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长嫡幼》 分段阅读_第 1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嫡长嫡幼》作者:冉珏儿 文案 出生江南勋贵世家,作为嫡长子的嫡幼子,顾启珪的人生自出生起就已经被决定了一半,他也挺开心,一辈子衣食无忧也不错,奈何有个望子成龙的娘。 顾大夫人:顺宝,先读三字经,不能落后于人。 正在垫子上爬的顾启珪,撤。 顾大夫人:顺宝,该读四书了,不能落后于人。 咬着手指沉思的顾启珪,默。 顾大夫人每天都在担心的问题:自家儿子本来就笨,学的东西要是再晚于别人,以后可怎么办。 …… 直到有一天,顾启珪登上了人生巅峰。 别家太太向顾大夫人请教育子经验,“我儿子从小就可笨了,都是我和他爹管的严(骄傲脸)。” 被顾启珪从智商上碾压的众人:你儿子笨? 笨?!笨?!!(吐血,倒地气绝而亡)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豪门世家 平步青云 穿越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启珪;安珏然 ┃ 配角:顾家一干人 ┃ 其它:嫡长子;嫡幼子 作品简评 出生江南勋贵世家,作为嫡长子的嫡幼子,顾启珪的人生自出生起就已经被决定了一半,他也挺开心,一辈子衣食无忧也不错,奈何有个望子成龙的娘。所以,注定的,顾启珪走上了一条必须奋斗的路。家族,朝堂,亲人,他的身上背负了太多太多,而这又恰恰是顾启珪必须得继续走下去的动力。他从不畏惧前行。本文人物刻画鲜明,剧情带着趣味,主人公顾启珪凭着自己的努力最后走向人生巅峰。通过主人公顾启珪的视角展现一个王朝的风土人文,世家风云,朝堂变换。在这之中,一步步展开的剧情,设计巧妙。作者描绘了富有趣味的人物以及他们在这变换风云的世事中xing格发生的变化,引人入胜,堪称佳作。 第1章 起意 三月,万物复苏,京师近郊的桃树也赶趟抽了新芽,鼓出了骨朵,只待天更暖一些,便能展示它的风华;也有那早早吐露花蕊儿的,粉嫩中带着点倔强,三月的风还带着丝丝凉意,却吹不弯她的腰肢。 时值万寿节,京中一片热闹喜庆的气氛,随处可见的轿子,大都是进宫赴宴的有品阶的官员。坐在轿子里的当朝太子太师顾国安突然心中一悸,他拍了拍胸口舒了口气,自家夫人的预产期还有将近一个月,他这是怎么了? 此时,千里之外的江南,桃花正肆意开着,争奇斗艳,暖风吹来,桃枝摇曳,颜态风姿,煞是好看。繁华的林福街桃花巷闵意伯顾府却是一片愁云惨淡,下人来来回回,步履匆匆,脸上尽是惊恐。 顾家大夫人朱氏和回家探亲的顾家大姑nǎinǎi顾玲燕早上出门礼佛,不想刚出门就惊了马。 惊马本也不会严重至斯,但糟糕的是两位主子都身怀六甲,预产期不足月余。这一受惊直接导致两位主子早产,这都生了将近两个时辰了,还没有消息,可生生急死个人。 整个顾府都知道这两胎的金贵,早在一月前,大夫人朱氏被神医吴柳先生诊出怀的是双胞男胎。 也因为这样连大爷赴京上任,大夫人都没跟着去,就怕肚子里的宝贝疙瘩出问题,要知道这位,那对大爷可是着紧的很。 双胎本就罕见,自古寓意祥瑞,再加上在此之前大房嫡出的大小姐二小姐就是一对双胞胎,虽是女娃,受尽宠爱。要是再添一对男娃,大房真是把好福气都占尽了。 更不用说大姑nǎinǎi嫁进岭南安家五年多,作为嫡长媳,又是未来宗fu,无奈肚子一直没动静。要不是安家是老夫人娘家,夫妻俩青梅竹马感情好,再加上顾府的名望和权势,大姑爷和大姑nǎinǎi早就在重压下和离了。 因为这事儿老夫人没少哭自己女儿命苦。 去年大姑nǎinǎi好容易诊出喜脉,老夫人重赏顾家阖府上下,一方面为闺女苦尽甘来高兴,另一方面又为安家有后欣慰。老夫人大手一挥在城隍庙外派粥三个月为女儿肚子里的孩子祈福,要不是老爷说孩子小经不了太大福气,老夫人还想继续呢。 所以大姑nǎinǎi肚子里的那块肉可是关乎重大,一点闪失都容不得。 老夫 分段阅读_第 2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人安氏端坐在‘闵行院’主厅,看着来来回回不停跑动的下人,不停地转动着手里的念珠,长子远在京师,姑爷也没有赶到,儿媳和女儿又遭这般罪,她只求平安。 顾家几个媳fu儿也都站在院子里,心里不断地嘀咕,这都生了半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怕是……。 二夫人小安氏接过丫鬟手里的披风披在婆母身上,“娘,嫂嫂和妹妹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您要保重身体,我叫人传膳,您多少用点,等用了膳,娘的孙子,外孙子准平安出生了。”说着把婆母搀起来,吩咐下人传膳。 作为老夫人的娘家侄女儿,小安氏和婆母jiāo流起来总带有几分亲昵,她惯是会在姑姑兼婆母的安氏面前讨巧卖乖。 四夫人邵氏和五夫人夏氏撇撇嘴,老二家的惯会拿腔拿调,不过他们是庶出,到底不敢在嫡母面前放肆。 老夫人看看几个儿媳,到底没在众人面前下她的面子,顺着小安氏,入了座。 产房里 稳婆站在产床前,心里直打鼓,这顾府大夫人这胎怕是要不好,双胎本就艰难,再加上早上受惊,这孩子要再不生出来,怕就要胎死腹中了。 稳婆重重揉着朱氏的肚子,朱氏双手紧紧地抓住床幔,满头大汗,身下的疼痛不断的袭来,疼得她心颤,只能不停地喘着粗气。 林嬷嬷从门口匆匆的进来产房,把手里的参片塞到自家小姐的嘴里,“小姐,再努力一把,大少爷才四岁,还等着您去领回来呢,茗姐儿和琪姐儿可离不了您啊,我的小姐。再加把劲,马上小少爷就出来了,再用力啊。大爷可还在京中等着您呢,要是您撑不下去,少爷小姐可怎么办,老爷可才而立年啊。”林嬷嬷自朱氏出生就是她的nǎi嬷嬷,可以说她照顾了朱氏半辈子,看到自家小姐遭罪,她心疼,却不得不拿话鼓励刺激她,她最是知道朱氏的软肋在哪里。 朱氏眼前浮现出自家夫君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成亲六年她都没见夫君发过脾气,他似乎一直是那样,都是自己追追追。想着夫君会揭开另一女子的盖头,朱氏心中一痛,明明她都这么努力了,怎可为她人做了嫁衣。 还有自己的孩子,要是自己在这倒下,那自己的孩子怎么办,陵哥儿刚刚会跑就被公公做主养在了前院,现在已经四岁了,母子俩却时常不得见,五岁就要入顾家祖学,下学上学直接经过公婆的澜茗院,自己更是见不得了。两个姐儿的婚事要是没有自己怕也得让继母做主。 想到这里,朱氏心中一阵火气,她的孩子当然得她自己做主,双手紧紧抓住床单,憋着一股劲狠狠的用了一下力,底下一阵轻松。 “哇啊,哇啊……” 稳婆心中一松,“恭喜大夫人,是个少爷,nǎinǎi再加把劲儿,还有一个。” 一个下生之后,后面一个就简单很多,半个时辰不到就出来了。 “哇啊,哇啊……” “恭喜大夫人,这也是个少爷。” 稳婆熟练清理好孩子,放进襁褓里,她现在是完全放松下来了,这下命保住了,赏钱也不会少,谁不知道江南朱家富贵流油,从手缝里漏点都能够她一辈子了。 朱氏像是被水洗过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这次生产她元气大伤,显得十分虚弱,不过精神头儿很是要好,温柔的看着稳婆怀里的孩子。朱氏本来就生的温婉娇俏,现在更是温柔母xing。 “我接生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俊俏的娃。”稳婆讨巧的说着吉祥话,不过她也没说谎,这小少爷精神头确实好。不过自古双胎总有一个要吃亏些,看这重量怕是手里这个就是吃些亏的,不过稳婆肯定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触主家霉头。 “晴儿,重赏。”朱氏吩咐。 “谢nǎinǎi赏,谢nǎinǎi赏。” 林嬷嬷替朱氏擦了擦额角的汗,“小姐,先收拾一下,产房污秽,等给您擦好身子,小少爷们也整理好了。” ‘闵行院’主厅膳食刚摆上,老夫人身边的怡文就进来报:“恭喜老夫人,大夫人生了,母子平安。” “好好,赏,都赏。”安氏很 分段阅读_第 3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激动,松了半口气。 “是双胎?”小安氏问道。 “这个奴婢还没得到消息,大夫人那一会儿应该来报了。”怡文回道。 二夫人小安氏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指节发白,她自是不希望大房再添两子。顾家大房二房三房皆是嫡出,三爷为老夫人幼子,自小受宠,养成了桀骜的xing子自不必提。大房二房却一直被拿来比较,更不用提自没出嫁时俩人就不对付。 在婚事上她第一次碾压了朱氏,自己是表哥千求万求的妻子,朱氏却是死乞白赖的要嫁给顾家大郎,自己虽嫁的是嫡次子,却也开心。出嫁后因着与老夫人同一个娘家,安氏自是与她更亲近些,就连顾府管家的权利也慢慢移jiāo给了她。看着朱氏还是只知道追着夫君跑,她就觉得不屑,不管过了多少岁,还是没有长进。 可就在子嗣方面,一直是小安氏的痛,嫁进顾府四年,她于两年前诞下一女,肚子就一直没有动静了,看着大房孩子一个一个的下生,小安氏恨得牙yǎngyǎng,要是这一次真的是两个男孩,那她…… “恭喜娘又当祖母了”邵氏笑着说着吉祥话。 “是啊,娘,大哥大嫂真是好福气,这下陵哥儿就有伴了。”夏氏睨了一下安氏,心中一阵痛快,平时仗着老夫人宠就耀武扬威,还不是个不会下蛋的鸡。 察觉到夏氏的眼神,小安氏恨得牙yǎngyǎng。 老夫人转着手里的念珠,儿媳诞下府中嫡孙她自是万分开心,可她女儿还在产房里,没个动静。 正在这时,一个身影碰碰撞撞的冲了进来,“老夫人,救命,小姐,小姐……”声音中夹杂着哭腔。 “这不是妹妹身边的怡月,这是怎么了?”小安氏把怡月扶起来,心里一颤,自家小姑子这是……? “老夫人,小姐想单独跟您说几句话,请您过去一趟。”怡月颤抖着把话说了出来,自家小姐竟然有这样的想法。 老夫人心里一咯噔,她的燕儿,她娇养长大的女儿,这是…… “老夫人,小姐正等着您呢。”怡月抬头看看老夫人。 安氏刚一进产房,就看见闺女木着脸坐在床上,稳婆和几个小丫鬟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娘”顾玲燕看见安氏才有了动作,“您救救女儿吧,可怜可怜我,娘……”泪水盈满了顾玲燕的眸子,她的声音充满了悲伤,安氏看在眼里更是心疼。 安氏朝身后的怡文一挥手,怡文领着屋里的人都撤了出去。 “娘,我得有个孩子,我必须有个孩子,我需要有个孩子,娘……” 顾玲燕扑到安氏身上。 安氏看了看四周,产房里都是血腥味,躺椅上的小襁褓没有任何动静,一屋子人没有一个关注他,联想到闺女的话,安氏想到了最坏的可能。 “娘,你帮帮我,娘……我要有个孩子。” 安氏看着怀里这个悲痛的女儿,有一瞬间的模糊,这是她费劲心力养出的女儿,她手把手养出的女儿。 “你想怎么办?”安氏扶起怀中的女儿,平静地问。 “娘,大哥他已经有嫡子了,不在乎少个孩子,但我没有孩子就要离开意荣,娘……”顾玲燕歇斯底里,她不明白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上天要这样对她,她要有个孩子,一定,为此她可以不择手段。 安氏心头一颤,她不敢想她女儿竟敢打这个主意,那是顾府长房嫡子,“你想过没有,你大哥大嫂不欠你什么,尤其你大嫂为了这一胎有多小心你也明白,你大哥顾府长子嫡孙,你大嫂出身名门,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抢走她的孩子。” “娘,你是她婆婆,她不敢忤逆你的,娘你当可怜可怜女儿。”顾玲燕紧紧地抓住母亲,她不能失败,也没有后路。 安氏把女儿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江南顾氏传承几百年,从没有出嫁女从娘家过继孩子的传统,安家也并不会答应。这个暂且不论,娘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可燕儿,那是顾家嫡孙,别说是你大哥,你爹那一关你都不好过。 再有你大嫂娘家不是吃素的,朱家掌管江南四省盐铁,朱家老太爷学生 分段阅读_第 4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遍布天下,朱家大夫人育有七位爷,才有你大嫂这一位嫡女,自小由朱家老夫人亲自教养。且不论朱家下一代十三位少爷,五位已经出仕。顾家孙辈最大的陵哥儿今年才四岁,在这中间有近十年的差距,现在因为你要让两家因为你而不睦吗?这个后果是你可以承受的吗? 还有,你大哥自小由你祖父教养,骨子里透着骄傲,xing子内敛从不轻易在人前显露自己的情绪,连你大嫂都时常觉得你大哥心里没有她,走哪跟哪。可娘知道,你大哥钟意她,当年,娘跟他说让他相看朱家八小姐时,他书房的灯亮了一夜。陵哥儿出生的时候,他在产房门外守了一天一夜,确定母子平安才回了任职的府州。自从到了京,他一天三封信,送到娘这来,唯恐朱氏出问题。现在你让娘抱走他的嫡子,他心爱女人拼着xing命生下的孩子,你让娘如何在你大哥面前自处? 你也许会说,我是她婆婆,她不敢忤逆我。只要我提,我以死相bi,她含着泪,流着血内心恨死也会把孩子捧着给你,可燕儿,这样娘是不是付出太多了? 燕儿,就算是这样,就算这些都发生,你还是坚持吗?”安氏轻轻问自己的女儿,心里一阵悲哀。 顾玲燕从床上爬起来,下床跪在安氏的脚边,她的背挺得笔直,“娘,我要个孩子,求娘成全。” 安氏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心里一阵悲哀,这是她舍死也要保住的女儿。 “娘,我会好好带他的,我尽自己的全力教养他,以后安家都是他的,我给他最好的,娘,求求你,娘你答应我,”安氏的沉默是顾玲燕一阵心慌,她抱着安氏的腿,不停地求着。她没办法,她得有个孩子。 安氏慢慢地把女儿从地上扶起来,让她坐在床上,摸摸她的脸,“洗漱一下吧,换件衣服,我去见你大嫂。” 第2章 姑爷出手 朱氏躺在床上看着她的两个儿子,虽然已经经历了三个儿女的出生,她还是觉得无比的喜悦,两个小东西软趴趴的躺在她的枕边,她觉得自己真是世上最幸运的人了。 她一边拉拉两个小家伙的手,一边嘱咐丫鬟婆子要好好照顾他们,旁边的大丫鬟采雯闻言回道:“夫人就放心吧,少爷们身边服侍的都是早就准备好的,林嬷嬷都敲打过了,定会用心照顾咱们少爷的。” 朱氏微微点头,继续拉儿子的小手,双胞生子,总有一个要吃亏些,茗姐儿和琪姐儿就是如此。这样看来,小八就比小七要小一些,后天好好养养才行。原本因为双胎怕弄不清,所以准备的襁褓一类的用品都是金银色绣字分开的,便于区分。可是现在因为小八比小七小这么一些,即使不看襁褓,也能一眼分辨出来。 李琦砸吧砸吧嘴,眼睛就像是重度近视一样看什么都迷瞪瞪的,整个世界都是模糊的,甚是无趣,想用力握住轻轻拍自己的手,但却力不从心。想想上一辈子奇葩的父母,李琦觉得这样也不错,上辈子没有体会到丝毫父母的温情,起码这一辈子自己是在母亲的期待下出生的,而且还有一个一起从肚子里出来的兄弟,感觉甚是奇妙。 是的,上辈子,这个嘴里吐着泡泡,身体软的动也不能动的小婴儿是胎穿,本名叫李琦,是21世纪的一名大学中文老师。他前世父母缘分极浅,并不是在父母期待中出生的孩子。父亲母亲家族联姻,没有什么感情,等到羽翼丰满,两人分道扬镳,各自找到了真爱。 这可苦了李琦,爹不疼娘不爱,得亏父母的经济条件好,李琦的生活条件一直还不错,不过再多也没有了,逢年过节发个短信就算是一年的jiāo流了。 重生之前,李琦正开着车去参加大学同学聚会,在经过一个高架桥时发生桥梁塌陷,连人带车整个从几十米的高架桥摔了下去,完全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就到这里了。 不过只能听到声音,眼前是一片雾蒙蒙的,还真是无聊。 “我们八少爷啃上手了,是不是饿了,要不要找nǎi娘进来?”林嬷嬷走进来看到自家八少爷在啃手,就说道。nǎi娘是早就准备好的。 分段阅读_第 5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从哪看见爷饿了,爷明明是在思考人生。 “不用,孩子刚出生,先喂点水就行,让孩子吐吐污秽。大姑nǎinǎi那怎么样?”朱氏用轻轻拿着李琦的手,用手帕轻柔的擦着。 李琦享受着自己母亲的服务,嘴里吐着泡泡,很是惬意。 “一直没有传消息过来,西巷也没有动静。刚动静大,姑nǎinǎi把老夫人叫进去了,到现在都没出来,这会儿看院子里的人都变少了,不知怎的,老夫人吩咐其他几房夫人回自己的院子了,说是天亮再来看您,倒是没有坏消息传出来。” 朱氏没回话,看看外边,天黑漆漆的,她的胸口一颤,总有些心神不宁。 “夫人,老夫人过来看您了,”晴儿搭开门帘,把安氏迎了进来。 朱氏作势要从床上坐起来,安氏赶紧上前一步按下了,“你刚生产,计较这些虚礼干什么。” “娘,妹妹……” 安氏摆了摆手制止了朱氏接下来的话,她坐在床边,俯身看看自己的孙子,挨个摸摸他们的小手,摆摆手示意屋子里伺候的人出去。林嬷嬷想把小少爷们带出去,被安氏制止了。 不知为何,朱氏心中颤抖更甚,婆母接下来的话她总觉的自己并不愿意听。 “娘……” “你妹妹的孩子没保住。”安氏摸摸婴儿的小脸蛋,孩子的脸还没有长开,看着并不好看。 “她想从你这儿过继一个孩子,你知道她在安府过的不易。”安氏直入正题。 李琦蹬腿,听着这一碗狗血,我的妈呀,从出生起就要历经磨难了?接着他就听见自家娘亲冷冷的声音,“娘,这也是顾家的意思?过继?说的好听,娘这是让我把孩子拱手奉上啊。”朱氏的脸冷了下来。 娘亲威武,听这冷艳的声音,李琦兴奋地用力拍手,虽然在别人眼里是这个孩子过分活泼。 不过也终于把自家娘亲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身上,朱氏把林嬷嬷叫进来,“把少爷们带下去,一会儿该饿了,我陪娘说话,nǎi娘你亲自去看着。”虽然孩子小听不懂,但她还是不想上孩子听这些腌臜事。 李琦奋力挣扎,他娘受欺负了怎么办?绝对不承认他想看八卦,不过反抗无效,他小小的一团儿很快就被丫鬟抱在怀里。 “夫人放心,我这就去,绝不让人怠慢小少爷们。”林嬷嬷冲老夫人俯了俯身就领着人去了偏阁。她面色很平静,可紧攥着的手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没想到老夫人竟然打的这个主意,出嫁的小姐惦记娘家嫡长子的嫡子,这是何等荒唐。 现在大爷不在家,老夫人在家又有话语权,她既然把要求开到了小姐面前,想必顾老爷是没表态说反对的。不过江南朱家自古不是吃素的主,林嬷嬷叫来一个小丫鬟,附耳嘱咐了几句,小丫鬟点点头消失在了夜幕里。 李琦老实的在nǎi娘怀里进食,他很担心他娘,可作为一个连抬头都不能的婴儿他深感无能为力啊,不过看样他娘的战斗力也不简单。耳边听着自己便宜哥哥中气十足的哭声,没一会儿李琦就睡过去了。 “玥冉,娘知道这事儿亏待你和昌逸,可燕儿她经不起了,你就当可怜可怜她。”朱氏闺名玥冉,这还是她祖父亲自定的名。玥者,上天赐下的一颗神珠,冉是朱氏祖母叶氏的古姓,(冉姓分出沈姓,沈姓又分出叶姓)可见朱氏在娘家的受宠程度。 朱氏靠在大迎枕上,神情冷然,道:“娘,您这是让我把孩子双手奉上,让这孩子一出生就是妹妹的,最好一辈子他都不知道是吗?娘,您也知道这对我和昌逸不公平,我俩的孩子,夫君甚至都没有看过一眼,你这样要求确实无理。”朱氏想歇斯底里,可是她竟然出奇的冷静,婆母竟然把话说到了她面前,她就知道自己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安氏看着眼前的儿媳,她想过她歇斯底里,却没想到冷静至斯,朱老夫人亲自教养长大的嫡出姐儿,怎么可能是个草包? “安家五个老爷皆已出仕,养育大小8个女儿,仅意荣一个嫡子,占长占嫡,被赞有济世才华,前途一片光明,京中安家老太 分段阅读_第 6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已经入阁,燕儿生出的孩子就是安家四代唯一的嫡孙,他的资源绝对比作为顾府一个嫡子要好太多,会有更好的发展。” “娘也不用拿这些和儿媳讲条件,安家大房素与其他四房不睦,这也是众所周知的秘密,毕竟也不能期待原配和继室的孩子兄友弟恭。安家大老爷迂腐死板,如果没有姑爷安意荣,继承爵位后能否守住还得两谈。 安家三房姑nǎinǎi嫁给了吴中唐氏,唐家姑爷曽承诺嫡长子姓安,由安氏祖学教养长大,月前安姓唐家嫡长子已经出生。 安家其余四房老爷最大的也刚及不惑,四房五房太太年前接连有孕,神医吴柳先生断定是男嗣。我作娘的不能把孩子往火坑里推吧?不求他荣华富贵,只求他能平安度日。” 朱氏神色平静,仿佛自己并不是在评论婆母的娘家。就那一堆腌臜事儿,躲都躲不及,她怎么舍得自己的儿子去趟那一趟浑水。 安氏内心一颤,她没有全然拒绝自己的女儿,确有这一方面的原因,娘家哥哥自小资质平庸,并不得父亲喜欢。现在后院继母当家,几个弟弟这几年一个个出仕,手段雷利,颇有父亲当年风采,尤其二弟安立稔,先帝爷金銮殿上选出的探花郎,娶得是武陵候嫡长女,风头一直强劲,但却在后嗣上一直短于他人。因有意荣占嫡占长,文成武就,才智过人,又由父亲亲自抚养,所以兄长地位稳当,就算对嫡长子不满,对于嫡长孙,安阁老还是十分满意的。在安府其他几房没有后嗣的情况下,意荣有千般优势,可他自己也无后嗣,这就足够让支持他的人不安了。 安氏心内过了七窍,正准备开口。 “老夫人,姑爷到了,直接去了敬安堂拜见老爷,老爷吩咐让您过去一趟。”门外传来怡文的声音,使得屋里针锋相对的气氛散了一些,老夫人看了看朱氏冷凝的神色,替她掩了掩被角,走向了门口,手扶在门框上,终究还是不忍:“玥冉,你要做好准备。”女婿来了没去看女儿,直接去了敬安堂,绝不是仅仅为了请安。 朱氏的手颤抖了一下,心慌迅速占据了她的心神,她攥紧双手,修长的手指渐渐发青,指甲陷进肉里,在手掌上留下柳月型的红印,她却浑然不觉。 她当然也明白安意荣子时进府就直接去敬安堂绝对不仅仅是为了请安,按照安意荣对顾玲燕以往的纵容来看,他绝对不是来反对的。 安意荣是安府嫡长孙,年15中江南解元,陇仲先生称其有济世之才,在江南一众子弟中一直颇为有名。不过更令人津津乐道的是他与表妹顾玲燕的爱情,顾玲燕是他嫡亲的表妹,两人青梅竹马,感情深厚。 当年安意荣提出要娶顾玲燕时,安家老太爷是不同意的,他一直想给嫡长孙娶一门贤惠的媳fu,娶妻娶贤,他是再明白不过。而自家外孙女被宠的不像样子,一点都担不得当家宗fu。再有,他们一门已有老夫人安氏嫁入顾家,根本不用嫡长孙的亲事再去巩固。 可架不住两个小的感情好,结果可想而知,在顾玲燕绝食三天后,亲事成了。 婚后安意荣对顾玲燕千依百顺,五年无子,身边连一个妾室都没有,更是把顾玲燕宠的成亲五年还像在碧玉年华,天真的可以。 这些年,顾玲燕几乎把江南各个世家夫人得罪了个彻底,可本人一点不觉得,谁让她有个能干的丈夫。 抱子这事儿,如果仅仅是顾玲燕的无理取闹,朱氏一点都不担心,她娘家显赫,兄弟侄儿各个出色,她不怕。本来她觉得安意荣一定会反对的,他们两个还年轻,还会有孩子,现在远远没到要从别处过继抱养的地步,可现在她不确定了。 这事儿牵扯到安意荣,夫君又远在京都,她心纠的厉害。 老夫人赶到敬安堂的时候,安意荣正掀开衣袍跪在了顾老爷顾庸面前,她只听见女婿清冷的声音,“请爹成全”。 老夫人走进正堂,“意荣,你们还年轻,孩子会有的。”对于这个是女婿又是嫡亲大哥独子的孩子,安氏是带着心疼的。 “娘,这是我的意思,和燕儿 分段阅读_第 7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没有关系。娘,不会再有了,吴柳先生亲自替燕儿把脉,燕儿坐胎本就艰难,这一胎若保不住,以后燕儿坐不得胎。”安意荣抬头看看自己的姑母,低声说着。 老夫人一下子坐在了太师椅上,“怎么会?”她的女儿一辈子都不能有孩子。 “这事儿燕儿不知道,不过她既然想从兄嫂那抱养孩子,应该是有所察觉的。爹娘敬请放心,孩子会是我的嫡长子,以后谁都不会越过他去,婿会尽心培养他。”他这是向岳父岳母表明这事儿他同意了,也给出了承诺。 老夫人泪眼婆娑,她苦命的女儿,这时候她内心的天平完全倾向了女儿女婿,就连之前对女儿的不满也都变成了心疼。本来还犹豫的事情,现在恨不得直接把孩子jiāo给女儿了。她看向自己的夫君,希冀能听到肯定的答案。 顾庸恨不得一巴掌拍醒老妻,那嫡孙是随便过继的吗,何况照女婿的意思是直接抱走?他家儿媳fu是吃素的吗?趁着儿子不在家抱走他儿子,这让儿子怎么想?那毕竟是他的嫡长子。 可问题千千万,他女婿求到了跟前,他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娇宠,而且结亲结和,不能结成了仇家,安家未来的当家人必须得是女婿才行,而在安家,这子嗣至关重要。顾老太爷一时间想了很多。 敬安堂一室安静。 “老爷,老夫人,大夫人娘家来人了,朱老太爷朱老夫人领着一众人等都到了,直接去了大夫人的闵行院。”老管家的声音打破了一室寂静,顾庸猛地站起来,老夫人也一脸惊愕,这么晚朱家竟然来人了!两人赶紧走向闵行院,今天这事儿怕是不是这么好解决的。安意荣跟着站起来,走在了后面。 谁人不知道江南朱家最是护短,以前还不尽显,自从朱家八小姐出生后,这种护短就显露无疑了。朱家三代七个男儿仅有朱玥冉这一个嫡女,就连下一代,十三个少爷,愣是没有一个女娃。所以朱玥冉在朱家一直受宠,从小到大,她欺负别人,别人遭罪,别人欺负她,更是别人遭罪。 朱氏就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没有养成张扬跋扈的样子也是值得庆幸了。 顾庸一行赶到闵行院的时候,朱家五少爷已经站在闵行院门口等着了,这位才刚展露头角的江南解元,脸上带着圆滑的笑容,正在躬身等着迎接他们一行人。 第3章 朱家来人 朱家这一次来的声势浩大,七位爷来了三个,就连久不问庶务的朱家老太爷都到了。更是没给顾庸一点面子,直接去了孙女的闵行院。不过,这也无可厚非,朱老太爷在江南四府地位极高,又是顾庸的长辈,从来也只有别人拜见他的份。 朱仕蔺乡试后外出游学今日刚回到家,本应是夹道欢迎的待遇,可因为出了这档子事儿,身上的衣袍都来不及换,就被自家母亲抓来当壮丁,想到义愤填膺的母亲,他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被抢她母亲都不会如此激动,不过再对比一下自己的祖母,他觉得自家母亲这样挺好,起码算得上有勇有谋。 看到顾庸一行人从远处走来,朱仕蔺赶忙上前一步,呐,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 “我曾祖母听说我小姑姑今日惊马,导致早产,甚是担心,想着姑父远在京师,唯恐小姑姑出意外,硬是闹着要来看看才放心,我们做晚辈的也只有遵从不是。 您知道我朱家四世同堂,就小姑姑一个女孩子,在家里时我父亲叔伯都让着,没有受过一丝委屈,她由曾祖母亲自教养长大,自然多疼爱些。 时间紧急,都没有来得及知会贵府,还请顾爷爷顾nǎinǎi您们多担待,晚辈在这里给顾爷爷顾nǎinǎi赔罪了。”朱仕蔺拱手行礼赔罪,脸上一直带着笑容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快,才刚过志学年华的他为人处世已经自有一套章法。 安意荣看着眼前娓娓而谈的少年,眉宇中带着自信,言谈中透着矜贵,朱家第四代已经成长至斯,不得不令人刮目相看。虽然现在的安意荣并没有把朱仕蔺放在眼里,不过这也不妨碍安意荣赞赏眼前的少年。 他更加确信,这一仗他必须赢才行 分段阅读_第 8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不仅是为了安抚表妹,也是为了自己和安家。表妹不放心过继安氏族中孩子,怕有异心,令他腹背受敌,就算是得罪娘家兄长,也在所不辞。这事儿怎么也不能在他这儿夭折。另外,他求请求到了岳父和姑母的面前,就是打定主意不回头的。 现在的他确实需要一个嫡长子,他安家五房子嗣皆艰难,仅有他一个独子,这上天赐予的得天独厚的优势,他要往前走,要安府所有的资源都向他倾斜,前提就是他必须抢在各位继叔前有嫡长子。 安氏摆摆手,道:“也是我处事不妥,今日确实慌乱,出了那种意外,整个府上兵荒马乱,没来得及通知亲家老夫人,累她担心。麟儿出生后,又有杂事缠身,一直竟忘了这事儿,回头老身该亲自向朱老夫人赔罪才是。” “顾nǎinǎi说笑,您管家事儿忙,疏忽也正常。曾祖母、祖母和母亲正在小姑姑处说话,曾祖父和各位叔叔应该已经在正厅恭候了。”说着,朱仕蔺把顾庸和安氏一行人,让进了闵行院。 朱仕蔺没想到安意荣也在,他觉得这次的事情应该不是这么简单就可以解决的。这位江南年少成名,拜师陇仲先生,与顾家大郎齐名的的江南才子,可从不打无把握的仗,他外放江南已经三年,依照安阁老的权势,今年夏定能回京述职,肯定还要升一升的。 徐氏坐在自家女儿床前,听着女儿说事情的原委,心中的怒火冉冉升起,女儿生产女婿不在身边就算了,还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脸上的怒气显而易见。 “你还小吗?当着你女儿的面儿,不说解决问题,我看你是看你闺女还不够上火。”朱老夫人沈氏看完自己的重外孙,两个小家伙睡得很熟,看着就让人欢喜。谁知进门就看见自家儿媳一脸怒火在自家孙女面前义愤填膺,忍不住出声教训,本来这次来,她就不想知会她,可她到底是孙女的母亲。人倒是不坏,就是xing子让人不敢恭维,也不知道这些年怎么弄得,年岁越长,越是处处流露出暴发户的xing子。 徐氏悻悻的敛去脸上的怒火,在整个朱家,她最是怕婆婆,婆婆的话她一直都当圣旨来遵守的。 “祖母,大嫂,辛苦你们了。因为我这些事儿,还要麻烦祖父祖母受累,孙女实在不孝。”朱氏想起身行礼,她自是知道祖母和母亲的相处模式的,祖母虽说对母亲说话不客气,但内里的感情是一点都不少的,要不两人相处几十年,自家母亲还是元气满满,活力十足,遇事咋咋呼呼,也多亏祖母和父亲的庇护。相信过不得一刻钟母亲就能恢复元气,向自己传授她想到的“好主意”了。 “玥冉快别动,你自己什么情况不知道?怎能起身,着凉可怎么得了,和我们计较这些虚礼做什么。”朱氏大嫂龚氏赶紧上前一步按住了朱氏,替她掩了掩被角,“怎能这样说话呢,你是我朱家闺女,即使出嫁了,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你受了委屈,不找娘家,还能怎么样?要是这事儿无声无息的解决了,才是让人看我朱家笑话呢。”龚氏即是朱仕蔺的母亲,xing子最是豪爽,内里却有七巧心肠,最是会做人。她刚嫁到朱府的时候,朱氏才一点点大,软软糯糯的,甚是可爱,见了就想抱家走,朱氏可以说是她看着长大的,自是真心疼爱,再加上自家都是臭小子,软软贴心的朱氏当然更是称心。 “你大嫂说的是,你这傻孩子说什么呢,我们家就你这一个女孩子,要是还护不住,你兄长侄子真是白养了。”老太太说话中气十足。 朱氏看着一个个的娘家人为自己真心着想,奔走受累,说不出的窝心,却也从心底里涌出源源不断的暖流,说不出的感动。她一直都知道,一个女子,就算出嫁为fu也离不了娘家的支持,娘家好,她在婆家才能过得更好,娘家是她遮风避雨的港湾。朱氏一直以自己身为朱家人而感到骄傲和自豪。从小到大,她受到太多的爱和宠,她如愿嫁给顾家大郎,她可以随心所yu的去追自己的丈夫,她作为顾家主fu却不用去理世俗事物,一切都离不开朱家,她的娘家。 分段阅读_第 9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她有时候会羡慕顾玲燕,综有万般不是,任xing自私,却能得安意荣的全心全意。夫君内敛,情不外漏,有时候她都不知道自己的追随,到底正不正确,但每一个孩子都是上天赋予他们夫fu的责任和使命,她想保护好他们。 安家总有千般不好,她心中对顾玲燕万般看不上,可朱氏知道身为豪门世家的子弟,享受荣华富贵就要为它付出一定的代价。朱氏心里明白安意荣求到了公爹面前,定是有他的砝码,为了更加巩固和安家的联系,公爹定会答应安意荣。 不过现在要做的,就是尽最大的能力去为自己的孩子争夺该属于他的利益。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想要得到狼还得舍得孩子才行,要想从自己手里抱走自己的孩子,安意荣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朱氏长于世家,对于几乎已成定局的事情,她最是能趋利避害。 在平常人眼里,世家豪门的生活有百般精彩,却领会不到她们的无奈。 顾庸走进’闵行院‘正厅的时候,朱老太爷和朱老爷(朱氏父)正坐在主座上喝茶,朱氏几位兄长都站在两旁,颇有三堂会审的架势,显然在等他。顾庸赶忙上去请安称伯父,朱家几位小辈也冲顾庸拱手行礼。 朱老太爷直入正题,问道:“我也不说虚的,这事儿你准备怎么办?我朱家四代就这一个女子,平时都是有求必应,一点儿苦没受过。”朱老太爷说的不客气,他直接表明自己知道这事儿了,看着顾庸身后的安意荣,心道:这小子一肚子坏水,比他爷爷有过之无不及,江南四省现在能和他较量的也只有自己那孙女婿了。 朱老爷一直没说话,气定神闲的品着茶。 顾庸抖了几下,还是选择实话实说,他来的路上已经想明白,现在最好的路怎么走,往哪走等安意荣说明白大家都会心知肚明,这事基本已成定局。朱家拿乔也只是要为那个孩子争取更多的筹码,他倒是乐见其成,那毕竟是他的嫡孙。 这件事本就不符合常理,再加上涉及到朱家女儿,不出血是不可能的,顾老爷子看了一下跟在自己身后的女婿示意他据实以告。 安意荣不是个简单的人,从朱老爷的口气中,他就能判断并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反应,不过,他愿拿更多的筹码去换取这个嫡长子。 他从顾庸身后走出来,作了个揖,道:“朱爷爷,请听晚辈说……” 安氏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建设才进了朱氏所在的东跨院。 人人都知道,朱老夫人不是简单的人物,儿媳出身小门小户,各方面拿不出手,俗话说:娘熊熊一窝,但她就能把七个孙子都培养成才,没有一个随母亲,可见出她手段了得,更不用提徐氏那个混不吝,什么都敢说。 徐氏一看安氏进来,直接怼道:“哟,亲家太太过来了,亲家太太倒是为女儿着想,真真是一慈母,不过我们冉儿在朱家没受过一点委屈,在顾家被亲家太太这么教育,我这做娘的还真是感谢呢……”她是个混不吝的,什么话都说的出来,自以为挖苦的含蓄,可在场的人都比她不知多长了几窍心肠,哪能听不出她的意思,没看见安氏的脸已经气得发白了。 朱老夫人和自家儿媳相处了几十年,除了在子嗣方面傲人,她这儿媳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地方也就是在她不方便的时候挖苦别人的这张嘴了。要不说物以类聚,可见朱老夫人也是嫉恶如仇的xing子,要不,能和徐氏平安无事的相处这些年。 安氏在门口杵了这些时候,愣是找不到回嘴的地儿,她自是知道徐氏这张嘴的,看谁顺眼,那是什么都好说,看谁不顺眼,那是把人往死了怼。 最后还是朱老夫人制止了徐氏,“怎么说话呢,这是冉儿的婆婆,该着你说话了,滚去看你外孙去。”虽然听的开心,但也不能把人气得太狠,记恨了自己孙女就不好了。 徐氏碎碎念不情不愿地去了偏厅,她不是关心女儿吗?不过她最是听婆母的话。 “亲家母,你也知道,她就是个混不吝的,这些年也没个长xing,我朱家就这一个女儿,处处都多担心些 分段阅读_第 10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倒是劳你多担待些。”沈氏嘴里向安氏说着担待,却也强调朱家就这么一个女儿。 安氏唯唯称是,这是长辈,她更是回嘴不得。心里却是极不得劲的,这事儿本是她做的不地道,但她女儿都经历了那样的事儿,朱氏还抓着不放,把这事儿捅到了娘家,徐氏说话这么不客气,这让安氏本来还有些愧疚的心,迅速合理了起来。 这时,门外传来了朱仕蔺的声音,“曾祖母,曾祖父请您到前厅去。” 第4章 落定 看见婆婆的神色,朱氏讽刺一笑,相处这些年,她最是知道自家婆婆这个人的,极自私偏心的人,却总想表现的慈爱大度,伪装的连她自己恐怕都要相信了吧。不过她做事都是为了自己的体面,并不得人心,不论儿子女儿,和她真正jiāo心的,怕是了了,讽刺的是她自己还感觉不出来。 府里各房表面平静,内里却是明争暗斗。夫君自小养在祖父处,与祖母亲厚,与婆婆关系甚是平淡。婆婆明明不喜夫君,却从不承认,而且极其怕别人看出来,表面里嘘寒问暖,私下里却淡静如水。夫君前脚娶了自己,后脚婆婆就为二房聘了安家二老太爷的嫡孙女为妻,要压她一头;她这个嫡长媳随夫君外放她一点都不阻拦,美其名曰新婚夫妻拦怕是拦成仇,顺理成章的把管家的权利jiāo给二房。 恐怕顾玲燕今天提出抱子的时候,她恨不得立刻答应才好,可为了表现她的贤惠睿智,她定是从道德上先是批评了顾玲燕一番,然后在上自己这儿来诉诉苦,以表现她的无能为力,展示她的可怜兮兮。现在母亲说这一番话,虽然面上不显,她内心定是极恼怒的,不过她应该把这些都合理化了吧,把所有的过错肯定都算在了自己身上。 不过朱氏倒是感谢她,婆母为了体面,即使心中恨死,表面该有的一点儿都不会少,她最是看中她的脸面,任何有损她脸面的事情,她都是杜绝的。这种人虽然人极其虚伪,活的极累,但不难对付。 朱氏转头看了看祖母,道:“祖母,你赶紧过去吧。”这时候叫祖母,连婆母都没的听,事情怕是已然落定。 沈氏回到自家孙女住处的时候,就看到自家孙女坐在床头,两个孩子睡在她身边,她就那样错眼不眨的看着。 沈氏一阵心酸,她教养长大的乖乖女,在家中最是活泼的xing子,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长这么大了。 朱氏看见祖母进来,忙用手帕擦擦自己的眼角,道“祖母。” 沈氏走过去,把孙女拦在怀里,“我们冉姐儿长大了。” “冉儿,祖母跟你说说话。这安家大房与顾氏一族联系密切,先有老夫人安氏嫁进顾家,后有顾玲燕嫁入安府。 如今安阁老风头正劲,继室夫人却为京都袁氏,袁家与顾氏有宿怨,当年袁氏的嫡亲弟弟舍在了顾老爷子的手里,袁氏母亲伤心过度没几天就去了,这是深仇。她能把几个儿子都培养成才,各个显名于江南,与顾家却从无联系,与安氏这个名义上的女儿jiāo往也是平平,可见她是个有打算的。 再加上宫中曾经的袁贵妃,现在的袁太后是她嫡亲大姐。当年,顾老爷子去后,顾庸继承爵位,竟降三等称闵意伯,这在大齐朝也算开了先例,江南世家因为这事儿在背地里哪个不嘲笑几番。综有万贯家产有如何,不得上意怎么也难出头。 幸亏过了几年,昌逸在江南盐铁案中一战成名,顾家重回江南世家行列不说,昌逸也得到新帝的赏识重用。 当年安氏托人说有意于你时,我和你祖父都是不同意的,要不是你硬是闹着要嫁,你祖父又属意顾昌逸是个人才,没被他娘养废,我和你爹就是把你养成老姑娘,也不能让你到顾家来。恐安氏当时也是试试看,没想到你个小傻瓜就同意了。”朱氏听祖母慢慢的讲述当年事,真真少年不识愁滋味。 “安意荣是个有能耐的,可他无嫡子,你小姑子身有疾,恐是再不能怀孕了。若让安意荣另聘平妻倒是可以,可你小姑子什么xing子你也知道,再有平妻生儿即为嫡长,怕是和顾府也多亲近 分段阅读_第 11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不得,这些都是顾家不愿意看到的。 安意荣给了承诺,孩子永远是他嫡长子,除非顾玲燕有孕,否则不会再有其他孩子。孩子自启蒙始,养在前院,到了年龄,入朱氏祖学,在朱氏一门择师,到时候孩子有你兄长侄子看着,定然长不歪。关于婚配,安意荣答应,三代之内若朱家有女,定聘为宗fu。”朱氏听着,叹道安意荣不愧为江南世家子弟的佼佼者,短短时间内,他开出了令大家最满意的条件。 沈氏尽量平静的向孙女阐述这件事,可终究还是难掩心疼,“这件事里,最苦的就是我的冉儿了。”牵扯这么些瓜葛,他们都成全了自个儿,自己孙女却要忍受骨肉生离。 朱氏心里难受,可她明白,这事已成定局,“谢谢祖母祖父,本是颐养的年纪,却还要为我的事而奔波劳累,都是玥冉不孝,我知道这已是最好的结果了。” “安意荣写了文书,在你祖父处,他会jiāo给昌逸。我儿还要保重身体才行。”沈氏看着朱氏反应有点迟钝的模样,她心疼,却无能为力,这事儿事关重大,她朱家是为给孩子出头才来的,没想到最后还得妥协于家族利益。她慢慢走出房间,看见安意荣一个人站在外面等着,却没有说话,她孙女需要静一静。 朱氏定定的看着小哥俩恬静的睡容,从知道自己怀的是双胎,她就无比期待这两个小生命。现在她就要把其中一个jiāo给别人了。 李琦其实早已经醒了,毕竟壳子里是成年人,就算身边沈氏和朱氏压着嗓子说话,他还是被吵醒了。 但是他却没有睁开眼,尽管在别人眼里他还只是一个小宝宝,不过照他娘的xing格如果知道他醒了应该也会背着说话,所以他选择闭着眼正大光明的偷听。 他感觉自己身边的哥哥被抱起来了,接着就听见朱氏小声说话声。 “小七,你要乖乖的,弟弟身子弱,怕经不得的,娘对不起你。”她想给儿子一些嘱托,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掉下来,拼命压抑喉咙里的哭腔,她怕吵醒孩子。 李琦听着他母亲压抑的哭声,心里尽是心疼,这个他称之为母亲的女子,放弃了另外一个身体强壮健康的孩子,选择为更弱的那个遮风挡雨,让另外一个孩子去面临荆棘。 李琦觉得震撼,这是一种他没有体会过的感情。他想母亲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奇怪的物种了,她可以为了自己的孩子放弃一切,她为自己的孩子设想一切,如果可能,如果可能她想为自己的孩子扫清前行道路上的一切障碍,她可以用自己的身体去保护她的孩子,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 他能听出朱氏的无奈,他为他母亲的这种无奈心疼,也许从这一刻起,他敞开了心扉,接受了她,真正的把她当作了母亲,从此以后他就是朱玥冉的儿子,这一辈子都不会改变。 想到这个和自己在母亲的肚子里一起待了八个月的小家伙就要离开自己了,李琦心里有不舍,本来他还觉得很奇妙,因为有一个人,和自己同时出生同时长大,想想就觉得美好,但是现在怕是不成了。待他们以后长大,互相也只能称表哥表弟而不能兄长阿弟,想想还有些不舒服。 对于这个结果,安意荣是满意的,虽然他付出的代价不少,但是因为一个孩子他把安家、朱家和顾家紧密的联合在了一起,三代之内坚不可摧,从此后,他有了嫡长子。他就站在朱氏的房间外,漆黑的夜色仿佛要吞没他,终究还是在靠近他时消失散尽。 此时,朱家人都已经在客房歇息,未免节外生枝,顾家奴仆更是一个没有,整个院子里就他自己站在那。 门“彭”的打开了,朱氏抱着一个小襁褓走了出来。 安意荣上前一步,冲朱氏行礼,“大嫂。” “小七从出生就强壮些,哭声也大些,我今日把他完整的jiāo给你了。” “大嫂放心,荣自当竭力。” “我怀孕之初,吴柳先生替我诊脉,说为双胎,既然今日不是了,就劳烦意荣知会神医一声,免得节外生枝。再有,夫君前日来信说是取一珏字为孩子名,如果方便的话,就 分段阅读_第 12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考虑一下吧。” 这个出生到现在还不到三个时辰的孩子,夫君没看过一眼,今天她就要把他jiāo给别人了。不是过继,从此世人只会说,顾家大夫人和顾家大小姐同一天产子,真是天赐的缘分。 朱氏站在门口看着安意荣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林嬷嬷拿着披风披在朱氏的身上,她也一动不动,主仆俩像是要站到永恒。 要说恨吧,朱氏也恨,可身为世家子女,享受过荣华就得付得起代价。 突然,屋里传来小孩子大哭声,朱氏才像是大理雕像皲裂般有了动作,转身进了房间。 跟在后面的林嬷嬷舒了口气,现在要有什么能转移夫人的注意力也得是八,奥,不,七少爷了。 第5章 论坑爹哪家强 京都 时值十一月,往年这时候京都才刚刚入冬,今年却有些不同,寒冬来得尤为迅速猛烈。刚进入十一月,京师就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短短一个时辰,雪竟有几指厚了。 远远望去,整个京都都被雪覆盖,白茫茫一片,用银装素裹形容是再合适不过了。 天气突然乍冷,就算是京都这座繁华的城,街上行人也寥寥无几,间或有卖热食的货郎在街边坚持出摊,不时升起一层层的热气。 一顶轿子转过京城平日最繁华的街道进了后巷的富榆胡同,停在了一栋宅子前。 从轿子里下来一个男子,只见他身着藏青色绣竹直襟,披着月白泛蓝色褶皱面鹤敞厚披风,腰间系着一和田玉石的坠子,举手投足都透露着儒雅,仿佛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儒生,看他的气质,谁能相信他刚刚奉命在府衙料理了京城府尹一家二十九口。 他正是当朝任正三品户部侍郎,内阁大学士顾国安,他年少成名,秋闱才名不显,却在春闱一鸣惊人,高中会员,更是在殿试中,被钦点为状元,进翰林院本是板上钉钉的,却因袁贵妃从中作梗,最终外放江南,在平吉任府州职。 当今圣上即位之后,严厉整治吏治,在江南盐铁案中顾国安发挥重要作用,被当今圣上赏识重用,调回京师,暂任太子太师一段时间后,入驻户部,去年更是特批进入内阁,深得皇帝信任。 不及而立却已入阁,也能看出他手段凌厉。 现下里谁提起江南顾昌逸,不竖大拇指。祖上武将出身,父亲不得重用,继承爵位连降三级,他硬是开出了一条血路走了上去。 顾国安从轿子上下来,刚走进大门,就听见后院传来一阵嬉闹声,询问的眼神看向身后候着的管家。 “七少爷吵着要玩雪,夫人说只要少爷能背出劝学篇就答应。”管家说着觉得好笑,夫人望子成龙,日常生活就是督促七少爷读书,平时最是内敛温和的xing子,却频频在面对七少爷时破功。 顾国安心里好笑,自己这幼子自出生身体有亏,小时身子不好不假,可经过这几年的调养,也养回来了,自家妻子却还是像对瓷娃娃一样捧在手心里,怕一不注意,她宝贝儿子就碎了。 他不知道她妻子从哪看出来幼子智力方面有瑕,从幼子刚会爬就督促他学习。 他问起来,她还振振有词,“顺宝本来就笨,启蒙要是再晚于别人,以后可怎么办,你做爹爹的怎么一点不担心,我都急死了。夫君,要不你亲自给顺宝启蒙吧。”让一个内阁大学士去给一个黄口小儿启蒙,虽然是自己亲儿子,那也是大材小用,不过顾国安还是欣然答应。 经过这几年的相处顾国安深刻了解到他那幼子,贯是会扮猪吃老虎,在他娘面前各种撒娇卖泼,背后却是一个黑心的小家伙。自己书房里的东西,大都被以各种理由揽进了他自己的库房,才是五岁的孩子,也不知道xing子是随了谁?竟是个财迷。不过顾国安甘之若饴。 离嬉闹声越来越近,顾国安身上的冷凝也渐渐散去,转过长廊,母子俩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他停下脚步,微笑着听着雪地里的母子俩的谈话。 “啊,娘,我们来堆雪人吧,启珪来做头。”明明是稚嫩的声音,却偏生要用大人的语气,带着点讨好,让听到的人觉得可爱 分段阅读_第 13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又好笑。 “顺宝,衣服都湿了,出了这些汗,一会儿该着凉了,快跟娘回房换身衣服。”自动忽略自己儿子自称的启珪,朱氏自顾自的叫着儿子的小名,她用手摸摸儿子的背,感觉到汗湿气,耐心劝慰道。顺宝是朱氏给顾启珪起的小名,她只求她这儿子一生顺遂。 “都说了不叫顺宝。”天知道在只有顺宝这一个名字的时候,顾启珪是多么绝望,顾顺宝,多接地气,据前世看电视剧的经验,凡是叫xx宝少爷的形象总是十分的鲜明生动,大胖子,没脑子,还活不长。直到英明神武的父亲起了‘顾启珪’这个大名,他才松了口气。 “好,顺宝要是听话,老实回去,娘就不叫顺宝了。”朱氏敷衍说道。 又诓他,顾启珪撇撇嘴,这句话她说了三年,现在也是没改。 “娘,就再堆个雪人,堆好我立刻就回去。”顾启珪讨价还价,倒不是他多想玩这么小儿科的东西,天知道他天天呆在书房里,闷死了,好不容易出来放放风,他才不会这么容易回去。 说来这也是他的失算,他前世过的辛苦,作为大学中文老师,一直在学习,对学习这件事就有点厌烦。朱氏在他刚能听懂话的时候就给他读《三字经》、《百家姓》,他偷懒,不管他娘读了几遍,他都装着听不懂,想着朱氏总有一天就放弃了。 想想啊,他上有嫡兄顶着,作为嫡幼子,安心当个米虫就行,学的多了,容易遭人记恨。 可他低估了一个母亲的坚持,朱氏唯恐他长大不如人,天天对着他念,先是三字经,后来又普及四书五经,他就算表现的笨拙,他娘都没有一丝不满。反正在他娘心里,他智商有瑕已经定型,就算后来,他知道自己学习了,他娘还是整日整日盯着。 嗯,有个太爱自己的娘亲也是一种甜蜜的负担。 “不行”朱氏故作凶狠。 “不要,启珪想堆雪人嘛,娘亲~”顾启珪拉长声音,撒娇。 “啊,爹爹,启珪和娘亲在堆雪人呢,爹爹帮忙弄身子吧。”顾启珪抬头看见自家爹爹战在走廊上,松开朱氏的手,快速向顾国安冲去,边跑边谎报军情。 顾国安就看见幼子像一个小pào弹一样冲了过来,下意识蹲下伸出双手,把幼子抱了起来,因为平时养的好,顾启珪两腮上婴儿肥明显,肉嘟嘟的,因为跑动脸蛋红扑扑的,更是可爱了几分,让人忍不住抱在怀里揉搓几下,现在配上他因耍小伎俩的精怪的表情,让人觉得好笑。 “好,爹爹给做身子。”顾国安满口答应。 跟来的朱氏yu言又止,顾国安走近,伸手摸了摸朱氏的手,指节冰凉,温和说到:“你先回房,一会儿我就带顺宝回去。”边说边拉下自己的披风披在朱氏身上。 朱氏脸上一红,她夫君总能一本正经的做出令人脸红的举动,她是一点儿都招架不得。 看着朱氏扭捏的转身走了,顾启珪惊呆了,他老爹的战斗力还是那么强,一时间连他爹称呼他小名他都不想计较了,不过,怎么可能,他最是记仇,加上昨晚他爹罚他写大字的仇恨,新仇+旧恨。 “爹爹,你书房左手边柜子上第三个格子里的那一方砚台一点都不好用,我用它写字一点都不舒服。”顾启珪故作天真。 顾国安脚步一顿,第三个格子? “就是墨色发蓝得那方。”顾启珪添油加醋。 “墨色发蓝?”顾国安面色一僵,他想把怀里的败家子扔掉,可以退货吗? “本来爹爹藏的那么严实,启珪还期待说定是很好用呢?没想到还是不好用……”怀中的死小孩用委屈的声音说着令自家老爹抓狂的话。 沈氏古砚,世上仅存四方,顾国安早年偶然得此一方,就连当年科举,他都没舍得用,现在被幼子拿来练字。听着幼子明显故意的语气,顾国安好气又好笑。 “砚台不好用?”顾国安平静的问。 “嗯嗯”顾启珪不怕死的重重点头。 “用多了习惯就好了,从今日起就用它加写二十张大字,每天晚上我检查。”顾国安把儿子放地上,接过管家手里的铁锹 分段阅读_第 14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 姜还是老的辣,听到自家老爹这样说,顾启圭的包子脸瞬间皱成了苦瓜,赶紧跑到自己爹爹眼前,殷勤道:“爹爹,启珪帮你。爹爹,你看,儿子才这么高,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二十张大字太多了。”顾启珪边说边比划自己的身高。 顾国安静静看着活宝一样儿子的表演,不说话。 看着自家爹爹严肃的表情,顾启珪蔫了,他最是知道,爹爹平时最是爱护他们姐弟的,耍赖耍宝,他都照单全收,唯做学问一事,容不得半分讨价还价。 不过这也改变不了他爹公报私仇的本质,自己一定要想办法找补回来。 第6章 爹爹这个角色 顾启珪磨刀霍霍向他爹,不过看着当朝顾阁老亲自挽袖为自己推雪人的份上,他决定这账先记着。 父子俩齐心协力,雪人成型了,当然,齐心协力是顾启珪自己认为的,他在三根胡萝卜中可是选了最漂亮的一根,给雪人做了鼻子。嗯……整个雪人中他也只是给雪人按了个鼻子。 转头看见自家娘亲站在门口看着他们,顾启珪垫脚用力挥挥手,大声喊:“娘亲,你快看,爹爹和启珪堆的雪人。” 顾国安看着幼子精怪的表情,笑笑,还真是一如既往,大言不惭。看着幼子撒开腿,冲妻子跑去,顾国安快步前行几步,伸手把幼子捞进怀里,听着幼子的惊呼,顾国安不动声色的调整臂膀,让幼子更舒服些。 依偎在父亲宽阔的臂膀里,顾启珪只觉得十分安心。 也许,男孩天生会对强者产生崇拜的心理,反正在顾启珪心里,他爹很是强大,顾启珪体内虽然住着成年人的灵魂,却不得不承认,和在官场沉浮近十年的顾大爷比起来,他真的只能算是一个透明小白。 顾启珪还记得五年前的事儿,怎么都匪夷所思吧,为了巩固世家之间所谓的联系,为了家族利益,安意荣亲自策划,顾老爷顾庸亲自做主,顾老夫人打辅助,就连他曾外祖父亲自出马,也没有改变结果的一场抱子大战,一场使得他母亲不得不答应的抱子战争。 在那一个夜里,出嫁女抱走了嫡兄的嫡子。 要说,他祖母的手段也是厉害,事后,闵意伯府凡是涉事的丫鬟婆子,都被各种理由处理,发买的发卖,打发的打发,这事儿就算按下了。 在那一个深夜过后,大家只知道顾家大房没有如神医吴柳先生的诊断产下双胎,倒是生下一个体弱的嫡子。而顾家大姑nǎinǎi在深夜生下麟儿,安家的嫡长玄孙,前途无量。 顾家其他几房倒是背后嘀咕,主要是那晚老夫人竟然让他们早早回了自己的院子。不过当时府中甚是慌乱,子时过后得事儿他们都不知道,所以就算带着疑惑,这事儿后来也不了了之了。 不过对于顾昌逸,孩子的亲生父亲,这事儿过去的要晚些。 顾启珪到现在都还记得第一次见他爹的情形,当时母亲一边抱着他,一边吩咐林嬷嬷有关他满月酒席的事情。 顾国安就是这时候出现在门口的,他生的高大,站在门口,屋里的光线都暗了下来。“夫君,你怎么……怎么这时候回来了。”朱氏一脸不可置信,她怀里抱着孩子不便起身,看见顾昌逸回家来一脸的不可思议,连站起来似乎都忘记了。 黑影慢慢移动到顾启珪眼前,用手指小心的碰了碰他的脸,顾启珪这才看见他爹的样子,他面容俊朗,穿着一身玄黑色劲装,气场很足,风尘仆仆,一看就是赶路赶回来的,下意识咧开嘴,呃……口水就流下来了。 “孩子出生我不在,满月,我做父亲的怎么也得在才是。”顾国安接过丫鬟手中的帕子嗯……给他擦口水。 “这些时候,你受苦了。”听着他爹对他娘说,自从他爹进门,他娘就没移过视线,顾启珪总觉得被撒了狗粮。 然后,嗯……他就被林嬷嬷抱走了。 后来的事儿,都是顾启珪偷听到的,他一个还没满月的小孩,丫鬟婆子讲话都不避讳他。 他知道他爹和他爷爷顾庸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以他爹摔门出去为结尾。他知道他名义上的姑父到闵 分段阅读_第 15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意伯顾府拜见爹爹,在闵行院外等了四个时辰,才得以进了书房,走的时候是被家仆搀走的。府里人都疑惑时发生了什么事儿?竟让常年温文尔雅的大爷恼怒至斯。 满月酒后,顾昌逸没在江南过多停留,带着母亲、自己和两个姐姐回了京城。 至于他的嫡兄顾启陵,祖父祖母不同意父亲把带他走,他爹亲自把兄长叫来询问,他兄长吓得直哆嗦,直言不想跟父亲母亲走,想留下陪伴祖父祖母,彼时缩在父亲怀里的顾启珪撇嘴,他这个嫡亲兄长胆子真小,顾国安挥挥手让长子下去了,看着长子迫不及待出去的身影,面无表情。顾启珪后来想如果当时嫡兄要跟着走的话,他爹定是不惧他祖父祖母的。 进京之后,顾启珪很少从爹娘那里听到关于安府的事情,不过从下人那,他知道自己的表弟名为安珏然。总之,除了自家娘亲在学习方面的坚持,进京后顾启珪一直生活的惬意。 有一天偶然间,发生了一件让他对他父亲的认识更加深入的事情。 顾昌逸从不限制顾启珪进他的书房,顾启珪两三岁的时候被朱氏管的严,时常想着出去,有一天趁午休时间,丫鬟婆子不注意,他偷偷溜进了父亲前院的书房,不小心在书房柜子里睡着了。 他被说话声吵醒,于是,他听见了…… “大少爷和四房三少爷发生争执,动了手,老夫人罚了四夫人,说她教养不利。” “因为什么?” “三少爷对二老爷家的烟琳小姐出言不逊。” “他对老二家的倒是好。” “通知顾平,拿着我的手书到朱家,请朱老爷子为他择师。” “是。” “主子,安大人今年把安少爷迁去了前院,为之启蒙。安夫人不同意,安大人坚持。安家其他几房近来都没有动静。” “关注其他几房动作,告诉其他几个人,不论发生什么,以孩子的安全为第一,保护孩子是他们的任务,其他不用管。” “是。” “陈阁老……”声音戛然而止,顾启珪往外伸了伸耳朵,突然发现柜子门被打开了,顾启珪对着自家爹爹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当然后果比较惨就是了,从此他午睡再也没有机会溜出去过,每天中午,丫鬟婆子的眼睛像激光一样盯着他。 不过,对于父亲这个角色,顾启珪更加认同了,从心底里佩服。从那时候起,顾启珪真的把顾国安当做自己的父亲的,当然,顾国安也担起了一个做父亲的责任。 “怎么了?顺宝赶紧去换衣服,一会儿该着凉了。”温柔的女声拉回顾启珪的思绪,他从自家爹爹身上滑下来,‘蹬蹬蹬’跑向自己的院子,“我这就去换衣服。” 说是院子,也只是父母院子里隔开的小院,他三岁之后,就住在这里了,门上是顾国安亲自题的字“明璋院”,字如其人,顾国安的字笔锋大气,内里却有藏不住的凌厉,顾启珪每次抬头看见都有一种父亲在注视他的感觉。 说起院名,倒是和顾启珪的名字异曲同工,顾国安从来没和他说过,但前世是大学中文老师的顾启珪大致能猜到他名字的含义,顾启珪,‘启’取开通明达意,‘珪’取自“白玉不毁,孰为珪璋”。名字代表着父母对自己孩子的期望,顾国安取此名就是希望幼子潜心学习,经过历练,成长为开通明达的人。 顾启珪想着,进了院子,早有嬷嬷给他准备好了衣物。 他刚套上中衣,就听见院外边传来一个娇俏伶俐的声音,“顾顺宝,换个衣服也这么慢,让大家等你也好意思。” 注:“白玉不毁,孰为珪璋”原意为:洁白的玉石若不剖开精心雕琢,哪能成为贵重的玉器呢。与《礼记·学记》“玉不琢,不成器”,《汉书·董仲舒传》“常玉不琢,不成文章”意思相近,都在说明学习的重要xing,否则即使有很好的本质,缺少必要的条件(学习),也难以成材。 第7章 姐姐 听见这个声音,顾启珪催促嬷嬷快点穿。心里却在疑惑这个小祖宗怎么回来了? “顺宝,你在哪呢?”一个粉妆玉砌 分段阅读_第 16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的女孩熟门熟路的进了“明璋院”,只见她身着杏红底桃花螺纹褙子,外披同色狐毛披风,小脸白嫩嫩的,一双黑葡萄般的眸子闪着亮光,颈项上的攒金丝儿细绳挂着一颗龙眼般大的东珠熠熠生辉,因为跑动,脸蛋红扑扑的,甚是可爱。 这小女孩正是顾启珪嫡亲二姐,顾烟琪,今年刚满八岁。 前些日子大舅父顶了正四品大理寺少卿的位子,举家进京。母亲自是十分开心,把朱氏老宅好好的修葺了一番,想着让自己哥哥过的舒心些。 昨日大舅母甫一进京,看见老宅焕然一新,自是十分感激,下午就和几个表哥亲自进府,邀请母亲参加朱府明日的暖居宴。大姐二姐十分喜欢舅母带来的江南流行的衣料首饰,吵着要去舅母家做客,想着应该明日一起回来的,怎的今日就回来了? 顾烟茗和顾烟琪虽是双胞胎,姐俩儿的xing格却是截然不同。 二姐顾烟琪xing子伶俐,有点小任xing,有些娇气,有些傲气,却是个纯善的,没有丝毫的坏心思,在顾启珪看来是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再加上他二姐最是听他话,这让自从成为小孩就人微言轻的顾启珪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哈哈。 大姐顾烟茗心思重些,平时说话细声细气、温温柔柔的,才是八岁的小姑娘,待人做事,嗯?怎么说呢,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反正顾启珪不怎么喜欢那种感觉,一个小姑娘家,做事有数不清的弯弯道道。不过,他也不会跟个小姑娘计较就是了。 “顺宝,我叫你呢,怎么不回一声呢?”nǎi娘刚给顾启珪穿上外袍,顾烟琪推门就进来了,看吧,这风风火火的xing子也不知道随了谁。 “好好好,听到了,二姐你怎么也得等我穿好衣服。”顾启珪nǎi声nǎi气的回答,忽视他姐叫他的小名,在顾家唯二可以肆无忌惮叫他小名的人,一曰娘亲,二曰他二姐,上辈子欠他们的。 “怎么今天就回来了?大姐呢?“顾启珪吭吭哧哧的套上靴子。 “别跟我提她,以后再也不要相信她了。”小姑娘气得直喘粗气。 顾启珪没开口,他最是知道,小姑娘就不是个能藏住事儿的。 “顺宝,你送我的香香的墨,被大姐拿去送给别人了。”小姑娘说的委屈扒拉的拉着顾启珪告状,“她说借用一下,我才给她的,我都说我还要呢。今天就在徐茯苓那看见了,金丝攒花的盒子还是当初娘亲送我的呢。” 徐茯苓,徐家?那是舅母姐姐家侄女? 不过说到香香的墨,奥,是潮汕香墨?这墨颇为有名,是潮汕名品,书中说的成品难得,他极为好奇想见识见识。这事儿当然要找他万能的父亲,好巧顾国安书房就有一锭,随手就给了他。 只是,他发现自己对香味敏感,闻多了就头昏脑胀,自然就不会再用有味道的墨,一直搁置在他这里,后来就被顾烟琪搜刮去了,小姑娘就喜欢这些精致小东西,当宝贝似的珍藏着。 顾启珪记着后来大姐顾烟茗支吾着表示想要,自己没有当然实话实说,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今天还能来这么一出。 “她要不跟我道歉,我就不理她了。顺宝~~”虽说顾启珪是弟弟,可顾烟琪毫无障碍的撒娇,这些年她都习惯了,弟弟虽小,脑子却好用,总有好办法,她偷偷跑回来,娘亲肯定要教训她的。 “二姐回家来,有没有通知舅母一声?” “忘了……”顾烟琪扭捏。 顾启珪看看顾烟琪身边的丫鬟婆子,“少爷放心,奴婢派人告知了朱大夫人。” 顾启珪点头,顾烟茗这事儿办的……,自己妹妹的东西,当礼物给了别人……顾启珪皱皱眉头。 “好了,二姐,走,我们去陪爹爹娘亲吃饭。”顾启珪站起来,拉着赖在椅子上的顾烟琪往外走,边走边道:“娘亲肯定是知道这事儿了,你作为客人,又是晚辈,回家也不亲自去向舅母辞行,还耍小xing子偷偷跑回来,路上遇到危险怎么办,要是遇上拐子,你就永远就回不来了。母亲肯定是为这事儿生气呢,见到母亲,一定要先认错。”顾 分段阅读_第 17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珪背手走在前面,顾烟琪乖乖跟在后头,边走边还受教的点头,一脸虔诚,间或露出惊恐的表情。 看的一众丫鬟婆子嘴角只抽,想笑又不敢笑,二小姐比七少爷高了一头,现在看倒像是被夫子教训的学生,怎么看怎么违和。 转过走廊,顾启珪就指着雪地上萌萌哒的小雪人,炫耀道“看,我推的雪人,好看吧?”一脸我很厉害的样子。 “我都听管家爷爷说了,明明都是爹爹堆的,顺宝只弄了鼻子。”顾烟琪嘟囔,毫不客气的揭穿自己弟弟。 顾启珪抽抽嘴角,说好的听自己的话呢?不过自己装的(a的后边),跪着也要装下去,“那我也是出了力的。” 姐弟俩到“闵熙堂”正厅的时候,顾国安在窗前看书,朱氏坐在躺椅上绣一件灰白底色的披风,一看就知道是是谁的。明明是很日常的场景,却莫名让人觉得心里暖暖的。 姐弟俩依次给父母请安,朱氏说了‘起身’后,就没在说话,室内又恢复安静,间或有顾国安翻书的‘沙沙’声。 顾烟琪局促不安的站在那里,别看她平时咋咋呼呼的,她最是害怕这种情况。顾启珪碰碰他二姐的手,示意她说话,母亲肯定是生气她独自不管不顾的从舅母家跑出来,爱之深责之切。 “娘亲……琪儿错了……不该偷偷跑回来,”察觉到母亲的松动,顾烟琪‘蹬蹬蹬’跑到母亲身边,讨好道:“娘,顺宝刚刚都跟我说了,要是琪儿不小心碰上拐子,就见不到爹娘和顺宝了,爹爹娘亲会好伤心,我不想那样。我错了,以后我都不这样了。” 朱氏好容易绷着的脸,破功了,就连顾国安的嘴角都上翘了几分。幼子比小女儿小了三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小女儿却对幼子言听计从,明明xing子急躁又任xing,在幼子面前却乖的跟只猫似的。 幼子最是不喜别人唤他小名,有时候夫君叫,都要受到小小的报复,小女儿叫了这些年,开始的时候,他还会纠正,后来就顺其自然了。 真真应了那一句话,一物降一物。 想到小女儿回家的原因,朱氏心里堵着一口气,茗姐儿……不过她从来不是迁怒的人,把小女儿拉进怀里,朱氏语重心长道:“今日这事儿娘知道了,等你姐姐回来,定是要她跟你道歉。不过你偷偷回府,害你舅母好生担心,明日,你随母亲赴宴的时候定要亲自去向舅母赔罪。” “嗯,琪儿知道了。”顾烟琪依偎在母亲怀里,乖乖回答。 晚餐自是其乐融融,属于一家人的平凡而简单的幸福。 晚饭后,顾启珪和顾烟琪各自回到自己的院子。 这个时代消遣少,夜里更是没有什么娱乐活动,顾启珪习惯在睡前写三张大字,不过因为今日被父亲公报私仇,今晚的工作量有些巨大。 顾启珪房里的灯一直亮到了深夜。他这边灯刚熄,他爹娘那里就收到了消息。 “顺宝从小就认真,熬到这么晚也不知道孩子身子能不能受得住。”作为一个母亲,朱氏是十分自豪的,一个五岁的孩子在寒冬的夜里,就能自己坚持完成作业才休息,却也忍不住担心。 “我让顾远去看着了,孩子已经睡了。”顾国安把妻子揽在怀里,亲亲她的发丝。其实他也是骄傲的,才是五岁的娃娃,别人家的孩子还在娘亲的怀里撒娇卖乖,他儿子睡前练字已经坚持了将近两年。 顾国安安抚的拍拍朱氏的背,“玥冉,皇上有意启用安意荣,很可能近期就会进京。” “那……那……孩子……,”朱氏听闻丈夫这样说,立刻抬头,眼角已泛起泪光,她很是激动,自从那一夜,她竟是再没有见过那个孩子了。 顾国安颔首,“安家大房,举家进京。” 第8章 朱府暖居宴(一) 顾启珪是在第二天早晨知道安家大房进京这件事儿的,是她娘和林嬷嬷闲聊的时候提到的。 安家大房指的是他爹爹的嫡亲舅舅一家,包括他姑父,姑母,当然还有他表弟。 看着他母亲掩饰不住的激动,顾启珪也挺开心的,他也想看看表弟,嗯……听他亲 分段阅读_第 18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哥管他叫表哥,也挺爽的呢。 按说,安意荣早该调进京城,却因为四年前,当朝内阁首辅安阁老,安意荣祖父意外遇刺,不治身亡,这使得整个安家大受挫折。 本朝讲求孝道,父母祖父母去世,儿孙全部需要辞官回乡守制服丧,儿子三年,孙子一年。要是作为承重孙,也应是三年,不过安意荣父亲尚且人世,只需要守两年丧就可以了。 他从外放地直接回岭南本家,这一待就是四年,两年前期满,却没得到上意,一直到今天,才是有了调令。 顾启珪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虽对没见过面安珏然有些好奇,但早晚能见面不是。 早饭后,朱氏领着顾烟琪和顾启珪去朱府做客,暖居宴是朱家上京以来第一次举行的正式宴会,第一次在京中各府面前露脸,朱氏自是重视,所以她早早的过去,看能帮上什么忙。再一个大女儿与小女儿发生矛盾,应该尽早解决一下。 小女儿顾烟琪看着大大咧咧,可xing子执拗的紧,要是今天她姐没跟她道歉,今天她是不可能理她姐姐了。在朱氏看来,这事儿也确实大部分责任都在大女儿,琪儿最是喜欢这些别致的小东西,尤其从顾启珪那来的东西都是宝贝似的对待,全家都是知情的。 不过朱氏没想其他方面,她自幼没有姐妹,她做什么事儿,兄长们都是让着的,对于小姐妹间的感情,她自是没有多想。 顾启珪乐呵的坐在马车里,他平时不常出门,一来他自小身体不好,母亲管的严,二来爹爹对他甚是严格,他课业繁重啊。对于街上的情景他有些。 掀开马车的窗帘,冬天天亮的晚,现在太阳才刚出来不久,不过今日是个晴天,昨天的yin冷散去,今天街上热闹了许多,路两旁尽是吆喝着卖早点的商贩,空气里弥漫着事物的香气。两旁的酒肆饭店已经开了门,店里的小伙计早已站在了门口迎客。 看见弟弟望着外边看的出神,顾烟琪小心的凑过去,想看看她弟在看什么,还小心的支起身子,她弟从小身体就不好,她得小心着。 看着两个孩子挤在窗子处,头并头的看着外面,不时还jiāo流着,笑意盈盈的样子,朱氏只觉得她的心都化作了水,柔软的不像话。 不过因为顾启珪实在畏寒,他对街的兴趣迅速下降。 顾府离朱氏老宅并不近,因为有小孩子,马车行的慢,将近一个时辰才停在了一栋暗红色大门的宅子前。因是朱氏老宅,宅子修的中规中矩,不过占地面积广,倒是宽敞。 顾启珪被嬷嬷抱下来,跟着朱府管家刚踏进大门,就看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快步走了出来,到朱氏面前行礼:“小姑姑安好,侄儿仕廉来接您,大伯父堂哥他们在议庭待客,大伯母今日事儿多,就由侄子来接您。”少年说话跳跃,逻辑却清楚,接着就听他道,“前天去姑姑家侄儿水土不服才没去的,在家时父亲单独给姑姑和弟弟妹妹们备了礼,回头侄儿亲自送姑姑家去。” 朱氏赶紧扶起侄子,“好,到时候姑姑让厨房给你做好吃的。”又指着顾启珪姐弟俩,“这是弟弟妹妹,启珪和琪儿赶紧向表哥问好。”在其他人前朱氏叫着启珪。 朱仕廉是朱氏七哥的儿子,因两人年岁差的最小,感情是极好的,她进京时,他哥还领着这孩子来看她,如今也长这么大了。 “表哥好,我是启珪。”顾启珪像模像样的朝朱仕廉作揖,nǎi声nǎi气的声音倒是逗得人发笑。 “表哥好,我是烟琪。”顾烟琪依照葫芦画瓢,只是姑娘你也作揖?后面的嬷嬷cāo碎了心。得亏朱仕廉承了礼,就转过头去跟朱氏说话。 顾启珪嘴角抽了抽,看看身边的傻白甜,姐,你可长点心吧。 朱仕廉把朱氏一行人领到了后院就去了前厅,今天朱家事儿多,就连他也是有任务的。 “今天事儿多,想着姑nǎinǎi您不是外人,夫人就让十二少爷走了一趟。”朱氏刚进后院,大舅母身边的嬷嬷就迎了上来。 “嫂嫂说这些就见外了,知道嫂子今天定是不得闲的,劳您跟嫂嫂说一声, 分段阅读_第 19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她先忙,我先去看一下茗儿,一会儿再去看望她。”朱氏笑着回答。 婆子笑着应了,忙吩咐身边的丫头领着朱氏去西厢房看顾大小姐。 朱氏到西厢的时候,顾烟茗正出门。看见朱氏,忙上前一步行礼,道:“娘亲,”又看看顾烟琪和顾启珪颔首,“二妹妹,七弟弟好,”声音细柔。 顾启珪笑着回礼,“大姐姐也好。” 顾烟琪“哼”了一声,没说话。 朱氏觉得好笑,一手拉一个,把姐俩拉进屋里,顾启珪摸摸鼻子,跟在了后面。林嬷嬷看着七少爷迈着短腿吭吭哧哧跟进去了,把其他人拦在了外面。 顾烟茗进了屋,就主动跟妹妹认错,“本是姐姐的不是,潮汕香墨难得,想着徐家妹妹茯苓应是没见过,就把妹妹那锭借她看了看,没想到丫鬟传错话了,茯苓以为是送她的。昨日妹妹冒着天寒地冻的独自回家,我就知道是误会了。姐姐在这儿给你赔不是。”顾烟茗朝朱氏行了个礼,说道:“娘亲,都是我的不是。我本是想着要回来的,不过茯苓生父刚亡故,心思本就敏感,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 朱氏叹了口气,“茗儿,这事儿责任确实在你,娘不是说你没把东西要回来错了。只是那本是你妹妹的东西,她极为珍惜,能借给你,说明她是极为信任你的,你却私自借给第三人,本就不对。当然,茗儿心善,娘也理解。”朱氏安抚的拍了拍顾烟茗的背,又转向顾烟琪,看她还是气哼哼的,就捏了捏她的鼻子,“小气鬼,姐姐都给你道歉了,还生气呢?遇事就急xing子,不知道动动脑子,还敢偷跑回家,你也有错,一会儿见了舅母,一定要好好认错。” 顾烟琪咕噜一声。 “好了,回家让顺宝把他新得的那一方砚送你,怎么样?”朱氏大手一挥。 正在当吃瓜群众的顾启珪,呃,这就是传说中的躺着也中qiāng。 顾烟琪立刻高兴起来,大声耶了一声,顺宝那的东西她都是很喜欢。她立刻窜到顾启珪身边,“顺宝,我不要砚台,你可以把‘百花图’送我吗?我觉得那个可漂亮了,我一直想要,都没给你说。” 顾启珪抽抽嘴角,是好看,他也觉得好看,前朝唯一一位文武状元的封笔之作‘百花图’,不仅长得好看,价值更好看。还一直没说?就她每次看见那副画,眼睛恨不得贴上去看。顾启珪就纳闷了,他二姐小屁孩一个,什么都不懂,却总是在一堆珍宝中拿走最值钱的那个,傻人有傻福。 “顺宝,顺宝。”看到她弟走神了,顾烟琪小意的凑到顾启珪眼前,眼睛‘眨巴眨巴’的。要是别人她早就把他晃醒了,可她弟比其他人都金贵些。 “给你,给你,明儿就送你那去,满意了?”顾启珪倒是不在意,不就一幅画,回家他就去爹爹书房寻宝来慰藉心灵的创伤。 朱氏看着小女儿和幼子的互动,笑笑,心里暖暖的。 顾烟茗脸上带着笑意,宽袖下面的手却用力抓紧了手里的手帕。 注:按照中国古代宗法制度,如长房长子比父母先死,那么长房长孙在他祖父祖母死后举办丧礼时要代替长房长子(即自己的父亲)做丧主,叫承重孙。 第9章 朱府暖居宴(二) 解决好女儿们的小矛盾,朱氏领着孩子们去了自家嫂子那。 得了想要的,顾烟琪很是乖觉,都不用母亲催促主动向舅母认错,自是得到了原谅。龚氏也转头向朱氏赔不是。 朱大夫人龚氏举家都在江南,她本是朱氏母亲娘家的远亲,因德容各方面甚是出众,朱老夫人认为担当得起长媳,就为自己长孙聘为妻。龚氏家族在世家林立的江南并不显赫,嫁入朱家算是高嫁,但她带人办事八面玲珑,在朱家过的如鱼得水。 唯一遗憾的就是没有女儿,所以娘家姐姐去世后,她就把她女儿接进了朱府,本是想认为女儿养着的,可小女孩心思重些,朱氏也歇了这个心思,就当是养着侄女儿,平时请个安陪她说说话算是解个闷儿,等出了孝,也到了年纪,找个好人家嫁出去,婚后常回来看看也就是了,朱 分段阅读_第 20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家富贵,也不在乎这些。 昨日的事儿她知道了些,不过是小孩子间打打闹闹,在龚氏眼里真不够看,她也没放在心上。不过事儿发生在他眼底下,该说的还是要说的,她是看着小姑子长大的,知道她自是不在乎这些。 朱氏还想再说,就听外面报:“夫人,表小姐过来了。” 顾启珪是第一次看见这位表小姐,她身着浅色的衣裙,披着素白带碎花披风,整个人显得干净,首饰也只是左手上戴了个玳瑁的镯子,应该是与她父亲去世有关。小脸上没施粉黛,整个人倒是有几分弱柳扶风的气质。 不过这倒是个聪明的,没有因为宴会而打扮的花红柳绿,那只会让人觉得薄情,也没有打扮的过于素净,那样会打主人家的脸。 顾启珪坐在太师椅上,看着徐茯苓气定神闲的向舅母母亲请安,又向顾烟茗问好,转头又向顾烟琪赔不是,脸上倒是挂着几分内疚,说都是因为自己,让姐妹俩闹了误会,真是深感抱歉,今天就让人把东西送回去。就是不知道内心里是怎么想的就是了。 顾启珪觉得心累,才是这么小的姑娘,在他生活的时代才是上小学的年纪,在这已经的玲珑的心肠了。 顾烟琪听了,连连摆手,拒绝道:“不不不,徐妹妹,香墨我不要了,顺宝说吧‘百花图’给我呢,那个你自己留着玩吧。”笑话,香墨她喜欢,可以后还会有的,那副画就仅此一副,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徐茯苓心中一动,‘百花图’?她好奇的看看窝在太师椅上的小男孩。 顾启珪察觉到,抬头冲她笑笑,“徐姐姐好。” 朱氏拍拍幼子,“没礼貌,怎么能摊在椅子上跟姐姐问好。”话是这么说,倒是没有强迫他起来。 徐茯苓连连摆手说不用。 朱氏瞧着好笑,道:“茯苓不用在意,这事儿在姑母这里就算翻篇了,这本不是你的过错,不用自责。”小姑娘寄居姑母家,有些小心思倒也可,看她家教涵养出色,应是从小培养的。朱氏子嗣颇丰,在教养方面却颇为坎坷,对小孩子总有几分宽容。 没过几时,客人陆续到了,和顾烟茗顾烟琪相熟的小姐妹来了不少,她们高兴地拉着徐茯苓去见自己的小伙伴了。 朱氏赔着嫂嫂会客,京中各家夫人她比嫂嫂熟悉,帮着引荐。 等她好容易闲下来,就看见窝在太师椅里的幼子,小小的一团,一脸的无聊,朱氏有些心疼,从有客人到,他就窝在椅子上听他们说话,不哭也没闹,安静的很。看着各家夫人前来,他也是一声不吭。 注意到母亲看他,顾启珪下意识抬头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娘亲。” “是不是无聊了,娘亲让人送你去琪儿那,好不好?” “娘,二姐姐和小姐妹说话呢,我过去像什么样子,不想去。”才五岁多的小孩子,说话老气横生的,让人瞧着颇为好笑。 顾启珪觉得搁那听二姐姐小姐妹说一些无关痛yǎng的什么母亲偏心,父亲偏心,或是讨论哪里的头花好看,什么花色好,还不如在这听这些夫人说些八卦呢。 “顾夫人,这是你家小公子?”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朱氏回身,看见一个胖胖的,一脸和气的中年fu人,赶紧行了一礼,“陈夫人过来了,正是幼子启珪。”朱氏说着,心里疑惑,陈首辅的夫人竟这么早就过来了?奥,是了,陈首辅和大哥是同窗,真论起来也算是祖父的学生。 “昌逸算是我家大人的半个学生,我托个大,你叫我一声婶子吧,今天倒是第一次见到令公子。”陈夫人大手一挥。 “婶子好,小儿自小身子不好,妾身把他拘的紧了些。”朱氏笑了一下,从善如流,陈首辅朝中中立,制衡朝堂,陈夫人倒是不拘小节。自家夫君和陈首辅走的近,她倒是知道的。 顾启珪从太师椅上滑下来,小短腿试了几下终于安全着陆了。他抚平自己的袍子,向陈夫人行礼,“祖母好,我是启珪。” 陈夫人现在虽是当朝内阁首辅的夫人,一品的诰命,出身却不好,不过陈首辅宠妻,倒 分段阅读_第 21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没人敢说什么。听了顾启珪nǎi声nǎi气的声音,陈夫人很是激动“你好,你也好。”她子嗣艰难,早些年还给丈夫张罗纳妾,现在这些心思也歇了,不过看见小孩子还是眼热。 “祖母出门没带什么好东西,这袋珠子就送你打弹珠玩。”她喜欢小孩子,身上总是带着些小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儿,见到小孩就送出去几只。 顾昌逸的这幼子合她眼缘,随手就把今日刚从铺子里的得来的珠子给了他。后面的嬷嬷一阵肉疼,她家夫人向来随意,出手大方,可这珠子有价无市,甚是难得,本是承诺给老爷做念珠的,夫人这大话都说出去了,现在珠子没了,嬷嬷觉得脸疼。 顾启珪打开袋子,看着这上好的东珠,抽了抽嘴角,他无语的看了看自己的母亲,把袋子系上,又递给了陈夫人,一本正经的说:“谢谢祖母,启珪已经有一袋子了,”说着打开自己腰间的小锦囊,拿出几粒珠子,晶莹剔透。看着陈夫人身后的嬷嬷松了口气,这珠子怕是有其他用途。 顾启珪还记得昨日她母亲拿一袋子珠子给他,“学习重要,也不能一直学,累的时候歇歇,顺宝拿去打弹珠。”东珠易得,但品色上好的东珠却极为难得,他以为他娘亲就够奇葩的了,这又来一个更奇葩的。 陈夫人没想到送礼和别人送撞了,看着眼前的小孩说的头头是道,她接了过去,递给了身后的嬷嬷,嬷嬷舒了口气。 “好,有时间让昌逸带着你们娘俩儿去府上做客,到时候定是给启珪准备一份你没有的礼物。”她决定让夫君去问问顾昌逸,看他幼子喜欢什么。 顾启珪乖乖答:“好,谢谢祖母。” 陈夫人这才去了主人家龚氏那边。 这时,顾远被林嬷嬷领到朱氏面前,行礼说道:“夫人,爷已经到了,陈首辅想看看七少爷,爷让属下带七少爷过去。” 第10章 朱府暖居宴(三) 顾启珪跟在顾远后边,走向前院,他家父亲大人找他不知道做什么。因为自小身体不好,他很少参加这一类的宴会,至于陈恪陈首辅他更是只听过其名。 到了前院,顾远把他带到书房门前就离开了。顾启珪敲门走进去,就看到,除了自家爹爹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坐在上首的一个一看就积威甚重,一身云锦绣福云长衫都遮不住摄人的气质,已是近半百的年纪,锐利的眼神还像是能穿透人心。顾启珪几乎可以肯定他就是当今一品大员内阁首辅陈恪陈首辅了了。 另一个和他父亲坐对首的男人书生气很重,仔细看眉眼的话,倒与朱氏有几分相似,应该就是他即将继任大理寺少卿的大舅父了。 三人正在说话,似乎没有看见这么一个小人儿进来了。 顾启珪站在那里,像模像样地先朝自家亲爹行了个礼,“爹爹,”又向其他两人行了礼,却没再叫人,礼毕就乖乖的站在那里。三个人继续着说话,似是什么也没听到。 顾启珪听他们他们在讨论北边的灾情,今年寒冬来得早,在京师就能窥见一斑,当然最遭罪的就是普通百姓了,他们靠天吃饭,平常自给自足,遇上这种天灾,只能靠朝廷赈灾。古往今来,灾祸常常伴随着民乱,不得不防。 当今圣上勤勉,一心为民着想,却也触碰了贵族世家的利益,再这样下去,必受到反噬。就连顾家除了皇帝的近臣——顾国安之外,其他都被或多或少的打击了。朱家虽为世家,却与其他不同,朱家子弟出仕必经科举,朱老太爷桃李天下,深受天下学子推崇。陈恪陈首辅出自没落世家,要不也不会娶妻商户。 他们这些人身兼双重身份,在这场对战中地位、站队非常复杂,官场局势风起云涌,而安家在这时候进京,就像一柄利剑,他的到来会搅混京中官场本就混沌的池水。 顾启珪面上安静的站在那里,心中却是风起云涌。这场不常见的风寒,夹杂着皇族世家的对战,最后受苦受累,甚至为之付出生命代价的多是普通人。 在他不注意的地方,陈首辅看着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赞许,这都半个时辰 分段阅读_第 22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了,都不一定有这个定力,这个刚五岁的孩子却自进来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令人惊叹。顾昌逸这幼子长大怕是不简单。 顾启珪现在也感觉到怕是有人在考验他,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吗?至于为什么?他倒是不知道。 他定定站在那里许久,倒没有什么不适应的,他在家也会站在那里练字,一站两三个时辰也是有的。他前世的毛笔字还可以,会写字却装作不会,很难,而且要想突破前世的风格也不容易,所以自小开始他都是用左手写字的,朱氏纠正了无数次,可见他还是我行我素,之后也随他去了。 在这里,他自小摹的是前朝书法大家李林甫的字帖,后来发现自家爹爹的字苍劲有力,他很是喜欢,就改为摹自家爹爹的字了。他爹爹发现后还专门写了‘师说’一篇供他摹写。 顾启珪一直站着,直到外面有人来请主人家去开宴。 他心里松了口气,偷偷目送三人出门,他爹爹走在三人的最后边,出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和自家爹爹对眼了,他赶紧回他爹一个大大的讨好微笑。 顾昌逸唇角弯了弯,出去了。 顾启珪活动活动已经酸了的脚,拍了拍腿上的肌肉,顾远就走了过来,恭敬道:“少爷,顾远领您去夫人那。” 顾启珪点点头,说了声:“好。” 现在京中水深,没有点儿本事,根本不能探其根本。 宴会上自是言笑晏晏,至于背后怎么样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顾府一家人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们算是最后走的一波儿,顾国安吃了些酒便没有骑马,和妻儿一起坐到了马车里。 时间已经挺晚了,两个小姑娘依偎在娘亲怀里昏昏yu睡。顾启珪已经困到睁不开眼了,他慢慢挪到他爹那,趴在他爹怀里酝酿睡意。 马车里面很安静,夫妻俩温和的看着孩子们昏昏yu睡,有一种温情流露其中。 顾启珪是被顾国安抱回‘明璋院’的,把他放到床上的时候,他醒了一下,疑惑的问:“爹爹?”似是不知道在哪里。顾国安拍拍他的背,他就又睡了过去。等顾启珪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顾国安在幼子床前站了将近一刻钟,看幼子睡的香甜,才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仔细吩咐嬷嬷丫头认真照顾后,才大步走回自己的院子。幼子自幼体弱,妻子照顾的尽心,唯恐出现不测,今天孩子玩的累,还是小心点好。 走出‘明璋院’正好碰到刚把女儿们送回自己院子的朱氏,两人肩并肩走在弯弯的石子路上话着家常,顾国安把今天书房里发生的事儿讲给妻子听,然后道:“陈首辅有意收启珪为徒。”关于幼子的事儿,他都是和妻子商量着来的,今天这事儿,他自是不会瞒着她。 “啊,陈阁老怎么想起收顺宝为徒了。”朱氏惊诧,也没听说陈阁老有收徒的习惯,再说作为当朝首辅,他自是繁忙的,怎会提出收一黄口小儿为徒,再一个陈阁老在朝中偏属中立,这次提出这样的要求,又是什么用意。 而且“陈阁老无子,这是要……”朱氏yu言又止,语气中有着惊慌。自上次事件后,她总觉得有人想抢他儿子。 听着妻子的话音,顾国安心中一痛,那次的事儿到底是让妻子伤了心,这事儿一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儿,却让平素聪明的妻子惊了心。他把妻子搂在怀里,轻轻拍拍她的背,提醒她道:“想什么呢?这怎么可能发生。” 朱氏慢慢舒了口气,明明知道是不可能,但她总忍不住担心受怕。 “不过,也有这个意思就是了,”顾国安话锋一转,“陈阁老已是知天命的年纪,并无后嗣,现在想收关门弟子,倒是有收养老弟子的意味。” “夫君,我不想顺宝过的艰难,只愿他平平安安,顺顺遂遂才好。”朱氏埋首在顾国安的怀里,低声道。 “我知道,”顾国安拉着妻子的手慢慢往院子里走,边走边道:“可冉儿,我们做父母的不能保护孩子一辈子,启珪那孩子努力,是个可成才的,陈阁老朝中中立,又无家 分段阅读_第 23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族拖累,人口甚是简单。陈夫人商户出身,xing子豪爽,是个没坏心思的,拜他为师倒也无不可。”顾国安自知道这事儿后,就从各方面分析了此事的利弊,总的来说,利大于弊。 朱氏自是知道自家儿子乖觉,虽是先天智力不比常人,可这几年,在她和夫君的督促下,她儿子可是进步神速,现在就是不用盯着也能自己练字读书了。对于陈家,她也知道没有什么可挑剔的,陈首辅位高权重,儿子拜他为师,对以后仕途定是有利;今日见了陈夫人,是个不拘小节的xing子,必不是个难相处的,可作为一个母亲,她还是有诸多担心。 察觉到妻子的脚步慢了下来,知道她是担心幼子,顾国安拉了拉妻子的手,调笑道:“担心什么,他爹还活着呢?还会让人欺负你儿子。” 朱氏被丈夫的话逗笑了,何曾见过顾大人有如此狂傲的时候,内心里却豁然开朗,是啊,夫君是个有能力的,儿子也会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未来又还没有来到,她儿子还小呢。 第11章 安家进京 日子一天天过去,顾启珪的生活日复一日,他现在大部分时候都是呆在家里的,虽然因为朱家大老爷进了京,母亲时不时带他和姐姐们过去朱府做客,不过因为表兄大他颇多,说的玩的都不在一个频道上,顾启珪觉得还不如呆在家里。后来就很少过去了。 顾国安把陈恪陈首辅yu收他为徒的事儿告诉了他,对这事儿顾启珪本就有些预感,虽然现在变成了事实,他倒也没有其他太过激动的感觉。 朝堂危机重重,贵族世家风起云涌,古人讲: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对一个读圣贤书的学子来说,拜师是人生中的大事,顾启珪决定听他爹的。 他觉得这辈子的自己,最幸运的大概就是有了为自己着想的爹娘。娘亲温情,给他无微不至的关怀,爹爹内敛,以自己的方式关心爱护着他的成长。 他们是顾启珪最信任的人了,总不会害他。 暖居宴过后的天气并没有如想象中的变暖,反而愈加湿冷,接连下了几场大雪,整个京师都是灰蒙蒙的,不见一丝太阳。 据说北方的雪灾更加严重,死伤了无数人。顾国安作为户部侍郎,自是十分忙碌的,顾启珪现在两三天都见不到他爹一面。 日子就在各自的忙碌中悠悠流转,转眼就到了腊月初一,过了腊月就是年,作为大齐朝重要的节日,今年因为北方雪灾,也变得不如往年热闹。 这天罕见的出了太阳,顾启珪被自家娘亲包裹的像个粽子似的,如往常一样在爹爹书房里练字。因为还是小孩子,手劲不足,写的字略显稚嫩,但已经略有风格了。一笔一划的摹着自家爹爹的字,他写的极为认真。 中间朱氏来了一次,看着儿子学的认真,也不打扰,吩咐婆子再加一个炭盆就回去了。 到了中午,顾国安还是没有回家用午膳。顾远派人回来说圣上召见内阁成员,商议北方雪灾事项,此事关系重大,自早上一直议到现在,怕是今天也不能回来用午膳了。 此次北方雪灾事关重大,今上自是十分重视。天灾甚是容易招致人祸,稍不注意就有可能酿成无法挽回的结局,这是大家都知道的道理。 再一个北方人口众多,此次受灾面积又甚是广阔,事情可谓非常的紧急。北方自古又是赋税的重省,看今年这态势,来年的赋役税收都得落空,国库本就空虚,现在更是雪上加霜。但救人救急,北方的灾祸已是刻不容缓,早一个时辰开仓放粮,就有可能多救下几条人命。 但因为国库空虚,想要赈灾,就要有钱粮,可自古钱粮都握在少数世家贵族手里,尤其有‘鱼米之乡’之称的江南贵族更是富庶。 朝中分成两派,一派称新贵派主张富人捐银,立刻开仓,他们多是近年由皇帝提拔重用的通过正经科举考中的朝臣;另一派称守旧派却保持沉默,他们大都是世家贵族,手握祖辈几代的积蓄。但因当今皇上自上位后接连几次削弱贵族势力,使得贵族世家大为不满,现在自是不肯配合。他们的争 分段阅读_第 24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使得本就激化的矛盾更加的尖锐。 朝中几次争论不见结果,时间却在不断的流逝,北方局势甚是严峻。 最终,当今圣上在这场无硝烟的战争中低下了头,启用安家算是第一步,重用朱家长子是第二步。朱、安两家,尤其是安家作为江南世家的佼佼者,一直是江南世家的领军人物。 而在京中,陆家长子陆静之右迁从一品两江总督,管理江南所有军民政务更是今上打破贵族沉默的关键一步。要知道陆家虽早些年从江南迁往京城,可江南本家底蕴尚存,也是一样的江南贵族世家出身。 在这一场政治战争中,贵族世家子孙,又以江南世家为最重新进入朝堂,整个朝廷经过了一次大的洗牌。 事情就在有人欢喜有人忧的不同感受中的到了解决。此次圣上召见内阁,就是为此次雪灾做最后的部署,今上因为这事儿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多年的削弱贵族势力的努力功亏一篑,自是不允许在有丝毫偏差。 贵族出钱,朝廷出力,这场罕见的雪灾,会在今后一段时间内慢慢的平息,也许灾后重建,是一个大工程,但至少它可以平和的结束。 京中官场,明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却风起云涌,朝堂的博弈总是来得猝不及防。但一时的成败对有些人来说不重要,因为也许有一天他就可以卷土重来;一时的成败对另一些人来说又很重要,因为一不小心他就万劫不复。 当然这些和顾启珪的生活关系不大,就算天真的塌下来,也是先砸他爹。 腊月里都是节,随着年的一日日推近,北方局势的渐渐好转,京师城中的年味也是越来越浓。 顾启珪前世那会就是一个南方的孩子,加上又有那样不负责任的父母,对于年的这个概念本就模糊,他是来了这儿以后,才渐渐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年味。 在顾家,每年除夕夜,顾国安和朱氏一定会亲自为他们姐弟三人把红包和福橘放在他们枕边,或是挂在床头,朱氏会亲自为他们各自做一身新衣服。这些淡淡的温情,是顾启珪前世渴望,又求而不得的,他喜欢这个节日。 在各家各户都忙着过年事宜的时候,京师西城古街旁边的柳树胡同里,一栋新的宅子迎来了它的主人。 一个身形纤细,衣着华贵,面容姣好的fu人在丫鬟的搀扶下,小心的踩上脚蹬子,刚从华贵的马车上下来,还没来得及找人,一个体型健硕的男子就快步走到fu人面前,拱手行礼向fu人汇报:“爷和小少爷在路上看见了一个糖人铺子,小少爷说想要,爷带着去了,让属下回报夫人先进府休整。” fu人的手不经意用力,扶着她的丫鬟不经意得瑟了一下,却强忍着没有出声。 “好,我知道了,请文侍卫告诉表哥,孩子还小不能吃太多糖,别因为珏儿哭闹就妥协。”fu人挂着和煦的微笑,温和亲昵的语气令人十分的舒服。 “属下会回禀爷的,夫人放心,小少爷自小懂事,甚少哭闹。” “好,那你赶快去表哥那伺候吧,我先进府了。”夫人摆摆手。 “属下告退。”文一有片刻的怔住了一下,明明夫人处处透着温和大度,怎么他有些莫名说不出的感觉呢。不过他没多想,夫人和爷青梅竹马,又是表兄妹,感情自幼很好,安府里哪个人不知道他们夫人虽早几年被爷宠的任xing了些,但自从有了小少爷,夫人的xing格变得非常温和有度。 没错,安府。刚才的fu人就是顾玲燕,安意荣的妻子,顾国安的嫡亲妹妹,顾启珪的姑母。文一所称的爷和少爷即是安意荣和安珏然。安家在年关将近的时候来到了京城,他们刻意的低调,几乎没有引起京中其他家族的注意。 当然这其中不包括一直关注他们的顾国安,顾远把这一信息传给他的时候,他沉吟几息,吩咐道:“传信给他们,他们的任务是务必保护孩子的安全,其他不要随意chā手。”安意荣心有城府,在江南安府,人多眼杂,出了事儿可以推到安家其他几房身上。但在京中稍不注意,就可能会露出马脚,他不想窥探他们的私事,只想 分段阅读_第 25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保护孩子安危。 “他们进京的事儿,府里就当不知道,等着他们上门就行。”顾国安拿起一本书,淡淡的说道。 这天,顾国安难得的休沐在家,正在指教幼子功课,顾远就走进来报:“爷,安大人和安夫人带着公子来了,正在会客室等着见您。” 第12章 血缘这种东西 顾启珪有片刻的怔住,然后才反应过来,顾远说的是他姑父姑母和,呃……,他表弟一家。 顾国安沉思了一下,才回答,“我这就过去,派人去看看夫人,如果已经得到了消息,告诉夫人,不用来前院见客。要是还不知道,就晚点再告诉她吧。” “是” 顾启珪大概能明白他爹爹的意思,应该是想照顾娘亲的情绪。他抬头看看他爹,他是想去看看的,看看那个和他一母同胞的孩子,只是不知道他爹怎么想。 顾国安到没有想那么多,大手一挥,一把捞起幼子,“走,先跟爹爹去看看他们来干什么?” 顾启珪挣扎着,小脸憋得通红,“爹爹,你要好好抱着我,这样我不舒服。算了算了,您还是把我放下来吧,我自己走就行。” 顾国安从善如流的把幼子放在地上,爷俩儿一起走向前院的会客厅。 还没走到会客厅,顾启珪就听见从会客厅里传来一阵说话声。 “阿爹,我能把这个小玉佛送给表哥吗?我现在最喜欢的东西就是这个了,还是当时外祖父送给我的呢。”一个欢快的小孩子的声音,听声音顾启珪就觉得这一定是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 “你前两天不是说最喜欢程先生送的那把短剑的吗?怎地这么快就变了?”一个温润的男声传来。 “哎呀,阿爹,反正我现在最喜欢玉佛了,先生说很值钱的,就送这个好了,行不行吗?”男孩稚嫩的声音和爹爹讨价还价,让人忍俊不禁。 “阿爹,我为什么非得把最喜欢的东西送给他呢,不是说他是个哥哥吗?该是送我东西才对吧。”小男孩大概是没有从爹爹那得到想要的答案,转移了话题。 “珏儿,这是你许诺给阿爹的,你本可以不许诺,可你既然答应了阿爹,把你最喜欢的的东西当做礼物送给表哥,这样反悔对不对,阿爹是不是讲过不可以这样。”温润的声音带着语重心长,听得出来他对孩子的出尔反尔不满意。可见平时他对孩子管的非常严,顾启珪心里想着,他现在觉得他这个姑父是个人物了。 男声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一个温柔的女声打断。“表哥,哥哥家的孩子不缺这些的,珏儿喜欢留着就是了,玉佛贵重,寓意也好,长辈拿来当见面礼都是可以的,作为孩子间的赠礼也没什么不妥。不过珏儿这次确实也有错,男子汉一言九鼎,言出必行,切不可出尔反尔,下次记得要听阿爹的话。”这虽是个温柔的声音,听在顾启珪耳里却觉得刺耳,总觉得她话里有话,细想之下,却又觉得没有。 “是,我知道了,阿娘。”厅里传来的男孩欢快的声音。 顾启珪皱了皱眉头。男声没有再响起。 过了一会儿,顾国安才领着顾启珪进去,正厅里有三个人,一个身着白色衣衫的青年男子坐在上座右向,下首坐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看见顾国安进来了,都站了起来。 顾启珪自进了厅,就看见了那个站在白衣男子面前的小男孩,如他所想,确实是个虎头虎脑的孩子。见他们过来,脸上表情丰富,甚是灵动。他手里还拿着一个玉佛吊坠,佛像憨态可掬,玉石艳绿,晶莹透亮,一看就价值不菲。正如朱氏所想,这确实是一个健康的孩子,光是个头儿就比顾启珪得高出半头,长得壮壮的,看着很是精神。 可是,看着这张稚嫩的小脸,顾启珪觉得十分无语,安珏然和他爹爹长得也太像了,简直可以说是是缩小版的顾国安了,不过xing子倒是南辕北辙,眼前的小孩活泼好动,机灵劲儿藏都藏不住,而他爹爹xing子内敛,真论起来,自己的xing子倒是和爹爹相似的更多些。 顾启珪撇撇嘴,自己怎么不和爹爹长得像,看爹爹现在魅力十足的样子 分段阅读_第 26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他都觉得十分帅气。顾启珪的样子更像朱氏一些,尤其眉眼间带着朱家人的影子,显得十分秀气。 可以看出,安意荣把安珏然教的很好,自己和爹爹刚进来,他就立刻冲爹爹行礼,“舅父好,我是珏然。”一点儿不怕生的样子。 “表哥也好,我……”顾启珪听到小珏然向他问好,忙从他爹身后走出来,正想回礼,不经意和安小朋友对了眼,接下来就听到了告状的男童声音,“阿爹,你骗人,他明明比我矮,怎么是表哥,明明是弟弟。”说着还激动地拉着顾启珪到自家阿爹面前比了比身高。 顾启珪抽了抽嘴角,谢谢他好吗?这么小的孩子就这样不讨人喜,真是讨厌。 不过就像是天定的一样,对这个孩子他倒没有任何排斥的情感,大概这就是血缘的奇妙吧,他们自出生没有完整相处过一天,甚至在今天之前他都没想过见了他怎样怎样,但在此时此刻,他只感觉到熟悉和亲近。 顾启珪好容易才把把男孩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扒拉了下来,终于可以松口气,低头整理了下衣衫,才朝那对青年男女行礼,“姑父,姑母安,我是启珪。” “哎,你怎么不理我啊,我把我最喜欢的那把短剑送给你好不好,那可是程师傅用玄铁亲自打造的,我最是喜欢了。”安小朋友看顾启珪不理他,立刻黏了上来,他是非常喜欢顾启珪,连刚刚不想送出的短剑都主动提出来了。 顾启珪脸上带了点笑意,冲珏然小朋友伸出手,“拿过来吧,我要。” “啊,”小珏然愣了一下,才支支吾吾的努力解释道:“那个,我今天没带来,我……下次一定带来的,”小脸憋得通红。 看孩子单纯的眼神,顾启珪觉得自己有些欺负人,不过他还是继续道:“既然是你这么喜欢的东西,为什么要说送给我呢。说送给我,你又没带。咱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我就不想和你一起玩。说话不算话的男孩子我是不想和他在一起玩的。”顾启珪慢慢说着,稚嫩的话音,语气却认真又坚定。 安珏然楞了一下,作为一个从小就傲气的孩子,要是别人这样和他说,他绝对要发小脾气的。可对于顾启珪,他似乎自动带入了哥哥的角色,且适应良好,眼前的这个弟弟瘦瘦小小的,说的话也不讨他喜欢,他却极想亲近他。 看他这样说,他着急地打断他道:“我想送给你的,回家我就给你送来,既然说送你,我肯定会说话算话的。” 顾启珪心里比了个‘耶’,看来他这哥哥被姑父教养的很好。 安意荣听着两个小家伙的jiāo流,觉得这个叫启珪的孩子好像不简单,他似乎有意无意在教育他儿子,接着又摇摇头,他魔怔了,怎么可能,才是五岁的小孩子呢。不过血缘真是个奇怪的东西,明明两个小家伙都没见过,珏儿的xing子虽活泼,但不是个立刻可以和别人打成一片的xing格,现在却轻而易举的接受了顾启珪,看样子,还是他儿子黏着别人。看到这里,安意荣,抽了抽嘴角,以前都是别人追着跟他玩,他理都不理,现在换别人对他爱答不理了。 三个大人观察着两个孩子的往来,谁也没有打断,顾国安和安意荣是不想打扰,而顾玲燕是不敢出声,她自小怕她大哥,这种怕深入骨髓,忽视不得。 “哥,我去看嫂子。”顾玲燕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 “不用了,你嫂子今日不舒服,不宜见客。”顾国安直接驳回了去顾玲燕的话,丝毫不留情面。 “那我带弟弟去看看娘亲吧,今天我还没有见过娘亲的。”顾启珪突然chā话,他娘亲一定十分想看到这个孩子吧,他想他娘亲见到孩子能放心些。 听到顾启珪的话,厅堂里突然静了下来,过了几息,安意荣摸摸顾启珪的头,笑着说:“好啊,那珏儿就麻烦启珪照顾了。”又转头叮嘱安珏然,“到舅母那,珏儿一定要听话,乖一点,阿爹走时让人去接你。” 第13章 去见娘亲 “是,阿爹,我知道了。”小珏然很是欢快,转身拉着顾启珪就往外跑,“走,走,走,一 分段阅读_第 27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儿阿爹反悔就不好了。” 顾启珪很是无语,他还真是精力充沛啊,不过这样说你阿爹真的可以吗。 顾启珪被拉着一步一步往外挪,好不容易才从他的魔爪下脱身,抬起手向自家爹爹告辞,“爹爹,我们去看娘亲。” 厅堂里的三个大人看着两个小孩离去,隔的挺远了,还听见顾启珪的声音,“哎呀,你先放开我,抓的我不舒服。”“你走慢一点,你又不知道路。”“安珏然,你赶快跟上。”一贯温和的语气变得有些气急败坏。 听着这声音,安意荣觉得好笑,顾玲燕若有所思,而顾国安心下却一松,他倒是有几分欣慰。幼子xing子沉稳,虽时常撒娇卖乖却不是个娇气的xing子,虽会做些恶作剧,分寸却把握的恰到好处。妻子经常说幼子的xing子太过沉稳,不像个小孩子,从他对待小女儿的态度上就能看得出来,明明是年级小的那个,却是把小女儿当妹妹疼的,就算琪儿有时候做的过分了些,他也不放在心上。他虽喜欢收集些珍宝,但似乎没有什么太过感兴趣、十分在意的东西,潮汕香墨罕见,琪儿拿去他眼睛都不眨一下,‘百花图’珍贵,让送人他也没有一丝不愿意。从小他就是这样不争不强,很是淡然,一点都不像是家中幼子,在年长他的姐姐面前,倒像是兄长。妻子总担心他不快乐,担心他活得累,所以时常逗他。在心底里,他们都是希望幼子能活的活泼洒脱些的。今日如此外露的情绪,还是对待一个对他来说陌生的小孩,实在是难得一见,不过,他倒是乐见其成,也许这就是天定的缘分。 “他们两个倒是投缘。”顾凌燕悻悻的说道。 顾国安睨了她一眼,没再说话,有缘倒是有缘的。 “我告诉你,那把短剑真的很锋利,等我回家,我就让管家爷爷给你送来。”小珏然真的希望可以和眼前的弟弟做朋友,虽然他瘦瘦小小的,虽然不想叫他哥哥,可他想亲近他。 “嗯,知道了。”顾启珪已经不想说话了,实在没想到名满江南的安意荣教出这么个小话唠。 “一会儿我见到你阿娘,要叫舅母对不对,你阿娘长得好不好看?我阿娘就很好看。”小珏然很是兴奋,和小珪子一起玩他很开心,对即将要见到的小珪子的母亲他很是好奇。 听到安珏然这么说,顾启珪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定定的看着他,严肃道:“我告诉你,第一,娘亲最是温柔,喜欢小孩子,长得也好看。第二,娘亲今日里身体不舒服,但你不要多问此事。再有,莫要提你阿娘了,娘亲今日不宜见客,要是知道你阿娘来了,定是要张罗酒席什么的,我不想娘亲太过劳累。” “啊……”小珏然看着自己新认识的小伙伴如此严肃的和自己说活,有些紧张,但还是乖乖的点头答应,“好…额…我知道了。” 顾启珪满意的点点头,转身继续向前走。其实他找的借口很是拙劣,不过对付一个小孩子足够了。那是他们的娘亲,虽然有一个不知道,但既然可以见面,就高高兴兴的。他不想朱氏不开心,也不想在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伤心事。抱子一事儿本就荒唐,本就是为家族利益而做出的妥协,谁也想不到安阁老就那样死于非命,使得这件事看起来尤为可笑,和不值。在见到安珏然后,顾启珪唯一庆幸的事大概就是安意荣就算不能说是一个君子,倒也不小人,起码他把孩子养的很好。 “小珪儿,你娘亲真的很好看吗?她会给你阿爹做好吃的吗。我阿娘经常给爹爹做饭的。” 顾启珪抽抽嘴角,“谁让你这么叫我的?”,小龟儿?天,饶了他吧!“还有,娘亲不常给爹爹做饭,我们家厨娘做的更好吃些。”顾启珪说的含蓄,天知道朱氏以前也心血来潮做过饭,顾启珪和他爹给面子尝了两口,然后,呃……拉了一天的肚子,自此后,朱氏再没做过饭。 “那个你也可以叫我小珏儿,我不介意的。”小珏然小声嘟哝,“我阿娘做的菜就很好吃,不过阿娘只给阿爹做。” 那可真是谢谢了,顾启珪默,他觉得和这个小孩 分段阅读_第 28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呆在一起,他会变弱智。不过后一句话倒是提醒他了,他那个姑姑看着可不简单。他还要再说些什么,就听见从身后传来顾烟琪咋咋呼呼的声音。 “顺宝,你要去见娘亲啊,等我一下,啊!爹爹?”,说着察觉到不大对,这也太小了些,但是,“这是谁啊,怎地和爹爹长得如此像,难道?啊……” 顾启珪不用想就能理解他姐清奇的脑回路,不外乎私生子,外室女之类的,肯定脑补了一大堆,为了禁止她想的更深入,顾启珪赶紧出声打断,“二姐,这是姑姑家的小孩,安珏然,”又想小珏然介绍,“这是二姐顾烟琪,叫姐姐就是了。” “啊,原来是表弟啊,表弟好。”顾烟琪嘻嘻哈哈,怪不得长得像爹爹呢,俗话说外甥肖舅倒也常见的。 “二姐姐好。”小孩像模像样的作揖,很是懂礼貌。 “珏然表弟也好,”顾烟琪笑得眯眯眼。 “大姐呢?”顾启珪疑惑的问道,顾氏姐妹住得近,一般请安的都是在一起的,今天只见顾烟琪一个人,倒有些意外。 “大姐早上出府去舅舅家找徐茯苓了,这次是徐茯苓邀请她。”顾烟琪解释道,她心平气和的,倒没有说嫉妒,或是其他情绪。显然对这件事儿习以为常。 顾启珪却皱了皱眉头,大姐心思细腻,容易想的多,那徐茯苓也是个多愁善感的xing子,两个人在一起能干什么,值得两三天就见一次。不过他没再说什么,对这类女儿家的往来,他甚少经心。 三个人一起往朱氏所在的院子‘闵熙堂’走去,顾烟琪和安珏然都是自来熟的xing格,在一起却没有聊得火热,两人都围着顾启珪打转。 “顺宝,我叫你顺宝吧,不叫小珪子了。”小珏然通知顾启珪,他是听到顾烟琪这么叫,而顾启珪没有生气,也没有反驳,才想起这一茬的。 顾启珪张张嘴,还没发出声音,就听他二姐一板一眼的反驳道:“不行,顺宝不喜欢别人叫他顺宝的,不然顺宝会生气的,你不能再叫顺宝了。” 顾启珪呵呵,要是不知道顾烟琪没有那个脑子,他还以为这是讽刺他呢,看她一口一个顺宝叫的欢快。 “那你为什么能这么叫,我偏要叫,顺宝,顺宝,顺宝……”传说中的躺qiāng就是这样了吧。 “哎,你不能这么叫!”顾烟琪跑过去想抓住这个气人的小孩儿,安珏然动作非常灵活,迅速躲了开来。 两个人围着顾启珪打打闹闹,你来我往。顾启珪觉得好笑,要是两个人从小生活在一起,还不得每天都得跟火山bào发似的。 他笑着看着他们打闹,不经意间抬头,下一刻就愣住了,他娘亲朱氏就站在‘闵熙堂’院门口,静静地看着他们,嘴角带着笑意。 第14章 见面 “娘亲。”顾启珪冲朱氏挥挥手,看见朱氏嘴角的微笑,他觉得娘亲一定是欣慰的,虽然可能夹杂着其他的情绪。 看见幼子冲自己打招呼,朱氏赶紧也冲他挥了挥手。脸上挂着笑意,心却如巨浪翻滚,上下起伏,那是她的儿子,她的儿子真的如她想的那样,健康壮实,机灵活泼,安意荣把他教养的很好。不要问为什么她知道是安意荣,而不说是顾玲燕,对那个小姑子,朱氏是极为了解的,xing格真是令人不敢恭维,她的世界大概除了爱安意荣这一件事外,就没有别的事可以进入她的脑子里了,养孩子这事儿,让她放在心里,是想都不要想。在这一刻,朱氏是感谢安意荣的,起码她的孩子很好的成长了。 正在打闹的顾烟琪和小珏然听见顾启珪的声音立刻停了下来,顾烟琪声音弱弱的叫着“娘亲,”,语气里带着心虚,她娘亲从小教育她,要像个女孩子,淑女一些才好,可是啊……这个事儿怎么那么难,想到这儿她吐了吐舌头。 “舅母,”安珏然一直是个有礼貌的孩子,他站定冲朱氏行礼,虽是个小孩子,却一看就是个知礼的。 “好孩子,走吧,跟我进去,让嬷嬷给你们拿好吃的点心。”朱氏温柔的说着,看着小珏然拉着幼子的手往前走,两只手欢快的摇晃,画面 分段阅读_第 29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的很好,温馨幸福。两个小家伙边走还边讨论着什么,不是还争论两句,光是看背影,朱氏的每一个毛孔都好像在诉说着满足。 她是知道幼子的,看着听话,老实又温和,最是淡然的xing子,但是那只是对亲人这样,外人可是非常难接近,可现在看他和那孩子相处的这么好,大概天生就该是这样吧。 看着自家娘亲转头就走,顾烟琪有一瞬间的恍惚,她娘亲就这样离开了?不说她了?耶!!!她还是赶紧溜吧,说着转身又回了自己的院子。 顾启珪三人坐在圆桌上吃着点心,看着林嬷嬷带着人忙前忙后,端出十几盘子点心,顾启珪暗叹一声,他娘这是激动坏了?他们两个小孩子能吃多少,这么些点心…… “娘亲,咱们今日不用膳了,这么些点心?”顾启珪提醒道。 “说什么呢,点心怎么能抵午膳呢?因为不知道珏然爱吃什么,娘就叫人多做了些,”她示意安珏然自己拿喜欢吃的点心,“小珏儿,看看爱吃什么?” “谢谢舅母,”小珏然甚是开心,小孩子,总是喜欢点心多过饭菜的,看着眼前诱人美味的点心他自是非常开心。 “慢点吃,”朱氏提想道。 顾启珪拿着一块豌豆糕,慢慢的吃着,他并不十分在乎口腹之yu,对点心更是没有偏好,内心里住着一个成年人灵魂的他,想的也多。他并不能完全感受到朱氏现在的心情,不过他想一定是既开心又心酸吧,不过应该开心欣慰占一大部分。 “咳,咳……”顾启珪想的投入,一不小心就被呛住了,朱氏赶紧拿帕子给顾启珪收拾整理,“想什么呢,吃东西要好好吃,注意力集中,你看呛着了,多难受。”一遇到顾启珪的事儿,朱氏自动变身成为话痨,小儿子自小身体不好,开智也晚于常人,她总觉得是因为自己没顾好他才变成这样的,总有几分愧疚。 “好了,好了,娘亲,我都知道这些事了,刚才是我不小心,我已经没事了。”好容易止住咳嗽声的顾启珪安慰他娘亲,这些年嫡亲大哥养在祖父祖母处,远在江南本家,比起朱氏也许二婶更熟悉也说不定。同胞二哥吧,又因那一档子事儿成为安家嫡长孙。只有自己在身边,所以不管是朱氏还是顾国安都是尽全力爱护他的,就像现在,就是不小心呛着了,可朱氏还是心疼的厉害,令人窝心。 “舅母,你不要担心,顺宝就是呛着了,一会就好了,”小珏然从凳子上下来,走到顾启珪和朱氏中间,小手轻轻拍拍顾启珪的背。 朱氏笑了一下,她总是忍不住担心幼子,小时候小小的一团儿,一哭就跟猫叫似的,令人心疼,现在已经五岁了,精心养着身体倒是好了一些,可她忍不住,听到小珏然这么说,她刚想回答,就听小珏然继续自顾自说道:“我都是忍忍就好了,阿娘说凡事忍忍就过去了。” 朱氏怔住,心里蓦地一酸,凡事忍忍就过去了?顾玲燕她忍过什么事儿,什么事儿用她顾玲燕忍着,在家爹爹宠,出嫁相公宠。朱氏轻声问:“舅母想知道小珏儿都忍过什么事儿啊?” 顾启珪听着自家娘亲和安珏然的对话,饶有兴趣,他那姑姑可不像是个会忍的人。 “啊?”安珏然不明白,自己明明在安慰小伙伴,怎么突然被提问了。但舅母既然问了,自己又不好不回答,他看看顾启珪,觉得自己要是不说,小伙伴有可能不高兴,就掰着手指想,嘟哝道:“上一次,我想吃四喜丸子,阿娘说小孩子不能挑食,让我忍忍就好了。” 朱氏心里一松,是她想多了,刚想说是不能挑食的,就听安珏然继续说道:“还有像上上一次,我磕破了手臂,阿娘说男子汉都能忍过去,我当然是男子汉,到现在爹爹都不知道呢。”他说的很是兴奋,手舞足蹈的,朱氏却鼻头一酸,她把安珏然的袖子卷上去,果然看见几个已经血凝的疤痕,她心里很是气愤,才是这么小的孩子,顾玲燕怎么舍得。虽然这都是些小事儿,可做娘的心里难受,忍忍?小孩子最是活泼好动的年纪,什么想做的都要忍忍吗? 分段阅读_第 30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还疼吗?”朱氏轻轻的问,声音有些缥缈,在看到安珏然摇头后才松了口气。 她慢慢的把卷上去的袖子拉下来,整理好,说道:“疼就不要忍着,你还是小孩子,不用忍也没有关系的,以后在发生这种事就告诉你爹爹,擦了yào很快就好了。以后也可以告诉…舅父舅母,我们一定会去看你的。”朱氏咬着后槽牙,压抑着自己的哭腔,可还是带着淡淡的鼻音。“你以后慢慢要明白什么事可以忍,什么事不可以忍。像想吃什么,就不用忍着,下次想吃什么,来舅母这,都做你爱吃的,好不好?” 顾启珪没说话,心里却有淡淡的不舒服,告诉一个小孩子忍忍这,忍忍那,真不知道顾玲燕是怎么想的。 朱氏终于受不了去了内间,恐怕得好一会儿才能平复情绪。 “你娘亲好温柔啊”小珏然看着自己刚认识的小伙伴的阿娘很是羡慕,他阿娘都没有这么温柔的问过他疼不疼。 “嗯,娘亲很好,”顾启珪诱哄道,“你想要?” 第15章 回礼 “啊?”安珏然有些懵。 “想要也不给你,”顾启珪调笑道,他是有些魔怔了,说出这话儿。 “不不不,我有阿娘呢,怎么会抢你阿娘呢?”安珏然信誓旦旦,虽然舅母很好的,但他有自己的阿娘,怎么还会和顺宝抢呢。 顾启珪扯了扯嘴角,他倒是不担心他抢啊,可这事儿本就说不清,安珏然是安家上了族谱的嫡长孙,不出意外也会是安家未来的当家人,安氏的领军人。关于这些,他爹爹娘亲肯定比他想得多,本也不需要他再想的,可是看着眼前的孩子,他总是忍不住的担心,听见他说顾玲燕对他了了,他内心竟有一丝愤怒。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情绪了,他的心理年龄足够成熟。出生一个月,他就和自己父母生活在了一起,父母和善,他又没和姐姐们发生过争执,可以说,他自从来了这儿,就没遇到过什么令他闹心的事儿,大事找不到他,小事他不在乎。对待陌生人,他总有无限的心里设防,可对于安珏然,他有种天生的亲近,忍不住关心他,替他担心。顾启珪失笑,感觉自己有点像老妈子了。 “嗯嗯,好,我知道了。”顾启珪摆摆手,说道:“娘亲今日不舒服,我带你去我的院子呆一下吧,等下再来母亲这儿用午膳。”他想让母亲平静一下,现实所依,人终究是要向前看的,母亲关心儿子,本是天经地义,可再多的关心,对这时的安珏然没有丝毫用处。 解决问题的方法千千万,现在端看他爹爹怎么cāo作了。 “好啊,”安珏然很开心,从小到大他都甚少有机会去其他小伙伴家里玩乐,今天认识了顺宝,又可以去他的院子里玩,他很是兴奋。 朱氏平复心情后,来到明璋院,刚走进院门,就听见两个小家伙吵吵闹闹的声音。 “顺宝,顺宝,你怎么还在写字啊?不是说陪我玩吗?”安珏然看着自进了书房,就埋头在书桌认真写字的小伙伴顺宝,很是不开心,不是说陪他玩吗? “这字帖本是刚刚就要完成的,可为了迎接你,到现在一半还都有没有完成呢。爹爹今日肯定要检查的。”顾启珪说话的时候自觉的停下笔,他一贯做一件事儿的时候就一心一意,读书练字是个严肃的事儿,他向来认真对待。汉字优美,一撇一捺,尽是学问,他的字本就缺乏风骨,所以练起字来都是全心全意的。 “你且等一等,那边有爹爹带回来的礼物,你可以挑一件,就当是短剑的回礼。”顾启珪指了指窗前的书桌,前段时间顾国安非常忙碌,好不容易有时间回府,给他们姐弟三人都准备了礼物。这是顾国安的习惯,长时间不回家,亦或是好几天不见子女,回家的时候,定会想着为自己和姐姐们带礼物,所以即使爹爹有时候严肃,不苟言笑,且不说自己,就连大姐二姐都喜欢亲近他,不在家的时候都盼着他回来。 顾国安聪明,睿智,胆识过人,内有城府,却有着文人特有的气质,喜欢笔、画、字、墨,小女儿家当然不能送这些, 分段阅读_第 31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作为儿子的顾启珪就没的选择了,那张书桌上摆满了顾国安这些年送的礼物,一溜名贵的笔、墨、砚台,字、画也有一些,不过字、画不能随意摆放,都是由专人保管的。顾启珪觉得自己现在也可以说是个小富豪了,光是这些字画就够他吃几辈子的了。他倒不怎么在乎这些,对于安珏然,他一开始心里就没有那条对待陌生人的基本防线,毫无设防的就接受了他,双胎天生的默契,就算隔着无数的横沟,也斩不断的血脉联系。 安珏然一听到礼物很是开心,‘蹬蹬蹬’就跑去看,看到满桌的笔啊,墨啊,倒出乎意料的没有变成苦瓜脸。 引得顾启珪好奇的回头看他,确信他确实没有不喜欢,才出声道:“你可以多挑几样,爹爹拿来的笔、墨很是好用,你定是喜欢的。” “好啊,谢谢顺宝。”安珏然摸摸桌子上砚台,手指尖竟然暖暖的,他愣了一下,好神奇哦。 “这是西北产的天然矿石——暖玉雕刻而成的,”顾启珪小大人似的解释道,这还是顾国安告诉他的,接到这礼物的时候他也楞了一下,玉石竟然能发暖?问了爹爹才知道是西北名产——暖玉。“要是想要就带回去吧。”顾启珪大手一挥,颇有几分土豪的…呃…可爱。 朱氏站在门边的yin影里,听着自家儿子的对话,有几分欣慰,又有不舍,顺宝自幼慷慨,就没有吃独食的时候,就连琪儿和茗儿也都是他让着的。可就是xing子太过淡然,要是他们哥俩儿从小一起长大……朱氏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这个画面,在这一刻,这种想法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她想不顾一切的要回自己的孩子,可……可……可……总有太多的可是,像枷锁牢牢地拷住了她。天下礼法为一家,作为顾家嫡长媳,作为朱家嫡女,她的一言一行代表的是顾氏一门的脸面,代表的是朱氏一族的教养。五年前,她在公婆暗暗打压下为了家族所谓的利益放弃了这孩子,五年后的今天,她还是不能随心所yu。本朝文人重德,失德之人,男祸及八代,女殃及三世,她甚至都不能赌一赌,她也不敢去赌。 朱氏靠着门,闭着眼睛想着夫君,想着孩子,想着顾玲燕,想着安意荣,又想到自己的婆婆安氏,眼前似乎闪过成千上万个剪影,却虚幻又缥缈,抓都抓不住。 朱氏从来不喜欢顾玲燕,可以说是极为不屑她的所作所为,她似乎没对珏儿做什么过分的事儿,只是不尽心,是啊,除了安意荣,她就没对谁尽心过。现在朱氏对顾玲燕可以说是怨怼。她不明白,作为一个成年人,高门贵族的嫡女,是抱着怎样的心思去教孩子忍一忍的。人都说,‘忍’字头上一把刀,大人尚且不能完全说能‘忍’,教一个小孩子去忍,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朱氏没有进屋打扰两个小家伙,也不舍得就此离开,就站在门外听门里的说话声,一个活泼,一个淡然,却同样稚嫩。 顾国安和安意荣坐在书房里,他们是表兄弟,自小感情好。顾国安自小养在祖父身边,和自家嫡亲的弟弟妹妹感情了了,唯独安意荣,俩人从小感情就深,比亲兄弟还亲。 五年前,由安意荣的布局,施局,顾家二老协助的抱养孩子事件,使得两人之间的感情有了鸿沟。顾国安其实明白的,就他那妹子,脑子没有三两重,也就敢和母亲叫嚣要抱养自己的嫡子,没有安意荣,这事儿绝对不成的。 这还是五年来,第一次,两个人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说话。 “表哥……” 第16章 爹爹的安排 “表哥……” “这一次的博弈,今上几年的布局毁于一旦,绝不会善罢甘休。咱们这位爷会找着法的给新入朝堂的世家添堵。你的情况尤为复杂,你是知道的。”顾国安打断安意荣,直入正题。 安意荣点点头,他当然知道。当今太后可是安老夫人袁氏的嫡亲姐姐,如今他一出仕,他二叔、三叔可不会闲着。 他们都不是吃素的,二叔安立稔是当今圣上的陪读,先帝爷亲封的探花郎,岳家又是武陵候肖琦剡;三叔虽 分段阅读_第 32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后嗣,但有两个好女婿,吴中唐氏与世无争,却能开出嫡长子姓安的条件也要娶安氏女为妻,要说没有野心,不会有人相信;二女婿李恺谷深受今上赏识,就连亲事也是是当今圣上亲自赐的婚。更不用说,四叔五叔现在都已有嫡子傍身。 “当年,今上压制贵族世家,就算外祖父官至内阁首辅,安老夫人还是一心支持今上,她的儿子都是靠真才实学,没有一个通过恩荫入仕。外祖父走后,她带着儿子没说一句就回了岭南安家丁忧守孝,更是没掺和江南世家那些腌臜事,今上一直记在心里的。如今这局势,启用安家其他几房怕是已成定局。”顾国安的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子,没有声音,却能让人感受出他的严肃,突然他的手指加快了几下。 “今日我见了孩子,聪颖,跳脱,又是你亲自启蒙,基础应是不错。既然朱家大爷进了京,就他吧,孩子现在也到了年龄了。”顾国安早先是想,要在朱家择师,最好还是朱家五爷。不过现在情况变化,待到安家其他几房进京,局势又会变得不同,就顾玲燕的那点子手段,没有安意荣庇护,怕是在安老夫人手里两个回合都过不了,到时候,只怕珏儿艰难。安珏然还是尽快择师为好。 安意荣沉吟,“朱家刚进京,是不是太快了?”对这件事儿他倒是没有其他意见,只是珏然还小,朱家又是刚进京,他倒没有这么急。 “大哥前两天特意跟我提了这个事情,他同意,早点就早点吧。”顾国安坚持道。 “好,我知道了,我会准备,过两天我亲自备礼去拜访朱大哥。”安意荣回答,既然主人家提了,他没理由拒绝。开春之后,他会十分忙碌,无暇教导儿子,早日择师也是好的,朱家祖学天下闻名,他也是信得过的。 安意荣和顾国安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他自是十分了解表哥的,顾国安平生最痛恨背后chā朋友一刀的小人。而他做了小人,如果不是有珏儿,表哥应该是理都不想理他的吧。他有时候想是不是不该陪表妹这样胡闹,可那时的他妥协了,爹爹平庸,娘亲又是个只知道围着爹爹转的fu人,叔叔们却强势,他太需要这个嫡子了。 对于珏儿,他总有亏欠,如果不是他们,如果不是他们,他该是和兄弟姐妹一起长大不至于这么孤单。因此,和表妹不同,他从不抵制珏儿接触表哥一家,珏儿是他的嫡长子,上了安家族谱的,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珏儿又是表哥的孩子,虽不足外人道,可表哥总不会害他, 都是为了孩子,对表哥提出的事情,他当然没有理由拒绝。 书房里一阵静默,两人各有心思万千,一时竟谁也没有开口。 “陈首辅有意收启珪为徒,我已经应下了。”顾国安淡淡的陈述,低低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却甚是清楚。 “表哥?!”安意荣却是一惊,表哥可是有嫡长子的,现在嫡幼子要拜当朝首辅为师,这是要置嫡长子启陵于何地? “阿茂,可那样又能怎样呢?”顾国安叹了一口气。茂是安意荣的字,茂和荣同意,是安老太爷对嫡长孙寄予的希望。 “可启陵……”听着表哥这样称呼自己,安意荣一阵恍惚,已经是五年前了,表哥上一次这样称呼自己,想想顾启陵,他又有些不忍。 “启陵自幼养在父亲母亲身边,你经常见他,应该了解他的xing子的。鲁莽、自私、不能容人,怎能担当重任?”顾国安说着自己的儿子,他自是关心他的,短短两年,他为他换了四任师傅,皆是江南大儒,可哪一个不是让他推给了其他几房。资质平庸,不求上进,是他得到最多的的有关长子的评价。 安意荣没说话,他自是知道侄子资质平庸的,对于安家其他几房的暗涌也是极为清楚的。 “占长占嫡,启陵天生就比别人高了一个台阶,再加上父亲母亲的教养……”顾国安没再说话,子不言父母过错。 安意荣却也懂的,岳父岳母都是极为自负的人,现在的顾启陵可以说是缩小版的他们。 “启珪自幼养在我身边,我最是清楚他 分段阅读_第 33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的xing子的,是个能容人的,可以担当重责。只要他能,我做父亲的,自是要为他多多打算。”顾国安慢慢说道,就是因为他知道一个家族里嫡幼子的悲哀,他不想幼子是因为这些才踏上一条平庸的路。当然,他也是在告诉安意荣,他属意幼子。 书房意识安静下来,隔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顾国安说道:“陆平刚刚升任两江总督,权势极大,但是陆家远离江南世家已久,就算在江南有些底蕴,想要有些动作怕也是不容易。” 安意荣一头雾水,怎么会突然提到陆家? “他有意为他嫡长女定亲。”顾国安的声音再次传入安意荣的耳朵。 安意荣抬头看向顾国安,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他属意珏然。”顾国安没有明确表态,表达出的意思安意荣却明白,他同意,要不也不会告诉他。 安意荣没说话,他在衡量…… 不知道自己的终身大事现在就有人惦记的安珏然,在他的小伙伴的床上睡得正香。 顾启珪好笑的看看床上的小人儿,说是挑礼物,却是一会儿就睡着了,真实小孩子啊。他活动活动脖子和手腕,继续练字。 朱氏调整好心情,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床上的珏儿睡得很是香甜,没心没肺的,身体被被子包裹的严严实实;书桌前的顺宝,悬腕练字,还满是稚气的脸庞却挂着认真,一笔一划,尽是功夫。 朱氏小心的走到幼子面前,碰了碰他没拿笔的手,感觉到温热才松了口气。 顾启珪察觉到暗影,抬头冲他娘笑,小声说道:“娘亲放心,书房地龙暖和,我不冷的。” 朱氏点点头,轻轻拍了拍幼子的背,笑着说:“嗯,娘知道了。”练字本就辛苦,她自是不舍得孩子在其他方面再受罪的。 朱氏站在顾启珪身后,看幼子练字,虽力道差点,可孩子的字已经写得十分工整了,细看之下已经有几分夫君的神韵。 朱氏站了一会儿,又去床边看了看安珏然,感受着两个孩子都在她身边,她的内心一片柔软,过了好一会儿,才回了‘闵熙堂’,她还有客人。 虽然夫君不想她弄这些事儿,可她还是想见见她…… 第17章 转变 朱氏刚出‘明璋院’,就看见了顾远,“夫人,爷说这件事jiāo给他就好,夫人尽管放心陪着少爷们。爷已经把安夫人请回了前院儿。” 朱氏心下一笑,她自是知道夫君是为自己着想的,可难道她还能一辈子不见顾玲燕?不过对此事她当然还是领情。对被自己邀请来又被夫君请回前院的顾玲燕在心里说了声抱歉,朱氏干净利落的转身,又回了‘明璋院’。 顾启珪看他娘亲刚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心里有些疑惑,怎的这么快又回来了? 朱氏看着自己儿子懵懵的表情,笑了笑,示意他继续后,就拿了本书坐在了躺椅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着,她的心思全然不在书上,两个儿子都在她身边,这奢侈的时光她盼了好久,此时她觉得幸福欢乐,这种感觉把她的心撑的满满的,使她不能安静的去思考。 顾启珪看着朱氏坐在躺椅上明显在出神,不过看着她嘴角的笑意,就知道今日她很开心。顾启珪扯了扯嘴角,埋头继续练字。 到了晌午,朱氏回‘闵熙堂’盯午膳,她前脚刚走,后脚小珏然就悠悠转醒,他先是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是在舅舅家,睡了刚认识的小伙伴的床,一咕噜就爬了起来,因为用力过猛,“咚”的一声,连人带被子一起摔到了地上。 顾启珪听到声音诧异的抬头看过去,眼前的情景使得顾启珪明显愣了一下。和正在揉着屁股站起来的安珏然不经意对视了,顾启珪一个不小心,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小珏然也“嘿嘿”跟着笑。 书房里,良久的沉默过后,安意荣才出声,“既然表哥属意,我没意见。”过了这一局,陆家在江南的权势只会更上一层楼,有这样一个岳家,珏儿将来的资源会更好一些。 “我会知会阿赢,到时候就请朱家大爷来保媒吧。”顾国安接话。阿赢,新 分段阅读_第 34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上任的两江总督陆平为自己取得的字,他自幼不得父亲喜欢,‘平’是他父亲为之取的名,不是想他一生平安健康,安安稳稳,而是想他一生平平,碌碌无为,他最是不喜欢他的名,就为自己取了个字‘赢’,知道的人大都是当时的同窗。弱冠之后,师傅玄景大师赐字‘静之’却是为人所熟知。 安意荣一时没反应过来,阿赢是谁?听话音儿,指的是陆平,等等,陆平?玄景大师的关门弟子,那和表哥不就是师兄弟? 安意荣突然反映过来,表哥这是用自己的手段在保护珏儿,从自己进门到现在,一直都是他在说自己对珏儿以后的安排,教养,学习,包括终身大事,他考虑的周全。不管是朱家还是陆家,和表哥的关系都非比寻常。他在珏儿身上加了一层又一层的筹码,想护他平安。 安意荣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卑鄙,面对这个从小一直护着他的表哥,他甚是惭愧,他不知道也无从验证自己当初的选择是对还是错,不过,如若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样选择吧,想到这里,安意荣苦笑。 “珏儿聪颖,却是个活泼的xing子,习文若是坐不住,习武也未尝不可。”顾国安语出惊人,他一直都在关注孩子,自是知道孩子的xing子的,他觉得珏儿的xing子倒像是出嫁前的朱氏,开朗热情却极聪明。所以在阿赢开玩笑跟他说婚事的时候,他没有拒绝,直接答应了。 当今社会风气重文轻武,在其他贵族世家子弟都在转而习文的时候,陆家子弟全部从戎,所以就算今上打压世家,陆氏仍能在京中安稳如山,陆家老太爷父子四人可都在守边疆。历经几代沉浮,陆氏在军中的威望可见一斑。 要不说父爱如山,顾国安为这个没养在他身边一天的孩子想到了各种可能。 安意荣沉吟,他倒是没有想过孩子从戎的事情,孩子还小,他不会局限他什么,习武他可以接受,往上数三代,这些个江南世家,哪一个不是军中历练出来的。 不过现在还有另外一事,“表哥,你也知道,这些事儿责任都在我,和燕儿没关系,她……”安意荣还待再说,就被顾国安挥手打断了。 “当然是你的错,没有你安意荣,她能办成什么事儿?他们能成什么事儿?”顾国安声色俱厉,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动气了。“顾玲燕什么xing子,你不知道还是不想知道?用我说吗?”这是他的表弟,一起走过意气风发年纪的弟弟,谁都不知道顾国安在得知抱子事件时用了多大的力气想把他摘出去,可是啊可是……现实就是现实,每个现实里面都有一个血淋淋的真相。 安意荣张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阿茂,人总是要长大的,每一个人都不能只生活在人为编织的梦里,陷得越深,醒来的那一刻,只会更疼。”顾国安深吸了口气,说的意味深长。 安意荣闭了闭眼,没说话。 书房里又是一片安静。 “爷,午膳已经准备好了,请您和安大爷去用膳。”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打碎了一室的安静。 安意荣在午膳后不久,就遣人来接走了安珏然,安家大房初入京城,自是有很多事要忙的。 朱氏身体不舒服,就没来送客,顾启珪觉得是他娘亲应是不想看着自己的儿子从自己眼前再次离去。爹爹也早早回了‘闵熙堂’看望娘亲,当然不会亲自来送客。所以顾启珪算是送客的人当中地位最高的了,小小的一团,小大人似的把姑父姑母送上了马车。 最后一个登上马车的当然是小珏然,顾启珪看着他眼泪汪汪的登上马车,还在一直强调一定会把短剑送来,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孩子的情感总是最真实的,没有利益的驱使,是最纯粹的喜欢,这样的一份感情,他觉得沉甸甸的。这个孩子和他流着一样的血,本应是最亲密的手足兄弟,却yin差阳错形成了现在的局面,不过,他是想护着他的,这是一种陌生的从心底里发出的声音。 顾启珪站在门口看着马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稚嫩的脸上带着不符合年纪的坚毅表情。人总有太多的无奈,就如他的 分段阅读_第 35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母亲,当初不能拒绝的提议,就如他的父亲,不能强硬的要回自己的孩子。他不想那样,也绝对不要变成那样,他想自己主宰自己的命运,只要站的更高,只要站的足够高…… 顾启珪转身回府,明明还是那个小小身子,明明还是那个幼小的身影,灵魂却在这一刻变得不同。 第18章 拜师 顾启珪的拜师礼定在腊月十八这一天,他自己是没想到这件事这么快的就被定下来了,毕竟拜师礼对于一个儒学学子来讲甚是重要。 今生,顾启珪生于官宦世家,虽然从小就有夫子教授他一些知识和礼仪,爹爹顾国安还亲自给他做启蒙,但要说真正意义的学业还是得从正式拜师开始算。 所以说,拜师礼就是一个书生学子一生中很重要的节点,在古代“入学礼”被视为人生的四大礼仪之一,与礼、婚礼、葬礼相提并论。在大齐朝,“拜师礼”也备受重视,通常的“拜师礼”包括正衣冠、行拜师礼、净手净心、朱砂开智等礼仪内容。 作为母亲,朱氏对此次“拜师礼”非常重视,陪着幼子演习了好几遍,还是唯恐中间出差错。相比起顾启珪的淡定,倒是更显紧张。 腊月十八这日清晨,朱氏早早就起了身,幼子拜师是大事,她当然尤为上心,一大早起来就清点拜师用的东西。顾启珪穿的长袍,以及拜师用的六礼束脩,她检查的仔细。 所谓束脩六礼,即是行拜师礼时弟子赠与师父的礼品,主要指,一曰芹菜,寓意为勤奋好学,业精于勤;二曰莲子,莲子心苦,寓意苦心教育;三曰红豆,寓意为红运高照;四曰枣子,寓意为早早高中;五曰桂圆,寓意为功得圆满;六曰干瘦肉条,寓意腹有诗书气,以表达弟子心意。六礼虽简,却有着美好的寓意,蕴含着万千学子的希望和有志于学的志向。当然,对于世家来说,拜师礼肯定不仅仅是这些,古玩字画,珍藏孤本肯定少不了。 顾启珪不用cāo心这些,他如往常一样在卯时就起了床,洗漱过后,跟着新来的师傅学习打拳。师傅是顾启珪拜托自家爹爹找来的,并不是为了能有多高的武术造诣,仅仅是为了能够强身健体,在古代这个感个冒就有可能没命的时代,没有什么比有个好的身体更重要。 到辰时时,通常顾启珪都会温习四书,《论语》,《大学》,他已经跟着爹爹陆续学完了,加上前世他对这些书也算了解,他大致明白书中的意思。到现在,他可以说是已经诵读了很多遍,可每一次重新读,都好像又会更明白一些,所以温习四书成了他每日晨起的习惯。 今日因为是他的拜师礼,他本是一点儿不紧张的,可看到娘亲紧张兮兮替他张罗,倒是让他有了一丝丝的紧张情绪。 巳时末,顾国安亲自带着顾启珪到了陈府。 古代文人墨客拜师是顶重要的大事,自古师徒关系被看做仅次于父子关系,即俗谚所谓”生我者父母,教我者师傅”、“投师如投胎”。师傅被看做仅次于父亲的角色,许多家教、家训、家诫中也都强调要尊敬老师,视师如父,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甚至还有“不敬先生,天诛地灭”的拜师俗语。 所以今日顾启珪拜陈恪为师,不只是单单找个教学的师傅而已。陈恪无子,不出意外,他应该就是那个替陈首辅养老送终的徒弟,所谓师父。而且陈恪陈首辅可以说是日理万机,应是没有很多空闲时间给他讲学的。 进了陈府,顾国安直接带着顾启珪去拜见了陈首辅,真论起来顾启珪还是第一次和他jiāo流,他看起来很和蔼,忽视周身摄人的气质,单看外表很难相信他就是权倾朝野的内阁首辅。 顾启珪的拜师礼定在了正午时(也就是十二点左右)。午时刚到,朱府就派人送来了“十魁”,所谓“十魁”,就是发菜、汤圆、猪肝、小鲤鱼等十味,分盛十碗,在行拜师礼当日摆在中堂,师兄弟一起享用的膳食。“十魁”当由外祖母家准备,这本是江浙一代的规矩,今年朱府刚进京,难为他们还想着,真真算是有心了。 陈 分段阅读_第 36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已是知天命之年,弟子倒是不少,在京中的倒没有几个,而且都与顾启珪年龄相差甚大,聊是聊不到一块去的。并且,他们都与顾国安同朝为官,平时兄阿弟阿的称呼着,现在让顾启珪称他们为兄,平白比顾国安矮了一辈,他们自是不愿意的。 午时正刚到,拜师礼就算正式开始了,陈恪替顾启珪正了正衣冠,使之衣着整齐,就进了正堂。顾启珪在门口恭立片刻,才跟着进去。 他走到红色毡毯面前,端端正正跪在上面,首先向至圣先师孔子行九叩之礼,然后向陈恪行三叩拜师礼,向师父敬茶,献上准备好的六礼束脩,和朱氏准备好的其他礼品。 陈恪接过茶喝一口,示意旁边的弟子接过礼品,亲手把早已准备好的四书递给顾启珪。 接下来,就是顾启珪按照流程,将手放进早已准备好的水盆里,正反各洗一次,然后擦干,此意为“净手净心”,去杂存精,希望在日后的学习中专心致志,心无旁骛。 陈恪手握占着朱砂的毛笔在顾启珪眉心处点了一个红点,这就是所谓的“朱砂点痣”,“痣”通“智”,意为开启智慧,目明心亮。这也是拜师礼的最后一个步骤,再之后,就是作为师父的陈恪对于弟子的训诫。 “你现在还小,我就送你一句话,‘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然玉之为物,有不变之常德,虽不琢以为器,而犹不害为玉也。人之xing,因物则迁,不学,则舍君子而为小人,可不念哉?’这本是欧阳永叔教导子孙所写下的,为师也把这句话送与你,望你谨记于心。” “是,师父,徒儿铭记于心。”顾启珪是知道这句话的。这本是欧阳修劝诫次子努力学习,提高修养时写下的《诲学说》中的一句话,对于官宦世家子弟来讲可谓金玉良言。 在正式拜师行礼后,顾启珪去拜见了师娘,把母亲早已准备好的礼物呈上去,师娘自是十分开心,她本就是喜怒都表现在脸上的xing格,此时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开心倒是令人十分舒心。 记得上次在舅舅家暖居宴的时候,他还管她叫祖母呢,现在陡然低了一个辈分,倒也没有任何的不适。当然,顾启珪嘴角抽了抽,他这新上任师娘的记xing还真是不错,暖居宴说要给送他礼物,这不这就给他了,看着手里这一盒子的银锞子,银瓜子,银质的匕首,甚至还有银质的小兔子,雕的憨态可掬的,一看就是特制的,还真是下了些心思。顾启珪觉得好笑,心里却也暖暖的。 顾启珪父子并没有在陈府多待,他爹爹还要带着他去拜访亲朋长辈,大致就是接受长辈的祝福一类的。至于宴请蒙师,应该得等到年节过后了,今年是多事之秋,北方雪灾刚刚平息,实在不宜大cāo大办各种宴会,陈恪和顾国安岂会在这个风口浪尖顶风作案。 其实,真论起来,拜师陈恪陈首辅,并不是一个最好的选择,作为内阁首辅兼任刑部尚书,陈恪实在太忙了,怎么有时间去教授一个黄口小儿,给他讲四书五经呢。可是这些难道顾国安不知道吗?可他还是应下了。 他当然知道,他也没真想让当朝首辅去给自己儿子做蒙师,年后,他会把幼子送到国子监系统学习,这一决定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幼子xing子沉稳,独自在家请夫子教育也可,但就怕他养成更加淡然的xing子。国子监同龄人多,能有jiāo到几个至jiāo好友是最好不过了,那会是他一辈子的资源。再一个,幼子自制力强,也是适合集体读书学习的。 他倒是想把孩子永远放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保护起来的,可孩子总有一天要长大,总有一天要独自去面对世间的风风雨雨,进入国子监对目前的孩子来讲倒不失为一个好的方法。 顾启珪是没有想着这些的,但他知道爹爹不会害他,他现在只要跟着爹爹的脚步往前走,努力充实自己就行了,至于其他,相信家人都会为他安排好的,他就是有这个自信。 第19章 爹爹的决定 顾启珪坐在他的小书房里发呆,思考着他爹刚才说的事儿,竟是要他来年开春,去国子监 分段阅读_第 37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读书。 顾启珪在听到自己可以入学国子监的时候,一时间就怔住了。他自是知道他爹爹要把他送进府学,他想过是京师的官学,没想到竟然是国子监。要知道他上有嫡长兄,入学国子监这事儿本不该落在他头上的。 他前世学的中文,自是知道,国子监作为中央官学,是古代教育体系中的最高学府,招生极为严格,虽可以靠恩荫入学,人数有规定,年龄也该是有规定的吧? 还是顾国安细说起来,顾启珪才知道,与前世略微不同。本朝重文,极推崇儒家文化,对于研读儒学文化的场所,更是追求多多益善,体现在京中官学上,就是国子监下分设国子学和太学两个体系,两者并立。把传统国子监的国子学和太学分立出来,使之职能更加明确化。 太学作为国家传授儒学经典的最高学府,承担着大学和教育的功能,学生大都是已经功名在身的学子,当然也有符合年龄的各贵族和官员子弟。 而国子学,承担国家教育管理的功能。分立小学,承担‘蒙学养正’的职责,学生大都是十五岁以下的学子。能够进入国子学的学生,要不就是各州府学推荐的有潜力的学子,要不就是看父祖的官位儿取得入监资格的‘荫监’,当然也有通过捐钱捐到的‘例监’。所学课程包括包括《孝经》、《小学》、四书五经以及其他shè御书数等。 对于能到国子监读书,顾启珪有一点儿不敢相信,但是又莫名夹杂着激动和开心。 他其实一直很明白,让当朝首辅去为他一个小屁孩儿讲经说法,这肯定是不可能的,他师父也没有那个时间,不过对于为什么要让他在如此小的年纪就拜师,顾启珪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头绪,他爹考虑的肯定多些。不过他倒是知道,有了他师父这层关系,他在国子监或是其他各种地方,肯定能吃的更开些。 其实不管是拜师学习或者是,进入学堂系统学习,顾启珪的年纪都算是小的,本朝入小学大都集中在六到八岁,又因为避讳‘八岁八糊涂’,入学又以八岁居多,再高十三、四岁也是有的,小于六岁就入学的并不常见,也幸好,过了年他堪堪六岁了。 “少爷,安少爷又让人给送了东西过来”。书房门外传来老管家的声音,打断了顾启珪的沉思。 他嘴角蓦地一笑,安珏然那日回去之后,当即就把那把短剑给他送了来,确实是个好东西。不过,与其说是短剑,倒不如说是匕首更恰当一些,虽是小孩的玩意儿,却是已经开了刃的,顾启珪试了一下,可谓削铁如泥。 收到大礼,顾启珪当然也礼貌xing的给安珏然回了礼,当然他没费多大的心思,随便收拾了书房里顾国安送他的笔、墨,打包给他送了一份,简单粗暴。 不过不知道是礼物戳中了安珏然的心思,还是觉得小伙伴互送礼物这件事很是新奇,当然顾启珪偏向于相信是后者。这些天,几乎每天他都会收到从安府送来的礼物,点心、风筝、甚至还有一只会骂人的鹦鹉,开始几天,顾启珪还陪着,会配合着回礼,这几天他已经麻木了,连回礼都算了,他倒要看看那边能坚持几天。 不过作为顾启珪来讲,他倒是有一点儿享受在里头的,前世他就甚少和同龄人接触,现在陪安珏然玩玩幼稚的游戏,也算是一种享受,他有些乐在其中。 顾启珪吩咐管家把礼物拿进来,今日的礼物竟是十分的正常,是有名的靖谭毛笔,在京中都很是罕见。摩挲着手里的笔,顾启珪吩咐道:“管家爷爷,让厨房做两盘点心送去安府吧。”这件礼物他倒是接的舒心。 看着管家应是离去,顾启珪推开书房的窗户,寒冬腊月,刚打开窗,就有一阵冷冽的寒风迎面扑来,使得顾启珪的脑子清醒了很多。 就目前的情况看,安珏然拜大舅舅为师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谁让京中就这一位朱家代表,就是不知道爹爹跟安意荣提了没有。 这样看来安珏然会比自己还晚了一步拜师,不过安家初入京城,就忙着做这些也是不好的,同为江南世家,并不宜从开始就 分段阅读_第 38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走的很近,凡事低调着来才是对的。再有,朱家族学名满天下,大舅舅虽忙,但是表哥们大都在京师,给一个孩子启蒙讲学应该是绰绰有余的,安珏然并不用进国子监。 这些,都是顾启珪的猜测,不过他觉得爹爹应该是已经提了才对。 按照顾国安的安排,年后开春顾启珪就要入学国子监,本朝为了照顾农事展开,小学教育一般安排了三个入学时间,正月农事未起时,八月暑退时,以及十一月冰封时。 上学时间的设定紧紧围绕农业生产特点。当然,不同学堂,不同地方,又会有所不同。社学,即地方官府奉朝廷诏令所设的‘乡村小学’,大都是冬季入学,实行“三月制”,主要利用农闲时间去学习。而像国子监,一般春季入学,实行“十二月制”,正月望后启学,岁暮罢馆。 不过,顾启珪一直觉得他入学国子监,会有一定的阻力,不过他也相信,最终的结果应是不会改变的。 现在整个江南世家处于解禁状态,安、朱家皆有人进京,相信他祖父祖母也不会稳居在江南。对于他爹爹的这个决定,肯定会有很大的分歧,因为如果他承恩荫进了国子监,就说明他嫡兄将不再有此资格,对于那极为看中嫡庶的祖父祖母来讲,应是难以接受的吧,他们应该会想着来京城chā那么一杠子。 但是,他爹爹并不是个会轻易改变心意的人,并不是说他爹有多偏心他,亦或是他有多么优秀,而只是因为他爹爹既然和他说了这件事,就说明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此事重大,爹爹必不会开玩笑。就是不知道嫡兄又做了什么糊涂事,爹爹竟会下如此决定。 不过这些都不是顾启珪能做主的事情,他也不会过多的去为此考虑,今世他有娘疼,有爹爱,这是他的底气,是他一辈子都不能回报的情谊。 爹爹睿智,作为江南世家——顾家的嫡长子,在并不受先帝信任的情况下,他愣是闯出了一条血路,成为当朝最年轻的阁老,深受今上信任。要知道爹爹今年刚及而立,未来的路还有很长。 注:八岁八糊涂:指某人年年都犯错,八年来年年犯糊涂。 先秦时期“年八岁而出就外舍”,古代入学晚于现代。其中,为一些家长所忌讳的“八岁八糊涂”的8岁入学年龄,在古代是主流。好多名人都是8岁入学的,如东汉哲学家王充、宋代文学家苏东坡。 第20章 大慈恩寺 年关将至,整个京城都笼罩在欢乐吉祥的氛围里,由于北方雪灾而形成的沉闷气氛也开始逐渐散去,被喜庆和乐取代。 腊月二十三,又被称为农历小年,从这一日起,可以说是正式拉开了年节的序幕。顾国安也终于迎来了“封印”日,待到来年正月十五元宵节过后,才会重新“开印”。虽要时不时的去官署看看,但各类案子都已完全停止处理,除非发生紧急事件,再也不用像平日那么忙了,算是闲下来了。 这大概是这一年中顾府一家人为数不多的可以聚在一起出去游玩的日子,顾国安平日公务繁忙,休沐日时间又短,何况有时候就连休沐日都是在官署度过的。当然,对于外出游玩,顾启珪是不盼望的,他最是畏寒,入了冬,他是能不出去就不出去的。 其实,在年节将至的这个时候,寻亲访友,拜访亲朋才是主要的活动。作为顾启珪来讲,他还是大部分时间都窝在书房里,他年纪还小,再加上身体原因自家母亲管的严,平时又不常出门,并没有很多同龄的朋友。算得上熟悉点儿的也就只有刚认识的安珏然了。 而安珏然年后定会来他家,并不用自己送上门。作为自家姑母在京城的娘家,就算内里关系再不合,表面上的礼节还是要有的,过年省亲肯定是少不了的。 舅舅家,顾启珪是纯属不想去。 其实,对于自家舅舅和自家姑母,顾启珪都说不上有太深的情感。他觉得这两者并没有什么不同,起码xing质上来讲都是一样的,并没有说对舅舅就比较亲。在他内心,一直觉得,抱子事件,如果想拦,并非没有方法跟渠道,如果曾外祖父 分段阅读_第 39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要是再给力点的话,他那便宜哥哥不至于被冠以安姓。可事实是就算朱家来了这些人,孩子还是没保住。 关于安意荣许下的条件,当时还在襁褓里的自己听着都是烦躁的。可以说,那一纸协议对于自家娘亲和爹爹并没有任何的好处。所有的好处都是对于安家、朱家和顾家的家族利益而言。 相反的,只有爹爹和娘亲想的更多的是孩子的安危和未来,要知道,当时的安家可是危机重重。可是朱家呢?它几乎是不废吹灰之力就得到了他想要的,安家的嫡长孙、未来的安家家主在朱家择师,有这样一层关系在,它和安家的关系利益至少可以维持三代,更不用说三代之内,朱家有女,即为安家嫡长媳这一条。可以说在这场博弈中,就等于是把朱家和安家牢固的绑在了一起。相反,在这在这场战争中,爹爹跟娘亲只得到了伤心痛苦和对于孩子无尽的忧心和思念。 其实从理智上讲,顾启珪也理解朱家的所作所为,在顾、安两家的事情中,朱家一开始算是局外人,替自家女儿撑腰是可以,但不能过多干涉其他家族的事情,毕竟他朱家女儿为顾家长媳,还要在顾家呆下去。当时的情况,就连顾家家主顾庸都点头同意了,朱家可以提条件,却不能强硬的表示回绝。 世上事皆难两全,顾启珪也理解朱氏,作为一个女儿,古人虽讲“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但是对于养育自己十几年之久的家族,怎么可能轻易地舍去。朱家的选择对于贵族世家来讲,并没有什么不对。而且当时孩子是娘亲亲自抱出去的,肯定那时她就把这个事情的得失都计算清楚了。他们,包括朱氏,从小接触的教育不都是这样吗,一切为了家族,以家族的繁盛为荣。娘亲知道,以她之力,必不能反抗家族利益,所以选择了妥协。 但是从情感上来讲,作为顾启珪,他并没有觉得外祖家有对朱氏做很多,连带着他对朱家的感情也可以说是了了。 顾启珪心疼他的母亲,这个自他出生就对他关怀备至的的女人。她虽有三个嫡子,可因为种种原因,只有自己一个人留在她身边。他无法想象对于这个善良的母亲来讲这是一个怎样的打击。所以,顾启珪一直以来对朱氏都有一种心疼的感觉。 所以,就算是舅舅家,顾启珪也是很少去的。与舅舅家比起来,他倒是更愿意去师父那,虽然因为老师忙,他们相处的不多,但他觉得还不错,尤其是老师的书房那一屋子的孤本令他向往,师娘对他也是极好的。 嗯,说了这么多,就是他不想出门……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四这日,天气晴朗,风也不大。早膳后,二姐顾烟琪吵着闹着要出去玩,正好爹爹无事在家,一家人就准备去京郊的大慈恩寺游玩,也是为来年祈福。嗯……顾启珪的反对声音被忽略不计。 大慈恩寺位于京郊,路程并不近,再加上他们出发的时辰已经很晚了,街上来往人口很多,马车并不好走。 京师作为国都,在年节将至的这个时候尤为热闹。各方朝贺的使臣,回家探亲的臣子,一年到头都跑在外地的商人,都齐聚京师。街上的行人一个个的都带着笑脸,团圆的气氛甚是和谐。 在马车里缩成一团的顾启珪,看着二姐欢欢喜喜的掀开窗帘探头向外看,就连大姐一向平静的脸上都能看出开心,心情有点微妙。 像他,就完全不兴奋,他实在不能理解,这么冷的天儿干嘛要出来受罪,就算已经穿的很厚实了,车里烧着炭,怀里还抱着个汤婆子,可他还是觉得有些冷,他的体质向来如此,在家烧着地龙尚不觉得,一出去就浑身发冷,就算是跟着师傅打拳打了这些时日,体寒的毛病是一点都没有好转。 顾国安看着幼子可怜兮兮的缩在角落里,伸手把他拉到自己怀里,虽说民间自古有“抱孙不抱子”的说法,但在幼子这,顾国安倒是没避讳过。 察觉到爹爹的举动,顾启珪倒没觉得不好意思,他是真觉得冷,抬头给了他爹一个灿烂的笑容,就埋进了他爹的披风里。另一边的朱氏看 分段阅读_第 40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着孩子的动作,会心一笑,却也有着心疼。 顾国安拍拍怀里的肉包,没说话,这次去大慈恩寺当然不仅仅是为了游玩祈福。师父玄景大师正在慈恩寺讲经,于情于理都是要来拜访的。再有,师父精通医理,妙手丹心,让他出个方子给幼子调理调理身体也是可行的。 说起来,玄景大师当年还是yin差阳错成了他师父。其实除了顾家上一辈人几乎没人知道一个秘密,当年安氏生顾国安时难产,差点就不行了,就觉得是孩子与自己八字相克,坚决不让养在跟前。当时顾庸与她成亲不久,正是浓情蜜意时,自是没有拒绝的,做主就把顾国安丢进了顾府后山上的寺庙,有丫鬟婆子照顾着,再多也没有了。 当时,玄景大师正云游至此,受陆家所托,教养他们的嫡长子陆平,他和阿赢就是那时认识的。说起来,顾国安从没有正式行过拜师礼,但师徒之实是有的,自他记事,记忆里就是师父。 等顾老太爷,也就是顾国安的祖父,五年后凯旋回家知道这件事儿,大发雷霆,做主把他接了回去,他才得以回顾家,但跟着师父学习一直都没有断过,直到在十五年前师父再次云游四海。他和阿赢才算是出了师。 这也是顾国安一直对安氏感情不深的原因,安氏xing子凉薄,顾庸又迂腐自傲。想当初,长子养在父亲母亲处,顾国安是非常反对的,奈何当时他外放处境艰难,没顾上长子,待到五年前,他想带走长子,但长子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今早顾国安接到父亲信笺,道是父亲、母亲会在年后进京。他倒没有太过惊讶,这是他已早料到的,在他下定决心要把幼子送进国子监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件事。 父亲、母亲重视嫡长,怎么会同意他如此行事。不过他意已决,就算是父亲、母亲也不能改变他的意思。何况长子被养的和父亲一样xing子迂腐,实在不堪担当起一个是世家贵族的职责。再有,长子心向二房,这是从小的养成的习惯或者说这是母亲所想要得到的结果。但是对于自己和妻子而言,如果不能兄友弟恭,爱护姐妹,他要这样一个嫡长子作何? 低头拍拍怀里的幼子,启珪聪慧,他也绝不能让他因为嫡长嫡幼之分而得不到应有的教育跟资源。说他偏心也好,说他什么都好,他拎的清,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出了京城,马车的速度快了起来,但还是用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到了慈恩山山脚下。 从车子上下来,看着眼前一眼望不到边的云梯,顾启珪不可抑制的抽了抽嘴角,妈呀,这是要用腿爬上去? 求助的看着他爹爹,希冀从他爹嘴里听到还有其他上山的方法,可是,“慢慢上,不着急,我已经派顾远先上去,安排了厢房,今日就在寺里住一晚也可,尝尝这里的膳食,慈恩寺的斋饭可是一绝。”顾国安拍拍幼子的头,笑着说道。 最后一点希望落空,顾启珪伐开心。 第21章 大慈恩寺(二) 顾启珪看着眼前,望也望不到顶的台阶,蓦地一哂,确定他能爬上去? 不管他怎么想,总之他们出发了。一家五口慢悠悠的上着台阶,周围其实没什么好看的,正值冬季,也只有松柏还带着绿意。他们来的不算早,已经有不少来祈愿的香客从山上下来了。 顾启珪吭吭哧哧的爬着台阶,他现在倒是不冷了,但是累。他人小腿短,爬起这台阶来尤为费力。 突然,他身体一轻,吓得他赶紧想抓住什么,回过神来已经被他爹放在了肩头,视野突然开阔起来,嘿嘿。 “顺宝,不知羞,这么大了还要爹爹抱着。”顾烟琪在后面嚷嚷,她没有恶意,也不是嫉妒什么的,就单纯的想嘲笑弟弟,顾启珪扭头冲她做鬼脸。 “弟弟还小,爹爹多疼一些也是应该的。”顾烟茗看着爹爹肩头的小弟,笑着说道。 顾启珪听着却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 转过一个弯,顾启珪已经能看见慈恩寺了,他拍拍爹爹的肩,示意自己要下去走,上边风景固然是好,但架不住冷啊,还是自己走着能暖和 分段阅读_第 41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再说他已经不是很累了,一直让爹爹拖上去也不好吧。 顾国安配合的把幼子放下来。 大慈恩寺坐落在京郊的慈恩山上,是本朝开国皇帝下令,在前朝西塔寺的基础上建造而成的,是大齐朝整个国境内规模最大的佛教寺院。建有亭院13座,各个厢房1000多间,重楼复殿、楼阁、禅房另有佛像,十分壮观。寺庙坐南向北的主要建筑有:山门、钟鼓楼、大雄宝殿、法堂、慈恩塔、藏经阁等,其中大雄宝殿里的金身佛祖佛像,天下闻名。 临近年节,这个时候来进香的香客很多,人群息壤,却并不嘈杂,这大概就是对神明的一种尊敬吧。来往香客中也不乏读书人,说起来,慈恩寺如此有名,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塔下题名。这里所说的‘塔’即是慈恩塔,在大齐朝,学子考中进士后就会到慈恩塔下题名,谓之“塔下题名”,渐渐的沿袭下来成了一种习俗。 顾启珪站在大慈恩寺门前的时候,一种肃静和敬仰从心底里散发出来。 越靠近寺院,那种沉静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他想他现在大概是能明白那些香客的心情了。 刚到寺门口就有僧人小阿弥迎了上来,应该是爹爹提前给他们打过招呼了吧。 慈恩寺门前,他们一家分成了两波儿,顾启珪跟着爹爹去拜访师祖,朱氏领着两个女儿去进香。 小沙弥把顾启珪父子带到了慈恩寺最里面的藏经阁,转身冲顾国安行了个佛礼,道:“顾施主,师叔祖就在藏经阁内,已经等候多时了。” 顾国安回了一礼,颔首,表示知道了。 顾国安上前一步敲门,隐约听见里面的人应了一声,他才慢慢推开了藏经阁的门。 顾启珪就看见一个身着落沙色袈裟的僧人,正端坐在蒲团上煮茶。他的样子倒是符合顾启珪对高僧的想象。慈目善目,一脸和气,仿佛没有脾气,眼睛里却透着睿智,浑身散发着通透。 看到玄景大师,顾启珪突然想到历史上有名的鸟窠禅师,提到鸟窠禅师就不得不提到大文豪白居易,他是在鸟窠禅师的影响下才成为了佛教的信徒。晚年更自号为香山居士,醉心于念佛,他从佛法中找到安身立命之所在。观他晚年行文就能体会到他信佛有得的心境,诗文中充满悠闲、安逸,不再为世俗繁华所累,自由自在的生活在禅的世界中。这大概就是佛法的魅力了。 凡杰出的人物,都有感染别人的魅力,鸟窠禅师以自己对佛法的了解,对禅的深入认识,使白居易找到了自己的生活态度和生活方式。禅机洒脱生动,禅也并不重视知识和口舌的争胜,而重在知行合一,甚至认为行比知更重要。鸟窠禅师就是以这样的立场来参研佛法,至耄耋之年还躬身去实践,去追求佛法的真谛,这样的人可以说是有大智慧的人。 之前听爹爹讲,师祖一直云游四海,宣扬佛法。他就觉得师祖应该也是那样一个人,其实他并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一种感觉,看见玄景大师,他首先想到的就是鸟窠禅师。 “弟子拜见师父。”顾国安行礼,虽没有正式的拜师,但顾国安一直是以俗家弟子的身份来行礼的。 “昌逸过来了,想着你也该是到了,”声音很是和气,看见顾国安身边的孩子,‘咦’了一声,问道:“这就是你那幼子?” “是,”顾国安说道,他自是注意到了师傅的惊讶口气,却没有问出口。 “师祖好,我是顾启珪。”顾启珪好奇的看着爹爹的师父,看到他这么惊讶吗? 玄景大师已经恢复了神色,示意他们坐下来,看了看顾启珪,对顾国安说道:“倒是和你小时候的xing子像。”虽然看着活泼,但是眼前的这个孩子从骨子里透出淡然和平静 顾国安点点头,一点不客气的说道:“师父说笑了,这可是弟子的儿子,自然是像我的。”虽然作为父亲他并不想自己的儿子像自己,那样活着太累了,他经历过所以不想让孩子也去经历,可xing子这东西真的是很奇妙。 顾国安接过自家师父手里的茶具,熟练的换盏烫杯,他吃茶的功夫还 分段阅读_第 42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是从师父这来的呢。替师父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这采的是梅花上的雪水?”顾国安喝了一口,茶中竟有梅花的香气。 “倒是你识的好东西,前些日子静之跑来,鲸吸牛饮,品茶哪有像他那样的,白白糟蹋了我的水。”玄景大师听到自家弟子品出了梅雪,甚是得意,还不忘吐槽另一个弟子一番。此时的玄景大师哪还有一点高僧的样子,整一个老顽童嘛,顾启珪看着很是惊叹。自家爹爹和师祖的关系应是极好的。 “静之怎么回来了?”顾国安皱皱眉,“他强刚上任,怎可如此胡闹。”作为陆家嫡长子,刚出任两江总督,各方眼睛都正盯着他呢,他也敢如此胡闹。 顾启珪并不知道他们所说的‘静之’是谁,应该和爹爹是师兄弟吧,看着爹爹和师祖讲话,他慢慢走到了书架旁,他从以前就好奇,寺院中的藏经阁真的只有经书吗? 顾国安和玄景大师当然注意到了顾启珪的动作,但谁也没有开口阻止,他们还有话说。 “此子肖你。”玄景大师缓缓道。 “青出于蓝。”顾国安对幼子甚是自信。“这孩子出生身体就弱一些,今日带他过来,就是想让师父出个方子给他调养一下,还有就是……”顾国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孩子的命格,我倒是有些参不透的……”明明印堂眉心连成一片,本不是个能养大的,但观他天庭地阁,又是个有大造化的,这本就矛盾,他参不透。 顾国安心中一惊。 “就在宝殿内为他点一盏长明灯吧,孩子小,就放侧殿。”玄景大师沉吟道。 “是,弟子知道了。”顾国安舒了口气。 第22章 轮椅少年 顾启珪惊叹的看着眼前的经柜。真的大部分都是经书,说是经书,其实包含的范围挺广的,儒、释、道各家的经典,还有各种文史子集,都有涉猎。反正在顾启珪目之所及的地方都是这些,就是不知道上面有没有武侠小说里所说的武功秘籍? 顾启珪费劲抬头看着这高耸的东、西两壁的经柜,只觉得震撼,让人不得不佩服建造者的智慧,如此之高还如此稳固。在大齐也只有这个佛教最大的圣地——慈恩寺才有这个规模了吧。 藏经阁之所以被称之为阁,就是因为它不止一层。 回头看看自家爹爹和师祖还在谈事情,顾启珪小心地踏上了经柜尽头的木制楼梯。楼梯很长,加上每一级台阶的高度很高,顾启珪费了老好大的力气才到了顶楼。 站在栏杆处向下看去,整个藏经阁都在眼底了,还能看到自家爹爹的严肃表情。 环顾四周,顾启珪小心的踏上脚蹬推开窗户,真的如他想的一样,站在这里,还可以把整个慈恩寺的布局和景色尽收眼底。 “你是谁家的小孩儿?怎么会在这里?你家大人呢?”身后传来一个陌生人少年的声音。 顾启珪惊诧的回过头,他刚没有听见任何的声音,怎的有人已经到他身后了? 就见一个坐在轮椅中的少年正看着他,十四五岁的样子。他身着白色的中衣袍衫,披着泛青色的披风,衣着甚是低调,但是衣料用的却是有名的南宁纱绸。再看他眉眼间挂着自持,从骨子里透着矜贵,举手投足间带着上位者的姿态。 顾启珪几乎已经肯定。这个少年就算不是皇亲贵族,家世也定然不凡,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 顾启珪皱皱眉,他实在想不起京中有哪一个世家的孩子是坐轮椅的。 顾启珪心里百转回肠,面上却一点儿也没有表现出来,他还是个孩子,不需要有这些弯弯道道。 “我和爹爹是来玄景大师这做客的。爹爹正在下方和大师谈事情。我还是第一次这么多书,好奇就上来看看。是不是打扰到哥哥了?”顾启珪从脚蹬上下来站定,才条理清楚地回答他。 “你爹爹?”少年cāo纵着轮椅挪到栏杆出,伸头向下看去,问道。:“你爹爹是顾老师?” 听到少年如此称呼爹爹,顾启珪可以肯定眼前的少年是皇子了,自家爹爹在暂任太子太师时,在太学皇子馆供职,要说如此称呼 分段阅读_第 43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爹,也只有这个可能了,就是不知道行几。 “是,顾国安是我爹爹,我叫顾启珪。” “老师的儿子怎么这么小?”少年疑惑道。 “启珪上有嫡兄、嫡姐。”顾启珪无语。自家爹爹也不过而立,会有多大的孩子。 “哦,这样。”少年点头,话锋却一转,“你这小孩儿胆子挺大啊,竟然一个人跑到这边来,看你短胳膊短腿的,要是摔了怎么办?一个人乱晃,也可能被拐跑了。以后要出去,要告诉家里父母才行。”似乎因为知道顾启珪是顾国安的儿子,少年眉眼间的冷淡慢慢散去了些,接着说道:“顾老师也算教过我,我在家里行四,你可称我四兄。” 听到眼前的少年用平淡的语气连珠pào似的说着话。顾启珪有一瞬间的懵,这画风不大对啊,明明刚刚还是个高冷的,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了这么个话痨。还有短胳膊短腿,说的是他吧?小孩不都这样吗? 等等行四,那他不就是当朝最不显眼的四皇子吗?因生母是宫中掖幽庭的婢女,他出生就比其他皇子低一等,再加上没有母家外戚加持,在皇宫里就是个小透明。 顾启珪刚想回话,就听见了顾国安的声音,“倒是臣的过错,幼子年少,颇为顽劣,打扰到四皇子,臣请恕罪。”说着冲少年行礼赔罪。 少年cāo纵轮椅,避开了顾国安的礼,“顾大人太客气了,澈也算是顾阁老的半个学生,怎可受老师的礼,顾大人了这是折煞我了。再说顾大人是大齐的肱骨之臣,怎用的着拜我这么废人。”少年声音低沉。 “臣只知道礼不可废。”顾国安语气淡然,继而提出告辞道:“臣今日携家眷而来,已在此停留许久,恐家人担忧,先行告退。”现在这个时期,他不宜与任何皇家人来往亲密。 “那顾老师好走。”少年,也就是四皇子沐澈自也明白这个道理,并不阻拦,倒是笑着对顾启珪说:“顾小弟,下次可小心些。” 顾启珪抬头看看他的爹爹,在得到微不可见的点头示意后,才笑着回身,冲四皇子行礼,“启珪知道了。” 在他们走后,从暗处出来一个人,“这顾老师的幼子倒是有点意思。”少年老成。 沐澈点点头,“是啊,有点意思。” “四皇子不得上意,连带下人都对他甚是不恭敬,这次受伤,就是因为伺候的人不尽心造成的。莫欺少年穷,人们只认成王败寇。谁知道百年之后是谁得上天眷顾,一举成王。”在去厢房和朱氏会合的路上,顾远有感而发,想当初,自家爷在太学皇子馆授课的时候,也只有这位四皇子还像点样子。 “慎言。”顾国安凌厉的眼神看向顾远,“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还用我告诉你吗?回府后,自己去律堂。” “是,属下领命。”顾远回答,眼神扫过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的七少爷,他怎么忘了爷禁止在七少面前讨论这些。 暗处的顾一抽抽嘴角,爷不想让七少爷过早接触这些腌臜事,明令禁止过许多次,在家都是不谈这些的,偏偏有人往上凑,找着受罚。 顾启珪听着他爹爹和顾远的对话,不言语,原来因为受伤才做轮椅的。听爹爹惩罚顾远,他更是没想太多,爹爹是很少讨论朝堂上的这些事儿的。 但他和顾远的想法倒是一致,这位四皇子不像是个简单的主。观他浑身气度,怎么也不是传闻中所说的是个没有存在感的所在。 而且这个年节将至的时间也很微妙,这时候本该是众皇子忙着在皇帝面前露脸的时候,怎的他就甘愿蜗居慈恩寺? 就是不知道他向自己释放善意的原因是什么? 和朱氏会合的时候已经是晌午时分了,小阿祢带来了慈恩寺的斋饭,一家人在厢房里用膳。 世人诚不欺我,慈恩寺的斋饭真不愧是一绝,简单的野菜就弄出了不同的风味儿。就连平时并不注重吃食的顾启珪都觉得味道还不错。 午膳过后,姐弟三人分别回到了自己的厢房,等休息洗漱过后,他们还要去听住持讲经。姐妹俩纯粹是好奇想去看看。顾启珪是一点儿不期待的,想 分段阅读_第 44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到念经,他就头疼。 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顾启珪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笔墨纸砚,开始了今天的练字生涯。师父陈恪虽说不给他授课,但功课却一点儿没少的。 尤其喜欢让他抄书,他现在正在抄写四书之一的《大学》。人经常讲说:“好记xing不如烂笔头儿”、“读书百遍,其义自现”,现在抄书对他来讲还是有一定的作用的,每抄写一遍,总能有一些新的感悟。 此时的顾启珪并不知道他爹爹顾国安正在为他奔波忙碌。 关于要在宝殿内为自家幼子点长明灯的事,顾国安并没有告诉妻子。因为幼子身体有疾,妻子本就内疚,他不想再次提起这件事让她伤心。 所以在顾启珪不知道的时候,或者说在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的时候,在慈恩寺大雄宝殿的偏殿中有了一盏长明灯独属于他。这盏灯将日夜不停的亮着,为他祈福。 第23章 大年初一 转眼到了大年初一。 这已经是顾启珪在大齐朝的第六个新年了。按照习俗,大年初一是该早起的。 顾启珪就比平日早了一些,还不到卯时,就已经起身洗漱,准备好了。虽然因为还是小孩,没有那么多规矩,但还是早去爹娘的“闵熙堂”为好。最重要的是,现在整个京城的bào竹声此起彼伏,离得远的还好些,离得近了,真的有些刺耳,实在是让人难以在睡下去。 如往常一样,他们姐弟三人,包括爹爹顾国安,新年穿的衣袍披风包括靴子都是娘亲亲手做的,手伸进腰间荷包如愿的摸索到了里面的小福橘,顾启珪会心一笑。 如往常一样,昨日除夕夜,爹爹和娘亲定是守岁到子时,又看过他们姐弟三人之后方才去歇息。就是不知道从几天前就大放厥词,说一定要守岁的顾烟琪有没有坚持下去。 如往常一样,今年的第一天也下了雪,雪并不大,雪花晃晃悠悠的从天空中飘下来,十分唯美的景色。天气并不十分冷,但顾启珪还是包的像个粽子似的去给自家爹爹和娘亲拜年请安。 与往常不一样的是,等过了年,他们就又大了一岁。自家两个姐姐,会越来越有女儿家的姿态,慢慢成为别人家的。自己也将入学国子监,开始走自己该走的道路,不管是一路顺风还是满路荆棘,他都会走下去。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们都在长大。 顾启珪的“闵熙堂”时候,两个姐姐都已经到了,得,他还是个最晚到的,“爹爹娘亲,新的一年顺意平安。”顾启珪上前一步给父母拜年。 “爹爹娘亲万福吉祥。”顾烟琪欢快的凑趣儿,伸手讨要压岁钱,虽然昨日爹爹娘亲趁他们睡着,有把红封放在他们枕头底下,可谁嫌礼物多呢?她知道自家爹娘肯定如往年一样备好了。 顾启珪也有样学样,要知道,爹爹娘亲的年礼,手笔可不一般,他也乐得投巧卖乖。 当然这时候,顾烟茗都是不加入他们的,只在一旁笑着看着他们耍宝,顾启珪觉得其实有时候大姐也是蛮可爱的。 看着儿女一个个的讨巧卖乖,朱氏笑着把今年准备好的礼物分发下去。看着三个孩子窝在一起兴致勃勃的拆礼物,朱氏和顾国安相视一笑。 在用早膳之前,依礼应该拜神祭祖。祭拜本就是极其严肃的一件事,这源于我们这个民族慎终追远的传统。祭祖也因此被赋予了美好的意义,一般认为祖先有“在天之灵”,他们时刻注视和保护着自己的子孙后代。生活在尘世的人,用祭祀来回报和祈求他们的庇护。 所以,祭祖被赋予了缅怀先人,激励后人的含义。 但因为顾家仅顾国安一支在京城,底蕴都在江南,包括族谱、祖先像和祖先牌位在内的都在江南祖祠——顾氏家庙里。 所以,每年过年的时候祭拜祖先,叩拜神明的时候,顾国安都是面朝江南顾氏家庙方向,进行空拜。 摆上“天地供”,点燃三炷香,慷慨“送钱粮”,衣冠整齐三叩礼,恭恭敬敬跪拜磕头,就完成了整个祭拜的流程。 顾启珪已经不是第一次参加祭祖了,来到这的第一年,顾国安就带着刚 分段阅读_第 45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刚会走路的他祭祖。现在说起来像是有些于理不合,他那时太小了,走路尚且不稳当,不过因为京中顾府没有长辈,倒也没有人说教。 祭祀过后,一家人用早膳。这里带有北方习俗的特点,大年初一早上要吃饺子。素馅、荤馅各有十几种,倒是丰富,皮薄馅香,甚是诱人。 吃着吃着,顾烟琪那传开了“呀”的一声,顾启珪抬头看去,只见顾烟琪从嘴里吐出了颗金豆子,呃……还有她的大门牙。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顾启珪拼命忍着笑,继续吃饺子,之前顾烟琪的牙就有些松动了,一直不肯自然脱落,终于在新年第一天光荣的下岗了。 要是搁以前,仅有的一颗金豆子被自己吃到了,顾烟琪肯定要炫耀一番的,因为缺了一颗门牙,现在也不说话了,倒显得文静了几分。 天大亮的时候,各种拜年活动就开始了,京中又变得极其热闹起来。男人们开始走亲访友,拜访同僚,打着拜年的旗号,一年的来往从这一天就开始了。 顾家来客,大多都是爹爹的同僚,当然也有住在同一条胡同里的邻居太太来找母亲说话。 爹爹去前院接待贵客,娘亲又忙于招待四方街邻。 顾启珪他们三姐弟就闲了下来,窝在炕上围着打叶子牌。顾启珪最小,本来两个姐姐是想让着他的。可打着打着,顾烟茗就觉得不对味儿了,自从小弟摸清了规则,她和二妹就好像再没有赢过。 吵吵闹闹的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坐在一起用了午膳,稍作休息,就又各自忙活起来了。 下午,顾启珪要跟着爹爹去师父家拜年。拜师如父,这是他应有的礼节,他应该还要跟着师父祭拜先师,缅怀圣人。 “顾大人,七少爷过来了,老爷夫人都在后院等着呢。”顾国安领着顾启珪刚从马车上下来,陈府的管家就迎了上来,一脸的笑意。陈府的人员构成真的是极其简单,往年过年来往的大都是老爷的同僚,年过得也不够热闹。今年有了顾少爷府里倒是热闹了几分。 “管家爷爷好,那我直接去后院吗?爹爹去哪等师父?”顾启珪来过几次,对管家也熟悉。 “劳烦顾大人去前院稍等片刻,老奴这就去回禀我家大人。” 顾国安颔首,摸了摸顾启珪的头,“莫要顽皮,一会儿爹爹还要去其他府里拜访,等忙完了回来接你。” “嗯,我知道了,爹爹。”顾启珪点点头,看着他爹转身去了前院,自家爹爹一上午都在家里待客,应该是有很多人要去拜访的。 “师娘,启珪过来了。”刚进后院,顾启珪就大声宣示自己的存在感,有可能是年龄的原因,也有可能是师娘的xing子好,他在师娘面前更显得像个小孩儿一些。 走进正堂看到的却是自家师傅,正悠哉地坐在主座上品茶。 顾启珪脚步一顿,立刻定住,向师父行了个礼,恭敬道:“老师安好,学生过来了。”真的是见了这么几次,他在师父面前还是有些怯场,倒不是说怕他,主要是当朝首辅的气场真的是太强了,就算已经是刻意收着,还是能感受到无形的压力。 陈恪放下手中的茶,冲顾启珪点点头,“抄书可有收获?可坚持下来了,万事最是忌讳半途而废的。”看吧,师父就是这样,先谈公事。 “是,学生知道,都有坚持的,这段时间的功课,下次我来府上的时候再呈给您批阅。”顾启珪态度恭敬的回答。 “你们爷俩干什么呢?”师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嗔怪道:“这大年初一的,怎么还说功课的事儿,我们顺宝歇一天怎么了?”师娘和师傅说话的语气甚是不客气,应该说她和任何人说话都是如此,这与她的xing子有关。 有时候顾启珪会想,也许师父选择师娘,这么多年仍然矢志不渝,大概就是因为她的xing子简单,心里没有那么多的弯弯道道,对于城府极深的陈首辅来说,这样至少会让他在家里的时候会轻松一些。 “哎呦,几日不见,我们顺宝都瘦了呢,等等师娘给你好好补补。”看师娘说得煞有介 分段阅读_第 46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事,顾启珪用手捏捏自己的脸,哂笑,他最近可是胖了不少,使得本就有些婴儿肥的脸蛋更大了一些,不过倒显得更可爱了一些。 连顾烟琪都看出来他胖了,今早还嘲笑他来着。自从从慈恩寺回来,除了来师父这儿,他就再也没出过门,就连晨起的锻炼也因为过年而停下了。说他瘦了?真不理解这些老人的观察力。 师父在师娘说他瘦的时候,已经带着管家去了前院,应该是去见爹爹了。 “啊,我给顺宝准备了礼物,我去拿。”一刻钟后,顾启珪站在一边儿,看着师娘翻箱倒柜,看着这阵势真的是不容小觑。 新的一年的第一天的下午,顾启珪是这样度过的:看师娘找东西,聆听师父的教诲,帮师娘找东西,跟着师父叩拜圣人先师,等师娘找东西,……一直到爹爹来接他。 师娘的礼物是在顾启珪刚要踏出陈府的那一刻找到的,那时天已经大黑了。 “夫人恐礼物丢失,藏的严实了些。”老管家把手里的礼盒递给顾启珪。 “我知道了,管家爷爷替我谢谢师娘,启珪让她费心了。”顾启珪抱着礼盒,心里莫名有些复杂…… 第24章 礼物 大年初二这一天,是出嫁女回娘家的日子,今日安意荣一家会来顾府。这样,朱氏回娘家的日子就得放到了明日,不过她倒是没有什么不甘愿,比起什么时候都能回去的娘家,当然还是能见到孩子的魅力更大些,对于那个孩子她有太多的思念跟说不出的愧疚。 安珏然来之前,顾启珪已经整理了一大堆礼物要送给他,就当是这段日子一直没给他回礼的补偿。 今年,可谓是顾启珪的丰收年,不只爹爹娘亲慷慨,师傅师娘出手阔绰,就连顾烟琪和顾烟茗都送了大礼给他,天知道从两个姐姐手里接过礼盒的时候,他都惊呆了。还是第一次,她们如此郑重的为他准备礼物,以前大姐都是不掺和这些事儿的,顾烟琪就更不用讲了,她是根本想不起来这些事儿。果然,年纪小就是优势。 对于安珏然小朋友坚持不懈的送他礼物,他很是感激,趁着这次他来,就把这段时间欠他的回礼都送还回去好了,顾启珪这样想着。 差不多巳时刚过,安意荣一家就到了,顾启珪跟着老管家一起去接客。至于爹爹,他和娘亲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姑夫姑姑本就小一些,也没有他去接客的道理。不过,今年自家爹爹似乎没有男女分桌的想法,要不也不会客人都到了,还呆在后院。 刚到门口,顾启珪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迫不及待从马车上下来的安珏然扑住了,“顺宝,好久不见。”一脸笑眯眯的样子,带着见到小伙伴的开心笑容。 “好久不见。”嗯,其实顾启珪心里是没有这个感觉的,似乎安珏然每天都会出现在他的生活里,想想他送的那些礼物,大都是些想忽视都不能的物品。 “我这次给你准备了很棒的礼物哟。”安珏然挥了挥手里藏青色的布口袋,一脸神秘的样子,自顾自拉着小伙伴进了顾府,他觉得自己这次带来的礼物,小伙伴一定喜欢,那样自己就可以收到回礼了吧。 顾启珪顺着安珏然的力道进门,那口袋看着似乎有些分量啊,他对安珏然喜欢送人礼物的癖好已经无力吐槽。看来,他天生就是个收礼物的命,从进入腊月,他好像每天都在收礼物啊。 安意荣夫fu才下了马车,就看见两个孩子相携进门的背影,安意荣倒没觉得有什么,相反他乐见其成,相比之下,顾玲燕的心情就有些复杂。 “爷和夫人正在等着姑爷姑nǎinǎi呢,爷说今日是家宴,就不计较这么多了,酒席还是不分开热闹一些,家里都是些小孩子,倒是不用讲究这么多。”管家躬身请客人进门,一脸和气的笑着说。 顾玲燕脸上的笑差点维持不住,安意荣也脚步一顿,却没说什么,安抚的拍了拍妻子的手,跟着管家进了顾府。 顾国安其实并不想妻子接触顾玲燕的,他自小感情稀薄,又不养在一起,和这妹妹感情自是不深。其实,真论起来,在顾国安心里 分段阅读_第 47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安意荣和顾玲燕夫fu比起来,恐怕安意荣要比顾玲燕还来得重要,当然那是以前。 四个人,两家子,坐在正堂里话着家常,说着无关痛yǎng的话,不管内心里怎么想,表面上还是维持着该有的姿态。一张桌子四个人,嗯,都是心比比干多一窍的,倒时有话茬。 此时,顾启珪正看着安珏然手里的纸,也正沉浸在,嗯……震惊之中,现在他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安珏然还自洋洋得意,他从口袋里里拿出一个用纸包裹的东西,把外面的宣纸扯下来扔在一边,把东西递给顾启珪,道:“我告诉你,这个可好玩了,这个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了,就拿来送你,我可是想了好几天才想到的。” 顾启珪慢慢的坐在躺椅上,捡起安珏然扔在一边的纸,嗯……是上好的宣纸,这种纸有‘纸中之王’的美称,是用楮、桑、竹、麻等数十种原料制作而成,质地绵韧,搓折无损,嗯,摩挲了下手里的纸,倒是真的质量很好。这应该是熟宣纸吧,据说作画不易走墨晕染,适宜写楷隶书。再一个,宣纸耐老化,防虫蛀,耐热耐光,可以长期保存,一直是各书画名家的首选,确实是首选!顾启珪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 安珏然看自己的小伙伴对自己手里的东西不感兴趣,有些急了,“这可是我特意给你挑的。” 顾启珪看着安珏然手里华丽的陀螺,嗯,镶满了各色的宝石的陀螺,但还是不能改变它是一个陀螺的事实。 “它晚上还会发光呢,爹爹说里面嵌了夜明珠,所以它才发光的。”安珏然不遗余力的推销自己的礼物。 顾启珪看了一眼安珏然手里的据说会发光的陀螺,嗯,还是不得不佩服古人的智慧,在这个什么都得是双手去做的时代,他表示工匠真的不得不令人佩服,竟然可以让镶满宝石的陀螺转起来。嗯?等等,姑夫知道这个事儿? “姑夫还说了什么?”顾启珪问道,他倒是好奇。 “阿爹说,送给你这个,你怕是不喜欢,让人知道了也是不好,还说让我最好把它包起来送给你。”安珏然说着还有些不好意思。 嗯……的确,接受并去玩一个周身宝石镶嵌的陀螺,负罪感还是很重的。 “我今早在阿爹书房特意包起来,想送给你。”只是一下没把持住,就自己打开了。“你不觉得它很漂亮吗?” 顾启珪心里抽了抽,嗯……他觉得如果他是安意荣,知道了这件事儿,指定得抽熊孩子一顿。 “嗯,漂亮。”顾启珪敷衍的回答,他小心地慢慢展开手里的宣纸,他应该没看错,这确实是李林甫的亲笔,他之前摹过李林甫的字,对这笔锋甚是熟悉。不过就算是仿的,也是极具收藏价值的。 前朝亡于战乱,各地纷争瞬间bào发,多是揭竿而起的人,大乱那几年,损失最大的大概就是文化传承这方面了,连年的战火不知烧毁了多少的经典。 作为前朝有名的的书法大师,李林甫的字天下一绝,集各书法流派之大成,今朝对他评价颇高,但其作品传承下来的很少。顾启珪之前摹的就已经是仿本字帖了,只是实在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他疑似看见真迹了,这种方式倒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 顾启珪有些纠结,嗯……他喜欢这些带点历史的东西,这幅字到他手里了,是留下来呢,留下来呢,还是留下来呢,对安珏然还莫名有些歉意呢,不过,嗯…… “我倒是极其喜欢这张纸的。”顾启珪笑着挖坑。 “嗯?”安珏然有些疑惑,喜欢那张包裹着陀螺的纸?真是个奇怪的小伙伴,大手一挥道:“那是我今早从阿爹书房地上捡的,你喜欢下次我那新的给你。” “没事儿,这张也挺好的。”顾启珪看着鱼儿乖乖上钩,有点不忍心了,“嗯,今天我也准备了礼物送你呢。”他让人把之前整理好的大包裹拿出来,“呐,都是给你的。” 安珏然瞬间就被转移了注意力,自他送礼物给小伙伴,就很少收到回礼,这次听说有礼物,自是非常开心。 顾启珪慢慢抚平手里的宣纸,看着上面用草隶书 分段阅读_第 48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写着的易经中的两句话,“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字迹俊秀典雅,笔锋挥洒自如,显现出书写者的奔放品格。 看者安珏然什么不知的样子,顾启珪内心有一丝内疚感,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就回到了纸上,明天得让爹爹请个装裱的匠人,把这个弄好才行,哎,看着中间很是皱巴巴的地方,顾启珪有些心疼。这宣纸应该是做过什么特殊的处理,安珏然随手一塞竟然没有破损的地方,倒时万幸了。 第25章 礼物(二) 嗯,顾启珪决定厚道一些,起码不能让自己这事实上的嫡亲哥哥吃太多亏不是,觉得这事儿应该摆在明面上更好一些。 看着安珏然傻白甜的样子,他有些无语。要说平时看起来也是顶伶俐的小孩,怎么净干这些事儿呢,顾启珪痛心疾首,不过自己这样好像有些不厚道,毕竟最后是他得了好处。 “我们去爹娘那吧,我娘亲之前还说想见你呢。”顾启珪招呼安珏然,按理说他进府就该先去拜访爹爹娘亲的,但为了显摆他的豪华陀螺,耽误了这些时间,也该过去了,娘亲肯定在等着呢。顺便还可以说说这副字的事儿。 “我也想见舅母啊。”安珏然快速回道,温柔可亲的舅母虽然才见过一面,自己却是极其喜欢的。 顾启珪把那副字平整的铺在书桌上,仔细的用镇尺压住,才和安珏然一起出发去会客厅。嗯?就是不知道姑夫缘何不把字装裱起来,让它生受这无妄之灾。 看着身边诸事不知的安珏然,嗯,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幸福。 到了前厅,顾启珪和安珏然进门就先给长辈见礼。在他们进门的时候就等着了,四位大人就等着了。 “爹爹娘亲,姑父姑母。”顾启珪礼节甚是简练,嗯,他其实有些纠结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这个事情。 “阿爹阿娘好,舅父舅母也好,珏然给你们拜年了。”安珏然嬉笑着请安,他自小嘴甜会说,最是讨长辈喜欢。 顾启珪无语,他倒是开心,如果忽视他伸出去的手的话。真的是,不过估计自家娘亲爹爹会吃这一套的。 果不其然,朱氏赶紧让人把礼物拿进来,其中还有一个大红封。“珏儿真乖,舅父舅母给压岁钱。” 安珏然笑眯眯的接过去,拜谢顾国安和朱氏。 安意荣夫fu自也是备了礼的,顾启珪伸手接过,平淡地道谢,嗯,最近收礼收的他都有些麻木了。 “阿爹,顺宝好似真的不喜欢我送的礼物呢。”安珏然走到安意荣身边碎碎念,到现在他还是有些怨念,明明那个陀螺就是很漂亮啊。 这事儿本就在安意荣的意料之内,自家这侄子的浑身气质平和,小小年纪就显得甚是沉着,应该是不喜欢太过浮夸的物件的。不过看着自家儿子受挫,他还想安慰几句。 没想到自家儿子倒先兴奋了起来,“不过顺宝倒是喜欢我在爹爹书房随手拿来包陀螺的宣纸,为此还回送了我许多礼品,把这段时间的回礼都补齐了。” 安意荣没明白儿子的意思,就连顾国安也是一脸好奇,他儿子,喜欢的东西可不多,他书房里被搜刮去的多是些珍贵罕见的,有价无市的古玩字画,竟然喜欢一张宣纸? 察觉到顾国安询问的眼神,顾启珪偷摸回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带着点狡黠。 “我也是看纸上的字写得好,竟是和之前启珪临摹的三木先生的字有些像呢。而且写得是易经乾、坤两卦中的句子,启珪最是喜欢这两句话。”顾启珪萌萌哒的解释道。李林甫,因名字中有三个‘木’字,而被称为三木先生。 说完还不等安意荣反应,就迫不及待的冲自家爹爹道:“爹爹,您明日就找个装裱匠人来看一下吧,启珪要把他弄得好看一些,就挂在书房就好了,我是挺喜欢那字的。” 明明感觉自己儿子像是在坑人,顾国安还是递上梯子,主要是这件事儿很难被想到,就算是当朝阁老,他也是没有这个能力的。 “好,我吩咐顾远去找。” 安意荣有一瞬间的怔住,他书房里确实有三木先生的 分段阅读_第 49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字,不过应该装裱好了才对,那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字,自是用心保存的,珏儿也拿不到啊。再说他儿子教养极好,定不会在书房里干些过分的事儿。 突然,他想起来了,因为京中气候与江南相差甚远,前些天管家还说他书房里的字画是要重新装裱保存的,他好像点头了? “人小鬼大,这么小的孩子,就大言不惭说三木先生的字。”朱氏看着儿子绷着脸耍宝,嗔怪道。三木先生的字难寻是出了名的,就连仿的都极其珍贵,自家儿子不会拿的是拓印本吧。 “我书房里确有一副三木先生的真迹的,也确实写得是易经中的句子,”安意荣语言又止,他是几乎可以肯定顾启珪手里的是真迹了。“前些日子管家还说要为这些字画重写装裱,这些日子应是把原来的装裱拆卸下来了……” 这副字,他得来不易,是废了好大的力气才从别人的那磨来的,没想到被自家儿子嗯……送出去了。可能怎么办?侄子说喜欢,自己总不能硬要吧,安意荣内心在滴血,确实好气又好笑。看着身边的傻儿子还兀自傻乐,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闯祸了? 顾国安夫fu也没想到得到这么个答案,朱氏急急的说:“我让人拿赶紧给表弟送回去,小孩子不懂事……”她自是知道三木先生字珍贵的,想来安意荣也是好不容易得来的。 “大嫂说笑了,送出去的礼哪有收回来的道理,能得启珪侄儿喜欢,倒是那副字的造化了。”安意荣说道,“凡是讲究个缘分,看来我与它是有缘无分了。正巧我那最近装裱,就不要专门找装裱匠人来了,后日我让之前拆卸的人亲自来弄,他们最是熟悉那副字的。再说小孩子没轻没重,不知道字受损的严不严重,仔细检查修复一番,也是必要的。” “好,谢谢姑夫。”顾启珪抢在娘亲前面回答,声音很是欢快,这样做一举两得,倒省了他的功夫。顾国安夫fu觉得好笑,安意荣却感觉自己像是在和一只小狐狸聊天。 因为这事儿,大人们觉得好笑,真真是误打误撞赶巧了。这件事使得横亘在两家人之间的不和谐随之消散了一些。 申时刚过(大约下午三点多),安意荣一家就告辞回家,朱氏备了厚礼送给他们,算是补偿。不过看安意荣是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倒是顾玲燕神色莫名。对于安珏然,顾启珪觉得他还是受些教训好,这次是便宜了他,要是便宜了别人可怎么行,嗯……他就是如此小气的人。 总之,新年的第二天就这样跌跌撞撞的过去了。 大年初三去舅舅家,姐弟仨开启了新一轮的收礼日常,寒暄、用膳,一切都没有新意。 日子在姐弟三人撒欢逗乐中很快就过去了,转眼到了上元节。 第26章 元宵佳节(一) 上元节,即是正月十五元宵节,自古因为有各式各样的庆祝活动而闻名。每年这个时间,都是京城最热闹的时候。 自本朝开国以来,上元节的活动就丰富多彩。 正月十五张灯结彩,亲朋好友相约上街观灯为京师一大盛事,为更显得京城繁华热闹,太祖爷在位时就定下规矩,正月十二上灯,十七落灯,连续张灯五夜。在此期间京中每户都需悬挂五彩花灯,彩灯上描绘各种人物、花鸟、工笔画,要的就是形态各异,要的就是参差错落。 后来在赏灯的同时,兴起了猜灯谜,将各种写满谜面的纸条贴在花灯上,猜中的人能得到店家提供的彩头,这种集娱乐和益智为一体的活动,迅速流传开来,现在也成为了花灯节的必备项目。 今上继位之后,更加重视上元节,甚至开了宵禁。大齐朝在京城实行宵禁,禁鼓声一出全城禁止出行。但唯独上元节,特许开禁五日,花灯通宵不熄,供人欣赏游乐,喧嚣达旦,让全城百姓都能融入上元佳节的氛围里 全城花灯摇曳,烟花点缀,焰火通明,街上各种艺人杂耍使出浑身解数博众人一笑,情景甚是热闹。 顾府的马车平稳的行驶府前大街上,他们一家子要去宫中赴宴…… 其实,本该在年节前后宴请 分段阅读_第 50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员以及有诰命的宗fu的,不过今年临近年节的时候,北方的雪灾还没有完全解决,再加上今上在与贵族的对峙中失利,多年努力毁于一旦,自是没有那个精力设宴款待朝臣的。 然而,眼瞅着正月十六满朝文武就要‘开印’,今年可还没坐下来总结一下呢,所以今上大手一挥,正月十五这一天在宫中麟德殿设了宴,凡五品以上官员携家眷赴宴。 宴会特意定在了午时,不会影响晚上的赏灯活动。据说今上还亲自下令制作了灯盏,晚上要在京城最繁华的府前街展出,供全城百姓观赏。 抬头看看外面,街道两旁自大前天已经开始布置,错落的花灯点缀着整个府前街。虽然现在才是上午,街上的行人却并不少。 说起来,这还是顾启珪第一次进宫,以往娘亲都是自己一个人随爹爹进宫赴宴,就连两个姐姐也是甚少参加宫宴的。就顾启珪来讲,他自小身子不甚好,人多的地方,娘亲都是不带他的,再来宫中贵人多,怕不小心冲撞了贵人,就算平时表现再老成,在母亲心里也只是个小孩子啊。 亲身站在皇宫里,顾启珪有些感慨,确实够震撼。红、金为主色,整个宫殿在太阳照耀之下熠熠生辉。两旁站着神色肃穆的侍卫和面无表情宫女、太监。让人极容易产生有一种肃穆的感觉,这里就是天下权力集中的地方,象征权力最顶端。 顾启珪一直觉得皇帝是这个世界上权利最大人的同时,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受限制的人。他掌控着生杀予夺,掌控别人的前途命运,自己却一生只能生活在这富丽堂皇的宫殿里。每日都有处理不完的任务。一个命令,就可能使无数人丧生,一个错误的选择,就可能使整个国家万劫不复。 他的功绩与过失将被后人转载,努力千万才有可能流芳百世,但是,一个不小心就可能遗臭万年。就像我们每个人想起始皇帝,首先想到的不是他平定六国,始建封建王朝的千古功绩而经常会先想起来他的焚书坑儒,给社会和历史留下了多少灾难。当然这只是顾启珪的想法,还带有他前世的印记。 顾启珪现在年纪还小,就只能随着母亲和姐姐们去坤宁宫皇后娘娘那赴宴。 刚进坤宁宫的大殿,季皇后还没有到,各家夫人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说话。顾启珪很快就看见了他师娘,师娘是正一品的诰命,正和几个面生的夫人坐在一起,看见他们进来,表现的甚是开心,直接就朝他们走了过来。顾启珪皱眉,师娘的家世不显,一直为京中各府夫人所不屑,她们自诩名门,自是不会和师娘多jiāo流,所以,在这种宴会上,直爽的师娘肯定很难挨吧。 看见自己和娘亲过来,师娘显得那么开心,大概是因为好不容易等到个可以陪她说话的人。  看到师娘过来,顾启珪上前一步,像模像样地冲自家师娘行礼,“师娘安。”接着,就落在了师娘的怀里。其实,在拜师之初,顾启珪是没想着能与师父一家能想处多好的,本来自己拜师,就是爹爹给自己找的一层保护伞,他一直都知道的。再有自己本就是个冷清的人,但是世界上总是不缺乏这样的人,她做的每一件事都能触动你内心最深处的那根弦。现在的顾启珪已经把师娘看做亲人了,这是他之前没想到的,但现在感觉不怀。 朱氏看着儿子和他师娘亲近也没有在意,她倒是情愿幼子能情感外露些,陈夫人xing子豪爽,也是个善良的,孩子跟她亲近,朱氏还是放心的。再说,已经正式行了拜师礼,不出意外的话,幼子应该是给他们养老送终的,能从心底里亲近是最好的。 于是,在两姐妹去找自己的小姐妹叙旧后,朱氏放心的去jiāo际了,留下顾启珪和自家师娘靠边寒暄。看着娘亲在人群中言笑晏晏,顾启珪倒是佩服,嗯,豪门世家养出的孩子,姿态礼仪真的不要太好。 嗯,突然,顾启珪愣住了,他竟然看见了……慈恩寺的轮椅少年,嗯……不对,应该说是当朝四皇子,嗯,应该是吧?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浑身气质真的是太不像了,除了面容相似, 分段阅读_第 51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那浑身的气度竟是一点也不一样的,因为这,就连面容的相似竟也模糊了几分。要是顾启珪是一个真正的小孩子,必不能认出他的。 他应该是跟着几位皇子一起来给皇后娘娘请安,站在队伍的最后面,双肩微微内收,驼着背,整个人显得懦弱又渺小。嗯……似乎是个完全没有存在感的人,倒是和传闻中的四皇子形象极为符合了。虽然身穿一身苏锦祥云的皇子服,但却没有丝毫初见时的气质,显得有些窝囊。他这次没有做轮椅,但是看起来,比坐着轮椅时的他渺小多了。 顾启珪皱眉,一个人难道连自己的外在气质都可以伪装吗?真的这么可怕?他有点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己曾经见过的那个少年。 顾启珪陷入沉思,视线一直没从少年身上收回来,沐澈似乎感觉到有人在注视他,于是猝不及防的,两人对视了。顾启珪愣了一下,下意识露出微笑,突然他顿住了,笑什么笑,他就应该装没看见,这不是明显告诉他自己认出他了。只是没想到四皇子这么警醒,不过看着他也冲自己笑,这一瞬间似乎和自己见过的少年重合了。 “皇后娘娘驾到。”外面传来尖细刺耳的声音,不一会儿,皇后娘娘就进来了。 不过当朝袁太后竟是没有过来?比起当朝皇后娘娘,顾启珪对太后倒是更好奇些的。当今太后,本为贵妃,当年荣宠二十余年,盛宠不衰,就是不知道是怎样的风华,顾启珪有点好奇。 要说起来袁太后虽说是今上生母,但两人的关系并不能说有多好。今上自小是在先皇后身边长大的,先皇后无子,xing情仁德,对今上甚是上心,很多事都亲力亲为,可以说对今上是极为用心了。奈何,先皇后福缘较浅,在今上十五岁的时候,病逝了。 对这些,顾启珪只是听说,他对袁太后好奇还有一件事,那就是与自家的恩怨。当初他还在襁褓中的时候听曾外祖母说过一些。似乎是袁太后的嫡亲弟弟折在了自家曾祖父手里,就是不知道因为什么,顾启珪过去听娘亲说,曾祖父是恩怨分明、嫉恶如仇的xing子,应该不是会罔顾xing命的人才对。 季皇后其实已是近四十的年纪,因保养的很好,一点都看不出衰老的样子,此时穿着隆重的宫装,更显得尊贵。今上与皇后少年夫妻,一直携手至今,虽不说夫妻之间的爱有多深,但是共患难的感情是不可泯灭的。况且皇后育有二皇子,也就是当今太子沐沣,娘家也甚是尊贵,父亲是当朝太傅,协领国子监。所以说,皇后后位稳当,放眼整个后宫还没有可以威胁到她的人。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各位夫人与季皇后见礼。 “诸位夫人免礼平身吧,今日虽是宫宴,但也是上元佳节,不必太过恭谨。今日,圣上特意命人制作了花灯,就在府前街展示,待到了晚上,必是极为壮观的。宫宴结束后,诸位夫人可以和家人一起欣赏,必是极其热闹的。”声音甚是温和,听着极其舒服。 众人称是,顾启珪对此倒是有些期待,自古皇家工匠的手都可以巧夺天工,既然今上下令制作花灯应景,肯定是极为壮观的。 皇子们给皇后请过安后,就出了坤宁宫,应是去了麟德殿那边,四皇子沐澈走在最后面,顾启珪…… “长灵长公主到,凤起二公主到。”殿外传来通报声。 第27章 元宵佳节(二) 顾启珪倒是不怎么知道这两位公主,好像没听过这两位的名号。 大殿上其他夫人却在心中嘀咕,嗯……没想到在今日的宴会上能看见这两位公主。 先帝爷子嗣不丰,所以就连女儿也极其金贵。再加上,她们一个是先皇后所出,皇帝的嫡长女;一个生母是圣宠不断的袁贵妃,都是极其尊贵的。又因两位公主样貌才气甚是出众,当年可是颇为先帝爷喜欢。 当年,天下人谁人不知长灵长公主和凤起二公主的名号。这两颗大齐朝熠熠生辉的明珠,直到现在还有人经常谈论。但是两位公主,前半生出尽风头,成亲路却颇为不顺。 长灵长公主舍弃公主的名号嫁给了北地 分段阅读_第 52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最神秘的家族郫县张家。百余年来,几乎没有人可以窥探郫县张家根本,原因就是张姓族中所有男子皆不可出仕,女子不可嫁去官家。据说张家大郎提出要娶妻长公主时,差点儿被逐出了家族。最后还是长公主主动放弃了自己公主的名号,这亲事才能顺利进行。这些年,长公主一直颇为低调,几乎从没有公开出现在宫宴上过,这次不知为何竟来了宫里。要是顾启珪知道此事,定时极为佩服这位长公主的,要知道从出生就身在上位的人,丢掉这层身份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 相比长公主,凤起二公主的经历就比较狗血了。明宇十三年嫁给了先帝亲封的状元郎,是当然的下嫁。但凤起二公主婚后过的并不十分舒心,成亲没几年状元郎就被发现已有原配妻子,就连嫡子都已经有三个了。 本朝注重孝道,状元郎原配妻子在家侍奉婆婆甚是孝顺,又教养嫡子三人,在此之前,更是已经陪夫君为公爹守过三年孝期,堪称贤妻良母之典型。怎么说,从哪方面说都是不能被休弃掉的。就算凤起二公主贵为皇帝的女儿,也不能去做一些冒天下之大不韪去的事情。而且不知为何,凤起二公主竟然亲自求着自己的父皇饶了夫君,并做主把原配接了过来。 当年京中夫人那个不在背后说她傻,事实也证明这位公主确实也不聪明。 状元郎转而就把自己的原配妻子接进了府中当起了平妻。不过其原配是一粗鄙的市井fu女,怎么可以与娇生惯养,姿态万千的公主相比。 但天下事情都不会进展的如此顺利,凤起公主嫁于状元郎多年仅育有一子,视若珍宝。七年前成亲,本是喜事,不过月余之后在和妻子一起上香的途中,马车翻落山崖因救自己的妻子死去。凤起公主自是悲痛万分,如果不是儿媳当时已怀有身孕,风起长公主绝对撑不下去。遗腹子虽得以存活下来,不过因为娘亲怀孕期间忧思过重,孩子先天有疾。 凤起二公主可以说经历了一个女人最悲痛的事情,不过因为有孙儿在,她倒是还很坚强。 现在,原配的三个儿子皆已长大,成家立业,自然和自己生母亲近。据说原配在府中俨然是一个老封君的做派。 当然这些事情,众人也只能在心里默念一遍。就算是过的再不如意,那也是大齐朝的公主,不容别人置喙。 不管其他人的心思,顾启珪对两个公主倒是没有什么感觉的,他看着两个盛装的fu人从大殿外走进来,其中一个看着年长的fu人身后跟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家仆,孩子有些瘦小,精神头儿也不是很好。另一个fu人身边跟着三个小萝卜头,各个眉眼灵动,但看他们礼仪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家教甚好的。 她们一行人朝上坐的皇后娘娘行礼,季皇后赶忙让了让,“大皇姐,二皇姐不必多礼,赶快赐座。” “礼是不可废的。” “大皇姐xing子倒还是如此。”季皇后笑着说,想当年,她可没少被大皇姐这样说,在这个宫里,大皇姐真的教会她很多,这些年,她一直心存感激。 不过顾启珪有些震惊,他一直以为旁边看着年长的那位才是长灵长公主的,没想到长公主看起来竟比凤起二公主还显得年轻些。看来比起长灵公主这位凤起公主过得并不大如意啊。 岁月对于每个人真的很公平,它会把你的人生镌刻到你的脸上,你的气质里,让你想伪装都不行。 “这就是承肆?”皇后娘娘指着尚在nǎi娘怀里的小孩。“竟已经长这么大了,二皇姐可以歇歇了。”承肆,全名王承肆,本来取名承嗣,但因为慈恩寺的主持说孩子福薄,承担不起这么重的名字,便改成了承肆。 “是,承肆今年已经七岁了。今日过来就是想求皇后娘娘一个恩典,特许承肆进入国子监读书。”凤起公主随意说道,仿佛这件事别人帮她就是你应该的。她自小如此,因为受宠,便有些跋扈,现在这表现已经是这些年收敛了很多的结果了。 季皇后听到这事儿默了一下,虽说凤起二皇姐乃圣上一母同胞的姐姐,但是相比起 分段阅读_第 53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来,还是与大皇姐更亲近些,主要是凤起长公主的xing子是在令人难以恭维。 季皇后像是没听懂凤起公主的话,温婉的说道:“圣上甚是看重国子监招录生源,要是承肆考进去定是要重赏才行。不过,国子监读书甚是劳神,皇姐还需慎重考虑。”父亲为当朝太傅,协领国子监。就二皇姐的xing子,要是承肆在国子监发生些什么事,爹爹今后怕是都不得安生了,她可不能坑自己娘家人。 在场的都是人精,哪个听不出季皇后的意思,分明是不想管这事儿的。 凤起公主还待再说,被长灵公主制止了,拉着到一旁坐下。既然求人就应该有些样子,一味的把自己放在高位,当别人是傻的吗? “顾夫人今日到了吗?”大殿上传来皇后的声音, “启禀娘娘,臣fu在。”朱氏赶紧上前,走到大殿中央回话,皇后娘娘这时候突然叫她能有什么事? “我记得即将上任的朱家大爷是顾夫人兄长?朱家大爷进了京,顾夫人总算是见着了娘家人儿了,这个年过的定很是舒心吧。” “承蒙娘娘关心,正是臣fu的嫡亲兄长。臣fu也已有五年没有见过兄长,此次得以团聚,还得感谢皇恩浩dàng。”朱氏说的不坑不卑。 “听说你有个儿子拜了陈恪陈首辅为师。陈首辅眼界可是高的很,顾夫人真是教养得宜。” “承蒙陈大人不嫌弃,臣fu这儿子从出生身体就不好,臣fu管得严了些,倒是养成了安静的xing子,读书习字倒也能沉得下心。” “听太傅说,顾大人有意送令郎去国子监读书。”太傅协领国子监,季皇后知道这件事情并不奇怪。 “回娘娘话,夫君确有这个想法。国子监教学水平高,各个夫子的学问自不必提,入学国子监是一件荣耀的事,自是级希望幼子能顺利入监的。再有臣fu这幼子虽年纪尚小,xing子却不太活泼,送他去国子监,接触其他学子多些,也可以板板他的xing子。” “顾大人倒是为儿子着想,国子监确实锻炼人。不过国子监入学考可不简单。还需帮助孩子好好准备才是。我娘家侄子季子期虽是个贪玩儿的,但读书却也是极好的。顾大人繁忙,也可以去请教他。”季皇后所说的季子期,就是五年前以全优的成绩考入內监,三年前又以全优考入太学的季家第四代继承人。 虽然父亲到了品阶,子嗣就可蒙恩荫入监,但要是折在了入学考这一环,就只能进入外监。内外监一字之差,却天差之别,从国子学分内外监以来,外监就没有一个靠着自身学问成才的。凡fu孺皆知的大儒之家大都出自内监。 “娘娘真是说笑,谁不知道季氏子期才名远播。要是您不说我还不好意思去请教他呢。您这一道懿旨下了,臣fu一定是要多多麻烦子期侄儿的。” “你倒是一个促狭的,竟然原来就有这打算,我现在反悔不知道还来不来的及。”季皇后笑着说道,这顾国安的夫人真是个上道的。 皇后素与太后不睦,本着仇人的仇人,即是朋友的原则,她一直对顾家甚是看重。再加上,顾国安担任过太子太师,对太子教养甚是上心,使得她对顾国安一家更是亲近。 顾启珪看着他娘亲和季皇后你来我往的聊着天儿,他都不得不佩服娘亲,看这说话的水平,堪称艺术了,既拍了马屁又不让对方感觉别扭,还无形中替皇后娘娘解了围,真可谓一举三得。 他可从没听娘亲说过什么季子期,瞧瞧这社jiāo水平,真的不佩服都不行。世家之所以称之为世家,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世家女子从小接受的都是这方面的熏陶,修习礼仪、待人接物、持家是她们的必修课。就是不知道这一番谈话会不会得罪那位凤起二公主。 凤起公主握紧了拳头,她就知道皇后这是给她难堪,她恨恨咬了咬牙。那朱氏的儿子怎么能和他的宝贝孙子承肆相比?皇后不答应,她就去求母后,凤起二公主下定决心。 第28章 元宵佳节(三) 虽说是夫人们的宴会,但也免不了一番觥筹jiāo错,不过喝的都是些度数不高的果酒。 分段阅读_第 54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膳食用的差不多的时候,季皇后点了几个世家小姐表演才艺,能在宫中宴会上展示自己,是极其荣耀的一件事,能被在众多女孩子中间选出来,本身就很幸运。 要知道,今日这宴会,几乎整个京城有些权势的官员家眷都来了,不管是择婿还是择媳都是很好的机会。加上恰逢上元节,更是为这件事增添了一些喜庆热闹的色彩。各家母亲相互试探,姻缘也许如此就产生了。 顾启珪是不关心这些事的,他现在被一群小萝卜头围着,甚是烦躁。 师娘不是说这郫县张家很是神秘吗?怎么子嗣都是这么粘人的,还说张家人最是淡然,这xing子,淡然? 唯一算是正常点的,就是刚才季皇后点名的王承肆了,他也不说话,静静的在一旁看着。不过他身后跟着两个婢女,寸步不离,错眼不眨的看着他,唯恐他出了状况,还是一个小小的孩子,就像是囚犯似的,顾启珪想想就头疼。 “哎,你怎么不说话啊?” “你是叫顺宝吗?”顾启珪刚想张嘴,就被另一个小孩子打断了,“你要进国子监了?”还自顾自又加了一句,“嗯,祖母说我也是要去的。” “对对对,我也要去。” “听三哥说,內监的夫子很是严格。” “……” 顾启珪默,恩,怪不得他从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张家祖训男子皆不入仕,可听这话茬儿,张家子孙现在都在国子监读书?这不是很不合理吗?还是回去问问自己爹爹这个事儿。 听着他们叽叽喳喳,老是被打断的顾启珪表示,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说话的yu望了。 小孩子都是这么聒噪的吗?妈呀,他现在想安珏然了,以前吐槽他话痨,现在想想还真是对不起他呢,跟眼前的小孩们比起来,安珏然简直就是小天使,带翅膀的那种。他决定以后都要对安珏然好一点,坑他那种事儿就适当少做一点。真的没有对比,就不知道自己以前多么幸福。 宴会在这言笑晏晏的气氛中结束了,顾启珪深深的吐了一口气,总算可以摆脱这一群小话痨了。 灯节得等到晚上才更为壮观,现在他们需要回家把身上穿的虽然华贵却并不舒适的衣服换下来,晚膳后,再出来就可以了。想到可以感受这京城上元节的热烈气氛,顾启珪还有些激动,他已经期待很久了。本来,他还想邀请师娘一起看灯的,不过师娘说自己年纪大了,没有精力赏灯了,就没来。 以往,顾国安和朱氏领着两个女儿出来赏灯,是不带顾启珪的。一来他身体弱,人群集中的地方,最易影响身体,朱氏小心,自是不带他的。二来他年纪小,不好照顾,上元节时,街上的人很多,人群嘈杂,她怕出意外。 不过今年,今上亲自下令制作花灯,邀请满朝文武官员及其家眷观赏,护卫队自是早就准备好的,会安全很多。再有,这些日子,孩子一直闷在家中习字,并且明日入学之后时间会变得更是紧张,现在出去散心也是好的。当然,顾启珪的身体正在逐渐变好,尤其是服用了玄景大师开的方子后,要不朱氏也不会答应孩子出去玩。 一家人在家中洗漱休息后,用了晚膳,天刚蒙蒙黑。 顾烟琪就开始蠢蠢yu动,想早点出家门,顾启珪这次倒没有太抗拒,他是极想去见识见识的。 看着孩子们期待的眼神,大家长顾国安大手一挥,一家人出发了。 到达府前街的时候,街上已经很多人了。由于当今圣上的参与,使得今年的灯节更加热闹,更让人多了些期待。整条街道人声鼎沸,夹杂商贩的叫买声,即使天还有些冷,但火热的气氛倒是让人心里一片火热。 顾家一行人下了马车,因为带着三个孩子,朱氏对这次出行很是小心,仔细叮嘱了几遍让孩子们不要乱跑,对于重点关注对象顾烟琪,她更是不错手的拉着。 顾启珪刚一下车,就看到了远处整个吊在空中的那巨大的花灯,整个花灯呈现圆形,是一条锦鲤的形状,远远看去,就是在夜空中腾起一条巨大的鲤鱼,果然十分壮观,寓意也好。 顾启 分段阅读_第 55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珪想走近去看看,即使过了多少次,他还是不得不感叹古代匠人的智慧。顾启珪一直觉得,闪耀在中华民族历史上几千年的珍贵财富,不是某个人的功绩,而是集合了无数个匠人心血的产物,万里长城是,兵马俑更是。 一家人走在府前街上,密密麻麻的人来来往往,连走道儿都要小心着,一不小心就会碰到不认识的人,不过在热闹的气氛下,这些很少有人在意就是了。那盏锦鲤花灯位于府前街的中段,京中最大的酒楼——聚福楼前。 顾家一行人来到聚福楼前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吵吵嚷嚷的,气氛极其热烈。竟是在比赛猜灯谜。彩头像是聚福楼提供的一套靖谭毛笔。靖谭毛笔罕见,一套十二只的更是极为难得,对书生学子来说倒是极有吸引力。 参赛的也大都是年轻的书生学子,现在的他们没有经过官场的打磨,还处于意气风发的时候,还是争抢好胜的年纪。 顾启珪跟着爹爹娘亲进了聚福楼,聚福楼掌柜似乎认识自家爹爹,看他们进来直接把他们一行人领到了二楼的雅间。 刚进房间,顾烟琪和顾启珪就迫不及待地打开窗户,朝外看,倒是能很清楚的看到下面的情景。见到如此情形,顾国安夫fu相视一笑,幼子如此激动并不常见。 就连顾烟茗也挤在窗子处四处观望。 顾启珪抬头看见锦鲤花灯,很是吃惊,他们其实已经离这盏巨大的灯很近了,近到可以看到灯身上的小细节。 灯身大概是用透明的锦纱做成的,因为上面的图案并不是画上去的,倒像是绣上去的。真的做的极其细致,顾启珪在心里再次感叹古人的智慧。 下面的比赛似乎也进行到了精彩的时候,人群中不断发出欢呼声。三个孩子趴在窗户上向下看,下面俨然分成了两个阵营,这边阵营为首的事一个身着青灰色衣衫的后生,此刻正拿着一张谜面苦思冥想,似乎甚是苦恼。而另一方阵营为首的是一身着浅黄外衣的男子,此刻正洋洋得意的看着青灰衣衫的年轻人。两人看起来年龄相差不大,观下面气氛,两拨人似乎是认识的。 顾氏姐妹俩看的津津有味,顾启珪却觉得有些无聊,他并不是很喜欢这种氛围的。抬眼向远处看去,入目的全是各式各样的花灯,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整条府前街就像一条会发光的游龙,被花灯笼罩着,灯光冉冉,甚是壮观。 下面又传来一阵唏嘘声,不一会儿功夫,下面的局势竟然有了个巨大的反转,刚刚还面露得意的浅黄的外衣男子竟垂头丧气起来,把手里的谜面递给对手。 青灰衣衫的年轻人拿到谜面后,沉吟了片刻,说道:“下巴。”声音道很是磁xing。随着一声啰响,青灰衣衫的监生赢了。 下面有人在读谜面:久旱盼甘霖。(打一人体部位·秋千格) 顾启珪默,那可真是巴(望)下(雨)啊,所以是下巴?这秋千格倒是有趣。 “真是想不到,竟是他赢了。”顾烟琪感慨道。“刚刚比赛的时候,明明灰衣服的都要想好久才能回答上来,黄衣服的都是一拿到谜面就知道答案的。” 顾烟茗没讲话,但显然她也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顾启珪刚刚神游,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事情,现在听到二姐这么说。倒是觉得他赢也是理所当然的。慎重对待自己说出的每一句话,虽然心里有了答案,却还是话留三分,这样的人倒是很适合官场。官场上是很忌讳打直球的,只有别人不知道你有多少底牌的时候,你才有可能成为赢家。 “嗯,所以以后看人待事可不要过早的下结论,不看到最后,你永远不要给一个人贴上必输的标签。”顾国安说的意味深长。 顾氏姐妹一脸懵懂,顾启珪倒是点点头,他理解爹爹的意思。 “娘,我想下去看看”顾烟琪又开始蠢蠢yu动,明明都到街上来了,怎么可以只在酒楼里呆着,街上看着好玩多了,她这次还想买一盏漂亮的灯回去呢。 嗯,现在顾启珪倒没有这个心情了,他觉得自己还是适合待在书房里,最初的激动劲已经 分段阅读_第 56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过去,他现在看看这繁华的街道,只觉得累和冷。他觉得以往爹爹娘亲不带他出来是极正确的事情,他天生就不是逛街的料,有时候,真羡慕二姐,永远精力充沛的样子。 “好,爹爹陪你们下去逛一圈。”顾国安冲自家女儿们说着,小女儿活泼,让她待在这里看外面如何热闹,定是待不住的;大女儿文静些,但看样子也是极想出去的。至于幼子,嗯……可以忽略。 被忽略的顾启珪在好奇劲儿过后,只觉得疲惫,似乎从早上开始一直积攒的劳累全都bào发出来。他垂头丧气的扒在桌子上,一脸的我不想动,我不想动。看的顾国安和朱氏直发笑,真真是小孩子。 于是,顾启珪的上元节,就在他睡过去那一刻,画上了句点,等他一觉醒来,已经回到了‘明璋院’,外边刚打过了三更。看着床头挂着的两个兔子花灯,紧紧的挨在一起,很是和谐,顾启珪心里暖暖的。 第二天就是国子监入学礼。 第29章 入学礼(一) 上元节过后的第二天,顾国安迎来了‘开印’之日,就要开始上朝,处理公务。顾启珪入学国子监的日子也来临了。 作为顾启珪,对于入学国子监,他期待和激动的心情还是和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一样,国子监,这一个名满天下的学府,他心向往之。 他明白,进入国子监,意味着他在这个世界又向前迈进了一步。 对于入监考,顾启珪也是昨日听到季皇后和凤起二公主谈话才知道的,原来国子学竟然是分内外监的,蒙恩荫进入竟也是要考试才能进内监。爹爹娘亲没有提过这个事情,师父师娘也没提过,此之前,他是一点儿都不知道的。 本来他以为入学第一天就要考试,还有些惶恐,他爹爹娘亲是对他多么有信心,相信他可以顺利通过这突如其来的考试? 不过听着季皇后和母亲的对话,竟是要他常常去请教季氏子期有关国子监入监考的事情,娘亲还拍着胸膛说会多多打扰,顾启珪就知道国子监入学考试是不会安排在入学第一天的。按当时的情景,季皇后想找个人给自己解围,要是还说一些有的没的,就照那位凤起二公主表现出来的xing子,应该早就闹开了才对。 顾启珪询问了当时在自己身边的师娘,才知道国子监入监考是安排在入学半年后的。这是考虑到学子们入监前启蒙时间有早有晚,知识水平参差不齐,以及不了解学子们对待学习的态度和学习能力高低等问题,所以国子监就把考试推到了半年后。 到那时候,已经大致能看出各个学子的xing情,也能大致摸出学子们知识的深度和广度,根据学生的整体水平,也便于能恰当命考题。 顾启珪听了,深以为然,这确实是一个相对公平的办法,也有利于能选拔出整体水平更高的内监学子。 所以说,现在的顾启珪根本还不用太担心入监考的事情。其实真论起来,国子监入监考就是一个测试资质和学习态度的考试,当然题目还是会有些难度,毕竟它还是一个选拔xing的考试。 正月十六这天,顾启珪如往常一样,早早起了身。从今日起,他就要开始继续年前的大计——锻炼身体。国子监的入学礼是在辰时三刻开始,时辰还早,他是不着急的。 今日国子监将会为新入监的学子举行入学礼,说起来,‘入学礼’和‘拜师礼’差不太多。其实,对于很多人来讲,入学礼就是拜师礼,选择进入学堂读书的学子,大都没有专门拜师,未来的路还长,很多人都想以后有大发展。 就国子监而言,任职于国子监的夫子大都是天下闻名的大儒,要能有幸在国子监拜了师父,对大多数人来说,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当然这是指正式行拜师礼的弟子。 而且,等参加科举后,恩科的主考官可以说是天下学子的老师,要能有幸被看重,那未来也能走的更顺利些。 再有自古拜师皆慎重,拜师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的事儿。像顾启珪一样在五岁将将够到六岁的边儿,就已经正式行了拜师礼,有了正式师父的人实 分段阅读_第 57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在不多。就算有,也很少进入官学读书,一般都是自己的亲师傅一对一亲自教养的,所以说顾启珪的情况实在特殊。 顾启珪之前看了下入学礼的流程,和上次的拜师礼很是相似,唯一不同的怕就是这一次入学礼有很多人陪着他。 敬拜至圣先师孔子,呈上六礼束脩,开笔礼,天光开智,叩拜夫子,,诵读《论语》,宣读国子监戒律,如此,整个入学礼就算结束了。 因为有上次的经验,再加上从年前就开始准备,这次朱氏倒是没有那么慌乱,很沉着的准备幼子入学礼要用的东西。 六礼束脩是基本,这次准备还更简单一些,也不用费尽心思专门备其他礼品。文房四宝必不可少,毕竟孩子是去国子监读书的,不过这个也不难,夫君珍藏,皆是精品,匀出一套必是可行的,朱氏想着。 当顾国安听到妻子和他说这个事儿时,默了一会儿,要拿他的珍藏?去给一个不到六岁孩子练字,他夫人可真舍得。而且,他的珍藏不知道被自家幼子搜刮走了多少。当然,他肯定不会直接和妻子说不给,聪明的男人在任何事情上都是讲究战略的。 “好,回头,我让启珪自己挑。” “嗯,嗯,”朱氏连连点头。 于是,顾启珪听到的吩咐变成了这样。 “国子监提供笔墨,不过还是挑一套自己惯用的,起码用的舒服,入学礼的时候带过去。” “是,爹爹,我知道了。” 这个姜吧,果然是老的辣。不过,什么都不知道的顾启珪还是听了他爹爹的建议,从自己书房里带自己用惯的笔墨。 因为入学礼有专门的“开笔礼”所以顾启珪慎重的选择了一支笔,是安珏然送的那只靖谭笔。入学礼中的“开笔”,是极其隆重的典礼,对每个读书人来说都极其重要,意义非凡。顾启珪觉得“开笔礼”是一种极其有仪式感的典礼,应该选择一只对他而言特殊的毛笔,他就选了这只。 主要就是因为昨日经过郫县张家几个孩子的摧残,他迅速反省了一下自己,觉得应该要对安珏然好一点,就凭他对自己很好,就凭他和自己一起在娘亲的肚子里呆了八个月,他就要少欺负安珏然一些。抬头看着墙上三木先生的字,顾启珪暗下决心。 至于要诵读的《论语》,顾启珪带了自己师父在拜师礼时送给他的那一本。 想到朱砂开智,顾启珪就觉得挺好笑,他竟然要经历两次。不过看娘亲倒是乐见其成,不知道在她眼里自己是有多笨,还要多来几次开智才好。 顾启珪不说话,他娘亲高兴最重要。 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到辰时,顾启珪出发去“闵熙堂”和家人一起早用膳。出乎意料的,除了已经去上早朝的爹爹,一家人竟已经都到齐了,就连平时老是拖拖拉拉的顾烟琪今日也已经到了。 看着一看见自己就泪眼婆娑的二姐,像是自己再也不回来了似的,就连平时很少与自己jiāo流的大姐都是一脸的不舍,顾启珪觉得好笑,但是心里又暖暖的。 “大姐二姐,这是怎么了,启珪每日都回家的,早膳和晚膳也都会一起用的。”顾启珪一本正经的用软糯糯的语气说道。 在国子监读书都是要留宿的,不论家住哪里,离国子监远近,都得直接在国子监内居住。这样避免了来回的奔波,有利于学子潜心学习。 不过倒有一个例外,那就是不满十岁的学子不可留宿。主要是年龄小的学子不能自理不说,还不甚好管理。 所以说,顾启珪现在是不用留宿国子监的,每日都能回家。他倒是乐得轻松自在,和一群小孩一起读书,他还可以接受,毕竟国子监治学严格天下闻名,应是不会遇到太过嘈杂的学生。 和一群小孩睡一个房间,顾启珪是不想的,他需要早起晚睡,晨起他要习读四书,晚上他又要练字,这是他的习惯,他现在并不想改变,还是每日回家更自在些,也幸亏他家距离国子监并不远。 “可我要是想找你玩怎么办?”顾烟琪有些哽咽,她弟弟就要去上学了,以后闯祸再没有人给她出主意了。 分段阅读_第 58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顾启珪……,没想到他二姐竟是这么粘着他的? “好了,顺宝就是去读书,你是做姐姐的,怎么就想着玩。”朱氏看着三个孩子在演一出分离大戏,觉得好笑,听小女儿这么说,赶紧制止她,儿子是要去读书的,想着玩怎么行。 嗯……如果是平常,顾启珪要出去,朱氏自是千叮咛万嘱咐,每次都yu言又止,脸上挂着不舍,恨不得他不出去才好。可这次幼子是要去国子监读书,都已经要进国子监了,就要努力考进内监才行,好好读书才是道理。顺宝虽然肯下苦功读书,但先天……哎。朱氏发愁。 她已经决定了,等这次旬假,她就要带着顺宝厚着脸皮去季府请教季子期才行。付出了努力,就算最后幼子没能进入内监,也不会觉得太遗憾。 嗯,辰时刚到,顾启珪就要出发了,入学礼是辰时三刻开始,不过今天是入学礼,肯定事情多,还是早去一点比较好。 顾启珪看着娘亲和两个姐姐一起上了马车,有些呆愣,这是要……。 “顺保,你快上来啊,要出发了,一会儿该迟到了。”顾烟琪的声音拉回了顾启珪的心神,这是要送他去国子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要出门。 看着马车里的娘仨都在看着自己,顾启珪赶紧蹬着脚凳上去,怪不得刚刚他就觉得怪怪的,就他一个小孩去上学,竟然准备了这么大的马车。 只是没想到两个姐姐也要送他去国子监。想到爹爹在上朝之前也去看了他,当时他正在睡梦中,感觉到有一黑影靠近,模模糊糊睁开眼,就看见了自家爹爹正站在床边。看到他醒来,还拍了拍他的身子,冲他笑了一下,才出去了。顾启珪又再次睡了过去,要不是嬷嬷告诉他确是爹爹来了,他还以为自己是做梦呢。 看着家人一个个都这么重视自己的入学礼,顾启珪感觉很幸福,这种被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很棒。 大概一刻钟,顾家马车就到了国子监。 第30章 入学礼(二) 顾府的马车到达国子监的时候,国子监门口早已经挤满了人,入学礼至少还有两刻钟才会开始,学子们已经早就到了,这也能看出各家对自家孩子入学国子监的重视。 顾启珪自己下了马车,对车上正看着他的娘亲和姐姐们说道:“娘亲和大姐、二姐赶紧回去吧,顾擎跟着我进去就行了。”顾擎是爹爹给他选的侍读,应该可以这样说吧,反正任务就是每天陪他来国子监读书。 还记得昨日宫宴归家后,爹爹带着顾擎来“明璋院”,说是给他选的侍读,他是极为满意的,顾擎看着也就十三四岁,但观他脚步轻盈,走路无声,一看就是练家子,他身边确实需要这样的人,想必爹爹也是这么想的吧。 “好,娘亲这就回去了,启珪赶紧进去吧。”朱氏称幼子启珪,在关于孩子读书的事情上,她一直持支持态度,她尽力忍住不舍,笑着送孩子进国子监。 顾启珪挥手告别,带着顾擎进了国子监,这还是他第一次和娘亲要分开这么久,他当然也不舍,但以后这样的时候会更多。看着国子监的大门,从今日开始,他就成为了国子监的学生。 朱氏一直看着幼子的身影消失在国子监的门口,才回过神来。“回吧。”朱氏吩咐车夫,他的儿子不能永远被放在自己和夫君的羽翼下生活,作为一个母亲,她知道对孩子放手是对孩子最好的关怀。可她还是觉得不舍,自小,她对幼子就管得严,几乎从来没有让他离开过自己的视线,现在孩子也已经长成要自己上学的年纪了。 朱氏把两个女儿搂在怀里,摹地笑了笑。 顾启珪走进国子监,整个国子监的氛围可以说是很肃穆的,如果忽略从厅堂里传来的小孩子的嘈杂声的话。 跟着监内贴着的指示标志,顾启珪领着顾擎进入厅堂,今日和他一起入学的学子都会聚在这里,现在已经来了很多了。一群小孩子聚集在一起,自然是有些吵闹的。 因为从今日起满朝文武开始上早朝,所以监外送学的大都是女眷,女子又是不允许进入国子监的,所以现在 分段阅读_第 59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来,厅堂里包括侍读年龄都是不大的。 顾启珪环顾了一周,就安静的站在一旁,等着典礼的开始,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话多的人。 “顺宝,顺宝,你也来了哦?”突然身后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顾启珪皱眉,不是吧,这么巧? 僵直着身子,顾启珪转过身,嗯……就看见了昨日见到的,呃……长灵长公主的孙子,郫县张家的小孩,顾启珪一阵头疼,不过还好今日只有一个。 顾启珪不怎么记得他的名字,也不知道昨日介绍了没有,因为昨日他几乎没chā上话,后面就一直在神游。 “昨日忘了说,我叫张文钦,在家里行五,你也可以叫我小五,顺宝,你是一个人来的吗?”如昨日一样,声音很是欢快,但到底给顾启珪留下了说话的时间。 “我叫顾启珪。叫我启珪就好了。”顾启珪加重声明,他可不想‘顺宝’这个名字传遍整个学堂,看张文钦点头,才接着说道:“我是一个人来的。” “我也是一个人来的,二祖父和三祖父他们不同意,四哥哥和小六他们应是不会过来了,今日就我就一个人跟着三哥来了国子监,以后我们做朋友吧。”张文钦满怀期待。 看着眼前思想跳脱的小孩,顾启珪就想起昨日在明璋院,自己询问爹爹时,爹爹的回答。 “张家,虽号称世家,但因男子皆不出仕,以前是很少出现在京城各世家中的。但自从长公主嫁入张家后,张家男嗣虽不出仕,但第四代被皇上特批可以进入国子监读书。其他两房暂且不论,长公主这一支,第四代应都是会入监的。” 顾启珪疑惑,这不是和张家祖训是相悖的吗? “今上养在先皇后身边,与长公主感情深厚,超过今上一母胞妹凤起二公主。长公主之前,张家虽称世家,却并不被世家尊重认可;长公主之后,张家才以神秘世家的名号显名天下。”顾国安点到为止,这本不是幼子这么小的孩子能理解的,但幼子既然发问,他就不会敷衍,现在听不懂没关系,慢慢培养就好了。看着幼子似懂非懂点头。顾国安觉得好笑,没再说话。 顾启珪若有所思,这个世间,真正甘于平凡的人还真是少见,权势还真是一个好东西。 现在,听着张文钦这样说,看来这张家内部分化的极其严重啊,不过识时务者为俊杰,今上既然特批张家子弟可以进入国子监读书,就是想把张家拖进京中这一摊浑水中,现在选择明哲保身并不是明智之举,遭遇风浪迎难而上才是正理。这长灵长公主的夫君,张家大老爷倒是个人物。 “小五。”身后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顾启珪抬头就看到一个气质温和的少年。 “三哥,你看,这是我昨日随祖母进宫jiāo到的好朋友,顺宝,啊…不,不,是顾启珪。”看见少年,张文钦忙着炫耀。 “启珪,这是我三哥,张文麟,是前年进入国子监的。” 那就是上一次国子监招录入学的?国子监隔年招录一次,顾启珪心里想着。 “我是张文麟,小五xing子最是欢脱,但本质不坏的。”少年看向顾启珪说道,自己家里这几个弟弟,各个xing子跳脱,但总体来讲还是不错的。 “师兄好,我是顾启珪。” 张文麟还待再说什么,“文麟,你在这?正好高监学让我们给新来的师弟们讲授入学礼仪。”一个黑瘦的少年走过来。 “好,我知道了。”张文麟回答,有严肃的对张文钦说道:“小五,要乖乖的,不然回家我要告诉祖母的。”说完,他就急匆匆的走了。 接下来,就有师兄把他们分成了几组,给他们讲授入学礼要注意的地方,还专门演示了一遍入学礼。倒是没看到张文麟,应是分在了其他组。 再接下来就是正式的入学礼。国子监祭酒,也就是季皇后的父亲坐在正席中央,各位监丞,也就是国子监的老师分列两旁,显得庄严肃穆。 顾启珪跟着大部队,认真的对待每一个动作。 看着夫子拿着自己的手在纸上写下一撇一捺的“人”,顾启珪感慨万千,他这一辈子,如果能做 分段阅读_第 60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到纸上的这一个字,就心满意足了。 朱砂开智,是他们一列一列上台,由席上各位老师给他们点上朱砂。 顾启珪正巧排在了季太傅这边,前一个学生离去,顾启珪就到了季太傅前面。 “你是顾昌逸家的?”季太傅看了看他,突然发问。 顾启珪赶紧行礼,恭敬地回答:“学生正是。” “陈恪那小子,不得为你点过朱砂了?”季太傅接着问,现在京中能直呼陈首辅姓名的人并不多,不过他辈分高,倒是没人敢说什么。 “是,师父点过。”不大清楚季太傅为何这样问。 季太傅没在说什么,拿着蘸着朱砂的毛笔随便在顾启珪额头上点了一下,挥挥手,“下去吧,下去吧。”这么好的苗子,竟然让陈恪捷足先登了,可气的是他还得给他教育弟子。 顾启珪站定,冲季太傅恭恭敬敬行了一个礼,才退了下去。他是不大明白,季太傅为什么生气,这是不喜欢他师父? 季太傅小孩似的摆手,示意他赶紧下去,看这礼仪也不错,看多了糟心。 顾启珪没怎么放在心上,看季太傅的表现,倒像在生闷气似的。 之后,叩拜夫子,诵读《论语》,接着就到了宣读国子监戒律的时间。 作为官方最高水平的学府,国子监教学自有他的一套体系,戒律可以说甚是严格。就逃学来说,按照次数,惩罚一次比一次严重,“无故而逃学一次,罚诵书二百遍;二次,加朴挞,罚纸十张;三次,挞罚如前,仍罚其父兄。” 当然,关于国子监的日常作息也做了介绍,国子监辰时三刻(早上八点左右)夫子开始讲学,申时三刻(下午四点左右)方可回家,有旬假,和田假,甚是讲究劳逸结合。 总之戒律涉及方方面面,国子监传承已久,里面的规矩健全,带着独特的保守趋势。 整个入学礼结束以后,所有学子要抽取舍号,虽然不满十岁不用留宿国子监,但午休时间还是要在监内的。舍号是随便抽取的,相对公平,也有利于防止官员之间的小团体,影响学子的jiāo友状况,可以减少在国子监内拉帮结派,小团体的形成。不过只要是有人参与的环节,就有可以cāo作的空间,至于这里所说的公平有多大,就仁者见仁了。 这些,在顾启珪看来就是随缘,拿着手里写着“七”的号牌,他带着顾擎走去七号监舍,打开门之后,他觉得有时候这个缘分也有可能是孽缘。 “啊,顺宝,你也在这里。”张文钦很是开心,他刚jiāo到的朋友又和他住在一起,他自是极开心的,早上知道四哥和六弟不能和他一起来国子监的低落心情,现在完全没有了。 顾启珪……在心里调适自己,嗯,他就一个人,其实还好,嗯,希望还好吧。 不管如何,从这日起,顾启珪的国子监生活正式开始了。 第31章 往事 送完幼子,回到家的朱氏,在把两个女儿送回自己的院子之后,才回到“闵熙堂”。 “夫人,这是今早本家来的信笺。”管家递过来一个信封。 朱氏略微惊讶,她已经很久都没有接到本家来的信了,就算她每个月都会寄东西给长子启陵,半年来也几乎没有收到过他的回信。 前几次她还很是担心,写信给娘家七哥,让他去顾府看看,后来七哥回信说启陵很好,她才放心。其实她能感觉到七哥去顾府见长子,过程怕是并不多愉快,因为最是洒脱xing子的七哥,和她最是亲近的七哥,就连平常和自己通信,都是三页纸才说个开头的习xing,那一次给她回信很是简短,信曰:挺好,勿念。 朱氏接过信封,上面并没有署名。她突然想起,年前公爹来信说,年后进京,莫不是现在就来了吧,这些天她一直忙着,倒是把这茬儿忘得干干净净的了。 朱氏迅速拆开信封,确实是公爹和婆母来的来信。信上说,因为顾家二爷顾国平要出任保定府知府一职,他们随行,就要带着长子北上京城来看看。 大齐朝注重孝道,一般公婆都是跟着嫡长子生活的,再加上顾雍实权皆无,虽有爵位在 分段阅读_第 61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身,却没有话语权。再加上今年整个江南世家解禁,大家都放松很多,所以他上京本也天经地义,没人说什么。 朱氏瞧着落款,竟是年后不久,他们就出发了?那上元节应该也是在路上度过的。就是不知道他们是先去保定府,还是直接进京城,照信上的意思,应该是先上保定府,再绕道回来京城。 朱氏拉回心神,吩咐管家:“顾伯,先把南边儿的院子收拾出来吧,公婆近期应是就到了。再把旁边的院子收拾下,陵儿也一起到。” 管家称是下去了,朱氏拿着手里的信坐在躺椅上,脸上有些晦涩不明。自家公婆缘何要到京中来,自己和夫君心知肚明。 长子进京本来是他们夫fu应该十分兴奋的事情,毕竟已经盼了这么些年。可思及公婆进京的目的又实在高兴不起来。长子今年已经十岁,她和夫君欠他颇多,这是不容忽视的事实。 直到现在提起长子,夫君都是一脸沉默,她自是知道那是因为愧疚,她明白他在自责。 可这怎么能怪他呢? 自己与夫君大婚时,顾家祖父已经去世了三年,那个时候,顾家已经从顶级的世家跌下来了。 再加上,先帝爷晚年昏庸、无能又好大喜功,独宠袁贵妃,那几年,整个大齐朝都处在黑暗中,官官勾结,暗箱cāo作,天下百姓民不聊生,各地也纷纷bào发起义,幸亏当时还是太子的今上力挽狂澜,整个大齐才转危为安。 祖父走后,公爹连降三等称伯,整个顾家的地位一落千丈。 成亲后,夫君参加科举,实力力压群雄,特封状元,进入翰林院本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却因今袁太后从中作梗,在最后时刻被告知要外放,外放,京中官员去外地做官,还是今科状元郎,这是整个顾家、乃至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结果,何等荒唐却不得不接受。 本朝有着“仕官避本籍”的传统,所以夫君外放虽说称为江南,地点却在平吉。一个距离顾氏本家所在地安庆超过六百里的地方,一个极其贫穷困苦的县州。 那几年,整个顾家蛰居江南,为江南各世家所不齿。再加上,公爹顾雍着实平庸,且目光短浅,耳根子又软,xing子能力皆不堪为一家之主,整个顾家一片昏暗,看不到前途。当年哪个世家愿与顾家jiāo往啊。 其中落差最大的当属夫君了,祖父在时,夫君是意气风发的儒雅才子,显名于江南。当年谁不知道顾老侯爷嫡孙,顾氏昌逸可继承老侯爷衣钵,助力顾家至少可绵延富贵三代。祖父去后,他只能硬着头皮去做县官。 朱氏拿着信,思绪飘得又远了些。 夫君外放的第一年,是她这辈子过的最苦的时候。当时夫君是不同意她跟着去的,但她硬是跟着了,成亲不久,要是再两地分居,还是个没定数的,她自不会这么傻。 刚到平吉的时候,朱氏真的极其震惊,原来这世上还存在这样的地方,和她平时所见实在相差甚远。就连府衙都是极其破烂,是的,破烂,她第一次见过这样的地方,街上到处堆放着杂物,杂乱无章,显得极其混乱。 人都说江南富庶,那是没有见过江南真正不富的地方吧。 最最令人受不了的是,当时平吉正值梅雨季节,终日难见太阳,淅淅沥沥的雨丝,仿佛心中斩不断的愁绪,令人恼怒。 夫君把她安置在马车里,领着人收拾了很久,整个院子才算是将将能下脚。 晚上连睡觉都是艰难,雨稍微下的大了些,整个房子都在漏雨,即使刚拿出来的被褥,都觉得是散发着霉味的,令人十分不舒服。 连着几天,都是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她就想说说话,夫君本不是多话的人,但为了能让她舒服一些,就整宿整宿的陪着。 那几个月真的很是辛苦,他们初到平吉,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还要克服生活上所有的困难。长子就是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来的。 当时她年纪小,什么都不知道,一直都是懵懂的,夫君又忙于平吉地方事务,就连nǎi娘也以为是水土不服,才导致她身子有些异样。 一直到,她整日 分段阅读_第 62 章 嫡长嫡幼 作者:冉珏儿 整日的嗜睡,nǎi娘不放心,请来当地的大夫才知道她有有了孕。 那是他们第一个孩子,真的是很期待他的出生,还记得夫君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那一脸的呆愣。 之后夫君就把她送回了安庆顾府,其实她是不愿意回去的,但为了孩子,她也知道回去会更好一些。于是在怀孕满三月,胎坐稳后,夫君把她送上了回安庆的船。 回到顾府,她安居在‘闵行院’,与公爹婆母除了晨昏定省jiāo流是不多的,与妯娌们也甚少能谈到一块。每天,她最惬意的时候大概就是给夫君写信,多是讲孩子,讲日常琐事,夫君很少回信,但她还是乐此不疲。 十月怀胎,瓜熟蒂落,孩子健康出生,她自是欣喜若狂。 孩子满月后不久,她拜托娘家七哥给她置办,不顾公婆的反对,硬是抱着孩子去了平吉。 也许这一辈子她都无法忘记,刚到平吉的时候看到的那个情景。 因为她来平吉没有通知夫君,进府的时候就没让人通报,马车刚停,连孩子都没抱,就跑去了正厅。那个显名于江南世家的优雅贵公子,正随意蹲在地上用的是凉羹冷茶。 夫君看到立在门口的她,愣了很久,才笑着说:“怎么这时候来了。孩子出生满月,我竟都不在你身边。” 她忍了好久,才忍住哭腔,笑着对夫君说:“是啊,都是我一个人,以后再不能这样了。” “好。”顾国安回道。 可后来他还是食言了 后来询问顾远,她才知道一直都是这样的。平吉落后,要想有所建树,必要大刀阔斧的干才行,有时间用膳食都是极好的了,平常都是一整天一整天连用茶都是没有时间的。平吉的事物刚刚步上正轨,夫君极忙。 当时,能力再强,腹有诗书,夫君也只是一个才刚及弱冠的小子。 在平吉,她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每天安排人给夫君送膳食,要她的人看着他用了才放心。 接着又是年节,那是平吉已经基本稳定下来了,两年时间,这里真的是大变样再也看不出初到时的样子。 那年夫君封印后,他们一家回家祭祖探亲,这时候启陵刚会走路。 也是那年,先帝驾崩,太子继位,重整吏治,重罚中饱私囊的官员,首先就拿江南开刀,重查江南盐铁。因夫君在平吉表现着实出色,所以圣上属意夫君总领此事。 江南盐铁案炒的沸沸扬扬,牵扯甚广,整个江南都在漩涡之,脱身不得中。夫君所处的位置可以说极其危险。 所以在公爹婆母提议要把长子养在本家的时候,他们没有拒绝。相比当时的危机四伏的处境,长子留在顾家是最好的选择。再有夫君协领江南吏治后,回家自是更方面些的。 只是没想到圣上的旨意下来的那么晚,年后夫君回到平吉,待了两个月才领旨去南靖府办江南盐铁案,上任前回来了一趟,待了两天就匆匆上任。 长子在本家,她自是留下来了。 南靖府虽近一些,却还是有将近三百里的距离,夫君上任两个月后,她要带着长子去探亲,她实在担心夫君照顾不好自己。但婆母不同意,说是这么点孩子出远门不安全。她虽心里不愿意,但想着自己在南靖府最多不过呆半旬,就没带孩子。 世事总是不如人愿,就算是到平吉,她都没有任何身体不适。这次刚到南靖她就反应很大,水土不服。大夫诊脉说她已有两月身孕,当时她还不可置信,因为上月她明明见了红。询问之后才知道,那是胎相不稳的缘故,她听了极为后怕。 因为路途劳累,这次有小产的征兆,大夫严禁她多动。 可以说她自有了茗姐儿和琪姐儿,胎相就不稳,几乎不敢下床。 那段时间夫君很是忙,就算自己身在南靖,也是三五天才能见一次面。江南盐铁牵扯的人甚是广泛,随便一动弦儿就能扯出一大堆人。 后来自己胎相渐稳,大夫含蓄说可能是双胎,她是极为高兴的。可因为之前胎相实在不好,大夫就还是建议她多注意些,不能太劳累。回安庆她是不敢想了。 那段日子她连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