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身女士夜生活指北(熟男熟女,1V1H)》 1、你要怎么赔我? 周五加班到八点钟,来不及吃晚饭,叶北莚抓起帆布包跑到地铁站。 她掏出手机看时间,心里盘算,回家,换装,再赶去夜店。 有点来不及。 眼尖看见个大妈下车,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和另一姑娘暗里过招,脚一别身子一扭,坐在了还有大妈余温的座位上。 戴上耳机装傻闭目养神。 苦情歌突然陡变。 你应该听话,给我跪下!快,快叫我爸,……听见铃声响,她一个激灵摘下耳机,接听来电。 “王总,是……是是,那个…… ” “叶北莚!”王总声音透过话筒吼进她耳朵,“你的报告一团屎!今天翊翎资本那边非、常、不满意!周一我要见到updated版本,再得罪他们,你就滚蛋!” “可是王总……” “嘟嘟嘟……”对方果断挂断。 叶北莚瘪嘴瞅了眼屏幕,露出虎牙面露凶狠。然后悻悻收起手机,耷拉下眼角。 周末要兼职赚钱,哪有时间无偿加班。数据都是王总给的,出了事甩给她。真特么的应了那句,锅最多的地方不在厨房,而是职场。 踩上小蓝飞速奔到老破小的出租房,楼下停好车奔上楼,一步跨两级台阶。 走廊里声控灯很稳定,从一楼到五楼都是黑的。 顶楼最左边一室户门口停下,叶北莚翻出钥匙开门。 钥匙插不进,转个方向再插,还是不对。 她急了,按亮手机电筒,确认钥匙没错,再次捅进去锁孔,进不去。 电筒刺眼白光上扬,501,没走错。 叶北莚顿反应过来什么,咬着唇打给男朋友,不,准确说是前男友。 “简川你什么意思啊?” “叶北莚我们分手了,我限你十天搬出去,已经延期三天了。” 叶北莚一脚揣上大铁门,“你白月光小师妹就这么着急搬进来用我睡过的床垫?” “你不就是想省房租么?同居这半年,房屋煤气水电都是我拿钱,分手也没跟你清算,我仁至义尽。你不走,我只能换锁。”话筒里的男声阴阳怪气。 “我谢谢你仁至义尽,简川你也配叫男人!” “行李放门口了,以后别来打扰我。” 手电往旁边一照,叶北莚才看见自己的行李箱被扔在旁边。她暗骂一声之前真是眼瞎了,收起手机把帆布包挎肩上,收腹提气,双手拎起26寸行李箱。 箱子轮压蹭水泥台阶,咯噔咯噔从五楼被拖下来。 最近是水逆还是本命年犯太岁?这也太寸了!前脚被老板PUA,后面又被渣男恶心。 可是叶北莚很需要很需要这份工作,因为她极度需要钱。 心里像是有个人拼命拉踩充气筒,怨气如同气球不断膨胀。 深吸一口气吐出,她压下暗骂。 舍不得打车去夜店,她只好认命一路拉着箱子走到地铁站,随车厢晃悠半小时进了市中心。 周五的夜晚充斥着躁动不安,年轻人的荷尔蒙浑然漂浮无处安放。 梧桐区的X夜场舞池里男男女女贴面扭臀,跟随电音节奏肆意绽放身体。 叶北莚在卫生间急匆匆换了衣服。 氛围组兼职群里经理一个劲艾特她,叶北莚又迟到!一周就来两晚上,每晚还偷工减料。叶北莚坐在马桶上捧着手机哒哒哒打字,赔笑脸赔不是:朱经理,我今晚卖力跳全场。 她脱下西裤衬衫塞进行李箱,翻出亮面PU抹胸露脐装和暗黑系短裙套上,拿来黑色蕾丝大腿绑带系在左侧裸露的大腿上。 拧开卫生间隔板门,叶北莚踩着厚底山本风矮靴走到中间洗手池位置,对镜子扎起齐耳短发,戴上假发。 空气刘海黑长直挑染紫红色,垂到腰间。 简单梳理几下,她打开深绛色唇釉点涂厚唇,末了侧身左右看看镜子里的人。 右眼下那颗泪痣仍旧那么明显。 手掌微凹,感应了些洗手液,认真刷洗冲干净双手,她打开美瞳盒。 粘在指尖剥开眼皮,正小心翼翼对着黑瞳贴上去。 “咔嚓咔嚓”身后传开门把手费力转动的声音。 她笑,又是哪个傻瓜落入陷阱。 X夜场装修风格虚虚实实,一如踏进这里寻欢买醉的人。 入门之处有九宫格孔洞,左右镜像相同的大门,要在九宫格里划对孔洞顺序,才能打开正确的门。 卫生间更有趣,不分男女,工业清冷风,中央岛是化妆台和洗手池,周围两侧各五个金属面隔断。 十个门板后面,只有六个是真正的卫生间,其余都是假的。从外面看一模一样,但是无论怎么扭动把手,就是把门踹飞了,也进不去。 昏暗灯光下,叶北莚从镜子里看去,男人很认真研究眼前那道门。 上班族打扮,中规中矩。手工羊毛西裤配B家衬衫,棕色皮鞋。男人回头,和她在镜子中相视。 是张引人多看几眼的脸。单眼皮,高鼻梁,薄唇,寸头,说话间单侧脸一个酒窝,严肃中有点贱。 “这是卫生间吧?” 叶北莚放下美瞳,叹口气,转身踢开男人旁边另一扇门,“你拧的那扇门是假的。” “门还有真假?” 叶北莚瞥他眼,戴上美瞳收拾东西,拎了行李箱走出去。 男人拐进隔间,叶北莚对他残留的印象是,身材还不错。一米八的个头,宽肩窄腰,笔挺后背。 摇摇头,想象不出这人在夜场要怎么玩。 推开通往前场的门,热浪喧嚣烟雾一同袭来。 黑暗里灯光闪烁,跟随节拍频闪。 叶北莚提了提抹胸,投身舞池。 她生得娇小,不过一米六,又是娃娃脸。二十四岁的脸上满满胶原蛋白,大眼厚唇,笑起来人畜无害。常有人把她认作高中生,她也并不纠正。 但这幼颜偏生配了对巨乳。平日里走路跑步,兜在文胸里的乳肉都要抖三抖。 此时叶北莚高举双臂,在接踵摩肩的舞池里,摇着一头长发随节奏扭臀。两团胸乳被勒在胸骨上,呼之欲出。 第一次跟同学来夜场时候,她就被经理盯上了,问她想不想免费玩。 她表示并不想玩,没时间。经理说,那想不想一边玩一边挣钱。 于是她开始每周末固定时间来做兼职氛围组。工作很简单,就是费身体。往往蹦迪回去第二天一上午就报销了。好在回馈还算丰厚。 跳了一会,音乐缓下来,舞池人群渐散。 她气喘吁吁过去吧台休息,掏出降噪耳机。准备下一趴就戴上,不然这一晚下来耳朵又要废。 酒保认得她。叶北莚往那一靠,伸手打了指响,一杯纯净水就推到眼前。 她皱眉,“今天给我换成酒!” 小伙子有点懵。 叶北莚撩了长发甩在肩后,“来夜场喝水,你瞧不起谁呢!” 视线在吧台上流连一圈,舔唇,她探了身子直接拿起一瓶酒倒进玻璃杯。 “嘿!小叶子,那可是Vodka!” 叶北莚很急喝了两小口,从喉头到胃一路火辣炽热。 她重重把杯子放吧台上,“加冰!” 紧身裙里的手机震动,她起身使劲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看到来电,嘴唇抿成一条线,提杯把残酒全部喝光。 “姐。” “莚莚,这个月妈妈的医药费和生活费你还没给我。” “前天发工资我刚给你转了五千!” “那哪够啊。”叶北熙拿了块抹布垫在手上,弯腰掀开砂锅盖子,中药的苦味混着热气扑在她脸上。“医生又给开了新药方,你再转来一万。” “姐,我不是ATM。” “你还真不是。”叶北熙听到电话背景里的嘈杂,冷嘲热讽,“ATM机取钱从来没你这么多废话。那是生你养你的亲妈,你自己掂量着办。还有,没事别总出去鬼混,省点钱。” 挂了电话,叶北莚打开银行app,看着残存的余额,咬咬牙,留下二百剩下全转给了叶北熙。 付款留言是:最后八千三,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从来没觉得夜场里的音乐如此震天响,她痛苦抚上额角,侧身问酒保调杯长岛冰茶给她。 “小叶子……”小伙子欲言又止。 叶北莚双手猛地拍在吧台上,冲他喊,“氛围组酒水免费,我在这干了半年,一杯酒都没喝。今天全补回来,才不便宜了万恶资本家!” 鸡尾酒酸酸甜甜,她咂摸咂摸,喝了一口又一口。 飘飘然就飘去了舞池。 戴着耳机,其实听不清音乐,世界都清净了。但叶北莚越跳越疯狂。 疯狂中带点凄凉。她看身边群魔乱舞,光线妖娆变化,忽明忽暗刺进瞳孔。 一切都是哑声的。在这哑声里,她心中的呐喊越加混乱。 凭什么?熬夜加班赶出的报告被老板客户骂,认真经营的感情被男朋友弃如敝履,对原生家庭的爱与愧疚也会被亲人利用,叶北莚的一生至今为止,看不到HE的可能。 她摘下耳机,音乐如洪水决堤涌入耳骨。 震得她脑内混沌一团。 她从混着香水烟味体位的人群中挤出,去吧台又要了杯酒。 酒保拿出圆形纸垫,刚把一杯酒放上去。 叶北莚握住冰冷的玻璃杯,下肚一口辛辣的Brandy。 “小姐,你喝的是我的酒。”沉稳的男声。 叶北莚从额头到眼眶开始发麻,眼前的人影也起了毛边儿。 “……” “你要怎么赔我?”男声追问。 叶北莚闭上眼睛又努力睁开,试图看清他。 —————————— 葫芦:开了新文!感谢大家来看,求珠珠收藏留言一键三连~ 感恩精神股东们! 微博@脂粉葫芦 没回私信就是被大眼夹了 -- 2、被陌生男人上,兴奋么?(H) 景楠卿认出了眼前人。 暗夜里猫一样晶亮的圆眸,带了点狡黠,眼角一枚泪痣。全身暗黑系打扮,清瘦锁骨下是不合时宜的巨乳,沟壑深陷。 她伏在化妆台前对镜戴美瞳时候,窄裙下翘臀顶出两团浑圆,笔直白皙的长腿被性感的蕾丝绑带中断线条。 更惹人遐想。 他早就知道眼前的门是假的。 景楠卿在赌,他赌她不会无动于衷,会回头帮他。 舌尖在齿根滑过一圈,景楠卿看着眼前醉眼朦胧的女孩,眼神落在玻璃杯沿上的唇印。 绛紫色,不同于烈焰红唇的个性。 此时此刻DJ打碟渐入高潮,背景音乐掀起狂浪,大家都起身挤去舞台。 吧台没什么人。 叶北莚只见男人薄唇翕动,却听不清他讲话。 “什么?”她大声回问,身体靠过来。 景楠卿亦靠过去,从她手上抽出酒杯,嘴唇与玻璃杯上的唇印重迭,在她疑惑的注视下喝光了酒。 然后俯身在她耳边说,“把你赔给我,怎么样?” 刺耳的节奏又顶到浪尖,人群欢呼嘶吼,无比迷醉。 叶北莚有一瞬间的恍惚。 被酒精腐蚀的神经变得迟钝,她抬手挂在男人脖子上,拉近距离。 黑瞳轻转,原来是他,在卫生间找不到门的那个人。 她几乎把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他胸前,丰满的唇瓣轻启,“我很贵重,你要不起。” 景楠卿露出酒窝,伸手环住小猫的腰身,有趣。 和他一样懂得欲擒故纵的把戏。 “那就试试看咯?”他拉下脖颈上的手,将她拽下高脚椅。 叶北莚脚步虚浮,跌跌撞撞跟在他后面。她听到酒保小伙子在后面喊,“小叶子,这杯才是你的酒……” 重工业风金属门被砰一声带上。 景楠卿将叶北莚翻身压在门上。叶北莚脸贴上金属材质,冷得一抖。 短裙的优势展现出来了。 景楠卿手探进去,剥开丁字裤,手指在缝隙中上下滑动,染了一手水儿。 “骚不骚?”他按下她的腰,贴上她的脊背,撩开长发在她耳边问。 “想到要被陌生男人上,兴奋么?” 叶北莚双手撑在门上,身体近乎和地面平行,大腿和腰身形成九十度直角。 她侧首挣脱,企图甩掉耳边呓语。 思绪已经不完整。各种扭曲纠缠的线头和碎片交织在一起。 她只知道自己答应了一个陌生男人。她想要放纵,宣泄。 酒精是最好的加持。 她抬手拍拍颈侧的脸,故意下了手劲,“干你的,别废话。” 清隽的脸颊被拍得微疼,激起了景楠卿的兽性征服。他把唇边的手拉下攥紧在手心,空着的手解开腰带。 叶北莚听到身后衣物摩擦声音,闭了眼睛苦笑。 下一秒抹胸被推上,温热的手包裹了晃出乳波的奶。 景楠卿没料到实际比看起来的更丰满,一手难以掌握。他想两手齐齐拧上,却有点舍不得放开她的手。 掌心的触感绵柔细腻,奶尖顶在他指根的薄茧上,没多久就硬了。 “嗯……”叶北莚轻溢出声。 很轻很轻,但把景楠卿撩拨得浑身燥热。 他肆意在乳肉上留下红色指痕,毫不怜惜揉捏,指尖抠着奶头,“舒服么?” 叶北莚不回答。 她听到铝箔纸撕开的声音,然后隔了橡胶薄套一根火热杵在穴口。 景楠卿压着她的腰挺进。 “唔……” “嘶……” 两人同时呻吟。 很久没被造访的甬道有些滞涩,叶北莚神志微醺,早先被景楠卿抱在怀里,她不知为何湿了。纵然有爱液润滑,景楠卿入得还是艰难。 他缓慢插入,稍微退后,又插进去更多,反复几次让柱身从头到尾沾染爱液,润得晶亮才尽根没入。 不经意的哼叫染了哭腔。 景楠卿缓下,小幅度抽插,问,“疼了?” 她摇头。 肉棒拔出,龟头浅浅碾压入口处靠近身体一侧的凸起,“舒服么?” “……嗯。” 景楠卿确定她可以承受,伐挞渐快,“这样呢?” “可……可以……” 她咬住唇角,指节蜷缩,情绪和肉体逐渐分离。 为什么一个陌生人尚且知道循序而进,而简川每次就像是交作业,插入,抽动,没了。 景楠卿没有褪下她任何衣物,推上窄裙,扯开丁字裤几乎拉成线条的布料,扶着肉棒肏进去。 俯身捞起垂荡的奶,他热气扑在她颈窝里。 下腹撞在屁股上,肉体拍打声响亮。 叶北莚掀开眼皮,视线向下。便看到一双水滴奶彼此乳肉相贴,落在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里。 再往下,股间一根粉黑肉棒插入抽出,阴茎根部的囊袋也一次次打在阴部,带出粘腻拉丝的爱液。 龟头很大,鸡巴也很粗,碾开了甬道里每一处褶皱。她食髓知味,鬼使神差将腿打开更大。 塌腰翘臀,顶着他的手把奶往他掌心送。 察觉到她细微的动作,景楠卿勾唇微笑,撤回手掌抚上她的柳腰。 后腰脊椎两侧,两个针尖似的腰窝。 他往前肏,她就软了身子接住,两个小坑分外明显。 “再重点,好不好?”景楠卿揉上她耳垂。 她没回应,内里却夹了一下。 景楠卿顷刻领悟,膝盖微弯顶在她腘窝,抱住圆臀猛送冲刺。叶北莚被撞得花枝乱颤,哼哼唧唧,眼角溢出眼泪。 为什么,她反复问,简川没带给她的温柔,为什么在另一个人身上感觉到了。 错觉。 她告诫自己,叶北莚这是错觉。 骨缝里的酸麻都被碾压出来,又被穴道里的鸡巴解了痒。他肏到哪里,哪里就胀,水儿一股股往外流,把两人阴毛都染得透湿。 叶北莚第一次感谢这怪异的卫生间。 他们身处的隔间两侧都是假的,永远没有人会走入隔壁。 但是此刻高跟鞋敲打水泥地面的声音却清晰而来。 来人就停留在他们隔间前,好像在吐。 “有人。”叶北莚小声说,“你等……等会……” “等不了。”景楠卿摸到她唇侧,送上手指。 叶北莚张嘴咬住。上面吞吐他拇指,下面吞吐鸡巴,而他则摆得越来越快。 脊椎升起熟悉的快感,景楠卿抵在宫口,只进不出,恨不能把囊袋也塞进去。 手掌沿腿心往下抚摸,蕾丝绑带与白嫩的大腿对比鲜明。 手指伸进蕾丝带下摸着大腿,浸在水穴内的鸡巴就又粗大了一圈。 叶北莚呜咽着咬紧他,抽搐痉挛不约而至。 “我……我……”她挺直上身,往下滑,撑不住身子。 身后的男人横臂搂在她腋下,抱着她肏,舔着耳后嫩肉,“高了?” 外面的女人吐完了,打开水龙头。 水声哗哗遮掩,偷欢的男人女人终于大胆。两枚野兽的喘息交杂在一起,像要彼此撕咬。 景楠卿探手向下揉着阴蒂,深深撞入穴中,隔了橡胶套射了满腔穴。 -- 3、是免费暖床丫鬟! 景楠卿从阴茎上摘下套,打结,刚想开口。 叶北莚放下裙子和抹胸,推开隔间门冲出去。 “你……”景楠卿庆幸外面没人,不然遛鸟被看精光。 十二点是重要节点,每天这个时段包括扫地阿姨在内都要化身氛围组。 叶北莚向酒保又要了杯酒,喝了几口,甩甩长发回到舞池。 扭得疯狂跳得淋漓。 不清醒,不真实,不理智。 如果她注定要迎接一团是非,就让她深陷繁杂算了。 唯有肉体欢愉可以治愈。 钟声敲响,长腿妖精和领舞小哥哥带动人群狂欢。血管内的酒精供给叶北莚最后的精力,刺激她尽情放纵。 然后颓然倒地。 老小区楼下的小饭店在周末深夜还透着烟火气。 凌晨一点,最后一桌客人终于撤了,沙渺把桌椅搬进屋内,关掉灯箱。 红底黑字的“沙沙小吃”四个大字暗下。 回身拉下卷帘门,刚到一半,路边停下辆出租车。 朱经理把叶北莚扔下来,又从后备箱拿出她行李推到卷帘门下。 沙渺从放下一半的卷帘门里弯腰钻出来,“这是?” 大冬天朱经理累出一头汗,擦着额头说,“你是叶北莚紧急联系人吧?她喝多了,给你打电话也不接。” 沙渺这才忙从牛仔裤兜里掏出手机,同样的号码五个未接来电。 “刚在忙。” 朱经理摆手打断她,“我按照她之前给的备用地址把人给你送回来了。等叶北莚醒了你告诉她,明晚再迟到就别来干了。” 朱经理矮身进车,甩上车门。出租车给沙渺留下一溜烟尾气跑远。 沙渺低头看裹着大衣光着大腿不省人事的叶北莚,叹口气,费力把人拦腰抱起拖回屋里。 “莚莚?”沙渺从厨房端来蜂蜜水,扶叶北莚坐起。 叶北莚瘫靠在沙发上,就着沙渺的手吨吨吨喝了几大口。 “怎么喝这么多?”沙渺拍上她脊背,往下顺。 叶北莚手一松,仰躺回去,有出气没进气,眼前一片五颜六色虚幻缥缈。 “我……”刚开口一个字,叶北莚突然连滚带爬滚下沙发,撞在门框上也没停下,趔趄着往卫生间走。 “呕!” 沙渺无奈,又拿了温水跟着人一起跪在马桶边。 叶北莚还没摘假发,头发都伸进马桶里,双手紧握马桶边缘,胃里翻江倒海。 但已经什么都吐不出来了,只有黄绿色苦胆。 有只大手狠狠拧她的胃。 呕吐告一段落,她跌坐在瓷砖上,眼线晕染,口红也花了。 抬头看沙渺,“渺渺,我就是一个大写加粗的卢瑟。” 沙渺柔声细语说,“我认识的叶北莚可厉害了,凭一己之力养活全家,还甘愿为男朋友洗手作羹汤。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听着这么讽刺。” “什么?” “我说,这些都扯淡,没用!”叶北莚滑坐在地砖上,靠着墙,眼神放空。 “两周前和简川分手了。同居这半年,我是个免费保姆,免费厨子,免费情绪垃圾桶。对,还是免费暖床丫鬟!他小师妹一回国,我狗屁不是。” 沙渺把空杯放在一旁,掀去叶北莚的假发。她都不敢去看那发梢在马桶里涮过一圈成什么样。 随手扔垃圾桶里,她架起叶北莚往卧室走。 “幸好你还能收留我,呜呜……”叶北莚一把鼻涕一把泪蹭沙渺肩膀上。 “还是闺蜜靠谱。”她哭到打嗝,又走不明白路,左脚踩右脚被沙渺拖到床上。 沙渺把她沾了烟味香水味的衣服扒下来,扔过去一床毛毯。 “快睡觉吧,莚莚。” 还在学校那会有一次中秋节,寝室四个姑娘都没回家,买了啤酒坐学校小花园对月举杯。 那是沙渺第一次见识喝醉的叶北莚。她还能正常聊天说话,就是逻辑越来越诡异,站起来踢倒脚下空瓶子,沿石板路就往湖里走。边走边问,沙渺你看我是不是没醉,我还能走直线。 下一脚就要踩水里,沙渺好悬扯住了她。叶北莚嘴里嘟嘟囔囔个没完,然后扑在沙渺怀里就哭了。 那晚,沙渺听到了叶北莚讲家里的故事。身患风湿不良于行的母亲,开火锅店的父亲,以及为了把读书机会让给她而主动选择辍学的姐姐。 我好累啊,渺渺。叶北莚说。 饶是宿醉,该死的生物钟还是在早上七点把叶北莚唤醒。 她茫然睁眼,诧异发现被子下的自己光了身子。 尖叫到嘴边,咽回去了。 五十平的开间,老破小翻新后布置温馨。向南是客厅餐厅,中间是开放式厨房,她躺在北向的卧室里。 这是沙渺的家。 毕业后,沙渺自主创业,从路边摊实体业干起,最近刚盘下一家店面,主攻小吃快餐。 她说是拼多多给了她灵感。 翻身拥着被子坐起,她拽来一旁的包包,从隔层拿出一板止痛药。 从铝箔纸里抠出胶囊,就了床头冷掉的水吞下,叶北莚缓了好一会,才按着太阳穴起身。 宿醉头疼罢了,无妨。 氛围组就是年轻饭,她问了同行,姑娘们第二天回家都是先睡为敬,太阳下山才起来。 她睡不着,也不敢睡。 等着她去做的事情太多了。 掀开门口塑料帘进去时候,沙渺正在前台收款。 叶北莚拐去后厨拿起围裙熟练系在腰间,洗了手帮阿姨包小馄饨。 沙渺回头,“你昨晚喝断片了知道么,要不是送我这来,扒光你衣服的就是别人了。” 细柔的嗓音故作严肃,也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叶北莚心虚地笑,手下动作加快。捻了张微透明的馄饨皮,筷子头挑了肉馅,指尖沾水团起馄饨。 “我就知道渺渺最好了。” 沙渺从外面收拾了碗筷进来,走过她身边时低声问,“分手了?” “嗯,得在你这借宿几天。” “住多久都行。” “我尽快。找了房子就搬走。” 沙渺一副真见外的眼神看她。 早餐高峰过去,店里没什么人。 沙渺拿着手机傻笑。对着屏幕脉脉娇羞。嘴唇抿着,努力压制不受控制上扬的唇角,眼里藏不住星星。 叶北莚好奇凑过去,“恋爱了?” 沙渺迅速把手机扣过去,“没有没有。” 偏头那根血管突突地跳,叶北莚眼眶发酸。她揉着太阳穴闭了会眼睛,直到叮咚一声信息把她拉回来。 按亮手机,朱经理给她转账:昨晚迟到,扣你一百,今晚记得准时。 几乎同时,叶北莚就按了那个橙黄色对话框,马上接收四百元。 想了想,打开和叶北熙聊天框,转过去四百。 对面没有动静。 叶北莚又跟上一句:还差一千三,我下周转你。不能耽误妈妈治疗。 ————————————— 葫芦:求收藏求珠珠,5555,谢谢谢谢 -- 4、你不戴眼镜更美 只睡了三个小时,叶北莚就被闹钟吵醒。机械性地洗漱穿衣挤地铁,去楼下711买了包子咖啡赶在电梯关门前最后一秒挤上去然后打卡走进办公室。 坐到工位。 王总让她周一务必提交最新版报告。还告诫她,因为之前那版客户不满意,今天的会议翊翎资本的合伙人亲自来沟通。 她勾了下短发,打开电脑做最后准备,叹气。 这数据都是王总拍脑袋想出来的,她要怎么写。何况项目不是她一个人的,项目经理和合伙人在BD时候承诺了哪些不靠谱的东西她不得而知。 何苦反过来难为她这个底层小朋友。 刚喝一口咖啡,打开保鲜袋准备咬口奶黄包,项目经理李筠踩着小猫跟过来拍她肩膀,北莚,走咯,翊翎的人到了。 不是十点么?她看眼手机,才九点半。 迟到不是美德,太早到也是种压迫。这什么甲方这么傲慢。 叶北莚应了声,抱着笔电跟经理身后往会议室走。 长方形会议桌尽头坐了三个人,为首的男人正在翻看材料。 逆光,叶北莚微眯起眼睛。 男人把材料合上,靠坐进转椅里,双手十指交叉落在桌沿,轻松和王总打招呼。 “早,王总!” “您真早,景总。” 是他! 那个在X夜场卫生间肏她的男人。 叶北莚脚步顿滞,低头找了与他相隔四五个椅子的座位坐下。 “北莚,坐来这里。”李筠招呼她,“稍后你先向景总汇报更新版数据分析。” 她不情愿起身,挪了两个位置。 李筠和王总在隔在两人中间。 站在男人面前,一向从容大方的叶北莚泄露一丝慌乱。她推了推鼻梁上镜框,激光笔指向第一页图表,娓娓道来。 第一个字出口,她觉得不妙。 找不到状态。 后面的字句像是脱离了她掌控,只是随心所欲脱口而出。 因为她用余光发现他在看他。 不是注视屏幕上的片子,而是将视线落在她眉间。 专注在看她的眼眸。 手心有点粘腻,握在手里的激光笔有些潮。她翻页,屏幕却一动不动。 叶北莚转身将激光笔对准电脑,对准屏幕,对准投影仪上下翻页。 没有任何改变。 她有点急,尴尬看手里激光笔,“坏了么?” 景楠卿轻咳声,笑着指指她笔电,“你没插接收头。” 下面有人笑出声,景楠卿转身瞥过去一眼,再没有声音。 叶北莚手忙脚乱想从激光笔尾部抽出USB接收头,啪嗒,激光笔掉在地毯上。 她脸涨得火热,血从脚后跟往颅顶涌。她猜她现在从脖子到脸一定都红透了。 景楠卿很耐心等她。 看她弯腰蹲下,黑色烟管裤将腿线完美勾勒出来。她无所适从抬起右手将本就很整齐的短发梳到耳后,露出白皙的脖颈和凹陷的锁骨。 修长手指拾起地上的激光笔,拿出转接头插在电脑上。 重新面对他,继续汇报。 丰润的唇涂了南瓜色唇釉。这是个很难驾驭的颜色,却适合秋冬,沉闷中透着一点暖。 肤色瓷白,没有一丝瑕疵,配了高光卧蚕和大地色眼影,很搭。 圆眸水润,偶尔回忆数据,黑瞳向左下方微扫。 聪明中透着狡黠。 她不知道,她所有的微表情都出卖了她。人可以伪装外表,但难以伪装心性。 第一趴汇报暂时告一段落,叶北莚放下激光笔,礼貌安静站着等待挑战。 景楠卿卷起唇,长指敲在桌面上,沉吟片刻,说,“很精彩的分析,谢谢——” 他用询问眼神对上她的目光。 坐在身边的王总马上客气笑说,叶北莚,这姑娘是我们今年新招的应届生,工作特别用心。 “谢谢叶北莚。” 景楠卿说,然后端坐身子,接道,“不过对于这个分析,我个人并不认可。” ! 包括王总在内的内部出席同事,都露出难堪神色。 “翻到第三页。”景楠卿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示意。 叶北莚后退一步,将激光笔交到他手上。 还带有她的温度,他紧握在手。 光圈照在柱状图上,景楠卿单手插兜,看向她,问,“根据前期对市场的了解,A司的这部分业务实际表现要好于B司,但是B司未来的潜力是高于A司的。” “考虑市场潜力的话,你从哪几个维度入手,可以再细化一些么?” 会议室光线很暗,只有屏幕上的光映在她身上。景楠卿离她很近,能闻到她身上的橙花前调。 叶北莚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图标上,全程没有看他,靠记忆回答了问题。 景楠卿握着激光笔手抵在下巴上,思考了会,“还有么?” 叶北莚语塞,不甘心却没办法,摇摇头。 王总在下面焦急道,“景总,这个是叶北莚没有经验了,不好意思。叶北莚,你回去再把B司的报告更新一版。” “她分析得很全面。”景楠卿回到座位上,面对王总,敛了笑容,“原始数据可能有问题。我建议你们不要过于依赖二手数据,而是要增加一手资料。” 和翊翎的人虚与委蛇一上午,成功错过早饭时间。 散会时,已经快一点。 叶北莚顿时松了口气,揉揉肚子,安慰空荡荡的胃袋,端了马克杯去茶水间。 从冰箱里取出玻璃便当盒,放进微波炉,拧好时间,启动。 身后微波炉嗡嗡运作,她倚靠在一旁的边台上,用手捂住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原来你叫叶北莚。” 打到一半的哈欠被迫中断。叶北莚瞪大眼睛看向来人。 手还遮在嘴边。 景楠卿回头望了眼,同事们还在办公区和乙方项目经理说事情。茶水间在圆形立柱后面,独立于办公区。 他侧首看着她,笑,“表现不错。” “嗯……哦,谢谢景总。”叶北莚放下手,又不知道该往哪放。 两只手在身前打结,她垂头看浅绿色衬衫。 “我说的不是今天。” 她再次睁大眼睛抬头,错愕。 景楠卿笑容加深,靠上前微弯腰视线与她齐平,看着那对小蜜蜂耳钉乖巧落在白嫩耳垂上,说,“上周五,在X,表现不错。” 叶北莚警惕回看他,不作解释。 景楠卿抬手摘掉她的眼镜。 “你干什么!”叶北莚被惹恼,伸手去抢眼镜,景楠卿恶劣举高又将手背在身后。 他也不生气,温润地看着她,食指在自己右眼下点了点,“这里。” 叶北莚顿时会意。 难道是这颗泪痣暴露了她么? “你不戴眼镜更美。”景楠卿直了身子,拉开距离,说,“不过还是戴眼镜的好,免得更多人发现你真实的美。” 叶北莚要反驳,气势汹汹想回骂。 身后有人喊景总。 景楠卿把眼镜还给她。 戴上眼镜,世界重回清晰。 “叶北莚。” 景楠卿走了几步又转身,敲敲手机屏幕,“记得通过。” 她看到那双丹凤眼线条上挑,半是戏谑半是认真,似笑非笑。 ————————————— 葫芦:对不起对不起,蜗牛大大空降的5000字爆更在路上了在路上了!! 55555求珠珠求收藏,跪谢。 -- 5、我来尝尝烤冷面 夜幕降临,沙沙小吃把矮桌矮椅摆出了店面,路边一溜小摊给夜晚添了酸甜苦辣各种滋味。 沙渺很有生意头脑,具叶北莚分析,这天赋八成遗传自沙渺她亲爸,连锁餐饮巨鳄。沙渺不仅瞄准了小区里平价消费群体,小吃店主打面食馄饨快手炒菜,而且还推出了烤冷面煎饼果子这样的小吃。 晚上推个摊儿出来在店门口,吸引下班社畜。 独家秘制酱料,诱人馋虫,招揽了一众回头客。 每周二三四,叶北莚不加班开会的夜晚,都来这边帮沙渺出摊儿。烤冷面是她拿手绝活。 用她的话说,因为她用叶氏底料为小吃注入了灵魂。 双手各持一个平铲,把冷面放铁板上,煎熟,打上一个蛋,送进去一根狗肠,涂上两种酱料。 包好,翻个个,再翻。 切成方块,撒上葱花香菜。 叶北莚将烤冷面铲进塑料盒,按上封盖,塑料袋一兜,利落打包好递给客户。 长舒一口气,往外看了看,终于消灭了看不到尾巴的蛇形队列。 她用脚勾来个椅子,刚坐下,沙渺喊她,“歇一会,进来吃个晚饭。” 细柔温暖的声音,让人没办法拒绝。叶北莚一身的疲劳都卸下,却抵抗住这诱惑,回道,“不急,等收摊儿了一起吃。” 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按亮,她打开微信,看到那个红色小圈,迟疑点进去。 从下午到现在,她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次。 好友申请里,那个人的头像是面朝大海的背影。 显示通过群交发来申请。 我是景楠卿。 叶北莚拇指在绿色的“接受”键徘徊,无意义上下滑动列表,还是按了锁屏。 暗下去的黑色玻璃屏幕映出了她神色复杂的表情。 中午茶水间里他最后离开时敲着手机屏幕的眼神,只要她闭上眼睛就能看到。 那种猎人胜券在握的松弛感。无饵垂钓,他赌她一定会上钩。 只要她不承认,就可以将那晚的事情一笔勾销。 在夜晚发生的事情,还是控制在夜晚的范围内,景楠卿属于白天的生活。 “啊!” 叶北莚吓了一跳,手机嗡嗡震动,陌生号码涌进。 她按下接听键,刚问了一句哪位,迎面走来两个漂亮小姐姐站在摊儿前。 耳机没在手边,叶北莚侧首把电话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起身问,“二位吃点什么?” “我是景楠卿。”话筒里传来稳重的声音。 “哇!终于找到了!就是这里,沙沙小吃。吾帮侬港,同事推荐给我,他们家烤冷面老好切!” “真的假的,这么嗲?那来两份全家福。” 两个姑娘站在摊位前抬头看菜单,然后对叶北莚说。 “哦……啊?”叶北莚吓得差点把手机掉铁板上,她撕下冷面饼两面的油纸,换了个手拿电话,确认道,“景楠卿?” 景楠卿听到电话那头混乱的人声,皱了眉头,将眼前的ppt右上角叉掉,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景总,您找我有何贵干?” 景楠卿俯视脚下车水马龙,红色尾灯像是精灵成群结队堵在高架上。 “我是你的甲方,随时随地找你,很诧异么?” “切辣伐?”对面没人回应他,不知在跟谁说话。略遥远的地方又模模糊糊响起应答,不要辣。 “喂,叶北莚,你在听我讲话么?” “在在。景总,我就一干活的小罗罗。您有事找王总,再不济也是项目经理李筠。就今天上午开会,您见过的。” “我对你交出的报告有疑问,直接与你沟通比较高效。” “最终解释权都在老板们,我是干活的。”叶北莚把两份全家福递给姑娘,对她们说,“扫这边二维码付款,谢谢!” “叶北莚!”景楠卿耐心告罄,突然提高音量。 手机里传来破音,叶北莚吓一跳,干脆把手机扔桌子上,按了免提,“我在听。” 姑娘们扫好码,她笑说,“好吃再来啊!” “我在和你讨论工作,你在干什么?” “景总,我善意提醒您,现在是下班时间。” “你从来不加班的么?” “加班。但您不是我老板。我只对给我发工资的人负责。” 景楠卿气笑了,“没有甲方,你们哪来的营收利润,你哪来的工资?” “抱歉,这是我老板考虑的事情,不是我。” 看来人吃软不吃硬,景楠卿软了语气,“通过我的好友请求。” “为什么?” 景楠卿无语,仰望天花板轻叹一口气,像是撞在了块豆腐上。 从来没有人会反问他,为什么。 “方便工作沟通。” “请通过工作邮箱联系我。私人微信不谈工作。” 他听到电话那边又有人过来说,老板,一份烤冷面,两个肠不加蛋。 脆生生的女声说,好嘞。 “你先忙。”景楠卿挂断了电话。 三十楼拐角落地窗办公室里,椅子上的男人转了不知多少圈,把手机揣进兜里,双手枕在脑后深深仰进皮椅。 景楠卿微阖双眸,长发纤腰的背影在身前扭动,套弄着性器喘息呻吟,逐渐又与衬衫西裤的人影重迭。她端庄站在会议室前讲解数据分析和市场洞察。 唯一不变的,是右眼下的泪痣。 既可以平添妖娆,又带来禁欲。 怎么会有人是如此矛盾的综合体。 他睁开眼睛,抖抖鼠标唤醒屏幕,将椅子滑向桌前。 打开浏览器搜索,莎莎小吃,没有结果。sha这个字很好猜。长指在键盘上跳动,鼠标滑轮滚动轻点。 Google地图实景显示了一处老小区的小饭店,红底黑字,沙沙小吃。 “两碗紫菜虾皮小混沌。” “一共二十八元,号码牌拿好,稍后我送过去。”沙渺放下吃一半的麻辣烫,撕下小票,拿起号码牌递给客户。 叶北莚坐在一旁,放下手机起身,掀开肉馅盒上的保鲜膜,打开一包馄饨皮,“我来,渺渺你吃饭。” 老城区规划得早,路窄车多,晚上小吃店都把座位摆到了人行道上。 于是机动车道两旁行人和电动车混在一起,还要躲开停放的汽车。 景楠卿踩着刹车慢慢往前碾,远远就看到了醒目的灯箱。 他往里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她。 叶北莚面向大门,围了半身的围裙,手脚麻利地包馄饨。 停车熄火,他的手刚搭上车门,又放回来了。 景楠卿摇下车窗,静静看她。 她梳着和白天一样的短发,戴着眼镜,和身边的姑娘说了什么,笑了。那个姑娘吃完了饭,干湿垃圾分类包好,拎着往外走。 走到路边垃圾桶旁,沙渺注意到了男人的视线。 S级奔驰,这个小区可不多见。 景楠卿长腿伸出,下车,信步走向小吃店。 “听说你们家烤冷面特别火,有什么口味推荐?” 叶北莚听见有人来,走去烤冷面摊前,楞住。 “你……景总,您怎么来了?” 景楠卿挑眉,一副明知故问的样子,“我来尝尝烤冷面。” -- 6、无论长发还是短发,你都很好看 他瞄到旁边塑封的菜单,看了塑料膜上的油渍。伸出的手又缩回来了。 双手插兜,他自言自语又貌似在询问她,“吃哪个呢,就来个招牌口味吧。” 叶北莚不说话,熟练从架子上盒子里拿出一片冷面。 “好歹你们公司是给翊翎做项目,我作为翊翎的合伙人,直接要求你修改报告,也合情合理。” 铁板温度上来,热气缭绕在两人间,她低头拿了个鸡蛋,磕碎打在冷面上。 “你的思路很清晰,所以我认为你可以把自己的洞察再多一些加进去。李筠的思维有些局限,我想看看你的想法。” 叶北莚又拿起一个蛋,捏碎蛋壳,橙红的黄和透明的蛋清流上冷面。 “免费赠你一个蛋,这是作为合伙人的特殊款待。” 景楠卿顿住,只好说,“谢谢。” “吃蛋吃双,尤其是男人。”叶北莚用铲子尖破开红色肠衣,将一整根狗肠剥出落在鸡蛋上。 “一根肠两个蛋,正好。” 左右包好,把烤冷面翻面,然后手起刀落,咔咔咔咔铲开冷面。 香肠被切成小段,和着打碎的蛋。 景楠卿不自觉下身一凉,换了个站姿。 “我需要听话。”叶北莚关火,问,“带走还是在这吃?” “带走。” “这是毕业后第一份工作,还在试用期。太不听话,可是会招来麻烦的。”她把餐盒给景楠卿,“他们让我怎么写,我就怎么写。野生咨询公司小朋友还要有什么insights。” 景楠卿接过餐盒,细细琢磨她的话。 “那晚是你吧?”话锋一转,他问。 叶北莚擦拭铁板的抹布微滞,又状若无事继续。 “我忘了说,无论长发还是短发,你都很好看。”他不需要她的回应,扫码付款,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我去!这还是咱们有洁癖的景少爷么?” 景楠卿回车里,揭开塑料盒,用竹签子刚挑起一块烤冷面,冷不防车窗外粗狂一声。 手一抖,冷面掉到裤裆上。 他掀开眼皮嫌弃地看过去。 胡侃开着微型电动巡逻车,本已经擦肩而过,又倒了回去,降下车窗。 手搭在方向盘上伸出脑袋,“从来不吃路边摊的景少爷,吃什么呢这么香?” 白底蓝字的警务巡逻车闪着红蓝顶灯,胡警官圆圆的脸上充满好奇打量他。 轻咳掩饰尴尬,景楠卿把塑料盒从车窗递给他,“据说很好吃,尝尝?” 三块粘一起,胡侃一口吃下,塞满腮帮子。 “晚饭没吃,饿死了。对了,上周五抱歉放你鸽子,临时开会,基层小警察就是苦逼。” “没事。” “X夜场是不是特嗨?你一个人玩到几点?” “你给我打电话说临时不来了,我就走了。” “哪天我请客赔罪。” “不去夜场了,太吵。” “但我给你推荐的X绝对物超所值。怪我怪我,你能答应出来夜场玩千载难逢。下次补上。” 后面有车用远光闪了几下,胡侃知道自己堵了路了。他赶紧说,“烤冷面挺好吃,全给我吧。” 景楠卿护犊子似的扎紧塑料袋放副驾,摆手催他,“快走,后面再约。” 这一路上,纵然空调通风外循环开到最大档,他裤裆中间的酱料味也还是散不去。 叫不出名的香料炒出的熏香,还带了点甜。 奔驰在地库停稳,他破天荒没着急上楼,而是侧身拿起烤冷面。 舌尖微辣,酱香绵厚浓郁,令人欲罢不能。 上瘾。 一口接一口,直到一盒见底,景楠卿才缓过神。 自从小时候贪吃路边炸串烤肠染了胃肠炎拉了半个月,他就对小摊暗黑料理敬而远之。 疲惫地揉捏眉心,景楠卿意识到,有些事情,并不是一成不变。 变化悄悄开始了。 熄了灯,手机屏幕在脸上映出一片莹白。 叶北莚侧躺,裹紧被子,手贱又去按通信录上的小红点。 心倏地一荡,景楠卿竟然在请求通过对话框里发来一句:确实很好吃。 眼不见心不烦,叶北莚迅速关掉微信,打开网页浏览。 中介费太贵,二房东又有跑路风险,叶北莚从同城小组和本地生活网站上扒拉看租房帖子。 这样的公告大多是房东直租,无套路风险小,没有中介费。 原来和简川住的房子虽然离公司有点距离,但胜在房龄新空间大,两个人也在里面有过一阵快乐的时光。 旧事重想就像挨巴掌,叶北莚压下心中的恶心。 公司在市中心,想要十全十美不现实。与陌生人合租不安全,新房价格高。她反复对比盘算,决定瞄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一室户。 可这种地段的一室户也是一房难求,平均价格都在五千上下。 她的预算只有三千。 退一步再退一步,沿着地铁往郊区方向走,远离公司三四站的地方, 上新了一个房源。 首次出租,图片里看起来干净整洁,押一付一,两千五。 一般租房都是押一付三。这样的环境和价格,在海海的租房信息里鹤立鸡群。 一眼抓住了她。 又翻了几页,叶北莚记下来几个相中的房源,决定明天下班后去实地踩踩。她把两千五的那个房源标星,高亮加粗。 看完了租房帖子,她又转去橙色软件,收藏了几个电动轮椅。 熬到眼皮沉重,她才舍得睡去。 梦里,是自家火锅店。彼时还健康的妈妈,坐在爸爸和姐姐身边,从火锅里捞出两片牛肉添进她碗里。 叶爸骄傲地说,这火锅好吃全靠底料和蘸料。 肉片在蘸料里翻滚一圈,叶北莚夹起,吹吹热气,放进口中。 幸福的味道融化在心底。 翌日一早,叶北莚端了咖啡打卡进门,坐上位置刚打开电脑。 小猫跟踩在地毯上,轻微的震动感朝她这边移来。 李筠抱着笔电站在叶北莚身边,表情不若平日放松,“王总找你。” “B公司报告我也发给你,抄送他了。”叶北莚说。 “翊翎的反馈好像……”李筠撇了下嘴。 叶北莚想发作,报告框架和数据是你们定的,出了事不能把责任都推我这吧?她稳了情绪,跟李筠走去王总办公室。 ————————————— 景楠卿:确实很好吃! 叶北莚:什么? 景楠卿:你和烤冷面都好吃~ ————————————— 葫芦:哭唧唧求收藏,数据太虐了~ (叹气)好吧,不收藏也没啥 -- 7、我存了你的电话 “翊翎要的scenario你始终没有给出来。他们要投资的领域画好了五个标的,这五家公司的市场策略为什么成功,为什么失败?” 王总坐直身子斜过来,左手搭在扶手上,右手食指狠狠点在打印出来的ppt文件上。 叶北莚认出那是她昨晚提交的最新版。 “我认为有些东西本来就给不出来。”叶北莚盯着那张纸,反驳道,“策略的成功与否天时地利人和,而且有些属于商业机密。我不能做违法的事情。” 王总腾地站起来,“违法?” “李筠让我伪装猎头身份假借招聘名义接触这些公司市场部的人,去套话。我的职业操守做不到这些。” 李筠站在一旁,面露尴尬。 “叶北莚,我承认你是个很聪明的姑娘。”王总拿起文件摔在桌面上,指着她,“但也不要太自作聪明。” “你才入行多久,就质疑这质疑那,我们使用了十几年行之有效的方法,到你这就违法?” 王总说,“李筠在公司做了三年项目经理,难道还不如你个刚出茅庐的小丫头?” 叶北莚偏过脸去,梗着脖子。 李筠全程未说一字,乖巧候在一侧。 “你先出去。”王总点头示意李筠。 她前脚刚走,王总坐回椅子上,缓下口气,“叶北莚你也坐。” 冬日上午十点的阳光很暖,透过玻璃洒在宽大的黑胡桃办公桌上,叶北莚和王总分坐两侧。 她穿了件乳白色半高领宽袖窄口乳白色羊绒衫,短发在阳光下带有微微的栗色。 中年男人梳了梳染霜的头发。 “你对李筠有意见?”王总开门见山。 诧异的眼光透过镜片看向老板。叶北莚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刚刚还当着李筠的面数落她,现在就来问她对李筠的看法。 “没有。”叶北莚诚实说,“我只是觉得她某些理解和决策是错误的。” “说说看。”王总鼓励道。 “我不知道这个项目之前BD如何谈的,但是最后两次李筠带我直接到翊翎沟通。他们要的不是现在我们呈现的内容,他们更关注我们对市场的潜力分析和行业洞察,而不纠结于细节是否正确。在我看来,他们或许需要一种quick and dirty的筛选汇报。” “李筠总是搞不懂重点。”叶北莚说,“我只负责报告一部分,李筠才是项目经理,为什么每次要把我推出来?” “还有么?”王总若有所思,双手交迭放在桌上,安静看她。 她摇头,“总体来说我们合作还算愉快。” “我知道了。”王总把桌上的文件推给她,“有几处需要调整。你按照你的思路来。” 叶北莚紧绷的神色有丝释然松懈,她信心满满接过文件。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王总又强调一次,“这个项目对你来说至关重要。决定你是否可以顺利转正。” 从王总办公室走出来,回到工位的路上经过李筠的位置。 她一边看电脑一边和身边人小声嘀咕,“那不也是大庙不收小庙看不上,才来我们这的。真有能力就去四大,在我这玩什么怀才不遇。” 旁边人余光看到叶北莚走过来,咳嗽了声。 叶北莚状若无事昂首挺胸走路带风刮过李筠身边。 刚坐下,Skype闪烁,李筠给她发信息:莚莚,别生气,王总就那样的人。中午一起吃饭去,今天想吃什么呀? 想着晚上还要去看房子,争取不加班搞定工作。不想在午饭上耽误太长时间,叶北莚说,楼下711,快。 李筠:好的呀,我正好有咖啡券,买一送一,请你喝。 多亏了李筠的那杯咖啡,叶北莚下午倍儿精神。 重新分析了数据,构思了报告框架,将结果可视化呈现。 发给李筠。 忙好这些,已经快六点了。 她之前和星号房源的房东联系了,约了今晚七点看房。 房东是个老太太,声音和蔼,但听起来有点不像本地人,说话带点苏北口音。叶北莚再三保证说,阿姨,我今晚肯定按时到,您千万别先答应了别人。 然后打出一副苦情牌。 老太太说,听你声音年纪不大,我想到了我侄女也差不多这么大,一个人在外不容易。姑娘,我等你,别着急。 六点一刻,叶北莚穿好外套,米色工装风羽绒服,拉紧衣领扣上所有纽扣,拎起手袋。 叮咚,Skype弹出信息。 李筠:我批注了报告需要修改的地方,发给你了。 叶北莚重重叹气,快速打字回复,什么时候要? 对方说,越快越好,翊翎等着。 抬头看了眼挂钟时间,叶北莚没空悲春伤秋,迅速脱下外套坐回桌前,打开文件夹。 还好,不是大修。 她又花费了半小时做了更新,发给李筠。 七点整。 她还在办公室。 叶北莚端起马克杯去茶水间接热水,背着同事,小声给房东打电话。 “喂,姑娘,你到了么?” “阿姨,不好意思,我要晚一些,您等等我,我一定来。” “那你,你要快点。”老太太有些吞吞吐吐。 叶北莚听出端倪,礼貌问怎么了。 老太太无奈解释,很诚恳,“我老公同事看好了我们的房子,直接就要定下。我好为难,刚还和老头子吵了一架。他同事看都不来看的,就要付押金。我想这边已经答应你了,哎呀,我真是……抱歉呀姑娘。” “我很快就到。”叶北莚也急了,“今晚就确定,您再等下。” 这个地方,这样的房源,两千五,简直是白菜价。 叶北莚料到狼多肉少的局面,却不想竞争这样激烈。 几乎小跑回来,她再次收拾好东西。 李筠这次亲自过来,拉了椅子坐在她旁边,“翊翎反馈得很快,还有小瑕疵,我们一起改。” “现在?”叶北莚咬了嘴唇死皮,挫败问道。 “对。”李筠打开笔记本放在她面前。 叶北莚内心哀嚎一声,闭上眼又不得已睁开面对现实。 李筠抠得很细,连柱状图使用横版还是竖版都要干涉。叶北莚提气,想说话。转念一想,随她去,她是项目经理,对报告全权负责。而叶北莚只想快点下班。 终于又耗费了一个小时,不知道第几次更新版发给了客户。 叶北莚翻开扣在桌上静音的手机,老太太连打了五个未接来电。 她已经不好意思回拨了,无法面对那真诚又愧疚的声音。 给房东发了信息:半个小时,我打车来。 把电脑塞进手袋,抱着外套跑到电梯厅。 大部分人下班了,物业将灯光调暗。金属色墙壁上,映出不明朗的影子。叶北莚摘下眼镜,用手背揉揉干涩的眼睛。 叮。 电梯门开。 与此同时,手机也响了。 “莚莚,再加一部分数据。”是李筠。 “我去找你,确认好数据我再做,不然又要改。”叶北莚驻足在电梯门口,眼睁睁看梯门在眼前缓缓关闭。她无奈提议。 “真不巧。” 叶北莚听到转向灯声音,李筠说,“孩子爸爸今晚加班回不来,晚托班老师刚打了电话,我救急马上接孩子去,先走了。辛苦你了。” “翊翎的人到底不满意哪里?”叶北莚赌气,声音有些重。 她抱着东西按了指纹,又重新迈进窗明几净顶天立地的玻璃门里。 办公区已经没人了,只有王总的办公室还亮着。 一屁股坐下,把外套手袋随手扔地毯上。 “他们那的市场总监说得也不算。据说是景总亲自跟进这个项目。” 景总,又听到这个人的名字! 叶北莚灭了气势,“知道了。” 临挂电话前,李筠说,“我给你点了晚饭,外卖一会到。” 叶北莚没有马上着手修改报告,而是看着笔电屏幕呆滞了一会。 眼镜放在键盘上,她双手揉搓被空调烘得燥热的脸颊。 手捧着脸,手肘撑在桌子上,她放慢了思路。 不对,好好捋一捋。这边改一版,对方否定一版。再改,再否。就跟打乒乓球似的,有来有往,但球总有落地的一刻。 干脆就直接对战大魔王,被狠狠按在地上摩擦她也认了。至少,死得明白,也看得到下班的希望。 拿起手机翻到昨天通话记录,叶北莚抿着唇,怯生生按下。 几乎没有等待,马上接通。 “景总,您好。”她酝着词语,“我是” “叶北莚。我知道是你。”景楠卿听起来心情不错,“我存了你的电话。” ———————————————— 景楠卿:竟然……她竟然给我打电话了啊啊啊! -- 8、你以什么身份求我? 他先发制人,给叶北莚杀了个措手不及。 她也就不拐弯抹角。 “我们给您的报告,屡次被打回,我想直接和您沟通,确认您的需求。我想,这比较高效。” “你终于意识到直接找我会高效了。” “打开片子。”景楠卿也没下班,就坐在电脑前,正在看报告。 景楠卿按开免提,让她的声音充斥整个房间。叶北莚戴上耳机,端坐在电脑前不时点头,若有所思。 “要抓主要矛盾。你们太关注末节了。在我看来,通篇报告都是无意义的正确的废话。” “我想从外部内部两个因素去分析,可以么?” “展开说。”景楠卿满意点头,不过不会让她知道。 “政策和市场环境,内部的话,我访谈了当时销售市场主要负责人。” “BU head?” “对。” 景楠卿打开邮件,边说边打字,“只问脑袋是不够的,要多问问脚。屁股决定脑袋,你找这几个公司负责目标产品的一线,详细了解当时的内部情况。还有,历年财务报表要重视,运用多种模型做基本面分析。” “如果数据模拟和实际趋势相反呢?”叶北莚问。 “尊重客观,你只需要呈现事实。” 景楠卿把要点全部写在邮件上,挂了电话就发出给叶北莚。 既然她泾渭分明,那他尊重她的游戏规则。 光标闪烁,叶北莚在删掉以往的结论时,不是没有迟疑。 入职后,李筠最先教她的便是,客户想要的不一定是他说的。 你以为咨询公司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客户的决策需要我们来左右?李筠讪笑,他们早就做好了决策,只不过需要有人推波助澜,告诉他们,他们所想是对的。 李筠敲敲叶北莚桌子,顺着客户的潜台词去做,事半功倍。 接到项目时,李筠同时了解到,翊翎准备在五个标的公司中投资A司。他们需要一个佐证。 所以无论报告如何修改,万变不离其宗,她总是将方向引导到A司。 叶北莚心里的问号终于被扯直。其实,翊翎真的需要一份客观详实的分析,他们还没有最终投资决定。 分析完一项,就和景楠卿确认。他回邮件很快,反馈及时。 很多指导都令叶北莚醍醐灌顶。 她心中的门悄悄开了一条缝。 外卖送来的时候,她看了眼屏幕右下角时间,已经九点多了。 猛然想起来,叶北莚来不及吃饭,先拨给房东。 老太太明显不情愿,“算了,姑娘,你别来了。我今晚就答应老公的同事,也给人家做个顺水人情。” “是我食言,阿姨,对不起对不起。您看还有什么回旋余地么?” “这房子我不租给你了。” “别别。”叶北莚真急了,煮熟的鸭子跑了,哪有这道理。 “那这样,我看你也蛮有诚心的。押一付一,你先把两个月房租五千块转我支付宝,就这个手机号码。” 叶北莚握着手机没说话。 “那就算” “我交!”她没过大脑,急急地说,“房子我定下来了。可……阿姨,我身上没这么多钱。” “个么小姑娘也怪不容易的,那就三千,好吧,我也好给老头子一个交代。哎,本来挺好一个事我又得罪人。” 银行卡微信支付宝理财基金所有账户看了一遍,全身上下一千元现金。 她又打开联系人列表,从上往下翻,坠落深渊的无力感从脚袭向头。 最后,她还是打开了置顶,问沙渺能不能借两千应急,下个月发工资就还。 沙渺二话没问,直接转了三千过来。 叶北莚拨过去,声音很吵,她好像在忙。也是,晚上正是小吃店和路边摊最火的高峰期。 “莚莚,没急事吧?” “没有。” “那就好,晚上回家说。” 橙色双箭头框了四个数字,3000,叶北莚觉得沉重。像有块千斤大石压在胸口,她很费力才抬起手指按了接受,拿了沙渺的钱转给房东。 晚上十点,王总关灯走出来,看到叶北莚还坐在电脑前聚精会神看着屏幕敲打键盘。 “还没走?” “王总。”叶北莚起立,“写完就走。” 王总看看她,随便闲聊,“觉得做乙方累么?” 她笑笑,“哪有不累的工作。” “我印象最深的一次,刚做PM,客户推翻了之前认可的报告。整整一百二十页,我改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汇报。” 叶北莚不知道他说这话用意何在。 王总说你加油,扭头拐出办公室。 手机又响,虽然没有存联系人,但看到那个尾号叶北莚已经知道来电是谁。 “还在公司?准备什么时候下班?” “谢谢景总关心,马上走了,带回家做。” 景楠卿仰头望着亮了灯的22层办公室,靠在车门上,说,“明天上班前,我要看到FINAL版。” 刚萌芽而出的感激顷刻消散殆尽。叶北莚咬牙切齿对资本家说,“好、的。” 晚上温度很低,景楠卿围了羊绒围巾还是觉得风往脖子里灌。但他没升起车窗,坐在车里一眨不眨盯着写字楼大厅。 内里一片暖黄,旋转门不时启动,然而转出来的身影一次又一次令他失望。 年底节日气氛渐浓,广场上立了颗巨大的圣诞树,周身彩灯闪烁。 就在这样凄寒又热烈的夜,景楠卿中断了工作,执意浪费时间去等待。 同事下属都了解他工作习惯,没到凌晨他不会休息,因此也就不吝啬此时来打扰他。 景楠卿坐在车里接了几个电话,直到圣诞树的灯光都熄灭,大厅里的暖黄也暗下一片,才看到她拎了手袋推开侧门。 她缩了下肩膀,戴上外套后的帽子,一圈夸张柔软的貉子毛,遮住了额头眉眼。 人疾步赶向路边,从奔驰车前掠过。 车门嘭一声被甩上,叶北莚转身,看到男人大步向她走来。 宽肩窄腰,灰色羊毛大衣,双腿笔直修长。 眉梢上挑,一个男性偏长了一张祸水脸。 “上车,我送你回家。” “你怎么在这?” “路过。” 叶北莚摘下帽子,用手指了指身后,“我叫的车到了,不麻烦景总,再见。” 景楠卿眼睁睁看着他等了半个小时的人,拉开车门上了网约车。 她系上安全带,戴上耳机再没看他一眼。 浴室内水声哗哗,叶北莚坐在客厅餐桌上加班。 桌上另一头的手机震动不停。 咔哒,浴室门从里推开。沙渺穿了珊瑚绒睡衣,头上包着毛巾,脚划拉着找棉拖鞋。 “这都十二点了,谁这么执着找你?”叶北莚问。 沙渺小跑过来点开手机,含羞带俏嘴角上扬。 “男朋友?”叶北莚歪头,逗她。 瞧这暧昧拉扯的幸福感,说没情况谁信。 “还不是。” 叶北莚一下抓到了重点,“还?” 沙渺红着脸说了句讨厌。 叶北莚羡慕地笑了,拉住抱着手机要走回卧室的沙渺,“那三千,我下月” 沙渺打断她,“说什么还不还的。你是我的技术入股合伙人,我们说好的,沙沙小吃年底分红有你一份。” “亲兄弟明算账。” “没有你的叶氏秘制酱料,沙沙小吃可做不成驰名小区的名牌。” “不行,渺渺,你听我说。” 沙渺说,就这事?没别的我可就睡去了。 看她人在面前心思都黏手机另一端去了,叶北莚也不争论。双眸认真看她,轻声说,谢谢。 “神经。”沙渺打她一下,“跟我说谢。” 叶北莚肩上挨了一拳,努力维持笑容,不敢转头。 眼里的星光逐渐迭满。 保存了最终版ppt,更新时间显示一点半。 叶北莚点击发送按钮,关闭outlook,合上笔电,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老小区被围在高层之间,视线所及被钢铁森林打断。 她向外望去,只有几张窗户还亮着,城市都已进入夜眠。 站在窗前,她端着见底的马克杯,内心苦笑。 安得广厦千万间,到底她可以拥有哪一间。 转身要去厨房倒水,手机又响了。 叶北莚赶紧接起躲进阳台,手捂在嘴边,拢住声音,以免吵到沙渺。 “收到了。”景楠卿的声音没有一丝疲惫,和白天状态一样神采奕奕。 叶北莚翻了白眼,果然变态。 “叶北莚。”他轻声喊她名字。 “嗯?” “辛苦了。”他停了下,“晚安。” 夜晚的寂静最会蛊惑人心,隔开白日里的纷杂,让人心生异样。 很久没有一个男人,会特地对她说,晚安。 简川基本上回家就是打游戏,她经常一个人睡到半夜惊醒,看到他还坐在电竞椅上戴着耳机大呼小叫。 电流声微弱,隔空传递在两人话筒里。 叶北莚被夜晚下了蛊,开口央求,“景总,这个项目关乎我的去留。如果,我是说,如果可以,您能认可我们的交付结果并且给到积极的反馈么?” “你以什么身份求我?” “我是您的供应商小职员。除了这个,我还有其他身份么?” “你可以有。” 叶北莚哑然。虎牙轻咬颊边粘膜,从夜的咒语里挣脱。她怎么会忘了,他的本真面目。 “晚安。”她说,晚安,景总。 ———————————————————— 葫芦:一直走剧情,希望大家不会觉得无聊~ 感谢在po文里包容小透明上剧情! 卑微求个珠珠收藏,想让更多人一起走进叶生活~鞠躬! -- 9、天上掉馅饼不是圈套就是陷阱 早上李筠过来跟她说谢谢时候,叶北莚笑得比她还假,多亏您指导有方,翊翎暂时放过我们。 李筠得意洋洋,放下杯咖啡在她桌上,那快忙别的项目去,年底了DDL很吃紧。 约了房东老太太六点看房。 下班时间一到,叶北莚果断Skype下线,拔了电源,把电脑往手袋里一塞就往地铁站跑。 老太太又发来信息说,我在地铁站2号口等你,白色大众途观。 没吃晚饭,叶北莚有点胃疼。 车厢里空调开得足,烘着杂乱一团的味道。 有人羽绒服上沾着火锅味,还有烟味,中学生手里握着开口的半包辣条,香辣窜鼻。 叶北莚捂着胸口,置身拥挤的人群,抬头看报站。 四站很快。刷卡出闸机。扶梯排队人太多,她等不及,干脆直接爬楼梯。 气喘吁吁登上最后一个台阶,放眼望去,一辆车都没有。 她打给房东,“阿姨,我没看到您。” “是2号口。”老太太说,“我再确认一遍。哎呦,我这老眼昏花,3号,3号口。” 叶北莚两眼冒星。3号口正好在2号口对角线位置,要横穿两条马路。 都是主干道,红灯时间很长,叶北莚看人行道上的红色灯线逐渐缩短,从来没觉得时间过这么慢。 灯线缩短到头,转为绿色,她一个箭步冲出去。 “喂,阿姨,3号口也没看到白色的大众。” “小姑娘你太慢了。这边都是黄线,我不好停车的。我只好右转,现在8号口门前了。” “什么?!” 叶北莚皱眉。 这个地铁站是三条地铁线交汇,8号口不是她乘坐的线路,已经要绕过面前的大楼到另一条马路上了。 “你快点呀,我看这边也有警察。我载了你就走。” 叶北莚随手将手机放进风衣口袋。她今天下午外出去政府部门做访谈,穿了高跟鞋烟管裤和风衣。脚趾挤在鞋尖一整天,已经酸痛难忍。 她握紧包包提手,咬牙迈开步子往后街走。 因为着急,过马路时还险些被一个逆行的外卖小哥撞到。 车轮子已经顶到裤腿了,小哥才捏住刹车,“没事吧?我这边要超时了。” 都是苦逼狗,谁不比谁容易。叶北莚弯腰捂着腿,“没事,你走。” 然后一瘸一拐挪到了8号口。 地铁口开在商业综合体里,门口是一排咖啡店精品店,哪里有途观的影子。 隐约醒悟了什么,叶北莚伸进风衣口袋,心下一凉,手机呢? 斜插兜很浅,她低头看去,发现手机掉在了脚边。 再拨打老太太电话,只有关机的提示音。 叶北莚不服,一遍遍打,越按越快,但甜甜的女声不断给她兜头一盆凉水。 她颓然跌坐在路边花坛旁,想了想不甘心,打开支付宝。 找不到任何线索,只有那个转账记录。 本地小组里租房帖子早就删掉了。 所谓的房东人间蒸发了!带着她向沙渺借来的三千块钱! 通往郊区的地铁在晚高峰时间总是不堪入目的。 回家路上,叶北莚连沙丁鱼都不如,就是一条死咸鱼,毫无生气,双目无神。 没有拉扯扶手,就这么被人群裹挟,随列车左右摇晃。 四周一圈人肉靠垫,连刹车她都不会跌倒。 她锤锤脑袋,想不通这一切怎么发生的。反过来看这个局也太明显了,她魇着了?着魔了? 还没见面看房就要押金这种事情,放在别人身上她第一个冲出去喊别信骗子,怎么轮到自己就双手奉上所谓的定金。 蠢透了。 她骂自己,叶北莚,你为了省钱真的蠢透了。 憋着眼泪不出声,泪水往鼻子里流变成了鼻涕,她扯下口罩用纸巾擤了几把鼻涕。 鼻尖眼窝通红。 广播女声甜美提醒到站信息,叶北莚悻悻走下地铁,失神落魄一级一级踩上楼梯到地面。 小脚趾一定磨破了,感觉皮肉都粘在袜子上。 她挪到公交车站,准备拿出手机刷卡上车。 手机呢?! 叶北莚忙低头去找,地上没有。她把衣兜内衬都翻出来,两个口袋空空。 冷静,冷静,冷静。她告诫自己,迅速打开手提包,从里到外翻个底朝天。 站在车来车往人头攒动的街头,叶北莚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刚被骗子卷走了三千块钱的她,手机又丢了! 凑合到旧手机实在不能用才在两个月前忍痛买的新手机,就这样丢了!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叶北莚坐在冰冷的金属长椅上,额头抵上扶手,心中委屈巨浪滔天,从眼眶夺目而出。 她摘了眼镜,抬手去擦,却看到手背上一团黑,是晕染的眼影。 一阵恶心感涌上心头,浑身忽冷忽热,头痛欲裂。 冬日里华灯初上的街头,人来人往,大家步履匆匆。 女孩胸前抱着包包呆坐在公交车站哭,偶有人侧目,也很快扭头擦过。 冷风中坐了很久,叶北莚知道悲春伤秋无济于事,但就是控制不了情绪的决堤。 “叶北莚!” 隐约听到有人喊她。 抬头张望,街对面停了量黑色奔驰S500,驾驶位摇下车窗,男人正看向她。 戴上眼镜,她收回理智,哽咽着迎向他目光。 是景楠卿。 景楠卿不知道为什么,心血来潮想再来沙沙小吃。 他提早下班,在胶着的晚高峰路况中艰难开到这片小区。 在路口流畅地调头,车子停稳在叶北莚面前。 景楠卿下车到她身边,吓了一跳。 叶北莚眼圈乌黑,活似孤儿怨。而此刻人也确实哀怨地看他。 他弯腰搭上她额头,拂开薄刘海,还好,不烫。 看着不太有精神。 叶北莚侧额躲过他的手,本想开口骂两句,话一到嘴边染了哭腔。 “你干嘛?” 景楠卿看她梨花带雨,也不解释,扣住她手腕拉进车里。 把她按坐在副驾驶,她眼神呆滞不做声。他倾身过去帮她系上安全带。 “叶北莚,你怎么了?” 叶北莚抽噎,“人要走霉运喝凉水都塞牙,我真是蠢到家了!” …… 听完姑娘在身边断断续续打着哭嗝的吐槽抱怨解释描述,景楠卿忍不住了。 “你脑子想什么呢?那地方,三条地铁交汇,CBD中心,两千五的房租,你也能信?” “我……”叶北莚瘪瘪嘴,忍住哭。 “新手机多少钱?” “四千。”她又说,“京东白条还没还完。这以后每个月还款都是揭伤疤,提醒自己在还一个不存在的手机。” “真是败给你了。”景楠卿瞥她眼,“你现在住哪,送你回去。” 她摇摇头,“算了,先不回家。我小本子上还记了几个房源信息,今晚索性看一看。”叶北莚小声道,“也不能一直住沙渺那里。” “哪来的房源?” “帖子上扒的。” “吃一百个豆不嫌腥,被骗一次不够,还信。” “万一……”叶北莚呛他。 “万一有什么好事也轮不到你。天上掉馅饼不是圈套就是陷阱。”景楠卿停稳车,解开安全带,“下车。” ———————————— 葫芦:嘤嘤嘤,想做包珠婆~ 明天双更! 大家周末愉快哟~ 微博@脂粉葫芦 -- 10、你是单身么?(一更) 叶北莚这才注意到,车停在了一家绿牌连锁地产中介店前。 她说,“我不去中介,中介费要五成租金,太贵了。” “契约精神,懂?有些交易就是需要第三方。”景楠卿率先推开了玻璃门。中介小妹热情洋溢围上来,哥您买哪个地段房子? 他回头看叶北莚,无声询问。 小妹望去,还挺般配的两人,但好像在吵架。女人刻意拉开距离,站在男人身后。利落短发,大框眼镜。就是这妆花得有点厉害。 看到周身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叶北莚像被架在火上烤。 被顶到杠头,只好讪讪地说,“租房,一室户。” “姐,您考虑得真周到!情侣租房一室户性价比最高,没有浪费空间,又不打扰别人。”小妹快言快语,请她坐在电脑旁,把显示器扭向她,“区域地靠三条地铁,交通便利,这些都是新上的房源,房东诚心出租。” 价格从高到低排序,最低价都超出她预算。 叶北莚心里暗自咂舌,呐呐道,“我预算三千以内。” 小妹点鼠标的手顿了下,略难为情抬头看向景楠卿。 看男人衣着打扮还有手上的腕表,门口停的车,小妹困惑。 “听她的。”景楠卿说。 “哥你们感情真好。” “我们不是情“叶北莚赶紧摆手。 景楠卿打断,“有合适房源么?” 小妹勾选条件,按下回车,犹豫道,“有是有,就是……” “带我们现在看房去。” 小妹拿来钥匙,带他们在附近小区穿街走巷。 这个地段,别说三千的一室户难寻,就是有,也都是老破小的一层和顶楼。 中介小妹穿了运动鞋,爬楼梯飞快。 叶北莚本来走在最后面,景楠卿放慢了脚步,让她走在中间。 她推脱,他说,“我看你高跟鞋走路摇摇晃晃的,待会摔下来我后面接你。” 小妹噗嗤一声笑了,哥你真幽默,姐真有福气。 叶北莚咽下口水,走上前。 景楠卿看上面台阶上的腰腿臀线,隐在大衣里摇曳生姿,露出的半截小腿曲线结实,交替向前。细跟套在她脚上,有说不出的风情。 “这个房子虽然装修老了点,但是保养得很好,房东首次出租。”小妹打开一扇铁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景楠卿跟着进去,屋子不大,转个身就能看完。 他探头往卫生间瞅,马桶黄褐色不知道什么印迹,已经刷不出来。 叶北莚还在四处走,景楠卿双手插兜走到墙角,贴上去仔细看。 “雨季漏水。” 小妹尴尬。 景楠卿指着墙角从天花板裂开的一道缝,旁边有洇染干涸的水迹。一层盖过一层,应该不是一年积累下来的。 “这屋子看来好久没住人了,梅雨季多半屋外大雨屋内小雨。屋子潮湿,老鼠蟑螂鼻涕虫就都出来了,不行。” 叶北莚其实对租房没什么概念,刚还盘算着里外开荒大扫除后就能搬进来,听到景楠卿的话,说,“看下一个吧。” 老工房一梯五户。有家人正大敞着门,里面一群老爷们抽烟打扑克,背景是两排铁架子高低床。 男人们好奇往外看了眼中介身后的两人。 小妹推开隔壁的一室户,“虽然比上个房源小了点,但胜在便宜,两千八。附近一公里找不到这么便宜的了。” 上个租户留下来的家具还很新,叶北莚想说就这个了。 景楠卿说,“不行。隔壁群租房人员复杂,做邻居不安全。” 最后一间房子在一层最里面,家具保养得当,装修也年轻。 坐北朝南,还带有一个天井,几乎挑不出毛病。 景楠卿站天井里抬头看,“采光太差。这屋子怕是一年到头都要开灯。” “没关系。”叶北莚说,“反正我白天也都在公司。” 他哼道,“小心住这里得湿疹。” 中介小妹累了,噤声。 长得一张好面皮,嘴巴这么毒,她要是老婆也跟他生气。 回到店里,小妹还是用纸杯接了温水热情地端过来。 叶北莚想定下来,景楠卿水都没喝,就把她拉走。 小妹追问还有什么需求,景楠卿说再看看,辛苦了。 走到车前,叶北莚一把甩掉他的手,“是我住,又不是你住。” “你的工资应该不算低。”景楠卿单刀直入,“每个月只肯用工资的五分之一租房,姑娘独身在外也要对自己好点。” “站着说话不腰疼。”叶北莚说,“夏虫不可语冰,资本家无法共情社畜。” 景楠卿不怒反笑。 看到他笑,叶北莚更气。 “我不但要养活自己,还要养家,妈妈常年生病,爸爸的火锅店又赔得一塌糊涂。”叶北莚靠在车窗上,叹气,“如今被骗了,还丢了手机。要不是天太冷我真考虑睡桥洞了。” 趁着等红灯,景楠卿抽出湿巾递给她,“擦擦眼睛,眼线糊了。” 她摘下眼镜闭上双眸,把湿巾折迭再折迭,用一个角去擦拭睫毛根部。 他视线不肯从她身上移开。 “叶北莚。”景楠卿问,“你是单身么?” ———————————— 下面安排的情节是doi?交心聊天,是让他们上来直接do,做完了聊,还是聊出了气氛再do? -- 11、你从来没喷过?(H)(口交+抱肏)(10 听闻浴室内的水声,景楠卿靠在床头重重呼一口气。 他从床头柜上摸来烟,很不熟练点燃。 没有烟瘾,只是在心绪混乱时用尼古丁镇定。他深吸一口让烟雾过肺再肆意从口鼻翻涌而出。夹着烟的手抵在太阳穴,他盖在薄被下精赤的下身不受控制又硬了。 明明才射完一次。 景楠卿只抽了两口,烦乱在烟灰缸里碾灭烟头,起身捞来搭在床尾凳上的睡裤。忽略下腹挺翘的棒子,就这么把小兄弟硬塞进裤子里。 他边系裤绳边往浴室走,顺手又从衣柜里找出件自己的白T,推开卫生间。 水声瞬间放大,他站在磨砂玻璃门前,靠在身后冰冷的洗手台上,看着门上的身影,舌尖舔了舔齿根。 叶北莚仰头站在花洒下,刘海贴在额头,水流从眉心流到乳沟又蜿蜒而下从阴唇滴下。 她在水柱下憋气,企图让脑中的记忆缺氧而死。但那荒唐无解的画面却因此倍加清晰。 他靠过来,问她是单身么。她有点懵,是,怎么了? 景楠卿脸上的笑容坦荡了然。 拉着她进电梯,开门,然后一把将她反身抱坐在玄关桌上。 进入的一刹那,叶北莚还是感觉不到真实。 手从衬衫下面伸进,连着布料一起抓住胸乳,顶一下就抠一下乳头。她期期艾艾地叫,双腿被迫打开,踩在桌上。 于是他进出更为容易,双手掐着她的腰往里肏。 上翘的龟头不断按压阴道上壁的一处粗糙点,每一次都带来颤栗,叶北莚双手撑在他胸前,摇头,不行不行,不要了。 那感觉太陌生了。 她从不知道原来做爱可以让人变得如此奇怪。 又酸又麻,内心不想给任何反应,但是身体诚实含住男人肉棒,嘬咬吸吮。 景楠卿抬手要触碰她的脸,她偏过头。 咬紧嘴唇,忍住声音,也躲避他炽烈的目光。 于是他肏得越发得重,虎口拖住腘窝抬起大腿。叶北莚失去支点,只好双手撑在身后,暴露红肿洞口让他急速抽插,一股股的水儿打湿他阴毛。 叶北莚睁开眼,猛地垂下头,大口喘气。 汲取温热潮湿的浴室里的氧气。 她微弯腰,颤颤巍巍探手往下摸,水流下是不一样的湿润。 粘腻又湿滑,涂满整个洞口。 只消轻轻一插,手指就尽根没入。 她赶紧关上花洒,甩甩头。 水声戛然而止,景楠卿从刚才的回味中醒神。 叶北莚推门,刚想抽出架子上浴巾。 “啊!”她双手交叉捂在胸前。 景楠卿笑着站在她面前,张开手里的浴巾迎向她。 “别过来。” 叶北莚慌张从洗手台上摸来眼镜戴上,转过身去,“你先出去。” 藕臂搭在乳前,沟壑更深,两团奶肉夹在双臂间,白晃晃地勾人。 景楠卿喉头滚动。 她还不如就放下手大大方方走出来。 叶北莚背对他,赤足踩在温热的瓷砖上,水滴答在脚下汇成一滩。 热风和地暖烘得她面颊燥热,后背仿佛有芒刺般,无暇躲闪又难以面对。 蓦然一张柔软的长毛浴巾搭在她肩上。景楠卿隔了浴巾将她抱紧,“好。那你先擦身子,别着凉。” “衣服放在这里了,我在外面等你。” 叶北莚很想说,别等我,别管我,就当我是透明人,让我灰溜溜地逃走。 直到把头发吹到起了静电,叶北莚实在找不到耗下去的理由,才慢吞吞穿好他的白T走出去。 心里有只肥硕的兔子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景楠卿正在落地窗前接电话,看到玻璃上的倒影,声音一顿。 电话另一端还在滔滔不绝,他淡淡地说,明天去公司再讨论,便收线。 叶北莚在他面前站定,“今晚……谢谢你陪我看房。那个……”她低下头,我先走了。 刚要抬脚,景楠卿握住他小臂,视线和她一起向下,落在脚趾上。 他蹲下,轻轻碰小脚趾外侧的伤口,“你穿了高跟鞋还爬楼梯走这么多路。” 葱白的脚趾有一道粉红的伤口,看起来是新磨的。被高跟鞋活生生磨掉了一层皮,现在还隐隐渗血。 景楠卿说等一下,拉她坐在沙发上。 长腿搭在他身上,他从医药箱里找出创可贴,撕开,小心翼翼抬起她的脚。 绕小脚趾缠了一圈。 专注认真。 他抬眸,叶北莚躲过视线。景楠卿顺势倾身过来,将她欺倒在沙发上,双臂撑在她颈侧,身体悬于上方。 “景” 景楠卿摘下她眼镜,俯下身子贴近,气息扑在她鼻尖。 眼神在她脸上游弋逡巡。 眼前的黑瞳转动,彼此都屏住呼吸。 “我说过,你不戴眼镜真的很好看。” 叶北莚身上除了他的T恤,空无一物。 她锁骨凹陷,乳尖隔了布料顶向他。他有把握地笑了下,伸手捏上硬若成熟葡萄的奶头,在指尖搓揉,“我还想要一次。” 睫毛忽闪下,叶北莚没给出回应。 景楠卿用遥控器调暗客厅灯光,手从奶头往下滑,分开肥美的阴唇,赤裸裸插进逼里。 “湿了。” 叶北莚矛盾地闭上眼。 是,早就湿了。在电梯里,在玄关,在浴室,在他用浴巾抱她,在他给她贴创可贴的时候。 只不过这一次,她允许他发现这个秘密。 他身子往下挪,分开她的腿置于肩膀两侧,埋进花谷。 大拇指反抠进去,正好顶上敏感点。指腹灵活按几下,水儿就糊满了逼口。叶北莚抓来一旁的靠垫捂在脸上,压抑难耐的声音。 景楠卿也不急,看小姑娘鸵鸟般躲在那,颤巍巍露出逼给他玩。 抠了会,察觉那处越来越硬,反过来顶着他手指,他撤出拇指,换上中指和食指,指尖向上勾进去。 “唔……”她闷哼。 男人满足地笑,眉眼微弯,凑到花穴前,舌尖剥开阴唇尽头,牙齿叼住肿胀的花蕊。 “呀……”她扭着腰身,屁股深陷在绵软的坐垫。 他短暂直起身,抽来几张纸巾垫在她臀下。叶北莚瓮声瓮气,“干什么?” “怕你待会水漫金山。” “不会的……”她讷讷地,“我水不多,以前,他”她很快闭嘴,知道不能在这时候提另一个男人。 他倒无所谓,反而好奇,“他说什么?” “他说我像是死咸鱼,只会躺在那里,每次还要用润滑剂。” “呵。”景楠卿轻蔑地干笑声,插着穴咬住阴蒂,彻底封住她后面的话,让她只有叫床的力气。 长指抠挖出一大波爱液,又润得手指进出更顺利。 指根顶在穴口,最后都不抽出,就在穴里反复屈起又放平,用指尖和指节顶撞浅处的敏感点,阴道四下收缩得越来越急促,毫无章法。 穴里一片汪洋,像是有只小船在大海上晕头转向找不到出口。叶北莚大口喘息,甚至更张开双腿,把穴肉往他手上套。 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即将爆发。 还差点什么。 景楠卿一手插她的逼,另一手代替舌尖拧上阴蒂,拨弄勃发的蒂头前后左右打圈。 “嗯……停下!”叶北莚双腿胡乱踢蹬,不管不顾,压在脸上的靠垫早就滑到地毯上。 又加入一指,三指把阴道撑得满满当当,勾在耻骨上不住起伏抠弄。指腹压在阴蒂上,拧着神经密布的小东西。 “你……我……”叶北莚绷直大腿,绞紧穴内的手指。 岩浆在体内蔓延,缓缓流淌,温度越来越高。 热气从四肢百骸散处。 “我要……” 景楠卿提速,盯着她情迷意乱的眼眸,“要什么?” 她抓扯身下的布料,混乱地左右摇头,“好奇怪……唔……啊……不知道。” 他抽出所有手指。 叶北莚被吊在悬崖上。 她一瞬间回神,睁眼看了他。 情欲漫堤,从眸中倾泻。 只一个眼神,景楠卿就彻底溃败,捧起她穴口,再不顾及小嘴里的任何求饶。从阴蒂到阴唇,轻轻啮咬,最后伸舌肏进穴口,故意吸住洞口,大口大口吞咽下爱液。 岩浆重新流动,身体血流都往一处涌。 灵巧的舌尖顶进来,略硬的侧面卡在逼口,像蛇一样耸动。 热流越加肆无忌惮,最后找到出口彻底爆发。 漫天火山灰覆盖了理智,叶北莚被压在其下失去呼吸。 那一瞬间,内里逼肉止不住痉挛,景楠卿默数几个数,估算着时间撤出舌头。 一股清亮的水儿哗啦喷出来。 打湿了他下巴。 臀下的纸巾全浸透了。 叶北莚曲起一条小臂搭在眼上,肩头随抽泣耸动。 景楠卿扒下裤子,来不及全脱,就跪在她身前,戴好套扶着鸡巴肏进去。 毫无阻碍,极其顺滑。 高潮后的穴肉一抖一抖得顷刻吸附上柱身,将他牢牢锁在体内。 他又缓又重解了几下馋,喉头浑浊,长舒口气。 是久旱逢甘霖的餍足。 他拉下她胳膊,抹去眼角泪水,“哭什么?” 叶北莚红着脸侧向一旁,“我竟然……”她咬着下唇,害羞道,“尿尿了。” 景楠卿哈哈大笑,备受鼓舞,挺胯往穴洞里送,就着潮喷的淫水儿把最后半段也插进去。 “那不是尿。你从来没喷过?” 他一把抱起她,托着她的臀站起来。 “啊!”她不得已揽住他脖颈,骑坐在肉棒上,跟着往外走。 她锤他,“干什么!” 景楠卿摩挲着掌心滑腻的触感,边走边插,肉棒在穴内弹跳,“带你看看我家。” -- 12、在这桌上,要同时喂饱你两张小嘴(后入 主卧出来是客厅,客厅另一侧两扇门。 从客厅走向客卧短短几步,叶北莚觉得两人走了几十分钟这样漫长。 肉棒跟随步伐节奏在穴里撞,每走一步,都碾在内壁上,骨头缝里的酸麻都被榨出来。 景楠卿不尽兴,好不容易走到客卧门口,再忍不住。把她压在墙上,抱着屁股狠进狠出,用鸡巴将叶北莚钉在墙上。 无意间低头,便看到葱郁黑亮的毛发纠缠在一起,粉嫩娇弱的穴肉被破开,一根紫黑的粗屌插进抽出,抽出粘腻的银丝儿。 柱身筋络凸晰,贴着逼肉往里肏,次次末根,不舍得全拔出来。 肏了这么久,都不见龟头掉出来一下。 叶北莚双腿只好在他腰后交叉以便稳定自己。 她被抛上又按下,几乎是他钳制她腰身,拔出一小段鸡巴,又让她降落套在肉棒上。 “太重了。”她被摇得头昏,一个劲往后躲,但只是把后背嫩肉更加磨在墙上罢了。 “重了才舒服。”他大开大合猛入百下,才稍微缓了躁动。 伸手往她后背摸,有点冰凉。 马上抱她离开墙,一脚踢开客卧门,滚落在床上。 “唔……好胀。” 后背陷入云朵般的被衾,叶北莚放开紧搂住他的四肢,瘫在床上,被迫含住一根肉棒。 景楠卿眼里闪过一丝失落,捞起她的手按在腰间。 他示意她抱紧,她偏不配合。 他拉起两条长腿扛在肩上,鸡巴撑开腔道,啪啪作响。 很快就将她下面碾得一片泥淖。 水声啧啧,连带着肉棒每次肏进去挤开肉缝的咕叽咕叽的声音。 “又……又要。”叶北莚急促地娇喘,呻吟都没了规律。 “又要到了?”他将脚趾含进嘴中,胯下猛抽。 她摇头,发梢黏在脸颊上,杏眸迷蒙。 “又想尿尿。” 景楠卿黑眸一暗,“尿出来。” 龟头找到硬起来的G点,搔刮顶撞,直捣黄龙。 “别……啊啊啊啊,不行不行。”叶北莚难以接受这样的自己。身体变得奇怪,事情开始失控。 她从不知她是个淫荡的女人。 在近乎陌生的男人身下竟然贪恋濒死的快感。 只是,这快感是迄今为止二十几年的人生中从未体会到的。 “放松,你行的。”景楠卿拉扯她的奶头,又把一双巨乳拢在一起,舌尖轮流扫动。 奶尖上滑过电流,麻酥酥向下,直击两腿间。 鸡巴把阴道里的所有褶皱都撑开了,此时正大刀阔斧往深处伐挞。 肏了几百下,穴肉又裹着肉棒不放,开始抽搐。 景楠卿捞起瘫软的人,抱在胸前走出次卧。 离登顶只一步之遥,积累的快感再次消散,叶北莚说不出是庆幸还是惋惜。 她不知道怎么开口,也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厨房是中央岛式的开放西厨,从餐厅就看得到全貌。 景楠卿咬了后槽牙,控制住把她肏漏的顽劣冲动,艰难抽出鸡巴。 “啵”一声,龟头从逼口拔出。 像是红酒启开木塞。 “真会吸。”景楠卿赞叹摸了摸洞开的穴口。 找到宝了。 “宝,我渴。”他声音喑哑。 叶北莚被他放在餐桌上,四肢跪撑,蹋腰翘臀,上半身胸乳贴在冰凉的桌面,徒留被肏得合不拢的逼口朝他翕张。 说完,景楠卿弯腰屈膝把嘴凑到穴口前,吸吮吞咽。 “啊!” 完全没想到等来的不是肉棒,而是唇齿,叶北莚挺起上身,扬起脖颈,胸乳在身前翘立。 吃了几口不过瘾,他又把手指伸进去抠了会,直到又听到汩汩水声,才满意抬头。 换上舌头继续。 下巴上冒了青茬,刺在娇嫩的私处带来轻微的疼痒。 叶北莚往前爬,被他扣着手腕带回。舌尖不偏不倚刺进来,像是条狗,闻着雌性的屁股舔得挪不开步。 手指曲起,想抓点什么,但是找不到目标。 只能让他按在那里吃逼,穴肉在啮咬下抖动发颤,内里又泄了一汪水儿。 景楠卿脸上都是淫液,却兴奋不已,嘴巴几乎做成真空狠吸一大口。 “嗯哈……” 人被吸到了高点,瞬间趴在桌上,腔道痉挛夹得他抽不出舌头。 他起身挖了爱液涂到鸡巴上,撸动几下顶在穴口,毫不费力沉腰嵌入。 “唔……” “又进来了。”景楠卿拉起她一侧手臂,让她后背贴在胸前,咬着她耳朵,轻喘,“感觉到了么?” 已经泄了不知道第几次的阴道敏感至极,被鸡巴肏出了高潮余韵。她靠在他怀里,口水失神从嘴角流出。 她不回答,他就逼她说。 后腰上两枚浅浅的针尖似的腰窝,随动作深陷而出,他视线落在粉臀后,啪啪扇打臀肉。 没用多少力气,声音在偌大的空间却响亮。 “感觉到了么?”他再问。 问一下,撞一次,再打一遍。 叶北莚逼里塞着粗壮的鸡巴,屁股微微火辣,异样的快感从尾椎升起。 她点头。 很微弱的幅度。 景楠卿掰开臀瓣,恶意扩大洞口,看那本娇小若指甲大小的地方如何容得下这么一根孽障兴风作浪。 柱身已经充血到极致,速度之快插出幻影。 他捞起垂在胸前的一双绵乳,极尽缠绵拉扯出各种形状。 叶北莚娇软难耐,不知道想干什么。嗓子早已喊哑,也发泄不出来体内淤积的燥热。 景楠卿微弯嘴角,在奶子上留下指痕,抓着乳肉往里插,边肏边说,“说出来,感受到了么?” “感……感受到了。”声音断续,跟着肏干的节奏。 “宝,放松些。”他揉上阴蒂,四处点火。“想要什么说出来,我才知道。” “啊!” 奶被揉着,逼被干着,阴蒂上又压下两根手指。叶北莚垂首,她就是真的不知道要什么,才不说啊。 小屁股不再单纯被肏,竟也偷偷摆动起来。 他刻意缓下频率,便看到得了滋味儿的翘臀前后轻摇主动套弄鸡巴。 大掌从奶上收回,啪,又落在臀上。 白皙的臀肉一片绯红。 小屁股越摇越密,内里越收越紧。 叶北莚彻底放弃抵抗,撅着屁股往他怀里撞。 不过几下,就玩得没了力气。 景楠卿笑着接手,按在阴蒂上的手始终没有停,前后夹击给予她巨大的欢愉。 他也到了临界点,吐气越发浑浊,干脆整个手都罩在逼上,大面积搓揉拍打。 爱液都被拍成幼密的白沫。 蒂头神经密密麻麻,禁不起这样的虐揉,不多时,穴道就裹咬着夹住鸡巴从内而外一波波涌出颤栗。 龟头顶在宫口,景楠卿低吼声,不甘心射在了里面。 肉棒甫一抽出去,穴口就关得严严实实。 景楠卿还想插进去个手指玩玩,却发现又紧致如初。 这要是内射,岂不是可以含着精液睡整晚。想想,刚发泄的鸡巴又抬头。 挂在上面的塑胶薄套还没摘。 他低头亲了一下阖上的逼口,“以后在这桌上,要同时喂饱你两张小嘴。” “以后?” 叶北莚翻身跳下餐桌,沉眸看他。 他拾起地上的白T,走向她,套头穿上。 “我家挺大的,就我一个人住。刚你也看了一遍,满意么?” 景楠卿看她穿着他的衣服,下沿正好遮住阴阜。刚被鸡巴滋润过的姑娘唇红齿白,孤零零无助立在那里。 活了将近三十年,洁癖患者景楠卿风轻云淡,实则忐忑不安地说,“搬过来住我这。” 虽然可能有些快。 可是进展顺利,就意味着感觉对了。 他是个唯物主义者,却相信感觉和气场。 他相信数据,尊重事实,但也不违背主观意愿。投资时候是这样,在某些地方亦是如此。 景楠卿轻咳了声,走去冰箱,拿了听可乐。 红色铝罐布满水汽,他垂眸拉开环扣,褐色泡泡随二氧化碳涌出。 亟需冰感让他冷静。 他竟然……对一个可能只算是炮友的姑娘动了心思,还邀请人住进来。 “我付不起房租。” “咳,咳咳咳。”景楠卿呛了,剧烈咳嗽。 咳出了眼泪。 他边咳边笑,好不容易稳当了,回头挑了眉毛,“房租?” 手不自觉捏瘪了铝罐。 叶北莚从情欲中清醒,耷拉着嘴角,点点头,“市中心,一梯一户大平层,闹中取静。这样的公寓,租金要一万吧?” 要两三万,姑娘你想什么呢。 不对,不是讨论房租的时候。景楠卿仰头喝尽可乐,丢到垃圾桶,一步步向她走近。 “不需要房租。” “免费住?” 他垂眸,捏着她下巴轻抚嘴角,“你说呢?” “包养?!” 景楠卿再次顿住动作,什么? “这么贵的地方,让我住,又不要钱。想不到我这种姿色竟然有一天也有人要包养我。” “我虽然挺渴望钱的,但还不想做金丝雀。”叶北莚很认真回复他。 景楠卿摸摸她发顶,“金丝雀也需要手腕的,以你的情商还差一点。” 她拍掉他的手,“不能白被你上了,成交。” 叶北莚侧首,眼睛微向左下看,捋一捋情况,“我住你的房子,肉偿。” “你把我当什么?” “炮友。” 男人脸色更暗,叶北莚忙改口,“金主,是金主。” 金主无语仰头看了眼天花板,舌头顶向颊边。眼神看向她,把人困在怀里,心脏跳得乱了节拍。 “不过,金主爸爸,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你说。” “鉴于我们有工作交集。白天见面时候,你就只是我的甲方。其他的关系,可不可以只留给夜晚?” -- 13、夜晚只留给我们 第二天是周五。 午休时候叶北莚去附近的华为旗舰店咬牙刷信用卡买了个新手机。 回来第一件事装上微信。失联一晚上,也没什么人找她。 除了那个执着加她好友的人。 冬日午后阳光很足,从高层落地窗射进,落在办公桌上的一盆发财树上。 叶北莚靠进椅背里,无意识近乎自虐在撕下唇上的干皮。越撕越撕不下来,越撕不下来就越手欠。 即使已经血淋淋。 她窝在那里鼓弄新手机,反复看了几遍通讯录,终于按下了绿色的“接受”按钮。 “嘶啊……” 一块死皮成功揭下。她忙抽了张纸巾捂住嘴巴。 叮当,信息弹出,声音很大。附近趴在桌上睡觉的伙伴恼火地翻了个面。 她缩了缩脖子赶紧静音,打开聊天框。 景楠卿:今晚搬去我那。 又是命令。 叶北莚反感至极,狠狠按着键盘,回道:明天再说,今天不去。 为什么? 腰疼。 景楠卿发了个阴险露牙侧眼笑的表情:昨天把你累着了? 烦。叶北莚心里感叹句,退出聊天再没理他,继续从云存储上整理文件以及从应用市场下载应用。 群组里突然弹出好多条信息,大有刷楼之意。 一水儿的庆祝恭喜,队列整齐。 她好奇点开,还没看明白,李筠的小猫跟鞋震着地毯走过来。 她朝叶北莚扬了扬手中柴田西点的包装袋,“去会议室,我们小小庆祝下。” 项目组从PM到consultant还有analyst,还有几个intern,人不多,一共五个。大家欢呼着分甜点切块和咖啡,叽叽喳喳,催问李筠什么好消息。 李筠故作拿乔,优雅抿了口咖啡,很小心没留上唇印。 一副很想大告天下但是不得已要谦虚的笑容,“也没什么啦。我们给翊翎做的项目第一阶段完美收官,对方也按时回款了。” 小实习生挖了一大口奶油,跟着高兴,“这么龟毛难搞的翊翎我们都拿下了,李筠姐你真厉害。” 叶北莚静静坐在角落喝咖啡。 有什么可高兴的,项目利润结余只分到项目经理这个层面。consultant往下是拿死工资的。 “大家辛苦了!翊翎的项目还有第二阶段,大概一个月后交付成果,我们要再接再厉!” 有人起哄说一个月后正好就是新年,如果一切顺利,就让李筠姐请我们团建去。 李筠脸上微霾。 小朋友们还在计划是去轰趴还是剧本杀,要么干脆找个最贵的日料放题宰李筠一顿。 叶北莚冷哼,李筠和她抠搜程度半斤八两。她是没钱,家里又总需要钱,月卡月计算,捉襟见肘。李筠是单纯地抠,老公和婆婆都在法院工作,她是律师中途改行做了咨询,家住内环大平层。 但平日里能省就省。 估计正在为儿子学区房奋斗。 “别为难李筠姐。”叶北莚开口解围,“一切看结果。第二阶段项目成功回款,李筠姐选个地方,我们AA,开心最重要。” “你说是吧李筠姐。”叶北莚看向她。 李筠神情云开雨霁,接过话茬,“对,一切看结果。叶北莚,下周我们再去一趟翊翎。之前BD的一个新项目,要最终敲定。” “好。” 李筠拍拍手让大家坐好,“那现在我们就开第二阶段的kick off meeting。叶北莚,你共享屏幕,把我刚才发的片子打开,我和team做个brief。” 叶北莚扯来HDMI线,把电脑连在液晶屏幕上。 还没调好放映模式,微信端疯狂同步手机信息,大屏幕上一清二楚。 景楠卿在那之后又发了条信息。 大家看着这三个字的名字问叶北莚,还疼么? 一时间会议室陷入尴尬。 叶北莚深刻体会社死时刻。 作为甲方合伙人,竟然,问乙方一姑娘,还疼么?没有称呼,没有上下文。 显然,已经稔熟到无需称呼,两人也默契地拥有了无需再交代前因后果的秘密。 叶北莚手忙脚乱点叉,电脑卡住了。 进退不能。 于是,一屋子人看着六十寸屏幕上的这条信息,面面相觑。 只一秒地无措,叶北莚拔掉连接线,沉稳道,“昨天我穿了高跟鞋,脚磨破了。偶遇景总,向他借了创可贴。” 越描越黑。 看他们的眼神,叶北莚也不多解释,退出微信,重新连上投影。 鉴于叶北莚再也没回消息,景楠卿开完晚上最后一个会后,面对聊天框愣了好一会。 最后一条信息还停留在五个小时前,他问,我是说,你的腰还疼么? 聊天记录很短,都不用翻页。 这让他觉得很烦躁,一种无法掌握和驾驭的脱离感。 他打给她,响了三次她才接。 还没听到她声音,轰隆高昂的电音就涌进。 “你在哪?”他问。 叶北莚气喘吁吁,“我在上班。” “你上的哪门子班上气不接下气?” 猜到了她在哪,景楠卿打着方向盘驶出地库往X夜场开。 舞池里干冰腾起云雾,镭射灯带在翳翳雾气中拉扯融合光怪陆离的色彩。 叶北莚和个红头发辣妹贴面热舞。两人都是大奶,四个球贴在一起磨,弹跳揉搓,看得四周人热血沸腾。 她是懂的,打得一手好擦边球。 今天她穿了件挂脖无袖露脐针织衫,下身是天蓝色夸张的喇叭裤。胸乳仍旧是呼之欲出。她闭着眼睛高举双臂,摇着一头齐腰长发,扭胯撞向红发姑娘翘臀。 更多人加入,她摇得越加卖力。 景楠卿甫一进去,双眸微眯,好一会才适应这黑暗。然后一眼锁定了舞池中的姑娘。 他嘴唇紧抿成一条线,大步迈开朝她走去。 “阿景!”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胡侃端着酒从卡座走出来,搞了个偷袭,手肘勒住他脖子,在他耳边哇哇大叫,“我靠!阿景真的是你!” 景楠卿歪了下嘴,冷眼斜看胡侃。 “是不是上次没玩尽兴,你小子,竟然背着我自己一个人来X。” 胡侃不由分说,热情把他往卡座带,“来来,今天我正好有几个朋友也在,喝一杯。” “人民警察这么闲的么?”景楠卿甩开他勾在肩上的手。 “连续蹲守72小时的人民警察也需要放松嘛。”胡侃朝酒保招手,“金酒,two shorts!” “开车,不喝酒。”景楠卿推开他,说下次。 音乐正好缓下来,人群从舞池分散到四处。 叶北莚跳上吧台高脚椅,拿起纯净水,拨开长发,摘下耳机。 “哇,又是这个帅哥!”酒保夜场阅人无数,难得有个印象深刻入他眼。 “谁?” 小伙子朝景楠卿的方向努努嘴,“你上次喝错了人家的酒。这是他第三次来我们这。第一次就在这看你跳舞,喝了一晚上酒一句话没说。诶……” 叶北莚没听到他后面的话,因为她看到了景楠卿,转身就穿过人群往外跑。 人群稠密,纵然她灵活得像尾鱼,景楠卿四下扫视,还是很快就发现她。长臂一伸,扣住她手腕。 “兼职还没结束。”她杏眸圆睁,回首冲他喊叫。 没戴框架眼镜,深褐色美瞳衬得眼眸更大更亮。长发垂泄在肩膀上,随她转身滑过他手背。 右眼下的泪痣分外妖娆醒目。 景楠卿握住她的手一紧。 他将人往自己怀里带,“夜晚只留给我们,这是你说的。” 她和他的关系只留给夜晚。夜晚只留给他们。这两句话应该说的不是一个意思吧?叶北莚看着眼前的无赖,无意义地挣脱。 “阿景,新女朋友?”看热闹怎么能少了胡警官。胡侃凭借敏锐的职业特性嗅出八卦,小眼睛笑成一条缝。 “够辣!”胡侃上下打量叶北莚,“和你之前的超模女伴比矮了点,但是也” “闭嘴!” 景楠卿和叶北莚一致对外,朝胖乎乎的小警察异口同声。 胡侃憋着笑,“下次出来一起玩。” —————————————————————— 叶北莚:好好说,他来过?还看我跳舞? ———————————— 葫芦:紧赶慢赶11点前发出来了,不耽误大家看球。 今晚决赛之巅,看梅老板加冕! 那么…那两个球球,我可以拥有嘛(害羞脸 求珠珠和收藏!爱你们~ -- 14、为我留长发吧,我喜欢 “他们一个小时给你多少钱?” 叶北莚双手抱在胸前,转头看向窗外,额头抵在玻璃上不说话。 夜晚的寒气从周身逼来,一如他的蛮横无理。 刚在众目睽睽下,景楠卿要求她跟她走。她甩脸,很想说收起你霸总的这一套,已经2202年了! 话到嘴边迟疑了。 包养。付费炮友。或者无论定义哪种关系,她刚与他达成协议。 叶北莚打下他的手,拿起东西说,我自己走,别拽我。 景楠卿余光打量了她,嘴角抽笑,“你不要本末倒置。我知道你无所不用其极在攒钱,但是出卖体力和时间做这样的事情,是赔本买卖。” “出卖?”叶北莚呛道,“这样的事情是怎样的事情,一没偷二没抢。” “与其在那浪费时间,还不如好好想想项目怎么分析,片子怎么画。在工作上多使劲,事实不会亏待你。” 叶北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资本家擅于画饼,我吃撑了。努力工作就有钱,是我听过最好笑的事。” “业务能力和情商以及人脉关系是个铁三角,支撑你往上走。缺一不可。你以为资本家都是傻子,会让狗屁不懂的事精在职场兴风作浪?” “反正我情商低。”叶北莚小声嘟哝一句。 景楠卿趁红灯,伸手抓住她微凉的左手,笑了。他知道她是对昨晚他说的那句,做金丝雀的情商还差一点,耿耿于怀。 “那就想着提升业务能力。” “又不能立竿见影。”她腾出另一只手去掰开他攥着她的手指,“我现在就需要钱,急钱。” “为了短期利益而损失长远利益,是最愚蠢的投资。” “昨天说我情商低,今天又骂我笨,我不入金主的眼可真对不起。” 景楠卿无奈摇摇头,“你觉得李筠还能有上升空间么?” “王总眼睛要是不瞎,她应该止步于项目经理了。除非后面脑子开窍。” 他深深望了她眼,“看别人头头是道,想自己稀里糊涂。” 叶北莚刚想反驳,又瞬间萎靡了气势。 默不作声蜷缩在那里。 光影从挡风玻璃上拉过,她紧了紧披在露脐针织衫外面的羽绒服。 景楠卿默默将空调调高两度。 “一百。”叶北莚开口,“氛围组一小时一百。也挺好混的,去舞池带动气氛做个群众演员就好,反正有A组的Dancer领跳。” “怎么想到这个兼职的?” “就还没毕业时偶然一次被同学拉去X玩,然后就有经理过来问我。” “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叶北莚扭头看他,光线从他下颌滑过。 景楠卿目视前方,徐徐停在沙沙小吃路边,“明晚不许去。但是作为给X的补偿,你邀请几个朋友去。”? 叶北莚听不懂。 他拿出手机,给她转了五百块钱。然后趁她还在反刍他的话,从她手里抽出手机。 上下滑看,找了个活跃度很高的叫吃喝玩乐的十几人小群,放出去红包,然后打字:明晚X夜场,我请客。 叶北莚一把抢过来,你懂不懂隐私。 晚了。红包被抢光。一姑娘带头跳出来,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去的人接龙。 谢谢莚莚,真大方! “上去收拾东西。” 叶北莚从车窗望去,才发现他把她送回来了。 “都说了,明天再” 后半段,自动噤声。因为她看到了他眼中聚集的坚持和威胁。 “我在这等到你下来为止。你不走,我就等你一夜。” 景楠卿倾身过去,双眸盯在她脸上。她往后靠,可还是清晰感到他呼出的热气。 近乎危险的距离。 只要他再向前一厘米,唇瓣就贴在她脸上。 叶北莚深吸口气,推他,小声道,“知道了。你别靠这么近。” 景楠卿莞尔,又向前,她屏住气抿唇看他。 深夜的老小区安静,路上连车都没有。 寂静密闭的空间里,两人灼热的呼吸缠在一起,他目光锁在她星光熠熠的水眸和那颗泪痣上。 抬手将假发理在耳后,温热的手指揉了揉白嫩的耳垂,“为我留长发吧,我喜欢。” 叶北莚别过脸,迅速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背对他说,“你提醒我了,头发长了,我明天就去剪。” 几乎是逃跑着跑上楼,叶北莚心还突突跳着。 差一点……她以为他就要亲她了。 拧开铁门,刚踏进客厅。 黑暗中,听到阵阵揪心的哭泣。 叶北莚吓坏了,拍亮日光灯。 沙渺坐在地板上,脸伏在沙发里。 “渺渺!”她扔下手袋,左脚踩右脚脱了鞋子跑向她。 将人翻过来,沙渺湿凉的脸埋在她怀里。 “呜呜……我没脸了,莚莚。” 十指死命抓住叶北莚的衣袖,是溺水之人最后的挣扎。 叶北莚试了好几次,想把她拖起来,都失败。只好陪她一起坐在冰冷地板上。她捧起她的脸,撩开额前碎发,看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怎么了,渺渺?” “我遇到杀猪盘了!”沙渺咧着嘴哭得一抽一抽,“辛苦攒下的五十万全没了!” “杀猪盘?”叶北莚听到了新词,茫然问,“谁是猪?” “我是猪!”沙渺再一次抱住叶北莚,鼻涕泪水连成一片,“我就是那头猪!” 叶北莚想,能撑起一家店铺的连锁餐饮巨鳄的小女儿,要脑瓜有脑瓜,要钱有钱,要颜有颜,怎么就成了猪。 第二天,陪沙渺去派出所报案,叶北莚才知道。杀猪盘盯得就是沙渺这样的猪,不是,小富婆。 胡侃看着坐对面的两人,边打字边制式化提问。 “姓名?” “沙渺。” “身份证报一下。” 胡侃说,“呦,真巧,我和你一样大,都是属虎。” 叶北莚瞥了这圆脸小警察一眼。 进门她就认出了胡侃,昨晚在X和景楠卿打招呼的人。他嬉皮笑脸看她,玩味对景楠卿说下次一起玩。她对他没什么好感。 却想不到他竟然是这一带的片警。 沙渺眼睛肿成一条缝,带了墨镜贝雷帽,蔫了吧唧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直不起腰。 间或用捏在手里的纸巾从镜框下伸进去擦拭眼角。 打完字,胡侃回身点开录音笔,做了规范化告知,开始问,“怎么认识的?” “网上。” “多久?” “大概一个多月。” 胡侃忍不住打断,“姑娘,一个多月从未见面的男人,你就这么信他。” 这就是赤裸裸揭伤疤了。沙渺哇一声崩溃,垫着个胳膊趴在桌边哭。 叶北莚看不下去了,指着胡侃:“她被骗已经够伤心了,你怎么还刺激她?” “你只需客观听取描述就好,总加什么主观评论!” 胡侃抬头看她。 短发清瘦的姑娘,戴着眼镜,横眉冷目瞅他。活似骗她朋友的那个人就是他。 啧。 胡侃觉得好笑。 什么客观主观,这一本正经不合时宜的陈词滥调,倒是蛮像那位忙成陀螺的阿景。 做完了笔录,叶北莚帮沙渺围好了围巾,拉着她走出派出所。 胡侃正在大厅和人说话,交代好后跟了出来。 “沙渺。” 沙渺回身,向胡侃微微弯腰。“麻烦您了,胡警官。” “别别。”胡侃制止她。 “空么?请你吃个午饭。别伤心了。” 叶北莚警惕看他,“请报案人吃饭这也是您工作范围?” 胡侃摸摸鼻尖,透过墨镜看沙渺,“现在午休时间,你叫我小胡就行,或者,胡侃。” 沙渺本就细柔的声音越发虚弱,提不起力气道,“胡警官,我现在没办法和任何一个男性接触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不至于。”胡侃拿起车钥匙,走吧,转向叶北莚,你一起? “除了我爸。”沙渺还站在那里,“除了我爸,我没办法相信任何一个男人。” “你刚问我才一个月怎么就这么相信他。” 沙渺弱弱叹口气,“从没有人对我这么上心。就很真诚地沟通,认真听我抱怨和分享,愿意陪伴,从早到晚,一日三餐。有时候我也疑惑,我值得么,我怎么有这么好运气。” 她摘下墨镜,不施粉黛的眼睛看向胡侃,“后来我终于知道,我确实不值得。” “口腹蜜剑。”沙渺说。 胡侃双手插兜站在那,迎着人心冷却礼貌的眼神,“你可不能一杆子掀翻一船人。” ———————————————— 葫芦:稍微点点不舒服,明天做个抗原,希望仍旧是天选打工人 如果不幸中招,可不可以请假停几天? 看情况,如果问题不大,还是日更。 两颗又圆又大又白的东西,好想要啊…… -- 15、什么时候回家 叶北莚没留沙渺单独和胡侃吃饭,贴身陪伴沙渺,从午饭到晚餐。 沙渺魂不守舍,收款和出餐弄错了几次,包括老主顾都有怨言。 叶北莚把沙渺推进休息隔间,说,你坐镇,前面的事我来。 然后撸起袖子系上围裙坐在前台收款结账,扯嗓子跟后厨喊打包出餐。 “美团118号。” “在这。”叶北莚把最后一份外卖递给小哥,回身收拾了桌上的碗筷,端回后厨。 “莚莚,再不走你来不及了。”沙渺看了时间,四点钟。 再过一个多小时,就是晚餐忙时,而周六的晚上也是夜店生意最好的时候。 她知道叶北莚要去夜店免费蹦迪做氛围组这事。 叶北莚甩着手上的水走过来,看沙渺肿着眼睛却不死心地不断翻看手机。 那个头像早已经把她拉黑。 “算了。”叶北莚准备解开围裙,又放下了手,“今晚我留店里帮你。” 沙渺抬头,眼里蒙着层水雾,鼻子一酸一时说不出话。 “你搬哪去了?”沙渺问。昨天陪了她半宿,直到她睡着了,叶北莚才走。今早就跟她说找到房子了,后面不来和她挤一张床了。 叶北莚眼神微向右下方飘,嗯……在找词语。 “来碗雪菜肉丝面和一份炸猪排。”外面有人进来。 叶北莚赶紧抓住机会掀开布帘出去,躲过沙渺的问题。 沙渺也跟出来,脚步一滞,“胡警官?” 胡侃还穿着警用外套,拿手机付款,“真巧,这是你的店啊?”他四下扫了圈,“你今天没和我吃午饭,我到底在这个时间在你的店里补上了午饭。” 沙渺忙绕出来,拉开椅子让胡侃坐下,倒了杯温水,“这么辛苦,您才吃午饭。” “有空吃就不错了。警情一个接一个。” 胡侃手机还亮着,他指指刚才扫过的二维码,“扫这个能加你好友么?” 沙渺,“……这。” “你的案件有什么新进展我随时和你沟通。” 沙渺点点头,拿出手机。胡侃调出自己的二维码,就在那等着她。她刚扫完,他秒通过。 叶北莚把面和猪排给胡侃端上,回身坐到前台算账。沙渺显然没忘记刚才的话题,凑过去继续追问她现在住哪。叶北莚打哈哈说和朋友合租。 沙渺皱眉,“什么朋友,男的女的,靠谱么?” “……”叶北莚啪啪按着计算器,“还行。” “你我都刚被渣男摆了一道,以后交友恋爱,都要擦亮眼睛。”沙渺愤恨地说,“染色体少一段的生物就是进化不完全。” 店里只有胡侃一个男人,他夹在筷子头上的一撮雪菜全掉在了面汤里。 周六晚上生意异常火爆,叶北莚和沙渺忙里忙外,直到晚上十一点才稍微闲下来。 最后一桌客人嫌外面冷,坐在店里吹水侃大山。 沙渺催叶北莚先回去,她殿后。 叶北莚掏出手机看看时间,确实有点晚了,但不放心,还是陪沙渺一起等。 三个老爷们一个白脸一个红脸一个黑脸,喝得昏天暗地,大哥小弟喊个不停。 景楠卿给叶北莚发消息问什么时候回家。 叶北莚赶紧把屏幕扣桌上,起身给他们火锅里又添了点汤。 很怪异的感觉,一个难以名状关系的男人,用“回家”两个字来提问。 嗡嗡。 手机又震,景楠卿没等来消息,再问,要不要我去沙沙小吃接你。 做老板的人不都很忙么,他怎么这么空。 叶北莚看完信息,按灭屏幕把手机扔桌上。回首对上沙渺的眼神。 “到哪一步了?”沙渺直中要害。 叶北莚瞪大眼睛干笑两声,“渺渺你说什么呢。” 沙渺苦笑,“你看信息那眼神,别骗自己了。”她刚经历一次沉沦,熟悉的悸动还未平复,就被人心头扎了一刀。 “男的吧?”她又问。 “嗯。”叶北莚忙解释,“只是认识。” “这么晚给你发信息的异性,只是认识?你还不回人家。” 叶北莚深呼吸,刚要狡辩。沙渺柔了口气,“只是不想你被骗,我是前车之鉴。你才刚和简川那种德行的人分手,可别刚出龙潭又入虎穴。” 这回景楠卿彻底失去耐心,直接打来电话。 叶北莚扭过头小声接起,“快了快了。” 景楠卿边开车边说,“大概十五分钟到。我担心你一个人回家路上不安全。” 声音中气十足,虽隔了话筒,坐在叶北莚身边的沙渺听得一清二楚。 沙渺知趣走开,去后厨清点备货。 叶北莚离开的时候,说什么都不让沙渺送。沙渺隔了玻璃门远远看到她过了马路,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奔驰。 她眯起眼,想起来了。 上周见过这辆车。 “册那!” 一声怒吼拉过沙渺神志,她回头,红脸的猛然起身把啤酒瓶子敲碎在桌子上。 啪嚓! 玻璃碴子喷射满地。 红脸的捡起瓶底朝黑脸脑袋砸去,“势利眼,让你看不起我。” 白脸的左右拉架,“二弟二弟,老三没这意思。” 老三也不是吃白饭的,二两马尿下肚早就不知东南西北。 仗着酒劲抓起旁边的盘子往老二脸上扣。 咣叽,老二脚下一滑,往后趔趄撞到了椅子腿,狼狈坐在地上,满脸残羹冷炙。 眼镜腿上还挂着豆芽菜。 “你也不是好东西。”被惹急眼的老二连白脸一起骂,拾起脚边玻璃片往白脸身上扑。 “你们不就是拆迁分了俩逼钱,瞧不起谁?” “老二你别疯狗乱咬人。”老大举起椅子挡在脑袋上。 “你特么的再骂我是狗!” 老三嚷嚷道,“地铁从你家门口过,前三幢楼都拆了,全小区就留你们一个楼不拆,你怪谁,你就没这个命!” 一时间三个老爷们比比划划,推推搡搡,玻璃碴子板凳腿满天飞。 沙渺吓坏了,赶紧用遥控器把电磁炉关了。 还好火锅烧到底,也没什么汤了。 不然一盆热烫淋下来,三位好汉脸上都要撕下一层皮。 沙渺蹲在前台下,抖着手指报警。 “喂?沙沙小吃。” “啊!” 接线员听到沙渺惊呼,忙让她淡定。 一个啤酒瓶子飞到她身后的墙,玻璃碎片擦着她脸颊飞过。她探了下头又马上蹲回来,“有人打架斗殴,要出人命了!” 同事扭走三位醉鬼后,胡侃站在满地狼藉的店里,看沙渺,“一天见面三次,还挺戏剧性。” 沙渺心有余悸,拿扫帚清理战场。 胡侃从裤兜里拿出手帕,递给她,“脸上出血了。” 沙渺说,“用纸巾擦过了。别弄脏了你手帕。” 胡侃拿过她手拽到面前,把手帕放进去,“洗好了还给我。” 沙渺仰头,捏着柔软的布料不知所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