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和亲》 分段阅读_第 1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奉旨和亲》作者:米洛 文案:大燕国使团护送公主出使西凉国,哪知从车鸾里出来竟是永和亲王淳于炎。 公主妹妹那么可爱,怎么能跟那个口蜜腹剑、色胆包天的西凉王接触? 当然得由他这个当哥哥的,先去刺杀——哦,试探试探。 结果技不如人,淳于炎锒铛入狱了! …… 淳于炎:我淳于炎就是饿死在地牢,战死在兽斗营里,单身一辈子也不会嫁给你乌斯曼,还给你生仔! …… n年后。 淳于炎:……大猪蹄子真香,嗯! 乌斯曼:爱妃,要快点还是慢点? 淳于炎:啰嗦,快点慢点都来一遍—— 乌斯曼:呵呵! 内容标签:强强 生子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淳于炎 乌斯曼 ┃ 配角: ┃ 其它:男男生子,宫闱 第1章 夜袭 缘起。 绿洲之国西凉,地处荒漠,千古不灭。 年二十四的西凉国君乌斯曼,外传银发似雪,绿眸如翠,貌若天人。 乌斯曼有意与天下第一帝国——大燕结盟,故诚邀大燕公主淳于珂柔出使西凉。 珂柔公主年十四,天真烂漫,倾城之姿,为大燕之宝。 对于皇妹出使西凉一事,永和亲王淳于炎甚是反对,他与西凉王曾有往来,知他jiān若鬼蜮,行若滑鼠,是极恶之人。 且密探急报,西凉王此举的真正目的,在于蒙骗公主至西凉并强娶为妻,以此做大燕皇帝的“妹夫”。 思及西凉王不但觊觎皇妹美色,还想用她获利,淳于炎气得七窍冒火,恨不得搓圆揿扁这口蜜腹剑、色胆包天的家伙。 可两国互通乃是国事,断不能因淳于炎一人反对就取消。 于是珂柔公主照常出使西凉,淳于炎护妹心切,悄然混入浩浩dàngdàng的出使队伍中换下公主,亲自上阵,他就不信不能收拾这混账西凉王…… …… 夜,很凉。 那描金花嵌贝片的殿梁上更是冷若冰窖。 淳于炎轻轻触摸梁上的雕花,暗想:“这玩意可真美,即使在这深更半夜里也能透出虹彩,要是白日里不知美成什么样。” 要说这宫殿大梁的装裱,大燕国也是很美的,皆是栩栩如生的彩绘配以雕饰之物,但西凉国寝殿里的大梁更别出心裁,竟然拿白色海贝片嵌入梁木,缝隙处填以金漆绘制成雪莲,美得不可方物。 这一根横梁都如此花费心思,何况宫殿的其他各处,定是奢靡非凡。 “哼,这日子过得这般舒坦,还敢向皇兄念叨什么‘西凉乃西极之地,人少荒僻,物资匮乏……”炎又想要磨后槽牙了。 “冷静!”炎闭上眼,“我吃了那么多的苦,来当这‘梁上君子’,可不能一时生气就坏了大事。” 炎再次睁开眼往下瞧,寝殿内没有一丝灯火,这么冷的夜也不见有火盆碳炉,就一些白花花的兽皮铺满地面和龙床,放眼望去仿佛置身雪原。 而前一刻偌大的龙床里还是有翻身动静,现在则一点声响都没了,看样子西凉王是睡着了。 “满嘴谎话的家伙,想骗我皇妹嫁给你,做梦!看我不宰了你!”炎咬牙切齿,翻身就从梁上飞下。他黑衣黑裤,像一抹鬼魅之影飘落在地,悄无声息。 炎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一步,忽然愣住,这脚下的皮毛丰厚温暖,踩着更是有一股韧劲,他不禁多踏了两下,这软乎劲儿和大燕的裘皮全然不同,到底什么东西做的?还带着温热,难怪乌斯曼的殿里都没放暖炉。 炎走向龙床,并从腰里摸出一把寒光闪闪、削铁如泥的匕首。 在来的路上,他为西凉王设计了百余种的死法,要不然他怎么熬过这漫漫黄沙路…… “哼哧!” 一股兽腥味的热气直喷向炎的后脑勺,炎回头一看,顿时惊得脸色煞白,这背上的冷汗是哗哗地往外冒。 眼前是一头硕大无比的白狼,比炎见过的任何中原狼都要大上数倍。它居高临下,瞪着一双绿幽幽且凶光毕露的眼,紧盯着炎。 豆大的冷汗从炎的脑门滚下,他只要张嘴 分段阅读_第 2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这心就能蹦出嗓子眼,但除了死死盯着狼目,不放过它的一切动作,炎也想不到别的办法。 斗是斗不过的,那獠牙利爪轻轻一撩,就能从他身上连皮带肉的撕下一层去。 可不斗也不成,难不成他费尽千辛万苦地赶来,就是为了给这狼当宵夜? 白狼皱皱鼻子,呲出森白的獠牙,在发狠威吓,炎不由握紧手中的匕首,并告诫自己:“沉住气,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 忽地,狼头凑上炎的脑顶,仔仔细细地嗅着他的头发,流下滴滴答答的腥臭的口水。 炎虽然嫌弃得很,但又不能动,怕这狼一受刺激,张嘴就把他的脑袋吞了! 白狼不停地嗅,从炎的头发闻到炎的脸面,那冷冰冰又湿漉漉的鼻子蹭着炎苍白的面颊。 “呲……” 白狼一脸不屑似的轻哼一声,把头转过一边,忽然就张开血盆大口,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接着它调转身,肥硕的狼尾甩了甩,便把屁股对着炎和龙床,就地趴下缩成一个大蒲团,继续睡大觉。 听着白狼匀称的呼吸声,炎不觉按住左胸,这真是捡回一条命啊!不过这得谢谢西凉王养了这么 一头中看不中用的大肥狼,连登门的刺客都能放了。 炎在心里啧啧,一把抹去额上的冷汗,来到龙床边。 龙床很大,床头似月牙,尖尖的两头挑着一席银白锦帐。 隔着帐帘,炎隐约见到乌斯曼躺在那儿,便探出刀尖轻拨开帘子,终于见到了他。 乌斯曼平卧在软床内,床侧的白玉熏香炉里飘着若有似无的花香。 乌斯曼的银发犹如月华倾泻在锦枕上。 而他的脸就和炎记忆里的一样,鼻梁高挺,唇形如花瓣般优美,是炎此生见过的长得最漂亮的男人。 不,不只是漂亮,而是华艳。 光银发这一点就很引人侧目。 炎还记得初次见面时是在温泉池,而且还是和赤条条的他对个正着。 看到他的那一瞬,炎以为是天上仙子下凡,凝视着他的脸,脑袋震惊到空白。 乌斯曼就是这么惊艳——但他的人有多美,心眼就有多坏! 炎微微眯起眼,没有忘记乌斯曼是怎么背信弃义的。嘴上说着“联盟结义”,背地里却早已和他此生最痛恨的“敌人”同声共气,害得他极惨。 一想到这些过往炎就胃疼,看着眼下乌斯曼躺在床榻里,睡得如此酣沉,这怒火更是蹭蹭往上冒。 他怎么就能睡得这般踏实? 炎暗暗磨牙,再次思及一路上的艰辛:被盗匪追杀,在荒漠迷路,干粮耗尽又掉进流沙坑,白骨为伴,du虫相随,要不是他有一身武艺,早就死在半道上,还连个收尸人都没有! 想也没想,炎手起刀落,冲着乌斯曼的脸猛刺下去! “咚”一声闷响,刀尖深没入乌斯曼头顶的华丽床板,炎顿了顿,继续转动匕首,在床头划拉出深深的一横。 乌斯曼是西凉皇帝,皇兄有意与他结盟,以稳固大燕西疆一带的太平。 炎身为大燕亲王自然知道国策不可违,但该出的气还是要出。 ——“蠢。” 所以他要刻画一个“蠢”字,明儿乌斯曼起床看到脑门顶着一个“蠢”,定会气到七窍生烟。 炎在心里发笑:“要是不小心气死了,就更好了。” 一笔一划地用心刻着,木屑沙沙落下,到这最后一笔,炎越发用力,这刀尖却不知碰到什么卡住了。 “嗯?”炎拔了拔,匕首纹丝不动,只有用力一抽! “啊。”匕首是拔、、出来了,但身体不由自主往前一冲,双手往枕上一按,急急停住。 太近了!他的鼻子几乎碰到乌斯曼的前额,炎不由屏息,眼角余光却瞅见自己额边有滴汗正在流下来。 如果顺着脸颊掉落,极有可能落在乌斯曼的脸上。 炎瞬时僵硬,怕一动反而让汗水滴落。 炎拼命地用眼角余光瞥着那滴汗,还伸舌头去接,但很快觉得这根本没用,舌头哪能够得到。 “对了!”炎把脸侧转些,这样汗就流不下来,真是机智! “永和亲王,你在本王身上 分段阅读_第 3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玩得可还开心?”幽幽的声音响起在炎的脸面下方,就像尾指不小心拨动到琴弦,余音袅袅。 炎吃惊低头,正好看到乌斯曼优雅抬眼,在浓密银睫的映衬下,那双透彻如冰,翠如玉石的眼睛直望进炎的心底,像能看透他所有的小心思。 “——你装睡?!” 冷汗滴下,炎弹起腰想要闪,但乌斯曼的动作也不慢,戴着绿宝石戒的手一把扣紧炎的右腕,往 床里猛地一带,情势瞬时倒转。 炎跌进床里,脊背深陷软褥之中,乌斯曼擒着他的双手,毫不客气地将他压在身下。 “本王要是不装睡,怎么能知道亲王会趁夜送来这么一件特别的礼物。”乌斯曼抬眼往床板一瞧,并念道,“蠢……” “不容易呀,这么多笔画的大燕字你都认得。”炎嗤笑,瞪着乌斯曼。 “蠢倒是真的蠢。”乌斯曼从容不迫地说,睨视着火气冲天的炎。 “你!”炎岂能听不出他的反讽,“我是大燕特使,你竟敢说我蠢!” “你不也敢在本王的床头刻字泄愤吗?这可是千年的云檀木……罢了。”乌斯曼忽然微笑道,“淳于炎,既往不咎,我们从头来过可好?” “到底是谁教你的大燕语,既往不咎可不是用在这的!”炎一边胡侃一边暗中发力,打算狠狠一脚踹飞乌斯曼。 可是…… “咦?”炎眨了眨眼,身体很奇怪,就像筋骨被悉数抽去,一下子没了力道。 “你一定很纳闷明明有那么深厚的功力,却一点都发不出来?”乌斯曼望着炎微笑,这笑容就像一坛陈酿,由内而外的散发着令人沉醉的气息。 可是炎却头皮发麻,看着乌斯曼斜瞄了一眼熏香炉后道,“这是西凉特制的迷香,名叫蝴蝶醉。对普通人来说这不过是一缕芳香,但对那些武艺高强的刺客……就是夺取功力的du、、yào了。” “什么?”炎大吃一惊,声音都变得嘶哑,“夺取功力?!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炎,你不会以为本王偌大的寝殿,真的连一点防卫都没有吧?”乌斯曼的笑 容邪中带魅,那一头柔滑的银发犹如胧月散着幽幽光泽。 “你卑鄙无耻!小人!”炎怒得眼睛都红了,“快拿解yào来!” “此香并无解yào。”乌斯曼不紧不慢地道,“不过你放心,这熏香虽然已经渗入你的肺腑脏器之内,但它会逐渐褪去,只是这时日上说不准。” “时日?”从乌斯曼的话里,炎听出这yào散的很慢。 “少则数日,多则……”乌斯曼粲然一笑。 “不管多久,是当真会褪去的吧?”炎瞪着乌斯曼问。 “是的。”乌斯曼点点头,“你的功力会恢复的。” 听到功力可以恢复,炎暂且松口了气,转而想到这失去功力又不是断了手脚,打架还是可以打的。 说时迟那时快,他凌厉地抬腿一踹,乌斯曼始料未及差点中招,但他还是往边上敏捷闪避,并松开了炎。 炎立刻去抓落在床头的匕首,乌斯曼也去抢匕首,两个人在床上纠斗起来,炎不想惊动殿外的侍卫,在一脚踢翻床边的烛台时,他急忙翻身去捞。 没想乌斯曼竟也配合他,暂且停下动作,待炎把烛台扶回原位,乌斯曼才扳着炎的肩头,再次把他押进床里。 炎的脸蒙在枕头里,快憋不过气,闷声骂道:“你这混蛋!嘴里没一句真话,出卖我不说,还想诱拐我的柔儿!” “本王是盛情邀请珂柔公主前来西凉游玩,观览异国风光,哪来诱拐一说?”乌斯曼表情无辜。 “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盘,你想把柔儿困在这里,死皮赖脸地向她求婚。有大燕公主坐镇西凉,以后西凉还愁什么?要钱有钱,要粮有粮。” “炎,”乌斯曼笑了,俯身在炎的耳后低语道,“你这消息是从哪儿来的?” “我知道你诡计多端,自然早有防备。”炎努力转过脸,斥责道,“乌斯曼,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皇妹可看不上你。” “怎么会,本王在大燕皇宫做客时,公主殿下可是追了本王两条街 分段阅读_第 4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呢。” “少自以为是!皇妹只是好奇你与众不同的长相罢了。” “本王没有自以为是,本王只想告诉你,你的线报只对了一半。” “什么?” “本王的确是想与大燕的皇室联姻,至于这人选……”乌斯曼顿了顿,温暖的唇瓣几乎贴上炎气红的耳廓,“是你。”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话到一半,炎的眼睛瞪得溜圆,愕然道,“你刚才说谁?” 第2章 求婚 “本王说想要娶你——淳于炎当西凉的王后。”乌斯曼含笑道,“本王知道大燕成婚讲究门当户对,我这一国之君配你这位亲王,足矣。” “足你个头!”炎脑门上青筋都bào出来了。 “好好一个亲王,怎么可以说脏话?”乌斯曼眨着眼道,“你不会想说,你是男人所以不能嫁给本王吧?” “这是当然!” “可你嫡亲的兄长不也和摄政王成婚,还生下一对龙凤胎吗?” “皇兄继承巫雀神族血统,自然可以生子,而我……”炎话还没说完,衣袖就被乌斯曼粗暴地一把撕扯去。 luo露在外的肌肤是漂亮的栗色,而在左肩至肩胛骨一带,浮现着一朵极其妖、娆的“彼岸花”,它舒卷盛开的“花瓣”因炎的盛怒而绽放出艳红,实在是美极了。 “巫雀胎纹乃巫雀神族的标志之物,身上有此胎印者,即便是男子也能生育。”乌斯曼出神地凝视着漂亮如妖物的纹路,感叹道,“炎,你不会想告诉本王,这是你自己纹上去的吧?” “——你!”炎被这突如而来的状况搅得既惊又恼,还万分震怒。 他和皇兄一样承袭巫雀血脉之事从未告诉过别人,就连最信任的皇兄也是不知晓的,这远在西凉的乌斯曼是怎么知道的。 细作……炎很快意识到这点,既然他能从西凉人那里获取有关乌斯曼的情报,自然也有人把他的情报传递给乌斯曼。 只是能看到他身上巫雀胎纹的人,几乎没有,除了他…… “你这腰带塞得鼓鼓囊囊的,藏着什么好东西?”乌斯曼的手臂原本压挤着炎的肩膀,突然就往下滑去。 “混账!你乱摸什么?!” 腰带被三两下扯开,炎莫名的心悸,满面绯红。 乌斯曼的手指来回徘徊,似抚摸着炎诱、人的后腰。 “你给我放开!”猛一个鲤鱼翻身,炎愣是把背上作妖的乌斯曼给掀了下来。 不过,乌斯曼看起来一点都不生气,他的手里捏着一支竹叶玉簪,看这翠绿柔亮的质地以及精细的雕工,显然是皇室御用。 “这是我的!还来!”炎伸手要夺,乌斯曼一掌盖在炎的脸上,另一手细细把玩着玉簪,“这簪子我见过……是大燕皇帝的心爱之物,没想到王爷你竟然窃取宫中财物……” “胡扯。这是皇兄送我的!” “你的皇兄对你可真好,随身之物都送你。”乌斯曼把发簪收进掌心,感受着它的温润。 “皇兄疼我,与你何干!”炎一把挥开乌斯曼的手,“我警告你,快点还给我。” 乌斯曼把发簪轻轻chā到炎乌黑的发髻上,如此无暇美玉果然很合适炎,只不过,乌斯曼一想起大燕皇帝淳于爱卿戴着它,春风拂面的样子,心里就不大舒服。 “淳于炎,”乌斯曼看着一脸警惕的炎,“本王会对你很好的,你当真不愿意生我的孩子?” “乌斯曼.阿尔夫摄.傲乐图鲁.巴切斯!”炎正色叫出乌斯曼的全名,气愤道,“我不知道你的脑袋是被骆驼踢了,还是怎么的,竟想出这样低级又无聊的主意,你给我听好,不管我是不是巫雀神族的人,将来是要娶妻还是嫁人,都与你毫无关系!” 炎从未想过要嫁人,此时提到嫁人完全是气得发晕,被乌斯曼给带进坑里。 “当真?” “千真万确!”炎狠狠瞪着乌斯曼,“绝不反悔!” “既然这样……”乌斯曼看着炎,忽然喊道,“来人!有刺客!” “什么?”炎一愣,还未及滑下床,就看到手持长刀的侍卫如潮水般涌进来。 “君上!”侍卫首领是个大光头,且又 分段阅读_第 5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黑又壮跟棕熊一样,他往床边一站,床都能缩小半截。 其余的侍卫纷纷包围着床,他们身上的装束与大燕御林军截然不同,他们上身几乎赤、、luo,背着弓箭,下身是一条长及膝盖的牛皮裙,腰间别着大弯刀。 侍卫们肃然地围瞪着炎,乌斯曼则优雅下床,闲庭散步地走至一旁。 炎还从未被一群半、、luo壮汉如此围观过,这阵仗让他有些傻眼,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故意用西凉语问:“西凉王,您说谁是刺客?” “当然是你,一身黑衣,手拿尖刀,还说不是刺客?”乌斯曼环抱胳膊,一本正经地道,两人竟隔着侍卫墙对话起来。 “当然不是,我乃大燕国的永和亲王,是大燕出使西凉的特使。”炎在这一路上没少和马贼流匪打jiāo道,这西凉语是突飞猛进,他道,“这黑衣么,只是我个人的穿衣喜好,这玄铁匕首是我呈 送给您的见面礼。” “大晚上的来给本王送礼?” “对啊,我本想给您一点惊喜。”炎暗暗磨牙。 “惊喜?”乌斯曼璨笑起来,“惊倒是有,喜在哪儿?你的话,本王不信。” “不管您信不信,我都是大燕国的特使。”炎坚持道,“这事实无可改变。” 侍卫们听得一头雾水,这刺客态度嚣张,被抓了还振振有词,但主君的态度更令他们惊讶,以往的刺客下场都是当场毙命,主君哪会与他斗嘴。 在炎与西凉王隔空对峙之时,一位扎着红褐色长辫,辫上还绕着红宝石金链,身穿西凉束腰纱裙的女子大踏步地走进来。 炎不觉盯着她瞧,并非是因为她容貌上佳,而是她浑身上下透着“惹我者死”的凌人气势。 侍卫对她很恭敬,纷纷低头迎接,炎想:“这难道是位女将军?” 乌斯曼曾告诉过炎,在西凉女子不但可以领兵打仗还能继承王位,是非常了不得的存在。 “君上,这大半夜的,您又在干什么?”那女子甚至都没瞧炎一眼,只是面带不悦地注视着乌斯曼。 “济纳雅莉,你是本王的爱将,就由你来分辨下这黑衣人是刺客,还是大燕派来的特使永和亲王。”乌斯曼说着走到桌边,拿起琉璃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葡萄酒。 济纳雅莉这才瞥一眼浑身戒备的炎,用西凉语道:“他不是西凉人。” “嗯。然后?”乌斯曼一边喝酒,一边问。 “来人!关进牢里。”济纳雅莉抬手道。 “等下,不是西凉人就要关起来?”炎很不满。 “和哪里人无关,我从未见过你。” “这儿天高地阔,商旅众多,这位姑娘,你没见过的人多了,怎么不把外边的人都抓起来?”炎义正言辞地反击。 “你……”济纳雅莉的脸色更冷,正要发话,乌斯曼打断道:“若本王没记错,邀请来访的是大燕公主才对,怎么来的会是一位亲王?” 见乌斯曼继续发难,炎道:“皇妹珂柔在离京前突染风寒,不易长途跋涉,故皇兄命我代为出使西凉,意在与贵国缔结商约,互通有无。” “怎么不见特使文书?”乌斯曼又问。 “文书、特使印都有专人保管,他们腿脚慢还在半道上。”炎等不及大部队慢悠悠地走,自己先行一步,但是文书和印信必须留给他们,否则他们无法出入关卡。 “照你这么说,就是毫无凭证了?”乌斯曼轻轻晃着酒杯,下了定论。 “乌斯曼,别再兜圈子了,你知道我是谁!”炎恼火道。 “谁说的,本王根本就不认识你。”乌斯曼耸耸肩头,“不过本王也不想滥杀无辜,就先关起来,再慢慢审吧。” 侍卫立刻上前,炎吼道:“我不是刺客!” “少废话,快走!”众侍卫推搡着炎,炎气得想杀人,但他是大燕特使,这一出招就会挑起两国战争,皇兄会很头疼吧。 怎么可以让皇兄难做,所以炎气到七窍生烟却也只能强忍住,被侍卫用长、、qiāng架出寝殿…… “雅莉,你有话要说?”乌斯曼见济纳雅莉一脸深思地站着,便问。 “君上,他就是大燕亲王吧。”济 分段阅读_第 6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纳雅莉道。 乌斯曼一笑:“你怎么看出来的?” “气度。”济纳雅莉认真道,“并非普通人的气度,而且他身上的功力虽然被殿内熏香化去,但臣下还是感觉得到他的内力很强,非同一般的强。” “那是因为他习有大燕国的武学秘宝《无双剑诀》,这本绝学只有大燕太上皇选定的人才能承袭。” “《无双剑诀》?!” 济纳雅莉惊叹道,“就是老祭司提起过的,可以兴隆大燕国运的秘法?” “对。” “君上,那您是想将他身上的武学秘法拿到手?” “不。” “不?” “不。”乌斯曼道,“本王不感兴趣。” “……” “那君上还留着他干什么?”济纳雅莉感到匪夷所思,一直以来对于君上来说,人就分两种,有用的,无用的,简单明了。 “这人太傲慢了,”济纳雅莉接着道,“简直不把西凉放在眼里,他夜闯寝宫在先,就算臣下把他就地处决,大燕皇帝都没法说个不字。” “大燕皇帝很疼这个弟弟,据说大燕皇室一片混乱的那会儿,两兄弟在深宫相依为命。正所谓长兄如父,这感情不是一般的深。”乌斯曼叹道,“但我不杀他,不是因为大燕皇帝在乎他。” “那是?” “好玩罢了。” “好玩?” “你不觉得很好玩吗?”乌斯曼微微笑道,“任他武艺再高,单qiāng匹马地闯过死亡沙漠和大戈壁,还一路直闯到本王的床上,就为了刻一个蠢字泄愤,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这……”济纳雅莉道,“臣下只觉得他很傻,不远万里来送命。” “不,他不是来送命的,”乌斯曼抚颌一笑,“他是来逃命的。” “逃命?难不成大燕有人追杀亲王?” “非也。” “没人追杀,逃什么命?君上,您说的臣下越来越糊涂了。” “你以后会知道的,”乌斯曼道,“他也是,他以后也会知道的。” “逃一个连亲王自己都不知道的命?”济纳雅莉觉得这谜题太深了,她根本弄不懂,但主君的心思谁又曾弄明白过,也不可能有人能弄明白。 既然主君说她以后会知道,那就以后再见分晓。 济纳雅莉想要告退,乌斯曼突然道:“你把他关去死囚塔吧。” “死囚塔?”济纳雅莉瞪大眼,才说不要大燕亲王的命,这就关去死囚塔了? “对。” “君上,那是凌迟之地,他一个异乡人恐怕都撑不过半日……” 乌斯曼微笑着打断道:“你照办便是。” “是!臣下遵令。” 济纳雅莉右膝触地,躬身行礼后,出去了。 乌斯曼来到床边,伸手抚摸炎刻在床头的字,这使的力道可不小,一横一撇都入木四分,可见他的——愤、懑、之、深! “嗯?”乌斯曼略微皱眉,一根翘起的木刺戳入他的食指,血珠子立刻涌上白皙的指尖。 “呜……”大白狼不知何时来到乌斯曼的身后,眼珠子滴溜溜地盯着乌斯曼的指头,见血就兴奋低吼。 乌斯曼轻含指尖tiǎn去血珠,回头抚摸厚实的狼头道:“霜牙,你很听话,没有吃了他。” 霜牙一听主人夸奖,高兴得尾巴呼呼地甩,右爪更是搭上乌斯曼的肩头,想让乌斯曼抱抱。 “你已经不是小狼了,不能这么撒娇。”乌斯曼微笑着捏它的大白爪子,忽然道,“你是又胖了么?” 霜牙哼唧哼唧的把爪子抽走,还用左爪盖住右爪,不让乌斯曼瞧。 “你就是胖了嘛!”乌斯曼上下一打量,这哪还有传奇狼王的影子,整一头肥硕的大白熊,“这些天你吃了不少进贡的肥羊吧?从明日开始不准再吃羊了,改吃鸡。” “——嗷呜呜呜呜~~~o(╥﹏╥)o” 霜牙仰头悲鸣,那凄厉哭声响彻宫殿的每个角落,仿若狂风大作,直叫人寒毛直竖。 第3章 下狱 炎听到凄厉的狼嚎,不知怎么地就浑身滚过一个哆嗦,大约是这叫声真的很磨耳朵吧。 “别停下,快走!”身后的侍卫不客气地举刀示意。 炎 分段阅读_第 7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着脸继续向前,他的脚步声在这又长又宽的空中长廊上显得非常清脆,长廊的两边是刻花裱金的拱门,夜风呼啸着横穿而过,留下一阵料峭的寒意。 炎忍不住拉拢衣襟,在这高悬千尺之上的长廊行走,心里总有种挥之不去的惊奇感。 在炎来到西凉首都丹炀城之前,就听探子说起过西凉王宫——“玥琅”是怎样一座玄奇的宫殿,它和大燕国那占地极广且连成一片的宫苑不同,所有的宫殿、包括御花园在内都是层层往上叠加。 在探子粗陋的描述下,炎想当然地以为“玥琅”很像一座巨大的“佛塔”。 但在亲临之后,炎才知道这世上还有这般神奇,不,是令人叹为观止的建筑群。 这玥琅宫并不处在同一块平整的地基上,而是螺旋着向上伸展,上面的宫殿一层一层错落有致地排序着,如若张开的树冠。树冠上每一片叶子就是一座宫殿,炎脚下的长廊就是连接树叶的茎、、干。 到底要花费多少人力、财力和物力才能造就出这样庞然又玄奇的宫殿? 炎向长廊外看去,暗想:“说什么西凉是一个简单又无聊的沙漠王国,乌斯曼果然在撒谎,还突 然向我求婚……哼,简直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炎暗暗观察着四周,想着能不能从这拱门里跳出去,借道下一层的花园逃走。 他可没想束手就擒,更不愿在大牢里受刑。 “你在看什么?”一道不客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炎大吃一惊,全然没察觉到济纳雅莉的到来。 “别想逃走。”济纳雅莉冷笑道,“除非你想摔断腿。” 炎现在连轻功都施展不了,确实飞不起来。 炎看着济纳雅莉,她的眼睛是淡褐色的,皮肤很白,红褐色的头发显得很特别,大燕从未有过女将军,炎有些好奇她的本领到底如何? 要不借着“逃跑”与她切磋两下,还真没有和女子jiāo过手。 “你们都下去吧。”济纳雅莉对其他侍卫道。 侍卫没有任何异议,直接点头,便有序的退走。 “君上让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你跟着我走就是。”济纳雅莉说完,警告炎道,“别耍滑头,我可以随时杀了你。” “不敢。”炎没好气地说,“敢问将军是什么好地方?不会是地狱吧?” “虽然说不如地狱,但也差不离。”济纳雅莉露出见到炎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这美人笑起来当然是更美了,但炎却觉得背后发凉。 “怎么,现在才后悔?” “什么后悔?”炎皱眉道。 “后悔不该对君上不敬。”济纳雅莉昂起下巴道,“你要是怕了,我可以向君上禀明……” “免了,不就是去一个和地狱差不离的地方,这唬不住我。”炎不冷不热地一笑,他本来想逃走,但现在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就是想让乌斯曼知道,自己不是那种一受苦就跪地求饶的软骨头,更要乌斯曼尝一尝踢到大铁板是怎样的滋味。 “那好,你跟我来。”济纳雅莉道。 炎跟着济纳雅莉往前走着,渐渐的那些华丽的宫殿、廊檐都消失在后边,周围的色调也从鲜明的白色、金色转为晦暗的灰色和土黄。 济纳雅莉一直提防着炎,怕他只是逞口舌,实际上还是想逃跑,但没想到绕来绕去的走了半天,炎还真的一路紧跟着她。 这大燕亲王还真是不怕死。 济纳雅莉不禁想:“君上认为他有意思,难道是说‘喜欢’他?” 西凉民风开放,男婚女嫁全凭自愿,而在这片由荒漠包围起来的人造绿洲里,生存才是第一要素,娶的老婆是男是女,根本无人在乎。 “不可能。”济纳雅莉飞快否认这道念头,“君上是‘圣域昭雪’的承袭者,半人半仙半颗心,根本爱不上任何人。” 想到这,济纳雅莉的脸上不觉露出微笑,炎突然从旁边冒出脸来:“你笑什么?” “啊。”济纳雅莉吓一跳,顿时怒斥,“关你什么事!” “没路了。”炎指着前边,是一堵巨大的半弧形砖墙,没有门。 “谁说没路。” 济纳雅莉往前走 分段阅读_第 8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了几步,然后用脚一踩地上的一块方石,沙土抖了抖,地面忽然下陷,沙子哗哗的响,一条石阶通道变戏法似的出现在炎的面前。 “这是什么装置?”炎吃惊地问,在大燕皇宫内也有密道,但需要人力去推动,这可是自己打开的。 济纳雅莉像看着乡巴佬一样地看着炎:“西凉没有你想的那么落后。” 然后济纳雅莉就往下走,炎只得跟上,身后的门又缓缓关上。 炎感觉到脚下走的是下坡路,墙上有火把在燃烧,有火意味着有通风,肯定有出去的地方,但这种只容两人通过,且不知深度几何的坑道令人心里发闷。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辰,监牢到了。 炎从未见过这样的监牢,一时愣住了。 面前的一大片土地上挖着数不清的方形土坑。坑很深,每一个坑口有铁栅栏封住,有人在坑底哀嚎,有人扒拉着铁栏向外伸手,但这是在地底,他的手再往外也摸不到任何东西。 腐臭、腥臭还有不知道是什么的味道jiāo汇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炎不觉捂住口鼻,济纳雅莉笑了笑:“你可还满意?” “这些都是犯人?”炎问。 “是死囚。”济纳雅莉笑着说,“这里是死囚塔。” “死囚……塔?”明明是在地底下,而且都是深坑。 “你摸摸边上的墙。”面对疑惑的炎,济纳雅莉显得心情极好。 炎走到一旁,这里的墙非常高,就像山壁一样,他抬头赫然发现上面就是一块被高墙圈起来的长方夜空,只是因为太黑了,方才没发觉那是天,难怪那些人一直向上伸手。 而这墙,炎摸了摸,是凹凸不平的,而且土质松散,手指轻轻一拨,沙土飒飒作响地滑下,露出森森白骨——是人的骨头。 炎在来的一路上,没有少见白骨埋在沙地,可都没有像现在这样让他头皮发麻。 “这墙便是尸塔,在古时,这里是先祖的活祭之地,现在里面埋着的都是曾经进攻西凉的敌人,而坑里的这些死囚迟早都会埋进去,继续垒高这座塔,以震慑那些敢对西凉不敬之人。” 炎皱皱眉头,没说话。 “来人,把他带下去。”济纳雅莉发话道。 一侍卫上前,拽着炎的胳膊朝牢房的深处走,炎低着头,看着那些污黑的死囚拼命伸手想要拉扯他的脚踝。 “这里,进去!”侍卫忽然停下,蹲身拉开一扇牢房门,示意炎跳下去。 借着极其昏暗的月光,都看不到底。 侍卫抬脚要踹,炎自个儿蹦了下去。 臭味更浓了,炎像是掉进茅坑,还有一种闷热之感。 脚着地之后,头顶传来沉重的上锁声。 脚下触感很软,是沙土,炎走了两步,等眼睛适应此处的黑暗后,炎伸手摸向墙壁,但他才走出两步,就听到有人喊:“哎,别过来,这有人了。” 这声音嘶哑得很,是男是女都分不出来。 “抱歉。”炎道,转身去到另外一边,摸到粗糙的墙壁之后,背倚着墙坐下来。 待在坑底之后才有一种深陷地狱之感,因为所有的惨叫声都来自黑暗的四周,而他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了。 济纳雅莉走了,炎听见侍卫恭送她的喊话,什么大将军走好。 炎闭上眼,当务之急是要保存好体力,不管怎样,他都不会向乌斯曼求饶。 当然,他也不会一直被困在这。 只要大燕使团抵达,把特使文书和印信都送来,他就能恢复自由身。 想到这一点,炎便觉得这里没有那么难熬。 天渐渐亮起,太阳一出,这“坑牢”像是从寒冬一步跨进酷暑,坑底冻住的污水瞬间横流开来。 炎把双脚缩了缩,几乎蜷成一团,以避开黑黄恶臭的污水。 他的左袖原本被乌斯曼扯破,在昨夜,他索xing把袖管全部撕下,折成面罩系着,这多少救了他一命。 亮到刺目的晨光让监牢的不堪无所遁形,沙土浇筑的墙体布满坑洼,在炎左侧的墙壁上,嵌着一根又一根的短木棍,乍看以为是钩挂东西之物,但这些木棍排列有序,且往上走,炎忽然明白:这是一道梯 分段阅读_第 9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子。 一道极其狭窄又简陋的墙梯,若要上去,只能单脚踩在上面,往上跨步,这中间还断了一根,要是一步没踩稳,掉下来定会摔个大跟头。 即便走上去了,坑口的铁栏锁得死死的,根本打不开。 炎的眼睛被阳光刺得发疼,视线不得不回到坑底,在对面的墙跟处睡着一个人,他面对着炎,蜷缩着身子侧卧在地。 想必他昨晚都是这样睡着,以提防新“牢友”。 炎昨日听他的声音嘶哑不堪,以为是个老汉,没想躺着的竟然是一位少年,看模样大约十六、七岁。 炎正寻思着这么年轻怎么会下死囚牢狱时,少年忽然睁开眼,弹坐起身。 第4章 狱友 炎被吓了一跳,不禁瞪着少年,少年亦回瞪着炎。 “异乡人……”少年皱着眉头开口,嗓音依旧嘶哑,像生了锈一样。 “你也是。”炎用西凉语道。 少年有着一张鹅蛋脸,一双茶色的杏眼睁得老大,像小豹子,眼神贼亮。 他还有着一头仿佛马鬃一样的蓬松头发,深褐色,全扎在脑后,唯有鬓角处有几丝翘起着卷发,显出几许稚气。 可以说,他的长相不似炎这样的大燕人,也不似西凉人。 炎在大燕时,有一位名叫萨哈的西凉侍从,他曾经告诉炎说:真正的西凉人肤白似雪,碧眼金发,眉高目深,而且身材上不论男女都较大燕人高大。 这少年身材娇小,面容里透着异国情调。 “我是安克尼人,叫伊利亚,”少年忽然问道,“你是哪来的?” “我叫淳于炎,是大燕国人,”炎看着伊利亚道,“你几岁了?” “十七。”伊利亚问,“你呢?” “二十四。” 伊利亚露出吃惊的表情。 “怎么了?” “看着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伊利亚叹气道,“我还以为你和我一样大。” “抱歉,让你失望了。”炎反倒笑了,“但我当真二十有四。” 这少年“满脸失望”的样子,让炎想起自己的三弟“天宇”,他每次失望就会唉声叹气个不停,仿佛天塌了似的,但这夸张的模样反而惹人发笑。 “那你是来这里跑商的?二十四岁都有孩子了吧,家人也在这?”伊利亚一口气地问。 “呃,我尚未成婚。”这伊利亚敢情是个“包打听”,炎不得不反问回去,“你怎么会在这的?” “私卖黄麻枝。”伊利亚道,“被士兵抓到了。” “黄麻枝?” “相当于烟草,但比烟草有劲儿,”伊利亚用手指比划出一寸长道,“就这么点大,嘴里嚼上它后,便什么痛都不怕了。” 炎从未听说过黄麻枝,但西凉有着许多古古怪怪的东西,好比驱散他内力的迷香。 “你知道‘蝴蝶醉’吗?” “知道,那东西很昂贵,不过yào效很强。”伊利亚露齿笑道,“专门放倒高手用的,对普通人没什么用。对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一言难尽。”炎苦笑道。 “哦。”伊利亚点点头,倒没再刨根问底,而是tiǎn着干裂到起皮嘴唇道:“异乡人,我们都少说点话,歇着吧。” 炎点头,感觉自己坐在一只旺火猛烧的大蒸笼里,浑身上下都闷热到刺痛,他忍不住抬头向上张望。 天空亮到发白,一丝云都没有…… “别看了,忍到傍晚会好受一些,”伊利亚穿着一条带有兜帽的粗布衫,他把帽子戴上,低着头盘腿而坐。 西凉人不论男女都爱穿裙子,不,应该说,这边的人都爱穿裙子。 而伊利亚身上的裙子就像是一大只粗布袋套在他身上,然后用皮绳系住腰,裙摆在膝盖上方,盘腿时能看到他里面什么也没穿。 炎转开视线,暗暗叹气,在这活受罪心里已经窝着一团火,又看到这么年轻的死囚,这心情就更差了。 “早知如此,那一刀子就该扎在乌斯曼脑门上,而不是什么床头。”炎闭目打坐,试图凝聚内力,一刻时后,他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没有用。 曾经深厚如磐石的内力像被打碎成 分段阅读_第 10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齑粉,随风飘逝了一样,竟然一点都拾不起来。 炎忍不住想,如果西凉人用这种迷香去对付大燕士兵,那后果不堪设想。 “果然还是该杀了乌斯曼。”不论炎想什么总会归结到这个结论上去,他握着拳,终究忍不住地砸了一下墙。 沙石哗啦地崩下,撒了炎一头一身。 “哈哈!”伊利亚见状大笑起来,指着炎道,“没见过像你这么傻的人,弄得自己灰头土脸。” 炎佩服他,这种境地还能笑得如此爽朗。 白日的死囚牢里只有有气无力的哼哼声,没有人大叫,去浪费体力和口水。 伊利亚干哑的笑声非常难听,还引来了侍卫,他们站在牢房口朝下张望,倒是给了他们一点yin影。 “伊利亚!”有个侍卫特别高大,他叫着伊利亚的名字,粗声粗气地说着什么。 炎听不懂侍卫的话,可能是某个部落的语言。 伊利亚没有回答更没有理睬侍卫,见他无动于衷,侍卫忽地撩起裙摆,掏出“家伙”对着牢洞里就撒起尿来。 炎大惊,伊利亚起身闪到一边,尿yè滴滴答答地跟下雨似的飘洒下来。 “哈哈哈!”侍卫一边尿一边笑,十分张狂。 炎怒得眯起眼,一把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打算给那人一点教训。 “别。”伊利亚轻声道,“他们一会儿就走。” 侍卫拉完,很得意似地叽里咕噜了一通,就笑着走开了。 原本像地狱似的地方更加腥臭难忍了。 “我们是死囚,他们可以随意处置,但只要我们不惹事,在这撑着一口气,说不定就可以得到特赦。” “特赦?” “对,王一高兴就会特赦一些死囚。”伊利亚笑着,“这是我们唯一可以期盼的。” “西凉王上次特赦是在什么时候?” “半年前。” “……” “别这么看着我,有希望总比没有好吧。”伊利亚起身从墙上抠了点干土下来,把淋到尿的地方都用干土盖住。 “可我觉得西凉王这段时间都高兴不起来。”炎道。毕竟他拒绝了乌斯曼的求婚。 “为什么?” 炎没回答,但是起身和伊利亚一起遮埋污物。 “这是什么?”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炎看到一只碎了口的陶碗,里面有一块长了毛的东西。 “是杂麦饼。”伊利亚道,“可以吃。” “它都发霉了!要怎么吃。” “是啊,我们只能吃腐坏酸臭的食物,然后拉肚子,生病,死掉。” 伊利亚觉得炎的问话很天真,便道,“你果真有二十四岁吗?这里是死囚牢,他们想要我们死,而且是痛苦万分地死去,让我们在痛苦中忏悔自己犯下的过错,并祈求来生不再遭受此罪。” “这不就是虐杀吗?”炎皱眉,但没没把话说出来。 “好了,我们坐下歇着。”伊利亚有点自来熟,又或者他是发现炎挺好说话的。 炎再次坐下,说起来,他是饿了,但看着那块花花绿绿的饼是怎么也下不去嘴的。 “你要吃点东西,这块杂麦饼虽发霉了,但没那么差,至少不像肉,臭了吃下去会要人命的,”伊利亚耐心地劝着炎,“我们生长在这,比你更耐受这头顶的du日和脚下的冻土,你不吃,等精力耗完了就只有死路一条。” 炎没说话,伊利亚把杂麦饼放在他面前。 炎知道,只要他开口答应乌斯曼的求婚,或者只是求饶,乌斯曼就会把他从这捞出去。 “或许没那么糟。”炎拿起硬邦邦的,似乎混着不少谷物的杂麦饼,轻啃了一口。 “呜!”才咀嚼了一下,炎的脸都绿了,里面居然是软的,不……好像是虫。 炎趴在地上,大吐特吐起来。 “哎,你不能吐,会脱水的!”伊利亚叫道,但炎此刻根本收不住闸,是吐了个干干净净。 伊利亚拍着他的背,嘀咕道:“难不成你从没吃过苦?我知道了,你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吧?还是贵公子?可贵公子怎么会下到这种地方来,贵公子都是有特赦的……” 炎没有力气回答他,虚脱地撑着地,这才多 分段阅读_第 11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久他已经快折腾去半条命。 “呼……”炎喘着气,不甘心地瞪着眼,忽然,他抓过剩下的半块饼,闭着眼使劲吞下去。 “……你还好?”见炎吃了后铁青着脸毫无动静,伊利亚问道。 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已然昏厥。 “天呀!”伊利亚摇晃着炎,继而见到炎的手臂、脸孔上冒出一颗一颗的细红疙瘩。 “醒醒,快吐出来!”没想到这异乡人竟然对这麦饼不耐受,这下是要一命呜呼了! 炎醒了,不是伊利亚摇晃的关系,而是浑身奇yǎng而惊醒过来。 “别挠,挠花了更麻烦,还是吐出来好。”伊利亚劝道。 炎点头,去到墙角,用手一击上腹,就狂吐起来。 等吐完了,太阳开始下山,洞底明显凉快起来,炎趴在一处还算干净的地上,气息微弱。 “睡吧,睡会就好。”伊利亚道。 炎闭上眼,周围又响起死囚们的哀嚎声,当月色洒满坑底的时候,炎听到有人在走那道墙梯,“吱嘎、吱嘎。”好像随时断裂的声音听得人心发颤。 不过,他睁不开眼,只是陷入更沉的睡眠中去。 第5章 刺客 天还没亮,只有清冷的月光照耀着死囚牢房的坑底,炎被冻得醒过来,打了一个大喷嚏。这里白天热得像蒸笼,晚上冷得似冰窖,一冷一热之下人极易病倒。 想到济纳雅莉当初说要带他来这里时那得意不已的笑容,炎暗叹:“好啊,我算是领教这死囚塔的厉害了。” 这砍头不过一刀,死得还算痛快,在这“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死囚塔,遭受着的可是生不如死的酷刑。 “你们以为这样做,我就会妥协,会跪地求饶?”炎握紧拳,身体上的不适更吹旺了心中的怒火,他咬牙切齿地想道,“少做梦了!乌斯曼,哪怕我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也要撑到使团到来。” 炎可以想象得到他若死在这,乌斯曼和济纳雅莉就会把他的死归咎于水土不服,是染病而亡。 “皇兄……”炎想起淳于爱卿,脸上的表情立刻柔和不少,“您放心吧,臣弟会回去见您的。” 炎抬头看着顶上那道铁门,忽然想起之前听到有人走上墙梯,便又支起身,朝那黑魆魆的对面叫道:“伊利……咳咳!” 炎的声音沙哑极了,他咳得厉害。 “啊?”墙根下的黑影动了起来,“你终于醒啦。” “嗯。”炎看看天色,“天都快亮了,我竟然昏睡了一晚上。” “哪里是一晚,”伊利亚猫着腰爬过来,手里拿着一袋东西,“两晚上了!” “什么?!”炎完全没感觉,他睡着时连一个梦都没做,可见是累到极致了。 “你饿坏了吧,这有吃的。”伊利亚利索地打开小布袋,从里面取出一只羊皮水囊和一个馕饼。 “哪来的?”炎吃惊极了。 “当然是发下来的,”伊利亚道,“每一日都会发一次水和粮。” 月色昏暗,但炎依然看得出来这是一块完好的芝麻馕饼,既没有长霉点也没有发臭,再打开水囊一闻也是清冽甘甜的泉水。 “你不是说,只给死囚馊食和腐水吗?这些食物和水都是新鲜的。”炎不禁怀疑起伊利亚的来历,他不会是乌斯曼派来的细作吧? 在牢里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好回报给乌斯曼。 “好吧,我知道骗不过你。”伊利亚盘腿坐下来道,“上回那个撒尿捣乱的看守是我的同乡,他见我犯事给部落蒙羞,所以才来羞辱我出气。” “这食物和水是他给的?”炎猜测道。 “对。”伊利亚点头道,“我去求他说,看在同乡的情分上,怎么都不能让我活活饿死或者渴死吧?这要让族长知道,族长也会怪罪他。” “所以,他就给你食物和水了?” “嗯,在我们伊桑部落……” “你不是安克尼人吗?” “伊桑部落里都是安克尼人。”伊利亚笑道,“异乡人,你的记忆力可真好,我只是提了一句,你就记住了。” “说真的,我从没想过这里会有这么多的部落,和这么多长相迥异的人。” 分段阅读_第 12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炎道,“面对全然陌生的世界,我只能尽力去记住。” “这样很好,能帮你尽快地融入西凉国。”伊利亚微微笑了笑,继续往下说道,“在我们伊桑部落,哪怕是罪大恶极之人都不能空着肚子上路,他不能不给我食物。” “就算有风俗在,但你还是为了我去求他了吧?” “现实很残酷呀。”伊利亚摇头晃脑道,“你要是饿死在这里,尸体一时半会都不会有人清理,这一旦腐臭起来,连我都活不下去。” “谢谢你。”炎动容道。 “谢什么,我都说了是为自己考虑。”伊利亚嫣然一笑道,“你快吃吧。” “一人一半。”炎撕着馕饼,看守不可能给伊利亚两份食物。 “好。”伊利亚接过炎递过来的馕饼,大口嚼起来,“说真的,我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饼了。” 这馕饼明明又硬又干、寡淡无味,伊利亚却吃出牛肉干的劲儿。 炎看着他,不禁莞尔。 “他若真是乌斯曼派来的,”炎心想,“只会一个劲折磨我,好让我早日求饶,而不是帮我找食物吧。” “咦,你笑起来真好看呢。”伊利亚像发现什么新奇玩意,盯着炎的脸看。此时晨光初露,炎的面庞虽然沾着尘土,但眉目依然清晰。 “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异乡人了。” “那你见过的异乡,不,是大燕人一定很少。”炎笑道,“我皇……我的哥哥才叫长得好看。” “不会吧,比你还好看?”伊利亚一脸不信,“你的模样都这么端正了。” “我哥不止比我好看,他比天下任何人都好看。”炎一提起皇兄,那是满脸得意,“而且他心肠好,事事都为别人着想,总之什么都好。” “能比西凉王还好看?”伊利亚吃惊地问。 炎愣住,西凉王的容貌已经超乎人,近乎于“仙”了吧。 “果然没有。” 炎想说乌斯曼的心肠很坏,但他毕竟是伊利亚的国君,于是没把话说出来。 “不过你哥能比你好看就很很好看了。”伊利亚笑着,“我真想见见他。” 炎笑了笑,他也想,想得不行,但是…… 抬头望着越发du辣的太阳,炎努力忘记美好的皇兄,此刻他的心里只要留存对乌斯曼的愤慨就好,只有这样他才能撑过去。 夜深了,炎面对着墙以手臂充当枕头侧躺着。 伊利亚说现在还不是暴风季,在入秋的时候,他才能体会到死囚塔真正可怕的地方,一次沙尘暴 可以带走一半以上的死囚,全被沙土活埋致死。 这些话听得炎头皮发麻,今晚都没能睡着。 “吱嘎、吱嘎……”尽管伊利亚小心地贴着墙往上走,炎还是听到墙梯被踩踏后的噪响。 说起来已经三天了,炎每次醒来后都能看到伊利亚一脸笑着摇晃手里的食物袋。 有了干净的水和食物,尽管分量很少,炎都觉得舒服不少,只是白天太热,人都快晒焦了,好不容易撑到夜晚,炎是精疲力竭倒头就睡,根本顾不上其他的事情。 但今晚炎爬起身,看着伊利亚娇小的身影在墙梯上边晃晃悠悠的,炎想:“真是难为他了。” 炎不打算睡了,他要守着伊利亚,万一伊利亚跌下来,他这还能伸手接一把。 炎以为伊利亚会站在墙梯上,等守卫把食物袋递下来,可是“哐当”一声,铁门向上掀开,那位同乡看守站在那儿,催促伊利亚动作快些。 伊利亚应声着,爬了出去。 炎注意到伊利亚有低头朝下张望,炎身处yin影中,他看不见。 看守笑着说了什么,虽然是西凉语但口音太重,炎没能听清,只听见伊利亚回了一句:“我知道。”便跟着那同乡看守走了。 炎不禁陷入沉思。 天快亮的时候,伊利亚才回来,腰里系着食物袋。 “你醒了?”伊利亚看到炎醒着,很意外。 “我没睡。”炎道,眼底印着两坨黑。 伊利亚把食物袋解下来,递给炎道:“那正好,一起吃早饭吧。” “我不要。”炎皱眉,“这食物到底怎么来的?” “我说 分段阅读_第 13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过是……” “伊利亚,”炎打断道,“我昨晚想了一夜,没错,我是不了解你们部落的风俗,但人的好坏可不分种族,你那同乡一看就不是好货色,他怎么会因为惧怕族长就分给你食物?” “异乡人……”伊利亚叹气道,“你说的没错,他确实不愿给。” “那?” “我拿别的东西和他jiāo换的。” “别的东西?”炎看着伊利亚,在这里食物比珠宝还要珍贵,他身上哪还有值钱的东西去换食物? “别这样看着我,好像我在撒谎一样,”伊利亚有些生气,“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抱歉。”炎移开视线。 “……是黄麻枝,我被抓住后,还有一些黄麻枝分散着藏在家里,我每次告诉他一个埋藏点,他就给我水和食物。”伊利亚道,“就是这样。” “真的没别的了?” “你以为还能有什么?”伊利亚咯咯笑道。 “这……我说不上来。”炎觉得头疼yu裂,不禁捏着额头。天色一亮,炙人的热气又从四面八方袭来,他在寒夜里熬了一宿,体力损耗极大。 炎把眉心揉得通红,声音喑哑着道,“我只是不想连累你。” “我们被关押在同一个地方,没有谁连累谁的说法。”伊利亚摇了摇头,感叹道。 炎却依然拧眉,心里像拧着疙瘩似的,让他始终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可是又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或许就像伊利亚说的,只是用黄麻枝jiāo换的食物吧。 炎没有吃伊利亚拿来的食物,他的头疼极了,疼得一点胃口都没有。 “你怎么了?”伊利亚见炎的脸色有些苍白。 “我没事。”炎笑了笑,“再睡会儿就好。” 自从来到这里,睡觉就成了炎的一道保命符。不管哪里不舒服,睡一觉就会好很多,这得感谢他平时勤于习武,练就了一副好身体。 “那好,你先睡吧。”伊利亚暂且收起食物袋,看着炎贴着墙根侧躺下去。 这一觉就睡到天擦黑。 炎睁开眼,感到脑袋没那么疼了,正想起身就听到头顶的铁门传来咔嚓的开启声。 有人下来了,步伐很沉,是一位壮汉,他压得墙梯发出喀啦作响的bào裂声。 木屑不断下落,掉在炎的身后,炎不动声色,继续卧着。 那人来到坑底后,慢慢地走到炎背后,似在查探他的动静,炎闭目暗想:“刺客?” 第6章 尸体 难不成乌斯曼嫌弃他太能熬了?所以派个刺客来玩玩? 突然,壮汉转过身朝对面墙角的伊利亚走去。 炎睁开眼,伸手摸向怀里的暗器。在发现牢里有墙梯后,他就偷偷从墙梯上扒下一根筷子粗细的木条,用沙子和碎石磨出尖头,可充当匕首。 在没有功力的时候,防守武器必不可少。 “我的小乖乖,一日不见就想死老子啦……”男人把熟睡的伊利亚压在身下,伊利亚惊醒过来。 “……你、你怎么来这了?!”伊利亚想要起身,但被跨坐在腰上的男人粗暴地按倒在地。 “怎么不能来,这可是老子的地盘!”男人拉扯着伊利亚的衣摆,“给老子放老实点。” “不,这里不行!”伊利亚急坏了,炎还在这里。 “怎么不行?啧,你不会看上那小子了吧?我告诉你,他可是个短命鬼。”男人粗声粗气地骂着,“兔崽子,别忘了谁才是你的正主!” “我没……真的不行,求你了!”伊利亚把声音压得很低,啪!男人狠扇了伊利亚一记耳光。 伊利亚抱住头,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不想挨揍就老实点。”男人直起身道,“老子可……呜呜!” 男人突然发狂起来,双手使劲抓挠着脖子,下巴处都划拉出一道道血痕,伊利亚见到这骇人的一幕,吓得直往后缩。 借着幽暗的夜光,伊利亚看到炎的脸出现在男人的身后,那眼神是冷若玄霜。 炎就蹲在男人的背后,一条漆黑的布条缠绕在男人的脖子里,并在炎的手中一再地勒紧。 “……呃。”男人的脸孔憋得青紫,双手想要抓住后边的 分段阅读_第 14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炎,但捞空了,他又使劲地去拉扯脖子里的布条,白眼珠开始上翻,鼻孔流血,面部狰狞极了。 “这里是我的地盘,”炎在他身后冷然道,“而你才是短命鬼。” 炎松开布条,“彭”一声响,男人倒在地上扬起一片沙尘。 伊利亚看傻了眼。 炎轻喘着气,额头上都是汗,男人反抗的劲道其实极大,他憋着一股气才能杀了他。 伊利亚突然就扑到男人身边,把那黑布条从勒红的脖子里扯下来:“你疯了吗?他可是看守!” “我知道。”炎不以为然道,“勒死还算便宜了他。” “什么?” “我本来想用这个了结他。”炎从怀里摸出那把自制的尖木刀,“但想着血流一地,等天一亮腥臭得慌,才改用布条的。” “你还有心情说这些,你杀死了看守,我们也活不成!” “扔出去就好。” “扔?” “他进来时没有锁门。”炎道,“钥匙也还在他身上,你帮我一下。” 炎弯下腰脱着男人的看守服,伊利亚只好过去帮他脱。 炎看了一眼伊利亚,他的衣领被扯破了,下摆也是,露出双腿内侧都是青紫的痕迹,而这些淤伤都不是今日弄的。 伊利亚注意到炎的视线,就把衣摆往下拉了拉,还道:“我是男人,没什么关系。” 炎忽然停手,搂过伊利亚的脑袋,抱在自己胸前。 “这种事情根本不分男女。”炎柔声道,“食物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解决,你放心吧。” 伊利亚眼圈红了,但忍着没掉下眼泪。 “好了,干活。”炎松开伊利亚,还笑了笑,但他心里难受极了,很自责,让旁人替自己受罪,是他接受不了的。 “嗯!”伊利亚心情转好,扒着守卫的衣服。 脱完衣服后,炎从坑底挖起一坨黑乎乎的泥抹在男人的脸上和身上,再把衣物埋掉。 “你留在这。”炎先登上墙梯,偷偷观察了下外边,发现只有一个守卫在高台上坐着,还抱着长矛在打盹。 炎笑了笑,下去坑底把尸首背了出来。 尽管负重,但炎走得像猫儿似的,没发出一点声音。 伊利亚不放心炎一人带着尸首出去,便偷偷地跟着。 “你怎么……”炎回头看到猫着腰的伊利亚。 “我来放风。”伊利亚东张西望着道。 “那小心些。”炎嘱咐完继续忙乎,把尸首拖到一个角落,再把他翻身过去。想了想,又小声叫伊利亚道:“你过来。” “嗯?” “有尿不?” “有。” “撒吧。” “啊?” “对他撒尿。” “噢。”伊利亚冲着男人的双腿撒了尿。 “走吧。”炎带着伊利亚回到牢房,把铁门锁好。 伊利亚回到坑底,才后怕得瑟瑟发抖,额头上都是冷汗。 “没事的。”炎轻拍他的肩膀,安慰他道。 “异、异乡人,既然我们手里有钥匙,不如逃出去吧?” “我们不能走。” “为什么?” “犯人逃跑会引起高度警戒,那具尸体就会被仔细核查身份,”炎解释道,“如若监狱里无人逃跑,那尸体只会是尸体,可能直接拖去乱葬岗吧……唔,不,是用来填塔。” “你……是不是杀手?”伊利亚突然问,“这么重的尸体你背着就走,而且还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不是……”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伊利亚忽然一笑道。 “休息会儿吧。”炎坐了下来。 伊利亚也坐下来,抱着胳膊蜷缩成一团,然后问道:“他们真的不会发现少了一个守卫吗?要不……” “睡觉。” “好……” 翌日一大早,就有两位守卫来换班,他们按例巡查时发现地上倒着一具脏兮兮的尸体。 一守卫当即扯着喉咙喊:“昨晚是谁值的夜?这死尸都不归拢起来,到处乱放!” “这犯人是哪间牢里的?”另外一人显得谨慎一些,“吃得这么肥。” 炎故意把尸体放在离囚室不远不近的地方,这样可以听到上边的动静。 分段阅读_第 15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哎!好臭啊!一股尿sāo味!” “那谁,快过来把尸体搬走!”守卫喊叫着负责清扫的苦役,“一会儿太阳大了熏死人。” 苦役们来了,七手八脚地把尸首抬走。 听到这里,伊利亚大大地松了口气,对炎道:“他们果真没发觉!” “这里的守卫大概是品阶最低的士兵,每日对着这些要死不活的囚犯,听着刺耳哀嚎,闻着熏天臭气,心情原本就极差。”炎道,“即使他们知道这是一具可疑的尸首,但只要这里没有丢失犯人,他们就不会自找麻烦地去核查尸首的身份。” “这死囚塔确实很可怕,入口在地下不说,还是机关门。”炎继续道,“但正因为如此,它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守卫松散。” “你说的没错!”伊利亚一个劲地点头。 “即便我们手里有钥匙,也未必能从机关门里出去,”炎拿出藏在腰带里的钥匙道,“但是有了这把钥匙,我可以溜出去去守卫房里找食物。他们每晚都喝得烂醉,丢了一块肉也发现不了。” “你太厉害了,异乡……不,淳于炎。” “叫我炎就好。”炎微笑道。还有一个不能跑的原因他没有告诉伊利亚。 那就是——“这一切可能是陷阱”。 是乌斯曼故意派守卫下来送命,好诱使他逃跑,继而再生事端。 想着乌斯曼诡计多端,这种事情很有可能会发生。 “好的,炎。”伊利亚来到炎的身旁坐下,拿出食物袋道,“我们吃东西吧,我可饿坏了。” 又害怕又紧张地忙乎了一晚上,滴水未进,现在一放松下来,两人的肚子都饿得咕噜叫。 “嗯。”炎点头。伊利亚把馕饼分给他。 两人吃完东西,收好食物袋,便各自躺着歇息。 到了晚上,炎又像猫儿一样溜出牢房,在守卫房里偷了骆驼肉干,还有一袋羊nǎi酒。 两人在牢里吃得极欢,那气氛跟过年一样。 夜晚,喝得半醉的两人倒头睡下,伊利亚还打起呼噜…… 第二天正午时分,太阳当顶照着,就像在坑口架了一座烤炉,热气也好还是火舌全往下面喷。 伊利亚都被炙热的火舌撩醒,他看看炎,炎依然面对着土墙卧着。 “炎!今天太热了,起来喝点水吧。”伊利亚走过去,轻推了推炎的肩头,炎毫无反应。 “炎?快醒醒。”伊利亚把炎翻过来,一眼就看到他的右手背肿得老高,连带手腕一带都染上刺目的火红。 “糟了!是火蚜蚁!”火蚜蚁是一种通体深红、花斑纹,还长着一对剧du钳齿的du蚁,别看个头不大,duxing好比蝎子。 而且它的du素能让人高烧不退,继而损伤大脑和脏腑。如能冰敷降温,就能延缓duxing,而眼下烈 日当空,反倒强化它的剧du在炎的全身蔓延。 伊利亚毫不犹豫地用嘴吸掉炎伤口的du血,再吐掉,但很显然虫du早已深入体内,炎的脸色苍白,双目紧闭,毫无意识。 伊利亚对此束手无策,只有伸手进皮革腰带里,从里层挖出一支雪白的极为精简的骨哨。 他抬头冲着天,吹起哨子。 他的腮帮子高高鼓着,哨子里却没有一点声音响起,正在这时,天空中突然出现一只通体雪白的鹰,它在坑牢上方转了两圈后就向西飞走。 这鹰哨是特制的,它发出的声音只有老鹰听得见。 做完这事,伊利亚蹲守在炎的身旁,把羊皮囊里的水一点点洒在炎的额头上,帮他降温。 而炎虽然双目紧闭,但他的意识一直在梦境和现实中浮沉…… 第7章 美梦 明媚的春光点亮着太子殿的花园,一团团的紫和一簇簇的红,花飞蝶舞间充满童稚的欢笑声。 “炎儿,快来抓我呀!”一身鹅黄锦衣,头戴小金冠,年仅五岁的大燕国太子淳于爱卿正陪着弟弟在花丛绿树下追逐玩闹。 “皇兄。”炎四岁了,虽然腿短但跑得快。 “太子殿下,二殿下,小心绊脚啊。”太监和宫女在边上跟着,不时提醒。 “你们都让开。”炎不耐烦,他刚瞧见皇兄的小金冠就被 分段阅读_第 16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太监遮挡住视线。 “二殿下,慢点儿跑。” 炎不理他们,直管追着爱卿去。爱卿躲无可躲便爬上假山,蹲在一块太湖石的后边。 炎透过太湖石的孔洞看到了皇兄的鹅黄衣衫,便忍着笑,悄咪咪地过去吓唬他。 “皇兄!”炎一拍爱卿的肩头。 “哇!”爱卿吓得浑身一激灵,脚下一滑,往下跌去。 炎赶紧伸手,可凭他怎么拉得住,爱卿闭着眼摔下假山,一道黑影极快扑来,将太子稳稳接在怀中。 “——瑞瑞!”爱卿睁开眼,惊喜地叫道。 “太子殿下,”十四岁的太子侍卫景霆瑞抱着爱卿道,“您不是猫,没有九条命,爬那么高做什么?” “他是太子,想怎么做都可以。”炎不知怎么的特别讨厌这侍卫,每当他一来,皇兄的眼里就都是“瑞瑞”了。 “二殿下,您也下来吧。”景霆瑞抬头劝道,“这很危险。” “哼。”炎背转身去,太监、宫女也都吓得不轻。 当晚,爱卿就发起低烧,还伴有咳嗽,父皇急传太医,并询问为何会这样?太监怕担责,就说太子得病是二殿下顽皮才惹出来的。 父皇听了大怒,罚他抄写一百遍“再也不贪玩了”,并闭门思过。 炎在自己的寝殿里一边写一边担心着皇兄的病情。 到了半夜,皇兄竟然偷偷溜来了,还带着他的那位“瑞瑞”。 “听说父皇罚你了,这怎么是你错。”爱卿委屈满满,就好像是他挨罚一样,“弟弟,不用怕, 皇兄已经帮你抄了一半……” 说着,景霆瑞拿出爱卿抄写的“再也不贪玩了”。 “殿下病着,听说你挨罚,愣是爬起来写的。”景霆瑞满脸的无奈。 “皇兄……” “弟弟……”爱卿看着弟弟,眼圈儿就红了。 “皇兄,你别哭啊!”炎最怕他哭,因为心里会很疼。 “嗯,我不哭。”爱卿吸着鼻子,拉着弟弟的手,“弟弟,你别生父皇的气。” “我没有。”炎摸了摸兄长暖呼呼的脸,“皇兄,我很好,也没生父皇的气。” 最后爱卿是在炎的殿里睡下的,皇上知晓此事却没再怪责炎。 兄弟二人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但事实上“福”是同享了,这“难”经常由爱卿顶着。 因为父皇舍不得处罚爱卿,不管他有多调皮都会网开一面。 于是爱卿就会替炎“顶包”,像炎把玩父皇御案上的砚台,一不小心掉到地上,磕坏了。 父皇生气,爱卿便说是他没拿稳,不关弟弟的事,父皇只得作罢。 炎从小便知道父皇偏爱“太子”,但他并不吃醋,因为他也偏爱皇兄,比起一脸肃然的父皇,他与皇兄更亲近。 直到后来炎才知道父皇偏疼皇兄,不只是因为他是太子,还有一件过错。 皇兄尚在襁褓时,他们的爹爹遭人暗算,父皇失察,不但爹爹下狱,皇兄更是身中剧du。后经由北斗神医奋力救治,方才活了下来。 也因为这样,皇兄的身体才这么差,三天两头病倒。 炎得知这件事后一度讨厌上了父皇,认为他身为一国之君却是非不明。当然,在皇兄的多番开解下,父子之间和睦如初…… “兄……皇兄……” 炎好想见到爱卿,哪怕只是一眼都好,以前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兄长在的话,他便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炎?淳于炎?醒醒。”有人在拍打炎的面颊,最初炎以为是皇兄,但很快发现不是他。 皇兄不会这么粗鲁地扇他巴掌。 “别打了……”炎伸手握住伊利亚的手,“会疼啊。” “天啊!你终于醒了!”伊利亚都快哭了。 “我的头……好晕。”炎揉着太阳xué,嗓子沙哑得很,“我这是怎么了?” “你被火蚜蚁咬了,一直在发高烧,人都烧糊涂了。”伊利亚拿起羊皮水囊道,“来,先喝口水润润喉。” 炎扶着墙慢慢坐起身,接过水囊,在看到那邋遢的坑洞一如既往后,他不禁叹气道:“你应该让我继续烧着的。” “你胡话还没说够呀,一会儿父皇 分段阅读_第 17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一会儿皇兄的,难不成梦见自己是皇子?”伊利亚笑着摇头,“你真是烧糊涂了。” 炎低头,轻声道:“我……是皇子。” “什么?”伊利亚瞪大了眼,“大燕国的皇子?” “嗯。”炎忽然自嘲似的笑了笑,对伊利亚道,“但我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皇子。” “我知道了,这大燕皇帝的后宫庞大,左搂右抱的,皇子和公主也就满地跑了。”伊利亚恍然大悟道,“就跟西凉一样,墙上掉块石头下来都能砸到一位皇子。” “西凉有这么夸张吗?”炎都被伊利亚说笑了。 “没有啦,但也差不离。”伊利亚想起什么似的道,“不过,当今陛下还没有孩子,和先皇很不一样。” 炎突然想起乌斯曼说的让他为生他孩子的事,嘴角不禁有些抽搐。 “伤口很疼吗?”伊利亚赶紧问道。 “嗯,很疼。”炎的手背一直火燎一样地疼,让他更加的心神不宁。 “这么小的一只蚂蚁,竟这么厉害。”炎皱着眉头道。 他的手背又红又肿,好似一个红馒头,里面的脓血把皮肤都给撑得透亮。 不过伤口上亦涂抹着一层淡黄色的yào草汁,气味浓烈得很,类似麝香。 “那可不是一般的du虫,我真怕你一睡下去就起不来了,”伊利亚道,“我给你弄点吃的吧。” “伊利亚,这yào是哪来的?你不会又……”这yào草味这么浓,炎之前没有闻到过,说明这yào是从外边拿来的。 “没有。”伊利亚急忙否认,然后指了指天上道,“我养了一只老鹰。” “老鹰?” “不是一般的老鹰,是来自圣域雪山上的雪鹰。”伊利亚满脸得意。 “你把它藏哪了?”炎抬头看着天,没瞧见老鹰。 “当然是外边,你等下。”伊利亚从腰带里取出一支一寸长的白色骨哨,对着上面的孔洞使劲吹了一把。 炎什么声音都没听到,他才想问怎么回事就听得一声鹰唳,一只体型硕大、通体雪白的老鹰像离弦之箭一般划过上空,引来其他死囚的一片哭嚎。 他们看到它好像特别激动,但是老鹰转身飞走了。 “这老鹰可真大。”炎很惊讶,感叹道,“比大燕的猎鹰至少大一半。” 炎想到了乌斯曼养的那头白狼,怎么这西凉的狼和鹰都这么大块头,简直是吓死人不偿命。 “大吗?”伊利亚挠挠腮,“它都还没成年呢。” “什么?!”炎瞪圆了眼,这粗略估摸白鹰展开的翅长就有半丈长,比他们蹲的坑牢还大。 “它叫小雪,我训练它帮忙采集圣域雪山上的黄麻枝和珍贵yào草。”伊利亚笑道,“你手上涂的清、du、yào就是它送来的。” “谢谢你,还有小雪。”炎觉得他欠伊利亚的人情是还不完了。 “不用谢,小雪它太显眼了,所以不能经常叫它来。”伊利亚道,“会被看守shè杀的。” “嗯。” “我去收拾一下,你多喝些水吧,这蚁du可经尿yè排走。”伊利亚走至一边,看得出他用两块扁平的圆石充当yào碾。 石头上还留有一些yào草,伊利亚正把它们归拢到一只破瓷碗里,还细心地用布蒙好。 炎喝了些水后,盘腿而坐开始调息,令他郁闷的是被“蝴蝶醉”化去的内功依然没有复苏的迹象。 这多少让炎感到烦躁,浑身都不舒服,手背尤其疼得厉害,像被鞭子狠抽了一顿后,又朝伤口里撒了一把辣椒油。 又疼又热,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炎取出怀里的木刺匕首,对着右手背比划了一下后,快准狠地扎了进去。 炎的额头顿时浮出一层冷汗,他愣是没吭声,在手背上划拉出一个“十”字,把里面的脓血都放了。 “我的天!”伊利亚回头,正好瞧见炎在摧残自己的右手背。 “没事的。”炎挤出一个笑容,“放了脓血就好得快。” “我知道,我没给你割开是想让它慢慢排尽du素,你这样虽好得快,但说不定会留下疤痕,哎,你对自己可真狠,还划下两道!你就不怕加重伤势,一命归天?” “ 分段阅读_第 18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如果因为这样而死,也是我的命吧。”炎道,把清水倒在手背上冲去血污。 “你这个人……”伊利亚看着炎,“我越发看不懂。” “我怎么了?”炎用布条包扎伤口。 “你拼了命地在这熬着,让我感觉你很惜命,不想死。可你突然又会胡来一通,完全不爱惜自身。”伊利亚感慨道,“你不觉得这很矛盾吗?” “是你想太多了。”炎对伊利亚微微笑了笑,“我不过是……” “怎样?”伊利亚凑近着问。 “啊,我忘了涂yào。”炎说着,重新拆开布条。 “我拿给你。”伊利亚用手小心捧着碾得稀烂的yào草,轻轻涂抹在炎的伤口上。 “啧,还挺疼的。” “我以为你没感觉呢。” “呵呵,怎么会没感觉。”炎笑了,伊利亚帮他重新包扎好。 “我饿了。”炎又道,肚子也很应景地咕噜噜叫起来。 伊利亚拿来骆驼肉干:“还好你上回拿得多,够我们吃几天的。” 炎和伊利亚嚼着带着粗盐味道的肉干,炎道:“不管怎么样,可算熬过一劫。” “可不是。”伊利亚盯着炎看,“话说回来,我还从没有和一位皇子成为狱友过。” “你刚才不是说,皇子多了不稀奇吗?” “就算皇子多如天上的繁星,那也还是皇子呀。”伊利亚冲炎点头道,“大燕皇子,幸会幸会。” “嗯,幸会。”炎看着伊利亚,一本正经地回应。 “哈哈……”不约而同地,炎和伊利亚都笑起来,边吃边笑,莫名的欢乐。 “炎,你知道吗?”伊利亚开心地道,“我没想到会在这里jiāo到朋友。” “我也是。”炎点头,发出感慨道,“这死囚塔大概是天底下最折磨人的监狱了。” “不,炎,这儿不是最折磨人的。”伊利亚道,“至少我们还能望见头顶的蓝天,还能有获得特赦的机会。” “怎么,在西凉还更可怕的监牢?” “有。” “在哪?” “就在你我的脚下,离地两千尺深的地方。” “什么?”离地两千尺,都到十八层地狱了吧! “那里不见天日,是真正的地牢。关进去的人别说这辈子,下辈子都出不来。”伊利亚不知怎么地压低着声音,“还由守卫一层层地把守,比我们这里可严格多了。” “到底是什么犯人,要这样关押着?”炎吃惊极了。 第8章 黑狱 “简单来说就是君上的敌人,”伊利亚道,“那些夺权失败的皇子与公主。” 一滴冷汗从炎的额角滑落,他想起乌斯曼曾说过,他有许多兄弟姐妹和他争抢王位,各个手段极其du辣,全然不顾及同胞情谊。 他们的父王也是在这样的斗争中,踩着同胞手足的尸首上位的。 “炎,还好你没生在西凉的王宫里。”伊利亚忽然感叹道,“不然我就遇不到你了。” 炎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身为皇子,炎不是没有感受过皇权的诱惑,只是他更喜爱兄长。 他宁愿自刎,也不会伤害兄长分毫。 所以炎忍不住想,当乌斯曼斩杀、囚禁他的兄弟姊妹时,心里在想些什么? 是高兴?痛快?还是遗憾和伤心? 人心都是肉长的。炎觉得乌斯曼再冷血无情,也不会对至亲的血都无动于衷。 炎想着乌斯曼,靠着土墙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他又梦见了皇兄,只是这一次的梦境里还有那对老是捣蛋的孪生弟弟在,大家在冻得极结实的湖面上滑冰、打雪仗,玩得不亦乐乎。 不知是谁在后头推了炎一把,炎滑倒了,整个人都趴在冰面上,爬不起来。 忽地,一只惨白的手从黝黑的湖底伸上来,“啪”地贴在冰底,几乎将冰层震碎。 炎吓了一大跳,不觉盯着那只“手”瞧,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紧按在冰上,印出无比清晰的掌纹,炎莫名的心慌,当他抬头想要叫人时,那只手松开冰层,往下沉去。 炎终于看清那手的主人是谁,他的银发在水里飘逸,他的眼里倒映着自己的脸,慢慢地消失 分段阅读_第 19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在漆黑的湖底…… “乌斯曼!”炎惊醒过来,天还没亮,寒气冻得他浑身哆嗦。 “好好的一个梦被他给搅合了。”炎皱眉,翻身闭眼,却再也没有睡意了。 通往黑暗地牢的道路几乎是垂直的。 若脚下不稳,便直坠到底。 乌斯曼一手持灯,一身白衣,走在这地牢潮湿而又陡峭的石阶上,却是如履平地。 一条路,一间牢,却有一百个全副武装的侍卫把手。 乌斯曼终于来到牢房前,长年遭受地下水的渗透,大理石砌成的狭窄牢房内,满是苔藓的气味。 这牢没有门,密布的水珠挂在冰凉的门框上,风一吹,如雨坠下,在门槛上敲出无数的小坑。 这地牢与西凉国同岁,千百年来关了无数见不得光的人。 乌斯曼没有走进牢内,只是站在门口,一双湖水般的绿眸望向里边,在这最为黑暗的角落里,藏着一道比黑夜还要黑的身影。 他和乌斯曼一样的身材高大,有着西凉人的特征。 “别躲着了,你知道我来了。”乌斯曼道,语气不冷不热。 “我没有躲着,”黑影回答,“只是没想到你会来。” “本王路过此地,顺便来看看你。” “路过?”黑影轻声笑道,“真这么简单?” “哼。” “乌斯曼,别总那么任xing妄为,也别总是把世人想得太坏。”黑影劝谏道。 “想得太坏?”乌斯曼忽然笑了,“没有母亲对王权的贪yu,也就没有我的降生。对我来说人之初xing本恶。” “所以你就把他诱骗来西凉?”黑影突然改了话题,叹气道,“你们都不是一路人。” 乌斯曼绿眸微微眯起,很是不悦。 “乌斯曼,你明知道他不合适你,为何还要对他出手?”黑影动了动,在坟墓般的地牢里就像一团鬼火。 “为何,呵。”乌斯曼冷傲道,“我本就是逆天而生,天底下的事情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也没有谁是不合适的。” “乌斯曼!”黑影几乎要扑出来,嚷嚷道,“我劝你放他走吧!你要想清楚,你现在究竟在做什么?” 听到这话,乌斯曼生气似的转身就走,然而他的脚刚迈上台阶就又停住:“王兄,我想要做的事,你不是一直都很清楚,‘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仅此而已。” 说完,乌斯曼便拿着燃剩一半的烛灯,上楼去了。 “……仅此而已?乌斯曼,真的吗?” 地牢里悄然无声,灯火的余晖彻底消失后,地牢的一切重归于黑暗中,就像坠入那万丈深渊…… 玥琅宫,空中花园。 在巨大廊柱的支撑下,无数浅金色的棚布张开着,阻挡着du日的侵袭。 廊间的织金纱幔随风飘逸,显出一派悠闲之姿。 在这满目的姹紫嫣红的花丛、喷泉池和羽扇之间,席地设着一张又张的雪白软塌。 西凉王、王宫贵族和各部落的富商巨贾按照不同的品级和地位,坐在各自的席位中,品着冰镇美酒,看着舞池中的少年表演着剑舞的把戏。 “呵呵,真有趣……”众人都在轻声jiāo谈,互相敬酒,唯独乌斯曼斜枕在一只绣有扶桑花的软枕上,闭着眼似在小憩。 “君上。”有人来了,跪在乌斯曼面前小声唤道。 “雅尔塔,你没看见陛下睡着了?”乌斯曼的身边跪坐着一位身材妙曼的美妃,她以薄纱裹身,美好的dongti若隐若现。 雅尔塔是王宫太监总管,伺候着主君和妃子们的起居,面对半luo着的美妃希娜,他目不斜视,只是道:“但这是君上吩咐的事情……” “吵什么?”乌斯曼悠然地睁开眼,不温不火地看着雅尔塔道。 “回君上,”雅尔塔赶紧低头道,“大燕使团不出五日便能抵达丹炀城外。” “是么?”乌斯曼慢慢坐起身来,“这么快。” 雅尔塔一听便明了:“属下告退。” 雅尔塔下去了,去给大燕使团使绊子,让他们在外边多停留一阵。 “君上,您的酒。”希娜见乌斯曼笑了,连忙送酒上去。 “我今天喝得够多了。” 分段阅读_第 20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乌斯曼轻推开希娜,站起身来。 众人一见君主起身,立刻端正了姿势,低头、屈膝跪着。 “你们随意,我去书房。”乌斯曼毫不留恋地离开软塌,希娜的眼里憋着一股委屈的泪。 君上的捉摸不定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可最近这段时间,君上对旁人更加爱答不理。 而且不论她使出怎样的解数,君上都没再临幸她。 想着自己心爱的君上日渐离去,希娜的心里凉极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君上再看自己一眼。 “希娜。”正当希娜难受得要落泪时,乌斯曼又突然回头道,“谢谢你的酒,酿得不错。” “君上……”希娜枯死的心瞬间就复苏过来,她匍匐着跪倒在地,激动得浑身颤抖,“臣妾谢君上夸奖。” 乌斯曼微笑着离开宴席,银发清逸,衣袂翩然,那超凡脱尘的身姿愣是看呆满堂的贵客,这席间好一会儿都是静悄悄的。 御花园外是一道空阔幽静的长廊,像雪山一样庞大的霜牙正蜷成一团,在那打呼噜。 “醒醒。”乌斯曼对霜牙道。 参与宴席的客人都害怕霜牙,乌斯曼就让霜牙待在这儿。 见着主人回来,霜牙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还伸出利爪扒住地,往前伸懒腰。 “兹拉!”一声,霜牙前爪下的白瓷地面被划出三条杠,霜牙瞪圆眼,连忙抬爪压住,并讨好地蹭了蹭乌斯曼的脸。 乌斯曼轻笑着摸摸它的头。 忽地,一股炉膛似的热风袭上乌斯曼的脸庞,让他的银发随风飘逸,越发的银光闪闪。 乌斯曼看向廊外,du辣的日光亮得像要吞噬掉一切,除了刺目的白什么都看不清。 而在这正午时刻,整座丹炀城里的人,哪怕是乞丐都会躲在yin影下,躲避着du日炙烤。 ……除了死囚塔里的人。 “第十日了,他的忍耐力真是超乎我的想象。”乌斯曼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霜牙听不懂,把头歪了过来。 “霜牙,你知道吗?他可爱干净了,在外打仗还要泡温泉,把自己拾掇干净。”乌斯曼对霜牙笑道,“我还以为他在见到死囚塔的那一刻,就会立刻调头回来,向我抗议死都不待在那,但没想他一句牢sāo话都没有。” 霜牙眨巴着眼,听得可认真了。 “不过,这样才有意思不是么?”乌斯曼对霜牙眯眼一笑,“他越是这样反抗我,我就越想看到他跪地求饶的样子,到那个时候……呵。” 霜牙依旧歪着头,那锐目尖牙的模样明明凶悍,却愣是显出一分可爱来。 “走吧。”乌斯曼走在前头,有些无奈道,“这公文还堆积如山呢。” 这话霜牙听懂了,它甩了甩尾,跟在乌斯曼的后头,去御书房了。 炎在这死囚塔里,简直是度日如年。 每过一日,他都会在墙上划下一条深深的竖线,如今已是第十五条。 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十五日了,足足半个月,使团都还未到! 炎一直以为这些“线”代表着希望,不出五、六日,他就能恢复大燕特使的身份,去找乌斯曼算账。 可现在看来,这些“线”无疑是一种嘲讽,嘲笑他的“天真”和“无畏”。 炎眯起眼,一掌怒拍在墙头,满是污泥的指头深深扣进土层,紧接着他把辛苦刻下、整齐划一的 日期全扒拉掉了。 “炎,你是怎么了?”伊利亚本以为炎又在算日子了,没想他竟然把土墙给刨了。 “我真是小看他了。”炎的指尖磨破了皮,血渗出来,但他像感受不到疼那样把手紧握成拳,低叹道,“看来使团不会来了。” “什么不会来了?”伊利亚被炎弄得有些紧张了。 “我要出去。”炎转身,目光坚定地看着伊利亚。 “啊?”伊利亚起身问道,“去哪?” “外面,老子不在这待了!”炎不再压抑心中的怒火,“我现在就要走。” 第9章 生死状 “你疯啦!”伊利亚连忙拦在炎的身前,“大白天的越狱?你真当上面的哨塔是摆着看的?” “我会小心行事。” “不行! 分段阅读_第 21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 “伊利亚,你和我一起走吧。”炎忽然道,“我走了,他们也不会放过你。” 他和伊利亚同住一间牢房,他逃走了,不论伊利亚知不知情,都会被守卫当做替罪羊。 “炎!你大白天的越狱不说,还撺掇狱友一起,这是要砍头的!”伊利亚吓得脸色都白了。 “他有本事就砍了我的头!”炎的眼里早已被怒火遮盖,“我竟如此天真的在这被他耍着玩!” “炎!” “伊利亚,你在这等着,我先上去探探路。”炎说完,转身攀上那简陋无比的墙梯。 “不行!!”伊利亚顾不得这么多,扑上去抓住炎的脚,想要拦住他。 墙梯本就只是一根根烂木头,炎踩在上头,伊利亚又使劲拽着炎的腿,只听见咔嚓一声响,阶梯应声折断。 炎掉下来时,额头还磕到了土墙。 “炎!”伊利亚看到炎半跪在地上,一手扶着脑门,摇摇yu坠。 “伊里……”炎强睁着眼,可是头晕得厉害,伊利亚焦急的脸孔他的眼里不断地打转,他往后一仰,晕倒在地。 “炎,你要不要紧?”伊利亚急忙跪在炎的身边,用手挥走飞扬的沙尘。 炎双目紧闭地躺在那儿,左额角磕破了,慢慢肿了起来。 “炎?”伊利亚连忙检查着炎的伤势,他的脉象平稳……看来是无大碍的,只是撞晕了过去。 虽然弄晕炎不是伊利亚的本意,但看到炎没法越狱了,他也松了口气,坐在炎的身旁,帮他处理额头上的伤口。 “炎,对不起。”伊利亚诚恳道歉着,“你现在越狱就是死路一条,我这么做也是为你好。” 到天黑时分,热浪退走,炎幽幽转醒,看到伊利亚正守在他身旁。 “呜。”炎起身,脑袋疼得紧,伸手一摸痛处,包着一条布。 “别碰。”伊利亚连忙道,“才上过yào。” “你为什么阻止我?”炎皱着眉头,有点生气。 “要是不阻止你,我现在就得替你收尸了。”伊利亚满脸的委屈,“我算是领教你的皇子脾气了。” “我怎么了?”炎坐起身道。 “遇事冲动得很。”伊利亚察看着炎的前额,“皇子殿下,您看清楚,这里不是大燕国,你逃狱了,没人能帮你开脱。” 炎想要反驳,但一想到皇兄爱卿确实总是替自己圆场,便什么话都不说了。 “炎,你是个好人,但‘好人不长命’这句话,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谁说好人不长命,我的皇兄,父皇和爹爹他们都会长命百岁,不,是万万岁!”炎就像个孩子似的和伊利亚怄气斗嘴。 “好人不长命,是因为好人眼里揉不得沙子,太爱管闲事,身陷险境而不自知。”伊利亚径自说道,“而你就是这样的人。守卫凌、、辱我,你当看不见不就好了?弱肉强食,这种事情在西凉很常见。只有你,还下了杀手……现在想来,要是那具尸体被其他看守发现,你就真的完了。” “这尸体都化成灰了,你还提这个干什么?” “提他干什么?就为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以身犯险!”伊利亚有些生气了。 “伊利亚,你并不知道我怎么下的狱。”炎看着伊利亚,坦白道,“西凉王要娶我,我没答应,他就把我关来这里。” “什、什么?!”伊利亚都惊到结巴了,“娶、娶娶你?!西凉王吗?” “就是西凉王,他说要娶我做王妃,你也觉得这很可笑吧?”炎嗤笑道,“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西凉王在搞鬼,他就是想让我难堪,下不来台。” “可是西凉王为什么要针对你?”伊利亚难以置信地问,“西凉和大燕不是友邦吗?” “我怎么知道,他脑子有病吧。”炎用力捏着指头,愤然道,“真想宰了他!” “快住嘴!炎!对西凉王不敬岂是死罪这么简单,你还想要杀他?这会挑起两国大战的。”伊利亚瞪圆眼睛,惊惧不已地道。 “我知道……”炎怏然道,“我这不是没下手么。” “炎,西凉王要娶你的这件事,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君上只是在戏弄你, 分段阅读_第 22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而非当真要你下狱……”伊利亚想了想才道,“那你确实可以离开这。” “对吧!”炎见伊利亚终于明白自己的苦楚,不禁笑道,“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要走就大家一起走。” “不,我们不能越狱。”伊利亚摇头道,“你这么做会让君上抓住把柄,到那时还不知怎么整你。” “也对……可是不越狱,我们怎么出去?”炎抬头望着天,“又不是‘小雪’,还有对翅膀可以飞。” “我们是没有翅膀,但要离开死囚塔……”伊利亚顿了顿道,“除去西凉王的特赦外,还有一条路可以走。” “什么?”炎顿时瞪大眼,“那你不早说!” “我不说是因为这条路比待在这里危险上千百倍。”伊利亚拧着眉心道,“你听说过兽斗士吗?” “兽斗士?我听说过。”炎回想道,“就是与猛兽进行搏斗的勇士,他们还在大燕皇宫的宴席上表演过一回与大象摔跤。” “那只是表演,都不见血,真正的西凉兽斗士都是以命与野兽相搏,”伊利亚更正道,“兽斗士都是死士,无儿无女无牵无挂。历代西凉君主都爱看斗兽表演,因此颁布了一条特赦令,但凡死囚塔里的犯人,愿意参加斗兽比试且获胜者,可免除他的死罪。” “免除死罪后,还能恢复自由身吗?”炎最关心这一点。 “可以,只要你能站到最后,”伊利亚道,“你‘以命换命’,西凉王必须还你一个自由身。” “也就是说,只要我成为兽斗士并杀光场上的野兽,就能恢复自由身了。”炎把伊利亚的话总结了一遍,眼底不觉闪出兴奋的亮光。 “炎,这里有这么多死囚,大家宁愿在这里苦熬,等那一道不知何时才会颁下来的特赦,也不愿意去斗兽营里厮杀,你可想过为什么。”伊利亚不得不提醒炎,“还有,兽斗士的生死状一旦递出就不能再反悔了,否则会被当场诛杀。” 炎看着伊利亚,笑着道:“你不是说我爱乱来吗,我就证明给你看,我不会乱来,我会赢,赢着看西凉王那一脸挫败的样子。” 伊利亚笑着摇摇头:“我从没见过西凉王遭遇挫败。” “你也见不着呀。”炎道,“他一直躲在深宫里,做着令人恶心的见不得光的事情。” 炎猜想到乌斯曼对大燕使团出手了,不然他们不会到今天都到不了都城。乌斯曼这人真是太险恶了!亏他长着一副“仙家”模样,内里却是一个混蛋。 “今日就先睡吧,明日一早我会向守卫递jiāo生死状,我会陪你一起去斗兽营。”伊利亚显出不同寻常的冷静。 “你陪我一起去?这不是很危险的事?” “每位兽斗士都会有一个帮手帮忙打理武器,治疗伤口等等。我做你的帮手,你若赢了,我也能恢复自由身。” “我要是输了呢?” “我一样赴死。”伊利亚望着炎道,“我想明白了,反正困在这里的下场也是死,倒不如拿来赌一把,炎,我们能不能赢就全靠你了。” “你放心吧,我一定能赢!”炎看着伊利亚,目光灼然道,“就算我死了,也一定会保你一个万全。” “我一个贱民出身,怎么能让你这大燕皇子来舍命作保。”伊利亚不免动容道。 “你胡说什么,我皇兄说过人命关天,哪里分得出高低贵贱。” “炎,你这样的说法还真是新鲜。”伊利亚忽然笑了,“但在西凉,xing命从来都不是弱者能拥有的,就像这死囚塔……” 伊利亚抬头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道,“只有足够强大的人才能等到特赦令。” “伊利亚,我或许改变不了西凉人对弱者的轻贱,但我能救你。”炎自信道,“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伊利亚笑了笑:“炎,我没见过像你这么好、这么热心肠的人。” “你帮了我这么多次,谁才是热心肠的那个?”炎莞尔一笑。 “我说过,我救你其实都是为了救我自己。”伊利亚微笑道,从一条破毯上撕下一角,问炎道,“你会写生死状吗?” “不,你写吧,我虽然会说西凉 分段阅读_第 23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语,但不太会写。”炎挠了挠头。 西凉文字很复杂,像一堆长短不一、还缠绕着藤蔓的图腾,他学了许久,都只是学会自己的名字而已。 伊利亚用烧黑的木头当做炭笔,一笔一划地认真写着,内容是两人自愿前往斗兽营,成为兽斗士,生死皆有天命。 “你的字写得很工整呀。”炎在上面签字画押,然后两人吃些东西就歇下了。 炎昏睡了大半日,现在是怎么都睡不着了,便认真地思考起兽斗士来。 有件事炎没有告诉伊利亚,那就是他的功力已经回来一半了,虽然只有一半,对付大漠里的野兽应当是可以的。 “砰!” 当乌斯曼的拳头砸在白玉案台上时,不仅案台上的那份《生死状》跳了一下,底下匍匐着的人也是浑身一个哆嗦,把脸埋得更低了。 “怎么回事,”乌斯曼极不爽地道,“我让你看着他,你竟把他‘看’到斗兽营里?” “君上……臣下也是没有办法,他想要越狱。” “抬头回话!” “是。”那人抬起脸来,竟然是伊利亚。 第10章 兽斗士 伊利亚看着乌斯曼,满脸无奈地道,“死囚塔的守卫虽说松散,但拿的都是真刀真qiāng,还有弓箭哨塔,亲王殿下的功力尚未恢复,若有个好歹……” “斗兽营里就安全吗?那里都是杀红眼的死士!”乌斯曼按了按额头,“即便是本王都难以chā手干预。” “君上……”伊利亚又把头低下,他当然知道这一点,兽斗士的历史比西凉建国还久,早已自成章法,在斗兽场输(死)赢(活)才是结局,从无君主干涉的道理。 可是,伊利亚忍不住腹诽:“您既不想让他无辜送命,又何故丢他去死囚塔?” 而且君上的言行极其不一致,嘴上说让炎多吃点苦头,好让他跪地求饶,私下却往死囚塔里送吃送喝。 炎每日吃的馕饼,喝的井水都是君上亲自送到死囚塔外,并命太监带进去给伊利亚的。 伊利亚去守卫房里拿食物袋,被不知内情的守卫缠住sāo扰,他怕泄露这件事,干脆就当一个受尽欺侮的死囚,也好博得炎的信任。 这一招确实很成功,炎这人看着处处戒备,不易相处,但jiāo往下来,便发现他果然是大燕养尊处优的亲王,对“虚情假意”无从分辨。 见他是弱者,便处处加以照顾,殊不知弱者不等于就是好人。 伊利亚没见过内心如此“柔软”的亲王,或许是在西凉,王族间的背叛与杀伐都太过常见了吧。 而经过他的几道设计后,炎就把他视为——患难知己。 当然,伊利亚也曾想过炎是不是在演戏,直到炎为他杀了看守,才明白他是认真待自己的。 为此,伊利亚确实是感动了一把。毕竟连他的母亲,都只是想着怎么把漂亮的儿子卖个好价钱。 伊利亚在来到王宫之前是一位富商的童仆,这位富商又把他当成一件礼物,献给了西凉王乌斯曼。 在那次宴会上,乌斯曼面带微笑地收下了他,然后命侍卫杀了富商。 闪着寒光的弯刀飞快抹过富商肥壮的脖子,前一刻还谄媚笑着的商人瞬间血流满身,连惨叫一声都来不及便倒地毙命,伊利亚看傻了眼,站在那儿不知所措。 “不用为他伤心,他已经不是你的主人了。”乌斯曼理所当然地道,还向伊利亚伸出手,“过来本王这里。” 伊利亚那晚一直侍奉在君王侧,但没有侍寝,尔后却以男宠的身份生活在后宫。 伊利亚过了很久后才知道,他的原主人违背与君上的约定,一直在西凉沙漠里私采“石漆”,还抓了许多部落的孩子来充当苦力。 他仗着财大气粗,以为只要与君王jiāo好,便能凌驾于律法之上。 不,是凌驾于君王之上。 君上那日都没有审讯就直接处决了他,也震慑住了在场的矿商。 就在那一日,伊利亚整颗心都沦陷了进去,他的眼里除了乌斯曼再也容不下旁人了。 可惜的是君上的身边从不缺少美人,除去那一晚的侍奉,君上便不再亲近他了。 分段阅读_第 24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但伊利亚并不甘于寂寞,他努力向君上展示自己的才华,他精通算数、天文,还懂多国语言,其中就包括大燕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君上没再让他做男宠,而是成为一位待诏的翻译官。 不管是什么,只要对君上有用就好,伊利亚知道君上喜欢“有用”的人。 然后有一天,乌斯曼让他去接近大燕来的亲王,去和他做朋友,伊利亚欣然前往。 伊利亚一直觉得炎是斗不赢君上的,因为在炎来到西凉之前,君上就已经在谋划怎么“对付”,不,是“玩弄”他了。 就连伊利亚私卖黄麻枝等等的犯案细节都是真实的,周围的人都以为他被财迷了眼,却不知是一场设计的开始。 不过从炎杀了守卫开始,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伊利亚的盘算。 他没见过这么热心肠又冲动的人,说白了,炎根本不会认命地待在囚牢。 伊利亚知道君上把炎关进死囚塔,是想看他臣服于自己。可是炎并没有那么做,这死囚塔在坚忍不拔的炎面前已成了一局死棋。 再僵持下去也不会得到君上想要的结果,倒不如把炎送出死囚塔,去一个连君上都无法把控的地方……说不定还有点突破。 只是当炎果真对君上俯首帖耳时,君上对他还会有这么大的兴趣吗?伊利亚忍不住在心底想道。 “你想说什么?”看着伊利亚yu言又止的模样,乌斯曼明显不爽。 “君上,臣下只想让您早日达成所愿。”伊利亚一脸诚恳,“臣下对您是一片忠心。” “达成所愿?哼,他现在是宁死都不屈了!”乌斯曼皱眉道,“做本王的妻子有什么不好的?” 这话着实惊到了伊利亚,一直以来,哪怕是炎亲口说西凉王要娶他,伊利亚都认为是君上的一句玩笑话罢了。 毕竟之前各部落的首领变着戏法似的把公主送来,想与君上成婚,君上都是装聋作哑,把他们给气得胡子都歪了。 但因为君上谁也没选,各部落倒也相安无事,只是眼下突然要娶大燕亲王,这算不算胳膊肘朝外拐?不,是肥水流向外人田。 君上这么做是当真的吗?他就不担忧西凉境内的百余部落群起生事? “君上……”伊利亚道,“臣下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讲。” “不知道怎么讲的,就别讲了。”乌斯曼冷淡地打发伊利亚道,“你回去吧,出来得太久,他会起疑。” “是,”伊利亚尴尬地应声道,“臣下告退。” 在回去斗兽营的路上,伊利亚一直在想,西凉国迟早都会有王后的,但为什么是现在?又为什么是炎? 君上这是魔障了吗?不但主动提起“妻子”二字,还当真要娶炎。 可是,君上对于情爱之事从来都是漠不关心的,怎么就到了炎这里,就变得认真起来了? “对了,这一定是权利的结合。”伊利亚想到,“就像富商把我献给君上,以感谢君上准许他在这经商。炎是大燕亲王,他们之间的利益纠葛就更深了。” “你等一下。” 有人叫住了蒙头猛走的伊利亚,他回头,看到太监总管雅尔塔匆匆赶来。 “君上还有吩咐?”伊利亚恭敬地问。但凡君上的私事,大多jiāo由雅尔塔转述。 “是的。”雅尔塔戴着黄金额环,使得他光\\溜\\溜的脑袋更加圆润,像一颗夜明珠。 “君上说斗兽营里的yào材奇缺,你要是短少什么就让雪鹰递信,君上会把yào绑在雪鹰身上,给你送去。” 雪鹰也是乌斯曼驯养的。 若非乌斯曼事先下令,像这种孤傲的鹰王根本不会听伊利亚的使唤。 “君上亲自准备吗?”伊利亚的心上下颠dàng个不停,而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可以处变不惊的。毕竟那朝夕相处的富商死在他面前时,他都只是有些“发愣”而已。 “是的。”雅尔塔似笑非笑地道,“这不是和馕饼一样吗?都是君上自己去厨房里看着厨师做出来的。” “好的,我知道了。”伊利亚表面淡定,内里却如遭遇狂风席卷,整颗心都在遭受着大难。 “君上这是怎么了?”伊 分段阅读_第 25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利亚忍不住想,“炎再好,也好不过后宫众多的佳丽吧。” 在君上的身边有着各式各样的美人,聪慧的、机灵的、可爱的,包括绝代美妃希娜,到目前为止,伊利亚都没见过比希娜还美的女子。 但这些人,包括伊利亚自己都没能真正走进过君上的眼里。 这件事,只要不是太迟钝的人都会发觉到,君上虽会临幸后宫,但其实谁也不爱。 大家都说君上是一位至强的王者,而身为王者是不需要儿女私情的。 这只会成为君王的掣肘。 伊利亚也这么认为,能侍奉君上便是无上的荣耀,根本不希冀得到君上的另眼相待。 “但为什么是炎?”伊利亚忍不住想,心里酸涩极了,“既然君上可以对一个人产生如此浓厚的兴趣,那个人为什么不是我?” “喔!哇喔——!” 斗兽场内不断掀起尖叫声浪几乎冲破包铁木门,炎能感觉到人们癫狂般的兴奋。 还有……血肉的味道。 即使泥地上铺着厚及脚背的干草,那像屠宰场一样的腥臭味依旧充塞着炎的鼻间。 “新来的!发什么愣!还不快进去。”一声大吼直冲炎的耳廓,他不得不皱起眉头,看向边上的老汉。 他白花花的络腮胡比头发茂盛多了,身上穿着分不出原色的布衫短裤,粗硕的腰带上挂满大大小小的布袋子,里面全是兽yào。 他叫阿布拏,是猛兽房的管理者。 炎没与他争论,拎起地上的空木桶,转身往右边的那排铁皮包顶的石塔走去。 石塔有十二间,上窄下宽,似一位巨人在扎马步,那稳当劲儿任谁都撼动不了。 炎提着木桶站在它跟前,就像一蹒跚学步的孩子提着玩具桶,显得弱小又无辜。 而这石塔的门更是里外都包着精铁,沉得就像长在了地里,单凭一人之力根本推不开。 炎伸手去拉悬在门右侧的铁环,这环身雕刻着繁复兽纹,只是都被摸秃了。 “喀啦……喀啦啦!” 门里唱起铁链和齿轮相互较劲的歌,这节奏还挺欢快的,长方塔门被无形的手缓缓向上提起,才开了一条缝儿,就有一股浊气夹杂着草碎从里头猛地喷出。 炎一把抓过搁在门边的三指叉钯,紧张地对准里边,并呵斥道:“退后!退后!” 门里顿时响起一阵铁链绷扯之声,听起来随时会扯断,门越升越高,那皱着鼻头,满脸凶悍的雄狮冲着炎就是一顿咆哮! “——吼!!” 塔内的三面墙上打着五个铁座,座上镶着五条碗口粗的铁链,牵制住狮子的脖子和四条腿。 狮子身后是一道直通斗兽场的闸门,关在这些塔里的猛兽都是备选,随时都会送上场去,与兽斗士决一死战。 不知是不是受场内浓烈血腥气的影响,雄狮异常狂暴,嘴里不断吐着白沫子,恨不得一张嘴就撕烂炎的脑袋。 炎知道雄狮受制于铁链的长度是够不到自己的,可当铁链绷得笔直时,他真担心雄狮会把链子连 带石头一起掀下来。 到那时,神仙都逃不掉。 炎的脸孔被太阳晒得通红,手指却是冰凉,他握紧着的三指叉钯其实不是对付狮子的,而是铲屎。 把臭气熏天的屎从地上铲起来,放入木桶,拿到外面的粪池里统一处理。 这是新入营的兽斗士必经的历练之一。而炎刚开始还以为只要申请成为兽斗士就能上场比试,事实上并非如此。 第11章 铲屎官 作为一个存在已久的斗兽营,它自有一套规章和赏罚标准。 而这些准则又以“观众看得痛快、愿意大把撒钱”为前提。 所以新人是没资格在观众面前露脸的,哪怕你本事再大都得从底层开始熬,熬到你从里到外都是一名合格的兽斗士了,才能上场露一手。 兽斗士虽说身份低微,但在西凉乃至整片西域都深受欢迎,认为他们挑战了不可能,是不怕死的勇士。 顶尖的兽斗士富可敌国,所以哪怕死状惨烈,每年都有不少年轻人踊跃加入斗兽营。 在这里从不缺乏新血,只不过炎的到来还是吸引来 分段阅读_第 26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不少关注,兴许这里从未出现过大燕人吧。 “哟哟,瞧那两条腿,给狮子剔牙都嫌磕碜。”这话虽短却往炎的背上连chā三箭:“瘦弱”、“无用”和“丑陋”。 炎穿着兽斗士专属的衣衫,说是衣衫其实就是一块非常结实耐磨的灰色土布,正中裁剪着一圆形领口,把头套入后,再把挂在身上的土布,依照前后左右的次序反复jiāo叠和缠绕,再用腰带扎紧,就成为一条“无袖短裙”。 “裙”内有一条丁字、兜、裆、裤,把某处勒得紧紧的,不怎么舒服,但好过什么都不穿。 炎第一次穿这条“裙”时把自己裹成一只粽子,惹来众人嘲笑,最后是伊利亚帮他搞定的。 既然是及膝土布裙,炎弯腰铲屎时,两条腿自然露在外头,在魁梧壮汉满地跑的斗兽营里他确实显得细瘦一些。但炎的大腿肌肉紧实,从大腿到膝窝再到小腿和脚踝,像是一笔勾画而成,这笔锋是刚柔并济。 换而言之,炎的两条腿生得笔直又帅气,让他整个人像猎猎作响的战旗,往哪儿一站都能惹人侧目。 “可不是,这骆驼生的蠢驴也能进斗兽营,你们说老大的眼睛是不是被他裙底的风光给迷了……”这话越说越没边,炎额前bào着青筋,握着三指叉钯的手背更是连zhà起三条筋。 “那么挑剔的老大会看上他?”那嘲讽的语调又拔尖了三分,炎转过身去,正好看到那人一手叉腰一手冲他指指戳戳。 他就像一只套着花衣裳的酒壶,从上到下都是一个宽度,头发梳得油亮,眼睛上还描了绿粉,像只雀鸟。 炎最初入营时觉得稀奇,在这腥臭冲天的地方还有人穿得像花孔雀一样,后来才知道他们和伊利亚一样,是给兽斗士做帮手的人。 兽斗士越厉害,帮手的穿戴也就越华丽,就像在彰显“主人”的厉害和财富。 望着花枝招展的青年,炎不禁想到西凉宫廷里贵妃养的哈巴狗,穿戴也是这么华丽。 “你这臭小子,看什么看?”青年冲炎嚷嚷。 在炎的耳里却像是在“汪汪汪!” 炎快崩不住嘴角上的笑,不,是已经笑了出来。 “他是不是在笑我?!”青年火了,扯着身边的人问。炎的手指一松,沉重的三齿耙掉在地上,“哐当”一声响! 雄狮心头的火气本就跟烧开的油锅那样旺,这摔耙的动静好比往锅里撒水,可不得噼啪zhà开! “吼吼——!”雄狮跟疯了似的狂刨地面,扬起三丈高的灰尘,而铁链被扯得嘎嘣响,简直快要绷断了。 那三人吓得脸都白了,哪还敢留在这斗嘴,相互推搡着跑得贼快。 看他们屁滚尿流的样儿,炎心情大好,连那张嘴咆哮着的雄狮都没那么可怕了。 炎捡起三齿耙在雄狮眼前晃着:“没事,只是手滑掉了……” 雄狮吐着热息,兽眸瞪得溜圆,也不知道听懂没有。 炎继续收拾地面,木桶里很快堆起一座“飘香”的屎山。等会儿雄狮上场后,这里还要再清洁一次,这都是炎的活。 提着木桶离开时,炎把木窗子打开一条缝。天气太热,塔顶又盖着铁皮,这里就和炉膛差不离。 炎离开的时候,雄狮似乎冷静下来,一屁股趴下了。 炎拉了一下环把,门缓缓降下,他提着木桶往北院走。 整一座斗兽营除去中心建筑的圆形斗兽场外,还有数不清的捕兽笼,困兽塔以及用彩色油毡布搭建起来的一座又一座的尖顶帐篷。 帐篷也是兽斗士生活起居之所。 穿过大大小小的帐篷构成的七彩小城,炎来到北院。地上挖着的池子是用来清洗木桶的,池子对面离地一尺高的地方建着两条铁打的车轨,车轨上有一只又一只靠铁环相连的大箱子,箱子无盖,收集来的屎都倾倒在里头。 七个大箱都堆满后,一拉车轨边上的闸,箱子就像蛇一样沿着轨道缓缓前行。 它的目的地在千米外的堆肥池,这些都是用来种植蔬果的上好肥料。 炎知道堆肥利于农作物生长,还能稳固土地,不让大漠吞噬原本就稀少的农田。 但当 分段阅读_第 27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他看到这一串带脚的木箱会自动载着肥料往前跑,还边跑边吐黑烟,就像活了似的时,真是受惊不小。 还当箱子是由什么怪兽驼着的! 伊利亚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他道:“像这样运人载物的器械车西凉各地都有不少,除去用机关启动的,还有就是靠烧煤或者‘石漆’发动。” 炎才知道那不过是西凉人造出来的东西。 大燕也有石漆,炎还见过爹爹用石漆试制船pào,能遇水不灭,但石漆xing状繁复,难以cāo控,很容易伤及自身。 所以父皇不准爹爹以身犯险,把这事jiāo由工部研制去了,这么多年来,也不见工部那里有什么突破xing的进展。 但在西凉,这个炎认为鸟不拉屎的大漠国度,却把石漆用的得心应手。 兽yào里也有石漆,写字的笔墨是石漆所制,堆肥里也有石漆做辅料,还有斗兽场那历经风雨的地皮也是从石漆提炼出来的东西铺就的。 而炎初来乍到时,为隐匿行踪总是昼伏夜出,全然没在意到周遭这些新奇的玩意。 如今看来,真是硬拿乌龟当鳖贡——不识货的很,那满肚子坏水的乌斯曼算什么,这充满智慧的大大小小的新鲜物件才是重点。 想当初,炎得到一件西凉自鸣乐盒就献宝似的给了皇兄,眼下的东西比这音乐盒更神奇,更令他匪夷所思,他的心里能不亢奋吗? 西凉本就充满神秘的异国色调,就像黎明时分那一抹淡淡的雾霭,总叫人看不透,如今更是如同一座神祗之国,让炎打心眼地崇拜。 西凉的这些稀奇物只有极少的一部分流向大燕国,炎推测可能是乌斯曼不准国民泄露出去,还总拿宝石之国自诩。当然,西凉的宝石是很多,而且拥有纯熟的制作工艺,才会让人对此深信不疑。 宝石之国真正的瑰宝不是宝石,而是这些充满智慧的发明。 伊利亚告诉炎,外边的人不了解西凉,只当西凉人粗犷贫穷,过着茹毛饮血的日子。 但西凉人并非只靠蛮力立足于荒漠,西凉历史悠久,有远古女神“圣域昭雪”和历代西凉王的庇佑,虽极度缺乏人力且生存环境恶劣,但也催生出五花八门的求生智慧。 大燕人口稠密,土地肥沃,从不缺乏人力和物力,也就不会费脑子去钻研一些看似不可能之物了。 炎一边听着伊利亚的话一边想,西凉会被外人误解,最重要的原因在于西凉国压根不想让外界知晓这些事吧。 最明显的在于,来往的商人都不能带走这里的稀奇物件,除去宝石土布和一些矿产。 这宝石之国之所以成为西凉的另一个代名词,也是西凉有意为之吧。 神秘莫测的西凉,聪明绝顶的西凉,风姿卓卓又处世谨慎的西凉,她就像一位拥有不同面孔的妙 曼女子,使得炎第一次认识到西凉的强大,以及对她产生出浓厚的兴趣。 至于西凉王乌斯曼,炎依然很讨厌他。 尽管伊利亚说:“你怎么可以住在别人的家里,却讨厌着主人家呢?” 炎还是不买这个账,还道:“喜欢漂亮的房子,不代表就要喜欢邪恶的屋主吧。” “可就是屋主把房子打扮得如此漂亮。”伊利亚的嘴巴越发伶俐,“你不能无视他的功劳呀。” “每天游手好闲的,有什么功劳。”炎潜伏在王宫的三日里,虽然不能接近乌斯曼的身边,但远远望见他不是和美妃一起喝酒,就是在美人榻上斜卧,哪有什么勤政爱民的国君的样子。 比起他的皇兄,更是云泥之别。 炎把提桶在水里洗干净之后,一脸专注地看着箱车吐着一团团的浓烟,冲着外边跑去,这种情形真是百看不厌。 然后,他要去练剑。 这练剑的场所在西面的一块篱笆墙围起的空地上。空地中间立着三排木桩子,木头像石磨那样厚实,上头裹着兽皮。 练剑场能提供的武器就是一把木剑一个木盾。新人没资格上斗兽场,能做的事就只有清扫斗兽营各处,熟悉各种野兽的特xing,还有就是练剑,练刀棍,练拳脚。 来这已经五日,炎已经熟悉这里每日的 分段阅读_第 28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流程,他去武器架上领了木剑,然后对着一道木桩子开始劈砍。炎的剑术自然不是这么低级的,但他确实想扎实一下基本功。 尤其西凉的剑术和大燕很不同,炎通过练习可以熟悉他们的剑法。 练场的教头是一个只顾着喝酒的粗汉,只要不打架生事,他都是不闻不问。炎之前还向他讨教过两句,倒是愿意教导的,只是没什么耐心,问话超过三句就会开骂。 所以炎多半时间都是自己揣摩西凉的剑术,他握紧剑把,斜刺向木桩,一招一式都很规整。 “淳于炎!”忽地,有人提着巨斧杀进练剑场,见到那架势,一同练剑的几个新人纷纷作鸟兽散。 “卜鲁罕。”炎被一片人形的yin影笼罩,他抬头看着来者道。 卜鲁罕高壮得就像一头巨象,往哪里一站都能遮住光线。他的脑袋不仅大而且光不溜秋的,用镶 着红宝石的皮带勒着,把额头和下面的五官愣是分拆成两半。 “我听说了,你小子竟敢嘲笑我?!”卜鲁罕伸手就想抓炎的领子,炎像是正好退后一样,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第12章 剑气 炎探出头往卜鲁罕的身后瞧了瞧,那“花孔雀”正捂嘴偷笑着呢。 看样子他被狮子吓了一跳后,就跑去找卜鲁罕鸣冤了。 卜鲁罕是卜氏部落的人,这部落的男人都长得山一般高大魁伟,这大腿比炎的腰还粗上三圈。 别看长得高壮,身手还很灵敏,尤善斧类兵器,他们种族优势明显,从未跌下过斗兽营的榜首位。 “我没嘲笑过你。”炎仰视着卜鲁罕道,“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卜鲁罕灰色的眼睛好像狼目般眯起了,盯着炎那张虽然晒得黝黑却依然英俊的面庞。 论长相炎甩出花孔雀好几条街,但论服从,炎比困兽塔的野兽都还不如。 “你给我看清楚了,我才是这营里的老大!”卜鲁罕盯着炎威胁道,“我能让你竖着进来,也能让你横着面目全非的出去。” 卜鲁罕气得鼻孔像拉风箱呼哧直扇,看样子花孔雀添油加醋的说了不少炎的坏话。 炎忽然踮起脚尖,凑近去看卜鲁罕那油光满面的脸,尤其盯着他鼻头上的黑痣道:“我看清楚了,是‘老大’。” 卜鲁罕正要笑,炎接着道,“老大的一颗痣,又搁在鼻头上,想不看清楚也难。” “你这臭小子!”卜鲁罕又要抓炎的衣领,炎往边上一闪,那巨大的蒲掌竟辟在了木桩上。 卜鲁罕索xing发狠一抓木桩,只见坚硬如石的老木桩顿时四分五裂,木屑从他指缝间沙沙落下,这要抓的是人,早被碾成肉饼子了。 花孔雀惊呼一声,围观的众人更是退到退无可退的地方,再退就看不到这戏的结局了。 兽斗士之间是不许私斗的,卜鲁罕知道这规矩,而炎不仅知道,还清楚他根本不是斗兽营的老大。 真正的老大住在铺满貂皮的七彩大帐内,是一个精瘦干瘪的老头子,炎只见过他一次,但对他那副不问世事、只向钱看的嘴脸印象十分深刻。 正因为管事的是这样的人,所以卜鲁罕能够横行于斗兽营,毕竟他在榜首已经待了三年,是一棵会走路的摇钱树,没人敢得罪他。 还有那些依附于摇钱树的人,除花孔雀外也有不少。 炎见过一个兽斗士为取得卜鲁罕的欢心,而跪tiǎn花孔雀的脚趾。 对这些人,炎是讨厌至极。 而他通常不会掩盖内心的厌恶,会统统表现出来。 炎在大燕时便是如此,来到西凉更没有因为成为“笼中兽”就改变自己的是非好恶观。 只是处在事事扭曲的斗兽营里,腰杆笔直的炎就太过刺目了。 炎入营的第一天,卜鲁罕就注意到了他,那双黑眸太亮了,就像初生牛犊有着无畏一切的“勇气”,而这种“勇气”会搅乱这里的秩序。 卜鲁罕还看上他的脸,比起像女人一样涂脂抹粉的花孔雀,炎的脸干净极了,这种干净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让卜鲁罕看着心里就跟猫挠似的,极想弄脏他。 还有他胳膊上的纹身,卜鲁罕从 分段阅读_第 29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见过这么红艳的纹身,不知是用哪种朱墨刺入的,炎总拿布条缠着胳膊,不轻易露出来。 说白了,卜鲁罕想要征服炎,就像征服场上的野兽,尤其当炎望着他时,那清澈又犀利的眼神让他的浑身上下的血像着火了似的,烧得极热。 而花孔雀,不论他在自己身上怎么扭腰扭屁、股的,卜鲁罕都觉得没意思,越发地没意思了。 只不过当花孔雀说,炎嘲笑他是大光头,长得比犀牛还丑时,卜鲁罕的心里真是受了不小的伤,这怒气也蹭蹭地冒出来。 “都别闹事了。”大概是酒醒了,躲懒的教头终于走到卜鲁罕和炎之间,劝说道,“要有力气,就都留在斗兽场里使吧,在这里打赢了也没钱拿。” 炎没说话,但转身走开了。 卜鲁罕正要发作,教头轻握住他的拳头道:“真打起来,你也捞不着好处。” “什么?我怕他一个毛小子?” “你先摸摸你的脖子。”教头道。 “我脖子……”卜鲁罕想说脖子怎么了,伸手一摸,啥也没啊。 “等等!”卜鲁罕低头,看到缀满宝石的金项链掉到了地上。 他粗壮的脖子里原本戴着拇指粗的大金链,上面镶的红宝石、蓝宝石多得都能闪瞎人的眼,这可是他拿命换回来的财富。 眼下大金链子断成三截,卜鲁罕捡起来一看,断裂处均是一道斜切的口子,就像被利刃割裂,可四周并没有刀。 “木剑?”卜鲁罕猛然想起炎的手里拿着一柄粗陋的木剑,但他离开时却是两手空空。 难不成是自己记差了? 教头蹲下身,小心拨弄开木桩的碎屑,他想要从地上拾起那把破碎不堪的木剑,但除了几块小木头啥也捞不起。 卜鲁罕刚才是气冲脑门的没有注意,教头躲在一旁倒是看了个真切。 在卜鲁罕猛冲向炎却一掌误劈到木桩时,炎手里的剑气陡涨,就像燃烧石漆的气缸子,瞬时bào发出一股冲天的强劲! 只是这剑气来得快,消的也快,不过眨眼的功夫就把木剑给震碎了。 这粉末渣滓和卜鲁罕捏bào的木桩混在一起,大家都畏惧发狠的卜鲁罕,谁都没注意炎手里的木剑是怎么消失的。 教头也是抹了一把被汗浸透的眼,才看清楚是这么回事。 木剑的剑气划过卜鲁罕的粗脖子,将他的金链子给斩断,甚至bào出火花。木剑自然是扛不住这暴走的剑气,金链子掉地时,木剑也是粉身碎骨。 炎的动作太快了,卜鲁罕只顾着拿木桩子出气,全然不知自己的脖子已经在“刀口”上滚了一个来回。 炎没下死手,大约也是因为卜鲁罕反应迟钝,只管发脾气,都没能看出那一剑的厉害。 “卜鲁罕你太强了!”花孔雀扑了上来,激动得泪眼花花,“瞧瞧,把如此粗的金链子都给震断了。” 教头闻言一愣,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把手里的木剑碎块给扔了。 “要不是那小子跑得快,我能震碎他的脑袋瓜子!”卜鲁罕虽心里狐疑,觉得自己是发力了,但不至于如此,但围观者皆鼓起掌来,称他的力大无穷。 “卜鲁罕……我的英雄!”花孔雀勾着卜鲁罕的胳膊,把哭花的脸贴在上头反复蹭着,卜鲁罕这会儿也动情起来,揽着花孔雀的腰走了。 “你们都跟木头桩子似的傻站着干什么?!都回去练剑!”教头粗声嚷道,众人这才动起来。 看着他们蹩脚的剑术,教头暗想:“如今来了这么一位高手,还是异乡人,这往后的日子可要不太平了。” 炎离开练剑场后,回去自己的居所。 新入营的兽斗士都住在最小、最差的帐篷里,乍一看还以为是难民营。 六座摇摇yu坠的帐篷环成一圈,中间的空地用树干和麻绳拉着几幅晾晒架,晾晒架的左侧是一个石砌的蓄水池,水池很深,池壁长满苔藓。 这水都是雨水积蓄而成,因此有不少泥沙沉淀在底下,水色也是黄绿浑浊的,并不透彻。 住在这里的兽斗士喝水、煮饭、沐浴都用这水,只有像卜鲁罕那样的兽斗士才能领取清 分段阅读_第 30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冽的甘泉。 炎跪在池边,拉起沉在池底的水桶,提着水桶从头浇下。 “好可惜……”听着耳边哗哗作响的水流声,炎心想,差一点就能杀掉卜鲁罕了。 与其说木剑承受不住剑气,倒不如说自己的内力尚未复原,才一半的内力无法瞬间割开卜鲁罕的脖子。 只要卜鲁罕的脑袋不在了,他就没办法再睁着那双污浊的眼,贪婪地望着自己了吧。 炎每次与卜鲁罕对视就浑身难受,像有虫子在皮肤上爬一样,炎最讨厌虫子,是因为皇兄害怕虫子,尤其是大青虫。 又不自觉地想到皇兄,炎不禁发愣,明明再三告诫自己,不要总是想起来,尤其在这污浊之地,总觉得亵渎了皇兄的美好。 炎一个走神,桶底的泥沙也倒在了头上,原本只想冲去汗水,这下好了,满头的沙子。 炎把水桶放下,松开头顶的发髻,那是用一条土布扎住的,他不想用皇兄的簪子,怕弄脏。 一头黑缎般的长发垂在池边,炎单膝跪地,用手指梳理混有砂砾的头发。 不知是不是湿透了的关系,他的头发、他的皮肤都在阳光底下闪闪发亮,就像宝石折shè出的光芒。 一阵不知打哪儿的风轻轻抚过炎的脸庞,又在他的鼻间留下一抹花香。 “花?”炎愣怔,在这里只有无法辨明的臭气,可能是腐肉,可能是兽粪,也有可能是兽斗士的屎尿。可闻不到一丝清冽的空气,更别说这明显的花香了。 是白玉兰?还是荷花?这香味氤氲,如三月江南的烟雨,丝丝缕缕,若有似无。 炎循着香气抬头望去,在挂满破旧床单、衣衫的晾晒架前,站着一个魁梧奇伟的男子,他环抱着胳膊,他嘴巴里还嚼着一根干枯的麦草。 炎看不清他的长相,因为他披着一件乌黑的斗篷,帽檐的yin影遮去他大半张脸,斗篷底下是黑衣黑裤。这从头裹到脚的漆黑,使他像极一只伺机而动的秃鹫。 这么yin沉沉的男人身上却有着馥郁芬芳的香气,就好比把鲜花chā在牛粪里,实在是不搭调。 “你的胳膊受伤了吗?”在炎寻思着男人的身份时,男人倒是先开口了。 他的嗓音不低不高,比起他的装束要寡淡的多。 炎低头,看到缠在左肩上纱布带滑脱了,露出了绯红的巫雀胎纹。 “这不关你的事。”炎把绷带重新缠绕上左臂,单手绑扎有些困难,男人噗地吐掉嘴里的干草,踱步走向炎。 炎暗中戒备,看着男人走到自己面前,还蹲下了身,两人的目光齐平,炎终于看清男人是何模样了。 第13章 鸦灵术士 伊利亚背着从戈壁滩上捡拾来的木柴匆匆回到营地,这一路上他就听说炎和卜鲁罕起了冲突,脚下不由得生风,跑得飞快。 卜鲁罕可不好惹,尤其他对炎还别有用意。 君上让他照顾炎,可不能出任何的岔子。 伊利亚才冲回他们所住的破破烂烂的营地,就看到炎半、luo、着身子半跪在地上,一个黑衣男子伸手搭在他肩头,两人对望着,黑衣男子似在细语着什么。 伊利亚心下咯噔一惊,把背上捆好的柴火一丢,“哐啦”一大声,炎闻声回头,瞅见一头热汗、气喘吁吁的伊利亚。 “你回来了?”炎说着把衣衫拉好。 “这是谁?”男人问炎道。 “我的帮手伊利亚,负责日常起居的,”炎笑了笑,“你没有帮手吗?” “我还没有。”男人眯起眼,一脸纳闷地问,“这要去哪里找?” “这……我也不知道。”话题有点进行不下去了,炎挠挠头,“你出去问问别人吧。” “好。”男人点头,把兜帽摘下来,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他方额上系着的眉勒倒是很奇特,是由拇指盖大小的银片打造成的一条链子,银片上雕刻着面目狰狞的鬼头。 这鬼头有多吓人,男人的脸就有多无辜,他的眉眼间看起来毫无恶意的样子。 “你怎么把柴火都摔了。”炎帮伊利亚捡拾地上的木柴,今晚上的保暖可全靠它们了。 “大概是绳子断了。”伊利亚笑 分段阅读_第 31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不出来,依旧盯着黑衣男子瞧。 黑衣男子冲他一笑,便走出去找帮手了。 “炎,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伊利亚赶紧拉住炎的胳膊,神情紧张地问。 “他?”炎看着伊利亚,恍然大悟道,“你说赫连乌罗呀,他是今日才入营的兽斗士。” “他不可能是兽斗士。”伊利亚谨慎地道,“他是鸦灵术士。” “鸦什么?”炎没听懂。 “乌鸦之灵,但不是普通的乌鸦。”伊利亚小声道,“按西凉传说,人死后灵魂会被乌鸦衔走送去冥河,口衔灵魂的乌鸦就是乌鸦之灵,很邪门的。” “你怎么说的这么玄奇?这不就是大燕的道师爷么?”炎从来不信这些个,妖魔鬼怪皆是人力作祟。 “炎,你别不信,这里的人都不会和鸦灵术士打jiāo道,他们精通方术,会勾人魂魄。”伊利亚神色紧张地道。 “你放心吧,他不是狐狸精勾不走我的魂,”炎拍了拍伊利亚的肩头,“我刚才试探过他,他一点内力都没有,想必在斗兽营里待不了几日就得走。” “要真是这样就好了。”伊利亚的眉心稍稍舒展开。 “你头疼这人,还不如头疼今晚吃什么。”炎揉着咕噜直叫的肚皮道,“我都饿了两天了。” 斗兽营不是日日都开饭的,遇到行情好,观众席满座时,才会开放鱼肉飘香的大饭堂。 在饭堂不开的日子,斗兽士只能拿自己的财物去街市上换取吃食,炎两手空空的来,没钱买吃的,他只有在入营的第一天吃了一顿饱饭。 接下去顿顿都是番薯、干菜,连一粒米都瞧不着,这两日更加了,番薯皮都啃不着。 “今晚有的吃!”提到食物,伊利亚的眼睛也放光了,“饭堂子开了。” “真的吗?”炎跳起身,“那还不快去。” “你先去吧,我把柴火收拾好,”伊利亚道,“不然给人偷了去,我这一天就白忙乎了。” “我帮你。” “不用,炎,我都听见你肚子的嚎叫了,快去吃吧。”伊利亚笑了笑。 “那我给你占位去。”免费的饭堂僧多粥少,有位子才有的吃。 “好。”伊利亚看着炎如一骑绝尘般地跑出去,不禁笑了,这居然是大燕国的亲王,也太能屈能伸了。 “我还是去查下鸦灵术士的底细吧。”伊利亚心想,斗兽营里稀奇古怪的人多如牛毛,但只有这个人伊利亚心里放心不下。 万一他对炎有什么不轨之心,他难以向乌斯曼jiāo代。 在伊利亚去找路子探查鸦灵术士的底细时,炎正坐在饭堂子那张油光发亮的木头餐桌上,与鸦灵术士大眼瞪着小眼。 炎来到饭堂——那座七彩大帐篷里时,两百多席都已经坐满,有人刚吃完,抬起屁股要走,炎赶紧上去占位。 这里吃的是流水席,吃完就走,有人会收走碗筷,送上新饭菜。 巧的是鸦灵术士赫连乌罗也瞅准了这个位,当炎一脚跨进长凳时,赫连乌罗也是一脚跨进去,两人打了个照面。 要是在王府大街上的酒肆里,炎肯定伸手谦让道:“兄台请。” 可这是在斗兽营,手快有手慢无,炎要是错过这顿饭,可真得饿到灵魂出窍了。 “怎么术士也要吃饭的吗?”炎问赫连乌罗道。 “术士也是人,当然要吃饭啦。” 赫连乌罗笑眯眯地道,“我吃的不多,让我先吃吧。” “我这有两个人呢。”炎道,“让我先吃吧。” “两个人?”赫连乌罗左右一看,“没瞧见呀。” “我是帮伊利亚占位。”炎说道,打算一屁股坐下,赫连乌罗却拉住他的胳膊,“你们两个人吃得慢,当然得让我先吃。” “别抢啦,一人坐一半,再抢肉都没了。”浑身油腻的大厨子托着一铁盘子的羊肉站在桌前,砰一声,羊肉盘摔在桌上,汤汁四溅。 闻着那肉香,炎不觉吞了口口水,对赫连乌罗道:“那一人坐半边吧。” “好。”赫连乌罗的眼睛里也只有热气腾腾的炖羊肉了。 一大盘子的羊肉,还混着羊肋排、羊蝎子,敢情是一整只放锅里炖出 分段阅读_第 32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的。 食堂不开饭时,连一片菜叶子都没得啃,食堂开放时,那肉像不要钱一样,炎就纳闷了,就不能匀着点来吗?要是日日有饭开就好了。 炎的半边屁股在长条凳上落座后,伸手就朝羊肉盘子cāo去,边上赫连乌罗倒是从怀里掏出一双银筷,慢条斯理地夹取一块肥瘦相宜的羊肉,放在嘴里慢慢嚼着。 和他相比,炎大口啖着肥羊肉,手里还撕扯着羊排,比这西凉人更像西凉人。 炎瞅着他的优雅到与四周格格不入的吃相,不知该不该提醒一句,吃这么慢会被人抢光的。 一桌有十二人,炎面前的羊肉盘子,其他人也可以伸手来抓。 炎正想着呢,对面那糙汉抓起盘子里最肥的羊腿肉开始啃起来,炎不禁朝赫连乌罗瞧,却发现他虽吃的优雅,但吞咽的速度可不慢,反倒是三心二意的炎,吃的还没他多。 炎便专心吃手里的羊排,赫连乌罗的胳膊肘突然撞到炎的右肋,也是,两个男人挤一条板凳是紧张了点。 炎不觉就往边上挪了挪,继续埋头啃羊排,赫连乌罗的胳膊肘忽的又挤过来,炎忍不住道:“你别挤我行不行?” “好。”赫连乌罗笑得诚恳,炎正要吃时,赫连乌罗突然起身去拿桌子另一头的番薯,凳子一下翘起,炎摔了个屁股蹲儿。 手里的羊排还砸在脸上,惹得一脸油腥。 “哈哈哈!”满桌的人都笑起来,炎爬起身,气得脸孔通红。 “你怎么了?” 赫连乌罗把凳子扶正,一脸无解地问炎。 “你……”炎抹了把脸上的油水,手指都快戳到赫连乌罗的鼻梁上,却骂不出话来。 平时的教养太好,脏话没学到几句,炎搜肠刮肚就挤出一句:“你个混球。” 赫连乌罗挨了骂却完全不生气,还夹了一块羊肉给炎道:“你手上的脏了,吃这个吧。” 炎接过羊肉,又坐回凳子上,赫连乌罗也先坐下来,还分了半个烤红薯给炎。 “光吃肉太油了,会拉肚子的。” 赫连乌罗说,“尤其像你这种异乡人,肯定吃不了太油腻的东西。” “你管得太宽了。”炎皱眉道,但还是吃了烤红薯,解解油腻。 桌上的人打着饱嗝陆续散去,炎也吃饱了,看一旁的赫连乌罗依然在吃,吃完羊肉吃牛肉,都不带歇气的。 二十来碗的猪肉炖粉条热气腾腾的端上了桌,炎不知怎么地不想输给赫连乌罗,大约是他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很讨人嫌吧。 明明就是一个江湖术士,哪这么大的排面。 炎端过一碗粉条,赫连乌罗吃多少,他就吃多少。 渐渐地,炎的脸色开始难看起来,赫连乌罗依然是慢条斯理地吃着,他手边的空碗却越叠越高。 炎不由得摸摸自己的脖子,总觉得食物已经堵在嗓子眼了。 赫连乌罗伸手去端最后的那一碗猪肉炖粉条,炎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忽然,赫连乌罗把碗放下来,摸摸肚子道:“吃饱了。” 炎大松一口气,可这舒坦劲一晃就过,因为他的胃里撑得厉害。 赫连乌罗吃完了,没急着走,还给自己沏了一壶味道呛人的yào草茶。 还很和善地问炎要不要来一杯? 炎闻着这味一个反胃,心下叫道:“糟糕!” 便捂着嘴直冲的饭堂外头,一手撑着树干,呕吐起来。 赫连乌罗跟了出来,好心地拍着炎剧烈抽搐的后背,帮他顺气。 “你……”炎的脸色苍白如纸,声音沙哑,“离我远点。” 伊利亚说的没错,这人邪门得很,好不容易吃了一肚子的饭,就又都吐了。 “你吃得这么快,又吃这么多,难怪会撑着。” 赫连乌罗从腰里悬挂着的布袋子里掏出一颗灰色的yào丸子,递给炎道,“嚼服,你会舒服很多的。” “你先吃。” “我又没撑着。”赫连乌罗道 “你吃了我再吃。”炎瞪着他道。 “哦~你是怕我下du。” 赫连乌罗笑了起来,“你放心,这不是du、yào。” “我不放心,才叫你吃的。” “炎,”赫连乌罗道,“这yào是 分段阅读_第 33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我给你的,如果是du、yào,我自己吃了,身上也会有解yào啊。” 炎愣住,可不是么?他能给自己解、du呀,这种试、du的方法毫无用处。 “算了,把yào给我。”炎抓过赫连乌罗手心里的yào,仰头吞了。 第14章 乌斯曼 赫连乌罗的那声“要嚼”都没来得及说出来,就看到炎吃下了yào。 炎深深吸了口气。别说这yào还挺灵验的,才吞下去就觉得胃里舒坦点了。 “你下次别吃这么多了。”赫连乌罗说道。 “你不也吃了很多。”炎瞪了他一眼。 “我胃口大。” 赫连乌罗叹气,“所以祭司塔把我赶出来了。” “啊?” “我是鸦灵术士,是最低级的祭司,”赫连乌罗笑着说,“来这里至少饭管饱。” “你被人骗了吧。”炎摇摇头,“这里的饭堂不是每天都开的。” “什么?” “不过你刚才吃的那顿可以顶三天没问题。”炎直起腰道,“好了,我要回去饭堂了。” “还要去吃?” “去给伊利亚占位。”炎摆手道,“我现在是一点食yu都没了。” 炎回到饭堂时,伊利亚已经来了,正四处寻他呢。 “炎,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伊利亚担忧地拉着炎的手,“手心也凉凉的,没事吧?” “没事,吃撑了而已。”炎看着伊利亚,“你快坐下吃饭吧,不用管我。” “你……”伊利亚还想说什么,看到赫连乌罗走进来,直朝炎来了。 “炎,伊利亚。”赫连乌罗还主动打招呼道。 “你还跟着我干什么?”炎道,有些后悔之前自己太好心了,见他迷路,不,他没有迷路,最初他们是怎么搭上话来着。 炎忽然有些失忆了。 唯一记得的是赫连乌罗帮他提水洗头发。 所以好心的人难道是赫连乌罗才对? “他们让我自己找地方睡。” 赫连乌罗一脸的为难,“可是我不知该去哪?每个营帐里都有人。” “去我那吧。”不等伊利亚回绝,炎便道,“我那里不是有一处空营帐,只是破得厉害。” “有帐篷总好过没有,” 赫连乌罗高兴得直点头,“总算不用睡露天了。” 露天睡觉,早上起来不是一身冻得梆硬的沙土,就是不知哪个醉鬼朝自己撒的尿。 伊利亚轻轻一拉炎的胳膊,不满地耳语道:“你怎么回事?对一个术士这么好,之前花孔雀找你,你连个好脸色都没给他。” “花孔雀找我是没安好心,他不一样,我看他只是来混口饭吃的。”炎道,“在这种地方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你当真这么想吗?”伊利亚觉得炎对这个人太掉以轻心了,完全不像他会做的事情,简直就像……着了魔一样。 不过鸦灵术士本身就很善于沟通,说白了,就是很会看人下菜,嘴皮子功夫是很强的,不知他说什么了,就说到炎的心坎里,要不然炎是不会对认识不到半天的人就这么友好的。 伊利亚按耐住心头的不安,决定要寸步不离地跟着炎。 一行人回到营地,炎指着斜对面塌陷了一半的营帐道:“就是那,你自己整理一下,还能用的。” “谢谢你。”赫连乌罗过去那边了。 炎和伊利亚回到自己的营帐内,他们最初来到时顶篷也是歪斜的,看着快要塌了一样,他们重新支起的大梁,把这帐篷收拾得还算像个样子。 营帐内的家具很简单,一口碳炉上面架着一口烧水的锅,左右各两个铺,是两床被单直接铺在沙地里。 伊利亚还找了不少干草来垫着地。 “你晚饭都吐了,对胃不好,我给你煮点水喝吧。”伊利亚把炉子点着,炎坐在自己的床里,翻看着一本皱巴巴的西凉童书。他要学会西凉文字,才能看懂那晦涩的有关石漆的书卷。 一根枯树枝,一块沙地,炎看几眼书,就拿起树枝学着写西凉文字。 “山坡上的羊呀,如同天边云,白呀白……”这是一首儿歌,炎念着还挺有趣的。 伊利亚等水开的时候掀开帐帘,偷偷张望对面的营帐,没 分段阅读_第 34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想到赫连乌罗的动作还挺快的,塌陷的帐篷已经重新撑开,里头隐隐透着烛光。 伊利亚回转身,把煮开的水倒入碗里,打算给炎沏点暖胃的茶,抬头才看见,炎捧着书已经睡着了。 “又这样……”炎入睡的速度太快了,简直沾上枕头就睡着。 也是因为白天太累了吧,炎要做的事情比伊利亚多得多。 因为炎并不像其他的兽斗士那样,把所有的脏活累活都扔给帮手。炎做完自己分内的事,还经常帮伊利亚跑腿干活。 这让伊利亚觉得炎还真是和其他的王公贵族很不一样。 伊利亚抓了些沙土把炉子里的火灭了,再把锅子搁好,起身想要去床边帮炎脱去鞋袜时,有人一把掀开帐帘直接走入进来。 “你……”伊利亚回头看到是赫连乌罗,正想问他怎么进来都不问一声时,一枚石子快准狠地击中他的xué道。 伊利亚软软地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赫连乌罗走到炎的身边,屈膝跪坐,看着炎毫无防备的熟睡着,便微微一笑。 赫连乌罗伸手脱去炎的鞋袜,抖落里面的沙子,放在一旁。再替炎盖好粗布做的被单,他这番动作温柔得很,尤其在伸手把炎的头托放到草枕上时,他的手指像在抚摸一片羽毛,完全没有弄醒炎。 “炎,”赫连乌罗斜卧在炎的身旁,看着他道,“本王可想你了。” 月色笼罩着干涸的河床,一队将近两千人的车马队在河道内蜿蜒出细细的一条长线。 领头的旗帜黑底红字,绣着大大的“燕”字,此乃大燕出使西凉的队伍。 车队距离西凉国都城丹炀并不远,哪怕闭着眼走,不出三日也能抵达那座干云蔽日的城门。 可不知是中了什么邪术,车队离丹炀城越近,这麻烦事就接踵而来。 先是无端迷路,在偌大的河谷里七拐八拐地还在原地,后来才知是指路的罗盘坏了。 走出迷宫一般的河谷后,不知怎么的众人开始上吐下泻,连牛、马、骆驼都不能幸免,瞅着不管是人还是牲畜全都一副拉到腿软的模样,车队不得不停下来,原地安营扎寨,查找病因。 随行的三位太医可是忙坏了,从吃的、喝的、用的逐一查验,最后却什么也查不出来,只能俯首道:“兴许是长途跋涉,给累的。” 这可把使团头领沈方宇给急坏了。 沈方宇年二十三,明眸俊眉,腰佩长剑,气宇轩昂,但他既不是文臣也不是武将,而是一位铁鹰剑士。 说起这“铁鹰剑士”,在大燕国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是一个卧虎藏龙的情报部门,由太上皇淳于煌夜一手创立,现由摄政王景霆瑞掌管。 “铁鹰剑士”只听皇上和摄政王的命令行事,不属于六部之内,这护送公主出使的任务落到铁鹰剑士的头上,可想而知皇上有多不放心珂柔公主出使西凉。 甚至不惜打破常规礼制,让文武双全、生xing沉稳的沈方宇成为这使团头领。 可是,沈方宇粗粝的拇指磨蹭着剑柄上的鹰隼雕纹,心里暗叹道:“这老母鸡早就变鸭了!” 他还记得那日清退闲杂人等后,他恭谨地跪在公主车鸾前,跪请公主下车入住驿馆,一只男人脚突然就踏了出来,着实吓他一大跳。 他猛一抬头,便看见永和亲王笑得如三月春花,无比迷人,还重重拍抚他的肩头道:“不好意思,吓着你了。” “公主殿下在哪?”沈方宇的心头突突直跳,连行礼都忘了,直接问亲王道。 永和亲王下了车,先伸伸胳膊、抬抬腿,才自言自语地道:“这鞭长驾远的,一个女孩儿怎么受得起这罪,我在朝中也没什么事,便替皇妹跑这一遭了。” “皇上可知晓此事?”沈方宇赶紧探问。 “这会儿应当是知道了。”永和亲王笑了笑,看着为接驾公主而布置一新的驿馆道,“我好饿,走,一起吃饭去。” 沈方宇的心里直犯嘀咕,但还是陪着永和亲王进了驿馆。对于这位最受皇帝宠爱的亲王,沈方宇是知道一些的,没有王爷架子,喜好结jiāo江湖各路英雄。 乍看起来照 分段阅读_第 35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顾永和亲王比照顾珂柔公主要来得轻松,毕竟男女授受不亲,行事上有诸多不便。 但对沈方宇来说,一位随心所yu的亲王比温柔可爱的公主要难对付得多。 而且这亲王的本事也忒大了,竟在他的眼皮底下把公主给掉包了,这要是贼人所为,别说他沈方宇的脑袋保不住,这万余铁鹰剑士都会被牵连。 他的冷汗不觉冒了一身,而他已经很久没尝到“后怕”的滋味了。 他是心有余悸食不知味,但这永和亲王却是胃口大开,就着一大盘麻辣香鸡,一连吃下三大碗的米饭。 饭毕,亲王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在仆从的伺候下漱口。 “亲王殿下。”沈方宇才开口,永和亲王便抬手示意,让他等等再说。 待亲王整理完毕,仆从重新奉上一盏新茶后,沈方宇才接着道:“殿下,特使公文上写的是永馨公主出使西凉……” “你看着改改吧。”永和亲王用茶盖轻撇着浮茶道。 “啊?”沈方宇呆了呆,“您是说……在皇上御笔所写的公文上涂改?” 亲王极轻地“啧”了一下,尔后道:“听你这么一说,是有些不妥当。这样吧,你重新拟一份,用金花纸装裱好便是。” “重、重新拟?” “对。”永和亲王咽下一口茶,嗓音越发清润,“你身为铁鹰剑士,临摹一份公文应当很容易吧。” “可这……”这哪是什么临摹公文,摆明着是伪造出使文书么?! 是要掉脑袋的呀。 “你放心,皇兄他绝不会要你和我的脑袋,他心里呀,其实很不放心柔儿出使西凉,换成我去,他晚上还能睡得安稳一点。” “是……这样吗?”沈方宇犹豫着。觉得永和亲王的话好像有点道理。 谁都看得出来皇上嘴上不说,但心里可担忧公主的安全了。 “这事就这么说定了。”永和亲王把青瓷茶盏放下,立起身道,“等到关外,我们就分两路走。” 沈方宇还头疼着伪造文书一事,这一句轻描淡写的“分开走”,令他像被针扎了下似的浑身一颤,脱口问道:“殿下,您说什么?” “这大队人马磨磨蹭蹭的,猴年马月才能到西凉?”永和亲王一脸正气道,“我一个人走脚程快些,我先去和西凉王打个招呼,便可打道回府。” “可这通关文书和符印都只有一份,您要怎么分开走?”沈方宇的眼珠子从没瞪得这么溜圆过,面前的人若不是永和亲王,他早就上手揪着衣领摇晃了,要把他的脑袋晃得清醒些。 没有通关文书还强行闯关,不被守卫的弓箭shè成刺猬才有鬼。 “我还有亲王印信,暂且凑合着用吧。”亲王打着哈欠道,“我乏了,上去歇会儿,你请自便。” 看着亲王潇洒上楼,徒留一道背影给他,沈方宇整个人都是傻眼的。 而在遇到永和亲王之前,他可是铁鹰剑士里公认的“处变不惊”之人。 沈方宇算是知道了,不是他够沉稳,而是还没遇到克星。 而这命定的克星便是永和亲王——淳于炎! 第15章 大燕 自打和淳于炎打照面开始,这一路上沈方宇走的是心惊肉跳,时不时派遣前哨去打探永和亲王的下落,以求时刻把握住亲王殿下的动向。 说的不好听些,这永和亲王要是少一根头发,他在皇上和摄政王面前都不好jiāo差,所以沈方宇打着十二万分的精神,盯梢着亲王。 在最初一切进展得还算顺利,外出撒野的亲王就像他手里放着的风筝,飞得再高再远也逃不出“风筝线”的牵制。 但很快好运气就没了,因为亲王不知怎么地和流窜的马贼纠缠在了一起,这“风筝线”是应声而断,等他带着人马气势汹汹地赶到时,马贼都给捆得结结实实的,就等他去扫尾了。 沈方宇急着追上亲王的步伐,但又不能不管这些马贼,只能命人押送马贼去当地的府衙。 而这伙马贼还狡猾得很,硬狡辩说自己不是贼,只是跑马带货的商贾,于是在府衙里各种举证与对质少不了。 这一来一去,沈方宇再去追亲王时, 分段阅读_第 36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还有亲王的踪迹。 他这一路上死追活赶的,还遇见一对捧着永和亲王印信的老夫fu。原来他们有一桩冤案要请人相助,亲王走得急,没时间帮他们,就把这事留给沈方宇处理。 为让沈方宇明白此事的紧要,还特地把自己的印信留下了,这么一来,亲王的身上可就没有任何可以通关的凭证了。 沈方宇心里着急得很,可显而易见的是即便没有凭证,亲王殿下也顺利出关去了。 他不想去猜测亲王用的是何种方法出关的,因为他的神经如同弓弦已经绷到极致,再想这些危险的事情,他真的要被气疯了。 而为了亲王殿下的安全,他还不能大张旗鼓地说亲王是孤身前往西凉。 这真是火烧乌龟,心内焦。沈方宇又急又忧,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这好容易捱下这苦闷,眼瞅着“天就要亮”了,这行程怎么变得如此变扭? “莫非是有人使诈?”沈方宇在原地来回地走,突然意识到最近的麻烦事没那么简单。 “我们要歇几天才能走?”沈方宇突然问太医道。 满脸风霜,看起来疲惫不堪的老大夫细细盘算了一阵,伸出一只手掌道:“至少五日,这止泄的汤yào都已经熬上了,但这分量上不够分,待老夫施针再……” “行,快去吧。”沈方宇不等他把话啰嗦完,径自道,“三日,三日后我们必得拔营。” “这……”老大夫皱起眉头,这三日肯定不够呀,而且这里离丹炀城也不远,何必这么火烧屁股似的赶路。 说起来,自打亲王“先行一步”后,沈方宇就是一副“苦菜花”的模样,看着也怪可怜的。 “行吧。”老大夫拱拱手,下去忙乎了。 “殿下……”沈方宇拧眉望着炊烟四起,炖得全是yào罐子的营地,知道自己再担忧亲王也不能对这些人撒手不管。 这装满车的礼物,这随行的人员都是他的责任,若他独自离开去寻找亲王殿下,这里群龙无首的怎么是好。 不知为何,沈方宇觉得自己就是那掉井的石头,陷在坑底是上不来了。 “还是再派人去探吧。”之前派出去的人还未有回应,很有可能是被什么人或者什么事给绊住了,沈方宇俊朗的眉心更拧深了一分,只希望在他赶到丹炀之前,亲王可以安然无事。 不过到底是谁这么阻挠着他们前进?是西凉国的敌人?大燕的敌人?还是想要破坏两国结盟之人? 这问题萦绕在沈方宇的心头,在找出答案之前,他得打起精神,更加谨慎应对才是。 大燕国都城睢阳历经连日的大风天后,晴日高悬,碧空万里,城中家家户户都在晾晒衣被,大街小巷之间犹如那染坊,处处是色彩。 那气势磅礴、美轮美奂的大燕皇宫内,宫女太监们也都忙着晾晒,更是姹紫嫣红,宛若百花怒放。 大燕皇帝淳于爱卿见着天好,便一手一个地抱着龙凤胎在御花园里游玩,这原本好好地赏花、赏湖,再品品御膳房的精致nǎi糕和茶点,但逛着逛着,爱卿突发奇想,要和孩子们玩捉迷藏。 这阆苑瑶台美则美矣,但嶙峋山石潜藏危机,身为父皇,爱卿当然得保护好孩子们,于是移驾去了一座空旷的园子。那里晒着的都是长春宫的御品,爱卿生xing节俭,爱用旧物,所以这满院的洗净了的床单、铺盖,都是他平时用惯了的。 爱卿拉着孩子们,在晾衣架间穿梭玩耍,笑声不断,不出半日功夫,这父子三人便满身的汗。 摄政王景霆瑞从兵部的青铜院出来,本打算去御花园寻爱卿和孩子们,到了那边方知他们早已转移阵地,去别处玩了。 景霆瑞的右脚才踏进那晒满寝具的园子,就看到爱卿和两娃儿抱着滚在地上。他在搔孩子们的yǎngyǎng,孩子们也在搔他的yǎngyǎng,爱卿开朗的笑声和孩子们稚气的笑声混在一起,着实热闹非凡。 但这就没有帝王家的样子了,和寻常百姓家无异,在边上伺候着的宫女和太监是想看又不敢看,想笑也不敢笑,怕坏了宫中规矩。 可是他们心里的笑意根本绷不住,于是和皇上、皇子、公 分段阅读_第 37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主一起眉欢眼笑,其乐融融。 景霆瑞这一来,他们立刻低头,不再“笑话”皇上在地上与孩子们滚成一道了。 “父王!”皇子鸾先看到景霆瑞,这还没有板凳高的小短腿跑得贼快,直冲景霆瑞而去。 “慢点。”爱卿在后边叫道。 这话音还没落呢,只见鸾儿左腿绊右脚的,自个儿摔倒了。 景霆瑞及时伸手拎住他的后衣领,将他整个地提起来,看着他道:“这小泥猴是谁呀?” “是我!鸾鸾!”鸾儿两只小手都是泥尘,脸也花了,确实成了小泥猴。 “父王~抱抱!”凤儿隔空送上一道甜笑,这ru牙都还没长齐呢,一咧嘴显得特别可爱,而她每次犯错就先笑,着实狡猾。 “你来啦,兵部的事忙完了?”爱卿抱起女儿,理了理身上的衣衫,却忘记自己脸上还擦着一把泥,成了一只大花猫。 “嗯,暂且忙完了。”景霆瑞抱着儿子,面带微笑地走向爱卿。 “那……”爱卿正要说什么,景霆瑞伸手过来轻擦拭他的脸,然后道:“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瞎闹。” “瑞瑞,你年纪倒是不大,怎么越发像宫里老嬷嬷般啰嗦。”爱卿立刻反击。 “是么?”景霆瑞手指一捏,揪着爱卿白皙的脸颊,“再说一次?谁像老嬷嬷?” “哎哎~,朕的脸……疼疼!”爱卿其实不疼但演得夸张,景霆瑞明知是假的,还是立刻松了手。 “啊,父皇不疼,父王坏坏。”凤儿抱着爱卿,还给他脸上吹气。 “真是朕的宝贝闺女。”爱卿乐坏了,抱着女儿就是一顿猛啾。 “沈方宇来消息了。”景霆瑞哄着怀里的鸾儿,忽然道,“炎似乎已经到西凉了。” “似乎?”爱卿立刻抬头,紧张地看着景霆瑞,“怎么沈方宇没和炎儿在一起吗?” “他们好像是分开两条道走。皇上,您也知道炎是什么xing子,难得能出一趟远门,自然是四处探险了。”景霆瑞说着,语气轻松。 “弟弟是喜欢闯dàng江湖,但这一次可是去西凉,路途遥远,朕是鞭长莫及,而且炎儿是替珂柔去的西凉,也等同于为朕分忧。朕希望他好好的,别惹上任何麻烦。”爱卿言语间全是担心。 以炎那眼里揉不得沙子,非要弄清是非曲直的xing子,还真容易招惹麻烦。 “卿儿,你不用担心他,还有那么能干的沈方宇在呢,再不济有西凉王,那里毕竟是他的天下。”景霆瑞温柔地看着爱卿道,“他和炎不是很谈得来吗?一定不会亏待炎的。” “话是这么说,瑞瑞,朕觉得西凉王这人……该怎么说,朕每每见到他时,都有如临深渊、难以安定之感,”爱卿略皱起眉头道,“他若能关照炎便好,若是不能……” “怎么了?” “朕担心炎儿会吃亏。” “怎么会,炎可是大燕国的亲王,都说打狗还得看主人,他欺负不得。” “炎儿才不是小狗。”爱卿瞪眼道。 “我不过是做个比方嘛。”景霆瑞笑笑,在心里想道,“西凉王费下这么多功夫,才把炎骗去西凉,应当不会苛待他的吧。” 要说这炎也真是有趣,没见过有人上赶着去嫁人呢。 景霆瑞觉得炎肯定是做梦都没想到,他上的公主銮驾就似一顶“大红花轿”吧。 不过景霆瑞也是在炎“先斩后奏”地走了后,才知道“珂柔公主要嫁给西凉王”的谣言是因何而起。 很显然珂柔公主年纪还小,不急于嫁人,更别说远嫁他乡了。就算她肯,这几位皇兄都不肯。 景霆瑞原本觉得这造谣的人极其无聊,直到炎上了“花轿”,他的心下才了然。 西凉王的这招“声东击西”用得可真好。 只是这件事暂且不能让爱卿知道,他那么宝贝炎儿,若是知道西凉王对炎儿别有用意,肯定会急招炎回宫,不、是直接派兵去西凉,把炎接回来。 这门亲事铁定要黄。 “西凉王,当初我设计了您,让您失去了炎,如今我把他还给您,”景霆瑞心想,“我们之间的恩怨算是勾销了吧。” “瑞瑞 分段阅读_第 38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你在想什么呢?”爱卿询问突然走神的景霆瑞。 “我在想,说不定炎能在西凉讨到一位绿眼睛白皮肤的外族媳fu,毕竟他也到了成家的年纪。” “经你这么一提,朕还真有点期待了。你说炎在皇城生活这么久,也不见他瞧上哪家姑娘,指不定到了西凉就能觅得一份好姻缘。”爱卿璨笑着说,“等他回来,这宫里就更热闹了。” “我倒觉得这后宫已经够热闹了。”景霆瑞笑着说。 可不是么?自从孩子们学会了走路,这后宫里整天都是欢声笑语。 鸾儿见父亲们又聊着公事,早已扭着屁股从景霆瑞的怀里滑下去,去找宫女太监玩儿了。 只有凤儿还待在爱卿的怀抱里,景霆瑞抬手捂住凤儿的耳朵,对爱卿道:“皇上,您和孩子们玩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该宠幸一下微臣了。” “朕还不够宠你啊?!”爱卿脸红起来,“晚晚都是你侍寝,总得让朕透口气吧?” 景霆瑞望着爱卿,笑得特别迷人,爱卿这才反应过来,他又在逗弄自己,便气得抬起脚踹了景霆瑞一下。 景霆瑞没被踹跑,反而凑过去,十分宠溺地吻上爱卿的额头。 “我也要亲亲。”凤儿在父亲们的怀里闹腾着,景霆瑞也笑着亲了亲她,然后把公主jiāo给嬷嬷,拉着爱卿的手进偏殿去了……。 第16章 设计 炎辗转反侧之间又梦见了皇兄,这一次爱卿牵着他的手,和他一起去御花园里dàng秋千。 有一年轻男子一直守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炎以为是景霆瑞,毕竟景霆瑞身为太子侍卫,对皇兄是寸步不离地跟着。 但当炎差点就从秋千上掉下来时,那男子突然抱住了他,竟然是乌斯曼! 只见乌斯曼浅笑盈盈地道:“爱妃,你可得小心着些。” 炎一低头,方才还是孩童的自己,瞬间变成了大人不说,这圆润的肚子是怎么回事?隆得跟山丘似的,腰带都快勒不住了。 “爱妃,你说我们的宝宝是王子是公主?”乌斯曼笑得迷人,一手轻抚炎的肚皮。 “哎?!”炎浑身滚过一个寒噤,猛地睁开眼,看见一片洒满香灰般的暗色,他再定睛一瞧,是灰蒙蒙的营帐的幕布。 炎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支起身,忽然发现床边有一块凹陷的地方,像是有人躺过。 “伊利亚?”炎朝帐篷外叫道。 伊利亚一边揉着后颈一边走进来,看起来比炎还要疲累。 “炎,你醒啦。” “你的脖子怎么了?”炎看到伊利亚一脸的不得劲。 “昨晚不知怎么地睡到地上去了,”伊利亚左右摇摆着脑袋道,“可能扭着脖子了。” “要紧么?”炎听了便爬起身,“过来让我看看。” “不要紧,落枕而已。”伊利亚笑了笑,“今儿有早饭吃。” “哪来的早饭,我们的番薯不都吃完了?”不提早饭还好,一提起来炎才觉得肚子饿得慌。 大约就是这份心慌才会让他做那样诡异的噩梦吧。 炎努力忘记着梦里那可怕至极的场面,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只是一场梦,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发生梦里的情形。 “没想到那个赫连乌罗还有点用处,他一大早就去大厨子那边忽悠了一通鸦灵之法后,大厨子给了他一大锅山羊nǎi,还有一些晒干的玉米棒。” “啊?”炎有些愣神,“什么法?” “鸦灵之法,他糊弄大厨子说,如果给鸦灵术士好吃的东西,那么大厨子将来死去会得到鸦灵的厚葬。”伊利亚不得不感慨道,“他太能瞎掰了,那大厨子什么场面没见过,愣是被他给唬住了。” “听你这么说,我还得防着他点。”炎拿过放在床尾的鞋袜,穿好了。 “当然得防着,知人知面不知心嘛。”伊利亚笑着道,“这话还是你教我的呢。” 炎不禁莞尔:“但是朋友之间不用防,多谢你啦。” 炎指的是他睡着后,伊利亚帮他脱去鞋袜,还盖上被子。 “炎,”伊利亚却以为炎在谢他准备早饭,便笑着答道,“这有什么,还值得你道谢。” 分段阅读_第 39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我越发觉得遇到你,是不幸中之万幸。”炎说着,与伊利亚并肩走到外头。 “哎哟,好烫!”赫连乌罗双手端着冒着热气的羊nǎi锅,一副烫得要丢出去的慌张样。 “你这笨蛋!不知道拿布垫垫么。”伊利亚赶紧跑去帮忙。 炎笑了笑,走去蓄水池边打水。 这里的人除非溅满一身血,不然都不会梳洗沐浴,所以这身上的酸臭味隔三里地都闻得到。 炎可受不了邋遢劲,尤其在死囚塔里时都不能洗澡,实在是太难受了,可以说炎从没对“洗澡”这件事那么望穿秋水过。 既然这里有水可以洗澡,那他便在早起和入睡前都会仔细冲洗一番,当然这也惹来旁人笑话,说他是瞎讲究,哪怕洗得再干净,也去不掉这周遭的味儿。 当炎把木桶扔进蓄水池里,摇晃着绳索,看着空桶在水面几个翻滚便沉下去,灌满了水。 炎单手就把满满当当的水桶提起来,忽然,他想到自己是否也如这吊桶一般,被乌斯曼牵扯着任意摆弄。 “不,我才不会任由他玩弄。”炎皱了皱眉头,把这消极沉闷的念头赶出脑袋。 会突然想到乌斯曼,还是因为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吧。 满心想要看他“出丑”的乌斯曼,怎么会放任他在斗兽营里“逍遥自在”却毫无动作?这太不现实了。 “炎,你快些洗。”伊利亚忽然惊叫道,“这家伙不是人,都快把锅子一起吞了!” 炎抬头就瞅见赫连乌罗这会儿又不怕烫了,正捧着铁锅大口大口地喝羊nǎi呢。 “且慢!给我留点!”炎火速立起身,三下五除二地冲洗干净身体,再从晾衣架上扯下一条衣衫套上,边走边系腰带。 “炎,你的动作也太快了点吧。”伊利亚笑了。 “我昨晚吃的饭都吐了,现在快饿死了。”炎往热气腾腾的羊nǎi锅里一瞧,便道,“这不是还有大半锅么,吓得我……” “我吃饱了,剩下的都归你,还有这玉米棒。”赫连乌罗把烤好的玉米棒子递给炎,“上头撒了点盐巴,很好吃。” “哪来的盐巴?”炎知道油盐酱醋茶,这里要啥没啥。 “拿羊nǎi时顺手抓的一把盐。” 赫连乌罗笑得天真无邪,“听管事的说,今日有斗兽表演,活特多,不吃饱可不行。”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轮到我上场。”炎边说边啃着有些烫嘴的玉米棒,这玉米粒没什么味道,但因为撒了些粗盐,怪好吃的。 “你就这么嫌命长?”赫连乌罗扁嘴又摇头,“在这里混混算了,反正有的吃就不会饿死。” “我和你不一样,你是来这混日子的,而我不能留在这。”炎一笑道,“家里还有兄长等着我回去。” “瞧你这副猴急的模样,我还以为是媳fu呢。”旁边,有人chā嘴一句。 不知何时开始,来了几个蹭吃蹭喝的兽斗士,且都是低级的,身上佩的武器是乱七八糟的,有木棍,有铁叉,还有一个兽皮破盾。 赫连乌罗烤了不少玉米棒子,倒也不计较,分给他们一些。 众人不觉围坐着吃喝,这气氛热闹起来。 “要真是媳fu,我反倒不急了。”肚子一旦不空了,炎的心情也好了,便跟着打趣道。 “唷,异乡人,你这话说的,难道兄弟比媳fu还好?” “那是自然。”炎点头。 “听你这话就知道还没娶上媳fu,不,是连女人都还没睡、过吧?”背破盾的汉子大笑道,“要不然,怎么会要兄长而不要媳fu。” “就是,等下几个崽子,别说兄弟,连爹娘都不要了,哈哈哈。”众人哄笑起来,把炎的脸都说得有些红了。 “我哪会这样。”炎否认着,伸手去拿羊nǎi锅,赫连乌罗不知怎么手一抖,碰翻了nǎi锅,羊nǎi把炉火都浇灭了,散出一股焦香。 “哎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伊利亚责怪赫连乌罗道,“好不容易有口热nǎi喝。” “罢了,你烫伤没有?”炎却关心赫连乌罗的手指,方才见到他的手碰到烧得乌黑的锅底了。 “没有。”赫连乌罗看起来有些情绪不佳,还嘀 分段阅读_第 40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道,“我本想把nǎi锅递给你的,没想被火苗灼了下。” “撒了就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炎轻轻握住赫连乌罗的右手,搁在自己膝头。赫连乌罗的脸上透着些许委屈,他一身邪气满满的黑衣,又这么魁伟高大的一个人,摆出这副小媳fu般的表情实在是违和得很。 旁人都在发笑,只有炎不嫌弃他的精怪样,待他温柔敦厚。 “指尖的皮肤有点红,但没起泡,应当不碍事的。”炎小声说着,反复揉摸着赫连乌罗的食指尖,确认无恙。 伊利亚忽地停下啃玉米棒的动作,直直地盯着炎和赫连乌罗瞧。 “原来你好男、色呀,所以才不要媳fu。”有人说出伊利亚的心声。 “少胡说。”炎正色道,松开赫连乌罗的手指。 “你们还在这巴巴啥呢?那边都快忙成一团了。”肩上扛着好些彩旗的杂役走过来道,“快去搭把手。” “嗯。”炎站起身,“我得去铲屎了。” “你是炎吧?”没想,杂役盯着炎道,“从大燕来的。” “怎么了?” “老大让你去卖、肉。” “啊?”炎的脑袋里浮现出街市上的猪肉摊,“卖、肉?” “这不都是阿齐兹的活么,怎么就摊到炎头上了?”伊利亚chā话进来。 “阿齐兹……”炎听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想不起是谁,伊利亚的屁股往后一撅,双手再那么一张开,做了个孔雀开屏的姿势。 “哦,花孔雀啊。”炎心中明了,然后问伊利亚道,“他不是卜鲁罕的帮手吗?还要干别的活?” 炎自打入营到现在,只见花孔雀带着一帮同样花枝招展的小弟四处躲懒,从未做过正经事。 “那可是个肥差啊,”伊利亚道,“把那些兽心、兽宝卖给那些腰缠万贯的家伙,能得到不少小费。” “兽心我知道,兽宝是何物?”炎问道。 “这你都不知道?这兽宝就是卵、子、蛋、蛋。”伊利亚说着,还恶作剧般地朝炎的胯、间比划了一下,“你也有。” 炎看着伊利亚利落的手刀,不禁觉得蛋疼。 伊利亚咯咯笑开了,还道,“兽斗士杀死野兽后,会把心和蛋蛋都挖出来,用冰罐子封好。那些玩意吃了能壮、阳健体,销路一向很好。在开场前,阿齐兹会领着人去贵宾席售卖,遇到豪气点的,能连人东西都给买下来。” 经由伊利亚一番挤眉弄眼的述说,炎算是明白了,花孔雀是借着售卖兽心兽宝的机会,向富豪贵fu们兜售自个儿呢。 也对,这斗兽营杀伐太重,血气冲天的,哪里是长居久安之所。 而卜鲁罕也不是善茬,厌弃花孔雀是小,哪日一个不开心错手杀了他也不无可能。 炎忽然觉得,在这里的每个人都在努力谋求一条生路,反观自己却还是什么都不懂。 在大燕时他身为亲王,不论做什么都有人帮忙安排好一切,哪怕结jiāo不少江湖人士,也因为自己的身份贵重而受尽优待。 身处锦衣玉食之中,自然不会觉得这样的待遇有何不妥,来到西凉,成为普通人之后,就会发觉以前的自己真的很天真。 就拿独闯西凉一事来说,这第一步就做错了。 来到这全然陌生的国度,他没有入竟问禁,对这里的礼制和法度统统不知。 他凭着一腔怒火闯进乌斯曼的寝宫,难怪乎乌斯曼要说他“蠢”了。 这不就是把脖子送到铡刀下,自己找死么?若不是乌斯曼顾忌皇兄,想必会真的劈了他吧。 “不,他要是想杀我,我就和他同归于尽。”炎很快想到,唯有乌斯曼他不想放过。 也因为对方是乌斯曼,他才会这么地冲动行事吧,就跟吃了一箱□□似的。 虽然心里跟明镜一样,知道自己做事不应该太冲动了,可是一想到那一肚子坏水的乌斯曼,炎就捏紧拳头。 “炎,你有在听我说吗?”伊利亚冲炎摆摆手,“你还是别去了。” “为什么不去?”炎回神过来,发现杂役已经走掉了,这里只剩下伊利亚在,连赫连乌罗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花孔雀一定想借机 分段阅读_第 41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害你,说不定还是卜鲁罕吩咐的。”伊利亚认真分析着,“你们昨日在练剑场不是起冲突了?卜鲁罕可不会放过你。” “他若想害我,去哪儿都成,我躲着是没用的。”炎静了静心道,“伊利亚,你放心吧,我自有防备。” 伊利亚还想说什么,又觉得劝不住炎,只得道:“那你小心些吧,不止花孔雀还有那些人。” “那些人?”炎想问是谁,但伊利亚被人催着去清扫困兽塔了。 炎先把炉火上的早餐收拾干净,剩下的玉米棒子、羊nǎi都舍不得浪费,全塞进肚子里了。 然后,吃饱喝足的炎去找花孔雀报到。 第17章 卖兽宝 斗兽场极大,它的形状就像一只边沿往里卷的大碗,从地面往上数一共有九九八十一级宽而阔的阶梯,每一层都坐着观看斗兽表演的人。 最底下的位置最拥挤,来的都是贩夫俗子,同样也是嗜赌如命之人。 他们手里抓着大把下注后的凭票——或红或蓝的布头烙着兽斗士的名字,这些人当中,有人从来没和野□□过手却依然暴毙在斗兽场里,因为输到倾家dàng产。 还有人是活活乐死的,赢了太多的钱,高兴过了头。 大喜大悲、歇斯底里在这里都是常态,不过越往上走,这种因赌钱生出来的悲喜就越不明显了。 炎心想大约是面子上抹不开,即便是输了钱也不好发作吧。 至于这坐在最顶层的人们,那就更加地安静了。 他们都是王宫贵族,所处的看台也是别出心裁,就如酒楼里的厢房,每一间都挂着金光闪闪的华丽锦帐,设有摆满珍馐美馔的宴席。 尤其在这包房里还竖着一座冒着烟气的冰山,再大的酷日也烧不到里头分毫。 炎不是第一次来斗兽场,但每每看到这座无虚席的场面还是会吃惊不已。 毕竟在白日里,整座丹炀城都是空落落的,街上连只野猫都不见,所以这些人到底是打哪儿钻出来的?能把这么大一座斗兽场填得座无隙地,喧嚣鼎沸。 炎深深吸气,这么多人又这么拥挤,令他有些不自在。 更别说他此时的装束有多么别扭了。 上半身涂抹着大红大绿的漆料,下半身只有一条及膝长皮裙。 双手捧着一只大木盘子,里面排放着用蜡封好的玉罐。或许是里面有冰的关系,每只瓶子上都凝结着冰晶般的水珠,看起来尤为珍贵。 但像炎这样售卖兽心兽宝的人是上不了守卫森严的顶层,他只能在中层和下层之间来回兜售。 花孔雀和他的小跟班们已经卖出去大半,同样他们身上的油彩都被摸得一塌糊涂,炎到了这里才知道,伊利亚说的小心“那些人”指的是什么。 面对这些模样端正、身材笔挺的年轻兽斗士,有些心存不轨的人会趁机揩油。 说是要挑选兽宝,手却朝他们身上袭去,尤其花孔雀身上都没什么油彩了,但他毫不介意,还与客人打情骂俏。 有人想偷摸炎的后腰,炎不着痕迹地闪开,那人便直接上手想摸炎的脸,炎指尖的劲气一发,击中那人的笑xué,只见他哈哈大笑着朝后仰倒,周遭看热闹的人也跟着大笑,气氛越发热烈。 场内,兽斗士迎来一只雄狮,大战即将开始,观众们都不再买东西了,炎暂且躲到廊柱下,透口气。 花孔雀主动朝炎走来,就像一只斗胜的公鸡那样昂头阔步。 “你怎么就卖了一罐兽心?”花孔雀挑剔地看着炎手上的托盘,明知故问,“这么下去,不好向老大jiāo差吧?” “比赛结束还早,你不用cāo心我。”炎道。 “谁cāo心你了,”花孔雀举止浮夸地擦着额上的汗,“这些宝贝可是老大拼了老命斩杀下来,你要是搁着卖不出去,发臭了,老大非阉了你不可。” 原来卜鲁罕打的是这个主意吗?炎明白过来,这些东西是卜鲁罕杀死野兽后特地留下来卖给贵客的,以前都是花孔雀带人去卖,如今特地叫他来,就是知道他不愿出卖色相,这东西也就卖不出去。 毕竟这一罐兽宝要不少钱,都能直接买一头骆驼回 分段阅读_第 42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家了。 或许就是沾着“第一兽斗士”的光,才能卖这么黑心的价钱。 换而言之,卜鲁罕是拐着弯地寻他的麻烦。 见炎皱着眉头,不言不语的,花孔雀越发得意了,“我就告诉你吧,就凭你肯定是卖不掉的,因为能掏钱买的客人,我都已经卖给他们了。” “所以呢?”炎忽然问道。 “所以,你就乖乖地听卜鲁罕的话,像我一样好好服侍他……” “这里最有钱的不是这些坐在中层的富商吧?”炎毫不掩饰内心的嫌恶,打断花孔雀的话,“最有钱的人在上面。” “难道你说的是王室?”花孔雀的表情夸张极了,仿佛看到天底下最可笑的事情,一边拍手一边笑道,“哎哟,我劝你少做梦了,这些东西根本上不去顶层。” “什么意思?” “你没发现我们只能在这里,还有下边贩卖吗?”花孔雀道,“王族是天上的人,哪是我们这些卑贱奴才随便就能见到的,还想卖东西给他们?真是痴人说梦!他们都说你原是大燕的贵公子,家里落难,逃亡到这的,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是真的了。告诉你吧,或许在大燕,你能见着一两个王公子弟,但在这——绝无可能!” 花孔雀的手臂颇有气势地一挥,差点打到一个从后面走来的侍卫。 “哎哟,对不住。”花孔雀连忙收手,还规规矩矩地让开道。 “卖兽宝的!”侍卫的双眼盯着炎,一脸严肃地下令道,“你跟我上去一趟。” 炎看着这侍卫,心里并无波澜。自他端着盘子四处兜售开始,就知道乌斯曼来了。 因为济纳雅莉曾出现在上面的空中廊道上,这场比赛并非卜鲁罕的,场里的兽斗士看起来技艺不佳,也就是说不是一场值得女将军亲自来捧场的比试。 济纳雅莉在这里,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乌斯曼来了。 虽然不知道乌斯曼为何来这,但他应该会看到自己身上涂满着油彩,在观众席里转来转去的样子。 花孔雀似乎吃惊到说不出话,见炎二话不说就跟着侍卫往上走,忽地回神过来,赶紧跟上。 “你也去?”炎问花孔雀道。 “我也是卖兽宝的!”花孔雀赔笑说着,硬是从炎的盘子里拿了两罐子兽心和兽宝,捧在手心里。 若这一趟能勾搭上一位贵族,花孔雀的心里激动起来,那还用得着理睬卜鲁罕那个粗鲁又huāxin的家伙。 四周的观众席上依然人声鼎沸,花孔雀一直挤在炎身边走,还道:“你真是走了狗屎运,这样的事情我从来没碰见过,不对,是有过那么一回。” “什么事?”炎看着花孔雀,都不知他想说什么。 花孔雀见炎愿意搭理他,立刻显摆似的道:“你肯定是不知道的,之前也有一位兽斗士被上边看中了,还是……” 花孔雀更压低声音,“是君上。” “什么?” “君上带他回宫去了,据说还宠幸了一晚。”花孔雀道,“这人的好运道来了,是挡也挡不住。” “西凉王可真是男女不拒啊。” “你说反了。”花孔雀道,“是无人可以抗拒君上的魅力,你是没见过君上,不知他有多么俊美。” “你见过?” “我哪能见得着,但我知道君上俊美非凡,毕竟承袭着圣域昭雪……” 听着花孔雀一脸陶醉地吹捧着乌斯曼,炎只觉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慢走两步,与花孔雀拉开距离。 天气热得很,炎感到憋闷地朝四周看了看。这里的人明显穿戴得更高级,有仆从轻摇着羽扇,伺候他们边看比赛边享用佳肴。 有两个穿深色布衣、戴着半截面具的男子从这些富豪的身后挤过去,最初炎以为他们是家仆,但很快发现他们的动作特别麻溜,在这坐满人的席间,像小鱼一样穿梭自如。 炎不禁驻足,他们是什么人? “你在干嘛呢?还不快跟上。”花孔雀吹嘘了半天,不见应声才发现炎不在他边上,回头看到炎不知在那张望什么。 炎看了花孔雀一眼,再朝那两个人看去时,他们竟然消失不见了。 “ 分段阅读_第 43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嗯?”炎皱起眉头,在人群中寻找,在场的人都没察觉到任何异样,依旧吃吃喝喝,谈笑风生。 “难道是我看花眼了?”天热得紧,会头晕眼花也是自然。 “还不快走。”花孔雀重又走下来,若不是打不过炎,他一定会抬腿踹的。 炎继续跟上,阶梯的样式也变了,低层是石头,中层是青砖,越往上石阶上就铺起了贝母片,在阳光下散发着令人炫目的虹彩。 炎一步步地走着,终于来到王族所在的顶层平台。 侍卫进去通报一声后,济纳雅莉出来了,像看好戏似的站在门边,等着炎过去。 花孔雀一路上唾沫横飞,一副要乘机抱住贵族大腿的模样,但一见到济纳雅莉那凌厉的眼神就吓得腿都软了,整个人哆嗦到不行。 “这谁啊?”济纳雅莉一脸嫌弃。 “他是卜鲁罕的人。”炎道。 “来这干什么?丢人现眼!”济纳雅莉冷傲地一抬手,花孔雀就被侍卫拖开去一旁了。 炎走到济纳雅莉面前,看着她道:“敢问将军,您是要买兽心还是兽宝?” “异乡人,”济纳雅莉冷冷一笑,“那得问君上才知道。” 话是这么说,济纳雅莉却不肯让开道。 炎也不急,就这么等着,看谁耗得过谁。 “为什么不进来?”倒是乌斯曼等不及了,在里头发问道。 济纳雅莉眉头一挑,不情不愿地让开了。 炎捧着木盘进去,见到乌斯曼斜倚在一张雕刻精美的长榻上。这里的视野极好,不但可以望见场中被狮子追着到处跑的兽斗士,还能看到席间观看比赛的人。 “他果然是看见我了。”炎暗想。面无表情地走到乌斯曼面前,弯了弯膝盖,行了一个西凉的礼。 济纳雅莉感到稀奇,她还以为炎不会向君上行礼,在死囚塔和斗兽营里摸爬滚打之后,他是学乖了?知道要入乡随俗,尊重他们的君王? “炎,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吧?”乌斯曼托着腮,悠然开口道。 第18章 吻 “多得您的‘庇佑’,我好得很呢。”炎笑眯眯的说,眼里带刀。 乌斯曼坐起身,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来,过来坐。” “我不是那犯事的刺客吗?岂敢与您同坐。”炎满脸假笑道,“陛下,请问您是要买兽心还是兽宝?” “多少钱一罐?” “不贵,也就一块马蹄金吧。”炎笑得温和。 “什么?”济纳雅莉瞪大眼,“哪有这么贵的是兽宝?你当镶钻的呀!” “炎,你是在敲本王的竹杠吗?”乌斯曼歪头问道。 “怎么会,能拿给您看的,自然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好东西。”炎现在是比花孔雀还能说会道,“正所谓一分钱一分货,便宜没好货,君上,您可别看岔眼了。” “这么好的货,本王可得仔细瞧瞧。”乌斯曼微笑着点头。 炎看向济纳雅莉,她正要伸手端过去,乌斯曼便道:“炎,本王叫的是你。” “快去。”济纳雅莉放下手,瞪着炎道。 “君上,您现在不怕我身上藏点让你‘惊喜’的礼物了?”炎的话里夹qiāng带棒,但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少。 “你都穿成这样了,还能藏匕首?”乌斯曼微微一笑道,“你以为这身装束只是为了揩油方便点吗?那些富商可是很怕刺客的。” 原来是这样吗……炎暗想着,看着好似毫无戒备的斗兽场,其实处处是玄机。 而且这条皮裙非常光滑,内无夹袋,他们收的钱都只能放在托盘内,也是提防他们私藏售卖的钱吧。 “莫非,你还怕本王揩你的油?”乌斯曼接着道,盯着炎身上那花花绿绿的油彩。 “怎么会呢。”炎端着木托盘走上前,“即便是君上这样伟大的人物,缺条胳膊也是不好过日子的吧。” 言下之意你敢毛手毛脚,我就卸你一条胳膊。 “不得无礼!”济纳雅莉怒斥道。 “只是善意提醒,怎么会是无礼?”炎微微笑了笑,把沉重的木托盘递上前。 “这些都是什么呀?”乌斯曼看着那一罐罐封好的东西。 “兽心和兽宝,君 分段阅读_第 44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竟然不知?” “本王当然知道,只是不知是什么野兽的兽宝,打开罐子让本王瞧瞧。” 炎微微皱眉,但君主发话,自然是要打开的,炎暂且把托盘放下,然后拿起其中一罐。 “要刀子吗?”乌斯曼递给他一把小巧的削水果的刀。 “不必。”炎捏紧封着厚厚一层蜡的铁盖,咔嚓一声便扭开了。 “手劲不错嘛。” “我在死囚塔的时候,没事就拿大顶,这臂力就练出来了。”炎皮笑肉不笑地把罐子递到乌斯曼面前。即便是冰镇的兽宝,还是一股浓浓的腥膻味。 看到乌斯曼被薰得鼻头一皱,炎心里乐开了花。 “可以了。”乌斯曼说。 “咦?这瞅一眼就够了?君上,您再看看嘛。”炎故意把臭烘烘的罐子往乌斯曼鼻子底下送,“要不您试试味道也是可以的。” 之前一个肥壮的客人买下兽宝后,打开来就生吃,看得炎差点吐出来。 “闻到这味就知道它很新鲜,而且看着是老虎的兽宝。”乌斯曼抬手握住那几乎要扑到他口鼻上的腥臭罐子,微凉的指尖覆盖住炎的手指。 炎就像被蛇信碰到一样用力一抽手,乌斯曼的手也松开了,罐子直线下坠。 “啊!”炎反应极快地蹲下一捞,右手稳稳当当地托住罐底,同时乌斯曼也弯腰一抄,托住了炎的手背。 “你是不是……”炎觉得乌斯曼是故意摸他的手,气得猛一抬头,可巧乌斯曼低头要说话,两人不偏不倚来了个唇撞唇。 这一撞宛若天雷勾地火,炎的内心极其崩塌。 尤其这一“吻”怎么看,都是他自己主动“撞”上去的。 炎从内心到外壳都裂了,四分五裂。 但身体的反应比意识更快,炎一把推开乌斯曼的肩头,右手还牢牢托着罐子,然后他站直身体,瞪着乌斯曼。 “你……”乌斯曼面带窃喜,yu言又止。 “我不是故意的。”炎道,还抹了一把嘴唇,“陛下,兽宝您还要不要?” “要啊。”乌斯曼道,“你手里的和木盘子里的那些,本王全都要了。” 这下轮到炎愣怔了,反问道:“都要?” “嗯。”乌斯曼微笑点头,甚是潇洒。 一旁的侍从上前,把炎手里的兽宝罐子拿走,炎的手里终于空了,顿感轻松,但还不敢掉以轻心。 “吩咐御厨房,今日就炖兽宝汤吧。”乌斯曼笑眯眯地看着炎道,“霜牙最喜欢吃那些玩意了。” “霜牙?不是您吃么?” “炎,本王即使不用那些,也能坚持不泄直到天明……”乌斯曼笑得迷人。 “坚持不懈?”炎愣愣,忽然明白过来,顿时涨红了脸,他还是低估了乌斯曼无耻的程度。 “君上,这货已经给了,该给钱了。”炎想拿钱走人,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他还得回去漱口呢。 乌斯曼一点头,济纳雅莉便从腰里取出一只缀着珠宝的皮革钱袋,并从里面取出一张特别精致的银票。 “居然要这么多钱,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黑的商人。”济纳雅莉把银票拿给炎时不忘吐槽。 “哪里,我也是入乡随俗罢了。”炎笑着回道,把济纳雅莉气得眼角都吊起,要不是有乌斯曼在场,想必就拔刀了。 “小人告退。”买卖已成,没必要留在这,炎躬身行礼后,就要走。 “炎。”乌斯曼突然叫住他道。 炎心里直敲鼓,但不得不停下已经迈出去的脚步。 “本王依然在等你回心转意,”乌斯曼道,那眼神里倒是透出几分真诚,“只要你愿意来本王身边,别说这一张银票,本王的金库都可以是你的。” 炎注视着乌斯曼,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不知君上有几座金库?毕竟人这么多,怕不够分的。” 乌斯曼显然没听懂炎的意思,眉头皱了起来。 “您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吗?”炎一笑道,“是了,从来只听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啊。” 炎暗指的是方才花孔雀提及的那位兽斗士,他应该也是这样被乌斯曼拐骗进后宫的吧?所谓的宠幸也就是图个新鲜罢了。 虽然知道 分段阅读_第 45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乌斯曼这人毫无节cāo可言,但从花孔雀的嘴里知道这些事,炎的心里当真是不舒服。 或许他的身边,不管是父皇、爹爹还是皇兄都是一心一意之人吧。 炎无法接受这种朝三暮四、满嘴花言巧语之人,连做朋友都嫌弃得很,何况是当夫妻。 不等乌斯曼再开口,炎就转身走出厢房。 济纳雅莉的手都握上刀柄了,只要君上一开口,就能把炎拦下来。 可是乌斯曼没有说话,就坐在那儿,玩弄着食指尖。 这指尖上有黑黑的一小块,像是碰触到了什么污渍。 “君上,您太纵容他了!”济纳雅莉道,“他怎么可以用这种语气与您说话,太放肆了!根本没把您当回事。” “济纳雅莉,”乌斯曼忽然问道,“依你之见,他是在讨厌我吗?” 济纳雅莉愣住,不,是完全傻眼——这不是戈壁滩上的石头,明摆着的么。 “不可能呀,”不等济纳雅莉说话,乌斯曼便自言自语道,“本王待他不错,知他今日要来卖东西,特地来等他,对了,他刚才还亲了本王。” “君上,您是在他身边安chā下眼线了?”济纳雅莉更在意这个。 乌斯曼没回答,只是起身道:“本王乏了,要回去了。” “君上,这些天您朝也不上,天天都说乏,可臣下见您并无疲态……” “雅莉,你的话越来越多了。”乌斯曼眉头略拧,“不得放肆。” 济纳雅莉忽然收声,跪下道:“臣下失仪,望君上恕罪。” 乌斯曼走过济纳雅莉身边时,提醒她道:“炎的事是本王的私事,你莫要chā手,否则即便是你,本王也绝不留情。” “……”济纳雅莉跪在那里,乌斯曼走了许久,她都没起来,唯有肩头在瑟瑟震颤。 之前上场的兽斗士不敌威风凛凛的雄狮,被雄狮猫捉耗子般的玩弄一通后,兽斗士血肉模糊,都瞧不出个人样了。 几个身负铠甲的兽斗士上场,拿着长矛合力把雄狮驱赶回困兽塔。 观众席上顿时响起排山倒海似的嘘声,还有人起身把手里吃的喝的一股脑地往场子里抛! 这斗兽场天高地阔,除非臂力惊人或挨得够近,才能把东西扔进场子里,否则全都掉在地处下风口的倒霉蛋身上。 于是下边中招的莽汉跳起来,冲着上边刁天决地叫骂不休,上边的人非但不收敛还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你他妈有种上来骂呀!老子干得你娘都不认得!” 这满座的人捱三顶五的,一人往上冲去寻架打,连带一波人被撞得东倒西歪,叫苦不迭。 炎往上走时还不觉得这里的阶梯难行,但往下走时,才感受到何为“上山容易下山难”,这往下走虽然不费力气,但这阶梯几乎垂直,加上时不时因为打架而推挤过来的人潮以及凌空飞过的垃圾,当真是举步维艰。 炎听不懂他们呜哩哇啦的土话,只觉得有无数大钹大锣在自己耳边哐哐当当地敲着,吵得他头晕脑胀,耳鸣不已。 炎努力拨开人群朝下走,不知怎么地就想起乌斯曼来。 方才乌斯曼坐在那张织金包银的软塌上,看起来闲适得很,尤其是他的那双手,戴着名贵珠宝的手指jiāo叠在一起……看起来像是无瑕白玉雕刻出来的,骨节优美,指尖还微微泛着红。 在谈话的间隙,乌斯曼似乎在揉弄食指尖,就像赫连乌罗被烫伤的食指尖后,那样轻轻地揉着…… 炎有些纳闷自己怎么就把他们两个联想到一起?不管是从相貌还是品行上来看,他们都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赫连乌罗虽然在扮相上黑暗十足,像极一只紧盯腐食的乌鸦,令人敬而远之,但实际上他徒有一副空架子,除了填饱肚子就别无他求。 哪像乌斯曼,长得人模人样,内里却yin邪得很,刚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坚持不懈……哼,炎冷笑着想:“果然是肾、亏的事情做多了。” 炎发现自己对乌斯曼的嫌恶就如同着阶梯是直线上升的,等到升无可升的那日,他一定会狠狠修理乌斯曼一顿,到那时他才不管乌斯曼是西凉王,还是圣什么 分段阅读_第 46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雪。 炎想着令他气恼的乌斯曼,下行的步伐不觉加快,边上有一堆人不知怎么打起来了,瓜果饼子一通互砸、汁水横流,好些人惊叫着避让,炎的眼前突然就空出一条道来。 “正好。”炎不觉莞尔,正准备快速通过,也不知是谁往他的后背狠狠一撞! 第19章 赫连乌罗 炎一下子失去平衡往前扑去,前边是没有人,但下层的阶梯上还站着好些看热闹的人。 他们发现炎摔下来,一个个大叫着往边上躲,但这儿人挤人的,连个chā针的地都没有,于是乎男男女女,一众人就像挤咸菜那样堆叠起来,被夹在中间的人面孔都憋出茄色。 炎就像轻盈的燕子那样伸手一撑其中一人的肩头,借力凌空飞起,不过眨眼的功夫,他便稳稳地落在一处一掌宽的扶栏上。 他谁也没撞着,也没当众跌个头破血流,那些人见状都不再推挤,而是看傻了眼。 “他好厉害呀,简直像会飞似的。” “你瞧见没?他在空中转了个圈。” 炎站定后抬头望去,上面的阶梯上依然人山人海,各式各样的脸上都写着极度的不耐烦,想要走的和不想走的,开骂的和开打的,比斗兽场里的比赛还要热闹。 然后从最上层开始,侍卫终于开始行动了,他们逐层逐层地捉拿闹事的人。 只是人太多,等清理到炎这里,恐怕还得费些时间。 炎四处巡视,但怎么也找不到那个撞他的人,更无法确定刚才那一撞是故意的,还是无心之过。 “不,应该就是故意的。”炎锁眉沉思,回想方才被撞的那一瞬间,好像是一双手突然贴上自己的肩膀,用劲往下一推。 “……会是谁?”炎困惑地想。虽然他很讨厌乌斯曼,但也知道这件事不是乌斯曼做的,因为乌斯曼若是想要他死,夜闯寝宫那晚就会下手了。 “都住手!别打了!那边的——快停下!”侍卫举着长矛戳刺着人群,声嘶力竭地怒吼着,但秩序仍以龟速在恢复。 留在这里也发现不了什么,炎像猫儿一样无声地跳下扶栏,回斗兽营去了。 挤满大小帐篷的斗兽营就像一座巨大的迷宫,尤其这些帐篷还会转移位置,好容易记住的一条道就又变了。 不过炎只要记住朝北走就好,斗兽营越往北帐篷越破,这人也越少。 炎还记得最初来这里时,他愣是在自家营地外转了好几圈却找不到进去的路。 在看到一顶斜斜搭着,仿佛随时会垮塌的灰布帐篷时,炎就知道“到家”了。 那是赫连乌罗的帐篷,看上去特别显眼,棚顶还搭着好几块补丁,听伊利亚说,是赫连乌罗连夜缝补上的。 炎走进由帐篷圈起来的空地,一眼就瞅见花孔雀,他像一滩软泥般平摊在一张木榻上,身边围着惯常的跟班,他们给他扇风、擦汗还有喂水。 花孔雀喝了一口茶,唉声叹气地道:“你们是不知道那些侍卫有多凶,要不是我机灵……哎!异乡人,你可回来了!” 花孔雀边说边从榻中猛坐起来,炎颇觉玩味地看着那张木榻,忍不住问道:“这是你们几个抬回来的?” “是啊,阿齐兹在斗兽场里摔了一跤,不小心闪着腰了,他又急着来找你,我们就把他抬了过来。”其中一人抢答道,“你看他多可怜呀。” “闪着腰?”光冲着花孔雀刚才弹腰坐起的姿势,炎就知道是假的。 炎猜想花孔雀大概是被凶巴巴的侍卫吓破了胆,站不起身,就推说自己摔跟头了。 “哎哟,好疼。”花孔雀装腔作势地扶着后腰,“要不是我摔着了,今天也能见到君上……” “你找我什么事?”炎打断道。 “你刚才见到君上没有?这到底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单叫你进去面圣?”花孔雀难掩激动地问,就差冲过来抱住炎的大腿了。 炎还没回答,卜鲁罕鼻孔冒气,就跟一头发疯的公牛般冲入进来,一把抓过花孔雀,像小鸡一样地提起来斥道:“看你干的好事,砸碎两罐子兽宝!” 花孔雀吓得脸孔煞白,但没忘记推锅,发抖的手指直 分段阅读_第 47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往炎身上点:“老、老大,那不是我砸坏的,是他,您jiāo给我的东西,我早就卖完了!” 卜鲁罕看向炎,眉心拧成一个拳头大的疙瘩,那眼神很复杂,想刁难却还有点舍不得似的。 “是的,他的都卖完了。”炎十分平静地看着卜鲁罕道,“然后他非常好心地从我这‘拿’了两罐子去,说要帮我卖掉,怎么原来都摔坏了?” “你!”花孔雀气咻咻的,那两罐子兽心和兽宝,是他在被侍卫驱赶时跌碎的,但说起来还不都是这异乡人的错么? 他肯定是惹着君上了,不然怎么会平白无故地被君上叫去?还连累他被侍卫一顿驱赶。 “你打算怎么赔我?”卜鲁罕盯着炎道,“那还是老虎的兽宝,可不容易得。” “对啊,老大,再加上那玉罐子、冰晶,怎么说都得这个数。”花孔雀此时来劲了,伸出一只手反复比划。 “好说。”炎忽然一笑,从腰带里取出从乌斯曼那儿敲竹杠来的银票,递给卜鲁罕。 卜鲁罕在看到银票的那刻立刻松开花孔雀,只听他哎哟哀叫一声,从半空一屁股跌坐在地,看样子这一回是真闪着腰了。 “怎么有这么多钱?哪来的?”卜鲁罕满脸狐疑,反复验证着银票的真假,这钱别说买几罐子兽宝了,买一百头老虎都行。 “当然是赚来的。”炎不咸不淡地笑笑,“你的东西我都卖了,再加上砸坏的两罐,这些钱应该足够抵偿了吧?” 卜鲁罕还没开口,伊利亚风风火火地冲入进来,差点撞到炎。 炎往边上闪了闪,有些纳闷这儿的人怎么都不会好好走路,一个个都横冲直撞的。 “炎!”伊利亚看着炎,“你没事吧?我听说你被侍卫架走了,还挨了打!” “我?”炎看了看花孔雀,“你听说的是他吧?” 花孔雀朝炎翻了个白眼。 伊利亚这才注意到花孔雀和边上的卜鲁罕,卜鲁罕手里抓着巨额银票,那眼里满是喜悦,嘴角也是朝上的。 趁着卜鲁罕不备,伊利亚把炎拉至一边,小声问道:“怎么回事?这卜鲁罕跑我们这里晒钱来了?不会是想要买你吧?” “你想到哪去了,这是我卖兽宝的钱,都给他了。”炎灿然笑道,“我挣了不少。” “天啊,这兽宝能卖这么多钱?”伊利亚又往炎身上瞧了瞧,彩漆完好无损,他没被人揩油。 “对啊,”炎耸耸肩道,“总有冤大头么。” “那现在是……” “当然是继续干活,”炎说道,“还不到大食堂开饭的时候吧。” “炎,那你怎么不留点钱下来,要有了钱,不用指望大食堂我们也能买到吃的。” “会有的,很快。”炎忽然道,冲伊利亚眨了一下眼。 伊利亚并不信,在这里还能很快有钱?除非天上下金钱雨吧。 “好!哈哈哈!”卜鲁罕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把银票往怀里一塞后,用力一拍炎的肩头,“你小子干得好!” 花孔雀见到这情形,勉为其难地笑了两下,心说:“这臭小子运气也太好了!难不成君上也和卜鲁罕一样,瞧上了他?” “不……这不可能的,君上要人还用花钱?只能说是瞎猫碰到死耗子,恰好君上要买兽宝罢了。” 花孔雀心里各种嘀咕,巴不得炎的好运气转到他头上,然后炎倒大霉。 “要没其他的事情,我们先去忙了。”炎说,他还得回去沐浴更衣,这身油彩太闪眼了。 被花孔雀这么一搅合,炎已经不再介怀“吻”了乌斯曼的事,毕竟是个意外嘛。 “好,去吧。”大发了一笔横财的卜鲁罕是欣喜若狂,完全不计较与炎的那点不愉快了。 伊利亚看卜鲁罕心情好,想向他讨点赏钱,毕竟这银票可是炎辛苦挣到的。 炎却拉着伊利亚,硬把他给拽走了。 卜鲁罕带着银票想去喝花酒,顺便豪赌两把。花孔雀此时来了精神,立刻缠上他,要求一起去。 “好。”卜鲁罕便带着花孔雀,去城里最贵的妓馆潇洒去了。 “哎,人家去外面吃香喝辣的,我们就在这干苦力。” 分段阅读_第 48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伊利亚把草料铲进斗车内,要去喂马。 炎笑了笑,忽然想起什么地问:“赫连乌罗呢?” “从早饭后就没见着他了。”伊利亚没好气地道,“说不定又在忽悠大厨子,好骗一顿午饭来吃。” “大白天的,背后说人可不好啊。”忽然,赫连乌罗站在伊利亚的身后道。 “哇!”伊利亚吓得惊叫。 连炎也吓了一跳,回头看着赫连乌罗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一直在这忙呀,”赫连乌罗指着不远处的马厩道,“有匹马吃坏肚子了。” “你还会给马看病?”伊利亚不信,赫连乌罗正要说什么,前面响起一阵敲锣打鼓,还有人吹唇 唱吼着:“让开!快让开啊!” “怎么了?”炎放下手里捆扎了一半的草料,走到铺满黄沙的道边看热闹。 伊利亚跑得更快,越过炎朝人潮涌动的前头去了。 赫连乌罗走到炎的身边,还盯着他的脸瞧。 “怎么了?”炎注意到他审视一般的目光,不解地问,“我脸上有脏东西?” “不,”赫连乌罗笑了笑,语意不明地道,“你瘦了些。” “哪有瘦,”炎道,“还有你昨日才认识的我,我今日就瘦了?说吧,你到底想说什么?” “啊啊——我的娘呀!”伊利亚如一阵风地跑了回来,屁股后面像点着火,扬起一片烟尘。 第20章 彪 “伊利亚?”炎瞪圆眼,伊利亚直接跑到炎面前,满面的冷汗:“炎!快跑,好大的一头‘彪’呀!” “表还是雕?”伊利亚气喘吁吁的,炎没能听清,以为是大雕。 “竟然是‘彪’吗?”赫连乌罗朝那边张望了下,发出感叹道,“他们居然能抓到活的,真是不容易。” “你们在说什么啊?”炎着急了,也好奇极了。 “炎,就是狮虎兽呀!”伊利亚在原地来回蹦着,他看起来随时想要逃跑。 正说着,七、八个皮甲裹身,身强力壮的男人出现了,他们用十来条粗麻绳前后左右地套着一头体型硕大的猛兽。 炎乍一看以为是头狮子,但狮子的身形没有那么庞大,这副骨架看起来像是老虎,不,是比狮子和老虎都要大得多。 它身上还布满黄黑相间的虎斑纹,脖子里长着不长不短的鬃毛,可以说它像狮子又像老虎,但感觉上很不一样。 “狮虎……兽?”炎吃惊地瞪着它,还想起乌斯曼养的那头大肥狼。和这狮虎兽一样,是炎以前从未见过的——又大又凶的妖异之兽。 “就像你看到的那样,它是由狮子和老虎杂jiāo而生,在西凉称之为‘彪’。”见到狮虎兽,所有的人不是惊奇张望就是赶紧闪边,只有赫连乌罗一脸平静地道,“彪的脾气可暴烈了,大概只有卜鲁罕能与之一拼吧。” “他?”炎拉了把赫连乌罗的黑衣袖,指着那高抬起前爪,把一个拽着它爪子的壮汉给掀飞出去的猛兽。那壮汉要不是紧抓着绳索,现在早不知被甩哪儿去了。 “你看清楚,要这么多人拉着绳子才能勉强拽着它往前走。卜鲁罕哪能制服得了,给它塞牙缝还差不多。”炎吐槽道。 “呵……”赫连乌罗笑了,那掬着一滩黑墨的眼底漾起星星点点的涟漪,炎不禁有些看呆,大约是这眼波浩浩,灿若星河吧。 “怎么了?”赫连乌罗歪头看着炎,那道“星河”转瞬不见了。 “没什么。”炎有些不好意思,竟然这样盯着一个男人瞧,便又转头看着狮虎兽,这些吵吵嚷嚷的人离他们越发近了。 绳索被绷得极紧,炎不禁皱起眉头道:“被猎人抓了,它本就火大,他们还大声嚷嚷,敲锣打鼓的,看这情形不太妙啊。” 赫连乌罗眨了眨眼道:“嗯,是不太妙。” 赫连乌罗的话音未落,“吼——!!”一声振天撼地的虎啸破空而出,有猎人慌了,双手一松,彪的左爪即刻扬起,一巴掌拍飞那人不说,那尾巴往右一甩,跟刀子似的刮倒了后面的人。 “快来人!拉住它呀!”那倒地的人捧着肚子,几近绝望地喊。 见到此情形,好奇围 分段阅读_第 49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的众人开始四散逃命,伊利亚一把抓住炎的右臂就把炎往马厩里拽:“快!炎,上马!” 炎觉得伊利亚挺仗义的,他明明吓得脸色惨白,两腿还带着哆嗦,却不忘扯着自己一起逃命。 “你先上。”炎一扶伊利亚的腰,帮他上马,伊利亚方才踩了两次马镫都滚了下来,可见是真的怕了。 然后炎回头看赫连乌罗,他依然站在马厩外头,背负着双手看着‘彪’表演抛绳甩人的杂耍,接连甩抛五个,全都重重跌在地上,爬不起来。 还有一人也不知怎么地就是抓着绳索不放,被彪咬着绳子从上往下,从左往右,前后左右地来回dàng圈,只听他叽里哇啦地叫着,大约是喊救命吧。 “快撒手啊!”炎忍不住大喊。 “他的手被绳套缠住了。”赫连乌罗盯着那人道,“还脱臼了。” “什么?”这是什么样的眼力?彪发狂似的乱甩,根本看不清是人抓着绳,还是绳捆着人,更别说看到那人脱臼了。 “炎,你留在这。”赫连乌罗说完就朝彪走去,所有的人都在逃命,唯有他是冲着彪去的。 “赫连乌罗,你疯了吗?!”炎一勒缰绳想要追过去,伊利亚连忙拦在前:“炎!别去!太危险了,这彪吃人不眨眼!” 彭! 一声弹棉花似的崩裂声,粗绳竟硬生生地被彪甩断,那人随着一截游蛇一般的绳索一直飞到马厩顶上,再哐一下,给草棚顶砸出一个大窟窿。 随着那人跌落进马厩,马儿受了惊,嘶鸣着竖起前蹄,炎差点被掀下马背。 而伊利亚的马就更加了,斜刺里地飞奔而去,把马栏都给撞得四分五裂。 伊利亚大叫着“停下来!”,可这胆战心惊的马怎还会听他的,驮着伊利亚绝尘而去! 炎双腿夹紧马腹,使出浑身解数去收紧缰绳,马嘴喷着唾沫星子,嘶鸣数声之后才把前蹄安回地上。 但马蹄依然不安分地四处踩踏,炎小心着不让它给地上的猎人踩上致命的两脚。 不过望向一片狼藉的地面,炎注意到那人的双手脱臼,指头恐怖地扭曲着,已然不省人事。 炎皱着眉头,担心起赫连乌罗,他驱策着马打算去救他回来。 “真是的,那么多人都收不住它,他逞什么能。”炎骑着马如箭般飞出马厩,原本热闹的地儿像被沙尘暴席卷过一样,当风扬灰,满地残骸。 彪皱着一张凶悍的脸,正与手无寸铁、傻里吧唧的赫连乌罗对峙着呢。 炎没有贸然靠近,保持着百余步的距离,伸手摸了摸马鬃道:“乖乖,我知道你不想留在这,但我们得合力救个人,不然我们都跑不掉。” “哼哧。”马儿兴许是听懂了,前蹄在地上刨了刨。 彪爪也在刨地,那效果就跟刨木花似的,地皮都给刨拉出无数飞屑。 炎不觉咽了咽发紧的喉咙,心里发怵到背后都冒出汗来。 “——吼!”凶暴的彪冲着傻愣的赫连乌罗一通狂啸,对他的拦路是极其不满。 “这傻子,还不走!”炎时刻准备一夹马腹,去彪口下夺人。 “放松,没事的。”赫连乌罗抬起手,像要抚摸彪脑袋一样伸过去,彪毫不客气地张开血盆大口,直冲赫连乌罗的手臂啃去。 “啧!”炎二话不说策马飞去,虽然与这马还不太熟,但这御马之术炎是很精通的。 在马鼻喷着热息奋不顾身地冲向彪时,炎的左腿松开马镫斜身过来,想要在与彪擦身而过时抱住赫连乌罗的腰,将他拉上马背,然后再狂奔逃命。 然而炎伸手出去,看到的是彪猛地刹住怒气不说,还像猫儿一样地蹲坐下来。 “什么?”炎以为自己在做梦,他重新直起身坐回到马鞍上,马儿一日千里,已经奔驰出老远。 炎拉着缰绳,好容易调转马头,望着赫连乌罗就盘腿坐在彪面前,伸手把玩着它脖子里的鬃毛,就像那是一只用棉布团子塞出来的假彪。 炎放松马缰,马儿在原地踱步,不断吐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走。”炎轻踩马镫,马儿便朝赫连乌罗小步颠去。 “炎~”看到 分段阅读_第 50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炎来了,赫连乌罗还笑着伸手打招呼,“来看看这家伙,长得真够壮的。” 马儿不愿再靠近了,炎跳下马鞍,离赫连乌罗五步远。 “怎么回事?”炎一见彪那口大白牙,身体就不自觉紧绷起来。 “狮虎兽不是那么容易生出来的,”赫连乌罗继续摸着彪耳边短茸的鬃毛道,“它的父亲是雄狮,母亲是老虎,即便生下来了也多半会夭折,能长得如此高大雄健又毛发油亮的,极有可能是有人豢养的……” “等等,”炎打断赫连乌罗道,“你仅凭这一点就和它套近乎?那万一它真是野生的狮虎兽……” “你瞧,”赫连乌罗拨开那丛丰厚的鬃毛,从里头拉出一截明晃晃的链子,“这是银打的项链,做工精致。这链子起不了束缚它的作用,只是装饰之用,可见它的主人不但很有钱还很疼它,所以它的xing格应该是与人亲近的。它会如此发狂,大约是被猎人闹的,它的爪子都受伤了……” 炎低头看着狮虎兽的爪子,确实掀起一块皮毛,露出花白的趾骨。 “你是……马医?”炎想到赫连乌罗刚才还给马治病,不由得问道。 “准确来说,是兽医。”赫连乌罗微笑道,“在祭司塔时,我虽然也是祭司,但主要负责照顾动物,比如乌鸦、骆驼之类的。” “所以你不是来做兽斗士的?”炎问,难怪乎赫连乌罗对上场斗兽毫无兴趣。 “对,我是来做驯兽师的。”赫连乌罗一边说,一边撕下衣摆给彪暂且包扎伤口,彪很安静,任由他摆弄。 “什么?驯兽师?”不管是兽医还是驯兽师,对炎来说都是陌生的行当,尤其是后者,怎么兽医就能转行去做驯兽吗? “因为我比较了解兽类,尤其是猛兽的习xing。”赫连乌罗道,“有些野兽不太愿意上场,我的职责就是帮助它们燃起斗志,与斗兽士搏斗,这样比赛才有看头。” “那这头彪,你是驯服住它了?怎么做到的?”炎仍心存疑惑,赫连乌罗仅凭这头彪是有人养的,就这么唬住它了? “不是驯服,是安抚。”赫连乌罗拉起自己的衣袖,里面塞着一团干巴巴的类似枯草的东西,“这是干燥过的驼膝草,不管是什么猛兽,嗅到它都会变得安静起来。” “什么呀,搞半天你是有秘密武器。”炎这会儿才放下心来,他还真怕着彪突然又发狂起来。 “当然了,我也是很惜命的。”赫连乌罗笑了笑,他长得不够好看,不过一笑还是挺不错的,像个人而非乌鸦了。 “怎么回事,不动了吗?”方才跑远的人三三两两的回来了,探头探脑地查看。 双手抱着肚子,倒在地上哼哼的猎人,艰难地抬头道:“快、快把它抓起来。” 但没人敢上前。 “我来吧。”依旧是赫连乌罗,他站起身,拍了拍彪那颗硕大的脑袋,“乖,跟我来。” “你要带它去哪?” “先关进困兽塔吧,然后再寻它的主人。”赫连乌罗道,“这是一头母彪,多半是发情了才跑出来的。” “你懂得可真不少。”炎佩服地说。他光是站在彪身边都觉得浑身不自在,更别说牵着它走了。 “想要混口饭吃,必须得有一技防身。”赫连乌罗用绳索套住彪的脖子,就像牵着马匹那样,牵着它往困兽塔的方向走。 炎走在赫连乌罗边上,暗想:要是这彪再发怒,至少还有赫连乌罗顶着。 “谢谢你来救我。”赫连乌罗忽然道,“你心肠真好。” “我其实也没有那么……”炎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因为才想着让赫连乌龙当肉盾呢。 “炎!!”伊利亚终于骑着马回来了,然而他远远一见赫连乌罗牵着彪,还没来得及和炎汇合,他的坐骑就又一个急拐弯继续往前跑了,任凭伊利亚怎么吼叫都不停,这一幕太好笑了,赫连乌罗和炎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第21章 王钱 待赫连乌罗把彪送进困兽塔,困兽塔外手拿长叉和厚盾的猎人们才都松了一口气。 “真搞不懂这些有钱人,养什么不好,非要养一头吃人的彪。 分段阅读_第 51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一猎人擦着满脑门的冷汗道。 “彪本无辜,是人造就了它。”赫连乌罗看着困兽塔的门慢慢降下,彪在里头发出一声嘶吼。 猛兽房的管理者阿布拏难得露出一脸敬佩,看着一身落魄样的赫连乌罗道:“你小子干得不错,以后就跟着我混,保你衣食无忧。” “我跟着他就行。”没想赫连乌罗却伸手指着炎。 “这不是卜鲁罕看中的异乡人么,”阿布拏对炎就没那么好态度了,还鄙夷道,“迟早都是人家嘴里的肉。” “我带du,吃不得。”炎抱着胳膊,也不客气。 赫连乌罗抿嘴一笑,阿布拏道:“你就嘴硬吧,没有卜鲁罕吃不到肉。” 正说着呢,早上那扛彩旗的杂役气喘吁吁地奔了来:“阿、阿布拏,不好了!出出出大事了!” “怎么,又来了一头彪?”阿布拏见他的怂样就来气,“察克木,我找你半天都不见人,躲哪去了?” “我、我去救人……那、那卜鲁罕,”察克木撑着自己的膝盖,喘息道,“他……” “卜鲁罕要你救?你咋不上天去?”阿布拏语带讥诮,满脸的挖苦。 察克木生得矮矮胖胖,还胆小如鼠,就像一团风滚草,风一吹就跑,除了跑腿打杂干不了什么大事。 “之前不是抓了一头彪么?卜鲁罕早想要找一头厉害的野兽斗斗……我就去给他传口信,结果发现他被人抓着,扭送到了官府……” “什么?卜鲁罕被抓去官府了?”阿布拏吃惊地瞪着眼,“这怎么可能?!” “你是不是弄错了?卜鲁罕是排名第一的兽斗士,府衙怎么敢捉他?”连赫连乌罗都露出一副“意外”的神情。 只有炎依旧环抱双臂,一脸静观其变的模样。 听到察克木的喊话,周围聚过来好些人,察克木从未这么备受瞩目过,不由得激动到面色通红。 阿布拏正色问他:“你快把话说清楚!” 满脸亢奋的察克木是手舞足蹈,唾沫横飞地说起事情的经过,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遇着什么大喜事了,这般兴高采烈。 原来是卜鲁罕带着花孔雀一起去最大的酒楼——美人蕉那里喝花酒。 卜鲁罕心情好,除叫了一桌美人相陪,还开了赌局,美人蕉的老板娘是庄家。 一开始卜鲁罕玩得好好的,还宴请所有在场的人,可以说是挥金如土,到后面他的好运气大概是用完了,一直输,输得脑袋上都冒青烟了。 “净瞎说,人的脑袋上怎能冒烟?!”边上,有人哄笑着打断察克木,察克木立刻做出抽大烟的姿势:“花孔雀一直贴着卜鲁罕抽大烟,他一着急就吸得猛,这卜鲁罕脑袋后边不就冒青烟了?” “哈哈哈!原来如此!”众人齐齐大笑。 阿布拏勉强板住脸道:“察克木,你小子少说废话,快讲重点!一会儿卜鲁罕来了,不扒了你的皮!让你再吹!” 这下不仅察克木不笑了,周围的人都收声了,有的人脸色还有些发青。 察克木继续往下讲,到了该结账的时候,卜鲁罕拿出他今日得来的还热乎着的银票,只是这数额实在太大,把美人蕉的老板娘都看直了眼。 “到底多少钱呀?”有人好奇地打断道,“十块马蹄金?” “十块?”察克木露出鄙夷的笑容,仿佛这钱是他的一样,极其显摆地扬出手掌道,“足足一百块马蹄金!” “哇!!到底是谁出手这么阔绰?”众人吃惊极了,纷纷打听这银票的来源。 “这问题就出在银票来源上。”察克木肃然道,“这银票面额巨大,美人蕉的老板娘不查验清楚哪敢收下,这jiāo由账房仔细一查,竟是……” “是什么?”所有的脑袋都凑向察克木,察克木先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字一顿道,“是、王、钱!” “什么?!”听到是西凉王的银票,所有人是家翻宅乱,彻底闹腾起来。 “我的天呢,怎么会是王钱?” “就是说呀,君上的钱也是能随便使的吗?那是御赐之物!当传家宝还差不多。” “但他哪来的王钱?他斗兽的本事虽然好,也还没 分段阅读_第 52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觐见过君上吧?” “都静静!听我把话说完。”察克木从没这么风光过,他装模作样的摆手道,“卜鲁罕拿王钱去豪赌和喝花酒,已经是对王的不敬,更何况他还说不清这王钱到底是怎么来的。” “会不会是花孔雀……”有人推测道。 “不,花孔雀只说是君上给的,但为何而给,他又说不清楚,把卜鲁罕气得够呛。” “这赏钱原本就不是他们的。”伊利亚突然chā话进来,其实他来了好一会儿,方才隔空向炎打了个招呼,然后听察克木“讲故事”。 “那是谁的?”众人立刻把注意力转向伊利亚。 “是……”伊利亚看着炎道,“是他的。” “什么?”包括阿布拏在内都以为伊利亚看错了方向,直到伊利亚伸出手,指着炎道,“这钱就是君上赏给炎的。” “怎么可能?!”阿布拏的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这小子连斗兽场都没下过,卜鲁罕连胜多少回了,都不见君上特别召见和赏赐,更别说他一个异乡人……” “卜鲁罕回来了!”后头,不知谁扯着嗓子吼了一声,这大大小小的脑袋瓜子麻溜地全都往后转,眼珠子齐齐瞪着卜鲁罕。 卜鲁罕身上并没有少一块肉,只是衣衫有些不整,像是被人强行拉扯过。 他身后跟着哭花了脸的花孔雀,说起来,大伙还是第一次看到“素颜”的花孔雀,长得还浓眉大眼,挺有男子气概的,真不知他的审美怎么这么糟糕,涂脂抹粉的,把自己弄得花里胡哨。 卜鲁罕那副“豹头环眼”的面孔本就吓人,现在一脸铁青更是骇人,众人的目光纷纷躲闪,不敢直视于他。 卜鲁罕鸷狠狼戾的目光紧紧咬着炎,并甩开步子直冲他而去。 先前还笑话卜鲁罕的围观群众就像那被老鹰追捕的小鸡,慌得不知往哪里钻才好。 察克木更是缩成一团往人群里一钻,彻底没了影子。 唯有炎定定地立在那儿,等着卜鲁罕的兴师问罪。 赫连乌罗状似一副淡然“看戏”的模样,右手食指却轻轻一抬,袖中暗藏的匕首伺机而发。 “你……”卜鲁罕像一堵石墙矗在炎面前,略低头瞪着炎。 炎亦抬头看着他,方才乱做一团的人群像齐齐被点了xué,都定住了,回首望着他们,气氛紧张极了。 “我怎么了?”炎问。 “大燕人果然够狡猾……”卜鲁罕的鼻孔像那打铁的风箱,呼哧得声极大,可见气得不轻。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炎一脸的茫然。 卜鲁罕想要发作,这钵粗的拳头捏了又捏,众人的心也提到嗓子眼,然而这拳头伸到炎的面前后,只是摊开了手心。 拳心内是一团攥得极皱的银票,卜鲁罕的脸上挤出一道比哭还难看的笑脸道:“小兄弟,这既然是君上赏赐你的,怎么可以让给我,你还是收回去吧。” “卜鲁罕,你看清楚了,这是卖兽心和兽宝的钱,”炎一本正经地道,“我怎么能要?” “不,这是君上的赏银,那些兽心兽宝……就算了吧。”卜鲁罕显得很大气。 花孔雀嘤嘤哭泣着,听到这儿哭声更响了些,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 “吵死了,给我闭嘴!”卜鲁罕回头叱道,花孔雀立刻屏声闭气,脸孔憋得通红。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炎从卜鲁罕的手里拿过银票,仔细地把它捋平直。 卜鲁罕环视一圈,板着脸道:“你们都瞧见了吧,我已经把银票还给大燕人了。” “看、看见了。”如同小鸡啄米,众人都猛点头。 “……都散了吧。”阿布拏出来道,“快午时了,卜鲁罕你不是还要去看那头彪么?” 卜鲁罕点点头,在花孔雀和追随者的簇拥下往困兽塔去了。 阿布拏打量着炎,就像初次认识他那样,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瞧了一番。 “怎么了?”炎歪着头问。 阿布拏不像往常那样对炎凶神恶煞的了,还赔笑道:“没事,你忙吧。” 这小子还没下场就能得到君上赏赐的一百块马蹄金,想必来头不小,阿布拏认为自 分段阅读_第 53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己看走了眼,只道赫连乌罗是个狠角色,没想这小子才是zhēn rén不露相。 阿布拏还觉得这事得告知大管事,一直以来他们都认为炎是从大燕逃难而来,不知犯了什么事才落到死囚塔里,是一个无足轻重之人。 但现在看来此事没那么简单,必要时还得除掉他才好,以免斗兽营惹祸上身。 炎看到阿布拏一脸的笑里藏刀,不禁暗叹一声:“真是一只老甲鱼。” “炎,你可算是得罪上卜鲁罕了。”伊利亚上前,对炎说道,“他从没对人这么低声下气过。” “你说的好像我与他当过朋友似的。”炎笑着说,“我们之间本来就结着梁子,今天的事情也是他自己挖的坑。” “对。”赫连乌罗突然chā话进来,“总归到底还是他自己的错。他要不是想借卖兽宝的事设计炎,炎也就不会拿到君上的赏钱。没有这笔赏钱,炎也就没机会教训他了。” 伊利亚看着赫连乌罗,把他说的话想了又想,然后恍然大悟道:“难怪炎说我们会有钱的,这笔钱是王赏赐给你的,卜鲁罕拿去也使不了,原来是这个意思呀。” “西凉的钱币看着和大燕的差不多,有银票、宝钞、金、银、铜钱,但有一种很特别,那就是专门用来赏赐的王的钱。乍看它与其他银票无异,同为桑皮纸制,但它的票面内层夹有御印,以作防伪之用,这要对着火光照着才能看得见。” 炎举起银票对着白晃晃的日光道:“我初收到时还不觉有异,也是偶然查验才发现的,加上卜鲁罕存心刁难,我便顺水推舟,让他跌个跟头。” 炎没有完全说实话,那就是他对乌斯曼给的东西不放心,怕有别的夹带,所以特意验过银票,才知道里面有御印。 “你借的可是西凉王的力,”赫连乌罗微微一笑道,“卜鲁罕跌的岂止是一个跟头,这日后他都不敢直接为难你了。” “是啊,毕竟我有君主的赏赐。”炎调皮道,“算是有靠山了嘛。” 第22章 小吃街 伊利亚凑近看着银票,果真看到上面有一枚小小的王之御印,啧啧称奇道:“炎,你怎么比我还了解西凉,我都不知道竟然还有这种御印。” “我在大燕时有一位家仆名叫萨哈,他是西凉人,告诉我不少有关西凉王室的事情,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伊利亚好奇地问。 “当时我要向他多了解一些西凉的风土人情便好了,也不至于……罢了,我肚子饿了。”炎岔开话题,“我们去买吃的吧。” “这王钱卜鲁罕不能随便用,你也不行吧?”伊利亚提醒道。 “可以去官府调换成现钱,便能用了。”炎拿着银票道,“今日大食堂又没开,我们出去吃吧,吃个够本。” “那去‘烙盆街’吧,那里有好多吃的!”伊利亚急忙道,这段日子他可是饿惨了。 “好!”炎把银票收好,“我们先去换银票,再去大吃一顿!” 赫连乌罗和炎,还有伊利亚三人就这么兴高采烈地走出斗兽营。无人敢上前阻拦,毕竟炎连卜鲁罕都拿下了,还有谁是他的对手? 来到官府后,官老爷一听炎要把王钱给换了,感到十分惊奇。 “这可是稀罕物呀,你当真要换了?你这一换顶多是马蹄金,但这王钱用处可大了,上可通关系,下可抵押……” “换了。”炎斩钉截铁道,“我缺钱。” 官老爷只得一番检验,确认无误后,把一大袋马蹄金塞进炎手里。 “好沉呢。”炎双手掂量了一下,忽然想到乌斯曼知道他在帮人卖兽宝,还特意给他王钱,会是故意的吗? “难道说他是有意塞钱给我?如果是王钱的话,别人就拿不走了。”炎暗暗思忖着,又摇头,“不,乌斯曼才没那么好心,指不定是那位女将军拿错了,不小心塞了王钱给我。” 抱着这么沉甸甸的马蹄金逛街可不是好主意,斗兽营里也不安全。为免露财招来是非,炎和伊利亚他们商量了一下,又去了西凉人经营的钱庄。炎把大部分马蹄金都存起来,剩下一些都换成了散钱,日常生活用 分段阅读_第 54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 “快走啦,炎!我快饿死了。”一走出钱庄,伊利亚想要拉炎的手,赫连乌罗往前走了一步,恰好chā入进来,微笑着对炎道:“你可闻到香气没有?” 原来这烙盆街离钱庄和府衙都不远,走百步路就到了,他们这一行人就是闻着烤肉香气来的。 这是一条沿着城墙根建起来的小吃街,有搭着简易帐篷的小摊贩,也有充满西域风情的酒肆。 伊利亚眉飞色舞地介绍道,这条笔笔直,两边市肆林立的长街原先不是卖吃食的,都是小摊小贩兜售一些鲜活的爬虫,如蝎子、火蚜蚁、九节盘蛇等,专骗那些远道而来,看个稀奇的客商。 这些虫子的功效也被吹上了天,什么壮阳、延年益寿,但活虫不好带,看的人多买的人少,也不知是谁想的主意,拿了一个大烙盘架在碳炉子上现烤活虫,那个香味呀,百里地外都闻得到。 自那以后,这一家家的铺子都不卖活虫,只卖烤得外焦里嫩、滋滋冒油的虫子了。 炎在踏进炊烟袅袅的烙盆街前还是有些期待的,一听这吃的都是虫子,顿时没了胃口。 “炎,你别听他唬人,不都是虫子。”赫连乌罗chā话道,“为迎合客商的口味,这里还有许多别的吃食,连大燕国的都有。” “真的吗?”炎闻言惊喜,隔着缕缕炭烤的烟气四下张望道,“在哪?” “炎,快来这,有烤火蚜蚁!”伊利亚在一排摆满大大小小瓦罐的摊子前站定,一只半人高的炉膛烧得火舌翻涌,一个又扁又圆的烙铁盘子搁在旺火上,一些分不出是啥东西的黑色颗粒沾满盆底。 “火蚜蚁?”炎好奇地走过去,“就是咬伤我的虫子吗?” “对呀,”伊利亚道,“把它们的钳子碾去,用米糠伴着烤,味道就像……芝麻粒,又香又脆,老板,来一盘,要新鲜现烤的。” “好咧!”蓄着络腮胡,胡须不知是天然卷还是被火烤得蜷曲的老头子,动作麻利地掀开一只黑瓦罐,用油光发亮的铁夹子往里头这么一掏一夹,就带起一大把红得发黑的火蚜蚁。 炎一看见它们右手背就隐隐发疼,他手背上的血痂都还没完全结好呢。 而这也是炎第一次清楚看到这差点害他一命呜呼的du虫。它的模样果然很吓人,那对钳子是又尖又利,和du蝎尾有的一拼。 但老板完全不怕的样子,有火蚜蚁沿着铲子往上爬,他都只是轻轻一抖,然后把火蚜蚁统统丢进小罐子里,再用石杵一阵咔嚓咔嚓地捣腾,再倒出来时火蚜蚁的钳子都落下来,变得和普通蚂蚁没什么两样了。 “这火蚜蚁没了钳子也就没du了,和野蜂差不多。”伊利亚道,看着老板把火蚜蚁丢进烙盆,动作熟练的铺平、撒上米糠,猛火烘烤,他已经是垂涎yu滴了。 看烤得差不多了,老板熟练地用铲子一划拉,再拿一只小木碗盛着,撒上一点香油,递给伊利亚。 炎正一脸惊奇地看着呢,伊利亚提醒道:“给钱,六个子儿。” “啊?是。”炎从腰带夹层里挖出六枚铜钱,递给老板道,“谢谢。” 老板对着炎就是咧嘴笑,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 “他在笑什么?”炎不解地问伊利亚。 伊利亚塞得满嘴的烤火蚜蚁,牙齿都黑了,他道:“老板听你说谢谢,就知道你是初来乍到的异乡人,觉得好笑呗。” “这里没人会对商贩说谢谢,或者说有劳。”赫连乌罗微笑着解释道,“你帮衬他的生意,他应该谢谢你才对。” “可他把原本有du的东西做成一道美味的食物,难道不该说声谢谢吗?”炎道,“我皇……我大哥说过,要珍惜每个人的劳动,这烤火蚜蚁虽是一桩买卖,但也值得道一声谢不是?” “炎,”伊利亚瞅着炎道,“你大哥果然是适合做‘一家之主’,就冲那副满是教条规矩的xing子,就很符合了。” “不,我大哥不是那种依附于教条行事的人,”炎见伊利亚有所误会,急忙辨明道,“他是很有趣的一个人,是我不好,把他说得像私塾里的老夫子一样……” “炎,你还 分段阅读_第 55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没吃过火蚜蚁吧?”赫连乌罗把伊利亚手里的木碗拿过来,碗还有些烫手,但里面的火蚜蚁已经被伊利亚消灭大半了,赫连乌罗对炎道,“你要不试试味道?” “咦,好。”炎用手指轻抓了一点,小心地放入口中,看伊利亚吃得停不住嘴的模样,还以为会非常鲜美,但实际上入口寡淡,只尝出一点咸咸的味道。 “抓多一点。”伊利亚笑道。 炎便又抓了一把往嘴里一放,再仔细一嚼,这一回吃出一股香甜清脆的味儿,就像在嚼瓜子仁,难怪伊利亚吃得满嘴都是。 “好吃吧?”伊利亚笑得得意。 “嗯,好吃。”炎也笑了,张嘴也是一口黑牙,赫连乌罗也往嘴里倒了一大把,他张嘴一笑,三人全是黑口黑牙,这样子别提多有趣了。 吃完火蚜蚁,炎对虫宴的抵触小了不少。一路沿着热闹的摊贩逛,要了油zhà蝎子还有用蜂蜜裹起来的蜂虫糕。 赫连乌罗说小摊小贩只能打打牙祭,要吃饱喝足还得上酒肆去。 伊利亚一个劲点头说好,眼下不愁钱,自然是要去最好的馆子饱餐一顿。 “哪个馆子最好?”炎问。 “当然是‘美人蕉’。”伊利亚道。 “美人蕉?”炎愣愣,“那个美人蕉?” 听着炎刻意突出“那个”,伊利亚笑了:“丹炀城里就只有一家美人蕉,哪里还分这个、那个的。” “就是‘那个’美人蕉。”赫连乌罗也在边上点着头。 “妓馆我可不去。”炎皱起眉头,“烟花柳巷非君子之地。” “炎,我虽然对大燕不熟悉,但也知道大燕有一条非常有名、沿河而设的妓街,叫什么琉璃……” “是琉璃舫。”见伊利亚半天叫不出名,炎接话道。 “对!琉璃舫。”伊利亚一脸贼笑,“原来你知道呀。” “我知道,但不意味着我会去。”炎正色道,“在大燕,我有一官半职在身,岂能知法犯法……” “大燕人这么无趣呀,当个官都不能狎妓?”伊利亚撇撇嘴。 炎不理他,其实在大燕不仅官员,王公贵族都不许去妓馆玩乐,只是有不少人身着便衣前去寻花问柳,这件事属于民不举官不究,只是炎不想与他们一同去罢了。 “炎,这里是西凉国的丹炀城,你只是一介小小兽斗士,没人会追究你去妓院的。”伊利亚依旧不死心地拽住炎的胳膊,“我们去吧,要说西凉的美味佳肴,除去王宫的御厨房,就是美人蕉这儿了,它当真是收罗全天下 的美食,还有美人。” “我不去,要去你去吧。” “你不去我就去不成啊。”伊利亚眨巴着眼睛道,“你可是付账的金主呀。” 赫连乌罗扑哧一声,笑了。 “你也想去?”炎抬头问他道。 “去妓院不一定就是买春,坐在那儿吃吃喝喝,听听弹唱,看会儿歌舞也是没问题的。”赫连乌罗道,“听说那里有不少才艺双绝的奇女子。” “这样啊……”美食与才艺确实为炎所好,他在大燕国的亲王府内养了不少来自五湖四海的门客,就是看中他们的才艺,想要他们为朝廷所用。 在炎的眼里,女子的才艺不比男子的差,所以他爱惜才子,不分男女,而这异国他乡的才子会有怎样技艺,炎心里是好奇的。 “对,你就不好奇西凉的歌姬会有怎样动听的歌声和舞姿吗?”赫连乌罗继续游说着,“你来这里虽然有段日子了,但从没听过西凉的乐曲吧?” “走吧,炎,你就当做去长见识嘛。反正我们又不找姑娘。”见炎的态度有所松动,一心想着吃大餐的伊利亚是趁热打铁,拉着炎结实的胳膊就往美人蕉去了。 一身黑衣的赫连乌罗就像影子般跟在他们身后,脸上一直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第23章 逛花街 “美人蕉”就在这烙盆街的街尾,与其他或帐篷或满目黄土胚墙的市肆不同,她家的店面宽而阔,像是占据了半条街面。 店门口撑着遮yin避雨的大棚,棚面均为缠金丝的土布,这花纹织得极其华丽,有花草、有雪山,还有那长发曳地 分段阅读_第 56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风姿卓绝的女子,炎不禁抬头看了好几眼。 “这可不是一般的土布。”赫连乌罗就走在炎身边,微笑着道,“这是火浣布。” “火什么?” “火烧它,就像给它清洗,除去烧掉上面的污渍,其余一概不掉,故名火浣布。”赫连乌罗道。 “这是真的吗?”炎头一回听说还有连火都烧不毁的布匹,顿时好奇不已,越发抬头张望,没注意脚下的门槛石。 “小心。”赫连乌罗伸手一扶,炎几乎跌进他的臂弯中。 伊利亚回头正好瞅见这一幕,心中不禁纳闷:“这赫连乌罗怎么就和炎这么好,不会又是一个见色起意之徒吧?” 他要帮君上防着这些狂蜂浪蝶,说也奇了,在不了解炎之前,还当他有特别勾魂之处,就像野狐狸撒尿——sāo气大。 所以不管是阅人无数的君上,还是眼长脑顶的卜鲁罕都瞧上了他。 但这些时日相处下来,伊利亚发觉炎毫无“招蜂引蝶”的本领,他就是一个寻常青年,爱笑、爱恼、xing子耿直,遇事还有那么点急躁。 当然,炎的相貌是没话说的,黑发明眸,五官端正,充满中原侠士的俊逸格调,只是在满是混血儿的西凉,这真算不上什么天仙一样的人物。 可是炎……伊利亚有些想不通了,炎就是有办法吸引住旁人的目光,尤其当他冁然一笑,那眉梢、唇齿间流露出的光彩,就像那道融雪的日光,亮亮的,暖暖的。 让人不觉看着他,跟着他笑,由衷地感到高兴。 伊利亚觉得自己不知不觉就中了炎的“du”,行事越发以炎为中心,当然,他认为自己这么做都是为了君上。 他爱慕君上,对君上存有私心,而“照顾好炎”是君上吩咐他办的差事,他再心有旁骛,也不能让君上失望。 看着突然冒出来又轻松获得炎信任的赫连乌罗,伊利亚心里有着千百个不放心。 赫连乌罗太奇怪了,身为鸦灵术士,不在祭司塔里履行天职,跑来斗兽营做驯兽师,根本是一通胡勒(胡来)。 不过鸦灵术士怕亵渎自身的灵体,都是终生不婚的,别说男色连女色都不近,所以伊利亚又觉得赫连乌罗对炎的好,是别无用意的。 正在那揣测着呢,炎抬头看了伊利亚一眼:“怎么了?” 伊利亚哪能说,我在看赫连乌罗对你是否存有色心呢?只得咧嘴一笑道:“炎,你可准备好了?接下去可就厉害了。” 炎还在想什么东西厉害了,脚才往美人蕉的大门里迈了两步,心里就明了了。 外面那些华丽的帐篷还不算什么,这里面的屋舍才叫光怪陆离、别有洞天。 眼前是一座薄雾缭绕,由方正的大冰块砌成的宽阔长廊。迈步上去,烟雾蒙蒙在脚下飘曳,仿佛登上月宫仙境。 而在廊檐下悬挂着或红或绿的锦灯,灯罩上刻画着惟妙惟肖的美人图,灯芯还会自动旋转。 这是跑马灯,大燕也有,但西凉的设计更为精巧,跑马灯上的图案全都投shè在冰廊上,有美人对镜梳妆,美人巧笑嫣然的柔美画面。 可以说是艳而不俗。 这么大一座冰造的廊子得要花费多少财力才能维持得住?炎心下暗叹不已,又不禁回想起有一年的万寿节,他与父皇、爹爹,还有兄弟们一起去冰雕园里玩,那晚可是玩得酣畅淋漓。 想起儿时的快活日子让炎的心情大好,脚步都不由加快了。 “某人才说不想来的,现在却走在头一个。”伊利亚在后头笑话道。 “炎。”赫连乌罗走快两步,跟在炎的身边,微笑着问,“你看见什么了,竟这样高兴?” “就是这座冰雕的长廊,”炎指着锦灯照耀下五光十色的长廊道,“让我想起远在大燕的家人以及儿时的趣事,我从没想过能在这儿寻得一丝过往的甜蜜,真是高兴到有些忘形了。” “炎,”赫连乌罗笑了,“这可不是冰做的。” “不是?”炎愣住,“这丝丝清凉的烟气……不是冰?” “这烟是冰所化,但这长廊是冰糖做的。”赫连乌罗伸手从冰廊上掰下一朵冰晶结成似的小 分段阅读_第 57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花,递到炎面前道,“来,张嘴。” 赫连乌罗的动作实在是一气呵成,炎从小到大没少被皇兄塞好吃的零食,所以他不假思索就张开嘴,赫连乌罗把冰糖轻放在炎的唇内,食指像是不小心碰到那样,轻轻抚过炎朱红又柔软的唇瓣。 炎tiǎn着冰糖,唇舌着弥漫着甜丝丝的味道,便吃惊地看着赫连乌罗道:“还真的是冰糖呀!” “冰雕太昂贵了,哪怕是日进斗金的‘美人蕉’也供不起,不过这里丝丝缭绕的雾气确实来自冰块,用以维持冰糖不化。”赫连乌罗说着冲炎眨了下眼。 伊利亚的眼睛死死盯着赫连乌罗,他几乎可以肯定赫连乌罗是在揩炎的油! “哎哟,这三位爷是打哪条道上来的?”一位身穿西凉棕色长纱裙,头戴一朵半黄半红双色美人蕉花的女子出现在长廊上。 炎知道美人蕉这种花,它生长在土质松散的大漠之中,花枝有半人这么高,可见这西凉不论花朵和兽类都属于高大一类,不知是否与这酷热与寒冻jiāo替的环境有关。 而美人蕉的花朵颜色不是鲜艳的大红便是明亮的鹅黄,炎还是头一回见到这半朵红半朵黄的花,就像是人手染出来似的,不禁觉得稀奇。 “这是鸳鸯美人蕉,同株异渲,是很珍贵的品种。”赫连乌罗显然是见多识广,什么都知道,而且他能看出炎满眼的好奇。 “这位大哥……您不会是从祭司塔来的吧?”女子的年纪约莫在三十上下,白\\粉\\面\\红\\蝶\\唇,这妆面化得极为浓烈,尤其她的眉眼上还用金粉描绘着一根根的金色羽毛,看起来就像是一只金丝雀的妖精所化,透着一股妖艳气。 而她问赫连乌罗的语气就像担心他来这里降妖伏魔似的,炎心里不禁憋着笑意。 “姑娘好眼力,但我已经不在祭司塔待了。”赫连乌罗微笑道,“今日特意随我的两位小兄弟来这观看曲艺表演,还请姑娘带个路。” “什么好眼力,你一身黑袍子,瞎子才看不出你从哪儿来吧。”伊利亚立刻吐槽,还往前一步跻身在炎身边,把赫连乌罗挡了出去。 炎想,赫连乌罗这一身黑袍子确实挺惹眼的,方才他们在小吃街上时,他就注意到有人在偷偷地看他。 “哎哟大哥,瞧您说的,我哪是什么姑娘家,早就嫁做人fu,您叫我焦夫人即可。”女子嘴上那样说,却是满面媚笑。 炎听到她原来有夫婿,真是比看到那朵鸳鸯美人蕉还吃惊,这西凉的民风果然彪悍,都成婚了还在当老鸨。 炎虽然不逛妓院,但并非一无所知。 这焦夫人朝赫连乌罗抛完媚眼,就又上下打量起炎和伊利亚来,还啧啧称奇道:“哎哟,这两位小兄弟是一个比一个生得俊俏,真怕把我家姑娘都给比下去呀。” 焦夫人说这话时,这滴溜溜的眼珠子是铆在炎身上的,大抵是认出他才是这三人中的贵客吧。 “你这话听着倒像贬损我们似的。”伊利亚心情不好,语带讥讽。 “瞧您说的,我哪敢呀,来来,少爷们,这边有请。”焦夫人扭着水蛇腰走在前头,因为有冰雾的关系,脚下是个什么情形还真看不太清楚。 在冰糖做的长廊上拐了两道弯后,迎来一处日光斜照、分外高阔的庭院,庭院由十数根合抱粗的石柱支撑,半红半黄的美人蕉在这开得随处可见,在葱茏高大的绿树和千娇百媚的繁花间,还有流水淙淙之声。 在炎和伊利亚都瞧着满园的绿树红花,并发现原来还有两只孔雀在花丛间悠哉漫步时,伊利亚哈哈笑着道:“炎,快瞧,是花孔雀。” 大约是伊利亚的笑声太吵了,花孔雀居然还朝他们瞪眼过来。 “啊……还真像啊。”看着那发怒的眼珠子,炎也有些忍俊不禁。 “焦夫人。”赫连乌罗往边上站了站,把那位焦夫人轻唤了过去。 “有何吩咐?”焦夫人自是一个明白人,立刻贴过去小声地问。 “不要头牌伺候,但凡长相好的,能说会道的,上得了台面的,不论男女我统统不要。” “啊”焦夫人先是一愣,尔后吃 分段阅读_第 58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惊地瞪着赫连乌罗道,“您不是来寻我开心的吧?我美人蕉哪有这样的人。” 这下轮到赫连乌罗愣住了。 “这里哪怕是个端茶递水、擦桌抹凳的杂役,那小模样也是周周正正,随时都能伺候客人的。”焦夫人说这话时还挺得意的。 “给你。”赫连乌罗掏出一张巨额银票,“今日我包场。” “什么?”焦夫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今儿是怎么了,上午时斗兽营的卜鲁罕拿了一张王钱来博眼球,现在又来一张,这是有人要故意折腾美人蕉么。 “这钱不会是王钱吧?”焦夫人问道。这君主赏赐的大额银票固然是很好的,但用起来麻烦,好些地方都不能使,比如这儿,会觉得是冒犯了君主。 要使这银票还得上官府,多方核实君上是什么时候赏赐的,又为何赏赐,签字画押方可以换取等额银票。 所以,除非是得到王的赏赐,一般人还真要不起这“王钱”。 诚然,能得到王钱的机会是极稀罕的,她焦夫人在这混迹这么久,也还是头一回瞧见真的王钱,也算是开了一会眼界了。 “上面没有御印,你放心拿着用吧。”赫连乌罗把银票塞给焦夫人。 “可是……”焦夫人一边收下,一边叫苦不迭,“我这里当真没什么长得丑的……还有您既然来这,又何必专挑难看的姑娘,这种玩法我这辈子都没遇见过。” “我有他陪就够了。”赫连乌罗眉眼一挑,指向了那个正在弯着腰逗弄孔雀的异乡人。 “哎哟喂!客官您早说呀!可把我吓的,还当您是来拆台的呢。”焦夫人满面是笑,这笑声兴许太大了,惹的炎和伊利亚都回头瞧了。 “怎么,客满了?”炎问道。 “怎么会,今儿你们三位便是美人蕉最大的客,来,这边请。”焦夫人热情洋溢地领着他们穿过庭院,继续往前走。 他们的身影才消失在庭院,就有两个穿着灰袍子的人鬼鬼祟祟的出现在廊柱后头。 “是西凉王。”其中一人尚且年轻,长得还挺英俊的,只是满目的戾气。 “上回在斗兽场,有济纳雅莉在不好下手,这次可不能再错过了。”另一人年纪大上许多,而且右眼上横着一道刀疤,使得原本不怎么样的面孔更加丑陋,像极混迹于戈壁滩上的沙匪。 “嗯。”青年点头,两人便又消失不见。 第24章 喝花酒 炎跟着焦夫人进了一间装饰华美的厢房。相比敞亮的庭院,房间内的光线很暗,三面没有窗子的墙上挂满绚丽多彩的帷幔。 虽没有窗却挂满帷幔,炎心想大约是想展示这帷幔精致的织工吧。 且帷幔上的色彩丰富极了,当真是满墙的余霞成绮令人赞叹。 在东墙角下竖着一盏高挑的烛灯,这萤火般的灯光隐约照见缀有紫色流苏的美人榻、还有圆形的似花苞的锦凳,以及不知是琉璃还是别的什么做的长案。 长案上摆着香气缭绕的花型蜡烛,一只大圆银盘和一套精致的花瓷酒具,那酒壶与大燕的很不同,扁扁圆圆,壶面是用黑釉剔刻的美人织布图。 这儿的每样东西都很精致,焦夫人出去了,炎正寻思酒壶边上那只大圆盘子是做什么用时,一位不施粉黛、相貌平平的女子走入进来。 炎在见到她的瞬间脸就红了,身体更是往边上倾侧,看向墙壁上的帷幔。 赫连乌罗则盯着那侍女瞧,全因她穿得着实凉快,一条短小的紫色抹胸,露出一截纤腰,下半身是一条可见玉腿的高叉长纱裙。 侍女的脖子、手腕和脚踝上还系着一只小铃铛,这一动起来跟奏乐似的惹人注意。 赫连乌罗又看了眼炎,见他一副“非礼勿视”的模样,不禁莞尔,暗叹:“差点就被那老鸨坑了,好在本王的炎炎很乖,不会被女色所迷。” 而伊利亚在富商身边服侍时,能见识的俗事都已经见识过了,对此等装束并不稀奇。 他看着侍女把桌子正中的银盘取下,银盘下原是一只设计精巧的碳炉,她把炉子生上火,银盘拿走,换上一只可以煎烤食物的三足烙盆。 “炎, 分段阅读_第 59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帷幔有什么好看的?”伊利亚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你看,这也有碳炉子,我们可以烤肉吃。” “好……”炎挠了挠头,听见那铃声离去,这才转身坐到那花苞一样的锦凳上。 这时又有侍从走进来,炎吓了一跳,方要侧脸就看到是一位少年,他半luo着上身,下身是一条阔腿裤,一手可握的腰里系着一条橘色腰带,腰带拖得老长,像狐狸尾巴似的。 少年手里端着五、六只盘子,里面全是火红的,筋肉还在跳动的鲜肉。 少年还从腰带里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搁在肉盘边上。 “你和焦夫人说一声,我们边吃边看即可,”赫连乌罗对少年吩咐道,“不需要任何人来作陪。” “是的。”少年声音清脆,顺从地跪地,放好盘子等物后便退出了。 “你一个鸦灵术士,怎么很熟悉这儿似的?”伊利亚瞪着他道。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赫连乌罗笑笑,给炎倒上一杯酒,“就是这样。” “我们在这看什么?”炎端起酒杯还有些困惑,他们坐在这间装饰奢华却略显气闷的屋子里,似乎和下饭馆没什么两样。 赫连乌罗啪啪击掌,那道挂满炫彩帷幔的墙壁动了,不,是帷幔自个儿往两边挪开,光线投入进来,这是一幅仿佛只有在画卷里才会出现场面。 眼前是碧波dàng漾、洒满花瓣的方池,原来帷幔外便是白玉砌成的水池! 池中有一道雪白的圆台,铺着金色织锦的地毯,七、八位艳若桃李、体态窈窕的年轻女子站在台上,向众人飞抛媚眼。 她们和方才的侍女一样,上半身只有一条抹胸,而且这布料更轻薄,仿若一团纱花盛开在酥胸前,莹白发亮的腰肢上系着一条缀有金铃的腰带,腰下是一条几乎落到胯间的薄纱裙,裙子开叉极高,玉腿、luo臀都是若隐若现。 、 她们的手里各自抱着乐器,这些乐器是炎没见过的,有竖长类似大燕琵琶的琴,有圆矮类似大燕腰鼓的木鼓,还有随金臂钏摇晃着的铃器。 这些乍看眼熟的乐器,演绎出与大燕截然不同的华丽乐章。 这些女子边弹奏边舞蹈,宛若一地zhà开的烟火,是那样地绚丽多彩,令人目不暇接。 这舞台还会徐徐转动,让每一位女子的妙曼身姿都被在座的各位贵客见到。 当然是可见而不可碰,众人都是隔着水看着她们表演。 炎想这大约和大燕那些只卖艺不卖身的青楼女子相同吧,说起来他很喜欢这仿佛鹰击苍空一样宏浩的乐章,可是又不能直视这些半luo着女子,因为有失礼节。 但这里是妓馆,而他已过弱冠之年,如此如坐针毡的模样会让人看笑话。 炎一边在心底让自己淡定一些,一边又忙着调整自个儿的视线,不要冒失地落在姑娘们的玉体上。 他只要盯着那稀奇的乐器瞧,看着她们演奏时利落又灵动的手法即可。 可是想得容易要做到还是挺难的,姑娘们边弹边跳,舞姿与乐调融为一体,总会瞥见点什么,炎这曲艺看得别提多别扭了。 “呵。”赫连乌罗突然就笑出声,“炎,你放松些,这些姑娘只弹奏,不吃人。” “谁说我紧张了?”炎本就有些不好意思,此时被一语戳破,脸孔一下子红透,却硬撑着道,“我只是担心这些姑娘会掉进水里,你看这池水深不见底的多可怕。” “嗯,她们又跳又弹的,确实有些危险。”赫连乌罗微微点头,眼盯着炎,心底乐开了花。 炎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堂堂大燕国的亲王连花酒都不会喝,那羞臊的劲儿好比头回上花轿的大姑娘。 看得乌斯曼早就心猿意马了。 原本是不想让炎来这里的,毕竟美人太多,但见他一本正经地说着“非君子之地”的认真劲儿,就忍不住想要带他来这逗弄一番,乌斯曼忽然想,就这么把炎压在美人榻上调戏一把,炎脸上的红霞应当比美人蕉还要艳丽吧。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堪比自寻死路的念头,乌斯曼心下了然,可依然蠢动不止。 “炎,锅热了,我们烤肉 分段阅读_第 60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吃吧。”伊利亚看了会儿弹奏便兴致索然,他更想填饱肚子。 “好!”炎宛若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连忙帮着伊利亚烤肉。 伊利亚拿着小刀割下一片羔羊肉,仔细地摊平在锅子上,只是他的刀工不怎么好,肉切的厚薄不均,眼瞅着一头都烤焦了,另一头还是带血的,炎忍不住自己动手切下一片薄如纸的肉,轻轻地搁在烙锅内。 只听兹拉一声,薄薄的油烟升起,总算是肉香四溢而不是焦糊味了。 “炎你真厉害。”伊利亚已经在边上猛吞口水了。 “伊利亚,你还是不是西凉人呀,”炎笑道,“怎么连肉都不会烤。” “我会吃就行。”伊利亚tiǎn着嘴唇道。 “给我来一份。”赫连乌罗微笑地凑过来。 “都等着。”炎继续持刀割肉,这时侍女又进来了,不知她是不是闻着香来的。 她的手里端着方才拿出去的大银盘,盘上放着一大张美人蕉的叶子,翠绿的叶片上有一团深红的辣椒末、一团暗黄的胡椒粉,还有一把粗糙的海盐粒,再加上一些炎叫不出名儿的菌菇小食,简直是五颜六色,满满的一大盘。 她把盘子放下后,微笑着退了出去。 而不管她怎么在炎的面前转悠,炎都是只管盯着盘中肉,目不斜视。 “多撒点胡辣粉。”伊利亚对炎道。 “是这红色的?” “对!” 炎认真地撒粉、烤肉,还放了两片草菇,然后把烤得外焦里嫩肉和草菇都分给他们两个吃。 赫连乌罗开始倒酒,味道香醇的葡萄酒,一杯接着一杯地拿给炎喝。 炎烤肉烤得热,而这酒显然是冰镇过的,握在手里都透着一股凉气,于是他是一杯又一杯地喝下肚。 池中的歌舞是越发地热闹,但在曲艺和烤肉大餐之间,他们显然选择了后者,这烙锅里的肉就没停过,肥瘦相间的羊肉片,肉质劲道的牛肉片,还有鲜嫩可口的驴肉片轮番上场。 伊利亚还用竹签窜起这些烤肉片,撒上香辣粉,吃得那叫满嘴流油。 “很好吃吧?我感觉我都能支个摊子做买卖了。”炎肉是没吃上几块,烤得那叫兴致勃勃。 “太好吃了,炎你真是什么都会啊。”伊利亚发出赞叹道。 “我天生聪慧,没有办法。”炎这厢夸完自己,心下又颇觉好笑,便轻衔着酒杯低声笑了。 这副低眉垂眼的羞涩模样,并非是炎有意为之,只是在这融融炉光的映染下,他面若桃花,言笑晏晏,就如那月下美人撩拨着一池春水,撩人的心弦都乱了。 伊利亚用竹签挑着一大块牛肉,正要往嘴里送呢,就这么两眼直直地瞪着炎,肉太沉了,滑下竹签,啪一声掉在桌上,溅起星星点点的油花。 “伊利亚,你小心些。”炎放下酒杯,想要寻帕子擦脸,“都溅我脸上了。” “啊,哎?”伊利亚仍旧心如鹿撞,不及反应过来,反倒是赫连乌罗伸手,相当自然地抹去炎右脸上的油珠。 “我身上都有。”炎低头看着身上那件亚麻布做的“西凉裙”,他就这么一件,却沾上豆大的油渍,炎皱皱眉头,站起来,把打着八字结的腰带给抽出来。 这西凉裙可就只有一条布,腰带一松,原本紧裹在身上的布料,就跟着像风吹的花叶似地散开。 伊利亚还因炎的美、色而萌、动春、心呢,此时见炎认真宽衣,惊到脸都绿了,赶紧伸手拦住:“炎,你这是干什么?!” 第25章 春宵一刻 “衣服不是脏了么?”炎面色绯红,一脸正经地说,“我脱下来洗洗,你看这池子里有这么多水。” “炎,你是不是喝醉了?”赫连乌罗仔细瞧着炎。虽然他能说、能站,解开腰带的手势也丝毫不带抖的,但光冲着要在这脱光了洗衣服这一点,就知道他喝醉了。 “哪有!这么几杯葡萄酒可灌不醉我。”炎胳膊一抬,直接勾在赫连乌罗的左肩上,“是你……你喝醉了吧?” 伊利亚拿起桌上的酒壶晃了晃,已然空了。 “他真的喝醉了。”伊利亚放下酒壶,盯着炎,他还没见过有人醉得 分段阅读_第 61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脸清醒样。 “罢了,不和你们说了,我要洗衣裳……”炎松开赫连乌罗,准备脱下身上的布裙。 “不准。”赫连乌罗一把扣住炎的手腕,“不准在这洗。” “可是……”炎盯着外头波光粼粼的池水,那是一脸的神往,“这水好干净呀,你们瞧见没?还有好多花瓣飘着……如果卿儿在的话,他应当会喜欢,他会像小鱼儿那样在里面畅快地游来游去。” 看见炎那陶醉的模样,伊利亚想要问:“卿儿是谁?” 还不等他开口,赫连乌罗就出手了,他直接搂过炎的腰,将他的腰带扎紧。 “你干什么?”炎非常不爽,抬着头,微眯着眼盯着赫连乌罗的脸,“干什么又扎起来,你信不信本王揍你……” 然而,炎的拳头没能抬起来,他摇摇晃晃着醉倒了,软软地趴在赫连乌罗的胸前。 赫连乌罗直接拉起他,像杠米袋子似的撂在肩上,转身想要带走。 “赫连乌罗!你想干什么?!”伊利亚其实也喝了不少,只是这份醉意在看到赫连乌罗公然要掳走炎后,彻底地清醒,他喝道,“快放开他!听见没有!” “退下。”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并无太多情绪在里面,可在伊利亚听来却是洞心骇耳,整个人就如同一根木棍戳地上——直愣住了。 赫连乌罗,不,乌斯曼扛着炎大步走出去,焦夫人见到他们非但没有阻拦,反而满脸堆笑地领着他们去了一间上好的客房。 “君上……!”伊利亚的眼珠子一直盯着赫连乌罗离去的方向。旺火之下,烙盘里的肉已经烤得焦黑,快要烧起来了。 ……君上……赫连乌罗? 伊利亚的脑袋里都乱了,他竟然一点都没认出来,直至方才那一声“退下”,君上没有掩饰自己的真实音色,这不怒而威的气势令伊利亚瞬时领悟。 伊利亚忍不住想君上是用了易容术吗?还是用了令人失智的迷魂散?又或者两者皆有,所以炎对“赫连乌罗”是一点疑心都没起? 伊利亚背上的冷汗飚了出来,他心有余悸地想,好在他有执行王令,在斗兽营里老老实实地守着炎,若有其他的做法……想必他的小命已经没了。 这谁能想到天之骄子、圣域昭雪的承袭者,会放下身段来这斗兽营受苦? 还是说,这是君上又一种戏弄炎的方式? 眼前的状况大大出乎伊利亚所能料想,他站在那儿,毫无办法。 炎觉得自己正趴在一只单峰骆驼上,他吃得很饱的肚子被顶得不太舒服。 不过这只骆驼可真高呀,这条腿老长老长的,即便沿着沙丘走路,步子都迈得极稳,炎不禁哂笑道:“乖乖,回头赏你吃胡萝呗~!” 听着炎不知哪学来的怪异腔调,什么胡萝呗,明明是胡萝卜,乌斯曼轻声一笑,推开湛蓝色的房门,走进去。 房内有一张垂着朱红纱幔的圆床,床上放的都是大红绣锦的圆枕、鸳鸯被,弄得像大燕成亲时的洞房似的。 不过对西凉人来说,这些红红艳艳、飞鸟走兽的绣纹都属于“舶来品”,是充满异国情调的东西。 乌斯曼小心地抱着炎,把他放在芳香锦衿铺就的大圆床上。 炎依然是迷迷瞪瞪的,虽然他是睁着眼睛看着锦帐和锦被,像是清醒着,但脑袋里的思绪早就飞出老远,不知道在大燕的哪座宫、哪座殿里了。 就在炎魂不守舍地看着锦被上的鸳鸯戏水时,乌斯曼走至梳妆台前,伸手摸上鬓角,从那平平无奇的太阳xué上开始轻推皮肤。 他的动作很熟练,就像洗脸般轻松,一张苍白的人皮面具被完整地揭了下来。 把面具收在一旁,乌斯曼看到面前的铜镜映照出自己真实的脸,肤白胜雪、艳若仙子。 只是他扎在脑后的头发还是黑色的。 乌斯曼无声地解去束发的皮革绑带,只见最外层的黑发丝丝缕缕地滑下来,很快犹如月下凝霜的银发显露而出。 乌斯曼把假发套丢在面具旁边,最后一步就是卸去眼中的伪装色。 指尖轻取那层薄若蝉翼的染色纸膜,恢复原本眸色,而那双绿眸宛 分段阅读_第 62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如被水浸润的翡翠,含着奕奕华彩。 这套易容术他是从鸦灵术士那儿学来的,虽然那位鸦灵术士不太乐意教他,还说“身为王者不该学习如此这般的诡秘方术。” 于是,乌斯曼让霜牙出来走两步,再嗷那么一嗓子,那术士便什么都肯教了。 “不知道君上学易容术所作何用?”那鸦灵术士还问道。 “怎么了?” “鸦灵术士的易容术是祭司塔在殡葬时,用以安慰生魂的,”鸦灵术士认真说道,“参与祭祀的亲人看见亡故之人,心中的思念得以宣泄,但这件事不是人人都能接受,若您……拿去吓唬人,恐怕还是不妥的,这万一吓出人命……” 鸦灵术士的意思说白了便是:您装神弄鬼的,万一整的不好,把人家吓死了怎么办?到时候可别来寻祭司塔的麻烦。 “这易容术本王自有用处,不关你们塔里什么事。” “这便好。”鸦灵术士明显松了口气,很快又提醒道,“君上,这易容术再好,对于那些心存戒备又武艺高强之人,还是欠缺点火候……” “你直说吧。” “摄魂香。”鸦灵术士立刻推荐道,“这易容术要再加上摄魂香一起使用,能让他在见到您的那一刻,就把您当成是一见如故的好友,这心下就不再设防了。” “看来这祭司塔里的人不但熟知各种鬼魅方术,还懂读心术么?怎么连本王的心思也揣度过了?”乌斯曼这话乍听像是钦佩,实则有恫吓之意。 帝王之心是断然揣测不得的。 “这……臣下不敢,您的母亲不但是祭司塔之人,还是上古神女“圣域昭雪”的第一先知,您的事情我们自然要多多挂记于心。”不知为何,鸦灵术士向乌斯曼扯起过往,而乌斯曼的母亲宛妃早已仙逝。 乌斯曼的生母虽然是神女的先知,还一度被册封为“宛妃”,但他本人和祭司塔没什么关系,尽管祭司塔时不时以宛妃的“娘家人”自居,但乌斯曼很清楚王权与神权之间,从来都是一场拉锯战。 在过往的历史中,有很长一段的岁月里,神官、神女先知、大祭司、长老祭司等联手把控着西凉王朝,不只是帝王被其cāo控,还有国内的经济命脉。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祭司塔如今为王权效力,臣服于西凉王的统治。 这或许和他是“圣域昭雪”的承袭者不无关系,要知道西凉这千百年来总共就出过两位带有女神印记之人,一是开国皇帝曜太祖,二就是乌斯曼了。 但乌斯曼不想在“春宵一刻值千金”的时候去想那充满神眉鬼道的祭司塔,他只想看着炎,哪怕他现在成了一只醉猫,连身在何处都不清不楚。 第26章 醉猫 炎满身的酒气, 先是侧卧在床上, 后又朝里边滚了半圈, 把脸闷在枕头里,趴着睡。 “炎,起来, ”乌斯曼弯下腰,含笑扳过炎的肩头, “我们先脱衣服吧?” “……脱衣?”炎的脸色更红了, 就像那熟透的桃子, 大概是他把脸捂在枕上的关系。 “对啊,脱衣。”乌斯曼微笑地看着他道。 “我为什么要脱衣?”炎皱眉瞪着乌斯曼, 一脸不爽。 炎丝毫没问起乌斯曼怎么会在这?反而纠结于脱衣这件事,很显然他的眼里并没有乌斯曼的存在,醉得可真是不轻。 不过这罪魁祸首也是乌斯曼,炎的酒量是多少他是知道的, 毕竟他曾在大燕的永和亲王府里住过一段不长不短又不甚愉快的日子。 这十来杯的葡萄酒还不至于让炎醉倒,但如果里面加了黄麻枝就不一样了。 黄麻枝除去使人麻醉、安神、镇痛的功效外,用少许加入酒中就会让人醉得更快,这客人在妓馆里再怎么花钱如流水都不会觉得心疼了。 这美人蕉算得上是一家黑店, 乌斯曼知道这里的伎俩, 还是把炎拐了来,自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炎, 你的衣服脏了,当然要脱下来, ”乌斯曼笑眯眯地道,还伸手指着炎胸口的那块油渍,“看到没?” “唔?”炎依旧眉头紧皱,抬手就抓住乌斯曼的指头道,“还真是脏了。” 分段阅读_第 63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对呀。” “那帮我脱了吧。”炎说着张开双臂,等待乌斯曼帮他脱。 “好。”乌斯曼抽去炎的腰带,再拎着衣领子,把衣服套出炎的脑袋。 炎扎在脑后的发髻都有些松散了,就像蓬松着的兔尾巴,特别可爱。 炎还把扎在左臂上的绷带给扯了下来,露出艳红的巫雀胎纹,他就这么安静地站在床前,完全不介意自己身上只剩一件兜、裆、裤。 乌斯曼手上抱着炎刚脱下的仍留有体温以及些许烤肉味的衣衫,毫不收敛自己犹如饿狼般的目光,就这么盯着炎瞧。 现在只有“垂涎yu滴”四个字可以形容乌斯曼此时的表情了。 “怎么了?”炎感到气闷地打了个哈欠,然后抬头看着乌斯曼,那因为哈欠而生出的莹莹泪滴,yu掉不掉地缀在下眼睫上,而自眼角到耳廓一带都烧红着,像是擦了一把桃色胭脂。 炎的嘴唇还微微启着,因为喝酒血气旺盛,那唇色也比平时要深些,仿若上了妆,这朱唇皓齿又几乎全luo着身,乌斯曼有些顶不住了,这yu热已然翻涌。 “炎……”乌斯曼正要靠近。 “萨哈,我有事要问你!”炎忽然用大燕语道,“你是不是将我有巫雀胎纹的事,告诉那混蛋了?” “嗯?”乌斯曼不仅懂大燕语,还读写流畅,但听到炎把自己叫做“萨哈”,以及那声明明白白的“混蛋”时,他的眉头不由得向上一挑,“你说什么?” “我想来想去,能贴身伺候我更衣、沐浴的人就只有你,连我皇兄不知道的事情……你都知道。” 炎说着说着,身子有点摇晃,他抬手扒拉住乌斯曼的衣领,气势慑人地道,“你是不是从两边拿好处了?哼,肯定是这样,你既在我的王府里当差,做我的贴身侍从,又在那混蛋身边当西凉探子,对不对?!要不然,那混蛋怎么会知道我有巫雀胎纹……能生孩子的事……” 炎怨气满满,这“混蛋”都叫三回了,他的手还不停地往乌斯曼的胸口点点戳戳,还疑惑道,“怎么你的胸口这么硬,里面塞石头了?” 说着,炎还粗鲁地拉扯开乌斯曼的衣襟,如愿地看见了乌斯曼的胸肌,或许是没瞧见石头有些失望,他还往里找。 眼瞅着炎的脸都快“吻上”自己的胸腹,乌斯曼握住他的双臂,将他的身子扶正道:“亲王殿下,您说的没错,是我出卖了您,既从您这里赚钱,又收西凉王的好处。” “果然如此!萨哈!我真是看错你了!”炎一听登时怒了,可他的双臂都被乌斯曼握紧,没法挥起拳头。 “我不是一个好侍从,您厌弃我是对的,但是殿下,西凉王可不是混蛋。”乌斯曼赔笑道,“您要记住,他这个人……” “他这个人就是坏!”炎抢断乌斯曼的话,一脸怒气地道,“他先是背信弃义!都说好了的,要助我讨伐景霆瑞,结果他都没有出兵,还有……还有他想拐走我的皇妹,柔儿妹妹多可爱呀,他这个混球,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做梦!” “我没、不,殿下,他没说要娶您的皇妹,他想要娶的人是您,淳于炎。” “哈哈、哈哈哈!”炎仰天大笑,眼泪都差点掉下来,“这也太好笑了。” “就这么好笑吗?” “当然,我一个大男人,他要怎么娶我?”炎拧眉道,“我也从没想过要生孩子,要是卿儿还差不多。” 听着炎张口闭口都是他淳于爱卿,乌斯曼心里就像喝了两斤老陈醋,酸的不行。 炎毫无察觉,依然语带苦涩道,“可是……萨哈,他是我的皇兄啊,到底是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乌斯曼按捺住翻江倒海的醋意趁机问道,试图探查炎的内心。 “他们为什么要生我?若不生我,我就不是淳于炎了,不是他的弟弟……那该有多好。”炎把“萨哈”的衣襟抓得一团皱,像在质问又像在自言自语,但很快,炎低下了头。 有什么湿热的东西掉进乌斯曼的衣领里,沿着那如石刻一般的胸肌滑到更深的地方。 炎哭了。 而这一滴滴滚烫的泪犹如尖刀 分段阅读_第 64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一样扎进乌斯曼的心里,他知道炎对兄长爱卿的依恋很深,但没想过会是这么深。 也难怪乎,景霆瑞会不顾儿时的情面,对炎起杀心了。 这是一笔斩不断、理不清的孽情。 但景霆瑞到底还是守护住了自己的恋人,和大燕皇帝相亲相爱,最后受伤的只有炎一人。 看着低头无声哭泣的炎,乌斯曼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炎……对不起。”在炎伤痕累累的心里,乌斯曼知道有自己chā的那一刀。 炎没有给乌斯曼任何回应,乌斯曼温柔地拥住他的肩头道,“他们都说我承袭着‘圣域昭雪’,所以是半人半仙半颗心,有时候我也会想,莫非我拥有的不是一颗完整的心,所以不懂什么是情爱,不懂什么是心疼,但原来不是这样……” “当景霆瑞告诉我,他已经‘杀’了你的时候,我的心很疼,疼得像要死了,我紧接着想到是我没有出兵救你……没有给你留后路,所以你才会被景霆瑞杀死,我便觉得自己哪是什么神女后裔,根本就是一个傻瓜。傻到我明明已经喜欢上了你,却还固执地以为我只是在欣赏你,并且想从你身上得到《无双剑诀》罢了。” 炎慢慢抬起头来,那双被泪水浸润过的眼睛分外明亮,他目光发定地看着乌斯曼,问道:“乌斯曼,你说什么?” 乌斯曼惊呆了,炎怎么这会儿认出他来了?他才坦诚了自己的罪状。 “哎,我的耳朵里嗡嗡嗡地吵个不停,还以为是谁在叨叨,原来是你。”炎揉着自己的耳朵,“你怎么跑到我梦里来了?萨哈呢?” “你没听清?”乌斯曼不知道该庆幸还是遗憾了,而且很显然的是,炎以为自己在做梦。 “听清什么?”炎拧眉瞪着乌斯曼。 “没什么,你今日特别美。”乌斯曼暗暗松一口气,方才这冷汗都已经冒出额头了。 炎忽然抬手,对着乌斯曼的脑门便“咚”地一弹:“你可以散了,我不想见你,换萨哈来,我刚才还没说完呢。” “哎~炎……我又不是那云雾,怎么能说散就散了。”乌斯曼委屈地揉着红红的眉心。 “乌斯曼!你少和我贫嘴,这全天下的人就属你最惹人厌,还总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简直yin魂不散……” 炎拉扯着乌斯曼的衣衫,想把他推开,却不想“哧啦”一声,衣衫应声而破。 炎扯着半条破布,脸上写满着困惑,自言自语道:“怎么回事,你这衣服轻轻一扯就破了?也太不牢固了吧。” 然后他往后一丢那块布,又去扯乌斯曼另一边的衣襟,同样是“哧啦”一声给硬撕下来。 炎的手劲是很大的,平时拔山扛鼎都没问题,现在又醉得满脑糊涂,更不会把控力道了。 乌斯曼也由他发酒疯,直到炎终于撕完他的上衣,然后盯着乌斯曼luo露着的上半身瞧。 “唷。”炎露出一道娇憨的笑容,“看不出你这几块肉练得挺结实的么。” 炎一边笑,一边抚摸乌斯曼纵横分明的腹肌,乌斯曼握着他的手,挑起一个坏笑道:“我大腿上的肌肉也很结实,你要不要看看?” “下边?”炎把伸出手,才碰到乌斯曼又停住,“这不妥,男男授受不亲!” “我没听过大燕有男男授受不亲的说法,炎,你不是在装醉吧?” “当然有!”炎顿了顿,极不满地道,“那景霆瑞就总是与卿儿授受不亲……以下犯上,大逆不道,真该死!” 听到炎再次提起“卿儿”,乌斯曼轻轻“啧”了一声,伸手一把拽过炎那摇摇晃晃的兔尾发髻,迫使他抬起头后,吻了上去。 炎不再念叨着皇兄和景霆瑞了,但他也傻了,睁着一双写满“无辜”的大眼睛,直到眼睛酸得不行才开始眨巴。 吻这件事对炎来说不算陌生,他总会“无意”撞见景霆瑞和皇兄在偷偷亲嘴,但是看见是一回事,自己被吻又是另外一回事。 总觉得这个梦太过真实,炎愣在那儿,任凭乌斯曼吻着自己。乌斯曼却慢条斯理地品着,炎有些迷糊,他想吸气来着,却尝到了别样的味道。 这“味道 分段阅读_第 65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更似是一种感觉,炎感觉到脸上滚烫,身体也烘热的,他就像刚从澡堂子里出来,从头到脚都是“热气腾腾”。 “热”得他快要站不住了……炎想也没想地抬起手,猛扯一把乌斯曼的银发,乌斯曼“唔”的一声,终于放过了他。 炎听到了很吵的呼吸声,吵得他脑仁疼,他站在那儿瞪着乌斯曼,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急促的声音来自于自己。 乌斯曼站在那儿,只是眉眼含春地笑着,这笑容美则美矣,却有一种非常欠揍的感觉。 “你……”炎抿了一把湿润的嘴唇道,“把我当成什么了?” “什么?”乌斯曼不懂炎的意思。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想吃我来着。”炎表情肃然,指着乌斯曼抗议道,“我又不是烤肉,有你这么啃的么?可恶的家伙……” “啊?”乌斯曼虽然从未主动吻过谁,但这亲吻的技巧还是有的,绝非只是“啃”这么简单粗暴。 当然,他刚才是有些得寸进尺,因为他想要借着这个吻的势头哄着炎,来个不眠不休的……但没想炎狠揪了他的头发,发根的刺痛让乌斯曼不得不放开。 “就是啃!”炎很肯定地道,“你啃得我浑身不自在,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乌斯曼从没受过如此之大的打击,正要为自己辨明一下,忽然看到炎那满脸红扑扑又眼角含泪的模样,顿时醒悟过来,炎会误会他是因为他太过执着的眼神吧。 那种仿佛要将炎拆吃入腹的模样,难怪炎会有所误解。 “那我不啃你了,我们做点别的?” “别的?” “比如……一起沐浴?”乌斯曼道,“你身上都是臭汗吧?我来帮你搓背如何?” 炎低头闻了闻自己:“你骗我,我不但不臭,还有一股烤肉香呢!” “这……”乌斯曼一时语塞,没想到醉猫炎也是不好骗的呢。 “这样吧,只要你不再啃我,那我就准许你给我搓背。”炎说道,他好久都没泡过浴池了。 “嗯,我保证不啃你。”乌斯曼喜出望外,重重点头。 第27章 鸳鸯浴 焦夫人正在大大小小的客房、庭院里巡视, 忽见两个男仆往最顶级的上房里送热水。 她拦住一问, 方知是客人要在方池中泡澡。 那间房是美人蕉里陈设最好的套房, 除去从大燕高价采买来的锦绣床,还有一石砌的浴池,池子不大不小, 刚好适合鸳鸯戏水。 不过,焦夫人想, 这两人这么快就完事了? 之前瞅着男子把青年扛上楼的冲劲, 不像还有洗澡的余韵, 应当是直接上床了吧。 也就是说,他们这会的沐浴是完事后的了。 看着黑袍术士挺大的个儿, 怎么战斗力就这么弱,焦夫人不禁掩嘴暗笑,可见壮汉也不是个个顶用的…… 乌斯曼怀抱着光溜溜的炎坐在热气蒸腾的浴池里,不知怎么就打了一个雷鸣般的喷嚏。 炎很嫌弃的弹开身道:“你的口水喷到我了。” “没有。”乌斯曼伸手想要拉炎回来, 继续坐在自己身前。 “我还是自己洗吧。”炎却不乐意了,和乌斯曼面对面坐着泡澡。 “我可以帮你洗头、搓背、还有揉肩。”乌斯曼手里拿着搓澡用的鬃毛梳,用它来梳头再舒服不过。 炎盯着那毛发纤纤、软硬适中的梳子,有些心动。说起来自打来到西凉, 他就没再被人伺候着沐浴了, 什么都得自己来。 好在他也不是笨到连洗澡都不会,只是不像有萨哈服侍时那么舒坦了。 想到萨哈, 炎就有些纳闷,怎么这梦里竟是乌斯曼呢?连洗澡的时候也是他, 难道不该是萨哈来吗? “这就是日有所怨,夜有所梦么?”炎自言自语着道。 “你说什么?”乌斯曼不着痕迹地靠近炎,赶在他说“不”之前,先用鬃毛梳轻抚着炎的黑发,就像在给他的脑袋做按摩。 “……罢了,谁洗都一样吧。”反正都是伺候沐浴,炎眯上眼,双腿盘起,两条胳膊搭在腿上,开启舒舒服服的泡澡之旅。 水很清澈,炎的坐姿又这么坦坦dàngdàng,乌斯曼 分段阅读_第 66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眼睛总是不觉瞄上那不该看的地方,接着他又强迫自己转开视线,专心给炎梳洗。 只是心里还是会感叹,这和上刑有什么区别? 看得见吃不着,平白地折磨自己。 “但我不能再惹炎生气了,”乌斯曼一再地告诫自己,“眼下可是讨好他的好时机。” “按一下左边的肩膀,用点力气。”炎吩咐着,乌斯曼便放下鬃毛梳给炎揉按肩头。 “殿下,这点力度如何?”乌斯曼笑着问,手指捏着炎的左肩,看着他那火红色的胎纹,心里也跟火燎似的极其不安分。 “可以。”炎闭眼享受着,舒服得几乎要睡着。 乌斯曼的手从肩头按压向炎漂亮的肩胛骨,再到后腰。 “腰那里就不用捏了,会yǎng。”炎扭了扭腰,那双手弄得他想笑。 “炎炎,大腿的里侧,我帮你松松吧。”乌斯曼的嘴唇几乎贴着炎的耳垂,那声音分外温柔。 “炎炎是什么鬼?”炎笑着问。 乌斯曼的手便滑入炎的双腿间。 “我给你取的昵称,可还喜欢?”乌斯曼的手指沿着大腿内侧的xué位,力道适中的点按着。 “父皇和爹爹都叫我炎,皇兄有时叫我炎,有时叫炎儿,我喜欢他叫我炎儿,”炎闭着眼,似在回忆过去,“这声炎炎我从未听过,倒也挺有趣的。” “所以,只有本王才可以这么叫你,知道吗?”乌斯曼的手势变了,从点按变成了直接抚摸,指尖越发接近炎的大腿根部。 “唔……”炎的喉间急促地滑动了一下,一直劳作而绷紧的大腿肌肉是放松下来,但某个不该有反应的地方却弄得他不太舒服。 炎向来不太在乎或者在意自己的本xing需求,往日里有反应了就拼命练功或者冲冷水澡,总之能消散便好了。 “冷水澡。”炎突然扶住浴池壁,想要去冲个冷水澡。 “去哪?”乌斯曼拦腰搂住想要起身的炎,炎一时没站稳,两人跌撞在一起。 “啊?”感觉自己的手摸到了什么,炎的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看起来快要煮熟了似的。 “这……”炎慢慢地撒手,感觉指尖着火般烫,声音沙哑着道,“还好是个梦。” “炎炎,既然只是一个梦,”乌斯曼得寸进尺地更拥紧炎,还在他耳边低语,“那我们来做点愉快的事情,也没有关系吧?” “愉你个头!”炎扳着乌斯曼横陈在腰上的胳膊,“给我放开!” 乌斯曼松开了,只是这手一把抓住炎的下巴,将他的脸扳过来一些后,就吻了上去。 “唔!”炎眉头皱起,抬手一推乌斯曼的额头,乌斯曼另一只抓着他的手,一个转身把炎压进池底。 池水激烈震dàng,炎的手抓着乌斯曼的肩头,跟猫挠似的留下两道红杠杠。 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诡异的春梦,这感觉真实到几乎让他信以为真…… 当乌斯曼把他从池底一把捞起的时候,炎已经连站稳的力气都没了,浑身湿透地挂在乌斯曼白皙强壮的臂弯间。 “……咳咳。”炎喘得太急都咳上了。 乌斯曼轻拍着他的背,待他顺过气后,还拉过一旁的浴毯,将他裹了个严实。 炎觉得有些屈辱,自己竟然在乌斯曼的手里做了那事,可是身体有种从所未有的舒服,就好像积蓄已久的压力终于释放了似的。 这种透骨的舒爽感,让他没办法抬头去看乌斯曼的脸。 “我抱你。”像是知道炎迈不开腿,乌斯曼直接打横抱起炎,走向床榻。 炎躺在床里后,第一件事就是脱去身上潮湿的浴毯,然后拉过锦被裹住自己,背对着乌斯曼。 “还好只是一个梦。”炎看着被单上的鸳鸯绣纹想到,“要是当真与乌斯曼来这么一遭,这辈子都没脸做人了。” “把头放在床沿,我给你弄干头发。”乌斯曼的声音响起在炎的脑后。 他的头发确实很湿,把枕头都给打湿了,炎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地动了位置,把头发拨在床沿。 炎依然背对着乌斯曼,但闻到了碳炉的味道。 乌斯曼把煮茶的碳炉架在床边,用梳子整理 分段阅读_第 67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他的长发,并且烘干。 炎的视线不由得模糊起来,想睡,怎么在梦里都会这么困…… “你睡吧。”乌斯曼像是能看透他全部的心思似的。 炎迷迷糊糊地眯着眼,似是睡着了一阵但又醒了过来,在一片舒适的被窝里,他听到床边的碳炉被收起来,以及乌斯曼走出房间的声音。 焦夫人怕粗笨的仆役照顾不周,决定亲自去问候一下贵客。 可巧,她才来到廊上,就见那身材高大的男子手里拿着一团黑衣开门出来,便笑着迎上去:“这位爷,怎么亲自出来了,您想要什么,吩咐一声即可。” “可有棒槌?”男人身上裹着一件浴袍,问道。 “棒、棒槌?”焦夫人往男人身下瞧了眼,“就算不行,也不能用那个吧……” “没有的话,粗点的棍子也行。”乌斯曼想要捣衣棍,可他从未洗过衣衫,只记得需要一根棍子敲打衣物,只当是棒槌。 “这、这……” “啊,还有,再给我拿一块肥皂。”乌斯曼知道草木灰和山羊油做出来的肥皂可以消除衣物上的油渍,不过他也是偶尔听济纳雅莉提起才知道。济纳雅莉虽然是沙场上滚打的将军,但很爱干净,身上的战袍总有一股皂香。 “肥皂?这位爷,”焦夫人认真道,“这钱可不能省,要说好使的脂膏,我这里有上好的驼nǎi制的润……” “就肥皂还有棒槌即可。”男人说完又顿了顿,“帮我把衣服补好。” 男人把手里的衣袍递给焦夫人。 “哎,好好的衣裳怎么破成这样子?”这衣服破破烂烂的,都被撕成两半了,这“战况”竟是如此激烈! “这是修补衣服的钱。”男子又塞了一枚碎金,看到金子焦夫人便满脸堆笑地接下来:“好说,保管给您补得像新衣服一样。” 焦夫人觉得这位“前鸦灵术士”是不差钱的,就是某些癖好怪了些。 焦夫人去后厨房找了一根不太粗也不长的木棍,然后又拿了一小块又黑又糙的肥皂,去上房找那位贵客了。 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门,门打开一条缝,一条男人的胳膊伸了出来。 “哎哟,还知道不好意思啊。”焦夫人心想,把木棍和肥皂丢也似的塞进他手里。 门砰一声关严实了。 焦夫人想要偷看里面也看不着,不禁啧啧摇头。这店开了这么久,还真没遇过这么重口味的一对,今天真是大开眼界。 焦夫人离开上房,正哼着小调儿往外走的时候,忽然一把弯刀横在她脖子上。 “妈呀!”焦夫人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金子都掉了。 “带我去库房。”身后那人凶恶地道。 “库房?这、这位大哥,您要钱的话,得随我去账房取。”美人蕉的库房在地底下,跟迷宫似的,且存放的都是走私得来的石漆。 “少废话,快走。”焦夫人被蛮力推着向前,直到这一刻,她还当他们是来打劫石漆的盗贼。 黑漆漆的地库用来堆放一桶桶石漆,说白了就是一座危险的火yào库,所以挖得极深。除非有石漆买卖,老板娘可不会下来这儿。 这里又憋闷又幽暗,整条地道都是泥沙土路,焦夫人才走了一小段路,身上便全是汗,脸上的妆容都花了。 地道的通道仅容两人通过,那两个盗贼就紧跟在焦夫人身后,拿尖刀抵着她的腰,bi她快点走,还不准发出声音。 焦夫人见惯了各种场面,可眼下也有些慌了,因为这两人不像是贪财的盗贼更似亡命之徒! 尤其他们还提到了“火石”、“bàozhà”等字眼。 “我说两位小兄弟……” “闭嘴,快走!”尖刀一戳焦夫人后腰,她只得心惊胆战地前行。 到了库房门口,焦夫人想骗他们说忘了带钥匙,只见那刀疤脸的男子拿刀柄对着铜锁使劲一砸,咔嚓一声,锁芯就烂了。 接着,刀疤男抬腿猛踹,这扇古旧的木门便往里撞开,震得天花板上的尘土都哗哗往下掉。 “哎哟。”焦夫人蒙着头,却被刀疤男往里一个推搡,跌跌撞撞地走进库房内。 年轻男子顺手虚掩上门。 分段阅读_第 68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库房内更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透着一股浓浓的石漆味。 年轻的盗贼点燃随身带着的一截蜡烛,照了照四周。大木桶从地面一直堆叠到天花板,可以说是满满一库房的石漆,少说也有两百多桶,别说zhà掉美人蕉了,半座皇城都得震一震。 烛光下年轻盗贼的脸上满是yin戾之气,刀疤男则是喜出望外,急忙检查起石漆桶来。 “把它们都砸开。”年轻男道,“但小心别弄出火花。” “我知道。”刀疤男才用小刀在木桶上撬开一个洞,就感觉到什么似的往后瞧了瞧。 破旧的木门嘎吱摇曳着,似乎有风吹过。 “怎么了?”年轻男子问道,他什么都没感觉到。 “好像有风……”刀疤男盯着那门道。 “这么深的地下哪来的风。”年轻男子正要催促同伴动作快些,只听吱吱……吱嘎……木门凭空开启了。 “是什么?”焦夫人也被吓到,瑟瑟发抖缩在一旁。 相比燃着烛光的库房,走廊里黑得跟一口深井一样,什么也看不见,但盗贼们不约而同地紧张起来。 有人?还是…… 忽地,黑暗中亮起两簇绿幽幽的光,就像那厉鬼的眼,在空中漂浮着,紧紧盯着他们。 库房的三人全都瞪大了眼,正呆若木鸡时,见到一只硕大的恐怖的狼头慢慢地从黑影里透出,它就仿佛来自于地狱,随着它靠近库房门,身形也越发清晰。 它的个头实在是太大了,筋肉与毛发包裹着的双肩几乎撑满门框。 它的獠牙比那刀疤男的弯刀还要精亮,闪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寒光。 焦夫人想要尖叫来着,但不知是受惊过度还是怎么的,就张着一张嘴,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厥在地上。 焦夫人摔倒的声音惊醒了贼人,年轻男子道:“这、莫非是霜牙……” “霜牙?”刀疤男在喘粗气,是紧张的。 “西凉王的守卫,神女峰的白狼王。”年轻男子道。 “什么守卫、狼王,不过就是一头畜生。”兴许是无路可逃,刀疤男索xing握紧弯刀就朝白狼冲过去。 他还招呼年轻男道:“快!门框能卡住……” 刀疤男是想利用门框来限制白狼的行动力,年轻男子也正想这么做,他举起刀才想要去协助同伴,只见刀疤男的整颗脑袋都进了霜牙的嘴里。 太快了!他都没看清楚是怎么发生的! 刀疤男双腿直蹬,手里的弯刀咔哒落下,从脖子里涌出的鲜血把他染成一个血人。 年轻男子看呆了。 霜牙叼着刀疤男,绿幽幽的兽眸却盯着年轻男子,那眼神仿佛在说:“下一个就是你。” 年轻男看了看边上的蜡烛,忽地伸手抓过,把蜡烛丢向方才刀疤男撬开的那桶石漆上。 霜牙瞄了眼烛火,二话不说往里走了两步,把嘴里的尸体甩了过去,那血跟喷泉似的涌,烛火一下子被熄灭,库房里一片黑暗。 “啊啊啊啊。” 年轻男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霜牙看了看他,没有追,低头嗅着地上的石漆,开始刨土掩埋。 一声不轻不重,仿若报信似的鹰鸣响起在美人蕉的上空,乌斯曼朝落满月色的窗外看了看,暗想:“逃了一个?” “也罢,迟早能连窝端掉。”乌斯曼把玩着手里的木棒,这种事情不急于一时。 不过……似乎还有一个人,难道说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与炎一起吃着烤火蚜蚁时,乌斯曼就察觉到有人在盯梢他。 就算对方一再隐藏自己的敌意,乌斯曼还是察觉到了,毕竟他从小就是受着这种“注目礼”长大的。 而炎似乎也有所察觉,还朝那两人站着的方向看过一眼,为了不扫炎的兴致,乌斯曼一直在转移炎的注意力。 “还有一个人,到底是谁?”乌斯曼完全察觉不到第三人的方位,只知道他的功夫一定很了得。 方才他把炎拉进妓院大门时,那人的气息有些不稳,这才被他察觉到的。 如果是刺客的话,现在夜深人静,动手是最好不过的,可是那人却将自己完全地隐藏起来。 “难道是 分段阅读_第 69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我多心了?其实并没有第三个人?”乌斯曼走回到床边,看着炎。 不管是不是多心,他今晚都没得睡了,得守着炎。 炎已经睡熟,从头到脚呈一条直线,这睡姿真是工整得很。 “不愧是教养极好的王爷,睡觉连个口水都不流。”乌斯曼微笑着想。 然后他来到浴池边,把炎那件沾了油渍的兽斗士服放进池里浸泡,再涂上肥皂,开始用木棍捶打,不过才打了几下,乌斯曼就觉得这声儿太响,可能会吵醒炎,于是放下木棍,研究了一下脏衣服后就改用手搓,大约半柱香的功夫,他把炎的衣衫洗干净了。 用木棍子挑着晾在桌上,底下再用碳炉烘烤着,不用到早上就能干透了。 乌斯曼忙完这些事,重新回到床边,蹲身看着睡得一丝不苟的炎。 第28章 祭司塔 炎的眉眼长得很像大燕国的太上皇淳于煌夜, 据说他是大燕长相最俊美的男子。乌斯曼是没有见过淳于煌夜二十岁时到底有多俊, 但看炎的相貌就能窥知一二了。 哪怕是以西凉人的审美来看, 炎也是一等一的俊,是那种往街上走一圈就能收获无数芳心的俊。 乌斯曼忽然有些后悔了,就不该放炎去斗兽营的。 那里可都是些如狼似虎、色yu熏心的家伙。 “炎, 还是本王好,够贤惠吧?”乌斯曼面带微笑地看着炎, “本王说过会对你很好的, 那可是真心话。” 他从小到大都没替人洗过衣衫, 也从未伺候谁沐浴,炎要是现在醒来, 肯定会对此感动到不行,对他大有改观吧。只是眼下他还不能暴露身份。 乌斯曼觉得他一定要挑一个让炎“非他不嫁”的绝妙时机,才能显露真身。毕竟他在大燕时和炎之间的那些纠葛,可不是一句“已经过去了”就能解决的。 他既然伤害过炎的心, 失去了炎的信任,就得花更多心思去弥补。 但要说起这事的起因,其实祭司塔也是搀和了一脚的。 多年前…… 天黑得似在头顶横陈着一道深渊,像能把世间万物都吞噬进去。 乌斯曼一身浅金色纱缎长衫, 一双绣着金边的白锦鞋, 走在祭司塔与王宫之间的长桥“永诀”上。 永诀桥很长,纤窄, 仅容两人并肩通过,骑马是不可能的了, 因为不管马还是骆驼到了这儿都不肯再前行一步。 从永诀的桥面到桥墩皆为黑亮坚固的乌金砖所筑,据说造这座悬拱桥时摔死了无数的工匠和苦役,真不知是否拿他们的xing命祭了天地,所以这桥历经千百年的风雨、无数战事却依然历久弥新,牢固如初。 乌斯曼在内务总管雅尔塔的随侍下,朝着参天高耸的祭司塔走去,他垂在身后的璀璨银发像一道星河,是这片黑海中唯一的光亮。 祭司塔的白日和黑夜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场景,宛若人间和冥界。 西凉有着许多鬼神乱力的传说,包括那乌鸦口衔亡魂去往冥界的故事,乌斯曼敬重这些传说与神怪之力,但不惧怕。 没人会在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来祭司塔拜访长老祭司。 也只有他走在这永诀桥上,听着鬼哭狼嚎一般的桥底风声,还走得像在御花园里散步那么不紧不慢。 乌斯曼来到祭司塔门前。相比恢弘的高塔,这道门并无出奇之处,纹理粗糙的漆黑木门,门把上嵌着两道铜环,环头刻着一对利嘴乌鸦,嘴里衔着一个蜷缩成一团、满面痛苦之人。 乌斯曼还未叩击门环,沉甸甸的大门就自动从里打开,四位身披黑袍斗篷的鸦灵术士手持羊皮灯,恭敬地行礼道:“陛下。” 为首的术士叫哈里戈,是个鼻瘦肉薄,满面心事的中年男子,他俯首低眉地道:“您怎么来了?” “本王批了一宿的公文,忽然想起一件事。”乌斯曼微微笑道,“长老祭司还和本王打着一个赌呢。” “这……”哈里戈面露难色,“长老祭司正在观探‘星沙阵’,陛下此时怕是见不着他老人家。” “原来是在占卜。”乌斯曼一笑道,“还有半个时辰便是破晓,这星沙阵见了光就不灵验了,本王就等他半 分段阅读_第 70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个时辰吧。” “……那陛下,您这边请。”哈里戈轻抬手示意,乌斯曼颔首后,走在前头。 祭司塔内部比外边看起来要宏阔多了,大约是这里不怎么用廊柱吧,走到哪一层都是空落落的房间和庭院,只是间或放着几件古旧家具。 乍看这桌椅板凳都是随xing摆放,但走一会儿就会发现,这家具、茶水都放得刚刚好,你想坐时,眼前便有座,你口渴时,眼前就有茶杯,这里的东西,不管是活物还是死物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奇。 要说这里最寥寥之物大概就是红花绿树了吧,这大大小小的院落里都没有人种花植树,倒是有不少大大小小的水池、沙坑。 祭司们每日的工作就是擦拭每层楼里的神像,占星、卜算包括耕种时机、尘起尘落的风沙暴以及主持殡葬事宜,逢年过节时他们是最忙的,需要主持大大小小的祭典仪式。 乌斯曼朝最上层的“占卜室”走去时,忽然在那“陵园”停了步。 陵园在祭司塔的中层,埋葬的都是亡故祭司,每一位祭司身前最后的容颜都会以“玉石”雕像所留,据说,有不少祭司是在降妖施法时被“恶灵”反噬而暴毙,所以这满园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人像中,大多都是面目狰狞、肢体扭曲的。 这座墓园就算是阳光灿烂的白天进来都感觉寒碜,更别说这黑夜里,只有尸骨所化的蓝绿磷火沿着沙池嘎吱燃着…… 乍听,就像有利牙小鬼在啃食人肉。 乌斯曼路过墓园那雕刻着巨大利嘴黑鸦的石门洞前,突然来了兴致,想要进去瞧瞧。 哈里戈一愣,正想拦住,乌斯曼便先开口道:“本王先去见一位熟人,你们不必跟上来。” 王令不可违,尤其还是承袭着“圣域昭雪”的君王,哈里戈冲属下一个眼神示意,众人便都留在墓园门前,静候着乌斯曼。 乌斯曼的“熟人”埋葬在墓园一处黑水池畔,他来过多回,哪怕在这黑魆魆的夜里,他依然轻车熟路,顺当地找到那里。 这是一座纯白无瑕的白玉墓像,与其他“面目狰狞”的雕像截然不同,她身形纤纤、貌若女神。 “她”的双脚是站在一泓池水中的,池水极黑,不知放了什么东西,让它宛若一面闪闪发亮的镜子倒映着“她”的全身玉像。 她的眉眼全是白玉雕刻,没有任何色彩,可是乌斯曼知道那是一双比绿宝石还要翠绿上千百倍的眼眸。 她是祭司塔的神女先知亚斯赛拉,她名字的含义是——圣音的信使,她是传递西凉上古女神圣意的先知。 按照祭司塔的规制,不论男女只要是祭司塔的人终生不得婚育。 可是她却接连诞下两位王子,丹尔曼和乌斯曼。 而且两个孩子只差了七个月,也就是说长子刚满月便又怀上了第二胎,而且次子是早产。 若换做别的女祭司,想必早就被赶出祭司塔了吧。 可是亚斯赛拉没有,她当过一阵子的“宛妃”,算是从祭司塔嫁到王宫的。 然后又重新回到祭司塔生活,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继续当着受人顶礼膜拜的神女先知。 最厉害的是她传递圣音的能力丝毫未减,而且凭借生下了容貌如同女神“圣域昭雪”的次子,而备受崇敬。 “母亲大人……”乌斯曼凝视着神像轻声叫道。 说起来,他能叫到“母亲”二字的机会,还是来到这儿更多。 因为一出生就带着“神女印记”,银发、绿眸、雪白无暇的肌肤,所以他从小到大就是被“隔离”着养的。 这种“隔离”无外乎两种,一种是过于“崇拜”,不敢碰触他的圣体,见着他就远远跪下,满嘴祈求他保佑的言语。 这另外一种就是“畏惧”,并因此生出怀疑,认为他并非“圣域昭雪”的承袭者,而是亚斯赛拉通过祭祀塔的法术、灵yào之类,造出来的妖孽。 毕竟孕fu在怀胎期间吃错东西,从而诞下怪胎之事,是有过不少先例的。 但不管怎样,乌斯曼打小就被束之高塔,像“祭司”那样过着极其枯燥,除了学习还是学习的日 分段阅读_第 71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子。 生母亚斯赛拉只有在一年一度的洗尘节时,才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最后一次的见面,哪怕已经过去数载,乌斯曼依然历历在目。 母亲穿着一袭极其朴素的束腰白裙,眉心链坠是一颗晶莹剔透的圣火钻,和珠宝满身的众妃子相比,母亲何其低调,但依然是艳冠群芳,受人瞩目。 “哼,在这装什么圣洁女先知,还不是被君上……”污浊的话语伴随着讥笑,老老少少的妃子们在敌视亚斯赛拉这一点上,极为统一。 “母亲大人……”乌斯曼在众人或好奇或嘲笑的目光中走向她,不知是不是太久没叫了,这声母亲大人还带点颤音。 “乌斯曼。”亚斯赛拉望着这个她费尽血气才生下来的孩子,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殿下。” 一声“殿下”疏离了二人的母子关系,乌斯曼望着她,一时无言。 一旁的侍女向乌斯曼送来一篮树莓做的宫中御点,乌斯曼看了一眼点心,母亲便行礼,告退了。 乌斯曼看着母亲离去,并未做挽留,宴席已经接近尾声,母亲不过来露个脸罢了,她总是行色匆匆地来,又急急忙忙的回她的祭祀塔。 乌斯曼才拿起篮里的点心,就听到一声充满喜悦之情的:“丹尔曼!” 母亲遇见了王兄,他的容貌不像自己这般“神圣”,黑发绿眸,即像母亲也像父王。 他们兄弟二人从小分开着长大,哪怕有着极其酷似,仿若孪生子一样的五官,但这关系却是形同陌路。 看着母亲伸手抚着王兄的脸,关切地说着:“你怎么瘦了些。” 乌斯曼手指一收,那捏着的点心便碎了,夹杂着树莓的碎渣掉落在地上,不知哪位妃子养的一只宠物犬窜了过来,舌头一卷便吃了。 乌斯曼仍盯着母亲和王兄,看着他们手拉着手,说着母子间才会有的悄悄话。 “呜呜呜!”通体灰毛的狮子狗忽然猛甩脑袋,把脖子里的银铃铛晃得叮当乱响。 “吉吉!”一位新晋的、年轻又貌美的妃子冲了过来,抱起地上不断抽搐的爱犬,却见它口吐鲜血,两眼上翻,已然毙命!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妃子哭得花容失色,乌斯曼当即明白过来,这点心有du! 那送点心来的侍女更是吓得是瘫软在地,都失禁了。 把有du的点心端给王子殿下,她哪怕不是凶手,也是那倒霉的替罪羊。 说起来,西凉国从没有早早立下王储一说,且不论男女皆可继承王位,于是乎每一位王子、公主只要不是生母的地位太过卑微,都有机会继承帝位。 而历代西凉王的嫔妾少则十数,多则近千,这王子和公主的数目堪比天上繁星,多到数不过来。 可是千百年下来,西凉王族的人丁远不如大燕兴盛。 究其原因,就在这人人都可以做一国之君的律法上。这夺嫡之争何其惨烈,手足相残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可无人觉得不妥。那些不愿争抢皇位的王子和公主反而会被百姓嫌弃。 因为依照西凉强者为王的民风传统,能赢到最后的王子(公主)才是真正的王者。 而每当胜利者登基为帝时,就会斩杀许多同胞以绝后患。 乌斯曼因为拥有“神貌”被民间盛传是下一届的帝王,他身上所聚集的仇视也是所有同胞手足中最多的。 他才十二岁,这带du的东西就不知收到过多少回了,但这还是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下du。 “是因为母亲吗……”乌斯曼暗想,往日里的自己可不会这么大意,随便吃侍女端来的点心。 是因为被突然出现的母亲分神了,所以他才会上当的吧,下du的人可真了解他。 “这小狗是被du死的吧?”围观的人小声议论着,带着看戏的心情,“是要du害乌斯曼殿下吗?” “太过分了!应该禀报给陛下知道!”还有人假装在义愤填膺。 说白了,是想把事情闹大。 可凶手既然能选在这里下手,就不怕被捅到陛下跟前。再说陛下只会认为乌斯曼无用,连点心有没有du都分辨不了。 对乌斯曼来说,即 分段阅读_第 72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便不用父王做主,他也知道是谁下的手。 因为在众人纷纷说着有人要du杀他的时候,只有王兄拉着母亲的手匆匆离去…… 第29章 霜牙 “说起来, 也真是好笑。”乌斯曼抬头看着玉石神像, 自嘲似的道, “自本王出生起,因为这副‘好皮囊’,招致无数同父异母的仇家, 可这当中最想置我于死地的却是与我同父同母的哥哥丹尔曼……” 乌斯曼的自言自语在寂静的墓室中飘散开去,无人可以回应他。 “母亲大人。” 乌斯曼更近一步, 脚尖几乎碰触到光滑如镜的水池, “您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为何一见到我就避之不及?还有……您临终前说的那一声‘对不起’, 到底是什么意思?您是在愧疚从未疼惜过我吗?还是在后悔……让我出生?” 神像依旧屏息伫立,没给乌斯曼半点回音。 乌斯曼知道母亲浑身上下都充满着谜题, 而只有王兄才能走进她的心里。 有脚步声逐渐靠近,乌斯曼敛住脸上黯然的神色,望向来者。 “陛下,长老祭司在等候您。” “知道了。”乌斯曼颔首, 在哈里戈的陪同下,前往最高层的“占卜殿”。 东方如箭般shè出的几道红光,撕裂了黑沉沉的夜幕,幕布下的一切都渐渐染红了。 长老祭司白木法透过雕刻着八十八座星云图的巨大轩窗, 眺望这火红的云曦, 喟叹道:“滴雨未下,接连干燥三个月, 这土地上的沙尘已经累得这般深,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沙暴会带走多少人命呢。” “那会导致西凉亡国吗?”乌斯曼在薄薄的一层沙池中踱步, 开玩笑般的问着。 整座占卜殿内都铺着纯白细沙,这些沙子就像贝壳粉做的那样会闪闪发光。 在萤白细沙的细沙中间绘制着一副巨大又古老的五行图,包含金、木、水、火、土。 每一道元素都由一颗雕刻成头骨的水晶球做代表,水晶头骨下衬有白玉基座,基座带水,宝石像被水流拱在半空,哗哗水流声宛若天音。 在五行图正中有个比水晶头颅还要大上两倍的黑曜石球体,上面立着一只巨大的利嘴乌鸦,它代表着“亡灵”。 每个国家都有不同的占卜推演之术,例如大燕有古钱币、龟甲甚至是茶叶,西凉则是通过“灵占”。 西凉祭司深信万物皆有其“灵”,金木水火土是元素,元素的强大力量来自于“灵”。 这种通过世间万物的灵体来占卜未来、趋利避害的方法,比西凉国的历史都要久得多,没人能说得清到底从何年代而起,最老的一份灵体占卜记载是在六千年前。 乌斯曼会这么清楚,一则祭司塔和母亲关系太深,他不得不去了解。二则身为帝君,必须了解神权对他统治的影响。 乌斯曼可不想做祭司塔的传声筒,就好比他的母亲一样,一辈子都说不出自己想要说的话。 “亡国倒不至于。”白木法已经八十高龄,可是他的脸上皱纹并不多,皮肤也很白皙,与那四旬左右的人没什么差别,只是他那双深蓝的眼睛里时不时会透出长者特有的光亮。 那副“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的眼神,真是又拽又精。 乌斯曼曾好奇于白木法驻颜有术,白木法说因为他有向亡灵借命,苟活着守护西凉,还时常把西凉积攒着整片西域的智慧,不能让它消亡等等话挂在嘴边。 白木法最忧心的是近年来沙尘暴愈演愈烈,而被沙尘一夜掩埋的古城在西域大地上还少吗? 但乌斯曼认为今非昔比,和那些先祖那极其原始又微小的古城池相比,西凉国已经拥有成熟的建造工艺和贸易渠道,还发展了石漆,一场沙尘暴不足以覆灭西凉。 反倒是cāo控着所谓“万物之灵”,并且能够引导舆论所向的祭司塔,才是西凉真正的隐患。 当然,乌斯曼不会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白木法,白木法也说他能算万物命理,唯独算不了“圣域昭雪”承袭者——即西凉国君乌斯曼的命理,他的命属于天命。 “白木法,您老人家可还记得,本王尚且年幼之时,您与本 分段阅读_第 73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打过一个赌?”乌斯曼不再绕圈子,而是直接问道,“您当初说大燕的国运比西凉差,已有衰败之相,不出五年必有大乱,可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本王看大燕皇帝活得好好的不说,还有一统天下之势?” “陛下,老夫不敢忘记当初说过的话,也记得与您打过赌,只是……”白木法蹙眉 道,“老夫千算万算没有料到青鹿国的护国秘法《无双剑诀》,会在大燕得以传承。” “《无双剑诀》是什么东西?”乌斯曼眉头一挑,白木法不是轻易推诿之人,能让他提到的必然是宝贝。 “这《无双剑诀》是从上古时期传下来的剑谱,为青鹿国代代相传的护国法宝,它除去本身拥有一套神魔难挡的犀利剑法外,还是运道极好之物,可以逆天改命。而自青鹿灭国后,这剑诀就不知所踪,老夫当时猜想这剑诀应当是被毁了,所以青鹿国运一落千丈,后来老夫见原本国运应该衰败的大燕得以起死回生,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世间竟有如此玄乎的东西?”乌斯曼表示怀疑,“一个国家的运道怎么可能靠一本剑谱改写?” “陛下有所不知,自老夫发现大燕运势如时来运转,锐不可当,便派人去大燕仔细查探,”白木法丝毫不掩饰自己拥有暗探组织,往下说道,“原来青鹿国公主在成为大燕后妃时,就把国宝《无双剑诀》偷偷带到大燕,难怪青鹿亡得如此之快,然后青鹿公主把这本剑诀赠与儿子淳于煌夜,这淳于煌夜还把剑诀教给他一手栽培的将军柯卫卿,这两人便是大燕改运的契机。” “这都多久前的事情了,你现在才来告诉本王?”乌斯曼瞪他一眼,极不爽道,“如今大燕的皇帝是淳于爱卿了,你难道不知最近大燕换皇帝了吗?” “老夫知晓,先前未有告诉陛下,是因为……陛下那会儿也忙着一些事,”白木法指乌斯曼忙于争夺帝位,然后道,“淳于煌夜和柯卫卿这两人的星象可以说日月合入璧,五星如连珠,这所向披靡的气势是任何人都撬动不了的,尤其柯卫卿还是巫雀族之族长,远古之族遗留到现今的可不多了,绝对是很难对付的人。” 白木法没有告诉乌斯曼,其实他的母亲是神女先知的直系后代,在上古属于半人半仙,只是她的母亲没能生下女儿,这神女先知一脉到她那一代算是断了。 “按你的意思,大燕是动不得了?”乌斯曼也有着一统天下的宏志,而且第一个目标便是天下第一帝国大燕。 “非也,陛下,那两位动不得,但是他们的长子淳于爱卿,虽然承袭巫雀血统,但还未形成气候,老夫想,这《无双剑诀》一定在他的身上……” “你的意思是,让本王趁着大燕更新换代之际,去拿到那《无双剑诀》。” “正是此意。”白木法微笑着点头道。 “到底是什么样的宝贝竟然能改国运,本王倒是想亲眼见一见。”乌斯曼冷然一笑,忽然道,“萨哈。” 一个身穿黑衣,容貌端正的年轻男子忽然就出现在他们的身后,并屈膝跪下:“君上。” 白木法都吓了一跳,他丝毫未觉殿内还有其他人在,这隐匿的功夫也太深了吧。 “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吧?” “是。” “那去办吧。” “是!” “等下。”乌斯曼忽然叫住萨哈。 “君上还有何吩咐?” “本王听说大燕皇帝生长于深宫之中,涉世未深,天真无邪,倒是好接触的,但他身边有一个挺难对付的将军,叫什么瑞来着。” “是景霆瑞,君上。” “这样吧,你先去接近淳于炎。” “淳于炎?”萨哈抬头,有些不解,“那是大燕皇帝的二弟。” “对,永和亲王,你说过大燕皇帝很疼他,准许他不经通报就能随意进出宫禁,所以从他这条路子下手,比从景霆瑞那里更容易得到无双剑诀。” “君上英明!”萨哈领命后,就退下了。 白木法看得有些吃惊,一直让他自鸣得意的“祭司情报团”都不知道大燕皇帝很疼爱弟弟这点,这陛下是 分段阅读_第 74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怎么知道的? 等等,白木法忽然意识到,在收集情报上他已经落后于乌斯曼了。 “怎么了?”乌斯曼突然露出一张天然无害的笑脸。 “君上英明。”白木法行礼道,突然想,君上是否也一直盯梢着祭司塔? “不管怎么说,白木法,你的赌局都输了,有什么宝贝就献上来吧。”乌斯曼笑道。 “自从老夫知道输了赌局后,便日日在寻可以配得上君上的宝物,”白木法道,“前些日,可巧寻访到了。” “哦,是什么?” “老夫这就命人提来。”白木法向外叫道,“哈里戈!去拿君上的礼物。” 不一会儿,就看到哈里戈提着一只不大不小的捕兔笼走向他们。 “雪兔子?”乌斯曼好奇地看着笼子。 里面缩着一团不大不小的兔子,毛又白又蓬松就像一团绒线球。 “不,这是神女峰上狼王的遗孤。狼王年纪大了,不慎被斗兽士所捕获,已经……”白木法唉声叹气道,“有多少远古生物死在那斗兽营里。” “它是被猎人一并抓到斗兽营里的?”乌斯曼拿过捕兔笼,提起来看着,白团子在蠕动,看样子就要醒了。 “是啊,他们想要把它喂养长大后,再做斗兽之用,我们得知此事就赶过去把它买了下来。”白木法道,“它可是狼王的后代。哎、陛下,您切勿伸手进去,别看它个头小,还在喝nǎi,可厉害着呢,已经咬伤我们这里好些人了。” “关在这么小的笼子里,换做本王也会生气啊,人家好歹是头狼,可不是兔子。”乌斯曼直接就把捕兔笼打开,揪着那层柔软的后颈皮,把它拎了出来。 “呜呜!”小狼瞬间狂暴,尾巴都蓬了,简直跟猫儿似的。 只不过到底还是喝nǎi的崽,乌斯曼不觉得它可怕,反而笑道:“挺活泼的么。” “还有这口獠牙,虽然只是有那么一丁点,但胜在又白又亮,唔……”乌斯曼笑着道,“本王就叫它‘霜牙’吧。” 刚取完名字,乌斯曼就把狼崽往怀里一抱,这小狼哼哧着啃他的胳膊,啃了好几口才松开,但神奇的是小狼并没有啃伤乌斯曼,只是在衣袖上留下一滩口水。 “它似乎喜欢您呢。”白木法惊讶地道,前几个喂养小狼的鸦灵术士都被它又挠又咬得鲜血淋淋,不得已才关进小笼子里。 “它是新一代狼王,本王是新一任西凉王,王者之间,自然投缘。”乌斯曼怀抱着它,没有放下来的意思。 “君上,您别嫌老夫啰嗦,此狼虽幼小,但也不宜经常抱着,容易养成坏习惯,以后若长大了……” “本王知道,自不会惯着它,既然这赌局一事已经了结,本王也不便多叨扰您老人家,这就回去了。”乌斯曼很是满意地抱着小狼,一边抚摸它的小脑袋,一边道,“霜牙乖……跟本王回去喝驼nǎi。” “臣等恭送君上。” …… “这样一想,炎炎,长老祭司还是你我的媒人呢,改日本王还得提些礼物去谢谢他老人家。”乌斯曼微笑着,心情极好。 怕吵醒难得睡个好觉的炎,乌斯曼控制自己的手,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只是坐在床边,像花痴似的盯着炎瞧。 第30章 yin谋 这仿佛熟透小麦一样的健康肤色, 浮着两酡红的精致脸蛋, 还有漂亮的美人骨(锁骨)……当真是越看越喜欢。 “本王的媳fu果然娇俏可人……” 估摸着也没有人用“娇俏可人”四个字去形容炎, 在其他人眼里,炎是“英俊”、“帅气”,充满男人味的, 但乌斯曼觉得毫无防备睡着的炎与平日里大不一样,就像一直凶巴巴的老虎突然变成了温顺的猫儿, 有种想要抱进怀里狠狠搓揉的冲动。 “啾啾!”窗外响起麻雀的叫声, 晨曦透过半掩着的窗子shè进来, 西域特有的浮尘在这微光里上下飘dàng。 “这一夜未免太快了吧。”乌斯曼望着晨曦很是惆怅,他不得不从床边起身, 去乔装自己。 “嗯?”乌斯曼才走了一步,袖摆就被轻轻抓住,他低头,看着炎的手, 被火蚜蚁咬伤的地方还没完 分段阅读_第 75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全痊愈。 乌斯曼昨晚给他上了一些有助伤口愈结的yào,其实昨日也有偷偷给他上过yào,只是这yào无色无味,炎没能察觉。 不过此刻不是想着yào的时候, 乌斯曼愣在那里, 完全不敢看炎的脸。 生怕这一抬眼,就看到炎两眼冒火地瞪着自己, 并质问道:“你怎么在这?!” 然而那只骨节秀气、完全看不出有着强大力量的手,只是轻轻地捏着他的衣袖。 乌斯曼战战兢兢地朝上瞄去, 咦,炎居然没醒?他依然闭着那双睫毛浓密的眼,只是眉心有点皱起,大约是昨晚喝得太醉,即便有清醒的迹象,一时半刻也起不来吧。 “他难道喜欢我陪着他?”乌斯曼不觉微笑,就在这时,炎喃喃地道:“皇兄……别走……” 两、三只麻雀忽然扑棱着翅膀落到窗框上,像合唱似的叽叽喳喳一阵笑。 乌斯曼看着炎,嘴角上那抹还未消失的微笑变得苦涩起来。 炎明显在做梦,这梦中人依然是他心里最惦记的那位皇兄爱卿。 “本王不可以吗?”乌斯曼在心里长叹一口气。 不,他不能灰心丧气,追媳fu这件事可着急不得,乌斯曼给自己鼓劲道:“当本王决定非你不娶的那一刻,不就知道要与那位皇兄作斗争么?” 不,不只是这样,他还要把炎拉出那深不见底的泥潭,哪怕他不愿意出来。 “炎儿,”乌斯曼轻轻抚摸着炎肤质细腻的额头,用大燕语道,“朕不走,你好好歇着吧。” 炎那微拧着的眉心像熨平似的松开,手指落回到床上,气息变得十分平稳。 淳于爱卿会叫弟弟的爱称“炎儿”,乌斯曼模仿着他柔和的语气哄着炎睡觉。 炎睡着了,乌斯曼微笑道:“炎炎,总有一天,你在梦中呼唤的会是本王的名字。” 乌斯曼很笃定这一点,俯身在炎的眉心印下一吻。 “嗒嗒。” 纯金做的烟杆子在翡翠烟灰盒里敲了又敲,震去余烬后,精瘦到浑身干瘪的老头儿又往里边添了一撮烟草。 “老大,您倒是发个话呀!”阿布拏跪在那张铺着巨大白虎皮的榻前,对着斗兽营的大管事道,“我昨夜可是奔波了一宿,才把那小子的底细查个清清楚楚!” “别嚷嚷,我听到你说的了,但总觉得这不大可能。”老头儿依然斜卧在虎皮上,那呲着嘴的白虎头充当靠枕。 “怎么不可能了?” “异乡人企图弑君,那可是造反的大罪,还能有命从死囚塔出来,谁能信?”老头儿的眼里冒着绿幽幽的光,就像虎妖上身了似的,周身笼罩着一股令人发毛的yin森。 “可事实如此,我那看守死囚塔的老乡说了,异乡人就是因为偷袭君上才被抓到死囚塔的。” “阿布拏,那头‘霜牙’可不只是君上的宠物,它怎么会让刺客毫发无伤地离开君上的寝宫?少说也得断一条胳膊。”老头儿衔住金得发亮的烟qiāng,深深啜了两口后,吐出一口浓烟。 “所以我才说这其中有诈!”阿布拏睁着一双不知是累极了,还是被烟熏得通红的双眼道,“昨日君上还给了他一大笔赏钱,那都能买栋豪宅了,小的认为……炎就是君上派来的探子,调查斗兽营的。” “但这又说不通啊。”老头儿的眼睛眯起来,“他如果是探子,就应该和君上撇清关系,怎么还会去君上那儿领赏钱,闹得人尽皆知?” “这……”阿布拏说不出来,便又换了说法,“老大,你也知道不管是祭司塔还是君上早就看我们斗兽营不顺眼了,我们占着国都这么大的一块地,养着数千人,还有那些驯化了的野兽,对他们来说,我们就是石漆桶子,指不定哪日zhà了、烧光了王城……” “我懂你的意思。”老头儿吐出一口浓烟,叹气道,“在君上的眼皮底下,放着一支不归他管的生力军,换做谁这心里都是不大舒服的。如果我是君上,一定会想办法整整斗兽营。不说把我们连根拔起,也要我们掉一层皮。” “那老大的意思是……” “你知道么?”老头儿突然道,“就在前日,卢奇还向 分段阅读_第 76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我推荐过这异乡小子,说他的功力了得,会成为下届的榜首。” “卢奇不是喝得酩酊大醉,就是揣把破剑教菜鸟,他哪有什么资格向您举荐,要我说,那位赫连乌罗就不错。” “这赫连乌罗是从祭司塔里出来的吧,你怎么就不怀疑他有诈?”老头儿笑着问。 “我查过他的底细,只是一个不入流的鸦灵术士,但他和猛兽有缘,可以说,我在困兽塔干了二十年,头一回见到这么轻松就拿住‘彪’的。”阿布拏还想往下说,但见着老头儿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便住嘴了。 “祭司塔来了个能降大彪的鸦灵术士,死囚塔来了一个弑君小子……”老头儿吧咂着嘴巴,“这事情怕不是那么简单的。” “您老的意思是,他们两个是一伙的?”这个事阿布拏可真没想过。 “那倒不至于,这异乡人我见过一回,眼神清澈,不像祭司塔那些摄魂勾魄的家伙,”老头儿看着阿布拏道,“我更不放心赫连乌罗,你得找人盯紧些,祭司塔里出来的哪怕是只瘸了腿的狗,也不是什么简单货色。” “小的遵命!”阿布拏躬身道。 老头儿又吸了两口大烟,才道:“这事情总得一桩桩解决才不会惹人怀疑,卜鲁罕这么要面子,昨日被异乡小子耍得进了官府,被那么多人嘲笑,想必他的心里窝着不小的火气。” “您老的意思是,让卜鲁罕动手?” “如果那小子真是君上派来斗兽营的,卜鲁罕动手再好不过,”老头儿笑了笑,“一口气拔掉两枚钉子,总比弄脏我们的手好吧?” 老头儿早就看不惯“吃相难看”的卜鲁罕了,他还妄想当斗兽营的老大,真是痴人做梦。 这斗兽营里从不缺可以赢钱的斗兽士,卜鲁罕死了另寻一个厉害的便是。 只是卜鲁罕好歹是富商眼里的“摇钱树”,不能说砍就砍,总要避人耳目的,如今他和异乡小子结仇,可是给他们一个大好机会。 “您说的对!”阿布拏忙点头道,“就让他们两个斗个你死我活的。” “你去吧,去给那卜鲁罕煽点风,让他的火烧得更旺盛些。”老头儿笑着道。 “小人这就去。”阿布拏见天色也亮了,便拱手道。 老大的主帐和卜鲁罕住的那间豪华大帐并不远,他似乎铁了心地要标榜自己在斗兽营里的地位,不但营帐占地极大,门口还种满花花草草,弄得像帝王行宫似的。 天才刚亮,帐篷内的灯火都还没熄灭。 院子里,一些低级杂役在照顾花园,或者帮卜鲁罕准备早餐,那张露天大桌上不是牛羊马肉,便是各式各样的酒。 大帐的门帘开启着,也无人把手,因为没人敢擅闯卜鲁罕的地儿,除非嫌弃命长。 卜鲁罕的帐内分为里外两处,外间见客,里间睡觉,这里外之间隔着一座象牙雕的大屏风。 此时,不知为何屏风竟然收起着,里间铺着兽皮的圆床一览无余。 阿布拏前脚一走进去,就看到一个披挂着华丽锦缎,衣不蔽体的女人背对着他,坐在床沿。 阿布拏吓了一大跳,这斗兽营里哪来的女人啊,再定睛一瞧,原来是花孔雀。 花孔雀看到有人来了,于是便起床了,媚眼如丝的瞅了一眼阿布拏,大摇大摆地出去了。 阿布拏却消受不起这“艳福”,后背打了个寒噤。 浑身光溜溜的卜鲁罕原来也醒着,他从床里坐起来,斜眼瞅着面色不佳的阿布拏道:“一大清早的,你怎么来了?” “还不是那回事!我知道你憋着一肚子气,你甘愿就这样算了?”阿布拏故意怂恿着。 “你没见他有君上的赏赐?”不说还好,一说起这事,卜鲁罕就气得瞪眼睛、喘粗气,“谁、谁能动得了他,而且斗兽士之间不得私斗。” “呵呵,”阿布拏笑了笑,提点道,“没错,是不可以私斗,但是场上就难说了。” “你什么意思?”卜鲁罕扬起粗眉,问道。 “第一兽斗士有安排人选下场的资格,你忘了吗?” “……我倒是真忘了。”他忙着在富商间周旋,忙着挑选惹 分段阅读_第 77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眼的猛兽,却忘了这茬。 “你现在记起来就好。” 阿布拏也不留着打搅卜鲁罕了,只是道,“你放心,老大那儿也不想留着他。怎么说呢,到底是异乡人,留着斗兽营里,老大也不放心。” 言外之意,你就放手做吧,万一出了什么事,有斗兽营会帮着你解围的。 “阿布拏,有你这话,我自然就放心了。”卜鲁罕哈哈大笑,既然得不到异乡人,而且那异乡人还有可能威胁到自己的地位,那就索xing毁了他吧。 美人蕉 炎好久都没睡得这么舒坦过了,闭着眼睛翻了个身,想要趴着再眯一会儿,突然觉得这床褥子怎么摸着有点怪,滑溜溜、热乎乎的,有点像……人? 炎心里一惊,猛地睁开眼,便看到赫连乌罗满面惬意地睡在他枕边,还和他睡在同一个被窝里! “什么啊,他怎么在这?”炎弹坐起身,二话不说就抬腿一踢,把赫连乌罗连同被子一起踹下了床。 第31章 斗兽名单 “咚!”好大一声闷响。 赫连乌罗“哎哟”叫了一声, 坐起身, 一脸茫然地看着床上的炎。 “怎么了, 炎?” “你还问我怎么了?”炎瞪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两个大男人挤一床被子, 你不嫌弃热啊?” “哎……我怎么在你房里睡着了?”赫连乌罗左右张望,眼神看起来很无辜。 “对了, 这是哪里?”炎搔着一头滑溜溜的黑发, 忽然有些失忆了。 “美人蕉呀。”赫连乌罗从地板上爬起来, 揉着屁股道,“你忘了吗?你昨晚喝得烂醉, 连路都走不稳,还是我把你扛上来的。” “有吗?”炎动了动脑子,只觉脑袋里像放烟火似的一片五颜六色,这不断放闪的画面有伊利亚吃火蚜蚁, 有一杯接一杯的葡萄酒,还有一盘又一盘的烤肉…… “乌斯曼。”忽然,炎叫道。 “啊?”赫连乌罗正在捡拾被子,他的手指一颤差点没抓住。 “我昨晚竟然梦见那家伙了。”炎更用力地揉搓着头, 像在自言自语地道, “该死的,这都是什么梦啊。” “炎, 你还好吧?”赫连乌罗小声地问,把被子放回到床上。 “还好是你啊, 赫连乌罗。”炎看着他道,“要是醒来见到的是那个家伙,想必这里要发生血案了。” “炎,你怎么知道这里发生血案了?”赫连乌罗惊讶地道。 “什么?真有血案?”炎从床里飞快地爬起身,他穿着一条裤衩,大约是赫连乌罗给他换上的,再闻闻身上香喷喷的,应当是洗过澡,不用想也知道是赫连乌罗帮他洗的。 “就是昨晚美人蕉来了两个贼,一个被抓住一个逃了,闹得可欢呢。”赫连乌罗笑着道。 “是么,可惜我睡太沉了,什么动静都没听到,要不然我也能去抓贼。”炎去找衣服,结果发现他的亚麻衣晾晒在木棍上,便问,“这也是你帮我洗的?” “是啊,顺手洗的。”赫连乌罗道。 “洗得好干净呀,就像新的一样。”炎很高兴,穿上它后,走到赫连乌罗身边道,“真是对不起,你照顾了我一宿,我还踹了你一脚,真是不应该。” “没事,我长得结实,随便你怎么踹都没问题。” “你这个人,”炎笑着看着赫连乌罗道,“怎么这么有意思。” “炎,这个有意思能具体解释一下吗?”赫连乌罗讨教般地问。 “这个嘛……就是有趣外加很好的意思。”炎想了想道,“你很细心又风趣,还什么都懂,也不会事事计较,可以说,你满身都是优点。” “那你觉得会有人喜欢我这样的人吗?” “我知道了,你是担心你这副鸦灵术士的模样会吓到姑娘家吧?”炎笑了起来,拍了拍赫连乌罗的肩头,“你放心吧,我要是姑娘家就选你嫁了,这人可不能只看外……” 炎话还未说完,突然就停住了。 赫连乌罗想要说什么,炎抬手示意:“嘘。” “门外有人。” 赫连乌罗肃然而立,炎像猫儿似的蹑足走到门后,抓住门便一把拉开。 “哎哟!” 有人骨 分段阅读_第 78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碌滚了进来,竟然是伊利亚! “伊利亚,你在干什么呢?”炎很吃惊地问。 “炎、炎……”伊利亚满面通红地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炎一眼后,又看向赫连乌罗,赫连乌罗冲他微微一笑。 伊利亚不由得吞了口唾沫,是紧张的。 “炎,都快到中午了,你还没起,我就来看看是什么情况。”伊利亚继而看着炎道,“但又怕打扰了你休息,所以就在门外等着。” “什么?都中午了!”炎一脸的惊讶,“我竟然一觉睡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么晚回斗兽营会不会被处罚。” “别人有可能,你的话应该不会吧。” 赫连乌罗微笑着道,“毕竟我们昨天出来时,都没人拦着。” “希望是这样。”炎点头道,“好了,我们下去结账吧。哎,这里的葡萄酒劲道太足,我昨天真是醉得一塌糊涂,多亏你们两个照顾我。” “来,先喝些水吧。”赫连乌罗倒了一杯清茶给炎,伊利亚则忙着整理床褥。 等收拾好东西,三人一起下楼,伊利亚还执意走在炎和赫连乌罗的身后,就像他们的侍从一样。 炎不由回头问伊利亚道:“你今天是怎么了?一点声响都没有。” 要在平时,伊利亚早就叽叽喳喳地说上了,比如昨日的烤肉如何如何好吃。 “他这是怕结账,所以躲在我们后边。”赫连乌罗小声笑道。 炎恍然大悟,哈哈大笑起来:“伊利亚,我真是小看你了,竟然还有这等心机。” “我穷嘛。”伊利亚哂笑道。 “知道你穷,就放心吧,”炎豪爽地道,“我是不会让你付账的,不是有西凉王……” “什么,炎你知道了?!”本就紧张着的伊利亚顿时瞪着炎,他昨晚是一宿没睡,在烤肉盘前坐立难安。 想到炎醉得稀里糊涂,又被君上扛上楼,就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 君上霸道,向来是随心所yu之人,而炎……是一点防备都没有。 伊利亚也不懂自己是怎么了,君上难得有机会可以与炎共度春宵,他应该替君上高兴才是,可是这心里堵得慌。 还觉得炎一直被蒙在鼓里,实在可怜。 可他又万万不敢打搅君上的兴致,只能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后来他隐约听到了雪鹰的鸣叫声,觉得稀奇,怎么雪鹰也在这?君上特意要来美人蕉,还带着雪鹰,是在做什么? 他想不明白,只是觉得今晚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睁着眼睛好不容易捱到天亮,他是再也等不及地冲到楼上,想要看看炎怎么样了,结果炎的房门紧闭,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是他还没醒,还是……伊利亚又不能冒然推门进去,只能蹲在门口听墙角了。 听到炎中气十足地嚷着什么,两男人挤一起不热之类的话,伊利亚不觉就笑了。 看来昨晚并没有怎么样,要不然炎现在可不会还有心情“吵架”。 不过这也说明君上对炎是认真的吧,就算有机会,也没有把炎当做是□□愉的对象。 伊利亚还来不及开心,就又意识到另外一点。 这样的君上对伊利亚来说很陌生,因为君上从未对任何人这般上心过。 伊利亚这才舒坦的心里又泛起刺痛感,他真心觉得历经了这一晚,寿命都要短几年,因为这心情起伏实在是太大。 现在炎又说什么西凉王,难道他知道了?…… “我说错什么话了?”炎看着伊利亚的脸色不太好,有点担心。 “炎,你刚才想说什么?”赫连乌罗柔声问道。 “我吗?”炎轻搔了一下脸颊道,“我刚才想说有西凉王这个冤大头付账呀。” “啊?”伊利亚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炎说的是这些钱都是君上给的。 “可不是么?”赫连乌罗笑了笑,很开心的样子。 伊利亚看看炎又看看赫连乌罗,暗暗抹去手心里的汗。 三人来到一楼,没想到一楼乱得很,焦夫人正与官差说话,好些地方有士兵把守。 客人们一早就跑光了,敢情就剩下他们这三人了。 昨晚美人蕉遭了贼,闹出人命不说, 分段阅读_第 79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牵扯出一桩石漆走私大案。所有人都知道君上有多讨厌民间走私石漆,向来是严刑处置的,所以焦夫人的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炎本想找她结账,但被凶神恶煞的官差拦住,催促他们赶紧走,别妨碍办差。 炎便留下一些钱在柜台上,隔着门听到焦夫人在里边嚷嚷:“我怎么知道那些石漆打哪来的?你们怎么不去追查那头野兽呀,可把老娘吓死了……” “我刚才不是问你那野兽长什么样,你自己都说不清楚,什么星星那么大的眼,怎么可能。”官差则大声驳斥着焦夫人,“你别妄想转移视线,那么多石漆堆在你的库房里,都能zhà掉半座城了,你会不知道怎么来的?” “野兽?”炎暗想着,“这美人蕉里也会有野兽出没吗?” 可他昨晚真的什么动静都没听见,有的只是……乌斯曼。 炎晃了晃脑袋,让自己赶紧忘记那个……春色无边的梦。 “怎么了?”赫连乌罗问,“头疼?” “只是觉得我们以后还是别来这儿了,”炎皱眉道,“这地方邪门的很。” “因为野兽?”赫连乌罗问道。 “不,因为……”春梦二字炎说不出口,转而道,“因为喝酒误事,我们买些牛肉馕饼回去吃吧。” “嗯,这次就由我来请客吧。”赫连乌罗跟在他身边。 “好呀、好呀。”伊利亚在后方蹦跶着说,他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不管赫连乌罗说什么,他只管点头说好。 以至于炎都怀疑,昨晚伊利亚是不是惹什么麻烦了,是赫连乌罗帮他摆平,要不然他能突然对赫连乌罗服软? 不过,在炎想着伊利亚到底惹了什么麻烦事之前,他自己就陷入了一个更大、更棘手的麻烦中。 “怎么这么多人?”伊利亚嘴里咬着新鲜出炉的牛肉馕饼,回到斗兽营的铁栅大门前,看到好些人围在那里看热闹。 “是下一场比赛的名单贴出来了吧。”炎道,他初入斗兽营时就见过大门前用铁丝扎着一块大木板,上面用绿色的笔写着好些西凉文字。 一开始炎还以为是入营规则之类,后来才知是要参加下场比赛的斗兽士的名字。 这名单每隔十日更新一回,而直到下一轮名单更新,这上面的名字才会撤换。 在比赛中死亡的斗兽士名字就会用红笔勾去,所以到了下一轮比赛需要撤换名单时,就能看见这板子上划了好些红杠杠,可以说是触目惊心。 能留下来的绿色名字,就是观众心目中的斗兽英雄,下注赌他赢的人也会有许多。 “这次怎么提前公布了,不该是明天才有的名单么?”伊利亚两三口吃完馕饼,想要挤进去瞧个清楚,但围观的人太多了,他被阻挡在外。 好在赫连乌罗个子高,不需要往前挤也能看得见。 名单还挺长的,有五十号人。 但是相较于上千的斗兽士,一轮比赛有五十号人并不算多。 当赫连乌罗专注地看着比赛名单时,一位路人从炎的左肩匆匆挤过,并往炎的手心里塞了一截碎布条。 “哎?”炎愣了愣,但没有立刻摊开手瞧,而是把布头攥在手心里。 那人若想行刺他,便会用匕首,但用的是布条,显然只是想通风报信。 “淳于炎?”赫连乌罗突然念道。 “嗯?”人这么多,还挤来挤去的,炎以为赫连乌罗是找不到自己了,便摇了摇手道,“我在这。” “下一场有你。”赫连乌罗伸长手臂,指着名单上的最后一栏。 这“淳于炎”三个字写得特别潦草,就像匆忙加上去似的。 “真的是炎啊!”不等炎开口,伊利亚就先慌张地叫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第32章 沈方宇 “就是啊!这异乡小子才来斗兽营没多久吧。”周围, 立刻有人跟着起哄, 但是在抱不平, “怎么就可以上场去。” 上斗兽场意味着可以赚大钱,那些在这儿等了许久都没排上位的斗兽士们自然不乐意了。 尤其炎本人还在这里,于是他们纷纷调转身来, 吹胡子瞪眼的质问炎了。 “这排行榜上的名单是 分段阅读_第 80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卜鲁罕排的吧,他可是第一兽斗士, 有挑选对手的资格。”有人想起什么似的说道。 “小子, 你是不是给卜鲁罕睡了呀!要不然他能那么好心, 送你下场?”一身高马大的年轻人更是气咻咻地瞪着炎。 “你才被他睡了呢。”伊利亚是一蹦三尺高,与那人互相揪着衣领子, 看上去要大干一架。 “我还怕你这臭小子不成!”那人抓着伊利亚的脖子,像要一把掐死他似的。 炎伸手过去,利落的一记手刀,正劈中那人的手腕。 “哎哟!好疼!”青年哀着撒开伊利亚, 举着完全耷拉的右手惨叫道,“他、他把我的手打折了!” “没折,脱臼罢了,”炎把指关节捏响了, 微笑道, “不过,你要是再瞎嚷嚷, 我让你的脑袋也错个位如何?” “你……要不是斗兽营里不允许私斗,老子才不会放过你!”青年有些怕了, 但嘴里不甘示弱,骂骂咧咧着退出人圈。 赫连乌罗穿着鸦灵术士袍,黑魆魆的模样本就够诡异了,他还给众人送上一道不知所谓的微笑。 就像被死神打了招呼,那些人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退,明显是不想招惹赫连乌罗。 但很显然的是,炎和赫连乌罗是一伙的,他们嘴里说着“不公平!这是在作假!”可谁也没有胆子去找卜鲁罕要说法,只是瞪了两眼炎后,就又去看名单了。 “都什么玩意。”伊利亚依旧愤愤不平,“欺软怕硬!” “罢了,我们也没吃亏。” “这还叫‘没吃亏’呀!你的名字都写在上头了!”伊利亚忧愁道,“炎,这下斗兽场就是九死一生,他们是掉钱眼里了,巴巴地赶去送命,你……” “你忘了我们当初为何来这里?”炎璨笑道,“只要赢了,我们就能脱去死囚的身份,那西凉王就拿我们没办法了。” “可是……这卜鲁罕也太坏了,居然这样暗算你。” “不,他没有暗算我,”炎眯眼笑道,“是我让他这么做的。” “什么?卜鲁罕能听你的?”当伊利亚一脸惊奇的时候,一旁的赫连乌罗啪的一击掌道:“厉害,这可是现实版的‘一子解双征’。” “咦?”炎顿感稀奇地看着赫连乌罗,“怎么你连大燕的棋局也懂吗?” “我只是略懂皮毛。”赫连乌罗微微笑道,“一子解双征是大燕古棋局上的名局,在巧妙处落子,可同时解除两块被困的棋子。” “你都快倒背如流了,还略懂皮毛,你这术士也太谦虚了吧。”炎笑着说,并想,赫连乌罗懂兽医又了解棋局,可见生平所学不少,并非如他说的那般只懂“吃饭”而已。 如果他是大燕人就好了,就能招入亲王府,为自己和皇兄效力了。 “等等!我还是没听懂!”伊利亚依旧是一脸糊涂,挠着脑袋问,“什么子不子的,你们说的还是不是西凉话?” “我来解释一下吧。”赫连乌罗说道,“炎被困在斗兽营里,左边是卜鲁罕的恶意纠缠,右边是想要离开斗兽营却没法离开。因为他身为新入营的兽斗士,不能立刻上场比赛。” “这我知道啊。”伊利亚点着头。 “所以炎利用‘王钱’这一招,既震慑住了卜鲁罕,让他不敢再随意纠缠,又成功的激怒了他。 卜鲁罕想要报复炎,必然会使出最yin狠的一招,那就是让炎下场比赛。可他恐怕没想到,那正是炎求而不得的事吧。对于炎来说,两边的困局可以一次解决,便是一子解双征。” “哇啊!”伊利亚终于听明白了,很是佩服地看着炎,“原来这都是你设计好的!” “诚然,我没想过卜鲁罕会这么按捺不住,全然不顾旁人的眼光就把我搁名单上了,我还以为他会做做样子,拖上一、两个月的。”炎微笑着说。 “可是炎,去斗兽真的没问题吗?”伊利亚又担心起来。这炎要在场上有个三长两短的,君上绝对会让所有人陪葬的。 虽然他很喜欢君上,愿意为君上赴死,可没想过要给炎殉葬呀。 而且退一步讲,就算不用殉葬,伊利亚也不太想让炎出事,他觉 分段阅读_第 81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得炎挺好的,又风趣又善良,非常好相处,比他第一次见到炎时的感觉要好多了。 伊利亚还记得他第一眼见到炎时,觉得炎很漂亮,是那种充满大燕风情的漂亮,但是炎整个人都yin沉沉的,像是心里藏着许多了不得的心事。 现在的炎有说有笑,充满着斗志,看上去开朗多了。 “伊利亚,你放心吧,”炎用力一拍伊利亚的肩头,“我与你是有福同享、有祸同当,我既然要上场去比试,自然不会忘记带上你的。” “不、不是吧?炎……我可没有你那么好的功夫。”伊利亚突然笑不出来了,“我上场只会拖你的后腿,给你添堵,要不……你再想想清楚?” “呵……”赫连乌罗突然笑了。 “什么?炎,你在吓唬我对不对?”伊利亚这才反应过来,追问着炎。 炎笑了:“当然了,就你这小模样,给老虎塞牙缝都不够,我带你下场干什么。” “幸好、幸好。”伊利亚夸张地拍抚着胸口,他刚才吓得可不轻。 “炎,就由我陪你去吧。”赫连乌罗毛遂自荐道,“我既擅长驯兽,也略通医术。” “嗯,我正有此意。”炎看着赫连乌罗,“其实我对斗兽比赛什么的还是不大了解,你既然是驯兽师,那我自然得好好向你讨教一下。” “好说。”赫连乌罗笑着点头。 “我们进去再说吧。”伊利亚注意到他们一直站在大门口,怪惹眼的。 “好。”赫连乌罗走在前面开道,还有好些人挤在门口看公告。 炎走在最后一个,他抬手像是要推开面前的人群,却是摊开手心,看着那截残破的布条。 “小心……”因为布条叠成一团的关系,中间的字迹晕开了,有些黑乎乎的,炎仔细一看,上头写着,“小心……西凉王。” 是大燕字! 这字虽然用炭笔所写,但一笔一画仍旧如毛笔所书,笔锋凌厉,透着一股习武之人特有的劲道。 “沈方宇?”炎觉得这字眼熟,猛想起这不是沈方宇的字迹么。 之前,在沈方宇临摹出使公文的时候,先拟了一份草稿来给他过目。 当时炎还猛夸他的毛笔字写得苍劲有力、宛若游龙,是特别地好呢。 后来,他还看着沈方宇模仿着皇兄的笔记,写下一道永和亲王奉旨出使西凉的“御笔”公文。 沈方宇临摹的能力也很强,只是炎依然能看出这是假的御笔。天底下,唯有景霆瑞模仿皇兄的字迹可以做到真假难辨,且连皇兄自己都认不出来。 炎认为西凉王肯定认不出皇兄的字迹,沈方宇的临摹足够蒙住他了。 “……小心西凉王吗?看来沈方宇已经知道我被西凉王关进死囚塔后,又落到斗兽营里受苦了。”炎原本还不觉得这有什么,毕竟他有努力照顾好自己。 而且他身边还有新结识的朋友,伊利亚和赫连乌罗,他们教他认识西凉文字和风土人情,日子过得还算热闹,但突然看见大燕字,炎心里泛出一阵酸楚,竟有了浓浓的思乡情。 他吸了吸鼻子,憋住那直涌上眼睛的酸楚劲,并想道:“这沈方宇也真是的,小心西凉王,这还用得着他来传纸条吗?要小心乌斯曼不是明摆着的事!” 炎都有些被沈方宇弄懵了,沈方宇冒着这么大风险现身,就为给他提个醒?这人莫不是个傻子吧?布条要是叫人发现了,反而会惹上大麻烦。 毕竟上头提到了西凉王。 炎觉得这沈方宇办事太不牢靠了,一边想一边把布条放手心里揉搓两把,这木炭粉写的字就立刻化了,白布条变成灰布条,什么也看不清楚了。 炎把它丢开,伊利亚和赫连乌罗见他没跟上来,正回头找他的人呢。 “我在这。”炎招手道,朝他们跑了过去。 沈方宇站在街角,脸上贴满浓密的假胡须,一身花花绿绿的土布,俨然是一位贩卖粗布的西域游商,目送着淳于炎像只兔子似的蹦跳着进了斗兽营。 “难不成亲王殿下早已知晓赫连乌罗就是西凉王?”看到这一幕,沈方宇不免惊讶,他还以为亲王看到布条会很吃惊, 分段阅读_第 82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转而回头寻找自己呢。 可是他在这里伸长脖子盼着望着,也没盼来亲王的一次回眸,反倒见他更开心地去找“同伴”们了。 “应该是这样没错。”沈方宇重重点头,“亲王殿下果然是目光犀利,我可是花了好大功夫才知道西凉王假扮成赫连乌罗,潜入斗兽营。” 沈方宇是万分地佩服,看来亲王殿下并不总是乱来嘛。 那颗一直高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来一点。 沈方宇是四天前来到丹炀的,走的是和亲王殿下一致的路线——趁夜翻越那高耸的城楼,偷潜而入。 虽说他知道自己不该离开使团,但心里始终放不下永和亲王。这位从公主凤驾中一脚踏出,把他惊得七魂没了六魄的亲王殿下,总是在他的眼前晃dàng。 毫不夸张的说,沈方宇真是白天想着亲王,晚上睡觉还梦见亲王那张言笑晏晏的脸。 生怕亲王孤身一人吃亏受苦,沈方宇没法耐着xing子等所有人都止住腹泻了再赶路。此外正因为他担忧亲王,饭吃得少,反而没得上腹泻。 自从认为使团集体上吐下泻是有人在使诈以后,沈方宇连番派人去丹炀探查亲王的下落,这派出去的人也是铁鹰剑士,善于乔装和隐匿踪迹,一路混到皇宫里头。 根据他们回报,永和亲王夜袭西凉王差点丧命,被押去了死囚塔,后来又去了斗兽营。 起初,沈方宇还道给大燕使团下yào,阻碍使团抵达丹炀的是西凉和大燕共同的敌人,哪知就是西凉王本人! 这让沈方宇大为吃惊,越发担心起亲王殿下的安危,他不明白西凉王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为什么? 是有意挑起两国战争?还是生气亲王半夜行刺之举,但又碍于两国的关系,不能公然杀了亲王,所以处处为难亲王殿下,想要暗下杀手? 不管怎么说,沈方宇都不能让亲王殿下继续留在斗兽营里了,他正想要找机会带亲王殿下离开,却意外发现赫连乌罗这个人不简单。 因为每当他潜入斗兽营,想要接近亲王殿下的时候,这赫连乌罗总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亲王殿下从他盯梢的视线中移走。 这让他错失好几次与殿下联系上的机会。 于是沈方宇注意到了赫连乌罗,想要知道他是故意把殿下拉走,还只是凑巧罢了。 沈方宇可以说是使出浑身解数,把各种跟梢、潜入的看家本事全用上了,这才发现原来赫连乌罗就是西凉王乌斯曼。 这谜底得以揭晓,却让沈方宇除了更加吃惊与更加困惑以外,想不到任何的答案。 这西凉王到底想要对殿下做什么?难道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不管如何,提醒亲王小心“身边人”要紧,沈方宇正打算再次接触亲王殿下,但没想到殿下和赫连乌罗去……青楼了。 随行在后头的还有两个鬼鬼祟祟的刺客,这种状况让沈方宇有点头疼,他是来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还是事急从权,静观其变? 这位亲王殿下可真是一点都不让他省心,连想要带走他而已都弄得如此复杂。 第33章 晴天霹雳 但抱怨归抱怨, 沈方宇依然牢牢守在美人蕉的外面, 时刻注意着里面的动静。有好几个妓院的姑娘还和他买了土布。 既然那两人是刺客, 自然是要趁夜行事的,他们行刺的时机和沈方宇预料的差不多,只是他没想过会突然冒出一头大到可怕的狼。 说起来, 前去丹炀探路的手下也曾上报过,他们几次想要潜入西凉王的寝宫都无功而返, 全因那儿守着一头巨大无比的狼, 他们从未见过这么庞大且凶恶的狼, 根本无从下手。 沈方宇上回跟着西凉王潜入王宫时就没敢贴太紧,远远的是望见过一大团白毛匍在地上, 但没想到近距离看着会有这么大。 但既然西凉王的守卫狼在这里,那是否意味着他早就知晓有刺客?如果自己贸然现身,会否打草惊蛇,反而坏事?沈方宇掂量了一下情况后, 决定按兵不动。 这之后的事情就简单明了了,两个刺客一个被狼咬死,一个侥幸逃脱,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被西凉王故意放走的了。 分段阅读_第 83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然后还引来官兵追查青楼里走私石漆一事, 趁着美人蕉里鸡飞狗跳, 一片混乱,他溜了出来, 揣着几块土布去斗兽营的门口蹲守亲王殿下。 瞅准西凉王被大门前的比赛名单吸引了注意力时,沈方宇扯下一条碎布, 用木炭笔匆匆写道:“小心身边的西凉王。”并把它折好,趁乱塞入亲王殿下的手心里…… 但没想到亲王早已知晓西凉王伪装成赫连乌罗的事情了。 “殿下,您万事小心。”沈方宇此时已经看不见淳于炎的身影了,但他的指尖上仍留有亲王掌心的温度,他右手轻轻握拳,暗暗叹道,“不管如何,哪怕要与整个西凉为敌,卑职也一定会护你周全。” 一只白鹰立在沈方宇身后的房顶上,被世人称之为“千里眼”的鹰目居高临下地盯着沈方宇,直到一声鹰哨响起,它才拍拍翅膀飞走了。 晚霞笼罩下的玥琅宫宛若一座天然的晶石矿,到处都是闪闪发亮的。 成群的白鹡鸰掠过宫殿廊间,那如波浪摇曳般的飞行路线,使这些黑白相间的鸟雀像在五彩晚霞里冲浪似的,格外的快活。 霜牙眯着眼,十分懒散地趴在帝王寝殿的露台上,与外头活泼的鸟雀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道黑影突然斜shè在地上,与霜牙那山一样的身姿重叠在一起。 霜牙倏地抬头,瞧见了那正从外檐翻下来的人。 “哎!” 那人跳下来时差点就踩到霜牙的背上,他及时往边上一跃,才轻巧地落到地上。 “呜呜~!”突然来了个人,可把霜牙激动到眼里都闪着泪光了,它眼里印着五光十色的霞光,以及那个一身黑的鸦灵术士。 “乖,别叫。”乌斯曼安抚道,“你怎么躺在这里,是在等本王?” “还有臣下。”济纳雅莉突然出现在乌斯曼的身后,她孤身一人,并未带任何侍从。 “你怎么来了?”乌斯曼看着她,忽然想起自己还未卸掉装扮,便又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霜牙是从外边回来的。”济纳雅莉回答道,“如果您在殿内,它是不会外出的。” 霜牙解决完刺客后,就先行一步回皇宫了。 “济纳雅莉……” “君上。”济纳雅莉单膝跪下了,一脸诚恳地道,“臣下知道您与大燕亲王的事是您的私事,臣下不该过问,但您毕竟是西凉王,是臣下誓死效忠的君上。您可以责骂、甚至处罚臣下多管闲事,但臣下不可以至您的安危于不顾……” “好了。”乌斯曼抬手打断道,“本王知道你忠心耿耿,但本王自有分寸,起来吧。” “是,君上。”见西凉王的态度没有之前那么决绝,济纳雅莉站起身,微微一笑后问道,“不知君上这些日在斗兽营里玩得可还开心?” “还算过得去,炎对本王不错,还说如果他是姑娘家,就愿意嫁给本王。”乌斯曼颇为得意地笑着,还伸手揉搓霜牙的大脑袋。 “喔……”济纳雅莉点头,沉吟着。 “你这声‘喔’是什么意思?有话就直说吧。” “君上,其实……”济纳雅莉犹豫着,这件事君上应该能发现的,怎么就没意识到呢。 “到底什么事?”乌斯曼亲了亲霜牙雪白的脑门,可把它给乐坏了,站起来就要乌斯曼抱抱。 “你太沉了。”乌斯曼一本正经地对霜牙道,“本王的胳膊还要留着抱媳fu呢,被你压坏了怎么办。” “君上,那大燕亲王只把您当成是鸦灵术士吧。”济纳雅莉小声道,乌斯曼还抱着霜牙的脑袋呢,忽然就浑身僵硬住了。 眼瞅着气氛不妙,济纳雅莉赶紧转移话题:“那什么,霜牙兴许是兽宝汤喝多了,有些闹腾,您或许该给它张罗一门亲事……” “济纳雅莉,”乌斯曼瞪着她道,“以后若没有重要的事,你就别在本王面前晃dàng了。” “这个……还请君上开恩!”济纳雅莉忙道。 “罢了,你下去吧。”乌斯曼打发走济纳雅莉,对于自己怎么就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而感到匪夷所思。 应该说成为赫连乌罗后,炎看到他就不再瞪眼睛了 分段阅读_第 84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还能笑着与他说话。这样的炎很可爱。而且炎总那么好奇这个、好奇那个的,他忙着给炎作答都来不及,哪里还能想到其他的事啊。 “可不能让炎喜欢上赫连乌罗。”乌斯曼发现他给自己挖了一个极大的坑,本想借着赫连乌罗的身份化解两人之间的误会,可眼下看来,这误会是越结越深了。 “要不,再把这张假面弄得丑陋一点,让炎一看到就倒胃口……”乌斯曼思忖着,“不,这行不通,炎又不是那种看脸行事的肤浅之人……把这张‘脸面’弄坏了,弄不好还会激起他的同情心,对赫连乌罗就更加好了,那不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唉……我这算是在吃自己的醋吗?”乌斯曼无力地垂挂在霜牙的背上,“霜牙……本王已经病入膏肓,无yào可医了……” 霜牙也不叫唤,就驮着乌斯曼慢慢走进寝殿内,朝着那摆满大大小小宝盒的壁柜去了。 然后它用嘴咬开其中一扇柜门,从里边叼出一只精巧的放丹yào的锦盒。 这是救命的yào,大约是乌斯曼念叨着没yào救,所以霜牙就去开yào箱了吧。 “乖,你还真懂本王的心思,不枉费本王辛辛苦苦的把你拉扯大。” 乌斯曼原本回来这一趟也是为了取这“雪参丸”,炎与凶猛的野兽撕斗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雪参丸是祭司塔耗费十载,用神女峰的千年雪参,加上虎胆、豹心、寿胎草等百余种名贵yào材提炼而成。它能补五脏、定魂魄,是救急症于即时,挽垂危于顷刻的灵丹妙yào。 乌斯曼登基之时,祭司塔送来三份贺礼,这雪参丹便是其中之一。 “霜牙,你放心吧。”乌斯曼把yào盒收进衣袖内,轻抚霜牙的大脑门道,“本王这次去斗兽营定会追个媳fu回来,还有你,本王也会给你寻个媳fu的,我们都会有媳fu的。” 霜牙把脑袋往乌斯曼的手心里拱,嘴里还呼噜呼噜的,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当炎被“公告”成为下一场斗兽比赛的正式人选后,斗兽营就给炎准备了一间紧挨着斗兽场,且十分宽敞的帐篷居住。 还是阿布拏带着炎和伊利亚去的新帐篷。 帐篷里摆着一张堆满武器的长木桌,乍看琳琅满目,无外乎是斧头、长刀、流星锤等等,有的武器太大,比如盾牌,桌子上搁不下,就放地上了。 “还有鞭子?”炎看到一条油黑发亮的软皮鞭,握在手里用力拽了一下,说道,“这鞭子适合赫连乌罗。” “对呀,他是驯兽师。”伊利亚立刻道,“本事可好了。” “伊利亚,你是在美人蕉那儿吃错东西了吗?”炎感到稀奇地看着他,“怎么你今日对赫连乌罗是赞不绝口?” “我哪有一直夸他。”伊利亚把玩着匕首,“炎你别乱说。” “我乱说?”炎原本只是随口一问,这会儿较真起来,“就之前,赫连乌罗说要去一趟茅房,你先问他要不要草纸,然后又夸他说,你的肠胃可真好啊~。你不觉得你对他,突然好过头了吗?” “大、大概是因为我之间对他不太好,”伊利亚脸红了,“但是我现在发现他人挺好的,所以就想补偿一下之前对他的不好。” “你大可不必如此,赫连乌罗不会计较这些,”炎微笑道,“你这么恭维着他,反倒让他不好意思了。”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会注意一下的。”伊利亚说道,“不过炎,你很在乎赫连乌罗嘛。” “因为他是个很不错的人。”炎一笑道,“与人为善,不会计较个人得失,也没有因为我是异乡人就区别对待,他是一个值得深jiāo之人。” “炎……”不知为何,伊利亚的神情突然有些黯淡。 “怎么了?”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的眼神很不好使?”伊利亚试探地问。 “眼神?”炎眨了眨眼,左右看了看,“没问题呀。” “我说错了,”伊利亚歪着头看着炎道,“是你的脑袋不太好使,太迟钝了。” “伊利亚,你找打呀?”炎的嘴角勾起一抹笑,他手里正握着一把大砍刀呢。 “啊! 分段阅读_第 85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伊利亚这才察觉不妙,赶忙从地上抢过盾牌护在身前。 “正好,陪我练练这把刀。”炎二话不说,就冲他的盾牌直劈下去…… “这是怎么了?”赫连乌罗掀开帐帘进来,正巧看到炎举着大刀在“追杀”伊利亚,伊利亚举着盾牌,绕着长桌是跑得气喘吁吁,极其狼狈。 “君……”伊利亚看见赫连乌罗差点叫漏嘴,他急急停住又差点咬到舌头。 “君?”炎看着赫连乌罗。 “君?”赫连乌罗一脸不解的模样,还望着瑟瑟发抖的伊利亚。 “君、君不见……我在被追杀吗?”伊利亚满头大汗地道,“你快来救我呀!” “哦,”赫连乌罗走到桌边,拿起一柄长矛递给炎:“你手里的砍刀太短,可劈不到他,还是换这个吧。” “……你、你们两个!”伊利亚浑身哆嗦着,“好,我走!” 伊利亚说完咚的丢下盾牌,还真的跑出去了。 “真走了啊?”炎放下长矛,看着帐帘外,忽地,伊利亚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对炎伸手道:“给钱。” “干什么?”炎问。 “我要去买晚饭,今天大食堂不开,我得去外边买吃的。” “拿去吧。”炎给了伊利亚不少钱,“别乱吃东西,小心拉肚子。” “知道了。”伊利亚说完,就又一溜烟跑了。 炎笑着摇摇头,继续挑拣桌上的兵器,赫连乌罗靠近他道:“怎么样?” “你认为呢?”炎拿起一把长剑,这剑刃上都是大大小小的豁口,真不知是从武器仓库的哪个犄角旮旯里找出来的古董货。 赫连乌罗看着皱起眉头:“这还能用么?” “当然不能。”炎的食指抚过刀刃,却一点事也没有,可见这刀钝得不行,“他们这是朽木搭桥,存心害人。” “炎,我听伊利亚说,你是大燕的亲王。”赫连乌罗轻声道,“那你为何不向西凉王禀明身份,让他救你出去。你现在可是要下斗兽场,西凉王不会对此视而不见的。” “看来伊利亚当真没再把你当外人了。”炎笑了笑,把刀放回木桌上,“可是赫连乌罗,你以为西凉王会不知道吗?” 第34章 一次约会 “炎, 这……” “我的一举一动他都是知晓的。”炎顿了顿道, “说不定他还在里面掺和了一脚, 把这原本就很混沌的斗兽营搅得更加污浊,看我在里面苦苦挣扎还以此为乐。” “怎么会,西凉王他可是一国之君, 而你贵为大燕亲王,他怎么舍得……” “舍得?哈哈。”炎不禁发笑, 还道, “这种事情又不是第一次了。在大燕时, 我就被他‘舍得’过一次。” 要不是景霆瑞没真的下手杀了他,想必他早已投胎转世了, 哪还能与西凉术士待在一起,讨论怎么斗兽。 “炎,其实我……”赫连乌罗想要说什么。 “对了,赫连乌罗, 我能自己出去买武器使吗?”炎忽然问道。 “当然可以,我陪你一起去吧。” “现在吗?” “就现在。”赫连乌罗点头,“我认识一家不错的武器铺。” “好。”炎看着他,“我们走。” 夜幕初临的丹炀城, 不论宽街窄巷皆是烛火辉煌, 白日里高高挑起的用来遮阳的巨型幕布全都收拢起来,露出成片的夯土筑墙、毡蓬结顶的土屋。 这些土屋高高低低、亲密相连, 有涂满花花绿绿的彩漆,装着透雕花纹的琉璃窗, 也有灰不溜秋、毫无遮挡的土胚窗洞。 透过那些窗洞,炎偶尔能望见在里面吃喝生活的一家老小。 临街的土屋也是商铺,卖土布的、卖吃喝的、卖牛油羊油的,什么都有。 炎和乌斯曼一前一后地走在这细沙铺地的街市里,随处可见斑斓的人间灯火,但只要抬头便是一道璀璨无比的星河,这天与地仿佛挨得极近,摘星也似唾手可得。 “这真有意思。”炎是出来买兵器的,可是被这深蓝星空下的繁华街市所吸引,时不时抬头看看天,再逛逛街,就跟个孩子似的。 “炎,在这边。”赫连乌罗倒没忘记出行的目的,他站在一 分段阅读_第 86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家热火朝天的兵器铺的门口,冲炎招手。 “来了。”炎快步走过去,店名就写着“冷兵器”三字,赫连乌罗笑着解释道:“在西凉,像要用到石漆、火yào的就都是火兵器,其他的一概称之为冷兵器。” “明明就火得很。”炎笑了笑,因为店门口架着一大口炉子,边上还竖着根不断冒烟的大烟囱,光着膀子的壮汉正乒乓作响地在打铁。 炎驻足看了一会儿,工匠抡捶的功夫不错,这锻造的铁烧得通红,一看便知用的都是好料。 “进去看看吧。”赫连乌罗道。 “好。”两人进入店内,墙壁上挂着的、地上摆着的都是铜铁之器,有锄头、铁锹,也有砍马刀、长、、qiāng、大锤等,除去西凉特有的兵器外,连大燕国的戟、斧、钺、叉都有。 “真的好齐全。”炎拿起一把长剑看了看,剑刃平直,还挺重手的,果然是用料扎实。 “这把精铁剑要多少钱?”赫连乌罗问正在柜台上算账的老板。 “客人,您……”老板年过五旬,乍看到赫连乌罗便笑着想要招呼,然后他看到了炎拿着剑在试。 “你们……去别家看看吧。”老板的脸色突然变了,从热情一下子坠入冷漠,还道,“这店里的东西都有人定了。” “什么?”炎有些吃惊地看着老板,“这么多兵器都被订走了?” “对,这里小到一根铁钉都被人订走了。”老板一边说,一边挥手赶人,“你们还是去别处看吧。” “怎么回事,竟然都被买走了?”炎不禁纳闷,但还是和赫连乌罗一同走了出来。 不远处还有一家打铁铺,当然规模要上小许多。 炎朝那家店径直走去,乌斯曼快步跟上。 店里卖的都是大大小小的羊毛剪子、锅碗瓢盆,还有一些剁骨刀、菜刀。 没有炎能用的武器,但这些羊毛剪子做工不错,握把处都包了一层羊皮,捏着挺舒服的。 炎拿在手里看了看,那低头在缝羊皮袄的年轻掌柜才抬头看了炎一眼,就像吓了一跳似的,手里的粗针都掉了,还偏偏滚到炎的脚边。 炎捡起它,递回给青年。 青年显得局促地笑了笑,然后道:“这位客人,我这里没有适合你用的……” “我还没说我要买什么呢。”炎眨了眨眼睛,感到奇怪地问。 “这……反正就是没有合适的,你看,我这还忙着呢。”青年说完这话,就不想再搭理炎了,继续低头捣腾那件羊皮袄子。 炎转身走出小店,望了望两边的街市。还有一家卖马镫、马嚼子的店,老板就站在门口朝着剪刀店里张望,看到炎出来,他做贼心虚似的赶紧转身,装作在整理店门口的马具。 炎心下了然,赫连乌罗上前,微笑道:“炎,在前面有一家不错的nǎi茶铺子,做的骆驼nǎi茶香酥可口,要不,你先去那坐会儿,我……” “你是不是打算单独去铁器铺碰碰运气?”炎看着赫连乌罗,微微一笑道,“确实,如果只有你的话,他们应该会卖给你的。” “炎……” “走吧。”炎走在前头。 “去哪?” “回斗兽营。”炎拧眉道,“是我太蠢了,他们既然不让我用好的兵器,又怎么会让我买到好的兵器。” “炎,”赫连乌罗拦住了炎,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你跟我来。” “哎?去哪里?”炎被赫连乌罗拉着,走出熙熙攘攘的街市,又贯穿过好一片的宅子,这灯火是越来越稀少,反之,星光越来越亮,像在头顶撒了一把碎钻。 最后他们来到一处毫无人烟,被大片的黑压压的芦苇和浅浅的水洼包围的湖滩边。 这里很像大燕的芦苇dàng,赫连乌罗说这叫“沙湖”,越过这一大片连绵的沼泽地,便是沙漠了。 “可我们来这做什么?”炎不解地问。这里别说没有铁器铺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说起来,这丹炀城比大燕的国都睢阳还要大一点儿,且聚着来自沙漠、雪山、戈壁各族各部落的人,非常热闹。炎是来到西凉之后,才知道这些事。 “在人多的地方,你会觉得不透 分段阅读_第 87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气吧。”赫连乌罗微笑着道。 “是有些闷。”炎这段日子一直生活在斗兽营里,那里纷乱嘈杂,各种语言都有,且斗兽士们似乎不扯着嗓子就不能说话似的,常常嚷得他脑仁疼。 方才在街市时,他的心情还是不错的,直到发现这些铁匠早就被卜鲁罕收买,是不会卖给他兵器之后,这心情真是一落千丈,甚至气恼自己“有够天真的”。 卜鲁罕身为斗兽营排名第一的斗兽士,他用什么武器斗兽,什么武器就会成为紧俏货,那些铁匠铺能不围着他转,使劲讨好他吗? 有可能都不需要他去收买铁匠,只需要放点风声出去,那些大大小小的铺头心中便有数了,是绝对不会卖给他这个异乡人的。 炎心情烦躁,可是来到这里后,四下除了偶尔几声鸟鸣,安静极了,那颗焦躁的心也逐渐平静下来。 事已至此,比起气恼自己的天真,寻找另外的解决之道才是首要的。 “炎,你不用担心,不管如何,我都会守护你的。”赫连乌罗微笑着看着炎,那道眼神甚是温柔。 “你要怎么守护我?”炎笑着问。 “这个么……”赫连乌罗看着眼前的芦苇丛,芦苇和芒草相互依存、生长茂盛,都有半人这么高,赫连乌罗忽然就走进草丛中,月色勾勒着他高大的身影。 炎正想要问他做什么时,赫连乌罗伸手拂过那微微摇曳的芦苇,只见无数星星点点的荧光随着他指尖拂过而亮起,就一盏盏的星灯被点亮了。 “哇!”炎看呆了,这忽明忽暗的萤火虫袅袅飞升起来,这原本暗淡的河滩都被照得光彩熠熠。 炎看到赫连乌罗云淡风轻般地拨弄着苇草,就像在抚弄一张古琴,随着他的手势飞上飞下的萤火虫,就像那飘逸而出乐章,这一切既美丽又充满着玄奇。 起初,炎以为赫连乌罗只是把躲藏在芦苇丛里的萤火虫给拂弄而出,但很快便发现是萤火虫一直围绕、飞舞在赫连乌罗身边,随着他的手指翻飞出各种花样,就像玩着焰火棒子,一闪一闪的光芒特别绚丽。 “这……”炎吃惊得瞪圆眼,“赫连乌罗,你连萤火虫都能驯服吗?” “如果我说这是天生的,我天生就能让飞虫走兽亲近我,炎,你会信吗?” “信!”炎一个点头道,“我……” 我一个男儿身都能怀孕,像你这样天生与动物亲近的人,又有什么不可能呢? 炎想要说这话,但到底没说出口,而是道,“我信你。” 炎慢慢走向赫连乌罗,一些团聚在一起的萤火虫像烟一样散开,炎便停住不动了,怕吓走它们。 赫连乌罗粲然一笑,伸出手:“来。” 炎看了看赫连乌罗那红润的手掌,便把手递过去,赫连乌罗轻握住他的手,拉着他,让他站在自己身边。 炎的鞋子都被湖水打湿,有些冷,但茂盛的芦苇挡去了夜里的寒风,从这个角度看苇草也是特别地新鲜。 闪闪亮亮的萤火虫从赫连乌罗的手上慢慢飞到炎的手上,炎笑不敢笑,动不敢动,就这么屏息凝神地看着这些趣致的小生灵。 “炎,我会帮你的。”赫连乌罗柔声道,“斗兽营里的野兽是很嗜血,但它们亦是生灵,和这些萤火虫一样,会亲近它们想要亲近之人。” “真的吗?哪怕像狮虎兽这样的,还有……”炎想到了乌斯曼寝宫里的那头大白狼,像那样的狼也会想要亲近人吗? “还有?” “我忽然想起一个人。”炎的眼里映着萤光,低语道,“他的身边有一头狼,非常壮、非常吓人的一头狼。” 赫连乌罗握着炎的手指轻轻一动,但又很快停住,微笑着问道:“是谁?” “是谁并不重要。”炎抬头道,“我只是在想你刚才说的话,或许正如你说的那样,哪怕是嗜血野兽也是有灵xing的,所以那头大狼才没有吃了我。” “也有可能是主人事先吩咐过,不让它伤害你。”赫连乌罗提醒道。 “这不可能。”炎飞快道,“我可是去行……行……行走江湖的。” 第35章 比赛开始 差点就说出 分段阅读_第 88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刺的事了, 炎有点汗颜。乌斯曼的狼应该不只是宠物吧, 没被它吃掉, 说不定是因为他与这头狼有缘呢。 “行走江湖?”赫连乌罗脸上满满的笑意,显然是不信的。 “你就当是吧。”炎也笑了起来,“说真的, 有你这样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还懂得分辨野兽xing情的人做我的朋友, 我真是安心不少。” “能让你感到安心, 是我这位西凉友人的荣幸。”赫连乌罗稍稍用力地捏住炎的手指。 “西凉友人, 你现在就是我对付卜鲁罕的杀手锏了。”炎也回握了一把,“让我们狠狠地教训这些小人。” “好。”赫连乌罗斗志满满地道。 两人笑着观赏月色下的萤火虫, 不觉天色渐明,萤火虫便又回归于那幽暗的芦苇丛里去了。 “哎,愉快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炎的指尖上本来停着一只萤火虫,但它的同伴都飞走后, 它便也飞走了。 炎不禁发出感叹,“来如春花,去似云霞,再绚烂的光景也不过一刻时。” 有许多美好的事情, 比如他与皇兄之间, 不论是儿时的相依还是少年时的玩闹,都仿佛发生在昨日般历历在目。可是细细一想, 那些事早已成为过往云烟。爱卿有了景霆瑞,有了孩子们, 兄弟之间的亲密早已不复儿时。但要承认“此情不可待,追忆亦枉然。”是很痛苦的事。 “炎,”赫连乌罗微笑地看着炎,“这‘时光’稍纵即逝,似是薄情寡义,但在这世间,恰恰只有它能抚平人内心之伤。” 炎一怔,他向来只道岁月无情,从不愿留住美好时刻,却不知岁月亦是治疗心伤的唯一良yào。 炎不禁注视着赫连乌罗,看着他眼底闪着的光芒比天上的银河、地上的萤火还要深邃闪亮。 “……但愿如此吧。”炎对赫连乌罗抿唇一笑。 但炎心里清楚,要忘记那几乎把心劈成两半的伤痕,怕是要花上一辈子的时光了。 炎和赫连乌罗离去之后,有一团黑乎乎的人影从芦苇丛深处翻滚出来,他钻出来后的第一次件事便是飞快拍去脑袋上的蚊虫。 天晓得西凉国怎么连蚊子都这么大一只,而且这么冷的夜里也不见蚊虫歇下,专盯他露在外头的脸面咬,真是恶du至极! “……好yǎng啊。”沈方宇忍不住用手挠脸,他手上都是湖里的淤泥,把自己捣腾成了大花脸,忽地,他反应过来:之前把这些淤泥涂抹在脸上,不就不用害怕蚊虫叮咬了? “哎!我真是事前猪一样,事后诸葛亮。” 沈方宇挠着大花脸连连叹气,不过说到底,也是因为那西凉王戒心极重,他必须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才能盯梢他,又不被他察觉。 而且那西凉王还有一头雪白的老鹰,精锐的鹰目是方圆千里的刺客都能瞧见,沈方宇为了甩掉它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哪里还想得起怎么对付蚊虫的叮咬呢?沈方宇越抓越yǎng,满腹的怨气,更不懂这西凉王在搞什么名堂,把他家的王爷拐到这种地方来玩萤火虫? 这西凉王倒是颇具少女怀春的情调,就是不知道他是单纯的玩些小把戏,还是在戏弄他家王爷。 沈方宇隔得太远,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也看不清西凉王是怎么摆弄的萤火虫,但可以肯定的是王爷的心情变好了。 因为王爷方才走时,步伐颇为轻快。 “不管这西凉王想干什么,眼下王爷的气消了,便算好事一桩吧。”沈方宇知道卜鲁罕给那些铁匠递了信,说炎得罪了他,谁要卖武器给异乡人,哪怕是一把剪子,都是与他卜鲁罕过不去。 这话一下,谁还敢搭理王爷。 “这斗兽又该怎么办,要搬军队来吗?” 特使团里有一千的护卫军,都是大燕精兵,原是为保护公主凤鸾的,但王爷一样重要,就是少了一根头发丝,皇上都会问罪啊。 沈方宇走到湖边洗脸,待脸上的淤泥退去,他看到一张眼皮都被蚊子叮肿了的脸,不禁拧紧眉头道,“这张脸可不能给殿下看到,真是太丑了。” 在乔装回斗兽营之前,他还是先去买点止yǎng驱淤的yào草吧。 分段阅读_第 89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比赛的名单公布之后,这日子就似乎过得特别快,终于,淳于炎作为一名新手兽斗士,在满座观众此起彼伏的嘘声中登场了。 站在斗兽场的中央看四周,这场地更加高也更加宽阔,炎仿若一叶小舟置身湖泊,周围兴风作浪的便是那些看客了。 炎能看到那些赌徒为争夺最佳看台位置,在那边推搡叫骂,但更多的是一张张仿佛拓印一般,全是“嘲笑”的脸庞。 炎还以为乌斯曼会来凑热闹,但并没有,最上层的王座位置那些华丽的帐帘全都收起着,无人来看,连那位女将军都没来张望一眼。 “他当真是把我忘记在这了?”炎心底还真有些诧异,甚至有些失望,不过他还是收拾好心情,检查着手里的短剑和木盾。 兽斗士乍看都是一样的,和猛兽搏斗而已。但实际上根据兽斗士身材的高矮胖瘦,平时训练惯用的斗兽伎俩能分出不同的类别。 有主动追击型,多属于身强力壮一类,比如卜鲁罕就是其中代表,其次有网捕型,身材偏矮,专练腿脚劲道,这种兽斗士喜欢从“活捉”下手,用身体或者武器困住野兽后再予以致命一击。 最后一类是游击型,他们善于隐藏自己的气息,哪怕在这偌大的斗兽场内,也会利用两边的屏障,草垛等物隐去自己的行踪,与野兽玩起躲猫猫,但观众还看得见他,觉得既惊险又好笑,所以特别过瘾。 当然,在实际战斗中不会有这么清晰的区分,有些兽斗士一场比赛下来,会用到三种不同的猎兽方法,只是惯常用过的总会更加侧重些。 但炎没有进行过斗兽上的系统训练,在阿布拏让他挑选一套战术上的护具时,他都不知自己要用什么战术。 “追击型灵巧,惯用皮甲,网捕型与野兽贴身而战,需要铁质乃至玄铁制的铠甲,这游击型的兽斗士需要灵巧和伪装,布甲是最合适的。”赫连乌罗向炎解释道。 “那就要最轻便的吧。”炎选了布甲,这是上下两件,上面一件灰色无袖土布衫,下面一件同样灰色的及膝短裤,腰间是一条土布腰带,别小看了这些土布,织得特别细密,而且是三层的,内里夹着一层粗麻线,使得这套布甲沉重又坚韧。 兽斗士要是死得太快,没让观众看得过瘾,观众可是要嚷嚷着退钱的。 “炎,你要选铁甲啦。”伊利亚一直在边上嚷嚷,“你要是碰上狮虎兽该怎么办?它那口利牙对上布甲,那就跟切菜一样容易!” “该怎么说呢……”炎望着斗兽场斜对面那扇徐徐抬升的铁栅门,心想,“伊利亚真是乌鸦嘴啊。” “哦哦!是彪!——是彪啊!” 虽然这头巨彪脖子里的铁链还未除下,尚且不具杀伤力,但观众席里已经bào发出一阵阵又惊恐又亢奋的喊叫声。 “怎么回事,让菜鸟对付彪?斗兽营怕是脑子进沙了吧!”有人抱怨。 “就是啊,一口下去人就没了,还看什么?看彪表演吃早饭?”有人哄笑。 “这异乡人长得好瘦小呀。”还有女人的声音,“都没有卜鲁罕一半壮实,这有什么看头。” “姐,你瞧仔细了,他虽然长得瘦小些,但这脸蛋很不错呀!够精致。” “要我说,就该把他卖去美人蕉,还能挣个头牌,哈哈哈哈。” “这‘美人蕉’不是被查封了么?老板娘都给抓起来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昨日去,门口贴着封条呢……” 这些七嘴八舌、喊得一个比一个响的人都坐在第一排,几乎与斗兽场地齐平的位置,有的人打扮的不错,穿金戴银,口衔大烟,有的人就一身邋遢,毡帽都是破的,但抓着满手的红布条,看来钱都用来赌博了。 他们仗着有铁栏屏障保护,一个个都是大佬模样,而炎便是他们谈笑、观赏的对象了。 “哎,西凉的‘妖’这么多,还真的需要赫连乌罗来收拾下。”炎心里念叨着,转头看向另外一边,赫连乌罗站在斗兽士出场的木闸门后,正一脸肃然地看着他呢。 “他怎么比我还紧张。”炎冲他 分段阅读_第 90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笑了笑,周围又是一阵惊呼:“果真长得很好看呢,笑起来更美了。” 炎不禁敛住笑,板起脸孔,还把眼角吊起来,活活一只冷傲的猫。 众人不笑了,赫连乌罗倒是不觉莞尔。 “哐当!”一声响,彪脖子里粗硕的铁链被自动除去,它看着周围这么多人,又吵又嚷的,心情明显不好。 “吼……”彪低沉地吼着,露出铁棍般粗的獠牙,场边即刻安静下来,不过一瞬间后就又bào发出更激烈的喊叫:“哇!好帅的彪!” 那气势能抵千军万马! 炎不禁握紧手里的短剑,可以肯定的是这短剑都割不破它丰厚的毛发,更别划破它的喉咙了。 彪那双金晃晃的兽目已经盯上了炎,就好像看着盘中餐。 炎才抬起手中木盾,还没摆好防御姿势,彪就冲了过来,不,用“弹shè”更合适。 它明明有着硕大的身躯,但那兽腿蹭一下就弹到炎的面前,速度之快,让它身上那黄灰白相间的毛发都幻变成一团光。 炎一惊,众人惊呼:完了完了!这就完了! 然而,在彪毫不犹豫地张口咬下之时,炎脚步旋转,一个飞身便掠出彪的攻击范围。 “哦哦哦哦!”满场都是此起彼伏的惊叹之声,彪立刻追击,或许在它眼里,炎就一只灵活蹦跳的兔子吧。 那彪口就跟一把大铲似的,冲着炎站的方位就一口铲下,尘土扬起,炎又一次弹开,只是这次他的脚被彪的前爪绊到一下,往前一个翻滚,便一头一身的灰。 赫连乌罗不觉一手按在铁栏上,眉心皱起。 观众有些不耐烦了,有人在喊:“快咬死他!”也有人在敲铁栏:“跑什么,快上去打呀!” 斗兽营的老大,那面相精瘦的老头儿坐在居中带有茶座的看台上,由阿布拏好烟好酒地伺候着,不论周围喊声怎么震天撼地,他俩是气定神闲,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炎把手中的盾牌更握紧了些,然后看到彪的眼神又发狠了一分。 “真的要杀了它吗?”炎想,到目前为止,他都只是在躲闪而已,别说出招了,连内力都未有发动分毫。 第36章 武卫军 不知为何, 炎昨晚上还想着要在斗兽场上好好表现一番, 让这些家伙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武功, 但到了赛场上,看到那头原本是宠物的大彪后,就又觉得同时天涯沦落人, 何必彼此为难。 炎没有养过宠物,但有爱马“逐风”, 这次都没舍得让它长途跋涉的跟来, 便留在了睢阳的永和亲王府里。 想到这彪的主人把它养得膘肥肉厚的, 可想而知是极其疼爱它的,若他就这么把彪杀了, 这主人不找自己寻仇才有鬼吧。 再者,赫连乌罗也说过,即便是野兽也有灵xing,何况这是头宠物彪。 炎想了想, 忽地把手中的破剑旧盾都远远抛开,就这么赤手空拳的站在那儿。 “天啊,他想自杀!”这些叫叫嚷嚷的看客就跟旁白似的,总能引起一波共鸣。 “果然是打不过啊!放弃了!” “哈哈, 老子就知道会是这样!”有人挥舞着手里的红色布条, 他赌的是大彪赢,可以说这满场几乎就看不见有蓝布条。 眼瞅着要赢钱了, 全场赌徒那是跟煮沸了似的欢闹,就连卜鲁罕的比赛都没出现过开场不到半柱香, 就如此人声鼎沸了。 但在赛场中央,炎和彪彼此瞪视着,谁也没动,安静得就像在玩一、二、三木头人。 不知是谁,突然朝彪扔了一块石头,正中彪那粗壮的大腿,只见它一个回转身,一声:“吼!!” 那带腥味的唾沫都是喷出去的,那方向的人吓得全都滑倒在座位下,趁着这个机会,炎动了,不像方才那样灵活的转身飞掠,而是径直朝彪走过去。 彪吼完那一嗓子,哼哧的吐着热息,回过头,紧盯着炎。 炎不由吞了口唾沫。说真的,他很想拔腿就逃,就算吃下十颗熊心豹胆,在面对着一头彪时,他心里还是害怕的。 但是炎莫名的相信赫连乌罗,既然赫连乌罗就站在赛场边上,他就有办法让彪听话的不伤害自己。 分段阅读_第 91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方才炎拿着盾牌和剑一边闪避,一边观察着彪时,发现它怒目怼着的并非是自己,而是手里的武器。 有可能它被猎人猎捕时,被武器伤过脚趾,所以它认得这些东西,且厌恶至极。 但炎也不能保证正是如此,毕竟他不是彪的主人,也不是赫连乌罗有着天赋异禀,能与野兽亲近。 炎的心里是七上八下,但又不得不故作镇定,他在离彪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背后已是沁满冷汗。 彪的眼珠就像两颗圆润的金珠子深嵌在眉骨下,显得特别亮也特别的圆,那冷森的瞳孔更是印着炎的身影,从不错开。 彪一个突刺窜到炎的跟前,炎心里咯噔一惊,什么都还来不及想,脑门上就被带刺儿的舌头刮过,腥臭味扑鼻而来,炎不由眯起眼,抬手一把扣住彪的下巴。 彪不乐意了,抬爪按住炎的胳膊,继续张嘴,用它那粗糙的舌头tiǎn着炎的脑袋。 起初,众多看客以为这大彪在吃异乡人,有人尖叫、有人捂眼,但过了好一会儿,怎么不见血? 这异乡人也没有惨叫、挣扎什么的,还抬起手抓着彪的耳朵,似乎在把它拉开? 或许见到炎真的不乐意让它tiǎn毛,大彪丧气地直接匍匐在地上,转而tiǎn起自己的爪子。 而且全然不顾满场的吸气、咂舌声,自顾自地梳理着身上的毛发,看得出它挺爱干净,而且注重外表。 都说猫舌上带刺儿,这彪舌头可是带刺刀啊,炎抬手摸了把脑顶,还好还好,没给他tiǎn秃噜了,只是头发湿哒哒的都是口水。 “这是怎么回事?!”观众席上,有人腾地站起来尖声质问,像破锣一样难听。 “这头彪是驯养过的!”也有人指着那头只顾tiǎn头tiǎn尾的大彪怒斥道,“斗兽营作假!——这是诈骗!是出老千!” 这质疑声一起,整座场子里的赌徒都bào dong起来,但凡手里能抓到的东西,什么水囊瓜果、鞋子帽子、桌椅板凳,纷纷往场子里砸。 好在炎和彪都处在场地中央,他们还丢不到。 这观众席间有斗兽士充当治安员,还有人在卖兽宝,但都不到百人,哪架得住这群赌徒起攻之的阵仗,纷纷丢了兽宝,抱头就跑。 老头儿也惊到烟qiāng掉地,他坐镇斗兽营快四十年,就没见过野兽会放走送到嘴边的人肉。 尤其这头大彪,他们还特意饿了它好几天,连口水都不给喝,在开困兽塔的闸门前,还让人用棍子敲打过它的腿,激怒了它,这才放它出去的,怎么这会儿变成大猫了? “老大,这里不安全,那些人都气疯了,快走!”阿布拏察觉到脚下的地皮都在震动,知道这回是真的惹众怒了,赶紧护着老头儿要撤。 “大骗子!和异乡人串通起来骗我们的钱!快啊!围住他们!打死他们!”可是有人偏偏不遂他们的愿,围在四周要他们的命。 “哎哟!”一只搪瓷夜壶飞甩到老头儿的脸面上,顿时鼻血四溅,还惹得一身sāo臭。 “快来人啊!护着老大!”阿布拏慌张得喊着,卜鲁罕带着不少人赶到观众席“救驾”,或者说是为了彰显自己的临危不乱,所以冲在头一个。 那些举着拖鞋、榴莲、板凳的“暴徒”见着这第一兽斗士,心里还是有些怕的。 “不要怂!他们都是蛇鼠一窝!我们人多!”不知是谁在人群里扯了这么一嗓子,这些赌徒又跟疯了般地围堵上老头儿。 他们本以为这一局是铁板钉钉赢定了的,把棺材本都丢进去了,还有人去地下钱庄借了高利贷下注,想着一日暴富,哪知斗兽营弄虚作假,那头大彪是驯养的,根本咬不死人! “咚!咚!咚咚咚!!” 仿若万槌齐齐擂击地面,斗兽场内外震起无数烟尘,连支撑着观众席的木基座都在簌簌发抖。 “地震了?!” “沙尘暴吗?” 有人惊恐地喊着,但地震和沙尘暴岂会带来整齐划一的步伐声。 “是武卫军!是武卫军来了!”突然,有人站在座椅上,指着斗兽场那宽可跑马的大门,嘶声喊道。 “怎么会!那是帝王亲军!怎么会来斗 分段阅读_第 92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兽场!” 满场哗然,仿佛不敢相信竟然有军队会出现在这里,更不敢相信来的还是陛下最为精锐的亲卫部队。 “军队来了?”炎和大彪也正盯着那儿,彪看起来很紧张,尾巴都团了起来。 斗兽营的大门被军队轰然撞开后,穿堂风卷着场地里的沙尘和草木屑,一直吹到高空。满场都升起一团团尘霾,可视距离不过十来步,和睁眼瞎没什么区别。 炎眯起眼,提高戒备。 三千名全副重铠甲的士兵在这黄蒙蒙的尘霾中快速布阵。 炎蹲下身,以右掌贴地,凝聚三成内力于指尖,他是看不清四周的情况,但他能感觉得到这地皮在颤动,就如水面上的涟漪,层层叠叠地扩散开去。 “正前方、左侧……右侧……还有上面……”炎的眉头皱起,这突来的军队把整座斗兽营都给包围得水泄不通。 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是来维持秩序,还是来找茬的? “乌斯曼,你果然还是记挂我的。”炎冷然一笑,从地上站起身。 风总有平歇的时候,尘烟宛若细雨般落定在地面上。一支宛若天兵神将,足以摧枯拉朽的精兵显露在众人眼前……炎的面前。 军队的牙旗与大燕不同,是玄铁打造的。旗杆乌黑发亮,旗帜也并非布匹,而是一只银雕的山鹰翱翔在雪山之上,雪山也是银色的,山下流淌着金打的河流。 可以说这旗杆就是一座精工制作的雕像,完全凸显出西凉超高的锻造和宝石制造工艺。 这牙旗独树一帜、华美非凡,士兵们身上的银色铠甲也在这晌午的日光下熠熠生辉,炎注意到方阵里,有一部分士兵左肩上趴着虎头纹的铠甲,另一部分则是豹头纹的铠甲,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当是两个营的士兵。 也就是说,这武卫军是从这豹营和虎营中挑选而出的精锐兵,一言蔽之,就是精英中的精英,大约是由帝王直接统领的那种卫队。 难怪乎,那些人会惊讶于武卫军的出现。 而军队将所有人都控制在了斗兽营这张大网里。 观众席上鸦雀无声,连老头儿和卜鲁罕的身边都列队着精兵,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咚!”一声势浩大的钝响,士兵手里的金戈银qiāng齐齐敲向地面,两个队列继而左右分开,让开一条洒满阳光的道来。 有一颀长如竿的身影走了出来,她脸上带着得意的笑,身上银晃晃的铠甲极其华丽,完全勾勒出女xing身形。除去双肩、胸部、双腿包覆着一层雕刻着虎纹的铠甲外,甲领上缀着一圈白花花的狐裘毛,在阳光底下发着微微的彩光。 “济纳雅莉……”炎看着她,上回见到她时还穿着一袭简单的布甲,如今这副擐甲挥戈的模样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霸气得很……只是她眼里的嘚瑟也太明显了吧。 “我又没输掉比赛。”炎没好气地想,“乌斯曼就这么着急地让她来笑话我。” “哇!”忽然后方响起阵阵惊呼,炎回身望去,一眼就看到那头体型硕大的白狼,它不知何时跃上的观众席,而且还站得老高,似在观察整个斗兽场的动静。 炎吃惊地看着那头狼,是因为它今天也非同寻常,头上戴着银盔,肩负银铠,就连它钵大的爪子上也套着利甲。 如果说白狼的战斗力就如同那千军万马,如今铠甲加身,那更是所向无敌了。 炎都能预料到,白狼能轻松撕碎了他身边的彪。 彪也预感到实力上的悬殊,开始低下脑袋匍匐在地,发出阵阵低吼,似在威吓对方不要靠近,然而那彪一边低吼,一边慢慢地往炎的身后挪,真是一点威吓力都没有。 “看来我还得保护这头彪了。”炎暗想,有些后悔把剑和盾牌抛得远了点。 这种时候,哪怕只有一件武器,只要能阻挡一下、一下便可,就能获得一丝喘息的机会,而只要有喘息的机会,炎就能寻找击杀的契机。 “我可不能乱。”炎定了定神,就在这时,大白狼噌噌两下就从那高耸的观众席飞跃直下,众人纷纷抱住脑袋,缩在地上不敢乱动。 那狼直冲着炎而来。 炎差 分段阅读_第 93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点就退了,好容易凝气站定,脚下的劲气都把地都崩到裂开。 然而那头如决堤洪流般奔跑的大狼,气势磅礴地飞过炎的身边,沙尘顿时漫天漫地,炎不得不眯起眼,看着它头也不回地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那里——站着赫连乌罗! 赫连乌罗身前有极粗的铁栏作为屏障,暂且不会有危险,但炎吃惊到嘴巴都张大了:“不是吧?他真的这般讨野兽喜欢,连这头狼都能收服?” 炎身后的彪不再瑟缩着身子,而是从炎的身后好奇地探出脑袋,看着那头大狼一路狂奔到快要接近赫连乌罗的位置时,却突然急急刹住,那利爪把地面都给刨出一个深坑。 “别过来。”赫连乌罗按在铁栏上的手指轻轻一点,给霜牙下达指示,“回去,去保护炎。” 白狼还愣着。 “我媳fu!”赫连乌罗眼睛眯起,目光明锐。 白狼嗖地转回身,踏着方步回到炎的身边,然后在众目睽睽中,一屁股坐在炎的跟前,挺起肌肉磊磊的胸膛,摆出一副冷眉冷眼以及“恕我直言,在座的都没有我能打!”的高傲神情,睥睨着所有人。 炎愕然极了,身前突然坐着这么一头大白狼,他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藏在炎身后的那头彪倒是往前挪了两步,站在炎身边,朝那头威武的白狼看了又看,就像姑娘家偷瞄俏公子一样。 第37章 露馅 炎看着彪, 突然读懂了它眼里的神情, 它是看上这头大白狼了! “怎么回事, 我怎么也能看懂野兽的表情了,难道说是受赫连乌罗的影响?”炎吃惊地看着彪,彪瞅着狼, 狼目空一切。 这气氛便陷入一种说不清也道不明的玄奇境地。 “怎么回事啊?”大约是军队也没动手吧,有胆大的人开始发出疑问。 “这异乡小子什么来头, 连武卫军都惊动了……” “可不是吗?吓死人……” “那头狼叫霜牙, 御前第一带爪侍卫, 可它怎么会站在斗兽士跟前……” “等等,哪有什么带爪侍卫, 我只听过带刀侍卫。” “这也我不知道,是听我在宫里当差的大哥说的,还是西凉王亲自封的呢。” “……” 这你一言我一句的议论声越来越多,整座斗兽场里开始嗡嗡作响, 就像捅了马蜂窝。 其实不用这些人发问,老头儿和卜鲁罕的心里也是直打鼓,这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武卫营和济纳雅莉竟然会屈尊来这里。 而距离老头和卜鲁罕不远的角落站着几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们穿着遮盖住脚背的灰布长袍, 兜帽半遮着面, 看起来就像在防风沙,但他们的袍子底下全藏着劲弩, 见到军队来了之后,他们就把弩和箭转移到座位底下, 然后匆匆分散开,混入普通观众中了。 这一次他们本想趁乱shè杀西凉王,但没想军队突然来了,是谁走漏了风声还是……这事实在吃不准,只有先停手,下次再寻机会行刺。 为首的年轻人盯着铁栏后的西凉王,气得拳头都快捏bào了,但他还是没有出手,拉实兜帽,把整张脸都遮住了。 “不知将军大驾光临,是有何事指教?”老头儿觉得自己不能再“安静”下去了,该摆出斗兽营老大的姿态,便往前面站了站,高声询问下面的济纳雅莉。 老头不想下去,是怕万一有点什么事,身边的斗兽士还能保护他。 “你说什么?”没想,济纳雅莉摆出一副听不清的姿态,还手指往跟前一戳道,“下来讲。” 老头愣了愣,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看,此时要是因为怯场而不下去,那以后斗兽营里谁还会听他的话。 老头只得清了清嗓子:“都让开。” 前边的人纷纷闪开,老头一步一步走下观众席,面色铁青地来到济纳雅莉面前。 “罗桑。”济纳雅莉微笑着道,“近来可好啊?” 已经很久都没有人直呼老头的名字了,一是不敢,二是拍马,所以大家都叫他“老大”。 “托将军的福,斗兽营的一切都还照旧。”老头皮笑肉不笑,端着一副大佬的架子,殊不知围观的 分段阅读_第 94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斗士都在想:罗桑是老了,弯腰驼背的,是该由卜鲁罕来当家了。 卜鲁罕更是满脸得意,看着这出意外的好戏。 “一切照旧就再好不过了。”济纳雅莉笑了笑,然后指着场中央的炎问罗桑,“这场比赛,是这个异乡人赢了么?” “额,这个……” “怎么了?” “那头彪不知怎么的,放弃战斗了,所以……” “按照斗兽营的规矩,只要野兽不再有战斗力就视为胜利,不是吗?”济纳雅莉问道。 “话虽如此,但这不再有战斗力,一般指的是死亡啊。”罗桑道,“还没有出现过不战而胜的。” “你都说了是不战而胜。”济纳雅莉脸上的笑意更浓,“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罗桑吞了口唾沫,“是,是他赢了。” 满座赌徒立刻发出不满啧啧声,还有人小声骂着骗子。 “你们那点钱算什么,我们斗兽营亏得才叫惨,”罗桑忍不住嘟囔道,“我可是庄家。” 罗桑坐庄,而且摆明要炎死,所以他把赔率开得极高,想要大家都去买炎赢,从而狠赚一笔。 但没想这些资深赌徒都知道异乡人得罪了卜鲁罕,连武器都没法买,还怎么斗兽?于是他们在开场前一刻集中下重金赌异乡人会输。 炎眼下获胜,赌徒的本金赔个精光,全都怒气冲天,认为斗兽营作假设局,故意忽悠他们上当,而罗桑其实也痛失一大笔钱,因为他要赔给那些买异乡人胜利的人。 “你既肯认账,那便好说。”济纳雅莉伸出手,她手里竟拽着一大把蓝布条,上面皆有斗兽营的烙印章。 “这是……”罗桑愣住,脸色煞白,他心里想的是先认账后使坏,让人暗杀那些买炎赢的人,他可不会当真赔光自己的家底。 “君上买了他赢,二十倍。”济纳雅莉笑了笑,“我是代君上来拿奖金的。” “天啊!”众人皆惊,之前还道斗兽营作假,想要bào冷收好处,原来没有,这最大赢家居然是西凉王! “我、我……”罗桑冷汗如雨下,这个关口他哪怕是再舍不得,对着武卫营和济纳雅莉也不敢说个“不”字。 他还不能去为难炎,方才他还动过脑筋,当众把炎杀了,诬陷他弄虚作假,便能使这次比赛作罢,那些赌徒也乐见此结果,可是眼下有君上的赌注,他是连炎的一根汗毛都不能动。 “乌斯曼赌我赢?”见到这一幕,炎眨巴了两下眼睛,和其他人一样不敢相信,“他是想bào冷?” 不管西凉王在想什么,炎心里还是松口气的。 其实他也有预料过,比赛结束时才是一场硬仗。卜鲁罕也好还是场上的赌徒都不会愿意见到他赢,肯定会千方百计让他输掉或让比赛不作数,但炎没想到军队会来,更没想到乌斯曼也下了注,还赌自己赢。 “我这是帮他赚了一大笔钱么?”炎皱着眉头,难怪这头狼要来给自己撑场面了,原来他就是乌斯曼的摇钱树呀。 “这家伙果然狡猾。”炎想着,在心里已经把乌斯曼揍得体无完肤了。 “麻烦你快点!”济纳雅莉催促罗桑道,“本将军还有事呢。” “好……”罗桑抬手示意手下去拿钱来,在这个瞬间,他似乎又苍老了十岁。 炎站在那儿,环抱着胳膊,突然好奇自己到底替乌斯曼赢了多少钱? 大约一刻时,有三十位斗兽士在阿布拏的带领下,扛着一只只半人高的木箱出现了,总共有十六只。 他们把箱子放下,全都一副魂不守舍、惴惴不安的模样,且齐齐望着罗桑。 济纳雅莉走到箱子边,用手里的剑鞘挑起一只箱盖,阳光让里面原本死寂沉沉的马蹄金染上了一 层跃动的色彩,金灿灿的特别耀眼。 “很好。”济纳雅莉点点头,“全拿走。” 两队士兵整齐出列,走到箱子边接替了斗兽士,把箱子抬起来。 济纳雅莉走到炎的面前,扬起下巴道:“异乡人,君上很看好你的下一场比赛,要继续加油。” “呵,”炎一挑眉头,嘲讽道,“十赌九输,你还是劝君上见好 分段阅读_第 95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就收,免得输光身家。” “异乡人,你这么为君上考虑,君上知道了一定很开心。”济纳雅莉还冲炎点点头。 “我哪有……”炎立刻抗议,但很快收住口,有些懊恼地抿着唇。 济纳雅莉见自己让炎那张“铁板脸”破功,心情大好,不过她的事情还没有办完。 “这头彪我就一并带走了。”济纳雅莉指着地上的狮虎兽道。 “这怎么可以,这是我们斗兽营……”罗桑阻拦道,他还指望把这头彪宰了卖呢,这身皮毛能值不少钱。 “银月部落的公主在狩猎时不幸丢失了一头爱宠,据说是一头罕见的狮虎兽,本将军奉君上之命为公主寻回爱宠,”济纳雅莉道,“倘若这头彪不是公主的,我晚些时候自会送回。” 银月部落是很富裕的部族,族长与罗桑都有过jiāo情,见是公主的宠物,罗桑也没法拦着,心里也很清楚这头彪是极富裕的人才养得起的,换而言之,这就是公主的彪。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济纳雅莉带走了钱,还带走了彪。 白狼和军队一起撤走,走时还舍不得炎似的,一步三回头,看得炎寒毛直竖。 罗桑暂且拿炎没有办法,便让他退场,但过些时日炎还有第二场比赛,这次炎害他血亏,下一次他不会让炎好过。 这满场的赌徒都不会让炎好过。 如果说炎上场时,众人的眼光都是巴不得他输掉,那他离场时众人的目光就更凶恶了,简直是巴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炎深深叹了口气,斗兽场果然是不好下。 这一次,他算是竖敌无数了。 但……炎的心里还是有些感谢乌斯曼的,不管他出于何种目的,确实为自己“保驾”了一次。 就像那次他给自己王钱一样。 “他……不会是真的在帮我吧?”炎想着,朝满面微笑的赫连乌罗走去。 “炎!”就在炎走过栅栏铁门,想要和赫连乌罗打招呼时,伊利亚先蹿了出来! “你去哪儿了?”炎问伊利亚,从比赛开始就没再见着他,只有赫连乌罗守在这。 “他去下注了。”赫连乌罗道。 “啊?”炎瞪着伊利亚,“你也下注?” “对啊。” “赌我赢吗?” “这个么……”伊利亚笑着点点头,“对啊。” 炎忽然眯眼一笑,伸手就往伊利亚的腰带里cāo去,伊利亚左闪右躲,还是躲不开炎的手,藏在腰带里的两条布给拽了出来。 “红色、蓝色。”炎看着布条,“你两边都下注了?” “炎,你别生气,我就这么点私房钱,自然要留点底的。”伊利亚赔笑道。 “我没生气。我是觉得你两边都买,真是聪明。”炎啧啧道,“我的赔率这么大,如果我赢了,你就挣大发了。即使我输了,在那个赔率下,你也能兜住一点底钱。这里所有的人,都没有你伊利亚聪明呢。” “看你这么夸我,我怪不好意思的。”伊利亚笑着挠头发。 炎把布条还给他,然后问赫连乌罗:“你呢?可也下注了?” “我没有。”赫连乌罗笑了笑,“光顾着看你,没来得及。” “好兄弟!”炎拍了拍赫连乌罗的肩头,笑道,“总算你还有点人xing,对了,你刚才看到那头狼没有。” “霜牙吗?”伊利亚脱口而出道,“那是神女峰的白狼王。” 炎忽然看向伊利亚,然后微微笑了笑:“原来它叫霜牙?” “对啊,还是君上给它取的名字,很好听吧。雪霜一般的白牙,帅到没边。” 炎淡淡一笑,心头却裂开一道口子。 “走吧,我们去大吃一顿。”伊利亚赢了不少钱,心情大好,“今天我请客!” “你们先去吧,我想歇会儿。”炎揉了揉肩头,沉声道,“还想泡个澡。” 方才他在场地里滚来滚去的闪避,满身的尘土。 “也好。”伊利亚见炎灰头土脸的模样,便道,“那我和赫连乌罗……” “你自己去吧,我还不饿。”赫连乌罗拒绝了他,还用眼神催促,“你快走。” “哦!好。”伊利亚认为君上是想和炎单独 分段阅读_第 96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相处吧,便急忙溜走了。 炎回到营帐,对紧跟在身后的赫连乌罗道:“你帮我烧壶热茶吧。” “好。”赫连乌罗点点头,他的帐篷内还有一壶清泉水,便回去取水。 炎走到蓄水池边,以往他都是用水桶提水起来冲澡,可是这次炎忽然就往里边一跳,噗通一声,整个人都沉了下去。 “伊利亚是乌斯曼的人……”炎在池底睁开眼,看着深绿色的苔藓和破碎的砂石,又一次在心里肯定,伊利亚是乌斯曼的眼线。 如果伊利亚当真只是一个贩卖黄麻枝的小贩,怎么会那么清楚西凉王身边那头大白狼的事情?连它的名字是西凉王亲自取的都知道。 而且伊利亚说起霜牙时的语气,就像在聊一头熟知的宠物,而非一头人见人怕的狼。 难怪乎乌斯曼总能及时的对自己“施以援手”,因为有伊利亚在通风报信,他就和萨哈一样看似一位挚友,却是别有目的。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炎想起儿时在国子学念书时,温太师说的那句话。他从小就知道人与人之间的jiāo往几乎都带着“目的xing”,一切皆为私利,只有他的皇兄不会这样。 他一直想像皇兄那样,纯粹的以诚待人,用真心去结jiāo朋友,但为什么又被骗了。 “是我太笨了么?”炎扪心自问。不然他怎么会一而再的上当,而且又都是上乌斯曼的当。 第38章 坚定告白 他明知道他jiān猾狡诈, 为什么又信错了人。 “乌斯曼,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炎的拳头不禁握紧了, “如果那么看我不顺眼,那就来单挑啊!我保证给你留一条全尸!” 布甲灌满了水,此刻沉得像一条锁链紧紧缠绕在炎的身上, 他仰躺在池底,看着眼前的水波粼粼, 心情真是糟透了。 他是真的喜欢萨哈, 因为他善解人意, 从来只把自己当朋友,而不是主人, 所以在萨哈的面前,他可以不用佯装坚强。 他也是真心喜欢伊利亚,因为伊利亚活泼可爱,还特别爱笑, 就像是整天追在兄长屁股后边跑的小弟弟。 想到这两人皆是乌斯曼的手下,炎眼底一阵灼痛,且是又酸又胀,他想绷住心底的伤感, 可是眼泪依旧流了出来。 唯一庆幸的是这泪水没人看见, 全融在池水中。 但是胸口……炎不觉伸手摸着左胸,好痛, 像有石锤在敲击,痛得他想要大喘上一口气。 “唔……咳咳!”炎一个恍惚便呛水了, 在他张嘴的时候,那口一直屏在肺腑里的气息彻底乱套。 大大小小的气泡从炎的口鼻中涌出,炎眯起眼,想要站起身,但是布甲的绑腿太沉,他才站起来就脚下一滑,重重摔回池底,背部还磕到了一块石头。 更多的水被灌进肚子里,炎迫使自己屏息,不要慌张。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投shè下来,如投鞭断流般把劈开池里的水。 他那磅礴无敌的气势,让炎恍惚间想到了乌斯曼。 可游下来的明明是赫连乌罗。正午的阳光让池底变得分外明亮,所以炎可以肯定他的双眼看见的就是赫连乌罗……但为何,炎怔怔地想,为何他的身影会和乌斯曼重叠起来。 尤其,当赫连乌罗的黑发在池水里飘曳时,竟然也能反shè出珍珠般银闪闪的光亮,就像无数银色的丝线。 “炎!”赫连乌罗没有开口,但他的眼神完全透shè出他内心的言语。 炎甚至可以确定耳朵里有听到赫连乌罗那一声焦急的“炎!”那“声音”也像极了乌斯曼。 炎的下巴被捏住了,还没反应过来,赫连乌罗的嘴唇就覆盖上来……那道唇瓣湿润而柔润,炎依然盯着赫连乌罗的脸孔,直到那一口口的活气从赫连乌罗的嘴里渡了过 来。 炎不禁深吸一口气,那迷迷瞪瞪的脑袋这才变得清醒起来。 贴着池底的腰也被赫连乌罗一把搂住,没想到他的力气也这么大,炎感觉身体被抱起,整个人都变得松快起来。 求生yu使得炎的胳膊大力抓紧着赫连乌罗的肩头,让他带着自己蹿出水面。 “哗啦!” 脑袋 分段阅读_第 97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浮出水面的那一刻,满池的亮光让炎眼晕目眩,“唔……咳咳!” 新鲜的空气扯得肺脏一阵刺疼,炎还吐了两口水,赫连乌罗依旧搂着他的腰,慢慢把他拉到池边。 炎松开赫连乌罗的肩头,双臂攀上池边,继续喘气。 赫连乌罗紧跟在他身旁,伸手拍抚他剧烈抽搐的脊背,满是担心地问:“炎,你怎么样?” 大约是气顺了,炎的脑袋越发清醒起来,他转过身来,抬头正视着赫连乌罗。 水波依然随着两人的动作而晃动,粼粼波光像烟火一样绽放在两人的脸上,彼此都看不清那一瞬的表情。 炎猝不及防地伸出手,朝赫连乌罗的脸孔袭去,那张开的五指就像一道锁,牢牢扣入赫连乌罗的前额、鬓角和脸颊。 赫连乌罗浑身一震,水波dàng起阵阵涟漪,但他没有抬手阻止炎。 那张柔韧的假面皮在炎的指间缓缓剥落,露出雪白无暇的额头,那深刻如刀凿的五官……正是乌斯曼! 那张假面具就像抹布,在炎握紧的右手掌里皱成一团。眼前的乌斯曼则像是在等待公开处刑的犯人那样,浑身紧绷,极其拘束,但又有种破罐破摔的无所畏惧,他一言不发地盯着炎——用那双虚假至极的瞳仁紧盯着炎。 “乌斯曼……”炎声音喑哑,双眼烧红,“竟然是你。” 乌斯曼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似要言语却一时没发出声音。 “难怪伊利亚突然对你逢迎拍马……又难怪那头狼会直奔你而去……”炎的右手背青筋毕现,面具已被手指碾成一团烂泥,炎松开手,它便沉入池中,变得更糟了。 “炎。”乌斯曼尽量心平气和地说道,“本王……” “乌斯曼,”炎打断道,“你是不是很喜欢往人的心口捅刀子?然后看着他难受、疼痛,以此为乐?” “炎。”乌斯曼的声音突然哽咽了一下,“本王从未想过……不,我一开始是想要利用你……所以才派萨哈去接近你,做你的心腹。” “呵。”炎冷冷一笑,心里更是寒意料峭。虽然他已经知道萨哈是乌斯曼的人,但听到乌斯曼亲口承认,揭晓他与萨哈之间的友谊不过是一场精心的设计,炎真的很想一掌劈了他! 但不知为何,心头的深深颤栗之后,炎便觉得心灰意冷,连着满腔怒气都给冻结住了。 “可是后来我……”乌斯曼的心里有着千头万绪、千言万语,想要在这当下一口气说出来,可是炎一脸的拒绝与淡漠,全然不想理睬他的样子,让乌斯曼变得异常口拙,“我改变了想法。炎,通过萨哈、通过与你的接触,让我意识到你是那么的与众不同,让我很想要与你在一起……” 直接说爱他不就好了,乌斯曼心里是这么想的,可是嘴巴却滔滔不绝的解释这个、解释那个。 乌斯曼很怕自己开口说“我爱你”之后,因为之前诸多的矛盾,会让炎一口咬定他又在骗人,所以他必须要把这些事情仔仔细细的解释清楚。 “炎,我和一般人不太一样,我的心总像一潭死水,不论遇到什么事,什么人都是波澜不惊,但只有对你是不一样的。在那日,当景霆瑞亲口和我说,他杀了你时,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心痛。”乌斯曼伸手捻去眼瞳上的伪装,露出那双深邃的翠绿眼眸,那里满溢着急切以及无措之情。 可是乌斯曼不提景霆瑞倒也罢了,眼下提起,反倒让炎的怒火暴涨。 “乌斯曼。”炎微微眯着眼,狠瞪着他道,“我不想了解你,不管你是圣什么雪,还是别的什么妖精,不管你的心是死的还是活的,我统统都不想知道,不仅如此……” 炎停顿了一下,以凶悍的眼神盯着乌斯曼道,“请你以后别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不管是萨哈还是伊利亚,请不要再派人盯梢我了。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可以让你捞点什么好处的大燕亲王。乌斯曼,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现在在大燕是什么地位,在那些文武官员的眼里又是什么身份,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你利用的价值了。” 大燕王朝内有一股根深蒂固的叛党,隐藏极深 分段阅读_第 98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摄政王景霆瑞为bi出叛党,不惜假装“挟天子而令诸侯”,让爱卿成为外人眼中的“傀儡皇帝”。 炎不知内情,只当景霆瑞欺侮、作践了皇兄,便筹谋发兵,还向当时身在大燕的乌斯曼借兵,想着哪怕篡夺了兄长的帝位,也要将景霆瑞拉下马,将其碎尸万段! 然而,他只是景霆瑞设局中的一步棋,一步最为重要的棋,没有他的突然篡位也就没有叛党自bào真身,从而引出所有的乱臣贼子。 虽说这件事已随着叛党全部落网,而且斩首示众为终结,但这中间,乌斯曼出尔反尔不说,还与景霆瑞背后结盟,把他的军队困杀于御花园中。 炎一直觉得景霆瑞很可恶,他把所有人都骗惨了!也觉得乌斯曼很可气,他若是出兵相助,亲王府的士兵就不会死伤这么多,但他最恨的人其实是自己。 那段时间——炎恨极了自己! 恨自己一叶障目,没能看出这是一出戏,恨自己轻信他人,害死无辜将士,更恨自己当初对皇兄的帝位发起攻击,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他和景霆瑞一样都是伤害了皇兄。 尘埃落定之后,即便有皇兄多次下诏,为他洗刷“起兵篡位”的罪名,但是文武大臣在暗地里依旧是指指戳戳、议论纷纷。 “这永和亲王若没有一点篡夺之心,当初又怎么会发兵?” “漂亮话谁不会说,景霆瑞设计抓叛臣贼子,这永和亲王怎么会不知道?他们可是一块长大的……” “就是说呀,当今圣上仁善,爱护弟弟,这谋反之罪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抹去了。真是可惜了那些为亲王赴死的忠义之士,他们到死还被蒙在鼓里,以为自己是拨乱反正呢。” “我要是永和亲王,早就拿刀抹脖子了,哪还会天天跟个没事人一样,照常入朝,照常领兵……” 在他们的眼里,永和亲王是不是想要帮助皇帝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曾经做过什么,以及他的失败。 炎以为自己不会在乎这些流言蜚语,他只要继续守着皇兄就好,可是逐渐的他发现已经没有什么事,是他可以为皇兄做的。 军政要务,皇兄身为一国之君自然会处理妥当,极为繁忙之时还有景霆瑞相助,而他却是真真成了一位闲散亲王。 不过他知道皇兄舍不得柔儿出使西凉,毕竟路途遥远,也知道乌斯曼没安好心,所以才顶下皇妹,自己来到这里。 但是炎忽然发现哪怕来到这全然陌生的国度,他都无法觅得一丝内心的安宁。 喜欢皇兄……不能喜欢皇兄,想要留在皇兄身边、不能留在皇兄身边,他心中那破开的大洞永远都是空落落的,怎么填都填不满。 “炎,我知道你现在在文武百官那里不受欢迎,我也知道你身上没有任何的实权,当初追随你的人,现在都离你而去……”乌斯曼沉声道,“但我要的原本就不是那些东西。” “你要什么?”炎皱眉问。 “我想要你,我想要你的人,还有你的心。”乌斯曼凝视着炎,目光坚定而执着。 炎同样看着乌斯曼,那乌黑的眼眸里有质疑,有仿佛看笑话一样的冷意。 池水渐渐趋于平静,倒映着相互对视的两人。炎忽然就动了,他双手一撑池沿,跃出蓄水池。 布甲上的水花纷落,搅乱了水面也搅乱了岸边的沙土,形成无数大大小小的水洼。 炎的双脚踩在这些水洼上,背对着池里的乌斯曼,忽然道:“好,我给你。” “什么?”乌斯曼的瞳孔骤然一缩,紧紧盯着炎的背影,点点水珠依然从他身上滚落,就像泪珠一样,不曾停歇。 “不过,我只能给你我的人。”炎微微侧转头,沉声道,“我的心早就不在了。” 说完,炎便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往营帐里去了。 第39章 寻心 乌斯曼在蓄水池中愣怔, 阳光刺目, 像刀子般割裂着乌斯曼的视野, 任何东西都是扭曲而破碎的。 乌斯曼扶着池边爬出水池,那束假发也随着水流滑落。闪着银芒的及腰长发似比阳光还要熠熠生辉,极像神女峰上终年不化的皑皑白雪。 分段阅读_第 99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斯曼的鞋袜都掉在了池子里, 他赤脚踩着滚烫的砂砾,走向炎的营帐。 光线从极亮转到昏暗, 帐篷里并没有点灯, 炎站一张称不上是床铺, 只能说是地铺的边上。 他已经把湿掉的布甲卸了,身上只有一条系在腰间的布围裙, 原来是用以固定布甲的。 围裙下便是兜裆裤,可以说炎已经半luo着了。 炎的脊背很漂亮,即使有着一些伤痕,他毕竟有带领打仗过……乌斯曼盯着炎的肩胛骨和脊椎一 带的肌肉曲线, 它们就像是祭司塔里那些雕琢精美的神像,美丽中还透出圣洁,让人很想要亲吻上去。 然而,再肌理细腻的大理石都没有炎身上的肌肤漂亮, 活物毕竟是活物, 岂能是那些石像所能比拟。 乌斯曼的眼睛无法离开炎的身体,不论是他挺直的luo背、扎实的腰臀, 还是他那双修长的腿,都实在诱人…… “乌斯曼。”炎不知是感受到这灼热的视线还是怎么的, 伸手揉了揉的后颈还有肩膀一带,然后道:“你只打算站着看吗?” “当然不是。”乌斯曼快步走向炎,站在他身后,用微微颤抖的手指轻撩起炎湿润的长发,低头吻在发丝上。 炎一怔,随即道:“你不用做些讨好我的事情,我是男的,你即便睡了我,我也不会怎样。” “炎……” “乌斯曼,你记住,你要的,我给你了,从此我与你不再有任何瓜葛。”炎拧眉道,“以后你做你的西凉王,我当我的闲散王爷,彼此再无干系。” “这些话你是说给本王听的,还是你自己?”乌斯曼忽然笑了。 “当然是讲给你听的。”炎没好气地道。 “但在本王听来,你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乌斯曼眼里映着炎的后脑勺,“炎,你很想逃走吧?” “没有!我既然同意了,为何还要逃?”炎有些愤怒。 “那你转过来,看着我说话。” 炎愣了愣,就像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是背对着乌斯曼的。 “我知道了。”炎转过身,并抬起头看着乌斯曼。他的心脏噗通一下,跳得更激烈了。 为什么乌斯曼的脸上挂着微笑,眼里却透着伤感,他不已经遂了他的愿吗? 还是乌斯曼又在演什么戏?毕竟他的演技这么好,把“赫连乌罗”都演活了。 有本杂书上说帝王识驾驭群臣之术,平时里戴着无数张不同的面具,演着千面人生,炎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毕竟,皇兄从来都不是那样的人呢。 乌斯曼突然伸手过来,炎不由得肩头一颤,但很快捏起拳头,站住不动。 乌斯曼的指尖轻抚过炎的肩头,就像羽毛撩拨一般,他的视线从炎面无表情的僵硬的脸孔转到赤luo的胸膛。 明明是男人,炎的身体却有着令人神魂颠倒的魅力。 乌斯曼闭了闭眼睛,忽然低头下来,炎知道他要亲吻自己,便把眼睛闭上,拳头不由自主地捏得更紧,指关节都泛着白。 “我会把你的心找回来。”乌斯曼没有吻他,而是几乎贴着脸,在他耳边道,“炎炎,我会把它找回来的。” 然后在炎诧异的目光中,乌斯曼眯眼笑着,弯腰从地上拉起一件薄毯,披裹在炎的身上。 “炎,我现在要回宫去了。”乌斯曼笑了笑道,“实在是这些天在斗兽营里,积累下不少公务……” 然后,乌斯曼就走了。 炎一直盯着他离去的方向,确定他的身影消失在营地里。 “搞什么啊……”炎腰间一松,整个人都摔坐进地铺里,地上都还有水,谁让他们两人都是湿漉漉的。 炎低头想不通乌斯曼在做什么,黯然叹道:“我自己都找不回我的心,你哪有这能耐。” 炎说着,不觉伸手摸向左胸,方才乌斯曼在他耳边低语时,他的心头突突直蹦,蹦得差点让他以为他还能感觉到什么是心动。 “哎……”炎往后一仰,索xing躺了下来,看着灰兮兮的帐篷顶,一时间没了任何想法。 “炎!”斜阳西下,伊利亚回来了。 他还没进门,炎就先闻到一股烤肉香气。 “炎,我买了好多吃 分段阅读_第 100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的,别睡了,快起来吃!”伊利亚兴冲冲地道。 炎依然没有动,瞪着帐篷顶,仿佛要将它瞪出一个洞来。 伊利亚却已经在摆设餐桌——一只破木凳了。 先在凳子上铺下一张油纸,然后放上一串串还冒着热气的烤羊肉、一只只焦黄酱香的烤猪蹄,还有一个个烘得正好的馕饼。 他腰间缀着一个布袋子,伊利亚把布袋解下,里面是一罐羊nǎi酒。 看来伊利亚是去了好几处地方买吃的。 “这足够我们三个人吃了。”伊利亚笑着道,“炎,炎~!快起来呀,都热乎着呢,可香了,别睡啦。” “炎炎……”炎却皱着眉头,极轻地自言自语着,“他之前说,炎炎,我会把它找回来的……” 在伊利亚不停叫着炎时,炎忽然想起了什么,歪着头道:“……炎炎?” 那日在美人蕉里,乌斯曼帮他洗澡,还……抚摸了一番,让他浑身舒畅,当时乌斯曼是不是说,给他取名叫炎炎? 难道那不是一个春梦?而是当真发生过的事?是乌斯曼趁着他喝醉酒,所以…… “该死的混账!色胚!”炎从地铺里一骨碌爬起来,踩在地铺上,气得满面通红,“我刚才就该宰了他才对!” “炎?”伊利亚正努力把烤串摆放整齐呢,一抬头就看到薄毯从炎的肩头滑落,那半luo的诱惑模样让伊利亚眼前发晕,竟扑通一下直接跪地。 “嗯?”炎终于注意到伊利亚,“你趴地上干什么?” “没、没什么,”伊利亚抹着鼻子,“我可能得风寒了。” “风寒?”炎看到伊利亚的鼻子在流血,便道,“是上火了才对吧,谁让你总是吃这么多烤肉。” “唔……是该少吃点了。”伊利亚脸红着,拿两条布堵上鼻孔。 “伊利亚。”炎看这个西域少年,虽然他是乌斯曼的人,但心眼并不坏,而且他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 “嗯?”伊利亚抬起头,鼻孔里堵着两团布,看起来特别狼狈。 “你以后不要帮我买吃的了,我自己会去买,这斗兽营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你要多照顾自己。” “炎,你说什么呢,我是你的帮手,当然得照顾你的饮食起居,说起来,”伊利亚东张西望,“赫连乌罗呢?我给他也买来了一份。” “不知道。”炎说,穿上衣衫,“大概死哪儿了吧。” “死、死了?!”伊利亚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惊惶道,“死哪儿了?” “我下午见他在蓄水池里……”炎道。 伊利亚蹭一下跑出帐篷,炎也跟了出去,看到伊利亚在池边张望,然后还捞起了乌斯曼的假发。 他大约以为炎没瞧见吧,把假发匆忙团起来,藏进衣兜里。 “伊利亚,我说的是下午,他现在已经不在这了。”炎冲着伊利亚喊,看到伊利亚慌里慌张地站起身。 “哦,好。”伊利亚笑着冲炎招招手,然后说了句,“赫连乌罗不在这,他没淹死在这。” “那很好啊。”炎笑着冲他点点头,忽然想,自己竟然被这么呆呆的小鬼给骗了,不知道该骂乌斯曼笨,还是骂自己蠢。 不,乌斯曼可不笨,炎忽然想到,“他知道越是厉害的高手,在我这里会越快露出马脚。” 反倒是没什么武功,年纪还小的伊利亚能够蒙混过关。 当然,萨哈是例外,像萨哈这样的人,已经不是“高手”二字可以概括的了。 炎与萨哈相处这么多年,却从没有怀疑过他有异心,因为萨哈的心确实向着自己,只是他有别的主人。 “乌斯曼,连萨哈这样万里挑一的人才,你都舍得放到大燕这么远的地方,”炎心想,“你就那么想要《无双剑诀》吗?” 萨哈在完成最后一件任务,散播“西凉王要娶珂柔公主”的谣言后,向炎坦白了许多事,其中就包括乌斯曼想要《无双剑诀》,帮助西凉昌盛国运。 可是炎不信这些,一本剑诀还能改国运?当真天方夜谭。 “现在又说想要我的心……”炎望着还在团团转,似乎在找乌斯曼踪迹的伊利亚,想道,“乌斯曼,你到底想 分段阅读_第 101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干什么?” “炎……”伊利亚回来了,有些丧气地道,“看来今天只有我们两个吃饭了。” “嗯?” “赫连乌罗不知跑哪去了。”伊利亚挠着不通气的鼻子,闷声道,“可是我买了三人份的烤肉串和烤猪蹄。” “他不吃,我们吃。”炎道,坐到凳子边上,“我可是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对对,你得多吃点,才有力气教训他们。”伊利亚猛点头,跟着炎坐下。两人暂且忘记“赫连乌罗”,准备大吃大喝一顿。 炎拿起一只外皮焦脆又香气弥漫的烤猪蹄,正想要啃一口时,猛然想起一件事。既然乌斯曼已经承认了他“大燕亲王”的身份,那为何刚才离开时,不顺手把他捞出去? 搞了半天,他还是在斗兽营里啊?乌斯曼倒是拍拍屁股回他的金銮殿了。 “——干!”炎突然bào粗口,吓得伊利亚差点飞了手里的烤串。 “炎,你怎么了?”伊利亚瞪着眼道。 “我就该宰了他的!”炎气得咬牙切齿。 乌斯曼不在这里,他凭什么和人家说自己是大燕亲王?还是得继续下场斗兽啊。 玥琅宫。 华灯初上,薰香袅袅。 那张白玉嵌金的长条御案上堆满了用布条捆扎好的奏本。 不同部落的奏本用不同纹样的布条,且用颜色区分公务的紧急程度。 红色需要立刻批复,蓝色可稍后再看,绿色是拍马屁专用色。知道君上事多,不爱看乱七八糟的折子,所以吏部把各处收来的奏本都整理得妥妥当当。 还有一些属于国家机要的密折,是不会大咧咧的摆在御案上的。 乌斯曼从来都没动过那些绑绿绸带的折子,今晚他偏偏挑那些来看。看着满纸报喜、夸赞帝王之功,乌斯曼才感觉自己还是有点希望的。 如果可以,他真想把这些奏折送去斗兽营,给炎过目一下。 “唉……”乌斯曼把奏折合上,放在一边,下巴搁在一摞奏本上,那是相当的丧气。 正趴在御案前的霜牙听见主人这惆怅无比的叹气,就把脑袋抬起来,双眼炯炯地盯着乌斯曼。 “你看着我干什么?”乌斯曼也看着霜牙,“你也没个媳fu,和我一样。” “君上。”济纳雅莉来了,手里还牵着那头彪。经过一下午的清洗和梳理,它的毛发变得非常蓬松,越发的壮美了。 彪一看到霜牙立刻凑上前,济纳雅莉差点拉不住它。 “这头彪可喜欢霜牙了。”济纳雅莉笑着道,“一直追着霜牙跑呢。” 彪冲着霜牙就是呼哧呼哧的抛媚眼,还不停在霜牙雪白的脖子里蹭来蹭去,想要留下气味。 霜牙那是一副坐怀不乱的高傲姿态,它特地瞥了一眼乌斯曼,那小眼神摆明写着:“主人你看,它真烦啊。” “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乌斯曼都想拿奏本丢霜牙了。 不过看着彪如此积极地向霜牙示好,乌斯曼暗想自己今天是不是应该睡了炎?把他伺候舒服了,说不定就…… “不,不行。”乌斯曼把那蠢动的歪心思给按压下去。炎那样地倔,死要面子,就算是舒服死了,也不会松口承认的。 第40章 情商 可是, 炎半luo着的样子始终在乌斯曼眼前挥之不去……。 “君上, 您为何不直接把他接回来?”济纳雅莉问道。看君上这副两眼发呆的样子就知道君上的人是回来了, 但魂还没有,依旧在斗兽营里,陪着那大燕亲王呢。 “我想过, 但不能。”乌斯曼定了定神,拧起眉头, “这事得怪你, 济纳雅莉, 我不是让你在他们动手之后再进来的吗?你提前闯进来,他们都收手了。” “臣下实在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 ”济纳雅莉辩解道,“只要想到斗兽场内有刺客……” 原来济纳雅莉带着军队闯入斗兽场主要是去抓刺客的,炎有乌斯曼亲自保护,暂且用不到她。 “你没能抓到他们, 本王就不能带走炎。”乌斯曼蹙紧眉头,“原以为不过一帮愣头小贼,沙匪余孽罢了,没想不但牵扯到石漆走私, 还有斗兽营……” 那个贼首总能 分段阅读_第 102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清楚知道他的行踪, 哪怕他乔装成赫连乌罗,把伊利亚都骗了过去, 他们都能认出他来。这让乌斯曼觉得他必须尽快抓到他们,将他们一网打尽, 以便查清他们背后的来路。 但如果他突然把炎带离斗兽营就会惊动到贼人,让他们知晓行刺计划已暴露。 这些人可能就此隐藏起来,让一个du瘤藏起来是很麻烦的事情。乌斯曼不想炎在西凉时遭遇种种黑手,便唯有把炎留在斗兽营里,稳着那些刺客。 等抓到刺客之后,他会向炎赔礼道歉。 但是…… “本王又在利用你了吧。”乌斯曼想到这一点,心情就如那yào材店里的抹台布,真是什么滋味都有。 从懂事起他便在大大小小的权谋中打滚,久而久之,“有用的人”和“无用的人”就被他区分了出来。 根本不用感到心力jiāo瘁,任何人、不论男女在乌斯曼的眼里都只有两个种类而已。 可是现在他的眼里和心里都只有淳于炎一人,炎有没有用都没关系,他只要能喜欢自己就好了。 不。就算最终炎还是不喜欢自己也没关系,他就是他,做原本的他就可以了。 乌斯曼就是这般的喜欢炎,喜欢炎的一切。 只要能守在炎的身边,他就心满意足。 如果说时间能倒流,回到他不曾认识过炎的时候,是否一切又能回归到平静中,回到那个既觉得此生不会拥有爱情,也不必拥有爱情的帝王身上。 “济纳雅莉,你可曾做过让自己后悔之事?”乌斯曼突然问道。 “后悔?”济纳雅莉想了想,大约就是觉得君上不会爱上任何人,未免君上嫌弃,所以从未向君上表白心意的事吧。 “你这么杀伐果断,应该是没有后悔的事吧。”乌斯曼微微一笑道,“本王也是最近才感觉到‘后悔’这件事,就如同七情六yu都挺折磨人的。” “君上对什么事后悔?”济纳雅莉很好奇。 “后悔没能更早的把他抓在手里。”乌斯曼看着霜牙用爪子一把推开彪,“后悔没能早熟一点。” “噗。”济纳雅莉想憋住笑的,实在没忍住。 “笑什么?” “君上,您十二岁时,就让比您大两轮的兄长下跪求饶。您如此智谋双全,还能怎么早熟?总不至于六岁就大杀四方吧?” “济纳雅莉……”乌斯曼扶额叹气,“本王说的是情商。” “那是什么东西?”济纳雅莉是头一回听说,不免困惑。 “罢了,你和霜牙就处在一个水平。” 济纳雅莉瞅一眼霜牙,它对那热情的母彪不仅无动于衷,甚至还很嫌弃,时不时用爪子推拒一下。 “和霜牙……怎么了?”济纳雅莉依然没明白,“臣下还请君上指教。” “本王也指教不了你们,本王现在是自身难保。”乌斯曼叹气,挥了挥手,“罢了,都下去吧。” “是,臣下告退。”济纳雅莉还要去“遛狗”,这只彪之前在斗兽营里吃了不少的苦头,在明月部落的公主到来之前,她得先把它伺候好了。 乌斯曼重新集中精神,开始处理公务,他打开一本有关沙匪侵扰边城的奏本认真批阅,说起来最近有关流匪打劫、石漆走私等等的奏报越发多了,是治安不稳吗? 被沉沉黑夜笼罩的困兽塔宛若蛰伏在山坳里的野兽,尽管它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依然叫人牵筋缩脉,大气都不敢出。 “它当真是晕过去了?”卜鲁罕手握着一根粗铁棍,戳着一头雄狮的脑门问道。 “你当我兜里的兽yào是假的么?”阿布拏被问得有些不耐烦了,暗想这卜鲁罕好歹是第一兽斗士,怎么进困兽塔这么小心翼翼又啰里啰嗦,比在门边放哨的花孔雀都不如。 “这地方狭小,它要是突然醒过来,我们可逃不脱,而且你在它爪钩内嵌下蛇du,那可是眼镜王蛇的du!刮到一下都是要人命的!”卜鲁罕心惊地说着,再次用铁棍捅了捅狮子的头,狮子斜倒在那儿,就跟死了似的。 “你没瞧见它一动不动吗?”阿布拏都快翻白眼了,想到那异乡小子每日来这里铲屎时,狮子都还冲他 分段阅读_第 103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龇牙咧嘴的咆哮呢,也不见他怕得退出来,打扫得还特别认真。 这样想来,卜鲁罕当真是不如异乡小子有魄力。 “我知道,可这头雄狮有三百多公斤重,你就用了一袋驼膝草,到底够不够呀?”卜鲁罕喋喋不休地抱怨着,“这种事情你就该找别人来做,我要是受了伤,那臭小子可就得大便宜了。” “就因为是‘这种事情’,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毕竟异乡人和君上有牵连,”阿布拏按捺住脾气,说道,“而我们还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还能什么关系,君上靠他赚了一大笔钱,都快搬空斗兽营的金库了。”卜鲁罕歪嘴道,“他就是君上派来对付斗兽营的。” 阿布拏有些意外,这卜鲁罕竟然还能看到这一层,难怪他肖想“老大”的位置,原来他并非只有一身蛮力,还是有点脑子的。 “阿齐兹说,君上早就看斗兽营不顺眼了。”卜鲁罕抱着铁棍接着道,“在这丹炀城内,唯一不受府衙管辖的地盘就属斗兽营,真要闹出点什么事,连君上都管不着。” 听了这话,阿布拏很是吃惊,谁能想到那个遇到屁大点的事情都会叽里呱啦乱叫,惹人嫌的花孔雀还能有这等眼界。 指不定……阿布拏忽然意识到,这一年卜鲁罕削尖了脑袋地想要做斗兽营老大,也是受花孔雀的撺掇。这枕边风天天吹,卜鲁罕这样头脑简单又极好面子的人,不上钩也难。 仔细回想,卜鲁罕开始蠢蠢yu动时,不就是花孔雀开始跟他好的时候么。 “阿齐兹……”阿布拏不禁朝黑魆魆的门边望了一眼,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斗兽营?自己竟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知是不是巧合,花孔雀也扭头回望过来,还冲他谄媚一笑,那脸上妆容抹得比墙灰还白,偏偏还点着两坨大红的胭脂,比半夜索魂的厉鬼还吓人。 “我在想什么呢,”阿布拏浑身滚过一个寒噤,“这花孔雀不过是有几分小聪明罢了,和卜鲁罕就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儿,一路货色。” “这皮项圈是干什么使的?”卜鲁罕看着阿布拏从一旁的布袋里拿出一个项圈,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是老大给的秘密武器。”阿布拏满是皱纹的眼里冒出一道精光,“你看着吧。” “不过是个项圈,有什么可秘密……”卜鲁罕正想吐槽,忽见阿布拏用手一捋皮圈,皮圈内侧就冒出六根银针。 寒光闪闪的,分外瘆人! 卜鲁罕看得都有些头皮发麻了,不禁问道:“这针圈套上去,它不会被扎醒么?” “现在不会。”阿布拏把皮圈套上雄狮粗壮的脖颈,那层层叠叠的丰厚鬃毛让项圈完全地隐匿起来。 “这能有什么用?不会扎死它吧?”卜鲁罕大概是看到雄狮当真昏睡不动,这才敢蹲身下来,好奇地看着阿布拏cāo作。 “这银针不会要狮子的命,但它扎入的都是狮子敏感的xué位,如喉下、颈椎,”阿布拏指着项圈道,“这会给它带去极其难忍的痛楚,痛到失去理智,异常暴怒。” “这样就不用担心那个赫连乌罗使诈,让雄狮和那头彪一样突然服软了吧?”卜鲁罕一听,高兴极了。 他一直觉得彪突然不战斗了,是和赫连乌罗有关,他不是驯兽师么?还和炎这么要好,整天出双入对的。 “当然不会。”阿布拏道,“不把猎物撕碎泄愤,这头狮子是不会停的。” “那就好。”卜鲁罕露出得意的笑容,正想拍一下狮头,没想雄狮忽然挪动了一下脑袋,吓得他狼狈后退,“噗嗤”一声响,摔了一个屁股蹲。 卜鲁罕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伸手摸向屁股底下,那发出声响的是一坨屎,雄狮傍晚时拉的,还新鲜热乎着呢。 “哎呀呀。”花孔雀露出“这可怎么好”的表情,似在同情卜鲁罕,又似在憋笑,整张脸看上去更花哨了。 阿布拏暗暗叹气,重新拉了拉项圈,确定它系紧后,站起身道:“你们回去吧,剩下的我来就好。” 卜鲁罕又气又窘,巴不得听到这话呢,他一个转身出去了,花孔雀紧跟 分段阅读_第 104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在他身后,似掩着鼻子。 阿布拏拍了几下雄狮的头,观察片刻,见雄狮一切正常后,便起身走去另一处的困兽塔。 到明日午后,这头雄狮就会准时醒来,他用yào的分量向来是抓得极准的。 而卜鲁罕和花孔雀早就走得没影儿,夜里寒凉得很,阿布拏双手揣进兜里,沿着斗兽场的墙角慢慢走着,忽地,有人从排水沟里钻了出来,跟耗子似的差点撞到阿布拏。 “干嘛的?!”阿布拏怒喝道。 “下、下水道堵得厉害,刚下去疏通好。”那人满身污黑,手里还拿着铲子、铁钩和木桶,这味道比卜鲁罕还冲鼻。 “哎,熏死人了,还不快滚去洗洗!” 阿布拏没好气挥手赶着。 “是、是的。”那人提着那些叮当作响的工具,慌慌张张地跑了。 “真是的,白天不干活,夜里装什么勤快。” 阿布拏絮絮叨叨地骂着,走远了。 翌日一大早,天色还没透亮,炎和伊利亚就用枯树枝在炉子上煮早饭。一大锅香甜软糯的玉米粥熬得噗噗冒泡,还在两个番薯在炉膛下烘烤着。 炎正拿出碗筷时,阿布拏来了。他是来通知炎,今天午后有他的斗兽比赛。 “又是炎?”伊利亚一听就不乐意了,质问阿布拏道,“他不是昨日才下过场?” “是。但是昨天那场比赛大家看得都不尽兴,那头彪是家养的不算野兽。”阿布拏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所以今日又给加了一场,你也知道,这斗兽营向来是观众说了算。老大也没办法啊。” “什么观众?一帮烂赌鬼罢了。”伊利亚嗤之以鼻。 “不管怎样,炎今天都得下场。” 阿布拏强硬道,“你们趁早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呀?我们帐篷里连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伊利亚挥舞着手中的大铁勺,气不打一处来,“哪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 “什么欺负,这话可不能乱说!营里所有的斗兽士都是一家人。”阿布拏揣着手,笑得虚伪至极,“再说那武器,别人也是从兵器库里领的,不都是一样的吗?” 第41章 二次比赛 “炎领的尽是一些破铜废铁、烂木头, 你好意思说别人和我们一样?”伊利亚气得不轻, “你眼瞎啦!” “我没瞎, 我也没说那些武器很好呀。”阿布拏摊开手,一副无赖样,“斗兽营要养这么多人、这么多头野兽, 向来是缺钱的,这武器不大好使了也正常。说起来, 老大是想过重新采买一批武器, 但没想昨日赔了这么大一笔钱, 哎!眼下买武器是没可能的。” “那我们出去买!”伊利亚昂首道,“炎可是为君上赢了不少钱, 现在我看谁敢不卖武器给他。” “伊利亚,你难道忘了,”阿布拏道,“斗兽士在比赛当日是不得外出的, 连他的帮手也是一样。” “你!”伊利亚气得挥勺子想要抽阿布拏。 “伊利亚,粥开了。”炎伸手握住那铁勺,“打粥吧。” “炎!”伊利亚生气道,“都什么时候了, 你还想着喝粥。” “既在营中, 身不由己。”炎说完抬起一双冰眸,冷冷地注视阿布拏道, “你放心吧,我会下场的。” “这就好。”阿布拏看起来既高兴又有些害怕炎, 都不敢直接对视。 “好什么好?!”伊利亚却着急得很,也不知道君上是怎么回事,还不把炎接出去,当真是想看他被野兽吃掉吗? 君上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当一辈子鳏夫了! “不过这武器么……给我勺子。”炎向伊利亚讨要粥勺,伊利亚是一脸的不开心,但还是把勺子递给他。 炎一边往木碗里舀热气腾腾的粥,一边道:“肯定会有的。” 炎手里的粥勺都还没放下呢,就听到察克木在外边大声嚷嚷道:“大喜啊!异乡人大喜啊!——君上来赏赐啦!” 察克木这团矮矮胖胖的“风团草”跑得太快,几乎是滚进炎的帐篷里,还差点撞上阿布拏。 阿布拏狠狠瞪他一眼,但没什么用,察克木此时激动到满面通红,仿佛是他拿了君上的赏赐一样亢奋不已。 “伊利亚 分段阅读_第 105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你看,”炎微微一笑道,“这不就来了吗?” “君、君上的赏赐?”伊利亚瞪圆着眼,暗想:君上是当真要炎再打上一场吗?昨日那场,炎就让罗桑和一众赌徒损失惨重,他们都把炎当成眼中钉,才会让他连日下场的,君上不加以阻止,反而还送兵器来煽风点火? 伊利亚都不敢想象,炎在斗兽场上会遭遇怎样惨烈的战斗,他们一定不会让他好过的! “君上,您究竟在想什么?一会说要娶他,一会儿又把他扔在重重危难里……天底下,有这么表白心意的吗?”伊利亚越想越气愤,真想扯起炎的胳膊,带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斗兽营。 但是…… 身为乌斯曼的臣子,他岂能忤逆君上的命令。伊利亚神情黯淡,就像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能全部憋在心底。 “什么君上的赏赐,”阿布拏皱起眉头问察克木,“在哪里?” 因为察克木两手空空,什么东西都没有。 “在后边,那么沉的大箱子我可拿不了。”察克木满脸的兴冲冲,还对炎道,“异乡人,今日你 可得加油了,我全副身家买了你赢。” “好说。”炎笑了笑,依旧端着粥碗。 不一会儿,就有一列十四人的士兵扛着八只又高又长的大箱子来到营帐前,士兵列队完毕后,恭敬地请炎过目。 空地上除去这些武器箱,便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看热闹的兽斗士。 炎把粥喝干净之后,让士兵把箱子打开。 每个箱子里放着不同的兵器,粗略一算,大约有三十件。 而每开一个箱子,就有“哇!好霸气的金戟!”“这刀真大呀!”等等的感叹声。 可以说,不论刀斧剑戟都是锋刃锐利、亮到闪眼,炎随意取了一柄约有一米长的大砍刀置于掌中掂量了一下,是上好的玄铁,沉得很,往地上一戳,登时把砂石崩裂。 这锻造工艺实数皇家精品,城中没有一家铁器铺能打造得了。 “他是把他自家的兵器库都搬来给我了?”炎把大刀放回铺着精致红绸的木箱子里,再打开另外一只箱子,里面放的是鎏金长棍,同样是令人咂舌的精美。 “君上说,这些都是您的了。”为首的士兵躬身道。 “我用不了这么多,只要这一件就好,其余的麻烦你们退回去。”炎忽然朝一个木箱内伸手,拿出一条深棕色皮鞭来。 鞭子是用极好水牛皮制成,握柄是银造的,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虎头,虎眼是绿宝石,这虎视眈眈的样子好不威风。 “这……”士兵似乎有些为难,还道,“这些武器都是君上亲自去军械宝库里挑选出来的,您当真不要了吗?” “君上没说要我全部收下吧?” “这倒没有。”士兵道。 “那就行了。”炎点点头,“我就要鞭子。” “……是。”士兵只得收拾起来。 “有劳了。”炎抱拳,对士兵道。 “炎,皮鞭子又扎不死人。”伊利亚急忙劝道,“还是选大刀好,要不这长剑也行啊,不论哪一把都比鞭子好太多了。” “谁说鞭子不能杀人,不过,我今天上场也不是去杀人的。”炎笑了笑,把鞭子收起来。 一旁的阿布拏见到此情景,暗暗松口气,比起其他武器,皮鞭的杀伤力是最差的,用来驯兽还差不多,对付暴怒中的雄狮?恐怕只是给它挠yǎngyǎng吧。 “辛苦诸位了,我替斗兽营上下谢过君上的恩赐。”阿布拏还装腔作势地对士兵道。 士兵点头,剩下的武器因为炎执意不要,只得重新抬回去。 “哎……”伊利亚极为不舍地目送他们离开,真是咬牙切齿都不为过。 阿布拏跟着走了,他的任务已经完成。 “炎,你就是喜欢跟自己过不去,对吧?”伊利亚有些生气,一屁股坐在粥锅前,“白瞎了君上的一番好意。” “他的好意真是‘太好’了,我只能心领,不能多领。”炎挖苦着乌斯曼,哪怕他不在这里。 “炎……”伊利亚觉得炎说的有理,竟无可辩驳。 “伊利亚,你下午别去斗兽场了。”炎忽 分段阅读_第 106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然道。 “哎?为什么!”伊利亚很不解,“赫连乌罗都不知跑哪去了,只有我能陪着你。” “能让阿布拏亲自来通知我参赛,”炎看着白得像nǎi一样的粥锅道,“应当是准备了一顿很丰盛的‘大餐’给我,我要专心对付场上的野兽,不能顾及到你,你留在这里我反而安心。” “可我就是为了你……你……那个……做帮手来的啊。”伊利亚差点说为了看住你才来的。 “不是还有西凉王在么?”炎莞尔一笑,“我不是和你说过,他想娶我,我要是死了,他就没老婆了。” “我知道,但是炎,你怎么就能确定君上今天会来看比赛?”有那么一瞬间,伊利亚以为炎察觉到了什么,但是他的笑容如此淡然,完全不像是已知内情的样子。 因为以炎的xing格,肯定会暴跳如雷啊!首先必定会揍自己一顿吧,然后再去寻君上算账。 “因为他送了武器来,而这第二场肯定比第一场更精彩,这好戏连台,他怎么会错过。”炎给伊利亚打了一碗粥,“你快趁热吃吧,我们熬得太浓稠了,放凉了得变浆糊。” “唉。”伊利亚端着香喷喷的粥碗,半晌道,“炎,要不你就答应嫁了吧,君上不会亏待你的。” “噗!咳咳!”炎又舀了一碗热粥,正蒙头喝着呢,听到这话一下子就呛到了。 “炎,你没事吧?!”伊利亚连忙拍着炎的后背。 “我、我……”炎咳嗽好一会儿,才顺过气道,“那我还不如下斗兽场呢!” “你就这么讨厌君上?”伊利亚感到不解地问,“宁死也不嫁?” “我是男人,哪有什么嫁不嫁的,都是他在胡说。”炎道,“伊利亚,你别担心了,我不会被野兽杀死。” “我知道你厉害,但再厉害也有保不齐的时候……我就怕……”伊利亚依然蹙着眉头,忧心忡忡。 “喝粥。”炎敲了敲伊利亚的粥碗,然后道,“在收拾那家伙前,我是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嗯。”伊利亚点头,以为炎说的是卜鲁罕他们,但炎想的是乌斯曼。如果他没猜错,乌斯曼这家伙一定又在盘算什么,才会让他继续留在斗兽营不说,还下场比赛的。 乌斯曼能那么及时地把武器送来,就说明他预料到,斗兽场会让他在今日午后下场,连时辰都掐的准准的。 “乌斯曼,你拿本王下棋,小心搭上自个儿的命。”炎暗暗磨着后槽牙,“什么喜欢,什么寻心,他果然是说着玩儿的,很好嘛,这样才有趣。” 炎心情“大好”,忍不住连喝三大碗粥,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收拾烂摊子。 “哦哦!出来了!是那异乡小子!” “——连君上都买他赢呢!” “真他娘的热啊!” 在这一天至热的时刻,连风卷着的沙子都是烫的,更别说观众席上的石凳了,有人热得跳脚、有人热得开骂,但都不肯离开。 这空前高涨的气氛已经把对du日的恐惧给掩埋,整座斗兽场里不仅座无虚席,就连那过道里、凭栏上,但凡能站住一只脚的,挂住一条胳膊的地方,全都挤满了人。 与昨日那场清一色飘着红色赌注,买炎输的人相比,今日多了不少手拽着蓝布条的赌客,且个个面红耳赤,情绪高涨。 “会赢!今天也肯定是那小子赢!”那些人不停叫嚷着,“连君上都这么看好他!” “要我说他今天——铁定输!会bào一个大冷门!”买野兽赢的赌徒也不甘寂寞,冲那些人嘶吼道,“他昨天是走了狗屎运,碰上一头软脚彪,今日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就是,谁能保证今日君上还是买他赢?” “他害我输了这么多,我今天就买他输!赌他被野兽咬死!” “哼,你被咬死了,他都不死!” “去你娘的!老子揍死你!” 这场上还没开斗,赌徒们就先你一拳我一脚的打上了。 沈方宇一身大燕铠甲,腰佩长剑,蹲守在斗兽场顶篷至高的地方。 这蓬架构十分精巧,由竹竿、木柱还有历久弥新的火浣布搭建,挨着围墙顶往场内倾 分段阅读_第 107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斜,宛若一把斜打着的伞,为那些高等席位里的达官显贵遮挡风沙烈日。 而从沈方宇的角度正好能看清打斗的人,他的剑眉深锁,对于亲王竟要为这些人取乐,而感到怒火中烧。 他是不会让这种比赛开始的。 在昨夜他就潜到进来,花费不少心力藏匿于棚顶中,并把一条从使团车队里拆下来的缰绳捆扎在蓬架的横梁上。 关于营救亲王的方式,沈方宇设想过好几种,有最直接的,让军队打进斗兽营,也有最迂回的,派特使回禀皇上,由皇上施压向乌斯曼要人。 但这两种有太多不确定,在人家地盘上,一千精兵攻进城内就要不少时间,别说还要打入斗兽营了,而且他这么做等于入侵西凉,这会挑起两国战争。 万一这是西凉王希冀的,岂不是正中他的下怀。 第42章 炎炎 而且, 那日看到那威风凛凛的武卫营后, 沈方宇就明白西凉国是扮猪吃老虎, 压根不是什么与世无争的西极弱国。 如果让皇上施压,山高水远的,西凉王要是装傻佯懵, 否认亲王在斗兽营里该怎么办?而且禀报这事得来来回回好几趟,时间上拖久了, 对亲王来说有xing命之忧。 所以精兵只能作为城外的接应, 而这救亲王的事得由他自己来。 沈方宇在斗兽场里里外外探查了不下二十次, 终于拟下一个计划,他会等亲王来到场地中央时, 一手抓绳俯冲下去,再来一招“猴子捞月”,把亲王捞出这斗兽场。 借由这条粗长的缰绳,他们可以飞出这高耸的围墙, 落在斗兽场外的那些帐篷上,再往外逃走,与埋伏在城外芦苇滩上的精兵汇合。 以他和亲王的本事,突破丹炀城的守卫并不难。 至于如何越过茫茫大漠, 沈方宇也已做足了准备。水草干粮、当地向导还有手绘地图他都一一亲自准备。 为迷惑追兵, 沈方宇还特意命下属伪造多条逃亡路线,以保亲王能安然无恙的回到大燕。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必得一击即中!”沈方宇双拳头紧握。 他得在满场的武卫营不及反应时, 就把亲王救出去,而这“猴子捞月”就像dàng秋千, 但凡有一点迟疑而错过dàng出去的时机,这计划就会彻底失败,他和亲王都会成为笼中困兽。 因此沈方宇炯炯发亮的眼紧盯着斗兽场内,不敢有丝毫的分神。 而此时淳于炎已在场地中央站定,困兽塔的门口站着几个兽斗士,看样子他们准备把野兽放出来了。 ——时机刚好! “小子,不想死就别动。” 凶巴巴的语气,是个女人,正yu起身的沈方宇猛然定住,因为一把匕首正抵住他后颈,刀尖已经刺入甲内,激起一阵锐痛。 “什么?”沈方宇震惊不已。他站着的地方就像在悬崖边,一跌下去可得粉身碎骨,一般人是上不来的,所以他很放心地藏在这里,没想这西凉女将军竟找来了。 “你这狡猾的大燕人,真是让本将军好找。”济纳雅莉啧啧道,“我连下水道都翻遍了,没想到你居然藏在这么高、这么危险的地方,也不怕脚下一滑去见阎王。” 沈方宇深深拧起眉头,他不能在这里贸然反击,浣纱布蓬质地偏软,他身负铠甲重剑,起身都得小心翼翼。 他如果还手,极易撕破蓬布,这掉下去与济纳雅莉同归于尽是小,救不出亲王才是最麻烦的。 在沈方宇寻思着该怎么脱困时,一声惊空遏云的鹰唳传来,它盘旋飞过沈方宇的头顶,投下一片巨大的yin影。 “原来是它……”沈方宇已经很注意不被这头雪鹰发现了,结果还是被它侦查到,还落入济纳雅莉的手里。 “看雪儿乐得,它终于找着你了。大燕人,你这捉迷藏的本事可真够高的,雪鹰从来都没有跟丢过人。”济纳雅莉笑着道,“在你这,还是头一回。” “难道不是这鹰发现我的?”沈方宇不禁问道。 “这个么……反正你也活不长了,我告诉你也无妨。你躲得很好,谁都没想过要到布蓬顶上来瞧瞧,毕竟从没有人会躲在这里,只是你 分段阅读_第 108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略了一点。论找人,当然得靠霜牙的鼻子了。” 济纳雅莉笑得开心,“这里是上风口,你的气味被风带得到处都是,霜牙一路寻来,此时正在下面等你呢。” “这该死的狼……”沈方宇暗暗发誓,“迟早宰了它炖汤喝。” “来人,把他捆结实了。”济纳雅莉对手下道。她不是一个人上来的,还有两名士兵,他们带着铁镣铐,是有备而来。 “是,将军。”士兵齐声道。 沈方宇思考再三,还是决定先放弃抵抗,任由他们把手臂反转后,戴上一副沉重的镣铐…… 观众席上的人都没察觉到头顶的动静,赌徒们一场架打完了,还有第二场,比赛还未正式开始,就已经有人鼻青脸肿。 “——君上驾到!”有人高喊着,果然入口处出现西凉王的武卫营,今天的人特别多,观众席上实在是挤不下了,那些晚到的就全都拥堵在门口看热闹。 这武卫军就如同一道冲刷河堤的激流,没几下功夫,就把那些赖着的人都轰开了。 但那些人也没跑远,就像被风刮倒的芦苇般,纷纷朝向一个方向跪倒,既惶恐又虔诚地向君上连连叩拜。 “君上!神佑君上!”塞得满满当当的观众席上,能跪的全都跪下了,实在没地儿下跪的,就弯腰,双手合掌,闭眼膜拜君上。 天热极了,地皮早已滚烫如烙盆,那些人宁可膝盖烫破皮,也不愿起来。 大将军济纳雅莉出现了,她一脸肃然地在前面开道,护送银发直垂,仿若仙界神祇一般的君上沿着宽敞的御道,直达顶层的观众席——那专属王室的看台上。 过了好一会儿,济纳雅莉才走到宽敞的露台上,向众人抬手示意,让他们免礼。 这满场的人这才缓慢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君上一来就没人打架了,但吵嘴依然不少。 “君上一定是买异乡人赢的,不然他不会来看比赛。”有人兴奋道。 “就是说啊,不行,我得再加两注!让开道!” “加什么加,没瞧见都开场了!”有人要走,有人不让,原本就拥挤不堪的观众席顿时乱成一团,时不时有人乱踩乱踏,还有fu人在尖叫。不过很快,武卫军就下来维持秩序,让纷乱的场面得到控制。 炎站在偌大的场地中央,与昨日一样,抬头仰视那最高层的看台,阳光把那些白玉阶梯都照得像珍珠一样莹白发亮,像极仙界琼楼。 “赫连乌罗……”赫连乌罗就是乌斯曼,炎已经很清楚了,但总觉得不真实,毕竟赫连乌罗是谦谦公子、待人友善,乌斯曼则是满腹诡计不说,还很混账。 说真的,炎还挺怀念昨日赫连乌罗守在自己身后,有他当援手,当真可以做到无后顾之忧。 但换做乌斯曼,别说出手相助了,连他的正脸都瞧不见,当真是一位高高在上的西凉王! “早知道就不拆穿他了,至少赫连乌罗还在。”不知为何,炎还想见一见那让芦苇草dàng里的萤火虫翩翩起舞的赫连乌罗。 以及,炎想到赫连乌罗说的,或许是狼的主人不许狼伤害他。 “难道他是想借着‘赫连乌罗’的身份,来向我解释些什么吗?”炎想着。 “炎~炎炎~!我在这。”忽然,身后传来熟悉的招呼声,炎吃惊地回头,竟然看到赫连乌罗站在铁栏后,还冲他微笑招手。 “你怎么?!”炎不禁抬头看看上面,又回头看看满脸璨笑的赫连乌罗。 “嘘。”赫连乌罗做了一个别声张的动作,然后道,“我说过,会一直守着你的。” “谁要你守着,会招致噩运!”炎的脸大概是晒的,变得通红,还挥手赶人,“走开,别碍眼。” “炎炎,你不要赶我走。”赫连乌罗双手扒拉着铁栏,“我好不容易才……啊!好壮的狮子!” 困兽塔的门徐徐开启,走出一头双眼通红、呲牙咧嘴的雄狮,炎看它凶神恶煞的模样就知道它不好惹。 “什么?”炎突然愣住,因为雄狮慢腾腾地走出来后,另一座困兽塔的门也吱嘎作响地抬升起来,又一头体格雄健的狮子迈步而出。 分段阅读_第 109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而且这头狮子的脸上横拉着一条粗长的疤痕,就像把“万兽之王”四个字刻画在了脸上,那所向无敌的气势隔着三里地都感受得到。 “——两、两头?!”全场因为愕然而突陷死寂,但又很快bàozhà,人声鼎沸,“天啊!竟然有两头狮子!” 连炎都些愣神,两头体型硕大,凶相毕露的雄狮,仅靠一条皮鞭子对付得了么? 想到伊利亚一直嚷嚷着鞭子不行,炎眨巴了一下眼,心中感慨:“伊利亚这乌鸦嘴也太灵验了吧。” 都中两回了,下次他要说什么话时,可得先堵住他的嘴。 “怎么可以这样?!从没说过是两头狮子啊!”攥着蓝布条的人纷纷起身抗议,“这又是在作假!罗桑坑人!” “就是啊!斗兽营从没有两头野兽同时下场过!” “这个、请大家稍安勿躁,听我说!”罗桑早有预备,他拿着一只铁打的传声筒,聚齐着中气向众人喊道,“不要激动,听我说!” 满场都是嗡嗡作响的议论声,但好歹是安静了一些。 “我们斗兽营向来都是公平战斗,从不会弄虚作假。”罗桑伸长脖子,扯着嗓子道,“我们也从没说过一次比赛只能上场一头猛兽,只不过按照惯例都是一头罢了。” “那今天怎么不按惯例?!摆明着是想骗钱!”有人不客气地呛声。 “这是因为这位异乡人斗兽的本领太好了,一头雄狮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事,所以我们才放出两头狮子。这是难得的大家可以大开眼界的机会,你们应该感到高兴,并为他鼓掌呐喊才对!” “加油!异乡人!我看好你!”还真有人响应罗桑,开始为炎鼓劲。 “切,‘借狮杀人’罢了,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炎真想翻一个大大的白眼,这老头大约是报复昨日济纳雅莉说的,有关野兽失去战斗力就算获胜的说法吧。 济纳雅莉钻了胜负结果没有明细规定的空子,说炎是赢家,老头今日照原样画瓢,扳回一城,哪怕乌斯曼出面,也无法改变这“两头狮”同时下场比赛的局面。 炎注意到大部分的观众都选择不吭气,坐等开战,或许这一人挑战两头雄狮的场面确实罕见吧,谁都想瞧个新鲜。 “炎,你要小心些!”身后,传来赫连乌罗的叫声,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挺急的,炎却不愿回头,因为他怕自己一回转身,就先招呼他两鞭子以解心头之气。 “这都是你惹出来的祸,却要我背锅。”炎在心里吐槽,深深觉得自己不是那路见不平一声吼的侠士,而是乌斯曼专用的背锅侠! 气归气,又不能真的回转身去打乌斯曼,因为他现在的视线是一点都不能离开两头狮子,更别说转身过去露出背后的空档了,那无异于自杀。 炎突然回想起在皇家猎苑里骑shè时,野兔、野鸭和野狐狸,他可是shè杀过不少,但这西域雄狮……还真没碰到过。 炎不由得握紧手中的皮鞭,暗暗想到:“不知我现在回大燕,是否还来得及?” “——吼吼吼!!”一声极其雄浑的狮吼打破了炎的白日梦,他此刻身处斗兽场,是没可能摔锅回大燕的了。 而且这两头狮子是炎在困兽塔清扫时还打过照面的,只是没想它们上了场,就翻脸不认人,变得异常凶残。 乌斯曼这骗子,说什么万物通灵xing,大燕倒是有一句俗语,叫毛脸畜生不可靠。 炎松开了一直团在右手内的虎头皮鞭,鞭尾垂地,扬起些许沙尘。 “逐一突破?”炎想着对策,但很快发现到这两头狮子比他想的还要聪明,已经在罗桑装模作样的发表讲话的当口,迅速达成了合作捕猎的共识。 这倒霉又悲催的猎物就是炎了。 第43章 激战 炎连替自己哀悼一把的时间都没有, 左边的那头雄狮就动了起来。炎盯着它瞧, 它看起来比右边的刀疤脸雄狮年轻一些, 迈的步伐轻盈而有力。 它斜斜地走过来,两眼就没从炎的身上离开过。 左边那头“刀疤脸”非常高壮,而且眼神异常凶恶, 就像炎和它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分段阅读_第 110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比起右边的青年狮,正值壮年的“刀疤狮”的步伐更沉稳, 且每一步都像牢牢抓着地, 每一根利爪里都透着极强的劲道。 这两头狮看似各走各的路, 但实则在对炎进行着扇形包夹,一左一右, 一前一后,在炎观察着它们时,它们也在观察着炎,断绝他逃跑的后路。 一滴冷汗悬在炎的眉梢之间, 他皱着眉,看到青年狮忽然就趴坐下了,藏在草垛的后边,炎有些诧异它的突然作罢。 就在这时刀疤狮出其不意地冲了过来, 炎猛一扬鞭, 电光火石般抽在地上,激出一串火花, 狮子一个顿挫,但很快又发起攻击, 突破皮鞭激起的火花,直扑炎的脸面。 “什么?”一般而言动物都是怕火的,不会这么直冲过来,炎吃了一惊,飞身后退,那速度比掠过湖面的燕子还快、还要轻盈,观众席顿时bào发出一阵阵的惊呼。 “罗桑没骗人!这异乡人好厉害啊!” “他动作好快!我都没看见他怎么闪到那一头去的!” 炎用轻功躲过了狮子的连续飞扑,并且拉开与狮子的距离,就在炎回首看那头不停驱赶自己的刀疤狮时,也不知那头青年狮是从哪里蹿出来的,张开的血盆大口直咬向炎的脖子。 炎一挥皮鞭,抽在狮子左腿上,然后凌空一个翻身,双脚才踮到地就又得跑起来。 那头左腿渗血的青年狮完全不怕疼一样,不但飞快地追上炎,还几乎贴着他身侧跑,且数次想要伸头过来,咬住炎的胳膊或者腿。 在炎与青年狮纠缠之时,刀疤狮又突然袭来,在他背后——一巴掌拍来! 炎往前一个踉跄,倒不是被狮爪钩到,而是脚下乱了,他往前一个翻滚又回转身,一边后退,一边甩起皮鞭给了刀疤脸两下,炎清楚看到鞭子划过刀疤脸大张的嘴巴,看到那一口的利牙几乎咬住鞭子。 但在它咬下的那一刻,炎手腕一转,鞭子疾掠而出。 “啪!”鞭子在空中zhà开无数烟尘,还透着一股烧焦味,两头狮子的攻势稍减,炎趁势往后连连飞掠,拉开与狮子的距离。 等双脚落到地上,炎才发现短短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已经用了不少的力气,汗都浸透了后背。 “怎么回事?”炎从未感到这样棘手过,刚才那劲道十足的一鞭子足以抽晕一头狮子,可是狮子的动作太快了,似乎能清楚捕捉到皮鞭的动作。 但这可能吗? 炎最初向父皇学习《无双剑诀》时,用的是四尺长剑,与他一起学习的景霆瑞,用的也是长剑。 后来他为了打倒景霆瑞,改习鞭子,《无双剑诀》里的一招一式虽然都是剑法,但它历练的是内功心法。 炎发现只要掌握住心法,大幅提升内力,那么《无双剑诀》就可以融会贯通到任何一种兵器上。 所以炎眼下不管是用什么武器,都理应能制服这两头狮。 就在炎思考的时候,刀疤狮再次凶恶地袭来,它奔跑得极快,那深栗色的鬃毛像战旗一样随风飘摆,它前腿肌肉虬结鼓起,戾气满满的兽目更是不论场边的观众如何喧闹鼓噪,都始终死死地盯着炎一人。 炎确信自己的武力值远在狮子之上,可还是感到了棘手。 因为狮子不是人,它们不讲究分门别类的内功心法,不学习一套套的剑术拳法,也不像人那样有着丰富的表情,从而察觉他们内心的想法。 炎没法见招拆招,没法瓦解它们野蛮又奔腾的攻势,它们的袭击是来自于野兽的嗜血本能。 然而,它们又有着比人强壮百倍的躯体,锋利的獠牙、利爪,以及天生而来的捕猎能力。 每一次炎才停下,它们就扑来了,让他不得不又跑起来,掣出皮鞭抽向它们,狮子却不怕疼似的依然向他咬去。 炎飞身跃上一处堆得有一层楼高的草垛,场地里大大小小的草垛早已东倒西歪,有的直接被狮子撞个粉碎。 炎看到一座歪斜的草垛,用数条草绳上下扎紧着,他手挥皮鞭往那一甩,飞速卷上它,再反向一掣,一整座草垛如同磐石狠狠砸在青年狮的脸面上,草叶横飞。 青年狮咚一声前 分段阅读_第 111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肢跪地,终于倒在了地上,全场bào发出“喔喔喔!”的兴奋吼声。 刀疤狮突然就从前边飞跃上草垛,与炎站在了一块,炎瞪着它,它瞪着炎,还不断口喷热息。 炎慢慢后退着,忽然,脚后跟那儿一空,他回头一看,他已经退无可退,就在这时刀疤狮猛冲过来,炎一个往后仰躺,巨大的雄狮飞过的头顶,炎击出一掌,正中雄狮腹部,以炎的掌力可以洞穿狮腹,但心里终究不忍,放它一马。 只听得雄狮一顿凄厉惨叫,便翻滚下草垛,砰咚一声响,扬起一团团的烟尘。 炎透过乱飞的草屑,看到两头狮全都倒在地上,而他自己也是气喘吁吁,心头更是突突直跳,说真的他情愿上战场杀敌,也不愿与这两头野兽纠缠。 “异乡人!太厉害啦!这么快就拿下两头狮子了!”观众席上喊的都是“异乡人”,还有人扬声喊:“异乡人比卜鲁罕强多了!” “第一兽斗士!异乡人才是西凉第一兽斗士!”有不少人冲着炎激动吼着。 炎只想离开这里,他刚想收起皮鞭,那头青年狮忽地抬起头来,还甩了甩鬓毛,刀疤狮也醒了,慢慢地站起来。 炎吃惊极了,他刚才用草垛以及一掌击倒它们,可是用下三成的内力,这样换,早就被打死了。 即便是不死,也得昏迷上好一阵子,没个十日半月的可醒不过来。 “哇!狮子!狮子又起来了!”观众们也bào发出一阵阵不可思议的抽气声,“怎么可能!异乡人没打死它们?” “这究竟是什么玩意啊?”炎吃惊地瞪眼,难不成要把它们大卸八块,才会放弃进攻? 两头狮子逐渐清醒之后,变得更加狂怒,它们疯了般地攻击草垛,那巨大的爪子就像刨子,把草垛边缘撕扯得粉碎。 炎脚下晃dàng得厉害,仿佛遭遇狂风大浪,他弹身而起,落回到场地里,两头狮也猛转过身,跟冤魂似的继续缠向他。 “啪啪!”炎连抽两鞭子,刀疤狮的前腿都皮开肉绽了,理应疼得停下,可它还是往前冲,任由血撒了一路。 炎连连后掠,再次拉开与狮子的距离,眼角余光瞥见赫连乌罗在冲自己招手。 “罢了,先去杀了他,再杀两头狮子。”炎心里憋着一股火,因为他不想杀狮子,尤其在困兽塔里铲屎时,看着这些庞然巨兽被迫屈身于狭小、闷热的囚笼里,一点自由都没有,仅仅因为大家想要看到它们被杀戮,又或者想要看它们咬死兽斗士。 它们原本是天地间的王者,如今却是阶下囚,任人摆布,这其中的心酸,炎懂。 还有就是,炎觉得它们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在困兽塔时,他为狮子清扫囚笼、添饭加水,它们顶多嗷两嗓子,并不会为难他。 就像是它们知道他并无恶意。 炎突然想到乌斯曼说的万物皆有灵xing,他此时招手是又有高见? 若能不杀死狮子就获胜是最好的,炎想听一下乌斯曼的建议,但又很想抽他两鞭子,于是在他飞掠到乌斯曼跟前时,手里的鞭子就甩了出去,直击那道铁围栏,zhà裂出无数金花。 乌斯曼看着那瞬时开裂的栏杆,瑟瑟发抖。 “有话就快说!”炎接着狠狠瞪一眼道,“没见我很忙么?” “炎、炎炎……”乌斯曼战战兢兢,“那狮子不正常,它……” 炎还没听完,青年狮就扑到了,炎一记腾空翻身,双脚攀附上铁栏,来了一个倒挂金钩,雄狮在下面扑棱着,摇得铁栏都在震动。 “它们的火气看着很大。”赫连乌罗就站在栏杆后,望着栏杆上方的炎。 “少说废话!我抽你信不信?”炎恼火道。 “当然信。”乌斯曼用力点头。 “那还不快说!”炎低头瞅着那两头狮子,它们就像得狂犬病似的,喷出的口水把嘴边的毛都给打湿了,而且全然不顾身上的鞭伤,不停往上扑腾着,炎的双脚夹在两根铁栏之间,铁栏光滑,他稍稍往下滑了两寸,狮子的爪子差点就捞到他的脑门。 “狮子擅长突刺追击,还有合作围猎,但没什么耐力,”乌斯曼道,“不会 分段阅读_第 112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像今天这样持续不断地追赶猎物,它们身上一定有古怪。” “能有什么……”炎后悔极了,刚才那一鞭子就该穿过铁栏直接抽在乌斯曼身上才对。 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忽然就看到狮子鬃毛下有什么东西紧缚着,让浓密的鬃毛被压成两块。 “它们戴着项圈。”炎道,“这算不算?” “当然算!项圈里肯定暗藏玄机。”乌斯曼道,“炎,你就这样挂着别动,让我来把它们的项圈摘了。” 乌斯曼说着,当真就伸出手,摸向狮子脑袋。 狮子正狂躁着呢,看到有人挑衅,立刻张开大嘴。 “你不要胳膊了?!”炎一脚一蹬铁栏杆,整个人像箭一样地飞shè出去,被吸引住的狮子也紧跟其后,拼命向他追赶。 “……他还是心疼我的。”乌斯曼看着跑远的炎,内心一阵难以抑制的激动,但是……看着炎这么东奔西跑的逃命,他实在是按捺不住了,他想要去帮助炎。 炎蓦然飞身上了一处草垛,回旋转身,甩了又快又狠的一鞭子,皮鞭抽到项圈上,咔一声,项圈便断裂,飞了出去。 炎再用鞭子一卷,项圈便到了手里。 “什么?”炎看到项圈内侧有沾满鲜血的尖针,那些血还沿着针尖在往下滴,这让他头皮发麻,倍感恶心。 会做这种事情的人简直丧尽天良,炎五指一收,项圈就震裂成好几段,彻底毁了,然后他又挥出一鞭,想要除了刀疤狮脖子里的项圈。 可是刀疤狮攻击力更强,在炎挥鞭的时候,它直冲炎而来,全然不惧怕鞭子。 炎可以往左闪避它的正面攻击,但也会错失打掉项圈的良机。 炎没有躲,狮子的前爪划过他的左臂,利爪的尖勾猛地扎透布甲,像刀子般刺进炎的皮肉里。 “唔!”炎敛起眉头,飞快撤回皮鞭,又一只嵌着血针的项圈跟着鞭子一起飞到炎的手里。 左臂伤口处突然激起一阵火燎的疼,一直bào烧到心口,疼得他当即就冒出一身冷汗:“爪中有du?” 第44章 反击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这点刺伤岂会有万箭攒心之疼, 炎抬手速点心门至左腕的内关、郄门、中府、尺泽等xué位, 把duyè强硬地遏制在整条左臂乃至左肩上, 疼痛丝毫不减,但暂且不会要了他的xing命。 只是这一封xué位,炎也封住了两成的内力, 而且他还得弄清楚这是什么du,才能驱散它。 “乌斯曼知道吗?”炎不觉看向铁栏那边, 可是人呢?这人又跑哪里去了……?可恶! “——吼!” 刀疤狮一通愤怒咆哮, 那声音震得人头皮发麻, 炎却不像刚才那样积极闪躲,反而跳下草垛, 慢慢走向狮子。 两头狮子都在嘶吼,还不停甩脑袋,把鬃毛都呲开了,观众们看得很是惊奇, 从未见过狮子是这等模样。 突然,毫无预兆的狮子相继坐倒在地,喘着大口大口的粗气,眉眼都耷拉下来了, 戾气全无。 “怎么回事?”有人在问, “这狮子怎么突然就不行了?” “就是说啊,怎么两头都趴下了, 刚还很凶呢。” 炎站在它们边上,它们都没有咬他一下, 反而像大狗一样趴下来,蹭着炎的腿,炎虽然胳膊疼得紧,此时也不觉露出一笑。 “我懂了——异乡人在作假!”就在这时,有人跳起来喊道,“他的鞭子有问题!” “什么?”炎回头,看向声音来源,竟然是花孔雀。他今天打扮的也特别华丽,腰间还系了一条花布裙子。 “作假?” “原来是作假?” “这情况不是和那头彪一样么,都是突然就不打了,肯定有鬼。” “异乡人果然是骗子!” “骗子!——快还钱!” 这满场的节奏很快被带向“弄虚作假”上,炎前一刻还在被万众追捧,一口一个厉害,这一刻却是千夫所指,纷纷唾骂他是骗子。 “各位,稍安勿躁。异乡人是不是弄虚作假,我们斗兽营自会找人检验。”罗桑以一副老大哥的姿态,缓缓站起身说道,“我之前就说了,我们斗兽营一直是很公正的。” “ 分段阅读_第 113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桑,你要怎么检查,这斗兽营里里外外都是你们的人,你们串通起来作弊有谁能看得出来!”有人高声抗议着。 “你要知道君上也在这里,我们岂敢包庇一个弄假之人!”罗桑挺直脊背,一脸的正义凛然,“为让大家放心,我们会在这里——公开检验他的武器。” 罗桑的话音刚落,卜鲁罕就带着不下五十个虎背熊腰的斗兽士,拿着武器、列着队,气势汹汹的登场了。 他们先把狮子赶了下去,然后要求炎jiāo出手里的皮鞭,让卜鲁罕当场检查。 炎不爽地眯起眼,卜鲁罕得意地笑着,伸出手道:“快,把鞭子jiāo给我。” 炎一动不动,卜鲁罕便扬起下巴道:“我劝你识相点,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你还能怎么办?你犯了众怒,西凉王都救不了你。” “好个恶人先告状。”炎盯着他,冷冷道,“作假的明明是你们,给狮子动手脚。” “瞧你这话说的,不会是心虚了吧?我们斗兽营数千年的历史,怎么会做那种龌龊事。”卜鲁罕说着,越发的得意,“我早就说过,你跟着我可以吃香喝辣,非要不识好歹……” “少废话,拿去。”炎忽然把鞭子丢给卜鲁罕。 卜鲁罕差点没接住,因为鞭子很沉,比看起来的要沉重得多。 卜鲁罕是使惯巨斧的人,却也感到手腕吃力,他不得不双手抓着鞭子,装腔作势地检查起来。 炎环抱着胳膊,看着卜鲁罕翻查着虎头鞭柄,又摸摸鞭身,很认真地瞪着鞭子细瞧,但其实根本没什么东西可以检查。 “喂,看不清楚呀,他们在干什么那?” “卜鲁罕在检查异乡人的皮鞭……这鞭子真长。” “鞭子要怎么作假?” “是不是里面藏了什么东西?” 席间议论纷纷,大家都挤在一起、踮着脚尖看热闹,不少人紧张着自己的赌局,七嘴八舌地说:“异乡人肯定没作假!是斗兽营使诈!” “对,肯定是罗桑心疼输钱了。” 太阳如此酷热,斗兽场内,炎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的左臂开始发麻,又火辣辣的跟针扎似的,这可不是好兆头,于是冷着脸催促道: “卜鲁罕,你就别装模作样了,想使什么yin招就直接使出来吧。” “哼,老子本想饶你一命,你却急着找死!那就休怪我无情了。”卜鲁罕冷笑一声,突然高举着鞭子大声喊道,“鞭子上面抹着一层驼膝草粉!它可以迷倒狮子!” “——什么?” “怎么会这样!” “驼膝草不是兽用的麻yào吗?” “果然是大骗子!快杀了他!” “各位兄弟!请听我说,斗兽营出此败类,是我管理不善!我罗桑对不起大家!”罗桑就在席位上做出一副震惊又羞愧不已的样子。这是他们原本设计好的,如果异乡人赢得比赛,就说他作假,卸掉他的武器,当场杀了他以绝后患。 而且这么做还能树立斗兽营赏罚分明,绝不偏袒的形象,能为斗兽营拉来更多的观众、更多的赌徒。 至于这鞭子上的驼膝草粉,是卜鲁罕事先将粉藏在衣袖中,再以检查鞭子的方式抹上去的。反正他可以推说是检查鞭子的时候不小心沾染上的。在这群情激愤的当口,只要驼膝草粉确实在鞭子上,就没有人会去计较它的来源。 “杀了他!卜鲁罕!快杀了他!”越来越多的人在花孔雀的带领下振臂高呼。 卜鲁罕把鞭子丢到后头,拿过背负的那柄玄铁巨斧,杀气腾腾地俯视着炎道:“听见没有,大家都想要你死。异乡人,你下到黄泉后可别怪我,斗兽营本来就不是你的地盘,你就好好上路吧!” 这把斧头极大极沉,和砍头用的铡刀差不多,切去野兽的头骨就和切萝卜一样松快。 炎站在原地没有躲闪,只是微微眯眼,任凭卜鲁罕挥舞巨斧当头砍下。 “哎呀妈呀!”好些胆小的人已经捂住脸、尖叫起来。 “彭!”一大声,像是bào米花在炉膛里zhà开的声音,卜鲁罕庞大的身躯被弹飞出去,他的斧头仍劈在炎的右手里。或者说,是炎的手指像铁钳一样 分段阅读_第 114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卡着锋利的斧刃,而斧头铁力木握柄上染满鲜血,乍看以为涂着红漆。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众人傻眼,都结巴了。 卜鲁罕的身子深深嵌在三丈外的一座草垛里,两眼大睁地“站”着。他还没死,但眼耳口鼻不断冒血,他很痛苦,想要挣扎,身体却被草垛所困,只是发出微弱的哼哼声,可这一哼,那血就流得更多,就像开闸的洪水,把那华丽的铠甲都染红了。 一位离他最近的兽斗士,脸孔都吓白了,两腿不断打颤。见卜鲁罕虚弱求救,他鼓起勇气上前几步,伸手想要拉卜鲁罕起来,但贴近时才发现卜鲁罕的筋脉尽断,这会儿只是苟延残喘,没活头了。 观众里也有懂武功的人,尤其是武卫营的精锐兵,一个个全都看呆了眼,旁人看不清,他们是看清了的。 这是何等精纯又雄厚的内力啊! 卜鲁罕身为第一兽斗士可不是花架子,他力大如牛,身法灵巧,曾经赤手空拳打死一头狮子,更别说他是两手挥斧,使出浑身力气砍向异乡人了。 可是那个异乡人瞬间就给自己罩了一层“气”,一层用内力遒劲发出来的“金钟罩”,与此同时,他还游刃有余地伸出右掌接住卜鲁罕下劈的利斧。卜鲁罕明显一愣,就在这瞬间,异乡人弹开金钟罩,这道由内力所化的劲气,虽看不见但确实存在,它如巨石猛地撞开卜鲁罕,把卜鲁罕的脸都碾扁了。 这等重击之下,想必卜鲁罕不仅是五脏惧损,连全身的骨头都粉碎了。 对此大吃一惊的不只是精兵还有济纳雅莉,她目瞪口呆,看着这满场的狼藉。 有些人没在意,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场上其他的兽斗士都满面惊恐,还东张西望的。那是因为炎的劲气弹出去时,疾掠过他们每一个人的耳根,就像一把投掷而出的匕首,割断一缕缕发丝后,扎进场边的墙里。 有的兽斗士还回头看了一眼,三尺后的半墙裂出一道深深的口子,证明确实有气刀袭来,砂石沙沙作响,如雨般落下,这“风刀”若是击中他们的脖子,那场上无一可以活命。 炎发出极其明确的警告,你们都不是我的对手,就不要赶着来送死了。 场上的斗兽士都跟点了xué似的不敢乱动、面面相觑。而这时,炎的身体轻轻一晃,“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红的血。 这口血就像一个信号——一个异乡人“不行了”的信号,斗兽营的人顿时都激动起来。 “原来他受伤了?” “卜鲁罕果然打伤了他。” “卜鲁罕已经死了。” “我们要为卜鲁罕报仇!”花孔雀又大喊起来,那模样似失去至亲般的惨痛。 不知是否受了花孔雀声泪俱下的感染,几个兽斗士动了动,全场的观众则傻愣愣的,大约是斗兽现场突然变成杀人现场,而死的还是第一兽斗士卜鲁罕,眼前恐怖的场面让他们有些惊魂未定。 “杀了他!杀了异乡人!”有一个兽斗士大约是吃了豹子胆,亦或者根本没带脑子,他嚷嚷道,“我们人多!” 五个兽斗士一起,举着刀棍相继冲向炎,他们身高马大,就像野象一般的袭来。 炎右手一握成拳,手背上青筋贲露突突跳着,他脚下生风,犹如一叶小舟dàng入河流,极其流畅地从他们五人身边滑过,一拳一掌全中肋下三寸,这五人纷纷跪倒在地,口鼻喷涌鲜血,是再也直不起腰了。 炎用指尖轻拈唇边的血,然后捡起地上的项圈,把那些尖针逐一拔出,手指一转全都发shè了出去。 数道银芒划破半空,消失在阿布拏的脸孔前。 阿布拏好像很痛苦地摸挠着自己的脖子,罗桑还道他卡着什么东西了,还让他吐出来,可是阿布拏挣扎着,脸孔越发扭曲,炎的针刺破了他的咽喉,却不留任何外伤。 就像他总是迫害着野兽一般。 阿布拏倒在座位上,两眼还睁得老大,罗桑一摸他的口鼻,已然暴毙。 “什么?!”罗桑惊呆了,见到阿布拏的一只手还指着炎的方向,他立刻反应过来,是炎杀了他。 “怎么会……这么……” 分段阅读_第 115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罗桑连“可怕”二字都说不出来,他害怕炎一怒之下也杀了他,因为炎会用银针shè杀阿布拏就说明,他已经知道是他们在背后搞鬼。 第45章 解yào 罗桑哆哆嗦嗦地蜷缩在座位下, xing命当前, 哪顾得上斗兽营老大的派头, 而其余的兽斗士也都傻了眼,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场战斗下来,整座斗兽场都被炎bào发的气劲弄得破破烂烂,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王室看台上也打得精彩。 原来沈方宇见到济纳雅莉惊叹于炎强大的内力, 看得太入神, 就把自己的右手弄脱臼了, 然后将手轻轻抽出镣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放倒身边的两个守卫, 并用守卫的刀架在济纳雅莉的脖子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济纳雅莉仅够转过身而已,那把刀就已经横在她的咽喉上了。 一堆侍卫涌入进来,看到这一幕都不敢乱动, 只是虎视眈眈地对峙着。 “哼,小子,你想要干什么?”济纳雅莉冷声问道。 “立刻中止比赛,让亲王殿下离开丹炀城。” “你这是在命令我?”济纳雅莉秀眉一挑, 很是不屑。 “当然了, 你的命在我手里。” “可惜了,我只听君上一人的命令, 他没说让亲王走,亲王就不能走。”济纳雅莉昂首道, “你要我的命,拿去便是。” “是吗?那我就要试试看你这大将军的xing命,在西凉王眼里有没有价值了。” 沈方宇紧握着匕首绕到济纳雅莉身后,挟持着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打算押她下去换亲王自由。 沈方宇早就将西凉的权势高低摸查得很清楚,济纳雅莉作为西凉王乌斯曼的心腹大将军,一定是有jiāo换价值的。 也就是说,他肯定能从斗兽场里救出亲王殿下。 “君上来了!” 观众席里突然bào发出一阵哗然,沈方宇不由站定,循声向下看去,西凉王乌斯曼居然出现在斗兽场中央。他是什么时候下去的? 通过那条密道吗? 沈方宇记得之前他被两个士兵押着,通过斗兽场后方的一条秘密石梯被送上王室看台。 这道楼梯是嵌在墙体里的,狭长得犹如天梯,在斗兽场里肯定有不少这样密不透风的暗道,为了堤防刺客,让让君王或权贵从暗道退走。 除去暗道外,这座庞大的斗兽场下方还支撑着许多纵横jiāo错、如同迷宫一样的粗木桩,可以说这是一座虽然古老但经过无数次修整的大场子。 沈方宇本想叫精兵埋伏在这些木桩中,可是这几天总有人在木桩下的下水渠里忙乎,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混账想对亲王做什么?”看到西凉王突然出现在场中,沈方宇有些焦急,他离得太远,就算飞下去扑救都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西凉王笔直地走向亲王殿下。 不仅沈方宇着急,济纳雅莉也很急,因为君上昨日还训她说,在刺客动手前千万不要现身,以免打草惊蛇,如今刺客也还未动手,君上不仅现身了,还连个侍卫也不带的直接跑场上去了。 他之前明明说只是就近看看,绝不会chā手的。 这刺客都还没冒尖儿,君上却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成了一道活靶子,济纳雅莉真恨不得飞下去……却又在沈方宇的压制下动弹不得! 济纳雅莉知道如果有必要,身后那个大燕青年是一定会抹她脖子的,因为他们都是一类人,为了守护自己的主人死都不怕,更别说杀人了。 而沈方宇则忌惮着济纳雅莉,怕她使诈。毕竟这里是西凉,敌众我寡,他现在手里唯一的王牌就是济纳雅莉了。 于是两人都心怀警惕,互相僵持着,谁也不肯先开口打破这紧张的气氛,而场地中央的两人也是彼此互瞪,一个含笑,一个含怒。 满场的观众都下跪了,理应要磕头行礼的,可是又都很好奇,纷纷偷瞄着场中的二人,还悄声议论着: “君上怎么下场来了?” “就是啊,君上看过那么多次比赛,从没下来过啊。” “我知道了,他是要亲手处决这个弄虚作假的异乡人!” “异乡人这么厉害,连卜鲁罕 分段阅读_第 116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和阿布拏都被他杀了,怎么可能连两头还狮子都斗不过……还不知道谁作假呢。” “就是,他不可能打不过狮子的,会不会是斗兽营作假,故意陷害他?” “可能吗?斗兽营这么多人陷害一个异乡人?” “你看他昨日让罗桑输得多惨……” “对,罗桑别说陷害他了,杀他全家都有可能吧。” “哎,别说啦,武卫营在看我们了……”几颗脑袋齐齐低下,看着沙地,恭恭敬敬地跪着。 炎环顾着四周,观众全都跪下了,少了那些大吵大嚷的噪音,斗兽场一下子变得安静不少,再看看面前的一脸坦然的乌斯曼,皱起眉道:“你的子民要是知道他们的君主是一个爱玩穿穿脱脱、乔装打扮的人,不知会怎么想呢?” “他们怎么想我都无所谓。”乌斯曼盯视着炎,看着他嘴角那还抹未拭去的血红道,“我只要你能看着我就行。” “乌斯曼,你玩够了吧?”炎左臂垂着,因为没了知觉,抬不起来。 “炎炎,我没有玩你,只是忍不住逗你。”乌斯曼也微微皱眉,似乎对于炎的无法理解感到困惑。 “逗我?你当我是宠物吗?!”炎恼了,为什么每次和乌斯曼说不到两句话,他就会很恼火。 “怎么会。”乌斯曼讨好般地靠近,忽然就伸手捧起炎的脸。 “你干……唔?!”炎的眼睛瞪得溜圆,看着乌斯曼那浓密的银色睫毛,它就像月下霜花,有种不可思议的美感。 这种美丽让炎产生“他可能真的不是人”的错觉。毕竟炎走了那么多地方,看过那么多民族,包括巫雀族在内,都没有一个人能长得像乌斯曼那样,如此美艳华丽又不显半点妖气。 当真就像那什么雪,是天上的仙人。 真不知是这个突如其来的吻,让炎震惊到懵圈,所以他的思绪才会zhà开,想到遥远的神话故事中去了。 不过,也正因为这样,他才能从眼前的现实中脱离——他被一个男人吻了!管他是不是长得像天仙一样,管他是不是西凉王,他都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吻了,他淳于炎的尊严彻底没了! 炎恼极,正yu挣扎,却发现不仅左臂毫无知觉动不了,连脊背、后颈也开始发麻,难道duyè扩散了? 就在这时,一颗无色无味的丹丸随着jiāo叠的双唇流转入炎的唇内,趁着炎浑身麻痹无法动弹的当口,乌斯曼还 放肆地把那颗丸子送进他的舌根处。 咽喉处受到挤压,炎本能地咽下,还吞下不少口水,他心里大惊这是什么yào的时候,麻痹感飞速消退,疼痛感又回来了。 但这种疼痛像是经脉重新运作的疼痛,并非中du后血管痉挛的灼痛。 “好些了吗?”乌斯曼松开炎的双唇,炎唇瓣上的那抹血红染上了乌斯曼的唇角。 “是解yào?”炎用大拇指拈了一下湿润的嘴唇,问道。 “对!炎你好聪……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声响起,满场愕然,如果说刚才他们的君上十分霸气的一把捧住异乡人的脸蛋就吻,让他们全都惊到失语,那么此刻这个响亮的耳光更叫他们瞠目结舌了。 眼前发生的事情太不可思议,已经超出他们可以理解的范畴,甚至天马行空的想象也填补不了这其中到底发什么了的解释。 他们只知道他们的君上轻薄了异乡人,还挨打了。 如此嘹亮的一个耳光,远远听着都觉得……好疼。 他们想要活命就得把头埋得更低,真不能再偷瞄了!就连武卫营的目光都齐齐转开,看着观众席,而非场地中间。 而这一瞬间,王室看台上的局面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沈方宇看到西凉王亲吻了亲王殿下,整个人都傻眼了,就好像遭遇电击似的从头到脚都“焦”了。 他满身的破绽,济纳雅莉哪能错过,朝后一个痛快地肘击,即便是隔着铠甲也够受的。 沈方宇果然狼狈后退,但那表情不是疼,而是懵,懵得还是亲王与西凉王亲吻这件事。 济纳雅莉一把夺过他的刀,反指着他,嬉笑道:“看样子,你是完全没想到呀。” “想 分段阅读_第 117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到什么?”沈方宇木愣愣地瞧着济纳雅莉。 “君上想娶你们大燕亲王为妻,所以在追求他……”济纳雅莉说。 “这叫追求?”沈方宇指着场上,“那可是斗兽场!” “呃,这个么,我也是不太懂的,但圣意岂是我们能揣测的?”济纳雅莉用刀尖抵在沈方宇右侧胸下,“不错嘛,我那么用力地打你一下,竟然都没叫疼,但是这边的肋骨应当是裂了。” 沈方宇知道自己的肋骨裂了,济纳雅莉不愧是大将军,武功很不错,那肘击也至少用了七成内力,但他却觉得最疼的地方不是受伤的肋骨,而是左胸,那扑通扑通激烈跳动着的心脏,竟然先刺疼起来。 “臭小子,之前是我一时大意,让你有了逃脱的机会,但你别想着我还会再‘大意’一次,本将军最擅长酷刑拷问,可不是好惹的。” 济纳雅莉决定亲自看守沈方宇。不过话说回来,这大燕人都是长得这么俊的么?还是就永和亲王和沈方宇长得特别好看些? 对了,听说那大燕皇帝也是相当俊美的男子。 济纳雅莉喜好美丽又厉害的男人,当然,在她眼里这世上最美丽、最厉害的男人还属她的君上。 “我不会逃走,我要见西凉王。”沈方宇沉声道,眉头锁紧了。 “呵,君上可不是你说想见就能见的,得看君上他想不想见你。”济纳雅莉讥讽道,“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在牢里呆着吧。” 场地中,乌斯曼tiǎn了tiǎn唇齿间的腥涩味,他已经好久没受过伤了,可是他却不觉得生气,反而觉得炎没一拳打死自己,就是件好事了,毕竟他做了许多过分的事情。 但心里知道,嘴巴上可不能承认,乌斯曼委屈道:“我喂你吃解yào,你还这么凶。” “我凶?是我凶还是你卑鄙?!”炎恼火极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故意趁着我du发,手脚都不能动的时候来亲我,而且故意搅舌头!想让我难堪!” “难堪?”乌斯曼捕捉到这个词,忽然问,“炎炎,我的吻会让你有感觉吗?” 乌斯曼与炎扯皮的当口还注意着周围,那些刺客在哪?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他感觉不到周围有杀气,霜牙就在附近,它有觉察到什么吗? 不管怎么说,他离炎这么近,刺客要是放暗箭,他还能做个肉盾。 第46章 受困 “可恶, 真是气死我了!”炎抬起手很想再抽乌斯曼, 但又觉得扇巴掌不够给力, 于是握紧拳头打算狠揍他一顿,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跟矿坑放pào似的, 整座斗兽场都震动起来,众人还不及反应——轰、轰隆! 接连不断的bàozhà响起在斗兽场里, 铺满沙土的地面和观众席的基座就像被人用力撕扯的布匹, 应声破碎。 “地震了!”有人惊慌地喊。 “bàozhà了!”有人尖叫! 更多人不顾一切地奔跑, 却不知该跑向哪里。到处都是bàozhà声和飞起的碎石。 在炎听来四周都是一片嗡嗡声,因为巨大的bàozhà掀起的声浪让他的耳朵里激起一阵鸣响, 便什么都听不清。 无数箭矢在烟尘碎石之间冲他们劲shè而来,乌斯曼猛扑了过去,密不透风地保护着炎,那头不知从哪里蹿出来的大白狼也扑了过来, 焦急地护着乌斯曼。武卫营的精兵也不畏危险,纷纷冲上前护主。 炎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往后倒下,但他不是被乌斯曼扑倒的, 而是场地被zhà得粉碎, 整座斗兽场都在往下塌陷,就像下边直通向地狱。 而炎就像被扔进地狱的入口里, 直直地往下坠,破碎的巨石、泥土、草屑纷纷跟着下落, 没一会儿,炎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摔晕了过去。 碎石如雨般落下,乌斯曼一把抱住炎,挡去那些碎石尘土,很快他们四周就陷入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了。 失去支撑的基座后,王座看台整个垮塌,压向下方的坐席。 观众席顿时血流成河,哀嚎遍野。 济纳雅莉和沈方宇在bàozhà发生的那一刻,同样被晃得站不住脚,头顶的巨灯在崩裂,沈方宇一把抓过济纳雅莉的胳膊,两人双双飞掠 分段阅读_第 118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而出,落到外面。 bàozhà已停,但坍塌不止,到处在冒黑烟,可见明火在人群中乱窜,这满场的人跑又跑不掉,只得互相推搡,哭喊不断。有的人困在了火里,被生生烧死,有的人慌不择路乱跑被斗兽场高大的围墙砸死。 沈方宇和济纳雅莉都是一脸的惨白,这身上的大汗叠着小汗出,是因为眼前哪里还有西凉王和永和亲王的影子? 场地中央是一个偌大的洞,洞口已经被碎石掩埋,武卫营冲向那些想要趁乱逃跑的刺客,一下子抓住了六、七人。 还有两人朝垮塌围墙的豁口飞掠而去。 “快追!”济纳雅莉急忙下令道,然后想要跟着士兵追出去,却被沈方宇一把拦住。 “你们明知道有刺客还让亲王殿下下场斗兽!”沈方宇已经气疯,质问济纳雅莉道,“若亲王有任何闪失,我大燕绝不善罢甘休!” “你没看见君上也掉下去了吗?”济纳雅莉也不客气,怒瞪道,“没人料到那些贼人竟敢zhà毁斗兽场。” “zhà毁……”沈方宇突然想起来,先前他在地下探查时,有个拿布巾蒙着脸的年轻人总在里面忙乎。 地下有一条yin沟,连通斗兽场内的露天茅厕。那一大排茅厕经常堵住,是因为有人堵输后把红蓝布条都丢进茅厕里泄愤。 那日,炎让不少赌徒输惨了,茅厕里更是塞满了红色布条,那人背着竹篓子似在疏通沟渠,从下水道里捞了不少布条出来。 因他干的是正经事,沈方宇便没放在心上,现在仔细回想,那人背着的竹篓子看着特别沉,还用黑油布小心遮盖着,极有可能里面放着的是zhàyào包,而不是茅厕里的垃圾。 再者,那些沟渠本就含有沼气,并不需要装埋多少的zhàyào,就能把整座斗兽场都zhà毁了。 沈方宇对于自己千辛万苦的反复侦查,结果却在yin沟里翻船而感到懊恼不已。 “斗兽场的地下到底是什么?为何会zhà出这么大的一个坑?!”沈方宇抓着济纳雅莉的胳膊追问,“你有没有斗兽场的建造图?” “斗兽场因为风沙侵蚀修建过多次,至于这建造图,只有斗兽场的老大才知道。”济纳雅莉说着,就看向之前罗桑所在的位置。 罗桑被飞石砸得头破血流,连声哀叫着,由两个兽斗士一左一右地架着,往那垮塌的豁口挪动着。 “走!”沈方宇话音未落,人先飞了出去,直奔罗桑。 “喂!这里可是我说了算。”济纳雅莉急忙追去。 斗兽场中央的场地几乎都塌陷了下去,紧挨着斗兽场的困兽塔也被连带震塌一面墙,有老虎、狮子跑到了大街上。街上的人顿时乱成一团,逃命的逃命,救人的救人,还有人趁机抢掠。 乌斯曼统治下的丹炀城可从没有这么乱过,而城门外,见到不断升腾的黑烟还有惊恐喊叫,事先埋伏着的大燕精兵便按照沈方宇的命令,选择直接攻城,无论如何他们也要救下永和亲王! “城外有敌军!”城楼哨塔的守卫大力敲响警钟。 “当当当!”这城内城外更如水淹火煎,彻底乱了套。 地面上的一切sāo乱被厚厚的岩石和沙土隔绝,炎并没有昏多久,大约是乌斯曼给的解yào很名贵,比如千年雪山参一类,所以炎之前为对付狮子和兽斗士耗损的气力原原本本地回来不说,连内力都似乎涨了些。 所以当炎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除去眼前的一片漆黑让他有些弄不清状况以外,其他没有半点不适。 不,不只如此。 在死囚塔和斗兽营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天,只有现在身上是最舒坦的,让他恍惚间以为自己身在大燕,在那座飞檐微翘,花团锦簇的永和亲王府里,四平八稳地睡在那张铺垫得香软适宜的花梨木床榻内。 尤其是那只绣着荷塘月色的帛枕,那是皇妹珂柔初学女红后,给他缝制的生辰贺礼,里面塞着一团驱蚊香草、一些不知是何物的种子,还有一只驱邪镇魂的小玉虎。 皇妹似乎把但凡可以填塞进枕头里的东西,不分主次一股脑地装满了,炎在就寝时,枕头忽软忽硬总不能调到最合 分段阅读_第 119 章 奉旨和亲 作者:米洛 适后颈的样子。 但是炎心中依然欢喜的很,从来舍不得换掉。久而久之竟也习惯了,但今日这枕头怎么就这么合乎自己的心意?当真是软硬恰当,还很温暖,就好比枕在人的大腿上……大腿?! 炎猛地回神,眼前依然是一片漆黑,但气息……炎察觉到有人在他身后,又或者说,他其实是紧挨着那人睡着的。 “你醒啦?”乌斯曼的声音响起在炎的后脑勺,“别急着起来……” “怎么是你?”炎飞速弹起,脑袋里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不得不坐下来,扶着额头。 “你和我是一起掉下来的,炎,你还记得吗?”乌斯曼的声音很柔和,就像晚风吹过稻田,沙沙作响,令人身心都不知不觉的放松下来。 但是炎很快又戒备起来,因为在这一片漆黑的空间里还有别人在,咕噜咕噜的,诡异的喘着气儿。 “是谁?”炎厉声道。 “是霜牙。”乌斯曼道。 “在哪里?” “我的背后。”乌斯曼含笑,“你放心,它不会伤害你的。” “我们在哪里?”炎又问,他双手摸着地面,如果斗兽场崩塌,那么他们也不会掉进太深的地方,可是现在炎隐约记得自己是一直往下坠,就像进无底深渊似的恐怖。 而且这地面……炎摸到规整的砖石缝隙,像是一间屋子? “我们大概是在临泽。”乌斯曼说道,“炎,我腰带里塞着火折子,你帮我拿一下。” “临泽是什么?” 炎没听明白,不过他已经受够了这无边的黑,就像是突然瞎了一般,啥也看不见,连最简单的方位也辨不明了。 炎抬手窸窸窣窣地摸向乌斯曼的腰。之前他枕着的是乌斯曼的大腿,那么腰应该在上面一点……炎估摸着方位摸去,嗯,这里的肌肉摸着挺韧的,应该是腰部没错,往衣襟里一摸索,这火折子有这么粗么…… “唔!炎,那是……”乌斯曼的声音带点颤、音,炎瞬间领悟,脸红得跟烧起似的,急忙松手道,“你自己掏出来!干什么要我来!” “掏、掏出来?”乌斯曼的声音却更哆嗦了。 “火折子!”炎这下连脖子都烫了,“你满脑子只有那个吗?” “大概是因为你在我身边……又躺了好一会儿……”乌斯曼小声说着,“炎,我两条胳膊都脱臼了,实在动不了,还是你来拿吧。” “你怎么这么……” 炎想说他笨,同样掉下来,怎么就他脱臼了,还是两条胳膊。等等……炎忽然回想起在他们摔下来的瞬间,是乌斯曼伸出双臂拥住了他的脑袋和后背,所以乌斯曼的手臂会脱臼也是因为要保护他吧。 “我是比较笨。”乌斯曼却道,“还好只是脱臼,不是摔断了……” “少啰嗦!”炎再次伸手,这次更往上一点,还用指尖戳点着,“这里对么?” “再左边一点,对,停。”乌斯曼道,“腰带里边就是了。” “别给我耍滑头。”炎说完才伸手往他的腰带里摸。这一次,确实摸到了火折子。 炎拔掉火折子的木塞,猛吸一口气,想要把火星吹燃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件事。 那么黑暗的情况下,乌斯曼也看不见他吧,那样的话…… 炎冲着乌斯曼就是一番挤眉弄眼,除了白眼、瞪眼,还把自己的鼻头摁住,给了他一张猪脸,乌斯曼一点反应都没有,果然是看不见。 炎抬起手,还想往乌斯曼的脑门上狠狠招呼一个毛栗子,只听“呜呜……”低声的恐吓,炎立刻收手,差点忘记还有这头大白狼在,不过它居然能看见呀。 果然野兽和人是不一样的。 “怎么了?霜牙。”乌斯曼微微笑道,“炎要打的话,是没有关系的哦。” “啊?咳咳!”炎受惊过度,被自己那来不及吐出的一口气给憋到了。 “炎炎,你没事吧?”乌斯曼担心道。 “你、你你看得见?这里这么黑!” “我看得见。”乌斯曼顿了顿道,“说起来,我小时候经常去祭司塔里闲逛,那里许多地方都是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像这里一样。难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