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天国不太平》 第一章 成了太平天国的南王?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冯绍光,一名毕业六年多的普通化工机械工程师,在一家大型炼油化工企业工作。面对买不起房找不到老婆的现实,酷爱历史地理的他,最近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清朝历史及地方疆域的研究中,以此来麻醉自己。 五一节这天,冯绍光来到离家不远的真海口海防历史纪念馆,想着在那里可以看到清朝时期的大炮,说不定还可以认识一位也爱好历史地理的才女,再不济就随便走走,就当散散心,反正也免费。 来到纪念馆,冯绍光爬到一尊中法战争时期的平夷前膛炮炮口,使劲往里面看,想弄清里面有没有膛线。 突然砰地一声震天巨响,那尊长满青苔的老旧火炮居然轰了一炮,冯绍光还没来得及感叹自己的透顶霉运一声,就觉全身剧烈灼烧,巨大疼痛感猛地袭来,伴随脑中轰轰地作响的炮声,瞬间就失去知觉。 ................ 咸丰二年四月初六,午时许,廣西桂林府全州地界。 全州城西,平素香火旺盛的湘山寺门前,通往湘南永州府的官道上,一支连绵不绝的队伍沿道北行。一时间旌旗林立,尘土飞扬。与此同时,三四里外的湘江之中,上百余只船舟顺水徐徐而下,一副森严景象。 旌旗下行走的队伍,人人布衣褴褛,鹤衣百结者,比比皆是。尽管如此,却个个头包红巾,神情激昂,迈着有力步伐,坚定前行。 行伍中,间或穿插几名身披红、黄袍者,来回喝喊,指挥众人不可掉队,在衣着褴褛的人群中,显得威风凛凛。 一顶亮丽的黄轿由四个红袍壮汉稳稳抬着,行走在队伍的尾部。 这时,突然轰隆隆几声炮响,黄轿顶上冒着火光,一名抬轿的红袍壮汉惨叫一声,断残肢体跟随铁弹丸飞入轿内。轿子刹那间四分五裂,一个身着团龙黄袍的男子从轿中摔出,滚在路边草丛里,头顶的雕镂盘龙金冠亦掉入远处的灌木丛中。 “南王,保护南王!”有人用客家话大叫。 随着又是两声炮响,队伍陷入混乱之中。 “快,你们快去护住南王。剩下的跟我顺城墙冲,吸引城楼上的火炮。老七,你速派人到前面中军给天王报信,破了全州城为南王报仇!”随着一个颇带威严的声音愤怒地喝道,混乱的队伍随即恢复了秩序,喊杀声盖过了火炮声。 冯绍光感觉自己来到一个无穷无尽的黑暗世界,没有声音,没有光明,什么都没有。正当他不知所措,恐惧在心底无边蔓延时,忽然感觉到两道白色光点出现。 一道稍强,感觉很熟悉很亲近,似乎就是他冯绍光自己。另一道较衰弱,保持警惕模样,躲避着稍强的光点。随后稍强光点猛地撞击在衰弱光点上,两道光点变成成千上万道颗粒状亮点,过了会儿,又糅合在一起,慢慢聚成一道粗大的白光球。 这时,无尽的黑暗世界突然打开了一道大门,白光球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推出大门外,来到了光明世界。 路边草丛里的黄袍人男子艰难地睁开眼睛,头痛欲裂。 我不是冯绍光么,怎么突然又成了冯云山?还是太平天国的南王冯云山?冯绍光用力晃动脑袋,两股糅杂一起的记忆将信息不断涌入。好像过了很漫长的时间,又好像只是一刹那,尽管脑袋还有点混乱,但冯绍光已经搞明白自己身上的诡异。 自己竟然穿越了时空!从后世的普通工程师附身到了太平天国壬子二年的南王冯云山身上了,不但占据了这个被火炮击中的南王的身体,还融合了他的记忆。也就是说,他冯绍光,成了太平天国的南王冯云山。 历史上的冯云山原名冯绍光,太平天国的重要领袖,是拜上帝教的始创人之一,实际上的传教者,金田起义老兄弟们、包括东王西王北王翼王等都是冯云山一手带入教中。太平天国初期的教制、政制、军制、律制和历法,都是冯云山一手创立。 可惜,他先是在紫荆山、平在山时期,因入狱被天王洪秀全伙同东王杨秀清以天父下凡的形式,夺了他教中实际领袖地位;金田团营和茶地改编又被几大首领联合架空夺去军权;最终在永安改制时被靠边站,成为排名第四的南王,无实际性军权又无教权,东西两王反而后来居上。 这冯云山不知是倒霉还是怎么的,身为后军主帅的他坐轿行军到全州城时,被一时手痒没忍住的清军炮手一炮击中,重伤在身;再过半个月,太平军水路行至全州东北部的蓑衣渡时,被知州江忠源率楚勇埋伏,中炮牺牲。 正回忆着历史上的冯云山,左边大腿一股钻心般疼痛,打断了他的回忆。 “南王受伤,旅帅善人,快派人到前面请鸡脚七来给南王治伤。”一个焦急的声音在冯绍光耳边响起。 “好,观澜先生,你照顾好南王。享才,你在这看着点,我亲自去请鸡脚七来!”声音刚落,人已经奔远。 冯绍光抬抬手刚想起身,旁边一只强劲有力的胳膊就搀扶着他,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面孔映入他的眼中。虽红方巾裹头,亦然掩不住其文静素淡的书生气质。 曾观澜!是自己刚进紫荆山区传教时,聘自己做塾师的那户主人家,后来成为知交好友的曾玉珍的侄子。 融合太平天国南王记忆的冯绍光一下就认出了书生模样年轻人的身份。 曾观澜口中的旅帅是他的亲卫营统领卢七,自己已故好友卢六的亲弟弟。还有那个享才,名叫谢享才,为人机警,随曾观澜一道帮助他处理日常文书。 忽然,冯绍光想起了什么,脸色大变。 曾观澜的身份,勾出他很多记忆,刚才被中断的回忆豁然连成一片。再依他这个后世来的灵魂略微一思索,就明白了很多事情! 那自己从小敬重追随的表兄,为了手中的权利,是怎样无情地抛弃、牺牲他。 自己亲手领入教中,一手提拔为小头目的两个好兄弟,又是如何卑劣地趁他不在,踩他上位。 就像这一次行军,本来一直习惯步行的他,却被那烧炭工出身、比他年轻一岁的东王兄,教训有失天国南王身份,还特地赐他一顶鲜亮的黄绸金轿,让他行军时乘坐,减轻辛苦。冯云山无奈,只得感恩拜谢。 行军在前边的几个王也都乘坐黄轿过去了,偏偏他南王黄轿经过全州城门外时,城楼火炮突然就开火了,还被击中。 偏偏前两天,卢七在兴安至全州的一个小镇上,碰到两个全州城里逃出来的天地会兄弟,加入了后军当炮手。他们透露自己原是全州城里的火炮杂役,全州城的火炮多数调入桂林城中防守,仅剩不到四五门射程稍远的中等口径火炮。冯云山听卢七说起这事,印象还很深。 可是,适才以他乘坐的黄轿为中心,几息功夫起码落了五六发炮弹。这必定不是全州一个城门上的一两门火炮能做到的。这样费心布置,显而易见,只为除掉冯云山,而且事后还要推到全州清军身上。 莫非,历史上全州城破后,所有清军全被屠杀一空,全城焚毁,难道就是要掩盖什么? 多么狠辣!为了绝对的权利掌控,哪怕是冯云山已经退居第四把交椅,还要斩尽杀绝,不让翻身。冯绍光不禁打了个冷战。 事实上,如果不是后世的他穿越而来,引起未知的变故,冯云山现已然重伤。 冯绍光压低声音急切地对谢享才道:“享才,本王刚才中炮前,辨声音似乎有几发是从西面的湘山寺后而来。你速悄悄带人去查看,回来立刻密报给我。记得谨慎点,不要惊动众人。” 这种机密事情的调查,也只有谢享才这样的亲信才能放心。金田起义前夕,有一次谢享才因为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得罪西王萧朝贵,要被打两千棍,眼看小命不保。冯云山看不过讲情,萧朝贵不准,最后还是冯云山跪在天兄附体的“六妹夫”萧朝贵脚前苦苦哀求,才保下谢享才一条性命。自此谢享才跟曾观澜、卢七一道死心踏地成为冯云山的亲信。 目送谢享才匆忙离去,一旁的曾观澜犹豫着低声道:“南王,您是怀疑有自己人……对您下手?” 冯绍光阴沉着脸,恨声道:“不是怀疑,而是肯定!现全州城内清妖不多,守城尚惶恐,我圣军绕城而过,城内清妖庆幸免难,断然不敢主动开炮挑衅。况我早知全州城内火炮极少,又岂能发炮如此密集。必然是天国内部,有人图谋我死,张胆到如此地步。” “只可惜,我冯绍光虽然还是冯绍光,但冯云山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冯云山了!我看他们怕是要失算了!” 冯绍光转头看着似懂非懂的曾观澜,吩咐道:“让亲卫营加紧防范,严防下毒、行刺等阴谋手段。” 太平天国初期,一帮乡民出远门,没有一套正规的行军作战体系,沿途都没侦查,实在可怕。没有细作,就成瞎子啊,自己一定要早日建立细作队伍才行。冯绍光暗暗想道。 “谨遵南王谕令!属下和众兄弟誓死保护南王!”曾观澜连忙跪地应道。 曾观澜其实早有所察觉,作为最早一批跟随南王的老人,他旁敲侧击提醒过南王多次,可惜南王虽然才拔多智,谋划老练,奈何身在局中而不自知。 为人忠厚又不屑争权夺利,对圣教和天王忠心耿耿,为了天国团结大局,不惜忍辱负重,一步步退让至现在的局面。莫非对方赶尽杀绝的狠毒做法,让南王惊醒了?曾观澜心中不禁为之一振! “立泰兄弟呢?”冯绍光想到什么,问道。他说的立泰兄弟名叫梁立泰,跟随他加入圣教的老弟兄,现在是后二军的军帅。 “南王,军帅大人为了保护你,带后二军圣兵去攻击城楼,吸引炮火去了。” “糊涂,后二军可战的兄弟总共才二百余人,他要给我耗光吗?快把人给我拖回来!” “好,观澜保证马上把劝他回来。”见南王急了,曾观澜赶紧答应道。 “南王,旅帅善人将鸡脚七大人请到了,给您看看伤。”一牌刀手亲卫过来通报。 “让他们过来吧。”冯绍光也想知道自己伤得多严重,他左胯骨一直疼得厉害。 亲卫营旅帅卢七领着一个留着小八字胡须、神情猥琐的黄袍中年人走了过来。 他就是太平天国有名的外伤郎中黄益芸,原本叫黄益云,为避讳南王云山字讳,改为芸,现任后军拯危急,职同监军。冯绍光知道他骨科外伤医术很高,他曾经当众把鸭脚砍下来,换用鸡脚驳接,敷上他泡制的草药,不久鸭子便能照样行走,由此人称之为“鸡脚七”。 黄益芸乍一看南王,吓了一跳!胸口的黄袍已被撒满鲜血,看样子,这回南王受伤非同小可! 解开黄袍,看看胸口的伤情,黄益芸不由愣住了。伤口不多,还都是轻微皮外伤,染红的黄袍上的血,应该是那名被弹丸击中的轿夫身上的。稍微严重点,可能就是摔地上时左腿胯部撞得错位了。 黄益芸轻声告个罪,按了按冯绍光大腿跨骨,见南王痛得直呲牙,忙又松开,尔后,让卢七摁住冯绍光腰身,手用力一拍,再一抽送。 听见喀地一声,冯绍光一阵剧痛后,居然不再疼痛,他直起身感觉了一下,似乎已经能走了,不由佩服这鸡脚七的正骨手法。 黄益芸又仔细将冯绍光里外检查了一遍,确认均已无碍,才拜服于地,道:“托天父保佑,南王洪福齐天,遭如此火炮袭炸竟无大伤,适才小弟细致检查,已无大碍。” “胡说,好你个鸡脚七,是不是当官了,看家本领就全丢了。你骗老弟兄们也就算了,今天还敢来骗南王,好大的胆子!南王被炸得从轿子里飞出来丈余,你居然说无伤?还不再好好检查下。”卢七一脸急躁地喝问。 “我说卢七,南王对老兄弟的仁爱,谁人不知?我黄益芸就算骗东王,骗天王,也不会骗南王。” “益芸慎言!”冯绍光打断他的话,“云山信你!老七,我确实无大碍。” “谢南王!不过我也觉着诧异,按说轿厢被炮弹击中,撞得四分五裂,南王不可能不受重伤,只能说天父庇佑!感谢天父!”黄益芸感叹道。 “南王你真的没事?”卢七不愧忠心耿耿,担心着南王身体。 “怎么,老七,你还希望我有事不成?”冯绍光哈哈笑道,转头一看,曾观澜领着梁立泰和后二军的兄弟们都回来了。还好及时,没什么损失,否则这么点人去攻城就是送死。 “好了,本王没事!传令后军继续行军,不必理会全州城清妖。” 见后军听令继续前进,冯绍光不由松了口气。但一想到历史上冯云山的宿命在全州城北12里湘江边一个叫蓑衣渡的地方,被后世称为湘军祖师爷的清将江忠源,带领一千多楚勇伏击,中炮身亡冯绍光不由缩了下脖子,感觉后背凉凉的。 见太平军陆续离去,全州城里本来提心吊胆、生怕被长毛报复的清军也终于松了口气。尔后,城楼一身着官服的清将,拉过那个炮手,掀翻斗篷凉帽,扯着其头上丑陋的金钱鼠尾辫,劈头盖脸好一阵踢打谁让你乱开炮的? 第二章 夜晤石罗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傍晚时分,见拉抬着辎重的牌尾们都已疲惫不堪,冯绍光命令就地扎营休息。 牌刀手端来一碗浓粥,上面有十几片咸菜叶,说是晚饭。冯绍光见自己堂堂南王,晚饭也只是稀饭咸菜,可以想象寻常天国将士吃的是什么。 “拜谢皇天上帝,赐我吃穿,再谢天兄,赐我衣食,圣灵常在,驻我心间,扫荡妖魔,无往不利。”冯绍光自然而然地轻声念出饭前祷告词,刚用完晚食,谢享才从外面回来了。 他刚从湘山寺后山察看回来,密告在湘山寺后侧的狮子岩树林里,发现4门掩埋在泥土中的火炮。 “南王,据享才仔细辨认,怀疑4门火炮属于桂林城外大败妖头乌兰泰后缴获的那批。观澜还记得那批缴获的火炮,当初被东王悉数拨付给中一军左营师所部。”曾观澜提醒道。 冯绍光叹叹气,沉默一阵,道:“此事你等记心底即可。那4门火炮也恢复旧样,不得有挖开痕迹。” 站一旁的梁立泰、曾观澜、谢享才、卢七四人当下应允。 不久,帐外有中军信使来传天王和东王军令:因全州城清妖火炮击伤南王,各军就地扎营驻防,明日返回全州城外,攻陷全州城,城中清妖一个不留,为南王复仇。 冯绍光心底叹息一声,该来的,还是要来,躲也躲不过去。天王东王为他复仇,下令攻城,他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历史继续在原有轨道前行。 太平军再回头攻全州城,破城后再行军到蓑衣渡已是半月之后,迎接他们的将是早已埋伏好的清军楚勇。难道,蓑衣渡这个历史上的冯云山宿命终结之地,还会历史重演,吞噬上万天国将士家眷的性命么? 想到这,冯绍光一咬牙,让卢七秘密到左军军营请左军主将翼王和左二军军帅罗大纲前来商量军情要事。 曾观澜见南王连夜秘请翼王和罗大纲,不解地问道:“南王,你一向故意疏远翼王和罗军帅,以免东王猜忌。为何今日连夜相邀?” 冯绍光冷笑道:“纵使我再自弱避嫌,以他心性,还是欲取我性命。既如此,何故我还惧他猜忌?再不筹划,我等必无幸免!” 似乎意犹未尽,又解释道:“的确,原本我为了不让东王猜忌,也同时向天王表明我并无掌控天国军权之心,对他亦无威胁,故而特意疏远达胞和罗兄弟。可这又换来了什么?眼下我已想得透彻,纵然我去权弃兵避嫌,哪怕不问天国诸事,只要我活在世间,他们终归还是担心,绝无罢手可能。” “昔日是我错了。故意疏远达胞和一干老兄弟,远离军政事务,不但对不起达胞、罗兄弟他们,更对不起天国上下数万弟兄。如今,天国危急存亡之际,眼看天国一步步发展到今天的我,不会再惜身自顾那些尊兄的虚名声。如今为了顾全更多的天国兄弟,我要去争取,去斗,哪怕最终失败,亦不枉世间走一遭。” “好一个亦不枉世间走一遭!”帐外有人喝道。尔后一个黑面书生模样,约莫二十来岁的英气红袍男子和一个虎目虬髯,虎背熊腰魁梧雄伟的黄袍中年人掀帐进来。 “哈哈,是达胞和罗兄弟来了。为兄一番畅快心里话,倒叫你们偷听了去!”冯绍光迎向两人,伸手阻止石达开和罗大纲两人将欲行礼的动作,一手搂住一人肩膀,使劲晃动着。 石达开和罗大纲被冯绍光的热情所感染,三人并排走进营帐。 翼王石达开,绰号石敢当,广西贵县奇石的客家人士,幼年丧父,八、九岁起独撑门户,务农经商之余,习武修文不辍,十三岁时处事已有成人风范,因侠义好施,常为人排难解纷,年未弱冠即被尊称为“石相公”。从石达开十六岁开始,正在广西以传教为名筹备反清的冯云山慕名拜访多次,邀其入会。两人经常纵横天下不平事,针砭时弊,彼时已成为至交。 待天王洪秀全到广西后,冯云山将石达开引荐给天王。后金田起事,杨秀清等人本不欲将石达开提升至首义王高位,怎奈石达开部众较多,加上冯云山竭力为之争取,遂成为翼王,与其他首义五王一起结拜为异姓兄弟。但在其余首义四王眼中,翼王始终属于南王一系,在南王遭受打压的同时,翼王也时时被提防着。 而罗大纲,少怀大志,成年之后,游侠江湖。本是广东天地会分支“三合会”的首领,率饥民暴动后逃至广西。又组织天地会众人,在浔州、梧州、永安、荔浦等地攻城略邑,突袭清军。 由于罗大纲、苏三娘等天地会义军不愿加入拜上帝教,又不服管束,天王东王等人一直不愿接纳天地会众。金田起事前夕,冯云山不顾东王强烈反对,独身一人找到罗大纲,游说他率领手下兄弟加入天国义军。罗大纲本就对名闻广西诸地的冯云山神交已久,见他单枪匹马前来劝说,为他的盖天胆色和反清斗志所打动,更钦佩他的为人,遂愿追随冯云山加入天国。 但冯云山当初为了避嫌,不掌兵权,将罗大纲等天地会部众介绍至翼王帐下。 罗大纲率天地会众兄弟加入天国后,手下部属与拜上帝教徒之间摩擦甚多,教徒经常向天王、东王告发,多亏南王冯云山到处周旋,劝天王等压下不理。罗大纲发妻病死,当时罗大纲征战在外,其妻嫁妆等遗物被圣教中老兄弟陈来借故吞没。陈来深得东王信任,地位比罗大纲高,罗大纲悲愤无奈,幸得南王冯云山暗查真相,并联合对罗大纲也惺惺相惜很有好感的西王萧朝贵,迫使东王以教规处置陈来,帮助罗大纲找回妻子遗物,罗大纲由此对南王西王俩人都感激涕零。 罗大纲率二千余名身经百战的水军精英,战力斐然,西击武宣,北趋象州,东进平南,攻克永安州城,永安突围及围攻桂林,罗大纲等皆是先锋,功劳累累。但自金田起义被授左二军军帅,到现在还是原职,丝毫未动。其帐下天地会兄弟早已心生不满,无奈当时的冯云山为避嫌,不插手军务,导致没有位高权重之人,为之仗义执言。 “兄长,听说今日你被全州清妖火炮击伤,小弟和大纲心系兄长安危,特地前来探望,不请自来,还望莫怪。”石达开笑着说道。 “达胞这是在责怪为兄以前的不知好歹。为兄知错了!适才正让人去请达胞和罗兄弟,估计还未到你军营,不料你俩正好来了,正所谓兄弟心意相通!”风绍光玩笑道,随即又面色一肃低声道:“达胞、罗兄弟,请两位来,是为兄有重要事情商议。云山如今还可相信你们么?” “兄长(南王)但说无妨,我等虽愚笨,但心中时刻不忘兄长当初所说的推翻清廷,共建太平天国的宏愿。兄长但有何吩咐,必肝脑涂地,竭尽所能。”石达开和罗大纲立马表态。 “好,那我就有话直说。”冯绍光当下令支走一应牌刀手等,派谢享才、卢七两人在帐外把守,严防有人偷听,拉着石、罗两人分两边坐下,这才将今日午时全州城外,他被城楼火炮和湘山寺后树林内火炮袭击一事说给二人知晓。 一旁的曾观澜补充道:“翼王、罗军帅,据我等至湘山寺后狮子岩旁的树林内查证,发现4门掩埋泥中的火炮,均系年初桂林城外缴获后拨付给中一军的火炮。欲害南王的主谋之人不言自明。” 石达开和罗大纲闻言心中极为震惊,嘴巴上犹自勉强劝慰是否误会亦或巧合,然实际心中早已信了七八分。若是清妖,完全没必要将火炮设在城外偷袭,并且舍弃。 曾观澜知道,这时自己所说比南王亲自来说更能让两人信服,便又上前一步道:“翼王,罗军帅,你们可知道,观澜来自桂平紫荆山大冲曾家。南王感召,我曾家十余人入圣教,早在金田团营前,我曾家就变卖万贯家财,悉数上交圣库,追随天王左右,为天国出力效命良多。可眼下,当初入教的曾家祖孙三代十余人,仅剩地位不显的观澜和族叔玉珩两人。何以,皆因他杨秀清曾系为我曾家烧炭雇工,恐我等对其知根知底,有损他东王威严而已,几经剪除,我曾家人莫名失踪,料他们已不在人世。” “东王为人狡诈阴狠,权欲极重。凡有威胁悉数剪除,斩草除根绝不留手。今日加害南王,若得逞,则你二人尚能保全。但今其阴谋未成,事又泄漏,南王已有防备,故只怕日后朝你等南王亲近之人下手,还请谨慎戒备。”曾观澜说完,退出帐外,留下帐中平坐的石罗两人心疑未定。 冯绍光见两人心神大变,进一步道:“达袍和罗兄弟,且听我这圣教老人说些往事吧。八年前云山至紫荆山传圣教,时高坑冲的卢六、大冲曾家曾亚孙等最早追随云山,后建立圣教的教址,传播圣教等,更组织教众追随天王和我赴象州,捣毁甘王庙,出力尤多,劳苦功高。只因二人为我左右臂膀,皆被谋害。”说到这,冯绍光已是眼眶红润,他被原本冯云山的记忆和情感影响着,也觉着甚是对不起这两人。 “只怪当初云山自以为天国大局计,隐忍退让。现在看来,实则柔弱可欺,连身边人亦不能保护周全。如今作这无用悔恨,奈何?” 石达开、罗大纲皆慷慨激昂之辈,本就与冯云山相交莫逆,一直被诸王视为南王一系。当下见冯云山真情流露,便也打开心扉,道:“南王切莫自责,如今南王既已看清,就更需振作,才能庇护我等之人。” 第三章 天帝传音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清妖前酋首(道光)二十八年底,卢六兄弟和我被团绅王作新诬告,关在桂平县衙牢狱之中。时有人在牢狱饭食中下毒,欲谋害于我,恰逢我咽喉肿大不能进食,逃脱一难,而卢六兄弟未能幸免,毒发身死,县衙清妖怕激起民愤,谎称病亡。一直以来,云山还以为是清妖施毒计欲除去我等,因此下毒饭食中。现下想想,清妖若想除去我等,全然不需如此周折,直接打死或只需不给饭食自然饿死,何必多此一举?如今云山明白,原来自那时已然被谋害还犹自未知,实乃可笑。”冯绍光述说着往事。 罗大纲听完已经怒容满面,他霍地站起来,道:“南王,罗某本粗人,不喜尔虞我诈耍些小道阴谋诡计。东王其人,平素罗某就甚是不喜,如今听闻诸多阴险狠毒之事,更处处谋害南王,为何还隐忍礼让,何不禀报天王,为之做主?” 冯绍光尚未回答,一旁石达开接口道:“不可!罗兄弟加入天国时日尚短,不清楚内情。如今天国一万五千余众,有能战之兵七千余人,余者皆随军妇孺及牌尾。战兵中有大半数为东王一系直接掌握,天王直属只有御林侍卫和天王亲卫七百余人,天王为了天国大事计较断不会为此事与东王翻脸。更何况,天王虽无谋害南王性命之心,但亦有防范打压之意。禀报天王,反为泄密,不如私下秘密筹划,加紧防范,待时机成熟,再与计较。” “东王心狠,达开早已知微。罗兄弟忘记焦兄弟之事乎?”石达开说的焦的兄弟,冯绍光和罗大纲等天国一干高层都清楚。焦亮,本一书生,湖南天地会头领,天国占领永安城时投奔天王洪秀全。他博学多才,智谋过人,向天王上书论用兵策略,引古证今,但不为天王采纳,反招东王、西王嫉恨,想离开天国却被捉回,关入牢中。东王、西王都请天王杀他,天王不准。后永安突围途中,东王故意使人不解开焦亮脚上枷锁,使其为尾随的清军轻易抓获,借用清军之手除掉焦亮,天王也丝毫未予追究或解救,仿佛忘记自己不久前还和其情同兄弟。 罗大纲闻言一怔。 冯绍光出声答道:“达袍所言极是!罗兄弟,你却不知天王为人。不是云山不敬天王,编排天王不是,乃是云山胸口憋闷,实在不吐不快。彼时圣教中三千名老兄弟,皆云山亲传入教,唯云山马首是瞻。云山真心唤天王来,言明以他为尊,共聚大事。然天王嫌云山在教众中威望太高,屡次劝阻其膨胀的私欲,遂与云山离心离德。云山虽同天王情义深比焦兄弟,但遇事多半亦然。” “时云山及卢六兄弟关押在牢狱时,曾玉珍、翼王岳丈黄玉昆等教中兄弟组织平在山烧炭老兄弟们出钱出力,为之上下奔走,甚至准备强行劫狱,也要解救云山。所谓为何,真兄弟也!可天王呢?天王听说云山被抓,竟携财自逃,只留书信,自言去广东香港求洋人救援。云山当时虽感失望,犹自勉强自己相信。现下想想,何其可笑也!云山入狱,正需要钱财贿赂清妖头为之释放。天王胆怯自逃不讲,竟将教中兄弟捐献的银两卷走,美其名曰作为求助洋人之经费,却躲至花县老家。后闻官府不再追究,遣送云山回广东,天王这才返回紫荆山。” “亏我还从广东一路寻找这位表兄,告知详情免他担心。未料,早已回紫荆山圣教大本营的他,趁我不在,联合东王以天父下凡的名义,发布谕令,让教中兄弟只服从东王、天王二人,将我弃之一旁。这就是云山那舍却家少、竭力维护、为之忠心耿耿的天王表兄啊!”说到这,冯绍光很为原本的冯云山所抱不平,脸上呈现痛苦之色。 石、罗两人见之,也不禁为之心酸。 和天国下层将士盲目崇拜天王不一样,石达开和罗大纲两人也算天国高层,平日对天王洪秀全其人颇有了解。洪秀全私欲为甚,又不能以身作则,早在金田起义前就于平顶山登极,令教中会众和山民以见天子礼朝见,自称天子,排场讲究,息怒无常。在永安州城中,尚未立足,就命近侍蒙得恩搜刮城中貌美女子,纳为后妃,享用无度。石达开和罗大纲两人对其本无太多敬重。也正因为如此,历史上南王冯云山牺牲后,石达开只在外征战,置身天国权利中心之外,在天王和东王之间两不相帮。 “金田起事后,云山不掌军事,只负责后勤女营童子营等。教中老兄弟皆与云山相处数年,情同亲兄弟。因此,许多老兄弟为云山抱不平,却不是被天王训斥,就是被天父、天兄下凡斥罪,或被派往独自迎战清妖送命。云山罪莫大焉!” 石达开闻言,免不了又宽慰南王,道:“兄长心意,达开已然明了。达开自十六岁得兄长寻访开导,眼界大开,自此以推翻清妖,建立天国为己任。今番兄长欲与天王东王划清界限,达开必当追随兄长左右,甘为驱使!只是,眼下我天国势弱,兄长手中又无甚掌控的圣兵,若此时与天王东王撕破脸皮,不但我等难以成事,还恐整个天国亦为清妖有机可趁。” “翼王,你我二人本系南王所邀,故才加入天国。自当跟随南王,愿供驱使。罗某一切听南王之命!”罗大纲当即表态道。 “快哉!云山今生有达开、大纲二位兄弟相助,何愁大事不成!”冯绍光大喜,拉住二人手掌道:“然则达袍所言,正是为兄所担心之事!故而请两位兄弟相商。” 石达开进言道:“兄长,不如暂时一切照旧,静待时机。此番我天国天兵沿湘江北上,进入湖南之境,南王不若暂且隐忍,私下广招壮丁,训练人马,积蓄实力。再寻机脱离天王、东王大部,自行攻占肥沃兴旺之地为根据,以图基业。” 罗大纲也附声道:“翼王所言甚是。南王,罗某也觉得眼下还不是摊牌之际,还望南王暂且忍耐。罗某随翼王终日整备军营,等待南王命令。” 冯绍光点点头,收拾神情,一脸庄严地说道:“还有一事,要说与你们听!正好与达袍说的与天国军务有关。午时火炮击中轿子,再撞在我胸口时,本以为定然不能幸免,不料那时忽见一道金光笼罩在我身上,护我周全,竟无大碍。同时我脑袋开窍,心头出现天帝启示之声,云:秀全秀清,皆不可信;汝可自立,重建华族;开创天国,共享太平。又云,若攻全州,小心江中,损蓑衣渡。” 石达开和罗大纲相互对视一眼,均觉南王是装神弄鬼故弄悬殊,不大相信。估计南王是为了让自己更加死心塌地跟随他,故而编造一出天帝传音的说辞来。不管怎么样,反正本来就愿意追随南王,配合他就是,至于天帝后面传的一句话,直接忽略了。 于是俩人一同齐声叩首,口中恭称道:“感谢天帝为吾等指点迷津,臣等必效死力辅佐南王,开创天国,共享太平。” 冯绍光闻言苦笑不得。他本想借天帝之口,说出蓑衣渡的事情,没想到这两人注意点全在前一句的“汝可自立”上面了,至于后一句,根本就当没听过。 “云山初时亦不信这世间真有天帝,但此事云山亲身经历,乃信矣!”他见两人不信,补充一句,又提示石达开道:“天帝前一句还好,我已明白。可后一句,达袍,你为人多智,文采斐然,你来帮为兄分析一下。” 石达开一愣,后一句,天帝传音还有第二句啊,惭愧,我都没注意啊。不由脸微红,说道:“兄长,恕达开愚钝,容小弟再细细思索片刻”。尔后向旁边的罗大纲使个眼色。 罗大纲立马给翼王解围了。“南王,罗某以为,天帝传音后一句,‘若攻全州’意思,不就正好指现在我天国要攻占全州城嘛。至于‘小心江中,损蓑衣渡’,罗某猜是天帝提醒南王小心什么吧,具体是什么罗某就猜不出来了。” “蓑衣渡,兄长,这不就是现在后军驻扎的这个地方吗?小心江中,小心江中,湘江中间,兄长,会不会是天帝提醒我们,蓑衣渡这里的湘江中间有什么危险啊。”石达开略一考虑,开口道。 “不错,云山亦作此想。但总觉得这个‘江中’,会不会还有另一层意思在里面?罗兄弟,我记得清妖头当中有个叫江忠源的吧,会不会跟他有什么干系?”冯绍光进一步诱导着。 “哎呀,我怎么没想到啊。还是南王博闻广记,谋略过人。这个叫江忠源的满清妖将,是一员悍将,手下个个精兵,都是他老家同乡。我和翼王都跟他部交过手。”罗大纲有些佩服地说道。 石达开点点头,“兄长,这江忠源确是清妖中难得的猛将,是个劲敌。不管天帝是不是这个意思,我们都要小心提防,如遇到此人,定多派细作留意其动向,小心应付。” “若依我计,我天国将士应立即出广西,转入湖南。但东王军令已下,明日回程返攻全州,我等也只能遵从。一切谨慎从事。”冯绍光送石达开、罗大纲出大帐外。 ……… “大纲兄弟,你有没有发觉南王跟以前不一样了?”走出中军营帐,石达开便悄悄问罗大纲。 “哦,哪里不一样了?” “以前的南王虽然对东王不满,但从没明面上表现出来,言辞何曾有过今日之激烈?更令达开想不通的是,以前南王只会全心辅佐天王,无丝毫埋怨,更无半点自立之心。可今日,你也听见,南王对天王也极度不满,话里话外都有脱离天王东王,自立为主的意思。”石达开一脸郑重地说道。 “翼王这么一说,罗某倒想起来了,好像还真是这样。不过,那天王东王我本就都不喜欢,罗某加入天国,本就是因为南王。现在南王想通关节,意图自立,开创天国,岂不更好?” “大纲兄弟说的在理!石某记得天王初到贵县不过两月,就从南王手中接收教众,暗使亲信为之搜寻美妾。石某甚鄙之,就曾劝谏南王自立。不料却为南王怒斥,几欲翻脸。如今却不知为何会有如此大改变,无论因由,总归好事,也不必深究了。”石达开正色道,说完,俩人一道融入夜色中。 第四章 宿命之地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恭喜南王,复得两员肱骨臂膀。这下,有了翼王的左军众部,南王不至无还手之力了。”曾观澜跟随冯绍光进入大帐。 “观澜别高兴太早!虽达袍、罗兄弟以兄弟事我,愿投我帐下,但左军其他圣兵呢,难免有天王东王安插之人。如今天国名分已定,天王为天国共主,东王为天国执宰,拥有无上权利,难以撼动啊。”冯绍光皱皱眉头,叹气道:“眼下只当自保,以待时机,脱离天王东王二人身边。你天养伯那边,最近可有消息?” “天养伯那边最近没消息传来,应该并无甚大事。”曾观澜恭敬地回答道。 二人口中的天养伯,名字叫曾天养,只有二人知道,曾天养是观澜的堂伯,也是紫荆山大冲曾家人,年少时便过继给新圩一曾姓人家。天王经过新圩时在天养家中歇脚,故而对天养亲善,现已将其留身边任职御林侍卫,职同副将军。 次日清晨,冯绍光由卢七陪同,出了营帐。冯绍光看着不远处悠悠流淌的湘江,想起历史上冯云山的宿命之地,便使卢七找人打听,蓑衣渡离此多远。 不一会,卢七回来说,昨夜他们驻扎的地方叫五里排,蓑衣渡就在离这里东北方向三里不到的地方。 想不到已经离这个半个月后的宿命之地这么近,冯绍光便率曾观澜、后二军军帅梁立泰、卢七等人出营,观察蓑衣渡周围地形。 蓑衣渡是湘江边的一个小渡口,位于全州城东北,沿湘江顺流而下约莫十二三里,过了蓑衣渡沿湘江再往北50余里,在黄沙河圩处,即算进入湖南地界,因此也算个军事要地。 其时已入初夏,冯绍光等人站在湘江西岸,微风徐来,一阵清爽。再往前,江面忽然急转,一座突兀的山岭耸立在江边,山岭形如狮子,高可三百余米,密林深箐,地势险要,卡住江面咽喉,致江面狭窄,不足百米宽。狮形山岭方圆二里许,东面靠江的山脚处为几十米高的悬崖,直插江水中。江面在此由北急转朝东,水流湍急,河水不深,乃过往行船极度危险之地。整个渡口外大树参天,灌木叠叠,特别是渡口东岸崇山峻岭,仅有条小山道可以通行。 曾观澜见此处地形险要,不由脸色一变,道:“此地极端险要,乃兵家伏兵重地。若有船只从此经过,需提防有一营埋伏于于此,横锁江面,将过往舟船拦截在此,再在狮子形状山岭上以火炮、火箭、投石等袭击,必一败涂地。” 冯绍光点点头,暗想这曾观澜虽然是个书生,眼光和战争意识倒是不错。他说的基本就是历史上江忠源率领的楚勇所做的。 江忠源,湖南新宁人,本是书生,是瑶民造反和太平军起义给了他施展才华的舞台,从一名屡试不中的举人,靠自办团练“楚勇”镇压起义军,如今已成为陕西的候补知府。熟悉清史,特别是太平天国时期历史的冯绍光知道,江忠源是听闻太平军从桂林撤围,才从一百多里外的老家率领一千来名“楚勇”,赶着湘桂边境大瑶山里的山路,急急忙忙到蓑衣渡湘江西岸边埋伏。他采取立木桩于江中,截拦过往船只,再以山炮,尤其是特别是威力巨大的九节铜炮、火铳等轰炸船只,导致太平天国遭受最狼狈的一次惨败。天国精锐将士、辎重尽失,船只大部分被毁,无法从水路再进攻长沙,最关键的是南王冯云山也葬身于江中,尸骨全无。 如今,冯绍光提前知晓江忠源的谋划,历史的败仗当然不会再让它重演。但江忠源的楚勇精壮强悍,战力惊人,如何应对还需仔细谋划。并且,冯绍光知道这个江忠源未来几年一直活跃在镇压太平军的最前线,如果能在这一次击毙甚至活捉他,也算是去掉一个心腹之患。 另外,冯绍光有点纠结的是,要不要趁这次机会,削弱天王、东王的兵力。不过他只是稍微想想,便否决了这个念头。天王东王始终是内部之争,最大的敌人还是满清朝廷。现在天国将士本就不多,且都是久经征战的广西精锐老兵,若损失过大,对整个天国极为不利,搞不好,连自己身边少有的几个老兄弟也要损失掉,到时自己孤掌难鸣。在没和天王东王他们分开以前,削弱他们的实力就是削弱自己的实力,冯绍光很清楚这一点。 后军开始拔营返回全州城,冯绍光在曾观澜和卢七他们的簇拥下,离开蓑衣渡,返回军营中,随军缓缓而行。 不到响午,冯绍光看见全州城时,城门外二里许野地里已经驻扎着天官正丞相秦日纲率领的后一军五百余人,摆开围困全州城的阵势。 秦日纲率后一军从桂林撤围时负责殿后,冯云山率领被编为后二军、后三军、后四军的女营和童子营,以及天国辎重营等牌尾走在中间,其他各部走在前面。东王下令返军克全州,走在最后的后一军反而变成最前线,最先到达全州城。 曾观澜过来禀报,天官正丞相秦日纲前来参见。对于这个除了首义六王外,天国目前官职最大的人,冯绍光也不能怠慢,更何况这个秦日纲也是冯云山的老相识了。 秦日纲本名秦日昌,因避北王韦昌辉讳而改名日纲。贵县客家人,本是平在山的一名矿工,年近三十无力娶妻,与其他矿工一样挣扎在艰苦穷困的生活中。当年冯云山到平在山传教,结识秦日纲,领他和其他矿工一起入教。不过他结识西王萧朝贵后,在西王有意的拉拢下,迅速投靠了西王,进而进入东王一系,成为天国的高层。 卢七领着一个高大挺拔的黄袍大汉走了进来,面容黝黑,但两眼炯炯有神,正是秦日纲。 冯绍光上前两步,拉起行礼的秦日纲,笑道:“日纲兄弟为天国上下阻断追兵,辛苦了。” 秦日纲忙答道:“多谢南王夸奖。秦某职责所在,为天国,为天王、南王拒清妖,义不容辞!”又道:“南王,听闻您被全州城中清妖火炮所伤,日纲甚是心忧。今见所幸无大碍。待明日秦某率兄弟们破了这全州城,杀光清妖为您报仇。” 冯绍光点点头,“日纲兄弟有心了。全州城中清妖有何动静?” 说到全州城,秦日纲皱皱眉道:“南王,今晨秦某率部抵达城外,俘获3名清妖奸细。审问得知,3人乃是清妖头湖南宝庆协都司武昌显率领的兵勇,行军中拉肚掉队被俘。武昌显率宝庆协清妖奉命援广西,路过全州,所部四百余人今日早晨已经入城了。另外还打听到,城中清妖兵丁本来只有五百余人,由清妖头知州曹燮培、全州营参将杨映河统领。现加上援兵,城中共有近一千妖兵。看来清妖是想死守全州了。” “清妖援兵主动入城协防,的确是要殊死顽抗了。千余清妖兵倒不多,可我看这全州城虽然不小,但城东城南不远皆是湘江水面,无法摆开攻城阵势,有天然的屏障,清妖千余人只要重点守卫西北两面城墙,兵力倒是勉强够了。我军只有几台吕公车和少一些云梯等攻城器械,恐不能立即破城了。” “南王说的极是!秦某兵力不足,列于城西和城北,因城东城南方向为湘江阻断,秦某暂只派人远处监视。营中将士正砍伐树木,再制作些云梯等器械。” “日纲兄弟指挥得体,云山甚感欣慰。不过,看这全州城高墙厚,强行攻城恐会大量折损我天国圣兵,且城西城北周围皆为沃土,不像桂林城下多岩石,不如行地穴破城之法。日纲今夜可命人即寻一隐蔽处,开挖地洞至城墙下,再辅以大量红药引爆,必破之。”冯绍光想着历史上太平军就是这种方法破了无数城池,不如就拿这全州城作为第一个试验品。 “得令!日纲马上交办下去。南王谋略深远,日纲折服。”秦日纲又闲聊两句,便回营布置。 冯绍光出了军营,在卢七的带领下来到不远处湘江边的一片灌木林。昨晚冯绍光交代卢七等亲卫,寻找一种常绿灌木夹竹桃。没想到今天卢七就报知,发现全州城外不远的江边就有,于是他便亲自过来辨认。 冯绍光本是湖南人,大学毕业后才去的沿海工作。他记得沿湘江两岸的湘桂铁路两边长着众多的夹竹桃,四季常绿,随时有花,是坐火车时窗外一道美丽的风景。夹竹桃原产伊朗印度等国家,明朝初年传入中国各地。冯绍光便寻思全州在这一带会不会就有,没想到还真让他猜中了。 一大片暗绿灌木中,夹杂众多粉红色花苞在其中,随风摇摆,其颈部像竹,花朵像桃花,这正是冯绍光寻找的夹竹桃。 冯绍光命卢七领亲卫营再四处寻找,发现这种夹竹桃类灌木,便让女营和牌尾携带柴刀绳索等物大量砍伐夹竹桃枝叶,阴干后收集进辎重货物内,储存起来。 第五章 围困全州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下午,天国各部全部抵达全州城外。陆路从西北两面离城墙二里远处驻扎厚厚两层军营,虎视眈眈;东南两面派战船来回巡走,将全州城彻底围困。 天国军中编制现在还是沿用茶地整编后的一套军制,分为中、前、后、右、左各军,像中军又分为中一、中二两军,其他类似,从中一军到左二军共分为十军。 每军又辖中、前、后、右、左5师,师辖中、前、后、右、左5旅,旅辖一、二、三、四、五5个卒,卒辖4个“两”,每“两”5个“伍”共25人,各级主官分别叫军帅、师帅、旅帅、卒长、两司马、伍长。原本按照这个编制,全军连主官共13156人,但天国在广西始终处于征战之中,各军一直都未满编,甚至有些军如后二军实际只有二百余人。 永安改制后,又将女营编为后三军和后四军。这两女军均不设师帅、旅帅,直接由军帅统二十五卒长,卒长领四两司马,两司马管二十五人,一军共女兵二千五百人。 天王洪秀全、东王杨秀清亲率中军二千五百余天国将士驻扎在城北。 南王冯云山率领的后军各部和天官正丞相秦日纲率领的后一军驻扎在城西,其中可战兵力只有后一军的五百余人、梁立泰率领后二军的二百余人、南王亲卫营百余人、后三军女营中部分女兵。后四军军帅胡大妹在桂林攻城受伤未愈,后四军便与童子营跟随后军中牌尾照看辎重等。 西王萧朝贵亲率前军一千余将士驻扎城外西北角。 翼王石达开亲率左一军一千余名将士驻扎在城外西南角;罗大纲率左二军八百余人负责水路船只警戒巡查,保护江上的天国将士家眷老小等牌尾、辎重部队。 北王韦昌辉率右军近一千将士驻守城外东北角。 傍晚,天王东王召集天国各路主将至中军大营商议军情。冯绍光胸口和腿部缠上带血布带,一脸虚弱模样,坐在一顶简易便轿上赶到城北中军大营。 一名头戴绣金龙黄头巾,身着团龙黄袍的长须中年男子,在另一名同样身着团龙黄袍、头戴黄巾的无须青年男子簇拥下,朝冯绍光迎来。 这名面带和煦笑容的长须中年男子就是赫赫有名的太平天国天王洪秀全! 而跟随在后的无须青年男子面色黝黑,眼神凌厉而坚定,则是同样威名远扬的天国实际领导者东王杨秀清! “云山见过天王兄!见过东王兄!”冯绍光装作浑身疼痛,勉强行礼的模样。 一旁的东王赶紧过来搀扶住,道:“山袍有伤在身,都是自家兄弟,就不必多礼了!” 天王也跟着说道:“清袍说得好。山袍,你保重身子,好好养伤要紧。今天商议军情,你派个人来就可以了嘛。” “天王兄、东王兄抬爱,云山感激在心!蒙天父天兄庇佑,云山只是受点轻伤,行军打仗、上阵杀妖也丝毫无碍。”冯绍光想着我要是不来,说不定连这个战力最低的后军名义上的主将名分都剥夺了,嘴上却是一脸谦卑。 又依次见过西王萧朝贵和北王韦昌辉。 萧朝贵面相英俊,身板高大雄壮,完全看不出是从广西乡下农民出身,一副心高气傲模样全然写在脸上。不过,他脸色明显呈蜡黄色,是不是咳嗽几下,明显身上有伤的模样。大家都知道,永安突围之战中,他身受重伤,又一直拖病带兵征战,至今仍未痊愈。 韦昌辉身材粗壮,个子不高,白面短须,只是眼神阴兀,面相奸诈,冯绍光暗暗提醒自己,对待此人要跟对待东王一样,小心提防。 寒暄完毕,东王首先开口:“众位兄弟,今次召集大家,只为一事,破全州城,为南王复仇!而今我天国天兵已围困全州,然城高墙厚,城中虽只千余清妖,但恐拼死顽抗。若不能短时破城,恐浔梧、永安、桂林清妖追兵蜂拥而至,各位可有何对策?” 冯绍光见东王侃侃而谈,几句话将天国面对的军情形势分析透彻,不愧是天国前期唯一称得上军事统帅的人。其人虽三番几次排挤谋害冯云山,但这丝毫不影响冯绍光对他的钦佩。 要知道,一个从小无父无母只有伯父照顾的孤儿,没念过书,不怎么识字,生活穷困潦倒,烧炭帮工糊口的他,能抓住机遇,掌握众人心理,夹缝中求来富贵。更兼为人心狠手辣,心思细腻,谋略过人,这样的人物,哪怕是敌人,都不敢轻视。 西王心直口快,当下接口道:“东王兄,清妖才区区一千人,直接攻城吧,杀光了全州城就自然攻破了。” 北王也连忙附和道:“贵妹夫说的在理。杀光守城清妖,为南王报仇。” 翼王也出声道:“两位王兄所说甚是在理。城中清妖兵力不多,明日就可攻城一试,只是我天国攻城器械尚有欠缺。倘若强攻有效,则直接强攻破城;倘若无效,再以他法计较。” 西王见北王翼王俩人赞同自己,甚是得意,又接着说道:“东王兄,就这么定了,明日直接攻城就是了,这还用商议?有商议半天的功夫,说不定早破城了。” 东王看看洪秀全,说道:“天王,众兄弟意见都是直接强攻。你看就这么决定,可好?” 天王抬抬眼,瞟了眼冯绍光,朝东王道:“清袍,具体怎么攻城你们几个合计下定好就行。我只要求早点破城,为山袍出口恶气。山袍,你说说有什么想法?” 冯绍光见众人望着自己,答道:“谢天王庇护。云山以为全州城高墙厚,我天国攻城器械不足,强攻于天国将士损失太大。今日云山与日纲兄弟商议过,今夜就从城西湘山寺外官道旁的林子里开挖地穴,直通最近城墙之下,再引红药炸裂,如此可少折损天国圣兵而破城。” 东王闻言,笑道:“山袍体恤天国天兵,其心可嘉。但为兄思虑后路清妖追兵恐不日便抵达,时不待我啊。”说罢面上一冷,一脸庄重地说道:“今夜日纲兄弟便派后一军部分天兵按南王商议的开挖地穴,其余各营明日一早发动攻城。” 次日天刚亮,全州城外号角四起,旌旗招展浮动,太平军前军和中军自北面、左一军和后一军自西面、右军和左二军自东面开始攻打。 先是几轮火炮,轰隆隆地作响,猛烈的铁弹石弹撞击在城墙上,城头石砖被撞得碎屑四飞,有少量倒霉的清妖被炸起的石块击中,鬼哭狼嚎在城头打滚哀叫。但更多的弹凡都打空了,并且这实心弹撞击在城墙上,威力并不太大,也造成不了太大的破坏。 全州城内知州曹燮培、全州营参将杨映河两人知道守军兵单力薄,急忙释放囚徒助守,又强征驱赶城内老人妇女在城上煮粥熬桐油,桐油中混以松脂、大粪等物,搅动沸腾,等待守城清兵防守使用。 冯绍光被卢七带领的三十多名牌刀手簇拥护卫着,在西城墙外一里多远站定。天国的火炮已经停止了,一队队天国将士抬着云梯,往前冲去。 一座高大巍峨的城楼伫立在眼前,城楼有画龙飞舞般“广安门”三字,城墙大概6至7米高,均为砖石堆砌,异常牢固。城墙顶部每隔三四米有一个垛口,清兵躲在垛口后,不时探出头来朝城墙外开枪。城下蜂拥而至的天国勇士抬着云梯,冲过一道护城壕沟,将云梯架靠城墙,攀着云梯往上冲,不时躲避,不时惨叫一声摔下城墙,滚入壕沟内。 冯绍光虽然有冯云山记忆中的桂林攻城画面,但此时还是觉着激昂惨烈。难怪有一将功成万骨枯的说法,这个时代攻城战完全就是用人命在填,没亲身经历过这种血腥场面,是无法体会战场的惨烈。 闻着空气中弥漫的烧焦毛腥臭味和血腥味,冯绍光差点吐了出来。他强忍着,逼迫自己适应这种场面。 见强攻效果不大,且天国将士损失巨大。秦日纲命令从中军借来的吕公车冲到城墙边,配合云梯一道攻城。城墙上清军将烧好滚烫的桐油稀粥往下泼,太平军被泼中者,无不惨叫一声,摔下城墙,就算只是受伤,但受伤的皮肉腐烂不堪,无药可医,死伤甚重。 秦日纲的后一军和翼王左一军将士伤亡惨重。眼见无一人爬上城楼,而将士已死伤近百人,冯绍光忙令后军收兵,暂停攻城。 其他前军、中军也差不多,死伤惨重却无多大战果,也都暂停攻城。反倒是城东的右军所部,有几人登上城楼,但被驻守的清妖千总叶永林带人反扑,孤立无援,很快被砍死掉落城墙下,右军主将北王见状,也只得下令收兵回营。 一连三日攻城,皆未破城。天国将士死伤五六百人,城内清军也有三百余人伤亡。 知州曹燮培、参将杨映河派兵勇驱赶所有的城中百姓上城墙守城。经过三天拼杀,城内弹药、石块不足,曹燮培又强行拆掉城内民房,得土砖石块搬上城楼防守。 四月十一日上午,后二军军帅梁立泰早前派出的探子来报,自桂林出发追击太平军的清妖湖南提督余万清、代理广西提督刘长清率兵勇万余人前日已经抵达全州城西七里处,离全州城有湘江河湾相隔,而连通河湾两岸的飞鸾木桥早被最后通过的后一军烧毁。今早,余万清领兵七千驻扎在城北的太平铺,刘长清率兵勇五千驻扎在城西鲁板桥一带,均离全州城十三四里。 冯绍光将探报给身旁的曾观澜看过,一脸担忧地说道:“我天国军务初兴,不擅军情侦查,日后非吃大亏不可。观澜你看,万余清妖兵前日距我军营仅七里,而我天国将士均未查知,这是多么危险。幸好,余万清和刘长清这两个清妖头都胆小畏惧,不敢进攻偷袭,否则,我军危险了。” 曾观澜点头受教,道:“南王,我已在亲卫营和女营中精选三十余人,教习谋生技能和细作之法,以备将来之用。” 冯绍光了解到湘山寺外通往城墙的地穴已开挖三百余步远,还差不到二百步。冯绍光知道,这个时代的一步是左右脚各走一下,换成后世差不多一点五米距离,看来还要两到三天才能挖到城墙下。 曾观澜忽然提及前几天全州城外四周的夹竹桃枝叶,在后三军军帅苏三娘的组织下,都已收集妥当,晾晒阴干后捆扎成堆。冯绍光一拍脑袋,自己差点把这个夹竹桃的事情给忘了,看来以后有重要事情还是找纸头记下来为好。 接着,冯绍光又找来亲卫营旅帅卢七和女营后三军军帅苏三娘。苏三娘外表看来约莫三十出头,锦衣罗衫,再头裹红巾配衬,卓然独立,英姿飒爽。冯绍光不由一时看呆了,直到身旁曾观澜咳嗽两下才回过神来,顿时感觉老脸羞红。 苏三娘性格直爽,嫉恶如仇。当初在金田起事后,天王几次三番地暗示可以提拔她做女侍卫,条件当然是整日陪伴天王做身边人儿,苏三娘开始是装傻,后来更直接说不愿当金丝雀,天王若是逼迫她宁愿自尽。搞得天王都下不来台,最后还是冯云山出面,将她提为女营军帅,后来编为后三军军帅,一直至今。 本来见到南王一直盯着她直直地看,苏三娘还有几分恼怒,但见南王被撞破后竟然尴尬脸红时,她忽然觉着南王似乎不是那高高在上的人儿,也有那么几分有趣。 第六章 得李开芳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第六章得李开芳 冯绍光扫了一眼面前的苏三娘,又赶紧移开视线,板着脸努力让自己显得严肃起来,道:“本王今天唤你二人前来,有个两个任务交办给你们。一是今日太阳下山之前,需要大量孔明灯,制作得越多越好,但这孔明灯本王有特殊要求。不用飞太高太远,飞个三四里地就落下,火不能熄灭,反而要落地时点燃地面四周柴木草堆。老七你负责搜集材料,三娘组织女营和童子营加紧制作。” “二是古时攻城所用的投石机,你二人应该知晓,本王现在要的就是稍微改良下的简易投石机,不用投很重的石头,只要能将柴堆抛进全州城内即可。明日天亮之前,先制作五架出来交于本王,可办得到?” 卢七知道南王说的孔明灯就是小时候他随哥哥卢六玩过的天灯,但投石机怎么做他是真不懂,他也明白南王叫上他,是让他派人出力配合,于是便看着苏三娘。 苏三娘还在想南王一会要大量孔明灯,一会要简单的投石机投柴堆,有何用意?听意思要把孔明灯放到全州城里去引发大火,苏三娘知道桂林全州城里大多是木房,家家户户在房子两层堆放柴草,孔明灯火团掉下是很容易引起火灾的。至于要投的柴堆肯定就是前两天让女营收集的那种叫夹竹桃的东西。但这孔明灯和夹竹桃又有什么关系,凭什么克敌? 苏三娘犹自在胡思乱想,忽然发现南王和卢七都看着她时,才回过神来,答道:“回南王,这天灯易办,要控制飞的距离也好办,估计下飞的高度的时间,根据风的大小刮到差不多距离的时候,想办法让灯罩的白纸破裂或烧毁,着火的燃油自然会掉下,引发地面柴草大火。至于简易投石机,如果只是抛较轻的柴堆,三娘也保证能办到。只是,三娘不明白这抛柴堆怎么破城,南王能否在使用投石机破城时让三娘全场参与?三娘憋在女营中,好久未上阵杀敌了。” “三娘巾帼不让须眉,不愧我天国女军帅。你要参战,本王答应了。速速下去准备投石机吧。” 看着出营帐的苏三娘妙曼的背影,冯绍光自嘲地苦笑。在后世做**丝工程师那么多年,也没见荷尔蒙这么分泌过,见到漂亮女孩,知道自己没戏,连心里想都懒得想。自己才来这个世界几天,怎么就有点荷尔蒙涌动、憋不住的感觉呢?难道这种激素还会随着人的地位改变而改变? 冯绍光摇摇头,挥去自己脑袋中乱七八糟的念头。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早日破城,自己心里已有计划,关键是如何利用这个机会扩大自己在天国将士中的影响,唤回以前属于冯云山的声望。 吩咐卢七暂在外面等候,冯绍光赶到前军大营,发现西王营帐外边卫士全无。冯绍光正觉奇怪,忽听见营帐内传来一阵瓷碗碎裂之声,接着一个炸雷般粗犷男声传来:“洪宣娇,你别欺人太甚!”。紧跟着一个尖锐的女声传来:“噢嚯,萧朝贵,你个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大老粗,还知道欺人太甚?老娘就欺你太甚了,你又怎的?” 冯绍光心头暗笑,天国高层都知道这对活宝夫妻经常拌嘴,经常为点小事吵闹得连半个天国都知道了。难怪营帐外连守卫都没有,可能是太习以为常了,每次吵架帐外守卫自动撤走躲起来,以免听见不好的言语。 但他没办法躲起来,只得在帐外重重地咳嗽了两声,待里面安静下来,才在外面高声喊道:“贵妹夫在吗?云山有事相商。” 只听见里面乱哄哄地拾掇一阵,半响,萧朝贵才出帐,脚步不快,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笑道:“南王来了,朝贵才醒来,营帐中也未曾收拾。宣娇,给南王取些吃食来。”帐内并无动静,见自己夫人不配合,萧朝贵只得继续掩饰道:“懒婆娘,这个时分还未起床。南王,我们到那边树下说话,树荫下有风,凉快。” 冯绍光暗道这萧朝贵倒也可怜,重伤在身,老婆却没有半点怜惜体贴。不过他人性格却蛮有趣的,当下跟他直言道:“贵妹夫,明日乃是天国天历中攻伐城池最好日子,云山今日凌晨观天上星宿,有预感明日全州城会破,云山想,天国最勇猛莫过于贵妹夫,全州城必定为西王统领的前军所破。故特来贺喜贵妹夫。为此,还准备用一个秘法配合前军攻城,特请贵妹夫允许。” 萧朝贵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不就是明日攻城吗,最近几天每天都攻,也没见攻下来,估计还得靠地穴之法炸开城墙才行。不过,既然南王来示好,毕竟他资格老,只要不妨碍我,随他怎么搞。 萧朝贵便立即找人唤来具体负责指挥攻城的林凤祥,要求他配合好南王的秘法,至于南王具体什么秘法,西王没兴趣了解,早点送走南王,还得去找西王娘赔罪呢。 萧朝贵告罪一声,便转身回营帐了,留下冯绍光打量着后世历史上这个天国著名的悲情英雄林凤祥。 此时的林凤祥身着御林侍卫特制黄袍,头裹镶红边金黄头巾,个子不高,但身板粗壮,魁梧有力,规规矩矩地笔直站立在冯绍光面前,眼睛平视前方,目光坚定,丝毫不因冯绍光上下打量他而目光闪烁半分。 好一条汉子!冯绍光不禁发自内心的赞叹。要是手下也有几个这样的将领,就根本不用再与天王东王虚与委蛇了。 仿佛感受到冯绍光饥渴的眼神,本来目光坚定的林凤祥,忽然觉着后背一阵发凉,他刚抖了下腰,南王说话了:“林兄弟,云山快人快语,有话直说。适才西王已经交代你明日率前一军攻城时配合,在此云山谢过!为天国大局计,请明日攻城务必尽派精锐圣兵,争取一举破城。云山昨夜得天父启示,教授云山一秘法,准备在全州城一试威力。待秘法开始,使攻城圣兵每人以湿布绑定,遮挡口鼻,而以蜂蜜采油等涂眼,以免误伤前军将士,万望切记。” 冯绍光知道,太平军初期一直是与清军东躲西藏,还未大规模攻城,因此目前还未采用放毒烟等作战手法。实际在后世历史上,太平军在作战过程中,经常创造性地运用放毒烟作战这一大杀器,后世有清官文人留有“此方以黑砒石、黄漆叶、人粪为最毒”的文字记录。 林凤祥没想到冯绍光这教中老人,位高权重的南王,眼神竟然犹如有断袖之癖发作,不由一阵鸡皮疙瘩。但见冯绍光后来说的郑重其事,虽有疑惑这秘法怎么听着好像就是烟雾,但还是期待南王的秘法,能真的破城。 只是,南王说秘法是天父的启示,天父不是只通过东王来现身吗?什么时候与南王也有沟通了?莫非南王说的是假话? 冯绍光出了前军大营,由卢七几个亲卫牌刀手领着又奔向右军大营。到右军来是临时起意的,只因刚才碰巧见到林凤祥,就想起了李开芳。这俩人都是武缘人,加入天国前就是老朋友了,当然,历史上确实也是一起北伐的老搭档。 冯绍光记得,这个时候的李开芳还在北王手下不咸不淡地混着,直到太平军进入湖南,李开芳因为林凤祥推荐,被西王要了过去才开始迅速崛起。而现在,李开芳在右一军任监军。 北王韦昌辉见冯绍光亲自来右军大营,喜出望外。他一直地位尴尬。 当年冯云山出狱回紫荆山,路经金田村,借宿韦昌辉家中,与他交谈甚为投合,韦昌辉因此便加入拜上帝教,那时与冯云山可谓情同手足。只是起义前夕,东王西王崛起,掌握主要军务权利,韦昌辉便倒向东王西王,引起天王和冯云山的不满。于是,冯云山一再拉拢翼王,并尽力推翼王上位,以便抗衡韦昌辉。 韦昌辉想,自己虽然和西王关系莫逆,算东王一系,但能修复和南王的关系,进而在天王和东王之间左右逢源,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因为有求而来,冯绍光对韦昌辉也是十分客气,不吝奉承之言。客套几句,终于转到正题上来。 冯绍光故作为难地说道:“五弟,三兄这次为清妖火炮击伤,只因为身边无可靠将领保护,只有文弱的书佐协理,怎能护我周全?三兄这次逃过,下次又如何躲避呢。特向五弟来求救啊。” 韦昌辉暗想,这什么借口,火炮打来的,任你有三头六臂的护卫也没办法保你周全,得,先听听你到底要做什么。面上却是越发恭谨:“三兄,你要小弟如何,尽管开口。” 冯绍光早就等着他这句话,当下哈哈一笑,道:“还是五弟跟为兄亲近,为兄也就不跟五弟客气了。听闻五弟的右一军监军,名叫李开芳的,还有一个旅帅,唤作陈德风,皆身材魁伟,骁勇善战,为兄身边正缺如此勇将作护卫头领。为兄日后安全与否,就看五弟你能不能割爱了。” 冯绍光也知道韦昌辉的底线,现在属于北王手下的几个天国出名将领中,也只有李开芳和陈德风不是韦昌辉的嫡系。 韦昌辉一听,这什么陈德风也倒不怎么熟悉,给他没什么,但这李开芳可是自己手下能打仗的好手,给他还真舍不得。便笑着道:“三兄,这一两个人武艺再好,又怎么能护卫你周全。这样吧,小弟身边牌刀手倒是个个孔武有力,要不分几个到你身边保护,也算替小弟尽一点心意。” 冯绍光听出他话中的意思,却故意装傻,一拍大腿站起来,差点把韦昌辉吓一跳,喜道:“五弟真乃为兄的好兄弟,宛如又回至住五弟家中旧时光。好五弟,还是你思虑周详,光两个人确实不够。就这么说定了,快快将李开芳、陈德风和那几名牌刀手叫来与为兄一观。” 韦昌辉一下傻眼了,这南王什么时候脸皮这么厚了,还是中炮后脑袋发傻真听不懂我话中的意思。我明明是不想给李开芳的好不好,你倒好,除了李陈二人,还多要我几个牌刀手。 他刚想开口解释,冯绍光却不给他说话机会,抢先道:“五弟,能给为兄这几个人,已经勉强够了。你不用再为难,毕竟你身边也需要勇猛之人护卫,不能都给了为兄。快让人唤那几人过来吧。” 韦昌辉只觉两眼发黑,但也没办法,总不能为了一个还算得力的手下得罪南王,何况这还是结好南王的好机会。便摇摇牙,一狠心,使人去将李开芳、陈德风和几名牌刀手叫来。 一个身穿标准制式黄袍,头裹镶边红头巾,身材高大魁梧的猛汉子急步跑来,震得地面都咚咚作响。冯绍光一看,知道这便是天国以勇猛出名的猛将李开芳。随后,三名身着黄马褂的牌刀手和其貌不扬的粗壮汉子陈德风也跟着快步跑来。 韦昌辉见人员到齐,简单地说:“李兄弟、陈兄弟,还有三位兄弟,你们都是右军的精英,昌辉离不开你们。但如今南王身边缺人,他看重你们、需要你们,是你们的福气,昌辉只能忍痛割爱,以后你们就跟随南王,保护好南王。否则,我拿你们是问。” 冯绍光呵呵一笑,道:“五弟,多余感谢的话,为兄就不说了,都记在心里。”又转头对李开芳等人道:“李兄弟,陈兄弟,各位兄弟请放心,我会亲自向天王保荐你们,不会亏了你们。”说完带着众人会同卢七几个牌刀手,大步回营。 第七章 天火破城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临近午时,一天的攻城又开始了。前两天攻城伤亡太大,天国各部便约好快到午时再开始攻城,消磨时间,拖至地穴挖到城下。 全州城内火器弹药已严重不足,要不是有滚油沸水石块等杀伤力大的防守手段支撑,城早就被攻破了。饶是如此,城中清军和民壮连续作战几天,减员严重,个个带伤,人人疲惫,更为严重的是城中粮食一直就不多,清军还勉强能吃点干饭,民壮每天连稀粥都只能喝二顿了。 知州曹燮培心急如焚,拿着第二次写的求救血书,派信使换上太平军服装,趁乱自城墙出城,向提督余万清、刘长清求救。但他也知道,两位提督率万余军士前两日就已经抵达全州城外,却退后几里再扎营,摆出防守态势,显然是过于畏惧长毛,要等更多援军来才肯出战。如今全州血战三天,不见对方发一兵一将前来救援,更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城中能战守军已不到六百,威逼上城墙防守的民壮农妇也死伤三百余人,加上缺粮少吃,城中百姓已是怨声载道,如果不是千总叶永林、把总张之福等带人每天宣讲长毛一旦破城会屠城,估计早有内鬼偷偷献城了。 到下午酉时时分,太平军损失百余人,清军也损失了七十来人,双方都好像是例行差事般,结束了今天的攻城。曹燮培悄悄松了口气,又熬过一天。 一直跟着冯绍光的李开芳和陈德风,见到了女营制作的六百多只孔明灯和四架简易投石机。 孔明灯制作得挺粗糙,但冯绍光一看便明白,基本能达到自己的要求。一种是改良过的孔明灯,外圈骨架由竹篾编成,中间用铁丝包裹着油料燃物,连接中间铁丝的一端用香,等时间一到,香燃尽,一端断裂造成油料燃物倒向一边,便点燃了外圈的薄纸,孔明灯自然坠落。另一种就是常规的孔明灯,苏三娘说是从周边山民家里借去的,直接用细麻线绑着灯顶部一侧,当需要天上的孔明灯坠落时,只要一拉麻线,孔明灯便受力倾倒,造成燃料点燃整个孔明灯,自然坠地。 冯绍光不由暗赞苏三娘的聪明和办事能力。这个时代的人只是视野被局限而已,可比自己聪明得多。 李开芳和陈德风却被投石机吸引了过去。四架奇形怪状的投石机,跟常规印象中的投石机不一样,顶端本来安放石头的木兜变成了一个大木筐,想来是为了更好地安放柴堆。由于柴堆比石头轻,投石机尺寸也比常规的小一号,独独顶着个大木筐,显得很是特别。 冯绍光轻咳一声,朝看得入神的李开芳和陈德风俩人问道:“李兄弟,陈兄弟,你们看这石炮如何啊?” 李开芳回答道:“南王,这怕不能叫石炮,而是叫柴炮更适合些。南王应战之法匪夷所思,开芳期待这柴炮早日大放异彩。” 陈德风也回答道:“南王,这柴炮将成捆柴堆抛向城墙和城楼,可以焚烧城楼城门,造成守城清妖的混乱。但颇为费力,并且一时难以烧毁,清妖又会扑灭燃火,只怕作用有限。” 冯绍光微微点头,这二人不因自己是南王,而拼命夸赞这投石机,可见都是实在人。 “李兄弟说的有理,我看以后就叫柴炮好了,清妖看见就要逃跑。陈兄弟说的也有些道理,但这全州城内清妖本来就不多,加上连续几天被我天国圣兵击杀一些,如今若是分人来扑灭柴火,必定会造成城头守城人员减少。何况,这柴火只要稍加点菜油,又哪是那么好扑灭的。到时陈兄弟拭目以待这柴堆威力。”冯绍光见孔明灯有不少,柴炮也有四架,基本满足攻城需要,便命卢七和苏三娘等率女营和童子营赶紧连夜布置。 子时时分,卢七将李开芳和陈德风叫醒,冯绍光和苏三娘、曾观澜、谢享才等人已经在营外等他们。 “南王,今夜刮西南风,风很小。”曾观澜上前一步说道。 “好。好李兄弟、陈兄弟,随大伙一起到城西南,今晚本王陪大家玩个放孔明灯的游戏。”冯绍光说完,手一挥,卢七和苏三娘带领亲卫营和女师营,携带孔明灯、菜油棉絮等器物,打着火把,浩浩荡荡往南而行。 距左军大营外二里许,早有一队人马围了过来,卢七上前一看,领头之人却是石祥祯,翼王的同胞兄长,上前解说几句,石祥祯便随卢七走到冯绍光面前参拜行礼,提出夜黑,敌情不明,要求率部保护南王。冯绍光推辞不得,只得随他。 众人到达位于西南角的烧断的飞鸾桥边,估计风向和方位,找准地方沿江一字摆成几列,纷纷点火放出孔明灯。另有百余人靠城近些的地方,点火放出顶部系有长麻线的孔明灯。 李开芳和陈德风相互看了对方一眼,满是疑惑。南王不可能闲的无聊,真的带众人来放天灯。只是不知道会有什么惊奇,陈德风仿佛猜到点什么,但又不敢确定,只得和众人一样,仰头望着天上的数百亮灯。 这边,全州城墙上,一半的清兵还在城头来回巡逻,防范太平军夜间攻城。把总张之福突然看到头顶数百闪烁灯光,连忙叫身边的兵勇一起抬头细看,正惊奇感叹间,忽然头顶几十个灯光砰地亮起火光,原来是天灯在空中着火烧了起来,随后一片片火光落入城内。 “不好!这是长毛放的天灯,想点火烧城。来人,速速禀报知州曹大人和杨将军。”把总急道。 但这时似乎已经晚了。 随着城外不远处的太平军用力拉长麻线,有些麻线断了,但更多的是城上空中孔明灯烧起来落了下去。才一会儿,全州城内已经有数十处木头房屋、柴堆燃起了熊熊大火,城内一片哄闹,哭喊声,呼救声,叫救火声响个不停,火光照红了半边天。 知州曹燮培和参将杨映河刚刚躺下不久,就被窗外亮彤彤的火光和救火呼喊声吵醒。曹燮培看见城里乱哄哄的混乱场面,兵勇和民壮都忙着给自家房屋灭火,不禁长叹一声:“完了,城中粮食已断,军心一乱,全州没法守住了。” 杨映河闻言道:“曹大人,末将这就去组织兵勇,护卫大人出城突围。”曹燮培摆摆手,道:“不必了。杨大人,你若能突围,便自行冲出城。曹某身负失土之责,即便突围,也是死罪。不若舍却此身,换点薄名,亦不至累及家人。”杨映河黯然一叹,低头默默离开。 曹燮培身影在火光中忽明忽暗,显得极为落寞。 太平军中军大帐中,杨秀清接报全州城中火光四起,正疑虑城内为何着火间,忽又闻前锋探报城墙之上似乎巡逻守卫少了许多,想是城头上的民夫都下城楼救火去了。 杨秀清擅于抓住战机,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个最佳的破城时机,马上召集中一军、中二军各营,告知这是天父降下天火,帮助天国天兵破全州城,命令即刻攻城。同时传令前军、右军和左军也全面展开攻城,后军和水路辅助配合。 冯绍光见空中孔明灯陆续落入城中便命众人返回军营。 正行至左军大营外,城中各处已火光四起。冯绍光见城墙之上人影稀疏,想是城中协助守城的民壮都私自下城救火,不由大喜。这是个破城的绝佳机会,东王若是察觉,肯定不会错过。 冯绍光也没想到自己想出来的扰敌之策,本来只是想让城中清妖无法轮班休息,扰乱军心,让他们明日无精力守城,没想到这扰敌之策效果会大大超出他的预期,直接造成城中混乱。这样一来,就不用靠挖地穴再炸城墙的方法了,不但攻破全州城可以提前两天,还可以节约大量火药。 他忙让石祥祯回禀翼王石达开,告知目前军情,让翼王率左军试探攻城,同时由翼王派人向东王禀报。然后,冯绍光率领众人返回后军。 跟随众人急赶回营的李开芳和陈德风,不可置信地看着被众人簇拥在中央的南王。 在他们一贯印象和天国将士传言之中,南王只是学识广博、意志坚强、毅力过人,素来管政务和教中之事,向来不擅于军务。但今晚,南王让他们见识到了用兵的另一种神奇,仿佛打开了一道天窗,而不是只有武力砍杀。 冯绍光等人回到后军大营,西南方向已经传来喊杀声,看来左军已经开始攻城了。秦日纲率后一军、林凤祥率前军一队人马也已经接报准备攻城。 冯绍光命李开芳统一指挥后二军、南王亲卫营,后二军军帅梁立泰和亲卫旅帅卢七悉归其节制,跟着秦日纲及林凤祥一道攻城。 这边,秦日纲率人冲城,引得城楼火炮鸟枪接连开火,虽有几名太平军死伤,但城楼清军稀疏,杀伤力弱。苏三娘趁机带领女营女兵,系上湿口巾,将四台投石机推至城西“广安门”前,点燃早就准备妥当的参杂菜油和半湿的夹竹桃柴堆。一时浓烟滚滚,烟雾将城楼吞没其中。 城楼上的七十来个清兵勇本来见秦日纲、林凤祥等太平军系着口巾攻城还觉怪异,现在浓烟一起,顿时明白了,也纷纷撕下衣衫裹住口鼻,只是哪里还来得及。 城楼清兵被一阵浓烟熏得睁不开眼直咳嗽,眼泪鼻涕直流,只得拿着鸟枪胡乱朝下开火。幸好一会有风一吹,烟雾稀疏不少。 苏三娘令旗一挥,四台投石机不断装载四捆冒着浓烟的柴堆,呼啸一声,有些抛在城外城墙下,落入壕沟内,有些却抛在城内。一时间城楼上又是浓烟滚滚。 秦日纲和林凤祥、李开芳趁势率兵登城。在三十余架云梯和两台吕公车的攻城支援下,不断有将士冲杀上城墙。能冲上城楼的天国将士,都是准备充足,系上湿口巾、眼涂蜂蜜菜油,做好毒烟防护的将士,一会将城楼上本就不多,还被毒烟熏得睁不开眼的清军兵勇砍翻在地,占领了城楼。 林凤祥武艺出众,一手挽了个刀花,割断一名清妖兵勇咽喉,迅速下城。随后而上的天国将士护卫着,十几人配合终于联手推开了厚重的城门。整个过程,除了城下损失的十余人和刚登城墙时被睁不开眼的清军鸟枪胡乱击伤五六人,竟然没有太大折损。 打开城门的林凤祥几个,已经累得没有丝毫力气,瘫软斜靠在墙角。这时的林凤祥,心中却是一片惊骇,他想起了不久前南王说过的话,那个破城秘法居然是真的,难道南王真的得到天父的启示?要不然,虽然毒烟谁都见过,但用毒烟再加上投石机的配合运用到攻城,谁又能想出来? 城外前军大部和右一军一共一千五百余人马,迅速进城,直奔州衙和全州标营。到这个时间,整个城西清兵已全无战意,个个分头逃命,被冲杀的天国将士一路击杀。有聪明的衙役和民壮,躲入房内,想逃过一命。 见西门已破,其他城门守将也纷纷四散逃命,很快各门都被占领。全州城破了! 第八章 童子营里的四眼狗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第八章童子营里的四眼狗 李开芳率领梁立泰、陈德风、苏三娘、卢七等四百余人率先冲入城内,一路遇有反抗,毫不留手挥刀就杀,不反抗只逃跑躲藏的民壮便抓俘起来。 原来冯绍光早对李开芳四人交代,破了全州城,后军不要将城内民壮同清妖一样全都杀了。凡俘虏的民壮,愿意归降天国的,下来都编练为手下圣兵,再不济,也能编成手下牌尾,用于后勤辅助。李开芳等人一直苦无手下无兵,这下有机会扩大兵力,自然奋不顾身,四人分兵两处,全力搜寻城内民壮。 冯绍光知道历史上全州城破后,太平军为了泄愤,不留战俘,将全城清军和民壮,集中屠杀二日,焚烧毁城后才离去。自己让李开芳他们俘虏民壮,一方面可以增加兵源,另一方面,也是救了他们一命。 天国实行圣库制度,所有缴获全部要充入圣库,再由上级圣库视情决定需要上缴,余下的再由圣库分配众人所需。因此,缴获财物、武器都是要充库的,而且如实上报很可能就会被上级圣库拨走,只有民壮,不用上缴,现天国管理体系尚未完善,各部兵员编制也严重缺员,可自行编入,再行报备。 第二天天亮时分,冯绍光在李开芳等人接引下,从西门进入全州城。城中仍有不少连片木房尚在着火,一时难以扑灭,更多还是大火后的废墟,还冒着青烟。 初步统计昨夜战果,李开芳等人收获颇丰。俘获民壮六百余人,民妇三百余,搜获俘虏躲入民房的清妖头全州营参将杨映河和把总张之福,还击毙试图反抗逃跑的清妖头千总叶永林。另缴获银两珠宝等钱财若干,刀矛等武器数百件,鸟枪百余杆,火药只有半担,就是没有粮食。 冯绍光命梁立泰率人将刀矛鸟枪火药等充入后二军圣库,又将六百民壮编入后二军,由梁立泰带领,陈德风协理;三百民妇编入后三军,交苏三娘统率。 上午时分,城内的太平天国各军将士恭迎天王、东王入城。天王洪秀全率天王亲卫入驻知州衙门,改名威德宫,东王杨秀清率中军大营入驻全州标署营房。 全州城破,杨秀清本心怀喜悦,但现在,却满怀怒火。 今晨,他安插在后军中的细作来密报,军中有人传言昨夜引起城内四处起火的天火,乃南王率后二军施展的神技。经细作调查,昨夜城内火光四起,是南王领后二军及女营等数百人半夜燃放孔明灯所致。听到这个消息,杨秀清当场将桌上喝水的饭碗摔碎在地。不过很快,他的怒火有了出处,那就是城内的妖兵、妖壮。 刚刚入城,天王东王一同下令严惩清妖,派军在城内四处搜杀妖勇妖壮。知州曹燮培在城破前蜷缩在城东义仓底下躲藏,几次想烧义仓自尽,又畏惧犹豫,被西王率兵搜出,当场格杀。后军押解的全州营参将杨映河和把总张之福,中军俘获的宝庆协都司武昌显、左军俘获的前知州瑞麟等,共计30余名文武官绅,全部在标署营房前被砍头示众。接着两天,城中民房内陆续搜出六百多名兵勇及助守民壮、豪绅,全被当场杀死,豪绅家财全部抄获,豪绅住宅及店铺亦被付之一炬。 东王又命手下文人广发布告,讨伐清妖,招人入太平军。将附近慕名前来全州城投靠太平军的天地会众,打散编入中军、前军各部,天国兵员得到补充。 而冯绍光这边,率后军驻扎在城东门旁的白马庙处,与驻扎在东门外江岸边的左二军不远。冯绍光知道天国将士连续攻城作战,刚一进城驻扎下来休整,没两三天不会再行军,便趁此闲暇,对后二军进行整编。 永安建制封王后,冯云山由原来的后军主将,统帅后一军、后二军,变成“前导副军师”南王七千岁,受东王节制。东王将后军中有战力量的后一军划拨属于西王亲信的天官正丞相秦日纲统领,通过秦日纲掌握了后一军,而没多少战力的后二军仍由冯云山率领,但永安突围后一直不给填补兵员,通过这种手段,将南王的军权基本剥夺一空。作为补偿,还将女营两军改编为后三军和后四军,皆归冯云山率领。 冯绍光将李开芳调至后军署理总制,并向天王东王荐其为正式总制。李开芳蒙南王看重提拔,对此十分感激,亲自组织将归降天国的民壮俘虏打散,再从亲卫营中抽调部分老兄弟作为两司马、卒长、副卒长,融入后二军各营,目的就是为了将后二军带出战力,以报答南王知遇之恩。 后二军原有二百余名金田老兄弟,加上后编入的全州城内民壮六百余名以及三十多名南王亲卫,现有兵员九百余人。冯绍光准备从童子营中,抽十四五岁以上年长力壮者百人,将后二军凑齐一千多人。 来到童子营,接过童子营首领谭绍光手中童子营的花名册,冯绍光嘴角翘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早就想来童子营,熟知历史的冯绍光知道这时的太平军童子营里,可有个天国未来数一数二的军事统帅英王陈玉成,未曾想花名册上第二个名字,童子营副首领陈丕成,估计就是陈玉成了。因为历史上太平军中更改名字的太多,冯绍光也吃不准是不是。不过这个首领谭绍光,倒是确定是历史上后来有名的将军。 为了验证这个副首领陈丕成到底是不是陈玉成,冯绍光让他出列。一个身材略显单薄却不失矫健,秀美文静犹如姑娘的小伙子站了出来,头裹着红巾,两眼下有两道深黑色疤痕,宛如多了双眼睛。绝对是他! “你就是陈玉成,外号叫四眼狗的?”冯绍光脱口问道。 “回南王。小人并非什么陈玉成,而是陈丕成,因少时脸上艾叶针灸,双眼下留下两道黑疤,看起来像有四只眼睛,才被人取此绰号。”说到外号,陈玉成有点委屈,不过瞬间又开心起来:“陈玉成,不错,以后我就改名叫陈玉成,大家记住了!玉成还要多谢南王赐名!” “哈哈,陈玉成,好!你以后就到我亲卫营当名两司马吧。”冯绍光笑道。 “玉成多谢南王提携!”一听可以到南王身边做亲卫,还直接成为两司马,一向少年老成的陈玉成也失去了平常的沉着,一脸激动的朝南王拜谢。 童子营中各个少年一脸羡慕地看着陈玉成,恨不得自己眼下也多两道疤痕,被南王看中才好。 还有这个谭绍光,名字居然跟我一样,历史上也算有名的将领,也调身边来好了。冯绍光略一思索,拿起手中的名册接着往下看。范汝增,嗯,好像有点印象,也收下了;林始发,这才12岁,就加入童子军2年了,这种童子兵虽然年幼,但也算拜上帝教中老人,对圣教最是狂热,对天国最是忠诚,可以从这个时候就开始培养成自己的班底。如今冯绍光正是建立自己军事势力的时候,本着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原则,将童子军中日后会成长为天国将领的人才都笼络到自己身边。 不过,冯绍光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得对不对,强行改变了这些未来的天国将领原本生活轨迹,也许他们会走上不一样的人生路。本来的将军之才也许因为缺少实战磨练,变得碌碌无为也不一定;本来在历史上并不出名的人,说不定经过历练,会成长到别人难以企望的地步。 冯绍光一时有些捉摸不定了。但他忽然间觉得自己有些好笑,干嘛对这些还没发生的事情琢磨半天,有何意义呢?每个人的轨迹都是沿着自身人生的唯一道路,没有第二种机会。眼下,自己还是考虑眼前,先壮大自己才是根本。 冯绍光又让童子军中,十四岁以上的出列。顿时出来三百余人,都眼巴巴地盯着冯绍光。 看着这些面带稚嫩的少年,冯绍光又有些心酸,只有后世过来的他才知道,这些本来还都是孩子,正是念书玩耍甚至抱着父母撒娇的年纪,却因为生在这乱世,活不下去,才主动跟随太平军或被动胁从太平军,出来造反。只为有口饭吃,能活下去!正因为如此,自己要让他们吃饱饭,更要带领他们好好地活下去。想到这里,冯绍光突然感觉自己有份责任,沉甸甸地压在肩上。 冯绍光让谭绍光从从出列的三百余人中,挑选了一百多名童子兵,加入自己的亲卫营。命谭绍光任亲卫营卒长,范汝增、林始发和陈玉成一样,为亲卫营两司马,带领新入营的童子兵。剩下的二百人,李开芳挑选了一百多名童子兵,充入到后二军中。剩余的童子军,只得失望地退回到童子营中。 第九章 商议出征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驻扎全州城的这几天,实际上事情很多。作为后世穿越者,冯绍光可不是原来的冯云山,很多事情他都偷懒,安排众人去做。 冯绍光让曾观澜从亲卫旅和女营抽调人手,已经组建成立了单独的细作营,暂时只有三四十人组成一卒,收集各种情报直接挑选后报给自己。早还未攻破全州城,曾观澜已派三十多名来自亲卫的老兄弟,化妆成难民,撒布在全州周边二三十里范围内打探。特别是蓑衣渡附近,不但让细作在两岸加强侦查,冯绍光特别交代罗大纲派几名原来做水寇的手下,化妆成渔民模样,驾船在那一带江上蹲守。 但有些事情,必须还得他亲自才行。这天,冯绍光到后四军营,探望一直听说但还未见过的另一个女营军帅胡大妹。 这是个平常得不能再普通的村妇,五十来岁,典型的客家人面孔。鼻梁有点塌,颧骨有点突,但眼睛里的温暖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她此刻正靠坐在床头。 “老姐姐,你身上伤好些了吗?”冯绍光一进门就关切地问。从冯云山的记忆里,他和这个胡大妹是老朋友了。胡大妹是他最早发展起来的一批教众,为人很热心,宣传圣教很积极,她不但将她所有家人全带入教中,还发动了周围邻里乡亲一百来人入教,可谓劳苦功高。儿子梁立泰,去年底在永安城中被南王推荐为后二军军帅,成为冯云山的得力帮手。 “哎,大妹参见南王。南王您天国事务繁忙,怎么还来看大妹,真是过意不去。”胡大妹很是高兴,支撑着从床头下来,身边女兵赶紧搀扶住。冯绍光也忙走上前扶住,道:“我的老姐姐,你就别逞强了。好好歇着,早点养好身子,云山还等着和你一道杀清妖呢。” 胡大妹看来跟南王还真是很熟,也不客气,坐在床沿边,对冯绍光笑道:“好,大妹听我云山兄弟的。”又转头对冯绍光身后的梁立泰和卢七道:“泰儿,还有卢家老七,你们是怎么保护南王的?听说前几天都让南王受伤了,幸好没事。要不然,我绝饶不了你们!” 冯绍光连忙道:“老姐姐,不怪立泰和老七,是我自己坐轿子,太扎眼了。他们多杀清妖,为我出口气就行了!” “也是。云山兄弟,不是大妹说你,你可别跟其他人一样,当了王爷,就光顾享受,忘了当初诛清妖,享太平的誓言。”胡大妹还似乎话有所指。 梁立泰不由担心,赶紧喝道:“阿姆!” 胡大妹也知道自己说的不合适,但哪肯在儿子面前丢了面子,嘴硬道:“打什么紧,云山兄弟又不是外人。”一句话让梁立泰哭笑不得。 冯绍光心里有些感动,胡大妹看来确实是将他冯云山看成自己人,看不惯天王东王的做派,为他抱不平。 像胡大妹、梁立泰这样的老教众,原来都是冯云山朝夕相处、一手带入拜上帝教中,对冯云山有感情基础,认同感很深。如果自己能把这批最早入教的老兄弟掌握在手中,就掌握了天国不可忽视的力量,要知道,这批老兄弟现在基本上都成为天国的中下层骨干。但是,从天国正式起事开始,东王西王联合起来,先是通过天父天兄附身,掌握了教权,地位比圣教的实际组织人冯云山要高。再往后,东王的军事统帅才能,和西王冲锋陷阵的勇猛相互配合,带领天国将士与清军转战年余,东王西王已经掌握了天国大部军事力量,在天国中地位也越来越稳固。 冯云山知道,这样下去,随着时间越往后,随着东王的军事才能全面展示,天国中老兄弟越来越敬服东王,最终天国会像历史一样完全被东王所掌控。看来,自己要抓紧壮大实力,早日脱离东王掌控,修正圣教教义,重振天国制度,才能带领天国开创一条真正的太平之路。否则,只会像历史上一样悲剧重演。 忽闻牌刀手来报,天王东王召集大家商议出征湖南军务,让南王去天王居住的威德宫,也就是原清妖知州衙门。 冯绍光来到知州衙门,见内已经焕然一新,墙上贴满辉煌的金纸,梁上也挂着绣龙黄绸缎。冯绍光不由暗叹难怪天国败亡得那么快,这天王洪秀全实在是,征战逃跑路上都不忘奢侈,可以想象,历史上定都南京后,更加会腐败到何种地步。 “云山见过天王兄,东王兄。”冯绍光走入大殿,按规矩行礼后,便找到为自己准备的座位坐下,才发现天国高层基本都已到齐了。 “南王架子好大,让众人等你一人许久。”东王杨秀清突然责怪道。 “东王兄,天王尚未开口,东王兄抢先责备云山,是否天国不由天王做主了?”南王今天的突然强势,还用天王名义来压,让东王和众人吃惊不少。冯绍光不顾众人惊异地眼光,继续转向天王说道:“天王兄,贵妹夫,还有各位兄弟,云山一炷香前才接报此次商议通知,立刻奋力赶来,不想还是迟了,云山赔礼了!” “一炷香前?通传典官不是一大早就通知了。”春官正丞相胡以晄奇怪说道。胡以晄与冯云山交好,其人武举出身,但粗中有细,冯绍光明白他是故意这样说出来帮自己。 众人顿时明白,肯定是通传典官耍了手段,故意到快开会时才通知南王。但通传典官是东王提拔之人,众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天王洪秀全见气氛尴尬,忙打圆场道:“好啦,都是自家兄弟,等会又有什么关系。山袍,清袍,你们俩都是朕的好兄弟,别为小事伤了和气。今天召集大家,主要是商议出征湖南军务。大家有何见解,都说说吧。” 北王韦昌辉首先开口道:“天王、东王、西王、南王,各位兄弟,我天国圣兵占据全州,城南水寨边缴获,以及四周征集,新得船只二百多艘,加上旧有的一百多艘,共计近四百艘,稍加训练便可组建实力强大的水师。这两日,又得附近天地会众来投,新增了三千余名兄弟。北征湖南,肯定可以兵到城破。” 天官正丞相秦日纲接口道:“天王、东王、西王,就像北王说的那样,我天国水师可成,日纲以为应利用船只,早点从全州出发,沿湘江水路攻打永州、衡州,直取长沙。” 韦昌辉和秦日纲的说法代表大多数天国将士的看法,也确实是一条进军的好路线。 西王萧朝贵也大声道:“不错,日纲兄弟说的我也很赞同。天王二兄、四兄,我们要早点出征,免得清妖有所防备。” 天王见大家都点点附和的样子,便看看东王杨秀清,示意他来说几句。东王轻咳一声,清清喉,威严地看了面前众人,开口道:“天官正丞相和西王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兵贵神速,我军当立即出征。二兄,你看明日一早就起程出发,如何? 天王见东王认可,便道:“既如此,我天兵便明日出征。各位兄弟早点回营收拾,准备出征。” “慢,天王兄,东王兄,云山有话要说。十余日前,云山路经全州城北十余里,一处名为蓑衣渡的渡口,是道河湾。附近湘江水流湍急,两岸古木参天,我天国圣兵若全部乘舟沿水路而行,极易在这蓑衣渡附近遭清妖伏击。”冯绍光一边说,一边站起来,指着大殿竖梁上挂的行军地图上湘江位置,继续说道:“云山提议,各部行军不必急躁,缓缓而行。由前军先行在湘江两岸开道,广撒侦查,其余各军和排尾辎重等乘船跟进,水师护卫前后护卫,这样方能万无一失。” 天王洪秀全一听,似乎也不乐意,摇摇头道:“步兵先行,水路跟进,耗时日久,恐几月才能到长沙。清袍你意如何?” 东王杨秀清道:“天王所言极是!自我天国起事以来,清妖将湖南妖兵皆派至广西,妄图灭我天国。不过这样一来,就造成湖南清妖兵力空虚,防守薄弱。此乃天父赐予的良机,眼下我天国天兵应抓住机会,以最快行军攻陷长沙。” 西王萧朝贵也道:“天王二兄,四兄说的很对。错过这绝佳机会,就是对天父的不敬,愧对天父恩赐。” 天父都抬出来了,于是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天父赐予的占领长沙机会,不抓紧行军,天父怪罪下来,谁担得起?” “南王万事都好,就是有点畏首畏尾,难怪天王东王慢慢不让他领兵了。” 冯绍光听到众人窃窃私语的议论声,不禁心头感觉一阵悲哀。自己一片公心,竟被认为胆小。但他不能放弃劝说,因为只有自己知道,将天国所有部队装入没有自卫能力的船只运输行军,没有两岸步兵保护,会有多大伤亡。 于是,冯绍光将心一横,两膝跪地,大声呼道:“天王,东王,还有各位天国老兄弟,云山知道这是个攻占长沙的好机会,云山也恨不得立刻赶到长沙城。但是,请你们相信云山,听我一次,不能让天国所有部队都走水路,分出两军从两岸沿途北上,特别是蓑衣渡附近,必须岸上先行侦查。若真耽误攻占长沙,云山愿领军棍,以示惩戒!” 天王忙起身扶起冯绍光,责备道:“山袍你何必如此较真,还下跪,有什么说就是了,日后切不可如此!”又转头为难地对东王道:“清袍,你看如何才好?” 杨秀清叹口气道:“山袍,既然你如此坚持,就让你们后军中能战所部于江边两岸开道,女营及其他辎重排尾随各军乘船而行,命兄弟们快步疾走,跟上船只,不得延误,若何?” 冯绍光知道,杨秀清能答应后军中有战力部队,沿岸行军,已经算做了让步,同时也有惩罚他的意思在里面。岸上行军,缓慢又辛苦,后军将士见其余各军都可以乘船沿江而下,唯独己部费力步行,必然心怀牢骚,埋恨冯云山,现在让岸上行军跟水上船只一样快,明显是在刁难。 但他也得答应下来,只要提前出发,早点赶至蓑衣渡查探。刚想回答称谢,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天王兄,东王兄,左军亦愿与后军一道,于两岸行军,为水路圣兵开道,请天王兄和东王兄准许。”原来是翼王石达开。 杨秀清闻言一愣,接着一拍大腿,起身道:“胡闹!达袍,你是跟着山袍要来胡闹吗?军情大事,岂能儿戏?兵贵神速,这个道理山袍达袍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何况为了替山袍复仇,已在全州耽误数日。怎可再因担心清妖伏击,就使天国天兵于湘江两岸野地行军,天兵艰辛不算,徒然荒废时日,耽误行军日程,坏天国取长沙大计。不许!” 见杨秀清发怒,翼王石达开不敢再言,只是朝冯绍光使了个眼色。 冯绍光便也不再多说什么,退至自己座位坐好。 天王洪秀全见气氛紧张,场面沉闷,便打个哈哈道:“都是自家兄弟,都是为天国出力,不必如此。各位兄弟,就按清袍说的去做。朕也乏了,都散了吧。” 第十章 天父的警示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冯绍光随着众人一起离开,刚回到后军营帐,曾观澜来报翼王石达开来了。 冯绍光知道翼王是来说刚才商议出征的事情,忙请他进来。俩人合议后商定:由翼王兄长石祥祯率左一军前师、右师两部共五百人,今夜至城外江边会集,听从冯绍光调遣;石达开率左一军余部与天国大部一道,明日乘船而行;派罗大纲率左二军驾驶船只,充当水师,跟随陆上所部一道,在前方开路。 刚送走石达开,殿右二指挥蒙得恩又来了,原来是天王请冯绍光过去。 以往,洪秀全与杨秀清有冲突矛盾时,都是冯云山充当和事佬,劝慰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洪秀全往日多见冯云山隐忍退步,一直为天国大局,调整自己,还未见过冯云山与杨秀清当面冲突的。因此见冯绍光今日商议时,对东王的态度与往日大为反常,心中疑惑,故召来相问,同时也宽慰一下,安抚南王的心。 冯云山只是说东王故意刁难,自己一时未忍住,故而争执。又闲聊几句,冯绍光便告辞出来。天王虽然防备东王,但却更加依赖东王,冯绍光不是冯云山,他已彻底看清洪秀全,多说无益。 回到后军大营,冯绍光召集手下将士,宣布开拔出征的命令。刚想继续商议出征事宜,曾观澜密告,罗大纲带手下来了,另外细作营也有消息传来。 细作营探到的情报是全州城外清军动向。城外清军得知全州城破,畏惧太平军势大,驻扎在全州城西鲁板桥一带的清妖头广西署理提督刘长清,率妖兵五千退往兴安方向;原本驻扎在城北太平铺的清妖头湖南提督余万清,领着手下三千妖兵,渡江往东退往湖南道州方向防卫;余下四千妖兵,由清妖头提督和春率领,会同他原来的二千余人,驻守广西边界黄沙河圩,意图阻挡天国挺进湖南。 接着罗大纲透露信息,昨夜蓑衣渡处突然出现大群清妖兵勇,砍倒古树,在江水急转弯道处横阻江面,还在江中埋设暗木桩,拦截过往船只,使船无法通行。至于岸边,他手下探查的人不敢太靠近,无法查探。 果然来了!看来自己的穿越,到现在为止,并未对这个世界的进程有什么改变。只是,自己已预先知道江忠源会率千余楚勇,埋伏于蓑衣渡西岸,又岂会让他得逞。 冯绍光将李开芳、梁立泰、苏三娘、陈德风、罗大纲叫至南王营帐,将两个消息告知众人,道:“十天前,早有天父启示云山,天父云‘若攻全州,小心江中,损蓑衣渡’,此事大纲兄弟亦早就知晓。现蓑衣渡处突然出现大群清妖,正应验天父的启示。因此,云山断定此股清妖为江忠源率领的新宁楚勇。” 众人闻言,看向罗大纲。罗大纲点头道:“不错,确有此事!当时还未攻全州时,南王便告知翼王和罗某。想不到真的如此应验。” 众人一听心里震惊不已,想不到真有天父,启示南王示警。那东王为何不知道此事?他不是代天父传旨吗,为何这次天父没有让他代为传达,而通过南王?一时间众人又想不透了。 冯绍光知道他们想什么,他要的就是这种,慢慢地在众人心中,淡化东王最大的依仗。只是,眼下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本来云山已与翼王商定,国宗石祥祯率五百名左一军兄弟随与我等城东门外会集,今晚由本王亲率亲卫营和右军将士连夜出发,为我天国扫通障碍。”冯绍光解释道,“但现既已然确定蓑衣渡附近有清妖伏军,情况有变,需马上禀报天王和东王,使天国大部加以防备。” 梁立泰忽道:“南王,不若先不禀报东王知晓,等中军大部船只到蓑衣渡,待清妖伏兵尽出,与中军厮杀时,我后军再突然从后方杀出,两面夹击,岂不妙哉?” 冯绍光知道,梁立泰和他母亲胡大妹是跟随自己的老人了,处处为自己着想。他这提议明显是想让跟自己不对付的东王损兵折将,通过清妖来削弱东王实力。这种打算,自己也曾想过,不过马上就否定了。在他看来,削弱东王、天王实力可以,但必须在他自己有独立势力,脱离二人撇清利害干系之后。 “立泰,不必多言,一切以天国大局为重。云山先去见天王,你等做好随时出征准备!” 威德宫中,天国高层又齐聚一堂,只因天王今天第二次召集大家,说有重大军情通报。众人却见南王站在中间,纷纷猜测莫非这重大军情跟南王有关? 冯绍光不管四周众人疑惑的眼神,跪倒在地,抬头仰天,道:“天父皇上帝在上,儿臣云山有罪!” 一句话让一干天国高层吃惊不已,坐在右主位的天王洪秀全,以及东王杨秀清不由皱皱眉头,相互望了对方一眼。 “三子云山,跪在地下,真心悔罪!祈祷天父皇上帝格外恩怜,赦前时无知,未将天父皇上帝赐云山启示谕令,告知众人。” 冯绍光吐字清晰,众人听得清楚无比,纷纷纳闷,这南王要搞什么鬼?天父皇上帝什么时候给过南王启示谕令了?到底是什么启示,南王没告知大家,才来悔罪。 一边的东王杨秀清面色已经有些难看了。 冯绍光继续一脸虔诚地忏悔:“恳求天父皇上帝开恩,准赦前错,准改过自新,魂得升天。今真心悔改,恳求天父皇上帝再赐圣神风,化恶心,永不准妖魔迷蒙,时时看顾,永不准妖魔侵害。我天国人人有衣有食,无灾无难,今世见平安,升天见永福。托救世主天兄耶稣赎罪功劳,转求天父皇上帝在天圣旨成行,在地如在天焉。垦准所求,心诚所愿!” “九日前,云山中全州城楼清妖炮弹,本频死,幸得天父皇上帝所赐圣神风,云山得保无恙。天父皇上帝又赐云山一道启示谕令,云:‘若攻全州,小心江中,损蓑衣渡。’”冯云山说到这里,朝翼王石达开看去。他知道杨秀清攻下南京后,就会被天王赐予圣神风称号,因此便皆此机会,抢占了这个名头。 翼王石达开知道该自己说话了,连忙也跪倒在地,抬头仰天,咳嗽一声,打断南王的话,大声道:“天父皇上帝在上,儿臣达开亦有罪!九日前,三兄确蒙天父皇上帝赐一道‘若攻全州,小心江中,损蓑衣渡’的启示谕令,亦告知了达开。达开因愚钝粗笨,不懂含义,故未告知众兄弟,今坦白出来,求天父皇上帝宽恕。”说罢伏地不起。 众人看得呆了。连翼王也跪地悔罪了,莫非真有天父给南王赐启示谕令的事情!难怪南王被清妖火炮击中还能安然无恙,原来是天父赐予南王圣神风,那可是圣神风,圣灵啊! 一时间,众人看南王眼光都不一样了,莫名地觉得南王瞬间高大神圣起来。 坐在左主位的的杨秀清,面色铁青,冷哼了一声,众人这才惊醒,东王才是代天父传旨之人,天父有启示照理也是找东王才对啊。他不发话承认,南王只是自说自道。 “三兄,天父皇上帝赐的谕令,到底什么意思啊?”一旁的北王韦昌辉问道。 冯绍光早就等着人来问,便冲韦昌辉点点头,道:“原本云山也一直比较模糊,因此未告知众位兄弟。但里面有蓑衣渡三字,云山问了下全州本地人,蓑衣渡是全州城东北十三四里远湘江上的一个渡口,故而今天商议出征时,云山才下跪恳求众位众兄弟小心蓑衣渡附近。” 众人一听,确实,南王一再提醒大家下小心蓑衣渡,原来是这么个原因,南王也是为了天国,用心良苦啊。 “但天父皇上帝启示,岂能有谬?于是,云山昨晚派了几名亲卫化妆成百姓,趁夜潜行至蓑衣渡附近。果然,刚才回报,蓑衣渡附近湘江岸边有清妖埋伏,且在江面密钉排桩,构筑木堰,堵塞河道,欲置我天国圣兵于死地。幸赖天父皇上帝托云山警示,我天国得以提前知晓,避免祸事。故此,云山恳请天王二兄召集大家,通报天父警示谕令和探查的军情。”冯绍光讲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多谢天父皇上帝的启示谕令,警示我等,拯救天国!” “有天父皇上帝保佑,清妖阴谋立马现出原形。我天国定能杀尽清妖,战无不胜!” 一听天父启示真的应验,胡以晄等圣教狂热分子,纷纷赞美和感谢天父。无疑坐实了天父真的传启示给南王的事实。 东王杨秀清有些傻眼,铁青的脸都有些变形。有没有什么天父皇上帝,他最清楚。但他找不到冯绍光一丝破绽,何况还有翼王作证,而且南王被炮弹击中却没受重伤也是事实,无法反驳揭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众人相信南王的话。但他必须做点什么,不能什么都不表示,会让众人怀疑他代天父传旨的真实性。 “嗯,山袍,你能被天父赐予启示谕令,拯救天国,是你的幸运,也是你的功劳。下回天父下凡,你可得好好谢谢他!”杨秀清无奈,只得承认道。 “东王兄说的在理。云山还有一事,天父谕令中说的小心江中,不单提醒我们小心水面,而且是要小心一个清妖头江忠源,按照天父谕令的暗示,这次埋伏蓑衣渡的很可能就是江忠源部!其人云山也熟悉,请天王兄、东王兄能让云山统领数千天兵,歼灭此妖头!”冯绍光紧跟着道。 杨秀清沉默不语。他不愿意冯云山统领军队,但冯绍光以天父谕令里面提到江忠源为借口,他又不好明确反对,激怒冯绍光又搞出什么事情来,只能沉默。 天王洪秀全倒是有些意外,看到东王吃瘪,他当然乐意。况且,这牵涉到天父谕旨,他也不好反对,便顺水推舟示好南王,当下宣布道:“如此,就依山袍所说,统领四千天兵,剿灭清妖头江忠源及所部妖兵。就由前军拨一千、左军拨一千、右军拨一千,加上后军,共四千余名天国兄弟暂交山袍统领,出征蓑衣渡。” 当下议定,由冯绍光带四千天国将士半夜出发,攻击蓑衣渡清妖,明日天黑前清理江面障碍,打通湘江水路。 第十一章 毒烟反击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第十一章毒烟反击 天还未亮,冯绍光率四千五百名天国将士到达离蓑衣渡不远的六梅塘。除了天王允诺的四千将士,冯绍光还让梁立泰率领新扩编的后二军一道参战,以实战代为训练新编民壮。 稍微歇息后,天色已经蒙蒙亮了。远处湘江边,两三百米高的狮子形状山岭已露出狰狞轮廓。 冯绍光根据探子的侦查,看看附近地形,知道江忠源要伏击湘江过往船只,在狮子形山岭上是做好的埋伏场所,居高临下,便于火器进攻。并且山岭东面靠江,为陡峭的悬崖,一旦江面船队想要反攻,只能饶道上山,地形十分有利。自己如果让天国将士贸然强行朝山上进攻,虽然人多能胜,但也会损失惨重,得不偿失。不过,自己来时早就预料到这点,不但将所有鸟枪、抬枪全部带出,还带了少量轻便土山炮。又命后军、左军将士和后军女营等总共背负了三千束半干的夹竹桃薪枝,准备在清妖埋伏之地的上风口实施毒烟战术。 接着,冯绍光下达作战命令。 令天官正丞相秦日纲率后一军六百人绕道埋伏在去太平铺的山路间,设两道防线截堵逃兵; 令右一军军帅曾锦谦率右军千人在狮子形山岭北面布好阵势; 令国宗石祥祯率左一军一千人在山岭西面布好阵势,备好鸟枪长矛; 令御林侍卫林凤祥率前军一千人在狮子形山岭相对地势平缓的南面摆开口袋行阵势散开; 令左二军军帅罗大纲率左二军八百人作为机动,分散埋伏在西北、西南角,随时增援各部。 然后,命后二军署理总制李开芳统管战场军务,率后二军、南王亲卫营和辅助女军共二千余人,背负夹竹桃薪枝,趁作战之际,准备焚烧烟熏整座狮子形山岭。 砰,砰砰砰…突然湘江边上响起了枪炮声,紧接着狮子形山岭上火炮也猛烈开火,轰隆声响成一片,拳头大小的铁炮弹丸从山腰飞下,有些击中大树,拦腰截断,十数太平军将士被砸死砸伤。 原来有数百清妖埋伏在江岸边的灌木草丛里,前军右翼散开到岸边时被清妖发现,率先开火,山岭上清妖也接着朝山下用山炮攻击。一时枪炮声大作,林凤祥见清妖火器密集,命将士隐蔽,一边用鸟枪还击,一边架火炮轰击江边草丛敌军。 李开芳趁前方交战,命后军将士和女兵、牌尾等将夹竹桃薪束摆放在南面上风口,迅速点燃,再在周围放置湿草、使其发烟,一时浓烟滚滚,被微风吹到狮形山岭上。 过了一会,林凤翔和罗大纲见烟雾上山,阻挡了山上清妖视线,山上的炮声稀疏不少,便高喊“冲,给我杀光清妖!”率一千五百多人冲向东南面山脚下,切断了江岸边草丛内清妖的回山的退路,将山上山下清妖分开。 河边的数百清妖见被围困,山上又被烟雾挡住,不能支援,便在一矮壮清将的带领下,往山边冲杀过来。 林凤翔和罗大纲率部等清妖靠近,喝令开火。只见鸟枪一轮齐射,对面一片惨叫,三四十余名清兵倒地挣扎不已。一轮开火后,清兵很快就冲到了跟前,太平军留三百鸟枪和火炮手在后防止被敌军两面夹击,其余的一千余名天国将士在林凤翔和罗大纲的带领下,个个手执刀矛,狠狠地杀向敌军。李开芳和卢七、陈德风等人也带后二军和南王亲卫八百多人从南面荒地冲杀过来,一时间杀喊声冲天。 清军见侧面太平军冲出,也放了一轮火枪火箭,射伤近二十名太平军,两军前锋便冲撞在一起,刀矛铁器撞击声、刀矛刺入身体入肉声,不绝于耳。 矮壮清将被太平军士一长矛刺中左臂,但他骁勇异常,右手挥刀砍死太平军士,拔出长矛奋力一扔,又戳穿一名裹红巾的天国两司马。可太平军将士冲上来的越来越多,矮壮清将身上腿上受伤不下十余处,力气不济。又砍翻几人,他见周围跟随他的兵勇越来越少,太平军越砍越多,不由露出绝望的神色。 “想我江忠濬一身本领,才随堂哥出征,争取功名,不想今日就要死于广西长毛手中。也罢,惟一死尔!”说完,奋力挡开太平军刺来的长矛,刚想反手一刀割断自己脖颈,却被一杆长枪一枪刺中右手,大刀落地,随后便被三人死死按在地上。 拿枪的却是一少年,正是从童子军中调入南王亲卫营的两司马陈玉成,旁边一人拿着血淋淋的长刀,确是亲卫营的卒长谭绍光,两人随太平军转战各地,战场厮杀早已习以为常,勇悍无比。 这时,山岭上清妖通过听辨喊杀声,朝冲杀最密集的地方直接开炮攻击,竟不顾己方人也在下方作战,估计他们也知道,下面几百人被大群太平军包围后,肯定凶多吉少。不光是山下的兄弟,连山上他们自己,这次也凶多吉少了。 山上几人围着的一名精壮中年男子,身着绣云雁的从四品官服,正是清军主将候补知府江忠源。他兀自想不通,自己精心谋划的一场伏击,怎么会被识破。 旁边一书生打扮男子,却是他的幕僚刘长佑,新宁贡生出身,正在劝说江忠源从北面下山突围。而周围人等,却是江忠源的三弟江忠济、四弟江忠淑和族弟江忠义、江忠信等人,也劝大哥早点下令突围。 这时,山风停止,树林中闷热,山岭下厮杀声慢慢散去,只有断断续续的哭喊哀嚎,江忠源知道,山下的三百多新宁兵勇应该已经全军覆没。 刘长佑急道:“岷樵,此时不杀下山突围,更待何时?” 江忠源道:“长毛来势汹汹,人员众多。山下三面必定全被包围,我军先冲,长毛占据地形伏击,我军必然死伤惨重!我楚勇兵员本就不多,皆是新宁乡邻,忠源不能冒险突围,将众乡邻兄弟皆葬送于此。这些烟雾,只是长毛遮挡我等视线,不足为惧。再坚持忍耐段时间,提督余万清余大人、和春和大人率兵皆驻扎在太平铺,离此地不过三、四里,闻听枪声,必定会前来支援。况且我昨日已派人送信给和大人,请求一同剿灭长毛反贼,不久就会率兵来救我等。” 江忠源只是安慰众人的话,其实他也拿不准和春会不会派兵过来。而且,他不知道的是,原本驻扎在太平铺的湖南提督余万清昨天一早已率三千余兵退往道州而去,而和春也率手下六千清军往北驻守黄沙河圩,与之前防守在那里的永州镇总兵孙应照聚兵一起,想在那里堵截太平军进入湖南,现在两部兵马都没在太平铺,不可能来解救他们。 江忠源想的是等待,等到太平军主动上山来攻,那时他就可以居高临下,利用有利地形枪炮齐发,再一路掩杀突围而去,甚至顺势击溃太平军。 江忠信忽又问道:“长毛在山下燃放烟雾,不会想以火烧山吧?兄长,要不要我带人将这周围柴草砍掉,清理一片光地来,以免被烧死?” “忠信多虑了。现在四月时光,山中树木枝叶茂盛潮湿,水分充足,不会烧起来的。”一旁的刘长佑答道。 “那就好。只是些许烟雾,最多被呛得不舒服而已!”江忠信放心了很多,凭新宁楚勇的骁勇,想突围并不是那么困难。 这边,林凤祥、罗大纲、李开芳他们将山脚荒地上犹自挣扎哀嚎的清军兵勇,纷纷补以刀矛,将清军兵勇全部刺死。 清兵仍断断续续朝山下开炮,但山腰树林之间烟雾缠绕,看不清太平军具体位置,杀伤力并不大。 李开芳见山下清军全部歼灭,山脚又基本无风,便率后军将士和女兵们将夹竹桃薪束围绕山脚下,全部点燃生烟,一时间整座山岭周围全被浓烟包围,连点火的将士都被烟熏的鼻涕眼泪直流,连忙跑出烟雾范围。原本在山脚下布好阵势的太平军也纷纷后退,拖抬着小型火炮,远离烟雾以外,再设埋伏。 二千多捆夹竹桃薪束不完全燃烧后产生的烟雾,沿着二百多米高的山岭一路上爬,不一会已逼近山岭上清军的埋伏藏身之所。江忠源用衣服捂住自己的口鼻,看着被呛得连连咳嗽刘长佑,又看看两边憋得脸通红的几个弟弟,明白太平军是想用烟雾逼出他们,暂时不会主动上山进攻了。他略一沉吟,终于下令道:“罢了,你等全部随我冲,向西北角突围。” 说完,江忠源让堂弟江忠信架着幕僚刘长佑,一步当先,率先往山下冲去。 跑数十步后,众人却发现树林中有陆续出现野兔、山鼠,惊恐地在柴草丛里哆嗦打滚,甚至口吐白沫。江忠源和众清军兵勇忽然感觉不对劲,这时他们自己身体出现些状况,有些人觉得头昏恶心,有些人觉着恶心想吐,浑身无力,周围烟雾让人喘不过气来。江氏兄弟和众兵勇慢慢停了下来,大口地喘着气,感觉难受之极。 刘长佑略通医理,他自己也头晕想吐,强迫压压自己的人中,脸色大变,对前面的江忠源急切地道:“这烟雾有毒!岷樵,我们今番恐要全部葬身于此。咳咳!可恨长毛,异常恶毒,咳……咳咳咳……居然有这种凶狠歹毒的方法,我等困守山岭尚不自知。” 江忠源也感觉自身状况不对,闻言猛地回头,脸色惨白,凄然道:“我江忠源自认略有文韬初通武略,练兵乡邻壮士,本想辅佐朝廷,成就一番大业,未想今日轻敌,遭此惨败。憾连累我等兄弟好友乡邻,而今忠源唯有一死,你等恩义来生再报。”说罢便欲挥刀自刎。 江忠济连忙挡住,劝道:“兄长,不可做此傻事!俗话说,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而今我江家一族能在新宁兴旺发展,离不开兄长你啊!” 江忠义犹豫了下,咬牙说道:“兄长,忠义有句话,可能你不喜欢听,但我还是要讲。我们这样为满人卖命,值得吗?兄长你看那和春和大人,一个大字不识的莽夫,就因为他是满人,就官至提督。而兄长你满腹经纶,智勇双全,屡立战功,如今不过一候补知府。我们终究是汉人。” “住口!”江忠源被江忠义的话吓呆住了。他从未想过,自己兄弟中居然有人要降长毛,哪怕是到了这样的绝境,有这样的想法也是不可原谅的。“你要是怕死,就自己去降长毛。但是,你以后别说自己姓江,你不是我新宁江家之人!” 江忠义面含羞愧,不敢再言。 刘长佑忽道:“岷樵,或许还有一条路,我们从那里说不定可以置之死地而后生。” 江忠信一下跳起来,道:“先生说的可是东面悬崖?不错,虽然危险,但长毛肯定不会在那里埋伏。而且,那边靠近江边,烟雾也会稀少很多。” 刘长佑和江忠源相视一笑,一时间竟将生死置之度外。 第十二章 俘刘长佑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山脚下,等了半响的冯绍光见山上枪炮声停止,又不见清军突围,心里纳闷,这么座小山岭,难道这么多夹竹桃发出的毒烟,还不够?正要让李开芳派几人去上山侦查情况,右一军军帅曾锦谦派人来报,说右一军中有埋伏在东北角的一卒兄弟发现数百清妖从东面悬崖逃入湘江水中,曾锦谦率右一军五百余人正在沿江追杀。 冯绍光一拍脑袋,呀,怎么把东面悬崖这个地方给忽略了?江忠源等人肯定是中了毒烟,失去战斗力想逃,猜测太平军在这悬崖方向无法设置伏兵,才冒险从这个方向逃走,没想到真被他赌对了。不行,这个江忠源是前世冯云山的宿命死对头,不能就此轻易放过。 冯绍光连忙令林凤祥、李开芳、石祥祯、秦日纲率各部将士攻山,却不见了左二军和罗大纲,只得自己亲率亲卫营将士追击江忠源。 绕过狮子形状山岭,赶到湘江下游,发现江水暴涨,水流甚急,却没见什么人影。继续沿江岸急行里许,发现一队人马正往回赶,仔细一看却是曾锦谦带领的五百右一军将士和几名左二军将士,绑押着六十余名清妖兵勇往回走。 冯绍光大喜。原来右一军军帅曾锦谦接报数百清妖从东面悬崖跳入湘江水中逃走的情报,断定是清妖头率兵逃走,立功机会怎能错过?便一边遣人给南王报信,一边亲自率领五百人追击,留五百人继续埋伏山岭北面。追击的路上碰到八名左二军将士,变一道向湘江下游追赶了3里多路,终于发现沿江岸逃跑的九十余清妖兵,全身衣服湿透、武器全无,除了三十余人奋力跳江被大水卷走外,余下六十余人无还手之力,尽皆活捉。曾锦谦率人又沿江往下游追赶了二里,过了太平铺,没再有什么发现,这才返回蓑衣渡。 左二军的一名领头之人却是左二军前师的师帅陆顺德。他告知冯绍光,左二军军帅罗大纲在上游也发现悬崖上有清妖利用树藤结成长绳,坠下悬崖逃走,便将河边树木,当场绑扎了几只简易木筏,亲率包括他们几个在内的四十名水性好的老兄弟,驾简易木筏穿过江面清妖所设障碍,追击逃跑清妖。陆顺德他们驾驶的木筏被水冲散,有2个兄弟被水卷走,他们几个抓住两根木头,爬上岸,恰好遇到右一军兄弟追击清妖,便合在一起了。 听到有2个兄弟被江水卷走,江水湍急,多半不幸。冯绍光不由担心罗大纲,这可是自己以后的大将啊,可不要有什么闪失。 冯绍光不知道俘虏的六十余人中,有没有江忠源,毕竟他没见过江忠源,不知道什么相貌。一问曾锦谦,才知道江忠源没抓到,倒是抓住了他的堂弟江忠义,还有他的一个幕僚刘长佑。 “刘长佑!哈哈,好,抓得好!锦谦兄弟,你立了功,云山必定向天王、北王为你请功!”冯绍光不由大喜道。 捞到宝了,刘长佑啊,将来的晚清的重臣,湘军将领,今天落我手上了!这是冯绍光知道的一个近代人物,不光是刘长佑忠厚温和,是个亲民务实清正廉洁的好官,更重要的是他早在后世甲午战争的十二年前,就建议清廷先发制人讨伐日本,收复琉球群岛,还建议出兵朝鲜、暹罗、缅甸、越南诸国免遭东洋西洋列国侵占。虽然刘长佑的建议没有被清廷采纳,但他的战略眼光,那个时代的确无人能及。 冯绍光打定主意,要扣下这刘长佑,不能让曾锦谦献俘给天王东王,那样直接杀掉有点可惜了,便拍拍曾锦谦肩膀,道:“锦谦兄弟,这2个清妖,看样子都是读书人,就交给本王吧,我亲自来审问,倒要看看这些读书人能有多少骨气?” 南王开口了,曾锦谦不敢反对,只能将刘长佑和江忠义交给南王的亲卫营。 冯绍光走近俩人,却见刘长佑身材不是很高大,精神虽然萎靡,却相貌堂堂,三络细少的胡须很长,飘在胸前,有点令人望而生畏,如果穿上官服想必威风凛凛。而江忠义却还很年轻,不到二十岁,矮壮精干,一身肌肉一看就是习武之人。 见一气度不凡,身着黄袍的长毛过来,上下打量自己,被南王身边牌刀手反扣着手的刘长佑扭过头去,一声不发。倒是旁边的江忠义喊了起来:“这位将军,小人江忠义愿意归顺,跟随将军一道反清复明!” “混账!这是我太平天国前导副军师南王七千岁,不是什么将军!”一旁的亲卫牌刀手训斥道。 “是,是是,南王七千岁,小人愿意归顺,并且知道些清军动向。”年轻的江忠义怕被太平军一刀砍了,连忙抛出实料。 “什么清军,是清妖,满妖。”牌刀手又训斥道。 “好了,他什么都不懂,就别教训了。呆会这个就把他交给你,下来你再好好教教他咱们天国的一些规矩。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冯绍光摆摆手,制止了这名牌刀手的训斥,问道。 “回南王,小人谭体元。” 冯绍光点点头,谭体元,好像哪里也听说过,又转头对江忠义道:“江忠义是吧,现在你告诉我,江忠源是你什么人,他哪里去了?” 江忠义犹豫了一下,说道:“江忠源是我堂哥。你们抓住我的时候,他已过了湘江到对岸,现在想必走远了。” “哦,那小兄弟,你说说你都知道清妖的哪些动向啊?说的对的话,我们也许会放了你哦!”冯绍光笑笑,诱惑着说道。 “真的?那我告诉你啊,清妖提督余万清、和春率兵都驻扎在太平铺。这可是听我兄长说。还有,兄长他们撤退的时候,刀矛火器什么的都没带走。重的推不动,应该还留在山上,轻的刀矛鸟枪等,都从悬崖一个地方扔到湘江里,我可以带你们去捞。” “哼,好你个江忠源,逃命的时候还记得不给我留下武器!江忠义,你说的清妖早已经没驻扎在太平铺了,你的情报并不准。再说,你觉得光这些东西,就能换你命吗?” “还有,我知道兄长他们在离这不远的新塘坪村藏了五六担火药,我可以带你们去取。”说完,江忠义眼巴巴地看着冯绍光。 冯云山眨眨眼,说道:“按理不该留你性命,不过,你带路,如果真的找到那些火药,就留你一命。”说完让卢七将刘长佑和江忠义带下去。 冯绍光知道,对刘长佑这种崇尚经世济用的儒家读书人,砍头什么的是不能威胁到他的,真杀了他,他还会觉得是种为国捐躯的荣耀,还得慢慢来,找到他的弱点,在此之前,不用理会他。 回到蓑衣渡,却见林凤祥、李开芳、石祥祯、秦日纲等人率各部将士押解近三百名清兵,还有缴获几十杆鸟枪,二十多尊小山炮,三尊九节铜炮,以及百来把刀矛,从山岭下来。双手被草绳反绑的清兵个个精神萎靡,本来强壮的兵勇走路都踉踉跄跄,虚弱不堪。 秦日纲和林凤祥等人过来给冯绍光见礼,道:“南王奇思妙策,让这原本强悍异常的清妖,宛若久病之人,毫无还收之力,我等敬服!” 冯绍光摆摆手道:“雕虫小技罢了,可见江忠源?”尽管已经从江忠义嘴里知道江忠源已经逃走,但不问过,冯绍光还是不死心。 秦日纲当下回答道:“南王,山上都是些寻常清妖,皆受毒烟影响较深,无力逃走,被我等擒下。据这些清妖透露,清妖头江忠源和他族弟等亲信,率数百人从东面悬崖下去逃走。南王,当速派人去追击。” “日纲兄弟,不用再派人追了,锦谦兄弟率右军已经追赶过了,看那边,俘虏了六十人。不过,还是让江忠源等清妖头跑了。”冯绍光惋惜地说。 原以为凭着比这个时代人多了一百六十多年的见识眼光,又提前知道江忠源会在此埋伏,自己来个包围,再加上夹竹桃的毒烟,肯定能来个瓮中捉鳖,将江忠源的楚勇一网打尽。没想到漏算了东面悬崖这个破绽,要知道,在自己那个后世的现代战争中,这种悬崖什么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障碍。看来,以后具体到某个特定环境的战役,自己还是多让梁立泰、李开芳他们这种将领来指挥才好。而自己,利用跨时代的眼光和思维,就学习下后世的伟人和历史上的东王杨秀清,安心做名只负责总体布局的军事统帅吧。不过,自己还是改变了历史进程,至少,太平军在蓑衣渡的惨败不会再发生了。 “南王,既然大败了清妖,我们还是先清理蓑衣渡的江上障碍,以便天国船只通航吧。”李开芳过来提醒道。 “嗯,对,日纲兄弟,开芳兄弟,你俩率我后军的圣兵尽快拔除江中暗桩,两个时辰之内,必须疏通蓑衣渡附近河道。”冯云山下令。 “是!” “林兄弟,锦谦兄弟,麻烦你二人亲自赶回全州城一趟,将我圣兵歼灭清妖江忠源部,正清理蓑衣渡的信息报知天王和东王,请天国各军立即开始出征。至于那些俘虏,我令人全部解决掉就行了,不必再报。”冯绍光又对林开芳、曾锦谦下令道。 支开了林凤祥、曾锦谦两人,冯绍光这才将缴获的刀矛火器等武器进行分配。前军和右军主将都不在,冯绍光自然毫不客气地只分了点刀矛和几杆鸟枪给他们了事。再分别都分了十杆鸟枪四尊小山炮给秦日纲的后一军和左军,剩下的五十来杆鸟枪、十四尊小山炮、三尊九节铜炮则全部归了后二军。 冯绍光又将近四百名普通俘虏全部打散,暂时交由后三军、后四军女营集中押管。 不到一个半时辰,秦日纲和李开芳来报,蓑衣渡的江上横放的巨木和水下暗桩都已清除,船只可以通航。 正说间,却见江对面东岸有一队人影出现,细看是罗大纲等三十余人。李开芳派人扎了排木筏,将人接到西岸。 原来罗大纲率四十名当年做过水寇的老兄弟,个个水性奇佳,驾着捆扎的简易木筏顺江水而下追击清妖,除了陆顺德那十人木筏散架落水外,剩下三十人追到下游离太平铺东北6里远的蒋家村,果然发现躲在江边树林里十几名清妖,却是跟着江忠源楚勇逃跑时掉队,被罗大纲等人追上。十余名清妖见到太平军又想逃跑,被罗大纲等人当场击毙,剩余一人说自己是江忠源亲弟,罗大纲才留他一命,押了回来。 罗大纲说,这个只有二十岁的江忠淑是江忠源的三弟,最是疼爱,教他识字读书,考上了秀才。根据江忠淑无意透露的口风,罗大纲猜测江忠源率三百余楚勇从太平铺处浅滩横跨湘江,从东岸山林里仓惶逃走。江忠淑等十余人过江时被水卷到下游,与江忠源等分散,正好被罗大纲等人撞上。 想不到还是让江忠源给逃了,并且带走近三百名楚勇,想想还真有点不甘心。冯绍光当下也顾不得这个叫江忠淑的家伙,将他丢给亲卫营与江忠义一道。他想的是自己终于打破了冯云山的历史宿命,历史从这里开始改变。可接下来,在原本历史上没有自己一席之地的天国,该怎么做?冯绍光陷入沉思中。 第十三章 战黄沙河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第十三章战黄沙河 四月十六日傍晚时分,太平军的船队蔽江而下,当船队通过蓑衣渡下游时,冯绍光率秦日纲等人领着各部出征人马登上舟船,与太平军大部汇合。 天王、东王见此地江边险滩和狭窄的河道,西岸狮子形山岭地形险要,卡占江心,饶是平素冷静的东王也不由一阵后怕。 “山袍,日纲兄弟,你们说清妖“伐木作堰”堵塞河道,是不是就是此处?”杨秀清指着江水急转后的河湾险要处说道。 “东王目光如炬,江忠源这妖头正是在此处埋设暗桩,横卧大树堵塞河道。”冯绍光和秦日纲回答道。 “这江妖头果然狠辣!若让他得逞,天国船只因无法前进而密集此处江面,在西岸那个山岭的清妖伏兵再居高临下,轰击江中船舟,只怕天国会损失惨重!山袍,日纲兄弟,还有其他出征的各位兄弟们,你们为天国立了功啊!” “谢东王夸赞!皆是天父皇上帝庇佑之功,天王、东王指挥得当。” “为防止清妖的再度伏击,此次天兵出征湖南沿江水路兵进,互为犄角。山袍你受伤初愈便率兵征战厮杀劳累,就暂去军务,乘舟船歇息。我安排别部沿岸行进。”杨秀清作出决定。他假意关心,用一个小小借口便将冯绍光之前出征蓑衣渡的四千天兵临时指挥权解除了。 冯绍光也知道必定是这个结果。从一开始,他就不抱希望能指挥东王一系的人,目前唯有悄悄积蓄力量,最终建立自己的势力。 经过新塘坪时已是晚上,趁夜间船只休整、岸上部队安营扎寨之际,李开芳和卢七率百余人押着江忠义下船。奔向江忠源藏火药的地方,还真找到了六担火药,李开芳不禁喜出望外,连带看江忠义都顺眼了不少。 沿途船只走走停停,不断等候岸上行军的天国兄弟,第三天早上,天国水陆两部终于抵达离黄沙河圩3里处的一处名为山脚里的小山村。 东王杨秀清命船只抛锚靠岸边停住,各军下船结营扎寨,准备进攻驻扎在黄沙河圩的清军。 早有探子来报,黄沙河圩清军共有九千兵勇,由提督和春统领,永州镇总兵孙应照协防。沿圩集而建的营寨,从西侧山岭边延绵至江边,沿江边建立双层防线,封锁通往湖南的道路。江面,也被暗桩布满,大船无法通过。 而后面,本以为退往兴安的广西署理提督刘长清,闻太平军离开全州,又率清兵五千追至太平铺,只要两日就可赶到黄沙河圩,对天国进行两面夹击。 对于有九千清军的防线,又是和春统率,杨秀清丝毫不担心什么。他与清军作战一年多,已深知与太平军相比,正面硬拼,清军的战力脆弱不堪。蓑衣渡被南王冯云山抢了风头,这次自己要让整个天国看看谁才是所有天兵的统帅。杨秀清需要一次畅快淋漓的大胜来提升自己,他脑中盘算了下,甚至没再通知其他各王商议,便做出决定。 东王命令天国全军休整歇息一个时辰,然后就发起总进攻。 在临时按扎的营帐里,呜锣集众,置桌帐中,冯绍光率念拜上帝教的赞美诗。曾观澜、李开芳、梁立泰、苏三娘和亲卫营等人跟着一道高念,念完后各人向外跪。冯绍光见众人都跪好,准备妥当了,他便也跪了下来,仰头大声念道:“小子云山率众位兄弟姐妹跪在地下,仰求天父皇上帝老亲爷大开天恩。” 众人高呼:“杀尽妖魔”! 随后,冯绍光起身站起,唤众人起身,一起吃开水泡的炒米作为早饭。 刚用完早食不久,中军大营吹响了准备进攻的号角。随之而来的,是各营回应的布阵鼓声。 接着中军传令,命南王率后军女营辎重牌尾等队伍尾随中军,随天国大部冲出清军防线。 东王的布置已经展开。 前军和右军全线压上,作为先锋率先向清军第一道防线步步逼进。 中军在前军和右军的掩护,离清军第一道防线营盘安置土炮。 随着太平军的逼近,清军第一道防线后面火炮震天炮击响起,几十粒拳头大铁丸砸向密集的太平军,一次炮击,便有上百天国战士死伤。 利用这点时间,中军炮手已推出土炮安置好,紧跟着震天怒号,上百门大小不一、形式各样的土炮朝对面清军猛烈开火,虽然不少未及清军阵营便落地滚入阵前沟壕,但还有部分铅弹撞碎木栅栏冲入阵营中,清军也死伤小片。 己方的土炮威势鼓舞着太平军前锋,随着西王萧朝贵振臂一呼,前锋天国将士高呼着杀妖荡魔越过清军壕沟,劈向栅栏。 栅栏后砰砰声不断响起,清军用鸟枪、抬枪朝冲过来的太平军不断开火,栅栏处倒下数百太平将士,死伤惨重。一些太平军越过栅栏,挥舞长矛和大刀,砍向清军的鸟枪手,不料清军后侧突然杀出一大股手持枪矛的清军,和太平将士冲撞在一起。原来清军统领和春早安排了枪矛兵勇在后侧保护鸟枪、抬枪兵士的。 后面鸟枪兵继续躲在枪矛手身后,不断朝冲过来的太平军放枪。一时间,太平军在栅栏处竟然无法冲破清军封锁,不断有将士倒下。 这时,太平军中军大营响起排山倒海般欢呼。却原来是天王和东王两人在数百牌刀手的护卫下,举旗挥向清军,下令全军出击! 中军大营、左军将士手持刀矛,潮水般跟随前锋将士,冲向敌营。前军将士受此鼓舞,也山呼杀清妖,气势为之一变。在中军生力军的加入下,如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终于冲破清军封锁,撕破第一道防线。 一时间,众多清军鸟枪手、抬枪手来不及装药便被砍翻在地。一些清兵勇见太平军势不可挡,抛弃抬枪,往后撤逃,引得清军阵势迅速崩溃,防线彻底瓦解。 见状,萧朝贵不顾自己有伤在身,忍痛和韦昌辉趁势率天国将士追击。 冯绍光见太平军将士在东王指挥下,不畏生死,奋力向前,不由暗道这经宗教洗脑的将士,战斗力果然惊人。随即也命令后军跟随中军将士,向前突击。 后军的加入,战力没加强多少,可是几千女军高音喇叭似的山呼海啸般的冲杀声,响彻云霄,回荡在湘江两岸。太平军士气为之一振,而清军,则听到如此恐怖般杀喊声,纷纷猜测这怕是有好几万人,继而为之胆怯,已生去意。 和春本来一直率部尾随太平军,收复太平军离开后的城池,捞足功劳。可后来咸丰皇帝见太平军攻陷全州,进而北上,欲直扑长沙,乃在一天之内连下四道上谕,严令和春等人设法阻其行舟,阻击太平军不得进入湖南。 不得已,和春便绕道赶至黄沙河圩,设下二道防线。想通过一道土壕沟和栅栏阻挡太平军,后面配以山炮、鸟枪、抬枪不断消耗阻挡太平军,将之拖在防线前两三天,待太平铺的刘长清和永州城的云南提督鲍起豹率兵来支援,两面夹击,就将太平军消灭在黄沙河一带,到时他筹划指挥的首功铁定跑不掉。 只是,没想到太平妖兵像吃了药,个个毫不畏死,在死伤那么多人的情况下还奋勇争先,用人命填的办法冲破自己精心布置的防线。自己要想办法早点脱身,再不走,只怕要耗死在这了。 想到这,和春也不通知帮助他协防的永州镇总兵孙应照,直接带领剩下的嫡系部队三千多人,悄悄后撤,竟自率部逃往东安方向而去。 这边,永州镇总兵孙应照还在靠江边的第二道防线,督促麾下的三千名永州兵兀自与太平军厮杀。渐渐觉着太平军杀势阵阵袭来,自家防线摇摇欲坠,忙催身边亲兵急报总督和大人,才发觉该死的和大人已经跑路了。 孙应照心里那个气啊,恨不得马上参和春一本。可是没用啊,人家是满人,有后台,自己是汉人,参他不是自找苦吃吗?还是先想想怎么逃吧。 他灵机一动,悄悄带领自己的永州镇兵二千多人,往北找小船偷偷过河回永州,让二千多随和春到黄沙河圩的余万清部下清兵还不知道,仍与太平军拼杀。 厮杀持续到下午,大势已去的黄沙河圩清军,很快从二千人变成了一千多人。这时几个清军把总发现周围的不对劲了,自家人越来越少,每个方向都有太平军的人,而且还源源不断地冲过来。这几个人能做把总,那都是机灵人儿,立马便舍弃手下,只带自己的几个心腹向北逃窜。不一会儿,清军的二道防线全部瓦解,剩下近千多没来得及逃走的清兵勇,直接被太平军各军团团围住,左冲右突,无法突围,又死伤了四百人,剩下的五百人在一个把总的带领下,直接扔掉刀枪,成为了俘虏。 在后方看见战场形势不错的冯绍光,早早就命令苏三娘和已经基本康复的胡大妹,率后三军后四军女营中的亲信悄悄在后面战场搜寻鸟枪、刀矛、火药袋等轻小武器,暗藏些在女营之中。 清理战场统计战果,太平军消灭清兵近二千余人,俘虏六百余人,太平军自身伤亡一千六百余人。缴获鸟枪一千一百余杆,前装滑膛抬枪四十五杆,山炮和土炮共三十尊,九节铜炮四尊,还有清军来不及毁坏的米粮辎重等。一时间典圣库吴可亿喜笑颜开,忙向东王报喜。 杨秀清也是一阵欣慰。这是他指挥之功。在他看来,自己的天国勇士不畏生死,只要自己破除清妖阴谋,正面作战就是发挥自身优势,自然战无不胜。更重要的是,通过此次干脆利落的胜利,整个天国都会知道,只有他杨秀清,能率将士杀妖除魔,建立人间小天堂。 第十四章 庙头转机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第十四章庙头转机 黄沙河一战,清军败退得太快。从广西一路追击的刘长清一部,一接到黄沙河与长毛贼军交战的消息,便加快行军速度,想加入战场从后面夹击太平军,无奈,离黄沙河还有三十余里的时候,便已得知清军仓惶败退的信息,刘长清吓得连忙命部下停止追击,并再往后撤退十里,这才安心扎营。 当天,天王东王一道宣布庆祝天国大捷,全军在黄沙河圩扎营休整,并将清军营帐中缴获的肉米等食物分发各营,喜庆胜利。 傍晚,冯绍光命亲卫取了些吃食,在卢七的带领下,来到亲卫营,看望关押的刘长佑、江忠濬、江忠淑、江忠义四人。 江忠濬等三兄弟倒还好,毕竟年轻又习武。刘长佑才被俘虏关押两天时间,冯绍光再见到时几乎认不出来了。冯绍光见他双眼眼圈发黑,布满血丝深深凹进,自己进来江氏三兄弟都看向自己,唯独刘长佑眼睛平视,不曾看过自己一眼。 一旁的牌刀手告诉冯绍光,这个刘长佑是个硬骨头,绝食2天了,怎么劝都不肯吃饭,很难对付。 冯绍光看看这个牌刀手,他认出来了,是叫谭体元的那个小伙,也是童子军里面调过来给自己当亲卫的。 冯绍光笑笑,不无嘲讽地看看刘长佑,道:“谭体元,你说他要绝食求死,我不这么看。真的求死,咬断舌头或者自己撞死在地上都可以,何必折磨自己挨饿绝食而死?” “说吧,刘长佑,你这么做,无非是想引起我注意,是杀了你成全你的名声,还是别的企图?反正不是真的想死,对吗?”冯绍光面含讥讽地微笑着。 “你!?你这逆贼,上反叛君父,下戕害百姓,妄为读书人!”刘长佑张张干裂的嘴唇,喉咙沙哑地骂道。 “大胆!居然敢辱骂南王!南王,让小人砍了他的狗头!”一旁的谭体元怒喝道。 冯绍光摆摆手,制止谭体元,又对刘长佑道:“而今,满清占汉,天灾不断,税收混乱,贪官污吏欺压百姓,民不聊生。我冯云山正因读了点书,才欲救天下百姓。驱逐满清,复我汉人江山,共创大中华之天国盛世,让所有的汉人都有饱饭吃,有暖衣穿,是冯某之理想,冯某哪怕舍却此身皮囊,也在所不惜!” “倒是你,妄为读书人!你刘长佑,妄读孔孟圣贤书,白学程朱大家理!身为汉人,甘做满清奴隶,维其统治,鱼肉百姓,助纣为虐,为身前一时名利,空留臭名于丹青。” 冯绍光想起后世中华被各国列强欺凌侮辱,不由更加痛恨满清。一身正气充斥胸间,斥责刘长佑倒也是理直气壮。 刘长佑为冯绍光气势所压,一时语塞,满脸通红,强辩道:“你这逆贼胡言乱语,强词夺理!你等长毛逆贼,不事生产,四处烧杀虏掠,纵兵为祸,竟然妄谈救民于水火?我身为读书人,忠君爱国,替君父朝廷分忧,对你等乱民贼子,恨不能尽诛为快!” 冯绍光想想太平军现在做的,确实不事生产,靠抢夺豪强财物生存。不由有些泄气,他知道刘长佑还是那种传统的读书人,用言辞是无法招用的。不过,自己有的是耐心,就让亲卫营慢慢关押着,就算不能招降杀掉,也决不能放回满清那边。 刘长佑是硬骨头,但江忠淑、江忠义两人不是。冯绍光才将目光转向一同关押的江氏兄弟三人,江忠义就喊起来:“南王,忠义身为汉人,必定身向天国!何况小人已带李大人寻获数担火药,为天国立下大功啊。请南王放了小人,允许投效!” 一旁的江忠濬喝道:“住口!兄长说过,你如果投降长毛,以后就不要姓江。” 江忠义一听,一脸绝望,凄然哭诉道:“三哥,我才17岁啊,我不想死。我还没成家,没后人,我家中老母也无人赡养。我只不过想活下去而已,不姓江就不姓江,我只要能不死。” 江忠濬一怔,无法反驳,不禁惘然长叹一声,看看旁边的刘长佑,见他也一脸无奈,便不再言语。 江忠淑也嘴唇一动,刚想说什么,又犹豫着,最终没出声。 冯云山看看几人反应,已了然于胸。他让谭体元将江忠义放了出来,跟着谭体元他们做南王牌刀手,以便随时盯控,其余三人全部分开关押。 看到江忠义直接被放了,江忠淑不由急了,自己也才18岁,也不想死啊,而且江忠淑本身也是厌恶满人,不愿自称奴才。略一迟疑,冯云山和谭体元等人已经走了。江忠淑如释重负般,继续他的关押生活。 第二天一早,东王下令将清军俘虏中的五十余名满人全部砍首,剩余六百汉人兵勇交由后军看押,充当辎重搬运苦力。当下在黄沙河又征集了三十条船只,天国军中有中型船只一百余艘,小型运输船只、渔船共三百余艘。曾观澜、卢七等人指挥后军牌尾将黄沙河圩清军营中大量营帐、粮米、火炮等悉数装运上船,将大点的船都装载得吃水极深,才将剩余无法带走的营帐等物焚毁。之所以如此着急,是昨晚太平军营中庆祝大餐时,席间悄悄流传一条消息,衡州府、长沙府一带清军兵力空虚,尤其长沙城墙破旧,极易攻下。 这条消息自然是冯绍光使人流出,目的是提供湖南清军信息,促使天国高层加快行军速度。 途中,冯绍光暗令才十六岁的谭体元领二十余名可靠后军老兄弟,从黄沙河圩悄悄出发,至百余里外的新宁县,寻找那从江忠义口中问来的刘长佑家中位置,设法将江忠源及刘长佑的家眷悉数带出,不可使之受伤,送至冯绍光身边。 太平军从黄沙河圩出发,开始出广西,踏入湖南境内,顺江而下朝永州府进发。 傍晚时分,冯绍光正坐船上,一边饮茶,一边和李开芳、谢享才闲聊圣教往事。忽听船底咔嚓一声,三人跑至船舱边一看,江中水流不知何时变得湍急,湘江北急转朝东,约半里长狭窄的转弯江面,密密麻麻聚集着二三百船只,后面还有一百余艘船只继续顺流冲下。 船底咔嚓吱吱声仍不绝于耳。这时,几人发现前面几十艘中大船只开始靠岸,原来是许多船只由于载得太重,吃水很深,经过刚才的急转弯道时候被连片的暗礁撞松舱底木板,出现缝隙漏水。 江水开始往船舱倒灌,天国将士急忙从进水船只上岸,一边舀水,一边搬运辎重物资到岸上。 不一会,有牌刀手乘小船来报,上百中型船舱底板出现缝隙漏水,开始朝下游平缓处一个叫庙头的地方靠岸转移。天王东王下令整个船队停下来,天国上万将士全力转移人员物资。 冯绍光心中暗喜,不过他没有表露出来,而是连忙命人将漏水船只的人员和辎重等转移到其他未漏水船上和岸上!他坐的船可能因没载多少人和物资,吃水较浅,并未漏水。 直到深夜,所有漏水的船只人员全部转移到岸上,不过仍损失一批辎重货物,还有十余尊土炮,由两艘中型运输船载着,还未来得及抬下岸便随船一起沉入江中。 由于损失百余艘船只,尤其是载货多吃水深的船只,完全打乱整个天国的行军计划。虽到半夜,天王东王仍未休息,召集天国高层商议解决对策。 天王洪秀全很是心焦。好不容易冲出广西,本想顺江北上,迅速攻占湖南,尤其是长沙城,这可是省府大城,作为人间小天堂最合适不过。根据从黄沙河新俘妖兵那里得来的消息,湖南的清妖兵好多抽调至广西,湖南本地兵力空虚,正是攻占的大好时机。偏偏船只损毁这么多,将士、辎重都不能靠水运快速行军到长沙,丧失建立小天堂机会,他怎能不窝火。 东王杨秀清见船只损毁,甚是心痛,担心不能快速赶到长沙,便跟天王建议立即召集天国高层商议对策。 上百盏灯笼彻底照亮了一座宽敞的双层航船,所有船舱全部以黄绸整饰,富贵堂皇,正是此次商议的地点天王所乘座船。 卢七率陈玉成、范汝增和几名牌刀手驾着艘小船,在天王卫队盘查后,护卫着冯绍光登上天王座船。 略微寒暄,天国首义六王和秦日纲、胡以晄、朱锡琨、罗大纲、曾锦谦、曾水源、黄玉昆、赖汉英等天国老人,便开始商议正事。 首先还是天王提议道:“众兄弟,今日天国百余大船为礁石损坏,不但众多辎重物资无法携带,连天国部众都无法全部水路装运。众兄弟可有何办法,都议议吧。” 西王一如既往地直爽干脆,说出了众人心声:“禀天王兄,妹婿以为天国兵分两路,主力乘坐剩余的船走水路,快速行军急攻长沙,此乃天国建小天堂之大事。余下部分辎重、牌尾等,可在一偏师护卫,躲避清妖追击,沿江陆行北上。” 众人一听,均觉有理,但余下偏师牌尾等无疑有被抛弃的嫌疑,万一被清妖追上,无力抵抗,下场可想而知。 翼王石达开也觉心中不忍,道:“西王之策虽好,但置牌尾和天国将士亲属等人于危险之境。恐为清妖所乘!还望天王、东王三思。” 胡以晄、黄玉昆、赖汉英等天国老人也纷纷附和,担心偏师不能护卫牌尾等。 北王韦昌辉开口道:“贵妹夫所说很是有理,攻占小天堂才是天国最大之事!因此分兵势在必行。但诸位兄弟担心也有一定道理,不如多派些圣兵保卫辎重牌尾,待天兵主力攻占长沙后,再迅速回头接应,岂不皆大欢喜。” 洪秀全一听,点点头,紧锁的眉间也舒缓不少。 “贵妹夫所说甚是有理。听湖南来投的兄弟所说,而今清妖在衡州、长沙一带兵力空虚,长沙城墙更是倒塌不堪,清妖头还未来得及修葺,正是天父皇上帝赐予我们建立小天堂的良机。天国将士必须加快进军,尽快赶到长沙城,建立小天堂。正袍的补充也很好,解决了天王和秀清的后顾之忧。天国天兵就水陆分兵而行,水军在前开道,陆路在后追赶,随时接应,尽快赶到长沙。”端坐次位的东王,轻拍船舱,一句话敲定了应对之法。 “那众兄弟再说说看,由谁担任偏师主将,带多少天兵,保护辎重牌尾和女营等人。”东王继续说道。 众人闻言,均沉默不语。任谁都知道,这偏师主将,无甚功劳,却危险万分。 坐在下手的胡以晄打破沉默,开口道:“若天王、东王允许,以晄愿担此任,率一千偏师护卫辎重牌尾,尾随天国主力到长沙。” 天王洪秀全大喜,刚想夸赞胡以晄,但转念一想,胡以晄是他在军中能领兵,为数不多的亲信之人,且武艺高强,曾两次救他性命,不放自己身边,万一有危险,自己如何抵挡?不由犹豫起来。 东王杨秀清道:“以晄兄弟不惧危险,自告奋勇,秀清甚感欣慰!但以晄兄弟平素从未接触辎重牌尾诸事物,恐不是最合适。” 朱锡琨和曾水源顿时明白了东王言语中意思,两人一起联声说道:“天王,东王,锡琨(水源)以为偏师主将由南王担任最为合适!南王乃天国柱石,威德高远,素掌天国辎重牌尾,更兼后军主将,天国行军,素后军断后,均井井有条,从未给清妖以可乘之机。” 天王洪秀全一听不由皱皱眉头,他虽不想南王势大压主,但一直以来南王都是惟他是从,助他良多。他当然不想失去南王的扶助。 东王杨秀清见心腹明白自己意思,提议南王,心中暗喜,但面上却颇为难道:“南王虽是最为合适,但南王乃天国千金之躯,岂能如此行险,还是再议议吧。” “天王兄、东王兄,云山愿为后师主将,将诸位牌尾兄弟及辎重尾随天国主力,顺顺当当带至长沙,替天国分忧。”冯绍光见此机会,哪能不抓住?他在过了蓑衣渡后,便苦思脱离天王东王二人的计策,暗中使曾观澜领十余名细作,在天国军中散布长沙等处兵力空虚、城墙倒塌不齐的消息,让天王和军中将士渴望能急切行军,早日建立小天堂。哪怕船没被暗礁撞坏,冯绍光也会称病,或另找其他借口建议分兵,如今总算等到脱离天国主力的好机会。 第十五章 分兵、分别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第十五章分兵、分别 翼王石达开知道,后面从全州就尾随着的大股清军追兵,一旦知晓辎重部队和天国主力分开,必会尽全力追杀。他不由担心南王的安危,急道:“南王,你乃天国之根本,怎能领偏师于危地。天王、东王,不若让达开替南王率领偏师督辎重部队随后?” 天王洪秀全一听石达开说的天国之根本,不由心塞暗怒:朕才是天国之根本!这个石达开,心里仍只有南王而未有我天王。 冯绍光摆摆手,阻止石达开道:“达袍好意,云山心领。不必多言!后军中诸营兄弟姐妹,辎重,女营,童子,牌尾等均是云山亲人,不忍离弃!” “再者,云山这几日忽感风寒,全身虚弱无力,云山勉强支撑,愈感吃不消。正欲跟两位王兄禀报,恳求歇息两天,但如今军情紧急。天王兄、东王兄,云山决意亲领偏师,护卫牌尾兄弟!只求给偏师能多留些许人马。” 东王闻言,呵呵一笑,对冯绍光道:“山袍,既然你意已决,秀清答应便是。你即便不说,天王与我亦要多派兵将,护卫你和众兄弟周全。你可有属意人手?” 他本就计意由南王来领一直残兵断后,跟焦亮一样,利用清军除掉冯云山,再好不过了。就算勉强让冯云山逃脱,也是损兵折将,失去话语权,到时自己可以以此来治罪。 不但针对冯云山,即便整个后师牌尾,也是他此次要抛弃的目标。这些牌尾,虽然忠诚,但毫无战力,还不停消耗粮食,行军缓慢,拖累整个天国的行进速度,尽管能协助作战,运送些后勤物资,但对他来说,就是可有可无的棋子。 如今,眼看长沙唾手可得。不加快速度行军,不留下一部后师延缓下后路追兵,怎么能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夺取长沙城的机会?左右不过损失些后勤物资和累赘的老弱妇孺而已。 一旦在他的率领下,天国攻占长沙城,建立小天堂,必定让他的声望更加高涨,甚至超过天王。损失的一些物资和人员,必定会十倍百倍地还回来,这样的算盘,自己又怎能算不清? 冯绍光心知,东王有意让自己率领偏师,定然没好心思。说不定,不单是对付自己一人,整个偏师都被放弃。以他的为人,这么做,再正常不过! 但,越是这样,自己越是要拯救整个偏师。因为他杨秀清绝然想不到,自己压根没想过要率领辎重牌尾跟随天国主力,也根本不会如他意料的那样,行动缓慢的偏师,被后面的追兵追上,被迫拼死抵挡,拖延追击的清军,以便天国主力顺利攻取长沙。 自己率领偏师,就这样脱离天国,正是自穿越以来,自己每天所期盼的事情。 冯绍光心中亦是一喜,暗自盘算着能带走哪些人。翼王是作战主力,天王东王肯定不放,估计难以带走了,而且,翼王作为自己盟友,设在天国主力内部,日后也算得力之援。剩下只有一直被东王厌弃的罗大纲一部了。 “天王兄,东王兄,云山想让大纲兄弟率所部跟随,护卫辎重牌尾和女营。大纲兄弟部下有些艇军出身,若能修复损毁船只,必能尽快追上天国主力。调用黄玉昆、吴如孝两名天国老兄弟,对待将士亲属众人也可放心,必能协助好云山。另外,上次攻打全州城,云山见御林侍卫林凤祥武艺高强,能否让其带几名牌刀手,伴随云山左右以策安全?”冯绍光顺势提出调人要求。 “自是应当。山袍此番临危受命,朕及天国均念记心中。”天王洪秀全见东王和南王都已答应下来,只能给两人面子同意这个安排。毕竟冯云山一直是他左膀右臂,虽不愿其势大,但亦不愿失去。率领后军脱离天国主力,后有追兵,未免有些担心其安危,因此见冯绍光提出要保护的人手,自是立马答应下来。 一旁的西王萧朝贵却颇为不愿,林凤祥是他前军之中勇猛的大将,甚得他喜欢。当下便道:“天王兄,东王兄,妹婿却有话说。林兄弟乃我前军领军大将,攻城掠地,勇猛异常。如今正当天国进军湖南之际,我前军离不得此人。能不能另遣他人护卫,南王,你看如何?” “贵妹夫,林侍卫确实武艺高强,勇猛过人,然其不过一御林侍卫尔。前军主将还是贵妹夫,能统帅前军攻城掠地的,还是得靠贵妹夫。何况,贵妹夫麾下勇将如云,也不缺这林侍卫一人,就给三兄护卫保命吧。”轮到脸皮厚,天国有几人能比得过后世来的冯绍光。 “可林侍卫真的是我前军不可多得的大将啊。不领兵打仗,而做护卫统领真的可惜了。”萧朝贵犹自不肯松口。 “好了,西王你要多替山袍的安危想想。要不这样,这次林侍卫只是暂借,等攻下长沙,回头接应辎重牌尾与天国主力会和,山袍再将林侍卫还给西王,这样可好?”东王怕萧朝贵再添乱造成变故,一锤定音拍板道。 当下诸人议定,将秦日纲率领的后一军与罗大纲率领的左二军番号互换,原来的左二军八百余人变更为后一军,统归南王冯云山统领。由南王率后军,护卫辎重等部由陆路行军至长沙。天国其余各部,皆轻装前行,明日一早乘船由水路直攻湖南,进击长沙。 众将神情各异,倒是胡以晄、黄玉昆等天国老人,看向冯绍光眼光有异,也不知在想什么。 众人离去后,冯绍光又被天王留在座船上。洪秀全提醒冯绍光多注意自身安危,有什么危险立即派人向他求救,他会立即带天国主力前来解救。又宽慰一阵,确定冯绍光对他并无埋怨,才放心地让他回营。 洪秀全这样的小心思,冯绍光岂能看不穿?不过,眼下,他已经不会在意这些了。只要自己成了真正的后师主将,罗大纲率领的后一军八百余人、梁立泰率领的后二军一千将士、苏三娘率领的后三军、胡大妹率领的后四军,整个后军四部加上辎重部队等皆归他节制。这样,就够了! 农历四月二十日,天刚蒙蒙亮,冯绍光被帐外嘈杂的脚步声惊醒。曾观澜来报,罗大纲率八百原左二军将士已与秦日纲的原右一军五百将士交换番号,另外黄玉昆、吴如孝、林凤祥各带几名亲兵,已到后军大营前来报备。 冯绍光连忙简单收拾了下,迎接众人。 黄玉昆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士,一副精明能干模样;而吴如孝是三十来岁的山民,一副粗狂忠厚的神情,但冯绍光知道他早年就行商广西诸地,其实挺精明的人。林凤祥则还是魁梧有力,规规矩矩地笔直站立在冯绍光面前,只是眼神闪忽反映出他的内心并不是表面的那么平静。 冯绍光知道林凤祥有些不乐意。身处前军先锋大将,又得西王看重,进军长沙一路征战,必定存在诸多立功机会,却被自己调到后军充当护卫,难免心中不平。不过,他却想不到自己是在挽救他,若按原本历史轨迹,再过三年,他便北伐失利,兵败被俘身死。而且,自己当然不会让他真的做个护卫,有更大更广阔的战场等他去征战。 收回遐想,冯绍光笑着和黄玉昆等人打着招呼,扶起见过礼的四人,各自夸赞勉励一番,便让四人先回营安顿熟悉。 冯绍光忽地记起一事,领着卢七和几个牌刀手急忙赶到中军营帐中。 天王见冯绍光一早又来拜见,以为他要改变主意,想随自己进军长沙。心中虽有点欣喜,但旋即又有点为难。昨夜商议已经决定,现在自己虽然可以凭天王权威强行改变决议,但这样朝令夕改,有损自己的威信,而且还会引起东王诸人的讥笑和反对。 洪秀全不由有点头疼了。没想到,问明南王来意,却不是想改变主意,只是想从自己和中军里边调几个人去护卫他。 哎,云山我的表弟啊,你说你又是何必呢?有了林凤祥等人保护还不够,还要白晖怀、刘胜邦这样的武艺高强的来保护。既然这么担心自己安危,昨天就不应该答应下来啊。洪秀全心中暗想着,嘴上倒是爽快地答应下来:“得恩,你带南王直接去挑人吧。” 冯绍光看看眼前的洪秀全,心底一下感慨万千。才几年功夫,自己的这位表兄就从一个落魄秀才,哦,不对,考了四次秀才都没考上,连落魄秀才都算不上的人,变成如今称朕道寡的天王。这次分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 冯绍光谢过天王,跟随蒙得恩出了天王座船。蒙得恩也是冯绍光的老相识了,其人虽擅于曲意逢迎,但对天王忠心耿耿,对冯绍光也是客气有加,大概,是念着当初引他入教的情谊吧。 当下,蒙得恩直接派人传冯绍光提起的侍卫白晖怀、刘胜邦,中军牌刀手林启荣、曾玉珩等人跟随南王调至后军。 冯绍光热情地将众将士带至后军大营,让谢享才妥善安置。看看天国主力大军即将启程,忙又赶到左军大营,分兵在即,他还未与翼王见面商议过。 “达袍,分兵在即,今日为兄与你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云山盼能早日与你一道杀妖灭胡,把酒言欢!”冯绍光看着石达开,感受着对方眼中的真诚友谊,心中原本属于冯云山的一份情谊涌上心头。 石达开也压抑着情感,理智地说:“兄长,真的决定了,就此机会脱离天王东王?” 冯绍光点点头,望着滔滔江水不断远处,半响,才悠悠说道:“达袍,还记得云山初次见你的时候,你我的梦想吗?共建太平盛世。眼下这个天国是天王东王的天国,不是我冯云山当初要建的天国,更不是我梦想中的所有世人的天国。我要继续我的梦想,追寻真正的太平圣国,所以,我要把握这次机会。” 石达开想想当初在贵县老家时的,和冯云山彻夜卧谈的昂扬激越,仿佛又回到那充满理想的葱葱岁月。他不由脱口而道:“兄长,不如我率左军将士就此跟您一道,共建我们的梦想圣国!” “不可!如今天国兵势微弱,能让云山率偏师分兵已是勉强,若再分兵,则天国主力不成主力了,势必引起天王、东王警觉。何况,分兵过多,难以形成有效攻势,恐两面皆为清妖所破。”冯云山打消掉石达开的念头,接着说道:“达袍可在那边自强实力,设法在外征战,抓牢军权,待形势有变,择机你我再行会和,共创理想圣国。” “兄长之言,达开谨记于心。”石达开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时机,只得和冯绍光依依惜别。 临走前,冯绍光递给石达开一封密函,告知是天父的预示,需用海带烧的灰,兑水煮干后的白色颗粒,再兑酒涂抹在函上才能看清字迹,更叮嘱石达开看过便毁去。又和石达开说定隔段时间,互通消息。 冯绍光带着从左军军中调出的周胜坤、周胜富两兄弟,才回到后军大营。谢享才来报,却说曾水源、朱锡琨、林绍璋、吉文元等人,派了许多圣兵,将他们和部属的许多家眷从后军接走,甚至连女营女兵都接走不少。 有可能是这些人是真觉着家眷在身边放心些,另外有可能的是,他们觉察到了或者有人向他们透露了什么,那就意味着东王杨秀清有抛弃甚至断送整个后师的图谋。 以冯绍光对杨秀清的心性了解,这不是不可能的。把一些比较重要的家眷都接走,剩下无关紧要的家眷就是拖累了,如果能通过分兵剔除拖累,不但可以轻兵减负,节约粮食,加快行军速度,少了家眷牵累,战斗力也会提高。分在后面的偏师和家眷,还可以帮忙阻挡一路追来的清兵,说不定还可以顺便干掉自己,那更是遂了他的愿。 当然,对于接走家眷这种事情,冯绍光还是十分欢迎的,接走的家眷多半是跟随东王一系的,留在自己身边反而会成为不稳定因素。因此他并没有出面阻止,甚至叮嘱谢享才派部分女兵帮助他们尽快接走。 轰乱忙碌了大半个上午,用过早食,随着上百声号角的响起,天国主力终于从湘江中再次出征。过了庙头滩,天国将士突然发现湘江变得平缓起来,江宽水深,连清妖布暗桩亦不可能。于是,天国将士在天王东王的带领下,挂满风帆,顺江向北而去。 冯绍光站在江边一高坡处,望着前方,近三百艘船只排成两列长龙,布满江面,顺着江水,渐渐变小、远去…… 第十六章 云山道州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第十六章云山道州 几个时辰后,庙头滩东北侧一处峡谷,约莫近万人的队伍无精打采地席地而坐,喝水歇息,正是与天国主力分开的后军一行。 近万人的队伍,老弱病残占了近半,剩下的女营又占一大半。大部队已乘船顺江快速而去,留下的这些太平军众,心底自然而然生起一种被抛弃的感觉,士气低落。冯绍光下令烧毁破损的船只和多余的辎重后,后军九千余人变立即启程沿江北上,走了整个白天,才行了十余里。 咚咚咚咚,几声急促的鼓点声响起,惊醒了正就地休息的太平军众人。 却听有人大喊:“天父又传来启示了。南王又接到天父皇上帝的启示谕旨了!各位兄弟来看看。” 后二军前师营中旅二卒卒长陈桂堂跟随众人,望着被人群簇拥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曾观澜、谢享才两人手持一联白纸,宽约半米,再徐徐展开竟有两米余长。 只见冯绍光在贴身侍卫刘胜邦的帮助下,跳上岩石上,朝众人大声喊道:“后军兄弟们,听我一言!” 当下二百名亲卫齐声跟喊道:“后军兄弟们,听南王一言!” “而今我后军与天国主力分开,可战之兵未及二千。此去永州,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若就此行军,势必为清妖所害。” “为此,云山忧心忡忡,而今,只得默默祈祷天父上帝,预示我等趋福避祸,若天父得空,就在这无字白纸上告知谕旨吧。” 二百名亲卫也紧跟着复述一遍,声音响彻云霄,惊得一群飞鸟逃得远远的。 众人一看,真的是无字白纸,天父真的会显灵,降下启示谕旨么?顿时人群中议论纷纷。 “南王骗我们的吧。天父下谕旨,从来都是直接通过东王传话,什么时候传给南王过了,还是写字的?” “嘿,二牛你不知道?前几天从全州城出来的时候,天父就传过谕旨给南王,提前知晓清妖埋伏在蓑衣渡。后来打的清妖大败!” “也就那一次罢了。反正我还是觉得天父有旨意也是传给东王的。” “你知道什么,东王还是南王一手带入圣教的呢!南王还是天父第三子,仅次于天兄、天王。再说东王识字也不多,南王可是天国第一状元,识字最多!” “你们几个别吵,看天父是不是真的有谕旨。” …………… 陈桂堂也站在人群中,见南王从身侧拿过一碗水,含水在嘴,对白纸一喷,旋即,白纸上赫然出现二行红色的醒目大字。 “望云山上南望云山,云山在望” “通道州下东通道州,道州常通” 神奇的一幕,看得众人目瞪口呆!陈桂堂也瞪大了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是东王一系的人,一直坚信只有东王才能代天父传谕旨。因此,从金田团营开始,他便成为东王派在南王冯云山身边的一个眼线。这次的南王收到天父谕旨的异常事件,他不知道后军之中还有没有东王的其他眼线,但对于他,必须尽快报给东王知晓。不过,目前管束极严,脱身不得,倒要另寻机会。 眼见为实,众人纷纷觉天父真的显灵,下了谕旨。 “我没看错吧,明明没有一个字的白纸,突然就出现红色的大字,这肯定是天父施展的神通。对了兄弟,上面写的什么啊?你知道我不识字的。” “二牛,这下你相信南王的话了吧。这是说望云山啊道州啊什么的,天父真的来了谕旨,告诉我们怎么趋福避祸!” “字我倒是认识,望云山上南望云山云山在望,通道州下东通道州道州常通,可不明白到底什么意思。天父的谕令可不好理解,还是听南王怎么说吧!” “望云山我知道,就前面那座山,听这里的人说叫望云山。哎,不对,云山不是南王的名讳吗?” 一时间,人群中议论纷纷。 “天国的兄弟们。”冯绍光虚压双手,看着议论纷纷的太平军众人安静下来,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喊道:“刚才,发生了奇迹。兄弟们也都看见了,天父皇上帝真的给我们赐下谕令,二十四字真言。而今我等一偏师,护卫天国众老少兄弟,后有上万清妖追杀,情形危急万分!如今天父赐下二十四字真言,并且提起云山,就由云山来解说一下。” “感谢天父!赐我衣食!感谢天父,赐真言解救云山和众人!”冯绍光虔诚地跪倒,仰头朝天一呼。 “感谢天父!赐我衣食!感谢天父…………” 太平军众人也全部跪倒,跟着冯绍光吟道。 见气氛调动得差不多了,冯绍光抬手指了指身后的一座高山,道:“这座山就叫望云山。而离此不到二百里远,道州城北有座山,就是天父提到的云山。而我们现在的位置,正是通道的东面,通往道州的路上。天父的二十四字真言就是告诉我们,趋福避祸的办法就是改变行军路线,前往道州!” “怎么去道州?天王东王不是让我们沿湘江慢慢跟上天国主力吗?我们是要去长沙啊。”陈桂堂躲在人群中压低着嗓音叫道。 “谁在后面躲着乱说?到底是天父大还是天王东王大?天父的话都不听了么?”胡大妹耳朵很灵,直接在人群中喊了起来。五十多岁的她平时热心助人,在天国下层老兄弟中威信很高,她一发话,反对的声音立马下来。 “那天王东王那边怎么交代?天父不是经常教导我们要听天王东王的么?”人群中还有声音传出,不知是畏惧东王还是心向东王,对改走道州提出质疑。 “哼!南王什么人,各位老兄弟谁不清楚,难道还会害我们不成?更何况还是天父的谕令。便是天王东王在此,也得听天父的。”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却是卢七安排的一个亲卫在鼓动众人。 “是啊,南王最是仁义不过,当初我们一家子,还是他亲手带入圣教的呢。我相信南王!” “我们跟南王走,他说去哪我们就去哪!” “是啊,南王才是传圣教给我们的人,我们要追随南王去道州!” 躲在人后的陈桂堂不敢出声了。陈桂堂已经认识到,这些教众都是在后军久待,平日与南王相处,对南王十分信任,加上南王一向对他们友爱有加,关怀备至,想煽动他们反对南王,绝无可能!他只有继续潜伏下去,想办法将信息报给东王。 冯绍光下令后军束旗熄鼓,改变行军路线,折转向南,悄悄地朝道州方向行进。 本来,后军和天国主力一分兵,冯绍光就有率后军偏师进攻道州的打算!他可是知道,原本历史上的太平军,轻松占领道州城,并且在道州、永明、江华一带招兵多达两三万人。这才是他的根本目的!有了足够兵力,他才有军力自保,才能和清军抗衡,和天王东王抗衡。 学化工机械的冯绍光,看到路边长的牵牛花,想到个假冒天父传谕旨的主意。他将采来的牵牛花,磨碎成花汁,加热后剩下粉灰,再兑水在白纸上写了那二十四字,表面上看还是一张白纸。牵牛花汁含有大量花青素,当他将嘴里含的一口米醋喷在白纸上时,花青素遇酸变红,白纸上便马上出现那红色的二十四字真言。 冯绍光派细作营前后全面铺开,前面领着后军众人避开湘江边上的圩集,后面打听桂林全州方向追来的清军情报,又派李开芳领人抹除大队行军的痕迹,避免引来清军追击。 另一边,卢七带上百亲卫营将士在行军的队伍前后来回巡查,严防有人脱队走散,免得走漏消息。对一路遇上的零星山民,一律带至亲卫营暂时关押,防止被人知晓有太平军出现过。同时,命令各营中两司马、伍长等人,带领众人呼喊着一二一的节拍号子,脚步跟随口号节拍一路而行,行军速度大为加快。 两天后,冯绍光领着九千多人的太平后军,来到了离庙头滩60里的水口山圩。后面侦查的细作来报,一支几千人的清军两天前经过黄沙河,沿湘江朝北追赶天国主力而去。 听到这个消息,冯绍光暗暗松了口气。 前世历史上的太平军,在蓑衣渡受到重创,进攻永州,被尾随的清军追击,未攻克,而后摆脱追兵攻克道州。如果自己率这九千多名教众跟随天国主力,沿湘江北行,很可能在几天后就被清军追兵追上,结局不言而喻。 派曾观澜、林凤祥和李开芳领两百余人,打扮成过路客商模样,到圩集上采购了大批吃食用度等物,丝毫未惊动圩集上的百姓,太平后军一行等绕过村落人多地段,继续朝东南行进。 冯绍光等太平后军,翻越人烟罕至的深山老林,穿过陡峭的扁担坳,一路向东南行进。沿途亲卫营和细作营在行进教众周围四面散开,凡是碰到的百姓,全部胁迫进教众之中,一路经过三个圩集,劝说、威逼的民众竟达近千人。一方面,有七百多人在后军各级典官的宣传劝慰下,纷纷加入圣教,成为天国一员。另一方面,还是有四百余人不肯入教,只想回乡,冯绍光也答应他们,再过半月,等太平军不需躲藏行踪后,即放他们回家。 一路上,亲卫营对教众严加管束,力图将后军行军路线严格保密,不教清军和天国主力知晓。冯绍光就是在打个时间差,等天国主力离得远了,中间又有清军阻隔,自然无法顾及到后军这边。待他在道州一扩兵,有了一定的兵力,一切都会改变。 农历四月二十八日这天,太平后军等人终于越过山林,到达一处名为牛路口的山隘口,见旁边有处瑶族山寨,一问得知,离道州城只有四五十里。 冯绍光命太平后军众人大肆举起天国的踏云圣龙黄绸旗,敲响战鼓,万余教众正大光明地在山隘外的瑶寨旁安营休息。 一矮壮中年汉子,满脸憨厚模样,自称郑元伯,乃郑家瑶寨的寨主,领三百余名瑶壮前来拜见。冯绍光见了这名寨主领着几名瑶汉,朝自己三跪九叩拜道:“瑶民郑元伯等拜见大王!” “本王乃太平天国南王冯云山!你等为何来见本王?” “太平天国兴义军,诛满清胡虏,为天下汉壮瑶土等各族复正朔!我等瑶寨久受贪官恶吏欺凌,饱受侮辱,特举寨前来投靠!”郑元伯一脸憨笑地答道。 “哦,举寨相投?你等家眷后人何去何从?”冯绍光问道。 “已经吩咐四散投靠山里亲戚,免得为满清官府所害。”郑元伯毅然说道。 “既投我,可听我号令,尊我军规?” “自当惟命是从!” “那好,你等且去约束部众,沉汰老弱,本王会将你等打散编入各营之中,你等可愿意?” “自是愿意!我等投靠南王,便由南王分配。”郑元伯一脸决然,满含希冀地道:“还望南王善待我等。” “那是当然!以后我们都是天国的兄弟,自是相互善待!”冯绍光笑道。 第十七章 占领道州(上)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第十七章占领道州 得郑家瑶寨山民的加入,后军可战之兵增加二百余人。淘汰下来的一百余名体弱老病瑶民,全部充入牌尾之中。冯绍光又将一路胁迫的百姓唤出,其中有不愿跟随天国者四百余人,眼下也不再担心他们暴露行踪,便发些许铜钱,令其结伴自行归家。其余七百多名百姓,也许因为这几天有能吃饱的饭食,都或真或假愿意加入圣教,便在其中挑选了三百名青壮,编入圣兵,另四百还是编入牌尾。 郑元伯授予卒长职,选其弟侄四人授予两司马,选力勇者为伍长,其余皆普通圣兵,将众人妥善安置。 到夜里,有探听道州城中消息的细作来报,道州城中有守军不足一千,由清军提督余万清、游击将军瞿我谦、知州王揆一率领。余万清原本率领的三千清军,从全州退守道州城,其中二千五百余人前几日已被北调永州,拱卫府城去了。 冯绍光大喜,既然清军抽调道州守兵去永州防守,肯定是天国主力已经到永州,清军受到威胁才会调兵。 太平军从金田起义开始,便一直是拧成一团,从未大范围分兵过。清军见天平军主力抵达永州,决然不会想到还有一支太平军会在后面半途折转方向,攻向道州。果然,一切都如他所预料,道州城果然兵力薄弱。待他率太平军一到城外,想必那个畏战怕死的提督余万清,会跟历史上一样,送份大礼给自己。 次日,冯绍光命太平军拉开队伍,多竖旗帜,壮大军势,分兵两路向道州县城进发。一路由李开芳、罗大纲统领后一军千人,顺一条名为泷水的山涧溪水,顺水而下;另一路由林凤祥、梁立泰统领后二军一千三百余人,顺着山隘口往道州城的官道一路进发。 冯绍光将细作营继续散发出去,命曾观澜负责收集附近清军情报。他自己则率亲卫营和其他辎重、牌尾众人跟随后二军身后,一路拉着树枝托在地上,弄得尘土飞扬,浩浩荡荡地开向道州城。一时间,所经之路,乡民和官绅纷纷打探,各自传言,很快,道州周边不论百姓还是官府,都得知有大股广西来的太平军打过来了。 经过道州城西南四十里的寿雁圩,有乡民陈天仕、陈水太率壮丁四百人赶来投靠,再过永丰集,蒋天益、胡苟率三百人来附,均授予卒长职。一路所过,乡绅躲避,大户封门,穷苦百姓如影随行。 太平军在投奔的乡民带领下,将作恶多端的乡绅抄家,财物粮食充入圣库,田土地契收缴,闲杂等物分派乡民,一时乡间百姓轰动响应,奔走相告。 声势浩大的太平军来到一座九里长的山前,山不高,却有薄薄的云雾在山间环绕。林凤祥一问新附乡民,才知此山名叫云山。林凤祥大惊,想不到真有叫云山的地方,不由暗自感慨天父的无所不能。众人得知前面横跨,挡住去道州城的小山就是天父谕旨二十四字真言中的“云山”,一时群情激昂,军势大振。太平军中纷纷流传着前几日南王在无字天书上,口喷天父赐予的红色二十四字真言,新投入太平军的民壮纷纷精神大振,均觉真有天帝,且就在教众身边护卫众人。 其时已到天黑时分,林凤祥和梁立泰带领后二军,加上新附的七百人,共二千余人,举旗列阵在云山之前,燃烧上千火堆。后面冯绍光又率众女营、牌尾辎重部队,沿山两面燃起数千道篝火,蔚为壮观。 道州城内,湖南提督余万清在五十余名亲卫的簇拥下,登上道州西城楼,一望云山脚下,密密麻麻望不到边的篝火,旗帜来往,人影攒动,恐不下上万兵马。听闻有大鼓粤贼进军道州的消息后,他就派出十余名细作前去打探。没料,城内派出的探子只回来三名,而且都是粗粗打探就急忙回城,一脸畏惧地向他禀报,有大股粤贼直奔道州城而来,人数更是漫山遍野,数都数不清。一开始他还不信探子所言,如今一看城外,果真粤贼如潮水般,一旦攻城,很快就能淹没道州。 余万清心惊胆寒,忙命亲卫护卫他下城,将防守西城门的二百多亲卫也叫下城楼,率领所有亲卫三百余人,连夜从道州西城门出城。有亲卫官兵问何故出城,余万清正色道:“守城不如守险,御贼不如剿贼!本标率亲卫出城寻找战机。”亲卫恍然。 城外太平军大营,冯绍光刚准备入睡,曾观澜神神秘秘地带着一个三十来岁的文士,来求见。 “小人何见机拜见天国南王!”文士一见冯绍光,大礼参拜。 “免礼,你深夜见我,所谓何来?”冯绍光一脸平静地问道。 “小人乃道州城中贡生,因不愿再为满清奴役,闻天国天兵扫除满贼,出师道州。小人熟悉城中清兵布置,特来拜见南王,愿为我天兵引路进城。” “哈哈,何兄弟真乃义士也!可愿辅佐本王,驱逐满清鞑虏,复我汉人江山?”冯绍光喜出望外地说道。 “求而不得!岂敢拒之!”何见机连忙跪倒,重新大礼拜见。 这可是进入湖南以来,前来投靠的第一个读书人,冯绍光大喜,授何见机簿书一职,命其暂跟随自己参谋兵事。根据何见机所说,傍晚时分清军提督余万清已将防守西城门的官兵全部撤走,西门无人防守,城中清军加上团勇,不足六百人。这是个大好机会,冯绍光断定何见机说的是事实,因为他知道,历史上确实有一何姓贡生,偷偷密告天王道州城内情形。 这时,李开芳、罗大纲统领后一军也赶至云山的东北面。后一军沿途收纳九百余名前来投靠的乡民,队伍猛增至近两千人。冯绍光立即下令李开芳、罗大纲各率后一军千人,分别绕道城北,截堵北门;林凤祥和梁立泰率后二军二千人,从城西攻城。冯绍光自领亲卫营和牌尾,在后手持火把,摇旗呐喊,壮大声势。 林凤祥和梁立泰领兵行进至西城门下,见城门大开,林凤祥怀疑是清军陷阱,疑惑间便欲派人上前查勘,却见几十名清兵慌慌张张地冲到城门口,正欲关闭城门。 好奇怪?有这样设陷阱的?就算是陷阱,老子也认了! 林凤祥和梁立泰哪里还按捺得住,手一挥,太平军将士蜂拥上前,挥刀抢占城门。几十名清军在一个中年将领带领下,作鸟兽四散。出乎意外般简单,太平军轻轻松松占领了西门,后二军二千余人直冲入城。 PS:字数少点,一章分成2章! 第十八章 占领道州(下)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第十八章占领道州(下) 那名体态稍显肥胖的中年将领,却是道州城内的游击将军瞿我谦,听说西城门守兵全被提督余万清调走,忙开城门想追回余万清,未料刚开城门,太平军就冲到城下,杀了进来,一时措手不及,得以让太平军顺利入城。幸好瞿我谦熟悉城中地形,虽然肥胖,但逃命的紧急关头,竟然身手敏捷尤胜青壮,钻入城中小巷,几个呼吸的时间,已消失无影踪。 道州署知州王揆一,此时正好带人巡城到东门。忽闻城西一阵哄乱,杀喊声震天,城中百姓皆四处乱窜,顿时明白是太平贼军入城了。王揆一脸刷地白了,朝廷早有法令,地方官凡有守土之责,一旦有失土之罪皆祸及家人,不若一死。这也正是清朝地方文官比武将逃得慢的原因。 王揆一咬咬牙,左右都是一死,为了自己名声和不累及家人,他推开随从亲信,从东城楼纵身跳下,不料跌入城下的潇水之中,他的一名长随见状,也慌忙跳下相救。 是时潇水中间有座小岛,名为东洲岛,岛上有东门村的一渔船路过歇息,听见有人落水,忙搭救上来。王揆一身经过纵身一跳,又胆战心惊地不想死了,便在长随的搀扶下,乘小渔船顺水逃往永州府城。 却说林凤祥和梁立泰率太平军攻入城中,因黑夜中,虽火把够多,视线仍不大远,四处搜查清军,皆不见,至城中偏南的一处高坡,才发现州衙就建在高坡上,急忙将衙门内外围困。一千总官服的清军将领率百余人从衙内冲出,朝坡下窜向太平军,准备突围。梁立泰命军中鸟枪手开枪射击,两轮齐射,清军死伤大半,余者皆跪地求饶。独那清军将领身中数枪,仍竭力挥刀向前,未至太平军阵前,已然摔倒在地,气绝身亡。 林凤祥和梁立泰见此清将勇猛无比,甚是钦佩,一问才知,此人乃是永州协千总唐得升,便命人收敛尸身,找地方好好安葬。 却说体态肥胖的游击将军瞿我谦,身手敏捷地逃入城中,又召集亲信二十余人,趁太平军占领北门之前,开了城门,趁夜幕冲出城外。才行一里许,忽道路两旁大队人马杀出,堵住前去道路,后方又有几百人高举火把,追杀过来,瞿我谦虽身手敏捷,也无法得脱,只好率手下就地弃刀而降。 却是李开芳、罗大纲率领的后一军等人,在城北路边围伏,没想到俘获一条大肥鱼。 随后太平军对城内的清军进行了围剿。城内六百清军,被当场击毙击伤二百余人,俘虏三百余人,剩余的近百兵勇四散逃走,改换衣服,躲入城中潜藏起来。由于城南门、东门和小西门被清军用石块垒积封堵,城西城北皆有太平军封锁,因此除跳水的知州王揆一外,并无人逃脱。 是夜道州城中百姓一夜未敢亮灯,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林凤翔、罗大纲率太平军逐条街搜寻躲藏的清兵,更趁机将收留清兵的城中大户、富商一并擒拿,炒没家财。反而城中工匠摊贩家贫者,平日备受城中清军和衙役盘剥,主动告知躲藏清兵行踪,更有将清兵绑着押出交送太平军者。又新俘获清军九十余人,杨姓、张姓把总两名。是以,未到天亮,城中逃脱清兵已全部被扫清。 农历四月三十日,天亮时分,太平军彻底占领整个道州城。 冯绍光命胡大妹领后四军女营在城内来回巡查,维持城中秩序,商家店铺照常营业,太平军中所有军需物资如常市价购买采办,不得抢掠,当然大户地主或作恶乡绅除外。 曾观澜和谢享才一道带人封锁州衙,并找来俘虏的州衙六房书吏、长随和衙役,逐个盘问州衙库房、常平仓和义仓。被俘虏的四十余名书吏长随本也是讨口生活,哪会替清廷卖命,顿时一五一十将道州城内家底吐个里外朝天,立即带领太平军径直去各个仓库,清点物资。 道州州衙建在一处名为葫芦顶的高坡上,大门正对南城门,站在葫芦顶上,便能将整个道州城俯瞰眼下,冯绍光便将后军大营设在州衙内,并将州衙改名为云道殿。 至中午,在南王亲卫营几十人和后二军二百余人的协助下,曾观澜和谢享才监督众位书吏、长随将道州城中的缴获清单盘算了出来。 看着喜上眉梢、合不拢嘴的曾观澜,手持长单来找自己,冯绍光不禁玩笑道:“观澜,缴获不少东西么,瞧你欢喜的模样。” “南王圣明!观澜是吓了一大跳啊!托天父洪福,这回,我后军是真发了!南王您看。”曾观澜喜不自禁,挥挥手中的清单。 冯绍光接过单子,一看,也吓了一跳: 缴获白银六千五百余两,布匹衣服七百余套,稻谷八千石,盐五百担。另有城中部分乡绅百姓,可能是畏惧太平军,想掏钱买平安,主动捐献,计有白银七百余两,铜钱九万,米八百石。 缴获红缨枪二千杆,长矛九百件,牛尾刀一千五百把,弓弩箭支二百余件,铠甲七十余套;鸟枪七百多杆,抬枪七十杆,大小铜炮铁炮四十多尊,城楼上15座炮台上还有26尊固定火炮,炮子弹丸数百,铅弹上万,火药五十余担。 发了发了,冯绍光也失去一贯的镇静,激动得手一抖,清单掉落在地,复又捡起,再看一遍,忍不住喜道:“好!有了这批缴获,我们才有壮大的物资基础!” 冯绍光吩咐曾观澜派人严密看守各个库房,令曾观澜组织人手将鸟枪抬枪等兵器,登记造册,发放给后一军、后二军中可靠圣兵,提高战力。 如今攻下道州城,第一步目的已达成,接下来,便是发布檄文,声讨清廷,壮大自身声势,然后再竖营招募兵勇,组建自己的势力。不过,壮大声势虽然有利于吸引附近天地会众来投靠,但同时也会吸引清军的注意,过早招致清军主力前来围剿。 “观澜,你天养伯那边,还没送消息过来吗?”冯绍光皱眉问道。自己还是势力太弱,没建立一套特务系统,只靠几十名细作在附近探查,无法得知有效情报,成了睁眼瞎。现在只能猜测天国主力早赶到永州城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和城内清军开战,是攻占永州城,还是直接从城外绕城而过,直接乘舟顺水下衡州府,进军长沙? “回南王,并无消息。庙头分兵临走前,我私下秘密见了天养伯,这个重要时刻,一旦有机会,他必会遣人传消息!”曾观澜见南王刚才还一脸喜悦,现在似乎担心什么,便接着说道:“南王是不是担心天王东王他们会在永州城受挫,转走道州,又恰好跟我后军相会?” “是有这方面忧虑!永州城为进入湖南第一府城,广西、湖南清妖皆聚集于此,欲阻截天国行军。我是担心天国主力强攻永州失利,退往道州这边,届时,阴差阳错又聚集一起,不利我等。”冯绍光担心的是如历史上那样,一旦天国主力真的折向道州这边,说不得为了彻底掌控后军,他会带领后军撤离道州,不与天国主力汇合。 “南王不必担忧。前几日,我军行至郑家瑶寨时,观澜遣可靠细作十数人,沿潇水北上至永州府城探听消息,并一路散布上万清军聚集道州,准备北上剿灭太平军的信息。相信天国主力打听到我散布的消息,自然不会选择南下道州。” “并且,凭我对天王东王的了解,必定会不顾后军辎重的安危,尽快赶至长沙建立小天堂。”曾观澜道。 冯绍光又问了下原来亲卫营中押送的俘虏和道州城中抓获的俘虏,正盘算准备如何处置他们,谢享才急冲冲地跑过来,大声道:“南王,出事了!刚才城中有数十百姓围攻后二军一卒长,将卒长打伤,现在卒长回营带了一百余人杀死二名百姓,还打伤十多人。城中百姓聚集闹事,后二军梁军帅已赶过去处理。” 冯绍光刚舒展的眉头不由又皱起来。“到底怎么回事?走,去外面看看!” 第十九章 太平军主力的消息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第十九章严惩恶贼 来到围聚的人群旁,地上有滩血迹,旁边躺着一男一女两具尸体。胡大妹和梁立泰正在向周围的人盘问什么,旁边一名精壮青年,身上和眼角都带伤,正垂头躬身站在一边。 胡大妹正好率女兵巡查到这,便过来处理。这会,她气冲冲地走近冯绍光,道:“南王,这个卒长违反圣教第十款天条。他和几名随从闲逛到此,见此户人家儿媳美貌,便心生歹念,强暴妇人,被发现打伤,还召集营中兵士群攻,简直牲畜不如。请南王下令将其斩首!” “南王,这是前日永丰集新归附的卒长胡苟,在新入兄弟中甚有名望。若马上斩首,恐对军中新附教众造成动荡。是不是令其戴罪立功?”梁立泰小心说道。 “违反圣教十款天条,尤其是第七条,强奸民妇,还杀死百姓两条人命,有损我天国圣兵形象,岂能容忍?” 冯绍光令亲卫营押解胡苟及其随从等人,又当街升公堂,鸣金让百姓前来观看。 听了十数名在场百姓的述说,又细问了死者邻居,冯绍光了解到事情的经过。 胡苟一伙人,上街闲逛时,路过一户人家院门,发现一个年轻美貌妇人独自在院内。便心生歹念,几人假装讨杯水喝,进入院子,查看四周无人后,突然关上院门,几人轮番而上,将美貌妇人给强行淫辱了。完事之后,胡苟等人正准备离开时,被正好回家的美貌妇人的公婆发现。 这公公虽然年纪大了,身体倒也强悍,提着根扁担堵住院门,婆婆便趁机叫了数十乡邻过来帮忙。一群人扭住胡苟几人,一番好打,更要送其报官,却被胡苟说他就是太平军中大官的话吓住了。 胡苟等人趁机逃脱,回营后找来一百多名认识的老熟人,手持刀叉,气势汹汹地杀回苦主院子。 美貌妇人因受辱失去贞洁,伤心一番后,趁乱在院中投井自尽了。其公婆悲痛欲绝,在乡邻的劝说下,几十人气愤填膺,准备一起去找太平军告状讨说法。没想到出了院门刚到街口,便被横冲直撞的胡苟一伙人碰上,二话不说,胡苟等人将苦主老夫妻两人围住,一阵痛打,乡邻们想上前帮忙,也被凶狠的军丁吓退。 这一打,就凶狠地将苦主俩夫妇都活活打死了。 众人的一番诉说,让冯绍光胸中怒火大生,对众人喝道:“诸位乡亲,我圣军绝不容忍如此败类,其土匪行径,罪大恶极,亲卫营旅帅卢七何在?” “卢七在此,请南王吩咐!”卢七赶紧从人群中挤出来参见。 “本王此刻宣布,将作恶的胡苟等人,从圣教中除名!卢七,由你负责将此凌辱妇女的胡苟等人全部抓押,验明身份后当街就地斩首,将其首级悬挂在圣军军旗上,示众三日,以示诫勉!”冯绍光压抑不住内心的怒火,继续大声吼道“其余凡是参与殴打两个老人家的,一律一同斩首。涉及圣兵的伍长、两司马、卒长,职务全部降一级。” “遵命!”一旁的卢七和梁立泰连忙应下。他们还从未见过南王如此冲天怒火的模样。 很快,在围观民众的尖叫声中,胡苟等一共13个人被砍掉首级,凌辱妇女的胡苟等6人的人头被悬首示众,其余的便收尸掩埋。 见状,苦主的乡邻皆感恩零涕。道州城中百姓更是纷纷赞扬太平军军纪严明,治军有方。一时间,街头巷尾纷纷传说南王仁义爱民,太平军军纪森严。 于是,在这件事情之后,道州城中丝毫未见偷抢现象,百姓生活一片安定。 冯绍光又让卢七宣告一些太平军的政策,友善百姓,不袭民扰民,公平买卖。城里城外的百姓得知,均敲锣打鼓,欢天喜地。 “梁某御下不严,请南王责罚!” “林某对军中将士管束不力,请南王责罚!” 回到改名为云道殿的原道州州衙,林凤祥和梁立泰两人小心翼翼地跪在冯绍光面前。 “都起来吧。”冯绍光轻轻扶起二人,语气严厉地道:“林兄弟、梁兄弟,你二人皆是云山的臂膀爱将,统兵已久,军中军纪何其重要,自不必我多说。如今我圣军刚进入道州,必须给城中百姓做个表率,万不可欺凌百姓,肆意妄为!” “属下谨记南王教诲,严束部众!” “你二人回营自领二十军棍。务必要约束部众,寻城外险要之地驻扎,每日训练,不可或歇!”冯绍光挥挥手,让他们回军营安排。 冯绍光刚吩咐卢七从亲卫营和新附民壮中抽调六十余人,编入细作营中,凑成一百人之数。 冯绍光从信息时代过来,最清楚掌握信息的重要。他知道,在现在这个通讯还基本靠人送信的时代,要收集信息,特别是清军动向等军情,就必须布置细作,安排探子侦查、搜集情报。 冯绍光知道,目前太平军和清军双方都没意识到情报的重要,直到曾国藩出来主持战事,才异常重视情报。就好像,太平无国起事一年多,满清方面还弄不清太平军的“大头目”,究竟是韦正(韦昌辉)、冯云山、洪秀全还是胡以晄,好不容易知道“大头目”姓洪名秀全,却始终弄不清他原本姓什么,有说姓朱的,有说姓郑的,还有说姓焦的,就是没几个说他其实原本就姓洪的。甚至在太平天国发生天京内乱后,过了近一个月,满清才确认知道太平军真的发生内乱。由此可见,满清的情报工作是多么的低下。 这样一来,冯绍光更加有必要将情报优势发挥出来。他正思索如何尽快训练大批细作时,曾观澜兴冲冲地跑来禀报,曾天养那边传来了消息。 “壬子二年三月二十二,天兵顺江抵永州府城外潇水,清妖早有防备,调妖头云南提督鲍起豹、衡永郴桂道台张其仁率军守城,永州镇总兵孙应照与知府徐嘉瑞、零陵知县胡廷槐等妖头督兵堵城外西北角扎营,城内防军五千余人,城外亦有三千余人,城内外互为犄角。” “清妖预先将城外房屋皆拆毁,更在河沟要道拆桥,潇水河宽,江水大涨,水深且急,我天兵几番强度过河皆败退。列阵于潇水西岸与城中清妖对峙三天,相互炮击,互有伤亡。三月二十三日,东王探知清妖头提督和春等率援军从东安赶赴永州府城,妖头游击张国梁亦率少量兵勇增援,更有城内妖头鲍起豹率兵出城至潇水下游,欲断天兵至长沙水路。而后路追兵刘长清等部,也即将抵达永州城郊,天王东王思虑若再僵持,对我天国不利。次日凌晨,东王下令放弃攻永州府城,我军沿潇水西侧进入湘江,顺流往北。壬子二年三月二十四,于零陵县滩市。” 看完手中的信件,冯绍光彻底放下心来!天历壬子二年三月二十四日,也就是农历的四月二十六,原来的那个冯云山创立的这套历法,每年有366天,比农历要晚一个月又两天。也就是说,四天前,天国主力部队已经顺江北上,离开滩市,也就是后世叫冷水滩的地方,往长沙方向行进了。 这下好了,自己终于脱离了洪杨两人,独立在道州一带安心休整,跟原本历史上的太平军一样,发展壮大一番!冯绍光兴奋地想着。 不过,他不知道清军会有多少兵力去追击天国主力,按照清军主将一贯做法,肯定会派兵一路尾随追击,希望能帮忙多吸引点兵力。但清军发觉道州被占,肯定会派兵前来围剿,希望其兵力不足,不管怎样,留给自己的时间也不多了,必须抓紧时机,壮大实力。 第二十章 讨胡檄文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第二十章讨胡檄文 翌日,道州城中央原州衙外空地上,几个太平军打扮的将士敲着铜锣,大声喊道:“快来看咯,圣军出了重要告示,是讨胡檄文,走过路过,都来看过!” 一大群人围过去看着墙上的告示。 一脸冷静的刘长佑和满不在乎的江忠濬,拉着略显焦躁的江忠淑,在几名强壮的圣军将士陪伴下,穿过拥挤的人群,也跟着来到贴着几幅告示的墙边。旁边还站着两人,被七八名头戴红巾的太平军将士簇拥着,正是冯绍光和曾观澜,一脸戏谑地望着贴在墙上的三幅檄文。 刘长佑是个能沉得住气的人。他从蓑衣渡开始,被关押在太平军的南王亲卫营中,已近半月,仍是气定神闲。哪怕是听说匪军攻克了道州城,他都是一句话不说。虽然不知道长毛一直未杀掉他而只是关押,有何居心,他秉持着以不变应万变,大不了一死的想法,波澜不惊。若真是长毛想让自己降贼,那可也太瞧不起我刘某人的骨气了,万不可能! 来到墙跟前的刘长佑,脑袋中胡思乱想着。 今日不知为何,一直关押在营中的他和江忠濬、江忠淑三人,却被贼首南王命贴身亲卫林始发等人带出军营,来到这城中看告示,难道有什么不好的消息要刺激自己? 江忠濬不识字,倒也无碍,刘长佑却心思如潮。 “《奉天讨胡檄布四方谕》?贼子敢尔!占领道州城,蔑视朝廷,现在还要檄布四方,发动周围百姓共谋造反。且看它写些什么。” “真天命太平圣国圣王、太平圣军大军师冯三,为奉天讨胡,檄布四方,若曰:嗟尔有众,明听予言!予惟天下者,中国之天下,非胡虏之天下也;衣食者,人民之衣食,非胡虏之衣食也;子女民人者,汉苗之子女民人,非胡虏之子女民人也。 慨自满洲肆毒,混乱中国,而中国以六合之大,九州之众,一任其胡行,而恬不为怪,中国尚得为有人乎?妖胡虐焰燔苍穹,淫毒秽宸极,腥风播于四海,妖气惨于五胡,而中国之人,反低首下心,甘为臣仆,甚矣哉!中国之无人也!…………” 看着墙上第一篇檄文的大逆不道之言,刘长佑忍住心中怒火,刚想继续往下看,突然被旁边的江忠淑颤抖而惶恐的声音打断:“长佑兄长,快看最后的署名,怎么会有你我和忠濬兄长三人的名字?” 什么?!顺着江忠淑手指方向,刘长佑在檄文的末尾,赫然看见署上了冯三、左季高、彭玉麟、刘长佑、江忠濬、江忠淑六人名字,最后一行甚至还有小注释: 本檄文由冯三等执笔,左宗棠、彭玉麟、刘长佑、江忠濬、江忠淑五位反清义士不辞辛劳,修饰润色,在此深表感谢! “反清义士,义尼玛!修饰润色?修尼玛啊!我他娘的什么时候帮着修饰润色了?啊…..咳咳咳……”刘长佑发狂了,他红着眼冲到墙边伸手扯下檄文,疯狂地用力撕成两半,刚想撕烂成碎片,却被后面冲上来的四个亲卫给按得死死的。 江忠濬他虽然不怎么识字,可听几人的对话,一下就明白过来。顿时也牙关紧闭,瞠目欲裂,猛地甩开抓住他的两名亲卫,就欲冲上去帮忙,无奈卢七知道他武艺精良,早将他双腿栓了铁链,一急之下迈腿,竟砰地摔倒在地,便被四名围上的太平将士按住重新捆绑起来。 “子默,别这么激动!歇歇气,别撕了,这檄文还有很多呢。”冯绍光朝身边的亲卫林始发点点头,林始发从怀中摸出十余张檄文,选了一张,趁着墙上未干的浆糊,又贴在墙面。 刘长佑怨毒地盯着冯绍光,凄厉骂道:“你这贼酋,如此卑鄙无耻,陷我不义,他日必定不得好死!”说完,用力挣脱犹自按住他的亲卫,竟将头往墙上撞去。 一旁的林始发却眼疾手快,伸手挡在前面,刘长佑顿时受阻一偏,额头上还是撞出道血痕,煞是狰狞。 另外几个亲卫赶紧上前,将他和站在一旁犹自惊骇的江忠淑两人死死扭住。 “送他们回营,好好对待,看好不能让他寻死!”冯绍光对林始发说完,转头朝向曾观澜:“我们也回去吧,讨胡檄文发布,是时候扩兵整饬了。” 道州城内主街各处和五面城门外,均张贴了三篇檄文,《奉天讨胡檄布四方谕》、《奉天诛妖救世安民谕》和《告一切天生天养中国人民谕》。并有识字者专门在城中各处宣讲、念读。道州以外,冯绍光也命人联系天地会众及行商,偷偷去四处散发檄文,传檄周围湖南广西等地。 这三篇历史上本由冯云山主笔,杨秀清、萧朝贵联衔署名发布的讨清朝檄文,如今是由冯绍光提纲主笔,曾观澜和何见机参谋润色,以“冯三”之名发布,并且在冯三之前,加上太平圣国圣王,太平圣军大军师等头衔,还在檄文末尾署上冯三、左宗棠、彭玉麟、刘长佑、江忠淑五人名字。 《奉天讨胡檄布四方谕》,不但冯绍光觉得自己写得很有特点,连目前不肯投降、但后面迫不得已归顺的某个读书人,事后也是如此评价:圣王将讨胡檄文写的通俗易懂,又不失文采斐然,怒骂满清痛处,令其颜面无存,又唤醒百姓,夺取自立,重兴大汉的民族自豪。此檄文尤胜十万大军也! 其一,用“天下者中国之天下,非胡虏之天下也;衣食者中国之衣食,非胡虏之衣食也”这样的话,突出了民族仇恨,强调满汉之别。满清是异族统治,荼毒欺压中华数百年,唤醒汉人的民族意识,起来抗争,夺回自己的江山。 其二,淡化拜上帝教的宗教色彩。冯绍光认识到拜上帝教是成为自己发展壮大的阻碍,准备慢慢淡化,首先在开头他有意识地跟太平天国有所区分,自封为太平圣国圣王,太平圣军大军师,但他又担心太早被清廷和天王东王他们注意,是以暂时以化名冯三代替自己。檄文中只是淡淡地提下圣教理论,劝人向善而已,不再强求必须信教。主要强调满清对汉族的压迫,突出圣军的正统,以汉人的解放者自居。 其三,针对性强。冯绍光知道自己争取的对象主要是缺乏文化的农民,檄文并不分析高深理论,放弃以往空洞的“反清复明复汉”的口号,只说满清对汉族的掠夺和欺凌,强调旗人奸污汉族美女,“鞑子一人管十家,****中国之女子,是欲中国之人尽为胡种也。中国有中国之配偶,今满洲妖魔悉收中国之美姬,为奴为妾,三千粉黛,皆为胡购所污,百万红颜,竟与骚狐同寝,言又伤心,谈之污舌,是尽中国之女子而玷污之也”,就更加激起众多文盲汉子对清廷的反感,继而为了自己的女人,与清妖拼争。 其四,使用了生动的谩骂,巧妙地侮辱了满清的祖宗,要知道,骂人的话最容易引起百姓传播扩散。“中国有中国之形象,今满洲悉令削发,拖一长尾于后,是使中国之人,变为禽兽也。”“细查满清鞑子之始祖,乃一白狐与一赤狗****成精,遂产妖人”。历史上,咸丰帝读到檄文这段时,当场气到喉头出血。想想这情形,就心爽。 最后,檄文提到人间天堂“圣国”,冯绍光心中的理想国度,政治清明,人人有田耕,个个有书读,天天有肉吃,人民安居乐业,国富民强,让天下人向往。 如此,冯绍光相信,备受盘剥的劳苦大众,看到或听到檄文,必定争相去了解太平圣国,加入他的队伍。 不图别的,就为有亩自己的田地耕种,一家人能有口饭吃、不至于饿死!就为辛苦一年到头来的收获不用都交给满清主子,不用给那些自称奴才的人做奴才!相信,自己的队伍很快就会壮大起来! 第二十一章 修改军纪教条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第二十一章修改军纪教条 太平军占领道州城已经有三天,城内百姓生活逐渐安定下来,城中原本一些逃难的百姓,也拖家带口地陆续回来。冯绍光开始着手他的扩兵整顿。 对于军队的军纪,冯绍光早已有想法。历朝以来战力强悍的军队,素来军纪严明。从来没有哪只自由散漫的乌合之众,能够战无不胜、攻城略地。而冯绍光干的是造反的买卖,要想拉拢百姓,跟随自己去反抗满清朝廷,光凭胁迫肯定不行,还必须要得人心!因此,为了让自己这支太平军,能得到百姓的拥护,军纪必须严格,对百姓必须做到秋毫无犯。 为此,冯绍光特意参照后世****的无敌军军纪,修订了太平圣军的军纪和圣教教徒的天条。 首先,冯绍光在军中发布太平圣军五大军纪: 1、尊上级,服命令,听指挥。 2、对百姓秋毫莫犯。 3、心系圣教,一切缴获交纳圣库。 4、同心合力,奋勇向前,不得临阵退缩。 5、不虐待俘虏,不欺凌妇女。 接着,冯绍光又宣布原来拜上帝教的十款天条有所缺陷,受天父皇上帝启谕,他重新修改,变成符合圣国实际的五款天条: 第一,心怀皇上帝,则众人皆是皇上帝的儿女,宣扬圣教; 第二,孝顺父母,关爱家人,军中圣兵才男女分营,友善圣教兄弟姐妹; 第三,心存善念,不好害人,不好偷窃劫抢,不好骗人,不好起贪心,不好赌钱抽大烟,不私拿公物,不攀比享乐; 第四,关爱妇女儿童,不好奸邪临辱,勤卫生; 第五,爱好读书,勤奋劳作,爱护武器,参加圣军,保卫圣国,同创太平。 通过这新的五款天条,替换原来陈腐苛刻的十款天条,淡化了宗教氛围,又鼓励读书和工作,整合了当下大多数人群的理念。 一是扫清了宗教观念引起读书人的敌视障碍。这样,可以吸收读书人加入太平军中。而不是像以前的天王洪秀全那样,因为自己考了四次秀才,都没考不上,就迁怒全天下的读书人,公开宣称“不用读书人”,再加上太平天国初期的独尊上帝,灭绝孔教政策,将所有读书人全部推到自己的敌对面。 二来,天条中只提军中圣兵才男女分营,其意就是不是圣兵的普通百姓和圣兵在军营以外休假期间可以夫妻团聚,回归人伦理性正途。 原本这条违反人性的教规天条,除几个天国高层外,其余教众深受其害,人人心里反对,只是教规森严,无人敢提而已。 一直到占领天京后,连官封冬官丞相的陈宗扬,有次偷偷与自己的妻子谢满妹私会后被发现,即便夫妻二人都是东王的亲信,却还是被以违反太平天国的男女分营天条的罪名,皆被处斩。除了封王以上的级别,连丞相职务都要男女分营,更不要说普通教众了。 太平军统治范围内的百姓,更是被迫长期夫妻奋力,妻离子散,这无疑让百姓痛恨太平军。而另一方面,天王洪秀全却选妃不断,美女不断充斥后宫,短短两年,竟然比满清皇帝还多,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这也是太平军一直无法真正融入当地百姓,赢得民心的一个重要原因!要不是在1855年初,太平军因民间和军中压力,结束男女分营而居、恢复家庭制度,要不了多长时间,不用清军出击,天国内部百姓和教众都要逃光了。 如今这样修改,回归正途,军中人人拍手赞成,深得教众之心! 其余教条也大为完善。“心存善念,不好害人,不私拿公物,不攀比享乐”等,这样的朴素传统美德,更让教外百姓较快了解和认同圣教这样的教义,同时便让百姓也认同圣教,接受了圣教。觉着这外来的圣教也不那么坏,也是劝人向善,因此,这圣教便不是像满清朝廷宣称的那样,尽干一些杀人灭祖宗的事情。 另一方面,太平天国的等级仍然森严,确保战争时期的军事体系得以严格推行下去,同时也更好地激励底层圣兵,奋勇作战,杀敌立功。不想当将军的士兵又怎么会是好士兵呢? 新的五大军纪和五款天条一发布,太平圣军上下全都一片欢腾。 除了少数教中老兄弟,对没有规定不得拜邪神,没有规定每天必须祷告和反对爱好读书外,其他均很赞成。但冯绍光是教众老兄弟最为敬仰的南王,拜上帝教实际的组织者和发展人,一阵忽悠后,老兄弟们都个个神情激昂地回去,和家人团聚去了。谁叫他们也是新修改教条的受益者,自然不好反对整个教条,万一再全部改回去,将自己和老婆分营,怪谁去? 忙完军纪和教条的事情,冯绍光忽地想起一事。 原来,他附身的南王冯云山,在化县老家有妻子和二个儿子,临近金田起事前,他便派人至老家,想将天王和自己的家眷接至身边,不料,妻子和儿子并不愿意跟随他造反。金田起义后,清朝官吏来他的家乡逮捕家属。他的母亲胡氏、弟冯戊科、次子冯癸茂都被捕入狱,不久便都死在牢内。而他的妻练氏和长子冯癸方幸得逃出,如今下落不明。 虽然,冯绍光已不是原来的那个冯云山,对那些亲人并没多少感情,但穿越人家身上,不帮人家照顾亲人一下,总归觉着有些亏欠。派出2个人手,再回花县那边打探一番,尽尽心意吧。 通过这件事情,倒让他又想起自己要请的几个人,逼他们加入圣军的一个方法。 冯绍光立即唤人请来自己贴身侍卫刘胜邦,率三十余名细作和亲卫,化妆潜行至长沙北面的湘阴县,找一名为左宗棠之举人,悄悄将他和其家人悉数或骗或掳走,安全接至道州来会合。 对于这个另外一个时空的晚清著名的军事家、民族英雄,湘军的统帅人物之一,有着镇压太平天国,开展洋务运动,平叛陕甘回变和收复新疆等重要战绩,冯绍光是倾慕已久,也眼馋得厉害。这样的人物,绝不能让他去给满清做奴隶,所以,冯绍光将左宗棠列为第一名要请到的人物,他甚至连武艺高强的贴身侍卫刘胜邦都派去,就是要确保万无一失! 又让范汝增率细作及亲卫十余人,扮作广东客商,潜行至耒阳城里,寻一名为彭玉麟的典号掌柜,并将其衡州府城中的老母亲和家室,悉数运至道州。 江忠濬和刘长佑等人的家眷都在不远的湖南新宁县,在离开全州黄沙河镇的时候,冯绍光已经让谭体元带人去接了。 尔后,冯绍光命人请来林凤祥、李开芳、罗大纲、梁立泰、黄玉昆、苏三娘、胡大妹、黄益芸、吴如孝、白晖怀、周胜坤、曾玉珩等人,布置扩兵事宜。 第二十二章扩军招兵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第二十二章扩军招兵 这两天,林凤祥和梁立泰率后二军驻扎城外北郊官道旁,附近相继有二千余人来投,挑选其中的一千五百人编入后二军,余者皆编入牌尾。驻守城内的后一军,在罗大纲和李开芳的张罗下,也在城内收编了一千二百名精壮。二军兵力合计扩充到近六千人,只是新入精壮较多,缺乏训练。 冯绍光命林凤祥、白晖怀率后二军一边训练兵士,一边在道州城外险要处挖壕沟、竖土墙,设陷阱和木栅,构筑防御工事,以备清军来攻。周胜坤、胡大妹、曾玉珩等协管后勤,负责粮食采买征收,军械收集整修、火药采办、火炮铸造等事务。 而黄玉昆和谢享才,则领着一些太平军,押着城内被俘虏的近四百清兵勇壮衙役,特别是杨姓、张姓两名把总,列于州衙门前斜坡的台阶上,敲锣鸣金唤城中百姓前来指认作恶多端者。杨姓把总早已吓得脸色惨白,两腿瑟瑟发抖。曾观澜将刘长佑、江忠濬、江忠淑三人也带来,但未押上台阶,而只是在一人群中观看,警示官吏为恶的下场。 数百围观的百姓中,早有数十人走出,冲向曾经欺凌过他家的兵勇、差役,一一揭发恶行,旁边太平军士便在作恶清兵光秃秃的前额,用墨画上个大叉,将之拖至一旁。 杨姓、张姓两名把总早已被人群扔出的石头、烂泥、菜叶子扔得满身头上带伤,狼狈不堪,不用问亦知其平素作恶多端。 而后,黄玉昆宣示被押出清兵衙役和两名把总的满身恶行,站在台阶顶上道:“乡亲们,我乃太平圣王麾下殿左一指挥黄玉昆,现在本人代表太平圣王宣布,将恶贯满盈、为祸道州城的九十四名妖兵,二名妖头,予以斩首,以正天道!自此以后,有我太平圣军在道州一天,尔等百姓就再不用受清妖欺压一天!” 说罢,将手一挥,早有太平将士上前,将清兵等九十六人押到水南门外潇水河边,不顾清兵挣扎求饶,痛哭流涕,尽皆斩首。 黄玉昆又命兵士抬出几筐铜钱,分散给被清兵欺凌的乡邻,一时间城中百姓皆拍手称赞。随即又有乡民揭发,城外东门村有官宦豪族何家,城中有乡绅陈立纪,与州衙公差一贯勾连,欺压四乡之民,请求圣军除恶。 黄玉昆通过军中细作,早已掌握何家和陈立纪的信息。这何家说来来头很大,出了个清妖朝廷的重臣何凌汉,先后做过工部尚书、吏部尚书、户部尚书,只是十余年前已经去世。其长子何绍基,也是清妖进士,现任四川学政,去年刚返回老家和族人建了何家宗祠。只是他家自几十年前就搬至清妖京城,在道州已无片瓦。 何氏一族,在道州名声不恶,何氏宗族人员亦众多。因此,对于何氏的祠堂,冯绍光特意交代不要损坏。倒是城中的陈立纪,颇有家财,又曾协助清妖知州办团练,正好以此借口,抄没其家资。 当下黄玉昆大喜,异常热情地询问揭发乡民被欺凌的事情巨细,立即命令数百将士抄没陈家,可怜陈立纪前日还装做亲善太平军,主动捐献了二百余两银子,以为可以躲过一阵子,没想到才两天便遭清算。 百余将士跟随这些乡民,抄没陈立纪所有家资,遣散其妻妾老幼,押陈立纪全城游街示众。冯绍光得知后,也赶来,在城中空地召集乡民,亲自主持开批判大会。让曾受其欺压的乡民大声诉说陈立纪的种种欺男霸女、侵占良田的恶行,一时众人群情激愤,高呼处死陈立纪。冯绍光见效果达到,便命将士干净利落地将其斩首。又让黄玉昆将陈立纪家中抄没的钱财,取其中的一部分,分发给众苦主,引得城中穷苦百姓感激连连。 见乡邻百姓如此仇恨朝廷清兵和乡绅,被太平军小恩惠轻易收买,围观一旁的刘长佑不由惨然叹道:“朝纲法纪,皆坏于此类官兵和恶绅败类手中。”同时,他更加为大清朝廷感到担忧。 他原以为太平军只是一伙跟以往土匪造反没什么两样的流寇,烧杀掳掠只为钱财,未料这伙太平军竟然与其他反贼不同,居然懂得收买人心,尤其是贼酋冯云山,用心深沉,颇知政事,跟其他太平贼酋有很大不同。 冯绍光和曾观澜很快便带刘长佑、江忠濬、江忠淑回云道殿。对于这三人,江忠淑年纪最轻,已有些降意,但冯绍光最看重的是刘长佑。昨天发布檄文时,刘长佑见自己名字在檄文上时还欲寻死,但现在仿佛已经接受这个事实,甚至眼中不时闪出一丝期盼。 原因很简单。昨日刘长佑准备继续寻死时,冯绍光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两句话: “子默兄,堂堂大丈夫,一未侍奉尽孝家中老母,二未造福一方黎民百姓,三不能为我大汉光复出力,就此为满清胡妖异族枉死,空留金石老家慈母幼子,世间受难,何忍?” “云山几日前已派人至金石老家,不日便可接汝家慈和妻小来道州相聚,盼子默兄知我苦心!” 当时的刘长佑浑身一颤,不可置信地望着冯绍光。 一方面,他对冯绍光有些恐惧。调查他这么详尽,又派人去老家接他家眷,若他不归降,家眷必无幸免,他又是至孝之人。另一方面,冯绍光如此一番动作,言语恳切,却也表明对他何等重视,竟让他有遇伯乐错觉,还有些许感动。 刘长佑心思忐忑,尽管多年修习的儒家理学提醒他,不可背弃朝廷纲常投奔贼匪,但心底深处却时时又有股声音在呐喊:你只是个小拔贡,未食朝廷半分俸禄。为了生你养你的家母,为了刘家香火传承,忍辱负重降了吧。何况,你也是汉人,何必非要给满清做奴才! 一时间,他满脑各种念头,思虑万千。 黄玉昆将剩余三百名未曾作甚大恶的清兵俘虏,和在女营关押、早前在全州境内俘虏的四百名清军,全部交与罗大纲,挑选愿归降者,编入后一军中,又增兵力六百多人。剩余一百余人未降,继续关押,每日少许稀饭,又无食盐,身体羸弱无力,苦不堪言,不几日,除病死几人外,余者竟纷纷投降,加入圣军队伍之中。 梁立泰、苏三娘、黄益芸、何见机等人在道州城外四乡立大旗招兵。有了《奉天讨胡檄布四方谕》等三篇檄文的传散,加上太平军女营及牌尾街头巷尾村寨圩集四处宣传,道州境内各处乡民和会党皆踊跃加入太平军队伍。 罗大纲、吴如孝两人原是天地会众,当下找到城中新加入太平军的名叫吴玉的会众,一问得知,道州附近出名的天地会头目名叫何贱苟,道州蒋居人,吴如孝率人赶至州城东南四十余里的蒋居何贱苟家中,却得知他昨日已离开家中,率几十人,前往州城前来投靠太平军。 吴如孝赶回州城时,罗大纲已经与前来投奔的何贱苟见过面。报请冯绍光同意,授何贱苟师帅职,命其四处联络附近天地会旧属,没两天,蒋居、岩头村、癞子山、清塘等地三千余名会众在何贱苟部下何禄的带领下,纷纷来投。 梁立泰、苏三娘等人又在各圩集布施米粥,宣讲满清兵差的恶行,太平军中皆兄弟姐妹,不愁吃穿人人平等的美好,又兼黄益芸免费帮乡人诊治杂病,何见机现身说法,号召读书人和开明乡绅加入太平圣军。至五月初十,道州附近加入太平圣军的乡民和会众青壮竟达一万二千余人。 罗大纲这时才发觉,自己有些看不透南王。先是抓住机会与天国主力分兵,尔后直奔道州,仿佛早就知晓道州城内无兵把守,轻易攻占道州城。更发布讨胡檄文,又轻而易举扩编招兵上万。仿佛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莫非,南王真的有天父提点,预先就知道了这一切? 不管怎么样,罗大纲兴高采烈地向冯绍光禀报,道州太平军将士合计已经达到一万八千余人。继而,又不无担忧地道:“南王,将士众多,统属不清,指挥难免混乱,罗某建议分营设置。还有,人多耗粮亦多,眼下粮食虽看似充足,但日耗巨大,还盼南王早日谋划。” “大纲兄弟不愧我圣军中统兵多年的大将,能一下察觉这两点隐忧,提醒云山!云山这两天仔细考虑,决定对我太平将士进行整编,还望大纲兄弟能全力助我!”冯绍光很是欣慰。 “属下必定竭尽所能,助南王开创太平盛世!” 第二十三章 圣军整编(上)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第二十三章圣军整编(上) 农历五月初五中午,冯绍光召集众人,正式宣布:从即日起,对拜上帝教进行改组,日常称之为圣教,废除自己太平天国南王称号,改封太平圣王,日后太平军一律改称为太平圣军。他宣称,圣教所拜天父皇上帝,乃是华夏上古天帝,昊天上帝,圣教教众可简称之为天帝。 昊天上帝是华夏自古以来的至高天神,历代皇帝祭天,都是在祭祀昊天上帝。昊天上帝全称是“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由于称号太长,不便百姓记在心中,所以,自宋以来,民间百姓开始称呼昊天上帝全称的最后四个字,“玉皇上帝”,简称玉帝! 说到这,见众人都是满脸钦佩地望着他,冯绍光知道自己已经糊弄住了众人。这不奇怪,原本,他冯云山就是整个太平天国中读书最多,最有学识的一个。原本,天国早期,他冯云山就是整个拜上帝教的灵魂人物,教中的教义、教规都是他制订和解说的,现在,只不过是他重新解说一次而已! 拜上帝教,表面上说是洪秀全创造,实际上说到底,是他冯云山一手打造并发展起来。只不过当初刚开始传教,为了让人相信,便找个不在广西的洪秀全,当做上帝在人间的代言人,名义上的教主,加以神化。如今,自己要重掌教权,就必须从去洪秀全化,逐渐消除他的影响,让自己成为上帝的代言人。 幸好,圣教是自己一手创建,身边这些教众也基本上是自己亲手传教,自己的亲信,怎么解释教义,怎么修订教义,都是自己说了算。 原本,拜一个从未有人听说过的、西方传来的天父皇上帝,大家心里还有些不解,只不过,当成一个脱离现实困境的一个救命稻草,有点虚无缥缈。但是这个上帝,就是昊天上帝,或者是玉帝,就不同了。大家都开始觉着,上帝也不是那么遥远,其实一直就是注视着我们华夏这片土地,一直就在众人身边。 如今,冯绍光将圣教所拜的上帝,明确为华夏自古以来就有的玉皇上帝,抛弃了以前的西方来的上帝,修正为地道的本土耳闻能详的玉皇大帝,其实就是将以前的拜上帝教给淡化,认为拜西方上帝是种错误,如今才回归正途。如此一来,便将圣教与洪秀全他们的拜上帝教彻底区别开来。 见众人的表情,知道大多数人还是认可自己的解释。冯绍光还算满意,他又接着告诉众人,自己在全州城外遇袭时,蒙昊天上帝垂青,御赐圣神风,成为圣体,灵魂不灭,是故为圣王。 加上前夜,天帝突然下谕旨给他,云:天国乃是天堂才有,乃天帝亲建,宇宙唯一,人间不许也不能再建立天国。又提点他,让他整编太平圣军,重组圣教和太平圣国,开创人间盛世,将来就可带领一帮圣国子民,去往天国参拜天帝。 这话一说出来,林凤祥、李开芳、梁立泰、黄玉昆、苏三娘、胡大妹、黄益芸、周胜坤等众人望向冯绍光的神情立马变了。渴望、热切的眼神!又带着一丝狂热的敬仰! 难怪南王,哦,不对,是圣王!难怪圣王遇袭却能平安无恙,难怪圣王能知晓江妖头的埋伏,难怪圣王几次三番收到天帝传谕,原来是因为圣王就是天帝指定在人间,建立圣国的人。既然是天帝指示,我们当然要遵从,辅佐圣王整编太平圣军,重组圣教,建立太平圣国!众人心头同时转过这样的念头,一时间,既振奋,又欢喜。 其实冯绍光之所以要改称圣王,目的就是断绝和天王东王之间的关系。 南王乃是天王所封,若再用此称号,那就无法将圣教与原来的拜上帝教脱清干系,势必还要屈居天王东王之下,若不受其节制,又势必对冯绍光名声有损。不如趁此次将军队整编之际,顺道改换称呼,同时将太平军改为太平圣军,与洪杨两人的太平军既有区别,又未彻底撕破脸面,底下将士亦能接受。这样有助于他彻底掌管这只队伍,不受洪杨两人干扰。而且,满清会以为太平圣军只是太平军的一个分支,注意力,还是会集中在太平军主力身上,这样也会减轻圣军的压力。 冯绍光也是知道,他带出的太平军将士大多都是他原来的老教众,改良教义、换个称呼,不会有人反对;而新入乡民会党,都是生活所迫,反抗清廷,从众心理,才找他这个平台,更不会关心他是否与洪杨的太平天国脱离关系。至于个别暗藏军中的天王、东王等暗探,如今自己势力初成,已不足为虑了。 作为后世穿越者,冯绍光深知,一支军队要想战无不胜,最根本的就是将士,要有奋不顾身不怕死的精神。而太平天国初期,太平军信仰上帝,认为战死也不过是提早上天堂去拜见上帝,故而每战皆不退缩,以至于清军认为“太平贼兵皆吃药,悍不畏死,伤十数处仍不觉痛,拼死不退,不可敌!” 由此,冯绍光准备将套用后世无敌军的方式进行改编,再加上用宗教思想来武装部队。保证自己对军队的绝对掌控,确立了“圣王指挥圣教,圣教指挥各级军队”的基本原则。这样的军队,战斗力必定不可小视。 主要通过在“圣军中每卒必须建立圣教小组,维护士兵利益,对一卒将士思想传教。”“官兵人格平等,不准随意打骂兵士”等一套治军方略,来提高冯绍光对太平圣军的控制力,加强圣军对士兵的凝聚力,将各级将士紧密团结起来,爆发强大战斗力。 圣军编制仍旧大部分采用原有太平军编制,其实本就是原来的冯云山一手构想和建立的。 五人为伍,伍长管冲锋、破敌、制胜、奏捷四伍卒,均为战兵。 五伍为两,两司马管刚强、勇敢、雄猛、果毅、威武五伍长,两司马均兼任刚强伍长,勇敢伍长兼任副两司马,计25人。 四两为卒,卒长兼圣教教员,管东、西、南、北这四个两司马,再配以1名专职圣教副教员,1名副卒长,1名书使,计104人。 五卒为旅,旅帅兼圣教教司,管壹、贰、叁、肆、伍这五个卒长,再配以1名专职圣教副教司,1名协理(职同副旅帅),2名书理,计525人; 五旅为师,师帅兼圣教教师,管前营、后营、右营、左营、中营五旅帅,再配以1名专职圣教副教师,1名协理(职同副师帅),1名师尉,1名书理,计2630人; 五师为军,军帅兼圣教教长,管前营、后营、左营、右营、中营五师帅,再配以1名专职圣教副教长,2名协理(职同副军帅),3名军尉,3名书理,计13160人。 军帅之上,有监军、总制、将军、指挥、检点、丞相、军师,对应圣教职位只设立教监、主教,统归圣教圣王节制。 第二十四章 圣军整编(下)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第二十四章圣军整编(下) 接下来,冯绍光在圣军中又颁布谕令,制作圣王大印,对下辖主要将领官职重新授予,重发官照。 武将方面,升林凤祥为土官正将军,越级升罗大纲为金官副将军,李开芳为炎官副将军,升刘胜邦、白晖怀为御林侍卫,职同副将军,梁立泰为木一总制,苏三娘为水一总制,胡大妹为水二总制,卢七升为监军,陆顺德、何贱苟、陈德风均升为军帅。 其余罗大纲的族兄罗琼树和罗大纲的儿子罗飞德都由旅帅升为师帅,仍在罗大纲帐下听命;谭绍光、郑元伯、蒋天益、何禄等更越级授师帅职。陈天仕、陈水太授旅帅职。陈玉成、江忠义、范汝增、林始发、谭体元、林启荣皆授予卒长职。 说到江忠义,他唯一的任务便是,以身说法,劝说在押的清军俘虏投降,确定不降的或者罪大恶极的清兵,也由他带人执行斩首,如此一来,他再也回不了头。尽管这样,在他身边,还始终跟着一脸警惕的谭体元,时刻监督着,即便谭不在,也会换其他圣兵盯着。 文官这边,黄玉昆仍为殿左一指挥,黄益芸为圣军总拯危急,职同总制,吴如孝任圣军副总典买办,职同总制,周胜坤任圣军副总典圣库,周胜富任圣军副典硝,曾玉珩为圣军典机匠,曾观澜为圣殿承宣,谢享才、何见机均为圣殿簿书。 当天便开始全军整编,废除原有太平天国后一军至后四军番号。 将原后一军改为圣一军,从新加入乡民中挑选强壮者二千四百人,加上原有二千八百将士,共计能作战的牌面将士五千二百余人,勉强达到一军完整编制的四成,既保证了基本编制,又不失战力。 另外为帮助圣一军从后勤俗务解脱出来,集中力量作战,冯绍光又再配以百分之二十的非作战牌尾比例,予以辅助,不占圣一军编制,听从圣一军指挥,从牌尾、辎重营中补入伙夫、卫生清扫、浆洗、守卫巡查等后勤辅助人员一千余名。 圣一军由新任金官副将军罗大纲统率,陆顺德任军帅,罗琼树和罗飞德任师帅。 原后二军改为圣二军,亦与圣一军类似,从新入乡民中挑选二千五百余人,加上原有的三千五百名将士,共计能作战的牌面将士六千余人,配以非作战的牌尾部队一千二百余名。 圣二军由新任土官正将军林凤祥统率,卢七为监军,陈德风任军帅,谭绍光、郑元伯任师帅。 又将后三军后四军全部解散,新成立圣三军,新附天地会众均纳入其中,合计七千余人,因招兵时在大帐外四处树立大旗,上书道州营,故此众人又称圣三军为道州大旗营。同样配以非作战的牌尾部队一千五百余名。 圣三军由新任炎官副将军李开芳统率,水一总制苏三娘副之,何贱苟任军帅,蒋天益、何禄等本地人士任师帅。 另外,又单独设置圣王御林军和后勤军两军。 圣王御林军由殿左一指挥黄玉昆统辖,含亲卫营、细作营、监察营。 刘胜邦领亲卫营,目前暂时只有亲卫二百余人。梁立泰领细作营,有细作二百余人,大部在外探查消息,又从解散的后三后四两军中,挑选其中能战女兵补入四百余人,编进细作营,加强细作侦查力量。白晖怀领新成立的监察营,暂时从细作营中抽调十数人,专司监察各军将领之责。 后勤军,暂由冯绍光亲自统领,含女护营、绣锦营、器械营、辎重营。 挑选八百年轻者,皆编入女护营。剩余一千五百妇女,皆入绣锦营,由梁立泰之妻廖大妹统管,负责纺织布匹,缝制军服旗帜。女护营仍由胡大妹统领,由黄益芸日常教授医理,专司伤病圣军将士的救死扶伤之职。器械营和辎重营暂由剩余的童子军和原辎重牌尾等组成,分别由曾玉珩和周胜坤统领。 所有军营中专职圣教教职人员,均由广西老兄弟推举选出,再报冯绍光任命。 新编入的圣军战士大部分为道州附近天地会众,都是广西、湖南边境的农民,久经战事,其单兵作战等军事经验,已远远超过多年未曾训练的清廷绿营士兵,只是军事配合较差,属于流寇作战模式。而太平圣军的广西老兄弟,在一年来的厮杀中,迅速的成熟起来,基本具有下层军官的基本素质和临阵指挥才能。两者结合,则只待一个指挥者,将他们有效的组织起来,便能成为一股决定乾坤的巨大力量。 冯绍光,当仁不让地,成为了这个指挥者。 冯绍光根据记忆,又让谢享才搜集资料,进行整理,专门编写了初步的练兵之法。以明代著名军事将领戚继光所创的《纪效新书》和《练兵实纪》部分内容为范本,融合后世无敌军中的思想教育,形成了《圣军练兵纪要》。由于时间的仓促,暂时只收录操练、行营、实战、圣教组织建设等内容,其他胆气、营阵、守哨、战法、武器等内容,待日后再慢慢完善。 其中,圣教组织建设,乃是冯绍光根据后世无敌军的军队思想教育内容,结合圣教教条、圣军军纪等各方面内容,糅杂在一起的思想建设纲领,一个目的,就是给所有圣军战士,潜移默化地植入一切以圣教、圣王的思想为主导思想。圣军,以保护圣王和圣教为荣,以服从圣王命令为天职。 接下来,太平圣军一边组织牌尾和民壮搜罗道州城附近铁器、火器等,一边搜罗永州附近的铁匠,筹划铸造火炮,打制装备武器等。 而军营内部,由各级军营主官组织圣军军众,根据简要的《圣军练兵纪要》进行体能和军事操练。 每天夜晚,冯绍光则抽调圣军中各级专、兼职圣教教职人员,上夜校识字。由他亲自训话,宣讲灌输圣教指挥各级军队的理念。冯绍光训导,在人间,圣王是唯一与天帝对话的人,以免又跳出一些朱秀清、马秀清出来宣称自己是天帝代言人。然后,冯绍光将自己得到天帝搭救和指示的经历总结出来,再糅杂一些儒教、道教大家的语录,伪称为天帝言语,汇成小册子《天帝谕言》,组织夜校学习,给自己增添一份神圣色彩。 接下来,冯绍光套用后世得来的一点传销知识,组织卢七、胡大妹等亲信轮番上台现身说法,鼓吹圣教和圣王的神圣英明,营造会场气氛。同时,又宣讲推翻清妖朝廷,拯救汉民百姓,便是行善积德,将来灵魂得救,永享天堂,后世子孙富贵满堂。煽动得各级圣教教职人员心中热血沸腾,熊熊斗志激昂不已。 就在圣军如火如荼地整编操练的时候,冯绍光一面派遣大量细作撒布出去,探知永州方向清兵动向的同时,将他的目光,开始移向了南方不远的江华、永明两县。 第二十五章 连克两县(上)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第二十五章连克两县(上) 道州夜校中,菜油马灯下,几排摇头晃脑跟着黄玉昆咬文识字的圣军将士,却不见罗大纲及圣一军等人的身影。 原来,冯绍光了解到,湘南一带,天地会众诸多,经常有零星起义和占山为王的会众,若是能整合这些零星反清力量,对冯绍光的反清大业十分有利。 而罗大纲,原来做天地会首领时,经常往来广西湖南交界一带,交游广阔,桂林至道州附近几县诸多天地会众皆耳闻他的名声。 有此便利,冯绍光便派罗大纲领圣一军,前往攻克道州南边的江华、永明两县。 经过一番谋划,罗大纲五月初七率兵出征。为了直接兵分两路。他派圣一军帅陆顺德领二千人,沿永明河旁边的官道,往永明县城进发。自己则亲率圣一军剩余的四千军士,沿潇水边上的官道而上,攻打江华。 早在二三天前,他已从圣三军借用道州天地会头目何禄,让其带领一干天地会老兄弟先赴江华永明县境联络会众,只待太平圣军一到,便奋起响应,一道攻进县城。 道州通往江华的官道延伸在瑶山深处,当地天地会众称之为“大路”。道州的“大路”早在秦朝时期便已修建,宽约一米多,路面以青砖、河卵石、青石板等铺设,并且五里一亭,十里一铺。很难想象,在这瑶山之中,居然有这么发达的道路交通。 归功于平整的“大路”,圣一军行军速度很快。出兵的第二天,圣一军前师已进入江华境内。 界牌岭是一座不大不小的瑶山,位于道州和江华交界处。罗大纲打听到,附近最大的天地会势力,由周法贵、朱红两名头目带领,就在界牌岭附近一带活动。这次出兵,与其说是为攻占江华、永明两县城而来,实际上不如说是顺势沿途收服各路天地会造反义军,而这周法贵、朱红一伙,就是人数最多、影响力最大的一支队伍。 一名头裹灰巾,矮粗精壮当地瑶民打扮的中年人,被牌刀手带到罗大纲面前。却原来是早在一旁守候,前来接应的何禄。 罗大纲让部队临时驻扎在界牌岭官道上,问道:“何兄弟路上辛苦,这界牌岭的周法贵、朱红等人可愿意归顺我太平圣军?” 何禄一脸尴尬,道:“回罗将军,小弟无能,没能劝动对方。大头目周法贵其人阴狠跋扈,不愿依附旁人,我去劝说,还差点被其扣下。倒是二头目朱红和下面几个小头目,似有意动,但都畏惧周法贵,不敢做主。” “对方有多少人马?落脚点在哪里?” “一共有一千四五百人,都是天地会兄弟,精壮善斗之辈。就驻扎在前方不远,叫枫树寨的险要山寨。” “传令,由罗琼树罗师帅率百名牌刀手,陪同本将军去那枫树寨,会会这周朱二人!何兄弟,烦劳你前方带路。” “啊?将军,使不得啊!”何禄一听罗大纲只带百名牌刀手,顿时急了,连忙阻止。自己是道州本地人,地位低,周法贵不会为难自己。但罗大纲可是金官副将军,圣国高官,这万一周法贵心起妄念,自己怎么跟圣王和何军帅交代? “有何使不得?我罗某纵横天地会时,他周法贵还不知道在哪里呢?百人随我前去足矣。”罗大纲豪气如云,挥挥手干脆地让何禄前方带路。 枫树寨是三面悬崖,石壁削立,高三十多丈,只有一面有缓坡可以通往寨上,坡中起伏,还有一股小山溪顺山势流下,山寨易守难攻。道州和江华官府几次联合想剿灭山寨,均被险要地势所阻,无功而返。 罗大纲等人走过上寨陡坡,一路经过几处哨岗,到达一处依险而建的大铁闸门处,停下来一问,得知此闸门是山寨众人修筑的防御工事,分为内外两闸,此为外闸,闸上安了一门二千斤大炮。 外闸门上倒是有十余名守卫,为首一会众似乎认得何禄,何禄上前叽里咕噜几句瑶话,闸门打开了。 内闸门守卫头领,却见百名牌刀手威风凛凛,心中害怕,落闸不开,将罗大纲众人拒之门外。何禄上前交涉也置之不理,只派人往山寨上报信。 幸好内闸门离山寨内部已不远,半个时辰不到,几百衣着破烂,手持刀叉梭铳等各式武器的寨兵,在为首一名三十多岁精壮汉子和一名矮小瘦弱的中年男子俩人的带领下,出内闸门来迎接罗大纲,有意无意地将众太平圣军围住。 众牌刀手纷纷手摸刀柄,全身戒备。 “哈哈哈哈,罗将军,周某迎接来迟,还望不要怪罪!”精壮汉子双手抱拳,爽朗笑道。 “哪里!罗某特意前来拜访周大当家,杂许小礼物未曾携带,只准备一件天大的礼物,送给周大当家。”见此人就是大头目周法贵,罗大纲便直奔主题,点明来意。 “哦,不知罗将军说的是何大礼?”周法贵虽面相忠厚,但眼角一闪而过的精光显示此人实则极为精明。 “率山寨众兄弟,加入我太平圣军,罗某愿向圣王推荐周兄弟为军帅一职。周兄弟和众位兄弟从此衣食无忧,跟随圣王共举反清大事,岂不快哉?”罗大纲盯着周法贵道。 周法贵一听,勃然大怒,喝道:“笑话!想我枫树寨固若金汤,周某好好的大当家不做,交出手中兄弟去替你们卖命?本想不与你为难,不想你自己送上寨来,说不得今日要将你留在我枫树寨了。”说完扭头向后一挥手,道:“兄弟们,将这些鬼崽子们都抓起来,换赎金!” 旁边的那名矮小瘦弱的中年男子见此,脸色一变,连忙上前阻止道:“大当家,有话好好说,不可动武!” “朱红,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身为我枫树寨二当家,却要交出山寨给外人,念在多年情分上,我不跟你计较,速速退开,否则连你也拿下!”周法贵厉声喝道,又朝身后的寨兵们一指:“兄弟们,给我上,死活不论”。 见上百寨兵开始上前,罗大纲霍然变色,喝道:“姓周的,罗某给你机会你不珍惜,怪不得我了,拿命来!”话刚落声,手掌一甩,一球形物闪电般击向周法贵。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还未看清情形,就听啪地一声,似乎是硬物撞击声,这才看见一道黑光从人群中又回到罗大纲手中。众人继而才赫然发现,周法贵摇晃着身子缓缓倒地,后脑勺上一个鹅蛋大的血洞,汩汩往外喷血。 “杀了他们,为大当家的报仇!”人群中周法贵的几名亲信吼道,手持长刀挥了过来。啪~啪~啪~,刚跳出来的几名亲信纷纷倒地,都是头中几粒铁弹,倒地而亡。却是罗大纲身边几名牌刀手,皆是原来广东天地会老兄弟,跟罗大纲一样,武艺非凡,以细绳系鹅蛋大小铁弹作为暗器,专掷人脑袋,近距离杀人,百发百中。 众寨兵一时迟疑,人群中那名矮小瘦弱的中年男子站出大呼:“大家住手,听朱某一言!” 却是山寨二当家朱红站了出来,拦在寨兵和牌刀手之间! 第二十六章 连克两县(下)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第二十六章连克两县(下) 众寨兵见失了大当家的,本欲报仇,见二当家有话要说,便暂时停住脚步,手中刀叉却还举着,准备随时上前扑杀。 罗大纲也示意围绕身旁保护自己的牌刀手暂停攻击,保持警戒。 “前几天,太平圣军使者就跟我和周大当家的提起入伙之事,周大当家的只想自己做山大王发财,可我朱红得为兄弟们着想!太平圣军诚心邀请我枫树寨入伙,包吃包穿,生活不用愁!为什么我们不加入呢?”朱红高喊道。 也许是山寨穷苦太久,有一顿没一顿的,众人一听包吃包穿,立马眼露馋色。甚至有些寨兵配合着响起肚子咕咕地响音,对经常饿肚皮的人来说,能吃饱饭对他们来说吸引力太大。当下有人就问道:“真的包吃?每天都管够?” “当然!圣军每天都有米粥吃,要是行军打仗,还有白米饭和肉吃。”何禄见状,立马接口回道,“弟兄们,乡亲们,我何禄就是道州人,原来也是吃不饱饿得发慌,加入圣军后,每天都吃得饱饱的,瞧我这肚子!”说着,拍拍自己故意挺起来的肚皮。 “说的没错,何将军也是道州人,不会骗我们。”朱红说道。 “兄弟们,太平圣军的将军们对下面都当亲兄弟,可不像我们山寨大当家的,自己每天吃的饱饱的,可是让兄弟们饿着!你们为这样的人,跟太平圣军拼命,值得吗?” 听着朱红这一句话,寨兵立马没了气势,手中的刀叉也垂了下来。 见状,罗大纲眉头舒缓下来,心中略安。刚才,若是这几百寨兵不管不顾地冲上来为周法贵报仇,自己这边一百来人,怕是得死伤惨重。想想,自己有些逞强了! 难怪圣王曾经评价,认为自己:“大纲作战骁雄劲悍,用兵剽迅如风,又爱兵一如父母,与众同甘苦,这都很好!但不能每战必身先士卒,万一遇险,不但让我失却一好兄弟,还会导致整军败退,甚至整个战事失利。要知道,火器时代已经来临,个人勇武已失去作用,为帅者,重不在冲锋陷阵,而在战事谋划。大纲需牢记在心!” 当时,罗大纲还不以为然,眼下想想,不由一阵后怕。如果这山寨兵,用鸟铳朝自己开枪,如何抵挡?自己身死枫树寨倒不打紧,只是这样一来,圣一军肯定得攻打这这枫树寨,耽误攻占江华永明两地不说,这上千号寨兵也无法顺利招募进圣军了,耽误圣王交代的大事。以后,自己倒是要少逞个人勇武才好。 罗大纲心中暗暗嘱咐自己。 见众寨兵对于加入太平圣军,已有所意动,他连忙发话道:“枫树寨的兄弟们,我罗大纲曾经也上过山寨,还当过水寇,生活朝不保夕。如今加入太平圣军,做了圣军的金官副将军。眼下,我在圣军中说话还算有点分量,我敢保证,只要你们加入我们太平圣军,遵守圣军军规,吃饱饭只是小事!如果你能多杀清妖,还能跟我一样,做圣军的将军。” 罗大纲的一番话,彻底消除了山寨众人的疑虑。 “好,我们都加入圣军。”随着几个小头目的表态,山寨众人在二当家朱红的带领下,纷纷表示加入圣军。 除了周法贵几个亲戚被赶下山外,整个枫树寨一千三百余人全部投奔太平圣军。另外还有几十人散落在山寨下各处,朱红也派可靠之人通知,另有十余名山寨的探子潜伏在江华县城内,都是朱红亲信,相信也无异议。 让人处理掉周法贵等人的尸体,朱红和一干小头目小心翼翼地领着罗大纲,进入山寨内。寨里边有片平地,开垦为旱田,种了些红薯和蔬菜,小溪泉从中间经过,溪边叠石为路,倒是一片桃源景象。 罗大纲粗略地看了看,暗暗点头。这枫树寨在道州和江华之间,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山上有水,倒是一个驻扎藏兵的好地方。回头,跟圣王提提这个枫树寨。 留了百余原寨中兄弟照看枫树寨,其余一千二百山寨弟兄,全部由朱红带领下山,跟随圣军攻打江华县城。 第二天一早,也就是五月初九,罗大纲率四千圣军和一千多天地会弟兄经过半夜的行军,终于抵达江华县城外。江华知县刘兴桓方才接报有大群山贼来攻,急忙派兵紧闭城门,发动城内民壮上城墙防守。 见清军知县居然没逃走,罗大纲倒有几分意外。朱红已与枫树寨在县城的探子接过头了,城内只有四百清军。罗大纲也不搞什么围三阙一,直接五千余众全部压上,黑压压地将江华县城围个水泄不通。城内清军见反贼如此之多,早没了守城信心。 北面城墙,罗琼树率领二百圣军一排鸟枪一轮齐射,城墙上三十余清军民壮应声栽倒,余者皆不敢露头。罗大纲趁势带领千余圣军发动猛攻,城内枫树寨的几个内应趁势喊话,清军四散躲藏,不一会江华城就被圣军攻破。 知县刘兴桓、教谕欧阳复两人性情刚烈,知江华难以守住,于县衙内一同自缢而死。其余清军被击毙八十余人,剩余三百人全部被俘。 搜寻县衙和官仓,可能是知县刘兴桓治理得力,县衙官仓内居然缴获了白银四千余两,清军衣服一千余套,稻谷六千石,米九百石,盐八百担。 又缴获长矛短刀几百件,鸟枪一百多杆,铁炮二十多尊,炮子火药若干。 见缴获颇丰,平素冷峻的罗大纲脸上也有喜悦的笑容。接下来,他命族兄罗琼树率二千圣军继续赶往永明县,协助陆顺德二千将士合攻永明。而他则在江华县衙举行宣讲会,公开清算满清兵差衙役的恶行,宣讲太平圣军不愁吃穿、人人平等的美好。又借用打击清妖名义清除恶霸,分豪绅家财救济穷苦百姓。 一时间江华县城和周边村寨,瑶汉乡民争相加入太平圣军,一天功夫就有近二千青壮参加圣军。 五月十四,罗琼树率二千余人回到江华,并从永明押送了五百清军战俘,和一批粮米银钱,铁炮、刀枪、火药等武器。 原来,早在五月十一日,陆顺德率五百圣军将士假扮清军兵勇,进了城后突袭抢占城门,后续大队人马冲入城内,就这样破了永明县。城内清兵少量逃走,五百多名兵勇为求保命,弃械投降。知县常建趁城中混乱,脱掉官服换便服逃走。待罗琼树等人赶到永明城,陆顺德已经平定了永明县城四周乡里,开始四处安抚,宣讲圣军吃饱穿暖的好处,树旗招兵了。 自此,江华、永明同道州连成一片,三地互相倚角,太平圣军的势力范围进一步扩大。在这三地一带,太平圣军声威大振,投军者纷至沓来,甚至临近的广西灌阳、富川等地的反清力量,听闻广西出去的太平军攻下临近的道州等地,也相约一起,陆续追寻而来。 第二十七章 清军来袭(上)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第二十七章清军来袭(上) 江华一带共新招圣兵五千余人,加上朱红带领的枫树寨兵一千四百人,罗大纲现在率领的队伍居然有一万多人。 罗大纲连忙派人向冯绍光奏捷。 由于担心道州那边兵力薄弱,罗大纲只留五百人驻守江华城,由一个叫林启荣的卒长暂时统领。因为他好像听圣王提起过,林启荣擅于守城,便将驻守江华城的任务,交给了他。 罗大纲亲率九千余人启程赶回道州。他一边让罗琼树组织人马将江华和永明城中缴获的粮食和火炮,一小半运往枫树寨中存储起来,并留派三卒人马驻守枫树寨;另外一大半随大军一道,带回道州城。 半路,忽接几匹探马从道州城送来的急报,有清军自永州方向来攻道州。圣王命罗大纲将圣一军分兵一师,防守通往富川的关隘,率剩余的圣一军回援道州。 冯绍光派来的信使,为首之人却是谢享才。细问之下,谢享才告诉罗大纲事情原委。 几个时辰前,早前派出的潜伏在永州城内细作,传回了重要消息。 原来,早在太平军主力在四月二十七,半夜急袭,占领了祁阳县城。休整了一天,在湘江沿岸收缴了上百艘渔船,还胁从了六千民壮加入,太平军兵力大涨,继续顺江而下朝长沙进发。 清廷连忙组织各地兵力屯积衡州城,从广西陆续赶至永州的清军,也沿江尾随追击。然衡州府境内当时湘江河水暴涨,水流快急。清军提前在湘江几处组织拦截江面太平军的铁链和船只,也被暴涨的河水冲断冲走,衡州城中清军眼睁睁地看着太平军从江面经过衡州。 就这样,太平军主力经湘江水路顺流而下,一路又克衡山、湘潭二县,沿江席卷民众5万余人,声势大振,清廷为之震动。 清廷先是探听到道州为粤贼一偏师所陷落,而后粤贼主力更是攻向长沙,急命尾随天国主力的钦差大臣塞尚阿,驻守衡州城,居中调度兵员平乱。塞尚阿从永州、衡州、岳州、乾州等地调兵救援省城长沙,又急请清廷,陆续从临近的湖北、广东、贵州、江西抽调兵力和银两支援湖南。 从永州赶至衡州,还未歇息的提督和春、鲍起豹两人,又紧急领兵一万五千余人,尾随天国主力一路追击,协防长沙城。 五月初五,水陆并进的太平军主力到达长沙城南,留一万兵力在后阻截追军,主力军便急匆匆开始进攻长沙。长沙城墙修葺未完,加上其他州府的兵力尚未赶到,城内兵少薄弱,危在旦夕。 咸丰帝更是咬牙切齿给湖广总督程矞采,下了道手谕,将逃跑的湖南提督余万清和道州知州王睽一全部抓押,送京治罪,又命程矞采限日收复道州,就地围剿太平军偏师于道州一带。 尚在衡州的程矞采,由于兵力已经被钦差大臣塞尚阿调派,手上兵力不足,便派衡永郴桂道张其仁、永州知府徐嘉瑞只领兵一千五百人,坐镇永州城,抽调城内二千余兵勇,交由广西提督刘长清统一指挥,合计带领着永州兵和贵州兵混合部队,共四千多人,从永州沿潇水逆江而上,攻向道州。 另外,他又写信命永州镇总兵孙应照、郴州知州协助攻打道州。 他自己则率领仅剩的由民壮衙役凑成的三千人马,赶往长沙救援。他心里明白,一旦长沙失守,不但他这湖广总督官位难保,闹不好,连吃饭的脑袋都得搬家。 至于道州,只是偏远之地。那边的反贼也只是一支偏师,怪只怪,那胆小如鼠可恨的余万清和王睽一两人,只不过,如今两人都已押送京师,他想惩治一番都没得了对象。 ................................... “这么说,清廷兵力不足,加上认为我们太平圣军只是人数不多的一支偏师,只让清妖头刘长清领了部分兵勇来收复道州?” 弄清前来攻打的清妖情况,罗大纲不由松了口气。不过,他还是不敢怠慢,当即命令罗琼树率三千人赶赴江华通往富川的关隘,以防清军南北两面夹击。同时又命人传令尚在永明县城驻守的陆顺德,只留五百可靠圣军守城,就地自行招兵训练,巩固城防,余部火速赶往道州城。 当下命令行军中的六千余圣一军主力,全力行军,一日内赶至道州城外。 次日,道州城外,风尘仆仆赶来的圣一军,被圣王冯绍光率亲卫营众人,携女护营等人,出城三里迎住,庆功宴席已摆开。 犒劳众军的空当,冯绍光又将最新探知的消息告诉罗大纲。原来,早在太平军主力围攻衡山县城时,东王杨秀清就派西王萧朝贵另率二千广西精兵乘快舟,偷袭长沙。 其时,长沙城内,前任巡抚骆秉章、新任巡抚张亮基,还有在城内丁忧服阕的湖北巡抚罗绕典等人,见太平军逼近长沙,急忙督工筑土城于南门,北起白沙街、南迄大椿桥。未及就绪,西王萧朝贵率领二千精兵骤至。无奈,骆秉章等人率兵勇数千,登城拒守太平军。 长沙几处破损尚未修葺完成的城墙,罗绕典等协助张亮基,调用城内民壮,临时用木板和土袋稍作围挡。 萧朝贵见状大喜,率兵强攻两次,都因城内炮火太猛烈,并未攻下,但临时城墙亦摇摇欲坠。 骆秉章又发动城内官绅大户,派出私兵护卫,又凑齐三千余兵勇,上城守防。一连两天,兵力虽精,但人数较少的太平军,竟攻不进破绽百出的城墙。 萧朝贵本欲徐徐图之,改用开挖地道之法,攻入城内。 不料,前任湖南巡抚骆秉章定下诡计,派城中豪族假意投降,半夜将萧朝贵等人骗进城门,在双层城门之间,纵火焚烧,首先冲入城内的西王萧朝贵等四百余人,皆力战身亡,萧朝贵更是身中数枪,又被火油焚烧,尸骨难辨,极为惨烈。 城外的一千三百余太平军,死战不退,想夺回西王尸首,奈何缺了指挥,只凭勇武乱冲一气,被居高临下的长沙清军,当做靶子,死伤无算。最后,只余二百余人在曾水源的劝阻下,退往湘潭。这支太平军先锋部队损失惨重,几乎全军覆没。 刚刚攻下湘潭县的洪秀全和杨秀清等人,获知西王战死的消息,不顾翼王石达开等人的劝阻,屠尽了湘潭本已归降的清军。洪、杨两人,立即率扩军后的五万大军,水陆并出,抢攻长沙,欲为西王报仇。 也幸亏杨秀清他们率太平军主力大举进攻长沙,吸引了清军在湖南的大部分兵力。要不然,像前世历史上那样,清军一共出动二万余人围剿盘踞在道州的太平军,依照眼下太平圣军的情况,尽管人数有二万五千之多,但大部分都是新加入的本地民壮,未经过操练和实战磨砺。而且武器还有棍棒刀叉之类的,虽然清军绿营兵战力同样低下,但胜负仍然难以预料。 不过,进犯道州这边的清军,也不仅仅是最早打探到的刘长清率领的四千清军。 据最新探报,永州镇总兵孙应照、副将邓绍良等统领二千名从郴州借调过来的地方兵勇,绕道宁远,从道州东边方向进攻,准备两军会师道州,进行“围剿”。 第二十八章 清军来袭(下)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第二十八章清军来袭(下) 道州城三面环水,西面濂溪河旁就是云山一带,太平军早派人驻守山上,山腰架设火炮,设立矮墙与木栅栏等防御工事。南面和东面由河水猛涨的濂溪河和潇水环绕,易守难攻。因此,清军进攻的重点在城北,特别是通往永州府的官道。 冯绍光自知并不擅长临阵指挥作战,便将狙击清军的作战指挥权交给战事经验丰富的罗大纲、林凤祥和李开芳他们,自己在一旁协助。 罗大纲自加入太平军以来,每次战事都冲在最前面,身经百战。一直以来,名义上,他是跟随西王萧朝贵的前军作为先锋部队,都在萧朝贵的指挥下作战。 实际上,萧朝贵勇猛过人,常常率一干亲卫冲锋在最前,真正统筹协调战场的协调者,往往落在罗大纲头上。像攻占永安城,就是罗大纲抓住战机,采用声东击西的战术,自作主张一战而下,为太平天国打下第一份基业。 也不假意推辞,罗大纲欣然领命。他知道圣王的为人,也明白圣王对自己的了解,一切的虚情客套之言,用不着! 而土官正将军林凤祥,没有人比冯绍光更清楚这名猛将的战场指挥作战能力了。能在另外一个时空,率先攻破武昌城头,又是首破南京城门,率兵攻克扬州、镇江,带2万精兵便能北伐到京师旁边的天津,纵横满清腹地3年,击溃清军上十万,这样的战绩,就是由林凤祥所创造。 而李开芳,虽然计谋不多,但个人武力和带兵作战的冲锋能力,更是比林凤祥更为出色。 这样的绝世猛将就在眼前,冯绍光毫不犹豫地将与清军主力厮杀的任务,交给了他们俩人。 于是,林凤祥率圣二军五千兵士、炎官副将军李开芳率圣三军的四千“道州大旗营”将士主动出击,立即潜行,赶往城北三十多里,永州通往道州官道上的一个河谷处,分散埋伏在河谷的两边,准备夹击沿着河谷边官道前来的清军。 而罗大纲,则率圣一军的四千将士,赶至城东北20里的斜皮渡地带驻防,应对从东面宁远方向来的清军。圣王冯绍光,则率剩余的五千将士,以及一干御林军、后勤军等,拱卫道州城,随时支援城外。 ................................. 一队疏密相间的清军队伍,行进在潇水边,永州通往道州的官道上。走在队伍中间的几匹高头大马,簇拥着这支队伍的统帅刚去掉“署理”二字转正的广西提督刘长清,他最近心情不错。 从永安,再到桂林,一路追击太平军反贼,未曾有败仗。 当然,一些嫉妒本督的小人,说什么刘军门未曾真正与太平军反贼正面交战过。真是混账话!本督还是总兵的时候,就率兄弟们将反贼驱逐永安,一路追杀,擒获贼首天德王洪大全,这不是正面交战?难道非要跟灌了迷魂药、悍不畏死的反贼死拼,才算正面交战? 本督可不是乌兰泰那样的傻楞子,正面硬拼。带兵打仗,还是要靠脑子。几月时间而已,本督从一镇总兵,先是升迁为署理提督,最近又转为正式的一省提督。而没脑子的乌兰泰,只知道身先士卒地傻冲,现在已化成一堆黄土。 哎呀,这人呐,不光要有好出身,还得有脑子。不光要有脑子,还要有机缘。骑在马背上的刘长清不由从内心发出感慨。 这不,才升的广西提督,广西乱匪主力已经围攻长沙,祸水北走。剩下的一部老弱病残乱匪偏师,居然敢盘踞道州,甚至有返回广西迹象。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肥肉,给本督送军功来了。 也幸好本督手里有兵!可惜给和春那厮分走三千多精悍的贵州苗兵,要不然,本督率自己本部五千精兵,直接横扫道州,根本不用等那孙应照了。小小的永州镇总兵,居然来分本镇功劳,想想就心痛啊。 不过,看见眼前队形杂乱,衣冠不整、走路弯弯扭扭的永州兵勇,刘长清又一阵不爽。他想起了出兵之前,幕僚苦口婆心劝谏自己的话。 “军门,虽说那道州的粤贼只是冯云山带领的一支老弱之众,没什么战力,道州也是不战而下。但毕竟道州城也堪比府城,城墙之高厚,并非普通县城能比。且粤贼素擅煽动民壮,占领道州这段时间,想必已聚当地刁民数千,加上原有粤贼,贼兵人数恐比我方还多。军门还是徐徐图之,摸清贼情,待永州孙总兵一道,合兵一处,一鼓击溃粤贼!” 嗤!这些酸秀才,做了本督幕僚,还要拿别人好处,这么帮永州总兵说话,莫非真以为本督不清楚他打的好算盘?无非担心本督一战而下,独占功劳而已!刘长清想着那个精廋幕僚的话,心里暗自发笑。 本督堂堂广西提督,想的不是如何一鼓击溃粤贼!而是全歼这股粤贼,不能再使之逃窜到广西境内。这股粤贼都是病弱之流,人数越多,反而会让本督功劳越大。 本督不担心粤贼据城而守,那样的话,正好一网打尽,全部剿灭。本督只担心粤贼闻风而逃,虽道州城不战而下,可这本就在意料之中。但粤贼如果重新逃窜回广西,自己身为广西提督,又有得头疼了。至于粤贼会不会主动出击?笑话,只是一帮老弱病残妇孺之流,要是真来埋伏,倒省得到处寻他,一股歼灭就是。 想想永州总兵孙应照所部,从宁远绕道而来,就算自己为了国事,堂堂提督折下身份,愿意等候这帮郴州兵,但要合兵一处,起码也要两天后。两天时间,说不定这帮粤贼早已经窜入广西境内了。 不行,必须要尽快赶到道州! “报!军门,前方官道不远,便进入潇水的河谷,两旁古树荫蔽连天。前锋营怕贼兵埋伏其中,已停止行军,并派探哨前去查探。” “河谷?查探一下也好!命前锋营不许耽搁战机,速速查探,尽早赶路!各营稍事休息,都不许卸甲,随时准备出发!” 刘长清对前锋营的胆小谨慎有些恼怒,不过,他是让并不归属自己本部的永州兵充当前锋,因此,也并不表现出来,只是吩咐早点出发。 前锋营信使地位并不低,察言观色本事不小,知道这刘军门对永州本地兵有些看轻,便立即传令给前锋营。 前锋营探哨在官道上粗粗查探,并未发现什么,正准备进入树林仔细查勘一下,把总带着几人,骑着马匆匆赶来。 把总得知探哨并未发现可疑迹象,便手一挥道:“不必浪费时间查看了,谅那长毛贼也没那么大胆子,估计此时都已逃出道州了。兄弟几个,赶紧随我回去复命。军门都等着急了。” 几名探哨翻身上马,随把总北返离开河谷。 躲在树丛后的林凤祥,松了一口气,转头朝身后埋伏着的圣军刀矛手轻喝一声:“兄弟们,继续给我躲好了。一会就算枪炮声响起,没我命令,也还是死死地给我藏好。不遵命令,军规处置!” 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坏了大事的刘长清,听到探哨来报后,脸上更加显出不耐烦地神色。本督早知道,道州的粤贼都是老弱病残之列,哪有胆量出来作战。白白耽误时间! 就应该迅速行军,赶到道州城。大不了本督谨慎点,先不攻城,只是先将道州城围困起来,等那姓孙的领兵到了,再行攻城。是了,本督率领大军一围,联合当地乡绅,再赦免从贼的本地民壮,说不定,不用费多少手脚,就可拿下道州,剿灭粤贼。 沉浸在贪天大功的刘长清,忽觉屁股下坐骑走得缓慢了起来,抬头一看,原来队伍已经进入了前锋营说的狭长的河谷。河谷约莫三四里长,官道在潇水的西岸,道路两旁一边是河水,一边是山脚浓密翠绿的树丛,一下变得有些拥挤起来。 刘长清下了马,揉揉自己酸痛的屁股,招招手换来亲卫,搀扶着他坐上后面八人抬着的空轿。 轰!轰轰!几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成一片,一股强烈的冲击波席卷而来。同时,河谷两旁的山腰树丛里,枪炮声响起一片。 第二十九章 河谷伏击(上)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第二十九章河谷伏击(上) 还未感叹坐轿就是比骑马舒服的刘长清,从官轿里跌了出来,摔在地上,兀自没反应过来。身边的兵勇乱成一团,纷纷逃至官道边草丛躲避! 怎么会?粤贼主力不是都去围攻长沙了,而道州的这帮粤贼不是老弱妇孺,等着本督去剿灭,怎么不但没逃,反而还敢出来伏击朝廷官兵? 一时间,刘长清头脑各种念头大生。虽然有数十名亲卫将他簇拥着围在中间,他还是感到一种没来由的心慌!莫非,道州这伙粤贼,也是主力?还是,只装腔作势,恐吓本督? 眼下,他也来不及细想,忙令众兵勇还击。 这地形显然对己方不利。不过,自己在桂林时就从死鬼乌兰泰的部属那里,用米酒腊肉和数十个健壮的村妇,换来一批乌兰泰从广州带来的上好火器,现在是时候将它们派上用场,先消灭埋伏的反贼再说。 一时间,河谷间你来我往地枪炮齐鸣,硫烟弥漫,双方打得火热。 太平圣军这边,落后的武器装备,的确有些吃亏,火力最猛的也就是鸟枪、抬枪和土炮了,部分将士还是手持刀矛甚至棍棒,此时远距离作战,只能看热闹。 其实,圣二军和圣三军的战阵布置,便根据这些混杂的武器配备,而精心推算过的。 三十来门土炮,由圣二军军帅陈德风带着七百余人,架设在河谷东岸的树林里,每门土炮都有两名圣兵充当炮手,在官道上埋设的炸药一炸,便朝对岸河边的官道上乱哄哄的清军猛烈轰击。 圣二军总共五百多杆鸟枪,全部带了出来,集中在谭绍光率领的八百多广西老兄弟手中,昨天就埋伏在河谷西岸的山梁边,离官道不足百米,这正是鸟枪的最远杀伤射程。而此刻,五百多杆鸟枪跟着对面的土炮,开始朝下方惊慌成团的清军自由射击。 而鸟枪军的前面,又密密麻麻蹲守着三千多名刀矛手,由圣二军统帅土官正将军林凤祥亲自带领,沿官道排开,藏身在大树和山石之后,沿着山势,居高临下,随时准备冲杀下去。 最后一列的是一百来杆抬枪和二十门新铸的火炮,架在比官道高出一百多米的山梁处,此刻,正由监军卢七带领着五百余人,都是瑶山招募过来的猎户和投降过来的清军勇练,勇练熟练地半趴在地,用后背架设着抬枪杆,持枪端的猎户朝着官道上的清兵聚集处,不断开火。 这边,炎官副将军李开芳率领的圣三军,分成了三部。 北侧河谷的尽头树林里,埋伏了二千人,都是道州大旗营里的本地儿郎,一听见炮响,迅速从树丛中、柴堆里、山梁上、泥土中钻了出来,上千人合力砍伐河谷两边的古树,放上早就藏在一旁的柴堆和木板,组成围挡掩体,迅速将北面河谷堵塞,挡住清军沿官道后撤的退路。 而李开芳和他率领的,精心挑选出来的一千四百余名将士,还埋伏在一处异常凶险而又关键的地方,此刻,仍未出现。 剩余的二千五百余人,则埋伏在河谷南侧出口处,手持刀叉矛棒,躲在树丛里。任前方枪炮声响起,却纹丝不动。此部分兵力由水一总制苏三娘和圣三军军帅何贱苟二人带领,二人得到土官正将军林凤祥的交代,不可提前出击,务必等到清军溃败逃窜,经过河谷出口时,再迅速杀出。 ............................. 清军经过一阵慌乱,已经稳住阵脚。在伤亡了三百余人后,作战经验丰富的刘长清已经开始组织有效的反击!趁太平圣军枪炮稀疏的空当,他亲自领着五百余名炮手,架设火炮朝树丛中冒青烟的密集处轰击。 十五门铁铸子母炮一字排开,炮的尾部装有木柄,柄的后部向下弯曲,并以铁线联于炮架。此炮长约一人身高,仅重一百余斤,死去的乌兰泰对火器颇有研究,将之装备在四足木架上,木架安有铁轮,可推可抬。清军这些炮手们比鸟枪手训练有素得多,熟练地将子炮放入母炮后腹开口处,用铁闩固定,然后点燃子炮,弹头从母炮口飞出,射向旁边山梁上的太平圣军。一时间,清军炮火激烈,太平圣军已有数十人被炸死,百余人受伤。 而刘长清手下的一个游击将军,带领一千多名贵州苗兵,手持硬木盾,防护着身后的鸟枪兵。 这一千来杆鸟枪和几十杆抬枪,分成两股火力,朝山上太平圣军鸟枪手还击。但鸟枪射程有限,加上山上树木茂盛,倒没给太平军造成很大伤亡,但也一定程度上压制了太平圣军的火力。 那游击将军见千余杆鸟枪,开火的不过三四百余杆,便一阵喝骂,挥着马鞭朝鸟枪手们鞭打过来。 “龟孙子们,赶紧开火啊!给老子打,往死里打!” 清军兵勇,对于有膛炸危险的鸟枪,普遍不敢操作。士卒先是尽量避免当鸟枪兵,当了鸟枪手,则不愿实弹训练。一般清军将领为安全起见,也很少进行实弹射击。 对于鸟枪种比较原始的火枪,不但有膛炸危险,还百分之百地泄露火药气体,火星会溅落到手上、脸上。因此,清军鸟枪手在发射时,皆牢记“闭眼、扭头、缩脖子”这三大保身法宝。当然,如此以来,这样的射击方式能命中目标,可算是奇迹了。 游击将军见三名挤在一块的鸟枪手,抖擞着装好火药弹凡,却半天不见点燃火绳,不由大怒,奋力两鞭过去。 不料,收回鞭子时鞭尾扫过旁边正在开火的一名鸟枪手。这名鸟枪手担心炸膛,忧心紧张着,正点燃火绳闭上双眼等着枪响,却被鞭尾一扫后脖子,吓得猛地跳了提来,手中鸟枪随之一晃,砰地一声响起,炸膛了,弹凡朝侧后面喷出,鸟枪手惨叫一声捂住自己脑袋,便倒地翻滚。随之倒地的还有后面不那么幸运的游击将军,他的脸上和大腿上都被鸟枪炸膛喷出的铁珠击中,也跟着在地上痛呼救命。 类似的,清军鸟枪手中不断有炸膛圣响起。这样一来,本就提心吊胆的鸟枪手们,就更加不敢开枪了,只是装模作样,似急实缓地一直在充装药凡。一时间,枪声逐渐慢了下来。加上指挥的游击将军被抬到隐蔽处躲藏起来,清军这一千余杆鸟枪,发出的枪声竟然还没有太平圣军那五百多杆鸟枪的枪声密集。 第三十章 河谷伏击(下)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第三十章河谷伏击(下) 谭绍光率领的八百多名广西老兄弟,对于手中的鸟枪可不恐惧,而是像对宝贝一样的爱护。这些鸟枪虽然都是陆续从清军手中缴获过来的,但有冯绍光在,怎么可能还会让之随意炸膛?虽然冯绍光不是火器方面专家,但对于这种古老的火枪,大致结构和原理还是清楚,便组织道州的工匠进行了改善。 主要是对后膛枪管的密封和散热进行了适当处理。对些许缝隙处,以铅水勾缝。又以纸少许塞结于膛内,用长约寸许的药线,在装弹之前由药门中插入。鸟枪在用时将火燎着药线,使火种传入膛内,药着火即炸。发铳时以右手固握其柄,切防弹出口时外拔后退的反动力,以免自伤而不克瞄准;左手出火绳晃燎药线,火由药门传入膛内,药炸而众子弹即向目的轰射。而对填装的火药,做了强行规定,提前用油纸包裹固定份量,减少炸膛可能。 这样一来,改善后的鸟枪,不但炸膛风险大为降低,连射程和精度也提高了不少。加上太平圣军中的广西老兄弟,对圣王改装后的鸟枪格外爱惜,又觉火药珍贵,从而在训练时异常认真。所以,两边的鸟枪威力,不可相提并论。 太平圣军鸟枪手不断轮番开火,收割在河谷官道上毫无掩体的鸟枪手和火炮手的性命。而排在最后的抬枪和铁铸火炮,则由卢七督促着,抓紧机会不断向官道边密集的鸟枪手们轰击。 随着火炮的第三轮开火,西岸卢七带领的二十门铁铸火炮和东岸山梁陈德风指挥的三十来门土炮,交织着轮番轰炸河谷中间,火力猛烈。 清军苦不堪言,十五门子母炮的木架已经被炸毁六架,炮手们心思重点已经不在开炮上了,而是熟练地躲闪着炮子,但还是死伤惨重,太密集了。要不是提督刘长清就在一旁督战,炮手们早弃炮而逃。 刘长清万万没想到,这帮粤贼的火器如此之多,火力这么猛烈和犀利。在震耳欲聋地火炮声中,他思维也陷入僵硬,该如何才好? 趁着火炮稀疏的间隙,透过烟雾,刘长清看见己方兵勇士气低沉,不由暗自后悔。大意了!没想到粤贼竟然敢主动前来伏击。还有,那些个探哨怎么侦查的,该斩首示众!眼下,贼军火器犹胜己方,不能再呆在这不利之境,先撤,等那孙总兵人马赶到,再合力攻打道州好了。 拿定主意,刘长清不再迟疑,立即下令前锋营负责断后,全军往永州方向北撤。未料,军令刚下,后营探哨来报,河谷北侧出口道路已被贼军用巨树堵截,无法通行。 刘长清闻言,气急攻心,喉头一甜,差点吐出一口怒血。他拔出腰刀,一刀刺死这名可恶的探哨,心头怒火才稍稍缓解。急忙命令前锋营开道,后营掩护断后,全军快速冲出河谷。 只是,狭长的战线,几千人在混战之中,指挥哪有那么顺畅? 前锋营本就是永州府本地一帮平日里慵懒惯了的兵勇油子,哪见过如此场面?枪炮声中身旁不停有人倒下,本想当兵混口饭吃的本地兵油子们,早就想跑得远远地,一辈子再不想当兵了。一听上官下令冲出河谷,便一哄而散,绿布大旗、鸟枪、牌刀、得胜号帽、火罐等,丢得一地,撒腿而跑。 见清军要跑,林凤祥命身旁的鼓手敲响大鼓,随着一阵激扬猛烈的鼓点,几十面铜锣也跟着急促地敲响。林凤祥拔出牌刀,喝道:“圣军的兄弟们,随我去,杀清妖!” 三千多名刀矛手纷纷拔出刀矛,一跃而起,齐声呐喊:“杀清妖!”便如猛虎般冲出树林,杀向清军! 鸟枪手也跟着刀矛手后面,见缝插针般朝清军随手就是一枪。 后面的炮手和抬枪手纷纷停止开火,留少量弟兄照看火器,其余人也跟着手持长矛往山下冲杀。 刘长清见太平军主力杀到,只得命清军列阵抵挡,以刀盾手在前,长矛手在中,鸟枪手在后,侧身面朝向官道西侧的太平军,且战且退。不得不说,刘长清临战布阵还是有一手的。怪只怪,他遇到一队怪物般的敌手。 清军正奋力抵挡西侧冲杀过来的太平圣军,只听背后潇水“哗”、“哗”地响声,一个把总忍不住扭头一看,顿时傻眼了。 只见从无数浑身湿漉漉的身影,从河水里钻了出来,提着牌刀和长毛,杀了过来。原来这一千四百余名圣军将士,就是李开芳为清军准备的意外惊喜!当初,李开芳也被圣王提的建议吓了一跳,原来圣王有时偶尔提及的特种兵作战,就是类似于这样的方式。 早前,林凤祥和李开芳、苏三娘几个在讨论如何伏击袭来的清军时,等诸人布置妥当,冯绍光却有个提议。 他让李开芳挑选精通游水的将士,头顶大陶罐,罩住空气,藏身岸边有杂草丛的河水里,利用伸到草丛的气管呼吸空气。这样出其不意,从清军后背突然杀出,两面夹击,必定大获全胜。只是,他又提醒,虽然藏身水中的将士有河岸和草丛掩护,但在两边山梁的火炮要注意,避开圣军埋伏之处。 所幸,顺利埋伏下来,现在,是收割妖兵首级的时候了。第一个冲上岸的李开芳,手持双刀,威风凛凛,魁梧的身材犹如天神下凡般扑向惊惶失措的清军。 刘长清已经傻眼了。他万万没想到,连近在咫尺的河水里面居然都有埋伏。他想喝止已经无心抵抗,陷入慌乱的清军兵勇们,但自己也感觉不大可能了。因为,峡谷口的前锋营,已经溃败了。 原来,苏三娘和何贱苟在清军前锋营正要冲出河谷时,率早就埋伏一旁的二千五百余名道州大旗营兄弟,高举道州大旗,手持刀叉一阵劈砍,冲撞着早已丢帽弃械的清军。何贱苟见是永州本地兵勇,大喝一声:“都是永州弟兄,跪地投降不杀!” 二千余名大旗营兄弟也齐声吼叫:“跪地投降不杀!” 本就丧胆,一心想逃跑的永州本地兵,见到自己被勇猛的太平圣军包围,齐啦啦地一大半,跪地而降。剩下五百人拖在后面,离河谷尚远,当下回身一转,又逃回河谷内。只是,河谷进出两端都被封锁,逃回去,也只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 刘长清想过贼军可能会比较多,但没想到会有如此之多,而且还都是精壮可战之辈。这哪是什么老弱病残为主的粤贼偏师?分明是粤贼主力!要是知道有这么多精壮贼军,再大的功劳送给他,他也不会带兵前来。 败了!没想到,自己居然败了,还败得如此之惨!见到溃败逃回的前锋营,刘长清不由心生无力感。眼下,先别说失败,能不能逃出去都是难说了。莫非,自己要成为粤贼第一个俘虏的大清提督?刘长清从未想过奋勇战死或自尽报效朝廷,但也不想成为第一个被俘虏的提督。 他不由盘算脱身之策。 第三十一章 大获全胜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第三十一章大获全胜 刘长清不愧为久经战场的老将,危急时刻,反而冷静下来。他让清军放弃了辎重车载和子母炮,又命一名把总率人将辎重车全部点燃烧毁。在上百名亲卫的保护下,以数十几匹战马在前开道,他亲自带领清兵中军主力,一步步杀向后营,想利用战马的冲击力和亲卫的凶悍,将被分割成一股股的兵勇集中起来。 “既然贼军在河谷官道两端都封锁埋伏,而西岸山梁树林和河里,又冲出这么多的贼军精锐,那潇水河东岸,就是贼军薄弱之处!东岸除了那些炮兵,肯定没什么伏兵了。”一边往前冲杀,一边想通了战场关键的刘长清,手中腰刀奋力一斩,将一名圣兵的脖颈劈断大半,又刺死一名从侧面攻向他的年长圣兵。 他身旁的亲卫也是配合着上下劈砍,损失二十余名亲卫的代价,砍杀十余名圣军将士,终于得一点喘息之机。 然而,这也仅仅是一点点喘息之机而已!林凤祥带领的精壮刀矛兵,已杀到清军中军的红缎金龙大旗不远,离主将刘长清也就几十步距离。眼看,抵挡林凤祥刀矛兵的清勇死伤惨重,敢于正面厮杀的清兵越来越少。 而这时,对于清军雪上加霜的是,侧面树丛里钻出数百统一身着浅色马褂、头顶红色包头的太平圣兵,正是谭绍光带领的鸟枪手。谭绍光率先挤进友军刀矛手侧后方,半蹲着端稳手中的鸟枪,也不细瞄,就是砰地一枪,前面两名清军兵勇应声栽倒在地翻滚着,其中一人头部中枪,侧脸血肉模糊,正是准备烧掉辎重车的那名把总。他刚带几名清兵点燃几辆辎重车上的火绳,火绳另一头放进车上装载火药的木桶里,还未来得及逃走,便被隔着三十余步远的谭绍光鸟枪射中。 与此同时,跟随谭绍光的几百杆鸟枪砰砰啪啪地陆续开火射击,围绕红缎金龙大旗周围的清军纷纷中枪倒地。得鸟枪手帮助,林凤祥领着的刀矛兵如虎添翼,一拥而上,砍翻了清军中营旗车上插着的红缎金龙大旗。清军已彻底失去抵挡力量和勇气,一些怕死的便跪地求饶,还有些乱找方向抱头鼠窜,却不是被刀矛手砍杀在地,就是被鸟枪射成筛子。 刘长清扭头一看,满脸死灰!败得太快了!眼下,连冲到后营的希望也不可能实现了,清军的反抗也越来越弱,别无他想,再不走,就逃不掉了! 急忙领着亲卫,驱赶仅剩的几匹战马,主动冲向河边的正与少量清兵厮杀的李开芳等人。众亲卫一边抵挡太平圣兵刺过来的短矛,一边齐声大叫:“军门有令,大家冲过河到对面!” 身后被林凤祥等人追杀的众清军,见刘长清冲向河边,又听到叫声,顿时鼓起最后的希望和力量,皆想冲向河边。但河边李开芳率领的上千圣军勇士,身上泡着鲜血和河水,浑身湿透,让人不寒而栗。他们刚刚消灭回头抵挡阻拦的一队清兵,见一大股清兵奔向河边,忙上前截杀。 林凤祥见清军中有一群精锐清兵,簇拥着一名身穿狮子补服的武将,正冲向河边太平军的一处空隙,忙领部分刀矛手追上前去。 而他身后的谭绍光,也看见了这一幕。他扔掉手中尚未填好火药弹丸的鸟枪,抢过身旁一名圣兵的鸟枪,稍微一瞄,正准备开枪。突然,轰轰地接连两声巨响,身后离他不远的辎重车上火药桶发生猛烈地爆炸,接着又是连续三次爆炸。却是清军点燃火绳,烧入火药桶内没被发现,谭绍光等人虽然灭掉几根火绳,但还是有遗漏的,引爆了火药,发生强烈爆炸。 有二十余名圣军将士和几名清兵一同被炸飞。谭绍光也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甚好,距离不是太近,并未受到实际性的伤害,但还是震得心头颤动,一时耳鸣头旋。 幸好,这几次爆炸都是在同一辆辎重车上,并没有引起其他火药连锁起爆。否则,被炸死的就不会是这么点人了。 离爆炸稍近的,不管是太平圣军,还是清军,不由地手持武器,动作都有了片刻的停顿。很多见机不妙的清军,便趁着众人愣神的功夫,冲向河水。 李开芳等人听见爆炸,也是不由张望了一下。而对于刘长清等人,引燃炸药便是由他叫人去办,因而早有准备。趁这机会,抢先穿插经过阻截的空隙,冲入河内。 此处河谷,河水虽然不是特别湍急,但由于河面暴涨,流速仍然不慢。几名清军刚冲入水中便被水流带走,几只手伸出水面胡乱扑腾几下,便不见了踪影。 刘长清等人却早有准备,他和众亲卫抓住冲在前面的战马马鞍,有些拉着漂在水中的缰绳,战马鼓起肚皮,马头浮在水面,速度不快,虽被水流带至下游百余米远,却也将他们送到河对面。 谭绍光带领着数十名鸟枪赶到河边,连忙朝河里射击,但距离太远,已失去了准头和威力。李开芳带着百余人,拖着几辆辎重车上木板,冲入河中,但被河水一激荡,始终过不了河中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清军护卫着那狮子补服的武将,逃到远处。 刘长清等人一逃,剩下的清军便彻底失去抵抗之心。 林凤祥晃了晃头,清除掉爆炸对他的不良影响,见那些杀红眼的圣军刀矛手,仍准备屠杀已彻底放弃反抗、只顾求饶的清兵,忙命人喝止住,又让身边将士一齐大呼:“投降免死!” 见圣军不再逼近砍杀,清兵心里一松,纷纷抛下手中刀枪,弃械而降。事实上,不想死的话,就没办法不投降。 他们被分割成几团几十个、百来人的队伍,周围都是满脸杀意有些疯魔状的太平圣军,死死地围住。见外圈的兵勇一个个被击毙,死亡的恐惧,一直笼罩着每个清兵的心里,挥散不去。除了投降,他们别无出路。 很快,战事便结束了。这次伏击战,是太平圣军自成立以来的第一次作战。虽是伏击,但也与清军展开正面作战,能取的这样的胜利,是极不容易的。 树林里,官道上,河边,不停有年轻的太平圣军战士,蹲地呕吐。这些新加入的太平圣军,本来从未见过血,从狂热激昂的拼杀中冷静下来,一下次就因为受不了自己身上浓厚的血腥味儿,再加上周围满眼断臂残尸,终于忍不住纷纷呕吐起来。 李开芳和林凤祥带着笑意地看着这一幕。当初李开芳带着林凤祥跑出老家,路遇山贼抢劫,两人奋力反抗,第一次杀人之后,也是这样呕吐了半天。如今,两人又是相视一笑! 李开芳从怀里摸出半块已经压变形的桂林糕,用他那沾满血迹的手,撕成两半,看了看,将那块小一号的递给林凤祥。见他皱皱眉头摆着手拒绝,李开芳也不说话,将两块桂林糕都扔进自己嘴里,滋滋有味地吃了个干净。 几个时辰后,整个战场已清理完毕。连东岸山腰上的陈德风领着人将山炮都推了下来。他在山上见到逃走的一群清兵,便朝其轰了十几炮,也炸死炸伤三十来个清兵。 战况统计结果很快报到冯绍光手中。此战,圣二军和圣三军共战死三百余人,受伤一千一百余人,其中有二百人身受重伤,哪怕治愈,以后也无法再作战,变为牌尾。一共击毙清妖兵勇九百余人,俘虏清军二千四百余人,跟随刘长清逃走的仅不到二百人,剩余的估计掉入河水,找不到尸体了。 这样的战果,已经算是大获全胜。 尽管胜了,冯绍光还是感到不太满意。要知道,这是提前准备的伏击,而且是在占据大好地形的情况下进行的伏击。近万人伏击四千人,结果还有五百多战斗力量减员,虽说这万名圣兵中大部分是新招的民壮,但也还是伤亡太惨重了。 要知道,新招的圣兵,很多都是瑶山的猎户和反清的天地会会众,单体武力作战能力都不差,只是缺乏实战,从没上过真正的战场而已。相信,经过这次伏击战,每名圣兵在战场上,亲身经历过血战,战斗力会有所提升,不同兵种之间的配合也会慢慢熟练起来。 第三十二章 伤亡抚恤制度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第三十二章伤亡抚恤制度 见死去的三百余天国兄弟,却无人表现出伤心哭泣,冯绍光才想起来,原来洪秀全在永安修订《天条书》时规定,“升天是头顶好事,宜欢不宜哭。一切旧时坏规矩尽除,但用牲馔茶饭祭告皇上帝。”又规定升天的兄弟,不能用棺木埋葬,只以绸布等物裹体,直接入土。难怪后世历史上太平天国整天到处抢挖砸烧棺木,连埋下几年的棺木都要挖出来捣毁,这个政策天怒人怨的,弄得这些受害百姓对太平军充满敌意。 这不是有病么?洪表哥整天没事干,就琢磨着如何和现实世界唱反调,看来那四次考秀才,皆不中,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心里憋出阴影了啊。可惜这个时代没有心理医生这个说法,否则倒可以给他治治。 我太平圣军绝不能做如此丧失民心的事情!冯绍光暗暗地做了决定。 看着死去的这些弟兄,冯绍光还是有点悲伤情绪,毕竟,前几天还都是活生生的人。不过,幸好,马上有事情刺激得他忘记了悲伤,开始兴奋起来。是林凤祥和周胜坤带来了让他不得不兴奋的消息:这次伏击,除歼灭来犯清军外,还缴获了大量清军物资。 缴获的具体统计工作,是圣军副总典圣库周胜坤安排人进行的,结果到半夜才出来。 缴获熟铁子母炮十五门,虽然有六门的木架被炸毁,但只是不方便移动,杀敌还是一样的效果。这子母炮说来威风,在康熙朝时,可是被认为看家火器,除东北八旗驻防的龙兴之地外,其余地方的绿营都不让装备。刘长清也是趁着根正苗红的正红旗乌兰泰死掉,部下纷争变卖武器的机会,才从他统领的火器营中换来的大杀器。 让缴获能用的鸟枪八百余杆,还有损坏的一百余杆,修理一下应该还有大半可以使用。 最关键的缴获是近百辆辎重车,上面单单火药就装有一万五千三百来斤,其余神威大将军重铁炮三座,大小炮子四百枚,铅弹子三万余粒。其余牌刀、长枪、藤牌等三千余件,火罐五百余个,火箭四十箱。 另外铁盔铁甲三百余件,绿缎红缎大旗数十张,红心白边和白心红边号褂合计千余套,帐房百顶,银两一万七千三百余两,米八百多担,盐三十担…… 看完周胜坤拿来的长长清单,冯绍光忽然想到了后世,自己经常唱的一首歌:“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哈哈,这刘长清刘提督,还真是我太平圣军的好运输大队长啊!可惜这次让他给跑了,要不然,自己一定会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以表感激之情! 有了这批武器和钱财,圣军武器装备就上了个台阶,军力也更加强大,就有战力可以俘获更多的武器钱粮。哎,冯绍光忽然发现自己陷入意淫之中,不由摇摇头,主要还是太穷了,得到一点缴获,就兴奋得上天,看来自己的自制力还是修炼得不够啊。 “胜坤兄弟,清妖俘虏身上和河谷被击毙的妖兵身上清理过没有?也在这里吗?” “回圣王,都还在清理。我这边人手少,虽向器械营和辎重营借了二十余人,但只有3人识字,没有能记账的人,所以慢了些。”一旁的周胜坤苦恼地回答道,对于被圣王任免为圣军副总典圣库,这么重要的职务,算得上是越级提拔,自然十分感激,想做好圣库管理。只是,太平圣军中识字之人本就不多,能管账会算之人,就更为稀少,所以有些只能他亲往理算账目,也真是难为他了。 “胜坤兄弟辛苦了!这样,我让观澜和享才两人来协助你,抓紧点,早点清理完。顺便,对这次战斗中升天的那三百兄弟,给他们家人发些一些抚恤银两,还有那二百重伤后只能充当牌尾的兄弟,也要适当一些财物补偿。”看到周胜坤有些疑惑地望着自己,冯云山又继续解释道:“圣教既然进行了修正完善,众教众和圣军将士的一些待遇规定自然也要完善起来。都将与之前的老太平天国有所不同。我会让观澜协助胜坤兄弟,就是要尽快将需要抚恤补偿多少财物,大致定个标准,给我过目。” 一听冯绍光说要拿财物发放出去,周胜坤不禁劝道:“圣王,教众为圣教、为圣国战死而升天,那是他们的荣幸,不必再进行补偿了吧?再说,虽然这次伏击胜利和上次破了道州城,都有很多缴获,但现在圣军人数大增,消耗也日益巨大,圣库实际上并不富裕。” “胜坤,你能这样劝本王,证明本王没有看错人!你是个称职的典圣库,却不是一名好的圣教兄弟!” 冯绍光不理会被自己说得满脸通红的周胜坤,自顾自地朝河谷方向望去,大声地道:“我圣教之所以拜天帝,就是因为天帝一视同仁地庇佑我们所有人,视同他的儿女。如今兄弟身亡,遗孤寡老,自然由我们赡养。拿些财物补偿,自是应当。否则,整天兄弟兄弟地叫,遇到事情,却没兄弟的样子,还有哪个圣军战士当我们是兄弟,为我们奋战?” 也许觉着出了胸口闷气。冯绍光有些歉意地对周胜坤说:“胜坤兄弟,我不是针对你。倘若圣军将士知晓清妖对战死的妖兵,都能抚恤其亲属,而我圣军却寡意情薄,只罚不赏,会怎么想?” “你随我入圣教前,本是生意人。怎么只打眼前的算盘?你想想,若是通过奖赏,圣军将士无后顾之忧,作战自然人人争先,必能多克清妖,多俘财物,到时,只怕你这典圣库要忙坏了呢。” “胜坤惶恐!胜坤愚钝短视,若非圣王提点,根本想不到还有如此关节在其中。险误大事。”周胜坤本是聪明之人,听冯绍光这样一说,顿时明白过来,圣王这不但要收买军心,更是要打破太平天国的旧制,忙道:“圣王放心,胜坤必定尽快列出抚恤补偿标准。” 次日一早,冯绍光昨晚睡得迟,正酣睡,被曾观澜叫醒,原来是细作营派往潇水东岸的几名细作传来消息。永州镇总兵孙应照统领的二千郴州兵,已到了宁远,不知何故,一直驻扎在宁远县城外,并未向道州方向进发。 冯绍光听到这个消息,陷入沉思。 眼下,由于他来到这个世界,从避免蓑衣渡殒命开始,他已经煽动了太平天国的正常发展进程,从而导致整个世界已经跟跟前世历史上有些不同。他也无法摸清这个永州总兵孙应照的用意,会不会是已经知道了刘长清惨败的消息,畏惧不前;还是尚不知情,小心谨慎之下,留守宁远等待消息。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不能放过这支人马。冯绍光现在已经尝到了清军送武器送钱财送战俘的甜头,区区二千人,又是临时抽调的地方兵勇,又怎么可能阻挡冯绍光垂涎三尺的热情? 顾不上让林凤祥和李开芳继续休息,冯绍光直接命二人各率本部三千圣军将士,速往宁远,会同半道埋伏的罗大纲那四千名圣一军将士,合兵一万,合围宁远县城。 而道州城内,冯绍光居所,在曾观澜的陪同下,快步赶来的周胜坤将另一份缴获清单列了出来。 俘虏的二千四百清军,没想到有几条大鱼,1名参将、1名游击、2名都司、3名守备、2名千总、6名把总。单单从这几名清军将领身上,就搜出银票计一万三千余两,据周胜坤解释,都为信誉极佳的山西祥字号钱铺和宝丰社两家钱庄的银票。 奇怪的是,有一名把总身上却只搜出五钱碎银,甚是清廉,在清妖头贪污成风的环境下,极为少见。冯绍光倒对这名把总有点兴趣了,吩咐身边亲卫牌刀手将此人押来见见。 其余清军兵勇身上油水不多,只有些零碎银两,加起来不过三千二百两。倒是战死的清军,虽然才九百多具尸体,却搜出银子六千多两。 见冯绍光疑惑不解,身旁的曾观澜解释道:“圣王,据清妖俘虏交代,战死的大半是刘长清从广西带来的贵州苗兵,都是清妖朝廷向苗寨土司花钱雇佣,生性好战,因而死得最多。刘长清一向对其厚待,因此身上银两也多。” “却都是便宜了我们圣军。”有了银两,一向本份严谨的周胜坤都忍不住说笑起来,看来他心情不错。 “哈哈!说的不错。不过,这银两本来就是清妖从我们百姓身上抢走的,现在我们只不过是帮百姓,拿回来一小部分而已。”见一下又多了二万多两银子,冯绍光心情也好了起来。 接过曾观澜递过来的战死圣兵抚恤补偿标准,每名战死圣兵发放抚恤金10两银子,伤残进牌尾的每名3两补助。 “标准太低了,虽然目前圣军比较困难,但不能这么低。否则,就起不到补助的作用了。” “日后,我圣军,反遇战事伤亡者,每名普通战死圣兵发放抚恤金20两银子,伤残进牌尾的每名发放补助5两银子。比普通圣兵级别高的圣军将士,抚恤金每级多1两,补助每级多1钱。”冯绍光直接定了下来。 “圣王仁爱,圣军之福!众兄弟敢不效死力?”曾观澜和周胜坤齐声赞道。 第三十三章 贵县黄三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第三十三章贵县黄三 送走周胜坤,一名面孔稚嫩的牌刀手,领着另外两个牌刀手,押着一个身形较为短小精悍的年轻清军武官走了过来。冯绍光认得这名字叫林始发的牌刀手,还是名新提任的卒长,习有武艺,接替谭体元做自己的亲卫。 “刚才说的那名清妖把总,就是他吗?”冯绍光瞟了眼这个身着绣犀牛补服的把总,除了有些年轻外,相貌平平。 “就是此妖头!”曾观澜忙回答道。 冯绍光点点头,走近这名因身材短小精悍,显得身上的官袍极为肥大的年轻把总,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把总好似未听到冯绍光的话,神情倨傲地盯着地面。 一旁的林始发见这妖头居然不回答圣王的话,气不过,飞起一脚就踢向年轻把总腹部。年轻把总双手虽被麻绳捆绑,两臂也被两名牌刀手死死按住,却见他双眼闪过一丝精光,口中大喝一声,两臂一曲,竟然甩开两旁按他的牌刀手,双臂就是上前一挡,正好挡住林始发的那一脚。 林始发感觉自己踢在石头上一样,脚背撞得生疼,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这才站稳,却惊骇地发现,那年轻把总竟然是纹丝不动。 门口的警戒的圣兵,连忙冲入屋内,和那两名牌刀手一起,六七人死死按住年轻把总。有圣兵想用刀背敲年轻把总的头部,林始发却伸手挡住,他挺佩服这人一身功夫,虽然是清妖,也不想让他过分受辱。凭武艺,打败他,才是真本事。 年轻把总有些诧异,看了眼帮助他的林始发,虽没说话,眼神已经没那么倨傲。 “即使你不说,我也问问其他俘虏也会知道你的底细。何必这么固执呢?说说你的情况吧。”冯绍光耐心开导。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贵县黄三!”年轻把总豪气地回道。 什么?他说他是贵县黄三? 冯绍光追问道:“你就是黄三?是不是大名叫黄鼎风的黄三?” “你怎会知道我黄三的本名?”年轻把总惊异地问道。无疑,他承认他就是黄鼎风。 “这个…….我乃太平圣军的圣王。天帝早有谕旨告知:有贵县黄三,本名黄鼎风之人,误入歧途充当满清妖兵,眼下已颇有悔意。若擒获,勿杀之。若相投,善待之。” “……,难怪太平军两年功夫,声势就如此浩大,原来是有无所不知的天帝保佑。”黄鼎风一时间,还真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冯绍光的话。 他这黄鼎风的真名,就连平素跟他关系最好的老乡黄有禄都不知道,平日军营里,也只是称呼黄三。也就是说,不可能有人提前告诉这位太平天国的圣王,可偏偏他却知道自己的名字,除了天帝之说,还真找不出其他解释。 冯绍光虽然知道广西贵县有个黄鼎风的人,外号黄三,在明年年底的时候,会发动了震撼清廷的“郭西起义”,攻占贵县县城,后来成了大成国的隆国公,是壮族农民运动出名的领袖人物。 但是,他并不了解具体细节。他只了解到,这个黄三最早是从跟太平军作战的清军中逃回老家,开设武馆,积蓄力量后开始起义,杀了一名叫黄德三的仇敌。之所以有印象,还是因为这两个姓黄的名字居然这么相近,当时冯绍光看到这段历史时,还哈哈笑道:“这黄三缺‘德’,便将这不缺‘德’的黄德三给杀了!” “黄三,你可愿弃暗投明,反清入我圣军,将来有一天,手刃那仇人黄德三,岂不快哉?”冯绍光引诱道。 一听到黄德三的名字,黄鼎风刷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冯绍光,良久才道:“你从哪里知道黄德三是我杀父仇人的?”。 冯绍光见此情形,知道他已意动。挥挥手示意按住他的几个圣兵,松开了他,继续诱惑道:“天帝有言,若黄三入我太平圣军,必能手刃仇敌。” “这位大王,此话当真?天帝真有如此说过?”黄鼎风心系报仇,此时显得有些傻,如此问道。 “天帝不说,我冯某哪知道你有叫黄德三的仇敌?” “既然天帝早有言,我便信你。黄三愿加入圣军。拜见大王!”黄鼎风大礼参拜,答应加入太平圣军。 原来,这黄鼎风是广西贵县僮人,也就是后世的壮族,家境贫寒,父亲摘了本村地主黄德三家的玉米,被其送到官府活活打死,黄鼎风一怒之下,烧了黄德三家的柴房,逃走参加了张嘉祥率领的天地会反清义军。 不久,张嘉祥改名张国梁,叛变投靠清军,黄鼎凤也随军充当壮勇,一直在向荣手下与太平军作战,由于武艺高强,又豪爽大方,将自己饷银分发给困苦的手下,深受部属爱戴,一路升迁至把总。 张国梁离开在桂林称病的向荣,跟随提督和春追击太平军主力到永州。前不久,张国梁又随和春率部尾随太平天国主力,协防长沙城。 而黄鼎风目睹清军营中腐败,对反清的太平天国充满同情,又挂念家乡老母和杀父仇人,就和同籍的黄有禄秘密商议,他俩相约托病不起,想要逃回家乡。没想到却被缺兵的刘长清征调,急匆匆来攻打道州,稀里糊涂地变成了圣军俘虏。 冯绍光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对黄鼎风甚是赞赏,又见其武艺高强,为人豪迈耿直,便任命其为亲卫营叁卒的卒长。又将其那也被俘虏的同乡黄有禄,一同随其进入亲卫营。他倒不担心这黄鼎风和黄有禄在自己身边,会对自己不利,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二人是真的反清,而且还没有自立为王的野心,否则后来也不会主动要求大成国和太平天国的册封了。 之所以将黄鼎风留在身边,一方面是确实喜爱黄鼎风这个年轻人,另一方面,却是熟知历史的冯绍光,有了一个极为引诱他的计划,而这黄鼎风,就是这个计划中最重要的环节。 冯绍光又命亲卫营将俘获的那名参将和游击,还有那几名都司守备以及千总把总都带至偏殿,他要见见这些人,会不会还有类似黄鼎凤这样的惊喜。 见过之后,冯绍光甚是失望。参将姓刘,和这名游击将军皆贪生怕死、庸碌贪墨之辈,其名不闻,另外的都司守备和几名千总把总也是如此。 只有其中一名叫唐得升的千总,倒是为人硬气,宁死不降,而且还杀死多名太平圣军将士,冯绍光命白晖怀带监察营圣兵将其当街斩首,祭奠战死的太平圣军将士。 倒是那名刘姓参将和两名把总,为了保命投降,将永州城中守备松弛的情况详细地说了出来,让冯绍光极为动心。 这名参将透露,眼下因永州城内清军大部分被抽走,守兵严重不足,战力低下,若是圣军派支部队偷袭,很可能得手。两名把总更是详细地说出永州各城门的守备兵力分布,一名张姓把总更是得意地透露,永州城北门是他的结拜兄弟负责带兵守卫,他愿意带领圣军将功赎罪,从北门混入城内,趁机夺城。 冯绍光想起前几天,细作探知刘长清来攻打道州的消息时,其中有个消息说,衡永郴桂道张其仁、永州知府徐嘉瑞只领兵一千五百人镇守永州城。相互印证之下,永州城内守兵不多是实。但前番洪杨率太平军主力攻打永州城,失利而退,可见永州城墙高厚,正面攻打破城困难。 既然如此,不如派遣一支人数不多,却习过武艺的精锐部队,作为先锋,由熟悉情况的人带领,偷袭永州城。倘若无机可趁,撤回便是。后面再派一队人马,策应先锋部队。若偷袭进了永州城,占据城门,后面人马蜂拥而上,则城可破。 心念已定,冯绍光便命留守道州的圣二军军帅陈德风,在道州城内留守的圣一军中挑选广西老兄弟和道州大旗营中习武精干之人,共四百余人,作为先锋,偷袭永州。冯绍光又让投降张把总带着几十名自愿投降的永州兵一起随行,又让黄鼎凤也随军,他熟悉清军内情,还可以监督张把总。 又命水一总制苏三娘率留在城外的道州大旗营三千余人,跟随其后,偷袭不成则接应陈德风等人,偷袭成功则紧跟而上,一举攻占永州城。 第三十四章 江华王氏兄弟(上)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正当冯绍光算计着清军永州城的时候,远在几十里外的江华县城南码市黄家寨,有两人,却在算计着他的江华城。 一两天前,广西提督刘长清率数千清军进攻道州的消息在永州府南部散开。等传到江华时,已变成总督刘长清率数万清军来势汹汹,围攻道州。 “大哥,你把家产全部变卖,意欲何为?” “德榜,你别急。我来问你,朝廷派兵前来收复道州的事情,你听说了没有?”一个精瘦高个的青年人摸着下巴的胡须,缓缓答道。 “我这两天已经听人说过此事!但这与你变卖家产有何关系?” 瘦高个青年转过头,看看旁边的这个胖乎乎的少年,苦笑道:“德榜,为兄也不想这样。父亲给我们王家留下硕大份家业,如果世道安稳,你我皆可安度一世。只是,长毛攻陷道州,听说已将道州境内富户乡绅的家财全被抄没。如今又攻陷江华,过段时间必定也会抄没我王家家业。既如此,不若我们主动变卖,组织团练,为朝廷为家乡父老,杀退长毛贼军,建功立业。”说完,瘦高个青年望着胖乎乎的少年,道:“德榜,你不会怪大哥自作主张吧?” “大哥有此壮志雄心,做弟弟的怎么能责怪?德榜虽然年幼,也知大好男儿,当建功立业。如此乱世,正是我等大展身手之时。大哥,我跟你一道,杀退长毛贼,保家卫国。”胖乎乎的少年一脸坚毅。 “好一个王德榜!想不到你如此年纪,便有这般见识,不愧父亲平时经常教导于你!既如此,你我兄弟便齐心协力,毁家纾难,散财募军,为国出力!”瘦高个青年哈哈一笑,扶住胖少年的肩膀摇晃着。 “兄长既已变卖了家产,可有募集多少乡勇?”王德榜问道。 “已招募五百余人。前几日缺些武器,为兄便将家中老宅也抵当出去,如今武器凑齐,人强器利,只待时机。” “大哥,既然朝廷官兵已派兵收复道州,想必不日就会前来光复江华。待那时,我等变卖家产,编练的乡兵,还有何意义?我看,不如今日我就赶去县城,打探一番,顺便联络城中乡绅练勇,以为内应,趁朝廷兵马将至未至,城中长毛贼兵心中惊惶,加上占城未久,必能一举攻破!”王德榜胖乎乎的脸上,早已不见了稚嫩,只剩下狰狞和得意,“到时,我王氏兄弟献城之功,到时只怕朝廷会封官授爵,不吝奖赐。我王家一门也可光宗耀祖了!” “说的有理!为兄空长岁数,德榜,吾不如也。既如此,德榜你即刻动身,潜入县城,我这有几位父亲在世时的知交好友名单,都是城内有名望的乡绅,忠于朝廷,可以联络共聚义事!”瘦高个青年一咬牙,下了决定,掏出一张名单递给王德榜。 “大哥且等我好消息!只是,我如何传消息给你?” “德榜,城里可还驻守五百长毛贼,个个凶悍无比。特别是那个为首姓林的长毛贼,为兄见过他,一双眼睛能看到你心里去,不是善与之辈。在城内万事小心,别露出马脚。一有消息,让城南门边的王家杂货店传信给我。” 看着胖乎乎的少年走远,瘦高个青年有些担忧地自言自语道:“为何心里有点莫名地不安。莫非,听德榜的话,在朝廷官兵到达之前收复江华的决定,是个错误?” “不会的,不会的,我王吉昌毁家赴国难,不会有错!” 却说这王氏兄弟,祖籍广州府,其父至江华经商,在此开枝散叶,建立起硕大份家业,成为江华码市黄家寨中有名的乡绅。前些年,其父为广东流窜过来的天地会众所害,从此后,王家兄弟痛恨反贼。老大王吉昌更是热心编练上百名乡勇,保卫乡里。 如今,太平军攻陷江华城,王氏兄弟便变卖家产,招练乡勇,意图收复江华,据功以仕。 …………… 一日后,城南王家杂货铺的王掌柜,出现在城南码市黄家寨。 当夜子时三刻,月色暗淡,城南门外树林里,若非看得仔细,断不会发现,数百人手持尖刀长矛聚集在此。 正是黄家寨的王吉昌,率领着变卖家产组建起来的团练乡勇,埋伏在城外。只等约定的半个时辰后,城内的内应将南城门打开,便杀入城内,收复江华县城。 前日,年仅16岁的王德榜混入江华城内。当晚便四处找王吉昌给的城内乡绅,告知朝廷派兵准备收复江华,谎称京城来的总督刘长清已派信使找到王吉昌,要求王氏兄弟转告城内乡绅共聚乡勇,作为内应共同起事。 众乡绅虽然害怕如狼似虎的长毛贼军,但更害怕统治近两百年的满清朝廷,加上又听说长毛贼军不久便要收缴他们的家产,家中妻妾女眷一律充公,便纷纷答应充当内应,聚集家丁乡勇。商定次日凌晨丑时一刻,城内二百余名乡勇趁夜砍了城门守卫,打开南门,放城外团练乡勇入城。 此刻,城内南门旁,躲在墙角后胖乎乎的王德榜,觉着自己心砰砰地跳得厉害。看着城墙上没有一丝灯光,黑乎乎地一片寂静,他感觉似乎有点不对劲。不过,想到马上就能打开城门,等那时,外面大哥带领的五百乡勇进了城,一切便尘埃落定,贪天之功跑不了要落到自己头上。他便让自己不要乱想。 这个时候,再没有什么比马上打开城门更重要。此刻的王德榜,觉得时间是那么的难熬。 丑时已到!再过片刻,便可打开城门!迎接城外大哥他们入城! 王德榜朝身后跟他一起,躲在墙后巷子里的几位叔伯辈乡绅,悄悄地比划着。 终于,那个计时的年老乡绅做了个手势,表示丑时一刻已到! 王德榜急不可耐,带领众乡绅走出巷子,朝身后躲藏在一旁的二百乡勇示意开始行动! 城内众乡勇纷拥而上,有些手持牌刀长矛,有些甚至手持菜刀木棒,冲向黑暗而特别安静的城门。 突然,城门正上方的城楼上,有些奇怪的响声,冒着几点火光。紧接着,众人正紧张间,城墙上响起一片刺耳地枪声。 “砰砰砰”,如同炸雷般,随着枪响,城门前空地上的乡勇,几个十几个地倒在地上,手持的菜刀棍棒跌落在地,人已在地上翻滚着惨嚎救命! 紧接着,一片璀璨的白光飞速地从城楼射向众乡勇头顶,接下来又是几道嗤啦啦的火蛇,从城楼冲向众人,却是城楼上有人点燃火箭、火罐向众人开火。 一时间,火花四射,嘈杂一片。几个不幸着火的乡勇,疯狂地惨嚎几声便没了气息。 几个呼吸的时间,只见冲向城门的乡勇,已伤亡数十人。剩下百余人一时手足无措,只觉手足冰凉,连手中的长矛、菜刀都不知何时已落在地上。突然谁一声发喊:“逃命吧!”众人夺路而逃。 站在后面的王德榜,只觉后背发凉,双脚不听使唤地发抖。 他一时懵了!怎么会这样??!很明显,城内长毛贼军早有准备,等着自己这群傻子们自投罗网。 一时间,封官晋爵光宗耀祖的诸般念头,瞬间烟消云散,此刻,只有无尽的后悔与恐惧围绕着他。不敢想象,下一刻会怎么样。不单是恐惧自己,还有城外的大哥和那五百乡勇,更有整个王家,一念之差,所有人的命运就此断送。 第三十五章 江华王氏兄弟(下)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非常感谢振振南二、西德大大、天气有机磷、龙之海魂的打赏!谢谢支持!) 不说心乱如麻的王德榜。这边,众乡勇争先恐后返身,回头往来的巷子里跑。只是,几个巷口都突然同时燃起一排明亮的火把,等众人眼前恢复视力,才发觉几排黑压压地人墙出现,堵在巷口。 一时间,城墙上的枪声也停止了,喊杀声也消失了,只剩下几十名在地上低沉地惨叫和呻吟声,反倒显得现场安静起来! 火光中,众乡勇赫然发现,人墙中的为首之人,是位约三十余岁的厚实大汉,头包红头巾,身着黄短卦,一副平常长毛贼人打扮,但眼神锐利如剑,只是扫视一眼,便让人心底发冷。这无疑是一个冷静残酷的贼酋。 “扔掉武器,双手抱头,跪地投降,可免一死!”一个简短有力而又冷酷无情的声音,在空旷的黑夜中响起。 二十余名乡勇一发狠,嚎叫一声,往城门冲去,想拼死打开城门。只听见一阵炒豆子般地砰砰火枪声响起,那二十余名乡勇尚未靠近城门,就已浑身冒烟,布满血洞,倒在血泊之中。 见到这幅场景,仿佛不约而同般,那几名乡绅,带领剩下的百余乡勇,纷纷抱头,哭泣着,跪地而降。 王德榜见此一幕,两眼发红,嘴唇已经被咬出鲜血。腥咸的味道让回过神来,他发狂地一边朝城外大喊:“大哥,快逃!长毛贼军有埋伏。”一边冲向门栓,想去打开城门。只是,一个人,如蚍蜉撼大树般,又怎么抬得动? 任凭王德榜发狂了一阵,为首的大汉眉头一皱,“圣军之名,岂容这狂犬乱吠!西司马果毅和威武两伍长何在?”见人墙中有两人出列,为首的大汉不耐烦地挥挥手:“将这狂犬绑了,先去半截舌头!”然后又朝人墙大喝道:“开启城门!诸位兄弟,随我出城,围歼乱贼!” “哇,呜呜~~~~,你这恶贼,我王德榜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放开我!啊~~~” “啊……啊……” …………………………… 半柱香前。 城南门外小树林里,一个高瘦的身影,来回踱步,此人正是王吉昌。他正焦急难耐,烦躁不安。马上就到丑时一刻了,怎么城内还没一点动静? 正担忧心焦时,城墙上传来砰砰地枪声。紧随其后,城内传出有人惨叫救命声。 出事了!绝对是城内的德榜他们出事了! 怎么办?怎么办?王吉昌一时间心焦如火焚,念头飞转。 要么,强行攻城,说不定能救下德榜。要么,放弃弟弟德榜,先行撤退,等朝廷官军来时再一起攻城,只是这样就眼睁睁看着德榜落入长毛贼手中,心里难安。 不行!不能再犹豫了!霍地,王吉昌手掌朝旁边树上一拍,掌心被硬枝刺破,他却浑然不觉。他已作出决定! “快撤!” 然而,此刻,为时已晚! 带领乡勇们还未出树林,王吉昌却忽然惊恐地发现,不知何时,小树林的除靠城门的那一侧外,另三面都已被几列头戴红包巾的长毛贼军给层层包围起来。 王吉昌只觉双唇发苦!他还算镇静,虽心知情况不妙,但还是想带领众人奋力杀出包围。回头想召集众乡勇,可转身一看,顿时傻眼了! 平时训练得有模有样的乡勇,看起来个个精壮威猛,孔武有力的样子,没想到这个时候。 一小半乡勇已经瘫倒在地,双腿发软站不住脚,甚至听见有人汩汩尿了的声音。 另外一大半,已蜂拥朝城门边躲去,只是,那边是城墙,再无可躲,苟延残喘,又有何意义?虽暂时没正面对阵长毛,但退至那城墙下,被长毛居高临下,变成活靶? 王吉昌满怀壮志瞬间皆成泡影,剩下弟弟还陷在城内,生死不知。可笑,这些乡勇都是没见过血的乡民,一帮乌合之众,枉费自己费尽心思,变卖家产,还想依靠他们收复这江华城,贪那吞天之功! 真正可笑的正是自己!如今不但要自己身死此地,更是要害得整个王家遭到万劫不复的境地。悔不该! 最后望了城内一眼,料定弟弟德榜恐也难逃毒手,王吉昌顿时万念俱灰,当下手持牌刀,狂叫一声,朝围困左侧的一群长毛挥刀冲去。 “砰”!一声枪声,王吉昌低头看看自己胸口上的数个血洞,不甘心地晃动着手中的牌刀,径直倒下。 众乡勇本有数十人已迈开了腿,想跟着王吉昌一道冲出包围,看到这一幕,赶紧屁滚尿流地往人群里钻,谁也不敢往跑,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大不了掉了脑袋,也就是碗大个疤!是啊,话可以说得漂亮。可是谁都知道,这个疤一生成,就再没机会长回去了。 “自不量力!”一个卒长模样的太平圣军将士,望着王吉昌的尸体,轻蔑地笑道。 他本是驻守枫树寨的一名圣军卒长,虽然年纪不大,但随太平军转战一年多,也是个老广西兄弟。昨天下午,忽然接到江华城中守将代理旅帅林启荣送来的紧急军情,要求驻守枫树寨的五卒太平圣军,协助江华守军围歼一股反乱的团练。他才和其他两名卒长一道,带领手下圣兵连夜赶路,埋伏在一侧,等数百团练乡勇进入小树林后,这才悄悄地包围了树林。 接下来便发生前面的一幕。 这时,城头上燃起了火把。城下的乡勇突然发现,原来城头上早已摆下数十支黑洞洞的铁管,那是鸟铳,乡勇都见过。于是,乡勇们又跟鸭子一样,赶着离城墙拉远一些。 城门吱嘎一声响起,开了一道仅容两人出入的缝隙。随后,大群头包红头巾的太平圣军鱼贯而出,沿着城墙列成二排,第一排手持牌刀,第二排手持鸟枪,纷纷对准尚自在恐慌不安的众乡勇。 一名头包红头巾的大汉站了出来,正是那名城内圣军为首之人。 枫树寨的那名圣军卒长,借着火光,远远地朝大汉示意。然后带着俩人,拖起已然断气的王吉昌尸体,大步走至大汉面前,行了一礼:“旅帅善人,此人就是乱民为首之人,意图顽抗,已被当场格杀。” “嗯,称我代理旅帅便是!辛苦卒长善人了!辛苦各位圣军的兄弟们!”为首的大汉面色严肃,即便是问候兄弟,也是一副冷酷模样。 “林善人说笑了。如今善人铲除乱民攻城的阴谋,保卫江华,这天大的功劳铁定跑不掉了。说不定连圣王都会惊动到,夸赞善人你呢!怎么可能还是区区代理旅帅?”枫树寨的这名卒长极为奉承,话也多起来,接着说道:“要是被圣王看重,怕是小弟不久就要称呼一声师帅善人也未可知!” 原来,这为首的大汉就是罗大纲命之留守江华的林启荣。 事实上,这位卒长平常并不是阿谀奉承之辈。但他在枫树寨的时候,好像听金官副将军罗大纲提起过这位负责守卫江华城的林启荣,据说是圣王指定让他负责守城。只要跟圣王扯上点关系,圣军上下哪有不尊崇的道理?何况这位卒长还是广西入教的老兄弟,自觉跟圣王特别的亲近,圣王看重的人,哪怕只是代理旅帅,也是自己仿效的榜样。 也许是马屁拍得很到位,也许是提到圣王,即便是冷酷如斯的林启荣,也泛起和善的笑容,摆摆手道:“兄弟说笑了。军务正事要紧,你我一起带人先将这些暴民看押起来,再报道州,等候圣王裁决!” 五百余乡勇,一丝毫都没反抗,全部被去了武器,反绑双手,押入城内。 第三十六章 收服乡绅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特别感谢西德的推荐,还有新朋友坤^^坤、己身正气等的推荐票) “尔等可知罪?”江华县衙内,林启荣端坐大堂上,威严地看着堂下爬跪在地的一众乡绅。 旁边,却还有三名乡绅端坐一侧,紧张地看着。 “王~掌~柜,李~老~贼,孙~老~贼,全来系累们搞的笔(原来是你们告的密)?偶黄的盼诅够累们全噶不得好喜(我王德榜诅咒你们全家不得好死)!”堂下被按在地上的少年,正是舌头被割去一小截的王德榜。 他看着端坐一旁的三个乡绅,马上明白身中陷阱,攻城失败的原因,有人告密。顿时双目欲裂,仇恨的目光射向三人。尤其是王姓掌柜,是他远房本家叔叔,跟随他父亲经商多年,一直在城南门边帮他王家经营杂货铺,不知为何也要背叛他们王家。 王掌柜可能自觉有愧,起身先朝堂上的林启荣做了个揖,再转向王德榜,道:“少爷,怪不得老王心狠!是你们兄弟俩自己作死!以前满清妖兵整天欺凌我等百姓,幸赖圣军赶走清妖,还我百姓公平买卖,平等生活,老王不愿意再失去这大好生活,只能出卖你们。不光为了老王一家老少,也为了王家其他旁系族人。圣军宽厚仁慈,已经答应,王家旁支皆不牵连。” “累(你)!”王德榜刚想爬起身子,却被圣兵再次按在地上。 “是啊,你们王家兄弟自作孽,不可活!王德榜,还有你们这些忠于满清的糊涂虫,老实说出还有哪些人参与反乱,省的旅帅善人动怒?”另外两名端坐的乡绅面色尴尬,对于林启荣让他们坐在大堂一旁,他们是极为不愿的。 但迫于形势,不得不照做。只是这样一来,他们身份公开了,就只能跟太平圣军绑在一起。所以,就想拉更多的乡绅一起,都投奔太平圣军,腰上贼船,大家一起上。即使官府打回来,也法不责重,大家一起想办法。 林启荣见堂下的乡绅都不做声,脸上一沉,惊堂木一拍,喝问道:“既如此,皆押入牢中,反乱之罪,待我报与道州,不出十日,便全部处斩!来人,带下去!” “且慢!大人,小民知罪!小民知罪!小民愿加入圣教,将家中一半资财奉献给圣教。求大人恩准!”一名机灵的乡绅,情急之下,忙爬出恳求。 “嗯,既如此。你家可有成年子嗣?”林启荣问道。 “小民有三子,皆已成年!还有一长孙,也年满十七。” “嗯,圣教教众亲如兄弟姐妹,人人愿意为圣教奉献。既如此,你可愿遣一子加入圣军,保卫圣王。日后,或许全家丁口免半税,商税减三成,圣教保护!” “自是愿意!”这名乡绅一听丁税可能减免,忙答应下来。本来家中三儿子就整体闹着要去加入圣军,驱除满清,如今这已上了贼船,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见林启荣满意地点头,堂下其余的乡绅纷纷叫道:“大人,小人也知罪!小人也愿意加入圣教,奉献大部家财。” “大人,小人家有5个儿子,愿意送4个加入圣军!只求大人饶恕小人和儿子先前盲从之罪!”这个乡绅倒是打得好算盘,自己和儿子都被抓起来,身死由人,反正满清也没给自己什么好处,不如干脆点,加入圣教,指不上能混个飞黄腾达,至少暂时还能保个全家平安。 林启荣见这些乡绅都愿意奉献财资、送子孙入圣军,终于满意地露出笑意。 他记得来江华的前两天,当时作为一名卒长,也参加了前几期的圣王亲自授讲的夜校课程。圣王讲课,并没教大家识文断字,而是重点介绍了特种作战、治理地方和练兵之法。 特种作战主要讲了很短浅的一些,如何进行秘密突袭,收集情报,扰乱后方,破坏粮草或经济,斩首行动等,着重分析了小股部队如何进行特种侦查与反侦查,比如伪装、挖地洞、潜水、高空滑翔等,利用一切环境进行达到目的的作战方法。林启荣已经觉着学不完了。像这次,他只不过就是利用情报优势,提前知晓有大股乡勇要攻城,再采取埋伏地方法,一举成功铲除隐患。 而治理地方,林启荣听得不多,他更喜欢的还是特种作战。对于治理地方,他只听懂了要团结拉拢一部分人,分化一大部分人,再带动大家打击一小部分人,就成功了一大半。 所以他驻守江华县后,暗地拉拢了城中做布匹生意的李姓乡绅和做竹篾生意的孙姓乡绅,让他们为太平圣军收集情报,注意城中乡绅的暗地动向。作为回报,林启荣做主,江华县内的圣军采购布匹、竹篾器具等,从他们的店铺购买。 又根据南王讲授的,组织发动民间百姓为军队提供情报,提供报酬进行奖励。城南门口杂货铺的王掌柜,就是被第二次秘密请去县衙时,宣讲政策,被太平圣军的情报奖励政策所吸引,主动交代码市黄家寨的王家兄弟有反乱之心的。 两边一应证,林启荣断知乡勇要暴乱攻城,于是提前设计埋伏,一劳永逸地解决乡勇问题。顺便,收拾乡绅,还可以为圣军获笔不菲财物。 至于最后的练兵之法,虽然圣王讲了个什么《圣军练兵纪要》的练兵之法,可时间较短,林启荣只听到了个赏罚分明,言必行,行必果。他特别喜欢圣王在夜校里讲的一句:“对待教中兄弟要像春天般温暖,对待敌人要像冬天般冷酷。”于是便成了现在这幅冷冰冰的模样。 接下来,林启荣示意堂外牌刀手送来一担箩筐。众乡绅看见,不免猜测,但因被红布罩住,具体何物,不得而知。 “下面,林某代表圣军,对此次平定江华叛乱有功之士,进行嘉奖!”林启荣站起身来,画着十字,嘴里喃喃地仿佛在念着原天帝保佑之类的话。 这下,堂下的乡绅都明白了。一时间,满是嫉妒与后悔! 但是,更后悔的事情还在林启荣后面说的话。 “如今内乱已定,为了安抚民心,让在场的各位也尽早定下心来,不再胡思乱想,安居乐业。”林启荣难得地微笑了一下,接着说道:“三天半前,清妖四千余人从永州进攻道州,我太平圣军主力在圣王谋划下,在潇水河谷对清妖进行了伏击,大获全胜。满清妖头刘长清仅率不到二百人仓惶逃走。如今,道州和这江华、永明三地皆是我太平圣军治下,希望各位江华的乡老,认清形势,为自己和家人打算,为江华打算,切忌再起歪心,否则,王氏兄弟便是榜样!” 什么!?前来收复道州的朝廷官军,三天前就已经被太平圣军消灭?连刘长清都逃走了! 顿时,堂下本来有些还稍存一丝幻想,企望朝廷前来收复江华的乡绅们,傻眼了。内心的苦涩,无人知道,表面上还得表现出欢天喜地地庆祝太平圣军大捷的模样,这心中的悔恨,只能自己悄悄地吞咽下去。 “王大柱,鉴于此次江华反乱事件中,你为圣军所作贡献,特颁发并授予‘圣军绿色卫士’称号给你,职务等同于两司马。另奖励白银20两。”林启荣念道。 王掌柜犹如还在梦里。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一个开杂货铺的,圣军为了表彰他提供的一个情报,特地授予他“圣军绿色卫士”的称号,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听起来也是好威风的样子! 要知道,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县太爷,但那也只是远远地偷偷瞟一眼!可如今,比县太爷还要厉害的将军,亲手授予自己相当于两司马的职务,那可是只比正六品把总低一级。 还一次性就奖励自己20两银子,自己以前给王家经营杂货铺,一年最多也就十一、二两银子,这20两够自己一家老少生活两年了!这真是天大的恩情,老王只有好好当好圣军的差使,做好这个“圣军绿色卫士”,将城内城外的大小消息都留意下来,禀报圣军。 接下来,李姓乡绅和孙姓乡绅也都被林启荣授予“圣军绿色卫士”,各奖励白银10两。 看着三人屁颠颠地围绕在林启荣周围,满脸谄笑地模样,爬跪在地的诸位乡绅恨不得想一个耳光打在三人脸上。那份荣耀和脸面本来应该是自己的!怪只怪,自己听信那王德榜的谗言,以为朝廷会打过来。没想到,连王大柱那样的小人,都能站在公堂前和圣军将军有说有笑,风光无限,还得巨奖。而自己,哪点不比他强,却只能爬跪在地上,还要捐献自己家产才能抵罪。一时间,爬地上的乡绅都转个一个念头,以后要多配合圣军,下次有什么风吹草动,一定要早点向圣军报告。 林启荣看着堂下跪在那恭恭敬敬的一群乡绅,知道这帮人已不足为惧了。 按他的想法,根本就不喜欢这些自以为是又自私自利的地主商人,直接像以前一样,全部抄家,充入圣库,简单省事。 城中为首的那两名地主,一贯欺凌百姓,这次还和王家勾结,图谋反攻江华,可不能让他们也跟其他乡绅一样,捐点家产就草草过关。还是将他们和那个叫王德榜的领头之人,一起斩首示众,才能威慑众人。 至于其他乡绅,圣王在卒长以上的授课课堂上说过,要把广大商人也看成天帝的子女,如果他们也愿意为圣军效力,就要保障他们的利益。除了罪大恶极欺男霸女之辈,还有强占民田的恶霸地主,要进行批斗游街,抄没家产,其他的平常乡绅要引导和保护,打击分化他们,让他们相互之间开展竞争,从而为我太平圣军服务。 这才有了县衙公堂一幕!不过,好像真的跟圣王授课的时候讲的一样,这些乡绅对待圣军态度好像有了不同,怎么说呢,对了,用圣王的话说,好像是有了某种臣服,还有种认同感! 第三十七章 攻占宁远(上)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PS:感谢昨天今天的西德、逍遥00风、心之逆鳞、白云雾、己身正气、天气有机磷、物魔人、akwsy、阿明A、5177311、坤^^坤、书友140310071544683、最喜穿越文、清风秀林、之江口水的投票。还有之前的朋友,期待你们回来支持:振振南二、叶友杉、琴魔、盖鸿、画个圈圈诅咒你、文诞、hhxyt456、guitaba、书马祀、懒惰的读者、火雪儿、可爱的猪猪猪、牙齿捍卫者、like++悲伤a、5455888、苏坡man韩、策动心、风飘影动、开销很大、书耗不可以吗、九方逸仙、逢年过节INTJ、~~~飘、大汉上将军...回来继续支持一下。非常谢谢!) 夜幕中,一队数千人的队伍,在崎岖的山道上蜿蜒前行。 正是罗大纲率领的四千圣一军将士,前面,就是今晚的目的地,水仔洞峡谷。 三天前,埋伏在道州城东北20里的斜皮渡附近,准备伏击从宁远进攻道州的永州总兵孙应照。 不料,前天深夜,细作营派往宁远境内的几名探子回报,孙应照统领的二千郴州兵,不知何故,一直逗留宁远城外,并未向靠近道州。送走探子后,罗大纲思考再三,最终决定不再在此埋伏,而是率四千圣一军将士,直接向宁远进发,主动出击。当然,出发之前,派了2名信使通知圣王,告知大军的去向。 罗大纲率领大军,并未走道州至宁远的官道,而是故意从人烟稀少的山间小路行进。幸亏找了几名去过宁远的道州本地人士,进入宁远县境后,又请了两名本地猎户作为向导。经过昨日的一整天长途爬涉,圣一军来到猎户口中的名叫水仔洞的山冲峡谷,在此稍事歇息,今晚连夜赶路,到凌晨时分,便能再行十余里,到达宁远县城外。 宁远县境是南北向两列山峰,中间夹着的丘陵平原地区。县城就在平原的中间位置,一条东西走向的泠江河,自东边著名的九嶷山峰,流经县城,向西穿过水仔洞的峡谷,流入道州境内注入潇水。 细作早就告知,孙应照统领的二千郴州兵驻扎在城外的泠江河南岸,与县城隔河相对。为了不让清军知晓自己的行踪,罗大纲才决定率部绕道而行。不通过道州与宁远之间的必经之地天堂镇,直接从天堂镇北面五六里的水仔洞,就渡过泠江河。此处深山老林,除了猎户外,基本无人进山。 泠江河水量不大,但在水仔洞峡谷处却水流湍急,幸好,水却不深,趟腿就能过。为了以防河中石板滑倒,罗大纲命人栓了几根树藤在河水两岸,圣军将士扶着树藤过河。但天黑林密,又怕被人发现行踪,不敢多打火把,还是有十余人摔伤在河里,幸好抓住树藤,未被水冲走。 由于此次本是伏击,出发得匆忙,圣一军四千将士全为战兵,并无牌尾辅助人员,也未携带火炮等大型火器。因此,将士过河倒也顺利。 出了山林,来到丘陵,罗大纲传令战马全部用布裹蹄,套住响鼻,牌刀也用红头巾包住,以免反光被人看见。但夜色太暗,四千大军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进,直至快到寅时,罗大纲才率四千将士抵达宁远县城外西北角。 昨日提前派出的探哨已经摸清了清军大致分布。城内有宁远本地守兵五百余人,基本都为称号为“疑勇营”的乡勇。这名年轻的探哨见罗大纲不清楚“疑勇营”,便又解释道:“将军大人,疑勇营乃是一名叫石焕章的人自练的乡勇团练。这个石焕章,是宁远城北石家洞人,原来是清妖国子监生员,年前回老家,耗资招募了上千青壮,建起了“疑勇营”,配备鸟枪等火器,专门针对我太平圣军。” 城外泠江河南岸,则是永州镇总兵孙应照统领的二千郴州兵。至于郴州兵为何既不前往道州,也不进驻县城,却是大有缘由。 原来,城外的那二千郴州兵,都是郴州城中的老油子,虽然表面听从永州镇总兵孙应照的指挥,但实际却是只听从几个把总,难以驾驭。从郴州赶往宁远的途中,一路为祸村寨,沿途地方官府也都是敢怒不敢言。 进入宁远县境,这些郴州兵更加是肆无忌惮,在几个把总带领下,借口军需粮饷不足,从强行摊派变成光明正大地打家劫舍,地方乡绅告到宁远官府。宁远县令还指望着这些郴州兵帮忙守城,自然不愿得罪这帮兵老爷,但又不敢完全不管下面的乡绅,便想了个馊主意,他将乡绅诉的苦,原封不动地转给了城内驻防的石焕章的“疑勇营”,将自己撇得干净,两不得罪。 原来,自太平天国广西起事后,宁远县东北有名叫石焕章的国子监生员,原本读书无望,见乱世机会来临,便斥资招募了上千民壮,编练乡勇,企望博取功名。没想到还真让他蒙对了!前段时间,太平军主力攻向永州府城,永州知府徐嘉瑞任免他为外委千总,将他调至永州府城守城。石焕章为人精明,知道自己的凭靠就是手下乡勇,就只带了五百乡勇赶往府城,留下五百余名乡勇,让堂弟石焕之带领,驻扎在宁远县城内。 石焕之接到县令转来的宁远乡老哭诉郴州兵勇之事,火冒三丈。坚决将二千郴州兵拒之城门外。郴州兵不服,想强行进城,不料被疑勇营死死挡在城外,双方发生械斗,人数占优的数百名郴州兵反被百余人疑勇营打得东躲西藏。 永州总兵孙应照虽是个老好人,但在发生械斗且死伤十余人的情况下,为了严肃军纪,还是抓了带头械斗的几人准备军法处置,不料,却激怒了几个把总带头不配合,带领一大半兵勇,个个自称得了重病,躲在城外的军营里躺着睡大觉了。气得老好人孙应照都想一走了之。 这名本是郴州人的探哨,也是从几名出营到外面买酒喝的郴州兵勇嘴里,借老乡名义打听出来的。 罗大纲了解到这里,不由大喜!重重地拍了下这个探哨的肩膀,人才啊,立即晋升这个本为伍长的郴州圣兵为两司马,继续负责战场的军情探哨。 当下命令圣一军将士就地稍事休息,整备武器,随即便包围了泠江河南岸的郴州兵营。由于兵营北面紧邻泠江河,河面宽三四十米,难以逃脱。罗大纲便只让四千圣军将郴州兵营东西南三面团团围困,摆好作战阵势,徐徐而进! 牌刀手和长矛手在前,鸟枪手在后,每名牌到手又各持一面藤盾,将自己和鸟枪手都防护在内。 几名亲卫上前干掉三名明哨,圣军将士步进离军营三百余步时,终于被营外的两名暗哨发现,高呼“有贼兵打过来了!” 见营帐内兵勇翻动起来,罗大纲命圣一军主力半蹲下做好伏击准备,自己的亲卫营继续逼近,点火烧敌营。数十名手持火箭火罐的亲卫圣兵挺身而出,点燃火绳,三人一组地牢牢抵住木架。 “哄!~刺啦啦~~”几排火蛇带着无数火星,冲向清军营帐,顿时,几处营帐燃起大火。点完火罐的圣兵迅速撤回伏击队伍中,等待清军出营再杀敌。 郴州兵根本没有任何的反抗,只顾各自逃命。也是,千总以上的武将管不住下面兵油子,便眼不见为净,晚上都留宿在县城内;几个把总倒是能管住下面的兵勇,但他们从城外酒肆光顾回来,刚睡不久,估计火烧到身上都不大会起来。于是,失去指挥的郴州兵勇,便如失去蜂窝的一团马蜂,乱撞出营,甚至连武器都未带。 郝西德是郴州兵勇中的一员,他住的营帐是最先着火的。昨晚营帐有几个同乡打了半宿牌九,闹得他很晚才睡。刚睡不久,他便被一股热浪和刺鼻的烟雾呛醒。随即听说长毛贼军打过来了,便急忙抓过枕头下的布包裹,那里面有前阵子发的二两多银子的军饷和他家祖传的镯子,可不能丢。跑出营帐的时候,还被两杆倒在地上的鸟铳给拌了一下,差点让他给摔倒。 鸟铳?对了,自己把随身的鸟铳给忘了。算了,要那鸟铳有鸟用?自己难不成还要和那长毛贼对射不成?还是不要带,先逃命要紧,跑起来也快。 郝西德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跟随着同帐的兵勇出了营。营外一片夜色,像吃人的野兽,吞噬着营帐燃起的火光。跟随着众兵勇胡乱往东跑的郝西德,忽然停住了脚步。他从小就眼睛厉害,特别是夜里都能看见老远的东西。此刻,他便看见前方有两排人组成的队伍,半蹲在不远处,他甚至能看见好多人手中握着的牌刀,在身后营帐中微弱的火光照耀下,刀刃反着亮光。 “砰,砰砰砰!”对面一排鸟枪开火了。跑在前面的十来人,纷纷中弹,身上冒起血雾,惨叫着仰倒在地。郝西德也随着赶紧趴倒在地,大口喘着气,顾不得脸上溅落上的一股温热的液体,因为他下面裤子上也有另一股温热的液体出来了。是的,他吓得尿了裤子! 他从郴州城郊的兵营外边长大,接替病死的老爹入伍,从未经历真正的战场厮杀,最多跟随同乡一起驱赶驱赶乡民。哪见过如此血腥恐怖的一幕? 没人再敢往前跑了。一排脚步声逼过来,郝西德抬头一看,自己已被几杆鸟枪对准,鸟枪后面,是那面目狰狞的凶猛长毛贼军。见身旁其他郴州兵纷纷跪地投降,郝西德也赶紧投降,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小命。他觉着自己心空空的,害怕的厉害。 正当郝西德这样的郴州兵成了俘虏,胆战心惊时,罗大纲发出了全面进攻的命令。 第三十八章 攻占宁远(中)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PS:感谢昨天投票的西德、己身正气、物魔人、坤^^坤、心之逆鳞、、5177311、逍遥00风、无畏舰、我乃糊涂虫、清风秀林、tz7452867、书友160501065143531、龙之海魂的11票,非常谢谢各位,手残党今天2更!) 圣一军将士基本没遇到像样的抵挡,顺利攻入清军大营。除了三四百清兵跳入泠江河,小半不知去向,大半游到对岸四处逃散,其余清兵几乎全部成了俘虏。 要是冯绍光在这,肯定会吃惊,想不到这个时代清朝的地方兵,也就是绿营兵,战力居然低下到了如此地步!难怪后来八国联军攻入京城,虽说武器差距很大,但相比对手,几倍十几倍兵力的八旗兵、绿营兵一战即溃,可见一斑。 但罗大纲数次与这些绿营兵作战,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清楚,清军目前的八旗兵、汉军绿营兵都是世兵制度,军士当兵吃粮,一家多口要靠俸饷度日,由于各级武将贪污腐化抽份子,到手的饷额有限,难于维持生计,旗营尤甚。旗人生活习惯奢华,又不准从事其他职业,生活日益窘迫,为照顾旗人生活,清政府只得扩大兵额,兵员的质量难于保证;另外由于训练松弛,纪律涣散,战斗力江河日下。反而,最近开始组建的地方团练乡勇,虽武器装备差,却保护家乡,敢于拼杀,战力不可小觑。 对面县城城楼上已燃起了火把,看来刚才太平圣军的攻营已经惊动了城内的守军“疑勇营”。还有部分逃至城墙下的郴州兵勇,被城头上放下的吊篮拉起,进了城。看来大敌当前,城内的疑勇营已经顾不得与郴州兵勇的交恶,准备一致对付太平圣军了。 天色已经开始蒙蒙亮了。 撒在城外的探子来报,昨晚逃入城中的郴州兵,在副将邓绍良的带领下,趁夜,偷偷从北门出城,逃往新田县方向。永州总兵孙应照不知道又没有出城。 听到这个消息,罗大纲并未在意。那些郴州兵趁夜偷偷出城逃跑,应该来不及携带什么财物,现在最让罗大纲兴奋的,就是能缴获多少武器和财物。 罗大纲命六百圣军将士看管这些俘虏,甚至来不及清理军营中缴获的物资,便自己亲率其余圣兵绕道过河,准备从三面攻打宁远县城。 不料,城内虽没重型火炮,但五百余名疑勇营占据城墙有利地形,利用鸟枪、火箭等,又发动城内百姓死守城墙,太平圣军因未携带火炮,又无攻城器械,在伤亡百余人后,罗大纲下令停止进攻,主动后撤二里,只是把宁远县城团团包围起来。 罗大纲心疼手下圣兵损伤,打的算盘就是死死将县城围住,再从道州请来几十门火炮,对着城门一阵猛轰,炸开城门自然就可占领县城。他心念已定,便欲派人至道州运来火炮。忽听亲卫禀报,有一卒长求见,称有破城计策献给金官副将军。 罗大纲忙命亲卫将那卒长请来。 是圣王从童子军里提拔为卒长的外号为“陈四眼”的那小子! 罗大纲一下认了出来,没想到他已经调到自己的圣一军中。 陈玉成身材已不太显单薄,尽管还是有点文静,但已变得稍微粗壮起来,眼下的黑色疤痕,不但不显狰狞,还平添几分英气。 “圣一军左营师前营贰卒卒长陈玉成参见将军大人!”陈玉成恭敬地行了一礼。 “免礼!陈卒长,听说你有破这宁远城的妙计,快快说给罗某听听。”罗大纲直接问起来。 “禀将军大人,属下听闻这宁远城中的守兵,皆是宁远县石家洞人士。属下便想,若是请这些守兵的亲人家眷接到城墙下,进行劝降,城内守兵即便不马上开城投降,也必定会心思浮动,到时我圣军再一鼓作气,必能攻下宁远城。” 噢!罗大纲倒吸一口冷气!这小子,坏心思不小,这计谋也太狠毒了!这哪是请那些守兵的家眷?说的好听,分明是胁迫!押着城中守兵的家人,到城下劝降。不降吧,这样不管一家老小谁能做到?任谁,都是最看重血脉亲人的。 罗大纲大喜!这主意坏是坏点,不过老罗我喜欢! “好小子!这样的鬼主意都想的出来!就这么干!若是真的劝降宁远城,我提你做旅帅!”罗大纲说完,便命左营师前营、中营两旅共五百余人,速赶往县城北方六十里远的石家洞,将附近凡家中有青壮加入疑勇营的人家,全部“请”到宁远城下。 两天后的傍晚时分。 宁远城楼上,一名三十余岁的中年大汉,望着远处,眉头禁皱,正是城中守兵“疑勇营”的头领石焕之。他之所以眉头禁皱,正因为城外将宁远团团围住的长毛贼军。 自从昨天天刚亮的时候进攻了一次,被“疑勇营”击退后,整整将近两天时间,长毛贼军一直没有再次攻城。石焕之心里非但没有因为长毛没攻打,而放下心来,恰恰相反,他心思沉重。面对城外平静的长毛贼兵,他有一股不祥的预感,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但是,他却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算了,不要想那么多,前几天堂哥来信说过,过两天就回宁远,应该就是这两天了!” 石焕之心里想着堂哥,皱起的眉头立马舒缓下来。一想起堂哥,什么事情他都不用担心,因为,只要有堂哥在,天大的事情堂哥都能撑起! 石焕之一生之中,最敬佩的就是堂哥石焕章!以己之力,白手创立千余名乡勇的“疑勇营”,骁勇善战,不说宁远,即便是整个永州府,都是一支举足轻重的武力。 “疑勇营”从创立一年多以来,每战必胜,帮助官府剿灭永州府周边天地会众和郴州暴民举事十数次。就像这次,广西长毛贼军进攻府城,堂哥带五百家乡兵勇,被知府大人请去守城。这不,有堂哥在,广西长毛贼军主力果然败退,往北逃走,这个前几天堂哥的信里已有提起。 不过,奇怪的是,堂哥在信里还说起过,广西提督刘长清刘大人率兵从永州府城出发,攻打道州,照理说这长毛贼回救道州都不及,怎么会还想起要来攻打宁远?哦,对了,一定是道州被占,长毛贼众仓惶逃窜至宁远,顺便攻打抢些钱粮。但是,如果是逃窜,应该急着攻城或者直接跑路才对,为何还会将宁远城围困起来,又不派兵攻打呢?石焕之不由再一次疑惑起来。 第三十九章 攻占宁远(下)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PS:(感谢今天的三位新朋友投票:潇湘夜雨异乡客、咫尺天涯888、夏之夜色。谢谢!) 太阳已经落山,天色更暗了些。石焕之紧紧盔甲,准备在城楼巡防,顺便提醒众兄弟们小心提防贼军夜间偷袭。城楼上值守的大部分还是“疑勇营”的兄弟,城内的民壮,没有逼迫,不敢上城墙,估计都吓破了胆,躲在城下。 “咦,那边长毛贼军有动静了,他们是要做什么?”一名城楼上的兄弟,指着北边,叫道。 石焕之顺着往北看去,只见长毛贼兵原本围得死死的队伍,向城墙逼近。石焕之一下紧张起来,以为长毛贼军要展开进攻了,吩咐守兵准备开火。没想到,长毛贼兵离城三百步距离时,便不再逼近,而是站里一旁,将队伍散开了几处缺口。每个缺口处,数十人齐心在离城搭设一座简易的木平台。 长毛贼这是要干什么?唱戏?石焕之不由更疑惑了。原本就觉得长毛贼不对劲,眼下又闹这一出,就更不安了。这肯定有什么用意,只是自己没闹明白! 半个时辰后,天色夜间差不多全暗了下来。这时,长毛贼的队伍里,每隔一段就燃起了两排火把,将木平台照得如同白昼般光亮。 石焕之刚感觉不妥,便也顾不得怕浪费炮子火药,命城头的兄弟将城楼大炮瞄准木台,将之轰掉。 就在这时,城头上的疑勇营兄弟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没错,他们瞧见一队队的老人和妇孺的乡民被长毛贼扶上了平台。几个眼尖的鸟枪手,甚至认出了有几名乡民是他们的家人!他们大喊着将城楼的炮手赶了下来,又调转炮口方向,以免伤到城下木台上自己的家人。 石焕之终于明白这群长毛贼军的恶毒计划。想必是拿疑勇营兄弟们的家眷作人质,兄弟们没办法朝自己家人开火,扰乱疑勇营的军心,甚至,还会逼疑勇营的兄弟束手投降。 石焕之脸色一下变得惨白,心底发冷。 这个计划太狠毒了,牢牢抓住了人性弱点,完全没办法抵挡。要知道,疑勇营的兄弟之所以在战场上悍不畏死,战无不胜,就是因为有个勇气和信念支撑着他们,那就是保卫自己的家乡,保卫自己的家人。不行,不能让更多的兄弟们知道他们的家人已在贼军手中,否则,只怕不但这宁远城守不住,连疑勇营也全完了。 石焕之喊道:“所有疑勇营兄弟,不得胡言乱语,扰乱军心,违令者斩!贼军既然没进攻,各位兄弟就地休息,养足精神,做好贼军进攻准备。” 石焕之心里没底,他只能趁着天黑,希望城头上的同乡兄弟们看不清楚,只是木平台两边照得如同白昼一样灯火通明的火把,在黑暗中更加引人注目,又哪会看不清楚? 更加让石焕之幻想破灭的是,耳边忽然传来家乡石家洞人那特有的乡音:“崽伢子们,别和圣军作对了,开城门出城和亲人团聚了!” “崽伢子们,别被石家兄弟骗去送死,永州府城和长沙省城都被圣军打下来了!” “崽伢子们,别打仗了,快随老娘回家去,你媳妇和崽子都盼着你呐!” 石焕之是个死脑筋,他一丝不苟地执行着堂哥临走前交代给他的任务。即便知道很不妙,他还是强行下令用沙土杂物等封死城门,又命令城楼上所有兵勇用破布堵住双耳。为分散兵勇心思,他还来回训话,说堂哥石焕章马上就要回宁远了,还带来大量战利品,以此鼓舞士气。 随后又将城中只知道烧香求保佑的知县叫来,让他和一些衙役在城中四处宣扬,一旦破了城,长毛贼军会将城中男丁不管老少全部杀死,妇女抢去军营中凌辱,以此诱骗逼迫城中民众上城墙协助守城。 忙活到深夜,疲劳至极的石焕之就躺在城楼上墙角里,沉沉睡去。 “团总大人,不好了!”一名乡勇慌慌张张地摇醒石焕之。 “什么事情?慌张成这样!还有,说了多少次,我是团副总!”石焕之揉揉睡意朦胧的眼睛,不耐烦地喝斥道。 “团副总,都降了!昨晚城里的疑勇营兄弟一大半都跑出城投降贼军了,只剩下一直跟着你的这二百多号人了。” “什么?” “连那个总兵大人昨夜也偷偷出城了!” “混蛋!都他们的混蛋!你也混蛋!怎么不早点来报我?” “团副总,他们都是半夜悄悄用绳子从城楼吊下去,小人也是刚刚才发现。” 石焕之急忙一咕噜爬起来,一脚踢翻眼前的乡勇,望向城外。 天色已经蒙蒙亮了,已经能清楚地看见那几个简易木平台。台上并没人,火把也早就熄灭,一切显得那么安静。 正在这时,原本的寂静被鼓点声打破。长毛贼军中人群攒动,锣鼓敲响。 石焕之心情沉重,喃喃道:“要攻城了吗?眼下城内连疑勇营兄弟都跑了,剩下的兄弟也是无心作战,看来,自己等不到堂哥回来的时候了!” 他心中一片凄然。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却听见城外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抬头望去,却见长毛贼兵中间树起了红包黄的双色绸缎大旗,数百人簇拥着几十余人,缓缓登上中间最大的平台。 中间有一人感觉侧影很熟悉! 等等,怎么会?那是堂哥石焕章!!! 不会有错!即便是侧脸,即便隔得有些远,石焕之绝对不会认错!堂哥的身影已根植在他心底!何况,旁边那个外号小石头的侍卫,不正扶着堂哥吗。 只是,堂哥怎么会在长毛贼军之中?!石焕之感觉自己眼睛和脑袋一起错乱! 他已来不及多想,因为,他那平日里让他钦佩敬仰的堂哥石焕章,已经站在平台中间,正面朝他望来! 石焕之第一次很想朝堂哥大喊一声:为什么?你让我好好替你守城。怎么你自己跑贼军里面去了? 面对远处平台上的堂哥,他突然感觉又有点怨恨,但更多的却是怜惜。那个堂哥,原本冷静自信、智慧儒雅的团总石焕章,今天,即便是隔这么远,仍能觉察到他的颓然和沮丧,不单单只是面色惨白一点,身上官袍破损一点,还有那股行尸走肉般的毫无斗志的感觉,发自心底的绝望。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昔日那英姿飒爽的儒将,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正思索着,城外贼军突然静了下来,一片压抑。石焕之瞧见堂哥站在木台上,高呼:“焕之,让疑勇营的兄弟们打开城门,都降了吧。”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石焕之吼道。 “没有为什么!如果你们还认我是疑勇营的团总,是你们的大哥,就听我最后一个命令。开城投降!” 见没人动,平台上的石焕章,神情开始激动起来,声音略带嘶哑,吼道:“焕之,你看看城里还有多少疑勇营的兄弟?你问问他们还有几个人真的愿意跟随你死守城墙?就算他们愿意,他们父母妻儿呢?” 石焕章那萧索的身影,又继续嘶喊,“城上的疑勇营兄弟们,我知道你们都在看着,你们家乡都是在石家洞附近,是我石焕章的乡亲,我不忍心将你们全拖入死路,让家乡父老来埋怨。听我一句,赶快打开城门降了吧,算我石焕章求你们了!”喊罢,双腿膝盖一弯,竟然跪倒在木台上! 石焕之面色大变,心里一阵刀刮般绞痛,堂哥是受到了怎样的境遇,才会这般模样?罢了罢了,反正城头上的兄弟也是无心守城,这么点人也不可能真的守住,白白送死罢了。当下他也心灰意冷,命城里兵勇打开城门,自己意兴阑珊地走下城楼。 宁远城门已经打开!石焕之和城内的疑勇营兵勇都出了城门,扔了兵器,徒手走向木台上的石焕章。 宁远城守兵降了。 第四十章 忠君殉国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PS:(昨晚单位拉练,凌晨2点多才睡。今天一更,周末多写点!谢谢!) 两兄弟见面,竟连抱头痛哭的心情都没有了,心如死灰。 原来,石焕章如同给石焕之的信上说的,见永州城已无碍,在提督刘长清出兵后的第三天,便也带领跟随他的三百余名疑勇营兵勇,出了永州府城,赶往宁远。他们之所以行程很慢,是因为还带了二百具同乡的尸骨。有两百名疑勇营兵勇,跟太平军主力作战时,战死在永州城头上。 一路上,却碰到惨败后绕路而逃的广西提督刘长清。石焕章一听提督刘长清率领的四千大军进攻道州,却被长毛贼军伏击全灭,顿时大惊!能全歼四千清军的长毛贼军,想必过万。他立刻想到,宁远离道州最近,宁远很有可能也要被长毛贼军攻打,自己那五百疑勇营和那两千郴州兵根本不足抵挡。 当下心急如焚,加快行军赶至老家石家洞,埋好同乡尸骨,却发现他们的家眷亲人全部被长毛贼军抓走了,上千人啊,这上千家人就是石焕章和疑勇营为之奋斗的全部支柱,也是提供财物接济的来源。 石焕章心中大急,忙一路望新宁城方向追击。也许是太过心焦,疑勇营等追上长毛贼军的时候,恰遇前来接应的大股贼军,被包围在一片树林之中。 长毛贼军更是派出他那德高望重的堂叔公前来劝降。本就人少被围,加上所有亲人都在贼军手中,贼军势力如此巨大,若拼死反抗激怒贼军,很可能会给石家洞带来灭顶之灾。经过堂叔公的一番劝说,终于,石焕章经过痛苦的抉择,选择投降,还答应帮助劝降宁远城内的石焕之,以此保全石家洞和疑勇营兵勇。 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石焕章心中凄然,道:“焕之,为兄身心俱惫,疑勇营的兄弟和石家洞乡邻就托付给你了!” 说完,石焕章又走向人群中央的罗大纲,拱拱手苦笑道:“罗将军,石某已完成昨晚的承诺,希望将军也遵守诺言,不单放石家洞众乡邻归家,还不为难疑勇营的兄弟,去留凭兄弟们自愿。当然,作为回报,我会劝兄弟们加入圣军。” “这个自然。罗某答应过你的话,绝不食言!”罗大纲斩钉截铁地应道,他对这个叫石焕章的地方团总,能凭一己之力组建战力不下圣军的疑勇营,甚是佩服。 “好,石某感念罗将军的恩德!”石焕章回到从城里出来的二百余名疑勇营兵勇面前,内心充满苦涩和留恋,但面上却无表情地喝道:“我疑勇营的兄弟们,你们是好样的!罗将军很期待你们能加入圣军的队伍,我石焕章也希望你们能参加圣军,为你们自己,为石家洞乡亲,闯出一份前程!” “焕之,照顾好兄弟们!照顾好石家洞!下辈子,我们做亲兄弟!” “大哥,你要干什么?不要啊!”石焕之猛地反应过来,他抢身过去,却还是晚了一步! 石焕章嘴角溢出一缕血迹,却面带微笑,仿佛解脱了一般。他的右手也沾着温热的鲜血,握着一把匕首,深深地插在自己腹部。 “大哥!你为什么这么做?是不是这帮长毛贼逼你的?我跟他们拼了!”石焕之紧紧搀扶着他的堂哥,怨恨地看向罗大纲! “是啊,团总,你不是让我们参加他们那个圣军嘛,为何还走这条路?”旁边的疑勇营乡勇也纷纷围上来。 “焕之,跟圣军无关!罗将军,也邀请我加入圣军,是我自己心累了,想休息一下!”石焕章嘴角咧开嘴角,想笑,然而身体的剧痛又让他笑不出来,死亡渐渐临近,他用力说出最后的话:“我石焕章自幼熟读圣人经书,常奉忠君之心,然此次因家乡兄弟与父老之私,尽孝而不得忠,虽当今朝廷已非尽忠之明智,但为求心安,只得以死谢罪!” 说完,石焕章忍住剧痛,乃挣扎着奋力朝疑勇营乡勇大呼:“石某求死只为心安,非圣军之过!而今满清朝廷,已腐朽羸弱不堪。我等疑勇营众兄弟不可埋没己身,大好男儿当求奋战沙场,以图大事。众兄弟加入圣军,罗将军诚信~大~丈~夫~,必….必定…..善….善待!”说完,倒头而毙。 石焕之哀痛欲绝,泣泪伏地,已不能言。众乡勇也是个个垂泪,心中一片茫然,不知所措。 罗大纲见状,也是唏嘘不已!心中大感可惜,如此忠君重义之士,竟为那满清朝廷而死,为自己心结而死,太不值当。幸好那满清朝中尽是贪腐庸碌之辈,要都是如此之人,我太平圣军还真难以战胜。 他上前温言道:“众位兄弟,石将军之死,罗某也甚为感伤!罗将军昨晚就将疑勇营托付罗某,他刚才的遗言,你们也都听见。从今以后,大家都是圣军将士,都是自己兄弟!石将军也是罗某难得的敬佩之人,其身后事,罗某必定按你们习俗,风光办理。” 罗大纲又上前拍拍石焕之,道:“石兄弟,石将军之死,是他自己的选择,还请节哀!我们圣军也是一群活不下去的百姓,被满清鞑子所逼。我们圣王曾经说过,要怪,只能怪那个昏庸的满清狗皇帝,认为他自己为君为师,用虚伪的忠君思想欺骗了天下读书人,害死了石将军!推翻满清朝廷,就是为石将军报仇!” 罗大纲承认,他费尽口舌的劝说,的确是因为他对这些疑勇营兵勇很是看重,数量完全不占优势的情况下,还能让他带领的圣一军吃了小亏,这样战力的队伍,不得不让他眼馋。要不换他平时的性格,早无视了。 见石焕之仍无反应,罗大纲想起圣王曾经说过的,读书人,最重名声颜面。便加码道:“罗某也甚是钦佩石将军,加上石将军身为疑勇营头领,罗某愿向圣王恳求,册封石将军为我圣国的真正将军,以慰他在天英灵!” 石焕之闻言顿时收住哭泣,抬头看了眼罗大纲,眼神带着一丝感激,轻声道:“罗将军恩义,石某谢过。”随后,擦掉眼泪,沉声道:“疑勇营的兄弟们,石某遵从大哥的遗愿,带领疑勇营加入圣军,你等可愿意?” “我等遵从团总的遗愿,愿随副团总参加圣军!” (PS:感谢昨天投票的5177311、西德、坤^^坤、心之逆鳞、画个圈圈、咫尺天涯888、己身正气、akwsy、逍遥00风、潇湘夜雨异乡客、夏之夜色、清风秀林、幻血龙魂、文诞、物魔人、龙之海魂!谢谢!) 第四十一章 缴获颇丰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PS:感谢昨天投票的书友大大:文诞、物魔人、逍遥00风、1026834255、潇湘夜雨异乡客、己身正气、坤^^坤、心之逆鳞、西德、5177311、清风秀林、龙之海魂!还有三位新书友140310071544683、暗夜幽林、红海163,谢谢!) 罗大纲留了一千余名将士在城外,打扫郴州兵驻营的缴获,又命河对面的六百圣兵,将看管的一千三百多名郴州兵俘虏,随后押入城中看守。他自己则亲率圣一军另外二千三百余圣兵,在石焕之和疑勇营的引领下,进入宁远城,接收宁远县令的投降。 至于那个总兵孙应照,昨夜好不容易在亲卫的护卫下,吊绳下城逃走,却被巡夜的圣军探哨发现,俘虏关押了起来。 宁远知县是个信佛的老头,早已不理县衙政事。对于这种昏庸的地方狗官,罗大纲甚是讨厌,没有正眼瞧过一眼。要不是圣王说过,以后对于背叛满清的汉族官员,哪怕昏庸,也要好脸相迎,除了罪大恶极必须严加惩处以安抚百姓外,其余人等,都要千金买马骨般,拉拢过来。日后,再慢慢处理。 罗大纲没有那么多歪心思去对待这个糟老头,他心思早放在县衙和官库里。 没有让他失望,宁远是个难得的大山中的丘陵富饶之地,知县信佛,虽然也贪墨,但并不严重。圣军单从银库便发现库银二万四千余两,让带路的疑勇营兄弟愤愤不平:让你平时抠门得紧,管的死死的,一点银子都不愿发给疑勇营兄弟们,现在便宜反贼,哦不对,圣军了! 其余稻米、食盐、官布等物也是官仓中大有储存,竟是比攻破道州城缴获的还多。 大概由于宁远自古习武成风,加上有疑勇营等团练在境内,刀矛之类堆满武器库。还有当初石焕章托宁远知县从广东购买的5门冲天炮,尚未使用,也成了圣军缴获。其余鸟枪五百杆,火药两万多斤,弹凡上万粒颗,让罗大纲满面笑容,心里乐开了花。 正当罗大纲在宁远县库欣赏缴获时,亲卫来报,道州来的援军已经到了宁远城外,是林凤祥和李开芳率领的六千圣军将士,已经领他们在城北扎下营帐了。 罗大纲大喜,林凤祥和李开芳带着圣二军、圣三军来了,正好让他们瞧瞧罗某的圣一军攻下的宁远城,再看看这些缴获,让他们眼羡一番!不过,这个时候自己不能急着去见他们,好似显得自己故意炫耀一样。 林凤祥和李开芳在道州时就听说宁远城墙高厚,想起罗大纲的圣一军并未携带大型火器,便从道州带了大小近六十门各类火炮,加上官道年久失修,行军甚是缓慢。未曾想,还未到宁远城,却听路上碰到的探哨说,不单是清妖孙应照的郴州兵被他们全歼,连宁远城都被他们轻松拿下。不由大悔,早知道,还费劲力气地拉什么火炮,直接急行军,有个一天半也能赶到宁远城了,还能抢点功劳和缴获。不行,功劳没沾着,缴获怎么也得分点才行! 二人让手下安排大军扎营之事,自己却在亲卫的簇拥下,进了宁远城,准备寻一地方吃了中饭,便找罗大纲哭可怜来了。 罗大纲匆匆吃了午饭,城外河对面的原郴州兵营帐里的缴获也清理出来了。也幸亏那帮郴州兵投降的快,让圣军能及时将将着火的营帐扑灭,里面的一些东西才没有被烧毁多少。 郴州兵营中,共搜获库银一万八千两饷银,另外一些金银珠宝首饰之类的有十余箱,想必是从郴州一路自村寨百姓处抢夺过来的,倒便宜了太平圣军。另外粮食二百余担,鸟枪八百来杆,最让罗大纲激动的是,郴州兵营中居然藏有4门六百斤的神威将军炮和2门上千斤的铁芯铜炮,这可是攻城的大杀器,孙应照将它们带去道州,想必是准备用它们来攻城的打算。 另外一些刀矛之类的冷兵器,罗大纲已没什么感觉。最后的五万斤火药和七十余枚炮子倒让他又是一阵狂喜,这么多火药,火药短缺的问题暂时不用愁了。当初,太平军在永安城被围困,弹尽之际,还是大纲带兵攻破东路姑苏冲清军防线,并缴获清兵的火药,太平军中才有火药作战,才能突围出去。从那时开始,罗大纲就一直认为火药是最宝贵的东西,没有火药,鸟枪和火炮都成了废铁,连棍棒都不如,所以,罗大纲对缴获的火药,看管得非常严密。 但是,圣军自己不制造火药,始终是大问题!要早点跟圣王提出这个问题才好!罗大纲看完缴获的清单,心中暗地念叨着。 其实,罗大纲想到的,身为后世火药时代过来的冯绍光,岂能想不到?只不过,一是前阵子火药足够用,他也还没空忙火药的事情;二是他手头还没制造火药的关键原料—硝石、硫磺。硝的问题还稍微好点,乡里村寨的污垢之处,取砖土或表层土壤磨成粉混草木灰熬煮,总能得些硝粉,但硫磺就必须要外地购买了。 满清对硫磺的管控,现在虽然还没有以后的那么严格,但也禁止大量的硫磺私自交易。黑市硫磺交易当然还有,但数量就没那么多了。 因此,冯绍光暂时还没有开始着手火药的自行制造。不过,暂时没制造,并不代表他不想制造,他对火药,可以说比任何人都更重视些。在夜校对卒长以上圣军将士授课的时候,他就交代这些圣军中的基层军官,转战各处的时候,顺便打听附近的矿产,不但是金银铜铁矿,还有煤矿、硫磺和硝石等哪里有出产。 冯绍光记得,硝石出产最多的是四川江油那边,但湖南特别是湘南的山林里,不但有少量硝石矿产,还有硫磺矿产。他相信,随着圣军地盘的逐步扩大,总会得到这方面的消息。 罗大纲当然不会知道这些。看完缴获的东西后,他安排圣一军将士将各类缴获分门别类,装好入圣库,一些银两和多余的火枪等物,让人准备好马车送到道州。 突然想起还没见到林凤祥和李开芳两人,不是到了宁远?正疑惑着,门外有人大声说笑,正是林凤祥和李开芳两人来了。 “兄长,我俩寻你半天都不见人,没想到你倒是躲在库房里清点你的宝贝来了!”林凤翔笑着说道。李开芳为人拘谨,不大说话,平时都是林凤祥开口。而罗大纲虽然加入圣教比他们晚,但为人豪爽,教众许多老兄弟,甚至包括圣王都将他看成老大哥,因此林凤翔虽然职位比罗大纲要高,但也不敢在他面前造次,口称兄长,以示恭敬和亲近。 “林兄弟,李兄弟,你们急着来寻我,甚至找到这里来了,恐怕是没安什么好心吧?”罗大纲甚是得意,库房内的堆积成山般的缴获物资,能让友军的兄弟眼馋,也是一种享受! “什么都逃不过兄长的眼睛!我圣二军中的兄弟,眼下大半装备的还是木棒树杈,兄弟们上了战场,也丢圣王的脸面。还望兄长各样都匀点给我圣二军,小弟替圣二军六千弟兄谢过兄长!”林凤祥笑嘻嘻地说道。 “罗兄长,我圣三军也是都拿树杈打仗,跟野人一样的。火药也没有多少,还望兄长救济救济啊!”李开芳也连忙插嘴。 “你们呀!还好,我圣一军这次还真缴获不少好东西,看圣王面上,你们又说的如此可怜,我做主,就分一半给你们自行分配吧。不过,下回有了缴获,要加倍还我!”罗大纲哈哈大笑,见其余的两军主将向自己讨要缴获,心里的那股酸爽,实在是,舒坦! 罗大纲又跟他们聊了下如何攻破的宁远城,不由得又夸赞起陈玉成那小子。不知不觉间,三人才发现已经到了天黑时分,便各自散去。 第四十二章 俘虏透露的重要消息(上)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PS:首先非常感谢今天萧五十一郎大大的打赏!感谢前两天灵雨轩、清风秀林、西德的打赏!今天为萧五十一郎大大加更一章!真心谢谢!) 次日一早,罗大纲便来到县衙后院。来这,是因为他理完缴获的物资,现在要理下缴获的人了。 首先押过来的是永州镇总兵孙应照,还是陈玉成亲手押解过来的。说来也巧,孙应照半夜逃走时,被左营师前营贰卒的探哨发现,最后被贰卒圣兵擒获,而领兵的卒长就是陈玉成。 罗大纲看见陈玉成,想起自己前几天说过的话。要是采用陈玉成的计策,劝降了宁远城的疑勇营,就提他做旅帅。现在这小子又俘虏了清军总兵这样的高级别妖头,就算想抵赖说是开玩笑都不成了。想到正好前营旅帅尚空缺,当下,罗大纲便晋陈玉成为左营师前营署理旅帅,举荐书报与道州,待圣王批准后发官照下来,便可转为正式旅帅。 陈玉成合不拢嘴地拜谢过罗大纲,又看了看左右几个收拾房间的牌尾,神秘地道:“将军大人,小人还有重要消息报与将军,此事关系重大,还望将军屏退闲杂人等。” 罗大纲知道陈玉成看起来是少年老成,但其实古林精怪的,鬼点子多,便依言让几个牌尾出去,又瞟了哈欠连天、眼畏首畏尾的孙应照,疑惑地看看陈玉成。 陈玉成知道罗大纲是问他为何留孙应照在,便凑近罗大纲跟前,轻声解释道:“将军大人,这个消息正是此妖头刚才告诉小人,这才将他带来见您!” 原来,陈玉成俘虏孙应照之后,想起夜校中圣王曾经交代过的,俘获敌军重要将领,一定要想办法从其嘴里掏出点情报,比如,有些不怕死的人,却怕痒;再比如,有些不怕痛的铁汉,却怕不能睡觉。 陈玉成可是圣王狂热的崇拜者,冯绍光的每句话,他都深信不疑。因此,可怜的永州镇总兵孙大人,成为陈玉成验证圣王所说方法的第一个试验品。 两个晚上和一个白天的试验下来,充分证明,本来怕死的孙大人已经不觉得死可怕,可怕的是不让人睡觉! 头个晚上,陈玉成让孙应照说出他知道的一些情况,总兵孙大人当然对这小毛贼置之不理。陈玉成便让人用几个大号的桐油马灯,彻夜对着孙应照,让他无法入睡。好不容易熬到白天,陈玉成又将孙应照绑在两条长凳上,凳腿绑上铜锣,不停敲响,更让几名圣兵手持铜镜,将阳光聚集在孙应照眼睛处,使其连闭上眼睛都是一阵红光亮堂。 第二个晚上的后半夜,孙应照受不了了,极度渴望睡觉的他,被陈玉成和几个手下,除了重复头天晚上的大号的桐油马灯外,更让人时不时被强行拉开眼睑,各种小手段不停地刺激他,让他无法入睡。但年近五十的孙应照实在抵挡不住困意,拉开眼睑睁开眼睛都能睡着,没成想,陈玉成又找来点大蒜水喷了下眼睛,这下孙应照崩溃了,辣得眼睛流泪不止,就算打来清水洗过,最终也还是没能入睡。 到今天早上,未熬过试验的总兵孙大人,已彻底崩溃,告饶和哀求着诉说了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甚至他年轻时候和堂嫂的私情都说得一清二楚,只不过,陈玉成对那不感兴趣。 让陈玉成感兴趣的有两样事情。 一是孙应照说的,桂阳城郊外往西十余里,有叫宝山的山林,满清在那有大量银铜铅锌矿石采出,其山后隐蔽部位有几处矿洞内,其内有硫磺产出。桂阳知州便在矿洞内秘密开设了一个中型的火药制造工场。 陈玉成马上想起到圣王提起过的,硫磺是制造火药里最为难寻的原料,有了硫磺,基本就能制造火药了,难怪这些郴州兵能带那么多火药,原来是因为附近桂阳能自行生产火药呢。 二是孙应照透露,桂阳、郴州的清军防御力量薄弱。两处城内的兵勇,大多被抽调派往长沙守城,孙应照又借走二千郴州兵,据他所知,桂阳城内只有一千不到的地方兵勇,而郴州城内也只有不到二千人,还都是因为原守兵抽走后,从下面各县抽调的乡勇,临时凑一起送到州城来守卫。 孙应照的意思,陈玉成明白。正规的兵勇,也就是现在被圣军俘虏的那上千号人,战力已经算比较强的了,那现在守城的那些乡勇,这个战力可想而知,是如何的不堪一击。 这两个消息可都是了不得的大事!觉悟就是高的陈玉成,一大早便心急难耐地跑来报告,想说动金官副将军罗大纲早点打桂阳和郴州的主意,也好占了那些矿洞,自行制造火药。 听完陈玉成和孙应照的讲叙,罗大纲又仔细盘问了孙应照几个细节,基本确定他讲的是实情!他略一思索,命亲卫将林凤祥和李开芳两人请来,三人共同商议下。 没想到,林凤祥和李开芳一听完,两人都兴奋坏了。特别是李开芳,平时看沉闷不言,现在却大叫:“还商议什么,赶紧带领兄弟们杀过去啊!大好机会,很多战利品在等着我们呢!” 连一向沉稳的林凤祥也跃跃欲试,罗大纲自己也是如此想法,便道,“看来我们也不用多商议了,这样吧,出兵也行,但要稍事准备,也不差这一天半天的,另外还要派人向圣王禀报一声。” “自该如此!”林李两人大喜,连忙称是!他二人,领军来到宁远,一点军功未捞着,本以为要空跑一趟,未曾想,有这么诱人的大好机会送上门来,再想想昨日圣一军的缴获战利品,更是心痒难耐,狠不得立马杀过去。 当下三人商议具体出兵数量和宁远留守人数。林凤祥又细问了孙应照,桂阳州和郴州两地的清军兵力情况,确认此时两地清兵兵力空虚,提议不要一地一城的争夺,还是分三路出兵,一同而下,将郴桂地区全部拿下。 罗大纲虽觉林凤祥想法大胆,但仔细想想,确实也有道理。郴桂山区,行军艰难,反正清妖兵力不多,圣军分成三路兵力,也还是占绝对优势,便表示赞同。李开芳想想能单独一路,自无意见。 第四十三章 俘虏透露的重要消息(下)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PS:为萧五十一郎加更,希望大大不是点错了,误给我打的赏!感谢昨天投票的朋友:逍遥00风、清风秀林、西德、文诞、物魔人、心之逆鳞、5177311、己身正气、我爱芳糖、无畏舰、灵雨轩。这几天很多大大没空投票了,下周三有个小推荐,希望下周能支持一下,谢谢!) 由此三人便决定下来,宁远城中,由圣一军留五百圣兵,守卫县城。罗大纲领剩余的圣一军三千四百人,外加疑勇营加入的六百多人,合起来四千余将士,走中路,经嘉禾,至桂阳、郴州。 林凤祥,则率圣二军三千圣兵,走下路,经蓝山、临武、宜章,再至郴州。 李开芳,率圣三军三千将士,走上路,经新田,至桂阳和圣一军会合,再一起攻打郴州。而孙应照被陈玉成一番试验后,表示只要让他能好好睡觉,便愿意归顺圣军。他在永州清妖中身份尊贵,新田又隶属永州府,便让他跟随李开芳,充分利用下他的价值,说不定能伺机赚城,就可不费刀枪攻下新田。 商议已定,林李二人便告辞回营,领取缴获的武器火药、准备出征,自去准备安排。 罗大纲让人将孙应照客客气气地送至圣三军中,又将陈玉成留下,他感觉自己越来越喜欢这小子了。人年轻,鬼主意又多,还是自己的副将啊。碰到他,就能有好事,就能解决自己头疼的事情。能不让人喜欢? 后面见的是宁远的知县,成天信佛的一个老头,姓吕。吕县令很是配合,罗大纲还没怎么开口,他就叽里呱啦地将宁远和自己的情况都介绍了一遍。 罗大纲不得不承认,根据他说的,能判断这个吕县令的确还算得上是个好官了。不贪腐,生活也简朴,虽不大理政事,但也不欺凌百姓,连随从跟班也只有寥寥十余人。只不过,连续两届知县后,自知升迁无望,便寄情香火信仰之间。罗大纲对他的这些破事毫无兴趣,打断他的啰嗦之言,道:“吕县令,能否告知罗某些许有用之事?” 吕老头奇道:“有用之事,罪官不明白?” 还是旁边的陈玉成插话道:“吕妖头,就是让你说对我们圣军有用的事情!比如,除了我们缴获的,还有哪里藏有钱财等物的?宁远境内哪有矿产或满清平时重视的东西?” “哦,将军想知道这些啊!”吕老头慢条斯理地样子,罗大纲都差点想揍他一顿。但嘴上至少客气了很多:“吕县令莫非知道,还请快快讲来!” “钱财武器都在库房,你们已都见到。倒是这位小将军说的矿产,确实有那么一处,朝廷一直也很重视,吕某也是做了多年知县,这才知晓。” “还请吕县令告诉我等地点!”罗大纲急切地道。 “你这老妖头,干脆点!快说什么矿产,在哪里?”陈玉成也急得骂起来。 “二位莫急,莫急!只要你们答应吕某一个小小要求,吕某马上就全部告诉你!”吕老头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 “啪!老妖头,信不信,罗将军一声令下,你脑袋马上搬家!”陈玉成训斥道。 吕老头闭目眼神,一副悉听尊便的无赖模样。 “休得对吕县令无礼!还请吕县令说说有何要求。”罗大纲想想,既然这死妖头信心满满地敢提要求,自然是这处矿产十分重要,便忍气吞声,先让他说说什么条件。 “听说贵军自广西起,一路所过之处,道观寺庙,书院文庙,全部捣毁。能否留下宁远境内的舜庙、永福寺和文庙?吕某代宁远百姓感念贵军恩情!”吕县令附身一拜。 罗大纲想不到竟然是如此要求,他本就一直不大喜欢拜上帝教的那套烧砸庙宇行为,便连忙扶起吕县令,道:“吕县令,这个要求我做主,可以答应你!你却不知,如今我圣军乃圣王统领,已和广西那时的旧时习性截然不同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什么矿产,在哪儿了?” “是个小有规模的火硝矿,就在宁远和蓝山两县交界的九嶷山脉,在一座山峰的半山腰处。吕某可叫长随带将军前去。对了,那里还有数十名护矿军士和百余矿工,每月均需我派人送米粮至山脚处。”吕县令终于说了这隐藏在深山里的矿场。 原来是个秘密的硝石矿。这下好了,桂阳那边有硫磺矿,这边有硝石矿,生产火药有望了!罗大纲大喜,忙让陈玉成去找吕县令的长随,带人去接管硝石矿产。又连忙命人骑快马,至道州禀报此事。 其余俘虏罗大纲也随意让人押来,见了见,但都没什么重大消息提供,只是求饶,让满心期待再有好消息的罗大纲心烦不已。 倒是郴州兵中的一名关姓把总,虽说是兵油子,但据他自己透露,早年跟随林则徐参加过中英战争,见识过英军军舰上的火炮威力,后来也操作过西洋火炮,后来受伤,被送到传教士开设的西洋医院,在那还认识个懂中文的西洋传教士。 罗大纲对此消息倒蛮在意的。他曾听圣王念叨过,准备过段时间,派人去广州上海等地,与洋人接洽一下。眼下有这方面的消息,便勾起了兴趣。 “你还能找到这个西洋传教士吗?”罗大纲问道。 “回将军,小人不敢保证。”关姓把总谨慎地回答道。 “那,你说的那个西洋医院现在还在吗?”罗大纲不死心,追问道。 “那个西洋医院规模还不小,按理应该还在吧。小人已经数年未去广州,不过,那个西洋的有个叫何敬文的学生我认识,家就是广州西关的,我还帮过他家的忙。”关姓把总底气稍足。 “很好!你不错,愿不愿意加入我圣军?跟那些西洋人打交道?”罗大纲问道。 “小人愿意!”关姓把总忙道,他想的是,跟西洋人打交道总好过跟阎王打交道。 “那好,我先派人将你送往圣王处,你把刚才说的一五一十告诉圣王,圣王自有安排。如何做,想必你很清楚了。”罗大纲满意地让人将关姓把总送往道州,相信,圣王会对他说的西洋人感兴趣的。 对于关押在城中的一千三百余名郴州兵,罗大纲也甚是头疼。若按照以前他的性子,自然是手下兄弟越多越好,但自从加入太平军,屡次与清军大战,也摸索出一个道理,兵不在多,而在精。敢拼不怕死,这样的兵,哪怕数量不多,也不好对付。像这些郴州兵,一遇战,便溃败如山倒,不但不能增加人数上的优势,反而对整个战场有害。 尽管很多人求降,愿意参加圣军,但罗大纲还真不敢要,他怕将原本新兵就多的圣一军给带坏了,全成了软蛋。还是先将这些俘虏都留在宁远,浪费点粮食,报与圣王等他来裁决怎么处理吧。 下午,罗大纲命儿子罗飞德领五百圣兵,留守宁远,并负责将后续一些缴获物资运送至道州。他自己则亲率圣一军将士,和林李二人率领的圣二军、圣三军,几乎同时出发,出征郴州,三支队伍浩浩荡荡地行走在宁远丘陵间。 第四十四章 好事不断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PS:感谢书友灵雨轩的打赏!感谢文诞、物魔人、逍遥00风、心之逆鳞、己身正气、清风秀林、咫尺天涯888、redlover1314、西德、潇湘夜雨异乡客、lxl7999、画个圈圈诅咒、穷五代等书友的投票支持,谢谢!尤其是redlover1314、lxl7999、穷五代三位新朋友!) 农历五月二十四号这天,冯绍光起了个大早。前世,这天是他最爱的外婆的生日,所以他记得很清楚。小时候,每逢这天,他便会一早起来,一个人走一段山路,来到四里外的外婆家,享受一天的美味和外婆的关爱。想到这里,冯绍光不由叹了口气,外婆早在他上学的时候就已过世,如今他更是穿越到这一百六十多年前的奇特世界,心中的思念,就更加无处可托了。 “急报!圣王,有紧急军情来报!”曾观澜急冲冲地闯进道州县衙后院的冯绍光房间。这个房间,也只有曾观澜、罗大纲等少数几个人可以不禀报就直接闯入。 “哦,观澜,看你眉间飞舞,想必是什么大喜事吧?”被拉回思绪,回到现实的冯绍光轻笑道。 “大喜啊!圣王,是大喜事!”曾观澜失去以往的沉稳,掩饰不住的喜悦洋溢在脸上,接着说道:“还不止一件!” “啊?不止一件大喜事?你倒是说啊,还敢跟我卖关子了?”冯绍光不禁被曾观澜吊起了好奇。 “属下不敢,过于激动而已。圣王,今晨刚到的急报,圣二军军帅陈德风和水一总制苏三娘两人昨夜率圣军偷袭永州成功,一举攻下永州府城!圣王,这是我们太平圣军攻占的第一个府城。”曾观澜激动地说道。 “太好了!”冯绍光听到占领了永州城,也兴奋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来回走了两步,忽觉不对,问道:“那还有呢?不是说不止一件喜事么?” “对啊,圣王,原谅属下,属下实在是太兴奋了!还有就是罗将军劝降了宁远守兵,兵不血刃地占领了宁远县城。”曾观澜显然已经没把占领宁远县城放在心上了,毕竟,相比永州城来说,宁远只是个小县城,而永州可是真正的州府之城。 “还真是大喜事啊,双喜临门!观澜,你立即起草告示,命人多多抄写,在道州、江华、永明、宁远等地张贴,宣布我太平圣军占领州府的天大喜事,让圣军将士也与民同乐一番,同时也能告知百姓,我太平圣军的实力!让那些地方乡绅安心臣服我圣国治下,不要再出现像江华王氏兄弟那样图谋不轨!”冯绍光授意道。 “圣王放心,属下这就去办妥!”曾观澜转身告退。 冯绍光走到墙边,看了看墙上的大清疆域图,低声自言自语道:“如此一来,永州府的大半均已被我所占。按照历史上太平军的进军路线,是时候攻占桂阳和郴州了。那里可有三四万矿工和湘南的天地会众等着招募。” 在道州城的这些天,冯绍光发动圣军招募铁匠,又动员道州城内上万圣军牌尾,搜集城内和城郊村寨的废铜废铁,铸制大小铜炮铁炮三百余尊,加强火炮储备。 目前太平圣军中的火炮都是缴获所得,大小不一,种类也多,有些火炮甚至找不到对应的大小的炮子,只能以牌尾临时打磨的石弹充当,威力大减。苦于这个时代的制造工艺和惨不忍睹的炼钢水平,冯绍光一时间也并无好的办法予以立即改进。 不过,冯绍光发现,原来的铸铁和废铁大多是白口铸铁和熟铁,而他曾经学过粗浅的金属材料与热处理课程,大致还是知道白口铸铁虽然含碳量低,但里面的碳全部以渗碳体形式存在,因此断口呈亮白色。由于有大量硬而脆的渗碳体,白口铸铁硬度高、脆性大、很难加工,传热性能也不够。而灰口铸铁就较好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于是,冯绍光用他仅有的一点钢铁冶炼知识,让铁匠们做了个密闭的退火炉,将原来的铸铁和熟铁重新融化,加入一定的木炭和石英砂,得到的铸坯件在密封的退火炉中进行热处理,这样得到的铸铁组织中变有呈团絮状的石墨成分,断口也呈现灰色,虽然无法测定成分,不知道是不是灰口铸铁,但起码比较接近了。这种类似的灰口铸铁,铸造性更好,减磨性,耐磨性好,熔化配料亦简单,并不多支出什么费用,关键是导热性能好了很多。铁匠铸造好铁炮后,炮手一试验,发现连续几发炮弹后,铁炮膛内比原有的火炮膛内温度要低不少,这就解决了原有火炮的容易炸膛问题,火炮连续发炮速度提高不少。 冯绍光要求,新铸的火炮按照口径大小,统一标准,不再用尺寸衡量,换算成厘米。最重要的,炮管口径和炮子的吻合精度要高。炮子要塞入炮管,肯定是要比炮管口径略小,太大或者一样就难以塞入,但过小又会造成缝隙过大,火药爆炸后的高压烟气大量泄漏,造成炮子发射无力。 冲天炮,大的口径统一为21厘米,全长70厘米,重约700斤,配以四轮木制炮车承载。此炮只适合城头或山头固定防守。小的口径统一为8厘米,全长54厘米,重约180斤,可抬可拉,配以木架支撑,适合野外作战。 普通火炮,大的口径移动不便,并没铸造,只是中小口径,分为口径11.5厘米、8厘米、6厘米三类。 其余火炮因无参考,道州城内工匠水平低下,无法自制。冯绍光本身也不擅长武器研究,加上精力有限,便暂时作罢,等接触洋人,从他们身上再想办法得到最新式的火炮吧。 而廖大妹遵照圣王要求,组织绣锦营,并开出适当工钱召集城中民妇,一道缝制黄、红、蓝、青色四色军服以壮军容。前期太平圣军因为是牌尾的后军组成,根本没有统一的服装,最多头系红布包头,后面加入的天地会众等民壮更加是衣着五花八门,甚至有些连红头巾都没统一。 从后世过来的冯绍光心里清楚,军队服装看起来只是一件衣服的小事,其实远非如此。军队,是一个战争团队,需要一股气势,而服装的统一,是最简单也是最有效提升这个团队精气神的方法。战场上,服装统一的话,战友一眼便知,不但能相互支援,还有种一起战斗的氛围。对于指挥官,也是能立即判断敌我优劣,调配兵力。相对于外部民众,统一服装的一支军队,给人以强大的视觉冲击,有极强的震慑力。 现在,太平圣军已经开始壮大,有一块地盘,又缴获些布料,是时候统一军服了。这个满清时代,都是以黄为尊,冯绍光也不能标新立异,尽管骨子里,他更喜欢红色一些。于是,圣王御林军配以橙黄军服,后勤军配以浅黄军服,圣一军配以赤红色军服,圣二军配以蓝色军服,圣三军配以青色军服,加以区分。 “还是要趁太平军主力在长沙吸引清廷注意力的时候,加快自己的发展。要不然......原以为自己穿越过来,有着比这个时代多出160年的知识和眼光,发展起来轻而易举,现在想要着手,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这是整个一连串的系统工程,就算我知道航母图纸,也无法制造,首先连块厚钢板都无法造出,更别说无缝压力钢管、工业齿轮之类的了。” “不说别的,连夏塞波步枪这种我即便有点了解,也无法生产出来。起码,连火帽里的*雷*汞*就没办法研制,用硝酸和水银反应生产*硝*酸*汞*,再加入酒精,稍稍加热,继而生成雷*酸*汞。不说这个温度现在这个时代无法控制,稍低反应不彻底,高了又随时有爆炸的风险。单说这个硝*酸,目前也无法大量制备,以现在的条件,无法电离,就要先制造出浓硫酸,才能利用硫酸制造硝酸。等有了硫磺矿,倒是可以研究下,老师讲过的那种古老的铅室法来制点浓硫酸看看。”冯绍光一边自嘲着,一边盘算。 “报圣王,宁远罗将军又传来急报!”亲卫卒长林始发敲门。 “拿来,我倒看看这个罗大纲又有什么急讯送来。”冯绍光有点奇怪,今早刚接到攻克宁远的战报,这才过去一个多时辰,又有新情况了? 接过信报看了看,冯绍光不禁大笑。 “太好了,刚想瞌睡,这大纲兄弟就送来枕头了!”冯绍光见林始发莫名其妙的看着自己,不明白的模样,也不解释。 罗大纲的急报,说的是探知桂阳郴州清军兵力空虚,他同林凤祥、李开芳分三路进军桂阳郴州之事。另外,又提到得知桂阳城郊有硫磺矿和清军的火药工场的消息,还有宁远和蓝山两县交界的九嶷山里发现硝石矿场的消息。这几大消息连环冲击,将冯绍光乐的是差点蹦起来,碍于林始发在身边,为了保持圣王的光辉形象,才强忍住。 不过,冯绍光觉得这几样事情都关系重大,甚至比攻克个县城还重要。桂阳郴州之地,本就是冯绍光的重点目标。历史上,太平军在那里招募的矿工组建土营,精通地道爆破之法,可是太平军后来一路攻克武昌南京的关键力量。还有郴州一带的天地会众上万,久与地方清兵周旋,斗争经验丰富,也是一股精兵,不容有失。 作为工科出身的冯绍光,对桂阳这个闻名于世的千年矿都,早就知晓,更别说现在又发现硫磺这样难得的矿产。当下,冯绍光放弃本想去永州府城的打算,决定领兵亲至桂阳。 第四十五章 杂事也不断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PS:感谢西德打赏!感谢昨天的书友投票:逍遥00风、穷五代、潇湘夜雨异乡客、沙莽、己身正气、西德、文诞、物魔人、画个圈圈、君临无邪、朝夕*、清风秀林、暗夜幽林、心之逆鳞、5177311。又有三个新朋友,非常感谢!) 既然动了心思要去趟桂阳,顺便去九嶷山里见见那里的硝石矿,冯绍光便着手处理下道州的事务,要做准备了。 罗大纲在急报里说的那个关姓把总,认识西洋人和他学生的事情,冯绍光也很有兴趣,专门叮嘱亲卫林始发,等关姓把总一到道州,便马上带来见见。 或许,通过这个关把总,能联系上洋人。再通过洋人,不管是直接购买武器装备也好,购买图纸也罢,甚至直接请几个西洋技师来这边实地指点,帮忙改良武器装备,都是很不错的。 目前,太平圣军这边,缺的就是近代工业发展起步的基础,后期方向和宏观了解,相信这个世界没有人能比他更清楚。 让人叫来谢享才和何见机,两人都是圣殿簿书,也就是冯绍光的秘书长,冯绍光有任务便布置给两人,他们再去安排实施。所以,两人的明面上地位并不太高,但实际权力很大,因此,冯绍光便也运用国企里的那套竞争机制,让两人相互牵制,平衡两人的实权。总的来说,因为谢享才是教中老人,冯云山又曾经不惜情面救他一命,何见机新投之人,自然自觉地位稍低。 让谢享才操办的是,起草和发布圣王嘉奖文书,嘉奖攻克永州、宁远城的一干将士们,连同上次攻克江华永明二县,防守刘长清以及防守江华城的功劳,一并嘉奖。对立下军功的前线将士,按照罗大纲等主将的推荐,冯绍光再权衡审核一番,达到军功累积条件的,进行晋升,更换官照。 首先对全体圣军将士,尤其是前线参战将士进行嘉奖!对牺牲将士、重伤将士,按照圣军的抚恤补偿标准,进行抚恤和补贴。 其次,晋升偷袭永州府城立下头功的圣二军军帅陈德风,累积防守刘长清军功,升两级为土一总制;水一总制苏三娘协助攻陷永州城,立大功,累积防守刘长清军功,升一级为水一副将军。 晋升破袭三县的金官副将军罗大纲二级,提为殿右二指挥;圣一军军帅陆顺德晋升为金一甲一监军,圣一军师帅罗琼树提升为圣一军军帅。 升防守刘长清夺得首功的炎官副将军李开芳为炎官正将军。因功累积,升卢七为永州府总制。 林启荣因守卫江华城及处置城内乡绅有功,连升三级,破格晋升为江华县署理监军。 陈玉成因破宁远城,献策有功,连升二级,破格晋升为师帅,接替罗琼树圣一军师帅一职。 余下一干卒长、两司马、伍长及圣兵,按军功大小,均有封赏,由每军的圣教教长适量分配。 其余林凤祥、谭绍光、郑元伯、何贱苟、蒋天益、何禄、罗飞德等虽有军功,但累积不够,暂不提升,后有军功,再行封赏。 而给何见机的任务,则是对道州一州之地,进行摸底,以户口为单位,统计道州人口和田地面积、归属。这是一项非常繁杂的工作,光何见机肯定不行,冯绍光是让他去组织发动各村寨的乡民,进行清查,监察营派军士配合。有了基础数据,冯绍光下一步进行土地改革政策,就有了依据。 何见机又禀报了道州及江华永明三地的近期招兵情况。道州又有三千余名青壮加入圣军,永明有一千六百余人加入圣军,最多的反而是江华。 自从上次王氏兄弟叛乱被镇压后,江华县境内,县城有林启荣的恩威并施;而外部,江华与广西的边境,有罗琼树率领的三千圣一军将士驻守江华通往富川的关隘黑岭冲。太平圣军在江华附近声威大振,特别是圣军发布的《奉天讨胡檄布四方谕》檄文,经过圣军细作四处散发张贴,已广为散布,在湖南广西边境一带流传得无人不知晓,诸多反清义士和天地会众纷纷结伴而行,前往江华投奔圣军。 也就十来天时间,罗琼树所在的黑岭冲关隘已经收纳来投的圣军四千余人,都是从江华南面的广西富川、贺州、连州等地而来。 冯绍光闻知,也是一阵惊喜!命人传令将三地的新投将士汇集到道州,以便进行操练,同时也感化收心,让新投之人彻底融入圣军。 刚送走两人,圣军总拯危急黄益芸难得地来找冯绍光。 对于这名医术高明的圣教老兄弟,冯绍光还是极为看重,毕竟,谁也保不准什么时候就生病了。 一问才知,原来道州城内药材严重不足,价格暴涨,一些伤病圣军战士都开始缺药了。黄益芸特意为此事,才来找冯绍光想想办法。 “好端端的药材怎么会不足呢?”冯云山皱皱眉头。 “芸特意去城中和城郊的药铺问过,药铺掌柜都说是因为道州被圣军占领,外地药材不再进入道州。这才造成道州境内药材短缺,所以涨价。”黄益芸也是眉头紧锁,他是郎中出身,见很多圣教兄弟缺药而伤病复发,甚是难过。 “不对!就算道州被我太平圣军占领,其他外地的药材不往道州城里卖,但道州境内自产的药材呢?还有永明江华等地,皆是深山,药材丰盛,常规的药材,岂会短缺?何况道州等地被我圣军占领,也才短短二十多天的时间,城中伤病的圣军将士虽多,但所需也无非都是些止血补气的常规药材。这里头有人捣鬼!”冯绍光分析道。 黄益芸也是老郎中,自然知道这方面的门道。“不错,圣王,道州交通不便,四周皆山。药铺进药材,为省成本,一般会一个季度或半年才进货一次,断不会因二十天时间便各种药材全部缺少。” 如此看来,已经很明显了。看来,是有些商人不让人省心啊。也不知道是为了囤积等高价售卖,还是干脆,有人指使,故意不卖来扰乱道州药材市场。 冯绍光正思索着,圣军副总典买办吴如孝也神色严峻地赶来见他。 “也是怪了,平时你们这些老兄弟各忙各地,几天见不到人。今天怎么都来找我啊?”冯绍光心中一惊,吴如孝也来找他,不会真有什么事吧?但他还是神色如常,因为是老兄弟,还开了句玩笑。 “圣王,你就别取笑了,如孝有要事禀报。”吴如孝见黄益芸也在,不由一怔。 “不会是道州城内的什么事物也缺货,价格暴涨吧?”冯绍光半开玩笑半严肃地问道。 吴如孝张大嘴巴,“圣王,你怎么知道?”他又吃惊地瞪着黄益芸,“原来是你这个鸡脚七,是你告诉圣王的吧?奇怪,道州城里私盐缺货,价格暴涨的事情,你怎么比我还先知道?” “如孝,你弄错了!我根本不知道私盐缺货的事情。芸来见圣王,是因为城中缺药材。”黄益芸苦笑着解释道。 “行了!又缺药材又缺私盐的,如今已经很明显了!”冯绍光心头涌起一股怒火,唯利是图、投机倒把的商人什么时候都有,但如果帮助满清故意针对圣军,祸及道州百姓,则不可饶恕。 第四十六章 坑蒙拐骗的人回来了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PS:今天14:00终于迎来第一个推荐,历史分类图片轮推,希望大大们多支持!感谢斛跋睿壱、灵雨轩的打赏!感谢昨天书友们的推荐票:物魔人、文诞、书友**1613244、灵雨轩、西德、己身正气、画个圈圈、心之逆鳞、清风秀林、老中医、5177311、潇湘夜雨异乡客、玉米粒、暗夜幽林、龙之海魂、一颗青松树,谢谢!) ................................................. “说说吧,你们两人,道州缺药缺盐的,肯定不是今天才突然发生的事情,为何不能早点发现,提前预警上报?”冯绍光责问道。 “属下失察,请圣王降罪责罚!”黄吴两人同声告罪。 “圣王,道州的百姓食用之盐,有三成份额靠官盐供应,七成靠广东来的私盐供应,但清妖的官盐被本地盐商垄断,掺入河砂,质差价高,百姓一般都是优先买价廉的外地私盐。但道州自从被我圣军占领后,盐商的官盐来源断绝,外地私盐盐贩也是惧怕我圣军,不敢前来贩卖,造成道州市面上缺盐。”吴如孝又接着解释道。 “圣军才占据道州一月不到,已流入的私盐不应如此之少吧?况且,我们圣库中缴获的官盐,没有拿出来售卖?”冯绍光问道。 “回圣王,按理,流入的私盐足够半年之用的。广东来的私盐贩都是每年春秋两次送货,眼下刚送货二月,理应有三月的存货。” “既然知道有存货,也就是说,你也知道有人故意不卖盐,造成市面缺盐的模样?”冯绍光问道。 “属下失职!属下也是刚才经圣王提点,才发现如此。” “算了算了,都是一帮老兄弟了,别玩虚的。不过,你们本来可以做得更好点。这次的事,他们肯定早有预谋,也不能怪你们。”冯绍光挥挥手,接着道:“但,有功就赏,有错就罚,才是我圣军的立军之本,就将你们进入道州这段时间的功劳全部除去吧。下次,如有下次,决不轻饶!” “谢圣王!”黄益芸和吴如孝都松了口气。圣教、圣军跟原来的太平军一样,赏罚极为分明,看来,圣王的确念在自己是圣教老兄弟的份上,从轻处罚了。 “你们暂且回去,先装做不知晓此事。待本王派细作打探消息,再做计较!” “属下遵命!”黄益芸和吴如孝两人退了出去。 冯绍光也跟着出了房门,正准备到州衙后院的小花园走走,考虑下怎么应对,曾观澜又急冲冲地来了。 “圣王,有喜事!”曾观澜一脸喜悦。 “喜从何来?”看着曾观澜一脸的贱笑,冯绍光心情不由也好些了。 “圣王,范汝增和谭体元那两小子都回来了,在州衙里的回廊里候着,等你召见呢。” “哎呀,观澜,我不是吩咐过你,这两小子和刘胜邦三人,谁一回来就直接来见我嘛,还等什么,走!目标人物带回了没有?。”冯绍光不禁问道。 “圣王放心,都带回来了。听那范小子说,还有其他的消息要上报圣王!”曾观澜回答道。 “好!观澜,正好我有事要你去办。你将梁立泰找来,另外,以后细作营的事情,由你抓起来吧,至于立泰那边,他不适合干这个,还是去战场上吧,我跟他来解释。”冯绍光边往外走,边继续说道:“你马上派细作营留在道州城内的兄弟们,去仔细查探一下,城里和城郊的那些药材铺、药材商、杂货铺、私盐商,弄清楚为何缺盐,是哪些人在搞鬼?跟清妖有没有联系?” “观澜遵命!只是,圣王,观澜初接手细作营,就遇如此大事,不如让立泰先帮我查完此案,再调离细作营,不知可否?”曾观澜犹豫着说道。 “你小子!就知道给他打马虎眼。就依你吧!”冯绍光知道,曾观澜是担心自己开罪梁立泰,才故意提出让梁立泰帮忙,是替他争取补过的机会。冯绍光也难得地糊涂一下,也算是给自己下个台阶吧。毕竟,道州城内出这么大的事情,梁立泰作为细作营的统领,没有一丝察觉和防备,怎么都是失职!但是,他任细作营的统领,也是自己的安排,就他个人意愿,也更希望去前线战场带兵,如此说来,自己也有一定的责任。 让曾观澜速去细作营安排,冯绍光自行走出前厅,却见回廊上站着数人。见冯绍光走过来,数名亲卫忙上前护卫着将人隔开。 “参见圣王!”两人从人群走出,尚未靠近冯绍光,便已行大礼参见。 正是谭体元和范汝增两人。 “两位兄弟,一路辛苦!可还顺利?”冯绍光满面笑容地问道。 “回圣王,大部分都顺利带回。但江忠濬的家人时,遭其识破,未能成功。带回的人,现已安排在州衙隔壁院子歇息!”两人恭敬地回答道。 “好,兄弟们能安全回道州,这个最重要!谭兄弟、范兄弟,两位可有空陪我到会客堂坐坐,讲讲此行的经过。”冯绍光提议。他知道,偶尔请教中兄弟去他那里坐坐,也是对这些兄弟的一种奖励,估计,这两人接下来会拿这件事挂在嘴边说上好久,这也算是他笼络教众的一种手段。 会客堂内,谭体元和范汝增讲了遍他们接来目标人物的经过。 谭体元等人到了新宁后,先是在城郊金石镇找到刘长佑家中,借口自己一伙是刘长佑派来的兵勇,顺利将刘长佑失明的老娘、刘妻李氏、弟刘又卿和四个未成年的儿子接出,派人先送至东安。江忠源家境富裕,家丁众多,势力颇大。谭体元踩点观察,苦等机会。 直至几天后见一群家丁外出进城,谭体元和另外十来名兄弟,忙雇了两辆马车,来到县城北面的杨溪村,先将住在村东首的江忠义寡母强行带至马车上,再返回村西首江忠濬家,想骗说是江忠源派来的接全家去永州府,未料被江忠源父亲识破,唤来家丁护院数十人,谭体元无奈只得退走。 第三天再去,未进村口,便被江家护院围住,谭体元等人奋力冲出,三名兄弟被打伤。无奈,见刘长佑和江忠义两人的家眷已经接走,便到东安会合后一起回了道州。 范汝增等人却是假扮茶商,一路顺江而下,先到了衡州府,派出细作一边打探清妖消息,一边和亲卫寻访彭玉麟老母亲的下落。由于衡阳城较大,一时竟无法找到,后又往城外彭的老家渣江小镇上打听,终于探访到他老母亲的下落,还得知彭玉麟原来在老家有个结发妻子,不知何故现在已休掉了。以范汝增的机灵和他未成年的年纪,稍微哄骗一下便将老人家和彭玉麟两个儿子接走,也不去耒阳,而是派人带她们安排在湘江边的一个小镇上等候。 却说在衡州府打探消息的细作,一路向北到了衡山境,就探听到太平军会同醴陵、浏阳等反清天地会众,共八万余人围攻长沙城,长沙随时要被攻破,岌岌可危的消息。忙留了几名细作继续打探,其余的忙找范汝增他们,一起将消息带回。 范汝增和几名亲卫径直来到耒阳城,很容易就在一家杨姓富商开设的典当铺里,碰到了做掌柜的彭玉麟,又是一番哄骗,说他老娘患了奇病,已至道州城一神医处治病,让彭玉麟凑点银两,赶去尽孝。一个半大的小子,又带了老娘信物,不由彭玉麟不信。 范汝增等人分成两拨,倒是一路顺利地将两人带至永州府城。恰好碰到永州城已被太平圣军攻占,范汝增这才放心地让两拨人凑成一起,彭玉麟和他老娘见面后发觉被骗,只是已经在圣军地盘上,又有老母亲和两个幼儿在范汝增手中,无奈只得跟着到了道州。 听完两人的讲述,冯绍光忽地想起一件事情来。历史上,彭玉麟就是明年的时候,因为丁忧在家,才应曾国藩的邀请,在衡州与曾国藩一道创办湘军水师,购买洋炮,制造大船。继而一步步打败太平军长江水师,成为清末水师统帅。他与曾国藩、左宗棠并称大清三杰,是湘军水师的创建者、中国近代海军奠基人。 这么说,他老娘明年就要病死了?冯绍光不由叹叹气,他想用彭母来栓住彭玉麟的计划,就会成为泡影。 第四十七章 镇压奸商(上)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PS:终于迎来第一个推荐,希望大家多支持!感谢灵雨轩的打赏,感谢斛跋睿壱的推荐包!推荐票越来越少,今天只有:逍遥00风、书友**544683和**1613244、己身正气、灵雨轩、文诞、物魔人、心之逆鳞、潇湘夜雨异乡客、老中医李、5177311,恳请大家多投票多点击,非常谢谢!) ..................................... 会客堂外,曾观澜在焦急地来回踱步,还不时地咳嗽着。 冯绍光听见,知道是有重要事情,便让谭体元和范汝增两人先回去休息一天,过后再安排事情。 唤进曾观澜,冯绍光知道他还是为道州缺药材和私盐的事情,便等着他禀报。 “圣王,通过细作打探,已经确定是城中药铺、杂货铺等受奸商怂恿啜使,故意囤积药材和私盐不售,抬高售价,谋取暴利。”曾观澜禀报道。 “可查出是何人主使?” “细作查探时间尚短,而且主使之人轻易不曾露面,还未查出是谁。”曾观澜低声回道。 “再给你细作营十二个时辰,明日的这个时候,我不但要道州城恢复正常的药材和私盐供应,还要见到这主使人跪在我面前!至于用什么办法,观澜,你自己去想。”冯绍光斩钉截铁地说道。 “属下领命!”曾观澜擦擦额头上的汗珠,忙着去处理。 …………… 何绍云是道州城外东门村人氏,地道的道州本地人。 最近两天,他晚上睡觉都睡不大好,晚上老是做恶梦。 “啊!~~”又是一个恶梦,让何绍云惊醒过来。怀中搂着的小妾也被他吵醒,慵懒地睁开眼睛,问道:“老爷,又做恶梦了?” “嗯~,哎,这两天每天做梦被长毛贼抓着砍头,这鬼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老爷,你究竟是有何心忧事,不如说给奴婢听听,也好给你拿个主意?”小妾倒是善解人意。 “妇道人家,有甚主意。莫要多嘴!”话虽如此,反正睡不着,何绍云便搂紧小妾,说起了自己的心忧之事。 他与道州显赫名人的何绍基是族亲,也算是道州有头有脸的人家,虽无一官半职,但家境颇丰,除了潇水河东岸有十余亩田产外,在道州城南门边还开了家不小的杂货铺。除了发妻,还有两房年轻美貌的小妾,照理说生活美无边才是。可最近,他遇到了麻烦。 本来,道州城被太平圣军占领后,他很是担心了一阵。一直传闻,广西贼军抢光百姓的财产和妻女,可太平圣军进入道州后,传言的事情并未发生,并且,城中治安比以前官府在的时候还要好,流氓和恶棍都消失了。 他不禁惊讶,可更让他惊讶的是,城中圣兵到他杂货铺购买日常所需,竟然分文不少地付钱给他,这可是他从未想到的事情。在太平圣军没到道州的时候,衙役或清兵勇练们也经常来他的杂货铺,即便他也算道州有头有脸的人家,但遇到这些官府的人,还是没有招架的余地,说是买东西,实际上就是半抢半拿。 所以,在他看来,这帮号声圣军的广西反贼,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比以前的官府要强些。他便放心地继续开着他的杂货铺,放租着他的田,继续做他的富家翁。 不料,就在前几天,这样的生活被一个熟人给打破了。这个熟人不是别人,也是东门村人氏,说起来还算是他的本家兄弟,大名鼎鼎何绍基的堂弟何绍彩。 据何绍云所知,何绍彩十几岁就从东门村出去闯荡,只是那时在朝中做尚书的堂伯何凌汉已经故去,刚想到广东投奔从未蒙面比他大三十岁的堂哥何绍基,却不料何绍基已调至四川做官,无奈,何绍彩只得折回永州府城,打着自己是前尚书何凌汉的子侄招牌,在永州知府徐嘉瑞手下寻了个幕僚的差事。 没想到,这何绍彩突然回了东门村,深夜来找到自己,一开口就是来救他何绍云全家的命!自称自己是永州知府徐嘉瑞派来的特使,负责联系道州诸项事物。接着,何绍彩又说,朝廷过段时间就会从省城和邻省派大军前来道州,那时广西长毛贼军怕是要四散逃命,在此之前,协助自己为朝廷尽力的本地乡绅,都会得到知府大人的褒奖。但如果不配合自己,安于长毛贼军的治理,对于这样的地方乡绅,到时朝廷会严厉追究,将之划与长毛贼一道论罪。 何绍云也只是个乡下小地主,哪经得住见过世面的何绍彩一吓。忙恳求族弟看在同宗的份上,帮自己过了这个坎,躲过这抄家灭门之祸。 何绍彩倒没有再拿捏,直接告诉何绍云,为配合朝廷收复道州,他们这些道州的药铺、杂货铺要联合起来,听从知府的指挥。将药材、食盐等关键物资减少出售量,抬高售价,不但可以引起道州百姓的恐慌,让他们对长毛贼军产生敌意,还可以趁机大赚一笔。 何绍彩还透露,道州城中大部分的药铺和杂货铺已经听从他的指挥。何绍云一听,没来得及细想,便答应下来。 于是,这两天,何绍云听从族弟的安排,每天限量售卖一点点食盐,而且将价格逐天抬高。第一天只卖十斤,每斤八分银子,到第二天,就只卖八斤了,而且每斤也涨到一钱银子了。今天是第四天,何绍云准备最多只卖5斤盐出去,每斤要价一钱六分银子。 讲完这些,何绍云觉着自己舒服多了。松开小妾,他准备起床。 “糟了!老爷,你怎么会这样做呢,可真是大错特错啊!”小妾松开何绍云,惊慌失措地说道。 “你个妇道人家,你懂什么?” “老爷啊,昨日傍晚,奴婢在城门口,看见很多人在围观告示,说的是我们道州的太平圣军已经占领府城和宁远县,整个永州府已经有一大半被圣军占了。老爷你想想,现在连知府老爷说不定都被抓起来了,你那族弟说的知府嘉奖治罪什么的,只怕都是在骗你。”小妾分析道。 “什么?长毛贼,哦不,圣军已经将永州府城也占领了?坏了,亏我还将他当成县太爷一样供着,这个何绍彩了,可把我害死了!”何绍云脸色大变,惊慌失措地抓住小妾的手,问道:“荷花,你平常最是聪明,快,给我出个主意,救救我们何家。” “老爷,你发现没有?圣军对待跟他作对的人,是很凶狠,可对一心投靠他的人,也不坏啊。可你还记得你那个远房堂侄何见机吗?他本是何家近支族人,投靠了圣军,不但没分他家财产,还封赏他什么官。依奴婢看,我们还是跟他一样,投靠圣军好了。找何见机说说情,圣军应该不会追究。”小妾建议道。 “那我一早就去城里找那何见机,帮我说道说道!” “老爷,那个何绍彩不是躲在东门村北的老家嘛,咱家最好通知圣军,将那个何绍彩抓住,那不就是大功一件?老爷就可以将功赎罪了!” “呀,这不大好吧?毕竟是同族血亲,若是传了出去,我何绍云就没脸呆东门村了!”何绍云迟疑了。 “老爷啊老爷,你怎么又糊涂了?是何绍彩先害的你!都快被杀头了,还想着有脸没脸,大不了我们不呆东门村了,索性搬到道州城里去!”小妾撇撇嘴。 “也只能如此了!”何绍云心中叹道,怎么就搞成这样了呢? 第四十八章 镇压奸商(下)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PS:感谢书友清风秀林、蛇息、物魔人、文诞、大将军飞逸、逍遥00风、只看不说话的推荐票!你们的推荐收藏对我很重要,很宝贵,渴望得到你们的支持!感激!) 天刚亮,城门一开,何绍云便进了城。 他想不到的是,就在他去找何见机后不久,数名细作营兄弟各带两卒圣兵,直接砸开了他尚未开张的店铺,并将店内后堂的私盐全部扣押,贴上封条。 不一会儿,数十上百附近的街坊被组织起来,围住这个何记杂货铺,一名卒长模样的圣兵跳上一张桌子,大声喊道:“乡亲们,这两天,你们有没有发觉这何记杂货铺,说盐没有了,价格也越卖越贵?” “是啊,昨天我偷偷地来买私盐,结果掌柜的说卖光了,还说今日也只有三斤的份额,要2钱银子一斤。这以后我们吃不上盐了!” “幸好我老婆前天买了一斤盐回去,我还骂她买贵了呢!” 人群中,大家七嘴八舌。 “这是一个阴谋!一个针对我们道州百姓的阴谋!我们圣军接到举报,有批奸商囤积城中药材、私盐,抬高价格,想让我们道州的百姓买不起药,吃不起盐,这是在抢钱啊,在害命!”这个卒长站在桌上,义愤填膺地继续说道,“对于这样的奸商,大家说应不应该抓起来杀头?” 说完,卒长手一挥,一群圣兵从店铺里搬出五十余担粗盐,摆在杂货铺大门口。 “敲,囤了这么多私盐,还说没货?这奸商真是缺德,该杀!” “幸亏有圣军明察秋毫,否则我们还真吃不起盐了!” “抓起来,该杀!” “抓起来可以,杀头就算了吧,都是乡里乡亲的。” “这等奸商哪有把我们当乡亲?杀了他都算轻的!” 杂货铺门口边,人群议论纷纷。 人群后,两个身影站在那里,正是何绍云和何见机两人。何绍云一早找到何见机,说了事情原委,何见机大惊,忙派一队圣兵前往东门村抓了还在酣睡的何绍彩,进城恰好路过杂货铺。 看着这一幕,何绍云傻眼了。旁边何见机推了他一下,道:“云叔,事到如今,你这个杂货铺怕是保不住了。先跟我去见承宣大人吧,记得我刚才跟你交代的,好好配合圣军,争取再立些功,我再去求求曾承宣,说不定还有转机。”担任圣殿簿书的何见机,和曾观澜较为熟悉。 中午时分,道州菜市口,何绍云和另外十余人被绑住手脚,跪倒在地。 咚咚咚,几声鼓点响起,一名头戴黄包巾、文士模样的青年,在百余名圣兵的簇拥下,走了过来。见周围百姓围观者越来越多,青年文士便走至中间,高声喝道:“道州的乡邻们,我奉圣王之命,审理近日道州囤积药材、私盐一案,现已将囤积抬高价格的奸商,全部擒获。” 见众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曾观澜朝跪在前面的何绍云等人喝道:“你们这些见钱眼开的奸商,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不服!凭什么说我是奸商,我堂堂正正做生意,想卖想不卖,都是我的事!”一名矮胖的中年人喊道。 “是啊,我们不服!你们乱抓好人,众位乡亲,都替我们做主啊!” “你们一帮强盗!贼兵!乱抓我们这些善良的生意人!” ……几个跪在地上的商人纷纷喊叫起来,引起围观的人群指指点点,议论不已。 “住口!你们都是奸商,我他妈也是奸商!”突然一阵怒吼,从跪着的一排人中传了出来。 却原来是跪在中间的何绍云! “众位乡邻,我何绍云不是人啊!”何绍云满脸悔恨,痛哭流涕地说道:“我在城南开了个何记杂货铺,进的私盐3分银子一斤,平时可以卖5分银子一斤,可我跟他们一样,还是贪得无厌。他们几个找到我,和清妖奸细勾结,商量一起囤积私盐,要涨价涨到5钱银子每斤,让道州的乡邻们把全部家当都掏出来买盐,狠狠地赚上一笔。” “这还不算,你,你,还有他们几个,猪狗不如啊!往好好的粗盐里掺砂子,再卖给乡亲!你们还有脸说自己是善良的生意人?”何绍云痛斥着身旁的同行。 围观的百姓哄地一声,纷纷怒骂,手中拿着青菜、泥巴往跪在地上的奸商们身上砸。 “奸商!活该被抓,该杀!” “想不到,张记杂货铺会做这样缺德的事情,亏我之前还夸张老板是个大好人!” 见目的已经达到,曾观澜便伸出双手虚下一按,制止众人乱糟糟的议论,大声说道:“对于奸商,我们太平圣军坚决打击!但对于造福乡邻、服务百姓的诚信生意人,我们圣军大力扶持!这几天,有一家药铺,两家杂货铺,不为清妖奸细所诱惑,不为金钱所动,仍旧以平常价格出售药材和食盐。下面有请延寿堂和李四杂货铺、王记杂货铺的三位老板!” 人群中走出三名掌柜打扮的中年人,身前披戴一朵大红花,扭扭捏捏地站在人前。 “我代表太平圣军宣布,授予三家商铺为诚信商铺!每家商铺奖励白银一百两,用以奖励你们做生意的诚信为善!以后,我圣军会优先在你们商铺购买货物!”曾观澜宣布道。 三名掌柜顿时喜笑颜开,纷纷称谢!圣军需要的东西很多,会给他们带来不少利润。 三人拱手道:“圣军仁慈,待我道州百姓如同亲人!小人佩服!”又对围观的众人道:“乡亲们,你们还不知道,昨天今天我们店铺里售卖的药材和盐,都是圣军从圣库中调拨过来,让我们低价卖给大家!” “啊?原来是圣军拿自己的东西低价卖给我们!” “想不到,还真有这么好的军队。这圣军值得我们拥护!” “回去要让我家那二小子也参加圣军!” 众人轻轻议论,显然,对太平圣军的做法都称赞不已。 曾观澜微笑着点点头,他很满意三家店铺掌柜的表现,不愧是细作营,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让这三个掌柜这么配合。 奖励完很配合的商铺,接下来就要惩罚不配合的商铺了。 “对于剩余的十家勾结清妖,囤积货物,投机倒把,抬价谋利,缺失良心的商铺,我代表太平圣军宣布,全部查封,所有货物充入圣库!再由圣库出面,明日半价售与众位乡亲!”曾观澜宣布道。 “太好了!有便宜货物买了!”围观的道州百姓一片欢呼! “哎呀,你说这长毛军太会收买我们百姓了。半价出售,我也要来买啊!” “别长毛长毛的乱叫了,是圣军!” “哎呀,这不是口误嘛!你还当真了!是圣军,圣军!” “这还差不多,对咱们百姓好,就是圣军!” 听着周围百姓的议论,曾观澜不由感慨,这百姓就是如此质朴,谁对他好,他就向着谁。 随后,他又宣布九家商铺的老板勾结清妖,犯了通敌大罪,再加上扰乱道州物价,赢取暴利,判处斩首,以示惩戒!对另外当场抓获的清妖细作何绍彩,判处斩首并悬挂城门示众一日!何绍云由于检举揭发有功,且有悔恨表现,愿意拿出银两赔偿给买主,便罚没杂货铺,再杖棍二十,以示惩戒。 随着几声鼓点后,一声炮响,十个血淋淋的头颅掉在地上翻滚着,提示警醒着众人,圣军对待挑战他们的人,是如何的残酷。 但,经过刚才的一番控诉,围观的百姓发现,自己并不是很同情那些被斩首的奸商。这下,城中百姓忽然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已经将圣军当成原来的满清官府,接受他们的审理结果。 第四十九章 湘军名将的归附(上)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PS:感谢天气有机磷大大的打赏,发了才看见,现致谢!谢谢西德的打赏,感谢投票的书友!各位大大们,求票,求赏!尤其是票,每一张对我都是莫大的鼓舞!) 下午,由道州州衙改名成的云道殿内,曾观澜将处置道州奸商和主使人何绍彩的情况,向冯绍光禀报。 “唉!这个何绍彩,啧啧!”冯绍光听完后,叹了口气。 “圣王,可有何不妥?这个何绍彩是不是应该留下?”曾观澜不由问道。 “并无不妥,观澜,你能不到一天的时间,解决此事,做的很好!看来,细作营由你统领,确是合适!”冯绍光回答道。他当然不会跟曾观澜解释,自己是因为这个直接被斩首的何绍彩而叹息。历史上的湘军统领,官至提督的风云人物,竟然变成奸细,直接被自己的人拿下斩首示众,这人的命运被自己改变的挺大啊。 当下也不再多想,冯绍光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早在上午的时候,谭体元和范汝增已经带着刘长佑和他的一大家子家眷见面,江忠义也见着他的老母亲,众人喜极而泣。待下午冯绍光来到隔壁安排众家眷的院子,刘长佑和江忠义他们已经平复了心情。冯绍光之所以下午才来看望,目的就是让他们和家眷能亲近一番,说说亲情,再加上有一中午的时间好好考虑,想必,现在可以作出自己的选择了。 果然,刚一进院子,刘长佑和江忠义便迎了上来。 “圣王,苦心安排,平安接来刘某的一家老小,感激不尽!只是,那事,容我再思量一番,如何?”刘长佑态度大变,但撑着面子不肯马上答应降了冯绍光。 “子默,堂堂大丈夫,何必拘泥于小节?罢罢罢,再给你一晚上时间考虑,明日再答复我吧!”冯绍光叹道。 “长佑,可是冯先生邀请你帮他做事?”坐在稍远的刘母,却是眼睛虽然失明,但耳朵反而更加厉害,她听见两人对话,便开口问道。 “娘,他们男人家的事,我们女流之辈,别管了!”一旁的少妇劝道,看来是刘妻李氏。 “男人的事我们不管,但关系到刘家的事,我老太婆岂能不管?长佑,前年你招募乡勇帮助官府镇压把子会李沅发,你还可以说是保卫新宁的家乡父老。可今年你又跟随杨溪江氏至广西剿匪,这是为何?你功名之心太重!”刘母眼睛虽瞎,心却透亮,说的刘长佑红了脸。 但刘母却看不见,她继续说道:“为娘早就告诫过你,像你父一样,安心做个生意人,平安一世,你就是不听。如此,既然你这么想做官出人头地,那就做咱汉人的官,做冯先生的官!这样,娘就支持你!想做满清的奴才官,让我刘家背上一世骂名,等我死后再说吧!” 刘长佑挡着外人和妻儿的面,被老母亲骂一通,老脸通红,只好揉捏着说道:“娘,您别激动,您训斥的是,我听您的便是了。”说着转向冯绍光俯身一拜,道:“圣王,蒙您错爱,长佑感念在心!愿加入圣军,追随您左右,共举反清大事!” 冯绍光没想到刘母还是个民族情结之人,竟然三言两语就帮自己说服了儿子,不由大喜,忙上前扶起刘长佑,笑道:“好,太好了,有子默的扶助,我圣军必能更加强大!” 刘长佑望着满脸欢喜的冯绍光,心中不由感慨万分。想不到,自己原本那么痛恨的长毛贼首,俘虏自己不说,还费劲心机陷害自己,没想到,其最终的目的还是想招纳自己!更没想到的是,现在自己居然还投靠了他!哎,也是,谁叫他一下就抓住自己的软肋呢?只要自己的家眷都在这里,以后恐怕也只能一心一意地辅佐他了! 不过,从他费劲心机地先是陷害,后又兴师动众地接来自己家眷,也看得出的确是对自己是无比的重视。且看他行事,不再死守广西粤贼的那套邪规,不拘一格,已有几分明主气色。在满清朝廷,自己不过一拔贡,苦苦上下打点,仍不得半身官职,再说,就算有了身官职,那又如何?像自己好友江岷樵那样,作了县令知府又如何?在满清旗人面前仍旧是低人一等的汉奴!反而是在这反清贼军中,竟受到如此看重!人生得遇一伯乐,足矣! 刘长佑脑中思绪飞转,定下心来! 冯绍光又夸赞了几句江忠义,倒是让江忠义激动不已!他除了老家的寡母,别无直系血亲。因此,对于能将他家中守寡的老母接到身边,自然是十分感激。见着圣王,想起一事,便小心道:“圣王,你还记得道州城外俘虏的清妖头游击将军瞿我谦?经小人一番劝说,他愿意投降,加入圣军。只是,小人一番了解,他本是清妖正红旗人,因此,请圣王明示。” “哦,愿意加入我圣军,但确系清妖旗人?”冯绍光有点意外,他都忘记俘虏的这个游击将军了。 “确系旗人!刚开始他还隐瞒旗人身份,后来小人去得多了,熟了,便套出他的实话。”江忠义恭敬地回答道。 “既系旗人,我圣军不收!忠义,回头你再套问出他家中底细,我会让曾观澜来找你,由他处理此事!”冯绍光答道。他考虑,这瞿我谦贪生怕死,打仗只会逃跑,又是旗人,圣军断然不能收留。不过留着对满清也没什么帮助,若是这瞿我谦家中富裕,便让细作营派人通知他家里偷偷拿赎金来赎人,圣军正缺钱;若是他作恶太多,又没重金赎还,那说不得只有斩首示众,用来激励太平圣军的士气了!至于满族旗人的身份,他虽然无任何好感,但也并不像天王东王他们那样极端的仇视,也许,是因为自己前世自小被灌输民*族大*团结的教育成效起作用了吧。 但这些想法不好对江忠义说出口,冯绍光只得回头让曾观澜来操办此事。 这个小插曲,冯绍光并没放在心上。他又在谭体元和范汝增等一干亲卫的陪同下,来到隔壁一间小院子,这里,住着昨天刚到的彭玉麟和他老娘及二个儿子。 “圣王,这位就是从衡州府请来的彭掌柜,这边是老夫人。”陪同的范汝增介绍着,又跟站在一旁的一位中年男子说道:“彭掌柜,这便是我们太平圣军的圣王!” “太平圣军冯云山见过彭掌柜!”冯绍光上前一步,抢先行了一礼。 “岂敢!彭某拜见圣王!”留着八字胡的彭玉麟,身材中等,虽穿普通生意人绸布衣服,却风度翩翩,掩饰不住一股书生的潇洒,但眼中和眉间的隐忧,显示着此人似乎碰到什么困难。 第五十章 湘军名将的归附(中)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PS:感谢天气有机磷大大的打赏,感谢你和龙之海魂大大的回来支持!感恩其他老书友们的一直扶持帮助,继续求票!) 冯绍光细细地端详着这名动晚清的著名风云人物,谁也不会想到,眼前这个略带书生意气的中年人,竟会在历史上官至两江总督兼南洋通商大臣,兵部尚书。从内心来说,冯绍光对其充满矛盾复杂的心态,一方面,他残酷镇压太平军,是消灭太平军水师的首恶之人;但另一方面,他又积极开展长江江防和沿海海防,一手建立北洋水师,不贪恋权贵,六次辞去满清高官。 但更让冯绍光佩服的是,彭玉麟的为人!历史上的他,虽然身居高位,却一直秉承廉洁奉公,一生不慕名利、不避权贵、不治私产、不御姬妾。为人性格嫉恶如仇,在权贵当道、腐败之极的满清朝廷中,是一个罕见的清廉正直、淡泊名利、重情重义的人。他敢冒着得罪李鸿章的风险,斩掉李鸿章的恶霸侄儿,还将自己所有俸禄积蓄捐出充当军费。这样的人才,冯绍光哪能放过? 所以,抢在曾国藩曾剃头之前,招下彭玉麟,是冯绍光早就准备的计划。 “彭掌柜,明人不说暗话,冯某就开门见山地说了!冯某派人一路欺瞒哄骗,费尽心机地将你和老夫人请来道州,便是想请你出仕我太平圣军。”冯绍光开诚布公地直接说出来意。 “彭某多谢圣王抬爱!不过,彭某志不在此,还请圣王让我和家慈一道回乡,安心做个生意人吧。”彭玉麟伸手摸了下短短的八字胡,平静地拒绝了。 “彭掌柜先不忙拒绝。令慈好似身患重疾,我圣军中有名郎中,医术甚是高明,恰在道州,何不先请他帮令慈看看身病,再说其他,如何?”冯绍光知道,对于这样一个对外在物质几乎无欲无求的高人,满清朝廷的高官厚禄都难以打动他,自己如果不抛出打动他的王牌,是难以打动他的。 不过,想必以他的聪明,应该也能看出,就算他不答应,自己费尽心思将他请来,断然也不会轻易地放走他,所以,双方都是在相互试探而已。 “真的有名医能看好我娘的重病?圣王莫要骗我!”彭玉麟满脸激动,看来非常紧张他母亲的身体。 见彭玉麟紧张的模样,冯绍光心头暗笑,就怕你不在乎。既然你是孝子,那就难逃我的谋划了。 “彭掌柜,冯某只是说请圣军中的名医来帮忙看病,并不能保证一定医好!但在此好好看病,还有我们女护营的姐妹仔细照顾,总归有一线希望;若是像你说的,回老家做名普通生意人,谁来照顾老夫人?又能请谁来看好她的病呢?莫非彭掌柜执意要带老夫人回家等死不成?” “嗯……这个……那就劳烦圣王和圣军中的兄弟姐妹了!”彭玉麟犹豫一阵,因关系到老娘安危,终于答应暂时留下来。 事宜急不宜缓,冯绍光为了表示对老夫人病情的重视,当即派谭体元去请来黄益芸,马上给老夫人诊病。 黄益芸看看老夫人舌苔,又把把脉,良久,摇摇头,道:“圣王,彭掌柜,益芸无能,眼下还看不出是何病因。” 听黄益芸如此一说,本来提着一线希望的彭玉麟,脸色黯然,沉声道:“辛苦先生了!家慈抱病已经有段时间,彭某亦托人寻医数次,皆看不出是何病魔,然家慈一天天消瘦,彭某纵然痛彻骨心,也无可奈何!时也命也!是故,先生和圣王倒也别过于放在心上。” 又对冯绍光道:“圣王,不管怎么,你的好意,彭某都是感念在心!”转头过去,眼眶隐含泪光,显然对圣军中的名医也无法查出老娘的病情,深感伤痛。 两个幼儿看见父亲神色不对,又有大群生人,便也开始哭泣起来。一时间,倒是让房间里气氛异常。 “乖孙儿,莫哭!奶奶好好的!麟儿,你也别难过!娘已活了大把年纪,早够了。娘唯一放不下的是你!你休了老婆娘没意见,但你要抓紧时间再为两个孩子娶个贤惠的后娘回来,照顾一家子。千万,不可再作孽,想那个梅姑了!”躺床上的老夫人出声了,尽管声音不大,但却吐字清晰。 看来这彭玉麟还有一身的故事。只不过,眼下还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最要紧的是将老夫人的病治好。想到这里,冯绍光不由朝黄益芸使了个眼色,往前迈了几步,靠近床边。 黄益芸忙附身问道:“老婶子,你主要是哪里不舒服?可有便血?” “郎中,妾身最近就是每天拉肚子,拉出的废物奇臭无比,有无血色倒未注意。哎呦呀哟,郎中且安坐,麟儿,你陪下客人,娘肚子疼的厉害,又要去解手了。”老夫人艰难地爬起来,一旁的女护营兵赶紧扶住她,搀着往院角的茅房走。 “等等!”冯云山叫住老夫人和那名女护营圣兵,说道:“等下可否将排泄的废物单独留存,让郎中一观,有助于诊断病情。 女护营圣兵答应下来后,不一会,匆匆出来,禀报说废物已准备妥当,可以诊断了。 “嗯,排泄物带血和黏液,呈暗红色,糊状,具有浓烈的腥臭味!这莫非是恶痢?”黄益芸惊叫道! 冯绍光和彭玉麟都被他的惊呼吸引住了。 “何为恶痢?先生可有医治之法?”彭玉麟急切问道。 “惭愧!古书有记载,恶痢为不治之症,且可能会传染。益芸无能,只能开点草药调理,但于事无补,并无多大益处!”黄益芸有些羞愧。 冯绍光却闻言后,心中一动!他也没想到,竟然会碰到这种病,黄益芸称之为恶痢,而要是二十一世纪,则称之为阿米巴痢疾。黄益芸说的那些症状特征,无一不符合。冯绍光知道,也是碰巧他外婆曾得过一模一样的这个病,后来用了副中药,又配合用了个土方法,就痊愈了。但具体中药是什么,过了这么久,他已忘记了! 彭玉麟却不忍见老娘刚才的难受劲,便道:“先生,你还是帮我抓点药吧,就算只是调养一样也好。” “那好。每日用二两新鲜鸦胆子捣碎取汁,三四颗大蒜捣碎,再配六钱白头翁,文火煮沸,趁热喂服。”黄益芸开下药方。 旁边的冯绍光却一拍大腿,笑道:“对啊,正是鸦胆子,大蒜,白头翁和香椿!”说完,看着一脸惊异地黄益芸和彭玉麟,又笑着解释道:“冯某在广西传教时,曾遇见过一游方郎中治疗恶痢之法,效果有几分。初时想不起来,刚才益芸一开药方,我却想起来了!彭掌柜,不知你可信我?” “圣王哪里话,彭某见你为家母治病上下奔走,甚为感动,又如何不会相信你?圣王,家母治病,本已无医可治,圣王若有法子,也算是一线希望,尽管试试!”彭玉麟苦笑道。他嘴上虽这样说,但心里却失望透顶。在他看来,名医黄益芸都没办法,冯绍光又哪有好办法?至于圣王说的碰见游方郎中的鬼话,不过是哄自己开心,安慰之言罢了。 第五十一章 湘军名将的归附(下)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非常感谢灵雨轩、西德、八荒涯三位盆友的打赏!谢谢!) “那好!益芸,你用我这法子,开的方子里加上香椿,这个多点没关系!现在就派人去抓药熬制。另外,还需找两样有毒之物,一种是蓖麻籽,一种是新鲜的夹竹桃树汁,蓖麻籽二粒捣碎出油,记住千万不能多,夹竹桃树汁十滴,也不可多了,放入用二钱金银花熬成的冷汤中,在服药后半个时辰再服。”冯绍光对黄益芸说道。 黄益芸脸色一变,犹豫着说:“圣王,夹竹桃树汁上次你已证实有剧毒,蓖麻虽可入药,但平常都没使用,会不会……” 冯云山自信地笑笑,“不要太多量就行,以毒攻毒,正好治恶痢之毒!试试便知,我不会害老夫人!” 两名亲卫陪着女护营圣兵连忙去抓药,也幸好药材铺前阵子刚肃清整顿好,除了香椿、夹竹桃树汁外很快都凑齐。 至于新鲜的香椿和夹竹桃树皮,冯绍光派亲卫们出城到野外搜寻,相信不难找到。 彭玉麟见冯绍光为之张罗布置,虽明知其目的是为了招募自己,但心中仍然为之感动。彭玉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这让他充满矛盾。一方面,从重视自己的程度,和对待自己老娘的态度看,为自己做这么多,应该答应冯绍光才是;但另一方面,彭玉麟作为读书人,一贯读的是忠君爱民思想,背叛朝廷,起兵造反,就违背了他一贯坚持的原则。因此,他困惑了。 冯绍光也不多说,什么都等治好老夫人再谈。 告辞出来,刚回到云道殿,谢享才来报,给圣军各有功之人的圣王嘉奖文书已经发出,晋升官照也已派人送走。永州府城那边,由水一副将军苏三娘率兵亲自押解五百清兵俘虏和缴获的钱财武器等物资,已经到道州城外。 冯绍光心中一喜,道“那好,我们一道去迎接迎接凯旋归来的将士们!” 刚出城门二里,就碰到道州大旗营的前哨将士。很快,苏三娘也迎了上来。 一段时间未见,苏三娘更显英姿飒爽。她骑着一匹青色战马,慢跑着奔了过来,洋溢着成熟女人的那种风情,让沿路的将士侧目不已。纵身一跃,一个漂亮干脆的下马,挂着汗水满脸笑意的苏三娘,稳稳地落在冯绍光面前。 冯绍光看着面前的俊俏面容,由于隔得较近,顿时感觉自己有点口干舌燥,他连忙轻轻后退一步,道:“三娘一路辛苦!这回上了前线战场,可杀得痛苦?” 苏三娘浑然不觉自己给圣王带来的尴尬,上前参见:“三娘见过圣王!这帮清妖兵勇都是软蛋,三娘刚带人冲入城门,便全降了,没劲!” 没想到,性格直爽的苏三娘又更贴近一步,冲冯绍光得意地道:“圣王,这回三娘带回了好多缴获,还有几百软蛋俘虏。”说完,挥手朝身后一指,身前一绷紧,丰妙的身材显露无限风光,让冯绍光更是连后世猪哥模样都要暴露出来。 冯绍光强作镇定,面无表情道:“三…娘…,你跟兄弟们一路辛苦,先回营歇息。我让人来接收俘虏和缴获战利品。” “好吧,圣王,三娘告退!”苏三娘语气冷了下来,刚走两步又回转身道:“对了,圣王,我在永州城外碰到你的贴身侍卫刘胜邦,领着十来人保护着一家人,个个身上带伤,我便将他们一道带了回来,就在大军的中间位置。” “啊,刘胜邦也回来了。还个个带伤?”冯绍光顾不上走远的苏三娘,也顾不上看运回来的缴获品,马上派谢享才等人去迎接住刘胜邦,带他来问问情况。 很快,谢享才派人带着被两名亲卫搀扶着的刘胜邦回来了。 “圣王,刘兄弟受伤挺重的。另外湘阴的左宗棠一家老少都已平安接回,属下刚才已让兄弟们带他们去刘长佑隔壁的院子歇息。”谢享才过来简单介绍了下情况。 “参见圣王!属下执行任务中,犯了大错,走漏了风声,导致十七名圣军兄弟惨死,请圣王降属下云中雪之罪!”刘胜邦后背几道绷带缠身,隐含血迹,显然也是也受了伤,挣扎着跪地泣声道。 原来,刘胜邦领三十余人潜伏至湘阴左宗棠老家,刘胜邦和一名细作找到左宗棠,说是有故人相邀。无奈左宗棠见刘胜邦为明显的粤地口音,颇为警觉,不肯相从。刘胜邦见软的不行,无奈,只能率三十余人将左家全部围住,将左家全家六人全部捆绑起来,强行带走。 未料,离开的时候,恰逢左宗棠的同乡好友郭嵩焘,前来拜会,想请左宗棠出山,辅佐新任巡抚张亮基守长沙城。 郭嵩焘见有贼人绑架左家,忙向当地官府求救。清兵二百余人沿途追击,刘胜邦为完成任务,命十人驾马车带左家人先走,自己和二十余人断后,拦截清兵。一番厮杀,所有人都浑身带伤,更有17人战死,刘胜邦见马车已走远,才领着剩余的五名圣兵逃走,一路护送马车日夜兼程,赶回永州府城,恰好遇到押送俘虏回道州的苏三娘等人。 “胜邦兄弟起来吧。你不用自责,是本王安排不妥,贸然让如此多的兄弟们深入清妖腹地,目标太大。”冯绍光也甚为痛心,损失的兄弟都是老一批的亲卫,刚调至细作营不久,对于细作之事,并无经验。他当然不可能将刘胜邦给云中雪,也就是斩首了。诸多兄弟中,也就刘胜邦武艺最是高强,自己还需要他的护卫呢。 对于牺牲的兄弟抚恤,和受伤的兄弟补贴,冯绍光安排周胜坤尽快发放到位。又叫来女护营帮刘胜邦等人好好处理下伤口,便让他们先行歇息。 回到住处,冯绍光思索着,这个左宗棠,会不会投靠自己,心里实在没底。对于左宗棠,他很清楚。 生性聪慧,志向远大,不仅攻读儒家经典,更多地则是经世致用之学,对那些涉及中国历史、地理、军事、经济,甚至民生百业等内容均有涉猎,所以他后来带兵打仗、施政理财都能安排得井井有条,简直就是全能型人才,他自己也经常自比诸葛亮,号“今亮”。这样的人物,如果能招募过来,做自己的左膀右臂,自己不但能轻松不少,而且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左抓一把,右捏一下,找不出头绪来。毕竟,自己只是后世普通的小工程师而已,并没有什么惊世之才,只是比这个时代多了160年的知识和眼光而已。 当下,冯绍光念头已定。 第五十二章 通缉令原来就是“画个圈圈诅咒你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非常感谢天气有机磷、rfjh、西德、逝去独舞四位大大的打赏!天热,口水可以买罐可乐解暑了!) 次日,冯绍光起了个大早,唤过曾观澜,一起来到安顿左宗棠一家的院子门外。 “季高先生,冯某清晨来访,多有打扰!”冯绍光进了院子,见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便一眼认出这就是左宗棠!衣着普通,犹如一个普通农夫,除了头顶扎着的金钱鼠尾辫,有点破坏观感。 “不知圣王千里迢迢,兴师动众请左某一家到此,有何指教?”左宗棠没有打招呼,而是直接反问道。 “冯某乃是为救季高先生!”冯绍光说出这话,都有点脸红,把人家一家子都绑架过来,就是为了救他,傻子才信呢? “哦,那左某倒是要好好听听,圣王是如何救左某的!”果然,左宗棠面带讥笑地回应道。 “季高先生有所不知,你被清廷通缉了!当然,此事说来也怪冯某!久闻季高先生才华横溢,全湘闻名,冯某在写一篇文章的时候,就冒用了季高先生的名字,以增添这篇文章的份量。”冯绍光笑着说道,只是,他觉着自己好像有点越来越无耻了。 说完,他手一招,旁边的曾观澜和亲卫打开两张白纸,其中一张是抄写的《奉天讨胡檄布四方谕》,檄文的末尾,署上了包含左宗棠、彭玉麟等人的名字。 另一张是一份通缉告示,赫然写着:“…….现通缉捉拿反贼左宗棠、彭玉麟、刘长佑、江忠濬、江忠淑一干人等。” “哦,圣王好心计,好手段!如此一来,是为断绝左某朝廷为官之路。” 左宗棠冷笑道,但他突然话锋一转,笑道“但另一个,通缉令?哈哈,圣王,你伪造个假的通缉文书,又亲自登台演这出戏,目的就是想说是为了救我,所以将我全家带至道州?我看不只如此吧!不如,请圣王直截了当地说吧,做这么多,是何目的?”左宗棠似乎不愿跟冯绍光绕圈子了。 “季高先生说话爽快!那冯某就不弄那些丢人的手段了,直说吧,请先生和家眷来此,乃是看重先生‘今亮’的大才,忧国忧民的情怀,想请先生出山,辅助我太平圣军,造福天下苍生!”冯绍光正色道。 “左某一家妇孺俱在圣王手中;又被构陷参与此反清檄文的撰写,还有得选择么?”左宗棠苦笑道。 “季高先生哪里话,你至少可以选择今天答应,还是明天答应。”冯绍光哈哈大笑,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从一开始,圣军强行将左宗棠一家抓来,左宗棠没有逃走,也没有反抗或自尽,这就说明,他已有加入太平圣军的心理准备。 “圣王取笑了!”左宗棠再次苦笑道,他从刘胜邦那里或多或少地套出些话,知道太平圣王冯绍光对自己是如何重视,他心里就明白,自己早被圣王盯上了。 以他的力量,无法反抗,既然如此,哪怕是为了家人,还是为了自己,只能如此选择。也许二十岁的时候,他会拼死反抗,效仿儒家倡导的尽忠君父,但如今他都已四十了,精研实用经世之学,自然会选择合作。 即便知道加入造反的队伍,日后会被抄家杀头,那也是日后,如果不加入,相信这位花了那么大代价才将自己‘请’到这里的圣王,肯定会让自己没有日后了。更何况,左宗棠颇有些面相之术,瞧见圣王的那刻起,他就准备豪赌一把。他已经四十岁了,再不赌,连堵的机会都没了。连续三次都未中进士,满清朝廷没给他机会,眼下这面相迷雾的圣王给他个机会,他当然要抓住,为官一方,胸中才华,才能经世致用,造福百姓。 “圣王,宗棠先前无礼,还请恕罪!”既已决定要辅佐冯绍光,左宗棠便不再犹豫,当即以属下姿态参拜见礼。 “哈哈,得季高,犹胜得诸葛孔明也!对了,季高如何一眼看出我安排的那个通缉文书是假?”左宗棠的投靠,让冯绍光安下心来,他甚至开起来玩笑。 “圣王,宗棠虽未做官,但也知道清妖官府的通缉文书,正式名称都不叫‘通缉文书’,而是一般直接写上‘批赏’二字,并且用红圈将此二字圈起来!而且,后面还有地方刑司官的批示。所谓通缉,主要在赏,无赏则无任何通缉作用了。” “原来如此!”冯绍光明白了。跟后世的信函一样,抬头两个字不是“通缉”而是“批赏”,奇怪的是“批赏”两个字,为何一定要用红笔各画个圈,莫非“画个圈圈诅咒你”的出处就在这里? 俩人又闲聊几句,冯绍光提出看望下左宗棠家人。被圣军一起强行带至道州的,有左宗棠的结发妻子周氏,还有个妾张氏,还有二儿一女。本来有四个女儿,但除了二女儿左孝琪因自小患小儿麻痹,没有嫁人呆在家中,其余三女均已嫁人,便都不算左家之人了。 看望完左家家眷,冯绍光便告辞而去。军国大事,以后再谈,冯绍光也不急在一时,一切,等过两天发了官照,定了名份再说。 来到旁边的彭玉麟所住小院,神奇的是,居然看见老夫人神情清爽地坐在院子里,跟昨天躺在床头虚弱无力的模样完全不同! 看见冯绍光等众人进来,老夫人笑着道:“先生来找我儿玉麟吧?先生来意,昨夜玉麟已跟妾身讲起,先生放心,我已痛骂我儿,将他骂醒,如今他已经愿意伺奉先生左右。” 一大早,听到如此好消息,冯绍光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谢谢老夫人!我必待雪琴如兄弟,不相负!”冯绍光连忙做下保证。 两人的说话惊动了屋内,彭玉麟走了出来,见到冯绍光,便径直过来行下属之礼参见:“拜见圣王。玉麟愿追随圣王,驱除鞑虏,复兴我汉家江山。” “也难怪圣王惊讶!玉麟也为自己变化之大而惊叹!之所以决定参加圣军,一是感念圣王恩义。家母的病,昨天服下圣王所说的药之后,一夜之间竟然大有好转,此等恩情,玉麟粉身碎骨难以报答,何惜在意他人看法?二是,家母昨夜的怒骂,骂醒了我,玉麟身为汉人,竟遵奉满清鞑虏为君父如此多年,在其中而不觉,真是万分惭愧啊!”见冯绍光惊讶,彭玉麟解释道。 冯绍光连忙扶起彭玉麟,笑道:“雪琴,你我自此往后,便如兄弟。自家兄弟,便不必虚礼客套。有你相助,云山自此无忧了!” 第五十三章 托付重任 (上推荐了,求收藏!)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灵雨轩大大的打赏!) 原来如此!难怪彭玉麟前几年前就已经成为衡州协标兵兵勇,随衡阳协标兵镇压李沅发起义,又至贵州、广西等地镇压苗民,后已被提拔为临武营外委把总,但不知何故便脱营归家,甘做生意人,到耒阳成为典当掌柜。现在看来,必定是老夫人不愿他甘心为满清卖命,便逼他回家。 是了,必定如此!这也解释了,为何彭玉麟只能在其母病亡后,才能被请出山,出仕曾国藩帐下。冯绍光这样一分析,更觉自己何等幸运,碰到一个憎恨满清的老夫人,才能如此轻易招纳彭玉麟这等人才! 想想,冯绍光心情很不错!满清三杰中,他今天一天就收了除曾国藩以外的两杰。像这种挖别人墙角,壮大自己的事情,冯绍光感觉非常惬意!就像后世某经纪人和某宝宝明星一样,这经纪人吃他的喝他的花他的,最后再挖了他老婆的墙角,送个儿子让他帮忙养大,这是多爽的事情!冯绍光现在就有点类似的感觉。 至于曾国藩,那个历史上人称曾剃头的杀人狂魔,现在已经在满清做官,身居高位了,肯定是不会投靠太平圣军的。此时,应该快要到其母丧守孝时间了,历史上就是太平军攻打长沙的时候,曾国藩正好回家守孝!现在因为自己的原因,太平军比历史上提早攻打长沙了。 有了!自己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耽搁了。冯绍光心突然跳得厉害起来,他记得曾剃头老家好像是湘乡县荷叶塘什么地方的。如果等他回家守孝的时候,派个人去,偷偷地干掉他,岂不是再不会有什么满清湘军崛起的机会了?要知道,湘军创始人虽然多,但真正最最核心的,还是只有曾国藩。冯绍光深吸一口气,暗暗道:“就这么办!先剃掉他的头,便没机会剃别人的头了!” 拿定主意的冯绍光,迈步朝外走去。 不知不觉,冯绍光出了彭玉麟的小院子,在曾观澜陪同下,又来到旁边刘长佑一家所住之院。 刘长佑仿佛知道他回来,早就在堂屋候着了。 冯绍光只是听曾观澜说起,江忠濬和江忠淑还被关押在亲卫营中。江忠濬虽只是江忠源堂弟,可也是个硬骨头,一直破口大骂,不肯投降。倒是那江忠淑,反而见江忠义降了太平圣军后,还升了小官,在他看来过得潇洒,十分羡慕,隐有投降之意,只是他年龄尚幼,一时间没人顾及他而已。 曾观澜一早就去了亲卫营中关押人犯的临时牢房,安排那个游击将军瞿我谦写信给他的家人,索要赎金,瞿我谦得知能放自己归家,惊喜莫名,便事事听从配合,写好信等家人来赎。曾观澜顺便又命人提走江忠濬和江忠淑两人,提早带至刘长佑所居的院子里,目的自然是让刚归降的刘长佑劝其投降。 “长佑参见圣王!” “子默无须多礼!本王此次来,只是看看子默和家人,并非有要紧事情!”冯绍光口是心非,刘长佑才一归降,就安排人将江氏兄弟俩送到刘长佑这里来,让他们见面叙旧,冯绍光的用意,以刘长佑的聪明,想必心中早已有数。冯绍光不好直接提起,只好假托说是看望一下刘长佑和家人。 好在刘长佑没让冯绍光尴尬,主动提起江氏兄弟的事情。 “圣王,长佑新投圣军,寸功未立,倒偏劳圣王如此礼遇,实在是惭愧!今早,长佑冒昧地请来江忠濬和江忠淑兄弟,看在与他们也是旧识的份上,劝说一二。江忠淑已答应随我一道,效力圣军,但江忠濬榆木脑袋,还是宁死不愿归顺圣军。长佑无能。”刘长佑看看冯绍光,说道。 “子默费心了!江忠淑答应加入我圣军,这已经非常难得了。目前我圣军正缺这种读书人!长佑如果还有这等子侄,正好都可招来,必有重用!”冯绍光接过刘长佑的话,还不忘打个广告,但接着话锋一转,皱眉道:“至于江忠濬,此人虽然勇猛过人,但听说并未读过书,想必受清妖愚惑太深,邀之无益。不过,这江忠濬又是忠义忠淑等人的堂兄,本王若杀了他又会寒了两兄弟之心,但更不能放虎归山,再来伤我圣军兄弟。子默,你替本王拿个主意,该如何是好?” 刘长佑知道冯绍光这是在试探他,未免没有考验他的意思在,便打起精神,正色道:“虽然我与忠濬相熟已久,但长佑既然加入圣军,答应辅佐圣王,便会一切以圣军大事为重。因此,长佑建议圣王当杀了江忠濬,以儆效尤!至于忠义忠淑两人,长佑可去开解一二,想必他二人亦能明白各为其主的道理。若圣王实在顾及他们二人感受,也可先将江忠濬严加看押,但万万不可放了此人。” 刘长佑的一番话,志在表明他的立场,那就是以圣王圣军的利益出发,考虑问题。冯绍光对此深感满意。 见刘长佑似乎察觉到自己对他还有一定的试探,冯绍光不由脸色微红,不由暗叹自己还是太嫩,做不到“不动声色便达成自己目的”这种程度。 为了不引起刘长佑惊疑,冯绍光开口道:“子默,其实云山此来,还有一件要事想托付给你!”说完,笑吟吟地盯着刘长佑。 刘长佑感觉后背发凉,抵挡不住,主动说道:“还请圣王吩咐!长佑必不负所望!” “是这样的,圣军之中,识字之人太少,云山想在圣军中开设一所学堂,教授圣军兄弟尤其是基层军官识字,顺便学些军事常识,但云山最近要离开道州一趟,便想托付子默来组建这个学堂。”冯绍光说完,怕刘长佑误会招纳他又不重用,又接着解释道:“子默,云山也是听说你在清妖时原本办过团练,招兵等事俱都在行,才拜托于你!具体不用你过多操办,只需总体把关即可。我已安排你另有重任,便是帮我治理道州政务,还望不要推辞!” 冯绍光早就觉着圣军将士识字之人不多,非常不利于日后的发展,便有了开设一座学堂的想法。虽然前阵子在道州,也搞了个夜校,自己和黄玉昆、曾观澜等人轮番上阵,但也只是粗略地教教卒长以上将士,做不到覆盖更多的圣兵,而置办学堂,有专人打理,总好过临时夜校的教育效果。而且,学堂先尝试下,办好了,也可以发展成为太平圣军的军官学校,专门培养精通军事的基层军官。到时,效仿八十年后的光头领袖那样,自己去兼任校长,这样圣军的基层军官都算是自己的门生,对于自己对军队的掌控和将士对自己的忠诚度,都极为有利! 第五十四章 苏三娘的柔软(求推票、求收藏!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51mcu大大的打赏!) “圣王,这如何使得!长佑刚才说过,新附之人,寸功未立,如何能当此重任?长佑加入圣军虽才两天,也知道我太平圣军一向赏罚分明,还望圣王收回成命,免得坏了圣军规矩。要是让圣军将士不服,嫉恨长佑,岂非反倒害了长佑?”刘长佑听完冯绍光的话,虽然很是心动,也为冯绍光对自己的看重而心怀感动,但还是保持理智,坚决拒绝。 “子默所说,也有一定道理!”冯绍光也觉为难,他这可不是试探刘长佑,而是真的想让他主政道州,发展民政,编练新招军士。他了解过,历史上的刘长佑擅长编练地方团练,最早的湘军江忠源的楚勇,就靠刘长佑训练出来。他对军队训练严格,与将士同甘共苦,是名练兵的好手。治理地方虽没有耀眼的成绩,但亲民务实,清正廉洁,对于目前的道州治理,最是适合。 “但本王心意已定!相信圣军将士都会服从本王的任命!子默莫非没有信心,怕能力不够,治理不了这个道州不成?”冯绍光斩钉截铁地说道,连自称都变成了本王,有一种不可质疑的意思在里面。 “长佑多谢圣王信任!莫说小小道州,便是永州一府之地,长佑也能帮圣王看牢打理好!”刘长佑内心震动,为圣王的看重而感动。现在,他甚至庆幸自己能被圣军俘虏,不然,哪有这治理一州县之地的重任,让他施展自己平生所学。 当下,曾观澜又请江忠淑来到堂屋。 半月不见,江忠淑脸色苍白了很多,脸庞更加是瘦削下去,显然,在亲卫营中关押,并不是那么好过。 跟随曾观澜过来的江忠淑,见到冯绍光和刘长佑两人,面上神情复杂,不知是埋怨还是敬畏,大礼参拜,“忠淑拜见圣王!见过刘先生!” 冯绍光听的这称呼,便知江忠淑是确实愿意归降圣军,只不过,对刘长佑却有那么一丝,嗯,似乎有点怨恨。当下也不想那么多,笑道:“忠淑受苦了!是本王的错,本王疏忽!”又转身朝曾观澜,假装埋怨道:“观澜,也是你的失职!都不知道提醒本王,让忠淑遭受如此苦楚。还不快快回去安排,让典厨做桌好菜,本王今日响午要招待长佑和忠淑,算做赔罪!” 曾观澜忙应下,出去安排。 刘长佑虽然看得出冯绍光是故作姿态,但作为圣军的圣王,能如此已是难得,连忙拜谢! 江忠淑才十八岁,涉世不深,自觉圣王也感受到自己所受的苦楚,当下竟被感动得鼻子发酸,差点哭了出来。只是强忍住,连声拜谢!心里更是打定主意,要写信好好劝说大哥江忠源,与自己一道辅佐圣王。 第二天,新附人员的任命就出来了,官照也送到他们手中! 圣王亲自任命,刘长佑为道州监军,治理道州民政,编练新入圣兵。 彭玉麟为副典水匠,选拔圣军将士,于永州府湘江段,组建圣军的水营师。 左宗棠为圣殿左一承宣,跟随圣王,出镇桂阳郴州。 江忠淑、刘长佑弟弟刘又卿均为署理圣殿薄书,跟随圣王左右。 刘长佑长子刘思询年仅十四,暂入道州学堂学习。 刘姓参将和两名把总因偷袭永州城有功,虽然他们是因为贪生怕死,但冯绍光还是没为难他们,直接让他们自行回家,两名把总因为害怕满清追究,竟然不回老家,而是逃往广西,准备隐名埋姓过普通生活了。冯绍光也由得了他们去了。 但另外几个被俘虏的清军将领就没这么好运了。能让家人来交赎金赎人的,那还算好。又交不了赎金,又没立功的,冯绍光也懒得一直关押着,直接让殿左一指挥黄玉昆粗粗审讯,便将几名游击将军、都司守备和千总给云中雪(杀头)了。当然,对外宣传,这几名清妖头目残害太平圣国百姓,抢劫财物,贪克扣军饷,死不足惜,引得道州军民百姓拍手称快。 …….. 道州城内一处荒废的官仓。 没想到又碰见苏三娘,冯绍光还有点不自在。这也难怪,看起来已经三十多岁的冯绍光,谁会知道他真正的灵魂,竟然是后世穿越过来的才三十岁不到,还是个没女朋友的穷**丝呢?就算他已经逐渐适应了太平圣军的圣王这个角色,但他骨子里还是个穷**丝,在碰到心动的女神面前,还是那副当时上不了台面,背后拼命YY的老样子。 还是周胜坤特地来禀报自己,将自己拉到这里。原来是罗飞德从宁远押送的大量缴获也到道州了,和前天从永州押回的缴获放在这个废弃的官仓一起。 冯绍光才想起,从永州府城运回来的缴获品自己都还没看呢。正好,现在两地运回的一起看了。 苏三娘她站在过道边,侧着身子,指挥一帮圣兵,在几个木箱标着记号。她自己手中也抱着两杆长长的抬枪,靠在胸口。胸前本就丰盈可人,这下被枪杆一顶,往两边一分,更是汹涌澎湃。 官仓地上杂七杂八地堆放着众多的木箱和麻袋,冯绍光低头躲开过道两旁的箱子。 “啊!…….” 一团柔软! 却是冯绍光低着头,走过苏三娘身边时候,被斜在地上的抬枪枪柄绊了一下,一个趔趄,下意识地,冯绍光伸手想抓住旁边的东西支撑一下,却抓住了一团柔软,正是站在过道旁的苏三娘那汹涌地澎湃。 苏三娘尖叫一声,正准备拔刀斩了非礼自己的狂徒,却突然发现这狂徒是圣王,怒气顿消,脸上绯红一片。似责怪又似娇羞地”嗯哪“娇喘一声,不等冯绍光开口道歉,便一顿脚,抛开胸前抬枪,跑出了粮仓。 冯绍光被她一声娇喘,浑身都快酥麻。直到倒向他的抬枪撞上他,这才反应过来,收回仍在体验那似水般柔软的颤抖的手,感觉到自己心里痒痒的,一股无名热火从腹部升起,幸好太平圣军衣袍宽大,尚不至出丑。 “禀报圣王,细作有急报传来!”门外的亲卫进来禀报。 冯绍光趁着这个机会,只是粗粗地看了下缴获的清单,还真不少,只不过,他现在心思不在这,而是匆匆离开了官仓。搞的陪同的周胜坤一脸莫名其妙,这么多缴获,居然都没让圣王欢喜一下? 第五十五章 长沙的消息(求推荐收藏!)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古徽与骨灰、西德大大的打赏!感谢逝去独舞大大的评价票,才发现,评价很高!你确定真不是我朋友,来给我当托的?) 门外,曾观澜已经和几名细作在候着了,见冯绍光出来,连忙上前报告。 消息是在长沙潜伏的细作兄弟想尽办法才送出来的。 清妖酋二年农历五月二十七,太平军主力4万将士汇集附近天地会众3万余人,围城二十多天,利用地穴之法炸了临时修葺的城墙,破了长沙城。长沙城内万余清军兵勇四散逃窜,前任湖南巡抚骆秉章和现任巡抚张亮基收集四千余清兵,出了北门往湘阴逃窜。而守城的湖北巡抚罗绕典不堪被太平军俘虏,自尽而亡;奋勇守城不退的提督鲍起豹和3名总兵当场战死。 长沙城中豪族大户,除少量随清军逃出城外,其余皆被太平军抄家,数百户被满门斩首示众。更有被俘虏的清兵团练民壮,三千余人,皆被斩首,以报西王被害之仇。一时间,长沙城外的湘江水亦被血迹染红。 钦差大臣塞尚阿尚留在衡州城,湖广总督程矞采和提督和春率兵收复湘潭后,因兵少,一直不敢与太平军正面交战,等待其余援兵。 细作还探知,清廷已自湖南各地、贵州、广东、广西、江西、湖北、四川安徽等地各省调派援兵,前往长沙。 听完消息的冯绍光,陷入沉思。历史因为他的到来,已彻底改变!连长沙城都被太平军攻破了!那岂不是说,失去道州、郴州等湘南将士的太平军将士不但没有减少实力,反而会因为占领长沙城,比原本历史上实力增强多得多。 曾观澜又从后面唤来一人,却原来是一直罗大纲上次来信提过的关把总。对于此人可能联系上洋人的事情,他一直惦记着。 关姓把总大名关有磷,想不到还是关天培的远房堂侄,关天培可是第一次中英鸦片战争中英勇牺牲的广东水师提督,大名远扬,冯绍光也挺敬佩。不过,想不到他的侄子竟如此脓包,不得不说这是极为讽刺的事情。 得到关有磷保证能找到那个西洋人的学生何敬文后,冯绍光让他跟着谭体元。冯绍光打的主意还是老点子,让关有磷带路,谭体元带些细作营的兄弟,摸到广州城里,偷偷地将何敬文和他那西洋医生老师请到自己身边来。顺便,广州城里也应该派些细作进去了。 至于西洋人会不会恼怒,不合作,冯绍光没怎么多考虑。在他看来,这西洋人万里迢迢,跑来中国,一定有巨大的目的,不管是传教也好,赚钱也罢,只要有目的,冯绍光就可以满足他,从而一起合作。 六月初二一大早,道州城原州衙前空地上,太平圣军举行了声势浩大的“去奴辫,蓄汉发”活动! “满虏窃国,易吾冠裳,强行编发之制,悉从腥膻之俗……今者道州清妖已覆,太平圣王号召,凡我汉苗同胞,允宜除旧染之污,作太平圣国新道州之民,凡今日当众去辫者,只要剪除净尽,可在圣军典圣库处,领奖银一钱!”。州衙外墙上的几张告示贴出,围观者上千。彭玉麟、左宗棠、刘长佑等人带头去辫,人群不断有人出来,加入剪鞭活动。 到午时,圣军副总典圣库周胜坤带下属连摆五张桌子,登记发放剪辫奖银,忙的不可开交。 得知长沙被太平军攻陷的消息后,冯绍光猛然警醒到,这个世界的发展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他不能因害怕引起满清朝廷的关注,而躲在偏远的道州一带壮大自己的势力了。必须趁着长沙城被太平军攻破,这一令满清朝野上下震动的重磅事件吸引清军的注意力,加快太平圣军的发展步伐。因此,冯绍光决定,搞个声势浩大的去奴辫活动后,他就领兵自道州出发,支援罗大纲他们,务必要尽快占领郴桂地区,然后积蓄兵力,伺机南下,攻取广州城。只要攻下广州,全面占领两广就容易得多。有了两广,特别是广东这块地盘,冯绍光就可以经营自己的地盘,拼发展,比这个世界多了160年时代视野的巨大优势,冯绍光还是很有信心的。 走之前,得将几件事情再处理一下。 永州城押回的几百俘虏,里面都只是普通兵勇,衡永郴桂道张其仁、永州知府徐嘉瑞还有零陵知县等大小清将都在偷袭破城后逃走了。对于普通兵勇,作恶不多,冯绍光都交给黄玉昆处理,能招降的招降,不能招降的暂时关押,等桂阳郴州那边打下来,有了矿山,自然有这些俘虏的用处。黄鼎凤也跟着押送俘虏的队伍一道回来了。 冯绍光又将黄鼎凤和吴如孝唤来。将此二人叫来,还是因为冯绍光利用自己对历史的了解。黄鼎凤在历史上可是壮族起义的领袖人物,而吴如孝早年在广西做生意,和广西诸多天地会众都很熟悉。冯绍光只是顺应历史潮流,让他们再回去广西,先行发展会众,准备起义,等待自己有能力杀向广西时,再起兵响应,必定可起到一支奇兵的效果! “黄三兄弟,如孝兄弟,本王派你们潜行去广西,秘密发展会众,等待时机,听我号令。这次先让五百名兄弟打散,分批跟你们去,再带些活动的银两。其他还需要什么支持,本王会陆续派人送来。你们可清楚了?”冯绍光嘱咐道。 “圣王放心!”两人一齐应道。黄鼎凤直爽性格,倒还没察觉什么,吴如孝却心中一凛,圣王虽派他们去广西主持起兵事宜,但也有提防,派去的五百名兄弟中,就不知道有多少人是专门监督他们的。不过,自己自问没有背叛的心思,倒也不怕什么。 “如孝兄弟,你去广西,亦是协助黄三兄弟!他是当地人氏,又是僮人,以他为主可以聚集更多的僮族兄弟。而你早年在广东广西两地经商,认识的人多,可以主外,帮助联络各地会众,相互呼应,一起起事!”冯绍光又提点道。 “圣王安排妥当,如孝明白!”吴如孝明白自己的定位。 “出广西前,本王还听闻广西信宜的凌十八起兵响应天国起义,却不知现在如何了?”冯绍光皱眉问道。 “如孝与十八兄弟亦是旧识。圣军永安突围时,十八兄弟那边已被清妖头两广总督徐广缙亲自领兵包围在信宜与罗州交界的罗镜墟,眼下只怕难保!”吴如孝黯然答道。 “啊?可惜了十八兄弟,一条好汉!如孝,你尽快带兄弟们启程,顺便探听下十八兄弟状况。”冯绍光没说去救,是因为他知道,凭几百人是救不下被数千清军包围的凌十八他们。 不过,若是凌十八他们还在坚持,吸引住两广总督徐广缙,那么广东方面的压力就小了很多。 想到这里,冯绍光又交代吴如孝要做好徐广缙和清兵动向的情报搜集,及时传递消息出来。细作还是不够用,细作营要进一步加强才是。 第五十六章 两广方略(求收藏!推荐!)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六月初二晚,冯绍光在自己住的云道殿,召集道州众人,商议太平圣军军情。 原本为道州州衙大堂的云道殿内,灯光通明。 在道州城内的太平圣军高级将领全部来了。 殿左一指挥黄玉昆、圣殿承宣曾观澜,圣殿簿书谢享才和何见机,还有御林侍卫刘胜邦和白晖怀围坐在前面的左侧。 而圣军总拯危急黄益芸、圣军副总典圣库周胜坤、圣军副总典买办吴如孝、圣军典机匠曾玉珩、圣军副典硝周胜富、水一副将军苏三娘、水二总制胡大妹、木一总制梁立泰等一干圣教老人,坐在中间和右侧。 圣殿左一承宣左宗棠、副典水匠彭玉麟、道州监军刘长佑、署理圣殿薄书江忠淑、刘又卿等新入伙5人,坐在最外圈。 冯绍光皱皱眉头,自己现在还没什么地盘,手下的人可不能就这么明显地形成帮派了。又怕寒了左宗棠等人的心,便站起来,笑道,“大家都是太平圣军的好兄弟,哪怕我是圣王,也还是你们的兄弟。别坐得这么远了,都围在一起吧!” 说完,自己走下大堂,站在众人中间,席地而坐。 众人连忙也都弃了椅子,纷纷靠近冯绍光,有样学样,席地围坐在冯绍光周围。众人围了个大圈,一时间倒显得亲近了许多。 说是商议,其实是冯绍光布置一番。 “众位兄弟,哦,还有姐妹!”冯绍光看着身边的苏三娘,定了定神,开口道。 “太平军已经攻克了长沙,声势大震!清妖必不会甘心,细作已探知,清妖已调集各路大军前往长沙!如此一来,对我们太平圣军,是个巨大的机会!道州虽好,但终究太小,云山已经定好目标,就是南下两广。占领两广,打开海路,与西洋人通商,强大水师。”冯绍光顿了顿,接着问道:“不知众位兄弟可有意见?” “太好了!圣王,这么说,咱们还能打回广西去!”白晖怀兴奋地说道。 “圣王,广州乃清廷海关赋税重地,清妖派了硕多的精兵驻守,恐难以攻陷啊!”黄玉昆插话道。 “玉昆兄长所言极是!云山就是考虑到广州乃清廷海关赋税重地,才要占据此地,变为我太平圣国赋税之所在。如今太平军已攻克长沙,广东乃邻省,必定要出兵前往救援;而广西会众起事此起彼伏,也会牵制清妖大量兵力,再加上广东一带天地会党众多,我圣军一呼,必然响应云集,攻占广州,并非不可能之事!”冯绍光分析道。 “圣王,我看只要满足一个条件,攻克广州就不成问题!” 谁人如此口气,众人一看,却是圈里毫不显眼,新归附的圣殿左一承宣左宗棠。 “哦,季高如此有见地,不知是何条件?”冯绍光见左宗棠主动发话,很是欣喜。他本以为,几个新入伙之人,可能也就带个耳朵听听就算了。 “西洋诸国保持中立,不援助清妖!”左宗棠道。 嗯,果然是左宗棠,盛名之下无虚士啊!眼光毒辣,一眼看中要害,这正是冯绍光担心的。 “不错,因此要派人提前至广州一带,联络洋人,摸清底细!” “既然圣王早有谋划,我等必尊令而行。” 见众人没有意见,冯绍光接着道:“今日召集大家,是想告知,明日一早,本王亲率五千圣兵,支援罗将军他们,攻占郴桂。” 众人也是早有耳闻,并未感觉惊讶。只是齐声道:“属下奏请跟随圣王往攻郴桂!” 冯绍光见众人踊跃,也挺高兴,站起身来,正色道:“本王已有安排,众兄弟听令!” 众人连忙也起身,肃立。 “殿左一指挥黄玉昆、副典水匠彭玉麟在道州抽调三千将士,于湘江组建水师。顺便协防拱卫永州府城。” “圣殿承宣曾观澜坐镇道州,道州监军刘长佑、圣殿簿书谢享才协助,圣军副总典圣库周胜坤、圣军典机匠曾玉珩负责在道州调度圣库物资周转和铸炮。御林侍卫白晖怀、水二总制胡大妹亦留守道州,继续负责招兵,协助刘监军练兵。” “其余各县,驻守监军打理本县事务,并同时继续招练圣兵,送至道州刘监军处集训。圣一军军帅罗琼树率三千余名圣一军将士,继续驻防通往富川的关隘,并找机会伺机进攻广西贺州、连州一带,牵制广西清军兵力。” “圣军总拯危急黄益芸、圣殿左一承宣左宗棠、御林侍卫刘胜邦、圣军副典硝周胜富、水一副将军苏三娘、木一总制梁立泰和署理圣殿薄书江忠淑、刘又卿等,皆同本王,明日出发桂阳!” “还望众兄弟协力以济,共举反清大业,为我太平圣国、天下苍生出力!”冯绍光一口气发布完命令。 “属下尊令!”众人一同应下。 …………… 六月初三一早,冯绍光等人,从道州的圣一军抽调三千、圣二军抽调二千,共五千圣军将士,另领牌尾军士三千,离开道州,往宁远进发。 临出发时,彭玉麟陪着他老娘也前来送行,老夫人在吃过几次黄益芸和冯绍光陪的那个联合秘方后,恶痢的重病虽然还没全好,但想必再调养一段时间,便可痊愈。是故,老夫人特地让彭玉麟带他来,为圣王出征送行,顺便感谢一番,嘱咐彭玉麟不用管她,好好为圣王干事。 此次行军,恰逢入伏时分,天气炎热,所带辎重又较多,进军缓慢。到第二天傍晚时分,大军才到宁远县城。罗飞德早早出来将冯绍光等人迎入城内。 对于宁远城内关押的一千三百多名郴州兵俘虏,冯绍光听罗飞德说起全都是一战即溃,不由也摇摇头,这样的兵勇谁都不喜欢,但其实,不能怪兵,要怪带兵之人!再怂的兵,融入一个不怕死的环境,也会热血激昂,奋战到底。所以,他还是给这些俘虏一次机会,身体强壮的,愿意投降,便允许加入圣军充当圣兵或辅助牌尾。 一共招出四百名俘虏,加入圣军,剩余九百名,冯绍光将他们暂时全部编入牌尾营中,监视看押起来,说是跟随辎重一道,等到了桂阳再做安排。其实冯绍光已经有了计较。他知道,桂阳必定是有诸多矿产的,这可是湖南有名的千年矿都。所以,这些人,必定要被送去充当矿工。虽说不一定是一辈子,但起码三五年要在矿井里渡过了。 第五十七章 拟建制硝工场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第二天一早,大军刚准备开拔,前往桂阳。忽有前方信使来报,罗大纲率部已于前天攻克嘉禾县,预计今日便可到达桂阳州城外;另下路军的林凤祥,率三千圣兵已经不动刀枪,便占领了蓝山县,弃城不守,现已攻向临武。 冯绍光大喜,命通告全军,鼓舞士气。旋即,让苏三娘、梁立泰等带领圣军将士继续往嘉禾方向前进,刘胜邦伤势并未痊愈,便留在军中卧行。他自己则在圣军副典硝周胜富和数十名亲卫的陪同下,由罗飞德带领,前往罗大纲提起的九嶷山里面的火硝矿场。早先,矿场已经由陈玉成带人占领,并派兵驻扎,陈玉成随罗大纲出征后,矿场便由罗飞德负责派人看守。 一条异常崎岖陡峭的山路,通往半山腰的矿场。其实,以现代人冯绍光的眼光来看,这根本算不上是路,只不过是被人踩过,一路的灌木杂草略微少一点罢了。 以这样的交通条件,就算有硝石,也很难大规模运下山啊?冯绍光不由头疼起来。 再往前走,一路灌木变成了大片的竹林,野生的楠竹高大笔直,冯绍光一见,不由露出一丝笑意。他已经想到了办法,那就是利用这些竹子,中间劈开,将竹结全部去掉,再捆起来连接成一条条长长的管道,从山上直通山下,用来运输矿石最好不过。矿石敲碎一点,最好是圆的形状,直接从竹管内送到山下没问题。 来到一处山洞,洞外一片空地,十来个人正在抬着盛满矿石的箩筐。洞口用木梁支撑着,这便是那硝石矿场了。 守矿的领头之人是个精廋的中年人,看见罗飞德过来,忙过来行李。冯绍光想进去看看,罗飞德便让矿工头子打着火把,在前面带路。 进入矿洞,里面不但不潮湿,反而比较干燥。才进入矿洞三十来米,洞两边的墙壁上,已经嵌满着许多灰褐色或者浅白半透明的棱柱晶体,便是火硝。冯绍光挺住脚步,看着矿头手中的火把,问道:“你们平常便是如此打着火把进入矿洞?” “回圣王,小人平时都是不打火把进洞的,虽然挖矿麻烦点,但摸索着习惯也就没怎么影响了。圣王想必是担心火硝遇到这火把,会爆炸吧?其实一般没有很多的粉末,是不会爆炸的。并且,小人让手下每天都在洞里面喷洒些水,火把也必须由小人亲自带着,才能入洞,以防万一。”中年矿头恭敬地回答道。 “嗯,那就好,你们一定要小心火把,没有必要,千万不要带火把进去。”冯绍光点点头,这个矿头还算谨慎。可惜这年头,没有手电照明,要不然,根本不用火把了。可手电一定要有电,自己现在这样,到哪去弄电啊?摇摇头,继续往里走。 再走十余米,矿洞已经快到头了,看得出,越往里面,硝石矿越密集。冯绍光很高兴!这可是硝石矿啊,储量还算不错,以后就不用土法制硝,到处去找厕所挖墙角了。不过,这硝石矿就是开采起来比较困难,慢慢打湿了,用铜棒敲矿洞,一块块敲下来,再挑出去,到看得见光亮的地方再进行挑选。 出了矿洞,冯绍光怀疑整座山体内都是这种火硝矿,一问矿头,果然,山侧也开挖了两处,都发现有矿藏。只不过那边地形更加险峻,挑矿石进出艰难,便未再行开挖。矿头是采矿老人,他透露,清妖占领硝石矿时,刚开始每月要开采矿石四五十万斤,但后来发现矿石要运出去实在困难,后来便减少到每月二十万斤左右,至今还有几十万斤硝石矿在矿洞的一最里面存着没运走。 下得山来,冯绍光唤过周胜富和罗飞德,问周胜富道:“胜富兄弟,你是圣军的副典硝,你平常是如何制硝的?” 周胜富连忙回答道:“回圣王,属下小时候学了门制作土鞭炮的手艺,后来自己做些土火药,至于制硝,属下也只是以前见过。他们是用厕所边刮来的硝土,放入大锅中,拌进草木灰,加热熬制,再将硝水冷下来,便成了粗硝。” “恩,你说的这方法,只适合用硝土制硝,用来制土鞭炮,要制火药,可能还不行!”冯绍光听完,摇摇头评价道。 “这样,胜富兄弟,我教你一个制硝方法,你再去宁远县城找几个会制硝的老工匠,试验一下。然后,在这山脚下,恰好又有溪水,正好设立我太平圣国的第一个制硝工场!”冯绍光说的制硝方法,还是爱好历史的他,闲的无聊的时候,网上论坛上看来的。 对于纯度高的矿石,直接弄碎,泡在热水里,等溶解得差不多了,再静置冷却,析出来的便是纯度较高的火硝。但这个硝石矿的纯度虽然还可以,但也普遍没到这种程度。 对于不纯的矿石,不但有杂质,还有芒硝混杂等,就必须用熬制硝土制硝的方法了。 北方一些村庄,利用土法制硝,甚至能养活好几千人。这种产量,已经颇具规模。冯绍光需要的,就是这样上了规模的制硝工场。 冯绍光还保留做基层工程师的习惯,因此,他将周胜富和几个工匠叫来,便指导着让他们开始动手做个小的试验。 制硝的第一道工序是刮硝土。在老房子、厕所等地方的墙根土砖上,因年深月久加上地面长期潮湿,会生成一种似盐非盐的白色晶体,把它刮下来就是硝土。当然,现在有了硝石矿,周胜富就不用辛苦巴巴地跑厕所了,而且效果和产量也要好得多。 第二道工序便是淋硝水。挖个淋硝池,底部和四壁不漏水,底面靠上些担上一层木棍,木棍上铺高粱秸秆打成的小箔,上面再铺竹席。池子的外面一端挖个坑,埋上一个大陶罐,让池子里的水能流到陶罐里。准备工作做好后,在池子里倒入弄碎的硝石矿,再掺进点草木灰,草木灰多少,看矿石的纯度。然后上面倒满水,水会慢慢经过硝石矿一点点淋到池子下面,把硝石里面的硝酸钾溶解出来,流到池子外面的陶罐里,呈现深色,这就是硝水。检验硝石里面的硝是不是全淋出来,可以拿一枚新鲜的鸡蛋,放在硝水里进行判断。如果含硝的成分多,鸡蛋露出水面的部分就多,反之,鸡蛋露出水面的部分就少,如果鸡蛋往下沉,那就说明可以停止淋硝了。 第三道工序就是熬硝。把深红色的硝水倒进锅里,大火烧开后,改成小火慢慢熬,否则会溢出来,怎么算熬好了呢?一把铁铲在锅里蘸一下,如果有比较浓的液体挂在上面,就说明火候差不多了,行话叫“挂铲儿”了。这时候锅底也熬出了白色的盐,把上面的硝水舀到陶盆里,静置一段时间再看,盆底盆边就挂满了白色的晶体,因上面沾着卤水,纯度低些,故称“荒硝”。中间黑红色的水倒出来保存,这是“卤水”,俗话说:“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说的就是这个卤水。除了用来点豆腐之外,还可以当肥料用。 最后就是成硝。用滤布兜着荒硝,拿水反复冲洗之后,去掉水分,最后把硝包好放到一个盛满草木灰的小池子里,让草木灰彻底吸干里面的水分。然后上锅添水再熬,并加入少量的水胶,等到挂铲儿了,停火,将液体淘到底小口大的钢瓦盆里,晾凉之后,扣出来,成为一个晶莹透亮的硝坨,这就是成硝了。 之所以这么复杂,其实说到底还是硝石矿含硝*酸*钾纯度太低,一些硝*酸*钠需要用草木灰中的氯*化*钾置换反应成硝*酸*钾,这个,学过化学的冯绍光心中十分明白。 冯绍光说完方法,让周胜富继续试验,他则琢磨如何加快圣兵行军速度的问题,忽然听到周胜富和几名工匠齐声欢呼:“圣王,出硝了!” 冯绍光连忙跑去一看,真的成功出硝?周胜富手中捧住一窝略带淡黄色的火硝,一个陶盆里,浅浅一底盆的硝粉。周胜富取来火镰点燃树枝,将手中火硝粉抛向火焰,轰地一阵爆燃。没错,真的成了! 看来几个时辰的忙活没有白费,试验成功,证明方法可行,那就可以大规模生产了。 冯绍光让周胜富不用跟随他去桂阳,就此驻扎在硝石矿下面的溪边,专门主持组建太平圣国的第一个制硝工场!人手方面,物资,均从宁远县调配,罗飞德协助。 安排好建制硝工场的事情后,冯绍光不再停留,在亲卫的拥护下,直接往嘉禾方向追赶前面的大军。 第五十八章 发小的偶遇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灵雨轩大大的打赏!) “翻过这个山冲,马上就要到家了!” 郴州城西二十余里的保和镇老鸦冲,李观龙和二名跟随他的兄弟,相互搀扶着坐在一棵松树下,吃着怀里混着臭汗味的糌粑,满嘴苦涩。不过,他并不后悔! 李观龙本是保和镇上人,去年,他还是跟镇上其他人一样,也在镇东边老鸭冲外边的铁矿里挖矿维持生计。不过现在一切都变了! 自从去年底,听说广西太平军占领了永安城,建立了能让天下都太平的太平天国,他的心就动了。因为,跟他从小一起长大,一起挖矿谋生的兄弟黄费行,就在那令人向往的太平天国,在永安城中。去年的这个时候,黄费行拉他一起去投奔天王洪秀全。当时他也非常心动,但牵挂着家中卧病在床的父亲无人照顾,便未一起去。 谁知,去年十二月,他挖矿时为了救名兄弟,不但兄弟未救住,不小心自己也受了伤,无法挖矿,便没了工钱。尽管工友们东拼西凑,接济了一点,但个个家里都是糊口都艰难,自然难以为继。不出半月,卧病在床的老父亲因无钱抓药,就此病死。草草安顿完后事,尽管他的伤也好了,但却不想再回矿里重复以前,挖矿度日的生活。 有天正好碰上凶狠的工头,带着官府里的矿卒,欺凌工友,李观龙看不过,过去帮忙,一失手便将工头打死。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带领工友们起来反抗,杀散了矿卒,占领了矿场。附近桂阳矿场的矿工纷纷加入,转眼几天便汇集上千人马,李观龙本想带领这上千人马杀过桂阳,杀到广西参加太平军。未料,今年初,在桂阳老家丁忧的狗官陈士杰,居然兴办了一支团练,召集乡勇买枪置刀,埋伏在去桂阳的路上,将路过的李观龙率领的上千矿工杀死大半,剩下的都逃散入山林。 李观龙好不容易逃回郴州,随几个兄弟投奔郴州矿工天地会头领刘代伟。未曾想,没两个月,刘代伟图谋起兵的事情被内奸泄漏出去,郴州知州胡礼箴调兵袭击了郴州矿工天地会聚集地杨柳铺,李观龙和刘代伟的几名骨干下属一起被捕入狱。 刘代伟见兄弟被捕,一时气愤,便于一天深夜,率领郴州矿工的起义大军,趁着大雨,悄悄地包围了郴州城。他们攀越城墙,进入城内,袭击州署,杀死知州胡礼箴及家眷,随即打开监狱,救出了李观龙和其他几位兄弟,并一度占领郴州城达两天时间。 随后,大股清军反扑攻城,在李观龙的劝说下,为保存起义军实力,刘代伟率起义的兄弟撤至永兴县油榨圩。这时,湖广总督程矞采命令,参将积拉明率领衡州府兵勇会同桂阳贡生陈士杰、永兴贡生刘茂廷、郴州武举陈步元等地方团勇,开赴永兴油榨圩围攻起义军。起义军奋起抗击,终因势单力薄,致遭失败。刘代伟亦被俘牺牲。李观龙运气算好,再一次死里逃生,率领上百名兄弟杀出重围,一路翻山越岭,东躲西藏,历经月余,才逃回保和老家,可兄弟们都被追兵拦截,一路失散,只剩下2名兄弟跟随在身边。 吃完糌粑,李观龙恢复了些力气。 “二位兄弟,不知以后有何打算?”李观龙站起来,看着二人问道。 “李大哥,我们兄弟这条命是你救的,这辈子就跟随你了!” “那好,我们先到我老家躲一段日子!前几天在一个墟市,我听人说太平军已经占领了永州府的道州,到时我们一起去道州,投奔太平军!”李观龙望着西方,憧憬道。 “好,就投奔太平军,我们听李大哥的!” “嘘,有人!”三人商量完毕,刚准备离开,忽然,李观龙察觉到,在他们休息的周围,不知什么时候,竟有十来个人藏身树枝后,将他们围起来。 “只怕是官兵,往山冲里跑!” 李观龙拉着二人往一空旷处的树丛里钻,然后为时已晚,没想到这里也有人等着。几名大汉从树丛里跳了出来,一拥而上,等李观龙反应过来想要反抗时,几把明晃晃的牌刀刀刃已经逼到他们的脖子下面。 “这回死定了!想不到我李观龙终究还是逃不出满清的手掌!”李观龙痛苦地闭上眼睛,等待临死前的那一刹那。前阵子,他见过清兵抓住起事的兄弟后,便砍掉头颅用来领赏,只道自己马上也会成为官兵手中冷冰冰的头颅。死亡他早已不害怕,但他并不想死,他还没来得及加入太平军,还想再见那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一面。 “观龙!”一声熟悉的口音响起。 李观龙不可置信地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熟悉的人,跟去年比,精壮不少,满身上下带股肃杀之气。 自小一起长大的兄弟黄费行! “费行,你怎么会在这里?到底怎么回事?”李观龙急切地问道。 “先起来吧。兄弟们,这人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铁哥们,也是穷苦矿工,不是清妖奸细!”黄费行转头跟周围其他人说道,示意他们收了牌刀。 李观龙此刻才注意到,周围人都跟黄费行一幅打扮,红巾裹头。都是太平军?莫非太平军已打到了郴州? “观龙,你先说说你怎会在这里,还这幅摸样?”见李观龙和另两个年轻人蓬头垢面,衣裳破烂,黄费行问道。 随即,李观龙将他的际遇,从去年开始一道讲了出来,末了问道:“费行,你们太平军真打到郴州啦?快带我去见天王,我要加入太平军!” “嗤!卒长善人,你这兄弟好有趣!我说兄弟,太平军并没打到郴州,你想见天王,还得去长沙那边。”旁边一个头裹红巾的中年人,带着粤地口音大声笑道。 “好了!不许看我兄弟笑话!你们几个,继续侦查!”黄费行朝那头裹红巾的中年人喝道,又转向李观龙,笑道:“观龙,我现在不算是太平军了,而是比太平军还要好的太平圣军!我没办法带你见天王,但是我能带你见比天王还要圣明的圣王!走,先随我回营,给你点吃的,你再给我说说郴州城那边的情况!” 李观龙被黄费行一顿绕,蒙了。 第五十九章 矿洞密道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随着黄费行等人往北行了三里许,李观龙等人来到几个废弃的矿洞处。 桂阳至郴州一带,矿山众多,早在上千年前就已开始采矿,流下诸多废弃的矿洞。李观龙见到矿洞,并不觉奇怪,只是疑惑地问:“费行,你们就躲在这里?” “进去就知道了!”黄费行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闪而入。李观龙等人赶紧跟上。 进得洞来,与其他矿洞并无二样,洞壁上燃有火把。才转了个弯,就见署名手持牌刀的岗哨站在洞口处警戒,黄费行跟哨兵打个招呼,再往里走。来到一处岔道,却是存放吃食之地,黄费行跟管事之人不知说了什么,得到几张米饼,转手递给李观龙和跟着他的两名兄弟。 李观龙实在是饿极,也不顾得吃相如何,三下两下便吞了好几张米饼,噎的直伸脖子。旁边一人取来水袋,李观龙猛喝几口,舒服地长喘几声气。 “观龙,实话告诉你吧。如今我太平圣军数千人马,昨日便占了桂阳。但郴州清妖似有了防范,在鼎冠坳一带严密布防,架设众多的子母炮和抬枪,更有神威将军若干门。兄弟我属于前师营,算先锋部队,昨日我们前师营尝试进攻鼎冠坳,伤亡数十人,却连坳边都没攻上。”黄费行等他吃喝完了,才将现在的情况讲给他听。 “所以,费行你是去查探,有没有道路绕过鼎冠坳?”李观龙问道。 “正是!我们师帅善人怜惜我们,不愿对着鼎冠坳的清妖防线强攻,但上头又催得急,必须拔掉鼎冠坳的清妖防线,让后面大军实施围城计划。善人得知我是本地人,便命我带人找出绕过鼎冠坳去郴州城里的路线。但这一带,我却没你熟,正巧又碰见你,看来这件大事注定要落在观龙你身上了。”黄费行说着,看了眼李观龙,接着道:“你不是想加入我太平圣军吗?正好,办好这件事,我保你不但加入圣军,甚至直接跟我一样提为卒长,说不定连圣王都会召见。” “真的?费行你可别像小时候一样骗我!咳咳,你别说,也真是巧了,我还真知道有条密道,可以绕过鼎冠坳。直通郴州城外的李家冲。”李观龙话还没说完,就被黄费行打断。 “什么?你说的可是真的?!有密道可以绕过鼎冠坳?!”黄费行猛地抓住发小的肩膀。 “哎噢,费行你轻点,力气那么大做什么都痛死我了。”李观龙不满地道。“当然是真的了!我话还没说完呢。一个多月前,刘代伟大哥带着我们矿工逃到永兴油榨圩,却被官府派大军攻破,刘代伟大哥也因此惨死。我和百余名兄弟却逃了出来。” “观龙,你挑简单地说,说密道的事情!密道在哪里?”见李观龙絮絮叨叨,黄费行不由急了。 “别急。我和兄弟们逃了出来,却被清兵四处搜捕,东躲西藏,全走散了。我和这两名兄弟一起,逃到郴州城外的李家冲,有个兄弟叫小李子的,他老家就是李家冲的。我们在那里刚养好了伤,城里的清兵就来李家冲搜查,眼看就要被抓住,哎噢,费行,你猜怎么着?” ………黄费行已经无语了。分别一年,这自小沉默寡言的发小,不知何时变成话唠了! “小李子的老爹,老李子,嘿,将我们带到他家屋后的一个地窖,让我们从地窖往里逃。嘿,你猜怎么着,原来这地窖,竟然直通李家冲山里的一个溶洞,而这溶洞最深处,又跟旁边豹冲里的一处矿洞相通,我跟小李子三个人在洞里走了好久,才出了矿洞,却发现已经来到宋家洞这里了。费行,你想不到吧,我们三个居然在洞里走了七里路远。” “什么?有矿洞可以从李家冲通到宋家洞?太好了,观龙,你小子说了那么多废话,这句话最有用了!走,跟我走,我带你去见我们师帅善人!”黄费行大喜,拉着李观龙就往旁边的矿洞走。他知道,只要将这个惊人的消息告诉师帅大人,不但李观龙的功劳跑不了,连自己都能立下大功! 作为当地人,他再清楚郴州附近的地形不过了。 桂阳郴州两城只有五六十里地,中间隔着连绵不绝的矿山,难以通行。两城间相通的唯一官道,从鼎冠坳口经过。由于鼎冠坳面向桂阳这边,陡峭险峻,本就易守难攻。郴州的清军,在闻知太平军从宁远攻向桂阳后,便在鼎冠坳口设下土墙关卡,布置了严密的防御工事,更派了七八百名兵勇在坳口架设火炮和抬枪等大型火器,进行防守。 太平军想要占领郴州,要么攻下鼎冠坳,要么绕道鼎冠坳。而强攻鼎冠坳,已经证明不可行。这样的形势下,绕道鼎冠坳成为夺取郴州的关键。现在,李观龙告诉他有密道可以绕过鼎冠坳,直接到郴州城下不远,也难怪他有种喜从天降的感觉。 李观龙等三人,便被黄费行再次带着在矿洞里转悠,也不知道走了几处岔道,正当李观龙有点着急时,忽然发现进入一处矿洞后,便豁然开朗,别有洞天。来到一间大厅似得地方,却是将十余个洞连接在一起。大厅内灯火通明,有上千人席地而坐,闭目养神。中间摆放了几张凳子,一名身着黄袍的魁梧中年大汉,端坐其中。 “禀报师帅善人,前旅一卒卒长黄费行有重大军情容禀!”面对黄袍的魁梧大汉,黄费行一脸崇拜,恭敬地请示道。 “哦,是黄兄弟啊!快说,有何重大军情!”魁梧大汉却是前师营的师帅陈天仕。陈天仕乃是在太平圣军进军道州前加入,论资格,还没黄费行资格深,但他一身武艺,勇猛善战,是一名战场上冲锋陷阵的勇将,深得罗大纲的喜爱。是故,黄费行等做属下的对他亦是相当钦佩。 “师帅善人,这是我一名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李观龙,他是会党首领刘代伟的得力干将,前阵子在躲避清妖追兵时偶然发现一条密道,可以绕过鼎冠坳的清妖防线,从宋家洞通到李家冲!”黄费行热切地说。 “什么?密道!书理,书理,快拿地图来!”陈天仕自从在道州上过几天夜校,被圣王教育后,每次作战都养成看地图的好习惯,尽管他还不大认识地图上的字。 第六十章 攻陷郴州(上)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之江大大的打赏!) 书理铺开地图,指着地图上的一块,用手指画个圈,道:“师帅善人,请看,这便是郴州城。这排山顶的拗口,便是鼎冠坳了。黄卒长说的宋家洞和李家冲分别在这里,还有这里!相聚约七里之遥,中间偏南一点恰好便是鼎冠坳。” 随着书理的讲解,陈天仕看明白了地图上所标的地名。 不错!如果真有这么一条密道,能从宋家洞,越过鼎冠坳便到李家冲,那么清妖在鼎冠坳的苦心布置便沦为摆设,成为送给我太平圣军的笑柄。但真的有这么长的密道?就算真有,能不能通过大量的人马?甚至,这个李观龙,到底可不可信?万一是清妖派来的奸细,诱骗我圣军进密道,然后来个埋伏陷阱,却又如何? 一时间,心如电转,这些念头在陈天仕脑海中一一闪过。作为一营的师帅,必须要考虑全面。 黄费行仿佛知道师帅的思虑,建言道:“师帅善人,此事关系重大。不如,各旅抽几名兄弟,随我和李观龙一起,摸摸底,先去查勘一番,确实可行,师帅善人再与罗指挥禀报,率我们前师营将士偷偷摸进李家冲,一举攻占郴州城。” “也罢!事不宜迟,就按你说的,先去摸摸底,不过,我亲自跟你去。”陈天仕也没别的办法,首肯道。 当下,出了矿洞,李观龙领着陈天仕和黄费行等数十人,打扮一番,便向宋家洞方向走去。 三个时辰后,李家冲的一个废弃地窖外,陈天仕站在那里,一脸狂喜之色! “哈哈,这密道果然能从宋家洞直接通达李家冲!是天帝助我太平圣军破郴州城!你们留几个就在此等候,小心侦查,其他的随我赶快回藏兵洞,速速整师前来!” 李观龙和几名太平圣军将士耐心地在地窖里等待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听地窖深处有脚步声传来,不一会,太平圣军师帅陈天仕带着黄费行领兵出现,打着火把拥挤在李家冲里。李家冲的十来户人家被惊醒,全部黄费行带兵领着集中在一个院子里,派了数人看守暂时不准出门,免得走漏消息。 李观龙被问起当初刘代伟等矿工起事时,是怎么攻下郴州城的。 “还能怎么攻下,趁天黑,拿绳子翻城墙,偷偷摸进城里,就攻破了!”李观龙想着这么简单,难道你们太平圣军攻了这么多县城,都不知道? “什么?如此攻城!居然也能成功?”陈天仕简直不敢相信,经过月余的持续作战,他已掌握不少攻城方法,但从未听说可以如此简单草率的。看来,这郴州守备是何等松懈,居然让刘代伟等矿工可以这样随便就攻进去。 还有些时间,后面罗指挥才会领兵赶到!刚才从藏兵洞出来,陈天仕便已派人火速报信给罗大纲,请求指挥大人领兵增援,一道攻城。 同时,陈天仕立即命令将士就地取材,寻些绳子铁钩,制作些简易木梯等器具,等待指挥大人的进攻命令。 现在已经是半夜时分,李观龙哈欠连天,他真的是佩服这些太平圣军,个个精神抖擞,热火朝天地制作木梯,检查鸟枪准备火药等。想想他们矿工起事攻打郴州城前,他们是睡到半夜,然后被叫醒,打着哈欠匆忙进攻,甚至连木棒都没准备齐全,不过当时城中的守兵更没准备,没等他们爬上城墙,便一哄而散。 要是这回能破了郴州城,抓住杀了刘头领的参将积拉明就好了,也算为刘头领报了仇!对了,还有那个三番两次追杀他的狗官陈士杰。 想着想着,李观龙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观龙,快醒醒,我们圣军准备要开始攻城了!”耳边传来黄费行焦急的喊声。李观龙赶紧爬起来,跟着黄费行出了李家冲。 才发现,不知道何时,李家冲竟然已聚集了数千太平圣军。连魁梧高大的陈天仕也簇拥着另一名年约五十的彪形大汉身边,一脸恭敬模样,李观龙正疑惑,却隐约听见陈天仕连呼指挥大人妙计之类的话语。李观龙这才知道,原来这彪形大汉便是太平圣军的指挥大人,果然气势惊人。 出了李家冲,才行三四里,已到了郴州城北门外。北门城楼不高,但城楼上的守兵明显已经发现了李家冲方向冲出的大群军士,开始鸣锣击鼓,传音示警。 李观龙望着城墙上人影攒动,正头疼如何攻上去的时候,忽听背后一声大吼:“凡我圣军兄弟们,清妖就在前面。天帝和圣王教导我们,斩妖除魔,方证人间大道,日后得上天堂!为了天帝和圣王,为了我们自己,杀啊!” 李观龙回头一看,正是那名身材彪悍的指挥大人,右手持长刀向头顶挥舞,号令大家向前冲杀。顿时,数百手持长毛和牌刀的太平圣军将士,蜂拥着跟随他冲向城墙,一架架木梯靠在城楼。 城墙上的清兵举起鸟枪,刚想往下射击,城下数百鸟枪发出的铅弹已经击来。一些反应慢的倒霉鬼,便被击中,惨叫一声从城头摔了下来;还有些机灵奸猾之辈,躲在墙垛口后面,再也不敢抬头朝下射击。 在数百太平圣军鸟枪手的火力掩护下,冲杀的人群很快便到墙角下,沿着木梯往城头爬。后面的鸟枪手一看友军已经开始登城,便弃了鸟枪,也拾起旁边的长毛,跟着往城墙冲。由于矿洞曲折,无法携带大炮等火器,只能用人去冲城,好在圣军将士个个奋勇争先,气势夺人。 李观龙跟随一些圣兵站在后面,也心情激昂,幻想着自己不久也能像圣军一样,纵横战场!突然,城楼处突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炮击声,四门火炮朝城下开火,弹凡四射,恰好在人群密集处,一下便造成数十名太平圣军死伤。李观龙见火炮如此威势,本来激昂的心情宛如泼了凉水,一下冷却下来。这火炮恐怖如斯,岂是血肉之躯能抵挡?不由暗暗为太平圣军担忧起来。 城墙上的清兵见没了鸟枪射击,又纷纷露头,与爬到城头的太平圣军搏杀。见到城楼上的火炮发威,伤人无数,也是一声欢呼,士气大增!有些手持鸟枪,间或朝城下射击,一时间,圣军便有数十名冲到城头的将士死伤,竟难以攻上城头。 李观龙见此情形,心情更是低落,暗暗猜测,清军虽然人少,但占据城头,火器又犀利,已经远非他想象的那样懦弱。而太平圣军这边,火器只有鸟枪和一些抬枪,没有大型火炮,只怕今天想要攻下郴州城,不大可能了。 第六十一章 攻陷郴州(下)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书友“一张白纸卖得了钱”大大的打赏!谢谢!) 就在李观龙正沮丧时,城内忽然燃起了大片通红的火光,李观龙哪怕是站在城外,火光都能照在脸上。他只听到城内一阵喊杀声。但是他却看不见,有数百手持菜刀亦或是矛叉之人,个个头包红巾,由城内冲向城门。在几人的带领下,几十人冲去打开城门,其余的都冲上城楼,杀向清军后背。 城楼和城墙上的清兵被城内红彤彤的火光所惊骇,正觉自己脸上都被火光照得有点发烫时,忽见城下大批头包红巾之人杀向城来,更加惊骇莫名,显现一副慌乱模样。 城楼一名三十岁不到读书人打扮的青年文士,振臂大呼“不要慌乱,他们不是长毛贼军!只是城中乱民,一战便退,无须害怕!” 城头清兵闻言,渐渐平静下来。青年文士又领着身边的数十兵勇,冲向台阶,迎住往上冲的红巾之士,一番死命拼杀,依仗居高临下的优势,竟然以几十兵勇,便挡住数百上冲的红巾之士。 但城楼之上的清军,因为方才城下红巾之士的冲击和城内着火,知道大势不妙,毕竟分心太多。而且因为青年文士带领数十兵勇离开城楼,缺少了这支战力强悍的精干力量,城楼上的清兵慢慢已不堪支撑。 城下已攻城头的陈天仕怒喝一声,“给我死”,一刀劈死一名斜里刺杀过来的清勇,一脚跳上城头,手中牌刀急转如电,横扫过去,逼退三名清勇。后面又两名圣兵跟着冲上城头,见4名清勇围住陈天仕,手中长矛一抛,两根长矛分别刺中两名清勇的侧腰,接着又跟着往前一冲,抓住长矛往回一拔,两名清勇颤抖着翻倒在地抽搐。两名圣兵接着又加入到陈天仕身旁,合力挡住想堵住缺口而围拢过来的清勇。 这个时候,后面紧跟的黄费行也跃上城头,手持长刀,一刀砍断一名清勇的手臂,痛得那么清勇满地打滚。黄费行也不理会,只是继续往城墙中间挡住清兵,为后续圣军兄弟打开缺口。 一时间,城下越来越多的太平圣兵跳上城头,个个头裹红巾,挥刀向越战越胆怯的清勇砍去。 李观龙不可置信地看着城头,从刚才的陈天仕第一个跳上城头,到后面黄费行,再到数十名圣兵上百名圣兵攻上城墙,他眼不带眨地看了全部过程。心中不禁惊叹,这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战力能如此惊人,不论头领,还是普通兵士,都是如此的悍不畏死,越战越勇!他不由担心,就凭自己的这点本事,加入到这样的军队中,能否还有自己的位置?平素自傲的他,竟然有点心虚起来。 就在李观龙钦佩着太平圣兵的战力,胡思乱想之际,北城门吱嘎一声,竟然打开了!原来,那数十名冲向城门的红巾之士,趁四周清兵被其余红巾挡住,不管不顾,短短时间便开了城门。 李观龙大喜,城门开了! 只见数百太平圣军兄弟冲入城门,在红巾之士的带领下,杀向城楼上。 城内,火光照耀之处,若干头系红巾之人,手持木棒,也纷纷与城内乱窜的清勇厮杀,喊杀声此起彼伏,一片混乱! 与此同时,城西方向也传来刀枪声和杀喊声。 城楼上,读书人打扮的青年文士也察觉到城内的异样。他心中一急,连挥几刀,显出的武艺,竟也是骁勇善战之辈,丝毫不见读书人的斯文模样。但他再善战,却也无济于事,因为,他身边的数十兵勇,已越来越少,只剩十余人。 “莫非我陈士杰今晚要死在此处?罢了罢了,为国捐躯,死亦何憾!”青年文士挥刀逼退一名红巾之士,仰天大喝道。 话未落音,一根长矛刺入他的后肋。嗤地一声,鲜红的血流喷洒而出!青年文士痛呼一声,身子摇摇欲坠。 “清妖的狗奴才,还妄想为国捐躯,留名千古?在我陈玉成看来,你不过是名糊涂的可怜虫而已!”说完,手一用力,抽回长矛,又继续朝身边兵勇刺去。青年文士身上留下一个血洞,回头无力地望了一眼这个比他要年轻十余岁的四眼男子,浑然栽倒在地。 这时,城墙上的陈天仕一声大吼:“投降者免死!” 众圣军和红巾之士也齐声高呼,“投降免死!” 城墙上的清勇们,知道城门已破,大势已去,原本就已毫无斗志,一听喊话声,顿时手中长刀鸟枪一扔,纷纷跪地求降!北城被圣军攻占了。 李观龙欢喜得心都要跳出来!郴州城被攻破了! 他看见,身材彪悍的指挥大人率领着城外的圣兵,浩浩荡荡冲入城内。便摸摸头顶上系着的红巾,和另外两名兄弟,也紧跟着黄费行安排陪同他的圣兵,冲向城内。他要看看,郴州城内的官老爷,被抓起来的时候,是一副什么模样! 待他进了城,才发现那指挥大人率领着数百圣兵,没上城楼,径直杀向城中央的州衙。他也正准备跟上冲向州衙,旁边走来几名头系红巾的年轻人,用担架抬着一名伤员,其中为首之人眼下有双疤,宛如四只眼睛。 见到李观龙等人,这四眼的年轻人说话了:“这几个天地会的兄弟,有事麻烦你们!这名俘虏是位重要人物,师帅善人命我等抬至城中药铺救治,你们可否帮忙一起抬下?” “善人,当然,我等愿意效劳!”李观龙已知道,太平圣军中的大概称呼,大人物叫大人,小人物叫善人。他便连忙答应下来。 接过担架,随便瞟了一眼那伤员,却惊得他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陈士杰!竟然是陈士杰!太好了,你这狗官,也有今天!”李观龙激动得大叫,手中的担架也砰地一声掉在地上,将担架上本已昏迷的陈士杰惊醒过来。 “哦,你认得此人?”四眼年轻人倒没怪罪李观龙的莽撞,要不是师帅的吩咐,这个陈士杰的死活他才不会关心,这种甘愿做清妖奴才之人,死了最好。 “呸!呸呸!陈士杰这狗官,这奸贼,化成灰我都认得!”李观龙一口浓痰吐在陈士杰脸上,惊得刚睁开眼的陈士杰又惊又怒,也不知道认没认出李观龙,又昏了过去。 “善人,我不是呸你!是呸这狗官!他杀了我多少弟兄,我跟他血海深仇!”李观龙怕四眼年轻人误会,解释道。 “没事!这狗官,狗奴才,我也厌恶!”四眼年轻人很好说话的模样,拍拍李观龙胳膊,道:“兄弟别急,要不这样,你们几个先将这狗官抬到药铺,救治一下,等指挥大人将他审讯好了,再交由你处置,让你报仇,岂不很好?” “真的?多谢善人兄弟!那我们就抬他找家药铺看看!”李观龙连忙答应。他却不知,这四眼年轻人随口许诺他,目的便是将这陈士杰甩手给他。而四眼年轻人自己,则可跟随圣兵一道,杀向城中央的州衙等地,多立军功。 第六十二章 人财两得(求推票!)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今天没人打赏,呜呜,想感谢都找不到人了!) 天已经蒙蒙亮了,郴州城中四处的喊杀声已平息下来,这意味着,战斗已经结束,郴州城已全部被太平圣军占领! 郴州州衙内。 “指挥大人,郴州全城皆已被我圣军占领!现在附近只剩下鼎冠坳上关隘里的守兵,还未消灭。” “鼎冠坳易守难攻,我圣军强攻,定会损失惨重!如今郴州城已为我圣军占领,鼎冠坳缺了供应,粮食和水用完的时候,自然不战而胜!因此,我们围困即可,不可强行进攻,白白牺牲圣军将士。” “哈哈,对啊!没饭吃没水喝,看他们还能一直待在山上不成?还是指挥大人想得周全!” “可惜,让请妖头知州给跑了!” “怎么会呢?指挥大人,那个清妖头知州孙恩保,见大势已去,弃印而逃,还未出城,便被路上的天地会兄弟给认了出来,当场俘虏!”满身是伤的陈天仕,刚被军中拯危急包好草药,此刻正向端坐大堂中间上的罗大纲禀报。 “好,总算没让这妖头给跑掉!”罗大纲哈哈一笑,显然非常满意!昨夜他带来圣兵进城后,一路径直冲向州衙,却没抓住知州,只搜得几箱金银和一块郴州知州官印,本来还略有郁闷,以为让这妖头给跑了,没想到居然会被天地会兄弟给认出来俘虏了。 “天仕,那你替我好好招待这些天地会兄弟,还有其他天地会的首领,都需好好感谢一番!”罗大纲想想,沉声说道。 “属下明白!这回郴州城能如此顺利攻下,多亏这些天地会兄弟的帮助,还有指挥大人的英明指挥!”陈天仕由衷地赞道。 昨天,他从李观龙处得知,有密道能从宋家洞直通到李家冲,这样便绕过清兵重军精心构筑防御工事严加把守的鼎冠坳,直接可以进攻郴州城。得知此消息后,他火速派信使禀报给殿右二指挥罗大纲。罗大纲接报后,派来信使告知,他率领大军在凌晨前赶到,届时一道攻城。 果然,罗大纲率其他师营按时赶到,在李家冲稍待休息,到子时时分,便下令攻城。陈天仕本以为强攻城头,会有一番苦战,没想到,指挥大人早有安排,不但从北城门进攻,同时还安排了数百余名圣军兄弟,率领早已联络好的天地会会众二千余人,从西城门进攻,分散清兵力量。 最为关键的是,指挥大人提早安排旅帅陈玉成带领部分细作混进郴州城,联络了数百城内的天地会兄弟,约定在凌晨子时后在城内纵火,扰乱城中清兵布置,然后趁势打开北门,放城外圣军入城。这样内外两面夹击,果然,郴州城很快便被攻陷。 想到这,陈天仕的确敬服。 “天仕兄弟说的一半对,一半不对!”罗大纲笑道,“这次能顺利攻克郴州,的确多亏了天地会的兄弟们帮助,但不是我指挥得好,而是有人献的计谋好!”说完,满意地看着眼堂下站在一旁的陈玉成。 堂内的众人恍然大悟,纷纷看向陈玉成,暗道,没想到这计谋是这小子想出来的。四眼狗才升为师帅,这次又立了大功,看来很快就要升为军帅了!军帅,天哪,十五岁的军帅?这本来就比原来的谭绍光还要早些成为师帅,如果成了军帅,怕是成为圣军中最小的大人了吧。 饶是陈玉成少年老成,但被堂内所有人盯着,还是有些不大自然。 “还是指挥大人用兵如神,此次我圣一军进军神速,接连攻克桂阳郴州,前日才逼死桂阳知州李启诏,今日又擒获郴州知州孙恩保。想必圣王得知消息,亦会敬佩指挥大人的用兵!”旁边的金一甲一监军陆顺德夸赞道。 经他一提,众人想到前日攻桂阳的情景,均是一笑。 前日中午,大军杀到桂阳城下,却见城门紧闭,正要摆开阵势准备攻城,却见数百守军开了城门,竖旗而降。 却原来是知州李启诏提前就已骑马逃窜,罗大纲命陆顺德带人追击,发现那熟读史书的知州李启诏,居然想出运用史书上的典故,将大量银钱置于马背上,一路抛洒,用以延缓追兵速度。没想到太平圣军一切缴获均归圣库,竟然没有一人下马捡银钱,非但没有延缓追击速度,反而因抛洒银钱拖慢了自己的逃跑,被陆顺德等人堵住,惊惧之下,寻路边一井,跳井自尽了。 提到银钱,便想到缴获,罗大纲说道:“前日占领桂阳城,我圣一军缴获颇丰,如今郴州城已占领,缴获什么的要尽快统计出来!还有俘虏的清妖兵勇,均需统计好人数。” 陆顺德原本是圣一军军帅,如今虽然升了监军,但还是把自己当成军帅在用,连忙答应道:“属下领命!指挥大人,还有一事禀报!这桂阳郴州众多的天地会众和矿工,很多都想加入圣军,但我太平圣军当中的一军编额才一万三千余人,可现在我圣一军光是桂阳城附近,已吸纳数千人马,加上道州、江华等地的圣一军将士,早已超过一万三千余人。属下不知如何处理,还请示下!” “哦,此事不用担心,前日已听信使传来急报,说是圣王已准备动身亲自来桂阳郴州一趟。想来不久便到,届时再由圣王定夺。但如今郴桂之地,仍有众多会党兄弟,特别是桂阳地区的矿工兄弟,都是我圣军的理想兵源。你等不必考虑太多,竖旗招纳即可,我等圣兵,多多益善!”罗大纲说完,起身站起来,让众人散去,奋战一夜,都需要休息下。 想起在桂阳的缴获,罗大纲心中又是一阵欢喜。等圣王过来,他肯定也会吓一大跳,来个大大的惊喜吧! 原来,桂阳被兵不血刃地占领后,投降的清兵为了讨好圣军,主动将桂阳城中的武器和财物交了出来。武器倒还罢了,也只跟占领道州时缴获差不多。可财物这块,特别是单纯的银两铜钱,居然就直接缴获了白银七万五千两。成品的矿物,铸铜有三万多斤,还有白铅黑铅各四万余斤,生铁十万斤,莫名白铅五千斤,硫磺等三万余斤。 这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桂阳州的矿产开采,官府抽税二成,存放官仓,这些还未来得及解送出去,都成了太平圣军的战利。其他铁、硫磺等矿石,更是堆积如山,罗大纲派人封存守卫起来,等待圣王派工匠冶炼。 最大的财富还不是这些,而是矿场!罗大纲当初还在宁远的时候,听孙应照说起硫磺矿场,便迫不及待想要占领下来,为圣军地提供矿产。如今,除了在桂阳城郊宝山这个硫磺矿场外,还有十数个矿场已经被圣军占据,有了这些矿场,以后便可源源不断地提供矿产钱财。 对于郴州之地,罗大纲再熟悉不过。当年,他在广东天地会活跃时,也偶尔来此。郴州是内地和广东连通的必经之地,广东的物产、税银,源源不断从郴州北上,运往各处,因此郴州成了交通要道,商贾云集之所,也很是富饶。罗大纲不由得心里热切起来,不知道郴州的缴获统计出来,会给自己多大的惊喜? 只怕到时,林凤祥和李开芳两人,都得悔死吧!谁让他们圣二军圣三军进军那么缓慢,不怪不得罗某,带圣一军吃独食了!不过,既然肯定要被他们说吃独食,那干脆就吃到底。 罗大纲带着一丝坏笑,打定主意,让圣一军将士稍事休息,明天一早便派他们出去,将郴州周围的永兴、兴宁和桂阳县都攻克下来,抢夺和扩大战果!另外,四处派出细作,侦探四周清兵动向。 第六十三章 抵达桂阳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六月初十这天下午,桂阳州城西的官道上,一支延绵二里的队伍,沿着官道向桂阳州进发。正是冯绍光率领的,自道州出发的五千余圣军将士。 “圣王,刚才探马来报,离此往北五里许,有数千人马往桂阳州城方向开来,看旗号应该是炎官正将军李开芳率领的圣三军兄弟!”木一总制梁立泰从队伍前面,赶到队伍中间的冯绍光身旁,向他禀报道。 “喔,李兄弟和圣三军终于有消息了!立泰,你让探马查探清楚,若是圣三军兄弟,便将李兄弟领到我这来。”冯绍光答道,将头转向旁边跟他并排,骑马而行的左宗棠,笑道:“季高,你还没见过我这李兄弟吧,他是我太平圣军中公认的第一猛将!与你年纪相仿,都算得上是冯某的兄长!待会,你们好好亲近亲近。” 左宗棠虽是文士,却也骑着马怡然自得,丝毫不觉劳累,笑道:“圣王,文武属下相交,可是大忌啊!” 冯绍光见左宗棠开个玩笑岔开话题不接,便知道他不大看得上李开芳这样的一介武夫。通过这两天的相处,冯绍光看出左宗堂为人孤傲,很有点恃才傲物的感觉,要不是自己将他家眷都绑来,自己又勉强读过些书,还算是读书人,估计他连自己也不大看得上。 不过,一路上,见到宁远的文庙、嘉禾的县学孔子像,并未被太平圣军烧毁,左宗棠脸色好了很多,对太平圣军的将士也友善了很多。 不过,对于左宗棠这样的性格,冯绍光倒没觉得什么。在后世那个自我性格爆炸的年代,什么样怪癖的人他没见过?反倒是身边的梁立泰、刘胜邦等圣教老人,对左宗棠颇有微词,要不是看在冯绍光重视他的份上,说不定,早将之赶走了。 一路沉闷。 不一会,两骑飞奔过来,却是梁立泰和李开芳两人。 “参见圣王!”李开芳一个翻身下马,高大魁梧的身材站在官道旁,比马背还要高出一大截。又朝旁边的左宗棠行了一礼,道:“开芳见过左先生!” 冯绍光下马,虚锤一拳李开芳的肩膀,道:“李兄弟一路辛苦!不知战事情况如何?” “圣王,开芳率圣三军六日前便已攻克新田!因开芳带着的降将,原清妖总兵孙应照,而新田守将乃是他的子侄,由他出面一番劝说,加上我圣三军三千余人威势浩大,新田守兵便乖乖献了城。开芳只留三百圣兵驻守新田,当日便开拔向桂阳进军。” “不料四日前,我军行进到一处名为阴山寨的地方,突然遭遇从衡州府长宁赶赴桂阳驰援的大股清妖。我圣三军二千七百将士与清妖激战一日有余,击毙妖兵四百,俘虏五百,剩余千余妖兵溃败,逃回长宁。我军亦损失三百将士,伤四百余人。” “因开芳担心误了罗指挥的安排,急着攻克桂阳,便没有继续往长宁方向追击。”李开芳接着解释道。 “李将军,不知那些清兵都带些什么武器?是由哪位将领带领?”冯绍光还未开口,一旁的左宗棠却问了起来。 “左先生,清兵都是些牌刀鸟枪之类的,稍大一点就抬枪和字母炮,并未携带大的火炮。”李开芳见左宗棠相问,也是恭敬地回答,他一贯敬佩读书人,何况这左宗棠又是圣王看重之人。“清妖头倒是不知是何人,遭遇突然,亦未查清底细。开芳惭愧。” “这么说来,衡州府的清军,是匆忙间出发,火速支援桂阳,必定是桂阳州清军向其求援。如此说来,罗指挥他们肯定是数日前便已进攻了桂阳。”左宗棠并未理会李开芳的惭愧之言,自顾自地分析道。 “季高分析的有理!”冯绍光话刚落音,署理圣殿薄书刘又卿急忙赶来,报前方有紧急军情送到。 却原来是罗大纲派的两名紧急信使,将圣一军连续攻陷桂阳、郴州两城的捷报送来。原本,罗大纲在攻下桂阳就想派人报捷,但一想郴州离桂阳不远,不如将之一起攻占,再一同报喜,也让喜报份量更重一些。所以,直到此时,桂阳攻陷的消息才送到冯绍光手中。 “哈哈,季高,李兄弟,这是我太平圣国的大喜事啊!刘薄书,你即刻写份大捷的通告,将这件大喜事告知我所有圣军将士。”冯绍光压抑不住心中的狂喜,满脸憨笑着,像足了后世某些暴发户。 “恭喜圣王!”李开芳也是满脸欢喜,但心中又有些无奈,若是自己率圣军走中路,这些功劳就全是自己的了。 “恭喜圣王,又拓疆土。”左宗棠也笑着,他投效的东家势力又大一分,当然是件大好事。但他话锋一转,一脸肃然道:“但圣王切不可欣欣然,郴州乃是湘粤交通要地,广东赋税向来从郴州运抵北方,如今为我圣军所占,满清朝廷必然不肯善罢甘休,圣王还是早做打算,谋划一番如何应对!” “季高所言极是!云山受教了!”冯绍光口中虽然这样说,但脸上还是遮挡不住的狂喜模样。 郴桂之地,乃是冯绍光很早就盯上的肥肉。从脱离天王东王开始,他就一心一意地朝郴桂这边迈进。可以说,他的所有行事目标,都是为了占领这里。这是因为,他知道历史上的这处地方,对太平天国的发展壮大是何等的重要。 历史上的太平军,在嘉禾、桂阳、郴州一带扩充兵力三万多人,还组建了擅长攻城的“土营”,为日后的太平军攻克武汉、南京立下赫赫战功。 如今,在他的发展大计中,桂阳郴州更是比历史上的更为重要!桂阳和郴州都是重要矿区,有丰富的金、银、铜、铁、铅以及硫磺等矿产,特备是桂阳州城附近,后世也是闻名于世的矿产之都。这些矿产资源,便是他发展壮大的本钱! 而郴州,郴州北面水陆两路都可直达长沙,南面,则经宜章,可下广东。即便是在一百六十年后的那个时代,仍旧是交通枢纽,何况现在,更加是满清连通广东和北方的必经之地,也是战略要地!同时,郴州不仅物产丰富、土地肥饶,且天地会党活跃,拥有广泛的反清基础。 有矿产就有物资基础,会党活跃就有兵员基础。这样的宝地,冯绍光早就垂涎三尺!如今,的的确确为自己所占,岂能不欣喜万分? 当下冯绍光让李开芳回圣三军中,率圣三军先回桂阳城中休整。既然桂阳已被攻克,变成太平圣国的腹地,已无危险,便命梁立泰率四千圣兵不入桂阳城,直接开向郴州,协助罗大纲平定周边诸县。而他自己,则和左宗棠、苏三娘等人,一道与一千圣兵和三千牌尾,押解着从宁远带的俘虏,入了桂阳州城。 第六十四章 矿产资源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灵雨轩大大的打赏!谢谢!) 次日一早,冯绍光请来左宗棠、李开芳、苏三娘等人,在桂阳留守的守将陈水太的带领下,察看桂阳城中的缴获。 陈水太现在是圣一军的后师师帅。破了桂阳城后,因桂阳城中缴获很多,价值巨大,罗大纲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专门留陈水太和千余圣兵在桂阳城,看护好那些宝贝矿产。 陈水太领着众人来到州衙,数十名圣兵值守着。大堂中间堆放着数百木箱,木箱上贴着封条,还挂着铜锁。陈水太掏出一串钥匙,打开锁,开箱,一满箱白灿灿的银锭出现在众人面前。 连看什么都一片淡然的左宗棠也双眼放光,望着大堂里的几百箱,问道:“师帅善人,这些都是这样?” 陈水太还不认识他,不过,见他随在圣王后面,倒也恭敬地回答道:“这位大人,根据统计,共有白银七万五千两。” “哇!”苏三娘最是激动,直接跑到木箱边,摸着银锭,喃喃地道:“发财了,发财了!” 李开芳只是咧开大嘴,嘿嘿傻笑。 冯绍光心中也是一凛,这次缴获可说是最多的了。不过,在经历过几次缴获之后,又得知长沙城被太平军攻陷的消息,他已经没有了以前那样的沾沾自喜了。要知道,历史上的太平军破了武昌城后,单单银两就缴获超过百万两,其他黄金珠宝铜钱等不计其数,武器物资就更不用多说了。所以,桂阳城的这点缴获,虽然较多,但跟洪杨两人在省城长沙的缴获比起来,可就显得不值一提了。 随后,陈水太又领着众人来到州衙的后院。 后院大门的两旁,便放着三十二门火炮,口径都不小,有铜铸,也有铁铸。看来都是桂阳城中的缴获! “桂阳不愧是州城,火炮如此犀利!也亏得守城的清妖兵弃城投降,不然,我圣兵冒此火炮攻城,定然要付惨重代价!”冯绍光叹道! “托天帝保佑,才有如此幸事!”陈水太答道。 左宗棠皱皱眉头,却没说话。 众人继续往后走,便来到衙堂后的花园。原本空旷的后花园,也被当成了临时仓库,堆放着大木箱和箩筐,内放成品的矿料。 “圣王,缴获的成品都在这里,合计铜3万斤,白铅1万斤,黑铅4万斤,生铁11万斤,锡等诸多混杂矿5千斤,硫磺3万斤。”陈水太一脸欢喜地禀报着数量。 “硫磺也有如此之多?陈兄弟,听闻桂阳城外宝山矿区有硫磺矿,旁边还有清妖的火药工场,不知是否已经占据?”冯绍光想起罗大纲提到的事情,问道。 “回圣王,皆已占据。桂阳州城四周的矿产,尤其是城西的宝山矿区、城西南的黄沙坪矿区、城南的香花岭矿区和城东的正和矿区,都已派人占领,暂时封存。”陈水太答道。 冯绍光皱皱眉头,矿区都封存着,那不是都停采了?不行,得尽快回复开采才行。只是,这矿产事务,得专门安排一人负责才行。 冯绍光见左宗棠盯着硫磺,知道他想什么,指着硫磺问道:“季高,听说你不但精读儒家经典,还广泛涉猎历史地理,甚至上至行军打仗,下至百工日常都有研究,不知季高对此物可有了解?” “圣王,硫磺此物,上古便有,用来炼丹入药,辟邪驱毒皆可。眼下对我圣军而言,当然最大的用处便是制作火药。其他,想必还有作用,但左某愚钝,尚不知晓。”左宗棠侃侃而谈。 “季高所言,已基本涵盖此物老的用途。”见左宗棠被自己的话吸引,冯绍光接着说道:“但云山曾接触西洋杂书,看见此物有些新的用法,想让工匠尝试一二,看看是否可行!不过,可惜现在没有趁手的设备!先不说这些,季高,本王想让你暂留桂阳,主持桂阳一带的矿产开采和冶炼事宜。不知你意下如何?” 左宗棠闻言,颇为诧异,他明白冯绍光看中他的才干,要用他,但没想到会这么快,会给这么重要的位置。通过这几天的了解,他已知道,对于桂阳的矿产,冯绍光是何等看重。因此,尽管表面上当做若无其事,但实际上他已感觉鼻内有些发酸。他今年四十岁了,几次会试都不中,本已失望透顶,早断了仕途和施展才华的念想。没想到,才加入太平圣军,圣王就要将一州之地的政务让他打理,将他本已冷却的心,熊熊燃烧了起来,这种遇到伯乐受人看重的感觉,怎么会好的让人想大哭一场! “多谢圣王看重!宗棠必当竭尽所能!”左宗棠语气坚决,仿佛回到儿童时光,向欣赏自己的师长表态一般。 这时,陈水太从外面找来数名矿头,都是桂阳州城附近几个矿场的工头,在这一带采矿多年,对这行清楚无比。 冯绍光便简单盘问了一下,了解到,单单桂阳城郊,就有城西四五里远的宝山矿区、城西南十八里的黄沙坪矿区和城东三里的正和矿区。而其中规模最大的,就是宝山矿区。之所以叫宝山矿区,是因为这里就像一座宝山一样,不但矿产丰富,有铅、银、金、铜、硫、铁等多种矿产,而且蕴含量大,仿佛采之不尽。 被几个矿工头一说,冯绍光对这个宝山矿区有了兴趣,加上也没多远,便定下用过午食,众人一起随矿工头去那宝山矿里看看。 接下来,冯绍光跟左宗棠重点讲了下下部安排采矿的事情。 最重要的当然是银铜两矿的开采,尽快组织人员开采,冶炼出来。这两样矿产,其实就是钱财。银子不必多说,铜钱也是硬流通货币,占了桂阳的铜矿,整个湖南鼓铸铜钱的铜便要从云南高价购买,这样不但加强自己,还削弱了敌人,这样的好事自己不能不干! 其次,便是硫磺的开采,量自然是越多越好。因为,九嶷山那边的硝石矿已经开始大规模开采,等制硝工场建好,便可进行规模化制硝,届时,将会有源源不断的硝石运到桂阳来。再利用硫磺矿产旁边的清妖官府留下的火药配制工场,稍加改进,便可大规模自行配制火药。这可是破天荒的成就!从此太平圣军便不用在战场上还要考虑节省火药,每次都眼巴巴地盼着能缴获些火药,可以自行制造火药,不再受制于人! 另外,便是一些其他矿产的开采。冯绍光刚才注意到,所谓的白铅其实是锡,黑铅才是铅。对于这两种,都有用途,但相对来说,目前是黑铅更有用一点,可以制造火炮、鸟枪的弹丸。因此,稍微侧重对黑铅的开采和生产。至于其他的铁矿等,因为比较平常,自然暂时不缺。 采矿的人手,冯绍光便让左宗棠自行安排,不过,从宁远带过来的俘虏,倒是可以派上用场了。 回到州衙的偏房,冯绍光让御林侍卫刘胜邦带着圣王亲卫营接管了州衙。已到了响饭时分,冯绍光知道左宗棠肯定不能适应圣教的宗教习俗,便也没挽留他一道用餐,自顾自地与刘胜邦和亲卫们一道祷告,“拜谢天帝,赐我吃穿,再谢圣国,赐我衣食,圣灵常在,驻我心间,扫荡妖魔,无往不利。”接着便各自用食。 第六十五章 竟然是硫化锌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下午,冯绍光和黄益云刘胜邦出了州衙,见大门外左宗棠已在等候了。稍后,陈水太领着那几名矿工头迎了上来,后面还跟着李开芳和苏三娘,原来这帮人都是早就在外面等着。 宝山矿区说是离城西四五里远,实际上,出了西城门,往前走了三里不到,就已经开始看见路两边的矿渣,还有沿路不停有圣兵的岗哨值守,看来陈水太知道上头对矿产的重视,安排都很谨慎。 开始进入了矿区。 一名姓宋的矿工头在宝山矿区采了十几年矿,据他介绍,宝山矿区实际上包含黑铅矿、铜矿、白铅矿、金银铅矿,还有硫磺矿和硫铁矿。众人听得头大,但冯绍光饶有兴趣,他主要其实还是冲那硫磺矿而来。 不知道陈水太跟宋矿头许诺了什么好处,宋矿头很是热心,一路耐心讲解。很快,领着众人到了第一个矿洞,说是铅铜合矿,也有少量黄金产出。 洞口有数名圣兵守卫,见陈水太等人前来,忙上前见礼。 冯绍光见这矿洞有数人高,洞窟两边和顶上用硬木拱起,支撑着矿洞以防垮塌。暗道,这古人心思也很巧妙,知道采矿安全。对铅铜矿兴趣不大,稍微看看,便让宋矿头带去下一矿洞。 第二个矿洞却离刚才的铅铜矿有三里多远,有好几个矿洞,洞口都开在一座单独的山峰上,却是白铅矿。这个白铅矿的矿洞前,却没有圣兵守卫。冯绍光一问陈水太,却说是因白铅用处不大,所以没派人值守。冯绍光摇摇头,却也没说什么。 宋矿头领着冯绍光等人,从边上最大的一处矿洞进了矿场。后面几个陪同的矿头点燃了火把,几人朝里走去。沿矿洞进去百余步,里面又分了岔道,一条矿洞左边往上,另一条矿洞从右边斜着往下延伸。 冯绍光先往左边往上的矿洞走,陈水太等人忙领着矿头在前照路。看着矿洞里零散的矿石,还有矿壁上的形状,青灰色,灰白色,冯绍光判断这应该是个铅锌矿!清代采矿之人将铅锌矿、铅锡矿都称之为白铅矿石,但铅锡矿相对来说呈灰黑色,颜色要深些。而且,冯绍光也知道,后世那个时代的桂阳附近,确实有几家储量排在世界前列的大型铅锌矿。 果然,宋姓矿头介绍道:“各位军爷,这里是白铅矿洞。像这种矿石,经过加热炼制,就能得到铅和“倭铅”两种材料。” “倭铅?你说这个矿石,加热炼出来,便能得到倭铅?”冯绍光问道。 一旁的左宗棠不愧博闻广记,却是听说过这个词,问道:“可是前朝宋应星著的《天工开物》中提到的倭铅?” 宋姓矿头却是一脸茫然,道:“这位先生,小人没读过书,却不知这个倭铅是不是你说的那个。” 冯绍光笑道:“季高,正是那宋应星提到的倭铅!以其似铅而性猛,故名之曰倭铅。倭字难听,今日我却要为此物换一新名字,就名之为锌!” “新?”左宗棠见冯绍光用手指虚写了一个锌字,接着说道:“锌?好名字!圣王寓意深远,宗棠佩服!却不知这锌,有何用途?” “这个?季高,我只能告诉你,这个锌,用处不小,等到合适时机,便会让你大开眼界!”冯绍光笑笑,却不说透。 左宗棠知他故意卖关子,也不再问。 众人返回,又看了下另一个右边斜着往下的矿洞,宋姓矿头解释这是金银铅合生矿。苏三娘一听有黄金矿,便来了兴趣,想看看黄金矿在哪里。寻了一会,都是黑溜溜的矿石,一点没黄金模样,不禁没了兴趣。 出了第二个矿洞,稍稍休息一下,冯绍光提出去看看硫磺矿。 于是又往西北走了三四里山路,来到一座黄褐色土质的盆地处。却见盆地中间,有数十名圣兵把守,正是硫磺矿场。 “大人,这里便是桂阳最大的硫磺矿场了。却是露天开采的,整个湖广,也是头一号。”宋姓矿头一脸自豪之色,一边介绍,一边带领众人走向盆地的中间深坑。 这个盆地却有些像冯绍光以前在电视里见过的火山口模样,中间盆口有方圆一里许,竟全是浅黄色硫磺矿,冯绍光抓起一小块,嗅了嗅,确有硫磺的那股特有的刺激臭味。作为在炼油化工装置里呆了好几年的冯绍光,很轻易地判断出,这些硫磺矿,竟然是高纯度的天热硫磺。 一直跟在后面的黄益芸倒是发了感慨:“想不到,这世界如此神奇,竟有这么多硫磺!想想益芸广西行医时,想找小块硫磺都不可得,真是不可思议。” 宋姓矿头指向盆地尽头的山丘,说道:“大人,这里一直到那边,都是硫磺矿区。范围特广,以前官府还在的时候,派了数百官兵守卫者片矿区,严禁外人进入。” 冯绍光等人随着宋姓矿头走向山丘,近两里地,才到山丘顶上。宋旷头随手拾了个棍子,翘起一块松了的深褐矿石,道:“大人,请看,这种矿石十分奇特,有硫磺味道却不是硫磺,比硫磺也重了许多。官府不知道这种矿物的用途,便让我们旷工将挖出的这种矿物都堆到旁边山丘这边来。” 冯绍光接过深褐矿石,仔细一看,却也看不出是什么矿,外表褐色,呈晶体立体堆砌,中间夹杂红棕色条痕,这难道是闪锌矿?冯绍光也是从形状和生成位置推断,与硫磺矿混生,旁边几里又是铅锌矿,估计是地质作用两者反应,生成了化学成份为硫化锌为主的闪锌矿。 对于这闪锌矿,冯绍光有些印象。大学时期有个讲热力学的老师,曾经说过,在空气中加热,闪锌矿便会生成氧化锌和二氧化硫,氧化锌可做外用药,又可用来冶炼金属锌,SO2则可用来制造硫酸。这闪锌矿也是非常有用的,满清官府不知道用途随手扔在一旁,却是留给自己啊。 冯绍光不由暗暗发笑,对左宗棠说道:“季高,这种矿石,我猜想应该是叫闪锌矿。如果真是闪锌矿,那就十分有用!”虽然很有把握确定这种矿石应该就是闪锌矿,但冯绍光还是让刘胜邦和几个亲卫都带几大块矿石回去,到时烧制一下,验证是否真是硫化锌的成分。 看到这个硫磺矿区,如此大范围的硫磺和硫化锌矿石,冯绍光心里乐开了花。硝石有了,硫磺也有了,木炭现成的,从此以后,火药不用再愁了。而且,有了硫磺,可以用上自己所学的化学知识,起码制备点硫酸是没问题。不过,冯绍光还是舍不得直接用天然硫磺去制硫酸,那太浪费。恰好又发现这种硫化锌成份的闪锌矿,用这个制锌出来,顺便制备点硫酸,到是很划算的事情。打定主意,冯绍光准备回去便召集人手,将火药工场和制锌制硫酸工场建起来。 最后一个矿洞,却是硫磺矿的旁边不远,一座红褐色山峰下,也是矿洞,这个却是硫铁矿。宋姓矿头说这个矿洞已经开采许久,官府用来炼制生铁,旁边不远还建有炼铁的土炉和鼓风风箱。这个土炉,在冯绍光看来,产量过小,技术也落后,他不准备利用了。等回去,好好整理整理,设计个产量高利用率高的土法炼炉,总要配得上他那曾经化工机械工程师的身份才是。 第六十六章 新扩三军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次日上午,冯绍光刚起床,署理圣殿薄书刘又卿来报,说是罗大纲带着一些天地会首领,从郴州赶来桂阳,要拜见圣王。 冯绍光连忙来到州衙的偏房,罗大纲和十余人已经候在那里。见冯绍光到来,众人纷纷起身,过来参见。 冯绍光倒不摆架子,朝每个人都友好地点头示意,对罗大纲说:“大纲兄弟,你可是为我圣国立下大功,云山代表圣教全部兄弟感谢你!” 罗大纲摆摆手道:“圣王,罗某只是撞上罢了。要说谢,圣王还要谢谢这些天地会的兄弟们,这次能攻克桂阳和郴州,特别是攻陷郴州城,主要便靠他们的帮助。” 当下,罗大纲又将这些人介绍给冯绍光认识。分别是郴州的天地会首领邱昌道、王大才、黄中环,桂阳州天地会首领李石保、陈义和等人,均是三四十岁的壮年,各自都有自己的活动地盘,很有支持的一帮会众兄弟。 罗大纲前几年还在广东天地会的时候,曾跟他们有过一点交情,因此,他在带兵进攻桂阳郴州之地的同时,便派了十数名跟随自己许久的天地会老兄弟,和郴桂一带的这些天地会头领联系,请求天地会兄弟帮助,起兵响应,约定一起攻城。 因时间仓促,加上罗大纲率领的圣一军攻势迅猛,桂阳州城四周的天地会众尚未聚集,桂阳州便已攻下。攻郴州城时,王大才率领的数百天地会众恰好聚集在城中,便由陈玉成等人偷偷潜入城中,约定时间一起内外夹攻。同时,城外的邱昌道、黄中环率二千余天地会兄弟协助太平圣军一道攻西城,果然便大功告成。 罗大纲向冯绍光禀报,他已经派人分头领军,在天地会众的带领下,继续进攻郴州周围的永兴、兴宁和桂阳县等地,据他了解,这些县里清妖兵力很少,相信过几天便能传来捷报。罗大纲这次主要为三个事情而来,一是如今圣一军人数已超编;二是郴桂周围还有很多分散的天地会众和众多的矿工,需以圣王名义赶紧招纳;三是占领的矿区,特别是桂阳与郴州之间的矿洞众多,需要圣王组织人员开采起来,特别是桂阳的宝山硫磺矿,关系到圣军能否自行制造火药的大事,提醒圣王多重视。 这才是真正的好兄弟!冯绍光对于罗大纲的提醒,非常满意。有这么个老大哥时不时提醒督促自己一下,是一件难得的好事。罗大纲说的这些,他也在考虑。只不过,刚到桂阳,千头万绪,许多事情还没理顺,也只有一点点推进。 消息也总喜欢扎堆,罗大纲上午才到桂阳,中午时分,圣三军传来消息,林凤祥率三千圣军已经攻陷了临武和宜章,如今已率二千圣军到达了郴州。这下,郴桂地区南方一带全部被太平圣军占领,太平圣军的兵锋,已触及广东边境。 农历六月十三,冯绍光召集在桂阳郴州的众圣军将领,颁发圣王令。 晋升率军攻陷嘉禾县以及桂阳郴州两州城的罗大纲,为殿左一检点; 晋升率军攻陷蓝山、临武和宜章三县的林凤祥,为殿右二指挥,接替罗大纲之前的职位; 晋升率军攻陷新田县,并击溃长宁来犯清妖兵的李开芳,为殿左三指挥。 金一甲一监军陆顺德晋为金一总制;陈玉成因袭破桂阳、郴州有大功,晋为新成立的圣四军军帅;陈天仕也由师帅晋为圣一军军帅,原圣一军军帅罗琼树一直留守江华与广西关隘,另有他任。圣二军的师帅谭绍光,因功累积,晋为圣二军军帅。圣三军军帅何贱苟因功累积,晋为圣二军监军,军帅一职,由师帅蒋天益接任。 其余诸将,根据功绩,也各有封赏。 冯绍光又宣布太平圣军新扩编三军,分别新成立圣四军和圣五军和圣六军。 任命新加入圣军的桂阳首领李石保、陈义和两人为圣四军师帅;郴州天地会首领邱昌道为圣五军军帅,何禄为圣五军监军,其余王大才、黄中环皆为圣五军师帅。 李石保、陈义和两人分别率领天地众三千余人,加上这两天在蓝山、嘉禾、桂阳等地招募的天地会众五千余人,共八千余人,全并入圣四军中。 邱昌道和王大才、黄中环三人率领的天地会众共四千余人,加上在郴州募集的三千余人,共七千会众并入圣五军中。 而圣六军,则主要是桂阳州城附近一带的矿工,目前已有三千人前来投奔。冯绍光准备将圣六军打造成类似历史上太平军那支赫赫有名的土营。 同时,冯绍光宣布,正式任命左宗棠兼任桂阳郴州两州的总制,负责两州矿产事务和地方民政治理。 太平圣军于当天开始,正式竖立黄色的五星盘龙大旗,红色为底,五颗黄星围绕着一条正欲腾飞的正黄色盘龙,扎下营帐,在郴桂各地招兵。 宣布完毕,新加入圣军的天地会首领围着冯绍光,纷纷以下属身份重新见礼。冯绍光不禁哑然失笑,这怎么场面这么熟悉,好似他那时在国企混的时候,新来调来一批同事,一开完会,便围着上司打个招呼混个脸熟。看来,什么时代都是这样! 见他们如此,冯绍光便也没有过多客气,毕竟自己圣王身份在那,过于折腰,反而不好。邱昌道行了一礼,道:“圣王,昌道有事禀报!” “邱兄弟有事快请说!”冯绍光感觉这个邱昌道名字有点点熟悉的感觉,好像历史书上曾经有这么个人物,只不过,他记不大清了。 “昌道曾经在湖南衡州也发展过天地会。后虽然离开,但那里仍有不少弟兄,特别是耒阳一带,不知圣王可否派兵,进攻耒阳,昌道可提前联络耒阳的老兄弟们,举兵响应。”邱昌道正色道。 耒阳属于衡州府一县,与郴州府的永兴交界。过了耒阳,便直逼衡州府城,似乎,现在还不是攻取耒阳的好时机。冯绍光分析着。 衡州府往北,便是长沙府一带,太平军占据长沙后,必定四下扩张。这样一来,衡州府就会被太平军和太平圣军两面夹击,万一真北太平军攻下衡州,将郴州和长沙两地连成一片,岂不是自己又和太平军主力混在一起?那不符合自己的战略和利益。因此,衡州府的主意,冯绍光不准备打。 “目前我太平圣军将士们疲惫不堪,武器短缺,本王决定暂时休整一下。衡州那边清妖聚集之地,且衡州城易守难攻,眼下,尚难以攻下。邱兄弟,能否派人将这些兄弟们都迎来郴桂,待时机成熟,再攻打衡州。”冯绍光只好找些托词。 “如此,也好!”邱昌道提的建议未被冯绍光采纳,虽然未表露出来,但语气变得萧索,显然有些失望。 “邱兄弟,听闻你早年加入天地会,交友广阔,不但这湘南一带,连湖北广东皆有你的兄弟,不知是是否认识桂东的李明先跟嘉禾的尹尚英?”罗大纲见气氛略尴尬,便岔开话问道。 “桂东的李明先我倒也听说过,但不大熟,听说他手下有千余人,一直活跃在桂东与官府作对。罗检点,昌道可派人去送个消息,但来不来投,昌道就不得而知了。至于嘉禾的尹尚英,昌道就不知情了。”邱昌道回答道。 “圣王,罗检点,尹尚英此人,跟属下有过几面之缘,属下愿意亲去一趟,劝其归附我圣军。”新任的圣四军师帅陈义和插嘴道。 “如此甚好,那就辛苦陈兄弟跑一趟。”冯绍光喜道。 “各位兄弟,如今我圣军虽扎营竖旗招兵,但皆在州县城边不远之处,偏远乡寨却未能宣传到位。因此,还得辛苦各位兄弟,多派人手下乡进寨,将我圣军招兵反清的消息告知郴桂四方。” “谨遵圣王命!” 第六十七章 硫酸工场(上)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静泓之有猫围观大大的打赏!) 桂阳州城西南七八里许的子龙村,传说乃是三国时期著名武将赵子龙,领兵驻扎过的地方。子龙村周围都是山峰,边上是一片水湖,乃是从一条从山上流下来的小溪,汇成的水面。子龙村北面三里,便是宝山矿区,中间只隔一道山梁。村里山民便大多在宝山矿区充当矿工为生,生活过得艰辛,偶尔去湖水中抓些鱼,倒也能过下去。 这本是一个宁静的山里小村。 这天上午,数百名衣裳褴褛的男丁组成的人群,乱糟糟地进了村子,打破了小山村素来的平静。 夹杂人群中的郝西德,现在开始后悔自己的选择了! 自从和其他的郴州兵勇一道,在宁远城外被长毛贼军俘虏后,他便一再选错。 先是攻占宁远城的长毛贼要出兵桂阳郴州,挑选向导,和他一起俘虏的同乡有几个便站出来,充当长毛贼军的向导,听说现在长毛贼军已经攻下了郴州,想必不会亏待他们几个。 再便是从道州来的长毛贼首,从他们这批郴州兵勇俘虏中选了四百人,加入长毛贼军。郝西德那晚在宁远被吓破了胆,不想再上战场,便故意装病怏怏模样,没被选上。要不,现在他也可以跟桂阳城中的长毛贼兵一样,欢喜地庆祝胜利了。 昨天夜里,他们这批剩下的九百多名俘虏,再次面临选择。长毛贼给他们两个选择。一个是去桂阳城外的矿场挖矿,吃的都长毛贼包了,先免费挖一年,以后每月给开2钱银子,其他视挖出矿量,多挖多奖。另一个说是去建什么新工场,具体也不知道到底做什么,待遇要差些,给吃的,先是免费干二年,以后每月给开1钱银子,其他视工场产出情况,多产多奖。 郝西德有些小聪明。他在想,长毛贼为何把挖矿的工钱开的高,而去建那劳什子工场却工钱少一半,还要免费多干一年?必定有什么原因!这一琢磨,郝西德便决定选择去那待遇差的工场。 他没想到,他这一蒙,还真蒙对了!若干年后,当他成为一代企业大师,回想起这事,还心有余悸地道:“幸亏当初没有选择去待遇好的挖矿,否则,…..天呐,….真不敢想象,那样我会成为什么样子?” 可是现在的郝西德,看着山沟里的小村,穷乡僻壤,不会饿死在这里吧?郝西德东张西望,不禁担忧着。 “快点!都给我快点走,磨磨蹭蹭的,什么时候才能开工?”一名圣兵卒长站在人群外,喝骂道。 “小兄弟,别那么凶!圣王可说了,咱们圣兵,对待俘虏,只要不是正宗的满清清妖,不得随意打骂。”一名骑着杂色马的中年人,过来劝道。 “是总拯危急大人!” “你不知道吧,圣王让总拯危急黄大人来这,筹建新工场!” “原来是这样!”几名圣兵悄悄地议论着。 原来来人竟是圣军总拯危急黄益芸。 “属下见过总拯危急大人!多谢大人教诲,属下记住了!”这名圣兵卒长低头拜见过黄益芸,又朝郝西德这群俘虏道:“算你们走运,圣王和总拯危急大人仁慈,你们更要感恩,早点建成他们交代下来的工场!” 终于,郝西德随着人群来到水湖边的一块平地上,众人停住。 他看见,那个叫黄益芸的长毛大官,爬到湖边的半山坡上,看看了四周,又跑下来,对众人道:“离硫磺矿只有一道山梁,处在高地不会被淹,又靠近水边,而且还很平坦,很僻静!全都符合圣王要求,便是此处了!” 原来是搞风水那套,选建工场的地方呢!郝西德心里想着,跟着众人一起,放下自己身上的包裹。原本他是什么都没有的,选择来建设新工场后,长毛还给他发了个包裹,里面有件奇怪的制服,说是以后干活时穿的衣服。 简单休息下,郝西德随着众人来到平地上,才发现空地上已经用白石灰洒了很多横横竖竖的白线,做了很多标记。 接着,一部分人便被催着在做好标记的地方挖土,郝西德是属于另一部分,被指挥着去附近山上开采条石。到下午,郝西德已经明白,却原来是盖房子。人多力量大,到傍晚,几十间房子的条石基础已经下好。 郝西德累得筋疲力尽,本以为可以好好休息下,没想到,吃了晚食,那个长毛大官命人燃起火把,竟然挑灯夜战。山上取来粘土,湖中挑来水和泥,夹杂些杂草混入泥中,竟是要半夜垒土墙。两边木板一夹,中间灌入半干的湿泥,数十人手持短木将两木板间湿泥压紧,一道土墙便垒成了,只待阴干,拆掉木板,便成为结实的墙壁。 直到亥时,土墙全部垒好,长毛大官才宣布收工。累得半死的郝西德,也不管空地四周监视看管他们的长毛兵,跟随众人找了个干净点的地方,一躺下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在空地的中央,众人又按照长毛的指挥,搬运条石,大好地基。然后,长毛大官指挥众人砍伐大树,在大好地基的上方,搭了几个木架。长毛兵中,竟出现数十名木匠,一手木工活,熟练的紧。这些木匠在木架上叮叮当当,竟搭设了十来个奇怪的木板盒子,有圆有方,都是数人高。让本来以为是造大房子的郝西德,也不知道长毛究竟是建什么。 第三天,六个木盒子逐渐完善了起来,中间有夹层,夹层内又有夹层,看起来复杂无比。郝西德索性不再猜测,只是认命般听从长毛的指挥,要和泥就和泥,要挑水就挑水。 就这样又过两天。 这天,郝西德正欣赏着自己的劳动成果。那几十间房子的房顶都已经搭好,盖上了茅草。水湖边上架设了三架吸水车,只要一踩,便能将水提至岸边的一个大水缸里,再顺竹管,流到空地上。空地中间的十来个奇怪盒子已经完全变了模样,两端是几个高高的圆土罐,中间是几个方盒子,都是木板衬着土墙,然后再土墙夹着木板。一切都似模似样了! 忽然,一支整齐的队伍,打着旌旗,从桂阳城方向来到子龙村。 只见那长毛大官砰地站起来,笑道:“可算是把圣王盼来了!” 原来,竟是长毛最大的官来了么?郝西德不禁也站了起来,朝村口望去。 第六十八章 硫酸工场(下)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一个儒雅的读书人下了轿子,在数十名长毛卫兵簇拥下,走了过来。 看这架势,郝西德肯定,这便是长毛最大的官,圣王! 长毛不是最讨厌读书人么,怎么最大的官反而像个读书人?郝西德不禁有些迷茫。不过,这些都不是他操心的。 那个姓黄的大官迎了上去。 “益芸,这才几天,想不到你竟瘦了!辛苦。”长毛圣王对黄姓大官道。郝西德这才知道,这黄姓大官原来叫益芸。 “圣王知道益芸辛苦,还不早些来。”黄姓大官看来跟这长毛圣王很熟,语气竟如平常朋友般能说笑。 “这两天,罗大纲和梁立泰等率圣军刚好攻克郴州府下面的永兴、兴宁、桂阳等县,招兵安民等诸事均需派人去安排,事情繁多。这不,一忙完,我就过来。好了,你要受不了这山冲里的苦,赶紧回桂阳城里吧,反正也不远,你的任务也完成了。剩下的事情,你也帮不上,必须我亲自主持。”长毛圣王笑道。 “圣王,你可不能卸磨杀驴啊。我帮不上忙,就在边上学学,当看热闹。也许下回再建这般工场,我便能帮上忙了。”黄姓大官耍起了无赖。 “好吧,你这滑头。”长毛圣王转头看看空地上的十来个方盒圆罐,点点头,道:“不错,几天功夫,这模型就搭出来了。倒是难为你们了!” 说完,领着众人,走到罐底下,指了指,道:“这里要改动一下,这里要多开个圆孔,罐里的东西从这流出来。还有那里,中间那个方盒的右上方,离顶部三分之一处,也要开个圆孔,有东西要送进去。” 黄姓大官掏出随身带的一份图纸,一看,脸色通红,道:“圣王,这工场也太复杂了,益芸仔细看了几遍,还是遗漏了。”说完,忙让圣兵带领木匠将要改的地方做好记号,当下便组织人去改掉。 “哎,这已经是制硫酸最简单的铅室法了,要不是找不到那些催化剂,我还想上先进些的‘接触法’,那个才复杂呢,比现在这个要麻烦好几倍。”冯绍光笑道。 郝西德在人群中,远远地,神色复杂地看着长毛圣王。原本他是痛恨长毛贼的,可见了这长毛圣王,他又恨不起来。他反倒有些敬佩这长毛圣王!那么复杂的东西,长毛圣王还说是最简单的,说是还有麻烦数倍的东西,看起来,他都知道,他懂的东西远远超过自己的想象。郝西德从小就不喜欢打打杀杀,而是喜欢动手做点自己的事情,因此,他对博学多才的人想来是很敬重。 这时,长毛圣王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便大手一招,让随行的数百人将运来上百车货物卸到空地。也不知怎的,郝西德也带着几人一道去帮忙卸货,倒是让长毛圣王有些诧异,仔细地朝他多看了两眼。 数十人从最后的两俩大车上抬下两只大铁炉,竖起来,放在空地。郝西德自小在郴州城郊长大,周围便是这种挖矿烧炉,对于这个倒是熟悉,知道是用来烧炼黑铅用的。 一队圣兵又从卸在空地的货堆里找来诸多焦炭煤块,装入铁炉中,架上铁支架,便开始点火生炉,同时从炉顶放入早准备一旁的铅块。却原来是将铅块融成铅水。 两个时辰后,两个铁炉中的铅块已全化为铅水,冯绍光命人小心地用小铁罐接住,再迅速地灌入空地的那几个圆形罐体模型中。就这样灌了几十桶铁罐的铅水,终于灌满了第三个高大的土罐模型。只见罐体模型中间的木板为铅水所化,烧成灰烬,铅水占据留下的空当,连成一个整体,只等慢慢冷却成形,便变成了一只巨大的圆形高罐,铅板为壁。 却原来是铸造个铅罐!那另外的十来个巨大的圆罐方盒,想必也是如此。 好大的手笔! 郝西德无法想象这么大的东西全部用铅水灌注,要用多少铅水?究竟是什么东西值得花费如此大的代价去建造? 果然,接下来又是第四个罐,第五个方盒……但最前面的两个罐,却并没有灌铅水,保持土墙结构。 郝西德也过去帮忙拉鼓风机,将两个铁炉里面的铅块化得更快一点,想看看所有的罐体铸好后,到底是用来做什么。好像那个圣王是说制硫酸,硫酸又是什么? 一直到傍晚,所有的模型都已灌好铅水,但后面几个还未冷却。郝西德看见那个圣王又仔细检查了遍所有罐盒留的孔洞,这才放心地和那个黄姓大官离开子龙村,回桂阳城里。留下一批长毛兵,看守着工场和郝西德他们这些人。 第二天上午,那个圣王又带着大群人来了,还拉来很多货物。 铅罐铅盒都已经冷却。随着圣王的命令,工场所有的人都动了起来,拆掉多余的木架子,收拾工场。那个圣王指挥着几个工匠,打开了铅盒顶上的预留的一处圆盖,然后让人到铅盒里清理掉里面的土墙。而外面的土墙,则没有清理。 很快,到午时许,所有铅盒铅罐里面都已清理干净。圣王又让人化了点铅水,补在漏气的地方,说是保证密封性。 郝西德一直卖力地干活。他刚将一处铅盒和铅罐的连接的铅管固定好,便看见那个圣王友善地冲他点点头,让他过去。 他浑身绷直,很是紧张。长毛圣王,哦,不是,是圣王,居然会叫他?郝西德很是吃惊,他自己都没留意到,内心对俘虏他的这支军队的态度,已经慢慢发生了变化。 察觉到众人都看向自己,郝西德更加头脑一片空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走到圣王身边。一只温暖的手抓住他的手,将他胳膊抬起来,喊道:“本王宣布,圣国第一个硫酸工场,顺利完工了!” 宣布完,圣王又轻声地对郝西德道:“小兄弟,这几天辛苦你啦!愿意加入圣军,帮助本王管理工场,制造硫酸吗?” “我……”郝西德完全没有去考虑该如何选择,他只觉得自己热血沸腾,但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他又努力吼叫一声:“我愿意!” 圣王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道:“好!回头我让人来找你,告诉你怎么做。” 郝西德觉得自己浑身都快酥麻了。圣王拍了他的肩膀,从此以后,他便有了吹嘘的资本:你们,谁有资格让圣王拍下? 圣王走向第一个土罐,喊了声:“开始点火!” 深褐色的矿石被卸了下来,投入第一个土罐里,一队圣兵又放了些烧红的木炭,炉子下面有好几台鼓风机,数人一齐鼓风,很快,土罐顶部开始发出刺鼻的臭味气体。圣王道:“注意,二氧化硫出来了,戴上面罩,盖上盖顶密封好。” 二人爬上土罐顶,盖上盖子,郝西德才敢靠近一点。刚才那股强烈的刺激气味,便是圣王要制的东西么? 一会,土罐的底部一侧,最低的部位有根管子,开始往外喷冒着白烟的铅水,圣王称之为锌水。郝西德这次明白,原来圣王是为了产这个锌水。但这第一个罐就出来了,那后面的罐是干什么的呢?他又有些迷惑了。 幸好,接下来,圣王指挥着众人,一边忙碌,一边解说,好似特意要讲解给众人听,教会大家一样,马上给他解惑了! 第六十九章 东王来信(求收藏!求赏,求票!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郝西德都没注意到,第二个土罐不知何时侧面的盖子也打开了,两名圣兵往里投加硝石矿和硫磺矿,开始点火。这时,郝西德注意到,圣王似乎也有些紧张。但看见顶部冒烟后,又放松下来,解释道:“这是硝石和硫磺燃烧,变成二氧化氮和二氧化硫以及硫化钾等物。注意这个过程不能有其他木炭等杂质进去,否则会炸掉!” 郝西德这才明白,为何有两个土罐要分开,第一个土罐是用烧红的木炭点的火,不能跟硝石硫磺等混在一起。 接着,圣王又指挥人,用一根竹管引来高处一个陶罐里的水,洒入中间几个铅盒。为了防止二氧化硫通过水管窜出来,这里还各装了只简易木头制作的单向阀。 所有铅盒都分高度不同,各自连通着。铅盒安装的时候就特备高,底部有孔将里面的水又全部流入第一个铅罐中。 过了一会,连最后一个铅罐顶部也出了臭气。郝西德看见连圣王也手忙脚乱了起来,指挥着众人从最后一个铅罐将底部液体引入倒数第二个铅罐,又将倒数第二个铅罐的液体引入第一个铅罐中。 随后,郝西德发现,第一个铅罐的底部,汩汩地流出暗黄色的液体。 圣王大喜,随即用瓷碗接过一点,倒入一个瓷盆里,又放些水和几个铁块,只见铁块渐渐溶化变无,水中有许多气泡冒了出来,本来兑的透明无色的水慢慢变成了浅绿色。 “成了,真的是硫酸!”圣王兴奋地叫道。 郝西德也为之高兴,虽然他不知道这个硫酸有什么值得圣王兴奋的。 暗黄色的液体被收集起来,放入一只密闭的大陶罐中,陶罐放在一个土灶上,将罐里的半成品硫酸精制,加热,蒸发水分,变成浓硫酸。 接下来,郝西德这些郴州俘虏每人都发了二钱银子,说是工场建成的奖励,让这些俘虏都很是欣慰。 那几个做个工匠的圣兵,被圣王任命为管事,负责管理整个硫酸工场。郝西德和另外几个跟他一样的俘虏,被圣王任命为硫酸工场的值班管事,轮流值班,协助管事搞好硫酸生产。随后,圣王又给他们几个仔细讲了下硫酸的生产工艺过程和流程,反应原理就没讲了,可能觉得郝西德他们无法领会。圣王重点强调的是硫酸的的性能,特别嘱咐他们不可胡乱接触,必须做好防护。产出的硫酸,浓缩之后,都用陶罐,存放起来,派了一卒圣兵专门看守。 郝西德目送着圣王离开子龙村,心里有些失落。不过,他想起圣王临走时说的一句话,立马便全身都有了无穷的斗志,暗道:我郝西德也要做圣王的英雄!只因圣王说过,“有些人,不用靠战场打仗,也能成为英雄!比如,帮圣国安全地制造出大量的硫酸,在我心目中,同样是英雄!” ……….. 回到桂阳城中的冯绍光,还没来得及从产出硫酸的喜悦中恢复过来,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给砸蒙了。 就在半个时辰前,左宗棠接见了三名从长沙赶来的信使,其中为首之人还是冯绍光熟悉的曾水源,他现在身份已是东殿簿书。太平军攻占长沙后,兵强马壮,东王、北王、翼王便都纷纷独自开府,分别建立东殿、北殿、翼殿一般人马。曾水源原本便是东王亲信,自然回归东殿,任东殿簿书,也可看出杨秀清对他的重视程度。 左宗棠本准备派人快马报信给冯绍光,却听说圣王回城,连忙亲自过来,告知消息,只是他也不知道曾水源此来的目的,只是听曾水源说有东王的密信,要亲手当面交于南王。 冯绍光听完,沉思片刻,道:“季高,本王与天王东王关系如何,想必你已知晓。如今,本王费尽心机脱离出来,开创一片势力,这杨秀清又阴魂不散地缠上来,如何应对才是?本王可不想再回去做那劳什子南王。” “圣王早有主意,何必还故意考校左某?”左宗棠望着冯绍光,笑笑,接着说道:“虽然还不知道对方的来意,但左某推测,多半是和圣王拉拉旧情,想劝说圣王回归太平天国。左某知道圣王定然不愿答应,但却不可断然拒绝,只需敷衍对方,拖延一段时间,等待形势变化之后再做定夺!” 不愧是左宗棠,一眼看清事情本质。冯绍光也是如此推测,但却犹豫着。依他性格,若真是劝说自己重回天国,自己就当断然拒绝,若是暧昧两可,反而让自己手下心生杂念,万一再被东王他们拉拢过去,就更糟糕。但左宗棠说的,却是当前最为有利的选择。目前太平天国势力浩大,若是与杨秀清直接撕破脸面,引得太平军直接来收复接管郴桂之地,面对昔日兄弟,圣军将士估计很难下得了狠手,最后岂非变成和平演变,吞并了自己? 想到这里,冯绍光不由心生一出冷汗。幸亏左宗棠提醒,要不然,自己为了赌口气和杨秀清撕破脸面,说不定,就悲剧了!看来,现实摆在那,还是暂时,也不算你低头,就当戏耍下杨秀清吧。 打定主意,便和左宗棠一起,去见那曾水源。 “水源拜见南王殿下!”曾水源三十岁未到,曾经是冯云山吸收入教,亦是天国老人。 “哈哈,水源兄弟,数十天不见,兄弟竟消瘦许多,是否东殿事务太过繁杂,不如来本王这里,包管水源兄弟胖些。”冯绍光打着机锋,话里有话。 “多谢南王好意!皆是为了天国,水源在哪里都是一样的!”曾水源不由皱皱眉头,自己还未说出来意,反倒是被南王抢了先。 想不到,昔日低调不显的南王,在遭受东王西王联手打压后,凭借一只后军偏师,竟然能闯出硕大片地盘来。原本是放弃的牌尾累赘,竟发展成长到拥有二三万人马,拥有三州之地,与天王东王分庭抗礼的一方枭雄。 “嗯,水源兄弟说的没错!本王也是觉着,都是为了天国,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冯绍光笑道。 曾水源不由暗骂自己嘴贱,这还怎么说出口?无奈,他只得掏出怀中东王的密信,递给冯绍光。 冯绍光却不用手接,而是用块方巾包着手,假意擦了下信封,才暗地用方巾夹着信封撕掉,又用方巾隔着取出信纸,读了起来。 果然,东王在信中开头只是述说旧情,谈起起事的艰辛,引起自己共鸣。然后,以天国大义的名份,劝说自己发兵进攻衡州,长沙亦会出兵,南北夹击,攻破衡州,想将长沙与湘南一带连成一片。最后,说是在长沙已经为自己准备了南王府,让自己有空搬进入住。只字未提自己背叛,亦没怪罪自己。看来,杨秀清那边也很谨慎,也是担心激怒自己。既然这样,那就好办了。 “水源兄弟,东王的信,本王已经看了。进军衡州的事情,本王时分赞成,只待东王一声令下,本王必立刻出兵,协助攻下衡州。至于南王府,水源兄弟,你替我转谢东王,先暂空着,本王稍稍得闲,便会去长沙住上段时间。”冯绍光没一句真话,全是推脱之言。国企混过的他,擅长于此! 又让左宗棠操刀,回了封措辞讲究的信,托曾水源带给东王和天王,并让他转为问候天王东王。 第七十章 火药和水泥(推荐票!)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书友150201191127427的打赏!感谢斛跋睿壱大大的大红包!) 送走曾水源,冯绍光不由心生一股危机感!历史已经偏离了既有的轨道,现在很多事情已不可预料,一切都要靠自己的真正实力来立足于世。本以为自己已经独立出来,没想到还是要受太平军的影响,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实力还不够强大! 第二天一早,署理圣殿薄书刘又卿来报,九嶷山那边硝石矿和炼硝工场已经投产,第一批提炼出来的硝粉,已经送到桂阳。 冯绍光连忙来到城西宝山矿区的硫磺矿旁边的火药工场。这个工场是原来清朝官府留下来的,罗大纲带兵打过来的时候,特意派兵占领了硫磺矿和这个火药工场。工场大门开着,门口站了数名圣兵守卫。门外侧面,几十号人围着马车和大堆货物,为首之人却是周胜富。原来他们从九嶷山运来硝粉,到了火药工场门口却不让进去,只得找到刘又卿,不想惊动了冯绍光。 陈水太过来,门口守卫才放行。火药工场和陈水太的这份严谨,倒让冯绍光很是赞叹。陈水太以为自己耽误了圣王时间,心中忐忑,忙叫人帮忙,一起将硝粉搬到火药工场里面,有点将功补过的意味在里面,冯绍光见状,拍拍他肩膀,表示自己很满意。陈水太这才心安。 冯绍光还是第一次来这个老式火药配制工场。 最前面位置,是在大厅内,放有几个木制的斜道,斜道顶部是个锥形漏斗,内有刻度,几个斜道下部同时对准中间一个大缸。漏斗里放入硝粉、木炭、硫磺等物,便可通过木制斜道自动滑入大缸中,混合在一起,配成火药。 再往中间,有个大天井,上面搭设大棚,下面几座大石磨,可以用牛拉磨,也可以人工推磨,有黑有黄。显然,黑的是经常用来磨碎木炭粉,造成石磨变黑了,黄的则是磨硫磺用的。 再往后,则是一座陶瓷蒸缸,上有盖,下有孔。冯绍光不知这陶瓷缸做何作用。却是陈水太找来原先在火药工场里的几名工匠,解释说是用来蒸硫。 原来,天热的硫磺矿,虽然含硫较高,但还是有较多杂质,碎石废矿等在所难免,若是混掺杂到火药中,定然影响威力和起爆效果,因此便有这么一道加工硫磺的工艺,称之为蒸硫。 冯绍光想想,也对。硫磺熔点不高,好像才一百多度,用这陶瓷缸盛满硫磺矿石,加热,到了一百多度后,矿石中的硫磺便熔化成硫水,而杂质石头等却丝毫不动,再将陶瓷缸体下部的孔塞打开,硫水边流了出来,便是干净的纯硫磺了。 想不到古人没学过物理化学,却比我这学过物理化学的人,更会运用这些知识。冯绍光不由暗自佩服。 桂阳这边缺少一个专门负责火药配置的管事之人,周胜富的到来,正好解决缺人问题。陈水太虽然暂时负责看管这个火药工场,但他毕竟对火药配置不大熟悉,另外桂阳周边好多矿场也需要他派人盯着,现在周胜富来了,冯绍光便让他专心看管矿场。 周胜富倒是没任何意见。九嶷山那边的硝石矿场,已经投产正常,炼硝工场也开始运作,按照冯绍光说的工艺方法,那边的一些工匠也都是广西老兄弟等可靠之人,他在不在都没问题。 既然决定由周胜富负责太平圣军的第一个火药工场,冯绍光便将自己知道的最佳黑火药配方,告诉他。 一直以来,从明代到满清,黑火药配方虽然都是采用硝、硫、炭三种组成,但根据配比不同,威力和效果的差别还是很大。不是硫磺偏多,便是木炭偏多,用来发射火枪,威力就大减。冯绍光记得,枪击类黑火药的最佳配方便是15、2、3的比例,也就是硝、硫、炭的比率分别为75%、10%、15%,作为枪用发射火药。而火炮的发射火药,则是硝、硫、炭配比率分别为78%、8%、14%。 周胜富连忙用笔记录下来,他与周胜坤俩兄弟,是最早一批由冯云山亲手介绍入圣教的老人,对圣王最是忠诚不过。这也是当初,冯绍光为何非要将他们兄弟带走的原因,正因为如此,冯绍光才会将这机密的火药配方告诉他。 交代完配方,冯绍光嘱咐周周胜富分开安排工匠进行火药配置,配方的比例不能透露出去,由周周胜富本人掌握,不能再告诉他人。同时,设法将以前圣库中老的火药再添加点硝粉和硫粉,以达到最佳配方的比例。 忙完火药工场的事情,冯绍光又领着左宗棠、黄益芸和署理圣殿薄书刘又卿,再挑选信得过的广西老兄弟冶炼工匠数人,来到桂阳城北的石山边上。 石山周围因全是石灰石而得名。冯绍光来这,是因为看见桂阳城墙全是石块和青砖砌成,让他想到了后世的一种最常用的建筑材料水泥! 水泥的制备非常简单,这其实就是一层窗户纸,捅没捅破的事情。关键是能不能想到这个制备水泥的配方。其实早在十九世纪初,英国已经发明了称之为“波特兰水泥”的一种水泥材料,但相对于落后封闭的满清,这还是神奇的事物。 冯绍光准备制备的也是类似于波特兰水泥的这种普通硅酸盐水泥,但比它质量要好得多。他想的是以最好寻找的石灰石、粘土和少量铁矿石、煤炭为基础原料,放入窑内煅烧成熟料,再加入少量磨细的石膏,便成为比“波特兰水泥”高级的硅酸盐水泥。 具体配方冯绍光还记得,虽然不是很清楚,但大致上是石灰石占七成,粘土占一成五,煤炭占一成,剩下的一点用铁矿石。这些配比,多点或者少点也没多大关系,只是产出的水泥硬化时间和硬度有所不同而已。 具体的事情便让左宗棠去筹办。因为制造水泥,最大的原料是石灰石,冯绍光想的是就近在石山处建水泥工场,省了运输。粘土随处可取,铁矿石占比很少,于是最大的麻烦便成了煤炭的运输。这又涉及到修路的问题,目前,湘南一带,交通不便,官道难行是制约物资运输的最大困难。不过这些,在水泥制造出来后,便都容易解决。因此,冯绍光嘱咐左宗棠,一边让工匠开采石灰石储备着,一边建设烧制水泥的土窑,同时还要早点运来煤炭和准备其他材料。这样,尽快将水泥早点制造出来。 冯绍光有点后悔自己为何没早点想到制造水泥!这个还真不难。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从穿越到现在,开始忙于逃过宿命,后来为了占块地盘,建立自己势力,就没停歇的时候,根本没机会去细想如何发展。看来,是时候好好想想如何利用自己超时代的优势了。 第七十一章 出兵两广(求支持!)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书友150316131550898的打赏!感谢灵雨轩大大的打赏!感谢书友160723113708210王执啊大大的打赏,重要事情打赏三遍!非常谢谢!) 回到城内,天气闷热,冯绍光手持蒲扇扇着风,他还不习惯有使女在旁伺候着。正在胡思乱想着,刘又卿和江忠淑两人急步跑来,江忠淑人还未到,声音先喊了起来:“圣王,出大事了!” 冯绍光见自己的两个署理圣殿薄书一齐跑来,知道必定发生了大事。 便赶紧问道:“不要急,慢慢说,何事惊慌失措?” “圣王,刚才来急报,永州府城失陷了。”刘又卿道。 啪!冯绍光手中的蒲扇掉落在地。“什么?永州府城失陷!何时的事情?卢七和陈德风如何了?”冯绍光也失去往日的镇静,焦急地问道。 “前天晚上,清妖趁夜偷袭入了城。卢总制奋勇抵抗,最终战死。陈总制不知下落。” “快带我去见信使,我要问个清楚!”冯绍光听闻卢七战死,胸口一痛,心中仇恨和怒火燃烧! 当初卢六最早追随他,为他上下奔波,最后在监狱惨死。冯云山心怀愧疚,便想照顾好他弟弟,才将卢七带在身边,卢七也一直以兄长事他。本以为可以好好培养,将他外放出去主持一方,没想到……这如何对得起卢六?冯绍光心中哀伤不已,暗暗发誓,必须要为卢七兄弟报仇。 来到州衙堂内,左宗棠、林凤祥、李开芳、苏三娘等人也匆匆赶来,罗大纲和梁立泰才攻克永兴桂阳等县,还留在郴州府招练圣军。 信使就在堂前坐着喝水,见到圣王等人进来,忙起身行礼。 冯绍光道:“正好大家都在,都听听吧,信使,你从头到尾将永州失陷一事说来给本王听。” “禀圣王,前夜凌晨,广西清妖妖头向荣率领数千清妖,在永州城中内应的帮助下,趁夜突然袭击永州城,城中圣军一时被打个措手不及,死伤惨重。卢总制率兵抵抗,终因寡不敌众,英勇战死;陈总制刚开始也率兵抵挡,后来清妖破城,混乱之中便也不知去向。” 年轻的信使心情起伏激荡,稍微调节了下,继续说道:“城中驻守的二千兄弟折损大半,只余下六百多兄弟,在新任军帅蒋天益的率领,突围出城,与城外扎营的二千兄弟一起,退守永州城东的菱角塘,那里有殿左一指挥黄玉昆、副典水匠彭玉麟驻扎的水营三千余人。” 听完信使的细节消息,冯绍光痛彻心扉,一千四百多名兄弟,就这样折损了。这是太平圣军成立以来,受损最大的一次。必须要吸取教训,引以为戒! “城中内应为何没提前剪除?是何内应?”冯绍光问道。 “禀圣王,应该是城中一些乡绅大户。当初陈总制偷袭攻陷永州城后,许多城中乡绅大户捐献财物,又拖人向陈总制求情,陈总制心软便未仔细清查这些乡绅。想必是清妖后来与这些人接过头了。”信使答道。 “养虎为患,反而让自己遭殃,这个陈德风糊涂啊!”冯绍光恨声道。他其实自己原来一直也是拿不定主意。若是像历史上的太平军一样,打击所有士绅,必然会遭到士绅的激烈反抗,将他们推向满清。但保护乡绅,过分宽容,这些乡绅受满清毒害已久,也不会领情,还是会仇视圣军。对之失去控制,反噬自己。现在看来,是自己对这些地方士绅都还是太宽松了!必须以此为教训,调整以前的政策,说不得,对待这种奴性不改的死硬分子,还得要用残酷时段才行! “圣王,这向荣原本一直躲在桂林城中装病,现在出现在永州,偷袭我圣军,估计是率军支援长沙去的。若果真如此,其必定急着赶往长沙,不如先查探清楚清妖的兵力和动向,再作定夺?”林凤祥分析道。 “林指挥分析的对,这向荣必然急着率兵赶赴长沙。左某分析,这长沙乃一省城,被太平军攻占,对于满清朝廷而言则颜面尽失,必然不计代价也要夺回。因此清妖各处抽兵救援长沙,必然会造成两广地区兵力空虚。圣王,左某有个建议。现如今这向荣从桂林城领兵出来,还攻打我永州城,我圣军不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直接派军攻向桂林。”左宗棠接口道。 说完,走向桌边,拿出一副地图摊放在上面,指着地图,继续说道:“圣王请看,我圣军控制的永明县境,距桂林县城仅200余里,可派一支队伍急袭,即便不能攻下,也可骚扰清妖。剩下我军再派两路精锐,一路从道州江华一线出兵,攻击富川、贺州一带;另一路出兵临武,攻占连州和韶州一带。扩大我太平圣国势力,便可多招兵员,扩大物资来源。” 李开芳听左宗棠如此一说,顿觉有理,附和道:“圣王,左先生所说甚是在理!” 冯绍光也觉左宗棠说的在理,只不过,不立即派兵攻向永州城,难以平息他心中的愤恨。不过,若真是占了桂林,肯定比抢回永州更让他解恨!这样想想,冯绍光一拍桌子,大声道:“好!既然如此,我太平圣军便趁清妖兵力不足,往两广进军!”顿了顿,又问道:“眼下我太平圣军兵力分布如何? 最近太平圣军攻克桂阳郴州,新设三军后,又继续在各地大举竖旗招兵。因此,连冯绍光都不知道到底多少兵力布置了。 左宗棠身为圣殿左一承宣,对各类数据都时常收集备忘,以便圣王垂询。故而,左宗棠上前答道:“禀圣王,我太平圣国兵力分布是这样。永州府城失陷,现城东的菱角塘驻有我圣三军蒋天益率领的两千六百人,殿左一指挥黄玉昆、副典水匠彭玉麟率领的新建水营三千人。道州原有圣一军二千,圣二军一千,后新扩编招募的兵勇六千余人,眼下还在训练。” “江华县城一千余人,由江华监军林启荣率领。江华至富川间关隘黑岭冲,驻有罗琼树率领的三千圣一军将士。桂阳州城中,原有圣兵,加上圣王留下的一千和李指挥带来的三千,现有圣兵四千,新投圣军的会众三千,城外的矿产和硫酸工场共有一千七百圣兵驻守警戒。郴州兵力最多,罗检点率领的原本四千圣一军已扩编到九千人,林凤祥率领的三千圣二军也扩编到六千人,梁总制率领的四千圣军也扩编到五千人。” “另外还有陈玉成率领新成立的圣四军八千人,何禄、邱昌道率领的圣五军七千人,圣六军组成的土营,全部为矿工兄弟,已扩编到五千人。其余各县均有四五百圣兵留守。合计我太平圣军将士共约六万八千余人,这还不计牌尾等在内。”左宗棠一口气说完,也亏得他博闻强记,这么多兵力分布都能一一说出。 “想不到我太平圣军已经有如此规模的军力!我这圣王当的。季高,以后每月军力变更调动情况,皆要报我知晓。”冯绍光对自己的掌控力稍有不满,但很快被军力数字冲淡,听到自己的太平圣军有六万八千将士之后,他又有了第一次存款超过一万块的那种充实感。 “我圣军有如此多将士,何惧清妖?圣王,就让三娘率一支队伍,出兵桂林!”一旁的苏三娘叫道。她的性格,过于豪爽,甚至忘记自己还是个女人家。 “三娘你不必心急,有你领兵杀敌的时候!”冯绍光阻止道。心底却暗道,你这莽撞性格,只能做战将,不能做统帅,所以,你还是跟着本王保险点。 “既如此,众位兄弟,我决意,出兵两广!”冯绍光下定决心。 “圣王,既然要出兵两广,则需提前筹划布置一番。宗棠厚颜,能否让宗棠随一路队伍,参谋策划。当然,宗棠会将水泥和矿场等事情先处理好。”左宗棠主动请缨,接着又解释道:“宗棠曾与朝廷的林制台相交一场,承蒙他的眷顾推举,虽无济于事,但感念在心,一直无以为报。如今更要攻占他曾经治理过的地方,因此,宗棠只求圣王能真正施行《奉天讨胡檄布四方谕》中最后一条,让天下人人有田耕,个个有饱饭吃。宗棠也就不虚此生了!” “季高放心,此檄文中提到的理想国度,正是我欲为之毕生奋斗的目标。冯某一日不敢或忘!”冯绍光正色回答道。 是啊,左宗棠提醒了他! 想想,来到这个世界二个多月了。刚开始,他只求能好好活下去。再后来,脱离了宿命,脱离了太平军,脱离了天王东王的掌控后,他又只想快点建立自己的一股势力。到现在,他已经小有地盘,但自己的目标难道真的随着环境始终在变吗? 他感觉自己应该回到初衷,回到本心,重新竖立自己的人生目标,那就是为华夏百姓,为这片热土上的四亿人们,谋取一份属于他们自己的耕地,自己的饭碗,自己的尊严和幸福! 第七十二章 四路进军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急公好义张拔山大大的打赏!) 稍后,道州的曾观澜派人送来详细军情。曾观澜首先说的还是永州被攻陷的消息,他在信中自我请罪,认为细作营未发动起来,导致向荣从桂林出兵都未侦查到。 对此,冯绍光倒是并未怪罪曾观澜,他一个从未治理地方的书生,刚接手道州政务,要管理和熟悉诸多政务,肯定需要投入巨大精力,细作营投入时间自然就少了。其次,细作营人手本就偏少,且还都是一帮侦查菜鸟,对于向荣这种带兵经验丰富的老妖头,有心偷袭,想骗过太平圣军的细作也不是什么难事。 曾观澜的信中最有用的消息,还是后面提到的长沙周边军情。太平军在天王和东王指挥下,四万太平军驻扎在长沙城内,另有一万五千兵力由翼王石达开率领,在湘江河西,和清军抢夺粮食。 而清军方面,则和前阵子的形势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从湖北荆州和武昌赶来支援的一万清兵汇合岳州府地方兵勇,已经汇成一万三千人的部队,已经抵达湘阴。而辰州府、常德府的清军,早就到达长沙,只不过见太平军势大,又退回宁乡,和河西的翼王太平军对峙。虽不知道这支清军具体人数,但能和石达开率领的一万五千兵力对峙,显然兵力不下一万。另外的宝庆府、衡州府兵勇,原本与广西追兵一直尾随太平军主力,现在也离开驻扎的湘潭等地,往长沙城南进发,这部兵力,只怕接近两万。 另外有个重要的消息就是广东的五千清兵援军,因为早在长沙被围攻时即出兵入湘,竟未与攻打郴州的罗大纲遇上。长沙陷落,更是让它无法回头救援郴州,毕竟长沙乃是省府大城,而郴州回头便可收复。广东清军所部现在已会同醴陵的地方兵勇,抵达浏阳境内,兵临长沙城东。加上被俘虏的郴州衙差曾透露,郴州被攻陷前十余天,有广东清兵经过郴州北上长沙,两下验证,便知道这消息不虚。 另外的贵州清军和江西援军也都进入湖南境内,兵力不会少。再加上从桂林出发,驻扎永州城的向荣,清军已经调集各地兵力,形成了对长沙的包围。看来,太平军攻陷长沙,也是逼急了满清朝廷,使得他不惜代价调动一切可调动的力量,封锁长沙,想一举围歼太平军主力。 是了!这就好解释为何杨秀清急着派曾水源前来联络自己,相邀合力进攻衡州了。长沙从军事形势上已经被围困,长沙方面自身紧守已经吃力,根本没能力再派兵进攻衡州。所以,约自己一起进攻衡州府其实只是个幌子,其目的便是让自己出兵,吸引清军兵力,减轻长沙太平军的压力。想通了这点,冯绍光更加认定敷衍杨秀清才是明智之举。 曾观澜的消息来的很及时!冯绍光暂时没什么其他人选来掌管细作营,毕竟,亲信又适合的人,还就是曾观澜最为合适。他回信给曾观澜,让他无需介怀,安慰一下,然后便是令他抓紧细作营的运作,扩收细作,提高待遇,将细作派往四周各处打探军情。同时收集粮食衣服等物资,运往永明江华与广西的边境。 农历六月二十五,趁清兵在长沙专心对付太平军主力,太平圣王冯云山下令,太平圣军兵分四路,出兵两广! 东路为主力,由殿左一检点罗大纲为主将,圣四军军帅陈玉成为副将,率圣一军主力和圣四军两部,合兵一万五千人马,从郴州出兵,取道宜章,攻向韶州。 中路分为两部。一部由殿右二指挥林凤祥率领五千圣三军将士,出临武,攻占连州、贺州一带。一部由殿左三指挥李开芳率领,一半圣五军和土营圣六军将士合计六千余人,在后跟随林凤祥部,出兵连州、肇庆,再视情形寻找战机。 西路军由罗琼树为主将,留守道州的御林侍卫白晖怀为副将,率领道州以及江华永明圣军将士共七千将士,出永明,广邀天地会众等反清义士,过富川,袭击桂林府城。 其余郴州和道州留守人马,时刻注意两广和衡州、永州等地清军动向,随时应变。 很快,郴桂地区和道州一带迅速行动起来,到处可见旌旗招展,牌尾推着辎重车,队伍连连的出军繁忙景象。 ……………………. 这天,临武县南部的山塘圩,上千百姓一早便围聚在圩集,还陆续有百姓前往圩集赶去。 昨天山塘圩贴出告示,说是今天中午,在圩集会有大戏开演,观戏者都有半斤猪肉相送!于是四周村寨百姓四处奔走,竞相传告,一大早便围聚上千人。 此刻圩集后面的树荫底下,看着越聚越多的乡民,一名五十多岁的壮汉站了起来,大声道:“时辰虽未到,但人已够多了。兄弟们,开始演大戏吧!” “是,大头领!”围在旁边的数百人齐声回道。 此五十多岁的威严壮汉,却正是冯绍光四处寻找打探的天地会头领尹尚英。 他本是嘉禾人士,家富有,喜交游,乐善好施,因早年加入天地会,经常接济会众弟兄,导致家道衰落,但却也受到众人的敬佩和拥护。太平军围攻桂林开始,尹尚英便聚众千余人,以红巾裹头,活动于桂阳、临武、蓝山一带,流动作战,杀富济贫,势力很快发展到近三千人。 原本,太平圣军攻陷道州,前阵子又一路占领嘉禾、桂阳等地,尹尚英便想率领手下兄弟投奔太平圣军。不料有手下兄弟建言,此太平圣军已经不是广西的太平军,占领嘉禾桂阳等地,亦不烧毁孔庙学堂,也不捕杀贪官乡绅,不值得众兄弟投效。 尹尚英便犹豫了。他又害怕继续呆在嘉禾境内,众兄弟会和太平圣军发生冲突,便领着众人一路南下,现在来到这临武县南部的山塘圩。 按照往常的惯例,每到一地,他便带领兄弟们抓住当地家财富有和曾经当过官的乡绅,公开宣判再行斩首,抄没家财,分一半给当地穷苦百姓。这种杀富济贫的做法,收到沿路百姓的的欢迎,众兄弟也分到些财产,因而跟随他的人也越来越多。 随着活动区域的扩大,嘉禾蓝山临武一带的富户已经被清扫一空,没被抓住的也都逃到别处,尹尚英和众兄弟的日子便日益艰难,为此,他将目光投向了从未去过的邻地连州。 做完山塘圩这一遭,就带兄弟们前往连州!尹尚英心里期待着,脸上堆起笑容,带人往圩集中间走去! 第七十三章 被说服的尹头领(求推荐)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头晕,睡眠不足,这章写的有点迷糊,先发吧。) 随着尹尚英的到来,圩集里的人群自动散开一条通道。 “大头领来了。” “这就是最近纵横咱们临武的那个嘉禾佬?确实威风凛凛!” “废话!尹大头领行侠仗义,带弟兄们杀富济贫,为民除害,乃是一等一的大英雄!” 围观的人群中,议论纷纷。 七八名被五花大绑的乡绅,被推到圩集当中的木台上。看来好戏就要开演了! “胡水根,山塘圩五口塘寨人,平素为祸乡里,欺男霸女,侵占乡邻田地。现我天地会替天行道,斩除此恶!” “黄细弟,山塘圩三冲寨人,勾结官府害死乡邻。现我天地会替天行道,斩除此恶!” “李麻三,………..” 随着一声声惨叫,木台上被说到名字的乡绅,一个个被斩首,七八个脑袋带着温热的鲜血,从木台上滚到圩集地面,吓得围观的百姓一阵惊叫。 听着乡绅临时前的惊呼哀嚎,围观百姓的尖叫,尹尚英闻了闻浓郁的血腥味,很是兴奋。他最享受的时刻便是将那些为富不仁的乡绅送上戏台,让他们在平常欺负过的人面前被斩首,那种反差的美妙,是常人难以理解的。 随后,尹尚英让兄弟们将从乡绅家中抄没的一些粮食、铜钱分发给围观的乡亲,又用抄没的一些银两在市集买些猪肉,分发给大家。顿时,圩集里的人们喜笑连连,忘记了刚才的惊恐血腥。甚至,很多穷苦人家便有人找来,要求加入尹尚英的天地会。 “大头领,有上百名乡民找来,要求见大头领。”有兄弟跑来禀报尹尚英。 “那肯定是乡亲们感谢尚英来了,走,去见见!”尹尚英立马站起来,从休息的地方起身出去。 “你就是尹尚英?”来人中,为首的一个干瘦老农喊道。 “我就是。老叔您找我何事?”尹尚英恭敬地答道,他幼年丧父,对待长者便异常尊敬,能得到长者的称赞,则更是让他陶醉。 “你这恶贼!害死黄大善人,你不得好死!”干瘦老农破口大骂。旁边的天地会兄弟马上拔出长刀,准备一刀砍死,干瘦老农身后的数十年轻男丁也冲上前来,眼看就要死伤一片。 “住手!”这时,尹尚英制止了为他出头的手下兄弟,走近干瘦老农,竟吓得那数十个年轻男丁为之一凝,不觉往后退了半步。 “老叔你为何辱骂尚英?我尹尚英自问从不做亏心之事,行侠仗义,爱护乡邻,不知老叔说的黄大善人是怎么回事?”尹尚英想问个究竟。 “刚刚被你在圩集里害死的黄细弟,就是我们三冲寨的大善人,生性乐善好施,不想竟被你这好歹不分的土匪给害死。”干瘦老农说着,老泪纵横,显然对尹尚英怨念极深。 怎么回事?尹尚英不信他说的话,又找了几名三冲寨的百姓问了问,才心生后悔,看来自己真的杀错人了! 原来,这黄细弟,虽然家境富裕,多有田产,却真是当地为数不多的大好人。三冲寨原本有几个广西来的盗贼,为祸乡里,只因黄细弟热心乡里,便挑头出来花些钱财,请官府派兵将盗贼抓捕,竟被人说成害死乡邻。 为什么这个黄细弟明明是个乡绅大户,怎么也会是个好人?尹尚英有点想不透了。 不过,他本是个光明磊落之人,既然杀错了这黄细弟,他就要认错! 在干瘦老农的见证下,尹尚英亲手给黄细弟收尸厚葬,又亲自披麻戴孝送其入土,以示歉意。虽然有些兄弟不满自己的大头领这样做,但山塘圩四周几千人都钦佩尹尚英为人,更是连续有上百青壮入伙。 尹尚英忽然想起,自己就因为手下兄弟说的,太平圣军不捕杀贪官乡绅,就决定暂不投靠太平圣军,会不会也是一种错误? 太平圣军不捕杀贪官乡绅,会不会也是误传?那些有钱的乡绅,就都是坏人么?就应该按照自己的想法,都杀掉么?尹尚英不禁陷入迷茫。 “大头领,有名桂阳会头,自称陈义和的,前来找你。”手下报告。 “啊?是桂阳的陈兄弟,快快请他进来。不,你带我去见他。”尹尚英喜出望外,从迷茫中回过神来。 “陈兄弟,你怎么有空来此?”尹尚英看到面前的粗壮汉子,豪声道。 来人正是已投靠太平圣军的桂阳天地会首领,陈义和,新人圣四军军帅。 “尹头领,义和特意前来找你,却是有件大事要说与你听。能否屋内细说?”陈义和正色道。 “行!陈兄弟你就别头领头领地叫了,都不是外人,叫我尹大哥吧!”尹尚英一边说着,一边领着陈义和进了屋内。 “尹大哥,你我都是诚实人,我就开门见山了。不瞒你说,义和十来天前,已经率桂阳的那些会党兄弟,加入了太平圣军!此次,便是奉太平圣王之命,特意前来,想劝说尹大哥率领众兄弟一道加入我太平圣军。不知尹大哥意下如何?”陈义和果然够开门见山地,直接没有任何客套话地说出来意。 “这?陈兄弟,想不到你也加入了太平圣军!可是那圣王逼迫于你?” “当然不是。尹大哥,圣王和善待人,岂会逼迫?是我看太平圣军进入桂阳后,一路军纪严明,对百姓秋毫未犯,更兼军势雄壮,我和兄弟们才心甘情愿入了太平圣军。”陈义和已完全将自己当初太平圣军一员,继续解释道:“想我陈义和率天地会众,奋战桂阳几年,未成大事,反倒连累兄弟死伤不少。可这太平圣王,英明神武,率领圣军纵横湘南,短短二月功夫,从一牌尾累赘之师,发展为数万兵马的强大势力,占有永州、桂阳、郴州三地,如今圣王又准备出兵两广,相信不久,这天下都有我太平圣军的一份。” “真的?太平圣军真的准备出兵两广,攻打满清?”尹尚英惊呼一声,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太平圣军可就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强大得多。 “尹大哥,义和离开桂阳时,太平圣军已经准备出征事宜,应该不会有错。不过,此事还需保密,以免被清妖知晓,提前防备。”陈义和接着劝道:“不知尹大哥意下如何?我太平圣王诚意拳拳,翘首以盼尹大哥能加入圣军,共创大业!” “陈兄弟,尹某原本也是想加入。但有手下兄弟说,你们太平圣军已不是原来的太平军,对待满清也仁慈很多,对待乡绅也如官府一样,任由他们欺凌百姓。尹某这才一直下不定决心。”尹尚英将自己的疑惑直接说了出来。 “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问题,这都不是难事!不错,尹大哥,我太平圣军是跟原来的太平军不同了!但只会更好,更让百姓爱戴!”陈义和大声说道,眉间的自豪洋溢出来,感染着对面的尹尚英。 也许,这太平圣军确有过人之处吧,能让刚加入的陈兄弟如此自傲,引以为荣。尹尚英想道。 “再说对待满清和地方乡绅之事!任谁都知道,我太平圣军最是痛恨清妖,除非投降,否则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清妖。至于对待乡绅,义和加入圣军尚短,但也听圣王说过,并不是所有地方乡绅都是十恶不赦,其中也有部分乡绅是老百姓称赞的好人!若是我们将所有乡绅青红皂白不分,全部杀尽,那就会让天下所有乡绅投向满清,对付我们圣军。何况,杀了所有乡绅,对于百姓,并无好处。倒不如,杀掉为非作歹的恶绅,让其余乡绅得到警醒,自然会善待百姓。” “圣王还说,这是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先推翻满清的统治,光复我汉人的主人地位。”陈义和接着说道,“有时候光杀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留着他,利用他给百姓做点事情,说不定会更好。圣王说只要为百姓好,宁愿承担恶名,也在所不惜!” “好个一心为民的圣王!我决定了!”尹尚英一拍桌子,大声叫道,引得屋外的几名兄弟跑了进来。 “正好,你们来了!传我话,我尹尚英决定率兄弟们加入桂阳的太平圣军,有不愿意的,明日分些盘缠,让他们离开!” 第七十四章 入伙的礼物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太好了!尹大哥能如此决断,乃是众位兄弟和太平圣军一起的福气!”陈义和大喜,原本他还想着要多费口舌,没想,尹尚英竟然主动要加入! “兄弟们当然也追随大头领,一同加入太平圣军!”众人齐声道。 “那好!既然决定加入太平圣军,便是圣王的属下,圣王便是我们的大头领!我们天地会的一帮兄弟,义气为最重,自然要为圣王分忧解难。既然圣王有意出兵两广,尚英有个建议,不如我们联络连州的天地会兄弟,打下连州送给圣王,作为入伙的礼物,你们觉得怎样?”尹尚英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好。 “尹大哥说的太对了!众兄弟,便攻下那连州城,送给圣王,也能显出我等本事!”众人齐声夸赞道。 “尹大哥,众位兄弟,这不是小事,是不是等圣军出兵后,再从长计议?”陈义和小心地劝道。 “陈兄弟不必小瞧我等,区区连州城,拿下不在话下!何况连州城内也有不少我们天地会兄弟。”一名魁梧的中年汉子对陈义和说道。 陈义和见状,只能不再相劝。这些会众都是江湖习性,刚愿加入太平圣军,若是阻扰,说得太多,反而引起他们不快,造成隔阂。为今之计,还是早些派人通知圣王,早些出兵才是。 ………… 没有月亮的夏夜,没有风,闷热异常,只有知了,半夜都不休息,还在鸣叫。 连州城头,几名守卫东倒西歪地靠着城墙酣睡着,只有外委把总杜山一人醒着,被知了吵得睡不着。 最近时势越来越差,北边湖南境内的长毛贼越闹越凶,如今已经蔓延到连州境内。说来好笑,这本是广西闹起来的长毛贼兵,竟然跑出广西,跑到湖南开始闹大。搞的连州一带,每天都有人成群结伴,翻过深山老林,跑到湖南参加长毛贼军。 杜山想着,也管不了这么多。他只是一名小小的外委把总,不入流的官职。他只担心长毛贼什么时候打过来,到时候能不能捡回一条命。 他知道,不单他有这个担心,比他职务高的官老爷们,更加这样担心着。自从北边的临武被长毛攻破以后,游击将军和守备大人就同时身患重疾,回乡下养病,已经好些天没在连州州城里了。如今连州城内除了知州外,最大的武将就是一名千总,不过,杜山知道,他晚上必定是在怡红院里过夜的。按照千总大人的话说,谁知道长毛什么时候打过来?放在自己身上的钱都不是自己的,只有花出去,才算! 要不是他没钱,他也想去那怡红院享受享受。 正胡思乱想的杜山,忽然听到城下有什么声音,他站起来,往城下一看,顿时惊醒,冷汗立刻流了下来。 城下不知何时,已经有数百黑影,个个手持长杆长梯,口含反光的牌刀,往城墙上爬。完了,长毛贼攻过来了! “敌袭!”他刚喊出一个字,只觉后心一痛,后背已被插了一把匕首。摇晃着转身一看,原本熟睡的三个城头上守兵,不知何时醒来,朝自己狞笑着。 “他们都是长毛贼的奸细,另外的守兵肯定和我一样,都被他们害死了!”这是杜山的最后一个念头,他来不及细想,便被黑暗吞没。 “嘉禾的尹大头领就是艺高胆大!我老钟就是佩服他。”一名守卫望着城墙下攀爬的人群,说道。 “别废话了,再等几人上了城墙,我们便一起去打开城门,那时才算安稳!”另一名守卫踢了踢死去的杜山,轻声喝道。 “凶什么凶,不就一个伍长吗?现在咱们都不是清兵了,都是三合会的兄弟,你也没比我大!”那名守卫嘟嚷着,用手拉住第一个爬上城墙的天地会兄弟。 随后,众人纷纷爬上城墙,很快城头其他守卫的清兵发现了动静,厮杀了起来。但为时已晚,随着城门的打开, 尹尚英率领的天地会兄弟奋勇入城,杀声一片。城头上几十名清兵很快便失去抵抗,死得死,降的降。 城内军营的清兵在一名把总的率领下,准备抵抗,一听铺天盖地的杀喊声,顿时失了胆气,把总也脸色大变,带着两名亲信,悄悄脱掉衣袍,偷偷溜走。 剩余三百多名清勇中,数十名高声大喊:“天地会的兄弟们,我是三合会的兄弟,都是自己人,别伤了和气!”喊罢,扔掉手中鸟枪和牌刀。 有了示范,其他的二百多名清勇也有样学样,纷纷扔掉手中兵器,叫道:“我是三合会兄弟,大家自己人!”没了把总千总的管束,清勇们纷纷投降。毕竟,命是自己的。连大人们都早就逃跑了,自己只是混行伍饭吃的,没必要为不认自己当奴才的满清主子拼了身家性命。 尹尚英率人在几名三合会弟兄的带领下,到州衙和怡红院将尚在睡梦中的知州和千总都抓了起来。不得不说,干武将的千总就是比做文官的知州厉害。天地会的兄弟们,将千总的被窝掀起来,发现他身边竟然躺着三名美妓,比只搂着一名小妾的知州身体不知道强了多少。 尹尚英很畅快!想不到连州城这么轻而易举地就拿下,他甚至在想,是不是继续往阳山,将他一道攻占下来,给圣王一个更大的惊喜。 而且,连州城中,除了那名把总换衣服逃跑之外,其余的人都被擒获。其实,尹尚英不知道的是,想要逃跑的,早在十来天前就已经跑了。不管怎么样,看着俘获的财物,尹尚英满心喜悦。 不过,陈义和的一句话,让他心中一疼。 “尹大哥,既然加入我圣军,便按我圣军规矩行事。对于这些缴获,全部充入圣库,再由圣库分发给各位兄弟。”陈义和解释道,“这样一来,大家都有饭吃有衣穿。当然,我们太平圣军与原来的太平军不一样,不会一点都不给个人发放钱财,会根据功劳大小,发放奖励。但这必须要先将缴获上交,再论军功发放奖励,否则,哪来的财物可奖?” 尹尚英想想,也对,这样集中财物,才能办成大事。难怪太平圣军战力强悍,而各地会众却一盘散沙,莫非就因为这些差别?不过,自己手下的兄弟不知道会不会想的通,自己还得去好好说说才行。 果然,有部分天地会兄弟,还有些城内接应的三合会兄弟,都纷纷反对将所有财物上交。他们看来,是自己拼命缴获来的,就应该大家分掉。哪怕退让一步,上交一半,另一半也得分发给大家,这样才有干劲,否则,下次谁还拼命? 陈义和道:“众位兄弟,我陈义和原本是桂阳的天地会头领。和你们一样,以前我和兄弟们也是到处杀富济贫,缴获些钱财便瓜分,然后众兄弟便花销一空,不久又是一贫如洗。想必大家也是如此吧?” “但自从加入圣军,虽然时间不长,可我和兄弟们再不用愁吃饭的事情了,吃的穿的用的,都有圣军安排,根本不用我们操心。还有每次立功,都有奖励发放,可自己领在手中,也可放在圣库寄存,随要随取。” “再说句难听话,就是谁在前线拼杀死了,他的家眷老少有其他圣兵兄弟们照顾,抚恤不少。谁要是受伤了,残了,也有圣兵照顾,这些都需要开支,靠的就是我们上交圣库的财物啊!” 听完陈义和的解说,众人纷纷沉默下来。 尹尚英开口道:“大家都是兄弟,还是那句话,谁要是想分了缴获,也可以,就给他分一份,送他离开。但凡是跟我加入圣军的,便不得私分缴获,等圣军来了上交圣库,再做定夺!” 一句话便决定下来,除了几十人不想加入圣军,分点财物回家外,其余的全都表示跟随尹尚英,加入圣军,遵守圣军规矩。 陈义和不由松了口气! 第七十五章 一战下阳山(求点击收藏)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连州城北三十里的麻步圩,一支面带疲惫之色的队伍经过,行色匆匆,个个头包红巾,身着蓝色统一制式军服,一副战意昂扬模样。却是从临武出发,攻向连州的圣二军前锋。 谭绍光如今是圣二军军帅,但由于林凤祥为主将,他只能率领圣二军前锋,作为先锋部队,率先攻向连州。 “军帅大人,前方三十里便是连州州城。按照现在的行军速度,今天天黑前便可抵达。”一名旅帅对谭绍光说道。 “让兄弟们放慢速度,天黑前离连州城七八里即可,届时大家前半夜好好休息,后半夜便开始攻城。”谭绍光吩咐道。 旅帅刚想传令,三名探哨骑马急奔而至,道:“急报,军帅大人,连州城昨夜已为一帮天地会众所破。有一自称圣四军师帅陈义和之人,说是有事禀报,求见军帅大人!” “什么?连州已被攻占?快带我见陈师帅,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谭绍光惊叫道。 “见过军帅大人!”一名粗壮汉子向谭绍光行了一礼,正是从连州准备赶回临武报喜的陈义和。 看过陈义和出示的官照,谭绍光确信他是圣军兄弟,原本绷紧的脸也放松下来,问道:“兄长,到底怎么回事?快说给小弟听听。” 陈义和将自己奉命寻找嘉禾天地会首领尹尚英,以及后来跟随尹尚英等半夜袭击攻陷连州城的事情都说了一遍,道:“军帅大人,天地会众人军纪涣散,清妖兵力不足,又毫无战力,守备松弛,正是我圣军扩大势力的大好机会。还请大人速速领兵出征。” “兄长放心,小弟知道如何做了!兄长一路辛苦,先歇息一下。”谭绍光笑道。 “传令,让兄弟们再加快些行军速度,今晚在连州城里休整一晚。明天便前往攻取阳山。” 谭绍光甩开腿,大步往前走去。 旅帅一脸钦佩地看着年轻的军帅,有马也不骑,宁愿辛苦也要跟将士一道,实在是难得。谭绍光虽然年轻,但每战必身先士卒,勇不可挡,对待军中兄弟有如亲人,严于律己,深得将士爱戴。 傍晚时分,二千圣二军将士在陈义和带领下,跟出城迎接的天地会众会和,圣二军将士并不入城,而是在城外河边驻扎,谭绍光领一干亲卫随天地会众一道入城。 “谭兄弟真是年轻有为啊。”尹尚英面上笑着,心里却颇为失望,太平圣军带兵之人竟如此年轻,不知战力如何,适才只顾迎接,也未看清情形。 谭绍光也笑着说道:“尹头领过奖!如今你我都是圣军之人,便是一家,就不必自夸了。不知尹头领手下可有熟悉附近地形之人?” “离连州最近的乃是阳山县,莫非谭兄弟便想取阳山?”尹尚英一脸惊异,莫非自己小瞧了这年轻人,刚到连州城,也不准备休息,便想攻取阳山。“手下倒是有些连州本地兄弟,他们也有认识附近一带的天地会众,想必熟悉情况,能帮上忙。” “那好,有劳尹头领了!”谭绍光也只是想找熟悉地形的人,他率领的二千圣二军前锋,有一千五百配备着最好的鸟枪,充足的弹药,另有些冲天炮随军携带,小小县城,他还不放在眼里。 经过郴州一带的转战,连续攻克蓝山、临武、宜章等地,他这手下的二千将士已成长为血战老兵,他也成为作战经验丰富的领兵将官。并且,满清的驻兵特点他也渐渐摸清。 一般说来,像湘南、广西这一带的偏远小州县,满清都只驻扎一两个营便算好了,即便大一点的州府,也就一千来绿营兵。兵力分散,是满清最致命问题,这点,谭绍光虽然年轻,但也看了出来。而绿营兵军纪败坏,战力低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对付这样的军队,凭着自己二千血战之师,火器装备又还算犀利,就算两倍数量之敌,谭绍光也有信心击败。 “军帅大人,这位兄弟乃是连州本地人。据他说,连州城外的那条河流,名叫连江。这连江里水流虽然湍急,但可用竹排载人,顺流而下,直通阳山城,最后流入北江,通往广州。”一名天地会小头领建议道。 太好了!谭绍光大喜,他正愁行军艰难,最耗体力,若是能搭竹排顺流而下,不但速度快,还能节省体力,全力攻城。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仍让哨探骑马,沿连江一路先行侦查。而他则连夜委托天地会兄弟收集制作竹排,准备第二天一早,便率二千将士乘竹排去阳山。 第二天一早,连州城外的连江江面,已经一字摆开上百架竹排。谭绍光在尹尚英的带领下,跳上竹排,只微微一晃,便稳如平地。 尹尚英率一千天地会兄弟跟随谭绍光的两千圣军将士,一道攻打阳山。 顺连江而下,竹排速度很快,一路在探哨和当地天地会兄弟的带领下,次日上午便到达阳山城外。 尹尚英看了看阳山城墙,道:“谭兄弟,我听连州的兄弟们说,阳山离省城已经不远,清妖在此驻有阳山协重兵,有左右两营约千余清兵。强攻不智,莫若让我等兄弟偷偷摸进城里,联络城里的弟兄作为内应,等今夜天黑时再行攻城?” 谭绍光笑道:“尹头领说的很有道理。不过,我手下二千将士,虽屡次攻破县城,但都是黑夜袭击,从未有白天攻城之举。此次,便白日攻城,一则早点破了阳山,二则顺道作为练兵之途,习惯下白日攻城战。” 尹尚英不由微怒,便也不再相劝。 暗道,这谭军帅还是过于年轻托大,圣军派如此之人将军,岂不是识人不明?没有内应,你便以为这官府的城池那么好攻取的?等你碰得头破血流,我再帮你倒显得我过于小人,也罢,我还是先让手下弟兄偷摸进城,联络城内天地会兄弟作为内应,造作准备。 谭绍光命令圣二军展开旌旗,分散队形,正大光明地展开攻城,还不让尹尚英等一道攻城,只让他率天地会弟兄在一旁擂鼓,呐喊助威。 尹尚英放回本已拔出的牌刀,更是暗怒。莫非,瞧不起众兄弟的本事?如此执迷不悟,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攻城。 阳山城头的清妖,架设大炮,超城下围拢过来的太平圣军轰了两炮,数名圣军将士死伤,但其余圣兵丝毫未受影响,散开队形,继续冲向城墙。 近了,城头上的清兵配有鸟枪的还不到一半,这百余鸟枪清兵松松散散,见到太平圣军冲锋,也不管距离远近,砰地就开火,却未伤到一人,清军鸟枪射距才百余步,岂能伤到二百多步外的圣军? 连忙再装填充火药,等再想露头时,却见城下太平圣军的上千鸟枪手已下蹲在地,摆好姿势瞄准城上。数十清兵刚一露头,一阵震耳地枪响,便纷纷中弹倒地,吓得其余清兵个个低头爬地上,颤抖不已。 尹尚英和擂鼓的天地会众,看得眼睛都直了。原来,仗还可以这么打,火器是如此犀利!不由吓出一身冷汗,幸好这圣军不是敌人! 那边城头上的清军冒不了头,又未进行过从射击孔射击的训练,加上失了胆气,只顾爬在地上等城下敌军的枪声停歇。不料,这枪声就持续了半柱香功夫。等枪声一停,众清兵爬起来时,却发现上百太平圣兵已爬上城头,手舞长刀,砍杀过来了。 很快,清军毫无斗志,逃的逃,剩下胆怯的便跪地投降。阳山城不到半个时辰,便被二千圣军攻破。 尹尚英只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其余天地会兄弟也是心情复杂。原以为,攻破了连州城,大功一件,白白送给圣军,还有点心有不甘。却原来,这份小心思,在强大的圣兵面前,根本不值一提。难怪这个年轻的谭军帅能目中无人一般,不用众兄弟的帮助便直接攻城。这是对自己的战力有绝对的信心。 不由期待,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有那犀利的火器,有一战便下的强悍战力。 第七十六章攻略韶州府(一)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爱看喜欢的书,灭澂瘸驴,浸信会三位大大的打赏!非常谢谢! ……………… 就在谭绍光与尹尚英等人,在连江上乘坐竹排前往阳山之时,隔着岭南丛山,二百余里外的武江上,同样有一队人马,乘坐一样的竹排,顺流而下,前往韶州府乐昌县境。正是太平圣军攻取两广的东路军主力,罗大纲为主将,陈玉成为副将,圣一军和圣四军两部兵马,近二万名圣军将士,艰难地行军。 韶州府可不比湘南和广西等地偏远州县,乃是广东的北大门,是北方和长江流域与岭南沿海之间最为重要的陆路通道,战略地位十分险要。因此,随军参画的左宗棠早就跟圣王冯绍光提出,清军在韶州府驻有重兵,且关隘城防险固,建议多携带火炮等重型火器,方可攻克。 左宗棠主动提出随军参赞,冯绍光知道他擅于战场临时的军事谋划,便同意下来,交代罗大纲和陈玉成两人多听取他的意见。至于对左宗棠个人,冯绍光知道,左宗棠最是顾家之人,妻妾儿女皆在太平圣军之中,绝不可能做出有损圣军之事,倒是可以放心。 罗大纲和陈玉成见圣王平素便重视这位左先生,加之这左先生虽平时性子孤傲冷漠,但确实是有才之人,便都敬让几分,悉心听从其意见。 这便苦了一万五千名圣军将士和随行的五千辅助牌尾。上千辆辎重车,载重的四百余门大小火炮,五千担稻米,还有火药、军器、炮子弹丸等数不胜数。岭南一带崇山峻岭,最是难行,左宗棠和罗大纲都倾向走水路。 宜章南边的坪石,虽已是乐昌境内,但距离宜章很近。坪石本驻扎有几十名满清地方汛兵,早在宜章城被太平圣军攻下后,这些汛兵便早已逃散。太平圣军便不费力气地占了坪石汛。 在坪石搜寻制作竹排花了一天半,尔后,光是从木轮车上卸下辎重,搬到竹排上捆绑固定,便又花了二天时间。 即便如此,在这武水上游,水面窄浅之地,竹排亦承载不了太多重物,且遇到礁石浅滩,便搁浅堵塞,罗大纲命三千圣兵成立应急队,沿江巡回奔走,哪里竹排搁浅,便至哪里,用人力抬拉的手段,好不容易过了数十里。 这天,太平圣军刚过武水的长滩渡,水流开始更加湍急起来。水面只能并排放两只竹排,导致竹排挤满水面,延绵八九里长。 左宗棠忽道:“罗检点,眼下这水面狭窄,水流又急,我圣军行军队伍越拉越长,已绵延十余里,乃是行军大忌!且左某查了下地图,再往下七八里便是有名的乐昌峡,此地乃异常险要之处,左某担心清军在此处设伏,待我军过了一半再行攻击,必会让圣军损失惨重。我建议暂停水路进军,派数百兵士沿河段山林前行,先行攻占此处,再放竹排行军。” 罗大纲深以为然,他其实也觉这样讲队伍拉得太长,首尾不能兼顾,便道:“亏得左先生提醒。罗某这就按你说的去下达命令。”说完命令圣一军军帅陈天仕率一千五百圣一军将士沿河两岸搜寻,抢占险要的乐昌峡,再派数百将士往前开路,避免大部队被伏击。其余将士就地休息,等候消息。 武水上游的两岸,灌木荆条丛生,无路可走,陈天仕命令二百将士轮流手持砍刀斩除杂树,劈开一条一人宽的小路。 四个多时辰后,陈天仕等人来到一处河道急转之处,这里水流异常的湍急,河边两岸逐渐高了起来,慢慢地已是悬崖峭壁。 想必这便是乐昌峡了,真是险峻之地!陈天仕正感叹着,突然,几声炮响,河岸峡谷之上,大队人马杀出,正是一群清兵。当时居高临下,土炮、鸟枪、滚石、弓箭齐发。 陈天仕连忙大喊:“小心躲避!有清妖埋伏,往后撤!”带领众人连忙沿河往后撤退。 但清妖在河岸的两边高地上,朝峡谷中河道的太平圣军射击最是容易不过,占据如此有利地形,岂会轻易放过,便急忙射杀,带陈天仕等人退回武水上游,也不追赶,仍埋伏在悬崖上,竟是要死守峡谷的模样。。 陈天仕所部伤亡惨重,半个时辰便伤亡二百余人。幸好,刚进入峡谷,清军便马上开火,否则,若是等他们都进入后,再行拦截,高处射杀,估计陈天仕他们会全军覆没。 这也是清军各部之间不擅配合,埋伏的清兵心里紧张便提前开火,也并未安排兵力进行堵截,所以才让圣军大部得以退回。 陈天仕心中大悔!检点大人和左先生都已经说了,清军很有可能会在乐昌峡埋伏,自己还傻乎乎的往河道水边走,就因为山间比河边难走,自己便想当然认为不会有埋伏,选择容易走的河边探路。不行,损失这么多兄弟,还没完成检点大人的任务,不能就此退回去。 陈天仕眼珠一转,命令剩余的一千三百圣军将士跟随他后退三里,再折回河岸,朝着清军埋伏之处包操过去。他刚才感觉到,此处埋伏的清兵数量并不多,也就一千余人,若是正面作战,圣军将士怕过谁? 不过,陈天仕不是和清军正面拼杀的。他是去放火的。 陈天仕观察了下清军埋伏之处的地形,乃是朝河边突出的半圆弧形悬崖。对于陈天仕这样的猎户出身之人,树林中最是熟悉。悄悄摸掉二个清兵的暗哨后,他便让千余名圣军将士,朝着清军埋伏之处,围成一个更大的半圆形,在二三里外便同时收集枯枝落叶,划出隔火带。陈天仕让众人用隔火带区域的枯枝落叶,点燃树丛。时值盛夏,又半月未下过雨,山林中的灌木长得茂密,地面又堆着尺需厚的枯枝败叶,加上众人将隔火带的柴叶全部扔入里面,火借风势,一时间火光滚滚,冲天火势朝清军埋伏处蔓延。 不等清军反应过来,陈天仕便带领数百圣军将士寻找一火势小的部位,在旁边埋伏下来。 不一会,几声轰天的爆炸,却原来是悬崖边的清军火药被点燃,估计炸死不少清兵。这时,近千清兵用衣服或手,捂住口鼻,跌跌撞撞地从火势小处跑了出来。 陈天仕见时机已到,怒吼一声,“杀!” 众圣兵带着满腔怒火,一阵鸟枪连放,百余名清兵痛呼着倒地。陈天仕手持长刀,第一个率先杀出,众圣兵紧随其后,纷纷杀出,排山倒海般的杀喊声,冲击着早就被鸟枪射傻的清军。后面还是一片火海,前面又不知道埋伏多少敌军,正气势汹汹地杀来,从火中逃出来又未带兵器,无奈,一部分清兵拼死想冲出埋伏,另一部分清军则跪地求饶。 陈天仕心中念着峡谷中死去的兄弟,早已红眼,他亦没看清兵是逃跑还是投降,只要是清兵,便是一刀砍去,不一会,清兵的血迹溅得他浑身都是,长刀刀刃亦卷口,他便改刺。也不知道杀了多少清兵,最后刺进一名清兵胸膛,竟将他长刀折断,他才回过神来,抬头一看,周围到处是清军尸体,还有二百余名被吓破胆的清兵瘫软在地上一直求饶,便命令众圣军收了兵器,将那二百余名清军俘虏扣押起来。 陈天仕命人向罗大纲报信,自己便瘫坐在地。众人休息一会,悬崖边火势变小,进去一看,一路有不少清兵被毒烟熏死在地,烧焦一团,最要命的是,还散发着一股烤好的肉香。 陈天仕强忍着自己,捂住鼻孔,领众人来到悬崖边,却看见数门小型火炮和子母炮,还有些鸟枪射弓,好好地在那,并未被火烧毁。陈天仕让众人用树枝编成担架,将武器全部抬走。 第七十七章 攻略韶州府(二)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龙之海魂、西德、灵雨轩大大的打赏!特别是西德和灵雨轩大大一直的支持! ……………… 接到陈天仕等人在乐昌峡遭遇伏击,死伤二百余名兄弟,后陈天仕又实施了反伏击,防火烧林全歼清军伏兵的消息,罗大纲、陈玉成和左宗棠皆是一惊,暗呼好险! 虽然清兵数量不多,但居高临下,若是圣军以竹筏载重辎重货物,特别是火药等物资,从峡谷经过,肯定还是会造成莫大损失。就算圣军人数众多,不至于全面溃败,但亦会损失惨重,无力再进攻韶州府。 不过,这样一来,显然是清妖已有防备,早就派出细作探知太平圣军动向,才会提前便在所经之地埋伏起来。 这仗不难打了!罗大纲眉头深锁,自从跟随圣王以来,攻城掠地,都是他罗大纲主动出击,清妖兵勇四处逃窜。没想到,这次居然被清妖伏击,看来这韶州的清妖跟那些偏远之地的清妖还真是不太一样。 见罗大纲皱着眉头,左宗棠笑道:“罗检点却不用愁。也许韶州的清妖兵勇比其他地方清妖强悍些,但毕竟数量有限。左某本来还发愁韶州城内清妖不出来应战呢,只要肯出来,就都消灭掉。将这些清妖精兵消灭掉后,剩下韶州府满清无兵可守,便不攻自破了。” “左先生此话有理!却是罗某想岔了。”罗大纲抓抓脑袋,不好意思地笑道,“哎呀,本来圣王曾经给罗某讲过类似的话,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围点打援’,就是叫‘围点打援’。” “不错,正是叫‘围点打援’,圣王在道州授课时,玉成也曾有幸听过,只不过,一时没想起来。”陈玉成也在一旁附和着。 “‘围点打援’?是什么意思,圣王是怎么解释的?”左宗棠饶有兴趣的问道。 “圣王说的很简单,就是将清妖重要的城池或地方、人物围困起来,吸引周围的援军,然后再将清妖的援军分批消灭,不以攻城为目的,以消灭清妖的有生力量为根本目的。”罗大纲解释道。 “圣王真乃大才!左某自负熟读兵书,也仅仅自己隐约知道个大概,绝没有圣王说得如此明白!好一个‘围点打援’!”左宗棠两眼放光,仿佛想通了什么重要事情,一拍手掌,道:“罗检点,陈军帅,赖你们刚才提醒,左某想,我们的韶州进军战略,是不是也可以用一用‘围点打援’这招?” “你们知道,韶州府不比其他州府,乃是满清战略要地。早在康熙年间,韶州设立韶州镇,有中、左、右三营清兵近3000名。这本远远高出一般府城的规格,但据左某了解,后康熙与嘉庆年间,又将韶州镇升格为南韶连镇,设总兵官1员,统辖南韶副将2员,下辖南雄协、三江口协、镇标左、中、右3营及连阳营、清远营、佛冈营、英清营、理瑶营等,额兵七千余人。其中约三千镇直属兵力驻扎韶州府城。” 左宗棠一口气将自己掌握的资料说出来,让罗大纲和陈玉成两人钦佩不已。 他们带兵打仗,能派出细作查探一下敌情,将二三十里外的清军兵力摸清,已算很好。往往连清军兵力也摸不准究竟多少,带兵主将之人是谁亦是不知。这也难怪,清军的情报细作也做得很差,历史上,太平军金田起义大半年后,满清朝廷仍然不知道太平军首领是谁,后来,又一度以为不存在洪秀全这个人物,只是太平军虚构的神话。 没想到,这个左先生闷声不响,就能将清军情报摸得如此详细,实乃大才,难怪圣王如此重视,费尽心机也要将他请来。 “左先生,那该如何‘围点打援’呢,你就别卖关子,说与我们听听!”陈玉成虚心请教道。作为此次攻取两广的东路军副将,他知道这是圣王在培养他,给他机会。否则以他一个刚刚晋升的小小军帅,哪有资格成为统领近二万大军的副将。因此,他更是要多看多学,希望能早日成为独立的一方主将,不辜负圣王的一番恩德。 “罗检点,陈军帅,左某想的是,既然我们最终目标是广州城,那我们圣军就不用急在一时的成败和一地的得失。就是把韶州府城当成这个‘点’,将之围困,再示之以弱,做成堪堪围住的模样,吸引广州和其他州府的清军来救援。然后在援兵到达韶州府前,我圣军集中优势军力,将之分批歼灭。这样一来,广州城和整个广东,清妖都会兵力大损,到那时,再发动广东会党作为内应,自然将广州城收入囊中。” “左先生此计大妙!”罗大纲和陈玉成齐声赞道。 “左某也是套用圣王的理论而已。说起来,还是圣王的功劳。”左宗棠感叹着,越发绝得自己看不透圣王了。 随后,罗大纲下令大军继续行军。在陈天仕的前锋带领下,大军很快便抵达乐昌城外。 前锋探哨来报,乐昌城清军都已逃走,乐昌城不攻而降。这也难怪,小小县城,不可能挡住已成气候的上万太平圣军精兵。 乐昌城门早已大开,一批天地会会众和数名乡绅带领着数百人,已经在乐昌城外的武水岸边守候着。 “感谢太平圣军解救数万乐昌黎民百姓!”一名胖乎乎的乡绅,看见太平圣军的竹排靠岸,赶紧带领众人大声喊道。 “感谢太平圣军解救数万乐昌黎民百姓!”河岸边的数百乐昌百姓随之高呼。 罗大纲和陈玉成、左宗棠等人被亲卫簇拥帮助着跳上岸边,见到这幅情景,不由乐了。 亲卫将为首的两人带至罗大纲面前。一名正是那胖乎乎的乡绅,名叫秦信会,另一名是个天地会会党头领,名叫张拔山。 “你等这是为何?莫非迎接我太平圣军?”罗大纲问道。 秦信会脸上堆着笑,勉强睁开眼睛,解释道:“圣军拯救我等乐昌子民,驱除鞑虏,秦某和众乡亲深感恩德,便约好在此迎接圣军。顺道,备了些薄礼,捐献给圣军,以示诚意。” 矮壮的张拔山也挤着笑,说道:“圣军的将军大人,我等平日遭受满清官府欺压,饱受磨难,今日得圣军解救,不胜感激!特地率众兄弟前来迎接!” 不管对方是真心还是假意,罗大纲做足场面样子,道:“我太平圣军本就以解救天下黎明百姓为己任,无须感激,亦无须备礼。有心便成。”说罢,找两人了解乐昌的清军情况。 却原来,先前埋伏的那千余清军是韶州镇右营清兵,在一名副将带领下,会同乐昌城内的四百多城汛兵,一道埋伏在乐昌峡上,准备击退来犯的圣军。未料,被陈天仕带人放火烧山,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下那副将和百余名亲卫,逃回乐昌城里,便收拾得来的财物,带领城中剩余的汛兵,逃往韶州府城去了。 第七十八章 攻略韶州府(三)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灵雨轩、急公好义张拔山、忧郁de浪漫、似水流蹍四位大大的打赏!很感谢!) ................... 原来埋伏陈天仕的那队清军,便是南韶连镇右营,这么说来,那驻扎在韶州府城的南韶连镇直属三营,真的跟左先生讲的一样,共是三千人。损失了右营,那如今韶州府城只有剩下的二营二千来人,再加上没什么战力的汛防兵,最多不过三千余人。 这样的话,要引诱出城中的清妖,还真是有难度,谁叫自己这回带的圣军足有近二万人,声势过于浩大了。罗大纲心中暗自推算着。 “将军大人,官兵逃走的匆忙,只带了些钱财,有许多存放的军器和粮食,都未来得及搬走。小人正好知道,这便带军爷们去取,如何?”秦信会凑过来说道。 “秦老爷深明大义,圣军十分赞赏!本检点就替圣军多谢秦老爷了。”罗大纲转头朝路顺德道:“你带些人跟随张老爷,将清妖留下的东西,全部充入圣库。” 说完,又对矮壮的张拔山道:“张头领,不瞒你说,罗某也曾是天地会头领,只不过一直在广州府和梧州府一带厮混。如今添为太平圣军殿左一检点,说话还算有点份量,不知张头领可有意加入我圣军?” “求之不得!属下参见检点大人!”张拔山大喜。他本就是过来套近乎找机会,看能不能带领身边的一帮兄弟加入圣军,成就大事。 罗大纲又何尝看不出他的那份小心思,故而才直接开口邀请。当然,最主要的是,他还想通过这张拔山,联络上韶州府乃至广州府、惠州府、肇庆府、佛冈厅等地的天地会众。 早在出发前一晚,圣王找他详谈过进军两广之事。圣王曾言,韶州、广州、肇庆等州府的天地会兄弟众多,但势力分散,若是罗大纲出面,以天地会旧部大头领的身份,将整个广东一带的天地会众联合组织起来,对于攻占广东各地极有帮助。 罗大纲对于圣王的话,从来都是深信不疑。他当然不会想到,冯云山之所以如此肯定,乃是因为他早从后世历史上知道,广东的天地会大起义,陈开、李文茂、邝能和尚、梁培友等人,率领数十万自称“洪兵”的义军,占领广东各地三十余座府州县城,最后围困广州半年多时间,差点攻下广州城。 想起圣王提到的那些天地会头领名字,他便心中一亮。本来,他向圣王提出由他亲自去趟广州府,找那些天地会头领联络举兵起义事情,但被圣王阻止了。圣王说他已安排圣五军监军何禄,带领一批圣军兄弟,前往广东,发动各地天地会众起义,配合罗大纲攻取广东各地。 罗大纲知道圣王担心他去清妖腹地会有危险,他又是此次东路军的主将,离开大军也确实不大合适,便未前往。虽说圣王早有安排,但自己丝毫不知,难免心中忐忑。 现在,正好有乐昌的天地会头领张拔山前来投靠,他便想让这个张拔山去帮自己打探下消息。离开广东多年,罗大纲已不是那么清楚广州府附近的天地会党势力分布情况了,让张拔山领路,自己再派陆顺德等一些原来跟随自己的天地会老兄弟,到三水县、东莞县等地,一方面,也同时通过张拔山的一些帮会渠道,获取清妖的一些情报信息。 一问,却惊喜地发现这张拔山原来却是广州府三水县人士,因前些年因遭奸人陷害,被官府追捕,才北上逃窜至韶州,就此安定下来,笼络一帮会众,竟慢慢发展起来。这回,他投靠太平圣军,也是打着想借圣军力量回乡报仇的目的。只是,他这些年一直在韶州,对三水县和广州府一带的会众不大熟悉了,不过他有一帮发小,还在三水境内的天地会堂中活动,想必,通过这些人,能联络上当地的会党头领。 当下,罗大纲任命张拔山为旅帅,从手下挑选十余名兄弟,划归陆顺德统辖,陆顺德等数十名名粤籍圣军将士,分散出发,潜行至广州府附近打探消息,策划反清势力。 大军在乐昌休整一日,招收了千余民壮加入圣军,又留二百圣军和三百牌尾驻守乐昌城,便继续出征。 好在武江过了乐昌便是一路平坦,河水缓缓而留,河水也深了不少,倒是可以行船了。 左宗棠组织五千牌尾,和乐昌城中的一些民壮,将各类辎重搬上搜集来的二十余艘木船,由将各类竹排捆扎一起,组成一艘艘简易竹管船。罗大纲继续派陈天仕率领千余圣军,顺武江两岸,作为先锋,率先出发,一路侦查清扫障碍。 大军随后,便顺武江水流而下,朝韶州府城进发。 为了示敌以弱,吸引其他州县前来救援韶州,罗大纲和左宗棠商议,从途中分头出兵。陈玉成率四千圣四军将士,在途中下船,攻向西边的乳源县。而罗大纲则也亲率六千圣军精锐,途中偷偷下船,向东折转,抄陆路埋伏在武江与浈江之间的山林之中。 而后,在左宗棠的建议下,大军有意行军缓慢了几分,配合罗大纲他们到位。 途中,左宗棠命五千牌尾制作了千余只木架,上批杂草,裹上些许军服,形如太平圣兵模样,放在船上。随其左右的圣军将士问其作用,左宗棠却高深莫测地微笑不语。 乐昌至韶州府城,才一百余里,又是顺江而下,却也足足第三日才到韶州城上游二十里的艺洲。 艺洲是武江中间一座泥沙冲击形成的岛洲。距离府城水路约二十余里,陆路只十五里,中间乃是深山老林。 大军停止前行。原来是岸上的陈天仕派人来报,艺洲河段的转角处,发现大量脚印和木桩碎屑痕迹,怀疑清妖在此河段做了手脚。 左宗棠听了不但不忧虑,反而大喜,道:“这清军总算有知兵之人了,要不然全是窝囊饭桶,一味胆小固守,左某还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命众圣军及牌尾下船,又将竹筏上物资都运上东岸,然后让人故意弄断拴住船的绳子,载有木架假兵的船只和竹筏便冲向下游。果然,在艺洲河段的转角处,船底被埋设水中的暗桩撞破漏水,几艘船只半斜着侧翻了,带着假兵沉入水中,军服裹着木头往下游飘去。竹筏因没入水中较多,被挡在水面。 而后,左宗棠让众圣兵又扔些废旧军服至河中,自己和陈天仕率领众圣兵、牌尾都隐蔽起来,静候歇息。 第七十九章 攻略韶州府(四)(求收藏!)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韶州府城内,南韶连兵备道衙门。三位身着清军官服的人,正在为罗大纲他们而争论着。 “任知府,你来评评理!”一名身着狮子补服的总兵模样武将,慢条斯理地说道。 身着鸳鸯补服的任知府,面带难色,道:“刘镇台,祥和大人,咱们都是大清的臣子,应该和衷共济才对,还是再好好商议一下,如何对付攻来的长毛贼军才是。” 任知府口中的祥和大人,却是身着孔雀补服的,看来是此间主人,从三品的南韶连兵备道道员。 祥和却是满人,性子急躁,喝道:“任知府,你且在一旁。刘开域,你这狗奴才,就算你是南韶连镇的总兵,却仍旧是我大清的奴才。我祥和身为镶蓝旗人,岂容你这狗奴才训斥?”说完,盯着身着狮子补服的武将,接着说道:“我且问你,那****让你派手下副将带右营去伏击长毛贼军,你百般阻扰,说什么兵少只可固守!要不是你耽误军机,怎会害的右营全军覆没。如今城中兵力见少,你却又要派兵去迎击贼军!是何道理?莫非故意与我祥和作对不成?” “我说祥和,你虽是镶蓝旗人,但也是大清的道台,就该守道台的规矩。这动用南韶连镇的兄弟,行军打仗,还是得由我刘开域来说了算!”原来此人是南韶连镇总兵刘开域。 他接着又对任知府道:“任为琦,你也别推脱,若是失了韶州城,你作为知府,负有守土之责,跑不了干系。那些废物探哨,说那湖南来的长毛贼足有数万之众。笑话,岭南山脉难行,数万之众,光粮食军器便数十上百万斤,如何能这么快赶到韶州?再说,便是一两万长毛贼军又如何,去年连州上万瑶民和天地会众勾结造反,不也是叶制台和本镇台一到,便轻易剿杀一空。” 仿佛是故意说给祥和听的一样,他又话锋一转,解释道:“先前某人建议右营伏击长毛贼军,乃是毫无布置,靠区区一营,如何能歼灭贼军?而今不同,我已早早命人在武水艺洲处河道埋设暗桩,更在河岸提前埋好炸药和桐油、硫磺等引火之物,等长毛贼军的船队在河道一受阻,便率兵前去,引燃炸药,点燃着火之物,必然让长毛贼军损失惨重。而后我再领本镇兵马和城中汛兵全部杀出,必然能全歼贼军。” “刘镇台,怕是不妥当吧?”韶州知府任为琦劝道,“叶制台已率援兵从广州赶来,不日将至,何不在城中坚守两日,不更稳妥?何必要险中求胜,主动出击呢?” “就是,还是任知府明白事理。”一旁的祥和附和道。 南韶连镇总兵刘开域正想再斥责对方,忽地有兵士来报:“报镇台,还有两位大人,武江水面飘来大量长毛贼军军服,还有些木头碎竹。想必是长毛贼军从水路经过艺洲,被暗桩所阻有损。” 刘开域刷地站起来,“何时的事情,为何不早报?” 转头朝任为琦和祥和两人道:“小小暗桩便让长毛贼伤亡惨重,可见长毛贼兵都是些乌合之众,不堪一击。如今大好时机已到,本镇无论如何也要出击一番。两位若不愿意随我前去,便在此等候消息吧。”说完,大步出门,命衙门外的亲卫传令出兵。 刘开域领三千清军兵勇,沿河向西,途径转水湾,再转向北几里便是艺洲。 刚过转水湾,便看见武江河道上几艘破船,上面还有一些木架草人。刘开域哈哈一笑:“尔等看见没有?这等假人,便是祥和那厮畏惧如虎的长毛贼军?本镇早就料到这是长毛的诡计,果不其然!前日探报还道有数万贼匪,现在看来,大多都是些木架假人,欺骗了那些蠢材。长毛贼军必然不多!若是本镇像祥和小儿一样归宿韶州城,岂不被人当成笑柄?尔等随我大胆出击,一举击溃贼匪。”众人皆应诺,一时士气高涨,行军步伐亦加快不少。 “过了前面那座土坡,便是艺洲了。大伙准备好了!”刘开域的一名参将叫道。 终于到达艺洲河段,看看远处河湾中间,果然堵住许多长毛贼匪的渔船、竹筏,密密麻麻一大团,绵延河湾看不到头。 众清兵不敢离得太近,参将派人偷偷潜行至河岸灌木丛内,点燃早就隐藏在那的引火之物,很快,岸边的硫磺和桐油点燃灌木,火势惊人,引爆了埋伏在那的炸药。 轰地几声震天响声,引燃的油料和柴草带着巨大火球冲向河面,又引燃了数十只竹筏和船只,副将看得心情激荡,刚想赞叹一声,忽听刘开域叫道:“不对!这么多贼军船只被烧,为何未听见哭喊惨叫声?” “不好!中计了,速速调头回城!”刘开域急道。 只是,为时已晚。他话未落声,背后已冲出一大群人马,堵住回城的退路,无数鸟枪已经开始朝他们开火。 刘开域脸色惨白,怎么会这样? 他行伍二十余年,从小小正七品把总做起,一路升迁,到如今的正二品总兵,向来,都是他领兵攻打伏击乱党反贼。在他印象中,贼匪都是一帮乡民,手持木棒锄头铁叉的一帮乌合之众,又哪里懂什么战术,还会用计伏击?难以想象,真的是难以想象! 可眼下形势不容他再胡思乱想,一咬牙,道:“往前冲,到了前面犁市圩就有桥可过河,到河对岸便可折回府城。” 领着众兵勇,一边用鸟枪还击,一边沿河继续往北逃窜。离犁市圩尚有三里,忽见前面已无路可走,却是有一道长约一里的竹栅栏,却是以众多竹排捆扎而成。竟是长毛贼军想将他们困死在这小段河岸边。 数十清勇刚欲劈开竹栅栏,一阵炒豆似的枪声响起,竹栅栏后面竟是埋伏了大量贼匪,手持鸟枪,朝众清兵射击。顿时,一片哭爹喊娘的惨叫声,清兵勇死伤数百。 刘开域已是惊骇万分,一颗心沉入谷底,虽是盛夏,然仍觉浑身冰冷。回头看去,身后和侧面山林之中,一片海啸般的杀喊声传来,竟是原先埋伏的贼军追击而来。不由后悔万分,本来坐镇韶州,凭借城池以利,再召集南雄协、三江口协等近处兵勇,坚持两日,便可等到广州援兵。奈何自己猪油蒙心,想杀贼抢功,竟至自己于绝境!悔之晚矣! 刘开域绝望了。长叹一声,“想不到我堂堂镇台,会被贼兵围困伏击,乃至要全军覆没。”万念俱灰,挥刀便欲自尽,却被身旁的参将阻止,劝道:“镇台,如今还未到绝境,岂可做那傻事?何不命一营断后,镇台领众人跳入河中,游到对岸回城?留得青山在,才能雪耻啊!” 刘开域经他一劝,也打消死意。便急命副将带左营千余人阻挡贼军,自己在一干亲卫保护下,跳入河中,奋力游向对岸。 众清兵见总兵大人跳河逃向对岸,也纷纷扔弃手中兵器,急急地跳入河里。 刘开域拼尽全身力气,在亲卫的帮助下,第一批爬上武水河西岸,稍事歇脚,见数百兵勇也游到岸边,便欲召集众人逃窜回城,却听见忽然又是一片震耳欲聋的杀喊声传来。 想不到贼匪在武水河西岸还有埋伏!完了完了,这回刘开域是彻底绝望了。一种空前的无力从心底漫上来:这贼匪到底有多少兵力,又是谁定计谋如此狠辣。 只是,他连自尽的力气都没了,瘫软在地。 因为跳河游水,失去兵器的众清兵,除了少量重新跳入河中,被鸟枪射杀外,其余清兵,不管是河东岸还是西岸,纷纷跪地而降。 南韶连镇总兵刘开域所带三千余清兵,竟是全军覆没。 第八十章 攻略韶州府(五)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远方奔来的野马、灵雨轩、天气有机磷三位大大的打赏!谢谢!) 广东巡抚叶名琛心急如焚! 也不知道韶州城怎么样了,可千万不能被长毛贼军攻陷! 本来,叶名琛还是心情大好。前几天,因原两广总督徐广缙被任命为钦差大臣兼湖广总督,紧急奉命驰赴湖南处理收复长沙事宜,两广总督出缺,他叶名琛便被朝廷从广东巡抚升为署两广总督,虽然暂时还是‘署’代理的,但谁都知道,只要不出大乱子,就可去掉署字,成为大清朝九位最高级的封疆大臣之一。 可偏偏还是出乱子了! 半月前,韶州知府急报,邻近的郴州已被广西的长毛贼兵攻占。那是邻省之事,他亦未多关注,只是让韶州知府加强防卫。不料,三天前,韶州知府急报有大股长毛贼军攻入韶州府乐昌境内,有南下进军的意图,只怕韶州府城亦难守。 大股贼匪!究竟是多少?这地方汛防兵是饭桶,难道他南韶连镇总兵刘开域也成饭桶了?搞了半天,连个贼兵大概数量都摸不清楚。 怒归怒,对于韶州府,他叶名琛还是不得不救!先不说他刚刚署理两广总督之位,单就他的广东巡抚之职还在头顶,丢失州府的失土之罪,以朝廷治官之严,莫要说升迁,不掉脑袋已算幸事。 他便急忙组织兵力,一路马军沿着北江河边,一路步军乘船在北江中逆流而上,赶赴救援韶州。 一想到这,不由一阵叹息!这满清朝廷,汉人做官职位再高,亦无法得到信任。他叶名琛对朝廷忠心耿耿,但终归是汉人,又是刚刚署理总督之位,想提调七镇兵力,那个可恶的广州将军穆特恩仗着自己是正白旗人,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竟然只允许英德镇和顺德协左、右营、赤溪协左、右营和清远右营几部配合自己使用。偏偏他这署理的总督,就实际地位来说,还比广州将军低了一等,再加上又是旗人,自己就算参上一本也无济于事。 好在,再加上自己可以调动的督标抚标直属兵力,一共也能凑上五千余人。 应该也够了。去年,自己只领三千兵勇,区区一月不到的时间,便将连州一带的上万乱党剿灭一空。可见,乱党虽然数量众多,但武器装备落后,又无组织训练,只要压住阵头,不用几天,自然溃败。 叶名琛正想着心事,忽探子来报,说是前方河道,碰到南韶连兵备道道员祥和,领百余亲兵坐船顺北江而下,逃出韶州。难道韶州已经失守?叶名琛只觉自己心中一紧,忙让人将祥和请到他的坐船上来问问情况。 “祥和拜见叶军门!”也许是吓破了胆,祥和丝毫不顾平时看不起汉人的性子,拉住叶名琛就跟拉住救命稻草一样,道:“终于盼来了叶军门,快快随我去救援韶州城,再晚点,恐怕贼军就会攻城了。”祥和脑子转得飞快,将明明是逃跑的事情,说成是他为了救韶州城,拼死出城报信一般。 “祥和大人不必着急,贼军兵力如何?韶州城内情况又如何?”叶名琛一听贼匪还未攻城,便放下心来,跟祥和打听其情况。 “军门,长毛贼兵为数众多,只怕不下数万。只是,长毛贼兵进军缓慢,迟迟未到韶州城下攻城。对了,不知军门带有多少兵力?”祥和小心地问道。 “本督率有五千勇士,剿灭一帮贼匪,应该是够了。” “才五千兵勇?军门,太少了,必须多派兵勇过来才行!”祥和急道,也许知道自己说的有点唐突,他又解释道:“南韶连镇总兵刘开域率韶州城内镇标三千余众,前去迎击贼匪,却全军覆没。可见此股长毛贼兵的凶悍,军门万望小心为是。” “什么?南韶连镇三千兵勇全家覆没?那刘总兵呢?”叶名琛意识到这股长毛贼军的不同寻常。对于刘开域,他是知道的,打仗还是有一套的,他率三千兵勇都全家覆没,那自己也不会好到那里。 “刘总兵不知下落。多半战死了!唉!”祥和假惺惺地揉着眼睛。心底打定主意,一有形势不对,马上找机会跑路。 出大事了!南韶连镇总兵失陷,必然要上报朝廷,发生此等大事,看来想瞒也瞒不住了。为今之计,只能先守好韶州府城,再增派兵勇前来,击退贼匪。 心念已定,叶名琛命令清军加快行军速度,同时派三十余名探马在前侦查。 船队行驶至一处名为下界滩的河谷之中,北江两岸便是峡谷,将北江夹在中间,山势险要。探马来报,河边的两岸峡谷无法骑马搜寻,绕道峡谷后发现了大量脚印车痕,更峡谷之上,山林内竟无飞鸟,怀疑峡谷上的山林内有长毛贼军伏兵。 叶名琛连忙命令清军停止前进。山地难行,清军带有大量火炮等军器,若是放弃水路,改道走山林,势必难行,恐那时贼军已攻破韶州。无奈,叶名琛命令清军架设火炮,对着峡谷上方的山林几轮轰射,炸得烟尘滚滚,但并无贼军动静,看来,峡谷之上并无长毛贼兵。 叶名琛仍不放心,让步军弃船登岸,上峡谷上的山林里搜索,并无贼军,这才放心地确定没有埋伏。 不过这样一来,又耽误了几个时辰。急忙命众人将火炮抬上船只,继续沿河而上。 快要穿出峡谷之时,忽地两声巨响,接着又是十余声震天动地巨响,身后峡谷的末端上,一大片连带着树林泥土的峭壁,被炸塌陷,滚落入峡谷的河道之中,竟是将身后的河道淤积堵塞了起来。 “不好!有贼军埋伏!所有军士,将船上火炮器具转移到岸上,固守对敌!”叶名琛连忙对跟随的英德镇总兵下令。 可是峡谷之中,两岸都是陡峭的石壁,哪里能搬放东西?幸好前方有片沙滩,只得继续往前,命令众人将船上火炮等物抬至沙滩上。 刚开始卸下一半火炮,北江上游飘来一大片竹筏木板和一些小渔船,都已燃起熊熊大火,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气味。显然,河面上的木板和渔船掺杂了桐油和硫磺,从上游放下,又堵住下游,竟是要用火烧掉河中的清军船队。 叶名琛心焦如焚,大声呼喝,一边催促清兵勇赶紧卸船登岸,另一边让一队清兵在上游伐树拦截江面,以阻挡火船。 清军好不容易将船上火炮、刀枪和火药等物全部卸下,想要再卸其余东西,但已经来不及了。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越来越多的火船顺水冲下,靠上船队,将清军船队点燃,船上的粮草、衣物等全部付之一炬。 英德镇总兵催促众人在河滩上架好火炮,等待长毛贼军前来进攻,却一直无人。 两柱香之后,沿着峡谷又飘来一阵刺鼻的烟雾,竟是从上游漂来的竹排上,放了众多柴草点燃,又盖之湿叶,生起了众多烟雾。 初时叶名琛还不以为意,只是眼睛熏红流泪。不一会,竟觉头昏眼花,恶心想吐,不由惊恐地喊道:“此烟雾有毒!”连忙下令众清军用湿布裹面,掩住口鼻。 但终究是要呼吸,不多时,数百清兵纷纷倒地。 也许命不该绝。叶名琛正准备等死,他身边的一个亲卫,忽见一大群兵勇蜂拥着冲到峡谷绝壁一个凹进去的洞窟边,“那边有风。”众亲卫奋勇挤开众兵勇,扶着叶名琛凑到洞窟边。 “咳咳”,叶名琛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这是个天然洞穴,遗憾的是,太小,无法容一人进出。 “让亲卫的弟兄们轮流呼吸几口。然后收拾一下,重的东西都扔掉,我们往回走,抬两艘船越过堵塞的河道,便可逃出去。”叶名琛心一狠,决定抛弃其余的清兵,带自己的亲卫先行逃离。 第八十一章 攻略韶州府(六)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宅奴、灵雨轩的打赏!谢谢雨轩大大!) 峡谷中的烟雾更重了些,越来越多的清兵闻到刺鼻气味,出现恶心呕吐,不少竟已伏倒在地。 伏地之清勇,也不全是昏迷不醒。但那些人看情形难受之极,虽然还醒着,却浑身无力,面色苍白,口水也不自觉地流了出来,瘫软在沙滩上呻吟着。 慢慢地,越来越多的清兵倒在地上,只剩下挤在凹进去的洞窟周围的千余清兵,没有中毒,但亦憋闷无比。 而叶名琛和百余亲卫们,已经来到河道堵塞处,刚想往峡谷外奔去。数百清勇看见,也跟随他们跳入河中,摒住呼吸,往峡谷外游去。 不少清勇憋气不过,吸入毒烟,就此呛水,被河水吞没。只余数十余身强力壮的清兵,竟是追上亲卫们。 叶名琛回头看见诸多清兵被河水卷没,心中一阵隐痛。但已到峡谷河口,顾不得多想,指挥着百余名亲卫抬拉着两只木船,从河道堵塞处通过,再跳上木船,命亲卫和那数十清勇连忙驾船逃走。 未行一里地,河面出现一排竹排,以草绳连接,挡住木船去路。叶名琛心中一惊,刚想命令亲卫斩断草绳,却听见轰地几声,河岸却有火炮埋伏在侧,猛发几炮,正中船侧身,木船猛地一阵剧烈摇晃,随即便往旁边一侧,船翻了。 亲卫们大叫,刚围拢过来,便落入河水中。叶名琛在众亲卫的帮助下,刚爬上岸边,浑身湿透,却见一大群头系红巾的人手举鸟枪和牌刀,冲了过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是长毛贼军!叶名琛心底涌起一股无力,一颗心沉入谷底,万念俱灰!喉头中一股腥甜涌了上来,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人兴奋地叫道:“抓到大鱼了。”然后,他便昏迷过去。 堂堂广东巡抚、署理两广总督的叶名琛,就这样被太平圣军生生俘虏! ……………….. 半个时辰后,峡谷烟雾逐渐散去,江面着火的船只和竹排也慢慢烧毁、被水冲走。峡谷堵塞的下游,大群太平圣军将士出现,为首之人正是罗大纲。他命人将堵塞的河道疏通,同时派人快马加鞭,向远在桂阳的圣王禀报捷报的消息。 而上游,则是左宗棠率领的部分圣军将士和牌尾,纷纷操持竹排,将沙滩上未死的清军俘虏,送上竹排,关押起来,又将清军搬在沙滩上的火炮、军器和火药等物,全部小心翼翼地搬上竹排。 “罗检点,左某算是彻底服了圣王!也不知道他怎么想出这个法子,竟然用这种名为‘夹竹桃’的树枝,混以硫磺和人畜粪便一同点燃,产生的毒烟,便有如此威力!如此一来,我圣军是不费一枪一弹,便全歼了这股清妖!”指挥牌尾收集完缴获物资,心情大好的左宗棠,一脸佩服地对面前的罗大纲说道。 “圣王非常人,他很多本事,你我还未见过。这夹竹桃树枝,以前在全州打清妖江忠源时,圣王便已使用过,罗某那时便见识了这毒烟的威力。”罗大纲附和着,解释道,“这夹竹桃,圣王一直让牌尾在收集。这次顺手带了许多,又正好碰上左先生选中在这处悬崖进行伏击,罗某便想起这夹竹桃来,这才用上,果然效果出奇的理想。” “是啊!想不到这夹竹桃和硫磺混合烧起来,放出的毒烟如此厉害!不过,也多亏这峡谷地形奇特,风势风向又刚好合适,让毒烟淤积在谷内,才有如此效果!要是平地,被风一吹散,便失去作用了。要不然,此夹竹桃的毒烟便可到处施放了。”左宗棠接着说道。 “可惜对环境要求太高,否则单用这夹竹桃,便可一举攻下广州城了。”罗大纲笑道。 “那可不行!城内百姓太多,若可用此毒烟,岂不是将百姓也全部毒害?”左宗棠摇摇头,答道。 “左先生说的是!倒是罗某失言了。圣王上次在用毒烟之后,曾经感叹,‘投用这化学武器,不知是好是坏,用来杀人,终究觉得过于阴损’。” “这个左某倒是不认同。只要能消灭敌军,无论是何方法,都无两样。”左宗棠看来不想再纠缠这个问题,便转过话题,道:“罗检点,如今这广东巡抚叶名琛都已被我们俘虏,他率领的五千援兵也全部被歼灭。加上被消灭的南韶连镇镇标三千兵勇,还有前日被陈军帅伏击溃败的南雄协和三江口协二千余清妖,韶州周围的清妖已全部被我方歼灭。是时候收取韶州城了!” “那好!罗某明日便领兵去取那韶州府城!我圣军将士为了伏击这妖头叶名琛,特意绕道,日夜兼程赶在这里准备,已疲惫不堪,到那韶州城,正好歇息一番。”罗大纲意气风发,看了看左宗棠,暗道这左先生心思缜密,赞画兵事果然是一把好手。随着他那个围点打援计划的成功,眼下韶州城内和四周都已再无大股清兵,韶州城更是唾手可得。不由更觉圣王看人之准,令人佩服。 几日前,陈玉成率领四千圣四军将士,顺利攻克乳源县城后,留少量将士驻守县城,便进军到韶州附近。 左宗棠从俘虏的南韶连镇镇标清兵口中得知,南韶连镇总兵刘开域已命韶州东北面的南雄协和三江口协清兵前来支援韶州,韶州南边,广东巡抚叶名琛也亲率五千清兵前来救援。 他便意识到这是个绝佳的围点打援机会,便建议由他自己,带领一部分圣军和所有牌尾,假装城圣军主力,伪攻韶州城,迷惑清军。 又建议由罗大纲率领圣军主力绕道韶州城,在韶州南面的北江寻找合适地形,伏击清军援兵;由陈玉成率领圣圣四军将士,容易绕道韶州城,在韶州东北面的浈江上游,伏击来援的南雄协和三江口协清兵。 便有了这两股清军皆被圣军击败的事情。 如此一来,满清朝廷再无可以抵抗的清兵,整个韶州府,犹如一块剥好皮的粽子,裸露在太平圣军面前。 农历七月二十一日,罗大纲、左宗棠率领一万二千余名圣军将士和六千牌尾,顺利进驻韶州府城。三百余名韶州府城防汛兵和数百城内天地会众合谋,打开城门放圣军入城。剩余的少量南韶连镇镇标兵和五百余府城防汛兵在南韶连镇韶州副将带领下,开城出逃不到四里,便被蹲守在半路的圣军阻截,一并俘虏。 韶州知府任为琦在府衙自尽,其余一干官员、衙役书吏全部被俘虏。 与此同时,陈玉成领兵在击败来援的南雄协和三江口协二千清兵后,将韶州府东北面的仁化县也攻占。 至此,韶州府除最东北的南雄和东南角的翁源未被太平圣军控制外,一府之地多半都为太平圣军占领。 第八十二章 要成化学家的冯云山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忧郁de浪漫、书友151219195153563、浸信会三位大大的打赏!非常谢谢!) ......................... 桂阳城北的石山。这里,半个月前还是人影罕至,如今,已然是一片繁忙景象。 太平圣国的第一个水泥厂造起来了。 原本,冯云山让左宗棠负责建设水泥厂。不料事发突然,冯云山临时决定出兵两广,左宗棠随军赞画。好在左宗棠离开桂阳前,很多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石灰石已经开采了许多,存在一边,煤炭也从桂阳城外十里的正和圩运来不少,那里的旺家村有个小型煤矿,已开采多年。 至于烧制水泥的土窑,在左宗棠走之前已安排筹建,现在已经建好。冯云山可不觉得这土窑建得快,其实,他以前听说过在一百余年的某个大约进时期,那个每县都建化肥厂、水泥厂的时代,建一个土法制水泥厂只需要三天时间,而且是第三天晚上便能投产! 不过,冯云山想的是从一开始就将土窑质量造好点,便多了几天时间。虽然规模不大,但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已经算是大工程了。 除去土窑,还建了四台巨型磨床,其中两架放在稍高的地方。二架为石磨,二架为钢磨,因石山周围有条溪流,虽然水流不大,但有点落差,冯云山便找来工匠,定做了水车,带动四架磨床。其中一架石磨一架钢磨用来磨碎生料,另一架石磨一架钢磨用来磨熟料,变成为水泥。 又选了一些上好的粘土区开采干净粘土,作为原料。铁矿石附近就有出产的,也是让人运来。 这天,石山水泥厂异常的繁忙。 其实从昨夜就已经开始,人喧鼎沸了。土窑用木柴引燃,点燃窑底部的煤炭,预热结束后,窑顶一侧开孔,用铸铁做的铁管作为滑道,拌匀磨好的生料,顺着巨磨边缘滑下,经过铁管,自动从窑孔投入窑内,关闭侧面窑孔的石板封住,只留顶上几处透气。几十人窑底轮番拉风箱鼓风,让煤炭烧透。 差不多成了。 将早就预留好的一支长达数丈的抖料撬抖一抖,打开舱门,成团结块的熟料便从窑内经过一根铁管滚到熟料仓,等待冷却。最后再经过熟料磨碎成粉,调入石膏粉,便成了最终的水泥。 看着眼前的还听烫手的水泥,冯云山心情激荡。这是整个华夏的第一批水泥,由自己手中出来,不免,有种成就感。 得试试效果。冯云山让工匠用这第一批水泥,伴些碎石块和细砂,修了一道围墙,看剩下还蛮多,又开始修一条从水泥厂至桂阳城的路面。从水泥和水后的形状和颜色来看,应该问题不大,冯云山见过很多种水泥的固化凝结,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有了水泥,冯云山便寻思着要解决湘南一带道路难行的问题。等水泥证实效果良好后,还要扩大生产规模,幸好这水泥的主要材料多事稀松平常,很多地方都可设址建厂。到那时,将湘南一带全部修好路,串起来成为一个整体,不管是传送消息还是派遣军队,运送物资,都能快速得多。 随着势力范围的扩大,冯云山认为能快速传递消息越来越重要。只是,这个时代,没有电报电话,只能人工传递消息。那速度,还是取决于路面和驿站的建立。 冯云山不是没想过制造几辆自行车出来,不过,这木制的自行车,木链条、木轮子,根本就骑不快,手工制作起来也很耗时间,不能大规模推广,还不如几匹马轮流跑起来快。等有橡胶了,倒是可以尝试造些自行车出来,反正钢铁链条和齿轮也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子龙村的硫酸工场已经可以将生产出来的硫酸浓缩成腐蚀效果很强的浓硫酸了。 化学出身的冯云山知道,一般铅室法制造的,冯云山采用的是改进过的工艺,理论上能制造出硫酸含量达到76%的地步,他又在硫酸工场增设了一套硫酸浓缩脱水装置,将铅室法制造出来的硫酸又加热浓缩精炼一次,生产出浓度更高的硫酸,只不过,没有条件测定准确的浓度值。但冯云山估计,应该起码能达到80%以上。 要知道,含量大于70%以上的硫酸才能叫浓硫酸。而浓硫酸的具有吸水性,越强的浓硫酸,吸水性越强。它不但可以吸收空气中的水份,还能吸收某些结晶水合物的水,比如白糖,滴上浓硫酸,糖分子中的氢氧原子便被强行脱离出来,直接将原本是碳水化合物的白糖,硬生生地变成了木炭。前世的冯云山在读高中的时候,就做个这种实验,将少量浓硫酸滴在白糖上,白糖便迅速变黑,碳化了,浓硫酸夺得水分子后,也变成了稀释一点的硫酸。 这便是浓硫酸的霸道! 等待水泥硬化效果的时间,冯云山便从硫酸工场运来些精炼后的浓硫酸,再次重操以前学生时代的生活做化学实验。 一共做了两个实验。第一个实验简单,很快便做好了。实验很成功,看着一堆焦黑的木炭,冯云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真是惊喜!想不到,自己生产出来的浓硫酸纯度这么高,几乎达到以加热精制这种工艺手段提炼的极致了! 第二个实验稍微复杂点。之所以要做这个实验,是冯云山对于有些事情,忘记了。他只记得浓硫酸和酒精加热后能反应,但好像记得在两种不同温度、不同比例下有不同的反应,一种消去反应,另一种取代反应,记得这一点,但不是特别清楚,只得自己做实验。 先是用一份浓硫酸和三份酒精,加热,开始反应。酒精化学名是乙醇,80度不到便会汽化,冯云山便是利用酒精跟水的沸点不同,将酿造的米酒中的酒精和水分离开来,得到自己做实验的酒精。 正反应时,冯云山猛然想起取代反应便是酒精分子内的脱水,取代反应生成乙烯。而乙烯并不是冯云山现在想要的东西,他便中断实验。那便是另外一种消去反应了!冯云山记起来了,很快,他再用三份浓硫酸和一份酒精,逐渐加热,起反应了,究竟能不能生成那种东西呢? 对了,他又记起来了。生成乙烯的是要高温,好像是一百七十度左右效果最好,而生成他想要的那个东西,则是温度稍低一点,一百四十来度。只是,眼下并没有温度计,无法测温,无奈,他记得纸的燃点便是一百三四十度,他只能先试了试让黄纸燃起来的火力,再用同样的火力去加热浓硫酸和酒精。虽然有误差,但也没办法了。 很快,到那个温度点了。冯云山待陶罐中的浓硫酸和酒精反应完全,将生成的高温度的气体引入一个皮袋中,皮袋已经鼓了起来。冯云山用冷水冷却一下,皮袋便又憋了下去,冯云山晃了晃皮袋,有水声。应该成了!冯云山知道,只有他想要的那种物质才有这个特性,34度以上是气体,低于34度便成为液体了。如果是乙烯的话,都是气体,不会有这种水声了。 找来一只小老鼠,放进一只陶缸内,冯云山小心翼翼地从皮袋内倒入一点液体放进陶缸内,盖上盖子。然后,将陶缸拿到屋外空地,让人憋住气,隔老远敲碎陶罐。只见那只老鼠早已经昏迷不醒了。 是了是了!成功了!这让老鼠昏迷不醒的液体,便是冯云山想要的东西乙*醚! 原本他只是想,圣军当中成立了女护营,可以救治圣军将士。不料,女护营较多人根本不识字,跟随黄益芸学中医实在太慢,他便想让女护营学点快速见效的西医技巧。但对于行军打仗的圣军将士而言,最有效的技能便是外科手术,将中枪的铅弹从身体取出。只是这种外科手术便涉及到一个问题,麻醉!于是,冯云山想到了原始的一种西医麻醉剂乙*醚。 吸入不太多的乙*醚可以让人昏迷,起到全身麻醉效果,虽然对身体有一定毒害,但相对救治伤口而言,是值得的。但乙*醚终究有毒,稍微过量的乙*醚还会让人致死,所以冯云山一直小心翼翼。 为圣军将士的外科手术,准备麻醉剂,这便是他开始想制造乙*醚的初始目的。 第八十三章 正和钢铁厂(上)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水泥硬化效果出来了。冯云山自己亲手上阵,手持铁锤使劲砸在水泥围墙上,擦出一点火星后,围墙连个凹槽都没留下,毫发无伤。这水泥硬化后的硬度堪比石头。 冯云山大喜!有了水泥,可就能做很多事情了。修路,构筑防御工事,水泥可是必不可少的材料。整个社会面貌都将升级换代。不过,这个需求量将是天文数字,得让他们抓紧生产,还要继续扩大规模,再兴建几座水泥厂才行。 冯云山在后勤军中新成立一营,命为工兵营,将一道参与建设水泥厂的圣军兄弟、工匠全部分派编入工兵营,派圣教中的老兄弟任工兵营各级教职人员,严格管控营中人员,避免水泥配方外泄。然后,便由工兵营在道州、郴州等地寻找合适的地址,就近再分别建造两个水泥厂。 水泥厂的成功,让冯云山搞工厂的信心大增。要建防御工事,有了水泥,没有钢筋怎么行?但现在整个太平圣军占领的地方,连铁器都不多,钢就更少了。想到以后想要发展,钢铁可能是最为重要的物资了。冯云山决定,趁眼下自己有时间亲自监工,尽早将圣军自己的钢铁厂建起来! 桂阳就有好几个铁矿,正和镇东有个赤铁矿,桂阳城西的宝山矿区也有个硫铁矿,想要炼铁的铁矿石原料是有了。另外的两样原料便是焦炭和石灰石了,这两样也都比较方便找到。事实上,桂阳的宝山的那个铁矿旁边,便有一个炼铁工场,只不过都是小炼炉,采用竖炉结构,类似于土窑一样的,产量不高。 冯云山的记忆中,广州府的从化、三水一带,炼铁技术已算先进,有号称“苏州样,广州匠”之称,其中的广州匠便是指广州一带炼铁的工匠。 冯云山准备还是采用后世那个大约进时代的大炼钢铁技术。那个时代,几天功夫便能建起一个钢铁厂,而且是每个地区都建,还将炼铁的工艺宣传出来。冯云山听当初的化学老师反复提起过,那就是高炉炼铁技术,最适合现在。 之所以选定高炉炼铁工艺,是由于高炉炼铁工艺简单,生产量大,劳动生产效率高,能耗又低等优点。故而,即便是冯绍光穿越前的后世,西方发达国家准备逐渐淘汰高炉炼铁,但这种方法仍然是世界上绝大部分钢铁厂采用的工艺。对于现在这个到处还是小竖炉炼铁的时代,这已经算是顶级的炼铁工艺了。 唯一遗憾的是鼓风设备,冯云山无法做到像后世一样,采用内燃机或者透平蒸汽机为动力的鼓风机来进行鼓风,他只能用水车和牲畜带动的鼓风机来代替,这样便会降低产能,不过,即便是这样,相比宝山铁矿旁边的那个小竖炉炼铁工场,产能已经是大的惊人了。 先是选址。冯云山定在离桂阳城七八里的正和镇边一个靠河的地方,担心河水落差不够,冯云山还准备在河里铸一座堤坝,将水位落差抬高,然后再建几座水车,用来带动鼓风。这个地方,距离边上的正和赤铁矿不远,河对面便有大量石灰石,唯一缺点便是附近没有煤矿。不过,煤炭焦炭的重量本来就轻,就直接运过来就行。 选好地方,冯云山便召集工兵营中的圣兵和工匠,再加上桂阳城中的牌尾一起,上千人,开进正和镇边选好的场地,着手建立。先是炉身,里面用耐火砖砌成,缝隙用泥浆勾缝填塞,外面再用普通砖块堆砌,最后用水泥封了一层,确保既保温,又结实。高炉本体自上而下分为炉喉、炉身、炉腰、炉腹、炉缸5部分。 冯云山只知道图纸上的理论,有些并未实际见过。幸好,桂阳宝山矿区的宋矿头,居然精通小竖炉的炼铁方法。冯云山将他请来作为正和钢铁厂的工头,很快,在冯云山的理论指导,和宋矿头的实际经验下,两者一结合,摸索着造出了由竖炉变异过来的高炉。 然后,又在炉顶开了投料孔,用来装入铁矿石、焦炭、石灰石(作为造渣用熔剂)。在炉下,开风口,连接风管,用来吹入已经预热过的空气。 水车带动鼓风机,吹入的风经过风管,到一只矮炉,矮炉里放着高炉炼完铁后排出的废渣,利用废热来预热经过的空气。然后再通过风管,进入高炉之中。 焦炭已经有现成的了。煤矿旁边便有一家古老的土法炼制焦炭的工场,还剩下不少用煤炭炼制的焦炭。 忙活了几日,终于都建好了。 冯云山记得炼铁的原理。高炉中,在高温下焦炭中的碳和鼓入空气中的氧燃烧生成的一氧化碳,在炉内上升过程中除去铁矿石中的氧、硫、磷,还原得到铁。炼出的铁水从铁口放出。铁矿石中未还原的杂质和石灰石等熔剂结合生成炉渣,从渣口排出到矮炉。产生的煤气目前冯云山还没能力继续利用,只能白白地排掉。 这天,正和炼铁工厂外,一大群百姓听说圣军要在新建的炼铁工厂正式炼铁,纷纷赶来围观。冯云山怕有奸细侦探内情,便让上百圣兵将整个炼铁工厂团团围住,严禁围观的百姓进入。无奈,爱看热闹仍不肯走的百姓,远远地在外边抬着脖子,看着远处炼铁的高大炼炉,耐心等候着。 冯云山看准备妥当,时机已到,便让宋矿头指挥着众人开始点燃炉子,升温后开始投料。水车牵动的鼓风机已经开动起来,但刚开始没有废渣预热,冯云山便让人在矮炉内生了一堆木柴,加热空气。 不久,炉内已经有些通红,宋矿头是老手,他浑身打湿,迅速地打开炉门看了一眼。 “圣王,炉内的铁料和焦有些发黑,应该是风力太小了!”宋矿头满头大汗跑过来,大声说道。 “加大鼓风!”冯云山命数十名圣兵加快转动鼓风机的转动手柄。 几个时辰后,高炉内的铁矿石终于融化。宋矿头又一次打开一点炉门,透过缝隙,看到一片片滚动的通红铁水。宋矿头忙让数个炼铁工匠,握着数丈长的搅棍,不停地搅动着炉内铁水,火光映照在工匠的脸上,通红通红,汗水如雨而下,不停地从脸上、脖子流下。 在正和炼铁厂外,数百围观的百姓,看着高大的烟囱上,开始有黑烟飘出。慢慢地,黑烟变成了滚滚浓烟,像一条凶恶的巨龙,冲上天空。众人便开始讨论纷纷,不过大部分人都是在说圣军的炼铁厂能不能成功。还有些人担心这个炼铁工厂会不会坏了正和镇的风水,不过,有众多的圣兵在,谁也不敢大声说出来,私底下埋怨而已。 又过了几个时辰,到了傍晚时分,眼看着炉内的铁水已经生成得差不过了,而铁渣也差不多高过了排渣口,宋矿头便让炼铁工匠停止加料,并让人舀取了一瓢铁水,倒入一个泥胚,然后放入水中快速冷却,很快,一个铁锄便成形了。 真的成功了!这圣王想出的炼铁工厂,一次居然能炼制如此多的铁水,果然是神人啊!围观的百姓再一次议论纷纷。 冯云山可不知道别人议论他,只顾拿了个铁锤,将铁锄放在厚铁板上,用力敲打,发现质量还好,并没有一下子断裂。不过,在用了更大的铁锤后,让人一砸,铁锄便直接断裂,看来这炼出的铁水还是生铁,脆性太大。 不管怎样,太平圣国第一个炼铁工厂诞生了,成功一次炼出了上万斤铁水。冯云山欣喜地想着。下一步,便是将生铁变成精钢了! 第八十四章 正和钢铁厂(下)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月出黄昏后大大的打赏!) 俗话说,趁热打铁,炼钢更是要成铁热,尤其还是铁水的时候。 该选取哪种炼钢的工艺呢?冯云山不由陷入困难中。炼钢的工艺原理,对于冯云山来说,还真不是什么难题。但关键是,在这个还没有工业基础的时代,再好的工艺也没有用武之地。 就比如说,氧气转炉炼钢工艺,是冯云山知道的一百多年后最先进的炼钢工艺了。但是,冯云山不由苦笑。知道也没用,因为目前哪来的大量的工业氧气?空气压缩分离技术,将氮气和氧气分开,就目前的条件来说根本就无法实现。所以,没有氧气,这个炼钢工艺再好也是白搭。 再次一点的电炉炼钢,还是用不上,没有电啊。 剩下只有两样了,空气转炉炼钢法法和平炉炼钢法。转炉相对来说更省事情,直接往炉内的铁水吹入空气便可,在转动炉子,分别将上面的炉渣和下面的钢水倒出即可。可关键是这么大的炉子,要让他转动起来,冯云山自问自己还无法办到,还是等哪天能加工大型滚轴,能制造承受上万斤重的滚动轴承和轴,再说转炉的事情。最后,冯云山选择的是用碱性耐火砖建造平炉的方案,能不能成,老实说,他心里也没底。不过,这平炉炼钢的工艺还是这个时代最超前的炼钢工艺,如果冯云山没记错的话,还要二十年,欧洲才会找到这个方法。方法是对的,就看造出来,能不能实现吹氧除炭功能,试试效果怎么样。 冯云山当即让宋矿头大名宋铁生的中年汉子带领工兵营的工匠和牌尾们,就在正和炼铁厂内,紧靠着炼铁高炉的铁水排放口,造了一个不大的两层炉子。这边是所谓的平炉了。 这个炉子也就一间小的屋子大小,上面一层为进铁水的反应炉,包括熔炼室、炉头和通道,下面一层为加热炉,用来给上面的反应炉加热升高温度的。 冯云山采用的平炉是直接一次性到位的碱性平炉。最关键的熔炼室的炉底和炉壁,全部采用碱性的白云土、粘土混入石灰等进行铺底,再以耐火砖铺设。 炉底外边是炉墙,前墙设有炉门,后墙设有兑铁水口、出渣口和出钢水口。 因为高炉炼铁的铁水才一千二百度,经过通道后再进入熔炼室,便会冷却到一千一百来度。而炼钢的钢水却需要将铁水加温到一千五百度左右,因此,最为关键的还是加热炉能不能将反应炉里面的熔炼室加热到一千五百度以上。 几天后,平炉造好了。 那边,冯云山让高炉炼铁开了起来,同时平炉炼钢装置的加热炉也用焦炭鼓风进行加热。高炉生产出铁水后,直接转入平炉的熔炼室,鼓风机吹入空气进入陶瓷官道,伸入熔炼室的铁水内鼓风,同时,在平炉顶投入早就准备好的石灰等物,作为造渣材料。最后再加入了一些硅酸铁盐作为脱盐剂。 经过一天的忙活,冯云山已经沉沉睡去,正香,宋铁生急忙跑来,亲卫叫醒冯云山。 “圣王,钢水炼出来。果然比生铁强多了,又结实又有韧性。不过,好像还是差点火候。” 冯云山一骨碌爬起来,急忙和宋铁生一起来到平炉炼钢场地,见已堆了几块还没冷却的钢锭。宋铁生挑了块细小的钢棍,让几名工匠,抡大锤砸在上面。刚开始,钢棍只是变弯曲了,再一用力,突然钢棍就直接断裂了。 冯云山摸着断钢棍,其断口呈黑色,显然是钢材中含石墨过多,炭含量超标了,产生黑脆现象。炭含量过高,那不还是生铁吗?忙活几天,生铁中的含碳量还是没降下来,看来是氧气不够,没有将炭除出来。 冯云山分析,产生这个的原因,要么就是氧气不够,也就是吹入的风不够,要么就是温度不够,反应的铁水没有达到钢水的一千四五百度的温度。不过,风不够还能再增加人力鼓风,温度不够可就难办了,隔着一层炉底温度传不到反应炉里面去。冯云山知道后世用的平炉炼钢,提高温度的是直接在加热炉用煤气或者重油直接点燃,把火焰送入反应炉中,提高其炉温,而现在自己没有煤气和重油。 冯云山苦恼着。 有了,先前那个煤矿旁边不是有个土法炼焦作坊吗?冯云山记得,煤炭炼焦会产生煤气,用这个煤气来加热反应炉,不久可以提高温度到一千五百度以上了? 冯云山兴奋地跳起来,刚跑出屋子,却一下被匆匆而来的刘又卿叫住。刘又卿是来禀报重大军情消息的。 “圣王,大喜!前线来报,中线的连州、阳山都已被我圣军攻占,东线的乐昌昨天也被我圣军占领。”刘又卿红光满面,他仿佛已经忘记自己刚开始加入圣军时候的不大情愿,开始为圣军的强大而欢欣鼓舞。 “是吗?太好了!本王要为前线将士庆功嘉奖。又卿,你速将此喜事通报各地,鼓舞圣军将士士气。”冯绍光大喜,忙对刘又卿下令。 已经开始攻略两广,战略物资更加要早早准备。冯云山知道,圣军还是仗着人多和突击的优势,攻占的地方又是偏远小城,才会如此顺利。若是等圣军攻到广州等省府重地,满清朝廷反应过来,集中兵力,到时便不会如此顺利了。战略武器需求就更为紧张,必须要加快准备才行。 现在生铁已经可以量产,炼钢必须跟上才行。自己得赶紧把煤气炉搞出来,供应反应炉的热量。 冯云山当下立即组织人手,在平炉旁边又兴建了一座炼焦炉,中间砌了一道厚墙隔开。炼焦炉顶上用砖墙和水泥,砌了一道烟气管道,将炼焦产生的煤气引到平炉炼钢装置的加热炉中。 另一方面,冯云山知道煤炭将会消耗很大,便让黄益芸组织人手,负责从煤矿运输煤炭到正和钢铁厂。这个时候,冯云山真的感觉自己手下的人手不够,大多是目不识丁的圣兵,你解释半天,他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做。冯云山看那些圣兵备受折磨的样子,还不如让他去战场杀敌来得痛苦。 再从道州将殿左一指挥黄玉昆和圣军典机匠曾玉珩两人调来,他们都是读书人出身,很多事情能帮上自己的忙。看来,加快圣国的基础教育,让更多圣兵识字,已经是迫在眉睫了。以前是因为没有地盘,如今,随着圣军向两广继续推进,地盘会越来越多,已经有条件建立学校,发展教育了。 冯云山脑中思索着,脚下却不停,跟随宋铁生再次来到炼钢平炉处。 煤气炉建好后,宋铁生将煤炭炼焦产生的煤气送入反应炉中加热,没想到一下就将铁水温度提高了,虽然不知道多少度,但根据宋铁生的经验,铁水便由暗红色变通红,后来竟变得有些发白了,这是温度提高很多的特征。 “圣王,这是用煤气加热后炼出的钢棍。我再让人测试看看。”宋铁生一脸喜色,自信无比,看样子他先前肯定已经测试过了。 钢棍慢慢被敲弯,变形,但始终没有断裂。宋铁生又拿一根很细长的刚棍试试,弄弯很多次,居然都没断裂。 钢材!成了!这绝对是上好的钢材,韧性就能看出来。 这可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用平炉炼钢工艺生产的钢材!还可以成批量生产,虽然现在因为炼焦产的煤气很少,导致平炉炼钢产量也不高,但比土法捶打那种炼钢已经不知道强了多少倍,质量也好了很多! 冯云山一阵狂喜,拍着宋铁生的肩膀道:“宋兄弟,本王要重重奖你!” 有了好的钢材,就能制造高质量的钢管,不管是卷的,还是铸造的,都比原来的铁管强太多。有了高质量钢管,不论火炮的炮管还是枪管,都能提高不止一个档次。自己再找些武器技师,把夏斯波步枪、毛瑟枪什么的想尽办法研制出来,淘汰掉现在这种最原始的火绳鸟枪抬枪,那圣军的武器装备将会大大提升,一想到这,冯云山不由兴奋激动起来,他很是期待! 第八十五章 五金厂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集境军督、斛跋睿壱、西德的打赏!感谢三位大大! .................. 冯云山任命宋铁生为圣军副典铁,职同总制,负责钢铁厂日常生产管理。宋铁生这个干了一辈子矿工的快五十岁的矿头,惊喜得像吃了药,年轻了许多。没两天功夫,便将整个正和钢铁厂管理的井井有条,无论是炼铁,还是炼钢,产量都稳中有升,每五天能生产生铁2万斤,钢材4千斤。 看着宋铁生一脸自豪的模样,冯云山不想暴露自己心中的想法,便随口夸了他几句,倒使得他一脸激动。 是的,在宋铁生看来,每五天能产生铁2万斤,钢材4千斤,已经是了不得的数字,但在冯云山看来,这个产量实在是有些可怜。要知道,后世的钢铁产量动不动就用万吨作为基本单位来计算的。四千斤钢材,全部用来制造火炮也就十来门而已。 但冯云山知道,自己这个新上任的圣军副典铁,已经是将正和钢铁厂的产能提到最大了。铁矿石每天运来只有那么多,焦炭产生的煤气也只有那么点。 对于产出的钢材,冯云山大部分先存起来,等待有条件了再用来生产武器。其中少部分便等圣军典机匠曾玉珩到了后,让他组织制造枪管和炮管的试验。 因为生铁较多,冯云山便想用来生产点实用的东西。当然,最好是变成铁水阶段,便接着生产,这样便可以不用再将生铁熔化成铁水,节省很多焦炭。 生产什么呢?冯云山思索着。 太平圣国目前所有财产都是靠圣军缴获,虽然暂时看起来还比较多,武器不算,银两等也有近三十余万两,但坐吃山空,冯云山让圣军副总典买办吴如孝和曾观澜等人一直在各圩集购买囤积粮食,缴获的银两也消耗了几万两。对了,吴如孝和黄鼎凤去广西也带走一些银两,一直还没传回消息,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总得想个好法子赚些钱才行,否则一旦没了缴获,加上现在圣军队伍越来越庞大,光每个人的吃穿开支便是不少,家底再厚也会被淘空,何况还没什么家底? 要赚钱的铁制品,那就得盯着老百姓常用的用品才行。冯云山只知道铁锅、菜刀、锄头之类的,其他的还真不清楚。 还是手头没人可用啊!实在不行,只能将她叫过来办这件事情了。冯云山脑海想起一道英姿飒爽的身影。 苏三娘听到圣王找他,以为是哪里有仗要打,连忙一路小跑,急忙赶过来。 “圣王,听说你找三娘有事?”苏三娘看见冯云山,想起在上个月在官仓的事情,不由微觉脸上一阵燥热。 “三娘来了!快坐!”冯云山还算正常,他想的是如何生产铁制品的事情,没有将心思放在他处。“这回找三娘你来,是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你帮忙。” “何事,圣王直接吩咐便是!” “是这样的,圣军每月开支浩大,圣库入不敷出。本王看正和钢铁厂生产出不少生铁,便想将这些生铁变为常用的铁器用具,用来售卖,换回些钱资。”冯云山先是说出由来,接着道出目的,“三娘一向聪慧过人,心灵手巧,又知民间疾苦。本王想让三娘帮忙负责此事,生产铁器用具补充圣库开支,不知三娘意下如何?”。 “我道是什么好事,却原来是这样的琐事。把三娘当成打铁的了!”苏三娘心里嚷嚷着,嘴上却没说出来。她想着反正也没事,闲的慌,有点事情做也好,便道:“即是圣王差遣,三娘岂敢不答应?” “三娘说笑了!是本王相求三娘帮忙,不是差遣。” “那好。既然是圣王相求,三娘也答应了。只不过,帮了圣王的忙,圣王可有什么报答三娘的?”苏三娘一边说着,一边媚眼如丝,一双大大的丹凤眼瞄向冯云山,使得冯云山顿时心跳有点加速。 “你这个妖精,本王迟早收了你!”冯云山心下暗骂,嘴上却故作豪爽道:“三娘何必赚些口头上的便宜。罢了,就当本王欠你个人情,你要本王如何,本王都依你。”冯云山一边说着,一边扫过苏三娘貌美浅笑的面容,又不敢细看,连忙装作不经意地,往下一滑,却盯在苏三娘那丰满的所在。 苏三娘正好也瞧过来,两人目光不经意地对视着,顿时变得有些暧昧,气氛一下旖旎起来。 苏三娘脸色微红,暗道这圣王竟然也这么不老实,本该发怒,心底却有怒不起来,甚至还有几分欢喜。不由暗骂自己犯贱,便想着离开,“三娘知道了,三娘告退!”说完便想离去。 “哎,三娘别急,正事未说完呢!”冯云山不由暗骂自己春心荡漾,正事未做便东想西想的。 “三娘,本王找你来,就是想请教,平常人家里都有哪些铁器,我们可以选期中的进行生产,也有个针对性。”冯云山说道。 “铁器,铁锅、铁火钳,菜刀、柴刀、镰刀、剪刀,还有铁锄、铁犁等农具。这些都比较常用,使用几年便会有损耗,应该有销路。”苏三娘如数家珍,报出一大堆铁器。 很好!原来这个时代就有这么多铁器,自己原本还怕没有东西可以生产的,现在可以放心了。 “太好了!三娘,除了你说的这些铁器外,本王还知道些新品种铁器。你先组织人手将这个加工铁器的工厂建起来,这铁乃五金之首,这个厂就叫就叫五金厂吧。”接着,冯云山将建铁器加工工厂的要求告诉苏三娘,其实主要就是些模型,泥胚的制作。好在苏三娘对铁器并不陌生,造反多年,兵器什么的都要靠自己铸造。 苏三娘走后,冯云山又想起自己曾经用过的一种搪瓷脸盆、搪瓷杯子,这可是好东西,不但跟瓷器一样精美,还跟铁器一样耐摔,摔坏了也只是破损一点点搪瓷,稍微补补便行。而且自己也大致知道制作方法,倒是可以把这个生产出来,销路肯定好。 第二天,苏三娘便带来她自己的大队亲卫女兵和牌尾,还从桂阳城内和城外找来数十名工匠,来到正和镇。就在正和钢铁厂旁边,寻了块空地,开始指挥众人兴建厂房。 第三天,除了数十名工匠外,又从桂阳城和郴州城中招了上百青壮,开工钱,帮忙做事。专门制作泥模和土胚。制作泥模的泥土,专门从七八里外的一处山上,运来上好釉土。 苏三娘开始让人从正和钢铁厂的高炉炼铁区,搬运铁水,开始浇筑各类铁制品的铸件,生产半成品。铁锅制造非常简单,算好量的铁水直接倒入模型中,待冷却后,砸烂泥模,一口生铁锅便制成了。 剪刀菜刀等器,也是铸造成半成品,尚未开锋,取出后交工匠手工打磨,开锋好变成为成品。其他铁铲、铁锄、铁火钳等,不需要特意打磨开锋,铸造起来更加是得心应手。 第八十六章 五金厂惊人的盈利能力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这天,冯云山正想去正和钢铁厂看看五金厂建得怎么样了。刘又卿又满面红光地跑来,他平常不轻易动色,这次跑来,肯定又有什么大的事情。 “圣王,有捷报!又是两路捷报!昨日,罗检点率领东路圣军,已经占领韶州府城和韶州大部分县境;中路林凤祥率谭绍光等人,前晚占领了贺县;李开芳率部从连州出发攻占了富川。”刘又卿一脸惊喜,更接着道:“圣王,还有个更大的好消息,罗检点和左先生在韶州府城外伏击了前来救援的五千清妖,不但全歼清妖,还俘虏了清妖妖头,广东巡抚、署理两广总督的叶名琛!” “想不到众将士如此勇猛,进军居然如此快速!”冯云山说着,突然喊道:“什么?你说什么?两广总督叶名琛被罗大纲俘虏了?” “圣王,是署理两广总督叶名琛,真的被罗检点领人俘虏了!正派人日夜兼程地押送至桂阳来。” 叶名琛!真的连叶名琛都俘虏了!冯云山简直不敢相信。 这个叶名琛可是名闻遐迩的人物,起码冯云山在历史上就听过这号人物。叶名琛年少成名,不到四十便成为广东巡抚,其任两广总督期间,恰逢广东天地会各种大小不断的起事反清,特别是几十万人参加的广州洪兵大起义,都被叶名琛领兵残酷镇压。通过镇压天地会起义,叶名琛官运亨通。 后来,又碰上中英第二次鸦片战争,叶名琛忠于职守,坚守原则,率军民奋起抵抗。后世史书上把第二次鸦片战争爆发的原因归结于他的外交失策,但他性格严肃,勤吏事,最重要的是他被英军俘虏后,坚贞不屈,不肯投降,并且只吃自带的食物,不吃英国人一点东西,效仿周代伯夷、叔齐兄弟俩,活活饿死在印度的加尔各答。这样的人物,冯云山不免也有些敬意。不过,敬意归敬意,该利用还是要利用的。 看看旁边的地图,半响,冯云山对刘又卿道:“又卿,传令,罗大纲率部固守韶州府,伺机攻占英德,但目前时机未成熟,不许再向南突进,擅自攻打广州城。” 冯云山又问刘又卿道:“西路圣兵已经出兵了吧,到哪里了?” 刘又卿回道:“西路七千圣军,在罗琼树和白晖怀的率领下,刚到富川与中路军李开芳部六千余将士会和。” “一万三千圣军将士汇集在一个小小富川县,看来这是想集中力量,进攻桂林城?”冯云山沉思着。桂林城易守难攻,太平军二万余人今年四月围攻桂林城月余,尚未攻下,虽说这二万余人只有不到万人是战兵,但如今圣军的一万三千人也有很多新兵,火器也不够猛烈,能否攻下桂林,真的毫无把握。 “传令西路圣军和在富川的中路军统归殿左三指挥李开芳统一指挥,攻略桂林城。至于中路的林凤祥部,自行作战,见机行事吧。” 冯云山认为自己应该加快桂阳道州的发展,作为最早打下来的地盘,巩固好是理所当然的选择。桂林城那边自己也要操心,不过,相隔太远,传递信息十分不便。 被刘又卿打乱行程,本来要去的五金厂,还是得去看看。 刚进入正和钢铁厂旁边的五金厂,苏三娘带人就迎了上来。 “圣王,五金厂已经建起来,投产了。现在可以制铁锅、铁火钳、菜刀、柴刀、镰刀、剪刀还有铁锄、铁犁、铁铲等器具,不过因人手不够,每天能制作的泥模数量有限,三娘让生产的铁锅和菜刀、镰刀、铁锄这四样多一些,其他少些。” “三娘辛苦!三娘可曾去圩集问过这些铁器价格?”冯云山问道。 “还不曾。圣王意思是哪种铁器价格贵,便制哪种?”苏三娘恍然大悟。 “并非如此。价格高的当然要制造,价格低的也同样要生产。主要还是看卖得怎么样,卖得好的就多生产些。售价比圩集稍微便宜点便行。”冯云山解释道。 “三娘记下了!”苏三娘点点头,又问道:“三娘领圣王到厂内去看看那些铁器用具吧?” 进入五金厂,两边便是两排草棚。只见草棚底下摆着大堆铁锅、菜刀、铁锄等物,还有很多未来得及清理的泥模残物。 冯云山想抓起那只较大的铁锅,没想到竟然没能端起。再细看铁锅,竟然比自己前世平常见的那种铁锅厚了许多,最厚的地方将近有半厘米,这也太厚了。用了点力气,这才端起来,得有十来斤重了,其他小锅也有三四斤重。 未曾想,苏三娘一脸自豪地道:“圣王,这铁锅做的好吧?别看它很轻便,可结实着呢。五金厂的师傅做泥胚时,我特意交代将铁锅厚度减薄了,这样可以多做几个铁锅。” 冯云山见她期待表扬的神情,不由暗叹,就这还轻便?不过,也不能怪你,你是没见过2毫米3毫米的铁锅。看来,现在这个时代的铁锅都是这样,就这5毫米厚的还算是轻便的了。 “很好!做的很好,用这做菜肯定好吃。”冯云山违心地夸赞着,又继续问道,“每天能产多少?” “每天铁锅三百余口,菜刀近二百把,镰刀和铁锄各一百把,还有铁锯三十张,铁犁二十只,铁火钳和剪刀各百把。” 冯云山又叫来几个五金厂内的工匠,问道:“每天还能增加产量吗?” 为首的一名中年黑脸工匠道:“这位大人,要是再增加人手,多做些泥模,便能再增加些产量。但也增加不了多少了,每日钢铁厂供应的铁水,最多就三千来斤,现在我们五金厂的产量,每天要耗二千多斤生铁了。” 这人还是有心人!一个工匠师傅,还能把整个五金厂的产能记下,估算出来,要放后世,就是生产厂长之类的人才啊。 冯云山便继续问道:“那你知道这些物件,在外面圩集上卖的价格怎么样?” 黑脸工匠稍微想了下,恭谨地答道:“大人,这生铁因为官府严厉管控,成本就一直比较高。湘南一带的铁锅,都是广东商贩从广州府那边贩运过来,路途遥远,所以一口中等铁锅要100文铜钱,差不多是5钱银子。我们五金厂造的,比广州的看相要差些,要价800文,肯定非常抢手。其他菜刀要150文,铁锄要300文,都能很快批出去。算起来,每天五金厂的铁器都能卖二百六十两银子。若是价格好点,便能有三百两。” 冯云山一听,不错,这个五金厂再增加点人手,多造点铁锅,就能每天有三百多两银子进账,加上其他的,这样一个月下来,有一万两收入,已经非常惊人了!要知道,当初冯云山率领圣军攻下道州城,缴获的现银也就才六千五百余两。现在一个刚刚兴建的五金厂,一个月的收入就能有一万两,虽说还有生铁和人工等成本未除去,但也是非常了不得的事情。这五金厂开个一年,可就抵过攻占十座县城的缴获收入了! 黑脸工匠退下后,冯云山回头朝一旁的苏三娘道:“此人不错,三娘可以提他为副手,协助你管理五金厂。” 苏三娘笑道:“圣王好眼光。此人叫宋金生,是正和钢铁厂宋铁生的弟弟,却是一把好手。” 巧了。原来是宋铁生弟弟,一个铁生,一个金生,恰好一个打理钢铁厂,一个管五金厂,兄弟两人倒是难得。 第八十七章 试验对象叶名琛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忧郁de浪漫、Robot9527、勿忘勿念ym三位大大的打赏!非常感谢!) 辞了苏三娘,冯云山领着亲卫刚回桂阳城,署理圣殿薄书江忠淑领着二名信使,满头大汗地跑来,见冯云山,喜道:“圣王,永州府来的信使,有要事禀报!” 跟随冯云山从道州出来月余,江忠淑黑瘦了些,少了点书生质,多了分精悍。 信使说的是永州府城传来的消息。清妖提督向荣,率领数千清军,携带二千民夫,携带大量物资,从永州府城乘船北上,进军长沙。永州一带还有大量乡绅跟随其后,前往衡州府避难。 这么说,向荣这个妖头,居然放弃了永州府城,赶往长沙去了?看来清妖对太平军攻克的长沙城,志在必得,竟然能让向荣放弃到手的永州府城,赶往长沙,想必是受到了极大的压力。但换个角度,冯云山不由替洪秀全和杨秀清他们担心了。既然向荣选择赶往长沙,想必是觉得肯定能收复长沙,这样的功劳比占据永州府城还大,他才会这样选择。 不过,可恨的是,信使说的向荣携带民夫和大量物资,还有众多乡绅跟随逃往衡州。冯云山猜测,这向荣拖延这么些天,肯定是将永州城全部搜刮一空,还将城中民壮全部征调,乡绅全部迁走,将永州城变成一座废弃的空城,留给自己。这向荣倒是一员劲敌,如此决绝心狠。 但自己还不得不接下。不过,既然清妖如此做,少不得要利用一番,正好永州府的乡绅逃亡,留下的田地由佃户看管,趁机将他们的田地收缴就没什么阻力了。正好前阵子何见机派人来报,说不但将道州一州之地,还有江华永明和宁远三县的田地都已经清查完成。 当下,冯云山决定,亲自赶回道州一趟,主持下道州一带的土地改革。 原本冯云山占领道州后就想进行土地改革,后来发现自己地盘太小,道州一带的百姓认为自己迟早要被赶走,不认同,要进行什么改革,很难推行去下。哪怕是百姓也支持分田分地,他也不敢分,谁知道哪天满清官府又杀回来,那就变成通匪的大罪。 如今不同了!不但道州一带几县被太平圣军占领,连桂阳、郴州,甚至广东广西都有州县被太平圣军占领,圣军的兵力也强大许多。这些,都能给百姓信赖的信心。觉着这是真的要变天,官府不会再打回来了。再说这么多地方都分田地,就算官府真的打回来,要追究,也是涉及面太大而无法追究下去。老百姓的小聪明,冯云山能想象得到。如今,携太平圣军攻势之威,在道州一带进行土地改革的条件已经成熟。 临走之前,还有些要布置下。 冯云山让圣军总拯危急黄益芸总负责桂阳郴州之地的管理,又让陈水太、刘又卿等人在一盘协助。主要还是桂阳州附件几个矿区里矿石的开采,冯云山让陈水太四处搜寻矿工,又将各地送来的俘虏全部押入矿洞,在圣兵的监督下进行挖矿,将附近能开采的有用矿洞全部投入开采。 命梁立泰负责统领郴州剩余的一万四千圣兵,坚守好郴州之地。伺机往北攻占衡州府的耒阳和长宁两县,吸引清军兵力,顺便将郴州和永州两府之地连成一片。 正准备出发这天,圣一军的一个旅帅押着俘虏署理两广总督叶名琛到了桂阳,一同被押送过来的还有将近二千名清军俘虏。这名旅帅解释说,本来叶名琛率领的五千清妖,全部被歼灭,但被毒烟熏晕后,近二千人没能醒过来,剩下的三千人选了近千名被逼加入清兵的兵勇,编入圣军,剩下二千清勇便送至桂阳来做矿工了。 二千清勇俘虏,冯云山没兴趣见。桂阳的那么多矿场正缺人呢,有免费的劳力不用白不用,便直接将之打发给陈水太,让他们在圣兵的监督下挖矿去。 对于叶名琛,冯云山肯定是要见一下的,还准备在他身上做点试验呢。 “胜邦兄弟,将本王前日弄出来的那瓶子药给带上,小心别打破了。去见见清妖头叶名琛。”冯云山喊了一声。 屋内立刻闪出一名壮实汉子,正是御林侍卫刘胜邦。前几日,刘胜邦身体的伤都已养好,便回到冯云山身边贴身保卫。 “圣王,是这瓶吗?”刘胜邦前两日见过冯云山,用那个叫乙*迷的东西和其他的一起捣鼓了几个瓶瓶罐罐,后来收拾好,装了十来个瓷瓶。 冯云山见一个瓷瓶上用墨汁写着“迷你丸”,点点头,往州衙后院走去。 “属下邱朝贵,添为圣一军后师中旅旅帅。奉命将妖头叶名琛押解到达!”一名精瘦的汉子上前行礼,正是押解叶名琛的旅帅。 “邱兄弟一路辛苦!此妖头还是一点情报都不肯透露?”冯云山问道。那日信使报信时候就提过,这叶名琛倔强无比,无论圣军辱骂鞭打,都一句话不说,几次欲寻死都被看守的圣兵阻止住。 “回圣王,此妖头甚是硬气,我等无法让他开口。” 冯云山没再说什么,只是让邱朝贵先到一边休息。他走向被五花大绑关在木笼里的叶名琛。 刘胜邦上前,打开木笼,将里面的人拉了出来。看起来像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下巴上长着稀疏的胡须,他闭着眼睛,张着嘴,嘴角边的还有些干透的血丝,正是叶名琛。 见五十岁不到的叶名琛,竟然如此模样,冯云山知道这一路上,圣兵对他是多么的不待见。 “叶妖头,睁开你的狗眼,面前是我太平圣军的圣王,特来看你!”刘胜邦拍了下木笼,喝道。 冯云山朝刘胜邦摆摆手,看着睁开眼睛,望着自己的叶名琛,微笑道:“叶大人,想不到有这么一天吧?说起来,冯某还是广东花县人氏,大人算是冯某的父母官了。” “听你口气,也似读书人,为何做如此有辱天地君亲师之事?不若迷途知返,听从招安,解散众人,投效朝廷,叶某包你一生荣华富贵。”叶名琛声音沙哑,反倒劝起来冯云山来。 “哈哈哈!叶大人当真可笑!投靠满清,给清酋做奴才,便是读书人应该做的事?冯某反清,不是为了荣华富贵,而是为了天下百姓,不再世世代代都做清妖的奴才!” “既如此,不必多言!要杀要剐随你,叶某在阴府等你!”叶名琛说完,闭上嘴巴和眼睛,不再看冯云山一眼。 “叶大人,我劝你还是乖乖将你知道的广东府清妖兵力分布说出来,免得吃苦头!”冯云山喝道。 叶名琛却理也不理,浑似未听见。 冯云山朝刘胜邦示意一下,对叶名琛道:“既如此,叶大人,冯某便亲自送你上路吧!”说完,对刘胜邦道:“胜邦,将那剧毒之药喂叶大人2颗,送他上路!” 叶名琛睁开眼睛,脸色惨白,咬牙道:“来吧!”说完,主动张口,将刘胜邦递过来的2粒药丸吞入腹中。 过了一会,只见叶名琛摇摇头,好像觉得头很晕似的,接着便迷迷糊糊地斜瘫在地上。又过了一阵,叶名琛好似心跳加速,喘着粗气,眼部的瞳孔也开始扩大。 冯云山和刘胜邦对视一笑。成了! “制台大人,你如此年轻,又没什么大功劳,何以升迁如此之快?”冯云山在一旁轻轻问道。 “叶某..对君父….忠心耿耿,十余年平息…平息乱党反贼起事几十余处,剿杀乱民…近二十万,为君父分忧,还不算大功?”闭着眼睛的叶名琛,梦游似的,半坐起来,说到自己功劳处,还炫耀似的傻笑着。 “制台大人,有人说广州城的防卫都是广州将军布置的。不知道广州城周边兵力如何布置的?你有权调动吗?” “胡说八道。穆特恩那狗….东..西,虽然当了好……几年的广州将军,但广州布防都是沿用…康熙爷….旧制,还是本官就任巡抚时……..建议朝廷加强……广州海口和河口巡防。”叶名琛越说越顺溜,嘴巴也不再结巴,“广州外有虎门、潮州、南澳、琼州、高廉、英德和惠州,各有一镇标由一总兵率兵驻守,共有绿营兵力近3万人。广州城内,东城为两广总督衙门、巡抚衙门、布政司、贡院、广州府学、钱局等文官区,西城则为广州将军衙署、副都统衙门、各旗营房等武将区。从道光二十一年开始,绿营兵出城,府城防治则全由八旗兵防守,一共近四千人。八旗兵主要驻守在归德门到大北门一带,汉人不能进入混杂居住,北部为汉军八旗,南部为满洲八旗。” “制台大人,听说广州将军节制全广东兵力,那制台大人岂非成了摆设?”冯云山又引诱着问道。 “胡说!他穆特恩只是统辖八旗驻防旗兵,另外也只是和本督一同节制南韶连镇标和另外七镇、广州城守协、三江口协、黄冈协、罗定协、增城各二营,南雄协、钦州各一营,雷州左营、前山、永靖、连阳、惠来、骁平、潮阳、廉州、儋州、万州、和平、四会、那扶、永安、兴宁、平镇、潮州城守、石城、阳春、三水、徐闻、绥瑶等营。督标、抚标、提标皆不在他统辖范围内。” 冯云山听得暗自好笑,这叶名琛还真嘴硬。明明除了他自己的直属的督标、抚标、提标外,其余绿营也几乎都由广州将军统辖,说是一同节制,但广州将军身为满人,又是武官,任职又长,在绿营中说话肯定比他好使。 “制台大人,你知道广州城旗兵有哪些重要的地方吗?”冯云山直接问道。 “旗兵城内驻地就那些,还有个箭道场和马圈场以及校场。至于城外,倒有几处重地。八旗炮场在城东的燕塘,火药库在观音山。恩,你问这个做什么?你是谁?啊.....你对我做了什么?”叶名琛突然睁开眼睛,脸色惨白,惊恐地望着冯云山,像是见了鬼一样。 冯云山见他清醒过来,知道再问也没有意义,便也不再理他,让刘胜邦还是将他绑好塞入木笼中,随后便离去。 第八十八章 永州土改试点(一)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灵雨轩大大、西德大大的打赏!) ~~~~~~~~ 苏三娘听说冯云山要回道州,从五金厂赶回来,说是想胡大妹了,要求一道回道州。冯云山拗不过,加上自己也没发觉、出自本能的一点小心思,便答应下来。 冯云山便将五金厂全部托付给宋金生负责,命苏三娘调集一千圣军将士,带着大批火药等物资,另外有数百个瓷罐,遮挡得严严实实的,还有一些钢材、五金厂产的铁器等物,往道州进发。 才出桂阳不远,却见刘胜邦骑快马从后赶来。 自己不是让他再审问叶名琛两次,晚两天再赶到道州么,怎么这么快就追上来?冯云山猜测着。 “圣王,叶名琛自尽了!”刘胜邦人还没下马,就急着禀报道。 “什么?看守的人呢,怎么没好好看住?”冯云山问道。 “圣王,是属下的责任!这叶名琛一直没动静,守卫就放松了警惕,两个时辰前,趁守卫稍稍离开,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偷偷地硬是将自己活活憋死了。”刘胜邦说道,甚是郁闷,同时也为叶名琛的硬气所震惊能用口痰将自己憋死的人震惊于他的意志力是如此的坚韧。 “既然他自己寻死,要为满清殉葬,也只能由他了。吩咐镇守桂阳的黄益芸,按照以前的旧俗,将他好好安葬。”冯云山也颇觉可惜,一是还没从叶名琛嘴里掏出更多的机密情报,二是其实冯云山自己也是挺敬佩叶名琛的忠心和硬气,可惜是对满清忠心。 众人一路继续小心翼翼地前进,速度很慢,主要是冯云山怕弄坏随军携带的那些瓷罐。旁人都不知道圣王为何如此重视那些瓷罐,只有刘胜邦隐约知道点底细。 一路山路不断,冯云山不免又感叹行路艰难。好在水泥已经开始量产,再过段时间,组织多点人手,便能将主要道路用水泥铺建起来。 五天后,众人进入道州境内。曾观澜、刘长佑、周胜坤、胡大妹、谢享才等留在道州的一干圣军将领都前来迎接。 以曾观澜为首,先是向冯云山报告了永州府城的消息。七天前,驻扎在永州府城东二十里菱角塘的圣军,侦查到永州城内清军全部撤离,便在副典水匠彭玉麟、军帅蒋天益的率领下,重新占领了永州府城。彭玉麟更是将三千水师移驻到潇水与湘江交汇处,在江口的一名为苹洲的小岛上设下水师大营,建立水寨,又在南岸架设炮台,准备将整个湘江和潇水封锁起来,防止清妖再一次从水路偷袭永州府城。 永州府城被清军洗劫一空,数千百姓已断粮。彭玉麟便将水师营中军粮熬粥,接济城内百姓,挑选百姓强壮者帮忙建立水寨,换取谷米。一时间,彭玉麟在永州府城周围百姓之中家喻户晓,太平圣军也成为爱民的仁义之师。 再次回到道州州衙,看着自己住过许久的地方,冯云山不禁有些感慨!谁能想到,短短几个月时间,自己从带领千余军士、数千老弱牌尾的逃亡之师,一下发展为拥有数府之地,能战将士数万的一方势力。 当夜,冯云山召集道州的一帮将领,商议在永州府和宁远试点土地改革。说是商议,其实冯云山早已有了自己的想法,只不过说出来,让众人消化和接受而已。 冯云山提出“耕者有其田”的基本思想,让众人振奋,特别是周胜坤、胡大妹、谢享才等一帮天国老人,本身是穷苦人家出身,有田地,也曾经是他们多年的梦想。但曾观澜和刘长佑却提出质疑。 他们倒不是反对将田分给农民,而是担心如果实行这个改革,哪里来的这么多田供分配?除非强行剥夺地主官绅百十年积攒下来的田地,但地主官绅势力很大,同样会激起民变。要知道,他们不但能影响地方官府,还能控制众多佃户,唆使底下佃户闹事,若是联合起来,再协助满清,曾观澜和刘长佑担心会给太平圣军树立大敌。 尤其是刘长佑,自己也是乡绅出身,自然了解乡绅那套把戏。将田地看成命根子,所有财产,全押在积累田地之上,可以说,谁阻止他们买进土地,便是仇敌,更何况是要强行剥夺他们的土地? 末了,刘长佑劝道:“圣王,土地改革势在必行!长佑建议,应徐徐图之,开始不可过于激烈!将这些汉族地方乡绅尽可能地拉拢到圣国,共同反清!至少,不要将之推往满清一方。” 冯云山不由点点头。他原本想按照后世土改政策,彻底没收地主土地,分配给无地农民。但现在想想,确实不能一刀切。 参考某国后世的土改历史。刚开始在未夺取政权之前,也只是实行地主减租减息,农民交租交息的土地政策。以这种比较温和的土改方式,有效推动政策的实行,既减轻了农民所受的残酷剥削,改善了农民的物质生活,提高了农民认同,又不彻底得罪地主,变为敌人。 等夺取政权之后,有了绝对的武力保障,便可以再进一步彻底推进土地改革,没收地主土地,废除旧的剥削的土地制度,实行耕者有其田的土地政策,按农村人口平均分配土地。 一想明白,冯云山微微一笑,心中一片笃定。 开完会,留下曾观澜和刘长佑和谢谢享才三人。四人在州衙呆了整整三天,终于由冯云山口述,另三人起草,再共同修订之后,一份《圣国田亩制度》面世! 《圣国田亩制度》基本内容是关于土地改革制度,同时提及圣国地方政制,还涉及经济制度。它规定“天下人,人人平等!耕者有其田!凡分田照人口,不论男妇,算其家口多寡,人多则分多,人寡则分寡”。 《圣国田亩制度》宣布土地多种所有制同存,公有制和私有制混杂其中。公有制分为圣国所有的全民所有制,还有某基层单位若干家庭共同所有的集体所有制。私有制便是每家每户所有。 原有土地所有者,由圣国组织专门机构进行评估,符合政策仍然属其私有,不符合政策则算无主之地。无主之地,则归圣国所有,再由圣国分配给无地农民所有。 这个古老的国度,第一次以文件制度规定,所有人均可拥有土地的制度! 第八十九章 永州土改试点(二)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圣国田亩制度》不仅仅是分田地的内容,它还构筑太平圣国的地方社会基础架构。 一是规定了农民平分土地的方式:以户为单位,不分男女老少,按人口数量平均分配。太平圣国将土地按产量的多少,分为五等,然后好坏搭配分配各户,并提出了丰荒相通,以丰赈荒的调剂方法。 圣国规定,每口至少分配一亩中等田地,具体多少按当地可分配田地数量。这也是冯云山按照眼下的农业水平,折算出来的可以养活一口人的最低标准。 二是收获分配方式:以户为单位,按所分田地缴纳粮食给圣国国库,其余全归自己所有。湘南一带,中等水田,每亩每年需缴谷1石,若缴银钱则按市价折算。 这样一来,比原本租户缴纳给地主的1.5石~2石少了一大半,农民必然欣喜雀跃。同时,若拥有田地较多,则除人均田地按均缴纳粮食外,其余多余的田地,逐次升高应缴标准,多出的一倍田地,按多出一成税额缴纳,多出的三倍田地,按多出三成税额缴纳。 这是冯云山按后世阶梯缴纳水费的方法,变相控制乡绅的田地数量。 三是规定土地认定标准:无主之地通归圣国所有,圣国再行分配给无地之民。有主之地,超过本户分配标准的,由当地圣教教众牵头,联合地方乡民代表,成立乡民委员会,对该地主人好恶进行评价裁决。 按赞成其拥有土地的人员比例,裁定总土地的比例多少,归其所有,重新发土地证,其余被反对的土地比例,收归圣国,重新分配。 最高不超过当地人均田地水平的十倍,多余十倍者,若仍符合评价裁决标准的,则由圣国出资,按前一年市价购买。 四是建立地方村镇制度:仿照历史上的太平天国及后世公社,成立一种兵农合一的农村公社组织制度。 每五户人家为一伍,每二十五户为一小队,类似于后世村小组,相当于圣国两司马,设立一小队长的乡官用于管理。 凡二十五家中,设有小库一所,保管公有生产物资,其陶冶木石铁等匠,俱用伍长及伍卒担任,农隙治事,使二十五家成为一个农村公社组织。 每户人家,出一名男丁为伍卒。有警,则由小队长统领这些伍卒,杀敌捕贼;无事,则从事农活。同小队的每家每户之间,相互帮助;农忙时分,若是相互帮组仍无法满足劳力,便可由小队长向村里租借劳力,村里小库缴纳一定金额给村里村库。遇有修路、修水利设施等徭役,由小队长负责组织,每家每户出一到两人,共同承担下派的差事,小库支付一定补贴。 待年底时,村库除备用来年的生产物资和需要上缴的资金外,其余资金可分发至各村小队,再由村小队分发给各家各户,形成真正的集体所有制。这也是冯云山根据后世分红原则,将这一理念设计进这地方村镇制度中。 每四个小队,合为一大队,称之为一村。设立村长,相当于卒长。 每五村合为一乡,设一乡长,相当于旅帅。 每五乡合为一镇,设一镇长,相当于师帅。 数镇之上便为县州,设一县州长,相当于军帅或监军,每县州按户数多少,划分出多少镇。 自乡开始,各设立二名典分田官、典刑法官,典钱谷官、典采买官、典售卖官,典会计官,俱一正一副,即以乡长、镇长兼任。 冯云山想的是,这样将军事与行政统一起来,每一个村、乡、区等基层组织都成为自成体系的经济单位,其军事组织、生产组织,都包含在社会组织里面。 村长、乡长、区长均由下一级单位选举产生。每二年选举一次,以补诸官之缺。举得其人,保举者受赏;举非其人,保举者受罚。乡官如有贪污不法的,百姓可以检举揭发,随时革退查办。 每个村小队,若劳力过多,便均可向上一级的村里,租耕未分配完多出来的田地。再由村小队转租或安排二十五户合力耕种,所得收成纳入村小队的小库。 若是村小队劳力过少,亦可将本小队田地出租给村里,再由村里安排。 每家每户自行就食。平常红白喜事或本村小队节假日聚餐活动,均由村小队操办,费用由小库出资。 鳏寡孤独残废等丧失劳动能力的人,也由“小库”开支抚养。 而每家每户,如在城里营生,无法耕种田地,则可将土地租给村小队,又村小队再行安排。 其他村与乡里,乡与区里,区与县等各级亦然,都可如此租与转租,灵活便利。 五是户口婚姻制度:每家每口均需登记户籍,圣国子民鼓励实行一夫一妻制度,但不反对纳妾。但凡多一妾者,每年缴税增加一成。 废除封建买卖婚姻,婚姻双方自愿原则,在圣国当地镇以上机构登记造册,方为合法。非法婚姻双方除解除婚姻外,需浸猪笼十天,以示惩戒。 圣国的地方村镇子民,必须至镇以上机构进行登记落户,拥有户籍,方可得到村镇分配的田地,共享当地圣库。未有户籍之人,均当成敌方奸细,抓捕送工矿,集中劳教,直至通知亲属前来保释落户为止。圣兵可集中办理集体户籍。 圣国从镇以上机构,均设立一医馆,招收培养中西医,为乡民治病。除此之外,还需督促本镇卫生,防范瘟疫等事务。 六是建立地方农民教习所制度:每乡设立一家小型农民教习所,对外宣传小教堂,昼夜开展教习活动。 每个礼拜的礼拜一至礼拜六,白天教习当地十二岁以下幼童,无论男女,启蒙各类国学和西学;夜晚一个半时辰,则教习当地乡民识字、种植、养殖和军事技能。 每周的礼拜天,则由乡长和圣教教众一起,分赴各村,组织乡民开展讲道理、批清妖、促生产、谋幸福等一系列的忆苦思甜活动。 每镇成立一家中型农民教习所,简称中教堂,亦是昼夜开展教习活动。白天教习当地十二岁至十五岁少年,无论男女,重点学习西学各科;夜晚,则教授本地乡民中的手工匠者,识字和谋生技能。 每县又成立一家大型农民教习所,日夜开展教习活动。从每乡、镇选取优秀聪慧少年或乡民,集中统一教授各类知识,考察合格后,派往州府重地或圣军之中,委以重任。 同样的,无论中大教堂,每周的礼拜天均需开设心灵洗礼教育!学习满清入关以来的种种历史,如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广州大屠杀、四川大屠杀后发生“湖广填四川”,“不随本朝制度剃发易衣冠者,杀无赦。”一直讲完清初的大屠杀政策和天灾人祸等使华夏人口由明朝的五千一百多万下降到一千多万。 讲习的重点就是揭露满清的屠杀汉人、回人、苗人的嘴脸,撕开汉人的苦难历程,呼吁被“满清阉割了骨气廉耻”的汉族儿郎起来抗争,加入太平圣军推翻满清,争取自由和幸福。 第九十章 永州土改试点(三)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豹君子大大的打赏!感谢老书虫666666666(我不是托马斯)的打赏!下周没推荐,本心情低落,你们的打赏让我开心许多,很是谢谢! ................................... 冯云山看着《圣国田亩制度》的六条主要内容,心中充满成就感! 这些都是他亲手起草的,虽然很多是参照历史上的《天朝田亩制度》和某国根据地时期的土改政策制定的,但也融合了冯云山自己的思考。若果几千年来的以土地问题为首的封建剥削,能在自己手中解决,那是何等幸事! 满清嘉庆和道光年间,尤其是中英鸦片战争失败之后,农民在封建地主、官绅的残酷剥夺下,对平分土地的日夜渴求,他们企求“不饥不寒”的低标准、低消费的平等社会是十分强烈的。正如后世某国领袖所说:农民之渴望获得自己的土地,连做梦也想着土地! 满清治下的百姓在水深火热中,一代复一代的熬煎着,“乐岁终身苦,丰年不免于死亡”。他们甚至争土地争“永佃制”,甚至对收取五成租子的乡绅感恩涕零,为的是求得个温饱。 如今太平圣国宣布将田地分给他们,保护他们的田产,可以想象他们是如何地狂喜,如何地感激拥护圣国?! 后世历史中,满清的《贼情汇纂》说湖广、安徽、江西等地农民,“贼至争迎之”,其根本原因就是太平军将地主老财的土地分给他们。 哪怕最后收成全部要圣库,自己只留口粮,也欢喜无限,纷勇迎接拥护太平军。 现在,自己制定的《圣国田亩制度》比历史上的太平军可更加优待得多,不但直接将田地分给他们,为他们办理土地证,而且,除了20%~25%左右的税收外,收成的大部分都留给他们自己。 这必将引起巨大反响!可以想象,就此一点,便可让一干百姓狂热拥护太平圣军,为了他们的土地,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也必须要让太平圣军发展壮大,好永远将此政策推行下去。 至于其他的户籍、教育制度,则是冯云山埋伏的强民治政的手段。 让冯云山最重视的,也最为头痛的,便是教育。 冯云山深知,教育才是富民强国的根本大计。东洋之所以在19世纪末迅速强大,便是得益于现代教育制度的推广实施。但关键是,现在他即便想开展教育,也却对应的教师人员。无奈,暂时只得打算请些私塾先生凑数,但私塾先生又不会讲授冯云山希望的内容,因此还必须得编制规定的教材,强迫让私塾先生先接受,再行传授。 之所以在每个乡都开设小型教习所,便是根据后世九年制义务教育得来的经验,强制要求所有适学儿童,都必须进教习所接受教育。儿童的接受能力最强,不受长期以来的封建思想约束,思想最是活跃,接受新事物新式教育也最适合,还可以从小灌输忠于圣王、忠于圣国的思想。可以想象,等这批儿童学成之时,圣国发展必定后劲十足。 冯云山让人去搜集清初洋人南怀仁的《坤舆图说》、《欧洲天文学》,魏源的《海国图志》,准备将其中的没有倾向性的部分科普内容摘录出来,再加入倾向圣国的政治内容,另行编修、合订成《圣国开眼手册》。 魏源的《海国图志》,此时已有一定名气。冯云山记得,小时候学历史时曾讲过,连东洋国也翻刻了《海国图志》60卷本,争相购读,作为明治维新的启蒙思想读本之一。 冯云山又准备抽空亲自编制了一门《圣国国民手册》,内含常用而简单的数学、物理、化学、生物、世界地理、世界历史等内容。其中化学、世界历史等都挑选一些最基本的简单介绍,不至于暴露太多冯云山的底牌。目前,冯云山还不想和众人分享他的专业,等他地盘扩大,地位稳固些,才会将自己专业传授出来,但也只是给部分辅佐他的人。 不过,这些都是暂时想想,目前,他还真没时间静下来编制这些教材,只能以后一有空便编一点,慢慢编修了。 因为,他前日一宣布永州进行土改试点,今早便有细作秘密传来消息,道州、江华都有几个地主豪族秘密召集组织乡勇,准备联络清军,进行叛乱。 看来,是要土改的消息传了出去,刺激到他们,坐不住了。要说这些豪强也真是大胆。贪恋土地,到了如此地步!他们不清楚永州府一带的形势么?满清朝廷暂时根本就没能力来帮他们,凭借他们组织些乡勇,也想翻天? 当即,冯云山命令曾观澜和林启荣分别调圣兵,在细作的带领下,对那几个反动地主官绅进行镇压,以雷霆万钧之势将道州何绍福、江华凤龙富为首的七家豪族劣绅全部抓捕,就地关押,等待公审判决。其余附从谋反的近二千乡勇,全被打散遣送至桂阳、郴州、嘉禾等地,送矿洞开矿。 这天,道州的早上,已经有点微凉。 道州北城门外的大片空地,有一座连夜搭设的高台。高台上方,有两面大红条幅,一条写着“地主恶霸公审大会”的字样,另还有一条写着“道州土改实施大会”。 高台四周,已经有挤满了道州城内和城外附近四周的乡民,黑压压的数千人,在着急地等待着。 从城内的高地往外望去,还能看见不停有成群结队的乡民从四周乡野往道州城赶来。 昨日,在得知将那几个反动地主官绅全部抓获后,冯云山便决定次日在道州城北门外召开公审大会,同时接机在会上宣布进行土改。 曾观澜连夜派出数百圣兵,至道州城四周村寨,敲锣打鼓告知此事。今日一早,道州北城外才会集聚如此多乡民。 临近半大上午,日头开始晒人。 眼见差不多了,冯云山在数十名亲卫簇拥下,上了高台。高台两旁也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亲卫。 冯云山命人将道州东郊的豪强何绍福等三人架上高台。台下众乡民有认识何绍福的,开始给身旁不认识的人介绍,纷纷指点议论起来。 曾观澜在冯云山的示意下,走到高台边,大声喝道:“众位乡亲,我太平圣军自从来到道州,赶走清妖,修桥造路,救穷济困,一向为众乡亲们拥戴!很多乡亲的年轻子弟,也加入到我们太平圣军当中,一道保护家园。” 略微停顿下,曾观澜看着台下肃静一片,纷纷注视着他,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喊道:“前阵子,太平圣王回到道州,准备在我们道州试点,开展土地改革!知道什么是土地改革吗?” 众人大多摇摇头,也有少部分人在台下窃窃私语,仿佛知道点什么。 第九十一章 永州土改试点(四)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忧郁de浪漫大大的打赏!谢谢!过了今天的蚊子推,就裸奔了,还望大家多多支持!) 曾观澜接着喊道:“你们现在有多少人家里有自己的田地?不租财主家的田地,光种自家地,能养活自己吗?”曾观澜也不等台下人答话,自己又回答道:“恐怕在场家里有田地的人,连一半都不到,即便有田,也是养活不了一大家子!而土地改革,就是改变这种不公平的事情,让你们家家有田地,养的起自己的田地!” “哄……..”台下,众乡民议论声一片,各种较好声,质疑声,不停传来。 高台周围的圣兵齐呼:“肃静!”台下乡民才稍稍安静。 “大家安静一下!”曾观澜接着道,“等下,我们太平圣王会宣布土地改革的事情。在此之前,还有一件要事,大家都猜到了,那就是公审恶霸地主何绍福等人!” “前两天,圣王决定在道州举行土地改革,不知为何被这些恶霸知晓。他们便秘密聚集上千乡勇佃户,暗中联系清妖细作,阴谋作乱,阻止道州土地改革。昨日被我圣军一举击破!” “可能有些乡亲不清楚,我来告诉大家,这何绍福乃是道州城郊西门村的官绅豪强,十数年来,侵占、强买乡亲良田上千亩,如今他光有水田就有三千亩。此次阴谋作乱,他便是为首之人!其目的,就是不愿土地改革,不愿将侵占的田地归还给诸位乡亲!” “下面,请两个乡民代表上台,说说他们的故事!”曾观澜向下一招手,台下圣兵散开一个空隙,架了个竹梯,两个人慢慢地爬上高台。 “我叫胡水根,是香花村人,就西门村的隔壁。原本,我家十一口人,留有祖田二十亩,生活不用愁。万万没想到,前年,自从遇到这个何绍福,一切都变了!”一个声音沙哑,满含恨意的中年乡民,一瘸一拐地走到被架在台侧的何绍福面前,问道:“何老爷,你还认识我胡水根吗?” 胖乎乎地何绍福被两名圣兵架着,无法动弹,但还是费力地抬起头,看了看胡水根一眼,摇摇头。 “原来你何老爷都不记得我了?也是,你害过的人成百上千,又哪里会记得那么多?来来来,你看仔细点,我就是前年你到香花村佃户家收租时,那个挑粪水路过不小心弄脏你衣服的人!”胡水根讥笑着,满含悲愤地朝台下的乡民们喊道:“乡亲们,就因为经过一条狭窄小路,我担着粪便,不小心弄脏了这个何绍福的衣服,他便要我赔偿十五亩上好水田。我不肯,便让人将我右腿打断,还让衙役将我抓到州牢关押。我两个儿子气不过,找到他家去论理,结果大儿子和二儿子都被打成重伤,我自己也被在牢房里被打晕。” “等我醒过来,才发现自己成了瘸子。家里的二十亩祖田,也作价一两银子卖给了何绍福,田地契上还按有我的手印。” “我在牢房关了十天,等我回到家里,才得知……,才得知被他们送回家的大儿子,没过一天就死了,二儿子也成了傻子,这都是被他们活活打成这样,就是一帮杀人不眨眼的畜生!” “我家破人亡,告状也无门,本想一死了之。幸好这时太平圣军来了道州,救了我胡水根一家!”胡水根又朝台下众乡民喊道:“大家说,这何绍福该不该杀?” 胡水根怀着无比愤恨,控诉着何绍福的作恶多端。 “该杀,该杀!”台下众人都一脸激愤地喊道。 这时,另一个五十余岁的老头,也走到台中央。 “这不是以前在响水圩卖唱的石老头吗?倒是好久没看到他了,怎么今天到这来了?”台下有认识的。 “他不是还有个漂亮的闺女吗,一直跟他一块卖唱,怎么不见了?” “嘿嘿,你这就不知道了吧?他闺女早没了,听说是用剪刀自尽死的,可惨了。” “这么惨,怎么回事?你倒是说来听听。” “嘘…..台上要开始了!” 台下乡民们窃窃私语着。 “乡亲们,你们不少去过响水圩赶圩的人都认识我,叫我石老头。”老头头发花白,颤悠悠地模样,声音却是洪亮。 “石老头,怎么好久没见你去卖唱了?还有你那一起卖唱的漂亮女儿呢,怎么不见?”台下有几人回应道。 “这几位兄弟,我那春儿,你们再也见不到了!因为,她被这个该挨千刀万剐的畜生害死了!”说着,石老头慢吞吞但坚定地走到台侧被圣兵架着的何绍福旁边,死死地盯着何绍福半响,眼中的仇恨和怒火越聚越多,浑身也颤抖起来。 “你…..你想干什么?”何绍福看着这弱不禁风的石老头,凑近自己耳旁,不知为何,竟然害怕起来。 “嘿嘿,何绍福,你也有今天!”石老头在何绍福耳旁低声说完,便是一口狠狠地咬了上去。 何绍福发出一声惨叫!架着他的圣兵连忙将石老头拉开,何绍福已经痛得满地打滚。 台上和台下的众人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石老头嘴里吧唧吧唧地嚼着什么东西,嘴角边血淋淋的,看起来渗人得很。 石老头迅速将嘴里东西吞了下去,然后开心地咧开嘴,嘿嘿地傻笑着。 台上的冯云山望了望曾观澜,曾观澜摊开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除了安排以外的事情,曾观澜赶忙救场,他走到台前,大声喊道:“乡亲们,你们知道为何石大叔会这样?会这么恨何绍福吗?” 见台下众人都被自己吸引过来,曾观澜继续喊道:“那我就给大家说说,这何绍福怎么害死石大叔女儿的!” “不用了,圣军大人,还是老头我自己来说吧!”石老头走到台前,打断曾观澜的话,喊道。 “四个月前,就是这个何绍福,收租经过响水圩,见到我的春儿年轻秀丽,便打起了鬼主意。让人来跟我说要买回家做丫鬟,我当然不肯卖女儿,收拾东西便带春儿回了家。不料,他还不肯放过我们,当天晚上,便叫了个熟人偷偷将我骗出家门,他便带人闯进我家,将春儿给糟蹋了!呜呜….,可怜我的春儿,受不了侮辱,当晚就用剪刀自尽了。…..” “我告到官府,可知州老爷一听我状告何绍福,理都不理,还将我打出公堂。老头我本想找这何绍福拼了,可连面都见不着。幸好,太平圣军来了。我听人说,太平圣军最是痛恨那些恶霸地主,为老百姓撑腰。我一下子有了希望,便耐心等着,终于,等到了今天,能亲眼看见何绍福这个畜生没有好下场,我就算死也能瞑目了!”说完,石老头不断垂泪,也许是心底的悲伤释放了出来,站在台上放声大哭。 台下众人本就听得咬牙切齿,见石老头哭泣,更加是群情激昂,纷纷喊道:“恶霸何绍福,畜生不如,求圣军大人为民除害!杀了他!” “乡亲们,你们说,这何绍福是不是恶霸地主?该不该杀?”曾观澜不失时机地吼道。 “臭恶霸,该杀,该杀一百次!”台下乡民也怒吼道。 “好,那我们就先杀了这几个地主恶霸,再让圣王来宣布土地改革的大喜事!”曾观澜喊道。 随着曾观澜喊完话,十余名圣兵架起何绍福等一众恶霸劣绅,下了高台,便在城门口处,刚想下令斩首,却被围观的众乡民,蜂拥而上,你一拳我一脚,围着何绍福等恶霸开始打了起来,待曾观澜反应过来,令圣兵拉来众人,才发现,何绍福等人已经被众乡民活活打死了。 只见围观的乡民个个拍手叫好,欢喜万分,看来,这几个恶霸平时没少欺凌他们。老实巴交的乡民,愤怒起来的怒火,也是吓人。 待众人平静下来,冯云山站在高台中间,向四周众人招招手,顿时,四周一片寂静。 “道州的乡亲们,我是太平圣国的圣王冯云山!”冯云山喊道,周围台上台下护卫的上百名亲卫也跟着一同喊道:“道州的乡亲们,我是太平圣国的圣王冯云山!”上百人齐声呐喊,声音贯穿云霄,远远传开,数千上万的乡民全部听在耳里,心神随之而动。 “现在,我宣布,从今天起,永州府的所有百姓,只要愿意成为我太平圣国的子民,加入我圣国户籍;只要愿意耕种田地,勤奋劳作;只要愿意缴纳田税,一起随我反抗满清,便能分到我太平圣国的田地。” “现在,……”随着圣兵亲卫们将冯云山的话齐声传扬出去,数千乡民顿时轰动了! 这是真的吗?真的只要加入圣国户籍,缴纳田税,便能分到那日思夜盼的田地?许多人都忍不住掐掐自己,才发觉真的不是做梦! “具体政策,将会有告示贴出来!每村每寨,也都会有圣兵和乡官前去宣讲!”冯云山趁台下众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赶紧接着说道:“从今以后,我太平圣国的子民,再不是满清鞑虏的奴隶,大家都是自由平等的,大家都有自己的土地,都是土地的主人!” 随着亲卫们又将冯云山的话喊了一遍,台下,远至一二里外的乡民们,再也抑制不住各自内心的狂喜,有些老者甚至泪流满面,纷纷齐声高呼:“圣王万岁!太平圣国万岁!”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响彻天际,宛如一道惊雷,在道州、在永州大地的天空蔓延开来。 第九十二章 桂林山水甲天下(一)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忧郁de浪漫大大、Robot9527大大的打赏!) 农历八月十七日早上,广西平乐府治所平乐城外的漓江之上,上百只小船上风帆招展,江岸两边也是旌旗林立,一副肃杀之气迎面而来。 漓江船队中间,一座二层楼船之上,冯云山坐在船头,望着远方,身旁围着李开芳、刘胜邦、刘长佑、罗琼树、白晖怀和刘又卿等人。 “行了,时候不早了,将士们都准备妥当,你们几个也下船归队吧,沿路小心清妖伏兵,每日联络两次,不可单路冒进!”冯云山下令道。 “属下告退!”李开芳、罗琼树和白晖怀三人依令下船,只留下刘胜邦和刘长佑兄弟。 “前方便是天下闻名的阳朔山水了,子默沿途可以观赏下。”冯云山对刘长佑说道。 “圣王,长佑孤陋寡闻,从未听过阳朔山水有何闻名?”刘长佑疑惑地问道。 “子默没听说过‘桂林山水甲天下,阳朔山水甲桂林’的诗句么?”冯云山奇怪地问道。 “竟有如此诗句?不知是何人所作?”刘长佑更加疑惑了,惊疑地反问。 我靠!搞混了。原来这句诗句是后世才有的。冯云山恍然大悟!不由一阵尴尬,解释道:“子默,却是本王开个玩笑,戏谑了这样的打油诗,让子默见笑了!” “哪里!圣王性情豁达,此句虽语句通俗,却能更能表达寓意。长佑倒是被勾起心思,很是期待这能甲过天下山水的阳朔美景了。”刘长佑笑道。 船队沿漓江逆流而上,一路往西北的阳朔方向行进。 宣布开始永州的土改政策后,冯云山本想在永州府一带巡视一番,看看土改政策的施行情况。未料,七八天前,北方传来消息,长沙一带已经聚集清军近五万,开始向杨秀清率领的太平军发起进攻。装备精良的清军杀散天地会义军近5万人,又将4万太平军将士逼回长沙城内,将长沙城团团围困,长沙城墙诸多地方一直未修葺,长沙城和太平军岌岌可危。 冯云山接报大惊,他清楚,眼下太平军形势十分不利,对自己也没好处。唯有太平军将清兵的注意力吸引住,才能给自己带来更多机会。 他不知道因为自己造成的蝴蝶效应后,太平军还会不会像历史上,往岳阳武昌方向进军。不过,他对长沙方面的影响并不大,太平军多半还是会照历史原有的轨迹往前发展。因为,作出决策的东王还是历史上的那个杨秀清,这一切并未改变。 但即使是这样,留给自己的时间也不多了,如果不能尽快将两广占领,太平圣军将没有足够的战略资本来对抗满清全国之力。本来,冯云山是想等何禄、黄鼎凤他们在广东广西联络天地会反清势力,壮大起来后再率兵一举攻占两广,但如今形势危急,已没有时间再慢慢等待。 因此,他当即决定,留下曾观澜等人继续在永州府开展土地改革,反正自己已经将基本的框架定好,具体怎么操作才能更适应这个时代,相信这个时代的人比自己会做得更好。他则率领道州留守的二千老兵和新扩编的三千新兵,进军广西桂林。 同时,他又命令驻守永州府城的蒋天益率军攻略东北的祁阳县境,彭玉麟率部攻占西南的东安县境,将永州府全境完全占领。早在来道州的时候,他已命令郴州的梁立泰率军攻占衡州府的长宁、耒阳两县。这样,既可以抢占地盘扩张势力,又可以牵制清军部分兵力,稍稍支援长沙的太平军。 这时,广西有信使来报,李开芳、罗琼树、白晖怀等人从会合的富川经贺县,一路占领恭城县、平乐府城。平乐府城原有一千五百余名驻防清兵,在知府和副将的带领下,早早放弃平乐府城,逃往桂林。 冯云山率五千圣兵,经永明、恭城,顺恭城河,到达平乐府城。合兵一处后,便立即率兵水路并进,沿漓江攻往阳朔、桂林。 次日下午,水陆二路大军同时抵达阳朔城外。探马来报,据城外百姓讲,阳朔城内知县和清军三日前便已弃城,逃往桂林。 看来,清军已经有所准备。桂林城中守将应是知兵之人,主动将周边府县零散清军收缩到桂林城中,准备坚守,等待援军。 只是,他们恐怕要失望了。广西主力清军已经追击太平军,进入湖南境内,要想短时等来援军,只有从贵州等地。只是,贵州本就兵力不多,去年已经派了数千兵力进入广西围剿太平军,眼下只怕也难以一时派出兵来。 不用侦探,冯云山也知道眼下广西的三支清军主力,便是在省城桂林一部,南宁府城一部,还有从广东进入广西罗定信宜一带的围剿凌十八反清义军的那一部。 估计整个广西的清军,加起来,差不多也就二万余人。不过,其中的一半以上是各县的这些地方绿营城防汛兵,根本毫无战力,只有另外不到一万的标协直属营绿营兵,才有一定战力。自己率领2万余众圣兵将士,定可一战而下。 冯云山心中暗自盘算着,一时间,豪气大生。传令不必进驻阳朔县城,水陆两军全部就地歇息,次日凌晨便再行出发,三日后便可抵达桂林城下。 “圣王,长佑有些担忧。桂林城乃是广西省城,城高墙厚,又西凭陡峭险山,东依漓江而建,自古易守难攻。听闻城内清军虽然不多,但火器众多,而我圣军并无重型火炮,如何取胜?还请圣王解惑。”一旁的刘长佑见到冯云山豪气万丈,信心十足,不由问道。 “本王不知兵事,岂会有必胜把握?但本王的两万圣军兄弟,奋勇争先,便是取胜的底气!”冯云山笑道。 刘长佑皱皱眉头,道:“圣王,行军打仗,可不是口号响亮便能取胜。长佑建议,可先将桂林城西南临近的义宁、永宁两县占领,同时将桂林城围困,再调集重型火器徐徐图之。” “子默不用担忧,车到山前必有路,有路便有我圣兵!”冯云山哈哈开个玩笑,丝毫不在意。 刘长佑无奈,只得摇头叹息一声,暗道圣王不是听不得意见之人,莫非圣王有制胜的奇招不成? 第九十三章 桂林山水甲天下(二)求支持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农历八月二十二日夜,桂林城内,巡抚衙门内,灯火通明。 由于太平圣军的逼近桂林城,城内的一些大户人家开始人心浮动,甚至有十余户胆小之人,前两日便携一家老小,出城躲至乡下山林之中。 两日前,上任不到半年的巡抚劳崇光,下令封城,全城戒严,止住了出逃避难的势头,城内才开始稳定下来。 大堂之上,中间为首之人正是广西巡抚劳崇光。 傍晚时分,他从探子得知从湖南攻来的长毛贼匪,陆路已经过了临桂县境的六塘,接近三塘,水路也到了江洲附近,离桂林城都只有二十来里。形势危急,下午他巡视了一遍桂林城头的城防和兵勇,仍觉不放心,便召集桂林城内的四品以上官员和几个著名的官绅团练头目,商议守城之事。 “咳咳,探子已查明,长毛贼逆由伪南王率领,贼兵二万余众,自湘南经平乐、阳朔,水陆两路,明日便会抵达城南郊外。众位大人可有何良策退贼?”劳崇光扫视一眼一旁围坐的众人,问道。他也知道这样商议,并商议不出什么好对敌良策,只不过,他是为了督促众人对城防的重视罢了。 “抚台大人,下官前日便建议,在漓江之上设一直伏兵,两岸安放火炮,便可以将长毛贼逆的水军击溃,奈何抚台大人你不采纳。此时贼逆已临近桂林城,却又来问计我等,奈何?”一名近五十岁模样的白面无须之人说道。 劳崇光望过去,却是新任的广西布政使吴鼎昌,五月才从甘肃按察使升任。 哼!一个只知背地参本弹劾别人来升官的家伙,没见过长毛贼军的凶猛,还以为这长毛贼逆跟以前的乱民一样,不堪一击,击之即溃呢。 劳崇光暗自鄙夷着,不过,为了守城大事,他表面上自然不会表现出来,只是平静地回道:“吴大人,城中兵勇本就不多。先前城内城外守军一共才6营,每营也就500余人。城外的3营还都是原来从外省临时调集的援兵,上个月本欲跟随向军门出兵长沙,是本抚力阻,才留下守城半年。兵勇如此之少,若是再分兵出城伏击,万一不胜,再损失兵力,桂林城可就无兵可守,岌岌可危了!”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埋怨地望了一眼吴鼎昌,弄得他满面通红,不敢再言语。 “抚台大人,城内兵虽少,不过年前朝廷下令,允许我广西自行组建团练。我记得当时龙启瑞、唐子实两位致仕的老大人,共同受命组建广西团练总局,应有不少乡勇,可协助守城吧?”说话的却是一脸白发的提刑按察使司姚莹,年近七十。 劳崇光听闻他早年跟随林则徐在广州与西洋人作战,甚是钦佩。便礼敬有加,微笑道:“姚大人所言甚是!龙学台,你给诸位大人讲讲城内的团练情况吧。” 下首一名年近六十的长须官绅,闻言起身一礼,正是广西团练总局团总龙启瑞。 “劳抚台,各位大人。龙某自治丧在家,接任团总一职后,承蒙各位大人和城内乡老的帮衬,竭力尽心,现桂林城已有分团几十处,加入团练的乡勇近万人。若是再调集四周州府的团勇入桂救援,当可凑齐3万之数。”龙启瑞傲然道,目前团练成为守城的主力,他这个团总,自然水涨船高。 众人一听,顿时一脸喜色。有上万团勇协助守城,加上桂林城墙高厚,又兼地形险要,守住桂林,应对不成问题。 不过,劳崇光可没众人那么宽心,他清楚团练的战力水平。仓促之间,从各村寨拉人入团,每名乡绅领下指标,凑齐人数。但是朝廷又不发放任何俸禄,全靠一众官绅的捐资奉献,补贴各乡勇,自然无多少待遇可言。等此次守城之后,自己要向朝廷反应此事。 “刘军门,不知城墙之上的防守怎么样,你给大家说说吧?”劳崇光本不想理会这名等待革职查办的署理广西提督,但如今桂林危急之际,而此人确实也算久经战事知兵之人。又见其欲戴罪立功,每日尽心巡查城防,尽心职守,便还是全力协助。 劳崇光问话之人,正是前段时间领兵进攻道州,被太平圣军全歼的署理广西提督刘长清。他当时在亲卫的护卫下,逃往永州府城方向,却不入城,而是绕道径直南下广西,回了提督衙门,好似从未发生过道州兵败之事。 不过,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几千兵力的损失。他领兵全军覆没之事,没多久便传开,为此,尽管由于长沙战事拖延了朝廷对他的处置,但众人明白,一个革职查办是迟早的事,因此对他也多有冷落。 刘长清早没有在领兵进攻道州时的意气风发,此刻的他看起来有点落魄,但眼中的精光时不时闪过,显露出他的不甘。 “抚台大人,各位同僚。本督已将城外游兵散勇全部收集到城内,加上龙团总的团练乡勇和城内民壮百姓,人数当超过来犯的贼逆,我方守城,可轮番就近歇息,只要坚持段时间,贼逆必然疲惫。” “加上前几日,我已命人将桂林城郊四周的民房全部烧毁,近二十里圩集的粮食全部搬入城内,坚壁清野,相信长途来犯贼逆必然缺少补给,只要坚守城池,贼逆不日必退!”刘长清激昂地说道。 “刘长清,你怎可擅自强行焚毁城外百姓民房?”分守桂平梧郁道道员许祥光站起来喝问道。 “许道台,眼下贼兵压境,可不是怜悯百姓的时候!” “是啊是啊,刘军门做的对,当下守城是第一要务!许观察,这回你可责怪不得。” 许祥光见众人都向着刘长清,只得愤愤而坐。 “不知刘军门对近日混入城内的乡勇百姓可有清查?”平乐府知府李闲从平乐府逃到桂林,虽然得到巡抚的同意,但他守土之责在身,若是桂林再失陷,他就罪在难逃了,因此他很是担心城中混入贼军的奸细内应。 “李大人放心!本督一向治军严密,各营兵士无军令一律不得外出。近几日进城的人员逐个盘查,验明正身;城中也是戒严,夜晚百姓不得外出,前几日有十余名天地会党已被本督查获,当即斩首。” 众人一听,对刘长清均是有所改观。 劳崇光也是暗暗点头,当下之际,必须严厉。 不过,他见时候不早,想起自己召集的主要目的,便直接道:“诸位大人皆是吃着俸禄,君父信任的朝廷命官,还需尽力守城,齐心协力才是!城中将士和团练乡勇待遇欠缺,为鼓舞士气,本抚想给众将士犒劳一番,不知众位大人手头可有些银两,还望支援一些出来,共渡难关。” “这个,本官负责的贡院可是清水衙门,实在是无能为力!”这是广西学政胡倬,8月才到任。 “是啊,本官手下也只有四十余人,还都欠着俸禄未发。只能说爱莫能助了!”道台许祥光也连忙摆手道。 “……..” “朱琦愿捐献白银五千两充当军资,微尽绵薄之力!”身为官绅和团练局副总的朱琦起身道。 见终于有人愿意出资,劳崇光大喜,道:“本抚代广西百姓谢过朱兄!” 接着,又有几名乡绅纷纷表示捐献银两,劳崇光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待众人离开,劳崇光又将提督刘长清和团总龙启瑞留下,细问一番城头防守情况。三人又一同连夜上城墙,分头巡视一遍,已是半夜,劳崇光这才安心地回府躺下。 第九十四章 桂林山水甲天下(三)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Robot9527大大、灵雨轩大大的打赏!非常谢谢!你们的打赏给我无穷的动力! .............................. 次日上午,劳崇光正要上城头巡防,探子来报:长毛贼匪前锋已抵达城南拓木圩,离城门不足十里。 劳崇光暗道贼匪来得好快,连忙率一帮亲卫奔赴城南。 到了南门城楼上,却见刘长清早已赶到。不用问,劳崇光已经看到数十艘插有红黄旗帜的渔船,停靠在三里外的龙船坪渡口,想必漓江上用来阻塞河道的铁锁链条和木桩围城的水寨已被拔除。 “贼匪来得好快!刘军门,南门守兵可够?”也许是为了消除战前的紧张,劳崇光朝身旁的刘长清问道。 “昨夜看不甚清,眼下正好,抚台请看。”刘长清指点着城墙道,“桂林城墙全由条石修建,坚固异常。全城绕城一周十二里,有大小垛口一千三百四十个,城楼十座,窝铺三十二个,防守炮台二十二架。城墙有三个半人高,城楼更是有四人高,城门洞深五丈,内可藏兵上百,贼军来强攻,刘某必定让他们损失惨重。” 劳崇光见刘长清如此用心,亦是心下大定,不由夸赞刘长清两句。 几个月前,太平军主力在洪杨贼酋的率领下,围攻桂林城,也是攻打月余,便无奈散去,此次虽然贼兵人数要稍多,但城内守军比当时也要多得多。且此次近万团练乡勇,已在团总带领下训练多日,自是比前番战力更强。 劳崇光任广西布政使几年,对这桂林城非常熟悉。 桂林不愧为省府大城之治所。本朝嘉庆年间,在前朝靖江王府修葺的城墙基础上,加固加大,扩建如此规模城池。全部依山傍水,特别是四周城墙,几乎大部分依着四通八达的漓江水边而建,贼军便是想要攻城,亦无法靠近城墙。 只有东南、北面两处城墙因河边陡峭,无法修建城墙,便退后离河水二三十步的地方建起的城墙,这样,稍微有点攻打的场地。 其他整座桂林府城,四周全部为漓江水面包围,有这天热的护城河,贼军便是想要攻打,也无立足之地。因此,唯有从十座城门和东南、北面两处城墙正面攻打。 劳崇光想想,心中更是安定。在他看来,城中守兵只要守住城门和二处城墙,便可放心。而且,他甚至想,要不要故意将东南、北面两处城墙的兵力安排略少点,吸引贼军从这两处进攻,来痛杀敌军。 正思索见,却听城外贼兵阵阵欢呼。劳崇光抬头一看,只见远处数十杆盘龙大旗迎风招展,徐徐向城南靠近。大旗旗面,红色为底,五颗黄星围绕着一条正欲腾飞的大黄色盘龙,煞有威势。 此处必是这支贼军的酋首冯云山!劳崇光暗暗猜测。他未注意到,一旁的刘长清早已双眼发红,仇恨地看向盘龙大旗处。 城南门外的民居,早已是一片废墟。贼军在离城两里处便不再前进,一边安营扎寨,一边分散开来,抢占城外高地,不给城头防守炮台开炮的机会。刘长清早已下令,等贼军进入炮子范围内,才能开炮。 刚过响午,战斗便开始了。 一队贼兵推拉火炮,抬到城东南的象鼻山上,架设了十余门火炮。象鼻山顶有二十丈高,离城东南角仅百余步,至南门也就半里多远,居高临下,年初的贼军主力便占了此处,想不到,现在,这支贼军又故技重施。 刘长清早有准备,忙组织城楼炮台和东南角城墙上的火炮,率先开火。 轰轰,象鼻山顶火光四射,十数名架设火炮的贼兵被炮弹击中,和两座大炮一起,摔下山来。 “好!”刘长清红光满面,一脸兴奋地叫道。 劳崇光也是满意,看来这刘长清早有布置,知道贼军会抢占象鼻山,便集中了大量火炮对准山顶,让贼兵无法立足山头。 劳崇光躲在垛口后面,朝城外望去,却见贼兵从象鼻山退走。 不一会儿,数百贼兵,两人一组,一人手持以棉花蘸水包着的桌子,顶在头上,另一人在桌下手持鸟枪,朝城头射击。只是,这样如何能伤我守军?劳崇光暗自冷笑,下令城头垛口后面的清军鸟枪手还击。一时间,枪声如炒豆,砰砰响个不停,但双方都有掩体,都没给对方造成什么损伤。 贼兵后面队伍中,又出现两座砰然大物般的高台,缓缓向城墙移动。劳崇光认得此物叫吕公车,每车有云梯七具,可连袂而上,车有数层,每层可容百人,乃是最为古老的笨重却有效的攻城之器。不过,劳崇光暗自好笑,因为几个月前贼军攻打桂林城时,就用此物却没奏效,难道今天还能奏效? 正想让南门城楼的火炮轰击吕公车,不过,那火炮炮口调个方向都很不容易,现在已对准东南面的象鼻山顶。两架吕公车趁机径直朝南门移来,等移到城门下,城楼大炮就更加难以击中吕公车了。 这时,象鼻山又有数十贼军出现,飞快的架设大炮,开始向城内炮击;同时,城南门外,贼兵也开始推出数十门火炮,开始准备朝城楼开炮。劳崇光明白,这明显是为了掩护吕公车,这贼兵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这么多火炮同时进攻,却产生不了多少效果,那唯有一个原因,吕公车才是贼匪的真正杀手锏。 城楼上的火炮连忙还击,炮子纷飞,虽然没造成多少伤亡,但声势赫人,劳崇光被身边的亲卫死死护在墙垛下,也不敢抬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劳崇光感觉自己耳朵都被震的快要裂开,头脑被炸得一片空白。这贼匪的火炮怎地如此猛烈,他们就不担心炮管太烫,而炸膛吗?而己方城头上的火炮连续开火,已需要冷却较长时间,不得已,刘长清命人不断用湿布擦拭炮身,降温处理。劳崇光不由又开始忧心起来。 突然,劳崇光感觉有什么东西滴在背上,“下雨了吗?不会啊,一片晴朗。”他正嘀咕着,背上一阵突然而来的剧痛,跟火烧焦一样强烈袭来,火辣辣的。 “啊……..啊……!”不是他在叫喊,而是身旁护卫他的十几名亲卫在惨叫,有数人在地上边嚎叫边满地打滚,还有几人,喊叫着站了起来,刚一冒头,便被城下的贼军鸟枪击中,满头是血栽倒在地。亲卫们还好点,身上穿着皮甲,伤得不是很多。协助守城的团练乡勇,才最是惨烈,穿戴不多有些甚至赤膊上阵,此时已经是混乱一片。上百名乡勇被什么滴在身上,满地呼号。 不好!贼军在往城楼投洒毒水!只是,他们怎么办到的? 来不及细想,剧痛潮水般袭来,劳崇光忍受不住,这才喊出声来,“哎呦,背上…..怎么回事,给…本…抚...看…看?” 一名完好的亲卫鞠着身子,爬了过来,看了看劳崇光的背上,衣服有处烧焦的破洞,皮肉也焦黑了小块,连忙从身上解下水袋,倒了点水在自己衣袖上打湿,想用水印下伤口,缓解下疼痛。 “混蛋!”劳崇光一脚踢翻这名亲卫,却不小心冒了点头,城下又是数枪射在城墙上,吓的劳崇光连忙再次缩下脑袋。 伤口更痛了!疼得一贯冷静平和的劳崇光都忍不住踢打起亲卫。这时,他看不见的背上,腾起一片热气,更强烈的焦灼痛楚让劳崇光忍不住也惨呼起来。那亲卫忙翻身跪爬着过来,却再不敢擦拭伤口,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闻讯赶来的刘长清,带领着一帮清兵,猫着身子跑了过来,问道:“怎么回事?劳抚台怎么啦?” “回军门,刚才城下贼军的那台巨车,底下忽然冒出几根长铜管,对准城楼顶上便喷了一些毒水,有小部分洒落在抚台大人身上了。”这个亲卫一直躲在垛口,看着城下,对整个事情都很清楚。 “啪!”一巴掌打在亲卫的脸上,“身为亲卫,不能好好保护抚台大人,小心本督砍了你!” 刘长清转头朝自己的几个亲卫道,“扶抚台大人到城楼内躲躲,等下炮火停了,再送回巡抚衙门!你,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先生给大人看看伤口!” 第九十五章 桂林山水甲天下(四)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痛楚渐渐减弱,劳崇光恢复了正常的思维。躲在城楼内的劳崇光,在刘长清的几名亲卫搀扶下,挣扎着察看了几名亲卫被毒水伤到的伤口。 这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毒水!性子浓烈无比,竟然连衣服都穿透。 “刘军门,城墙的那几个炮台都没办法开炮了?”劳崇光听到己方城墙上,已没什么炮声响起,再想想刚才的那波从天而降的毒水,一下明白了贼匪的险恶用心。 亲卫说的吕公车下伸出的铜管,估计多半是用来灭火的那种铜水龙,将毒水从城下射到城头上来。想不到,贼匪连这么险恶的方法都想得出来。那种水龙,劳崇光在京城任职时曾见过,据说是乾隆时期由工部巧匠发明出来,用来吸水灭火之用,不想如今却在这里再一次见到,竟被用来对付大清。 “抚台大人,那些毒水实在是过于凶猛,将士们都不敢露面,只能躲进窝铺和城楼里。本督已命人从城内调集蓑衣和棉衣给将士们穿上,不够再顶些棉被和桌子,便不怕天上落下的毒水了。不过,依本督看,这种毒水性子如此猛烈,必然珍贵万分,那贼匪想来也不会配制很多,却不会用几次的。” 劳崇光正欲说从其他城门多调集些将士来防守南城,忽听城外响起一片杀喊声。却是贼军趁城头上守军龟缩躲藏的机会,架着云梯,来进攻城头。 但桂林城与城外之间隔着漓江的支流,要想过河,得从城南的三处与城门连通的石桥通过。除正南门外,另外两处石桥已被劳崇光早就命人拆除,无法通过,唯一能通过的正南门外石桥已被巨型的吕公车全部挤满,这贼兵还能如何冲击城墙? 劳崇光从垛口往外望去,之间上千贼兵将手中的长长云梯叠起来,架设在漓江水面狭窄处,几丈宽的河面竟然生生被架出一条简易的木桥,后面又有手持门板,一块块铺设在云梯之上,顿时木桥更完善起来,手持牌刀的贼兵便从木桥上冲到城下。后续贼兵又抬着云梯跟着冲来,准备架设城头,登城墙攻城。 劳崇光顿时心急,连忙催促道:“刘军门,赶紧派人挡住贼匪,不能让他们攻上城头。” 本跟劳崇光一起躲在城楼里的刘长清见状,怒喝一声,便率城楼里的兵勇冲了出去。这时,南城墙头上,警戒的兵勇也敲响了警报的铜锣声,城内预备的大批团练乡勇跟着往城楼上赶。 劳崇光见城内团练早有准备,顿时放下心来。 这时城头上的炮兵也回到炮台,轰轰朝城下的贼兵开炮轰击。其余清兵也手持鸟枪,在垛口后面朝城下的贼兵们射击。 城外河岸对面的贼兵亦手持鸟枪,不断朝城头开火,清兵人少,一时不敢冒头。 劳崇光见许多贼兵已冲到城下,开始搭设云梯,便急忙命刚刚赶上城楼的团练乡勇,用城墙上早就准备好的石块往下砸,提起滚烫的粪汁和沸油往下倒。 不过,预料中的城下阵阵惨叫声并没有出现,劳崇光好奇地费力凑近垛口,仔细一看,却原来是城下的贼兵居然三五成组,手持木板,举在头顶,挡住了城墙往下的大部分攻击。偶尔有几个爬在半个城墙高的贼兵,被石块砸个正着,栽了下去,立马被滚烫的粪汁烫得惨叫不已。 这时,对面河岸一阵密集的鼓点声响起。随后,离吕公车附近不远的贼军犹如训练过一样,纷纷缩在一起,头顶木板。 见此情景,劳崇光哪里还会不知道贼兵打何主意,连忙大呼:“小心头顶毒水。” 话未落声,吕公车下四根铜管同时伸出,一大股毒水从铜管喷出,如天女散花般冲到城墙上空,继而落下。 附近许多清兵,尤其是衣服穿得单薄的乡勇,纷纷沾上毒水,惨呼嚎叫,城头上混乱无比。更有十余名乡勇,听到劳崇光的喊声,好奇地抬头望天,不幸面部正中毒液,一时间满脸冒着热气,一片焦黑。双眼全瞎,双手疯狂地抓撕面部,痛不欲生地从城头跳下,情形之惨,让早见惯战场惨烈的劳崇光也忍不住心底发寒,只觉自己背上仿似又疼了起来。 对面贼匪的火炮估计是怕误伤城下的贼兵,停止了攻击,只剩下河岸蹲守的两排鸟枪手朝城墙上射击冒头之人。 城墙上又折损了百余清兵和数百乡勇,劳崇光和刘长清连忙命人催城内团练增派更多的团练乡勇上城墙,准备与贼兵厮杀。 果然,劳崇光看见城下的贼兵扔掉手中木板,又更凶悍地手持牌刀,顺云梯攀爬而上,朝城头攻来。 不过,令劳崇光奇怪的是,有两架云梯的一根竖木中间慢慢变黑,进而突然断裂,让正在攀爬的贼兵摔下城角。为什么梯子会变黑并断裂?劳崇光不明所以。但他忽然想到刚才那几个面上沾了毒水,亦是变成焦黑一片,猛地回过神来。是毒水造成的! 毒水对木头也有毒害,将木头烧焦,所以梯子断了。 再转头一看,那两架巨型的吕公车已经靠在城门处! 劳崇光一下反应过来!这贼匪真的好奸计! 什么炮击,什么鸟枪,还有什么拼命架云梯攀城墙攻城,都是吸引城头上守军的注意力,贼匪真正的算计还是这吕公车,这毒水,这硬木做的城门!要不是自己无意中发现两架云梯的木头发黑断裂,定然也被骗过。 “刘军门!速速传令城内乡勇将正南门用砖石封堵砌死,另外两个侧门也要堵死,贼军正用毒水破城门!” “抚台大人,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刘军门,没时间跟解释了。速速传令!再迟可就来不及了。”劳崇光转头又朝一名亲卫道:“你速下城楼,去找团练总局的龙团总,就说是本抚说的,命他领人速速将正南门堵死。” 见刘长清已命人去传令,劳崇光嘱咐一声好好守城,便在亲卫护卫下,也下了城头。虽然已经命人去传令封城门,他还是不大放心,便亲自下城头来督促早点封堵正南门。 正南门的门洞,为石壁券拱式结构,以长方条石砌筑,略施灰浆,内夯实填土,门洞高二丈,深五丈。 劳崇光来到门洞内,却见城门里面还未发现变黑迹象,但听见城门上有咚咚的敲击声,暗道果然在打城门的主意。连忙催促乡勇快点运条石砖块,砌死门洞。 城内乡勇极多,不一会从城内民居上拆下的砖石便运至门洞,十余人轮番堆砌,小半个时辰,已在城门后封了两层砖石。 劳崇光暗暗送了口气,幸好及时发现,还来得及。 刚转过此念头,城门嗤地一声,被一根长矛戳破了。透过堆砌的砖石缝隙,众乡勇看见城门不知何时已全部变黑,紧接着,跟层锅底灰一样,被人轻轻一扫,便全部碎裂在地,宛如烧过的黑碳。却见城外一座巨大吕公车底下,数十人正欲冲进城门,发现城内已经被砖墙堵死,冲撞了两下见丝毫不动,便又转往旁边而去。 劳崇光忙命乡勇加快速度,速速将内门洞全部堵死,以防新砌砖墙不稳,被贼军冲撞倒塌。 想不到形势如此危急,自己要是再慢上一炷香,此刻这桂林城只怕已经被贼军攻占了!劳崇光的心怦怦直跳,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感觉涌上心头。 除了正南门,其他凡是贼军的吕公车能接触到的城门都必须马上封死! 拿定主意,劳崇光顾不得背部的疼痛,忙唤来数名亲卫,命他们分头向城内所有城门的守兵和团练乡勇传令,封堵城门。 他自己亦由乡勇们抬着轿子,急忙往杀喊声响起的城北赶去。 第九十六章 冯氏药水破桂林 (求收藏求打赏!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忧郁de浪漫、老道乃无为、宁肯跪着死三位大大的打赏!非常谢谢! .......................... 桂林城正南门外,一脸郁闷的罗琼树,拔出腰刀,狠狠地劈开眼前已经破烂不堪的木炭城门。 他的确非常郁闷! 他严格执行圣王给出的安排,利用火炮和城头攀爬战,吸引城内清妖注意,悄悄的利用吕公车上的圣王设计的消防灭火水龙,喷射藏在吕公车二层陶罐里的硫水(浓硫*酸),腐烂那个木城门,便可顺利破城。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城头的清妖兵勇都被奋勇攀爬城墙的兄弟所吸引。两台吕公车迅速喷射硫水在硬木做的城门上,随着城门变黑,变成木炭,吕公车内的兄弟再用铁器一敲,木炭便掉落;继而跟着再喷硫水,继续腐烂里层的木头,也就半个多时辰,便将厚度超过一尺的硬木材质城门烂穿。 罗琼树都已经命令兄弟们早就做好准备,开始往城门处冲锋。未料,城门后边,清妖居然在城内又砌了一道砖石挡墙,将整个正南门全部封堵起来。 这可是桂林城,是广西省治所在,不是富川、恭城那样的小县城。眼见即将到手的大功劳被这一面刚砌的堵墙给堵没了,罗琼树气得差点吐血。 他见那让人仇恨的砖墙还有较多缝隙,透过缝隙还能看见有清兵正在砌砖墙,便气急败坏地命令兵士收集柴草和潮湿树枝,混着点燃。 “让我进不了城,我便让你们变成烟熏耗子!”罗琼树恨得牙痒痒。 一时间南门便浓烟滚滚,门洞里的乡勇和城楼上的清兵被烟熏得纷纷咳嗽不已。 .......... 与此同时,桂林城北的定安门。白晖怀率领二千太平圣兵也在攀爬云梯,登城苦战。 由于桂林北段城墙,全部背靠叠彩山,依着漓江和木龙湖而建,圣兵攻城面积狭窄。白晖怀也是下了一番狠心,命圣军将士就近拆了十余间房顶,将木梁和木房顶全部搭在木龙湖水里,直接从水面搭设云梯斜靠城墙,强行攻城,虽伤亡甚重,但也让北段城墙岌岌可危,害的负责守卫北段城墙的清兵副将接连派人到其他各城门求援。 桂林城东的东镇门外,漓江主流的訾洲洲头,数百太平圣兵调集二十余架火炮,朝桂林城内接连开炮,和东城墙上的清兵对轰。炮子越过城墙,轰入城内,恰好是巡抚衙门,和八旗会馆,惹的城中阵阵骚乱。 然而,这些都不是太平圣军进攻的重点。 桂林城西北侧的一座无名山岭下,冯云山自信地看着三百步外,宝贤桥旁边的城墙,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这段城墙便是他重点进攻的目标。城南那边还没有信号传来,看来想从城门攻入城内的计划,已经失败了。不过,他并不意外,这是广西省城,若是轻松攻入,反倒会让他意外了。因此,他提前便下达毁坏城墙的命令! 本来,如果南门那边的巨型吕公车内的浓硫*酸,能成功将城门腐蚀掉,圣军将士能从那边冲入城内的话,他便会令在此埋伏的近万圣军将士就此转移,从南门攻入城内,就不用浪费大费周章地破坏城墙,再攻入城内了。 原来,他早派人打探过,桂林城墙全部沿水边而建,但有些是砖墙,有些是青砖和条石交错混合砌建,唯有西北角这段城墙,全部是条石搭建,最是坚固不过。不过,对冯云山来说,这正是他寻找的最佳进攻部位,最坚固的条石,恰恰是他认为最柔软的阻碍! 因为,他随军带来的数百罐“冯氏药水”中,除了浓硫*酸外,还有利用硫*酸和食盐制好的盐*酸。 没错!学化工的他,在桂阳的硫*酸工场生产出浓硫*酸之后,便一直将生产出来的硫*酸积攒着,作为秘密武器。 在决定进攻两广后,他便想起一件桂林城墙的事情。他穿越前刚工作的时候,曾经到桂林旅游过一次,听当时的导游说桂林古城墙全部用条石所建,但可惜在后来,城墙全部拆除,条石也全部建成了漓江两岸的江堤。当时的他还在想着挖块条石,说不定是古董的事情,所以印象很深。 冯云山清楚,条石就是石灰石,化学成份为碳酸钙,稍微强点的酸都会和碳酸钙反应,生成二氧化碳和水。而浓点的硫*酸恰好无法和大量的石灰石反应,所有冯云山想到了盐*酸,只要有足够的盐*酸,再大的条石都能反应融化掉,这样,不就可以直接直接破城吗? 不过,作了多年工程师的冯云山习惯严谨,他还是简单核算了一下,考虑条石的比重和盐*酸的浓度,得出溶解反应掉一块条石,需要20倍同样体积的25%的盐*酸。 可惜的是,由于食盐不多,他也只得制备了六百来罐盐*酸,要是想化整个城墙的条石,这个量,估计连三四米城墙都化不够。不过,他想的是化掉城墙几处脚根的条石,便能让城墙倒塌,若是再加点炸药,就更不用担心了。 宝贤桥旁的城墙下,已经有数百圣兵和四架小型的吕公车接近了城墙。 圣兵们装模作样地架着云梯,挥舞着牌刀,引得清兵伸出头来,河岸对面蹲守的鸟枪手便是一排弹丸射过去,吓得城头的清兵躲在垛口后,胡乱地往城墙下开枪射击,时不时几块没有准头的石块从城头滚下,反倒是折伤几名圣兵。显然,这处偏僻的城墙,并没有得力的清军将领指挥。 南门和北门圣兵的激烈攻城,吸引了城内大量团练乡勇。这段最坚固的条石城墙上,自然就没安排多少乡勇过来。而驻防清军本就不大多,更因为就近的北门吃紧,又有百余清军被调去支援,这段城头清军数量就更少。好在,圣兵攻城不甚急促,倒也能支应。 看见四架吕公车下的八根水龙铜管已经伸出对准城墙下部的基础条石,冯云山不由往前走了几步,想看得更清楚点。这是他想出的攻城之法,自古以来未有人使用过,不由充满期待。 “圣王,不能靠城墙太近了,万一被城头清妖发现,一番火炮下来,胜邦无法跟圣军兄弟交代。”刘胜邦出来阻止道。 冯云山对跟随他身边的刘长佑笑笑,道:“成了圣王,有时候也做不了主啊!” 刘长佑并没有笑,他一直在注视着城墙下的水龙铜管。虽然他面上没说出来,虽然他也相信圣王不会骗他,但他还很是怀疑,那个药水真的能厉害到那种程度,能将坚硬的条石都融化掉? 他想想,还是摇摇头,刚想对劝圣王不要再玩这种小心思,还是发动圣军将士,不停歇地强行全面攻城,寻找清兵薄弱部位看能不能攻入城内。不料,抬起头,顺便望了眼那坚固城墙的他,嘴巴都合不拢,眼珠子也差点掉了下来! 城墙下部,原本是坚固结实砌满条石的地方,竟出现了好几个窟窿!随着八根水龙铜管里的药水不断流出,那几个窟窿越来越大。坚硬的条石,竟然像冰雪见到阳光一样,慢慢消融掉了。这还是石头吗? 刘长佑转头看看身旁的冯云山,见他脸色丝毫不见惊讶,仿佛早知会如此!只是脸上隐隐有些兴奋和期待,看来,圣王的博学远非自己可比。 正当刘长佑胡思乱想之际,那几个窟窿终于支撑不住整个城墙的重量,轰隆隆,轰隆隆,啪啪啪啪,一段二十余丈长的城墙轰然倒塌,摔下的条石又滚落到旁边的水里,发出巨大的声音。 有两架吕公车没来得及撤离,被倒塌的城墙撞碎,里面有几名圣兵也未来得及跳入河里,便被倒塌的石块撞入水中。 “杀啊!”倒塌的城墙旁边,数百名早等待的不耐烦的圣兵,纷纷从倒塌的缺口一跃而过,冲入城内,和听见声音,急忙赶过来堵缺口的清兵厮杀起来。 冯云山一挥手,旁边的传令兵立马挥动旌旗,急促的战鼓敲响,近万名在山岭的圣兵浩浩荡荡,冲往缺口杀去。 ………………. 由乡勇抬着的劳崇光,赶到北城门,刚下轿子,忽听城西北方向发生巨大的轰隆声,正欲派人去察看发生何事,忽听一阵冲天的杀喊声从一里多外的西北方向传来,紧接着,上千团练乡勇哭爹喊娘地从西北侧逃来,身边二名亲卫拉住一名乡勇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大人,长毛贼兵已经轰破了城墙,杀入城内了!快逃命吧。” 闻听此言,劳崇光血冲头顶,忽觉一阵天旋地转,栽倒在地! “桂林城破了!广西完了!” 第九十七章 发战争的横财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宁肯跪着死“大大的打赏!) 圣军占领桂林城已经整整一天了。 圣兵将士人人脸上洋溢着喜气。特别是原来的一帮广西老兄弟,虽然人数已经不多,而且大部分也只是两司马、卒长左右的职务,但就是能带动整个圣军的气氛。 他们已经成为各自队伍中的骨干,灵魂人物,原因只有一个,他们许多人曾经是圣王亲自带入圣教,是圣王的嫡系亲信。当然,这是在他们自己和后来湘南一带加入的新兵眼中,这样认为的。 如今,圣王带领他们打回广西。而且,还攻下了号称攻不破、打不垮的“铁打桂林城”,就连曾经天王东王率领的太平军主力,猛攻一月多都未能攻破的桂林省城,被圣王带领的自己,一天多时间便攻占了。这是说明什么,圣王不愧是圣王,就连天王东王都比不上! 广西的一帮老兄弟这样想着,心中暗暗庆幸自己当初跟随圣王到道州,否则,现在被清妖围在长沙城,朝不保夕的,还什么小天堂?依自己看,还是这桂林城才是小天堂,圣王才是这天下将来的明主。 至于其他湘南一带新加入的圣兵,跟冯云山接触不多,就更是崇拜了。听着身边广西老兄弟讲叙着圣王的种种英明神武,受天父皇上帝的庇佑,大难不死,圣灵附体,新兵们本就对圣王景仰已久,加上亲眼见到圣王制造的药水如此神奇,立马将圣王惊为天人,只差早晚叩拜了。 如今,圣王下令,将破城后躲藏隐蔽的清妖官兵和协助守城的团练头目全部搜查出来,特别是胡妖旗人,一个都不许放过。入城维护城内治安的五千圣兵便奉为圣谕,立刻将桂林城翻个底朝天。不出半日,便抓获城区12个分团的9名团总,清妖大小妖头数十名。 昨日破城,刘长清和两名副将率领千余清兵从定桂门,提督学政胡倬和临桂知县以及团总督办唐子实率数百乡绅团练从猫儿门逃出城外。提刑按察使司姚莹和一名总兵率千余清军战死,其余桂林城内清军大小官员、乡勇全部被俘虏。 当场被俘虏的有中风晕倒在地的广西巡抚劳崇光,广西布政使吴鼎昌、分守桂平梧郁道道员许祥光、桂林知府彭晄、平乐府知府李闲、广西团总龙启瑞等人也均被俘虏。说起许祥光,此人倒也光棍,被俘虏后立即便要求见太平圣军头领,说是要降。 对于许祥光此人,冯云山不是很清楚,一问刘长佑才知道,许祥光出身广州府著名的许氏家族,早年考取进士,前几年还在广州率领百姓进行抗英运动。考虑到这许祥光是广州人氏,冯云山便将他允了他这临时抱佛脚,晚来的投降,留他在身边。 而许祥光,也许是真的怕死,也许是政治投机,只是要求冯云山暂时不要将他投降的消息传出去,以免牵连到广州府的族人。作为回报,他将联系在广州的许氏族人,作为太平圣军的内应,协助圣军夺取广州。 另外,太平圣军冲入桂林城后,当即有千余乡勇和二千团练在几名清兵将领的带领下,弃械投降。其中有名投降的清将,如果苏三娘在的话,必定非常熟悉,便是原来跟她一起在天地会反清的广西会众头目张钊。 攻下桂林城,普通太平圣兵还只是精神上的欢喜,而冯云山和一干圣军将领,可就是切切实实的精神和物质双重狂欢了!哪怕是被冯云山调在桂林城东门外指挥炮击,没立大功的李开芳,也是喜笑颜开。 实在是桂林城中缴获太多了。 冯云山有种乡下人中奖发财进城的感觉。不愧是省府大城,即便是贫瘠的广西,即便是战乱频繁,亦有如此多的物资财富。 单单巡抚衙门的库银就缴获二十八万两,据守卫库银的差役说,其中有广东发解广西的协饷14万两,还有广东发往贵州的协饷10万两,与发广西的协饷一道先到桂林府,还未转出去。另有4万两城中官绅捐献的军饷。 原来这满清贵州广西的军饷都是就近由广东协助发放的。冯云山听的两眼冒光,广东,特别是广州府,那才是有钱宝地。恨不得马上将广州府攻占了,早点不让这白花花的银子流走。 还有提督军务总兵官署、承宣布政使司、分守桂平梧郁道衙门、臬司衙门、提督学院、桂林知府衙门和临桂县衙等,又搜出白银十三万两。广东会馆和八旗会馆一共也搜出五万余两白银。 除银两外,查获的库存铜钱无数,粮库谷米三四十万石,食盐四千余担。 单城墙上火炮便有90余门,提督库内又缴获四十余门中小型火炮。还有6门神威大将军巨炮,去年打永安时从桂林城楼上拆下,便一直没有再抬装回去,存在库内,倒是便宜了圣军。其余鸟枪抬枪、刀矛叉箭、皮甲号褂衣帽等物太多,一时难以统计。 冯云山听刘长佑说,刘长清又率兵逃往贵州方向,不由一笑,道:“由他去!每次碰到他,便有好事,期待下次还能再会!”说完,想起一事,转头又道:“子默,听闻桂林城中众多官绅都支持广西团练,出钱出人。而且现在他们大多都跟随学政和临桂知县等人逃往龙胜等地,便是自知有罪,惧怕我等,这就怪不得本王了!” 刘长佑知道冯云山说给自己听,是因为自己亦算乡绅中一员,怕自己阻止,当然,更加是看重自己,才会如此解释。当下便道:“圣王说的是!对待如此不遗余力帮助清妖,甘愿为奴讨好满清朝廷的劣绅,自然不用客气。” 冯云山见刘长佑如此一说,知道他的意思,便放下心来。他是怕对付桂林城中的一帮乡绅,刘长佑心中有疙瘩,所以事先说明。 桂林城新占,大的官绅又逃走大半,冯云山便决心参照永州土改政策,将逃走的官绅地主家的田地全部没收,再分给百姓,收买民心!他早已将广西看成自己的发家之地,肯定要重点发展下去的。 当天,他便命人出了告示,并叫来许祥光带领着其他投靠的十余名桂林城内乡绅,各自领着圣兵,将城内不投降的官绅和逃走的乡绅、官员全部抄家,一切均没收归圣库。 这下,单是抄没大小官员、乡绅的家财,就有白银一百一十余万两,其他金银珠宝古董字画等难以计数。米谷粮食更有九十万石,一时间让冯云山惊喜无限。想不到这些官绅如此富裕,加起来的缴获居然比官府还多好几倍。再回头一想,也是,人家可是好几代的积累,而且除了置办田地,其他又没其他固定资产,都是用来存银存粮了。 冯云山不由幻想着,若是圣军破了广州城,以广东之富,怕是比这还要多出好多,光想想就让人贪恋大生,恨不得立马带兵杀到广州去。 第九十八章 尤浪漫参军(上) (@忧郁de浪漫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斛跋睿壱、琥珀麒麟、Robot9527三位大大的打赏! ....................... 尤浪漫是桂林本地人,家住城南三里远的南溪山下尤家村。站在村后的南溪山上,便能看见桂林城南门。 他家就三口人,一个瞎眼的老娘和比他大三岁的哥哥。兄弟俩都是浪字辈,又生活在漓江边上,经常发大水漫过尤家村,于是,哥哥便取名叫尤浪漓,弟弟,自然便是尤浪漫了。日子虽然过得紧巴巴的,但母慈子孝,一家人和和睦睦,倒也还算安宁。 不过,就在三四天前,尤家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了! 一开始是几名临桂县衙的衙役带着些团练乡勇,来到尤家村,说是长毛贼匪要大举进攻桂林城,让百姓都躲入城内,等打退了长毛贼兵,便可再回到家中,不过官府管吃管住的,要每人缴纳五钱银子,三人便是一两五钱。 尤家别说一两五钱银子,连一钱银子都拿不出来。尤浪漫长到十八岁这么大,就没见过家里有一两银子的时候。 出不起钱,衙役和乡勇不干了,骂骂咧咧地砸了尤家本就破烂不堪的大门,在尤浪漫家里鸡飞狗跳地搜寻一番,找到了几件像样褂衣和两只老母鸡,便准备走。 尤浪漫知道,那几件褂衣是老娘帮城南张老爷家浆洗,赚点零用补贴的,丢了衣服,如何赔得起?还有两只老母鸡,等着下蛋换粮食的。家里没有田地,兄弟俩倒是开了几次荒,可刚种上一年地,不是被水淹,便是被人拿着地契抢走。所以这母鸡也是家里的一根支柱。都被抢走,这如何得了? 当下,尤浪漫便红着眼就要去跟衙役拼命,幸好被老娘和哥哥尤浪漓拉住,就这样,还是被一名乡勇敲了好几棍子。 本以为就这样过去,没想到第二天,直接来了百余名官兵,带了数百乡勇,二话不说,直接点火烧房。尤浪漫在河滩边开荒没在家,要不是哥哥尤浪漓刚好打渔回来,连忙将屋内还在纳鞋底的老娘扶出屋子,估计连老娘都要被烧死。 尤浪漓是老实人,尤浪漫可不是。他回来一看,全家都烧得快没了。不单是他们家,整个尤家村的房子都烧了。他哥牵着老娘,和乡邻们一起在村口哭。一问才知道,是官府为了不让城外的民居挡住视野,方便防守,同时也不让长毛贼军躲入城外的民房中休息和获取补给,便决定将桂林城外的民居焚毁。 “这帮混蛋!”尤浪漫便操起开荒的锄头,又拉着几名同村玩得好的兄弟,便要去找清兵算账。这回尤浪漓和老娘也拉不住他了。 清兵在点完火便已走了,吩咐留下的一队乡勇,看着房子全烧干净才能回去。这队乡勇恰好点着火把,耀武扬威地走出村口,正好碰上尤浪漫他们几个。 “狗剩!是你带人烧了我们家的房子?”尤浪漫认出了乡勇领头之人,正是他们村里偷鸡摸狗的混混尤狗剩,听说如今进了桂林城,当了团练小头目。 “哎呦,这不是浪漫贤侄吗?”尤狗剩瞟了领头的尤浪漫一眼,阴阳怪气地道:“我们可不是烧房子,是剿匪窝,剿灭长毛贼匪可能会去的窝点!兄弟们,是不是啊? 一帮乡勇闻言,纷纷哈哈怪笑。 “你胡说!”尤浪漫忍住怒火,喝问道:“我听说是为了清理视野,为何你自己家和尤旺财家的那两栋房子不烧?” 尤浪漫说的尤旺财,人称尤老爷,是村里附近的名人,有儿子在江西当官,地位崇高。他家房子在村口,要说挡住视线,尤老爷的房子最高最大,最挡住视线。 “废话!尤老爷又不会和长毛贼勾结,烧他家房子干嘛?我自己就更不可能。闲话少说,让开,本团练大队长还急着要回去复命。” “尤狗剩,我们跟你拼了!”尤浪漫说完,便操起手中的锄头朝尤狗剩挖去。 尤狗剩瘦弱,知道自己挡不住,便一闪身躲过,同时大喊道:“兄弟们,给我上,杀了他们算我的。” 几十名乡勇便呼喊着拔出腰刀,往尤浪漫他们砍来。尤浪漫拼死挡住,但人少又只拿个锄头,哪里是乡勇的对手,都是尽力支撑着,眼见便要被乱刀砍死。这时,忽然村后的南溪山腰冲出一支队伍,个个头戴红巾,手持长矛和鸟枪向众人冲来。 “是长毛,长毛已经打来了,快逃!”尤狗剩大喊一声,招呼着众乡勇往桂林城逃跑,只是,几匹快马飞跃而出,挡住众乡勇去路,砰砰几声枪声,逃在最前面的两名乡勇背后中枪,血流如注,扑地倒下。剩下几十名乡勇都不敢再跑,扔掉手中腰刀,跪地求饶。头裹红巾的队伍将众乡勇收押起来。 “尔等是此村乡民?这些可是城中清妖派的四处烧毁房屋的乡勇?”一名头裹红巾的魁梧大汉问道。 “是的军爷!”一名尤家村乡民答道。 “给!你们分了吧,就当我圣军给你们被烧毁房屋的赔偿!毕竟,清妖烧房,也是因我们进攻桂林而起的。”魁梧大汉从马背包裹内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包裹,抛给离他最近的尤浪漫,然后手一拉马缰,来了一个漂亮的转身,率领队伍继续往桂林城方向赶去。 呆呆的尤浪漫直到队伍走远,才回过神来,打开小包裹,里面竟然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这真的是长毛贼匪吗?不但赶跑了乡勇,救了他们一命,还怜悯他们的房屋被烧,好心的给他们银两。如果这就是被官府说得十恶不赦的长毛贼匪?那宁愿天下所有人都是这种贼匪才好。尤浪漫想道。 尤家村众人纷纷诉说长毛贼匪的好,分了银两,到临近圩集换些吃食。尤浪漫一家三口在他开荒的漓江岸边河滩上,搭个茅屋,过了一晚。 第二天上午,尤浪漫和尤浪漓刚抓了些鱼,准备到桂林城里换点盐米,忽然听到桂林城方向枪炮声大作!一问几名惊慌逃散的路人,才知长毛贼军大举进攻桂林城了!还说长毛贼军最是凶狠,杀人不眨眼,让尤浪漫兄弟赶紧躲躲。 尤浪漓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拉住尤浪漫回了茅屋。 尤浪漫是不信路人说的话,他这一整天,脑海中时不时浮现那名头裹红巾的魁梧大汉,这种人绝对不是普通的贼匪!尤浪漫相信自己的眼光。不过,为了不让老娘担心,他还是随哥哥回到茅屋,在茅屋内又呆了两天。 桂林城早就没了枪炮声。第三天,尤浪漫回烧城废墟的家里,想找回那口值不少钱的铁锅,正在废墟里翻弄时,村口来了一群人。 为首之人却是城南的张老爷,尤浪漫认识,还是因为他老娘帮张老爷家浆洗衣服,收取衣服都是由他去的。后面跟着张老爷的,却是数十余名头系红巾的长毛贼兵。 这张老爷也是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和长毛贼兵在一起啦?尤浪漫心里嘀咕着,迎了上去。 “张老爷,您老来尤家村有什么事啊?”张老爷虽然有钱,但为人不错,尤浪漫对他还是很客气。 “尤家二小子,你娘还好吧?”张老爷只是打个招呼,他不等尤浪漫回答,便转头朝身后头系红巾之人道:“卒长大人,这里便是尤家村,那劣绅尤旺财家便是那个园子。 “嗯,辛苦张老爷带路啦!兄弟们,还是一样的分工,东两司马将外面围住警戒,西两司马进去,给我把尤老地主家全抄了!”头裹红巾的魁梧大汉喝道。 这….这不就是那天救了自己一命,还给乡邻们银两的那名长毛贼兵吗?原来他是长毛贼兵里的卒长!尤浪漫认出了此人。 “是你?你不是前两天那个小子吗?哦,对了,那天就是这里!”魁梧大汉下完命令,转头一看,也认出了尤浪漫。 第九十九章 尤浪漫参军(中)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二十多名长毛兵一脚踢开尤老爷家大门,凶神恶煞地冲入尤老爷家里。很快,屋内想起了惊叫声:“两司马善人,快来看啦,这老财主居然将十多个金元宝藏在灶灰里!” “卒长善人,灶房的水缸里发现三百两银子。” “卒长善人,西厢房顶的棺材里发现一千二百两白银和一盒首饰。” “不要动,你们这帮贼匪,强盗!我的棺材本啊!呜呜~~”屋内还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跟着张老爷在一边看热闹的尤浪漫听出来了,这正是尤旺财尤老爷的声音。他的声音特别的尖锐,平日里在乡里收租,也是这样叫喊的。 “善人,猪圈草堆里也藏了五百两银子。” “善人,………...。” 那些长毛兵们还是自顾自的搜查,抄没出更多的东西。 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了,不一会就聚集了数十人,大部分都是尤家村的乡民。故土难离,尤家村乡民就是这样。房子虽然被烧毁了,但还是舍不得离开尤家村,好几户人家又在原来老房子处搭设简陋的草屋,临时安顿下来,准备以后再重建家宅。 尤浪漫也是顺便回村打探下消息,便问张老爷道:“张老爷,长毛贼兵和官府的仗,打完了吗?” 张老爷连忙答道:“尤家二小子,别乱叫长毛贼兵,那是清妖乱叫出来的,我们要叫圣兵!记住,圣兵!”然后才想起还没回答尤浪漫的问题,便接着道:“满清官府被打跑了,是圣兵占领了桂林城,而且很快就会占领全广西了,以后圣兵就是官府,原来的清妖官府变成贼兵了,记住了吧? 尤浪漫被张老爷的话绕得有点晕,不过他总算知道,这长毛贼兵…..啊不是,这圣兵,以后就成了这桂林城的主人,威风八面。想想,他不禁有些羡慕。 哎,不对啊,那么凶狠的官兵这就被打跑了?那这圣兵不是比官兵还要厉害?尤浪漫胡乱想着,心中对圣兵更是仰慕起来! 半个时辰后,二十余名圣兵出来了,院子里已经堆满了一堆的财物。 尤旺财被二名圣兵架着,扔在院子里。这尤旺财死的心都有了,他本来早做好准备,将家人都送走,又将带不走的自家财物分开,四处藏起来,没想到还是都被抄没出来。平时抠门的他,一想到要损失这么多财产,便钻心般痛苦。 尤浪漫还是第一次见着如此多白花花的银子,眼睛都盯直了。 魁梧大汉对众乡邻喊道:“乡亲们,我们是太平圣军,是咱百姓自己的军队!几个月前,我们也还是和你们一样,生活困苦,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我们是农民,却没有自己的地,只能租像尤旺财这种恶霸地主家的地,辛苦一年,大部分都交了租,自己不但没收成,说不定还要欠一屁股债。” “我们日日辛苦劳作,却连自己的肚子都填不饱,给父母连口厚棺材都打制不了,给孩子一件新衣裳都添置不了?这是为什么?是我们懒吗?是每年的收成差吗?不是,都不是!” “我林雨轩告诉你们,就是因为有尤旺财这样刻薄贪婪的恶霸地主!因为有这烧房毁家的满清朝廷!!想想看,尤旺财一点活都不干,他为什么吃得这么饱、穿得这么好?家里这么多银子?他的银子是不是靠收大家的租子、放大家的高利贷得来的?”魁梧大汉说得性起,跳上一条板凳上,俯视众人,接着道:“为什么尤旺财能做到这样?还不是因为官府帮他,衙役和官兵们都挺他的话。所以,要想有自己的田地,要想吃上饱饭,穿上好衣服,必须得除掉尤旺财这样的恶霸,赶跑满清官府这样的朝廷!” 一时间,底下的乡民们都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说的是啊,我尤二从小就没一天吃饱饭过,连过年都是吃半碗干饭,一碗粥。原来我的白米饭全是给尤旺财这老东西给换成银子了。” “就是,我爷爷辛苦一辈子,最后连个棺材都置办不起!尤旺财这狗东西,还我爷爷的棺材!” “你们真的要跟长毛兵一起去赶跑满清官府?那不就是造反了吗?造反可要杀头的。”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声音很轻,估计说话的是个胆小怕事的。 “尤冒丹,你真是没胆子!现在满清官府已经被打跑了,要不然尤旺财能让人抄家吗?我尤老六反正也要饿死了,不如跟着圣兵一起干,就是要造反,挣口饭吃!”一个响亮的声音斥责道。 “老六好样的,也算我麻子一个!妈的,逼得老子活不下去,不造反还能怎的?” ..... 尤浪漫不知不觉挤在人群中间,被众乡亲说得热血沸腾,心神荡漾! 这时,圣兵们又从屋内抱出大堆或新或旧的纸张,堆在一起。那名自称叫林雨轩的魁梧大汉跳下板凳,拿过一个火把,道:“乡亲们,这些便是满清官府发给尤旺财这恶霸的房契、地契文书,还有众多租簿、借贷等文书,今天我林雨轩便以太平圣军卒长的身份,宣布这些文书全部无效,予以烧毁!”说完,将火把抛入文书当中,顿时,那些地契租簿高利贷借条便全部燃烧起来。 而这边,被两名圣兵架起的尤旺财,看到这一幕,只来得及哭喊一声“天呐!”便两眼一黑,晕死过去。 林雨轩却一脚踢飞已被烧成灰烬的文书,大声道:“乡亲们,如今尤老贼的这些房地契和租约借条都没有了,他的田地便是无主之物,我代表太平圣国将这些田地全部收回,再重新分配给你们!” “真的?军爷,真的将田地分给我们?有什么条件没有?”一名老大爷着急地问道。 “老人家,当然是真的!我太平圣国在湖南永州府已经开始分田分地了!只要你入了我太平圣国的户籍,愿意缴税给圣国,便能分到土地。即便这里没有,暂时没有,在别的地方以后也会分给你!”林雨轩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那好,我尤麻子要加入你们太平圣国的户籍,愿意缴税,我要分土地。” “麻子,要是满清官府再打回来怎么办啊?还是再等等看吧!”有人劝道。 “那就不要让满清再打回来!我尤麻子做佃户做够了,做牛做马半辈子,连饱饭都吃不上,受够了!我要有自己的土地,我要当回人!要是满清敢再来,我跟他们拼了!”这个尤麻子硬气的话,说出了众乡民的心声,很多人附和着。 “这位麻子兄弟说的好!有我们太平圣军在,清妖不敢来!圣军是乡亲们的军队,是咱们农民自己的军队,因为我们的圣兵们,都是农民子弟,保护你们,我们义不容辞!”林雨轩一脸正气,趁机宣传道。 “军爷,我....我...能加入你们,成为圣兵吗?”尤浪漫鼓足勇气,挤到魁梧的林雨轩面前,大声问道。 第一百章 尤浪漫参军(下)求支持!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没推荐就没点击没收藏!求支持! 感谢西德无晴、宁肯跪着死、忧郁de浪漫三位大大的打赏!谢谢! ......................... “这位兄弟,非常欢迎你加入我们圣军队伍!不过,我这次是负责抄没城南一带的恶霸地主,不负责招兵!要不这样,我知道明日圣军会在桂林城中的靖江王城,也就是清妖的贡院内,举办招兵大会,我给你一个凭证,便可暂不用核实手续便直接加入圣兵,如何?”林雨轩对尤浪漫很有印象,主动帮忙,递过一个小铜牌,接着温言道:“以后就都是自家兄弟,不要称军爷,直接叫林大哥就行。” “谢谢林大哥!”接过小铜牌,想着马上可以成为圣兵,尤浪漫一脸兴奋,高兴地回答道。 “军爷,我尤二也想成为圣兵,打清妖!” “军爷,我家那三小子也要参加圣军,你也给我一个凭证吧!” “众位乡邻,我只是一名小小的卒长,只有一面铜牌。不过,有没有凭证都一样,只要你身家清白不是清妖奸细,身体又结实,都可以加入我们圣兵!明日早点到城门口,问下守卫,便会有专门负责招兵的兄弟带你们过去的。”林雨轩笑着解释道。 接着,林雨轩拿出两面铜锣,交给尤浪漫和尤二,让他们在尤家村附近敲锣,将村里的乡民都召集过来,每家每户都分了近半两银子,作为这段时间的安家糊口费用。众人自然千恩万谢。从来没有哪个军爷会给百姓银子,看来,这林卒长说的话“圣军是乡亲们的军队,是咱们农民自己的军队”还真的没骗人。 “众位乡亲,我们太平圣国还很弱小,也不富裕,但我们圣王说了,要保护照顾好每位圣国的百姓,不让一名勤劳的百姓饿死!”林卒长不但会打仗,还很会说些煽动的话语,“接下来这两天,我们会留五名圣兵在这,帮助你们选名村长,再协助村长将尤家村的田地丈量出来,然后便根据好坏搭配,先将田地按每人一亩的标准分到各家各户手中,多余的田地便由村里自行租给有需要的人家。” “太好了!这么说,过两天我们便可以拥有自己的田地了?”众人纷纷喜极而泣。作为祖祖辈辈的农民,还有什么能比拥有自己的土地更让人开心? “乡亲们别忘了前提条件,先在村长那登记,拥有我们天国子民的户籍,才可分得田地。而且,家中有子弟成为我们圣兵,凭圣兵家属证,可以向村长要求多分得二亩土地,还不用缴纳田税。”林卒长继续蛊惑着,说得众人心花怒放,恨不得马上就选出村长,落好圣国的户籍。 “咳咳,那明天一早,让我家小子也去参加圣兵去,这样我老尤家又可以多二亩田,还能不交粮税。”众人相互对视一眼,心里打算不约而同都做着一样的打算。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尤浪漫、尤二还有二十余名尤家村子弟,便急冲冲赶往桂林城。刚入城,便有两名头裹红巾的圣兵过来询问,得知众人特意来投军,便分出一人引着尤浪漫等人拐进城内。 “子福兄弟,又带来这么多要投军的兄弟。这是第几批了?”众人行了四里路,终于来到一座内城,城门边,一名守卫向引路的圣兵打着招呼。 “是啊。这批算人少的了。这一大早,就已经是第三批了。想不到回到广西,这里百姓这么踊跃,竞相投军。不愧是咱圣国的起源地!”引路的圣兵看来是广西人,随意地回答道。 什么!这么多人要投军?尤浪漫不由担心起来,不知道太平圣军会不会因为投军的人太多,拒绝自己呢? 随着引路圣兵进入内城,一片空旷的校场被清理出来,已经密密麻麻排列了数千人。 随后,引路圣兵将他们交给另一名圣兵。尤浪漫他们被告知,他们分在城南区域,等下列队站好,会有专门的圣兵拿纸笔去登记投军之人的姓名、住地等信息。 尤浪漫等人在城南区域十余列队伍中,挑了二列人少一点的,远远排在后面。不一会儿,后面还有大股人群不断加入,队伍排的越来越长,尤浪漫不由庆幸自己来的还算早了。他估计,单是他这一列,便有上百人,整个城南区域,便是近二千,那整个校场加起来估计有近万人。 终于,在等了近二个时辰后,两名头裹黄巾的圣兵走到尤浪漫面前。 “这位兄弟,请报你的姓名和住地。”其中一人对尤浪漫说道。 “小人叫尤浪漫,家住城南尤家村。”尤浪漫恭敬地答道。 “咦,你怎么有这个通行牌,哪里来的?”这名圣兵突然注意到尤浪漫脖间挂的小铜牌,是那林卒长给的凭证,尤浪漫却是随意挂脖上,忘记是什么用途了。 “圣兵大人,这是一位圣兵林卒长给我的,说是让我以此为凭证,前来投军。”尤浪漫解释道。 “行了。有此凭证,你身份有人作保了,今天不需核实便能直接加入圣军。一会你拿此铜牌到前方,正中间那片队伍中去排队。”圣兵指着前面一片队伍道。 尤浪漫来到中间的队伍中,又等了一个多时辰,终于登记完毕。除他们这片队伍外,其余队伍还需要核实身份之后,才能加入圣军,便陆续散去。 一名身着红袍的圣军官员模样的人,来到队伍面前,道:“众位兄弟,你们都是有卒长以上人员保荐,身家清白之人,从今天起,你们便是我太平圣军中的一员!我是一名圣军的旅帅,接下来二个月便由我作为你们的教官,负责你们的日常训练,帮助你们尽快成为一名合格的圣军战士!…….” 听完教官的话,尤浪漫激动万分。自己真的成为圣兵了!刚才教官宣布,他们都已经成为一名圣军战士。这样一来,不但自己可以像林大哥一样,威风凛凛,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还可以让家中的老娘和哥哥过上好生活。 刚才教官说过,现在两亩田虽然不多,可是只要跟随圣王,不断赶跑清妖,就会有越来越多的田地。对于这话,尤浪漫很是认同!光看到前来投军的人数之多,便知道圣军的强大! 只要自己立下功劳,便可以要求有田地的奖励,到时候,全部给老娘和哥哥他们,最好能让哥哥娶个嫂子回来,照顾下老娘。想到这里,尤浪漫简直要笑出来。 全家人的命运,将会因为自己参加圣军而彻底改变。现在家里三口人,可以分到5亩田地,家人的生活,会越过越好! 而这一切,都是太平圣军给的,都是圣王带来的,自己唯有好好训练,在以后的征战中立下功劳,来报答! 尤浪漫握紧自己的拳头,望着远处,暗暗想道。 第101章 形势急变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灵雨轩大大的打赏!感谢小草将大大的推书红包) 太平圣军攻占桂林城后的这五天,将桂林府城及临桂、永福、阳朔、义宁、永宁、灵川等县州境内全部占据,又分别派兵会同本地投靠的少数乡绅,将扶持团练、为祸乡邻的官绅地主全部抄家,除分掉少量财物给当地百姓,笼络人心外,剩下财物全部运往桂林城中。 到这天,负责组织人员统计的刘长佑惊骇地发现,仅仅送到桂林城内的银两便有五十三万两之多。更多是谷米等粮食,有些地主老财家的粮仓里谷物都已生虫发霉,也不知道是多久的陈粮。连刘长佑也没想到,一向贫瘠的广西,竟然蕴藏着这么多的乡间巨富,难怪黎民百姓穷苦困顿,原来是财富都集中到了官绅地主身上。 有了粮食,自然要招更多的圣兵。农历八月二十八日,太平圣军在桂林城内的前朝靖江王城旧址,广招圣兵。 三天时间,便招录圣兵一万四千名。桂林府内几县青壮乡民踊跃前往,甚至还有附近的湖南靖州、柳州府的乡民,听闻太平圣军在桂林府招兵,也陆续启程前来投军。 而后,冯云山命人将招兵的场地,原清妖的广西贡院,拆除牌匾,命刘长佑负责牵头创建漓江书院,准备四处聘请愿意投靠圣国的读书人为教师,专为圣国教授人才,培养识字之人。 正当冯云山在桂林城稍事休整,大张旗鼓地打土豪劣绅,快乐地招兵抢粮之时,忽地一道北边来的急报,泼了他一瓢冷水。 清军攻破长沙城了。 事实上也不算清军攻破,如果洪秀全杨秀清坚持抵抗,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但他们认清了形势:困守长沙城,乃是死路一条。 五天前,杨秀清率领三万太平军主力,主动撤出长沙城,跟历史上一样,朝西北攻往益阳。留一干新投的浏阳天地会众和胡以晄、石镇吉等天王翼王一系的将士留守长沙城,阻挡清军进城,为太平军主力争取撤退时间,都被陷在城内。 冯云山明白,这显然又是杨秀清的拿手好戏。太平军在长沙戮灭所有的乡绅富户,长沙又是湖南省城,所获财物肯定惊人,自然在撤离时需要花费很大代价和周折来搬运,这便需要牺牲一部分兵力为其断后拖延时间。杨秀清本就一贯不喜天地会众,又有机会消弱天王翼王一党,自然便会发生浏阳天地会众和胡以晄、石镇吉等陷落长沙城的事情。 即便历史的轨迹在太平军攻破长沙城后,变得跟冯云山知道的不一致,但终究还是被冥冥之力慢慢拉回原有的轨迹。如今满清朝廷收复长沙,追击太平军杨秀清他们是肯定,但现在出了冯云山和太平圣军这个变数,肯定不会再如历史般全力追击攻往岳阳的太平军了。 冯云山预料,满清除派兵追击杨秀清他们外,必定会调集大量清兵来围剿自己,就是不知道是先攻郴州韶州一线还是先攻永州桂林这边。冯云山猜测,应该是先攻永州桂林这边,毕竟,桂林是省府大城,地位和影响都不是郴州韶州一带能比的。剩下就看调集兵力多少的问题了。 能攻破桂林城,不需要探子,满清也能知道太平圣军的实力。没三四万精兵,满清不会来触霉头。 想想,到时面对自己的便是三四万以上的清兵,冯云山顿觉压力大了许多。幸好,清军在南方一线兵力本就偏少,又四散驻守,要调集如此规模的兵力,所需时日不短,应该还有一段时间。 趁这段时间空当,太平圣军便趁势南下,一定要短时间将两广之地据为已有,这样才有战略迂回的空间,有足够兵员和财力,跟满清对抗。想到这里,冯云山眼神坚定起来,不能再停留桂林休整了,必须抢时间,赶在清军组织反扑前,占领两广。 还有桂林城中的被俘虏的一干满清官员,正好胡以晄、石镇吉等陷落满清手中,冯云山便想着派人与满清协议互换战俘,就算不成,也可麻痹拖延满清一二,让之以为自己仍是太平军的一支,也许矛头便会重点对准北上的“贼首”洪秀全杨秀清他们。顺便,冯云山料定杨秀清那厮断不会派人相救,正好恶心一下他,让太平军的一干老兄弟对他心生间隙。 打定主意,冯云山便命人将已中风的广西巡抚劳崇光、平乐府知府李闲押往永州府城,让彭玉麟派快船与衡州府城的清军联络,点名交换战俘。冯云山知道,以满清皇帝的生性凉薄,和一门心思想升官发财的湖广官员,不可能真的与自己交换战俘,但自己也本就是表表姿态。 一方面,冯云山快马急令在韶州休整的罗大纲、陈玉成一部,率圣兵沿北江南下,进入英德和清远,逼临广州城。又同时下令在贺县阳山一带的林凤祥率部进军梧州府,准备抢占西江之利,再顺江围攻肇庆府和广州城。 而他自己,则率一万五千圣兵,顺桂江而下,沿线攻占永安、昭平,直至梧州与林凤祥部汇合。 李开芳则和罗琼树率一万圣兵,攻往柳州府,沿武宣、浔州府攻往南宁府一带。只不过,他这部兵力偏少,冯云山命御林侍卫白晖怀率少量细作,前往贵县,联络之前已派出来黄鼎凤。 之前,冯云山派黄鼎凤和吴如孝来广西,联络天地会众,筹备起兵接应太平圣军一事。本以为要一年后才会进军广西,但如今形势急变,要马上攻占两广。因时间太急促,黄鼎凤又一直未联络自己,冯云山便猜测他还没开始发动。因此,冯云山也没抱多大希望,只是想通过黄鼎凤打探下情报,了解清兵动静。 至于吴如孝,就更指望不上了。原本,因为他与凌十八有交情,冯云山派他去联络说服凌十八率部来投奔自己,没想到一个多月前,冯云山便收到凌十八义军被当时的两广总督徐广缙率兵剿灭的消息。吴如孝也一直失去联系。 不过,攻略两广,不可能不借助两广的会党势力。现在太平圣军中,其实主要兵力全部来自会党,冯云山自然不可能忽视。 冯云山记得,历史上这段时期,两广地区会党举事起义活动频繁。 咸丰二年四月,桂西壮族吴凌云兄弟在新宁州起义。 咸丰二年六月,南宁府永淳县上南人李文彩于平浪带旗起义。 咸丰二年八月,南宁府爆发以朱洪英、胡有禄领导的起义,这支起义军由开始的数千人,迅速发展到三四万人,头裹红巾,时人称红巾军。历史上他们后来从南宁转战到广西湖南边境,攻克永州永明县城,纵横湘南的嘉禾、蓝山、临武、宁远等县,并在灌阳建立“升平天国”,朱洪英称镇南王,胡有禄称定南王。不过,现在刚起事不久,应该还在南宁府附近。 最为轰动的还是广东天地会首领陈开、李文茂起义。围困广州城大半年,要不是缺乏组织和军事训练,又有西洋帮助满清政府,差点连广州城也攻破。 自己只要利用和笼络好这些会党,联络他们在自己进军的同时突然一起举事,攻占两广便容易得多,甚至可以迅速瓦解清兵防御布置。如果能将之收纳,更加能大为壮大圣军实力。 想到这里,冯云山便亲自修书几封,以太平圣国圣王的名义,册封对方一些有名无实的官位,诸如“镇南大将军”之类的先笼络住对方,又言辞客气但以反清大义套住对方,约定一个月内同时起兵举事,配合太平圣军攻占广西。 如今太平圣军攻克桂林,声势浩荡,更有分田地的举动,那些天地会党必然会有响应! 第102章 势如破竹(上)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Robot9527大大的打赏!) 农历九月初四夜。 广西柳州府治所马平,知府衙门内一人端坐在堂,闭目养神着,正是刚被任命为署理知府的张其翰。旁边有七八名幕僚及长随模样的人物,伺候在一旁,好像在劝说着什么。 “大人,刚才探子快马来报,长毛贼匪今日中午便已攻占了雒容县,只怕明日便到府城。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还是早点往南宁府避一避吧。” “对!大人,我看,我们也不用跑到南宁府,只要随便往马平乡下躲一躲,便安全了。等贼兵走了,再回来也近点。” “是啊,大人。你熬了这么多年,却只换来个署理知府,这朝廷也太不会用人了。既然这样,何必拼死拼活地为他卖命?不值当。我们还是早点避一避吧?” “好了!我知道你们都不愿意为我这半截入土之人陪葬,你们都走吧。让我一个人静一下。”张其翰张开眼睛,眼神满是失望和无奈。 “大人!小的服侍大人这么多年,不忍心离弃大人。要不,让小的给你换身衣服,就近先到城中客栈里住几天?” “行了!张二,你行李都收拾妥当了,就自个快点走吧。本官身为大清堂堂四品知府,自当端坐衙门,岂能因贼兵凶悍就有所畏惧,失了朝廷体面?!贼兵纵然来势汹汹,亦不能让本官如丧家之犬,苟且偷生。”张其翰语气坚定,闭上眼睛,不再理会众人。 “唉!…..大人保重!小的们去了。” …………. 次日上午,李开芳率七千圣兵到达柳州,见柳州府城城门大开,上千头系红巾的民壮已在城门外官道旁迎接圣军。 为首两人当先迎了上来,牌刀手将之领至李开芳面前,两人大礼参拜,道:“张英、何晚拜见将军!小的两人都是马平县人士,平素便敬仰太平军。得知将军率太平军杀向柳州,便率手下一千四百余兄弟前来投奔,恰好这柳州府城官兵都被将军的天兵吓跑,便趁机占开了城门,恭迎天兵入城!” 李开芳上千拉起二人,亲切地道:“张兄弟,何兄弟,二位义士率众位兄弟投我圣军,这是我太平圣军的大好事啊。以后便是自家人!两位兄弟放心,李某必定抓紧禀报圣王,为二位请功!” 李开芳早就探知,这柳州府原本清兵兵力便不多,城内驻有柳州城防营,约400人,城郊驻有柳庆协中的右营,500余人。清军本就兵力分散,加上统领柳庆协的副将一听太平军上万人马来攻,便弃营逃走,无人指挥,清兵兵勇自然全部四散逃命。清兵一逃,柳州府城便乱成一团,各官绅、团勇和衙役官差也纷纷躲入乡下,最后除了署理的张知府,衙门中竟是空无一人。 李开芳等人赶到府衙时,张知府已服毒自尽,死去多时了。见尸体已僵硬的张知府,用绳子将自己绑定椅子,仍端坐在公堂之上,李开芳苦笑不得。愚蠢之人,吩咐手下将之扔入城外柳江之中,让他到水里去侍奉清妖去吧。 不费吹灰之力占了柳州府城后,李开芳马不停蹄,接着领兵南下。在半个月内,便将象州、武宣、来宾、宾州、思恩府、迁江、上林、武缘一口气全部攻占,每个地方均没遇到清军像样的抵抗。 李开芳严令太平圣军主力不入各州县城内,只派少量圣兵抄查官衙官库,缴获财物。同时分少量财物给周围百姓,收买民心,并趁机招兵。同时,李开芳取了财物后,也不分兵驻守各州县,只是招纳一些天地会众,并派几名圣兵率领,负责县城治安。就这样,每过一县所率圣军便扩招两三千人,犹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多。等到了武缘,李开芳原本的七千圣兵已扩展为三万一千余人。 不过,李开芳将原来的七千圣兵始终单独成军,保持精锐的战力。其余二万四千新附会众和民壮,也分发从各县缴获的武器,武装起来,作为助力。 …………. 从桂林出兵后不久,罗琼树便同李开芳商议能否分兵,一边更快地攻占各处。李开芳也觉有理,便命罗琼树单独率三千圣兵,往西边的庆远府进军,最后两人再合围南宁府城。 离开桂林不到一日,罗琼树率三千圣兵便轻松占领了只有三百清兵防守的永宁县城。在当地猎户向导的带领下,花了两天时间,翻越重重苗山,进入柳州府的苗乡融县。 恰逢融县三月遇到上万小鸟啄食禾苗,七月又发生蝗灾,粮食大半没有收成。汉人佃户和苗民七八千人,饥饿难耐,在柳城人韩凤乔、融县人肖亚记等人的带领下,于融县清流镇边界竖旗集聚,一起围攻清流镇抢夺粮食。 融县县令卢际运率团练千余人,县团总刘安华、吴献廷和清流镇团总赖有蕃、长安镇团总肖启蕃跟随,刚出了县城,刚到南边的清流镇,正准备镇压聚众饥民,便听到信使来报,占据桂林省城的长毛贼军数千前来进攻融县。 卢际运一听大惊,急忙改变主意,与抢夺粮食的韩凤乔、肖亚记等人商议,由其出兵和团练乡勇一起,对付长毛贼军,县里支付粮食作为酬劳。 韩凤乔、肖亚记等人本是老实佃户,一听县太爷许诺给二人每人一名团总的职务,还有百两银子和三十亩良田的安家奖励费用,关键是县太爷答应给他们粮食渡过饥荒,便答应下来。 这天上午,距离融县城七里外的融江边的官道上,罗琼树率三千圣兵正在休息,忽然探哨来报,有三队人马合计近万,从县城方向攻来。 罗琼树大惊,桂林出发前,圣王给大家分析过,广西之地清军分散,兵力难以调遣集中,且清兵数量不多,疏于训练,战力低下。除了桂林府和南宁府外,其余正规绿营兵力均不到千余人。为何这小小融县,竟有近万兵力? 但罗琼树毕竟天地会艇匪出身,又刚破了桂林城,虽心中焦虑忐忑,但也不会不战而逃。当下下令牌刀手在前,右手持牌刀,左手持藤盾;鸟枪手在后,后面二百炮手围住火炮,架好,等待清军近点便行攻击。 韩凤乔领五千余名佃户,手持棍棒铁叉柴刀,不等卢际运发令,便挥动手中大旗,命众人朝太平圣军发起冲击。 一千步,八百步,五百步! “炮手,开炮!”随着一声令下,太平圣军的二十余门小型火炮便朝冲过来的佃户开火。 轰轰,沿着融江的官道一路平坦,一发炮子命中一名佃户后,血肉模糊的躯体和炮子一起继续往前冲击,炮子弹跳着伤了二十余人之后才停止不动。众佃户见炮弹如此威力,一脸惊恐。见又有炮子打来,本就挤得密密麻麻的佃户队伍竞相闪躲,竟造成踩压,数百人没被炮弹击中,却被同伙踩伤,数十人被踩死。 随着一轮炮弹发射完毕,已经有近千户佃户死伤,其中倒是有大半是自己躲避炮弹挤哄哄地踩踏造成。 这时,已经有半数佃户不敢往前冲了,韩凤乔带着二千余佃户仍继续往前冲杀过去。 三百步,二百步,一百步! “砰!….砰砰!”还没等罗琼树下令,鸟枪手们就已经忍不住开始射击起来。罗琼树率领的三千圣军有近二千鸟枪兵,分成三列站队。不一会,第一列鸟枪手已放完一枪,往后退二步,蹲下装药,准备第二发子弹。第二列跟着上前一步,也不需怎么瞄准了,朝前开枪就是,反正黑压压的全是人。 第三轮鸟枪手还没开火,佃户们已经停止往前冲的脚步,转身往后而逃。他们吓坏了,宁远饿死,也不要面对如此恶魔般的杀人军队。因为就刚才的两轮鸟枪,他们已经死伤了近六百人。 冲在最前面的韩凤乔,他是最为惨烈的,全身都是血洞,已经成了不规则的筛子了。 第103章 势如破竹(中)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宁肯跪着死、第五翔两位大大的打赏!) ..................... 跟在后侧的肖亚记吓坏了! 这哪是什么长毛贼军,分明是地狱来的恶魔!这县太爷果然不怀好意。 他刚想逃,身旁一名有点见识的佃户拉住他,道:“二头领,这长毛贼如此凶猛,万万不可为敌!小人听说长毛贼兵也都是穷人,只与官府作对。不如我们帮助他们对付官府,攻破了县城,还怕没饭吃?” 肖亚记眼睛一亮,对啊!老子原本就是为了讨口饭吃,才攻打官绅和官府的,怎么就被诱惑去打贼兵了?都怪这该死的县太爷!自己这手下说得对,就穷人就应该帮穷人,说不定,老子帮助长毛贼打败官兵,再率兄弟们投靠过去,会赏老子一个县太爷当当,岂不美? 当下肖亚记忙让众佃户停住前进,派那有点见识的佃户拿着块破白布,跑到长毛贼兵那边去商议。 罗琼树这才知道原来这前后两群乱糟糟的“清勇”是一帮佃户,后面那千余人的队伍才是清军和团练乡勇。他忙让这名佃户回去传话,欢迎众人投靠,但让肖头领带他们绕到旁边,帮助太平圣军堵住清兵和乡勇。 这边,县令卢际运率三百余清兵和八百团勇随佃户后面掩杀过来,突然看见最前面的佃户死伤大半,往旁边山林逃走,不由放慢脚步。却发现中间那群佃户,也跟着往旁边山林奔去。正惊疑间,却发现肖亚记派了一人过来禀报,说是肖头领带他们将逃跑的佃户兄弟们劝回来,但因他们武器太差,只能等县太爷率兵攻打贼兵时,从旁边协助围攻。 正思量间,对面的长毛贼军已经又向前进了二百步,主动冲杀过来。卢际运忙命团总刘安华领百余人盯住旁边的佃户,他则率其余的人马迎了上去。 团总赖有蕃、肖启蕃领人冲在最前面,他们这群团练中也有百余杆鸟枪,其余是刀矛之类。 再有50步,便到鸟枪的射程了。赖有蕃停住脚步,他可不会再傻乎乎地往前冲被打成筛子。 刚准备喊鸟枪手注意,对面枪声响起。赖有蕃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的血洞,便上去力气栽倒在地。 三轮鸟枪放完,罗琼树便一跃而起,手持牌刀高呼,“兄弟们,随我杀光清妖!”冲向清军。后面的刀矛手立即紧紧跟上,鸟枪手也拔出长矛,冲向对面团勇。 赖有蕃、肖启蕃两名领头的团总和三百余团练惨死,将其余的团勇吓得双腿发软。现在一见数千长毛贼兵不要命地冲杀过来,更是吓破了胆。一惯打顺风仗的团勇们,也就比那些佃户武器先进点,本就是一帮官绅手下的长租佃户,何时见过如此场面?有些胆大的还能连爬带跑地往后逃,胆小的便浑身哆嗦,只能蹲在地上哭喊求饶。 县令卢际运一见形势不对,忙令众兵勇往后撤,想躲入县城凭借城墙防守。没料到,本该一旁协助进攻的佃户,竟然从侧面绕到后面将官道堵住。虽然这帮泥腿子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击,但就算是堆肉,也要你去砍啊。 没想到关键时候,竟出这种状况。卢际运急红眼了,朝人群中的肖亚记喊道:“肖头领,你快把路让开,我们一起撤到县城里。粮食的事情都好商量!” “狗官,别说那些没用的。老实告诉你,老子现在已经是太平圣军了!”躲在人群后面的肖亚记跟着喊道,“抓了你这狗官,破了县城,还怕没粮食?兄弟们,圣军的将军说了,只要挡住这狗官,便算我们大功一件!”众佃户轰然答应,手持棍棒围城一团,牢牢挡住清军的去路。 卢际运差点被气晕过去!合着自己被当猴耍了!他气急败坏地下令众清兵团勇一齐开枪,往佃户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清兵和团勇们拼死向前。那些佃户虽人数几千,但仍不敢上前拼杀,散开一条狭窄的通道。卢际运大喜,忙催促众人赶紧通过。 便在这时,后面追杀的罗琼树让身边上百亲卫大声一齐喊道:“杀清妖!将军说了,杀一名清妖,圣国分他良田一亩!” 众佃户一听杀清妖有田奖励,顿时个个脸上显出贪婪之色,盯着正在通过的一名名清军,仿佛一亩亩良田正在从自己手中溜走,当下一发狠,加上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杀他娘的,我要田!”便抡起手中木棒朝清兵团勇们打了过去,有了开头,众佃户纷纷冲杀过去,一时间,竟然完全不似平常老实胆小的模样,凶悍异常! 卢际运被吓傻了。这些佃户入疯魔般杀将过来,他摔领的八百来清勇一下便淹没在疯狂的海洋之中。数名清兵被十余名佃户用棍棒打死,又被抢过腰刀,最后甚至连首级也被争抢一空。 卢际运和另外两名团总头领也没逃过厄运。他们都被疯狂冲过来的佃户们乱棍打死,又被肢解成好几大块,最后都搞不清楚那块是属于谁了。 肖亚记的嘶喊也完全没人理会了。他有些傻眼了。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他忽然觉得不是不是在做梦?刚才还哭喊着要逃走的几名佃户,疯狂地砍着清兵的头颅,完全没有任何害怕和不适。直到清军被全部打死,这些佃户还在争执着那块肢体属于谁的。 这是如此疯狂的世界,是如此疯狂的一天! 罗琼树也被吓倒了! 他也是从桂林城中百姓投军的热情,认识到分田地对乡民的诱惑。因此,当看到这些佃户挡不住清兵时,他便灵机一动,让众人高呼杀清妖有田分的话来诱惑佃户们。没想到,这分田的话,对长期租种地主土地的佃户们竟然如此有吸引力,引得他们状如疯魔,如此凶残! 本来懦弱无比的一帮乌合之众,竟然以棍棒铁叉之类的武器,便将八百多清兵全部杀死,没留一个活口。如果都是这样的战力,那刚才自己率的三千圣兵,也挡不住他们。而导致这样的根本原因,只不过是一亩田地的诱惑! 罗琼树率领圣军,跟随众佃户进了融县城。没想到,小小的边陲小县,汉苗杂居之地,竟然是个人口大县。罗琼树将太平圣国的田亩制度宣传开来,便得到众多佃户的热烈拥护。 罗琼树正愁兵力略少,便选些佃户招入圣军之中。队伍迅速扩大为一万二千人,虽然大部分是新招的佃户和苗民,未经训练,但数量多,也声势惊人。罗琼树又从融安县城和各镇团练中缴获了大批兵器,将新入的圣兵武装起来,在三千老圣兵的带领下,也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军力。 这时,南方一百六十余里的柳州府城已被李开芳等人攻占。两人在离开前早有分工,罗琼树便引兵分两路,一南一北攻占柳城和罗城县。经过融城的事情,罗琼树小心了许多,派兵仔细查探,却发现柳城的清兵早已四散逃离,只剩下百余名团练被忽悠着守城。太平圣军一到,这些团练便急忙大开城门,埋头纳降。 就这样一路往西,攻到庆远府城,才终于遇到满清的正规绿营军—庆远协。 第104章 势如破竹(下)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我的帝国我的时代、Robot9527、瓜娃子弗洛伊德“三位大大的打赏!谢谢支持! .......................... 庆远协辖左、右2营,兼顾统辖三里、东兰2营,不过三里营在河池县境,东兰营在东兰州城,右营在柳州府城,因此庆远协在府城只有左营,共计四百余人。再加上府城中和周边的团练城汛兵,以及从东边逃过来的官绅护卫等武装,一共也有一千六余人。 分巡右江兵备道员恰好在庆远城,但他已是糟老头,不管事。庆远知府张凯嵩和统领庆远协的副将张成将城外游兵散勇全部聚集到城中,又下令城外乡绅全部入城后,便关闭城门,坚守不出。 罗琼树率众到达庆远城外,见城防守森严,强攻两次,皆攻不进城内,反而损失百余将士。罗琼树无奈,只得兵分两路,一路由二千原来圣兵,再加五千新兵,继续往西攻往河池、东兰两州。剩余的五千圣军每日不停骚扰庆远城,暗地里日夜不停地开挖地洞。 五日后,地道挖道城墙下,用两个棺材装满炸药,拖进地道内,点燃后爆炸,庆远城墙被炸塌,五千圣军潮水般冲入城内,占据庆远城。庆远协副将张成被当场击毙,右江道道员和庆远知府张凯嵩见大势已去,跳城楼自尽,其余清勇不是被俘虏,就是四处逃散。 而此后的罗琼树,率七千圣兵,一路攻克河池、东兰,再与分兵几路全面铺开,沿途再往西南,一路势如破竹般占领泗城府、百色厅、阳万土州判、隆安等城。这些地方都是西南边陲,偏僻治所,村寨较少,有时行军半天没碰到人烟。所到之处,基本上是一到便城破,所遇清兵皆望风而逃。 也是,像阳万土州判这样的地方,也就世袭土官岑乃青领着二百名不到的兵丁,治理着近200个村寨,罗琼树领三千圣兵一到,岑乃青便马上投降,当初他的祖辈见满清五百余人便投降归顺了二百多年,如今的三千圣兵过境,岂能不惧怕?连整个阳万土州判治所西乡圩集也就是个千余人的大村寨而已。 罗琼树率领一万二千圣兵历时一月余,占领了大大小小近十座县州,由于连年兵祸,地广人少,圣军也只补充了三千余人。但在领兵过境阳万土州判一处盆地时,突遇地穴喷发毒气,损失两三百人,因此扩编后圣军也还不到一万五千人。 当罗琼树率一万圣兵前锋赶到南宁府治所宣化县境时,前线探报告知,李开芳已率扩编后的足足三万余人的圣军,还有宾州一带的天地会众四千余人,已经围住南宁城攻打了四天,除了折损千余人外,无丝毫进展。 见到李开芳,罗琼树才得知,南宁城中竟然聚集清军兵勇近七千人。城头上火器众多,并且城防严密。城内一些本来联络好的天地会众有些被捕杀,有些也藏起来不敢露面。 没有内应的配合,强攻几次都因没有重型火炮,攻城无力。采用原始的搭爬云梯的方法,不但损失太大,而且攻城效果很弱,让城中清军兵勇很容易就防守住了。李开芳的意思是想再等几天,他前两天已派人从桂林取剩下的浓硫*酸药水,准备照搬破桂林城的方法来破城门。 南宁城中怎么突然集中了这么多清兵? 李开芳告诉罗琼树,原来是他们领兵攻陷了柳州府、思恩府、庆远府等地,导致那里逃亡的清兵和一干官绅都纷纷跑到南宁府城,加上先一步从桂林城中逃窜出来的广西署理提督刘长清,也到了南宁,以署理提督的名义主持南宁城的军务,调动周围的浔州府、太平府的一部分团练和浔州协的右营、新太协的馗纛营、上思营,全部急速进驻南宁城,固守城防。 这样再加上南宁城内原本的左江镇本标中、左、右3营和南宁城防营,整个左江镇统辖的12营,便有7营驻防南宁城内。事实上,李开芳不知道,要不是其余的军营离南宁城太远,刘长清可能全部会调入南宁城内。 南宁城外的李罗两人在头疼,城内的刘长清也在遭受煎熬着。 他恨不得将附近所有能调的兵全部塞入南宁城内。此刻,他也不管谁会弹劾他了,因为整个广西都丢了大半,根据他的官场经验,京城中罢免他、或是押他进京问罪的圣旨肯定早就发出。只不过湖南和广西都因贼匪战乱,驿道阻断,信使要从贵州或广东绕道而行,而自己又从桂林跑到南宁,因此不能很快达到,再晚几天,便会找上自己。 而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个机会自救,便是合兵一处,紧守南宁城。只要守住南宁城,或许他还会被革职,但至少不会被下狱问罪。要是趁守城战重创贼匪,再反击回去,收复思恩府或柳州府,那便将他原来几次战事失利的罪责全部抹去,说不定还会将署理二字去掉,转为正式的广西提督。 这两天,他日夜亲自上城墙巡防,又找了个由头将左江镇总兵德亮的实际军权解除,自己亲自指挥七大军营的布防。取得了很好的效果,贼匪几次攻打,均无功而返,反而折损了千余贼兵。 可还没等他高兴两天,贼匪又来了援军,这已经让他有点绝望了,然而更让他有点绝望的是,贼匪的援军还是从西北面的百色厅而来。 这不单单意味着,整个南宁府的西面、北面全部被贼匪占领,而且东面的浔州府比西面百色厅重要得多,肯定也派兵在攻打了,这样一来,整个南宁府除了靠海的太平府外,其余方位已经被贼匪包围,这种战略上的包围导致的是,即便自己守住南宁城也无济于事,只苟延残喘而已。一块飞地,别的不说,一两个月后,全城即便有粮食吃,也没盐巴吃了,到时连守城的力气都没有,只有乖乖开城门投降一途。 不行,无论如何,得给自己再准备条退路!刘长清想着。 他的退路自然不是投靠长毛贼军。而是….幸好,他的一名堂侄在新太协龙凭营任职游击,他一到南宁城便将一路搜刮的一些财物转移到了堂侄那里。 早在保宁府任职川北镇总兵时,他的妻子和大儿子便相继亡故,只余下二儿子在曲靖乡下老家。从桂林逃到南宁城后,他便派自己的一哨亲卫赶往老家,准备将二儿子送至龙凭营的堂侄那里挂个武职,混个出身。如今看来,恰好歪打正着,到时……不正好么? 想到这里,刘长清长长地出了口气,有了退路,自然就没那么惶恐了。不过,这南宁城还得坚守几天,就算用再大的代价也要支撑到儿子赶至龙凭营驻地凭祥土州的那个时候。 正当刘长清放宽心思的时候,李开芳和罗琼树也找到了解决破城的办法。 这两天南宁大雨,城外的邕江河水暴涨。据当地的一些天地会众称,每年这个季节都会发生河面涨水,而每次城外河水涨水,都会倒灌入城,通过内河和城内的湖塘,造成本就是一个盆地的南宁城变成积水之所。 他们想的倒不是水淹南宁城,一方面邕江太大,难以堵塞洪水,另一方面,现在南宁城本就是瓮中之鳖,没必要将城内的百姓也全部陪葬掉,毕竟这个城即将成为太平圣国的地盘。 还是李开芳想到上次在道州城外的潇水中伏击刘长清,将士们通过气孔潜伏在水中。他们便商议,可以用同样的方法,通过邕江和城内的内河连接的排水暗道,潜入城内。进城后,一边联络城内的天地会兄弟,一边偷偷地隐藏起来,再突然发难,一举夺城。 第105章 破南宁(上)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醉了05741、灵雨轩两位大大的打赏!非常谢谢! ..................... 南宁城外南边四十里的吴圩,盘踞着四千余名头裹红巾的民壮,却正是朱洪英、胡有禄和他们率领的“公义堂”义军主力。 朱洪英,湖南永州府东安县人氏,本以木匠为生,早年入天地会,学得一身武艺后,他在东安和相邻的广西全州、灌阳等处,建立天地会分支,发展会员。他为人深沉,颇有野心。在太平军北上之后,他探知到广西腹地的清军都被调至桂林、湖南,觉得有了机会。便组织手下会员,分批进入广西重地,南宁府境内,继续发展会众,等待时机准备起事。 胡有禄,广西武宣人。早在道光二十六年,便与其兄胡有福、罗大纲等人在宁远柏家坪聚众数千人起义,但遭清军镇压失败后退回广西,修养几月后又率众进攻阳朔,不幸的是又再次失败,其兄胡有福还因此被抓斩首示众。 罗大纲离开,返回浔州府在浔江上与任文炳发展艇军,后又参加太平军。对满清充满刻骨仇恨的胡有禄,却潜回广西南宁,投靠兄长胡有福的老友朱洪英,一起在南宁秘密发展天地会众,建立了数千人马的天地会分支“公义堂”。 早在一个月以前,太平圣军的《奉天讨胡檄布四方谕》已被堂中兄弟偷偷带至南宁境内,引起堂中兄弟的好一番议论。这时,太平圣军开始攻占两广。太平圣军二号人物,殿左一检点罗大纲之名,自然也传到南宁。 胡有禄闻知罗大纲之名,又在太平圣军之中,自然知晓那便是五年前一道起事、失败后分开的那个罗大纲。便派人联络罗大纲,却一直没有回信。他却不知,派的信使早被朱洪英截获,沉入邕江之中。 这位历史上冒称自己是明皇后裔的朱洪英,建立“升平天国”,本来便是有做皇帝的美梦。后来因手下兵力太缺乏战力,打不过清兵,恰逢洪秀全写信招揽,这才想投靠太平天国,才假让胡有禄做明面上的“定南王”,他自称“镇南王”。只是现在,广西兵力空虚,对胡有禄有投奔罗大纲的想法,他是坚决要扼杀的。 他早已探知清楚,南宁城中只有四营清军,共一千六百余人,另团练乡勇千余人,而他集中在南宁府治宣化县一带发展的会党已经接近五千人。 本来,按照计划,朱洪英等准备在八月底发动起事。他提前派了手下陈永秀,率五百会中兄弟乔装打扮,陆续混入南宁城中。眼见将到起事时间,却发现陆续有大量清兵团勇进入南宁城,朱洪英生性坚韧,以为清军有所防备,便打消在此起事的念头,准备换处清军兵力薄弱的地方再行起事。不过,城中的兄弟却联络不上了。要知道,那五百余人可是会中能战的精锐弟兄,如何能抛弃,于是便一直在离南宁城不远的山林间吴圩一带盘旋。 …………… 农历九月二十三夜,南宁城中镇江门内府前街的一处巷内,有一间不大不小的院子,院子里却有个地窖,进入地窖,里面却别有洞天,居然能容纳上百人。地窖中也没点灯,几个人在黑暗中低声商议着什么。 谁也想不到,在距离南宁府署和左江道署衙门半里远的地方,这样一座平常的院子底下,竟然藏着如此多的反清“公义堂”会众。这处院子和地窖,便是老谋深算的朱洪英,经过一年半多的时间,精心为起事准备的地点。地窖中储有干粮和水,南宁城内,类似的窝点,还有两处。入城当内应的会中兄弟,便一直藏身地窖中,等待外面打探消息的细作带回起事的命令。 被朱洪英派入南宁城,统领城内兄弟的陈永秀,此刻便在这个地窖中间。 “陈香主,堂主说好的八月底起事,后来又拖延到九月初,可到现在都快九月底了,为何还没动静?”一会中兄弟问道。 “是啊,陈香主。前几天听探报说,眼下南宁城中清兵越来越多,巡查也越来越严。我看,我们还是早点起事吧?”另一人插嘴道。 “对啊,陈香主,干粮可不多了,最多还能撑个十来天!” “众位兄弟,我陈永秀比你们还着急。只不过,眼下堂主他们还没有在城外发起进攻信号,也没有送信进来约定何时一同攻城,贸然起事,失败不说,还会打草惊蛇,得不偿失。再等等吧。”一脸担忧的陈永秀回答道,他担忧的是原本两三天便会进入地窖,告知消息的探报弟兄,已经几天没送来消息了。 “眼下夜深人静,要不让兄弟们出到院子里透透气吧?”先前的那名会众提议道。 “不可!这几天我眼皮直跳,总觉着会出事!而且,原本负责在外探听消息的兄弟,也好几天没下地窖来传递外面的消息了。要不这样,我叫你们两个随我上去,打听下外面消息,其余人等,还是耐心等待一下,最迟两三天,便有结果。”陈永秀拿定主意,唤过两人,一道小心地顶开地窖的一个盖板。 盖板上压着个破水缸,用来透气。陈永秀正准备推开院门,忽听见墙外传来有人低声说话的声音。 “罗四,这便是你说的荒废的院子?我们便藏身这里,明晚从这里再去旁边的知府衙门和道台衙门放火,发动攻城信号?” “正是!少废话,快带兄弟们赶紧进院,天有些凉了,别病了耽误明晚的大事!” 吱嘎,院门的木栓被人用刀背卸掉,门被推开。一群浑身湿透的壮汉进了院子,一共竟然有上百人。 为首之人看见陈永秀三人,脸上一惊,低喝一声:“兄弟们,将他们三个拿下,免得走漏风声。” 陈永秀连忙上前道明身份。一听乃是天地会中兄弟,罗四忙上前行礼。 听完罗四讲完南宁城的形势,陈永秀当下表示,愿意率领三处窝点的兄弟帮助太平圣军做为城中内应,明晚一道从内外夹攻,夺取城门。 罗四大喜。原本他们进城的人较少,隐蔽的地方又不多,若是从内河暗道进来的人多了,又容易被清妖发现,反而不好。如今有了天地会兄弟的帮助,充当城中内应,就不用冒那么大风险,破城的机会也大增。 第106章 破南宁(下)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第一近卫坦克旅、西德两位大大的打赏!每天都有小惊喜,真是谢谢你们! ................. 次日凌晨,南宁城内府前街上旁的知府衙门和道台衙门旁边的房屋突发大火,城中其他地方也多处房屋同时失火,众清兵乡勇纷纷提水救火,一时乱成一团。这时,镇江门内的府前街上,忽然出现了数百名壮汉,大多手持牌刀长矛,还有数十人手持大斧,点着火把,趁乱冲向城南镇江门。 城门守将大惊,忙鸣金示警,组织城楼守兵紧守城门。而城外,邕江对面,一边有上千人将巨木、缆绳绑定船只,用十数只船上架设云梯和木板,紧急地搭设浮桥;一边还有二十余艘船只不停运送兵士过河,和城楼上的士兵用鸟枪对射。 镇江门正对邕江而建,难以攻打,也正因为如此,清军布置在此处的守兵最少。刚才知府衙门和道台衙门着火,城下藏兵洞里一些歇息的清勇,都跑去衙门帮忙灭火,等出现贼兵攻城门时才发现是为了调开他们,在清将的指挥下,又急忙朝城门攻来。 陈永秀和罗四一伙人,却死命抵住城门上和城内赶来的清兵,不停喝喊:“快打开城门!” 数十手持大斧的壮汉,顾不得向清兵攻击,只专心劈砍城门栓。 一时间,镇江门处啥喊声冲天,战事异常激烈! 刘长清却是在分巡左江兵备道道台衙门之中酣睡,刚被亲兵叫醒。左江道员却是由南宁知府黄辅相兼任,因此刘长清便占了他的道台衙门。刘长清一脚踹翻领兵前来救火的一名守备,暗恨:这么简单的调虎离山计都不知道?要是破了城,这道台衙门救下来,也不是你的了!他急忙披甲,领兵冲向城门救援。左江镇总兵德亮和知府黄辅相也急领人到另外的城门四处巡查支援。 刘长清却还是慢了一步。他领着亲卫和左江镇左营兵马,冲到镇江门下,城门正好被城外的太平圣兵撞开。 却原来是,罗琼树手下一名叫做林雨轩的旅帅,想出了个好主意。 城门栓乃是百年以上的硬木,经沸腾的桐油浸泡再冷却后打蜡制成,罗琼树担心城内的内应不能及时劈开城门,便想让城外的圣兵合力撞击,要是城门栓砍断一大半,再以蛮力从外面冲撞,便能直接撞断城栓,冲开城门。这时,刚从卒长提为旅帅的林雨轩说了个建议。 他看见城门离邕江不远,便让几艘船绑在一起,捆上一根长达近二十丈的巨木,再让已过岸的圣兵使劲拉船,重比几万斤的船只载着巨木快速地撞上城门,只听咔嚓一声,城门栓应声而断。幸好城门厚重,并没有一下弹开,要不然,门后城内的太平圣兵和天地会兄弟都要被门撞飞。 当然,这也是城内兄弟将门栓已经砍断大半,才能如此。 城门一开,罗琼树率圣兵冲入城内,一路掩杀过去。原本占很大优势,厮杀开门圣军和天地会众等人的清兵,迅速溃败。攻城站便是如此,守城一方虽然有城墙之利,占很大优势,但一旦城门被破,原本依仗的优势一旦没有,士气和信心便立马逆转,剩下只有溃败而逃。 李开芳却是领着圣兵在围攻打北面城门。不过,刘长清已经将东面和北面城门全部用砖石在城内封死,因而李开芳虽然勇猛,却亦难取得好的战绩。 刘长清已经不做他想,只是想率兵逃走。想也没用了,南宁城一破,他已经掉入万劫不复的地步,说难听点,他现在便是投降贼匪也被逃回朝廷一方强。为官多年,他早已看穿,满清皇帝对他们这些汉官是多么的苛刻。自己连奴才都算不上的地位,接连败仗,又丢了广西,只怕朝廷抓住他,给个斩首示众都算开恩了。很可能便是个凌迟的下场! 因此,刘长清率领左江镇直属本标的左营四百余名清兵和百余名亲卫,从城内绕道先去了驻守箭道的新太协的馗纛营和上思营,调动两营一千清兵跟随自己突围。最后来到到西门,命令守城的清军开门。守将乃是南宁城守营的都司,属德亮一系,不肯开门,刘长清大怒,命亲卫上前一刀将那都司砍死。又拉了几十名守兵跟随自己,出了西城门。趁着夜幕,以折损了二百余人为代价,冲出太平圣军的包围,然便自行快马加鞭,让亲卫率领清兵跟随后面,一路绕过新宁州等州县治所,逃往太平府,直奔新太协龙凭营的堂侄那边。 刘长清将三营兵力带走,整个南宁城便只剩下左江镇本标的中营、右营和浔州协右营和南宁城守营这四营兵力共一千五百人,剩下便是附近团练乡勇三千五百余人,并无多少战力,加上夜里南宁城中乱成一片,如何能抵挡? 罗琼树率五千圣兵进了城门不久,变遇到过来支援的浔州协右营,浔州协游击还未来得及下令,便被前排鸟枪手排枪打下马来,其余清兵发喊一声便四散逃窜,罗琼树命一千圣兵追击,自领四千圣兵包围了知府衙门,带人冲了进去。 南宁知府黄辅相率百余城守兵在知府衙门内与罗琼树等人展开激战,竟悍不畏死,以知府之身行武将之事。无奈罗琼树率领的圣兵太多,放弃与之短兵相接,直接以鸟枪远远便开枪。黄辅相身边清兵乡勇慢慢变少,他本人也两腿都被鸟枪击中,见太平圣兵将他包围,大骂几声贼匪后便自尽而亡。罗琼树被骂了几句,心头火起,命牌刀手将黄辅相首级割下,悬于南宁城东门外的官道旁示众三日,又将尸体沉入邕江之中。 不久,西城门也被攻破,李开芳率领二万圣兵冲入西门,在如洪流般的进城圣军面前,南宁城中的清兵和三千团练便迅速土崩瓦解。由于两处城门被圣军包围,除了千余清兵和乡勇在总兵德亮和几名守备千总的带领下,拼死抵抗都被乱枪打死外,其余清兵和团练都弃兵器投降。 广西南宁城宣告被太平圣国攻占。南宁城中远没有桂林城富饶,银两和火器等缴获亦不多,有的只是些冷兵器,让原本一脸兴奋的李开芳和罗琼树扫兴不小。 不过,起码南宁城中人口还是不少,罗琼树问了下被俘虏的知府衙役,说是竟然有5万余人,跟桂林城的人口不相上下了,到也算是太平军中占领的大城了。另外还盛产蔗糖,看官仓中收缴的堆积如山的糖料,倒是让李罗两人稍微有点好心情。 却说陈永秀率城内的众位兄弟,都深感太平圣军的实力强大,自己的堂口实在无法与之相比,更在罗四的劝说下,便都投了圣军。但陈永秀又放心不下南宁城外的“公义堂”兄弟,便向罗琼树请求,回去劝说众位堂主和堂中的兄弟一起来投。 罗琼树见他放心不下会中兄弟,又是要劝人来投,便让罗三带两名弟兄,随他一道去联络这南宁府附近最大的一处天地会反清势力。 第107章 天地会之争(一)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大家打赏!明天再写名字!今明两天都出差,拼了把最后一章也发了!谢谢! …………………… 吴圩的“公义堂”义军驻地,朱洪英连续派了几名堂中兄弟去南宁府城与城内兄弟联络,均了无音讯,他不由着急起来。 这天,他正召集胡有禄等人商议,是攻打南宁城还是撤兵换个地方。按他意思,还是到广东廉州府去举事,那里虽然没有南宁富饶,但胜在清军兵少,又是海边偏远之地。他设想的是,在那边发展起来后再行回来攻打南宁府或者郁林州,也还不错。 “堂主,永秀回来了,还带来三名太平军兄弟!”门外传信的兄弟来报。 “他不是在南宁城内吗,怎么回来了?”朱洪英阴沉着脸,“我倒要问问,谁让他带外人进咱们堂口的?” “堂主,还是先问过陈兄弟再说吧,也许事出有因。”胡有禄劝道。 朱洪英点点头,让人将陈永秀等人带了进来。 “大胆陈永秀,堂里派你到南宁城中统领作内应的兄弟,协助攻克南宁城,你自行回堂不算,还自作主张,带外人进堂口。你可之罪?”一见到陈永秀等人,朱洪英便黑着脸喝问道。 “堂主明鉴,小弟正是为南宁城之事而来。昨夜,太平圣军的四万圣兵攻占了南宁城,清妖除妖头刘长清领一千余名清兵逃走外,其余五千余清军全被圣军歼灭、俘虏。”陈永秀停顿一下,让朱洪英和堂中的兄弟消化下这惊人的消息,才接着说道:“城中的兄弟蒙圣兵搭救和收留,都已加入圣军。小弟特地带来太平圣军李指挥的口信和圣军使者罗四兄弟,邀请堂中兄弟去南宁城,一起加入圣军,共举反清大业。” “什么?南宁城已经被太平军攻破了!?他们有四万人马?连城中的兄弟都加入了?还邀请我们一起都加入太平军?” 消息来得太突然,太多,太刺激!朱洪英觉着每个消息自己都接受不了。何况一连三四个。以至于他根本没分清楚陈永秀自始至终说的都是太平圣军,而不是他理解的太平军。 胡有禄也被这个消息震惊了! 他是知道反清义军和正规清兵的差距的。不说武器装备上的,主要还是那个…..他自己又说不上来,反正以前他跟随哥哥每次举事,都是乱糟糟的,看起来义军人数很多,可真的去攻打县城,几千义军被数百清兵和团勇打败也是常有的事情。 那仅仅是县城啊,还不是多正规的清兵。可这是南宁府城和道台驻地啊,城内可是有实打实的几千正规清兵,而且南宁城墙也比一般的小县城高大宽厚得多。这才几天时间?就前几天,还从南宁城中传来消息,说是城中的清兵团勇越来越多。就算这太平圣军真的有四万人马,也难以如此快速地攻破有六七千多清兵的南宁城,他们是如何做到的? 想不透!胡有禄不由觉得嘴里有点苦涩:自己和朱大哥费劲心机,尤其是朱大哥,潜伏南宁城周围二年,暗中发展会众积蓄力量,小心翼翼寻找机会。就南宁城内的那几个地窖,便花费大量人力财力用了一年多时间才挖好,却想攻占南宁城而不得。没想到,这太平圣军一来,这么快,直接一下便给攻破了。估计朱大哥更不好受吧。 想到这,胡有禄看了看朱洪英,发现他紧闭的嘴唇一直微微地颤动。 朱洪英仿佛有感应似的,也瞟了眼胡有禄。 “多谢太平军那个什么指挥的好意了!我等都是混江湖的弟兄,散漫惯了,又不信那劳什子西洋上帝,就不加入了!还请这位…贵姓啊?”朱洪英瞟了下罗四身上,顿了顿话语。 “姓罗,罗四!”旁边的陈永秀忙接口道。 “哦对,罗兄弟,还请罗兄弟转告指挥大人。另外,能否放了城中我朱某的众位兄弟?必有重谢!”朱洪英一本正经的说道。 “堂主,你误会了。圣军并没有强迫,是兄弟们自己要加入太平圣军的。” “你闭嘴!”朱洪英狠狠地瞪了眼陈永秀,然后转头又盯着罗四的眼睛。 罗四发觉这朱堂主的不对付了。他只好接过话道:“朱头领,你可能不大清楚,我们是太平圣军,并不是太平军,因此也不像太平那样必须信仰上帝。罗某不妨告诉朱头领,我们圣军中有一大半的圣兵以前都是天地会众,我本人也是。还有,城中的兄弟都是自愿加入圣军当中,若是他们不愿,随时可以离开,但若是他们想成为圣兵,谁也不能逼迫他们离开!包括陈兄弟!” 朱洪英脸色涨成猪肝色,但他深吸一口气,又恢复过来,平静地道:“那行。看在大家都是反清的兄弟,我就不追究此事。你替我转告指挥大人,朱某和兄弟们自由惯了,虽都反清,但还是各反各的吧!” “堂主,还是再好好考虑一下吧!我觉得太平圣军真的不错。”陈永秀还在努力劝说着。 朱洪英脸色一沉,根本就不再理会陈永秀。 旁边的胡有禄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话来。 陈永秀眼睛通红的,最终还是含着泪,和罗四等人一道离开。 “等等!”胡有禄叫住四人,他对脸色一变的朱洪英说道:“朱大哥,有禄自从来南宁投靠你后,发觉朱大哥总时不时防备着有禄,有禄一直不知道是为何。直至今天,才终于明白!原来朱大哥一直有自立的心思,因此不肯定投靠太平圣军,我说的对吧?” “想必,有禄派去联系罗大哥的人,也是被朱大哥做了手脚吧?”见朱洪英脸色难看,胡有禄也不再多说,直接开门见山地道:“朱大哥,有禄从未想过要坐头把交椅,只求能替兄长报仇,完成兄长遗愿,推翻满清!所以,跟朱大哥辞行,有禄也要和永秀兄弟一起,加入圣军。也只有圣军能帮有禄完成心愿了。还请朱大哥见谅!” “你..你…你们!走吧,你们一个个都走吧!”朱洪英怒极反笑,道:“我’公义堂’庙太小,供不起你们。” 又转头朝其余的人喝道:“还有谁也想加入太平圣军的,一起走吧!”说完,朱洪英自顾自地走了出去。 当下又有数个小头目站了起来,愿意跟随胡有禄等人一道加入太平圣军。听说太平圣军攻克了桂林城和南宁城,占领了半个广西,最后,吴圩的公义堂主力有近二千余人愿意加入太平圣军。 朱洪英性格坚韧,虽很不情愿,但迫于太平圣军的强大势力,也为阻拦,任胡有禄等人离去。 之后,一脸阴郁的朱洪英也立即点起剩余的二千多公义堂兄弟,往东南方向,一百多里外的钦州和灵山方向行去。 第108章 天地会之争(二)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打赏和投推荐票的的大大们!一直出差,为了不断更,用手机码字五小时,凑够二千字。手机码字没感觉,抱歉,后面补上!谢谢支持! …………………… 灵山县城县衙。 县令甘槐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走动着,半响终于停住,看着自己面前的十余人道:“都这个时候了,别还老是眼巴巴地看着本官!本官也想不出办法。别藏着掖着了,有什么办法尽管说!” “县令大人,为今之计,只有县里和在座的诸位都出点血,凑够打动那女匪首的银两,看能不能买赎一下。让她半年内不要进攻本县。”一名乡绅模样打扮的人站出来道。 “那女匪首听说是苏三的遗孀,前两年不是跟随太平军离开廉州府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你还不知道?听说太平军又打回广西了!省城桂林已经被攻占了。” “好了,现在先别说那些没用的!王老爷,你说的出银两买贼匪不来攻城的办法能行吗?还有,不说传出去丢了朝廷脸面,要是贼匪狮子大开口或者是收了钱又反悔,我们又当如何?”甘槐喝止众人的议论,转头问先前出主意的乡绅。 “如今还有什么别的好方法么?当初广东水匪攻打横州,横州知州出白银一万两,水匪便退却。”王乡绅回答道。 “这么说来,我们只少也要凑齐一万两银子才行。正好各位老爷都在,大家就说说看,各自分摊多少吧。”甘槐无奈,只能摊派下去。 “…….” “各位老爷都不愿说,本官就自作主张。王老爷,你家大业大,而且这个主意是你出的,你就带个头,认捐一千两。” “张老爷,你家在县城郊外不远,贼匪要来攻打县城,最先受害的便是你家。你也须尽力,就捐八百两。” “…….” “各位老爷,明天一早,就必须将现银准备好。本官和王老爷今天便各自派人,去找那女匪首商量。” ………… 灵山三隆镇,一名英姿飒爽的少妇,身披黄绸披风,站在大院的台阶上,却正是太平圣军的苏三娘。 原来,她跟随冯云山到达道州后,一听圣军准备攻打两广,便恳求冯云山让她领一路圣兵,进攻广西。冯云山担心她大大咧咧的性格,自然不愿,劝她留在道州陪胡大妹。没想到,苏三娘门声不响假装答应,待冯云山他们出兵后,便带了些跟随多年的老兄弟,跑到老家廉州府灵山县来了。 既然冯云山不让她带兵,她就想自己再拉起一支队伍。于是,她便想到了老家灵山。当年,身为天地会头领的丈夫苏三,被官府埋伏杀害后,她率领剩余的弟兄继续反清,在灵山、钦州、廉州府治所合浦县境一带活动,最后发展了三千五百多名兄弟。后来,有次被官府调集大量清军围剿,苏三娘率队奋战冲出包围,仅带出二千名兄弟,其余兄弟逃散,一时间难以聚集,无奈只得领着二千人投靠了太平军。 如今,回到灵山半个来月,她不但将原来失散的兄弟重新召回一大半,还招揽聚集其他一些被官府欺压的民壮,凑起来又有近二千五百人。 这回,她也不再是几年前的天地会头领苏三娘了,而是太平圣军的水一副将军,经历过金田起义后的一系列的与清军厮杀作战,她已不再是只会横冲直撞的会党头目了。而现在,灵山县,甚至整个廉州府,附近都没有大规模的清军。苏三娘早打探到,灵山城只有二百余汛兵,就算加上城外的几处团练也就七八百余人,所以,几年前被官兵欺负的苏三娘,终于有机会出口恶气。 聚集兄弟们以后,苏三娘便发动手下兄弟拉人入伙,又到处散步太平军即将派大军攻打广西的惊人消息,导致城内清兵团练人心涣散,甚至有些胆小的乡勇因而逃离团练,跑回乡里躲藏起来。她又提前派了三百多名兄弟分批入了灵山城。没想到,城内一干官绅因为组建的团练缺人,到处拉人入团,有百余名兄弟因此竟然还成了灵山城团勇,把苏三娘乐得不行。 “什么?你们县太爷居然要给我一万两银子?买我苏三娘不进攻灵山城?”苏三娘被甘槐派来的幕僚吓了一跳。还有这样的好事?这县令傻了吧,老娘先答应下来,戏耍他一把。 于是,苏三娘大喜,假意答应下来,同时提出要领兄弟们去横州讨生活,要从灵山城旁经过,希望能买点粮食,让县太爷直接将赎银的一半换成粮食放在城外,她带人去取。等幕僚回去传话,苏三娘便召集二千余兄弟,浩浩荡荡杀向灵山城。 县令甘槐一听幕僚传回的信息,既恼怒又惧怕,无奈,只得调集官仓内粮食,又在城内几个粮店购买一些,凑足一万石粮食,放在城外一里之地。本来甘槐还想放得离城更远,可一万石粮食,将城内的民壮和乡勇都累个半死,最后还将汛兵和衙役都叫上阵,才赶在贼匪到来前将粮食搬出城。 苏三娘带人赶到灵山城外,见到几十名乡勇守护着堆放的粮食,乐了。手一挥,率众兄弟一拥而上,将乡勇和粮食全部扣押,大怒,认为给的粮食都是陈粮,喝问幕僚让他回去转告甘槐,竟敢戏弄兄弟们,要拿二万两白银来补偿,不然就马上攻城。 甘槐一听,便知道这女匪首根本就是在戏弄他,又气又怕。将出主意的王乡绅训斥了一顿,连忙召集城中汛兵和勇练紧守城墙。这时城外贼匪已经开始逼近城墙,做出攻城架势。 刚准备将城中百姓全部组织起来,上城头防守贼匪,却有兵勇急匆匆来报,城中有数百乡勇将两处城门打开,放城外贼匪进城了! 甘槐大惊,知道城内有贼匪的内应,城外数千贼兵已经进城,这灵山城是绝对不能守住了,忙草草收拾家当,率汛兵和勇练另寻城门夺路而逃。 苏三娘率众兄弟顺利占领灵山城,又以灵山为中心,四处攻打乡间官绅土豪,抄获家产,分给贫苦乡民,一时间苏三娘在灵山一带名声大噪,乡民参加太平圣军也越来越多。 却说逃出灵山的甘槐率数百清军兵勇,赶了一天路,又困又饿,见到一处村寨,便准备进去歇息,忽然一大群头系红巾的民壮从村寨杀出,将他们包围。 甘槐指挥兵勇激烈抵抗,想冲出包围,无奈人困马乏,双方一交上手,清军兵勇便被围杀大半,剩下兵勇连忙跪地求饶。甘槐率几名亲信拼死想杀出,没想都被杀红眼的红巾民壮当场砍死。 这群红巾民壮,正是从南宁城外吴圩撤走的朱洪英率领的公义堂会众。 第109章 天地会之争(三)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大大们的打赏!忧郁de浪漫、土豪123、老道乃无为、书友121109210219145、第一近卫坦克旅、托马斯大爷、宁肯跪着死、懒惰的读者,谢谢八位大大的打赏! ............................... 稀里糊涂地撞上一队逃窜的官兵,朱洪英也是郁闷!原本想攻打灵山县城,却被人捷足先登!还是苏三娘那女婆娘,说不定是太平军派去的,还是不要惹。 是去攻距离最近的横州,还是攻打远一些的钦州?朱洪英不禁犹豫起来。横州离南宁很近,他早知道那里有很多天地会众,虽然官府清兵多点,但只要打下来,不但城内缴获多,而且可以一呼百应,加入的兄弟也会多不少。而钦州,虽然清兵少,但偏远荒凉之地,人烟稀少,就算容易打下来,也没什么油水,最关键的是,不能扩大队伍,对于有野心的他是不可取的。于是,他决定率公义堂会众进攻横州。 急急忙,押着求饶的灵山清兵团勇,二千公义堂弟兄过了郁江,来到横州城外的东郭村。朱洪英正想找乡民问下横州城的情况,却发现城内忽然城门打开,数千人马蜂拥而出,出得城来却分为两队。 一队每人头系白布,全为壮族乡民模样,为首之人却是一名高大魁梧壮汉。另一队每人头系黄巾,为首之人乃是一结实汉子。 朱洪英一问才知,头系白布乃是去年永淳县十三屯农民起义的义军,领头的高大魁梧壮汉正是他们的“头首“李文彩。而另一队头系黄巾的队伍却是贵县天地会众,为首的结实汉子自称黄鼎凤。 正是冯云山派到贵县进行聚集反清势力、招纳会党的黄鼎凤。 原来,二个月前,吴如孝、黄鼎凤按照圣王冯云山的命令,从道州赶到广西,准备组建反清势力,为太平圣军攻克广西做好准备。本来他和吴如孝一起到贵县,但吴如孝急着要去信宜罗州一带联络寻找凌十八义军,两人便分开。吴如孝走前,按冯云山命令,将随行的百余名兄弟大部分都留给了黄鼎凤。 不仅仅是百余名圣兵兄弟帮助,曾观澜后又陆续派来四百名圣兵,来到贵县,还带了专门拨付的一大笔银两。这下有了人,又有钱,黄鼎凤便比原本历史上发展的天地会众更快,势头更猛了。 他在自己老家贵县覃塘圩,以开设“壮丁馆”为名,发展天地会众。组织会员,号召附近乡民参加反清斗争。由于贵县一带,原本天地会组织便活跃已久,因此附近乡民都很积极入会。黄鼎凤自然成为首领,会众称他黄三哥。 黄鼎凤不但将天地会的宗旨,“反清诛官、劫富济贫”打了出来,还将在道州看到的打土豪恶霸,分田地的经验推广开来。一时间,在贵县乡下很有号召力。短短一个月不到,覃塘方圆几十里七十多个村子的乡民,都踊跃加入了黄鼎凤的队伍。 随着黄鼎凤的声望变高,贵县原本各地零星的农民起义军,不断前来投奔。附近近百里的几个大小天地会反清势力,谭特养、周十二、刘亚琏、李亚花等人,在一个月内先后率手下弟兄归附黄鼎凤。 接着,黄鼎凤将痛恨多年的杀父仇人黄德三抓住,当众在覃塘圩进行开膛破肚,报了血仇。 十来天前,黄鼎凤手下会众便增加到一万一千多人,虽分散在贵县四处,但人数众多,活动频繁,不免被官府探知。知县施兆以为跟往年一样,有数百会众结社,不以为意,请驻防贵县城的浔州协右营把总领兵一百余人,再亲领县城几处团练共五百余名乡勇,前往覃塘圩围剿黄鼎凤。 这时,恰好黄鼎凤听闻太平圣军已经攻克桂林和柳州,正一路朝南宁府攻来。他便立刻想到,必定是圣王准备攻略广西了,是时候响应圣军进行反清起义了! 黄鼎凤召集各路归顺他的天地会众齐聚贵县城,约定时间,一举攻克贵县。然后,他又派人让在贵县县城潜伏的内应依照约定的时候,提前在城内埋伏,准备夺取城门。一切准备妥当后,便亲率覃塘圩的三千会众兄弟前往县城。 不料半路正好与知县施兆率领的剿贼队伍迎面碰上,二话不说,三千人蜂拥而上,一个冲锋便将清军全部冲散。浔州协右营的汛兵毫无战力,空有鸟枪还没来得及放出一枪,便被汹涌而至的义军乱刀砍死。反倒是知县施兆和城内的几名团总带领的几百团练还聚在一起,顽抗了一阵,无奈人数太少,被三千义军几次冲锋,便只剩下二百余人,死伤过半。 知县施兆和几名当团总的官绅还想拼死搏杀,但剩余的团练乡勇早失了勇气,直接投降。 于是,贵县城内的官府兵力大部分被半路消灭,黄鼎凤轻而易举地占了贵县城。 占领了贵县的黄鼎凤,还来不及休整编练队伍,便收到永淳和横州一带活动的一个反清势力的邀请,正是去年轰动附近百余里的永淳县十三屯乡民起义军。 他们的头领李文彩得知贵县有股人数众多的天地会组织,是黄鼎凤统领,便来邀请一道攻取永淳和横州。 当下两人一拍即合。黄鼎凤一边派人往柳州方向联络太平圣军,告知攻取了贵县,又准备攻占横州的事情。然后,派五千兄弟留守贵县,自己亲率以四百圣军为骨干的六千天地会兄弟,一鼓作气,攻破了永淳县城。然后又和李文彩的十三屯乡民义军里应外合,一道攻占了七十里外的横州州城。 至此,整个南宁府东部二百余里境内,满清官府全被义军消灭。 …….. 却说朱洪英率领二千公义堂弟兄,见想攻打的横州又被人捷足先登,还是两队人马,人数更是胜过自己,不由气恼万分。不过,他一询问,得知两队人马为首之人都是本地人士,又都是壮民,便心生一计。 朱洪英异常热情地上前招呼两人,又说大家都是天地会弟兄,要不合兵一处,一起攻占东面不远的兴业县和郁林州州城。黄鼎凤与李文彩两人均十分赞成。 当下,三人便决定在横州休整三天,便出兵郁林州。 接连一两天,朱洪英待二人更是亲近,宛如三人是失散多年的兄弟。朱洪英打的主意很简单,就是想办法获得两人的信任,不管是让对方心甘情愿的认自己做大哥也好,或者是找个机会干掉两人也罢,总之,这回他是铁了心的要扩大自己的实力了。 太平圣军的人不敢惹,你们两个本地壮人,还不敢招惹吗?他甚至觉得冥冥之中,上天也在帮他。哪怕是当初攻下灵山县,也不可能招到如此多的手下。这白白送上门来的兵力,不取,那自己永远别想再成大事。 朱洪英心中暗暗盘算着。 ............. 为群里的一个兄弟打个广告:《大明1629》,应该不错,看他写书跟我一样用心。 第110章 天地会之争(四)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斛跋睿壱大大打赏。 ………… 不过,虽然三人关系变得亲密,但黄鼎凤和李文彩两人始终未主动提出认朱洪英为首领。而且,黄鼎凤的手下众人,还有李文彩等人,隐隐约约地劝朱洪英加入他们。 接下来几次,朱洪英玩笑似的提起,不如三人结拜为兄弟,他年龄最大,便是大哥。没想到,二人竟不接话。至此,朱洪英终于下定狠心,决定寻找机会,除掉二人,直接接管他们的手下。 第三天晚上,临出兵前,他终于等到机会。黄李二人都为壮人,保持着壮乡人民的淳朴,非常豪爽。朱洪英邀请二人一道喝酒,二人也不思索,便答应下来。 当晚,三人喝到正酣时,他借口有机密军情要商议,将三人的手下全部赶了出去。 此时的李文彩因为酒量小,已是不大省人事,而黄鼎凤因年纪轻,虽也喝得很多,但仍保持一份清醒。 当黄鼎凤出去上茅房解手时,朱洪英趁机拔出贴身匕首,一刀扎中李文彩心窝,同时捂住李文彩嘴巴避免喊叫惊动外面。可怜这位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反清起义军首领,就这样惨死在朱洪英的刀下。要是冯云山知道,肯定会暗自责怪自己这只蝴蝶翅膀,煽动了黄鼎凤这股微风,将原本还要埋头发展两年的李文彩和朱洪英都闹了出来,才会导致这样的事情发生。 黄鼎凤虽然喝了不少酒,但从小鼻子就特灵,他还未进门,便闻到一股血腥味,再加上夜风一吹,酒意一下便醒了。他悄悄地将门外朱洪英的一名公义堂手下唤来,让他进去看看。这么弟兄才一推门,便被等候在门旁的朱洪英一刀刺中心窝,惨叫一声便成了可怜的替死鬼。 朱洪英一见杀错了人,再推门一看,外面才是他的目标黄鼎凤,忙持刀上前追杀,但为时已晚,太平圣军的几名兄弟作为黄鼎凤的卫兵,一直在门外守候,见此情景,拔刀便冲了过来黄鼎凤本身武艺亦是不弱。朱洪英忙叫手下保护住自己,一转眼,黄鼎凤已不见人影,又见李文彩的手下也持刀杀了过来,知道事不可为,只能赶紧唤起公义堂的弟兄,准备逃走。 不料,黄鼎凤已经唤人将他们团团围住,又将刚才朱洪英谋害李文彩和自己的事情,告诉公义堂众人和李文彩的手下。同时,黄鼎凤又透露自己乃是太平圣王派来的圣军将士,同时告诉大家,太平圣军已经攻打广西,占领了桂林、柳州等地,自己准备带领弟兄们一起投奔太平圣军,希望他们也一道跟随圣王杀清妖。 李文彩的手下失了头领,自然愿意跟随黄鼎凤。而大部分的公义堂兄弟见自己的堂主如此卑鄙,暗算兄弟,再加上被黄鼎凤手下团团围住,纷纷表示不愿再跟随朱洪英。他们见识过太平圣军的厉害,见如今又有机会加入太平圣军,连忙表示愿意跟随黄三首领一道加入圣军。 朱洪英没想到这黄鼎凤居然还是太平圣军的人。绕来绕去的,从南宁城外开始,到灵山,再到这横州,他碰到的竟然都是和太平圣军有瓜葛的人。想不到,这太平圣兵居然已经不知不觉中,势力渗透得如此厉害,几乎已经将整个广西纳入囊中。 不过,此时的朱洪英来不及想别的。他趁着黄鼎凤在招纳李文彩手下和公义堂兄弟的机会,带着公义堂中愿意跟随他的二百余名死忠分子,纷纷跳入郁江游至对岸,甩掉背后追兵,往西南方向逃去。 ………… 五六天后,在南宁府新宁州的陇罗圩,一支近千人的反清义军来到此地,驻扎下来。 领导这支反清义军的便是历史上小有名气的吴凌云,他因身高腰长,人称“长腰四”。以酿酒为掩护,秘密联络各路反清志士,锄强扶弱,劫富济贫。历史上,吴凌云在太平府反清宣布称王,自号“延陵王”,建立地方政权“延陵国”,不过最终兵败身亡。 眼下,吴凌云率领这支义军,还在四处流窜游荡着。吴凌云本在新宁州州城不远,听闻陇罗圩是东南边一处最大的圩集,附近有几个大的乡绅土豪,且地处偏远,离新宁州城足有八十余里,离临近的左州州城也有六十余里,便想来劫富济贫。 这时,一支浑身衣衫褴褛,行色匆匆地百余人的队伍,冲进了陇罗圩。正是从横州逃窜出来的朱洪英和紧随他的公义堂弟兄。跳入郁江,淹死不少弟兄,又一路逃窜,失散一些,最后跑到这西南二三百里外的偏远之地,只剩下百余人,朱洪英不由大悔,早知道就不要去打那黄李二人的主意,好歹自己也有上千的手下,到哪里不能打下一个新地盘。 朱洪英没想到这么个偏僻之地,居然还有反清义军,还有上千人数,又是嫉妒又是愤恨。经过最近的几次打击,原本沉稳的他,如今变得浮躁狠厉起来。不过,看到如此偏僻地方都有义军,如此多的反清势力,决心造反的心却更坚定了。 朱洪英直接光棍地找到吴凌云,表示率兄弟们要加入他的义军,以他为尊。这回,朱洪英决定不再贸然行动,而是慢慢地找准机会,当然,最好是让吴凌云在和清军作战中战死,他再出面为之报仇,趁机收纳一干手下,这样再理想不过了。 吴凌云还不知道这朱洪英打着他的鬼主意,他见又多一百多名弟兄,自然十分高兴,便命这新入伙的弟兄仍然由朱洪英统领。 朱洪英将南宁府周围的形势跟吴凌云一说,本来想提供消息讨好下,顺便让吴凌云提防一下南宁那边的太平圣军。没想到,吴凌云他们一直在偏僻乡下转悠,不知道外面形势。一听南宁府被太平圣军占领,当即大喜,便欲率义军前去投靠。 朱洪英大急,连忙阻止,告诉吴凌云,这南宁府的太平圣军要求所有加入的兄弟都必须信那所谓的圣教,还看不起天地会和本地乡民,不投也罢。 吴凌云不由犹豫起来。 朱洪英忙又接着劝吴凌云,说太平府清军兵力薄弱,又无援军,正是行大事的好机会。而且太平府跟安南接壤,若是遇到强敌,可以随时撤到安南境内,万无一失。 吴凌云禁不住劝,一听觉得朱洪英所说有理,便决定率义军向太平府进军。 只是,他没想到,这样一个决定,最终这支义军竟会在安南发展壮大起来,只不过不是他率领而已。 第111章 占领梧州(求支持!)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书友斛跋睿壱、第一近卫坦克旅、前方有坑请慎入、Robot9527、马化騰五位大大的打赏!谢谢! ~~~~~ 就在李开芳、黄鼎凤他们攻城掠地,节节胜利的时候,冯云山率领一万五千圣兵沿桂江一线,一路攻占永安州、昭平县,沿途清军望风而逃,乡民争相来投,很快圣兵队伍便达到二万人。 而林凤祥这边,他派先锋谭绍光等二千余圣兵留在阳山待命,自己亲率四千圣兵进攻梧州府城,准备抢占西江上游之地利,为攻占广州城做准备。 不料进入梧州城郊,却发现梧州四面皆水,乃是一座被浔江和桂江环绕汇聚成西江的水城,城墙厚实宽大,易守难攻。 梧州城共五处城门,西面连通陆地的城门已经被梧州知府郑瑞麒下令用砖墙封死。另四处城门均面朝江面,离江面只有百余步不到,无法派大军冲锋攻城,只能用船只运兵再登陆。 刚到梧州城外的林凤祥,顾不上让圣兵们休整,便征用四周沿江的数艘大型木帆船,亲率圣兵驾船想靠岸攻城,但船只刚一停靠岸边,便被城楼上的三千斤火炮击中,连梧州城墙都未碰着,便死伤几十名兄弟。林凤祥大惊,连忙率圣兵撤走,退回江对岸,隔江扎营。 他派出探子仔细打听了一番,才得知,梧州城墙上有四门三千斤的火炮守卫着。据说是两广总督徐广缙从广州带来,特地雇几百民壮抬拉,将大炮安装在城楼上,对付从江面来攻梧州城的贼匪。运兵的船只根本无法靠近。 无法靠近,就没办法来攻城了。隔江的话,太平圣军的火炮还没能打那么远的,而且估计还未靠近,便被城楼上的那四门巨炮给轰没了。 正当林凤祥头痛的时候,沿桂江顺江而下的冯云山赶至梧州城外。 冯云山一听梧州城如此难以攻打,这才想起历史上,两广一带的反清波山艇军,几次攻打梧州城皆未成功。原来,一是靠梧州城的天然地理位置,还有一点便是梧州城内火器犀利,四面城楼居然各有一门射程达几里远的三千斤巨炮,波山艇军能正面攻下梧州城才怪呢。 冯云山命令太平圣军假装撤围而去,顺江前往广东地界,实则往东两天便再返回梧州。 同时,冯云山命十余名细作,带了剩下的二十余罐比较浓的盐*酸,假扮成送给城中酒楼送酒,塞了几钱银子,便顺利进了城。 到了晚上,细作只花费几两银子的代价,便顺利混上城楼。三名细作在委外把总的陪同下,来看看这处立下大功,屡次击败贼兵的神威大将军巨炮。又是几两银子使出,再加上两坛米酒和早准备好的下酒菜,细作非要让委外把总将守卫炮台的炮兵和几名巡城兵一起,喝酒吃菜。委外把总无奈,看在银子的份上,加上酒虫上头,便将早就嘴馋得不行的炮台守卫叫了下来,一起在藏兵洞中吃喝起来。 另两名细作趁机将混上城楼的五大罐盐*酸全部倒入炮管之中,然后装做若如其事,继续和委外千总喝酒打屁,直到半夜方散去。 其他三处城门上的三千斤神威大将军火炮同样尝到喝盐*酸的滋味。 第二天,梧州协统领,副将崔大同带人巡查城头,照例检查神威大将军时,突发发现这门巨型火炮的原本手指厚的铸铁炮管,居然有诸多小洞,而且炮管大部分已经薄如纸板,大惊!正欲寻人来问,忽见对面河岸的太平圣军已经驾船开始冲了过来。 原来,冯云山知道梧州城楼的四门巨炮是铁制火炮后,立马响起自己军中还剩余的少量浓盐*酸,便马上想到一个主意。于是,可怜的神威大将军炮管,经过一个晚上的与盐酸的反应,变成了犹如渔网般模样。 当天下午下了点小雨,趁雨让城楼的火枪点火困难之际,林凤祥率领万余太平圣兵,驾驶数艘大型木帆船,再次登陆梧州城外的岸边。这次,梧州城楼上的清军眼巴巴地看着太平圣军稳稳当当地停船靠岸,一队队圣兵下船包围了梧州城。 梧州城内清军全部是梧州协副将崔大同统领,梧州协辖左、右2营。其中,左营为城守营,右营为水师。但前阵子,右营水师的战船全被两广一带的波山艇军损毁,因此全被留在城内充当步兵守城。 整个梧州城内也就只有绿营兵八百人不到,再加上团练二千余人,守卫着几里长的四面城墙,每面城墙也就只分得五六百人,一段城墙分下来,也就只有百许人。在潮水般的圣兵攻击面前,失去火炮和火枪优势的清兵便迅速崩溃! 梧州协副将崔大同见梧州城是守不住了,便十分光棍地率手下清兵将梧州知府郑瑞麒扣押起来,然后打开城门投降了。 崔大同可以说是太平圣军自建立以来第一个主动投降的清军高级将领,冯云山自然是要将之捧为典型。值得一提的是,冯云山没想到这名叫郑瑞麒的梧州知府,居然还是大名鼎鼎民族英雄林则徐的儿女亲家,不过,冯云山对于这种死忠满清的糟老头、酸秀才并没什么好感,直接让人押下去,跟其他一并被俘虏的清军关在一起。 至此,梧州城被太平圣军攻克,通往广东的最为重要的水路已经打开。 这时,冯云山收到军报,罗大纲、陈玉成一部,已经率圣兵沿北江南下,攻占了英德和清远城,谭绍光率二千圣军也抵达清远,他们都在等待自己这西路圣军一道,再一道围攻广州城。同时,他们派出细作四处联络会党,打探消息。 冯云山不由着急起来。要尽快赶至广州城,自然是水路出发,顺西江而下最为理想。但目前二万余名圣军,没有足够的船只。无奈,冯云山便让林凤祥等人率圣兵在梧州城四周四处寻找船只。 恰好此时,投降过来的崔大同提供一条消息,两广一带的艇军头领梁培友,率领一支艇军,便在梧州城的西江下游附近。他与梁培友的艇军战斗多年,已经十分清楚对方行踪了。 冯云山大喜,忙命人手持自己亲笔邀请信,邀请梁培友率领艇军加入太平圣国,共聚大事。目的便是借用艇军的船只运输能力,将太平圣军尽快运送到广州城外,集中优势兵力,一举夺下广州城。 第112章 准备出兵广州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书友:Robot9527、第一近卫坦克旅、宁肯跪着死三位大大的打赏! ................... 攻下梧州后,冯云山命令圣军将士全部休整几天,顺便四处搜集船只。 十月十八日,藏身在西江下游封川县的艇军头领梁培友,率西江一带水面的艇军一起来投,大小船只七百余艘,艇匪三千余人。冯云山大喜,专门出城迎接,摆开二万圣兵的架势,不但让梁培友和手下艇匪感觉圣王的重视,也心悦诚服地见识了圣军的实力。 说起“艇匪”,冯云山知道,他们原本是广东天地会中的一股在水上讨生活的天地会众,多是客家人,特别是几个头领,都是广东肇庆府鹤山县的客家人居多。他们熟悉往来两广的水路,特别是西江水面,有丰富的行船经验。道光末年,中英鸦片战争以后,满清在广东组建了规模不小的正规水师,“艇匪”在广东地界便越来越难讨生活,诸多“艇匪”被驱入广西。 而广西则无正规的水师,只靠地方团练维持水面治安,对于“艇匪”而言,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因为他们的船只“波山艇”船身坚大,舱面平敞,两旁多桨,驾驶轻便,在水深江阔的珠江敌不过清军水师的战船,但在广西内河对付团练的小舟却游刃有余。 今年年初,艇军首领梁亚长、关福、任文炳等率2000余人,沿西江一带攻城掠地,占领州县,劫富济贫,放出狱囚,广招各地的客家人,扩大兵力。到五月份,艇军已有船500余艘,会众1万余人。 没想到,六月份,两广总督徐广缙率高廉道台沈棣辉、副将崔大同统水陆兵勇驻梧州,从广州调运4门三千斤的大炮至梧州城楼,放出风声梧州城内有大量粮食和银两,引诱艇军来攻打。六月中旬,梁亚长等人果然中计,率艇军驾船攻梧州,被清军大炮轰击,损伤惨重。艇军撤退时又被清军追击,梁亚长、关福退至漾江被杀,任文炳逃藤县途中亦被打落水中,尸首难寻。 梁培友这才成为艇军头领,统领艇军躲至贺江中游之中二月有余。直等到因长沙被太平军攻陷,徐广缙被满清朝廷调任湖广总督,率兵离去,这才敢重新回到西江。 听闻太平圣军的圣王派人前来招纳,梁培友本来只想一笑了之。但因多在山间许久,想打听外面的形势,便跟来联络的信使见上一面。这才知道太平圣军不但已经攻占了梧州,连广西其他大部分地区都已经占领,并且马上还要进攻广东地界。 他大吃一惊,原本只听说湘南一带有股太平军在活动,未曾想,几个月不到,便发展如此迅猛,竟然已经占领如此大的地盘,已然有与满清官府分庭抗礼的实力。如果贸然拒绝,万一惹怒对方,不说自己,还会连累兄弟们。梁培友不得不慎重考虑。 再加上他听说罗亚旺,也就是罗大纲,竟然是太平圣军的“二头领”,心中便定了下来。要知道,罗大纲原来和他们波山艇军先前的二头领任文炳,是结拜兄弟。而罗大纲、任文炳原来对梁培友一直关照有加,梁培友刚刚新任艇军大头领,又被清军打击,正不知如何是好,一听连罗大纲都加入了圣军,以他对罗大纲的了解,便知道这个圣军定然不可小看。 于是,梁培友仔细考虑后,便毅然率手下艇军加入太平圣军。 ............. 农历十月二十日,梧州知府衙门内,冯云山高坐在堂。席下林凤祥、刘胜邦、白晖怀、黄鼎凤、梁培友、许祥光、崔大同等人赫然在座。 原来,黄鼎凤率会众攻占横州后,便遇到前来联络的白晖怀等人,率领会众趁势与率众前来的白晖怀会合。双方合兵一处,势力大增,浔州府原本就有诸多天地会众和拜上帝教的教众,趁机响应,黄鼎凤等人不战而下浔州府城,一路顺江而下,连克平南、藤县两地,前两天到达梧州,与冯云山会合。 李开芳和罗琼树则听从冯云山的命令,一边守卫南宁、百色一带,防备云南和贵州的清兵来袭,一边继续出兵攻占太平府、廉州府和广东的高州府、阳江直隶州等地。 冯云山见其余的广西主要兵力都已到达梧州,便征调准备船只,准备攻打广州城。但此事关系重大,调动的圣兵众多,加上受后世在国企混了多年的不开会办不了事的习惯性影响,他便将众将叫来商议出征之事。 冯云山望着堂下诸人的座次,不禁一阵苦恼。 林凤祥、刘胜邦、白晖怀、黄鼎凤等人原本认识,除黄鼎凤外,又都是圣军老人,自然在中间一起就坐,黄鼎凤性格直爽,也不过多考虑,便也跟着坐在白晖怀旁边。而许祥光、崔大同都是满清投降过来,地位不高,自然两人一块坐于下首。唯独梁培友一人,呆坐一边,还时不时朝原来的仇人崔大同怒目而视。 为了缓和堂下气氛,冯云山朝朝梁培友笑道:“梁兄弟,此次能出兵广州,本王还要多多感谢你!能及时率艇军兄弟们来加入圣军,让此次出兵的船只有了着落。” “圣王,梁某愿与兄弟们一道,追随圣王,驱逐两广的清妖!”梁培友连忙站起来,回答道。 “梁兄弟不必多礼!此番进军广州,林兄弟为先锋。但所经西江水面,你最熟悉,就由你为副手,协助林兄弟,率领船队,防范清军水师,如何?”冯云山开始布置任务。 “梁某自当遵圣王命!”梁培友答应下来,不过,他又接着道:“圣王,不是梁某妄自菲薄,艇军兄弟自今年六月惨败之后,已不是清妖的广东水师对手,若是正面与其交战,梁某担心误了圣王大事。梁某请圣王小心提防广东水师。” 他怕冯云山不重视,便有点担心地继续解释道:“清妖水师提督虽然驻防惠州,但其水师主力分布在香山协左、右营,顺德协左、右营,新会协左、右营,大鹏协左、右营,赤溪协左、右营,清远右营、广海寨营、永靖营等,兵力近六千,另还有陆上步兵数千。” “广东绿营水师合计有战船约400余艘,虽均为木质帆船。但最大的战舰排水量达上千石,是新型安置舷侧炮的新式战舰,火炮犀利。其余的虽然只载12门前膛铁炮,但比我们艇军的只有两门四门铁炮的数百石排水量波山舰,威力已大上许多。” 冯云山见梁培友说的详尽,不由暗暗点头。单从对清军的情报了解来说,梁培友比一般的天地会众头领要强上许多。 不过,这些在梁培友看来的问题,对于冯云山来说,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因为他还有一张超级底牌,眼下即将出兵,是时候亮出来了。那便是广州附近的天地会义军! 第113章 广东天地会起义(一)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书友马化騰、斛跋睿壱、第一近卫坦克旅的打赏!谢谢! ................ 就在冯云山商议出兵广州之时,北方的探报传来消息:围攻长沙的清军一大半继续追击已经攻克岳州的太平军主力,另一小部分清军开始缓慢地南下,估计是等待其他地方赶过来的清军。幸好清军习惯驻防一地,集中调动的效率低下,再有半个月时间,便会经过衡州府,具体是攻向郴桂之地,还是永州城,还无法看出。但可以肯定的,太平圣军自从攻下桂林,清军便再也不将太平圣军看成普通贼匪,而是跟太平军的又一支主力,也是必须剿灭的对象。 冯云山知道时间不多了,一旦清军的兵力足够,准备好出征的物资粮饷,便会来攻打自己。但目前,自己将大部分兵力都集中在两广之地,尤其是现在决定攻打广州的关键时期,不能分兵。因此,必须尽快拿下广州城,彻底占领两广。 冯云山思索虑已定,便决定集中全力先攻下广州城,哪怕再丢失整个湘南之地,也要占下广州。因为他知道,单单一个广州城带给满清的关税和贸易的利润,便接近湖南一省的税收。 最为关键的是,占领了广州城,便可以联络上洋人,和各种洋人打交道、做生意,这样,自己便可以通过洋人做很多事情。对了,自己在道州派关有磷去广州城里寻那西洋人和他的学生,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冯云山估计,就算关有磷找到人,也会带他们先回桂阳、道州一带。 不过,想到洋人,冯云山立马想到,攻占广州城最大的障碍其实不是城内的清兵,而是洋人。自己该如何应对这些洋人,才是关键。 ……………… 却说圣五军的监军何禄,受冯云山指派,带领百余名圣军兄弟,来到他自己熟悉的地方,东莞县石龙镇圩集。 何禄又名何六,顺德潭村人。他十岁随父到东莞石龙镇的圩集开米铺,在此自小跟随名师习的一身武艺。冯云山派他来广东,自然是因为知道何禄在历史上,便受到太平天国的指派,在攻克武昌城后,返回广东发动天地会起义。只不过,冯云山是让他提前二年回广东起义而已。 在带来的百余名,原本便是湘南天地会兄弟的帮助下,何禄很快在石龙镇扎稳脚跟。在带来的数千两银子支撑下,何禄用了半个多月时间,与石龙镇大小六七个小型三合会堂口的头目,从慢慢熟悉到称兄道弟,最后因为何禄的武艺最是高强,为人又豪气爽快,石龙镇的大小三合会堂口内的兄弟或多或少受了何禄的零星恩惠,便共同推举何禄为石龙镇的三合会大头领。 这天夜里,手下石龙镇新街堂口的小头目跑来报信,说是新街巡检司一名巡检欺凌一名堂内兄弟的妹妹,这名兄弟过去阻止,却被巡检唤来几名帮手,一起揍了他一顿。 小头目听说后,叫了十余名兄弟跑去巡检司讨个说法,没想到新任的县丞驻守石龙镇,一听有会众前来巡检司闹事,便派了几十名汛兵和十来名衙役,不但将围在巡检司的兄弟抓了起来,还将三合会在新街的堂口彻底捣毁。新县丞还扬言,明天一早要将东莞县所有的三合会众全部肃清。 小头目躲在一边,吓得心惊胆颤,这才前来报信求助。 何禄听到消息,却并不担忧,反而,眼神中透着一股盼望已久终于得到的神情。他一跃而起,道:“快通知石龙镇所有堂口的兄弟们,今夜就在新街巡检司前聚集,我们要为兄弟们讨回公道,救回弟兄们!” 小头目忙依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何禄召集百余名带来的圣军兄弟和自己堂口的百余名弟兄,手持暗藏许久的鸟枪和长矛,往新街巡检司冲去。 巡检司外,已经聚集了数百三合会弟兄,准备与巡检理论,但巡检司大门紧闭。何禄一到,二话不说,便大声喝道:“弟兄们,这是一个不公平的世界!我们一年辛辛苦苦,却一无所获!我们的兄弟姐妹受欺负,却无处伸冤!怎么办?如今官府都是满清鞑子的走狗,专门欺负我们汉人,不把我们当人看,我们怎办?就受一辈子吗?” “不!我何禄受够了!我们为何不起来反抗呢?砸烂这个狗屁巡检司,救出我们的兄弟们!砸烂这个鞑子官府,救出我们自己!”说完,何禄带着自己二百余名亲信冲向巡检司大门。 人群激昂,众人纷纷跟着怒吼:“砸烂它,砸烂它!” 巡检司大门被人群一冲撞,应声而开,里面十余名清勇惊慌失措地想前来阻挡众人,却被何禄的人随手一矛便刺了过去,当下一一刺倒地,被蜂拥而上的人群踩踏,惨不忍睹。 将巡检司内众清兵一一杀死,终于找到被关押的弟兄,何禄带领众人将他们放了出来。见十余名被巡检司关押的兄弟个个身上遍体鳞伤,众人怒火更甚,何禄趁机大呼:兄弟们,随我一道造反了!众人纷纷响应。将巡检司内所有值钱财物全部抬走。 接着,又连夜联络东莞县境其他各地天地会堂口,一路冲击各镇塘汛驻地,进攻官绅宅院。一时间,起义的会众越聚集越多,短短二天,竟达到三千余人。这时,东莞知县自知百余城汛兵无法剿灭起义义军,便向驻扎在东莞县城不远的绿营陆路提标营石龙汛里的游击将军求救。 游击立即派了三百余名驻防的汛兵前来支援,东莞知县亲率五百团练会合汛兵,两人一起追击义军。不料,何禄率兵引他们出城兜圈子,县城内早安排的三合会内应突然起事,何禄再分出一支兵力猛攻县城,里应外合之下,占领了县城。莞城护都司莫其亮战死,其余二名把总也被俘虏。 东莞知县和游击将军得知县城被占,急忙回城救援,却被半路上早布置埋伏的义军杀得大败,何禄率义军趁胜追击,将知县活捉,游击也被击毙。接着,何禄套用在道州太平圣军学到的那样,在东莞县城举行公审大会,将俘虏的以知县为首的一干官吏全部五花大绑,组织平日受欺负民众上千哭诉,痛骂官吏恶行,揭发其罪恶,最后将其斩首示众。 公审大会引得数万人围观,东莞乡民纷纷加入何禄义军,没几日,义军竟然达至二万余人。何禄又四处联络周围宝安县、惠阳县等东江一带的天地会众,共举反清大事。 这时,何禄收到从清兵内部的三合会弟兄传来的消息,广东陆路提督惠州协的参将黄者华率二千清兵前来东莞县城镇压。虽然起义军有二万余众,人数是清兵的十倍之多,但何禄认为双方武器装备和军事训练素质相差太远,为了保存实力,还是决定放弃东莞县城,前去攻打宝安,避其锋芒。同时可以向周围其他县境的三合会弟兄求救。何禄的打算便是率领义军四处游荡,将四周的会党和反清乡民都收入囊中,进一步壮大自己力量,才能更好完成圣王交待的任务。 第114章 厂东天地会起义(二)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第一近卫坦克旅,坦克大大的打赏! ……………… 三日后,何禄率领二万余三合会弟兄,和宝安境内的七千三合会弟兄成功合兵一处,并自认大头领。由于宝安境内清兵不多,清兵都来不及调兵,何禄便一举攻下宝A县城。 接着几天,何禄一路北上,接应跟随聚众起义的惠阳、博罗、ZC等县。沿途的城防汛兵数量太少,望风而逃。 驻扎在惠州城的陆路提督亲领本提标下7营共四千清兵紧守惠州府城,又命驻扎在惠阳城外三处的惠州协3营清兵全部汇集起来,合兵一处共二千人,开赴惠州府城协防城池。 何禄接应到惠阳县城外各处义军后,也不进攻惠州府城,只是继续北上,经过博罗、ZC最终到达番禹县境,沿途接应近3万义军,共5万余人,浩浩荡荡沿途席卷而下,占领了只有几百清兵的水师提督本标的左营、后营。 夺得大量武器后,何禄将5万义军装备起来,并用抢占来的七百余艘船只组建了义军水师,水路并进,大军从番禹开向广州城。 同时,何禄又接连派数名带来的圣兵兄弟,向北方驻扎在清远方向的罗大纲报信,告知已发动起事,催其出兵快快前来支援。 何禄参考太平圣军的内容,请教书先生写了篇《讨胡檄文》,发布四方,痛斥清廷罪恶,号召GD百姓“剿灭清国”,同时呼吁各地天地会义军行动起来,举旗造反。他更是派数百名天地会弟兄四处散播消息,邀请广州府周边一带的反清义军,定于农历十一月中旬,各路兵马齐聚广州府,围攻广州城。 .............. 广州府南海县,金一总制陆顺德和数十名名粤籍圣军将士在乐昌天地会头目张拔山的带领下,已经在南海安定下来。 当初,攻占韶州后,陆顺德和张拔山便被罗大纲派到广州城附近,寻找地方秘密发动天地会众,等待时机起兵响应太平圣军进攻广州。 陆顺德听张拔山说他表哥好像是天地会众,便跟随张拔山离开广州城,来到其堂哥所在的南海县。 张拔山的表哥,却是南海天地会大头领之一的邝能和尚,虽人在丰宁寺出家,但却与南海、三水、顺德一带的天地会大小头领关系密切。在他的引荐下,化名陆二的陆顺德和张拔山二人,也成为南海县天地会头目之一,手下兄弟近四千余人。 九月份的这天,陆顺德听闻张拔山说起他表哥便是丰宁寺的邝能和尚,有重要事情请陆顺德前去商议。 “邝能和尚?张兄弟,你确定你堂哥便是邝能和尚?”陆顺德惊叫道。他离开韶州时,罗大纲将他叫到密室交代的,圣王提起的让密切关注的几个名字里面,便有邝能和尚。只不过,他一直只是知道张拔山表哥是天地会头目,但却不知道原来正是圣王说的邝能和尚。 二人带些亲信手下,来到南海县城郊的丰宁寺,却发现已有上百人齐聚一堂。等众人到齐得差不多了,邝能和尚站到中间来,声音洪亮地解释道:“今天和尚叫大家来,有重要事情商议!”说着,卖个关子道;“先给大家介绍几名会中兄弟!” “南海城佛山镇的天地会大头领,陈开兄弟!陈开兄弟夙好结纳江湖兄弟,为人仗义,让人佩服,就请他来将这重要事情说一下吧!”说完,邝能和尚退到一边。 一名五短粗壮的汉子站了出来,双目有神,朝众人点头示意后,大声说道:“各位会中兄弟,陈某就直话直说了!昨天得到消息,广州府东面的天地会大头领何禄兄弟,在东莞县、宝A县惠阳和博罗、ZC番禹等县发动天地会兄弟已经举兵反清了!率会众五万余人,驻扎在番禺县,准备攻取广州城。特向我等发来邀请,共举大事,合攻广州。不知众位兄弟有何想法?” “太好了!东边的兄弟举旗起兵了,我们这西边的兄弟也不能落后,陈头领,和尚,我们也一起举兵起事,赶走满清!” “是啊!早就等着这一天了。我们就推举陈头领为大头领,一起起事!” “就是不知道陈头领的意思?如果他由带领,我甘洛生自然愿意追随一道反清。” “没说的。陈头领既然将我们叫到这里,便是打定主意要起事了。我王老六当然跟着一起。” 众人议论纷纷,一脸兴奋,都愿跟随一道举事。 一旁的陆顺德却心中佩服起圣王来:“圣王的情报真的准确。还未进攻韶州,便早早将广州府这边的情报摸的如此精准。肯定是陈开和邝能和尚两人,早有反清之心。被圣王派人查探出来。” 当下他大声喊道:“大家听我陆二一句话。不如我们就推举陈开头领为大头领,邝能和尚为军师,我们均为小头领,率自己的兄弟,跟随大头领共举反清大事!” “说的好!这位陆二兄弟说到我心坎里了。” “.........” 接着,陆顺德又建议大家回去各率兄弟,后日齐聚蒙清岗,以“反清兴汉”为口号,立誓“生死与共,结为一家”,宣布反清起义。以蒙清岗为正营,大雾岗为副营,丰宁寺为大本营,并联络南海城内的会众兄弟,准备在攻城时响应。陈开命人发布讨清檄文、文告,历数清政府的腐败统治,提出建立一个尧舜复出的“公平正直之世”。并推陈开为南海王,正式开始反清。 陆顺德连忙派人将南海和广州天地会起义的消息送往太平圣国境内。 第三天一早,陆顺德和张拔山率四千手下会众,集结在最近的大雾岗。等集结完成,大雾岗已有三万余会众,各手持各式武器,浩浩荡荡攻向南海县城佛山镇。 蒙清岗大营的义军早就出发,人数更加达到了惊人的六万人,许多义军虽然只是手持木棒,但人数多了,依然声势惊人。 佛山镇城墙内的城守清军看见城外密密麻麻的义军,才二百余人的汛防兵们早就吓破了胆,只想逃命,城内的官绅和团练更加是紧锁房门,或躲入百姓家中藏起来。个个都无心守城。也确实无法守住,一个小县城,二百守兵,如何防守几万人的围攻? 在城内的百姓协助下,义军冲城二次,便打开了城门,冲入城内,占领县衙和官仓。 陆顺德率众人也跟着义军主力,冲入县城,分到些武器和粮食。但他向陈开和邝能建议,约束义军不要扰民,爱护百姓,赢得民心。陈开一听顿觉有理,欣然采纳。又任免陆顺德为三头领,分派二万义军交给陆顺德率领,命他攻打顺德县,然后再合兵一道进入番禹,与东面的何禄义军会师,围攻广州城。 第115章 厂东天地会起义(三)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Robot9527、老道乃无为、宁肯跪着死三位大大的打赏!谢谢! ........................... 陆顺德率领二万义军和原有的四千三合会众,朝南进入顺德境内。 陆顺德跟顺德这个地方倒挺有缘的,自己本身也叫顺德。他从二万义军中的几名小头目中打听到,顺德县是人口大县,全县有上百万人口,但土地只有那么多,很多人便离开田地,一部分去广州城内讨生活,另外还有数万人在西江等河流上讨水上生活。 顺德境内有三合会会众甚多,其中二股势力较大。一股是龙眼乡的陈吉、梁楫,约有会众五千多人;另一股便是东义乡的余肇表,约有三千余人。 陆顺德按照天地会规矩,分别向两股义军势力投了拜帖,说明来意,又委婉地提到自己奉命率三万义军将士,前来顺德借道去番禹攻打广州城。 “自己有意将义军将士多说点,给他们造成一点压力。再有,去攻打广州根本不用从顺德经过,所谓借道自然是个借口,想必这些顺德的三合会头领能明白我的心思。”陆顺德心中暗自盘算。 果然,陆顺德领着义军刚进入顺德境内,便接到两股三合会头领传来的口信,要求加入陆顺德的义军,一道攻打广州城。 顺德驻有GD水师提督直辖的顺德协的左营,约八百清军,一听有反贼作乱,便全部集中从顺德县城外的水寨大营进驻县城内,据城而守。城外数量很少的城防汛兵和四处巡检司的少量兵勇,一听义军进入顺德县境,便四散逃散,不知去向。 陆顺德领着义军一路畅通无阻,沿途与陈吉、余肇表两股义军顺利会师后,顺德全境轰动,陆续有会党和乡民渔人前来加入义军,三五天边已增加到五万余人。陆顺德率义军将顺德县城围困三面,故意留出北门未封锁。 顺德境内河网四步,纵横交错。顺德城内也有几处水面直通城外河网,中间有木栅栏围成的水寨。陈吉和梁楫等率千余名水性好的手下,手执短刀潜入河道,斩开穆栅栏,破坏水寨,攻入城内。陆顺德率上数千义军驾船随后,冒着城楼的火炮和鸟枪和扔下的石块等危险,冲入城内。 城墙上的清兵见义军进了城,纷纷往北门夺路而逃。知县马映阶和顺德协的参将两人也逃匿,不知去向。 陆顺德等人占了顺德城,修整一天。陆顺德见义军没什么装备,军纪也乱糟糟的,跟太平圣军相差太远。他本有心管束一下,但跟随自己的亲信手下也就四千人,其余的都是各自有头领统带,虽表面上遵从他的号令,但具体还是听各自头领的,又怕影响进攻广州城的大事,便忍住不说。只是将自己手下那四千义军要求得更严格,按照太平圣军那套宣布军纪。不过,单单自己这一路义军,就如此杂乱,各路义军到一起来,不知道要混乱成什么样子,这样的战力,陆顺德不由担心。 没想到,还真出事了。 占领顺德城后,衙门和官仓内的各类缴获,根本就没有按照圣军那样,集中起来再统一分配,而是谁先抢到就归谁的原则,这样导致各个义军小头领之前矛盾不断。 占领县城的这天晚上,梁楫手下千余人和余肇表手下数百人为争抢一名官绅的宅院,双方上千人火拼,死伤二百余人。陆顺德大怒,如此义军,不等与广州城内的清兵拼杀,自己先内讧拼光了?他直接命人将冲突双方的小头目都抓起来,斩首示众。 然后,陆顺德尽力调停,又从自己义军中的缴获匀了点出来,安慰给双方死伤的众人。没想到,第二天一早,手下来报,昨晚余肇表挟带缴获的全部银两,率数十名亲信潜逃了,而梁楫的部将张培,带着近千人,连夜偷偷离K县城回龙眼乡去了。 陆顺德大惊,这还没开始攻打广州,各路义军就心思不齐,若是等到真正攻打广州城,满清一收买,说不准便有人投靠满清掉过头来与义军厮杀了。不过,这义军鱼龙混杂,都是以各乡自己人为头领,不服外人的命令,难以管束。但另外一想,这些不坚定份子,早点走掉,未尝也不是好事! 对于这事情,陆顺德也没有好的办法,只能将陈吉、梁楫和其他各路义军的大小头领都请来,说广州城内缴获更多,众位兄弟不要被眼前的小财富迷惑。 接着,陆顺德故意在顺德城中逗留了两天。这两天,他和数名太平圣军的老兄弟出来,说了些太平圣国的事情。众义军小头目听闻HN永州府一带,太平圣军带领百姓打土豪,分田地,都非常向往,甚至有义军头领说准备打完广州城便率兄弟们带领家人前往永州府,让兄弟们也分得一块田地。 听到这里,陆顺德笑道:“兄弟我告诉你,不用去永州府。等打下广州城,把GD的满清官府都赶出去,将那太平圣军请过来,我们广州府、顺德县不就也能分田地了吗?” 众义军一听纷纷期待,盼望早点攻下广州。 .............. 广州城外,北郊佛岭市的一处义军大营内。一名头裹红巾的大汉,正在跟一名长相白皙的中年人商量着什么。 “李大哥,你真的决定要发动兄弟们举旗起事吗?原来不是说再过两年才起兵的吗?咱们才准备一年不到,手下弟兄、兵器也没都准备好,就此举兵,是不是过于仓促?”头裹红巾的大汉问道。 “甘兄弟,你也知道,东边东莞的何禄已经举旗起义,声势浩大,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们不能再按照之前计划,必须立刻举兵响应!不然,连会中的兄弟都会离开加入其它反清义军中去。这样虽然有点仓促,但能让给广州的满清清兵更大的压力,再加上西江上的会中兄弟,很有机会一举攻下广州城!” “而且,我李文茂在梨园中唱粤剧多年,薄有几分脸面,道上的弟兄也都愿意投效。即便少点时间准备,也会有很多兄弟响应。就此起兵吧!” 原来,这长相白皙的中年人,却是冯云山曾经提到过的李文茂。原为粤剧名角,在广州府一带家喻户晓,名闻一时。他早年加入天地会,前两年便暗暗组建反清势力,发展天地会众计划反清起义。本打算再过两年,时机成熟便举兵起义,不料听闻东边的东莞县何禄领着数万义军,已经举事,还邀请各路义军齐聚广州城下,攻占广州。他便觉定提前起事! 第二天,李文茂、甘先两人率上万头裹红巾身系红带的义军,在附近的石井、江村等地设立营盘,广聚人马。李文茂自称“洪兵”大首领,宣布响应何禄号召,集聚人马。 周边会众众多,还有些百姓也纷纷响应,加入义军,不到二日,便聚集义军九万余人。十月下旬,李文茂率义军六万,甘先率义军三万,兵分两路,自北面,往广州城进发。 第116章 厂东天地会起义(四)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第一近卫坦克旅、马化騰两位大大的打赏! ........................... 十月二十四日,广州城北郊十余里,“洪兵”大营内的一处营帐内。 有人沉声道:“李头领,天王派文鸿此次来广州,联络李头领,还特地下了诏书,册封头领为我天国的检点大人,除了仅有的几个王爷和丞相外,已经是地位崇高。不知李头领意下如何?” “二国舅,承蒙天王抬举看重,文茂感念在心!文茂与天王乃是旧识,本是一家人,就不说虚伪的话了。文茂只是个唱戏的,也没什么本事,承蒙众位兄弟信任,添为洪兵的大首领,只是一时之计,等文茂和各路义军兄弟攻下了广州,文茂还是想继续唱戏,对当官并无兴趣,就不耽误天国的大事了。”另一人回答道。 “李头领,广州清妖驻守坚城,火器犀利,义军兄弟又无甚武器,徒手攻城恐怕损伤重大。不如李头领率兄弟们先随我往北撤往JX我天国已安排天兵前去接应。” “二国舅,文茂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义军的兄弟们推举文茂做首领,就是让文茂带领大家起来攻打广州城内的清军,又怎么可能撤往JX何况文茂生于GD长在GD唱的戏也是粤剧,这辈子就是死,也不会离开GD了。” “你!……..罢了,李头领如此不识抬举。赖文鸿告辞!” 目送那名男子离开,营帐内的洪兵头领李文茂,悠悠地叹息道:“二国舅,你只知道文茂是天王的旧识,却不知道天王还是南王介绍给文茂认识的。南王早有来信,虽未给文茂任何封赏,也未做任何承诺,但文茂就是相信他。而不是像天王这样的,封赏远在天边,虚无缥缈。所有,怪不得文茂如此选择了!” “啪啪啪”,营帐的屏风后面闪出一人,拍着手掌,笑着说道:“恭喜大头领做了最正确的选择。圣王必定不会忘记大头领的功劳!” “倒是让范兄弟见笑了!” “哪里。多谢大头领能向赖文鸿表明态度,让他死心!” 正是太平圣军许久未露面的范汝增。原来,他被调至细作营,成为细作营的旅帅,如今,广州义军暴动,他便带着圣王的亲笔信,来到广州,劝说李文茂加入太平圣国,不想恰好碰到也被洪秀全派来的赖文鸿前来求见,便躲在屏风后面。 两人又闲坐着聊了会,李文茂站起来,刚想出营帐,一名洪兵头目急匆匆地闯了进来:“大头领,大头领,不好了,刚才广州城外有会中兄弟报来消息,说是看见有大队清兵悄悄出城,往北,也就是我们现在驻扎的方向攻来。” “想不到,我洪兵作为第一支攻打广州城的义军,想必是激怒了清妖,竟然变得如此大胆,出城来攻!也好,传令!各营整军随我出发,前面迎击清妖。”说完,大步走出营帐。 得知清妖主动来攻,李文茂一边派人再去仔细打听清妖的兵力数量和领兵将领,一方面寻思着应对办法。这时,一直跟随他的范汝增建议道:“大头领,清妖出城来攻,我义军可以在其必经之地,设下埋伏,等他路过,便突然杀出,清妖轻敌,必大败。” 李文茂一听有理,便寻找了一个名叫牛栏岗的山梁,命前营义军在此处埋伏,其余各营散开,以扇行分散在四周,等待清妖前来入伏。 两个时辰后,一大队清妖果然出现在牛栏岗,足足有三千余人。据探子报,乃是一名副将统领,还有一名游击协助统带。 待清兵一大半进入山岗后,李文茂大喝一声:“杀!”众义军势如饿狼下山,冲向清兵。清兵一阵慌乱,不过,在一名副将和游击将军的组织下,很快又安定下来。摆开阵势,架设火炮和鸟枪,朝冲过去的义军开火。 一时间,冲锋的义军死伤惨重,短短百余步,待义军冲到清兵面前,已经死伤一千余人!不过,义军人数众多,千余人的损失,对李文茂率领的六万义军来说,并未减少多少战力。 冲到清兵面前的第一排义军,已经挥动手中长刀,劈砍过去。清兵连忙一边抬起藤盾抵挡,一边用长刀刺出。正面攻打的义军丝毫占不到便宜,但义军人数实在太多,众人踩着同伴的尸身,奋勇而上,慢慢地,突破了清兵的第一列刀盾兵,清兵开始伤亡。 这时,侧面喊杀声震动山梁般响起,埋伏在两侧的义军也冲杀过来。刚刚镇定下来的清兵,立马又变得慌乱起来,并且开始有后排的清兵往一边逃窜。 那名统领的副将拼命大喊,还连连斩了两名逃窜的清兵,但还是未能止住清军的慌乱,逃窜的清兵越发多了起来。那游击将军更是悄悄脱掉武将衣服,换上普通号褂,混入兵勇之中,不知去向。此时,那名副将自己也开始心慌起来。 造反的义军实在是太多了,六万人伏击三千人,哪怕清军的武器强上许多,可鸟枪射速有限,开了一、两枪后,就再没机会开枪了。众义军一拥而上,将三千清军堵在山梁上。一场混战开始,数名义军合攻一两名清兵,手持刀枪的清兵并未比手持棍棒的义军强到哪去,而且,被打死打伤的清兵手中的武器,又被义军拣走,和清兵对攻的义军手中也是越来越多的刀矛。 那名副将见情况不对,便率领身边的亲兵,想杀出重围,但潮水般的义军还在不断往山梁上冲去,里外十余层包围圈,又怎么可能能冲杀出去?不一会,那名副将和游击便被义军冲击,和身边的亲兵分散,没多久,两人均被义军乱棒打死。 缴获了三千清军武器的义军,战力更强,一鼓作气,攻占了广州城外的北郊的一座武器库,更加分得大量刀矛等废旧兵器,武力进一步增强。 李文茂率领洪兵在牛栏岗全歼三千清军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广州府。受此鼓舞,广州城四周再度兴起诸多义军,纷纷举旗,起兵反清。 周春在广州城北郊,紧挨着佛岭的旁边,也正式起兵。陈显良亦在广州城东建立新造大营。三水的陈金缸也在离广州城不远的范湖镇竖旗起义。林光隆也在番禹起兵。一时间,广州城四周全是天地会义军,再加上李文茂和甘先率领的洪兵,竟然有二十余万。 率先攻打广州城的李文茂趁机振臂一呼,号令广州四周的各路义军一起攻打广州城,各路义军纷纷响应。 ............ 《带着成都回三国》,这书好脑洞啊! 第117章 厂东天地会起义(五)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农历十月二十八日,李文茂不等和何禄约定的十一月中旬的时间,便下令广州城郊的各路义军,随他一起攻占广州城。 二十万义军被李文茂分为三路:李文茂亲领本部六万,从西路进攻,攻打青龙桥至大西门;甘先率领的四万义军居北路,经三元里夺城北炮台,再进攻北二门;陈显良率五万义军居东路,自燕塘攻东关;林光隆领义军四万,在HN隔江声援。 近二十万义军声势浩大的出击,并未让范汝增有过多的欣喜。他身在义军当中,看到大部分的义军仍然是以木棒、锄头、铁叉、菜刀之类的为武器,不由心生忧虑:这样的武器装备,即便人数众多,能攻下防守严密、城高墙厚的广州城吗? 要知道,先前在牛栏岗,是因为清兵人数太少,而且义军又是伏击,清兵陷入重围没有任何防御工事可以凭借,所以才会让义军冲到跟前进行肉搏战。可是现在有了城墙的阻挡,义军纵然人数再多,也飞不进城内,情急之下,又无大型的攻城武器,靠云梯登城作战和巨木冲击城门,无疑被城头的清兵当成靶子,只怕要损失惨重。 范汝增略微一思索,便将跟随身边的数名细作营圣兵派了出去,分头向西江上的圣王、北江上的罗大纲等人传递消息,说明情况有变,义军已经提前发动攻城,请求圣军尽早赶到广州。同时,将打探到的广州城内清军情况一并带回去。 此时的范汝增知道,凭他小小旅帅的身份,是无法劝阻李文茂,但他还是要去做下努力。 他找到李文茂,劝说义军再稍等几天,等广州府周边的何禄、陈开等义军一并抵达广州城后,再一起攻城,更有胜算。因为到时候,太平圣军也差不多可以抵达广州,布置妥当。 果然,李文茂摇摇头拒绝了。他已经通过潜伏在城内的探子查探到,广州城内满清兵力空虚,布置守城的清兵并不多,八旗兵5000多人,绿营兵近万人。在牛栏岗全歼出城的清兵后,广州城内清军便紧守城楼。 是攻打广州城的时候了!李文茂暗想。要是自己等何禄等人的义军到达城下,再一起攻城,便会让手下兄弟认为自己是遵从了他的号令,自己大头领的威望将大为降低,并且,即便攻下广州城,后人也会认为是在何禄的率领下攻占的。 人都是有点私心的。这样一想,李文茂便心急起来,加上牛栏岗的大胜,他觉得自己率领20万义军,怎么样也能占领二万清兵不到的广州城。 李文茂亲领的义军率先占领了青龙桥,但从桥上过西护城河时,大西门城楼上的清兵火炮和鸟枪齐发,义军在青龙桥上被打死上千人,尸体将桥面都堵塞起来。李文茂红着眼睛,咬牙切齿地下令将桥面堆积的尸体扔入河内,继续往前冲杀。 与此同时,甘先的四万义冲过了三元里,开始攻夺城北的越秀山梁上清军炮台。城北是满清按察使沈棣辉亲自督军守城,他率三千绿营清兵守卫在北城两个城楼之间,护卫着中间山梁上的城北炮台。义军顶着山上火炮轰击,朝上冲杀数次,但一靠近炮台和城楼便被躲藏在垛口后面的清军鸟枪手打散,伤亡遍野,短短半日,便有五千余人的死伤。甘先眼见攻城无望,只得收兵退回至三元里驻扎。 陈显良的五万义军从燕塘出兵,想夺取东关,也就是东濠涌上的大东门桥,以便过桥攻打大东门。但东关地势重要,护城的东濠涌,将城外街道与东郊分隔开来,清兵在关口架设好火炮和抬枪,将义军死死堵在关门外。损失数千义军后,陈显良意识到单靠义军的硬冲根本不可能攻下关口,便当即下令停止攻城,就地在东郊扎营。同时派人送信给李文茂,商议对策。 李文茂得知三处攻城均陷入困境,犹不死心。分析各处城门,认为是护城河挡住义军进攻的道路,才攻城困难,而北路城墙并未封闭,而是依着越秀山而建的炮台替代了城墙,或许集中兵力从山梁进攻,也不用抢占炮台,只需冲上山梁,进入城内,便能破城。于是,他下令东西两路义军各调三万义军支援北路,由甘先亲自统领,率兵十万从从越秀山进攻北城。 甘先当即一马当先,率领前锋在三四路长的山梁上全线押上,搭设爬梯攀登悬崖陡坡攻山。按察使沈棣辉又从城中其他地方调集二千清兵协守北城,并用命城中的民夫、团勇烧制沸水、滚油和铁水,从城楼和炮台山崖上洒下,一时间山下义军皮开肉绽,沾上滚油和铁水的义兵们呼哭喊惨叫,闹声不绝,本就都挤在山梁下的义军,被滚油铁水一浇,伤亡巨大。几个时辰不到,便被清军的滚油铁水烫死四千余人,烫伤一万五千余众。 甘先不甘心失败,便身先士卒,率义军继续猛冲,也被一瓢铁水从头浇下,当即毙命,毛骨不存。统兵的甘先一死,义军迅速溃败,纷纷逃回三元里大营。幸好城内清兵都集中在上梁炮台处,无法下山追击,义军才不致被清兵全歼。但也损失惨重,仅城北越秀山一役,便折损义军二万多人。 城北攻城惨败、甘先战死的消息传到青龙桥外义军大营。 “什么?你说什么?!”李文茂听到信使带来的噩耗,当场失声痛哭:“悔不该,不听劝告,害死甘兄弟和众位义军弟兄!是我李文茂的错,都是我的错!” 哭泣良久,李文茂擦干眼泪,将范汝增请到他的大帐。 “范兄弟,悔恨当初不听你劝,眼下,攻城受阻,你看又该如何?”李文茂红着眼睛,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低声问道。 “大头领,汝增还是那个建议。等待!眼下,我义军士气已泄,无力再攻。只需保持围而不攻,再紧急派人去请番禹的何禄、佛山的陈开和其他各路义军前来,合兵一处后再一起围攻广州城。” “另外,汝增已派人请求我太平圣军加快行军速度,不再攻略沿途市镇,直奔广州城。”范汝增犹豫了下,接着说道。 “原来范兄弟早就料到有今天的局面。”李文茂叹息一声,只怪自己过于心急,不但害死众多的义军,还害死跟随自己多年的兄弟。眼下,只能按照范汝增所说的,等待太平圣军到来,联络城外的各路义军一同攻城。 接着,李文茂听从范汝增建议,下令停止攻城。封锁道路交通,严防清兵细作进出。各路义军在广州城外挖沟,构筑防守工事,防止城内兵勇出城袭击。又派出信使,奔赴各路义军求援。 第118章 攻夺广州城(一)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第一近卫坦克旅、梦中的西岚、立刻就看三位大大的打赏!谢谢! .............. 农历十一月初四这天,广州城外,旌旗遍野。 李文茂盼望已久的援军,终于到达广州城外。 何禄率八万义军,其中包含三万水师乘坐千余艘船只,水路并进,从番禹县境抵达广州城东郊,与陈显良义军顺利会师。 而从南海出发的陈开、邝能和尚等率领八万义军,也在与陆顺德等各路义军汇合后,近十五万义军连绵十余里,五万余人乘坐船只从水路直接逼近广州城南,扎营据守,伺机进攻。又将搜集来的数千木帆渔船等凑成四万义军水师,击溃沿江的零星清军水师,封锁各条出入广州城的江面。其余绕道至城西北,支援李文茂。 广州城彻底被义军团团围住,消息传递也中断。 而广州府四周,三水、新会、顺德、香山、惠州府等地还不断有数千上万的义军起兵,联合一起向广州城进发。 …………. 广州城内,厂东巡抚署。 署理厂东巡抚柏贵一脸着急地来回走着,不时问问门房:“洋人那边的有消息了吗?” “抚台大人,洋人还未有任何消息。” “十余天前,本抚便通过城内的英国驻广州领事雷顿,请求这些洋鬼子出兵协助大清剿贼。按照行程,从广州到香港岛也并不是太远,怎会这么久都没动静?”柏贵停下脚步,“不行,我还是亲自再去会一会那个叫包令的洋鬼子。” 一个月前,去韶州围剿长毛贼匪的总督督标和巡抚抚标两标人马全军覆没,连领兵的署理两广总督、厂东巡抚叶名琛也下落不明,多半身死。刚由厂东布政使升任巡抚一职的柏贵,自然心里乐开了花。他心怀小九九,连忙通过自己蒙古旗人身份,发动皇亲关系运作一番,想一鼓作气将署理总督的任命也一并拿下。 未曾想,还未来得及派人去京城,广州府周围便出现如此大的动荡,数十万乱民聚集造反!如此大的事情偏偏碰上,恰好广州城内兵力严重缺乏,一部分兵力早被调至HN协助围剿长毛贼兵,另一部分却被叶名琛那个倒霉鬼,送了个干净!无奈,柏贵连忙与广州将军穆特恩商议对策。 穆特恩是满洲正白旗人,地位尊贵,比柏贵还要高上一等,不过,幸好穆特恩的正室算起来是柏贵的表姑,两人还算有一层亲戚情分在。穆特恩倒是很配合,立即下令广州城内的五千八旗军和九千绿营清兵紧守城池,同时又派出快马,急命潮州镇、高州镇和琼州镇三镇总兵派兵来救。 在穆特恩派出的三千清军在牛栏岗背歼灭后,柏贵大惊义军的战力,又连忙向驻防在虎门的厂东水师提督求救。由于知道水师分散四周各处,一时间只能一部分兵力前来救援,柏贵仍不放心,于是便想起通过广州领事向洋人求救。当然,找的借口便是“近日广州城附近乱民暴动,为确保贵国侨民安全,请派适量军士自行保护。” 另外,柏贵又派出百余人向广州府四周郊县传令,要求各州县地方官员严加防范治下百姓作乱,又让各地官员、豪族、官绅组织团练,协助官兵剿灭乱党,向广州城汇集,救援广州城。 “包令先生,如今广州城外暴民聚集作乱,形势紧急,本官就开门见山直说了。本官代表广州城内八十三万百姓,恳请贵国出兵阻止暴民作乱,不但拯救城内大清百姓,也同样挽救城内的贵国人员。”柏贵一见到英国驻广州领事,便迫不及待地请求。 “巡抚大人!不是我不帮你,我已经将你请求,转给了香港。可惜我们的驻华公使、香港总督兼商务总监文翰爵士身体不适,回国休养了。本人只是暂代商务总监一职,至于军队事务,则由暂代香港总督的乍畏少將负责。”一个中年谢顶的卷发洋人随口敷衍着,正是英国驻广州领事包令博士。 “那如何是好?包令先生,你自己也在广州城内,若是那些暴民攻进广州城,恐怕你也难以脱身吧?”柏贵近乎低声下气地劝道:“包令先生,柏某知道,以前叶抚对你多有得罪,柏某替他向你赔罪了!不如你说说要柏某如何,才肯出兵?” “真的?看巡抚大人如此心急百姓安危,本人于心不忍,便帮大人一次。不过,能否先答应本人一个条件?”包令见柏贵上钩,蓝色眼睛透着几丝狡诈。 “包令先生请直说!柏某职权范围内,定当应下。”柏贵已顾不得脸面。 “很简单,本人新接任商务总监,负责大英帝国与贵国的商务。想代表大英与贵国重定通商专约,广州等通商口岸的地方官府不得阻碍与大英商人通商,同时允许大英子民自由出入广州城。” “这个。包令先生,柏贵并未兼两广总督及通商大臣职务,无法现在答应。不过,柏贵派八百里加急上报我大清皇上定夺,如何?”柏贵恨不能答应下来,可是他权限不够,只能表示立即上报上去。 “那只能表示遗憾了。巡抚大人,本人还有公务要办,就不留你了。”包令直接站起来,连茶杯都没端一下,就直接赶人。 “包令先生,容我考虑一下,如何!”柏贵脸都急红,贸然答应洋人要求,有失大清朝廷脸面,皇上最多暴怒一下将自己革职查办,但若是广州城被攻破,自己不但身死贼手,恐怕就算是旗人身份,也要被抄家杀头了。两害取其轻,柏贵决定先答应下来,让洋人出兵帮助守城。 不过,不能当场答应,否则,不知道这洋鬼子还会不会有其他的条件开出来。起码要过了半天,再答应他。柏贵暗自想道。 几个时辰后,心急如焚的柏贵再次来到英国领事馆,心怀忐忑地在包令早就准备好的修约备忘录中签了字。 包令答应,今夜便派人出城联络香港那边,还让柏贵跟城南守城的守将打个招呼。 送走柏贵,包令野兽般地嚎叫起来:“哈哈哈哈,这个柏贵傻毕赤!大英目前在远东并无多少海军,连驻守香港的所有战舰也只有五艘,士兵也只有千余人,除非向印度总督求助,那怎么可能?而且大英首相德比伯爵一贯坚持反对对华使用武力,我一个小小广州领事如何能够说动乍畏少將出兵?不过,原来约定好的,乍畏少將派二艘战舰来接我回港,正好可以当成前来支援的大英舰队,如此也算完成了承诺!哈哈,我包令堂堂大英绅士,还是说话算话的!” 可怜的柏贵,丝毫不知,还在眼巴巴地做着洋人派兵来协助镇压暴民的美梦。 第119章 攻夺广州城(二)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第一近卫坦克旅、书友160910093809272两位大大的打赏!特别是经常打赏的坦克大大,谢谢! .......... 陈开率六万余义军到达城西北角,与李文茂会合。 与李文茂的洪兵不同,陈开这六万义军,不但从十五万义军中挑选的精壮,还从南海县城武器库H县衙上搬走二十余门火炮,接着又在攻占的省河珠江口岸边的二处炮台,拆下十余门重型火炮,用船运至城西郊的西村。还用船只将从南海官仓里缴获的五十七万石粮食一并运至西村,大有一副准备长期围城战的架势。 接着,陈开便命义军摆开阵势,在西门外架设火炮,与西城城墙上的满清旗兵对轰。有两门火炮射程很远,直接越过城头,落入城内,恰好是满旗军属区,一时间城内人心惶惶,城内西区靠城墙一带的住民,全部逃开,躲避火炮。 一时间,义军士气大振。几个头目又集中在三元里旁边的城西北郊瑶台聚会,最后推选陈开为义军盟主,也就是大头领,李文茂、何禄等因为兵少,反而居次。不过,尽管推举了大头领,但各路义军仍然是各自为战,并没有明显的兵力调整。 一连几天,义军集中兵力,从广州城西、城北、城东三面同时攻打。双方都杀红了眼。 义军都是同乡乡民或天地会会众,自是熟悉,见身旁兄弟被清兵打死,自然满怀怒火,加上战场上的气氛,竟然丝毫不觉恐惧,只想多杀几个清兵报仇雪恨。其实三大头领也都知道,采用的打算便是仗着手下义军人多,就算以三命五命换清兵一命,义军也是占上风。 并且,在陈开、何禄等部加入攻城后,城头上的清军防守明显的吃力起来。原来李文茂的义军,都是广州城郊一带的天地会众,手中武器时分可怜。如今从南海、佛山镇、东蒄、曾城、番禹等地方抢夺了诸多火器的陈开何禄两部义军,也架设火炮、手持鸟枪抬枪与城头的清兵对射。 清兵再不能肆无忌惮地站在城头,练枪法一样地朝城外义军开火。自从义军有了火器,城头上的清兵开始不断有人出现伤亡,加上义军的不惜代价般的进攻,城内清兵每天要伤亡数百人。即便是看着城下七八倍的义军伤亡,清军也开始慌乱了!这乱民就是一群疯子!二三十万个疯子,实在是太可怕了! 连坐将军府的广州将军穆特恩也开始慌张起来,督促城内官绅,组建了二万名临时的壮丁,遣送各城墙上协助防守。他自己也亲自跑到正西门的城楼上,指挥作战。柏贵也跑到正北门的镇海楼上,给城楼上的清兵鼓舞士气。 不过,义军虽然攻势猛烈,但仍然丝毫没触及广州城防的根本。城墙仍然坚固。城楼的八旗兵和绿营兵虽然伤亡了三四千,但因及时补充了二万民壮,城头防守反倒比原来更严密了。就算再用命去换掉民壮,也没意义,因为广州城可是有足足八十多万人口,随时又可组织几万民壮上城防守。民壮野外作战不行,但对跟随清兵一道守城,却是足够了。 随着义军携带缴获而来的火药渐渐消耗,破城越发变得困难起来。 陆顺德和何禄两人又不约而同地各自下令手下义军尝试挖掘地道,想通过地穴之法炸裂城墙,可还没挖二天,便发现地道内满是积水,原来是广州城四周河道密布,根本无法用地穴爆破城墙之法。 正在义军陷入困境之时,忽然有会众来报,有大批清军水师率百余艘水师战船占领了省河珠江口岸的几处炮台,重新布置大炮,派兵驻守。同时,从战船上运下大群地方团练乡勇,装备鸟枪抬枪等火器,还在积聚兵力,船只仍源源不断地从入海口运来团练。 又过了两个时辰,邻县的几名义军头目派人送来让众人吃惊的消息。却原来是,在柏贵的命令下,香山、新安、东莞、新会、潮州等地官绅,自行雇募乡勇近三万余名,组建大量团练,在驻扎虎门的二千多名水师提标协助下,击败沿途的零散义军,从省河珠江入海口搭载船只,前来救援广州城。 陈开忙命先前用木帆渔船组建的水师,前去阻击清军水师。但清兵乃是战船,还未到义军水师封锁江面便已将团练乡勇靠岸,占据了炮台。义军的木帆渔船经过炮台时,被团勇一阵火炮轰得七零八落,损失惨重。 必须先占领江边的炮台,义军水师才能不被封锁。但义军的主要兵力全部用来攻城,派去攻击炮台,自然更会降低攻城的火力,这样便无形中让救援的团勇们达到了他们的目的。而且这些团练徐徐而进,依托炮台和携带的火炮,在清军水师的协助下,慢慢逼近广州城东郊。 无奈,陈开派陆顺德率4万义军,会同何禄派出的2万义军,一起去阻截逼近的清兵团练。 ……… 广州城东郊二十余里外的谭村,近三万名团练乡勇围护着上百辆木轮车,缓慢地向广州方向前进。为首之人却是两名身穿缎纱号褂的读书人打扮,个高者正是团练中最为凶狠的“大沥四堡”的团总欧阳泉,稍矮者却是ZC县进士出身的团总陈维岳。此次前去救援广州城的几个县的团练,就由战力最强悍的“大沥四堡”的团总欧阳泉来率领。 “欧阳兄,听说广州城外的暴民逆贼有数十万,我们这三万团勇,真的能抵挡吗?”陈维岳问道。 “陈兄不必惊慌,从长洲处登岸以来,这一路上,我们不是已击溃数万贼众?这帮暴民都是手持铁叉木棒,虽人数众多,亦不足为虑。”阴沉着脸的欧阳泉回道,一路辛苦,让他更是对那帮作乱的暴民愤恨不已。 “只怕那广州城外的暴民已经抢了精良武器,不再是木棒之流了。不过,若是我们三万团勇都像欧阳兄手下的‘大沥四堡’团勇一样装备精良,骁勇善战,那帮暴民确实也不足为虑。”陈维岳羡慕地恭维着。 “陈兄就不必眼红了。我大‘大沥四堡’团勇六千,每人都给了三十两卖命钱,合计近二十万两银子!另外又花十余万两银子筹买军械,置办火器。要不是南海的众位乡绅慷慨解囊,捐出财资,又怎能有如今的大沥四堡团练。”欧阳泉感叹着。 “听说,广州城内的伍崇曜伍道台成立“西局”,捐助军饷剿灭逆贼,短短几天便向官府捐饷近二百万两银子,实在是我辈楷模啊!” “是啊。听说巡抚大人已经为伍道台向皇上请功,准备提其为同布政使衔。你我还需努力才行。” 两人正闲聊着,忽然前面树林里杀出大群头系红巾的义军,连忙下令众团勇布阵抵挡。 正是陆顺德率领的数万义军,埋伏在谭村一带,阻截支援广州城的团勇们。 陆顺德的义军虽然武器比李文茂义军要精良得多,但仍然是冷兵器居多,必须要靠近肉搏才行。而团练们却火器精良,有近三分之一的团勇手持鸟枪,隔着百余步便行开火。 欧阳泉冷静地指挥着鸟枪手和抬枪手列成两排,交错着朝冲杀过来的暴民开火。又命万余刀盾手站于鸟枪手身侧,进行护卫,最后乃是长矛手,再后伺机待攻。这套布阵还是欧阳泉摸索许久才发现的,最为适合野外对抗逆贼的冲杀。 果然!贼兵们只冲近离鸟枪兵阵前四十余步的地方便纷纷中枪倒地,再难前进。一轮射击,贼兵便死伤上千人,并且冲杀的攻势也被打乱,停顿下来。 对面贼兵一看情势不妙,敲铜锣下令撤走。 看见贼兵溃败而退,欧阳泉脸上充满胜利的笑意,下令追击。陈维岳看贼兵主力仍未有多大损失,便轻易撤退,心中有些疑惑,本想劝阻,但看见欧阳泉充满自信的神色,只得作罢,也率本部乡勇跟着追杀过去。 一个半时辰后,进入一处名为石牌的村落附近。见前面贼兵终于慢了下来,本想放弃追杀的欧阳泉,暗思原来贼兵也跑不动了,便一咬牙,决心今日务必痛殴这股贼军。他宣布杀一名贼兵便奖励一两银子,下令团勇们加快脚步追击。 有了白花花的银子奖励的刺激,团勇们如狼群般冲向义军。只顾追击的团练们,没注意到,原本排成几列的交战阵型早就打乱,此时已成了混乱不堪,狭长的长队。 跟随大沥四堡团勇后面的陈维岳,见欧阳泉等人跟随贼兵,冲入一处幽静的树林,心中暗惊,此处地形奇特,贼兵又停停走走,行迹怪异,莫不是贼兵根本不是溃逃,而是有意引诱团勇们追击? 当下陈维岳下定决心,急忙上前欲劝阻欧阳泉。这时,十数声鼓点同时响起,两边树林一阵杀喊声冲天响起,接着便是“轰、轰”的爆炸声,在团勇群中炸响。紧接着,树林里响起噼噼啪啪的枪声,陈维岳一听便知是为数众多的鸟枪在开火。见前面的数百团勇纷纷中枪倒地哀嚎,他连忙俯身在地,躲避枪炮。心中惊骇莫名! 树林里面竟然有伏兵!而且还有如此多的火器! 第120章 攻夺广州城(三)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Robot9527、第一近卫坦克旅两位大大的打赏! 本周上了个个人书架优秀作品精选推荐,希望能涨点收藏好成绩!还望大家多多支持,发个推包啥的,谢谢! .................. 冲在前面的欧阳泉更是浑身坠入冰窖一样,一颗心也随着四周的冲杀声与枪炮声,沉入谷底。 怎么可能?这帮乱民贼兵什么时候有这么精良的火器了?一帮乱贼什么时候会布置这么精心狠毒的计策了? 欧阳泉仿佛仍然不肯相信一般,兀自呆呆地站着,身旁的家兵护院们连忙冲上来护住他。 不时有练勇被鸟枪打中,滚在地上鬼哭狼嚎地惨叫。身边的护院们也不时有几个倒地惨呼救命,欧阳泉第一次发现战场上的残酷!原来他在镇压义军时,看见义军被打得鬼哭狼嚎,只有种踩死蚂蚁般的快乐和成就感,眼下,当自己一方成了被踩的蚂蚁,这种感觉还真不好受。 顾不上多想,也顾不上受伤掉队的团勇,欧阳泉等人被众练勇拱卫着,连忙往后逃窜。没想到的是,才往后逃窜四里路,还没到潭村,却发现后路已被大队人马封死,看来飘荡的旌旗,红底黄五星的盘龙大旗。 “竟然是北边来的长毛贼?” “长毛贼不是还在清远吗?另一边好像还在梧州吧,怎么会在这里?” “早过了梧州,前阵子就攻下肇庆啦!我一个表兄前阵子从肇庆府逃回南海大沥,我听他讲起过。” 听到众人的议论,欧阳泉忽然发现,自己连最基本的情报都没掌握,就率兵猛追反贼,实在是错得厉害。眼看后有追兵,前有拦截,欧阳泉狠下心来,朝身后的练勇大喊道:“传令下去,各团总带领自己的练勇,跟随我往江边方向突围,离这不远的江边有个猎德炮台,那里有一营官军水师守卫,还有四门巨炮,我等可以凭借炮台而守。” 众团总齐声答应,招呼手下练勇。但团练人数众多,又是临时拼凑一起,突然而来的变换队伍和行进方向,给一帮练勇造成很大麻烦。众人还在传递命令,长毛贼的追兵和拦截队伍已经追击到了眼前,冲在最前面的鸟枪手不断开火,然后蹲下换火药,后面的鸟枪手又跟着上前继续开火,如此往复,鸟枪手一多起来,枪声竟然宛如连绵不绝。 跟随在后面的陈维岳跑得气喘嘘嘘,忽听后面又是一阵更加浩大的杀喊声,回头一看,却是早前原本还狼狈逃窜的暴民,已经在头领的率领下,挥舞着腰刀和长矛,紧跟着长毛贼的鸟枪兵,朝自己杀来。 陈维岳实在是跑不动了,不顾斯文一屁股坐到在地。慌乱之中,他的家丁们又全都跑散,无奈,他拉住两名练勇,道:“两位兄弟,我是曾城的进士陈维岳,实在跑不动了,能帮着抬我走吗?若能回去,必有百两银子重谢!” “进士老爷可真了不起,逃命都要人抬!去去去,咱兄弟自己还嫌跑得不够快呢?”练勇一手甩开陈维岳,继续逃窜。 “哎…哎….不行一千两?” “一万两也不干!” 无奈,陈维岳咬紧牙关,奋力爬起来想跟着逃走,谁知道,这一坐下去后便更加双腿无力,陈维岳只得挪到一旁免得被逃命的练勇踩死,然后悲哀地闭上眼睛。 最前面,同样是读书人的欧阳泉也两腿发软,跑不动了。不过,幸运的是他身边有数十名亲信家丁护院。拆了个四轮车的木架,让欧阳泉坐在上面,四人抬着往猎德炮台方向逃去。 一路上的团练,其实已经完全一片混乱。很多团总带着自己的练勇,悄悄地望两边跑散,想让前面的大队团练吸引追兵,自己便偷偷地带着练勇回老家去。什么广州城也不救援了,原来是想又有银子又能立功封赏,看许多乡镇组织团练一起前去,便也插上一腿。如今看来,连长毛贼兵都已经打到广州城来了,还怎么救?还是自己保命要紧。 而不知道背后情况的欧阳泉,在家丁们抬着艰难地前进,终于快到江边的猎德炮台了。 “老爷,转过前面这道山梁,便到猎德炮台。”服侍在一旁的家丁,一边给快步跟上抬的木架,一边帮忙用衣服给欧阳泉扇着风,自己却满头大汗都顾不得擦拭一下。 “好!你们几个加把劲,快点到炮台,到那里就安全了。等回去了,我做主,给你们几个每户免两年租子。”欧阳泉见几个家丁跑得辛苦,给点甜头。 转过山梁,几个家丁刚想说些感谢老爷之类的话,突然被前面的景象惊住了! 数十面红底黄五星的盘龙大旗迎风招展,旗下,是数千身穿红褂、头系红巾的长毛贼兵,人人手持鸟枪、抬枪对准着他们。 欧阳泉也面若死灰! 这长毛贼从哪来出现的?这猎德炮台不是才被水师占领,怎么又被长毛贼攻占了,还埋伏在这,仿佛早就知道他们会逃到这里。自己是临时想起逃往这边,长毛贼不可能提前知道,那只有一种可能。 欧阳泉倒吸一口冷气,心底仅存的一丝希望也彻底散去。 那便是,数万长毛贼军已经到达广州。甚至已经击败了官府的水师,将这珠江一带的炮台全部占领。自己逃到这里,只是恰巧撞上而已,即便是自己率团勇逃往别处,也还是会被另外一股长毛贼军拦截住。这样看来,这广州城外方圆几十里,就在前不久,竟全部已被长毛贼占领。 可笑自己和陈维岳等人还以为是博取功劳的好时机,眼巴巴地变卖家财募集乡勇前来攻打贼兵,本想就此走向一条飞黄腾达的通天大道,没想到,竟然是条寻死之路! 咦,陈维岳呢?算了,管他呢。 欧阳泉坐在木架上被家丁抬着都累得浑身散架,更别说其他的团练们了。逃是不可能了,剩下只有战死或投降了。想到GX那边的传闻中,这帮长毛贼对付读书人的残酷手段,欧阳泉打消了投降的念头,唯有死战。 自己得凭借跟随来的万余团勇,一股作气,趁后面追兵赶到之前,冲破长毛贼兵的拦截。想到这,他朝身后的团勇喊道:“乡亲们,这些是GX来的长毛贼兵,杀人放火,打家劫舍,无恶不作。我们今天便要为民除害,冲出去!” 他刚想带人冲过去,却发现对面长毛贼兵上千人突然用地道的粤地白话大喊“乡亲们,听我们说两句话!”声音洪亮如雷,众团练不由停下脚步。 欧阳泉大急,朝身后大喊道:“乡亲们,不要管他们说什么,往前冲,冲出去……” 可对面上千的长毛贼兵喊声不断,声音统一,训练有素,完全盖过了他的喊声。 第121章 攻夺广州城(四)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第一近卫坦克旅、马化騰两位大大的打赏! 这周开始主站个人书架推,还望大大们多支持。非常感谢! ................ “都是粤地乡亲,不妨告诉你们!我们太平圣军拥兵几十万,已经占领了整个廣西,半个湘南和半个廣东,整个广州府已经被我们包围。这南方,要变天了!” “向我们收取各种苛捐杂税的满清官府,已经被我们打跑了!我们在湘南、廣西将地主恶霸的土地全部分给了当地的乡亲,人人都有自己的田地耕种。” “要是有人加入我们圣军,他家里更是又多两口人的田地,自己种还是租出去,都随你们!乡亲们,你们看我们几十万圣军,就是这么来的!人人家里都有田。” “看你们也不是恶霸地主的样子,和我们一样都是穷苦人家。难道不帮我们穷人家,不愿自己分到田地,反而为了免掉一年半载的租子,去替盘剥你们的恶霸地主们卖命吗?有这么蠢的蠢猪吗?” 欧阳泉的几个家丁听到这里,都是红着脸相互看看,感觉自己好像就是对面长毛贼兵说的那头蠢猪! 欧阳泉还在大声疾呼:“不要听他们的,赶紧往前冲,给我冲!” 可是,他那歇斯底里的喊叫声宛如一丝柳叶掉入江面,被千余长毛贼兵的呐喊声像洪水般一卷便消失了。 “乡亲们,我们都是汉人,何苦非要做满清旗人的奴才?忘记二百年前的满清鞑子在广州进行的大屠杀了吗,十二天,杀了数十万祖辈,也许就有你们的先祖!” “抓住你们的团总,交给我们!马上分你们家田地,双倍的份额!” “不想当冤死鬼、替死鬼的,都走到江边,坐在那边投降!以后田地地减半!” 这些喊话一响起,果然,离欧阳泉稍远些的数百团勇稍微犹豫了下,便直接走向河边,扔掉手中武器,盘腿席地而坐,表示投降。 有了第一批,接着便有第二批,第三批紧随其后。 看着陆陆续续有数千练勇自发地走到河边,坐地投降。虽然还没有发生练勇抓团总的事情,但也十分不妙,再这样下去,就全完了。 欧阳泉抢过旁边一个家丁手中的鸟枪,朝正在向河边走去的一群练勇就是一枪,打伤了二名练勇后,总算暂时阻止了投降的举动,吸引团练的目光看向自己。 “乡亲们,不要听长毛贼的。他们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你们难道要跟他们一样造反吗?那可是要满门抄斩!”欧阳泉提醒着,又继续忽悠道:“就算反贼暂时打胜了,朝廷那么多兵,还是会打回来的!所以,各位乡亲,千万不要被他们迷惑了。随我冲过去,便到广州城下了,城里的官府回来接应我们的!” 本被长毛贼兵喊话,想投降的团勇们,又觉得欧阳老爷的话有道理,但长毛贼兵的话也很诱惑人,而且,长毛贼兵的枪口还对着,谁也不愿意贸然冲上去拼杀。这样左右都想想,众团练却拿不定主意了。 人群中,几十名团练小头目和一些乡绅趁机大喊:“听欧阳老爷的,杀过去,到广州城里领赏!”说完,竟然催动了一批团勇往长毛贼兵冲去。最前面的上千团勇疲惫不堪,但被推挤着,也不由往炮台方向前进。 一百八十步!一百五十步! “再往前三十步,自由射击,格杀勿论!”一名长毛贼头领模样大喊一声。 一百三十步!一百二十步!在距离长毛贼兵只有一百二十步远时候,对面枪声如炸雷般响起,络绎不绝。 那些团练小头目和乡绅早不知不觉中躲入人群后面。见前面数百练勇闻声而倒,紧跟着的练勇们连忙想止住脚步,但被后面的人群阵势一挤,如何能止住?已到了距离对面长毛贼兵只有一百步的距离。 欧阳泉大喜,朝团勇们高呼:杀!人群中的小头目也趁机高呼冲杀,上千练勇朝炮台方向的长毛贼冲去。长毛贼兵赶紧又是一轮鸟枪齐射,虽然又是打死打伤数百练勇,但长毛贼兵数量不多,却来不及更换火药了。 见此情景,欧阳泉连忙趁机率众练勇杀向炮台。距离长毛贼兵只有五十步了,果然,长毛贼兵纷纷躲入掩体中,还有部分也连忙后撤。 这时,在众人都没注意到的炮台前面,有两只巨型木箱,侧面朝团勇这边开了个数个口子,几根铜管伸了出来。 欧阳泉也被几名家丁们簇拥着,在人群中间往炮台攻去。见到长毛贼奇怪的铜管,以为是铜炮,连忙让家丁们注意躲避。没想到,铜管却是稍斜着朝上,难道长毛贼傻了,朝天上开炮,不怕炮弹落下来砸到自己吗?当下也没在意,只让数十名练勇去毁坏那两个木箱,便率其余练勇继续杀向炮台。 正在欧阳泉想着能一举冲垮炮台的长毛贼兵,杀出重围时,两个木箱上的数根铜管,喷出了大团浅黄色水珠。像许多个小型的倒过来的瀑布一样,从铜管一出来便朝四周分散开来,冲向天空再滴落下来,天女散花一般,煞是好看! 欧阳泉也抬头看了下喷薄而出的浅黄水珠。这长毛贼搞什么鬼名堂?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喷水给大家看,莫非,是毒药,毒人眼睛?这样一想,欧阳泉立刻警醒过来,连忙大喊:“闭上眼睛,是毒水!” 他自己也紧闭双眼。“滋滋滋”,水珠从头顶上空落了下来。 欧阳泉和团勇们一样,都没官帽,顶着个金钱鼠尾辫。他感觉到有东西滴在自己的头上和肩膀上。但怎会滋滋地响? 正奇怪着,身旁数百名练勇纷纷突然惨叫一声,用手胡乱抓扯头顶。这时,欧阳泉也突然感觉到头顶一股钻心般剧痛。以他平素坚韧沉稳的性格,也忍不住痛呼起来,拼命抓扯着头顶。 金钱鼠尾辫的大半头发都已被扯了下来,欧阳泉只觉自己身体已经完全不是自己的了,他只来得及胡乱想下这到底是什么毒药,这回完了,便痛得昏死过去。 两个木箱上的铜管又再一次喷出更多的黄水,撒落下来,众团练想跑开躲避,可脚底下到处是在地上哀嚎滚打的练勇,将路全部阻塞,黄水下落又快,又哪里来得及躲开? 接连又是两次黄水喷出。 而后,在百余步外剩下的数千练勇们胆战心惊地看见,被黄水珠笼罩过的方圆近百步的范围内,上千练勇们躺在地上哀嚎翻滚,一片哭喊惨叫,情形恐怖万分,犹如地狱。 身后,隐约传来后面追来的长毛贼兵喊出的冲杀声。前面急行军逃跑,众团练大多都是筋疲力尽,双腿发软,逃是不可能的了! 随着炮台上再次出现的千余长毛贼齐声喊道:“现在你们投降还来得及!还可以分一半份额的土地。”剩下的练勇们再无选择,连忙扔掉手中的武器,到河边席地而降。 还有数名团练小头目也被练勇押出交功,想换取双倍的田地。 ……. 被俘虏的陈维岳,见到同样被“俘虏”的欧阳泉的尸体时候,几乎认不出来了。 陈维岳是被特意叫来辨认团练的总头目欧阳泉尸身的。要不是他看见那尸身的脖子上挂着的刻有其名字的铜锁,还真不敢相认。 谁能想到,往日风度翩翩的欧阳泉,眼下,竟会是卷曲着伏在地上的浑身血肉模糊、满脸焦黑,不说头顶辫子、连头皮都撕开,半边脑袋变成焦糊状的怪物! 陈维岳忍不住吐了出来。前不久还和他一起行军说话的好端端的一个人,现在就变成了这样一个连恶鬼都要害怕恐惧的怪物,他不由更加小心翼翼地对待这群让他心惊胆战的长毛贼兵,哦错了,是太平圣军。 ............... 友情推历史群里的书: 1、《甲午崛起》 “我们拥有强大的军备,重塑无上荣耀的时刻到了!” 萌总裁有着杰出的军事天赋。他的目标是…… 2、《乱世扬明》主角一路造枪、铸炮、建战舰,从海岛崛起,改变明末命运! 第122章 攻夺广州城(五)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马化騰、握不住、忧郁de浪漫三位大大的打赏! ................... 倾盆大雨。广州城外东北十里的燕塘。 冯云山披着蓑衣,头戴斗篷,望着西边二三里外模糊不清的山岗,皱皱眉头,问道:“这个狮子岗还没拿下?” 他身后几人相互看看,一人上前两步,大声道:“圣王,清妖在山岗上设了一座很大的火药库,天地会义军起兵后,火药大多未来得及运走。但山上有七百满清旗兵驻守,又设立了两道关口,易守难攻。清妖据险而守,又仰仗火器犀利,当初义军也是攻打了十余次,但均未攻上山。” 回话之人却是罗大纲,他紧了紧身上的蓑衣,接着道:“不过,山上的七百清妖运气到头了!今天突降大雨,清妖火器一半以上失去作用,罗某一个时辰前已派陈天仕率三千圣兵上山强攻,应该很快便有结果。” 冯云山点点头,转身走进旁边的营帐。身后跟着的几人却是罗大纲和左宗棠、陈玉成、刘胜邦、白晖怀、许祥光、崔大同几个。 示意众人坐下,冯云山问道:“季高,攻夺广州,一直是你来谋划。如今的形势如何,你给大家说说。” “圣王,左某先说外部形势。根据前两天郴州那边的急报:北边的太平军离开益阳,已经攻占了岳州城,收编数万民壮,缴获大量船只,组建了强大的水师,一路向北,看情形是要攻打武昌城。”左宗棠一说到军事形势,整个人气势为之一变,侃侃而谈:“本来听细作探报,清妖有集结衡州府准备出兵永州的动向。如今太平军攻打武昌,湖广总督署所在,清妖不得不救。左某猜测,我圣军永州府的压力会减轻很多,不过,也还是要小心提防清妖反扑。” “至于攻夺广州府这边的情形,自十月下旬,我圣军兵分两路,进军广州府。圣王偕同林指挥,率领原有的二万五千圣军,加上后来在梧州会合的黄鼎凤、梁培友率领的万余天地会会众,合计三万五千人,由梧州出发,十一月初攻占肇庆府全境,三天前到达广州城外。” “另一路由罗检点率领二万余圣军将士,是十月中旬便攻占了清远,顺北江而下,一路攻占化县,然后从花县登岸,绕过广州城,将广州城远郊的几处清妖炮台、驻扎军营全部占领。这两天,陈玉成率五千圣军又和何禄、陆顺德二人率领的义军配合,将广州府周边前来救援的团练全部歼灭。圣王,是时候发动全面进攻广州城了!”左宗棠两眼冒着精光,兴奋地说道。 “另外,陈玉成率五千圣军和梁培友率四千艇军,会同本是东莞本地人的何禄义军三万余人,沿珠江水路并进,朝南进军,准备占领东莞县全境。按照圣王前几天布置的,重点是珠江口的虎门。那里是清妖的水师提督署驻地,还有一些清妖的水师,有十余艘浅水兵轮,还有虎门和对岸南沙的二十余处炮台,百余炮位,地理位置十分重要,乃封锁清妖水师和洋人进内河的咽喉之所,必须攻占。” “好!”冯云山刚想说那就开始攻城,轰隆一声,营帐突然整个被巨大的狂风整个掀开。众人连忙找蓑衣披上,但还是被雨淋了个落汤鸡。 这猛烈的东南风,从早上就开始刮起来的,现在快到中午,更狂暴了。而且伴随着倾盆大雨,这不正是后世的台风吗?冯云山眼睛一亮。 台风带来的暴雨,不但大,而且一般两三天以上。广州城地处西江、北江、东江的三江下游,地势低洼,自明清以来,每遇暴雨必然城中积水严重。而城中积水,虽然会困扰百姓,但容易困扰清妖,特别是清妖兵力的调派和各类城防物资的搬运,最关键的是,倾盆大雨,会导致城墙上清妖的防守能力大为减弱。即便圣军的行动和进攻也受很大影响,但也是最为有利的攻城时机。 “季高,你让人找几名本地乡民问问这天气情况。要是这场大雨还能持续两天,那今天抓紧时机准备一番,待今夜风雨最大时便开始攻城。”冯云山吩咐着,忽又想起一事,说道:“让何禄和陆顺德他们那边分出一些义军,协助谭绍光守卫好猎德炮台,剩下的都到广州城来协助攻城!” “派人联络退守在佛岭、瑶台、西村和三元里一带的陈开、李文茂、陈显良、林洸隆等义军,让他们今夜配合圣军,奋力攻城!” 左宗棠连忙应下。 冯云山又不经意地看了许祥光两眼,笑着问道:“许先生,你是广州城内人氏,在城里生活多年,可有何好建议?” 本被众人忽视的许祥光站了出来,恭敬地回到道:“圣王,广州城墙高厚,不易强攻。眼下倾盆大雨有段时间了,照此雨量,不到晚上,河水便会暴涨,到时城内外都会涨水。许某倒有个想法,不如以艇匪,不是,艇军中的高大木船为踏板,安装类似云梯样爬梯在船上,趁着涨水,用木船靠近城墙,以木船的高度,圣军将士只需爬上短短一段爬梯,便能跃上城头。只不过,木船最怕火攻,若是城内的清军用火油来烧船,却是麻烦!” “许先生妙计!许先生,你却不知,这船早就改制好了,本来准备在城南的两处水门使用的,眼下正好。另外,木船容易着火问题,因是大雨本就不易着火,再者可以在木船甲板上铺设一层厚土,便更加难以点燃。”左宗棠接口道。 许祥光受了称赞,很是受用,接着道:“左先生想得周到!圣王,祥光先前已跟城中许家约定,等圣王大军一到,便派遣家兵接应攻城,只是时间未定。眼下既然定好在今夜,祥光便等天黑,在东门外用灯光作暗号联络城中家人,配合攻城。祥光跟家人早有交代暗号的事情,却无需担心!” 冯云山大喜,夸赞道:“若许家真能帮助攻破城门,本王给祥光记一大功!” 众人跑进旁边的一处低矮茅屋,暂时躲避雨水。这时,几匹快马冒雨跑来,三名信使传来捷报:狮子岗已被圣军攻克。清妖设在狮子岗上的大型火药库,也成了圣军缴获。 罗大纲问冯云山,狮子岗上的七百满清旗兵,除了战死的三百人,还有四百受伤被俘虏,怎么处理? 冯云山笑道:“罗兄弟,反正清妖头肯定会说,满清旗兵大好男儿全部战死。那我们就让剩下的四百旗兵也都战死好了。” 罗大纲便明白了。 众人心中也是一紧,圣王威势日重。随便一句话,便决定了四百人的命运。不过,对于旗人,想想二百年前在广州城内干的事情,也不可怜他们。 .................. 推书:《权臣攻略》满口仁义道德的忠良们,你们完了!乱世者,必我也! 第123章 攻夺广州城(六)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第一近卫坦克旅大大的打赏! .............. 当晚深夜,风雨大作,正是冯云山猜测的台风登陆的时刻。 一片漆黑。 广州城北面的镇海楼下,数万义军摸黑抬着简易云梯,系着带铁钩的长绳,迎着大风暴雨,浩浩荡荡冲向城墙。 城头上,早被惊醒的二千满清旗兵和三千绿营兵也冒着大雨,率领着数千民壮,全副武装地戒备着。北城门外地势较高,义军一直将北城的正北门和小北门之间作为重点进攻区域,因此广州将军穆特恩和巡抚柏贵一直将重点兵力放在北门。 广州城内原本只有五千满清旗兵,近万绿营兵,最早在牛栏岗损失了三千绿营兵。前阵子在义军的猛烈攻打下,特别是火炮对轰中,又损失了近一千满清旗兵和三千绿营兵。如今城内只剩下四千满清旗兵和四千不到的绿营兵,不过,前阵子广州将军穆特恩又让城内官绅组织了二万民壮上城楼协防,一时间倒显得城头上防守森严。 义军开始攻城。漆黑中喊杀声阵阵响起,声音居然将狂风暴雨的声音都已盖过。 清军只听到城下的杀喊声,却见不到人影。急忙点燃灯笼,但不少被雨浇灭或风吹灭,增加不了多少亮度。只是隐隐约约觉着城下黑压压的都是人。 城头上的一名清军游击连忙下令攻击。 一些鸟枪手想点燃火绳,却不是被雨淋湿就是被风吹灭,根本无法点燃。有些躲在城垛后面好不容易点燃了,还未射击便被雨浇灭了。于是城楼上只有零零星星少数鸟枪砰砰开火。 游击将军忙命民壮用石头砖块砸下城去。这个倒很有效果,随着上千石块砸下,城墙下不断响起惨叫声。 鸟枪手也放下鸟枪,换了些弓箭,朝城下乱射。天黑虽然看不清楚,但从城下的惨叫声中,能判断出死伤不少。 负责北门防守的按擦使沈棣辉急冲冲地赶来,浑身湿透。沈棣辉才从道台升按擦使不久,很是忠心。他没想到贼兵会趁机在这风雨大作的夜间攻城。这虽然不利于守城,但更不利于攻城。吩咐领来支援的千余民壮去协助守城,沈棣辉紧张地看着夜幕中的城下,盼望着贼兵早点退去。 清军在北面城墙上的二千余垛口,安排了六七千人防守。也就是说,每个垛口都有三人守卫,旗兵用弓箭射,用长刀矛砍杀登城墙的贼兵,绿营兵和民壮都用石块往下砸。 这时,城下义军顶着石块和弓箭,还是有不少人攀登上城头,吓得清军一阵心惊胆战,不过,清军防护过于严密,都被杀下城去。 与此同时,地势稍低的正东门外。 因暴雨造成河水倒灌,城墙处已经漫水几尺深。十余艘形如古代楼船的木帆船出现在城墙外,缓慢地向城墙靠近。 城头巡逻的清勇顶着风雨,努力睁开眼睛,用被雨水打的噼啪作响的灯笼照了照,但本就昏暗的灯光被雨水浇灌着,哪里能看见多远?胡乱看了下,暗骂一声鬼天气,清勇便缩回城墙垛口下躲避风雨。 高大的木帆船上挤着上百名圣兵将士,为首之人却是林凤祥。船舱还压着厚厚的泥土,既防止船板被点燃,又避免过轻被狂风吹得翻船。 不一会,木帆船晃动了一下,林凤祥知道,这是船已经靠上了城墙。 这种中间有个木高台的木帆船是特意改造过的,本准备用来从河道进壕涌,向广州城南边的两处水门进攻的,没想到暴雨积水,经许许祥光建议,用在这本是陆地上的东城墙。 船的高台安装了的短梯不但结实牢固,还可以稍微活动,方便调节角度搭接城头上的垛口,并装了竖梁,圣兵通过短梯可以很轻松地爬上城头。 而船上又有四根粗绳,林凤祥命人将四根粗绳绑好木棒,抛出木棒,旁边的一只船上的圣兵接过木棒,将绳子系牢在船上,尔后,用一架架的云梯和木板铺设在绳子上,绑牢,形成一条平稳的木桥。 见圣兵们忙活得差不多了,林凤祥命令偷偷放下云梯,开始攻城。 云梯末端的铁钩反扣着城墙上的青砖,固定下来。太平圣军纷纷从木船的高台上往云梯上爬。 但云梯靠上城墙的声音也惊醒了城头上的清兵,城墙上一阵惊呼:“敌袭!贼兵攻城!”清兵纷纷爬起,手执长矛弓箭鸟枪等开始攻击靠上城头的云梯上的圣兵。 林凤祥随着两名圣兵后面,手执长刀,亲自上阵。他和前两名圣兵趁清兵还没到位,跳上城头,三人并成一排,迎上冲杀过来的清兵。 最先冲来的五名清勇一人手执弓箭,隔着几步便一箭射来,正中一名圣兵胸口。另四名清勇三人持长矛,一人拿腰刀,往林凤祥刺来。 最前面那名被弓箭射中的圣兵,抓住城垛口,挣扎着斜靠在墙头,用尽最后力气,让自己的身体和手中的长矛一起,朝扑来的清兵斜刺过去。噗嗤!他被三杆长矛刺中,只发出一声低沉的惨叫便扑倒在地。不过,临死前,他手中长矛也刺进了那名拿腰刀的清勇腹部。 林凤祥虎目一瞠,趁三名清勇长矛刚刚刺出,手中长刀一个横劈,正中一名清勇的脖子和另一名清勇肩膀。 被隔开喉头的清勇扔掉手中腰刀,双手朝天上乱抓一阵,踉跄着摔倒在地。另一名被劈中肩膀的清勇痛呼一声,手中长矛再也抓不住,跌落在地,却被紧跟而上的另一名圣兵一矛刺中胸口,就此倒地。 剩下的一名清勇,见林凤祥勇猛,不由胆怯,往后退了半步,却被抢身而上的林凤翔反手一刀,用长刀的刀尖刺中侧腰。 剩下的最后一名弓箭手是名旗兵,勉强射了一箭,正惊喜射杀一名贼兵。突然发现前面四人顷刻间全被贼兵杀死,惊慌失措之下,连弓都掉落在地,一边惊叫:“贼兵杀上来啦!”便往后跑去。 这时,林凤祥身后又是四名圣兵跳上城墙。冲上前来,护住城垛的两边。 随着那名旗兵的呼喊,部分清勇害怕贼兵,往后退却。远处的一名守备听见,急忙率十余人冲了过来。林凤祥率领四名圣兵迎了上去,拦住清兵厮杀了起来。 后面,越来越多的圣兵冲上城楼,几个呼吸间便挤了十数人。纷纷往两边冲杀,扩大城头上的清兵防守缺口,让更多的圣兵登城。 .............. 《汉末召虎》,写的不错,上三江推荐了。我什么时候能上三江就好了,亏我取名三江口水,连三江都没上过,唉! 第124章 攻夺广州城(七)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第一近卫坦克旅大大,坚持打赏!十分感谢! ............. 正当林凤祥率领圣兵在东城拼杀的时候,广州城东南侧的永兴门。一名高大魁梧的佐领打扮正白旗武将,带着上百名满清旗兵打扮的兵勇出现在城门处。 永兴门乃是朝向东南的便门,城门一出去便可抵达东壕涌的堤岸。 城门守将乃是一名绿营都司。城内风也不小,吹得灯笼四处晃动,光线昏暗。这名正四品的武将见有人过来,便带了两名随从上前拦住,刚想盘问,忽然发现为首之人乃是正白旗佐领打扮,忙上前参拜:“末将广州协城守营都司马超亮参见佐领大人!”。 “哼!马都司身为城守营武将,不去北门和贼匪拼杀,在这永兴门躲避风雨,倒是清闲啊。”佐领冷笑道,随机脸色一板,道:“奉副都统托恩东额大人命令,调马都司率属下兵勇前去北门支援,此处永兴门由本将军接防。” “啊?可是佐领大人,参将卫佐邦大人命令末将率手下弟兄紧守永兴门不得离开。您看?”马超亮谄笑道。 “放肆!卫佐邦也对听副都统大人的命令。马都司,你想抗命?”佐领喝问道。 “佐领大人,你也是正白旗人,副都统大人和卫佐邦大人也都是正白旗人,你们应该很熟吧,要不您还是跟卫佐邦大人说说,让末将也好做。”马超亮赔着笑脸。 “是很熟!这样吧,军情紧急,你先带手下赶紧去北城支援,回头我跟卫佐邦说说。”佐领挥手手。 “你是谁?竟然敢假冒旗军佐领!来人呐,来人.......”马超亮有点怀疑,故意试探了下,错说副都统大人和卫佐邦大人都是正白旗人,果然,一试探便断定这佐领不是正白旗的武官,假冒的,莫非是贼兵奸细?于是连忙大叫,可刚喊了一声,便被这个假冒的正白旗佐领拔刀一刀刺死。 两名随从想往后逃,也被跟随假冒佐领的兵勇奋力投掷的数杆长矛正中后心,纷纷倒地。 然后,这名假冒的佐领朝身后的兵勇低声喝道:“事情紧急。你们随我快抢占永兴门,许安,你带两人朝城外发信号。” 刚说完,便见城门内躲避风雨的数十人冲了出来,可能是听见了马都司临死前的喊叫,但并没搞清楚怎么回事,纷纷惊疑未定地看着这队满清旗兵。 “看什么?姓马的乃是城外贼兵内应,本佐领奉右翼副都统托恩东额大人的命令,斩除贼子。你们几个,过来跟本佐领说说,还有谁平时跟这姓马的贼子关系密切?”假冒的佐领威吓道。 “大人,小人都只是小兵,和马大人不熟,不熟!”几名被逼视的清兵连忙出言道。 “真的不熟?你们这些人里面没有贼子同伙了?” “绝对没有!大人,我们都是小兵,一直吃着朝廷的兵饷。”几名机灵的兵勇连忙回答。 “这样!不管你们中间有没有反贼的同伙,都必须调离这永兴门。你们现在都回家去,等候调查,事情清楚之前不能再上城门重地。明白了吗?”假冒的佐领威严地发令。 “小的明白!兄弟们,先回家等候吧。”在几名机灵的兵勇带领下,城楼上和藏兵洞内的守城的兵丁很快都离去。几名年纪很轻的兵勇还想问问那这城门谁来守卫,但很快便被那几名机灵的兵勇使着眼色给拉走了。 “大光少爷,还是你有办法!我这就去给城外的祥光老爷发信号!”见永兴门的守兵离开,那名叫许安的清兵带两人笑着跑上城楼。 假冒的佐领立刻带领众人合力去开启城门。 原来这假冒的佐领是广州城内有名的豪族,许家之人,名为许大光,自幼习练武艺不爱读书,考了个武举人。此次由许祥光建议,许家几位族老秘密商议后决定,整个许家投靠太平圣国。天黑后,靠近许家住地的正东门外,许祥光派人用木梯搭设了一串灯光,城内的许家子弟看见了连忙报告,这才有了许大光率领一帮许家子弟和家兵冒充满清旗兵,夺取永兴门的事情。 不过永兴门只是外城门,乃是地位低的绿营兵和民壮守卫,要进广州内城,还需要通过永兴门附近的小南门。 和许家兵勇合力打开永兴门后,许大光命20人看守永兴门,等待接应进城的太平圣军。他则带领其余的百余名许家兵勇,脱掉身上的满清旗兵服饰,露出里面的绿营兵打扮,仔细检查并无不妥后,通过城中的民房,来到一里不到的小南门。 小南门虽然不是大城门,但属于内城门,都有八旗兵亲自守卫。能不能骗开城门,许大光心中没底。 “快开城门,我乃广州协城守营兵将,接到参将卫佐邦大人命令,前往正北门支援守城。” 不得不说,许大光运气很好。 小南门守将乃是XHQ的一名骁骑校,正六品武将,却一贯养尊处优。 恰好,今晚北城墙那边杀得激烈,义军向吃错了药一样,不惜代价猛烈攻城,按擦使沈棣辉怕北城守兵不够,便派人向广州将军穆特恩请求增派援兵。穆特恩便派人催促内城各门抽调些人员,带领城内民壮赶去支援。 这样风雨交加的恶劣天气,这些八旗兵当值守城都颇不情愿,何况还要去城中带领民壮,赶去北城去和反贼厮杀?见又一队人马主动送上门来,大喜,便要求只要分出四十人算他小南门名下,便开城门。 许大光大喜。装作为难一番,最后答应下来。 待开了城门,却还未见太平圣军从外城杀进来。许大光心中焦急万分,只得慢吞吞地故意站在城门口拖延。 小南门守将不由大怒,恶语催促许大光等人快些进城。 许大光见太平圣军还是未冲杀过来,只得继续拖延,故意找茬:“混蛋!本将一路辛苦,在你小南门稍歇息片刻而已!你小小六品武官,竟敢辱骂正四品朝廷命官?” “什么正四品朝廷命官,你不过是我旗人的奴才。还敢恶奴欺主?你叫什么名字?”小南门守将不怒反笑,喝问道。 “哎呀,大人,此人不是什么城守营武将,小人认得他。他乃是城内许家之人,五年前和小人一起考过武举。”一名旗兵认出了许大光,大声说道。 不得不说,许大光运气又很不好。居然这么巧,关键时候被一起考武举的人认了出来。 “哦,很好。竟敢冒充朝廷命官,还假传军令!许家,听说家底丰厚,哼哼,老子今天不给你剥层皮下来,算你本事!”守将冷哼一声。 见被认了出来,拖不下去。许大光心中暗自叹息一声,刚想带领众家兵上前厮杀抢夺城门,身后想起了低沉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即便天黑,也隐约看见大群手持牌刀的兵士冲了过来。 “来了!圣兵杀进来了!”许大光心中一喜,一直绷紧的身体放松下来,现在紧张的是这满清旗兵了。 第125章 攻夺广州城(八)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第一近卫坦克旅、宁肯跪着死、温氏清汉三位大大的打赏! .............. 果然,见大群人冲来,守将急忙下令,关闭城门。小南门城楼上急促的鼓声警报大作。 许大光怒吼一声,“杀!”率领众位许家兵勇朝欲关闭城门的清兵们杀去。 这个时候,小南门的八旗守兵反应过来:原来这许家,竟是贼兵内应!连忙蜂拥而上,想杀退许家兵,抢在贼兵进城前关闭城门。但许大光如何能让他们得逞? 许家兵只是大户人家的护院之流,战力虽然比正规的八旗兵差了许多,但在魁梧的许大光带头下,还是凶狠地与清兵拼杀。因为抢占了先机,又是属于破坏的一方,虽然被连连杀退,但也成功地阻止了清兵关闭城门。 几个呼吸的功夫后,太平圣军已经杀进城门!为首之人正是冯云山的贴身侍卫刘胜邦! 看来,为了攻城,冯云山将武艺最为高强的刘胜邦都派了出来,目的就是用他的武艺带人抢夺城门。 看见太平圣军杀了过来,八旗兵个个脸色惨白。尤其是那XHQ骁骑校,一直在城内养尊处优惯了,平时吓唬百姓捉拿毛贼还行,真的遇到这些满身杀气的太平圣军,差点尿都吓了出来,也顾不上这小南门了,带着十余名旗兵扭头就往城内跑,还一边高声叫喊:“长毛贼兵杀来了!快来人啦,长毛贼兵杀来了!”剩下的旗兵见主将跑了,哪管那么多,也是四散逃窜。 太平圣军占了城门,后面的圣兵源源不断往城里冲。 这时,旁边城门和城墙上的清兵听到警报,立刻组织兵力扑了过来,想截断杀进城的圣军,重新堵住城门。在城内昏暗的灯光照耀下,数百清兵手持刀矛围住城门口。 没想到,刘胜邦率领数人,就迎了上去。他双手拿刀,舞动的让人眼花缭乱,清兵触之即溃。几名身强体壮的圣兵跟着他身后,拿着牌刀往躺倒在地的清兵一阵劈砍,所谓补刀,便如此。 也难怪冯云山特意选刘胜邦作为他的贴身亲卫,武艺确实高强。他往清兵堆里来回搅动了一番,顺着他经过的路径,清军纷纷往两边倒开,要是冯云山看见,估计会感叹:好一台人形坦克! 清兵被他带着几个人便打乱了进攻。为首的一名副将命令长矛兵一起往刘胜邦身上招呼,但刘胜邦双刀使唤得密不透风。只听得乒乒乓乓地一阵乱响,十余杆不同方向刺来的长毛全被挡开,但数名长矛兵的胳膊或是大腿却纷纷被砍伤,那副将见刘胜邦便如此勇猛,不由变色。 而刘胜邦恰好也看见了副将,便猛力架开刺来的三杆长矛,又顺手劈飞一名清勇,纵身一跃,已离副将只有几步距离。 副将见刘胜邦如此强悍,心惊不已,本来刚才是想杀掉刘胜邦的,现在却担心自己被杀。他连忙往后两步,想退入后面正往这边冲来的清兵群中。 刘胜邦眼见那副将就要躲入人群中,也怒吼一声,左手一刀架住砍来的两把长刀,连人带矛一脚踢翻一名从侧面袭击过来的清兵,右手奋力一甩,手中牌刀便急射出去,正中即将闪入人群中的副将后腰。 也不知道那名副将的是死是活,但没了他的指挥,围过来截杀入城圣军的数百清兵,一阵慌乱。 经过刘胜邦等人的一阵冲杀,后面涌进城门的圣兵越来越多。新入城的圣兵在勇猛无比的刘胜邦带领下,奋勇向前,一步步杀退清兵。不一会,最先赶到的数百清军已死伤过半。 这时,冲入城内的圣兵已经过千。 刘胜邦想起出发前,圣王和左先生交代的,因为永兴门只是便门,非常狭窄,布置在永兴门的圣兵只有三千余人,圣军主力还是在正东门外。自己的任务便是率领圣兵,从城内杀到正东门,打开城门,放主力进城。 于是,刘胜邦大喝一声,留下数百圣兵继续守卫好城门,自己率领其余的数百圣兵,在许大光等许家兵士的引领下,往正东门杀去。 ………. 城楼上的清军火炮断断续续朝城下的圣兵轰击着,幸好天黑,清军也只是胡乱开炮,但也炸死不少圣兵,甚至还撞坏了二艘船只。 林凤祥这边已经有百余人跳上城墙,但被城头上两端的清兵围困在十几步的一段城墙间,形势非常不妙。 两军交战的面积都很狭窄。由于圣兵未配置弓箭,而今夜大风大雨的天气又让鸟枪等火器无法使用。于是圣兵这边,出现很不好的景象:城头上,只有二十余人分成两列在与清兵厮杀,其余的圣兵只能干瞪眼在后面看着。 但清军不同,清军有二成的兵勇配备了弓箭,虽训练废弛,但仍有不少清兵用弓箭射死射伤不少圣兵。这还幸亏是城头上风雨很大,许多弓箭射偏失去准头,否则,只怕城头上的圣军伤亡会更惨重。 见此情形,林凤祥大急。好不容易打开个缺口,却被蜂拥而上的清兵两面夹击,缺口慢慢要被堵上。 他奋力搏杀,但个人勇武终究有限,一不小心反倒被后排的清兵射了支冷箭,正中肩膀。林凤祥咬牙忍痛扭断箭枝,顾不上流血的伤口处传来的剧痛,挥刀逼退冲上的两名清勇。 这时,原本击退清兵的十余步缺口,也慢慢被压迫得缩小起来,城头上的百余名圣兵也不断有人死伤。 旁边的城墙,还有几段也是这样。整个东面城墙圣军攻破了四五处缺口,但都不大,且被清兵慢慢地围堵挤压着。 这些打开的缺口断城墙上挤满了圣兵,城外在短梯上的圣兵又无法再跳上城头,一不小心还要被大风吹落摔到城下积水之中。 这时,城外在短梯上的圣兵无奈之下,也不知是谁先开的头,纷纷将手中的长矛当成箭枝一般,奋力朝城墙上的清兵投掷过去。虽然风大,一些长矛被吹落城下,但更多的纷纷落入正在围堵缺口的清兵头顶,一时间清兵竟被长矛伤了不少。 一看投掷长矛竟然此效果,后面的木帆船上的圣兵纷纷将自己手中的长矛,手把手接力将各刀矛兵手中的长矛,通过木高台,递给城头上和短梯上的圣兵。于是,一时间圣军的长矛如雨般落入城墙上的清兵头上,清兵死伤多了起来。 原本是隔段城墙便有清兵包围缺口处的圣兵,慢慢变成了隔段缺口便有圣兵包围城墙上的清兵。待圣兵手中的长矛投得差不多时候,清兵也开始用长矛反投过来,但此时这段城墙的清兵人数已经死伤过半,城头的圣兵又多是惯习武艺之人,又哪有多少杀伤力? 随着缺口的扩大,短梯上的圣兵纷纷冲入城墙上,加入围杀清兵的行列。 林凤祥等人士气大涨。林凤祥高呼:“兄弟们,清兵败了,破城便在此时!杀!” “杀!杀!”四处五缺口的圣兵同时呐喊! 城墙上,两端缺口的圣兵挡住前来救援的清兵。而这几个打开的缺口内的清兵,便成了圣军瓮中之鳖,几刻功夫之后,林凤祥等人越杀越勇,加上陆续跳上城头的圣兵一起,便将四五个缺口内的数百清兵杀了个干净。整个东段城墙,便出现几百步的巨大缺口,破城在望。 正当林凤祥等人信心满满,带领圣兵扑向正东门城楼,想通过城楼杀下城去,打开城门时,城内传来一阵骚动。阵阵兵刃的撞击声传来,竟然战况激烈。 林凤祥精神更加大振,挥臂大喊道:“兄弟们,南门的兄弟得手,已经攻进城内,前来接应我们了!我们东门的兄弟,不能丢脸!杀!” “杀!杀!杀!” 城头上的上千圣兵,竟然发出冲天的杀喊声。 正东门城楼处的清兵,被城上城下的圣兵两面夹击,战意全无,兵败如山倒。 由于林凤祥率人攻打城头,正东门城下的守兵大部分兵勇全部送上城墙,阻止城外圣军的攻城。没想到,城内会有敌军攻来,百余名清兵被刘胜邦带领的数百人一阵冲击,再加上林凤祥率人也冲下城楼,杀了过来,清兵腹背受敌,死伤惨重,剩余的清兵连忙纷纷沿着城墙往北逃窜。 刘胜邦总算还记挂着自己的主要任务,忍着追击杀敌的念头,和林凤祥一道带领圣兵急忙打开正东门城门。 城外,早就等待已久的三四万圣军,在冯云山命令下,如洪流般冲入正东门。 广州城破了! ............... 《皇匪》:主线清晰,文笔上佳,值得一看,喜欢就收藏下吧。嗯嗯,字数有点少,别骂我啊,可以先养着。 第126章 占领全城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第一近卫坦克旅、Robot9527、此问欲问仙、兄弟一样长四位大大的打赏! ............... 太平圣军浩浩荡荡冲进正东门,一路遇到零星的绿营兵和城内的团练民壮,纷纷四散而逃。直到进入城内半里许的番禹县衙,才碰到一名副将率领千余绿营兵和二千民壮,依靠县衙进行抵抗。 太平圣军也不与之过多纠缠,只派千余圣兵看守好县衙大门,其余圣兵继续往前,便看见两座高大气派的建筑。领军的是林凤祥,他问了下跟随他身侧的向导许大光,许大光告知那是城隍庙关帝庙和禹山书院。 林凤祥让圣军不必管这庙宇和书院,让许大光带路,领着圣兵直奔两广总督衙门和巡抚衙门还有广州将军府三处地方。 许大光对广州城内异常熟悉,但由于两广总督在偏城北一处,便告诉林凤祥:“林将军,根据许某了解,自从两广总督空缺以来,两广部堂那边已经没什么人了。城内最大的满清官员便是广州将军穆特恩和署理巡抚兼布政使柏贵,另外便是广州副都统、厂东按察使、厂东学政、广州知府等人。两广部堂和武器火药库设在城北,按察司和监运司、学宫设在城西南,其余都在城中央,顺着这条‘衙门街’便可依次到达布政司衙门、知府衙门、巡抚部院和广州将军府。” 林凤祥一听,便毫不犹豫地做出决定:“那好,胜邦兄弟,你便率领部分圣军跟随许兄弟,去占领城北的两广部堂和武器火药库,重点是火药库,不要让狗急跳墙的清妖给炸了。其余将士兄弟便随我去占领那些清妖头的各个衙门!” 说完,上万圣兵分成两路,各自分头往西、往北进入广州城内的街巷内。 .......... 广州巡抚部院,刚从西城楼巡查回来,才刚刚睡下的柏贵便被手下师爷叫醒:“大人,大事不好了!” “顾师爷,何事惊慌失措,搅乱本抚歇息!”柏贵不高兴地问道。 “长毛贼军攻进城了!” “什么?!你说什么?”柏贵几乎是弹簧般从床上一下跳了起来,恶狠狠地抓住师爷的衣领,“长毛贼兵什么时候到了广州城的?你敢胡说八道,我让人活剐了你!” “大人,小人哪敢乱说。长毛贼兵前两天便到了城郊,将前来救援的郊县团练都杀退,趁今夜狂风大雨,又有城内的许家做内应,从小南门和正东门进城了。我一个侄子今晚在城门当值,他直接逃来给我报的信。贼兵有数万已经过了城隍庙,恐怕要不了多久便会杀到这里,大人,我看还是尽快做准备!”顾师爷眼巴巴地盯着柏贵。 “这许家,可恨未早点发现除掉他们。想不到这两天那帮暴民拼死进攻,却原来是为了吸引城中兵力,协助长毛贼夺城。唉,现在广州城,除了南面水路,其余都被反贼团团围困,如何能逃出去?”柏贵跺跺脚,一听贼兵马上要杀过来,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乱了方寸。 “大人,前阵子你不是拜访过,那个叫包什么的洋人,不是说会派西洋战舰会来帮助大人守城?看那洋人一点不着急的样子,莫非他有什么后手,要不,找他问问?”顾师爷出着馊主意。 “嘿,对啊!怎么把这个包令给忘了!当初他可是答应过帮忙出兵的!原本以为反贼一时半会不可能攻入城内,没有催洋人出兵,没想到如今搞个措手不及。”柏贵也顾不得收拾细软,当下带领一帮亲兵赶紧出了巡抚部院,直奔位于城西南角的领事馆。 ……….. 城北镇海楼上,广州将军穆特恩和几名副将、游击模样的清将,仍在商议军情。 “统领大人,末将觉得今夜城外的贼兵有些异样!贼兵前几天还只是零星来攻,这两天怎么突然频频攻城?特别是今夜,狂风大雨又一团漆黑,竟然猛攻不停,即便是死伤无数毫无进展,也仍然死命进攻,定然有什么蹊跷?”右翼副都统托恩东额说道。 “副都统大人所说没错!末将也感觉情况有些不对!”一名副将也跟着附和道。 穆特恩正想说话,房门一下被人推开,他的一名亲卫佐领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不好了,城外贼兵攻破了正东门和南门,已经冲进城了。” “什么?”穆特恩一脚踢翻那名佐领,“给老子说清楚点!到底怎么回事?” “统领大人,是长毛贼兵!长毛贼兵早就勾结了城内的许家,利用城北和城西的乱民攻城吸引我们注意,悄悄打开了南门,里应外合之下,攻破了正东门!” “啊!天欲灭我穆特恩一族!”穆特恩闻言,胸口如若被重锤抨击,舌尖一甜,一口浓血涌上喉头。推开扶助自己的亲卫,穆特恩瞬间仿佛老了十岁,面若死灰地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穆特恩久食大清俸禄,现在到了报效皇上和朝廷的时候了。众将士,可愿随我下城与长毛贼子死战?” 众绿营兵闻言皆不回答,只有几名八旗将领轰然道:“愿随统领大人死战以报朝廷!” 穆特恩等人下了城楼,果然听见大风吹来的阵阵喊杀声。他命城头上的绿营兵和民壮继续守城,又召集城北的八旗兵三千余人,向城中杀喊声激烈的地方赶去。 三千八旗兵刚过了箭道,便听见两广部堂附近有无数人马杀喊声。不待看清楚情况,已有数千人马围了过来。顿时两军将士纷纷抽刀挥矛厮杀起来。 半个时辰后,两广部堂和箭道之间原本空旷的街道上,堆满了尸体。三千八旗兵全被斩杀一空!黑漆漆的夜里,也分不清楚谁是将军,谁是小兵,全都化为一具具慢慢冰冷的尸体。 刘胜邦也浑身是伤!想不到,这八旗兵竟然如此悍不畏死。大概他们也知道,作为旗人,投降也是一死,所以恢复了昔日祖宗的血性,全部战死。 …….. 林凤祥率领上万圣兵则轻松得多。城中所遇,多半是些绿营城防兵率领的民壮,一碰上便跪地投降。因是夜间天黑,又是汉人,林凤祥命人将他们全部就地看押起来,等待明日天亮再做处置。 圣军飞快地相继占领布政司衙门、知府衙门、巡抚部院和广州将军府等清军重要部位,俘虏清军将领和官员上百,清兵和民壮上万人。 当晚,整个广州城杀喊声差不多响彻了一夜,城中百姓,纷纷关门闭户,也心惊胆战地熬了一夜!直到天亮时分,整个广州城才慢慢平静下来:整个广州城也被太平圣军占领了! 第127章 城内善后事宜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Robot9527大大的打赏! ............... 次日一早,广州城仍有风雨,但已小了许多,东城街道上一片汪洋。昨夜太平圣军打开正东门,城外的雨水顺城门涌进城内,造成东城一带低洼之处满是积水。 “想不到,这古代城墙不但是军事壁垒,还兼有防洪功能。却是我少见识浅了!”冯云山在罗大纲、左宗棠、许祥光、崔大同等人的陪同下,一道从正东门进了广州城。 林凤祥率领刘胜邦、白晖怀、陈天仕等圣军将领,还有许大光为首的许家之人,在城内迎接。 “祥光,你本是廣西桂平梧郁道道员,精通民政,又是广州本地人士。如今我太平圣军初定广州,万事俱废,眼下城中兵灾刚过,又是洪水,一片狼藉,急需懂政事民生之人张罗治理。本王便命你为圣殿右二承宣,和季高一道,替本王打理广州民政诸事,如何?”冯云山曾经说过,只要许家能帮助破城,便给许祥光记一大功,现在便有点论功行赏的味道在,不过主要还是想利用许的人脉和许祥光的理政经验,早日将广州安顿下来。他也打听过,这许祥光在廣西为官时官声较好,只是在这广州,还需提防他依仗权势,给许家利益,壮大自家势力。 “谢圣王信任!祥光必竭尽所能,肝脑涂地,还广州清宁。”许祥光连忙跪拜,只差口呼万岁,将冯云山完全当成了皇帝。 “城中水灾,还要靠祥光组织城中百姓救治,人手不够也可找大纲兄弟要人帮忙。有一点,水灾之后容易出现瘟疫,因此要特别交代城中百姓,水必须烧开后才能喝!另外,多找些石灰,在城中脏垢角落和低洼积水部位到处洒洒,可杀灭病毒细菌。”冯云山叮嘱道。 “祥光明白。只是,圣王,何谓病毒细菌?”冯云山说的最后四个字,许祥光摸不着头脑。 “你就当成瘟疫的子孙好了,会到处害人,用石灰可以克制。”冯云山知道解释不清,也懒得过多解释。 看着林凤祥和刘胜邦等人个个浑身是伤,还冒雨来迎接自己,冯云山怜惜将士们,便让他们早些回去歇息,只是让林凤祥和刘胜邦留下陪着自己。 一路往城中走着,林凤祥一路介绍昨晚的战况。 “圣王,经今早初步统计,此次攻占广州城,我圣军将士伤亡五千余人,详细的估计得明天才能出来。”死了如此多的兄弟,林凤祥声音有些低沉。 “歼灭清妖八旗兵四千余人,没有俘虏。斩杀清妖绿营兵二千余人,另外俘虏清妖绿营兵四千人,民壮团勇一万二千人。”说到杀敌战果,林凤祥兴致高了许多,兴奋地接着道:“另外,还击毙了广州将军穆特恩和副统领、佐领,还有十余名副将、游击、守备和千总等均被当场击毙,城内一干清妖官吏,除了少数自尽者,其余皆被擒获。” “不过,还是让清妖新任的巡抚柏贵和监运使、番禺知县还有几名偏将游击等人逃走了。昨夜林某率领圣军攻到西南角的归德门,听投降的守将说,巡抚柏贵率领千余清兵,从归德门出城逃走,出城的时候还带了好几名洋人。”林凤祥接着说道。 “柏贵?带了洋人出城逃跑?”冯云山顿觉这一幕是如此惊人地相似。前世历史上,柏贵任巡抚时,英国发动第二次鸦片战争,借口“亚罗号”事件出兵攻破广州城,当时两广总督叶名琛被俘虏,廣东巡抚柏贵和广州将军穆克德讷投降英国,柏贵还在英国治下组建地方傀儡政权治理广州,沦为洋人走狗。如今,又带洋人出逃,唱得是哪出?冯云山也没多想。 “圣王,另外就是城内的缴获,实在…实在是太多了!虽然还没清理出来,但林某昨夜初步扫了几眼,便觉得心惊肉跳地。”林凤祥说道。 “噢,能让我们大敌当前都不变色的林兄弟,都觉心惊肉跳的缴获?本王倒有几分好奇了。带整理出来再看看清单吧。”冯云山转头又朝罗大纲问道,“罗兄弟,昨晚破城后,你让人联络城北和城西的天地会义军,如何安顿的?” “圣王,破城后,我便让一帮老兄弟劝回两边的义军停止攻城,回营休整。因昨晚风大雨大的,估计义军到现在还没发现我圣军破了广州城。”罗大纲回答道。 这样也行?冯云山不由苦笑!幸好这义军基本已经被太平圣军控制,要不然,这样利用他们拼死攻城吸引清兵火力,等圣军偷袭破了广州城,却不告知他们,缴获这么多也不分杯羹,只怕是要闹出事来。 李文茂部已经被细作营的范汝增说服,投靠圣军;何禄部更是没问题;剩下就是大头领陈开一部。也来不及再让陆顺德去探探口风,今天上午他们必定会知晓广州城已被义军攻破的事情,必须在此之前主动告诉他们。 冯云山想罢,便让罗大纲派人通知各路义军,圣军已破城,请各义军首领进城来,有大事要商议。 看见街道两旁各类店铺都无人开门,冯云山便知,百姓商家还是惧怕,都家家户户大门紧闭。他回头朝众人道:“圣军初定广州城,还有很多缴获未清理,而且百姓这几天也不敢出门,不如顺便先将全城戒严几日,待差不多了,再恢复城内正常买卖。” 见罗大纲、林凤祥等人答应下来,冯云山又朝左宗棠和许祥光道:“季高、祥光,你二人就不用跟随本王了。先自行去组织人手,挨家挨户给缺吃的百姓家中送点米粮,告知宣传我太平圣国的政策。这个事情很重要,就先去办吧。” 左宗棠和许祥光连忙答应下来,带领一帮圣兵匆匆离去。 ……. 城外,各路义军头领听说昨夜圣军占领广州城,纷纷大惊。 何禄、李文茂、陆顺德等人自然大喜,当即答应带少量护卫随信使进城。 陈开这边,却有分歧。 邝能和尚听从张拔山和陆顺德的建议,决定率手下投靠圣军。还劝大头领陈开一道加入太平圣军,抗击清妖。 而陈显良、林洸隆却非常气愤,两人觉得攻破广州城主要是由义军的功劳,又折损数万义军,如今破了广州城,却连义军进城都不让,是要独吞城内富户财物。纷纷鼓动陈开率义军进城。 陈开是左右为难。 但最后,他还是被陈显良和林洸隆说动心思,认为圣军只是利用义军,想吞并义军。并且义军死伤无数兄弟,却换回两手空空的结局,是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 林洸隆又说起一旦加入太平圣军,手下弟兄便要被打散各处,并且手中财物均要上缴圣库。这些,陈开手下的几十名小头目一下便闹开了,纷纷恳请大头领陈开不要加入圣军,带领他们自行反清。 到中午时分,传来消息,陈开终于决定下来,不投靠圣军。他要求太平圣军将广州城北让出来,交给义军。双方以天平街为界,各自互补干扰。 冯云山听到这个消息,不由苦笑。果然这人都是有私心,也不能怪陈开他们,自己这事确实也有些欠妥。但让出广州城一事,没得商量。但冯云山知道,这些义军说穿了,虽然反清,但也有发财的目的在里面,不洗劫些官绅大户人家,抢些财物,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也要生存下去。 但现在整个广州府周边,都已被冯云山看成自己的地盘,到嘴的肉哪有让别人吃去的道理?冯云山不由头疼起来。 这时,镇守珠江边上猎德炮台的谭绍光派人送来紧急消息。在炮台附近,发现逃跑的署理廣东巡抚柏贵等千余人乘坐民船逃走,谭绍光下令炮台开炮,击沉几艘帆船,剩余的清兵船只也纷纷受损,眼看就要全歼,二艘打西洋军舰靠近,将柏贵等三百清兵和几个洋人救走。 谭绍光因为听圣王曾经提起过,占稳两广之前先不与洋人交恶。西洋军舰隔得较远,也未进攻炮台,因此谭绍光也未向西洋军舰开炮,眼睁睁地看着将人接走。 冯云山一阵愤怒!但他转念一想,有了,有个可以打发陈开等义军又让洋人头痛的主意了。 第128章 见洋人(上)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斛跋睿壱大大的打赏!谢谢! ............. 冯云山想的是,让陈开率义军离开广州,前去港岛,让洋人头疼去。这样让两方狗咬狗那是最好不过了。关键是,如何才能让陈开等人去港岛呢? 左宗棠来提醒,何禄、李文茂、陆顺德、张拔山等人已经进城过来了。 何禄陆顺德两人自然不用客气,两人都是老部下了。邝能和尚虽是义军,但亦是出家人,此次却未来城里,他将手下兄弟全部托付给陆顺德和张拔山两人。 张拔山虽然在韶州府便加入太平圣军,但直到这时还是第一次见到圣王。他当即大礼参拜,冯云山笑呵呵地扶起,道了一句“张兄弟辛苦”,竟是让得张拔山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冯云山又朝李文茂迎了上去,大声笑道:“李兄,多年未见,李兄风采依旧!”在冯云山的记忆里,这个李文茂和原先的冯云山还挺熟悉的,也算老朋友了。 “圣王也比五年前更加俊朗了!文茂参见圣王!”李文茂上前见礼。 “云山很高兴能和文茂一起,共举反清大业!”冯云山和李文茂又寒暄几句。便让罗大纲负责,将李文茂手下兄弟、何禄率领的义军以及陆顺德和张拔山统领的义军,分开打散,挑选强壮之人分别安排编入其他圣军之中。 不过,这些义军本身都是各地会众,江湖讨生活的,又精习武艺,基本都是强壮之辈,于是,太平圣军一下子便又多了七万多名圣军将士。若非在攻打广州城时死伤不少,估计单单李、何二人手下便有十余万之多。 接下来,冯云山叫过陆顺德,又打听了下陈开的事情。没想到,这陈开,还和柏贵有仇。 陈开原是木匠,后来放杉排撑船帮人运货为生,去年初肇庆府蝗灾,布政司衙门从广州府调集粮食救济,陈开等人也通过官府掮客参与运粮,结果工钱被掮客中间截走,损失惨重。陈开领百余人找布政司衙门追讨工钱,却被打死数十名水上跑生活的老兄弟,更被时任布政使的柏贵下令通缉,成为案犯。 陈开原是重情重义之人,老兄弟的仇对他来说可谓不共戴天,此次起兵反清,除了手下弟兄生活所迫,想捞些钱财外,攻破广州城,抓住升任巡抚的柏贵也是陈开的主要目的。 听完陆顺德说起的陈柏恩怨,冯云山大喜:有了!这便是个很好的理由,让陈开率义军去追拿柏贵,再加上自己在一旁推动一下,应该问题不大。 冯云山让陆顺德继续化名陆二,留在陈开义军之中,从旁怂恿义军往港岛进发。 陆顺德又说起攻克顺德县和番禹等地,按照陈开义军的规矩,单单他统领的4万义军便从各村镇乡绅大户抢夺了几十万两白银,都已瓜分给众人。 冯云山有点无奈,他知道这种事情在所难免,历史上,不单义军,甚至官府团练都会从乡绅大户人家那里夺取银子,号称“打捐”。那时还是义军,没加入圣兵,便可不按圣军规矩。但以后成了圣军,便需按圣军的规矩来,所有缴获,都先交纳圣库,再行分配。 送走众人,正当冯云山琢磨还有其他办法迫使陈开义军往港岛去的时候,没想到,牌刀手来报,谭体元和关有磷来求见,还带了几个洋人。 早在道州出兵两广之前,冯云山便让谭体元和关有磷两人来广州西关找何敬文和他的西洋老师,没想到一直等到冯云山打到广州城了,这两人才将人找来。 谭体元将事情来龙去脉跟冯云山禀报。 原来,谭体元和关有磷两人带领一批细作潜入广州城,去西关找关有磷的老邻居何敬文一家时,却发现他们已搬家了。无奈到处打听,辗转之后好不容易找到何敬文,却得知他的西洋老师刚去了港岛,大概过一个来月便回广州。于是又在城中等了近月余,却不见回来,但既然等了一个多月,索性便继续等下去。直到前阵子,何敬文的西洋老师哈巴安德医生才回到广州。 谭体元和关有磷便邀请哈巴安德医生和何敬文一起去湘南一趟。没想到哈巴安德医生会说一口地道的粤语,说他的任务还未完成,拒绝离开广州。谭体元便安排细作准备强行将哈巴安德医生和何敬文绑走,没想到刚将俩人绑到住的客栈,便被巡查的清兵发现。原来何禄组织义军已经在东莞开始起事,清军在广州城内到处搜查会党奸细,误打误撞抓捕谭体元等人。 没想到,还是洋人哈巴安德医生出面,说谭体元等人是他雇佣的保镖,保下他和关有磷等人,洋大人的面子要给,再加上关有磷熟门熟路地给搜查的清兵把总塞了一把银票,清兵才放过谭体元等人。 这时候广州城开始戒严,无法出城。谭体元和关有磷等人又不敢再住客栈,只好借住在哈巴安德医生在关西开的一家诊所里。 今天早上得知太平圣军攻占了广州城,谭体元和关有磷便拉着哈巴安德医生来见圣王,临走时又碰上哈巴安德医生的几名洋人朋友,跑到诊所来躲避战乱,于是谭体元表明身份,邀请大家一道来面见冯云山。 哈巴安德是美国宾夕法尼亚人,受美国长老会之托,来广州传教布道,但传教一直没有进展。无奈,他便开设了一间诊所,又办了一所男子寄宿学校,一边教授学生,一边帮周围百姓治病,同时用这种方法传教。但满清政府管束较严,两广总督及廣东巡抚都纵容地方官府和百姓排斥洋人传教,因此哈巴安德除了几个为了治病的百姓,委曲求全跟着信教外,并没有多少信众。 &erAooa!”冯云山微笑着迎向跟着谭体元过来的洋人,口中的英语稍微有点生硬,但还算流利。对于这种简单的对话,大学时代便过了英语国家六级的冯云山还算能够应付,但再复杂点的对话,便只能听懂,说的话就结结巴巴地有点困难了。 “Oh,mygod!”哈巴安德做梦也想不到,这个被广州百姓议论纷纷的长毛贼军头领,被满清官员说成杀人不眨眼、野蛮不堪的暴匪,竟然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 “尊敬的圣王阁下,我是美国长老会的牧师哈巴安德!很高兴认识您!”没想到,哈巴安德居然也会一口流利的粤地白话。看着冯云山惊奇的模样,哈巴安德有些得意地笑起来。 “哈巴安德先生,既然你会汉语,我便不用蹩脚的英语和你对话!鄙人不单是太平圣军的圣王,同时也是数万圣教教众的圣王,可以说,我们是同行,都是信上帝。”冯云山笑着说道。 “感谢万能的主!让我在这偏远的满清,还能遇见同样信仰主的教友!”哈巴安德夸张地在胸口画了个十字,“不知圣王派人找哈巴安德,有何事情?” “听说哈巴安德先生前来广州有传教的重任,本王一向信仰上帝,谨记乐于助人的理念,自然是想帮助哈巴安德先生传教了。”冯云山有些不自然地笑笑。 不知道为什么,哈巴安德看见这位年纪与自己相仿的圣王那不自然地奸笑,有种被饿狼盯上的感觉。 第129章 见洋人(下)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Guobao1616大大的打赏!非常谢谢! ............... 冯云山见哈巴安德一脸惊疑,便解释道:“哈巴安德,看在上帝的份上,你能相信我吗?我有些建议,让你能很顺利的传经布道,发展信徒!” 哈巴安德惊喜地看着冯云山,见对方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急忙问道:“圣王阁下,请快些直说,要如何做,能让我发展信徒?” “哈巴安德先生,想必你也知道了。在满清治下,想要传教是不大可能成功的。他们认为信上帝是邪恶的,不知道上帝的仁慈和博爱,从而在民间禁止百姓信教,所以你来广州这几年,传教的事情毫无进展。但如今不一样了,这广州城乃是我太平圣军所占领,属于本王的治下,本王可以允许你传教,还可以帮助你发动百姓前来信教。”冯云山诱惑着。 “真的?如果能这样,当然能顺利传教。不过,圣王如此帮忙,有什么条件没有?只要能支持我传教,有什么条件只管提。”哈巴安德一直在教会和学校中长大,比较淳朴,一激动,便显得迫不及待,不管冯云山到底开多难的条件,都表明自己愿意答应下来。 要知道,他受长老会委派,散尽家财,历尽千辛万苦,不远万里来广州传教,经过五年的布道生涯,又费尽心机开办诊所和寄宿学校,目的便都是为自己树立个好名声,方便传教。但就算是做了这么多,愿意跟随他信教的人仍然寥寥无几。这对于一个从小出生于长老会家庭,异常虔诚地信仰上帝的专职牧师来说,哈巴安德整个世界都是灰暗的。要不是上帝劝人为善,哈巴安德甚至想用火枪顶着人的脑袋让他信教。 所以,当冯云山说允许在他的治下进行传教,还愿意帮助发动百姓来信教时,哈巴安德不管不顾了,只想着能传教便行。 冯云山看着这名狂热的宗教信徒,心里有几分敬佩!能做到心境淳朴干净,抛却外界杂念,一心传道的哈巴安德,其实是可爱的。不过,再可爱的老外,冯云山也要利用一下。 “哈巴安德先生,您知道,为了赶跑满清官府,创造一个有利的传教环境,让整个廣东、廣西两地的百姓重回上帝的怀抱,我们信仰上帝的圣教教众们,拿着木棒、菜刀与装备精良的满清军队殊死搏杀,才换来这么好的传教机会。可是,单单这次攻克广州城,我圣军便损失数万圣教教众。他们可都是上帝的子民啊。可怜,愿他们能上天堂。” “Oh,mygod!”哈巴安德惊叫一声,正想说什么。恰好,一群圣兵推着数十辆木轮车从旁边经过,冯云山让木轮车队停住,揭开一辆车上的货架,出现七八具身裹黄绸断臂缺腿的尸体。冯云山面色沉重地道:“这些便是被清妖用先进火炮和火枪杀害的上帝子民。” “所以,哈巴安德先生,我恳请你,从英国或美国帮忙购买一批较为先进的火器。这便是我,一个上帝的子民,唯一的要求。”冯云山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 “圣王阁下,可是这,我帮忙购买枪炮,提供给你的军队,岂不是变成武器贩子?推动战争的杀人凶手了?”哈巴安德略带惊慌道。 “哈巴安德,你看满清是不是个野蛮堕落的世界。战争是罪恶的产物,有些矛盾冲突被激化,是因罪恶的动机和欲念,但有些就是对错之争,是打破罪恶,换来新生。上帝讨厌流血,可是如果没有强制抵抗罪恶,那罪恶就会盛行。所以,上帝从来不拒绝战争。你们西洋国家战争得还少吗?” “Oh,圣王阁下,你成功地说服了我。这样吧,我联系美国长老会里的教友,应该能买到一些!但可能不会太多。” “哈巴安德,这样吧,我们还是做个交易。买火器的费用,我愿意支付市价的1.5倍价格,多出的费用,算作你们发展广州长老会的捐献。另外,我可以承诺,每10杆火枪或是一门大炮,我保证给你拉来一名信众。我很期待你将广州长老会建起来,信众上千的规模。” “好吧,圣王阁下。就按你说的办。看在上帝的份上,我尽力给您多买点火器。”哈巴安德笑容满面,想到多年未能建立的广州长老会,他心头一阵火热。 随后,哈巴安德又介绍了几名洋人朋友给冯云山。 一名是和他一起创办诊所的英国传教士合信,由伦敦布道会派遣携眷来华传教。合信为人谦逊诚恳,待人和蔼可亲,而且医术高明,深受西关当地百信的信赖。在广州西关外和哈巴安德一起创办诊所,帮助城内众多的瘾君子戒掉大烟。 还有两位是美南浸信会的叔未士牧师夫妇,美南浸信会是美国新教最大宗派,叔未士牧师又是美南浸信会差派来华的第一位传教士。来广州多年,创办了浸信会的“广州第一支会”,虽然只发展了十余名会众,关键的是他手下有名牧师,叫罗孝全。 最后一人乃是英国循道公会的牧师俾士,今年才来广州,受循道会支持,在广州开办了布道所传教。 这些洋人,都还算比较纯粹的宗教人士,真心来华传教。冯云山自然不会放过接洽的机会。 一一打过招呼,冯云山弄清楚了这些洋人跟随谭体元来见自己的目的。原来,这些洋人都有传教布道的任务在,在广州城却因为廣东巡抚叶名琛对他们戒备,暗暗操纵民众抵制,使得他们这些年几乎没发展到什么信徒。本来在哈巴安德的诊所躲避战乱,没想到听谭体元说起认识占领广州城的太平圣军头领,便跟随一同来求见。 两名英国人更加是欣喜若狂,拉住冯云山说道:“圣王阁下,很难相信贵国还有您这样英明的君王,手下将士人人信仰上帝。占领廣东,是基督徒的胜利!以后,我们传教便会顺利得多了!” 冯云山脸上也一直堆着笑。你们能这样认为那是最好不过了。大家都是信上帝的,肯定要相互帮助吧?我帮你们拉些信众,你们帮我先采办点武器,大家互惠互利。 于是,冯云山继续提出能帮助他们传教,在广州地区开办教会,甚至还可以出资修建教堂,前提便是通过他们的关系,采办一批武器。 “各位亲爱的教友,上帝的子民们,你们肯定不愿看到广州这片土地的百姓,刚刚能呼吸自由平等的空气,聆听上帝的教诲,享受上帝的仁爱,便马上让野蛮的满清军队给全部破坏吧?” “同样是信上帝,只要本王治下的土地越多,百姓越多,诸位教友传教的成果便会越大。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一起让更多的人聆听上帝的福音。不是吗?”冯云山进一步诱惑道。 几名西洋传教士明明知道圣王的目的是扩大地盘,但能传教布道、甚至建立真正的分教会,这样的诱惑实在是太大,纷纷答应冯云山的要求,表示尽快回港岛,帮助太平圣军购买些自卫的武器。 第130章 《博物新编》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孤城梦月、西德两位大大的打赏!感谢西德的推荐红包!谢谢! ........... 冯云山和洋人又闲聊了一会,稍微熟了点,他便打听下英美两国在工业设备方面的情况,没想到哈巴安德、叔未士和俾士都表示他们只关注基督教神学和医学,对于工业设备方面不大关注,但他们一同指着合信道:“巧了,圣王算是找对了人,合信牧师不但医术高明,对现代工业设备也很有研究。他编译了很多书。除了已编译好的西医类书籍外,现在正在编译《博物新编》,里面就有很多包括工业设备方面的现代学识。” 《博物新编》?冯云山好像听说过,但印象不深。 又寒暄几句,冯云山便让谭体元将哈巴安德三位洋人送回诊所,将合信留了下来。 “哈利路亚!合信牧师,刚才另外三名牧师谈到的,您对现代工业设备有较多了解,还正在编译《博物新编》,能详细说说吗?”冯云山一脸期盼地问道。 “圣王,是哈巴安德他们抬举我。我也只是照着细西文书籍上的翻译过来,再编订在一起而已。圣王要了解,我倒是可以说说,就怕圣王不感兴趣。”合信微笑着,说起了他编译的《博物新编》。 《博物新编》是合信根据近代西方自然科学基础知识,翻译后精编成中文的一本普及介绍书,共分为三卷。主要介绍物理、化学、天文、生物、地理等自然科学知识,包括许多这几年英国和欧洲最新科学发现和成果。前二卷已完成,目前正在编写第三卷,合信准备写完第三卷,便到上塰去找英国伦敦会创办的墨海书馆出版发行。 这,这简直就是为我量身打造的啊!本来自己还想编一本自然科学的书籍,用来启蒙百姓科技知识,没想到这合信已经写得差不多了,那岂不是说,自己就不必要花费时间去编写了!冯云山感叹着。 具体是什么内容,还需看过。冯云山征求合信同意后,派亲卫骑快马,去诊所将合信的手稿取来。 半个时辰后,冯云山捧着厚厚的第一卷,看得爱不释手。 这第一卷内容繁多,介绍了气象学、物理学、化学等自然学科的基础知识,共分为地气论、热论、水质论、光论和电气论五大篇。。 其中,冯云山最关注的化学部分,点明世界上有种名为元质(即化学元素)的东西,共五十六种,万物皆由这五十六种元质构成。冯云山想想,这个时代,西方的化学水平,发现的化学元素确实只有这多么。 合信在编译的书里,虽还未引入西方的化学符号,但用了一种让冯云山异常熟悉的名词介绍各类几处化学物质:“养气”、“轻气”、“淡气”、“炭气”、“重炭气”以及“磺强水”、“硝强水”、“盐强水”,还配有详细的物质性质和制造方法。 噗嗤!这不就是自己非常熟悉的“氧气”、“氢气”、“氮气”、“一氧化碳”、“二氧化碳”以及“硫*酸”、“硝*酸”、“盐*酸”吗?莫非这老外合信也是穿越者? 冯云山立刻紧张起来,第一个念头便是马上唤亲卫进来杀掉他。他勉强压抑自己的冲动,问道:“合信牧师,你认识这三个人吗?邱吉尔?撒切尔夫人?戴安娜?”一边说,一边仔细盯着看合信脸上的反应,只要稍有不对,冯云山便会毫不犹豫命人除掉合信。 “圣王,抱歉,请原谅我的孤陋寡闻!你说的人我都不认识。我奇怪的是,你如何认识这些外国名字的人呢?”合信一脸平静地回答道。 “合信牧师,我想问,你怎么想到给这些物质取这样的名字?”冯云山不死心地盘问道。 “圣王,我是根据你们清人的说法,来给这些物质取名。比如,这种没有就不能活命的气体,便取名“养气”;这种最轻的气体,便取名“轻气”;这种木炭烧出来的气体,便取名“炭气”。有什么问题吗?”合信奇怪地问道。 冯云山顿觉一阵无语!原来,这些后世人人熟知的化学名称,竟然是这老外首先取名的。亏自己还怀疑他也是穿越者。 “没事!”冯云山接着往下看物理部分的内容。 物理学部分介绍了热能、蒸汽机、火车、冷水柜、锅炉等基础设备。冯云山翻了一下前面,单单说光的内容,便有光与视觉的关系、光的用途、光的分类、光的特性和行为、白光的分解、物体的颜色。然后解释几种常见的光学现象,如海市蜃楼、日晕、月晕、彩虹、鬼火、虫光等,还点明光的速度的概念。 翻到一页,冯云山眼睛一亮!这是“热论”篇,里面居然论述了蒸汽机的原理及其应用,还附带有简图和制造方法。这可是宝贝啊。蒸汽机,冯云山虽然知道原理,懂得制造方法,但那时后世现代加工业高度发达的条件下的制法,对于现在这种还在工业初始阶段,连焊接都没有的时代,很多方法冯云山没办法办到。现在有了这个比较原始的制造方法,再想办法买来相应的必要设备,冯云山便有底气能自己制造出蒸汽机。 此外,冯云山看了下,书的末端还有风力机、寒暑表、轻气球、潜水衣等实用器物的说明和制法。 氢气球!?新奇的玩意,自己有条件也可以搞一下。 可惜只有二卷!翻完了这本书的冯云山,意犹未尽!这本书实在是这个时代的一本宝书!虽然各类自然科学写的知识并不深入,只是科普类书籍,但对如今的华夏来说,这属于这个时代科学的启蒙书籍,影响必定十分深远。 而且,通过这本书,冯云山突然想起,差不多是这个时候,满清国的三名著名的近代科学家,会在上塰的墨海书馆碰面。而墨海书馆,恰恰是英国伦敦会创办。冯云山心头一片火热。 而合信这人,做牧师实在浪费。好不容易能碰上,放着这么好的启蒙老师不用,冯云山都觉得对不住自己的运气。 他诚恳地邀请合信:“合信牧师,我们之前约定的交易,你去港岛帮我购买火器的事情,条件不变。另外,本王欲雇佣几名汉人研究您这《博物新编》里面的新奇玩意,想以您的名义,写信邀请他们先去港岛,再到广州来。当然,作为报酬,每邀请到一人,本王便帮您拉10名教众受教。” “什么人让圣王如此重视?我可以按您要求,试一试,但能不能邀请来,便不得而知了!”合信答应下来。 “这个不用担心,根据本王的了解,合信牧师只需让他们看一下这本《博物新编》,再告诉他们还有更多的内容在这边,他们必定会跟着过来!”冯云山信心满满。原来,他想起的是这个时候在上塰墨海书馆做翻译的李善长,还有同往上塰墨海书馆探求新知的徐寿、华蘅芳两人。 李善长倒没什么,只是个数学家而已,不过他精通英文,翻译外籍书籍倒是一把好手。 而徐寿、华蘅芳两人,便是让冯云山心头一片火热之人。 这两人,可以说是这个时代的满清少有愿意学习西洋科学知识之人。特别是冯云山知道,历史上的这两人,十年后,帮助曾国藩筹建起“江南机器制造局”,并动手制造了蒸汽机和蒸汽轮船。对于这样的人物,就算自己得不到,也不能让满清得去。更何况,现在有这么个机会能招揽两人,冯云山志在必得。 第131章 义军的计划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Guobao1616、豹君子两位大大的打赏! 得到通知,明天本书会上三江推荐,口水非常高兴。很是感激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才能让口水第一次写书便能上三江,(当然还有这三江口水的名字取的好!哈哈!)谢谢您们!祝大家国庆愉快!希望大家有空多支持口水,让这本书能走得更远,让咱小人物也能有春天。谢谢! ................ 送走合信,已是晚上,冯云山又思索起陈开义军的事情来,不知道那些安排有没有作用,辗转一夜未能睡好。 第二天,罗大纲和左宗棠来报,经过何禄、李文茂等人昨天的一番明里暗里地劝说,陈开手下又有许多小头目率领帐下的义军投靠太平圣军。 何禄、李文茂等人,又派手下在陈开义军中纷纷传言,太平圣军已经占领了整个整个两廣地区,过段时间廣东境内便能分田分地。一时间传言迅速扩散到整个义军,让陈开义军中的众人心思纷纷动荡不安。一些原本看到战死那么多兄弟的天地会众和本地乡民,就有些害怕,现在仗打完了,那股热血冲劲已过去,就开始更加后怕起来,便厌恶了打仗,只想回家等分地,安心地生活。 再加上陈开义军中内部的陆顺德、张拔山等人四处跟一帮小头目说,大头领和太平圣军开始闹僵,让大家做好和十万装备精良的圣军开战的准备。这帮小头目一听连陈开、邝能的亲信手下这样说,早就信了几分。他们便各打自己的算盘,商量对策。 原本这些义军都是松散的临时组织,甚至连陈显良、林洸隆等几支义军也一样,都是名义上听从大头领陈开的指挥,实际还是各自为政。现在满清一败没有仗打了,加上何禄等人的煽风点火,这个义军的联盟便开始崩溃、解散。 除陈开本部、陈显良、林洸隆等部外,其余小头目都纷纷借机寻找退路,一部分投靠何禄、李文茂等义军,实际相当于投靠圣军,另一部分率领手下兄弟,悄悄撤营直接回番禹、南海的乡下,继续做他的天地会头领去了。 ………. 一个晚上过去,陈开义军,加上陈显良、林洸隆两人的部众,便从十余万变成了仅仅六万余人。 陈开心中恐慌,再这样下去,只怕自己的义军就要全解散了。本来还想逼迫太平圣军让出广州北城,让弟兄们也发笔小财,现在看来,却是失策。 陈显良、林洸隆两人昨天还鼓动着率兵直接强行进城,抢回属于自己的那部分。陈开没答应,在他看来,即便与太平圣军闹翻,也不能发生战事。这好比分家的两兄弟,两方开战,只会便宜清军官府。陈开决定还是率义军离开广州,另寻地盘发展,不和太平圣军明面上闹翻。 但率领大军朝哪边去呢?陈开一片茫然。 他不由想起前段时间,一名自称太平天国二国舅赖文鸿之人,来劝说他率义军加入太平军的事情。先看看能不能自立,要是实在不行,只能加入那个劳什子太平军了。想想,还不如直接答应加入太平军呢,至少还在家乡,要是加入那太平圣军,听说在糊南那边,只怕很多恋家的兄弟还不会跟随。 越想越头疼,他命人将地图取来,又将义军各大小头领请来商议。 陈开向众人说起义军的境况,自己想率军离开广州,众人有何建议。 陈显良还是认为不应该率军离开,就算不能强行攻打广州城,也可以在番禹、南海一带盘旋,先将乡里的官绅大户都“打捐”干净了,再换处地方继续打捐,这样弟兄们也很快能发点小财,同时也能吸引很多乡民加入义军,壮大队伍。 陈开有点心动,他本就有私心想自立,听说能壮大义军队伍,还能给手下弟兄谋点福利,当然乐意。只是,太平圣军已经占领大部分地区,而且态度强硬,自己率义军这样做,等于是抢夺他们到嘴的肥肉,他们绝对不会放任不理,说不定,便和义军开战。这是陈开不愿意见到的,而且他其实有种恐惧,害怕义军和太平圣军交手。不像陈显良那样只顾拼杀的武夫,他心里明白,义军根本不是太平圣军的对手。 林洸隆却建议率大军往南雄、赣州一带去开创基业,不行也可往潮州府一带转移。陈开闻言苦笑,他知道林洸隆是客家人,总想带他手下的客家兄弟去赣州、潮州一带客家人聚集的地方。但陈开手下还是本地土人居多,土、客两方本就矛盾重重,经常械斗,这要是自己带领本地土人居多的义军到了客乡,恐怕立足都困难。 陆顺德站了出来,却说出一番让陈开很是心动的话。 “大头领,陆二认为,在我义军强大之前,不能完全与太平圣军翻脸。陆二认为,我义军也应该离开广州府,一是避免与太平圣军的冲突,二是可以壮大自己的实力!” “那到底应该去哪里呢?大头领,各位兄弟!我义军打捐来的粮食已经所剩不多了,打捐的银两又全部让兄弟们分掉,连买粮食的钱都没有,而且我们义军也不可能去买粮食。那便只有再去打捐才行!”见众人纷纷点头认同自己的话,陆顺德继续往下说。 “陈头领说的其实很不错,但太平圣军绝对不会让我们义军在番禹、南海一带四处打捐,义军必须离开广州府一带,才能摆脱眼下的局面。而林头领说的,虽然也有道理,但我近十万义军,千里迢迢到赣、潮州,一路上均是深山老林,连个打捐的大户都没有,估计走到半路就得饿肚子,不切实际。所以,陆二认为,大头领带领我们南下,经过宝安去港岛,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见陈开和众人都望着自己,陆顺德跟着解释道:“其一,陆二听说那叫柏贵的狗清官被洋人救了,跑到港岛,还带走了满满两大船的银两财物。柏贵那狗官曾经害死大头领许多老兄弟,你们知道大头领一向义气为重,所以率领义军去港岛抓住那狗官,为大头领的老兄弟们报仇,这是第一要务!” 陈开点点头,插话道:“还是陆二兄弟了解我!想起这狗官,我就心头难安,必须抓住这狗官,一刀一刀亲手活剐了他,方解我心头之恨!” 见陈开这样一说,陆顺德心中一喜,果然,还是邝能和尚了解这陈开脾气,只要一提这柏贵,陈开便失去理智。他接着说道:“其二,港岛距离广州不远,前去也方便。自被洋人占领后,港岛上居住的均是大户巨富人家,变得富饶无比,加上柏贵所带的财富,足足够我义军开销十余年之用。” “其三,港岛上的洋人兵力不多,听说只有两三千人,虽然轮船和火器都很犀利,但我义军人多势众,趁其不备一拥而上,还能不胜?若是占领了港岛,夺了那些洋人的火器轮船,我义军必定战力大涨,那什么太平圣军和满清官府,就再也不是对手了!而且义军能战胜洋人,抢回港岛,也算是为我华夏出口恶气。不管成不成事,大头领和众位兄弟都是后世称赞的民族英雄。” “好!陆二兄弟才是真心真意为我陈开,为众位兄弟谋算!”陈开一眼扫过众人,见他们都不反对,便径直走到挂好的地图旁,指着港岛位置,大声道:“传令!众位兄弟各自回营安排,二个时辰后率军出发,攻占港岛。” “谨遵大头领之命!大头领英明!”张拔山也跟着众人回答道,又进言:“大头领,听闻沿途均被太平圣军占领,不如派人向太平圣军提出借道,顺便向投靠太平圣军的梁培友借些船只,以便渡海。” “嗯,张兄弟想得周到。”陈开心情大好,自己离开,太平圣军也高兴,想必也愿意借道。 众人纷纷各自回营,安排出兵之事。 第132章 抄家与缴获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西德、斛跋睿壱、Robot9527、爱看喜欢的书四位大大的打赏!非常谢谢!祝你们有个快乐的国庆假日! 明天上三江,恳求大家帮忙投个三江票,旧版网页可以领取! ........... 台风结束,风雨都停了,雨后的广州一片狼藉。 入城的圣兵们,在各卒长、两司马的带领下,清理街道上被风吹到的大树,疏通淤积的水沟,洒石灰消毒,扫除积水,铲掉路面淤泥。才半天功夫,圣兵将人多力量大的优势发挥出来,整个广州城焕然一新。 太阳出来,阳光普照。百姓在家躲藏了整整三天后,在听到街道上的锣声,接着便是一声吆喝:“乡亲们,圣军宣布解禁了!太平无事。该做买卖的做买卖了,该出工的出工了!” 于是,一户人家、十户人家、千百户人家纷纷先是开条门缝,看看真的是风平浪静,街道上也没有兵荒马乱的,便出了家门,上得街来。 广州城西关的汉军军属区,是二百年来驻扎在广州城的汉军旗兵和绿营兵的家属居住集中地。 李见微的家便在这个汉军区。他爹李知德乃是水师提督直辖的大鹏协参将。因是世袭的职位,李见微刚满二十岁,便入了水师军营做了一名外委把总。 前阵子家中母亲无故被恶邻欺负,李见微由大鹏协赶回家,告到官府,因对方是汉军旗佐领,南海县衙不敢处理,李见微正准备继续告到广州知府衙门,却碰到贼兵攻城,后来居然听说贼兵破城了。李见微和家人提心吊胆地,熬过全城戒严的两天,今天一听见外面解禁,便想出门打探下城里的情况。 出了家门,李见微下意识地看了看隔壁恶邻家。身为汉人,长期被汉军旗人的邻居欺凌,哪怕是满清武将家庭出身的李见微,对于满汉旗人都很是厌恶,甚至连满清朝廷也恨上了。 “咦!怎么大门紧闭,还被贴了封条?”李见微看见这个恶邻家的大门上,乐了。再仔细一看,居然有“太平圣军…圣库”的署字。 昨天隐隐听见隔壁传来的哭喊声,当时风雨声还很大,李见微也听不大清楚,就没在意。 出什么事情了?难道,这仗势欺人的汉军旗佐领家被抄家了?估计多半如此。李见微心里充满一阵快意!为恶之人,终有此报!也不用去官府告状了,心中一口恶气也吐了出来。 走出巷子,一路上,看见不时有些人家的大门被贴上封条,另外一些人家大门则贴着大大的“顺”字。见巷口一群街坊围成一圈,在议论着什么,李见微便凑了过去。 “这王佐领一家子仗着是汉军XHQ人,一向盛气凌人,不将我们绿营兵家属看在眼里,活该有此报!” “是啊,要说这汉军旗人家都被长毛...唔…圣军给抄家了,这是活该。可前巷的王千总家,可是跟我们一样的绿营兵出身,怎么也给抄了?” “嘿,你这就不知道了吧。我就住他家隔壁,隔着一道墙。当时圣军抄那个姓王的人家的时候,我悄悄在隔壁偷看了。上百名头裹红巾的圣兵,个个凶神恶煞的样子,我现在想想还害怕着。他们冲到姓王的院子里,还带了好几个清兵乡勇,却都是哭诉说被这王千总逼迫参加城内团练,帮助官府守城。为首的圣兵还说了,谁家有参加团练、参加清兵的,都要去城中央的巡抚衙门自首,只要不作大恶,圣兵老爷们说了,都宽大处理。” “我们这汉军属区还算好了,被抄家之人不到一半。我刚才碰到一队巡逻的圣兵,里面有个人是我在番禹的远房亲戚,他前几天刚加入的圣兵,被派来跟着老兵在街头巡逻。据他讲,南边的满军属前两天一片哀嚎,如今那边已是一片死地,空无一人。”一名看样子便是大嘴巴之人,看看四周,压低声音道:“怕是这些旗人,全被拉到城外砍头了!” “嘘,嘘,禁声!又有巡逻的圣兵过来了!”最外边的一人低声喊道,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 街口有十余名圣兵排成一列长队,整齐地走来。 一圈人群赶紧散去。 李见微却一点都不害怕。自己虽然在清军中当兵,但早就厌恶满清官府,特别是旗人。不知为何,看见那队圣兵精神抖擞的模样,他心中有种冲动,竟然也想成为圣兵的一员,然后再去教训那些高高在上的旗人。真是疯了,父亲还在清军的大鹏协水师呢,儿子却去参加造反的圣军? 李见微压抑住自己的疯狂想法。 走出巷子,来到正街。却发现街道上焕然一新,丝毫没有想象中风雨过后的那种满目疮痍的样子。 街边已经有小贩挑着货摊,开始售卖杂货了,虽然还不多,但看他们淡然的样子,丝毫没有战乱过后的紧张与担忧。 看来,这太平圣军将广州城治理得不错!李见微心中暗自赞叹着,开始在街头巷尾溜达起来。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家门不久,一队圣兵来到他家大门口,开始敲门。 ………. 巡抚衙门内。 冯云山坐在宽大舒适的黄梨木椅上,听身旁的左宗棠和许祥光禀报广州城内缴获情况。 “圣王,根据你的旨意,罗检点和林指挥他们带领圣兵,将广州城内里里外外全部梳理清查了一遍。目前的满清旗人和把总、县丞以上文武官员及家眷全部捉拿看押,家财全部抄没收缴圣库,房产、店铺由圣库派圣兵记录在册,贴封条暂时封存。城内的大户人家和普通官绅,也按其平时恶善进行分类,平素为恶的也抄没家产,为善的暂不抄家,只要求其自愿纳捐一定财物。” “至于其他中小户人家和手工作坊、小商贩等,按照圣王命令,只要遵守规矩,不帮助清妖,便任其自营生计,不动其分毫。” 左宗棠站在前首,恭谨地接着禀报:“破城到今天上午为止,共抄没清妖的大小官员二百七十余户,缴获黄金一万三千两,各类元宝银一百八十五万两,钱七十万串,米粮三万石,其余珠宝字画古董无数。加上破城那晚抄没的各个衙门的库房官仓,还有八旗军营仓库,再加上这两天抄没的为恶官绅大户,整个广州城,一共缴获黄金五万六千两,白银六百三十万两,钱五百五十万串,米粮一百九十万石,其余金珠、古董、衣饰数不胜数。”念到最后,左宗棠声音似乎都有些发抖,显然是被如此多的缴获所震撼。 旁边的许祥光也抬着头,瞪大了嘴巴,尽管他早就知晓缴获巨大,但再一次听到这些惊人的数字,还是被震惊。 冯云山却一脸平静,结果左宗棠递过的清单,扫了一眼,叹了口气。 左宗棠心中一阵狂乱:怎么圣王仿佛还心有不甘似地,难道这么多的缴获还不满意地?转头看了眼许祥光,见对方也是吐血模样,不由敬佩地看了下冯云山,心中暗叹:圣王果非常人,心肚之大,世所罕见! 冯云山确实有些郁闷。原以为,这样抄没整个广州城内的官仓库银,军饷和努银,整个廣东地方的捐输款项都在其内,再加上数百文武官员,世袭的八旗军,怎么也得上千万两才行。没想到却才六百多万两。 要知道,历史上的太平军攻克武昌,单是缴获的官银饷银便有数百万两,单是被革职的湖广总督程矞采家中,便抄没现银六十万两,攻克武昌,太平军加起来缴获银两不下千万两。攻克南京更加是“缴获数千万两之巨”。 所以有这么多缴获,冯云山还不甚满意。他觉得广州城比武昌繁华富饶,满清官员也多得多,怎么着缴获应该更多才是。他却没想到,历史的太平军,是将整个武昌城洗劫一空,不但富户,连普通百姓也实行征发,将民间的自行“进贡”变为强行“责贡”,缴没所有百姓的一切浮财,才凑成千万之巨。 不管怎么样,单单钱粮方面,就足以让太平圣军达到富可敌国的地步了。 .......... 《电影世界冒险者》,都市类的,主角在电影世界完成任务,获得能力,脑洞大,写的不错。 第133章 突然有了个儿子(求收藏支持)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番茄爱香蕉、斛跋睿壱两位大大的打赏!祝节日快乐! (读者大大们有空登录旧版网页给本书投个三江票,谢谢!) ............... 冯云山又看看清单的后面几页,翻了翻,骂道:“清妖这么多钱,都不从洋人手里买点先进的火器,难怪打不过洋人!”他却忘了,要是满清真的买了很多先进的火器,太平圣军也不可能容易地攻下广州了。而且,他自己也明白,满清打不过洋人并不仅仅是因为武器差。 左宗棠却道:“圣王,从广州将军府搜查到一些货单和说明书,都是用葡英两国文字写的,清妖还是从襖门葡夷人那里采购了数十门城防重炮和海岸重型炮,分别置于广州各城楼和沿珠江入海口两岸炮台。只不过,城楼上的重炮,只在十余年前使用过,现在已多年未用,好多清妖兵已不会使用了。就在最后的那页纸上。” 冯云山翻到最后一页,果然找到七十余门火炮列单,三千斤大炮居多,射程为五百余丈,还有五六千斤以上的巨炮十数门,主要是广州城外江岸炮台上。冯云山甚至看到有四门拿破仑重12磅夷炮赫然在清单上,后面备注了三千斤字样。 冯云山大喜,这些火炮都是重型夷炮或者仿制的铁炮,要是购买或铸造,都是巨额花费,想不到,竟然有数十门,比十数万银子还要宝贵。想不到,这满清的火炮还真不错,为何在历史上再过几年的第二次鸦*片战争中会败得那么惨? 好像第二次鸦*片战争中,英国就有蒸汽机为动力的军舰,部分装备了铁甲外壳,机动灵活性高,而满清的海岸重型炮都是固定在炮台上,无法移动,等着人家送到炮口当然打不到人家。最主要的还是炮弹差别较大,满清都一贯使用实心弹居多,而英军,使用新式的燃烧弹、葡萄弹、爆炸弹,杀伤力无不比实心弹大得多。 这还只是武器方面的火炮原因。其他清军贪生怕死,后勤保障甚至没英军有利,满清高层又没有决一死战的决心,自然失败不可避免。冯云山相信,换了太平圣军,就算战败,也不会那么不堪一击。有了这些并不差的火炮,至少也会让入侵的英军损失惨重点。 对于现在的火炮,冯云山了解得并不是太多,他反而对后面先进点的克虏伯大炮知道多一点。只不过,现在的克虏伯创始人,也才刚开始尝试制造钢火车轮毂而已,至于制造火炮武器,估计他现在还连想都不敢想吧。 这是一个好机会,冯云山不由动起了歪脑筋:趁他还名声不显,直接将这个后世庞大的军火企业、电梯巨头的克虏伯公司创始人或请或绑,弄到广州来。有这样的实干家,再加上自己后世来的见识指点下,不就可以生产牛逼轰轰的克虏伯大炮了? 冯云山一时被自己的想法弄的兴奋起来!不过,他的名字叫阿什么克虏伯的,冯云山记不起来了。不过没关系,当初冯云山还在那家国企做工程师的时候,去过一趟欧洲接受乙烯尾气压缩机的厂家培训考察,去过一次作为压缩机材料零部件供应商的德国克虏伯公司参观,知道这个时候,这家名为克虏伯的小作坊,还在它的发迹之地位于德国西部的埃森市。 有了这个念头,剩余的中小型老式火炮,冯云山已经没多大兴趣察看了。至于其他缴获的刀矛弓箭盾等物因数量众多,已统计不过来。 另外有近二万杆鸟枪抬枪,弹凡炮子数之不尽,火药数百万斤,对于这些,冯云山才稍有兴趣,毕竟与清军的主要作战还是靠鸟枪。眼下新加入圣军的廣东会众乡勇这么多,都需要装备武器。 左宗棠却解释,这次缴获的鸟枪,有数千支与以前从绿营兵和团练乡勇缴获的不一样,许多是八旗兵和水师所用,专门由广州将军府和水师提督署直接配发。这部分鸟枪是满清最为新式的改装过的鸟枪,虽然质量仍和旧式火绳鸟枪一样,但更换了点火装置,提高了一些射速,其实也就是节约点火绳时间。看着左宗棠兴奋的模样,冯云山不由无语。 其他号衣等杂物的缴获,冯云山没有再看,直接让左宗棠和许祥光妥善处置。 看完缴获,冯云山刚想派人去洋人的诊所请合信来,想请他托人寻找招募克虏伯时,有亲卫领了两人进来,神神秘秘地说有要事禀报。 让左宗棠和许祥光离去,冯云山看了眼领进的那两个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想必吃了不少苦。两人都似乎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是谁。 其中一人还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畏惧地看了看冯云山两眼,害怕似地,又躲在另一人后面。冯云山脑袋翁地一响,忽然想到了什么,不禁脱口而出:“你…你是……你是癸方?” “父亲!呜呜呜,父亲,母亲被清兵害死了!”少年见冯云山认出了自己,往前走了两步,眼睛立马通红,顿时哭出声来。 冯云山连忙上前扶住少年!温言安慰,心中却也有些愧疚! 这少年便是之前冯云山的长子冯癸方。 当初,未被附身的冯云山,临近金田起事前,便派人去花县老家将天王和自己的家眷接至廣西,不料派出的人只接回天王、赖国舅他们的家眷。据接人的教众讲,冯云山的妻子练氏和儿子并不愿意跟随他造反,仍旧留在老家。金田起义后,清兵便来冯家将冯云山的母亲胡氏、弟冯戊科、次子冯癸茂都逮入狱中,整治一番都没能熬过,死在牢中。而冯云山妻子练氏带着长子冯癸方逃脱,不知去向。 攻下道州后,冯云山不死心,便又派了两名廣西老兄弟,到花县老家继续寻找,想不到,竟然找到了大儿子冯癸方,如今才带来相见。 待冯癸方情绪平静下来,冯云山也认出了领头那人正是自己当初在D县派出之人中的一个。 将亲卫递过的一杯水喝完,这名廣西老兄弟说起了他寻人的经过。原来,他和另一名兄弟到了花县后,在冯云山老家附近方圆几十里四处寻找,却都没有冯妻练氏和冯癸方的下落。 两人没完成圣王的任务,自然不能回去,就这样继续到处打听了几个月,一直没有消息,由于经常在冯家周围转悠,被清兵察觉,一次抓捕中损失了另一名兄弟。 直到前不久,天地会起兵将花县一带的清兵全赶回广州城,他才又到冯家附近转悠,才发现饿得瘦骨嶙嶙地冯癸方躲在老家后山上。两人又在附近偷了些吃食,直到听人说起广州城被太平圣军攻克了,这次跑到广州城来寻找冯云山。 冯妻练氏却是带着冯癸方一直在邻县远房亲戚家中。但后来清兵追查到邻县亲戚家,无奈之下,练氏又带着儿子逃回花县老家附近山上躲藏,想等清兵走了再回家生活。没想到,两个月前,带着冯癸方一靠近老家,便被几名清兵追捕,危急之下,练氏让冯癸方先逃走躲起来,自己拿着剪刀和几名清兵拼命,自然惨死清兵刀下。 幸好冯癸方机灵,爬到一棵大树上躲过一劫。但亲眼目睹母亲的惨死,对一个少年来说,无异于巨大的心灵伤害。 这些,冯云山只能承担起真正的冯云山的责任,日后慢慢关怀劝导,抚平冯癸方心中的创伤。 得知圣王找到了后人,广州城内数万圣军俱是喜气洋洋,个个笑容满面。罗大纲、林凤祥、左宗棠和许祥光等人也连忙赶来祝贺。 负责广州城内政务的左宗棠许祥光俩人,更是自行宣布大庆一日。组织圣兵将抄家罚没的,本就准备要发的一些铜钱、米粮交到城中各贫困百姓人家,说是欢庆圣王有后。一时间,成千上万户穷苦百姓家纷纷念叨着救苦救难的圣王的好。 罗大纲和林凤祥等人也在军中吩咐杀猪宰鸡,让城里城外的圣兵当晚大吃一顿,庆祝太平圣国的天大喜事。 一时间,台风和战乱过后本来稍显沉寂的广州城,锣鼓喧天,欢天喜地,热闹非凡,一副盛大节日景象! ............... 《寒门首辅》,这书很不错,成绩太好了。大神才写得出来。幸好没跟他同期发书,嘿嘿! 第134章 忽悠合信(求收藏)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紫々星月大大的打赏和梦月道友的评价票!恳请读者大大们帮忙投个三江票,在起点网页旧版的三江频道里。谢谢! ............. 次日一早,冯云山在谭体元和几名亲兵的陪同下,亲自来到位于城内西关的洋人哈巴安德开的诊所。 西关乃广州城内商业繁华之所。冯云山进城没两天,已经听说广州城内流传有“东山少爷,西关小姐”的俗话。东山都是广州官员聚集的居住地,因此出入东山多是官家子弟;而西关自乾隆以来便是广州商业繁华区,出身富商之家的小姐们多居住于此,因而有这种说法。 哈巴安德的诊所不大,但前来看病的人足有几十个,排着两排长长的队伍,延伸到街道上。诊所面街只开了一扇门,被排队的人群正好堵死。 谭体元指挥几名亲兵将排队的人群隔开,挤开一人宽的口子,然后请冯云山进去。 冯云山刚想走进,不料旁边一名风铃般的声音响起:“这位病友,你的病很急很重?” 冯云山一怔,看向问话之人,却是一名面若桃花娇艳无比的姑娘,长像极了后世九十年代的明星周彗敏,由于隔地近,冯绍光不好意思直直盯着看她的脸,不自主地望下,却盯在那对傲人的险峰上,却忘记了回答。 “哼!登徒子!此处是新基督的洋人开的诊所,崇尚人人平等,你还不到后面去排队?”这个古典版的“周彗敏”皱皱眉头,责问道。 “啊!?对不起,我不是看病的,我来找人。”发现排队看病的人群都看了过来,谭体元也回头挤过来,冯云山连忙走了进去。 “要不是赔姨看病,非要教训一下你这登徒子不可。哼!…哎呀,姨妈你又心口疼了…..” 冯云山听在耳里,不由苦笑,什么时候自己堂堂太平圣国的圣王,居然被一名小女子当街骂登徒子。 拦住要教训那姑娘的谭体元和亲兵,冯云山本就带有微服出行的意思,不想惊动旁人。 合信一听圣王来找自己,连忙放下手中的编译书籍。 “圣王大驾光临,未能迎接,得罪,得罪!”合信有点生硬地学着华人,抱拳表达歉意。冯云山连忙摆摆手。 哈巴安德却是正在急着给人看病,只是朝冯云山打个招呼,便继续忙自己的去了。 合信带冯云山等人来到诊所后院,却有好几间厢房,来到堂屋入座。合信告诉,叔未士夫妇和俾士三人昨日便让谭体元派人送出了广州城,去港岛找人办理武器采购的事情。 看来他们几个洋人对于跟自己的那笔交易很上心啊。 冯云山暗暗点头。吩咐谭体元他们几个在外面把守,冯云山直接道明今天的来意:“合信牧师,不知道你在普鲁士那边有没有认识的熟人?” 合信睁大眼睛:“圣王,普鲁士倒是也有我们伦敦布道会的教友,就是来去一趟时间上要很久啊。不知圣王的事情急不急?” “急,很急!圣军有件非常棘手的事情,需要请西部城市埃森市里的一位先生到这来,关系到数万人的性命!”冯绍光一脸着急,郑重地说。 “really?真的有如此紧急的事情?能说说是什么吗,看我能不能帮上忙?”合信关切地问道。 “关于炼钢的事情。最近圣国在湘南办了个工场,准备制造一种救人命的药物,很多种中药混合一起而成,我们称之为中成药。可是没有好的炼钢手法,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反应罐已投用便炸开,死伤不少人。听说只有普鲁士的埃森市一位名叫阿什么。克虏伯的先生掌握了这种炼钢的秘方,能制造出救人性命的钢罐,所以想请他来我们湘南一趟,帮我们建个药罐,建好了马上送他回家。” “不但可以挽救我们现在正在建罐的工人的性命,还可以早些制造出药来,挽救上万病人的性命。如果合信牧师能尽力帮我将克虏伯先生请来,我可以以上帝的名义起誓,制造出的这种中成药,以最低的价格卖给百姓,包括欧洲百姓。”冯云山假意动情地画着十字发誓道。心中却暗暗念叨着,随便找的借口而已,就算真的制造出中成药,最低的价格还不是我说了算。 合信一听真的是关系到百姓生命的事情,颇为动容,一脸敬佩地对冯绍光道:“圣王不愧是信仰上帝之人,满怀博爱仁慈之心!此事关系重大,正好合信要回欧洲选购一些书籍资料,便去一趟普鲁士,帮圣王将那克虏伯先生请来。” 合信说的很肯定,也没考虑过那位克虏伯先生的意愿。估计在他看来,救人性命的事情,怎么都会去做,不做也得做。这样的固执又可爱的牧师,能帮忙可真好。冯云山想想,欺骗这样一位淳朴的宗教斗士,自己还真有点罪过啊。不过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老子又曰:率性而为! “感谢合信牧师!相信被救的世人,都会感念您的恩德和仁慈!”冯云山忽悠道。 “圣王,不要感念我,要感念的应该是上帝!” “牧师说的是!感谢上帝,感谢主!感谢他的仆人合信牧师!”冯云山笑着道:“牧师,打算何时动身,我让几名属下跟随你一道前去,也能帮点忙,一切费用由我支付。” “救人之事,越快越好。就明日一早便动身吧,圣王,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便去收拾一下,准备出发。明早让贵方的属下直接到诊所来找我即可。” 不愧是仁慈博爱的上帝的仆人,这么为我,不是,为百姓着想。要不是合信是个大胡子,冯云山忍不住想跟他来个后世基友般的拥抱啊。 回到巡抚衙门,冯云山连忙让谭体元挑选几名稍微念过书懂火器的圣兵,由他率领跟随合信牧师前去西洋。接着冯云山又交代了几句注意的事情,重点便是交代谭体元,不管何种手段何样代价,务必要将那个叫克虏伯的年纪和生物差不多的洋人带回来。另外,有机会找洋人买些最先进的火枪和火炮还有配套弹药回来。 至于大规模采买武器和工业设备,冯云山没交代谭体元。连字都不大认识的人,语言也不通,而且还是一名华人,洋人多半不会卖,就算卖,也是天价了。还是通过洋人帮忙合算。交代他买些几件火器的样品,目的是带回来看能不能仿制。 谭体元刚准备离开,许祥光和白晖怀、许大光一起,有事情要禀报。 原来是白晖怀出的主意,让熟悉广州城的许祥光、许大光两人发动城内的百姓,将住在城内的各把总以上清军的家眷都摸清楚,然后全部扣押了起来,想通过其家属要求这些清军武官投降圣军。 没想到效果还挺好的,城内被俘虏的清军绿营兵把总千总大堆都抢着要投降。三人便想用城内抓住的家眷,来威胁在广州城以外还在抵抗圣军的清军将领,敦促他们率部投降。 冯云山想着,正好谭体元要寻找识字又懂火器的圣兵,估计不大好找,心中一动,便问道:“有没有读过书,懂火器的人?” 白晖怀看了看许祥光,两人都没说话,一边的许大光倒是开口了:“圣王,大光恰好知道这么一个人。他名叫李见微,他爹是清妖水师大鹏协参将,官声还不错,家里也清贫,就没抄没他家。他本人也厌恶满清,答应写信劝他爹归降圣军。这个李见微便自幼读书,又在清兵军营之中,熟知火器,连战船也有一定了解。” “哦,这个李见微能弃暗投明,很好。将他带来让我见见。”冯云山高兴地说道。他想的是,让这个李见微随谭体元一道去欧洲一趟。 …........ 推荐一本好书,书名《皇匪》,文笔流畅,思路清晰,虽然字数有点少,先收藏下吧,等养肥了再宰。 第135章 大买办伍崇曜(求支持!)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今天白天都没人打赏。可怜啊!只能感谢还在看书的大大们!) 很快,许大光将李见微带来。他们原本就是熟人,同一届考武举的同年。 李见微见了冯云山,丝毫不见畏惧,彬彬有礼,完全不似武举出身,倒似有几份读书人的沉静在。 冯云山问了下清军中各类火炮、鸟枪的性能情况,李见微回答得头头是道,看来对火器是比较了解。 不但如此,李见微竟然对洋人的一些先进火枪也比较了解:“圣王,满清和圣军都在使用的鸟枪、抬枪,大多是老式火绳枪,劣质铸造枪管,炸膛率高,射程才百余步,不到洋人说的百米,而且清兵勇们都不会瞄准,50步距离,百发而不得十中。” “而洋人在鸦*片战争中使用最多的‘褐贝斯’滑膛枪,乃是一种成熟的燧发枪,听说好多都是什么东印度公司生产的,见微有幸使用过一种印度款‘褐贝斯’超轻短管滑膛枪P1812,又轻又断,射程能达250步,也就是洋人说的200米,幸好80米以外就准度不大了。听说这种火枪不但成本低廉,制造起来也很方便,洋人单这个什么东印度公司每年便可制造数十万上百万支。鸦片战争后,英国人又将这种‘褐贝斯’燧发枪改成击发式。”李见微瞟了一眼亲卫身上背着的鸟枪,忧心忡忡地说道,“亏我们还在为些垃圾般的鸟枪能够配齐一半而沾沾自喜。” “而我听闻西洋的法兰西的火枪更为精良,原来是装备查尔维尔MLE1777燧发滑膛枪,随着他们的皇帝席卷欧洲,后来又研制了查尔维尔MLE1842新式击发滑膛枪,射速更是加快不少。性能比英人的‘褐贝斯’滑膛枪还要好。” 冯云山惊呆了!他想不到,在广州城里的一名清军武将子弟中,竟然还有这么了解洋人新式火枪的。捡到宝了! 不由大喜,夸赞道:“想不到李兄弟对洋人的火器竟如此精通。而且李兄弟又愿意加入我太平圣军,劝说令尊弃暗投明,真是最好不过!” “圣王有所不知,见微因母亲身体有疾,经常找洋人传教士看病,几年下来,与那些洋人比较熟悉,甚至能说几句简短的洋文,对他们的火器有些了解。至于弃暗投明,原本就是我汉人该做的事情。见微还得替父亲向圣王告罪一声。”李见微解释道。 “各位其主,何罪之有。何况令尊为官清正廉明。”冯云山又赞叹一声,才说出自己的目的:“李兄弟,本王听闻法兰西的洋人又研制出一种叫米涅线膛枪的火枪,采用专门的圆头柱壳铅弹,比枪口小,容易塞入枪膛,子弹的底部使用软木材料,能在发射时将使子弹和膛室之间的密封性好,大大增强了枪支的射速,射程和安全性。据说,射程能达到西洋人说的五百多米甚至七八百米。所以,本王想请你和谭旅帅一起跟随英国合信牧师一道去趟欧洲,将这些先进的火枪情报打听到,有机会买些样品回来。” 李见微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圣王的意思了。 冯云山见这个李见微聪明又机灵,而且确实不是满清的奸细,又有家眷在广州城内,便放下心来。当即提李见微为细作营卒长,接替原来谭体元之位,负责跟谭体元一道至欧洲探知、购买新式武器。 谭李两人刚出去,左宗棠又急匆匆地过来,说有事情禀报。 看来还真是什么大事情很为难,否则以左宗棠的决断,冯云山又还算放权给他,不会特意跑来请示。 “圣王,被俘虏的广州城内里洋货十三行的买办们,在最大的买办伍崇曜的带领下,要求见圣王。”左宗棠简短地解释事情来由。 “对了,差点将这个伍崇曜给忘了。这可是财神爷啊,不好好宰杀宰杀,怎么对得起他们称呼我长毛贼酋的名头。”冯云山哈哈一笑,拉着左宗棠一起,赶往广州知府衙门,一干官绅买办就被关押在衙门里的牢房。 冯云山端坐知府衙门大堂之上,几名亲卫押着一人进来。那人却是身穿绣獬豸的道台补服,虽然那身补服已经肮脏不堪,但仍旧架势十足地走了进来。正是因召集城内各买办富商,成立“西局”,捐助官府军饷帮助剿灭天地会义军立功的伍崇曜,被满清加恩赏其道员级别。 未料,一到堂前,亲卫们强行将他按着跪倒在地,刚刚凝聚的架势瞬间全无。 冯云山讥笑地道:“堂下何人啊?可是清妖的哪位道台啊?” 伍崇曜默不作声。 “什么道台,虚名身份罢了,不过是满清哄小孩子的把戏!也亏有人信以为真。”站在一旁的左宗棠配合着说道。 “哦,原来如此啊!那身衣裳很不错,只不过有点破烂不堪啊!还有点太贵了。”冯云山笑道,“听说就是为了这样两身衣服,从清妖嘉靖年间至如今,四十年你们伍家总共用于捐输和打点的银子超过一千六百万两。这么说来,你这件衣服价值八百万两啊。真是宝贝啊。” 堂下跪着的伍崇曜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看来是真的了?兄弟们,将伍先生扶起来,看座。”冯云山哈哈笑道,接着问道:“不知伍先生求见本王,有何要事啊?” “圣王,伍某苦思两天两夜,决定投效太平圣军。还望接纳!”伍崇曜也不坐亲卫递过来的板凳,站了起来,向冯云山行了一礼。 “嘿,听伍先生的语气,还是有点不愿意啊?迫于现实?”冯云山笑笑,“想必伍先生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如何选择。” “没错,圣王。伍某颇为不喜贵军的所作所为,但现实如此,广州乃圣王的天下,伍某只能臣服。”伍崇曜坦诚说道,“不过,伍某有几个条件,还望圣王答应。” “伍先生,刚说你是个聪明人,怎么一下子又变得不聪明了?”冯云山冷笑着看着堂下的伍崇曜,“眼下你已为鱼肉,整个家族老少又全在本王手中,还有何资格与本王谈条件?” “若是伍某说,除了圣军抄家搜去的财物,伍某还有巨额钱财,早已转移隐藏起来呢?另外,伍某行商的本领圣王想必也知晓。只要圣王答应伍某的条件,除了交出隐藏的巨额钱财,从此以后,我伍崇曜全心全意为圣王打理买办事务。”伍崇曜一咬牙说道。 冯云山丝毫没有考虑,直接摇摇头:“本王不喜欢有人跟我谈条件。至于隐藏的钱财,总跑不出广州城,迟早还是本王的。” “……” “伍先生,你知道本王很忙的。若是没其他事,本王要回了。”沉默一会后,冯云山站起身来,和左宗棠一道,准备离开。 “好吧,圣王,你赢了!我伍崇曜交出隐藏的钱财,任由圣王处置。只求圣王放家族妇孺一条生路。”伍崇曜直接求饶。 冯云山和左宗棠相视一笑! ................. 《北宋崛起》美人恩重,兄弟情深,权谋与铁血,最真挚的穿越没有之一! 第136章 成立南洋公司(上)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书友:天下纵横有我、卷心菜n、宁肯跪着死、腾飞小哲四位的打赏!谢谢你们!祝国庆愉快! ............. “我就说过伍先生是聪明人。季高,快快将伍先生扶起来!”冯云山吩咐一声,接着说道:“伍先生,说实话,这些年你帮清妖筹军饷,用来镇压我等反清义军。又带头成立西局,招募丁壮团练守城,以致我圣军攻陷广州损失惨重。” “本王原本是要抄没你伍家所有家财,再将你伍家连根拔出的。后得季高和祥光两位劝阻,认为伍先生也是形势所迫,这才给你这次机会。以后伍家便好好效命我太平圣军吧。” “谢圣王宽大处理!谢左先生救命之恩!”伍崇曜谢过两人,接着道:“崇曜这就领圣兵去将埋藏的钱财挖出来,上交圣王。自此我伍家便追随圣王,以效犬马之劳。” “伍先生,本王早知伍家隐藏了钱财。听说你伍家财富足足有二千多万两之巨,不知是否是真?本王心知你还心存芥蒂,无妨。本王说直白点,以后你的家眷不得随意离开广州城,便是要回福@建祭祖,也需分批,且有我太平圣兵的陪同保护。” 说起这伍家,冯云山还真有些了解。 后世还在念大学的时候,喜欢看新闻,那是千禧年之际,美国《华尔街日报》列出专辑评选上一千年最富裕的50人,共有6名华人,其中清末的一人便是伍崇曜的爹伍秉鉴。 冯云山便是那时记住了广州伍家这个家族。根据美国人收集历史资料进行精密的评估,伍秉鉴临死前,个人资产达到2600万两白银。要知道,当时整个满清一年的财政收入也就4000万两白银。 所以,美国人称他为当时的世界首富,单从可以变现的资产和现银,比英国维多利亚女王和即将登基的拿破仑三世、沙俄尼古拉一世还要富裕得多。 即便是伍秉鉴死后,因广州十三行的官商垄断地位不再,全部变为民间买办,伍家的怡和洋行也还是广州对外贸易商行中为首商行。伍家的产业不会折损太多。 伍崇曜却内心震惊不已! 伍家一向低调,虽然整个广州城,甚至满清朝廷连皇帝也知道伍家富可敌国,但谁也不清楚具体有多少,这冯云山是从何得知? 他见冯云山铁定是要将伍家之人全部扣做人质,心知这是冯云山的底线,也不敢反对。 见伍崇曜被自己震慑得差不多了,冯云山正色道:“伍先生,还是坦诚点说吧,你是不是认为我太平圣国根基浅?就算占领两广,迟早也是要被满清围剿消灭?” “老实说,圣王的话说到伍某的心坎里。”伍崇曜苦笑道。 “的确,我太平圣国是从太平天国中分离出来,又以圣教立国,暂时根基尚浅。” “但只要推行好了《圣国田亩制度》,便可将两广农民牢牢地系在手中,单此一点,便可立于不败之地。因为有了广大农民的支持,便有了最广泛的兵源!” “可清妖的主要兵力,靠八旗兵和绿营兵。想必伍先生也很清楚,八旗兵骄怠横行,无恶不作,不仅军纪败坏,训练荒疏,而且生活腐化,吸毒聚赌,蹂躏百姓。而绿营兵中,克扣军饷,兵匪勾结,贪污中饱,训练全无,早沦为徒有其表,只能吓唬平民百姓的花架子。” “如今我太平圣军占领两广之地。据本王推测,湖广一带的太平军很快便会攻占武昌,顺长江而下,威胁两江之地。而北方捻军起义,如火如荼;回民隐忧,随时爆发;更有西洋列强,虎视眈眈。满清大厦将倾,这话不假!”冯云山一口气将天下大势说完。 伍崇曜和左宗棠两人听得目瞪口呆。左宗棠是一脸的敬服。 而伍崇曜,他从心底不远相信冯云山所说,但理智告诉他,事实确实如此。想不到满清江山,糜烂到如此地步。不过,圣王又如何能肯定那些长毛贼就一定会很快攻占武昌,而且还会顺江而下? 这样说来,若果真的长毛贼军占领两江一带,那满清朝廷的确没有多少余力再收复两广一带,自己投靠太平圣军也是一个可靠的选择。总不可能为满清殉葬吧。 这样一想,伍崇曜不由心中大定,语气也变的殷勤谨慎了:“圣王所说极是!崇曜受教了!崇曜不再杞人忧天,定当全心意加入圣国。” “既然崇曜你如此说,本王也就放心了!”冯云山也变得亲热起来,连称呼都变了,又转过头朝左宗棠道:“季高,本王出恭一趟,就由你来跟崇曜说说本王的意图吧。” 左宗棠忙上前行了一礼,这才转向伍崇曜:“伍先生,圣王的意思是,我们太平圣国光有两广农民这个兵源还远远不够,必须得有足够先进的武器。” “而先进的武器,眼下全部掌握在洋人手中,便只有靠买。但买又有两种买法,一是直接买武器弹药,二是买制造武器弹药的机器设备。圣王的意思是,我们既要买武器弹药,又要买直接能制造武器弹药的机器设备。” 伍崇曜接口道:“圣王说的对!但是,崇曜以前跟很多国家的洋人打过交道,都是交易民用货品为主,偶尔买些少量的洋枪洋炮,也都是通过认识的洋人朋友,在港岛、襖门代购。大规模订购武器,不单洋人肯不肯卖是个问题,洋人政府十有八九会跳出来干涉,这才是最大的麻烦。” “圣王早考虑到了。正因为这个原因,才要用到伍先生之处!”左宗棠继续说道:“由伍先生出面成立一家新的洋行,太平圣国占股八成。其余一成由你们伍家出资占股,另一成由许家和另一名投靠圣国的潘家以及其他圣国认定可靠的广州商行,共同出资。” “因伍家帮助清妖镇压义军,其罪巨大,伍家所有财产均须收缴,包括埋藏的钱财。伍先生也明白,圣王已经清楚你伍家的家底。不过,圣王念在你们伍家数代人均为善好施,便留一成财资给伍家花费。” “伍先生需亲自打理这家新洋行。原有伍家的怡和洋行,也在收缴财产之列。目前我们掌握的有茶行、钱庄、当铺、百余家铺面以及三成的美国旗昌洋行股份、其他十余家商行债务、上海和港岛的怡和商行分行等产业,全部并入新洋行之中。” 左宗棠也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了,而且他怀疑圣王借口走开也是因为不好意思。毕竟,清妖也只是巧取豪夺些现银,并没有直接明抢伍家的产业。可圣王这是要直接将整个伍家的产业全部抄没。 伍崇曜还算平静。对他来说,本来就准备好全家抄家,甚至灭族。如今只是收缴所有的产业,而且他伍家还能占一成的股份,已经算不错了。最关键的是整个伍家保住了,他相信,只要有人在,凭他伍家经营的手段,很快便又能崛起。 冯云山出恭回来。左宗棠朝他微微点下头,冯云山便知道已经将事说完。 他留着伍崇曜,其实主要还是看中他伍家和洋人的关系。既要留着伍家,又垂涎伍家的产业,这还真不大好办。最后,冯云山只能硬着头皮找个出资镇压义军的借口强抢了。 不过,强抢也有策略。从一开始便是被当做贼匪看待,强抢自然也算正常。 先抢一部分,留一部分给伍家,伍家肯定怀恨在心;先便直接抢光,还要斩草除根,然后再改变主意还一点给伍家,伍家不说感恩戴德,只是心中的怨念会低不少。这便是区别,人之常情。 ............... 上三江了,得推书,谢谢: 1、《万古枫帝》:一剑断万古,一鼎擎河山….玄幻大作,气势十足。 2、《三国之召唤水浒》:林冲长得跟张飞一个样。关羽,关胜,傻傻分不清楚。 第137章 成立南洋公司(下)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书友腾飞小哲、斛跋睿壱两位大大的打赏! ................... 冯云山见伍崇曜脸色也很平静,便知前番自己强势的做法,是做对了。 对于伍崇曜这种从骨子里接受儒家教育,却从小便以买办商人身份出现的人,只能先强势打压,再给点甜头,才能掌控。 冯云山对于这历史上有名的人物,底细摸得比较清楚。之所以伍家给满清捐献那么多的银两,不外乎是想花钱消灾,不至让满清官府过于眼红。同时保证自己的经营特权,这便是早期的官商吧。 同时,伍崇曜和他祖辈一样,都想尽力摆脱关商人身份,考取功名。 但很明显,满清不会让一个又有钱又有权势的家族出现,哪怕伍崇曜考了数次,连个举人都中不了。最后,只得花巨金捐了个道台,还没有实职。 掌握了这点,冯云山便心中有底。 当下,亲热地对伍崇曜笑道:“崇曜,来,坐到本王身旁来,就近些说话方便。” 伍崇曜心中一阵郁闷,刚才一直让我跪着回话,怎么就没觉着不方便了?但脸上还是笑容满面,屁颠颠地奔过去,靠着左宗棠的旁边坐好。 “崇曜,季高跟你说过了吧?”冯云山笑容满面,“本王有个设想,准备用重金组建个对外贸易的公司,你可以理解为洋行!” “圣王,崇曜知道洋人说的公司的。”伍崇曜道。 “噢,对啊。本王忘了你和洋人关系不错,对西洋那套也比较了解。”冯云山自嘲地笑笑,接着道:“公司名称,便叫‘南洋公司’,本王亲自任董事长,由你任总经理,打理日常生意经营,本王会派监事常驻公司协助你。” “别小看这个总经理!这么说吧,在圣国内部,这个职位比原来清妖给你的正四品道员,可是要高出太多。而且,本王便与你以半年为期限,若是你干好这个差事,可以任命你为正式的圣国官员。” “多谢圣王!崇曜必定为圣王鞠躬尽瘁,万死不辞!”听见自己有机会当上正式官员,伍崇曜感觉自己胸口跳得厉害,连忙跪在一旁谢恩。 看来这伍崇曜就算与洋人接触再多,还是逃不过传统观念的影响,估计他做梦都想脱掉商人身份,去做真正的官,认为这才是光宗耀祖的事情吧。 事实上,历史上的伍崇曜便是这样。第二次鸦0片战争期间,哪怕是廣东巡抚柏贵成立英人的傀儡政府,伍崇曜为了当官,也掺合其中,但至死仍没有实质性官职,死后还被当地百姓“佥以死一大汉奸为幸”。 冯云山不由暗笑。只要有这个心思,就不愁掌控不住你。 冯云山让左宗棠将许家和也表示投靠圣国的潘家一并找来。 接着,冯云山又问了下伍崇曜关于他们伍家和十三行的一些情况。 原来,伍崇曜的祖父伍国莹,原来只是在广州城里卖甘蔗的小贩,后来给一同从FJ来的潘振承潘家商行当伙计。等潘振承创办同孚商行并成为广州十三行商之一后,伍国莹还只是商行里的账房。他开始参与资产的管理,进行贸易投资。 这时,恰好碰到满清乾隆著名的“一口通商“外贸政策,广州十三行成为当时满清唯一合法的半官方性质的“外贸特区“,垄断了海上对洋人的贸易。所有与洋人的交易,都必须通过十三行进行。 此时,广州口岸对外贸易量的增加,行商们应接不暇,满清朝廷决定吸纳新的行商加入十三行。 伍国莹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利用自己在潘家同孚商行积累的财富和人脉,尤其是和许多洋人建立的私人友谊关系,在英国东印度公司的大力扶持下,创办了怡和洋行,直接代理了洋船上的生意以及代替海关向洋船征缴关税。 此后,经过二代,到伍秉鉴执掌怡和洋行后,怡和洋行发展成为以潘、伍、卢、叶四大家族为代表的十三行中的首位。伍家也已成为最富有的家族。 再后来,不仅有丰富的经商经验,而且有超前经营理念的伍秉鉴,利用借壳生蛋等商业手法,在和洋人的贸易中,快速积累巨额财富。 伍家不但发了财,还和洋人关系密切,和一批西洋商人成为私交不错的朋友。 伍秉鉴还是英国东印度公司最大的债权人,甚至东印度公司有时资金周转不灵,还向伍家借贷。到伍崇曜时,又因他与美商的密切关系,成为美国旗昌洋行的大股东。 同时,伍家恩威并用,驾驭其他十三行商,成为许多行商的债权人。 冯云山见伍崇曜泛泛而谈,也让自己了解不少。这许多,历史是会记载的。不过,他最关心的还是,传闻中,伍家和英美鸦片商勾结,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含蓄地问了下,伍崇曜便气愤填膺道:“圣王,这都是满清官府的污蔑,让伍家背黑锅!不过,父亲当时也高估我们伍家的份量,导致一错再错。” 在他略带激动而又愤怒的叙说下,冯云山听到了历史不可知的一幕。 原来,十三行并不是一个单纯的贸易商行,它还肩负着海关的责任。 但广州的外商鸦0片走私猖獗,作为十三行的头领,伍秉鉴和伍崇曜自然脱不了干系。实际上,尽管鸦0片走私可以获取暴利,十三行行商们却都对其避之唯恐不及。 伍家的怡和行向来做的是正经生意。但是,伍家担保的外国商人为了谋取暴利,往往夹带鸦0片,在伶仃洋外与不法商贩进行鸦片贸易。 这其中就包括最大的鸦0片贩子英国人颠地,还有伍秉鉴的干儿子美国旗昌洋行老板约翰?福布斯。 按照当时的“保商制度”,外商走私鸦0片一旦查实,为其担保的行商连同整个十三行都要承担责任,一般要罚没鸦片价值的50倍罚金。伍家在十余年中,被偷运鸦0片的外商连累着,罚没上百万两银子。 出任钦差大臣林则徐,一到广州,便直接要求鸦片贩子颠地主动交出的鸦片。颠地不愿意,伍秉鉴亲自出面相劝,最后颠地只肯交出37箱鸦0片。 无奈,伍家又自己出钱给颠地,让他再出一千箱,凑了1037箱交到林则徐处。 但林则徐很不满意,认为伍家和洋人欺骗钦差,直接下令将伍崇曜革去职衔,逮捕入狱。 又将伍秉鉴和另一行商茂官潘正炜摘去顶戴,套上锁链,押往宝顺洋馆,催促颠地进城接受传讯,并扬言如果颠地拒绝前往,就会将伍秉鉴和潘正炜处死。 然而,颠地全然不顾这两位老朋友的生死,依然拒绝前往。 面对英人的傲慢,林则徐大怒,对伍秉鉴及十三行深感失望,便不再通过伍家与外商交涉,下令直接封锁商馆,断绝粮、水等供应。 保释出狱的伍家父子,见其他许多跟鸦0片无关的洋人遭受无妄之灾,心生同情,便派人偷偷给洋人送去吃食和水。由此,虽获得许多洋人的感激,但被满清官府及民间百姓认为是汉奸,洋人走狗。 英人被迫无奈,交出鸦0片,林则徐主持了震惊世界的虎门销烟。 次年,中英鸦0片战争爆发。伍秉鉴父子率领十三行的行商们,积极募捐,出资修建堡垒、建造战船、制作大炮。纵然如此,清朝政府仍全线溃败。 奇怪的是,英军并没有攻入广州城。 这当然不是因为广州城固若金汤。而是广州将军命令伍崇曜去跟英军首领义律求和,最终,伍崇曜凭借伍家与英军的一点关系,双方签订协议,并由十三行代替清廷于一个星期内交出600万元赔款,英军则退至虎门炮台以外。 但此次为国赔款,满清朝廷和民间百姓并未感激伍家,反而更加非议,伍家“汉奸”的帽子,就只要一直被钉在头顶,直到今天。 鸦0片战争失败后,《南京条约》规定,满清赔偿英国2100万银元,相当于1470万两白银,而此时满清国库存银仅不到700万两。 于是,廣州十三行和伍家自然又成为清政府的榨取对象,伍家再次被迫捐献一百万两。并且,十三行商失去了对外贸易的垄断地位。 不过,老谋深算的伍秉鉴早有打算,将一半资产转移到了海外。 听到这,冯云山笑了。 这伍家的实力,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不过,现在整个伍家被自己掌控,伍崇曜又愿意和自己配合,伍家的实力越强,对自己便越有利。 冯云山只对伍崇曜说了一句:“安心跟本王干,日后,说不定两广总督或者吕宋总督的位置便是你的。” 伍崇曜如闻惊雷!心中的震惊与渴望,让他神游天外。直至许久后,他才想起圣王话中的意思,更是为圣王的野心惊叹不已:吕宋总督。 若是真的成功,自己不但有从龙之功,只怕青史留名也少不了!已经四十二岁的伍崇曜不由手心潮热,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左宗棠领着许家和潘家掌家之人来了。许家却是许祥光的兄长许祥贵,潘家是潘文涛。 二人已知晓何事,心里明白,这是圣王给他们家族机会。一起合营南洋公司,自然便上了太平圣国的战船,再想要下来,就不成了。 不过他们也丝毫没有拒绝的资本。何况,说不定也是改变行商身份的机会。 当下,便在知府衙门大堂,起草了成立公司的文书。 由冯云山代表太平圣国,伍崇曜代表伍家,许祥贵代表许家,潘文涛代表潘家,四人在成立“南洋公司”的文书上签字画押。 第138章 奉献17亿元(求支持)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书友要去月亮玩、糊独是福、忧郁de浪漫、斛跋睿壱四位大大的打赏! ............... 成立南洋公司的事情,冯云山全权交部交给伍崇曜。 一方面,伍崇曜确实有摆脱买办行商身份入仕的渴望,想把事情办好;另一方面,伍家的家眷们,出门去哪里都要经过圣军的监督陪同,随时掌控着,不怕伍崇曜有不良心思。 当然,冯云山对伍崇曜还是很重视的。 闲聊时无意听伍崇曜提起,伍家后院厢房里放着一台洋人的一台名为蒸汽机的机器,是伍崇曜的洋人干哥哥美国旗昌洋行老板约翰?福布斯送给伍家的,有好些年了,伍家无人会使用。 冯云山一听,立马有了兴趣。 伍崇曜被关了几天,冯云山决定和左宗棠一道送伍崇曜体面地回家。当然,最主要的是看看那台蒸汽机。 伍崇曜家房屋有多处,老宅在城外江对面的南岸,只留一些家丁看守。 平常他和家眷们都在西关繁华之所居住。不过,前日已经被圣军查封掉。刚才,左宗棠已经派人去将伍家家眷们都接回西关住处。 伍家不愧是当时的首富,在闹市繁华之所,竟然寻了一处僻静幽雅的场所。 单从外面院墙看,便占了近百亩大小,身处闹市,却只砌围墙,也不开一家店面。足足可以看出,伍家不在乎这点钱。 伍家大门上封头已经被撕去,只是上面隐约还有点痕迹。 朱红色的大门打开,院内的摆设也丝毫未损,只是冯云山和左宗棠知道,伍家家里现银、银票以及值钱的古董字画等,都已经被圣军抄没了。 伍家院子里没人。左宗棠悄悄告诉他,伍家家眷都还未送到,还是他们先一步到伍家。 果然,院子里发现了二名圣兵,在守卫着伍家。 对此,冯云山只得尴尬地笑笑。 伍崇曜倒是毫不在意,他殷勤地领着冯云山到伍家后花园的凉亭里歇息闲聊。 不一会,伍家家眷和家丁们都回来了,见伍崇曜平安回来,都是一阵高兴。 伍崇曜连忙让众人过来大礼参拜冯云山。 冯云山应付了下,便催着要去看那台蒸汽机。于是,二个伍家家丁,领着众人,在十余名亲卫的陪同下,来到伍家后院厢房。 这应该是一台小型的以蒸汽为动力的纺纱机。冯云山一眼便瞧出了大概。 作为后世的炼油工程师,这种老式的机器还是很容易看懂的。 时间长的原因,纺纱机已经烂掉了。但蒸汽机,除了活塞和进出气的阀门处有铁锈,造成密封性不好外,其他都还完好的,冯云山判断,应该能用,但效率会低上很多。 见到这个近代的工业革命最为重要的动力机器,冯云山立刻想到仿制。他准备让人抬回去好好研究下。哪怕不能仿制,也可作为教材。 这种稍微复杂点的机器,他虽然能说出原理和构造,但无法画出准确的图纸,再说就算有图纸,也没人能看懂。所以有了个实物,让太平圣军中的工匠们自己研究,是最好不过了。 伍崇曜将家丁们组织起来了,将后院一处假山抬开,挖开上面的浮土,进入一个地窖。伍崇曜为了避嫌,遣走家人家丁们,让圣兵们下去,将藏在里面的财物取了出来。 接着,让冯云山目瞪口呆的是,从地窖里搬出数百个统一制作的木箱后,十余名圣兵累得搬不动了。左宗棠唤来更多的圣兵,继续从地窖里将木箱运出来。 二个时辰后,下去的圣兵说地窖已经空了。数千个木箱,按三种式样,堆放在那里。 伍崇曜砰地一声突然跪倒在冯云山面前:“圣王,伍家埋藏的所有钱财都在这里,崇曜愿意将之全部奉献给圣国的圣库,以明心迹。” 冯云山见到伍崇曜打开地窖,便隐隐猜到。尽管如此,他还是大吃一惊。 这么多箱子,全为白银的话,得是有多少财富?伍崇曜真的愿意捐献出来,想必是下定决心,真心投靠了。 这么多财富,自己不可能不收。钱财永远也不会嫌多,何况日后上十万圣兵要养活,没有钱财肯定不行。冯云山当即决定收下。 不过,这样一来,还一直限制伍家家眷,就有点不通人情。也罢,就算收买人心也好,是个交易也行,总得有点表示吧。 想到这里,冯云山连忙扶起伍崇曜,满脸欣慰道:“崇曜心意,本王明白!必会好好待你伍家。” 又转头朝左宗棠道:“季高,传令下去,即日起,取消对伍家家眷的限制。伍家之人也是我圣国兄弟姐妹!” 左宗棠忙答应下来。 伍崇曜大喜,也连忙拜谢。 左宗棠忍不住让圣兵将三种式样的木箱每样都打开了几个。 最小的木箱里是黄橙橙的金条和金砖,中等木箱是白花花的元宝银,稍大的木箱里放的却全是西洋银元。 天呐,这算下来得多少钱?特别是那黄金。冯云山可是知道,以当下满清的金银兑换比例,高达一比十五。 一旁的伍崇曜解释道:“圣王,左先生。此处共有一千箱黄金,三千五百箱元宝银,四千三百箱西洋银币,木箱乃特制,每箱均是存放一千两。合计当值八百五十四万两白银。” 饶是一向沉稳有余的左宗棠,也被伍崇曜说出的数字吓了一大跳,一脸惊骇又兴奋的样子。 冯云山也是被吓倒了。居然这么多?他可是知道这个时代一两银子的价值。 一两银子折合近二千文钱。而面粉一斤30文,猪肉一斤70文左右,而且这时候的一斤还相当于后世的1.2斤。 这样说来,按粮食折算,一两银子就相当于后世200元RMB,若是按肉价折算,更是高达420元RMB。 即便是按粮折算,伍崇曜献给圣库的钱财也相当于后世17亿元。要知道,整个满清这个时候一年收入也就相当于后世80亿元。 伍崇曜奉献的这笔钱财太巨大了。 冯云山沉吟了下,任圣军副总典买办的吴如孝自从去廣西寻找凌十八义军后,便失去联系,不知是不是被遇害了,想了想,冯云山道:“鉴于崇曜对圣国的心意,本王授予你圣军副总典买办之职,职同总制。” 伍崇曜大喜,他虽不知道圣军的总制是什么级别,但圣军副总典买办的名头,也不小了,连忙跪谢。心道这着棋,算是走对了。 冯云山又对伍崇曜安抚叮嘱一番,见天色不早了,这才和左宗棠一道,离开伍家。 半路上,冯云山和左宗棠说起,让圣库多派些圣兵,连夜把伍家的钱财搬至巡抚衙门的圣库之中。 俩人在几名亲卫圣兵的簇拥下,刚路过一大户人家的院门外,却忽听院内有人大喊:“抓住那个女贼人!” 第139章 再见“周彗敏”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Robot9527、天下纵横有我、温氏清汉三位大大的打赏!祝一切愉快! .............. 冯云山见这院门上贴又圣军的封条,知道这是一户被查抄的官绅人家,里面喊捉贼的肯定是在院内值守的圣兵。 前两天,因为抄没的官绅大户太多,有些细琐财物来不及清点,圣军便直接先贴上封条,派几名圣兵值守,等日后再慢慢清点。 便让护卫的亲卫打开院门,看看情况。 进得院来,却见一名侧着脸的清秀女子,正被几名圣兵追捕。 那女子正无处逃,看见大门被人挑开,便往这边奔了过来,显然是想就此逃走。 冯云山正奇怪,这个时代的女子不是好多都缠小脚的吗,怎么还能跑得这么快?再细一看,愣住了。原来是她! 他认出了这名女贼。却原来是上次在洋人合信诊所里碰到的,那名美貌的“周彗敏”,当时还指责自己是登徒子。 那女贼靠近大门,也认出了门口中央的冯云山,微微迟疑了下,便被冯云山的两名亲卫一脚绊倒在地。众圣兵蜂拥而上,将她逮住。 冯云山看着这名被死死捆住的美貌“周彗敏”,奇怪地问道:“是你?怎么回事?” “周彗敏”冷哼了一声,扭转头不理。 扭住她的几名圣兵认出了冯云山,连忙行礼。一名圣兵道:“禀圣王,我等在此守卫,忽然发现里面厢房内有响动,进去一看却是这名女贼在翻箱倒柜地偷东西,这才要将她抓住。” “圣王!什么圣王?看样子这登徒子竟然是这些长毛贼的头领?”女贼一边想着,一边嘴上大声地回答:“胡说!我才不是偷东西,我是回来取自家的传家之物。” “取自家的东西?这里原来是你家?”冯云山不由问道,见“周彗敏”还是不理自己,便将目光转向旁边的圣兵。 “回圣王,这是前任清妖头廣东学政的宅院。这名妖头前年已病故,只余下遗孀和佣人。”守卫宅院的圣兵回答道。 “原来只是一名下人,趁乱来偷主人家的财物。找两名姐妹,搜搜她的身,留下偷走的财物便放了她吧。”冯云山吩咐道。 “谨尊圣王谕令!”圣兵便将女贼押了下去。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帮长毛贼匪!我不是下人…..” 随着女贼被押了下去,冯云山便继续回府。未行多远,后面两名圣兵追了上来,禀报说,刚才那名女贼说是认识圣王,想见圣王。 冯云山一阵迷糊,这名像极了后世周彗敏的女贼,不是一直认为自己是登徒子,不理自己么,怎么突然又要见我了?出于前世是周彗敏的粉丝,冯云山还是跟圣兵回到刚才的宅院。 “圣王,求求你,让小女子将这玉手镯带走吧。”‘周彗敏’眼巴巴地看着冯云山,可怜兮兮地哀求。她本来还有点害怕,听见冯云山说放了她,才胆子大了起来。 “为何要给你?你跟这手镯有什么瓜葛?”见一个小手镯,竟让这桀骜的女贼低头哀求,冯云山不由戏谑地盘问道。 “这手镯是我过世的姨父给我姨妈的定亲信物,是我姨妈的命根子。前些天,姨妈和我被你们从这宅院赶出来,现在也没地方住,连什么东西都没来得及带出来。我们什么都不要了,看我们可怜,只求圣王将这手镯还给我姨妈。” “还你手镯也行,给我当两个月丫鬟吧。”不知道是因为对面的姑娘像极了周彗敏的原因,还是思春了,冯云山鬼使神差地逗笑调戏起美女来。 搞的旁边的左宗棠也一脸愕然地看着冯云山,仿佛不认识一般。再看看姑娘的脸蛋,想到刚才圣王好似早就认识她,左宗棠又仿佛明白了什么,点点头,暗自盘算着。 “你?…...”‘周彗敏’有点无语,这长毛贼首领看起来像个读书人,原以为上次是误会他了,没想到还是这样?当下就想转身便走。但又想想姨妈没了玉手镯的失魂模样,便咬咬嘴唇,一狠心,道: “好!本小姐便给你当二个月丫鬟。不过这玉手镯得先给我,让我拿给姨妈。”‘周彗敏’激愤地说道,连称呼也从“小女子”变成了“本小姐”了。 这回轮到冯云山愕然了!他没想到这‘周彗敏’竟然会答应下来。原本依着她的脾气,该甩手一跑才是,看来,她姨妈对她很重要。 “那不行!你当我傻子啊?给你手镯,你跑了怎么办?到哪儿找人去。”冯云山哈哈一笑,道:“这样吧,反正你刚才说的,你姨妈也没地方住,就也到我府上和女兵们一起住吧。这样有你姨妈在,你没办法一走了之,我便可以放心将手镯交给你姨妈。” “你?”‘周彗敏’无奈,只得答应下来。 一旁的左宗棠见圣王如少年般和那女子斗嘴,不由暗暗发笑。 这时,罗大纲和林凤祥率领上百圣兵急匆匆地赶来。 “圣王,左先生,可算找到你们了!陈开义军那边有重要军情来报。”罗大纲喘着气,忽然看到旁边的一名美貌女子,说道:“左先生,此女是谁?” 左宗棠朝圣王这边努努嘴,低声道:“圣王新收的…...丫鬟。” 冯云山已变得严肃起来,朝罗大纲和林凤祥道:“走,先回去再说!”说完,领着众人大步离开。 左宗棠唤过几名圣兵,吩咐他们将那女子及她家什么姨妈,随后也送至巡抚衙门。 …… 巡抚衙门内,冯云山打开地图看着。 原来,陈开义军前几天从广州城外一路南下,经过东莞境后,又“打捐”了一些太平圣军还未控制的村镇,抢夺了上千艘小船只。 之后,义军趁着陈玉成、梁培友他们正攻夺虎门、沙尾等珠江口沿线炮台的机会,沿珠江边沿绕过交战区,进入伶仃洋的宝A县境岸边。 冯云山看了看地图,应该是后世九龙半岛叫屯门的地方。 就在这里的海域,陈开义军被从港岛维多利亚港赶过来的英军二艘木帆快船和二艘木帆炮船警告拦截。义军不顾警告继续往港岛进军,英军三艘军舰向义军船队炮击,一场大战下来,打了二三个时辰,义军三百余艘船只被击沉撞沉。 而英军一艘木帆炮船也被拼死的义军迂回到上风向,上百艘小船同时一拥而上,给俘获了。 两军都觉得损失很大,都停战各自后撤。 被击沉的船只上落水的义军,虽经过其他船只的义军尽力搭救,还是损失了三千余人。 而英军损失一艘木帆炮船,船上的60多名英军及水手,也只逃出十余人,其余的大半被打死,小半被俘虏。 英军愤怒了,同时也害怕义军继续向港岛挺进。 港岛副总督乍畏少將决定,派遣在港的“泰利亚号”巡洋舰为旗舰,再加上返回的三艘军舰和六艘划艇,协同八百名陆战队员前往宝安,阻截义军。 但刚刚逃回港岛的英国驻广州领事包令劝阻了乍畏少將。 兼任商务总监的包令认为可先与这支义军谈判,要求他们离开港岛。义军不答应,再行开战。 一方面,也可以拖延点时间,以便调集上嗨、厦门两地停靠的军舰,集中兵力。 另一方面,更重要的事情是太平军叛军,已经攻陷了两广。此时再与这帮民间义军发起战事很不合适。毕竟总督文翰爵士不在港岛,万一港岛上的华人再趁机闹事起乱,港岛会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乍畏少將本是军人,对华事务并不熟悉。便听从包令劝阻,只是要求义军将缴获的那艘木帆炮船交还英军。 “消息是陆顺德偷偷派人送来,就到这里为止了。英人的态度,也是陆顺德他们向港岛的华人打听和推测的。估计港岛的英人已经与义军谈判了,就是不知道结果如何。”罗大纲最后说道。 …….. 《贞观文宗系统》:纯洁的少年带一个文青的系统穿到唐初:身怀系统,看我书生觅封侯! 第140章 急火攻心的咸丰(上)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唔,没人打赏。感谢投推荐票的大大们! ................. “顺德兄弟办事,本王还是放心的。我圣军要加紧速度占领珠江沿岸所有炮台。”冯云山提醒道。 他稍微沉吟,又接着说:“另外,派人通知顺德兄弟,想办法控制那艘木帆炮船。不行,估计陈显良、林洸隆也会抢着要,这样,你让何禄派人与陈开联系,以何禄的名义买下那艘炮船,价格高点没关系。” 冯云山觉得自己实在是太缺水师和战舰了。也不知道彭玉麟那边的水师练得怎么样? 不过,在那小小的湘江上游训练的水师,估计也就是小打小闹地练个水性了,真到海里,根本就不顶用。现代海战,都是拼炮利船坚,再不是以前的甲板厮杀了。 得赶紧与洋人通商,早点采办工业设备。自从看到那台蒸汽机后,冯云山的心便提了起来。再不奋起直追,只会像历史上那样,备受凌辱。 又让人将伍崇曜请来,问南洋公司何时开业。伍崇曜回答,只要将一干洋人请来,便可以开业了。 接着,他还自告奋勇地准备亲自送请帖给港岛和澳门那些熟悉的洋人,邀请他们来广州参加南洋公司开业。 冯云山顿时大喜!他将陈开义军和港岛英军交战的事情告诉了伍崇曜,又让刚刚养好身体的刘胜邦跟随他一道去港岛那边。同时,授权伍崇曜作为太平圣国的代表,去港岛一方面调停义军和英军之间的战事,另一方面,摸清英国对太平圣国的立场。 ……… 皇宫,养心殿内。 咸丰皇帝抓起手中的茶杯,砰地一声,摔碎在地,然而,心中的怒火不仅没有得到释放,反而更加积聚起来。 “下旨,将逃离的柏贵抄家,一家满门发配伊犁!查许祥光、崔大同等一干降贼的罪官是否有亲戚族人在朝为官,全部革职查办!”咸丰怒道。 登基快二年了,他本满坏雄心壮志,准备历经图治,想要将逐渐衰落的大清重新强盛起来。为此,登基不到一年,他便罢黜了庸碌贪渎的军机大臣穆彰阿。他每天早起晚歇,勤奋地处理政务,甚至连刚入宫的兰贵人都忍住没怎么碰。 没想,南边的廣西长毛贼起兵造反愈演愈烈,如今竟然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就在刚才,八百里加急信报送来一个让他无法接受的消息:七天前,两广总督署治所、广州将军府驻防的广州城,被长毛贼攻破。 两个多月前,糊南省城长沙被长毛贼军攻破,他便气得暴跳如雷,当初将案头的一叠奏折摔落在地。幸好,前不久,在他的运筹帷幄下,调动邻省数万兵力,收复了长沙城。 一个半月前,廣西桂林城又被长毛贼兵攻占后,紧接着,廣西大部,廣东一半府县被长毛贼攻陷。 因为有了长沙城失陷的事情在先,他觉着自己的心理承受力变强了很多,还算勉强能接受这个噩耗。 经过与群臣的一番商议,他决定,还是先消灭北逃的这股有数万之众的长毛贼军主力,抓住那个叫什么洪秀全的天王东王,凌迟处死,方解心头之恨。然后,再调集兵力,像收复长沙城一样收复两广之地。 就在前几天,他又收到广州将军穆特恩和署理巡抚柏贵传来的六百里急报,言广州城外有十数万乱民起兵造反,急需调派兵马前去救援。 可眼下到了围剿长毛贼兵主力的关键时期,已经将南方各省兵力调动在湘北一带,哪还有兵力可派?而且,本就紧缺的军饷,更是难以凑拨。咸丰还寄希望江浙一带和广州今年能多缴纳点税银,缓解紧缺的饷银。 于是,咸丰帝只是将廣东救援长沙城的那五千兵力回援广州,另外又从FJ调遣三千兵力支援广州城。 未曾想,派出兵力的命令还没达到军营,广州城失陷的消息便传来!广州将军穆特恩战死,署理巡抚柏贵跟随洋人逃至港岛,那个消失二三个月的署理总督叶名琛就更别提了。 堂堂两广治所之地,城防森严的广州城,竟然会陷落!?城里的五千八旗兵和二万绿营兵干什么去了,都是饭桶!每年划拨那么多银两修葺城墙,就是这样被长毛贼一举攻下吗? 想到跟随广州陷落的五千八旗兵全军覆没,咸丰便心如刀绞。 想到跟随广州陷落的十三行不向大清缴税,咸丰更是痛彻心扉。 想到自己成为自三藩叛乱以后,第一个因暴民叛乱而丢城失地、连陷两省的皇帝,咸丰更是出离愤怒! 但事情已经这样,无论如何,要保持镇静!镇静!咸丰暗暗告诉自己。 “皇上,奴才已将军机大臣祁寯藻、御前大臣兼署銮仪卫事僧格林沁、内务府大臣文庆以及内阁学士肃顺带来了,都在殿外候着。”御前总管太监沈兰玉禀报。 “快宣!” “喳!”沈兰玉赶紧往后退爬了几步,出殿引着四名咸丰的亲信大臣觐见。 “奴才参见皇上!”四人跪下行礼。 “都平身吧。”咸丰显然急于商议如何处置广州城的陷落问题。不等三人起身,便开口道:“想必你们都知道朕宣你们所为何事。” “看看你们出的好主意!你们前些日子,不是说先剿灭逃离长沙的粤贼主力,广州那边城池高大火器犀利,不会有事吗。如今粤贼主力没剿灭干净不说,连两广之地都被粤贼攻占大半,现在竟然连广州城都已陷入贼手。”咸丰怒火又开始提上胸口。 “都是奴才们的错,奴才罪该万死!”刚起身的内阁学士肃顺连忙又重新跪爬在地,回道:“皇上不必心焦,小心急火伤了龙体。” “奴才想,这粤贼都是一帮泥腿子,一帮四处流窜的盲流,到处烧杀抢掠,当地官绅富户必然仇恨。不如就令地方官绅大力组建团练,自行招募训练护卫勇壮,朝廷再将他们联合起来,必能剿灭粤贼。” 咸丰皱皱眉头,令地方组建团练,这是旧话重提,他也知道是一种办法,只是一时之间哪会立即有效果出来? “万万不可!皇上,肃大人此议,导致大清各地大肆兴兵,必将累及百姓!况且,团练之举,若是尾大不掉,更是危急朝廷根本,以此法灭贼,无异于饮鸩止渴。”军机大臣祁寯藻出言说道。 他是咸丰登基后,亲自任命的体仁阁大学士兼太子太保,又是工部尚书,兼管户部三库事宜,位高权重,深得咸丰信任。 一旁的肃顺见他反对自己,一脸阴狠之色。 ............... “穿越者的明末成军路。”《大明1629》 第141章 急火攻心的咸丰(下)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斛跋睿壱、尝食二三两位大大的打赏!书友QQ群:535472564,欢迎大家! ............ 见咸丰皱眉头不语,御前大臣僧格林沁进言道:“皇上,不如调遣北方的兵力南下,尤其是八旗旗兵,马步一并集中围剿,一举剿灭粤贼。” “不可!皇上,北方也是刁民众多,需有兵力震慑。何况一旦调兵,饷银耗费巨大,户部和内务府都是库银紧缺,实在是难以支付兵饷。还是令地方官绅自行组建团练为好。”内务府大臣文庆赶紧进言,他又身兼户部侍郎,对大清国库和内库底细一清二楚。 “这也不成那也不成,你们怎么做大臣的?朝廷每年给你们那么多俸禄,就是让你们这样为朕分忧的?”听到四个亲信大臣的回答,本竭力克制着心中怒火的咸丰,不由更加愤恨! “是不是等粤贼打到这BJ城来,将朕赶下皇位,你们还没想出应对之策来?” “废物!都是一帮混吃等死的饭桶!大清养你们这些废物何用?”咸丰一拍御案,将桌上的奏折一古脑全扫落在地。 殿下跪在地上的四人噤若寒蝉,不顾头上砸落下来的奏折,只顾连连磕头,不敢接言。 “就命各地加大团练招募,同时从北方各省抽调兵马,火速开赴湖广和两广,兵饷问题,命地方就地解决。另外,命奕訢为军机大臣兼钦差,统领各省兵力全力围剿湖广粤贼!命琦善为钦差,调集浙闽、云贵两地兵力围剿两广粤贼!”咸丰一拍御案,一锤定音道。 正在这时,御前总管太监沈兰玉急匆匆地跑进来,脸色大变,手中拿着一份八百里急报。 “皇上,皇上,武昌失守了!”沈兰玉哭丧着脸,颤抖着喊道。 什么!?武昌失守!咸丰嗖地站了起来,他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了! 一把夺过沈兰玉手里的急报,颤抖着打开一看:武昌城被粤贼酋洪杨二人领贼数万攻破! 完了!这是大清气运已尽,天下将亡吗? 咸丰急火攻心,只觉胸口一阵刺痛,紧接着喉头一甜,一口热血喷在御案之上。他两眼一黑,便瘫软在地。 “皇上….皇上….” “快传太医!” “皇上操劳过度,急火攻心。快叫太医!” “…….” 在几位大臣的惊呼声中,咸丰悠悠醒着。 就刚才这么一会,他的脸便变得煞白,渗得有些吓人。 “祁爱卿,肃爱卿,你们两位大学士这是怎么了,都这么瞧着朕!”望向扶着自己的祁寯藻和肃顺,咸丰自嘲地笑笑:“说来可笑,朕刚才做了个梦。梦见朕的广州城、武昌城都被粤贼给攻占了!将朕给吓醒来!哎,幸好只是个梦。” 咸丰喃喃地倾诉着。 祁寯藻和肃顺面面相觑,身旁的僧格林沁和文庆也是目瞪口呆! 皇上魔障了! 四人都明白,皇上这是不愿接受广州和武昌被粤贼攻占的事实,陷入了魔障。 幸好沈兰玉领着太医匆匆赶到。 “皇上这是操劳过多,又忧心国事,肝火太盛。加上骤然受到巨大刺激,心焦如焚,心脾受损,才吐血昏厥。幸无大碍,不过,皇上,这几天要好好歇着,切勿再动怒,引发肝火。”太医看完,自去开方配药。 沈兰玉又唤来一名叫安德海的小太监,两人扶着咸丰,来到养心殿的后殿,服侍咸丰安歇。 沈兰玉和安德海正欲退下,咸丰悠悠地说话了:“去随便召个妃子来,朕今晚要召幸。” 沈兰玉为难了。他是御前总管太监,咸丰的话,便是圣旨,必须遵从。但咸丰的身体出点问题,他也是难逃一死。 正想劝阻一句,旁边的小太监安德海却连忙接过话:“喳”! 沈兰玉无奈,只得出了殿。狠狠地瞪了眼安德海,吓得小太监连忙求饶:“总管大人,小安子知错了!只是兰贵人前两天说有事要求见总管,小安子带个话。” 沈兰玉一听便明白了。 要不是这安德海是咸丰皇帝亲选的小太监,沈兰玉早就将他赶出宫去,没想到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心计,又巴结上了兰贵人。不过兰贵人入宫后,待他不错,出手大方,罢了,便帮她一回,还她一个人情吧。 半个时辰后,养心殿的后殿内。 咸丰对被裹成粽子一般包成一团的棉被里的人儿道:“自己出来吧!难道还要朕来帮你解开不成?” 棉被里“嗯”了一声,随着一阵拱动,钻出个秀丽美艳的妙人儿,一丝不挂,光洁柔嫩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被十月的凉意侵袭,冷的有些发抖。正是安德海所说的兰贵人叶赫那拉.杏贞。 兰贵人还在想着如何开口说些宽慰人温存的话,咸丰已经砰地一脚踢开坐着的圆凳,恶狠狠地扑了过来。 一脸凶狠的咸丰,完全没看一脸愕然的兰贵人,自顾自地撕扯掉自己身上的龙袍和贴身衣物。 见咸丰已经光着身子,兰贵人才忽觉害羞,忙用手挡着自己的重要部位。 咸丰一把拉过面前的人儿,往床榻上一推,便压了上去。 一阵野兽般的撕咬,兰贵人实在忍受不了疼痛,便欲推开咸丰,惊叫了起来:“皇上,您怎么了?” 刚才还面无表情的咸丰,此刻红着眼的,恶狠狠地瞪着兰贵人。 兰贵人无奈,只得强忍着痛,轻声劝慰道:“皇上要是有不开心的事情,便都发泄到兰儿身上吧。” 咸丰闻言,脸色一变,勃然大怒道:“贱人,谁说朕不开心的?”说完,便一口咬在娇滴滴的兰贵人高耸的峰头上。 兰贵人痛的死死地咬住枕角,一声不吭地承受。 …… 未及刻钟,咸丰只感觉浑身轻飘飘的。 什么广州失陷,武昌失守,都给朕滚得远远地! 朕带领大清臣民励精图治,开创堪比康乾盛世,不,远超过康乾的一个咸丰之治,民富国强,让那西夷万国,纷纷来朝。 朕带领文臣武将开疆拓土,境内一片清明,汉人儒生纷纷一片赞誉,名留青史,威泽留芳百世。 想到这,咸丰忽感一阵强烈的快意,无上的欢乐,汹涌而来。他一倾如注! 良久,心口一股强大的痛楚和愤闷袭来,咸丰睁开眼睛,看着身下满是牙印和血痕的兰贵人,心中生出一阵厌恶。 摸摸酸胀的后腰,拖着有些虚脱的身子,咸丰唤殿外的敬事房太监将人弄走后,他感到一阵无比的空虚! 他忽然明白过来:原来广州、武昌真的失陷了! ………….......书友QQ群:535472564,欢迎大家! 《带着成都回三国》:别人穿越时带手机,带坦克飞机的,在刘鑫看来都弱爆了。他带着的是整个CD市 第142章 太平天国治下的武昌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匠心独具86、神霖8、宁肯跪着死、九学士大大打赏! .............. 武昌城中的阅马场,锣鼓喧天。这是太平军占领武昌城后的第四次“讲道理”活动。 东王杨秀清命人在阅马场中央,建一高台。 每日命人在高台之上“讲道理”,场面宏大,每次均敲锣呼唤城中百姓和新入拜上帝教教众到场临听,宣讲“天父”的“功德”、“天王”的“勤苦”、“东王”的“操劳”,让大家一心一意跟随“天王”和“东王”打江山。 翼王石达开从由清妖糊北学政署改成的翼王府中出来,闲着无事,便带着石祥祯和石镇吉等人,到阅马场中看热闹。 这时,锣鼓都停住,阅马场安静下来。“讲道理”已经开始了。却见高台之上,坐着一名三十多岁的文士打扮之人,石达开认出是曾水源。原来今天是他来宣讲天国的道理。 听了一会,石达开刚想离开,却看见一位身材魁梧的读书人忽然推开众人,高声抗辩,驳斥所讲的内容是摧毁儒学道统。 台上的曾水源老羞成怒之下,命令太平军士将此人四肢和头分绑,准备五马分尸。 读书人笑道:“我死得其所,不忘儒宗,终于可以去地下见祖宗了!” 怒极的曾水源也不管是“讲道理”还是“不讲道理”,当下便命令兵士将他五匹马。不料这马似乎不大听话,不知分头跑开,竟然没能将魁梧的读书人分尸成功。 石达开心里刚为这读书人庆贺,未想到,曾水源突然从旁边太平军士的身上抽出腰刀,一刀便砍死了这名挺身抗言的读书人。 石达开不由默然。他虽加入拜上帝教,但觉着像这样一路摧毁所有儒、佛、道等,引起世人仇恨,总归不是好主意。但他只是地位最低的翼王,天王、东王都一力要求的事情,无力改变。 攻入糊北境内,作为先锋的秦日纲,不想办法攻城围困,却忙着将武昌城外的宝通禅寺、归元禅寺和长春观全部烧毁。 耽误了这段时间,使得武昌城外清妖全部撤入城内,并让糊北巡抚常大谆、提督双福坚壁清野,将武昌城外民房全部焚烧,又将除汉阳门、武胜门外的其余城门全部用土石填封,望山门和保安门外的石桥也尽数拆毁。 以至于前期攻城异常的艰难,太平军将士死伤惨重。幸得自己随后率兵赶到,采用开挖地道之法,埋设炸药,炸开武昌城墙,这才破城。 未料,最后赶到的天王东王,竟然认为最大的功臣乃是烧毁“妖庙妖观”的秦日纲。 想到这里,心气难平的石达开,不由得想起远在南方的南王来。原本抑郁愤闷不已的他,嘴角也有了一丝微笑。 是啊。谁也想不到,南王带领一帮老弱病残的牌尾,在短短半年多时间,竟然占据了将近两省之地,远比天王东王率领的天国主力强得多。 前些日子,又从俘虏的清妖口中听说,南王率领数万大军联合天地会会众,合攻广州城。 这要是攻下广州,南王可就完整地占据两省之地,这可是以前的廣西老兄弟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反观天王东王,率领天国主力,却让各王之间,包括自己,尔虞我诈争权夺利,辗转奔波。 原本占领长沙之地,却还失去,幸好一路占领岳州,如今更是占据了武昌城。不过,武昌乃九省通衢之地,深处清妖腹地,四面被夹击,非是基业之地。东王已经透露再过段时间便放弃这武昌城,进军江宁。 这样一路寻思着,石达开不知不觉已经走出了阅马场,却来到旁边的一家“进贡公所”。 这“进贡公所”,乃是太平军攻陷武昌城后,东王亲自下令设立。在武昌城中四角和中央,共设立五处,用于收纳百姓的财物。 东王从昨天开始,便严命城中百姓向公所交纳一切财物。不但金银珠宝要交纳,连钱米、鸡鸭、茶叶、丝绢,甚至连咸菜也要上缴,称为“进贡”。 凡进贡之后,太平军便会发给进贡者一张“凭证”,上书“进贡”二字,下附一印。 东王又规定,若是有人匿物不交,一旦查出,就要按住重打屁股数十下,直至鲜血淋漓方可,以示警告。因此,才一两天功夫,由于逼索过于严苛,城中百姓已有逃亡不少。 至于官绅大户人家,一体全部抄家。 普通乡绅大户还稍微好点,被抄没所有财物后,便也成了普通百姓,太平军也就懒得再理会。 官绅豪族人家,多半帮助清妖对抗太平军,不但被抄没所有家产,全家也全部被擒拿,男丁尽被斩首,妇孺发配女馆从事浆洗衣物等杂事。 至于武昌城内的满清旗人、汉军旗人以及官吏等,武昌陷落的时候自杀不少,剩下的被太平军俘虏后,与其他被抓到的河0南、山0西、安幑、四汌、云0南、贵洲等地来援的官军一道,尽皆斩首。 原本,对于关押起来的主动投降的清军兵勇,石达开向天王和东王建议,招纳为太平军。 但东王认为清妖不可信,尤其是从其省份一路追击而来的清兵,更是罪该万死,即便是最后主动投降,也一律斩首! 不过,看在翼王面子上,对于这些武昌城内投降的本地兵勇和主动迎降的城内守将,便留下他们的命,充当太平军攻城先锋。 两声喊叫打断了石达开的沉思。 却是两名衣服褴褛满面污垢的女乞丐,被守卫“进贡公所”的太平兵抓住。 见石达开停下脚步示意,石镇吉忙上前询问。 却原来是二名女乞丐无吃食,却溜进“进贡公所”,偷了几块百姓进贡的咸菜。 公所的太平兵要将他们送至女馆之中,二名女乞丐苦苦哀求。但其中一名虽满脸污垢,却掩藏不住容貌的秀丽,石达开心中一动,莫不是大户人家小姐,逃了出来? 想到她一旦被送入女馆,身份肯定暴露。石达开不由动了恻隐之心。便让石镇吉上前亮明身份,将二名女乞丐带到一旁。 石达开又让石镇吉掏了点银两给两人,让她们离开。 “岭南谢过恩人!”秀丽的女乞丐似乎家教很好,礼貌地谢过石达开,便想离开。 “岭南?岭南!”石达开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楞了一会,连忙拦住俩人,大声道:“你姓程?名叫程岭南?” “不是,不是!我不叫岭南!…不叫程岭南,我叫李岭南,对,李岭南!”女乞丐慌乱地否认着,却欲盖弥彰地透露着她便是程岭南。 石达开乐了。南王在密函中提过的事情,这么巧,恰好碰上了。 当下也不管两名女乞丐愿不愿意,直接便将之带回翼王府中。 ……… QQ书友群535472564,欢迎聊聊!.. 第143章 程岭南下岭南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尝食二三、多拉尔海兰察、九学士、我想我还可以抢救一下、斛跋睿壱几位大大的打赏!非常感谢! ................ 石达开还清楚地记得,冯云山在和天国主力分兵前,临走时递给自己一封密函,说是天帝的预示。 石达开本是不怎么相信真有天帝的,像杨秀清、萧朝贵当初的那套,蒙骗得了会中的兄弟,但骗不了自己。 可是,当太平军占领了长沙城,安顿下来的石达开,按照南王说的方法,用海带烧的灰,兑水煮干后收集的细盐,兑上烈酒,涂抹在密函信件上。 原本空无一字的白纸上,竟然出现了几行蓝色的字。 “西王可能殒命长沙城下!” “攻占岳州后,岳州城西金鹗山半山腰有处山洞,仔细寻找可得三桂大炮。” “糊广总督程矞采有女名程岭南,若能发现,尽早送出城外,勿使之与天王、东王有瓜葛。” “…...” 西王真的在长沙城下中炮身亡。石达开还只是觉得南王肯定知道什么内情。 再往后,在岳州城外金鹗山上真的找到三十几门吴三桂铸造的巨炮。还靠着这批大炮,轰塌了岳州城墙,击退了后面追来的清军。石达开开始迷惑了,难道这个世界真有天帝? 如今,又在武昌城内发现了程岭南。更早在廣西境内时,就知道太平军会攻往南京。 这不由的让石达开已经肯定,这世界真的是有天帝存在,还给南王启示了。否则,南王怎么会预测那么准呢? 想不到这叫程岭南的女乞丐,居然是糊广总督程矞采的女儿。堂堂总督之女,竟沦落到流落街头做女乞丐的地步。 不过,南王为何说勿使之与天王、东王有瓜葛?石达开有点不明白。 等到翼王府的女官将沐浴更衣后的程岭南带出来的时候,石达开便明白为何南王如此说了。 实在是太美了! 洗净了脸上的污垢,更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被女官带出来的程岭南,让石达开看呆了。 没有施任何粉黛,面容却如朝霞映雪;衣服也不华丽,但盈盈走来,轻柔雅步,湘纹飘逸。 此刻的程岭南有种古典素雅平静从容的美丽。 也幸好是石达开,对于女色并不看重。即便是这样,连石达开自己也没发觉,他看向程岭南的目光,也带着一丝贪婪和迷醉。换成天王或者东王北王,肯定早就按捺不住。难怪南王有如此一说! “多谢翼王搭救,让小女子免受责罚!”程岭南款款行礼,心中却暗自焦急,进入了长毛贼首的王府,多半自己清白难保,有心想寻死,又不舍。 “无须介怀!小姐看样子也是大户人家出身,为何沦落至此?”石达开问道。 “还不是你们这些长毛贼闹的?”程岭南还没回答,旁边嘴快的小丫鬟倒是直接责怪了起来。 “小玉,住嘴!别乱说话!”程岭南连忙喝止小丫鬟,“请翼王恕罪,小玉年纪小不懂事。” “无妨!”石达开轻笑道,他知道官府和百姓都叫太平军为长毛贼,这小丫头肯定叫惯了,忘记改口了。 “本来就是嘛,小姐!”这名叫小玉的丫鬟还杠上了,接着说道:“要不是他们打到武昌来,将牢房里的坏人全放了出来,我们身上的财物也不会全被抢光。张大娘她老人家也不会被打伤,小姐你和我也就不用去偷吃的了。” 石达开见小丫鬟说得奇怪,细问之下,才明白事情原委,不由苦笑。 原来太平军破了武昌城,程岭南和一帮下人逃出程府(糊广总督府),假扮乞丐躲在城中。 未料太平军进城后,认为被清妖关押的都是好人,便将城内各处监狱犯人无问情由,尽数放出。 结果,不少地痞流氓趁机与放出的犯人一起,趁乱四处抢掠,甚至头裹红帕,冒充太平兵,恣意搜抢民财。 程岭南和下人们身上的钱财全被这些人抢走,程岭南的奶娘张大娘也被打伤了腿。几个家丁怕太平军抓壮丁,也趁机逃走,只剩下程岭南和丫鬟小玉。 无奈,俩人只得照顾张大娘,到处找吃食,后来小玉出个鬼主意,跑到公所拣地上咸菜,程岭南也从未出过家门,傻乎乎地以为是别人不要的,也没反对,才有被太平兵当成小偷被逮住的事情。 “小姐其他哪里还有亲戚或家人吗?”石达开问道。 “小女子还有个妹妹和姨妈,住在广州城里。”程岭南答道。由于姨妈没后,便时不时让妹妹过去陪她,算半个女儿了。 “广州?!”石达开喜形于色,还真是巧了,南王此刻正攻打广州呢,说不定,已经攻下了,正好,都不用哄骗或逼迫之类的手段,就能将她送到广州去。 听说翼王愿意将她送到广州和妹妹姨妈一起,程岭南大喜! 她简直不敢相信,还以为翼王是在骗她。 要知道,她平时虽然不大出门,但也经常听见下人们偷偷说,自家小姐是武昌城中第一美人。 这几天,奶娘张大娘也经常告诫她,主意不要被太平兵和流氓混混看到自己的相貌。还将脸上故意摸上泥污黑灰等物,衣服也弄脏弄破,以免被人看到图谋不轨。 原本,被带入翼王府中后,她便以为自己肯定要被抢做压寨夫人,这是张妈讲的故事里,漂亮的小姐被山贼抢去后,经常扮演的角色。 她性子软,虽然出身名门,但骨子里还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人。 刚才,翼王见到换好衣服后的她,那迷醉的眼神,她便以为终究逃不过被贼酋侵占的命运。 没想到!这贼酋,太平军翼王,居然会好心地送她去广州,和姨妈妹妹一起。 其实她是更想去寻找她爹的。不过,她不敢开口,怕万一惹恼了对方,改了主意。还是先和妹妹她们一起,再叫爹派人来接自己吧。 当下,石达开派人将程岭南的奶娘接回府中。然后,命数名亲信手下,驾着辆马车,乔装打扮一番,将程岭南主仆三人送出武昌城。 …….. 次日,武昌城中央,由糊北巡抚衙门改名的天朝殿内。 负责天王府内务管理及女营事务的殿右二指挥蒙得恩,正轻声地向闭目祷告的天王洪秀全禀报着什么。 “禀天王,得恩派人在城中四处寻找,都没找到那名武昌城内最有名的美人儿。” “唔!都找遍了?”洪秀全猛地睁开眼睛,泛出一丝精光:“听说还是清妖头湖广总督程矞采的女儿,一定要给朕找来!其他各王府也去打听下,是不是被他们先擒去了?” “天王放心,得恩这便派人去东王府和北王府打探一下。”蒙得恩连忙应承下来。 “达袍虽然平时对美女不动心,但这次是如此绝色,难保万一,翼王府也要派人问问!西王虽然不在了,西王府也要查查。” “得恩谨遵天王谕令!” “还有这南王,如今竟然......”见蒙得恩离去,洪秀全眼中闪过一道为不可察的恨意! …… 与此同时,由糊北布政使署改名的东王府内,天国的右掌朝仪曾钊扬,也在向东王禀报:“东王,在城中开科取士的事情,已经准备妥当!” 一脸疲惫的杨秀清顿时精神一振,笑道:“钊扬兄弟辛苦!这种事情,原本是你们读书人的强项!不过,这次主考官,便由本王来亲自担任!” “未知东王考题是否准备妥当?”曾钊扬的意思其实还是想问东王要不要自己帮忙出考题,虽然自己只是个教私塾的落第秀才,但好歹算是整个太平天国为数不多的读书人。 “何须准备?本王眼下便有一题。”杨秀清得意地笑道:“考题便为‘太平天国天父天兄天王为真皇帝制策’。” “东王好文采!此题必能为天国取来众多天下人才!”曾钊扬奉承着。 “此番开科取士,便取六百人为进士。”杨秀清想了想,接着道:“揭榜时,全部用黄绸缎张贴。本王亲自唱名,状元、榜眼、探花要进行浩大的游街仪式,最后六百人全部来东王府向本王行拜师礼,再进行晋官封赏。” “本王没读过书,识字也不多,但你们这些读书人,状元之才,却要向本王行拜师礼!”想到这,杨秀清心中一阵酸爽与舒坦,顿觉浑身一热,不由心中一动,问道:“钊扬兄弟,那件事情办得如何了?” 曾钊扬见杨秀清满面红光,立刻反应过来是何事,连忙回答道:“东王,属下派出数百圣兵满城搜查寻找,亦未见此女踪迹。属下怀疑,会不会此女早已经在乱兵中被杀,亦或早已逃出城去?” “钊扬兄弟,听那些降过来的武昌城内清妖讲,此女出身高贵,又是绝色美人,谁忍心杀之?本王怀疑,会不会早就被那位抢先藏了起来!”杨秀清指指头顶,意指天王。 “这?东王,属下派人去天王府打探打探?”曾钊扬犹豫着说道。 “不必了!他要,便让与他好了!”杨秀清豪迈地说道! 等曾钊扬离去,杨秀清才心痛地叹息:“早知道,一破城便应该派人将她搜查出来!湖广第一美人!如此绝色,唾手可得间失去,我杨秀清心不甘啊!” ……… 推一本描写冯云山最大反派的书:《重生之我是慈禧》, 有兴趣可点点,没兴趣用口水喷我,反正我也是口水不怕的,呵呵。 第144章 义军和洋人火拼了(三江最后一天,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青草味百果香、第一近卫坦克旅、永夜飞扬、宁肯跪着死、喧癫空隧、雨落无声09,感谢六位大大的打赏!非常感谢! ............. 廣东巡抚衙门内。 冯云山看着眼前古代版的“周彗敏”,在衙门内擦桌扫地,不由一阵感叹。 想想前世,自己吊丝一枚,青春年少时候的偶像便是那位周彗敏。可惜,等成年后,那位偶像也容颜老去,亦嫁为商人妇。自己只能空怀念叹息而已。 没想到,穿越到这里,竟然有个古代版的“周彗敏”做丫鬟,这酸爽,可惜无人能懂,爽与谁人说啊? 正当冯云山意吟万千之际,左宗棠推门进来了! “圣王,想何事如此入神?”左宗棠见自己进来,冯云山都没反应,不由笑问道。 “季高找本王何事?”冯云山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是在思春吧。 “圣王,刚才陆顺德那边的消息传来。陈开义军又跟洋人火拼了一次,双方都折损严重。不过,伍崇曜和刘胜邦已经赶到港岛劝和,眼下双方已经停战。” “唔,顺德兄弟的手下损失大不大?前阵子不是休战了吗,怎么突然又交上火了?”冯云山好奇地问。 “这次陈开义军几乎全军出动,陆顺德和手下也全部参加了,不过他倒是损失不大。”左宗棠回答完,进一步解释道:“说是林洸隆出的主意。林洸隆有亲戚在洋人的码头上当杂役,知道洋人巡逻军舰的大致行踪,便透露了出去。林洸隆便找陈开,说是避开军舰,直接上岛攻打洋人的老窝。陈开被说服了。” 左宗棠接着说道:“陈开他们知道单靠义军抢来的小渔船木排之类的,打不过洋人的军舰。便不再正面进攻,改成晚上,趁风平浪静的夜里偷偷绕过洋人的巡逻区域。” “等第二天一早洋人发现了,已经来不及拦截了!”左宗棠幸灾乐祸地笑着,看来他对洋人没什么好感。 “洋人及时组织港岛上的八百多洋枪兵在港口拦截,但陈开他们都是些小渔船,随处可以停靠。洋人只得分头堵截,兵力分散,义军的一部分便趁乱进了岛。” “义军进攻洋人在岛上的总督府几次,但均被打退,死伤惨重。不过,义军虽然没能攻下总督府,但在一些岛上民壮的带领下,占了洋人在岛上的二个仓库,发现了一批火器和鸦片,全瓜分了个干净。”左宗棠有些惋惜地说道。 “后来洋人的一个叫什么少将的头领,指挥军舰和那几百洋枪兵,联合起来沿海岸排成一排开火。义军抵挡不住,见岛上也没见有多少财物,便纷纷乘船逃散,在岛上没能逃出的义军,被打死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都被关押了起来。” “哎,这么说来,这次义军伤亡很大啊!”冯云山有些伤痛,毕竟那些也是汉人同胞。 “是啊。义军估计折损近万吧。据陆顺德的消息,单单在岛上没来得及撤走的义军便有近三千人,被洋人打死近千,剩下二千被俘虏关押着。”左宗棠叹息道,显然也很是同情义军。 “不过,洋人虽胜,也折算不少人手。单陆顺德他们知道的,就打死近百人。还被烧毁两艘划艇,现在仅有的四艘军舰,除那艘巡洋旗舰和另外一艘排水量稍大的木帆快船外,另两艘军舰也船体受损进水,被旗舰拖回码头等待修理。” “太好了!洋人的军舰受损,如今港岛地区只剩两艘主力兵舰。就算其他地方的兵舰赶过来,也起码是一两个月之后的事情。”冯云山笑道,他担心的是洋人仗着自己的武力,直接以军舰开进内河来干涉广州。 如今洋人军舰不足,底气自然不会那么足了。是时候和他们谈判了。 不过,冯云山马上又想到,经历这一次义军的“疯狂”,也将洋人给警醒了。估计以后,在这港岛一带,布置的军舰和兵力也会更多,届时,太平圣军承受的压力就会更大了。 但这都是以后的事情。而且,冯云山想到的是,明年7月,沙俄便会开始行动,到10月便入侵奥斯曼帝国,双方开战后,又会引发英法两国在后年初对沙俄宣战。这个会持续三年多的克里米亚战争,会牵扯英法俄大量兵力。 如今已经是年底,也就十个月左右的时间。 洋人将此消息,先用帆船送到苏伊士,改由陆路送到亚历山大,最后用帆船送到伦敦,这样最快也需要2个月时间,更何况派遣军舰就得从非洲的好望角绕道而来,需要长达四个月。就算从印度洋派遣军舰过来支援,恐怕刚到就得再叫回去。 洋人在远东的兵力,主要便是英法两国。他们要是派不出兵来,便是我的大好发展良机。 想到这,冯云山立马底气十足。 “伍崇曜到了港岛劝和义军和洋人?他们居然答应停战?”冯云山先是一惊。再仔细想想,也是,双方都承受不住再大的损失,只能停战。即便是没面子。 义军虽然人数多,但缺乏统一指挥,武器和兵员军事素质又差,肯定是打不过洋人,估计陈开他们自己也认识到了这一点,便有心退却了。 而洋人这边,远东驻扎的兵力本就不多,兵员宝贵。哪怕损失一两百人,都是难以承受的。 只是,这个面子和赔偿问题,就难办了。特别是洋人,无端受了这么大的损失,简直是飞来横祸,即便是暂时停战,以后必定也不会善罢甘休,定会讨回去。 冯云山还在思索着,左宗棠又接着说道:“伍崇曜那边已经传回消息,说是洋人和陈开均答应到广州来参加南洋公司开业典礼,届时顺便进行谈判如何处理。” “伍崇曜他们什么时候回到广州?”冯云山问道。 “他们正从襖门往回赶,应该明晚便能到广州。” “那便将南洋公司的成立庆典定在后天中午。”冯云山拍板道,又让左宗棠注意将庆典的事情好好准备一番。 合信和谭体元、李见微他们早从襖门搭一艘葡国的武装商船去了欧洲,冯云山也是提醒他们从苏伊士处下船,经过陆路到地中海再去伦敦和普鲁士等地,这样时间上可以快点。 冯云山便再次去哈巴安德的诊所,邀请他来参加南洋公司成立庆典。 没想到原本只有哈巴安德一个洋人的诊所,竟然多了两名美国洋人。一个名叫嘉约翰,乃是美国长老会教徒,另一名叫伯驾,本是教会医生,后来成为美国的驻华代办。 原来却是在前些年美国公理会在广州开设个“眼科医局”,这伯驾便是主掌“眼科医局”之人,但最近他在政府事务日益增多,便邀请嘉约翰前来,帮助他处理“眼科医局”日常事务。 冯云山隐约记得这嘉约翰在华传教士的历史中,比较出名,好像一直对华人不错。便打定主意要和嘉约翰打好关系。 ................QQ书友群535472564,欢迎聊聊! 第145章 美国驻华代办伯驾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第一近卫坦克旅、neosphere、尝食二三、令人抓狂的网名啊、书友161008162553504五位大大的打赏!非常谢谢!你们好人啦! .................... “hello,,8you!,you8too!”听哈巴安德介绍完两个洋人后,冯云山连忙迎上去打招呼。 “您好!圣王殿下,很高兴认识您!”伯驾带头也上前微笑着跟冯云山打招呼,嘉约翰跟随其后。 懂点华人礼节的伯驾刚想朝冯云山举手拱揖,冯云山抢上前一步,伸出右手。伯驾不由惊异:这叛军的首领居然懂得握手之礼?不由也跟着伸出右手,两人握在一起。 冯云山很自然地跟两个洋人握着手,笑问道:“原来伯驾先生和嘉约翰先生都是中国通,汉语说得如此流利。不如到寒舍去坐坐?本王作为广州本地人,有朋友来做客,必须要尽下地主之谊。” “啊哈,圣王殿下说的很对!我们是朋友,是圣王最忠实的朋友!”已经五十多岁的伯驾看起来却年富力强,握着冯云山的手也强劲有力。害得旁边的左宗棠和一干亲卫都死死盯着,生怕这个孔武有力的洋人加害圣王。 想不到自己有意释放的善意,一下便被这名洋人看穿了,而且还接过自己的话,表示出友善的态度。冯云山心里想着,听出了伯驾话中的意思。 美国的驻华代办表达出要和自己成为忠实的朋友,自然是好事。不过,冯云山还是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些洋人面前,自己领导的圣军还只是一支地方叛军而已。 “圣王殿下不必疑惑!伯驾此番前来广州,一方面是带嘉约翰来熟悉‘眼科医局’,其实,最主要的一方面还是为了来面见圣王殿下。” 伯驾没再绕弯子,直接讲出实情:“贵军自攻占廣西后,便引起我美利坚驻大清事务全权专员马沙利先生的关注,他远在上海,特意交代本人在合适的时候与您会面。本来伯驾还在犹豫,想再观察些日子。前几天在港岛碰到了伍先生,他是美国商人的老朋友了。原来连他也成为您的合伙人,所以,伯驾立即赶来见您,还请殿下恕罪!” 原来是这样!我说你个美国佬怎么跑来要和我交朋友。看来这伍崇曜在远东一带混着的美国人心中份量还挺大的啊。 “哪里!伯驾先生既是崇曜的老朋友,便是本王的好朋友。”冯云山接过话语,“本王也想与你们美利坚的朋友多多生意往来,互惠互利!” “噢,圣王殿下是我见过最开明的满清官员!”伯驾听了冯云山的话,觉着有些不可思议,高兴地叫了起来。 在他的印象中,满清官员都是无论是傲慢还是谦卑,都躲着他们远远地,都是反对与洋人通商。他甚至听马沙利说起,满清的官员连递交国书都不肯转交满清皇帝,让马沙利很是头疼。 没想到,现在居然有人主动说要和美利坚的朋友多做生意,这简直是一个巨大的惊喜!不行,得立即报告给上海的马沙利先生,这也是自己的政绩。伯驾打定主意。 “伯驾先生,本王可不是满清的官员!太平圣国愿意与任何国家的友好商人开展业务往来。当然,同等条件下,友好的美利坚商人更加优先。”冯云山笑着纠正道。 “I’m8sorry,是本人口误!还望圣王殿下海涵!”搞了个乌龙,伯驾连忙道歉。 “无妨!”冯云山摆摆手,道:“伯驾先生,还有嘉约翰先生,本王知道您们都是传教士。本王正好也是上帝的信徒,大家的目标一致,都是让上帝的子民生活得更美好。” “本王有个想法,不知道你们美国公理会和美国长老会是否愿意在两广地区各处重要城镇设立教会,发展信众传播福音呢?”冯云山抛出自己手中的杀手锏。 “噢!May8God!圣王殿下,您真是主赐予我们美国基督教的福音啊!这是个伟大的想法!我非常愿意为此努力!”一旁的嘉约翰忍不住惊喜地叫了起来,一边在胸前划着十字。 冯云山微笑着看向伯驾。 “圣王殿下,您准确地抓住了我的弱点!您知道,我是名忠实的传教士,首先为公理会传递福音,其次才为美国政府服务。”伯驾耸耸肩膀,夸张地摆摆手,“如果您真的能将两广的重要城镇向我们美国教会和商人开放的话,我将努力说服马沙利先生跟您保持良好关系!” 伯驾停顿了一下,接着道:“您也知道,因美国与满清的关系缘故,虽然会大力支持您,但还不能公开表示。这点,还请您能谅解。” 听到这里,冯云山不由有些愤怒:我主动提出给你们开放传教,居然还换不了一个公开的表示? 不过转念一想,眼下自己在这些洋人眼里,的确还只是一支地方叛军的首领,还没资格过多要求对方。在他们眼里,肯定是满清更重要,因此才会不敢公开表示支持自己。 只有自己实力强大了,控制的地盘多了,这帮洋人自然会改变主意,眼巴巴地来求自己,甚至递交正式的国书。 冯云山不由握握拳头:总有一天,要让这些洋人认识到自己的目光短浅。 于是,冯云山勉强笑笑,道:“贵国有贵国的难处,这点本王心里明白。不过,本王也有本王的难处。两广的重要城镇向教会开放,允许进入传教,这没问题。但向商人开放的话…….” 说到这里,冯云山故意停顿下来,装作为难的样子。 伯驾也是世故之人,哪能看不出来,赶紧说道:“圣王殿下,您有什么条件,清尽管提。只要不让我们公开表态支持您们,毕竟,我们还要和满清做生意,不能过于得罪他们。” “伯驾先生放心,本王不会让您为难。第一,贵国商人可以在本王指定的重要城镇开办洋行,但所有洋行每次成交都必须缴纳40%额度的交易税。”冯云山说出第一个条件。 “噢,不不,这不可能!圣王殿下,你也知道,货物从美国运到广州,万里迢迢,需要好几月时间,十分不易,但有些收益也仅仅50%到80%,缴纳40%额度的税,我国商人就没任何利润了。”伯驾表示。 “这样啊?那便30%如何?”冯云山让一步。 “圣王,还是太高了,便15%吧。否则,实在是太高,承受不住。” “伯驾先生,崇曜早就透露,贵国运来的洋货到了广州,利润高达百分之百,甚至比这还要多。”冯云山笑道,“要是能进入两广其他重要城镇,估计比广州的利润还要高。” “唔,这样,那便20%吧。圣王殿下,真的是我能答应的极限了。”伯驾眼巴巴地做出一副可怜相。 “好吧,看在伯驾先生面上,便让些利润给贵国的商人吧。”冯云山无奈地摊开双手。 .......................QQ书友群535472564,里面有历史知识丰富的牛人,欢迎进群。 第146章 太美的秘密协定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第一近卫坦克旅大大的打赏! .................. “第二,关税的问题。凡从两广海岸港口进入的货物,普通货物均需缴纳货物价值一成的关税,鸦片需缴纳六成的关税,而米粮、钢铁、机器等物,可免关税,并享受一成的补贴。”冯云山说出第二个条件。 伯驾一听,惊得几乎跳起来:“圣王殿下,这不可能!根据我们和贵国签订的《望厦条约》,嗯,和满清政府签订的条约规定,普通货物关税暂定百抽五!倘中国日后欲将税率变更,须与合众国领事等官议允!” “至于鸦片取六成关税实在太高,不过我本人是个医生,对鸦片也很厌恶,便定为五成吧!至于米粮机器之类的,殿下除了免关税外,还能能补贴一成货款,这实在是太让人兴奋了!万能的上帝啊!”伯驾接着说道。 “伯驾先生,您也说了,这是和满清政府签订的条约。眼下我两广地区很快将不属于满清管辖范围,你们之前的协议,已不适用。”冯云山笑笑,分析道:“不过,既然伯驾这样说了,我们便也按照此例,普通货物便定百抽五吧。但日后若是要税率变更,我方只会提前通知贵国,而不会让贵国议允才行!” “好吧,殿下,这样我们勉强还能接受!”伯驾回答道。 “第三,太平圣军会对进入境内的货物安全负责。为了防止境内安全,打击贼匪,本王需要些采购先进的武器。贵国政府不能干涉贵国或他国的商人出售武器给本王。” “这没问题!”伯驾爽快地答应下来。 “那么暂时就这些,伯驾先生,希望我们能成为很好的合作伙伴,能合作愉快!”冯云山哈哈一笑,再一次同伯驾握手。 接着,两人便在哈巴安德的诊所里,由哈巴安德和嘉约翰两人为公证人,签订了一份太美传教通商秘密协定,将两人讨价还价后定下来的内容,都写了进去,双方签字。 这份秘密协定一式四份,由公证人哈巴安德和嘉约翰也各执一份,对于嘉约翰他们在历史上的表现,冯云山还是信任的。各方约定,不对外公开。 对于这么个结果,冯云山还是比较满意。至少,自己攻占广州城后,连美国佬都找上门来,显然是承认了自己的实力。否则,自己连与之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美国第一个找上门来,其实有点出乎冯云山的意料之外,估计,与哈巴安德他们也有一定关系。本来,冯云山以为会是英国第一个来找自己,毕竟,英国在华势力最大,利益也最多,最是关注。 签订完秘密协议,冯云山准备离开的时候,伯驾忽然叫住他:“圣王殿下,还有一事。刚才听圣王殿下的意思,好像急缺先进的武器。碰巧,我知道有名商人朋友,在襖门有一批布朗?贝斯燧发火枪,积压很久,估计他都忘记了。” “火枪乃是我国和墨西哥四年前战争中的缴获,虽不是很先进,但比贵军装备的十五世纪火绳枪要强得多。不知道圣王有无意愿?”伯驾带着狡猾的眼神问道:“我可以代为引荐,作为回报,圣王只需在广州城内划给我们美国公理会一块建设教堂的土地即可。” 嗯!还真有武器出售?冯云山喜上眉头。听完伯驾的话,才知道原来是美国人不要的老火枪。不过,就像他说的,总比现在太平圣军中装备的鸟枪强! 于是,冯云山大笑着连忙道:“那太好了,伯驾先生!虽然只是老式的燧发枪,但总比火绳枪好点。你说的没问题,本王答应了!”冯云山说完,又追着问了句:“不知何时能联系上对方?本王想尽快看到那批火枪!” “圣王放心,他这段时间都在襖门,离广州也不远,我立即请人通知他运货过来。应该两三天时间便能到达。”伯驾听到冯云山答应给他划块土地,登时积极起来。 ………….. 与此同时。一艘从上嗨赶往港岛的法国军舰上。 几名洋人在船舱中议论着什么。 一名褐发蓝眼的中年洋人说道:“公使先生,即便是那两广的叛军占据了广州城,也不用将你都惊动了,急匆匆地往广州赶吧? “敏体尼领事,根据本人收到的情报显示,这伙叛军已经不是普通的暴民,而是有强大政治野心的队伍。据调查,他们已经在占领区进行了一些治理。显然,他们叛乱不是为了掠夺财富,而是真正的要推翻满清王朝的统治。”一名高鼻梁的洋人回答道。 “公使先生,领事先生,我们大概何时能到广州?”一名神父打扮的传教士一脸期待地问道。 “赵方济主教,快了。我们已经快要到港岛了。不过,您贵为天主教南京教区的宗教领袖,教务繁忙,为何也跟着我们一道要去广州?”褐发蓝眼的敏体尼问道。 “领事先生,我们法国教会在整个天主教会中最重视传教。如今听闻这东方居然有数万人信仰上帝,这是天主教的大事!我作为天主教南京教区主教,当然要去看看!” 一旁被称为公使先生的高鼻梁的洋人却是沉思不语。 高鼻梁的洋人正是法国驻华公使布尔布隆,他和法国驻上嗨领事敏体尼、天主教南京教区主教赵方济一起从上嗨出发,赶往广州。 原来布尔布隆听到GX的叛军调集大军,势如破竹地攻向广州,便心中一动,下定决心前往广州一趟。 根据他收到的情报,这支自称太平圣军的叛军,几个月时间,便攻占了廣西和廣东,而且广州城内满清兵力偏少,很有可能攻破广州城。 因此他不得不重视这支叛军的影响力,赶往广州。 要是这支也信仰上帝的叛军真的攻下广州,那便掌握了在华的最大通商口岸,说不定这反倒是个机会,不但教会的传播可以顺利展开,而且还可以打开与华贸易的缺口。 要知道,法国与满清的通商,一直未能有真正的突破,从一开始,就受制于英国和其他欧洲列强的排斥,后来又因为国内政局动荡,无法顾及远东地区的利益。 法国对华贸易虽是远在英美之下,但对中国的这块肥肉也是垂涎欲滴。鸦片战争以后,虽然签订了中法《黄浦条约》,可双方通商并未显著增加,反而因为宗教教派不同,法国在华业务被英美两国压制得更加厉害。 这些年,就未接到多少来自这个世界最大市场的生意。所以,这次机会,不容错过。 因为驻广州领事因病缺任,他特意叫上驻上嗨领事敏体尼,会同赵方济主教,急匆匆地赶往广州。 ………QQ书友群535472564。 第147章 风起云涌(求收藏支持!)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爱看喜欢的书、第一近卫坦克旅、匠心独具86、雾雨v重楼四位大大的打赏!谢谢!) .................. 墺门一处葡式洋楼内,一名高大的洋人在朝北的窗户前,望着远处沉思。 这名高大的洋人正是曾经在广州十三行商区,开办过“礼和洋行”的普鲁士人瑞奇.卡伦威。 普鲁士和汉堡王国等德国邦国的商船,是五十年前才开始在广州出现。当初,因为普鲁士抵达广州商船的数量不多,普鲁士王国便任命了英国商人兼任为领事,委托他们为普鲁士商人争取利益。 但这些英国商人真正的兴趣只是与中国做买卖,为此,普鲁士王国找到了1846年便在广州成立了“礼和洋行”的普鲁士商人瑞奇.卡伦威,于1847年开始出任普鲁士王国的驻广州领事。 这么多年,哪怕是瑞奇.卡伦威借助自己的领事身份,在同被称为“港脚商人”(在广州从事贸易的英国和印度的散商)竞争广州的外贸生意过程中,仍然经常失利。 没办法,英国的势力在远东一带实在是过于强大。虽说独家垄断的英国东印度公司已经解体,但继任其后的“港脚商人”又占据了与满清的主要贸易生意。所以,对于这帮靠偷运走私鸦片起家的港脚商人,瑞奇.卡伦威一向没有什么好感。 不过,普鲁士王国的在这里的名气实在太小,广州的满清官府又一向难缠,长久以来,瑞奇.卡伦威并没有为普鲁士商人争夺多少利益,甚至连自己的生意都有几分清淡,勉强维持而已。 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叛乱,将他这种死水一潭的生活打断了。 广州城外的十数万土著竟然举行起义,围攻广州城。 瑞奇.卡伦威在义军起义开始后,便关闭了广州的礼和洋行,带着值钱的货物,与很多洋人一道去墺门躲避战乱。 原本,他以为只是一支稍大的反清民间起义而已。不用多长时间,便能回到广州,继续开始生意。没想到,廣西的那支据说也是信仰上帝的叛军,突然就乘机攻到了广州,并且没多久便占领了广州城。 就在昨天,那名与他打过几次交道的伍崇曜,带着几名华人,来拜访了。 根据伍崇曜的说法,这支名为太平圣军的叛军首领,是位开明的君主,着手组建一家南洋公司从事贸易,正需要像自己这样的正直商人。 正直商人?瑞奇.卡伦威当然知道这只是对方的恭维,谁不知道,商人追求的是利润!只要有百分之百的利润,瑞奇.卡伦威便可以出卖一切。尽管他从心底讨厌那些经营鸦片贸易的英国佬,但其实他自己也知道,那是嫉妒和羡慕。 接着,那位大名鼎鼎的满清买办伍崇曜,又邀请自己到广州去参加南洋公司的开业。看来,这叛军首领还真有一套,连这满清买办伍崇曜也投靠了他。 本来瑞奇.卡伦威就要回广州看看洋行的情况,正好,便答应去广州参加南洋公司的开业。 想到这里,瑞奇.卡伦威有些犹豫:马上要启程了,自己让洋行的伙计们带上那些大量积压的洋布和洋火,还有三百枝德莱赛M1841针发火枪,能卖得掉吗? ................ 于此同时,港岛的英国总督府内。 英国广州领事包令正在与兼任副总督的海军舰队司令乍畏少將讨论争执着什么。 “不不不,少將阁下,我已经错了一次,不能再错了!”包令摊开双手,苦笑道:“当初被那个该死的满清巡抚将我强行带离广州,回到港岛,已经错了一步。如今,那叛军首领派伍先生来邀请我们参加他的洋行开业,便是我们与之交善的最后机会。” 一脸冷酷的乍畏少將却不以为然:“包令博士,你们商人出身的,总是想得那么麻烦!一支叛军而已,即便是数万人,但都是些手持棍棒的土著农夫,只要我大英军舰开到广州城下,百炮齐放,定然逃之夭夭。有必要那么重视吗?” “而且,你是广州领事兼通商总监,要是与之结交,只怕满清政府会提出抗议!”乍畏少將补充道。 “即便抗议又如何?再说,我们只是先去查看下情况,万一,这支叛军占领了中国南方,我们便会错过前期结交的机会!虽然这不可能!”包令回答道。 “不行!我是港岛副总督,我不同意跟叛军正式结交。那个愚蠢的满清巡抚虽然贪生怕死,但他的话还是有些道理。他已经答应我们,只要帮助他们收复广州城,便上报他们的皇帝,将港岛北面的九龙半岛都租借给我们,并且在廣东再增开三处通商口岸。” 乍畏少將嘿嘿地笑起来:“而且,所有军费开支全部由他们满清政府支付!击败叛军得来的战利品,也全归我方所有,他们不插手。” “这将是一笔丰厚的财富!比你们通商赚钱可快多了!”乍畏少將有些渴望。 “不,不!乍畏少將,虽然你是港岛副总督,但我也兼任驻华商务总监,一旦确定与叛军为敌,若是没能攻下广州城,我们大英众多的商人都将无法再在广州做生意,都要绕道去厦门、SH了。”包令沉着脸,“这个后果我们承受不住!阁下考虑过没有?” “嗨,我亲爱的包令,你想太多了!没这个可能!等SH厦门那边的军舰和武装商船到了港岛,只要有上六七艘军舰,再加上几艘武装商船的配合,便能让那些叛军吃尽苦头!”乍畏少將傲然地说道,“若是再加上满清的军队配合,定然能攻克广州城。到时,恐怕你得称呼我为乍畏提督了!” “噢,天哪!原来你是打这个主意?”包令感觉自己受了侮辱,忿然道:“那昨日我同意广州来的伍先生的劝和建议,答应停战,为何你不出声反对?” “那是你的事情!再说,现在港岛上我方兵力不足,先假意答应停战,让那些暴乱的土著退走。等过几天,SH广州的兵舰一到,便先击败那些土著。”乍畏舔舔猩红的嘴唇,“前阵子还有美国佬说他们的南部种植园主,很缺奴隶,要是能俘虏一些,能卖不少银元。” “你这个疯子!”包令愤怒地摔门而去! “包令博士,你要去,便以你个人、普通商人的名义去吧。记住,文翰总督不在,现在我是港岛副总督,我才能代表大英帝国。”乍畏在后面追喊道。 见包令气走,乍畏一个在房间内哈哈笑了起来。良久,才一个人自言自语道:“这帮软弱的商人!他们难道忘了,要不是我们帝国军人,古老而封闭的满清人,哪会与他们做生意?” “算下日子,SH的军舰也差不多到了要回港岛检修的时候了。到时,要好好教训下那些黄皮猴子们!” ...............QQ书友群535472564,欢迎进群支持捧场! 第148章 罗大纲的苦心(求收藏、推荐)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第一近卫坦克旅大大的打赏! .................. 广州巡抚衙门。 冯云山站在桌前,看着摊在桌面上的“廣东全图”,犹如后世电脑游戏中的卡通地图。一股股水道,一座座山岭,象征性地标注着。 他不由苦笑:这已经是巡抚衙门中自己认为最接近实际的地图了!看着完全不成比例。 站在他两边的罗大纲和左宗棠两人,却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两人均是一脸喜色! 因为,刚才信使传来捷报:陈玉成率五千圣军和梁培友率的四千艇军,在近三万何禄义军的协助配合下,攻占了驻扎在虎门寨的水师提督署大营。 清妖被陈玉成等太平圣军和艇军击毙了千余人,剩余的三千多名清妖在妖头水师提督吴元猷的带领下,主动撤退,经水路通过伶仃洋,逃往港岛英夷人控制海域。缴获清妖遗留的中号红单船四十余艘,火药炮子不计其数。 左宗棠指着地图上的后世的鹏城位置,说道:“圣王请看,这里便是虎门炮台,对岸便是南沙炮台,均已被我圣军占领。” “这些炮台本是用来防范夷人的军舰从水路进攻广州城。陈玉成率领圣军绕到炮台的后面,再猛烈进攻,炮台一时难以应对,加上清妖人心浮动,见大势已去,很快便四散逃窜。” 冯云山听了左宗棠的介绍,猛地一惊:对啊,第二次鸦片战争,一些炮台固然是清军听两广总督叶名琛的命令放弃守卫,被英军轻易占领。但另一些炮台,却是英军的三艘军舰在前面吸引火力,英军陆战队便从岸上登陆,偷偷绕到炮台两侧及后面,攻占炮台的。 这样看来,这些炮台防守仍然又很大的漏洞! “还有凤凰山、海珠、东定、威远、靖远、蛇头、水军寮、沙角、九宰、大虎山、上下横档、巩固南、巩固北、蕉虎等二十余处炮台,全被圣军占领。缴获大小生铁炮位近五百门。” 左宗棠又看了看信报,接着说道:“圣王,宗棠觉得,如此多的铁炮,要是集中起来,依托险要地形,专守几处重要的炮台,最好能距离不远,相互支援。这样布置便更能防止夷人的水上和陆上进攻。否则,像清妖这样,一旦与夷人开战,必定被逐个击破。即便有再多炮台,亦是无用!” 冯云山点点头,心中暗自赞叹:左宗棠不愧是湘军中的最出色的军事统帅!一眼便能瞧出珠江入海口两岸炮台的致命缺陷。 的确,第二次鸦片战争的前期,英军仅凭3艘军舰和二千英军,便一路势如破竹,打败数倍于己的清军,接连攻克十余处险要炮台,直接攻到广州城下。 见冯云山认同自己的意见,左宗棠精神一振,接着道:“陈玉成和梁培友等人继续往南进军,前日已经占领了宝A县城。” “再往南便是九龙半岛,那里驻扎有大量的陈开义军,陈玉成他们便不再南进,留下三千人驻守宝安,其余之人随梁培友的艇军一道,横渡内伶仃洋,接连占领了香山县、新会等县。” “击溃了廣东水师提督下直辖的香山协和新会营,俘虏近一千八百人,缴获红单船大号船12艘,中号船15艘,还有火炮百余门,火药、铅丸数不计数!”左宗棠这才禀报完。 一旁的罗大纲一脸雀跃,欲言又止的模样。 冯云山笑道:“大纲兄弟,你有话就说,怎地这幅模样?” 罗大纲不好意思地笑道:“圣王,眼下整个珠江入海口都为我圣军所控制,又缴获这么多的红单船!您也知道,罗某是水寇出身,一惯在江面厮杀,投奔太平军才上岸。所以向圣王请命,让罗某为圣军组建这海上水师。” 冯云山一怔,确实,罗大纲一直是在西江上的艇军水寇首领,想不到如今听见俘获了红单船,竟然动了要带领一支水师的心思。 不过,他陆战虽猛,但对水战却更熟悉,一帮旧部也是水寇居多,眼下又有缴获的红单战船,确实有组建水师的条件。更为重要的是,这珠江出海口,没有一支水师,光靠炮台被动的防守,确实不能守卫河道。 但光靠这些红单船,吨位小,装的火炮不多,很难与洋人的军舰相比,只能靠数量占点优势。不过,有总比没有强,起码,有了两岸炮台的掩护,也有与洋人的军舰抗衡之力。 想到这,冯云山点点头,答应道:“既如此,大纲兄弟,你便在各军挑选熟悉水性和善于火炮的弟兄。本王再将所有缴获的红单船拨付你给,你再自行寻找一些艇舰船只,组建我太平圣国的海上水师。” “多谢圣王!梁培友那小子眼下还在外征战,等他回来,可以将他的艇军并入到水师。”罗大纲笑道:“让他做我的副手,相信那小子也不敢说什么。还是在水上行船打仗来的快活啊!” 冯云山这才想起,罗大纲原来也是艇军首领之一,与现在率领艇军的梁培友关系密切。这样,自己就更放心了。 恰好自己还在头疼艇军怎么安置,如此一来,也有了安置之处,让他们的老头领去管束,对于罗大纲,自己也信任。同时,加入了艇军这股惯于在水上讨生活的数千人,红单船水师才初具规模。 见罗大纲如释重负地样子,冯云山忽然间灵光一闪:莫非罗大纲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但也来不及细问,等罗大纲走后,冯云山叫住左宗棠问道:“季高,你心思细腻。说说看,为何大纲兄弟会好好突然想要去组建水师?” “圣王,依宗棠看,除了罗检点喜欢统领水师外,他其实是为您着想,提前避嫌!”左宗棠稍一思索,摸摸下巴的胡须,缓缓道。 “避嫌?避什么嫌?”冯云山不由奇怪。 “圣王当真不知?”左宗棠好像很是奇怪,解释道:“太平圣军如今大部分皆为天地会众,而罗检点又是天地会首领出身,作战勇猛,爱护手下弟兄,资历亦深,大家都很敬服。” “关键是罗检点目前直接掌握的圣兵便有近三万人,加上陆顺德、罗琼树、罗飞德等人手下,便占了我圣军中的一半兵力。兵权过重,自古是为臣子的大忌!罗检点定是看到这点,才主动提出去统领水师,便是为了避嫌。” 左宗棠的一席话,让冯云山恍然大悟!他从来将罗大纲看成一个生死与共的老兄弟,确实未曾想过这些,却原来,平素看似豪爽粗犷的罗大纲,想不到却为自己考虑得如此心细。不由有几分感动! 不过,左宗棠的一番话,倒也提醒了冯云山。现在的圣军体制不大合理,有点混乱。甚至出现圣一军军帅没有率领圣一军的事情。冯云山决定,等两广平定下来,便将圣军的编制再好好完善一番。 接下来,冯云山嘱咐左宗棠,对广州城外的珠江两岸炮台,进行整合。要求放弃部分小炮台,集中火炮到险要的地方,如沙角山区域,设置炮位三十个。 又将几处炮台相互照应,互为守备。如将东岸的虎门炮台、江中的上下横档岛炮台、西岸的南沙炮台增加跑位,共设炮位200余个,将广州城内缴获的十数门海岸重型炮,全部设置在虎门和南沙,彻底将珠江口咽喉部位的航道全部封锁。 并且,江中的上下横档岛炮台,除互相掩护外,还可以凭借虎门炮台和南沙炮台上的巨型海岸炮进行火力支援。 其余凤凰山、海珠、东定、威远、靖远、沙角、九宰、巩固、蕉虎也选择合适位置,重新加固炮台,注重炮台侧面和后面的防守,将缴获的小型火炮设置在后,专门防守从两侧进攻炮台的绕道敌军。 这样,对于广州城的防守,冯云山一下心中有底了许多。不过,这只是临时防范措施而已,远非冯云山想要的。他的心中,有句老话,叫最好的防守便是进攻! ...........QQ书友群535472564,欢迎进群支持捧场! 第149章 伍崇曜归来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第一近卫坦克旅、斛跋睿壱两位大大的打赏! ............... 农历十二月十七。 这天一早,广州城门大开,城楼上太平圣国的红底黄五星的盘龙大旗随风飘动,呼呼作响。 明天便是广州城大喜的日子。南洋公司开业定在明日,时间便定在最为吉利的上午巳时。 除了征战在外的陈玉成、梁培友、陆顺德等人,在广州城内的太平圣军高层均要出席。 冯云山一早起来,却发现左宗棠、许祥光俩人陪同伍崇曜、刘胜邦,比他更早,已在堂前等候自己。 却原来是伍崇曜和刘胜邦两人凌晨刚刚赶回广州,怕打扰冯云山休息,便在堂前等候,却碰到一早过来的左许两人。 当下,伍崇曜将他此番前往港岛和襖门的情况细说了一遍。 伍崇曜代表圣国,去港岛调停陈开义军和英军之间的战事。没想到英方的广州领事包令很是爽快,当即便同意与义军停战,但要求义军将先前俘获的一艘木帆炮船归还英方。 伍崇曜和刘胜邦又连夜赶往海岸对面的义军,陈开等人似乎愿意停战,但林洸隆强烈发对和洋人和谈,说是要为近万死伤的义军报仇。 不过,陈显良陆顺德等人亦是要求停战,最终陈开决定可以与洋人停战。但要求洋人赔偿白银五十万两,另外交出柏贵。 于是,伍崇曜再回港岛,说起陈开的条件,英国港岛副总督乍畏少將勃然变色,当即甩手而去,广州领事包令倒没有甩手而去,但也坚决反对赔偿一事。 伍崇曜记着要完成圣王交代的人物,劝停双方。便告诉陈开,英方只答应赔偿十万两白银,并要求归还那艘炮船,这个都委托他伍崇曜来完成。至于柏贵,等义军退走散去,便会交给陈开。 陈开一听,他原本就想着打不过英国人,要停战,如今有这条件,也算可以交代了,便答应下来。 伍崇曜第三次回到港岛,通知包令,说义军愿意停战撤兵,也不要赔偿,但那艘炮船对方认为是他们的战利品,将拆卸后变卖出去作为牺牲义军的抚恤。包令一听也没不好多说什么。 讲到这,伍崇曜说道:“圣王,崇曜和胜邦兄弟雇佣了一批船民,已将那艘木帆炮船挂着白旗,开到了虎门炮台,交给了那里的守军陈玉成军帅。” “什么?那艘木帆炮船已经到手了?”冯云山喜出望外!稍微一想,他便明白,定是伍崇曜自己垫付了十万两白银。 冯云山知道,伍崇曜这样做,是为了圆满完成自己交代给他的第一个任务。 冯云山要的是陈开义军给洋人一个压力,然给他们相互牵制一下,这才符合自己的利益。 他并不想义军与洋人拼个同归于尽。打洋人太狠,会让对方调集诸多兵力来远东,对太平圣军也是一种压制,而且义军自己伤亡也多。如今这样的死伤,已经让冯云山心中不安,就算义军不肯归顺他,也还是汉人同袍,他也不忍心看着被洋人杀戮。 伍崇曜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道:“崇曜到了港岛,想好好查探一番。不过因为义军攻上了岛,英人在岛上进行了全岛戒严,管束森严,无法打探到多少消息。” “只知道,港岛副总督乍畏对我圣军很是敌视,而广州领事包令则缓和很多。另外岛上的英军数量并不多。哦对了,好像是上嗨厦门那边近期会有军舰返回港岛。” “噢,这样英人在港岛一带的力量就会加强。义军还驻扎在九龙一带未走?”冯云山问道。 “禀圣王,义军损伤较大,还在九龙半岛休整。”伍崇曜回答道。 “派人提醒他们一下,英人会有援军的事情。”冯云山朝左宗棠说道,又问伍崇曜:“崇曜,听说义军和英人都答应来广州参加南洋公司开业,顺便谈判义军退兵和交出柏贵的事情?” “是!陈开和包令两人都答应亲自来广州商量退兵细节。虽然他们双方均已答应停战,但义军一天没离开九龙,英人便时刻警惕,全港岛戒严,洋人都做不得生意。陈开则没抓获柏贵便不罢休。”伍崇曜解释道。 冯云山点点头表示清楚了内情。 最后,伍崇曜大致说了下,他与刘胜邦邀请了港岛和襖门一带的各国洋人前来广州参加南洋公司开业,但由于港岛戒严,并未邀请到多少人,反倒是襖门有不少洋人表示会准时参加。 冯云山听说有不少洋人来,喜上眉梢。他搞南洋公司开业,本来的目的就是立个名头,以同行生意人的身份邀请洋人们来广州。最终的想法,便是跟各地洋人接洽,寻找既能帮助自己发财,又能给圣军出售武器和工业设备的生意伙伴。 想到这,冯云山让许祥光去准备南洋公司开业的事情,只让左宗棠、伍崇曜、刘胜邦三人陪同自己,去拜访到了广州城的洋人。 下午,冯云山等人来到十三行洋行商区。 “圣王,前面不远,便是洋人集中开设的洋行区。鸦片战争后,有数十家洋人的洋行在开设。但近几年由于清妖头两广总督徐广缙和巡抚叶名琛两人明里暗地抵制洋人,抓住与洋人签订的条约中的漏洞,不许洋人进入广州城内。”伍崇曜指着前面一个街区介绍道。 “嗯,想不到这两个妖头还有这份心思。不过洋人肯定不乐意了吧?”冯云山笑道。 “圣王明鉴!洋人气愤填膺。这港岛总督文翰便代表英人几次求见清妖头徐广缙和叶名琛,要求重新修改条约,但拖不过徐叶两人,最终无奈地上接受洋人不能入城的规定。” “但实际上,还是有洋人不少在城内。毕竟洋人私自进城,官府也不好过于追究。即便这样,洋人在广州开始的洋行也越来越少,诸多洋人开始将生意转移至上嗨。这边的十三行洋行生意,开始慢慢走下坡路了!”伍崇曜忧心忡忡地说道。 这可不行!冯云山一听,广州十三行可是两广税源的主要来源地。眼下广州属于自己的地盘,被上嗨抢走生意,算哪门子事情?他便一路走,一路让伍崇曜继续说说这方面的情况。 原来,鸦片战争前,广州十三行作为满清唯一的对外生意场所,生意兴隆。但战后,满清被迫开通了上嗨、宁波、福州、厦门等另外四个通商口岸,其他三处还好,基本没什么生意量,但上嗨却因为身处江浙和长江口,交通漕运方便,对外贸易量逐步增加。 伍崇曜举例说,清妖道光十五年,整个满清生丝总产量七万担,卖给洋人共一万担,其中广州便占了九千担。但到了战后的道光二十五年,从广州出货给洋人的生丝只有五千担,而上嗨也增长到五千担了。 特别是去年,广州出货生丝还是只有五千担,而上嗨则增长到四万五千担。几年功夫,上嗨增长了数倍。其他茶叶瓷器虽然没有生丝如此严重,但也是如此趋势。 冯云山一想,便明白了为何如此。 广州的地方官,如两广总督徐广缙和巡抚叶名琛等,千方百计刁难洋人,甚至明里暗里唆使城内百姓驱赶洋人出城。 而上嗨的地方官,官职小,底气不足。 特别是发生“青浦教案”以后,更是害怕洋人到了极点,不敢惹事。洋人在那开设租界,肆意妄为,甚至偷漏税严重亦不敢多说什么,于是上嗨便成了洋人的天堂。 第150章 普鲁士人的生意(上)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猫五爷、天下纵横有我、爱看喜欢的书三位大大的打赏!谢谢! ............... 现在广州成了自己的地盘,不能再继续让之衰落下去了。必须重新将失去的生意份额抢回来才行。冯云山暗暗想道。不过,这生意最大头的利润还是被洋人给赚去。他可是知道,售价三百两一担的生丝,到了欧洲、美国,可是翻倍以上的价格。 什么时候,组建自己的贸易船队,才是根本大计。这便又回到初始的问题上来:需要强大的海军水师。 想到这里,冯云山抛开脑中的想法,不去想他。眼下,先去看看那些在十三行的洋行区情况。 在伍崇曜的引荐下,冯云山和左宗棠、刘胜邦等人来到了十三行一侧的洋行区。伍崇曜介绍,广州百姓叫洋人开办的洋行区,叫夷馆区。原来最多时居住了近二三百名洋人,等两广总督徐广缙和巡抚叶名琛两人上任后,命令官府和百姓极力打压,导致夷馆区的洋人只有不到百人。 前阵子义军暴乱围攻广州城后,更是大部分洋人纷纷回港岛和墺门躲避战乱,没有离开和返回夷馆区的洋人只有十余人。 伍崇曜领路,首先来到的是一座瑞典行,货主已经逃回墺门,委托两名传教士帮忙看守。 一名来自瑞典的牧师韩山明,另一个是来自汉堡的黎力基。 他们原本在宝A县传教,但被当地官府驱逐出境,无奈返回港岛,却碰到了同样来自瑞典的商人,邀请他们来到广州,帮忙守洋行。 冯云山让伍崇曜介绍了下自己的来意,邀请他们明天参加南洋公司的开业。 接着,冯云山又向他们两人了解了他们出售的货物,原来都是些葡萄酒、玻璃制品、银元、布匹之类的。 在冯云山看来,并没多大作用,不过,冯云山忽然想起一事,问道:“牧师先生,你们既然有玻璃出售,那是否有望远镜?” “阁下,您要望远镜做什么用途?我们瑞典行有望远镜,不过不多,几倍和十余倍的各有几件,如果需要数量多的话,要从墺门仓库调货。请问您需要多少?” “十倍左右的有多少,都拿出来,我全要了。墺门仓库的也可以运过来,我要500只。”冯云山不以为意,回答道。 “多少?”韩山明被吓了一大跳,五百只?整个墺门仓库也只有几十只。这想必是为军队订购的望远镜了! “阁下,十分抱歉,我们墺门仓库都远远不够,我们从其他洋行均一点不知道能不能凑齐,但价格可能会贵些。” 冯云山皱皱眉头:“那便不用了。就这些吧。”笑话,不就是两个凸面玻璃套个圆筒么,买几个,让工匠照着自己做就行了。 夷馆区依次有小溪行、荷兰行、英国宝和行、丰泰行、隆顺行、瑞典行、帝国行、宝顺行、美洲行、明官行、法兰西行、西班牙行、丹麦行等。 冯云山从瑞典行出来,沿着街区,自西往东走。却见很多洋行都是大门紧闭,显然很多洋人还没摸清底细,逃离广州未归。 他们不知道的是,太平圣国占领广州城后,冯云山特意交代,不要抢夺洋人的商行,以免将洋人全部赶走,做不成生意,反而因少失大。 继续往前,却见明官行和法兰西行之间,却有家小型洋行,开着门,门头上挂着一行歪歪扭扭的繁体汉字招牌:“礼和洋行”。 冯云山见好不容易有间洋行开门,便带领众人走了进去。 ........... 瑞奇.卡伦威是昨天下午才到的广州。 一接近广州城区,便发现有明显的变化:原先的留着丑陋辫子的满清兵全部不见了,城头上守卫的变成了一队队的头系红巾的壮汉,手执牌刀和鸟枪,看起来似模似样。 带领着几名印度佣人,押着一艘装满货物的驳船,通过水门时,瑞奇.卡伦威习惯性地拿出二十个银元,像往常进城一样,孝敬看守水门的满清守兵。 却是一名头系红巾的人,自称太平圣军的卒长,说是欢迎洋兄弟来广州做生意,不设关卡费,一切均免费通行。 免费通行?瑞奇.卡伦威记得自己当时很是震惊!什么时候广州城的这么适合做生意?这还是被叛军占领的广州城吗? 连被打败被迫开放通商口岸的满清官吏也还是暗地里吃拿卡要,层出不穷,在广州做了多年生意的瑞奇.卡伦威也早就习惯了。可这本该穷凶极恶的叛军,没想到竟然如此和善可亲,还称呼自己为洋兄弟? 什么时候,这些高傲自大的华人,向来称呼自己是夷人鬼佬的,会如此礼遇自己了?瑞奇.卡伦威有些搞不清了。 进城后来到自己的洋行门口,瑞奇.卡伦威惊奇地发现自己锁住的大门外,竟然丝毫未被撬动过。而街道上,还不断有列队的头系红巾的叛兵来回巡逻。 是这些叛军保护了自己的洋行!瑞奇.卡伦威更加惊奇了!要知道,像他们这样远涉万里来做生意的,最怕的便是战乱,会让人血本无归。在这痛恨洋人的广州城里,这简直是一个奇迹! 瑞奇.卡伦威的心,顿时安定了下来。或许,这些叛军,比满清官府更能让人信任! 忙碌了一整个晚上,瑞奇.卡伦威和雇佣的印度伙计们,将船上的货物全部搬入洋行后面的院子里。 刚一开门,便看见有群人走了进来。是华人! 几名头系红巾的卫兵簇拥着一名黄袍清秀之人,后面跟随着随从。 瑞奇.卡伦威发现,那黄袍清秀之人不怒自威,有股上位者的气势,让身为洋行主人的自己,都不敢贸然开口。 “你是这个洋行的老板?什么国家的人?”一名中年随从用英语问自己。 “先生们,您们好!我是瑞奇.卡伦威,来自普鲁士!请问您们要买点什么么?”瑞奇.卡伦威小心翼翼地用粤语回答道。他在襖门和广州多年,也算半个本地人。 “你是普鲁士人?能说汉话,那太好了。”为首的黄袍之人说道:“我是太平圣国的圣王冯云山,正好有事找你!” “有个巨大的发财机会摆在你面前!不知道你是否愿意抓住?”黄袍之人问道。 “圣王殿下,我来广州就是想发财。非常乐意能为您效劳。有什么请只管吩咐!”瑞奇.卡伦威将自己摆得很低。 “本王新占两广,还有更多的地方等待去占领,因此需要大量先进的武器!听说,普鲁士的武器很不错。你能搞到吗?”威严的圣王问道。 “圣王殿下,您真是太英明了!普鲁士乃是整个欧洲,不,不,整个世界武器最先进的国家!你找我真是最合适不过了!我还是普鲁士王国驻广州领事,就算我的洋行没货,也可以帮你从别的普鲁士商人甚至普鲁士国内寻找货物。” ...........QQ书友群535472564,欢迎进群支持捧场! 第151章 普鲁士人的生意(下)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窝牛雨燕,斛跋睿壱大大的打赏! ………… 瑞奇.卡伦威立马恢复了商人的本质,滔滔不绝地为贵客介绍起普鲁士的武器来:“圣王殿下,正好,此次我刚好从襖门运来三百枝德莱赛M1841针发火枪。这是我们普鲁士最新研制的新式武器,连欧洲国家都还未得到过。” 不过,他心里却明白,原本这些德莱赛针发枪一直是普鲁士军队的高级机密,直到1848年,德莱赛针发枪的秘密被公开。但是,很多人,包括他的一名远方亲戚,一位高权重的将军,都不喜欢这种所谓先进的后装枪。 那位将军甚至称:“用嘴吃东西才是高贵的,难道我们普鲁士人要卑贱到使用从尾部装填的‘****枪’来射击吗?我讨厌德莱赛针发枪。” 那个将军在他的部队中拒绝使用列装的德莱赛针发枪,仍旧使用前装火枪。这才让瑞奇.卡伦威有机会偷偷从军需官手下拿到三百枝德莱赛针发枪。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跟其他货物一起,运来襖门。 “德莱赛步枪?”圣王惊叫道!不过他马上掩饰下来,故作平静地说:“卡伦威先生,你这三百杆德莱赛M1841针发火枪,要是价格优惠点,我全要了。” “喔!上帝啊,太感谢您了!圣王殿下!我给您30银元一杆的最低价钱!”瑞奇.卡伦威立马高兴得大喊起来:“我保证以最优惠的价格出售给您!另外,我看您和您的军人,似乎没有统一的军服?这怎么成,如何能显出贵军的风采?我正好有大批物美价廉的布匹,不知道圣王是否有兴趣买来,制作统一的军服?” “你太会做生意了!”圣王称赞道:“我的军队,确实是需要大量布匹制作军服!不过,本王不想直接购买布匹,不过有笔跟布匹有关的生意,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在明日的南洋公司开业典礼后,来参加南洋公司的招标大会!” 圣王说完,意犹未尽地看了看洋行里面的货物,然后回头朝瑞奇.卡伦威说道:“卡伦威先生,除了那三百杆德莱赛M1841针发火枪,还有其他的武器吗?你知道的,我对普鲁士的武器很感兴趣。” “好的。圣王殿下,尽管我这次除了那三百杆步枪,其他武器都没带来,不过,这不妨碍我向您介绍我们普鲁士的武器。普鲁士的前装滑膛铸铁火炮非常不错。”瑞奇.卡伦威介绍道。 “嗯,普鲁士还没有前装线膛铸钢火炮?”圣王很奇怪地问道。 “线膛炮?圣王,整个欧洲都还在摸索线膛炮的实战应用,还没能研制出来。”瑞奇.卡伦威回答道。 “那这样吧。卡伦威先生,为了我们的友谊,本王便从你的洋行订购些普鲁士的枪炮武器吧。”身穿黄袍的圣王微微一笑,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接着道:“德莱赛M1841针发火枪一万杆,三十磅的架退式前装滑膛火炮要三百门,嗯先大概采购这么点吧,如果我的圣兵们使用效果好的话,后面再行采购!价格可要给最公道的才行!” 什么?针发火枪一万杆!三十磅的火炮三百门!瑞奇.卡伦威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听错了。 这得多大一笔订单!?如果自己拿下这份巨大的订单,那个利润,就算每杆枪只赚12银元,也有12万银元的利润。再加上三百门火炮,差不多可要赚个二十万银元。瑞奇.卡伦威心中顿时一片火热! 不过,转念一想,又苦恼不无:“圣王殿下,那个…….德莱赛M1841针发枪,整个普鲁士一年产量也就不到三万枝,基本上被普鲁士军队全部包购了。这,这…..恐怕…” “价格还可以再商量!除了火枪外,配套的****、铜帽和纸包定制子弹等本王也可以多采购些。”看似和善的圣王无情地打断瑞奇.卡伦威的诉苦,用价格诱惑着他,将问题踢了回来。 “好吧!如果圣王殿下能给我….45,不,50银元一杆的话,我想我应该能搞到一万杆。”瑞奇.卡伦威犹豫不定地说出自己的条件。 “就40银元一杆吧!到货速度越快越好!本王可以给你垫付一些订金,不过要以你洋行作为抵押。你大概什么时候能交货?” “圣王殿下,大概需要九到十个月!我委托速度最快的飞剪船运货,不过您知道的,在普鲁士弄到那么多杆火枪并不容易,需要很长时间来疏通各个王国的大人物。”瑞奇.卡伦威回答道,然后又不死心地说“价格方面,必须50银元一杆!” “卡伦威先生,本王的银元不是大风刮来的,是我的军士们用生命换来的!”在瑞奇.卡伦威看来圣王有些冷酷和残忍:“而且,据我了解,其他各国都不喜欢德莱赛这种后装的步枪,普鲁士军队秘密列装了十来年,早就全部装配完成了。” “而且,德莱赛步枪有个很大的缺点,发射时火药气体从弹膛后方泄漏,高温的气体伤害士兵,特比是早期的型号,如果脸太靠前的话,甚至会被烧得面目全非!”圣王毫不留情地撕碎瑞奇.卡伦威的看似合理的谎言,继续说道:“我没猜错的话,卡伦威先生要卖给本王的,都是你们政府军淘汰下来的早期的型号吧?” “……圣王殿下,我……您……要不就45银元吧?” “就40银元!” “好吧,圣王殿下,您比商人还要会做买卖!” “亲爱的卡伦威先生,恭喜您成为圣国的友人!希望能早些到货,本王会给你一笔奖励。”原本冷酷的圣王,此刻已变得笑容满面,他扭头朝一个随从说道:“季高,你将应付的一万杆德莱赛步枪订金,还有那三百杆的费用,早些派人交给卡伦威先生。顺便,将那三百只火枪取走。” 说完,领着众人出了洋行。 送走圣王等人,瑞奇.卡伦威还犹如置身梦中!他使劲掐了掐自己,疼!又从后院唤过印度佣人,闻了闻他们的左手,臭!这次敢相信真的不是在做梦。 自己真的做成了一笔巨大的生意,每杆火枪加上运费,只要13~14银元,就算再加上1万银元的上下打点费,自己也能净赚15万元。 单单一次火枪生意就能赚这么多,要是再加上火炮和弹药配件,这次的生意,起码给自己带来20万元的利润!这可是一笔巨款! 瑞奇.卡伦威好一阵才从狂喜中冷静下来。得马上去联系货源! 不行,这笔生意实在是太过重要!自己得亲自回普鲁士一趟才行!毕竟,自己不单是名商人,还是普鲁士王国驻广州的领事。这事,还得报告给上面。 自己这回打开了远东市场的大门,这是个非常重要的成就,上报上去,王国肯定会支持自己。 想到这,瑞奇.卡伦威一阵激动!要不是明日还要参加南洋公司的开业庆典和圣王说的布匹招标大会,他恨不得马上回到普鲁士去! …… 第152章 南洋公司开业(求支持、收藏)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徐州晨光数据、猫五爷、第一近卫坦克旅、菜鸟会飞YES、四位大大的打赏!谢谢! ................. 农历十二月十八上午。 十三行外的江边码头,一大群圣兵一早就将整个码头和十三行商区广场里里外外戒严起来。 虽然戒严,但说明身份,经过检查没有携带火器的,便能进入十三行商区。 还不到巳时,整个商区便已经是人山人海。 圣王等人还未露面,负责接待的许祥光和伍崇曜,将广州城内的家族和十三行各商号老板迎至广场的一处高台前。 码头和十三行商区之间的广场宽大无比,许祥光让人早就在广场中央搭设了一处高台,“南洋公司开业庆典!”一行鎏金大字随风飘荡。背后便是原来专门管理十三行的市理署衙门,现已被改为南洋公司的大楼。 城中几大投靠太平圣军的家族,都派人来捧场。还有广州城内的没被抄家的各中小商贩,广州府附近的商号,全部出动。 众多的洋人也都来了。有英国人,法国人,美国人,瑞典人,西班牙人,葡萄牙人,丹麦人,荷兰人,普鲁士人,汉堡人,比利时人,意大利人,还有些小国之人。伍崇曜大致看了看,居然有几十位之多。 这些洋人都被伍崇曜安排人员请到高台前的广场。而广州城内的各位商贩,广州府周边的各商号掌柜,都已在那等候着。 众位商贩们在底下议论纷纷。 “牛二哥,您也来拉?”一名尖嘴猴腮的瘦子朝一名胖子掌柜打着招呼。 “钱三,你都来了,我能不来吗?再说,圣兵大人的召唤,谁敢不来,小心抄家砍头。”胖子回答道。 “那是!牛二哥,您别说,圣兵们将城中的大户行商们炒家大半,最近我的摊贩生意好上不少。”瘦子一脸欢喜的模样。 “那是他们自作自受!我可是听说了,那帮人好好的正经生意不做,偏偏要放高利贷,卖人家儿女,圣兵大人这是在替穷人撑腰啊,听说将抄没的财物分给了贫穷百姓。”胖子仿佛很清楚情况。 “牛二哥,你以为能分多少给百姓?大部分都在圣兵大人那呢。这回开办什么南洋公司,说不定,城中的生意都要被他们抢去了。” “胡说。到我店铺来的圣兵大人可说了,南洋公司是对外贸易,意思就是和洋人做大生意。不和我们小摊贩抢小生意。”胖子不知道是不是得了太平圣军的好处,为圣军说着好话。 “哎,你牛二哥的死对头赖家被圣军抄家了吧?难怪你这么帮着圣军说话。我钱三说不过你。”瘦子嘿嘿一笑,“不过,圣兵大人有一点做得好,广州各处城门都不收关卡钱了。单这一样每月我便能省下二两银子。” “那是!圣兵大人可不是以前的满清鞑子,尽是狗官!” “…...” ……… 洋人们也到处逢人sayhello个不停,广场上到处都在窃窃私语。 “史密斯先生,你不是回美国了吗?怎么还在广州?”一伦敦腔调的口音问道,一听便是英国人。 “嗨,乔治!这不是要参加什么南洋公司的开业典礼嘛!” “嘿嘿,我看你不是要参加南洋公司的开业典礼,你是盯着这帮叛军在开业典礼上要宣布的订单吧。” “乔治你不也是?对了,有传言说是叛军首领要搞什么招标?你知道具体是什么吗?” “史密斯先生,我也从未听说过这招标是怎么回事。不过,我倒是听说叛军有大量布匹需要采购。” “嗷,乔治,你的情报太落后了。据我向可靠人士那打听,叛军首领已经做了改变,不采购布匹,直接采购纺织机器,自行纺纱织布。”史密斯悄悄地透露出秘密。 “什么?竟然有这样的事情?不过没关系,我可以提供织布机。我们英国的织布机是最先进的。”被称作乔治的人有些自傲地说道。 “哎,乔治,你真的一点消息都不知道?真替你担心!”史密斯嗤笑一声,“看在多年的老朋友份上,我提醒你一下。你们港岛副总督很有可能不允许英国商人出售货物给这些叛军。” “不可能!就他乍畏,区区副提督,只不过是文翰爵士不在港岛,让他临时负责一下而已。”乔治一脸气愤:“不过是凭借他那当议员的叔叔替他在海军中谋个职位,还真以为他是港岛总督不成?他凭什么作此决定。” “那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你难道没发现,你们英国商人也就你和约翰来参加了,其他人呢?你们英国人在这远东地区可是最多的。”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的!你是怎么知道的?”乔治有点慌了,连忙问道。 “因为,我跟美国驻华代办伯驾牧师关系很好,消息都是他透露的。”史密斯一脸得意,进一步说道:“乔治,不如我们联合起来,一起接下订单?如何?” “想想,你能搞到英国最好的织布机和纺纱机,我能提供先进便宜的蒸汽机和美国驻华代办伯驾的良好关系。我们联合起来,这订单铁定是我们!到时候,嘿嘿!”史密斯一脸奸笑。 “好主意!史密斯,幸好有你这个朋友。要不然,我要失去这次发大财的机会了!”乔治高兴地嚷嚷道。 …….. 咚咚咚,铛铛铛….. 一声急促的锣鼓声响起!原来时辰已到,该宣布南洋公司开业了。 台上闪出两排满幅武装的圣兵,分列高台的两边。 随后,冯云山在刘胜邦和几名亲卫的簇拥下,上了高台。罗大纲、林凤祥、左宗棠、许祥光、伍崇曜、何禄、李文茂等人也紧随其后,站在高台上。 另外,还有三名洋人也站在高台的一侧,却是受邀而来的美国驻华代办伯驾、牧师哈巴安德以及普鲁士广州领事瑞奇.卡伦威。 冯云山一站上高台的前面,随着两边的圣兵一声欢呼:“圣王!圣王!” 台下,广场中,负责戒严和巡逻的上千圣兵纷纷欢呼:“圣王…...万岁…..” 一时间掌声和呼声雷动,震得台下众人耳多嗡嗡作响,尽皆变色! 幸好。台上的冯云山双手朝广场四周摆摆手,然后两手虚按,顿时欢呼声消失,整个广场一片寂静! 冯云山很是满意众圣兵的表现,虽然排练了几次,但能做到这样,很是不错,已经将圣军的那种令行禁止的肃杀之气流露了出来。起码,能震慑一下台下的洋人和商贩。 冯云山咳嗽几声清清嗓子,朝台下喊道:“现在,本王宣布,太平圣国的南洋公司开业!” 话声刚落,广场上又是欢呼声一片! 冯云山再一次让众人安静下来,朝左宗棠和伍崇曜俩人点点头,退回中间的座位上坐定。 伍崇曜接过话喊道:“各位,南洋公司,主营对外贸易业务。欢迎各国客商来我们南洋公司采购上好的生丝、茶叶、瓷器、绸缎和其他农副产品等。” 缓了缓口气,伍崇曜又继续喊道:“同时,南洋公司也欢迎各位出售物美价廉的布匹、粮食、钢铁、机器设备等货物。” “南洋公司,资金雄厚,总出资请恕伍某不能告诉大家。伍某只透露一点,接下来的半年内,南洋公司将用超过五百万两白银的资金用来采购货物。希望诸位能接下这些生意,成为南洋公司的合作伙伴!” 此话一出,犹如平静的湖面投入一颗陨石,一时间高台下众人纷纷兴奋不已,议论纷纷,炸场了! 五百万两白银! 单单半年内,就要采购价值五百万两白银的货物!这便是南洋公司的实力! 广场中的本地商贩和外来的洋人,一时间都没什么两样,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的伍崇曜,恨不得马上接下生意来。 成功地煽起了众人的兴趣,伍崇曜接着又说了下南洋公司的其他情况,便请众人稍后参加南洋公司的生意招标会。 ...............QQ书友群535472564,欢迎进群支持捧场! 第153章 招标(上)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左耳东1987、斛跋睿壱两位大大的打赏! .............. 南洋公司开业庆典结束后,左宗棠和伍崇曜等人进行了分工。 左宗棠和许祥光带领一干本地商贩和行商,留在原地,宣讲南洋公司生丝、茶叶、瓷器、绸缎等货物收购的事情。 而伍崇曜陪同冯云山,带领罗大纲、林凤祥、何禄、李文茂等人,将几十位洋人请到新投用的南洋公司的二层小洋楼。 接下来,以个人或洋行为基本单位,每个洋人都被要求报出自己代表的单位,在一本账本上进行了登记,姓名,国籍,身份,有无担保或者抵押洋行等信息,全部写在账本上。 一帮洋人虽然不大情愿,但想想伍崇曜在南洋公司开业时说过的五百万两白银的采购,便都立马老老实实地将详细信息都登记好。 冯云山让伍崇曜主持本次招标大会。他将基本要点跟伍崇曜一说,后者不愧是做生意的老手,立马便明白招标的含义,也明白了这招标的好处:公平竞争,竞争越激烈,对开标方,也就是南洋公司,越有利。 待洋人们都完成登记,入座以后,伍崇曜朝冯云山请示。 冯云山想了想,道:“崇曜,你先将前面几样订单开标。后面的几样,还是不要公开招标,免得引起纠葛,还是本王亲自处理。” 伍崇曜知道圣王说的后面几样是什么,他拿着早就拟好的单子,走到众洋人面前。 “各位,欢迎您们来参加南洋公司的第一次招标大会!现在我们开始正式招标!”伍崇曜大声宣布道。 “招标,此词乃是圣王发明,其意为我南洋公司有份订单,需要购买一样货物,有请您们诸位前来供货。谁供的货质量最好,价格最低,供货最及时,我们以此三样综合考虑,再决定由谁供货,谁便称之为中标!” 伍崇曜稍微解释了下招标的概念和规则,便停顿下来,让洋人先消化一下,弄懂投标的规则。 “原来如此!爱色(Isee)!”一名大胡子洋人用半粤语半英语地说道。 “史密斯!这圣王如此精明,竟然想出如此缺损的主意!天呐,这样,那岂不是大家都会抢这个‘标’,从而将利润降得很低?”那名叫乔治的英国人懊恼地低呼道。 “是啊!想不到,原来这‘招标’一词竟然是这种意思。这是圣王的一个圈套,我们都中了他的圈套。不得不主动降低利润,否则无法中标。”来自美国的史密斯也变得沮丧起来。 “要是提前告诉我们是这个意思,我们可以联合起来,一起报告价格,可现在,没办法商量了。”乔治埋怨着。 “没用的,人人都想自己中标,哪怕少赚点,也比没中标强!”史密斯看来很了解人性,“人都是自私的。圣王想这个主意的时候,便考虑到这一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除了这公开招标,还有暗地招标,你永远也想不到,别人会低到什么程度。所以,认栽吧!” “SHIT,可恶的圣王!” ……… 见众人议论得差不多了,伍崇曜紧接着道:“既然各位明白了招标的规则。下面,伍某便宣布南洋公司第一项采购订单。” 一时间,房间的大堂内寂静无声,只听见众人的呼吸和心跳声。众洋人都侧着耳朵,生怕听漏了。 “5万匹洋布,外加纺织工厂的一条生产线。生产线的机器包括:新式的轧棉机2台,蒸汽驱动的环锭纺纱机3台,蒸汽动力织布机2台。要求工厂的产量能达到每月1万匹毛胚布。” 伍崇曜一说完第一项订单,顿时,堂下众多的洋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这,大手笔啊!第一笔订单就如此巨大,这恐怕起码得近百万元银元了吧?”一个洋人用葡萄牙语感叹道。 “嗄,我的上帝啊!这订单太大,我没能力供货啊。”另一个洋人痛苦地叫了起来。 “乔治,这笔订单简直就是我们俩量身订做的!”史密斯夸张地差点叫起来,“5万匹洋布和轧棉机,我们都可以提供。蒸汽动力的织布机美国有一大把,而蒸汽驱动的环锭纺纱机你能在伦敦也能找到便宜的货源,对吗?” “史密斯,伦敦当然有。不过,这种蒸汽环锭纺纱机可是维多利亚女王和议会特意交代过,禁止售卖的机器。我估计要费很大周章才能运来港岛,所以,洋布和轧棉机我们每人提供一半,最后这笔订单的利润我要占8成!”乔治趁机狮子大开口。 “你!乔治,这不可能!而且,就算你运到港岛,只要我跟乍畏副总督打个招呼,保证你蒸汽环锭纺纱机还得乖乖运回伦敦。怎么样,6成?”史密斯威逼利诱着。 “7成!低于七成我宁愿不要这笔生意。” “六成五!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们美国和南洋公司有过协议,机器类设备南洋公司能多给一成的利润,要不是我弄不到环锭纺纱机,我就一个人单干了。” “OK,就六成五,成交!” …….. “现在开始投标!请有意向我们南洋公司供货的,举手报出你们的价格和机器性能以及到货时间。”伍崇曜说道。 哗!伍崇曜话刚说完,堂下的洋人便有近十人举起了手,站起来,连连叫喊,个个争着要报价。 啪!伍崇曜一拍桌子,吼道:“安静!再有大声喧哗者,取消投票资格!我叫谁报价再起来报价。” 顿时,堂下的洋人都安静下来,不过,还是像演哑剧一般,举高手,眼巴巴地看着伍崇曜,希望能让他报价。 “就您先来吧,弗洛斯先生!”伍崇曜点名道。 “伍先生,我们美洲行12个月内可以提供所有的货物,5万匹普通洋布合价15万两白银,2台新式轧棉机3万8千两,3台蒸汽环锭纺纱机45万两,2台蒸汽动力织布机26万两。合计89万8千两白银,折合银元128万元。”一名自称美洲行的洋人报价。 “斯坦先生!”伍崇曜指着另外一名秃顶的洋人说道。 “伍先生,我们瑞典行14个月内可以提供所有的货物,不过蒸汽环锭纺纱机乃是五年前从伦敦买回的已使用过的机器,当然我们可以折价优惠给您!”秃顶的洋人非常诚实,先将自己的问题说了出来,“我们的报价是:5万匹普通洋布合价17万5千两白银,2台新式轧棉机4万两,3台蒸汽环锭纺纱机30万两,2台蒸汽动力织布机28万两。合计79万5千两白银。” “那位先生!”伍崇曜不动声色,只是记下对方的报价,然后又指着另外一名洋人。 “亲爱的伍先生,我们丰泰行12个月内能提供所有的的货物,我们的报价是84万5千两白银。” “我们宝顺行13个月内能提供所有的的货物,我们的报价是81万两白银。” .......QQ书友群535472564,欢迎进群支持捧场! 第154章 招标(中)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土豪123、人生丿百态、天下纵横有我、猫五爷两位大大的打赏!谢谢! .............. 终于轮到史密斯站起来报价道:“伍先生,我是美国的史密斯,刚从上嗨来广州,听伯驾牧师介绍赶来的。” “我的报价是5万匹普通洋布合价14万两白银,2台新式轧棉机7千两,3台蒸汽环锭纺纱机11万5千两,2台蒸汽动力织布机5万两。合计31万2千两白银。所有货物都能在10个月内到货,并且负责机器安装调试;洋布在2个月内便能到货。” 嘘!史密斯的报价,一下惊退不少人,这个售价已经很低了,如果再降价,就没多少利润了。于是,后面还未报价的洋人都纷纷放下举起的手,狠狠地瞪着史密斯,恨不得活撕了他。 伍崇曜将这个美国人的报价记录下来。很明显,这个史密斯就是冲着南洋公司和美国签订的秘密协定里面的补贴政策来的。协定里面规定过,设备机器、武器类的货物,南洋公司补贴售价的一成给供货商。这也是圣王为了鼓励洋人运来价值高的先进设备出售,才特意制定的政策。 关键是,他说到了圣王提到的最重要的一点,包设备的安装和调试。 伍崇曜让诸位洋人休息一下,便和圣王冯云山一起来到内间,请冯云山选择中标方。 看了看各个报价,无疑,最后才报价的这个史密斯是个做生意的老手。参考其他洋人的报价,冯云山估计,史密斯这个报价差不多已经到了极限。 不过,他是美国人,按照自己与伯驾的协定,其中的17万二千两的机器设备,可以获得一成补贴,也就是一万七千二百两,这样加起来,也将近33万两的价格了。比宝顺行的报价还要高出五千两。 但冯云山还是决定选择史密斯。主要是因为他说的在10个月内到货,另外还能负责机器设备的安装和调试,单这一点,就能有很大的优势。另外,冯云山也想制造点轰动效应,千金买马骨,这样便能让其他更多的美国洋人售卖更先进的机器设备,尤其是武器生产设备。 一炷香后,伍崇曜从内间出来,宣布第一项采购订单由美国人史密斯中标。 众人一脸平静,均知道便是如此结果,静静等待第二项订单。 果然,伍崇曜很快便宣布第二项订单:“第二笔订单是南洋公司准备组建一家机器厂,总投资不超过50万两现银。投标人帮助南洋公司采购相应设备、建设厂房,投入生产,最后按总投资的一成比例,折算现银作为报酬,也可以折算成10%的股份,不过南洋公司有权在5年内以不超过10万两的现银回收。” “双方签订承包合同。机器设备,要求是机器加工方面的先进设备。如大型蒸汽机、冲压机床、龙门刨床、卧式铣床、锻压机床、滚齿机、汽缸镗床、汽锤等设备,要求质量保证期限五年以上。” “先付三成佣金,最终的机器厂建成投产后,要求能与欧洲大型机器厂相同功能。届时邀请各国专家进行验收,达标后再付剩余的7成佣金。” 伍崇曜一说完,地下的洋人都愣了。这哪是什么设备采购啊,这分明是寻找工厂代理啊。 对机器不熟悉的洋行自然不敢过问了。毕竟大部分的洋行,还都是出售洋布、药品(主要便是鸦*片)、粮食以及工艺日用品为主,出售这种单纯的机械加工类设备机器的,还比较少。 就在伍崇曜以为要冷场的时候,英国人乔治举起了手:“伍先生,我没有时间帮忙代理建立机器厂,但我能帮你找到这方面的人。不过,我要求除支付给代理人一成的佣金外,我的酬劳有多少?” 这帮洋人,都是见钱眼开,伍崇曜早和他们交道打得多了,早清楚他们的底细。不由笑道:“乔治先生,如果代理人能圆满完成任务,那么他的酬劳将会有五万两银子,而作为中介人的你,可以获得他的十分之一,也就是五千两银子。” “成交!我有个朋友,他在伦敦管理过两家机器厂,对于工厂的建立和各种机器都非常熟悉,我这便跟他说说,相信他会很有兴趣!”乔治非常爽利地答应下来。 第三项订单是粮食,面粉1000万斤,稻米500万斤。冯云山交代,多采购些面粉,保管好点,不愁放坏。 这个订单一报出来,堂下的场面炸开了锅。洋人兴奋地轰动了! 这南洋公司也太有钱了。单粮食就买这么多,这差不多是给10万人吃上一年的粮食啊。这笔订单要是拿下,利润可就太大了! 顿时,不待伍崇曜开口,堂下的洋人已纷纷举起手,憋住嘴,摇晃着。 甚至,连只卖布匹的洋行都参与进来了,他们是没有粮食,可只要去美国印度一趟,粮食多得是,随便买好运来,便是大笔银子。 举手参与投标的洋人实在太多,伍崇曜无奈,便直接按座次让他们逐个报价。 “伍先生,我们宝顺行能在5至6个月内提供这些粮食,都是今年新粮。价格方面,包运至广州码头,面粉100斤为3.8银元,稻米100斤为3.2银元。合计54万银元,折算成白银是37万8千两。”宝顺洋行的洋人坐在最前面,在账本上稍微一算,便第一个开口报了个自认为还算合理的价格。 伍崇曜连忙在账本上的第三项订单位置,记上“宝顺行,37万8千两”字样。 “瑞典行能在6个月内提供这些粮食,报价是36万两白银。”瑞典行的洋人一喊出来,宝顺洋行一脸苦笑,怨恨地朝瑞典行看去。 “美洲行能在10个月内提供这些粮食,报价是34万两白银。”这下,轮到瑞典行傻眼了。不过,也不知道南洋公司是以价格为重,还是以时间为重? “本人英国人乔治,能在5个月内提供这些粮食,报价是34万两白银!”这个乔治又来插一竿子,他是英国人,又有后台,可就近在印度收集粮食,运到广州,时间上和运输成本上都占很大优势。 “伍先生,为了表示对南洋公司新开业的支持,宝顺行决定将报价修改至32万两白银!还请考虑我们!”宝顺行的洋人急了,重新报价。 “反对!伍先生!宝顺行已经报价过了,怎么能再次报价呢?”乔治吼道,表达出自己的不满。 “不好意思,乔治先生!我们并没有规定投标人不能重复投标,所以,宝顺行可以再次报价。同样的,乔治先生您也可以再次报价!”伍崇曜笑着回答道。 他心里乐开了花,最好这帮洋人狗咬狗,将价格降得越低越好!也不知道圣王怎么想出来的这个投标的主意,竟然能让洋人公开抢生意。 不过,他也意识到,如果洋人提前串通,可能就没这种效果了。 “你!”乔治一脸郁闷,“那好,我重新报价为31万两!” “30万两!”宝顺行的中年洋人一脸傲慢,斗气似地冲乔治喊道。 “28万两!”乔治已经被激得出离愤怒了!他都忘记了,28万两的价格,事实上,一旦印度那边的粮价稍微涨点,很有可能他便要白忙活一场,甚至亏本。 “算了,看你这么想要,便让给你吧!”宝顺行闭口不再报价了。 伍崇曜一看没有其他人报价,连忙拿出一份协议,趁热打铁让乔治在第三项粮食投标协议上签好字。 反应过来的乔治,更加郁闷:自己是来做买卖赚钱的,怎么就沉不住气,和人斗上了呢? 再一看凑上来的伍崇曜,暗想:前面两份协议也没见你这么积极过? ..........QQ书友群535472564,欢迎进群支持捧场! 第155章 招标(下)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书友喜欢看就看看、斛跋睿壱、痴书入道三位大大的打赏! ............ 伍崇曜索性将前面的另外两份协议也签订完成,这才抛出第四份订单。 却是一份蒸汽机的采购订单,一共一百台中大型功率的蒸汽机,并要求配套的零配件等全部备好。 这份订单实在是太大,一两家洋行短期都无法调集那么多的机器。要知道,现在蒸汽机就算是在欧洲和美国,也还处于正在普及的阶段,生产出来的蒸汽机,好多都是订制的。 一下子要订购如此多的蒸汽机,势必会抬高价格。不过,冯云山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只想早点有机器,早日发展起来。再说,就算给太平圣军和百姓看看蒸汽机的样子,长长见识,也是好事。 最终,伍崇曜在请示冯云山后,同意暂时休息半个时辰,让众位洋人自行联合一起,结成联合体,增加实力便于拿下订单。 但为了禁止他们窜通起来,便只允许他们五家以内的联合数量,并且将每个联合体单独隔离起来自行商量,让各个联合体之间无法商量。 最终,由美洲行、丰泰行、史密斯和乔治四家联合起来,报价72万两银子的价格,拿下了这一百台蒸汽机的订单。 连续出了四份订单,好多洋人一个订单都未拿到,心里急了,眼巴巴地盯着伍崇曜,甚至有些眼睛都快滴出水来。 幸好,他们并没有失望。这次,伍崇曜一次性抛出四个订单。分别是加工面粉机器十套,普通蒸汽纺纱机二十套,普通蒸汽织布机十套,矿用瓦特双动式蒸汽机五套。 这下,这些洋人争先夺后,一番降价拼杀,最终又是69万两银子。 正当洋人还在等待的时候,一名牌刀手亲卫跑上来,跟冯云山禀报说是有洋人的一个自称是什么公使的来了,要求见圣王。 正好公开招标的项目已经完了,冯云山便让伍崇曜宣布南洋公司的第一次招标会结束了。让中标的人都签好协议,早日供货,没中标的可以等待下次南洋公司的招标。 中标的洋人都满脸红光地纷纷准备离开。而没中标的洋人,哭丧着脸,有几个还忿忿不平地拦住伍崇曜道:“不是说五百万两吗?这才一半不到呢?” 数十名守卫的圣兵冲了过来,扯开那几个洋人便要拉出去,冯云山连忙拦住:“各位,还有些订单你们无法提供货源,所以只对各国领事级以上人员招标.......不过,各位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在欧洲美国帮南洋公司宣传一下,南洋公司急需纺织、机器等技师工人,每名前来的工人,都发放安家费用300两白银,聘金丰厚!若是介绍一名这方面的技师,经过南洋公司认定合格的,便可领取介绍费100两白银。” “啊?真的?” “太好了!要是介绍一百人过来,便是一万,不,我算算,恩,14280银元!这可是一大笔财富!”一名本来沮丧无比,没有中标的洋人兴奋地惊叫道:“我马上回国,拉一大帮子人过来,正好他们穷困潦倒着。” 众洋人都兴奋起来,连忙往外赶去。 ……… 圣兵领着6名洋人来到南洋公司的二楼。冯云山和伍崇曜在会堂接见了他们。 为首者却是老熟人教会医生哈巴安德,他还未离开,又跟随圣兵一道上来,先为冯云山介绍来的另外几个洋人。 美国驻华代办伯驾、普鲁士王国驻广州领事瑞奇.卡伦威,另外三人却是特意从上嗨赶过来的法国洋人:法国驻华公使布尔布隆、法国驻上嗨领事敏体尼、天主教南京教区主教赵方济。 冯云山有些吃惊,居然一不小心,连法国洋人都惊动了,而且还是驻华公使,已经是法国在远东地区有决策权、地位最高的人了。 不管这法国佬过来干嘛,正好自己还有些重要的订单没推出去,抓住这个机会,和他做做交易也好。 脑中念头飞快闪过,冯云山看着迎面走来为首的四十多岁的洋人,最明显的是个高高的鼻梁,金发深目,下巴有着浓密的胡须。 “圣王殿下,请原谅我冒昧前来拜访您!我是布尔布隆,法国驻华公使。左边这位是法国驻上嗨领事敏体尼先生,右边是天主教南京教区主教赵方济教友!”来人有点自来熟的味道,用不太地道的中文介绍起自己来。 “欢迎阁下的到来!我亲爱的法兰西朋友们!”冯云山也满面笑容地迎上去,熟练地握着手。 “圣王,听说贵军的南洋公司今天开业,在下来迟,还请恕罪。来时匆忙,只能备点小礼物,还望不要嫌弃!”布尔布隆说着,朝旁边的上嗨领事敏体尼点了点头,敏体尼对后面跟随的圣兵说了一声,那圣兵便拿出一个红绸缎包裹,打开送到冯云山面前。 却是两把左轮手枪!看来进来时被圣兵搜查到,所以才将手枪交给了圣兵保管。 “咦,这不是美国产的柯尔特左轮手枪吗?”旁边的瑞奇.卡伦威看来对武器有一定研究,当场便认出来了。 “柯尔特左轮手枪?”冯云山不由有点小惊喜,这左轮手枪是近战和自卫用的利器,在50米内有很大的杀伤力,而这柯尔特是左轮手枪的创造者,这两把手枪,自己留着防身,倒是甚为合适! “哈哈,公使先生客气了!”冯云山伸手接过熟练地拿起一把,手扣在扳机上,朝一个木柱瞄准,扣动扳机,却没响,一看才发现转轮里竟然没放子弹。 “为安全起见,子弹都留在天兵那边!”布尔布隆好奇地说道:“圣王殿下,您好像对这柯尔特左轮手枪很是熟悉,以前见过吗?” “噢,没有!本王只是感觉,应该这样使用!也不知道对不对?”冯云山眼睛也不带眨地撒谎着,接着转开话题:“公使先生,不知您来广州,有何要事?” “圣王殿下,如今您占据广州,不日便能拥有两广之地,本使前来是想和您商谈下法兰西和贵军的关系问题。”布尔布隆直爽地说道。 “既然公使先生这样说了,本王就表个态度。太平圣国非常愿意与贵国成为朋友,相互通商,相互帮助。” “那太好了!听说圣王和伯驾先生代表的美国签订了一些协定,不知道圣王能否也给予法兰西一样的条件?本使代表法国,很愿意与贵军成为良好的合作伙伴!”布尔布隆微笑道。 冯云山不由一惊,自己和伯驾签订的是秘密协定,这布尔布隆刚从上嗨赶到广州,怎么这么快便知晓了?只能说,这法国公使也不简单,情报工作做得太到位了。不过,还想他并不清楚具体内容。 “公使先生,正好伯驾先生也在这里。您可与他商量,本王这边是毫无问题的。”冯云山笑笑说道,转眼看见一旁欲言又止的普鲁士王国驻广州领事瑞奇.卡伦威,接着说道:“卡伦威先生,对于普鲁士王国也是一样。” ..............QQ书友群535472564,欢迎进群。 第156章 与法国的交易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徐州晨光数据、第一近卫坦克旅、匠心独具86三位大大的打赏!非常感谢! ............. “感谢圣王!”瑞奇.卡伦威连忙表示谢意。 “那太好了!”布尔布隆也满意地点点头,又看看伯驾,有点傲慢地反问道:“伯驾神父,相信你不会反对的吧!” “公使先生,请不要侮辱我的信仰!我不是神父,我是公理会的牧师!”伯驾一脸不满,“至于协定问题,美国并不会干涉圣王与其他国家的一些事务。” “sorry,本使还以为你们也是跟赵方济主教手下神父一样的。”布尔布隆转头又朝身后的赵方济笑道:“我们法兰西来的传教之人都称为神父,对吧?主教大人!” “是的,公使先生!不过,我们都是天主教,伯驾教友他们是新教基督徒,还是有些差别。他们不叫神父,都称牧师。”赵方济微微一礼。 布尔布隆哪里会不知道这些,他对美国私下与冯云山签订协议不满而已,当下点点头,朝冯云山道:“圣王殿下,希望我们也能正式签订协定,将通商和传教等事宜确定下来。我法兰西可是正宗的信上帝国家,听说圣王也是信仰上帝之人,如此说来,我们有共同的信仰,应该相互帮助才是!” “没问题!我们有共同的目标!”冯云山笑着接过话,趁机说道:“公使先生,我知道,贵国的工业基础已经是世界先进行列,尤其是武器。所以……” “公使先生,您想法国的商品销售到中国的各个角落吗?想法国的神父在各地传教吗?如果您有这方面的想法,那么本王很乐意为您效劳!”冯云山停顿了一下,又转移到布尔布隆最感兴趣的话题上来。 布尔布隆浑身发抖!他不是冷的,而是激动和兴奋!他太震惊了! 想想看,同样是信仰上帝的叛军首领,对自己说,可以让法国的商品卖到中国的各个角落,这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事情! 自从自己上任那天算起,便一直带着使命,便是将法国的商品打开古老的中国市场!可惜,这个有着四亿人口的巨大市场,被保守封闭的满清朝廷掌握在手中,很难进入其中。 哪怕鸦片战争之后,满清政府也只是同意开放广州、厦门、福州、宁波、上嗨五处通商口岸,实际上只有广州和上嗨两处真正能通商,而且还只是在规定的通商季节,外国商人还不允许随意进城和外出,这实在是太让人气愤了! 加上主要的商品销售路径都被英国掌握,法国的商品占领市场程度甚至连美国都不如,这已经让自己出离愤怒,这要是传回巴黎,会让国内那帮贵族老爷们如何攻击自己?成为责骂自己无能的借口? 布尔布隆不敢想象! 而最为关键的,法兰西派遣众多传教士来这个古老的国度传教,却跟法国商品一样失败,寸步不得进入五个通商口岸以外的地方。偏偏前阵子国内传来消息,四年前执掌权力的共和国总统拿破仑已经准备年底登基称帝,成为拿破仑三世。 作为驻外公使,布尔布隆心里非常清楚,这位即将称帝的君主,非常重视提升天主教的地位。早在上任时,便特意交代要在海外寻求扩大天主教会的利益。 所以,当冯云山这样一说起,布尔布隆兴奋得浑身颤栗,几乎说不出话来!这真是上帝派来的使者,帮助自己完成国内交代的任务!到时,自己让法国货物和天主教一同打开这个古老国度的大门,肯定会让巴黎的那帮等着看自己笑话的老爷们大吃一惊,想想,便非常刺激! 想到这,布尔布隆脸上堆满了发自内心的笑容,连忙答道:“圣王殿下,您实在太让我意外了!我太想了!上任公使以来,每天都在想着这件事情!” “如果圣王殿下能做到让法国商品和神父进入各地,我将成为殿下最忠实的朋友!”布尔布隆眼巴巴地盯着冯云山,急切地道:“殿下,我知道要做到那样很困难!有什么样的条件,您便直说吧。只要我有权限,必尽力做到!” “公使先生,其实本王刚才已经提到过了!”冯云山暗自腹诽着:洋鬼子,果然是利益至上!一闻到腥味,立马便要成为最忠实的朋友了,合着前面说的朋友都是假朋友?没有真正的利益,这些洋人根本无法拉拢。 “公使先生,您知道,目前我的太平圣军控制的区域还很狭窄,因此现在还只能答应贵国商品和传教士们在我控制的区域内。”冯云山稍微在脑海中转过念头,进一步说道:“如果我的圣军能更快地打败满清的军队,便能控制更多的地区,贵国的商品也能卖给更多的人,贵国的传教士也能给更多的百姓传教。” “但我圣军武器落后,打不过装备精良的满清军队。因此,这便需要贵国的帮助,武器的帮助!”冯云山脸上泛开了笑容,带着一丝狡黠。 布尔布隆不禁吐血:你军队武器落后我知道,但满清的军队武器就装备精良了吗?还打不过满清军队,怎么将两广占领了? 不过,他只是稍微犹豫了下,冯云山开出的诱惑实在是太大,没考虑多久,便答应下来:“圣王殿下,作为您忠实的朋友,我自然有义务帮助您和您的军队!我们愿意以最优惠的价格,卖一些武器给您!” “不过,”布尔布隆脸微微一红,脸色有些难看:“圣王殿下,您也知道,我们法兰西和满清是正式的两国交往,我个人也权利有限,而贵军也只是一支地方叛军。因此,我无法公开宣称支持您们。” “没关系,只要能卖些先进的武器给我!”冯云山早知道这些洋人没那么容易松口,不过这布尔布隆能答应卖武器,也算是好事,不过,这还不够,便接着说道:“公使先生,您知道,本王是穷人出身,没有多少财富,武器又太贵,可能也买不了多少武器。” “因此,本王建议,公使先生帮忙联系,直接从贵国买几条武器生产线,这样也能节省一点。否则,以圣军的财富,可能买不了几把火枪,公使的任务想要完成便遥遥无期了。除非,贵国愿意免费提供武器!”冯云山直接提出购买武器生产线,自行生产。 布尔布隆一听,愣了!自己当然不可能免费提供武器给这帮叛军,但又要拉拢他们,那便要答应他的要求,直接售卖武器生产线了。不过,这样一来,这就有点难办了! 不管是自己,还是巴黎方面,都不愿意看见东方有支军队,装备跟自己一样先进的武器。那只有卖那些要淘汰的武器生产线给他们了。反正这些叛军手里拿的还是刀矛和几百年前的原始火绳枪之类的武器,根本不知道什么武器才是先进的。对,就这么办! 布尔布隆拿定主意,脸上表情变得丰富起来,胡须也跟着嘴唇上下颤动:“圣王殿下,这没问题。我立刻联系国内,说服那帮老爷们,将那套生产查尔维尔燧发枪的生产线卖给您!” .............QQ书友群535472564,欢迎进群支持! 第157章 买武器图纸和机器(求支持)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投推荐票的大大们,以及众位老书友们!谢谢! ........ “感谢公使先生!”冯云山知道这些洋人的鬼主意,不外乎拿淘汰的设备充当最先进的,卖给自己。这一套,后世自己听得多了。 便笑道:“公使先生,查尔维尔燧发枪,我听说已经过时很久了!据我所知,贵国士兵目前装备的都是查尔维尔MLE1842以上型号的击发滑膛枪,而且贵国已经研制出一种叫米涅步枪的先进火器,这种武器英国也已经开始生产。公使先生,不会故意隐瞒本王吧?” “不不不,怎么会呢?”布尔布隆连忙摆摆手,心中震惊不已:这叛军首领怎么会这么清楚欧洲武器的事情?他脸上虽强自平静,却还是有丝慌乱漏了出来,勉强回答道:“可能我来远东太久,对国内的武器不大清楚了。圣王殿下真是博学多才,居然比我还要了解。” “这么说,公使先生答应卖几套查尔维尔MLE1842以上型号的击发滑膛枪生产线给我?对了,还有米涅步枪生产线。”冯云山得寸进尺。 布尔布隆为难了。 从心底,他看不起这些古老的东方人,哪怕这叛军首领很和善,还是信仰上帝。不过,刚才话说得太满,现在反悔,得罪这什么圣王,刚才说好的开放通商口岸和传教的事情只怕要泡汤。 打开这个古老国度,通商和传教的意义实在过于重要。 但卖一套查尔维尔MLE1842击发滑膛枪生产线给他,旁边的普鲁士人先不用理会,但这个叫伯驾的美国佬肯定会透露给英国人,到时候,该死的英国佬肯定会联合美国人一起抗议。 并且,巴黎那边肯定不会同意将能威胁法国远东士兵的武器生产线卖给这支叛军,哪怕这MLE1842的火枪已经有点落后了,哪怕他们也是信仰上帝。这不符合法国在远东的利益! “圣王殿下,我国也只有一座生产这种滑膛枪的工厂,便是查尔维尔兵工厂。因此,非常抱歉,我没有权限将这个生产线卖给您!并且,我想其他国家也不大可能将这种生产线卖给您。”说完,他看了下旁边的伯驾和瑞奇.卡伦威两人,若有若无地带有一丝警告。 这两人明白布尔布隆的意思:列强在远东地区虽然有竞争,有争斗,但有一点是一致的:不能让这个古老国度太强大!因此,布尔布隆才会连已经不是很先进的查尔维尔MLE1842击发滑膛枪生产线都不卖给冯云山。 拒绝了冯云山,布尔布隆却没有一点不好意思,接着说道:“圣王殿下还是直接购买一些MLE1842击发滑膛枪吧,我可以做主,便宜一点卖给您!而且,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还能帮圣王殿下联系下,卖些先进的火炮给您!” 冯云山有点沮丧,这些洋人警惕性太高了,这种情况下,还不肯答应售卖普通的火枪生产线,而只愿意出售那种已经快要淘汰的燧发枪生产线。 不过,好像燧发枪生产线稍微改造一下,便能生产击发枪,只不过是将火石打火装置改变成长针撞击火帽的形式。 看来,这布尔布隆也确实是没有办法。莫非,是因为伯驾和瑞奇.卡伦威两个外人在这里的原因?失策啊,自己总想着三方国家的人都在,可以相互竞争一下,然后可以挑选先进的、便宜的购买,没想到…… 念头转到这里,冯云山强自笑道:“那便将那套查尔维尔燧发枪的生产线卖给本王吧。” 布尔布隆脸上立刻展开灿烂的笑容:“噢,圣王,您可真是为难我!其实卖火枪生产线,已经超出了我的权限。不过,看在是最忠实的朋友,和都是上帝子民的份上,我便答应,出售那套查尔维尔MLE1816型号的燧发滑膛枪生产线给您!” 说完,眼睛却盯着旁边的伯驾和瑞奇.卡伦威两人,笑道:“伯驾先生,卡伦威先生,这三十六年前的生产线,不影响我们法国甚至整个欧洲的利益了,您们说是吧?” “不过,圣王您知道的。这毕竟还是一套完整的火枪生产线,要出售给您,我还需要花大力气说服国内的那帮老爷们,进行必要的打点。所以,这个价格方面,可能要要花费不少。”布尔布隆解释道:“至于您说的米涅步枪生产线,我连听都没听说过。实在无能为力了!” 死洋鬼子!果然心够黑!刚才还说要便宜卖,转眼便又要贵不少!冯云山心中一阵腹诽。但眼下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要能买过来,价格高点也无所谓了。至于米涅步枪,好像法国这个时候还真是没开始生产,只是研制成功而已。 “公使先生,本王十分理解。您报个价吧?”冯云山问道。 “唉,谁叫我跟圣王是忠实的朋友呢,只能优惠一些了,就30万两白银吧。” “什么?30万两!公使先生,你这是在抢钱吗?不过是小小的报废了的火枪生产线而已。”冯云山夸张地惊叫道。其实他也不知道30万两到底算不算贵,不过,相信洋鬼子没安好心,肯定会趁机宰自己一顿。 “喔,亲爱的圣王殿下,您别激动!我知道是有点昂贵。不过,我以上帝的名义保证,那是曾经最好的火枪生产线,而且还有配套的子弹制造设备,非常完善!”布尔布隆解释道。 “18万两!”冯云山特意朝旁边的瑞奇.卡伦威望去,又冲他使了几个眼色,后者明白过来,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冯云山便马上心知肯定被这死法国佬坑了,当下便道:“要是价格太高,本王只能找瑞奇.卡伦威先生或者是伯驾先生求助了。当然,对于贵国,只能表示遗憾了。” “好吧!圣王殿下,谁让我们是忠实的朋友呢?便24万两。这已经是最低价格了,再低,我无法向巴黎交代了。”布尔布隆退让了。 冯云山想到那配套的子弹制造设备,却还是撞击式燧发点火子弹,顿时一阵郁闷。不由心下一硬:“太贵了!布尔布隆先生,本王了解过,在欧洲,燧发枪已经属于正在大规模淘汰的火枪,如今都是使用击发式火枪了。所以,实在太贵了!” 见布尔布隆皱着眉头,想想不能杀价太狠,便接着道:“公使先生,就22万两吧。不过,公使先生得送给本王的卫队一些样品枪,先使用一段时间,检验一下。” “OK!为了我们忠实的友谊,我便免费赠送一千支查尔维尔MLE1816燧发滑膛枪给您的卫队。”布尔布隆哈哈笑道:“圣王殿下真是一点亏也不肯吃。” “感谢公使先生!”听到有枪赠送,冯云山总算是满意了点。 第158章 布尔布隆透露的消息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龙孤独、宁肯跪着死两位老大的打赏!一顶十啊!谢谢! ............. 随后,冯云山和布尔布隆单独签订了一个太法协议。 协议规定,一是法国商人可以在太平圣国占领区2万人口以上的城镇开办洋行和教堂,每次交易都必须缴纳给太平圣国20%额度的交易税,传教不能勉强,圣军也不干涉。 本来布尔布隆还想将标准提高到1万人口以上,不过冯云山因为不爽对方只肯卖要淘汰的燧发枪生产图纸,便咬住2万人口以上的城镇。 布尔布隆想到2万人口以下的城镇,购买力也不强,主要还是看2万人以上的城镇,便依了冯云山。 冯云山不由乐了,这法国佬以为中国跟他们欧洲一样,已经进行了工业革命,大量工人积聚在城镇里生活。他不知道,中国虽然有4亿多人口,却百分之九十以上都在乡村,像整个廣西,就没几个城镇有上万人口。 二是关税,跟与美国类似,凡从两广海岸港口进入的货物,普通货物均需缴纳货物价值一成的关税,鸦片需缴纳六成的关税,而米粮、钢铁、机器等物,可免关税,但补贴,就别想了。 签订完协议,布尔布隆心情大好! 想起冯云山想要买武器的事情,便特意对冯云山解释道:“圣王殿下,不是我不想卖先进的武器图纸和制造设备给您,而是,我确有苦衷!” “尽管我是法国公使,可不得不承认,远东地区,一直是英国势力占优。加上我法兰西目前在海外力量布置薄弱,许多地方要依靠英国的海军。”布尔布隆解释道:“还有我们那位快要登基的皇帝陛下,实行大力联合英国的政策,我作为法国驻华公使,不得不慎重考虑英国人的反应。” “圣王殿下,看在忠实的朋友份上,透露个秘密给您!”布尔布隆扭头看看两旁,证实没有其他人后,压低声音神秘地说道:“英国在港岛的那位舰长副总督,私下命令,不许英国商人来广州参加南洋公司开业。可能是和满清朝廷有所勾连,对圣王有所敌视,所以,还请圣王小心防范……” 啊?原来是这样!冯云山大吃一惊! 对于布尔布隆的话,他断定不是空穴来风。 难怪南洋公司开业时,英国的洋人只来了寥寥两三个人,原来是那个叫什么乍畏的副总督下了命令。难怪本来答应来参加南洋公司开业的英国驻广州领事包令,也没失信没来了。 还有这个布尔布隆,难怪他不肯将查尔维尔MLE1842击发滑膛枪的加工组装图纸和相应的机器设备给自己。虽然没有明说,冯云山也猜测出他原来是担心英国人有不好的反应,害怕得罪英国人引起麻烦和纠纷,说到底,还是利益不够。 仔细想想,自己还真的要重视这个消息才行。万一被英国佬开着军舰,打到广州城下来,自己变成了第二次鸦0片战争的战败者,那可就大发了! 那个廣东署理巡抚柏贵不是也去了港岛,难道是他说动了那个港岛副总督,联合起来对付太平圣军? 冯云山这样一思索,觉得很有可能便是这样!历史上满清被太平军打得岌岌可危时,地方官便向洋人求助,只不过那时候的太平军已经席卷整个江南,才会让洋人考虑再三,决定保持中立。但实际上,还是暗暗在支持满清。 眼下,自己的太平圣军只是一只叛军,声势远没有历史上的太平军那么浩大。 要是那个柏贵许诺足够的好处,倒是很有可能让英国人如此做。历史上,那个柏贵本身就是个屈膝投降的卖国贼。 眼下还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等忙完手头的事情,要准备布置一番才行。 冯云山又想起布尔布隆说的,可以帮自己联系些先进的火炮。趁现在这个机会,抓紧问道:“公使先生,差点忘了,您刚才说的,要以优惠价格卖些MLE1842击发滑膛枪给本王,还有一些先进的火炮,不如也现在便敲定吧。” “噢,圣王殿下,刚才是说您不买火枪图纸和加工设备的前提下,如今您已经买了…..好吧,谁让您是我忠实的朋友呢,正好我乘坐的军舰上还有二千多枝查尔维尔MLE1842击发滑膛枪的存货在,便都卖给您吧。”布尔布隆敲定了协议,心情愉快。 “公使先生,那这个价格方面,你看,优惠多少才对得住共同信仰的上帝呢?”冯云山问道:“还有那个您口中说的先进火炮?” “这个,圣王殿下,火炮我的座舰中不曾携带啊。远东地区也没有。如果你愿意等的话,我从法国帮你运一些过来,不过,还请圣王不要对外公开是本公使卖给您的,如何?”布尔布隆有点担心被英国人知道,抓住话柄。 “火枪便给圣王最低的优惠价格,每支只要30银元。” 冯云山算了算,二千枝枪便是6万银元,合计4万2千两白银,虽不知道这种火枪的具体价格,不过查尔维尔MLE1842击发滑膛枪也算比较先进的武器,法国陆军也都是正在装备,想想应该也不算太贵。 看在对方透露的秘密消息,他便一口答应下来。 当下和布尔布隆约好,过两个时辰便由伍崇曜领着人带上银元,领事敏体尼率领水手将火枪从军舰上卸至小船运到十三行码头,双方当面交货。火炮则下次让法国过来的商船带些过来,见货后再定。 商谈完成,冯云山又让伍崇曜将二份文件交给布尔布隆,却是二份招资说明书。 第一份说明书里面,南洋公司准备在广州、韶州二地各设立一座纺织厂,南洋公司共出资底价为30万两白银,分出不大于40%的股份,邀请洋人前来投资,并且要求洋人投资方采购纺织设备、安装调试并聘请技工。 第二份说明书里面,却是南洋公司准备在广州设立一家太平洋银行,投资本金120万两,占股60%,另余80万两占股40%,允许联合体前来共同投资。同样的,要求投资方带金融专业人员前来培训指导。 而后,冯云山让布尔布隆帮忙邀请法国客商前来投资考察:“公使先生,法兰西是个友好而浪漫的国家,所以,本王真诚地希望和南洋公司合作的会是法国朋友!” 布尔布隆有点奇怪,浪漫的国家,从何说起?不过他还是满口答应,立即联系在远东一带的法国商人,让他们前来南洋公司考察。 ...........QQ书友群535472564,欢迎进群。 第159章 主教的“不请之情”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小田哥狠淡定、徐州晨光数据、白水志、痴书入道、书友110929200253140的打赏!非常谢谢! .................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主教赵方济看了眼冯云山,突然问道:“圣王殿下,听说贵军人人信仰上帝,不知贵教有无详细的教经教义?我很感兴趣,想借来一观。” “对不起,主教先生。我们有教经教义,但因为众位教友都是不识字之人,无法阅读圣经,只能口口相传!”冯云山苦笑道。 心底却在想,这洋鬼子主教打听这些干什么,难道要试探我圣教到底是不是基督教?反正自己说得模糊点。 “喔,原来是这样!那太可惜了!圣王殿下,我倒是有个想法,不如,让我们法国的神父到您的治下来,一边传教,一边教众位教友识字如何?”赵方济建议道。 旁边的布尔布隆和敏体尼也连身附和,说这是个好办法。 冯云山一听,怀疑这是法国佬想通过宗教渗透进来,不过若是能有些懂各种知识的神父过来让自己使唤,倒也不错。便含糊道:“主教先生好提议!不过,你的神父首先得会中文才行!可以先来我这边学学中文。” “噢,也对!圣王殿下,在下还有个不….请….之情。”赵方济有点心虚地看了看冯云山,道:“天主教乃是信仰上帝的最正宗教派,而法国主教团又是天主教最为重要的教团,一向在天主教中地位前列。我想,圣王能否率领贵教整体回归天主教,这样,便能在广州成立教区甚至总教区,这可是弘扬上帝福泽的大好事情,我可以上报法国主教团予以批准。圣王殿下,您看可好?” 冯云山不由心中像是被一千匹马奔腾而过。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还以为是来试探自己,没想到,这天主教中之人也想后世官场一样,想往上爬。 冯云山知道,罗马天主教也是等级划分森严。按传教区域和人口的多少,划分管辖区,从监牧区、代牧区、教区、总教区、总主教区、主教团这样一路升高规格。 显然,这个中文地道得将“不情之请”说成“不请之情”的赵方济主教,目的便是想将冯云山这帮数万圣教分子,全部纳入他的教区之下,这样一来,他向上一报,劝纳这么多的教众,便都成为他的功劳。而数万名教众的规模,足可让他从一名教区的普通主教,升级为总教区的大主教。 “主教先生,这个,本王不能替手下的教众决定他们的信仰,他们有信仰的自由。”冯云山语气有些冷意:“并且,本王认为,只要心中有上帝,无论身处何方,皆是一样。所以,没必要特意宣称回归天主教之类的,如此一做,反而带着功利心去信奉我主,落了下乘!” 赵方济一听,脸红耳赤,口不能言,满面羞愧之色。 倒是布尔布隆和领事敏体尼两人连忙笑哈哈地叫好道:“圣王殿下,想不到您对于教会神学也研究透彻,真是佩服!”两人帮主教赵方济圆过场区。 不过,赵方济却当真起来,当下便划着十字,闭上眼睛,面朝西方,开始祷告赎罪。 冯云山等人面面相觑。 好在没多久,赵方济便睁开眼睛。冯云山发现,他的双目竟然感觉变得和善纯洁了许多。 “圣王殿下,多谢点拨教诲!”赵方济真诚地说道,这才转头朝布尔布隆和敏体尼点点头。 随后,三人向冯云山和伯驾等人告辞而去。 冯云山见伯驾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知他是有事要和自己讲,不过是看瑞奇.卡伦威在一旁,便不方便说。 于是,冯云山朝伍崇曜使了个眼色,伍崇曜心领神会地便找了个借口将瑞奇.卡伦威带到了楼下,参观南洋公司去了。 这下,二楼房间内便只剩下冯云山和十余名贴身保护他的亲卫,以及伯驾和哈巴安德两个美国人。 伯驾果然有事:“圣王殿下!,上次您让我联系的那位商人朋友,明天便能赶到广州十三行码头,那批货也会运到。您看,是否和沿途圣兵……” 伯驾说的意思,冯云山知道。现在珠江入海口河道的炮台已被圣军占领,外国货船和军舰要通行,都要经过圣军的许可。伯驾是要自己提前打好招呼,让驻守炮台的圣军放他那商人朋友的商船进河道来。 便道:“感谢伯驾先生的帮助!本王会安排下去的!便麻烦你明天再陪同你那商人朋友一道来此等候,本王的卫兵会带你们去本王住地,本王要见见那位圣国的商人朋友。” 伯驾一脸惊喜,总算帮到那位老朋友了。 照例,伍崇曜又拿了二份招资说明书,拜托伯驾帮忙邀请美国客商前来考察投资。 末了,伯驾迟疑了一下,还是跟冯云山说道:“圣王殿下,我只是名驻华代办,职权有限,所以很多事情帮不上忙。不过,昨天听本国的商人朋友说是我国驻大清事务全权专员马沙利先生已经从上嗨出发,赶往这里准备求见圣王。” “届时,圣王可以提出购买武器的事情。”伯驾进一步解释道:“英法两国在远东有殖民地和驻兵,所以担心远东混乱起来,不利于他们的利益。不过,我美利坚不存在这种问题。”说完,伯驾含蓄地笑了笑。 冯云山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在向自己暗示,法国佬有所顾忌不肯卖最先进的武器和设备,他们美国不在乎这些,提醒自己在他们全权专员马沙利来的时候,提出购买武器的事情。 不管伯驾是出于什么考虑,对冯云山来说都是个好事。 美国的左轮手枪,那可是前世冯云山少年时代梦寐以求的宝贝。只不过,那并不适合正规军队野战的武器,美国人在和墨西哥战争中以及屠杀印第安人时倒大显神通了。而洋人是用它作为骑兵装备的火枪以及后世警察自卫使用。 这个倒是可以引进,射程和威力不大,但对付满清却是足够了。不论是攻城巷战还是以后,作为骑兵冲锋用枪,却是恰到好处。 而另一个战场利器,夏普斯后装步枪,好像才出来不久,这个更是这个时代的神器,就是价格昂贵,国内美国佬自己的军队都舍不得配上,还使用便宜的老式斯普林菲尔德前膛枪。不过,对圣军来说,价格目前不是问题,才上千万两白银的入账呢。 想到这,冯云山不由期待起来,希望那个什么马沙利早点来找自己。 .........QQ书友群535472564,欢迎进群 第160章 柳暗花明(上)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斯柯达明、痴书入道、第一近卫坦克旅三位大大的打赏!生活有您们才精彩。 ............. 冯云山唤过亲卫,刚下楼准备离开南洋公司,没想到门口边,瑞奇.卡伦威居然还在门口边一直等着自己。 冯云山询问的目光望向伍崇曜,伍崇曜忙跑过来说,瑞奇.卡伦威好像有重要的事情。 冯云山不由好笑,这帮洋人,一个个地都要单独见自己。怎么之前一个都不来找自己?也是,之前自己没有宣布立场和态度,估计那些洋人都以为自己只是一个地方叛军头领,杀人不眨眼。 现在这样,自己表明了欢迎洋人来通商投资,估计以后来找自己的洋人会越来越多。 这样不行,还是得找个专门跟洋人打交道的人才行,伍崇曜虽然不错,不过,单他一人肯定不行,还得找个懂经济和军事的人协助才行。这个人,目前自己手上,还真只有左宗棠可用。也不知道那个合信牧师写的信,去邀请李善长和徐寿、华蘅芳三人到广州来能不能行?如果来了,一定要招揽到手才行,人才太缺乏了。 “圣王殿下,瑞奇找您,是因为刚才听说您想购买武器生产的图纸和设备?” 瑞奇.卡伦威一脸热切。 他正在为一万杆德莱赛M1841针发枪兴奋着呢,本来想随便参加个南洋公司的开业典礼,便马上回国张罗去。没想到,居然碰到圣王殿下想要采购制造武器的图纸和机器设备,并且还发生了法国公使不愿售卖先进点的,只卖快要淘汰的武器制造设备。 他立马意识到,机会来了!自己这回真的要立大功劳,发财加升官了! 普鲁士只是小王国,甚至在德意志联邦国中都不算实力最强的。因此,普鲁士要追赶上欧洲列强,需要大量的资金。但普鲁士的商品优秀但没有任何名气,完全被英法等超级大国压制。 这次,碰上这种事情!所以,精明的瑞奇.卡伦威拖延着时间,等待法国人和美国人都离去之后,找到冯云山。 “圣王殿下,不知道您对德莱赛M1841针发枪的制造方法和设备以及工人技师是否有兴趣?”瑞奇.卡伦威眼巴巴地盯着冯云山,小心翼翼地问道。 “制造方法,设备和技师?这些都能出售?”冯云山惊讶了。 “当然!对我们普鲁士王国来说,没什么不能出售的,只要能支付足够的银币!”瑞奇.卡伦威看冯云山又兴趣,兴致顿时高涨,接着说道:“工人技师也能跟随机器一道到这里来,手把手地指导您的工人学会操作机器,直到能自行生产出合格的火枪为止!” “嗄,真的?这太好了!”冯云山喜道,“那这个价格方便?卡伦威先生,你是怎么想的?” “价格方便,肯定比法国人的便宜!”瑞奇.卡伦威脸上堆满笑容,讨好地对冯云山说:“圣王殿下,这事,怪我没早点跟圣王说明白。其实,圣王殿下大可不必买法国人的那套,查尔维尔MLE1816燧发滑膛枪生产图纸和设备。” “怎么?你这话什么意思?”冯云山将脸板起来了。 瑞奇.卡伦威不愧是普鲁士人,较真,见冯云山不高兴了,连忙解释道:“圣王殿下且听我说,我不是说那个查尔维尔MLE1816燧发滑膛枪不好,而是……而是…..,嗨,这样说吧。那种枪型简单,生产图纸和设备都不用特意从法国人那里购买。” “图纸,我们普鲁士的技师们照着一杆样枪,测量一下便能画出来,不会有错。而且查尔维尔MLE1816燧发滑膛枪及MLE1842击发滑膛枪的图纸和制法,我们普鲁士早就都有的,也先后仿造过这两种枪型。不过,圣王最好还是不用费事地制造过时的燧发枪,击发滑膛枪枪倒是还能使用。”瑞奇.卡伦威详细地解释着,看来他的确对武器很有研究:“而制造枪支部件的机器设备,并不是根据枪支和型号而决定的,实际上大致都是常规的那几种机器。” “不外乎立式车床、大型镗床、普通铣床,锻压冲压机床这些,还有前年出现的那个蒸汽锤、牛头刨床和分度铣床,另外带滑动刀架的螺纹切削车床也很有用,再加上中小型的车、铣、刨、磨、齿轮、辊纹等机械加工机床,配套一些通用的工夹量刃具,便完全可以生产任何一种型号的火枪,连常规的火炮也可以生产出来。” “什么?不单火枪,连火炮都能生产出来?”原本淡定的冯云山终于沉不住气,兴奋地大声叫了起来:“卡伦威先生,你没在骗我?你们普鲁士的德莱赛针发枪就是用这些设备生产出来的?” “当然!尊敬的圣王殿下,我怎么敢欺骗您?要是不信,你可以派人跟我一起回普鲁士,去我们的兵工厂实地看看就知道了。”瑞奇.卡伦威建议道。他见冯云山的反应,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地说动了这位财富惊人的叛军首领。 而且,根据这几天,他四处了解,对这个古老的国度进行分析,发现这个头脑敏锐、眼光远大的叛军首领,如果能按照他现在进行的发展下去,很有可能真的能与腐朽的满清抗衡,甚至击败满清。 所以,他回国的第一件事便是想办法将这个分析情报上报给国王,尽全力促使普鲁士王国对这位叛军首领的重视和结交。 只要自己促成了这富有的叛军首领愿意与普鲁士长期做生意,不但可以为普鲁士崛起提供急需的资金,对自己的政坛地位和生意也极有好处。说不定,自己还真可以从一名商人成为王国有份量的驻外大使。 想到这,瑞奇.卡伦威几乎笑出声来。 冯云山稍微一思索,便确定瑞奇.卡伦威说的是实情。 他在后世虽然也是工程师,但并不是很了解机械加工方面,熟悉的是石油冶炼的成套设备控制,都是现成的设备在那,让人操作调节而已。而且过去多年,以前读书时候进行的金工实习,具体做些什么已经记不清楚。 现在倒是有些回想起来了,好像还真都是些车床之类的,嗯,是车、钳、铣、磨、焊、铸、锻、刨等内容。 不由后悔当初怎么没学好,搞得现在啥也不懂,哎,这后世的大学,实习已经流于形式了。早知道自己当初就……可谁又能想到自己有天会穿越呢? ...............QQ书友群535472564,欢迎进群,有枪械专家在,哎,害我不能乱写枪了。 第161章 柳暗花明 (下)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阿拉雷奇、第一近卫坦克旅、孤城梦月、華阳四位大大的打赏!谢谢! ............. 冯云山不再多想,看着面前一脸喜色的瑞奇.卡伦威,问道:“卡伦威先生,你给本王说说看,如果本王想建设一座兵工厂,跟你们普鲁士国内最大的兵工厂一样规模的,该买多少机器?要多少银子和人手?” 一听冯云山说道建厂银子,瑞奇.卡伦威像吃了兴奋剂,瞬间红光满面:“圣王殿下,普鲁士王国由于国土较小,只有不到十座兵工厂,其中最大的是埃尔富特兵工厂。而生产德莱赛M1841针发枪的则是德莱赛自行创办的瑟梅尔达兵工厂。” “圣王要是跟埃尔富特兵工厂一样的话,大概要置办上千台各类车床等机器,需要花费的银两我还真估算不出来,不过,至少要上百万两,说不定三四百万两还不止。这要看圣王将兵工厂建多大,生产哪些武器了?” 瑞奇.卡伦威生怕说出的上百万两的费用吓住冯云山,又连忙补充道:“圣王殿下,其实兵工厂可以一步一步来,没必要一下将所有的都建好,资金过大不说,人手也难以一下培养起来。” “因此,圣王殿下,我建议可以先建设一座中型的兵工厂,比德莱赛先生自行创办的瑟梅尔达兵工厂要大上几倍,但比埃尔富特兵工厂又小上一些的。可以先行只生产德莱赛M1841针发枪,查尔维尔MLE1842击发滑膛枪,这两种枪型,再加上配套的底火和子弹等,这样可以减少很多机器的采购。” 瑞奇.卡伦威摆出一副完全替冯云山着想的姿态,继续道:“这样的话,只要四十余万两的投入,采购上百台机器设备,便可以建立起一座简单的兵工厂。关键是熟练的机械技工,这点是最大的麻烦。不过,我普鲁士方面可以提前派遣技工过来,帮圣王培养一批。” “等后期再慢慢投入资金,继续扩充机器设备进行扩建,不但可以生产火炮,还有战船。”瑞奇.卡伦威说着美好的前景,最后补充道:“当然,这样一来,实际上这兵工厂就不止一家工厂了,而是包含机器厂、火枪厂、汽炉厂、铸造厂、轮船厂,还有子弹炮弹药厂、炼钢厂、火药厂、底火厂等等。所需人手也要二三千人以上才行。” 冯云山一听,还真是这么回事!原以为这个时代都是小作坊,没想到,在洋人那边就已经将工厂发展成这样的规模。 不由心生向往,什么时候,自己能在华夏建成这样的工厂,就不用再看列强的脸色,华夏也不会受列强的百年凌辱。 资金地盘,现在自己也算有一点了;人手,关键还是熟练的技师工人。 心念一动,冯云山带着微笑对瑞奇.卡伦威道:“亲爱的卡伦威,你不是马上要回国了吗?本王想聘请你为太平圣国在普鲁士的特别顾问,协助本王在普鲁士的几个手下,开展生意和招募活动。” “每年你能得到一千两的俸禄,除此之外,你还要帮本王招一些兵工厂的机械技师,酬劳不是问题,对你也会有特别奖励。再有,回去后,你替本王向贵国的国王转达真诚的问候!本王觉得,我们可以建立进一步的合作关系。” “当然!尊敬的圣王殿下!”瑞奇.卡伦威一听冯云山主动提出给他报酬,还准备与普鲁士进一步建立合作,顿时心花怒放,当下满口答应下来。 冯云山道:“本王决定了,就先投入50万两白银,建设一座能初步生产火枪的兵工厂!本王已经派了手下随英国的合信牧师去普鲁士,到时你回去后找到他们,带着他们一道将兵工厂的一应机器设备采购好。运回广州后,本王重重有赏!” 瑞奇.卡伦威得知冯云山已经派人跟随英国传教士去普鲁士寻访武器和技师人才,不由庆幸,幸好自己先认识了圣王,否则这发财的机会便可能不是自己的了。他连忙答应下来,表示会全力帮忙采购组建兵工厂的各种机器设备。 冯云山得知瑞奇.卡伦威明天一早便经墺门回普鲁士,便委托他带一封秘信给先前已经跟随合信牧师去欧洲的谭体元、李见微他们。 密信是用牵牛花汁水写的,只要用上酸,便能显出颜色,谭体元是知道这个看密信的方式的。之所以这样,倒也不是冯云山对瑞奇.卡伦威不信任,而是习惯了防备着这些洋人。 瑞奇.卡伦威走后,冯云山又让伍崇曜再多弄几十份招资说明书,交给参加南洋公司开业的各个洋人,托他们在各自国家的商人朋友中宣传一下。 冯云山刚想回巡抚阀衙门,林凤祥领着一队圣兵匆匆地赶来。却原来是他听说买了一些洋人的火枪,便急忙带领亲卫营赶来,说是来帮伍崇曜去接收洋枪,眼巴巴地盯着冯云山,让优先给他的士兵装配洋枪。 冯云山不由苦笑,洋枪都还没到手呢,自己都还没想好怎么分配,这就找上门来了。 才想劝林凤祥先回去等待,自己会根据情况考虑。不想,罗大纲也带着十余名师帅旅帅赶来,也是为洋枪的事情,说他离开圣一军之前,要给圣一军争取点好的武器。 冯云山不由头大,不答应吧,老兄弟找上来,而且还是两只主力军。答应吧,给谁呢?目前洋枪太少,一分散的话,就发挥不了洋枪火力集中的威力了。 想了一下,冯云山觉得还是说明白的好,便解释道:“大纲兄弟,林兄弟,你们都别争了。洋枪必须集中起来,才有威力!所以,现在的洋枪,还有明天即将到货的洋枪,你们圣一军、圣二军本王都不准备给装备。至于给谁,本王自有打算!” 这下罗大纲和林凤祥两人傻眼了! 罗大纲不愧是冯云山的忠实战友,点点头道:“既然是圣王另有安排,罗某无条件遵守。希望圣国能早点自己生产洋枪,让圣军的兄弟们个个都配上,杀清妖便更爽快了!” 林凤祥原本一脸期待,化为乌有,此刻哭丧着脸,道:“凤祥遵命!” 冯云山心中不由暗笑,拍拍林凤祥肩膀道:“林兄弟,别跟娘们一样的,兄弟们现在没洋枪,不照样杀清妖杀得他们屁滚尿流吗?兄弟们的训练给本王抓紧了。不要到时候,洋枪发下来,连个枪都举不起来!” 林凤祥一听话中意思,好像还有戏,立马精神抖擞答应。 当下,两人将带来的圣兵都指派给伍崇曜,让他领去交接搬运洋人的火枪。 ................QQ书友群535472564,欢迎进群,有枪械专家在。 第162章 有好多洋枪了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书友liang0117大大的打赏!祝生意兴隆! ............ 次日一早,冯云山刚起来不久,伍崇曜带着伯驾和另一名满头白发的洋人,在几名亲卫的陪同下,过来了。 原来是伯驾联系的那位在襖门的商人朋友,终于带着那批积压很久的布朗?贝斯燧发火枪,赶到广州。由于是从襖门专门带这批火枪火来,分拨到内河货船上,经过圣兵带领,便直接开到了十三行广场外的码头。 冯云山大喜! 虽然是一批洋人想要淘汰的前膛燧发火枪,不过,总比现在圣兵手中的鸟枪强远了。 “见过圣王殿下!”伯驾乐呵呵地将身后的白毛洋人介绍给冯云山:“这位便是我那商人朋友卢律生,前年来的中国,刚刚会点汉语。” 说完,又用英语跟那白毛洋人介绍冯云山。 那叫卢律生的白毛洋人,看起来约莫五十多岁,一张胖脸满面红光,脸上的肉将本来不小的眼睛挤得看起来很小了。 他似急实缓地跑着上前两步,扑通一声,半跪在冯云山面前:“番外草民卢律生拜见天国圣王殿下,祝圣王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冯云山被这卢律生吓了一跳,什么情况?询问地看看伯驾。 旁边的伍崇曜也惊疑地看着洋人,冯云山身旁的几名亲卫圣兵更是将手抓在牌刀刀柄上,警惕地盯着面前的白毛洋人。 伯驾连忙上前,费力拉起卢律生,赔笑道:“圣王殿下别见怪,律生刚到中国不久,很是喜欢华夏的文化,他认为这样拜见才有礼貌!是对圣王的尊敬!” 原来如此!这洋人,搞这么一出,搏个好印象,还不是为了卖个好价钱? 后世来的冯云山自然明白这一点,便摆摆手笑道:“无妨!卢律生先生,你这名字取得很地道啊,本王应该叫你卢先生!对了,伯驾先生,我们还是言归正传,不知道这次卢先生一共运来多少火枪?” “尊敬的圣王殿下,草民此次共运来火枪三千二百枝,全部为布朗贝斯前膛燧发枪,还有纸壳铅弹一百二十万发。”卢律生用略显生硬的汉语回答道。 “很好!你的火枪本王愿意购买。不过,听伯驾先生说,你这批火枪都是几年前墨西哥战场上缴获的处理品,而且又都是燧发枪,因此才在襖门积压很长时间。所以……”冯云山话还未说完,伍崇曜凑近冯云山身旁,轻声禀报道:“圣王,刚才来的路上,我已经问过了,每枝火枪洋人要价25银元,纸壳子弹也要一万二千银元,加起来开价9万2千银元。” “噢,这燧发枪卖的价格跟法国佬的击发滑膛枪价格都差不多了。”冯云山心里嘀咕了一下,摆摆手,冷冷地对洋人道:“卢先生,很抱歉,你的火枪值不了25银元每枝,最多给你单价20银元!另外,所有子弹最多一万银元。如果你不愿意,便请回吧!” 说完,冯云山打了个哈欠,仿佛没睡醒一样,在身旁两个亲卫护拥下,竟自顾自地慢慢打起太极拳来。 自从占领道州以后,冯云山自觉自己的这幅书生身板,过于虚弱,便一有闲暇时间,就打打太极拳,锻炼一下身体,坚持半年以来,自觉身体强壮了不少。 满面红光的卢律生,有点下不来台,僵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一旁的伯驾连忙上前用英语劝说,两人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声,终于,卢律生带着勉强挤出的笑容,低声跟伍崇曜说了几句。 伍崇曜连连点头,满脸得意,笑着来到冯云山身边,禀道:“圣王,卢先生说他接受20银元每枝的价格。但要求我们折合元宝银来支付。” “这个倒是没关系,答应他吧!崇曜,便由你与他尽快交易好,将火枪和子弹都运回这巡抚衙门里的库房内。本王要看看这些火枪的性能。” 见伍崇曜和两个洋人谈妥,而伯驾仍逗留着没离开,冯云山突然才想起,当初答应过伯驾的好处,自己还没兑现。 便叫过伯驾道:“伯驾先生,真不知道你到底何时是美国驻华代办,何时是美国公理会的传教士!本王答应过的事情,定然兑现!崇曜,你派人领着伯驾先生去找左季,就说是本王答应过的,让他在广州城里挑块新地,周围要清净些,没有闲杂人等打扰,划给伯驾先生的公理会,用来建教堂。” 伍崇曜连忙答应下来。心底却在暗暗佩服圣王:什么没有闲杂人等打扰,新地,不就是在城内挑选个鸟不拉屎,最偏僻的地方么?圣王这招也是绝了,即便有块地建好教堂,周围没有人气,短时间内也别想有太大的传教成就。 看着兴高采烈的伯驾,伍崇曜强自忍住心中的笑意,领着连个洋人离开。 接下来,冯云山好好盘算了一下手中的洋枪。 法国佬那边,昨天夜里,伍崇曜已经派人将公使布尔布隆赠送的一千支查尔维尔MLE1816燧发滑膛枪,以及向法国人购买的二千一百枝查尔维尔MLE1842击发滑膛枪,都搬进了巡抚衙门的库房内。 从普鲁士人瑞奇.卡伦威那里买进的三百杆德莱赛M1841针发火枪,也早就入了库。 等这批美国人卖过来的三千二百杆布朗贝斯燧发滑膛枪到手,一共便有6600杆洋枪! 冯云山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就积攒起6600杆洋枪。只要将这些洋枪装备起来,再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这六千多杆洋枪组织起来的兵力,可是一股很强大的武装力量! 要知道,第一次鸦片战争中,侵略中国的英军,攻城时派出的陆军,最多的一次也就六千九百人,携带的火枪,也差不多是这种布朗贝斯燧发滑膛枪。 尤其是在攻占镇江城时,二千四百名满清旗兵在副都统海龄的率领下,死守炮台和城门,破城后也在街巷殊死奋战,最后全部阵亡,不可谓不英勇和惨烈,但杀死英军多少人呢?死伤一百六十来个,其实际上打死不到四十人,打伤近一百三十人。 这哪是对战,简直就是一面倒的屠杀!这便是武器上的差距! 冯云山忽然发现,利用好这批火枪,自己攻占南方几省,好像也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 同时,冯云山忽然觉得,应该不惜代价地将洋人在远东的火枪全部控制在自己手中,要是等满清朝廷也意识到洋枪的犀利,下血本采购洋枪的话,一旦对战,即便胜利,圣军也会伤亡惨重。 不过,他又想到,经过十年前的那次战争,满清朝廷应该早就知道洋枪洋炮的威力。只不过,因体制原因,现在曾国藩、李鸿章这些个洋务派还未当权,因此,暂时满清还不会大规模采购洋枪。 .............QQ书友群535472564,欢迎进群 第163章 人才问题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宁肯跪着死、華阳、斛跋睿壱三位大大的打赏!谢谢! ............. 想到这,冯云山猛地想起自己曾经的打算,早在道州的时候,便派了两名细作,前往湘乡县荷叶塘,潜伏在那偷偷将即将回家守孝的曾国藩给干掉!也不知道具体如何了,那两名细作自从派出后,便一直没有消息。 如今自己事情一多起来,便忘记追问下去,都这么久了,想必两名细作都没有得手,那两名兄弟估计也多半不幸了。这样一来,反而打草惊蛇。自己还得再派人去查探一番,再做决定。 还有,自己堂堂占据两广的圣王,每次和洋人谈生意,都要自己拿主意,亲自出面,这是何等悲哀的事情? 伍崇曜本来熟悉洋人事务,也懂洋文,不过他可能因为刚投靠不久,自觉没什么份量,因此不敢做任何决定,都要自己拍板才行。虽然表示对自己的恭谨,但也束缚了他能力的发挥。 其他圣军中的老兄弟,更加是没这方面的人。连左宗棠也对洋人的事情不大清楚,不愿与洋人打交道,何况其他人。 通过这样的事情,冯云山忽然发现自己存在的大问题:原本只是个普通工程师,突然地位提高到管理数万圣兵将士,还要理顺两广这么大一块地盘的各类政务,凭自己的能力,根本就不行。 还是手头的人才太少,圣兵虽然多,但除了广西老兄弟,其他大部分都是湘南和两广的天地会兄弟,两者基本上都是目不识丁,从未念过书的文盲,又没机会锻炼,要打仗还行,要管理地方,理顺民政,根本指望不上。 冯云山立刻意识道,培养人才的事情,必须要马上抓起来。但培养人才不能立刻见效,眼下,还得大力引进已有的人才才行。 不论是搞老式科举,还是学后世一样选拔人才,还是从国外聘请人才,都是可行的。 冯云山将眼睛看下远处,正好看见在东南天际,太阳被一团阴云遮住,但十余缕金黄的光线,透过云雾缝隙,散射向大地,露出一道金光闪闪地奇观。 阴云阻止不了阳光! 自己最近过于注重与洋人打交道,想早点将工业体系发展起来,却忘了,没有人才,光引进机器设备也是没用。 正当冯云山独自一个人静静地,思索以后的发展时,左宗棠一个急步跑了进来,满是兴奋地呼道:“圣王,清妖的武昌城失守,几天前就被太平军攻陷了!” “啊!果然来了!”冯云山听到这个消息,丝毫不吃惊,他心里早就知道,便是这些天,太平军就会占领武昌城。 虽然,因为自己的出现,造成了历史的车轮有很大的改变,但对于太平军和武昌城来说,客观条件仍然差不多,历史洪流必然还会继续朝那个方向发展。 左宗棠一脸钦佩的看着冯云山。他虽然自诩当今诸葛亮,但跟随圣王越久,就越发觉得圣王高深莫测。有时候,些许小事都顾及不到,但更多时候,像这种天下大势却看得精准无比! 前几天圣王在说服伍崇曜投靠时,便认定武昌必然失守,没想到才过几天,就应验了。左宗棠不由心悦诚服。 “圣王,如今那边的太平军已经攻占了武昌,按您前几天的分析,必然会沿长江而下两江之地。这样一来,满清更加难以调动大规模的兵力来对付我太平圣国。这乃是我们圣国的大好事!”左宗棠欣喜地说道。 “季高,不要小看满清。虽然有了天王东王他们在前面顶着,帮我们圣军吸引清妖的兵力,但满清不会就此放弃两广之地,必然有其他手段。广州城,对满清朝廷来说,实在过于重要,要圣军兄弟们都抓紧时间,将两广剩余的清妖兵力全部歼灭干净,先将两广彻底占领再说。” “圣王高见!圣王,听说,东王杨秀清在占领武昌城后,便组织准备开科取士。”左宗棠有点小心谨慎地说道:“宗棠建议,我太平圣国也应开科取士,网罗读书人。” 冯云山一愣,自己刚刚想到这点,左宗棠竟也不约而同地提出这个建议。便笑道:“季高所言甚是!本王决定组织一次开科取士,但不仅仅是读书人。招录人数要多一点,只要不是罪大恶极的恶霸地主和满清旗人,便可以参加!” 接着,冯云山便亲自兼任正主考官,又让参加过科举的左宗棠、许祥光负责具体筹备,为副主考官,筹备一次开科大考。 要求不能像满清科举一样,单纯以八股文章取士。当下便命“天下大势论”和“国强民富策”二道主考大题,让左宗棠编入考题之中。 左宗棠走后,冯云山又想到圣军的问题。 如今圣军编制显得有些混乱不堪,一军帅的圣兵,往往被分割几处,统领归属都成问题。 关键是,目前已有大批洋枪,是时候开启以热兵器为主的作战方式了。 原先的鸟枪铜炮刀矛之类的冷兵器为主的作战方式,相对而言已经落后,而对应的圣一军......圣六军......,这种一直以来沿用的原太平军军制编组方式,也很不适用。 但如何改编,如何整军,才更适合如今的时代呢?冯云山不由沉思起来。 ............. 正在冯云山苦思圣军整编的事情之时,他念叨着的某人,出现在其老家湘乡县荷叶塘都(相当于乡)。 中等身材,约么四十多岁,宽肩厚背,头戴一顶黑纱处士巾,前额宽阔,额头有几道深刻的皱纹,瘦长条形脸上,长着两只长挑挑的三角眼,锐利而阴冷的眼神扫向周围,不知道为何,他总觉着有人在暗暗地窥视着他。 此人正是冯云山念叨着的,官居礼部右侍郎的曾国藩! 自咸丰帝登基后,曾国藩先是后台靠山兼座师穆彰阿倒台被查办,后又因上疏《敬陈圣德三端预防流弊疏》惹咸丰皇帝震怒,官运不顺,一直郁闷不已。 三个月前,充任江西乡试正主考官的曾国藩,忽接母丧噩耗,便紧急赶回老家,不料,恰逢长沙被太平军围困,道路阻断无法通行。 曾国藩绕道而行,却被跟随起义的浏阳天地会众抓获,幸好曾国藩的忠仆跟老爷换了身衣服,忠仆惨被活活打死,而曾国藩假装仆人一路被胁迫跟从天地会匪,四处流窜。 终于,太平军被清军击败从长沙撤围而去,浏阳的天地会匪也跟随太平军的跟随太平军,四处逃窜的四处逃窜,曾国藩寻了个机会,逃了出来。 他先是来到长沙城,找到好友郭嵩焘,郭嵩焘见曾国藩的惨状,大吃一惊,忙派人护送,又送上一把锋利的匕首贴身收藏供其防身。 曾国藩好不容易回到老家,母亲江氏的丧事却早已办完,已经入土。 见到家门房檐下仍垂挂的残余白纸,曾国藩心中哀痛不已。 拜见过老父亲后,曾国藩顾不得洗去脸上的尘土,先是恭恭敬敬地在母亲遗像前磕了三个头。 然后,衣服也不脱,直接披上弟弟穿过不久的孝服,裹着白包布,通体素白,拒绝了众兄弟子侄的陪伴,问明老母的坟地在后山祖坟处,便径自朝后山走去。 ...........QQ书友群535472564,欢迎进群。 第164章 刺杀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一路想着山上永远躺在黑暗的泥土里的母亲,曾国藩不禁悲从中来。 到了祖坟处,望着一座新坟头,曾国藩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哀伤和对母亲的思念,放声大哭起来:“娘,孩儿不孝,来迟了......”。 想到与母亲最后诀别的那次,他离家去京城,老人家牵着他的手,沿着山路,顶着北风,一直送出离家十里开外。当时他已三十来岁,早为人父,而母亲却仍把他当作小孩子一路叮咛。 还记得,那次临别时,母亲噙着眼泪,嘱咐他要爱惜自己身体,好好在京城当官,抽空回家来看看老父老母。 曾国藩还记得,自己走出两三里外,回过头来一看,老人家仍站在路边小土坡顶上,任凭刺骨的北风吹动着她那花白的头发,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的背影…… 多少年来,这情景总在曾国藩脑中萦绕,牵动着他的无穷无尽的乡恋。 可如今,他做官回乡,却再也见不到生他养他老母亲!想到这里,刹那间,曾国藩似乎觉得世间的荣华富贵,都如尘土烟灰一般,过眼便散。人生天地间,唯有这骨肉间的至亲之情,才真正永远值得珍惜。他不由泪如泉涌,痛不欲生,不顾一切地扑向坟头,撕心裂肺地哭喊道:“娘呀!儿子回晚了!对不起您呀……” 正当这极度的悲恸,罩住坟头时,陷入哀伤中的曾国藩突然听到身后有异常而急促的脚步声。 他刚站起来,还来不及回头看身后,便忽觉右大腿侧后面一阵钻心的巨痛。这才发现两名寻常乡间农夫打扮的壮贼人,其中一人手持一把尖刀,朝自己挥来,另一人手中无刀,却也跟着挥舞着双手,跟着上来想抱住自己。 却是不知道哪里来的贼人,直接想杀死自己!曾国藩大惊,一个趔趄,一下摔倒在地,这才发现右边大腿上却还插着一把尖刀,将伤口刺得更深了。 也许是坟头里的老母亲显灵了,持刀的贼人绊着坟边废弃的抬棺材用的粗草绳,一下跌倒在地,手中尖刀却一不小心插在另外空手扑来的贼人小腿上,当下两名贼人都扑到在地。 曾国藩趁机大喊救命。好在,曾国藩的三弟曾国荃听从老父指派,远远跟随曾国藩,在山下候着,听见呼喊,随后捡起一个木棒,冲上埋祖坟的小山坡。 此时的曾国藩,被原先持刀的贼人踢了一脚,眼眶出了点血,接着又被贼人死死抱住,贼人大呼另一名小腿被尖刀戳中的贼人:“黄兄弟,兄弟对不起你!不过,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你快拔出尖刀,结果了这曾妖头再说!” 那名被称呼黄兄弟的贼人,忍痛将自己小腿上的尖刀拔了出来,脸色惨白,恨恨地瞪了抱住曾国藩的贼人一眼,便跛着脚,持刀向曾国藩刺来。 曾国藩大急,连忙用手抓贼人的胳膊,想甩开身后抱住自己的贼人,却被其箍得死死的,丝毫动弹不得。眼见便要被尖刀刺中,曾国藩突然间想到自己怀里藏着的好友郭嵩焘送的锋利匕首,急忙掏了出来,慌乱间便朝身后贼人捅去。 只听惨呼一声,身后贼人竟被锋利的匕首一刀刺中胸口,不由松开双臂。曾国藩得以解脱,连滚带爬地躲到一旁,竟浑然忘记了右边大腿上伤口的剧痛。 这时,手持木棒的曾国荃赶到,挡住曾国藩面前。 曾国藩见曾国荃赶到,心下大定。他知道曾国荃虽然也是读书人,却自幼习练武艺,寻常两三人不是其对手。便嘶哑着对曾国荃道:“老九,擒住贼人,问明白到底是何人要加害为兄!” 曾国荃粗声粗气地应下。抬起木棒,便朝冲来的那名被称呼为黄兄弟的跛脚贼人一棒打去,正中贼人鼻梁,顿时鲜血四溅。 贼人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未等其爬起,曾国荃便是一脚,踢中贼人的侧腰。 贼人惨叫一声,趴在坟头,再也站不起来。 曾国荃又看了看曾国藩身后的贼人,已经出气多进气少,很快便要毙命了,便不再管他,拔出贼人胸口的匕首,朝趴在坟头的另一名贼人走去。 抓住贼人,将带血的匕首按在贼人脖子上,喝道:“说,是谁派你们过来谋害我兄长的?” 曾国藩忍住疼痛,也朝这边往来,他也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要置他于死地。难怪进入湘阴后,便一路上总觉得有人跟着自己,但因为自己急着奔丧,便没有在意。没想到,还真有人要刺杀自己! 被匕首抵住脖子的贼人,虽然身手差,却性格崛强,将头偏过去,一句话不说。 曾国荃心头火起,微一用力,手中锋利的匕首便刺进了贼人的脖子上皮肤,鲜血顿时冒了出来。 疼痛不已的贼人,却咬紧牙关,只是轻哼几声。 这名被称呼为黄兄弟的贼人,和另外已死的贼人,却正是冯云山念叨着的两名细作兄弟,被派到湘阴刺杀曾国藩。 两个月前,他们来到曾国藩老家,却发现曾国藩并没有像上头情报说的那样呆在老家,便潜伏起来,一直等到曾母过世,曾国藩都没出现。后来太平军过境,他们便远远地躲藏了起来。 等太平军一撤走,两人四处打听,却得知曾国藩从江西正往家赶,便连忙在必经之路等候。 在认错好几人之后,终于,这天两人跟踪的这名形似曾国藩之人,回到曾家。两人这才确定此人正是要刺杀的曾妖头。 便一路跟随上山,来到坟地,见曾国藩哭坟之时,进行刺杀。也是这两人实在是太无经验,白白错失大好刺杀机会。 此刻,剩下的黄兄弟心中懊恼无比,也不知道能不能完成上头交代的任务。他现在只能寄希望,尖刀上摸上的毒药能真的有效,让人致命。但,一旦真的有效,他自己也是必死无疑,因为他自己的小腿也被带了剧毒的尖刀刺中。 不过,他如今被这妖头的弟弟擒住,不管中不中毒,都是必死无疑。于是,他突然暴喝一声,拼死去抢被曾国荃握住的匕首。 一番争执之下,身强力壮的曾国荃很快占了上风,一个收手不及,一刀插在黄兄弟的脖子上。 双眼怒瞪的黄兄弟,看着旁边的曾国藩,咧开流着血的嘴笑道:“你这个该死的清妖头,也快了!哈哈……”未笑完,便头一偏,就此死去。 ...........QQ书友群535472564,欢迎进群。 第165章 出山办团练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斛跋睿壱、只看杀伐果断的小说、華阳三位大大的打赏!谢谢! ............... 曾国藩被他笑得心惊胆战,浑身冰凉。 虽然老九曾国荃没问出什么,但曾国藩已经明白是谁要刺杀自己! 原因便是贼人骂自己的话:“清妖头”!只有广西出来的粤贼,才会如此称呼自己。 不过,让曾国藩想不明白的是,有那么多官员,为何偏偏盯上自己,来谋害自己呢?自己平时一向在京城为官,不显山不露水的,也没跟粤贼有什么瓜葛。 莫非是因为自己正二品的品秩,在糊南算很高的,身边又没带护卫?也只能如此解释了! 到下午,曾国藩好像找到了粤贼要派人刺杀自己的理由了。 却是从长沙城的湖南巡抚衙门遣人送来一封咨文,咨文转录兵部火票递来的上谕:前任丁忧待郎曾国藩籍隶湘乡,于湖南地方人情自必熟悉。着该抚传旨,令其帮同办理本省团练乡民搜查土匪诸事务,伊必尽力,不负委任。钦此。 曾国藩犹豫了!到底是受命,还是拒绝呢? 从内心讲,无论是为忠君之心,还是为曾家权势,都应该欣然受命。他自己为官十余年来,皇恩浩荡,大清的江山和他本人以及整个曾家都早已息息相关。他想起从进入翰林院后,便一直想着能彪炳史册,留名后世。 自从升授礼部侍郎以来,更是踌躇满志,几年来遍兼几部的侍郎,特别是兼管兵部侍郎,他遍读历代兵书,钻研《孙子兵法》和戚继光的《练兵实纪》《纪效新书》。如今时局开始乱起来,他的一份练兵情怀便能实现。 但是,去年在朝会上,他因上疏《敬陈圣德三端预防流弊疏》惹咸丰皇帝震怒,那段时间的惶惶不可终日,大祸临头的感觉,又让他害怕万分。再加上母亲的去世,人生无常,他又有些灰心丧气,只愿静享人生。 在京为官期间,从奏章、塘报中,曾国藩知道大清国势已败坏不堪。此次离京一路所到之处,特别是进入糊南,皆哀鸿遍野,满目疮痍。以他相人毒辣的眼光,咸丰帝非高寿之人,他怀疑,大清国运很可能就此衰败。 所以,他最终决定,便在家守孝,陪伴老父享受难得的亲情。 傍晚时分,正当他要给皇上写一份“恳请在籍终制折”拒绝的时候,湘阴人兼多年好友郭嵩焘,特意前来相劝,并说是恭王奕䜣和内阁学士肃顺的保荐,曾国藩一听,不由甚为感动。朝中又有了靠山,不禁心念一阵动摇。 郭嵩焘接着一番话,终于让曾国藩动容。 郭嵩焘肯定地说道:“涤生,你莫看眼前粤贼众多,嵩焘料死他们不能成事。” “伯琛老弟,据塘报中讲,粤贼主力已经攻克了武昌,并收集船只,准备沿江而下,攻占两江之地。”曾国藩不由惊奇地问道:“而粤贼的另一支偏师,哦,应该说也是反贼主力,占领了两广大部分地区和湘南一带,连广州和桂林城都已攻占。这两支粤贼声势浩大,若是一旦合在一起,大清江山便去三分之一,岌岌可危,为何你还认定反贼不能成事?” 郭嵩焘便将他几天来,苦思得出研究提了出来:“长毛粤贼起事,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便是信耶稣异教,贼谓之为拜上帝教!所过之处,毁孔圣牌位,焚士子学宫,与我中华数千年文明为敌,已激起天怒人怨。凡我孔孟斯文之辈,莫不切齿痛恨。就连乡村愚民、贩夫走卒,亦不能容忍其砸菩萨神灵、关帝财神像之暴行。” 曾国藩一惊,道:“伯琛,你是让我出山之后,打起捍卫儒教和其他宗教的旗帜,博取天下士子和百姓民心?” “不错!洪杨以民族大义争人心,涤生,我们则以卫道争人心!”郭嵩焘鼓动道:“仁兄一向仰慕武乡侯、邺侯。武乡邺侯出山,当天下乱极之时,今日国势,如同汉末唐衰之时,焉知涤生你不能成武乡邺侯?” 曾国藩一双三角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连声叫道:“好!多亏贤弟开导!愚兄决定出山,还望贤弟多多帮衬,兴办团练,练兵报国!” 郭嵩焘高兴地说:“仁兄出山办团练,军饷是第一大事。前些日子长毛破了长沙城,藩库已洗劫一空,料抚台那边一时不易筹措,嵩焘即刻回湘阴老家,捐献劝募二十万饷银,助兄一臂之力。” 曾国藩拖着受伤的右腿,站起来,躬身一拜,道:“多谢贤弟!” 郭嵩焘叹气道:“涤生不必多礼!愚弟才能浅薄,仅能帮着捐些钱财,唉,要是季高没被贼人卷走,请他出山协助你兴办团练,必能建立奇功!” 郭嵩焘口中说的左宗棠,还有江忠源、罗泽南、刘蓉等,都是两人好友。 曾国藩从郭嵩焘口中知道左宗棠被贼人掳走的事情,心中一动,问道:“季高却是被哪方贼人掳走?” 郭嵩焘想了想,道:“似乎是长毛贼人,前阵子听过往的行脚商人说是在湘南桂阳一带出现过,好像已经在长毛贼中为官了。而且,三个月前,在长毛贼人奸细散布的伪“檄文”中,也署有季高的名字。哎,季高这人,一向性子急躁,中不了进士,为了做官,便屈身委贼,实在是大谬!” “人各有志!不过,这么说来,季高是被南边的长毛贼伪南王所掳?”曾国藩皱皱眉头,不管左宗棠是被迫还是自愿,只要是帮助了贼兵,哪怕曾经是好友,还是表亲,他心中也坚决地将左宗棠划到敌人的行列。 不过,他皱眉的是想起另一件事情。 他刚回老家,便被刺杀!而且还是长毛贼派来的贼人。幸好是两个毫无行刺经验的贼人,自己才安然无恙。 他原本以为是北边在武昌的洪杨二贼派来的,现在想想,更有可能是将左宗棠掳走的那个伪南王冯贼所为。再结合从兄弟口中听来的湘南和两广一带的传闻,心中更加确信,行刺自己的主使人,便是那从未见过面的贼首冯云山。 只是,这冯云山与自己毫无瓜葛,为何要专门派人来刺杀自己?曾国藩怎么也猜不透。不过,他已在心中将此人列为处之而后快的必杀对象! 次日,曾国藩带着伤,便由郭嵩焘的下人用轿子抬着,一行人赶往长沙,见过糊南巡抚张亮基。 张亮基给了少量兵勇、兵饷和权力许可,郭嵩焘又帮忙募集了近三十万饷银。 曾国藩便在抚衙旁边成立了“湖南审案局”,正式开办团练。 有了圣旨,又有地方官支持,再加上闻讯的众位好友们,刘蓉带领数百人赶来相助,罗泽南更是率领王錱、李续宾、李续宜、蒋益澧、刘腾鸿、杨昌濬、罗信南等一大帮自己弟子族人和上千团练来协助,曾国藩的团练如鱼得水。 一时间,“湖南审案局”编练湘勇,打击长沙城内和周边的贼匪会党等,搞得轰轰烈烈。 .........QQ书友群535472564,欢迎进群。 第166章 陈开之死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西德无晴、宁肯跪着死两位老朋友的打赏! ............. 不过,曾国藩本人却是另一幅景象! 他的右大腿受的伤,本来经郎中处理,第二天伤口便不再流血,他本以为已经无碍。 可没想到二天后一觉醒来,发觉伤口痒痛不止,到后来,更加是奇痒无比,一抓,便开始溃烂。 到了长沙城后,请有名的郎中过来一看,认定伤口有毒!说是砒霜和另一种未知的剧毒之物混合涂抹在尖刀口上,曾国藩一受伤,伤口处便中了毒害。 没两天,曾国藩开始精神不振,恶心呕吐,腹痛腹泻,到后来竟然便血抽搐,直至昏迷不醒。 跟随曾国藩一道进长沙城的四弟曾国葆,连忙请了几个名医一道前来诊治,割除伤口,开了十余副中药解毒。 曾国藩服用药剂后,开始有所好转,苏醒了过来,却留下了一个重大后遗症。每次曾国葆喂药时,搅动碗里的药水,原本完全正常的曾国藩一听水声,便如同小孩般莫名的紧张害怕。倒水洗澡时,曾国藩听闻水声更是开始发狂。 为首的名医是个近八十岁的老头,诊断过之后,摇摇头,对曾国葆道:“曾大人所中之毒阴毒无比!那表面的砒霜乃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另一种无名之毒,老夫坐堂五十余年,亦从未听说过有此阴毒!曾大人可有子嗣?” 曾国葆一愣,此病跟子嗣有何关系?便回答道:“已有两子。” 老名医便点点头:“那便无妨!曾大人中的阴毒,过于猛烈,令其肾水断绝,不但有此恐水之症,从此以后恐怕再不能人道了。” 见曾国葆一脸震惊和担忧模样,老名医又晃动着雪白的长须,颤悠悠地道:“也不必过多担心,性命却是无碍。只要不让曾大人听见水声,不吃强行壮阳之药物,曾大人便如同常人一样!但切记,不能因无法人道而强行补亏,否则行房时立时毙命。” 曾国葆一脸凄然,唯唯听命。 而躺在里屋的曾国藩,还不知道自己身体情况,只是在思考着如何编练湘勇。 ………. 这天夜里。宝安县九龙。义军大营内。 陈开和另外两人端坐在中军大帐内。 陈开在主座,下首左边是手下大头目林洸隆,而右边为首位置,却端坐着一名三十余岁的青年男子,一副行商打扮,正是曾经出现在李文茂大营,劝说李文茂投靠天王的国舅赖文鸿。 “大头领,此次文鸿前来,乃奉天王东王之名,特地邀请大头领北上,与我义军会合!为表对大头领的重视,天王东王还特地一起下了诏书,册封头领为我天国的春官副丞相,地位万分尊贵。不知大头领意下如何?”赖文鸿是个急性子,连这套说辞都跟当初劝说李文茂没多大区别。 陈开沉默半响,直到赖文鸿有些性急起来,才开口道:“二国舅,封不封副丞相,陈某并不在乎。只是,陈某与躲藏在那港岛的柏贵有滔天血仇,如今攻打港岛又折损许多会中兄弟,若是就此离开廣东北上,未免太不甘心。” 赖文鸿不由暗怒!天王东王只是让自己来招募义军,并没有封陈开为副丞相。只不过,自己怕官小了,吸引不了陈开,这才私自许诺到副丞相。没想到,这陈开还说什么布在乎? 但为了劝义军加入太平天国,赖文鸿强忍怒火,温言又劝道:“大头领明鉴,如今洋人火器犀利,又有高大的洋船和犀利洋炮,难以匹敌,义军再在此苦等也不是办法。不如先率兄弟们退守江西,我太平天国不日便进军江西,到时可一起杀到港岛,抓了那柏贵和洋人,为大头领出这口恶气!” 赖文鸿自认为这番劝说的话有理有据,不料却说到陈开的痛处,让他心生厌恶。 陈开为人最爱面子,重义气,为了替以前的老兄弟报仇,他要活剐了柏贵,攻打港岛却损失惨重,还没将柏贵擒获,本就很扫面子。 赖文鸿还特意又提起此事,这等于揭开他的伤疤。不但如此,还说出让他投靠太平天国,等太平军有空了再替他出气的话来,更是让陈开怒火中烧。 “二国舅,您请回吧!请替陈某转告天王圣王,等陈某抓到那柏贵,报了折损的兄弟血仇,便会自率兄弟们前来投奔。在此之前,陈某和义军哪儿也不会去,更不会退逃!”陈开冷冷地说道。 赖文鸿一震,不由也不耐烦起来:“大头领为何如此执迷不悟,耽误众兄弟前程不说,还拖着众兄弟白白送了性命!” “混账!陈某看在你是天王妻舅份上,才好意接待于你。竟敢口出恶言,来人啦,给我轰出去!”陈开怒喝道。 营帐外却丝毫不见动静,没有一人听命进来。 本该守在门旁的陈开亲卫义兵们,此刻也不知去向。 陈开正惊疑间,左下首边的林洸隆却站起来,阴阳怪气地道:“大头领,太自私了!就为了杀柏贵,替你以前的百余个兄弟报仇,便可以置数万义军兄弟生死于不顾?” 陈开愕然,继而怒骂道:“林洸隆,你个混账东西!敢跟我如此说话?当初谁帮你还的赌债,帮你娶个媳妇杀仇家?忘恩负义的东西,气煞我也!”说完,又一边喊一边朝帐门走去:“来人啦,卫兵呢,卫兵何在?” 赖文鸿有些担心,紧张地看向林洸隆:“林头领,怎么办?” 林洸隆没有回答。 他从怀中摸出一柄短小而锋利的尖刀,快步追上混自不觉的陈开,便是一刀,正中陈开后心。 刚走到营帐门边的陈开,忽觉后心一凉,接着便是一阵剧痛袭来,转头一看,满脸狰狞的林洸隆,手中拿着犹自滴血的尖刀,又是一刀刺来。 “你!”陈开来不及责问为什么,急忙闪避!林洸隆追着又刺。 陈开手下有几分武艺,但后心伤势有些重,流血不止,自觉力气慢慢消失。他便尽力往旁边稍稍一闪,拼着再次被刺中肩膀,然后便是猛地一脚,将林洸隆踢翻在地。 接着,陈开来不及拔出肩膀上的尖刀,快步奔出营帐,刚想高声大喊,却见十余名林洸隆的亲信卫兵将自己团团围住。陈开怒喝一声:“你们想干什么?作反吗?” 身后,爬起来的林洸隆紧跟着跑出营帐外,低喝一声:“除掉他!” 下一刻,只听惨呼两声,陈开便被十余名林洸隆的亲卫砍死在地,只留下一双怒睁的双眼,瞪着天空,死不瞑目。 ............QQ书友群535472564,欢迎进群。 第167章 义军的分崩离析(上)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征程*、第一近卫坦克旅、華阳、天下纵横有我四位大大的打赏!非常感谢! ................ 随后出营帐的赖文鸿满脸笑容,对林洸隆道:“恭喜林头领成为大头领!恭喜林大头领成为我天国的春官副丞相!” 林洸隆惊惧陈开的武艺,仍有些惊魂未定,强自笑道:“好说,以后还望二国舅多多关照提携林某!不过,眼下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二国舅,林某派人将陈开的亲卫都下药毒死,明天一早便会发现。慎重起见,还是今夜便动身,领着本部义军,向北撤往赣州一带。” “等等,林大头领,陈开本部兵马不能丢下,也领着一起北上吧。”赖文鸿有些贪心,对于陈开本部的近二万义军,抛弃等于是到嘴的肥肉又吐出来。 “来不及了!二国舅,这弑主的罪名千万不能背!必须赶在被陆二和陈显良那帮人发现之前,离开此地,才是上策!”林洸隆杀了自己的大哥,毕竟做贼心虚,想早点率人北上。 “林丞相,要是能将陈开本部义兵也带回天国,必定是大功一件!到时天王必会加封你为春官正丞相,甚至封王亦有可能!”赖文鸿抛出诱饵,劝道:“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不若做得大一点,绝一点。不如这样……” 赖文鸿低头与林洸隆耳语一番,林洸隆脸色一变,惊呼道:“二国舅,这样真的可以?要是万一被识破……” “林丞相,我天国将领都是天不怕地不怕之人,再说有天父皇上帝的庇佑,必定马到功成!不用担心,找我说的去做,此事必成!”赖文鸿大手一挥,豪气冲天。 …… 同一天夜里,陆顺德呆在自己的营帐里,收拾了一番,准备明日一早便和大头领陈开一道,率领百余亲卫骑快马,启程前往广州城,参加后天举行的圣国南洋公司的开业庆典! 陆顺德准备在去广州的路上,便跟陈开坦白自己是太平圣军的事情。同时,他想好好劝说一下陈开,率领义军兄弟们加入圣军。 因为他看出,陈开已经有点后悔当初没跟李文茂一样,答应加入圣军。 正想着明日如何开口,营帐之外的亲卫来报:“头领,林头领的亲卫前来传话,说是大头领有命,要头领你立即到大头领营帐,商议紧急军情!” “什么?商议紧急军情?那林头领亲卫还在不在?”陆顺德问道。 “正在帐外等候。” 陆顺德出帐一看,确实是林洸隆的亲信卫兵,但神情似乎有些紧张! 陆顺德感觉有些奇怪,大半夜的,陈开传令商议军情,为何不派自己的亲卫前来?却让林洸隆的亲兵前来? 这么久以来,即便是攻打港岛,也没有半夜要商议什么军情!有古怪! 陆顺德便唤那名林洸隆的亲卫,到自己跟前盘问清楚。那亲卫眼神却躲躲闪闪,不敢与陆顺德眼神对视。 陆顺德当下便断定此事必有蹊跷。他假装答应,让林洸隆的亲卫先行回去,自己随后便到。 随后,他派遣几名亲卫分头前去陈开中军大营和林洸隆、陈显良两部大营查探情况,等了半个时辰,却都不见回来。 陆顺德登时知道不妙,只怕是有大事要发生,便连忙传令叫醒本部义军兄弟,紧守营帐。 刚传令下去,林洸隆的亲卫又再次来传信,说大头领陈开和其他头领都在中军本部大营等待,让他速速赶去。 陆顺德忙率领上千义军,开赴中军大营,却见中军大营外的守卫义军全是陌生面孔,已不是陈开亲卫,便带领部下守在营外,不肯进入营帐之中,只是高呼,要见大头领陈开,让大头领出来。 营帐内,林洸隆面色阴沉,他身旁的赖文鸿也面色难看,道:“林丞相,想不到这个陆二这么难缠,不肯就范。如今却是难办,不知他带了多少人手过来,不如命兄弟们直接杀上去,再除掉此人,整个义军便都掌握在林丞相手中?” 林洸隆摇摇头,道:“二国舅,要是陆二跟陈显良一样只带十余人过来,林某早将之斩杀了。不过,帐外的兄弟说,这陆二竟然带了上千人手过来。只怕他已经有所发现!如今骗又骗不进来,强行杀上去只怕也不行。” 听林洸隆的口气,另一名义军头领陈显良,显然已经被他骗到营帐内杀掉。 “为何不行?直接斩杀便是,大不了损失这千余人不要了。”赖文鸿一副焦急的模样。 听到赖文鸿如此不将自己义军兄弟的人命看在眼里,林洸隆心里一阵恼怒,不过此人是太平天国的皇亲国戚,他要投靠太平军,不好得罪此人,只好耐心解释道:“二国舅,这些都是我们义军自己的兄弟,人数又众多,真的要斩杀只怕光靠我亲兵,人手不够,要是调集本部兄弟又会泄漏消息。林某再试试看能不能将陆二骗过来。” 说完,林洸隆走出营帐,命亲卫义军点亮火把,朗声道:“陆二兄弟,大头领有命,各大小头领速速入内商议紧急军情!” 陆顺德却只是道:“让大头领出来,我有事要问他。”坚持不肯进去,两人便僵持起来。 林洸隆无奈,杀心又起。恰好赖文鸿也出了营帐,站在林洸隆旁边,四周通红的火把照耀着,让林洸隆和赖文鸿两人脸上一闪一闪的,异常清晰。 人群不远处的陆顺德,一看走出来的赖文鸿,差点惊叫出来! “赖文鸿!”原来如此!陆顺德瞬间明白了!大头领陈开,肯定出事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陆顺德了解到,陈开并不愿意真正投奔太平天国,他只愿意名义上的奉召,但并不愿意抛却兵权。 尤其是得知太平天国中,所有人的财物都要上缴圣库,陈开更是接受不了!他曾发誓带手下的兄弟打下江山,一起发财一起荣华富贵,不可能真的投奔太平天国。 结合之前的情形,陆顺德断定,陈开出事了! 前段时间,冯云山将赖文鸿来到广州府,秘密邀请李文茂率义军投奔太平天国的事情,通知过陆顺德,还让他注意防范赖文鸿和陈开接触。 想不到这赖文鸿就在义军之中,还和林洸隆搅在一起。 看这情形,必定两人是想将各部头领一起骗入营帐中,控制起来,整个义军便全部归他们统领。 .............QQ书友群535472564,欢迎进群。 第168章 义军的分崩离析(下)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书友西德无晴、宁肯跪着死、福师、老道乃无为的打赏!非常谢谢! .......... 陆顺德很快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猜了个遍,不由暗自为陈开叹息。但是这是陈开自己的选择,他也不想刻意怎么样为陈开报仇了。 他担心的是林洸隆和陈显良联合一起,逼迫他投靠太平天国。 这时,赖文鸿也一眼便认出了陆顺德,惊叫道:“陆顺德?你是罗大纲手下的陆顺德?” 陆顺德没有否认:“二国舅,别来无恙啊!”本是一家人,如今虽没有明面上撕破脸面,但隐隐已经变成两家人,甚至微微有些敌意。 一旁的林洸隆这才明白过来,这陆二竟然是太平圣军中人。本来想杀灭陆顺德的心思,也一下淡去,变消失了。 虽然不想投靠太平圣军,但也不能得罪。他是知道太平圣军的恐怖军力和战力的。不如就退让一步,井水不犯河水。 想到这里,林洸隆大声喝道:“陆兄弟,既然你是太平圣军中人,那大家便是一家人,就直说了吧。大头领想率领兄弟们一起北上,前往JX投靠太平天国,你和手下肯定也不愿意跟随我们一起走,那便各走各的。如何?” 陆顺德一听,想到眼下自己义军少,实力确实不够,便回应道:“那便各走各的。我部兄弟们就在廣东老家,哪儿也不去!”。 陆顺德当下一边率领手下兄弟退回本部大营,另一边,却派数十名三水和顺德籍亲卫,潜入陈显良军营之中打听消息。嘱咐若是没见到陈显良,便散播谣言说,陈显良被林洸隆害死,若是见到了,就说陈开被林洸隆害死。 其实陆顺德还真不知道陈显良真的被林洸隆害死了,他只是想制造混乱,让他们不省心,不能顺顺利利地跑到JX去。 回到本部大营,陆顺德连忙唤过圣军中的两名老兄弟,派他连夜快马加鞭,绕过其他义军大营,去几十里外的宝A县城驻扎的圣军报信。 却说陈显良大营内,几名小头目挤在一起议论纷纷。 “什么?我大哥直接在大头领那边有事,今晚不回营了?”一名好像是陈显良亲弟还是堂弟的小头目大声说道:“各位兄弟,刚才传来大头领的命令,让我们天一亮便出发,前往北面,又不说具体哪里!” “偏偏这个时候,恰好我大哥就有事不回营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刚才眼皮一直猛跳,别出什么事情才好!所以,还是派人再好好打探一下。”小头目担忧地说道。 “陈二哥说得对!”有人附和道。 正当众人想派人去查探一下时,另一名小头目猛地推门进来道:“不好了,出事了!” “陈二哥,不好了!大头领和陈头领都被林洸隆那奸贼给害死了!”这名小头目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猛烈地喘着气。 “什么?!到底怎么回事!”那名叫陈二哥的头目一把抓住这名小头目脖子处的衣领,心急地吼道。 小头目猛地咳嗽了两下,直到陈二哥将他放开,才哭丧着脸接着说道:“我有一个远房堂弟,是大头领的亲卫,今天轮值守卫大头领的营帐。傍晚时因为肚子疼,便偷偷躲在旁边的草丛里拉肚子,没想到,亲眼见到林洸隆指挥一帮人端着几坛酒水,将值守在大头领营帐外的亲卫全部毒死了。” “当时我那堂弟吓坏了,趴在草丛里一直不敢出来。他便见到林洸隆的亲卫,将大头领的营帐团团包围,林洸隆这个混蛋和另外一个陌生人进了营帐,没多久传来争吵声,接着大头领跑到营帐门口,便被林洸隆的亲兵砍死在地!还将大头领的尸体扔到草丛里。” “然后,他们又将陈头领骗入营帐之中!过了一会,我那堂弟又亲眼见到陈头领也被害死,身中数刀,尸体也扔在草丛里。再后来,那林洸隆又派人将那陆头领请去,没想到陆头领却是太平圣军之人,并没上当。我那堂弟趁着他们人多混乱,偷偷逃到我这里来,通知了我。” 听到这里,陈二哥双眼含泪,一巴掌拍在桌子,怒喝道:“林洸隆这个混蛋,客人畜生,跟那些清兵团练都是一伙的,不杀他为我大哥报仇,我誓不为人!” “兄弟们,随我去杀了林洸隆这客家狗贼,为陈头领报仇,为土人出气!”不知道是谁这样大吼一声,将对客家人的仇恨又附加在林洸隆身上,于是,众人纷纷群情激愤,怒吼着指挥手下弟兄,攻打林洸隆。 陈开义军中,本地土人和外来客家人都有,但本地土人占多数。 一直以来,廣东一带土客冲突非常剧烈,甚至经常发生大规模械斗伤亡事件。双方相互仇视,有点水火不容。 陈显良所部义军本就很多陈家子弟,又绝大部分都是本地土人,对林洸隆这个客家人本就很是不对眼。加上林洸隆所部又大部分是客家之人,又一直建议陈开前往客家人聚集地区发展,让陈显良本部的土人义军很有意见。 如今又碰到头领陈显良和大头领陈开被林洸隆害死,顿时将平日积压的仇恨都爆发出来! 再加上,陆顺德派人在陈显良所部义军中散布的“谣言”,更是火上浇油。 一时间,陈部义军在陈二哥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杀向林洸隆所部大营。 林洸隆率领亲兵正在陈开本部大营清洗忠于陈开的小头目,很多陈部的小头目见大势已经去,便纷纷表示率领手下归附林洸隆。 林洸隆和赖文鸿大喜,收服陈开本部义军二万余人,实力便会大增。 正当他们准备率人去陈显良所部以同样的方法清洗陈部小头目时,忽听到自己大营一片杀喊声。 林洸隆和赖文鸿两人,连忙领兵回营救援。 但本就是黑夜里,加上义军众人大多有夜盲之症,看不大清,双方义军又是一样打扮,又各归诸多的小头目统领,顿时一片混乱,两部义军完全分不清敌我,见人就杀,乱成一片。 这时,陆顺德接到消息,马上意识到这是一个大好机会!他率领所部义军,两三人便打上一支火把,赶往陈开本部大营。 而陈开所部义兵也多是土人,众位小头目又听说大头领陈开被林洸隆害死,便纷纷反水,投向高举火把赶来的陆顺德义军,要求为陈开报仇。 陆顺德趁势整合陈开所部义兵。 这时,天色有点蒙蒙亮了,陈显良所部义军和林洸隆义军拼杀二个时辰,双方均死伤惨重。 林洸隆义军乃是客家人,战力更强,但黑夜中自己误伤不少。天一亮,立刻战力显示出来,将陈显良所部义军杀得节节败退。 陈二哥见陆顺德率义军出现,便连忙派人向陆顺德求救。 陆顺德才整合完陈开所部义兵,见林洸隆义军厮杀得筋疲力尽,大喜,趁机作出姿态要为陈开报仇,向林洸隆义军发出攻击。 林洸隆见大势已去,再这样下去,自己这些客家人全部要葬送在此,便心生退意,顾不上赖文鸿的意见,率领手下义军往北逃窜。 陆顺德也不让手下刻意追赶,由林洸隆等人而去。 不过,那个二国舅赖文鸿却被重点照顾,陆顺德派张拔山率十余名太平圣军老兄弟骑快马,很快追上赖文鸿,将他俘虏起来。 陈二哥约束不了手下向陆顺德投靠,无奈之下,他也只得表示跟随陆顺德。 陆顺德接收了各营的义军,还有各类义军打捐来的价值上百万两财物。更惊喜地是,陆顺德的亲兵,在陈开本部大营和林洸隆所部大营内,发现了从港岛上抢夺的近百杆洋枪和三百余箱鸦*片。由于洋枪没子弹,便像是宝贝摆设一样的被陈开和林洸隆收在帐内,而鸦*片已经被一些义军抽了不少。 陆顺德将那些抽食鸦*片的义兵揪了出来,与不愿意随自己投奔太平圣国的义兵一道,稍微给点盘缠,令其自行归家。 至此,昔日十数万的陈开义军,烟消云散,剩余的近四万义军,全部由陆顺德率领,一起投奔太平圣国。 ............QQ书友群535472564,欢迎进群。 第169章 试验洋枪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宁肯跪着死、*征程*、華阳三位大大的打赏!谢谢!) ...... 罗大纲、林凤祥、左宗棠、白晖怀、刘胜邦、崔大同等人陪同冯云山在距离巡抚衙门不远的箭道,进行洋枪的试射。 一名妙曼的身影也跟着出现在箭道场中,却是给冯云山作丫鬟的古代版“周彗敏”。冯云山已经知道,她真名叫程岭北。 听说冯云山要和众人一道去箭道试验新购买的洋枪,冯云山的便宜儿子冯癸方也想跟着去看看热闹,平时跟着姨妈照顾冯癸方的程岭北,便自告奋勇地要跟来,说是给圣王和大公子端茶倒水,冯云山一时心软,便让她跟来。 没想到,这丫头茶水没倒,一到箭道便死盯着洋枪一动不动,一副跃跃欲试兴奋模样,显然跟来的目的不是伺候自己,而是为了看看洋枪。 唉,这古代的美女,怎么跟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不是应该温文尔雅,知书达礼吗?怎么会像眼前的这位古灵精怪地,完全便是个假小子模样?甚至连小脚都没缠过? 冯云山也顾不了她。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放在了那几杆洋枪上面。 箭道的一端空地上用石灰划了一道白线,旁边摆了二张桌子,白晖怀早已命人摆了4杆洋枪和1杆鸟枪在上面。 圣军当中已有的五种枪型,鸟枪、查尔维尔MLE1816燧发滑膛枪、查尔维尔MLE1842击发滑膛枪、布朗贝斯燧发滑膛枪、德莱赛M1841针发火枪各有一杆,都在这里。 箭道对面,放了一排硬门板,最近的距离白线为50步,冯云山估计了下,也就大概七十米的样子。其他硬门板分别距离白线为100步,150步,200步,300步,400步,500步,门板上根据冯云山意思,中间用墨汁画了一个真人大小的图案。 来进行火枪试射的是从冯云山亲卫中选出来的一名鸟枪好手,二十余岁,名叫程大山,以前是名猎户,鸟铳打得精准。 昨天,冯云山又让那名美国来的洋人史密斯,教会了几名亲卫如何射击洋枪。程大山也是其中学的较好的一个。 程大山首先拿的是鸟枪,装好药,点燃火绳,朝100步的硬门板射去。趁着换装火药的空档,另两名亲卫去门板一检查,没打中,铅弹掉落在门板旁边,想必是鸟枪射程不够,连一百步都没到。 程大山很快填好第二发火药和铅弹,也不瞄准,凭着感觉朝50步外的门板开火,砰地,弹丸正中门板。两名亲卫上前一看,门板上的人形图象的胸口部位,有两粒弹丸嵌入木头内,另外周边只留下一点印痕。 看过亲卫们抬来的门板,冯云山知道这50步已经差不多是鸟枪的杀伤极限了,最多不会超过一百米的样子。 鸟枪射完,程大山第二个试的是查尔维尔MLE1816燧发滑膛枪。这下,由于是纸包子弹,填装火药和弹头明显比鸟枪的快了许多。 虽然也是才学会如何射击洋枪,程大山看起来已很是熟练。咬掉末端的纸壳,将火药从前面倒入枪管,压实,将剩下的弹头带纸壳一并塞入枪管内,朝100步外的门板大致上瞄准后,扣动扳机,砰,不用人上前查看,站在远处便已看见硬门板的人形胸口出现一个圆洞。 这洋枪果然威力比鸟枪要大得多。冯云山看看这大概150米距离的硬木板,便被击穿。看这穿过的洞口情形,应该还有威力。 接着,程大山再装好弹药,朝150步远的门板开了一枪。亲卫将门板抬来一看,子弹已经打在门板边上了,精准度差了很多,弹头倒是勉强将硬木板打了个小坑,都没有嵌入木头之中。看来,这查尔维尔MLE1816燧发滑膛枪的最大杀伤射程也就200米,而且精度也不高了,要是再远,便够不着了。 第三个试验的是查尔维尔MLE1842击发滑膛枪,跟MLE1816燧发滑膛枪其实差不多,不过因为避免了隧发枪原本枪尾部分泄漏的能量损失,从而使弹丸的初速更高,射程更远。更重要的是,和燧发枪相比,这枝击发枪在火帽发火的瞬间便引燃黑火药,实现精确瞄准射击。 结果出来,MLE1842击发滑膛枪竟然能射中200步远的人形图案,相当有300米远的有效杀伤射程。 而且,击发枪由于简化了装填步骤,射击速度也快了一些,将原来的23发每分钟的燧发枪射速,提高到34发每分钟。 第四个布朗贝斯燧发滑膛枪,试验下来,跟查尔维尔MLE1816燧发滑膛枪差不多,只是在一百米以内的精度,要比查尔维尔MLE1816燧发滑膛枪好一些。 最后一个试验的是德莱赛M1841针发枪。 冯云山对这个火枪充满期待。 程大山显然有点不是很适应这种后装子弹的火枪,有些笨拙地将纸制定装子弹装入枪机内,合好后,扣动扳机。 200步,硬门板上人形胸部被击穿! 罗大纲、林凤祥等人饶有兴趣,开始指指点点起来;一旁的程岭北也忘记了手中的茶壶,只是盯着箭道场中眼巴巴地盯着。 300步,硬门板人形胸部又被击穿! 罗大纲、林凤祥等人瞪大了眼睛!他们想不到这洋枪居然能打这么远!而程岭北也是发起愣来。 400步,硬门板还是被击中! 虽然没有击穿,弹头只是嵌入木头内,但杀伤力还是够了!只是有些偏差,打中了木板的边缘部位,稍稍有些遗憾! 不过,即便是这样,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罗大纲、林凤祥等人张大了嘴巴,发出不可思议般的感叹:哇!怎么可能打这么远? 他们见惯了平常圣军射击鸟枪,那30余步的射程,如今见到洋枪随便射个3,400步,不由感叹:想不到这样鸟枪和洋枪的差距这么大! 原本是满清副将的崔大同,更是感慨:难怪清军打不过洋人!不说其他原因,单从这武器便没办法相比。 而程岭北更是哐当一声,手中的茶壶掉落在地,摔成碎片。她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向冯云山赔罪认错。好在大家心情不错,并没多说什么。 平常沉默寡言的冯癸方,这时却也欢呼雀跃,最是兴奋。 冯云山见了不由会心一笑,自己虽是他名义上的父亲,但心中却无半分亲情,只是觉得他是孤儿,自己替从前的冯云山照顾一下而已。况且,自己也没时间陪他,一切,要靠他自己。 相对而言,冯云山是最为平静的。 他早已明白洋枪的威力,眼下只是检验一下,顺便让手下的这些主要将领开开眼界。 .......书友群535472564,欢迎各位大人! 强推感言(顺便补三江感言)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今天下午开始,本书就要全站强推了,这对口水来说,意义重大。 听别人说,要写感言。口水汗颜!三江推荐都过了,强推终于也来了,口水是个俗人,就随俗,写个感言吧! 其实也不算是感言,算敢言吧!说说口水的心里话! 口水平时是一个沉默的人,从我的ID取名也看得出,三江口水,就是希望上三江,吐口水。(其实是三江口) 一般从取名便能看出这个人渴望什么,缺什么,比如美女遇到叫王有财的人,千万别嫁,因为他肯定缺钱。 由此可见我平时是多么的沉闷,都是听别人说,太想自己说话啊,因此才会叫口水。 可现在性子定型了,现实中话说不来,那便在书里说吧。 ........ 说到哪儿了? 哦,按惯例,不,是按口水的心底,发自内心的心里话:感谢起点的平台。 首先感谢的是责编虎牙大大,听说是大美女,有朝一日,口水能有点出息,参加一次年会,亲眼验证一下该多好?但按口水猥琐胆怯的性子,只怕那时最多远远地偷瞄一眼,或者是老脸一红,连个招呼都打不了。 口水第一次写书,蠢新人。本书9万字才签约,从那开始,虎牙给的推荐一直没怎么停过。 口水知道,这本天国本就属于历史书里的小众,很多人不喜欢那段历史,所以本书成绩并不怎么好,能得编辑的看重,给这么多推荐,真的是很感谢!比较新人,而且以口水的性子,也没套近乎,简直难以想象! 其次,感谢主编税利大大。能让这书上三江和强推,真的是非常感谢。 再次,感谢写作群里的各位大神们。各种指点,章推帮助,感觉写历史的大神们,都和蔼可亲,平易近人,哪怕是像天子这样的大神,也是热心帮忙,真的很好! 最后,最重要的是感谢读者大大们! 比如,从一开始,十来个收藏的时候,就有个还在上学的小女孩,西德大大,一直支持本书。用她不多的零用钱,打赏!让我汗颜,记得那时候还没签约,我读劝说不要打赏了,当然只是口头上,心里还是很喜欢的。还有好多读者,宁肯跪着死、斛跋睿壱、第一近卫坦克旅、*征程*、忧郁de浪漫、Robot9527、灵雨轩等等,还有好多一直投推荐票和加书友群指点本书的朋友们!真的是很感谢! 就算这本书不行,起码在这写书过程中,收到了许多朋友的善意、温暖和支持,口水就满足了! 最最后,因为口水是兼职,而且是新人,码字真的很慢,一半3至4小时才能熬一更出来。几乎除了上班和睡觉时间,全用来码字了,所以不能跟全职作者一样爆更,这里说声抱歉拉。当然如果有盟主啊掌门啊什么的出现,肯定要加更的。只怕不出现。 最后说一句,本书大概会在本月28日下午一两点钟上架吧?将近50万字才上架,应该不多的。所以,恳请、跪求、一本正经严肃地希望朋友们能支持捧场,哪怕用赠币,哈哈! 谢谢大家!谢谢支持《这个天国不太平》的每一位朋友! 第170章 英军来袭(强推,求支持!)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痴书入道、*征程*、華阳、第一近卫坦克旅、宁肯跪着死、西德几位大大的打赏!感谢你们! ............... 果然,左宗棠一脸惊喜地靠过来,道:“圣王,这洋枪威力奇大无比。要是圣军将士能全部装备这种洋枪,不,哪怕只装备一半,我们圣军便足以横扫满清了。” 冯云山笑道:“是啊!不过,季高,洋人那边我们要继续购买,但自己也要抓紧建立兵工厂,早日实现自行生产火器。” 左宗棠点点头,他现在明白圣王为何最近一直和洋人打交道了,就是因为这些洋枪! 罗大纲、林凤祥、白晖怀、刘胜邦、崔大同等武将也全部围了过来。 “圣王,这洋枪,就快点分给将士们吧!连我都手痒痒了,想搞2杆杀清妖!”林凤祥急切地说道。 “是啊,圣王,早点分下去吧。”罗大纲也附和着:“想想,圣兵们用这样的洋枪,打得清妖屁滚尿流,是多么爽快的事情!” 崔大同不由暗自庆幸自己降了圣军是多么明智的选择。 正当冯云山准备开口说分配洋枪的事情,一名信使快马加鞭直奔箭道而来。 “报…….,禀报圣王,宝安有紧急军情送到!”这名信使从马背上一跃而下。 急信是驻扎在宝A县城的陈玉成手下林始发派人送来的。 进军广州府后,林始发由冯云山的亲卫卒长升为圣一军的旅帅,在攻打各个炮台时,屡次立功,现在已经成为代理师帅了。攻下宝A县城后,林始发便听从陈玉成的命令,率一千圣兵驻防宝A县城。 “什么?陈开居然死了?陈显良也死了?”冯云山看着急报,大吃一惊:“还是被林洸隆和赖文鸿两人害死的!这赖文鸿又出现了?” “陆顺德干得不错!立了大功啊,这下义军这个隐患也除掉了,圣军多了4万将士!嗯,连这个赖文鸿也抓住了?很好,将他送到广州来!” 冯云山连连夸奖。 这时,箭道场外又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却是又有两名信使骑快马赶来,一脸急切地喊道:“报,圣王,洋人打过来了!” 却原来是梁培友率领艇军,占领了香山一带后,将缴获的财物,用红单船经过珠江入海口,运往广州。半途中遇到洋人的兵舰舰队,洋人二话不说,便开炮射击,梁培友的艇军一下便损失惨重。梁培友见情势不对,组织手下艇军逃往就近的虎门炮台,洋人一路追击,信使被派来报信的时候,洋人已经开始进攻虎门炮台了。 肯定是英国人!竟然真的攻过来了! 幸好,一天前,那法国公使布尔布隆偷偷给自己透露过英人那个港岛副总督,对太平圣军敌视的信息。 自己也马上派人通知了驻守珠江沿线炮台的陈玉成和谭绍光严加防范,但时间太快,估计他们并没做好准备。冯云山不由焦急起来! 洋人特别是英国人的军舰火力他是很清楚的,历史上的三艘军舰便耀武扬威能打到广州城下,除了满清的抵抗不力外,船坚炮利可不是吹的,也是主要的原因。 前阵子英人不是才和义军火拼过,有两艘主力军舰受损,怎么突然又能组成舰队了?冯云山想不明白,但是他知道,必须想办法顶住,不能让洋人的军舰杀到广州城下。 稍微想了想,冯云山命令罗大纲火速抽调准备筹建水师的圣兵,搜集民船渔船,前去虎门炮台附近支援梁培友和陈玉成等人。 又让林凤祥紧急抽调枪法好的三千鸟枪手,全部配备好洋枪和子弹,特别德莱赛M1841针发火枪,火速行军赶往虎门炮台救援。 然后,冯云山又命白晖怀、崔大同两人,调集五万圣军将士和广州城中5万民壮,赶往珠江口沿岸,分别在猎德炮台、长洲等上游江面只有数百米宽的平缓地段,搭设浮桥拉巨绳拦截江面,又砍伐大量树木扔入江内,积塞河道,阻碍洋人的兵舰通过。又在城内搜集火炮,继续往猎德炮台、长洲旁的水军寮炮台添加远射程的火炮。 最后,冯云山还是不放心,他传令刚刚统领义军的陆顺德,命他派部分义军在九龙一带警戒,伺机攻打港岛,逼英军后撤救援。 布置完,对于能不能挡住英军的军舰,冯云山还是觉得心里没底,心里有些憋屈:不能再这样被动的防御了,看来得尽快发展水师力量才行! …… “少將阁下,那些叛军逃往前面的虎门去了。就是当年我大英商人的鸦*片被满清烧毁的地方。那儿有好几处炮台,应该已经被叛军占领,是对我舰队最具威胁的地方。”英国的“泰利亚号”巡洋舰上,一名洋人向乍畏少将解说着。 “最具威胁?哼,就凭以前满清的那几座炮台,几十门固定在那一动不能动的火炮?我的舰长,你会傻到将军舰开到炮口下,傻乎乎地一动不动让他轰击吗?”乍畏少将一脸的不屑,嗤笑道。 “是的,少将!那我们直接开上前去进攻?”英军舰长请示道。 “不不不,那些叛军也有一些小船只,虽然小,但数量众多。你难道忘了前段时间,我们一艘木帆炮船被俘和二艘快速战船受损的事情了吗?”乍畏虽然狂妄,但作为一名合格的英国海军副提督,军事素质严谨。 他命令道:“我大英火炮射程远,就利用旗舰和木帆炮船上的火炮射程优势,在叛军炮台射程以外的地方轰击炮台,将旁边的船只先吸引过来,消灭了船只后再集中进攻炮台!” “让后面运兵船准备靠岸,先让柏贵和那些满清军士下船登陆,从后面绕道去进攻炮台,陆战队士兵跟在后面,配合军舰进攻炮台。”乍畏沉着地指挥着,“同时让那个满清的水师提督率领他那些没用的手下,驾驶他们的战船在前面开道,勾引炮台开火,试出炮台上的火炮射程范围。” 英军舰长心里不由暗暗佩服这位港岛副总督,不愧为大英远东舰队的指挥官,能想到如此好的主意。 便让那满清大官廣东巡抚和水师提督,作为先锋,冲到最前面,试试叛军的火力。他连忙答应下来,派人放下划艇向后面的几艘军舰传令下去。 ...........书友群535472564,欢迎共建天朝上国。 .......《调教大宋》,写的不错,都有2个盟主了; 《重生苏联》,重点是毛妹,喜欢的可以看看。 第171章 虎门炮台激战(一)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征程*、孤城梦月、书友110929200253140、華阳几位大大的打赏! ............. 一艘约有后世7百吨的红单大船的船舱内,几名满清武官打扮的人,分席而坐。为首之人,乃是廣东水师提督吴元猷,他身边坐着一人,却是逃往港岛消失一段时间的廣东巡抚柏贵。 原来,柏贵那日率千余清军,带着包令和另外几名洋人,逃出广州城,半路被太平圣军追击,折损了大半人手,幸好包令约好的英军军舰及时赶到,将他们救下带到港岛。 后来又被陈开义军袭击,冲上港岛,柏贵恐惧万分,生怕被义军抓去被开膛破肚。他连忙找到副总督乍畏少将,提出要求乍畏派军帮助他收复广州。 乍畏为人阴狠,当然不可能答应。 柏贵自知丢失广州,失土大罪足以让自己被咸丰抄家灭族,便将英军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想想左右都是一死,他豁出去了。 于是,他以满清廣东巡抚的名义,主动提出,将港岛旁边的九龙半岛以及整个琼岛三州十三县全部无期限地“租借”给英国,还答应破了广州城后,所有缴获均归英军自行处理。 乍畏闻言一惊,继而大喜!他又提出,要出兵可以,但柏贵还得承担50万两白银的军费。柏贵此时已经债多不愁压身了,满口答应下来。 双方顿时一拍即合,签订了一份《中英港岛协定》,并让柏贵除了签字画押外,还盖上了巡抚大印! 前日,廣东水师提督吴元猷被陈玉成和梁培友联手击败,率三千满清水师溃逃到港岛附近。 柏贵趁机将这三千人马招抚在手下,吴元猷也是害怕被满清朝廷问罪,于是两个难兄难弟便凑到一起。 昨日,乍畏少将突然找到柏贵,让他整军出发,准备攻打广州城。 柏贵大喜,一问之下,才得知,原来英军从SH和厦门的1艘六级战舰和2艘武装蒸汽商船回到了港岛。 再加上美国驻大清事务全权专员马沙利乘坐的一艘五级战舰,也来到了港岛,乍畏少将向其借用战船,马沙利虽然想与太平圣国搞好关系,但也不敢得罪英国人,便只是要求英国人自己驾驶军舰,并在军舰插上英国军旗,便答应下来。 英军又将两艘原先受损的快速战船,紧急做了个临时修理,也并编入舰队出征。 这样,乍畏少将手下便凑齐了六艘主战兵舰,再加上二艘武装蒸汽商船和二艘运兵船装载着一千二百名英军陆战士兵,还有六艘划艇,武力空前。这次任务,除留守港岛的三百名英军外,英军在远东其余的所有军事力量全部派出。 柏贵信心十足!他可是见识过洋人火器的厉害。洋人的火枪就不说了,跟清军的鸟枪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洋人的火炮更是威猛,广州城的城墙再坚固,也挡住不这么多军舰的几次炮击。 他平素看见洋人的洋枪洋炮便心惊胆战的,不过,幸好这次,洋人跟自己是一伙的。 “报,制台大人,洋人来传….传信了!”柏贵的亲兵禀报。他差点说是传令,幸亏机灵临时改口成传信,才没有惹怒柏贵。 “巡抚大人,我们乍畏少将说让你们配合大英军士的进攻。由巡抚大人亲自率领手下三百亲兵和一千雇佣兵,登陆后绕道进攻炮台后方。”一名高鼻梁的洋人看似彬彬有礼,实则带命令口吻地说道:“而提督大人嘛,则率领手下驾驶战船,进攻炮台,乍畏少将亲率大英舰队随后面进攻。” 吴元猷一听,有些愤怒,知道这是洋人那自己当试炮的了。他看了看身旁的柏贵,看他怎么说。 柏贵也面色一沉,但很快便恢复正常,道:“阁下请回去禀报乍畏少将,我大清会好好配合他的布置安排,还请早点攻下广州城。” 等洋人一走,吴元猷立刻叫了起来:“制台大人,你为何要答应下来?这洋人是让你我两人都充当前锋,给他们吸引长毛的火力啊!” 柏贵头也不抬,沉声道:“事到如今,除了求助洋人,我们还能有其他办法?只能依靠洋人。也只能听从他的安排,冒死拼一下吧。” 半个时辰后,柏贵率领三百亲兵和在港岛雇佣的一千余名华人雇佣兵,下了船。洋人的运兵船也靠岸,下来一千二百名英军。 而水师提督吴元猷,则憋屈地率领八十余艘红单船,冲向虎门炮台火力覆盖江面。 柏贵站在一座小山岗上,往向四里外不远的炮台方向,喊道:“大清的儿郎们,我们没有退路了!不将前面的炮台占领,我们和洋人的舰队便进不了珠江口,便不能攻下广州。攻不下广州,我们的家人,都会被朝廷抄家流放!所以,跟我来。” 众亲兵一阵嚎叫,向前进发。 而在港岛上临时招募的一千多名雇佣兵,大多是GD一带犯事之人,流窜到港岛,生活困苦,为了得到柏贵的赦免,又加上有想当官发财的心思,便跟着亲兵一道,往炮台后方行去。 而紧随其后,是英军海军少校查尔斯作为登陆的英军指挥官,率领1200名英军陆战队一并绕道内陆,想迂回进攻虎门炮台。 上嗨厦门的兵舰一到,船上的近600名英军士兵,便被乍畏少将命令,除了兵舰上必须配置的200兵员外,抽调400人加入陆战队员,这样便凑成了1200人的规模。 查尔斯少校是一名驻扎在远东地区的老水兵了,参加过十年前的那一次和满清的战争,虽然,那时他还是只是一名最底层的小兵,但也对满清的炮台布置有一番了解。 趁前面的舰队吸引叛军火炮火力的时候,迂回绕道至炮台后方,进攻炮台,便是他出的主意,得到了乍畏少将的赞扬。 虎门炮台最大的两座便是扼住珠江口的沙角炮台和南沙大角山炮台,尤其是沙角炮台,在鸦片战争以后,满清设置了60多门火炮,在江岸高地上,构筑炮台,对江而守。 陈玉成接到冯云山通知的,英军可能来袭击的消息后,便将宝A县城和上游沿线小炮台的火炮,一并运到沙尾炮台,炮台摆不开,便在江岸边的树林里搭设木架支托火炮,使得单单沙角炮台便有130门火炮。 但时间实在太短,从南洋公司成立,冯云山派人提醒开始,到现在也不过两天多时间。也是幸好陈玉成接到通知便马上布置,加上新招的圣军将士众多,而这一带河网密布,便于火炮运输,才能稍事布置一番。 ..............书友群535472564,欢迎共建天朝上国。推荐一本书:《上品卿相》。 第172章 虎门炮台激战(二)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第一近卫坦克旅、人生是一场旅行的打赏! ........ 本来还以为差不多了,圣王只是通知英军可能会进犯,并不肯定就会进犯。没想到,就在刚才,梁培友率领艇军的兄弟,仓惶逃到虎门炮台底下。 原本近百艘红单船,只剩下六十余艘,八百多艘木板帆船和小渔船,也只余下五百艘,其他的虽然有很多是逃离的时候流落到其他方向去了,并不是全部被英军击沉,但想必艇军兄弟会折损不少。 陈玉成连忙派人向广州报信,同时下令紧急戒备,严防死守,静待来犯之敌。 …… 柏贵领着众人继续往前走,未行半里,忽然草丛中钻出飞出大群飞鸟,冲向天空向北飞去。 柏贵正觉诧异,他身旁的一名亲卫头领脸色一变,建言道:“不好!制台大人,这些飞鸟怕是长毛特意布置在此,作为示警!看来,我们和洋人的迂回包抄战术,恐怕要被长毛发觉了。” 柏贵奇道:“将士们惊动飞鸟,也很正常。长毛有何能耐能布置飞鸟了?” 亲卫头领知道柏贵未曾带兵打仗,便解释道:“属下怀疑是长毛为了示警,每隔断距离,便洒些米谷绿豆之物在草丛内,引飞鸟前去就食。若是大队人马行军通过,便会惊动飞鸟飞上天空,从而给他们示警。” 柏贵派人翻开草丛,仔细一看,还真找到了一些稻谷,顿时脸色阴沉下来,有些难看:“长毛贼,奸猾之极!” 当下也不管那么多了,吩咐雇佣军在前,他亲率众亲卫在后,催促急步而行,直接朝炮台的后方赶去。 又行了两里,一路又出现一大群飞鸟。柏贵吩咐众人停了下来,望着不远处二里不到的炮台,已清晰可见。反正已经被发现,偷袭也不可能,他们要等待江面的舰队与炮台交上火,听到炮台大规模开炮后,才从炮台的后方开始进攻。 而后面的英军,也在他们身后停了下来,就地休息、检查洋枪和弹药。 没过多久,炮台出炮击的声音便传来。那边交上火了! …… 却说水师提督吴元猷率三千清军水师,在后面英军军舰的催促下,硬着头皮,冲向炮台,进入射程后,炮台居然没有开火! 吴元猷大喜!立即命令八十余艘红单船上的火炮,都一字摆开,朝炮台开火,顿时,轰轰声响彻不停。 但红单船太多,只有前两排船能射到炮台。 吴元猷情急之下,命令前两排战船更加靠近炮台,让排在后面的第三排红单船上的火炮也能击中炮台。 就在这时,沙角炮台上,近百门火炮同时朝前面的三排红单船开炮,炮弹如陨石般,倾泻而下,砸在船板上,便是一个巨大的窟窿。 只一轮齐射,红单船便损毁六七艘,其中三艘已经进水,缓缓倾翻将要沉没。吴元猷一阵肉痛,连忙派其他红单船救援要沉没的三艘船上的清军。他往后眺望,却看见后面的英军军舰仍旧纹丝不动,丝毫没见上来进攻。他便命令清军传令兵,挥动旗帜,向英军示意催其进攻。 由于满清鸦*片战争后,一直以防守为重,炮台上的火炮有近十门从襖门买来的葡夷海岸重炮,也就是俗称的重型弗朗机夷炮。 再加上冯云山攻占广州后,将广州城内缴获的十数门八千斤上万斤的巨型海岸炮都运到沙角炮台和南沙的大角山炮台。 这样便造成沙角炮台上的火炮威力,比吴元猷的红单船上中小火炮威力大得多。尤其是五千斤以上的海岸重炮,一发炮弹便能损毁一艘中型红单船。 又被击毁了十余艘红单战船,吴元猷坚持不住了。 这沙角炮台比在自己手中的时候,火力要猛多了。以前不觉得,想不到,这炮台这么难攻打,也不知道到底炸毁炮台几门火炮。自己总共才剩下八十余艘红单船,损失了十余艘,再对轰一个时辰,只怕要全军覆没在这里,不等英军攻下广州城,自己就得寻了短见。 于是,吴元猷命令船队后撤。 正在这时,英国舰队动了! 在旗舰“泰利亚号”的带领下,其余五艘军舰和二艘武装蒸汽商船缓缓朝江北的沙角炮台靠近。 距离炮台四里远处,英军军舰便停住不再前进,而是拉动船帆,想调转船头,改变阵型,用最常规的侧面炮击战术。 经过刚才前面的红单船引诱沙角炮台火力,几轮炮击下来,英军已经测算出沙角炮台的有效射程和炮口对准方位。 乍畏作为一名大英优秀的海战军人,对这些海战基础工作可谓一丝不苟地完成。当他听到测量员汇报完沙角炮台的火炮射程范围和重点火力区域后,便下令英国舰队开始进攻! 英军的旗舰、那艘木帆炮船和二艘武装商船上的火炮有效射程都在四里左右,最大射程更是达到十里以上! 而刚才,测量员测算出叛军的沙角炮台,火炮的重点火力区域在1600码左右(也就是三里左右)的地方,有效射程估计应该便是这么多,最大射程不用考虑,相信以叛军那样比满清更差的火炮技术,就算最大射程达到10里,也打不中,没意义。 乍畏还是准备用十年前那场与满清战争一样的手法,只不过,十年过去,沙角炮台上的火炮虽然多了很多,射程也有所提高,但大英兵舰上的火炮威力提高更多。 乍畏相信,只要自己的舰队停靠在炮台有效射程之外,而自己的火炮又能轰击到炮台,便可以稳操胜券! 就在六艘主战军舰正在调转角度,快要侧对炮台时候,忽然,炮台下方两岸树林和一人多高的草丛里,响起起了十余声巨大的炮击声。而沙角炮台,也紧跟着响起了十余声巨大的火炮声。 轰轰轰…..轰轰轰…. 这些炮的响声是如此的巨大,震得前面的红单船上捶鼓呐喊的清军们,一下觉得仿佛周围都静止了。 继而,他们脸色变得有些惨白:十余发带着巨大冲击力的炮弹似乎冲他们而来。 瞬间,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炮弹从头顶呼啸而过,落入后方英军的军舰队列。 这时,红单船上的清军水师才个个冒出一身冷汗。 原来,刚才那些长毛贼并没有用全部的火炮轰击他们。他们是在炮口处走了一圈,但人家根本没拿他们当回事! ..........书友群535472564,欢迎聊聊。 ......惯例上首强要推书:《权臣风流》女作者梁可凡。穿越到吴朝成了一个落魄羽林卫,本想混吃等死,没想却重启精彩人生。 第173章 虎门炮台激战(三)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而英军的军舰这边情况有些不妙! 旗舰“泰利亚号”挨了两发炮弹,幸好都不是致命部位,前帆桅杆断裂,船体侧上部受损。 而唯一的那艘木帆炮船,因为在中间位置,被好三发炮弹击中,原本就有点受损过,这下受损严重,船侧下方击破一个脑袋大的破洞,船舱开始进水。 另外一艘武装蒸汽商船虽然挨了一发炮弹,但受损不重。 乍畏连忙下令后面的紧跟着的六艘划艇,一起行动,将受损的木帆炮船用缆绳固定,将倾斜一侧用划艇的浮力承受分担一些,然后让人下了木帆炮船上的风帆,用划艇将木帆炮船拖至运兵船处,靠岸,临时性紧急修补受损船体。 刚一上前便损伤一艘主战军舰,乍畏脸色铁青。他本想跟十年前一样,凑近一点,在火炮的最佳射程,也就是4里左右,来个数百炮齐发,几轮便将炮台的火炮炸毁,然后再派遣陆军占领炮台。 没想到,这一凑近,便凑到了这叛军的炮口下!沙角炮台怎么有十余门火炮可以打这么远,这射程足以超过2000码。 实在是叛军贼兵过于狡诈! 不但有新的远程大炮,竟然还在岸边的草丛灌木丛里安放大炮,让他和测量员都判断失误! 这也是因为这个虎门炮台的地理位置实在是太好。 沙角炮台在凸出江面的半岛形陆地西北角部位,与江对面的南沙的大角炮台隔江相望,联手将珠江口水面封锁。 因此,英军军舰不能正面在江中心位置一字展开,那样会同时遭受两岸炮台的打击。 故而,乍畏命令舰队在沙角炮台的南方水域,调转角度,一字展开侧面炮击。这样一来,就得靠近凸出江面的半岛行陆地。 没想到,长毛贼竟然在这岸边隐藏了海岸重炮,也不知道他们如何能调转炮身和炮口角度的? 他却不知道,十年前的那场鴉片战争以后,满清有制炮工匠完善了滑车、绞架和旋转活动炮架,使得上五千斤的重型巨炮也能慢慢地调转角度和上下升降。 不过,知道这个情况的吴元猷又接触不到乍畏,更加不会去告诉他。而能跟乍畏接触到的柏贵,却是不知道虎门炮台的大炮已经配有这个装置。 乍畏有些吃不准了,是继续一半调整角度一边直接开火,还是先往后退? 但几艘军舰的船身都已经调转了一半多的角度,船身刚好快要与岸边的角度平行了,要往后退,要么还得再调转角度回来,要么便直接就按这个角度后撤,但便是一直沿着岸边,谁知道岸边还有没有火炮埋伏着? 正在思索,还不到2分钟,对面的灌木丛里,又是十余发炮弹呼啸着射了过来。而紧跟着的沙角炮台处,也是十余发炮弹一起发射过来。 这次,英军的旗舰“泰利亚号”的主帆桅杆被一发蜂窝弹击中,桅杆断裂,主帆被江面风吹的哗哗作响,使得“泰利亚号”更加难以调转角度了。 而另外一艘武装蒸汽商船直接被两发实心炮弹击中,碰巧有发炮弹砸烂了板后又继续冲到蒸汽机的铁壳上,一下将铸铁的汽缸砸烂,蒸汽一下喷出,烫上了几名英军。 而失去蒸汽动力的武装蒸汽商船,只能调整船帆,缓慢地挪动,所幸还能勉强作战。 也幸好是叛军的炮手开炮技术不行,否则,只怕损失远不止这点。 乍畏不再多想,下令各兵舰立刻开炮还击,先摧毁岸边的灌木丛里的火炮再说! “轰….轰!”虽然英军兵舰没有完全调转好角度,不能全部展开,但一轮齐射,还是有一百多发炮弹射向岸边草丛。 英军不愧是眼下最强盛的国家,火炮犀利。 凭借先进的矩度、铳规、铳尺、准星、照门等瞄准装置和技术,英军的火炮可用“矩度”精确测量江岸灌木丛和船舱火炮之间的距离,又用“铳规”测量火炮仰角,用“铳尺”确定装药量,用“准星”与“照门”直接瞄准目标,火炮射击精度比圣军的高出几倍。 一轮齐射之后,江岸便传来剧烈爆炸声,夹杂着惨叫声,却是英军用上了榴弹炮弹,正击中江岸灌木丛内的火炮,爆炸开来,将旁边的圣军火炮手瞬间炸死。 由于江岸灌木丛树林里的火炮,没有掩体掩护,原本十余门火炮,一下便哑火七八门,尤其是灌木丛里的火炮,几乎全被炸得炮架坍塌,百余名炮手也死伤惨重。 幸好,江岸树林里的火炮由于树木的阻挡,英军军舰上的瞭望手和测量员并没有注意到,而且树干也挡住了英军的一些炮弹,里面的五门火炮并没有遭受多少损坏。 紧接着,江岸树林里上又发射了四发炮弹,击向江中的英军军舰,但一发都未击中。而且,树林中的一门火炮,由于炮管的生铁气孔太多,一下受热过猛,砰地一声炸裂开来,将旁边的两名炮手炸得一死一伤。 见岸边叛军火炮被自己的军舰火力打得哑火,乍畏铁青的脸恢复了些红润。他开始有些兴奋起来,千炮齐发才是他最喜欢的事情! 在乍畏的命令下,英军兵舰又是一轮炮击,百余发炮弹倾泻在窄小的树林之中,随着几声榴弹炮弹的剧烈爆炸,和实心弹撞击铁器的声音,树林中的火炮彻底哑火。 乍畏得意地撇撇嘴,下令兵舰稍微往后退200码,让沙角炮台的火炮更加难以击中自己的军舰。而己方兵舰上的火炮,特别是旗舰和蒸汽武装商船这三艘兵舰,却仍旧能击中炮台,只不过,准确率要差一些罢了。 当然,其他的上嗨来的那艘六级战舰还有借美国的五级战舰,还有两艘快速战船,却因为安装的火炮口径较小,虽然勉强能打到炮台,却已经突破了有效射程,完全失去了精度,能不能击中,便看运气好坏了。 就在英军兵舰边退却边发炮射击的过程中,叛军的沙角炮台也一直没有停止过射击。等到英军兵舰退后一百米的地方时,又射了三轮火炮。 非常不幸的是,英军兵舰中,原本就已经受损的一艘快速战船又再次受创,竟然开始进水,船身也倾斜起来。 乍畏一阵肉痛,对于缺少兵舰的远东舰队,每艘兵舰都是非常珍贵。可偏偏这艘快速战船受损太过严重,已经到了要倾翻沉没的地步。 乍畏不由一阵咬牙切齿!本来对于这些叛军,他只是蔑视而已,如今却变为极度痛恨了! 他命令那艘六级战舰和二艘划艇去帮助受损的快速战船,将快速战船拖离炮火区,也是跟前面一艘受损的木帆炮船一块,安排临时的紧急维修处理。但这艘快速战船受损过于严重,没进港岛的兵舰维修码头,怕是不能再继续作战了。 .........《汉儿不为奴》,有喜欢的可以看看。 第174章 虎门炮台激战(四)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金之平、停不下的毛驴、*征程*三位大大的打赏! ............ 英军舰队后撤,距离沙角炮台足足有近2800码,才停下来,调整角度排列侧翼线性阵型。这个时候,沙角炮台的火炮,果然不再开火。 乍畏咬着牙,恶狠狠地喊道:“给本提督开火,狠狠地轰烂那个炮台!” 于是,旗舰和蒸汽武装商船这三艘兵舰便一齐开火,朝沙角炮台射击。 不过,因距离有点远,实际上已经有点超出兵舰上火炮的最有效射程,因此准确度并不高,再加上武装商船毕竟是商场,虽然航速快,火炮打得稍远,但火炮口径并不大,而且船上的火炮数量也不多。 因此虽然三艘兵舰一直开火,但实际威力并不大,主要还是靠旗舰“泰利亚号”上火炮的火力。 但关键的是,“泰利亚号”从一开始便被叛军的火炮重点照顾,导致主帆桅杆和前帆桅杆全部被击断,“泰利亚号”飘在空中的帆被风吹得摇摇晃晃。这便使得船上的火炮也跟着一直明显地摇晃,这就致命了! 要是在有效射程以内,略微的摇晃,经验丰富的炮手还能通过提前预判予以纠正,但这射程一远,炮手还是习惯性地参照以前的有效射程的预判量来纠正,便无法做到精准,不是偏了,便是近了。 连续十余轮炮击之后,乍畏郁闷了! 瞭望哨兵说,估计只有两三门火炮被端掉,其余不是没击中,便是被炮台前面的深沟或是掩体给挡住了。 这样的炮击效果!这还是所向披靡的大英帝国无敌舰队吗? 乍畏有点欲哭无泪:再不能一直在这里耗着了! 乍畏无奈,命令派人向岸上的陆战士兵指挥官,查尔斯少校,下达二个时辰后,率兵攻打炮台的命令! 接着,他命令护卫受损船只的兵舰,到达岸边后,立即返回,合力一齐进攻炮台。 小半个时辰后,乍畏指挥着仅仅剩下旗舰、两艘五级六级战舰还有一艘快速战船和两艘蒸汽武装商船组成的舰队,再次靠近沙角炮台。 还未到2000码,沙角炮台的炮声便怒吼起来,十余发炮弹便射了过来。 幸好离得还较远,炮台上的火炮命中率并不高,只是一发炮弹,击中从美国人借来的那艘五级战船,但因角度是侧面,略有损伤。 很快,到了2000码距离,这个距离,虽然对方炮台的火炮,命中率会高一些,但舰队这边的所有主力战舰都能很精准地命中对方,这样算起来,还是英军划算。 因此乍畏才会在摧毁岸边隐藏的那些火炮后,冒着被对方击中的危险,接近这个距离。 不过,他知道,最难熬最危险的,却是调转船体方位的时候。特别是旗舰,因为帆桅断裂,调转角度变得异常地吃力。而这个时候,便要承受叛军炮火单方面的打击。 果然,炮台上开火的火炮多了起来,一些射程较近,没开火的火炮也开始疯狂发射起来。 显然,炮台上的守将,临战指挥和战场判断能力非常强。 英国人的舰队一拥而上,想强行用炮火优势打伤炮台,然后再派遣英军陆兵扫荡炮台的战略意图,被对方识破了。 等舰队摆好侧向方位,便是连续的百炮齐发,以炮台的那点火力,只怕招架不住。 因此,炮台上的守将才会下令,调用一切火炮抢先轰击英国军舰,趁着军舰调转方位的时间,倾泻炮弹。 这时,英军旗舰“泰利亚号”上的瞭望手惊奇地发现,炮台西北侧水面的河湾处,开出一艘木帆炮船,悬挂着红底黄五星的盘龙大旗,已经学着他们一样,摆好侧向方位,朝他所在的方向开火。 他连忙一边打信号,一边大喊,通知船上的人,却忘记了周围轰隆的火炮声,船上的人根本就听不到他的喊叫。 幸好测量员看见了他的手势,及时通知了舰队指挥官乍畏少将。 乍畏少将立刻想到,这肯定是那艘被那些该死的暴民俘虏去的那艘木帆炮船。 该死!原来这些暴民和这叛军是一伙的! 乍畏顿时怒火万丈,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头顶。 他顾不上炮台,命令都快要调整好方位的,那艘完好的蒸汽武装商船和快速战船以及六级战船一起围上去,利用速度优势,俘虏或摧毁那艘木帆炮船。 剩下旗舰,行动不便,和那艘五级战船以及失去蒸汽动力的武装商船一起,继续摆正方位。 岸上沙角炮台的火炮从十余门,一下增加到近三十门,虽然增加的火炮精度很差,威力也小,但凑在一起,便也有了一定的威胁。 连续三轮炮响过后,英军那艘五级战船又命中2发炮弹,船体受损,幸好是位置较高,还未进水,但主桅也被打断,机动灵活性一下更差了。 另外那艘失去蒸汽动力的武装商船也被击断帆桅,基本失去动力,靠着侧帆和尾帆的一点点迎风面,横在江面慢慢打转。 幸好,此时的英军旗舰和五级战船已经调转好了方位,乍畏连忙下令还击,狠狠炸毁炮台里的火炮和炮手。 英军的火炮非炮台上的重炮能比拟的,英军炮手的开炮精度更加是圣军难以企望的。一轮数十发炮弹呼啸着击中炮台部位,继而炸开,伴随着的是一团团烟雾,还夹杂着血肉、炮架横飞。 炮台上的火炮马上便哑火了几门。 乍畏所在的旗舰炮火最是猛烈,近五十门重型火炮,一齐开火,炮弹飞向对面炮台。 就在这时候,炮台上的二十余发炮弹也对轰过来,甚至有一发炮弹在半空中与英军的一发榴弹撞个正着,顿时爆炸,一片被炸飞的炮弹碎片飞出老远,正中一名倒霉的瞭望手,摔落到甲板上,成为一滩血红的烂肉。 义军的这些炮弹都是朝旗舰而发,可大部分都打偏了,不巧的是,有四五发炮弹正好偏到旗舰旁边的那艘五级战船,歪打正着,这下,五级战船彻底趴窝。船上的英军连忙想办法堵住破洞,用木桶舀水接力往外倒,忙成一团。 那可是从美国人那边借来的军舰啊!乍畏脸色已经猪肝模样,纵横远东海域的他,还从未如此窝火过。 他怒吼着催促炮手加快发射,用炮火狠狠地蹂躏那些该死的叛军! 在他的逼迫下,英军火炮更加猛烈,炮台被炸得一团烟雾。 又是三轮炮击过后,原本还有二十余门火炮的沙角炮台,只余下几门火炮还在开炮。 .........书友群535472564,欢迎。 第175章 虎门炮台激战(五)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不周负子山、我真有超能力、大送国赵献帝的打赏! ............ 而另一边,追击木帆炮船的三艘英军军舰,已经进入开火范围。 蒸汽武装商船和六级战船一齐开火,而快速战船则仍旧快速地接近木帆炮船,然后一个漂亮的回转,正好以侧面对着木帆炮船。 也许是圣军新接手这艘木帆炮船,操作很不熟练,终于参差不齐地响了四声炮响,但均为击中英军军舰。而木帆炮船自身,却同时被英军击中五发炮弹,桅杆断裂,船体受损。 幸好,圣军早有防备,这艘木帆炮船原本就不是用来对敌作战,只是勾引英军军舰。 原来,一贯狡猾的陈玉成,看到圣军没人会操作这艘伍崇曜送来的英国军舰,便想了个鬼主意。 他见沙角炮台的北方,有条名叫太平水道的河湾,连通着珠江主河面,顿时大喜。本来是寓意行船走这条水道很安全的含义,被他理解为这条水道是太平圣军的水道。 他便收集了百余艘民船渔船,还有十余艘红单帆船,连同这艘英国军舰,都藏在太平水道内。 等英军军舰调转角度最关键的时候,让这艘木帆炮船出现,胡乱地朝英军舰开炮,果然,一向自傲的无敌英军指挥官被激怒,命令将俘虏的军舰抢回来。 倘若是平常海战,只怕这木帆炮船不是被击沉,就是还真被英军俘虏回去。可偏偏是这样一个地形,偏偏遇到陈玉成这样的圣军将领。 只见本来失去帆桅,应该动弹不得的木帆炮船,却慢慢动了起来,而且速度越来越快,一下躲入了炮台后面的太平水道的河湾之中。 原来陈玉成让人在木帆炮船上绑上十余条长长的粗绳,几根粗绳另一端系在岸上的几匹马拉的马车上,另几根绑在水湾中的大一些的民船上。等英军的军舰一靠近,便往河湾里逃走。 不过,就算是这样,木帆炮船还是被击中好发炮弹,船体受损,幸好关系不大。 而被骗至河湾附近的三艘英军军舰,却由此也进入沙角炮台和河湾另一边一座九宰炮台的火炮范围内,而且距离还很近。 顿时,十余门炮弹冲向江面的英军军舰,英军军舰见无法快速撤离,又没了统一的指挥,便也开炮轰击炮台。 二轮炮击过后,到底是英军军舰火力猛烈,沙角炮台彻底哑火,而那座小型的九宰炮台则也只剩余三四门中型火炮还在还击。 而英军的三艘军舰,蒸汽武装商船的船帆损坏,六级战船的火炮甲板被炸裂。 正当英军准备彻底摧毁九宰炮台炮台时,河湾开出一大片小木船,民船渔船红单船什么的一窝蜂向英军军舰开来。 想起那艘被暴民俘虏的木帆炮船的前车之鉴,三艘英军军舰都立刻往后撤退。 正在这时,九宰炮台发射的其中两发炮弹,正中调头过程中的蒸汽武装商船的动力明轮露在外面的由蒸汽机带动的船桨。 一下,失去动力蒸汽武装商船慢了下来,而另外两艘军舰已经离开河湾处水面,等发觉时,回头一看,那艘武装商船已经被蚂蚁般的小渔船给围困了起来。 即便是发射了十余发炮弹,击沉了四五艘小船,可又能顶什么作用? 红单船上的圣军,搭设舢板,靠了过来。武装商船里的英军立马手持洋枪开枪射击,一时间,圣军将士竟然还登不上船。 这时,几名圣兵用红单船上的铁锚,抛向武装商船,一下勾在露在外面的船桨里。于是,小渔船上的圣兵有样学样,纷纷将手中的绳子套出武装商船上的某个部位,然后一使劲,竟然合力将武装商船拖入了河湾水道内。 不一会儿,武装商船便活生生地被搁浅在河湾里,动弹不得。船上的英军还想将船舱内的一些货物,以及火炮扔入河中,想减轻重量,让船体浮起来以便逃走,但四周密密麻麻的圣军哪会让他们得逞,刚刚上甲板露头,便数十杆鸟枪和长矛射来,惨死当场。 无奈之下,商船内的数十名英军,脱下白色的内衣当成白旗,挂出了出来! …… 这边,乍畏听到那艘蒸汽武装船被虏走的消息,原本暴怒的他,反而冷静下来! 谁知道,这些该死的叛军,居然有那么多人,埋伏在河湾内。利用那艘缴获的军舰,引诱自己。 现在,能战的军舰,只剩下这艘旗舰、一艘快速战船和另一艘六级战船了。而那艘五级战船有些漏水,没办法行驶,和另外损毁严重的两艘军舰一样,必须拖回港岛。 幸好,那艘只能在水面打转的武装商船,重新挂好船帆后,应该还能勉强行走作战。 想到这,他愤怒地朝前面那些该死的满清水师看了几眼,刚才大英军舰们和叛军炮台打得火热,那些满清水师倒好,随随便便地发了几炮,便躲到一旁看热闹去了。 当下,他让人传令,命令满清水师那六七十条红单船在前,继续朝九宰炮台炮台进攻。否则,大英军舰不再帮忙,直接返回港岛。 感受到英国人的愤怒,水师提督吴元猷无奈,只得命令众清军炮击九宰炮台。 而乍畏见沙角炮台已经没怎么开炮,想必,射程远的大型的火炮已经被彻底摧毁,而短距离的火炮,应该不会太多。 他便派人传令岸上的英军不必等到约定的时间,立即进攻,占领沙角炮台! 很快,炮台那边已经开始战斗打响了,枪炮声响彻东岸。 显然,是查尔斯少校那边,已经指挥陆战士兵从炮台后面和侧面,开始进攻炮台。 …… 沙角炮台的正东面。 战斗已经打响!是最先赶到炮台下的柏贵等人和炮台上的圣军在对射。 说是对射,其实是被射! 柏贵等三百清兵逃出来时候武器全部抛弃了,后面又有洋人给配的洋枪,但他们远远地缩在后面,并不跟炮台的圣兵对攻,而是让那千余在港岛临时雇佣的兵勇冲在前面,自己在后面时不时放着零星几枪。 雇佣兵勇却只有些百余杆鸟枪和几十杆洋枪,其余的手持刀矛,甚至因为临时组织比较匆忙,还有三四百人手持锄头铁叉等工具,让跟随在后面的英国士兵很是诧异:到底是过来打仗的,还是种地的? 刚开始,雇佣兵勇没上过战场,不知厉害,傻乎乎地被柏贵的亲兵们呼喝着往炮台上冲。 ..........书友群535472564,欢迎。 第176章 圣王会照顾你家老小(上)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凡尘嫡仙大大的打赏! ............ 炮台的圣兵将士,居高临下,上百杆鸟枪和抬枪一轮齐射,顿时,那批满清的雇佣兵勇当场倒下一百三四十余人,剩下的哭爹喊娘,急忙后退。 因为过于慌张,收不住脚,还踩踏冲撞了后面压阵的柏贵亲兵营,惹得柏贵下令开枪,杀死了十余人才收住脚,停止溃逃。 查尔斯少校轻蔑地让柏贵和雇佣兵们一道让开。他率领1200名英国陆战士兵,手持洋枪在前开道;又让百余名随军的港岛民夫,推拉木轮架上的火炮。 英军慢慢地,步步为营向前行进。距离炮台300米远处,尔斯命令英军分成三队散开,从炮台后方和侧面,同时散列式进攻炮台。 英军在炮台上的鸟枪射程以外,站定。 查尔斯一声令下:“射击”! 炮台下壕沟内十余名冒出头来的圣兵,从未和洋人交过手,一时不查,被二三百发洋枪击中,顿时毙命。剩余的圣兵这下都藏在炮台前面的深沟里,谁也不敢冒出头来。 查尔斯又让后面的港岛民夫,将距离炮台数百米远的十余架野战炮从人群中推了出来。 正在这时,沙角炮台的东面和壕沟内,三十余门中小型火炮开始猛烈开火,抢先轰向刚刚推出的野战炮中。 推拉野战火炮的民夫除少量吓傻的外,其余哄地全散到两边,仓惶着躲了起来。英军士兵也全部匍匐在地,防备火炮。 沙角炮台在第一次鸦*片战争以后,满清朝廷又重新进行了修葺和加固。炮台分为东西两端。 西端炮台临对江面,为主要炮台,设置的大多都是射程远的中、重型海岸炮,陈玉成接报后,又增加了一些巨炮和中型火炮。 而东端炮台,则呈现环形,设置了数量不多的中小型火炮,还有些射击孔,防守从陆路进攻的敌军。 但陈玉成收到冯云山的特别提醒,让他收集火炮,防范来犯敌军从炮台侧面及后面袭击。 因此,陈玉成将从水师提督衙门和红单船上缴获的火炮,运了一些放在东端炮台和壕沟内。这些火炮射程不远,不能攻打江面上的军舰,便都设置在东端方向。 除此之外,陈玉成自从占领炮台以后,便组织圣兵和义军在炮台下,开挖了一道一人深的壕沟,便于圣兵躲入壕沟内防守。并在壕沟前的的草丛和泥土里埋设了竹签、铁蒺藜等物,用来防止半夜敌军的偷袭。 却说英军的野战炮一推出来,便遭受东端炮台上火炮的轰击。 但圣军的火炮精度实在太差,三十余发炮弹,只有三四发击中英军的野炮。不过,就算只有三四发击中,也是让二门野战火炮损坏,尤其是木轮架,散落一地,上面的野战炮身也滚落下来。 这轮炮击,英军的野炮损坏了2门,趁着炮台发炮的空档,查尔斯下令英军的炮兵还击,同时两翼英军也展开进攻! 剩下的十余门英军野战炮,一大半实心弹,另有一小半,发射榴弹。 这榴弹,居然是不是直射,而是走抛物线轨迹,其中有两发落在炮台后面,紧接着一阵爆炸,掩体后面的十余名圣兵被炸得血肉模糊,惨死当场。 朱红是炮台的指挥官,他趴在壕沟内,只觉得两耳嗡嗡响个不停。 刚才有一发炮弹,就落在他身旁不远处,他心里刚庆幸着没有击中众位兄弟,那炮弹便炸开了。 他只记得,刚才的一瞬间,他身旁一直跟随他的两名老兄弟,下意识猛地扑向他,替他挡住了炸飞的碎片。想到这里,他不顾小腿上的剧痛,看向身后,赫然发现其中一名老兄弟已经被炸得血肉模糊了,另一名脸上被盖了些泥土,他连忙将其扶起来,哭喊道:“虎子,醒醒啊”。 “二当家,替我照顾好家中老少!”虎子蠕蠕嘴巴,等朱红靠近他嘴边,才艰难地说完这话,然后便就此没了呼吸。 朱红心中大痛!为了救自己,两名跟随自己多年的老兄弟就这样惨死! 虎子临死前一句二当家的称呼,将他唤到了还在道州和江华交界处的枫树寨上,当山贼的时光。 朱红本是江华枫树寨的二当家,投靠罗大纲后,便从卒长干起,经过大小十数战,后来转到陈玉成帐下,官职也积功升为师帅。 这次,他被陈玉成命令守卫沙角炮台。本以为,近百门火炮,上千圣军将士,又是固若金汤的炮台,定然可以守住。 没想到,西端的洋人军舰火炮如此之猛,炮台下江岸边隐藏在灌木丛和树林里的重炮,仅仅开火三四轮,便全被打掉,数十名炮手也损伤惨重。而沙角炮台上的重型海岸夷炮,也是被洋人的军舰炸毁多门,躲在炮台掩体后面的圣兵,竟然也死伤上百。 见英军军舰火力实在是过于强大,朱红想到陈玉成说过,尽量将洋人的军舰桅杆等打断,以整个沙角炮台为代价,损耗两艘军舰便行。 朱红明白陈玉成的用意。洋人军舰坚硬结实,炮台上的火炮一两发难以重伤敌舰,但如果是击中桅杆,一发便能奏效。失去桅杆,洋人的军舰便难以航行,便不敢轻易进入风小的内河河道。 损失两艘军舰,洋人的舰队力量便小了许多,如果进入后面的其他炮台,再损伤一两艘,洋人便兵力不足,不敢进攻广州城了。这样就能达到阻截洋人的目的。 因此,在差不多完成任务后,见兄弟们死伤过于惨烈,虽然炮台上还有几门重型海岸夷炮,朱红也不再让兄弟们开炮攻击军舰,而是让兄弟们躲避起来,等洋人军舰再近一些的关键时刻,再开炮瞄准了射击。 听到东端炮台传来消息,那群二千余人的队伍登陆来攻,他连忙唤人一起来到东端炮台,进入壕沟,指挥作战。 看着眼前惨死的两名从枫树寨便跟随自己的弟兄,朱红眼圈红红的,仇恨的怒火在胸口熊熊燃烧。 他握了握拳头,喃喃道:“兄弟们,你们走好!不用我老朱替你们照顾家中老少,圣王会照顾好的!老朱只会替你们报仇!” .............书友群535472564,欢迎。推群里的书《甲午崛起》、《我是大判官》,喜欢的可以看看。 第177章 圣王会照顾你家老小(中)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停不下的毛驴、我真有超能力、¥无悔¥、不周负子山、宁肯跪着死、第一近卫坦克旅、*征程*几位大大的打赏! ............ 接连几轮火炮对轰过后,沙角东端炮台和壕沟内的三十余门中小型火炮,已经大部分哑火,只剩下七八门在炮台内的仍然继续对射。 炮台外的火炮,倒不是说火炮被炸,而是炮手死伤厉害,剩余没受伤的,也都找掩体躲藏起来。 趁着火炮轰击的火力压制,两翼的英军,手持洋枪,开始列队往炮台上逼进。 朱红命令炮台内的剩余的火炮,不再向距离比较远的洋人野战炮开火,而是调转炮口,朝距离最近的,快要逼近的洋人发炮射击! 但,炮台内的火炮,哪怕是中小口径的火炮,要调转稍大一点的角度,也非常困难,因此,火炮转向非常缓慢。 查尔斯又命野战炮轰射两轮,见炮台再无响动,这才放心地命令全军压上,同时,他没忘记叫上后面的柏贵等人,让清兵当先,走前面从炮台东侧正面进攻。 而西南侧的英军也全部压上,只不过这边侧面都是山岗杂树,行走缓慢。 炮台东侧正面的英军故意停留了一下,让柏贵他们率领清兵先冲,吸引圣军火力。而柏贵,则又还是让那帮雇佣兵勇冲在最前面。 但雇佣兵勇已经被打死过一百余人,此时已经知道炮台后面有危险敌人,被柏贵的亲兵用洋枪逼着,磨磨蹭蹭地向前冲。 近了,更近了,已经接近100步了,然而朱红仍旧没让圣军开炮。 经验丰富的他,知道最凶残的敌人是洋人,还在后面,他想等洋人上来再行开炮。但狡猾的洋人,总是在跟走清兵后面。 继续往前,离壕沟只有40步了。 “啊!…啊!” “有陷阱!” 炮台前方,两块被炮台清兵开垦出来的菜地里,倒插上了众多的竹签,只露出一小截在泥土表明,紧张万分的雇佣兵勇们一时不查,加上多是穷苦出身,连双好点的鞋子都没有,大多身穿草鞋。 前排的三四十名雇佣兵勇,一脚踩下,便被竹签扎入脚板,疼痛无比,顿时惊叫哭喊起来。 后排的雇佣兵勇再也不敢上前,纷纷挪步后退。 柏贵见状,忙跑回几步,向查尔斯说明情况。 查尔斯让柏贵用军旗上的长杆,将菜地的竹签全部扫除,继续前进。柏贵无奈,便让亲兵取了几杆旗杆,交给清军雇佣兵勇,去排除竹签。 等雇佣兵勇刚蹲下,用旗杆扫菜地浮土层时,壕沟内的鸟枪响了,数百发铅弹射来,顿时菜地处哭爹喊娘声一片。 雇佣兵勇们回头便跑,柏贵让亲兵们连连喝止,放了几枪,但毫无作用。兵勇们继续往山岗下冲去,后面的查尔斯见状,一脸冷峻,朝身边的英军挥挥手,之间前排英军刷地站定,举起手中洋枪,查尔斯轻声喝道:“射击!” 只见“哧哧”一阵子弹入肉的声音,最前面的数十名兵勇不敢相信地看着洋人,倒在地上。随后的兵勇立马停下脚步,不敢再动。 查尔斯让英军用枪逼着着雇佣兵勇们,将竹签拔除。 壕沟内的圣兵持续向最前面的正在拔除竹签的雇佣兵勇射击,但同时,英军躲在兵勇和清军后面,又朝壕沟里开枪冒头的圣兵射击。 几轮鸟枪过后,雇佣兵勇已经死伤数百,而圣兵也有二十余人的死伤。 剩下的三四百雇佣兵勇哄地一声发喊,再不顾洋人的威胁,朝侧面跑去。 不一会儿,却发出“啊”、“救命”地哭喊,却原来是陷入了圣兵提前布置的铁蒺藜阵中。 恰好从山岗侧面进攻的洋人也到达,见雇佣兵勇的状况,立刻明白靠近炮台和壕沟处的侧面都布有陷阱。 查尔斯命令英军不用管那些兵勇,步步为营,用军旗旗杆和洋枪上的刺刀剔除竹签和铁蒺藜,打通道路。 这时,见洋人都接近鸟枪杀伤范围内,朱红怒吼一声:“兄弟们,给老子杀他娘的洋鬼子!” 顿时,壕沟内所有的圣兵都抬起鸟枪开火,砰砰声响遍山岗。炮台内的炮手们,也点燃火炮,对准密集的英军,轰轰炸起来。 英军一下没想到壕沟内还有如此多的圣兵,赶紧慌乱蹲在地上,手中洋枪却不停顿,朝露头的圣兵瞄准,便啪地一枪。 火炮的每一发炮弹下去,都能打死打伤两三名英军,但就是火炮太少,而且开炮速度很慢,而鸟枪射过一轮后,填装子弹困难,开枪的射速太低。 双方你来我往地对射,英军仗着洋枪先进,士兵枪法好,慢慢地占了上风。 圣军原本依靠壕沟和炮台的地理位置优势,加上火炮帮助,刚开始伤了一些英军,但慢慢地随着壕沟内的圣兵死伤越来越多,渐渐落入下风。 加上东南侧面的英军也趁机清理铁蒺藜差不多了,攻了上来,近千杆洋枪对准壕沟,圣兵一冒头便几十发洋枪射去,到后来,打得圣兵都抬不起头来。 不过,朱红让圣兵们也不用抬头,因为平时开鸟枪本就没怎么瞄准,现在这种情形下,就更不用抬头了。直接将鸟枪大致对准那个方向,然后砰地便是一枪。 基本上,只要不打得太高,都能击中一两名英军。 朱红催促手下兄弟则抓紧时间将手中的铅弹通过鸟枪射出去。 除了刚开始被榴弹炮炸炸死伤近百人,后面又被英军洋枪打死一百多人。圣兵不露面起到了效果,后面居然没再出现什么伤亡。 但同时也让英军更加顺利地清理竹签和铁蒺藜。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了半个多时辰。 但英军却持续折损人手。除了被圣军的火炮陆续炸死炸伤八十多人,这半个多小时又被壕沟里的鸟枪也打伤打死近七十人,而且受伤人数还在增加。 可惜的是,这时,英军后面跟上来的炮手,将野战炮已经架好,并调准了火炮角度,开始发射起炮弹来,因为打的是壕沟,英军用的还是比较珍贵的榴弹炮。 这下,形势逆转,壕沟内的圣兵开始出现更多的伤亡。 见兄弟们一个个被炸死,朱红两眼通红。 原本壕沟内近四百余名兄弟,到现在只剩下一百多人还能作战,死亡近二百人,近百余人受了重伤,也不知道能活下来多少。 想到这,朱红下令:“留下十名兄弟殿后,其余的兄弟全部撤回炮台内!” 话声刚落,又是两发榴弹炮落入壕沟,炸开,又两名弟兄被炸死。 见大家都不动,朱红怒了,吼道:“我以师帅命令,你,你,还有你们这些,都给老子滚回炮台内,给我继续狠狠地打洋鬼子!” 接着对剩下的十余圣兵道:“兄弟们,既然你们自愿留下来,便与老朱一同阻截洋鬼子。先将进入炮台的暗道堵死了。” 众人应下,合力用大刀砍断拉起巨石的铁链,巨石咚地一声落下,顿时将炮台与壕沟直接连通的暗道封死。 炮台内的兄弟们一听声音,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由鼻子一酸,双眼含泪,透过炮台射击孔,疯狂地朝外面的洋人开炮。 ...........书友群535472564,欢迎。推书:《三国召唤之英雄集结》。 第178章 圣王会照顾你家老小(下)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征程*、温氏清汉二位大大的打赏! ......... 朱红又让壕沟里的十余人一起,将圣兵遗留的三桶火药和若干纸包火药全部聚集在一起,用已死的兄弟穿的短袍盖上,外面再撒上诸多的铅丸铁砂和些许泥土。 然后,朱红和十余名兄弟又将壕沟内遗留的鸟枪捡起来,朝沟外射击。 不断有洋人的炮弹落入,爆炸,又有六名兄弟被炸死,但众人都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了,死死护住聚集在一起的那大堆火药。 这时,外面的脚步声传来,喊杀声已经近在耳边,显然是洋人和清兵接近壕沟了。 朱红点燃早已准备好的火折子,虎目含泪,对剩余的五名圣兵兄弟大吼道:“现在,老子命令你们,都给老子趴下装死,等会一爆炸,便跳出壕沟,往炮台上跑!能逃一个算一个!” 五名圣兵知道朱红说的是实情,其中一名年轻圣兵喊道:“师帅善人,你带大家跑,这里交给我!”说着,便想要抢过朱红手中的火折子。他知道,那堆炸药根本没有引线,只要一沾火星,便会爆炸,点火的人定然尸骨无存。 朱红一脚踢开这么年轻圣兵,又悲又喜,骂道:“给老子滚!” 正在这时,二名清军跳入壕沟,朱红将火折子往嘴里一塞,手中拿的鸟枪便砰地射去,另外两名圣兵也开枪击去,两名清兵中弹倒地。 然后,又有数名清兵,跳入壕沟,砰砰地开了几枪,朱红和两名圣兵都被击中。清兵欣喜地大喊道:“长毛被杀光了,没人了!” 朱红胸口中弹,他强忍剧痛,趴到在地,头一侧,小心地保护着火折子。另三名没被击中的圣兵也赶紧趴倒在地。 壕沟外,大群英军见没有危险,便纷纷冲进壕沟,准备检查一下后便继续往炮台逼进。 这时,壕沟中一名重伤未死的圣兵忽然艰难地将手中鸟枪拿起,准备开枪。英军听见响动,砰砰几枪将圣兵打死。趁着这个机会,朱红迅速扒开遮挡火鸦桶的衣服,将口中火折子放了进去…… 英军听到动静,几名士兵刚想开枪,看到火药桶,脸色大变:“喔,上帝啊…..” 话声未落,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接着又连续轰隆两声震天巨响,三个火药桶的火药全部爆炸,数百粒铅弹铁砂混着泥土被炸飞,一团巨大的气浪,将整个壕沟都掀塌。 朱红早已不知去向,只留下几片碎布从空中飘落下来。 以朱红为中心,周围近百名英军和数十名柏贵的亲兵,纷纷被爆炸的气浪和炸飞的铁砂击中,不死即伤,当场哀嚎声一片。 远一些查尔斯少校只觉双耳一阵嗡鸣,失神地看着被炸倒一大片的士兵,痛苦地闭上眼睛,喃喃地道:“这真是一群信上帝的家伙?还是疯子?” 而查尔斯旁边的柏贵,缩了缩脑袋,咽了下口水,不由往后退了半步。 炮台的藏兵洞里,一百多名圣兵,一半带伤,听到爆炸声,个个红着眼睛,将手中的鸟枪和牌刀握得更紧了,不停催促火炮手:“兄弟,快,加快速度,多发几炮,打死他娘的洋鬼子,给师帅和兄弟们报仇!” 而炮台中间的九个炮位处,放了十五门火炮,但已有八门被清军的火炮炸坏。三十多个兄弟围着七门火炮,不停装填火药,按照炮子,点燃引线,开炮,将炮子宣泄在炮台下的清军和洋人群中。 …… 东南侧的四百英军已经彻底爬上了山岗,朝炮台扑来。而东侧炮台下的英军,也在查尔斯的命令下,让柏贵的亲兵领路,往沙角炮台逼进。 以炮台内,现在不到二百的圣兵将士,一旦九百多英军攻上炮台,加上火器悬殊,必然难保炮台失守,圣兵也将全军覆没。 正在这时,离沙角炮台一千余步的东侧树林内,猛地转出大群圣兵,个个头裹红巾,约有三千余人,手持鸟枪和长矛,朝沙角炮台开来。 哨兵来报的时候,查尔斯也已发现山岗下的情况。 对于叛军有援兵的事情,他一点也不觉奇怪,不过,大英的军人,何时惧怕过这帮黄皮猴子?这些手持二百年前的原始火枪和更原始的刀矛,这样的叛军,他是不会多么在意的。 不过,他脑海里忽然闪过刚才壕沟里的那个“疯子”,顿时又有些不快,或者是内心的恐惧,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尽力不去想它。 很快,查尔斯命令分出五百名英军,就地在壕沟内布防,又命民夫将野战炮推到壕沟边上,分出一半,四门野战炮对准炮台,另四门对准山岗下进行防守。 以叛军的武器和军事战术组织,即便对方人再多一些,也只是多浪费些大英军队的弹药而已。 查尔斯暗自想道。 他的打算便是用五百英军占据壕沟,阻截来援的叛军,其余的英军攻下炮台,然后再调转枪口将前来支援的叛军全部歼灭。 …… 炮台内气氛有些紧张和压抑。 负责指挥守卫炮台的师帅朱红不在,一名三十来岁的红脸旅帅官职最大,自然成为指挥官。 “兄弟们,不要怕,大不了一起到天堂见天父!”红脸旅帅猛喝一声,鼓舞士气道:“军帅大人会给我们报仇,圣王和圣国兄弟们会照顾我们一家老小!” “是啊,圣王会照顾我一家老小!老子跟鬼佬们拼了!” “跟洋鬼子们拼了……”。 一时间,众圣兵们怒吼着,爆发了。 鸟枪手纷纷朝外射击,牌刀手站在岩石砌成的矮墙下和门洞处警戒着。 砰,砰……几颗铅弹激射进来,伤了二名鸟枪手。 炮台东面,百余清兵在前,二百名英军在后,往炮台攻来。 红脸旅帅连忙组织众圣兵狙击,他自己亲自架着一杆抬枪,朝英军射击。 虽然打死不少英军,但鸟枪的射速太慢,英军还是一步步接近炮台。 忽然,东南侧门洞处一阵嘈杂,几名英军爬上门洞,冲进炮台。 “鬼佬冲进来了!”等候在门洞侧面的牌刀手猛喝一声,持刀便砍。冲在最前的二名英兵下意识地抬手遮挡,胳膊一下被砍成两截,惨叫着扑倒在地打滚。 后面的英军砰砰地开枪,旁边的两名圣兵应声而倒。 又是几名英军刚一冲进来,门洞两侧的十余杆长矛便顺着门墙刺了过去,刚进门洞的英兵顿时被扎成刺猬。 见状,后面英军不敢贸然冲进门洞了。 ..........书友群535472564,欢迎。 第179章 围困与反围困(周五中午上架,泣血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感谢哲理看齐、我想我还可以抢救一下、我真有超能力三位大大的打赏! ............ 不过,也只是僵持了半柱香功夫而已。 英军在查尔斯的指挥下,那几门野战炮已经调好角度,开始朝炮台抛射榴弹。 数发榴弹越过炮台一圈厚重的石墙,落入炮台内,四下炸开。顿时,正在开火的火炮手和门墙后面的牌刀手被炸的死伤一片。 英军不冲进来,牌刀手没了用武之地,但对方的榴弹杀伤力却很大,炮台总共也就那么大块地方,不断有圣兵被炸死炸伤。 红脸旅帅让炮手们都撤离炮位,躲入藏兵洞,但这样一样,就只能凭借鸟枪和敌军周旋,炮台上的火炮角度不够,已经无法射击炮台下的英军了。 刀矛手还必须封锁门洞,防止英军冲入,靠东侧和南侧石墙也必须派圣兵守卫,这样一来,难免被榴弹炸伤。 而山岗下,前来支援的圣兵已经与英军交上了火。 不过,确如英军少校查尔斯所预料的那样,圣兵前进到距离壕沟200步的地方便被500英军拦截下来,在试探着冲锋两次,死伤一百多人后,支援的圣军稍微僵持一阵后,便主动后撤到壕沟内的英军射击范围以外。让壕沟内英军惊奇的是,山岗下的叛军援军竟然在距离壕沟300步的地方,热火朝天埋设木桩,构筑防御工事来。 哨兵将情况报告给查尔斯,查尔斯虽觉奇怪,但也没多想,构筑的木桩防御工事,只要自己将炮台占领,再用火炮轰烂便是。 他命令壕沟处的四门野战炮不停朝炮台发射榴弹,四五轮过后,眼看榴弹已经差不多打光了,炮台里朝壕沟射来的鸟枪也渐渐稀疏起来。差不多到了总攻的时候了!查尔斯心中一喜,马上下令,全线进攻! 正当英军停了野战炮,准备攀登石墙,全线冲入炮台时,哨兵突然发现,炮台北面的河湾边上,停靠了上百艘木帆小船上,大群头裹红巾的队伍正从船上源源不断地下来。 “是叛军的援军,怎么还有这么多?”本以为胜券在握的英军,出现了一丝慌乱。 不知不觉,已经作战几个时辰。看看天色已晚,不用一个半小时,便会天黑,查尔斯没有犹豫,立即命令进攻炮台,二十分钟内拿下炮台,然后和壕沟内的英军合兵一处,击溃那些拦截的叛军,一道下山。他可不想在这山岗上过夜。 英军纷纷爬上石墙,红脸旅帅带领藏兵洞里的圣兵也冲了出来,将开了一枪的鸟枪扔在地上,抽出腰间的牌刀,便劈砍过去。 门洞内的几名英军刚一闪身,便被两旁刺出的十余根长矛刺中,将门洞都堵了起来。 战斗异常地激烈。 红脸旅帅喝道:“兄弟们,军帅带大军来救咱们了!顶住了!”众圣兵士气高涨,拼死将爬在趴在墙头的英军一一砍翻。 二十分钟过去了,英军除了损失五十多名士兵,换取了三十多名圣兵,并没有攻入炮台半步。 查尔斯脸上阴沉得可怕,他没想到,炮台内的叛军竟然如此勇猛。一直以来,敢与大英士兵拼刺刀的军队,没几支。 他不知道,还要花多长时间才能攻破炮台,但他知道,不能再耽搁了。 就在他还在考虑是命令手下继续攻占炮台,还是击退前来救援的叛军时,山岗下响起了猛烈而密集的枪声。 查尔斯回头一看,脸色大变,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山岗下,从船上下来的那部分叛军,不知何时已经将整个山岗围困起来。此刻,上千叛军手持棕红色枪柄的新式火枪,正对准自己这边,中间夹着枪声不断响起。 叛军居然有新式火枪?虽然看不大清楚,但看那式样,分明是那该死的法国产的查尔维尔火枪,等等,还是击发滑膛枪? 还在胡思乱想的查尔斯听见一群惨叫,扭头一看,十多名柏贵的亲卫被弹丸击中,哭喊不已。壕沟内站起来的几名英军,也死伤二名,而二十几名正在操作野战炮的英军火炮手,因为没在壕沟内,也有七八名火炮手身上中弹,鲜血喷洒而出。 可恶!查尔斯一阵心疼!不说大英的这些火炮手每一名都非常珍贵,需要练习多少发炮弹才能培养出来。单看这些同胞被这可恶的黄皮猴子杀死在这异乡,便足以让查尔斯深恶痛绝! 等等,见鬼!那些黄皮猴子距离壕沟将近有500码距离(三百步),怎么能射中我的火炮手? 查尔斯想到一个可怕的事情,顿时脸上一片煞白! 该死的黄皮猴子,居然有射程超过500码的秘密武器!肯定是法国人卖给他们的米涅步枪!可法国人自己军队也没装备啊? 查尔斯来不及细想。虽然天气已经有点凉,但他额头和手心都开始冒汗,一贯心理素质过硬的他,甚至觉得喉头也有些发干发苦。 一眼望去,整个炮台所在的山岗下,已经全部被该死的叛军包围了。他甚至怀疑,这座炮台就是一座陷阱,引诱自己前来。 就在这时,山下又是一阵密集的枪响,几发子弹从他身旁擦过,甚至其中的一发从他耳边飞过,他连忙趴在地上,躲藏起来。 心中更是震惊不已!这肯定是米涅步枪,只有这种最新式的火枪,才能打这么远,居然到600码。虽然他一直呆在远东,没回欧洲,但也听说了这种步枪。 又是五名火炮手中弹!还有其他十余名攻击炮台的英军受伤。 叛军射出的火枪子弹,能越过壕沟,击中炮台的石墙头,这样一来,英军攻打炮台的行动被打破。 查尔斯连忙下令,停止攻击炮台,所有英军全部躲入壕沟内,躲避叛军火力。 他没想到,自己堂堂大英海军陆战队的少校,率领上千最精锐的大英军人,居然有一天会在这落后的远东,像缩头乌龟一样,躲避土著们的火力! 他感到无比的耻辱,却又无能为力! 这个时候,自己率领士兵直接往下冲?可看那些叛军的架势和人数,查尔斯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如果还是手持刀矛的叛军,哪怕是上万人,他也不会在乎,早就直接领军杀过去了。可偏偏是对方居然也有先进的火枪,甚至比自己手中的火枪打得更远! 数千手持先进火枪的叛军?天呐,大英帝国在整个远东也就才一千多名士兵,武器一样,就算大英的士兵军事素质高,可大英军人是多么的宝贵,总不可能跟这帮命不值钱的黄皮猴子去拼光掉吧? 或者,等乍畏少将他们来救援?想到这,他自己都摇了摇头,乍畏少将本就是派他率陆战队员来攻占炮台的,如何还会支援自己? 难不成自己还要等天黑,再趁机冲出包围? 怎么办?一向沉稳的查尔斯心急如焚,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所有的自信,原来都是建立在先进武器的基础上。 向来是大英军人围困别人,想不到,轮到自己率领这支大英军队,竟然反过来被这帮黄皮猴子给围困住! 山下的枪声停止了。但只要英军一冒头,便是几枪射来。 不甘心坐以待毙的查尔斯,命令将壕沟外的野战炮拉进壕沟内,准备再冒险架设好朝山下开炮。 他也是急病乱投医。野战炮在壕沟内,便没了角度,炮手们也没了视野和测算,如何能击中叛军? 但他已经想不出冲出叛军包围的办法,只能一试。 很快,二十余名民夫和几名火炮手猫着身子,冲到野战炮跟前,还未开始推动,便听得一阵枪声,七八名民夫和二名火炮手应声栽倒。 这下,没人敢上去推动野战炮了。 ...........书友群535472564,欢迎。《大明1629》,喜欢的看看。 第180章 被迫投降 (上架求首订、求打赏、求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正当查尔斯不知道该坚守壕沟还是选择撤退时,他留在登陆口的哨兵冒着危险,给他送来了让他欲哭无泪的消息! 珠江江面上的英军军舰被叛军炮台击伤三艘,1艘蒸汽武装商船被俘虏!港岛那边来急报说是有暴民乘船再次袭击港岛,乍畏少将已经率领剩余的3艘军舰和1艘武装商船赶往港岛救援。 乍畏少将让满清的水师帮忙守卫受损的军舰和运兵船,还传令查尔斯少校迅速率领出征的英军士兵,撤退回防港岛。 听到这个消息,查尔斯大吃一惊,继而,又如释重负。 吃惊的是他没想到,连乍畏少将也败了,率领6艘军舰外加2艘武装商船,竟然还败得这么惨,什么时候,这一帮农民组成的叛军比满清军队还要厉害了? 释然的是,他这次没攻下炮台好像也不是那么丢脸的事情了,不是连乍畏少将都败了吗? 港岛那边,他并不担心,有三百英军守卫,乍畏少将也率领舰队赶回,应该能将那帮暴民消灭。 他原本就建议不必听那满清官员空口许诺,先将那帮暴民击败,最好能俘虏上万暴民,运到北美卖给那些种植园主们。这下出了乱子。 查尔斯不用再多想,发布传令,召集所有英军往炮台的东南侧撤退。虽然那边山路难行,但离运兵舰近些,可以快速登船离开这个鬼地方! 打定主意的查尔斯,一声令下,剩下的九百多名英军,顾不得收拾同胞的尸体,也顾不得捣毁那几门野战炮,直接让柏贵带领清军领路走在前面,迅速冲出壕沟,沿着临高台下的被英军清理干净铁蒺藜的灌木丛,往东南方向逃窜。 柏贵心里一片冰凉!自己完了!洋人都要撤退,自己想依靠洋人收复广州的美梦破碎!想到那冷血无情的皇帝将如何对待他,他两腿发抖,几乎难以挪动,还是两名亲卫家将半扶半背,架着他逃出壕沟。 他没想到竟然会这样!一向武力强悍的洋人,居然也打不过长毛,害怕得要逃走。 亏自己还指望他们帮着收复广州,再帮着收复整个廣东。亏自己还背叛祖宗,出卖大清利益,背着良心跟洋人签订协议。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柏贵忽然觉得自己多么可笑! 可就在这时,还没等他感慨完,枪炮声大作。 却原来是山岗下的圣军将士,见英军窜出壕沟,那些射程远的枪手,便开枪射击。而炮台内,只有几十人的圣兵,在红脸旅帅的带领下,用鸟枪和二门恰好对准东南侧的小口径火炮,朝柏贵等人轰击。 冲在最前面的十余名清军,一下倒地数人。紧跟着的洋人,损失更多,中间一团正被二门炮弹砸中,伤亡十余人。 柏贵运气算好,没被炮弹击中,可扶他的一名亲卫就没那么好运了,侧背中弹,趴地一声,将柏贵也带着摔倒在地。 后面的英军快步冲过,尽管另几名亲卫拼命护住柏贵,但仍然被急着逃窜的英军士兵无情踩踏,悲催的柏贵和另一名亲卫小腿骨一同被踩断,痛得他杀猪般地惨叫。 幸好旁边更多的亲卫拼死爬起来将柏贵架走,另一名小腿骨断裂的亲卫只能眼睁睁地被后面更多的英军活活踩死。 众英军顾不得腿上被柴枝灌木划伤,拼命往东南方向的停靠在河湾边的运兵船跑去。 山岗下,圣兵见英军逃窜,从木桩工事一跃而起,分成两支队伍,一支二千余人,开始朝山岗上追击,另外的三四千人则在山岗下,往东南方向聚集堵截。 而炮台内的圣兵,冲射击孔内看见外面的情形,顿时欢呼起来。在红脸旅帅的指挥下,跑出藏兵洞,迎接冲上来的援兵。 …… 英军转过这座山岗的山头,视野开阔起来。 查尔斯和这些英军们突然发现,原本停靠在岸边登陆处的二艘运兵船,在二艘划艇的推送下,拉着三艘受损的军舰,竟然开到了珠江水面的中间,并且往北进发。而且,划艇上拼命划船的,赫然是些头裹红巾的叛军! 这到底怎么回事?查尔斯刚想问哨兵,忽然树林里钻出几名狼狈不堪的清军雇佣兵勇,正是原先攻打炮台时候逃走的港岛雇佣兵勇,目睹了事情的经过,哇哇大叫着比划诉说起来。 原来,乍畏少将率领四艘军舰急急忙忙地赶往港岛,离开不久,眼见攻下广州和虎门无望的清军水师提督吴元猷,也不管乍畏的嘱托了,直接率领剩余的红单船,往还没被叛军攻克的廣东水师阳江镇而去。 结果,留在三艘受损兵舰上的一百多名英军,都下了船,正想将船只临时维修处理一下时,旁边河湾突然钻出大群中小帆船和红单船,上面密密麻麻地站装满了叛军,足足有二千余人,将三艘受损兵舰和两艘运兵船,还有托起受损船只的二艘划艇,团团围住。 留守的一百多英军,刚想反抗,便被打死三十几人,原来叛军不但有鸟枪,还有部分与他们英军差不多的洋枪。眼看着叛军爬上三艘军舰和运兵船,剩下的九十余名英军在一名少尉带领下,英勇地与来袭的叛军拼刺刀。 但叛军不是十年前的清军,剩下的英军赫然发现,这些叛军如同打了鸡血,毫不畏惧,顿时,英军心生一股无力感,眼见战死和受伤的越来越多,无奈之下,纷纷举手投降。 这一切,恰好都被逃跑经过这里的这几名雇佣兵勇看在眼里,连忙躲藏起来。 听完这几名满清的雇佣兵勇说完事情经过,查尔斯和英军们彻底炸开了锅! 再往山岗下仔细一看,果然,在他们原来登陆的草丛里,隐隐约约一些红点出现在其中,显然是那些叛军,已经提前埋伏在那里,等到他们下山进行伏击! SHIT!查尔斯脸色一片惨白!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不单单是没能攻下炮台,现在已经是全军覆没的问题!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冲出去,对,就往河湾那边进攻,能抢些小帆船,便能逃出去。 查尔斯也来不及理会在他身旁战战兢兢的柏贵,高呼一声,率领众英军冲向东边方向。 行了一里许,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查尔斯刚想催促英军再加快些脚步,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 砰.....砰.....砰砰砰... 只见英军前面、侧面都冒起了火药爆炸后的青烟,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弥散在整个山岗上。 就这么一轮枪响,英军便倒下几十人。查尔斯连忙命令就地还击。 没等英军蹲下来开枪,背后一直追击的圣兵已经赶到,居高临下,便是一排枪响,又是几十名英军惨叫着倒地,哀嚎不已。 查尔斯悲哀地发现,他们是彻底冲不出去了!对方士兵实在是太多了,无论哪个方向,都是冒着火枪发射后产生的青烟。查尔斯瞟了一眼居然能一直跟随他身后的柏贵,暗道难怪这柏贵被叛军从广州城里赶了出来。 双方又僵持着相互开火,对射了半刻钟,查尔斯也不清楚自己手下到底还剩下多少人,因为整个半山岗上草丛内全是刺鼻的火药味和弥漫的青烟,已经看不清周围。 正在这个时候,四周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冲啊杀啊,兄弟们,为师帅报仇!” “圣军兄弟们,跟随老子杀鬼佬!” “杀!杀洋鬼子!” “......” 这时,谁也想不到的是,一直被亲兵架着的柏贵,推开了亲兵,高喊道:“降了,别开枪,本抚降了!” 受到启发的众亲兵和一些雇佣兵勇纷纷喊道:“天兵,我们求降!” 走投无路的查尔斯,透过烟雾,听到已经冲杀到眼前的叛军的杀喊声,颤抖着,嘶哑地嚎叫着发布全体投降的命令! 洋人和清兵全体投降了!(未完待续。) 第181章 差点酒后乱性(求支持,求订阅打赏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林凤祥看着跪在沙角炮台下的壕沟内的陈玉成,原本打了大胜仗的喜悦,顿时没了,心情也跟着沉重起来。 陈玉成觉得,朱红的死,跟他的战场安排有关系。而林凤祥觉着,如果自己能早点率领手下赶到,朱红也可以不死。 自从朱红加入圣军以后,陈玉成从冯云山身边亲卫调入圣一军,两人便同为卒长,一起战斗,朱红年纪大,帮助陈玉成良多,实际上将他当成后辈子侄来看待。 后来陈玉成多次立功,升为军帅,变成朱红的上级,但两人的关系却越发亲密起来,陈玉成屡次立功,也离不开朱红的帮衬。是以,对于朱红的死,陈玉成内心悲痛万分。 陈玉成也没料到,这洋人军舰上的火炮,和士兵的火枪,威力会那么强劲。那么多门火炮和人手的炮台,居然都难以守住,还差点全军覆没。由此,他悔恨自己没有做好战前安排。 林凤祥想想,还是劝慰道:“四眼兄弟,别难过了,朱兄弟也算死得其所。我已经派人骑快马向圣王禀报大获全胜的消息。明日,赶回广州城再专门求圣王为朱兄弟追封功绩,圣王会答应的!” 陈玉成点点头,亲手拾了几片零碎布片,收入一具棺木中,让亲兵缓缓盖上,带领众人一齐唱道:“奉上主皇上帝,奉救世主耶稣命,奉圣王大道君王云山命,百无禁忌,怪魔遁藏,万事胜意,大吉大昌”。 然后,陈玉成又对着朱红的衣棺重重地磕了三个头,站了起来! 虽然在冯云山的刻意淡化下,圣军之中已经不提倡搞这些拜上帝教的仪式,但陈玉成自小加入太平军,习惯了圣教的那一套,遇到亲近之人故去,自然而然地又弄了出来,以示敬意。 林凤祥为了转移陈玉成的伤心,故意提起这次胜利和缴获道:“四眼兄弟,这次俘虏了六百多名洋人,还有清妖头柏贵和那个叫茶耳屎的洋人。并且缴获了四艘洋人的军舰,和另外四艘船只,还有那个厉害的野战炮和一千多杆洋枪、弹药。收获巨大啊!” “是啊,那艘洋人的什么炮船,梁培友梁兄弟的手下还不会行驶。本来想将这帮洋人都杀了,估计圣王不会同意,那便将他们都留着教梁兄弟他们驾船的本事。”陈玉成年龄还小,稍微被林凤祥一带,便转移了注意力,说到缴获战船,也脱离了悲伤:“要是我圣军有多一点这样的军舰就好了,便能沿海一路打到清妖的老巢去!” “对了,四眼兄弟,差点忘了大事!”林凤祥猛地想起一事,惊叫道:“我率手下赶来的时候,圣王同时派快马命令顺德兄弟那边,率义军作出进攻港岛的姿态,逼洋人回防。要是洋人回防,便通知顺德兄弟马上退回来。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要不,还是派人去接应一下。” “林大哥,江面上的洋人一走,四眼便派快马赶往宝安去通知他们,应该知道往回撤。”陈玉成有点不高兴地道:“也不知道圣王怎么想的,为什么不让我们一锅端了洋人的老巢,将那港岛一并占了,多好?” “放肆!四眼,不可质疑圣王的任何决定!”林凤祥斥责道:“圣王说什么都有他的道理!我们做手下的,照做便是!以后千万不可如此胡言乱语!” 可能觉得自己语气有点重,林凤祥接着道:“圣王曾经说过,那占领港岛的洋人,乃当今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国,占领的地方之宽广,太阳永远不会落下。我们圣国现在还不是他的敌手,因此,他打过来我们自然要好好教训他,但不可将他伤得太狠!” “待以后,圣国强大了,便可以将这一切都狠狠地还回去!”林凤祥悠悠地道:“到那时,我们圣国也会成为那样的日不落帝国!只是不知道我林某还能不能看到那一天?” 陈玉成不由脸红得厉害,他这才知道冯云山的苦心,心中有点惴惴不安,连忙解释道:“林大哥教训得是!圣王永远正确的!放心,我刚才也只是随口说下而已,我陈玉成的名字都是圣王取的,对圣王最是忠心不过!” …… 冯云山是深夜接到信使急报,虎门炮台大捷的消息! 大喜之下,他睡意全无,躺在床上翻来翻去一个时辰也再没睡着,便点上灯。 门外的牌刀手连忙进来,看看屋内桌上的茶壶已经凉了,忙去唤两名侍女。 冯云山却取出一小罐米酒,兴致勃勃地将油灯端到桌上,凑在那儿看起地图来。 这罐米酒其实是药酒,还是黄益芸几个月前为他泡制了几瓶,说是圣王日夜操劳,喝了能滋补身体,很有好处。但冯云山前世便素来酒量很差,只有在极度高兴或者极度烦恼时才会喝点酒,因此便一直没动过。 这次因为过于欢喜,加上又想着喝点酒让自己容易睡着,冯云山便破天荒地打开酒罐,倒了半碗一口气喝下,没曾想,味道竟有几分甘甜,度数也不高,冯云山便又喝了大半碗。 进来两名侍女,一名是原来后军中女营中的女兵,另一名却是程岭北。 女兵赶紧给冯云山烧好热水,程岭北便泡上茶水,端了上来。 才在地图上找到韶州府曲江县的冯云山,正好觉得浑身发热,口干舌燥,便接过茶水。触碰到程岭北滑嫩柔软的小手,冯云山不由心中一荡,不由邪念顿生。 从床上爬起不久的程岭北,浑身散发少女的芬芳,慵懒的形态,衬着娇美的面容,在橘黄色的油灯下,格外地透着诱人的妩媚。 得知大胜之后心情舒畅,加上喝了点酒已经有六七分醉的冯云山,浑然不觉自己有些形骸放浪。 他看着在面前的程岭北,脑海里却一下转换成为了办公室里的那名自己暗恋已久,酷似宝岛明星周彗敏的女同事,忽然腹部一股热流向上涌起,原始的本能驱动着他,再也按捺不住,将靠在自己身边撑着油灯的程岭北,一把搂到怀里,紧接着另一只手便按在那散发少女芬芳的丰硕所在。 “啊!”本来有点睡意蒙蒙的程岭北,发出刺耳的尖叫声。手中的油灯也啪地摔落在桌上。 “你混蛋!”程岭北狠狠地跺了跺冯云山的脚背,一把推开冯云山,哭着朝外跑去。 冯云山被她一尖叫,加上脚背一痛,顿时清醒过来。不由苦笑,这黄益芸,搞鬼名堂,说什么滋补身体,却原来是见效极快的****! 幸好没出事情,要不然,自己还真不知道怎么面对那程岭北才行。 不过,刚这样一想,脑袋中却有另一个声音嘲笑起来:得了吧,你是有色心没色胆!就吊丝一个,穿越到这个世界还是吊丝心态!你要不是贪恋她美色,你别将她放身边啊,让她走你愿不愿意便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想的了! 冯云山郁闷了,自己真的是贪恋美色? 难道就因为以前的那些女侍,大多是些相貌难看的廣西妇女(稍微好看的也被天王东王选走了),导致自己突然见到一名漂亮姑娘便欲望大生? 很有可能!冯云山找到一个开解自己的理由。(未完待续。) 第182章 这不是误会,这是侵略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自嘲地摸摸后脑勺,抛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继续看向韶州府曲江县的地图,回忆着后世在韶关南端和北端的大宝山铁矿和曲仁煤矿,具体在哪儿呢,冯云山凭借模糊印象,在地图上大致标了出来。 也是歪打错着,那瓶春酒和程岭北,让他联想起以前办公室的那名貌似明星的女同事。当时说起她父母离婚,母亲在曲仁煤矿上班,父亲又是大宝山铁矿的一个小领导,她春节回家都不知道呆在哪边才好。 当时的冯云山,对于自己暗恋的女同事的老家,非常重视,偷偷在电脑上打开地图,找到了女同事所说的曲仁煤矿和大宝山铁矿,发现两处相隔并不远,一个在韶关城区北三十里,一个在南四十里。 甚至,当时吊丝的冯云山,还偷偷查了下自己老家和韶关的距离,幻想着将来娶了女同事,如何回家探亲。 没想到,现在倒让他记起来这个韶州府的煤矿和铁矿来。 要抓紧时间将基础工业搞出来! 与英国人打了一仗,哪怕是大胜,也让冯云山有种危机感。 即便是知道几个月后,克里米亚战争便会爆发,一年后英国法国便会向沙俄宣战,英国人将无力派出多少军队来这远东地区,但面对当今最强盛的日不落帝国,冯云山还是高度警惕。 历史上,英国在1856年刚刚结束克里米亚战争,便悍然发动对华的第二次鴉片战争。因此,冯云山断定,留给自己发展的时间只有四年的时间。 要想强大,钢铁的产量,必须提上来才行。 而对于这些俘虏和军舰,冯云山已打定主意,不会便宜了英国人。 军舰,自己买都正愁没地方买,还死贵,这有送上门来的,绝不可能还回去至于俘虏,想到肯定有不少圣兵兄弟被这帮洋人打死,冯云山恨不得将他们全杀了。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全杀了,就跟占领港岛一样,会彻底惹怒英国人,说不定,连克里米亚那边都不顾了,直奔自己而来,那便坏了。 俘虏可以还给他们,但必须要交赎金,弥补损失,同时,说不得要给这些洋人要做点手脚才行。 冯云山心中拿定主意,困意袭来,倒头便睡。 结果,一晚春梦,一会是女同事,一会周彗敏,一会又是程岭北,但并不是了无痕,第二天起床,贴身衣裤上湿漉了一大片。 冯云山不由暗叹:自己还真需要一个女人了。 上午,林凤祥派的信使传来虎门炮台和英军战役的详细报告。 冯云山得知,原来的枫树寨二当家的朱红,率领众圣兵,驻守炮台,浴血奋战,最后点燃火药与英军同归于尽,极为惨烈! 冯云山不由叹息:自古华夏多壮士!对于损失这样的手下,冯云山也感到难过,原本胜利的喜悦,被冲淡不少。 同时心里对那帮入侵的洋人,痛恨无比,对于求洋人来攻打广州的柏贵,更加是从心底给他判了死刑。 必须给予朱红和战死的圣兵兄弟们一个交代! 下午时分,牌刀手来报,美国驻华代办伯驾,领着另外几个洋人求见冯云山。 难道这么快,就英国人找上门来了?冯云山嘀咕着,由牌刀手领着,来到大厅。 由两名牌刀手带路,伯驾领着几名洋人,通过原来经常出入的巡抚署大门。只见一路上不停有来回巡逻的头裹红巾的圣兵,个个孔武有力,精神抖擞,一看外表就比满清衙门前打着哈欠无精打采的清兵团勇强得多。 来到抚衙大堂,几十名身穿黄绸白边马褂的牌刀手,手持牌刀,威风凛凛站在两边。 堂中间位置,一个三十多岁的人端坐一张太师椅上,相貌堂堂,头戴明黄色包巾,浓密眉毛下,一双深邃的眼睛。正是上次见过的叛军首领圣王冯云山! “参见圣王殿下!”伯驾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连忙快步迎上来。他身后跟着四名洋人,冯云山都没见过。 “伯驾先生,不知有何贵干?”冯云山问道。 “圣王殿下,请允许我给您介绍一下。”伯驾殷勤地笑道。 “这是我上次跟您说起过的,美利坚驻华事务全权专员马沙利先生。”伯驾指着一名穿着考究,长着一只鹰勾鼻的洋人说道。 马沙利连忙向冯云山打过招呼,冯云山微笑着地回应。 “这边中间是大英第三任港岛总督,兼驻华全权公使及驻华商务总监,文翰爵士!旁边是爵士的翻译和助手密迪乐先生,另外一位是大英驻广州领事包令博士。” 随着伯驾的介绍,中间一头金发的中年洋人朝冯云山迎上来,伸出双手想要同冯云山握手,冯云山当做没看见,扭头避开,退回主位坐好,道:“伯驾先生,本王的手下昨日突遭西洋海盗袭击,死伤惨重,本王心情不好,有所怠慢,还请包涵!” 见冯云山主动提起此事,本来不知道如何开口的伯驾正好顺势道:“圣王殿下,这其中可能有所误会!今日,马沙利先生、文翰爵士和包令博士便是为此事而来。” 这时,长着鹰勾鼻的美国驻华专员马沙利咳嗽一声,用英语打断伯驾的话道:“伯驾,这事是不是误会,让文翰爵士跟圣王解释,你就不要多嘴了!” 伯驾脸色一变,忙退到一旁。 有着一头齐耳金发的文翰,不满地瞪了马沙利一眼,他知道这该死的美国人想看自己的笑话。 他彬彬有礼地向冯云山行了一礼,用纯正的英格兰口音开口了,旁边的翻译密迪乐赶紧用中文复述道:“圣王殿下,本总督代大英帝国管理港岛和在华事务。听说昨日我军与贵军发生了一些误会,贵军将我军四艘军舰和上千士兵扣留下来,不知可有此事?” “哦,那帮西洋海盗是贵军的士兵?这不可能!”冯云山撇撇嘴,道:“本王接到报告,昨日有大量西洋海盗,以8艘军舰和其他一些船只,上千人在清妖妖头柏贵的带领下,悍然攻击我虎门炮台,将整个虎门炮台全部炸毁,打死打伤我圣兵数千。” “后经过我圣军和当地百姓的奋勇抵抗,终于将这些海盗全部消灭,还击沉了4艘船只。这位公使先生,你说这些海盗是你们英国的军人,我不大相信。难道,贵国会是那样入侵别国的强盗么?” 文翰听完密迪乐的翻译,脸色一红,强自笑道:“圣王殿下,这是个误会!没有什么海盗,就是我英国军人,到珠江执行任务,和贵军发生误会。还请圣王将扣押的军舰和士兵归还我们。” 冯云山想起朱红的惨死,勃然大怒,痛斥道:“公使先生,这不是什么误会,这是侵略!是贵军对我们的侵略!对于侵略者,本王不会轻易放过!所以,还请回吧。” 见冯云山满脸怒色,文翰和包令对视一眼,一脸苦涩和无奈。 文翰出身英格兰雅息士历史悠久的贵族,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远东受到一名地方叛军首领的叱责!他很想就此甩手而去,宣布将这叛军列为大英的敌人,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昨天,刚从孟买赶回港岛的他,听说乍畏少将率领大英远东舰队进攻广州,大败而回的消息,大吃一惊! 了解事情经过后,他立即宣布解除乍畏少将的港岛副总督和舰队指挥官职务,勒令他等候处理。要不是乍畏也有后台在国会,文翰真想将他立即关押起来。 无奈之下,文翰只能自己去将事态平息下来。他立即找来待在港岛的美国驻华事务专员马沙利和伯驾,请求他们居中调停。 没办法,这次去伦敦,外相特意交代,沙俄已经开始逐步向奥斯曼帝国侵占,特殊时期,大英帝国已经开始在海外收缩兵力,回缩兵力,提早做好防备。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恰好又碰到准备主动开放通商口岸,允许洋人投资传教的这支信仰上帝的地方叛军,本来应该主动联系,建立友好关系,扩大在华利益。 没想到,愚蠢的乍畏,竟然听信一个失去领地的满清官僚的谗言,去进攻已经和几个国家建立合作关系的叛军,还惨败,将上千陆战队员全军覆没。 刚好,美国专员马沙利得知乍畏将他的座舰失陷在叛军手中,怒气冲冲地找上门来要求赔偿。 文翰没想到马沙利竟然会这么说!他不由猜测这美国和叛军必定是有巨大利益往来,要不就是达成了某些协议,否则,美国不可能这么偏向叛军。 他想邀请马沙利一起,对叛军首领施加压力,也遭到马沙利的拒绝。不但如此,马沙利还向文翰提出照会,要求不得干涉中国内部事务,以免影响各国同叛军的生意往来。 美国虽然在远东没多少势力,但毕竟也是西方列强之一,身为驻华公使的文翰也不能不重视。于是他带上知道内情的包令,会同美国人,紧急赶往广州,求见冯云山。(未完待续。) 上架感言(中午12:40请您支持!)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这个天国不太平》,其实是想揭开那段尘封已久的历史,幻想一下,如果那时候,中国百姓能推翻满清,优先于曰本开展工业革命,能不能跻身一流强国?我想应该是可以的! 47万字,这本书终于要上架了!今天中午12点半开始上架! 说实话,口水第一次写书,只是兴趣使然,从未想过真的就能上架,还能一路三江、强推,真的是意料之外,巨大的惊喜! 这是靠您们这些书友们的支持!每一个点击、每投一个推荐票、每一个收藏,都是支持本书成长的基础,也正因为有了您们的支持,口水才能坚持写到现在,并且热情饱满,还会继续写下去! 上架之后,便是VIP章节,需要花钱订阅才能观看了!所以,口水不求打赏,也不求您月票,只求能订阅一下本书,哪怕是用赠币! 当然,肯定会很多人离开,但口水同样感谢您曾经的支持,并且随时恭候您能回来继续支持本书! 感谢阅文这个广阔的平台,提供这么机会,让口水能在这里流口水,哈哈。 首先要感谢的,是我的美女责编虎牙大大,给一个新人新书这么大的支持,还有主编税利大大,给很多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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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令知道文翰爵士的意思,说退缩的话,他脸面上撑不住,只能自己出面。于是,上前先向冯云山行了一礼,脸上堆满笑容,用地道的中文说道:“圣王殿下,这,这都是我们舰队司令乍畏的私下行为,他被满清官员蛊惑,私自调兵进犯贵军。” 见冯云山脸色稍缓,包令知道自己说的理由起作用了,便继续压低姿态:“圣王殿下,乍畏少将已经被爵士解除了一切职务,并看押起来。尽管此次事件,是乍畏的私自行为,但因他是我大英帝国军人,我们还是对此表示歉意!” “希望圣王能看在上帝的份上,交还那些一同是信仰上帝的子民!当然,圣王有什么条件,可以适当提出来。”包令怕冯云山还不给面子,连底牌都透露出来了。这等于是暗示冯云山可以狮子大开口一番了。 这也难怪,英军在远东的大半兵力,都落在冯云山手中,不主动求饶,还真没办法。否则,一旦消息传到国内,文翰爵士,包括乍畏、包令等人,都没好日子过。 冯云山见这个包令姿态放得很低,作为大英帝国的领事,能这样主动道歉确实罕见。 他本就只是拿捏一下这些英国人,不可能真的跟他们彻底闹大,那样面子是有了,但对自己、对圣国并没好处,还不如现在面子也有,好处要捞些。 于是,他便趁势见好就收:“阁下的解释还算诚恳。本王也不想多树敌人。这样吧,本王有几个条件,看贵方如何做了。” “圣王请说。” “一是向圣国道歉。承认是你们挑起的战争!”冯云山提出第一个条件。 “这。”包令看了看旁边的文翰爵士,旁边的密迪乐赶紧将冯云山的话翻译一遍。文翰点点头,说了几句。 包令回答道:“圣王,我们可以正式道歉。但这不是战争,是个大一点的误会。” 冯云山点点头,表示接受。道歉就行,你说是误会,便是误会吧。 “二是赔偿我方被攻击的炮台火炮、船只的损失,还有,给战死的将士们亲属一笔赔偿。”冯云山随口说道。 “圣王殿下,这?我们也有很多士兵死亡,还被俘虏了四艘军舰。”包令面色难看地回答道:“我们双方都有损失,就自行处理吧。” “不行!如果贵方不答应赔偿,那便请回吧。没得谈了!”冯云山脸色一沉,面带怒色地说道。 包令黑着脸,又跟旁边的文翰商量。 文翰听了冯云山要赔偿,也是勃然大怒。 从来都是别人赔偿大英帝国的战争损失,还从来没有大英帝国赔偿别人的。何况还是一支叛军! 不过,偏偏这支叛军实力已经雄厚起来,能打败乍畏率领的舰队和那一千多名大英陆战队员,这已经是不可轻视的一股力量! 而且,恰好是国内将重点注意力集中在巴尔干半岛地区,不支持在海外其他地区发动战争。而且,这次惨败,若是传回国内,只怕对自己的政治生涯十分不利。这样想想,文翰顿时怒气渐消,他唤过包令,对他耳语几句。 包令不停点头,嘴里“YES”个不停。 然后,包令摊开手,对冯云山说道:“圣王殿下,大英帝国从不惧怕战争!只是文翰爵士爱好和平,不愿见到同为信仰上帝的我们两方,发生战争。因此,我们可以帮助贵方减少战争的损失。” 包令稍微停顿了下,显然是寻找合适的词语表达出来,既能满足对方的要求,又为大英帝国保住颜面:“我们愿意提供必要的援助,准备以贷款的形式提供给贵方,以便修复或购买损失的大炮和船只。另外,博爱仁慈的文翰爵士提议,给战死的教友们提供一些慰问金,是共同信仰上帝的兄弟之间的慰问金。” “也罢!既然包令先生和文翰爵士这么有诚意,本王接受!但具体数目是?”冯云山心里却暗自冷笑,这帮英国佬,还死要面子,明明是赔偿,是赎金,非要说成贷款和慰问金。 “这个数目,要看圣王交还多少士兵给我们了!”包令说的很坦白,这便就是成了赎金的意思了,“二百银元一名士兵,如何?” “贵方的士兵就这么廉价吗?五百!”冯云山毫不含糊。 “那边三百吧,圣王殿下,港岛并不富裕,就算你是三百一名,我们还得四处筹借。”包令居然开始诉苦。 “那便四百吧!否则,本王宁可不要这笔贷款了!”冯云山露出杀心,拿这些英国士兵换钱,他有点感觉对不起战死的圣兵兄弟。 “OK!圣王殿下,便四百吧。”包令有点怕真的惹怒冯云山,杀了那些士兵。要知道,大英的每名士兵都耗费巨大。 “至于贷款,本王看,就按火炮或火枪等武器来折算吧!按照本王的炮台和火炮损失,准备先贷款200万银元用于修补炮台和添置大炮。不够的部分,我们自己再想想办法!”冯云山开口道。 “啊!?200万元银元?你比海盗还要强盗!”包令腹诽着,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愤怒,只是陪着笑脸道:“圣王殿下,这不可能。那个炮台和火炮,最多不过二三十万银元的价值。不如这样,我们加倍提供贷款,50万银元,如何?” “100万银元吧。”也许知道自己狮子大开口,冯云山退让了一步。 “就80万银元吧。整个港岛也只有50万银元不到,我们还得抵押些货物才能凑齐80万。”包令已经近乎在哀求了。 “看在您的面子上,就80万银元!”冯云山轻笑道:“不过,本王要求其中40万以上必须用火炮火枪来抵扣折算。” 包令只能点头答应。 “三是将那名叫乍畏的,交给本王审判。本王……”冯云山话还没说完,包令叫了起来:“圣王殿下,这不可能!乍畏少将是大英海军副提督,只能交由伦敦方面审判,请恕我们无法答应!还请圣王换个条件吧。” 冯云山见包令这么迫不及待便立刻反对,便推测,这乍畏多半是个有来头的重要人物,他眼珠一转,道:“那便换成那名被我们俘虏的少校吧。本王要给手下弟兄们一个交代!” 包令看了看文翰,见对方没做声,便心知肚明,回答道:“那就这样说定了。圣王殿下,希望不要过于为难查尔斯少校!” 见冯云山没任何表示,包令便知道查尔斯定无幸免,不由替他悲哀。 他接着道:“圣王殿下,那您看,何时能让那些士兵们回港岛?” “这样吧,包令先生,就定在五天后的中午。地点便在发生‘误会’的虎门炮台。届时,必须要由你们那位乍畏少将前来向我们当面道歉,消除‘误会’,然后再进行贷款和慰问金的交接。之后,我们便会将士兵们交你们!” 双方都有意地再没提起缴获军舰的事情,仿佛不知道有这事情一般。 估计文翰心里明白,被缴获的军舰,想要再从冯云山手中拿出,不大可能了。便索性不再提起,以免自己面上不好看。 ..........成绩不好,求订阅,求订阅!(未完待续。) 第184章 和英国公使的协议(第五更)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双方完成战争的谈判,一瞬间,气氛开始缓和起来。 冯云山假装刚才的谈判不存在一般,主动冲文翰打招呼:“公使先生,尤!” 文翰心情复杂地看着面前的这位掌控两广的叛军首领。要是没发生两军交战的事情,说不定他会主动要求和这位叛军首领会面,商谈双方合作的可能,只是现在,暂时无法开口了。 不过,文翰还是有任务在身的,他要弄明白,这叛军对英国在华的利益方面所持态度。 文翰让翻译密迪乐打听一番:“圣王殿下,其实,本次前来,除了刚才的那个误会之外,还有一事,想要请教圣王。” “目前,贵军已经占领两广的大部分地区,成为一方势力。本公使代表大英帝国,向圣王提出,确保大英帝国在贵军占领区的利益不受侵害,并且对大英开放两广的所有重要城镇,不知是否可以?当然,作为回报,大英可以在贵军和清政府之间保持中立,不插手贵国内部事务。” “当然可以,大英跟其他国家一样,可以在本王指定的城镇进行通商和传教。不过,本王不想再见到类似这次的事情发生。否则,本王不惜代价,也要攻上港岛。”冯云山略显强硬。 “不会,当然不会再有那种事情发生了!”文翰摇摇头,脸色一变,心里暗暗提高警惕,“大英只想好好做生意,成为中国人的朋友,并不喜欢插手贵军与清政府之间的内部事务。但清政府毕竟是中国的合法政府,所以明面上,我大英还得承认他们,不能公开与贵军建立正式的外交关系。还请圣王理解。” 冯云山点点头表示同意:“公使先生,本王知道,贵国是世界上最为强大的帝国。因此,若非贵军先行攻击我圣军,圣军不会招惹贵军!但若是贵军打上门来,我圣军确也不是任人欺凌,必定奉陪到底!” 文翰听完密迪乐的翻译,面色难看,尴尬地笑笑。 冯云山见自己话说得有些激烈,便缓和了一下道:“所以,本王衷心希望能与贵国成为朋友,成为合作伙伴!” “贵国的核心利益始终在欧洲!若是欧洲不稳,即便海外占有再多领地,也是得不偿失,公使先生,您说是吧?”冯云山分析道。 他知道英国的海外政策,尤其是海外利益,对于英国来说,远东地区的地位,非但比不上印度、加拿大,甚至新移民的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和维多利亚两州,都比不过。因此,他断定英国不会大批量派军队到远东长期驻防。 文翰只能点点头,再次承诺在圣军和满清政府之间保持中立。 在双方共同的要求下,两人当即签订了不公开的《太英广州协定》,协定规定了圣军确保大英帝国在其占领区的利益不受侵害,英国享有与其他国家等同的通商贸易传教等权利,当然相应地履行缴纳关税等义务,太平圣国对其开放同样的通商口岸,条件便是英国也承诺在圣军和满清之间保持中立。 文翰之所以同意签订这份协定,也是因为这是英国国内一贯实行的大陆平衡政策。何况,文翰了解到,那些英国商人抱怨乍畏少将不让他们参加南洋公司的招商,错失大好赚钱的机会,商人们都一致认为,叛军比满清更适合作为贸易对象。 因此,能让英国商人在两广地区更好地出售商品的叛军,文翰并不是那么反对。他反倒觉得,还可以刺激逼迫满清政府,也跟着开放更多的通商口岸。 文翰又想起一件重要事情,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听说贵军中所有人都信仰上帝,参加拜上帝教,我想了解下,贵教是从天主教还是基督新教?” 冯云山暗想这洋鬼子终于还是问到这个信教的事情,他稍微思考了下,缓缓道:“公使先生,关于教义方面,我只能告诉你,拜上帝教脱胎与基督新教,但又根据我国人的实际情况,做出了一些改动和修正。就跟基督新教脱胎于天主教一样。” 文翰点点头,表示明白了。不过,他又问了下最关心的问题:“假如圣军打败满清,不知道圣王以后会建立一个政教统一的政权,还是政教分离的国家?” “这个,本王暂时还没想过!一些都要等打败满清再说,是吧?”冯云山打着太极,不予回答。 “殿下,贵军信仰的并非正宗的基督新教,能否由我大英帝国,派遣些优秀虔诚的基督新教传教人士,到贵军来帮助您们纠正教义,贵军改为信仰正宗的基督教?我们希望在远东崛起一个开放的同时又信仰新教的国家!” “抱歉,公使先生!前些天法国公使布尔布隆先生,也曾提出类似要求,只不过,他要求我们改为信仰正宗的天主教。为了公平,本王不会答应你们任何一方。本王不想我的手下,牵涉到天主教和基督新教的纷争中去。再说,大家都是上帝的子民,本是一体,何必分那么清楚呢?” 文翰也只是提一提,他本身也是赞同各教派共同存在,便不再要求。 只是,对于这支号称也是信仰上帝的叛军,他们的信仰究竟如何,文翰还是不得而知。他已经打算,委托英国的商人与圣兵接触一段时间,详细了解叛军信仰宗教的具体教义,以便将最精确的情报上报给伦敦。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和处理结果,文翰便向冯云山告辞,领着包令等人匆匆回港岛,去准备赎人的事情。 冯云山亦没再和英国人提起购买武器以及邀请投资等事情,毕竟,刚刚打完仗,马上就跟没事人一样,冯云山还真难以做到。 ……. 马沙利和伯驾留了下来。 冯云山知道,他们不仅仅是为了英国佬调解而来,上次伯驾便提起过,他们的全权专员马沙利会来广州。 马沙利原本一直不怎么说话,只是揉捏着他那突出的鹰勾鼻。要不是实在驳不过英国公使文翰爵士的面子,他都不准备同英国人一道来拜访冯云山,更别说帮忙调解了。 英国过于垄断对大清,特别是广州的贸易,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美利坚的商人大多只能通过英国商人的代理,再与满清交易,因此,早就向他提出各种抗议。 但美国在远东地区没有什么兵力布置,由此就没什么话语权,只能是跟在英国身后,喝点残羹冷炙。 作为美国事务专员的他,早就想为美利坚扩大在华影响力。但可气的是,他上任驻大清事务全权专员一年半以来,连续在广州、上嗨递交国书,要求地方官员转交给满清皇帝,但都被拒绝。 别说扩大影响力,估计新登基的皇帝连美利坚这个国家都不知道。 于是,马沙利对满清不再报多大希望。 在他了解到有支叛军已经占领了两广大部分地区,便注意到这股势力。当听说叛军攻陷广州城后,他意识到,扩大美国在华利益的千载难逢的机会到了,他再也按捺不住,便立刻从上嗨赶往广州。(未完待续。) 第185章 对于武器,买买买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英国佬一离开,原本绷着脸的马沙利,不知何时,已经披上了满脸微笑的灿烂面容,重新和冯云山打过招呼。 “尊敬的圣王殿下,您对美国商人和传教士的善意,伯驾已经转告给我了。非常感谢您对美国的友谊!”马沙利洋溢着笑容,鹰钩鼻也似乎没那么讨厌了。而他身旁的伯驾,则一边翻译,一边用手比划着。 “是伯驾先生的诚意,打动了本王!”冯云山回答道:“马沙利先生,同等条件下,本王肯定优先选择与贵国合作。” “非常感谢圣王殿下!我这次特意前来广州,拜访殿下,是因为听说,殿下有意大量采购武器和其他商品?”马沙利接着说道:“也许我能帮助殿下,提供您需要的东西。” “是的,马沙利先生!”冯云山早就期待着与马沙利的会面,只不过,为了掌握主动,他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平淡地说道:“本王数万军队,需要大量的武器。不过,法国公使布尔布隆和普鲁士领事瑞奇.卡伦威已经答应低价提供大量武器给本王。所以……不过若是贵国的武器足够先进,价格又不合适的话,本王还可以再购买一批。” “这个请殿下放心,美利坚的武器肯定是世界上最先进的。听说圣王对柯尔特左轮手枪有些兴趣,我可以帮忙联系一批!还有步枪,我有朋友,能搞到批新生产的斯普林菲尔德击发滑膛枪,跟我国最精锐的军队里装备完全一样。另外,我们的军舰和火炮也很不错,若是圣王有需要,我们可以非常优惠地供货!”马沙利殷切地介绍着,热情得让冯云山一度以为他不是一国驻外专员,而是个地道的商人。 “这个!”冯云山听说有这么多武器能出售,心中大喜,但面上还是平静地问道:“马沙利先生,记得上次,伯驾先生还说不能明面上公开表示支持本王,不知您如何看?如今您出售如此多的武器,难道贵国不像法国人那样担心引起满清不快,敢公开宣布支持我们?” “不不不,我同伯驾的意见是一样的!圣王殿下,我可以帮忙联系这些武器的出售,但这只是正常的生意往来,我并未代表美国政府公开宣称支持贵军!出售武器给贵军的,也只是美国商人,不是美国政府!这点希望圣王能理解。”马沙利解释道。 “美国政府遵从其他国家一样的国际惯例,只要不损害美国的利益,我们不插手贵军与满清政府之间的争执。因此,我虽不能代表美国政府宣布对您的公开支持,但我本人还是很支持贵军的!”马沙利夸张地摆摆手,接着道:“我们希望同南洋公司建立更多更全面的合作关系。希望圣王在以后有需要采购货物时,及时通知,优先考虑我们。” “没问题!马沙利先生!您真诚的友谊打动了本王。所以,本王代表南洋公司决定,再采购一批用于自卫的武器!您说的斯普林菲尔德击发滑膛枪很不错,可以采购一批。不过,本王听人说贵国新产的一种叫‘夏普斯’的步枪更加先进,本王也想采购一批!当然,还有那个柯尔特左轮手枪,和你说的军舰火炮,也需要一大批!” 冯云山完全是一副暴发户模样。攻下广州城,缴获无数,加上抄没城内官绅劣富的家产,还有伍崇曜捐献出来的财产,圣库之中光是现银便是超过千万两。 也难怪此刻的冯云山财大气粗。 马沙利吃惊于冯云山消息的灵通,他不由瞪了一眼伯驾,怀疑是他告诉冯云山这夏普斯步枪的信息,怪他多事。 在他看来,在这落后的国度,叛军和拿着原始火绳枪的满清政府军打仗,用燧发枪便已经足够了,斯普林菲尔德击发滑膛枪还是美国的两个军火商,因为政府军队经费不够,放弃采购,这才委托他寻找海外买家,他才推荐出来。 至于夏普斯步枪,他倒是恰好听说过。这个步枪是一家名为“夏普斯步枪制造公司”生产的单发后膛来复枪,因为四名合伙人意见分歧,股份最少的研发者夏普斯,和另一名同伙准备离开该公司。 而马沙利的一个军火商朋友,正好想收购这家“夏普斯步枪制造公司”,不过这种后膛来复枪,价格昂贵,产量也低。军火商朋友接触之后,便放弃了收购。 不管怎么样,对方有这么多采购需求,马沙利顿时心花怒放。 要知道,他代为引荐,只要将国内的军火商介绍给冯云山,双方完成交易,不但能获得买家卖家双方的人情,还有一点,国内的军火商都会给他一点分红。别看这一点分红,这可是不少的数目! 如果马沙利知道顾客是上帝这句话的含义,他肯定会大叫,冯云山就是他的上帝。 因此,马沙利脸上洋溢着自认为很迷人很灿烂的笑容,小心翼翼地问道:“圣王殿下,不知您打算采购多少火枪和火炮?还有军舰?” “那要看您们能提供多少了?如果价格合适,可以稍微多一点。” “殿下,我认识很多美国军火商,应该足够满足圣王的需求。要是实在没有现货,还可以预订,用不了多久便能生产出来。您知道的,美国现在应用了一种叫蒸汽机的设备,生产效率大为提高。”马沙利一脸自豪地拍桌胸脯。 “那,南洋公司便购买斯普林菲尔德击发滑膛枪二万杆;柯尔特左轮手枪二千支;夏普斯嘛,嗯,都要最新款的,夏普斯M1852型军用步枪五千杆,卡宾枪一万枝,中长射型的步枪二千枝。”冯云山停顿了一下,突然看见侧耳听完伯驾翻译的马沙利,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哆嗦浑身发抖,激动地跟伯驾在争论着什么,不由一愣。 “马沙利先生,您没事吧?” “噢,我没事!我只是太激动!上帝啊,我亲爱的圣王殿下,您太让我吃惊了!”马沙利压抑住激动的心情,让自己平静下来:“您确定要采购这么多武器吗?” 马沙利实在是觉得这叛军首领太不可思议了!胃口太大! 要知道,便是美国政府一次性采购的火枪也不会超过两万枝,这还是便宜的击发滑膛枪。对于夏普斯这种价格昂贵的后装线膛枪,美国军队根本就不敢采购,根本就买不起。 “当然!马沙利先生,您看本王是在说笑吗?”冯云山不满地接着说道:“您报个价吧!这只是枪支,配套的弹药等全部足量备齐,本王要一并采购。另外,还有刚才您说的军舰和火炮。不知能否介绍一下?” “这个?尊敬的圣王殿下,对于军舰和火炮,我不大熟悉,也不清楚价格如何。我有个卖军火的朋友,正好到了港岛,我联系他来广州,当面详细介绍一下他的产品,您看如何?”马沙利不由痛恨自己,平时对军舰和火炮了解太少。 “这样也好!等他到了广州,便直接去南洋公司等候吧,本王会让手下与他商谈购买武器的事情。”冯云山想想,自己总不能跟个买办一样,成天跟这些洋商打交道吧? 很多事情,是应该交给手下去做才行,自己能力也就那样,只不过是多了一份见识而已。 这样想想,冯云山更觉有理。刚才接触的武器买卖的兴奋,也慢慢消退下来。 商谈完成,冯云山又和马沙利聊起美国和墨西哥的战争事情,便提到了柯尔特左轮手枪。 马沙利恍然大悟,仿佛想起了什么,拍拍头道:“非常抱歉,圣王殿下,本准备了给您的礼物,十支新式的柯尔特左轮手枪,却遗忘在来港岛坐的军舰上。等我那军火商朋友到南洋公司的时候,我再补上礼物!” 冯云山不由哑然失笑,他从林凤祥传回的快报中已经知道,缴获的一艘军舰上,搜获了十支短小精巧的手枪,林凤祥还专程派人随后送到广州来。 马沙利可能也想不到,他送的礼物,会以这种方式,最终还是送到了冯云山手中。 马沙利又问起南洋公司邀请外商前来投资的事情。 伯驾上次将南洋公司开业时,发布的招资说明书传给了在远东的美国商人。许多商人对此很有兴趣,但碍于叛军身份,担心万一发生战乱,会导致血本无归,因此不敢轻易投资,便委托美国驻华专员马沙利和代办伯驾两人打探一番,圣军的实力。 能够轻松地打败两广的满清军队,占领广州城,就足已证明圣军的战力。再加上这次,圣军的一部分军队,居然能击败全副武装的英国一支舰队和上千士兵。这份实力已经毋庸置疑。 尤其是,马沙利在听说冯云山准备采购的军火时,更加是彻底放下心来。光凭这些采购的军火火力,便足以牢牢占据两广。 到那时,嘿嘿……马沙利有种算计即将得逞的成就。(未完待续。) 第186章 左宗棠的短处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马沙利和伯驾告辞离开后,冯云山想起港岛上还关押着的近二千被俘虏的陈开义军,便让人到关西请来嘉约翰,请他出面到港岛,从英军手里将人购买,再运回宝安。 之所以这样,冯云山主要还是担心英国人从中作梗,借此要挟。这个时代,抓获的俘虏,多半送至美洲或者是澳大利亚充当劳工奴隶,冯云山不能见死不救,由美国人嘉约翰出面,最好不过。 嘉约翰为人比较善良,一听那么多人要被卖为奴隶,欣然同意帮忙。 这时,左宗棠前来求见。 他今天本在城外的长洲岛上,考察建设一艘大型码头和造船厂的事情。听说英国公使和美国专员前来,连忙赶回巡抚衙门,没想到圣王三下两下便已经跟洋人们完成了谈判。 得知与英国人达成和解协议,左宗棠有点不解道:“圣王,为何不趁胜追击,彻底击败英夷,收复港岛,扬我华人威风?” 冯云山不由哑然失笑,想不到这左宗棠还有愤青情节,不过,现在的左宗棠能力才华和谋略一切都好,就是眼界还无法跟历史上的左宗棠相比,这也难怪,他还没怎么接触洋人。 而后世的左宗棠,在经历过第二次鴉片战争以后,深受触动,积极开展洋务运动,很早便着手在福州马尾创办了福州船政局和配套铁厂,成为中国第一个新式造船厂。后又在甘肃任职期间,创办了兰州制造局、兰州机器织呢局,创造中国第一个机器纺织厂。 看来,此时的左宗棠,平时跟随自己,虽然接触了洋人,但还不了解世界形势,也不清楚英国人的实力。作为自己的智囊之一,这样肯定不行。 冯云山皱皱眉,道:“季高,有些情况你不清楚。虽这次圣军能击败来犯的英夷军队,关键还是夷人的武器。虎门炮台上的火炮,特别是重型海岸炮,大多都是清妖从襖门葡夷人那里采购。” “炮台几乎被英军攻破,幸好林凤祥率携带新式洋枪的圣兵赶到,才能击败英军。除了将士们奋勇作战外,靠的是还是洋人的武器。季高莫非忘了,前番陈开义军攻上港岛,数万手持刀矛鸟铳的义军,被千余英兵击溃,还被俘虏了二千余人。” “此次英军的火枪还是老式火枪,杀伤射程不足半里,听说其国内已经开始大规模更换新式火枪,射程已经超过一里。”冯云山解说起来,给左宗棠分析下世界形势:“这只是英军的火枪,而陆军作战,还有更厉害的火炮。季高,想想看。此次数千圣军,只是击败一千名英军便如此艰难,自己也付出了近千的伤亡,而整个英国有16万这样的陆军,武器装备更为先进。一旦圣军与其对上,结果会如何?” 见左宗棠脸上难看,冯云山继续添点火:“这还只是陆军,英夷最强大的还是海军,战力是其陆军的几倍。英夷的海军才是最可怕的!” 左宗棠脸色有些发白,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想法过于一厢情愿。也明白了冯云山为何让他去珠江中央的长洲岛,考察建造码头和造船厂的事情。 看到左宗棠有些羞愧模样,冯云山缓缓道:“季高,吾等也不必过于气馁。英夷虽然强大,但其重心仍是在欧洲。并且,终归有一天,本王要让这个世界,其他国家谈到圣军,谈到汉人,就跟你我现在谈到英夷一样,也为之脸色一变,不敢冒犯!” 左宗棠闻言为之一振,捏捏拳头,心生向往道:“多谢圣王提点!宗棠必全力追随圣王,早日达成宏愿!” 接着,左宗棠脸色恢复正常,带点喜色道:“圣王,宗棠今日到那江中央的长洲岛,发现那里江面开阔,水深且平缓,岛上朝南又处平缓的斜坡,与旁边的河湾相连,确系一处兴建造船厂的宝地。” 冯云山点点头,当然是宝地了,这是后世广船集团的造船工厂所在地,可是经过一帮专家反复论证过的。 “剩下便是邀请洋人来帮助建造,让伍崇曜多联系一些洋人,季高你负责选择吧,初期可以制造些木帆船,但不久将来,将会是全由钢铁组成铁船的天下。”冯云山又想起一事,“要建造船厂,必须要配套的铁厂和木头才行!季高,有两个地方,你派人去查探一番,找出铁矿和煤矿来,尽早建起大点的钢铁厂。” 说完,冯云山找到地图上,昨晚划出的韶州府城南端和北端的后世大宝山铁矿及曲仁煤矿,交给左宗棠。 冯云山又提起,今天美国驻华专员马沙利来面见自己,愿意提供武器的事情。 左宗棠想了想,分析道:“圣王,美夷肯定不是真心要支持我等圣军。其一可能就像他说的,有武器商人托他找买家,会给他好处。其二,能做到驻华专员,必定不是简单之辈,定然目的不会如此简单。圣王不是说这马沙利上任许久,地方官员都不理会,他连国书都没能递交给满清朝廷吗?宗棠推测,极有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 “这个马沙利对满清有些怨恨,正好又有朋友要求他推销武器,便趁势私下出售给我圣军。这样一来,便会刺激满清朝廷。若是满清去找他,他不但顺机可以递交国书,还可以藉此要求满清答应他的一些条件。若是满清不去找他,他便可以继续出售武器,赚取利润,直到满清找他为止。” 听完左宗棠的推测,冯云山不由郁闷,他知道,事情很可能跟左宗棠推测的一样,说到对人心的把握,冯云山自认不如左宗棠。这样一来,自己和圣军,岂不是成为美国人用来刺激满清的棋子? 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买到武器,先将圣兵的武器装备好再说。至于美国人,日后再让他意识到,不是谁都能拿来当棋子的! 左宗棠走后,冯云山想起自己刚刚攻下道州时,还有空给圣兵卒长以上人员上了几次课,到后来,便彻底耽搁下来。 而自己现在确实也没那么多时间,有心请洋人来讲课,愿意来的,又懂中文的还真不多。本来合信可以,可惜他回了欧洲。 冯云山正思索着,亲卫来报,哈巴安德领着几个人前来求见。 却原来是冯云山前段时间请求合信,写信邀请在上嗨英国伦敦会传教士所创办的墨海书馆里的李善兰和徐寿、华蘅芳三人到广州。 合信只是在信中提了下自己编译《博物新编》,但没想到,李善兰和徐寿、华蘅芳三人竟然是西洋近代科学知识的强烈爱好者,对合信的《博物新编》里面提到的许多数学、气象学、物理学、化学等有浓烈兴趣,直接便应邀而来。 李善兰等人到诊所找合信,合信却为了帮冯云山去普鲁士请那位克虏伯过来,去了欧洲。可能合信早有交代,于是哈巴安德便将他们带来见冯云山! 为首的李善兰,四十来岁,可能是出身于读书世家,一副读书人打扮。冯云山却听说过他的大名,是中国近代著名的数学家,一生读书论道、不乐仕进。 而跟随他后面的俩人,个高身瘦的却是徐寿,幼年失父、家境清贫的生活,让徐寿身材单薄,但一双眼睛,却神采奕奕;个矮体胖的是华蘅芳,出身商贾家庭,自由受其父影响,熟读算经,他年纪最小,求学的心却最切,合信的《博物新编》勾起他心痒难耐,便跟随李善兰和徐寿来到广州。(未完待续。) 第187章 一个公式解决难题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冯云山听哈巴安德介绍完,大喜!连忙起身,走近三人,满面笑容地一一询问。 李善兰三人本有些后悔。他们两耳不闻窗外事,一时冲动搭乘英国人商船经港岛来到广州,才发现广州已被长毛叛军占领。本想就此返回上嗨,但一想到不远千里,未看到合信编译的《博物新编》便回去,极为可惜。 想到那些让人心痒的奇思学问,加上哈巴安德在一旁说冯云山平易近人,三人终于鼓起勇气,跟随哈巴安德前来拜见冯云山,想拿到合信编译的《博物新编》手稿。 此刻见到长毛叛军首领,满脸和蔼,一见便知也是斯文的读书人,三人顿时心下一安,连忙上前拜倒行礼。 三人虽然钻研数学物理天文等杂学入了迷,但不是只读孔孟文章的书呆子,并不觉得造反便应当是杀头的滔天大罪。加上三人平时跟洋人接触较多,尤其是李善兰,竟与同样喜欢数学的伦敦传道会的传教士伟烈亚力交上朋友。 从传教士那里,李善兰和徐寿、华蘅芳三人了解到世界的形势,这才知道自己生活的国度,在满清统治下是如此的落后与野蛮。因此,三人均无心仕途,只想钻研西洋杂学,创办些洋人口中的教育学堂和一些实业公司,启蒙国人。 “三位先生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冯云山接受三人的拜见之礼,请他们就坐。 让侍女上了茶水后,冯云山和几人一时间都没说话。 还是年纪最小的华蘅芳忍耐不住,起身恭谨道:“圣王,我等三人想求合信牧师编译的《博物新编》手稿一观,听说在圣王处,不知能否……?” 另外两人也满脸热切地盯着冯云山。 “当然可以!不过,此份手稿涵盖了西洋诸学科基础知识,本王有意将之推广,作为教材,传授给治下百姓与学童。”冯云山先用话套住,轻笑道:“合信牧师已经回了欧洲,此手稿仅此一份,你们倘若拿走,本王这边便没有了!” 三人一听冯云山居然是想用这份手稿作为教授儿童的教材,一下便不好强要了,顿时满脸苦涩,正想告辞,却又听冯云山说道:“要是三位没有紧急事情,不妨在广州暂时住下。正好合信的手稿,汉字有些潦草,你们正好将手稿抄写二份,顺便研读,本王要拿你们抄写的这份,进行刊印,作为推广教学之用!正好,本王府中房间众多,有些冷清,便住本王府中吧。” 见三人面有难色,李善兰便要开口推辞,冯云山又摆手制止道:“各位,请无须推辞!正好本王犬子还在读书年龄,便交给三位教之启蒙识字,如何?” 见冯云山如此一说,李善兰只得答应下来。 冯云山之所以邀请三人,便是因为对历史上的三人有所了解,知根知底。 此三人都是近代洋务运动的务实干将,虽然不喜为官,但对于兴国安邦、为民族崛起还是很有热情。 冯云山让人在巡抚衙门署后院收拾了三间屋子,时值寒冬,虽然广州不冷,也为他们又添置了点棉被,一番悉心安排,让三人感动不已。 冯云山又唤来便宜儿子冯癸方,让他拜见三位老师。冯癸方自幼被其母亲教导,很是乖巧,冯云山一说,当下便跪下拜师,待李善兰三人菜肴推辞,冯癸方却早已磕完头,木已成舟。 冯云山之所以这样安排,便是想将三人捆再圣国的战船上。如今成了他儿子的老师,只要一传出去,三人不可能再在满清做官,即便是那位李鸿章日后想开展洋务运动,也无法聘请这三人为幕僚了。 安排妥当后,当夜,冯云山又吩咐典厨做了几个苏菜,来上左宗棠、许祥光两人,于府内宴请三人,说是为李、徐、华三人接风洗尘,顺便算作儿子冯癸方的拜师宴。 左宗棠和许祥光两人恰好都是举人进士出身,与李、徐二人都算做正统的读书人,五人聊起满清科举,倒是话题很多。 原来的冯云山只是个花县乡间小秀才,对于乡试会试等话题,不大明了;华蘅芳也是素来不爱科举文章,两人便说起了算术之法。 “圣王,前些日在上嗨,见到洋人的书中有一导弹学,其中涉及一图形名抛物线,蘅芳觉着非常深奥,无从着手,却不知洋人是如何能推测抛物线的轨迹,来确定发射的炮弹落地点?”华蘅芳还未满二十岁,见冯云山平易近人,一时忘记他的身份,就说出了自己迷思一个多月的困惑。 冯云山一愣,这华蘅芳竟然对数学痴迷到如此地步,联想起后世国内一知名数学家,不由暗叹:姓华的果然都是数学家啊! 对于抛物线,冯云山恰好还记得那么一点,便道:“这个简单啊,只要预先测试炮弹几次,然后按照某个规律,便能知道炮弹的落脚点在哪里,通过这个手段,便能比较精确地命中目标!”说完,冯云山让人拿过纸和笔,便写下了一个简单的抛物线方程式:y=k(xa)?+b。 见华蘅芳迷惑不解,冯云山又随手划了个抛物线图,再建立后世数学中常用的xy坐标系,然后道:“华先生,你看,如果将发射点定位此处,并设立坐标为0点,然后再根据命中目标的距离,和火炮发射速度,再根据这个方程式便可以推算出K的数值是多少,也就是火炮的仰角应该为多少!” 华蘅芳盯着纸上冯云山画的图形,和那个用毛笔写的鬼画符一样的方程式,半响,忽然恍然大悟,惊叫起来:“啊!真是这样!圣王,您太厉害了,这个叫程式的方法真是绝了!” 他这一下,将众人都惊动,一起围了过来。 华蘅芳手舞足蹈地说起他的困惑,而后圣王又怎么随手画了个抛物线,再写了个方程式,便解决了困惑他一个多月的难题! 左宗棠和许祥光俩人自是什么也听不大懂,只是以为华蘅芳在拍圣王马屁。 而李善兰和徐寿两人却是大吃一惊!华蘅芳的困惑同样是他们俩人的困惑! 三人坐船来广州的路上,闲着无事,便在船上讨论争辩了许久,也未找到合适的方法。李善兰虽然用了两种方法,能推演出大致的方位,但总是凭借经验推算的,要是距离一远,误差便越大。 他们又跑到船上问船上负责掌管火炮的武装水手,但水手说他也不知道如何计算,只知道测量员测量后,经过演算,由火炮的指挥官下达几度仰角的命令。 李善兰更是吃惊异常,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长毛的首领,竟然会知道这些数学方法!这可是连自己也没掌握的计算方法! 要知道,当今整个中国,要论数学算术方面,没几个人能比得过李善兰。而圣王这样的人物,恰恰是最不可能知道这数学东西的。所以,这不由得不让他大吃一惊! 而后,再仔细回味一下这个方程式,发现真的是专门对付这个抛物线而设立的。这样一想,李善兰顿时明白了。 这肯定也是西洋传过来的计算方法,圣王学会了。不过,就算这样,李善兰也是敬佩这位叛军的首领!他只敬佩有学问的人。 这时,徐寿和华蘅芳也明白过来。他们这时才明白,为何洋人的火炮经过测量和计算,能那么精准地命中目标。而看看满清,开炮纯粹靠经验,但炮兵平时又不训练和试射,哪有经验可言?无怪乎打不过洋人! 经过这件事情,冯云山趁势提出,准备在广州城外的长洲岛上建立一座学堂,邀请三人在学堂任教。 早在攻占广州城时,冯云山便想着什么时候建立一座黄浦军校。前世的他,还曾经去过位于长洲岛上的黄埔军校参观过。(未完待续。) 第188章 缴获的军舰和规划的造船厂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见三人惊愕犹豫,冯云山叹气道:“三位先生,本王一直想将治下百姓启蒙,尤其是学童。但又不想只让学童只跟那些老夫子学些之乎者也,所以,一直想请像三位先生这样的懂西洋诸学,教本王治下的百姓格物致知。” 华蘅芳嘴巴张了张,想了下,欲言又止,回头看着李善兰和徐寿两人。 李善兰道:“多谢圣王好意!不过,我等虽也不喜满清官府,但家中亲人均在老家,若是加入答应圣王之请,恐怕….” 原来是这样!冯云山拱拱手道:“李先生所言极是!本王便立刻派人去将三位先生的家眷老少都接至广州,然后三位先生再答应本王不迟!在此之前,先抄写《博物新编》手稿,以便刊印!” 冯云山说的,其实已经不是征求三人的意见,而是斩钉截铁地将他们留在广州了。三人无奈地看了看,均沉默不语。 见状,左宗棠和许祥光想出言缓和劝解一下,被冯云山制止了。 他接着说道:“本王即将设立机器厂,造船厂,纺织厂等工厂,三位先生除学堂教授格物致知的学问外,还可以到这些工厂帮忙。格物致知,本王认为只有不停地格物,才能致知。” 华蘅芳不由惊喜道:“圣王,是跟那些洋人说的能制造机器设备的作坊吗?那太好了。” 徐寿也是大声道:“造船厂?圣王,是准备制造跟上嗨洋人一样的蒸汽轮船吗?” 李善兰无奈地摇摇头,这两人,一说到机器轮船,便什么都忘了。 冯云山笑道:“正是!本王看那洋人火枪火炮俱都又远又准,而轮船更是比华夏的木帆船大上许多,蒸汽机更是力大无穷!这些器物,俱都远超我华夏。是以,本王决定引进洋人的技术和机器,再加以改造,希望能早日制造出我华夏自己的火枪、火炮、蒸汽机和轮船!” 一番话听得华蘅芳和徐寿热血澎湃,连李善兰亦是怦然心动。 果然,华蘅芳和徐寿两人都躬身向冯云山行了一礼,异口同声道:“愿留广州,求圣王收留!” 李善兰与二人相处几月,已经引以为知己,本是共同进退,只得也拱拱手。 冯云山大喜!当下立即吩咐派人迅速赶往冮苏无锡和浙冮嘉兴府,将三人家眷全部秘密接来广州。 ……. 次日一早,亲卫来报,说是昨晚趁夜将俘获的英国军舰,拖拉到长洲岛上的一处河湾内。 冯云山忙将许祥光找来,让他找些原来替满清官府制造战船的船工木匠,负责将缴获的三艘军舰和一艘武装蒸汽商船以及原来的那艘木帆炮船,进行修理。 冯云山又跟徐寿和华蘅芳两人提了下,两人马上表现出浓厚的兴趣,表示要一同前往长洲岛,帮助修补损坏的军舰。他们不知道军舰是圣军俘虏的,还以为冯云山买了些洋人不要的破军舰,再进行修补。 冯云山却知道,他们两人是听说有艘蒸汽商船,这才坚持要去。冯云山隐约好记的,历史的中国第一台自己制造的蒸汽轮船便是徐寿独立设计制造出来的,让他去研究一下也好。 冯云山自己也想去见见缴获的英国军舰,便叫上左宗棠、李善兰他们一道,坐船赶往长洲岛。 长洲岛在广州城东南三十余里,是珠江上的一个江心岛,呈东西向狭长形,岛上面积方圆十余里。岛中间一道河湾,正好非常方便停放军舰。 不过,只有冯云山知道,在后世,河湾的旁边便是后世的中山公园和推翻满清的那个革命纪念馆。 冯云山准备还是按照后世的规划,将学堂和造船厂等都设在这个长洲岛上,交通方便,又与世隔绝不受干扰。因此,他已命许祥光提前将岛上的几户零星渔家全部搬迁到旁边的新沙岛上。 坐了大半日船,到长洲岛时已经下午。 来到存放军舰的河湾里,冯云山等人下了船。 罗大纲、梁培友两人带领一帮水师艇军迎了上来。 罗大纲已经正式准备着手水师的创建,所以一听说缴获了英国军舰,便心痒难耐。 昨日就急着率人启程赶往虎门炮台方向,中途正好碰见梁培友等水师,用运兵船和红单船拉着俘虏的受损军舰,于是便一起将军舰护送到长洲岛的河湾之中。 冯云山吩咐留下数十名亲卫安营扎寨,便由梁培友和罗大纲领着,前往缴获的军舰。 当中便是最大的那艘五级战船。 来到船下,便是一种扑面而来的厚重压抑感。不管是人,还是艇军十几吨的木帆船,在这艘五级战船下,都显得微不足道。 左宗棠眼见这艘像山一样的大船,终于明白冯云山跟他说的英国军力的可怕! 冯云山站在一旁,对众人道:“这艘是从英夷手中弄过来的五级战船,只是一艘偏舰,还不是旗舰。你们看,此船长约十三四丈,高三丈,排水量近八百吨,吨是洋人使用的重量单位。也就是说,加上船体和载重货物,一起可以达到一百五十多万斤。” 听见众人都连声惊叹,冯云山继续说道:“据本王了解,英夷那边,将战船分为几个等级:从大到小,从炮位门数多到炮位门数少,一般分为一级战船到六级战船,而五百吨以下,则不叫舰,改叫艇。” 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么大的军舰,在洋人那边还算最小的?那要是洋人的大军舰,该什么景象? 性子急的华蘅芳更是着急切问起来:“圣王,这么说,这艘军舰还只是五级战船,是英夷军舰中吨位级别较低的?” “是的!目前,那些列强的一级战舰,已经有很多是四千多吨的排水量。法兰西有艘名为‘瓦尔密号’的战列舰,排水量将五千多吨,上面有一千一百名士兵服役,操纵一百二十门大口径重型火炮。而整个英夷海军,本王估计,有二百多艘这种五级战船以上的军舰,其中大型的一级二级就有近百艘。”冯云山解释道。 “啊!那英夷岂不是……”梁培友惊骇道,他话没说完,但谁都明白他要说什么。 “想不到欧洲列强的海军强大到这种地步!亏我还一直跟满清朝廷一样,以为他们是化外蛮夷之地,落后不堪。真是自以为是,坐井观天!”左宗棠摇摇头,叹息道。 上次冯云山跟他的谈话,虽然也很是触动他,但毕竟没有亲眼看到军舰来得震撼。要是自己没加入圣军,估计还跟其他的满清官绅一样闭塞耳目,跟随那狂妄自大、号称天朝上国的满清朝廷,实在是可笑之极。 登上军舰,看见里面底层甲板的四十来门火炮,众人更是惊呼。他们都看过炮台,一般炮台,也就是十余二十门火炮,除非像虎门炮台、猎德炮台这种几个炮台联合一起的超大炮台,才会几十门甚至上百门火炮。这简直就是一座可以移动的超大炮台嘛! 想想,若是几艘这样的军舰,冲到广州城下,不就等于几座炮台对准城墙?单是这样想想,众人都一阵后怕! 冯云山却注意到,除了甲板两侧常规的滑膛前装炮,放置火炮的那层甲板尾部,还有两门发射爆炸弹的18磅加农炮,看来,眼下西欧列强的军舰上,还没有投用后装线膛炮。 而第三艘快速战船上的船首船尾,却各装载了一门臼炮,一端固定,一端放在滑轨上,可以自由转动。冯云山推测这种快速战船,吨位较小,速度很快,必定是在海战中远攻快跑,充分发挥游击战才行。 但这些缴获的军舰,修复之后,也必须要有人教导才行。 冯云山立刻想到,军舰上的那帮俘虏,要是能招降几名就好了。 于是,他问梁培友军舰上有没有英国俘虏,梁培友告诉他一共俘虏了上百个英夷水兵,但都交给林凤祥他们,和那帮陆兵俘虏关押在一起了。 得知情况后,又想起自己的打算,冯云山当即决定提前一天赶往虎门炮台,布置一番。 随后,冯云山又带领众人,在圣兵的引导下,来到河湾西面,指着一片空地道:“季高,你前日看准备建造的码头,便是此处么?” 左宗棠回答道:“正是!此处河湾风浪小,水又深,正好适合停靠大型船只。而且西岸地势平整,泥土土质也比东岸坚硬,合适建房屋。” 冯云山哈哈一笑,后世的广船集团便是在这设立造船厂,看来,真的是环境决定的。 不过,若是建造五千吨以上的大型军舰,此处河湾便显得太小,船只进了河湾便将整个河湾堵塞了。 冯云山想了下,道:“那便将造船厂定在此处!让许祥光多派人手,将前期的基础建好,先建一座码头,用来停靠和维修船只。等采购的洋人机器到货安装,便可建立真正的造船厂!不过,这个船厂要扩大,不能只限于此处河湾,要扩展到后面的珠江水道边。” 左宗棠一听,顿时明白了,圣王是嫌河湾太小!莫非,圣王准备建造他说的,跟洋人一样大的一级战船? 这样一想,已过四十岁的左宗棠也内心火热起来。他连忙应下。 (未完待续。) 第189章 忽悠赖二国舅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第二日回到广州城,已过中午。 马上就到与英国公使文翰约定的赎还俘虏的时间了。冯云山已决定提前赶到虎门炮台。 于是,便唤来左宗棠,说道:“本王准备今夜便动身,赶往虎门。”又让左宗棠召集林凤祥、刘胜邦、白晖怀、陈天仕、陈玉成、谭绍光、黄鼎凤、梁培友、崔大同等武将,在明日午时前,赶到虎门炮台。 左宗棠正欲离开,忽想起一事,道:“圣王,被陆顺德俘虏的太平天国二国舅赖文鸿,昨日已经押送到广州。现已关押在巡抚衙门内,圣王是否见见?” 冯云山这才想起自己让陆顺德将赖文鸿押送到广州来,差点忘了,忙道:“让人带他过来。” 御林侍卫刘胜邦已回到冯云山身边,他很快带人将赖文鸿带至抚衙大堂。 赖文鸿身上沾了些杂草,头上的包巾也不知道哪儿去了,披头散发,双手还被反绑着。 冯云山不由暗笑,看来这赖文鸿没遭什么好礼遇啊。也是,眼下除了陆顺德,其他的义军都是出身廣东天地会,不是廣西老兄弟,自然不会对赖文鸿有什么好招待。 冯云山并没有坐大堂上,而是装模作样急忙跑过去,故意假装训斥刘胜邦:“你下面人怎么搞的?就算是廣西老兄弟也要好好礼遇,更何况是二国舅?” 连忙亲自将绑着赖文鸿的绳子解开,快要解开时,冯云山怕有些武艺在身的赖文鸿突然暴起发难,假意说:“呀,怎么打了死结,胜邦你来替二国舅解开,好好向二国舅赔礼。” 刘胜邦知道冯云山的意思,是要他站在赖文鸿身边,随时能制服赖文鸿。于是连忙上前,握住赖文鸿双臂,然后才解开绳子,这才向赖文鸿连声告罪! 赖文鸿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原本哭丧的脸,却恢复了些傲气。 冯云山知道这回将赖文鸿得罪狠了,不下点苦功无法忽悠过去了。 于是便转过头去,使劲揉了下眼睛,顿时眼圈红红的,走到赖文鸿面前,长叹一声道:“文鸿兄弟,我也不自称什么南王了,也不叫你什么二国舅了,还是按花县老家的称呼吧!” 赖文鸿和冯云山、洪秀全都是花县人氏,相隔不远,本就是同乡亲人。 这样一说,赖文鸿抬起头,倒是看这南王有什么好说的。 见终于引得赖文鸿看向自己,冯云山接着说道:“离开天王,离开太平军,为兄我其实也是迫不得已!” 赖文鸿怒喝道:“南王,你不率领众位兄弟去天王身边,就是背叛天王,背叛天国,背叛所有的兄弟们,别找什么理由!” “文鸿兄弟,你听我讲话说完。当时情形你也知道,为了不拖累天国主力攻占长沙,要将后军等牌尾抛在后面,无人愿意率领。我这才挺身而出,率领后军牌尾等兄弟殿后。没想到被清妖一追击,走错方向,却到了道州境内。天见可怜,道州的清妖不战而逃,我率兄弟们占领了道州,又沿途招募天地会兄弟,到桂阳郴州时候,竟然有数万天地会兄弟前来投奔。” “别说这些没用的,我问你!你为何自称圣王,为何改变教义?你将天王放在哪里?”赖文鸿气呼呼地喝问道:“我看你就是想自立!想背叛天王!” 旁边的刘胜邦脸色一变,正待上前,冯云山摆摆手制止了他,回答道:“我这是有苦衷的!” “那好,我再来问你,东王派人前来邀约你一道率兵进攻长沙,那时你领兵在桂阳,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为何不派?”赖文鸿很是痛惜:“要是那时能合兵一道,杀退清妖,攻下长沙,只怕,天国的人间小天堂已经建成了!” “我是有苦衷的!”冯云山满脸无奈的模样,依旧是这句话。 “那你给我说,到底是有什么苦衷?”赖文鸿几乎要跳起来。 冯云山向刘胜邦打了个眼色,压低声音,小心地说道:“胜邦兄弟,你让其余的卫兵全部出去,站到门外盯一下,不要让任何人接近这间房间!” 见众卫兵都站到门口,只有刘胜邦一人在身边,冯云山有些怕这个赖文鸿突然发难。幸好,赖文鸿估计是被他说的苦衷吸引住了,想听听苦衷到底是什么,并没有打算发难劫持他。 “我之所以自称圣王,修改教义,无法率兵跟追随天王,都是被迫的!”冯云山的一句话,将赖文鸿惊呆了! 他猛地一拍脑袋,忽然好似想起了什么,也压低声音道:“南王,是不是那个罗大纲?是不是他逼迫你这样做?” 冯云山愣住了! 他原本是想随便编个其他的谎话的。没想到这赖二国舅居然这么自作聪明,连目标都给他找好了! 赖文鸿见冯云山不说话,更加确信自己的推测! 他接着愤愤不平地说道:“天王早就说过,罗大纲那种贼匪不要收留,不肯入教,不愿信天父皇上帝,定然不是跟我们一条心!偏偏南王你不信邪,好心留下他。现在反倒被这条毒蛇咬!” 冯云山十分佩服赖文鸿的思维逻辑,很无奈,只得顺着他的话,配合他一起编:“唉,现在后悔晚矣!到了道州便已经不对了!廣西老兄弟越来越少,加入队伍的天地会的人越来越多,到现在,已经是九成五以上是天地会的人,廣西老兄弟已经不足半成。加上我儿癸方已被其捏在手中,我现在只能跟他们虚与委蛇。” “既然这样,南王,不如你将那些廣西老兄弟秘密聚集起来,将癸方贤侄也带上,我们今夜一道偷偷出城,往北去找天王!待来日,率兄弟们杀回来,为你出了这口恶气!”赖文鸿出了个主意。 冯云山不由暗笑,表面上却愁眉苦脸道:“不行不行!天地会势力强大,会众数十万,这四周到处都是他们的耳目!大群人就这样匆忙逃走,肯定被发现,到时候反而惹来祸事!” 赖文鸿急了:“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陷在这里!” “文鸿别急,我与你哥汉英兄弟一场,怎么也不至于让你死在这里!今日我也是趁他们不备,悄悄命胜邦将你提出来,呆会我便让胜邦将你偷偷送出城去!” 赖文鸿见冯云山提起他哥哥赖汉英,知道南王和他确实有过命的交情,不由为冯云山担心起来,显得有几分义气。他急切地道:“那南王你呢?还留在这里!不行,我怎么能一个人逃走?要逃一起逃!” “我无妨!眼下他们表面上尊我为圣王,以我的名义号令两广!说明我对他们应该还有用,如此便暂时不会加害于我!”冯云山宽慰着赖文鸿,接着说道:“何况就算是能逃走,我也不会逃!” 见赖文鸿不解地看着自己,冯云山一脸坚毅地道:“我就是要呆在这里,慢慢地向他们传播圣教,相信以天父皇上帝的圣明,和我的努力,一定会感化他们!让他们加入天国,效忠天王!” “南王!您……”赖文鸿鼻子一酸,有些哽咽。南王果然还是以前的那个仁爱忠厚的南王,对太平军,对天王,仍旧是忠心耿耿!他捏紧拳头,暗暗发誓,回去之后要痛骂那些说南王坏话的兄弟,让他们晓得南王的苦衷,让他们知道南王还是原来的南王! “文鸿,时间紧迫,你不必多言,听我说!”冯云山假装紧张地朝外面看了看,低声道:“帮我带话给天王兄!小心东王!对了,还有,上个月天父又给我一道谕示,说是天国不久将攻克金陵!届时会有一名自称叶芝发的人来投奔,其真名叫张继庚,乃是清妖奸细!” 说完,冯云山让刘胜邦将赖文鸿送出城。赖文鸿眼圈一红,回头望了一眼冯云山,猛地转身挣开刘胜邦的手。 刘胜邦怕他伤害圣王,正欲拔刀追上去,却见赖文鸿膝盖一曲,跪在地上,朝冯云山一拜,道:“南王,您好好保重!文鸿会抓紧禀报天王,劝他早日派大军前来救您!” 冯云山装作要拭去眼睛泪水,转过身去不让赖文鸿发现。 待赖文鸿和刘胜邦离开,冯云山再也按耐不住,嘿嘿地笑出声来。想不到,本头疼怎么忽悠赖文鸿,没想到这赖文鸿想象力惊人,替自己想出这么一出,只是可怜罗大纲,给自己做了挡箭牌。 想到马上要动身赶往虎门炮台,对待那些英军俘虏,得做些准备才行。 于是,冯云山唤了几名亲卫,从巡抚衙门的一处密室内,搬出存放在那的一些秘制的“英雄丸”,这是冯云山专门用来对付英雄好汉的。 说到这些“英雄丸”,就跟上次用来对付署理两广总督叶名琛的“迷你丸”一样,都是冯云山在桂阳期间,制造用于手术麻醉的乙迷时,顺便鼓捣出来的小玩意。 “英雄丸”其实都可以大规模制作了,但冯云山自小生活在红旗下接受的教育,让他从内心不愿大规模生产这种副作用危害巨大的药品,因此他只是亲自配制了一些,量不大,想着有一天,专门用来对付俘虏的“英雄”们!没想到,这么快便能用上。 ........两本历史书上强推了:《皇匪》、《从原始丛林到星辰大海》(未完待续。) 第190章 烈士纪念碑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当天快要黄昏时分,冯云山等数百人,从十三行码头出发,乘船赶往虎门炮台。 除李文茂身染风寒,许祥光要忙民政事务,不能出行外,左宗棠、林凤祥、刘胜邦、白晖怀、陈天仕、黄鼎凤、梁培友、崔大同等在广州城的一干圣军将领基本都一道随行了。 想起自己的英语乃是半吊子水平,冯云山又特意叫上英文流利的伍崇曜一起,充当翻译。 罗大纲被冯云山留在了广州城内,作为冯云山最信任的老兄弟,将广州城老巢交给他镇守着,冯云山才放心。当然,还有作为细作营旅帅的范汝增,自然也被冯云山特意交代过,留在广州城内,替他监视城中的动静! 这个时候,老式的木帆船在珠江航行,速度不快。连夜赶路,圣兵又怕吵醒冯云山休息,慢悠悠地也就将近中午才到虎门炮台。 陈玉成和谭绍光,还有何禄、陆顺德、张拔山等人都已经提早在虎门的沙角炮台下河湾处等候了。 一众人等,上得上岗上。 冯云山见满山遍野全是头裹红巾的圣兵,足足有上万人,满意地点点头。看来林凤祥和陈玉成已经明白自己提早来的用意了。 看着一团团的圣兵,冯云山忽然胸口涌出一股豪气:有这么多雄伟的虎狼之师,不愁天下不平! 但这都是自己手下的将士,为自己,也为他们的家人,拼杀疆场,我定要让他们活得有尊严,死的,也要有尊严! 想到这,他威严地喝道:“殿右二指挥林凤祥何在?” “末将在!”林凤祥一愣,圣王从未这样称呼他,但他还是很快应道。 “本王问你,此次歼灭英夷之战,共有多少将士伤亡?” “这个……”林凤祥接过军中书理递过来的记账本,上面有一串汉字,看了眼,连忙回答道:“回圣王,此次战事,共有518名兄弟战死,1337名兄弟受伤,其中432名兄弟重伤,无法再上战场!” “战死的将士可都记下名字?”冯云山问道。 “都已记下!”旁边的书理回答道。 “好!”冯云山转头对左宗棠道:“季高,你回头跟圣库说一下,早点将死伤将士的抚恤补偿金发放给其家眷!” 说完,冯云山站在一门火炮的炮身上,朝下面的圣兵喝道:“兄弟们,你们的战友,为了保卫自己的家园,抗击洋人而战死,死得伟大!本王为有这样的部下而自豪!” 歇了口气,冯云山接着喊道:“圣库会尽快将战死和重伤兄弟的抚恤补偿金发放下去,谁没领到,都可以找本王告状!” “不过,这还远远不够!尤其是,本王听闻了朱红兄弟的英勇战斗事迹后,潸然泪下!”冯云山想起林凤祥的报告中提到朱红与上百个敌军同归于尽,被炸得尸骨不存的事情,不由也眼圈发红,泛出泪光。 不过,他强自忍住,接着用力喝道:“下面,本王宣布:追封此次英勇抗战中,可歌可泣与侵略者同归于尽、奋勇牺牲的朱红兄弟,为圣国一等战斗英雄!其余战死的兄弟,均为我圣国的烈士!” 话声刚落,本来寂静的上岗上,在林凤祥等人的带领下,响起了传遍整个山岗的呼喊声:“多谢圣王!愿为圣王,为圣国战死沙场!” 受众人的豪气感染,冯云山也觉得甚是激动!他待众人安静下来,举起手臂,继续喊道:“圣军的兄弟们!你们刚才说,为圣王,为圣国战死沙场!本王很高兴!” “但是!本王想说的是,这不但是为本王,为圣国,同样是为了你们自己,为了你的亲人!”冯云山用力地着手臂:“你们大多是快要成家和刚刚成家的后生,你愿意看见自己的子女亲人受清妖鞑子像牲畜一样的驱使?愿意看见你们的父老兄弟像奴隶一样的备受剥削吗?” “不愿意!不愿意!” “既然不愿意,那便拿好手中的刀枪,勇敢地战斗!眼下,我们圣国有了两广这片基业,我们就有责任好好保护它!面对外有洋人,内有清妖,我们不能退缩,是热血男儿便要迎头顶上,像朱红兄弟一样,像这战死的518位弟兄一样,勇往直前,将来犯的敌人撕碎、消灭!” 冯云山一口气喊了出来,喉咙有些沙哑,但他全然不顾,继续喝道:“本王决定,在这虎门炮台的旁边,就在这朱红兄弟战死的地方,建造一座5丈1尺8寸高的烈士纪念碑,以纪念为圣国捐躯的518位圣军兄弟!要将死去的圣军兄弟名字,全部铭刻石碑上,供后世千百人来缅怀瞻仰!” 冯云山的话一说完,上岗上的圣兵们便轰地一下,全部炸开了锅! 左宗棠也钦佩地看了下冯云山,心中暗道圣王这个想法实在是太绝了!可以想象,为死去的圣兵们建立烈士纪念碑的消息一传出去,有多少圣兵都会死心塌地为圣王效死命! 左宗棠知道这个纪念碑代表着什么,这是千古流芳,供千万人敬仰的事情,享受后人的供奉香火!就连左宗棠,也怦然心动,幻想着自己有一天,也能将名字刻在圣王说的这面石碑上。 林凤祥也满面激动之色。他本来,只是想让圣王追封朱红的官职,有一级提升便好。 可没想到,圣王竟然如此重视,不但亲自来这里追封朱红为一等战斗英雄的称号,还追封其他战死的兄弟为烈士。不仅如此,还宣布要建一座供人瞻仰的纪念碑,这是何等的荣耀! 陈玉成更是激动得哭着了起来!死去的兄弟,多数属于守卫炮台的圣兵,都是他的部下,能获得圣王如此高的评价和肯定,他真有一种立即为圣王而死的冲动! 连一向只关心生意,看不起行伍之人的伍崇曜,也胸怀激荡,想着是不是也送几名伍家子弟加入圣兵。 其他的人也纷纷激动不已! 可以想象,这座烈士纪念碑一旦建成,将会是何等撼动人心的大事! 谁人不想流芳百世?谁不想留下一身美誉,供千百人景仰? 冯云山让随行的亲卫抬出一片条幅,上面有他书写初稿,又请书法很好的许祥光用正楷誊抄一遍的祭文。 冯云山脑海中闪过圣军将士,从道州一路拼杀,到桂阳郴州,到桂林韶州,再一路到广州,一路战死沙场的圣兵兄弟,不由动情地唱道: 英夷入侵,占我土地,析我边疆,毁我家乡,人道沦亡! 皇皇汉族,胤绍炎黄,岂容异类,如此猖狂! 乃裹糇粮,效命沙场,驱逐夷鼠,斩杀豹狼! 雷轰电掣,搏杀交相。牺牲之烈,天地惊惶! 呜呼壮士! 生为人杰,死为国殇,气贯日月,血放光芒,沙虫猿鹤,凭吊凄凉! 英灵何在? 泣对苍苍,愤恨难忘。 图报之责,我辈担当。 抚君子女,养君爹娘,追议奖叙,明令敷扬。 临风祭悼,载告忠肠,神其来格! 暝目九京。呜呼!尚飨! …… 一时,山岗上呈现一片肃穆之色,众圣兵并不是觉得哀伤,只是觉得圣王如此重视战死的兄弟们,心下感动。 念完祭文半响,冯云山从悲伤的心情中走了出来,而后,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战死的圣兵烈士们,永垂不朽!” 众人也跟着大喊:“烈士们,永垂不朽!” 但紧接着,众圣兵又不约而同,发自内心的一阵呼喊:“圣国万岁!圣王万岁!”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响彻天地,惊起一群群海鸟,腾空而起,飞翔在天际……(未完待续。) 第191章 给英军俘虏做点手脚(上)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战死的圣兵祭奠完毕,因为交俘还要等次日,冯云山便下令就地扎营。 接着,冯云山让陈玉成率领众圣兵归队回营,他自己则开始着手英军俘虏的事情。 林凤祥则带领冯云山和伍崇曜,刘胜邦、白晖怀二人,率领一队亲卫跟随,行了三里路,来到了附近河湾里的几艘红单大船上。 却是林凤祥将英军俘虏全部关押在几艘船上,派圣兵日夜看守,防止其逃跑。 林凤祥告诉冯云山,原本一共俘虏了英军七百五十余人,这两天有十余人自尽,加上原来受重伤的林凤祥和陈玉成也没给医治,又死了三十余人,现在还剩下七百零五人。 清妖和民夫倒是俘虏了八百来人,大部分是港岛那边临时招募的雇佣兵勇和民夫,只有一百八十余人是正经的清妖兵,大半是旗兵,都是清妖头柏贵的亲兵。 冯云山呆在中间的一艘红单大船上,让林凤祥将洋人一批批带来,让伍崇曜问话。 官职最大的洋人是查尔斯少校,林凤祥让人第一个将他单独带了过来。 伍崇曜用英语说道:“查尔斯少校,贵国公使文翰爵士已经同我方达成了停战协议,但很可惜,贵军无故入侵我方土地,屠杀我方军民,必须要有人为此负责。遗憾的是,贵方推出的负责人,便是你,查尔斯少校!” 伍崇曜见查尔斯没什么反应,便说得更直白一点:“查尔斯少校,不知道你明不明白?我的意思是,你被贵国交由我方审判。现在,请问你愿意效忠圣王吗?” 查尔斯挣扎着想甩开两名比他矮小很多的圣兵,但几天的关押,少量的食物,让他已经变得非常虚弱,加上两名圣兵牢牢抓住他的双手,他丝毫动弹不得。 只能用愤怒的眼神盯着对面的伍崇曜,用英语恶毒地骂道:“SHIT,黄皮猴子,低劣民族,也想让我效忠?我只效忠高贵的维多利亚女王陛下!” “赶紧放了我们,否则,大英帝国的舰队一到,到时将你们统统卖到新大陆做奴隶。”查尔斯叫嚣着。 伍崇曜愤怒地涨红了脸。他长期与洋人打交道,知道他们自私贪婪,但对于他这个生意上的伙伴,大都十分友善。 没想到,这被俘虏的英夷洋人,居然会这么歧视自己的民族,伍崇曜顿时火冒三丈,就想上去给这洋鬼几脚。但他身为属下,不知道圣王是什么想法,也不敢妄动,便侧身看冯云山征求意见。 却见冯云山起身过去,便是一脚踢在查尔斯的肚子上,怒喝道:“林指挥,既然这洋鬼子认为自己的白面孔,比我们黄面孔高贵,你叫几名廣西老兄弟,给他穿一穿“大红袍”,让他体会下变更高贵的红面孔。 林凤祥不知道洋人说了什么,让冯云山如此震怒,居然要让廣西老兄弟使用“穿大红袍”这般残酷的刑罚,也是吓了一跳。廣西老兄弟都知道,所谓“穿大红袍”,其实就是清妖的凌迟酷刑。 当初在永安城里的时候,经常隔几天便有人遭受此种酷刑,并且天王东王还让众多圣兵兄弟前去执行,说是练胆色,因此很多廣西老兄弟都会这门手艺。 他连忙答应下来,吩咐两名亲卫去找人过来。 伍崇曜不知道这个“穿大红袍”是什么意思,但过了一会,却见四人走进来,正欲将查尔斯拉出去。 冯云山摆摆手,制止了四人。 他刚祭奠完战死的圣兵兄弟,本就痛恨洋人,见这查尔斯口出污言,愤而要将其凌迟。但转念一想,自己若是一愤怒便将人酷刑致死,岂不是跟历史上的满清和洪秀全、杨秀清一样了? 自己作为文明时代过来的灵魂,不能开了这个头,以致于慢慢习惯甚至享受这种变态的快感。 当下吸口气,挥挥手道:“直接斩首吧,不用过分折磨他了。将首级传送各营观阅,以泄众将士之恨。” ...... 第二批带进来的,却是36名英国军官。 可能是进来的时候,恰好碰到四名圣兵杀气腾腾地将查尔斯架出去,这些军官,有5名一进船舱,便噗通一声,跪在木板上。 其中一名年纪稍大的英军哭泣哀求道:“上帝啊,仁慈善良的东方将军,请饶恕我的罪恶。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其他一些没跪地的英军也瑟瑟发抖,只有十余名英军仍然平静,打量着船舱内的情形。 伍崇曜开口道:“士兵们,你们无故侵犯我们的领地,杀害我们的将士,罪不可赦!你们的指挥官已经被我们处以死刑。但你们只是执行者,因此,仁慈的圣王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宣誓效忠圣王,加入我们,你们便可自由地活下来,否则,只能跟随你们的指挥官一样,去见上帝!” “噢,天呐!你们不能这样做!” “大人,我愿意效忠圣王,只求你不要杀我!” “我也愿意效忠圣王!我向上帝发誓!千万别杀了我!” “.......” 这群英国军官立即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有些人歇斯底里地呼喊,有些人则痛苦求饶,还有些人喃喃地祈祷着上帝保佑。 冯云山等他们稍微安静一点,对伍崇曜道:“让他们自己选择!愿意为圣国效力的,送到一艘船上,给些好点的吃食,先集中起来,稍后派人一起直接送至长洲岛上。” “不愿意效忠本王的,还是送回船上继续关押着,等下本王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冯云山有些阴沉地笑着吩咐道。 伍崇曜点点头,转身对众英国军官道:“士兵们,现在到了你们选择的时候了!愿意加入我们,为我们服务的,站到左边!不愿意的,站到右边!” 顿时,一阵混乱,害得船舱里的几十名亲卫将腰间的牌刀抽了出来,英军军官才安静一些。 有9人选择了左边,20人选择了右边,还有7人站在中间没动。 嗯,没动是什么意思?冯云山愣了!伍崇曜冲那7人道:“你们7人到底选择哪边?” “这位先生,我们可以为你们服务,但我们有个条件!”7个人中,为首者,是一名红头发、满脸雀斑的三十多岁军官,他站出来不慌不忙地说道:“我们都是爱尔兰人。我们想要报酬,用来购买粮食,运回家乡拯救饥饿的亲人。” “噢?爱尔兰人?”冯云山听懂了一点这名红头发军官说的英语,虽然对外国历史了解得不是很透彻,但爱尔兰语英国的恩怨情仇还是有些了解的。 眼下是英国刚刚吞并爱尔兰不久,由于前两年的土豆减产闹出大饥慌,加上英国政府的不作为,爱尔兰饿死了上百万人口。这个时候,是爱尔兰人对英国最仇视的时候。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看来,这些爱尔兰人也懂得这个道理! “你们7个都是爱尔兰人?”冯云山亲口用英语问道。 “是的!大人!”红头发军官满脸希望地看着冯云山,没想到这个大人物也懂英语。 早在被俘虏的时候,他们七人就已经商量好了,趁着这次机会,看能不能换个雇主,多挣些钱换取粮食。英军对待普通士兵的待遇并不怎么好,何况他们这些苏格兰籍士兵,就更加差了。 遗憾的是,冯云山并没有立即答应他们。 “崇曜,你先带者7名爱尔兰人到隔壁船舱,再告诉他们,我们可以答应他们的条件!然后让他们在隔壁看看,这些英国军官,哪些人曾经故意杀害过我们的百姓,都指出来!”冯云山吩咐伍崇曜。 “是,圣王!”伍崇曜应下,便带着几名圣兵领着7名爱尔兰人去了隔壁的内间船舱。按照冯云山意思,跟爱尔兰人一说,7人当即大喜。 他们在港岛驻守了大半年多,早就知道这个古老国家的富饶。那位看似便知是大人物的人,连条件都没问便同意他们的要求,肯定是有丰厚的薪水等待着他们。 于是,这名爱尔兰籍的红头发军官,连连点头,表示知道有几名屠杀了很多义军和百姓的英兵,会指出来告诉旁边的圣兵。对于指认那些嗜好杀人的英国人,他们是极为乐意的。 这些爱尔兰人极及看重诚信,有种答应的事情便要做好的性格。此刻的他们,已经开始没将自己看成英军,而是迅速地为新东家打算了。 红头发军官甚至透露他知道的港岛总督府防守布置,向伍崇曜表示,他愿意在攻打总督府时给圣兵们带路。 (未完待续。) 第192章 给英军俘虏做点手脚(下)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十余名圣兵进来将9名愿意效忠圣国、加入圣兵的英军官,带到另外一艘新船上,几十个硬邦邦的包子已经备好,虽然有点硬和冷,但对于每天只能吃点点发黑发馊的馒头,勉强维持生命的这些英军来说,无异于美味佳肴。 9名英军军官一边狼吞虎咽往自己嘴里塞得满满地,一边庆幸自己的选择。 而另20名站在右边,选择不为圣国服务的英军军官,有8人被挑了出来,却是被那7名爱尔兰人指认,曾经下令屠杀过廣东平民百姓。 冯云山让自己的亲卫统领刘胜邦进来,率领几名亲卫将这8人带出船舱,带到岸上一处早就搭建好的特别的营帐里。 ...... 刘胜邦看着这8名被圣王已经判处死刑的英军军官,充满戏谑。这种玩弄和掌握洋人生死的感觉,真的是太好! 刘胜邦从一个箱子内,拿出了一根用圆木棒制作成的器物,小心翼翼地端详起来。 这圆木棒是质地坚硬的楠木,木棒一端的中间被仔细地雕琢了小指头大小的一个圆孔,深达二寸,圆木棒的另一端被削尖,中间也有一个针眼大小的细孔。 圆木棒身上,用细绳绑着一根细木棍,木棍的一端头上又绑上结实的牛皮筋,正好跟圆木棒的圆孔一样大小。 “这便是圣王说的‘注射器’?先来看看如何使用!”刘胜邦心中嘀咕着。 他将细木棍插入圆木棒的孔中,放入清水中,一抽,孔内便吸满了水;再一推,孔内的水便像细丝一样喷射而出。 “原来是这样!‘注射器’,这名字取的还真合适!”刘胜邦将注射器中的清水全部推出去。 他接着打开了另外一只木箱,之间箱内摆放着十余瓶白色的瓷瓶。 刘胜邦拿起一瓶,看了看瓷瓶侧壁上用墨汁画的一个骷髅头图案,自言自语道:“这个便是圣王说的,上次用来对付那个叫什么曾国藩的清妖头的药水了?我得小心点才行!” 当初在桂阳帮助圣王配制这个药水的时候,他便听圣王说起过,这种药水是由磨碎的蓖麻籽,兑上夹竹桃树汁,过滤提纯后,得到的药水。 这个药水的厉害,他亲眼见到过。 上次圣王让他逮住一只兔子,用削尖的竹签沾了一点药水,戳在兔子耳朵上,就那么一点点药水渗透近兔子的血液中,结果前面两天,兔子还好好的,第三天,兔子便开始抽搐、昏迷,尿血而死。 一想到这里,刘胜邦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心慌慌,尿急的感觉,不由哑然失笑:自己这是怎么啦?现在是对付烧杀掳掠的英夷洋人,有什么好心慌的? 让亲兵将那8名英国军官按住,刘胜邦抽了一管子药水,走向第一名洋人。 那名洋人见四名圣兵将自己按住,以为要杀自己,急忙用英语大声喊叫,也不知道是求饶还是谩骂,但此时的刘胜邦和圣兵,都听不懂英语,又怎么会理他? 啊!洋人一声尖叫,肌肉绷紧,差点将刘胜邦手中‘注射器’的木尖给崩断,害得刘胜邦手一抖,急忙将注射器从那洋人的胳膊上抽了出来。 刘胜邦怕药水量不够,便在这个洋人的另一只手臂上又注射了一点药水,这才放心地去第二名洋人。 后面的洋人见虽然不是杀他们,但还是莫名的一种害怕。 幸好,刘胜邦越来越熟练,到后面,甚至没让洋人感觉到多少痛,便已经完成。 8名洋人,用了2管药水来注射。而这些洋人,都没任何异样,如释重负地被圣兵带了出去。 刚送走这8名洋人,另外12名洋人也被圣兵带了过来,告诉刘胜邦,圣王交代,这几名洋人,使用带来的“英雄丸”,磨碎兑点盐水来注射。 说到这个“英雄丸”,刘胜邦不由一阵紧张。听圣王说,这是一种药品,治疗咳嗽等效果非常好,但有一个致命的害处,便是服用过以后,便会上瘾,比洋人卖进来的烟土还难以戒掉。 刘胜邦作为圣王的贴身御林侍卫,自然知道,这种“英雄丸”与烟土和醋有关。 圣王在桂阳城里的时候,让他带着一盆醋,从一处矿洞的深井里,打出冰凉的冷水,刘胜邦还记得,当时他将一盆醋放在冰凉的冷水中一个时辰后,那盆醋便结出了一大块冰状物体,圣王说这是冰醋酸。 刘胜邦不明白,那冰凉的冷水还没冬天冷,不可能结冰,怎么会让醋结冰呢? 再后来,圣王又让他从烟土中鼓捣出一种淡白色的颗粒,和会结冰的醋,混合一起,稍一熬制,便成了这些“英雄丸”。 不过,圣王说这种虽然是治咳嗽的药,但也可以用来害人,所有只制作了一点点。还特意严肃地告诫他,绝不能将配制方法传了出去。 刘胜邦不明白圣王为何要将这些“英雄丸”注射到洋人身上。不过,他也懒得去想,按照圣王的意思做便成。 很快,加了盐的“英雄丸”药水便配制好了。这次,这12名洋人更加简单,一人一管药水,很快打完。 刘胜邦注射得太快,前面几人这时候,被注射的地方隆起了一个大包,药水积聚在皮肤下,过了半柱香后,才慢慢消退。 过了一会,这些洋人都开始神志不清起来。有几个洋人脱了衣服,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还有四人精神亢奋,浑身肌肉都在抽搐,还有两人痛哭流涕。 看得刘胜邦一脸惊疑之色! ...... 冯云山这边,已经开始对英军军士进行盘问了。 第三批带进来的,是50名英国军士,却只有十余人是英国本土人,其余三十多人却是印度人。还是老规矩,由伍崇曜用英语宣布他们的罪状,造成一种即将审判他们,要杀他们的样子,然后问有没有愿意投效圣国的! 没想到,竟然有三名的英籍士兵有所意动。 其中一名满脸络腮胡的英籍士兵,被另两名士兵推举为领头人,询问伍崇曜:“尊敬的大人,我叫霍华德,我们三个是苏格兰人。我们原本是跑美洲的商船船员,每年都有20英镑的丰厚薪水,却被该死的征兵队强行征为士兵,从此以后,每晚睡在军舰的大炮旁,每天只有点手指大的咸牛肉和几块饼干,就着一瓶劣质朗姆酒。” “而且,每天刻苦地训练,却每年只有7英镑的薪水,只有商船船员的三分之一。我的衣服、被褥,都要自己掏钱购买,也不知道还要服役几年时间,我受够了,我厌恶做大英帝国的海军士兵!” “大人,如果您能支付我高于20英镑的薪水,不让我们每天都吃饼干,喝劣质朗姆酒,我们便愿意为您服务!”络腮胡士兵看来对他的士兵生涯很是抱怨。 这络腮胡士兵讲话速度很快,冯云山基本上没怎么听懂,只是知道他在抱怨和讨价还价。 待伍崇曜将这名士兵的话翻译给他听后,冯云山笑了!他没想到,这个时代的英军士兵,还有这么一出,嫌弃条件差,工资低。 那行啊,给本王来当兵,可以付给你高工资。不过,一年20英镑,算下来要将近60两银子了,冯云山又有些肉疼。不过,像他这样,直爽地说出来,只是图钱财,在作为后世人思维的冯云山看来,却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只是要防备他过分贪婪,私藏缴获或者被清妖收买。 最重要的是这几个人都是军舰上的水兵。看来,长洲岛上停靠的那几艘军舰,可以让这几名水兵教会自己的圣兵兄弟,便可以开起来了。 冯云山决定还是将这三名苏格兰水兵招募下来。最后,伍崇曜又跟那络腮胡的霍华德讨价还价了一番,最终以第一年10英镑,以后每年增加5英镑的水平,到20英镑为之的价钱,将这三人招为圣军的水兵。 其余的47名英军士兵中,接着又有5名印度人表示愿意加入圣军,冯云山都让亲卫带他们到单独的船上。其余剩下的42名英军士兵,其中的十来名英国人,又被送至刘胜邦处,逐个注射了“英雄丸”。印度籍士兵,则直接扔回原来的船上,继续关押起来。 后面几批士兵也同样,陆续有少量英军士兵愿意加入圣军,然而,差不多有三分之二的士兵,还是印度人。这让冯云山有些扫兴! 他知道,印度人在英国人眼里,是不值钱的奴隶兵。自己接到林凤祥的信报,以为俘虏了数百英国人,这样四百银元一名士兵,也有二十多万银元的收益。 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的印度兵,英国公使文翰肯定不会跟英籍军人一样出大价钱来赎了。冯云山不由有些郁闷!这些该死印度阿三们,天生的英国奴隶命。 对于这些印度阿三奴隶兵,冯云山连注射药水都舍不得。对付这些像机器般的英国奴隶,还用不上有些值钱的药水。 冯云山准备等明天,与文翰会面之后再做决定。要是这些印度人,文翰不肯赎回,或者出的赎金太低,说不得,就全部处死算了。(未完待续。) 第193章 要赎战俘,拿银子来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最后被押送到船舱的是柏贵和他的亲兵们。 柏贵一脸绝望,他自知落在长毛手中,活不下去,也不求饶,一声不吭地,犹如行尸走肉般。 冯云山也没想招降此人。 冯云山记得,历史上的第二次鴉片战争时,两广总督叶名琛被英军俘虏宁死不屈,但这柏贵却和当时的广州将军,率领城内的几千名八旗兵和上万名绿营兵举城投降。并且在英军的监管下,组织临时地方政府,协助英国人管理广州城。 这是一个十足的卖国贼!但不是汉奸,柏贵是蒙古正黄旗人,应该算是蒙奸。 所以,冯云山只是冷冷地问了句:“柏贵,你想不到有今天吧?” 柏贵心如死灰,浑然不理冯云山。 冯云山也觉没劲,便吩咐圣兵将柏贵单独关押,好好看守,防止其自杀。 他还要将柏贵带回广州,公开审判,以此来换取民心,打击满清在广州百姓中的形象和地位! 柏贵的亲兵中,倒是有几名汉人亲兵想投降,但冯云山痛恨他们为虎作伥,加上这些人平时养尊处优惯了,也没什么价值,便大手一挥,命令全部带回原来的船上,重新关押起来。 这时,一名汉人亲兵放声大呼:“大人,我知道一件秘密,柏贵和英国人的秘密!” 他刚一说,旁边的几名蒙古籍亲兵便上前想掐死他,但双手都被反绑着,只能用脚去踢,但旁边的圣兵很快反应过来,当场砍杀四人后,都老实下来。 救出了这名汉人亲兵,他交代,柏贵跟英国人签订过秘密的卖国协定,说着,他从柏贵的鞋底板夹层里,找出一份《中英港岛协定》,交给圣兵。 冯云山接过递来的这张《中英港岛协定》,一看,确实是柏贵和英军少将乍畏分别以廣东巡抚和驻港岛副总督的名义签署的协定:将港岛旁边的九龙半岛以及整个琼岛三州十三县全部无期限地“租借”给英国,加上军费开支和缴获的战利品,来换取英军进攻圣军。 而且,这协定文书上还有柏贵的签字画押,盖了廣东巡抚大印! 冯云山不由大怒!这柏贵果然是狗改不了吃翔,天生的卖国贼。难怪英军会发了神经一样来攻打自己! 冯云山瞬间心中决定了,让这柏贵游街示众外,直接赏他穿个“大红袍”。这样的人,不凌迟处死,都不解恨。 看这名汉人亲兵,还有点血性,哪怕是投机,冯云山也接受了他的投诚。 处理完俘虏的事情,已经大半夜里。 冯云山又叫来刘胜邦,吩咐他在明天交俘之前,再将那些注射“英雄丸”药水的英军俘虏补充一次。安歇下来,浑身疲倦。 …… 次日,虎门炮台外的珠江水面,英国军舰“泰利亚号”远远停在沙角炮台射程以外,另外有二艘中型木帆商船,慢慢朝河湾开来。 冯云山站在红单船头甲板上,看着停靠在河湾简易码头边,一行人从船上下来,都是些洋人,正是英国公使文翰和翻译密迪乐、领事包令还有那个乍畏少将等人和一群跟随的英兵。 “圣王殿下,本公使应约前来。不知我国的士兵们在哪里?”文翰上前跟冯云山打过招呼,便直接问道。当然,是一旁的密迪乐翻译给冯云山听。其实也用不着,冯云山还是也能听懂大部分,更何况他身后还有伍崇曜在解说。 “公使先生,别急啊。贵国答应的三个条件呢,先兑现吧。”冯云山波澜不惊,人在他手里,他当然不急。 文翰阴沉着脸,让后面跟随的乍畏少将上前,不高兴地用英语说道:“乍畏,你最好能配合些,向他们诚恳道歉。否则,那些士兵们不能赎回来的话,你我都没办法向伦敦方面交代!” 后面的乍畏铁青着脸,几乎要滴出水来。他万万没想到,该死的叛军居然用俘虏的英军当做筹码,开出让他当面道歉这样的条件。这是对他人格巨大的侮辱,但他却没一点办法改变! 虽然他的叔叔是大英下议院的议员,很有影响力,以致连文翰这个贵族出身的总督兼驻华公使,平时对他都是客客气气的。 但这回不一样了,他擅自出兵,遭遇惨败,被俘虏这么多的士兵。这事情肯定遮掩不住,一旦上面怪罪下来,就连他那做议员的叔叔也要遭受牵连。 因此,他只能听从文翰地安排,尽力将此事能遮掩多少便遮掩多少,抢在伦敦知道前,将事情挽回一点。只要不是全军覆没,总还有挽回的余地。 减员的士兵,再从印度那边征些兵,补齐起来。受伤和战死的士兵,多给些补助封口,再动用他叔叔和文翰的一些关系,应该能将事情揭过去。 乍畏想到这里,铁青的脸上,开始堆起难看的笑容,走向风云山:“尊敬的圣王殿下,我是大英帝国的皇家海军少将乍畏,因为这次的误会,特正式向您道歉!” 伍崇曜刚想翻译给冯云山听,冯云山突然抢过话,用地道的粤语白话对后面跟随他的圣兵说道:“兄弟们,你们知道这洋鬼子说什么吗?听懂了吗?” “不知道。” “听不懂,完全不知道洋鬼子在说什么?” “说什么鸟语啊?……” 听见众兄弟如此说,冯云山转身回来,对翻译密迪乐道:“翻译先生,麻烦你跟他说,要诚心道歉,便大声一点,用粤语正式道歉!” 密迪乐为难了,将冯云山的要求说给文翰和乍畏两人听。三人合计了一下,最后决定不多生事端,答应冯云山的要求,由密迪乐在后面领着,乍畏在前面跟着大声道歉:“我...是…海…军…少…将…乍…畏,我…向…您…们…道…歉!向…死…难…的…贵…军…将…士…道…歉,我…错…了!” 听到这里,冯云山身后的陈玉成满怀激动,他狠狠地呼出了一口气,喃喃地道:“朱红兄长,您看到了吗?挑起事端攻打我们的洋鬼子,来给兄弟们赔礼道歉了!那名洋人的头头,也被圣王斩首了!” 旁边的林凤祥见陈玉成的异样,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表示安慰。 冯云山见对方如此配合,也没再过多刁难。他使了个眼色,旁边的刘胜邦走了出来,随手便是一拍,拍在乍畏的肩膀上。 乍畏虽不及防,忽然觉得肩膀上一阵刺痛,啊地一声大叫,刘胜邦摊摊手,带着微笑道:“对不起,习武之人,手有点重。只是表示想与洋兄弟友好之意!” 密迪乐将刘胜邦的话翻译出来,文翰笑道:“没关系。我们理解!”心中却想这乍畏弱不禁风,竟然被这比他瘦小许多的华人拍打一下便喊出来,果然是纨绔子弟,这是给大英帝国丢脸。 乍畏也不明白怎么回事,现在他的肩膀已经完全正常,便也未在意那多。 只有冯云山明白,刚才刘胜邦的那一下,通过衣袖中暗藏的尖刺,已经将那药水注入到乍畏的身体里。 是的!对于乍畏这个实际上发动战争,挑起事端的人,冯云山并不想放过。 他有他的原则。从能当上海军的少将,并且文翰和包令不肯交出乍畏的样子来看,这乍畏肯定是有些背景。但冯云山不想考虑这些,害死了那么多圣军兄弟,冯云山要先让乍畏这个罪魁祸首去他应去的地方! 接下来的事情,冯云山都交给了伍崇曜,一切都顺利了起来。 按照之前交代的,伍崇曜开口道:“公使先生,我圣军共俘虏贵军620人,其中查尔斯少校和其他10人因受伤太重,已经死亡。剩下的609人,按照之前的约定,合计应该是24万3600银元。” “伍先生,不如让我们先见见士兵们如何?”文翰不放心地要求道。 “没问题。”伍崇曜跟冯云山一说,过了一会,二千余圣兵押着六百多名英军俘虏,从船上下来,站在众人面前。 那些俘虏一见文翰,纷纷哭泣:“总督大人,快救我们回去!”一时间场面混乱。 刘胜邦站出来,大喝一声,然后命令几十名圣兵手持鸟枪朝天开了几枪,英军俘虏这才一脸畏惧地安静下来。 文翰脸色非常难看,他明白,这是叛军在向他示威,通过俘虏,给他施加压力。 文翰赶紧让包令带着几名英兵上前核对回来,得知只有20名准尉以上的军官,190名英国本土士兵,剩下的则是399名印度士兵。 便道:“伍先生,这些印度士兵,我们财力有限,能不能……?” 伍崇曜知道,这英国人是觉得印度士兵不值得付那么多银元了,便道:“可以免去零头的3600元。” 文翰咬咬嘴唇,一发狠,道:“那便请贵军释放410名士兵吧!”他是放弃了其余的199名印度士兵。 看来这确实也是将文翰逼到了极点。 很快,伍崇曜和包令两人进行了交接,接过英国人运来的16万4千银元,让包令带人带走了410名英军士兵。 然后,伍崇曜又叫上大批圣兵,从英方的两艘货船上,抬下大批的火炮和一些火枪。最后一清点,共计各类口径的火炮50余门,都是滑膛前装炮;布朗贝斯前膛燧发枪二千杆,纸壳子弹二十万颗。这些武器折算为50万银元,另外英国人再支付了30万银元,作为提供圣军修复损毁炮台的贷款,总计80万银元。 冯云山也懒得去计较这些武器折算成50万银元合不合理,反正这笔贷款,他也没想过要还! 其实英国人也只是要找点面子而已,所谓的贷款,没有规定归还期限,也没有约定利息,只是让冯云山签了字,双方各保存一份。如此草率,估计英国人也知道,这根本就是战争赔款,根本就没寄希望圣军会还。 冯云山非常满意。得到这么多武器不说,还白得46万银元。 不过,冯云山却有些担心,英国人这次损失这么大,日后,等他们克里米亚战争结束后,难免会进行报复! 冯云山记得,历史上便是如此!在克里米亚战争一结束,英国便联合法国对满清全面发动第二次鴉片战争。 看来,自己要加快发展,决不能不能重蹈满清的覆辙。(未完待续。) 第194章 乍畏少将的下场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与洋人交俘完毕,冯云山见难得和众圣军将领一起,便逗留了一天,当晚自是一番热闹,庆祝成功地从洋人那里弄来武器。 又让原来投降的那5名印度人去劝降这被英军抛弃的199名印度士兵,最后成功说服115名印度士兵加入圣国,但他们坚持只信仰他们自己的印度教,不信圣国的圣教,对于这个问题,开明的冯云山也表示默认。 这也是因为,从那5名印度士兵身上,他看见了训练有素的军事技能。这也难怪,这些印度士兵也算是十里挑一,是英国驻印度总督府的军官,从印度本土征集的上万士兵中,层层挑选出来的精锐,调至港岛来守卫。 而对于另外剩下的84名印度士兵,冯云山没有心慈手软,当晚便让圣兵将之全部斩首,就地掩埋在山野中。 第二天,便将十余门大型火炮抬至沙角炮台,将损坏的火炮换下。其余的火炮和火枪弹丸,则全部装上船只,准备运往广州,统一发放。 停歇下来,陆顺德才有机会向冯云山禀报。 他和张拔山等人,率领原来的陈开义军攻击4万人,驻守在宝安县境,但人数太多,宝安境内的粮食经过义军多次搜刮,已经空空如野,百姓自家都户户缺粮,纷纷逃离,乡野之中,原本人烟旺盛的村寨也四散一空。 冯云山听到这个问题,很是重视。 粮食问题,自古以来,便是最大的难题。甚至连后世进入21世纪以后,国家还始终将粮食生产视为第一大首要位置。 不能再在宝安境内搜刮粮食了,而且,还要从其他地方运些粮食过去,招抚百姓,让他们重新回到村寨,安心耕种才行。 想到这里,冯云山让陆顺德率4万义军先回广州就食,等待训练整编后,编入圣军。又吩咐伍崇曜从广州运一批粮食到宝安,派驻守当地的圣兵帮忙至各村寨发放些救济粮食,挽救民心。 之后,冯云山率领左宗棠、伍崇曜、谭绍光等人一道跟随梁培友的水师由水路回广州。而带兵的林凤祥、陈玉成、何禄、陆顺德等人,率领圣兵义兵浩浩荡荡,由陆路返回广州城。 一路无话,快行至猎德炮台时,一艘快帆小木船由珠江上游而来,却是细作营旅帅范汝增,亲自催人驾船出来,有急报要禀冯云山。 “圣王,北边有大事发生了!太平天军撤离了武昌,大军五十万,沿长江而下,水陆并进,在鄂东广济境老鼠峡下巢湖击败清妖头钦差大臣两江总督陆建瀛的大军,陆建瀛逃归南京,所过城邑,望风而下,七天前,大军已经攻克了九江,正继续杀往南京!”范汝增手执细作带回的写上消息的纸条,大声禀报。 太平军已经攻克了九江城?冯云山大吃一惊!继而,恍然大悟,暗骂自己只会死记历史,笨得可以。 冯云山始终记住的是太平军在武昌城内过完新年,正月初二才离开武昌整军东下,然后所向披靡,十天后攻克九江,半个月后攻克安庆,到正月月底便围困南京城,可谓进军神速!然后,围城十二三天,便攻占南京城,成为太平天国的都城天京! 没想到,自己却被简单的事情误导了。那便是,自己这个外来者,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引起了历史进程的改变。太平军本就比原来的历史上早了半个月就攻占了武昌,自然相应地,攻占九江和安庆南京等地也会提早很多了。 原本,自己占了两广,手下精兵十余万,自认为比洪杨两人地盘大,人马精良。没想到,这一下子,竟被比了下去。再过一个来月,他们便能攻占南京城。以南京城的富饶和人口,太平天国势力将大为增强,比自己只强不弱。 幸好,自己有比洪杨二人多出一百六十年的眼光,现在有了洋枪这种先进的武器,还开始提前一步着手工业建设。而洪杨二人不事建设,只能坐吃山空,相信自己不久便能超过他们。 不过,眼下圣军指挥开始混乱起来,原来附从太平天国的那套军制和社会方式,已经与自己对未来的发展规划格格不入,这样一来,便会极大延缓发展。而且,现在自己的辖地越来越宽,没有一套有效的管理体系,事实上便会变成混乱状态。趁着眼下整个满清都被洪秀全和杨秀清他们吸引,而与洋人也处于一段平缓期,正是一个绝好的机会,是时候,进行改变了! ………. 正当冯云山赶往广州途中的时候,回到港岛的英军们,正面临着一场空前的恐慌。 先是12名军官,突然面色惨白,全身昏软无力。大大的呵欠一个接一个地打;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面止不住地冒着虚汗,纷纷叫好冷好冷。 他们的鼻涕和眼泪止不住地在脸上流淌着。整个人,像是内心里面有无数小猫爪在抓一般,惨白的脸上露出恐惧和悸怕。 再后来,便一直全身打颤忽冷忽热、腹痛腿抽筋,手放哪儿都不自在,浑身抓了狂。 紧接着,另外的一百八十多个英国士兵中,有一百多个人,也跟着像是中邪了一样,变得莫名的焦虑与烦燥。 他们感觉喉咙里面痒痒的好难受,抑止不住地剧烈咳嗽;胃里面也是阵阵的恶心与疼痛,拼命地想吐想呕,却只呕点胆汁出来! 指挥官乍畏少将吓坏了,连忙叫来港岛上的医生。 一检查,医生却没检查出什么毛病,但却怀疑这些士兵有些像抽过鴉片的症状,但比吸食鴉片的症状要严重得多,何况,谁都知道,鴉片乃是价格昂贵之物,凭这些普通士兵的薪水,根本就不可能吸食得起。所以,医生也不敢乱说,只是说再观察半天。 这医生刚走,另有8名英军军官却开始呕吐、腹痛,手臂上开始痒痛不止。过了一会竟然开始尿血。 乍畏连忙将医生又请回来。一诊治,这名苏格兰来的教会医生,什么也没能查出来,束手无策。 乍畏少将见没办法,便派了些士兵连忙报告给总督文翰。文翰一听情况,当下便心生怀疑是不是叛军做了手脚,因为这些犯怪病的士兵们,都是被叛军俘虏过。 他连忙下令将犯病的士兵全部隔离起来,禁止与港岛上其他士兵接触。他怕是什么可怕的瘟疫或者传染病。 将港岛上所有的医生全部请来,又派人去襖门请医生来港岛会诊。最终,还是什么原因也没找到。 后来,有名医生推测,那12名军官和一百来个士兵,看症状,有几分与烟瘾发作的模样,只是症状要强烈得多。 文翰无奈,让人找来一箱烟土,点燃让患病的士兵抽食,竟然,那名原本浑身发颤的士兵,不再颤抖,贪婪而满足地狠吸起来,竟然精神百倍般神情。 其他的士兵,也疯了一样冲上来抢夺烟土,完全不听指挥官的命令。 这样一试验,文翰气得脸色惨白!他立即想到,这些俘虏的战士,估计多半被叛军逼着吸食烟土! “FUCK!”一向彬彬有礼的文翰忍不住痛骂起来!这也太缺德了,想不到这帮叛军,这么狠毒。 这以后十二名军官和百余名士兵如何作战?每天靠烟土来振作,打仗冲锋前先吸食一顿烟土,然后再冲杀? 文翰悲哀地想道:自己费那么大代价,难道就赎回来一群废物? 他问道:“中士,叛军是否对你做过什么?” 那名还沉浸在幸福与快乐中的士兵回过神来,回道:“没有,只是用了一根尖锐的木头戳了我一下。” “没有喂食烟土?只是用木头戳了一下!难道这叛军还会巫术?”文翰不由愣住了。这个世界,哪有这么厉害的巫术,如果有,这个古老的国度,那么多的人口,早就统治整个世界了。这么说来,自己难道还冤枉叛军了? 正当文翰在苦苦思索的时候,士兵来报,乍畏少将也犯病了。 乍畏开始是觉得自己的肩膀上有些痒痛不止,到后来,更加是奇痒无比,恨不得抓烂甚至割去那块肉才好。等第二天,肩膀不再痒了,但整个人开始精神沉郁,食欲废绝,发高烧来。 等襖门的葡萄牙医生来看病,也是一筹莫展。 第三天,有5名英军军官,开始出现呼吸困难,脉搏次数减少,全身虚脱,随后很快,这5人于当天夜里,很快相继死去。 而乍畏少将和另外3名英军军官,可能体内吸收的毒物不多,病情有了些好转,但乍畏还是嘴歪目斜,开始整天大半时间是在昏睡。还是港岛上的一名中医看过之后,告诉文翰总督:“乍畏少将和这些洋大人们都是中风了!这种病只能慢慢调养,无药可医。” 只有躺在病床上的乍畏知道,自己是被叛军首领身边的那名大汉给害了。只是,他口歪着不能说话了,手臂也无法抬起来写字了,竟然是活生生地无法表达出来。 ……(未完待续。) 第195章 圣军改制(上)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农历十二月二十八,马上快过年了。若按太平天国的天历计算,圣国的新年却是在农历新年的后面五天,不过,广州城新占之地,再加上冯云山并有意放宽这方面的限制,广州城内的百姓还是习惯按照农历新年来过。 正当广州城内圣军和百姓张灯结彩,准备庆祝新年的时候,冯云山召集手下诸多将领一道,宣布准备对圣军进行军制改革。 “圣王,眼下,圣军形势一片大好,加入圣军的百姓也越来越多,为何要搞什么改制呢?”罗大纲不明白,疑惑地问道。 “是啊,圣王,现在的军制不是挺好的么,林某担心一旦变动,会造成军心不稳,损伤战力。”林凤祥也跟着劝道,当然,他们也是好心提醒冯云山。 “我赞成圣王改制!”刚刚领兵赶到广州城的陈玉成插话道,这还是他第一次以高级将领的身份参加圣王召集的会议,有心要好好表现一下。 冯云山微笑着看着陈玉成,笑道:“四眼兄弟,你倒是说说看,为何赞成改制?” “这个。我也说不上来,凡是圣王觉得好的,我都赞成!”陈玉成狡猾地回答,逗得在座的众人都哈哈一笑。 冯云山平时和手下将领们一起,比较轻松,不像太平天国那样,等级森严,即便是冯云山这样的元老,也不能开个玩笑,让现在的冯云山非常反感。所以,脱离太平天国主力后,他便让整个圣军的环境变得宽松许多。当然,有好也有坏。 “那四眼就说说现在军制的问题。”陈玉成被众人一笑,涨红了脸,咬咬牙一发狠,还真想到一个理由,开口道:“现在圣军编制完全沿用原有的太平军编制,五人为伍,五伍为两,四两为卒,五卒为旅,五旅为师,五师为军,感觉在战场上指挥起来,十分吃力不说,还非常混乱。原来以旗帜下令,击鼓为号,可现在都是枪炮一响,战场上声音如雷,浓烟滚滚,什么鼓声都听不大见了。” 见在座的将领都纷纷点头认同,陈玉成接着说道:“而且现在圣军的将领也军制混乱,无法统一指挥。就拿我率领的圣四军来说,作为军帅,率领圣四军,若是以后我升为监军总制了,还是我率领圣四军,但下面的圣四军军帅就被架空了,他便去插手更下面去充当师帅的角色,要是哪天我上面还有将军、指挥、检点,临上战场,人人来指挥,岂不是混乱不堪?” 冯云山一脸欣慰,这陈四眼在军中锻炼这么久,终于也开始成熟起来。他点点头,接着问道:“四眼兄弟说的意见很重要!其他兄弟也都说说吧!” 谭绍光见陈玉成抢了风头,也不甘落后,他年纪比陈玉成大,提升也比陈玉成早,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高等级的会议。 “圣王,确实如四眼兄弟所说,现有的五五制原则编的圣军军制,有些与眼下使用的火枪火炮武器脱节。”谭绍光毕竟成熟很多,加上在猎德炮台镇守期间,大量使用火枪火炮后,他琢磨了好一阵,对圣军军制这块有些研究了。 见冯云山用鼓励的眼光看向自己,谭绍光一阵振奋,继续说道:“圣军的军制,是仿照周朝的军制编制,在以刀矛为主的战争时代,可以集中军力,适合大规模集团作战。但对于如今主要以火枪火炮为主武器的战争模式,则有些不合适了!一支部队过多,士兵太过密集,炮弹或者枪弹打过来,无法规避,也不利于战场上的指挥。所以,我觉得很有必要进行改制。” 冯云山笑了,这谭绍光想不到很不错啊,有头脑,又经历过数次作战,还会分析总结,是个军事大将的好苗子。 “圣王,我说说吧。”经过半年的与众人磨合,左宗棠逐渐融入了以广西老兄弟为主的圣军将领圈子,在这种军事会议上,也开始发言了。 “我认为圣军的军制需要改编,也必须改编!”左宗棠斩钉截铁地说道:“理由刚才陈将军和谭军帅都说过了,还有一点,现在圣军士兵过多,指挥臃肿不堪。比如圣一军的一万三千人,现在扩编严重竟然扩展到一万六千人。导致出现一个圣一军,留在道州有二千人,留在桂阳郴州有一千人,在广州又有一万三千人。这样的编制,等于失去原本的意义!” “而且一军人数众多,起不到原本圣王要求的灵活机动作战的目的。在如今火枪为主的情况下,难以有效指挥。并且,目前的圣军层级也有很大问题,一方面,上面的将领层级过多,从单军帅以上,便有监军、总制、将军、指挥、检点、丞相等众多层级,各层级对一军干预过多,容易指挥混乱。另一方面,圣兵的层级却过于简单,两司马以下,只有普通圣兵和伍长之分,圣兵和圣兵之间没有等级差异。” 左宗棠说完,其他人都不再说话,众人已经明白了目前圣军军制的问题所在,也明白改制势在必行。 见众人说完再无意见,冯云山一锤定音道:“既然大家都认识到现有圣军兵制的问题,为了适应以后的战争,那便对现有军制进行改编。” “刚才绍光兄弟总结得很好,现有圣军兵制是五五制原则,只适合刀矛弓箭等冷兵器时代,但如今,已经进入了热兵器时代!” 冯绍光正式提出了热兵器的概念,灌输给众将领。其实他打下广州,他便想进行军制改革,只不过一直没得空闲,如今洋枪这样的热兵器占比重越来越大,圣兵兵力也越来越多,军制改编的时机已经成熟。 冯云山考虑到,热兵器时代,便要应用对应的兵制原则,那便是三三制原则。但现在这个热兵器才开始的时代,还没有机关枪等高强度的火器,则不能完全照搬后世的三三制,还需稍微修改完善一下。 “本王决定:对太平圣军进行全面改制整顿!” “首先是将容易与太平军混淆的‘太平圣军’改名,以后便叫中华讨虏军。取‘驱逐鞑虏,复我中华’之意!” 见众人并没吃惊,冯云山接着宣布: “取消所有教众皆为圣兵的做法,所有牌尾、女营等全部解除,重新安置。” “原有作战圣兵,重新进行选拔,挑优汰劣,精选募练,操习新式洋枪洋炮,一改旧观!” “在讨虏军中成立总参谋部,选拔头脑灵活和作战经验丰富的各级将领,充任参谋官,本王将会委以重任。” “稍后,本王会先行选任几名参谋官,一道编制《中华讨虏军编制章程》,两日后公开颁布!” ……(未完待续。) 第196章 圣军改制(中)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会后,冯云山将罗大纲、林凤祥、左宗棠、崔大同、陆顺德、谭绍光、许祥光等人留下。 “本王留下你们,想必都心里清楚了!”冯云山直接说开了:“以后,圣军,哦,不对,从现在起,要叫中华讨虏军!以后讨虏军的主要具体指挥者,不是本王,而是准备要成立的总参谋部!而你们,便成为总参谋部的骨干!” 见众人一脸喜色,冯云山继续说道:“总参谋部直接对本王负责!总参谋部负责人称为总参谋长,设一正二副。总参谋部下设五大处:作战处,作训处,情报处,后勤处,军事科学处。” “大纲兄弟,还有林兄弟,你二人要指挥军队,便不进入总参谋部了!但这次总参新成立,人手不够,并且需要尽快编制《中华讨虏军编制章程》,因此,这几天你们留在这里,帮忙参详。”冯云山直接布置任务。 罗大纲和林凤祥脸色黯然,他们没能进入圣王所说的这么重要的总参谋部,虽不至于对冯云山不满,但心中难免不快。 冯云山见状,解释道:“大纲兄弟,林兄弟,总参谋部虽说重要,但毕竟只是参赞谋划,具体作战还得你们来指挥将士们执行。而且,想进入总参谋部,首先起码要能识字写字,否则,如何看懂作战计划?而且进入总参谋部后,便不能率领士兵了。你们自己考虑,要是想进总参谋部,首先一点,三个月内必须能认识一千个以上的汉字。” 听到这里,罗大纲和林凤祥连忙摇头,将心思去得一干二净。开玩笑,他们勉强只能认识自己的名字,让他们重新识字,和让他们绣花没什么区别。而且,进了参谋部便不能带兵,对于这点,他们两人均不能接受,还是乖乖领兵作战得了。 看两人模样,冯云山暗笑,继续说道:“以后,讨虏军以及总参谋部等机构的职务长官,都称为某长。鉴于你们都不甚熟悉总参谋部的情况,暂时便由本王暂时兼任这个总参谋长!由陆顺德、左宗棠两人任副总参谋长;作战处处长由陆顺德兼任;谭绍光任作训处处长,崔大同任作训处副处长;情报处处长由左宗棠兼任;许祥光暂任后勤处副处长,军事科学处由徐寿任副处长。” “作战处的职责是负责讨虏军总体战略战术,制订作战计划和动员计划,并帮助作战部队实施,指挥并协调各军队的作战行动。” “作训处的职责是负责讨虏军军官的培养、选拔和士兵的训练,以及组织完善不同军中的联合作战。” “情报处的职责是搜集和提供一切有利于作战的情报,包括敌军的情报,战场环境、天气、武器装备等一切因素,为作战处和作战部队提供情报支持。” “后勤处的主要职责是负责讨虏军将士的吃、穿、住、行等后勤需求,并制订作战军队的行军交通方式,提供工程兵勤务和营地、构筑阵地等方案,帮忙联系支援部队尽快到达。 “军事科学处的主要职责是研发并生产先进的武器装备,并提供先进的测量、统计、地形测绘等帮助。现阶段是招募和收集各类工匠,还有洋人的科学家,研发新式武器装备。” 一口气将自己对总参谋部五大处的设想说了出来,冯云山将后世普鲁士和华夏的军事总参谋制度基本都涵盖在内。 左宗棠刚开始还只是觉得这个总参谋部只是圣王发明的一个新名词,仿照满清的军机处设立的一个机构。最多招几个幕僚,帮忙参赞军事。 随着冯云山越说越多,越说越顺,一个严密而系统的军事指挥机构呈现在左宗棠眼前!他越思量,便越觉得这是一个伟大的军事创造。 这个总参谋部一旦建成,必将成为指挥讨虏军的一个关键机构,不但能将成为一个培养军队精英和专门研究战争经验的学堂,还是一台高效地发动战争并用尽一切办法取得胜利的利器。 说完总参谋部的职能和人员任命,冯云山当下便说了自己的一些军制改编的想法,让左宗棠等人进行整理,都编入到《中华讨虏军编制章程》里面去。 …… 二天后,冯云山首先宣布改组圣教,将原来的拜上帝圣教,改为中华复兴会。 冯云山自任会长,是最高领导人,任命罗大纲为副会长。下设执行委员会,为中华复兴会的权利组织机构。 执行委员会成员人数不固定,全部由冯云山任命,对冯云山负责。 执行委员会下暂时设立庶务部、宣传部、调查部、财政部、内务部、外务部以及安全部、教化部与工匠部等九个下属机构。 在冯云山的构想中,庶务部是整个中华复兴会的各类行政事务中心,并为自己提供智囊幕僚的支持,有点类似于后世的某办公厅,总体牵头诸般事务。 而宣传部,则负责在中华复兴会内部和外部进行各类宣传活动,特别是对广大百姓的宣传。 调查部,则是抓中华复兴会的内部调查和纪律,以及辖区的百姓、军队、商贾等各类调查处理,有点类似后世的纪检委。 财政部的职责较为清晰,抓收入与支出,相当于原来圣教中的总圣库。 内务部,负责内部管理,会众的培养与发展,类似于后世的组织部。 外务部,则负责对外的联系,外交与商贸。乃是外交、商务、统战和对外联络的综合机构。 安全部,则负责冯云山的保护工作;对中华复兴会所辖百姓的保护;对各类案犯、奸细间谍的抓捕缉拿,以及对敌人的破坏与暗杀活动。 教化部,则负责教化中华复兴会中兄弟和所辖百姓,发展教育和医疗卫生。 工匠部,则负责占领区的一切建设,发展房屋、交通、水利、矿场以及其他设施。 所有圣教会众,自动转为中华复兴会会员。 本来,冯云山只想将圣军编制整编改革一下,但随着他与手下的讨论和自己的思索,发现不改编圣教,便无法改编在圣教基础上成立的圣军。 圣教的改动,影响实在是太大,但冯云山已经意识到,随着太平军的进一步攻占南京城,建立起稳固地太平天国地方政权,依照洪秀全和杨秀清两人的性子,迟早跟原来的历史上一样,会实行一些天怒人怨的民间政策,尤其是禁止百姓有私有财物,所有一切要上交圣库,以及灭绝一切其他宗教、焚烧一切其他书籍的行为,导致民心大失。 因此,冯云山决定改组圣教,与将太平天国名声彻底搞坏的洪杨等人划清界限。 反正,理由已经找好了,天地会“逼”着自己这样做的!只要给自己一些时间,发展起来,便彻底不用与洪杨两人虚与委蛇。 紧接着,冯云山又宣布,废除原来的“太平圣军”称号和一切圣军有关编制、职务,设立“中华讨虏军”。 冯云山将中华讨虏军军制,在采用后世普鲁士和北洋军阀三三制军制的基础上,又稍微做了些修改。 随后,冯云山颁发了《中华讨虏军编制章程》。 《章程》首先规定了讨虏军的军制。 最基层的军队编制为班,最大编制为军。 由下往上依次为班、排、连、营、团、旅、师和军。 《章程》规定,中华讨虏军由中华复兴会唯一指挥,会长冯云山是最高统帅。 为加强中华复兴会对讨虏军的指导,连以上的建制单位,都必须成立分会,由上一级建制单位指派会员担任专职指导员,协助主官抓好军队的军事建设。 连、营级设对应级别的指导员,团级以上设中华复兴会执行委员,简称执委,主官本单位内的中华复兴会内部事宜,负责本部官兵的晋升、提拔等,位高权重,仅次于团长等职务。 班:士兵10人,加上正副班长,共计12人。 排:三个班为一排,加上正副排长,共计38人。 连:三个排为一连,每连设立连部,含连长、指导员、副连长、司务长、传令兵和医护员、文书等人,并且每个战斗连都还配有8人的炊事后勤班,人数总共在130人。 营:三个连为一营,每营设立营部,含营长、指导员、副营长、传令兵和文书,还有5人编的营警卫班,共400人。 团:三个营为一团,每团都设立团部,含团长、团执委、副团长、团副执委、团参谋长以及几名传令兵和文书,还有直属团部的警卫排38人,侦查排30人,2个医护班20人,共1300人。 这是标准步兵团的编制。另根据武器装备和战斗需要,成立特殊作战任务的炮兵团、工兵团、辎重团等编制,人员则根据具体需要。 旅:旅又分为甲等旅和乙等旅两种,甲等旅含四个团,乙等旅含三个团。 旅部内有旅长、旅执委、副旅长、旅副执委、旅参谋长、副参谋长等人,并在旅一级编制中设立参谋部,分为作战组、情报组、作训组、军需组等,内有几十名参谋,负责整理战斗情报信息,为旅长提供资料并提出作战建议,由旅参谋长主管。 旅部内还设有直属的警卫连、侦查连、传令排、医护班、炊事后勤班等。 甲等旅约5700人~6000人。乙等旅4500人。 另外,还预留混编旅的编制,等日后中华讨虏军中有大量野战火炮后,在甲等旅中再加入炮兵团、爆破连、工兵团等编制,届时,混编旅将达到8500~10000人的规模。(未完待续。) 第197章 圣军改制(下) 这个天国不太平 作者:三江口水 师:师只比旅高半级,同旅一样,同样为区域性独立作战单位。分为甲等师、乙等师二种。 师部内有师长、师执委、副师长、师副执委、师参谋长、副参谋长等人,同样在师部内设立参谋部,由师参谋长主管。 师部内还设有直属的警卫营、侦查营、传令连、医护排、炊事后勤排等。 甲等师含6个主战步兵团,再加2个单独的600人的炮兵团和1个600人的工兵团,还有1个400人的特战营和1个400人的敢死营,合计9个团,计11500人。 乙等师含6个主战步兵团,再加1个单独的600人的炮兵团和1个500人的工兵团,合计8个团,计10000人。 军:军是设置的最大作战单元,主要按地域进行划分。 目前讨虏军整个设置为五军,廣东境内的为中华讨虏军第一军和第二军,廣西境内的为第三军,而湘南一带,则为第四军,原来湘江上的水师及珠江口水师,包括珠江沿岸炮台等,划为第五军。 原有的“太平圣军”职务废除后,统一采用《中华讨虏军编制章程》中规定的军职,所有原军职人员,重新自上而下进行选用。 军级人员目前暂不任命,师级以下,根据军衔和职位,自动转职。 《中华讨虏军编制章程》中又规定了军队的军衔等级。 从高至低,依次为: 元帅,由冯云山亲自担任。 将官:上将、中将、少将。 校官:大校、上校、中校、少校。 尉官:上尉、中尉、少尉。 士官:上士、中士、下士。 士兵:上等兵、列兵。 《章程》还补充规定了原来的太平圣军层级和新的军衔层级及配套职务的对应关系。 原来的太平圣军中普通圣兵对应士兵和士官,根据入伍年龄和立功大小,进行划分。 原来的两司马对应少尉军衔,转任班长或排长; 卒长对应中尉及上尉军衔,转任连州; 旅帅对应少校军衔,转任营长; 师帅对应中校军衔,转任副团长; 军帅对应上校军衔或大校军衔,转任团长或副旅长; 而监军、总制和将军对应少将军衔,转任旅长或副师长; 检点和指挥对应中将军衔,转任师长。 丞相以上对应上将军衔;皆转任师长及以上。 这样一来,所有人员的编制、职务及对应军衔,都较为明确。 当然,具体一些细节,《章程》无法面面俱到,还需要根据具体情况来进行认定。 同时,冯云山为了加强对军队管理,配合推进军制改革,根据手下主要将领的积功情况,准备对立功人员进行了晋升提拔。 当然,这还是新成立的中华复兴会下面的内务部还没正式建立起来,否则,这样的考核提拔人员,便由他们来完成。 ……… 《中华讨虏军编制章程》一公布,刚开始并未引起大家的注意,因为圣军当中,识字的人实在是太少。但一两个时辰后,随着一些识字又好事的人,站在张贴的《章程》前摇头晃脑地念出来,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圣兵前去盘问。 半天过后,整个广州城里城外驻扎的圣兵都听说了整个消息,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当天中午,便有三十多名廣西老兄弟,手持长矛牌刀,聚集到冯云山住的廣东巡抚衙门外,要求见圣王。 冯云山面对这些圣教的死忠分子,有些苦笑,他知道改动圣教,肯定会有教中老兄弟出言反对,但没想到会有几十名之多。 要知道,当初在道州,他率领的多半是牌尾,一千多战兵中,大部分是罗大纲手下的天地会水军,只有当初后军梁立泰手下和冯云山自己的亲卫这四五百廣西老兄弟。如今这帮牌尾已经大多在道州桂阳等地安定下来,跟随他到一路杀到广州的廣西老兄弟,除了亲卫外,一共也就那么百余来个。 而这百来个人中,居然就来了三十多个,对自己该圣教的名称有意见,说明这圣教已经深入他们的骨髓之中。 冯云山假装生气道:“诸位都是廣西老兄弟,也是圣教中的老人,我就不自称本王了!老兄弟们,你们当中至少有一半多是云山亲自带着入教的,我本以为,云山做的一切,你们都会支持才对。没想到,你们居然能会当众到我住地来质问我,这是什么?这是逼宫吗?” 众人见冯云山发火,均不敢说话了。但没得到解释,又不甘心就此离去。 这时,冯云山看见人群中的一名四十余岁的黑脸汉子,道:“李春发,连你也来了?你当年在贵县武乐圩集,快要饿死,是谁帮你寻了一份差事,发展你入教?” 那名叫李春发的黑脸汉子尴尬地道:“圣王,其实……唉,圣王,我不是要反对您改圣教,您做什么我都支持!是有老兄弟说圣王其实是被天地会的人胁迫了,这才要废除圣教的,我这才和老兄弟一道到您住的地方来要求见您,看看谁敢动我们的圣王。” “是啊,圣王,我们怎么会反对您呢!不过,圣王,为什么要改掉圣教啊,这才从拜上帝教改名圣教,这又要改成其他的什么教,这样会不会不好啊?”另一名廣西老兄弟也插嘴说道。 冯云山认出这名插嘴的老兄弟叫傅大江,便道:“傅大江,圣教本是我一手发展起来,我当然不舍得她衰落。现在并不是要废除圣教,而只是改组圣教,让圣教发展得更好!” “至于为什么要改组圣教,这就说来话长了。简单地说,原有的圣教已经不适合如今的发展,连圣军都要改制,更何况作为领导圣军的圣教?而且,原有的圣军,让洋人误认为我们是信仰他们的宗教,被百姓说我们圣教是洋教,因此,改个‘中华复兴会’的名字,百姓会更加支持我们。寓意也更好!” “总之你们要相信我冯云山,我比你们任何人都希望圣教变的更好!”冯云山说完,看着众人。 傅大江不由满脸惭愧,不好意思道:“圣王,我错了。我也是被个老兄弟叫过来的,说圣王肯定是被那些天地会的人控制了,要废除圣教。还让我们去秘密联络林凤祥、陈玉成、谭绍光等原来的老兄弟,一起对付天地会。” 冯云山大吃一惊,他知道傅大江说的对付天地会,其实就是指罗大纲陆顺德等人。 没想到,自己身边,圣教之中竟然还有这样的人,煽风点火,居心叵测地煽动这帮朴实的廣西老兄弟,和天地会兄弟仇视、自相残杀。 李春发和傅大江两人均称他为廣西老兄弟,看来是内部之人,想必是太平军那边的奸细了。也不知道是洪的人,还是杨的人? 想到这里,冯云山将两人叫到一边,问道:“你二人老实告诉本王,你们所说的那名廣西老兄弟,到底是谁?” “圣王,是圣一军中的旅帅陈满全,他是从金田时便参加团营的廣西老兄弟了。” 陈满全,冯云山对这个人好像有点印象,在道州时,还是两司马,因功升为旅帅了。 他立即命令原任细作营旅帅的范汝增去跟随李春发和傅大江两人去抓捕陈满全。 半个时辰后,还未等范汝增有消息回报,林凤祥率领三百圣兵,手持牌刀匆匆赶来巡抚衙门。 林凤祥一见到冯云山,忙道:“圣王,您没事吧?那帮天地会的人有没有伤着你?” 冯云山愕然道:“天地会的人?林兄弟,你难道也听人说,本王被天地会控制了?所以要废除圣教?” “是啊,圣王!凤祥一听,虽然不信,但关系圣王安危,还是急匆匆赶来求证。”林凤祥回答道,突然脸色一变:“坏了,谭兄弟领着一帮兄弟前往罗检点府上去了!” “什么?”冯云山也脸色大变,忙道:“快,速速赶去,要阻止他们动手!” 当即,冯云山和林凤祥带领十余名亲卫,找来十余匹马,顾不得考虑扰民,十余骑飞奔着往罗大纲住地赶去。(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