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爱春娇(种田)》 分段阅读_第 1 章 蜜爱春娇(种田) 作者:陈云深 《蜜爱春娇(种田)》作者:陈云深 文案: 妩媚小村姑秦春娇被爹娘送到城里大户人家做通房,通房没当成又被卖了出来。 买她回去的人,是当初和她私定终身的竹马君! 落入被她渣过的竹马哥手中她已经任凭处置了,谁知道回到村里日子过得如蜜里调油,只是这被男人宠的滋味儿好像也不大好受? 这个霸道男人宠她上瘾,在村里还不够,还把她宠进了王府,宠成了王妃。 娇媚体软厨艺满点的小村姑vs霸道冰山竹马哥 食用指南:田园生活 蜜里调油 青梅竹马 升级致富 京城风云 内容标签: 天作之合 青梅竹马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秦春娇,易峋 ┃ 配角: ┃ 其它: 作品简评:vip强推奖章 本文讲述了一个乡村少女被迫为奴,后通过自己努力,扭转命运的故事。秦春娇因生父欠下巨额赌债,被迫卖入相府,后又被青梅竹马的恋人买回。她通过自己的智慧与毅力,消除了和恋人的误会,踏实的劳动致富,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本文彰显了我国传统女xing温柔、善良、勤劳且坚韧不拔的美好品质与魅力。 文笔诙谐幽默,叙事生动,构思巧妙,由小见大。以乡村市井为舞台,描绘了百态人生,群像生涯。人物形象饱满,跃然纸上。情节构造,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语言朴实,却具有强烈的感染力。以女主角秦春娇和其他女xing角色的人生际遇为着笔点,讨论了女xing社会价值与社会地位的因果关系。意味悠长,引人深思。 第1章 周朝建业十二年正月十六,京都大兴。 昨夜四更时分,天上降了几点雪珠,混着十五夜里的bào竹碎屑,被人弃置的残破灯笼,泥渍在地下。才出了年,年味尚未散尽,湿冷的空气里依旧弥漫着火yào的气味。街道两旁的店铺已陆续开业,鞭pào声响在街上、巷子里、胡同中此起彼伏。窝了一个年节的人,也都纷纷出来,踏上了各自生计的路途。 城东集市,才清晨时候,便早已人声鼎沸。 此处是京城里最大的人市集子,京城乃至城郊村落里,那些卖力气的脚夫、卖手艺的匠人,都汇集在此处。各人在街上寻一个地方蹲了,面前竖一块牌子,又或chā根稻草,便等着雇主上门。 京中那些家中需得雇人的人家,也都往这儿来寻觅。故此,这东市一年到头,除却农忙时节,都是热闹非凡。 杨柳斜街弄堂里,一中年fu人开了茶棚的门,将盆隔夜的洗脚水泼了出去。 门边正坐着一个挎着篮子卖干胡桃的小贩,被这盆水惊的跳了起来,实则身上没淋多少,却也揪着那fu人吵嚷,硬要她赔偿。 那fu人平日里是个最泼辣不饶人的xing子,今日却因心情甚好,竟没和这贩子计较,随意给了几个钱,便打发了他去。她自家转身回到屋中,张罗着开业。 这fu人姓陶,是个积年的寡fu,街上人都称她作陶嫂子。 自打她三十那年,先夫亡故,她便在这弄堂里开了间茶棚子,明面上卖些茶水点心,底下也做些拉纤说媒,买卖使女的勾当。 陶婆子将门大开了,扭身向屋里人扬声说道:“今儿可是开年头一天,且瞧瞧你们运气好坏!有好人家来将你们挑去,你们也就出了火坑,过好日子去来!” 屋里炕上挤着三五个姑娘,小些的大约十二三岁,大的也有十□□了,被外头灌进来的穿堂风吹的一齐缩了缩脖子。 中有一个小姑娘,听了陶婆子的话,不以为然的小声嘟囔:“什么好日子,无过只是想从我们身上多榨几两银子罢了。芸香姐姐可是从相府里出来的,不一样到了这儿?” 芸香独个儿坐在角落里,双膝并拢,一双葱白的柔荑就放在膝上,安静柔顺。她身上一袭半旧的湖绿色比甲,下头是条挑线裙子,皆是相府里穿出来的家常旧衣,隐隐绰绰的显露着底下青春曼妙的身段。 她的脸是特意妆点过的,擦了一脸的bái fěn,以至于有些看不出底下的肤色,但那描的细弯弯的翠眉,倒是透着灵动秀气。一双杏仁眼圆润的可爱, 分段阅读_第 2 章 蜜爱春娇(种田) 作者:陈云深 黑白分明的眸子,眼角却又微微上挑,带着一股子天然的媚意。红润饱满的菱唇,姣好的唇形,让整张脸都娇艳起来。 她在屋中坐着,让这黑漆漆的屋子都仿佛光亮了许多。 陶婆子走到芸香面前,仔细打量了一番,嘴角泛出一丝满意的笑意。不愧是相府内宅打发出来的,真真是极出色的人才。她儿子今年要说亲,偌大一笔银子,就要从这妮子身上出来了。横竖相府的大夫人说了,只要把这不知高低、痴心妄想的狐媚子撵出去,随自己将她卖到何处,连身价银子也是一并赏了的。 陶婆子想到此处,身上一阵松快,回身将那几个适才议论的姑娘打了几下。那几个女子怪叫起来,屋中倒热闹了几分。 芸香安静的看着这一幕,走到如今这一步她已然认命了。孰是孰非,谁的谋算,都不重要了。老太太、大夫人、王姨娘、大少爷的脸在眼前一晃而过,又归于寂灭。她低着头,望着墙角正结网的蜘蛛出神。 日头升起,已陆续有人来陶婆子屋中相看物色。 先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fu人,穿金戴银,瞧着便是好人家的出身,身后还跟了个小丫鬟。 陶婆子见着她,两眼放光,迎上前去,嘴里寒暄道:“刘家太太,家里缺了使女不成?” 那刘太太点头,将眼睛在屋中扫了一圈,就定在芸香身上。 陶婆子见她瞩目芸香,便卖力夸赞起来:“太太您今儿运气好,这女子可是相府老太太屋中使唤的婢女。因她年纪大了,要打发出来。您瞧这容貌,这姿态,规矩也是人家里调教好的,再不用学的了。您带回去,就是家中待个客,也是脸上有光的事。” 那刘太太却是个精明的,剜了陶婆子一眼,冷笑了一声。这婆子当她傻呢,这等富贵人家的内宅婢女,可都是极有体面的。若不是犯了什么事,怎会沦落到这等地步。瞧那女子的眉眼,就不是个安分的。她是来买使唤的下人,可不是弄搅家精回去闹心的。 刘太太没有再看芸香,另买了个十三岁的女孩子回去。 陶婆子并不放在心上,依着芸香的姿容,自有识货的人来。 日上三竿,人也越发多了起来。陶婆子屋中有个相府打发出来的美人,这消息不胫而走。买人不买人的,都跑来凑热闹,瞧新鲜。 里外三层,竟将这屋子门前挤了个水泄不通。 无数双目光都落在芸香身上,有好奇的,有鄙夷的,有嫉妒的,有饱含**的,亦有那带着些寡淡同情的。 人群里指指戳戳,议论纷纷:“这女子当真个好模样,不知哪个有福气,花些银钱带回去受用。”这是个男子的声音。 “福气?霉气还差不多!好模样有什么用,中看不中吃的。瞧这副sāo媚样,怕不是早就不干净了!”这是一道女子的尖刻嗓音。 人群闹腾了片刻,便有人来问芸香的身价,陶婆子五根手指一伸:“言不二价,五十两银子。” 众人倒抽了一口冷气,一片哗然,更有人直言道:“五十两买个丫头!妈妈子,你莫不如去抢!又不是什么黄花闺女!” 陶婆子呛声回去:“这是堂堂相府的内宅使女,相国夫人跟前伺候过的人!比那些小门小户家的小姐,还要金贵些!你当是乡下的柴火丫头呢!”言语着,她眼珠子一转,走到芸香身侧,在她腰身上将那比甲一抓。比甲原本宽松,被她这样一抓,收紧了一圈,立刻便将芸香那紧窄不盈一握的蛮腰凸显了出来,顺着优美的线条向上,便是丰盈饱满的胸脯。刀削葫芦一般,这样的身段出现在一个不满二十的青年女子身上,委实少见。 落在芸香身上的目光,顿时热烫了几分,甚而有人咽了一下口水。 芸香将两只手紧紧的握了起来,怒气在心底滋生,她还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 一个魁梧汉子自人群里挤出来,粗声粗气的向陶婆子道:“五十两银子是吧?我买了!” 人群里顿时有人道:“王屠,你花五十两银子买丫头,不怕回去了管家婆要你跪搓衣板?” 王屠回头吼道:“老子赚的钱,要 分段阅读_第 3 章 蜜爱春娇(种田) 作者:陈云深 怎么花是老子的事,她能管个屁!” 芸香眉头微挑,她轻轻抬头,扫了一眼那王屠。只见这人生得粗糙,两只红眼边,腮边几根黄胡子,胸前直裰油腻如镜,腰上别着一把切肉刀,一身的酒气冲天,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她知道这个人,相府没少跟他买肉。厨房管事的嫂子当笑话讲过,这人是个酒徒,每日家卖了肉便是买酒吃,醉了回家就同浑家吵嘴厮打。他那婆娘也不是个省油的,曾拿着一根捣衣棒,将他从街东头打到了街西头。 她忽然觉得一阵恶心,王屠看着她的眼神,她再熟悉不过。她曾在许多男人眼里,见过类似的目光。或许她早该死去,强过落在这种人手里受辱偷生,还能落个清白身子。 然而早在大夫人将她jiāo给人伢子时,她就已经想到了这无比糟糕的境地。她却苟活到了现下,是还在期待着什么吗? 想起被她压在心底里的那个人,那个让她在无数个不眠之夜里疯狂思念着的男人。在每一个难关之前,她都会想起他。能够撑到如今,是她心底里想着,或许有一天还能再见到他。然而这只是她自己的痴心妄想,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脸面再去见他?甚而在这种时候,再去想起他? 芸香垂下了眼眸,那双灵动的大眼里失去了活气,红嫩的双唇嗫嚅着,吐出了一个已经三年不曾叫过的名字:“峋哥哥……” 五十两银子卖一个丫头,这于陶婆子而言可是罕见的大买卖。何况,大夫人言明了不要身价银子,这五十两可是她净赚的。她招呼了一声王屠,喜孜孜的去拿芸香的卖身契。 王屠两眼盯着那妩媚女子,想到以后的享受,禁不住伸手擦了一把嘴。他往相府里送肉的时候,远远的见过这丫头一面。这妮子的两只眼睛会勾魂,只那一眼就把他的三魂七魄勾去了一半。五十两银子尽管肉痛,但也不算什么。对这个妮子,他是志在必得。 便在此时,人群中却传出一道清冷的男音:“六十两银子。” 芸香闻听这声音,整个人恍如雷击,猛然抬起头来。 但见一道高大峻拔的身影拨开人群,走上前来。 这男子立在那里,如同雪山上的一株寒松,在市井流民之间,鹤立鸡群。 他看也不看王屠,指着芸香,朗声道:“六十两银子,我要她。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菌的接档新坑是《醉承欢》已在作者的专栏里开放预收,感兴趣的亲请收藏一下~靴靴~ 一句话文案:暴君心头的白月光 一句话文案2:论zhà了老丈人全家之后重生娶妻的可能xing? 第2章 这话音落地,围观的众人皆是一怔。 那陶婆子如风也似的步子,硬是生生刹住了。她心里嘀咕着,五十两银子本就是狮子大张口了,竟还有人肯出六十两?莫不是来砸场捣乱的。 这般想着,她转身将来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只见这人大约二十上下,眼目深邃,两道浓眉如剑斜入鬓里,齐齐整整没有一根杂眉,整张脸因而显得清俊干净。挺直的鼻梁,水色的薄唇,构成了一张极俊的脸。饶是陶婆子这等见多识广的fu人,心里亦禁不住咯噔了一下:“好俊的男人。” 然而俊俏到底不当饭吃,她见这人衣着平常,不似是能拿出那么多银子来的,那脸色顿时就有几分不大好看了。但转眼又看他身上穿着件皮袍子,皮面流光水滑,一瞧就是上好的皮料,心里暗道:即便你真是没钱闹场,届时把这件皮袍子剥下来抵数也尽够了。 想着,陶婆子脸上重新堆下笑来,向来人道:“这位公子,敢是要加价?” 青年微微颔首,还未开口,那王屠却是急了,急吼吼道:“陶婆子,你总要讲个先来后到。这丫头,分明是我先看中出价的!” 陶婆子鼻子里哼了一声,嗓子陡然尖利起来:“什么先来后到?自古就是一手jiāo钱一手jiāo货,你钱没到我手上,丫头的卖身契也还没给你。有了更好的主顾,我自然要掂量。你们买货的货比三家,我们卖货的也是这个理儿。今儿你和这位公 分段阅读_第 4 章 蜜爱春娇(种田) 作者:陈云深 ,谁出的价合适,这丫头就跟了谁走!” 王屠抓耳挠腮,虽则肉疼,却又不肯就此放手,便吼了一声:“那我出七十两银子!” 那青年也不瞧他,目光却落在了芸香身上,冰冷却又带着一丝不明的情绪。只听他轻轻说了一句:“八十两。” 王屠那张粗糙的铁锅脸顿时涨的通红,嘴里喷着沫子,大喘着气,两手搓了又搓,仿佛狠下了心,怒视着那青年,咬牙吼道:“九十两银子!”说着,又粗声粗气道:“后生,你敢是偷了家里的钱来胡闹。一个丫头,不值那么多钱!” 青年恍若不闻,淡漠的脸上波澜不起,只接了一句:“一百两。” 这话音落地,围观的众人顿时沸腾开了。一百两银子,依着如今的地价,可是能在乡下买上五六亩地了。便是要讨良家fu人为妻,也尽够了。这女子纵然有那么几分姿色,又哪里值得了那么多钱?这人,怕不是疯了。 芸香坐在那里,却已然呆了。 她是在做梦么,他怎么会来呢?还肯拿一百两银子,来买她?是了,她一定是在梦中。待醒来,她定然还在相府的柴房里。 然而,哪怕是梦,也让她多做一会儿罢。 望着那张朝思暮想的俊脸,她几乎痴了过去。 青年亦看着她,狭长的眸子里,深邃的如同一口井,令人透心也似的凉。 两人目光jiāo缠在一起,他轻轻开口,无声的向她说道:“我要定你了。” 芸香分辨出他的口型,身子猛然一抖,回过神来,连忙将头埋了下去。 那陶婆子也呆了,哪里想到一个使女,尽管是相府里打发出来的,能卖上这样的好价钱?她定了定神,正要开口,一旁王屠却忽然暴跳起来。 王屠眼看着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到手的美人儿又飞了,满心又是不甘又是恼恨,一齐发作起来。肝火上窜之下,他竟而拔出了切肉刀,向那青年暴喝道:“我瞧你这小子,就是来捣乱的。一个丫头,哪里就值得了一百两银子?!今儿不给你个教训,你就不知道我王屠的字号!”说着,竟而拔出了切肉刀,就朝着那青年砍去。 人群一阵sāo乱,更有几个fu人厉声尖叫起来。 芸香抬起头,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切肉刀当头劈下,青年只一个错步向旁躲过,抬手便握住了王屠的手腕。 王屠挣了几下,只觉握住自己胳臂的手如同铁钳,自己平日里杀猪切肉也很有几把力气,在这青年手里竟无分毫的挣扎余地。 青年将他胳臂一拧,王屠只觉手腕剧痛不已,手一软,切肉就掉落在地下。 青年撒了手,王屠抱着胳臂杀猪也似的嚎叫起来。 但听青年说道:“大叔如不肯,尽管再加价便是,何苦定要动刀?京城是天子脚下,惊动了地方官员,可是不好。” 便在此时,围观人群又一阵窸窣,钻出一个胖大fu人来。有眼尖的认出她来,高声叫道:“王婶儿,你也来了?你男人在这儿要花一百两银子买丫头哩!” 这王婶便是王屠的浑家,本就生得皮肉粗糙,一听这话两道扫帚眉一拧,更觉面目凶恶。她手里提着一支棒槌,劈头盖脸的朝着王屠打将过去,嘴里便骂道:“卖肉鬼混到这时候还不回,我就晓得有鬼!一百两银子买丫头?!你马尿灌多,吃昏了!半夜炕爬不上去,还想这茬子帐,老娘跟你没完!”她骂的粗鄙,围观的众人却听出名堂,顿时哄然大笑。 王屠被那青年整治,火早已消了大半,又见浑家打来,自知无理,哪还有心思去争抢女人,抱头鼠窜而去。王婶嘴里骂骂咧咧,脚下也飞快追去了。 一场风波过去,陶婆子定了定神,走来对那青年道:“这位公子,这人市的规矩,言不二价。你说了一百两银子买这丫头,可定要足数才好。”说着,又慌忙追加了一句:“我这里,可是不赊账的。” 青年点头,自怀中取出一张银票,递jiāo上去。 陶婆子双手捧过,迎着日头仔细照了又照,见上面果然是一百两纹银的数额,永丰银号与户部的朱漆大印赫然在上,这方放下心 分段阅读_第 5 章 蜜爱春娇(种田) 作者:陈云深 来,忙不迭将银票收入怀中,把芸香的卖身契双手奉上。 青年接过,瞧了瞧便收了起来。 陶婆子还要说些什么,青年却已走到了芸香跟前,说道:“走了。” 芸香只觉得头晕目眩,竟还有那么几分不敢置信。他竟然真的来了,还出了一百两银子买她! 她也是乡下的出身,一百两银子对于一个农户意味着什么,她是知道的。 他这样做,值么? 青年见她不动身,便会错了意。 她还是看不上他,哪怕她沦落到了这个地步,也依然如此。 回想起了些让青年不愉快的过往,他眸中微微一暗,沉声道:“你现下,是我的人了,跟我走!” 芸香身子一颤,动了动已有些麻木的腰腿,几乎是哆嗦着站了起来。 陶婆子生恐青年以为这丫头身有疾患,还要说些什么圆场的话,却见那青年连正眼也不看她,只是带了芸香,径自出门而去。 众人眼见没了热闹,便渐渐散去。只是还剩几个,或贪看芸香的容貌,又或瞧着那青年的风姿,将去不去。 芸香低着头,随他出了陶婆子的茶棚。她满心都是惶惑与不解,将头埋的极低,并没有注意那投在自己身上的略带了些嫉妒的目光。 出得门外,一阵冷风迎头出来,芸香打了个寒噤。她从相府出来时,本是有件冬衣的,却被陶婆子盘剥了去。现下她身上穿的,除了外头这件比甲,便是里面的一层夹衣,再无其他。这样的衣着,是不足以对抗这京城冬季的寒冷的。 青年似有察觉,顿了顿,将身上的皮袍脱了下来,罩在了她身上。 芸香一怔,瞬间便有几分鼻酸。皮袍子里面尚且带着他的体温和一丝成熟男子的气息,淹没其中,让她回想起了当初他的怀抱。 她抬头看着他,比她离家之时,他仿佛又高大了些。深邃的眉眼,刀刻般的五官,脱去了昔年少年的稚涩,成为了一个成熟沉稳的男子。 青年也在看她,眸子里带了些怅然,她出落的更好了,明艳娇媚,尽管遭受磨折憔悴了些许,却依然掩盖不住秀色。他有些失神,不自禁的喃喃道:“春娇……” 芸香微微一颤,三年没听到人叫这个名字,此刻从他口中出来,她竟有些恍惚。 春娇,才是她的本名。芸香这名字,是进了相府之后老太太给改的。 她原名秦春娇,是京城郊外三十里处下河村人。站在她跟前的青年,名叫易峋,同是下河村人。易峋长春娇三岁,在村中因是比邻而居,又年纪相仿,自幼一起长大,便是世人口中的青梅竹马。到了那情窦初开的年岁,两人情愫暗生,彼此有意。然而秦春娇却在十五岁那年,被父亲做主,卖去了相府为婢。这一走,就是三年。 三年的时光,不短不长,却足够改变许多东西。 易峋不知想起了什么,神情忽然冷硬了几分,吐出了两个字:“走了。”便走到一辆独轮推车前。 秦春娇打眼看去,却见那车上堆着许多熟好的皮子,没有言语,跟了上去。 第3章 易峋此次进城,是来卖皮子的。 年前他曾来过一次,那时候各处备办年货,又正当隆冬时节,皮子是紧俏的货物,卖了个极好的价钱。然而如今即将开春,又才过了年,寻常人家手里已不存什么钱了,这皮子又不是紧赶着用的东西,货行只怕不肯出高价了。 今日来人市,买她竟然用了一百两银子,这是易峋始料未及的。 他当然不后悔,但目下开春在即,春种所需的一应物件儿须得备办,家中如今又添了个吃饭的人口,难免要捉紧些。 想到跟在身后的人,易峋的步子微微一顿。家中存粮其实还有富余,银钱虽去了大半,但余钱也还是有的。 易峋心中筹谋着今年的生计营生,怀中那份卖身契,不住的烫着他的胸口。 秦春娇,是易峋的人了。一想到这里,他身上仿佛生出了使不完的力气,胸腔里沸腾着热流。他就是要让这个当初背弃了他、看不上他的女人知道,他易峋不会永远都是个乡下的穷小子,他是养 分段阅读_第 6 章 蜜爱春娇(种田) 作者:陈云深 得起她的! 秦春娇在易峋身后,低着头,亦步亦趋的跟着。 看着前面峻拔的身影,她心中是五味杂陈,还带着一丝对于未来的迷茫不安。 在相府的三年里,她曾对他日思夜想,甚而幻想过或许哪一天她跟老太太出门时,能在城里见他一面。她不敢再肖想其他,只要能远远的看他一眼也是好的。 但她真的做梦也不曾想到的,她竟然会被卖给了他。 两人一路往西,出了城东集市,又进了西市。 易峋推着车子,在一间货行门前停下。 秦春娇抬头望去,只见这货行面阔三间,顶上悬着一座崭新的朱漆匾额,龙飞凤舞的刻着“盛源货行”四个大字,门上人进人出,热闹非常。她知道这家货行,在京里是极有名堂的,生意做通南北,从本方物产,到西洋罕物,无所不有。即便是相府,一年四节八时,但凡添置大宗的物件儿,也是到这儿来买办。货行的老板,在京中也算是有那么几分脸面,在相府大夫人面前也敢拿上两分乔。 她看了一眼推车上的皮子,心里暗道:他来这儿,是要卖货么? 易峋才将车停稳,门上迎客的小厮眼尖瞅见,立时三步并作两步下来,满脸堆笑道:“哟,易少爷又来送货了!”说着,回头吆喝了一嗓子。 门里立时出来两个青衣小厮,也不用易峋动手,便将那些皮料都抱进门去。 易峋回头,向秦春娇伸出手。 秦春娇怔了怔,不知他这是什么意思。易峋看她没有动弹,索xing握住了她的手,拉着她一道往门里去。 秦春娇吃了一惊,下意识的就想将手抽回来,却被易峋牢牢的握住,似是丝毫也不许她反抗。 他的手掌宽大,掌心覆着一层薄茧,摩挲的自己手背有些麻yǎng。温暖粗糙却又孔武有力,仿佛就是她这一生的依靠了。 易峋拉着秦春娇进到了门内,熟门熟路的走到了内堂。 内堂上,那些皮料已堆在了一张八仙桌上,一老者正在一旁细细的打量着。 这老者穿着一件宝蓝色绸缎棉衣,须发花白,戴着一副玳瑁眼镜。一见二人进来,老者忙将眼镜摘了下来,面上堆笑,请二人入座,一面吩咐伙计上茶。 易峋便在一张扶手椅上坐了,秦春娇不敢坐,就在他身侧站了。 那老者看这女子生得秀丽脱俗,外头却穿着一件男人的皮袍子,怪模怪样,不知道是个什么来历,也不好问。索xing装作不曾看见,径直向易峋笑眯眯说道:“易少爷今儿送来这些皮子,我已瞧过了。果然又都是上好的皮料,易少爷的手艺货品,那是不用说的。只是您也知道,这开了年,眼见天气就要转热,这东西就要派不上用场,别说那些寻常人家,就是大户人家也不肯拿出大笔的银钱来买。故而,咱们这一次jiāo易,可不能再按年前的价钱来算了。” 这老者是盛源货行的二掌柜,专管货行进货事宜。易峋每次来卖皮料,也都是同他接洽。 这番话,是易峋早已料到的。 他面色如常,开口道:“王掌柜说的是,然而近两年京里气候不稳,已是连着两年下桃花雪了。虽是开了年,皮子也还有销路。” 王掌柜面上笑意渐深,眼角堆出了一条条的菊纹,他说道:“少爷的话也有理,然而这将来的气候是说不准的事,转暖却是一定的。咱们也只好讲讲当下了。” 易峋听了这话,倒也不气恼,只是又说道:“王掌柜,这两年间我但有皮料都是送到你们这儿来,再没去过别家。你适才也说,我的货品是没得挑的。咱们之前是订过合同的,每尺皮子什么价,合同都写的明白。这两年间,也不时有别家货行问我要货,但咱们既然有合同在前,又是老jiāo情,我都一一回绝了。如今虽说还该按着合同的价钱走,但王掌柜既然开口了,我让一分倒也不算什么。” 那王掌柜笑的开怀:“易少爷是最讲jiāo情诚信的,那自然……” 易峋不待他说完,便开口道:“然而咱们的合同,只到今年的六月。天水街上的茂祥货行,来找过我三回了。我原想着盛源 分段阅读_第 7 章 蜜爱春娇(种田) 作者:陈云深 是老字号了,冲着这块金字招牌,掌柜伙计们办事必然是依着字据来的。王掌柜今日这样讲,必定有你的难处。然而升斗小民也须得糊口度日,今年六月之后,咱们这合同就不必再续了。” 他一言已毕,端起了一旁的茶碗,却没有喝茶,而是递到了秦春娇的手中。 他适才就发现了,她的手凉冰冰的。 秦春娇怔了怔,接过了茶碗,一道暖流直到了心底里。 王掌柜听了这番话,脸上顿时变了变色。 那茂祥货行和盛源素来不对付,两家势同水火,不想如今竟然想到去挖他们的货源。 易峋送来的皮料,果然都是上佳的。皮子易寻,但难得的是品相。这首要一个,猎户打猎之时,便不能伤了猎物的皮相,破了相便再也无可补救。再一则,便是匠人鞣制的手艺。世间皮革匠人的鞣制工艺,大多相仿。唯独易峋,似有些独门的诀窍,他手中出来的皮子就是要比旁人那儿的更光鲜水滑。每年到了冬季,自他那里进货的皮子,颇受那些达官贵人的青睐。 即便是过了年,也有好几家太太打发了人来问,新货什么时候到。毕竟离天气转暖,还有些日子,这皮裘衣裳,也还需得穿段日子,其实也还卖的上价。 他适才这样说,其实是东家的意思,同易峋打了两年的jiāo道,看能否将价钱压下来些。 谁知,易峋虽是个乡下青年,却全不吃这一套。一番场面话说的八面光四面净,面子里子都给你顾及了,又彰显着他厚道。只是临了,却搬出了茂祥货行来。 王掌柜眉心一跳,斜眼觑着易峋,也不知他是虚张声势还是真有此事。 但见易峋面色淡淡,看不出心中所想。 王掌柜顿了顿,自忖这事自己拿不得主意,哈腰一笑:“易少爷在这里少待片刻,我去去就来。”说着,便一转身子,撩起身后一道门帘往里去了。 秦春娇立在一旁,低头瞧见那门帘里面,有一双藏青色漳绒串珠云头靴在桌子下头。 少顷功夫,王掌柜自里面转出来,双手捧着一张银票另有一张字据,快步走到易峋跟前,点头哈腰赔笑道:“易少爷,对不住,我们东家没那个意思,是我老了耳朵背听差了。您看在我这一把年纪的份上,别计较。这是这次皮料的货银,另外我们东家换了新的字据出来,您瞧瞧?” 易峋接了过来,先看见那张银票上是一百五十两的面额,倒比依着合同上来的价格更高出了不少。年前他来过一次,这过年期间他又上了几次山,所获不多,原不该这么多钱的。 他眉间微微一动,又看那字据。 那是一张新换的合同,上面每尺皮子比往常另加了三分的利银。 易峋看过,将银票连着字据一道塞还给王掌柜,说道:“这价格不对,合同上是多少便按着多少算。不该我的,我不要。再则,咱们合同今年六月到期,续与不续还是到了那时再说。” 王掌柜急了,又是赔礼又是倒水,连连自称适才得罪,又说道:“这是我们东家的意思,少爷还是拿着。也不全是货款,余下的钱,是东家给少爷补的年礼。” 如此这般,好话说了一筐,易峋方才将银票收了起来,只是那纸合同,到底还是没有换。 银货两讫,易峋便带着秦春娇离了货行。 王掌柜将他们送到门上,见他们走远了,那张老脸顿时垮了下来,啐了一口:“如今什么世道,叫乡下的泥腿子爬到脖子上来了!” 这话,易峋自然是没有听见的。 那独轮车是他进城之后另租的,退掉了车,已过了晌午头。他腹中饥饿,料想着秦春娇也必定没有吃饭,眼见路边有个卖面的摊子,便领着她一道走了过去。 秦春娇却还没从方才的事里回过神来,易峋同那王掌柜的一来一往,令她吃惊不已。眼前的易峋,和那个记忆中的峋哥哥是那么的不同。 眼前的男子,不再是她的童年玩伴,不再是她青葱年少时的邻家哥哥。他已然长成了一个精明强干的男人,成为了她的主子。 易峋在面摊上坐下,见秦春娇在一 分段阅读_第 8 章 蜜爱春娇(种田) 作者:陈云深 旁低着头站着,微微有些奇怪:“怎么不坐?” 秦春娇垂首,咬了咬嘴,嗫嚅道:“我站着服侍就好。” 第4章 这话音不高,但听在耳中却分外的分明。 身边过客熙熙攘攘,各种声响混杂一处,吵杂不堪,易峋却只觉得这一句刺耳无比。 他抬头,盯着她的脸。 秦春娇身量不高,大约比他低上一头,削肩细腰,那皮袍在她身上显得尤为宽大。她整个人裹在其中,更加显得娇小玲珑。她垂着头,两只眼睛盯着自己的鞋面,因而脸上的神情便看不大分明,一眼望过去只能瞧见那尖尖的下巴,小巧可爱的令人遐想捏住它的感觉。 易峋忽然有些烦躁,眼前的女人,形容是那样的熟悉,周身上下却透着一股子的疏离感。 秦春娇被这双犀利的眼眸弄得颇为不自在,心中甚而有些惶惶不安,她不觉得适才自己的话有哪里不对。易峋将她买了下来,便是她的主子了,不论以前他们是什么关系,如今都只能以主仆而论。服侍主人吃饭,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易峋又在生什么气? 正当此时,那面摊的老板腾出了空来,隔着几张桌子,向易峋问道:“易家的小哥儿,今儿还是照旧吗?” 这一声,打破了两人之间尴尬的静寂。 这家面摊在城里也算有年头了,易峋但凡进城卖皮子,出来便在这儿吃面。一来二去,就同这老板熟识起来。 易峋将目光自秦春娇身上拉开,看向老板,微微点头:“劳烦,两碗鸡丁水面。”说着,顿了顿又添了一句:“加一个荷包蛋。” 老板答应了一声,手脚利落的揉面扯面,将一团团扯好的面,下在一旁大锅中的笊篱里。 不多时,两碗热腾腾的水面好了,上面浇着油汪汪的鸡丁卤子,其中一碗还卧着一颗圆圆白白的荷包蛋。 老板使小工将这两碗面一齐端到了桌上,将那碗有荷包蛋的放在了易峋跟前。 易峋眉眼不抬,将有蛋的面推到了秦春娇面前,他自己取了一双筷子,吃了两口方才说道:“坐下吃面,待会儿面就要坨了。” 秦春娇没有言语,也不动弹,只是低头站着。 她低眉顺眼的样子,让易峋没来由的一阵焦躁。他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冷言冷语道:“怎么,不是相府里的山珍海味,就吃不下去?” 秦春娇被他这一句讥刺的脸色发白,她轻咬下唇,在他对面侧身坐了下来,也拿了一双筷子,低头吃了起来。 易峋埋头吃面,似有如无的瞄着她。 虽已到了晌午,天气却依旧很冷,碗里的面冒着腾腾的热汽。白汽氤氲之中,只见她低着头,一头发丝乌润油亮,将水面一根根的送入殷红润泽的小口。 她以前吃饭,也是这样斯文秀气么? 易峋心里想着,忽然有些不大舒服。 这面摊老板是山西人,有些祖传的面食手艺,面揉的劲道滑溜,很是爽口,配着熬好的鸡丁卤子十分香甜可口。秦春娇自早起在陶婆子屋里喝了一碗黄面糊,便再没吃别的东西,到了这会儿早已饥肠辘辘。这面自然及不上相府里的饮□□细,倒也令她吃的香甜。 一碗面须臾见底,秦春娇看着碗底的那颗荷包蛋,抬头瞧了一眼易峋。他的碗是早已空了,另要了一碗面汤正在慢慢的喝。他低头,随着热汤入喉,粗大的喉结上下震动着。秦春娇只觉得鼻子有些酸,将筷子chā进蛋黄之中,把荷包蛋分成几块,一块块的送入口中。 她从小就爱吃水煮蛋,只是以往家境贫寒,家里就养着几只母鸡,下的蛋也要换钱敷衍日用及偿还父亲的赌债,哪里进的了她的嘴里?也就是每年生日,又或年节,易峋会给她带两颗煮好的鸡蛋。鸡蛋自他怀里拿出来时,往往还是烫的,她握在手中,能一直暖到心头。两个人总会相互推让一番,但最终两颗鸡蛋还是会全进了她的肚子。进了相府之后,衣食用度比在家时不知好了多少,然而最让她忘不了的却依然是普普通通的水煮蛋。 吃过了面,易峋付了饭钱,便带着秦春娇离了面摊。 这次 分段阅读_第 9 章 蜜爱春娇(种田) 作者:陈云深 进城,除了卖皮子,他还要置办些日常用品,去年家中种菜并没留下菜种,也需得去买。 当下,他便带着秦春娇去了街角一家山货店。 在山货店购置齐备了所需货物,太阳已渐西斜,冬季天短,这时候已是不早了。 易峋估摸着回程的时间,将所购货物掮在了肩上,向着秦春娇说道:“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 秦春娇自然没有话说,低头跟了他走路。 两人走到西城门处,这里是京城车夫汇集拉客的地方。此刻天色已然不早,仍旧有那么七八辆车停着等候生意。 两人才到城门前,那些车夫便都围了过来,争相抢客。 易峋雇了一辆马车,告诉车夫去城郊的下河村,商定了路费半两银子,便同秦春娇一道上了车。 车夫吆喝了一声,骡子便撒开了蹄子,车子便如风驰电掣也似的向前奔去。 秦春娇双膝并拢,两手放在膝上,安静的坐着。易峋雇了这样一辆带车厢的载客马车,她是有些惊讶的。 以往在下河村时,村人进城,无不是乘坐板车,一辆车拉上五六个人,一人大约十个铜子儿。车子没有车厢,没遮没挡,夏季暴晒,冬日喝风,但胜在便宜。下河村距京城有三十里路,若要乘坐这样的马车,便少说要半两银子。村里除却里正与富户,寻常人家要进城都是坐了板车。 秦春娇还记得,易家在村中虽较为宽裕,但也不是大手大脚乱花钱的人家。易峋的父亲过世的早,家中都是易峋母亲cāo持。易峋的生母持家从来勤俭,易峋耳濡目染之下,又怎会肆意乱花钱呢? 想到这里,她不禁抬起头,悄悄打量着易峋。 他面色淡然,正看着窗外,余晖自外头洒进来,正照在那线条深刻的侧脸上,蜜色的肌肤染上了一抹淡淡的铜色,浓密如墨的鬓发也泛着浅浅的金光。易峋自幼就生的极俊,是下河村数一数二的俊俏孩子。长大之后,村里姑娘中意他的不在少数。 记得离家之前,他还只是个青涩少年,三年不见他已然长成了一个成熟沉稳的男人。想起适才在货行里的那一幕,他同人jiāo涉的言谈举止,进退往来,已是一个顶门立户的大男人了。 秦春娇忽然想起一件事,易峋是否已经娶妻成家了? 他大她三岁,她今年十八,易峋该有二十一了。这个年岁,莫说是乡下,就是京城里面,也是当爹的年纪了。易家家境殷实,易峋容貌出众,为人又能干,村里愿意跟他的姑娘数不胜数,只怕是早已有了妻室。 想到这里,秦春娇只觉的胸口发紧,闷的几乎喘不过气来。但她有什么立场去问他呢?甚至,连想这件事的权力都没有。早在三年前的那个夜晚,她就不该再奢望任何东西了。落在他手里,总比被那屠夫买回去折磨来得好。 然而,易峋到底为什么要买下她呢,还花了足足一百两银子。他若已然成家,他娘子难道不会责怪他么? 怀揣着沉沉的心事,两人一路无话。 在日头将落下地平之际,马车终于到了下河村口。 车夫将车停下,打开了门。易峋先行下车,付了车费。秦春娇弯下腰,也要下车,却忽然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这样亲昵的亲近,让她立时涨红了脸。她小声嘟哝道:“我自己可以走。”易峋那低沉的嗓音自头上落下:“地下泥,你的鞋不方便。” 白日里下了些雪珠,村中道路皆是土路,又被日头一晒,路上软烂泥泞不堪。秦春娇还穿着自相府里带出来的软底绣鞋,这深一脚浅一脚的烂泥路,当然是走不成的。 秦春娇没有坚持,垂首不语,任凭他抱着自己往村里走去。好在此刻已是黄昏时分,天气又冷,村人早已归家,这一路上并没碰到什么人。躺在这双坚实的臂弯之中,她只觉的前所未有的心安。纵然不知前路如何,但易峋却让她忍不住的想要依靠。 易峋抱着她,一路向家走去,清冷的空气里,怀中女人娇小温软的身子宛如一只猫咪依偎着自己。这样的感觉,让他有一种微醺的满足感。 不多时,两人在一 分段阅读_第 10 章 蜜爱春娇(种田) 作者:陈云深 座农家院落前停了下来。 易峋将秦春娇放下,说了一句:“到了。”便去推竹篱笆门。 秦春娇掠了掠额上散乱的头发,有些吃惊的看着眼前的宅院。 院子被一人高的竹篱围着,门上悬着一盏气死风灯,门口一条青砖铺就的道路直通里面,一直到了房屋大门前。 院子正北方是一间正面三开间的青砖大瓦房,看墙面与屋顶的瓦片,似是新盖的。一旁,厨房东净一应俱全,马厩中有牲口踏地喷鼻的声响传来。 她记得自己走前,易家还不是这样,房屋比现下小旧许多,院子似也没修的这样宽敞。不过三年的功夫,这家已有了这样大的变化? 易峋不知眼前这些给她带来了多少冲击,推开了大门,径自往里走去。 秦春娇跟在后面,才进得门中,一旁却蹿出一条黑影,扑在了她裙摆上。她吓了一跳,登时站住了,定睛一看,却是一条健壮的大黄狗,正哈着气吐着舌头,一面摇着尾巴一面响亮的旺旺吠叫着。 她这才放下心来,这条大黄是易家的看门狗,是易峋从村头老赵头家中抱来养的。她走前,这大黄才一岁。 易峋说了一句:“这东西还认得你。”说着,朝那狗子虚踢了一脚:“去!” 大黄便摇着尾巴,向一边蹿去了。 走到房门前,那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露出一个青年的脑袋来。 这人生着一张圆脸,一双桃花眼,即便不笑也带着几分喜意。若说易峋是冬日里的雪松,他便是春日里的溪水,温润活泼。 看到门外的人,青年脸上肉红的唇微微勾起,说道:“哥,把春娇接回来了?”说着,目光亮闪闪的,越过易峋,落在了站在后面的秦春娇身上。 第5章 秦春娇有些手足无措,侧身低着头,没有言语。 这青年是易峋的弟弟,小易峋一岁。秦春娇同他也是自小就相识了,比起他哥哥易峋,易嶟xing子温柔随和,活泼易与人亲近,她在家时也常和他在一处玩耍。 然而现下,她却以这样一种身份重新走进了这个家中,实在是尴尬至极。 易峋看了自家兄弟一眼,问道:“饭做好了?” 易嶟也察觉失言,连忙接过他哥哥肩上的货物,一面将门让开,说道:“做好了,就等你们……哥回来了。” 秦春娇跟着易峋走进了屋中,热气顿时包裹住了身躯,让她的身子迅速温暖起来。 她站在堂上,悄悄打量着屋子。 这厅堂甚是宽绰,当中放着一张黄杨木桌,想是平日里吃饭用的,墙上糊着一张年前才贴上去财神年画,余下便是几把椅子,便再没什么家具了。 眼前这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全不是她记忆里的样子。 易峋将包裹jiāo给了弟弟,大步走到了厨房去洗手。 易嶟看秦春娇站在一旁发呆,向她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春娇也去洗洗手,待会儿就吃饭了。” 秦春娇看着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不知不觉的应了一声。 易家的房子是翻新重盖的,但布局还和之前一样。她依着记忆,走到了厨房。灶下的火还燃着,易峋正从锅里向外盛菜。他袖子卷起,露着一节干净结实的手腕,大手正利落的自锅里舀出一勺勺的炖菜来。 秦春娇赶忙洗了手,上前轻轻说道:“峋……让我来吧。”不留神,峋哥两个字险些就要出口。但想到自己现下的身份,她还是将那个称呼咽了回去。 易峋没有看她,只淡淡说了一声:“出去等着。” 恰在此时,易嶟也走了进来,见了这一幕,微笑说道:“春娇,你今天才回来,先到外面歇着罢,等吃饭就好。” 秦春娇鼻子微微有些酸涩,易家兄弟待她的态度,让她并不觉得自己是被买回来的,反而像是回到了家中。 她没有坚持,走回了堂上。 她没敢坐,只是四下张望着,到此时她才发现一件事,始终没有见到易母的影子。 她被卖进相府时,第一件事便是去跪见主母大夫人。易家当然没有这样的规矩,但她既然来了,该行的礼数还是不能缺的。可进门 分段阅读_第 11 章 蜜爱春娇(种田) 作者:陈云深 这许久了,也没见到易母。不止如此,这屋子里似是全无女眷生活的痕迹,易家兄弟似乎都未成亲。 他们年岁都不算小了,怎会拖到如今尚未成家?易母又去了何处? 胡思乱想着,易家哥俩已将饭菜端了上来,秦春娇上前帮忙,安放妥当,三人坐下吃饭。 依着秦春娇现下的身份,她本不该和主人同桌吃饭,但是联想到中午的事情,她也不敢多说什么。 饭菜很是丰盛,一盘香油拌的咸菜,一大碗白菜粉丝炖肥鸡,一筐白面馒头,一人一碗新熬的苞米糁子。这样的饭菜,在农家不是农忙过节,等闲是见不到的。 吃饭间,易峋默不作声,他虽素来不大爱言语,但秦春娇记忆里他也并没有这样罕言寡语过。 易嶟倒不住的给她夹菜,一双含笑的眼睛绕着她转来转去。这样的目光,让秦春娇想起了小时候,他偶然得到了什么心爱的东西,也是这样的高兴。 这让她颇为不自在起来,尤其是当着易峋的面前,更是说不出的尴尬别扭。 她小声说道:“二少爷,我自己来就好。” 易嶟被这声称呼弄得有些讶异,他睁大了眼睛,笑着问道:“你怎么了,怎么这样叫我?” 秦春娇咬着牙,低头看着自己碗中金黄的苞米糊糊,说道:“大……大少爷花钱买下我的,这是规矩。” 易嶟茫然,看着易峋:“这……哥……” 易峋停下了手中的筷子,看向秦春娇,目光锋利却又透着冷淡,良久他说道:“随你高兴。”说完,继续低头吃饭,再没有第二句话。 秦春娇被他的目光弄得坐立难安,虽然难受,但那也事实,说开了也好,总好过不明不白的黏糊着。 易嶟看了看自家兄长,又看了看秦春娇,微微叹了口气。 吃着饭,秦春娇将适才的疑惑问了出来:“二少爷,老夫人呢?” 易嶟不大自在的转了一下筷子,方才说道:“娘前年过世了。” 秦春娇一时不知说什么为好,只是有些难过。印象里,易母是个温柔端庄的女子,也是村里少有的识字的女人。她和易父是外乡人,听父母说起,是二十年前来到下河村定居。这夫妻二人为人极好,男人一身好武艺,fu人则知书达理,村里的人没少受他们的照顾恩惠,所以易家在下河村也是极有体面的人家。自己小时候,家中没有饭吃时,也时常受到易母的接济,就连自己知书识字的本事,也是她教的。离家三年,回来就听闻这个照料自己颇多的伯母过世的消息,她心中十分的酸楚伤感。 不过也因而她明白过来,这兄弟二人都还在孝期,自然是不能成亲的。 吃过了饭,农家夜间无事,为省灯油,也就是早早的就寝。 易峋将她带到了西边的一间厢房里,说道:“这儿以前是娘的卧房,以后你就住这里。” 秦春娇走到屋里,看这屋中西边靠墙垒着一张炕床,对过是黄杨木的衣柜箱笼,一旁竟还有一张小小的梳妆台,上面安放着一口镜奁。 易峋又说道:“来不及给你置办衣裳,衣柜里有些娘生前穿过的,你先将就着穿吧。” 秦春娇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了些什么,脸忽然涨得通红,两只小手绞缠着。 易峋看着她,她还穿着白日里的衣裳,半新不旧的比甲,却因剪裁合宜将她的身段勾勒了出来,女xing柔美的线条被烛火投映在墙上。她比三年前出落的更加好了,亭亭玉立,柔媚动人。他只觉的胸口有什么燥热着,喧嚣着,他想去拥抱她,质问她,甚而……拥有她。 她是他买回来的女人,他对她干什么都可以,不是么? 易峋深吸了口气,压下这暴躁的冲动,丢下一句:“你早些睡吧。”便带上门出去了。 秦春娇望着被关起的门,发了一会儿怔。她走到梳妆台前,开了那口镜奁,一泓秋水也似的镜面映出如花人面。镜里的人,洗去了铅华,肤白如脂,唇红似染,眼角边点着一颗泪痣,越发让整张脸显得妖娆妩媚,一头乌发柔云也似的挽着。不知多少人赞赏过这幅容貌,可这样的容貌出 分段阅读_第 12 章 蜜爱春娇(种田) 作者:陈云深 在一个贫民家中,却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不是长了这样一张脸,如果不是她有一个嗜赌如命的父亲,她也不会背井离乡被卖到相府,她和易峋也不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压下这令人烦恼的往事,她轻轻将镜奁重新合上。这样的水银镜,是西洋货船上下来的东西,她只在相府里见过,这下河村全村上下只怕就是里正家的小姐,也未必会有。这竟然是易母的遗物,当真令人惊异。易母生前的确是个精于修饰的女子,但也从未见她穿戴过什么过于华贵的衣饰,为什么会有这样昂贵的镜子? 带着不解,她走到了床畔坐下。 床下烧着热炕,暖烘烘的,令人丝毫感受不到屋外的寒冷。床上的床单被面皆是湖蓝色细棉布,却都是新的。她有些糊涂了,这间房说是易母生前的住处,但为何床上的用品却都是新的?再想及今天进门时,易嶟说漏嘴的话,他是知道自己要来?但这怎么可能? 自己被卖出相府,是没有前兆的事情,易家兄弟怎会知道? 她想不明白,连日以来的紧张疲惫,这会儿一股脑的发作起来,令她困乏不已。她熄了灯,脱衣就寝。温暖的炕,绵软的床铺,带来难以言喻的舒适,她很快便遁入了梦乡。 易峋在房门前站了一会儿,看着门缝里透出来的亮光消失,才去了厨房。 易嶟正在灶前,借着灶火的光亮收拾农具,见他进来也没有起身,只是招呼了一声:“哥。” 易峋在他身旁坐下,把白日买回来的种子一包包分好。 兄弟两个商议着开春之后的农事,如今易家有二十亩地,十亩坡地,十亩水田,仅凭这兄弟二人,是种不来的,少不得要去雇些人手。 易峋说什么,易嶟便点头答应着什么,这兄弟两个,从来是大哥做主,弟弟听命。 两人商议妥当,眼见时候不早,也都各自起身要回去歇息。 易嶟正要出门,却想起了什么,向易峋说道:“哥,春娇她怎么怪怪的?她是不是以为……” 易峋看着眼前的弟弟,满面冷意,一字一句道:“不论怎样,她是我的。” 易嶟脸色有些发白,勉强笑了笑:“我知道。”说着,停了停,又说:“哥也早些睡吧,跑了一天的路呢。”便出去了。 独剩易峋一人,站在厨房之中。 灶下的火已将近熄灭,只剩些没有烧尽的焦黑木炭带着火星劈啪作响。 她回来了,重新回到了他身边。失去她的三年里,每一个夜晚都那么的焦渴而难熬。可如今她回来了,甚而还成为了他的人,明明他想怎样都可以,人在眼前却又什么都做不出来。 “峋哥,后山上结了好些酸枣子,你带我去摘。” “峋哥,我扎的风筝,好看不好看?” “峋哥,等我大了,给你当媳fu好不好?” “易峋,你有什么?一个乡下的穷小子罢了!我就是要到京城相府里去过好日子,你凭什么拦着我?!你是我什么人?!” 往昔的对话,在脑海里不断盘旋,令他的头嗡嗡作响。 易峋眸色越来越深邃,一拳砸在了墙上。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可能晋江有点毛病,更新了不显示。 如果么有意外么有请假,作者每天早上十点更新。如果大家发现没有更新信息,就直接打开文章~ 喜欢的话,请收藏文章收藏作者的专栏,谢谢?(?w?)?。 第6章 翌日清晨,秦春娇自睡梦中醒来时,只觉得有些恍惚。温暖柔软的被窝,让她产生了一种还在相府里的错觉,然而窗外并未传来那些廊下笼子里圈养的名贵鸟雀的鸣叫声,倒是不住的有牲畜的嘶鸣传来。 她睁开眼眸,看着头顶的房梁,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昨天易峋买她回来的事情涌进了脑海,这儿当然不是相府,是下河村易家。 她掀被下床,只穿着肚兜亵裤,大红色绣着芍yào花纹的绸缎肚兜包裹着丰满姣好的胸型,艳红的细绳绕过不盈一握的窄腰,在光滑的背脊上系着,在白皙的肌肤上形成了一道妖艳魅惑的景致。水红色细棉亵裤下,是一 分段阅读_第 13 章 蜜爱春娇(种田) 作者:陈云深 双修长笔直的腿,丰盈白腻的肌肤上,光洁无比。 屋中尚且留着昨夜的余温,因而并不觉得冷。 秦春娇看了一眼昨夜换下来的衣裳,从相府里出来时就穿着这一套,在人牙子屋中又待了两日,委实是脏的不能再穿了。她想起昨夜易峋说过的话,便走去打开了衣柜。 衣柜中整整齐齐叠着许多女子的衣衫,颜色却大多鲜亮。 秦春娇拿起了几件瞧了瞧,不是鹅黄,便是葱绿,又或是水红、秋香色,衣衫的样式也很合时下年轻女子的装束。 本朝已婚fu人与未嫁姑娘的衣裳样式并无严格的规制区别,这乡下地方更不讲究那些。家中母亲将年轻时的衣裳留给女儿穿,那是常有的事。然而易母就在世时,也是略有年岁的人了,怎么还会穿这样娇艳颜色的衣裳? 何况,这些衣裳的料子瞧着,色泽还光亮的很,一点也没有人穿过的痕迹。 秦春娇不敢多想,只从里面挑了一件樱桃色细布棉袄,一条夹棉裤,外头另罩了一条鸭黄色棉裙。 衣裳尺寸倒是十分合适,不宽不窄的正好。 穿好了衣裳,她将床铺收拾齐整,推开了窗子,山野的气味随着冷风一道吹了进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精神却为之一振。 窗外晨雾稀薄,屋檐下悬着一排冰棱,亮晃晃的,冻得结实。此刻天色尚早,又并非农忙时候,还没什么人起来走动,山村的清晨是一派的祥和宁静。秦春娇在相府时,是在老夫人房里服侍的,除却休息时,无时无刻不是花团锦簇,热闹非凡,乍然回到山村,她竟还有些不大习惯。 收拾了屋子,她推门出去,预备到厨房烧火做饭。 昨夜她已然想好了,不管易峋到底将她当作什么,她都是感激他的,至少在他这儿总比落到什么下三滥的地方强。依照那陶婆子贪财的禀xing,想从她身上榨出油来,是不会甘心把她卖到什么像样的去处的。 易峋出现在陶婆子屋中时,在她而言,几乎是如看见了救星一般。男人买女人回来是为了什么,如果是旁人,她能明白。但换成易峋,她不敢去想,也不敢奢望什么,然而既然来了,总是要踏实过日子的。 屋外静悄悄的,易峋与易嶟的卧房一无动静,想必这会儿还在睡着。 秦春娇走到了厨房,把封着的灶捅开,重新添满了柴火,拿打火石点燃了灶火。待灶火生起,她便自一旁的水缸里舀了些水出来,先在小灶上烧了一壶开水,提到外间用于晨间洗漱。 她回房梳洗之后,重新回到了厨房,将那把烧水的黄铜壶放到了门口的小炉子上温着,便架起了大锅烧水做饭。 不是农忙时节,农家的早饭都一向从简,不是黄面糊便是苞米糁,配点腌菜便对付了。 秦春娇看了厨房那些瓦瓮盆罐里存的粮食,存粮很是丰富,白米白面苞谷粉,一应俱全,量也很是充沛,这在于农家,已算是实在的殷实了。但眼见就是青黄不接的时节,白日又不必做活,她也不敢自作主张使太多粮食。 秦春娇心中算计了一下,将大锅煮开,熬了一锅苞米糁,又在另一口锅中倒了一点点菜籽油,将昨夜吃剩下的馒头切成片,蘸了一下水便下锅油煎。这样煎馒头片,既不费油,又能煎的外酥里嫩,格外可口,这是她在相府时,跟管厨房的娘子学来的手艺。 她忙活着,易家屋顶的烟筒便也冒出了袅袅炊烟。 村人渐渐出来走动,偶有路过易家院落时,都有些微微的诧异。这家只有兄弟两个,没有女人,不是农忙时候,两个大男人谁也不会那么早起来做饭,今儿却是怎么了? 易峋醒来,便听见外头的响动。 他起身着衣,自房中出来,顺着声响走到了厨房。 才走到厨房门前,就见秦春娇背对着他,正在灶边忙碌着做饭。细丽的身姿裹在棉衣棉裙之中,棉服宽大,将那细窄的腰身尽数遮住了。一头乌油的青丝简单的挽着一个纂儿,只拿一根木头簪子固定着——这簪子,她昨日就戴着了,想必身上只剩这一件饰物。她垂着头,cāo持着手中的锅 分段阅读_第 14 章 蜜爱春娇(种田) 作者:陈云深 碗瓢勺,锅里不断扑出的蒸汽,将她的面容蒸的白润晕红。 易峋抱着双臂,靠在门柱上,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让他心中生出了些格外的暖意。直到了此刻,他才有了实感,她是真的回来了。 她站在厨房里,为他cāo持着家务,宛如一个新嫁娘。 秦春娇专注着手中的事情,忽然微有感触,只觉得仿佛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回身,却见门口空无一人,小炉上的黄铜壶却不见了。 待饭做好,易嶟也起来了。 兄弟两个洗漱了,在堂上的桌边坐定。秦春娇把zhà好的馒头片、苞米糁端了上来,依旧配了一盘腌菜。 经过了一个冬天,秋季收的菜蔬早已吃完了,到了这时候想吃菜便只有腌过的咸菜。 盘子里是去年腌好的白菜梆子,没有什么调味,只用了盐。秦春娇切菜时,浇了些米醋、滴了几滴香油拌了,又撒了一把干辣椒面,一盘子红红白白,很是好看。配着煎的金黄的馒头片,油脂的香气扑鼻而来,色相俱全,真令人胃口大开。 易家自打易母过世,便是兄弟两个搭伙过日子,两个大男人在饮食上自然不会那么精细,更不要说早间这顿,从来是凑合将就的。 易嶟才坐下,便迫不及待的捏了一块馒头片,一口咬下去,酥脆软嫩,油香满口。他两口吃尽,tiǎn着指尖上的油渍,向易峋笑道:“哥,这家里果然还是得有个女人才行。春娇的手艺真好,以前咱们哪儿能吃上这样讲究的早饭?”嘴上这样笑着,目光却瞟向秦春娇。 秦春娇侧着身子,浅浅的坐了,如昨日一般低着头不说话。她依旧拘禁的很,再不是以往那个能毫无顾忌同他们说笑的秦春娇了。 易峋没有接弟弟的话,他执起筷子,说了一声:“吃饭吧。”便端起了粥碗,埋首喝粥吃菜。 秦春娇小口的喝着苞米糁,吃的却有些没滋没味,她不住的溜眼看向易峋。他面色淡淡,一无神情,两道剑眉长入鬓里,水色的薄唇偶然会沾上些许苞米糊,又被灵巧的舌tiǎn了去。他慢条斯理的吃着,于饭菜的味道却是不置可否。 易嶟是早已习惯了兄长的罕言寡语,他吃着饭,一面哼着乡间小调,很是自得其乐,偶尔同秦春娇说上两句俏皮话。 三人正吃着早饭,外头却忽然传来一道软软的女子声响:“易大哥在家么?” 秦春娇听这声音有些耳熟,一时却又没想起来是谁。 易峋眉目微挑,还没说话,易嶟已然起身,嘴里嘀咕着:“她怎么一大早跑来了?”一面向外走去。 秦春娇心中微有些奇怪,不知道这样只有男人的人家,怎会一早就有姑娘寻来。她悄悄看了易峋一眼,却见易峋神色如常。她心中说不出是个什么感觉,但又不敢去问。 少顷功夫,易嶟引着一个少女进来,进门说道:“哥,林婶子病了。” 那少女迈进门内,两手放在嘴边不住哈气取暖,看见桌上的饭菜,赧然一笑:“原来大哥还在吃早饭,真是打搅了。”嘴里说着,目光落在桌旁坐着的秦春娇身上,不由怔了,脱口道:“春娇姐……” 秦春娇此刻也认出来了,这少女名叫林香莲,小她一岁,也是村中一起长大的玩伴儿。 林香莲五岁时便没了父亲,和其母林婶儿相依为命。小时候村中的顽童没少因此欺负她,易家兄弟看不过去,为她出头打过架,她就常叫着哥哥姐姐,跟在三人身后。秦春娇去京城之前,两人私jiāo甚笃,是无话不谈的姐妹。 这三年过去,林香莲个子倒是没怎么长,比秦春娇还要矮上一头,一张容长的脸面,皮肤很是白净,两道细长的眼睛,唇极薄,鼻子被冻的通红。她算不上美,却透着一股子的可怜劲儿,那双眼睛瞧人时,总是躲躲闪闪,仿佛林中受惊的小鹿。 她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粗布夹衣,下头一条旧棉裙,都是不知穿了多久的衣裳。 秦春娇想起那些旧事,张口:“香莲妹子……”话才出口便哑然失声,今时不同往日,她的身份现下是极尴尬的。 分段阅读_第 15 章 蜜爱春娇(种田) 作者:陈云深 易峋没有动身,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问道:“你这一大早跑来,出了什么事?” 林香莲眼眸微红,嘴唇嗫嚅着:“易大哥,我娘昨儿夜里发了高热,这会儿开始说胡话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7章 堂上一时没人说话,只听见林香莲小声的抽噎声。 易峋放下筷子,问道:“没请大夫么?” 林香莲抹着眼睛,说道:“村里的黄大夫,去岁回老家了,还没回来。” 易嶟看着易峋,说道:“听赵太太说起,上河村还有个姓刘的大夫,医术很是不错。” 易峋尚未开口,只听林香莲小声道:“易大哥,我娘病着,家里怕是离不开人……而且、而且才过了年,家里紧张的很……” 她话未说尽,易家兄弟却已经明白过来了。上河村距下河村大约十里的路途,不是个年轻女子轻易就能走个来回的。林家孤儿寡母,从来就不甚宽裕。 只是自打易母过世之后,易家兄弟两个也常受林家的照顾。林家母女常抢着帮他们做些缝补的活计,又或送些自家做的腌菜吃食。故而,林家开口求助,他们也不好拒绝。 于是,易嶟便接口说道:“哥,我陪香莲妹子去一趟。如今家里不耕地,我便骑了骡子去。” 易峋听着没什么不妥,颔首:“你去也好,快去快回。” 林香莲满心失望,她原想着是要易峋陪她去的。 为了掩饰脸上的失落,她慌忙低下了头,却在乱中触到了秦春娇的眼睛。那明亮的眼睛里,透着一丝精明,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她心中一慌,忙忙挪开了眼神,落在了那盘馒头片上。 馒头片泛着金黄的色泽,散发着过油的焦香,显然是油zhà过的。 林香莲心头一动,浅笑着说道:“才过了年,两位哥哥就吃起油zhà白面馒头了。”说着,顿了顿又道:“想必是春娇姐姐回来了,两位哥哥高兴?” 她这话虽没有全说明白,底下的意思却是清清楚楚。农家从来节俭,白米白面和油都是金贵物。这不年不节,又不是农忙时候,吃白面本就算是奢侈,何况是下油zhà了的?她这话底下的意思,便是在说秦春娇大手大脚,浪费粮食。 易家兄弟都是男人,饮食上来从来不大讲究,这盘馒头片当然不会是他们zhà的。 秦春娇哪里听不出来她这话外之音,在相府待了三年,她见识过各样的面孔心机,林香莲这点小伎俩她怎会看不出来?甚而,从她进门之后,一言一语打什么算盘,她都看得清楚。然而现下,易家算是她的主家,林香莲是客,她不方便说什么。 易家兄弟,却都有些不大高兴了。 易嶟脸上浮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他点头说道:“春娇妹子回来了,我们自然是高兴的。” 易峋没有接话,却自盘里拈起了一块馒头片咬了一口,淡淡说道:“我喜欢。” 林香莲脸上,顿时就有些挂不住了。她没想到过了三年,这兄弟二人还是如此看重秦春娇。 她尚未开口,却听易峋说道:“既然林婶子病着,你们就赶紧去罢。”说着,他顿了顿,又道:“这馒头片zhà的不错,你也带些回去,我们家里还不难在这上面。” 易嶟也接口道:“是啊,春娇的手艺真个没的说。香莲妹子,你就包些回去,让林婶子也尝尝。” 林香莲脸色微白,强笑着道了一声谢。 秦春娇去厨房取来一个篮子,拿油纸将剩余的几块馒头片都包了,拿给林香莲。 林香莲接了篮子,向她浅浅一笑,却没说什么。 易嶟回房略收拾了一下,换了一身出门的衣裳,出门牵了骡子,便招呼着林香莲去了。 林香莲捏着篮子,低着头走到门边,尤有些不死心的回头看了易峋一眼,却见易峋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样子,只得垂首去了。 这两人离去后,屋里只剩下易峋与秦春娇,忽然有些安静。 吃过了早饭,秦春娇把碗筷收拾到了厨房洗了。今日是正月十七,照例是要吃一顿饺子的。这包饺子却是个费时间的活儿,面须得一早活好醒着,这样包出 分段阅读_第 16 章 蜜爱春娇(种田) 作者:陈云深 来的饺子面才筋道,所以若要包饺子,这时候就要动手了。 她正想舀面粉和面,却忽然想起方才林香莲挑唆的口舌。 林香莲的心思,她看的明白,这分明就是看上易峋了。她在相府里为婢三年,看着那些fu人们争宠斗艳,大公子房中的几个美婢,为了争一个通房的位置,耍尽了心机手段。林香莲这点点伎俩,还当真有些拿不出来。 想起相府里的旧事,秦春娇只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她并不是个善于献媚争宠的人,容貌在相府后宅那花团锦簇的地方,也不那么出挑,怎么就得了相府大公子的青睐? 初入相府,她也惶惶不可终日,小心翼翼的揣摩上意,谨言慎行,只求能平安自保,清静度日。 当初,相府买她进门,本是说给相爷做通房的。但进了相府的门,大夫人却闹了起来。她这方知道,原来这买通房是相爷姨娘的主意。这妻妾二人整年都在争宠,为了与大夫人抗衡,王姨娘便想着弄个人进去,派人在民间打探合适的人选,一来二去就找到了她家。 那人同她父亲有那么一点jiāo情,常在一起吃酒赌钱,见过她两面,相中了她的容貌,便撺掇着她父亲秦老二把她卖掉。恰巧那时候,秦老二欠了赌庄的钱,驴打滚起来,实在惊人。那人又说的天花乱坠,什么当了相爷的姨太太,一家子都能飞黄腾达了。秦老二动了心,便同意了。 进了相府,大夫人死活不同意,同王姨娘闹得不可开jiāo,相爷是个在女人面前立不起来的男人,妻妾争执,他竟躲了出去。 秦春娇当时在相府之中,不lun不类,不知该算什么。王姨娘与大夫人各不相让,最后是老夫人出面,留她在房中服侍,做了个二等的丫鬟。此后,她凭借着左右逢源,处事圆滑的本事,日子过得倒也顺遂。 她在老夫人房中服侍,除却送个东西,传句话,平日里与大公子是没什么往来的。她也不知这大公子怎么忽然就看上了她,先是写了一些她看不大明白的情诗,接着便是无端端的在花园回廊各处堵她,临末竟然生出了把她要到房里的心思。 这件事不知怎么就传进了大夫人的耳朵里,大公子尚未娶亲,怎好先行纳妾?何况,她到底是王姨娘弄进府里的人,大夫人总是时刻提防着她,又怎会容她给儿子做了通房?于是,就在初十的夜里,生了那件事出来。 相府素来看重子孙,出了那样的事,连老夫人也护她不得。何况,她只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下人罢了。 大夫人言说府中不能容这等下作之人,连年都没准她过完,便将她jiāo给了陶婆子。 秦春娇想起那夜的事情,只觉得心口发堵。她发了一会儿呆,便将这事摁了下去。不论如何,她现下是在易峋家中。不管易峋如何看待她,总是把她自那个泥泞不堪的地方救了出来。 她发了一会儿呆,便将围裙摘了下来,打算去问问易峋的意思。 林香莲的心思,她并不放在心上。但农家对粮食看得重,她也不能擅自做主。包一顿饺子,白面自然是少不得的,素馅儿须得多用油,荤馅儿就要用肉,无论怎样,饺子于寻常农家而言,都是一种相对奢侈的吃食。她在相府里待久了,若不是林香莲唱了这一出,她还险些忘了。 秦春娇走到外头,却见堂上空空如也,不见易峋的去向,门却敞着。 她猜测易峋该是到院里去了,便走了出来。 这时候日头已升了起来,昨日下了一天的雪珠,地下盖着薄薄的一层白,正在日头下泛着刺目的光泽。雪地上,偶有几点鸟雀的爪印,混着骡子的蹄印,那是易嶟牵骡子出去时留下的痕迹。 窗沿上挂着一串晒干的红辣椒,被太阳照着,火红油亮,似乎彰显着新年的兴旺。 青石板路面已被扫了出来,篱笆门是开着的,易峋显然是出去了。 门既开着,必定没有远去,然而他又能到哪里去呢? 意识到自己是独个儿被留在这房子中的,秦春娇心底忽然漫过了一阵不安。这是她生长的村子,但如今她唯一的依靠,便只有易峋了。 分段阅读_第 17 章 蜜爱春娇(种田) 作者:陈云深 她站在屋檐底下发呆,头顶的冰凌开化,一滴冰水落在她颈子里,将她冰的打了个寒噤。 正当此时,隔壁的茅草屋子吱呀一声的开了门,易峋自里面走了出来。 秦春娇不由一怔,紧邻着易家房屋的那两间破茅草屋子,便是她家的老宅。 自打她进了相府,她那个赌鬼父亲挥霍干净了她的卖身钱,便摸到了京城问她要银子。起初,她顾念着母亲,还敷衍过几回。然而她也不过是个二等的丫鬟,虽则吃穿已不是问题,但每月那点子月钱,实在填补不了她爹那个无底洞。 秦老二见女儿身上实在榨不出钱来,竟而教唆她去偷主人房里的东西。 秦春娇忍无可忍,也看明白了秦老二已是烂到骨子里去了,便告知了相府守门的小厮,待秦老二再找上门来时,将他打了出去,自此再无音讯。 后来,听府里同乡捎信,说秦老二被赌坊追债,不得已卖了房子,带着妻室往外地投靠亲戚去了。 易峋从那房子里出来,这房子竟是被他买去了吗? 第8章 易峋合上了门,落了锁,便踩着积雪,往家走去。 才走到门口,他便见到秦春娇立在屋檐底下,怔怔的看着他,那双圆润的杏仁眼里,透着疑惑。 秦家的房子,是他买去的。 虽然她已经不在村中了,又走的那样决绝,但他却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她。也许是不甘心,也许是旧情难忘,他小心的藏着她留下的种种。也因而,当初秦老二放出话要卖老宅时,他便想也没想的将这房子买了下来。毕竟,那里是她生活过的地方。 但这样的心情,他是不会对她讲起的,不然这个女人又该会多么的得意?尽管,她现下如同家养兔子一般的温顺纯良。但那天夜里,她决然的样子,刻薄的话语却始终刻在他的心底,这三年来他甚至于夜里睡觉都能梦到。 易峋有时也觉得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对这样一个女人难以忘情。 三年以来,他拼命干活,四处找赚钱的行当,努力挣着家业,对自己说是要讨回当年在这个女人面前受的羞辱。然而心底里却也一直压着一个念头,如果当初他家境再好一些,是不是她就不会走了? 易家本就殷实,随着这两年的盖房置地,更成了村中数一数二的人家,给他说亲的也着实不少。他谁也没有答应,每当想到将来女人的样子,浮现在心里的却依然是那双如画的眉眼。 转念想想,谁不想过好日子?有更好的去处,谁又会不去?那时,他们并没有定亲,他也不能要求她什么。 经过三年,他沉稳成熟了许多,已不再是那个意气用事的生涩少年了。 她还是回来了,以后他也想好好的待她。 想到这里,略起了几分戾气的心平复了下来。 易峋走到了屋门口,问道:“外头冷,怎么出来了?” 秦春娇回过神来,应了一声,低下头躲开了他的目光,轻轻问道:“我就想问问你,中午打算吃什么?” 易峋有些怔然,他在饮食上从来没有留心过,自打母亲过世后,就更不讲究了。农忙时候,兄弟两个随意对付就是一顿。过年过节,也不过是买些酒肉。秦春娇现下问他中午饭食,他一时真没什么主意。 秦春娇见他不语,又说道:“今日是十七,按说是该吃饺子的,但才过了年,所以问问你的意思。” 易峋微微一怔,转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这两年,跟各路的三教九流打jiāo道,他着实成长了不少,察言观色,揣摩人心都不在话下。何况,秦春娇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她心里想什么,他怎会不知道? 必然是林香莲那番话,让她多心了。 想到这里,易峋的唇角微微上勾,她自小就很体贴,有时候甚至体贴到了多心的地步。 他开口:“那就按你说的,吃饺子。”说着,拉起她的手向屋里走去,接着说道:“以后,家里的事情便都jiāo给你了。咱们家的粮食,除了厨房的几口瓮,余下的都在后面的仓房里。待会儿,我就把仓房的钥匙给你。” 秦春娇心头一颤,农家粮 分段阅读_第 18 章 蜜爱春娇(种田) 作者:陈云深 食金贵,都是各家女主人掌管,易峋竟然这么放心她么? 然而转念一想,这家中没有女人,要主理家务,这般确实方便一些。何况,她卖身契在易峋手里,远近无亲,即便偷了粮食,又能逃到哪里去? 这般一来,也就想通了。 易峋拉着她走到了自己屋中,让她在炕上坐了,自己则走到了柜子前,拉开了一个小屉。 秦春娇坐在炕上,冰凉的手在温暖的炕皮上渐渐烘热。她四下打量着,易峋的卧室布置的倒是十分简洁。炕床铺着一领草青色细棉布的厚褥子,同色的被子叠的四方齐整放在床头。对过是一架黄杨木双开门铜皮把手柜子,一旁地下放着一口柳条编的箱笼。 四周的墙壁刮得雪白,西面墙上悬着一柄□□,两把弓箭,另有箭囊剪枝若干,手柄处都磨的溜光水滑,显然是常用之物。底下是一张四方桌子,凳子两把,桌上摆着茶壶茶碗,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 易峋会武,且身手不凡,一身的武艺都是跟他父亲学的。 秦春娇还记得,她爹秦老二曾提起,以前村子里来了山贼打劫,官府不及来救,是易父出面打跑的。因而,易家虽是外来户,在村中的地位却是不低。易峋自小到大,也没少为了她跟村中的孩子打架。她虽然没有兄弟,却也没人敢轻易欺负。 她低头想着些旧日里的事情,易峋已将钥匙找出,走到她跟前递了上来。 秦春娇抬头,却见一串铜环上穿着两把黄铜钥匙,一把大些一把小些。 只听易峋说道:“大的那把是后头库房的,小的是我屋中这口箱子上的。咱们家的银钱,平日都在这箱子里锁着。若要用钱,从箱子里取就是了。” 秦春娇有些动容,粮食倒也罢了,收钱的地方也告诉了她,易峋就这样信任她么? 她起身接过钥匙,两手并拢放在身前,一字一句道:“大少爷这般信我,我一定把家管好。” 看着眼前低眉顺眼的女人,易峋忽然觉得有些说不出来pào燥焦灼,两人之间似乎被蒙着一层浆糊,胶滞不化。她躲着他,一口一声的叫着大少爷,仿佛提醒着他们之间的距离。 柔顺的底下,是固执不驯,更是将他排拒在外。她依然看不上他。 冲动之下,易峋忽然揽住了她的腰身,将她推倒在了炕上,欺身压了上去,将她紧搂桎梏在了怀中。 秦春娇惊惶无措,微微挣扎了一下,环住她的双臂却如铁一般的坚硬,她深刻的感受到了男人的力气。 易峋紧紧的抱着她,似乎宣誓着自己的所有权,看着那张白皙的脸庞上,渐渐浮起了一抹红晕,明亮的水眸里漾着,妩媚艳丽。 他眯细了眼眸,在她耳畔问道:“秦春娇,我买你回来,是干什么的?” 男人暗哑的声音,一下下的敲击在耳膜上,脸侧的皮肤被他的吐息灼的烫热,秦春娇只觉得心跳一阵阵的加速,呼吸也渐渐重了起来。 她不是不懂男女之事,十四岁那年的七夕,她和易峋一道去集市上看灯会。回来的山路上,道边的杂树林子里,碰见了一对jiāo叠在一起的男女。那夜月光暗淡,树影稀疏之下,看不清那两人的样子,但那绞缠在一起的身姿,男人粗重的喘息,女子似痛苦又似快乐的呻吟声,重重的刺激了她。那一夜,她似乎明白了很多事情。明白了男人和女人,竟然可以如此亲近的接触,可以有这样的关系。 自从撞见那一幕之后,易峋在她眼中就和别的村中少年变得不一样了。而易峋看她的时候,也总是带上了一抹异样的神色。 进了相府之后,见多了各种男女之间的污糟事。大公子的莫名纠缠,府中有权柄的管事的sāo扰,她没有答应他们任何一个。就算是大公子,她也不愿意,哪怕她是死卖给了相府的。 但如果是易峋呢? 她卖给了易峋,道理上说,她的一切都是易峋的。易峋无论想做什么,其实都是可以的。 如果是易峋的话……是易峋的话,她心里是愿意的。并不是因为,她卖给了他。 但是,他心底里又是怎么想的? 她 分段阅读_第 19 章 蜜爱春娇(种田) 作者:陈云深 垂下眼眸,想要避开他的目光,却被他扼住了下巴,硬抬了起来。 “我不知道……” 她说着,眼眸里闪烁着水一样的光泽。 明媚漂亮的眸子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易峋只觉得心里有什么在突突的动着,他开口,嗓音越发的低沉了:“叫我峋哥,还像以前那样叫我。” 红嫩的菱唇抿了抿,像受了什么蛊惑似的轻轻开启:“峋哥……” 软糯的一声,触在了易峋的心头,让他心底里的一块地方酥软了。 他环抱着她,拥有着她,将头俯了下去。 易嶟牵了骡子,引着林香莲出了院子。 林香莲跟在易嶟身后,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 太阳已升了上来,稀薄的日光洒在冬末的村间道路上。 林香莲低着头,小心的辨认着脚下的道路。她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男子,轻咬了一下嘴唇,向前跑了两步,低声问道:“嶟哥哥,春娇姐姐什么时候回来的?” 易嶟没有多想,头也没回的说道:“就昨天。” 林香莲低着头,细声细气的问道:“春娇姐姐不是去相府给相爷当通房了么?怎么就回来了?” 易嶟步履微顿,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林香莲又说道:“春娇姐姐走了三年,这突然就回来了,是回来探亲的么?那想必,想必她在相府里是出人头地了。” 易嶟心里有些烦躁,说道:“突然说起这个做什么?林婶儿病着,一人在家,你快些回去。我去上河村请大夫,待会儿就直接去你家门上。”说着,他翻身骑上骡子,向村口奔去。 林香莲看着易嶟的身影渐渐没入在晨间的薄雾之中,出了一会儿神,方才折道往家里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哦~ 第9章 林家住在村子西头,一株大槐树底下。 冬末,槐树上尚未长出新芽,粗黑光秃的枝干映在蓝天下面,没有一丝生气。林家的茅草屋,就在这树下头,两间黄土泥胚房,门前围着一圈极矮的篱笆。 林香莲推开门,屋里并不怎么暖和,易家兄弟年前送了一些柴火过来,到底不大济事。 屋子里黑洞洞的,泥土的地面,除了一张缺了一条腿的桌子,并两张条凳,再也没别的什么家具了。 她走进房中,轻轻道了一声:“娘,我回来了。” 屋内没有回音,她只当母亲又睡下了,打起了西边屋子的门帘,走了进去。 屋中摆着一张破木头床,一fu人头上缠着布巾,身上盖着一床旧棉被,靠在床上,正看着窗子发呆。 这fu人三十五六的年纪,生得眉清目秀,面上皮色白净,微有病容。 林香莲将那篮子在桌上放了,走上前来,在床畔坐了,握着她母亲的手,浅笑道:“还当娘睡了呢,怎么不应声呢?” 林母回过神来,看了她女儿一眼,淡淡问道:“去过了?” 林香莲说道:“去过了,易家答应帮忙,嶟哥哥去隔壁村子请大夫去了。” 林母瞄了女儿一眼,狭长的眸子里微有光芒闪过,她问道:“出了什么事么?” 林香莲低头不语,停了一会儿才轻轻说道:“春娇姐姐回来了。” 林母默然,半晌哼笑了一声,说道:“她不是进城享福去了么?怎么又回来了?”说着,想了一会儿又问道:“他们秦家的房子卖了,她回来能去哪里?”言至此次,她两眼忽然精光一闪,紧盯着自己女儿,问道:“难道是在易家?” 林香莲点了点头,说道:“我去的时候,正巧碰见他们在吃早饭。桌上一盘zhà馒头片,峋哥哥和嶟哥哥都不会做这样的东西,必定是春娇姐姐做的。也就是说,她昨夜是住在他们家了。” 林母只觉得太阳xué上有些跳疼,闭上了眼睛养神,想了一会儿,说道:“她肯定是被相府撵出来了。” 林香莲睁大了眼睛:“娘怎么知道的?” 林母看了她一眼,没有血色的唇角一勾:“相府是什么样的人家,怎么会容府里的女眷独自出门,还住在男人家里?我记得,这丫头当初是死卖给相府的,现在出来了,想必是又卖出来的 分段阅读_第 20 章 蜜爱春娇(种田) 作者:陈云深 ” 林香莲面色有些白,失声道:“听说昨儿峋哥哥进了一趟城,是他把春娇姐姐买回来的。那……那她是易家的人了……”说到此处,她忽然醒悟了什么,顿时噤了声,再也说不出话来。 林母眼眸里流过一丝冷光,她说道:“你也不用怕什么,硬说起来,她现在其实只是易家的奴婢,什么也算不上的。易家兄弟戴着孝,要过了明年才能娶亲,还有一年的时间,有的是余地。” 林香莲低着头不说话,她对自己没有半点信心,从小她就争不过秦春娇。只要有秦春娇在,那易家兄弟的目光都必然是落在她身上的。 同是村里的姑娘,秦春娇大她一岁,差不多都是一起长大的。 村里人都夸秦春娇是下河村里最水灵的姑娘,她大方漂亮又温柔体贴,易家兄弟两个都喜欢跟她在一起。在秦春娇面前,自己总觉得抬不起头来。 她总跟着秦春娇,并不是有多喜欢她,而是跟着她就能和易峋一起玩了。 她喜欢易峋,在少女春意萌动的时候就喜欢了。易峋平常虽然寡言少语,但却比村里别的少年更加沉稳可靠。自打那次他从欺负她的人手里将她揪出,她就时常躲在一旁悄悄的看着他,等回过神来时,已然是情根深种。 林香莲以前倒也不敢奢望什么,易峋眼里只有秦春娇,她看得清楚明白。然而有一天,秦春娇进城去了。村人都说她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可母亲却说她是去给人当妾了,那是下贱的玩意儿。 她听不明白,却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足足三年的时间,她蹉跎着自己的年华,陪在易峋身边,想着总有一天能打动他,能让他忘了秦春娇。 然而,她竟然回来了? 她不是进城去过好日子了吗?!为什么要回来!易峋,甚至还把她买了回来! 想到方才在易家的情形,她只觉得颓丧与溃败。易家兄弟两个,还是那么喜欢护着她,似乎与三年前没有一点改变。易峋为了替秦春娇撑腰,甚至还给了自己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 他喜欢?只要是她做的,怕是没什么他不喜欢的! 然而自己又能怎么样呢?她从来,就争不过秦春娇。 林香莲有些垂头丧气,低头说道:“娘,峋哥哥能花钱将她买回来,心里必定还是看重她的。我……我不行的……我争不过她。” 林母看着女儿,满眼爱怜,干枯没有血色的唇微微一咧:“我女儿生得又不比别人差,为什么要这样看轻自己?男人一时赌气,那是有的,心里却未必真的还恋着她。易峋买她回来,大概只是想出一口恶气,把她当奴婢丫头使唤的。” 林香莲听了母亲的话,略微高兴了些,但想起刚才,又垂下了头,说道:“娘,你是没瞧见,峋哥哥护着她的样子。” 林母脸色微冷,忽然咳嗽了起来,林香莲慌忙倒了一杯水来,喂她吃了几口,又替她捶背。 林母喘了几口气,说道:“从你们小时候,我看那丫头就不是个好面相。她在家时,方她爹娘。好容易走了,这回来了又来方你。真是个煞星,她住在易家,早晚把那哥俩也害死!” 林香莲不说话,低着头默默替她母亲捶背。 林母忽然笑了,自言自语道:“她进城三年了,当初说是卖给人家当通房的,这些年难保干净。” 母女两个说了会儿话,就听门外有骡子的喷鼻声与马蹄声响。 林香莲迎出门外,果然见易嶟正将骡子拴在槐树上,一旁跟着一名穿着粗布棉衣的老者。 那老者大约已是五旬开外的年纪了,留着一把山羊胡须,足上登着一双半新不旧的黑布靴子,肩上一只口袋,精神矍铄,料想就是易嶟自上河村请来的大夫了。 林香莲走上前去,向易嶟道了一声:“嶟哥哥。” 易嶟将骡子拴好,转身说道:“这位是上河村的刘大夫,医术很是不错。” 林香莲向那刘大夫躬了躬身,道了一声:“刘大夫。” 刘大夫将捋了捋胡子,说道:“不必客套了,病人在何处?” 林香莲便将两人引进了屋中,乡下没 分段阅读_第 21 章 蜜爱春娇(种田) 作者:陈云深 有那些内外有别的讲究,易嶟又算是林婶儿看着长起来的,也都跟了进去。 刘大夫进到屋中,只见一fu人卧在床上,窗户蒙的严实,以至于这屋中也昏昏暗暗。 借着昏暗的光线,他见这fu人面色蜡白,唇上还干裂出几道口子,只是两道细弯眉斜入鬓里,一双眼睛十分灵活,倒显出了一丝秀丽。 林香莲快步走到床畔,向林婶儿轻轻说道:“娘,这是刘大夫。” 林婶儿向大夫点了点头,微笑说道:“劳烦大夫了。”说着,又向林香莲说道:“请你嶟哥哥到外头坐会儿。” 林香莲答应着,便请易嶟到堂上去坐。 易嶟不疑有他,便和林香莲出去了。 乡间没有那么多讲究,刘大夫又是有了年纪的人,也不避讳什么,走上前去,问道:“敢问这位嫂子,可是觉得哪里不好?” 林婶儿原本血色全无的脸上,竟然泛出了一抹红晕,她顿了顿,说道:“年间就觉得不大舒服,昨儿夜里发起了高热,后半夜倒觉得清爽了些,还有些出下红,想问大夫拿些yào吃。” 刘大夫心想,这算什么症候?便说道:“也需得给嫂子看过了,方好对症下yào。”言罢,就要上前为她把脉。 林婶儿倒手缩在被子里,迟疑了半晌,才拿出来。 刘大夫探手诊了一回脉,心中顿时有数了。这fu人,分明是小产之症,产后疏忽,失了调养,才发起了高热。 想到来时的路上,那小哥说起,这家只有孤儿寡母,这fu人是个守寡多年的寡fu。这忽然小产,怕是不知跟什么人有了jiān情。这等事情在乡间,可大可小,闹大了这fu人可是要被沉塘的,但往小里说,遮过人眼去也就罢了。 然而,他是上河村的人,这下河村寡fu偷情,同他可没什么干系。何况,谁知道她到底是和村中什么人有了jiān情。自己若贸然将这事抖搂出来,只怕还要惹上麻烦。又不是自家的娘们儿,何必趟这趟浑水? 刘大夫心中忖度了一阵,已有了主意,抬眼见这fu人正双目炯炯的看着自己,收回了手,摸了一把胡子,说道:“大嫂失了调养,有些着凉,我写个方子,照方子吃上几副,将养着身体,也就渐渐好了。” 林婶儿心中一松,淡淡一笑:“劳烦大夫走这一趟了。” 外头,易嶟在堂上坐了,林香莲倒了一碗水来给他。 那碗沿儿上豁了个口,林家早早死了当家的男人,一向贫苦,就连待客也拿不出像样的茶碗来。易嶟晓得她家的境况,并不放在心上,奔波了十来里路,早已渴了,端起碗咚咚的喝了几口。 林香莲倒有些不好意思,脸上红了红,说道:“家里只有这样的碗了,嶟哥哥不要见怪。” 易嶟摆了摆手,抹去了嘴上的水滴:“都是一村子的人,说这些客套话做什么?” 林香莲在旁站着,低头摆弄裙摆,低低问了一声:“听说春娇姐姐当初是给人家当妾去的,是真的吗?” 第10章 易嶟将碗重重的放在了桌上,碗底墩在桌上的声音,将林香莲着实吓了一跳。 她看着易嶟,只见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温润笑意的脸上,此刻竟然沉了下来,还带着风雨yu来的怒气。 林香莲心中猛地一惊,她从未见过易嶟这样生气。 她小心翼翼的问道:“嶟哥哥?” 易嶟yin沉着脸,反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林香莲似是受了惊吓,嗫嚅道:“我……我就是记得当时秦叔叔在村子里四处跟人说,春娇姐姐进城给相爷做通房享福去了。我想着、我想着,要是春娇姐姐真个给人当妾了,怕是不能这样随意出来的,所以随口问问。”说着,她又赶忙添了一句:“如果不是,那当然更好。” 易嶟默不作声,停了一会儿,方才沉声说道:“什么叫做如果不是,那当然更好?春娇现下是住在我家,她之前怎么样,我和大哥都不放在心上,你又cāo什么心?” 林香莲没料到一向和善的易嶟竟会这样苛责自己,尽管自己对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但被他这样当面一通斥责,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