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命婚书》 序章 冰冷的仪器台上,昏迷不醒的陆行歌被机器推进推出,来来回回奔波了好几个检查室。 医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神情紧张到眼睛都不停抽搐,说话结结巴巴的拼不出完整一句话。 平时叱吒商场的陆富国此时一脸颓丧地坐在医生面前,眼下的乌青和没清理好的鬍渣任谁看了都知道他已经多日未好好休息。 他把手插进乱糟糟的头发里,深呼吸了好几次才颤颤巍巍的开口。 「还是没查出病因吗?」 他声音嘶哑的问了这句话。 「能做的检查全都做了,但还是…」 医生的话没有说完,可陆富国知道。因为一样的话,他已经在无数医生那里听过一模一样的。 这已经是他找的最后一家知名医院了,结果却还是如此。 他透过玻璃窗,看着躺在冰冷检查室里的女儿。 陆富国的前半生可谓是顺风顺水。 出生于豪门,父母恩爱,身为独子的他也没有什么竞争压力。但他本人也争气,不仅拿下了许多成就,也找到了一个想与之相伴一生的爱人。 在妻子和他分享怀孕消息时,向来矜持的他当时围着爱妻转,乐得像个孩子,满心满眼都是要做父亲的喜悦。 直到,妻子难產死于手术台上。 他抱着刚出生的女儿,泪流满面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明明下定决心要守护好妻子留给他唯一的念想,万万没想到,女儿才四岁,就已经游走在生死边缘了。 「老闆…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一旁的贴身祕书小张踌躇着开口。 对于现在的陆富国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更难接受的消息了。 「那请容我斗胆的说一句…科学走不通的话,要不要试试看玄学?」 陆富国又继续揉着自己的头发,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小张「都这种时候了,你就不要跟我开玩笑了…」 「并不是玩笑,老闆!」小张扶正自己的眼镜框,语气虽然着急,但仍带有一丝犹豫「这种事…我本来是不能随便说出来的,但老闆您对我有提携之恩…现在大小姐生死未卜,我想您要不要试一试…」 「试什么…?请诡异又可疑的骗子来我家做法吗?」 「不是骗子!!您这么说会犯忌讳的!」小张突然拔高音量,陆富国再颓废也不得不抬起眼来正视对方。 高速行驶的车辆上,陆富国一边搀扶着女儿,一边听着坐在前排开车的小张说明:「我老家是个很古老的村子,虽然现在已经逐渐现代化,但有些老旧的东西还是被保留了下来。譬如说,驱邪之术。」 小张透过后照镜看到陆富国皱着眉,显然是对自己说的话抱有怀疑。但既然上了这辆车,小张想自家老闆应该也是带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情,便继续说明下去。 「我们村子里有一家代代都在学习驱邪之术的人家,现在的掌门人…对外大家都尊称她为李仙婆。她的驱邪之术相当厉害,几乎只要是上流名门,信奉鬼神的人,都会远道而来找她卜算或者避邪消灾。」 「这跟我女儿的病有什么关係?」 「因为不寻常。我家和李仙婆的家就在附近,小时候常常去她家玩,也很常见证李仙婆为人避邪,所以即使我看不到那些邪祟,我也看得出来沾染上邪祟之人是什么样的…恕我直言,大小姐的症状和那些人实在是太像了。」 「所以你认为,我女儿也沾染上了邪祟?」 车子驶向一个昏暗的小巷,直到看见一块石碑和远处的灯火,小张才将车子停下。 他将车子停好,随后赶紧下车为陆富国和陆行歌开门。 「村内规定,车辆不得随意进入。抱歉老闆,接下来可能需要您抱着大小姐徒步进村。」 陆富国紧皱的眉头此刻皱得更深了。但既然都走到了这一步,他不得不继续下去。 说来也奇怪,自陆行歌被抱下车的那一刻,四周先是风声呼啸而起,接着倾盆大雨兜头浇下,几人瞬间就都被淋湿。小张见此情景,一边暗叹不好,一边急忙从车里拿出雨伞。 「老闆!」被狂风吹的凌乱的小张勉强撑开伞,拿着伞挡在陆富国和陆行歌身前,一隻手扶住陆富国,面对狂风,他几乎是用吼的「李仙婆的家就在村里面,您现在一定要撑住,我会护送您和大小姐过去的!」 三人紧拥在一起,朝着风雨向村子里前行。 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浇的李老三浑身湿透,他以最快的速度衝进家门,摘下斗笠跟身上的衣服,搓一搓冰冷僵硬的手,时不时通过窗户往外看。 「突然就下起这么大的雨…是哪个倒楣蛋犯了忌讳…」李老三嘟囔着。 一个低沉的声音忽地从背后响起,李老三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阿娘喂!!阿母啊!能不能不要这样突然再人背后出声啊?人快被你吓没了。」 李仙婆不语,只是神情凝重地看着外面。 「嘖嘖,这是又算到了什么…」 因为李家核心的驱邪之术只传女不传男,所以身为男人的李老三即便看不出外面的狂风暴雨示意着什么异象,但长年和母亲生活的他,已经大致能够分辨出母亲的一些反应意味着什么。 「老三,去把你大姐房间的门窗都锁好。」 「啊?为虾米?里面就一个婴儿…」 「叫你去就去,话这么多。」 「好啦好啦…」李老三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乖乖走向大姐的房间。 先将房间里的窗户都关紧后,李老三走到婴儿床旁边,仔细端详着睡得正香的小婴儿。这是她大姐留下来的孩子,早年间,本该继承掌门之位的大姐离家出去闯盪,再回来时,却是挺着快临盆的大肚。孩子生下来当天,他大姐就因为失血过多去世了。自此,这个家就只剩下他和阿母与这个小姪女。 虽然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但婴儿的眉眼间处处都能看见自己大姐的影子,李老三也就将自己对大姐的思念转为对小姪女的守护,可以说是当起了全职奶爸。 思及此,他亲亲的戳了一下小姪女的鼻子,见小婴儿短短的小手朝空气挥了一下,李老三微笑着离开房间,并锁好房门。 他刚锁好门,李仙婆就挥手朝他示意,他立刻听话的乖乖走过去站在母亲身旁。 接着门外就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一下比一下急。 李老三双手环抱于胸前,挑半边眉看着自己母亲,他知道,这种时间点来敲门的,大多数都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他正在等着母亲发话。 李仙婆显然挣扎了一下。如果说平常帮衬村里人那还算是情理之中,但门外的明显是外来人。缠上过多的因果,对她们家来说并不是件好事。 尤其是,家里还有一个脆弱的小婴儿。 她不断掐指算着,但意外的是,这次她居然算不出事情的全貌。 「果然是老了吗…」李仙婆叹气,要是大女儿在,估计她也不用这么被动。 「母啊…算出来没?要开门吗?」 李仙婆瞥了自己儿子一眼,他虽然看着有点玩世不恭,但眉宇间却流露出满满的担忧,她决定暂时先放过这个臭小子。 敲门声越来越急,外面的风雨也越来越大,破旧的大门有些摇摇欲坠。 李老三见状,赶紧拿起附近的农具,以一种准备御敌的方式挡在自己母亲身前。 「…仙婆!仙婆!李三哥!」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颇为熟悉的声音。母子两人互看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读出疑惑。 李仙婆手指了指门,示意李老三过去开门。 李老三深吸一口气,握紧农具缓慢地朝门前进。在开门的一瞬间,他眼急手快的把农具戳出去。 「是我,李三哥!我是隔壁张家的张宇!」 「隔壁张家老么?」李老三挠了挠头「你不是出村去工作了吗?」 「是…但我现在有求于仙婆,李三哥能让我见她吗?」 李老三没有回答,只是维持着警戒状态,转头望向屋内。 李仙婆走上前来,拍拍李老三的肩膀。李老三放下农具,让出半个身位给母亲。 「张家么儿啊,你来找我所求何事?」 「仙婆!」小张先是朝李仙婆鞠了一躬,这才开始说明原委。 「我老闆的女儿高烧不退好多天了,辗转几家医院都没有结果。我在想…有没有可能是邪祟缠身的缘故?所以这才来找您。」 李仙婆瞇起眼睛「你应该知道,我不会轻易出手,尤其是村外人。」 「我知道的!可是仙婆,孩子才四岁…她什么都没做,怎么能就这么看着她病入膏肓…算我求您了仙婆,救救这个孩子吧!」 小张又弯下腰深深的鞠了一躬,甚至准备要跪到地上了,李老三赶紧伸手去扶。 「母啊,要不就看看吧?看看状况再说要不要帮忙啊…」李老三看着如此恳切的小张,也毕竟是从小看到大的邻居弟弟,他有些于心不忍。 李仙婆见儿子也帮忙说话了,对方也是熟人,决定听儿子的话。 「谢谢!谢谢您!」小张连忙弯腰致谢,然后走到旁边,小心翼翼的将一位抱着小女孩的男人带过来。 李仙婆的眉头自打看见女孩跟男人后,就没有松开过。 小张搀扶着陆富国,一边走一边介绍道:「这是陆富国先生,我的老闆。这位是老闆千金,陆行歌大小姐。」 一股强大又刺骨的冷风强劲袭来,李老三被吹得闭上眼,双手搓了搓自己手臂「好冷啊~~~~」 他转头看向母亲,这才发现对方紧皱着眉头。 「母啊…」李老三冷的牙齿打颤,说话都不利索「看…看出啥毁没?」 李仙婆默不作声,但她当然看到了。 确实如小张所说,是邪祟缠身,但是…这邪祟未免太多了,而且各个都齜牙裂嘴,彷彿要抢着吞噬女孩。 李仙婆快速地掐指算着,唯一的解释只有这女孩前世遗债过多,加上有心人刻意引导这些心有怨念的邪祟跟随女孩。 只是单纯地将藏在女孩身上的咒印解开还不行,邪祟会在施术者试图解开咒印时阻止,那个数量不是现在的李仙婆能应付过来的。如果…如果大女儿在就好了…那个天赋异稟却又叛逆的大女儿,和她一起的话说不定能成功。 但斯人已逝,说再多都无济于事。 「我…无能为力。」李仙婆闭上眼,对着来客一行人摇了摇头「我最多只能给予这个孩子一些祝福,让她比较不痛苦一些,但邪祟终究会吞噬掉她的。」 陆富国一听这话就急了「你是要说,我女儿彻底没救了吗?」 「老闆…我相信仙婆不是这个意思…」 「不不不,我阿母就是这个意思。」李老三一手插着腰,一手紧握农具「虽然我是看不太懂啦…但事情应该严重到我阿母没办法处理。」 他走上前去拍拍小张的肩膀安慰「人各有命,体谅一下我阿母人年纪大了,不似以前威风了。」 李仙婆差点一巴掌朝自己儿子后脑勺呼去,但在外人面前硬生生忍住了。 看着一身湿,满脸愤慨的陆富国,李仙婆张口解释道:「这囡仔前世遗债太重,身上的邪祟不是我一个老婆子能应付过来的。」 哗啦啦的雨水浇在房子的屋顶上,却浇不熄陆富国眼里的愤怒。他抬头指向李老三「那他呢?他不能解决?」 「欸欸欸,我是麻瓜。」李老三摆摆手「我家这术传女不传男,可惜我是个男的哈。」 「一个一个的…都说解决不了!」陆富国的眼里染上绝望「但她才四岁啊…怎么能就这样…就这样…」 他想起了妻子对这个孩子期盼的神情;想起自己得知要初为人父的雀跃;想起妻子冷冰冰的躺在手术台上,医生要他节哀时;想到他第一次抱起女儿的时候,他不想也不甘愿接受这个结局。 李仙婆默默地走上前去,在心中默唸咒语,手指轻轻的点上陆行歌的额头。一阵光芒就这样从李仙婆的手指,快速鑽入陆行歌体内。 做完这一切,李仙婆走回屋内,拿起一旁的毛巾,擦拭身上被雨水打湿的地方,李老三见状也准备关门送客。但突如其来的雷声,却让李仙婆愣怔在原地,她不可置信地回头,就看见邪祟们一同怒吼起来,争先恐后的朝李仙婆涌来。 李仙婆的身体动的比脑子还快,迅速掐了个诀就挥出去抵挡迎面而来的攻击,眾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李仙婆就已经摀着胸口,大口的喘气。 「阿母!你有怎样没?」李老三焦急的跑过去搀扶母亲「发生了什么?」 「不可能…」李仙婆再一次看向门外。她分明只是给了一点祝福,怎可能引起邪祟如此大的反应,而且照样子来看,这些邪祟还打算来第二波攻击,有的甚至蠢蠢欲动要吞下陆行歌。 看来,里头有邪祟开了智,这下遭了。 「老三!拿上符纸去贴在你大姐房门上,然后拿着桃木剑守好!」 「听我的话,照做!快!」李仙婆推开儿子,现在家里最脆弱的就是那个婴儿,要是邪祟直接袭击的话,婴儿将会受到最大伤害。 李老三跌坐到地上,赶忙爬起来抓起供桌上的桃木剑和符咒就衝往大姐的房门。眼见第二波攻势就要来袭,李仙婆赶紧整理好状态应对,没想到谢岁却转移了目标,直直朝婴儿的所在地去。 李仙婆急忙转头,却见儿子还没将符咒贴到房门上。她拖着年迈的身躯,作为在场唯一一个能看见邪祟的人,奋力地朝女儿的房间去。 就在这危机时刻,房间内的婴儿突然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听着似乎带些愤怒,从房门内直直穿透出来。同时穿透出来的,还有无数的光芒。 这些光芒匯聚成实体,令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见。光芒先是包覆了在场所有人,然后又分成几缕光丝,袭向那些邪祟。 邪祟居然被这些分散的光芒打得节节败退,直直地退出了李家大门,还发出了难受的嚎叫声,就这样被打得消失在眾人的视线内。 眾人皆诧异地看向光芒来源之处,仅见自己身上的光芒一一退回房内,而陆富国则感觉有股温暖的光芒包裹在女儿身上,周身的风雨也跟随着光芒一同消失的无影无踪。 李仙婆飞快地掐着手指,越算眉头越皱。 「把那个囡仔带过来,快点!」 李仙婆边说着,边快速的在屋内翻找东西。 其他人都摸不着头绪,纷纷看向李老三,但他只是摇摇头。 「老三,去把你大姐的囡仔抱出来。」 「虾米?!抱她做啥?」 「话不要那么多,叫你去就去。」 李老三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打开房门,将里面的婴儿从床上抱出来。 很神奇的是,原本刚刚还在大哭的婴儿,现在却一脸微笑的睡着了。彷彿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等李老三抱着姪女从房间里走出来时,他那向来动作迅速的母亲已经在屋内设好了法阵,一左一右。 李仙婆先是示意陆富国把陆行歌放到其中一边的阵眼,接着又伸手将儿子手中的外孙女接过来,放在另一边的阵眼里。 李老三隐隐感到有些不安「母阿,这是要衝啥?」 李仙婆没有搭理儿子,只是嘴里念念有词,围着整个阵法转。 在李仙婆的手指对准双方的瞬间,整个房子发射出蓝色的光芒。陆行歌的身上忽然飘出好几隻在哀嚎的邪祟;另一头的婴儿则是有一道近乎透明的光芒从体内被引出,而李仙婆正专注地盯着这道透明光芒,额角隐隐流出细汗。 饶是李老三再笨,这会儿也看出来母亲似乎要对姪女做些什么。他衝上去拉扯母亲的手腕「母啊,你到底要对囡仔做啥?」 李老三的力气很大,拽的李仙婆无法继续动作。她看着儿子颇有一种自己不交代清楚,就不放手的架式,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要把你大姐囡仔的魂引出来,拆分成几片,去镇压邪祟。」 「虾?阿母,囡仔才刚出生,你就要分她的魂挡煞?那她岂不是会…」 「对。」李仙婆点了点头,李老三倒吸一口气。 拆魂镇煞,那么被拆魂的人,这一辈子都会因为魂魄的不完整,导致心智缺失,甚至会有生命的危险。 「为虾米…」李老三看着自己的姪女,手拽得更紧了「母,我求你,不要这么做…衝啥要为不认识的人去做这么危险的事!」 「天机不可洩漏。」李仙婆深呼吸后,下定决心般看着自己的儿子「老三,这也是为了你大姐囡仔好。」 李仙婆用了巧劲,甩开自己儿子的手。又用符咒定住他,让他不能乱动。接着就将注意力转回阵法上,闭上眼,心里默念咒词。 李仙婆两指一劈,婴儿身上的透明魂体被拆分开来好几块,同时婴儿也哭喊起来。 被拆分出来的几块魂体飞往阵法另一端,像是陨石一样,坠击在重新袭来的邪祟们身上。邪祟们经歷哭嚎与绝望的叫声后,彻底从陆行歌身上剥离开来。 然后,消失,彻彻底底地消失。 至少是从眾人眼前,婴儿也随着外面的风雨停止了哭声。 一些没飞往陆行歌的魂体鑽回婴儿体内,陆行歌的周身则持续散发着光芒。 李仙婆又从不知道哪里掏出一条红纸,抄起一旁的毛笔,沾了些金色的墨汁。先是在两个孩子的额头上都点了一下,接着飞速的在红纸上写下文字。 写完后,捲起来直接交到陆富国手上。 「这是什么…」陆富国皱着眉,摊开红纸,一看内容大为震惊「你居然要这两个孩子…不行!我不能同意…」 「该做的都做了。」李仙婆定定地看着陆富国「你不履行约定…那它们就会立刻回来…」 李仙婆蹲下身试图扶起陆行歌,小张立刻过来帮忙。 被扶起来的陆行歌慢慢甦醒,眨着眼睛迷茫的看着四周。 稚嫩的童声呼唤着陆富国,他立刻蹲下抱住女儿。 「爸爸在这…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小的陆行歌摇摇头,只是疑惑的看着爸爸和小张叔叔「这是哪里…?」 直至此刻,握着女儿逐渐恢成正常体温的手,陆富国不禁流下眼泪。 「嗯…?爸爸,为什么要哭?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爸爸只是太开心了…」 小小的陆行歌不解,歪着头看也正偷偷拭泪的小张叔叔「小张叔叔也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叔叔跟你爸爸一样只是太开心所以流泪了…」 「小张,你先带小歌出去。」 小张看了一眼李仙婆,见对方点点头,就抱起陆行歌往门外走去「大小姐,我们先出去等一下老闆。」 被定住身形不能动的李老三视线追随着小张和陆行歌,眼睛通红,巴不得衝过去用手上的桃木剑劈人。 李仙婆走到另一边,抱起自己的外孙女。 「我收回刚才的话…我会履行约定,这次…真的很感谢您的帮助…」 陆富国说完,朝李仙婆深深鞠一躬。 李仙婆轻轻摇晃着怀里的外孙女「是这囡仔救了你的囡仔,要不是她,我也不会出手。」 她摆了摆手「快回家去吧!时机到,缘分会让这两个囡仔再次相遇的,届时,就是履行约定的时候了。」 陆富国再三道谢,这才离开李家。 李仙婆解了儿子的定身咒,李老三下意识就想破口大骂,但李仙婆先行出手弹了他的额头。 「这是她的命,老三。」李仙婆说道,抱着外孙女走回房间「我们要把她『藏起来』,保护好,直到『那天』的到来。」 李老三摸着被弹的额头,不甘心的跟着母亲回到大姐房间。 「从今天起,这囡仔的真名谁也不许说出去。」李仙婆放下傻笑着的外孙女,看向外面,李老三顺着母亲的视线看过去,却什么也看不到。 「『李巳』,这以后就是这囡仔的名。」 第一章 「阿巳!东西准备好没?」一道稍显嘶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是上了年纪的李老三。 二十三岁的李巳把最后一盒东西放进包袱里,打个结后背在身上。 「快点快点,太阳晒屁股了!」 李巳走出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几年的房间,来到外婆的牌位前,上了三炷香,双手合十,虔诚的祈祷着。 弯腰拜了又拜,李巳对这个过世已一年的外婆还是颇为眷恋,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但她只是故作坚强的擦乾泪水。 「外婆,阿巳要去履行约定了,你一定要祝阿巳顺利喔!」 说完,她拿起供桌上的红色卷轴,朝门外走去。 「你这囡仔,从小到大做事都慢吞吞的,到了大城市怎么办喔…」 「死囡仔,三舅这是担心你!」 「阿巳知道,阿巳会努力的啦!」 看着姪女坚毅的样子,李老三内心也有些触动。拆魂过后的李巳,无论再怎么成长,心智永远停留在孩童时期,他这些年担任父亲的角色,看着也是格外心疼。何况现在,要把孩子送去远方一个陌生人的家,要不是老母亲在世时再三嘱託,他也不愿意把李巳送出去。 「三舅,你在哭吗?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李巳上前关心的问道。 「风啦!风吹沙子进眼睛了…」 「可是现在明明没有风啊…」 「好了啦,话这么多,赶快上车。」 李老三骑着一辆老旧的机车,这是他从别人家借来的。 李巳以前就常常做李老三的自行车后座出门兜风,但因为身上包袱沉重的关係,费了一番力气才坐好李老三的后座。 李老三就这样一路骑着车,沿着村里的路,驶向村外。 李巳四处张望着熟悉的风景,然后看向未知的前方。 二十七岁的陆行歌,举着酒杯游刃有馀的穿梭在人群之中。 她随着店内的音乐,恣意地摆动自己的身体。 一杯又一杯,她不断地喝着酒,然后摇晃着自己已经醉醺醺的身体。 彷彿这样,她就能忘记自己被断崖式分手的痛苦。 忽然,她的手被人攥住。 「张叔。」陆行歌露出一个醉酒的笑容「来的也太快。」 「大小姐,您不能再喝了。」 「有什么关係!」陆行歌蹙起眉「从小到大你跟我爸就爱对我管东管西的。我已经二十七岁了,我能照顾好自己好吗。」 「您看您这样像是能照顾好自己的样子吗?」 「我能!」陆行歌一把甩开张叔的手,又喝了一口酒「你们不要老是想干预我的生活!」 「只要我证明我能,冠宇就会回到我身边…」说完陆行歌整个人作势就要倒下去,小张眼急手快的将大小姐护到怀里。 看着已经醉得睁不开眼,却仍然在嘀咕着的大小姐,小张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和老闆都知道,时限将至,这时候的大小姐是最不安全的。 陆行歌头痛的从自己的床上醒来,昨晚喝得太多,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她揉着太阳穴,走进房间里的浴室,脱掉衣服,打开水龙头,温水兜头朝她倾斜而下,她这才清醒几分。 想起前男友刚跟她交往没多久,就突然提了分手。理由还是说他没办法照顾好自己,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冲完澡,她裹上浴袍,走到房间里吹头发。 想也知道,什么不能照顾自己都是谎话。一定是自己的父亲找了对方说什么,对方才会这么急着分手。 从小到大,她爸爸和张叔叔就像是两座专门斩断她桃花的煞神。无论是男是女,但凡和她告过白,没过多久就会对她提出分手或是避如蛇蝎。 她也曾崩溃的质问过,却得到「她已有婚约对象」这种狗屁回答。 她才不记得,自己跟谁立下了婚约这种荒唐事。就算有,她也绝对不会承认那个人。 「大小姐,老爷说请你换完衣服尽速下楼,家里来客人了。」 陆行歌想,反正客人大概是圈子里的人。爸爸应该又是想让她多认识几个人拓展人脉,但她今天偏不想要听话。 对着镜子缕了缕头发,她穿着浴袍和拖鞋就随意的下了楼。 她一眼就看到站在客厅中央,一个怯生生的、用红绳扎着丸子头,上身着白袍道服,下身则是黑色裙裤,腰身还有红色绑带,身后背着一个大包裹的女孩子,恭恭敬敬的朝自己父亲行了个大礼。 「您好,陆富国先生。」 陆富国一脸欣慰「乖孩子,以后就不要这么生疏,叫我陆叔叔或爸爸都可以。」 「我怎么不记得,爸你生了一个姊妹给我啊?」 陆行歌佇立于楼梯上,态度有些傲慢。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匯聚到陆行歌身上,看着陆行歌的穿着,陆富国大大的叹了口气。 「小歌,我不是说家里来客人了,你怎么还穿着浴袍…」 陆行歌没有搭理父亲,而是径直走向女孩,双手环胸,逼近女孩直视她的双眼。 「你又是从哪里来的?嗯?是新来的佣人还是我爸资助的贫困生?还是什么来攀关係的亲戚?」 女孩眨眨眼,丝毫不畏惧陆行歌挑衅的神情「都不是。」 她往后退了一步,稍微拉开一点和陆行歌的距离,然后朝陆行歌弯腰鞠躬。 「您好,陆行歌小姐。」女孩直起身子,那望向陆行歌的眼神里单纯的不参任何一点杂质。 「我叫李巳,是您的未婚妻,此番前来,是来履行婚约的。」 说完,李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将主动将陆行歌拥入怀中。 三舅说了,第一印象很重要。所以最好一开始就直接把对方抱住,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热情。 陆行歌因突如其来的拥抱呆滞了几秒,随后大力地把身上人推开。 「离我远一点!什么未婚妻?我什么时候跟你有过婚约?」 李巳将目光投向陆富国。陆富国尷尬的咳嗽了几声,随后说道:「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陆行歌放下环抱于胸前的双手,一边指着自己,一边靠近父亲。 「我的,未婚妻?我怎么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小歌,你听爸爸解释…」 陆富国很快的将二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陆行歌皱眉「爸你的意思是,我面前这个傢伙,在她小的时候救过我。现在长大了要来跟我结婚,目的是为了保护我?!这太夸张了,您要编故事也讲点逻辑好吗?」她轻嗤了一声「都什么年代了,还什么邪祟,那种东西我才不会相信。」 陆行歌的手指转向李巳,一步一步地逼近对方「至于你,这个招摇撞骗的神棍,我不管你是用了什么阴险的招数洗脑我爸相信你,现在就给我滚出我家,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不行,我得保护你,所以我不能离开。」 「我不需要人保护!再说了,我去请十几个身强体壮的保鑣来,不比你这个瘦弱的小豆丁强吗?」 「那不一样。」即使陆行歌的手指已经快戳到李巳,她依旧面不改色「只有我能够清除那些邪祟。」 「我不知道。」李巳主动将额头贴上陆行歌的手指,然后抬眼看向对方「但外婆…师傅说只有我能做到。」 陆行歌迅速收回手指,翻了白眼「简直胡扯!」 「不相信阿巳的笨蛋未婚妻!」 两人就这样僵持不下,意识到气氛不对的陆富国赶紧过来打圆场「好嘛好嘛,你们不要再吵了。小歌你就当家里多了一个人,反正也就是多双筷子的事;阿巳你就先住下来,到时候我们再看怎么办好吗?」 李巳在和陆家父女打过照面后,就被陆富国安排的佣人带到客房去。 在和佣人道过谢后,她卸下背上的包袱,平摊在床上。 三舅说这次会待多久都说不定,要她把能带的东西全带上。所以她大大的包袱里满满的都是自己的家当,还外加几个去邪功法等。 她从满满的东西里找到一张照片,她凝视着相片上的人,手指轻轻抚摸过粗糙的纸面,泪水不禁从眼眶中滑落。 「师傅…外婆。」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笑容「虽然她还没接受我,但我是一定会好好履行契约,保护好她的。」 擦乾泪水,李巳小心翼翼的把照片放进相框里,摆在床头。 正要出房门,转头就看到陆行歌换好衣服,慵懒的靠在门边,像是在看好戏。 「阿巳不是!」李巳着急的反驳。 「就是,看个照片还能哭,多大的人了,小孩子一个。」 「阿巳今年二十三岁了,是个大人了!」 「但言行举止像个小孩。」陆行歌走上前,屈起手指敲敲李巳的脑袋「不会是个傻子吧?」 「…也许是吧。」李巳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落寞,陆行歌注意到了,但她只是轻捏了一下李巳的鼻子。 「下楼吃饭了…傻子。」 陆行歌对今天中午的菜单极为不满。 这也太多小孩子爱吃的东西了吧?? 但李巳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陆行歌睁大嘴巴,看向父亲,发现陆富国没什么反应,就知道大概是陆富国吩咐的。 「这些都是小孩子爱吃的吧?」 「为什么吃不下去?很好吃啊,你王姨就没有失手过。」陆富国夹了一筷子菜到陆行歌碗里「何况,阿巳喜欢吃。」 「她喜欢吃您就给她做啊?」 「不然呢?你也嚐嚐,很好吃的。」 陆行歌放下碗筷,赌气般的双手环胸「这是小孩子吃的,我已经是大人了。」 陆行歌偷偷瞥了李巳一眼,但对方只是专注地吃着饭,一点都没有抬头望向她的意思。 陆行歌心里松了一口气。 第二章 「阿巳!东西准备好没?」一道稍显嘶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是上了年纪的李老三。 二十三岁的李巳把最后一盒东西放进包袱里,打个结后背在身上。 「快点快点,太阳晒屁股了!」 李巳走出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几年的房间,来到外婆的牌位前,上了三炷香,双手合十,虔诚的祈祷着。 弯腰拜了又拜,李巳对这个过世已一年的外婆还是颇为眷恋,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但她只是故作坚强的擦乾泪水。 「外婆,阿巳要去履行约定了,你一定要祝阿巳顺利喔!」 说完,她拿起供桌上的红色卷轴,朝门外走去。 「你这囡仔,从小到大做事都慢吞吞的,到了大城市怎么办喔…」 「死囡仔,三舅这是担心你!」 「阿巳知道,阿巳会努力的啦!」 看着姪女坚毅的样子,李老三内心也有些触动。拆魂过后的李巳,无论再怎么成长,心智永远停留在孩童时期,他这些年担任父亲的角色,看着也是格外心疼。何况现在,要把孩子送去远方一个陌生人的家,要不是老母亲在世时再三嘱託,他也不愿意把李巳送出去。 「三舅,你在哭吗?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李巳上前关心的问道。 「风啦!风吹沙子进眼睛了…」 「可是现在明明没有风啊…」 「好了啦,话这么多,赶快上车。」 李老三骑着一辆老旧的机车,这是他从别人家借来的。 李巳以前就常常做李老三的自行车后座出门兜风,但因为身上包袱沉重的关係,费了一番力气才坐好李老三的后座。 李老三就这样一路骑着车,沿着村里的路,驶向村外。 李巳四处张望着熟悉的风景,然后看向未知的前方。 二十七岁的陆行歌,举着酒杯游刃有馀的穿梭在人群之中。 她随着店内的音乐,恣意地摆动自己的身体。 一杯又一杯,她不断地喝着酒,然后摇晃着自己已经醉醺醺的身体。 彷彿这样,她就能忘记自己被断崖式分手的痛苦。 忽然,她的手被人攥住。 「张叔。」陆行歌露出一个醉酒的笑容「来的也太快。」 「大小姐,您不能再喝了。」 「有什么关係!」陆行歌蹙起眉「从小到大你跟我爸就爱对我管东管西的。我已经二十七岁了,我能照顾好自己好吗。」 「您看您这样像是能照顾好自己的样子吗?」 「我能!」陆行歌一把甩开张叔的手,又喝了一口酒「你们不要老是想干预我的生活!」 「只要我证明我能,冠宇就会回到我身边…」说完陆行歌整个人作势就要倒下去,小张眼急手快的将大小姐护到怀里。 看着已经醉得睁不开眼,却仍然在嘀咕着的大小姐,小张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和老闆都知道,时限将至,这时候的大小姐是最不安全的。 陆行歌头痛的从自己的床上醒来,昨晚喝得太多,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她揉着太阳穴,走进房间里的浴室,脱掉衣服,打开水龙头,温水兜头朝她倾斜而下,她这才清醒几分。 想起前男友刚跟她交往没多久,就突然提了分手。理由还是说他没办法照顾好自己,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冲完澡,她裹上浴袍,走到房间里吹头发。 想也知道,什么不能照顾自己都是谎话。一定是自己的父亲找了对方说什么,对方才会这么急着分手。 从小到大,她爸爸和张叔叔就像是两座专门斩断她桃花的煞神。无论是男是女,但凡和她告过白,没过多久就会对她提出分手或是避如蛇蝎。 她也曾崩溃的质问过,却得到「她已有婚约对象」这种狗屁回答。 她才不记得,自己跟谁立下了婚约这种荒唐事。就算有,她也绝对不会承认那个人。 「大小姐,老爷说请你换完衣服尽速下楼,家里来客人了。」 陆行歌想,反正客人大概是圈子里的人。爸爸应该又是想让她多认识几个人拓展人脉,但她今天偏不想要听话。 对着镜子缕了缕头发,她穿着浴袍和拖鞋就随意的下了楼。 她一眼就看到站在客厅中央,一个怯生生的、用红绳扎着丸子头,上身着白袍道服,下身则是黑色裙裤,腰身还有红色绑带,身后背着一个大包裹的女孩子,恭恭敬敬的朝自己父亲行了个大礼。 「您好,陆富国先生。」 陆富国一脸欣慰「乖孩子,以后就不要这么生疏,叫我陆叔叔或爸爸都可以。」 「我怎么不记得,爸你生了一个姊妹给我啊?」 陆行歌佇立于楼梯上,态度有些傲慢。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匯聚到陆行歌身上,看着陆行歌的穿着,陆富国大大的叹了口气。 「小歌,我不是说家里来客人了,你怎么还穿着浴袍…」 陆行歌没有搭理父亲,而是径直走向女孩,双手环胸,逼近女孩直视她的双眼。 「你又是从哪里来的?嗯?是新来的佣人还是我爸资助的贫困生?还是什么来攀关係的亲戚?」 女孩眨眨眼,丝毫不畏惧陆行歌挑衅的神情「都不是。」 她往后退了一步,稍微拉开一点和陆行歌的距离,然后朝陆行歌弯腰鞠躬。 「您好,陆行歌小姐。」女孩直起身子,那望向陆行歌的眼神里单纯的不参任何一点杂质。 「我叫李巳,是您的未婚妻,此番前来,是来履行婚约的。」 说完,李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将主动将陆行歌拥入怀中。 三舅说了,第一印象很重要。所以最好一开始就直接把对方抱住,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热情。 陆行歌因突如其来的拥抱呆滞了几秒,随后大力地把身上人推开。 「离我远一点!什么未婚妻?我什么时候跟你有过婚约?」 李巳将目光投向陆富国。陆富国尷尬的咳嗽了几声,随后说道:「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陆行歌放下环抱于胸前的双手,一边指着自己,一边靠近父亲。 「我的,未婚妻?我怎么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小歌,你听爸爸解释…」 陆富国很快的将二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陆行歌皱眉「爸你的意思是,我面前这个傢伙,在她小的时候救过我。现在长大了要来跟我结婚,目的是为了保护我?!这太夸张了,您要编故事也讲点逻辑好吗?」她轻嗤了一声「都什么年代了,还什么邪祟,那种东西我才不会相信。」 陆行歌的手指转向李巳,一步一步地逼近对方「至于你,这个招摇撞骗的神棍,我不管你是用了什么阴险的招数洗脑我爸相信你,现在就给我滚出我家,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不行,我得保护你,所以我不能离开。」 「我不需要人保护!再说了,我去请十几个身强体壮的保鑣来,不比你这个瘦弱的小豆丁强吗?」 「那不一样。」即使陆行歌的手指已经快戳到李巳,她依旧面不改色「只有我能够清除那些邪祟。」 「我不知道。」李巳主动将额头贴上陆行歌的手指,然后抬眼看向对方「但外婆…师傅说只有我能做到。」 陆行歌迅速收回手指,翻了白眼「简直胡扯!」 「不相信阿巳的笨蛋未婚妻!」 两人就这样僵持不下,意识到气氛不对的陆富国赶紧过来打圆场「好嘛好嘛,你们不要再吵了。小歌你就当家里多了一个人,反正也就是多双筷子的事;阿巳你就先住下来,到时候我们再看怎么办好吗?」 李巳在和陆家父女打过照面后,就被陆富国安排的佣人带到客房去。 在和佣人道过谢后,她卸下背上的包袱,平摊在床上。 三舅说这次会待多久都说不定,要她把能带的东西全带上。所以她大大的包袱里满满的都是自己的家当,还外加几个去邪功法等。 她从满满的东西里找到一张照片,她凝视着相片上的人,手指轻轻抚摸过粗糙的纸面,泪水不禁从眼眶中滑落。 「师傅…外婆。」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笑容「虽然她还没接受我,但我是一定会好好履行契约,保护好她的。」 擦乾泪水,李巳小心翼翼的把照片放进相框里,摆在床头。 正要出房门,转头就看到陆行歌换好衣服,慵懒的靠在门边,像是在看好戏。 「阿巳不是!」李巳着急的反驳。 「就是,看个照片还能哭,多大的人了,小孩子一个。」 「阿巳今年二十三岁了,是个大人了!」 「但言行举止像个小孩。」陆行歌走上前,屈起手指敲敲李巳的脑袋「不会是个傻子吧?」 「…也许是吧。」李巳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落寞,陆行歌注意到了,但她只是轻捏了一下李巳的鼻子。 「下楼吃饭了…傻子。」 陆行歌对今天中午的菜单极为不满。 这也太多小孩子爱吃的东西了吧?? 但李巳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陆行歌睁大嘴巴,看向父亲,发现陆富国没什么反应,就知道大概是陆富国吩咐的。 「这些都是小孩子爱吃的吧?」 「为什么吃不下去?很好吃啊,你王姨就没有失手过。」陆富国夹了一筷子菜到陆行歌碗里「何况,阿巳喜欢吃。」 「她喜欢吃您就给她做啊?」 「不然呢?你也嚐嚐,很好吃的。」 陆行歌放下碗筷,赌气般的双手环胸「这是小孩子吃的,我已经是大人了。」 陆行歌偷偷瞥了李巳一眼,但对方只是专注地吃着饭,一点都没有抬头望向她的意思。 陆行歌心里松了一口气。 第三章 「阿巳!东西准备好没?」一道稍显嘶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是上了年纪的李老三。 二十三岁的李巳把最后一盒东西放进包袱里,打个结后背在身上。 「快点快点,太阳晒屁股了!」 李巳走出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几年的房间,来到外婆的牌位前,上了三炷香,双手合十,虔诚的祈祷着。 弯腰拜了又拜,李巳对这个过世已一年的外婆还是颇为眷恋,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但她只是故作坚强的擦乾泪水。 「外婆,阿巳要去履行约定了,你一定要祝阿巳顺利喔!」 说完,她拿起供桌上的红色卷轴,朝门外走去。 「你这囡仔,从小到大做事都慢吞吞的,到了大城市怎么办喔…」 「死囡仔,三舅这是担心你!」 「阿巳知道,阿巳会努力的啦!」 看着姪女坚毅的样子,李老三内心也有些触动。拆魂过后的李巳,无论再怎么成长,心智永远停留在孩童时期,他这些年担任父亲的角色,看着也是格外心疼。何况现在,要把孩子送去远方一个陌生人的家,要不是老母亲在世时再三嘱託,他也不愿意把李巳送出去。 「三舅,你在哭吗?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李巳上前关心的问道。 「风啦!风吹沙子进眼睛了…」 「可是现在明明没有风啊…」 「好了啦,话这么多,赶快上车。」 李老三骑着一辆老旧的机车,这是他从别人家借来的。 李巳以前就常常做李老三的自行车后座出门兜风,但因为身上包袱沉重的关係,费了一番力气才坐好李老三的后座。 李老三就这样一路骑着车,沿着村里的路,驶向村外。 李巳四处张望着熟悉的风景,然后看向未知的前方。 二十七岁的陆行歌,举着酒杯游刃有馀的穿梭在人群之中。 她随着店内的音乐,恣意地摆动自己的身体。 一杯又一杯,她不断地喝着酒,然后摇晃着自己已经醉醺醺的身体。 彷彿这样,她就能忘记自己被断崖式分手的痛苦。 忽然,她的手被人攥住。 「张叔。」陆行歌露出一个醉酒的笑容「来的也太快。」 「大小姐,您不能再喝了。」 「有什么关係!」陆行歌蹙起眉「从小到大你跟我爸就爱对我管东管西的。我已经二十七岁了,我能照顾好自己好吗。」 「您看您这样像是能照顾好自己的样子吗?」 「我能!」陆行歌一把甩开张叔的手,又喝了一口酒「你们不要老是想干预我的生活!」 「只要我证明我能,冠宇就会回到我身边…」说完陆行歌整个人作势就要倒下去,小张眼急手快的将大小姐护到怀里。 看着已经醉得睁不开眼,却仍然在嘀咕着的大小姐,小张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和老闆都知道,时限将至,这时候的大小姐是最不安全的。 陆行歌头痛的从自己的床上醒来,昨晚喝得太多,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她揉着太阳穴,走进房间里的浴室,脱掉衣服,打开水龙头,温水兜头朝她倾斜而下,她这才清醒几分。 想起前男友刚跟她交往没多久,就突然提了分手。理由还是说他没办法照顾好自己,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冲完澡,她裹上浴袍,走到房间里吹头发。 想也知道,什么不能照顾自己都是谎话。一定是自己的父亲找了对方说什么,对方才会这么急着分手。 从小到大,她爸爸和张叔叔就像是两座专门斩断她桃花的煞神。无论是男是女,但凡和她告过白,没过多久就会对她提出分手或是避如蛇蝎。 她也曾崩溃的质问过,却得到「她已有婚约对象」这种狗屁回答。 她才不记得,自己跟谁立下了婚约这种荒唐事。就算有,她也绝对不会承认那个人。 「大小姐,老爷说请你换完衣服尽速下楼,家里来客人了。」 陆行歌想,反正客人大概是圈子里的人。爸爸应该又是想让她多认识几个人拓展人脉,但她今天偏不想要听话。 对着镜子缕了缕头发,她穿着浴袍和拖鞋就随意的下了楼。 她一眼就看到站在客厅中央,一个怯生生的、用红绳扎着丸子头,上身着白袍道服,下身则是黑色裙裤,腰身还有红色绑带,身后背着一个大包裹的女孩子,恭恭敬敬的朝自己父亲行了个大礼。 「您好,陆富国先生。」 陆富国一脸欣慰「乖孩子,以后就不要这么生疏,叫我陆叔叔或爸爸都可以。」 「我怎么不记得,爸你生了一个姊妹给我啊?」 陆行歌佇立于楼梯上,态度有些傲慢。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匯聚到陆行歌身上,看着陆行歌的穿着,陆富国大大的叹了口气。 「小歌,我不是说家里来客人了,你怎么还穿着浴袍…」 陆行歌没有搭理父亲,而是径直走向女孩,双手环胸,逼近女孩直视她的双眼。 「你又是从哪里来的?嗯?是新来的佣人还是我爸资助的贫困生?还是什么来攀关係的亲戚?」 女孩眨眨眼,丝毫不畏惧陆行歌挑衅的神情「都不是。」 她往后退了一步,稍微拉开一点和陆行歌的距离,然后朝陆行歌弯腰鞠躬。 「您好,陆行歌小姐。」女孩直起身子,那望向陆行歌的眼神里单纯的不参任何一点杂质。 「我叫李巳,是您的未婚妻,此番前来,是来履行婚约的。」 说完,李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将主动将陆行歌拥入怀中。 三舅说了,第一印象很重要。所以最好一开始就直接把对方抱住,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热情。 陆行歌因突如其来的拥抱呆滞了几秒,随后大力地把身上人推开。 「离我远一点!什么未婚妻?我什么时候跟你有过婚约?」 李巳将目光投向陆富国。陆富国尷尬的咳嗽了几声,随后说道:「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陆行歌放下环抱于胸前的双手,一边指着自己,一边靠近父亲。 「我的,未婚妻?我怎么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小歌,你听爸爸解释…」 陆富国很快的将二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陆行歌皱眉「爸你的意思是,我面前这个傢伙,在她小的时候救过我。现在长大了要来跟我结婚,目的是为了保护我?!这太夸张了,您要编故事也讲点逻辑好吗?」她轻嗤了一声「都什么年代了,还什么邪祟,那种东西我才不会相信。」 陆行歌的手指转向李巳,一步一步地逼近对方「至于你,这个招摇撞骗的神棍,我不管你是用了什么阴险的招数洗脑我爸相信你,现在就给我滚出我家,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不行,我得保护你,所以我不能离开。」 「我不需要人保护!再说了,我去请十几个身强体壮的保鑣来,不比你这个瘦弱的小豆丁强吗?」 「那不一样。」即使陆行歌的手指已经快戳到李巳,她依旧面不改色「只有我能够清除那些邪祟。」 「我不知道。」李巳主动将额头贴上陆行歌的手指,然后抬眼看向对方「但外婆…师傅说只有我能做到。」 陆行歌迅速收回手指,翻了白眼「简直胡扯!」 「不相信阿巳的笨蛋未婚妻!」 两人就这样僵持不下,意识到气氛不对的陆富国赶紧过来打圆场「好嘛好嘛,你们不要再吵了。小歌你就当家里多了一个人,反正也就是多双筷子的事;阿巳你就先住下来,到时候我们再看怎么办好吗?」 李巳在和陆家父女打过照面后,就被陆富国安排的佣人带到客房去。 在和佣人道过谢后,她卸下背上的包袱,平摊在床上。 三舅说这次会待多久都说不定,要她把能带的东西全带上。所以她大大的包袱里满满的都是自己的家当,还外加几个去邪功法等。 她从满满的东西里找到一张照片,她凝视着相片上的人,手指轻轻抚摸过粗糙的纸面,泪水不禁从眼眶中滑落。 「师傅…外婆。」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笑容「虽然她还没接受我,但我是一定会好好履行契约,保护好她的。」 擦乾泪水,李巳小心翼翼的把照片放进相框里,摆在床头。 正要出房门,转头就看到陆行歌换好衣服,慵懒的靠在门边,像是在看好戏。 「阿巳不是!」李巳着急的反驳。 「就是,看个照片还能哭,多大的人了,小孩子一个。」 「阿巳今年二十三岁了,是个大人了!」 「但言行举止像个小孩。」陆行歌走上前,屈起手指敲敲李巳的脑袋「不会是个傻子吧?」 「…也许是吧。」李巳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落寞,陆行歌注意到了,但她只是轻捏了一下李巳的鼻子。 「下楼吃饭了…傻子。」 陆行歌对今天中午的菜单极为不满。 这也太多小孩子爱吃的东西了吧?? 但李巳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陆行歌睁大嘴巴,看向父亲,发现陆富国没什么反应,就知道大概是陆富国吩咐的。 「这些都是小孩子爱吃的吧?」 「为什么吃不下去?很好吃啊,你王姨就没有失手过。」陆富国夹了一筷子菜到陆行歌碗里「何况,阿巳喜欢吃。」 「她喜欢吃您就给她做啊?」 「不然呢?你也嚐嚐,很好吃的。」 陆行歌放下碗筷,赌气般的双手环胸「这是小孩子吃的,我已经是大人了。」 陆行歌偷偷瞥了李巳一眼,但对方只是专注地吃着饭,一点都没有抬头望向她的意思。 陆行歌心里松了一口气。 第四章 「阿巳!东西准备好没?」一道稍显嘶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是上了年纪的李老三。 二十三岁的李巳把最后一盒东西放进包袱里,打个结后背在身上。 「快点快点,太阳晒屁股了!」 李巳走出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几年的房间,来到外婆的牌位前,上了三炷香,双手合十,虔诚的祈祷着。 弯腰拜了又拜,李巳对这个过世已一年的外婆还是颇为眷恋,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但她只是故作坚强的擦乾泪水。 「外婆,阿巳要去履行约定了,你一定要祝阿巳顺利喔!」 说完,她拿起供桌上的红色卷轴,朝门外走去。 「你这囡仔,从小到大做事都慢吞吞的,到了大城市怎么办喔…」 「死囡仔,三舅这是担心你!」 「阿巳知道,阿巳会努力的啦!」 看着姪女坚毅的样子,李老三内心也有些触动。拆魂过后的李巳,无论再怎么成长,心智永远停留在孩童时期,他这些年担任父亲的角色,看着也是格外心疼。何况现在,要把孩子送去远方一个陌生人的家,要不是老母亲在世时再三嘱託,他也不愿意把李巳送出去。 「三舅,你在哭吗?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李巳上前关心的问道。 「风啦!风吹沙子进眼睛了…」 「可是现在明明没有风啊…」 「好了啦,话这么多,赶快上车。」 李老三骑着一辆老旧的机车,这是他从别人家借来的。 李巳以前就常常做李老三的自行车后座出门兜风,但因为身上包袱沉重的关係,费了一番力气才坐好李老三的后座。 李老三就这样一路骑着车,沿着村里的路,驶向村外。 李巳四处张望着熟悉的风景,然后看向未知的前方。 二十七岁的陆行歌,举着酒杯游刃有馀的穿梭在人群之中。 她随着店内的音乐,恣意地摆动自己的身体。 一杯又一杯,她不断地喝着酒,然后摇晃着自己已经醉醺醺的身体。 彷彿这样,她就能忘记自己被断崖式分手的痛苦。 忽然,她的手被人攥住。 「张叔。」陆行歌露出一个醉酒的笑容「来的也太快。」 「大小姐,您不能再喝了。」 「有什么关係!」陆行歌蹙起眉「从小到大你跟我爸就爱对我管东管西的。我已经二十七岁了,我能照顾好自己好吗。」 「您看您这样像是能照顾好自己的样子吗?」 「我能!」陆行歌一把甩开张叔的手,又喝了一口酒「你们不要老是想干预我的生活!」 「只要我证明我能,冠宇就会回到我身边…」说完陆行歌整个人作势就要倒下去,小张眼急手快的将大小姐护到怀里。 看着已经醉得睁不开眼,却仍然在嘀咕着的大小姐,小张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和老闆都知道,时限将至,这时候的大小姐是最不安全的。 陆行歌头痛的从自己的床上醒来,昨晚喝得太多,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她揉着太阳穴,走进房间里的浴室,脱掉衣服,打开水龙头,温水兜头朝她倾斜而下,她这才清醒几分。 想起前男友刚跟她交往没多久,就突然提了分手。理由还是说他没办法照顾好自己,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冲完澡,她裹上浴袍,走到房间里吹头发。 想也知道,什么不能照顾自己都是谎话。一定是自己的父亲找了对方说什么,对方才会这么急着分手。 从小到大,她爸爸和张叔叔就像是两座专门斩断她桃花的煞神。无论是男是女,但凡和她告过白,没过多久就会对她提出分手或是避如蛇蝎。 她也曾崩溃的质问过,却得到「她已有婚约对象」这种狗屁回答。 她才不记得,自己跟谁立下了婚约这种荒唐事。就算有,她也绝对不会承认那个人。 「大小姐,老爷说请你换完衣服尽速下楼,家里来客人了。」 陆行歌想,反正客人大概是圈子里的人。爸爸应该又是想让她多认识几个人拓展人脉,但她今天偏不想要听话。 对着镜子缕了缕头发,她穿着浴袍和拖鞋就随意的下了楼。 她一眼就看到站在客厅中央,一个怯生生的、用红绳扎着丸子头,上身着白袍道服,下身则是黑色裙裤,腰身还有红色绑带,身后背着一个大包裹的女孩子,恭恭敬敬的朝自己父亲行了个大礼。 「您好,陆富国先生。」 陆富国一脸欣慰「乖孩子,以后就不要这么生疏,叫我陆叔叔或爸爸都可以。」 「我怎么不记得,爸你生了一个姊妹给我啊?」 陆行歌佇立于楼梯上,态度有些傲慢。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匯聚到陆行歌身上,看着陆行歌的穿着,陆富国大大的叹了口气。 「小歌,我不是说家里来客人了,你怎么还穿着浴袍…」 陆行歌没有搭理父亲,而是径直走向女孩,双手环胸,逼近女孩直视她的双眼。 「你又是从哪里来的?嗯?是新来的佣人还是我爸资助的贫困生?还是什么来攀关係的亲戚?」 女孩眨眨眼,丝毫不畏惧陆行歌挑衅的神情「都不是。」 她往后退了一步,稍微拉开一点和陆行歌的距离,然后朝陆行歌弯腰鞠躬。 「您好,陆行歌小姐。」女孩直起身子,那望向陆行歌的眼神里单纯的不参任何一点杂质。 「我叫李巳,是您的未婚妻,此番前来,是来履行婚约的。」 说完,李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将主动将陆行歌拥入怀中。 三舅说了,第一印象很重要。所以最好一开始就直接把对方抱住,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热情。 陆行歌因突如其来的拥抱呆滞了几秒,随后大力地把身上人推开。 「离我远一点!什么未婚妻?我什么时候跟你有过婚约?」 李巳将目光投向陆富国。陆富国尷尬的咳嗽了几声,随后说道:「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陆行歌放下环抱于胸前的双手,一边指着自己,一边靠近父亲。 「我的,未婚妻?我怎么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小歌,你听爸爸解释…」 陆富国很快的将二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陆行歌皱眉「爸你的意思是,我面前这个傢伙,在她小的时候救过我。现在长大了要来跟我结婚,目的是为了保护我?!这太夸张了,您要编故事也讲点逻辑好吗?」她轻嗤了一声「都什么年代了,还什么邪祟,那种东西我才不会相信。」 陆行歌的手指转向李巳,一步一步地逼近对方「至于你,这个招摇撞骗的神棍,我不管你是用了什么阴险的招数洗脑我爸相信你,现在就给我滚出我家,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不行,我得保护你,所以我不能离开。」 「我不需要人保护!再说了,我去请十几个身强体壮的保鑣来,不比你这个瘦弱的小豆丁强吗?」 「那不一样。」即使陆行歌的手指已经快戳到李巳,她依旧面不改色「只有我能够清除那些邪祟。」 「我不知道。」李巳主动将额头贴上陆行歌的手指,然后抬眼看向对方「但外婆…师傅说只有我能做到。」 陆行歌迅速收回手指,翻了白眼「简直胡扯!」 「不相信阿巳的笨蛋未婚妻!」 两人就这样僵持不下,意识到气氛不对的陆富国赶紧过来打圆场「好嘛好嘛,你们不要再吵了。小歌你就当家里多了一个人,反正也就是多双筷子的事;阿巳你就先住下来,到时候我们再看怎么办好吗?」 李巳在和陆家父女打过照面后,就被陆富国安排的佣人带到客房去。 在和佣人道过谢后,她卸下背上的包袱,平摊在床上。 三舅说这次会待多久都说不定,要她把能带的东西全带上。所以她大大的包袱里满满的都是自己的家当,还外加几个去邪功法等。 她从满满的东西里找到一张照片,她凝视着相片上的人,手指轻轻抚摸过粗糙的纸面,泪水不禁从眼眶中滑落。 「师傅…外婆。」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笑容「虽然她还没接受我,但我是一定会好好履行契约,保护好她的。」 擦乾泪水,李巳小心翼翼的把照片放进相框里,摆在床头。 正要出房门,转头就看到陆行歌换好衣服,慵懒的靠在门边,像是在看好戏。 「阿巳不是!」李巳着急的反驳。 「就是,看个照片还能哭,多大的人了,小孩子一个。」 「阿巳今年二十三岁了,是个大人了!」 「但言行举止像个小孩。」陆行歌走上前,屈起手指敲敲李巳的脑袋「不会是个傻子吧?」 「…也许是吧。」李巳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落寞,陆行歌注意到了,但她只是轻捏了一下李巳的鼻子。 「下楼吃饭了…傻子。」 陆行歌对今天中午的菜单极为不满。 这也太多小孩子爱吃的东西了吧?? 但李巳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陆行歌睁大嘴巴,看向父亲,发现陆富国没什么反应,就知道大概是陆富国吩咐的。 「这些都是小孩子爱吃的吧?」 「为什么吃不下去?很好吃啊,你王姨就没有失手过。」陆富国夹了一筷子菜到陆行歌碗里「何况,阿巳喜欢吃。」 「她喜欢吃您就给她做啊?」 「不然呢?你也嚐嚐,很好吃的。」 陆行歌放下碗筷,赌气般的双手环胸「这是小孩子吃的,我已经是大人了。」 陆行歌偷偷瞥了李巳一眼,但对方只是专注地吃着饭,一点都没有抬头望向她的意思。 陆行歌心里松了一口气。 第五章 「阿巳!东西准备好没?」一道稍显嘶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是上了年纪的李老三。 二十三岁的李巳把最后一盒东西放进包袱里,打个结后背在身上。 「快点快点,太阳晒屁股了!」 李巳走出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几年的房间,来到外婆的牌位前,上了三炷香,双手合十,虔诚的祈祷着。 弯腰拜了又拜,李巳对这个过世已一年的外婆还是颇为眷恋,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但她只是故作坚强的擦乾泪水。 「外婆,阿巳要去履行约定了,你一定要祝阿巳顺利喔!」 说完,她拿起供桌上的红色卷轴,朝门外走去。 「你这囡仔,从小到大做事都慢吞吞的,到了大城市怎么办喔…」 「死囡仔,三舅这是担心你!」 「阿巳知道,阿巳会努力的啦!」 看着姪女坚毅的样子,李老三内心也有些触动。拆魂过后的李巳,无论再怎么成长,心智永远停留在孩童时期,他这些年担任父亲的角色,看着也是格外心疼。何况现在,要把孩子送去远方一个陌生人的家,要不是老母亲在世时再三嘱託,他也不愿意把李巳送出去。 「三舅,你在哭吗?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李巳上前关心的问道。 「风啦!风吹沙子进眼睛了…」 「可是现在明明没有风啊…」 「好了啦,话这么多,赶快上车。」 李老三骑着一辆老旧的机车,这是他从别人家借来的。 李巳以前就常常做李老三的自行车后座出门兜风,但因为身上包袱沉重的关係,费了一番力气才坐好李老三的后座。 李老三就这样一路骑着车,沿着村里的路,驶向村外。 李巳四处张望着熟悉的风景,然后看向未知的前方。 二十七岁的陆行歌,举着酒杯游刃有馀的穿梭在人群之中。 她随着店内的音乐,恣意地摆动自己的身体。 一杯又一杯,她不断地喝着酒,然后摇晃着自己已经醉醺醺的身体。 彷彿这样,她就能忘记自己被断崖式分手的痛苦。 忽然,她的手被人攥住。 「张叔。」陆行歌露出一个醉酒的笑容「来的也太快。」 「大小姐,您不能再喝了。」 「有什么关係!」陆行歌蹙起眉「从小到大你跟我爸就爱对我管东管西的。我已经二十七岁了,我能照顾好自己好吗。」 「您看您这样像是能照顾好自己的样子吗?」 「我能!」陆行歌一把甩开张叔的手,又喝了一口酒「你们不要老是想干预我的生活!」 「只要我证明我能,冠宇就会回到我身边…」说完陆行歌整个人作势就要倒下去,小张眼急手快的将大小姐护到怀里。 看着已经醉得睁不开眼,却仍然在嘀咕着的大小姐,小张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和老闆都知道,时限将至,这时候的大小姐是最不安全的。 陆行歌头痛的从自己的床上醒来,昨晚喝得太多,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她揉着太阳穴,走进房间里的浴室,脱掉衣服,打开水龙头,温水兜头朝她倾斜而下,她这才清醒几分。 想起前男友刚跟她交往没多久,就突然提了分手。理由还是说他没办法照顾好自己,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冲完澡,她裹上浴袍,走到房间里吹头发。 想也知道,什么不能照顾自己都是谎话。一定是自己的父亲找了对方说什么,对方才会这么急着分手。 从小到大,她爸爸和张叔叔就像是两座专门斩断她桃花的煞神。无论是男是女,但凡和她告过白,没过多久就会对她提出分手或是避如蛇蝎。 她也曾崩溃的质问过,却得到「她已有婚约对象」这种狗屁回答。 她才不记得,自己跟谁立下了婚约这种荒唐事。就算有,她也绝对不会承认那个人。 「大小姐,老爷说请你换完衣服尽速下楼,家里来客人了。」 陆行歌想,反正客人大概是圈子里的人。爸爸应该又是想让她多认识几个人拓展人脉,但她今天偏不想要听话。 对着镜子缕了缕头发,她穿着浴袍和拖鞋就随意的下了楼。 她一眼就看到站在客厅中央,一个怯生生的、用红绳扎着丸子头,上身着白袍道服,下身则是黑色裙裤,腰身还有红色绑带,身后背着一个大包裹的女孩子,恭恭敬敬的朝自己父亲行了个大礼。 「您好,陆富国先生。」 陆富国一脸欣慰「乖孩子,以后就不要这么生疏,叫我陆叔叔或爸爸都可以。」 「我怎么不记得,爸你生了一个姊妹给我啊?」 陆行歌佇立于楼梯上,态度有些傲慢。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匯聚到陆行歌身上,看着陆行歌的穿着,陆富国大大的叹了口气。 「小歌,我不是说家里来客人了,你怎么还穿着浴袍…」 陆行歌没有搭理父亲,而是径直走向女孩,双手环胸,逼近女孩直视她的双眼。 「你又是从哪里来的?嗯?是新来的佣人还是我爸资助的贫困生?还是什么来攀关係的亲戚?」 女孩眨眨眼,丝毫不畏惧陆行歌挑衅的神情「都不是。」 她往后退了一步,稍微拉开一点和陆行歌的距离,然后朝陆行歌弯腰鞠躬。 「您好,陆行歌小姐。」女孩直起身子,那望向陆行歌的眼神里单纯的不参任何一点杂质。 「我叫李巳,是您的未婚妻,此番前来,是来履行婚约的。」 说完,李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将主动将陆行歌拥入怀中。 三舅说了,第一印象很重要。所以最好一开始就直接把对方抱住,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热情。 陆行歌因突如其来的拥抱呆滞了几秒,随后大力地把身上人推开。 「离我远一点!什么未婚妻?我什么时候跟你有过婚约?」 李巳将目光投向陆富国。陆富国尷尬的咳嗽了几声,随后说道:「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陆行歌放下环抱于胸前的双手,一边指着自己,一边靠近父亲。 「我的,未婚妻?我怎么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小歌,你听爸爸解释…」 陆富国很快的将二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陆行歌皱眉「爸你的意思是,我面前这个傢伙,在她小的时候救过我。现在长大了要来跟我结婚,目的是为了保护我?!这太夸张了,您要编故事也讲点逻辑好吗?」她轻嗤了一声「都什么年代了,还什么邪祟,那种东西我才不会相信。」 陆行歌的手指转向李巳,一步一步地逼近对方「至于你,这个招摇撞骗的神棍,我不管你是用了什么阴险的招数洗脑我爸相信你,现在就给我滚出我家,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不行,我得保护你,所以我不能离开。」 「我不需要人保护!再说了,我去请十几个身强体壮的保鑣来,不比你这个瘦弱的小豆丁强吗?」 「那不一样。」即使陆行歌的手指已经快戳到李巳,她依旧面不改色「只有我能够清除那些邪祟。」 「我不知道。」李巳主动将额头贴上陆行歌的手指,然后抬眼看向对方「但外婆…师傅说只有我能做到。」 陆行歌迅速收回手指,翻了白眼「简直胡扯!」 「不相信阿巳的笨蛋未婚妻!」 两人就这样僵持不下,意识到气氛不对的陆富国赶紧过来打圆场「好嘛好嘛,你们不要再吵了。小歌你就当家里多了一个人,反正也就是多双筷子的事;阿巳你就先住下来,到时候我们再看怎么办好吗?」 李巳在和陆家父女打过照面后,就被陆富国安排的佣人带到客房去。 在和佣人道过谢后,她卸下背上的包袱,平摊在床上。 三舅说这次会待多久都说不定,要她把能带的东西全带上。所以她大大的包袱里满满的都是自己的家当,还外加几个去邪功法等。 她从满满的东西里找到一张照片,她凝视着相片上的人,手指轻轻抚摸过粗糙的纸面,泪水不禁从眼眶中滑落。 「师傅…外婆。」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笑容「虽然她还没接受我,但我是一定会好好履行契约,保护好她的。」 擦乾泪水,李巳小心翼翼的把照片放进相框里,摆在床头。 正要出房门,转头就看到陆行歌换好衣服,慵懒的靠在门边,像是在看好戏。 「阿巳不是!」李巳着急的反驳。 「就是,看个照片还能哭,多大的人了,小孩子一个。」 「阿巳今年二十三岁了,是个大人了!」 「但言行举止像个小孩。」陆行歌走上前,屈起手指敲敲李巳的脑袋「不会是个傻子吧?」 「…也许是吧。」李巳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落寞,陆行歌注意到了,但她只是轻捏了一下李巳的鼻子。 「下楼吃饭了…傻子。」 陆行歌对今天中午的菜单极为不满。 这也太多小孩子爱吃的东西了吧?? 但李巳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陆行歌睁大嘴巴,看向父亲,发现陆富国没什么反应,就知道大概是陆富国吩咐的。 「这些都是小孩子爱吃的吧?」 「为什么吃不下去?很好吃啊,你王姨就没有失手过。」陆富国夹了一筷子菜到陆行歌碗里「何况,阿巳喜欢吃。」 「她喜欢吃您就给她做啊?」 「不然呢?你也嚐嚐,很好吃的。」 陆行歌放下碗筷,赌气般的双手环胸「这是小孩子吃的,我已经是大人了。」 陆行歌偷偷瞥了李巳一眼,但对方只是专注地吃着饭,一点都没有抬头望向她的意思。 陆行歌心里松了一口气。 第六章 「阿巳!东西准备好没?」一道稍显嘶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是上了年纪的李老三。 二十三岁的李巳把最后一盒东西放进包袱里,打个结后背在身上。 「快点快点,太阳晒屁股了!」 李巳走出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几年的房间,来到外婆的牌位前,上了三炷香,双手合十,虔诚的祈祷着。 弯腰拜了又拜,李巳对这个过世已一年的外婆还是颇为眷恋,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但她只是故作坚强的擦乾泪水。 「外婆,阿巳要去履行约定了,你一定要祝阿巳顺利喔!」 说完,她拿起供桌上的红色卷轴,朝门外走去。 「你这囡仔,从小到大做事都慢吞吞的,到了大城市怎么办喔…」 「死囡仔,三舅这是担心你!」 「阿巳知道,阿巳会努力的啦!」 看着姪女坚毅的样子,李老三内心也有些触动。拆魂过后的李巳,无论再怎么成长,心智永远停留在孩童时期,他这些年担任父亲的角色,看着也是格外心疼。何况现在,要把孩子送去远方一个陌生人的家,要不是老母亲在世时再三嘱託,他也不愿意把李巳送出去。 「三舅,你在哭吗?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李巳上前关心的问道。 「风啦!风吹沙子进眼睛了…」 「可是现在明明没有风啊…」 「好了啦,话这么多,赶快上车。」 李老三骑着一辆老旧的机车,这是他从别人家借来的。 李巳以前就常常做李老三的自行车后座出门兜风,但因为身上包袱沉重的关係,费了一番力气才坐好李老三的后座。 李老三就这样一路骑着车,沿着村里的路,驶向村外。 李巳四处张望着熟悉的风景,然后看向未知的前方。 二十七岁的陆行歌,举着酒杯游刃有馀的穿梭在人群之中。 她随着店内的音乐,恣意地摆动自己的身体。 一杯又一杯,她不断地喝着酒,然后摇晃着自己已经醉醺醺的身体。 彷彿这样,她就能忘记自己被断崖式分手的痛苦。 忽然,她的手被人攥住。 「张叔。」陆行歌露出一个醉酒的笑容「来的也太快。」 「大小姐,您不能再喝了。」 「有什么关係!」陆行歌蹙起眉「从小到大你跟我爸就爱对我管东管西的。我已经二十七岁了,我能照顾好自己好吗。」 「您看您这样像是能照顾好自己的样子吗?」 「我能!」陆行歌一把甩开张叔的手,又喝了一口酒「你们不要老是想干预我的生活!」 「只要我证明我能,冠宇就会回到我身边…」说完陆行歌整个人作势就要倒下去,小张眼急手快的将大小姐护到怀里。 看着已经醉得睁不开眼,却仍然在嘀咕着的大小姐,小张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和老闆都知道,时限将至,这时候的大小姐是最不安全的。 陆行歌头痛的从自己的床上醒来,昨晚喝得太多,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她揉着太阳穴,走进房间里的浴室,脱掉衣服,打开水龙头,温水兜头朝她倾斜而下,她这才清醒几分。 想起前男友刚跟她交往没多久,就突然提了分手。理由还是说他没办法照顾好自己,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冲完澡,她裹上浴袍,走到房间里吹头发。 想也知道,什么不能照顾自己都是谎话。一定是自己的父亲找了对方说什么,对方才会这么急着分手。 从小到大,她爸爸和张叔叔就像是两座专门斩断她桃花的煞神。无论是男是女,但凡和她告过白,没过多久就会对她提出分手或是避如蛇蝎。 她也曾崩溃的质问过,却得到「她已有婚约对象」这种狗屁回答。 她才不记得,自己跟谁立下了婚约这种荒唐事。就算有,她也绝对不会承认那个人。 「大小姐,老爷说请你换完衣服尽速下楼,家里来客人了。」 陆行歌想,反正客人大概是圈子里的人。爸爸应该又是想让她多认识几个人拓展人脉,但她今天偏不想要听话。 对着镜子缕了缕头发,她穿着浴袍和拖鞋就随意的下了楼。 她一眼就看到站在客厅中央,一个怯生生的、用红绳扎着丸子头,上身着白袍道服,下身则是黑色裙裤,腰身还有红色绑带,身后背着一个大包裹的女孩子,恭恭敬敬的朝自己父亲行了个大礼。 「您好,陆富国先生。」 陆富国一脸欣慰「乖孩子,以后就不要这么生疏,叫我陆叔叔或爸爸都可以。」 「我怎么不记得,爸你生了一个姊妹给我啊?」 陆行歌佇立于楼梯上,态度有些傲慢。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匯聚到陆行歌身上,看着陆行歌的穿着,陆富国大大的叹了口气。 「小歌,我不是说家里来客人了,你怎么还穿着浴袍…」 陆行歌没有搭理父亲,而是径直走向女孩,双手环胸,逼近女孩直视她的双眼。 「你又是从哪里来的?嗯?是新来的佣人还是我爸资助的贫困生?还是什么来攀关係的亲戚?」 女孩眨眨眼,丝毫不畏惧陆行歌挑衅的神情「都不是。」 她往后退了一步,稍微拉开一点和陆行歌的距离,然后朝陆行歌弯腰鞠躬。 「您好,陆行歌小姐。」女孩直起身子,那望向陆行歌的眼神里单纯的不参任何一点杂质。 「我叫李巳,是您的未婚妻,此番前来,是来履行婚约的。」 说完,李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将主动将陆行歌拥入怀中。 三舅说了,第一印象很重要。所以最好一开始就直接把对方抱住,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热情。 陆行歌因突如其来的拥抱呆滞了几秒,随后大力地把身上人推开。 「离我远一点!什么未婚妻?我什么时候跟你有过婚约?」 李巳将目光投向陆富国。陆富国尷尬的咳嗽了几声,随后说道:「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陆行歌放下环抱于胸前的双手,一边指着自己,一边靠近父亲。 「我的,未婚妻?我怎么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小歌,你听爸爸解释…」 陆富国很快的将二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陆行歌皱眉「爸你的意思是,我面前这个傢伙,在她小的时候救过我。现在长大了要来跟我结婚,目的是为了保护我?!这太夸张了,您要编故事也讲点逻辑好吗?」她轻嗤了一声「都什么年代了,还什么邪祟,那种东西我才不会相信。」 陆行歌的手指转向李巳,一步一步地逼近对方「至于你,这个招摇撞骗的神棍,我不管你是用了什么阴险的招数洗脑我爸相信你,现在就给我滚出我家,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不行,我得保护你,所以我不能离开。」 「我不需要人保护!再说了,我去请十几个身强体壮的保鑣来,不比你这个瘦弱的小豆丁强吗?」 「那不一样。」即使陆行歌的手指已经快戳到李巳,她依旧面不改色「只有我能够清除那些邪祟。」 「我不知道。」李巳主动将额头贴上陆行歌的手指,然后抬眼看向对方「但外婆…师傅说只有我能做到。」 陆行歌迅速收回手指,翻了白眼「简直胡扯!」 「不相信阿巳的笨蛋未婚妻!」 两人就这样僵持不下,意识到气氛不对的陆富国赶紧过来打圆场「好嘛好嘛,你们不要再吵了。小歌你就当家里多了一个人,反正也就是多双筷子的事;阿巳你就先住下来,到时候我们再看怎么办好吗?」 李巳在和陆家父女打过照面后,就被陆富国安排的佣人带到客房去。 在和佣人道过谢后,她卸下背上的包袱,平摊在床上。 三舅说这次会待多久都说不定,要她把能带的东西全带上。所以她大大的包袱里满满的都是自己的家当,还外加几个去邪功法等。 她从满满的东西里找到一张照片,她凝视着相片上的人,手指轻轻抚摸过粗糙的纸面,泪水不禁从眼眶中滑落。 「师傅…外婆。」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笑容「虽然她还没接受我,但我是一定会好好履行契约,保护好她的。」 擦乾泪水,李巳小心翼翼的把照片放进相框里,摆在床头。 正要出房门,转头就看到陆行歌换好衣服,慵懒的靠在门边,像是在看好戏。 「阿巳不是!」李巳着急的反驳。 「就是,看个照片还能哭,多大的人了,小孩子一个。」 「阿巳今年二十三岁了,是个大人了!」 「但言行举止像个小孩。」陆行歌走上前,屈起手指敲敲李巳的脑袋「不会是个傻子吧?」 「…也许是吧。」李巳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落寞,陆行歌注意到了,但她只是轻捏了一下李巳的鼻子。 「下楼吃饭了…傻子。」 陆行歌对今天中午的菜单极为不满。 这也太多小孩子爱吃的东西了吧?? 但李巳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陆行歌睁大嘴巴,看向父亲,发现陆富国没什么反应,就知道大概是陆富国吩咐的。 「这些都是小孩子爱吃的吧?」 「为什么吃不下去?很好吃啊,你王姨就没有失手过。」陆富国夹了一筷子菜到陆行歌碗里「何况,阿巳喜欢吃。」 「她喜欢吃您就给她做啊?」 「不然呢?你也嚐嚐,很好吃的。」 陆行歌放下碗筷,赌气般的双手环胸「这是小孩子吃的,我已经是大人了。」 陆行歌偷偷瞥了李巳一眼,但对方只是专注地吃着饭,一点都没有抬头望向她的意思。 陆行歌心里松了一口气。 第七章 「阿巳!东西准备好没?」一道稍显嘶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是上了年纪的李老三。 二十三岁的李巳把最后一盒东西放进包袱里,打个结后背在身上。 「快点快点,太阳晒屁股了!」 李巳走出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几年的房间,来到外婆的牌位前,上了三炷香,双手合十,虔诚的祈祷着。 弯腰拜了又拜,李巳对这个过世已一年的外婆还是颇为眷恋,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但她只是故作坚强的擦乾泪水。 「外婆,阿巳要去履行约定了,你一定要祝阿巳顺利喔!」 说完,她拿起供桌上的红色卷轴,朝门外走去。 「你这囡仔,从小到大做事都慢吞吞的,到了大城市怎么办喔…」 「死囡仔,三舅这是担心你!」 「阿巳知道,阿巳会努力的啦!」 看着姪女坚毅的样子,李老三内心也有些触动。拆魂过后的李巳,无论再怎么成长,心智永远停留在孩童时期,他这些年担任父亲的角色,看着也是格外心疼。何况现在,要把孩子送去远方一个陌生人的家,要不是老母亲在世时再三嘱託,他也不愿意把李巳送出去。 「三舅,你在哭吗?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李巳上前关心的问道。 「风啦!风吹沙子进眼睛了…」 「可是现在明明没有风啊…」 「好了啦,话这么多,赶快上车。」 李老三骑着一辆老旧的机车,这是他从别人家借来的。 李巳以前就常常做李老三的自行车后座出门兜风,但因为身上包袱沉重的关係,费了一番力气才坐好李老三的后座。 李老三就这样一路骑着车,沿着村里的路,驶向村外。 李巳四处张望着熟悉的风景,然后看向未知的前方。 二十七岁的陆行歌,举着酒杯游刃有馀的穿梭在人群之中。 她随着店内的音乐,恣意地摆动自己的身体。 一杯又一杯,她不断地喝着酒,然后摇晃着自己已经醉醺醺的身体。 彷彿这样,她就能忘记自己被断崖式分手的痛苦。 忽然,她的手被人攥住。 「张叔。」陆行歌露出一个醉酒的笑容「来的也太快。」 「大小姐,您不能再喝了。」 「有什么关係!」陆行歌蹙起眉「从小到大你跟我爸就爱对我管东管西的。我已经二十七岁了,我能照顾好自己好吗。」 「您看您这样像是能照顾好自己的样子吗?」 「我能!」陆行歌一把甩开张叔的手,又喝了一口酒「你们不要老是想干预我的生活!」 「只要我证明我能,冠宇就会回到我身边…」说完陆行歌整个人作势就要倒下去,小张眼急手快的将大小姐护到怀里。 看着已经醉得睁不开眼,却仍然在嘀咕着的大小姐,小张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和老闆都知道,时限将至,这时候的大小姐是最不安全的。 陆行歌头痛的从自己的床上醒来,昨晚喝得太多,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她揉着太阳穴,走进房间里的浴室,脱掉衣服,打开水龙头,温水兜头朝她倾斜而下,她这才清醒几分。 想起前男友刚跟她交往没多久,就突然提了分手。理由还是说他没办法照顾好自己,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冲完澡,她裹上浴袍,走到房间里吹头发。 想也知道,什么不能照顾自己都是谎话。一定是自己的父亲找了对方说什么,对方才会这么急着分手。 从小到大,她爸爸和张叔叔就像是两座专门斩断她桃花的煞神。无论是男是女,但凡和她告过白,没过多久就会对她提出分手或是避如蛇蝎。 她也曾崩溃的质问过,却得到「她已有婚约对象」这种狗屁回答。 她才不记得,自己跟谁立下了婚约这种荒唐事。就算有,她也绝对不会承认那个人。 「大小姐,老爷说请你换完衣服尽速下楼,家里来客人了。」 陆行歌想,反正客人大概是圈子里的人。爸爸应该又是想让她多认识几个人拓展人脉,但她今天偏不想要听话。 对着镜子缕了缕头发,她穿着浴袍和拖鞋就随意的下了楼。 她一眼就看到站在客厅中央,一个怯生生的、用红绳扎着丸子头,上身着白袍道服,下身则是黑色裙裤,腰身还有红色绑带,身后背着一个大包裹的女孩子,恭恭敬敬的朝自己父亲行了个大礼。 「您好,陆富国先生。」 陆富国一脸欣慰「乖孩子,以后就不要这么生疏,叫我陆叔叔或爸爸都可以。」 「我怎么不记得,爸你生了一个姊妹给我啊?」 陆行歌佇立于楼梯上,态度有些傲慢。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匯聚到陆行歌身上,看着陆行歌的穿着,陆富国大大的叹了口气。 「小歌,我不是说家里来客人了,你怎么还穿着浴袍…」 陆行歌没有搭理父亲,而是径直走向女孩,双手环胸,逼近女孩直视她的双眼。 「你又是从哪里来的?嗯?是新来的佣人还是我爸资助的贫困生?还是什么来攀关係的亲戚?」 女孩眨眨眼,丝毫不畏惧陆行歌挑衅的神情「都不是。」 她往后退了一步,稍微拉开一点和陆行歌的距离,然后朝陆行歌弯腰鞠躬。 「您好,陆行歌小姐。」女孩直起身子,那望向陆行歌的眼神里单纯的不参任何一点杂质。 「我叫李巳,是您的未婚妻,此番前来,是来履行婚约的。」 说完,李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将主动将陆行歌拥入怀中。 三舅说了,第一印象很重要。所以最好一开始就直接把对方抱住,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热情。 陆行歌因突如其来的拥抱呆滞了几秒,随后大力地把身上人推开。 「离我远一点!什么未婚妻?我什么时候跟你有过婚约?」 李巳将目光投向陆富国。陆富国尷尬的咳嗽了几声,随后说道:「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陆行歌放下环抱于胸前的双手,一边指着自己,一边靠近父亲。 「我的,未婚妻?我怎么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小歌,你听爸爸解释…」 陆富国很快的将二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陆行歌皱眉「爸你的意思是,我面前这个傢伙,在她小的时候救过我。现在长大了要来跟我结婚,目的是为了保护我?!这太夸张了,您要编故事也讲点逻辑好吗?」她轻嗤了一声「都什么年代了,还什么邪祟,那种东西我才不会相信。」 陆行歌的手指转向李巳,一步一步地逼近对方「至于你,这个招摇撞骗的神棍,我不管你是用了什么阴险的招数洗脑我爸相信你,现在就给我滚出我家,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不行,我得保护你,所以我不能离开。」 「我不需要人保护!再说了,我去请十几个身强体壮的保鑣来,不比你这个瘦弱的小豆丁强吗?」 「那不一样。」即使陆行歌的手指已经快戳到李巳,她依旧面不改色「只有我能够清除那些邪祟。」 「我不知道。」李巳主动将额头贴上陆行歌的手指,然后抬眼看向对方「但外婆…师傅说只有我能做到。」 陆行歌迅速收回手指,翻了白眼「简直胡扯!」 「不相信阿巳的笨蛋未婚妻!」 两人就这样僵持不下,意识到气氛不对的陆富国赶紧过来打圆场「好嘛好嘛,你们不要再吵了。小歌你就当家里多了一个人,反正也就是多双筷子的事;阿巳你就先住下来,到时候我们再看怎么办好吗?」 李巳在和陆家父女打过照面后,就被陆富国安排的佣人带到客房去。 在和佣人道过谢后,她卸下背上的包袱,平摊在床上。 三舅说这次会待多久都说不定,要她把能带的东西全带上。所以她大大的包袱里满满的都是自己的家当,还外加几个去邪功法等。 她从满满的东西里找到一张照片,她凝视着相片上的人,手指轻轻抚摸过粗糙的纸面,泪水不禁从眼眶中滑落。 「师傅…外婆。」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笑容「虽然她还没接受我,但我是一定会好好履行契约,保护好她的。」 擦乾泪水,李巳小心翼翼的把照片放进相框里,摆在床头。 正要出房门,转头就看到陆行歌换好衣服,慵懒的靠在门边,像是在看好戏。 「阿巳不是!」李巳着急的反驳。 「就是,看个照片还能哭,多大的人了,小孩子一个。」 「阿巳今年二十三岁了,是个大人了!」 「但言行举止像个小孩。」陆行歌走上前,屈起手指敲敲李巳的脑袋「不会是个傻子吧?」 「…也许是吧。」李巳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落寞,陆行歌注意到了,但她只是轻捏了一下李巳的鼻子。 「下楼吃饭了…傻子。」 陆行歌对今天中午的菜单极为不满。 这也太多小孩子爱吃的东西了吧?? 但李巳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陆行歌睁大嘴巴,看向父亲,发现陆富国没什么反应,就知道大概是陆富国吩咐的。 「这些都是小孩子爱吃的吧?」 「为什么吃不下去?很好吃啊,你王姨就没有失手过。」陆富国夹了一筷子菜到陆行歌碗里「何况,阿巳喜欢吃。」 「她喜欢吃您就给她做啊?」 「不然呢?你也嚐嚐,很好吃的。」 陆行歌放下碗筷,赌气般的双手环胸「这是小孩子吃的,我已经是大人了。」 陆行歌偷偷瞥了李巳一眼,但对方只是专注地吃着饭,一点都没有抬头望向她的意思。 陆行歌心里松了一口气。 第八章 「阿巳!东西准备好没?」一道稍显嘶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是上了年纪的李老三。 二十三岁的李巳把最后一盒东西放进包袱里,打个结后背在身上。 「快点快点,太阳晒屁股了!」 李巳走出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几年的房间,来到外婆的牌位前,上了三炷香,双手合十,虔诚的祈祷着。 弯腰拜了又拜,李巳对这个过世已一年的外婆还是颇为眷恋,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但她只是故作坚强的擦乾泪水。 「外婆,阿巳要去履行约定了,你一定要祝阿巳顺利喔!」 说完,她拿起供桌上的红色卷轴,朝门外走去。 「你这囡仔,从小到大做事都慢吞吞的,到了大城市怎么办喔…」 「死囡仔,三舅这是担心你!」 「阿巳知道,阿巳会努力的啦!」 看着姪女坚毅的样子,李老三内心也有些触动。拆魂过后的李巳,无论再怎么成长,心智永远停留在孩童时期,他这些年担任父亲的角色,看着也是格外心疼。何况现在,要把孩子送去远方一个陌生人的家,要不是老母亲在世时再三嘱託,他也不愿意把李巳送出去。 「三舅,你在哭吗?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李巳上前关心的问道。 「风啦!风吹沙子进眼睛了…」 「可是现在明明没有风啊…」 「好了啦,话这么多,赶快上车。」 李老三骑着一辆老旧的机车,这是他从别人家借来的。 李巳以前就常常做李老三的自行车后座出门兜风,但因为身上包袱沉重的关係,费了一番力气才坐好李老三的后座。 李老三就这样一路骑着车,沿着村里的路,驶向村外。 李巳四处张望着熟悉的风景,然后看向未知的前方。 二十七岁的陆行歌,举着酒杯游刃有馀的穿梭在人群之中。 她随着店内的音乐,恣意地摆动自己的身体。 一杯又一杯,她不断地喝着酒,然后摇晃着自己已经醉醺醺的身体。 彷彿这样,她就能忘记自己被断崖式分手的痛苦。 忽然,她的手被人攥住。 「张叔。」陆行歌露出一个醉酒的笑容「来的也太快。」 「大小姐,您不能再喝了。」 「有什么关係!」陆行歌蹙起眉「从小到大你跟我爸就爱对我管东管西的。我已经二十七岁了,我能照顾好自己好吗。」 「您看您这样像是能照顾好自己的样子吗?」 「我能!」陆行歌一把甩开张叔的手,又喝了一口酒「你们不要老是想干预我的生活!」 「只要我证明我能,冠宇就会回到我身边…」说完陆行歌整个人作势就要倒下去,小张眼急手快的将大小姐护到怀里。 看着已经醉得睁不开眼,却仍然在嘀咕着的大小姐,小张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和老闆都知道,时限将至,这时候的大小姐是最不安全的。 陆行歌头痛的从自己的床上醒来,昨晚喝得太多,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她揉着太阳穴,走进房间里的浴室,脱掉衣服,打开水龙头,温水兜头朝她倾斜而下,她这才清醒几分。 想起前男友刚跟她交往没多久,就突然提了分手。理由还是说他没办法照顾好自己,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冲完澡,她裹上浴袍,走到房间里吹头发。 想也知道,什么不能照顾自己都是谎话。一定是自己的父亲找了对方说什么,对方才会这么急着分手。 从小到大,她爸爸和张叔叔就像是两座专门斩断她桃花的煞神。无论是男是女,但凡和她告过白,没过多久就会对她提出分手或是避如蛇蝎。 她也曾崩溃的质问过,却得到「她已有婚约对象」这种狗屁回答。 她才不记得,自己跟谁立下了婚约这种荒唐事。就算有,她也绝对不会承认那个人。 「大小姐,老爷说请你换完衣服尽速下楼,家里来客人了。」 陆行歌想,反正客人大概是圈子里的人。爸爸应该又是想让她多认识几个人拓展人脉,但她今天偏不想要听话。 对着镜子缕了缕头发,她穿着浴袍和拖鞋就随意的下了楼。 她一眼就看到站在客厅中央,一个怯生生的、用红绳扎着丸子头,上身着白袍道服,下身则是黑色裙裤,腰身还有红色绑带,身后背着一个大包裹的女孩子,恭恭敬敬的朝自己父亲行了个大礼。 「您好,陆富国先生。」 陆富国一脸欣慰「乖孩子,以后就不要这么生疏,叫我陆叔叔或爸爸都可以。」 「我怎么不记得,爸你生了一个姊妹给我啊?」 陆行歌佇立于楼梯上,态度有些傲慢。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匯聚到陆行歌身上,看着陆行歌的穿着,陆富国大大的叹了口气。 「小歌,我不是说家里来客人了,你怎么还穿着浴袍…」 陆行歌没有搭理父亲,而是径直走向女孩,双手环胸,逼近女孩直视她的双眼。 「你又是从哪里来的?嗯?是新来的佣人还是我爸资助的贫困生?还是什么来攀关係的亲戚?」 女孩眨眨眼,丝毫不畏惧陆行歌挑衅的神情「都不是。」 她往后退了一步,稍微拉开一点和陆行歌的距离,然后朝陆行歌弯腰鞠躬。 「您好,陆行歌小姐。」女孩直起身子,那望向陆行歌的眼神里单纯的不参任何一点杂质。 「我叫李巳,是您的未婚妻,此番前来,是来履行婚约的。」 说完,李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将主动将陆行歌拥入怀中。 三舅说了,第一印象很重要。所以最好一开始就直接把对方抱住,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热情。 陆行歌因突如其来的拥抱呆滞了几秒,随后大力地把身上人推开。 「离我远一点!什么未婚妻?我什么时候跟你有过婚约?」 李巳将目光投向陆富国。陆富国尷尬的咳嗽了几声,随后说道:「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陆行歌放下环抱于胸前的双手,一边指着自己,一边靠近父亲。 「我的,未婚妻?我怎么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小歌,你听爸爸解释…」 陆富国很快的将二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陆行歌皱眉「爸你的意思是,我面前这个傢伙,在她小的时候救过我。现在长大了要来跟我结婚,目的是为了保护我?!这太夸张了,您要编故事也讲点逻辑好吗?」她轻嗤了一声「都什么年代了,还什么邪祟,那种东西我才不会相信。」 陆行歌的手指转向李巳,一步一步地逼近对方「至于你,这个招摇撞骗的神棍,我不管你是用了什么阴险的招数洗脑我爸相信你,现在就给我滚出我家,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不行,我得保护你,所以我不能离开。」 「我不需要人保护!再说了,我去请十几个身强体壮的保鑣来,不比你这个瘦弱的小豆丁强吗?」 「那不一样。」即使陆行歌的手指已经快戳到李巳,她依旧面不改色「只有我能够清除那些邪祟。」 「我不知道。」李巳主动将额头贴上陆行歌的手指,然后抬眼看向对方「但外婆…师傅说只有我能做到。」 陆行歌迅速收回手指,翻了白眼「简直胡扯!」 「不相信阿巳的笨蛋未婚妻!」 两人就这样僵持不下,意识到气氛不对的陆富国赶紧过来打圆场「好嘛好嘛,你们不要再吵了。小歌你就当家里多了一个人,反正也就是多双筷子的事;阿巳你就先住下来,到时候我们再看怎么办好吗?」 李巳在和陆家父女打过照面后,就被陆富国安排的佣人带到客房去。 在和佣人道过谢后,她卸下背上的包袱,平摊在床上。 三舅说这次会待多久都说不定,要她把能带的东西全带上。所以她大大的包袱里满满的都是自己的家当,还外加几个去邪功法等。 她从满满的东西里找到一张照片,她凝视着相片上的人,手指轻轻抚摸过粗糙的纸面,泪水不禁从眼眶中滑落。 「师傅…外婆。」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笑容「虽然她还没接受我,但我是一定会好好履行契约,保护好她的。」 擦乾泪水,李巳小心翼翼的把照片放进相框里,摆在床头。 正要出房门,转头就看到陆行歌换好衣服,慵懒的靠在门边,像是在看好戏。 「阿巳不是!」李巳着急的反驳。 「就是,看个照片还能哭,多大的人了,小孩子一个。」 「阿巳今年二十三岁了,是个大人了!」 「但言行举止像个小孩。」陆行歌走上前,屈起手指敲敲李巳的脑袋「不会是个傻子吧?」 「…也许是吧。」李巳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落寞,陆行歌注意到了,但她只是轻捏了一下李巳的鼻子。 「下楼吃饭了…傻子。」 陆行歌对今天中午的菜单极为不满。 这也太多小孩子爱吃的东西了吧?? 但李巳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陆行歌睁大嘴巴,看向父亲,发现陆富国没什么反应,就知道大概是陆富国吩咐的。 「这些都是小孩子爱吃的吧?」 「为什么吃不下去?很好吃啊,你王姨就没有失手过。」陆富国夹了一筷子菜到陆行歌碗里「何况,阿巳喜欢吃。」 「她喜欢吃您就给她做啊?」 「不然呢?你也嚐嚐,很好吃的。」 陆行歌放下碗筷,赌气般的双手环胸「这是小孩子吃的,我已经是大人了。」 陆行歌偷偷瞥了李巳一眼,但对方只是专注地吃着饭,一点都没有抬头望向她的意思。 陆行歌心里松了一口气。 第九章 「阿巳!东西准备好没?」一道稍显嘶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是上了年纪的李老三。 二十三岁的李巳把最后一盒东西放进包袱里,打个结后背在身上。 「快点快点,太阳晒屁股了!」 李巳走出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几年的房间,来到外婆的牌位前,上了三炷香,双手合十,虔诚的祈祷着。 弯腰拜了又拜,李巳对这个过世已一年的外婆还是颇为眷恋,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但她只是故作坚强的擦乾泪水。 「外婆,阿巳要去履行约定了,你一定要祝阿巳顺利喔!」 说完,她拿起供桌上的红色卷轴,朝门外走去。 「你这囡仔,从小到大做事都慢吞吞的,到了大城市怎么办喔…」 「死囡仔,三舅这是担心你!」 「阿巳知道,阿巳会努力的啦!」 看着姪女坚毅的样子,李老三内心也有些触动。拆魂过后的李巳,无论再怎么成长,心智永远停留在孩童时期,他这些年担任父亲的角色,看着也是格外心疼。何况现在,要把孩子送去远方一个陌生人的家,要不是老母亲在世时再三嘱託,他也不愿意把李巳送出去。 「三舅,你在哭吗?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李巳上前关心的问道。 「风啦!风吹沙子进眼睛了…」 「可是现在明明没有风啊…」 「好了啦,话这么多,赶快上车。」 李老三骑着一辆老旧的机车,这是他从别人家借来的。 李巳以前就常常做李老三的自行车后座出门兜风,但因为身上包袱沉重的关係,费了一番力气才坐好李老三的后座。 李老三就这样一路骑着车,沿着村里的路,驶向村外。 李巳四处张望着熟悉的风景,然后看向未知的前方。 二十七岁的陆行歌,举着酒杯游刃有馀的穿梭在人群之中。 她随着店内的音乐,恣意地摆动自己的身体。 一杯又一杯,她不断地喝着酒,然后摇晃着自己已经醉醺醺的身体。 彷彿这样,她就能忘记自己被断崖式分手的痛苦。 忽然,她的手被人攥住。 「张叔。」陆行歌露出一个醉酒的笑容「来的也太快。」 「大小姐,您不能再喝了。」 「有什么关係!」陆行歌蹙起眉「从小到大你跟我爸就爱对我管东管西的。我已经二十七岁了,我能照顾好自己好吗。」 「您看您这样像是能照顾好自己的样子吗?」 「我能!」陆行歌一把甩开张叔的手,又喝了一口酒「你们不要老是想干预我的生活!」 「只要我证明我能,冠宇就会回到我身边…」说完陆行歌整个人作势就要倒下去,小张眼急手快的将大小姐护到怀里。 看着已经醉得睁不开眼,却仍然在嘀咕着的大小姐,小张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和老闆都知道,时限将至,这时候的大小姐是最不安全的。 陆行歌头痛的从自己的床上醒来,昨晚喝得太多,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她揉着太阳穴,走进房间里的浴室,脱掉衣服,打开水龙头,温水兜头朝她倾斜而下,她这才清醒几分。 想起前男友刚跟她交往没多久,就突然提了分手。理由还是说他没办法照顾好自己,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冲完澡,她裹上浴袍,走到房间里吹头发。 想也知道,什么不能照顾自己都是谎话。一定是自己的父亲找了对方说什么,对方才会这么急着分手。 从小到大,她爸爸和张叔叔就像是两座专门斩断她桃花的煞神。无论是男是女,但凡和她告过白,没过多久就会对她提出分手或是避如蛇蝎。 她也曾崩溃的质问过,却得到「她已有婚约对象」这种狗屁回答。 她才不记得,自己跟谁立下了婚约这种荒唐事。就算有,她也绝对不会承认那个人。 「大小姐,老爷说请你换完衣服尽速下楼,家里来客人了。」 陆行歌想,反正客人大概是圈子里的人。爸爸应该又是想让她多认识几个人拓展人脉,但她今天偏不想要听话。 对着镜子缕了缕头发,她穿着浴袍和拖鞋就随意的下了楼。 她一眼就看到站在客厅中央,一个怯生生的、用红绳扎着丸子头,上身着白袍道服,下身则是黑色裙裤,腰身还有红色绑带,身后背着一个大包裹的女孩子,恭恭敬敬的朝自己父亲行了个大礼。 「您好,陆富国先生。」 陆富国一脸欣慰「乖孩子,以后就不要这么生疏,叫我陆叔叔或爸爸都可以。」 「我怎么不记得,爸你生了一个姊妹给我啊?」 陆行歌佇立于楼梯上,态度有些傲慢。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匯聚到陆行歌身上,看着陆行歌的穿着,陆富国大大的叹了口气。 「小歌,我不是说家里来客人了,你怎么还穿着浴袍…」 陆行歌没有搭理父亲,而是径直走向女孩,双手环胸,逼近女孩直视她的双眼。 「你又是从哪里来的?嗯?是新来的佣人还是我爸资助的贫困生?还是什么来攀关係的亲戚?」 女孩眨眨眼,丝毫不畏惧陆行歌挑衅的神情「都不是。」 她往后退了一步,稍微拉开一点和陆行歌的距离,然后朝陆行歌弯腰鞠躬。 「您好,陆行歌小姐。」女孩直起身子,那望向陆行歌的眼神里单纯的不参任何一点杂质。 「我叫李巳,是您的未婚妻,此番前来,是来履行婚约的。」 说完,李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将主动将陆行歌拥入怀中。 三舅说了,第一印象很重要。所以最好一开始就直接把对方抱住,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热情。 陆行歌因突如其来的拥抱呆滞了几秒,随后大力地把身上人推开。 「离我远一点!什么未婚妻?我什么时候跟你有过婚约?」 李巳将目光投向陆富国。陆富国尷尬的咳嗽了几声,随后说道:「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陆行歌放下环抱于胸前的双手,一边指着自己,一边靠近父亲。 「我的,未婚妻?我怎么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小歌,你听爸爸解释…」 陆富国很快的将二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陆行歌皱眉「爸你的意思是,我面前这个傢伙,在她小的时候救过我。现在长大了要来跟我结婚,目的是为了保护我?!这太夸张了,您要编故事也讲点逻辑好吗?」她轻嗤了一声「都什么年代了,还什么邪祟,那种东西我才不会相信。」 陆行歌的手指转向李巳,一步一步地逼近对方「至于你,这个招摇撞骗的神棍,我不管你是用了什么阴险的招数洗脑我爸相信你,现在就给我滚出我家,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不行,我得保护你,所以我不能离开。」 「我不需要人保护!再说了,我去请十几个身强体壮的保鑣来,不比你这个瘦弱的小豆丁强吗?」 「那不一样。」即使陆行歌的手指已经快戳到李巳,她依旧面不改色「只有我能够清除那些邪祟。」 「我不知道。」李巳主动将额头贴上陆行歌的手指,然后抬眼看向对方「但外婆…师傅说只有我能做到。」 陆行歌迅速收回手指,翻了白眼「简直胡扯!」 「不相信阿巳的笨蛋未婚妻!」 两人就这样僵持不下,意识到气氛不对的陆富国赶紧过来打圆场「好嘛好嘛,你们不要再吵了。小歌你就当家里多了一个人,反正也就是多双筷子的事;阿巳你就先住下来,到时候我们再看怎么办好吗?」 李巳在和陆家父女打过照面后,就被陆富国安排的佣人带到客房去。 在和佣人道过谢后,她卸下背上的包袱,平摊在床上。 三舅说这次会待多久都说不定,要她把能带的东西全带上。所以她大大的包袱里满满的都是自己的家当,还外加几个去邪功法等。 她从满满的东西里找到一张照片,她凝视着相片上的人,手指轻轻抚摸过粗糙的纸面,泪水不禁从眼眶中滑落。 「师傅…外婆。」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笑容「虽然她还没接受我,但我是一定会好好履行契约,保护好她的。」 擦乾泪水,李巳小心翼翼的把照片放进相框里,摆在床头。 正要出房门,转头就看到陆行歌换好衣服,慵懒的靠在门边,像是在看好戏。 「阿巳不是!」李巳着急的反驳。 「就是,看个照片还能哭,多大的人了,小孩子一个。」 「阿巳今年二十三岁了,是个大人了!」 「但言行举止像个小孩。」陆行歌走上前,屈起手指敲敲李巳的脑袋「不会是个傻子吧?」 「…也许是吧。」李巳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落寞,陆行歌注意到了,但她只是轻捏了一下李巳的鼻子。 「下楼吃饭了…傻子。」 陆行歌对今天中午的菜单极为不满。 这也太多小孩子爱吃的东西了吧?? 但李巳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陆行歌睁大嘴巴,看向父亲,发现陆富国没什么反应,就知道大概是陆富国吩咐的。 「这些都是小孩子爱吃的吧?」 「为什么吃不下去?很好吃啊,你王姨就没有失手过。」陆富国夹了一筷子菜到陆行歌碗里「何况,阿巳喜欢吃。」 「她喜欢吃您就给她做啊?」 「不然呢?你也嚐嚐,很好吃的。」 陆行歌放下碗筷,赌气般的双手环胸「这是小孩子吃的,我已经是大人了。」 陆行歌偷偷瞥了李巳一眼,但对方只是专注地吃着饭,一点都没有抬头望向她的意思。 陆行歌心里松了一口气。 第十章 「阿巳!东西准备好没?」一道稍显嘶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是上了年纪的李老三。 二十三岁的李巳把最后一盒东西放进包袱里,打个结后背在身上。 「快点快点,太阳晒屁股了!」 李巳走出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几年的房间,来到外婆的牌位前,上了三炷香,双手合十,虔诚的祈祷着。 弯腰拜了又拜,李巳对这个过世已一年的外婆还是颇为眷恋,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但她只是故作坚强的擦乾泪水。 「外婆,阿巳要去履行约定了,你一定要祝阿巳顺利喔!」 说完,她拿起供桌上的红色卷轴,朝门外走去。 「你这囡仔,从小到大做事都慢吞吞的,到了大城市怎么办喔…」 「死囡仔,三舅这是担心你!」 「阿巳知道,阿巳会努力的啦!」 看着姪女坚毅的样子,李老三内心也有些触动。拆魂过后的李巳,无论再怎么成长,心智永远停留在孩童时期,他这些年担任父亲的角色,看着也是格外心疼。何况现在,要把孩子送去远方一个陌生人的家,要不是老母亲在世时再三嘱託,他也不愿意把李巳送出去。 「三舅,你在哭吗?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李巳上前关心的问道。 「风啦!风吹沙子进眼睛了…」 「可是现在明明没有风啊…」 「好了啦,话这么多,赶快上车。」 李老三骑着一辆老旧的机车,这是他从别人家借来的。 李巳以前就常常做李老三的自行车后座出门兜风,但因为身上包袱沉重的关係,费了一番力气才坐好李老三的后座。 李老三就这样一路骑着车,沿着村里的路,驶向村外。 李巳四处张望着熟悉的风景,然后看向未知的前方。 二十七岁的陆行歌,举着酒杯游刃有馀的穿梭在人群之中。 她随着店内的音乐,恣意地摆动自己的身体。 一杯又一杯,她不断地喝着酒,然后摇晃着自己已经醉醺醺的身体。 彷彿这样,她就能忘记自己被断崖式分手的痛苦。 忽然,她的手被人攥住。 「张叔。」陆行歌露出一个醉酒的笑容「来的也太快。」 「大小姐,您不能再喝了。」 「有什么关係!」陆行歌蹙起眉「从小到大你跟我爸就爱对我管东管西的。我已经二十七岁了,我能照顾好自己好吗。」 「您看您这样像是能照顾好自己的样子吗?」 「我能!」陆行歌一把甩开张叔的手,又喝了一口酒「你们不要老是想干预我的生活!」 「只要我证明我能,冠宇就会回到我身边…」说完陆行歌整个人作势就要倒下去,小张眼急手快的将大小姐护到怀里。 看着已经醉得睁不开眼,却仍然在嘀咕着的大小姐,小张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和老闆都知道,时限将至,这时候的大小姐是最不安全的。 陆行歌头痛的从自己的床上醒来,昨晚喝得太多,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她揉着太阳穴,走进房间里的浴室,脱掉衣服,打开水龙头,温水兜头朝她倾斜而下,她这才清醒几分。 想起前男友刚跟她交往没多久,就突然提了分手。理由还是说他没办法照顾好自己,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冲完澡,她裹上浴袍,走到房间里吹头发。 想也知道,什么不能照顾自己都是谎话。一定是自己的父亲找了对方说什么,对方才会这么急着分手。 从小到大,她爸爸和张叔叔就像是两座专门斩断她桃花的煞神。无论是男是女,但凡和她告过白,没过多久就会对她提出分手或是避如蛇蝎。 她也曾崩溃的质问过,却得到「她已有婚约对象」这种狗屁回答。 她才不记得,自己跟谁立下了婚约这种荒唐事。就算有,她也绝对不会承认那个人。 「大小姐,老爷说请你换完衣服尽速下楼,家里来客人了。」 陆行歌想,反正客人大概是圈子里的人。爸爸应该又是想让她多认识几个人拓展人脉,但她今天偏不想要听话。 对着镜子缕了缕头发,她穿着浴袍和拖鞋就随意的下了楼。 她一眼就看到站在客厅中央,一个怯生生的、用红绳扎着丸子头,上身着白袍道服,下身则是黑色裙裤,腰身还有红色绑带,身后背着一个大包裹的女孩子,恭恭敬敬的朝自己父亲行了个大礼。 「您好,陆富国先生。」 陆富国一脸欣慰「乖孩子,以后就不要这么生疏,叫我陆叔叔或爸爸都可以。」 「我怎么不记得,爸你生了一个姊妹给我啊?」 陆行歌佇立于楼梯上,态度有些傲慢。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匯聚到陆行歌身上,看着陆行歌的穿着,陆富国大大的叹了口气。 「小歌,我不是说家里来客人了,你怎么还穿着浴袍…」 陆行歌没有搭理父亲,而是径直走向女孩,双手环胸,逼近女孩直视她的双眼。 「你又是从哪里来的?嗯?是新来的佣人还是我爸资助的贫困生?还是什么来攀关係的亲戚?」 女孩眨眨眼,丝毫不畏惧陆行歌挑衅的神情「都不是。」 她往后退了一步,稍微拉开一点和陆行歌的距离,然后朝陆行歌弯腰鞠躬。 「您好,陆行歌小姐。」女孩直起身子,那望向陆行歌的眼神里单纯的不参任何一点杂质。 「我叫李巳,是您的未婚妻,此番前来,是来履行婚约的。」 说完,李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将主动将陆行歌拥入怀中。 三舅说了,第一印象很重要。所以最好一开始就直接把对方抱住,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热情。 陆行歌因突如其来的拥抱呆滞了几秒,随后大力地把身上人推开。 「离我远一点!什么未婚妻?我什么时候跟你有过婚约?」 李巳将目光投向陆富国。陆富国尷尬的咳嗽了几声,随后说道:「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陆行歌放下环抱于胸前的双手,一边指着自己,一边靠近父亲。 「我的,未婚妻?我怎么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小歌,你听爸爸解释…」 陆富国很快的将二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陆行歌皱眉「爸你的意思是,我面前这个傢伙,在她小的时候救过我。现在长大了要来跟我结婚,目的是为了保护我?!这太夸张了,您要编故事也讲点逻辑好吗?」她轻嗤了一声「都什么年代了,还什么邪祟,那种东西我才不会相信。」 陆行歌的手指转向李巳,一步一步地逼近对方「至于你,这个招摇撞骗的神棍,我不管你是用了什么阴险的招数洗脑我爸相信你,现在就给我滚出我家,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不行,我得保护你,所以我不能离开。」 「我不需要人保护!再说了,我去请十几个身强体壮的保鑣来,不比你这个瘦弱的小豆丁强吗?」 「那不一样。」即使陆行歌的手指已经快戳到李巳,她依旧面不改色「只有我能够清除那些邪祟。」 「我不知道。」李巳主动将额头贴上陆行歌的手指,然后抬眼看向对方「但外婆…师傅说只有我能做到。」 陆行歌迅速收回手指,翻了白眼「简直胡扯!」 「不相信阿巳的笨蛋未婚妻!」 两人就这样僵持不下,意识到气氛不对的陆富国赶紧过来打圆场「好嘛好嘛,你们不要再吵了。小歌你就当家里多了一个人,反正也就是多双筷子的事;阿巳你就先住下来,到时候我们再看怎么办好吗?」 李巳在和陆家父女打过照面后,就被陆富国安排的佣人带到客房去。 在和佣人道过谢后,她卸下背上的包袱,平摊在床上。 三舅说这次会待多久都说不定,要她把能带的东西全带上。所以她大大的包袱里满满的都是自己的家当,还外加几个去邪功法等。 她从满满的东西里找到一张照片,她凝视着相片上的人,手指轻轻抚摸过粗糙的纸面,泪水不禁从眼眶中滑落。 「师傅…外婆。」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笑容「虽然她还没接受我,但我是一定会好好履行契约,保护好她的。」 擦乾泪水,李巳小心翼翼的把照片放进相框里,摆在床头。 正要出房门,转头就看到陆行歌换好衣服,慵懒的靠在门边,像是在看好戏。 「阿巳不是!」李巳着急的反驳。 「就是,看个照片还能哭,多大的人了,小孩子一个。」 「阿巳今年二十三岁了,是个大人了!」 「但言行举止像个小孩。」陆行歌走上前,屈起手指敲敲李巳的脑袋「不会是个傻子吧?」 「…也许是吧。」李巳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落寞,陆行歌注意到了,但她只是轻捏了一下李巳的鼻子。 「下楼吃饭了…傻子。」 陆行歌对今天中午的菜单极为不满。 这也太多小孩子爱吃的东西了吧?? 但李巳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陆行歌睁大嘴巴,看向父亲,发现陆富国没什么反应,就知道大概是陆富国吩咐的。 「这些都是小孩子爱吃的吧?」 「为什么吃不下去?很好吃啊,你王姨就没有失手过。」陆富国夹了一筷子菜到陆行歌碗里「何况,阿巳喜欢吃。」 「她喜欢吃您就给她做啊?」 「不然呢?你也嚐嚐,很好吃的。」 陆行歌放下碗筷,赌气般的双手环胸「这是小孩子吃的,我已经是大人了。」 陆行歌偷偷瞥了李巳一眼,但对方只是专注地吃着饭,一点都没有抬头望向她的意思。 陆行歌心里松了一口气。 第十一章 「阿巳!东西准备好没?」一道稍显嘶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是上了年纪的李老三。 二十三岁的李巳把最后一盒东西放进包袱里,打个结后背在身上。 「快点快点,太阳晒屁股了!」 李巳走出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几年的房间,来到外婆的牌位前,上了三炷香,双手合十,虔诚的祈祷着。 弯腰拜了又拜,李巳对这个过世已一年的外婆还是颇为眷恋,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但她只是故作坚强的擦乾泪水。 「外婆,阿巳要去履行约定了,你一定要祝阿巳顺利喔!」 说完,她拿起供桌上的红色卷轴,朝门外走去。 「你这囡仔,从小到大做事都慢吞吞的,到了大城市怎么办喔…」 「死囡仔,三舅这是担心你!」 「阿巳知道,阿巳会努力的啦!」 看着姪女坚毅的样子,李老三内心也有些触动。拆魂过后的李巳,无论再怎么成长,心智永远停留在孩童时期,他这些年担任父亲的角色,看着也是格外心疼。何况现在,要把孩子送去远方一个陌生人的家,要不是老母亲在世时再三嘱託,他也不愿意把李巳送出去。 「三舅,你在哭吗?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李巳上前关心的问道。 「风啦!风吹沙子进眼睛了…」 「可是现在明明没有风啊…」 「好了啦,话这么多,赶快上车。」 李老三骑着一辆老旧的机车,这是他从别人家借来的。 李巳以前就常常做李老三的自行车后座出门兜风,但因为身上包袱沉重的关係,费了一番力气才坐好李老三的后座。 李老三就这样一路骑着车,沿着村里的路,驶向村外。 李巳四处张望着熟悉的风景,然后看向未知的前方。 二十七岁的陆行歌,举着酒杯游刃有馀的穿梭在人群之中。 她随着店内的音乐,恣意地摆动自己的身体。 一杯又一杯,她不断地喝着酒,然后摇晃着自己已经醉醺醺的身体。 彷彿这样,她就能忘记自己被断崖式分手的痛苦。 忽然,她的手被人攥住。 「张叔。」陆行歌露出一个醉酒的笑容「来的也太快。」 「大小姐,您不能再喝了。」 「有什么关係!」陆行歌蹙起眉「从小到大你跟我爸就爱对我管东管西的。我已经二十七岁了,我能照顾好自己好吗。」 「您看您这样像是能照顾好自己的样子吗?」 「我能!」陆行歌一把甩开张叔的手,又喝了一口酒「你们不要老是想干预我的生活!」 「只要我证明我能,冠宇就会回到我身边…」说完陆行歌整个人作势就要倒下去,小张眼急手快的将大小姐护到怀里。 看着已经醉得睁不开眼,却仍然在嘀咕着的大小姐,小张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和老闆都知道,时限将至,这时候的大小姐是最不安全的。 陆行歌头痛的从自己的床上醒来,昨晚喝得太多,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她揉着太阳穴,走进房间里的浴室,脱掉衣服,打开水龙头,温水兜头朝她倾斜而下,她这才清醒几分。 想起前男友刚跟她交往没多久,就突然提了分手。理由还是说他没办法照顾好自己,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冲完澡,她裹上浴袍,走到房间里吹头发。 想也知道,什么不能照顾自己都是谎话。一定是自己的父亲找了对方说什么,对方才会这么急着分手。 从小到大,她爸爸和张叔叔就像是两座专门斩断她桃花的煞神。无论是男是女,但凡和她告过白,没过多久就会对她提出分手或是避如蛇蝎。 她也曾崩溃的质问过,却得到「她已有婚约对象」这种狗屁回答。 她才不记得,自己跟谁立下了婚约这种荒唐事。就算有,她也绝对不会承认那个人。 「大小姐,老爷说请你换完衣服尽速下楼,家里来客人了。」 陆行歌想,反正客人大概是圈子里的人。爸爸应该又是想让她多认识几个人拓展人脉,但她今天偏不想要听话。 对着镜子缕了缕头发,她穿着浴袍和拖鞋就随意的下了楼。 她一眼就看到站在客厅中央,一个怯生生的、用红绳扎着丸子头,上身着白袍道服,下身则是黑色裙裤,腰身还有红色绑带,身后背着一个大包裹的女孩子,恭恭敬敬的朝自己父亲行了个大礼。 「您好,陆富国先生。」 陆富国一脸欣慰「乖孩子,以后就不要这么生疏,叫我陆叔叔或爸爸都可以。」 「我怎么不记得,爸你生了一个姊妹给我啊?」 陆行歌佇立于楼梯上,态度有些傲慢。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匯聚到陆行歌身上,看着陆行歌的穿着,陆富国大大的叹了口气。 「小歌,我不是说家里来客人了,你怎么还穿着浴袍…」 陆行歌没有搭理父亲,而是径直走向女孩,双手环胸,逼近女孩直视她的双眼。 「你又是从哪里来的?嗯?是新来的佣人还是我爸资助的贫困生?还是什么来攀关係的亲戚?」 女孩眨眨眼,丝毫不畏惧陆行歌挑衅的神情「都不是。」 她往后退了一步,稍微拉开一点和陆行歌的距离,然后朝陆行歌弯腰鞠躬。 「您好,陆行歌小姐。」女孩直起身子,那望向陆行歌的眼神里单纯的不参任何一点杂质。 「我叫李巳,是您的未婚妻,此番前来,是来履行婚约的。」 说完,李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将主动将陆行歌拥入怀中。 三舅说了,第一印象很重要。所以最好一开始就直接把对方抱住,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热情。 陆行歌因突如其来的拥抱呆滞了几秒,随后大力地把身上人推开。 「离我远一点!什么未婚妻?我什么时候跟你有过婚约?」 李巳将目光投向陆富国。陆富国尷尬的咳嗽了几声,随后说道:「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陆行歌放下环抱于胸前的双手,一边指着自己,一边靠近父亲。 「我的,未婚妻?我怎么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小歌,你听爸爸解释…」 陆富国很快的将二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陆行歌皱眉「爸你的意思是,我面前这个傢伙,在她小的时候救过我。现在长大了要来跟我结婚,目的是为了保护我?!这太夸张了,您要编故事也讲点逻辑好吗?」她轻嗤了一声「都什么年代了,还什么邪祟,那种东西我才不会相信。」 陆行歌的手指转向李巳,一步一步地逼近对方「至于你,这个招摇撞骗的神棍,我不管你是用了什么阴险的招数洗脑我爸相信你,现在就给我滚出我家,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不行,我得保护你,所以我不能离开。」 「我不需要人保护!再说了,我去请十几个身强体壮的保鑣来,不比你这个瘦弱的小豆丁强吗?」 「那不一样。」即使陆行歌的手指已经快戳到李巳,她依旧面不改色「只有我能够清除那些邪祟。」 「我不知道。」李巳主动将额头贴上陆行歌的手指,然后抬眼看向对方「但外婆…师傅说只有我能做到。」 陆行歌迅速收回手指,翻了白眼「简直胡扯!」 「不相信阿巳的笨蛋未婚妻!」 两人就这样僵持不下,意识到气氛不对的陆富国赶紧过来打圆场「好嘛好嘛,你们不要再吵了。小歌你就当家里多了一个人,反正也就是多双筷子的事;阿巳你就先住下来,到时候我们再看怎么办好吗?」 李巳在和陆家父女打过照面后,就被陆富国安排的佣人带到客房去。 在和佣人道过谢后,她卸下背上的包袱,平摊在床上。 三舅说这次会待多久都说不定,要她把能带的东西全带上。所以她大大的包袱里满满的都是自己的家当,还外加几个去邪功法等。 她从满满的东西里找到一张照片,她凝视着相片上的人,手指轻轻抚摸过粗糙的纸面,泪水不禁从眼眶中滑落。 「师傅…外婆。」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笑容「虽然她还没接受我,但我是一定会好好履行契约,保护好她的。」 擦乾泪水,李巳小心翼翼的把照片放进相框里,摆在床头。 正要出房门,转头就看到陆行歌换好衣服,慵懒的靠在门边,像是在看好戏。 「阿巳不是!」李巳着急的反驳。 「就是,看个照片还能哭,多大的人了,小孩子一个。」 「阿巳今年二十三岁了,是个大人了!」 「但言行举止像个小孩。」陆行歌走上前,屈起手指敲敲李巳的脑袋「不会是个傻子吧?」 「…也许是吧。」李巳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落寞,陆行歌注意到了,但她只是轻捏了一下李巳的鼻子。 「下楼吃饭了…傻子。」 陆行歌对今天中午的菜单极为不满。 这也太多小孩子爱吃的东西了吧?? 但李巳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陆行歌睁大嘴巴,看向父亲,发现陆富国没什么反应,就知道大概是陆富国吩咐的。 「这些都是小孩子爱吃的吧?」 「为什么吃不下去?很好吃啊,你王姨就没有失手过。」陆富国夹了一筷子菜到陆行歌碗里「何况,阿巳喜欢吃。」 「她喜欢吃您就给她做啊?」 「不然呢?你也嚐嚐,很好吃的。」 陆行歌放下碗筷,赌气般的双手环胸「这是小孩子吃的,我已经是大人了。」 陆行歌偷偷瞥了李巳一眼,但对方只是专注地吃着饭,一点都没有抬头望向她的意思。 陆行歌心里松了一口气。 第十二章 「阿巳!东西准备好没?」一道稍显嘶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是上了年纪的李老三。 二十三岁的李巳把最后一盒东西放进包袱里,打个结后背在身上。 「快点快点,太阳晒屁股了!」 李巳走出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几年的房间,来到外婆的牌位前,上了三炷香,双手合十,虔诚的祈祷着。 弯腰拜了又拜,李巳对这个过世已一年的外婆还是颇为眷恋,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但她只是故作坚强的擦乾泪水。 「外婆,阿巳要去履行约定了,你一定要祝阿巳顺利喔!」 说完,她拿起供桌上的红色卷轴,朝门外走去。 「你这囡仔,从小到大做事都慢吞吞的,到了大城市怎么办喔…」 「死囡仔,三舅这是担心你!」 「阿巳知道,阿巳会努力的啦!」 看着姪女坚毅的样子,李老三内心也有些触动。拆魂过后的李巳,无论再怎么成长,心智永远停留在孩童时期,他这些年担任父亲的角色,看着也是格外心疼。何况现在,要把孩子送去远方一个陌生人的家,要不是老母亲在世时再三嘱託,他也不愿意把李巳送出去。 「三舅,你在哭吗?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李巳上前关心的问道。 「风啦!风吹沙子进眼睛了…」 「可是现在明明没有风啊…」 「好了啦,话这么多,赶快上车。」 李老三骑着一辆老旧的机车,这是他从别人家借来的。 李巳以前就常常做李老三的自行车后座出门兜风,但因为身上包袱沉重的关係,费了一番力气才坐好李老三的后座。 李老三就这样一路骑着车,沿着村里的路,驶向村外。 李巳四处张望着熟悉的风景,然后看向未知的前方。 二十七岁的陆行歌,举着酒杯游刃有馀的穿梭在人群之中。 她随着店内的音乐,恣意地摆动自己的身体。 一杯又一杯,她不断地喝着酒,然后摇晃着自己已经醉醺醺的身体。 彷彿这样,她就能忘记自己被断崖式分手的痛苦。 忽然,她的手被人攥住。 「张叔。」陆行歌露出一个醉酒的笑容「来的也太快。」 「大小姐,您不能再喝了。」 「有什么关係!」陆行歌蹙起眉「从小到大你跟我爸就爱对我管东管西的。我已经二十七岁了,我能照顾好自己好吗。」 「您看您这样像是能照顾好自己的样子吗?」 「我能!」陆行歌一把甩开张叔的手,又喝了一口酒「你们不要老是想干预我的生活!」 「只要我证明我能,冠宇就会回到我身边…」说完陆行歌整个人作势就要倒下去,小张眼急手快的将大小姐护到怀里。 看着已经醉得睁不开眼,却仍然在嘀咕着的大小姐,小张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和老闆都知道,时限将至,这时候的大小姐是最不安全的。 陆行歌头痛的从自己的床上醒来,昨晚喝得太多,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她揉着太阳穴,走进房间里的浴室,脱掉衣服,打开水龙头,温水兜头朝她倾斜而下,她这才清醒几分。 想起前男友刚跟她交往没多久,就突然提了分手。理由还是说他没办法照顾好自己,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冲完澡,她裹上浴袍,走到房间里吹头发。 想也知道,什么不能照顾自己都是谎话。一定是自己的父亲找了对方说什么,对方才会这么急着分手。 从小到大,她爸爸和张叔叔就像是两座专门斩断她桃花的煞神。无论是男是女,但凡和她告过白,没过多久就会对她提出分手或是避如蛇蝎。 她也曾崩溃的质问过,却得到「她已有婚约对象」这种狗屁回答。 她才不记得,自己跟谁立下了婚约这种荒唐事。就算有,她也绝对不会承认那个人。 「大小姐,老爷说请你换完衣服尽速下楼,家里来客人了。」 陆行歌想,反正客人大概是圈子里的人。爸爸应该又是想让她多认识几个人拓展人脉,但她今天偏不想要听话。 对着镜子缕了缕头发,她穿着浴袍和拖鞋就随意的下了楼。 她一眼就看到站在客厅中央,一个怯生生的、用红绳扎着丸子头,上身着白袍道服,下身则是黑色裙裤,腰身还有红色绑带,身后背着一个大包裹的女孩子,恭恭敬敬的朝自己父亲行了个大礼。 「您好,陆富国先生。」 陆富国一脸欣慰「乖孩子,以后就不要这么生疏,叫我陆叔叔或爸爸都可以。」 「我怎么不记得,爸你生了一个姊妹给我啊?」 陆行歌佇立于楼梯上,态度有些傲慢。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匯聚到陆行歌身上,看着陆行歌的穿着,陆富国大大的叹了口气。 「小歌,我不是说家里来客人了,你怎么还穿着浴袍…」 陆行歌没有搭理父亲,而是径直走向女孩,双手环胸,逼近女孩直视她的双眼。 「你又是从哪里来的?嗯?是新来的佣人还是我爸资助的贫困生?还是什么来攀关係的亲戚?」 女孩眨眨眼,丝毫不畏惧陆行歌挑衅的神情「都不是。」 她往后退了一步,稍微拉开一点和陆行歌的距离,然后朝陆行歌弯腰鞠躬。 「您好,陆行歌小姐。」女孩直起身子,那望向陆行歌的眼神里单纯的不参任何一点杂质。 「我叫李巳,是您的未婚妻,此番前来,是来履行婚约的。」 说完,李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将主动将陆行歌拥入怀中。 三舅说了,第一印象很重要。所以最好一开始就直接把对方抱住,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热情。 陆行歌因突如其来的拥抱呆滞了几秒,随后大力地把身上人推开。 「离我远一点!什么未婚妻?我什么时候跟你有过婚约?」 李巳将目光投向陆富国。陆富国尷尬的咳嗽了几声,随后说道:「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陆行歌放下环抱于胸前的双手,一边指着自己,一边靠近父亲。 「我的,未婚妻?我怎么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小歌,你听爸爸解释…」 陆富国很快的将二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陆行歌皱眉「爸你的意思是,我面前这个傢伙,在她小的时候救过我。现在长大了要来跟我结婚,目的是为了保护我?!这太夸张了,您要编故事也讲点逻辑好吗?」她轻嗤了一声「都什么年代了,还什么邪祟,那种东西我才不会相信。」 陆行歌的手指转向李巳,一步一步地逼近对方「至于你,这个招摇撞骗的神棍,我不管你是用了什么阴险的招数洗脑我爸相信你,现在就给我滚出我家,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不行,我得保护你,所以我不能离开。」 「我不需要人保护!再说了,我去请十几个身强体壮的保鑣来,不比你这个瘦弱的小豆丁强吗?」 「那不一样。」即使陆行歌的手指已经快戳到李巳,她依旧面不改色「只有我能够清除那些邪祟。」 「我不知道。」李巳主动将额头贴上陆行歌的手指,然后抬眼看向对方「但外婆…师傅说只有我能做到。」 陆行歌迅速收回手指,翻了白眼「简直胡扯!」 「不相信阿巳的笨蛋未婚妻!」 两人就这样僵持不下,意识到气氛不对的陆富国赶紧过来打圆场「好嘛好嘛,你们不要再吵了。小歌你就当家里多了一个人,反正也就是多双筷子的事;阿巳你就先住下来,到时候我们再看怎么办好吗?」 李巳在和陆家父女打过照面后,就被陆富国安排的佣人带到客房去。 在和佣人道过谢后,她卸下背上的包袱,平摊在床上。 三舅说这次会待多久都说不定,要她把能带的东西全带上。所以她大大的包袱里满满的都是自己的家当,还外加几个去邪功法等。 她从满满的东西里找到一张照片,她凝视着相片上的人,手指轻轻抚摸过粗糙的纸面,泪水不禁从眼眶中滑落。 「师傅…外婆。」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笑容「虽然她还没接受我,但我是一定会好好履行契约,保护好她的。」 擦乾泪水,李巳小心翼翼的把照片放进相框里,摆在床头。 正要出房门,转头就看到陆行歌换好衣服,慵懒的靠在门边,像是在看好戏。 「阿巳不是!」李巳着急的反驳。 「就是,看个照片还能哭,多大的人了,小孩子一个。」 「阿巳今年二十三岁了,是个大人了!」 「但言行举止像个小孩。」陆行歌走上前,屈起手指敲敲李巳的脑袋「不会是个傻子吧?」 「…也许是吧。」李巳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落寞,陆行歌注意到了,但她只是轻捏了一下李巳的鼻子。 「下楼吃饭了…傻子。」 陆行歌对今天中午的菜单极为不满。 这也太多小孩子爱吃的东西了吧?? 但李巳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陆行歌睁大嘴巴,看向父亲,发现陆富国没什么反应,就知道大概是陆富国吩咐的。 「这些都是小孩子爱吃的吧?」 「为什么吃不下去?很好吃啊,你王姨就没有失手过。」陆富国夹了一筷子菜到陆行歌碗里「何况,阿巳喜欢吃。」 「她喜欢吃您就给她做啊?」 「不然呢?你也嚐嚐,很好吃的。」 陆行歌放下碗筷,赌气般的双手环胸「这是小孩子吃的,我已经是大人了。」 陆行歌偷偷瞥了李巳一眼,但对方只是专注地吃着饭,一点都没有抬头望向她的意思。 陆行歌心里松了一口气。 第十三章 「阿巳!东西准备好没?」一道稍显嘶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是上了年纪的李老三。 二十三岁的李巳把最后一盒东西放进包袱里,打个结后背在身上。 「快点快点,太阳晒屁股了!」 李巳走出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几年的房间,来到外婆的牌位前,上了三炷香,双手合十,虔诚的祈祷着。 弯腰拜了又拜,李巳对这个过世已一年的外婆还是颇为眷恋,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但她只是故作坚强的擦乾泪水。 「外婆,阿巳要去履行约定了,你一定要祝阿巳顺利喔!」 说完,她拿起供桌上的红色卷轴,朝门外走去。 「你这囡仔,从小到大做事都慢吞吞的,到了大城市怎么办喔…」 「死囡仔,三舅这是担心你!」 「阿巳知道,阿巳会努力的啦!」 看着姪女坚毅的样子,李老三内心也有些触动。拆魂过后的李巳,无论再怎么成长,心智永远停留在孩童时期,他这些年担任父亲的角色,看着也是格外心疼。何况现在,要把孩子送去远方一个陌生人的家,要不是老母亲在世时再三嘱託,他也不愿意把李巳送出去。 「三舅,你在哭吗?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李巳上前关心的问道。 「风啦!风吹沙子进眼睛了…」 「可是现在明明没有风啊…」 「好了啦,话这么多,赶快上车。」 李老三骑着一辆老旧的机车,这是他从别人家借来的。 李巳以前就常常做李老三的自行车后座出门兜风,但因为身上包袱沉重的关係,费了一番力气才坐好李老三的后座。 李老三就这样一路骑着车,沿着村里的路,驶向村外。 李巳四处张望着熟悉的风景,然后看向未知的前方。 二十七岁的陆行歌,举着酒杯游刃有馀的穿梭在人群之中。 她随着店内的音乐,恣意地摆动自己的身体。 一杯又一杯,她不断地喝着酒,然后摇晃着自己已经醉醺醺的身体。 彷彿这样,她就能忘记自己被断崖式分手的痛苦。 忽然,她的手被人攥住。 「张叔。」陆行歌露出一个醉酒的笑容「来的也太快。」 「大小姐,您不能再喝了。」 「有什么关係!」陆行歌蹙起眉「从小到大你跟我爸就爱对我管东管西的。我已经二十七岁了,我能照顾好自己好吗。」 「您看您这样像是能照顾好自己的样子吗?」 「我能!」陆行歌一把甩开张叔的手,又喝了一口酒「你们不要老是想干预我的生活!」 「只要我证明我能,冠宇就会回到我身边…」说完陆行歌整个人作势就要倒下去,小张眼急手快的将大小姐护到怀里。 看着已经醉得睁不开眼,却仍然在嘀咕着的大小姐,小张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和老闆都知道,时限将至,这时候的大小姐是最不安全的。 陆行歌头痛的从自己的床上醒来,昨晚喝得太多,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她揉着太阳穴,走进房间里的浴室,脱掉衣服,打开水龙头,温水兜头朝她倾斜而下,她这才清醒几分。 想起前男友刚跟她交往没多久,就突然提了分手。理由还是说他没办法照顾好自己,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冲完澡,她裹上浴袍,走到房间里吹头发。 想也知道,什么不能照顾自己都是谎话。一定是自己的父亲找了对方说什么,对方才会这么急着分手。 从小到大,她爸爸和张叔叔就像是两座专门斩断她桃花的煞神。无论是男是女,但凡和她告过白,没过多久就会对她提出分手或是避如蛇蝎。 她也曾崩溃的质问过,却得到「她已有婚约对象」这种狗屁回答。 她才不记得,自己跟谁立下了婚约这种荒唐事。就算有,她也绝对不会承认那个人。 「大小姐,老爷说请你换完衣服尽速下楼,家里来客人了。」 陆行歌想,反正客人大概是圈子里的人。爸爸应该又是想让她多认识几个人拓展人脉,但她今天偏不想要听话。 对着镜子缕了缕头发,她穿着浴袍和拖鞋就随意的下了楼。 她一眼就看到站在客厅中央,一个怯生生的、用红绳扎着丸子头,上身着白袍道服,下身则是黑色裙裤,腰身还有红色绑带,身后背着一个大包裹的女孩子,恭恭敬敬的朝自己父亲行了个大礼。 「您好,陆富国先生。」 陆富国一脸欣慰「乖孩子,以后就不要这么生疏,叫我陆叔叔或爸爸都可以。」 「我怎么不记得,爸你生了一个姊妹给我啊?」 陆行歌佇立于楼梯上,态度有些傲慢。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匯聚到陆行歌身上,看着陆行歌的穿着,陆富国大大的叹了口气。 「小歌,我不是说家里来客人了,你怎么还穿着浴袍…」 陆行歌没有搭理父亲,而是径直走向女孩,双手环胸,逼近女孩直视她的双眼。 「你又是从哪里来的?嗯?是新来的佣人还是我爸资助的贫困生?还是什么来攀关係的亲戚?」 女孩眨眨眼,丝毫不畏惧陆行歌挑衅的神情「都不是。」 她往后退了一步,稍微拉开一点和陆行歌的距离,然后朝陆行歌弯腰鞠躬。 「您好,陆行歌小姐。」女孩直起身子,那望向陆行歌的眼神里单纯的不参任何一点杂质。 「我叫李巳,是您的未婚妻,此番前来,是来履行婚约的。」 说完,李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将主动将陆行歌拥入怀中。 三舅说了,第一印象很重要。所以最好一开始就直接把对方抱住,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热情。 陆行歌因突如其来的拥抱呆滞了几秒,随后大力地把身上人推开。 「离我远一点!什么未婚妻?我什么时候跟你有过婚约?」 李巳将目光投向陆富国。陆富国尷尬的咳嗽了几声,随后说道:「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陆行歌放下环抱于胸前的双手,一边指着自己,一边靠近父亲。 「我的,未婚妻?我怎么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小歌,你听爸爸解释…」 陆富国很快的将二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陆行歌皱眉「爸你的意思是,我面前这个傢伙,在她小的时候救过我。现在长大了要来跟我结婚,目的是为了保护我?!这太夸张了,您要编故事也讲点逻辑好吗?」她轻嗤了一声「都什么年代了,还什么邪祟,那种东西我才不会相信。」 陆行歌的手指转向李巳,一步一步地逼近对方「至于你,这个招摇撞骗的神棍,我不管你是用了什么阴险的招数洗脑我爸相信你,现在就给我滚出我家,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不行,我得保护你,所以我不能离开。」 「我不需要人保护!再说了,我去请十几个身强体壮的保鑣来,不比你这个瘦弱的小豆丁强吗?」 「那不一样。」即使陆行歌的手指已经快戳到李巳,她依旧面不改色「只有我能够清除那些邪祟。」 「我不知道。」李巳主动将额头贴上陆行歌的手指,然后抬眼看向对方「但外婆…师傅说只有我能做到。」 陆行歌迅速收回手指,翻了白眼「简直胡扯!」 「不相信阿巳的笨蛋未婚妻!」 两人就这样僵持不下,意识到气氛不对的陆富国赶紧过来打圆场「好嘛好嘛,你们不要再吵了。小歌你就当家里多了一个人,反正也就是多双筷子的事;阿巳你就先住下来,到时候我们再看怎么办好吗?」 李巳在和陆家父女打过照面后,就被陆富国安排的佣人带到客房去。 在和佣人道过谢后,她卸下背上的包袱,平摊在床上。 三舅说这次会待多久都说不定,要她把能带的东西全带上。所以她大大的包袱里满满的都是自己的家当,还外加几个去邪功法等。 她从满满的东西里找到一张照片,她凝视着相片上的人,手指轻轻抚摸过粗糙的纸面,泪水不禁从眼眶中滑落。 「师傅…外婆。」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笑容「虽然她还没接受我,但我是一定会好好履行契约,保护好她的。」 擦乾泪水,李巳小心翼翼的把照片放进相框里,摆在床头。 正要出房门,转头就看到陆行歌换好衣服,慵懒的靠在门边,像是在看好戏。 「阿巳不是!」李巳着急的反驳。 「就是,看个照片还能哭,多大的人了,小孩子一个。」 「阿巳今年二十三岁了,是个大人了!」 「但言行举止像个小孩。」陆行歌走上前,屈起手指敲敲李巳的脑袋「不会是个傻子吧?」 「…也许是吧。」李巳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落寞,陆行歌注意到了,但她只是轻捏了一下李巳的鼻子。 「下楼吃饭了…傻子。」 陆行歌对今天中午的菜单极为不满。 这也太多小孩子爱吃的东西了吧?? 但李巳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陆行歌睁大嘴巴,看向父亲,发现陆富国没什么反应,就知道大概是陆富国吩咐的。 「这些都是小孩子爱吃的吧?」 「为什么吃不下去?很好吃啊,你王姨就没有失手过。」陆富国夹了一筷子菜到陆行歌碗里「何况,阿巳喜欢吃。」 「她喜欢吃您就给她做啊?」 「不然呢?你也嚐嚐,很好吃的。」 陆行歌放下碗筷,赌气般的双手环胸「这是小孩子吃的,我已经是大人了。」 陆行歌偷偷瞥了李巳一眼,但对方只是专注地吃着饭,一点都没有抬头望向她的意思。 陆行歌心里松了一口气。 第十四章 「阿巳!东西准备好没?」一道稍显嘶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是上了年纪的李老三。 二十三岁的李巳把最后一盒东西放进包袱里,打个结后背在身上。 「快点快点,太阳晒屁股了!」 李巳走出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几年的房间,来到外婆的牌位前,上了三炷香,双手合十,虔诚的祈祷着。 弯腰拜了又拜,李巳对这个过世已一年的外婆还是颇为眷恋,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但她只是故作坚强的擦乾泪水。 「外婆,阿巳要去履行约定了,你一定要祝阿巳顺利喔!」 说完,她拿起供桌上的红色卷轴,朝门外走去。 「你这囡仔,从小到大做事都慢吞吞的,到了大城市怎么办喔…」 「死囡仔,三舅这是担心你!」 「阿巳知道,阿巳会努力的啦!」 看着姪女坚毅的样子,李老三内心也有些触动。拆魂过后的李巳,无论再怎么成长,心智永远停留在孩童时期,他这些年担任父亲的角色,看着也是格外心疼。何况现在,要把孩子送去远方一个陌生人的家,要不是老母亲在世时再三嘱託,他也不愿意把李巳送出去。 「三舅,你在哭吗?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李巳上前关心的问道。 「风啦!风吹沙子进眼睛了…」 「可是现在明明没有风啊…」 「好了啦,话这么多,赶快上车。」 李老三骑着一辆老旧的机车,这是他从别人家借来的。 李巳以前就常常做李老三的自行车后座出门兜风,但因为身上包袱沉重的关係,费了一番力气才坐好李老三的后座。 李老三就这样一路骑着车,沿着村里的路,驶向村外。 李巳四处张望着熟悉的风景,然后看向未知的前方。 二十七岁的陆行歌,举着酒杯游刃有馀的穿梭在人群之中。 她随着店内的音乐,恣意地摆动自己的身体。 一杯又一杯,她不断地喝着酒,然后摇晃着自己已经醉醺醺的身体。 彷彿这样,她就能忘记自己被断崖式分手的痛苦。 忽然,她的手被人攥住。 「张叔。」陆行歌露出一个醉酒的笑容「来的也太快。」 「大小姐,您不能再喝了。」 「有什么关係!」陆行歌蹙起眉「从小到大你跟我爸就爱对我管东管西的。我已经二十七岁了,我能照顾好自己好吗。」 「您看您这样像是能照顾好自己的样子吗?」 「我能!」陆行歌一把甩开张叔的手,又喝了一口酒「你们不要老是想干预我的生活!」 「只要我证明我能,冠宇就会回到我身边…」说完陆行歌整个人作势就要倒下去,小张眼急手快的将大小姐护到怀里。 看着已经醉得睁不开眼,却仍然在嘀咕着的大小姐,小张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和老闆都知道,时限将至,这时候的大小姐是最不安全的。 陆行歌头痛的从自己的床上醒来,昨晚喝得太多,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她揉着太阳穴,走进房间里的浴室,脱掉衣服,打开水龙头,温水兜头朝她倾斜而下,她这才清醒几分。 想起前男友刚跟她交往没多久,就突然提了分手。理由还是说他没办法照顾好自己,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冲完澡,她裹上浴袍,走到房间里吹头发。 想也知道,什么不能照顾自己都是谎话。一定是自己的父亲找了对方说什么,对方才会这么急着分手。 从小到大,她爸爸和张叔叔就像是两座专门斩断她桃花的煞神。无论是男是女,但凡和她告过白,没过多久就会对她提出分手或是避如蛇蝎。 她也曾崩溃的质问过,却得到「她已有婚约对象」这种狗屁回答。 她才不记得,自己跟谁立下了婚约这种荒唐事。就算有,她也绝对不会承认那个人。 「大小姐,老爷说请你换完衣服尽速下楼,家里来客人了。」 陆行歌想,反正客人大概是圈子里的人。爸爸应该又是想让她多认识几个人拓展人脉,但她今天偏不想要听话。 对着镜子缕了缕头发,她穿着浴袍和拖鞋就随意的下了楼。 她一眼就看到站在客厅中央,一个怯生生的、用红绳扎着丸子头,上身着白袍道服,下身则是黑色裙裤,腰身还有红色绑带,身后背着一个大包裹的女孩子,恭恭敬敬的朝自己父亲行了个大礼。 「您好,陆富国先生。」 陆富国一脸欣慰「乖孩子,以后就不要这么生疏,叫我陆叔叔或爸爸都可以。」 「我怎么不记得,爸你生了一个姊妹给我啊?」 陆行歌佇立于楼梯上,态度有些傲慢。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匯聚到陆行歌身上,看着陆行歌的穿着,陆富国大大的叹了口气。 「小歌,我不是说家里来客人了,你怎么还穿着浴袍…」 陆行歌没有搭理父亲,而是径直走向女孩,双手环胸,逼近女孩直视她的双眼。 「你又是从哪里来的?嗯?是新来的佣人还是我爸资助的贫困生?还是什么来攀关係的亲戚?」 女孩眨眨眼,丝毫不畏惧陆行歌挑衅的神情「都不是。」 她往后退了一步,稍微拉开一点和陆行歌的距离,然后朝陆行歌弯腰鞠躬。 「您好,陆行歌小姐。」女孩直起身子,那望向陆行歌的眼神里单纯的不参任何一点杂质。 「我叫李巳,是您的未婚妻,此番前来,是来履行婚约的。」 说完,李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将主动将陆行歌拥入怀中。 三舅说了,第一印象很重要。所以最好一开始就直接把对方抱住,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热情。 陆行歌因突如其来的拥抱呆滞了几秒,随后大力地把身上人推开。 「离我远一点!什么未婚妻?我什么时候跟你有过婚约?」 李巳将目光投向陆富国。陆富国尷尬的咳嗽了几声,随后说道:「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陆行歌放下环抱于胸前的双手,一边指着自己,一边靠近父亲。 「我的,未婚妻?我怎么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小歌,你听爸爸解释…」 陆富国很快的将二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陆行歌皱眉「爸你的意思是,我面前这个傢伙,在她小的时候救过我。现在长大了要来跟我结婚,目的是为了保护我?!这太夸张了,您要编故事也讲点逻辑好吗?」她轻嗤了一声「都什么年代了,还什么邪祟,那种东西我才不会相信。」 陆行歌的手指转向李巳,一步一步地逼近对方「至于你,这个招摇撞骗的神棍,我不管你是用了什么阴险的招数洗脑我爸相信你,现在就给我滚出我家,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不行,我得保护你,所以我不能离开。」 「我不需要人保护!再说了,我去请十几个身强体壮的保鑣来,不比你这个瘦弱的小豆丁强吗?」 「那不一样。」即使陆行歌的手指已经快戳到李巳,她依旧面不改色「只有我能够清除那些邪祟。」 「我不知道。」李巳主动将额头贴上陆行歌的手指,然后抬眼看向对方「但外婆…师傅说只有我能做到。」 陆行歌迅速收回手指,翻了白眼「简直胡扯!」 「不相信阿巳的笨蛋未婚妻!」 两人就这样僵持不下,意识到气氛不对的陆富国赶紧过来打圆场「好嘛好嘛,你们不要再吵了。小歌你就当家里多了一个人,反正也就是多双筷子的事;阿巳你就先住下来,到时候我们再看怎么办好吗?」 李巳在和陆家父女打过照面后,就被陆富国安排的佣人带到客房去。 在和佣人道过谢后,她卸下背上的包袱,平摊在床上。 三舅说这次会待多久都说不定,要她把能带的东西全带上。所以她大大的包袱里满满的都是自己的家当,还外加几个去邪功法等。 她从满满的东西里找到一张照片,她凝视着相片上的人,手指轻轻抚摸过粗糙的纸面,泪水不禁从眼眶中滑落。 「师傅…外婆。」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笑容「虽然她还没接受我,但我是一定会好好履行契约,保护好她的。」 擦乾泪水,李巳小心翼翼的把照片放进相框里,摆在床头。 正要出房门,转头就看到陆行歌换好衣服,慵懒的靠在门边,像是在看好戏。 「阿巳不是!」李巳着急的反驳。 「就是,看个照片还能哭,多大的人了,小孩子一个。」 「阿巳今年二十三岁了,是个大人了!」 「但言行举止像个小孩。」陆行歌走上前,屈起手指敲敲李巳的脑袋「不会是个傻子吧?」 「…也许是吧。」李巳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落寞,陆行歌注意到了,但她只是轻捏了一下李巳的鼻子。 「下楼吃饭了…傻子。」 陆行歌对今天中午的菜单极为不满。 这也太多小孩子爱吃的东西了吧?? 但李巳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陆行歌睁大嘴巴,看向父亲,发现陆富国没什么反应,就知道大概是陆富国吩咐的。 「这些都是小孩子爱吃的吧?」 「为什么吃不下去?很好吃啊,你王姨就没有失手过。」陆富国夹了一筷子菜到陆行歌碗里「何况,阿巳喜欢吃。」 「她喜欢吃您就给她做啊?」 「不然呢?你也嚐嚐,很好吃的。」 陆行歌放下碗筷,赌气般的双手环胸「这是小孩子吃的,我已经是大人了。」 陆行歌偷偷瞥了李巳一眼,但对方只是专注地吃着饭,一点都没有抬头望向她的意思。 陆行歌心里松了一口气。 第十五章 「阿巳!东西准备好没?」一道稍显嘶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是上了年纪的李老三。 二十三岁的李巳把最后一盒东西放进包袱里,打个结后背在身上。 「快点快点,太阳晒屁股了!」 李巳走出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几年的房间,来到外婆的牌位前,上了三炷香,双手合十,虔诚的祈祷着。 弯腰拜了又拜,李巳对这个过世已一年的外婆还是颇为眷恋,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但她只是故作坚强的擦乾泪水。 「外婆,阿巳要去履行约定了,你一定要祝阿巳顺利喔!」 说完,她拿起供桌上的红色卷轴,朝门外走去。 「你这囡仔,从小到大做事都慢吞吞的,到了大城市怎么办喔…」 「死囡仔,三舅这是担心你!」 「阿巳知道,阿巳会努力的啦!」 看着姪女坚毅的样子,李老三内心也有些触动。拆魂过后的李巳,无论再怎么成长,心智永远停留在孩童时期,他这些年担任父亲的角色,看着也是格外心疼。何况现在,要把孩子送去远方一个陌生人的家,要不是老母亲在世时再三嘱託,他也不愿意把李巳送出去。 「三舅,你在哭吗?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李巳上前关心的问道。 「风啦!风吹沙子进眼睛了…」 「可是现在明明没有风啊…」 「好了啦,话这么多,赶快上车。」 李老三骑着一辆老旧的机车,这是他从别人家借来的。 李巳以前就常常做李老三的自行车后座出门兜风,但因为身上包袱沉重的关係,费了一番力气才坐好李老三的后座。 李老三就这样一路骑着车,沿着村里的路,驶向村外。 李巳四处张望着熟悉的风景,然后看向未知的前方。 二十七岁的陆行歌,举着酒杯游刃有馀的穿梭在人群之中。 她随着店内的音乐,恣意地摆动自己的身体。 一杯又一杯,她不断地喝着酒,然后摇晃着自己已经醉醺醺的身体。 彷彿这样,她就能忘记自己被断崖式分手的痛苦。 忽然,她的手被人攥住。 「张叔。」陆行歌露出一个醉酒的笑容「来的也太快。」 「大小姐,您不能再喝了。」 「有什么关係!」陆行歌蹙起眉「从小到大你跟我爸就爱对我管东管西的。我已经二十七岁了,我能照顾好自己好吗。」 「您看您这样像是能照顾好自己的样子吗?」 「我能!」陆行歌一把甩开张叔的手,又喝了一口酒「你们不要老是想干预我的生活!」 「只要我证明我能,冠宇就会回到我身边…」说完陆行歌整个人作势就要倒下去,小张眼急手快的将大小姐护到怀里。 看着已经醉得睁不开眼,却仍然在嘀咕着的大小姐,小张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和老闆都知道,时限将至,这时候的大小姐是最不安全的。 陆行歌头痛的从自己的床上醒来,昨晚喝得太多,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她揉着太阳穴,走进房间里的浴室,脱掉衣服,打开水龙头,温水兜头朝她倾斜而下,她这才清醒几分。 想起前男友刚跟她交往没多久,就突然提了分手。理由还是说他没办法照顾好自己,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冲完澡,她裹上浴袍,走到房间里吹头发。 想也知道,什么不能照顾自己都是谎话。一定是自己的父亲找了对方说什么,对方才会这么急着分手。 从小到大,她爸爸和张叔叔就像是两座专门斩断她桃花的煞神。无论是男是女,但凡和她告过白,没过多久就会对她提出分手或是避如蛇蝎。 她也曾崩溃的质问过,却得到「她已有婚约对象」这种狗屁回答。 她才不记得,自己跟谁立下了婚约这种荒唐事。就算有,她也绝对不会承认那个人。 「大小姐,老爷说请你换完衣服尽速下楼,家里来客人了。」 陆行歌想,反正客人大概是圈子里的人。爸爸应该又是想让她多认识几个人拓展人脉,但她今天偏不想要听话。 对着镜子缕了缕头发,她穿着浴袍和拖鞋就随意的下了楼。 她一眼就看到站在客厅中央,一个怯生生的、用红绳扎着丸子头,上身着白袍道服,下身则是黑色裙裤,腰身还有红色绑带,身后背着一个大包裹的女孩子,恭恭敬敬的朝自己父亲行了个大礼。 「您好,陆富国先生。」 陆富国一脸欣慰「乖孩子,以后就不要这么生疏,叫我陆叔叔或爸爸都可以。」 「我怎么不记得,爸你生了一个姊妹给我啊?」 陆行歌佇立于楼梯上,态度有些傲慢。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匯聚到陆行歌身上,看着陆行歌的穿着,陆富国大大的叹了口气。 「小歌,我不是说家里来客人了,你怎么还穿着浴袍…」 陆行歌没有搭理父亲,而是径直走向女孩,双手环胸,逼近女孩直视她的双眼。 「你又是从哪里来的?嗯?是新来的佣人还是我爸资助的贫困生?还是什么来攀关係的亲戚?」 女孩眨眨眼,丝毫不畏惧陆行歌挑衅的神情「都不是。」 她往后退了一步,稍微拉开一点和陆行歌的距离,然后朝陆行歌弯腰鞠躬。 「您好,陆行歌小姐。」女孩直起身子,那望向陆行歌的眼神里单纯的不参任何一点杂质。 「我叫李巳,是您的未婚妻,此番前来,是来履行婚约的。」 说完,李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将主动将陆行歌拥入怀中。 三舅说了,第一印象很重要。所以最好一开始就直接把对方抱住,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热情。 陆行歌因突如其来的拥抱呆滞了几秒,随后大力地把身上人推开。 「离我远一点!什么未婚妻?我什么时候跟你有过婚约?」 李巳将目光投向陆富国。陆富国尷尬的咳嗽了几声,随后说道:「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陆行歌放下环抱于胸前的双手,一边指着自己,一边靠近父亲。 「我的,未婚妻?我怎么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小歌,你听爸爸解释…」 陆富国很快的将二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陆行歌皱眉「爸你的意思是,我面前这个傢伙,在她小的时候救过我。现在长大了要来跟我结婚,目的是为了保护我?!这太夸张了,您要编故事也讲点逻辑好吗?」她轻嗤了一声「都什么年代了,还什么邪祟,那种东西我才不会相信。」 陆行歌的手指转向李巳,一步一步地逼近对方「至于你,这个招摇撞骗的神棍,我不管你是用了什么阴险的招数洗脑我爸相信你,现在就给我滚出我家,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不行,我得保护你,所以我不能离开。」 「我不需要人保护!再说了,我去请十几个身强体壮的保鑣来,不比你这个瘦弱的小豆丁强吗?」 「那不一样。」即使陆行歌的手指已经快戳到李巳,她依旧面不改色「只有我能够清除那些邪祟。」 「我不知道。」李巳主动将额头贴上陆行歌的手指,然后抬眼看向对方「但外婆…师傅说只有我能做到。」 陆行歌迅速收回手指,翻了白眼「简直胡扯!」 「不相信阿巳的笨蛋未婚妻!」 两人就这样僵持不下,意识到气氛不对的陆富国赶紧过来打圆场「好嘛好嘛,你们不要再吵了。小歌你就当家里多了一个人,反正也就是多双筷子的事;阿巳你就先住下来,到时候我们再看怎么办好吗?」 李巳在和陆家父女打过照面后,就被陆富国安排的佣人带到客房去。 在和佣人道过谢后,她卸下背上的包袱,平摊在床上。 三舅说这次会待多久都说不定,要她把能带的东西全带上。所以她大大的包袱里满满的都是自己的家当,还外加几个去邪功法等。 她从满满的东西里找到一张照片,她凝视着相片上的人,手指轻轻抚摸过粗糙的纸面,泪水不禁从眼眶中滑落。 「师傅…外婆。」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笑容「虽然她还没接受我,但我是一定会好好履行契约,保护好她的。」 擦乾泪水,李巳小心翼翼的把照片放进相框里,摆在床头。 正要出房门,转头就看到陆行歌换好衣服,慵懒的靠在门边,像是在看好戏。 「阿巳不是!」李巳着急的反驳。 「就是,看个照片还能哭,多大的人了,小孩子一个。」 「阿巳今年二十三岁了,是个大人了!」 「但言行举止像个小孩。」陆行歌走上前,屈起手指敲敲李巳的脑袋「不会是个傻子吧?」 「…也许是吧。」李巳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落寞,陆行歌注意到了,但她只是轻捏了一下李巳的鼻子。 「下楼吃饭了…傻子。」 陆行歌对今天中午的菜单极为不满。 这也太多小孩子爱吃的东西了吧?? 但李巳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陆行歌睁大嘴巴,看向父亲,发现陆富国没什么反应,就知道大概是陆富国吩咐的。 「这些都是小孩子爱吃的吧?」 「为什么吃不下去?很好吃啊,你王姨就没有失手过。」陆富国夹了一筷子菜到陆行歌碗里「何况,阿巳喜欢吃。」 「她喜欢吃您就给她做啊?」 「不然呢?你也嚐嚐,很好吃的。」 陆行歌放下碗筷,赌气般的双手环胸「这是小孩子吃的,我已经是大人了。」 陆行歌偷偷瞥了李巳一眼,但对方只是专注地吃着饭,一点都没有抬头望向她的意思。 陆行歌心里松了一口气。 第十六章 「阿巳!东西准备好没?」一道稍显嘶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是上了年纪的李老三。 二十三岁的李巳把最后一盒东西放进包袱里,打个结后背在身上。 「快点快点,太阳晒屁股了!」 李巳走出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几年的房间,来到外婆的牌位前,上了三炷香,双手合十,虔诚的祈祷着。 弯腰拜了又拜,李巳对这个过世已一年的外婆还是颇为眷恋,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但她只是故作坚强的擦乾泪水。 「外婆,阿巳要去履行约定了,你一定要祝阿巳顺利喔!」 说完,她拿起供桌上的红色卷轴,朝门外走去。 「你这囡仔,从小到大做事都慢吞吞的,到了大城市怎么办喔…」 「死囡仔,三舅这是担心你!」 「阿巳知道,阿巳会努力的啦!」 看着姪女坚毅的样子,李老三内心也有些触动。拆魂过后的李巳,无论再怎么成长,心智永远停留在孩童时期,他这些年担任父亲的角色,看着也是格外心疼。何况现在,要把孩子送去远方一个陌生人的家,要不是老母亲在世时再三嘱託,他也不愿意把李巳送出去。 「三舅,你在哭吗?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李巳上前关心的问道。 「风啦!风吹沙子进眼睛了…」 「可是现在明明没有风啊…」 「好了啦,话这么多,赶快上车。」 李老三骑着一辆老旧的机车,这是他从别人家借来的。 李巳以前就常常做李老三的自行车后座出门兜风,但因为身上包袱沉重的关係,费了一番力气才坐好李老三的后座。 李老三就这样一路骑着车,沿着村里的路,驶向村外。 李巳四处张望着熟悉的风景,然后看向未知的前方。 二十七岁的陆行歌,举着酒杯游刃有馀的穿梭在人群之中。 她随着店内的音乐,恣意地摆动自己的身体。 一杯又一杯,她不断地喝着酒,然后摇晃着自己已经醉醺醺的身体。 彷彿这样,她就能忘记自己被断崖式分手的痛苦。 忽然,她的手被人攥住。 「张叔。」陆行歌露出一个醉酒的笑容「来的也太快。」 「大小姐,您不能再喝了。」 「有什么关係!」陆行歌蹙起眉「从小到大你跟我爸就爱对我管东管西的。我已经二十七岁了,我能照顾好自己好吗。」 「您看您这样像是能照顾好自己的样子吗?」 「我能!」陆行歌一把甩开张叔的手,又喝了一口酒「你们不要老是想干预我的生活!」 「只要我证明我能,冠宇就会回到我身边…」说完陆行歌整个人作势就要倒下去,小张眼急手快的将大小姐护到怀里。 看着已经醉得睁不开眼,却仍然在嘀咕着的大小姐,小张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和老闆都知道,时限将至,这时候的大小姐是最不安全的。 陆行歌头痛的从自己的床上醒来,昨晚喝得太多,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她揉着太阳穴,走进房间里的浴室,脱掉衣服,打开水龙头,温水兜头朝她倾斜而下,她这才清醒几分。 想起前男友刚跟她交往没多久,就突然提了分手。理由还是说他没办法照顾好自己,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冲完澡,她裹上浴袍,走到房间里吹头发。 想也知道,什么不能照顾自己都是谎话。一定是自己的父亲找了对方说什么,对方才会这么急着分手。 从小到大,她爸爸和张叔叔就像是两座专门斩断她桃花的煞神。无论是男是女,但凡和她告过白,没过多久就会对她提出分手或是避如蛇蝎。 她也曾崩溃的质问过,却得到「她已有婚约对象」这种狗屁回答。 她才不记得,自己跟谁立下了婚约这种荒唐事。就算有,她也绝对不会承认那个人。 「大小姐,老爷说请你换完衣服尽速下楼,家里来客人了。」 陆行歌想,反正客人大概是圈子里的人。爸爸应该又是想让她多认识几个人拓展人脉,但她今天偏不想要听话。 对着镜子缕了缕头发,她穿着浴袍和拖鞋就随意的下了楼。 她一眼就看到站在客厅中央,一个怯生生的、用红绳扎着丸子头,上身着白袍道服,下身则是黑色裙裤,腰身还有红色绑带,身后背着一个大包裹的女孩子,恭恭敬敬的朝自己父亲行了个大礼。 「您好,陆富国先生。」 陆富国一脸欣慰「乖孩子,以后就不要这么生疏,叫我陆叔叔或爸爸都可以。」 「我怎么不记得,爸你生了一个姊妹给我啊?」 陆行歌佇立于楼梯上,态度有些傲慢。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匯聚到陆行歌身上,看着陆行歌的穿着,陆富国大大的叹了口气。 「小歌,我不是说家里来客人了,你怎么还穿着浴袍…」 陆行歌没有搭理父亲,而是径直走向女孩,双手环胸,逼近女孩直视她的双眼。 「你又是从哪里来的?嗯?是新来的佣人还是我爸资助的贫困生?还是什么来攀关係的亲戚?」 女孩眨眨眼,丝毫不畏惧陆行歌挑衅的神情「都不是。」 她往后退了一步,稍微拉开一点和陆行歌的距离,然后朝陆行歌弯腰鞠躬。 「您好,陆行歌小姐。」女孩直起身子,那望向陆行歌的眼神里单纯的不参任何一点杂质。 「我叫李巳,是您的未婚妻,此番前来,是来履行婚约的。」 说完,李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将主动将陆行歌拥入怀中。 三舅说了,第一印象很重要。所以最好一开始就直接把对方抱住,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热情。 陆行歌因突如其来的拥抱呆滞了几秒,随后大力地把身上人推开。 「离我远一点!什么未婚妻?我什么时候跟你有过婚约?」 李巳将目光投向陆富国。陆富国尷尬的咳嗽了几声,随后说道:「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陆行歌放下环抱于胸前的双手,一边指着自己,一边靠近父亲。 「我的,未婚妻?我怎么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小歌,你听爸爸解释…」 陆富国很快的将二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陆行歌皱眉「爸你的意思是,我面前这个傢伙,在她小的时候救过我。现在长大了要来跟我结婚,目的是为了保护我?!这太夸张了,您要编故事也讲点逻辑好吗?」她轻嗤了一声「都什么年代了,还什么邪祟,那种东西我才不会相信。」 陆行歌的手指转向李巳,一步一步地逼近对方「至于你,这个招摇撞骗的神棍,我不管你是用了什么阴险的招数洗脑我爸相信你,现在就给我滚出我家,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不行,我得保护你,所以我不能离开。」 「我不需要人保护!再说了,我去请十几个身强体壮的保鑣来,不比你这个瘦弱的小豆丁强吗?」 「那不一样。」即使陆行歌的手指已经快戳到李巳,她依旧面不改色「只有我能够清除那些邪祟。」 「我不知道。」李巳主动将额头贴上陆行歌的手指,然后抬眼看向对方「但外婆…师傅说只有我能做到。」 陆行歌迅速收回手指,翻了白眼「简直胡扯!」 「不相信阿巳的笨蛋未婚妻!」 两人就这样僵持不下,意识到气氛不对的陆富国赶紧过来打圆场「好嘛好嘛,你们不要再吵了。小歌你就当家里多了一个人,反正也就是多双筷子的事;阿巳你就先住下来,到时候我们再看怎么办好吗?」 李巳在和陆家父女打过照面后,就被陆富国安排的佣人带到客房去。 在和佣人道过谢后,她卸下背上的包袱,平摊在床上。 三舅说这次会待多久都说不定,要她把能带的东西全带上。所以她大大的包袱里满满的都是自己的家当,还外加几个去邪功法等。 她从满满的东西里找到一张照片,她凝视着相片上的人,手指轻轻抚摸过粗糙的纸面,泪水不禁从眼眶中滑落。 「师傅…外婆。」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笑容「虽然她还没接受我,但我是一定会好好履行契约,保护好她的。」 擦乾泪水,李巳小心翼翼的把照片放进相框里,摆在床头。 正要出房门,转头就看到陆行歌换好衣服,慵懒的靠在门边,像是在看好戏。 「阿巳不是!」李巳着急的反驳。 「就是,看个照片还能哭,多大的人了,小孩子一个。」 「阿巳今年二十三岁了,是个大人了!」 「但言行举止像个小孩。」陆行歌走上前,屈起手指敲敲李巳的脑袋「不会是个傻子吧?」 「…也许是吧。」李巳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落寞,陆行歌注意到了,但她只是轻捏了一下李巳的鼻子。 「下楼吃饭了…傻子。」 陆行歌对今天中午的菜单极为不满。 这也太多小孩子爱吃的东西了吧?? 但李巳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陆行歌睁大嘴巴,看向父亲,发现陆富国没什么反应,就知道大概是陆富国吩咐的。 「这些都是小孩子爱吃的吧?」 「为什么吃不下去?很好吃啊,你王姨就没有失手过。」陆富国夹了一筷子菜到陆行歌碗里「何况,阿巳喜欢吃。」 「她喜欢吃您就给她做啊?」 「不然呢?你也嚐嚐,很好吃的。」 陆行歌放下碗筷,赌气般的双手环胸「这是小孩子吃的,我已经是大人了。」 陆行歌偷偷瞥了李巳一眼,但对方只是专注地吃着饭,一点都没有抬头望向她的意思。 陆行歌心里松了一口气。 第十七章 「阿巳!东西准备好没?」一道稍显嘶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是上了年纪的李老三。 二十三岁的李巳把最后一盒东西放进包袱里,打个结后背在身上。 「快点快点,太阳晒屁股了!」 李巳走出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几年的房间,来到外婆的牌位前,上了三炷香,双手合十,虔诚的祈祷着。 弯腰拜了又拜,李巳对这个过世已一年的外婆还是颇为眷恋,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但她只是故作坚强的擦乾泪水。 「外婆,阿巳要去履行约定了,你一定要祝阿巳顺利喔!」 说完,她拿起供桌上的红色卷轴,朝门外走去。 「你这囡仔,从小到大做事都慢吞吞的,到了大城市怎么办喔…」 「死囡仔,三舅这是担心你!」 「阿巳知道,阿巳会努力的啦!」 看着姪女坚毅的样子,李老三内心也有些触动。拆魂过后的李巳,无论再怎么成长,心智永远停留在孩童时期,他这些年担任父亲的角色,看着也是格外心疼。何况现在,要把孩子送去远方一个陌生人的家,要不是老母亲在世时再三嘱託,他也不愿意把李巳送出去。 「三舅,你在哭吗?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李巳上前关心的问道。 「风啦!风吹沙子进眼睛了…」 「可是现在明明没有风啊…」 「好了啦,话这么多,赶快上车。」 李老三骑着一辆老旧的机车,这是他从别人家借来的。 李巳以前就常常做李老三的自行车后座出门兜风,但因为身上包袱沉重的关係,费了一番力气才坐好李老三的后座。 李老三就这样一路骑着车,沿着村里的路,驶向村外。 李巳四处张望着熟悉的风景,然后看向未知的前方。 二十七岁的陆行歌,举着酒杯游刃有馀的穿梭在人群之中。 她随着店内的音乐,恣意地摆动自己的身体。 一杯又一杯,她不断地喝着酒,然后摇晃着自己已经醉醺醺的身体。 彷彿这样,她就能忘记自己被断崖式分手的痛苦。 忽然,她的手被人攥住。 「张叔。」陆行歌露出一个醉酒的笑容「来的也太快。」 「大小姐,您不能再喝了。」 「有什么关係!」陆行歌蹙起眉「从小到大你跟我爸就爱对我管东管西的。我已经二十七岁了,我能照顾好自己好吗。」 「您看您这样像是能照顾好自己的样子吗?」 「我能!」陆行歌一把甩开张叔的手,又喝了一口酒「你们不要老是想干预我的生活!」 「只要我证明我能,冠宇就会回到我身边…」说完陆行歌整个人作势就要倒下去,小张眼急手快的将大小姐护到怀里。 看着已经醉得睁不开眼,却仍然在嘀咕着的大小姐,小张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和老闆都知道,时限将至,这时候的大小姐是最不安全的。 陆行歌头痛的从自己的床上醒来,昨晚喝得太多,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她揉着太阳穴,走进房间里的浴室,脱掉衣服,打开水龙头,温水兜头朝她倾斜而下,她这才清醒几分。 想起前男友刚跟她交往没多久,就突然提了分手。理由还是说他没办法照顾好自己,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冲完澡,她裹上浴袍,走到房间里吹头发。 想也知道,什么不能照顾自己都是谎话。一定是自己的父亲找了对方说什么,对方才会这么急着分手。 从小到大,她爸爸和张叔叔就像是两座专门斩断她桃花的煞神。无论是男是女,但凡和她告过白,没过多久就会对她提出分手或是避如蛇蝎。 她也曾崩溃的质问过,却得到「她已有婚约对象」这种狗屁回答。 她才不记得,自己跟谁立下了婚约这种荒唐事。就算有,她也绝对不会承认那个人。 「大小姐,老爷说请你换完衣服尽速下楼,家里来客人了。」 陆行歌想,反正客人大概是圈子里的人。爸爸应该又是想让她多认识几个人拓展人脉,但她今天偏不想要听话。 对着镜子缕了缕头发,她穿着浴袍和拖鞋就随意的下了楼。 她一眼就看到站在客厅中央,一个怯生生的、用红绳扎着丸子头,上身着白袍道服,下身则是黑色裙裤,腰身还有红色绑带,身后背着一个大包裹的女孩子,恭恭敬敬的朝自己父亲行了个大礼。 「您好,陆富国先生。」 陆富国一脸欣慰「乖孩子,以后就不要这么生疏,叫我陆叔叔或爸爸都可以。」 「我怎么不记得,爸你生了一个姊妹给我啊?」 陆行歌佇立于楼梯上,态度有些傲慢。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匯聚到陆行歌身上,看着陆行歌的穿着,陆富国大大的叹了口气。 「小歌,我不是说家里来客人了,你怎么还穿着浴袍…」 陆行歌没有搭理父亲,而是径直走向女孩,双手环胸,逼近女孩直视她的双眼。 「你又是从哪里来的?嗯?是新来的佣人还是我爸资助的贫困生?还是什么来攀关係的亲戚?」 女孩眨眨眼,丝毫不畏惧陆行歌挑衅的神情「都不是。」 她往后退了一步,稍微拉开一点和陆行歌的距离,然后朝陆行歌弯腰鞠躬。 「您好,陆行歌小姐。」女孩直起身子,那望向陆行歌的眼神里单纯的不参任何一点杂质。 「我叫李巳,是您的未婚妻,此番前来,是来履行婚约的。」 说完,李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将主动将陆行歌拥入怀中。 三舅说了,第一印象很重要。所以最好一开始就直接把对方抱住,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热情。 陆行歌因突如其来的拥抱呆滞了几秒,随后大力地把身上人推开。 「离我远一点!什么未婚妻?我什么时候跟你有过婚约?」 李巳将目光投向陆富国。陆富国尷尬的咳嗽了几声,随后说道:「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陆行歌放下环抱于胸前的双手,一边指着自己,一边靠近父亲。 「我的,未婚妻?我怎么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小歌,你听爸爸解释…」 陆富国很快的将二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陆行歌皱眉「爸你的意思是,我面前这个傢伙,在她小的时候救过我。现在长大了要来跟我结婚,目的是为了保护我?!这太夸张了,您要编故事也讲点逻辑好吗?」她轻嗤了一声「都什么年代了,还什么邪祟,那种东西我才不会相信。」 陆行歌的手指转向李巳,一步一步地逼近对方「至于你,这个招摇撞骗的神棍,我不管你是用了什么阴险的招数洗脑我爸相信你,现在就给我滚出我家,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不行,我得保护你,所以我不能离开。」 「我不需要人保护!再说了,我去请十几个身强体壮的保鑣来,不比你这个瘦弱的小豆丁强吗?」 「那不一样。」即使陆行歌的手指已经快戳到李巳,她依旧面不改色「只有我能够清除那些邪祟。」 「我不知道。」李巳主动将额头贴上陆行歌的手指,然后抬眼看向对方「但外婆…师傅说只有我能做到。」 陆行歌迅速收回手指,翻了白眼「简直胡扯!」 「不相信阿巳的笨蛋未婚妻!」 两人就这样僵持不下,意识到气氛不对的陆富国赶紧过来打圆场「好嘛好嘛,你们不要再吵了。小歌你就当家里多了一个人,反正也就是多双筷子的事;阿巳你就先住下来,到时候我们再看怎么办好吗?」 李巳在和陆家父女打过照面后,就被陆富国安排的佣人带到客房去。 在和佣人道过谢后,她卸下背上的包袱,平摊在床上。 三舅说这次会待多久都说不定,要她把能带的东西全带上。所以她大大的包袱里满满的都是自己的家当,还外加几个去邪功法等。 她从满满的东西里找到一张照片,她凝视着相片上的人,手指轻轻抚摸过粗糙的纸面,泪水不禁从眼眶中滑落。 「师傅…外婆。」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笑容「虽然她还没接受我,但我是一定会好好履行契约,保护好她的。」 擦乾泪水,李巳小心翼翼的把照片放进相框里,摆在床头。 正要出房门,转头就看到陆行歌换好衣服,慵懒的靠在门边,像是在看好戏。 「阿巳不是!」李巳着急的反驳。 「就是,看个照片还能哭,多大的人了,小孩子一个。」 「阿巳今年二十三岁了,是个大人了!」 「但言行举止像个小孩。」陆行歌走上前,屈起手指敲敲李巳的脑袋「不会是个傻子吧?」 「…也许是吧。」李巳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落寞,陆行歌注意到了,但她只是轻捏了一下李巳的鼻子。 「下楼吃饭了…傻子。」 陆行歌对今天中午的菜单极为不满。 这也太多小孩子爱吃的东西了吧?? 但李巳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陆行歌睁大嘴巴,看向父亲,发现陆富国没什么反应,就知道大概是陆富国吩咐的。 「这些都是小孩子爱吃的吧?」 「为什么吃不下去?很好吃啊,你王姨就没有失手过。」陆富国夹了一筷子菜到陆行歌碗里「何况,阿巳喜欢吃。」 「她喜欢吃您就给她做啊?」 「不然呢?你也嚐嚐,很好吃的。」 陆行歌放下碗筷,赌气般的双手环胸「这是小孩子吃的,我已经是大人了。」 陆行歌偷偷瞥了李巳一眼,但对方只是专注地吃着饭,一点都没有抬头望向她的意思。 陆行歌心里松了一口气。 第十八章 「阿巳!东西准备好没?」一道稍显嘶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是上了年纪的李老三。 二十三岁的李巳把最后一盒东西放进包袱里,打个结后背在身上。 「快点快点,太阳晒屁股了!」 李巳走出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几年的房间,来到外婆的牌位前,上了三炷香,双手合十,虔诚的祈祷着。 弯腰拜了又拜,李巳对这个过世已一年的外婆还是颇为眷恋,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但她只是故作坚强的擦乾泪水。 「外婆,阿巳要去履行约定了,你一定要祝阿巳顺利喔!」 说完,她拿起供桌上的红色卷轴,朝门外走去。 「你这囡仔,从小到大做事都慢吞吞的,到了大城市怎么办喔…」 「死囡仔,三舅这是担心你!」 「阿巳知道,阿巳会努力的啦!」 看着姪女坚毅的样子,李老三内心也有些触动。拆魂过后的李巳,无论再怎么成长,心智永远停留在孩童时期,他这些年担任父亲的角色,看着也是格外心疼。何况现在,要把孩子送去远方一个陌生人的家,要不是老母亲在世时再三嘱託,他也不愿意把李巳送出去。 「三舅,你在哭吗?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李巳上前关心的问道。 「风啦!风吹沙子进眼睛了…」 「可是现在明明没有风啊…」 「好了啦,话这么多,赶快上车。」 李老三骑着一辆老旧的机车,这是他从别人家借来的。 李巳以前就常常做李老三的自行车后座出门兜风,但因为身上包袱沉重的关係,费了一番力气才坐好李老三的后座。 李老三就这样一路骑着车,沿着村里的路,驶向村外。 李巳四处张望着熟悉的风景,然后看向未知的前方。 二十七岁的陆行歌,举着酒杯游刃有馀的穿梭在人群之中。 她随着店内的音乐,恣意地摆动自己的身体。 一杯又一杯,她不断地喝着酒,然后摇晃着自己已经醉醺醺的身体。 彷彿这样,她就能忘记自己被断崖式分手的痛苦。 忽然,她的手被人攥住。 「张叔。」陆行歌露出一个醉酒的笑容「来的也太快。」 「大小姐,您不能再喝了。」 「有什么关係!」陆行歌蹙起眉「从小到大你跟我爸就爱对我管东管西的。我已经二十七岁了,我能照顾好自己好吗。」 「您看您这样像是能照顾好自己的样子吗?」 「我能!」陆行歌一把甩开张叔的手,又喝了一口酒「你们不要老是想干预我的生活!」 「只要我证明我能,冠宇就会回到我身边…」说完陆行歌整个人作势就要倒下去,小张眼急手快的将大小姐护到怀里。 看着已经醉得睁不开眼,却仍然在嘀咕着的大小姐,小张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和老闆都知道,时限将至,这时候的大小姐是最不安全的。 陆行歌头痛的从自己的床上醒来,昨晚喝得太多,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她揉着太阳穴,走进房间里的浴室,脱掉衣服,打开水龙头,温水兜头朝她倾斜而下,她这才清醒几分。 想起前男友刚跟她交往没多久,就突然提了分手。理由还是说他没办法照顾好自己,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冲完澡,她裹上浴袍,走到房间里吹头发。 想也知道,什么不能照顾自己都是谎话。一定是自己的父亲找了对方说什么,对方才会这么急着分手。 从小到大,她爸爸和张叔叔就像是两座专门斩断她桃花的煞神。无论是男是女,但凡和她告过白,没过多久就会对她提出分手或是避如蛇蝎。 她也曾崩溃的质问过,却得到「她已有婚约对象」这种狗屁回答。 她才不记得,自己跟谁立下了婚约这种荒唐事。就算有,她也绝对不会承认那个人。 「大小姐,老爷说请你换完衣服尽速下楼,家里来客人了。」 陆行歌想,反正客人大概是圈子里的人。爸爸应该又是想让她多认识几个人拓展人脉,但她今天偏不想要听话。 对着镜子缕了缕头发,她穿着浴袍和拖鞋就随意的下了楼。 她一眼就看到站在客厅中央,一个怯生生的、用红绳扎着丸子头,上身着白袍道服,下身则是黑色裙裤,腰身还有红色绑带,身后背着一个大包裹的女孩子,恭恭敬敬的朝自己父亲行了个大礼。 「您好,陆富国先生。」 陆富国一脸欣慰「乖孩子,以后就不要这么生疏,叫我陆叔叔或爸爸都可以。」 「我怎么不记得,爸你生了一个姊妹给我啊?」 陆行歌佇立于楼梯上,态度有些傲慢。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匯聚到陆行歌身上,看着陆行歌的穿着,陆富国大大的叹了口气。 「小歌,我不是说家里来客人了,你怎么还穿着浴袍…」 陆行歌没有搭理父亲,而是径直走向女孩,双手环胸,逼近女孩直视她的双眼。 「你又是从哪里来的?嗯?是新来的佣人还是我爸资助的贫困生?还是什么来攀关係的亲戚?」 女孩眨眨眼,丝毫不畏惧陆行歌挑衅的神情「都不是。」 她往后退了一步,稍微拉开一点和陆行歌的距离,然后朝陆行歌弯腰鞠躬。 「您好,陆行歌小姐。」女孩直起身子,那望向陆行歌的眼神里单纯的不参任何一点杂质。 「我叫李巳,是您的未婚妻,此番前来,是来履行婚约的。」 说完,李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将主动将陆行歌拥入怀中。 三舅说了,第一印象很重要。所以最好一开始就直接把对方抱住,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热情。 陆行歌因突如其来的拥抱呆滞了几秒,随后大力地把身上人推开。 「离我远一点!什么未婚妻?我什么时候跟你有过婚约?」 李巳将目光投向陆富国。陆富国尷尬的咳嗽了几声,随后说道:「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陆行歌放下环抱于胸前的双手,一边指着自己,一边靠近父亲。 「我的,未婚妻?我怎么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小歌,你听爸爸解释…」 陆富国很快的将二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陆行歌皱眉「爸你的意思是,我面前这个傢伙,在她小的时候救过我。现在长大了要来跟我结婚,目的是为了保护我?!这太夸张了,您要编故事也讲点逻辑好吗?」她轻嗤了一声「都什么年代了,还什么邪祟,那种东西我才不会相信。」 陆行歌的手指转向李巳,一步一步地逼近对方「至于你,这个招摇撞骗的神棍,我不管你是用了什么阴险的招数洗脑我爸相信你,现在就给我滚出我家,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不行,我得保护你,所以我不能离开。」 「我不需要人保护!再说了,我去请十几个身强体壮的保鑣来,不比你这个瘦弱的小豆丁强吗?」 「那不一样。」即使陆行歌的手指已经快戳到李巳,她依旧面不改色「只有我能够清除那些邪祟。」 「我不知道。」李巳主动将额头贴上陆行歌的手指,然后抬眼看向对方「但外婆…师傅说只有我能做到。」 陆行歌迅速收回手指,翻了白眼「简直胡扯!」 「不相信阿巳的笨蛋未婚妻!」 两人就这样僵持不下,意识到气氛不对的陆富国赶紧过来打圆场「好嘛好嘛,你们不要再吵了。小歌你就当家里多了一个人,反正也就是多双筷子的事;阿巳你就先住下来,到时候我们再看怎么办好吗?」 李巳在和陆家父女打过照面后,就被陆富国安排的佣人带到客房去。 在和佣人道过谢后,她卸下背上的包袱,平摊在床上。 三舅说这次会待多久都说不定,要她把能带的东西全带上。所以她大大的包袱里满满的都是自己的家当,还外加几个去邪功法等。 她从满满的东西里找到一张照片,她凝视着相片上的人,手指轻轻抚摸过粗糙的纸面,泪水不禁从眼眶中滑落。 「师傅…外婆。」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笑容「虽然她还没接受我,但我是一定会好好履行契约,保护好她的。」 擦乾泪水,李巳小心翼翼的把照片放进相框里,摆在床头。 正要出房门,转头就看到陆行歌换好衣服,慵懒的靠在门边,像是在看好戏。 「阿巳不是!」李巳着急的反驳。 「就是,看个照片还能哭,多大的人了,小孩子一个。」 「阿巳今年二十三岁了,是个大人了!」 「但言行举止像个小孩。」陆行歌走上前,屈起手指敲敲李巳的脑袋「不会是个傻子吧?」 「…也许是吧。」李巳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落寞,陆行歌注意到了,但她只是轻捏了一下李巳的鼻子。 「下楼吃饭了…傻子。」 陆行歌对今天中午的菜单极为不满。 这也太多小孩子爱吃的东西了吧?? 但李巳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陆行歌睁大嘴巴,看向父亲,发现陆富国没什么反应,就知道大概是陆富国吩咐的。 「这些都是小孩子爱吃的吧?」 「为什么吃不下去?很好吃啊,你王姨就没有失手过。」陆富国夹了一筷子菜到陆行歌碗里「何况,阿巳喜欢吃。」 「她喜欢吃您就给她做啊?」 「不然呢?你也嚐嚐,很好吃的。」 陆行歌放下碗筷,赌气般的双手环胸「这是小孩子吃的,我已经是大人了。」 陆行歌偷偷瞥了李巳一眼,但对方只是专注地吃着饭,一点都没有抬头望向她的意思。 陆行歌心里松了一口气。 第十九章 「阿巳!东西准备好没?」一道稍显嘶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是上了年纪的李老三。 二十三岁的李巳把最后一盒东西放进包袱里,打个结后背在身上。 「快点快点,太阳晒屁股了!」 李巳走出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几年的房间,来到外婆的牌位前,上了三炷香,双手合十,虔诚的祈祷着。 弯腰拜了又拜,李巳对这个过世已一年的外婆还是颇为眷恋,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但她只是故作坚强的擦乾泪水。 「外婆,阿巳要去履行约定了,你一定要祝阿巳顺利喔!」 说完,她拿起供桌上的红色卷轴,朝门外走去。 「你这囡仔,从小到大做事都慢吞吞的,到了大城市怎么办喔…」 「死囡仔,三舅这是担心你!」 「阿巳知道,阿巳会努力的啦!」 看着姪女坚毅的样子,李老三内心也有些触动。拆魂过后的李巳,无论再怎么成长,心智永远停留在孩童时期,他这些年担任父亲的角色,看着也是格外心疼。何况现在,要把孩子送去远方一个陌生人的家,要不是老母亲在世时再三嘱託,他也不愿意把李巳送出去。 「三舅,你在哭吗?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李巳上前关心的问道。 「风啦!风吹沙子进眼睛了…」 「可是现在明明没有风啊…」 「好了啦,话这么多,赶快上车。」 李老三骑着一辆老旧的机车,这是他从别人家借来的。 李巳以前就常常做李老三的自行车后座出门兜风,但因为身上包袱沉重的关係,费了一番力气才坐好李老三的后座。 李老三就这样一路骑着车,沿着村里的路,驶向村外。 李巳四处张望着熟悉的风景,然后看向未知的前方。 二十七岁的陆行歌,举着酒杯游刃有馀的穿梭在人群之中。 她随着店内的音乐,恣意地摆动自己的身体。 一杯又一杯,她不断地喝着酒,然后摇晃着自己已经醉醺醺的身体。 彷彿这样,她就能忘记自己被断崖式分手的痛苦。 忽然,她的手被人攥住。 「张叔。」陆行歌露出一个醉酒的笑容「来的也太快。」 「大小姐,您不能再喝了。」 「有什么关係!」陆行歌蹙起眉「从小到大你跟我爸就爱对我管东管西的。我已经二十七岁了,我能照顾好自己好吗。」 「您看您这样像是能照顾好自己的样子吗?」 「我能!」陆行歌一把甩开张叔的手,又喝了一口酒「你们不要老是想干预我的生活!」 「只要我证明我能,冠宇就会回到我身边…」说完陆行歌整个人作势就要倒下去,小张眼急手快的将大小姐护到怀里。 看着已经醉得睁不开眼,却仍然在嘀咕着的大小姐,小张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和老闆都知道,时限将至,这时候的大小姐是最不安全的。 陆行歌头痛的从自己的床上醒来,昨晚喝得太多,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她揉着太阳穴,走进房间里的浴室,脱掉衣服,打开水龙头,温水兜头朝她倾斜而下,她这才清醒几分。 想起前男友刚跟她交往没多久,就突然提了分手。理由还是说他没办法照顾好自己,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冲完澡,她裹上浴袍,走到房间里吹头发。 想也知道,什么不能照顾自己都是谎话。一定是自己的父亲找了对方说什么,对方才会这么急着分手。 从小到大,她爸爸和张叔叔就像是两座专门斩断她桃花的煞神。无论是男是女,但凡和她告过白,没过多久就会对她提出分手或是避如蛇蝎。 她也曾崩溃的质问过,却得到「她已有婚约对象」这种狗屁回答。 她才不记得,自己跟谁立下了婚约这种荒唐事。就算有,她也绝对不会承认那个人。 「大小姐,老爷说请你换完衣服尽速下楼,家里来客人了。」 陆行歌想,反正客人大概是圈子里的人。爸爸应该又是想让她多认识几个人拓展人脉,但她今天偏不想要听话。 对着镜子缕了缕头发,她穿着浴袍和拖鞋就随意的下了楼。 她一眼就看到站在客厅中央,一个怯生生的、用红绳扎着丸子头,上身着白袍道服,下身则是黑色裙裤,腰身还有红色绑带,身后背着一个大包裹的女孩子,恭恭敬敬的朝自己父亲行了个大礼。 「您好,陆富国先生。」 陆富国一脸欣慰「乖孩子,以后就不要这么生疏,叫我陆叔叔或爸爸都可以。」 「我怎么不记得,爸你生了一个姊妹给我啊?」 陆行歌佇立于楼梯上,态度有些傲慢。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匯聚到陆行歌身上,看着陆行歌的穿着,陆富国大大的叹了口气。 「小歌,我不是说家里来客人了,你怎么还穿着浴袍…」 陆行歌没有搭理父亲,而是径直走向女孩,双手环胸,逼近女孩直视她的双眼。 「你又是从哪里来的?嗯?是新来的佣人还是我爸资助的贫困生?还是什么来攀关係的亲戚?」 女孩眨眨眼,丝毫不畏惧陆行歌挑衅的神情「都不是。」 她往后退了一步,稍微拉开一点和陆行歌的距离,然后朝陆行歌弯腰鞠躬。 「您好,陆行歌小姐。」女孩直起身子,那望向陆行歌的眼神里单纯的不参任何一点杂质。 「我叫李巳,是您的未婚妻,此番前来,是来履行婚约的。」 说完,李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将主动将陆行歌拥入怀中。 三舅说了,第一印象很重要。所以最好一开始就直接把对方抱住,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热情。 陆行歌因突如其来的拥抱呆滞了几秒,随后大力地把身上人推开。 「离我远一点!什么未婚妻?我什么时候跟你有过婚约?」 李巳将目光投向陆富国。陆富国尷尬的咳嗽了几声,随后说道:「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陆行歌放下环抱于胸前的双手,一边指着自己,一边靠近父亲。 「我的,未婚妻?我怎么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小歌,你听爸爸解释…」 陆富国很快的将二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陆行歌皱眉「爸你的意思是,我面前这个傢伙,在她小的时候救过我。现在长大了要来跟我结婚,目的是为了保护我?!这太夸张了,您要编故事也讲点逻辑好吗?」她轻嗤了一声「都什么年代了,还什么邪祟,那种东西我才不会相信。」 陆行歌的手指转向李巳,一步一步地逼近对方「至于你,这个招摇撞骗的神棍,我不管你是用了什么阴险的招数洗脑我爸相信你,现在就给我滚出我家,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不行,我得保护你,所以我不能离开。」 「我不需要人保护!再说了,我去请十几个身强体壮的保鑣来,不比你这个瘦弱的小豆丁强吗?」 「那不一样。」即使陆行歌的手指已经快戳到李巳,她依旧面不改色「只有我能够清除那些邪祟。」 「我不知道。」李巳主动将额头贴上陆行歌的手指,然后抬眼看向对方「但外婆…师傅说只有我能做到。」 陆行歌迅速收回手指,翻了白眼「简直胡扯!」 「不相信阿巳的笨蛋未婚妻!」 两人就这样僵持不下,意识到气氛不对的陆富国赶紧过来打圆场「好嘛好嘛,你们不要再吵了。小歌你就当家里多了一个人,反正也就是多双筷子的事;阿巳你就先住下来,到时候我们再看怎么办好吗?」 李巳在和陆家父女打过照面后,就被陆富国安排的佣人带到客房去。 在和佣人道过谢后,她卸下背上的包袱,平摊在床上。 三舅说这次会待多久都说不定,要她把能带的东西全带上。所以她大大的包袱里满满的都是自己的家当,还外加几个去邪功法等。 她从满满的东西里找到一张照片,她凝视着相片上的人,手指轻轻抚摸过粗糙的纸面,泪水不禁从眼眶中滑落。 「师傅…外婆。」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笑容「虽然她还没接受我,但我是一定会好好履行契约,保护好她的。」 擦乾泪水,李巳小心翼翼的把照片放进相框里,摆在床头。 正要出房门,转头就看到陆行歌换好衣服,慵懒的靠在门边,像是在看好戏。 「阿巳不是!」李巳着急的反驳。 「就是,看个照片还能哭,多大的人了,小孩子一个。」 「阿巳今年二十三岁了,是个大人了!」 「但言行举止像个小孩。」陆行歌走上前,屈起手指敲敲李巳的脑袋「不会是个傻子吧?」 「…也许是吧。」李巳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落寞,陆行歌注意到了,但她只是轻捏了一下李巳的鼻子。 「下楼吃饭了…傻子。」 陆行歌对今天中午的菜单极为不满。 这也太多小孩子爱吃的东西了吧?? 但李巳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陆行歌睁大嘴巴,看向父亲,发现陆富国没什么反应,就知道大概是陆富国吩咐的。 「这些都是小孩子爱吃的吧?」 「为什么吃不下去?很好吃啊,你王姨就没有失手过。」陆富国夹了一筷子菜到陆行歌碗里「何况,阿巳喜欢吃。」 「她喜欢吃您就给她做啊?」 「不然呢?你也嚐嚐,很好吃的。」 陆行歌放下碗筷,赌气般的双手环胸「这是小孩子吃的,我已经是大人了。」 陆行歌偷偷瞥了李巳一眼,但对方只是专注地吃着饭,一点都没有抬头望向她的意思。 陆行歌心里松了一口气。 第二十章 「阿巳!东西准备好没?」一道稍显嘶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是上了年纪的李老三。 二十三岁的李巳把最后一盒东西放进包袱里,打个结后背在身上。 「快点快点,太阳晒屁股了!」 李巳走出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几年的房间,来到外婆的牌位前,上了三炷香,双手合十,虔诚的祈祷着。 弯腰拜了又拜,李巳对这个过世已一年的外婆还是颇为眷恋,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但她只是故作坚强的擦乾泪水。 「外婆,阿巳要去履行约定了,你一定要祝阿巳顺利喔!」 说完,她拿起供桌上的红色卷轴,朝门外走去。 「你这囡仔,从小到大做事都慢吞吞的,到了大城市怎么办喔…」 「死囡仔,三舅这是担心你!」 「阿巳知道,阿巳会努力的啦!」 看着姪女坚毅的样子,李老三内心也有些触动。拆魂过后的李巳,无论再怎么成长,心智永远停留在孩童时期,他这些年担任父亲的角色,看着也是格外心疼。何况现在,要把孩子送去远方一个陌生人的家,要不是老母亲在世时再三嘱託,他也不愿意把李巳送出去。 「三舅,你在哭吗?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李巳上前关心的问道。 「风啦!风吹沙子进眼睛了…」 「可是现在明明没有风啊…」 「好了啦,话这么多,赶快上车。」 李老三骑着一辆老旧的机车,这是他从别人家借来的。 李巳以前就常常做李老三的自行车后座出门兜风,但因为身上包袱沉重的关係,费了一番力气才坐好李老三的后座。 李老三就这样一路骑着车,沿着村里的路,驶向村外。 李巳四处张望着熟悉的风景,然后看向未知的前方。 二十七岁的陆行歌,举着酒杯游刃有馀的穿梭在人群之中。 她随着店内的音乐,恣意地摆动自己的身体。 一杯又一杯,她不断地喝着酒,然后摇晃着自己已经醉醺醺的身体。 彷彿这样,她就能忘记自己被断崖式分手的痛苦。 忽然,她的手被人攥住。 「张叔。」陆行歌露出一个醉酒的笑容「来的也太快。」 「大小姐,您不能再喝了。」 「有什么关係!」陆行歌蹙起眉「从小到大你跟我爸就爱对我管东管西的。我已经二十七岁了,我能照顾好自己好吗。」 「您看您这样像是能照顾好自己的样子吗?」 「我能!」陆行歌一把甩开张叔的手,又喝了一口酒「你们不要老是想干预我的生活!」 「只要我证明我能,冠宇就会回到我身边…」说完陆行歌整个人作势就要倒下去,小张眼急手快的将大小姐护到怀里。 看着已经醉得睁不开眼,却仍然在嘀咕着的大小姐,小张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和老闆都知道,时限将至,这时候的大小姐是最不安全的。 陆行歌头痛的从自己的床上醒来,昨晚喝得太多,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她揉着太阳穴,走进房间里的浴室,脱掉衣服,打开水龙头,温水兜头朝她倾斜而下,她这才清醒几分。 想起前男友刚跟她交往没多久,就突然提了分手。理由还是说他没办法照顾好自己,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冲完澡,她裹上浴袍,走到房间里吹头发。 想也知道,什么不能照顾自己都是谎话。一定是自己的父亲找了对方说什么,对方才会这么急着分手。 从小到大,她爸爸和张叔叔就像是两座专门斩断她桃花的煞神。无论是男是女,但凡和她告过白,没过多久就会对她提出分手或是避如蛇蝎。 她也曾崩溃的质问过,却得到「她已有婚约对象」这种狗屁回答。 她才不记得,自己跟谁立下了婚约这种荒唐事。就算有,她也绝对不会承认那个人。 「大小姐,老爷说请你换完衣服尽速下楼,家里来客人了。」 陆行歌想,反正客人大概是圈子里的人。爸爸应该又是想让她多认识几个人拓展人脉,但她今天偏不想要听话。 对着镜子缕了缕头发,她穿着浴袍和拖鞋就随意的下了楼。 她一眼就看到站在客厅中央,一个怯生生的、用红绳扎着丸子头,上身着白袍道服,下身则是黑色裙裤,腰身还有红色绑带,身后背着一个大包裹的女孩子,恭恭敬敬的朝自己父亲行了个大礼。 「您好,陆富国先生。」 陆富国一脸欣慰「乖孩子,以后就不要这么生疏,叫我陆叔叔或爸爸都可以。」 「我怎么不记得,爸你生了一个姊妹给我啊?」 陆行歌佇立于楼梯上,态度有些傲慢。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匯聚到陆行歌身上,看着陆行歌的穿着,陆富国大大的叹了口气。 「小歌,我不是说家里来客人了,你怎么还穿着浴袍…」 陆行歌没有搭理父亲,而是径直走向女孩,双手环胸,逼近女孩直视她的双眼。 「你又是从哪里来的?嗯?是新来的佣人还是我爸资助的贫困生?还是什么来攀关係的亲戚?」 女孩眨眨眼,丝毫不畏惧陆行歌挑衅的神情「都不是。」 她往后退了一步,稍微拉开一点和陆行歌的距离,然后朝陆行歌弯腰鞠躬。 「您好,陆行歌小姐。」女孩直起身子,那望向陆行歌的眼神里单纯的不参任何一点杂质。 「我叫李巳,是您的未婚妻,此番前来,是来履行婚约的。」 说完,李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将主动将陆行歌拥入怀中。 三舅说了,第一印象很重要。所以最好一开始就直接把对方抱住,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热情。 陆行歌因突如其来的拥抱呆滞了几秒,随后大力地把身上人推开。 「离我远一点!什么未婚妻?我什么时候跟你有过婚约?」 李巳将目光投向陆富国。陆富国尷尬的咳嗽了几声,随后说道:「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陆行歌放下环抱于胸前的双手,一边指着自己,一边靠近父亲。 「我的,未婚妻?我怎么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小歌,你听爸爸解释…」 陆富国很快的将二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陆行歌皱眉「爸你的意思是,我面前这个傢伙,在她小的时候救过我。现在长大了要来跟我结婚,目的是为了保护我?!这太夸张了,您要编故事也讲点逻辑好吗?」她轻嗤了一声「都什么年代了,还什么邪祟,那种东西我才不会相信。」 陆行歌的手指转向李巳,一步一步地逼近对方「至于你,这个招摇撞骗的神棍,我不管你是用了什么阴险的招数洗脑我爸相信你,现在就给我滚出我家,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不行,我得保护你,所以我不能离开。」 「我不需要人保护!再说了,我去请十几个身强体壮的保鑣来,不比你这个瘦弱的小豆丁强吗?」 「那不一样。」即使陆行歌的手指已经快戳到李巳,她依旧面不改色「只有我能够清除那些邪祟。」 「我不知道。」李巳主动将额头贴上陆行歌的手指,然后抬眼看向对方「但外婆…师傅说只有我能做到。」 陆行歌迅速收回手指,翻了白眼「简直胡扯!」 「不相信阿巳的笨蛋未婚妻!」 两人就这样僵持不下,意识到气氛不对的陆富国赶紧过来打圆场「好嘛好嘛,你们不要再吵了。小歌你就当家里多了一个人,反正也就是多双筷子的事;阿巳你就先住下来,到时候我们再看怎么办好吗?」 李巳在和陆家父女打过照面后,就被陆富国安排的佣人带到客房去。 在和佣人道过谢后,她卸下背上的包袱,平摊在床上。 三舅说这次会待多久都说不定,要她把能带的东西全带上。所以她大大的包袱里满满的都是自己的家当,还外加几个去邪功法等。 她从满满的东西里找到一张照片,她凝视着相片上的人,手指轻轻抚摸过粗糙的纸面,泪水不禁从眼眶中滑落。 「师傅…外婆。」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笑容「虽然她还没接受我,但我是一定会好好履行契约,保护好她的。」 擦乾泪水,李巳小心翼翼的把照片放进相框里,摆在床头。 正要出房门,转头就看到陆行歌换好衣服,慵懒的靠在门边,像是在看好戏。 「阿巳不是!」李巳着急的反驳。 「就是,看个照片还能哭,多大的人了,小孩子一个。」 「阿巳今年二十三岁了,是个大人了!」 「但言行举止像个小孩。」陆行歌走上前,屈起手指敲敲李巳的脑袋「不会是个傻子吧?」 「…也许是吧。」李巳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落寞,陆行歌注意到了,但她只是轻捏了一下李巳的鼻子。 「下楼吃饭了…傻子。」 陆行歌对今天中午的菜单极为不满。 这也太多小孩子爱吃的东西了吧?? 但李巳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陆行歌睁大嘴巴,看向父亲,发现陆富国没什么反应,就知道大概是陆富国吩咐的。 「这些都是小孩子爱吃的吧?」 「为什么吃不下去?很好吃啊,你王姨就没有失手过。」陆富国夹了一筷子菜到陆行歌碗里「何况,阿巳喜欢吃。」 「她喜欢吃您就给她做啊?」 「不然呢?你也嚐嚐,很好吃的。」 陆行歌放下碗筷,赌气般的双手环胸「这是小孩子吃的,我已经是大人了。」 陆行歌偷偷瞥了李巳一眼,但对方只是专注地吃着饭,一点都没有抬头望向她的意思。 陆行歌心里松了一口气。 第二十一章 「阿巳!东西准备好没?」一道稍显嘶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是上了年纪的李老三。 二十三岁的李巳把最后一盒东西放进包袱里,打个结后背在身上。 「快点快点,太阳晒屁股了!」 李巳走出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几年的房间,来到外婆的牌位前,上了三炷香,双手合十,虔诚的祈祷着。 弯腰拜了又拜,李巳对这个过世已一年的外婆还是颇为眷恋,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但她只是故作坚强的擦乾泪水。 「外婆,阿巳要去履行约定了,你一定要祝阿巳顺利喔!」 说完,她拿起供桌上的红色卷轴,朝门外走去。 「你这囡仔,从小到大做事都慢吞吞的,到了大城市怎么办喔…」 「死囡仔,三舅这是担心你!」 「阿巳知道,阿巳会努力的啦!」 看着姪女坚毅的样子,李老三内心也有些触动。拆魂过后的李巳,无论再怎么成长,心智永远停留在孩童时期,他这些年担任父亲的角色,看着也是格外心疼。何况现在,要把孩子送去远方一个陌生人的家,要不是老母亲在世时再三嘱託,他也不愿意把李巳送出去。 「三舅,你在哭吗?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李巳上前关心的问道。 「风啦!风吹沙子进眼睛了…」 「可是现在明明没有风啊…」 「好了啦,话这么多,赶快上车。」 李老三骑着一辆老旧的机车,这是他从别人家借来的。 李巳以前就常常做李老三的自行车后座出门兜风,但因为身上包袱沉重的关係,费了一番力气才坐好李老三的后座。 李老三就这样一路骑着车,沿着村里的路,驶向村外。 李巳四处张望着熟悉的风景,然后看向未知的前方。 二十七岁的陆行歌,举着酒杯游刃有馀的穿梭在人群之中。 她随着店内的音乐,恣意地摆动自己的身体。 一杯又一杯,她不断地喝着酒,然后摇晃着自己已经醉醺醺的身体。 彷彿这样,她就能忘记自己被断崖式分手的痛苦。 忽然,她的手被人攥住。 「张叔。」陆行歌露出一个醉酒的笑容「来的也太快。」 「大小姐,您不能再喝了。」 「有什么关係!」陆行歌蹙起眉「从小到大你跟我爸就爱对我管东管西的。我已经二十七岁了,我能照顾好自己好吗。」 「您看您这样像是能照顾好自己的样子吗?」 「我能!」陆行歌一把甩开张叔的手,又喝了一口酒「你们不要老是想干预我的生活!」 「只要我证明我能,冠宇就会回到我身边…」说完陆行歌整个人作势就要倒下去,小张眼急手快的将大小姐护到怀里。 看着已经醉得睁不开眼,却仍然在嘀咕着的大小姐,小张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和老闆都知道,时限将至,这时候的大小姐是最不安全的。 陆行歌头痛的从自己的床上醒来,昨晚喝得太多,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她揉着太阳穴,走进房间里的浴室,脱掉衣服,打开水龙头,温水兜头朝她倾斜而下,她这才清醒几分。 想起前男友刚跟她交往没多久,就突然提了分手。理由还是说他没办法照顾好自己,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冲完澡,她裹上浴袍,走到房间里吹头发。 想也知道,什么不能照顾自己都是谎话。一定是自己的父亲找了对方说什么,对方才会这么急着分手。 从小到大,她爸爸和张叔叔就像是两座专门斩断她桃花的煞神。无论是男是女,但凡和她告过白,没过多久就会对她提出分手或是避如蛇蝎。 她也曾崩溃的质问过,却得到「她已有婚约对象」这种狗屁回答。 她才不记得,自己跟谁立下了婚约这种荒唐事。就算有,她也绝对不会承认那个人。 「大小姐,老爷说请你换完衣服尽速下楼,家里来客人了。」 陆行歌想,反正客人大概是圈子里的人。爸爸应该又是想让她多认识几个人拓展人脉,但她今天偏不想要听话。 对着镜子缕了缕头发,她穿着浴袍和拖鞋就随意的下了楼。 她一眼就看到站在客厅中央,一个怯生生的、用红绳扎着丸子头,上身着白袍道服,下身则是黑色裙裤,腰身还有红色绑带,身后背着一个大包裹的女孩子,恭恭敬敬的朝自己父亲行了个大礼。 「您好,陆富国先生。」 陆富国一脸欣慰「乖孩子,以后就不要这么生疏,叫我陆叔叔或爸爸都可以。」 「我怎么不记得,爸你生了一个姊妹给我啊?」 陆行歌佇立于楼梯上,态度有些傲慢。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匯聚到陆行歌身上,看着陆行歌的穿着,陆富国大大的叹了口气。 「小歌,我不是说家里来客人了,你怎么还穿着浴袍…」 陆行歌没有搭理父亲,而是径直走向女孩,双手环胸,逼近女孩直视她的双眼。 「你又是从哪里来的?嗯?是新来的佣人还是我爸资助的贫困生?还是什么来攀关係的亲戚?」 女孩眨眨眼,丝毫不畏惧陆行歌挑衅的神情「都不是。」 她往后退了一步,稍微拉开一点和陆行歌的距离,然后朝陆行歌弯腰鞠躬。 「您好,陆行歌小姐。」女孩直起身子,那望向陆行歌的眼神里单纯的不参任何一点杂质。 「我叫李巳,是您的未婚妻,此番前来,是来履行婚约的。」 说完,李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将主动将陆行歌拥入怀中。 三舅说了,第一印象很重要。所以最好一开始就直接把对方抱住,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热情。 陆行歌因突如其来的拥抱呆滞了几秒,随后大力地把身上人推开。 「离我远一点!什么未婚妻?我什么时候跟你有过婚约?」 李巳将目光投向陆富国。陆富国尷尬的咳嗽了几声,随后说道:「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陆行歌放下环抱于胸前的双手,一边指着自己,一边靠近父亲。 「我的,未婚妻?我怎么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小歌,你听爸爸解释…」 陆富国很快的将二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陆行歌皱眉「爸你的意思是,我面前这个傢伙,在她小的时候救过我。现在长大了要来跟我结婚,目的是为了保护我?!这太夸张了,您要编故事也讲点逻辑好吗?」她轻嗤了一声「都什么年代了,还什么邪祟,那种东西我才不会相信。」 陆行歌的手指转向李巳,一步一步地逼近对方「至于你,这个招摇撞骗的神棍,我不管你是用了什么阴险的招数洗脑我爸相信你,现在就给我滚出我家,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不行,我得保护你,所以我不能离开。」 「我不需要人保护!再说了,我去请十几个身强体壮的保鑣来,不比你这个瘦弱的小豆丁强吗?」 「那不一样。」即使陆行歌的手指已经快戳到李巳,她依旧面不改色「只有我能够清除那些邪祟。」 「我不知道。」李巳主动将额头贴上陆行歌的手指,然后抬眼看向对方「但外婆…师傅说只有我能做到。」 陆行歌迅速收回手指,翻了白眼「简直胡扯!」 「不相信阿巳的笨蛋未婚妻!」 两人就这样僵持不下,意识到气氛不对的陆富国赶紧过来打圆场「好嘛好嘛,你们不要再吵了。小歌你就当家里多了一个人,反正也就是多双筷子的事;阿巳你就先住下来,到时候我们再看怎么办好吗?」 李巳在和陆家父女打过照面后,就被陆富国安排的佣人带到客房去。 在和佣人道过谢后,她卸下背上的包袱,平摊在床上。 三舅说这次会待多久都说不定,要她把能带的东西全带上。所以她大大的包袱里满满的都是自己的家当,还外加几个去邪功法等。 她从满满的东西里找到一张照片,她凝视着相片上的人,手指轻轻抚摸过粗糙的纸面,泪水不禁从眼眶中滑落。 「师傅…外婆。」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笑容「虽然她还没接受我,但我是一定会好好履行契约,保护好她的。」 擦乾泪水,李巳小心翼翼的把照片放进相框里,摆在床头。 正要出房门,转头就看到陆行歌换好衣服,慵懒的靠在门边,像是在看好戏。 「阿巳不是!」李巳着急的反驳。 「就是,看个照片还能哭,多大的人了,小孩子一个。」 「阿巳今年二十三岁了,是个大人了!」 「但言行举止像个小孩。」陆行歌走上前,屈起手指敲敲李巳的脑袋「不会是个傻子吧?」 「…也许是吧。」李巳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落寞,陆行歌注意到了,但她只是轻捏了一下李巳的鼻子。 「下楼吃饭了…傻子。」 陆行歌对今天中午的菜单极为不满。 这也太多小孩子爱吃的东西了吧?? 但李巳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陆行歌睁大嘴巴,看向父亲,发现陆富国没什么反应,就知道大概是陆富国吩咐的。 「这些都是小孩子爱吃的吧?」 「为什么吃不下去?很好吃啊,你王姨就没有失手过。」陆富国夹了一筷子菜到陆行歌碗里「何况,阿巳喜欢吃。」 「她喜欢吃您就给她做啊?」 「不然呢?你也嚐嚐,很好吃的。」 陆行歌放下碗筷,赌气般的双手环胸「这是小孩子吃的,我已经是大人了。」 陆行歌偷偷瞥了李巳一眼,但对方只是专注地吃着饭,一点都没有抬头望向她的意思。 陆行歌心里松了一口气。 第二十二章 「阿巳!东西准备好没?」一道稍显嘶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是上了年纪的李老三。 二十三岁的李巳把最后一盒东西放进包袱里,打个结后背在身上。 「快点快点,太阳晒屁股了!」 李巳走出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几年的房间,来到外婆的牌位前,上了三炷香,双手合十,虔诚的祈祷着。 弯腰拜了又拜,李巳对这个过世已一年的外婆还是颇为眷恋,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但她只是故作坚强的擦乾泪水。 「外婆,阿巳要去履行约定了,你一定要祝阿巳顺利喔!」 说完,她拿起供桌上的红色卷轴,朝门外走去。 「你这囡仔,从小到大做事都慢吞吞的,到了大城市怎么办喔…」 「死囡仔,三舅这是担心你!」 「阿巳知道,阿巳会努力的啦!」 看着姪女坚毅的样子,李老三内心也有些触动。拆魂过后的李巳,无论再怎么成长,心智永远停留在孩童时期,他这些年担任父亲的角色,看着也是格外心疼。何况现在,要把孩子送去远方一个陌生人的家,要不是老母亲在世时再三嘱託,他也不愿意把李巳送出去。 「三舅,你在哭吗?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李巳上前关心的问道。 「风啦!风吹沙子进眼睛了…」 「可是现在明明没有风啊…」 「好了啦,话这么多,赶快上车。」 李老三骑着一辆老旧的机车,这是他从别人家借来的。 李巳以前就常常做李老三的自行车后座出门兜风,但因为身上包袱沉重的关係,费了一番力气才坐好李老三的后座。 李老三就这样一路骑着车,沿着村里的路,驶向村外。 李巳四处张望着熟悉的风景,然后看向未知的前方。 二十七岁的陆行歌,举着酒杯游刃有馀的穿梭在人群之中。 她随着店内的音乐,恣意地摆动自己的身体。 一杯又一杯,她不断地喝着酒,然后摇晃着自己已经醉醺醺的身体。 彷彿这样,她就能忘记自己被断崖式分手的痛苦。 忽然,她的手被人攥住。 「张叔。」陆行歌露出一个醉酒的笑容「来的也太快。」 「大小姐,您不能再喝了。」 「有什么关係!」陆行歌蹙起眉「从小到大你跟我爸就爱对我管东管西的。我已经二十七岁了,我能照顾好自己好吗。」 「您看您这样像是能照顾好自己的样子吗?」 「我能!」陆行歌一把甩开张叔的手,又喝了一口酒「你们不要老是想干预我的生活!」 「只要我证明我能,冠宇就会回到我身边…」说完陆行歌整个人作势就要倒下去,小张眼急手快的将大小姐护到怀里。 看着已经醉得睁不开眼,却仍然在嘀咕着的大小姐,小张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和老闆都知道,时限将至,这时候的大小姐是最不安全的。 陆行歌头痛的从自己的床上醒来,昨晚喝得太多,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她揉着太阳穴,走进房间里的浴室,脱掉衣服,打开水龙头,温水兜头朝她倾斜而下,她这才清醒几分。 想起前男友刚跟她交往没多久,就突然提了分手。理由还是说他没办法照顾好自己,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冲完澡,她裹上浴袍,走到房间里吹头发。 想也知道,什么不能照顾自己都是谎话。一定是自己的父亲找了对方说什么,对方才会这么急着分手。 从小到大,她爸爸和张叔叔就像是两座专门斩断她桃花的煞神。无论是男是女,但凡和她告过白,没过多久就会对她提出分手或是避如蛇蝎。 她也曾崩溃的质问过,却得到「她已有婚约对象」这种狗屁回答。 她才不记得,自己跟谁立下了婚约这种荒唐事。就算有,她也绝对不会承认那个人。 「大小姐,老爷说请你换完衣服尽速下楼,家里来客人了。」 陆行歌想,反正客人大概是圈子里的人。爸爸应该又是想让她多认识几个人拓展人脉,但她今天偏不想要听话。 对着镜子缕了缕头发,她穿着浴袍和拖鞋就随意的下了楼。 她一眼就看到站在客厅中央,一个怯生生的、用红绳扎着丸子头,上身着白袍道服,下身则是黑色裙裤,腰身还有红色绑带,身后背着一个大包裹的女孩子,恭恭敬敬的朝自己父亲行了个大礼。 「您好,陆富国先生。」 陆富国一脸欣慰「乖孩子,以后就不要这么生疏,叫我陆叔叔或爸爸都可以。」 「我怎么不记得,爸你生了一个姊妹给我啊?」 陆行歌佇立于楼梯上,态度有些傲慢。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匯聚到陆行歌身上,看着陆行歌的穿着,陆富国大大的叹了口气。 「小歌,我不是说家里来客人了,你怎么还穿着浴袍…」 陆行歌没有搭理父亲,而是径直走向女孩,双手环胸,逼近女孩直视她的双眼。 「你又是从哪里来的?嗯?是新来的佣人还是我爸资助的贫困生?还是什么来攀关係的亲戚?」 女孩眨眨眼,丝毫不畏惧陆行歌挑衅的神情「都不是。」 她往后退了一步,稍微拉开一点和陆行歌的距离,然后朝陆行歌弯腰鞠躬。 「您好,陆行歌小姐。」女孩直起身子,那望向陆行歌的眼神里单纯的不参任何一点杂质。 「我叫李巳,是您的未婚妻,此番前来,是来履行婚约的。」 说完,李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将主动将陆行歌拥入怀中。 三舅说了,第一印象很重要。所以最好一开始就直接把对方抱住,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热情。 陆行歌因突如其来的拥抱呆滞了几秒,随后大力地把身上人推开。 「离我远一点!什么未婚妻?我什么时候跟你有过婚约?」 李巳将目光投向陆富国。陆富国尷尬的咳嗽了几声,随后说道:「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陆行歌放下环抱于胸前的双手,一边指着自己,一边靠近父亲。 「我的,未婚妻?我怎么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小歌,你听爸爸解释…」 陆富国很快的将二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陆行歌皱眉「爸你的意思是,我面前这个傢伙,在她小的时候救过我。现在长大了要来跟我结婚,目的是为了保护我?!这太夸张了,您要编故事也讲点逻辑好吗?」她轻嗤了一声「都什么年代了,还什么邪祟,那种东西我才不会相信。」 陆行歌的手指转向李巳,一步一步地逼近对方「至于你,这个招摇撞骗的神棍,我不管你是用了什么阴险的招数洗脑我爸相信你,现在就给我滚出我家,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不行,我得保护你,所以我不能离开。」 「我不需要人保护!再说了,我去请十几个身强体壮的保鑣来,不比你这个瘦弱的小豆丁强吗?」 「那不一样。」即使陆行歌的手指已经快戳到李巳,她依旧面不改色「只有我能够清除那些邪祟。」 「我不知道。」李巳主动将额头贴上陆行歌的手指,然后抬眼看向对方「但外婆…师傅说只有我能做到。」 陆行歌迅速收回手指,翻了白眼「简直胡扯!」 「不相信阿巳的笨蛋未婚妻!」 两人就这样僵持不下,意识到气氛不对的陆富国赶紧过来打圆场「好嘛好嘛,你们不要再吵了。小歌你就当家里多了一个人,反正也就是多双筷子的事;阿巳你就先住下来,到时候我们再看怎么办好吗?」 李巳在和陆家父女打过照面后,就被陆富国安排的佣人带到客房去。 在和佣人道过谢后,她卸下背上的包袱,平摊在床上。 三舅说这次会待多久都说不定,要她把能带的东西全带上。所以她大大的包袱里满满的都是自己的家当,还外加几个去邪功法等。 她从满满的东西里找到一张照片,她凝视着相片上的人,手指轻轻抚摸过粗糙的纸面,泪水不禁从眼眶中滑落。 「师傅…外婆。」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笑容「虽然她还没接受我,但我是一定会好好履行契约,保护好她的。」 擦乾泪水,李巳小心翼翼的把照片放进相框里,摆在床头。 正要出房门,转头就看到陆行歌换好衣服,慵懒的靠在门边,像是在看好戏。 「阿巳不是!」李巳着急的反驳。 「就是,看个照片还能哭,多大的人了,小孩子一个。」 「阿巳今年二十三岁了,是个大人了!」 「但言行举止像个小孩。」陆行歌走上前,屈起手指敲敲李巳的脑袋「不会是个傻子吧?」 「…也许是吧。」李巳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落寞,陆行歌注意到了,但她只是轻捏了一下李巳的鼻子。 「下楼吃饭了…傻子。」 陆行歌对今天中午的菜单极为不满。 这也太多小孩子爱吃的东西了吧?? 但李巳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陆行歌睁大嘴巴,看向父亲,发现陆富国没什么反应,就知道大概是陆富国吩咐的。 「这些都是小孩子爱吃的吧?」 「为什么吃不下去?很好吃啊,你王姨就没有失手过。」陆富国夹了一筷子菜到陆行歌碗里「何况,阿巳喜欢吃。」 「她喜欢吃您就给她做啊?」 「不然呢?你也嚐嚐,很好吃的。」 陆行歌放下碗筷,赌气般的双手环胸「这是小孩子吃的,我已经是大人了。」 陆行歌偷偷瞥了李巳一眼,但对方只是专注地吃着饭,一点都没有抬头望向她的意思。 陆行歌心里松了一口气。 第二十三章 「阿巳!东西准备好没?」一道稍显嘶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是上了年纪的李老三。 二十三岁的李巳把最后一盒东西放进包袱里,打个结后背在身上。 「快点快点,太阳晒屁股了!」 李巳走出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几年的房间,来到外婆的牌位前,上了三炷香,双手合十,虔诚的祈祷着。 弯腰拜了又拜,李巳对这个过世已一年的外婆还是颇为眷恋,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但她只是故作坚强的擦乾泪水。 「外婆,阿巳要去履行约定了,你一定要祝阿巳顺利喔!」 说完,她拿起供桌上的红色卷轴,朝门外走去。 「你这囡仔,从小到大做事都慢吞吞的,到了大城市怎么办喔…」 「死囡仔,三舅这是担心你!」 「阿巳知道,阿巳会努力的啦!」 看着姪女坚毅的样子,李老三内心也有些触动。拆魂过后的李巳,无论再怎么成长,心智永远停留在孩童时期,他这些年担任父亲的角色,看着也是格外心疼。何况现在,要把孩子送去远方一个陌生人的家,要不是老母亲在世时再三嘱託,他也不愿意把李巳送出去。 「三舅,你在哭吗?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李巳上前关心的问道。 「风啦!风吹沙子进眼睛了…」 「可是现在明明没有风啊…」 「好了啦,话这么多,赶快上车。」 李老三骑着一辆老旧的机车,这是他从别人家借来的。 李巳以前就常常做李老三的自行车后座出门兜风,但因为身上包袱沉重的关係,费了一番力气才坐好李老三的后座。 李老三就这样一路骑着车,沿着村里的路,驶向村外。 李巳四处张望着熟悉的风景,然后看向未知的前方。 二十七岁的陆行歌,举着酒杯游刃有馀的穿梭在人群之中。 她随着店内的音乐,恣意地摆动自己的身体。 一杯又一杯,她不断地喝着酒,然后摇晃着自己已经醉醺醺的身体。 彷彿这样,她就能忘记自己被断崖式分手的痛苦。 忽然,她的手被人攥住。 「张叔。」陆行歌露出一个醉酒的笑容「来的也太快。」 「大小姐,您不能再喝了。」 「有什么关係!」陆行歌蹙起眉「从小到大你跟我爸就爱对我管东管西的。我已经二十七岁了,我能照顾好自己好吗。」 「您看您这样像是能照顾好自己的样子吗?」 「我能!」陆行歌一把甩开张叔的手,又喝了一口酒「你们不要老是想干预我的生活!」 「只要我证明我能,冠宇就会回到我身边…」说完陆行歌整个人作势就要倒下去,小张眼急手快的将大小姐护到怀里。 看着已经醉得睁不开眼,却仍然在嘀咕着的大小姐,小张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和老闆都知道,时限将至,这时候的大小姐是最不安全的。 陆行歌头痛的从自己的床上醒来,昨晚喝得太多,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她揉着太阳穴,走进房间里的浴室,脱掉衣服,打开水龙头,温水兜头朝她倾斜而下,她这才清醒几分。 想起前男友刚跟她交往没多久,就突然提了分手。理由还是说他没办法照顾好自己,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冲完澡,她裹上浴袍,走到房间里吹头发。 想也知道,什么不能照顾自己都是谎话。一定是自己的父亲找了对方说什么,对方才会这么急着分手。 从小到大,她爸爸和张叔叔就像是两座专门斩断她桃花的煞神。无论是男是女,但凡和她告过白,没过多久就会对她提出分手或是避如蛇蝎。 她也曾崩溃的质问过,却得到「她已有婚约对象」这种狗屁回答。 她才不记得,自己跟谁立下了婚约这种荒唐事。就算有,她也绝对不会承认那个人。 「大小姐,老爷说请你换完衣服尽速下楼,家里来客人了。」 陆行歌想,反正客人大概是圈子里的人。爸爸应该又是想让她多认识几个人拓展人脉,但她今天偏不想要听话。 对着镜子缕了缕头发,她穿着浴袍和拖鞋就随意的下了楼。 她一眼就看到站在客厅中央,一个怯生生的、用红绳扎着丸子头,上身着白袍道服,下身则是黑色裙裤,腰身还有红色绑带,身后背着一个大包裹的女孩子,恭恭敬敬的朝自己父亲行了个大礼。 「您好,陆富国先生。」 陆富国一脸欣慰「乖孩子,以后就不要这么生疏,叫我陆叔叔或爸爸都可以。」 「我怎么不记得,爸你生了一个姊妹给我啊?」 陆行歌佇立于楼梯上,态度有些傲慢。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匯聚到陆行歌身上,看着陆行歌的穿着,陆富国大大的叹了口气。 「小歌,我不是说家里来客人了,你怎么还穿着浴袍…」 陆行歌没有搭理父亲,而是径直走向女孩,双手环胸,逼近女孩直视她的双眼。 「你又是从哪里来的?嗯?是新来的佣人还是我爸资助的贫困生?还是什么来攀关係的亲戚?」 女孩眨眨眼,丝毫不畏惧陆行歌挑衅的神情「都不是。」 她往后退了一步,稍微拉开一点和陆行歌的距离,然后朝陆行歌弯腰鞠躬。 「您好,陆行歌小姐。」女孩直起身子,那望向陆行歌的眼神里单纯的不参任何一点杂质。 「我叫李巳,是您的未婚妻,此番前来,是来履行婚约的。」 说完,李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将主动将陆行歌拥入怀中。 三舅说了,第一印象很重要。所以最好一开始就直接把对方抱住,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热情。 陆行歌因突如其来的拥抱呆滞了几秒,随后大力地把身上人推开。 「离我远一点!什么未婚妻?我什么时候跟你有过婚约?」 李巳将目光投向陆富国。陆富国尷尬的咳嗽了几声,随后说道:「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陆行歌放下环抱于胸前的双手,一边指着自己,一边靠近父亲。 「我的,未婚妻?我怎么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小歌,你听爸爸解释…」 陆富国很快的将二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陆行歌皱眉「爸你的意思是,我面前这个傢伙,在她小的时候救过我。现在长大了要来跟我结婚,目的是为了保护我?!这太夸张了,您要编故事也讲点逻辑好吗?」她轻嗤了一声「都什么年代了,还什么邪祟,那种东西我才不会相信。」 陆行歌的手指转向李巳,一步一步地逼近对方「至于你,这个招摇撞骗的神棍,我不管你是用了什么阴险的招数洗脑我爸相信你,现在就给我滚出我家,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不行,我得保护你,所以我不能离开。」 「我不需要人保护!再说了,我去请十几个身强体壮的保鑣来,不比你这个瘦弱的小豆丁强吗?」 「那不一样。」即使陆行歌的手指已经快戳到李巳,她依旧面不改色「只有我能够清除那些邪祟。」 「我不知道。」李巳主动将额头贴上陆行歌的手指,然后抬眼看向对方「但外婆…师傅说只有我能做到。」 陆行歌迅速收回手指,翻了白眼「简直胡扯!」 「不相信阿巳的笨蛋未婚妻!」 两人就这样僵持不下,意识到气氛不对的陆富国赶紧过来打圆场「好嘛好嘛,你们不要再吵了。小歌你就当家里多了一个人,反正也就是多双筷子的事;阿巳你就先住下来,到时候我们再看怎么办好吗?」 李巳在和陆家父女打过照面后,就被陆富国安排的佣人带到客房去。 在和佣人道过谢后,她卸下背上的包袱,平摊在床上。 三舅说这次会待多久都说不定,要她把能带的东西全带上。所以她大大的包袱里满满的都是自己的家当,还外加几个去邪功法等。 她从满满的东西里找到一张照片,她凝视着相片上的人,手指轻轻抚摸过粗糙的纸面,泪水不禁从眼眶中滑落。 「师傅…外婆。」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笑容「虽然她还没接受我,但我是一定会好好履行契约,保护好她的。」 擦乾泪水,李巳小心翼翼的把照片放进相框里,摆在床头。 正要出房门,转头就看到陆行歌换好衣服,慵懒的靠在门边,像是在看好戏。 「阿巳不是!」李巳着急的反驳。 「就是,看个照片还能哭,多大的人了,小孩子一个。」 「阿巳今年二十三岁了,是个大人了!」 「但言行举止像个小孩。」陆行歌走上前,屈起手指敲敲李巳的脑袋「不会是个傻子吧?」 「…也许是吧。」李巳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落寞,陆行歌注意到了,但她只是轻捏了一下李巳的鼻子。 「下楼吃饭了…傻子。」 陆行歌对今天中午的菜单极为不满。 这也太多小孩子爱吃的东西了吧?? 但李巳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陆行歌睁大嘴巴,看向父亲,发现陆富国没什么反应,就知道大概是陆富国吩咐的。 「这些都是小孩子爱吃的吧?」 「为什么吃不下去?很好吃啊,你王姨就没有失手过。」陆富国夹了一筷子菜到陆行歌碗里「何况,阿巳喜欢吃。」 「她喜欢吃您就给她做啊?」 「不然呢?你也嚐嚐,很好吃的。」 陆行歌放下碗筷,赌气般的双手环胸「这是小孩子吃的,我已经是大人了。」 陆行歌偷偷瞥了李巳一眼,但对方只是专注地吃着饭,一点都没有抬头望向她的意思。 陆行歌心里松了一口气。 第二十四章 「阿巳!东西准备好没?」一道稍显嘶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是上了年纪的李老三。 二十三岁的李巳把最后一盒东西放进包袱里,打个结后背在身上。 「快点快点,太阳晒屁股了!」 李巳走出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几年的房间,来到外婆的牌位前,上了三炷香,双手合十,虔诚的祈祷着。 弯腰拜了又拜,李巳对这个过世已一年的外婆还是颇为眷恋,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但她只是故作坚强的擦乾泪水。 「外婆,阿巳要去履行约定了,你一定要祝阿巳顺利喔!」 说完,她拿起供桌上的红色卷轴,朝门外走去。 「你这囡仔,从小到大做事都慢吞吞的,到了大城市怎么办喔…」 「死囡仔,三舅这是担心你!」 「阿巳知道,阿巳会努力的啦!」 看着姪女坚毅的样子,李老三内心也有些触动。拆魂过后的李巳,无论再怎么成长,心智永远停留在孩童时期,他这些年担任父亲的角色,看着也是格外心疼。何况现在,要把孩子送去远方一个陌生人的家,要不是老母亲在世时再三嘱託,他也不愿意把李巳送出去。 「三舅,你在哭吗?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李巳上前关心的问道。 「风啦!风吹沙子进眼睛了…」 「可是现在明明没有风啊…」 「好了啦,话这么多,赶快上车。」 李老三骑着一辆老旧的机车,这是他从别人家借来的。 李巳以前就常常做李老三的自行车后座出门兜风,但因为身上包袱沉重的关係,费了一番力气才坐好李老三的后座。 李老三就这样一路骑着车,沿着村里的路,驶向村外。 李巳四处张望着熟悉的风景,然后看向未知的前方。 二十七岁的陆行歌,举着酒杯游刃有馀的穿梭在人群之中。 她随着店内的音乐,恣意地摆动自己的身体。 一杯又一杯,她不断地喝着酒,然后摇晃着自己已经醉醺醺的身体。 彷彿这样,她就能忘记自己被断崖式分手的痛苦。 忽然,她的手被人攥住。 「张叔。」陆行歌露出一个醉酒的笑容「来的也太快。」 「大小姐,您不能再喝了。」 「有什么关係!」陆行歌蹙起眉「从小到大你跟我爸就爱对我管东管西的。我已经二十七岁了,我能照顾好自己好吗。」 「您看您这样像是能照顾好自己的样子吗?」 「我能!」陆行歌一把甩开张叔的手,又喝了一口酒「你们不要老是想干预我的生活!」 「只要我证明我能,冠宇就会回到我身边…」说完陆行歌整个人作势就要倒下去,小张眼急手快的将大小姐护到怀里。 看着已经醉得睁不开眼,却仍然在嘀咕着的大小姐,小张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和老闆都知道,时限将至,这时候的大小姐是最不安全的。 陆行歌头痛的从自己的床上醒来,昨晚喝得太多,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她揉着太阳穴,走进房间里的浴室,脱掉衣服,打开水龙头,温水兜头朝她倾斜而下,她这才清醒几分。 想起前男友刚跟她交往没多久,就突然提了分手。理由还是说他没办法照顾好自己,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冲完澡,她裹上浴袍,走到房间里吹头发。 想也知道,什么不能照顾自己都是谎话。一定是自己的父亲找了对方说什么,对方才会这么急着分手。 从小到大,她爸爸和张叔叔就像是两座专门斩断她桃花的煞神。无论是男是女,但凡和她告过白,没过多久就会对她提出分手或是避如蛇蝎。 她也曾崩溃的质问过,却得到「她已有婚约对象」这种狗屁回答。 她才不记得,自己跟谁立下了婚约这种荒唐事。就算有,她也绝对不会承认那个人。 「大小姐,老爷说请你换完衣服尽速下楼,家里来客人了。」 陆行歌想,反正客人大概是圈子里的人。爸爸应该又是想让她多认识几个人拓展人脉,但她今天偏不想要听话。 对着镜子缕了缕头发,她穿着浴袍和拖鞋就随意的下了楼。 她一眼就看到站在客厅中央,一个怯生生的、用红绳扎着丸子头,上身着白袍道服,下身则是黑色裙裤,腰身还有红色绑带,身后背着一个大包裹的女孩子,恭恭敬敬的朝自己父亲行了个大礼。 「您好,陆富国先生。」 陆富国一脸欣慰「乖孩子,以后就不要这么生疏,叫我陆叔叔或爸爸都可以。」 「我怎么不记得,爸你生了一个姊妹给我啊?」 陆行歌佇立于楼梯上,态度有些傲慢。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匯聚到陆行歌身上,看着陆行歌的穿着,陆富国大大的叹了口气。 「小歌,我不是说家里来客人了,你怎么还穿着浴袍…」 陆行歌没有搭理父亲,而是径直走向女孩,双手环胸,逼近女孩直视她的双眼。 「你又是从哪里来的?嗯?是新来的佣人还是我爸资助的贫困生?还是什么来攀关係的亲戚?」 女孩眨眨眼,丝毫不畏惧陆行歌挑衅的神情「都不是。」 她往后退了一步,稍微拉开一点和陆行歌的距离,然后朝陆行歌弯腰鞠躬。 「您好,陆行歌小姐。」女孩直起身子,那望向陆行歌的眼神里单纯的不参任何一点杂质。 「我叫李巳,是您的未婚妻,此番前来,是来履行婚约的。」 说完,李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将主动将陆行歌拥入怀中。 三舅说了,第一印象很重要。所以最好一开始就直接把对方抱住,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热情。 陆行歌因突如其来的拥抱呆滞了几秒,随后大力地把身上人推开。 「离我远一点!什么未婚妻?我什么时候跟你有过婚约?」 李巳将目光投向陆富国。陆富国尷尬的咳嗽了几声,随后说道:「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陆行歌放下环抱于胸前的双手,一边指着自己,一边靠近父亲。 「我的,未婚妻?我怎么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小歌,你听爸爸解释…」 陆富国很快的将二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陆行歌皱眉「爸你的意思是,我面前这个傢伙,在她小的时候救过我。现在长大了要来跟我结婚,目的是为了保护我?!这太夸张了,您要编故事也讲点逻辑好吗?」她轻嗤了一声「都什么年代了,还什么邪祟,那种东西我才不会相信。」 陆行歌的手指转向李巳,一步一步地逼近对方「至于你,这个招摇撞骗的神棍,我不管你是用了什么阴险的招数洗脑我爸相信你,现在就给我滚出我家,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不行,我得保护你,所以我不能离开。」 「我不需要人保护!再说了,我去请十几个身强体壮的保鑣来,不比你这个瘦弱的小豆丁强吗?」 「那不一样。」即使陆行歌的手指已经快戳到李巳,她依旧面不改色「只有我能够清除那些邪祟。」 「我不知道。」李巳主动将额头贴上陆行歌的手指,然后抬眼看向对方「但外婆…师傅说只有我能做到。」 陆行歌迅速收回手指,翻了白眼「简直胡扯!」 「不相信阿巳的笨蛋未婚妻!」 两人就这样僵持不下,意识到气氛不对的陆富国赶紧过来打圆场「好嘛好嘛,你们不要再吵了。小歌你就当家里多了一个人,反正也就是多双筷子的事;阿巳你就先住下来,到时候我们再看怎么办好吗?」 李巳在和陆家父女打过照面后,就被陆富国安排的佣人带到客房去。 在和佣人道过谢后,她卸下背上的包袱,平摊在床上。 三舅说这次会待多久都说不定,要她把能带的东西全带上。所以她大大的包袱里满满的都是自己的家当,还外加几个去邪功法等。 她从满满的东西里找到一张照片,她凝视着相片上的人,手指轻轻抚摸过粗糙的纸面,泪水不禁从眼眶中滑落。 「师傅…外婆。」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笑容「虽然她还没接受我,但我是一定会好好履行契约,保护好她的。」 擦乾泪水,李巳小心翼翼的把照片放进相框里,摆在床头。 正要出房门,转头就看到陆行歌换好衣服,慵懒的靠在门边,像是在看好戏。 「阿巳不是!」李巳着急的反驳。 「就是,看个照片还能哭,多大的人了,小孩子一个。」 「阿巳今年二十三岁了,是个大人了!」 「但言行举止像个小孩。」陆行歌走上前,屈起手指敲敲李巳的脑袋「不会是个傻子吧?」 「…也许是吧。」李巳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落寞,陆行歌注意到了,但她只是轻捏了一下李巳的鼻子。 「下楼吃饭了…傻子。」 陆行歌对今天中午的菜单极为不满。 这也太多小孩子爱吃的东西了吧?? 但李巳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陆行歌睁大嘴巴,看向父亲,发现陆富国没什么反应,就知道大概是陆富国吩咐的。 「这些都是小孩子爱吃的吧?」 「为什么吃不下去?很好吃啊,你王姨就没有失手过。」陆富国夹了一筷子菜到陆行歌碗里「何况,阿巳喜欢吃。」 「她喜欢吃您就给她做啊?」 「不然呢?你也嚐嚐,很好吃的。」 陆行歌放下碗筷,赌气般的双手环胸「这是小孩子吃的,我已经是大人了。」 陆行歌偷偷瞥了李巳一眼,但对方只是专注地吃着饭,一点都没有抬头望向她的意思。 陆行歌心里松了一口气。 第二十五章 「阿巳!东西准备好没?」一道稍显嘶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是上了年纪的李老三。 二十三岁的李巳把最后一盒东西放进包袱里,打个结后背在身上。 「快点快点,太阳晒屁股了!」 李巳走出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几年的房间,来到外婆的牌位前,上了三炷香,双手合十,虔诚的祈祷着。 弯腰拜了又拜,李巳对这个过世已一年的外婆还是颇为眷恋,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但她只是故作坚强的擦乾泪水。 「外婆,阿巳要去履行约定了,你一定要祝阿巳顺利喔!」 说完,她拿起供桌上的红色卷轴,朝门外走去。 「你这囡仔,从小到大做事都慢吞吞的,到了大城市怎么办喔…」 「死囡仔,三舅这是担心你!」 「阿巳知道,阿巳会努力的啦!」 看着姪女坚毅的样子,李老三内心也有些触动。拆魂过后的李巳,无论再怎么成长,心智永远停留在孩童时期,他这些年担任父亲的角色,看着也是格外心疼。何况现在,要把孩子送去远方一个陌生人的家,要不是老母亲在世时再三嘱託,他也不愿意把李巳送出去。 「三舅,你在哭吗?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李巳上前关心的问道。 「风啦!风吹沙子进眼睛了…」 「可是现在明明没有风啊…」 「好了啦,话这么多,赶快上车。」 李老三骑着一辆老旧的机车,这是他从别人家借来的。 李巳以前就常常做李老三的自行车后座出门兜风,但因为身上包袱沉重的关係,费了一番力气才坐好李老三的后座。 李老三就这样一路骑着车,沿着村里的路,驶向村外。 李巳四处张望着熟悉的风景,然后看向未知的前方。 二十七岁的陆行歌,举着酒杯游刃有馀的穿梭在人群之中。 她随着店内的音乐,恣意地摆动自己的身体。 一杯又一杯,她不断地喝着酒,然后摇晃着自己已经醉醺醺的身体。 彷彿这样,她就能忘记自己被断崖式分手的痛苦。 忽然,她的手被人攥住。 「张叔。」陆行歌露出一个醉酒的笑容「来的也太快。」 「大小姐,您不能再喝了。」 「有什么关係!」陆行歌蹙起眉「从小到大你跟我爸就爱对我管东管西的。我已经二十七岁了,我能照顾好自己好吗。」 「您看您这样像是能照顾好自己的样子吗?」 「我能!」陆行歌一把甩开张叔的手,又喝了一口酒「你们不要老是想干预我的生活!」 「只要我证明我能,冠宇就会回到我身边…」说完陆行歌整个人作势就要倒下去,小张眼急手快的将大小姐护到怀里。 看着已经醉得睁不开眼,却仍然在嘀咕着的大小姐,小张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和老闆都知道,时限将至,这时候的大小姐是最不安全的。 陆行歌头痛的从自己的床上醒来,昨晚喝得太多,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她揉着太阳穴,走进房间里的浴室,脱掉衣服,打开水龙头,温水兜头朝她倾斜而下,她这才清醒几分。 想起前男友刚跟她交往没多久,就突然提了分手。理由还是说他没办法照顾好自己,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冲完澡,她裹上浴袍,走到房间里吹头发。 想也知道,什么不能照顾自己都是谎话。一定是自己的父亲找了对方说什么,对方才会这么急着分手。 从小到大,她爸爸和张叔叔就像是两座专门斩断她桃花的煞神。无论是男是女,但凡和她告过白,没过多久就会对她提出分手或是避如蛇蝎。 她也曾崩溃的质问过,却得到「她已有婚约对象」这种狗屁回答。 她才不记得,自己跟谁立下了婚约这种荒唐事。就算有,她也绝对不会承认那个人。 「大小姐,老爷说请你换完衣服尽速下楼,家里来客人了。」 陆行歌想,反正客人大概是圈子里的人。爸爸应该又是想让她多认识几个人拓展人脉,但她今天偏不想要听话。 对着镜子缕了缕头发,她穿着浴袍和拖鞋就随意的下了楼。 她一眼就看到站在客厅中央,一个怯生生的、用红绳扎着丸子头,上身着白袍道服,下身则是黑色裙裤,腰身还有红色绑带,身后背着一个大包裹的女孩子,恭恭敬敬的朝自己父亲行了个大礼。 「您好,陆富国先生。」 陆富国一脸欣慰「乖孩子,以后就不要这么生疏,叫我陆叔叔或爸爸都可以。」 「我怎么不记得,爸你生了一个姊妹给我啊?」 陆行歌佇立于楼梯上,态度有些傲慢。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匯聚到陆行歌身上,看着陆行歌的穿着,陆富国大大的叹了口气。 「小歌,我不是说家里来客人了,你怎么还穿着浴袍…」 陆行歌没有搭理父亲,而是径直走向女孩,双手环胸,逼近女孩直视她的双眼。 「你又是从哪里来的?嗯?是新来的佣人还是我爸资助的贫困生?还是什么来攀关係的亲戚?」 女孩眨眨眼,丝毫不畏惧陆行歌挑衅的神情「都不是。」 她往后退了一步,稍微拉开一点和陆行歌的距离,然后朝陆行歌弯腰鞠躬。 「您好,陆行歌小姐。」女孩直起身子,那望向陆行歌的眼神里单纯的不参任何一点杂质。 「我叫李巳,是您的未婚妻,此番前来,是来履行婚约的。」 说完,李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将主动将陆行歌拥入怀中。 三舅说了,第一印象很重要。所以最好一开始就直接把对方抱住,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热情。 陆行歌因突如其来的拥抱呆滞了几秒,随后大力地把身上人推开。 「离我远一点!什么未婚妻?我什么时候跟你有过婚约?」 李巳将目光投向陆富国。陆富国尷尬的咳嗽了几声,随后说道:「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陆行歌放下环抱于胸前的双手,一边指着自己,一边靠近父亲。 「我的,未婚妻?我怎么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小歌,你听爸爸解释…」 陆富国很快的将二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陆行歌皱眉「爸你的意思是,我面前这个傢伙,在她小的时候救过我。现在长大了要来跟我结婚,目的是为了保护我?!这太夸张了,您要编故事也讲点逻辑好吗?」她轻嗤了一声「都什么年代了,还什么邪祟,那种东西我才不会相信。」 陆行歌的手指转向李巳,一步一步地逼近对方「至于你,这个招摇撞骗的神棍,我不管你是用了什么阴险的招数洗脑我爸相信你,现在就给我滚出我家,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不行,我得保护你,所以我不能离开。」 「我不需要人保护!再说了,我去请十几个身强体壮的保鑣来,不比你这个瘦弱的小豆丁强吗?」 「那不一样。」即使陆行歌的手指已经快戳到李巳,她依旧面不改色「只有我能够清除那些邪祟。」 「我不知道。」李巳主动将额头贴上陆行歌的手指,然后抬眼看向对方「但外婆…师傅说只有我能做到。」 陆行歌迅速收回手指,翻了白眼「简直胡扯!」 「不相信阿巳的笨蛋未婚妻!」 两人就这样僵持不下,意识到气氛不对的陆富国赶紧过来打圆场「好嘛好嘛,你们不要再吵了。小歌你就当家里多了一个人,反正也就是多双筷子的事;阿巳你就先住下来,到时候我们再看怎么办好吗?」 李巳在和陆家父女打过照面后,就被陆富国安排的佣人带到客房去。 在和佣人道过谢后,她卸下背上的包袱,平摊在床上。 三舅说这次会待多久都说不定,要她把能带的东西全带上。所以她大大的包袱里满满的都是自己的家当,还外加几个去邪功法等。 她从满满的东西里找到一张照片,她凝视着相片上的人,手指轻轻抚摸过粗糙的纸面,泪水不禁从眼眶中滑落。 「师傅…外婆。」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笑容「虽然她还没接受我,但我是一定会好好履行契约,保护好她的。」 擦乾泪水,李巳小心翼翼的把照片放进相框里,摆在床头。 正要出房门,转头就看到陆行歌换好衣服,慵懒的靠在门边,像是在看好戏。 「阿巳不是!」李巳着急的反驳。 「就是,看个照片还能哭,多大的人了,小孩子一个。」 「阿巳今年二十三岁了,是个大人了!」 「但言行举止像个小孩。」陆行歌走上前,屈起手指敲敲李巳的脑袋「不会是个傻子吧?」 「…也许是吧。」李巳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落寞,陆行歌注意到了,但她只是轻捏了一下李巳的鼻子。 「下楼吃饭了…傻子。」 陆行歌对今天中午的菜单极为不满。 这也太多小孩子爱吃的东西了吧?? 但李巳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陆行歌睁大嘴巴,看向父亲,发现陆富国没什么反应,就知道大概是陆富国吩咐的。 「这些都是小孩子爱吃的吧?」 「为什么吃不下去?很好吃啊,你王姨就没有失手过。」陆富国夹了一筷子菜到陆行歌碗里「何况,阿巳喜欢吃。」 「她喜欢吃您就给她做啊?」 「不然呢?你也嚐嚐,很好吃的。」 陆行歌放下碗筷,赌气般的双手环胸「这是小孩子吃的,我已经是大人了。」 陆行歌偷偷瞥了李巳一眼,但对方只是专注地吃着饭,一点都没有抬头望向她的意思。 陆行歌心里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