十来两碎银了。容不得她细数,王膀子一把就抢了过去。 “得,银子到手,我们的事就了了。” “王膀子,拿了银子,曹神婆的事就到此为止,不管是生是死,请你不要再来找我们老方家的麻烦,如若你们不守诺言,那咱们就见官。我定叫你把今天吃了的都给我吐出来!”方张氏摞下狠话。 王膀子拿了银子,心情大好,说话也爽快起来:“保证没有下次,老太太,拜拜了您哪!” 他扬起那钱袋吹着口哨得意的走了。 那曹老二心里头还有是有些不甘,出了院子立马低声道:“姐夫,白白的就少了二百多两银子,你咋还这么高兴?” “就是,她们老方家连个男人都没有,咱们要是再闹狠点儿,说不定那二百多两银子现在也到手了。”就算要不来三百两,那肯定也不止六十两这么少! 说来说去还是亏了啊! “你们懂什么,没看到那老太婆说要见官么,她可是狠角色。她若真破罐子破摔闹到衙门里去,虽说咱们在那儿有熟人,可此事一成,三百两至少要拿一大半供衙里的老佛爷,到手的说不定咱们连六十两都没有。”王膀子道,“算了吧,咱得学会知足,别贪多,贪多嚼不烂!” 所谓的熟人,也是金钱利益关系。现在这世道,你没钱,谁替你办事! 衙门里坐着的可都是老虎,胃口不小,一人咬一口,这三百两就剩几个子儿了,何必呢! 听到王膀子这么一说,曹老二和曹老三也觉得是这么个理。 “也不知道那婆娘到底去哪儿,一走就是大半个月,一点消息都没有,真是愁死人了!”王膀子拿着银子不禁又想起曹神婆来,这婆娘不在,家里连个烧饭的人都没有,唉! 随着王膀子这几人一走,事情就算告一段落了。 里尹道:“他们都走了,陈菊你说句实话,曹神婆失踪到底跟你有关没关?” “叔,怎的到现在你还不信我,我真是太冤了。”想着那银子还有卖身契的事,心里又气又肉痛! 这都叫什么事哟! “你真没干?” “我没干!” “那就好,再糊涂伤天害理的事咱不能做。”平常小吵小闹也就罢了,且经过一系列的事,里尹相信陈菊应该得到教训了才是。 “如今你就是墨府的人,以后在那边好好做事,人家帮了你一把,你也别亏了人家的心意。”里尹嘱咐。 陈菊道:“我知道了叔。” 里尹略微诧异的看了眼,记忆里不论人家说什么,不管是对她的还是对她坏的,她都要尖酸刻薄的反驳你一通,今儿个这么爽当还是头一次。 “对了,叔,我这要去墨府当差了,横儿的病我始终放不下,有空还请叔替我多来瞧两眼,可好?”说来说去,她就是不放心方张氏,这个婆婆也是个好吃懒做的,照顾自己都尚且懒得动手,更别说照顾横儿了。 里尹心道,他就说陈菊刚才咋那么温顺,原来是有事相求。 “行,我有空就来。” “那先谢过叔了。”陈菊这个从来不言谢的人,今天破天荒的说了个谢字。 语毕,转身就进屋子收拾去了,这去墨府当差,肯定不能像以前一样住在家里了,早早晚晚的都得呆在墨府,不能随便回来。方横又是这个样子,陈菊着实地放心不下啊! 里尹看着她进屋,不自觉的掏了下耳,陈菊居然跟他说谢谢,莫不是耳朵有毛病,出现幻听了。 方瑶不知想到什么道:“墨大少爷,我家横弟情况特殊,我想替我婶子求个情,能否让她晚上回来住,我二叔不在家,祖母又是个腿脚不便的,怕她一人照顾不过来,婶子晚上回来替替手也是好的。” 墨离微微拧眉,这丫头不会又心软了吧? “墨大少爷,你若答应,我保证我婶子会对你感激涕零,干活加倍卖力的。”方瑶抿着唇,浅浅的笑着。那眸光盈盈流转,似有万千芳华蓄于其中,叫墨离捉摸不透。 “行,既然你开口,这个面子总是要给的。”墨离不知她的用意,但他想,总归不会是真为了陈菊着想。 “那谢谢了。”方瑶向他微微福一福身。 里尹很是欣慰,要说这瑶丫头,还是一贯的好心,陈菊那样害过她,她不计前嫌的一而再的帮她助她,要是人人都像她这样,东山村何愁不兴。 等陈菊出来时,千荨便将此事向她告知。陈菊欢天喜地的对墨离千恩万谢,可对方瑶却是没什么表情的。 弄得里尹是相当的失望。 方正和大牛觉得,这情白求了,人家陈菊根本不认她的心意,权当是墨家的恩惠了。 方瑶却是丝毫不介意,她又不是第一天认识陈菊的,对她忘恩负义那是常态,没什么好计较的。 契约一成,千荨让陈菊第二日就去报到。 事情到这一环节,算是圆满结束了。 墨离见没他什么事了,便要告辞,方瑶去送送他。走到老槐树底下,墨离忍不住问道:“为何要替陈菊求情?” “真当我是替她求情啊?”方瑶笑道,“方横得的是癫痫症,那病麻烦的很。婶子进了墨府,早晚不归,我家那个祖母又是个懒惰的,又惯会使唤人。她一句做不来照顾不了,就会来麻烦我们。到时候我们是理还是不理? 替她照顾方横也没所谓,只是我不想再好心当成驴肝肺,苦做白用功,讨不了好还得了一身的怨!” 这种事以前做得多了,她万万不想再尝试。 要陈菊和方张氏是个会感恩的,还行,可惜,她们才是真正的白眼狼! 墨离恍然,原来是为这个。 “说来你祖母也是个厉害的角色,不过你放心,你屋里的那些个老刁妇我会一个个替你收拾了。” 第229章:这是定情信物么?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29章:这是定情信物么? “随便你!”方瑶抿唇笑着,话是这么说,眼里全是谢意。 好像每次她有需要时,他都在身边,没有任何条件的给予帮助和鼓励,让她感觉到自己时刻被关心着被呵护,一个女人所追求的幸福莫过于此。 就算她们的身份隔了千山万水,方瑶在此刻心里是认定他的。 “对了,有一样东西要送给你!” “是什么?” 方瑶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月牙形的吊坠来,墨离细细一看:“这不是……” “对,这是你折了那两只狼崽子的牙,我把它拔下来了。听说狼牙有避邪的作用,便用绳子串了一个给你做护身符用。小正有一个,牛叔也有一个,这个送你!” 墨离听说这个给他做护身符,心头暖得跟灌了开水似的。可一听那什么牛叔也有一个,心情就有些不爽了。 那笑容直接就顿在脸上,怎么也化不开了。 “小正有还说得过去,那是你弟弟。为什么牛叔也有?”送了这么多人才送到他,说明他也不是多么重要的人。 方瑶笑道:“因为牛叔和你一样也常上山啊!” “他上山你就送?”那上山的人可多了去了,都要送么? “你这人,是在吃醋吗?牛叔常常帮我,又教小正打猎,难道我不该送他一个?”方瑶见墨离嘴巴翘翘的,煞是觉得可爱。 这家伙,除了腹黑还有这爱好,今日算是彻底认识他了。 但话一说完,两人皆是愣了一愣。 墨离没想到,他吃醋吃得这么明显。方瑶尴尬的是,他吃醋就吃嘛,做什么要说出来。 这不是情侣之间才该有的对话么? 虽说墨离早跟她表白了,可她还没答应他呢! 墨离最先回过神,俊逸的脸庞闪过一丝促狭的笑容。他长臂一伸,猛地将方瑶搂至怀中,低哑的声音在她耳畔道:“你如此说,可就是打算要做我的人了?” 方瑶俏脸一红,哎呀妈呀,光天化日之下,这是要做啥,她还未成年的好不啦! 方瑶连忙挣脱,四下里看了看,边道:“小心有人看到。” “那我们换个地方。” 墨离长臂再一伸,搂住她的腰,脚尖一点,向竹林掠去,几个纵身,便到了河边。 方瑶只觉得头晕目眩,等到落地时,头脑才清醒。左右看了看,问道:“你怎么带我来这儿了?” 这不是上次她落水的地方么? “不喜欢这里,那咱们上去。”墨离不等方瑶反应,又一把揽住她,直奔河头上游,那里有块巨石,再往上,便是峰牙山,再往上就是山顶了。 站在山顶之巅,微风阵阵。这里的风不同于山脚下带着闷热,而是透着丝丝凉爽。风,吹乱了方瑶的墨发,几缕青丝在脸上摇曳贴面飞舞。墨离替她拨至耳后,动作轻柔的如同一只蝴蝶在脸颊上亲吻,惹得方瑶阵阵酥麻。 “现在可以说了吧!”墨离低着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方瑶的下巴,声音和着风,凉凉的,柔柔的,却又暖暖的。 “说什么?”方瑶抬头,刚好撞进墨离乌黑的眸子里。他的眼神深邃黝黑,如一汪深潭,没有底,而她自法自控的就这么撞了进去,靠不了岸无法自拔。 方瑶觉得自己沦陷了。 她从不知道墨离的眼睛原来生得这般好看的。 “这么快就不记得了?”墨离弯唇,浅浅的笑容如昙花乍现,丰富她的双眼,如寒风中升起的一簇火焰,暖了她的心房。 “我问你,是否从今日起你就打算做我的人了?” 他的声音,格外的暗哑低沉,仿若黑暗中的一盏灯,吸引着她,沉醉其中。 方瑶喃喃开口:“我今年才十三……” 如何做你的人? 难不成你要残害幼童么? 墨离眼里的笑意更深了:“我又没说现在要你。” 这小妖精,说这话是在勾引他么? 方瑶只觉得这话像个耳光一样打在她脸上,全身都红了。她一把推开他,眼睛一嗔,尽是小女人的娇态无疑:“你故意让我曲解,有意思么?” 若你不说要我做你的人,我何至于会澄清自己的年纪! 耍了流氓还卸名头,太坏了。 墨离再度拥她入怀,连连道歉:“好好好,是我无耻,不该不把话说清楚的。你就不要计较了,不过你到底是不是已经答应要跟我了呀?” 方瑶还在怪他设套,故意别过脸不买账:“这事,等四年之后再说吧!” 现在一个小,一个年轻,男女之间的感情谁也不能做什么承若。四年之后,大家具已成年,相信能背得起感情这份责任了。 “那可说好了,四年之后,你就得是我的人。”墨离垂首,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让她直视自己。 他说的这般认真,就不许方瑶有丝毫敷衍的态度在里面。 方瑶看着他,墨离是优秀的,别说在这东山村,哪怕是整个桃江镇,乃至全国,也找不到像他这般优秀的男儿来。 所以,将来他身边怎会缺女人。 所以,他又怎会再心属于平平无奇的她! 那是未来之事,虽未发生,但也可预见。 方瑶还是叹了叹道:“若四年之后,你心不变,我便相从。” 她想,还是给自己个机会。 墨离脸上一喜,指着身后那片天,脚下那条河激动道:“苍天玉河为证,我墨离此生对方瑶不离不弃,誓死不渝!” 方瑶听着他的诺言,觉得有些轻率,毕竟谁能预料四年之后的事。但她还是深受震憾和感染,她亦是道:“若你能如此,我亦决不负你!” “好,瑶儿,那今日我们可说好了。”墨离扯下腰间那块玉佩,“这是我从小带在身边的,今日赠你。你以狼牙送我,我以玉佩回赠,算是交换信物了!” “这就是所谓的定情信物么?”方瑶摸了摸这玉佩,上面雕刻的是蟠龙盘云的圈案,玉质光滑圆润,触手生温,是上等的好玉。 “我那颗狼牙坠子相比之下是不是显得太寒酸了点,你会不会感到吃亏?”方瑶傻傻地问道。 “我人都给你了,这亏都吃得,何况这玉?”墨离终得佳人心,心情极妙,忍不住开起玩笑来了。 “去你的,我还吃亏呢!”方瑶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小嘴微撅,满脸娇羞。看得墨离心头一荡,哈哈大笑。 第230章:不如早点来见你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30章:不如早点来见你 方瑶回到院子时,颊边还在发烫,耳里墨离的情话仍在回旋,久久不能散去。 白老大看到她,一溜烟地窜入她怀里,方瑶顺手抱住。方正迎了上来道:“二姐,怎的这么久才回来?” 不会是把人送到家门口了吧! 方瑶道:“和你九哥聊了会儿。”见李月兰和方圆都坐厨房中忙跑进去,“娘,你怎么下床了?” “我好多了,整日闷在房中,快憋坏了,也出来透透气。”李月兰牵着她的手,示意她在旁边坐下,“瑶儿,你婶子的事不会是真的吧?” “娘是指哪件?曹神婆还是卖身?” “当然是卖身了。”曹神婆自然不会是陈菊绑的,陈菊虽恶,但她也知道曹家的人和王膀子不好惹,不敢做出那事来。 “那卖身契白纸黑字还能有假么?”方瑶回答道。 李月兰一听重重地叹了口气,先前还以为是方瑶伙同墨离故意诱骗陈菊,以卖身的由头教训一下陈菊而已,并非真的要她入府为仆。现下听到方瑶这么说,才知道不是什么演戏,而是事实了。 “娘好端端的做什么叹气?”那卖身提陈菊,又不是她们家的谁。方圆给她倒了杯水说道。 “你婶子横行霸道一世,这回吃这么大一个亏,怕是不会甘心。她不能拿王膀子如何,也不敢报复曹老二他们,这账迟早还是会算在你瑶妹头上。” 方瑶提议报官和卖身时,陈菊那双喷火的眼睛,她可是瞧得一清二楚。 哪怕最后求墨离允许她晚上回来住,她对瑶儿都没一个谢字的,说明她心里恨极了瑶儿。她不把这账算在瑶身上,算在谁身上? “娘,就算没这事,婶子也还是会来找我们的茬,咱们何时惹过她,她不照样挑事,让我们不得安宁么!”方瑶满不在乎地道。 李月兰望了西屋一眼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陈菊靠坐在炕头上,一脸的愤色,脚边是刚收拾好的包袱,她抬腿一踢,那包袱就滚落到地上。 方张氏坐在她对面,睨了眼道:“拿它出气做什么,有本事去找人算账去!” “找谁?”王膀子吗?还是曹老二两兄弟?那可是真正的浑人,她一个妇道人家如何拧得过。 “今天这事,我看跟那个死丫头脱不了关系!”方张氏沉沉地道。这回还真不是有意给方瑶泼脏水,而是今天的事太巧合了。 陈菊要掐方瑶的脖子的时候,那墨家大少爷怎的就冲进来了,好像他一直在外面等着似的。 难不成他知道今天有人要上门闹事,瑶丫头会遭池鱼之殃? 而且他身边那个护卫也很奇怪,那钱袋里装的银钱刚好是陈菊卖身的钱,五十两,一分不多装,也一分没少装,好像早就预备了似的。 再来,瑶丫头一开口请他收留,他想也不想就答应了,跟提前商量好了似的。陈菊这个懒人,十里八乡是出了名的,买她回去,只有亏吃,但墨家还是买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所有事都是预先设计好的,如若不然,这一环接一环的,巧合的也太诡异了吧! 陈菊没想那么深远通透,但方瑶叫她报官还有提议卖身,她能感觉到方瑶并非出自善意。 恨声道:“她这是要报复我呢!” 她见这些天东屋风平浪静的,以为烧药材那事瑶丫头不计较了的,没想到在这儿等着。 她哪里知道烧药材方瑶并不介意,她介意的是,不该把李月兰气得病倒了。 这点,她无法容忍。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方张氏问道。 “能有什么打算,墨府是肯定要去,我就是担心横儿,我不在他身边,大房那一家子不定得怎么欺负他。”陈菊望着被捆得严严实实如棕子一般的方横,心都碎了。 方才王膀大闹的时候,方横吓得差点发病,还是方张氏拿布巾将他耳朵堵住,隔了外面的声音这才无事。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横儿自有我看着,这个你放心,再怎么样,她们也不敢当我的面找横儿难堪。” 要是方瑶在这里听到这两婆媳的对话,定要气笑了。 她们何时欺过方横,都是方横在欺她们。自己人性扭曲,把别人也想得那么可恶没人性,真是悲哀至极! “对了,娘,我不在,横儿的药可不能停,现在我的银子都花光了,你可得想办法!”陈菊想起关键一事道。 “这个你放心,我不会不管的。”方张氏掂量着道。不说一定治,但也没说不治,总之模拟两可得很。 陈菊也没听出味来。 第二日,正好是赶集日,方瑶早早地进了城,卖了药材,然后就去了首饰铺。 没买别的,就扯了几根红头绳,还有几颗跟黄豆大小一般的金珠,然后欢欢喜喜的出了铺子。 回到家,方圆刚好从地里摘了些西红柿回来,当初撒种子的时候还种了西瓜的,只是那地薄,种不出效果来,只结了几个而已。方圆问方瑶怎么处理,方瑶道:“这东西种得晚了,要早种就早结,还能拿到集市卖好价钱,西瓜在这边可不常见。”除了地质原因,与气候也有关吧!要不然,怎么寻遍整个桃江镇都没人种西瓜呢! “不是快中秋了么,挑两个大的我送到墨府去,墨府人多。”墨轩那小家伙是个吃货,看到这玩意儿,定是喜欢得不得了。方瑶在剩下的西瓜堆里挑来翻去,“这些品相都不怎么好了,咱就自己留着吧,若是来个客人什么的,拿它招待还行,但送人就不太好看了。” 方圆皱眉道:“瑶妹,这两个干脆也别送了吧,比剩下的好看不到哪里去!” 当初种的西瓜的时候,方圆是不乐意的,这玩意儿见都没见过,哪里知道怎么种。是方瑶说它能卖好价钱,她才咬牙种了的。谁料是这么个结果,力气都白废了。 “没事儿,他们不会嫌弃的。”能送就不错了,要嫌弃她立马拉回来,老方家三个娃仔儿,可不愁吃不完。 方瑶说完就回了屋,拿出红头绳和金珠细细编织起来。刚上手,又觉得这东西都是买来的,没什么特别的,便又用剪子剪下几根头发来,和着红头绳一起编到里面去了。 想着墨离收到这礼物时,那惊讶的表情,方瑶就想笑。 这家伙定要开心死了吧,她可是第一次这么用心送人礼物。 当然,刨去狼牙坠子不算的话。 等忙完,已经是申时了。外面传来马车的声音,方瑶弯唇一笑,定是墨离派千荨来接她了。 昨天说好的,今日接她过府游玩,还挺守信用,真来了。 方瑶收好线头,走了出去,正好看到千荨下马车。不过来的可不只有千荨,墨离也来了。 “不是说让千荨来接我的么,怎的还亲自来了?”方瑶惊归惊,但更多的是欢喜。 他亲自来,说明他比想象的更在意自己。 “反正有时间,不如早点来见你!” 第231章:这叫幸运珠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31章:这叫幸运珠 何苦让她一个人独自坐在车里,他又一个人独自等在府里呢! 方瑶微微垂眉,嫣然一笑,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格外娇羞美丽,大概说的就是此情此景吧! 以前的方瑶可不是这么这样的。 墨离瞧得怔怔得差点回不来神。连刚出来走动走动的李月兰也怔在原地。 她是过来人,瑶儿这表情…… 一个陈楚生尚且门不当户不对,这个墨府不是相差更远了吗? 李月兰眉间涌上一抹忧愁,但愿她是多想了。 墨离看到李月兰,拱手遥身一拜,唤了声兰姨,便将方瑶请进了马车。方圆记着瑶儿说过要送两个大西瓜给墨府,既然人来了,就干脆让他们自己带回去,便跑进屋里抱出先前方瑶挑得大西瓜。 千荨盯着这两颗圆滚滚的绿皮东西,呆了好久愣是没回过神。 “这是我种的,瑶儿说送你们两个。”方圆道。 千荨这才木纳的接过去,手一推,滚进了车中。 “这……”那西瓜刚好落在墨离的脚边,千荨面色一惊,忙把西瓜抱到一边去:“属下有罪,惊到大少爷了!” 她原是稀奇,随意拨了一下,哪知道这瓜就滚到主子脚下了。 “没什么,出去吧!”一颗瓜而已,哪里扯得上责备。他又不是那些处在深宫的主子那么娇贵。 千荨躬身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听到马鞭扬起的声音,车了徐徐动了起来。 墨离瞧着那绿皮瓜,嘴角满是趣味:“没想到你还能种得出这个?” 以前在宫中,他也吃过。这瓜只在南方种得,北方却是不常见。所以宫里想要吃个瓜是极难的,需得快马加鞭从南方购得,再八百里加急的跑个几天几夜才能吃到,着实的不易。 方瑶道:“这瓜暑夏吃最是解渴,若有冰块,则更清爽可口了。只是咱们这地方,贫瘠的很,根本没有条件储藏冰块。我记得墨府倒是有,所以送你两颗,让你解解馋!” “那正好,让德叔和成叔都偿偿,他们肯定要惊得掉下巴了。”桃江镇是个穷镇,很多果种都没有,不如京城繁华。所以想吃点可口的水果是极难的。 “除了西瓜,还有一样东西要送你!”方瑶边说边掏出一串红色的东西,正是她先前编的红绳。 “这是什么?”墨离接过仔细一看,见上面还有三颗黄色的珠子,更惊了,“这可是黄金?” “你墨府缺这个吗?瞧你那大惊小怪的样子!”方瑶嗔了他一眼。 墨离轻咳了两声,也觉得自己失态了。笑道:“不是稀罕这黄金,只是你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会不会太奢侈了?” 老方家的条件他是知道的,即便方瑶送得起,可他宁愿方瑶不送,拿这些钱改善生活也好。 “你可看清楚了,这并非真正的黄金。就是镀了一层黄金颜色的珠子而已,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材料,但它并不贵重就是了。”方瑶一边说一边将他系在墨离的手腕上,“这东西在我们那儿叫幸运珠,我把它送与你,希望你遇事呈凶化吉,好运相伴!” 墨离盯着手腕上那幸运珠,又看了看方瑶,白皙的脸,柳牙儿眉,睫毛长而翘,像一把蒲扇,眨动间又如一只黑色蝴蝶灵动可爱,小嘴微抿,她认真给他系幸运珠的模样别有一番韵味。 她先是送他护身符,再是幸运珠。在他心里,他的人身安全就这么重要么? “盯着我干嘛?”方瑶系好珠子,抬头正巧看到墨离眨也不眨地看着她。墨离扯出一抹弧度,清朗的声音道:“昨日不是才送了我狼牙坠子么,今日怎的又想起送我礼物来?” “你不是嫌那狼牙坠子不够特别吗?”他有的,别人也有,便不算稀奇了。即是定情信物,就必须独此一份。 墨离嘴角的弧度更深了:“我就是随意说说。” 你不必当真。 “我也是随意送送。”所以你也不必当真。 方瑶扬起下巴,捕捉到他眼里的促狭,不甘示弱的反驳。又想借机嘲笑她,没门儿! 墨离刮了下她的秀鼻:“真是个不吃亏的丫头!” 方瑶哼哼地没说话,但墨离言语间对她的宠溺让她的心都甜化了。 她从来不知道,有人宠,有人呵护是这般滋味。 前世她也谈过恋爱,可都是她在照顾对方,对方却是极少顾及她的。 现在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恋爱,只有付出没有回报的,只能说是一厢情愿。 而她居然为那一厢情愿赔上了青春不止,还赔上了一条命! 想来真是不值啊! “怎么好端端的又叹起气了?”墨离看她先前还笑着,这会儿就眉头打结了,不由得问道。 “没事,就是想到我婶子了。”方瑶随意扯了个谎。 “怎么突然想起她来了?”多煞风景。 “这不快到你家了么,想起她也正常。”方瑶敛起思绪道,“我听娘说今早她天不亮就出门了,可是准时到你府上的?你不会真让她扫茅厕清马厩吧?” “怎么,她扫茅厕清马厩你不舍得了?”墨离打趣。 “才不是,就想知道她扫茅厕清马厩是什么表情?” “这个我没去欣赏。”他有这空闲,就去找瑶儿了,去看那个老刁妇做什么。 说话间,马车已到墨府。 今日墨离请她到府上,一来是带她参观一下府中风景。来了这么多次,每次都是为给他治病而来,还没有好好欣赏过府中的景致。二来,方瑶喜欢看书,最近又搜集到一些有趣的杂记,邀她来看看。 “你府中园景我虽没有仔细看过,但也瞧了个大概,空旷的很,没什么好瞧的吧!”方瑶道。 “瑶儿有所不知,前些天墨管家去集市搬来一些花卉,我觉着还不错,就让他布置了。你去瞧瞧,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 方瑶看他说得神秘,不觉也勾起好奇之心。随着他一路往里走。到了他所在的房间还没有停下,穿过回廊,一直到头,一路确实发现府中多了不少盆栽。再到回廊尽头时,往左转,有一道拱门,走进去一看,直接惊呆了。 第232章:风水轮流转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32章:风水轮流转 进入眼帘的,首先是楼台阁榭,碧山流水自是不必说了。难得是到处一片绿意盎然,虽没入秋,但夏季已尽,许多绿色都在慢慢褪去,换成颓废的秋色,而这里却是春色满园。 那碧山并非石块堆彻出来的假山,上面有青苔,青苔下依稀见到黄泥,脚踏青苔如入深山之感。山顶有濗布倾泄而下,白色的水花在阳光下幻化成金色的珠子,跌在湖面,溅起一层又一层的水浪。使得整个湖面蒙上一层水气,波光粼粼,美不胜收,乍眼望去,如入仙境。 湖面的水莲和荷花迎风摇曳,如在水面跳跃温妙的舞姿,极是动人。湖岸边围了一圈的盆栽,有茉莉、桔梗、曼陀罗、紫薇,红的粉的绿的,各种颜色应有尽有。 园子四周还摆有石尊雕像,有虎有狮,蹲在各个角落,如守卫此地的护卫一般庄严。 更吃惊的是,方瑶走到碧山后面,居然一座漆红木桥。踏桥过廊,便是石阶。拾阶而上,可以登至山顶。而山顶处有一亭阁,置于亭中,整个墨府的景致尽览于眼中。 “好一处别有洞天啊!你这园子,比前院和中院可要精致多了。”方瑶惊叹连连,“我来你住的院子也有几次了,竟不知道这院后还有这么一块仙镜。” “这里原是一所废弃的园子,后来才慢慢拾掇出来的。”墨离见着方瑶喜欢,心里也高兴。总算没有白忙一场,原先看到她每次来时匆忙走得更匆忙,便觉得院中的景致确实枯燥了,让她走时连个侧眼都不吝啬留下,就让人把这园子收拾出来。 这以后,方瑶来寻他,也有个独处的地方,不至于除了他房间就是那前中两院,人来人往的,很受打扰。 “确实不错。”方瑶赞道,“其实你早该这样了,墨府又不缺银子,从进门到你的住处,光秃秃的,一点绿色没有。少了绿色就少了生气,你若用心装饰一些,又别有一番景致了。” 墨离笑而不语。 这宅子住的主子都是男的,管家的管事的也是男的。谁有这心思打扮园子,这事向来都是女人在行,他们哪里懂得这些。 墨成和墨德倒是知道些,可他不发话,谁又敢胡乱捯饬。 从前墨离就喜欢那种简单的格调,现在有了方瑶,倒是换了口味了。 这园子不大,逛了十来分钟就差不多了。墨离怕她累,就领她去了书房歇息。 这还是她第二次来墨离的书房,细细一看,没什么变化,只是书架上多了几本书而已。 “对了,上次借你的书还没还回来呢!”方瑶想起来道。 “不碍事,你想看就继续留着。”墨离给她倒了杯水,递到她手中。方瑶还是渴了,那园子漂亮是漂亮,可天气太热,看了一圈的风景,也出了一身的汗。尤其这喉咙,都干得冒烟了。 端起杯子一饮而尽,方瑶喝水吃东西从不在意细节,嘴边沾了些水珠也不会去刻意擦试,墨离就细心些,拿着手巾仔细替她擦净,动作极其自然。 方瑶脸微红,墨离养尊处优,很多好习惯她若不学,怕是以后要跟不上让他笑话了。心道以后跟他在一起时,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些的好。 这时候,外面响起了敲门的声音。抬眼看去,就见墨成和墨德站在外面,墨德侧了侧身子,指着手边那盘鲜红的果子道:“大少爷,西瓜切好了。” “嗯。”墨离点头,尔后对方瑶道,“走,去外面亭子吃吧!” 他不喜欢太多人进他书房,门外站着的,也就千荨是默许的。连墨成和墨德未经他同意都不得擅自入内。 “去把小轩也叫来吧!”墨离对着千荨吩咐道。 “是。” 院中的亭子是建在一个榕树下,树大遮荫,还算凉快。方瑶坐了下去,忽地眉头微皱,觉得哪儿不对劲。四处一看,余光便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陈菊么? 她穿着墨府下人的装束正从角落里出来,而那个角落只有一个隐蔽的侧门,不用想定是茅厕了。 “怎么了?”墨离察觉到她的异样,问道。 “你看!”方瑶指了指前方不远处,墨离顺势望过去,待见到陈菊,眉头微微一挑道,“她有什么好看的?” “我的意思是,你还真的让她在你府上扫茅厕清马厩啊?” “怎么,你心疼了?” 方瑶心疼才怪。咂了下嘴巴道:“我只是在想她心里肯定得怨死我了!” 怨死了好啊,怨死了,她就不必再对她留丝毫情份了。 墨德以为方瑶是想替她婶子求个情什么的,恭敬道:“府里暂时没有其他差位,只有那个是空缺。大少爷说随便安排,所以就……” “没事,随便安排的好,她是卖身入府,自然要公事公办。墨管家不必顾忌我!”她又不是墨府的主子,无权置喙。再说了,她巴不得陈菊得个教训,要让她进了墨府还凭借她的关系,做些轻松的活儿,那不是违背了她当初的用意么! 她就是要让陈菊明白,再找她方瑶的麻烦,算计她身边的人,定要她好看! 陈菊自打方瑶进了这院子就看到她了,一双眸子净是毒辣的目光,毫不遮掩,也是这目光太犀利,让方瑶感到不自在,这才发现陈菊的存在。 她手里死握着的扫把和布巾,因为用力,那扫把和布巾都快捏着变形,手指一片惨白,毫无血色。 早上一入府,管家就跟她说,今日会有贵客临门,让她务必将负责的范围清扫干净。 她没想到,所谓的贵客竟是方瑶那死丫头。 从前方长庆死了之后,大房一家就跟她过起了日子,屋里屋外哪样不是她们在做,她何时动过手。想不到才一年多的光景,就调了个个儿了。现在竟轮到她来伺候这死丫头了,真是应了那句风水轮流转,越转越倒霉! 就连方瑶也不得感慨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世上没有永远的胜者。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惩罚陈菊,嫌她如今的处境不够尴尬还是怎的,方瑶突然感到腹部有些不适,眉头刚拧起,一直注意着她神色的墨离问道:“怎么了?” “肚子有些不舒服。”方瑶抬头,“我想如厕!” 墨离看着她,俊眉微挑,这丫头想让她婶子难堪也不用这样吧! 方瑶一看他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白了一眼道:“我不是故意的。” 谁没事去那种地方闻臭味,何况想如厕的事情谁还能算得准么! 墨离不管她是否真存心里报复,反正当着陈菊的面想如厕也太挑时候了。 “那你赶紧去吧!”墨离伸手,“要不要我扶你?” 方瑶俏脸微红,迅速憋了眼墨德和墨成,两人轻咳了声,眼观鼻,鼻观心,当作没看到似的,嘴角却又忍着笑意。她狠瞪了他一眼:“不用!” 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当着墨德和墨成的面,扶她去什么如厕,她又不残废! 第233章:墨离淹醋缸里了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33章:墨离淹醋缸里了 陈菊见方瑶向她走来,双眼微眯,迸出一道道恼羞成怒的寒芒。她想干什么?来讥笑她吗,还是讽刺? “你别多想,我就是来如厕的。”方瑶看她一脸的怒容,便知她在想什么,淡淡的解释了句。 陈菊尖声道:“我在这里打扫,你来如厕,还叫我别多想?”大概是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大了,毕竟是在墨府,那墨家大少爷正盯着她呢!陈菊只得压低声音,那怒气却是依旧克制不住,“你如果是来看我笑话,不必装得这么无辜,这里又没有外人!” 墨家左右是跟她一伙的,在同伙面前又何必伪装自己。 “我真是来如厕的,信不信由你!”方瑶道,“在外人面前,你到底是我婶子,我这么明晃晃的让你难堪,伤了你的自尊的同时我也没面子,所以我真不是故意来挖讽你的。” 说完,方瑶就走了进去。陈菊半句都没听进,她一点儿也不觉得方瑶有这么高尚。她曾经算计过她,她是不会放过她的。 就好像她不会放过她一样。 方瑶再出来的时候,陈菊已经不在了。回到坐位上,墨德已经命人打来水给她净手。 待水擦净后,墨离给她递来一块西瓜:“她好像更恨你了!” 原本是想让陈菊进墨府吃吃苦,受教训的同时还望她能反省一下自己,痛改前非。 现在看来,那恐怕是一个奢望了。 “无所谓!” 这个结果,她也料到了。若陈菊有所改变,看着二叔的份上,她会让墨离提前还她自由身。若没有,陈菊就只能终身为仆,老死在墨府里了。 路是她自己选的,她也没办法。 “别想那么多了,再想下去吃西瓜都没胃口了。”墨离看她拿着西瓜半天没动,眉头还一直打着结,知道她还在想陈菊的事,不由得打断她。难得来他府上正式游玩,可不许因为陈菊而坏了心情。 这时候,墨轩和千荨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看到方瑶,墨轩眼睛一亮,立马跑了过来。 “瑶儿姐姐。”小家伙扑进她的怀里,搂着她的腰,小嘴微撅,不满的口吻道,“瑶儿姐姐,没想到你真来我家了,我还当是千荨诓我呢!可你来了,为什么也不来找我!” “你哥哥说你要练功,便没去打扰了。”方瑶看到墨轩,心情瞬间就好起来。见他满头大汗,便用袖子替他擦了擦,“天气这么热,你跑那么快干什么,你看,身上全是汗,要是再吹着风,可就要生病了。” “没事,我天天这样出汗,也没生着病啊!”墨轩满不在乎。突地感到后颈凉飕飕的,回头一看,自家亲哥正一脸的严肃的看着他,浑身上下透着森森寒意,墨轩最怕他这模样,弱弱地问道,“哥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么?” “你这么抱着你瑶儿姐姐,不嫌热?!”这小子一看到方瑶就扑到她怀里挂在她身上,扒都扒不下来。现在方瑶可是他的人,要抱也只能他来抱,这小子夺了他的位置而不知,还问他怎么了?看来平日里还是太骄纵他了,把他保护的太死,导致他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我不热啊,我就喜欢这样抱着瑶儿姐姐。”墨轩一脸的无辜样。 “我没说你热,我说的是你瑶儿姐姐,她会热!”墨离气得喉头差点打结,跟这小子聊天,那就不在一个线上。直接动手将他拎了下来,甩在凳子上,“想吃西瓜就好好吃,坐有坐相,站有站姿,这是墨府的规矩,不懂吗?” 懂是懂,但他平常也没守这些规矩啊,为嘛今天就要守! 墨轩委屈的很,觉得今天的哥哥好凶哦! 他眨巴着眼睛看看墨成,又望望墨德。平常哥哥凶他,他们都会替他说句好话什么的,今日是怎么了,连屁都不放一个! 墨轩见他俩指望不不上了,只好看千荨,哪料千荨也同墨德和墨成一样,权当没看见他的处境。 所有人都闻到空气中除了森冷的寒意,还飘着一股浓浓的酸味,也就墨轩小,无知,毫无察觉。 墨轩一路求援,见大家都指望不上,最后只得把目光落在方瑶的身上。 “瑶儿姐姐!”他可怜巴巴的唤道。 方瑶也是服了墨离了,不就是抱了一下她么?就吃醋成这样,都快淹醋缸里了。 “他可是你亲弟弟!”你连亲弟弟的醋也要吃吗? “亲弟弟也得守规矩!”难不成亲弟弟就能抱他的女人?墨离没好气地看着她,这小子现在不教,以后更没规矩,她居然还惯着他,什么意思? “他不还小嘛!”方瑶摇头,一个七八岁的孩童能懂什么。就是她自己都才十三岁呢,就跟老夫老妻一样约束着,这样可不好!方瑶觉得呆会有必要跟他好好说说这理儿了。 “来,小轩轩,到姐姐这里来。”方瑶向墨轩招了招手,将他叫到跟前,又给他拿了快大西瓜,亲自喂到嘴边,“尝尝看,用冰镇过的,看嘉兴道如何?” 墨轩吸了下鼻子,觉得还是瑶儿姐姐对他好。方正常跟他说,很羡慕他有墨离这样的哥哥,其实他才羡慕方正有方瑶这样的姐姐呢!又温柔,又会做菜,还会讲故事,比墨离厉害得多了去了。 “嗯,这西瓜真好吃,好甜!”墨轩轻瞥了眼墨离,炫耀似的咬下一大口西瓜,那意思似乎在说,看,瑶儿姐姐就给他一个人喂西瓜! 墨离嘴角抽抽,这小子敢瞪他了! 不错啊,胆子大了,连他这个亲哥哥都不放在眼里了。 墨离眼睛一眯,凉凉的声音道:“呆会吃完西瓜,去把昨天教你的梨花落第九式再练十遍,早上教的《迎雪》默写五十遍,天黑之前要交上来。” 以为自己找了个好靠山,连亲哥都藐视了么! 没门儿! 墨轩刚扬起的下巴瞬间就瘪了下去,恹恹的垂下头:“哦!” 对于亲哥的威信,墨轩还是不敢忽视的,尤其在练功和学业方面,墨离从来说一不二,要求甚严。 拿了块西瓜默默的离开,千荨跟了上去。 望着那小小的颓然的背影,方瑶心有不忍:“其实小轩轩很优秀了,你不用把他逼太紧。”孩子嘛,就该有孩子的样子。这么一丁点大就逼他学这个学那个,童年还有什么乐趣! 第234章:我从出生就没这机会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34章:我从出生就没这机会 墨离不以为然:“他这样就算优秀了?宫……”宫里的小孩在墨轩这个年纪,会的东西更多。 墨离差点就说漏嘴,墨成急忙插进话来道:“呵呵,瑶儿姑娘,这西瓜味道不错。以前咱们也吃过这个,但不知道还可以用冰镇一下的。” “是啊,冰镇过后的西瓜更爽口清凉了。”墨德在一旁附合。 两人一边说一边朝墨离便眼色,要在平常,九殿下说话,他们万万是不敢半路打断的,今日可是个例外。 这点墨离也知道,所以他没有怪罪的意思。 有两人圆场,气氛很快回升。一盘子西瓜很快吃完,墨德和墨成知道九殿下和方瑶姑娘还有话要聊,便识相的退了下去。 临走时,方瑶拿出最后一个狼牙坠子托墨成送给墨轩。希望小家伙收到礼物能开心一些。 复又进了书房,方瑶见四下里没人,终于忍不住道:“墨离,你会不会对小轩轩太严格了些?” “不严不成材。”墨离淡淡地开口,轩儿在同辈中并不算出色。 方瑶觉得这话是有几分道理的,她知道每个人因为家庭原因,环境因素,对孩子的成长要都求不尽相同。像墨离这个纪就太过于老成,像自己也如此。 不过她就属于特例了,毕竟穿越这事不是谁能都遇得上的。 “你说的我不是不认同,但偶尔也要让小轩轩放松一下,你逼他太紧,怕会适得其反。别看他现在乖巧得跟只猫似的,再长大点,说不定性格会反弹!” “知道了,我会注意。”墨离从书架抽出一书,想也不想就道。 方瑶一看他这样就知道她的话没听进去:“你别不以为然的样子,人家小轩轩现在是小,打不过你,等有反抗的能力,你看他还听不听你的。” 她自己就是个活鲜鲜的例子。 从前要依附于陈菊和方张氏才能生存,所以受尽她们的欺压而不敢反抗。现在她有能力,靠自己也能活,所以她们的欺压便不足为惧,因为她会反抗,她有反抗的资本。 墨离没说话,盯着手中的书眨也不眨,仿佛没听到方瑶的话似的。见他如此入神,方瑶好奇的凑过去看了看:“什么书这么有吸引力?” “《治国大纲》?你怎么总喜欢看这类书?” 国家大事不都是皇帝老儿的事么,墨离看得这么起劲做什么! “哦,就是随意看看而已。”墨离头也没抬的道,他从小就看这类书,已经习惯了。 “你应该看些杂记什么的,别总看那种书,把人都看老了。”方瑶抽出另一本翻了两页然后放到他面前,“这《野闻轶事》其实也不错,多讲民间故事,但又不纯属虚构,很多都是实例为准再加以语言优化编造而成,每则故事后面还有书评,你多看看,视野、心胸都会有提升。” 墨离盯着那《野闻轶事》四个大字眉头拧得死紧,这书是墨轩平时看的,不过他觉得没什么益处,常常限制墨轩不许他看太久。 “怎么,瞧不起这书?瞧不起干嘛收藏?”方瑶撇了下嘴,墨离好想说这书不是他放在书架上的,而是墨轩硬塞进来的。方瑶没注意到他的表情,继续道,“杂记有杂记的好处,就算它不是喜欢的类型,偶尔换个口味,调剂一下你的趣味也是好的。” “知道了,有时间我会看的。”墨离也不是瞧不起这类书,只是觉得杂书看太多,会迷了心智。以后专看这种带趣味的书,那种没趣的就翻都不想翻一下了,墨轩就是这样。 两人闲聊了一阵,就埋头看书去了。 方瑶以前也是爱书之人,每日也有阅读的习惯,只是到了这里,条件不允许才断了这爱好。现在有墨离这间好书房,自是不会放过机会的。 偶尔墨离从书中抬头,看到方瑶一脸认真的模样,心里多少有点震惊的。他以为在方瑶的生活里,只有采药赚钱,冶病救人,然后是斗她恶婶子恶祖母,浑然不知,她也喜欢看书。且看得比她还专心入神。 这样也好,两人又多了一个共同爱好,以后聊天时话题也多些。 方瑶爱书爱到一拿起书就忘了时间的人,夜暮时分,她才合上书本,那还是因为许久未这样尽情阅读,脖子有些受不住了。 “酸,啧,脖子好酸!”她扭动着脖子,那里都快僵碍了。墨离从外头进来,手里端了个托盘,看到她努力的捏着脖子,便走了过去,替她摁了起来。 “没想到你这么爱看书的,都有点吓倒我了。”他几进几出书房,方瑶丝毫未察觉,他也不打扰。 “我有书瘾,一本书在手,不看完不罢休。”方瑶闭着眼睛,觉得墨离按摩的手法还是不错的,“背中间也给我摁一下吧。” “这里吗?” “嗯,再左边一点儿!” “这里?” “过了过了,再回去一点点!” “这里?” “嗯,就这里,嘶,好酸!” 墨离的手法力道恰到好处,方瑶一脸的享受。墨离忍不住失笑:“我长这么大,都是人这样伺候我,从来没有伺候过别人。” 尤其像方瑶这样“叫”他伺候的。 “你没有伺候过你爹娘么?”像李月兰常常就喊腰酸背痛的,她们三姐弟就时常给她捶捶腿,压压背什么的。 墨离眸光一黯,一抹怅然、悲凉混合的情绪迅速划过:“我从出生就没这机会。” 他一落地,就被抱到别的宫殿养在别的娘娘膝下,自己的母亲地位卑微,不够资格抚养子嗣,而别的娘娘到底不是亲生的,又怎会与自己亲近,所以哪里有什么机会。再来生在那样的环境中,兄弟姐妹都不可过份亲近,怕在失礼仪,何况母子、父子之间。 但这话落在方瑶的耳里便以为他是从出生就父母身亡的,不禁心疼:“难怪你这么早熟,原是父母这么早就不在了。” 墨离听那早熟两个字,不觉有些失笑。宫里的孩子如他这般,比比皆是,这不叫早熟,这叫稳重。 生活在那个地方,稳重是生存头条,若不稳重就变成没轻没重之人,如是那样,哪还有今日的墨离,怕早就死在宫中了。 “不说我了,天色已黑,先吃快糕点吧,我让厨房你给做了些桂花糕,吃几块就送你回去。原是想留你用晚饭,但方正在外面等着了,所以就不好留你了。”墨离不想因儿时的回忆毁了此刻的心情,只好岔开话题。 “小正来了?他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是来接她的么,不过她也不是第一次在墨府入夜未归的,可从来没见他来接过自己。 “估计是有什么事,罢了,这糕点我不吃了,我得赶紧回去。”方瑶想着怕是李月兰的身子又出什么问题了,有点不放心。 墨离看她紧张,心头也跟着紧张起来:“我送你!” 第235章:墨离献殷勤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35章:墨离献殷勤 等到了前院,却不见方正的影子,只有墨轩在那里把玩着狼牙坠子。这坠子他和方正一人一个,如此,就感觉与方正的关系更亲密了。 因为他和方正拥有同一样东西! “小轩轩,正儿呢?”方瑶扫了一圈,没见方正,只好问墨轩。 “正哥哥说他还有事先走了。”墨轩拿着那坠子跑到方瑶面前,开心道,“瑶儿姐姐,谢谢你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哦!” “喜欢就好。”方瑶有些心不正焉,人都到墨府了,为何不多等个几分钟跟她一起回去,难道真是李月兰的身子出问题了。 “也怪我,小正来的时候,我要是多嘴问一句到底什么事就好了,不然也不用现在干着急。”墨离忍不住自责。 “先不要说这些,我问你,我婶子这个时候是不是该回家了?” “应该吧!”墨离也不十分确定。府里丫鬟、奴才的事自有墨管家管理,他是个主子,不到必要从不插手。 “那保不齐是下午碰见她,她误以为我如厕是给她难堪,心里不服气,晚上寻我娘出气去了。” 方瑶最担的就是这个,李月兰那身子刚有好转,可禁不起陈菊的刺激了。 墨离觉得陈菊没这胆子,她现在是墨府的人,心里也清楚,如今落得为奴为仆的下场也是因为得罪了方瑶,她要想以后在墨府有好日子过,就必须对方瑶一家子好,万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欺凌她们。但看方瑶这么担心着急,也不敢说这话了,只道:“那我们马上回去。” “嗯。” 方瑶现在完全乱了手脚,由着墨离牵着她出府,马车也不叫,直接揽住她的腰,一路施展轻功往方家院子方向赶。 千荨领着白生到门口的时候,只看到空中两个小白点了:“小少爷,大少爷这是去哪儿?” “不知道,是送瑶儿姐姐回家吧!”墨轩撇撇小嘴,有些不高兴。他也想送瑶儿姐姐回去,顺便跟正哥哥再玩一会儿呢,居然等都不等他,欺负他人小腿短么,哼! 到了方家,墨离和方瑶直接落于院中。方正刚好这时进院子,抬头见到二人,又惊又喜:“九哥,二姐,你们怎么这么快?” 居然比他先到家。 方瑶扫了眼厨房,没人,心是一咯噔原是想冲进屋里看究竟的。毕竟这个时辰,可正是用晚饭的时候,厨房却是没人,太反常了。现在见到方正,只得暂停脚步。 “正儿,是不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娘的身子又不好了?” “没有啊,娘很好啊!”方正摇头,不懂二姐这么紧张做甚。 “真的?” “真的。” “那就好。”方瑶拍拍胸脯,看向墨离,两人皆松口气,“既然娘没事,那你去墨府找我做什么?”还不等她就自己赶着先回来,吓得她还以为出什么事了,魂都差点没了。 “哦,天黑时,桂叔来我们家,说是找你谈点儿事!” “桂叔?”方瑶一听到这两个字,下意识地望向墨离。果然这家伙的脸立马就变得阴阴沉沉的,跟别人欠了他巨债似的。方瑶见势不对,忙拉了拉他的手,叫他舒心。 如此,墨离的脸色才好看一些。 “桂叔找我有什么事么?”安抚好墨离,方瑶才问正题。 “不知道,你去问娘吧,他来家里只跟娘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走了。”陈桂来时,他在厨房熬药,身边就大姐陪着。 “哦。”方瑶想着八成是因为陈记铺子的事,便抬腿向屋里走去。见墨离还在后面跟着,道,“既然我已经到家,不如你就先回去吧,反正天色也不早了,墨管家他们应该还在等你用晚饭!” “没关系,我不饿,我进去看看兰姨再走也不迟。”墨离边说边自顾自的进了屋。 方瑶嘴角抽了下,这家伙无非就是防着陈楚生,他对自己就这么没自信? 李月兰看到墨离时,先是愣了愣,这天都黑了,怎的他在这里,平常这个时候赖在老方家不走的可是墨轩。 “兰姨,你好些了么?”墨离掀了下袍子,自动落座在李月兰床前,只一个掀袍的动作而已,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优雅尊贵。 “墨大少爷,你怎么来了?”李月兰回神,撑着身子靠坐在床头,方圆想拿个枕头给她垫在背后,这事居然让墨离给抢先做了。 弄得李月兰母女俩个再次呆住了。 今日的墨离显得格外平易近人,亲和有感染力。 刚进门的方瑶很是无语,这殷勤献得,也是没谁了。下午还说没伺候过谁,晚上就来伺候她娘来了。 李月兰很是受宠若惊,声音都颤抖了:“谢谢墨大少爷!” “兰姨,说过许多次,不许叫我大少爷,直接唤我离儿就行。” 好吧,上次说是唤他墨离,这次就变成离儿了,这节奏跳得也太快了。 方瑶算是彻底认清墨离了,这家伙别看外表生人勿近,惜字如金的样子,嘴巴甜起来也是不偿命的。 “离,离儿。”李月兰是不想叫的,因为不敢,大户人家都讲究个尊卑。像墨离这样的身份,岂是她一个平头百姓可以直呼其名的。但墨离一直殷切的盯着自己,她也是压力巨大,只好硬着头皮唤了一声。 “嗯,兰姨唤我声离儿,感觉亲近许多。”墨离嘴角微扬,很是满意。 他那自我陶醉的样子,直把方圆都看傻了。一个称呼而已,至于么。 上次瑶妹说墨离是个怪胎,她不觉得,现在觉得了。 “瑶儿。”李月兰这时才看到方瑶,忙招手让她到自己身边来,“今日下午,你桂叔找你有事,见你不在家,等了一会儿就回去了。不过让我给你带句话,说是明日请你去铺子里一趟,有要事相商!” “没具体说什么事么?”方瑶问道。 “倒是没有,只说务必请你一定要去。” 用了个请字,还说务必,难道陈记铺子出事了? 方瑶道:“那有没有说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这个,他也没说。”李月兰回想了一下道,“不过你桂叔来时,脸上并未有焦急之色,想来应该是好事吧!” “哦。”好事就好。方瑶不由得想到那个文质彬彬的陈百生,抬头看向方圆,正好方圆也在望着她,眼里有着丝丝许许的期盼。 第236章:又见陈百生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36章:又见陈百生 “娘,明日进城,我想带大姐一起去,成么?” 她想,大概大姐也想再见陈百生吧,如她所说,他是那么地像她的亡夫,多看两眼,寥解相思之苦也好。 “当然可以。” “娘,我若进了城,明日谁照顾你?”方圆立马道。她是想进城再看看陈百生的,可又放不下李月兰,心里极是矛盾。 “这不还有小正和白老大么?”一人一畜,还不够她解闷么。 “那我明日早上把药熬好再走吧!”方圆心里有些愧疚,为了自己的小私心,就要至正在病中的母亲于不顾,实在不孝,便想着多做点事,心里好过点。 李月兰也随她去。 第二日,方瑶和方圆早早起来在厨房忙活,熬药的熬药,做早饭的做早饭。一切完毕后,方正才起来。 “我们尽量赶在中午之前回来,家里的活儿你留着我们回来再做,你不用动手,陪着娘就行。”方圆嘱咐方正道。 “嗯,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娘的。” 方瑶听着西屋那边也有了动静,八成是方张氏也起床了,想了想,还是叮嘱了一句:“要是有什么事,就去隔壁找牛叔。我方才已经跟他说过了,让他上午无事不要进山,就在屋里呆着,守着你们。” 方正知道方瑶的意思,点头道:“我知道了。” 交代完方正,方瑶又把白老大唤到跟前,给它递了个肉饼子,抚着它的毛发道:“白老大,今天就你和小正看家,可得把家看好了,看好了回头有赏!” 那白老大像是听懂了似的,抬着狗头看着她,似乎在问赏它什么。 “赏你一根肉骨头,保证你最爱。”方瑶拍拍它的狗头道。 白老大兴奋的嗷嗷大叫,两眼微眯,像月牙一般,煞是可爱。方瑶的心瞬间萌化了,忍不住亲了它一口,还额外多赏它一个肉包子。 这下白老大更高兴了,睛睛直接眯成一条缝,把方瑶萌得不要不要的。 “行了,不早了,瑶儿,我们走吧,争取早去早回。”方圆忙完手头的活,走了出来。 “好,走吧!” 两人结伴而行,刚一出院门口,就见墨离在外头站着。暖阳斜照,一身清华,左手执扇,浅浅盈盈,微风吹过,裙角翩跹,说不出风流恣意。 看得方瑶心头砰砰直跳,不得不说,墨离这家伙确实出色。然而人中龙凤的他,如今是她方瑶的人,何其有幸。 看到他执扇的手腕套着的幸运珠,方瑶嘴角微扯,满满的幸福和成就感溢于胸前。 “你怎么来了?”连话,都格外的轻柔。 “你不是说要进城么,我随你一起去瞧瞧,说起来,桃江镇我还没有好好逛过呢!”墨离开口,声音清雅。 “你也要去陈记铺子看看么?”怕是那样的小铺子,墨离没什么兴趣呢! 墨离没有正面回答,就是温温和和的笑着,说不出的宠溺:“马车在前面等着了,走吧!” 原是两人步行,现在是以马车代步。 方圆看着墨离的目光一直就停留在方瑶的身上没有离开过,心里顿时了然。 只是,墨家这样的高门槛,是她瑶妹能踏得进去的么? 再来,那个陈楚生怎么办? 瑶妹心里可是一直都有陈楚生的。 她若选择跟墨离在一起,那陈楚生怎么办? 如此想着,马车不知不觉就到了城里。陈桂看到马车停在自家铺子前,以为是来了贵商,赶紧迎了出来。待见到方瑶跳下车时,着实的愣了下。 这上水村可没有这么豪华的马车租,这瑶丫头从哪里弄来这么漂亮的马车。 “这不是墨家的马车么?”里尹一早就觉得眼熟,等看到方瑶时就立马确定了。 一来,东山村周边没有谁家有这么漂亮的马车,只有墨家。二来,能让方瑶乘坐的,那更是墨家的马车无疑了。 正想着,墨离就从马车里钻了出来,继而就是方圆。 “叔,爷,没想到你们比我早到!”更没想到的是里尹也在。 里尹和陈桂都是见过墨离的,对他并不陌生。先跟他打了招呼再回方瑶的话:“原是想着等你一起进城的,可是你桂叔性子急,非让我们先走,说是我们年纪大的赶不上你们年轻人的脚步,不如你们走得快,怕一起出门,反倒落了后了。” “呵呵,主要是人家约的时间约的太早,怕误了正事,这才先你们一步进城的。”陈桂不好意思道。 两人边说边将人请进屋。墨离还是头一次进这铺子里,上次只是在外面望了两眼。不由得细细打量了一下,卖的都是些干货,没什么稀奇,扫了两眼就没再看了。 陈桂却是一直盯着墨离瞧个不停。他知道墨家背景硬,听说祖上还是个当官的,陈楚生正好考仕途,早就想跟他拉一下关系,无奈没有门路。平日请都请不到的人,今日自动上门,脸上难掩激动之色。 正要开口,陈百生从里面低头走了出来:“爹,这茶泡好了,她们何时到?” 这个她们自然指的是方瑶和方圆了。 他不知方圆今日会不会来,但想着上次是和方瑶一起来的,今日也会一并来的吧! “你这傻小子,眼睛白长了么,这人不是已经到了嘛!”陈桂看他手里端着茶忙提醒道,“你看着点,小心别撞到人了!” 话音一落,就听到方圆的惊呼声。 那托盘就撞在方圆的身上,滚烫的茶水溅了出来,本是洒向方瑶胸前的,但方圆本能的用手一挡,茶水便悉数落在她的袖子上。 “嘶。”方圆痛得倒吸口凉气。 “大姐!” “圆丫头!” 方瑶忙站起身捉起她的手腕察看她的伤势,里尹和陈桂也慌忙围到她身边。 “如何,严重吗?”陈桂边问边看向方瑶,方瑶则紧盯着方圆那只手,皮肤红了一大块,倒是没有肿,索幸用袖子挡了些热度,要是直接泼上,估计得掉层皮了。 “没伤到里面,只是外层有些烫伤,店里有冰块么?”若用冰块敷一敷,能立马减少灼热感,不然很快就会起水泡。 “店里有冰块吗?”陈桂许是吓到了,机械地重复这句话,却是问向陈百生的。 “没,没有。”他就一个小小的干货铺子,哪儿来的冰块,那可是富人家才有的东西。 “井水行么?后院有井水,冰冰凉凉的,虽不如冰块,但用布巾敷一敷也比较没那么疼!” “那还不快去。”方瑶看方圆眼眶里都冒了水气,怕是疼得厉害,一着急,语气便冲了些。 陈百生被吼得一愣,但很快回过神,奔到后院去了。墨离看他慌慌张张的,做不成事,便自动跟了过去帮忙。 很快水就打来了,方瑶想接过陈百生手里的布巾给姐姐敷上,手还没伸过去,陈百生倒是抢了先。 看他从弄湿布巾,到拧干再到给方圆敷上,做得是那么自然,且每次敷布巾之前都会朝伤口轻轻吹气,很是细心的样子。 方瑶看那手并没有起水泡,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这才有空打量着陈百生。 今日不同于上次,上次来他着的是深色的长衫,深色的鞋子,连发带也是深色的,整个人看起来灰扑扑的没有什么生气。今日却是不同,一身蓝袍,虽有些旧,但颜色还算鲜嫩,且干净整洁。头上的发带也由深色,变成白色,可能是不喜欢繁琐,所以穿着依旧简单,但比上次却是朝气活泼许多了。 没了那份死气沉沉,今日的陈百生有种焕然一新之感。他本就生得还不错,眉清目秀,木纳中带着股憨实,但身上的书生气又把那股憨实给巧妙的掩盖了,总之让人眼前一亮。 不得不说,今日的陈百生比上次看着顺眼多了。不是方瑶多心,她甚至觉得,陈百生今日是刻意打扮了的。 至于原因,方瑶看着他旁若无人,专心致志的为方圆敷手时,答案便了然于胸了。 第237章:东兴楼的贺老板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37章:东兴楼的贺老板 方瑶盯着陈百生,想到这两人都心照不宣的那点小心思,不禁感叹缘份这东西就是奇妙。 方圆以为一辈子都要为那连礼都未行过的亡夫守寡一辈子时,却在这时候遇到了陈百生,且这个陈百生竟和她的亡夫长得那么相似。 而陈百生或许也以为终此一生都要守在这铺子里头,看看书,卖卖小货,有生意就做,无生意就闲着,得过且过的混日子。却不料会遇上方圆,且一见钟情。 两人互有好感,但都羞于启齿。一则对彼此还不熟络,二则都还年轻,三则,不确实对方是否对自己亦有意。 尽管有那么多因素在里面,但他们的心却止不住的想往对方靠近。 这就是缘份,这就是命运! 方瑶感叹得出神,却不料墨离心里早就打翻了醋坛子。这陈百生跟那陈楚生是堂兄弟,眉宇间自是有几分相似的,她盯着陈百生看这么久,可是想到了陈楚生了? 到底是青梅竹马,就是有五官有些相像而已,都叫她看得这么入神,由此可见,她对陈楚生也是认真的。 至少曾经是。 墨离唇角弯弯,看着在笑,实则寒气凛凛。 同他不是滋味,心情复杂的还有陈桂和里尹。 这方圆是寡妇,与陈百生无亲无故,就这样旁若无人执手敷药,正所谓男女授受不亲,到底有些不妥! 而陈桂心头则是响起了大警钟,自家这个侄儿,他还不了解,性情淡的很,对谁都是礼貌着,疏离着,哪怕是对自己,对陈楚生也一样。今日对方圆这丫头却是如此紧张热情,这,这太反常了! 陈桂看着心里发急,又不好制止,只好闷在心里,殊不知,方圆更急。 她看陈百生解思夫之苦是一回事,对陈百生心生异样的情愫是一回事,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像亡夫的基础之上。 说白了,她只是透过看陈百生脑子里想念亡夫而已,仅此而已。 而陈百生现在在干什么? 他在为自己敷伤,他碰她的手,他们肌肤相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实在羞耻! 可他认真紧张的样子却又该死的像极了她的亡夫。 曾经,她有小病小痛小伤小恼的,他也这般紧张在意。 随着他的离去,这些紧张在意和呵护疼爱便埋入黄土,不复存在。今日,她似乎从陈百生身上又尝到了这种感觉,很温暖! 所以,即便羞耻,她也未曾把手收回去,未曾制止陈百生。 好不容易敷完布巾,然后就是上药。幸好店铺里有备用烫伤的药膏,直接涂上,倒也不费事。 做完这些,铺子里刚好走进来两个人。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先生,和陈桂一般大。穿着还算讲究,尤其走在前面的,腰间还佩了挂玉,不算多名贵,但也价值不扉,举止投足间满是商人气息。身后的那位比较朴素些,脸上总带着谦恭的姿态,想来他是仆,前面的人则是主了。 进了店子,两人朝着陈桂拱手打招呼,尔后才问向陈百生:“陈老板,我要见的人到了吗?” 陈百生忙站起身来,拱手道:“贺老板,怎么还亲自来了?” “呵呵,我这人性子比较急,见你们迟迟不来,我只有自己上门了。怎么样,人到了么?”贺老板长得一张国字脸,身宽体胖,说话时那声音还透着股豪爽,一看便知是个好打交道的。他问话的时候,眼眼四下里扫描,在里尹和墨离脸上各自停顿了几秒。 不过在里尹那里只是净打量而已,而在墨离身上却是多了份惊艳。 陈百生指着方瑶道:“人到了,这位就是。” “怎么,不是他么?”贺老板指着里尹,有点不敢相信的看了看方瑶。 “不是,这位才是你要找的人。” 贺老板见陈百生不像是开玩笑,这才细细打量起方瑶来,说实话,他着实的愣住了。他以为要请的人不说半百花甲,怎么也得是个成年人吧,没想到竟是一个稚嫩的小丫头。不过他也是见过世面,略惊讶过后,马上就镇定下来,拱手哈哈笑道:“你们东山村真是人才辈出啊,出了个陈老板这样的青年才俊,又出了个像小姑娘这样的圣厨,着实让人羡慕!” 陈百生今年有十七八了,但面相长得嫩,看起来顶天了也就十五六的样子。会读书识字,还开了一家小店铺,且不说生意好坏与否,这店铺是人家的产业,这是实打实的,可不就是青年才俊么?而方瑶呢,因为之前跟着陈菊过,没过过好日子,吃饭常是有上顿没下顿,看着瘦瘦小小的,虽这半年多生活条件提高,但毕竟苦了十来年,又岂是这半年能补得回来的。所以较同龄人,也觉得小个一岁半岁的。 贺老板夸下这番话,当然也并未全指陈百生和方瑶,其实更重要的是因为墨离的存在。墨离今年不过十五,却是身姿清朗,气质不俗,他虽未有任何表情和言语,却给人一种高贵仰视的感觉。 自己经商多年,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手下所经营的饭馆在桃江镇就有几家,大小也是管着几十号人的老板了,身上自有股上位者的气场,可是这名少年,他的气场比他强之百倍千倍。他的气场不像自己是靠后天环境锻炼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就有种人上人的感觉,令人遥望不及。 真真是好一名出色的少年! 什么时候桃江镇,哦不,东山村出了位这样英姿不凡的少年郎,他却不知的。 若在平常,有人这么大喇喇的打量自己,墨离肯定是不许的。可今日这个贺老板似是没什么恶意,而他眼里的欣赏和惊艳,也并未让他感到厌烦和不适。 又或者说,他麻木了他这种目光,所以懒得计较! 方瑶见这人一进来就指名要见自己,又先是一番夸赞的,也不知这人是什么来道,只好看向陈百生,目光里全是疑惑。 陈百生道:“这位是东兴楼的老板,姓贺。贺老板的东兴楼是桃镇最有名的饭馆之一,就是他请我引荐,想要认识你。” 原来是开饭馆的。 方瑶恍然,拱手道:“贺老板失敬失敬,我原对这镇里的情况也是不熟,没有认出您来,还望见谅。” 贺老板看她一小小姑娘,举止投足倒很是得体,且又不怕生,大大方方的,怕点也不怯场,叫他刮目相看,忍不住又赞了一句:“我也就是个普通百姓,不认识我的多了去了。倒是小姑娘你,虽年幼,但这份气度和胆量叫贺某欣赏的很。尤其是你那份什么寿比南山、八宝珍珠鸭、还有香苏白玉,看得叫人垂涎三尺,流连忘返啊!” 方瑶一听,他报的菜名不都是那日陈记铺子卖野菜为宣传而做的几道菜么?怎么他也知道,记得那日他好像不在场吧!方瑶一边回想一边不忘谦虚道:“贺老板,您谬赞了,我就是会做些家常菜而已,没有您说的那么夸张!” “呵呵,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我也就是转述而已。”那日这陈记铺子弄的菜,他没吃到,所以他不得其味,可是去他店里的人都在传,他也不得不来打探一番。 “那贺老板今日找我到底是何事?” 第238章:我都有点崇拜你了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38章:我都有点崇拜你了 “能去我那里谈么?”贺老板扫了一圈,大概除了方瑶,其他都是不相干的人。 他谈事情喜欢一对一,这么多人在场又是不相干的,再胡乱插个话很是影响效率! 他看得出来,方瑶是个有主意的。 因为他听说,陈记铺子那日做宣传的主意是她想出来的,菜也是她做,茶也是她煮的,还有那些野菜价格也是她定的。若心中无主见又无胆量,她干不成这些事! 她的事情,她自己当能作主。 “这……不必这么麻烦吧!”方瑶望了望里尹几人,大家一起来的,有什么事自是要共同面对,现在把他们隔开,总觉得不好。 “小……”贺老板想称她一声小姑娘,又觉得不合适,只好问道,“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啊?” “哦,我叫方瑶,贺老板叫我名字就行。” “那好,瑶儿姑娘,我今天来的呢,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若变得成,以后便是合作伙伴,对伙伴底细,瑶儿姑娘不想多了解一下么?” “谈什么生意?”这陈家铺子可不是她的,方瑶道,“贺老板可是要预购所有野菜,那您直接找桂叔或是百生大哥就行了,找我没用,这铺子不是我的。” 贺老板笑了笑,没说话。身边的管事道:”瑶儿姑娘,我们不是要预购所有野菜,而是要买断所有野菜。” “买断?” “是啊,不止野菜买断,包括您做的那几道菜,我们也买断。您把做菜的配方还有方法详述与我们,我们东兴楼将全力主打这几味菜系。从此以后,这些菜系只在我们东兴楼有,一旦签了合约,您不可再在别的饭馆、酒楼售菜权,包括那些野菜,也不可卖与其他客商。我的意思,您听懂了吗?” 方瑶硬是愣了几秒才点头。 合着这买断就是买她那几道菜的专利嘛! 若是那样,她岂不是要发了? 若按一道菜的价格一百两,那天她共做了五道菜,那就是五百两。五百两啊,那可是个天文数字,不是要发的节奏是什么! 方瑶想着正激动呢,那贺老板就道:“如何,还要不要去我那里谈?” “当然要了。”要想把她那几道菜成功打入市场,得看这东兴楼的实力究竟如何了。 “爷,叔,我跟贺老板走一趟,大姐,你手受了伤不方便就留在这里休息吧,等谈完了,我再回来接你!”方瑶嘱咐了一圈目光又落在陈百生身上,“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他是引荐人,又是陈记铺子的老板,这生意谈不谈得拢都有他一份。 陈桂听到这话,跃跃欲试,忙给陈百生使眼色。他不知那买断是啥意思,但看方瑶这丫头这么激动,必是好事一桩了。即是好事,就不能落下陈百生。可陈百生本就对钱的事没什么追逐之心,赚多赚少,能活命就行了,如若不然,这铺子的生意也不会一直平淡无奇,没什么起色。 “我就不去了吧!”他边说边睨着方圆,她因他而受伤,他哪还有什么心思谈生意。 气得陈桂直跳脚。 “罢了,就让墨大少爷陪你走一趟吧!”里尹出声道,这里的人,去了也是白去。谁都不比方瑶有脑子,除了墨离以外! “那行,大姐就拜托你们照顾一下了,我们去去就回。”方瑶说完就和墨离相伴出了门。 贺老板不是走过来的,外面还停了马车。 方瑶见墨离不喜生人,便提议乘坐自己的马车。贺老板也随她,只是看到那辆比自己还豪华的马车不由得感惊奇罢了。 但想到墨离一身上好的绸缎和不俗的气质便也释怀了。 马车必不是那小丫头家的,定是那姓墨的少年的。 “墨离,你说我那几道菜的专利应该出什么价?”一进马车,还未等得及走动,方瑶就忍不住问向墨离。 毕竟是她人生的第一次专利。 墨离拧了下眉,老实说他并不懂什么叫专利,但贺老板的意思,他是听得明白清楚的。这几道菜进了他东兴楼就不许其他地方也售卖,都说物以稀为贵,陈记铺子做宣传那天,生意可是火爆的很,菜也一致受到好评,按照那种形势发展,只要没把菜做砸,坏了原有的味道,东兴楼的生意不可能不好。 如此,利润就非常可观了。 只要东兴楼有利润,他们要价也就不难了。 墨离道:“你一道菜跟他要个五百两吧!” “五百两?”方瑶瞪大眼睛,“五百两会不会有点多了?” 墨离轻点了下她的鼻头:“你平日那么精明,今天怎么犯糊涂了。你开价,他还会讨价还价。五百两是你要的价格,并非最终谈拢的价格。若一开始就开得低,他再还个价,那岂不是就不剩什么了。你记着讨价还价可是商人的天性!” 开得再低,他也会还价的。 方瑶受教似的点点头,继而两眼放星光的看着墨离:“想不到你还有这头脑,我还以为你只会找野兽打架呢,我都要崇拜你了!” 墨离听到这话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什么叫他就只会找野兽打架,难道在她眼里,他就只是个只会用蛮力的莽夫么? “我先前想的是一道菜一百两,五道菜五百两,没想到你一道菜就开这么高,着实的都把我吓到了。” “一百两?太低了。”墨离摇头。 “太低么,我觉得还好啊!”相比于穷得鸡都不生蛋的东山村,她方瑶要有五百两的身家,可是大大的富户了。 “低了。”墨离扯了下裙摆道,“且你一开始就把价开得低,人家就会以为你不懂得做生意,以后再有新的菜系,你的价格就无法高起来。而且,价格开得低,你就没有退让的余地。他又偏要还价,你没有退路,便不想答应,如此这生意就僵着了,你到最后连五百两都拿不到手。” “是啊,你说的对,你怎么那么聪明呢!”墨离一边说,方瑶一边点头,直感觉墨离说的字字句句都在点上,都是精僻。 方瑶看着墨离,几乎用仰慕的眼神了。墨离扯了扯唇,暗有些小得意,方瑶这小妮子也是清高气傲的很,要她夸一个人,也是很难的。 所以说,从她嘴里听到好话,不容易啊! “那你说说,要是贺老板真还价,我们能接受的底价是多少?”方瑶看他做生意比自己还有头脑些,不自觉的心里就有依赖了,想多听听他的意见。 第239章:要不要做我的小白脸?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39章:要不要做我的小白脸? “你最多让个一百两,再少就不卖了。”墨离一幅气定神闲的口吻,想是早就想好了似的,“左右这桃江镇肯定不止东兴楼一家饭馆,他想到的买断,别人搞不好也想到了。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你且看他今日主动上门,就说明他很迫不及待了,怕别人先他一步找你谈。他这么急迫的想做成这笔买断生意,所以四百两,我估计他会同意的。” “嗯,照你这么说,我也觉得他会同意。”一想到马上就有二千两进账,方瑶就忍不住阵阵激动。墨离看她眉开眼笑,两眼都放光,一脸财迷的小模样,觉得好笑,揶揄道:“那么点银子你就高兴成这样,平常没见你这么爱财啊!” “那么点儿?那是一点儿吗,那是横财,大财好吗?”方瑶横了他一眼,“真是身在富中不知贫,两千两,不知要养活多少人了,你懂不懂银钱的珍贵?” 墨离笑了笑,没答话,只道:“你若喜欢银子,我可以给你啊,墨府的银子,你随便拿。” “那能一样吗?你也说了那是墨府的银子,不是我的。无功不受碌,你兴给我,我还不兴要,觉得烫手呢。再说了,别人给的哪有自己赚的来得爽快,踏实。”方瑶又翻了个白眼过去,“我不做富公子的寄生虫,我要自己成为富婆,大把赚银子,大把的花,那生活才叫一个美呢!” 墨离一脸的黑线:“你将来跟了我,墨府的银子你不要谁要?” 难不成她没想跟他吗? “我不做富公子的寄生虫,你可以做我这个大富婆的小白脸啊!”方瑶一边说一边挑起墨离的下巴,双眼微眯,挑逗道,“你长得这么精致,我不会亏待你的,怎么样,要不要做我的小白脸啊?” 墨离嘴角抽了下,这是在调戏他么? 他抬手,缓缓将她的手移开,然后身子一个猛倾,将她逼到角落,邪魅的声音道:“你确定要我当你的小白脸?” 他堂堂当朝九皇子,居然要被人包养成小白脸,这这这,让他以后还怎么混? 方瑶见他骤然逼气,身上清冽的气息直逼胸前,因为太近,绝尘的五官更是惊为天人。因为太近,她几乎能闻到他的呼吸声,轻轻软软的,又柔又痒,哎呀我去,这气氛不对啊! 方瑶心砰砰直跳,俏脸蓦地通红如血,她一把推开墨离,打着哈哈道:“我开玩笑的,你知道我还小,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哈!” 她才十三岁,谈个恋爱顶多算早恋,早恋也就罢了,其他事是万万不许发生的。 墨离也并未要怎样,只是想逗一逗她,趁势道:“不许再有下次。” 方瑶忙竖起两根手指头:“对天发誓,决不再有下次。” 墨离这才点了下她的俏鼻,坐了回去,脸上却有些无奈:“这世上还没有人敢这样开我玩笑的,你呀,太调皮了!” 这么皮的瑶儿,以后再长大成了他的娘子,他可怎么调教哟! “不敢了不敢了。”方瑶连连摆手,就墨离刚才那一个猛然倾身,她就招架不住,心猿意马了,如何再敢有下次。 “对了,你觉得陈百生这人怎么样?” 开完了玩笑,谈完了专利的事,方瑶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来。 墨离听到陈百生这个名字,那张俊脸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他听陈百生就觉得像是在听陈楚生一样。 “你问他做什么?”墨离想,这小妮子胆子再大,总不敢当着他的面对别的男人倾心吧,所以除了声音较冷了些以外,他还是耐下性子听听她怎么说。 “没有,就是觉得他对我大姐好像格外不一样。而我大姐呢,对这个陈百生也不抵触。你知道吗,我大姐说这人陈百生很像她未过门的亡夫!” 墨离一听她打听陈百生是为方圆,脸色稍好些。早先刚认识方瑶的时候,墨成派人打听过老方家的事,所以方圆那短命的亡夫他是知道一些的,只是不知其样貌而已。 现在听到方瑶这么说,不禁好奇。 “你说什么,那个陈百生像你大姐的亡夫?” “是啊,我大姐说,不止样貌像,性子更像。” 墨离觉得神了,这陈百生跟陈楚生是堂兄弟,他们两个他瞧着挺像的,现在又说陈百生跟方圆的亡夫像,那么陈楚生岂不也跟她的亡夫有些像?那为什么方圆看陈楚生时没有感觉,对陈百生却有呢? 方瑶听了之后道:“其实也不是说样貌有多像,主要是神韵……唉,反正我对那个未过门姐夫也不是很熟,都是听我大姐说的。” 墨离表示还是不能理解,不过这不重要了。他道:“陈百生看着没什么主见,其实性子挺强,而且他还很专一,认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若他对你大姐真有意,也不失为一个可靠之人。” 方瑶还以墨离会把陈百生说得一无是处,因为在她看来,陈百生确实如此。经营店铺也有这么多年了,一直毫无起色。读了两年书,又未有考取功名的念头,就这么碌碌无为的混日子,怎会是一个可靠之人?除了憨实,心无诚府之外,没有一点可取之处,如果也这算优点的话,但没想到墨离对他的评价这么高,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可要好好观察他一段日子了。”左右以后少不了要打交道,多的是时间去了解。 两人说着说着就到了目的地。 东兴楼位于桃江镇镇中心最繁华的街道,哪怕此刻太阳高挂,日头极毒,街上的人仍是人来人往,很是热闹。在这个位置,无论开怎样的店面,生意都不会差的。 当然,在这个位置开店面,租金也不会便宜的。 贺老板将两人迎了进去,东兴楼一共有三层,第一层和第二层都是公用大堂,人人都在一个大厅里面围桌而坐,比较混杂。第三层便是包厢,专给那些有需要客人提供私人空间所用。相对于下面两层就显得清静些。 饶是如此,东兴楼的人也是满坐。 城里的人起得晚,用早饭也用得晚,所以这个时候才能看到如此兴旺之景。 贺老板直接将人引进最里侧一个厢房,管事的命人沏了茶,待茶上来之后,贺老板才道:“这是我常办公的地方,两位在这里谈不介意吧?” “不介意,能有幸来一次东兴楼,是我们的荣幸!”方瑶客气道。一边望向窗外,楼下一整排的商铺,卖胭脂水粉的,卖早点的,卖首饰的,卖布匹的,应有尽有,每家店都是人流涌动,热闹至极。 要不是贺老板今日亲自相请,谈什么卖专利的事,她到现在还不知这桃江镇还有这么繁华的街景。 “瑶儿姑娘,这位少侠请坐!”贺老板将人引座,还亲自为他们倒茶,“呵呵,瑶儿姑娘,你觉得我这东兴楼如何?” 第240章:你丫的不会是个现代人吧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40章:你丫的不会是个现代人吧 “不错,客似云来,座无虚席!”方瑶实话道。 “那你觉得你这几道菜在我东兴楼推出,会有好前程吗?” “那当然,这点我对东兴楼还是有信心的。” 贺老板听了很是满意:“那好,既然瑶儿姑娘这么有信心,那咱们就直接谈正事吧?”贺老板端起茶杯作势先敬两位,尔后才道,“我看两位也是爽快之人,咱们就开门见山,瑶儿姑娘,你那几道菜系卖与我东兴楼,可想好开什么价?” 方瑶笑了笑,没有急着回答,只是道:“贺老板,我对这个从前没有接触,想先了解一下,你们行内价格是多少?” 贺老板呵呵笑了声,对方瑶的反应很是满意。不像其他小孩子一样,怯于启齿,亦不像那些有心机的人,漫天要价。懂得先解行情,再做定夺,说明是个有章法之人。 这么小的年比,却如此有分寸,叫他刮目相看。 他想了想道:“几年前也有一个做菜的师傅,他喜欢云游四海,到我桃江镇做客时,嫌我饭菜不合口,便请他到厨房露了一手,很是叫绝。我将他的菜系买下,花了一百两银子。” 这件事,行内有少人都知道。后来那道菜很叫座,直到今日都颇受人欢迎,当然也让他大赚了一笔,惹得同行不少眼红的。 “那是几年前的事情?” “大约有四五年了吧!”贺老板粗粗回忆了一下,“只此一例,之后就没有再遇到这事了。” 也是吃了甜头,所以才会在方瑶的菜一出来,他一打听就马上上门了。 不然就叫其他人赶到他前头去了。 “四五年前了。”那算是比较久远的了。方瑶方才听他说是一百两时还隐约有些担心,因为跟她和墨离暗定的价格相差太远,这会儿一听是四五年前,就没那么担心了。 “那我想请问贺老板,您尝过我的菜么,为何一定要买下我的菜系呢!您现在的生意我看着也不差啊,相反,还挺好的。”方瑶好奇道。 “姑娘有所不知,现在是好,以后未必也这么好。若不推陈出新,很难吸引客人,只有不断的创新,才能长久兴旺下去。我们做生意的,总要把眼光放长远才行,若只看到眼前的利益,迟早是会被淘汰的。”对做生意,贺老板还是颇有心得的。 这点,方瑶也认同。 “我还有一个问题,贺老板,我有五个菜系,您确定是否都要买下?” “当然。”贺老板无比肯定的道。 “那行,既然贺老板这么直爽,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开的价格是五百两一道菜系!”方瑶报出这个数目时,面上坚定,内心其实有些心虚,毕竟与那一百两相差巨大,她估摸着贺老板的意向价格也就两百两顶天了。 余光不由得瞥向墨离,那家伙端着茶杯,气定神闲的搞得好像来吃早点似的,叫人郁闷的很。 罢了,价格已开,千万不能露怯。只要露了怯,贺老板就会把价格往死里坎,到时她就只有吃亏的份了。 “五百两!” 果然,贺老板听到这个数字,吓了一大跳,他身边的管事更是惊得合不拢嘴。 先前还说觉着她沉稳,不会漫天要价,现在才知道他高估了眼前这两个娃娃。 “瑶儿姑娘,我没听错吧,你开的价是五百两么?” 方瑶咽了下口水,硬着头皮道:“是啊,就五百两。” 贺老板舔了下唇,干巴巴的问道:“会不会太高了些?” 他做生意这么多年,钱赚过,亏也吃过,但从没像今日这般失态的。 “那贺老板想要什么价?” 贺老板其实心中确有一个意向价,和方瑶猜得差不多,不过对方把价格抬得这么高,他反倒不知怎么还价了。 怕还得低了,人家不卖。还得高了,亏了自己,如此想着倒是有些为难了。 墨离这时候道:“贺老板要是不敢还价,我这里倒是还有个折衷的法子,不知贺老板有没有兴趣?” “请说。” 墨离道:“咱们谈生意讲究的是两个字,往来。有来有往,常来常往。这世上只与同一人或在同个地方只做一笔生意就罢手的,那不叫生意,那叫买卖。我想贺老板并不是想同瑶儿只做眼前这笔买卖,而是想要做长久的生意。即是要长期合作,不如这样,咱们今天只收取菜系配方和做菜方法的费用,至于专利,咱们分文不取,以后东兴楼每卖一道菜,我们只收取其中的百分之十的利润,如何?” “什么意思,我没听懂!”贺老板表示对墨离说的法子闻所未闻,有些理解不过来。 方瑶却是一听就明白的,暗自给墨离一个赞赏的眼神,这个法子比先前开高价还要高明许多。 她解说道:“其实说简单点,就是今日我们只收取学徒费,至于专利,我们只从你们卖的这五道菜系里面所有盈利折取百分之十的利润给我们就是了。比如,东兴楼这日卖了十两银子,只付我们一两即可,卖了一百两,就付我们十两,那一千两就是一百两,按照这种计算方法,以此类推,到月底我们一次性结账,如何?” 贺老板从没听过有这样的说法,很是新奇:“这法子倒是新鲜得很哪!” 身侧的管事亦是点点头,这法子,他也是头一次听说过。 “这,容我跟管事商量一下如何?”从没听过的法子,贺老板表示不敢轻易采用。 方瑶道:“可以理解,那贺老板请便!” 如此,贺老板便领着管事去了隔壁的厢房。屋里就只剩墨离和方瑶了。 方瑶一脸花痴似的看着墨离:“你是怎么想到这主意的?” “是不是觉得比一道菜系要价五百两还要妙?”墨离挑了下眉,嘴角微弯,看到方瑶那直冒星子满是崇拜的小眼神,再性情如何寡淡,淡然自若,也不免有些小成就感的。 “是啊是啊,你快说嘛,到底是怎么想到这主意的。”按现代说法,没有欺限的收取盈利的部分利润,这叫分成。她一个现代人都没想到的事,居然叫墨离这个古人给想到了,你说奇不奇? 墨离啪得一声打开折扇,一手轻捏着茶杯,徐徐道:“我们上来时,楼下两层客人爆满,生意如此之好,想来有两个原因,一则是因为东兴楼名声响,是桃江镇的老字号,大家是慕名而来。二则呢,想是冲着几年前他从游人手中买下的那道菜系的原因。总之不管怎么样,生意好到这个地步,每日赚得定是不少。与其我们一次性拿两千两,不如细水长流。这样,你拿到的银子或许更多些。” “那要是贺老板不肯呢?” “如若不肯,那你就不要松口,五百两定死一道菜系,少一分也不卖。”墨离无所谓道,“原是想着还个价,你最终拿两千两。现在他一琢磨,你便一分也不要少了。他是个生意人,之前那名游客带给他的利润他比谁都清楚,长期分红给你,不如一次性付款。两者一比较,他有经验,自是前者吃亏一些。” “那他不吃亏,岂不这亏就我吃了?”方瑶不满的嘟起嘴巴道。 墨离失笑道:“你一次拿这么银子,存钱庄可拿利息,买店铺可以做生意,购地皮可以升值,又哪里来的亏吃!” 方瑶一听到这话,眼睛嚓得一下就亮了:“墨离,你,你丫的不会是个现代人吧?” 怎么懂得这么多! 第241章:卖专利,发大财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41章:卖专利,发大财 墨离在她额上敲了一下:“不许说脏话。” 一个女孩子家,出口成脏,像什么样! 方瑶吃痛的摸了摸额头:“下次不说就是,用不着动手啊!” “很痛吗?”墨离看她吸了口凉气,又心疼的凑了过去,扒开她的手,一看,都红了,不免自责,“下次不动手了,来,我给你吹吹。” 明明也没怎么用力,怎么就红了呢! “你可是个练武之人,随便碰一碰,人家都吃不消的好吗?”方瑶埋怨道。 “知道了。”墨离理亏,也不争辩,专心的给她吹起额头来。“怎么样,还疼吗?” 方瑶也是打的时候疼了一下子,之后就没感觉了。她皮糙肉厚的,不像那些养在深闺里的千金小姐那么娇贵。见墨离这么紧张,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心里却是暖哄哄的。 这时候,贺老板推门而入,想是商定的差不多了。 撞见墨离抱着方瑶吹额头,愣了愣,只道如今这世道人都变得早熟了,这少侠不过看着十五六的样子,这个年纪谈婚论嫁是常事,可跟人这么熟络的卿卿我我,倒是不罕见。 毕竟谈婚论嫁都是父母之命,这卿卿我我可要亲力亲为的。 方瑶和墨离被人撞了个扎扎实实的,一点也没慌。墨离反正遇到什么事都是一难万年不变的淡定脸,方瑶呢,穿越两世,一直也没把自己当成十三岁的小姑娘,在她内心,她还是原来那个二十七八的老姑娘。也算是见过世面的,所以这种小场面,没什么好尴尬的。 唯一不自然的就是后面进来的东兴楼的管事,不过也就是咳了两声,出没说什么。 贺老板道:“是这样,瑶儿姑娘,我和管事刚才商量了一下,关于只暂时收取学徒费,专利从中抽利一定比例的利润和直接买断,我们支持后者。” “那价格方面……”方瑶试探的问道。 贺老板没答话,倒是那管事插话道:“价格方面,瑶儿姑娘能再少些么,毕竟是做生意,不能一开口就把价定死了,让人还价的余地都没有,是不是?” “老先生,不是我们喜欢一言堂。在来的路上,我们其实是有商议过,五百两银子一道菜系,真心不贵。贺老板仔细算一算从那位游客手里买下的菜系这些年给您带来的利润就知道我们并非胡乱开价。”方瑶笑道。 “这……”贺老板面有犹豫,刚才他和管事商议了半天,就是清算了下从那位游客买下的菜系开始到今日所有的利润,确实可观。而如果按照这种方试买下方瑶那几道菜系的专利,他们明显更吃亏一些。 可一次性付两千五百两,这笔数也不小,说真的,他肉疼。 “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了么?”身侧的管事不死心的又道。 方瑶笑了笑:“我想请问,二位到底尝过我的菜没有?” 如果尝过,说明陈记铺子做宣传那天,他们也去过。当时大家吃过她做的那几道菜以后,可是赞不绝口,回味无穷的。那么叫座,那么受欢迎的菜,如果进了东兴楼,一定好卖,两千五百两,真的不贵。 贺老板见她一而再的问起有没有尝过她的菜,也不由得重视起来,二人皆是摇头,表示没有吃过。 “那好,我现在就给二位做那道寿比南山,若是你们尝过味道之后,还觉得我要价高,那么我们今天这次合作就取消罢!” 千里马也要遇到伯乐,才会发现它的优势。 倘若他们吃过菜之后还觉得要价贵了,说明他们不懂得欣赏,这菜系就算被他们买断走,她还担心他们不懂珍惜,不注重经营,白白浪费了她的菜系,也糟踏了她的名声。 如此,也不需在此浪费时间,做无谓的讨价还价了。 贺老板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再如何哄抬市价,还不如用实力来说话。味道始终是别人那里听来的,自己没确认过,多少心里不踏实,也正因为心里不踏实,才会觉得这价格贵。 所幸东兴楼有现在的食材,当初陈记铺子为宣传做的菜大家都夸味道好,贺老板仔细打听了一下所用的菜系里的配料,买了些回来主要自己做研究,可做来做去,尝过的人都说跟那日陈记铺子做的不一样,味道相差甚远。 这才有了要买断的事情。 贺老板命管事赶紧去准备,方瑶说要做寿比南山就做寿比南山。不过在未达成合作关系之前,她做菜的时候,东兴楼的厨子都被叫了出去。 免得被人偷师。 大约半个钟之后,方瑶出来了,手里就端着那盘传说中的寿比南山。 贺老板和管事还未起筷尝试,闻着那扑鼻绵柔的香味就已忍不住流口水了。 “尝尝吧!”方瑶将菜放在桌上,两人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几乎是同时眼睛噌地就亮了,就好像发现什么了不起的事物一般,那种惊艳,那种欣喜溢于言表。 “这味道……”贺老板咀嚼了半天,细细回味了半天,没想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表达,或者说任何词语都不能准备的表达出这菜的味道。 倒是那管事赞出一句:“这肉,松软又不黏牙,入口即碎,香味扑鼻,吃下去以后,那种肉香还在齿间留存,久久不能散去,令人吃了一口忍不住就要吃第二口,好像吃不够似的。” 它的吸引力,不似一颗糖,甜了化了,还想吃,吃多了就腻。肉也一样,油味重,虽然味道好,但吃多了也腻。可这个寿比南山却不,味道不浓不重,反而清清淡淡的,很是入口。 他在东兴楼做了那么多年的掌事,最开始本职也是一个厨子,所以对菜颇有研究,也算是行内的老人了。 尝过的菜无数,做过的菜也无数,从未吃过像这般好吃的菜系。 方瑶看着他们脸上的震憾,心里很是有成就感,毕竟是她做的不是。 “除了肉,下面还有长寿草,你们可以再尝尝那草的味道又如何?” 话音一落,贺老板和管事连忙去翻垫在肉下面的长寿草,夹了一小筷放到嘴里,味道果然不同凡响。 “瑶儿姑娘,你是怎么做到的?”又或者说这道菜你究竟是怎样做出来的,为何他们研究了半天,却是味道相差这么远呢! “是啊,这肉不止有肉香,还有一种香味,很是清新,也正是这种香味,使得这肉一点也不腻口。”管事亦是问道。 “很简单,这另一种香味就是这长寿草发出来的。长寿草是一种野菜,其实最根本,它还是一种植物,是一种草。草的芳香大家都闻过,森林里,田野里,路边上到处都有。大家闻多了,就见怪不怪。而这可以肉食的野草,除了有草的芳香之外,它还包含了疏菜的清香,两种香味融合,再入味到肉里面,肉的油腻感就自然而然没有了,所以你吃多少都不会觉得腻口。” 管事恍然大悟:“哦,怪不得呢,我说这肉味怎的和平时我们吃到的那么不一样。” “怎么样,这一道菜系五百两,你们现在还觉得贵吗?”方瑶趁机笑着问道。 “不贵不贵,一点也不贵,这样,就五百两,咱们成交。”人家已经用实力证明了自己,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贺老板也不要求她做其它的菜系了,直接让管事取来纸笔,当下写下一份买断合同,而方瑶也将配方和做菜方法用纸笔的形式详述与管事,这生意就算做成了。 一共两千五百两,给的全是银票。 方瑶还答应,第二日再来做另外几道菜,并且现场教学徒,直到他们学会为止。 返回的路上,方瑶坐在车里,看着那两千五百两银票,激动的眼睛都直了。 她阴差阳错借方瑶的身体还魂到现在也有半年了,从锅无一粒米到现在有两千多两白银的身价,真正是像做梦一要。 不,哪怕做梦,她也没想到能发这么大一财富。 第242章:最大的心愿就是当包租婆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42章:最大的心愿就是当包租婆 墨离看着她一路盯着银票,笑得嘴巴都咧到耳根子了,心里很是吃味。 “这银票就是一张纸,它有我好看么?”盯了这么久,也不嫌累! “你不懂,你富惯了,不懂穷惯了的苦。”两千五百两,知道她能做什么么? 可以在桃江镇最好的地段买房子,从此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这是多少穷人梦寐以求的,墨离这个从小就含着金钥匙的大少爷是不会懂的。 墨离是不懂,可看她这么欢喜兴奋,他也打眼里为她高兴的。 “这笔钱,你打算做什么?” “我想先拿一笔钱,在东山村建个书院。” “建书院?”墨离讶异的看着她,他以为她会先在城里买个好一点房子和店铺什么的,没想到首先想到的是建书院。 “嗯,东山村之所以穷,就是因为那里的人思想太落后。之所以思想太落后,是因为他们没有读过书,受过什么教育。而想要改变现状,就必须让那里人都能接受教育,每家每户的孩子都能让得了学,与课本接触,才能与外界接触,知道外面的好,外面的先进,然后学以致用,这样他们才能摆脱贫穷,所以书院是势在必行。”方瑶一早就有这个打算,可惜人单力薄,而且东山村的村民也没有这个意识,做起来不止困难二字那么简单。 墨离看她说的异常坚定,眸子还带着异样的光芒,被她的想法和胸襟深深震憾到了。不禁连连赞道:“好,好一个学以致用,你有个这想法,不仅让我大吃一惊,也让我对你再度刮目相看。” 原来,她不只是聪明,她更有带富之心。 她一人富有并不满足,她要带着所有的乡亲们一起走上致富之路。 倘若,这世上多几个她这样大智大慧且又无私无畏之人,这个国家,何愁不兴,何愁不旺。 “可是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了,书院并不是我想建就建,需要官府批准。从选地皮到建成,以及书院里的先师就职,都需要层层报批,一个环节不到位,这书院都建不成。而且,东山村贫苦已久,想要在那里建书院,开院招生,何其难!” 说到底,让所有上不起学的孩子们都能进入学堂接受知识教育,不过是她一个梦想罢了。 墨离听到这话,俊眉微微拧起。她说的倒也是一个事实问题,倘若他现在有官职加身,这事倒也不难办,可惜,他这个皇子并点官权都没有。 墨离想了半晌,也想不到一个速决的办法来。正自愁苦之际,外面传来千荨扬鞭策马的声音。他忽地眸子一亮道:“这样,瑶儿,你先拟一个草书出来,我修整一下,今年办不成,明年说不定有戏!” “真的?”方瑶惊讶的看着他。 “嗯,明年必把这事给你落实,可好?”墨离望着那双因兴奋而激动的眸子,不忍拂了她的希望,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将此事办成。 明年,他就十六了。按照当初的约定,那个人会派人来接他回宫。依宫里的规矩,满十六的皇子可以宫外开牙建府,有自己的府邸和封号,到时候,他怎么着也是个王爷,手上会有些实权,批建一个书院不是什么难事。 想到能帮瑶儿完成第一桩心愿,墨离还是很高兴的。可再一想到,明年他若回宫便要与瑶儿分离,他的心就止不住的隐隐作痛。 不想分开啊,真心不想。 可刚回去,宫里形势不熟,人心又复杂,没有站稳脚根之前,他怎敢冒险带瑶儿一起回去。 想到这里,墨离又是无奈又是恨。 若可以,那个皇宫,他不回去也罢。可偏偏他又是这个身份,不回去不行,真真是恼得很。 “对了,你在城里有熟人么?我想存一部分入钱庄,再拿一部分买些好的店面,算是给老方家置些产业!”方瑶完全没注意到墨离此刻的表情,她的心思还在计量这两千五百两如何支配。 书院明年再建,这钱便暂时不用拨出来。全存入钱庄,收取利息还不如置些产业来得划算。 “怎么,你想开店?”墨离回神。 “不是,买店面发租。”开店多累,费心费力又费神,还不一定有回报,发租多省事,合约一签,她每个月坐收银子入账,其他可以一概不管,多省心。 她从前毕生的梦想就是当一名包租婆,有收不完的账,用不完的闲心,做自己任何自己想做的事,多爽! “那我帮你留意。”墨离思寻着,这事就交给墨德去办好了。 在桃江镇,实际上他也有些产业,僻如店面商铺什么的。一则作为经济支出,二来也是个保障。 墨府这一大家子要吃要喝,处处都要用银子,宫里给的那些,远远不够。这些年若不是墨德和墨成有先见之明,早早的在城里购置产业,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 “那好,这事就交给你了。”方瑶对墨离是相当的信任。 车子很快到了陈记铺子,除了递给陈桂和陈百生一份贺老板垄断几款野菜的合约外,方瑶还道:“签了这合约,以后这几款野菜就不能再零售或卖与其他商客了,桂叔,百生大哥,这事你们得有谱,万不能为了小利益而失信于人,若不遵守合约办事,你们是要付违约金的,知道吗?” “知道了,这事我记着了。”陈桂仔细看了看那份合约,那几款野菜东兴楼每月要的量他们都供不应求了,哪里还有余的卖给别人。 “嗯,把字签了,回头给东兴楼送去,一式两份,贺老板留一份,你们也留一份,万一将来有什么牵扯,还有合约为证,不至于闹什么误会。” “行,我知道了。” 陈桂点头,自己摁了手印,又叫陈百生也把手印摁上。 此事一完结之后,方瑶忽然问道:“今天几号了?” “二十八了。”陈桂答。 “再有两天就是月底,当初咱们说好给乡亲们月结,桂叔,你没忘吧?” 第243章:我若想负责呢?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43章:我若想负责呢? “没忘没忘。”陈桂道,“过两天我会带账本回去跟乡亲们一一对账,等对完账,马上就给他们钱,这事你放心,有叔盯着我呢,不敢造次。” 里尹听说乡亲们有钱分了,心里不知有多开心,说起话来眉飞色舞的:“瑶丫头啊,你桂叔一心想为乡亲们做贡献,他又怎会乱来。” “嗯。”方瑶点头,她也就是随意提醒一下,别到时把这事忘了,弄得乡里乡亲的有个怨言就不好了。打量了一圈这铺子,方瑶忍了忍还是添了句,“桂叔,百生大哥,这铺子即是做生意,就要有做生意的样子。从前你们不打理生意平平也罢了,现在你们也是有了固定的合作客商,就得用点心了。东兴楼是开饭馆的,用的许多食材,咱这干货铺子都有,你们好好收拾一下店面,把货都垒起来,分门别类,包装也弄得再精致些,这样人家或许其他东西也会在你这里购置,如此生意岂不是更好?” 即是大姐对陈百生有意,以后若真跟陈百生在一起,就眼前店里的形势发展下去可不行。 老婆孩子养不活,自己迟早也得恶死。她可不想大姐找来找去,找个不思进取的穷鬼过日子。 所以为了大姐,她不得不点拨几句。 陈百生和陈桂听到这话,觉得在理,连连点头说是。 如此又闲聊了几句,方瑶便领着方圆同墨离回去了。临出门时,陈百生那双眼睛一直盯在方圆的身上,都不带眨的。方圆没注意这么多,倒是方瑶有意无意的憋了眼陈桂,眸光深了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里尹因为还要办点别的事,同方瑶一起出门,却是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店里就剩陈桂叔侄俩。 方圆走后,见侄儿一幅失魂落魄的样子,陈桂心头的警钟再度敲响。 “百生哪,你跟叔说实话,你不会对那圆丫头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吧?” 陈百生脸微红,羞涩道:“叔,什么叫不该有的心思?” 他今年都十七了,也该谈婚论嫁了。那方圆想来也未出阁,年纪相当,性趣相投,若她不嫌弃,他觉得两人在一起没什么不妥。 陈桂一看他那样就知大事不妙了,急道:“你才跟她见了几次面,什么都不了解,就对她动了心了?你真是昏了头了你!” “二叔,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就算我现在不了解她,但我想她不是一个坏女孩。而且尽管我们只见过两次面,可我感觉我们就像认识了很久一样,我相信她也有这种感觉。”陈百生虽然觉得这些话羞以启齿,可难得碰到一个让他心动的女孩,他不得不说,“我,我喜欢跟她在一起,二叔,我心里默认她了,如果她也跟我一样,我愿意对我们的未来负责。” “你要负什么责?”都不了解人家的过去,就谈未来,不觉得太疯狂了么? 陈百生看陈桂动了气,声音低了下来,喃喃道:“人是我烫伤的,难道我不该负责么?” “就那点小伤你要负什么责,不残又不废的,敷点药,赔点钱就行了,谈负责,严重了吧?” 陈百生垂下头道:“二叔,若我想负责呢?” 陈桂要气死了:“你,你怎么脑子这么不开窍呢,我说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你跟她不合适,我也不同意,怎的你就不明白呢?” “二叔,你跟她为啥不合适,你为啥不同意?”陈百生就想不通了,平常看二叔对方圆态度也是极好的,说明他对方圆也是喜欢的,如此,把她娶进门,给他当侄媳妇,不是很好的事情吗? “我为啥要同意,啊?你什么人不挑,非要挑她,我为啥要同意?”陈桂又急又气,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步子,“你可知道圆丫头以前的那些事,她可是个寡妇,她配不上你,你知道吗?” 这些话,他本来不想说的,可为了侄子的前程他不得不说。 陈百生心性纯洁,那方圆呢,虽然她的男人在拜堂之前就死了,可那也是成过亲的,怎么能和身家清白的陈百生相比?不行,绝对不行,这事说到天边,他也是不会同意的。 “她是寡妇又怎样,她的男人死了,她便是自由身。她那么年轻,她有权利再去追求自己的幸福。”陈百生道。 陈桂跟看怪物一样看着他:“这么说,你知道她的过去?你知道她是一个寡妇?” “知道。”陈百生道,“她的事情,楚生跟我提过。” “楚生跟你提过,他为什么要跟你提圆丫头的事情?”陈桂说到这里忽然自己就明白过来了,“哦,我知道了,是他常跟你方瑶对不对?” 两姐妹,一个院,说到方瑶怎能不提到她姐姐方圆。 好啊,好一个陈楚生,居然对那个方瑶还不死心,跑来跟百生说这种事,他这是想干嘛,想造反吗? 陈百生见了陈桂气得脸都红了,忙道:“二叔,你为何不同意楚生跟方瑶,他俩看起来那么般配!” “般配个屁啊,你楚生弟弟将来是要走仕途的,她一个小老百姓配得上你弟弟么?”陈桂气道。 陈百生万万没想到陈桂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满脸不敢置信的表情:“二叔,你不是总在我面前夸方瑶么,既然她那么优秀,你为何现在又……” 又不同意她跟陈楚生的事呢,还把她贬得这么低? “她是聪明,可身份摆在那里。这婚姻讲究的是门当户对,你楚生弟弟将来有大出息,她再优秀,与你弟弟的前程相比,也是相差巨大的。” 方瑶能干是一回事,做他媳妇又是另一回事,两者岂可混为一谈。 “二叔,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当面夸人家,背地里又瞧不起人家,这不是表里不一么?陈百生有点失望,他一直尊敬的二叔,怎么是这种人。 “好,就算楚生将来当官成了状元,方瑶配不上他,那方圆跟我总算门当户对吧?”左右他看那方瑶现在的心也不在楚生身上,那个墨大少爷虽少言寡语,但气质不俗,想来身份不简单,他的一举一动都透着高贵与优雅,搞不好比他们还要尊贵百倍不止。 他就不明白了,人家墨大少爷都不在乎门第之见,跟方瑶在一起,陈家还比不上墨家,却百般阻止,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罢了,楚生的事他管不着。自己的事他是一定要坚持。 “我将来不走仕途,也没有好的家世,我跟她总没有相差甚大的身份背景吧!”为何也不同意? 第244章:突然不看好大姐这门亲了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44章:突然不看好大姐这门亲了 “我呸!”陈桂急得一很了,连脏字都用了出来,“你跟她算什么门当户对,啊,门当户对在哪儿?你说,你们哪儿门当户对了?” 陈百生反问道:“难道不是吗?她家境贫苦,我也不算富有。我虽读得两年书,但她也认得几个字,家境,才情这两样我们都算平手。再论身世,其实我还不如她,她至少还有个母亲可以依靠,我却是无父无母,是个孤儿……” 陈百生说到孤儿时,脸上净是落寞。陈桂眼神闪了下,划过一抹不忍和心疼,语气也不禁缓了下来。 “百生啊,你虽无父无母,但你有我这个叔叔,这些年我视你如己出,你和楚生,我并未偏心于谁啊!” 当年大哥大嫂走时,临时托孤,把独子百生托付于他。他在床前发过誓,定待百生于亲子,这些年,他自认他没有食言。 “二叔,我知道你待我好,在我心里我也并未把你只当二叔,更多时候,我是将你当成我的父亲看待。”对于陈桂的养育和栽培之恩,陈百生铭记于心,半点不敢忘怀,“可我跟楚生总要长大,我们有自己的思想和意志,以前我们还小,你认为对的,我们会去听,会去做,因为我们没有判断能力,可现在我们长大了,一些事情我们想自己做决定,也请二叔谅解和成全。” “成全,成全什么,成全你跟那个寡妇么?”陈桂本来听到陈百生对自己的那番感言欣慰万分的,乍一听到后面的话,那欣慰只剩气恼了。 “二叔,圆儿她不是寡妇,你别说得那么难听行么?”都未拜过堂,怎能说是寡妇呢? 太难听了,对方圆也不公平。 “她本来就是,你还怪我说得难听。”陈桂气得要跳起来了,“虽然那堂是没拜成,可亲事是早就定了的。她名义上早就是别人的妻子,只是运气不好,未拜堂她男人就死了,你说说,死了男人的女人,她不是寡妇是什么?” 村里人背地里都这么叫她,又不是他一个人这么认为的。 陈百生觉得他跟陈桂讲道理是讲不通了,只得道:“我不管她是不是寡妇,总之我就认定她了,二叔,这事儿我想自己做主,还请成全。” 除了求他成全,陈百生也不知道能说什么话说服他了。 如此,干脆就不再讨论下去了。 陈百生说完就去了后院,他不再给陈桂说方圆的不是的机会,也不想再听他继续说些难听的阻止下去,更不想叔侄为了这事吵架。 他想以自己的决心和沉默表达自己的立场,同时避开这次争论,可是陈桂依旧气得半死。 他觉得他没劝到这孩子,他觉得这孩子忤逆了他,伤心、失望、生气,焦急,各种情绪都有,整得都快把人逼疯了。 而坐在马车里返回东山村的方圆此刻也是一幅心事重重。 她再次见到陈百生时,对亡夫的那种思念更加浓郁了,他真的很像他,像到她一看到他,就误以为亡夫复活了。 怎么可这么像? 是巧合,是机缘,还是老天看她这一年多过得太辛苦,让他以另一种方式来找她来了? 想到他不小心烫伤自己时,那种惊慌失措继而紧张的样子,她的心暖暖的。想到他为自己细心冷敷涂药时,她的心是甜的。再想到他每每看自己的眼神,是那样的渴望与欢喜,她的心雀悦得要飞起来了。 这一暖一甜,如飘入云端般的感觉,令方圆的脸不自觉的红了起来,像染了两朵红霞,羞郝难掩。 方瑶见状,暗叹一声,她这个傻大姐怕是把陈百生完全当成她的亡夫了吧! 不然以她这种不爱与人说话交际,对任何人都淡淡的性子,怎会对陈百生另相相看。 原先她觉得,大姐若跟陈百生在一起,不失为一个好归宿,起码陈百生老实,看着也不像是个短命鬼,嫁给他不说享清福,那也是平平淡淡,甜蜜有加的。 尤其下午听了墨离对陈百生的评价后,更这么想了,所以在最后离开陈记铺子前,她还给陈百生点拨了两句生意经。 可跨出陈记铺子门槛时,她突然对大姐的这门亲不看好了。 因为陈桂,他好像也看出陈百生对大姐有意思了,然而他的态度却是不怎么赞同的。 陈百生没有父母,陈桂是他亲二叔,是他唯一的长辈,理所应当,他的婚事,陈桂有做主的权力。 至少陈桂是这么想的。 他不同意大姐跟陈百生,也会千方百计阻止陈百生见大姐,就像阻止她跟陈楚生一样。 然而大姐没她这么好运气。她有墨离,她不爱陈楚生。可她跟陈百生却是情投意合,若生生拆散,大姐受得了么? 方瑶想着头疼,这个陈桂,表面对自己对老方家尊敬有加,其实背地里还是看不起她们啊! 车子就在她无比纷乱的思绪中抵达东山村。在院门口,方瑶和方圆跳下马车,刚好时至中午,便留墨离和千荨一起用饭。 方正说一上午家里都风平浪静,就是方张氏出来望了两眼,没其他啥事。方瑶听了放了心。 这陈菊去了墨家作工,方横一日三餐,还有熬药的事就落在方张氏手里了,估计她就是有心想找李月兰麻烦也没这个空闲。 用完午饭,方瑶让方圆又开了个西瓜,墨离和千荨为了她,特意跑了一趟,总该弄点水果犒劳人家一下的。 吃过饭后,方瑶陪着李月兰说了会儿话,然后背着竹筐准备进山。 墨离跟出来道:“你去干什么?” “采药啊!” 墨离凑近低声道:“你现在可是富户了,还需要采药营生么?” “难不成有了钱就不劳作了?总不能坐吃山空吧!”再说那些银子,她是留着购置产业的,等买了商铺和房子,手里就没几个现钱了。 一家人喝什么吃什么? 投资也不是马上就能见到收益的。 墨离赞赏的点头:“不错,哪怕有钱了,还是保持这么低调的生活,你又让我刮目相看一次。” “那你以后刮目相看的次数可多了,把眼睛每天擦亮,我的优点,你是发掘不完的。” 方瑶拢了拢背后的筐子,留下一个斜视,飒然离去。 墨离在后面摇头失笑,这小妮子,夸她一句就上天了,以后还了得。 第245章:姐妹谈心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45章:姐妹谈心 晚上,月儿刚刚从云端探出半个头,方瑶就拉着方圆陪她去外面散会儿步,说是吃得太撑,消消食,破例没让方圆练字。 乡下,没有什么可观光的地方,没有路灯,所幸有月光和星子,地面依旧照得雪亮。 没有嘈杂喧闹,还多了一份宁静。 比起城里丰富多彩的夜生活,方瑶其实更喜欢这样的乡下。静谧舒心,偶尔有几声蛙鸣和阵阵带着荷叶清香的凉风,很是心旷神怡。 两姐妹第一次这么正儿八经的在外面散步,难得的空闲,也难得的有这份心情。 方圆知道方瑶要她陪着出来,散步是幌子,有事要说才是真的。 “瑶妹,你是不是想问陈百生的事?” 别看她平日闷不吭声,少言寡语的,但也是个直性子,喜欢直来直往,有什么说什么。 “大姐,你知道我要说什么?”方瑶反问。 方圆弯身,摘了朵不知名的野花,放在鼻尖闻了两下,又扔掉了:“今日你从城里回来到现在,不知悄悄地打量我多少次,我知你心里有事,碍着娘和小正都在不方便说,所以夜里才叫我出来罢。” “大姐,你都知道了?”她以为,她几次欲言又止,方圆都没发现呢! “与其说我一回来就心事重重,其实你比我心思更重。”方圆道。她虽说不聪明,但也不笨。察言观色什么的,她还是懂一些的。 “既然大姐直说,那我也不绕弯子了。”方瑶道,“大姐,难得咱们姐妹有这个空闲谈谈心,你跟我说实话,你对陈百生到底是个什么看法?” 方圆微微垂下头:“我能有什么看法,我跟他又不熟!” 只不过见过两次面而已,确实不熟啊! “不熟,那为何那陈百生碰你时,你没避开?”方瑶明明是想取笑一下她的,可话一出来就带着质问的口吻了,谈话就变得严肃起来。 “我……”方圆的头垂得更低了,脸上划过一抹羞色,她要怎么避,当时陈百生捉住她的手的时候,那认真的神态,关心的模样,像极了她那个亡夫。她思念都来不及,哪里有时间去避开。 在她心里,陈百生好像就是她那个亡夫,只要一个眼神,她都能立马沦陷。 在陈百生面前,她几乎不能自控了。 方瑶见到方圆脸上那抹微红,就知这个傻姐姐是陷进去了,叹道:“大姐,你之前说过,陈百生很像你那个未拜堂就过世的丈夫,你现在是把他当成你的亡夫了,还是纯粹的对陈百生有好感,与亡夫无关?” “我……”这个问题,她从没细想,也不曾去细想。她每每看陈百生就等于看到亡夫一样,没有差别。可现在方瑶一问,她倒是有些清醒了,亡夫就是亡夫,陈百生就是陈百生,两人怎能混淆。可也正是这点认知,又让她糊涂起来。 她到底沦陷进去的陈百生给她的感觉,还是亡夫透过陈百生给她的感觉。 她分不清了。 索性道:“我没想那么多。” “那你现必须想了,因为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方瑶道。 “有什么好想的。他就是陈百生,不管我对他有什么看法,他也只是陈百生而已。”方圆落寞道。 亡夫已去,陈百生是另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一个从未婚嫁,身家清白的人,而她是个寡妇,她们是不会有什么过多的交集的。 方瑶道:“我看得出那陈百生对你有好感,我也知道你对他,并非只是纯寄托对我那过世的姐夫的思念。倘若你们有决心冲破重重障碍,营造一个美好的未来,也不失为一段良缘。但我想,你们想要冲破这重重障碍怕是极难。” 陈桂是不同意的,那个田梅就更不用说了。 别看陈百生无父无母,好像事事能自己做主,但有一对“管理”能力强的叔婶,他的亲事,怕还轮不到自己说话。 “瑶妹,我知你这话意思。不过你多虑了,我从没想过跟陈百生有什么,我是个寡妇,这点我很清楚。”寡妇的命运就是孤独终老,她的人生注定不再有另一个男人相伴,她早就认了。 只想余生平平淡淡的过着,这便是她的福气了。 方瑶听到寡妇二字,心瘾瘾地抽着疼。说到底,她大姐也是个可怜人,那亡夫对她好,却是在迎亲的路上就突然就死了,一点征兆都没有。 明明没拜堂,却又得了一个寡妇的名头。 明明未行周公之礼,却硬被说成是个不清白之人。 明明未婚夫是突然急症而死,却要说成是被她克死的,背负一个克夫之名。 她什么也没做,却落到至今这样一个下场,何其无辜。 老天真真是跟她开了一个好大的玩笑。 “大姐,若那陈百生肯为你抵抗他的叔婶,不屑那些流言蜚语,说明他是一个敢拼敢当的人。那么,你若也对他有意,我一定皆尽全力帮你!”方瑶握着方圆的手,眼里无限怜惜,“倘若他做不到,说明他并非是一个值得托付之人,若是那样,大姐也不必为他伤心,更不必因此而灰心,我一定会替你寻一个更好的男子来配你。” “瑶妹,其实不必……”她就是这个命,从不敢奢想,也不愿意麻烦方瑶,成为她的负担。 “怎么不必,你是这世间最好的姐姐,值得最好的男子拥有。你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孤独终老的。”再不济,还有我陪着你。方瑶在内心补充道。 方圆眼眶微红,这番话听得她很是感动。她反握着方瑶的手道:“我这个姐姐有何用,没有照顾好娘,也没有保护好你和弟弟。反而都是你在操劳。咱们能有今天这样的好日子都是你的功劳,若没有你,现在我们还被祖母和婶子欺得死死的。若没有你,我们还在过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若没有你,咱老方家到现在都还抬不起头来做人,所有所有,都是因为有你。我这个姐姐可是不及你万分之一的。” 方瑶边听边摇头:“哪里,姐姐千万不许这么说,倘若不是有姐姐护着,我都不知道要挨多少打,说不定早被祖母和婶子给打死了。说来说去,咱家有今天,你才是头号功臣呢!” “我这个功臣都是虚名,你才是真的劳苦功高。罢了,我们也不争这些,若你觉得像我这样的都算是好姐姐的话,那你这个妹妹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妹妹了。”方圆道。这些都是她的大实话,斗祖母,治方张氏,赚钱养家,这些本该都是她这个大姐来承担的,却叫方瑶全做了。她不怪她这个大姐无能,还像从前那样尊敬她,还分一部分家当叫她管理。这样贴心懂事能干的妹妹哪里找。 老天夺走了他,却又赐给她一个这么好的妹妹,也算是没有绝她到底了。 第246章:请客是假,实地堪察是真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46章:请客是假,实地堪察是真 因为跟东兴楼签了合约,方瑶接下来的几日都要去城里给东兴楼的厨子授课。 说是授课,其实就是把教他们几这几道菜学会而已。 方瑶要进城,方圆却是不想去了。 和妹妹谈过心之后,她意识到的不是与陈百生如何冲破重重困难去在一起,而是自己的寡妇身份。 她没有那个胆量,也没有那个勇气,有的只是一次又一次认清自己寡妇的身份。 这点,方瑶即无奈又心疼。 可她不能说什么,毕竟陈百生那边什么态度,她还不清楚。 李月兰只知道东兴楼跟方瑶私谈了生意,把那几道菜系当成专利卖给了东兴楼,赚了些银子,具体是多少她不清楚。她也没问,反正家都是方瑶在当,她也懒得操这心。 方圆不陪方瑶进城,墨离倒是天天来方家院子报到,不管方瑶去哪儿,他都形影不离。 一共五道菜系,昨天做的寿比南山只是个样本,让贺老板和东兴楼的厨子尝个味而已,今天才算是正式授课。贺老板怕五道菜一日教完,厨子们学不会,所以要求一日一道菜。方瑶觉着麻烦,但已签了合约,又拿了银子,还是爽快答应了。 只是多几趟而已,也误不了什么事。 大约花了两个时辰,方瑶完成了人生中第一道课。东兴楼的厨子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厨师,经验丰富,也正是因为资格“老”,很多观念已经根深蒂固,方瑶开始还讲些食材上搭配上的利弊和营养之道,这样以后他们或许在菜系上会自己有所创新。可那些老厨师一个个的不认同,到后来还直接反驳,浪费了不少时间。方瑶听着也是心累,后面干脆只教他们做菜,别的一个字都不多说,反正做出来的菜味道合格就行,其他的她也懒得管了。 从东兴楼出来以后,墨离正在贺老板办公的厢房喝菜。她在厨房呆了几个时辰,他就等了几个时辰,也不派人催促,也没有不耐烦,方瑶心暖暖的同时也感到很抱歉。 “走吧,请你吃午饭,算是感谢你的相陪之恩。”方瑶一把抱住墨离的胳膊,笑盈盈道。 墨离看了看穿插腋下的手腕,愣了愣,她全然没注意到自己这举动有多亲昵,且还做的这么自然,令他震惊的同时也是阵阵欢喜。 这丫头总算她看到自己的好,愿意主动与他亲近了。 这些日子虽说比之前动不动就冷战那种僵局要好太多,两人也表明各自的心意,可方瑶甚少跟他有亲密的举动。偶尔他有一两个那样的动作,她还羞嗔的瞪自己。 今日这是怎么了? 她这一挽,好像两人之间又进了一大步。 “你想请我去哪儿吃?”墨离嘴角微扯,一抹弧度就这么自然而然的浮上来了,眼里净是笑意。 “随便啊,你想去哪儿,我都请。”方瑶说的很是豪爽。 “这么大方?”墨离挑了挑眉,笑道,“我都忘了,你现在可是有钱人。” “是啊,人得我这个有钱人请你吃大餐,你去不去?”方瑶知道他在揶揄自己,故意插起腰,佯装生气,“不去就算了,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请他吃饭,话还那么多,不吃拉倒! 墨离看她嘟着小嘴,两边腮帮子气鼓鼓的,整张脸圆得跟球一样,可爱得紧。爽朗的笑了声,讨饶道:“去去去,难得你请客,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这还差不多。 方瑶哼哼了一声,率先出了厢房。 要吃饭,其实东兴楼就可以。这东兴楼是桃江镇数一数二好的饭店,无论菜系还是点心都是桃江镇最全的,可惜方瑶刚进了这东兴楼的厨房,又在那些老师傅那里呕了些闲气,没这胃口了。于是便拉着墨离去了另外一家酒楼,北旺斋。 这北旺斋位于桃江镇的北边,老板想图个吉利,取名旺字。且听说这酒楼大多菜系以素为主,所以最后一个字为斋。 虽说都是素菜,但味道不比荤差,且生意也应了那个旺字,人来人往,客流如云,真正不错。 “这桃江镇能与东兴楼的生意媲美的就属这北旺斋了。只是东兴楼以荤为重,北旺斋以素为主。”墨离掀袍入座,气态高雅,看得方瑶两眼直冒心心。 就简单一个坐凳子的动作,别人屁股一占就完事,他呢,光是掀袍的动作都让人看着心里小鹿乱撞两下,真是要命! “素的好,刚好减肥,你赶紧点菜吧,说得再好还不如亲自尝一口这里的菜。那东兴楼不生意也挺好么,可菜的味道就很一般。”方瑶连忙咳了声催促墨离点菜,生怕对方看到方才她眼里的花痴样。 哪怕掩饰得再好,墨离还是看到了。他的眼晴从来就没离开过方瑶,就算不正眼看,那余光也是盯着她的。 所以刚才她眼里的痴迷,他看得真真切切。不过不想拆穿罢了。 微微扯唇道:“你这番话,北旺斋听了高兴的不得了,可东兴楼就不待见了。他们的饭菜好不好,自有人评论,你在这里说些有的没的,就不怕被东兴楼的人听了去。” “听去又如何,我也是实话实说。”方瑶道满不在乎的道。 墨离无奈道:“就算是实话,可你现在跟东兴楼是合作关系,你这么损东兴楼的招牌总归是不好的吧!” “管它呢,合作关系也只是一时的,何况我银子都收了,他不欠我的,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方瑶端起茶杯饮一口。 她那倔强的小模样,看得墨离叹气连连。 这小妮子倒是犟得很。 不过,听着好似也有些道量。 左右不是拿分成,她又何必在乎那么多。 墨离摇了摇头,叫来小二点菜。难得方瑶主动邀他共进午餐,墨离就想有个独处的时间,这次没叫千荨一起,而是叫她另外去个地方解决午餐。 如此,只有两人享用,墨离也没叫几个菜,他虽是皇子,也朴素惯了,不喜欢铺张更不喜欢浪费。 可方瑶这丫头今日倒是不同了,两人叫了三个菜,怎么招都够了,她却偏偏还添了两个,且还是这北旺斋最有名的菜系。 墨离想了想,好像有些明白过来了。 “你这丫头,请我吃饭是假,想来北旺斋现场堪察好研究你的新菜系是真,对吧?” 方瑶的食量他还不清楚,半碗小米饭,一点小菜即可,跟猫吃食差不多。今日这么破费,不是这心思才有鬼了。 第247章: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47章: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呵呵,被你看穿了?”方瑶丝毫没有窘的样子,给他扯筷子,又是倒茶的,好不殷勤,“就当是陪我微服私访又如何,咱们即能找着灵感创新菜系,又能饱餐一顿,不是两大欢喜么?” “你这么快就想创新菜系,看来你是尝到甜头了!” 方瑶也不遮掩,直言道:“一道菜我可以卖五百两的专利,这么好的事为什么多不来两次,这比我上山采药来的银子快多了不是吗?” 她一个现代人,想要创些新的菜系还不简单,只是也得了解当地人的一些口味才行,这才出血到北旺庙斋豪搓一顿。结合她的特殊人生经历,再加上实地考察,要信新的菜系很快就可以出炉了。 墨离笑着点头,赞同道:“如今你倒是找到一个好的发财之道了。” “那是,等我有钱了,你就跟着我混吧,左右你吃饭也不多,我养得起你!”方瑶说着说着就又绕到养小白脸的事情上去了。 想到上次墨离听到小白脸那神色,她立马顿住,不自然的看了眼墨离,打着哈哈缓解气氛。 正好这时候,上菜了。 方瑶这里吃点,那里吃点,边吃边点评,墨离有食不言的习惯,所以大多都是她在说,墨离听,偶尔点头或是摇头表达他的观念。 一顿饭下来,方瑶几乎说了一箩筐的话,而墨离也一直在细心倾听,没有半点不耐烦的意思,整个一幅实宠方瑶的状态。 “怎么样,找到心得了吗,我听讲了那么多,好像对北旺斋做的菜印象还不错。”墨离拿出手帕,擦了下嘴巴道。 “确实不错,至少比东兴楼做的要合我胃口一些。”东兴楼的菜系都太油腻,实在吃不惯,一两餐还可以,吃多了,就不想吃了。北旺斋以素为主,吃再多也不会腻,只是口味还是单一了一些,因为素菜能做的花样太有限。 “看来你这次实地堪察有成果了?”墨离给自己倒了杯茶漱漱口,又给方瑶也添了一杯。 “得回去再琢磨一下。”素菜炒来都是以清淡为主,这不稀奇。她想要做的是如何把这素菜做成荤菜的味道。 她记得北京城就有一家这样的饭馆,把素菜做成荤菜的味道,以解决那些只吃素不吃荤但又觉得味道过于单一的那群人的口味。 她吃过几次,只可惜没有过于在意做法,只光尝味道去了。 不知道现在能不能研究出来! 墨离听了她的想法后连连称奇:“竟然还能把素菜做成荤菜的味道?你的意思是,这青菜能做出肉味,是吗?” “是啊,这种做法在我们那儿其实早不稀奇了。”方瑶重重点头。 “你们那儿?”墨离疑惑道,“东山村还有这等高手?” 方瑶暗自打了下嘴巴,都快自己一时得意说溜了嘴。 “不是东山村,是另外一个地方,以前父亲在世时,带我去过一次,我们住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回去后,还一直念念不忘,我喜欢那里的美食,所以潜意识里就把那里当成自己的第二个家乡了。” “哦,原来是这样。”墨离点头,有些向往道,“有机会我也想去看一看。” 一个被她称作第二家乡,念念不忘的地方究竟有多好。 方瑶心不正焉的应着:“行啊,有机会一定带你去。” 怕只怕这一辈子都没这机会了。 在这东山村呆得久了,她把方瑶的身份适应的如鱼得水,早就放弃寻找回去的路了。 而且方瑶这身份让她有种使命和责任感,她也舍弃不下了。 两人说着说着,气氛就突然有些沉重起来。墨离看到方瑶脸上的失落和纠结,只以为她此刻是很想再去那个第二家乡看一看,安慰了句:“等你的新菜系出来以后,我陪你去一趟,无论多远,我都陪你,如何?” “无论多远,都陪我?”方瑶看着他,这个傻瓜,他知道这个多远是多远么,就这么信誓旦旦的说陪她,也不怕话说大了食言。 不过哪怕到最后这终是句空话,她的心此刻也是暖哄哄的,满足了。 “只要你愿意,我定陪你啊!”墨离摸了摸她的头,宠溺的道。 方瑶却是一把甩开他的手,一脸的不满。 墨离有些懵,刚才还感动得一踏糊涂的,怎么这会儿就这幅表情了,这画风跳得也太快了。 “怎么了?”他问道。 “你当我是白生呢还是别的阿猫阿狗啊?你平常就是这么摸它们的么?”跟她平常摸白老大一个手法。 墨离愣了半晌才明白过来,失笑道:“我谁也没当……”忽地凑近脸,声音低低的道,“我只当你是我的瑶儿,独一无二的那个。” “去你的。”方瑶听得脸噌得一下子就红了,一拳捶在他胸口,满脸娇嗔的样子惹得墨离好心情的大笑。 笑声引来不少人的侧目。 事实上,自打他们两个一进这饭馆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实在墨离长得太出色,桃江镇可出不了这样的美男子,大家都在纷纷讨论他的身份和来历。 也是因为他气场太冷,如若不然,有些个胆大的姐儿们都想上前搭讪了。 这其中还包括一名少年。 眉清目秀,文质彬彬,举止投足一股书生气质。眉宇间与陈百生有些相似,此人正是在附近就学的陈楚生。 “那不是瑶儿么?” 他跟这两人一前一后进的这北旺斋,先前没怎么注意,后来听到他们的谈话声,才望了两眼。但方瑶坐的位置是背对着他的,他总不敢确定,现在看到他们起身准备去结账才确定这就是他心心念念的瑶儿。 他忙丢下筷子追上去:“瑶儿。” 在门口,他叫住了两人。 方瑶回头,见到陈楚生亦是吃了一惊,怎么在这里竟遇见他了。 下意识的她抬头睨了眼身侧的墨离,见这家伙脸上还保持着方才的笑脸,稍稍放下心。 墨离是个醋坛子,最怕他胡乱吃醋,而她又不擅长哄人。好不容易两人平睦相处了一段时间,可不想因为陈楚生生了嫌隙。 “楚生大哥,没想到在这儿撞见了,怎么,是来吃饭的么?”她刻意保持距离,不咸不淡的打着招呼。 陈楚生脸上一黯,她怎的还是这样对他淡漠的很。 是因为这个人么? 他看向墨离,只一眼,就让他惊艳不已。墨离的出色不止是外表,更是气质。 颜如冠玉,气质清华,一挑眉,一个抬眼都透着无与伦比的高贵与优雅。他不需说话,只要站在这里,站在他面前,就足以让世间所有男子都逊色三分,他仿佛是天一样存在,只有仰望,才能不亵渎他的尊颜。 陈楚生越是打量越是自渐形秽,心里生出强烈的不安感。对方的出色让他连嫉妒之心都不生起,仿佛他都不配似的。 瑶儿何时认识这样一位出色的男子了? 陈楚生心里很不是滋味,咂巴了下嘴唇问道:“瑶儿,这位是谁?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第248章:你对他不够狠心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48章:你对他不够狠心 他不想绕来绕去试探墨离的身份,与其这样让他一点点的痛,还不如给他个痛快。 所以就直接问出来了。 如果这名少年真是方瑶心目中的另一半的话。 方瑶吃了一惊,这陈楚生是个书生,书生说话最会拽文嚼字,讲究迂回婉转,今天倒是爽快了,让她一下子都不知道如何作答了。 墨离挑了挑眉尖,这个陈楚生当着他的面直接问瑶儿跟他什么关系,除了胆量了得以外,他对瑶儿的真心也不容小觑。 所幸他知道瑶儿心里有他,只是,墨德说过,瑶儿跟陈楚生之前也是认真的,两人两小无猜,是东山村心里默认的一对。 现在瑶儿心里有他,不知是他完全取代了陈楚生的位置,还是她即便喜欢上了他,心里也还是有陈楚生一席之地的? 方瑶道:“楚生大哥,这是我的私事,我用不着和你交代什么吧!” 她高兴便说,不高兴便不说。 再者,感情之事,也不能随随便便用嘴巴到处宣传的。 这话落在陈楚生耳里就是一种变相的承认,但他还不死心,继续追问:“瑶儿,你跟我可是许过未来的,现在你单独与另一个男子出来,难道不该跟我解释一下么?” 方瑶听到这话,脸上直掉黑线。 我去,她什么时候跟陈楚生许过未来了? “你不记得了么,我进城读书的前一晚上,我们在你家门口不远处的老槐树底下,你亲口说的,今生今世,我若不变心,你便誓死相从,不是许未来是什么?” 方瑶嘴角直抽抽。 这是她说的么,她有说过这话么? 等等,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早前,墨离跟她表白时,她怎么说来着,“……四年之后,你若心不变,我便相从……” 我去,这话跟陈楚生说的那个一毛一样啊! 这太诡异了。 难道说,她的灵魂跟方瑶的在某一个程度上重叠了,否则不会跟男人私定终身身的话都这么相似! 方瑶还处在震惊中,墨离则眼底寒芒闪动了。 这妮子居然跟陈楚生私定过未来,这也罢了,连跟他的山盟海誓都是照以前跟陈楚生说的照搬过来的。 这也太随意了。 好歹也改一下啊! 把他当成什么了,随便一句旧话就打发他了。 亏他当时还感动的要死,现在看来,他就是傻啊,明知她还有个青梅竹马,却还横插一脚,好歹也要等她把陈楚生先撇了再说嘛! 现在看来,她不止没把这个陈楚生给撇了,两人还纠缠不清呢,否则陈楚生怎么现在对她还不死心,哼哼! 方瑶感受到身侧骤降的寒意,知道墨离怕是掉醋缸里了,连忙道:“楚生大哥,我不记得我有跟你说过的这样的话。如果说了,我很抱歉,我恐怕要食言了。因为我们两个根本没可能在一起,我也不想因为你,再在村子里掀起什么流言来。再者,我心里有人了,我们以前的事自从上次我大病之后,我都忘了差不多了,你也忘记吧,好吗?” 墨离听了,脸色稍霁。 陈楚生却是踉跄地退后一步,不敢置信的看着方瑶:“瑶儿,我们曾经那么美好……就算你大病过一场,你能忘,我也忘不了啊!” 他又没有得过大病,怎能说忘就忘。以前的事一点一滴都深深刻在骨子里,他到死也忘不了的,除非他也得失忆症。 方瑶阵阵头疼:“只要你想忘,就会一点点的忘掉的。我们两个,从你的父母,到我娘、我祖母,她们一个个的都不同意,所以何必呢?你以后是要走仕途的,按你娘说的,你是个状元之才,我就是一个小老百姓,这身份悬差巨大,我也配不上你啊!” “有什么配不上,秀才也好,状元也好,当官的不当官的不都是人么?我们同一个村子出来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只要性情相和,情意相投,干他人什么事。”陈楚生反问,他就是接受不了方瑶抛弃他,背违当初的诺言,因为他心里真正有她,喜欢她啊! 方瑶看到他这么激动,真想喊娘了。 “楚生大哥,我才十三岁,现在谈什么性情相和,情意相投都还言之过早了,你还是读好你的书,奔好你的前程,我就养好我的家,咱们都任重道远,就此别过吧!” 就这么一小会儿,都引来一大批人围观了,再争论下去,听怕全桃江镇的人都要围观看热闹了。 方瑶说完,连忙拉着墨离匆匆离去。幸好千荨一直驾着马车在角落里等着,否则就是想逃也逃无可逃了。 两人一钻进马车,千荨睨了眼后面愣神的陈楚生,扬鞭而去。 陈楚生呆在原地,一脸的痛苦和哀伤。 他的瑶儿不愿跟他在一起,原是变心了。 他还以为是因为家里长辈们反对,她不想坚持,没想到是变心了。 事情怎会是这样。 她怎么能变心了呢? 曾经老槐对下,池塘边,河头,竹林里,都有他们的盟誓过的痕迹,苍天碧水为证,她怎么能变心呢? 陈楚生抬腿,方瑶这一逃,就好像挖走他的心一般,揪着疼。他看着这茫茫街道不知何去何从。周围有很多人对自己指指点点,他浑不在意,行尸走肉一般往人群中跌跌撞撞而去。 同他一样失了魂的还有方瑶。 这一路逃,她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就怕陈楚生再追上来,缠个没完没了。 绝情的话,她也说了,他若真不死心的追上来,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墨离看着她,声音有些冷:“你跟他,到底现在是什么关系?” 他可以容忍方瑶移情别恋,却不能容忍她脚踏两只船。 方瑶抬头,眉头拧得死死的:“怎么你也问我这话?” 在陈楚生面前,她已经是个背信弃义之人,难道在墨离面前,她还要背负这样的罪名么。 那么她也太冤了。 看到她似有些不悦,墨离眼神闪烁了下,声音不自觉的柔和了些。好不容易跟瑶儿有今天,他不想因为陈楚生再置无谓的闲气。 “我就是觉得你对他还不够狠心,你若不狠心,他就会纠缠不放。” 墨离看着她,眼神有些深,话更有深意。 他其实还有半句还没说出来,他好想问,你不愿狠心,是单纯的不想伤害陈楚生还是对他余情未了? 他怕瑶儿听到这话生气,他也觉得这话一旦说出来好像在怀疑她的人品一样。 以瑶儿刚烈的脾性,肯定受不了,会跟他大吵一架,他不要。 第249章:你这是在怀疑我的人品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49章:你这是在怀疑我的人品 “还要怎么狠心,难道把他的心伤透不够,还要让他绝了生念不成,那才叫狠心么?”方瑶反问,言词有些激烈,“请怒我直言,我办不到。” 方瑶的本尊是喜欢陈楚生的,而她占据的这具身体,她的本尊意识好像也未完全消散。总在她面对陈楚生时,明明不爱,却又狠不下心伤害。 这是她无法自控的,不知道是出于本尊身体的本能,还是出于本尊的意识的本能,总之她办不到与陈楚生绝情绝裂以外还要让他绝了生念。 她可以不爱陈楚生,但不能因此让他了了性命。 她没有这个权利,且陈楚生在这件事里也是无辜的。 他从头至尾都不知道他深爱的方瑶已经死了,现在在他面前的是另一个人。 不光是他,东山村的所有人都一样。他们都怀着对方瑶本尊的认识在信任着她,所以她没有权利去伤害任何一个人。 墨离不知道这些,只当方瑶对陈楚生还有余情。 他的心是嫉妒的,是恼火的。可仔细想想,似乎也可以理解。两个人本身就有感情基础,青梅竹马了这么多年,即便将来没可能在一起,那些感情也不是说散就散。 若她真狠甩了陈楚生,紧紧依附于他,那他说不定又要怪她心太狠了。 总之,他即是理解,又有着嫉妒,两种心情相互交织,焦灼着他心烦意燥。 目光转向方瑶,见她脸色渐冷,似有些怒意,墨离忍了忍,将那股烦燥压制下去。调整好情绪道:“好了,我也不是在怪你,只是看到他这么纠缠于你,心里不高兴罢了。” “你不高兴我还不高兴呢,瞧瞧你刚才说的什么话。”方瑶直接喷他一脸,“居然问我跟他什么关系,你说我跟他什么关系,你在怀疑我朝三慕四,水性杨花么?在你眼里,我难道是这样的人?” “我没那么说。”我只是听到他说你跟他私底下许了未来,我只是听到他说你跟他私底下许了未来,一时间急了才那么说的。这世间任何一个男子,在听到喜欢的女子跟另一个男子曾经私定过终身,并且他眼皮子底下纠缠不休,能不生气能不懊恼?若听到这话没有半点反应,那只能证明他是不在意她的。 这些话,墨离卡在喉咙口没说出来。他从来不擅长言词,更不会说甜言蜜语逗人开心。方瑶是个在感情方面不擅表达的,那么他则是天生的感情语言障碍。 他冷惯了,别的事可以滔滔不绝,感情的事不能。 而且,墨离也做不来。 方瑶等了半天,见他就这一句苍白的话,连个完整的解释都没有,那气噌噌噌地往上涌。 “你没那么说,但你表达的就是这意思。”她方瑶伸出手指,狠戳着他的胸口,“你那种口吻跟我说话,就是直接在怀疑我的人品,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没有怀疑什么,就是不喜欢听不得陈楚生对你说那样的话。”墨离一动不动,由着她戳,他知道她有气,必须发泄出来才能解决后面的问题。 “他说那些话我不给拒绝了么,我都拒绝了,你还问我跟他什么关系,说明你不信任我!” 方瑶好像没完没了,一直在指责墨离,似乎较上劲了。 墨离感到无奈的很,明明是她不对,旧情人找上门,他就问个两句而已,这并不过份。现在倒好,他还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反倒先被责怪上了。 记得曾经在一本书上看过,这世上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他一直不明这话什么意思,现在懂了。 “对不起。” 不管怎么样,先道歉吧! 别的话他不会说,这个还是可以的。 方瑶好想喷他一句,道个歉就想完事了吗?可看墨离平日里一贯高高在上,怕是从没跟人说过对不起。他是那样的洒脱恣意,清冷傲然,现在被他咄咄相逼,成了一个有苦不能言的小媳妇模样,顿时就心软了。 “算了,这次原谅你,再有下次,定不轻饶。” 他曾经是个美得像活在神画里的人儿,不食人间烟火,如今为了一个她,已经改变了许多。 想要说些甜言蜜语来哄哄她,估计得要磨练一段时间吧! 马车里的气氛好了,陈楚生那边却是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横冲直撞,不知不觉竟是走到陈记铺子里了。 陈百生看到陈楚生这失魂落魄的模样吓了一大跳,连忙跑出来将他扶了进去。 “楚生,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幅样子,是遇到小偷被抢了么?” 记得陈楚生第一次到城里来读书时就碰见过这种情况,当时吓得他如同这般,身子都在发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幸好他还在城里,不然,还不知道怎么办。 “百生,她变心了,你知道吗?她变心了,她居然变心了。”陈楚生见到陈百生,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一直忍着的泪水就这么肆意的流了下来。 两人虽相差两岁,但都是直呼姓名,很少哥哥弟弟的这样称呼。 “谁变心了,你说清楚,谁变心了?”陈百生将他搀进椅子里,转身给他倒了杯热茶。 自从店里卖茶开始,这茶叶就一直备着的。 陈百生尝尝煮,一日下来从未断过,主要是怕有客人要尝,来不及现煮。 陈楚生端着茶杯,一饮而尽。看得陈百生心惊肉跳的连忙提醒:“楚生,小心烫。” 这茶可是刚泡好不久的,这么喝下去,估计舌头呆会要起泡了。 “不妨事。”他的身心已经痛到麻木了,烫也好,冷也好,任何外界事物都刺激不了他。 “楚生,你这样子到底是怎么了,别吓我。”陈百生将茶杯夺过来,也不给他续杯,主要是怕真把他给烫坏了。 “有酒么?”陈楚生手突然空了,愣愣抬头看向他。 “没有。”就是有,也不会给他。 陈百生眉头拧得紧紧的,楚生可是从不喝酒,今儿个到底怎么啦? “她变心了……我好委屈,我们说好了的,一辈子不离不弃……我知道她还小,我也知道以后我们要走的路不同,更知道我们之间存在的困难,可我不怕,我就是想跟她一起,我可以等,我可以除去这些困难,为了她,我什么都愿意。”陈楚生一甩手,横扫了出去,茶杯茶壶摔了一地,哐当咔嚓的,全碎了。 “我什么都愿意,她居然变心了,她怎么可以这样……我努力读书,求取功名,看着似是为我自己,实际也为了她啊。”若不在这条功名路上闯出点名堂,他如何说服父母求娶方瑶。如何有这个底气和魄力,一切的一切都是为她! 她怎么可以变心呢! 陈百生听了半天,终是听明白了些。叹口气道:“你说的可是方瑶姑娘吧?” “不是她,还能有谁?”在他心里,从无她人。 陈百生一掌搭在他的肩头上,不忍道:“那个墨家少爷对她上心的很,我看你不是他对手,不然……你还是放弃吧!” 第250章:她的心已经不在你身上了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50章:她的心已经不在你身上了 “百生,你说什么呢,凭什么叫我放弃她。我跟她从小一块儿长大,彼此情投意和,这一年来我虽在外面读书,与她分隔两地,可我从未忘记过她,所以我不能放手,你也不能劝我放手。”陈楚生动气道。 “你不放手又能如何,你对她念念不忘,可我看她的心好像已经不在你身上了,除了放手,你还有别的选择吗?”这话陈百生本不想说得这么直白的,可不这样,他又怕陈楚生不死心。 “你什么意思,你见过她?”陈楚生一把抓住他的手,有些激动道。 陈百生点头:“嗯,前些日子,她和桂叔领着村子里的人来我们铺子寄卖野菜,昨天又来过一次,陪同来的还有一个叫墨离的……那个墨离无论从气质还是样貌都属上等,我想他身份不凡,你是斗不过他的。” “什么身份不凡,不就是家里有点钱么,有什么的。”陈楚生不服气道。 “这年头有钱就是很了不起啊!”陈百生忽然露出一丝苦笑,有钱就能慢慢的变成有权,等成了钱权兼备之人,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办不到的,即便不能为所欲为,也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就是一个没钱权的人,所以婚事都不能自己做主,还得由着叔婶来干扰。 陈楚生忽地哭出声来,俯在桌子上伤心道:“那她也不能为了钱就背叛我们的感情,把我给抛弃了呀!” 他们的感情是多么的干净纯真,怎是金钱可以横量的。 “人都是往高处走,这个是常态。”陈百生觉得那方瑶不是这样的人,可现在他也想不到别的安慰的话,只能这样说。或许抹黑方瑶能让陈楚生早点死心也不一定。 “不,我的瑶儿最是单纯善良,她不会为了钱抛下我的,一定还是有别的原因。”陈楚生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紧紧抓住陈百生的手,“可能是我父母不同意,常常去骚扰她,给她难堪,她太累了,不想坚持了,所以就找了个人来气我,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陈百生好想说不是这样。 若是为这些,方瑶直接找人把亲事定了就好,以事实来断了他的情念,何苦还找个人来气他。 就算要找,也要找个门当户对的,那墨大爷一看就知身份不俗,如果没有感情为础,单看家世,这么不搭调的两个人怎会走到一起。 再说,喜不喜欢一个人,看她的眼神就道了。 方瑶眼神里一直都有着墨离,而那墨离的目光也一直追随方瑶左右。 他们不是逢场做戏,而是真情流露。 “罢了,时间一长你就会死心了,现在你或许难以接受,但这只是一时的。这世间任何事没有什么是时间治愈不了。”况且他斗得过墨离,他也说服不了二叔二婶。他们不喜欢方瑶由来已久,现在楚生还没有考上状元,就对方瑶百般挑剔,横加阻拦了。要是真金榜提名,还了得。 总之,楚生跟方瑶两人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陈百生说完就去收拾地上的碎杯子碎茶壶去了,陈楚生听到这话,更是哭的伤心不已。 时间可以治愈任何伤痛,但此刻呢,眼前呢,他过不去啊! 陈百生这话也就是说给陈楚生听,自己可是不以为然的。他对方圆也有同样的心思,可二叔二婶也不同意。没有功名傍身,没有远大抱负,也没有第三者,可隔着一个寡妇和克夫的名声,他和方圆未来的路也是极其艰难的很。 方瑶想创新菜系,在家倒是没什么时间去做这件事了,因为墨离一有空就让千荨接她过府。逛后花园、看书陪读、赏风景,总之花样多的很,弄得她都没时间上山采药了。 “从明日起,你就别让千荨来接我了吧,天天呆在墨府,我自己的事情都没法做了。”方瑶从八角亭下来,看到那石竹开得甚好,便摘了一朵放在鼻尖闻了闻。 “怎么,可是这里的景致看得腻了?”墨离也摘了一朵,却是别在方瑶的发中,细细欣赏了下,夸道,“人比花娇花无色,花在人前亦黯然,大概说的就是此情此景吧!” 方瑶羞赦一笑,嗔道:“石竹虽不是花中之王,但也绝是个耐看漂亮的,你将我和花比,不是把这花糟踏了么?” “是吗?既然觉得这花好看,为何明日起不起来了?”墨离问道。 “我总要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上次就说过要创新的菜系,我这脑子里都有好几道菜了,就是没时间实践,再拖下去,我怕忘了。”总不能早早晚晚的都呆在墨府,什么事也不干吧! 家里一堆人等着她养活呢! “你想做,在我这里也可以做,为何一定要在自己家呢!”墨府的厨房大的很,难道还不够她发挥的。 “在你这里哪有在自己家随便。”方瑶想了想,道,“也罢,你不嫌麻烦,我就在你这里做罢,不过,以后还是让千荨下午接我过来吧。或是晚上我抽点时间陪你看看书,聊聊天也行。白日里我还要上山采药的。”方瑶见墨离又要反对,忙道,“我跟城里的几个药铺有协议,每月供多少药,数量要是达不上,我可是要付违约金的。” “违约金我可以帮你付。”墨家最不缺银子。 方瑶嗔了他一眼:“你的银子不是银子啊,干嘛可以办到的事非要用银子去解决呢!再来,赔银子事小,个人信誉是大,我不遵守合约,别人以后还怎么信任我!” 墨离看她坚持,只好由她去。 “那行吧,你有自己的事做我也不反对,只是你别忘了咱们的约定,再忙至少晚上总要抽空来一趟,或者我去找你也行。” “知道了。” 方瑶应下,两人一起步下假山,走到陡坡处,墨离还细心的扶她一把。 回到院中,正好墨德和墨成两人过来有事情商议,看到墨离和方瑶相伴而行,有说有笑,眉宇皆划过一抹担忧。 这瑶儿姑娘每日来陪着九殿下,好是好。有她相倍,九殿下至少不用每日上山四处寻野找不自在。想想那段时日,九殿下哪回从山上回来不是遍体鳞伤的,看得他们心惊胆战,唯恐他哪天进山就再也下不来。 现在呢,他倒是没有每日上山报道了,可他跟瑶儿姑娘两人的感情却是日益生温,如胶似膝,这比他上山练武受伤更让人忧心。 “我看,得找个时间跟九殿下好好谈谈了。”墨成叹道。 “只怕九殿下不听啊!”墨德亦是一叹。 “不听也要说,总要提醒他一两句的,万一酿成大错,你我的脑袋不保是小事,九殿下前途尽毁才是大事。” 第251章:那可是九殿下亲娘的簪子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51章:那可是九殿下亲娘的簪子 那北阳公主从小养在宫中,又是太后最喜欢的小辈。皇上早有意赐婚,当初离宫时就在口头上提了一句的。这是宫里上下都知道的事,如今九殿下在众皇子中是最不受欢迎的一个,又贬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要不是与北阳公主还有一门亲事在,只怕回不回得去还是一个未知数。 况且九殿下不说一直要报仇么,他常年不在宫里,总得有个依傍,那北阳公主深得皇上和太后喜爱,她就是他最好的依傍。 九殿下若要心想事成,北阳公主的助力是不可缺少的。 而想要得到北阳公主的助力,这门亲事首先就不能散。 墨成在心里横量了下,想着这两天就把事情跟殿下好好分析下,免得他越陷越深。 墨离看到这二人在他院中,不等他们开口,便使了个眼神过去,叫他们在外面先候着,领着方瑶走了进去。 “对了,我有一样东西要送给你,每次你来我都会忘,今日倒是记着了。”墨离从案台下取出一个檀木盒,盒子上刻了一朵金牡丹,很是好看,方瑶还来不及细细欣赏,墨离就将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只牡丹流苏簪。 那牡丹跟盒子上的图案相差无几,却不是金色,而是艳红。不比盒子上的粗糙,而是更细腻精致,也更栩栩如生,跟真的牡丹一样。在它下面还有三排水晶流苏,那水晶呈透明色,如水滴形状,远远一看,就好像一朵开得正艳的牡丹在晨雾中蓄满了露水滴落了下来,很是生巧灵动。 方瑶一看便喜欢上了,拿着那簪子翻来覆去细细的看,很是爱不释手。 墨离看这簪子合她心意,自己也高兴:“我给你戴上吧!” 今日方瑶梳的是飞仙流云髻,很是适合佩戴这种流苏簪子。将它插在发鬓中,流苏在空中摇荡,发出叮当的清脆声,很是悦耳。 “怎么想着送我这么艳丽的簪子?”方瑶摸了摸头顶上的流苏,又惊又喜。 墨离道:“先前给你戴那朵石竹时,我觉得鲜艳的颜色挺适合你的,就想到这簪子了。” “你和墨轩都是男子汉,家里大多都是男丁,怎么会有这发簪,这不是女人用的东西么?”方瑶随意的问道。 墨离眸光一暗,很快恢复正常:“这是我母亲留下的。” 临走时,他去了他母亲住过的宫殿,只是想去看一眼而已,却是鬼始神差的把这簪子给带走了,这一留就是好几年,要不是上次方瑶救他,把自己的木簪子弄丢了,他都想不起来这事了。 方瑶听说这是他母亲的东西,立马拔下来放回他手里:“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送给你了,为何不要?”墨离复又将簪子插在她发中,“她反正也用不着了,且我和墨轩也用不上这东西,闲着闲着,不如给你戴,也不枉负了这簪子的精致。” 刻得这么好看,总压在箱底不见天日,不是糟踏了么。 “可这是你娘留给你的东西,我……”方瑶还想拒绝,这可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念想,送给她,算怎么回事。 “给你收着你就收着吧,我送出去的东西可从没有收回的道理。”墨离扯唇,嘴角浮起一抹温和的笑,“再说了,你我不必分得那清楚,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墨府的所有,你都尽可拿去用,何况一个簪子。” “好吧,那我就留着了。”方瑶见推辞不掉,只好收下。心里也明白,墨离想他母亲的东西转送于她,说明没把她当外人了。 “不过这簪子现在配我还是成熟了些,而且我一个乡下女,戴这么贵重的东西总归不搭,还是收起来,等以后再戴吧!” 她边说边将簪取下,用手帕细细包住,藏在袖袋中。 墨离也不阻拦,随她去,只要她愿意收下,戴不戴都由着她了。 “不是说要创新的菜系么,我跟张嫂打声招呼,你去厨房,用什么人,什么食材跟她说一声,她会帮助你的。” 外面墨德和墨成还等着呢,也不知道找他什么事。 “知道了。” 墨离送方瑶出门,墨德和墨成看到她出来,客气地打着招呼。等人走远后,两人才随着墨离进去。 看到桌上那只牡丹首饰盒,墨成目光一顿,惊道:“殿下,这不是娘娘宫里……” 不等他说完,墨离就将盒子盖上,淡定从容的放到一边。他也不答话,想来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那墨成原先是娘娘身边的掌事公公,对她的一饰一物都清楚的很,这牡丹簪是娘娘刚入宫得的第一样赏赐,很是宝贝珍惜,只可惜后来……怎的这簪子竟被九殿下拿了来! 且刚才那盒子里他瞧得清清楚楚是空的,说明簪子不在了。 不在了,是送人了么?送给谁呢? 墨成很快想到方瑶,她方才出去时,脸上带着笑,含羞带嗔,很是赦颜。 想来那簪子必是送给她了。 那可是九殿下亲娘的发簪,九殿下将它送与方瑶,莫不是…… 墨成越想越害怕,这两人的感情深度已经超过了他的想象,原先想着那话过两天再跟九殿下提,现在看来,得提前说了。 方瑶在厨房专心研究她的新菜系,她做菜倒是不用太多人在旁边瞧着,人多帮不上忙,反而令她不自在,展不开手脚,因此,她只留下掌厨的张嫂。 所幸这张嫂是个好说话的,让她做什么,她便说什么,也不问为什么,不多说一个字。 新的菜系早在她脑子里盘旋了也几日,所以做起来并没有手忙脚乱,而且很快新菜就出炉了。 方瑶尝了一口,又叫张嫂尝了些,都说不错,便用碟子装起来送去给墨离尝尝。 张嫂以为那菜是方瑶特地为墨离做的,直夸大少爷眼光好,找了个心灵手巧又勤快的。 到了墨离房间后,墨德和墨成不知跟他说了些什么,气氛有些压抑。但看到她进来,两人都适时的退了下去。 方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感觉墨德和墨成走时,望了自己一眼,那眼神满是沉重,别有深意。 第252章:新菜取名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52章:新菜取名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方瑶将食盒放下,上前关心道。 “没事,就是些琐事而已,不必在意。”墨离扯唇,挤出一丝笑,看到那桌上的食盒,忙岔开话题道,“新菜做好了?” “嗯,做好了。”方瑶觉得肯定不是小事,因为进来时,墨离脸上带着薄怒,如果是小事,一向从容淡定的他不会出现这幅表情。可他不愿意说,她也不好问,就着他的话顺下来道,“我带意带给你尝尝。” “好啊,正好我饿了,有你做的菜,张嫂中午倒是不用备着我那份了。”墨离最爱吃方瑶做的饭菜,因为她的手艺总透着新意,很是别出心裁,叫人吃了还想吃。 “你先尝尝看吧,好不好吃还另说呢!”方瑶将碟子一一摆出来,将后将筷子递给他。 一共三道菜,墨离每一道都细细品过,一边尝一边点头,眸子里从震惊到赞赏再到惊艳,已经不能用好吃两个字来形容他此刻的味蕾了。 “这都什么做的,怎么味道这么特别。” “你吃的第一盘菜是不是有肉味?那是冬瓜做的,我什么也没放,就是过油红烧,然后快出锅时放了几粒豆鼓,干焖一下,再撒上葱花而已。”方瑶介绍道。 “就这些?” “就这些。”方瑶得意的扬了扬眉。 “那这第二盘菜呢,黄黄的,应该是鸡蛋吧?”墨离指着第二只盘子又问。 “确实是鸡蛋,你吃着这鸡蛋可吃着出什么其它的味儿了?”方瑶笑兮兮的看着他,很是期盼他的反应。 “我以前有阵子胃口不好,墨管家便从市场弄来几只活螃蟹,给我尝尝鲜,你这味道倒是与那个有点相似。”墨离仔细回忆道。 “是吗?那说明我成功了,我就是要将这鸡蛋做出螃蟹的味道来,这样,人们吃着这鸡蛋还误以为吃到海味了呢!”方瑶笑得更得意。 “你是怎么做到的?”墨离对方瑶的厨艺已经不能用好字来形容了,应该说是妙,绝妙。比宫里的御厨还要精湛三分。 “很简单,就是放了些黄酒、姜沫还有糖等佐料,把鸡蛋打碎入锅翻炒成形时,将这些提前绊好的佐料放进去就行了。”方瑶答道。 “这么复杂,怪不得味道这么特别。”前面两道菜,墨离吃得那叫一个震憾,对第三道菜不免更是期待了。 方瑶也期待他对第三道菜的评价,双眼睁得亮亮的,看他向第三个碟子里伸去。 菜一入口,她就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样,吃出什么没有?” 墨离微闭着眼睛,咀嚼半晌,直到菜入喉还在回味。良久才睁开眼睛道:“丝丝滑滑的,又绵又软,还带着股香气,我记得我小时候吃过一道香煎仓鱼,跟这有点像……又不是很像,总之有鱼肉的味道就对了。” “是的,有鱼肉的味道就对了。”方瑶才不管什么仓鱼不仓鱼,能吃鱼味就是她这道菜的宗旨。 “听到你如此评价我这三道菜,说明我成功了。”方瑶满意的看着这三盘菜,“如何,把它们卖给北旺斋,你觉得他们有兴趣么?” “北旺斋不要,东兴楼也不会放过的。”墨离放下筷子道,“如果东兴楼知道你又创了三道菜系,且还是卖给他的同行,不知作何感想!” “这有什么的,他们餐馆的菜系不同,根本不存在竞争力。”方瑶坐下来,拿起另一幅筷子夹了两口鸡蛋在嘴里,话说,三道菜最满意的就是这盘鸡蛋了。 香香嫩嫩,蟹味十足,妈呀,真是太成功了,她简直就是个天才。一个被采药耽误的圣厨大师! “之前是不存在竞争力,现在你这三道菜一推出去,就存在了。”墨离指着面前三个盘子笑道,“说真的,你有给它们想好名字吗?” “没有,不过这盘鸡蛋是想好了的,叫赛螃蟹。”这是北京城最流行的菜,取的也是现名。 她觉得这个名字很有趣,就不想另换了。 “赛螃蟹……”墨离回味了下,笑道,“有意思,也很贴切。” 方瑶要的就是这个贴切,让人听到这菜名就能下意识联想到什么,在尝试中吃到自己期盼的味道。 “另外两道,你来取名吧!”方瑶指了指另外两个盘子道。 墨离饱读诗书,才华横溢,取的名字定不会叫她失望的。 “嗯……这冬瓜吃出肉味,也是一绝了,材料普通,名字定要响亮才能吸引顾客,就叫霜皮露冬,如何?” “霜皮露冬?”方瑶细细品味这四个字,却是不得其意,问道,“有什么说法吗?” “这冬瓜皮一去,便露出和霜雪一样白的肉体,取名霜皮露冬又含了个冬瓜的冬字,不是恰到好处吗?”墨离道。 方瑶无语,这墨离自己高冷惯了,取个菜名也这么高冷,果然符合他的气质啊! “名字是好听,可是它不带肉字啊!”她想让人一看到菜名就能肯定这就是自己想要吃的菜,要与人吃菜的欲望重叠,这道菜才会卖得出去啊! “不带肉字又如何,只要名字有新意,再加上小二在一旁解说,他们也会点这道菜的。”最主要是有趣,没有趣的东西才不会引起别人的欲望。 方瑶想了想,倒也是这个理。于是又指着最后一道菜问道:“那这个呢?” 墨离看了看,笑道:“你还没说这道菜里用的是什么材料呢?” “蘑菇,就是平菇,我也是用过油红烧,稍稍干煎了一下,然后出锅晾凉,再加上佐料翻炒而已。” 墨离眼底再度闪过一道惊艳,这道他误以为的香煎仓鱼的美味其实竟然是最常见的蘑菇做的,瑶儿那个脑子果然机灵的很,这种做法,哪怕是宫里最有经验的御厨也想不到。 “就叫菇似仓鱼吧!” “菇似仓鱼,蘑菇似仓鱼的味道……这个名字贴切,又不乏新意,好好,就要这个名。”方瑶激动的拍板。 “现在名字取了,你可是要将这三道菜卖给北旺斋了?”瑶儿这三道菜一上桌,墨德和墨成之前跟他讨论的问题所带来的烦恼都不禁烟消云散了,古有诗云“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到他这里倒是可以改成“何以解忧,唯有瑶儿自创美食。” “什么时候,你能为我创几个菜系,只共我专人享用?”墨离半是打趣半是希翼道。 “可以啊,你给钱,我什么时候都可以为你创新的菜系。要多少有多少。”方瑶目不斜视的盯着眼前的菜,一幅公事公办的样子。 墨离失笑的摇头,这个小妮子,如今可都是富婆了呢,还想着赚他的银子,果然是个财迷。 第253章:又大赚一笔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53章:又大赚一笔 取好名字,第二日方瑶便迫不及待地进了城,今日是她教东兴楼的厨子做菜最后一天。从那里出来后,方瑶便去了北旺斋,当然,墨离一直在旁陪同。 与东兴楼不同,他们没那么顺利见到北旺斋的老板。因为东兴楼的老板是主动找上门来,而他们则是上赶着谈生意,到底还是费了些周折。 不过最后还是见到了。 北旺斋的老板是个女的,四十左右的妇人。上了些年纪,但保养得宜,顶多算是具三十出头的妙妇。不过却是不爱打扮之人,浑身上下朴素的如奄里的尼姑,听说年轻时也爱花俏,丈夫死后,就一直素着到现在。 方瑶听到她这么年轻居然是个丧夫之人,心里不免多了一丝怜惜。待这妇人尝过菜决定买下之后,都不敢开高价了,于心不忍。 “瑶儿姑娘,东兴楼最近新的菜品频出,受到广大好评,听说他专门请的圣厨讨教了几招。我觉得这是个谎言之辞,几年前,他从一位游人手里买下过一道菜,火了好几年,在那之前他的生意可是一直平平淡淡的。那时候,他也说是跟人请教了几招而已,最后我一细打听,才知实情。我想他最近新出的菜系,怕是又和几年前一样,从高人手里买回来的,只是怕我们去效仿断他的财路所以不肯说出实情。但今日我看到你,或许猜到了些。”妇人上下打量着方瑶,年纪虽小,但目光纯澈坚毅,充满了睿智和担当,她看人向来精准,这小丫头日后必成大器,至于她身边的少年,一身素服,却处处透着华丽与尊贵,无论他的五官还是气质,都是不俗之人。她一生阅人无数,鲜少看到如眼前这名少年这般气态沉稳却又透着高冷傲娇的。 目光复又落在方瑶的身上,她笑了笑,道:“所谓的高人,指的就是小姑娘你吧!” “老板娘,有些话大家心里明了就好,何必搬上台面拆穿呢,多没意思。”方瑶也不遮掩,言下之意就是默认了。 “果然是你。”那妇人见方瑶承认,一下子就兴奋了,态度也变得热情许多,“陈记铺子做宣传那天,我也去凑了热闹,只是我没进铺子,而是在角落里等着,你做的那几道菜,掌柜的都拿来给我尝过,味道确实一绝。当时本想就去拜访你的,可是临时有点事给耽搁了,再回去找你时,你已不在。” “原来是这样。”方瑶竟不知道自己做的几道菜同时把桃江镇两家最好的饭馆的老板都引了来,不免有些激动。 “我不是陈记铺子的人,只是临时帮忙的,所以我不常在铺子里。” “我知道,后来我派人陆续去陈记铺打听过你,不过那个老板是个年轻小生,不爱说话,所以也打听不出什么来。再后来,等我空下时间想再亲自去一趟陈记铺子时,东兴楼的新菜就出来了,就是你那日做的那几道菜。”妇人笑道,“我一直遗憾怎么又让东兴楼抢了先,没想到你就主动找上门来了,真是叫我意外又欢喜。” “老板娘也别遗憾什么,北旺斋多以素为主,你就是先比东兴楼找到我,也未必会买下那几道菜。现在我来,才是真正的好时候。”方瑶说完,视线落在桌上那三个盘子上。 “是啊,哪怕就是我比东兴楼先认识你,也未必会买下那几道菜,只有眼前的,才符合我们北旺斋的招牌。”妇人殷切的给两人续了茶水,道,“瑶儿姑娘,这样,你给东兴楼开什么价,就给我开什么价,如何?” 同是桃江镇的名店,没道理东兴楼出得起的价格,她付不起。 方瑶心道又遇上一个爽快之人了,她想做生意的大多都是比较好说话的吧! 没有犹豫的,她伸出五根手指道:“五百两,这是我卖给东兴楼的菜价,一道菜五百两。” “五百两么?”妇人也不迟疑,当场就拍板,“那行,我也五百两买下你的菜系,三道菜,一共一千五百两,我马上叫掌事取银票给你。” “那谢谢了。”方瑶欢喜的道谢。 妇人出去拟合约取银票时,墨离才开口:“恭喜你,又大赚了一笔。” 淡淡的声音掩饰不住他的喜悦。 瑶儿赚钱,他替她由衷的高兴。 虽然钱在他眼里不算什么,但瑶儿凭的是自己的智慧和本事,这点难能可贵。 “谢谢了。”方瑶扬了扬眉,加上之前的二千五百两,她就有四千两的身家了。 这些日子,银子如流水般进她的手里,从一贫如洗到一夜暴富,这种感觉真是妙不可言啊! 签好合约,收了银票后,方瑶的步子轻快的都要飞起来了,走路都哼着小曲,望着她璀璨如烟花般的笑脸,墨离的嘴角也一直微扬着,久久没有抹平。 “对了,墨德那边有消息了,他在城中心最兴旺的位置还有周边各购置了两个店铺,城南城北各一家客栈,都有八成新,让人稍稍装饰一下,估摸着就能跟新的一样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好啊!你带路。”方瑶对做生意没什么头脑的,要不然也不会只想做些收租这类安稳的营生。可铺子和客栈到底是自己的产业,为了表示负责,还是要去看一眼的好。 两人坐上马车,由着千荨领路。 这几天,墨离和方瑶谈情说爱不亦悦乎,可怜千荨吃了大把的狗粮,还要给他们当马夫,本是拿剑的手现在整日握马鞭,真叫一个郁闷。 坐在马车里,墨离给方瑶介绍起这几个铺子和客栈的来历规模来。 “城中心的两个店铺之前做的都是首饰店,老板是同一个。因为年事已高,想晚年过些轻快的日子,便想转让。我看地段价格还算合适就盘下了。你若是想继续卖首饰倒也可以,不卖首饰卖些别的也行。”左右位置好,卖什么都不会亏。 “不是发租么?”方瑶问道。 “这么好的地段光是发租,不是太可惜了。”墨离诱惑着她,“你随便卖点东西,做些小生意,都是租金的好几倍,何必浪费资源呢!” “那倒也是。”方瑶点头,想了想道,“那就还是卖首饰吧!” 一来,是延续店面的生意,固定老客户,二来她想着对别的行业也不熟,就首饰还略有些心得。因为以前她在北京城逛古玩城的时候,见过一些仿古的饰品,不算精致,但也特别。结合一些现代元素,说不定生意会比更来的更好。 “嗯,你高兴就行。”墨离就知道只要有钱赚,瑶儿定是不会错过机会的,笑着点了点头,继续道,“周边的两个店铺相比城中心的就比较差些,老板是个好吃好懒做的,不善经营,生意一直清淡得很,糊口都成难题,又欠下一大笔赌债,想把店铺卖掉还债。我觉着那铺子面积还算大,且又离城中心不算远,只隔了两条街而已,人流量也还行,就同意墨德买下了。原先是个布庄,到你手上后,你看一下你想卖点什么?” “胭脂吧。”方瑶想也不想的就道。早先看到陈菊进了趟城,脸上的抓伤跟变魔术似的,那么深的伤口就只剩下淡淡的疤痕了。她一直就好奇,还特意买了陈菊用过的药来研究,其实就是一些简单的去疤药,只是制作过程比较复杂而已,应该是祖上传的秘制,所以别的店买不到,价格才会那么贵。她想着,若再结合自己的医术,把这个去疤的药再改良一下,说不定效果会更好。 如此再进一些好的胭脂水粉撑店面,以自己研发的为主销,这个生意定是火爆无疑的。 第254章:她成贵宾,她倒成了下人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54章:她成贵宾,她倒成了下人 墨离看她胸有成竹的样子,知道她必是心里又有主意了。反正有陈记铺子的事例在先,他对方瑶的经营策略是完全信任的。 “再来就是城南和城北两家客栈了。规模差不多大,人流量,地理位置也不相上下,只是它们都不在镇中心位置。”这点还是有些遗憾的。 方瑶却是摆手道:“不在中心位置没什么,客栈就是供客人休息的地方,图得就一个清静,像镇中心那么喧闹,反而不好。” “嗯,我也这样想,所以才会让墨管家盘下这两家客栈。”他自己就不喜欢闹区,人多嘈杂,太纷闹,心都静不下来。尤其到晚上,更是需要静心养性,或看看书,或练练字什么的。镇中心位置可不适合做这些雅事。 “那客栈还是以原来的营生为主吗?”墨离问道。 “不变吧!”反正她也想不到别的生意门路。 墨离揶揄道:“你做菜这么好吃,为什么不自己开家饭馆或是酒楼呢?” “客栈不是也可以点餐的么?”方瑶抬了下眼皮子看向他,“我与东兴楼还有北旺斋都是合约关系,抢了他们的生意,不好吧!” 显得她很没人品! 墨离还以为她想不到这层呢,失笑道:“你有这番考量是对的,东兴楼和北旺斋都是桃江镇最兴旺的饭馆,得罪他们,以后你很难在桃江镇混下去。” 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不仅要内部和气,同行之间也要和气,否则,这生意就难以长久。 “这个我懂,你放心,我还不至于为了银子出卖我的生意操守。”方瑶道,“虽说不能开饭馆、酒楼,但我也可以自家客栈自创些好吃的点心和小菜,这个总不算违背我跟他们的约定吧!” “不算,只要不损害他们的利益,就算坏了他们的规矩。”墨离沉吟了下道,“小菜,我帮不上什么忙,点心倒是可以叫张嫂助你一臂之力,你在府中吃的所有点心都是张嫂做的,她的手艺你也曾赞不绝口。” 张嫂可是宫里最好的糕点师傅,有她助力,事半功倍。 果然方瑶听到墨离愿意把张嫂调给她,兴奋的眸子噌噌发亮:“真的,那太好了。” 张嫂做的点心,跟城里的点心铺子卖的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她做的点心档次更高一些,且不管品相还是味道都透着华贵,不似一般铺子能买得到的。 “以张嫂的手艺,生意一定不会差。不过我想再改良一下,无论是哪里做的点心,图样都是以花为主,太单调了。我呢,就想在图案上做些改进,不止有花,还有动物,比如龙啊,凤啊、兔啊、猫啊、狗啊什么的,都给它刻在糕点上,定叫人耳目一新,爱不释手。” 墨离被她逗得忍不住笑了,清朗的笑声飘出车外,千荨又是欣慰又是忧心。 跟瑶儿姑娘在一起,九殿下越发的开朗了,不止爱笑,连说话都经以前柔和许多。这是好事,刘慈宣说,心情保持畅快,对他的病也有帮助。 可这笑声能维持多久,半年还是一年?她记得再有几个月,九殿下就十六了,按约定,他该回宫去完成他未完又必须做的事情。到时候,怎么办? 相比于千荨复杂的心情,墨离此刻却是极好。 “你刻龙刻虎倒也罢了,兔子也勉强还行,阿猫阿狗的是不是太低俗了些。” 方瑶横了他一眼:“这有什么低俗的,小朋友就喜欢这类小动物,龙啊虎啊,也就是你们这些迷信的人才中意,因为寓意好,兴宅旺家。可是那些小老百姓有吃的就不错了,还管什么寓意。” “这倒也是。”墨离敛了笑声,仔细想想,还觉得颇有几分道理的。 不过脸上的笑意却是没有减下去:“你想改良可先得跟张嫂通一声气,她这个年纪可比我们还迷信。” “她迷信还不是你们这些小年轻给影响的。”方瑶白眼翻飞,墨离饱读诗书,也算个知识分子,怎的也跟那些没读过书的文盲一样,思想封建又迷信。 墨离一看方瑶那小眼神就知她误会自己了,连忙澄清:“我可不迷信,只是有些无法解释的东西,选择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罢了。” “那还不叫迷信哪!”方瑶又飞一个白眼过去,不过也懒得继续争下去了,因为马车刚好停下,想是到了她名下的产业,城中心的两家首饰铺子。 秉着对墨离和墨管家的信任,方瑶并未下车察看,而是坐在马车里遥望了两眼。 确实如墨离所说,位置好,人流量大,进进出出的,人头就没停歇过。这么好的生意,她都有点替那老板可惜了。 不过人家想安享晚年,这也是人之常情。 有时候钱赚够了,就该享享清福。若不那样,这么好的事又哪里轮得到她。 “千荨,去下一站!”墨离见方瑶放下帘子,对外面驾车的千荨吩咐道。 很快,他们就到了镇中心周边的另外两家布庄,方瑶同样没有下车,只是在外面望了两眼。因为门是关着的,看不到里面的详细情况,不过看那门面,确实够宽敞。正如墨离所说,面积挺大,比之前的首饰铺大出一倍不止。 这就是镇中心与周边环境的差别了。墨离说首饰买下的价格比这布庄还要贵,但面积却不如首饰。镇中心的位置地段好,人流量大,自然价格就贵些。 这跟现代买房是一个道理。 地段决定于价格! 方瑶仔细看了看,其实位置也不算太差,因为离镇中心统共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且又在交叉转角的地方,前面不远处还有几家饭馆和小型的酒楼,生意看起来都不错。如此,这里并不缺人流量,只怪老板无心经营,才会落得如此。 单看这青天白日的,家家户户都是开门迎客,只有这布庄却是大门紧闭,就知道为何没有生意了。 “还要去看看那两家客栈么?”墨离看她对这门庭冷清的布庄并没有什么不满之意,便放下心来。她看出这布庄的前景,他也就省下一堆的解释了。 “看看吧!”总要先知道自己的产业都在什么地方,心里才会对以后的经营有大概的策略。 “那好,我们先去城南。”刚好这个方向是向南,而客栈就在前面不远处。墨离当初吩咐墨德购置这些产业的时候还特地吩咐过,不可隔太远,因为不方便管理。 从镇中心的首饰铺到这布庄再到城南的客栈,看似散落,其实都是一条直钱,走路统共也就半个钟而已。唯一较远的就是城北的那家客栈,当时他还挺犹豫,待看过那家客栈的实际情况后还是果断的拍板了。 远是远,但好在,生意好,有前景。 赚钱么,只要有银子进账,谁会在意多走几步路。 相信瑶儿也这么想。 就这样,两人在城里穿梭来穿梭去,直把桃江镇都走了一大半。到了中午,墨离才让千荨驾车回墨府。 刚好是饭点,墨离便留方瑶在府里用饭。 陈菊正在提着洗干净的夜壶从后院的小门进来,看到各人手里托着食盘,一碟碟的精致的菜肴远远的从她面前走过,便随手拉了个小厮问道:“府里来客人了么?” “是啊。” “谁啊,这么大阵仗!” “你见过的,就是方瑶姑娘。”那小厮跟陈菊也不是很熟,并不知道陈菊跟方瑶其实早就认识还是亲戚,提到方瑶时还一脸的艳羡。浑不知陈菊听到这话已经恨得半死了。 同出一个院子,同来一座府,她成了下人,她倒成了贵宾! 第255章:请你离开我们大少爷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55章:请你离开我们大少爷 方瑶用完午饭,便向墨离告辞。耽误了大半天,下午怎么的也要进山采药了,可不能再耽搁。 墨离将她送到门口,又让千荨亲自护送至方家院子。 对于墨离的贴心,方瑶心暖的同时也感觉太麻烦千荨了。毕竟人家跟他们压马路压了一上午,又是做车夫,又是做保镖的,太辛苦人家了。 不过对于墨离的吩咐,千荨不得不从。方瑶也推辞过几次,但墨离坚持,她也只能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到了方家院子,方瑶特地切了块大西瓜给千荨。吃惯了府里冰镇西瓜,对于井水泡过的西瓜,千荨的兴趣还是低了那么一点点,不过方瑶一片好意,她也只能心领。 目送千荨返回,方瑶这才重新进了院子。冷不丁的白老大冲了过来,如一道轻烟似的跳到她怀里,嘴里哼哼唧唧地不知道在表达什么,方瑶看了半天,这小家伙好似对自己是有些不满。 最近没什么事得罪过它啊! 不会是去了墨府把它冷落了,所以才这样! 正想着以后去墨府要不要把它也带着一起去时,方圆从屋里走了出来。 “吃过了么?”她问。 “吃了。”方瑶抚着白老大的毛,那白老大却是脑袋一偏,将她的手滑了下来。方瑶再去摸它,白老大竟是跳到地上跑走了。 “大姐,白老大这是怎么了?”单是冷落,不至于这么有情绪。 “不知道啊!”方圆耸耸肩,“从那日我们一起进城见到贺老板那日它好像就有些不对劲。” 见人爱搭不理的,对她还好,对方瑶远不如以前亲近了。 也是方瑶最近心思都在墨离身上没注意到,她早就发觉了。 方瑶看到白老大蹲在门槛的角落里,兀自的舔着自己的毛发,那小眼神还时不时的瞥她两眼,嘴里发出莫名的哼唧声,好像在抗议什么。 方瑶没想通透,以为它生病了,想过去给它检查检查,正好方正又从屋里出来了。 “二姐,你答应给白老大肉骨头的,到现在也没实现。”他一语中的,方瑶猛地一拍额头,“是哦,那天进城见贺老板,留着白老大跟你看家,把家看好了,答应回来赏它肉骨头,居然给忘了。” 也是神了,白老大就是一只畜生而已,居然完全听得懂人类说过的话,且还记得住。 我的天,它真的只是一只畜生么?不会是只妖怪吧! “得,我马上去肉铺买根猪骨回来。”方瑶边说边抚着白老大的毛,这回白老大倒是没有躲,不过看方瑶眼神却是斜着的,好像不太相信她的话似的。 方瑶也是醉了,她都买了一只什么样的小怪兽回来,太可怕了! “你等着啊,这回我一定不食言。” 方瑶说完就往外走。方正在后面道:“二姐,不必去肉铺子,牛叔昨天进山就猎到一只小猪崽子,他留了一条腿,说是晚上等着你给他炒个辣椒肉条好给他下酒,你可以现在跟他要去。” 反正骨头那玩意儿牛叔也不要。 “行,晚上我把骨头炖汤,咱们喝汤吃肉,白老大啃骨头。”方瑶边说边去牛叔的院子。 晚上,方瑶熬了一大锅骨头汤,还撒了点生葱花,香气四溢,浓郁又清新。捞出骨头给白老大时,白老大的眼睛都直了,望着方瑶时,笑得眉眼弯弯,都快把方瑶给萌翻了。 “你个小东西,原来也是个爱记仇的白眼狼。”方瑶戳戳它的额头,数落道,“就算没有肉骨头,我也待你不薄啊。看你这圆滚滚的肚子也知道我没虐着你了,居然为了根肉骨头跟我耍情绪,太过份了。” 骂归骂,但脸上净是无奈的笑意。 小家伙有灵性倒是挺好的,但太有灵性就不行了。 比如跟主人记仇,这就完全没必要啊! 白老大由着她戳自己的脑门,也不躲,它全身心都扑在啃骨头的事情上面去了,一幅好像有骨头万事足的样子。 方圆看着这一人一畜的互动,觉得还挺有趣,玩笑道:“瑶妹,你养的这只白老大还是个吃货呢!” 只要有吃的,随方瑶怎么折腾它。没吃的就跑到一边去,碰都不让人碰。 “是啊,早知道它是个吃货我就不买它回来了。”喜欢吃也就算了,还挑贵的好的吃,哪有这样的。方瑶想到这里,故意瞪大眼睛,作出“恶狠狠”的凶模样,想吓一吓白老大,不料那白老大却是把眼睛弯得跟月牙似的冲她笑,瞬间让方瑶破功,萌翻在地。 “瑶儿,今天你婶子回来好像不太对,你们是不是在墨府又闹起来了?”李月兰喝完那一碗汤,擦了擦嘴巴。最近听方瑶的嘱咐,多注重休息少操心,加上墨离三不五时送来的补药,身子调理得差不多了,甚至有时候感觉比以前还要好。 这几天她也是到厨房跟他们一起用饭,不再单独把饭送到屋子里了。 “怎么,娘,她为难你了么?”方瑶抬头,秀眉微拧。疑惑的看向方圆,不会是趁她给牛叔送汤是,陈菊又来找娘的麻烦了吧! 看到方瑶眼里的询问,方圆摇摇头。 她一直在厨房呆着,没见陈菊过来啊! 李月兰道:“倒不是,就是她进院子时,我看她脸色阴沉沉的,很是吓人。想着你最近几日都在墨府,所以……” 所以会不会碰上面,两人又闹上了。 “她哪天不是脸色阴沉沉的,不用理她。”一听陈菊没有为难李月兰,方瑶便放下心,继续逗弄着白老大,“我今日在墨府根本没看到她,谁知道她抽得什么疯。” 对陈菊,只要她不来主动招惹,她亦不会去多看她一眼。 李月兰轻叹一声:“我还盼着你婶子在墨府能养养性子……”她走到今日,多少会有些改变,现在才知道,她是改不了了。 永远也改不了。 单看她每日早出晚归脸上始终挂着的怒容就知道了。 方瑶嗤笑一声,就陈菊的性子,想让她改,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娘,你别的就盼了,就盼她不要变得更坏就行了。” 李月兰听到这话,那气就叹得更深长了。 “对了,白日里,里尹来过,说是你好久没去看他家麦麦了,麦麦这几日闹着总想找你玩,明天你若没事,就去看看他。” “知道了。” 翌日。 方瑶早早上山,中午抽了些空去了里尹家。 教他几个新字,又给了几块糖,聊聊天就回来了。 却是在老槐树下看到了千荨。 方瑶心下欢喜,以为是墨离提前派人来接她了,谁料,帘子一掀开,墨成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方瑶,墨成不似往常那样客气而礼貌的微笑,相反,脸上多了一丝沉重。 “瑶儿姑娘,我们能谈谈么?” 方瑶疑惑的望了眼千荨,她跟墨成能有什么好谈的,是为墨离么?如果是为墨离,他为什么不自己来跟她谈? 千荨没有明确提示,只是看向她的眼神,除了沉重还多一丝不忍。 方瑶心里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估计墨成找她谈的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一进马车,墨成就直言道:“瑶儿姑娘,我想请求你一件事!” 方瑶看着他,没有答话,她不安的预感更强烈了。 墨成抿了抿唇道:“我想请你离我们家大少爷!” “为什么?” 第256章:揭晓墨离的身世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56章:揭晓墨离的身世 河岸上,巨石林立,河水潺潺,清澈的水流在日光照射下如一颗颗散落的金珠,滚动在自己脚下,然后向远方飘去,没入河流。 方瑶和墨成站在巨石之上,风从河面吹来,带着丝丝的凉爽,给炎热的夏末添上一笔清凉,方瑶的心也因此冻结三尺。 “为什么?”她上前,看向墨成,“为什么让我离开墨离?” 墨成不说话,但沉默已然将他的想法表现的更坚定。 方瑶猜测:“是因为我们身世不同?” “是。”墨成终于开口。 方瑶苦笑,但也不明白:“如果你们一早不同意,为何又默认和跟墨离在一起?” 她与墨离同进同出,墨家又不是今日才知道,若是不允,为什么早不阻止。 “我们觉得大少爷有交友的自由,但我们没想到,大少爷对你越陷越深。”墨成道。 起初也只是觉得大少爷性子太冷太闷,让他多交几个朋友是好事。有许多心事,他不愿跟他们分享,倒是可以跟朋友多倾诉。况且方瑶懂医术,为人正直善良,重情重义,是个值得可以相交的对象。 可是坏就坏在,他们不该逾越这种朋友关系,这让他们很是担忧。 毕竟身份不同,将来的走的道路也是极不相同的。 方瑶冷笑一声,果然又是门当户对的问题。 她道:“若论家世,墨府深宅豪院,方家家徒四壁,确实不相配。但世事难料,你怎知方家以后还是如现在这般清贫?” 就好比现在,她手上亦有几千两的产业。若将店铺、客栈生意做大做好,将来比墨府不一定差啊! “瑶儿姑娘,我知你聪慧,为人又勤恳。方家在你的带领下,必有出头之日。可是无论你再努力,你的身份终究还是配上我们大少爷。”墨成也是有难言之瘾,他其实也很喜欢瑶儿这丫头,大少爷清苦一生,从没享过人间乐趣。他跟在他身边伺候了十几年,深知他从不知笑为何物,现在却整日脸上都挂着清清浅浅的笑容,他知道他有这么大的变化,全是因为方瑶。 能让大少爷从骨子里都感到开心的女孩,他又怎么忍心去毁掉。只是很多事情早已冥冥之中注定,不是任何人想改变就改变的。 “怎么配不上,墨老爷,你有把话说清楚吗?”方瑶看着他,眼里是深深的质问。 她不知墨成的苦衷,她只知墨成的话不清不楚,纯是来搪塞她的。 “你今日来找我,跟我说这些话,墨离知道吗?”她问。 “不知道。” 果然。 如若墨离自己嫌弃,会亲自跟她说。犯不着让墨成出面。 “墨老爷,恕我直言,您也不是墨离的父母,我不知您和他究竟什么关系,但我想您没有权力代表他来跟我说这些。” 她最讨厌仗着自己是长辈身份,替儿女决定这个决定那个,就是不问当事人的意见。 他瞒着墨离来找她,跟她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不尊重墨离,也不尊重她。 “你……”墨成呛言,好半晌叹气道,“瑶儿姑娘,你为何这么执着呢?” 感情的事若不执着,那什么事才要值着。 这可关乎她一生的幸福啊! “墨老爷,您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我的性子您还不了解吗?一旦认定的事情,就会坚持到底,不管发生什么,都无法阻止我前进的脚步。” 分家如此,护家也如此。 若没有这份坚持,方家哪有今天这种好日子。 “那要是你和大少爷的事关乎你的身家,不,你全家人的性命,你还会坚持跟他在一起吗?”墨成语出惊人。 “什么意思?” 为何她和墨离的感情会牵扯家人的性命? 方瑶惊讶的看着墨成,后者沉重的叹了口气,他在横量,要不要将九殿下的身世和盘托出。 罢了,话到这个份上,干脆就跟她摊底牌吧,这个方瑶,年纪虽小,性子倒是倔得很,若不将实情告诉她,只怕不到黄河心不死。 “你可知,你口中的墨离,并非仅仅是墨府里的大少爷,他还有另一种身份……” “什么身份?” “他是当今圣上的儿子,排名第九,我们私底下称他为九殿下。” “什么?”方瑶心下一惊,不觉得往后踉跄了步,“他是皇子?” “对,真名墨臻,只因从小就经历分离,故自己将名改为离字,就是现在的墨离二字。” 他是当今九皇子! 他原来是皇室血脉! 怪不得他身上的气质那么与众不同,怪不得她第一眼看到他时,明明身陷囹圄,却依旧雍容高贵,怪不得举止投足总给人一种人上人的感觉。 怪不得他让小正叫他一声九哥! 原来是这样。 “我早知他不单是墨家大少爷身份这么简单,他身上的华贵,高高在上的气场,我就知他身份不俗。我也曾想过,他是否是王候将相的后人,你们因仇人追杀,没落至此。但我怎么也没想到,真实情况竟是这个!” 方瑶除了震惊,不知道该点什么来表达她此刻的心情。 “你能猜到他除却墨家大少爷还有另外一层身份,或是王候将相也好,说明你真的很聪明。”一个从未见过世面的小女孩,有这等观人于微和心细如发的心思确实叫人吃惊。 “您这是在夸我吗?别忘了,我可是个大夫!”察言观色是她的基本能力。 “哦,我倒忘了。”墨成抱歉的笑了笑,他知道此刻他说什么,方瑶都没有心情听。 而且他觉得方瑶此刻对他已然生出几分怨恨了,谁叫他是拆散她和墨离的“罪人”呢! “现在你即已知道大少爷的真实身份,你还要强行跟他在一起吗?” 方瑶上前两步,她遥望着远方,今日也是凑了巧了。对面那座山就是峰牙山,那日墨离就是在峰牙顶跟她表白的,也是那日她接受的墨离。 而今天,她就要同一个地方跟他结束吗? 方瑶不甘啊,她们才度过了几天快乐的日子,竟这么快就要结束了? 只因他皇子身份,该死的门不当户不对? 第257章:惊晓墨离有婚约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57章:惊晓墨离有婚约 方瑶深吸口气道:“墨离即是当朝皇子,那你们为何会流落至此?” 她并没有听说朝野有什么震荡,当今圣上还是姓墨,那就是墨离的亲爹。即是墨离的老子,为何为让自己的两个儿子来这种地方受苦受难,而不将他们留在皇宫享天伦呢? “唉,这件事情我又要从何说起呢!”墨离重叹,随着她的问题,往事一幕幕在他眼前揭开封闭的面纱,一张老脸满是痛惜和无奈。 方瑶知道这其中必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或不为人知,但即是要她和墨离分手,就必须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否则,她怎么能死心呢! “那还得从九殿下出生的时候说起了。九殿下的生母原是朝阳宫的掌事,因为生得美貌被圣上看中,传于榻下,也是上天眷顾,竟一朝得子。这让后宫的许多娘娘又是嫉妒又是恨,你可知道,后宫是个什么地方,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许多年轻漂亮的娘娘为争权位,明争暗斗,不择手段,残害他人,无所不用其极。 娘娘生产当日封为妃位,她喜得一子又高升,就成了后宫娘娘的众矢之的,尤其是那些有背景且偏又不能生养的主子,更是嫉恨她入骨。频频使计陷害她,娘娘虽聪慧,又有子傍身,但到底没有背景,又人单力薄,哪里是她们的对手,时长间一长,就慢慢处于下风。圣上不再信赖她,她也失了宠信。在九殿下百日之时,一场计谋让她惨遭贬黜,本该打入冷宫,最后还是看在九殿下的份上,只降她的级别,不过娘娘从未在乎过这些名利,让她悲痛欲绝的是,他们还将九殿下也夺离娘娘身边,让九殿下从小就尝受分离之痛。 这也罢了,九殿下去别的宫中抚养,因为天资聪慧,很是让别的皇子嫉妒,那些娘娘怕九殿下威胁自己孩子的前程,又使计陷害他,久而久之,圣上也就不待见九殿下了,在十殿下,也就是小少爷出生之后,一起被贬出宫外,说是让他在外面磨练磨练性子,等成年时再接回宫中。” 墨成一口气将墨离的身世讲了个大概,“这些事本该烂在肚子,我们也不该讲的,唉!” 往事不堪回首,字字句句,都如同一把剑,在戳他的心窝子,如割肉一般疼痛。 “原来如此!”方瑶恍然,她从前总疑惑,为何墨离这么冷心冷情的,好像对外面的一切都陌不关心,包括自己的性命。他大概是觉得那样的皇宫,那样的父亲,这样的人生,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所以任意糟踏,由着那些野兽伤害自己,哪怕死了也无所谓。 想着自己虽过得清苦,有陈菊和方张氏那种极品婶子和祖母,她尚还怨天尤人,觉得就是重新投个胎,也该给她找个好的人家,怎么就这样捉弄她。 跟墨离比起来,她的遭遇就不算什么了。陈菊和方张氏可恨,起码心思短浅,想不到深远的伎俩来陷害她。墨离的那些姨娘们,那才叫真正的可恶,一个女人的心思尚且可怕至及,这么多个女人联合起来,简直不给人活路。 想到墨离那些年在宫里各种陷害和不公平待遇,那时他才七八岁吧,没有人可以依靠,没有人可以指望,唯一的至亲又不在身边,那时他该多害怕和无助。方瑶想得心都疼了。 “那墨老爷和墨管家以及宣叔都是和墨离一样,从宫里出来的了?”她抬头,望向墨成。 “是,我原是娘娘宫里的掌事,墨德是我带的徒弟,刘慈宣是太医院的御医。当年我们都是受过娘娘的恩惠,所以九殿下和十殿下被贬时,我们都自动请缨,随他们出宫了,这些年我们主仆一起生活,守着这个秘密,谁也没提半个字。” 这不仅仅是九殿下的伤痛,也是他们的无奈。 早两天为了劝九殿下,他才提醒了两句,不过没有效果,反而还被训斥了,这才没办法,只好从方瑶入手,希望她知难而退,望难却步。 “怪不得。” 怪不得墨成明明一把年纪,却是不长半点胡须,原来是个太监。怪不得墨离对墨成有时候恭敬,有时候却又比墨成更像府里的主人。 她一直以为墨成是墨离的叔叔,两兄弟是寄养在他膝下,哪想到竟是这样。 “墨老爷,我不明白,墨离和墨轩都离宫这么多年了,圣上还记得他们么?即是不待见他们,为何还要召他们回宫,墨离不喜欢那里,他又为何要回去?” 直接请旨贬为庶人,岂不更自在。 墨成看着方瑶,眼神深了又深,终是道:“他不得不回去,因为宫里有一个人在等他。” “谁?” “北阳公主!”墨成道,“北阳公主与殿下早有婚约,这人婚约是太后亲赐,他不得不履行!” “什么,他有婚约在身?”方瑶再度吃惊,连连后退,半晌才道,“他有婚约,这种大事他为何不告诉我?” “这……许是还没到要说的必要吧!”墨成道。 方瑶眼里闪过一丝愤然,旋即又想到什么,急忙道:“不对啊,墨离是皇子,她是公主,他们是兄妹,怎能定亲?” “瑶儿姑娘有所不知,这位北阳公主原是重将之后,因父亲和兄长都战死沙场,太后念其满门忠烈,将年幼的她接入宫中亲自抚养,皇上体恤,封她为公主之名,以彰显其德。” 所以,这个公主并不是什么皇室血脉,而是养在宫里的一位主子罢了。将门之女配皇室之子,这才是真正的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方瑶凉笑了几声,隐瞒了身份不重要,隐瞒了婚事千不该不万不该。 他说愿执她手,到白头。 其实是给她一个妾的身份吗? 他怎么能这样? 她一个青梅竹马,他尚且较劲成那样,那他有个未婚妻,她又该作何感想。 人都是这样,对他人严格,对自己却是宽容的没有底限! 墨成看她心如死灰的模样,于心不忍,但有些话该说的还是要说。 “殿下的亲事是太后亲允,古往今来,还没有未娶妻就纳妾的道理。你们纵然年轻,也未走到那一步,可殿下毕竟是皇子,与你心意相通,看着没什么,实则就是犯宫中大忌。若你是将相之后,这也没什么,但你只是个普通百姓,这就万万不能通融了。不仅会降罪于九殿下,你也会受牵连。所以你必须离开九殿下,否则,你们两个都没有好结果!” 九殿下在宫里已经是个不受欢迎的存在了,他行事必须小心谨慎,才能步步为营,如若不然,稍有半步踏步,将万劫不复! 第258章:方瑶断情崩溃大哭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58章:方瑶断情崩溃大哭 方瑶不知是被这话吓得还是惊得,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还是墨成扶着她,才稳住身子。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我既然知道他有婚约,又是那样的身份,哪里还会不知其中厉害。” “你,知道就好。”墨成也不想伤害她,可他不忍有何用,他改变不了圣旨,也无力阻止这门亲事。 除了面对,别无他法。 方瑶看着脚下如霜雪一般的水花,心凉凉的。 她本该生气的,因为墨离欺骗了她。可想到他的身世,她又恨不起来。 怪谁呢! 只怪自己,当初意志不坚定,随便他说几句好话,就把心掏出来了。 她也真是傻,前世吃男人的亏还吃得不够么,连命差点都丢了,今世,又一头栽了进去。 她怎么就不长记性,就不懂得吸取教训。 从陈楚生的事情上面她就应该知道,她跟他们不是一路的,随便和谁在一起都不会有好结果。 是她看不透,是她还妄想。 还好,所幸,这世,她失了恋人她还有亲人。 方瑶想,比前世,上天还是眷顾她许多了。 墨成看着她由怒转悲,由悲似又转喜,他不知她在庆幸什么,但他知道,她是决意不会再跟九殿下纠缠在一起了。 所以他也并不催促。 果然,方瑶缓缓开口:“你去告诉他,道不同不相为谋,从今日起,我们恩断义色。我方瑶再不济也不会上门给人做妾!” 墨成微叹,怕只怕她连这个妾也是多想了。 若能做妾,今日又何必要离。 墨成看着她,方瑶异常平静,先前还能从脸上看到一丝怒或喜,现在什么也看不到了。 她平静的如一张白绝,教人捉摸不透。却目光似柄埋藏在深雪里的长剑,透着寒凉与决绝。 正如她所说,一切她决定要做的事,就坚持到底。 所以她既然要和九殿下恩断义绝,怕也是绝到底了。 墨成默默地转身开,留下长长一叹,净是无奈和心痛。原以为主瑶劝离了,他会感到轻松,谁知却是相反,不但没有半点松快之意,反而心头更沉了。 回去怎么跟殿下说呢? 他会不会一激动,引起毒发? 还是去找方瑶,想尽办法挽回? 未知,一切都是未知。 然每一个未知都让他心惊胆战。 千荨坐上马车时,深深地望了眼还在巨石上的方瑶,或许她应该早点跟她摊牌。早点知道,就不至于陷得今日这么深,也就没有今日这般痛苦了。 马车消失在尽头,方瑶还呆站在巨石上,她遥望着对面的峰牙山,墨离当时跟她表白的场景犹然在目,仿佛就像昨天才发生的一样。她还记得她当时的心情,雀悦、欢喜,甜蜜,而现在呢,誓言在耳边回响,感情已经结束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快到他们还未创造过多少快乐的日子就结束了,快到还没来得及留念捕捉就过去了。 她不似表面看得那么平静,她是刻意装的。她不想让人看到她所谓的坚强其实是那么的脆弱。 她只想说,那时她有多么的欢喜,现在就有多么的痛苦。 方瑶转身,跌跌撞撞的望着来时的路,看不清了,何时,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竟不知道怎么回去了? 还回得去么? 方瑶不知道怎么到的家,总之回去时把李月兰吓了一大跳。因为眼睛都哭肿了,身上也湿了一大片。 有汗水也有泪水! “瑶儿,你这是怎么了?”李月兰上前失住她,方瑶好像抽干了力气般顺势倒在她怀里,哽咽喊道:“娘!” 喊完这一声,方瑶就彻底崩溃了,眼泪如决堤一般掉了下来,声音无比悲痛。 “瑶儿,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别吓娘。”李月半紧紧抱着她,将她夫到床头坐下,替她擦着泪,拍着背,手忙脚乱,不知道该做哪样,好像做哪样都没用。因为那泪擦了还会流,背拍了她也还是在哭。 方瑶不说话,除了哭,她基本不想开口。 李月兰很是手足无措:“你到底是怎么啦,你告诉娘,别让娘担心好不好?” “你不是去里尹家了么?怎么去了那么久?”方瑶不肯说,李月兰只能猜,“对了,之前好像听到外面有马蹄声,是墨府的马车么?是不是墨离来接你来了?” 墨离…… 方瑶听到这两个字,转而扑进怀里哭得更伤心了。 李月兰见状,头疼不已:“不然我把你大姐和小正也叫回来吧!”她一个人根本哄不住,或许问问那两个还知道些原因。 “不,不用。”方瑶终于抬头,拉着李月兰不让她走。 她不想让大姐和小正看到她这幅样子,她是他们精神上的支柱,是他们对未来美好生活的信念。 她不要毁了这根支柱,更不要毁了他们的信念。 她不想让他们担心! “好好好,我不叫,不叫。”李月兰重新给她擦干眼泪,柔声道,“那你别哭了行吗?你哭得娘心都碎了!” 印象中好像只有上次知道老鼠药的真相之后,方瑶才这么大哭一场过,之后无论陈菊怎样挑事陷害,她都不曾掉过一滴泪。 今儿是怎么了? 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方瑶勉强止住哭声,抽抽咽咽道:“娘,我没事了,你别担心……” 李月兰不等她把话说完,嗔了她一眼,心疼道:“你以为你不哭了,就没事了?”这孩子,就是什么事都喜欢自己一个人扛,好歹她是她的娘,也让她分担一下啊! “瑶儿,告诉娘,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跟娘说,娘虽然没什么大的本事,但一定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净让你忍气吞声,娘会替你讨回公道。你信娘,好吗?” 不管李月兰是否会为她讨回一个公道,这话,也够暖她的心了。 可是这感情这事哪有什么公道可言,只有爱与不爱,能否相爱的问题。 若有公道,她自己便为自己讨去了,何需在这里崩溃大哭。 “瑶儿,你倒是说话啊,你想急死娘吗,还是说让我把你大姐和小正叫回来,让我问他们去。” 能让方瑶哭成这样,这事情必然不小,李月兰可不许方瑶就这么沉默过去。 这孩子撑起一个家够累够苦了,她不能什么事都让她一个人去承受。 “娘。”方瑶未语泪先流,这事情的究竟还说一个字呢,那眼泪就跟掉豆子一般滚了下来。 “娘,我跟墨离分手了……” 第259章:一个劝离的,一个劝分的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59章:一个劝离的,一个劝分的 分手? 李月兰不太懂这话的来路,但意思是懂了的。 “你是说,你和墨离……怎么会,你们昨天不还好好的么?”就是刚才,她还听到墨家马车的声音呢! “我们有缘无份,路不同,心不同……总之我们分了,以后不会有机会再在一起……娘,我的心好痛啊!”方瑶哭道。 “不痛不痛,瑶儿,有娘在,娘会陪着你。”李月兰捧着她的脸,这张脸曾经是那么的自信、坚定和神采,而现在,它挂满了泪水,充满了悲伤和绝望。看得李月兰心揪着疼。 “唉,分开也好。”她叹口气,将方瑶搂进怀里,“其实我也不看好你们在一起。” 每每墨家的车子把瑶儿接走时,她都莫名的担忧。就担心这一天到来,果然,它还是来了。 “你们门不当,户不对。墨家的门槛高,那墨家大少爷一看也非普通出身,墨家祖上我们不知详情,但看墨家老爷、管事,还有那个刘大夫,他们一举一动都透着与旁人不同的气势来,好像受过专门训练似的。我想墨家祖上不是当官那也是名门望族,总不会只是我们眼前看到得这般简单。” 方瑶震然,没想到李月兰也看穿墨离不俗的身世了。 “我一开始之所以没反对,一来是对你有信心,我知你是个懂分寸知轻重的孩子,不会在这件事情上犯糊涂,不会做没把握的事。二来,那墨家大少爷确实也是个稳重的人,他对你的好,我也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但没想到,你们还走到这一步了。” 唉! 李月兰又是重重一叹,抚着方瑶鬓边的头发语重心长道:“如今你们断了也好,不是一路人,终归走不到一起去,长痛还不如短痛,我相信,凭我瑶儿的天姿和聪慧的头脑,一定会找一个比他更好的。” 这话原是想宽慰方瑶的,可她听了以后眼泪流得更凶了。 情伤了,爱断了,说再找个新的就再找个新的么? 她经历两场情,每一场都被迫分开,没有好结果,如此,她都乏了累了,没有再爱的能力了,也不想再爱了。 或许发家致富才是她要做的事,其他的,都不属于她。 可是,她的心好痛。 才爱了那么短一段时间,她却是爱得这么深了! 她不是如外表这般十三岁的小姑娘,哭一哭就没事了,因为十三岁对真挚爱恋到底还处于懵懵懂懂期,不知情为何物,失去了便也失去了。 她是有着两世的人生,三世的情的人生经历。 那个脚踏两只船的渣男算一个,本尊的青梅竹马算一个,再加上墨离。 每一段感情,她都是认真的。她的灵魂虽是方楚楚,但这具身体的本尊曾跟陈楚生的感情也是真真切切灌输到她的灵魂和思想当中去的。所以对陈楚生这段情,她也感身深受,就好比自己亲身经历一般。 再加上墨离,她是用方楚楚的灵魂在爱着他,都许了未来呢,感情只真不假,只深不浅。 到头来,还是落了个一拍两散的结果。 只要用心对待过的感情,分开了,她都痛,痛得无法呼吸。 方瑶哭着哭着好像累了,趴在李月兰的怀里,声音朦胧道:“娘,我靠一会儿。” “行,你睡吧,也许等你睡一觉醒来,发现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一切都会过去,一切重新开始。”李月兰将她脸上的乱发拨到脑后,柔声道。 方瑶模模糊糊的应着,她的悲伤,李月兰可能不懂,因为在她眼里,她就只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分手于她而言,并没有多大的伤痛。 白老大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舔着她的袖子,窝在她身边,呜呜地叫着,似是感同身受。 方瑶刚刚闭上眼睛,外面忽然听到有人在喊她。 李月兰侧耳一听,好像是陈楚生的声音。她看向方瑶,不知道她要不要见他,有没有心情见他! 方瑶只是迟疑了两秒,便一骨碌爬起来,临出门前,她还特意让李月兰打盆水来给她洗把脸再出去。 李月兰知道自己拦不住,叹了叹没说什么。 凉水敷过之后,好像眼睛没那么肿了。 陈楚生没有看出她的异样,喜道:“我还怕你不在家。” 都知道方瑶这个时候都在山上采药,很难在家碰得到面。 “你找我有什么事?”方瑶的态度依旧是冷淡的。 她跟墨离不会有未来,跟陈楚生就更不会有未来了,所以没有必要和颜悦色,再说她也没心情。 “我跟先生请了半天的假,有些话我想跟你说,说完我就走。”陈楚生怕她不耐烦,一开口就说明来意。 “你回了东山村却不回自家,而是站我院门口,你爹娘要是知道了,你猜他们会怎么想?” 倒是不会怪陈楚生,只会把责任推到她头上来,说是她勾引的陈楚生,让他有家不归,净跑这儿来私会狐狸精,田梅那张嘴,她也是怕了。 陈楚生讪讪的,小心翼翼的提议:“我们去那片林子里说话吧!” 方瑶没有作声,犹豫了一下下,率先走了出去。 或许,她也该把话跟陈楚生再说清楚。 他和墨离一样,到头来都不会属于自己,那么就不要让他感觉有任何希望,免得伤人又伤己。 “你想跟我说什么?”进了竹林,方瑶寻了个隐蔽处,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她和陈楚生单独在这里谈话,误以会她俩在私会。 “瑶儿。”陈楚生怔怔的看着她,满脸的哀伤,“你别这个态度对我好吗?” 冷冰冰的叫人害怕! “我不一直这个态度对你吗?”方瑶不在意地道。 “不,你以前不这样,你……”陈楚生想说的是她俩最开始两小无猜的时候的事。方瑶不耐的打断他:“你说的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都过去那么久,我都不记得了,你也不要再提了吧!” “……”陈楚生好心痛,以前的每一件事他都记得,她却不记得了,还叫他也忘记。 他在外面读书,靠的就是那些美好的回忆在努力在奋斗,现在叫他忘记,那他要靠什么支撑下去,他还念书干什么? “说说你今天的来意吧!”方瑶知道这话伤了他的心,可她顾不了那么多。 感情的事若不能有个美满的结局,那么终会有一方会受到伤害。 她和陈楚生,都是一厢情愿的那个,谁也逃不掉。 “我……”陈楚生抿了抿唇,似是在琢磨怎么说。瑶儿这态度让他没有说的勇气,太冷淡了,这一切都是因为墨离么?不知道,他不清楚,也没把握。可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再争取一下他心不甘。 终于,他鼓足勇气道:“瑶儿,你离开那个墨家在大少爷吧,回到我身边,我保证我说服爹娘,说服兰姨,让他们同意我们在一起。我也保证,待我功成名就,不,不管成功与否,我都会取你。你曾说过,我若不弃,你便誓死相从,这个誓言,我们还作数好么?” 方瑶冷笑,他果然要说的是这样。 先是墨成,现在是陈楚生。 来了一个劝分的,又来一个劝离的。 她跟墨离,果然不是一对,不然怎么人人都不看好! “你要跟我说的就这些?” “嗯。” “你放心,我跟墨离已经没可能了!”就在刚才,他们结束了。 好快,才相恋了几天,就结束了。 这大概是她人生当中谈得最短暂的恋爱。 陈楚生心下一喜:“真的?” 第260章:对不起,我今生注定要负你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60章:对不起,我今生注定要负你 看到他满脸又惊又喜的模样,方瑶好想笑,她失恋了,他那么开心做什么,干他什么事! “瑶儿,我就知道你会跟他分开的。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敌不过一个认识才几个月时间的……”陈楚生有些激动。 “你别误会,我跟他分开不是为你!”言下之意就是,即便跟墨离分开了,也没可能和你在一起。方瑶漠然的打断,“分开了是因为我们不合适,与你无关。” “怎么会?”陈楚生越发的激动了,上前一把捉住她的肩膀道,“我们曾经那么好,也说过那么美好的日子我们要延续一生,我们……” “所以我们就要一生一世在一起是吗?”方瑶再度不耐地打断。 陈楚生望着她喃喃道:“难道不是吗?难道我们的誓言到现在都不作数了?” 方瑶一把挣脱陈楚生的钳制,大声道:“谁规定说过的话,就一定要实现。谁规定发过的誓就一定要遵守。这世上那么多说话不算话的人,有什么稀奇,你也太真了。” 像墨离,他不就说话不算话! 陈楚生被方瑶失控的样子完全惊得给呆住了。他早知他的瑶儿不再是从前的温婉腼腆羞涩,可也不至于现在这般疾言厉色,她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瑶儿,你心情不好么?”他只能这解释,他不想把方瑶此刻的状态认定是厌烦了自己的纠缠才这样的。 “我哪里心情不好了,我心情好得很。”我刚刚摆脱一个大骗子,怎么可能心情不好。 方瑶愤愤的想,眼眶却是红了。 不想在陈楚生面前哭,她微微垂首道:“我要说的话说完了,你要说的话估计也说完了吧!我今无论怎样都不会跟你在一起,你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她转身就准备走。 陈楚生连忙喊住她:“瑶儿。”尽管她低着头,但他还是看到她微红的眼睛,心隐隐的泛疼。 “我不会死心的,我说过,等我高中之时就是娶你之日,你说过的话可以不作数,我不行,我忘不了。” 所以,他一定会娶她的。 方瑶脚步一顿,这个陈楚生,倒是执着的很。若她对他有那么丁点的意思,说不定两人坚持走下去,也不失为一段良缘。 可惜啊,她对他没感觉。 陈楚生趁势道:“想想我们以前的好,瑶儿,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别赌气了!所有一切困难,他都会去克服,只求两人能再在一起。 方瑶抬头望了望天,将眼泪逼了回去。以前陈楚生的确对方瑶很好,好得让她这个局外人都羡慕不已。 可惜,那种好,不是对她方楚楚,而是方瑶本尊。 所以哪怕感同身受,也激不起她对陈楚生半点好感。 谁叫现在住进这具身体的灵魂是她方楚楚呢! 虽然如此,但她承了这具身体,还是得对陈楚生说句抱歉:“对不起,我今生注定负你。无论你说再多,我也不会改变主意,也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说完这句话,方瑶头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陈楚生在竹林里绝望的望着她的背影。 即是跟墨离已经结束,为何还要负他? 到底是为什么? 陈楚生百思不得其解。 他说过,他会说服爹娘,说服兰姨,所有阻碍在他们面前的困难,他都会去解决,为什么她还要负他? 方瑶闷头闷脑的往家里赶,李月兰早在门口张望着,看到她进院子,忙出去迎着她。 “瑶儿,没事吧?” 看她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李月兰很是紧张。 “娘,我没事。”方瑶用力在脸上抹了一把,连同那段夭折的感情和陈楚生的纠缠随着泪水一起抹掉。 从今日起,她要做回原来的方瑶。 那个坚强,只为发家致富不为杂事侵扰的方瑶。 “娘,我要进城一趟,若回来晚了,不必等我吃饭。”方瑶回屋,取出一套衣服换下,身上这套全是汗味。 “都这么晚了,你还进城干什么?”有事的话一般都是早上进城,再不然就是午饭过后。现在都快申时了,进了城天都要黑了。 “有事,你放心,若实在太晚,我会雇辆马车回来的。”她答应北旺斋的老板娘下午授菜,教她的厨子学做那几道新菜系,不能食言。 李月兰瞧着这天色,再想着方瑶的心情,还是不放心。 “不如叫大牛陪你走一趟吧,他不是下午都要进城的么,你去看看他还在不在屋里有没有出发,若没有,跟他一起,好吗?” 方瑶不想让她担心,点头道:“行,我去看看。” 换好衣服后,李月兰陪着她一起去隔壁叫门。正好大牛背着包裹吃力地从里面走出来。 “嫂子,瑶儿,找我有事么?”大牛看到方瑶倒不稀奇,见着李月兰还是怔愣了下的。 这方家三个孩子跟他都亲近,但李月兰心里还是不怎么待见他,当他还是以前无恶不作的浑人,这他知道。所以偶尔撞见了,打个招呼还行,却从未主动到他院子来找过他的。 李月兰也有些不好意思,一则她是个寡妇,二则她对大牛确实有意见,在孩子们面前也没少说排挤他的话。 现在有求于人家了,倒是厚着脸皮来了。 不过为了瑶儿,她还是不得开口。 “那个,大牛啊,瑶儿下午要进城办点事,我记着你下午也要进城的,我想着这个时候进城,一来一回的会不会太晚了,所以想让你卖完货陪着她一起回来,成么?” “成啊,这有什么问题。”大牛立马就爽快的应下了。 “那,谢谢了。”李月兰越发的不好意思了。人家越好说话,就代表她之前的心眼越小,她对人的偏见越是没道理的。 “嫂子太客气了,这点小事要谢什么。”大牛呵呵笑道,“也是我今天睡得晚了,不然你也赶不上。” 像平日这个时候,他早进城了。 方瑶看他背上的包鼓鼓的长长的,都快有他那么高了,好奇道:“牛叔昨晚猎得什么,这包都鼓成这样,收获定不小吧!” 大牛挠了挠头,憨憨的笑了两声,却是掩饰不住的自豪:“没什么,就是个常见的玩意。” 顿了顿他又道:“昨天运气好,遇到一头瞎了眼的母狼,我一箭射中它的腿,将它双腿打残,这才托了回来,到现在还有一口气呢!”他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背上的巨大包裹。 “活得能卖不少钱,大牛兄弟,恭喜你了。”李月兰意思意思地夸了句。 “呵呵。”大牛咧嘴笑了笑,那笑憨得不行。 方瑶却是一个字都没再说了,整个人都处于呆愣中,只是那双眼睛不自觉地又红了。 瞎了眼的母狼? 记得那日她进山寻墨离的时候,抓得那两只狼崽子,双腿是折的。墨离告诉她,是他弄的。他还说,他把一只母狼的眼睛给打瞎了,不过母狼非常狡猾,哪怕眼睛瞎了,最后也成功地逃脱了。 今日被牛叔猎到这只,怕就是当日他打的四处逃窜的那只吧! 怎么随便说起一件事都和墨离有关? 她打算忘记他的,如此,叫她怎么忘得掉! 第261章:墨离动怒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61章:墨离动怒 墨离在府里左等右等,不见方瑶来。就去后院找千荨。 “你没去接瑶儿么?” 千荨睨了眼他身后的墨成,垂眉道:“去了。” “那她人呢?” “瑶儿姑娘说,她有事,来不了。”千荨生平第一次跟主子撒谎,连眼皮子都不敢抬一下。 “有事?”能有什么事?墨离忽然想到那日跟北旺斋答合约的事情,是了,她下午都要进城去北旺斋教厨子做菜的,可不是有事么? 也是他糊涂了,竟把这事给忘了。 不过他还是有些生气:“即是有事来不了,为何不向我汇报?”好歹也提醒一下他,不至于眼巴巴的让他在府里等着。 “……”千荨不敢回话,头垂得更低了。 墨离没注意到她脸上的表情,拂了拂袖子,去了书房。 第二日,墨离改为上午去接方瑶。 这回他亲自去接。 却是在门口被墨成拦住。 “成叔,你这是做什么?”墨离不解地看着他,何时墨成这么大胆子敢拦他的路了。 “殿下,您不必去接瑶儿姑娘了,她是不会来的。”墨成想着,终究是瞒不过他的,干脆实话实说。 “什么意思?” “瑶儿姑娘昨天其实有句话让我带给你,我怕您动气,所以一直没敢说。”墨成琢磨着道。 “什么话?”墨离有种不好的预感。 有什么话,瑶儿不能当面跟他说,还让墨成来带话给他? “瑶儿姑娘说,她跟你不是一路人,还是早早散的好。”墨成道。 “什么?”墨离以为自己听错了,瑶儿怎么可能跟他说这种话,忙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墨成不敢看他,垂头重复了一遍:“瑶儿姑娘说,她跟你不是一路人,还是早早散的好。” 墨离脚下一个踉跄,满是不敢置信的神情。 “这话,什么意思?” 墨成微叹,却是不敢再接话。 什么意思,他相信九殿下是听懂了的。他只是不愿接受而已。 墨离死盯着他,忽地想到什么,那眼神忽地冷冽寒森:“你是不是跟她说了什么?” 否则,她不可能无缘无故跟他说这种话。 昨天还好好的,前天也好好的,这段时两人都好得不行。 所以,她怎么可能突然说出这种话,一定是有人跟她说了什么。 那日他送瑶儿簪子时,墨成和墨德有意无意地提起北阳公主,暗示他,瑶儿不是他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当时被他严辞拒绝了,想来是墨成不死心,劝不了他就跑去找瑶儿了。 是了,昨天千荨出门接瑶儿时,他也不在府中。 就是那时候他去的瑶儿,一定是的。 墨成被盯着头皮发麻,感觉好像有人在他头皮上钻了千万个洞一样。 纵然害怕,但他还是壮着胆子承认道:“是,我昨天是私底下见过瑶儿姑娘了,也确实说了一些话,我……” “你放肆!”墨离不等他把话说完,直接怒吼一声,吓得墨成直接跪倒在地,连不远处站岗的千荨也跪了下去。 “谁让你去跟她说那些的,谁给你的命令,谁给你的胆子?”墨离冷着脸,全身寒意暴泄,每一个字似是从冰缝里凿出来一样,叫人冷得彻骨。 “是不是见我最近好说话,胆子就大了,完全不把我这个主子放在眼里了?” 竟敢私自跟瑶儿去嚼舌根,当他这个主子是摆投了么? 墨成头伏得低低得,全身都在颤抖。屋子里的气氛直接降到冰点,他大气不敢喘,话更不敢说了。 别看九殿下年轻,发起怒来可丝毫不逊于宫里那位。 墨德正好给墨离上茶,早饭过后,墨离都有喝茶的习惯。可一进来,就见墨成跪在屋里,千荨跪在屋外。 “这是怎么了?”身后还跟着墨轩,这个时候,这个情况,也就只有他敢出声了。 墨德见这场面,就知道情况严重,二话不说,也跪了下去。 自从他们一起迁至东山村定居以来,这动不动就下跪的礼节早就被九殿下给废了。 这七八年来,无论大小事情汇报,或是墨离生气,都没叫他们跪下过。 今天,情况不妙啊! 屋子里满是墨离的怒气,连站在角落里的墨轩都感到压抑。他走上前,拉着墨离的袖子,小心翼翼的问道:“哥哥,你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墨离很少动怒,或者说,他很少真正的发脾气。经历了宫廷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他的心早就被磨得异常坚韧,对很多事情都看得极其淡薄,不轻易动心动情,更不轻易动怒。 这是他养成的一种自我保护,久而久之就变成了常态。 可今日,一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他,却是真正的怒了。哪怕是面对墨轩,这个一向疼爱至极的弟弟,他的怒态也未减半分。 “小轩,你留在府里,哥哥出去办点事。” “去办……”去办什么事? 不等墨轩把话问完,墨离已经甩袖离去,经过墨成和墨德的身边时,重重地哼了一声:“等我回来再找你们算账!” 若挽回不了方瑶,定要回来剥他们的皮。 吓得墨成和墨德头都要钻到地底下去了。 墨离看到千荨时,也哼了一声。 昨天是她和墨成一起去的,所以方瑶跟他决裂,千荨也有莫大的责任。 这一个个的,等他回来再收拾。 感觉到主子的怒火,千荨的身子再度低了低,几乎要贴在地面了。九殿下每次出门都会带上她,除却上山练功。这次却是没让她同行,想来是真的把他给惹恼了。 不过她也不后悔,他跟方瑶迟早要散,今日的事迟早要发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待见墨离走后,墨德稍稍抬头,看向跪在前面的墨成,眼里满是疑问。 墨成微微点头,墨德忽地想到什么,眼神一深,全然明白了。 他皱着眉头,脸上净是深深的担忧。 倒不是怕主子回来跟他们算账,而是觉得主子多年来早将世事看得极淡,今天为了那瑶儿姑娘气成这样,可想而知,那瑶儿姑娘在他心里的份量。 墨离一路策马直奔方家院子。 却是没有看到方瑶,李月兰告诉他,人进山去了,让他以后不要再来了。 墨离哪里听得进去,马头一转,去了村口。还未停稳,就跃马背了。 他不知道方瑶在哪个角落,他只想快点找到方瑶,跟他解释清楚,让她回到自己身边。 曾经第一次见面的陷阱,避雨的山洞,铺狼崽的野兽区,任何她曾经去过或者有可能去的地方,他都仔细地找了个遍。 他从没有像现在这么急迫地想要见到她,满山的寻找,喉咙喊得都嘶哑了,仍没有停止。 终于在一处山崖边看到她的身影。 “瑶儿!” 第262章:那个婚约只是一个玩笑话?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62章:那个婚约只是一个玩笑话? 山崖边,方瑶蜷着身子坐在地上,在她脚下,就百丈悬崖,在她手边,是飘浮如梦幻的白云。 微风朝她拂去,掀起她的裙脚,翩跹阵阵,似是随时都会掉下去。 墨离心猛地一揪,她就这么形单影只的坐在那里,没有人陪伴,没有人安抚,一向充满自信而神采奕奕的脸上,此刻是那么的落寞与孤凉。 墨离的心好疼,他的瑶儿怎么会是这幅模样! 是他,都是他害的。 仿佛是心有灵犀,在他喊出她名字的那一霎那,方瑶回头了。看到墨离,眼神闪烁了一下,有惊有喜,更多的是淡漠。 “瑶儿!” 墨离被那样的眼神深深刺激到了,他上前,一把抱住方瑶:“瑶儿,你听我解释,很多事情,我并非有意要瞒你,我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方瑶笑了,笑容却是悲凉的,她挣脱墨离的怀抱,往后退了一步道,“身不由己就可以撒谎骗人吗?身不由己就可以玩弄他人的感情么,早也知道你是个自私的,但不知道你这么自私!” 她毫不留情的责骂。 墨离受着,但他有他的苦衷:“这些事我都可以跟你解释!” “解释,解释什么?解释你隐瞒的身世?还是你的婚事?” “什么婚事?哪里来的婚事?”身世的事他承认,但婚事是个什么鬼,墨离冤枉道:“你怪我没有坦白自己的身份,我没话说,但婚事,我是决计不会承认的。” “你以为你不承认它就不存在么?”方瑶嘲笑的看着他,“都说天子无戏言,你是天子之子,不该也要无戏言吗?怎么,天子的优良传统你没继承到吗?” 墨离气道:“什么无戏言,什么天子,我还未成亲,哪里来的婚事,若我现在是有妇之夫,我又为何不敢承认。” 她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听他解释,非要这么说话刺激他,心里才好受吗? “你虽未成亲,可你有婚约在身,婚约难道不属于婚事一类吗?”方瑶毫不留情的拆穿,“你别跟我说连婚约也未曾有过,都是别人编来诓我的?” “我想要跟你说的就是这个事,没有那个婚约,真没有那个婚约。若有,为什么我都不知道。”墨离欲再去抓她,却被方瑶无情的撇开了。 墨离的手落了空,心里沉沉的,就好像被人挖掉一块肉一样,疼得不行。 方瑶看着他,摇了摇头,觉得墨离无药可救了。到这个时候他还不承认,难道墨成会无中生有的来骗她吗? “那那个北阳公主是怎么回事?你别跟我说,你不认识她!” 墨离略有些惊讶,墨成把北阳公主都跟她说了,怪不得她这么生气。 “我连对方的名字都能叫得出来,你还想抵赖吗?”方瑶质问。 墨离垂眉,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怒火。该死的墨成,他怎么能跟瑶儿说这些。 都是子虚乌有的事,他为何要说! “你不是要解释吗?你解释啊?”方瑶见他沉默,心里越发的狂燥了。 她从来不知道,就短短几天而已,她竟对墨离用情这么深,深到无法自拔,深到她发现自己受骗恨不得将墨离给杀了。 而墨离此刻心中把墨成等人已经碎尸了几万次了。 因为他觉得想要挽回方瑶,比想象中的要困难。 但他还是坚持解释:“那个婚约,其实不算是婚约。当年太后怜惜她孤苦无依,便将她接入宫中,亲自抚养。我因为从小受宫里排挤,太后见我可怜,也时常叫我去说说话,一来二往的,我跟她就熟了。 很多不跟同龄人说的秘密我都跟她说,她也一样。太后见我们两人谈得来,十分欣慰,一时兴起,便随口说了一句,他日我们成年,便作主将她许配给我。 我因为年少,不懂得什么叫许配,也不懂什么叫人生大事。所以当时没有接话,事实上,它也就是个玩笑而已。再后来我来到这里,不管是她还是那个玩笑话,我都很少想起。再长大些,我终于懂得其中的意思,但我却从未将它再放在心上了。” 墨离看着她,缓缓走近:“事情就是这样,你告诉我,这是一个婚约吗?一个玩笑话而已,我有跟你坦白的必要吗?我认为它不是一个威胁,也不是一个阻挡我们在一起的绊脚石,它什么也不是,所以,我又何必将它说出来。” 墨离想得简单,即是一个不存在的威胁,就没有说出来的必要。 可是方瑶却不这么想。 “很多事情都是从玩笑话开始。再说了,她贵为太后,你怎知她说的就只是一个玩笑话,而不是一个预告呢?我听说你们宫里的人,都是说一不二的,皇上如此,太后更是如此。你当时年纪小,不懂那意思,没有反驳,我不怪你。可是现在呢,你懂了那意思了,并且在成年之际要重返宫中,你难道就不会再去重新思考那个你所谓的玩笑么?” “我……”墨离呛言,他连回不回得去还是未知。又怎会去思考那个玩笑。 “你是宫中皇子,最是了解宫里的人言行,什么话应当作是玩笑,随便听听,什么话应该谨记在心,时刻遵守,难道还不清楚么?恐怕在你内心深处,你也明白,待你返宫之日就是和北阳公主定亲之时,只是你不愿承认罢了。” 墨离怔然。方瑶的话如被人当头打了一棒,呆呆地不知道如何反驳了。 因为她每一字每一句都该死的说到他内心深处去了。 是的,其实他也明白,若重返皇宫,首先第一件要面对的恐怕就是这件婚事。 但他一直抱着侥幸心里。只当那是个玩笑话,希望所有人都忘了,太后,北阳,所有听过这个玩笑话的人都忘了。 或者说,这些年他在宫里,连同他这个也忘了。而北阳早另许他人。 他有着这样的期盼,所以就一直不愿去面对。 他希望这种期盼能成真。 现在却是由方瑶血淋淋的挑出来,他忽然沉得这些期盼说不定其实是种自欺欺人。 第263章:我们从此情断义绝吧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63章:我们从此情断义绝吧 不,不是自欺欺人,它就是一个玩笑话而已。 墨离不要被一个所谓的玩笑话束缚,在那个皇宫,他失去了母爱,失去了父爱,失去了兄弟姐妹该有的情谊,他失去了太多,他不要再失去自己的未来。 他要自己作主。 他一把捉住方瑶的手道:“若我有朝一日重返皇宫,无论太后还是皇上,谁赐婚我都不会同意。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你相信我……” 方瑶抽出自己的手,脸上净是苦涩的笑容:“你不同意有用吗?难道你要抗旨?” 墨离一怔,旋即坚定道:“为了你,抗一回旨又如何!” 话音落下,那一刻,方瑶的心是动摇的。 可想到墨成那日的话,她动摇的心很快就坚定下来。 “抗旨是杀头大罪,就算你为了我抗旨,你武功高强,你聪明,你可以逃跑,那你的弟弟呢?墨轩、墨老爷、墨管家、宣叔还有千荨他们怎么办?你能逃,他们能逃吗?这么多人,你预备统统都不顾了吗?”方瑶失望的摇头,“还有我,我的家人,皇上惩治不了你,一定把怒火撒到我的家人身上,到时候老方家面临断头之灾,你于心何忍?” 她也会良心不安。 “不会的,我会好好跟他说,我不会直接顶撞他,只要不伤了他的颜面,他是不会发怒的,更不会将怒火牵连到你们头上。”墨离道。 “你能保证么?”方瑶看着他,眼里全是心如死灰的哀凉。墨离不说话,这事他无法保证。 方瑶继续道:“即是无法保证,就不能冒那个险。你回去娶你的北阳公主,我们就此情断义绝吧!” 说完,她欲转身就走,离开这个地方。 今日她来这里,是来缅怀的。这处山崖曾经是她为墨离采药跌落的地方,那日,她为墨离,墨离为她,都全然不顾自己的性命,以身涉险,誓要救对方。 这里曾是她对墨离第一次动情的地方。 她来缅怀一下,缅怀完就走。 可是墨离却是不让,他紧紧拽着她手腕,祈求道:“不要,我不要情断义绝,我们好不容易才开始,为何要走到这一步。” 事实上,他们现在也没有走到这一步的必要。 凡事,都还未下定论,不是吗? 方瑶却是怒了:“那你是想怎样,让我做妾吗?” 哪怕太后同意,皇上同意,不计较她平民身份,让她入宫,她也不要。 她这一生,什么都可以与人分享,感情不情,男人不行。 宁愿得不到,也不愿跟人共同拥有。 妾字,不仅狠狠伤到方瑶,也把墨离也刺到了。 “我没有让你做妾,从来也没说过让你做妾,我心里只有你一个。那个北阳公主根本不存在我们之间,所以你别这样好吗?” “那我要怎样?等着你抗旨迎我入门么?在我们未来的大婚之日,看着所有亲人、朋友的头颅散满整个婚礼现场么?让他们的鲜血为我们祝福么?”方瑶道,“我做不到,真心做不到。” 她做不到,墨离又何尝做得到。 这番话,把墨离都说得给绝望了。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美好的幻想全都击个粉碎。 “你别再执着了,身世不怪你,婚约也不怪你。”纵然她心也甘,那又如何?除了舍弃,她什么也不能做。 “我们散了吧!你来解释一趟也好,起码我没那么恨你!” 方瑶留下这一句,毅然决然的转身。 墨离的指尖划过她的衣角,冰冰凉凉的,如同他的心。 她说她不怪他,他却怪自己。 如果这些事,他早跟她说该多好。 起码不会像现在这般,纵然所有的事情他都解释了,但还是留下了误会。 墨离不知道是怎么回的家,反正一进墨府,整张脸冷若如冰,一屋子的东西,能砸的全砸了。 墨成几人从未见他发这么大的脾气,吓得都不敢吭声。 千荨默默地去请刘慈宣,她担心墨离这一动怒,会影响体内的毒素,所以叫他来以防万一。 这一日过后,府里人再也没谁敢提方瑶二字。也不见方瑶再来府上做客。 陈菊知道瑶丫头跟墨家大少爷闹掰之后,心里得意了半天,很是解气。没有墨家这个强大后援,方瑶算个屁!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了,她跟墨家闹翻,对你我没什么好处。”方张氏熬好药从厨房端来递给陈菊,让她给方横喂下。 自陈菊去墨府做工,做饭煎药的事情就全落到她这个老太婆身上了,只有晚上陈菊回来时,她才轻松点儿。 “只要闹翻了就是天大的好处。”换言之,只要瑶丫头不痛快了,她就痛快了。 方张氏眼皮子可没这么短浅:“以前瑶丫头常去墨府做客,你虽做得的下等活,但人家不知你们叔侄恩怨,看在她的面子上,多少还能跟你套套近乎。现在她不去了,府里人还有人给你好脸子看么?” 她可听说大户人家的丫环仆人们最会见机行事,逢高踩低,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反正我做的事也没人瞧得起,没有好脸子看就没有呗。”陈菊撇了撇嘴,就算方张氏说得是事实,那又怎么样? 再说了,要不是因为瑶丫头,她也落不到今日这地步。先前她不知道,经过这些日子的观察和反复审思,好多事情原先想不明白的,现在都想明白了。那墨离当初是为替瑶丫头出气,才设计将她恶意买入府中的。干的活累就不说了,还又脏又臭,弄得她几次都想甩手不干。 所以,不管府里人对她是个什么态度,她对方瑶不会有任何感激,只有无穷无尽的恨。 方张氏知道她是个凉薄的东西,也不同她争。只是,陈菊这一入府,多少她也伤了面子。 虽然给大户人家做工,陈菊也不是第一个,没什么丢脸不丢脸的,可以那样的形式卖身入府,到底难看了些。 所以对方瑶,她也是恨之入骨。 现在,陈菊进了墨府当差,早早晚晚的,家里的事一概不管,全落在她这个老太婆身上。方张氏自打嫁进老方家就没有做过这么多活,她是有气撒不出,有怨也不知找谁倾诉。她只盼中秋快点到,这样长远也能早日归来。 这个家,谁也不能指望,只有这个小儿子可以依靠一下子了。 第264章:假装的坚强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64章:假装的坚强 中秋将近,天气渐凉。 和墨离结束之后,方瑶整个人都变了。 比以前更勤快,更吃苦,更钻研。 每天不是上山采药就是窝在屋里不出门。李月兰除了担忧还是担忧,因为方瑶表面看着好像平静的很,其实内心藏了许多委屈。 她不要说出来,也不想说出来。但脸上少了以前的神采和笑容,多了一抹淡淡的忧愁和感伤。 这些变化,不止李月兰发出了,方圆和方正也发现了。 这夜,方瑶趴在桌子上,认真思构她人生当中的第一款首饰图案。 城中心的那两个首饰铺,已经转到她名下。许多生意照旧,但她昨天特地抽空进了铺子里面看了下,首饰多是些常见的老花样,没什么新奇。她决定自己设计几款特别的,作为主打产品。 方圆收拾好碗筷,搓了搓手走到她身边,酝酿半晌道:“瑶妹,可以聊聊么?” 方瑶抬头,略有些惊讶,这个大姐近来确实比前性子更开朗些,可也从来没有主动找她谈心的。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好啊!” 难得大姐有这个心情,她一定要奉陪。 两姐妹出门的时候,李月兰满是期盼,希望圆儿能把瑶儿开导好,否则整日看着瑶儿愁眉苦脸的,她都要心疼死了。 方正看见大姐二姐一起出去,知道两人是谈心去了,迈着腿丫子也想跟过去。被李月兰拉住了。 “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什么也不懂,就别去凑热闹了!”省得添乱。 方正不服气的撇了撇嘴,他是年纪小点,可并不是什么都不懂。不就是和九哥闹掰了么,有什么的。 还是之前的荷花池,只是荷花已残,荷味已落,风更凉了。站在池边,满池的荷叶香却是依旧。方瑶道:“大姐,你是想问我和墨离的事吧?” 方圆向来说话不会绕弯子,婉转的漂亮话也说不来,直接点头道:“嗯,我听娘说,你跟墨家大少爷闹翻了,到底怎么回事,能说说么?” “没什么,就是不合适,所以分开了。”方瑶说得轻描淡写,嘴角却是划过一抹苦色。 过去的事,她俨然不想再提。方圆也不好强行追问,只道:“这几天,你话很少,也没什么精神,娘和我还有小正都很担心你!” 方瑶弯了弯唇,勉强笑道:“没什么好担心的,我能吃能睡,好着呢!” 方圆拧眉:“瑶妹,其实你心里有苦有委屈可以跟我和娘说,不需要什么都憋在心里,这样不好。” “不好吗,我觉得挺好的呀。再说了,我也没什么委屈,你知道的,我一向坚强,不会为这点小事想不开故意折磨自己。”方瑶耸了耸鼻子,很是不在意的样子。 方圆不认同道:“瑶妹,假装的坚强,还不如来一场痛痛快快的发泄,至少你不会因为这件事独自耿耿于怀一辈子。” “大姐……”方瑶怔然,大姐何时这么会说话了。这么精僻有哲理的话怎么会是从她大姐嘴里说出来的呢? 要不是亲耳听到,她打死也不会相信的。 方圆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变化,继续道:“倘若你的委屈和心事连我们都不能说,你还能跟谁说去?” 从来都是方瑶在守护她们,现在也该轮到她们守护她一回了。 方瑶的心暖暖的,这个世上,谁也靠不住,男人不行,朋友不行,唯有亲人始终站在自己的身边。 她吸了下鼻子,笑了笑,想把气氛弄得好一些,但声音不争气,有些浑浊和浓重的鼻音。 “大姐,何必搞得那么煽情,我没那么伤感,真的。”她不习惯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有人来安慰自己,这样只会让自己更加脆弱。 方圆看她还是不愿意说,无奈的叹了口气:“罢了,你要是觉得没那么难过,那就不说了。不过从明日天始可不许再苦着个脸了,不然娘会担心的。” “知道了。”方瑶仰头眨了几下眼睛,将那抹涩然强逼回去。“对了,大姐,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 “上次东兴楼的老板不是把我那几道菜给买断了么,他付的那笔钱,我在城中心置了个店面,是卖首饰的。首饰铺子的上任老板见我没找着合适的人来接管,答应再给我看两个月,同时还愿意带新人。我想让你过去,可以么?” “什么,首饰铺?”方圆大吃一惊,她还是头一次听到方瑶提起呢,“城里的店面都很贵,尤其是中心位置,更是贵得可怕,你,你哪来的那么多银子?” “唉,刚不是说了么,是东兴楼买我的菜钱……不过这不是重点了,重点是你愿不愿意过去跟那老板学?” “我,我倒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我学不学得会的问题!”方圆苦恼道。 “怎么学不会,首饰铺子里的生意都有稳定的客源,进货的地方也是固定的,你只要会算账就行了。”若不是还有其他几个铺子和客栈需要她去管理,这首饰铺的掌柜她就自己上了。方瑶道,“这段时间你学了不少字,一些基本的账目,你应该是看得懂的。” 现在她极庆幸当初教方正学认字的时候,顺带的让方圆也学了些,不然还真是头疼了。 “可我毕竟没做过生意啊?”方圆还是不敢。 方瑶鼓励道:“不是说让上任老板带你两个月么?那上任老板是位老先生,跟咱祖母差不多年纪,整日乐呵呵的,很好说话,你跟他学,一定学得会的。” 方圆眉头皱得更深了:“可我笨手笨脚的,我……真怕学不会呀,到时候不但帮不上什么忙,还把铺子里的生意弄砸了,那可就罪孽深重了。” “你怕罪孽深重,就好好学!”方瑶不再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拍板道,“再说了,你是我大姐,你不帮我,谁帮?小正又那么小,根本不经事,娘又身体不好,难不成你让我把铺子交给他们,你于心何忍?” 一句话,直接把方圆给说得投降了。 “好吧,那,我试试。” “嗯,这才是我的好大姐嘛!”方瑶不吝啬的夸赞了句,“不过,这事不能张扬,包括娘和小正那边,咱们暂时也不能说实话。” 方圆诧异地看着她:“娘和小正也不能说么?”她知道瑶妹性子谨慎,可这事连自家人都要瞒着,有这个必要吗? 第265章:我们没有未来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65章:我们没有未来 方瑶解释道:“小正性子太冲动,根本藏不住事,店铺的事他知道了,很快别人也会知道。别人知道不打紧,我主要担心婶子和祖母,就她们的人品,你也清楚,一旦她们知道我们在城里有个店铺,还以我们发大财了,三不五时的就来我们面前哭穷,娘呢,又心太软,肯定是忍不住要接济她们的。可我们两家现在这样的关系,哪怕就是看在二叔的面子上,我顶多过去的既往不咎,但让我去养活她们,我是没这个心情的。我也不是什么圣人,没这种好品德。所以娘和小正暂时都不能说。” 说了,就有源源不断的麻烦,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方圆觉得瑶妹说得有理,点了点头道:“行,那我不说。可我这天天要进城,你总得跟娘和小正有个说法啊?” “我早想好了,就说我在城里替你找了一份工,想让你干些轻松体面的活儿!”正事谈完,方瑶心里松了口气,挽着方圆的胳膊道,“其实要不是要守着娘和小正,这事应该我上的,不过婶子和祖母那么刁钻,你不是她们对手,只能由我这个更‘刁钻’的人来对付她们了。” 方圆拧眉,一脸的不认同:“你现在敢堂而皇之的说她们的坏话了?”她一边说一边紧张的四处观望,看有没有人把这话偷听了去。 方瑶无所谓道:“放心吧,大姐,没人在偷看,都这么晚了,谁还在外面溜弯不回去,也就只有我们两姐妹吃饱了没事来这里喂蚊子!” “瑶妹,话可不能这么说,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要真有人偷听了去,传到祖母和婶子的耳里,找我们麻烦是小,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背后议论长辈,说长辈们的坏话,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肯定会以为她方瑶品行不正,性子泼辣,没轻没重,不懂规矩,没教养等等等,总之各种难听的话都会有。 到时候,瑶儿还怎么做人? 看方圆这么紧张在意自己的名声,方瑶心里像涌进一道热流,暖哄哄的,不为别的,只为这份在乎,她也觉得该把这话听进去:“行行行,我保证以后不随便说她们的坏话了……”接着她的声音突然就小了下去,“就算要说,也肯定把门关得严严实实的或是找个没人的地方悄悄地说,行不?” “你啊……”方圆还以为她突然凑过来要说什么呢,竟是这话,不由地点了下她的鼻头,嗔道,“都这么大了,还这么顽皮,以后要是嫁人还这样,可怎么办哟!” 方瑶吐了下舌头,“那我就不嫁,一辈子陪着娘和大姐,咱们三个一起白头到老,如何?” 方圆被她俏皮的话逗得又忍不住笑了:“我不想你跟我白头到老……” 家里已经有两个寡妇了,可不要再来个单身老女人,不然以后去了地府都没有脸面见爹了。 两姐妹说说笑笑,比方才刚出门的时候气氛欢快了许多。方圆觉得瑶妹的心结虽然没有解开,可她应该比之前想明白了些,至少她自己会慢慢调节的。 方瑶是觉得反正以后跟墨离不会再有交集了,所以很多事情没有让大姐知道的必要。都成过去式了,再去计较又有什么意义。 她现在只看重前的事。 “等铺子的生意稳定下来,就可以把娘和小正接到城里去。她们要是不愿去,喜欢在乡下,那也行,咱们盖个大点的房子,再买辆马车,早早晚晚的可以接送你,这样你就能每天回来住家里了。” 有马车代步,进城其实花不了多少时间。 方瑶的话令方圆心中也起了一丝丝憧憬,等把生意做好,她是不是就能实现自己的价值,不再是以前那个人人嫌弃一无是处的寡妇了吧! 计划和理想都是并存的,有了它们,美好的日子才能真正开启。 方瑶设计了几款首饰花样,准备去城里的金器铺子打样,却是在去的路上看到墨离。 确实的说,是他在刻意等着自己。 方瑶不想理睬,可他就站在面前,就在道路中间,她的视线根本避无可避。 她只能抬头,很想叫他滚开,可漠然的脸上在看到他消瘦的脸颊时,那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原先的愤怒也悄然隐下,一颗冷寂的心终是忍不住轻轻扯动,才几日不见,他竟瘦了这么多。 她记得墨绿色的锦袍是他常穿的一件,往常看着这衣裳刚好合身,而现在,却显得有些空荡,因为瘦,所以把他的身形衬托得格外修长。 颊两边的骨头也凸出的了许多,一双墨色的眸子,以前是他身上最出彩的地方,如今却是黯然无光。还有那发黑的眼圈,略显凌乱的头发,微苍白的脸色,他真的变得好憔悴! 整个人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却比以前更加清冷傲然,生人勿近。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这冷冽的外表下多了一丝淡淡忧伤。 是因为她吗? 墨离看着她,忍了几日终是忍不了了,他极度渴望的想见到她,便自己寻来了。明知方瑶不会待见自己,明知她还在生气,他也还是来了。 求人的事,他从没干过。哪怕当日在皇宫面临父皇的雷霆之怒,他也不曾开口求饶,不然也不会流落至此。 所以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表现出弱态,但为了方瑶,他愿意低下他那高傲的头颅,请求她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的眼神几近贪婪的看着她,从头到尾如初识一般仔仔细细的打量了番。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从前不知何意,现在知道了,却是这番刻骨的体验。 “瑶儿。”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好像许久没喝水了一样。见方瑶并未出声喝止自己,墨离上前一步,试探性的去捉她的手,“瑶儿,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好吗?” 不要为一个还不存在的婚约,就否决了他,这不公平。 方瑶心神微动,哪怕是看在墨离这么心痛憔悴的份上,她也该答应的。她相信他对她的感情是真的,不然这满脸的憔悴和消瘦从何而来。 可她们之间不是有感情就可以在一起的,总有些事实隐患在阻隔着她们,由不得她有半分心软。 她甩开手,凉声道:“机会是建立在希望之上,而我们是没有未来的。” 第266章:墨离请求复合遭拒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66章:墨离请求复合遭拒 “怎么没有未来?”墨离反问,声音很是小心翼翼,“我们不好好的么?那个所谓的婚约,都是我们自己假想出来的,重回皇宫,她未必会许配于我,父皇也未必会赐婚,所有的一切都还是未知数,我们未必会有走到一步啊!” “我知道它现在是一个未知数,但我更知道它在将来不久极有可能变成现实。”方瑶凉笑了下,声音忽地变得冷漠,“你的身世,你的婚事,你是刻意隐瞒也好,还是善意的谎言也好,我都不计较了。但你在明明知道我们没有未来的情况下还来招惹我,我不能原谅你,所以我们到此为止吧!” 不去报复,不去怨恨,已经是她最大的宽容了! 墨离的肩膀黯然垂下,仿佛被掏空了所有力气一般,整个人软绵绵的快要倒下。 他舍弃尊严不要,舍弃身份不要,连骨子里与生俱来的傲娇也一并丢弃了,他来求她,她还冰冷的如一块石头一般,狠狠的拒绝,一点余地都不留。 看来他们之间是真的没希望了。 方瑶望了他一眼,他黯然神伤,失魂落魄的样子叫她看着不忍,明明已经打算把心从他身上收回来了,可还是忍不住去在意去心疼。 嘴巴张了张,她想说点什么,至少不让他这么痛苦。 话刚到喉咙口,墨离突然道:“你这么狠心决绝是因为陈楚生吗?你心里是不是还放不下他?” 她狠心决绝? 方瑶好想笑,不是因为这话有多逗,而是气的。 他们走到今天,拜谁所赐。 是,他来求她,她可以不把那个未知放在心里抱着侥幸和他继续好下去,可万一那个未知最后成为现实了呢? 她的家人,都将成为这段感情的陪葬品! 到那时候,她连以死陪罪都不会感到安心。 因为是她的自私和侥幸心里造就了这一切。 而她的自私源于墨离的自私。 她的侥幸源于墨离的侥幸。 所以谁才是真正的狠心决绝的那个人? 是她吗? 明显不是! 可他明知在这段感情里,最受伤害的其实是她,他却还这么理直气壮,冠冕堂皇的来质问她? 她真的好想说,天理何存,公道何在? 方瑶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是,我心里一直有陈楚生。我跟他之所以没有坚持走下去,是因为他的家人不同意,而你又对我死缠烂打。我跟你好,是因为你的家庭条件胜他百倍,我想证明给他看,我可以找一个比他更好的。但我没想到,你是皇子,你有皇命在身,也是个婚姻不能自己做主的人,我更不知道和你在一起,有可能会陪上性命,这种代价太大,所以我不玩了。” 墨离震然,身子一个摇晃,有如风中残叶,差点随尘落地。他无比悲伤甚至带着愤怒的看着她:“果然是因为他,我懂了,我终于懂了……” 怪不得他来求她,她死都不同意。 如此硬心肠,竟是为了陈楚生。 可恨他像个傻子一样,为了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一个人默默的伤感垂泪,悔恨愧疚。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做多情,一厢情愿而已。 他好傻,真的好傻! “哈哈哈……”他突然仰天大笑三声,透着怒火与绝望的声音道,“好好好,你终于说出心里话了,即是你从未放下过陈楚生,你心里从来没有我,那么我也无需为曾经的隐瞒感到自责和抱歉了。方瑶,我们从此一拍两散,我墨离发誓再也不来纠缠于你!” 说罢,他转身愤然离去。 看着他跌跌撞撞的身影,竟是生出无限的孤凉和落寞。方瑶的心都要碎了,有生气亦有心疼。 她心里一直有的都是他啊! 他却不明白。 明明自己也有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却还要倒打一耙…… 这么霸道,这么傻,这么不负责任,她不要解释,也不想解释。 或许,让他就这么以为,才是好的结局。 起码他会死心,起码她和她的家人不会因他们两个而陷入险境。 方瑶深吸口气,在眼泪滑下眼眶的那一刻,她奋力抹去。从此刻开始,她要收拾好心情,去走她应该走的路。 墨离,已成为过去式了。 首饰打样,需要两天以后才能出样品,方瑶交了图纸,又嘱咐几个要紧的地方,然后在城里随意逛逛,一来散散心,二来考察市场,直到下午才回去。 方圆略略收拾了几件衣物,李月兰和方正在旁边看着她,又是疑惑又是不安。 “圆儿,你瑶妹在城里给你找的什么活啊,靠不靠谱?在哪个位置,环境好么?安不安全……” 虽然昨天方瑶跟她说明了此次方圆进城的情况,但李月兰听得一知半解,很多地方都没弄清楚,很是不放心。 最主要是,这件事太突然了。 方正亦是道:“大姐,你这一进城,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跟二叔一样,也要一两个月才能见到面么……唉,二姐到底给你介绍什么活啊,重不重,你能干么,要不然还是我去吧!” 方瑶一进门就看到这幅难舍难分的场景。 见着瑶妹,方圆抛去一个无奈的眼神,表示这一上午,娘和小正都在缠着她问东问西,都快把人给问晕了。 “娘,小正,你们别担心,我给大姐介绍的活即轻松又体面。若是干的好,以后把咱们都接到城里生活也不一定的。”方瑶走过去,想挑两件厚一点的衣服塞进包袱里,这天气渐凉,衣服只许多带不能少带,而且都要带全。可是翻来翻去,都没有一件看得上眼的,干脆道,“等到了城里,再置几件新衣裳,这些就别带了。” 未了,她又见方圆的头上光光的,一样首饰都没有,又加了句:“再添两样首饰,那样看起来有朝气也精神些。” 方圆跟吓到了一样,连连摆手:“不用,这些旧衣裳还能穿,首饰也不用,给我我也戴不惯。” 到了城里,样样都要使银子,能省则省,况且她要是到最后什么也没学会,这又是给她添衣添首饰的,她心里不得愧疚死! “要的要的。”方瑶道,“你去那里做活,人家看得就是一个体面,你若穿这些打补丁的旧衣,老远就闻到一股穷酸味,谁还敢进去,对不对?而且,除了首饰,一些胭脂什么的也要抹一些,咱不求赏心悦目,也起码得叫人看着舒服,你说是不是?” “这……”方圆跟方瑶也进了两次城,见到的那些城里人,无论是店铺里的老板还是伙计,哪怕就是在街上走的,好似也没见哪个穿得特别寒酸。这么一想,倒也觉得在理。只得硬着头皮道,“那行吧,不过不可多买,有两件换洗的就行了,至于胭脂什么的,也不要买太多,我怕我抹不惯,到最后净浪费了。” “行,就听你的。”方瑶嘴上答应着,心里可没当回事,左右到了城里,都是她说了算,反正大姐也拗不过她,她爱给她买多少就买多少。 方正在一旁听得艳羡不已,这进了城,有活做,能赚钱不说,还能穿好的用好的,心里痒痒的,忙道:“二姐,你什么时候在城里也给我找份活啊?” “你,安心在家给我呆着,等年后,就去城里读书罢。”她已经踩好点了,陈楚生所在的学堂还不错,就让方正年后也去那里就读,到时候各个店铺和客栈的生意应该都走上正轨了,住处什么的也能好好安排。 方正不情不愿的嘟了嘟嘴,比起读书,他更想挣钱。 李月兰却是越听越不安:“瑶儿啊,你给你大姐到底找的什么活啊,还要打扮,还要赏心悦目的,不会是那种……”男人找乐子的地方吧? 第267章:敬畏起这个女儿了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67章:敬畏起这个女儿了 方圆怔怔地看着李月兰,她未完的话,什么意思。她没听是明白,方瑶却是明白了。 “娘,你想到哪里去了,这是我亲大姐,我会给她找那样的活么?”她失笑,“再说了,咱们又不缺银子。” 现在生活不说大富大贵,可比以前可是强太多了。况且她还是个有着几千两身家的隐形富婆,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李月兰还是不放心:“即是不缺银子,为何一定要送你大姐进城,在家里随便做点农活,不也挺好的么?” 这话真是说到方圆的心坎里去了,她就喜欢在家里做农活,大城市那种地方,她看着都害怕,别说融入进去了。 可她也知道瑶妹这样安排自有她的道理,一时间之间,决意一去城里不复返的心,此刻又生出几分矛盾了。 方瑶叹道:“昨晚不是说过了么,是送大姐出去学本事。家里农活做的再好,能赚几个钱,能有什么出息。娘,你也知道,咱这个地方穷,要想把日子更上一层楼,光是呆在这里不出去是不行的。总要看看外面的世界,见见大世面,那才叫不枉活一遭啊!” 李月兰晓得她话有几分理,但还是舍不得方圆,这一去,得好长时间碰不上面吧! 自己一手养大的女儿,从未离开过半步,突然远行,她哪里放心得下。 嗫嚅着道:“娘又不求你们有大出息,只要娘天天一醒来能看见你们,就心满意足了。” 方瑶劝得都没什么耐性了,这几天本来心情就不好,对人对物都没有以前那么仔细,李月兰这般优柔寡断的性子,突然让她生起一把小火。 她极力克制着自己道:“娘,已经决定的事情,咱们不要反复改了好吗?总之我是为大姐好,倘若一个月以后,大姐还是不适应,我便将她接回来,这样总行了吧?” 左右那铺子的老板答应给她再照看两个月的生意,方圆先去学,若一个月以后,她没有半点进步,完全摸不到门路,那便叫她回来,她自己再找别的人顶替上去。 虽然强行克制了怒火,但她渐硬的语气让李月兰几个还是看出她的不高兴了。 想着这几日她的强颜欢笑,李月兰不敢再说什么。方圆也忙着附合:“好了,这件事即是已经定下了,咱就不改了,我明日就进城。瑶妹,你明天会同我一起进城的吧?” “那当然。”方瑶点头,看向李月兰,见她小心翼翼又满是怯意的看着自己,心里不免生出一丝歉意,刚才不应该发火啊! 她到底是自己的娘,儿行千里母担忧,作为母亲,女儿远行,她有所担心是正常的。 她为什么要发脾气,真是昏了头了。 然抱歉的话,此刻她没心情说出口。 到了晚上,方圆和方正早早进了屋练字去了,她才到厨房跟李月兰道:“娘,对不起,白天我不应该跟你生气。” 一下午,李月兰都不怎么跟自己说话,想来是伤她心了吧! 其实李月兰并有往心里去,之所以没跟她说话,是因为她发现,不知何时,她竟有点怕这个女儿了。 这种怕,是源于一个敬字。 瑶儿虽说是她的女儿,可她做的每一件事,都让她刮目相看。老方家有今天的日子,亦是她的功劳。 她变得聪慧,果敢,坚强,有担当,变得不再是她以前那个柔弱的女儿。在她身上,她时常能感觉到这个女儿不同于其他人的气场。这种气场很有号召力和感染力,不论是村里的大事小情,还是家里的琐事,仿佛只要她出现,没有她解决不了的。 她过强的能力,就显得她这个母亲愈加的无能和渺小,同时也就奠定了她在这个家举足轻重的地位。 也是这种举足轻重,让她每每看着这个女儿时,总有种需要仰望的即视感。 这种怕,还来源于一个愧字。 作为母亲,该她承担的,她没承担起来,该她面对的,她没有去面对,该她解决的,她又一味的选择逃避。 而这些,通通都让方瑶代替她去做了。 她看到她的不易,也看到了自己的懦弱,所有的所有,使得那个愧字深深地刻在她的心里。 如此又敬又愧,就不知不觉的在时间里潜移默化成一个怕字了。说是怕也不贴切,应该是一种敬畏。 李月兰放下手里的活,柔柔的笑道:“没事,娘知道你心情不好,娘没怪你。” 方瑶动容:“我以后不会随便跟你耍脾气了,我保证。” 李月兰走过去,捉住她的手,揉了揉:“你心情不好时,想耍脾气就来,娘受得起。” 她欠这个女儿太多,偶尔做她的出气筒又有何妨。 “也是娘不好,不该前怕狼后怕虎的担心那些有的没的。明知你是一个有分寸办事稳重的孩子,还总把决定好的事情再三去烦你,你会恼也是正常的。” “娘。”李月兰的宽容让方瑶不知说什么好,眼眶蓦地就红了。也许是因为失恋,感情特别的脆弱,所以一点小事,她都禁不住要落泪。 李月兰扯起袖子替她擦了擦,柔声道:“傻孩子,哭什么,别哭,以后你做什么,娘都无条件的支持你。” “娘。”方瑶一把扑进她怀里,紧紧抱着她的腰,呢喃道,“娘,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不随便发脾气,我也会让这个家越来越好,我还可以告诉你,为什么我坚持让大姐进城。 那是个首饰铺,铺子的老板是一个熟人介绍的,很是实诚可靠。因为年纪太大,便想请个人帮忙打理生意。我瞧着大姐合适,便让她去。只要她学成,做了掌柜,别人再也不敢拿寡妇的名头来嘲笑她了。 我知道大姐的婚事一直是你心里的一块大石,可与其等着别人来挑三拣四,最后嫁了个不合心意的,还不如靠自己。他日她若成了掌柜,便是有身份有地位之人,谁敢小瞧,谁又敢再到她面前说些难得的来挑剔。 想要堂堂正正清清白白理直气壮的做人,靠再嫁来洗脱寡妇的名声,终归是不妥,若对方是个疼人的,那也罢了,若不是,岂不是把她推进火坑,所以只有靠自己才是正途,所以我才执意让大姐进城……” 李月兰恍然。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我懂了……” 瑶儿一番苦心,她却是没想明白。这本是她该操心的,也由她一手办了。 她还一个劲的想拖后腿,何其失职,何其失败,简直枉为人母。 李月兰惭愧道:“是娘错了,这么浅显的道理,我竟是没看出来,是娘错了,对不起。” 第268章:她是个妓女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68章:她是个妓女 她紧紧抱着方瑶,一遍又不遍的说着抱歉的话。 也因为这一句句发自肺腑的抱歉,好像使得母女两个的感情又增进不少。 更因为方瑶对方圆的用心良苦,李月兰对这个女儿也更加的敬畏信服了。 翌日,门一开,一阵风刮了进来,似有些凉意。 李月兰帮着两个女儿拢了拢衣领,嘱咐道:“快入秋了,进了城,可千万要好好照顾自己,别让自己生病,知道吗?” “知道了,娘。”方圆点头应着。 方瑶亦是道:“放心吧,娘,等进城,第一件事就帮大姐买几件新衣裳,小正的去年估计也穿不了,你的那些也是补了又补,干脆我多扯几块布回来,咱们一人做几身。” 现在不像以前过得那么紧巴了,添几件新衣都是小事。 李月兰也由着她,方正高兴地咧开了嘴。 “二姐,你可要记得啊,我去年的衣服还是前年的了,早不能穿了。” 偏娘拿来改了又改,可惜不是上面短了就是下面短了,总是不合身,常常冻得他直哆嗦,今年终于可以可过暖和的秋冬了。 “对了,快中秋了,中秋你大姐能回来吗?”李月兰忽地想起一事道。 事是方瑶安排的,能不能中秋回来过节,估计也得看她的意思。 “娘,瞧你,姐还没走呢,就想着她回来了。”方瑶淡淡地取笑了句,眼底却是划过一抹黯然。 中秋,人团圆。 她和墨离却是团圆不了了。 原先还想着跟他一起好好过这个节的,毕竟是他们相识以来第一个节日,现在…… 李月兰没注意到她的神色,只道:“你大姐从未单独离过家,想她不也正常么。” 这可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能不想着念着么! 方瑶回神道:“放心吧,能回来的。大姐这活不像二叔,没有那么多规矩的。实在想回来,随时都能回。” 二叔一两个月才着一趟家,那是他心里不想回来! 大姐怎么能一样! “那就好。”李月兰稍稍宽下心,复又想起一件事,忙道,“住的地方安排好了么?” “嗯,早就安排好了,吃睡都在铺子里。”这回方瑶极有耐性,“那铺子有个后院,有房有灶,不耽误睡觉的,晚上把门一闭,即安全又安静。” “哦,那太好了。”若是做工的地方和睡的地方不在同一处,晚上下活下得晚了,一个人走岂不是不安全。现在听到方瑶这么说,倒是彻底放下心了。 李月兰还想问点什么的,见时辰不早了,又全数忍了回去。 依依不舍的将两姐妹送到村口,直到看不见她们的身影才返回。 一进院子,就看到一个稀客,墨轩! 说是稀客,其实是因为瑶儿跟墨离闹掰了以后,他还来这里感到意外而已。 方正觉得有些别扭,他认为,二姐跟九哥不在一起,他和墨轩也没有再在一起玩的理由。 李月兰倒是开明些,扯了下他的袖子,提醒道:“小轩来找你了,快去跟他打招呼啊!” “娘。”方正纠结的看着李月兰,“这样做,会不会有点对不起二姐?”感觉像个小叛徒一样。 “你二姐是你二姐,墨离是墨离,小轩是小轩,不要混为一谈了。”李月兰低声道,“再说,你二姐跟墨离的事,小轩又没有错,何必迁责于他呢?再说你二姐是个明事理的,她不会怪你的。” 方正拧紧的眉头这才松了开来,撒开腿丫子跑了过去。 “小轩轩,你来啦?” 墨轩看方正半天不过来跟他打招呼,也没个好脸子,一颗心揪揪的,担忧不已,生怕方正因为哥哥的事不理自己。 现下见他跑来,那颗悬着小心脏终于落了地,笑得极是灿烂。 “正哥哥,我来看看白老大。对了,最近你武功练得怎么样,我又新学了几招,呆会儿教你啊!” “好啊!” 方正其实也知道不应该因为此事讨厌墨轩的,只是不想二姐伤心罢了。 白老大围着墨轩转了好几圈,小尾巴一摇一摆的,像是在找什么! 墨轩把它抱在怀里道:“是不是想白生了,回头我带你去见它啊!” 白老大嗷嗷了几嗓子,墨轩跟它接触多了,知道它是个有灵性的东西,听得懂人话,此刻正在答应他呢! 李月兰欣慰的看着这三只小东西,嘴角含笑的进了厨房准备做早饭去了。 她本就心善良,陈菊和方张氏做了那么多可恶可恨的事,她都能包容,何况无辜的墨轩呢! 方瑶送方圆进了城,买了衣服,又去胭脂铺拿了些胭指给她,如此打扮一番,才带她去见首饰铺的前任老板。 老头子倒是好说话,但城里人素来对乡下人有偏见,好好装扮自己,隆重些,体面些,也不会叫人看不起。 方圆有了上次在陈记铺子做宣传的经验,很快就进入了状况。先是跟在老头子身边认真听他介绍这些首饰的价格和材质,偶尔有客人上前询问,她也能对答两句。老头子见她大大方方,没有丝毫的拘谨,也是打心眼里喜欢,教起来也就更用心了。 如此,方瑶也放下心来,陪着在店里呆了会儿,便和方圆道别。不过她没有马上回去,而是去了另外两家铺子看情况去了。 现在首饰铺有方圆打理,那盘下来的布庄该交给谁呢? 她打算卖胭指,家里好像没谁是在行的,估计得从外面招人了。如此想着,不由得有些头疼。 这城里人,她不认得几个,招个陌生的又不放心,真是愁死人。 方瑶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北旺斋,想到这里的老板娘,她忽然眼前一亮,抬腿走了进去。 那老板娘听到她的来意,呵呵笑道:“你想让我介绍一个人帮你打理胭脂铺的生意,你倒是找对人了。我这里还真有一个,是个女的,对各类胭脂好坏她一眼就能识穿,不仅会用会看,而且还会做胭脂,可以说整个桃江镇找不到第二个合适的人选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方瑶心下一喜,连忙道。 “你别急,我话还没说完呢!”老板娘忽地笑意一收,有些严肃道,“她对胭脂倒是个行家,只是不知道你敢不敢用她?” “是个行家,我为何不敢用?” “如果你知道她是做什么的,未必还能说得这么肯定了!” 方瑶疑惑:“那敢问,她是做什么的?” 老板娘看着她,迟疑了两秒才道:“她曾经是个窑姐儿,是个妓女!” 第269章:茹娘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69章:茹娘 “什么?”妓女? 这,怎么会是个妓女呢? 方瑶吃了一惊,她怎么也没想到老板娘给她介绍的竟是一个妓女。 “怎么,是不是打退堂鼓了?”老板娘把玩着手里的水杯,笑问。 “你是不是在想,我一个良家妇女又怎么跟妓女扯上关系了?是不是也要在心里重新认识我一番?” 方瑶回神,忙道:“老板娘多虑了,我从未这么想过。只是您这么一说,我还真好奇,您怎么会认识那种女子?” 老板娘长叹一声,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道:“这事说来也话长。我跟她认识,也只是一面之缘而已。当年我那个短命鬼的丈夫因为一点小事,我俩吵了一架,可能是我说的话太伤他心了,一向规矩的他晚上竟是负气跑到春风楼喝酒去了,我得知后,追了过去。 春风楼有规矩,女子不得入内。我在门口叫嚣了半天,谁也不让我进,就在这时,陪着富公子外出游玩的茹娘回来了。打听到我的来意之后,便出手助我,她是春风楼的头牌,带个人进去这点权力还是有的。最后我找到我的丈夫,在春风楼大闹特闹了一番,春风楼的老妈子将我赶了出去,还狠狠让人教训了茹娘。那些人出手没轻没重,一不小心把她的脸给弄伤了。 春风楼是个靠脸吃饭的地方,脸弄伤了,就不值钱了。从此就在楼里做些打杂的活,受尽欺凌。这事到底是我连累了她,得知她的境遇,我便花重金将她赎了出来。 之后我才知道她原也是个富家女子,家里是靠做胭脂水粉发起来的,只是好景不长,父亲好赌,欠下一大屁股债,因无力偿还,她才自愿卖楼为妓的。” 老板娘谈起茹娘,一脸的惋惜! 方瑶也被深深地触动到了:“这么说来,她其实也是个可怜的女人了。” “是啊,有着那样的经历,再出春风楼,爹娘不认,亲朋好友的也全都像像躲瘟疫一样躲着她,若不是这些年我在她背后撑着,怕是早就寻了短见了。”谈起茹娘刚出春风楼时的遭遇,老板娘到现在还唏嘘不已。 “如今她人在哪里?”方瑶问道。 “怎么,你要用她么?”老板娘诧异地看着她,“在听了她那样的经历,你还愿意用她?” “为何不用?”方瑶浅笑,“若是骨子里是个风流的,我便不想结交这位茹娘了,若是形势所迫,那又另当别论。毕竟谁会有好日子不过,去进春风楼给人当玩偶!” 听到方瑶如此说,老板娘倒是要高看她一眼了,小小年纪,便有这样一番人生大悟,当真难得啊! “你确定么你要用她么?” 方瑶笑道:“老板娘只管把她请出来就行了,其他的事您不必担心。” 老板娘喜不自胜,她一直认为茹娘有今日这般凄凉孤苦的日子,她也要负些责任的。若现在有个好去处,她也少些负罪感了。 “她就在我酒楼后院住着,因为脸上有伤,她一直不愿面世,你若想见她,我现在就带你去!” “好!”方瑶当下即道。 两人随后就在后院见到了所谓的茹娘。 听明来意后,茹娘一口否决了:“谢谢小姑娘的好意,只是,我现在哪里也不想去,就想在这里呆着,安安静静过日子。” “茹姐姐,人生苦短,何必拘在这四四方方的小院子,虚度年华呢!”方瑶边说边打量着她,这位茹娘生得肤白貌美,极是好看。即便脸上有道疤痕,粗布麻裳裹身,却也丝毫不影响她的气质与美貌。加之说话轻轻柔柔,温婉如玉,若真能请她入铺做生意,那就是活生生的门面担当啊! 怪不得曾经会是春风楼的头牌! “相信程姐姐跟你说过我的往事吧!”程姐姐便是北旺斋的老板娘。茹娘回视着方瑶,声音无限惋然,“我的年华早就葬在春风楼了,现在的我哪里还配提这两个字。” “不管茹姐姐曾经如何,但在我看来,茹姐姐依旧年轻,韶华仍在。”方瑶毫不吝啬的夸道。 茹娘并未得到这样的赞美而感到高兴,反而苦笑:“何必挖苦我!” “我没有,真的。”方瑶睁着双眼,乌亮的眸子盛满了真诚。茹娘在风尘中打滚,又经家道没落,看惯了人情冷暖,像这种纯真透彻的眸子已经极难见得了。心不禁微微有些触动,扯唇道,“你叫什么名字?” “方瑶。” “方有佳人,瑶瑶碧池,好名字!”茹娘默念了一句方瑶从未听过的诗句,然后看着她,笑道,“瑶妹妹,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不介意我的身世,不过,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她略略垂眉,轻声细语,却又带着不可抗拒的魔力,似是温情款款,又有几分疏离。 她想,这是风尘中女子独有的说话技巧吧! 哪怕是拒绝,也会给你留三分颜面,叫人听着舒服,不会让你尴尬不下来台。 程英一直没说话,这会儿却是憋不住了,劝道:“茹娘,你别看瑶儿姑娘小,却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上次你尝过的那几道菜就是出自她之手。你不是一直想着有机会能见见她么,现在见到了,怎么着也得给人一个面子吧?” 茹娘听到这话,再度回头,打量着方瑶。之前一直没瞧,这会儿倒是有兴趣的好好打量一番了。 小姑娘个子不高,肤色也不算属于白嫩的那一种,却是五官还算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炯炯有神,又黑又亮,如暗夜中的星子,闪耀璀璨。 “好一双漂亮的眼睛。”很有灵睿之气。茹娘看得久了,都不由得看痴了。 她这一生阅人无数,也见过不少稀奇珠宝,却没有一样生得如这双眼睛这般好看,仿佛所有世间最美好的东西都承载在里面,叫人挪不开眼。 方瑶即不露怯也不害羞,由着她大大方方的打量。 半晌,茹娘收回惊艳的目光问道:“霜皮露冬那几道菜是你做的?” “是。” “确实特别。”茹娘觉得不错两个字都不中以形容那几道菜的美味,所以用了特别二字。 “就是几道家常菜而已,茹姐姐以后想吃的话,我可以亲手为你做。”只要你能答应入铺帮我做生意,方瑶心里暗想。 第270章:认干女儿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70章:认干女儿 茹娘听出她话外之意,对她的坚持感到很是疑惑:“我就是一个风尘女子,你不怕我毁了你店面的名声,砸了你的招牌?” 方瑶年纪比她小,但说话从来也是有一种气势的。浅笑了下道:“在经历那么多的起伏,还能淡笑人生,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曾经茹姐姐在春风楼呆过,在别人眼里,你或许是一名风尘女子,但在我眼里,茹姐姐就是我胭脂最的未来掌柜,你识胭脂,懂它的好坏、精次,知道它的形成,你是我梦寐以求、求之不得的好搭挡好伙计,我怎么会嫌弃你,我有什么理由嫌弃你?” 她上前,拾起茹娘的手继续道,“比起茹姐姐你,我可是一窍不通,未经世事的小丫头而已。若你愿意助我,加入我胭脂最,你便是我的良师,我的益友,我会尊你,敬你,爱你,决不会有半句嫌你之语,也不会让别人欺你,凌你,瞧不起你,真的,我不骗你!” 她的话稚嫩、温和却透着股深深的蛊惑。茹娘似是被说动了。 “你敬我?尊我?爱我?” “是的,我敬你,尊你,爱你,就如同你敬程老板一样。”方瑶见茹娘还是不信,便竖起两根手指头,准备发誓言。茹娘一把拦住,道:“所谓的尊敬和爱护,这种词语已经离我太远太远,这些年,我受过的不是嘲讽就是冷眼,难得今日从你嘴里听到,我真的是感动至极。罢了,你即这么诚心邀我,我若再拒绝,就有点不识相了。” 人生在世,在风尘中打过滚之后,能活着出来就是上天眷顾了,谈尊严,那简直就是一个奢侈品。 她之所以不面世,也是不想再受别人的冷眼和指指点点。 而今这个小姑娘说要敬她尊她,她感觉这是上天让她重新做人的一个机会,她或许应该要好好把握。 方瑶喜出望外:“这么说,茹姐姐是答应了?” “你即叫我一声姐姐,那我这姐姐的岂有不相助这理!”茹娘笑道,这话算是真真正正的应下了。 程英松了口气,又喜又惊:“太好了,茹娘,你终于肯走出这座院子了。” 自打她进来这里,茹娘就没出去过,一晃五年过去了。 她真担心,她一辈子就困在这里,困在以前的阴影中一辈子出不去,孤独凄凉终老。 茹娘嗔了她一眼:“程姐姐这话是嫌我在这里白吃白住了?” “哪里,别说你没有白吃白住,就是你真白吃白住,我也愿意养你到老。”茹娘虽足不出户,但也做些绣活,叫她寄卖,一个月基本的个人开销是能保障到的。 “这还差不多。”茹娘深知程英不会真嫌弃自己,方才也就是开了个玩笑。 程英由衷道:“茹娘,这回迈出这院子,我这个做姐姐的可不想看着你再回来了,至少不能再灰心丧志的回来,懂我的意思吗?” 茹娘有些感动,这些年,程英待自己如亲人一般体贴照顾。她是真正在关心自己,也正是有这份关心,她还能感觉到人世间的一点温情,不然,她早就不知埋在哪座黄土之下了。 “我懂,程姐姐放心,我即是出去这院子,就有出去这院子的思想准备,决不会再如以前那般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回来。” “嗯,那就好。”程英重重点头,欣慰之余又看向方瑶,这小丫头,个子不大,年纪也小,说话却是很有一套。她还一直担心她劝不动茹娘,哪知三言两语的就把人给说服了,真正是让她意外。 “瑶儿姑娘,你真叫我刮目相看啊!” “老板娘,这话之前你就说过了,不能想点别的词来赞美我吗?”方瑶俏皮的扯了扯唇。 她笑起来,仔细看颊边有两个浅浅酒窝,却又不明显,也正是这种不明显,让人看她笑时一眼不够,总想多看两眼,觉得这样才看得真切。殊不知看着看着就被她的笑容给迷住了。 程英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颊,脸色突然黯淡下来:“我原先也有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女儿,可惜……后来没了。” 丈夫的病也传染了给孩子,两人一前一后都离开了她,之后她就过着孤苦伶仃的生活,一直至今。 说起来,她的命比茹娘好不了多少。 北旺斋原先也不是净只有素菜,其实也有荤,是为了纪念丈夫和孩子,所以不光自己吃斋,饭馆也多以素为主。 这些后来方瑶在和程英的交谈中多少有些了解。对于她的经历,她只能默叹一句这世间为何苦命的都是女人。 茹娘感受到她的伤感,安慰道:“都过去,程姐姐多思无益,小心身体。” “我知道。”程英悲笑,“我也就是见瑶儿这小姑娘年纪和她相仿才有感而发罢了。” 平日,她都只是在心里缅怀自己的孩子。 方瑶看着她鬓边的几缕白发,有些不忍。程英和李月兰其实差不多大,李月兰虽然身子不好,也曾历经丧失之痛,但到底身边还有几个儿女,日子不算难熬。所以哪怕过得再清苦,又有祖母和婶子的刁难,她至今仍是一头乌黑亮丽令人艳羡的墨发,而程英却是朱颜发白了。 叹了叹道:“老板娘若不嫌弃,以后我可以常来走动,陪您聊聊天解解闷。” 左右她现在城里也是有产业要打理,三不五时就要进城,顺个便来趟北旺斋呆个十几分钟不是难事。 “这话说得我哪里会嫌弃,求之不得呢!”程英从前身边有夫有女,说不尽的天伦,可恨后来仿如一夜之间都消失了,其中的寂寞孤苦正没人说。以前还有茹娘在旁陪着,现在连她也要走了,她就更加孤单了。 方瑶正要答应,茹娘眼珠子一转,忽然道:“程姐姐,即是你觉着瑶儿姑娘投缘,说明你俩之间有这个缘份,不如就认她做干女儿吧!” 程英一惊:“做干女儿?”这,太突然了吧? “怎么,程姐姐不愿意么?”这方瑶聪明又机灵,和她说话,甚是有趣,又难得入了程英的眼缘,若认下她做干女儿,一来晚年不至于太孤凉,床前病榻的还能多个端菜递水的人儿。二则,有了这个干女儿,也算是精神上有个寄托和指望,能稍稍减轻丧夫丧女之痛,岂不一举两得。 程英道:“倒不是我不愿意,只怕……”人家方瑶不愿意啊!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打量着方瑶的神色,目光竟是充满了小心翼翼和些许的期盼。 说实话,她本也挺喜欢这丫头的,乖巧、懂事、知冷知热……现在经茹娘这么一提议,就更喜欢她了。 看着对方这么热切的望着自己,方瑶岂有不明白之理。她对认干娘其实也没什么意见。何况和程英拉近关系,只有利处没有弊端,最主要的是,她也真心喜欢这个程英,干练、豪爽,重情义,正是她心目中最理想的母亲型。 笑了笑,道:“若干娘不嫌弃,就收了我这个干女儿吧!” 说罢,她两手叠握在腰间,中规中矩的行了个晚辈礼。 第271章:其乐融融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71章:其乐融融 程英惊喜万分,忙去扶起她:“好女儿,乖女儿,干娘怎么会嫌弃你呢,只要你不介意干娘是个克夫克女天煞孤星的命就行了。” 那时候夫女一并离开人世,亲戚和邻里之间便暗地里说她是天煞命,谁跟她亲近谁倒霉,一夜之间,她除了要承受丧夫和白发人送黑发人之痛,还要背上这样的骂名。所有亲朋好友,全都孤立她,与她断绝来往,哪怕是在街上碰到了,也都绕道走。那段时间,她真是尝尽了人间冷暖,悲苦无依的日子。 后来干脆就搬离了那条街,到城北这边来了。没了那些熟面孔,日子,才过得消停自在些。 方瑶心疼道:“干娘说这话,叫女儿听了好生难过,什么克夫克女,天煞孤星,那都是封建迷信、无稽之谈,我从来不信这些。” 她的娘和姐姐先后都丧夫,按那些人的世俗偏见,也背负了这样的骂名,可她和小正不也挺好得好么! 程英不知方瑶身边也有这样的例子,只当这话是特意安慰她的,心里很是感动。在身上摸索出一个观音模样的金坠子出来:“这原是给你姐姐十岁生时买的礼物,可惜她福薄,我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她就走了。现在你成了我的女儿,事情有点太突然,我没有什么好礼物送,就将这个送给你吧,希望你不嫌弃。” 程英的女儿比主瑶大着月份,自然就是方瑶姐姐。 “干娘这么说,真是折煞我了。”能把亲女儿的东西送给她这个干女儿,说明没把她当外人了。方瑶感激都来不及哪里会嫌弃。 “干娘帮我戴上吧!”她央着道。 程英见方瑶这么大方的就接受这金坠子半分没有不满的意思,心里很是慰藉。这要是换成别的人,哪能接收一个死人的东西。也是方瑶太过体贴懂事,她总算没有看走眼。 “程姐姐,还愣着干什么,瑶儿让你给她戴上呢!”茹娘见程英在发愣,忙在一边提醒。 “哦,知道了。”程英回过神,仔细的将这金坠子戴在方瑶的脖子上。 摸了摸观音身上还有余温,方瑶也是感慨万千。她是每时每刻都在怀念自己的孩子,不然这金观音怎么一刻也不离手,从怀里取出这么久,余温犹在呢! “好了,这金坠子戴上了,瑶儿,你就是程姐姐的孩子了,以后可要对你干娘好知道吗?”茹娘看了看方瑶,又看了看程英,别说,还越看越有母女相,一时感动的眼眶子都红了,她盼这一幕可盼太久了呢! 未了她又转向程英,祝贺道:“恭喜姐姐,得了这么一个乖巧聪慧的女儿。” “谢谢。”程英由衷感谢,她知道茹娘这样提议,都是为她着想。 茹娘摇摇头,这都是程英自己的缘份,她并没有做什么,所以也不愿邀功。方瑶却是突然道:“这认女的流程还没完呢,干娘和茹姐姐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 “怎么?” 一句话把两人皆是说得一怔,尤其见方瑶说这话一点笑容都没有,还挺严肃的样子,心里头更是疑惑不已了。 方瑶知道自己吓着她们了,扑哧一笑,道:“我还没给干娘敬茶呢,怎的就算完呢?” 听到她这么说,茹娘和程英松了口气,她们还以为方瑶想反悔呢! 吓死个人! 进了屋,桌子上有现成的热茶,方瑶倒了一杯,正正经经的给程英行了跪礼,还嗑了几个头。 程英笑得合不拢嘴,茶喝下去,又封了个红包,且不是什么碎银子,而是银票。 方瑶欢欢喜喜的接过,不过她也不是白受这些礼。自己也摸出一样东西来,是个流云金簪,上面还镶了两块蓝宝石,样子很是别致。 这本是今日给方圆挑首饰时顺带的给李月兰拿了这件,现在就将她先送给程英做人情了。 没办法,总不能光收别人的,自己没一点表示吧! 程英见到这簪子,足足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她喜欢方瑶,所以身上有好的东西都想送给她,是出于对她喜爱的本能。可没想过要方瑶回送礼物的。再说了,这外头认义子义女的也不是她一个,都是长辈送,没见晚辈回送。方瑶却做了第一人,这个举动,让她大感意外和熨帖。 “好女儿,你不用送干娘什么,干娘什么也不缺!” 她无子无女的,北旺斋生意又这么好,她赚的银子花都花不完。 “您不缺是一回事,我送是一回事。”方瑶坚持送给她,并自发给她戴在头上,左右瞧了瞧,欢喜道,“干娘,这簪子很适合你!” 程英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个孩子就是太懂事了。 她何其有幸,失去了一个,又送给她更好的一个,也不枉她在这世间浑浑噩噩的独自过了这么多年。 “程姐姐,难得瑶儿一片孝心,你就收了吧!”茹娘看着也为程英高兴。 “行,我收了。”都给她戴上了,能不收么! 程英叫来掌事,吩咐他做些店里的招牌菜,还叫拿了些酒,说是要庆祝晚年得女。 方瑶本想拒绝,因为她出来太久了,实在要回去了,不然李月兰会担心。可看程英那么高兴,又不忍扫她的兴致,只得应了下来。 席间,茹娘举杯,又祝贺了她们几句。酒水下肚后,她道:“瑶儿,你跟程姐姐做了母女,以后按辈份,你得叫我一声茹姨,可不能再唤我姐姐了,不然辈份就乱了。” “叫你茹姨不是把你叫老了么?还是叫你姐姐吧!”茹娘毕竟没有成亲,叫她茹姨,外人还以为她已婚嫁了呢! “这不是乱了么?”瑶儿唤自己姐姐,自己又叫她干娘为姐姐,搞得像一个辈份出来的一样。 “不乱不乱,我喜欢这样称呼你。”方瑶坚持不改称呼。 程英明白方瑶意思,觉得叫她茹姨确实不太妥当,道:“茹娘,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不必较真。” 左右她们也不是真正血亲关系,这个姨的辈份安在她身上也未就合适。 茹娘拗不过她们娘俩,嗔道:“才刚刚做了母女,就站一条线了,也太快了吧!” 程英和方瑶相视一笑,有种似于血亲的温情在此刻悄然滋生蔓延,使得饭桌上的气氛更加其乐融融。 饭毕后,程英想再多留方瑶一会儿,但也不好坚持,毕竟她除了这个干娘,还有自己的亲娘在。 方瑶怕她失落,答应后日再进城来陪她,因为后天刚好她的首饰样品要出来,她得去亲自查验。 临走时,她盯着茹娘脸上的那道疤痕,目光几次停顿,欲言又止,罢了,这事成不成还不一定,暂且就先不说吧! 第272章:你们不能和好么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72章:你们不能和好么 返回去路上,方瑶又去了自家的首饰铺。方圆见了她煞是诧异。方瑶简单的跟她说明前因后果,方圆连连称啧奇,这瑶妹遇到的事,真是一桩奇过一桩。 跟东兴楼做了生意,又和北旺斋的老板娘认了干母女的关系,她可真是能人啊! 不过,她知道,这些际遇都是好事,心里还是为方瑶高兴的。 挑了一件与先前款式差不多的簪子,方瑶又去了先前为方圆买衣服的布庄,拿了几样喜欢的布匹,租了辆马车,才慢悠悠的往家赶。 还没进院子,就见白老大兴冲冲的跑出来,朝她嗷嗷叫着摇尾巴。一幅讨好的狗腿子模样。 “今天没有肉骨头,后天再给你捎回来。”多了认干娘这个插曲,倒把白老大肉骨头的事给忘在脑后了。 白老大兴奋的眸子一下子就黯淡下去,连方才还竖起的狗耳朵也耷拉了下来,那前后画风,一个天一个地。 方瑶将它抱在怀里,给它梳了两下毛发,算是安慰。可惜白老大不领情,瞅了她两眼,就跑到一边去了。 方瑶也随它,狗有时跟人一样,不能太惯着,心累。 李月兰听到外面的动静,从里屋走出来,见到方瑶,一边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一边问道:“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吃过了吗?” “吃了。”方瑶不敢让李月兰搬重东西,那布匹一人又搬不完,只得扯着嗓门叫方正。 “来了。”方正人未出来,声先到。而且话一落下,跑出来的竟是墨轩! “瑶儿姐姐!” 见到方瑶,他如往常一样冲了出来,本想跟以前一样扑她怀里去的,可走到半路不知想到什么,又突然顿住了,那满脸的欢喜也变成了小心翼翼的表情。 方瑶盯着墨轩,也是愣了下。看到他,自然会起墨离了……上次见他消瘦不堪,也不知这两日如何了? 罢了,关心他作甚,他是堂堂当朝皇子,身份何其尊贵,关心他的人大把,排队也轮不到她,何必自作多情。再说了,她自己的事情还顾不过来呢! “瑶儿姐姐……”墨轩见方瑶看到自己半天没个动静,也没了往常的笑脸和热情,一颗心拔凉拔凉的,果然瑶儿姐姐不待见他了! 方正也默默垂下头颅,小脸上充满了愧疚,二姐若不再待见墨轩,那他刚才和他玩得这么开心,岂不是背叛了二姐么? 李月兰见不得这两个孩子,一个失落,一个自责,开口道:“瑶儿,小轩好久没来做客了,今天难得来,你……” 方瑶这才回过神,接过话道:“我知道。” 墨离和墨轩虽是两兄弟,但墨离的事与他何干,她不会把对墨离的怨念牵扯到墨轩的身上去的。 “小轩轩,来,到瑶儿姐姐这里来!”她伸出手,招呼着墨轩。 墨轩抬头,呆呆地看着她,好半天都回不过神。 “臭小子,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帮忙?”方瑶突然画风一变,对他吆五喝六起来。 墨轩这才咧嘴,有时温柔,一方不合就凶巴巴的对你又喝又吼,这是瑶儿姐姐一贯正常的作派,说明他没有因为哥哥的事而疏远他。 连忙点头:“得咧,马上来。” 他一边说一边去搬那些布匹,尽管力气有限,但为了表现,动作是相当的麻溜。 方正见状,终是松了口气。幸好二姐没有怎么着墨轩,不然他就真成了小叛徒了。 李月兰露出欣慰的笑容,她就知道瑶儿是非分明,不会为难墨轩的。 因着回来也比较晚了,方瑶下午没有进山。而是呆在屋里琢磨着那个胭脂铺的事。 现在有茹娘帮忙,倒是省去她不少事。可她做的胭脂,城里都有卖,布庄又不在镇中心,就算开张,新店没有客源,终究是做不过老店的。 没多久,就会关门大吉。 如此,一定要有几样新颖的东西出来,才能吸引到顾客。 她想来想去,觉得还是从去疤膏着手。 早先陈菊被白老大抓伤,那伤痕深已入骨,触目惊心。可她去了趟城里,治了治,脸上的疤竟然修复的这么好,抹些胭脂水粉,不细看,完全看不出她脸上曾受过伤。 方瑶起身去柜子里摸出一个盒子出来,这盒子里装着的就是陈菊用的去疤膏。 她只要分析这里面的成份,再加以改良,就能把别人的东西变成自己的专利,而且效果还能更好,这样胭脂铺就不愁没有生意了。 除了去疤膏,再研制几款润肤美颜霜来,生意就更火爆了。 左右她是个大夫,什么东西抹在脸上对皮肤有益,她还是有数的。 方瑶说干就干,正准备去拿个小勺子将这去疤膏勺一点出来研究研究,墨轩突然跑了过来。 方正练字,他在一旁看着着实无聊,而且他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想跟瑶儿姐姐好好聊一聊的。 “瑶儿姐姐。”他试探性了叫了声,小眼神仔细观察着她的脸色,若她心情还好,便同她说一说哥哥的事,若不好就算了。 方瑶头也没抬,一门心思都扑在那去疤膏的事情上:“怎么了?” “瑶儿姐姐,你有空么?”墨轩在她侧边坐下,小心翼翼的问道。 “别的事没空,若你想说什么的话,我可以听着。”大不了一心二用。 墨轩抿了抿唇,瑶儿姐姐似乎兴致不高,他有些打退堂鼓。可一想到哥哥在府里近期的情况,终究还是鼓起勇气道:“瑶儿姐姐,你是不是还在生我哥哥的气,他就是这个性子,外冷内热,你多多包涵!” 方瑶的手一顿,脸上划过一抹神伤,很快就恢复道:“我跟你哥哥的事已经过去了,别再提了好吗?” 反正没有未来,反正她决心忘记,又何必再提起。 墨轩怎么可能不提,他今天就是这事来的。 “瑶儿姐姐,我哥哥最近不怎么吃饭,也不怎么说话,连我都不想理了。我想,他这么难过,应该是因为你在生他的气,瑶儿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不能和好么?” 第273章:赌物思人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73章:赌物思人 “我们之间不存在和好的事情了……”方瑶依旧没抬头,看似决然,漠不关心,脑子里却在想像墨离暴瘦的模样。 心微微泛疼。 却又有些生气。 他这么折磨自己有何用,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墨轩见方瑶一点儿也不在意的样子,扯着她的袖子急道:“那你去看看我哥哥总可以吧,他不吃不喝,我怕他生病。” “不怕,练武的人通常身体底子比别人好,所以偶尔节节食不会影响健康的。”方瑶将那去疤膏放在鼻尖闻了闻,想靠嗅觉找出几味这里面的配料来,却思想一直无法集中。 墨轩伤心的不行,他说了那么多,又是催又是求的,就是不为所动,难道她真的一点也不关心哥哥了么? 她真的要跟哥哥绝交了么? 抿了抿嘴,墨轩感到委屈。 为哥哥毫无希望的得复合,也为自己受到的冷落。 因为至始自终,方瑶连头没抬,都不拿正眼看他一下,他这不是受冷落是什么。 恹恹地垂下头,墨轩不再说话。也不知在想什么,那眉头拧得紧紧的,小脸却又是垮得不行。 正在练字的方正见墨轩这幅颓然的样子,很想帮他一把,却看着二姐这绝决的态度,又无可奈何。 坐在炕头上缝制新衣裳的李月兰也是默默的叹口气,表示爱莫能助。 她是不同意瑶儿跟墨离两人在一起的,无论哪方面,他们都相差巨大。 连她这个亲娘看着都不合适,更不要说别人了。 再者,就算那墨离真心待瑶儿那又如何,方家总归是高攀了他,墨府的人会善待瑶儿么? 不会因为她们的贫穷,出身低贱而轻视瑶儿、刁难瑶儿么? 这些都是未知数,却又极有可能是会发生的事。 她宁愿瑶儿嫁的平凡些,普通些,也不要去大户人家受那种委屈。 所以,还是分得好! 尽管墨离现在痛苦,那也是眼前的的事儿,时间一长,以他的条件,必会找到更好的。当更好的出现,他就会很快忘了瑶儿。 如此,长痛不如短痛。 方瑶倒没想过以后会跟墨离去墨府受什么委屈,墨家的人,墨离才是真正的主子。而能左右他思想,决定他命运的是当朝天子,是这个天下人的主子。 她不要因为不舍墨离,而置家人的性命于不顾! 这样太自私了。 她是贫民,就该过贫民的生活,他贵为皇子,也迟早会回归自己的位置上去。她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她终其一生都要为照顾家人,为一家人的生计而奔波。而他,面临的是宫廷之战,夺位之战,将来还要为整个天下而战。光就肩上所负的责任和义务相比,一个太伟大,一个太渺,所以她们怎么会是一路人。 分手,是她们的命。 即是命运注定如此,那么她们就只能各安天命了。 方瑶有心劝慰墨轩几句的,可话到嘴边又顿住了。墨轩年纪小,有些话说了他未必会明白,有些话不说等他日后长大,会自行明白的。 这夜,墨轩还是留在了方家。除却在哥哥的事情上,方瑶的态度稍稍冷淡些,墨轩觉得其他都还好。 李月兰伺候他洗了睡了,自己再回到炕上,却是见方瑶仍旧睁着眼睛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她叹了叹,估计还在想墨离的事情吧! 瑶儿向来嘴硬心软,墨离又待她那般好,她不舍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时间应该会冲淡一切,她想。 方瑶侧卧在床榻上,翻来覆去了好几个来回就是睡不着。因为一闭上眼睛,墨离那张清冷绝艳的脸就自动浮现在她的脑海,带着淡淡的忧伤,深深的质问,好像总不明白为何她就是不愿再给他一次机会。 那样子,叫她心揪着疼,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她往枕头底下探去,摸出几本书来,最上面的一本印着《闻案录》的字样。这正是当初她为对付曹神婆从墨离手上借来参考大计用的。 一转眼,都快一个多月了。 她一直说还还还,却又一直托着没去,总是这样那样的事情缠得自己抽不出时间。 等到了后面,就干脆没想还了。 去墨府游玩做客的那几天,连这事都很少记起。 方瑶看了看书名,眸光愈加黯淡。当日在他的书房,因为曹神婆的事,他的嘤嘤叮咛和嘱咐,现在犹然在耳。曾经的美好,也如走马灯似的一一在她眼前闪过,所谓赌物思人,大概说的就是她此刻的场景吧! 方瑶深吸口气,将那书轻轻地放回去,却在低眉时,看到枕头底下掉出的一个衣角。 一件灰色锦缎外套,墨离的。 那日她落水被他所救,他怕自己着凉,把外套脱给了她,罩在她身上,之后他表白,她落荒而逃,连衣服都忘了还给他。 回到家里,她悄悄的把这件衣服洗干净,本想着等哪天有时间,和书一并还回去的,可是一直没有机会。 细长的手指在锦缎上缓缓抚过,这件衣服,就在枕头底下,就在手边,就在眼皮前,上面的特有的清香和冷冽的味道,无孔不钻的探入她的鼻尖,是那么的熟悉,仿如墨离就在眼前…… 方瑶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似是贪恋这味道,却在眸子睁开时闪过一抹坚定和绝然。 不行,她不能在这么忧思伤感下去,她的坚强不应该只是表面,如若不然,她何时才能从墨离的阴影中走出去! 方瑶迅速将衣服和书收起来,仔细包好,放在床尾,想着明天墨轩回去,让他一并带回去吧! 否则见到墨离,她该如开口。 狠心的话,她说第一次,说不了第二次。因为她的心真的没那么狠。因为所有绝情的话,伤他,也伤自己。 方瑶想着让墨轩让这个传递员,可是第二日天刚大亮,墨府的马车就在院门口了。 在外面驾车的依旧是千荨。 看到她,方瑶下意识的往车帘的方向瞟了一眼。 千荨对墨离形影不离,她来,他应当也来了吧! 千荨向她遥遥颌首,虽是跟主子分开了,但她是旧识,是曾经主子的救命恩人,除却这段感情她不看好,其他方面,方瑶还是有很多地方值得她尊敬的。 方瑶向她点头回应,眼神却是情不自禁的瞥向她身后,极是心不在焉。 隔着一个院子,隔着一块厚厚的帘子,没有照面,如昨夜入睡前脑子里浮现的场景一样,他的伤他的痛,他骨子里的高冷是那么真真切切,好像墨离本人就在她跟前一般。 他在她家院门口,却是迟迟没有下马车。 她知道他是来寻墨轩回去的,对这个弟弟,他向来疼爱关心,半点不能马虎。 可她就在他眼前,他难道就不想出来看她一眼么? 第274章: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74章: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墨离是傲娇的,已经狠心的被拒了,他又怎么会再来见她。 方瑶心尖莫名发疼。 明明只隔了一座院子而已,但她们像是隔了千山万水一般,难见一面。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就是明明我在你面前,你却不肯掀帘与我一见。 而他们已经到了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了。 方瑶一边讽刺着自己,一边嘲弄墨离的虚假。 明明那日还难舍难分,今天就绝情到这份上了。 若真用情至深,怎会如此。 所以不是虚假是什么。 也好,他绝情,她也不必再觉得遗憾。 只是那书和衣服却是无论如何她没想此刻还回去了。 既然人家已经死心,还不还的,还有什么意义。 方瑶回了屋子,把墨轩唤了出来,告诉她,他大哥在外面等他。 墨轩正在穿衣服,余光忽然瞥见瑶儿姐姐床尾放着几本书,瞧了瞧,这书好像在哥哥的书房见过。 还有那衣裳,那不是哥哥以前最爱穿的一件么? 怎么统统都到了瑶儿姐姐这里了? 墨轩正困惑着呢,瑶儿姐姐来喊人了。他想着下次还会再来,没有当场追问原因,一骨碌跳下床连鞋都没穿好就冲了出去,速度快得差点摔倒。 “把衣服系好,现在入秋了,天气渐凉,小心别着了凉了。”李月兰见墨轩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连忙上前将他的衣服拢好。 墨轩拧着眉没说话。他是瞒着哥哥到老方家来的,现在哥哥亲自来寻他,可不得手脚麻利点儿! 最后一个扣子才系了一半墨轩就等不及了。 “兰姨,我自己来,到马车上,慢慢弄也不迟。” 墨轩阻了李月兰的手,她的速度太慢,他怕哥哥等得不耐烦,要是一发火,以后禁他出门就惨了。 到了马车上,墨轩极是小心翼翼的坐了进去,小眼神一直打量着墨离的神色。 他正在闭目养神,却依旧是一脸的寡淡,毫无表情,跟这几天一毛一样,丝毫没差。也不知他此刻心情究竟如何。 帘子一掀,便有股凉风吹了进来。 墨离便知道墨轩已经上了马车了。 他睁眼,目光首先落在他胸口敞开的扣子上,眉头微拧,淡淡开口:“过来。” 墨轩内心是拒绝的,他特意挑了个最远的位置坐下,就是不想近距离的承受哥哥的雷霆之火。 可他自幼不敢违抗哥哥的话,依言坐了过去。 墨离探身,将他未系好的扣子系好,边道:“为何衣服都没穿整齐就跑了出来?” 不知道现在已经是要入秋的季节了么? 虽是质问,但表露出来的却是浓浓的关心之情。 墨轩抿了抿唇,弱弱的声音道:“我怕哥哥生气,所以……”就想马上滚到你面前,这样或许就能少受些责备。 “知道我会生气,为何还私自跑到这里来?” “我,我是想正哥哥了。”墨轩本来想说是替他来问瑶儿姐姐求复合的。可想到昨夜瑶儿姐姐说的那些话,实在不忍在拿出来刺激哥哥了。 墨离没有说话。 小轩跟小正,两人相差也就一岁多,这个弟弟跟着他自小也吃过不少苦,虽不愁吃穿,却内心是孤独的。因为没有玩伴,除了自己,陪着他长大的就是白生了。 墨成和墨德虽对他照顾有加,但骨子里墨成和墨德总还把自己当成奴才,很多时候根本放不开。 而且他们也不能取代同龄人所给予的乐趣。 他对这个弟弟,再如何无微不至,却依旧欠他一个快乐的童年。 原先,他跟方正走在一起,他不反对。现在他跟瑶儿闹成这样,小轩再来这里,合适么? 半晌,他低低开口:“兰姨她们,对你好吗?” 若是不好,以后坚决不许他再来这儿。 墨轩却是重重点头:“好啊,小正哥哥和瑶儿姐姐都跟从前一样对我好,只是圆儿姐姐不在家,听说进城了。” 墨离闻言,心头微松,好就好。 墨轩继续说着老方家的近况:“我听小正哥哥说,瑶儿姐姐在城里替圆儿姐姐找了份活,昨儿个就进城了。哥,你知道她给圆圆姐介绍的是什么活么?” 进城?找了份活? 墨离眸光一动,便知是瑶儿让她大姐去城里给她照看铺面去了。 四家店铺,两家客栈,总要有人打理。 老方家,小正太小,兰姨目不识丁,瑶儿得在家护着他们俩免得遭陈菊和方张氏的欺负,所以也就只有方圆合适去了。 只是方圆一人也照看不了这么多店铺的生意吧? 正想着,墨轩扯了扯他的袖子:“哥,你怎么不答话,你也不知道瑶儿姐姐给圆儿姐姐找的什么活么?” 他自是知道的,可也不想说。墨离僵硬的摇头:“不知道。” 墨轩眉头忽地拧紧:“你也不知道啊?” 墨离不想再为老方家的事谈论下去,因为这让他总会想到方瑶。就在刚才,他虽没有掀帘子,但他知道方瑶就站在他对面,天知道,他是用了多大克制力才忍住没出去见她。 他怕这一见,就真收不了手。 她喜欢的毕竟是陈楚生。 他不想自己再难堪一次,也不想再为难她。 所以他想结速这个话题,但见小轩眉头深锁,心事重重的样子,忍了忍,终还是道:“怎么了?” “哥哥,你不担心圆儿姐姐么?” 墨离:“……” 他连方瑶的事以后也要一件一件的放下,为何还要担心方圆? 墨轩抿了下嘴巴道:“圆儿姐姐最是善良单纯,她不像正哥哥,会懂点武功,也不如瑶儿姐姐聪明,她一个人去城里做活,你就不担心她会遇到坏人么?” 在他印象中,方圆最是无害,她话极少,却又对他极好。给他的感觉,好像全世界方圆是最柔弱的,随便一个有心的人都能伤害到她。 顿了顿,他又道:“昨天晚上,兰姨一直在叹气,她虽什么也没说,但我知道她在担心圆儿姐姐。” 尽管瑶儿姐姐一再跟她保证,但她就是止不住的担心,缠着瑶儿姐姐问了很多问题。 墨离不知道他跟方家感情这么深,连最不常说话的方圆,他都这么关心在意。一时间诧异的有些回不来神,半晌才怔声道:“她在城里不会遇到危险的。” 是去自家铺子里做活,能有什么危险。 谁知墨轩却是不依,且还鼓起腮子,生起气来:“哼,你们一个个说起话来怎么这么绝情,难道你们做不成朋友,连关心对方也做不到了么?” 第275章:口是心非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75章:口是心非 墨离更是诧异了,为了方圆,小轩竟然朝他发火,这是前所未有的事。但很快他的眸光就黯淡下去,似是蒙上一层灰色。 有些事,过去就是过去,再去关心只会徒增烦恼! 这些,小轩怎么会懂。 且,他也不想让小轩就表面看到的以为他们都是冷血之人,他不愿在他的童年抹上不好的一笔。 他道:“有时候关心不只是靠嘴巴上说说的。除了行动,还要动脑子。以你瑶儿姐姐的本事,她不会给她大姐找个有安全隐患的活儿的。” 墨轩茫然,即是关心,为何不用嘴巴说出来,不说出来,又哪能知道对方在关心自己。 他忽地想起一事,眸子的亮光乍闪,似是想通了一般道:“就像瑶儿姐姐对哥哥你一样么?” “什么意思?” “她表面说跟你不再和好,也说你们人各有命,还说你们都是过去式了……” 随着他的话,一字一字的蹦出来,墨离的心点点的往下沉,这些话瑶儿早跟他说过,现在再听,还是止不住的泛疼。 然而就在他心里一片灰蒙蒙之时,墨轩的接下来的话又给他一丝曙光。 “可她还是会想起你,在意你,把你送给她的书和衣服仔细叠好放在床上……” “你说什么,什么书和衣服?”墨离激动的抬头,眸光发亮。 “就是《闻案录》啊,以前千荨和我都喜欢看的书。” “书我知道,那衣服呢?” 《闻案录》是瑶儿从他这里借去的,那衣服?是什么衣服,他又何时送她衣服了? 确定是他的么,不是方正的或是陈楚生的? 墨轩道:“就是你以前常穿的那灰色的,上次你出去寻白生,回来时,身上的衣服就少了一件,我还问你衣服哪儿去了,你说天气太热,把它脱了,之后就忘了把它带回来。” 寻白生? 那不就是瑶儿落水的那日么? 是了,那日她落水,身上全湿了,他怕她着凉,便把身上的外套脱给了她。 过后,他就把这事忘了。 没想到她却一直留着。 在他们绝裂之后,她还一直留着。 墨离心里阵阵狂喜,这么说来,瑶儿心里其实是有他的。 哪怕她曾对陈楚生亦有意,可感情定没有他们这么深。如若不然,为何她珍藏着他的衣物,却不是陈楚生的。 “哥哥,是不是你那日把衣服落在山里面被瑶儿姐姐捡了去?可她为什么不把它还给你呢?”墨轩困惑得很,“难道说瑶儿姐姐不知道她捡的那件衣服是你的么?” 若是那样,为何又把衣服和哥哥的书放在一起? 墨轩挠了挠头,怎么也不想明白这其中的究竟。 但墨离清楚的很,瑶儿心里还是放不下他的。她说的每个绝情的字都非出自本心,她依然喜欢着他。 墨离像是打了鸡血一般,从奄奄一息到精神振奋,如同死而复生。眸光亮得吓人,脸上亦带着窃窃的喜意。 连坐在外面的千荨都能感觉到这马车里的气氛不同于先前的死寂,它随着主子的心情而变,慢慢活络过来了。 两位主子谈话,没有殊殊情况,她都是自动屏蔽自己的耳朵的。就如刚才他们所说,她一个字都没有入耳,但她却极是肯定,马车里的变化,一定跟方瑶有关。 今日秋色渐凉,家家户户把种的麦子该收得都收上来了。现在大姐进了城,地里的话,靠李月兰和小正肯定不行。方瑶自己也得下去,可她毕竟年纪小,力气也不如大姐,割割坎坎的活尚能做,背背扛扛的事却是无可奈何。 大牛打开院门,瞅见对面方瑶两姐弟托着一麻袋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努力的往前拽,身板还没那麻袋高呢,看着都费劲。想着自己也没事,索幸就过去搭把手了。 有他帮忙,地里的事情就快了一半。 中午方瑶特意炒了两个菜给他送去,当是答谢。 大牛承诺,下次再有事,招呼一声,他一定帮忙。方瑶想着大姐不在,确实缺个有力气的,笑了笑就把这话放心上了。 抽了一天忙地里的事,第二日方瑶如约进城。 那首饰样品今日刚好完工,她要去检样,还答应进城陪干娘。 刚入秋的天气,凉爽的很。微风拂面,清爽无比,田野里,一眼望去,一片金色,和着风,掀起一道道麦浪,煞是壮观。比不得高山流水那般精致的景色,闻着这入鼻的芳草清香,也叫人心旷神怡。 没有灼热的太阳,没有烫肤的高温,方瑶没有租马车,而是就着这迷人的景致,徒步而行。 忽地她脚步顿住了。 脸上微微的陶醉也变得僵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己都形容不来的复杂心绪。 她看到了墨离。 他就站在前面,一身白衣,负手而立,于一片绿丛中,青草间。还是那样的五官,也依旧如她所想的暴瘦。唯一不变的是,他的眸子灼灼发热,带着希翼,却又有几分淡然丛容。好像最近发生了令他开心的事一般,他此刻的心情应该是愉悦的。 她想。 方瑶有些吃味,小轩轩说他夜不能寐,食不下咽,整日没精打采,连他都不理。 可她看着,不像是那种状况啊! 难道说,他这么快就放下了她,想通透想明白了? 能这么快就摆脱一段感情,说明他当初没有用多少心和情。 想到这里,方瑶的脸就彻底沉了下来。连对墨离藏在心底里的那点思念也随之消失了。 男人,果然是没一个是可信的。 墨离将她的变幻莫测的神色尽收眼底。他不知她又在计较什么,若要换成以前,他定会以为她是不待见自己脸色才这么难看的。 可在昨天小轩说的那番话之后,他坚决不那么认为了。 他觉得,有些事情,不要自裁独断,也不要净往不好的方面想。 他应该试着多从对方的角度去思量,以她的处境去了解她,这样才是对的。 所以他昨晚想了一夜,如果他处在她的位置,或许也会挥手斩情丝。 因为她没有选择,因为他们没有任何对抗那道可能发生的婚约的能力。 一切后果,谁也承担不了。 所以,她不得不绝决。 换而言之,所有她说过的绝情的话,其实是形势所迫,口是心非。 第276章:你别自作多情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76章:你别自作多情 “瑶儿!” 他轻唤,声音没有前面两次来寻她时那么低落了。 “何事?”方瑶的声音依旧淡淡的。 但墨离丝毫不介意,因为他知道她心里仍然有他。 “瑶儿,又有几日不见,你还好么?”他说着最简单的开场白。 “我好不好的,与你何干?”别忘了,他们已经分手了。 墨离道:“我这几日茶饭不思,我一直在想我们之间的问题。我承认瞒着你我的身世还有那个未知的婚约是我不对,但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们之间除了我的身世和那个未知的婚约,并没有存在其他问题,至少我们的感情还在,彼此心里都有着对方,即是如此,我们不应该走到分开的这一步,你觉得呢?” 他想,方瑶之所以一再拒绝他,主要还是气他瞒着不该瞒的事。若是他坦白,主动认错,态度再放得低一点,诚恳一点,她应该能消气,能原谅自己。 可是他想得还是简单了。方瑶早就不气那些他瞒着的事了,之所以不肯跟他和好,是因为她对这段感情根本不抱任何希望。 她不看好他们有未来,正如李月兰和墨成他们的想法一样。 “分开是我们迟早要走的一步,今天不走,明天也会走,明天不走,后天也会走,就算后天我们侥幸度过了,还有无数个明天、后天,总有一天,我们都会走这一步。” “不会的。”墨离连忙摇头反驳,“我们永远不会走到那一步,我想过了,待我一回宫,我先主动跟父皇跟太后说明我的情况,让你先入为主,这样,他们就不会把北阳公主赐给我了……” “不是北阳公主的问题。”方瑶无奈的摇头,觉得跟墨离就这么无谓的纠缠下去毫无意义,“你不明白吗?横在我们之间的,最生要的问题不是北阳公主。而是你的身份,你是皇子,我是平民,即便没有那个北阳公主也会有其他公主,怎么也轮不到我。天子赐婚,你只能受命,你我,都没得选择!” 墨离怔然,尔后道:“就算有其他公主,那又如何,我能拒绝得了北阳,就能拒绝了其他人。你信我,我一定不会娶别的女子为妻的。” 方瑶依旧摇着脑袋:“你太天真了。给你赐婚的是当朝天子,你能拒绝他一次,还能拒绝他两次三次不成……” 都说天子性情多变,又冷血寡恩,不论是谁,违抗他的命令,都是一个字:斩! 墨离虽是他儿子,他也不见得会网开一面,他那么多儿女,多一个少一个又何防?更何况这个儿子还是他最不待见的一个。 为了自己,也为了他,他们两个是坚决不能复合的。 “罢了,有些事你回头自己再想想清楚吧,等你想清楚,就不会再来找我了。”说多了,她也心累。 墨离看着她从头到尾冷着的脸,淡若如冰的口吻,心沉得厉害。为什么她明明心里有自己,却一再拒绝他到底呢? “你到底在顾忌什么?所有的事,都由我一个人扛,所有后果,也由我一个人来承担,我保证,决不会连累到你和你的家人。” 方瑶忍不住笑了。 她的顾忌,他不懂么? 这么多这么明显的问题插在他们之间,还需要她一一挑明么? 平日看着墨离挺精明的,怎么到这事上面,就总是转不弯来呢? 方瑶不再说话,该说的她都说了,说再多,到最后还是要墨离自己想明白。 她抬腿,欲从他身边走过去。 墨离没了刚才来时的丛容淡定,他痛苦的闭了闭眼,不知想到什么,一咬唇,下定决心似的睁开眼睛,拽住她的手腕,质问道:“我只问你,你心里还有没有我?” “没有。”方瑶想也不想就开口,速度快得让人怀疑这答案的真实性。 墨离走到她面前,抬起她的下巴,与她对视。 “如果没有,为何还留着我的书和衣服?” 应该早就把它们还给他,或是直接扔掉才对吧!留着,就代表她没放下,她心里有他! 方瑶这才知道,他为什么会再次来找自己?他哪来的信心来求复合。 原来是因为这个! 一定是墨轩告的秘,也怪她,书和衣服没仔细藏好,让墨轩看到了,给墨离钻了空子。 那个小家伙,还真是不死心哪,这边劝不到她,那边就跑到亲哥哥面前做工作去了,殊不知,她和墨离之间的问题根本是无解的。 方瑶心一横道:“那些,我本来打包好想叫你弟弟代为转还的,只是今早他走时,我又忘了。这样,下次墨轩再来,我让他把书和衣服给你带回去,可好?” “不要再说这些话了,不要再口是心非了好吗?什么叫本来打包要还我的,你放不下就放不下,为何要自欺欺人?”墨离才不信这些。 他们的感情是真的,他为逝世的这段情痛苦难当,他不信方瑶一点感觉都没有。 方瑶道:“我没有口是心非,是你一直在自作多情。”那些书她昨晚确实就打算让墨轩带回去还给他的。 只是他坐马车里,面都不见一下,她觉得他已经放下她了,所以还不还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说的话,你总是听不进心里去,这样,我再说一遍,我们之间没可能了,永远没有可能,请你从今以后,别再来缠着我了,求你了!” 再缠下去,两个都将继续痛苦着,谁也忘不掉谁,何必呢! 墨离踉跄了下,她说了个求字,她居然求他离开她。 她经历了那么多事,艰难的,危险的,却从未开口求过他。这是生平第一次,却是求他不要再缠着她。 “我就这么令你讨厌?”他问。 方瑶心不忍,可必须狠下来。抿着唇道:“是,自从我知道你骗了我,我就讨厌你了,你每来一次找我,求我原谅你,我对你的厌恶就更加深重。到现在,我一看见你,我就恶心!” 她看见他,就恶心! 到这个地步了! 还能说什么。 墨离松手,心死了,彻底的死了。 他感觉他今天来就是一个笑话,以为他再说些好话,她会回头的,其实都是他一厢情愿。 太可笑了。 他堂堂九皇子,哪怕当初众目睽睽之下被贬出宫,都没有今日这么丢人。 第277章:丢的是尊严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77章:丢的是尊严 那日,他丢的只是一个他不想要的生活,今日他丢的是他的尊严,他的一颗心! 罢了,即是她不想回头,又何勉强。 跟她认识那么久了,别的不说,她说一不二的性子,他还是了解的。 墨离看着她,眸子由深变轻,由轻变无。那种如秋风迎面,一拂而过,不带丝丝留恋的目光,让方瑶的心感到寒凉。 确切的说,她的心沉了,如重石落湖,一下子沉到了湖底。因为,她这回是真的伤到了墨离,让他真切的感觉到绝望了。 她知道,从今以后,他不会再来找她! 亦不会再为这段感情做任何挣扎和努力,因为他们是真正的完了。 墨离跌跌撞撞的向来时的路返去,没有任何话语,就这么走了。 方瑶的泪,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悄然滑落。 她的心好疼,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一般,痛得她无法呼吸。 他走了,她的心也空了。 有那么一刻,她是后悔的。后悔说那些话,后悔刺激他,后悔让他绝望。 可她也是没办法,所谓的坚持,是换来以后更大的痛苦。 所以大痛不如小痛,小痛不如痛己。 一切,她也是情非得已。 墨离回到府里,墨成和墨德都在前厅焦急的来回踱步,府里人都在,但他不见了。 他们很担心,墨离会想不开。 此刻见到他回来,众人都松了口气。千荨看他走路摇摇晃晃,知道情况不对,连忙跑过去搀住他。 却是被墨离甩开:“我没事。” 千荨被甩得后退了两步,复又伸手去扶他,墨离还想甩开,突然身子一软,眼睛一闭,倒了下去。 “殿下!” “主子!” 墨成和墨德连忙赶了来,七手八脚的将人抬进前厅,本想着给他先喝点水,看看情况什么的。谁料,那水杯还没喂到嘴边,就见墨离嘴角溢出一行鲜血来。 吓得墨成几个脸色大变。 “快,快去找刘慈宣!” 墨成大叫,从前九殿下上山,都是带着伤回来的,不过都是些外伤。可现在嘴角都渗出血来了,怕是内里所致。 他最担心的是,那隐藏在身体里的毒素,是不是提前的发作了? 若是,情况危矣! 黑德也想到这点,连滚带爬的跑去找刘慈宣去了。 千荨将墨离背在背上,一路狂奔墨离的主院。 墨轩听闻,也赶了过来,身边还带着白生。 一时之间,墨府忙得是鸡飞狗跳! 方瑶心忽然揪了一下,莫名其妙的,毫无预兆,捂着胸口,那疼痛,如针扎一般,揪着痛。 “怎么了?”程英觉察到她的异样,关心道。 “没什么,就是胸口刚才痛了下。”方瑶紧紧摁在胸前,感觉半晌,那疼痛似乎不减反增,都叫人直不起身子来了。 程英看她额头都冒出来汗来,一下子就紧张了:“莫不是身体出了问题,不行,我得给叫你个大夫来看看。” 她的丈夫和女儿都是病魔给带走的,万不能再在方瑶身上出同样的事情,她再也经不起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了。 “没事,干娘,就是疼了一下下而已。”方瑶深吸了两口气,此刻忽然又莫名觉得好了许多,那疼就如一颗陨落的流星,一闪即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真的没事了?”程英有些不放心,主要是方瑶今日一进她院子她就觉着她脸色不对,可问了几句,她都不想说的样子,只好不问了。 “嗯,没事了,现在已经不痛了。”方瑶喝了两口热茶,感觉比先前更好了,似乎这疼痛不曾来过一样。 “瑶儿啊,你老实告诉干娘,你身体还好么,以前没什么隐疾吧?”程英问道。 “没有,我一直好得很。”方瑶摇头,“许是最近事情太多,累着了吧!” 又是铺子,又是客栈,还要上山菜药,每一件,她都要亲力亲为,确实事情多。 程英认了这个干女儿之后,对她的情况也作了更多的了解,所以知道其实她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现在你大姐给你打理首饰铺,茹娘替你管理胭指铺,你就轻松了一大半,该休息的时候还是要多休息。”她劝道。 “干娘,我没事。”方瑶笑了下,以示宽慰,“首饰和胭脂铺都才刚开始,好多事情都没步上正轨,哪能轻易说休息。再说了,也不能都指望我大姐和茹姐姐,那样,她们岂不是太累?” 程英心疼道:“知道你是个懂事体贴的孩子,可也得注意自己的身体啊!” “放心吧,干娘,如今这首饰样品出来了,我看着还挺满意,准备定制一批,若是卖得好,首饰铺子,我便可以稍微松一松,把精力放到胭脂铺子上面去。”方瑶说着说着,又想起一事,“对了,干娘,你这里还有熟人,我想让你再帮我找两个可靠的人给我。” “是因为那两家客栈么?” “是啊,客栈没人管,我又因为各种各样的事牵绊,不能亲身打理,所以还是得找人。” 程英笑了笑,似是早就料到似的:“你那天跟我说了之后,我就想着你人手不够,这两天一直在帮你物色,还别说,真有两个现成的人呢!” “真的吗?是谁?”方瑶喜出望外,果然干娘办事就是利索,交待的立马就给你办好,没交待的也早早帮你办了,太好了。 “我这北旺斋有两个伙计,原先呢,自己也是有客栈的,只是因为遇着流寇了,把客栈里洗劫一空,开不下去了,走投无路才投奔到我这里来的。他们有经营客栈的经验,为人又老实本分,你把客栈交与他们打理,最适合不过了。” “那行啊,有这方面的经验,又能干,正是我要找的类型。”她就缺这样的人才,只是苦于人脉不广,不得其路。现在好了,有干娘介绍,实在甚得她意。 “你就不需要考虑一下么?”程英问道。 “干娘的眼光我还是信得过的。”她独自经营酒楼这么长时间,除了自身有这方面的潜能以外,独到的目光也是必备的。 程英笑了笑道:“那行,你没意见,呆会我就叫他们过来让你见见,你看着合眼了,就带他们去你的客栈,早点把那边的事定下,这样你也能歇一歇了。” “行。”方瑶刚点头欢喜的应下,不知又想到什么,眉头拧了起来,“我把人带走了,干娘的北旺斋怎么办?”岂不是人手不够? 她看着北旺斋最近的生意可是火爆的很呢! “放心吧,我即是把那两个人调给你,自己肯定是早有安排的。就在前日,你前脚刚踏出我这院子,我有了这念头之后,立马就着手招人了。这不掌事的有两个亲戚正好从外地过来投奔他,我瞧着人还挺利索的就留下了。这两天在北旺斋干得挺好,一点也不耽误事。”程英道。 “那就好。”方瑶放下心来,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让程英受累,那样就太不孝了。 第278章:纯找茬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78章:纯找茬 定下客栈的事,方瑶又去首饰铺看了看大姐,觉得今日她又比昨日进步一些,至少见到客人,能主动招呼,虽说应付起来有些拙劣,但能开口就是一个好的开端。 回到家,方瑶刚坐下,白老大嗖得一声就窜进她怀里,咬着她的袖子,嗯嗯嗯的叫。方瑶猛地一拍额头道:“糟了,又忘了给你带肉骨头了。” 说了只要进城就给它捎肉骨头了,一转眼,她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白老大鼻孔喘着气,发出哼哼的声音,似是埋怨,然后看了眼方瑶,屁股一扭,打哪来就回哪去了。 惹得方瑶无语的很。 她这是养了只看家的宠物么,这分明是养了个祖宗在家里。 无肉骨头,主子理都不想理。 李月兰从地里抱了颗大白菜回来,身边还着方正。看到方瑶,李月兰第一句话就问:“见着你大姐了么?怎么样,她这两天适应得还好吗?有没有人欺负她?” 方圆不聪明,性子又柔弱,最怕去了人家哪里,人家嫌这嫌那,又觉着她是从乡下出身,看不起她,遭排挤遭冷眼的。总是担心个没完。 方瑶无奈的笑笑:“娘,你放心,我见着大姐了,她好得很,而且进步很大,老板都说她是个做生意的好苗子。” “是吗?那太好了。”李月兰一听,高兴的不知说什么好。方瑶将她手里的白菜接过去,一片片掰下来,放进盆子里,吩咐方正往里倒水。 “娘,大姐还说,等她当了掌柜,一定接你和小正去城里住。” “去城里住就不用了,我只求她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好。”李月兰不盼子女有多出息,只要她们几个平安喜乐就行。 方瑶抬头,听她的语气,是不想城里去住了? “大姐说的是真的,若真有一天,接您去城里住,你去么?” “我不去。”李月兰掀开米缸,从里面取了些面粉出来,中午打算烙个饼子,配大白菜,“城里我怕我不习惯,我谁也不认识,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一出门,准迷路。哪有乡下好,走到哪里都是熟人,唠唠嗑,说说家常,挺好的。” “小正,那你呢?”方瑶复又看向方正。看她样子,李月兰确实不想进城,若是小正愿意去,她也去,三姐弟都在城里,李月兰说不定也会去了。 “我,我也不想去。”方正嗫嚅着道。 去城里有什么好,就像娘说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里虽穷,比不上城里的繁华,可这里有二柱、有大娃、有麦麦,有小轩,有好多伙伴,他舍不得他们,舍不得离开这里。 方瑶垂败,怎么一个个的都不想去城里,她还规划了等铺子和客栈一上正轨就接他们进城,过好日子呢! “二姐,你是不是想去城里生活?”方正忽然反问她。 方瑶一下子愣住了。 她当然想。 她的产业在那里,大姐也在那里,干娘、茹姐姐都在那里,她为何不想! 呆在这东山村,她几乎没有同龄玩伴,也没有什么乐趣。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伤心,她和墨离分开了,继续在这里生活,只会触景伤情。 还有方张氏跟陈菊,她也不想跟她们抬头不见低头见。 所以,去城里好,她想去。 方瑶理智上这么决定着,可是不知为何心里却是空落落的。 城里有大姐,有茹娘有干娘,那又如何,比不得这里让她来得亲切啊! 她不想承认是因为墨离在这里。 她只觉得,她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总归是有感情的,与人无关。 “哟,在煮饭哪!” 正想着,西屋的门突然打开了。 竟是陈菊从里面走了出来,她插着腰,扭着肥臀,踱步到跟前,去了墨府也有半个月了,那气势凌人,嚣张跋扈的样子,一点没减,反而更甚! 方瑶拧眉,这大白天的,她是应该在墨府当差么? 李月兰和方正亦有同问,齐齐看向方瑶。 墨府的事,她最清楚。 方瑶没吭声,眼前的,她还真没搞清楚什么状况。 陈菊将盘子里的白菜捞了一笔看了看,像扔垃圾一样的又给它丢回盘子里,脸上净是嘲笑。 “还以为巴上了墨家大少爷,这日子就飞黄腾达了呢,还不是照样吃糠腌菜。” 听着她的挖苦,李月兰眉头拧得死死的,嘴上却是平静道:“弟妹,吃了么,要不中午一起?” “算了吧,就这东西,我可吃不下。”在墨府活虽干得累,可伙食却是相当的好。有素有荤的,极是合她的胃口。 方瑶瞅着她这身肉皮似是又厚了一层,淡淡开口:“婶子,最近又长胖了吧?你有没有去称自己现在有多重?” 陈菊刚想炫耀的脸下子就僵住了,恶狠狠的道:“你个死丫头,说什么呢?” 她可是最注重身材的,谁敢说她胖! “婶子,我就是实话实说,你也知道我性子直惯了的,想到什么说什么,你别介意啊!”方瑶轻笑了声,站起身来,有一下没一下的打量着她的身形,“不过话说回来,婶子,你这身衣服不嫌紧么?” 把身子都勒成葫芦形了,实在辣眼睛。 被瑶丫头一而再再而三的暗讽自己的身材,陈菊哪里受得了。当场就发飚了。 “你个死丫头,你眼睛瞎了还是有问题,哪里紧了,哪里紧了你告诉我?别睁着眼睛净瞎说。” 她这身,可是柜子里唯一合身的,其他的要么小了,要么不衬身材,也就这套衣服还行。墨府的人说了,这身衣服穿在她身上最显腰。 她也甚是满意,可到了方瑶这死丫头的嘴里就完全变了个味儿,叫人听着着实的恼恨。 李月兰见陈菊似是又要发火,忙出声打圆场:“弟妹,瑶儿也就是随口说说而已,衣服穿在你身上,你觉得不紧就不紧,何必跟她较真呢!” 这话是劝,是善意。可落在陈菊眼里就是讥讽,就是嘲弄。她怒道:“这话能随便乱说吗?李月兰,你也三十好几的人了,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难道还不清楚吗?” 陈菊伸出一根手指,直接指向李月兰。 方瑶啪地一声将那根粗蹄打开,她终于看明白了,就陈菊今天这嚣张的模样,纯是来找茬的。 第279章:李月兰掘起!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79章:李月兰掘起! “婶子,若我记得不错,你和我娘差不多年纪,可进了这方家门,她到底是你嫂子,辈份比你略高一些,我请你以后说话放尊重点。”方瑶的脸色似笑非笑,语气平淡却尖锐道,“别动不动就用手指来指去,若是被我家白老大瞧见了当成肉骨头啃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方正早被陈菊那一脸横样惹得忍无可忍了,听到二姐这么一说,顿时倍感解气。跟着道:“是啊,白老大最近爱上啃骨头,今天二姐刚好忘了带,说不定它将就着就咬你这根了。” 他小手指了指陈菊的刚指向李月兰的手指头。 陈菊一听白老大三个字,脸立马就僵了,下意识了的左右看了看,果就见白老大站在身后不远处,正朝她龇牙咧嘴,那架式就像蓄势已久的猛兽,下一秒就会扑向她一样。吓得连忙将手插进袖袋里,全身警惕的血液都要倒流了。 “你,你你们可别吓我啊,我告诉你们,它要再咬我,我定找人扒了它的皮。” 想到上次它抓伤她脸的情景,陈菊说话都哆嗦了。 “婶子,你不惹它不快,它是不会主动攻击你的。”方瑶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跟它住一个院子这么久了,难道还不知道它的脾性么!” 方瑶边说边朝白老大招了招手,尽管今天没有给它带肉骨头,她食言了,可关键时刻,白老大还是护着她们,它不记仇,很好! 看来平日里没白疼它。 “乖,先忍忍啊!”现在还不是扑向这个老肥婆的时候,等她再过份些,你再咬,往死里咬。方瑶一边给白老大梳着毛发,一边跟白老大作心灵交流。 白老大似是听懂了一般,方才见着陈菊全身炸起的毛发,此刻一下子就平了下去,它抬头,望着方瑶的眸子,满是迷茫,好似在问,你说的是真的么? 方瑶在头上轻轻的拍了两下,示意它稍安勿燥。 白老大嗯唧了两声,随后垂下头颅,在方瑶的掌心里蹭了蹭,好不温顺。 陈菊嘴角扯抽搐,这只畜生难道还听得人话不成? 瞧它那样子,还以为成精了呢! 见方瑶成功安抚住白老大,陈菊的胆子又稍稍大了些。她想,有方瑶在,不至于眼睁睁的看着白老大来伤她的。 她昂了昂头,像只斗败后又复活的公鸡一般,叫嚣道:“李月兰,别以为你女儿攀上高枝,你也就高人一等了。什么辈份略比我高,我呸,你也是这方家院子里的平民知道吗?” “陈菊,你这话什么意思?”李月兰拧眉,“什么叫攀上高枝,谁攀高枝了?” “哦,我倒忘了,如今瑶丫头是被人甩了的,高枝没攀上。”陈菊尖声的笑了起来,尔后轻蔑的上下打量着李月兰,再是方瑶,再是方正,活像看笑话一般盯着她们,“我还以为你们过不久也会成为墨家的主子呢,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只是一场白日梦而已。” 说完,陈菊笑得越发尖锐了。 李月兰眉头拧得死死的:“陈菊,墨家跟我们家没有任何关系,方才你的话请你收回去。” “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怎么收得回?”陈菊止住笑声,余光瞥了眼方瑶时,复又笑了起来,“就像你家瑶丫头一样,这跟别人的男人好过了就好过了,怎么还能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这是一个道理,你说是不是啊,嫂子?” 那声嫂子叫得格外讽刺。 李月兰脸都气红了:“陈菊,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家瑶儿可还是清白的小姑娘……” 什么叫跟男人好过,不过是去了几趟墨府游玩罢了,怎么能说得那难听,叫外人听去,还以为她家瑶儿已经被人怎么样了呢! 然而不等她话说完,陈菊就道:“清白?我呸,她在墨府进进出出,还有彻夜未归的,你当我不知道么?清白?去了人家府上,整天整夜的不回家,还说清白,说出去谁信!” 方瑶这个贱丫头那几天跟墨离好的时候,可没少让她难堪,她卖入墨府,伺候墨家的人也就算了,凭什么还要顺带的伺候她?一个小贱蹄子,辈份比她还矮一截,凭什么叫她伺候她! 陈菊可是积了一肚子的怨恨没地方撒,好不容易从别人那里打听到方瑶曾为了救墨离,在他屋里守了一夜,这么好的机会,她若不制造点流言,说点什么难听的,实在对不起她费劲心机打探来的消息。 左右墨离现在跟方瑶也闹掰了,毁了她的名声,他也不会在意。 方瑶看到陈菊这气势凌人的泼辣模样,直摇头。她真是不死心啊,逮着一点小机会就来编排她,不见她死,她就是不甘心。 正欲开口说点什么,李月兰突然大声喝道:“陈菊,瑶儿怎么说也是你侄女儿,你这样污蔑她,对你有什么好处?” “只要看她不爽,就是我的好处。”陈菊毫不遮掩心底里的怨恨,直言道。 李月兰怔了怔,旋即声音严厉起来:“陈菊,我不许你污蔑她,你倘若再说瑶儿一个字的不是,我不会再跟你客气了。” 再多的道义、亲情该她顾的,她都顾得差不多了。就是对方长远,她能忍陈菊到今日,也算是对得起他了。 所以,她不容许有人再在欺凌她们孤儿寡母! 李月兰涨红着脸,胸口剧烈起伏着,整个人都处在隐忍结束,爆发即将开始的边缘。 直把方瑶几个看得都愣住了。 她们的母亲,终于变得强大了,懂得用反抗的方式来保护她们,而不是一味的委屈求全。 方正无比震惊地看着李月兰,有点不敢相认,此刻满脸怒容的李月兰是他母亲! 发怒的她看着好可怕,可是他内心却是那么的欢喜和敬佩呢! 就连在方瑶的眼里,此刻亦是惊讶不已。 她怎么也没想到,李月兰终有一天为了她,毫不犹豫、毫不顾忌的和陈菊对抗。 如果说以前的李月兰是一只只为求一口饭生存下去的可怜虫,那么此刻,她则是得了巨多美食不需再靠别人的施舍而掘起的猛狮! 想要再如以前那般欺辱,那是不可能的。 第280章:小白兔到猛兽的进化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80章:小白兔到猛兽的进化 最吃惊的还得属陈菊。 这李月兰从前一向温顺柔弱,今日这是怎么了?反差也太大了,跟只疯狗一样,朝她乱吼吼。 陈菊被李月兰的变化吓得着实一愣,好半晌都回不过来神。就是李月兰自己说完那句话以后都觉得震惊无比。但更多的是意外,原来反抗别人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任何时候,只要不伤天害理,不触王法,只是将心中的想法,该有的情绪表达出来,没什么是不可以的。 而她刚才,就是这么做。 陈菊说的那些话,她感到生气,自然而然竟是愤慨了。 李月兰知道人一直都有潜能,不去激发,永远不知这股潜能会何时爆发。而她不知的是,自己原来也有这股潜能,就是刚才的愤怒。 她以为她这一辈子温温顺顺的就这样过下去了,和陈菊、方张氏做不到反呛,也会井水不犯河水。哪里会想到,她原来也是会生气的,只因她是一个母亲。 她有儿女需要保护,她不能再让孩子们站在她前面替她扛去所有本该她扛的一切。 她必须有所改变! 而这改变,就从刚才开始了。 陈菊的思绪终于归位,她望着李月兰,上上下下,仔细地看了看,确定这还是她以前认识的李月兰,所以,刚才是她的幻觉吗? 她笑:“你准备怎么个对我这不客气,是想动手揍我一顿还是狠狠的骂我一餐?” 她倒要试试,李月兰是不是真的变了?刚才是不是她的错觉? 李月兰反正已经豁出去了,又岂会在这个关头缩回去。 “我不会打你,也不会骂你,我只会让你后悔今日说过的话,如果你打算还继续诽谤瑶儿的名声的话。” 所有她跟二房的亲情,会因着陈菊继续的无理取闹就此一刀两断,她再也不会心软半分。 她甚至后悔,为何以前陈菊那样欺凌她们,她没早点站出来,否则,也不会到今日陈菊还敢在她面前指着鼻子骂。 陈菊的性格是泼辣,但她变成今天这样,与以前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完全也是她的懦弱惯出来的。 所以她要负责,即便不能把陈菊打回原形,也一定不会再“纵容”下去。 陈菊在李月兰的眸子里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光芒,是坚定,是冷漠,也是决然。 她真的不是以前那个怯弱、忍气吞声的李月兰了,此刻在她身上,她看到了刚刚从老鼠药下躲过一劫刚苏醒的方瑶。 是的,在她身上,她看到了方瑶的影子。 想到了老鼠药,就自然想到了曹神婆的事,还有方横推方瑶落水的事,这一件件一桩桩都是她致命的把柄。 到底有弱点在别人手上,自己还是不能过份嚣张下去。 她敛下即将喷发的气焰,声音有些不自然:“你有什么好让我后悔的,你凭什么威胁我?” 李月兰定定的看着她,用沉默告诉她,她多的是办法让她后悔。 陈菊就是逞口舌之快,她在大房这边最近是总讨不了好,那是因为有瑶丫头,可现在,瑶丫头倒是什么都没说,单单就在李月兰这里给落了下风了。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陈菊斗败,心里自是不甘。可看着李月兰那毫无表情接近冰冷的脸,她知道再闹下没她好果子吃。 讪讪的回了句:“我还有事,我懒得跟你们争,哼!” 看着她“乘兴而来,败兴而归”,方正不知多解气。 “这个老肥婆真是越来越过份了,当初就不该给她机会,留她活路。”不然她总不知悔改。 “正儿。”李月兰轻斥,陈菊再怎么着也是他长辈,可以不把她当婶子当亲人,但也不许用这种口气背后议论,一点规矩都没有了。 方瑶道:“娘,小正话不中听,但确实是那个理。” 要早把陈菊送去官府,接受应有的惩罚,哪里还有今日她到她们现前叫嚣的“盛景”! 李月兰轻叹,也有些后悔了:“当初我是不该心软,不过以后不会了。” 她已经尝到心软的后果了,所以已有所省悟。 陈菊回到屋里,一脸的愤愤然。方张氏抬起眸子看了她一眼,半是讥笑的口吻:“怎么,这么快就败下阵来了?” 陈菊不说话,盯着躺在床上的方横不知在想什么,一张脸气得都鼓得跟只蛤蟆似的。 方张氏拿起桌上的一块抹布,擦了擦手中的拐杖,继续道:“我就知道有方瑶那丫头在,你是占不了什么便宜的。” 如今那个方瑶,是越发的不好惹了。以前说话硬,还能在张嘴前留着情面,现在只要她一开口,就直往她们脸上冲,根本没有半点做晚辈的样子了。 “不是那方瑶那死丫头,是李月兰,你的大儿媳。”陈菊道,“你刚才是没看见,那李月兰的眼神有多可怕,像是要吃人似的。” “怎么,你是败在她手上了?”方张氏脸上的讥讽是遮都遮不住。 陈菊号称东山村的头号泼皮,居然让那个老实巴交,不善言辞的李月兰给唬住了,真是越发的没出息了。 陈菊也气,但受不了方张氏那幅嘲弄的嘴脸:“娘,你要觉得我本事欠了,改日你亲自跟她较量一下就知道了,别净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大房一家子,一个个跟中了邪似的,从前是只任人揉捏的小白兔,现在是一窝子如狼似虎的猛兽。那瑶丫头自是不必说了,李月兰的变化她今日也见识到了,还有那方正,虽说他从头至尾没吭个腔,可那怨恨的眼神跟把刀子似的,亦叫人不容小觑。 至于那大丫头方圆…… “对了,那圆丫头这两天哪去了,都没看见人影?” 方张氏还在琢磨陈菊方才那句话,没怎么把这句在心上,随口道:“谁知道。” 听说被瑶丫头带进城做工去了,也不知是真是假。 陈菊回想着前儿个早上她出门时,瞧见方瑶和方圆两人背着包袱,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后来就没到人了。 她隐约听到“进城”“学做生意”几个字眼,这丫头不会真是进城做生意去了吧! 平日连个屁都不敢放的人,居然去学做生意,这本事长得,可真大呀! 陈菊今日算是彻底见识到这李月兰一家大大小小在近几个月的进化了。 第281章:生活少了点什么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81章:生活少了点什么 入秋之后,天气逐渐变凉。今日却又迎来一个大好的晴天。方瑶不必进城,便背着筐子去了山里。 欠下几日的草药,今儿要把它们都采回来了。不然到月底又无法交差。 路上碰到赵小田和刘树几个人,都是长辈,方瑶不得不停下跟他们打招呼。 赵小田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那个瑶儿,回头你来我家一趟,叔找你有点事。” “怎么了?是小海子又不舒服还是……”她会看病,现在村里人有个头痛脑热的都喜欢来找她,几乎没人去光顾那个刘大夫了。 可能是因为上次李月兰得病他见死不救,大家感觉他的人品不怎样不想去找他。也可能是他收费比较贵,总之,她的生意是越来越好了,光是看诊这块的收入就足以支撑家里的日常所需。而刘大夫那边听说早些天已经歇业了,人都不在家里坐诊了,不知去了哪里云游散心去了。 赵小田连忙道:“不是,是,是……” 他是了半天也没是出个所以然来,刘树看得着急,只好替他开口:“早前不是陈记铺子给咱结账吗?你小田叔赚了不少,昨天又去交货,便买了些糖果点心什么的,本来是想着回来就给你们送一点过去,表达一下他的谢意,但又觉着不好意思,今儿在这里碰上了,就想跟你说,可你小田叔是个愣头子,看见你了,居然又开不了口了,真不知他羞个什么劲,男子汉大丈夫,脸皮这么薄的。” 方瑶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忙道:“小田叔,你太客气了,你家里的娃比我家还多,不用给我刻意送过去,我左右也经常进城,想吃什么自己也能带。” 赵小田家境不好,难得给孩子们买点零食,她们若再占一点,哪里够分。 “我,我知道你自己也能买,不缺那个玩意,我,我也就是一点心意而已。”赵小田结巴着,他就知道方瑶不会收他的点心,所以才不敢亲自送上门。勉得那一点点小东西还提来提去,丢人。 不过欠方瑶的人情太多了,别的大本事又没有,只好买点吃的,意思一下。 这些方瑶都懂。她道:“我家大姐不在家,我也不爱吃糖果,小正也很少吃。叔还是自己留着吧,我们几个差不多大人了,不兴吃那些零食。” “那我还有糕点呢!”赵小田急忙道。不中意糖果,糕点总能吃点吧,那个又不分年纪的。 方瑶无奈,又见赵小田十足的诚心,一番好意也不忍被她拂了,笑道:“那行,回头我让小正去拿,谢谢叔了。” 让小正带些肉饼子什么的去换,总之不能白拿。 赵小田愁着的脸一下子笑开了:“好,中午你让小正来,说好了,一定要来啊!” “嗯。”方瑶重重点头。 刘树见她答应,一时感到意外,跟着道:“那我昨天也买些吃的,你让小正也来我家一趟。” 小正跟二柱的感情比跟小海子的感情还要深呢,赵小田要表达谢意,他更要表达。当初清明节闹水灾时,老方家第一个接济的就是他家。二柱还在人家吃了一个肉馒头,在那个时候,那东西可是特别稀罕,就是现在,他们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吃这种精细的食物。 “那好,让小正也去刘叔家。” “哎,这才对嘛!” 另外几个叔辈们知道平日方瑶可是半点都不愿占别人便宜的,今日这么好说话都不甘落后的纷纷开口相邀。这采野菜野茶的点子是她想出来的,如今他们的日子一日好过一日,自然也要表达谢意。 方瑶都一一应下了。 采了草药,她便急忙赶回家,和李月兰一起和面粉剁肉馅,做了一篮子的肉饼和馒头让小正提去,在哪家拿了东西就把肉饼子分给哪家。 如此一圈下来,一篮子的肉饼出去,满篮子的糖果点心的回来。 李月兰道:“现在乡亲们对咱家可真是越来越热情了。” 比之方长庆在世的时候更甚! 她说这话时,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方瑶看过去,连眼睛里都藏着笑。 “咱们东山村村风淳朴,日子越过越好,自然越来越热情了。”她道。 李月兰很是感慨:“是啊,你爹在的时候,是他给他们送吃的。他不在的时候,我们给他们送吃的。现在他们也送吃的给我们了。” 她看重的不是这篮子的糖果点心,而是乡亲们的心意,他们待老方家的情义。给主动给他们送吃的并非只是表达他们的感激之情,而是真真正正的从底里重新接受她们老方家了。 方瑶知道李月兰话里的意思,却没有戳破的讨论下去。只道:“再过几日,乡亲们又要跟陈记铺子结账了,估计这个月赚的比上个月还要多。” 听说那几道菜系推出去之后,东兴楼的生意异常火爆,开始几天都是陈百生去送货,现在是东兴楼的人亲自上门取货。可见那生意好到什么程度。 “是吗?那太好了。”李月兰没去城里探行情,也不知其中的其中情况。不过瑶儿这么说了,那必是真的了。 看见乡亲们的日子越过越好,她也替他们高兴。 “回头我得找里尹商量下,让他们在秋季收些野菜种子回去,年尾一过,自己种上。这样到明年就不会出现供不应求的情况了。” “嗯,这事得提前,我看这样,现在你就去吧,锅里还有两个肉饼子,你一并带去,给麦麦尝尝。” “好。”方瑶应下,想到地里还有些芋头没担回来,便对方正嘱咐道,“小正,你去把那些糕点拿些给牛叔,下午地里的芋头就拜托他了,跟他说晚上不用做饭,我炒些肉送去给他下酒。” 家里没有做苦力的,一有重活,方瑶就自然而然的想到大牛了。 李月兰有些不愿,最近大牛帮了不少,不好意思常去麻烦人家。想跟方瑶说不用,但方正已经提着那篮子糖果点心出院了。 这小子,只要说是去找大牛,跑得比兔子还快,她就纳了闷了,他就那喜欢大牛! 方瑶从锅里铲了两个肉饼子,也出了门,去里尹家,一直到饭后才回来。想是里尹留她用了饭罢。 日子就这样平平静静的过。 每日方瑶不是上山采药就是进城看望大姐和铺子里的生意,再不然就去找程英聊聊天,解解闷儿。 一晃又过了好几天。墨离那天在路上等过她之后,就不再出现,连墨轩也没来了。 方瑶心静的同时,总也感觉生活少了点什么。 明明比以前过得更忙,更充实,但心就是空荡荡的。 第282章:墨轩挨欺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82章:墨轩挨欺 这日,方瑶进城,买了些中秋要用的东西,好吃的好喝的好玩都有。 这是她来东山村过的第一个节日,原本是计划着和墨离……现在和他一起过节是不可能了,不过没了他,节日该过还是得过。 回到家吃过饭后,方瑶又不停歇的背着筐子进山去了。 李月兰看她忙得脚不沾地,很是心疼。可也不知道说什么,她知道她心里一直不畅快,放不下墨离,但她想着,或许忙一点也好,不会胡思乱想。就是有点担心,这么忙,身子扛不扛得住。 许是老天听到她的担忧,在方瑶出门后不久,忽然下起了雨。方瑶走到半道又背着筐子回来了。却是还没进院子就听到院里有哭声传来。 她脚步一顿,旋即急忙跑了进去,因为那哭声像是墨轩的声音。 这小子好久没来了,怎么一来就哭? 方正自是不会欺负小轩轩的,她担心是不是方横突然发病吓着墨轩或者伤了他。 可也不对啊,方横近来很少发病的。 带着疑惑,方瑶很快进了院子。 果不其然,一进去就看见墨轩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抹眼泪。脸上的汗呀泪啊的,沾了一脸,看着好不可怜。 方瑶迅速卸下筐子跑过去问道:“怎么了这是?” 墨轩看见方瑶,就像见到救星似的,扑到方瑶怀里,哭道:“瑶儿姐姐,痛,好痛……! “痛,哪里痛?是受伤了吗?”方瑶边问边察看他的手和脚。 墨轩却是没有答话,只顾着哭去了,应该说,他哭得太狠根本说不了话了。 方瑶见他哭得越发的狠了,也不说话,自己又没察看到他伤在哪里,心里不由得着急。看向方正:“正儿,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正也不答话,低着头,两个手指头绞在一起,扣着指甲,一幅自责不安的样子。 反倒是白老大,看到她,直朝着西屋的方向狂嗷个不停。 方瑶眸光一凛,一下子就明白了。 定是跟西屋脱不了干系。 这时候李月兰从屋子走了出来,手上还拿着药瓶子,是擦伤用的药膏。 看到方瑶,一边给墨轩上药一边说出详情。 墨轩伤的是膝盖,那里红了一大片,还掉了一块皮,整个膝盖头都肿了。 方瑶怕伤到骨头,用手摸了两下,还好,只是皮肉伤,没伤到里面。 李月兰小心翼翼的擦完药,事情的始末也说得差不多了。 原来她前脚刚走,墨轩就来了。今日来玩的还不止他,还有二柱跟小海子和大娃。 几个孩子逗着白老大玩得正开心,方横出来了。倒是没发病,就是见他们几个玩得开心,自己却是孤零零的,也想过来一起玩。可大娃他们几个嫌他是个癫痫病,不愿跟他走到一起。 陈菊那次烧光了方瑶的药材,方横的病也就在村里传开了。几乎是不出门,一出门必是被人指指点点。方横从此就被孤立了。 今日难得旧时的玩伴来自家院子,当然是忍不住要跟他们凑一块儿了。可哪想平日玩得那么好的伙伴居然嫌弃他,方横一时气不过,加之陈菊之前又在耳边说他的病是方瑶害的,对大房一家子早就怨恨上了。要不是她们,他也不会落到今天这地步,这一气,就一发不可收拾,决心要好好教训一下他们。 从屋里摸出一个鬼脸面具,冲出来吓唬他们,还把墨轩给推倒了。膝盖就嗑在石阶上,二柱他们以为是他癫痫症发作了,不敢上去帮忙,只有方正跑过去,将方横一个过肩摔摊倒在地,还踢了两脚,最近他常跟着大牛练武,也跟墨轩学了不少,方横哪里是他对手,很快就从反抗变成挨打。 之后李月兰就从地里回来了,看到了这一幕,把人劝开,又叫二柱他们先回去,都闹成这样了,也没心思玩,二柱他们也没强留就都走了。 再之后,方瑶就回来了。 “我也就比你早到家那么一两分钟,也幸好我先回了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方正再气,顶多就是打方横两下,关键是白老大,气得毛都立起来了,差点就要扑到方横的脸上去。上次陈菊脸被白老抓了以后,可养了近半个月才从城里回来,花银子就不必说了,受罪,还把脸给毁了。 不过陈菊好歹是嫁过人的,毁了也就是这么大点事。方横还这么小,若他的脸毁了,这一辈子就完得彻底了。 陈菊还不得找她拼命! 也别说陈菊了,就是方长远回来,估计也得怨恨上她。 方瑶听得也是心有余悸,方横再坏,也还是个孩子,得这病已经受到惩罚了,若再毁了脸,也太严重了些。 不过墨轩这膝盖伤得这么重,回去墨府的人看到了怎么想,会善罢甘休么? 夜里,陈菊回来,见方横鼻青脸肿得,便问方张氏。得知是被方正打得,顿时气得眼睛都绿了。 “你怎么就任着那小崽子欺横儿?”她一边跑出去一边狠狠的刮了眼方张氏,“你都干什么去了?” 她把儿子交给她,她就是这么照顾得,由着那方正把横儿打成这样? 方张氏就是在大房那里也没受这么严厉的指责,再说了,当时她在后院收拾碗筷,根本没听见。人年纪大了,耳朵背些,也不是她的错啊! 她倒是想去李月兰理论的,可瑶丫头紧接着就回来了,把墨家小少爷带进屋里就没再出来。她估摸着那墨小少爷的腿伤得不轻,方瑶照顾他去了。 而且是方横先伤的墨小少爷,墨小少爷又是陈菊的主子,她怎么好跑到东屋里当着那小少爷的面闹啊! 方张氏嚅了下嘴巴,所有的气和恨在陈菊冲进东屋之后又变成一个诡异的笑容。 陈菊啪地一声,将门给踢开了。 门板在空中摇晃了好几下才稳住。 看她怒气冲冲跑过来,方瑶几个眉头都皱得打结了。晚上墨轩饭都没吃,还发高热,全身烫得骇人。 估计还是方横那个鬼面具的恶作剧把他给吓到了。 她们正想办法给他退热呢,这陈菊就冲进来了,做什么,算账吗? 第283章:陈菊讨说法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83章:陈菊讨说法 陈菊了一眼屋子,见李月兰和方瑶、方正都在,倒是没发现躺在床上的墨轩。 白老大看她前脚一踏进屋子,就冲她直嗷嗷,那声音一声高过一声,两颗虎牙泛着白森森的光芒,陈菊立马就怯了三分。 方瑶费了好大劲才安抚住白老大,倒不是怕白老大伤着陈菊,而是墨轩还病着,好不容易才睡下,别又吵醒了。 可落在陈菊眼里,是方瑶到底还不敢把她这个婶子怎么样,那瘪下去的胆子很快就鼓起来了。 她伸出手指,从李月兰到方瑶、方正一一指了个遍:“你们什么意思,趁我不在家欺负一个小孩子吗? 李月兰,你也是当娘的,枉你一直自认为光明磊落,居然怂勇孩子打架,你家方正练过武,我家横儿可还是个病人呢,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你竟让他下手这么重,把那张脸都打成什么样了?” 方横整张脸都肿了,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直把陈菊气得都快岔过气去。 李月兰是见着方横的惨样子的,本来也想过去关心一下,这不墨轩突发高热就一直不得空过去。听到陈菊这么说,下意识的想要关心一下:“怎么,脸伤得很严重么?” 也不知道方正是怎么打的,竟然全伤在脸上,方正自己也无法解释。 陈菊啐了口口水,喷道:“你少猫哭耗子假慈悲了,你巴不得我家横儿被打死才好吧!” 这样方家就剩方正一个独苗,方家所有也归他名下,归他名下不就是归到李月兰名下了么! 陈菊愤愤的想,越发觉得李月兰心思恶毒的很。 但她也不想想,就方家这三间破房能值几个钱,李月兰会看得上? 李月兰被陈菊污蔑惯了,左右陈菊也不是第一天不识好人心,没觉得她说这话自己有多冤枉。 本来也是。 方横欺墨轩是一回事,但方正打方横又是另一回事。欺了墨轩,责任在方横,方横挨打,责任又在方正。 她自然关心。 可陈菊不这么想,她拒绝她的关心,那她也不想再说什么了,反正所有好心在陈菊那里,都变得邪恶。 她何必! 有这心思,不如放在照顾墨轩身上。 李月兰这么一想,就坐了下去,转身准备继续给墨轩冷敷。这孩子药也吃了,冷敷也没停过,怎的体温就一直反升不降,真快愁死她了。 陈菊才说了这么一句,李月兰就不理睬自己了,拿脑袋勺对着她,几个意思,无视她的存在吗? 上次跟李月兰闹,她是本着找茬去的,师出无名,所以最后被呛了回去,她认了。这次上门她可是有理有据,所以李月兰若还想像上次一样吓唬她,那是不可能的。 陈菊理直气壮道:“李月兰,你别以为你不说话,就觉得自己很厉害似的。我告诉你,你家小子打伤我家横儿,这事说到天边去,你也不占理,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说完,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双手抱胸,下巴高抬,一脸的凶狠,十足十的母夜叉形象。 李月兰直拧眉,不是怕了陈菊,而是她刚才说话声音那么大,吵着墨轩了。 她淡淡开口:“陈菊,方正打了横儿,这事我没说自己有理,我本也想给你说法,可是你不要。” 本来她还在想,方横那张脸少不得要抓两帖药吃一吃的,让方瑶送点银子过去。 可陈菊一开口,她这念头散了。 实在听不惯她霸道蛮横的语气。 “是吗?那行,你想给个什么说法?”陈菊丝毫没感觉先前拒绝别人的“关心”现在又来讨回去有多丢脸,屁股一扭,就站了起来,“若是只问候两句,我看就勉了。” “那你想怎么样?” “见官啊,方正打伤我儿子,我当然要拉他见官!” 陈菊说这话时,无比的得瑟。终于也轮到她叫嚷着拉大房一家子见官了。 当然她不会真拉方正去见官,也是吓唬吓唬他罢了。顺便把这件事也当成把柄,握在手里。 这样,大房以后就不能再拿那些旧事来威胁她了。 因为她同样也有大房的把柄。 李月兰下意识的心就咯噔了一下,若是见官,方正不就毁了?再说了,这点小事至于要闹到衙门里去么? 她哆着声音道:“告官,会不会太严重了?” “哼,严重?他将横儿打成那样,只能见官,不然没办法平息我的怒气。” 陈菊非常欣赏李月兰那露怯的模样,想跟我横,你李月兰还差火候呢! 方瑶一直没吭声,这时候开口道:“婶子,除了见官,真就没有其他办法平息你的怒气了么?” 陈菊近半年来在方瑶手上节节败退,心里着实有阴影了。现在只要见到这丫头张嘴,本能的警惕到连全身的毛都要竖起来了。 她道:“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想跟婶子打个商量,看能不能不见官?”方瑶忽地扯唇,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一双眸子幽光闪闪。 陈菊本能觉得方瑶那眼神有问题,全身心即刻紧崩:“你想打什么商量?” “我……” 方瑶刚要张嘴,陈菊直觉她说不出什么中听的话来,直接打断:“没什么好商量的,这事就这么定了。” 她不要再被方瑶给算计了,每回都是她占优势,结果绕来绕去,就钻了方瑶套子。 这回,她不给她这个机会了。 就许她有把柄在对方手上,就不许对方有把柄在她手上么! 她必须牢握住这个把柄,以后日子才不会过得那憋屈。 陈菊以为只要不给方瑶胡搅蛮缠的机会,她就赢了。殊不知,她还是失算了。 方瑶道:“婶子,就横儿脸上那点伤,你就是告官也没用,都是未成年的孩子,又是一个院里长大的,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小孩子之间的打闹,官府根本不会管的。反而还说你故意扰乱公堂,藐视王法,赏你几个板子也说不定。” 她一一点出此事的利弊,李月兰听得恍然大悟,是啊,都是一群小孩子,打打闹闹,受点小伤很正常,官府哪会管这事。 都是叫陈菊那一说,把她给唬住了。 第284章:反逼自己上绝路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84章:反逼自己上绝路 “谁说的,明明你们伤人,怎么可能还打我板子,你别胡说八道乱吓人。”陈菊嘴巴上那么说,心里却是在打鼓。她觉着瑶丫头这话也有几分可能,可心里还是不甘心。 方瑶扯了下唇,十分有耐心的为她分析:“你若不信,可以去问别人啊,再不然亲自上衙门打听打听也行。看看古往今来,有没有未成年的孩子玩耍不小心弄伤对方而告到官府去的?” “……”陈菊眨巴了下眼,想了想,好像还真没有。不过她向来也不是吃素的,眼珠一转马上道,“就转不能告官府,那族里总会处理这事吧?” 闹到族部去,方正就算小,就算他未成年,就算不是故意的,但他打伤自己的亲堂弟,这是事实,总也会落下个手段残忍,暴力狂的恶名。再加上他经常与大牛混在一起,她再添个油加个醋,方正这浑人的恶名是铁定坐实了的。 反正她家儿子现在这样也没什么前途可言了,那她就要方正的前途来陪葬。 方瑶眉头一拧,陈菊这心思太狠毒了。 说到底,还是不愿放过她们,跟她们死嗑到底了。 她轻轻一笑,道:“我劝婶子最好不要这么做。” 里尹和村里人现在都站她这边,不会有谁赞同这事闹到族部去。反而还把两家的仇怨结得更深。 对大家都没好处。 而且还有墨轩这事呢!她不闹那么大,看在二叔的份上,她或许还会为方横在墨家求个情,若她执意那么做,她就只能袖手旁观了。 可惜啊,陈菊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她跟大房现在是水火不容,闹大闹绝又怎么样。 她道:“你不想,我偏要。” 方瑶冷笑,给她指了明路她不走,偏走死路,那也怪不得她了。 “那婶子不要后悔!”她给方正递过去一个眼神,两姐弟纷纷退到一边,床榻上立马露出半截身子出来。 陈菊眼睛一眯,头被李月兰挡住了,看不到脸,所以她不知床上躺着的人是谁。 方瑶将李月兰轻轻拉开,陈菊的眼睛立马就睁大了。 那,那不是墨家小少爷么? 怎的在这儿? 还有他头上为什么敷着布巾? “婶子,不用怀疑你的眼睛,躺在床上正是墨家的小少爷,是你的主子。他下午被你家方横弄伤了腿,受了惊吓,正发着高热,你说要是让墨家知道了,他们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是打还是罚,由着陈菊自己去脑补了。 “怎,怎么会这样?”方张氏没跟她说啊,没说墨轩在老方家,没说方横把墨家小少爷给欺了。陈菊一下子冲到床前,指着墨轩向方瑶问道,“你骗我的吧,这明明是你们闯得祸,想要赖在横儿身上,对不对?” 方瑶不语,李月兰和方正都没说话,却是看傻子一样的盯着她。 陈菊要疯了:“这么怎么可能,横儿怎么可能做这事?” 他明知她在墨府做工,怎么可能去伤墨家小少爷,横儿再不懂事,也不会做出这种荒唐事来。 “怎么不可能,不然你以为小正为什么打你家横儿?”方瑶冷声道,“小正若不出手教训,墨家小少爷只怕伤得更重!” 到时候,方横也就完了。 陈菊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有如此的大反转。她是来逼李月兰要说法的,逼她们下跪求饶的,哪里知道闹到现在,反把自己给逼上绝路了。 墨家的人,她根本惹不起。 从前她不在墨家做事的时候,就知墨府是个高大上的存在,她惹不起。现在她在墨府做事,更知墨府的神秘和隐藏在背后的力量,她更惹不起。 那个墨离,疼这个弟弟入骨,小伤小痛得就紧张得不行,若他知道他弟弟在横儿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还不把方横的皮给扒了? 一想到墨离那张近来愈加接近冰雕的脸,只要想到这张脸,她都感觉到窒息的寒意向她袭来。 那个大少爷,真真是太可怕了啊! 陈菊垂下肩膀,凌人的气焰瞬间就灭了下去,成了一只落水的老母鸡,无助彷徨害怕的很。 她现在一点也不心疼方横脸上的伤了,有的是猝然而生的怒火,她恨不得回去痛打那个不孝子一顿,太不长眼了,怎么连墨家的小少爷也敢动? 她是墨家的长工啊,主子在她家受了欺,她的皮也保不住。方横陷她于危境,不是不孝是什么! 陈菊也不知都想了些什么,恹下去的脸色又被愤怒所替代,气哼哼的转身跑了出去。 煞神终于走了,李月兰松了口气,捏了捏眉心,很是疲惫:“她再闹下去,我都不知该怎么办了!” 有好几次,她都想拿起扫把直接赶人。 “你早该把墨轩的事跟她挑明的,不然她也不会闹这么久。”李月兰睨了眼方瑶,倒不是责备,就是淡淡的说了声而已。 方瑶道:“婶子气焰太高涨,我根本制不住。”且她也想看看,陈菊到底能绝到什么地步。再者她闹得越凶,最后就败得更惨! 看她生无可恋又怒气腾腾的跑出去,不知多解恨。 这夜,西屋传来方横的哭声,久久不止。墨轩的高热也迟迟没退下去,李月兰守了一夜,方瑶和方正也是天亮才合上眼睛。 墨轩醒的时候,就见她们一个个的都趴在床头,心里暖得不行。他从一出生就没得过母爱,李月兰待他如亲儿一般,好吃好喝的照顾自是不说了,衣不解带的照顾生病的他,对于一个身体本身就不好的李月兰来说,真的是为难她了。 可她也这么做了。 生平,他好像第一次尝到那种叫母爱的东西。 还有方正和方瑶。他虽有一个哥哥,但这个哥哥平日事物繁多,也不善言辞,只管教他一些该学的东西,其他的却是很少管。不像方正和方瑶,总会陪着他玩,殷殷切切的关心,随时随地的拥抱,在这里他能时刻感受到亲人的温暖,这温暖在墨府是没有过的,也正是他所期盼的。 屋外,突然传来马蹄声。 把李月兰几个一下子惊醒了。看到墨轩怔怔地望着自己,李月兰也怔了怔,旋即又惊又喜。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情难自禁的在墨轩脸上亲了一口。昨夜,墨轩烧得严重,还说起了糊话,嘴里一直喊着要娘。她本就喜欢墨轩,自己也是个做母亲,听到墨轩在病中如此渴求的唤着他的母亲,那一刻,她的心真的疼了。 她比任何时候都更怜惜这个孩子,恨不得将他当成自己的骨肉来疼爱。 墨轩得了一个亲亲,脸又红又燥,心里却是暖得像开了许多小红花一样,欢喜得不行。 方瑶将手在他额上探了探,又替他把脉。方正在旁紧张道:“怎么样啊,二姐,都好了么?” “嗯,差不多了,只是烧了一夜,身子有虚,吃点东西,休息两天就没事了。”方瑶将他的手放回被子里,李月兰仔细将被子盖好道:“那我去煮粥。” “不忙,先应付外面的人再说吧!” 见着墨轩醒了,大家太兴奋,把外面的马蹄声都暂且抛到脑后了。 第285章:物是人非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85章:物是人非 外面,墨成几个已经入了院内,墨德正准备去敲门,方瑶先一步拉开。 看见外面的人,方瑶粗粗的扫了一眼,白老大抬了下眼皮子复又睡过去了,昨夜人没睡,它也没怎么睡。 墨轩一夜未归,以前是墨离不放心单独带着千荨来看一眼便了事,今天,却是墨家重要人物都来了,看来墨轩受伤的事情,他们都知道了。 否则不会这么劳师动众。 至于怎么知道的,她以前听墨离提过,墨轩虽然每次喜欢独自出门,但身边总会有暗卫隐在暗处保护他。 可她就是不知道即是有暗卫保护着墨轩,为何昨天墨轩还是会受伤,那暗卫做什么去了? 方瑶正思索着,墨成和墨德朝方瑶略略颌首,方瑶微微欠身,福了个礼。 之后墨德才道:“瑶儿姑娘,不好意思,这么早就来打扰,我们是来接小少爷回府的。” “我知道。” 方瑶侧身,示意墨成他们进去。 待看到躺在床上的墨轩,几人皆是怔了一怔,旋即千荨飞跑过去,紧张道:“小少爷,你这是怎么啦?” 墨成和墨德也仔细的端看着墨轩,眉头拧得紧紧的,怎的脸色这样差?不是说就腿上嗑破了点儿皮么? 墨轩刚醒,脑子还不算太清醒,反应有点迟顿。方瑶便道:“是这样,昨夜墨轩突然热症,烧了一晚上,今天早晨才刚刚退去,所以看着脸色不太好。” “怎么会突发热症,昨天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墨成抛袍坐在床头,用手探了探墨轩的额头,等发现体温正常时,才略略松口气。 “小少爷,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墨轩摇摇头,除了没什么力气之外,其他都好得很。 墨德见自己这一行人进门这么久,小少爷连个声都没吭一下,有些担心:“刘慈宣就在马车里,要不要把他叫来给小少爷把个脉?” “嗯,也好。”虽说有方瑶在,可刘慈宣是宫廷御医,让他再复诊一下,他更放心些。 墨德出去,墨成复又问向方瑶几人:“方夫人,瑶儿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出门时,我家小少爷可不这样?” 活蹦乱跳的,丝毫没有生病的征兆! 一句话问得李月兰和方正都惭愧的垂下头不敢吭声。方瑶也是面有愧色:“墨老爷,昨天小少爷在我家玩耍,我堂弟性子皮,弄了个恶作剧,可能是把小少爷吓着了,过度受惊才引起高热。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大碍,请墨老爷放心。” 祸是方横闯的,可人毕竟是在她家受的伤生的病,总该也是有责任的。 这时候,墨德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刘慈宣。连府里的大夫都随行,看来是真的提前得到消息的。 两人快步走了进来,方瑶正要让位给刘慈宣替墨轩把脉,屋外又进来一人。身材颀长,面容消瘦,五官深陷,他和以前一样俊朗,雍容华贵却是没有往日那般神采奕奕,有的是比初识时更森冷的寒意。 他好像从北极寒地而来,浑身的冷意,隔得好远都能感觉到。以前他森寒的气息,是一种气质。现在他仿佛将它当成是一种保护壳,这层保护壳越厚越安全似的。他紧紧的缩在壳里,不容任人靠近。 方瑶眸光微动,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从进门到她面前,他几乎没有看她一眼,连个余光都懒得吝啬。他变得更加生人勿近,更加淡漠冷然了。 墨离走到床前,不止是方瑶,兰姨几个他好像也看不见似的。视线直奔床上的墨轩,见着他病怏怏的神色,瞳孔一缩,那周身的寒意更加凛冽了。 早知因为受惊还感染了热症,昨天那个护卫就该再赏他二十个板子的。 “如何,小轩要紧吗?” 刘慈宣一把完脉,墨离就迫不及的开口询问。 见着墨离,刘慈宣立马站了起来,紧张道:“大少爷,您怎么下马车了,这秋初之季,气候最是变幻变测,你这身子骨可禁不得……” 刘慈宣话还没说完,墨离就抬手打断他:“无妨,你就说小轩现在怎样吧,我的事暂且不讨论!” “哦,是。”刘慈宣拱了拱手道,“回大少爷的话,小少爷脉像平稳,已无大碍,只是病了一夜,身子有些虚,回头补一补就可以了。” 他说话时,头颅微垂,面色恭敬,语气不急不缓,方瑶这才知道他说的都是官话,带着官味。 不止是他,墨德和墨成似乎也这样。 也是她糊涂,她若早点发现,就能早点猜到墨离的真实身份,不至于到今日才知晓。 方瑶暗暗垂眉,嘴角浮起一抹苦色。不过很快就消失,再抬眸时,眸光一顿,忽地发现墨离的脸色似乎也不太对,看起来格外的苍白,比上次在深山和野兽搏斗受伤大病一场时还要苍白几分。 他也生病了么? 方瑶猜测着。 哪怕分开,她还是情难自抑地想要去关心他! 要不是墨离这一脸的清冷,她或许会不受控制的就问他了。 听闻弟弟没什么大事,墨离神色微松,俯身看着墨轩,轻声道:“回府吧,让宣叔给你好好补补。” 这大概是他进屋子以来说话最柔软的语气了。 “嗯。”墨轩乖巧的点头。 他昨天是瞒着大家偷偷跑出来的,此刻见哥哥亲自上门接他,还摆这么大阵仗把墨成墨德还有千荨都带了来,心里自是也明白怎么回事了。不由得心里发虚,哥哥一再告诫他不许私出门,他偏是不听。弄得受伤不说,还病了一夜。 从他前脚踏进来开始,他就担心哥哥会跟他生气发火,一颗心一直揪着,都提到嗓子眼儿了,这会见他轻声细语,没有半句责骂,当然得放老实了。 “那起来吧!”墨离道。 语音一落,墨轩就赶紧坐了起来。李月兰看他穿衣的动作有些笨拙,便顺手帮一把,穿好衣裳后,她又拿起床头挂着的毛皮大衣给他披上。 “你穿得太单薄了,现在的天气一日凉过一日,你刚刚好转,受不风,把这个裹着,保暖些。”她道。 殷殷嘱咐,切切关心,穿衣也好,披大衣也好,她为小轩做的都是那么的自然而然。 墨离冰冷的眸光似乎暖了一分,不管他跟瑶儿如何,兰姨始终是真真实实的待他和小轩好,一如既往的好。 方瑶眸子也闪了下,这可是当日她从山上带回来的两只狼崽子身上扒下来的,她还记得,她把狼崽子的牙拔了,做了四个护身符,方正一个、墨轩一个、牛叔一个,最后一个送给了墨离…… 当时送给他时,他还取笑是不是定情信物,说了好多好多暖心的话,每每想起觉得甜蜜无比,然而时间过得好快啊,那些海誓山盟甜言蜜语犹在耳边,却已物是人非了。 第286章:重惩方横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86章:重惩方横 墨轩披了毛皮大衣,确实觉得暖和多了。他病态残留,又一夜未进食,不吃东西,身体就没有热量,没有热量,自然就比平常更怕冷些。 毛皮大衣一身,确实暖呼呼的。 “谢谢兰姨!”墨轩乖巧道谢,李月兰摇了摇头,“你喜欢就送给你,可好?” “嗯。”墨轩重重点头。 墨离却是拧了下眉,开口道:“兰姨,不可,小轩性子皮,再好的东西也不懂得爱惜,你把这毛皮送给他,别叫他糟踏了。” 府里这类好的大氅子多的是,可李月兰就这一件,给小轩拿走,她冬日里靠什么取暖? 瑶儿说过,李月兰最是怕冷的。 “等我们一回府,便叫人给您送回来。”他道。 李月兰也不勉强,她只当是墨府看不上这粗糙的玩意。 墨轩撇了撇嘴,有些不高兴。人家兰姨自愿送给他的,又不是他主动要的,为何不能收? 要在平常,他肯定不听墨离的话了。不过昨天他私跑出府,犯错在先,现在好不敢和墨离犟! 只得不舍道:“那等我好了,我亲自把大衣给兰姨送回来。” 李月兰知道这小家伙是想借着送衣服的机会再跑到她这里来玩,笑笑道:“行,兰姨等着,随时欢迎你来还大衣。” “嗯。” 墨轩高兴的点头,从李月兰的笑容中,他读到了一种叫默契的东西。 一时兴奋就忘了腿上的伤,和平常一样,他下床都是用跳的,今天也不例外。 “嘶!” 刚一落定,就传来抽气声,身形不稳还差点摔倒。 李月兰离得最近,一把扶住他,这才勉得跌在地上。 可就算这样,还是叫人惊出一声冷汗。各人面色大变,因为谁都知道墨轩腿上有伤的。 “小轩儿,你没事吧?”方正急忙跑过去,墨德和墨成、千荨也向他围拢。 方瑶和墨离自是也不例外,但不知是不是凑巧了,两人同时抬步,同时跑到墨轩跟前,却是肩膀撞着肩膀,两人都被撞得往后退去。 待两个稳住脚步之后,方瑶面色闪过一丝尴尬,本能的她看了墨离一眼。而他却是连尴尬的神色都没有,依旧漠然的向墨轩走去。 方瑶垂眉,他真的变了! 哪怕没有未来,毕竟曾经也有过美好的回忆,看在那些美好的回忆的份上,他也应该会有所触动吧! 没有,他冷漠像个陌生人一般。 “小轩儿,没事吧?” 方正关切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方瑶走过去,就见刘慈宣已经挽起他的裤管,昨天包扎好的绷带此刻又染上一层鲜红之色。 怕是伤口又扯开了。 方瑶连忙去寻药箱,刘慈宣道了句谢,接过药箱就开始给墨轩上药。 看到露在外面的鲜红皮肉,墨离的脸冷得直掉冰碴子。目光轻轻的瞥了眼墨成和墨德,那眼神淡淡,却像是一把把利刃刮在他们脸上。 墨成和墨德面有愧色的垂下头颅,他们也自责。没有保护好小少爷让他受伤是他们的失职,可他们也是有苦衷的。 小少爷一出门就将暗卫甩开了,等到发现时,人已经受伤了。本来是想将他带回来的,可是小少爷自己不肯回啊!他们也不好强行带他回来,只能先前回府跟墨离汇报,可当时墨离自己也在昏迷中,根本没人可以拿主意。 这就耽误了。 且刘慈宣照顾发病的墨离就力不从心了,根本无暇顾及小少爷,想到老方家起码还一个方瑶在,对方瑶医术,他们还算放心,干脆就让小少爷暂且在这边呆一晚。 哪知小少爷伤得有这么重的。 墨离收回视线,又向千荨递了个眼神。千荨立马会意,转身走了出去。 没多久,就听到外面传来方横的哭声。 方瑶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怕是墨离要找方横算总账了。李月兰也有这猜想,在墨离、墨德出去时,让方瑶也跟着出去。 好歹替方横求个情什么的。 陈菊和方横,千荨一手拎一个,别看她精精瘦瘦的,但是个练家子儿,全身有的是力气。看到墨离,手一扔,将人甩了出去。陈菊和方横在地上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旋转,直接滚到墨离脚下。 抬头一看墨离那张冰沉的脸,陈菊头一下子就垂了下去,拉着方横仔细跪着。 后面出来的方张氏颤颤巍巍的把拐杖一扔也要下跪,她自知方横闯祸,不跪不行,可看到墨离身后的方瑶,那半弯的膝盖又直了。 那贱丫头与墨离站在一起,跪了墨离,不就等于跪了方瑶么?这辈子,她跪谁,也不会向方瑶这个小贱蹄子下跪的。 陈菊头发凌乱,略施胭脂的脸上,因为害怕,布满了惊恐之色。她伏在地上,嘴里不停的求饶:“大少爷,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横儿这一回吧,他不是故意的。” 方横在她旁边,哭得眼泪鼻弟一起流,身子抖得跟筛子一般,他不是第一次见着墨离了,却从未有哪一次像这次那么害怕。 阴沉的脸色,像从地狱爬出来的魔鬼,没有任何表情,却比何何鬼怪都叫人看着胆战心惊。 墨离睨了他一眼,只是淡淡的一个眼神,把他吓得立马低下头去,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不是故意的,就可以随意欺负别人?”墨离张嘴,一字一句,轻如羽毛,却冷得如一颗颗冰珠子砸向陈菊,她的头不由得垂得更低了。 嘴巴哆嗦了下,想再求饶的,旁边的千荨哼了一声,吓得陈菊刚张开的嘴巴立马又闭上。 在墨府,当奴才的也好,下人也好,主子说话是没有他们插话的份儿的。 墨离朝随后走出来的墨成和墨德使了个眼色,两人脸上迅速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就恢复正常。 眼神虽是给墨成和墨德的,但千荨也看到了。她跟在墨离身边这么久,自然也知道其中的意思。 转身进了厨房,看见两条平常方瑶一家吃饭坐的凳子,抬腿一踢,那凳子就飞了出去。跟耍杂技似的凳子稳稳当当的落在方横的旁边,且两条排列的整整齐齐。 千荨看了眼,觉得似是不够长,又抬腿踢了一条。三条紧挨在起,排成一条线。这时候,墨德不知从哪里寻来一根拳头大小的木棒,方正抬眼看过去,那木棒是大姐平常打苞米用的。 他拿来做什么? 方正不懂,方瑶确是看懂了。方张氏好像也懂了一些,连忙跑过去讨饶:“墨大少爷,横儿是有错,可他真不是故意的。小孩子之间打闹玩耍,有个不小心也是常有的事,还墨大少爷高抬贵手,饶他这一回。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下次?”还想着有下次? 墨离淡淡的扫过去,似是在看她,又似是不在看她,眼神冰如寒潭,飘远幽深。 方张氏这辈子见过的人也不少了,却没从有一个让她看一眼就心生恐惧的。 墨离是第一个。 “为了避免还有‘下次’的可能,今天必须重惩方横!”墨离忽地扯唇,苍白的俊颜已然愠着一丝薄怒。 第287章:李月兰求情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87章:李月兰求情 方张氏这个老刁妇,当他是兰姨一家子那样好糊弄么?吃过那么多次暗亏,恶毒的心思屡屡败露,她哪一次改了? 他又不是兰姨,岂会相信她这种鬼话。 “墨德,动手!” 墨离收回视线,扫了眼跪在地上还在哭啼的方横,便冷冷下令。 今日没带行刑的人来,在这里的又属墨管家身份最低,只能他亲自动手。 墨德不敢违背墨离的命令,提着木棒向方横走去。可怜的方横还不知道他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但心里的恐惧告诉他,不可以让墨德靠近他。 他死抱着陈菊的胳膊,哭着喊娘。 陈菊又是无助又是害怕。到这时候了,她若还不知道墨离想干什么,她也是白长这脑子了。 墨府的规矩她懂,下面的人做错事,挨打挨罚,纯属正常现象。横儿不管怎样,到底是伤了墨家的小主子,这错必须认,这罚也必须受,可横儿这么小,禁得起这顿打么? 尽管有千荨在旁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陈菊还是壮着胆子道:“大少爷,求你放过横儿吧,他才十岁,实在受不起啊!” 墨离转过身,懒得搭理这刁妇。 陈菊也不知哪里来的胆子,上前跪行两步,竟是扯住墨离的袍角再度求饶:“大少爷,求求您,求求您饶过他这一次,求求您了……” 墨离一脚踢了出去,本是不重,便也叫陈菊往后倒去,跌了个狗吃屎。 而这时候,方横也在拼命挣扎,死活不肯趴在那凳子上。两手在空中胡乱飞舞着,嘴里不停的哭喊:“娘,娘,我怕,我怕……” 这一哭一闹,天都大亮了。 墨离怕村民醒了过来瞧热闹,他是个不爱露脸的,忙朝墨德看过去,施以威压。 墨德心神一凛,钳着方横的手更用力了。可那方横别看年纪小,却有一股子蛮力,且他又胖,想要制住他并不容易。扣了手了,脚又开始蹬了,钳着脚了,那手又挣脱出去了。 弄得他大汗淋漓不说,还备感力不从心。 千荨实在瞧不下去了,一把拽住方横的衣领,跟拎鸡崽子似的,直接扔在凳子上。方横挣扎着要爬起来,千荨一脚踩在他背上,立刻动弹不得。 有千荨相助,墨德这边就轻松多了,操起棒子就打了下去。 那一棒棒直打着方横嗷嗷直叫,眼泪鼻滋流了一脸,跟沾了干胶的雨水似的,垂在半空要掉不掉。 很快,那屁股就见血了。 陈菊心疼得不行,连连给墨离嗑头。她是真的吓到了,她从不知道伤了墨轩的下场竟是这个后果。 她怕了,实在怕了,真真切切的感到害怕。 哪怕进官府,恐惧也不过如此吧! 方张氏见状,吓得想求饶的话到嘴边都不知怎么开口了,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也怕,她怕这么打下去,方横真的有个万一,那老方家岂不是要断后了? 她更怕,她一开口,墨离连她都打。 她这把老骨头,一板子就会要了她的老命! 对于陈菊的嗑头求饶,墨离视若无睹。千荨冷眼旁观,墨成也没有任何同情怜悯的表情。 哪怕不在皇宫,墨轩也是金枝玉叶,身份尊贵,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欺的。即便是宫里那些有身份有辈份的娘娘们再看他不顺眼,都不敢轻易动他一根手指头。就是皇上,也不会,居然现在叫一个贱民给欺负,打他几板子是他罪有应得。 这时,李月兰牵着墨轩出来了。 看到这一院子,跪的跪,嗑的嗑,打的打,着实叫这阵仗吓得脸都白了。 她想去求情,脚刚动,掌心就传来一股阻力。低头一看,墨轩正朝她摇头。 哥哥的脾气,一上来,谁也不敢求情,谁也不能求情。 越求越糟! 李月兰哪里懂,只以为是墨轩昨天受了欺,小孩子报复心强,想替自己出口气才不让她去劝的。 可方横是小叔子唯一的独苗苗,她不求情不行啊! 拍了拍墨轩的手,她走到墨离面前,看了眼趴在凳子上哭声越来越小的方横,不忍道:“墨大少爷,已经见血了,能不能不要再打了?纵然他有错,也是无心的。再来他也受到惩罚了,能否网开一面,饶他一回?” 别人求情,墨离可以不理。但李月兰,他还是要给些面子的。墨离道:“兰姨,并非我冷血无情,重惩方横,是墨家老祖宗定的规矩。”不论是谁,伤害皇室血统,那都是要砍头的。 李月兰不知道站在她面前的是皇室子弟,但她知道大户人家确有大户人家的规矩。 她道:“就当是看在兰姨的面子上,就此饶他一回,也不行么?” 墨离最怕李月兰这样求情,若不饶,就等于拂了李月兰的脸面,在他心里,他是尊敬她的,比自己的母亲还要尊敬。 可若饶了,陈菊和方张氏这个刁妇就尝不到这个苦头,记不住这次教训。 打的是方横,他要做的却是杀鸡给猴看,以此压一压陈菊和方张氏的气焰。 墨离为难道:“兰姨,她们那样对你,你确定要为她们说情么?” 他今日之所以严惩,除了给弟弟出口气,更多的是让陈菊她们知道,李月兰这一家子是不能随意欺负的。 “到底是一家人,我不能见死不救。”一句话,饱含了李月兰的善良和无奈。 并非这次又是同情心在泛滥,实在是不忍一个孩子受此苦楚。今日若打的是陈菊,她是不会吭半句声的。 方横有今天,也是陈菊一手纵容,所以他也算是无辜的吧。 墨离再思考,到底要不要饶方横这一回。李月兰见那方横现在都没了声音,屁股已经皮开肉绽了。 心里越发的着急,再打下去,人都要废了。 她道:“离儿,算是兰姨求你了,再不然兰姨也给你跪下可好?”她说远作势欲给墨离下跪。 “兰姨,不可。” 墨离连忙拉住她,他受过方瑶的恩,也等于受了她的恩。怎能叫她给自己下跪。 “罢了,就给兰姨一个面子,此事就此作罢。”他抬手,示意墨德停手。 第288章:搬出去住吧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88章:搬出去住吧 千荨高抬贵脚,把腿收了回去。 方横像只死狗似的趴在凳子上一动不动。这一顿打,癫痫病没发作,可也只剩半口气了。 陈菊一把扑过去,抱着方横唤了几声,却是没有听到一丝回应,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 方张氏也跌撞地走过去,探了探方横的鼻息,气息弱得很,心下一咯噔,连忙道:“快去叫大夫!” 陈菊此刻哭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哪里还能跑出去叫大夫。况且现在的她,是半步也不想离开方横。 李月兰见状,朝方瑶看去。 刘大夫都歇业了,大半个月没坐诊,去了也是白去。 方瑶倒是没怎么犹豫,走过去欲给方横把脉。毕竟是二叔的儿子,毕竟是一条人命,不能不救。 谁料手刚碰到方横,就被陈菊一巴掌打开:“不许碰我的横儿!” 那一巴掌不轻,方瑶的手背立马就红了。 墨离的眸子一紧,本能的就想上前关心一下,但脚一动,又顿住了。现在他跟方瑶可半点关系都没有,她看着他恶心,他何必自讨没趣,自取其辱。 “瑶儿,没事吧?”李月兰忙跑过去,执起她的手看究竟。 方瑶摇头:“没事。” “婶子,你怎么回事,二姐好心给横弟看病,你打她做什么?”方正性子烈,从昨日就忍着一肚子气了,今天再也忍不住了。 “我不要她看,假心假意的,谁知她肚子装的什么主意?”万一想趁机报复开个毒药毒死她的横儿怎么办? 陈菊以为,墨离这么早过来,一定是方瑶告的密,她就是想让方横死她知道。陈菊恨恨的盯着方瑶,打人的虽是墨离,恨的却是她。 谁让她恨不起墨离呢? 只能将这股恨转嫁到方瑶身上去了。若她不告密,方横就不会挨打。 她本来是想带着方横去娘家躲一躲的。 谁料,墨离来得这么快! 李月兰心疼方瑶,也气陈菊,可是救方横要紧。耐着性子劝道:“弟妹,这个时候就别使性子了,你不让瑶儿救横儿,那你想谁来救他?刘大夫么,他早就不坐诊了,还是你想眼睁睁地看着横儿等死?” “李月兰,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死不死的,你再说这个字,我跟你拼命!”陈菊一把推开李月兰,口水喷了她一脸。 李月兰也不恼,方瑶也不恼,方正恼得不行,偏叫她们两个死拽着,什么话也不能说。 另外恼的还有方张氏:“你还有没有脑子,这个时候犟什么犟,先把人救了再说!” 陈菊现在也就她的话听得进去,顿时就不吭声了。李月兰拍拍方瑶的手,示意她再去给方横把个脉。 墨德就站她们身后,瞧着陈菊那一脸的怨恨,就知道李月兰这情是白求了。 默默地叹了叹,退到墨离的身边去了。 即是这样饶过方横,后面的事他们就不用在场了。且墨离的身子本就虚,今日可是强撑着来这儿的。 墨成建议道:“大少爷,咱回府吧!” 墨离点头,转身之际终是管不住自己,看向方瑶。那张面容,他日思夜念,来了,岂能不看一眼。 方瑶诊了半天的脉,又察看了伤势,这么一顿打,皮肉都绽开,骨头肯定也受伤着了,总而言之,就只剩半口气。 嘱咐陈菊好生照料,又去屋里拿了些药材。哪些是内服,哪些是外敷,她都仔细的交代了一遍。 陈菊始终没吭声,倒是方张氏仔细一一记下了。 从西屋出来,这才发现,墨家的人都走了。刚才还热闹的院子,此刻静得异常。 白老大早被方横的哭声惊醒了,现在也没什么睡意,窜到方瑶怀里,舔着她的手,似是要吃的。 不止它饿了,方瑶几个也饿了。 不过没什么心情吃,去了厨房,方瑶就打算熬些小米粥,李月兰在一旁添柴火,方正把那一笼子的鸡鸭放了出去喂食。 各有事做,各有各的心思。 但有一点,她们三个脑子里都过滤了一遍。 那就是李月兰求情,陈菊丝毫没有感激她们,反而更加恨了。 这点,她们也是无奈。 小米粥上桌的时候,李月兰想着要不要给二房端去一些。闹成这样,她们怕是照顾方横都照顾不过来了,哪还有什么精力再去煮早饭。 方瑶注意到她的心思,突然道:“娘,我们要不要搬离这院子?” 即是跟方张氏早就脱离了关系,分开住是不是更好一些? 突如其来的声音令李月兰打粥的动作顿住了。她诧异的抬头:“怎么,你不想住这里了?” 方瑶食不知味的咽下那口粥:“住在这里,每日不得安宁,分开,或许还能得一些清静。” 反正她们手上有银子,不想去城里,再在别处盖个房子也不是难事。 方正听闻,连连点头,他严重同意方瑶的想法。 “娘,我也觉得分开住好些。每天和她们一个院子,时刻都提防着她们来害我们,而且经过今天的事,我觉得婶子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她把所有问题都推到她们一家身上,求情不对,方横挨打也是她们造成的,哪怕是给方横把脉看病也不对。 总之,做什么在她们眼里都是不对的。 她们都认为他们别有用心! 李月兰叹了口气,将手里舀粥的铁勺子放进粥盘里,孩子们所担心,何尝不是她也担心的。 可是搬开了,就一定会清静么,况且,别人怎么看? “咱们现在虽然闹得很不愉快,可到底是一家人。村子里好像没谁分家还分院吧?” 若她们真搬出去,就成了东山村头一户分家还分院的,即便大家都知道是方张氏和陈菊不好相处,但难免也会说一些她的闲话。 方瑶夹了口咸菜,觉得甚是没胃口,便将碗里的粥倒一半给白老大。 “我们跟婶子和祖母是水火不容,勉强住一个院子,迟早会再出事。”这次是墨轩,是方横,下次就轮到她们了。 方瑶到现在都忘不了陈菊抱方横进去时,那怨毒的眼神,叫她一想起来就寒毛直竖! 第289章:有人来提亲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89章:有人来提亲 那眼神,方正也看见了。 此刻两姐弟倒是心有灵犀,都想到陈菊的眼神上去了。 方正打了个哆嗦,后怕道:“娘,你就同意吧,咱们搬出去住,不管别人怎么想,咱们开心就好了。” 李月兰拧眉深思,她还是觉得不妥。 方正又道:“搬出去至少我觉得不会再受欺负了,也安全些!要是继续在这院住着,保不齐哪天婶子就来找我们报仇了!” 李月兰眉头拧得更紧了,她也看出陈菊对她们的怨恨了。 “今天这事是误会,我们可以跟她解释,再来,我不是还帮她跟墨家大少爷求情了么?” 方瑶嗤笑:“娘,你也太天真了,刚才你又不是没看见,婶子可不领咱们的情,而且她也不觉得今天这事是个误会,她八成是以为墨家的人是我们请来的,墨轩受伤受惊吓是我们去跟墨家告的密。” 不然,不会用那种眼神看着她们。 就连她最后替方横治伤,她第一反应都是拒绝的。 恨到这种地步,哪是误会两个字就可以解决的。 李月兰听着她的话,再次陷入深思。因为瑶儿说的是事实,她不得不重新思考今日院中所发生的一切。 “不过,要是担心她近段时间会来报复我们,那大可不必。方横那病至少得养上个把月才能下床,她照顾他都来不及,哪还有时间和精力来找我们报仇!”方瑶想到方横屁股上的伤,皮肉翻滚,惨不忍睹,顿时连喝粥的最后一点心情都没有了。 直接将碗里的粥全数倒给白老大。 白老大眼睛耳朵耷拉着都快掉地上了,它好愁啊,这粥着实在不感兴趣,为何还拼命的塞它碗里。 它要吃肉肉! 方瑶倒完粥,厨房都没收拾,就直接背着筐子进山了。方横那伤,药材需求量不是一星半点,家里的那些,只够用几天的,所以她必须再去山上采点回来。 再过几日就是中秋了,二叔会回来探亲,若看到方横伤成那样,她们却不管不顾,二叔会怎么想? 方瑶望着这隐藏在深山林间的小路,弯弯曲曲,全是被她踩出来的,顿时无限感慨,为了方长远,她真的仁之义尽了。 正如她所料,这两天陈菊为了照顾方横,几乎足不出户,整日都呆在屋子里守着宝贝儿子。 “听说前天半夜突然热症,全身烫得厉害,你婶子弄到第二天下午,那热症才稍稍降下一点。”李月兰从外面抱着刚晒好的药材进来边道,“瑶儿,你要不要去看看,可别出什么事?” 方瑶秀眉微动,能出什么事,无非就是担心方横被烧成傻子呗。 “放心吧娘,昨儿个早上我就去了,就是伤口感染引起的炎症,过几天就会好起来的。” 天一亮,方张氏就来叫她,这几日几乎天天去西屋报到。 李月兰忽地眉头就拧了下:“过几天,过几天你二叔就回来了。”她算着日子,方长远回来时,方横还躺在床上呢! 真不知他这一回,又会掀起什么风浪来。 陈菊肯定是要在方长远面前煽风点火一番的。 只怕到时又没有清静日子了。 母女俩个想到中秋节,俱是叹了口气。 方正从笔墨中抬起头来插话道:“娘,你赶紧考虑重新盖房子的事情吧,咱们搬出去就没那么多破事了。” “你以为搬出去日子就舒心了?该来的总是会来,你婶子真要把所有事都怪到我们头上,我们就是搬到天边去,你二叔一样会跑来跟我们理论!”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现在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怎能不心疼,怎能不生气!任凭她们再如何解释,也无法置身事外! 因为在方长远眼里,墨家跟她们关系匪浅,想要求个情,让方横免责,轻而易举的事! “是啊,二叔这一关是躲不过的。”方瑶也惆怅道。 见二姐也这么说,方正顿时就不吭声了。 屋子里气氛出奇的低沉,叹气声一声盖过一声。 “哟,这都怎么了,怎么一个个的愁眉苦脸的?”突然门帘一动,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 李月兰眼睛一亮,见是里尹,立马站了起来:“叔,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里尹乐呵呵的,李月兰忙给他倒了杯茶,现在乡亲们采野菜去卖,她便也跟着采一些,拿回来自己喝。 不止是她,听说这野茶喝了对身体有益处,现在家家户户都喜欢没事泡着自己喝点。所以家家户户都有茶水备着。 都说喝茶是文人雅士才做的事,现在东山村也跟上这步骤了,算是一大进步。 里尹喝了两口,菊花味,清香的很。不由得问道:“正儿他娘,你这茶是怎么煮的,你婶子就煮不出这味来!” “这茶是瑶儿煮的,我哪里会这些。”她懂得就是些皮毛。方瑶偶尔也让她煮,说是煮茶跟品茶一样,都能修身养性,能从其中悟出人生真谛出来。 “哦,怪不得手艺这么好。”原先在陈记铺子,他也喝过方瑶煮的茶,也清香无比,却比得手里的这杯醇厚,想来她这煮茶的手艺又进步不少。 里尹笑盈盈的看着方瑶,眼里的赞赏和打量别有深意。令方瑶生出一丝不好的感觉来。 然,不等她开口,他突然长叹一声道:“唉呀,瑶丫头啊,你人聪明,又勤快,还懂医术和做生意,连泡茶都泡得比人香,你说你这么优秀,将来谁有这福气能娶到你啊!” “叔,你这话说得……”冷不丁的来一通狂赞,还是当她的面,方瑶都不知道怎么接了。 李月兰问道:“叔,你今日来是有什么事么?” 里尹是一村之长,平日里忙得很,一般是不进她院子的,但只要来,必是有事无疑。 果然,里尹乐呵呵的转向她:“正儿娘,你生了这么好一个女儿,也是你的福气啊!” “呵呵。”对里尹的来意,李月兰有点摸不着头脑,平白无故的,专程到她家,纯羡慕人来的么? “叔,有事您说事,您这话……”弄得她也不知道怎么接了。 里尹放下茶杯道:“那好,我也不绕弯子了,是这样,前些天,你婶子回了趟娘家,她不有三个弟弟么,最小的那个,有个儿子,比瑶丫头大两岁,人勤快,又踏实能干,她寻思着,瑶丫头过几年也是要许人的,这么个出色的姑娘,自是肥水不能流外人田,你婶子就替她那个侄子看上瑶丫头了。” 李月兰仔琢磨了这话良久,不确定的问道:“叔,您的意思是,您今日来是替婶的侄子来提亲的?” 第290章:她自己的毁事她自己作主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90章:她自己的毁事她自己作主 “也是这个意思。”里尹含蓄的答道。 说是提亲,快了些。毕竟他今日来,可是空手来的,若是提亲,那得叫上媒婆,带上男方的生辰八字,先算上一卦,若吉,就下聘礼,那才叫提亲! 李月兰一下子愣住了,提亲?这太突然了吧? 怎么一点征兆都没有! 李月兰表示,一时间有些消化不了这个消息。 方瑶同样,这好端端的,突然来提什么亲,她才多大,未成年好不啦! 身后练字的方正也觉得现在提亲不妥。不是时间不对,而是人不对。对方再踏实勤快能干,也就是个农夫而已。他二姐识文断字,能医能商,怎么也得是个翩翩公子才配得上她! 比如说墨离! 虽然身份有些悬殊,但两人站在一起,二姐也是丝毫不比墨离差的。 里尹见娘几个都怔得不说话,也弄不清她们在想什么,只得拼命介绍起男方的好处来。 “那小伙子长得不赖,就是皮肤有些黑。不过面相端正,品性也好,待人又和善,总之绝对是个好相处的。关键是他还孝顺,父母也不是个多事的,瑶丫头若能找到这样的人家,将来一定吃不着苦,这点你们放心。 再来,他与我们又是亲戚,有我们照拂,他们也不敢欺瑶丫头的,我那个小舅子,可是最听他大姐的话!” 麦麦奶奶也是个个性强的,自小父母过世的早,三个弟弟都是她拉扯大的,对她又尊又敬,很是听话。 若她知道瑶丫头在小弟家受了委屈,肯定二话不说,直接就训人。 这也原本是他先看上瑶丫头的,可是他一个大老爷们操心这事显得有些掉面,就把这念头跟家里的老婆子说了说。老婆子想了一圈,立马就想到自家那个最小的侄子身上去了,他今年十五,刚好到了这年纪。老两口一合计一商量,就默默的在心里把这事给定下了。 瞅着今天没事,就让里尹来探探口风。 “正儿他娘,到底你几个意思,说个话啊,别不吭声,你这一声不吭的,我都不知道你咋想的!”见李月兰还是不语,他不由得急了。 李月兰先是睨了眼方瑶,小丫头眉头微拧,暗暗朝她摇头。李月兰心里顿时了然,这才道:“那个叔,瑶儿今年才十三,现在就说这事,是不是太早了些?”总要先看看瑶儿的意思,她才能回话。 里尹道:“又没让瑶丫头现在就嫁,总要先跟对方见个面,了解一下,等了解够了,这两年的时间也差不多过去了,到时再谈婚论嫁不正好嘛!” 说实话,男婚女嫁在哪儿都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大部分男女都是提亲见一次,觉得不错就直接成亲了,还有些成亲当天才见对方的面。他深知瑶丫头是个有主见的丫头,对对方的要求自然不能跟别的人一样。所以,提出可以先安排时间见个面,让她先去了解,给足她思想准备时间。 然而他不明白的是,李月兰那话下之意其实就是想拒绝。 他没听懂,李月兰只好重申:“不是,叔,您看,我家三个孩子,圆丫头最大,现在她的事还没着落,就先定瑶儿的事,这,不太好吧?” 里尹愣了下,面色有些迟顿。这圆丫头是个特殊情况,她不是没嫁过,她是嫁过的,只是男人死得早,成了寡妇呆在家里。 所以跟瑶儿的亲事有什么干系? 这话说得太直了,怕李月兰不高兴,里尹琢磨了半晌才道:“正儿他娘啊,圆丫头是家里老大没错,可她的情况咱都知道,总不好因她的事把瑶丫头的事给耽误吧?” 自古寡妇难再嫁,圆丫头若中午守寡倒也罢了,这男人还未拜堂就死在半路上了,死得太突然了,因此,她不单单只是个寡妇,她还有个克夫的名声。 顶着这样的名头,谁敢娶她! 若她一辈子不二嫁,那瑶丫头难道就一辈子在家里陪着她过寡妇的生活么? 李月兰垂眉,自知把圆丫头扯出来,不是拒绝里尹的好理由。可直接说,又怕里尹没面子,婉转的他又听不懂似的,愁的她啊眉头都要打结了。 方瑶默默的转身走了出去,这事她插不上嘴,再来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里尹没瞧见主角都出去了,还坐在那里瞎琢磨。 “正儿他娘,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不同意?” 终于看出来了。 李月兰松口气:“她还太小了不是。” 才十三呢,急什么! 哪怕是她当初跟方长庆的时候,也是过了十四近十五的年纪了。 再来,瑶儿刚和墨离分开,还没缓过神来,哪有心思跟别人谈这事! 里尹摆手,他觉得不是小不小的问题。他问道:“是因为陈楚生么?” 瑶丫头自小跟陈楚生好,村里人都知道。可陈桂和田梅死都不同意他俩在一起,到现在也没松口的意思,所以他才上门替媳妇娘家的侄子走这一趟。 “不是。”李月兰摇头。 “那是因为墨家那个大少爷么?”近段时间,他看瑶丫头跟那墨家大少爷也走得挺近的。 原以为两人会有个结果,对墨家他有所耳闻,说是墨府还有个老爷坐堂,可真正主事的其实是墨离自己。所以只要他对瑶丫头中意,基本上这门亲事也乐见其成的。 可是据他最近观察,好像两人也黄了吧! “也不是。”李月兰倒是想拿墨离当挡箭牌,趁此拒了里尹的好意。可又怕引起别人的闲言闲语,先是陈楚生,后是墨离,还道是这么小就跟这个男人好跟那个男人好,这不是坏了瑶儿的名声么! 所以迟疑了下,还是摇头否认了。 “那你说说,到底是个什么原因?”拿年纪小跟他说事,那是敷衍,里尹不信这套说辞! 李月兰见躲不过,只得叹了叹道:“叔,你也知道我家的事,大大小小都是瑶儿在拿主意,尤其是她的婚事,不止是她的,以后小正的,她大姐的,都得她说了算。你说她自己的婚事她还能不自己作主?” “那你就问瑶丫头自己啊,现在就问……咦,人呢?”里尹一扭头,这才发现主角不见了,“刚才还在这儿呢!” 第291章:听说你要嫁人 麻辣农女驭夫记 作者:临寒 第291章:听说你要嫁人 李月兰垂着头,有些不好意思。 话说着说着人就走了,也不懂事了些。不过她知道不这么做,里尹这边肯定没完没了。 “罢了,今天我也就是问个意思,正儿他娘,我家那个小侄子真心不错,你婶子和我都不会诓你。瑶丫头要心里没有中意的,就好好考虑这个,成不?”里尹见方瑶已不在,李月兰又拍不了板,也不好再说什么。 “行,那我回头跟瑶儿说,让她好好考虑考虑!” 话说到这份上,里尹也就告辞了。 来的时候兴高采烈的,走的时候有点悻悻然。 李月兰亲自将人送到院门口,返回的时候,就见方瑶从大牛的院子走出来。 “怎么大牛这个时候还没上山?”李月兰瞥了眼方瑶身后的院子,往常大牛都是上午睡觉,午饭过后就进山,一直到晚上才回来,有时候运气不好,还得到半夜才猎到猎物。 “马上就去了。”方瑶声音淡淡的,望了眼里尹已然远去的背背影,什么也没说就走了进去。 李月兰看她满腹心事的样子,叹道:“你爷他把那侄子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你是怎么个想法?” 方瑶没吭声。 “我知道你还放不下墨家大少爷,但你们已经分开了,离了他,你总还是要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将来还是要嫁人的。”李月兰苦口婆心。 方瑶依然没说话,倒是方正见了母亲和二姐进来,头也没抬的道:“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为什么?”李月兰下意识的问。 照里尹说的,无论年纪还是别的,都跟瑶儿相配,怎么他就不同意。 “不为什么,只觉得他配不上我二姐。“方正说这话时,眼里闪着小傲娇。 还是那句话,他二姐不说能文能武,才貌双全,那也是个有智慧的人,乡下这些个只会做粗活的农夫哪里配得上。 李月兰还道方正能说出个怎样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原来是这个,什么配不配,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只要对方是个性子好的,会疼人的,其他的都不重要。再说,大家都是贫苦出身,没有悬殊的身家背景,将来相处,还能讲究个人人平等,且这又是里尹亲自介绍,知根知底的,哪儿不好了?” 她瞅着样样都好。 原先也听别人说过,一些条件好的,找了个条件不好的,两家家庭条件相差极大,条件好的以为自己手上有银子是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总感觉高人一等,很是有优越感,处处瞧不起人。那条件不好的,受尽冷眼和嘲笑。 那种日子,她可不想方瑶去尝试。 宁愿嫁的普通,也不要看有钱人的脸色过日子。 方正撇了撇嘴,他不同意娘说的,可也一时想不到反驳的话来,只道:“反正我不同意这门亲事。” 李月兰嗔了他一眼,一个小屁孩,懂什么,她不要跟他说。直接问瑶儿去。 “瑶儿,你自己怎么个想法?” 方瑶有些心烦。她听出来了,她娘是很赞同这门亲事的,可她真没这个心思。 “娘,我暂时还不想考虑这个问题,要是里尹再来问,你就直接回绝了吧!” 说罢,她直接背起筐子准备出门。 李月兰忙在后面喊道:“你不是说下午不进山了么?” “我怕横儿的药不够,再去采点备着。”方瑶头也不回的道。 若不进山,只怕李月兰也会没完没了的叨叨了。 方正放下笔,没了练字的心情。从陈楚生到墨离,再到那个农夫,这差距也太大了。他都不能接受,何况二姐。 “娘,我去隔壁找牛玩练弹弓。” 一下子,家里两个娃崽子都走了。李月兰瞧着空落落的家,很是无语。 这个时候,她分外的想念方圆。 要是圆丫头在就好了,她一定跟自己同一条阵线,赞同这门亲事的。 方瑶进山,根本没有采药的兴致,坐在上次墨离来寻她的崖边独自发呆,秋风习习,满山的绿叶,一点点的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变黄了,给大山点缀着不同的颜色。 她每日几乎必来这个地方小坐,这里的景致每日的变化,她都瞧得仔细。 人都说秋天是个伤感的季节,以前她不觉得,现在极有体会。 这满地的落叶,遍地的金黄,即将来到的枯枝和败叶都在告诉她,所有和墨离有关的点滴都将被新的时间和季节覆盖。很多事情只能留在记忆里怀念,它再也成为不了现实。 然而怀念的味道总是苦涩的,怀念得多了,就如这秋风一样,既凉又萧瑟。 方瑶默默的叹了叹,这或许就是她命中注定所要经历的吧! 里尹说回头再来问问李月兰的意思,却是迫不及待的第二日就上门了。 比他先来的是墨德。 他是来还那日李月兰披在墨轩身上的那件毛皮大衣。 李月兰问了几句墨轩的情况,得知墨轩恢复良好,很是开心。想要招呼着墨德喝点茶水再走,正好里尹推门而入。 他好像没看到屋里有客人,见着李月兰从厨房提了壶开水出来,直接就问:“正儿他娘,昨天我给瑶丫头提的那门亲事,你究竟想得怎样了?” 李月兰想着有外人在,不方便说此事,只道:“瑶儿还没回复我,这样,等下午我再给你回个信。” “那行,那下午我等你消息!” 里尹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事实上,方瑶是让她直接回绝的,可李月兰怕因此错失一段良缘,想着先缓缓再说。 墨德将两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心中甚是五味陈杂,极不是滋味。大少爷为了瑶儿姑娘,整日如同行尸走肉,这边却是这么快就和别的人谈婚论嫁了。 想到这里,他有点为大少爷不值,便也没心思喝茶了,李月兰进屋的时候,他直接告辞。 回到墨府,墨成见墨德时不时的总哀声叹气,便问他是不是有心事。 墨德犹豫了下,还是将在方家听到的事跟他说了说。墨成亦是吃惊的很:“什么,她这么快就要许人家了?” “可不是吗?可怜咱们九殿下……”自从跟方瑶分开之后,九殿下跟变了个人似的,要么找那些护卫练功夫,要么进山寻野兽发泄,每次是不受伤不罢休,关键他还什么都不吃,做的又净是费力气的事,身上的肉是眼睁睁的看着一点比一点少,现在瘦得都不成人形了,总之一言难尽。 墨成也为九殿下抱不平,不过这样也好,对方早早嫁人,九殿下也能早早死心。 殊不知,墨离听到这些话非但没有死心的感觉,反而更加痛苦了。 她要嫁人,她就要嫁人了吗? 她曾说过,她还小,许不许人是四年以后的事情,那么现在她又在干什么? 难道说,四年是她婉拒自己的一个推辞,她根本从来没有喜欢过他? 要不然怎么一转身就要跟别人好上了呢? 墨离看看自己,形容枯槁,憔悴不堪,他为情终日不能释怀,而她呢,竟是欢欢喜喜要嫁人了。 她就这么薄情寡义? 不,不行,他一定要去问问清楚,她心里到底有没有他! 墨离几乎是飞奔出府,千荨看到空中疾速掠过的那道黑影,忧心重重,连白生都没带,主子不会是又要进山去了吧! 他可是刚把她们这群护卫打趴下。 在村口,墨离成功堵截到了刚下山的方瑶。 二话不说,他带着方瑶一路施殿轻功,来到河边一处偏僻的地方。 望着眼前滚滚而动的河流,墨离转首问道:“听说你要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