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会驭鬼了就不要装乖了吧》 第1章 《你都会驭鬼了就不要装乖了吧!》作者:爱吃土豆的肥宅【完结+番外】 简介: 【双男主+双洁+灵异+微玄学+双强+虐渣】 负责各大小世界公正的审判者君肆昀,因私自救人被主神卸去职位转世去了一个d级小世界 可在转世途中出现了意外,导致投胎时少了一魂一魄成了个痴儿 亲妈一生下他就过世了,他亲爸很快娶了个带着孩子的后妈 在他六岁时后妈设计陷害,让众人看到他发狂将四岁的妹妹推下楼,然后就把他送进了精神病院 直到20岁这年,一魂一魄归位了…… 不过说好的d级世界怎么变成了灵异世界? 后妈身后的女鬼日日跟着却不曾伤她,到底为何? 本是救人而死之人又为何化成恶鬼吸人阳气? 苦命打工人背后的替死鬼拼尽魂魄只为救人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那么多父母亲手将自己的孩子送进安平精神病院? 因执念生了灵智的书灵 隔绝世外的苗疆蛊虫 人皮下的木偶灵 …… 问:你觉得君肆昀是个怎样的人? 宋璟之:嗯?挺乖一小孩 君肆昀乖乖点头赞同:没错没错 身后的鬼怪瑟瑟发抖:你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他都快把我们撕碎了嚼着吃了! 君肆昀:他不喜欢我(自闭)(拍拍手)没关系万年情蛊了解一下,实在不行杀了炼成鬼 宋璟之:……我觉得自己还能拯救一下 众鬼:现在还觉得这祖宗乖吗? 宋.君肆昀毒唯.璟之:嗯,很可 标签:双男主大佬现代捉鬼纯爱 第1章 雷雨之下的人影 轰隆—— 雷电闪烁间,一只苍白的手爬上被雨水浇灌得泥泞的土壤,混着鲜红的血和黑色的泥…… 倾盆大雨的夜幕,奢华低调的轿车行驶在其中。 “三爷,您这次回来老爷子可高兴了,应该就不走了吧?” 宋璟之穿着一身白色的道袍,车内灯光充足。 光影错落有致地打在他柔和隽秀的五官上,左眼眼尾的殷红小痣却为他柔和的五官添了几分靡丽。 “嗯。”声音轻柔,像是品质上乘的碧玉珠子砸在银盘上。 “那就好,这些年老爷子他们可想您了……”李洪话到这里瞳孔猛地一缩。 “刺啦!——” 极速的刹车声响起,李洪的身体不可控制的往前一扑。 而坐在后面的宋璟之却连头发丝都没晃一下。 抬眼望去,有一个穿着蓝白条纹像是病号服的人站在他们正前方。 他的头发很长,被雨水打得湿漉漉一片,粘黏在脸上。 宋璟之看不清他的脸,却被那张分外艳红的唇和极度苍白的下巴所吸引。 李洪被突然冒出来的人吓得半死,一张脸煞白煞白的。 哆嗦着嗓子说道:“三,三爷,前,前面,是不是,有一个人,还是说是鬼啊?” 宋璟之柔和的眉头微蹙,拿出身旁的雨伞道: “李叔,不是鬼,是个人,你去问问他要去哪儿,若是需要可以我们一起,若是不需要你将这伞给他。” “啊?!我去啊!” 李洪咽了咽口水指着自己的鼻子,有些瑟缩的又看看站在前面一动不动的人。 宋璟之看着吓得脸色苍白的李洪叹了口气,“算了,我去吧。” 正要打开车门,李洪才算反应过来,当即接过宋璟之手里的雨伞,“我去我去,三爷您坐着。” 迅速推开车门跑了出去。 靠近那人时心里还打着鼓,最后在看到他脚下的影子顿时松了口气。 古话有言,光下有影曰为人。 看样子是个真人。 “小姑娘,这么晚了,雨又这么大,这荒山野岭的你是要去哪儿啊?若是顺路,我们三爷问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雨声很大,又伴随着雷鸣,李洪撑着伞扯着嗓子问。 可那人不搭话,隐藏在头发底下的眼睛正视前方。 车里的宋璟之看着,心里有股莫名地波动,总觉得这人在看自己…… 李洪见人不说话,将宋璟之拿给他的那把伞递给他。 本以为他不会接,没想到下一秒那人伸出了右手接了过去。 只是……李洪怀疑地盯着那只手看。 手上沾着泥,似乎还有点血红色,正想看清楚那人就将手收了回去。 李洪回过神,“小姑娘,这么大的雨早点回家。” 又看了他一会儿,李洪才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也就在这时,那人忽然开口了:“建议你们换条路。” 那声音明显是个男生。 声音清越透着股冷意,像是雪峰山万年化不开的雪,落在人心头留下抹不掉的寒。 李洪猛的一回头,只见那人早已走出他数米远,脚步快得不像真人。 他打了个寒颤,飞快地跑进车里。 “他说什么了?”宋璟之开口问。 李洪白着脸回答,“他让我们换条路走,三爷,我觉得这人看起来不正常。” 被吓得有些懵的李洪一时间没注意到,宋璟之明明隔得那么远却知道那少年说了话。 宋璟之低头沉吟,搭在腿上的手却掐着诀,好一会儿后,抬起眼眸,目光坚定,“李叔,换条路走吧。” “啊?” 他们离开后,就在前面不远处的斜坡,地面突然出现断层,巨大的落石从山坡滑落…… —— 面前的镜子映照出的清瘦身体,皮肤苍白像是从未见过天日,只是这苍白之下全是血痕。 “小银。”清冷的声音在狭小的浴室响起。 一抹银光出现,忽闪两下之后,银光发出声音:“你的专属语音助手小银已上线,亲,有什么吩咐呢?” 明明声音很软萌,可却透着股阴阳怪气。 将额前的长发一撩,露出一张精妙绝伦的脸,或许是因为太过苍白显得有些颓靡阴郁。 “什么情况?” “亲,您现在转世的这具身体叫杜昀,是a市杜家的二少爷,但是因为在转世途中出现了一点意外导致您的一魂一魄丢失,当了近20年傻子……” “这些我知道,我是想问,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少年不耐地皱起眉头打断了小银的话。 小银忽闪两下,不说话了。 “啧,说话!” “啊啊啊,不就一个d级小世界吗?能有什么事,要不是你我才不会被主神派来这么个犄角旮旯的鬼地方,陪着你受罪,你还好意思凶我!!!” 崩溃控诉的声音刺激着少年的耳膜。 君肆昀终于忍受不了了,轻轻打了个响指,银白光团瞬间闭上了嘴巴,duangduang两下落在地上。 君肆昀缓缓蹲下身子,将一团毛茸茸中间散发着银光的团子提在手里。 小银努力睁出两颗芝麻大的眼睛,正要控诉。 “嘘!”君肆昀将一根手指抵在唇边,轻声呢喃:“你听……” 咔吱咔吱……刺啦! 好香,好美味…… 吃掉,好想吃掉…… 食物,美味的……嘶嘶…… 诡异的声音像是在这个空间自成一体,似乎是透过镜子,有什么东西要破壁而出。 咔嚓——! 面前的玻璃破裂,向四周辐射出许多细小的裂纹后,一只灰青的长着长长黑色指甲的手从镜子里钻了出来。 目标明确,直奔君肆昀的大脑。 君肆昀表情冰冷,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不见半分动作。 “啊啊啊,怪物,怪物啊!!”小银炸毛的想从君肆昀手里逃出去。 下一秒,君肆昀缓缓看向那只手,四处封闭的屋子突然狂风乍起。 君肆昀的头发被吹得张牙舞爪,原本墨色的左瞳被血红取代,红瞳流转间里面似乎长出一朵血色红莲。 诡异,神秘,危险…… “放肆!” 带着压迫力地呵斥落下,原本破碎的镜面恢复原状,里面长出无处触手将那只巨手拉了回去。 啊!不,食物……我的,美味的……食物! 不!!! 失真地哀嚎最终消失在镜子里,狂风停歇,狭窄的浴室又归为一片平静。 第2章 白骨怪物 小银安静的被捏在君肆昀手里。 血色瞳孔又被墨色取代,君肆昀身上的伤口竟全部消失,肌肤变得莹润细腻。 他抄起丢在一旁的病号服套上走出了浴室。 路过椅子时随手拉开椅子靠坐了上去。 将小银丢在白色的被褥中,双腿交叠,双手环抱,艳红的唇轻张:“d级世界?会出现邪祟?” 小银在被子里滚了一圈,听着君肆昀凉薄的声线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呜呜咽咽的带着哭腔:“呜呜呜,我怎么知道,主神不是说这只是一个d级世界吗?” 第2章 君肆昀唇边衔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刚才那个东西已经无限接近b级灵异世界的邪祟了……” “小银啊,我们,莫不是被你家主神给骗了?” “不可能!”小银下意识反驳,银白的团子又鼓了起来,炸毛一般,“主神绝对不可能骗人的!” “哦?那你说刚刚那是什么东西呢?”君肆昀伸抬起右手,床上的小银一下子就落在了他掌心。 小银:“……” 默不作声,无言以对。 “呜……啊啊啊……我不会被主神流放了吧?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心里的恐惧让小银终于没忍住哭了出来,趴在君肆昀的手心里银白一团看起来格外可怜。 君肆昀眼底闪过一抹暗光的光,看着哭得凄惨的小银,唇角诡异一扯,转瞬即逝。 “好了,别哭了,以后你就跟着我吧,你乖一点,我会护着你的。” 刻意放缓的声音中和了那股清冷,却带着隐秘的毛骨悚然,伤心之中的小银并没有察觉。 “呜呜,额,你,你行,行吗,额……”小银抽抽噎噎的怀疑。 他才做系统百年,可不想英年早逝啊! “嗯?”君肆昀抬起另外一只手戳了一下银团子,“你说呢?” 小银被他戳得东倒西歪,在他手上滚了两圈,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控诉的话到底是没说出口。 “哦……”憋屈郁闷的哦一声,小银也不哭了。 他以往没接触过灵异世界。 君肆昀说刚才那个怪东西已经无限逼近b级灵异世界的大鬼了。 可即便是这样等级的大鬼在君肆昀手里一招也没抵过。 甚至连君肆昀的头发丝都没碰到,看样子君肆昀的实力很强啊。 但他又疑惑了,既然君肆昀的实力这么强,为什么会在主神手里白打工那么多年呢? 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君肆昀轻笑:“虽暂时不是你们主神的对手,但在这个世界护你一个小小系统还是没问题的。” 小银惊奇的用两颗芝麻眼盯他一眼,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即便二人共事上百年,小银大多时候都无法看透君肆昀。 “好了,说说这是什么地方?” 君肆昀倚靠着椅子,一手搭在扶手上撑着下巴。 “……唔,好像是家私人精神疗养院……”小银扫描一番后迟疑的说。 不对啊! 主神说过,君肆昀转世的这个身份是锦衣玉食的富贵人家,这……怎么现在会出现在精神病院里。 而且他们刚苏醒时的状况也不对—— 君肆昀是在一个陡坡下醒过来的,穿着单薄的病号服,浑身酸痛,脑袋后留着干涸的血渍。 看起来像是被人抛尸丢下去的。 小银这下也彻底反应过来了,莫不是主神真的骗了君肆昀,那…… 他心虚的偷偷瞅像君肆昀,猝不及防对上他漆黑的双眸。 一双魅惑的狐狸眼明明带着点弧度,可却不见半分笑意。 “嗯……我知道了……”君肆昀唇边依旧挂着轻微的笑。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小银现在已经对君肆昀唯命是从了,小心翼翼的问道。 “天还没亮,可以睡一会儿……对了……”君肆昀低头看向手心里的银团子,“你换个形态。” 小银一懵,“啊?” “变成猫吧,应该会吧?” 唔,他喜欢猫。 “……”小银宕机一瞬,然后才慢吞吞的说:“可以……” 一只浑身雪白的布偶猫出现在君肆昀怀里。 “怎么样?漂亮吧?这可是现在人类最喜欢的品种猫。”小猫蓝色的瞳孔盛着一股傲娇。 可君肆昀却皱起眉头,嘴角的弧度落了下去,“不喜欢……” “你说什么?”小银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眸子。 炸毛一般怒吼:“你懂不懂欣赏啊?这可是在人类世界最受欢迎的猫猫之一,人类眼里的仙女猫,你居然不喜欢!!” 小银怒不可遏,张牙舞爪的恨不得一爪子糊在君肆昀脸上。 “难看!”君肆昀面无表情,冷酷无情的评价,非常果断,“换掉!” “我xxooo……”小猫的瞳孔出现一串乱码。 没品的家伙! 最后没脾气的耷拉着耳朵,妥协道:“那你想要哪种?” “黑色的。” 布偶猫歪歪脑袋,浑身银光一闪。 一只纯黑的英短出现。 通体漆黑,一双金色的眼睛异常显眼。 “这样?” 君肆昀将小猫抱进怀里,满意的抬手撸猫。 惬意得眼底的寒霜都化开不少,整个人颓靡阴郁的气质也柔和了起来。 小银觉得神奇,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君肆昀柔和的姿态。 虽然他以前也总是笑眯眯的,看起来感觉很和善。 但其实整个人都是冷的,像块又冷又硬的臭石头。 这个家伙居然喜欢撸猫? 有点不可思议。 小银咂咂嘴,打了个哈欠,不得不说,君肆昀撸猫的手法真不错,他都有些困了。 君肆昀看着已经熟睡过去小银,将他放在床上,再次走进了浴室。 “放他出来吧。”左眼再次化成血色红莲。 镜子出现一片旋涡,那只巨手被无数触手缠绕着从镜子里冒出。 巨手完整的出现在君肆昀面前,是一个一半长着皮囊,一半留着白骨的勉强称之为‘人’的怪物。 一动还能看到血肉簌簌落下。 他的体型很大,几乎占据了大半个浴室。 留有皮囊的那半张脸扭曲的看着君肆昀,空洞的眼睛带着痴迷。 嘴里流出透明黏稠的液体。 好饿,好想吃掉…… 随着怪物的靠近,白骨里的内脏像是要透过骨头挤出来。 镜子里的触手又纷纷冒出,似乎想将他拖进去。 君肆昀抬手之间,那些触手又缩了回去,带着敬畏。 “你想吃了我?”靠近那半张恐怖的脸,君肆昀眼里闪过兴致。 “……饿……”怪物张开嘴,锯齿拉磨般难听的声音从嘴里发出。 但凡换个人来恐怕都得吓晕死过去,可君肆昀却又靠近了几分,抬手抚上那长着皮肉的脸。 语气又轻又柔,让人觉得毛骨悚然,“乖孩子,真可怜……” 下一秒,他笑意吟吟的将自己的手指塞进怪物的嘴里,带着蛊惑的哄:“吃吧。” 第3章 小宠物一号到位 怪物像是得到鼓励,贪婪的用牙齿咬磨着君肆昀的手指。 鲜血在口腔化开,带着让人战栗的香甜,皮囊之下的空洞眼睛沉醉的眯起。 半边白骨从脚骨开始,慢慢长出新的皮肉,直到长到胯骨,君肆昀突然收回了手。 怪物不满足的想要更多,可却不像之前那样疯狂的索要,而是暴躁不安地看向君肆昀。 君肆昀眉眼依旧柔和,带着沉沉的满足,“贪心的孩子是会受到惩罚哦~” 怪物发出一阵“嘤嘤”声,听起来有几分委屈,就连高大的头颅都低了下来。 “跟着我,你可以吃到取之不尽‘食物’。” 君肆昀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大高个儿,老神在在的,像是笃定他会答应。 果不其然,那怪物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直接蹲下凑近君肆昀,依旧是锯齿拉磨的声音,“我……愿……意……” 君肆昀的笑容又浓了一点,打了个响指,血色红瞳泛着光,眼底的红莲转的更快,一抹红光落进怪物的身体。 “红莲生根,契约生效,以后就叫你一号了。” 一号想要在靠近君肆昀,却被他拦了下来,话语中多了一分劝阻:“今日份量足够多了……” 感受到一号的委屈,君肆昀安抚的摸摸他的头,“乖一点,你需要时间吸收。” 一号乖巧的蹭蹭君肆昀的手,随后化成一缕黑雾融进了君肆昀的血瞳之中。 血瞳消失,君肆昀难得好心情的走了出去,看着床上睡得直打呼噜的黑猫,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 窗外的天已经大亮,整个医院的医生护士也开始工作。 只是一个护士踌躇的站在一间病房门口,做着深呼吸,嘴里念叨着:“不要怕,自然一点,反正不关我的事……” 睁开眼,眼神坚定的推开房门,正想大声喊出那句早已在心里默念了几百遍的句子,却被床上熟睡的人震呆了。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少年的脸上,那张犹如女娲炫技之作的脸铺上一层金光。 凌乱的长发分开一缕贴在侧脸,红艳到极致的唇是那张苍白脸上唯一的瑰丽。 护士吓得手上的托盘撒落在地,发出的动静惊醒了床上熟睡的人。 他眉头微微蹙起,缓缓睁开眼睛,眼底敛着烦躁和阴沉。 第3章 魅惑的狐狸眼眼尾微微压低,带着兽类的野性,看向护士的眼睛尖锐又阴鸷。 “你,你……”你怎么没死…… 这句话她无论如何也问不出来,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直到君肆昀问出那句:“有事?” 护士再也绷不住,发出一声尖叫,连地上的东西也来不及收拾就跑了出去。 几分钟后,精神病院的院长以及副院长出现在君肆昀的病房内。 他们同样脸色苍白的看着抱着猫猫撸得一脸满足的君肆昀,只是比那护士更沉得住气。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院长战战兢兢的喊道:“杜少爷……” “叫我君少爷!”君肆昀不悦的打断院长的话。 他记得自己这一世的母亲是姓君,回头得改个名字。 院长虽不解,但在面对压迫力十足的君肆昀还是改了口:“君少爷,您真的一点也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眼底带着试探,深处却藏着狠厉。 君肆昀当然没有错过他眼底的情绪,若是在以往这种人坟头的草早就长出三里地了。 不过这个世界杀人犯法,他当然有神不知鬼不觉的办法让人消失。 但这得付出些代价,比如这个世界的法则,比如他身上的禁制,再比如…… 君肆昀的视线落在懒洋洋打着哈欠的黑猫身上……那个主神…… 他捂了一下头,皱着眉:“唔……也不是一点也不记得……” 院长额头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只隐约记得自己的身世……其他的……” 君肆昀看着他摇头,双眼清澈无辜,院长心里的怀疑打消了不少。 院长像是舒了口气,和蔼的笑笑,又问:“那这猫?” “昨晚突然跑进来的,见他可爱就留下了。”君肆昀抚摸着猫的背脊,慢悠悠的说道。 “哦哦!”院长点头,这附近确实有许多山猫。 随后他招呼几句就要走,“那君少爷您好好休息,我还有点事要忙……” “等等……”君肆昀喊住他,似笑非笑的开口:“既然我现在好了,是不是该出院了?” 院长不自觉的握紧手,额前的冷汗一直冒,打着哈哈:“君少爷,您虽然看起来是没什么问题了,但万一存在其他隐患呢,我建议是再观察一段时间。” 没有夫人的指示谁敢放他出去。 “我说可以出院就可以出院。” 君肆昀语气不变,但身上那股气势却让院长不敢忤逆。 “还是说……”微微眯眼意味深长的道:“有人不想我出去?” 院长疯狂的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焦急的解释:“怎么会,杜……君少爷我这就去帮您开出院证明,您稍等一会儿……” 然后慌张的跑了出去。 走出病房后,跟在院长身后的一个主任终于忍不住了。 战战兢兢的问道:“院,院长,你说,里面那个是人,是鬼啊?” 昨晚他们是亲眼看着人咽气的,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还将人丢进了后山。 即便当时人没死,可那么高的地方扔下去,也绝对不可能活着。 院长回忆着君肆昀那满头的长发,正常人的头发怎么可能一晚上就长那么长。 还有那猫,怎么看怎么邪乎。 这杜家少爷恐怕早就死了,屋里那个怕不是后山的孤魂野鬼…… “不管是人是鬼,反正不能再留在这里了,马上联系杜夫人……” 院长现在脸都还是白的,眼里带着心有余悸的恐惧。 君肆昀听着祂传来的消息,手抚摸着猫猫的毛发,眯起了眼睛。 小银懒洋洋的开口:“他们真会放你出去?你可是那个女人费尽心思送进来的。” 君肆昀轻笑一声,“放心,他们不仅会放我出去,而且……她还会亲自来请我回去……” 昨晚他就让祂们传出了杜家现任夫人虐待继子的消息,现在已经在整个豪门世家圈子里传开了。 估计他的母家a市豪门君家也收到了消息。 昨晚没除掉自己,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传闻,钟茉莉可谓是进退两难。 只有她亲自来请自己回去,才能打破她虐待继子的传言…… 第4章 钟茉莉背后的女鬼 “哐当!” “废物,连个傻子都弄不死!” 化妆桌上的奢侈化妆品被全部打翻在地。 “还有,那小野种的消息是谁传出去的?” 钟茉莉面目狰狞的喘着气,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攥紧,修剪精致的指甲像是要刺破皮肉。 “已经查了,但没有查到任何线索,就好像是凭空传出去的……” 一旁的老妇人面带疑惑的回答。 钟茉莉眉头紧锁,不是很满意这个答案。 老妇人观察着她的脸色,又道: “夫人,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外面的那些流言若是传到君家的耳朵里,那……” 钟茉莉瞬间反应过来,抓着老妇人的手,“对,得在君家人来之前将人接回来……” 否则他们这么多年的算计就全部落空了。 只要等到君肆昀满20岁,将他手里的股份拿到,那君家还不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王妈,通知人备车……”收起失态,抬手优雅的扶了扶额前凌乱的头发,眼底却带着阴毒之色,“我要亲自去接我的‘儿子’!” —— 安平精神疗养院,因修建在远离人气的深山,几乎没人知道这个曾是杜家的产业。 君肆昀从六岁被送进来到现在快十四年了,外界也没人知道他的下落。 就连君家的人也都以为他是真的去了国外养病。 钟茉莉穿着清新淡雅的白色长裙,妆容清淡带着点清纯小白花的既视感。 加上她刻意营造出来的喜悦和淡淡忧虑,谁不说一句这是一位担忧儿子的好继母? 君肆昀换了件新的病号服,外面披了件黑色的薄外套。 缓缓从病房出来,长发披散,怀里抱着黑猫,苍白的脸上挂着笑,笑意不达眼底。 “小昀!”钟茉莉掩去眼底的恨意,惊喜地跑过去要拉君肆昀的手。 君肆昀侧身躲开,似笑非笑,“钟女士,你不过是个继室,说白了就是古代的妾,我是正室之子,按古时的规矩,你应当喊我一声少爷。”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噤若寒蝉,纷纷低下了头。 钟茉莉脸色涨红,笑容僵硬,都已经快控制不住扭曲的脸了,却还要努力装出一副贤妻良母的姿态。 只见她满脸委屈,双目含泪如盈盈秋水,将泣未泣。 “小昀,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我知道你怪我们当初把你送到这疗养院,但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揪着手帕擦了擦虚假的眼泪,“当初你突然发狂将灵儿推下了楼梯,又被杜氏那么多合作商看个正着,你都不知道当时外界怎么传你的……” “若不是我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不然要是让外人知道杜家有个……还指不定闹出多大的笑话……” 君肆昀嘴角含笑,静静地看着她表演,像是在看一只跳梁小丑,只是怀里的猫猫却愤怒的冲钟茉莉龇牙。 “明明就是她为了陷害你,自己将那杜灵儿推下去的……” 小银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君肆昀脑海响起,‘居然诬陷一个六岁大小的孩子,不要脸的丑女人!’ ‘乖!’君肆昀听着小银的怒骂,冰凉的眼眸染上丝丝笑意,‘你看她身后……’ 小银顺着看过去,顿时吓得浑身的毛炸了起来。 ——在普通人看不到的维度,钟茉莉身后跟着一个浑身散发着黑红之气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白裙子,头发披散,勉强看清的脸五官却是一片血肉模糊,猩红的瞳孔带着懵懂和恨意。 “黑红之气,那女鬼已经要转成厉鬼了。” 民间之鬼从低到高分为六个等级,灰色的灰心鬼常为正常死亡等待投胎的鬼魂。 白色的白衫鬼常是新近过世的灵魂所化。 黄色的黄页鬼,多为劫杀或因财务等原因自杀之鬼。 再有黑色的黑影,这种一般是因病故或郁身亡之人,这两种鬼怨气都大于前面两种。 然后就是第一的摄青鬼和第二的厉鬼了。 第一种非常罕见,已经超越了一般鬼怪的层次了,正常而言,这个世界不会存在。 而钟茉莉身后的女鬼看起来已经跟了她很多年了,按理来说要化成厉鬼的话早就化了,可她身上的红煞之气却总是凝聚不成。 像是被什么给抑制了…… 而且…… 君肆昀眼睛眯了眯,带着点促狭。 他还看出,那女鬼似乎和钟茉莉之间存在某种血亲的联系…… 有意思的是,他竟然无法看透钟茉莉的生平。 她的脸上被一层浓雾笼罩,虚虚实实看不真切。 第4章 钟茉莉见君肆昀半天不说话,想到他即将继承的那15%的君氏集团股份,心里恨得牙痒痒,却不得不先稳住他。 若是他昨晚死了也就罢了,那15%的股份按照继承来说也能到杜家泽手里。 可现在君肆昀没死,就只能先将人带回杜家,哄骗他签下股权转让书。 想到这里,钟茉莉眼眶微红,满眼心疼的上前。 “小昀这些年你受苦了,我今日就是听说你好了来带你回家的,你放心,我和你爸爸一定会将这些年对你的亏欠补偿给你的。” 君肆昀勾唇,笑容诡谲,“好啊,那我们快回家吧。” 钟茉莉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答应了,有些出神。 “怎么,不走吗?”走了几步的君肆昀看着还站在原地的钟茉莉喊了一声。 钟茉莉回过神,对上君肆昀那双魅惑的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妒忌,很快被她掩去,笑道:“来了。” 进车之前,君肆昀又回头看向疗养院。 在他的视线里,疗养院的上空盘旋着无数怨灵,但他们身上却带着不可撼动的枷锁。 深深看了眼为首的院长,唇角勾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罪恶之地,怨灵之泽,吾清尔等之枷锁,愿尔仇报怨清…… 空中的怨灵们纷纷冲破枷锁,哀嚎地惨叫带着对君肆昀由衷的感谢,随后冲入疗养院。 整个疗养院顿时被怨气吞噬…… 送行的医生护士突然觉得一股阴森的寒意刺人骨髓,头皮发麻。 钟茉莉大张旗鼓的将君肆昀接回家,那些她虐待继子的谣言也就不攻而破了。 不过圈子里倒是传出了关于君肆昀的谣言—— 君肆昀从小就是个傻子,更是在六岁那年突然发疯将亲妹妹推下楼。 这些年为了顾全君肆昀的颜面,杜家故意对外宣称是出国养病,其实一直在精神病院治疗…… 而和君肆昀一同出现在传言中的还有a市顶级世家宋家,宋老爷子的老来得子—— 宋三爷。 一出生差点夭折,靠着不要命的药材硬生生熬到了七岁,又被玄术师算出活不过三十岁。 直到一天,被一个路过的云游道士带走,到现在二十年过去也不知是生是死…… 第5章 宋家四子 占地广袤的欧式建筑将古典美学韵味和明朗实用的现代特征相结合,整个别墅大气又不失奢华。 宋家大厅乌泱泱一群人。 穿着中山装的白发老人面带迫切的坐在沙发上,眼睛却忍不住地往外瞅。 “老大啊,你说璟之怎么还没到啊,不是说昨晚就会到吗?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宋正德有些焦躁。 宋家老大宋巍奕温声安抚,“爸,您放心吧,小弟很安全,是昨晚雨下得大山路又不好走,他们先就找了个酒店歇下了……” 宋家老二宋巍诚也开口道:“是啊爸,小弟刚发了消息,马上就到了,您别着急。” 正说着,外面一个三十多岁穿着暗红长裙的女人跑了进来,兴奋地喊道:“来了来了,爸,小弟回来了!” 这是宋家大小姐宋茗雪。 至于为什么宋家老四要称宋三爷,也是因为四这个字在宋家人看来不吉利。 索性就让宋茗雪以大小姐为称,宋璟之自然就排第三了。 宋正德猛地站起身,满眼期待地往外走。 逆着光,一个身穿白色道袍的高大男人款款而来,在看到宋正德那一刻,他突然跪了下去。 认真又恭敬地叩拜,“父亲,璟之不孝,20年未能伴父亲身边,还让父亲日日为孩儿忧心。” 宋正德热泪盈眶,伸手去将宋璟之拉起来,声音哽咽:“快起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宋璟之就着宋正德的手站起身,宋家其他人才看清传言中的宋三爷长什么样。 仅是一眼,便让他们明白了什么叫“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之言。 宋家三爷当真是个谦谦如玉的君子之姿。 一阵寒暄后,宋正德打发了小辈,拉着宋璟之说话。 “璟之啊,费道长让你下山,可是因为你身上的劫破了?” 宋璟之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的紫檀佛珠,佛珠共三十颗,已经有九成出现裂缝。 轻轻垂眸,宋璟之有些无奈,轻轻摇头。 当年师父将他带回昆仑时曾说他的命格矛盾。 明明是功德大成之人,却又掺杂着罪孽,若是无法清除罪孽,他此生活不过三十。 此次下山并不是因为师父破解了这劫,而是师父算出破解之人正在山下。 宋正德一听,心头一哽,顿时喘不上气,脸色也开始发青。 宋家三兄妹大惊,“父亲!” 宋璟之表情一变,立马反应过来,在宋正德胸口上点了几个穴道。 宋正德这才喘过气。 一脸悲怆,“我宋正德一生积德行善,为何我儿会有此劫难……” 宋家三兄妹也是满脸悲伤。 宋璟之是宋正德老来得子,宋夫人拼死生下宋璟之时,他们三兄妹最小的宋茗雪也已经快上初中了。 宋老大和老二更是大了宋璟之一轮有余。 在他们心里最小的弟弟是母亲留下的最后念想,所以宋家三兄妹对宋璟之也算爱屋及乌。 倒是宋璟之没什么反应,像是早就认命了,右手手指搭在宋正德手腕上,清隽的眉头微蹙。 “父亲,您这几年太重烟酒了,血压也偏高,待会儿我开个方子让李叔抓回来给您做个药膳。” 宋正德抹着眼泪,“我这一把老骨头都是活一天算一天,倒是你,距离你三十岁也就三年了,这可怎么办是好啊?!” “爸,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宋家三兄妹纷纷劝说。 反观宋璟之,他悠悠的从背包里拿出纸笔,默不作声地写着,全然不理会他们四人。 直到写完,他将纸张递给李洪,“李叔,你按这方子去中药铺抓回来。” 然后才看向他们四人,表情无奈的像是在看一群胡闹的小孩儿。 “父亲,别哭了,师父说了,他算到破解之法就在山下,所以我才会下山的。” 宋正德也不装哭了,目光灼灼地看着宋璟之,“就是说有救了?” “……是。” “那那那破解之法是什么?”宋正德燃起了希望。 宋璟之抿唇,不欲多说,只是笑笑道:“师父说时机到了自然就解了。” 费卜的原话是:“佛珠断裂之际,便是你命陨之时,本是希望渺茫,然今出现一线生机,找到命定之人,修补佛珠,命格可改。” 且不说这办法行不行得通,就说整个a市这么多人,要想找一人无疑是大海捞针,他还不知这人是男是女。 况且,即便找到人,也要看人家是否愿意帮忙,若是强人所难实非君子之道。 宋璟之虽这么多年不在宋家,但宋家之人的性格大概还是了解的。 他不将命定之人这一说法告诉宋正德几人,也是怕他们冲动行事。 宋正德有些失望,但好歹没有完全把路堵死。 “没关系,还有三年,总能等到。” 宋正德拍拍宋璟之的肩膀,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宋璟之。 “既然你回来了,总是要让圈子里的人知道你的存在,后天有个晚宴,就让你大哥他们带着你去玩玩儿……” “认不认人无所谓,主要是让那些乱嚼舌根的人知道,我宋家可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就能议论的。” 说到这里宋正德的眼睛一下变得犀利,身上的气势压迫力十足。 “就是,自从小弟离开宋家,那些人明面没说什么,暗地里谣言传的猖狂,早该威慑威慑了。” 别看宋茗雪长得一副温柔贤淑的样子,实则在商场上可是老手了,30岁就打造了属于自己的时尚帝国——quee。 而今quee时尚杂志已经成了娱乐圈各大艺争先恐后想上的超一线杂志。 宋璟之知道这场晚宴自己是推辞不得的,只好答应了下来。 第6章 君家来人,离开杜家 此时的杜家也是乌泱泱一群人。 君肆昀跟着钟茉莉到时,就见一个穿着修身旗袍的美艳女人朝他跑了过来。 下意识的反应让他想将人踹出去,却在感受到体内那股血缘牵引之后收住了动作。 女人将他抱进怀里,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萦绕在君肆昀的鼻尖。 耳边想起她哽咽的声音:“小昀,对不起,这些年你受苦了。” 君清染在听到那些传言后,心里又急又恨。 这么多年因为他们的疏忽,姐姐的孩子还不知道遭受了多少磨难。 当年也是他们傻,姐姐在世时杜家泽对姐姐多好啊。 她和大哥也是想到孩子刚没了母亲,若是再和父亲分开,指不定以后长大会出什么心理问题。 第5章 他们以为杜家泽会好好养育小昀,没想到小昀才两岁不到杜家泽就又娶了妻。 他们本想将小昀接回君家的,可当时杜家泽又是保证又是发誓的,说一定会好好照顾小昀。 不曾想这一切竟全是谎话。 看着眼前和姐姐像极了的清瘦少年,君清染终是没忍住掉了眼泪。 君肆昀低头看着眼前哭得伤心的女人,不太能明白她眼里的情绪,只是觉得自己心头堵得慌。 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感受。 算了,君肆昀无声的在心里叹气。 抬手抱了抱君清染,声音和缓:“您是小姨吧?小姨别哭,我没事。” 听到君肆昀的称呼,君清染哭得更厉害了。 “怎么会没事呢?杜家泽这个畜生竟然把你送去那种地方,他怎么对得起你母亲!” 身后的杜家泽听到君清染的谩骂,脸瞬间黑了下来,死死捏住掌心,一脸憋屈不敢反驳半句。 这几年君家虽落魄了些许,但好歹有几十年的底蕴在那里。 还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杜氏能抗衡的,他需得忍耐。 只要拿到君肆昀手里的股份,今日的耻辱他早晚会讨回来! “清染,你怎么能这么说呢?”钟茉莉上前几步,美目含泪,期期艾艾。 “当初小昀发狂将灵儿推下楼梯,好在没酿成大祸,我们将他送去疗养院也是为了让他好好休养,你看现在这小昀不就好了吗?” 钟茉莉这话说的好像君肆昀现在能好还多亏了当初将他送走。 君清染眸光一冷,松开君肆昀。 在几乎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一巴掌狠狠打在了钟茉莉脸上。 “啊!”钟茉莉惨叫一声,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君清染,失去了以往的端庄:“君清染,你凭什么打我?!” “小姨,你不要太过分了。” 这次开口的是钟茉莉嫁给杜家泽之前生的儿子钟思哲。 穿着板正的西装,衣冠楚楚的模样,伸手护着钟茉莉神情冷厉地看向君清染。 “住嘴,谁是你小姨?”君清染指着钟思哲的鼻子。 鄙夷道:“你一个外来的继子,有什么资格喊我小姨?” “还有你钟茉莉,当初要不是看在你对小昀还不错,小昀当时小需要人照顾,你以为你能安安稳稳的在杜家太太这位置上坐这么久?” 她就说怎么她姐刚去世一年,这杜家泽就再婚了。 说什么小昀还小,他工作又忙腾不出时间照顾孩子,娶钟茉莉也只是为了照顾小昀。 现在看来,这二人怕是早就暗度陈仓了。 想到这里,君清染怀疑地看向钟思哲。 越看越心惊,这钟思哲怎么和杜家泽长得有三分相似。 莫不是…… 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森寒。 “好了,今天我们是来接小昀回去的,既然人接到了那就走吧。” 坐在左边的君青珩开口了,说出的话让杜家泽和钟茉莉心里一凉。 他们留着君肆昀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他手里的股份吗? 要是君肆昀被君家的人带走,那这些年的筹谋不就功亏一篑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君肆昀回君家。 杜家泽面上闪过一抹扭曲,连忙站起来。 笑容虚伪,拦下君青珩,“大哥,您这是说得什么话,小昀是我杜家唯一的儿子,也是杜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 “现在他好了,自然要学着怎么管理企业,怎么能去君家呢?” 杜氏未来的继承人…… 这几个字一出,在场的人心思各异,钟思哲心里泛起愤怒,眼底带着嫉妒。 钟茉莉虽知道杜家泽的筹谋,但这几个字出来她依旧觉得刺耳。 杜家的继承人只能是她儿子。 杜昀一个傻了二十年的疯子,有什么资格当杜家的继承人。 君肆昀则是玩味地观察着钟氏母子的反应,钟茉莉身上有人命他知道。 只是没想到钟思哲看着不过二十四五的样子,身上竟也有人命,还不止一条。 他周身的怨气可比钟茉莉强多了,最多三天,这钟思哲必定厉鬼缠身。 再看向杜家泽,啧啧啧…… 君肆昀眼底的趣味越发浓郁,印堂发黑,危矣! 这杜家竟是个怨灵窝。 君青珩没搭杜家泽的话,目光和蔼地看向君肆昀,柔声问道:“小昀,你是想留在杜家,还是跟舅舅回君家?” 君肆昀诧异地看向君青珩,对上他温柔的眼神,又扫了眼杜家泽殷切的目光。 他缓缓勾了勾唇,一脸乖巧:“舅舅,我想跟您和小姨回君家。” 君家兄妹俩喜极而泣,杜家泽夫妻俩却惊慌不已。 “杜昀,你是我杜家泽的儿子,怎么能去君家!”杜家泽气急败坏指着君肆昀质问。 君肆昀眼神暗了暗,扯开艳红的唇,过于苍白的脸让他看起来很是阴郁,像只地狱爬出来的艳鬼。 杜家泽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跟直窜头顶,他猛地打了个寒颤,看着君肆昀的眼里竟生出一丝恐惧。 君肆昀收回视线,面对君青珩乖乖巧巧的道:“舅舅,回到君家我能改名字吗?” 君青珩一愣,连忙说道:“当然可以,只要小昀回君家,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好的,那我们走吧。”君肆昀高兴地点头。 “好!” 眼看着君肆昀就要跟着君家兄妹离开,杜家泽也反应了过来,跑上前去拦住了三人的去路。 “不行,杜昀不能走,你是我儿子,我是你老子,你必须听我的!” 君肆昀脸上的笑淡了下来,心里生出烦躁之感,“放心,你很快就不是了。” “什么?”杜家泽一懵,连君家兄妹也不明白君肆昀的意思。 “我是指,我要和你断绝父子关系。” 第7章 不对劲的花瓶 一句话,不仅砸晕了杜家泽,还有一旁的君家兄妹和钟氏母子。 钟氏母子对视一眼,二人眼里都带着喜悦。 杜昀和杜家泽断绝父子关系,那就代表着杜家以后就是钟思哲的囊中之物了。 杜家泽眼前泛起一阵阵的黑,以为自己听错了再次确认,“你,你说什么?” 君清染高兴了,帮着君肆昀回答:“你耳聋吗?小昀说要和你断绝父子关系。” 杜家泽哆嗦着手,像是被气急了,眼睛通红,比君肆昀说要去君家还狰狞,怒吼道: “不行,我不同意!杜昀,你生来就是给我当儿子的,你身上留着我的血,到死你也摆脱不了这层血缘关系!” “杜家泽!” 君青珩怒斥,“这些年你对小昀丝毫没有父子之情,更是将人送离杜家,让他自生自灭,你的做法已经不配为人父了……” 深吸一口气,君青珩冷着脸道:“明天我会安排律师来和你谈,现在给我滚开!” 将人往旁边一推,带着君肆昀离开了杜家。 杜家泽看着三人的背影,一股恨意油然而生,若是君肆昀回头看看,就能发现杜家泽身上的黑气几乎快要将他完全包住。 君青珩,君家…… 想要断绝关系,在他拿到君清墨留给杜昀的君氏集团15%的股份前,你们做梦! 回君家的路上,君肆昀思考着杜家泽的话。 ‘杜家泽说的对,你和他之间存在血缘联系,即便断绝了法律上的关系,但血亲之间的牵绊是你出生就有的,要想断绝除非死后再投胎。’ 才一晚,小银就习惯了现在这副形态,像猫一样舔着爪子。 ‘谁告诉你无法断绝血缘关系了?’君肆昀抬手挠着小银的下巴,悠悠回道。 ‘嗯?你有办法?’ 君肆昀笑笑不说话,只要杜家泽亲口说出断绝关系,他就有办法剔除二人之间的血亲羁绊。 不过按照杜家泽贪婪的性子来看,他恐怕不会轻易说出这句话。 又想到杜家存在的怨气,君肆昀皱了皱眉头。 杜家泽和自己有血亲的牵绊,那些怨气恐怕不会真正伤他,但他倒是很想看到杜家泽倒霉呢~ ‘啧……你们主神那个狗东西给我找的转世有些麻烦啊……’ 君肆昀轻轻地拂过小银的后背,平缓的语气夹杂着几分烦躁。 为了牵制自己,他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小银缩了缩脖子,警惕地叨叨:‘这可不关我的事,骂了他可就不能打我了哦……’ “哼……”君肆昀哼笑一声。 旁边的君青染疑惑地看向他,“小昀,怎么了?” 君肆昀摇头,“没事。” “小昀,我们到了,下车吧。”君青珩招呼着君肆昀下车。 君肆昀抱着小银观察着君家的住宅布局。 正东方对应八卦中的“震”卦,君家这选址应当是受过懂行之人地指点。 “震”卦为雷,五行属木,最合适有水,有木之地,回来时正好有经过一片公园湖泊,多水多木。 第6章 再加上门前的白虎石像震阴煞,君家能顺风顺水这么多年是有原因的。 然而,君肆昀一走进君家正厅就发现不对了。 东南角藏着股阴寒的煞气,要不了多久这煞气成型,君家恐怕会家破人亡。 君肆昀眼神冰冷地朝着东南角的方向走去。 那里的矮桌上摆放着一个青花瓷花瓶,君肆昀笑眯眯的问君青珩:“舅舅,这花瓶是一直都在这里吗?” 君青珩一愣,看着花瓶出神,这花瓶是什么时候摆在这里的,他怎么没印象? “那是林叔送过来的。”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君肆昀望过去,只见一个身形高大,长相俊美的男人从楼上下来。 看到君肆昀冷峻的脸稍微放柔几分,“你就是小昀吧,我是你大表哥君聿风。” 君肆昀观察着君聿风,额头宽阔饱满,鼻准丰隆且鼻梁高挺,眼神清明而锐利,一看就是天生的生意人。 只是他眉宇间笼罩着一丝阴霾,看起来最近有些许的不顺。 本来问题不大,凭着君聿风的身上的金色气运也能很快化解。 但现在君家的整个风水出了问题,君聿风身上的金气也沾染了一些灰色。 看来有人要害君家啊…… “大表哥。”君肆昀乖乖喊了他一声,随后像是不经意般问道:“这花瓶是什么时间送过来的呢?” “半个月前吧,林叔过来送资料送来的。”君聿风也在打量君肆昀。 大姑姑的孩子他常听父亲提起,却从来没见过。 眼前的少年一头乌黑长发,盛夏之际他却穿着一件薄薄的外套。 身形单薄,一张脸生得精妙绝伦,只是太过苍白,看起来身体不好的样子。 怀里抱着只黑猫,正懒洋洋甩着尾巴,这黑猫的毛发油光水亮的,看起来都比君肆昀夯实。 君聿风皱着眉头,杜家是怎么养孩子的。 “林叔是……”君肆昀再次疑惑。 “小昀不知道,他是咱们君氏集团的股东之一,也算是我和你舅舅早年的好友了,经常来咱们家吃饭,改天让你大哥带着你去君氏看看。” 君清染笑着从外面走进来。 君肆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 倒是君聿风品出几分不对劲,问道:“小昀觉得是有什么问题吗?” 君肆昀看向他,对上他锐利的眼睛,不动声色地笑笑,“没什么,就是觉得这花瓶挺好看的。” 君聿风点点头,也不知道信没信。 倒是君青珩好笑又心疼地开口:“一个花瓶而已,若是喜欢就拿到自己房间去,改天舅舅在给你挑些更好的。” 君肆昀眼睛一亮,看向君青珩,“那就谢谢舅舅了。” 君青珩看着那张和去世妹妹极为相似的脸微微失神,眼眶不自觉的泛红,“傻孩子,都是一家人谢什么,聿风啊……” “你带小昀去看看房间,顺便将这花瓶也拿上去放在小昀房间里。” 君聿风点头,冲君肆昀笑道:“跟我来吧。” “这就是你的房间了,这个房间以前是大姑姑也就是你母亲住的,父亲他们一直保留着。” 君肆昀看着干净温馨的房间,心里有一丝暖意,似乎看到了这一世从未见过面的母亲。 “你二哥和三妹正好在上学,恐怕要等放假才能见到。”君聿风耐心的给君肆昀介绍着君家的人口。 “要是累了就休息一会儿,等会儿应该就能吃晚饭了。” 君肆昀回过神,又冲君聿风笑了笑,“好,谢谢大哥。” 君聿风说了声不用谢就出去了。 第8章 血煞怨咒符 君聿风出去后,君肆昀才细细打量着桌面上的花瓶。 勾了勾唇,从花瓶中掏出一张黑色的符纸,上面是血画的符文。 “这是什么?”小银好奇的从君肆昀怀里跳出来,凑近符纸闻了闻,立马露出嫌恶的表情,“咦,好重的怨气。” “这是血煞怨咒符。”君肆昀表情沉了下来,眼里带着杀意:“看到上面的符文了吗?” “那是用成形后却被引产未能降世的婴儿的血画的,本来鬼婴这类邪祟的怨念就强,更何况是用他们的血画的凶符……” “送这花瓶的人不仅要君家人家破人亡,还要让他们被怨灵撕得魂飞魄散永不入轮回,当真是恶毒。” 这花瓶是半个月前送来的,看来是君家的风水护了君家人一命。 但这得天独厚的风水宝地也快坚持不下去了。 若是今日自己没有来君家,不出三日,君家必定被这血煞怨咒影响。 君肆昀咬破手指,血珠滴在黑符之上,黑符之中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随后燃起了幽蓝火焰。 他的血怨灵用之可祛除恶念,有利修炼,若是自己愿意便可助他们修成鬼仙。 而对于恶灵而言,却是避之不及碰之不得的罗刹,沾之灰飞烟灭。 一股恶臭从中散发出来,小银嫌弃地捂住口鼻退了数米远。 而同一时刻的某个房间,一个穿着黑色袍子遮住脸的人猛的喷出一口黑血。 “是谁……破了我的血煞怨咒……”嘶哑难听的声音透着不甘心,然后气急攻心般晕了过去。 于此同时,君肆昀左瞳闪过红光,一号从他眼中跳了出来。 小狗似的抓着君肆昀咬破的手指吸食着。 可伤口已经复原,没有君肆昀的准许,一号根本咬不开君肆昀的指尖。 望着君肆昀委屈的直哼哼,连带着那张恐怖的脸都可爱了不少。 当然这只有君肆昀觉得可爱,小银一看到一号就炸毛的跳开。 “啊啊啊,你怎么把这个怪物带回来了!!!” “哎呀哎呀,差点把你忘了。”君肆昀一双眼睛亮了起来,刚才周身的阴郁之气都散了不少。 “小银,这是我新养的宠物,可爱吧。” “可爱个鬼啊!!你是魔鬼吗?居然养这么个丑东西!!!”小银崩溃地哇哇大叫,猫尾巴都立了起来。 一号一听小银说他是丑东西一下就不高兴了,冲小银扭曲着脸哈气。 随着他的动作,脸上的血肉簌簌往下掉,骨架里的内脏翻江倒海。 “别动,你弄脏舅舅家的地板了。” 君肆昀看着地上的血肉,脸瞬间冷了下来,一巴掌拍在了一号的背上。 一号萎靡了下来,耷拉着脑袋一副委屈的样子。 “不要这么说一号嘛。”君肆昀上前将小银抱起,动作温柔地安抚。 “他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生前有半个身子被人泡进了浓硫酸里,活活疼死,好可怜的~” 小银一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再次看向一号的眼神带了几分怀疑。 然后又对上了一号委屈的表情,看起来很可怜。 当然,如果忽略那些还在簌簌往下掉的皮肉…… 小银:…… 嘴角抽搐了一下。 收回视线,勉强开口:“好吧,你可以养它……但是先说好,他不准随时出来!” “嗯嗯……”君肆昀将脑袋埋进猫猫的肚皮,猛吸一口,答应得十分干脆。 这时敲门声响起,外面传来了君清染的声音,“小昀,小姨可以进来吗?” 君肆昀看了眼一号,连忙说道:“回来!” 又看了看地上的血渍,君肆昀有些头疼。 看来得快点将一号恢复,不然总是一出来就满地血肉的,不太卫生。 “小姨等等。”然后冲小银使眼色。 小姨进来前你得负责把这里打扫干净。 小银翻了个白眼,正想拒绝,却看见君肆昀警告的眼神。 瞬间不敢动了,忙不迭地点头。 君肆昀满意了,转身去开门。 小银抹了抹额头的汗,变成猫之后他可真是恃宠而骄,忘了这大魔头的恐怖…… 罪过罪过! 君肆昀揉了揉眼睛,看起来刚睡醒的样子,偏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丝刚醒的软。 头发也被他弄得乱糟糟的。 看到这一幕的君清染心都化了,一脸慈爱的伸手理了理君肆昀的头发,“对不起,小姨打扰到你了吗?” 君肆昀乖巧的摇头,“没有,小姨敲门之前就醒了。” “您有什么事吗?” “刚刚小熙回来了,你要不要下来和妹妹玩一会儿?” 君肆昀知道应该是君舅舅的小女儿君玖熙了,于是笑着点头,“好啊。” 君玖熙今年十七岁上高二,本来这个时间应该是在学校的,但她不知怎么突然觉得手脚乏力,浑身发寒,头晕眼花。 去过校医室也没有发热的征兆,可整个人就是不舒服,然后就请假回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一回家那种感觉就少了不少。 回来的路上她听管家赵伯伯说起了君肆昀,她没见过大姑,也没见过大姑的儿子,但却经常听爸爸提起大姑和大姑的儿子。 第7章 只知道大姑生下表哥就离世了,君肆昀从小身体不好,一直在国外养病,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 思绪乱飞,楼梯就传来了动静,她扭头看去,小姑君清染笑容满面的下来。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长头发的男生。 虽然君肆昀留着长发,长得也极其漂亮,但君玖熙并没有将他认成女孩子,大概是君肆昀周身的气质太独特。 看着乖巧,但却透着股颓靡阴郁,以及难以掩饰的锋芒。 “小熙啊,这是怎么了?”君清染看着君玖熙发白的小脸,立马心疼的上前拉着她上看下看。 “小姑,没什么事,就是有点冷。”然后笑着看向君肆昀,“小哥好,我是君玖熙。” 君肆昀看着眼前清丽灵动,笑起来脸颊边还带着两个浅浅梨涡的少女,回之一笑:“君肆昀,当然……还没改名字……” 略带开玩笑的话让君玖熙先是一愣,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说起改名字这事儿,君清染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君肆昀身上。 “哦对,这事儿我怎么给忘了,不过现在天色晚了,等明天小姨亲自带你去改名儿……” “杜家泽这个畜生,当初姐姐怀你的时候就说了想让你姓君,他也答应了,却没想到你一出生就瞒着我们帮你登记了姓名……” “后来更是……” 下面的话君清染有些说不出口,只是眼眶又泛起红晕,声音也哽咽起来。 第9章 吊坠,君玖熙身边的怨灵 “嗨,不说这些扫兴的,我去厨房看看。”君清染抹了抹眼角的泪,勉强笑了笑。 君玖熙虽不知其中缘由,但看样子,她这个小表哥这些年过得并不好,看着个子还挺高,身形却比好多女孩儿都清瘦。 “表哥你现在是在上大学吗?”君玖熙开始找话题。 “我没上过学。” 君玖熙:…… 哦豁,这天就这么被她给聊死了。 她有些尴尬的想转移话题,但奈何实在不熟,根本不知道要转什么话题。 挠了挠脸有些不知所措。 君肆昀从下来就在观察她。 君玖熙身上带着一小缕阴气,不算多,但毕竟是女孩子,生来属阴,这一小缕阴气对她的影响还是不容小觑。 “听小姨说你身体不舒服?”君肆昀开始不动声色的套话。 君玖熙先是茫然地看他一眼,然后点头:“对,就是在学校觉得有些冷,头有些疼,但是一回来又没什么感觉了。” 现在是完全没感觉了,还挺神奇的。 君肆昀眼底划过了然,看来是门口那白虎镇住了君玖熙身上的阴气。 不过若是今日自己没有破了那血煞怨咒,君玖熙身上的阴气反而会被那东西利用。 “怎么会突然不舒服呢?”君肆昀继续套话。 “唔……也不是突然吧,最近学校好多同学都生病了,起初我也以为是感冒,但去过校医室检查有没什么问题……” 君玖熙虽然奇怪君肆昀的问题,但也认真的回答,毕竟有话题可以聊。 “这个天气会感冒?”君肆昀看了看外面还没落下去的太阳,伴随着热浪一样的风。 “……额,这就不知道了,反正好多同学最开始都是和我一样觉得冷,然后请假后就没来过学校了。” 君玖熙也觉得奇怪,就连她玩得好的朋友也好几天没去学校了。 “那你明天还要去学校吗?” 君玖熙点头,苦着脸:“对啊,我明年就高三了,这学期的基本功要是不扎实,明年复习要是跟不上就糟了。” 她上的并不是大部分有钱人家会选的私立贵族学校,而是普通的民办高中,一中。 这个学校可不是有钱就能进的,还是得看学生的个人能力,君玖熙的成绩并不是里面顶尖的,但也能排在年级前五十。 君肆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再问了,垂下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倒是君玖熙本以为君肆昀看着有些阴郁,但没想到这么好说话,反而来了兴致。 瞅了瞅四下,凑近他小声地问道:“小哥,你为什么要改名字啊?” 君肆昀抬头看她,眨了眨眼睛,忽悠道:“我夜观天象算出之前的名字不太吉利,若是不改恐有大难。” 君玖熙看他一本正经的胡说,懵逼的呆滞一会儿,然后默默的离君肆昀远了一些。 心想,新来的小哥,看着脑子不太对劲…… 君肆昀也不管她怎么想,从怀里拿出一个水珠型的吊坠,递给君玖熙。 “妹妹,第一次见面,送你个礼物。” 君玖熙本想拒绝,可一看到那吊坠就移不开眼了。 吊坠是红色的,这红色看起来又有些不一样,不是那种晶莹剔透的,反而带着一丝浑浊,可这丝浑浊却丝毫不影响它的美感。 就像……里面的红是由鲜血生成的。 君玖熙说不上来,但就是觉得这吊坠好看极了。 她眼神痴迷地接过吊坠,小声的说了句:“谢谢小哥!” “不客气!”君肆昀看她一眼,唇角轻轻的勾起一个弧度,眼里闪过一抹暗芒。 “在说什么?” 君聿风从楼上走了下来,看着君玖熙手里的吊坠,挑了挑眉。 “小昀送的?” 君玖熙警惕的将吊坠收回怀里,像是生怕君聿风抢了似的。 君聿风嘴角抽搐,哭笑不得地开口:“你防贼呢?我又不会抢你的。” 君玖熙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太想让别人看到这条吊坠。 “大哥。”乖乖喊了一声,然后又不好意思地笑笑,将吊坠拿给君聿风看:“是小哥送的,好看吧?” 君聿风看了眼吊坠,除了觉得这吊坠品相不错外没什么其他感受,夸赞了一句:“确实不错。” 君玖熙见他对吊坠没什么兴趣又赶忙收好,那边君清染也在喊他们吃饭了。 晚上,君玖熙洗漱完后躺在床上,拿着吊坠看的痴迷。 怎么就这么好看呢?好看得……她有些想吃掉…… 君玖熙并不知道自己此时的表情,但间隔她好几个房间的君肆昀却看得一清二楚—— 君玖熙的头顶漂着一个披头散发穿着校服的女生,面色发青,双眼泛红,里面尽是对血色吊坠的贪婪。 若不是没有实体,她恐怕早就将那吊坠吞下去了。 “这……”小银窝在君肆昀的怀里,瑟瑟发抖。 君肆昀嘴角噙着笑,动作轻柔的抚摸着小银,眼神幽深的看着那想动却不敢动的女鬼。 “看来妹妹的学校,不干净啊。”语气轻轻柔柔的 这么可爱的妹妹,怎么能染上脏东西呢? “大哥,你,你别笑,有点,有点吓人……” 小银抖得更厉害了,切确的说有一部分是被君肆昀身上散发的寒气逼的。 他本以为君玖熙只是简单的染上了一丝阴气,但一听到她说学校的很多学生都无故生病长时间不来学校,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那坠子是君肆昀临时用自己的血化成的,邪祟恶灵这一类最喜他的血,果不其然,被他试出来了。 这女鬼似乎是个缚地灵,缚地灵不能随意离开死亡之地,她应该是通过吸食人的阳气勉强脱离了死亡之地。 为了能维持形态只能一直吸食阳气。 这就是为什么盛夏之际很多学生会感觉到冷,身边一直跟着个阴气这么重的女鬼吸阳气,能不冷吗? 估计那些个没回学校的学生应该是阳气不足,支撑不了女鬼的需要。 而君玖熙生在君家,君家子女多少身上都带点气运,君玖熙自然就成了女鬼的新目标。 不过…… 君肆昀表情阴郁,这女鬼真是大胆,居然想取而代之…… 简直找死! 第10章 怨灵许浅浅 咔吱—— 趁着君家的人都休息了,君肆昀来到了君玖熙的房间。 少女睡得很熟,可却紧皱眉头,冷汗淋漓,像是被梦魇困住。 “滚出来!”君肆昀厉声呵斥。 下一秒,一股黑气从君玖熙眉心飘出。 穿着校服的女鬼像是被什么遏住了喉咙,浑身颤抖的匍匐在君肆昀脚边。 “嗬嗬嗬嗬……”喉咙响起嘶哑的气音。 “为什么缠着她?”君肆昀靠坐在窗台,怀里抱着的黑猫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她的身上……很香……” 女鬼战战兢兢地回答,听声音死前年龄应该不大,还穿着校服,貌似是个学生。 “哦?那你闻闻……我是不是更香?”君肆昀将手伸过去,指尖落在女鬼鼻翼之间。 浓郁的香味萦绕在女鬼鼻翼之间,她渴望地吞咽着,眼里是痴迷。 明明极度的想要咬上去,可君肆昀身上的气势却让她不敢动弹。 眼前这少年只是个人类啊……为什么? 第8章 “说说吧,叫什么名字,怎么死的。”君肆昀收回手,眼神冷漠地看着女鬼。 “许浅浅,不记得自己怎么死的了。”她老老实实交代,看起来有种直白的愚蠢。 “啧……麻烦。”君肆昀指尖一缕红光点在许浅浅眉心。 前尘过往纷纷涌入许浅浅的脑海中。 周身的怨念褪去,目光逐渐清明,激动的看看自己的手,又看向君肆昀,“我,我想起来了……” 许浅浅,十年前一中的学生。 当时的一中并没有现在治理得好,鱼龙混杂,不思进取的学生比比皆是。 许浅浅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女生。 家境普通,长相普通,学习也不算拔尖,在学校是个在透明不过的人。 可有一天这个透明人因为一次期中考取得了不凡的成绩。 超越了他们班的第一名夏暖,就此进入了大家的视野。 夏暖开始主动靠近她,夏暖是谁啊? 他们班的班级第一,年级前十,也是班里公认的班花,长得漂亮成绩好,家里有钱性格也好。 能和她做朋友,许浅浅是做梦都没想到的。 久而久之,二人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闺蜜。 让她没想到的是,当她再一次取得第一时,却被班里的几个女生举报作弊。 她极力的想证明自己,于是疯狂地找证据。 后来班主任查清楚后,她确实没作弊。 她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可班里的人不知道为什么都变了,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她不知道为什么。 她恐慌又无助,然后她想到了夏暖。 她那么善良,一定会相信自己的…… 可是,后来发生了什么呢? 夏暖约她到天台,她说这一切都是她做的,刻意接近她,找人诬陷她作弊。 她说,你知道为什么班里的人突然就远离你,厌恶你吗? 她说,因为我让人将你和班主任不可告人的关系传了出去…… 她说,许浅浅,你不过是个臭虫,臭虫就应该永远待在垃圾堆里,你凭什么能考过我,凭什么当第一,好好的当个小透明不好吗?为什么要招人现眼!! 从前那个温暖如阳的漂亮女孩儿像个撕碎伪装的恶魔,笑声刺耳笑容刺眼。 她疯狂质问夏暖为什么。 可她不说话,就看着她笑,眼里是恶劣,是疯狂。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她扭头去看,却看到同学们惊恐的眼神。 身后传来“噗通”的声音…… 夏暖从天台摔下去了,漂亮的脸蛋血肉模糊,一双眼睛却死死地看着自己。 然后是一系列地尖叫,以及那一声声:“许浅浅把夏暖推下去了,许浅浅杀人了!” 警察和救护车都来了,她被警察带走,一同被带走的还有盖着白布的夏暖的尸体。 天台很高,夏暖当场死亡,可她怎么觉得,死去的不止一个夏暖…… 再后来,她摆脱了嫌疑,天台上有一台老式监控。 虽然画质模糊,但也能看清她当时距离夏暖有一定距离。 夏暖是自己跳下去的。 可是为什么? 许浅浅不知道,因为她又恢复成了最开始的样子。 家世普通,长相普通,成绩普通,不,应该说成绩稀烂。 曾经璀璨过的许浅浅像是一场梦。 让她不止一次怀疑她的生命中真的出现过夏暖这个人吗? 每每这时,周围人的那句“看,就是她害死了夏暖”,告诉她—— 哦,原来不是梦,夏暖是真实存在过的。 就这样,她慢慢的熬啊熬啊,终于熬到了高三。 周围很少有人再提起夏暖这个人了。 直到有一天周末放学,一个穿着华丽的女人冲了出来。 许浅浅什么也没看清,只记得那双修剪整齐,涂着漂亮指甲油的手划过她的脸。 火辣辣的疼痛伴随着流进眼里的血,眼前瞬间被红色铺满。 女人尖利的带着憎恨的声音,像是要将她整个人穿破:“就是你这个小贱 人害死了我的暖暖,都是你……” “我的暖暖啊,我的女儿……” 女人被后面跟上来的男人带走了,他最后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是那么刺眼。 后来班主任说,那是夏暖的父母,平时对夏暖的学业看得很紧,夏暖除了要完成学校的课业外。 还有很多补习班,即便是周末也没有休息的时间。 她就像个转轴不断的秒针。 班主任说夏暖可能是压力太大了,一时想不开,所以才会跳楼。 原来,不是她害死的夏暖啊。 许浅浅有些高兴,她想告诉同学们不是自己害死的夏暖。 可一出办公室,那些声音又传来了。 “看吧,就是她,害死了夏暖,还逼疯了夏暖的妈妈。” “夏暖当初对她多好啊,她怎么这么恶毒啊,怎么不跟着夏暖一起去死……” 她又茫然了,所以,是不是自己害死的夏暖呢? 是吧,她害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她是个罪人…… 罪人,根本不配活在世上…… 再然后,一中女生宿舍出现了一具女尸。 穿着校服,躺在床上,那手腕上的血染红了床单,胸前还放着一张遗书,只有寥寥数语—— 是我害死了夏暖,我是个罪人,我不配活着。 第11章 初现桃花劫 许浅浅捂着脸哭得伤心欲绝,可鬼魂没有眼泪。 “是我害死了夏暖,要是我没有抢她的第一名,她就不会死,是我的错……” 君肆昀默默地看着她。 良久,轻轻吐出一口气。 走到许浅浅身边,蹲下身子,抬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没有错!” “不,不是我的错吗?”许浅浅茫然地抬头看君肆昀。 “当然,害死夏暖的可以是她自己的嫉妒和胆怯,也可以是她父母给的压力,但绝对不是你!” 君肆昀眼睛坚定地注视着她。 这个可怜的姑娘为了一个答案,在一中困了十年。 “是了,我没错……呜哇哇哇……”许浅浅等了十年,第一次有人告诉她,她没错。 这也是第一次崩溃大哭,为她自己,为那个等了十年的答案。 痛哭一场之后,许浅浅眼睛通红,不好意思地看看君肆昀,“抱歉。” 君肆昀摇头,轻声问她:“如果你想转世投胎的话我可以帮你。” 按理来说自杀之人应当入枉死地狱服刑。 但君肆昀说到帮她转生像是吃饭一样简单。 “谢谢大人!”许浅浅感激的朝君肆昀鞠躬,又有些难为情:“如果可以,在这之前,我能去看看我的父母吗?” 君肆昀轻笑一声,指尖划破一道口子,一滴血珠悬浮到许浅浅面前。 “吃下它,你有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自会有鬼差带你去往生池。” “谢谢!”许浅浅再次道谢。 离开前她像是想起什么,对君肆昀道:“对了大人,你妹妹的学校不止我一个怨灵,应该还有一个大鬼……” “但是我没见过……”她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笑。 君肆昀点头,“我知道。” 许浅浅出现时他就感受到了。 许浅浅虽然吸过人的阳气,可她身上怨念不重,根本达不到让那些学生一直生病不去学校的效果。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就是那个大鬼,至少是厉鬼级别,很有可能已经成煞了。 啧,这个世界没有玄术师吗? 怎么能让他一个天天与鬼为伍的人来做这些事。 许浅浅走后,君玖熙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抱着被子沉沉睡了过去,脖子上挂着君肆昀送的吊坠。 算了,先让她戴着吧。 毕竟这妹妹还挺可爱的,要是不小心被大鬼吃了,君家的人肯定要伤心了。 “小银,我们也回去睡觉了……” 小银怀疑地看向君肆昀,“为什么你可以帮她转世投胎,你以前到底是谁啊,这些怨灵看起来怎么都那么怕你?” 之前的一号,现在的许浅浅,一个两个看到君肆昀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而且,为什么君肆昀的血对那些怨灵吸引这么大? 君肆昀揉揉他的脑袋,挑眉一笑:“你猜。” “不说就算了我才不猜,看着没心没肺的总是充当老好人。”小银才不上他的套,翻了个白眼。 小声的嘀咕抱怨句,“之前为了个d级小世界的人类被主神罚下主世界,害得我也跟着你一起受罚……” “呵……”君肆昀轻笑一声,抱着小银回到了房间。 帮叶皖辞是因为他身上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救祁珏大概是他那句——过生日的人最大。 第9章 这句话他隐约记得有个人对自己说过。 但是时间太久了,久到他已经忘记那人的长相,声音,甚至名字。 仅有的记忆是那人眼尾那抹绚烂的红色,像是嵌在白玉壁上的夕阳,漂亮得醉人。 再者,今日帮许浅浅,不过是从她身上窥见了故人之影。 那故人未曾等到的答案,今日他给了许浅浅,也算是个交代吧。 第二天一早,君玖熙一起来就觉得神清气爽的,昨日浑身的疲态消失殆尽。 君肆昀下楼时君玖熙已经走了,君青珩也去了公司,客厅就只剩君清染和君聿风。 “小昀,快来吃早饭,待会儿小姨带你去改名字。”君清染热情的招呼着君肆昀。 其实君肆昀要想改名字并不需要这么麻烦的,直接让小银帮忙操作一下就行。 不过既然都转世投胎了,那就按人类的流程走一遭,就当一次全新的体验了。 “改了名字小姨再带你去成衣店看看,先买几套应应急,后续再让设计师上门量尺寸定做。” 君清染心疼地摸摸君肆昀的长发。 “都听小姨的。”君肆昀乖乖巧巧地点头,君清染看得更心软了。 不愧是姐姐的孩子,真乖啊! “我吃好了,先去公司了。”君聿风站起身。 将桌子上的一个盒子推给君肆昀,说道:“手机里面存了我们的号码,要是有事就打给我们。” 君肆昀接过盒子,一台崭新的智能机放在里面。 “谢谢大哥。” 君聿风笑笑,看着他乖乖道谢的模样最终还是没忍住揉了把他的脑袋。 梳理整齐的头发一下被揉得凌乱,仔细把玩着手机的君肆昀一脸懵逼地抬头看他。 “大哥怎么了?” 君聿风摇头,唇边带着笑。 “对了,我让赵伯订购了一些猫用的东西,你看是将猫窝放在你房间还是给他单独分个房间出来?” 君肆昀抿唇一笑,“不用这么麻烦,直接放我房间就好。” 毕竟不是真的猫,很多猫猫有的习性,比如掉毛,一串数据可没有这些东西。 要是让小银单独住,被人发现端倪怎么办。 君聿风点头,“那我直接跟赵伯说。” 说完他就往外走,可刚走了两步就被君肆昀叫住了,“大哥……” “怎么了?”君聿风回头。 君肆昀起身走到君聿风身边,凑近他小声说道:“大哥今日可要小心不要接任何人递给你的水,尤其是女人。” 君肆昀本以为破了那血煞怨咒,君家人的劫就算是结束了。 没想到刚刚君聿风转身那一瞬间,他身上居然出现了桃花劫。 若是躲不过很有可能生成桃花煞。 君聿风一愣,还以为君肆昀在说笑,可对上他认真的表情,莫名的就信了。 作为生意人,他当然知道这世上有很多超乎常人所见之事。 “好,我知道了。”君聿风郑重的点头。 为了以防万一,在君聿风转身那一刻,君肆昀悄悄掐了个诀,一抹红光打进君聿风后背。 “小昀,别看你大哥了,早餐都要凉了。” “好……” 第12章 极阴之体的男孩儿 改完名字买完衣服,君清染带着君肆昀来到了君氏旗下的一家珠宝店,本想再给君肆昀挑一些配饰。 但却突然接到工作电话。 “抱歉小昀,临时有点事,小姨可能没办法陪你了。” 君清染面带歉意与愧疚。 “没关系小姨,您忙,我自己逛逛。”君肆昀笑笑,表示不介意。 君清染再次道歉,又交代了几句门口的导购好生照顾君肆昀。 “小昀,你慢慢选,有看好的招呼他们一声送到家里就行,要是逛累了就给小姨打电话,小姨过来接你。” 君肆昀点头,抓着小银的猫爪给君清染做了个再见的手势。 看得君清染忍俊不禁,心里的负担消散了不少。 “君少爷这边请。”导购笑容满面,“这些都是当季的新款,您看有喜欢的吗?” 君肆昀冲导购笑道:“我先看看,有需要再叫你。” 导购点头,看了眼君肆昀怀里的猫,询问:“君少爷,咱们这边有专门的宠物寄存处,都有专人照顾,您看是否需要将小猫给我帮您带过去呢?” 君肆昀低头看了眼小银,在脑海中问他。 ‘不要!’小银想也不想的拒绝了。 开玩笑他又不是真的猫,君肆昀天天抱着他撸就算了,其他人凭什么碰他,哼! “不用了,他不喜欢。” 导购小姐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君肆昀抱着小银慢悠悠地逛着,突然前方冲出一个黑影,一股脑地撞到了君肆昀腿上。 低头看去,只见一个四五岁大小穿着嫩黄色背带套装的小萝卜头坐在地上,长得粉雕玉砌的煞是可爱。 许是被撞懵了,瞪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茫然地捂着脑袋仰头看向撞到自己的君肆昀。 然后对上君肆昀的眼睛,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没反应过来。 或者说君肆昀反应过来了,却没有半点想去拉人的想法。 饶有兴趣地看着小孩逐渐染上水雾但却在看到他后呆愣住的眼睛。 裴星烁将眼里的泪憋了回去,慢吞吞的像只小乌龟一样撅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又哒哒的凑近君肆昀。 伸手扯了扯君肆昀的裤腿,仰着脑袋眼巴巴地望着他,可却不说话。 君肆昀挑眉,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干脆也不说话。 二人这样无言相对大概过了一分钟。 裴星烁率先受不了委屈的低下了头,瘪着嘴巴,眼里含着一泡泪,要哭不哭的样子看的人心软。 可君肆昀心从不是心软之人,对君家人分出的耐心也不过是因为有血缘之间的联系。 裴星烁于他而言就是个碰瓷的陌生人,即便是个小孩子。 两人就这么陷入了僵局。 这时之前那导购突然出现,看着君肆昀脚边的小孩子,先是一愣,又迟疑的问道:“君少爷,这小孩子是……” “不认识,突然跑出来碰瓷的。” 君肆昀嘴角挂着笑,看起来温和无害,说出来的话却让裴星烁一头一哽。 眼泪终于憋不住了,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可他又不哭出声,而是小声的抽泣,看起来可怜极了。 导购看的心软,蹲下身想将裴星烁抱起来,“小朋友,你是和爸爸妈妈走散了吗?姐姐带你去找家人好吗?” 可裴星烁换了个方向不看她,甚至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伸出小手抱住了君肆昀的小腿,将脸埋在了君肆昀腿上。 君肆昀:…… 导购:…… “君少爷,要不您……抱抱他?” 君肆昀冷着脸,导购小姐声音越来越小。 心想,君总的外甥虽然看起来是个漂亮的少年,但冷着脸的时候怎么这么吓人呢? 感受着裴星烁用自己的裤脚擦眼泪,君肆昀不仅脸冷了下来,就连周围的空气都降了几度。 最后,闭了闭眼,重重叹了口气,将小银丢了下去,弯腰将裴星烁抱了起来。 小银:…… 我xxooo! 导购小姐看到这一幕也没忍住抽搐了一下嘴角。 感受着怀里软趴趴的小孩儿,君肆昀身体有些僵硬,绷着脸,声音更冷了:“再哭就把你丢给你身后的小鬼。” 此话一出,导购不禁打了个寒颤,哆嗦着往身后看了看。 裴星烁也不哭了,抱着君肆昀的脖子打着嗝。 没错,裴星烁身后跟着一只小鬼。 阴气十足,面色发青,虎视眈眈地望着裴星烁流口水,却在见到君肆昀后战战兢兢的离开数十米远。 裴星烁之所以黏着君肆昀也是因为他发现,靠近君肆昀身后似乎就没有那么冷了,平时跟着自己的坏东西也消失了。 身为一个男孩儿居然是百年难遇的极阴之体,专招鬼邪! “小孩儿,你家人呢?” 而这边,丢了孩子的宋茗雪正泪眼婆娑心急如焚地找着孩子。 宋璟之刚从商场监控室出来,“姐,小星星没在这片区域。” “那,那他跑哪儿去了啊?”宋茗雪早些年一直忙着事业,身体亏损严重,裴星烁是她三十三岁才怀上的。 一出生也是身体不好,就跟小时候的宋璟之一样。 宋家和裴家也是百般呵护,万般小心,就生怕他出点事。 今日正好有时间就带着他和宋璟之出来逛逛,没想到人会走丢。 宋璟之扶着宋茗雪,温声安抚着:“大姐别担心,我算过了小星星现在很安全,应该在a馆的方向。” “好,那快过去吧。” 宋茗雪知道这些年宋璟之跟着他师父学了些本事,对宋璟之的话还是很相信的。 第10章 君肆昀抱着裴星烁往宋璟之他们的方向走,身后的猫非常不开心地甩着尾巴。 一路上嘀嘀咕咕的在心里疯狂骂着君肆昀负心汉,有了人类幼崽就抛弃猫猫!! “小星星!”宋茗雪一眼就看到了窝在君肆昀怀里的裴星烁,不可抑制的喜悦从眼底迸发。 君肆昀侧头看去,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朝他跑过来。 只是他的注意力却落在了女人身后的宋璟之身上。 裴星烁利落的从君肆昀身上滑下去,一下子扑进了宋茗雪怀里。 “你跑哪里去了,知不知道妈妈很担心啊……” 宋璟之安抚了几句,朝着君肆昀走去。 柔和清隽五官带着丝丝神性,笑容温和的对君肆昀说:“您好,我叫宋璟之,非常感谢你帮忙照顾我外甥……” 君肆昀听不清宋璟之在说什么。 眼神落在他眼尾的那颗红色小痣上,脑子里似有什么东西冲了出来。 第13章 再见却是初识 “师兄……”他低声喃喃,声音很小,宋璟之并没有听清。 “什么?”他怔愣一下。 君肆昀很快回过神,可大脑深处的钝痛让他面色愈发苍白。 “你没事吧?”宋璟之担忧的问了句,伸手想去扶他,可却被君肆昀躲了过去。 收拾好情绪的君肆昀冲他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宋璟之看不明白的酸涩。 “没事,低血糖。”君肆昀淡淡的说:“既然孩子已经归还,那我就先走了。” “等……”宋璟之正想阻止,却被一个人影抢了先。 裴星烁像个小炮弹冲过去抱住了君肆昀的大腿,小兽幼崽似的焦急地哼唧两声。 “……哥,哥,留……” 幼崽急得满脸通红,声音并不像其他幼童一样清脆悦耳,而是带着许久未开口的沙哑。 宋茗雪震惊地捂住嘴巴,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小,小星星,说话了!” 裴星烁并不是天生不会说话,而是从三岁开始突然就不会说话了,身体也越来越差。 整整一年时间,他们什么办法都用了,医生也看了不知道多少,可他就是无法开口。 后来他们请了算命先生,他说裴星烁是什么极阴之体,最容易被小鬼缠上,是那些小鬼迫使他无法开口。 给他打造了一块镇邪的长命锁才稍微好点,可因为长时间的不说话,久而久之他自己也不愿意说话了。 这还是裴星烁失声以来他第一次开口。 宋茗雪惊疑不定地看着被裴星烁抱住的少年。 这是哪家的孩子,看着着实眼生,可他周身的气质又不像普通家的孩子。 君肆昀当然知道宋茗雪在打量他,垂眼看向抱住他的萝卜头,敛下眼底的情绪,缓缓蹲下身。 “你已经找到家人了,我也该回家了,松手。” 后面两个字带着淡淡的微乎其微的警告。 裴星烁犹豫一瞬,又想起跟在他身后的那些鬼怪,咬牙不松,甚至还抱得更紧了。 一直深受小鬼侵扰的裴星烁发现,靠近小舅的时候那些小鬼会消停一会儿。 在没遇到君肆昀之前他最喜欢缠着小舅。 可遇到君肆昀后,他发现,这个看起来漂亮却有点病恹恹的哥哥比小舅更好使。 那些小鬼似乎很怕君肆昀,一个个得恨不得离他能十万八千里。 所以,裴星烁觉得一定不能放开君肆昀。 宋璟之虽看不出君肆昀的奇特之处,但也了解了一些裴星烁的情况。 见他这般缠着君肆昀大概明白,君肆昀能缓解裴星烁身上的情况。 于是勾了勾唇,上前一步,“小星星很喜欢你,你又帮我们找到了他,不如一起吃个饭如何?” 君肆昀抬眸望去,宋璟之眼尾的那一抹朱砂看得他有片刻失神。 宋茗雪也反应过来了,连忙说道:“对啊,这位小朋友,小星星还从来没有这么黏过一个人呢?而且现在也已经中午了,就一起吃个饭吧。” 对上三人殷切的眼神,以及腿上的挂件,君肆昀缄默,心里颇为无奈。 不过…… 再次看向宋璟之,对上他含笑的温润眼眸,心头划过一丝涟漪,微微发痒,最终还是点头答应。 雅致的包间内。 君肆昀抿唇将小银抱在怀里,宋茗雪出去接电话了。 裴星烁紧挨着他左侧方坐着,小手抓着他的衣角。 而他的右侧方就是宋璟之。 整个包间十分安静,君肆昀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心里生出一丝后悔。 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答应了呢…… “还没问你的名字呢?”宋璟之轻笑一声给他倒了杯水。 君肆昀垂眸,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猫猫的背脊,接过水杯道谢:“谢谢。” “君肆昀。”说完端起轻抿一口。 “君肆昀……”唇齿呢喃着这三个字。 这三个字自己念出来的感觉和宋璟之念出来的感觉太不一样。 宋璟之的声音温润如落在银盘上的玉珠,像是绕过舌尖打了个转,带着温柔缱绻。 君肆昀睫毛轻轻颤抖,像是一片轻飘飘的羽毛扫过心头,有股撩人的痒意。 “肆意如风,灿烂如阳,自由洒脱,是个好名字。” 宋璟之侧头看向君肆昀,眉眼柔和,如暖日落入其间。 “轰!” 似有什么东西在脑中炸开,君肆昀抱着猫的手微微缩紧,全身的血液汇向四肢。 若是有人此时碰他一下,就会发现,手下肌肤滚烫。 长睫之下的墨色瞳仁,带着丝丝红光。 “抱歉,等久了吧?”宋茗雪推门而入,声音之中含着笑意。 看着紧挨着君肆昀的裴星烁,眼中笑意更浓,却故作嗔怪的道:“小星星,不要靠哥哥这么近。” 心里却更加激动,觉得君肆昀就是上天派来救裴星烁的。 君肆昀心里的悸动褪去,看了下有往他这边靠了靠的裴星烁,“……没关系。” 宋茗雪点头,又问:“对了,这位小朋友叫什么呀?” 看他年岁不大,估计二哥家那个皮猴子差不多大小。 “大姐,这是君肆昀。” 抢先一步的宋璟之笑吟吟的介绍,君肆昀又默默抿了口茶,不做声了。 “姓君?”宋茗雪疑惑的看了眼君肆昀,“你是君家的孩子?” “这……我怎么没见过呢?”小声的嘀咕着。 “我母亲是君清墨,我是最近才改回君姓。”君肆昀简单的解释一句。 “君清墨……”这个名字a市世家圈子里的人都不陌生,宋茗雪自然也知道 早些年a市出名的才女,商场之上更是雷霆手段,可以说宋茗雪现在的成就也有她的影响。 当年圈子里追她的人如过江之鲫,可谁也没想到她最后会嫁给一个籍籍无名的杜家泽。 结婚之后就很少听到她的消息了。 后来再听到的就是君清墨去世的消息,当时她还惋惜,好好一姑娘怎么说没就没了。 没过多久那杜家就又娶了新夫人。 “你父亲是……杜家泽吧?”宋茗雪迟疑的问道。 君肆昀抬眼,眼尾一弯,唇角一勾,柔和中带着隐秘的凉薄。 “目前还是。” 什么叫目前还是…… 宋茗雪几乎要脱口而出,却被宋璟之踹了一下脚。 “大姐,再不吃饭菜就凉了。”宋璟之笑容温和,却带着警告。 君肆昀看着清瘦,脸色也不好,加上他说自己才改回君姓,宋璟之大概猜到这些年他恐怕过得并不好。 是以阻止了宋茗雪继续说话。 宋茗雪悻悻地笑了一下,眼珠子一转,笑道:“对,吃饭吃饭,要是凉了就不好吃了。” 君肆昀注意到二人的暗流涌动,却故作不知地点头笑道:“好……” 第14章 君聿风的疑惑 一顿午饭吃得还算愉快。 出了商场,君肆昀就要向他们告别,却被裴星烁拉着不肯松手。 瘪着小嘴依依不舍地望着他。 “小星星,我们该回家了,快松开哥哥,哥哥也要回家哦~”宋茗雪半蹲轻声哄着。 裴星烁装作没听到,扭过脑袋不看宋茗雪。 “这……”宋茗雪头疼又为难地看向君肆昀。 宋璟之目光若有所思的在君肆昀和裴星烁身上徘徊。 一顿饭下来,他依旧没看透君肆昀身上的奇特之处。 望着君肆昀低垂的眉眼,以及隐约带上的不耐,宋璟之无声的笑笑。 蹲下对裴星烁说:“小星星这样不礼貌哦,我们已经耽误哥哥很多时间了……” “要不这样好不好,我们和小哥哥约好,下次请小哥哥到家里做客怎么样?” 说这句话时宋璟之抬头看了下君肆昀,眉眼依旧温和。 第11章 君肆昀正好对上他眼里的笑意,猛地眨了两下眼睛,然后慢吞吞地移开视线。 “嗯。”轻轻应了一声。 裴星烁眼睛一亮,果然松开了一点拉着君肆昀裤脚的手。 “嗯?”宋璟之挑眉,声音含笑的又问了句:“小哥哥是不是答应下次去家里做客啦?” 像是在帮裴星烁确认。 君肆昀:…… 眼神飘忽。 手不自觉的卷着小银的尾巴,又抿了抿唇,神色复杂。 低头故意不看宋璟之而是去看裴星烁:“嗯,你约我的话,可以。” 明明是对着裴星烁说的,却像极了在回应宋璟之。 宋璟之没忍住笑出了声,君肆昀耳朵一痒,也是没忍住低头看了他一眼。 再次猝不及防的撞进那双温柔似春风的双眸。 扑通! 心脏猛地跳动了两下,君肆昀屏住呼吸,在裴星烁松开他之际,快速的后退两步。 “宋小姐,宋先生,再见!”微微颔首,君肆昀绷着脸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宋璟之喊住了他,君肆昀像是被按了暂停键顿在了原地。 感受着身后之人的靠近,君肆昀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并没有回头,“你还有什么事吗?” 见他一副紧张的样子,宋璟之再次忍俊不禁,道:“没什么,只是提醒你不要走滩街路的方向,会很危险。” 君肆昀紧绷的情绪一下褪去,瞳孔微微放大,眼神中染上锐利。 很快掩去转身看着宋璟之,展颜一笑,轻声回答:“好,我知道了。” 随后就离开了。 宋璟之看着他的背影,眼里带着意味深长,脸上的笑意也褪去一点。 转身抱起裴星烁,“好了小星星,我们也该回去了。” 只是宋茗雪有些不解,“璟之,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有点小麻烦,大姐,你们最近都不要靠近那块地带。”宋璟之冲她笑笑,却并不多说。 宋茗雪朝滩街路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觉浑身有些发寒,总感觉那边藏着什么不好的东西。 收回视线也不再多问。 回到君家,君清染就拉着君肆昀问东问西,得知事情的经过后才放下心来。 “小姨,你知道宋璟之吗?”君肆昀捏着杯柄像是不经意间问道。 “宋璟之……”君清然轻声喃喃,“唔……a市顶级世家宋家的小儿子,听说刚出生时差点夭折,更是被算命先生断定活不过三十……” “后来七岁左右被一个云游的老道士带走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君肆昀抿唇一笑,“没什么,只是今天那孩子的家人就是宋家的,碰巧遇上,好奇罢了。” 君清然点头,这时君聿风也从外面回来了。 回想起今天的事,君聿风欲言又止地看向君肆昀。 “大哥,怎么了?”君肆昀看出他的难言,主动点破。 “小昀……你是怎么知道,今天会有人给我下药的?” 今天和几个合作商应酬,期间他的助理被他安排去处理其他事了,然后一个女人突然端了杯水给他。 正想喝时突然就想起了君肆昀早上说的话,于是留了个心眼转移了在场人的注意力,顺便把水给换了。 之后的事让他现在都还有点反胃。 他换的那杯水碰巧被其中一个姓赵的老总喝了。 结果没过多久,那姓赵的就开始脱衣服,兽性大发一般抱着进来上菜的女服务员就上下其手。 要不是君聿风等人及时出手,那女服务员恐怕…… 最后警察来了查出是君聿风换掉的那杯水里被下了药,而下药的女人正是和那赵总一伙的。 那女人本想等君聿风中药后将人带走来个釜底抽薪,掌握君聿风的命脉,就此拿捏。 可谁也没想到那杯水最后会被赵总自己喝了。 真是害人不成反害己。 后面的事君聿风就不知道了,只是和赵总公司的合作就此中断。 到现在君聿风还后背发凉,要真让那女人得逞,再让人借此大肆宣扬,君氏恐怕会有大祸。 君肆昀眨眨眼睛,无辜摊手:“我只是看出大哥今日会有烂桃花,并不知道是有人给你下药。” “你是说,你看出我今天会遇到烂桃花……”君聿风委婉的暗示,“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君肆昀:“就那么看出来的啊,大哥今日印堂发黑,小鬼缠身,视为不祥之兆,果不其然出事了吧。” 君聿风对上他笑眯眯且无害的眼睛,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周身寒气森森的。 “这孩子,瞎说什么胡话呢?”君清染不信,只当他是胡说,嗔笑着揉了把君肆昀的脑袋。 “好了,你舅舅也快回来了,赶紧的洗洗手吃饭了。” “好的,小姨。” 君肆昀乖乖应道。 只是路过君聿风时,小声的又说了句:“大哥小心哦,你这劫还没完呢~” 君肆昀脸上带笑,声音也轻轻的,却让君聿风无端打了个寒颤。 盯着君肆昀的背影出神。 今日发生的事,君聿风并不觉得君肆昀是信口胡说。 他这小表弟……似乎有些门道。 他当真是那个当了近二十年傻子从精神病院出来的人吗? 第15章 十殿之一卞城王 夜间,微风习习。 一抹黑影从君家二楼的窗户里跳了下去。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啊?”小银困倦的打了个哈欠。 君肆昀没说话,红瞳展露,一号出现在他面前,乖顺的低下头颅。 “乖孩子……给你吃好东西。”君肆昀摸了摸一号的脑袋,声音温柔却阴森。 只见君肆昀轻轻抬手在掌心一划,一个狰狞的口子出现在左手掌心。 鲜红的血液从伤口溢出,一号激动盯着那道伤口看,喉咙发出“嗬嗬”的哈气声。 “吃吧。”君肆昀将手递到一号面前,唇角微勾,红瞳诡异。 得到准许的一号贪婪地抓着君肆昀的手,疯狂又渴求地吸食着君肆昀的血。 随着他不断的吸食,森森白骨长出新的皮肉,连带着身上的阴气也褪了不少。 很快一个相貌姣好的男人出现在君肆昀面前。 他身上的衣服有些破旧,几乎衣不蔽体。 君肆昀长手一挥,点点血珠落在男人身上化成了一袭玄色的长袍。 “你你你……”小银震惊的说不出话。 “多谢主人相救!” 男人,也就是一号 他蹲下跪在君肆昀面前,面带感激。 君肆昀俯身摸了摸一号的脑袋,“再给你一次机会,是选择直接往生,还是继续跟着我?” 一号目光坚定,“主人救了我,我愿意一直侍奉主人!” “哦?也不想报仇?”君肆昀既是和他签订了契约,便是知道他的前尘过往。 同样被继母送去安平精神病院的可怜人,在那里受尽折磨,否则也不会死后化成恶鬼。 可却因那疗养院背靠福泽之地,有镇压邪祟之力,里面的怨灵苦苦等了几十年也无法报仇。 一号不带一丝犹豫,语气认真:“不想,一号知道,主人离开那精神病院时就已经释放了那些怨灵,那里的人活不了多久了。” “在一号看来,主人已经为我报过仇了。” 君肆昀勾唇,捏住一号的下巴,“既如此,那就抛却前尘,做我一人的鬼仆。” “是!” “现在,带我去今日回来路过的那条滩街路。” “是!” 一号站起身,即便恢复了原来的样貌,但毕竟是鬼邪,身形依旧高大君肆昀许多。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憨笑道:“主人,得罪了。” 说着,整个将君肆昀抱了起来,君肆昀在他怀里跟个小手办似的。 寂静的黑夜,滩街路可不平静。 几个人影穿梭在其中。 “小飞,结界布置得怎么样了?”费十安透过耳机低声询问。 “组长放心,有我在没问题,任凭我们今天把这里掀翻了也不会有人听到。” 黑暗中,一个稚气的小少年摸了摸鼻子,有些骄傲的回。 “那就行……”费十安放心了,拿着八卦罗盘招呼,“小的们,动手!” 话音刚落,簌簌三个人影从高楼上跳了下来。 手里掐着复杂的诀,念念有词:“太乙在上,八卦列阵,邪祟尽现!” 随着手里的金光汇集,整个滩街路在这夜间亮如白昼。 狂风乍起,一股巨大的鬼气冲破禁制直逼云霄。 结果像是碰到什么一样,‘轰’的一下又落了下来。 随后地面亮起一个复杂的阵法符文,那鬼气被困在阵法之中,冲破不得。 “嘿嘿,小样儿,这么多天了还是被我们逮着了吧?” 第12章 小飞跳了出来,凑到黑乎乎一团鬼气面前得意的扬眉。 “行了,免得夜长梦多,还是尽快将这家伙送回玄术会。”费十安一巴掌拍在小飞脑袋上。 “是!组长!”小飞嬉皮笑脸地做着鬼脸。 正想拿乾坤袋将这恶灵收回去,可这时,困住恶灵的阵法出现了裂痕。 “咔嚓!” 小飞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恶灵就冲出阵法,直奔小飞门面。 “小飞,快闪开!!” 费十安目眦欲裂的想冲过去救小飞,可根本来不及了。 眼看小飞就要被恶灵吞噬,一道金光闪过,小飞只觉得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睁眼一看,自己居然没事!! 扭头一看,一个穿着白色道袍的年轻男人手持桃木剑背对着自己站着。 “那个……多谢这位……道长?”小飞不确定地喊道。 这时费十安和另外两个人也跟了上来,紧张地看向坐在地上的小飞。 “没事吧?” 小飞摇头,指了指宋璟之,“没事刚才是这位道长救了我……” 费十安看过去,正好宋璟之也扭头看过来,二人皆是一愣。 “师兄?” “师弟?!” 费十安惊喜地打量着宋璟之,“师弟啊,你什么时候下的山?” “……昨日到的,倒是师兄你……”看着费十安一身治安服,表情有些奇怪。 “华国玄术会,我现在是第十组的组长,怎么样,帅吧?” 费十安撩了撩额前的头发,摆了个自认为很帅的poss。 宋璟之:…… “组长,能晚点叙旧吗?我们快撑不住了……”十组成员小梦和小柯咬牙切齿地说。 “哦哦,对……”费十安反应过来,立马对宋璟之说道:“师弟,这东西已经盘旋在这里很久了,我们今晚也是第一次正式和它碰上……” “师父给的百鬼手册我翻遍了也没找到这东西的记录,你比我聪明,记性又好,你看看是不是我看漏了。” 费十安挡下恶灵的攻击,扯着嗓子问宋璟之。 宋璟之皱眉,这次费十安倒是没记错。 费卜给他们的百鬼手册并没有这类鬼怪的记载。 但他倒是在另外一个记录册里看到过一个和这东西很相似的鬼怪。 但……那位不应该会出现在这里啊…… “师弟,你想起来没,你师兄我……快撑不住了……”费十安满头大汗。 宋璟之上前一步,先是恭敬地行了个礼,然后问道:“敢问阁下可是十殿阎王之一的卞城王?” 此话一出,那恶灵瞬间停止了手里攻击的动作,雾气逐渐退散形成一个人影。 一个手持双枪穿着铠甲的大将军出现在几人眼前。 卞城王来到宋璟之面前,面色冷厉,“你知道我?” 宋璟之不卑不亢,安若泰山,“大名鼎鼎枉死城之主卞城王谁不认识,只是不知您为何来了人界?” 看样子他的实力是压缩至了一层,否则以师兄他们几人不可能撑到现在。 卞城王眉头一皱,“本王是来……” 不对,他是来干嘛的? 宋璟之看他一脸茫然,眉头轻蹙,正要开口,只见卞城王突然看向他,眼神锐利。 “本王怎么觉得……你身上的气息这么熟悉呢?”他凑近宋璟之嗅了嗅鼻子。 宋璟之:……额 依旧没来得及开口,那卞城王突然看向后方,声音阴沉:“谁!” 随后,整个鬼就消失在了原地,空气中的鬼气也尽数消散。 “师弟啊,他真是那传说中十殿阎王之一的卞城王啊?” 费十安颠颠地跑到宋璟之面前。 宋璟之看着卞城王离开的方向,眼里划过一抹深思。 刚刚那气息,总觉得有点熟悉…… 第16章 彼方之地,遗失的记忆 卞城王不知追了多久,在距离市中心稍远一些的空旷之地,他警惕的环顾着四周。 “何方宵小,还不速速现身!”卞城王手中双枪一挥,带起一股巨大的气流。 “呵……”低而缓地笑声带着些许戏谑。 “宵小?” 倏然间,空气的流速变快,整个空间发生了变化,周围的景象模糊不清。 “这是……”卞城王脸色大变,手里的双枪缓缓放下,咽了咽唾沫,“彼方之地!难道你是……” “看来卞城王还记得我。”黑红之气闪过,君肆昀的身影徐徐落下。 长发张扬,红瞳诡谲。 “许久不见,卞城王安好否?”君肆昀身边的一号和小银都不见了踪影。 他步伐稳健的朝卞城王走去。 卞城王眼珠子瞪得老大,额间一抹冷汗顺着脸颊划过下颌,满脸的不可置信。 “果然是你……” 他想起来了,压制境界来到人界,就是因为感受到这人的气息。 …… 小银看着君肆昀消失的地方,急得打转。 “人怎么突然就消失了呢?大块头,你不是一直抱着他的吗?为什么他会消失不见啊啊啊!!” 一号也是一脸茫然,他按照君肆昀的指示往人少的地方跑,可跑着跑着君肆昀就突然消失了。 他们签订了红莲契约,本应该是有感应的。 可……现在他居然无法在这个世界感应到君肆昀的存在。 他当然不会觉得君肆昀出了什么事。 联想到之前跟着他们的大鬼,现在大鬼的气息也消失了,很有可能君肆昀和大鬼在一起。 那大鬼很强,若不是一号来之前饮了君肆昀的血,又和君肆昀签订了契约,绝对不可能在那大鬼之下跑这么久。 不过很快他又安心下来。 大鬼虽强,但君肆昀也不弱。 他甚至隐约能感受到君肆昀的力量在大鬼之上。 “别担心,主人没事。”一号抱起地上的小银安抚道。 “你怎么知道?”小银质问,甚至没思考一号抱他的事。 “虽感受不到主人的气息,但我身上的红莲契约还在。” 他们签的是主仆契,主人命陨,鬼仆也会魂飞魄散。 一号并不觉得这有什么,毕竟和君肆昀签订契约最大的得益者还是自己。 这么几天,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鬼力有显著的提高。 彼方之地。 “……你是说,这个世界是万年前我所在的世界?”君肆昀皱眉。 “是。”卞城王点头。 “我曾经的世界已经是s级以上的世界了,可这个世界最多是b级世界,和s级可是天差地别。” “……”卞城王沉默,似乎有难言之隐。 “嗯?”君肆昀眼神犀利的看向卞城王,“怎么?不好说?” 卞城王看着他叹了口气,“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去的主世界吗?” 君肆昀眨眼,然后表情变得茫然。 他,是怎么去的主世界来着? 卞城王一看,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还有万年前你大闹冥界的事也忘了?” 君肆昀诧异,“我?大闹冥界?为什么?” 按照他万年前的性子倒有大闹冥界的可能,但至少得事出有因。 可他不仅没有这段记忆,而且也想不出自己会以什么理由大闹冥界。 万年前的自己孑然一身,无父无母,无亲无故,根本没有闹冥界的必要。 难不成,酆都大帝欠他钱? 卞城王表情更是一言难尽,“那万年前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君肆昀蹙眉回忆。 “唔,大概就是月圆之夜,法术变低,然后万鬼穿心……再有就是那些名门正派来了万魔窟……” “趁着我虚弱之际想要将我绞杀……”说到这里君肆昀有些不屑。 “不过那些人都是弱鸡,我都只剩一层鬼力了也没将我杀死。” 卞城王扶额,无奈的道:“然后呢?” “然后……”君肆昀眼神恍惚。 眼前的天黑红掺杂,天边的月是血红的。 无数邪祟肆意横行,为祸人间,惨叫声也是络绎不绝。 大地荒芜,浓烟四起,到处都是尸体,可谓是人间炼狱。 后来,一道金光破开了这片黑暗,他似乎看到了一个人影。 可却怎么也看不清那张脸,只记得眼尾那抹红比破天的金光还要耀眼。 他说:“……对不起!” 他在和谁说对不起?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他想追过去问清楚,可那人离他好远好远,远到自己耗尽全部的鬼力也没有追上。 最后他看着那人和那道金光融为一体。 自此晨曦破晓,邪祟尽除。 君肆昀眼前开始模糊,泪水淹没了视线。 心头一阵一阵的抽痛让他无法呼吸。 红瞳闪烁,身上的黑红之气逐渐浓郁,隐约有失控之兆。 第13章 卞城王脸色一变,暗道不好。 快速移动到君肆昀身前,手指一点其眉心,黑色鬼力没入其中。 君肆昀身体一软往后倒了下去。 看着倒在地上的君肆昀,卞城王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虚汗。 “还好是在彼方之地,要是在外界,自己这压缩到一层的鬼力恐怕控制不了这小祖宗……” 随后卞城王手一挥,一个萦绕着黑气的镜面出现。 黑沉阴森的大殿之上,数个和卞城王差不多装束的鬼正襟危坐。 “卞城王?你这是在哪儿啊?”开口的是五殿阎罗王。 “你们几个老鬼,一天天的啥也不是,那家伙回来了!” “那家伙?是哪个?”十殿轮转王好奇的问道。 “能让我这么如临大敌的还有谁?”卞城王翻了个白眼。 “你是说……那家伙?!!”一殿秦广王一个没坐稳,头上的珠帘冠都吓歪了。 其他阎王瞬间反应过来了,青灰的面色更加青灰了,都焦灼的在大殿上来回踱步,吵吵嚷嚷。 “行了都别吵了!”卞城王头疼怒喝一声。 “现在没什么事,他的记忆似乎不完整,还有身上的鬼力也只剩三层……” “而且,那个所谓的主神应该在他身上下了禁制,只要他不想起那个人就不会出事。” 其余九殿一听,纷纷松了口气。 “不过……”卞城王话锋一转,“为了以防万一,你们切不可来人界,还有这边的情况你们谁去给大帝汇报一声啊?” 九殿们:…… 看天看地看邻座,谈笑风声双耳不闻。 卞城王:…… mad一群老毕登…… 鄙夷地竖起中指。 “行了行了,我去!” 卞城王此话一出,其他九殿又喜笑颜开地看他。 “那就有劳卞城王了!” 卞城王脸黑的跟锅底的煤炭一样,甩甩手里的双枪,再次咒骂—— 一群不要脸的死鬼!! 第17章 db晚宴 天色大亮,君肆昀眉心紧蹙,睫毛轻颤。 “回来!!” “噗通!” “喵嗷!” 君肆昀从梦中惊醒,猛的坐了起来,趴在他身上观察他的小银吓出了猫叫,打了个跟斗滚在地上。 “你做什么?!”小银头顶一个包,气急败坏地质问。 君肆昀捂着脑袋,看了眼熟悉的房间,眉头皱得更紧了。 “嘶……我怎么回来的?” 小银再次爬上床,十分人性化的盘腿而坐。 不满的撇嘴:“还说呢,昨晚你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人倒在地上怎么也喊不醒,要不是一号把你带回来,你现在恐怕还睡在冷冰冰的地上呢!” “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了?你怎么会突然消失啊?” 君肆昀细细回忆着—— 他记得昨晚去了滩街路,然后遇到了卞城王…… 对了,卞城王! “你们昨晚带我回来时,还看到其他人或者鬼没有?”君肆昀抓着小银的脑袋问道。 “没有!你放开我!!”小银挣扎着从他手里逃脱。 “只有你一个人,我们还想问你消失的时候去哪儿了呢……” 君肆昀有些失望,坐在床上,手支撑着下巴,表情也很严肃。 万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这个世界沦落成这个样子? 卞城王说自己大闹冥界,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有……自己为什么会落到主世界去? 他突然想起,当初主神让自己关注c世界的叶皖辞,他说叶皖辞身上有一件东西是自己需要的。 可现在他居然想不起自己想要的那件东西是什么了呢? 而且,为什么自己救祁珏时,要说自己是罪人。 按照自己以往的风格,顶多说自己是个恶人,怎么可能给自己的定位是罪人! 越想君肆昀头越疼,痛苦地倒下将脑袋埋进枕头里,烦躁的“啧”了一声。 “小昀……”外面响起了君青珩的声音。 君肆昀迅速从床上爬起来,还好一号用鬼力帮自己换了睡衣,不然还真不好解释。 趿着拖鞋跑去开门。 看着君肆昀脸上的睡痕以及凌乱的头发,君青珩慈爱地笑了笑。 “舅舅是不是打扰到你?” 君青珩这两天一直在忙,今天正好收到律师和杜家泽交谈的后续,结果不尽人意。 杜家泽不肯主动签署断绝关系书。 因此他来是想问问君肆昀的意见。 “没有。”君肆昀摇头,“本来今天算起晚了。” “舅舅您来是因为杜家的事吗?” 君青珩诧异,惊讶君肆昀怎么知道。 “是,但是杜家泽的态度很强硬,他坚决不同意断绝关系……” “当然舅舅也有办法直接找人办手续,但如果他本人不同意,到了晚年你也依旧有赡养他的义务……” 君青珩有些无奈。 杜家泽当然不可能这么轻易就签了协议书。 毕竟他还惦记着自己手里君家15%的股权呢…… 君肆昀低头思索片刻,遂而抬眸冲君青珩一笑,“没关系,谢谢舅舅,既然这样这件事就先算了吧。” 君青珩皱眉,有些忐忑的开口:“小昀啊,你……是不是还想回杜家啊?” 君肆昀一愣,然后有些哭笑不得,“舅舅放心,既然已经改了姓杜家我就绝对不会回去,之所以让你不管这事,是因为我想自己动手处理……” “毕竟,那一家人可是亏欠了我十几年呢。” 君肆昀眼底闪过丝丝缕缕的邪肆和不怀好意。 君青珩点头,放下心来,“好,要是有任何问题一定要告诉舅舅,可千万不要逞强。” “我知道的,舅舅。” “对了,今晚圈子里有个时尚晚宴,到时候你跟着你小姨和大哥露个脸,让圈子里的人认识认识你。” “好!” 酒会……貌似大哥的烂桃花也会出现啊…… —— 夜幕时分,db晚宴宴会厅灯光璀璨夺目,到场的世家名门相谈甚欢。 当然毕竟是时尚晚宴,和娱乐圈自然紧密相连,所以很多圈内大腕儿以及寻求机会的艺人都会前来。 江雪柔作为一个十八线小糊咖自然没有资格拿到入场券。 但她最近运气好,被杜氏集团的大少爷看上了,因此有了机会来参加这次晚宴。 不过她的野心可不止于此。 钟思哲说得好听点是杜氏集团的大少爷,但充其量也就是杜家的继子。 她可听说了杜家真正的大少爷回来了。 虽有传言说真正的杜家大少爷是个神经病,但这几天她从杜思哲口里套了不少话。 大概知道一些内幕,杜氏集团现在的总裁第一任妻子是a市一流世家君家的二小姐,那她的儿子就是现在君氏集团总裁的亲外甥。 若是能得到君总外甥的青睐,那自己不就可以飞黄腾达,平步青云了。 他是神经病又如何,再说了传言不可信。 之前她有个小姐妹还说钟思哲千好万好,结果现在自己勾搭上了觉得也就那样吧。 不过说起她这个小姐妹,倒是好久没联系了。 江雪柔看了眼她挽着的钟思哲,有些心虚,毕竟这人可是她小姐妹的前男朋友 前段时间突然开始追自己,她想着白来的人脉不用白不用。 而且自己也不是真的说喜欢钟思哲,只是想借着这块跳板找更大的鱼。 这么想着,江雪柔一下又硬气起来,挺了挺胸脯,居高气傲地环视着四周。 这时,大门的方向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吸气声。 江雪柔看了过去,顿时眼睛都直了。 宋璟之穿着一身偏中式的白西装,袖口带着金色的镶边纹理设计,低调却不失奢华,优雅又不失去庄重。 清隽的眉眼带着温和的笑意,眼尾一抹朱砂为其增添了一丝靡丽,却因他太过温和的气质不带半分妖魅。 宴会场上的灯光打在他身上,让他身上染上一丝神性,仿佛不似凡尘之人。 明明跟在他身边的另外几位外貌气质都不差,可谁也没有他引人夺目。 “钟少,那人是谁啊?”江雪柔眼神痴迷,满脸红晕地盯着宋璟之。 钟思哲并没有回答她,而是目光火热,松开江雪柔抬脚大步往那边走。 “钟少!”江雪柔娇嗔着跺脚,见钟思哲当真不理她又气急败坏地咒骂一句:“死男人!” “嗯……确实快死了。” 身后清冷又阴郁的男声吓得江雪柔一个激灵,猛的往后一看,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第18章 君聿风原本的结局 和宋璟之的清隽温和不同,入眼的这张脸给江雪柔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漂亮。 可这漂亮之中却夹杂着几分颓靡阴郁,即便一头长发,也不会将人认成女孩儿。 第14章 “你……”江雪柔对上那双魅惑却泛着凉意的狐狸眼,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不是惊艳,而是惊吓。 那双眼睛的情绪太阴沉,也太冷,让江雪柔止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这位小姐,我观你四渎均衡,三停丰满,相貌端正,神情安静,气色平和,本是富贵之相啊。” 君肆昀摇头,“只是可惜,因近孽障,染上了晦气,眼看着晦气将要转为死气,听我一句劝,离刚才那男人远点……否则,小心小命难保!” 意味深长,带着阴森之感。 江雪柔浑身鸡皮疙瘩直冒,面带怒容地瞪了君肆昀一眼,叉着腰眉头一横,“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那可是杜氏集团的大少爷,你如此诋毁他,小心遭殃……” 又看了眼钟思哲的方向,再看看君肆昀漂亮的眉眼,表情又缓和了下来。 悄咪咪地劝说:“小朋友,你这话在我这儿说说就算了,可千万别在钟思哲面前乱说,他这人……很小心眼儿的!” 君肆昀勾了勾唇,提醒江雪柔也只是因为他看江雪柔身上有几分功德护身。 钟思哲身边那女鬼明明对江雪柔恨之入骨,却不曾伤到她,多亏了她身上的几分功德。 一旦这功德支撑不住,江雪柔再待在钟思哲身边,早晚被那女鬼给害了。 “你叫江雪柔,27岁了却还只是一个十八线小明星,接近钟思哲也只是为了从他身上拿资源,不过钟思哲很小气,你跟了他快一个月了,别说资源了,他甚至连条像样的首饰都没给你买过……” 江雪柔震惊得张大嘴巴,然后又警惕的瞪着他。 “说,你是不是哪个报社的狗仔,怎么混进来的?” 她一个十八线小糊咖居然都有狗仔跟拍了!! 还是个比她还漂亮的男孩子!! 君肆昀没忍住嘴角微微抽搐,无语得不想再理她,反正要死的也不是自己。 要不是看到这人身上牵着和大哥的红线他才不管呢。 没错,之前君肆昀说君聿风的桃花劫没完就是这个叫江雪柔的女人。 她本应该和君家以及君聿风没有交集的。 可就是因为在这场晚宴上她被钟思哲灌醉要送给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 那老头是钟思哲最近项目的合作商,钟思哲因为着急做出成绩,打听到那个老头就喜欢江雪柔这种清纯类型的女孩儿。 于是动了将她送上合作商床上的念头。 至于钟思哲身后跟着的女鬼,也是他当初为了谋取利益将人当物件送给他人的。 甚至不顾及那女孩儿已经怀有身孕,最后那女孩儿一尸两命,因为不甘心日日夜夜跟在钟思哲身边。 不过,也不知道钟思哲用了什么方法居然让那女鬼没有半分下手的机会。 至于江雪柔会为什么和君聿风扯上关系,完全是君聿风倒霉碰上了逃出来的江雪柔,顺手搭救了一把。 哪知江雪柔就此赖上了君聿风,死缠烂打的要追君聿风。 可君聿风根本不喜欢她,甚至多次明确的拒绝了江雪柔。 可这江雪柔跟着了魔似的非君聿风不可,最后抑郁成疾跳楼自杀了。 这件事后来闹得很大,甚至影响了君氏的股市,君氏集团元气大伤。 君聿风也因为江雪柔的脑残粉半路拦车,为了不撞到人,调转方向盘时车子撞上周边建筑。 又因没有及时救援,君聿风最后双腿残疾。 而江雪柔为什么会疯狂地追求君聿风就是因为钟思哲身边的女鬼。 那女鬼就是江雪柔之前说的小姐妹。 死之后在钟思哲身边看到了江雪柔,以为自己的死和江雪柔也有关系,从此恨上了江雪柔。 又因无法靠近钟思哲,在江雪柔身上的功德消耗殆尽后,女鬼就跟在了江雪柔身边。 之后的那些事就是江雪柔受女鬼的影响无法控制自己。 当然这是君肆昀看到的他没有魂归本体发生的事。 只要今天不让江雪柔和君聿风碰面,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至于江雪柔,他已经劝过了,若她自己不听那君肆昀也没办法了,只能祝她好运吧~ 君肆昀转身就要走,可江雪柔却伸手去拉他。 “嗳嗳,等等等……” 君肆昀脸色一冷,侧身躲过,表情很是不悦。 江雪柔被他吓了一跳,但又很快反应过来,悻悻收回手。 心想,这狗仔看着还挺高冷吼! “那个,既然同是这个圈子里的人,要不咱俩组个队?”江雪柔挤眉弄眼的努努嘴。 “那边有好多好吃的小甜品,我们过去看看!”江雪柔估摸着今天肯定是捞不着啥了。 但来都来了总得薅点什么吧。 君肆昀冷眼,站着不动。 “哎呀,不要这么冷漠嘛,走走走……”江雪柔无视他的冷眼,推着他就往角落走。 君肆昀愤怒,这个女人好大的胆子。 自己都这么明显的拒绝了,她居然还敢碰自己! 难怪大哥拒绝她那么多次,她还像块狗皮膏药似的贴上去。 他看除了那女鬼的诱导,肯定也是因为她自己心态不坚定! 不过君肆昀冷静下来觉得这女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也好,免得去祸害大哥。 表情餍足的一口一个小蛋糕。 腮帮子吃得鼓鼓的。 他发誓,绝对不是因为小甜品好吃。 “怎么样?好吃吧?”江雪柔得意洋洋地挑眉看他。 小样,一个丁点儿的毛孩子敢在姐面前装高冷。 再次咽下一块小蛋糕,君肆昀高贵冷艳地斜睨她一眼,“一般。” 江雪柔:…… 有本事将手里的巴巴路亚放下。 看着君肆昀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江雪柔心里翻了个白眼。 “哟,快看看,这是哪里来的两个穷酸鬼啊,怕是几辈子没吃过甜品吧。”阴阳怪气的男声传入二人耳朵。 第19章 再见宋璟之 江雪柔拿甜品的动作一顿,扭头一看。 一个妆容精致的男生站在他们不远处。 江雪柔看着那张粉打得比她还厚,眼线画的比他命还长的脸,不由的出口嘲讽:“哟,这不是那谁吗,你也跟着人混进来的?那你搁这儿狗叫什么?” 童年也是个小糊咖,只是比江雪柔好一点,他是个十二线小糊咖。 更凑巧的是,他俩还是一个公司的。 前段时间童年还抢了江雪柔一档综艺,就因为这档综艺,童年还火了一段时间。 直接从十二线迈进了五线小明星。 “雪柔姐,我知道你是嫉妒我之前抢了你的资源。”童年翘手捋了捋头发,一脸得意挑衅。 “可是这是张总的决定,咱们只是员工,也不好干涉张总的决定,你说是吧?” 江雪柔见他这番矫揉造作,简直恶心的反胃。 不是,他一个男的怎么身上老是一股茶香味啊,垃圾袋都没他能装! 江雪柔并不想理他,翻了个白眼继续凑到君肆昀身边坐着。 君肆昀此时已经被小甜品征服了,完全无视了童年这人。 见二人对自己的无视,童年很是恼怒。 见君肆昀再次伸手时他先一步从君肆昀手里将最后一块小甜品抢走。 君肆昀餍足的表情顿住,眼神一凉,浑身柔和的气息顿时尖锐起来。 在他身旁的江雪柔被冻得打了个寒颤,心里有种童年要凉的预感。 可童年却还在颐指气使的说着:“唉呀,真是个穷酸的家伙,来db晚宴居然只是为了吃这里的甜品,要不这样吧……” “你现在滚出去,等晚宴结束,我包揽你未来一周的甜品如何?” 童年看着君肆昀那张脸,眼底划过嫉妒。 自己之所以能抢了江雪柔的资源,就是因为那张总喜欢同性,而自己正好又有那么点姿色。 可最近张总又看上了同公司新来的一个小孩儿。 那小孩儿刚成年,长得清纯可爱,是公司新签的练习生,自己在张总心里的地位岌岌可危。 这次缠着张总带自己来这晚宴,也是想找下家。 结果却在这里看到了江雪柔,忍不住来嘲讽两句。 谁让她当初在公司大肆宣扬自己和张总的关系,搞得公司那群人总是拿有色眼镜看自己! 但却没想到和江雪柔一起的这个男孩子长得这么……魅惑人心…… 那双眼睛简直就是狐狸精转世! 让他忍不住想抓烂那张脸。 “呵……”君肆昀忽然轻笑一声,声音清冷,带着寒霜。 江雪柔和童年听着,只觉得头皮有些发麻,身上的鸡皮疙瘩直冒。 怎么感觉,周围的温度突然变低了呢? 君肆昀缓缓站起身靠近童年,二人身高差不多。 可君肆昀身材比例很好,气质更是拉开童年一大截,一身黑色礼服穿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衬的矜贵优雅。 第15章 但此时身上的气息却陡然变得阴沉。 红唇微扬,眼眸深沉,上下打量着童年。 “眼睛短小,视为愚蠢且贫贱之人,你又眼球爆凸,目光游移不定,视为淫荡且犯偷窃之命……” “眉毛又黄又淡,还有勾形纹,钱财进出入流,父去母随……” “而且……最近还有小鬼缠身,朋友,你完啦~” “你个穷酸鬼,我让你胡说八道!”童年脸被气得涨红,抬手就要一巴掌打下去。 一旁还在幸灾乐祸的江雪柔脸色一变正想呵斥,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捏住了童年的手腕。 “这位先生,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可是很失礼的。”温润如玉的声音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童年扭头对上宋璟之含笑的眉眼,那双狭长双眸之中却带着点寒意。 “你……”童年感受着手腕的痛感,脸色发白。 宋璟之甩开他的手,上前一步,低头看向君肆昀,眼里的寒意褪去,“肆昀,又见面了。” 君肆昀眼皮一跳,其实童年抬手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做好反击的准备。 但余光猝不及防的瞥到了迎面而来的宋璟之,莫名的收回了抬了一点的手。 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君肆昀才慢吞吞的将视线落在他脸上。 “唔,宋先生晚上好。”表情很乖。 江雪柔震惊,瞳孔猛缩,这人……怎么还有两副面孔!! “一个人来的?”宋璟之看着他头顶翘起的一缕头发,有些手痒。 君肆昀摇头,“和家里人一起。” 宋璟之点头,视线又落在了江雪柔身上,挑眉:“朋友?” 君肆昀看了眼江雪柔正想否认。 哪知江雪柔这个自来熟拉着他的胳膊笑意吟吟的应了下来。 “对!我们是一起的!” 之前宋璟之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过去,就连钟思哲都围了上去。 想来是身份极为尊贵之人。 而君肆昀不仅和他认识,看起来还很熟稔的样子。 刚才是她眼拙,居然以为君肆昀是个小记者。 现在看来,这位漂亮阴郁的小少年身份怕是不简单。 江雪柔来这场晚宴就是为了抱大腿的,现在知道君肆昀身份不简单,自然不会轻易放手。 虽然无耻,但她脸皮厚,再说了,君肆昀也没拒绝。 若是君肆昀知道她心里所想,必定会将人丢出去。 要不是因为君聿风,他绝对不会管江雪柔。 到嘴的话咽了下去,君肆昀默默同江雪柔拉开距离往宋璟之身旁靠。 宋璟之比他高出一个头,一低头就能看到君肆昀的发旋,往下就是长翘的睫毛,以及看起来不是很高兴抿起的唇。 无声的笑了笑,宋璟之再度开口:“要不要跟我过去坐坐?” 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小星星也在,若是他见到你会很高兴。” 君肆昀绷着脸,点点头。 “这边走。” 宋璟之转身带路,唇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眼里的笑意也浓了几分。 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童年捂着发红的手腕,满脸吃痛,盯着君肆昀的眼里带着怨恨。 这时,君肆昀突然扭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阴郁,红唇微勾。 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的童年只觉得浑身骨头发冷,一股恐惧油然而生。 咽了咽口水,环顾一下四周,并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手腕上的疼痛越来越明显。 而且明明盛夏之际,他居然感受到一阵源源不断的寒气。 有古怪,想到君肆昀之前说的话,吓得脸又白了几个度,精神恍惚的往外走。 期间还撞到了几个人。 “什么人啊?走路不长眼……” 第20章 初见宋家两兄弟 君肆昀和江雪柔跟着宋璟之来到一个隔间。 里面坐着的人江雪柔觉得眼熟,定睛一看,不就是之前钟思哲丢下她眼巴巴跑过去见的人吗? 她这是什么神仙运气,居然这么近距离的和这些大佬见面了!! “大哥,二哥,大姐……”宋璟之率先喊了一句。 三人还没说话,缩在宋茗雪身边的裴星烁一看到君肆昀眼睛都亮了。 从凳子上跳下来,哒哒地跑到君肆昀身边,扯着君肆昀的衣角,一字一顿地喊:“哥,哥……” 自从上次遇到君肆昀后,裴星烁这两天都没有在受小鬼侵扰过,因此一看到君肆昀就像小狗见到骨头似的往上凑。 除了宋茗雪,宋家大哥和二哥都震惊的看着这一幕。 之前宋茗雪说裴星烁开口说话了,他们都还不信。 “诸位晚上好。”君肆昀先微微颔首向三人问好,再是低头看了眼裴星烁,。 一旁的江雪柔也跟着刷了一波存在感,然后就像只蘑菇一样不说话了。 “璟之,这位是?”宋大哥问。 “大哥,这孩子叫君肆昀,是君家过世二小姐的孩子,之前就是他帮我们找到了小星星。” 自从上次裴星烁开口后,回去宋茗雪也尝试过让他在说话,可并没有成功。 今天裴星烁看到君肆昀再次开口,宋茗雪断定君肆昀就是他们家小星星的救星。 对君肆昀的好感也越来越高。 “君清墨的孩子?”宋二哥好奇的打量着君肆昀。 除了好奇,在提到君清墨三字时,他眼底明显闪过一抹不一样的情绪,但消失得很快。 君家早些年也算是和宋家齐驱并驾的世家了,可最近这几年却逐渐走了下坡路。 “别站着了,快坐啊。”宋茗雪招呼着二人:“小昀是跟着君总一起来的?” 这里的君总宋茗雪是指的君青珩,毕竟君聿风还没有继承君氏。 君清染虽然有自己的娱乐公司,但圈子里的人一般还是喊她君小姐。 君肆昀刚坐下,裴星烁就往他身上爬。 他很是无奈的将人往身上提了提,看向宋茗雪摇头,回答:“跟小姨和大哥一起来的。” 一旁的江雪柔抱着宋璟之递过来的茶杯颤颤巍巍地喝着。 妈耶,本想靠着钟思哲勾搭君总的外甥,没想到外甥竟就在我身边,这是什么抓马剧情?! “哦?你大哥应该是叫聿风吧,这孩子我有印象,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宋大哥笑容多了更柔和了几分。 “怎么不见他们二位呢?若是有时间我倒是想和你大哥交流交流。” 宋大哥这句话要是让圈子里的人听到必定会心生羡慕与嫉妒。 宋家作为a市的顶级世家,所囊括的市场领域数不胜数,能得到宋家的赏识,是好多人做梦都要笑醒的程度。 宋大哥这话并不虚,君聿风确实是个商业奇才。 之前对君氏餐饮的整改在圈子里还是掀起了一阵波涛的。 可以说君氏能维持到现在君聿风的举措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大哥,我今日偶然碰到肆昀请他上来喝杯茶,可不是让你拉着他谈生意的,你若是想找他大哥就自己出去找。” 宋璟之再次给宋大哥添茶,话里带着打趣。 宋大哥一愣,然后乐呵呵一笑,“我的错,喝茶喝茶!” 他记得君家最近在考虑城南的项目,倒是可以找个时间过去看看。 “小舅,倒茶,哥哥,喝茶。”裴星烁将君肆昀的茶杯推到宋璟之面前,两个字两个字的往外蹦。 众人皆是一愣,宋家二哥凑近捏了捏裴星烁的小脸。 “唉哟,咱们家小星星都会说这么长的句子了。” 宋茗雪更是眼眶都红了,一年多了,她还以为裴星烁一辈子都要这么过下去了。 没想到出来了个君肆昀,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小星星这么喜欢你小哥哥吗?”宋璟之将茶杯递过去,逗裴星烁时顺便看了眼君肆昀。 眼神温和又带着几分玩笑。 君肆昀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孩儿,迟疑的抬手碰了一下裴星烁肉乎乎的脸蛋。 唔……有点软。 再戳一下。 嗯,确实很软。 君肆昀眉眼柔和了起来,眼尾小小的弯起一个弧度。 脸上的触感让裴星烁先是惊讶的睁大眼睛,小脸瞬间就变得红扑扑的。 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甚至还主动将自己的脸凑上去让君肆昀戳。 这一幕看的在场的几人满脸笑意,满目慈爱。 特别是宋璟之,撑着头侧目盯着君肆昀,一双含笑的眸子温柔的似要滴出水来。 一旁的宋茗雪忽然注意到了宋璟之的神情,心里咯噔一下,视线不确定的在君肆昀和宋璟之之间徘徊。 最后落在了宋璟之身上,哪知宋璟之也正好转过头看她。 二人视线碰上,宋璟之眼底缠绕的丝丝缕缕的情愫并没有收回去。 “大姐怎么了?”宋璟之见她神色不对,疑惑的问着。 第16章 宋茗雪心一沉,心里的猜想成真了,而且看样子宋璟之自己还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勉强一笑,摇头:“没什么。” 又坐了一会儿,君肆昀收到了君聿风的消息,然后起身告别。 离开之前,宋璟之叫住了君肆昀,“肆昀,加个联系方式吧,这样下次小星星找你好方便联系。” 宋茗雪看着宋璟之笑意吟吟的凑上去,面容隐约有些扭曲,最后痛苦的捂脸。 弟啊,你用自己的外甥当借口良心不会痛吗? 但她没想到,君肆昀还真掏出了手机,打开了微星,像是真的信了宋璟之的理由。 这……一时之间她竟分不清这君肆昀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不过,君肆昀还真就信了宋璟之的借口。 毕竟裴星烁的情况特殊,他确实有办法解决裴星烁的问题。 “下次联系……” 离开房间后,君肆昀见江雪柔还跟着自己,皱眉不悦:“你怎么还不走?” 江雪柔:…… 好歹也是一起吃过小甜品的交情,要不要这么无情啊!! 但她不敢说,摸了摸鼻尖讪笑:“那个,我不知道你……您是君氏集团总裁的外甥,之前我说的那些,您就全当我在放屁,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小女子一条生路吧qaq……” 君肆昀翻了个白眼,“神经。” 她身上的红线已经没了,看来大哥这劫是过了。 “最后提醒一句,离钟思哲远点,否则你也完啦~” 江雪柔哪敢不听啊! 不管君肆昀会不会算命,这钟思哲可是他的继兄啊,要是两人打起来了,遭殃的还是他们这些小喽啰。 更何况,刚才那些可是宋家的人。 宋家啊,顶级豪门世家宋家,比君家还豪横的宋家啊!! 深吸一口气,江雪柔扭头就看到了朝她走来一副臭脸的钟思哲。 翻了个白眼,轻嗤一声,转身扭着腰就走了。 第21章 一中惊魂夜 “大哥,你参加了一晚上宴会都不困的吗?有什么事一定要大晚上出来啊?” 小银本来在家里睡得好好的,哪知君肆昀一回来就将他薅醒,逮着他就从窗户跳了下去。 “当然是搞事情啊,再说年纪轻轻的你怎么睡得着。” 君肆昀嘴里叼着根棒棒糖,点了点小银的耳朵,唤出一号。 “主人。”一号半跪在他面前。 “蹲下来点。”君肆昀招招手,然后顺着一号的胳膊跳到他的肩头坐下。 若是玄术会的人看到这一幕肯定会惊掉下巴。 穿着柔软睡衣的长发美人,双腿交叠,怀里抱着一只猫,正悠闲的坐在一只大鬼的肩头。 “去a市一中。” “一中?”小银抖了抖耳朵,“那不是妹妹的学校吗?你去那儿干嘛?” “唔……之前许浅浅说那学校还有一只很厉害的大鬼,我想见识见识有多厉害。” 殷红的舌尖舔舐下唇,眼中闪过兴奋的光,面上带着浓郁的趣味。 才过了两天,自己给君玖熙的吊坠就隐约有些失效。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邪祟能大胆到招惹他庇护的人。 此时的一中。 一股极强的怨念包围着整座学校,学校陷入一片黑雾之中。 可所有的学生都睡得很熟,除了君玖熙。 她只觉得难受极了,梦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掐住了她的脖子,让她喘不过气来。 胸前的红色吊坠发出一道红光,失真地尖叫声将梦中的君玖熙唤醒。 她猛然睁开眼,额头上是细密的汗水,握着胸前的吊坠喘着粗气。 环顾四周,舍友们都睡得很熟,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秒她又觉得不对劲了,一阵刺骨的寒气让她打了个寒颤。 盛夏之际,即便开了空调,也不可能这么冷啊。 而且空调她们还开的是26度的恒温。 意识到什么,君玖熙掀开被子下床去叫其他三个室友。 “香香,安然,小蝶……快醒醒!” 可无论她怎么喊,三人都没有半点要清醒的意思,就像……完全睡死了一样。 君玖熙白着脸伸手去探她们的鼻息,感受到还有呼吸时才又松了口气。 又哆嗦着掏出手机想要给老师打电话,手机却没有信号。 看了看自己的室友们,君玖熙咬牙离开了寝室想去找宿管。 不知道为什么,今晚走廊里的灯总是一闪一闪的,而且平时一两分钟就能走完的走廊,君玖熙觉得今晚自己走了好久。 “滋滋” 闪烁不停的电灯像是耗尽了最后的生命,最终完全熄灭。 “啊!”君玖熙吓得尖叫一声,空荡的走廊充斥着她的回音。 她终于察觉了不对劲,这条走廊好像真的走不完…… 自己刚才的尖叫声不小,可两侧的寝室没有一人出来。 仿佛……整栋宿舍楼只有她一个人…… 手里的手机一哆嗦掉在了地上。 君玖熙再次吓了一跳,连忙蹲下身去捡。 刚碰到手机,她就觉得后脖子凉飕飕一片,捡手机的手顿住了,冷汗从鼻尖滴落。 “啪嗒” 像打破了什么禁制,肩头一重,冰凉黏腻的触感贴在她的颈侧。 牙齿打颤,僵硬的扭过头。 一颗脑袋正搭在她肩膀上,空洞的双眼正死死地盯着她。 “啊啊啊!!!” —— 费十安接到玄术会的通知,说是a市一中检测出巨大的怨气。 正巧他们小组的人还在a市,让他们处理。 刚到学校,费十安就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这里的怨气比玄术会想象的还要浓。 若是再不施救里面的这些学生恐怕都会成为那厉鬼的养料。 “啊啊!!” 凄厉地尖叫声让费十安眼皮子一跳。 “小飞你们先把这里用结界围起来,我过去看看。” 说着直奔女生宿舍的方向跑去。 刚到女生宿舍门口,就见一个穿着睡衣,面色惨白,满眼惊恐的女生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 就在那颗头颅即将碰到君玖熙的当头,她脖子上的那个吊坠突然迸发出一道刺眼的红光。 头颅像是被红光灼烧了一般,凄惨的叫了一声,退开君玖熙数米远。 君玖熙根本来不及思考,双腿也有些发软,但本能的求生欲驱使着她往外跑。 刚跑出宿舍楼就撞上了费十安。 “啊啊!别吃我别吃我……”疯狂的挥舞着手拍打扶着她的费十安。 “同学,我是人,你看清楚……”费十安猝不及防的挨了一巴掌,却还要憋屈的安抚君玖熙。 听到声音的君玖熙抽抽噎噎的抬头,见真是个人后顿时崩溃大哭起来。 “哇哇哇……太吓人了……” “不是,你先别哭啊,里面什么情况?”费十安苦着脸问道。 “呜呜,里面,里面有鬼……”君玖熙整个人都还在抖。 “全部……他们全部被女鬼控制了,我叫不醒,宿管,宿管也不见了,手机,手机也没信号,呜呜呜……” 她被吓得不轻,说话颠三倒四的。 费十安看着比外面阴气还重的女生宿舍,正要冲进去,却被君玖熙拉住了袖子。 “那个……大叔,你能先别走吗?我害怕……”君玖熙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费十安:…… 松开啊喂,再不快点那厉鬼就要跑了!! 费十安有些崩溃。 也就在这时,一抹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师弟!”费十安看到宋璟之简直是像在看救星。 宋璟之回头,温和的双眼染上凌厉,“师兄,这次碰上的是个大家伙……” 手指掐算,“估计离成煞不远了。” 接着又笑眯眯地看向君玖熙,“小妹妹,你的同学们都被困在里面了,你是怎么出来的呢?” 君玖熙看着宋璟之的脸愣了一下,听到他的问话后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眼胸前的吊坠。 潜意识告诉她不能说出真相。 抿了下唇,小声的说:“就……我也不知道。” 宋璟之敏锐的察觉出她有所隐瞒,却并未再多问,只是视线在她胸口的红色吊坠上停留了一会儿。 随后,若无其事地轻笑一声,“师兄,你留在这里吧,我进去看看。” 费十安看着还拽住他袖子的君玖熙,担忧道:“那你小心点。” 君玖熙回头看了眼那抹消失在黑暗中的白色身影,握住吊坠的手微微收紧。 第22章 千年女鬼秦沫儿1 此时整个宿舍楼都已经发生了变化。 现代风的墙壁变成了古香古色却又破败不堪的宅子,其中是黑雾缭绕。 君肆昀抱着小银悠哉悠哉地走着。 第17章 那些黑雾看起来很怕他,却又忍不住想靠近他,纷纷绕在他身边一米左右。 “千年大鬼,倒是少见。”君肆昀盯着一棵老槐树看,“怎么?不出来聊聊吗?” 话落,狂风起。 槐树中走出一个穿着红色古装的女子,衣裙看起来很精致,上面绣着精致艳丽的红牡丹。 那女子梳着飞天发髻,头钗叮铃作响,面若桃花,唇若朱丹,望向君肆昀的眼睛含羞带怯。 她身形极快地绕到君肆昀身后,凑到他的脖子边嗅了又嗅,满脸的享受。 “郎君,你闻起来……好香啊,可否借小女子一点阳气啊?” 声音娇软婉转,宛若黄莺。 君肆昀眉眼一沉,身上的黑红之气乍现。 “啊!”那女子像是被火灼烧一般,尖叫一声迅速弹开。 她的面目瞬间变得可憎,阴沉的盯着君肆昀,“你和之前那小姑娘是什么关系?” 之前她就是因为嗅到了君玖熙身上浓郁的香味,才将她拉进自己的地盘。 可靠近她时也是感受到了同样灼烧之痛才会让她跑了。 “你猜。”君肆昀一步步朝她逼近,身上的黑红之气一点一点缠绕过去。 那女子看着不断往她身上攀爬的鬼气顿时慌张起来。 “鬼气?你一个人类怎么会有鬼气?除非……你不是人!”一双美目猩红,死死瞪着君肆昀。 “嘶……”君肆昀吸了口气,皱着眉头,捏着小银的耳朵,“小银啊,我怎么感觉她这句话像是在骂我呢?” 小银耳朵动了动,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我说,你能不能快点啊,有人往这边来了。” 女鬼虽看不出君肆昀的路数,但他身上散发的气息让她忍不住的咽了咽口水,眼里满是贪婪。 “老娘管你是人是鬼,既然来了我的鬼蜮,那就别想走了,留下来当我的口粮吧!” 说着,她的面容开始出现变化,原本莹润的皮肤变得灰青,好看的发髻披散下来,瞳孔染上血色。 “这鬼,确实有点胆量!”君肆昀低笑一声,镇定自若的站在原地顺着猫毛。 黑色的指甲眼看就要戳进君肆昀的眼睛,小银毛发瞬间炸起。 “君大爷,你动一下吧,她过来啦!!” “慌什么。”厉风带起他一缕发丝,忽然间,空气停滞。 “一言不合就动手……” 君肆昀掀开眼皮,血色铺满左瞳,眼底红莲转动,薄唇翕动:“真是,太没礼貌了。” 那女鬼的动作像是放慢了几十倍,惊恐地瞪大眼睛。 她被定在空中,保持着攻击的动作,身体无法动弹半分。 一号从血瞳里出来,用鬼气将女鬼绑起来丢在君肆昀脚边。 做完后又退回到君肆昀身边,很自觉的蹲了下去。 “什么名字,怎么死的?” 君肆昀坐在一号肩上,将吃完的棒棒糖留下的棍子递给一号,和声细语地看着女鬼。 女鬼狰狞着面目,不甘心地望着一号,咆哮般嘶吼:“你作为一个鬼,居然任由人类驱使,简直丢我们鬼的脸!!” 一号淡淡地看她,带着女鬼看不懂的自豪。 那咋啦,跟着君肆昀不会累死累活冒着鬼命危险吸阳气,还能涨鬼力。 不像她,现在被打得像块小饼干。 “啧!”君肆昀轻啧一声,面色不快的变幻出一根小木棍。 像是敲木鱼似的一下下打在女鬼脑袋上,“挑拨离间是吧?觉得丢脸是吧?要自尊心是吧?” 女鬼被他打得晕乎乎的,最后终于忍受不了崩溃大哭: “啊啊,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否则等老娘逃出去你就完了!!” “好哇,居然还敢威胁我!”君肆昀撩了撩袖子敲得更用力了。 最后女鬼身上的鬼气都被他敲得从七窍中溢出来。 这下女鬼真的慌了,她明显能感受到这么久吸食的阳气在一点点消散。 “大佬,我错了,我错了,求您别敲了,再敲下去我就要魂飞魄散了。” 缩了缩脖子开始求饶,两行血泪从眼眶流出来。 “哼!”君肆昀冷哼一声,收回鬼气,“自己的鬼命都掌握在别人手里,你还好意思说一号。” 女鬼怀疑警惕的看着君肆昀,“你什么意思?” “人的身上有三把火,一为心火,二为胃火,三为肝火,我们统称为阳气。” 君肆昀靠着一号悠悠地说:“而鬼身上自然也有三把火,主火为幽冥,一左一右为魂魄,又统称为阴气。” “现在你身上的冥火并不在头上,所以鬼差无法找到你,你也无法转世投胎。” 女鬼惊呆了,然后又激动的往君肆昀身边爬了爬。 “您,您有办法找到我的冥火?” 君肆昀似笑非笑,“当然,但……我为什么要帮你?你手里可没少沾人命。” 女鬼一下子就颓靡下去了,“我也是没办法啊……” 女鬼名为秦沫儿,本是千年前青楼里的淸倌儿。 后来爱上了一名叫吴亮的穷秀才,他说只要自己高中就帮她赎身,娶她为妻。 她就将自己这些年唱曲儿赚的钱全给了吴亮用来备考。 可吴亮似乎总是差点运气,连考三次,一次也没中,自己的年纪也慢慢大了,很多客人都不愿意点自己弹琴。 秦沫儿着急啊,却也不敢给吴亮太大的压力,只能找老鸨帮自己看看能不能多接点活儿。 好在老鸨心善,并没有因为自己赚不到银子就让她像其他青楼女子一样接客。 又一次科考,秦沫儿算着吴亮考完的时间,特意告了假想去看看他。 可自己等了又等,里面的考生都出来了也没见到吴亮的影子。 心里不安,也不顾得体统,她拦下临近的考生问吴亮的情况。 可却被告知考场里并没有吴亮这个人。 她不信邪,又拉着好几个人问,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最后一个穿着颇为得体的男人告诉她,吴亮虽报了名,却从来没有来参加过考试。 他说:姑娘,你莫不是被纳斯骗了?他可是咱们村有名的无赖…… 秦沫儿脑子嗡的一下懵了…… 第23章 千年女鬼秦沫儿2 细问之下秦沫儿才知道,吴亮是吴家村出了名的无赖。 早些年是中过秀才,可后来迷上了赌博,输光了家产。 因为长得还不错,总是借着参加科考的名义来京城也都是为了吊个有钱人家的小姐。 一年前结识了员外郎的女儿,哪曾想一次去赌坊时被那小姐的表哥撞个正着。 那位小姐也是个干脆利落的人,当晚就带着人将吴亮揍了一顿,就此断绝了关系。 后来吴亮去了醉烟楼,正巧碰上秦沫儿地表演,又因有些文采,得到了她的青睐。 此后吴亮便常常来这醉烟楼见秦沫儿,时间久了,秦沫儿便暗生了情愫。 “沫儿,他日我若高中,必定为你赎身,到时候八抬大轿十里红妆迎你过门。” 吴亮拉着秦沫儿的手,满眼深情。 秦沫儿虽身在青楼,但也是个单纯青涩的好姑娘,顿时红了眼睛信了吴亮的话。 然后就拿出自己攒了多年的赎身钱给吴亮备考。 却不曾想,自己的真心竟都喂了狗。 找到吴亮时,他人就在九月赌坊。 因再次赔了个精光,正被赌坊的伙计打得鼻青脸肿,押着他说要切他一根手指。 秦沫儿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冲过去对着吴亮的脸就是一巴掌。 她双眼通红,泪流满面地质问吴亮为什么要骗自己。 可吴亮一看到她,从赌坊伙计手里挣脱开,眼神狂热地盯着她,让她拿钱出来。 秦沫儿失望极了,心里最后那丝希望也破灭了。 无力的垂下手,声音带着绝望,“吴亮,我没钱了,我所有的钱全部被你骗走了。” 那是她日日弹琴,攒了好久好久的赎身钱,明明只要再攒两年,她就能离开醉烟楼,去看看外面的大好河山。 可这一切都被吴亮毁了。 她以为吴亮最无耻不过如此了,可她没想到吴亮会将自己抵在赌坊。 赌坊的人好多,他们的笑声好刺耳,入眼的烛火是红的,头上的帷幕也是红的。 可身下的被褥却凉的让她恐惧,整整一夜,屋子里的人进进出出好几回。 从最开始地拼死抵抗,苦苦哀求,到最后的麻木绝望。 后来,天亮了,外面的阳光好亮好刺眼,好像要融化这世间所有的污秽,连同自己一起。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醉烟楼的。 只记得老鸨让人提着一桶又一桶进来的水,她把自己洗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将自己淹没进了浴桶中。 眼里涌出的水和浴桶中的水融为一体。 第18章 从此再无淸倌秦沫儿,醉烟楼多了一位艳绝四方的牡丹花魁。 两年后,她又见到了吴亮,看着他靠着那张坑蒙拐骗的嘴活得逍遥快活,从未熄灭过的仇恨火种越发强烈。 于是,她借着这两年积攒的人脉将人骗到了之前那间赌坊。 同两年前一模一样的屋子。 她刻意引诱,看着吴亮色欲熏心的样子,她心里的憎恨更浓烈了。 他不记得自己了,短短两年时间,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忘得一干二净。 只有自己每天活在痛苦中。 吴亮,他该死! 烛火之红更甚当年,这次她笑得开怀,笑得张狂,看着火舌吞噬掉整个房间,逐渐蔓延至整个赌坊。 这一晚是两年之久,她最开心的一晚…… 醉烟有一牡丹花,千娇百媚花枝展,终难逃,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 “秦妈妈对楼里的姐妹们都极好,我不愿连累她们,所以那两年攒够了银子为自己赎了身,至此,不管我如何行事都与他们无关。” 听完秦沫儿的故事,一人一鬼一猫纷纷沉默。 “主人,她好可怜。”一号眼泪汪汪地开口。 “对啊,她好可怜。”小银同样眼泪汪汪地看向君肆昀。 君肆昀表情淡淡,看不出情绪。 “既然你已经报完仇了,那又为何会留在人界千年之久?” 一般留在人界这么长时间的鬼怪多是有遗憾未完成。 秦沫儿茫然,“我也不知道。” “我也是才清醒没多久,一醒来就发现外面的世界全变了,我被困在这里无法出去,也是没办法才吸食人类的阳气的。” 秦沫儿难过地掩面,空洞的眼睛又涌出血水。 君肆昀皱眉,指尖一抹红光没入秦沫儿的眉心,眼前出现了秦沫儿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所见情景和秦沫儿说得相差无几,只是变故发生在秦沫儿死后七天。 除去心有遗憾或怨念未了之人,正常而言死去的人,鬼魂最多在阳间待七日,期间会有鬼差来勾魂。 而秦沫儿是自杀,手上又沾染了人命——但吴亮确实该死。 那鬼差来勾魂的速度会更快一些才对。 问题就出现在这里,秦沫儿没有和鬼差碰面,而是被一个浑身裹着浓烟的影子带走了 君肆昀在那影子身上感受到了很强烈的阴煞邪气。 那影子将秦沫儿的鬼魂封印在了醉烟楼后面的一棵大槐树里面。 醉烟楼多为女子,阴气重,所以鬼差很难察觉秦沫儿的存在。 鬼差找不到秦沫儿就返回了冥界,就此秦沫儿的鬼魂在人界滞留了千年。 也确实如她所言,是最近才清醒过来的。 秦沫儿忐忑的看着君肆昀,见他睁开眼睛,才小心翼翼的开口:“大人,您能帮我找找冥火吗?” 君肆昀看着她,“虽然你很惨,但伤害这些无辜的人类崽子们确实不应该。” 秦沫儿面露恐惧,连忙趴下认错:“是,我确实不应该吸他们的阳气,但我发誓绝对没有伤他们性命,求大人宽恕。” 君肆昀眸色一冷,“还在撒谎,这鬼蜮中的煞气这么重,显然沾染了人命,你却说未曾伤人性命。” “我冤枉啊,我……我最多就吸吸阳气来维持魂体,真的没有伤害他们。” 秦沫儿整个鬼吓得都开始冒烟儿了。 不对! 君肆昀再次发现端倪。 那煞气不是秦沫儿身上的,倒像是…… 视线落在秦沫儿寄生的槐树上,只见那槐树周围萦绕着血色薄雾,隐约露出一张人脸。 万物有灵,只要月华足够就能化形,但这都是建国之前的事了。 这颗槐树居然利用秦沫儿的鬼魂躲过了术士的绞杀。 再加上秦沫儿寄生在它身上已有千年之久,一灵一鬼已经差不多是共生的关系。 秦沫儿吸食的阳气,有一半都被这槐树吸收了。 第24章 契约秦沫儿 “轰!——” 秦沫儿的鬼蜮发生一阵猛烈地晃动。 “什么情况?”小银惊慌失措的四处看。 “大人,外面有人闯进来了,应当是玄术师,实力尚且不明。” 秦沫儿感受着外界的波动,“但能找到我的鬼蜮实力应当是不错的。” “啊啊啊!”小银发出一阵尖叫,“那个那个……” “鬼叫什么?”君肆昀捂了捂耳朵,眉头微蹙。 “哎呀,外面的人就是那天商场遇到的人,叫什么……宋,宋璟之的。” 君肆昀眉心一跳,抱着小银的手紧了紧。 看着已经出现裂痕的鬼蜮,再看看煞气逼人的槐树。 “若要我帮你,就得我和签订鬼仆契约。”君肆昀语速加快。 秦沫儿不带半分犹豫,立马点头,“我愿意的。” 眼看着鬼蜮就要被破开了,君肆昀也来不及多想,红瞳流转,指尖一抹红光落入秦沫儿的眉心。 秦沫儿只觉浑身一轻,还在不停流逝的鬼力逐渐平稳下来,甚至还隐约有恢复之势。 她心下惊喜,满脸震惊的看着君肆昀。 “谢主……” “行了,先离开!” 君肆昀打断了她的话,余光注视着鬼蜮坍塌最厉害的位置,心惊胆战生怕宋璟之冲进来。 “好的,主人您这边请。”秦沫儿带着君肆昀走进了那座破败宅子的里间。 离开之际,君肆昀脚步迟疑,又扭头看了眼那棵槐树。 若是鬼蜮消失,那这棵即将化形的槐树也会跟着消失。 今日自己契约了秦沫儿,背后之人必定已经有所察觉。 加上那人的筹划他尚且不得而知,这次打草惊蛇,下次想要再找到槐树灵可就不容易了。 想到这里,君肆昀咬破自己的指尖,手指在空中划出一张血色符箓。 一掌将符箓拍向槐树,槐树周围的煞气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一般,出现猛烈的波动。 周围的空气荡开一层光圈。 也是这时,鬼蜮被破,红色的煞气和一道金光对撞,掀起一阵烟尘。 “快走!”看到一身白色道袍的宋璟之,君肆昀连忙掩面离开。 拂开烟尘,宋璟之仅仅只看到一截还没来得及消失的发尾。 眉头微皱,正想追过去,眼前的景象就发生了变化。 空无一人的宿舍走廊,原本熄灭了的灯光也已经恢复。 看样子那大鬼已经离开了。 宋璟之手挽剑花,将桃木剑背在身后,正要转身离开,却注意到了地上的一小块血迹。 上前一步蹲下身子,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去触碰。 然后将沾了血的指尖放在鼻翼下方闻了闻。 这血里……有股很熟悉的味道! 可他又始终想不起来这股熟悉从何而来。 抬头看向前方,忽然想起那抹消失的发尾。 叹息一声,站了起来,最后转身离开。 走廊上的灯又闪烁了一下。 地上那块血迹开始蠕动,最后完全消失…… —— 看着宋璟之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费十安和已经缓过神只是脸还有些白的君玖熙走了过来。 “这就解决了?”费十安惊讶的开口。 来得时候他明明感觉得到里面那可是个大家伙,宋璟之居然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费十安天塌了,师弟这么强,显得他这个师兄很没用啊!! 宋璟之摇头,“我破开鬼蜮的时候刚好看到一个人影离开,应该是某位前辈处理的。” 费十安放下心了,还好还好,他这师兄的地位勉强保住了。 一旁的君玖熙听着两人的话没忍住开口:“这世上真的有鬼?” 到现在她都还以为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二人看她一眼,表情变得严肃。 对视点头,像是达成某种共识。 费十安笑眯眯的走向君玖熙,舌头抵了抵腮帮子,开始忽悠:“小同学,这世上当然没有鬼啊,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 “啊?”君玖熙懵逼地看看他,又看看将头扭到一边的宋璟之,“可是,我明明看到……还有你们……” “大叔,你怎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呢?”君玖熙皱眉,鼓着脸气呼呼地控诉。 费十安:…… 叹了口气,无奈的道:“既然你不信,那……” 竖起两根手指,在君玖熙面前比划了着,君玖熙看着他手上的动作,觉得莫名其妙。 随后抬手打开了费十安的手:“大叔,你在做什么?” 费十安震惊,紧张地收回手,问:“你……难道没有想睡觉的感觉?” “没有啊……”君玖熙诚实摇头,顺便还补充了一句:“而且现在还很清醒。” “啊!!”费十安抱着头惊恐的退到宋璟之身边,瑟瑟的咬着手指:“师弟啊,我的催眠咒对她居然没有用,不对劲,她很不对劲……” 第19章 “你说……她不会也是鬼吧?” “你才是鬼呢!!你全家都是鬼!!”君玖熙生气地瞪着他。 宋璟之再次注意到君玖熙脖子上挂着的吊坠。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那吊坠里似乎闪过了一抹红光。 上前一步,“同学,你身上这条吊坠我能看看吗?” 宋璟之唇边噙着淡雅的笑,眉若春风,眸色温润,给人的感觉亲和得不带半分攻击性。 君玖熙握着吊坠迟疑一下,“那,你小心点哦。” 毕竟这吊坠刚才救了她的命呢。 宋璟之点头,接过吊坠仔细观摩。 吊坠里面忽然闪过一丝红光,很快,但还是被宋璟之捕捉到了。 同时吊坠变得有些烫。 这吊坠…… 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君玖熙眼巴巴地望着宋璟之,那眼神像是在说,可以还给我了吧。 宋璟之笑了笑,将吊坠递了过去,“谢谢,还你。” 君玖熙连忙接过吊坠,电光火石间,宋璟之眼睛微微眯起,快速抓住君玖熙的手。 君玖熙一惊刚想要挣脱开,却在对上宋璟之的眼睛时,眼睛不受控制的想闭上。 然后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 “让你的组员将人送回去。”宋璟之就那么一只手将人胳膊拉住,两人之间甚至还隔了二三十厘米。 “还得是你啊师弟!”费十安冲宋璟之竖了个大拇指,将君玖熙接了过去。 “不是,你又走了?咱们师兄弟都不聚聚吗?”费十安看着宋璟之离去的背影,扯着嗓子问。 宋璟之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吊坠,回道:“改天吧……” 第25章 杜家泽上门 一夜过去,一中校园归为平静,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 唯独君玖熙万分不解,一觉醒来跟没睡一样,关键自己还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最重要的是君肆昀送给自己的吊坠不见了,她找了好久也没找到。 因此,她沮丧的心情一直持续到周五放假回家。 同样一夜没怎么睡的君肆昀一脸昏沉的坐在餐桌前,眼下苍白的皮肤泛着乌青。 人也是蔫哒哒的。 君清染有自己的房产,平时一般是不住君家的,最近也是因为君肆昀回来,所以才在君家小住了几天。 因为今天有工作,所以昨天晚宴结束就回了清水北苑。 “小少爷昨晚没休息好?”将热好的早餐端给君肆昀,李婶担忧地问了一句。 李婶从君聿风出生就来了君家,当时君清墨还没有嫁给杜家泽。 又从君青珩他们那里知道君肆昀在杜家过得不好,很是心疼君肆昀。 君肆昀摇摇头,闭着眼睛精神萎靡的吃着早饭,“没事,舅舅和大哥已经去上班了吗?” 李婶点头,“是,先生和大少爷一大早就走了,见你睡得熟就没叫你。” 君肆昀手指随意的掐着诀。 君聿风的桃花劫确实过了,君玖熙那边的问题应该算是解决了。 就是那槐树灵…… 明明自己在那槐树灵身上打了追踪符,还是用自己的血画的追踪符,可为什么他一点也感受不到槐树灵的踪迹呢? “让我进去,里面那个可是我儿子,我想见我儿子为什么不可以?” 门口传来争吵声。 “外面是谁啊?”李婶皱起眉头往大门口看。 君肆昀吃早饭的动作一顿,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幽深莫测。 起身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一到门口,就看见同赵伯争的面红耳赤,愤怒至极的杜家泽。 “我们先生说了,只要是你杜家泽来,就是不准进君家的大门,更不可能让你见到小少爷。” 赵伯冷着脸,眼神鄙夷,“当年若不是我们二小姐,就凭你杜家泽能创下现在的杜氏。” “结果你个禽兽,二小姐刚去世一年,小少爷也才一岁就又娶了新人,还将我们小少爷磋磨成那样,我打死你个白眼儿狼!” 赵伯和李婶差不多是同期进的君家。 想起君肆昀刚回来那副苍白瘦弱的样子,手里的扫帚挥得更用力了。 “住手,你个老东西给我住手!哎哟……”杜家泽狼狈的躲着。 满脸的憎恨愤怒,那眼神恨不得把赵伯活剥了。 “赵伯。”清冷悦耳的声音响起。 君肆昀站在门口,笑容满面地喊着赵伯,道:“赵伯,您先回来,打他可是脏了您的手。” 赵伯听到声音,喘着气收回动作,走到君肆昀身边。 “小少爷您放心,有我们在他肯定不能将您带走!” “没错!”李婶也往前站了一步挡在君肆昀面前。 杜家泽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恶狠狠地瞪了赵伯一眼,又笑容和蔼的看向君肆昀。 “小昀啊,你在君家也住了这么久了,你看什么时候跟爸爸回家啊?” 杜家泽眼里闪过阴郁,要不是从钟思哲那里知道昨晚的晚宴君肆昀居然被刚回来的宋三爷叫走,他才不会亲自来接君肆昀。 宋家手里城南的那个项目正在找合作商,若是能和宋家搭上线,他还要君家那点股份作甚。 到时候,别说君家一个没落家族了,恐怕a市的世家之位也会有他杜家一席之地。 当务之急是先把君肆昀带回去。 君肆昀自然没有错过他眼底的贪婪和算计,心中不由得嗤笑。 这杜家泽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也不怕哪天撑死。 “你真的想让我回去吗?”君肆昀笑容天真无邪,一双眸子清澈无辜。 “当然了,你是我儿子,以前是爸爸不对,听信了你钟阿姨的鬼话把你送到那种地方去……” 杜家泽一看有戏,眼神变得更加灼热了。 连忙保证:“你放心,等你回去了,我一定好好补偿你,你想要什么爸爸都答应。” 君肆昀脸上的笑容更浓了,“那,我想要杜氏一半的股份。” “你说什么?一半?你怎么不去抢啊?!”杜家泽瞬间变脸,瞪着双被气红了的眼睛,破防般地怒吼出来。 君肆昀像是被他吓到了,白着一张脸,缩了缩脖子,眼眶微微泛红。 “不给就不给嘛?你那么凶做什么?吓死人了!” 一旁的赵伯李婶闻声而动,一人抄起一把扫帚就要上去。 “等等等……”杜家泽连忙阻止,疯狂擦拭着鬓角的汗水。 三十多度的天,他顶着大太阳在外面站了快半个小时了,这个小畜生倒是站在阴凉处,也不知道让他进去坐坐。 果然是君清墨那个女人生的,真是一点没有思哲和灵儿贴心。 也怪钟茉莉办事不利,本以为等到君肆昀20岁将股权转让书一签就皆大欢喜了。 没想到居然提前爆出了君肆昀的状况,还让君家的人拦个正着。 “小昀啊。”杜家泽咬着牙赔笑。 “不是爸爸不给你,实在是,你也不知道怎么打理公司,若是我贸然划那么多股份给你,要是让公司的那些董事知道了会怎么想?” 他眼睛转溜两下,保证道:“但是你放心,你是爸爸唯一的儿子,以后杜氏只会是你的……” “你先跟爸爸回去,等你会学了如何管理企业了爸爸在安排你进杜氏如何?” 他就不信,一个在精神病院被关了十四年的傻子,听到这番话能经得起诱惑。 只要回了杜家,有的是办法治他! 君肆昀似笑非笑,“好啊!” “小少爷?!”赵伯和李婶焦急又震惊。 杜家泽面带惊喜,眼中却闪过鄙夷和嘲讽。 果然是蠢货,还没有思哲千分之一聪明,君清墨那么聪慧机敏的人,怎么生的儿子这般蠢笨。 也不知道她泉下有知会不会气得掀棺材板!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君肆昀安抚地看了眼李婶和赵伯。 “你说。” 上前一步,唇角再度勾起,眼中的天真褪去,可沉醉在幻想中的杜家泽半分不曾察觉。 “当年妈妈用嫁妆投资杜氏,既然你无法给我杜氏的股份,那就把妈妈投入的资金折现给我吧!” “这……”杜家泽有些迟疑了。 毕竟当年君清墨投的那笔钱可不小。 第26章 回杜家 “怎么?这也不行?”君肆昀脸色沉了下来,“你来请我回杜家,却只会嘴上说说,一点诚意也没有……” “难不成你之前说的那些那是哄骗我的?既然如此,赵伯,送杜先生离开!” “是!” 赵伯笑得合不拢嘴,提起扫帚就要赶人。 “等等等等……我没说不给啊!” 杜家泽看着到嘴的鸭子要飞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连忙应了下来。 背对他的君肆昀狡黠地勾了勾唇。 转身时面上却是一片冷沉,“为了保证你说话算数,那就立个字据。” 第20章 “这,这就没必要了吧?”杜家泽心虚地擦着汗水。 “有没有必要你说了不算。”君肆昀冷睨他一眼,对赵伯说:“赵伯,联系一下律师,马上拟一份合同出来。” “这这……怎么还要喊律师来啊?!” 本来就是权宜之策答应他的,这要是签了合同有了法律效力那意义就不一样了啊! 君肆昀不理他,转身往里面走,赵伯去给君青珩打电话说明了情况。 君青珩也没多问,立马安排了自己的律师团队回了君家。 挂断之前,赵伯犹豫的问了句:“先生,要是小少爷真的要回去怎么办啊?” 君青珩想起君聿风说的桃花劫的事,沉吟片刻道:“若是小昀真要回去,那也别拦着他,我相信小昀有自己的决断。” 赵伯一听,也不再多说挂了电话。 没一会儿,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从车里出来。 赵伯上前,“胡律师,里边请。” 胡律师看了眼门口翘首以盼的杜家泽,眼神忽闪,冲赵伯笑了笑跟了进去。 “唉,律师都来了,总得让我进去签字吧?” 杜家泽见律师都进去了,赵伯却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心里的憎恨更深了。 赵伯转身看他,冷哼道:“小少爷说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你进君家半步。” 杜家泽顿时又被气得脸色涨红,连带着眸子都透着杀意。 过了好会儿,君肆昀和胡律师从里面出来了。 “多谢胡律师了。”君肆昀乖巧礼貌地道谢。 胡律师颔首微笑,眼中闪过精光,“小少爷客气了,君总说了您有什么需要下次可以直接联系我。” 说着递上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 这君家小少爷看上去并不简单啊。 杜家泽急切地望着君肆昀,声音中已经带着隐隐的不耐烦:“现在可以和我回去了吧?” 君肆昀魅惑的眼眸染上似笑非笑,将一张合同递给他,“签字后我就跟你回去。” 杜家泽一噎,咬着牙接过合同,大致扫了一眼,最后落在金额上,瞳孔都放大了。 “一,一千万?!!” “怎么,嫌多?”君肆昀看向他,“当初若是没有妈妈投进去的钱,策划和方案,哪有现在的杜氏?” “这点钱比起杜氏的股份来说不过九牛一毛,还是说,你比较想拿股份给我?” “我……”杜家泽气得浑身发抖。 忍耐,忍耐,先把人带回去! 深吸一口气,假笑着咬牙切齿道:“不多,一点也不多,我!这!就!签!” “这样可以了吧?” 签好字盖好手印,阴沉着脸将合同交还给君肆昀。 养不熟的白眼儿狼,跟君清墨一个样。 等着吧,等他搭上宋家,一定让这小孽障好看! “好了,那我们走吧。”君肆昀又变回之前乖巧纯真的模样,笑眯眯的对杜家泽说。 杜家泽喜笑颜开,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连忙让司机打开车门。 “走吧小昀。” “小少爷……”李婶红着眼睛喊着。 君肆昀扭头微微一笑,小声安抚:“李婶放心,我过去玩儿几天就回来。” 李婶抹眼泪的手一顿,对上他狡黠的神色,瞬间明白过来了。 顿时不哭了,而是急急忙忙的要去给君肆昀收拾东西。 “哎呀,您这走这么急做什么,衣服什么的都没来得及收拾。” “李婶不用了,我带着小银就成,过去之后杜先生会给我买新的,对吧?” 声音骤然提高到正好杜家泽能听到的程度,眼神无辜地看向杜家泽。 杜家泽尴尬的笑了两下,“当然,当然。” 不就两套衣服嘛,他不是买不起,只要他回杜家,十套八套都给他买。 “那您等等,之前看您喜欢吃甜食,我最近新做了很多糖果,您带着走。” 君肆昀回来这两天,李婶就发现他爱吃甜的。 这两天就一直在捣鼓小零嘴儿,还做了密封包装,这样也方便君肆昀随时揣在身上。 李婶赵伯二人目送君肆昀上了车,虽然知道君肆昀只是去几天,但还是忍不住泪目。 “小少爷,要是在杜家受了委屈,您就给我们打电话,我们过去接您。” “我知道了,赵伯您和李婶进去吧,外面太热了。”君肆昀冲二人挥手。 “而且杜先生怎么会让我受委屈呢?”笑眯眯的看着杜家泽,眼底一片幽深。 杜家泽被他看的冒出一身冷汗,下一秒反应过来,狐疑地观察着,却见那双眼睛清澈干净,天真无辜。 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 看错了? 连忙笑道:“对,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怎么会让你受委屈呢?” 二人表面一片和谐,实则心思婉转。 君肆昀之所以答应杜家泽回去,一是他需要让杜家泽主动说出断绝关系的话。 还有就是,他对钟茉莉和钟思哲身边的几个阴魂很感兴趣。 想知道他们是用了什么办法让那些鬼煞日日跟着却无法伤他们半分。 最重要的是,舅舅和小姨说自己的母亲身体一直很好。 怎么生下自己没多久就去世了? 暼了眼压抑住激动的杜家泽—— 他在杜家泽的身上看到过孽障,不多,像是无故粘上的。 若是没有君清染和君青珩那番话,他可能会认为是从钟茉莉和钟思哲身上粘上的。 但现在…… 他母亲的死到底是天意还是人为,就有待商榷了! 第27章 娇蛮任性的杜灵儿 刚到杜家客厅门口,君肆昀就听到了里面的欢声笑语。 一进门就见钟茉莉和一个年岁和君玖熙差不多大的少女说笑着。 杜灵儿一见杜家泽回来,连忙迎了上去,巧笑嫣然,“爸爸,我在学校的小提琴比赛中获得了第一名,而且正好被这次来选角的导演看中。” “他说要邀请我参演一个小提琴手的角色呢。” 女孩儿声音娇俏,带着得意与骄傲。 杜家泽看着杜灵儿,刚才在君家受的气顿时消散了不少,慈爱地摸了摸杜灵儿的头。 “我宝贝女儿真棒!” 杜灵儿这话倒是给了他灵感,他记得君清染手下的娱乐公司也有君清墨一部分。 墨染娱乐成立之初,君清染就说过会分一半股份给君肆昀,同样是在他满20岁继承。 现在娱乐圈这条产业链赚的可不少,若是能让灵儿签到墨染旗下,有了君家的保驾护航,不仅对灵儿是件好事。 更甚至等杜灵儿红了,杜氏后续想要插手这条产业链也更方便。 钟茉莉看着说话的父女二人,脸上带着温柔的笑,眼底却漫着刺骨的寒。 她当然看到了君肆昀,但她就是要无视他,一个脱离杜家十四年的疯子,也配进杜家的门。 上次君清染给她的难堪,她可都记得,要不给君肆昀一点下马威,还真当自己是根葱了。 君肆昀冷眼看着父慈子孝的一幕,打了个哈欠,因困倦而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小银。”轻声唤了句,给小银使了个眼色,透着股蔫儿坏。 小银舔了舔爪子,从君肆昀怀里跳了下去。 踩着猫步优雅的往杜灵儿身边走。 杜灵儿怕猫,一看到小银就吓得花容失色,“啊!哪儿来的猫啊,快滚开!!” “灵儿?!”钟茉莉从沙发上站起来往杜灵儿这边小跑。 看着地上的黑猫,杜家泽这才想起君肆昀。 回头看了眼已经悠悠走到小沙发旁坐着的君肆昀,怒气横生:“杜昀,还不把你的猫抱走,它吓到灵儿了!” 君肆昀不看他,朝着小银招手:“过来,别看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就围上去,脏死了!” 小银无语的翻个白眼。 不是你让去的吗? 轻轻一跃跳进了君肆昀怀里。 君肆昀抱着小银,缓缓抬眼脸上带笑,而眼底却无笑意:“杜先生,你记住,我现在叫君肆昀,是君家君清墨的孩子。” “你……!”杜家泽指着君肆昀的鼻子正要怒骂。 却对上那双狐狸一样充满兽性的阴郁眸子,瞬间哑口,到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后背更是惊起一身冷汗。 恐惧之后就是怀疑,这真的是那个被送进精神病院生活了十几年的孩子吗? 再次看过去,君肆昀眼底的阴鸷褪去,依旧清澈纯净的眸子,精致漂亮的脸上挂着无辜的笑容。 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像是错觉。 而杜灵儿在钟茉莉的安抚下也回过神了。 看着君肆昀,一张小脸上布着娇蛮任性,“爸爸,他是谁啊?为什么要来我们家?” 杜家泽脸色依旧不好看,勉强收回视线,对杜灵儿道:“这是你二哥,之前一直在医院养病,现在病好了自然要回家了。” 第21章 “二哥?”杜灵儿皱着眉头想了想。 随后恍然大悟,眼底带着轻蔑,“原来你就是一直住在精神病院的神经病啊!” “灵儿,不许胡说!”杜家泽故意板着脸,语气中却没有半分责怪。 杜灵儿被杜家泽和钟茉莉宠惯了,一听杜家泽呵斥她当即就忍不了。 “我又没说错,他本来就一直住在精神病院,不是神经病是什么。” 杜灵儿瞪着君肆昀以及他怀里的猫。 “爸爸,我不想和神经病住一起,他还带着一只猫,你把他赶出去好不好?” 拉着杜家泽的胳膊,跺着脚撒娇。 君肆昀低低叹了口气,神色黯然,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既然杜小姐不欢迎我,那我还是回君家吧。” 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杜家泽如临大敌,连忙甩开杜灵儿。 这次呵斥的声音提高了,带着怒意:“胡闹,那是你二哥,张口闭口就是神经病,你的教养都喂给狗吃了吗?” “爸?!!”杜灵儿震惊。 “小昀啊,你妹妹不是这个意思,你是杜家的孩子,谁也没有资格赶你走!” 君肆昀抬眼,眼底泛红,一副谨小慎微的姿态,“杜小姐那模样活像要吃了我一般。” “她敢!”杜家泽眼神凶狠瞪了杜灵儿一眼。 再三跟君肆昀保证,杜家没有人会威胁到他。 开玩笑,合同已经签了,若是君肆昀现在又跑回君家,不仅搭上宋家的线没了,那一千万也要打水漂。 杜灵儿看着杜家泽如此在意君肆昀,眼泪一下就冒了出来,“爸爸,我讨厌你!” 然后捂着脸就跑回房间了。 “灵儿……”杜家泽只觉得头疼,但为了安抚君肆昀只能委屈杜灵儿了。 “你今天太过了,灵儿肯定伤心了!”钟茉莉也冷下了脸,理了理衣服跟上杜灵儿。 “我……还不是你教的好女儿,一天天的都知道给我甩脸色了!” 杜家泽脸黑如煤炭,胸膛不停地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整理好表情,扭头对君肆昀笑得牵强,“别管她们,真是太不像话了!” 君肆昀低着头不开口,主打一个无辜乖巧,我最听话。 “我让王妈带你去房间。”说着就要喊王妈。 君肆昀恰当开口,“可是,我还没有换洗衣服。” 杜家泽一愣,见他乖乖巧巧的模样,忽然晃神,想起了君清墨 君肆昀和君清墨长得很像,只是因为君肆昀是男生,五官要凌厉很多。 但二人身上那股清冷又高傲的气质简直如出一辙。 当初见到君清墨的第一眼,她身上那股清傲如雪莲的气质让他忍不住沦陷,但更多的还是男人骨子里的征服欲。 想要将这朵高高在上的冰山雪莲从雪峰上摘下来。 君清墨是真的高傲。 即便后来二人结婚了,她也依旧冷得像捧雪,就连自己想要亲近也必须经过她的允许。 简直可恶! 眼里闪过得厌恶君肆昀并没有错过。 “是我忘了。”然后掏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的钱你拿去买点生活用品吧。” 君肆昀接过银行卡敛下眼底的深思,笑道:“好的。” 第28章 童年的恶念 “行了,你自己随意吧。”杜家泽烦躁地冲君肆昀挥挥手。 急急忙忙的往杜灵儿离开的方向走。 君肆昀哼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银行卡。 “你刚到君家时君舅舅就拿着张黑卡给你,君小姨给你买的东西更是房间都要堆不下了。” 小银嫌弃的看着那张银行卡,“结果到了杜家,他随便拿张银行卡就把你打发了?” “还是你亲生父亲呢,呸!” “父亲?这种畜生怎么配……”君肆昀把玩着银行卡,漫不经心地笑:“他有胆子请我回来……” “那就要做好心理准备了~” 余光看了眼角落里面目全非蜷缩成一团的女鬼。 几日不见,这女鬼身上的煞气见长啊。 不过他现在没心情理会这些,渣爹给的钱不用白不用。 挑眉冲小银道:“走,带你去置办点家具。” 君肆昀没用杜家的车,主要是嫌晦气,那车上的香水味闻得他想吐。 出了杜家走了一阵,掏出手机打了个车。 —— 童年昨晚从晚宴回去就一直觉得浑身发冷,量了体温也没发烧。 之后又急急忙忙的去赶通告,结束后已经过了午饭了。 一夜没怎么睡,又连轴奔波,他感觉自己怎么人都要猝死过去了。 刚上车经纪人又打电话来了。 “赵姐,什么事啊?” 经纪人赵姐近乎咆哮的声音传了出来,“童年,你昨晚在晚宴上遇到谁了?” 童年将手机拿远,不悦的皱起眉头,“就江雪柔啊,她一个十八线糊咖居然也混进了db晚宴,我就跟她打了个招呼。” 赵姐知道童年的性子,并不相信他说的话。 “你最好说实话,除了江雪柔你还遇到谁了?”赵姐耐着性子继续问。 “没,没谁啊!”童年突然想起君肆昀那张脸,心虚之余又是嫉妒。 要是那张脸长在自己脸上该有多好! “是吗?”赵姐冷笑一声,“你知道我刚刚接到谁的电话了吗?” “是你下周要去拍的风华珠宝代言主办方的电话,你的代言被江雪柔替代了!” “什么?!”童年猛地想要站起来,但却因为在车里,脑袋一下子撞上了车顶,手机也掉了。 他捂着头,倒吸一口凉气,又连忙捡起手机。 “赵姐,你说什么?江雪柔抢了我的代言?为什么?” “为什么?这要问你啊,你老实说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姐也恨啊! 自己和带江雪柔的刘晓娟是死对头,自从她带着童年小火一把后,她在刘晓娟面前总是有种优越感。 可这次,自己人的代言落到了死对头的艺人手里,她怎么不气。 更重要的是今天一去公司看到刘晓娟那丑恶的嘴脸,她简直恨不得当场离开公司。 “昨晚,昨晚……”童年这才支支吾吾将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随后又不满地抱怨,“这代言的一早就定下来了,风华他们怎么能反悔呢?而且江雪柔是女人怎么代言男性腕表?” “品牌方那边已经连夜修改了策划方案,打算将产品往中性方面引导。” 而且风华的那块腕表本来也没有限制男女。 请男明星代言也只是因为腕表的受众群体男性多一些。 “什么?!”童年再次震惊,眼里带着憎恨嫉妒,牙齿紧咬下唇。 凭什么,江雪柔运气怎么这么好! “赵姐,现在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那可是上过quee杂志的风华啊! 能代言风华的产品那就意味着有机会上quee的杂志啊! “呵,办法?你连自己得罪的是谁都不知道,还让我想办法?” 赵姐简直恨不得透过手机一巴掌拍死童年,好不容易到手的代言就这么没了,她的心也在滴血啊!! 童年舔舐着嘴唇,疯狂回忆昨晚的细节。 难道那个少年真是什么大人物? 可若真有什么背景又何须躲在角落里吃那些廉价甜点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又想起后来的宋璟之,难不成是那个男人。 当时自己在愤怒中,并没有太注意宋璟之的长相,只是隐约记得那人长身如玉,贵气逼人。 若真是他,那他和那男孩儿是什么关系。 但是不管二人是什么关系,童年知道自己这次的代言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行了,事已至此,你也就不要多想了,还是好好准备之后黄导的戏吧。” 赵姐声音冷漠,带着警告:“进组之前你最好安分一点,不要给我再整出什么幺蛾子了!” 电话挂断后,童年脸色煞白,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他的眉眼。 恶意自心底滋生。 在常人看不到的维度,童年整个人正被一股黑气包围。 黑雾之中,一只惨白的手搭在他的肩头。 恶意的味道……真香啊…… 和童年不一样的是江雪柔。 收到经纪人消息的那一刻,她像是被这天降的馅饼儿砸晕了,一直没回过神。 直到经纪人喊她才勉强恢复理智。 “雪啊,你这次可算是走了狗屎运了。”刘晓娟喜气洋洋的拍着江雪柔的肩膀。 又很疑惑的问:“那钟思哲终于肯给你花心思了?” 江雪柔听到钟思哲的名字嘴巴一暼,一副嫌恶的表情。 “他那个抠搜鬼怎么可能给我花心思,而且即便他想,也没那么大能耐能左右风华的决策。” 第22章 “说得也对。” 刘晓娟之前也是带过不少当红小花顶流出来的,甚至还带过一个视后出来。 只是后来因为婚姻辞职了,这两年才复出,结果没想到社会发展太快。 即便是自己的履历因为和社会脱节的这几年,也只能勉强进入一家中等偏上的娱乐公司。 别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的,这风华背后可是裴家,而裴家又和宋家是姻亲。 能被风华看中,就意味着很有可能和宋大小姐的quee合作。 “不过,你怎么会认识宋家的人?” 第29章 商场争执 江雪柔喝了口水,这才将晚宴上的事说了一遍。 “难怪……”刘晓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但她还有一点没想明白,童年得罪的是君家的小少爷,这宋家三爷为什么会针对童年呢? 不过她没问出来,毕竟有钱人的想法不是她们这等打工人能猜透的。 江雪柔想起君肆昀,心里有些感动。 总觉得昨晚遇到君肆昀后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早知道应该留个小少爷的联系方式,她这次的代言也算是他推波助澜的,好歹让她请小少爷吃顿饭啊。 有时候误会就是这么产生的。 江雪柔以为是君肆昀给宋璟之说了什么,宋璟之才会出手让风华那边换了童年。 但其实宋璟之只是今天偶然去风华接裴星烁时,在裴姐夫的电脑方案策划中看到了童年的照片。 顺口说了句之前君肆昀观察童年时说的那些话。 反正大概意思就是,这人用不得,若是真的用了他,风华后续恐怕会有大麻烦。 裴姐夫从宋茗雪那里知道宋璟之的,自从宋璟之回来,他儿子身体也好了不少。 所以对宋璟之的话深信不疑,当即决定换了童年。 顺便让宋璟之看了看剩下的人选。 宋璟之扫了一眼觉得都不行,最后想起之前和君肆昀一起的江雪柔。 虽然那天晚上他观察江雪柔会有大难。 但从包间出去后,她身上那股晦气又消失了,顺带着身上的功德之气也浓了几分。 于是顺口就说了江雪柔的名字。 然后就有了现在这个乌龙。 再说宋璟之带着裴星烁从风华出来正想不知道要干嘛。 宋家的那些生意他也不懂。 回来这几天除了那天和宋茗雪出来逛了一会儿,甚至有一大半的时间在找裴星烁,他还没有好好逛过a市呢。 “小星星,咱们今天去哪儿玩儿啊?”正好也训练一下裴星烁说话的能力。 裴星烁抿了下嘴巴,眨巴着眼睛看他,抬手指了指右边的商场。 那个方向是他们之前遇到君肆昀的商场。 “小星星,你得说出来,这样小舅才知道你想做什么。”宋璟之耐心地引导。 裴星烁还是伸手指着右边,就是不说话。 “好吧,既然小星星没有想去的地方,那小舅就随意了。” 说着就往裴星烁指的反方向走。 温和的眸子中隐约带着点捉弄的笑意。 裴星烁整个人呆滞了,眼睛瞪得溜圆,见宋璟之真的往反方向走了顿时急了。 在宋璟之怀里挣扎。 但宋璟之力气极大,抱人也稳,平时挣扎起来谁也抱不住的裴星烁,此时依旧稳稳当当的窝在宋璟之怀里。 见撒泼没用,裴星烁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珠子哗哗地往下掉,看起来可怜极了。 奈何宋璟之虽然温和,却不像宋家和裴家的其他人那样惯着他。 目不斜视的继续往前走。 终于哭累了的裴星烁彻底妥协了,小手拉着宋璟之的衣襟。 小声地喊着:“小舅,找,小哥哥。” 依旧是一字一顿,声音还带着哭腔。 宋璟之停下脚步,笑道:“这才对嘛,下次想要做什么你得说出来我们才知道。” 裴星烁环住他的脖子,瘪着嘴不说话,眼里还含着一泡泪。 带着裴星烁来到商场走了一圈。 宋璟之道:“小星星,你小哥哥今天不在这里,咱们该回去了。” 裴星烁不听,从他身上滑下来,头也不回的往之前遇到君肆昀的方向走。 可他人太小,也不记得路,走了一会儿,入眼之处全是腿。 他茫然的站在原地,小小的背影看起来很是自闭。 最后默默地转头,朝宋璟之伸出手,这次知道说话了,“小舅,抱!” 宋璟之“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上前一步将人捞了起来。 “真是个小麻烦精。” 视野突然开阔起来,裴星烁突然就看到了正在他们右后方服装店里选衣服的君肆昀。 不过他的身边围着几个人,看起来是起了争执啊。 “小哥哥!”他兴奋地拍拍宋璟之的头。 宋璟之顺着他的方向望过去,惊讶地发现果然是君肆昀。 不得不说,还真挺巧。 “小舅,找小哥哥!”裴星烁见宋璟之站着不动,连忙催促自家小舅。 “知道了,不要再薅你小舅的头发了,待会儿薅秃喽。” 这边的君肆昀本来挑衣服挑得好好的,结果突然冒出一群狗眼看人不知死活的家伙。 非要跟他抢同一件衣服。 “这件衣服我看上了,你选别的吧。”男人趾高气扬,眼带鄙夷地看着君肆昀。 君肆昀神色不变,漫不经心的顺着小银的后背,语气认真地问:“凭什么?” 裴周礼似乎没想到君肆昀会这么问他,在原地愣了几秒。 和周围的同伴面面相觑,然后发出一阵爆笑,笑声刺耳,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讥讽不屑。 “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这家店又是谁的吗?”裴周礼冷笑着上下打量着君肆昀。 虽然长得不错,穿得呢,也看的过去。 但见他身形清瘦,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裴周礼猜测应当是某个末流家族的人。 “不知道。”君肆昀表情很认真,像是真的在回答他的问题。 刻意睁圆的眼睛显得有些无辜。 裴周礼又是一愣,舌尖抵了抵后槽牙,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耐烦。 “那你听好了,我姓裴,a市裴家听说过吧,风华集团现任总裁是我哥。” “宋家知道吧,宋家大小姐是我嫂子,而这家店……”裴周礼指着服装店,得意地笑:“是宋家的产业,还有这个商场,宋家也有一半的管理权。” “怎么样,还要跟我抢吗?” 君肆昀眨了下眼睛,又打了个哈欠,眼带困倦。 慢吞吞地点头,“哦。” 语气很平淡,平淡的让得意忘形的裴周礼有些尴尬。 “你……就这反应?” 君肆昀抬眼看他,“不然呢,你都说了,你哥是总裁,你嫂子是宋家大小姐,这店是宋家的,又不是你的你得意什么?” 裴周礼一听,顿时心生恼怒以及被瞧不起得羞愤。 他一张俊脸涨红,“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居然敢瞧不起我,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恼羞成怒地伸手去抓君肆昀的领口。 君肆昀眼神一冷,身体往后退了两步,腾出一只手正要掐诀,后背就撞上了一堵肉墙。 第30章 “解围”与称呼 宋璟之温和关切的声音自头顶响起,“小心。” 然后就是自己的后腰被一双宽厚的手扶住。 君肆昀眼底得寒意瞬间散去,变得乖巧柔顺,低垂着脑袋,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没事吧?”宋璟之皱着眉头低声问。 君肆昀摇头,眼神却故作隐晦地看向裴周礼。 目睹了裴周礼动手经过的裴星烁愤怒地呲着小米牙,像个炮弹似的冲过去撞裴周礼。 裴周礼一个没察觉直接被撞翻在地上。 “艹,那个孙子暗算我!”他面目狰狞的在好友的搀扶下站起来。 正要找人算账,却猝不及防对上了眼神一寸寸冷下来的宋璟之。 “呃……”裴周礼吓得一口气没上来打了个嗝。 “谁是你孙子?”宋璟之脸上依旧带笑,可暗沉的眸子却带着低气压。 “三,三哥……”裴周礼哭丧着脸喊他,脚肚子都在发抖。 低头一看,原来是自家小侄子跟头小牛崽子似的用头撞着自己的小腿,“小,小星星……” 完了,他完了! 宋璟之单手将裴星烁提了起来,眼神很冷漠,“这件事我会跟你哥说,你们裴家的家教就是教你怎么恃强凌弱的吗?” “弱小”的君肆昀沉默,怀里的小银同样沉默。 实不相瞒,要不是您出来,这小子已经被这位大佬下上倒霉咒了。 “现在,跟肆昀道歉。” 依旧被提溜在半空的裴星烁再次露出小米牙,做着最萌的表情,说着最凶狠的话:“道歉!” 第23章 裴周礼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在宋璟之和自家侄子的注视下,垮着脸小声说道:“对不起。” “声音大点,没吃饭啊!” “大点!”裴星烁应和道。 裴周礼一张脸再次涨红,梗着脖子微微鞠躬,“对不起,今日是我不对。” 君肆昀瞳孔转了转,视线落在了宋璟之身上。 “若是还有不满,你可以提一提自己的要求。”面对君肆昀宋璟之的眼神又柔和了下来。 君肆昀眼神复杂,最后看着已经快要烧起来的裴周礼慢慢开口:“算了,你走吧。” 裴周礼看了君肆昀一眼,咬了咬牙最后转身离开。 望着裴周礼离开的背影,君肆昀眼里闪过一抹遗憾。 还没来得及下的倒霉咒,也不知道下次能不能用上。 “谢谢宋先生。”君肆昀低声道谢。 听着他地称呼,宋璟之眸底闪过一抹暗芒,放裴星烁下去的动作微微停顿一瞬。 视线落在他那张依旧有些苍白的脸上,玩笑般开口:“我喊你名字,你对我的称呼却如此生疏。” “要不然我也喊你君小少爷吧。” 君肆昀再次沉默,只是顺猫地动作快了一分。 宋璟之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又道:“这样吧,我还是喊你名字,你也换个称呼喊我吧。” “我比你年长,要不就喊……”三哥吧。 “璟之。” 宋璟之后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君肆昀抬眼看他,表情认真的喊出了他的名字。 二人视线对撞,宋璟之呼吸一滞。 心脏猛的跳动了两下,似有惊涛骇浪在心中翻滚。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停滞,宋璟之突然觉得这一幕熟悉极了。 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个人这般认真的唤过自己的名字。 可自己二十七年的人生里并没有这份记忆。 “小哥哥!”裴星烁的声音打破了现场得沉默。 二人回过神,眼神错开,空气中徒留一丝隐秘得暧昧。 君肆昀低头去看裴星烁,见这小孩眼睛亮晶晶的扒拉着自己的裤脚。 “小星星上次在这里遇见的你,今天非要拉着我过来。” 宋璟之说到这里又笑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巧又遇上了。” “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请肆昀吃个饭?”宋璟之看了眼时间,抬眼看着君肆昀。 眸色柔和,宛若春光。 “吃饭!”裴星烁的小奶音再次响起,非常捧场地应和着自家小舅。 君肆昀的视线从裴星烁身上又落到了宋璟之身上。 思考片刻后,点头:“好。” 宋璟之挑眉,眼神更柔和了,转身对店员道:“刚刚君小少爷买的衣服全部记我账上。” 又扭头问君肆昀,“是送回君家吗?” 君肆昀一愣,连忙阻止:“不用你付钱。” 本来就是杜家泽的钱,自己还全选的最贵的,可不能让宋璟之当大冤种。 “就当是我帮家里的小孩儿赔罪了。”宋璟之皱眉,“还是肆昀觉得我的诚意不够?” “没……”君肆昀犹豫,嗫嚅的舔了舔嘴唇,最后无奈的点头,“送回杜家”。 紧接着又道:“那,我请你们吃饭吧。” 今天这钱必须花了! 听到杜家宋璟之惊讶一瞬,但也没多问。 又见君肆昀态度坚决,宋璟之勾唇不再推辞,将地上的裴星烁抱起。 “你小哥哥请吃饭,小星星开心吗?” 君肆昀:…… 再次从宋璟之嘴里听到那三个字,心里难免还是很别扭。 裴星烁望着君肆昀,使劲点头。 “那我们应该说什么?”宋璟之再次温声引导。 裴星烁想也没想,脱口而出:“谢谢哥哥!” 宋璟之眼睛稍微亮了点,这次裴星烁一口气说了四个字。 看样子君肆昀对裴星烁的病症果然有奇效。 君肆昀暼他一眼,轻轻摇头,“不用谢。”反正又不是花他的钱。 这个角度,宋璟之只能看到君肆昀小半张侧脸。 他皮肤很白,近乎病态的苍白让他显得有些病恹恹的。 睫毛也很长,低垂着微微打着颤,连带着那片阴影也是忽闪忽闪的。 殷红的唇微抿,整个人看起来就很乖。 宋璟之轻笑,忽然想起当初师兄带回去的那只兔子,看起来软乎乎的。 听见笑声的君肆昀隐在头发里的耳朵一动,强忍着没抬头看他,只是嘴巴抿得更紧了。 第31章 针对 吃完饭,宋璟之提出要送君肆昀回去。 君肆昀拒绝了。 宋璟之是玄术师,若是让他送自己回杜家,发现了杜家那些怨灵。 那自己后面还玩儿什么? 拦了辆出租车,飞速地钻了进去。 离开前还表情乖巧地抬着小银的猫爪跟宋璟之告别,“拜拜~” 宋璟之有些哭笑不得,对上他清澈无辜的眸子叹了口气,“好,小心些。” 君肆昀点点头,随后又看了眼眼巴巴望着他的裴星烁。 这小孩儿昨晚沾了自己的气息,低等级的邪祟短时间内都不会靠近他。 但也不排除一些大鬼的觊觎,不过有宋璟之在应该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可对上裴星烁的眼睛,君肆昀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无奈的朝裴星烁招招手。 裴星烁眼睛一亮,揪着宋璟之的头发让他把自己放低一点。 “小哥哥!”甜滋滋的喊了一句,若是他有尾巴恐怕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君肆昀看向宋璟之,眼里带着几分央求,声音放软:“璟之可不可以把小星星借给我一小会儿?” 宋璟之微怔,随即挑眉一笑,也没多问,将裴星烁放了下去。 君肆昀拉开车门,让裴星烁上了车。 然后将车门关上,宋璟之完全看不到车里的情况。 再然后司机也从车里出来了,对上宋璟之憨厚一笑,“里面的先生让我出来的。” 宋璟之更好奇君肆昀到底要和裴星烁说些什么了。 车内的君肆昀看着乖乖坐在他身边的裴星烁。 脸上的乖软一收,眼尾微微挑起,声音清冷:“小鬼,我知道你为什么一直贴着我。” 裴星烁被君肆昀冷下来的气息弄得一脸懵。 圆溜溜的眼睛有些懵懂地望着他。 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哥哥。” 君肆昀看着眼前的人类幼崽,抬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 手感不错,表情餍足地眯了眯眼。 随后,指尖凝聚起一团红光,轻轻点在裴星烁眉心。 红光微闪,没入眉间消失。 裴星烁虽然年纪小,但明显能感受到以往沉重的身体忽然变得轻松起来。 睁着双眼睛崇拜地看着君肆昀,这次说出来的话都流畅了不少。 “哥哥,那个红红的是什么?魔法吗?” 君肆昀恶劣一笑,凑近他恐吓道:“是诅咒,要是你把今天的事说出去,就会有小鬼来把你吃掉!” 裴星烁眨巴一下眼睛,并没有被君肆昀吓到,“哥哥骗人。” 他明明感觉自己的身体好了很多。 往君肆昀身上爬了爬,凑近君肆昀的耳朵,像只偷腥的小猫,眯着眼睛鬼鬼祟祟地开口: “哥哥放心,这是秘密,我不告诉别人,小舅也不告诉。” 君肆昀甚至能闻到小孩子身上特有的那股淡淡的奶香味,像颗甜滋滋的奶糖。 摸了摸口袋,里面还揣着一把李婶今早塞给他的糖果。 牙尖有些痒。 不告诉就不告诉,提宋璟之做什么。 君肆昀恶劣的表情收起,傲娇地抬了抬下巴,眼神淡漠,“好了小鬼,你该下去了。” 说着打开车门,将裴星烁提溜了出去,递给正好转身的宋璟之。 “我们聊完了,还给你。” 宋璟之看看怀里的裴星烁,又看看感觉身上气压有些低的君肆昀,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走了。”说着就招呼司机开车。 徒留宋璟之和裴星烁大眼瞪小眼。 “刚刚你们说了什么?”宋璟之捏了一下裴星烁的鼻尖。 裴星烁无辜地捂嘴摇头,“秘密,不能说。” “嗯?” 宋璟之明显能感觉到裴星烁从车里出来后身上发生的变化。 以及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 隔着衣服摸了一下从君玖熙那里顺过来的吊坠。 宋璟之发现,裴星烁身上这股气息和吊坠上的气息很像。 望着君肆昀离开的方向微微眯起眼睛。 良久又低声笑了笑。 君家的小朋友并不简单啊…… 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隐约掉马的君肆昀,望着紧闭的杜家大门,冷漠的勾了勾唇。 第24章 “哦豁,小银,我貌似被针对了。” 语气幽幽,带着调侃。 “是呢是呢,现在咋办?”小银敷衍地打个哈欠回应道。 君肆昀不做声,抬眼往右上方看了看。 一直观察着君肆昀的杜灵儿见他往自己的方向望,也不回避,反而挑衅地冲他做了个鬼脸。 得意的看着束手无策的君肆昀。 “哼,让你拿猫吓本小姐,你今晚就在外面待着吧!” 杜灵儿虽然已经从杜家泽和钟茉莉那里知道接君肆昀回来的原因了。 但还是不妨碍她记恨小银吓到自己害自己出丑,以及被杜家泽训斥的事。 反正现在杜家泽今晚在公司加班,钟茉莉也和朋友约会去了,二人估计一整晚都不会回来。 钟思哲就更不用说了,最近出差去了,短时间内都不在家。 所以今晚除了佣人就只有她和君肆昀两个人。 自己也已经嘱咐了王妈他们,绝对不许给君肆昀开门。 拍了拍手,关上窗户,美美地敷上了面膜。 看起来心情很好地哼着歌。 虽然是夏天,天黑得也没有那么早,但夏天的蚊虫也是最多的。 若真在外面待一晚上,不得被咬得一身包。 “唉,我本想先安安稳稳的度过第一天,但奈何有人迫不及待地出来找死。” 君肆昀眼神暗沉,逐渐变得危险,唇角的笑容弧度也越来越深。 抚摸着小银毛发的动作更温柔了。 左瞳闪过丝丝红光,透着神秘诡谲,阴森危险的信号。 “秦沫儿。” 轻唤一声,穿着大红牡丹华服的美艳女子出现。 身姿婀娜,盈盈一拜,“主人,有何吩咐。” “把门打开,还有,我觉得这屋里的灯太亮了,有些刺眼。” 懒散的掀了掀眼皮,脸上的笑容温和极了。 秦沫儿福至心灵一般,低眉颔首,“明白。” 然后她的身影消失,大门被缓缓打开。 正愉快追剧的杜灵儿忽然发现头顶的灯光一闪一闪的。 皱着眉头,大声喊着王妈。 可外面的人像是没听到她的声音一般。 杜灵儿愤怒地起身走出房间。 而在她走出房间那一刻,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偌大的别墅没有丝毫光线,寂静得有些令她恐怖。 她这时候想起害怕了,扶着墙哆嗦着嗓子喊道:“王妈,你在吗?” 第32章 钟茉莉和杜灵儿的算盘 依旧没有回应,倒是前面突然出现电灯爆炸的声音和火花。 “啊!” 尖叫一声后连忙往房间跑,可这一次她跑了好久也没回到房间。 整个空间的气温也越来越低,刺骨的寒意攀爬上她的肌肤。 “噗通”整个人狼狈地摔在地上,手臂摩擦在地面,生出火辣辣的疼。 杜灵儿捂着脸哭了出来,不停喊着“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嘶嘶嘶” 身后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细密声音。 杜灵儿甚至忘记了哭泣,抖着脖子往身后看去。 “小妹妹,你在哭什么?” 秦沫儿一袭红衣披散着头发,一双血泪空洞,皮肤惨白的出现在杜灵儿面前。 “啊!!” 然后眼皮一翻,整个人直接晕死过去了。 秦沫儿:…… 不是到底谁是鬼啊,声音这么大,差点没把自己魂儿吓散了。 君肆昀抱着小银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秦沫儿退到一侧恭敬颔首。 居高临下地看着昏倒在地的杜灵儿,君肆昀无趣地撇嘴,“真是不禁吓。” “主人,若是还没尽兴,要不要奴家将人弄醒再来一次。” 秦沫儿对于刚才被杜灵儿的尖叫声吓到的事耿耿于怀,打算再来一次找回做鬼的尊严。 君肆昀扫她一眼,“算了,游戏嘛,要循序渐进才好玩儿,要是一次性把人吓死了,可是要少好多乐子。” “把人送回去吧。” —— “鬼,有鬼……救命啊!” 杜灵儿满头大汗脸色惨白的从床上坐起来。 “灵儿。”钟茉莉面带担忧地看着杜灵儿。 今天一早回来就被王妈告知,杜灵儿像是中邪了一样怎么喊都喊不醒。 嘴里还一直叨叨着“有鬼有鬼”的。 “妈?”杜灵儿精神恍惚地看向钟茉莉,像是起来完全没回过神。 “是妈妈,灵儿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杜灵儿这才反应过来,紧张的抓着钟茉莉的手,满眼惊恐。 “不,不是梦,有鬼,妈妈,真的有鬼……”她整个人都在发抖,额头上冒着冷汗。 “穿着红裙子,披头散发,长得青面獠牙的,太恐怖了!!” 杜灵儿现在都还觉得汗毛竖立,肉颤心惊。 “灵儿,灵儿乖,不怕不怕,都是梦,都是假的。”钟茉莉心疼的将人搂进怀里安抚着。 “梦?是梦吗?”杜灵儿眼神迷离,分不清昨晚的一切到底是不是梦了。 “是的,那些都是你做的噩梦。” 杜灵儿被钟茉莉安抚着恢复了一些理智。 但又不甘心的看向王妈,问道:“王妈,昨晚我喊你们,你们在哪儿,都没听到吗?” 王妈和钟茉莉对视一眼,疑惑的回答:“昨晚我一直在房间,并没有听到小姐您喊我啊?” “真的?” “真的小姐,我的房间距离您并不算远,只要您喊我,我一定会听得到。” 得到王妈的保证,杜灵儿心里最后一丝怀疑打消。 难不成真是自己在做梦? 可那梦境未免太真实了吧?就连手上的痛感也…… 等等,手! 杜灵儿抬起自己的手肘,上面还有一片刮伤的红色。 她又惊恐得浑身颤抖,“不,不是梦,妈妈,你看我手上的伤,就是昨晚跑的时候摔的……” “真的有鬼啊妈妈!” 钟茉莉皱眉,再次和王妈对视一眼,眼底都带着担忧。 “灵儿,王妈说你今早是睡在地上的,会不会是你昨晚做噩梦不小心从床上摔下来碰到的?” 钟茉莉小心翼翼的说。 杜灵儿再度愣住了,“是,是吗?” “好了,你应该是之前比赛压力太大,所以才会做噩梦。” 钟茉莉一遍用棉签给杜灵儿上药,一边温声安抚。 杜灵儿沉默的看着钟茉莉给自己上药。 心里的恐惧消散了不少。 上完药后,杜灵儿突然想起君肆昀,问:“妈妈,那个神经病现在在哪儿?” 钟茉莉一顿,扭头怀疑的看她,“他自然是在下面吃早饭了,你问他做什么?” “他进来了?”杜灵儿脱口而出,随后对上了钟茉莉严肃的表情。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杜灵儿支支吾吾,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说话。 “王妈,你说!”钟茉莉面色沉沉。 王妈看了眼杜灵儿,又对上钟茉莉阴沉的脸,最后才将杜灵儿之前的吩咐说了出来。 “胡闹!”钟茉莉呵斥一声,“都说了让你不要招惹他。” 杜灵儿一听,一下子就不干了,娇蛮的撒泼,嚎啕大哭: “那又怎么样,他不过是个神经病,昨天一回来还拿猫吓我,现在还将那畜生养在家里,我惩罚他一下怎么了?!” 钟茉莉头疼,这次却也没惯着她。 等杜灵儿哭够了才语重心长地开口:“妈妈知道你心中有气,但现在不是收拾他的好时机。” “你爸爸还要依着他搭宋家的线,而且,你不是想进娱乐圈吗?” 杜灵儿抽抽噎噎地望向钟茉莉,“我,我想进娱乐圈跟,跟他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你可知道墨染娱乐?”钟茉莉温柔的帮她擦拭着眼泪。 “那个带出过很多影视影后和顶流的墨染娱乐?”杜灵儿也不哭了,眼睛惊奇的睁大。 “对。”钟茉莉点头,“那是君家的产业,君清然是墨染娱乐的一把手。” “君清墨去世前立的遗嘱是君氏的股份和一些私产,但墨染娱乐成立之初君清染就说了墨染的股份有一半划在了君肆昀名下。” “等他满了20岁就会一同继承这部分股份,你若是想签进墨染娱乐现在就绝对不能把和他的关系搞得太僵。” 听到这里的杜灵儿心动了,眼神炙热。 要是自己能签进,墨染娱乐,那不得成为未来的顶流巨星。 “好,我一定和二哥好好相处!”杜灵儿答应得非常爽快。 甚至忘了昨晚把君肆昀关在外面的事情。 还在幻想着成为大明星受万人追捧的美梦。 “这就对了,待会儿下去好好跟你二哥道个歉。”钟茉莉欣慰的摸摸杜灵儿的头。 第25章 “嗯嗯。” 只要能进墨染娱乐道个歉而已,又不是让她去死。 第33章 钟茉莉的恐慌 钟茉莉和杜灵儿下来时,君肆昀坐在餐桌前吃着早饭。 今日他穿了件黑色的长t,长发扎成低马尾,坐姿看似随意但却透着难以掩盖的贵气,手上的动作更是优雅。 杜灵儿在他身上竟完全看不出一个在精神病院待了十几年该有的粗鄙不堪。 看到她们二人时也只是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皮。 钟茉莉轻轻拍了拍杜灵儿的后背,示意她叫人。 杜灵儿一改昨日的仇视,上前坐在君肆昀对面,甜甜一笑,“二哥,早上好。” 君肆昀动作一顿,诧异地看向杜灵儿,眼神带着狐疑。 这人,莫不是昨晚被吓傻了? ‘她想通过你认识小姨,然后签进墨染娱乐。’小银趴在君肆昀腿上懒洋洋地开口。 ‘墨染娱乐?’君肆昀在脑海中回应小银。 ‘墨染娱乐是当初你妈妈和小姨一起策划的,但还没等公司起步,你妈妈就嫁给了杜家泽,再然后生下你没多久就过世了。’ 小银又道:‘后来,墨染娱乐上市,为了纪念你妈妈还特意划了墨染娱乐一半的股份给你。’ ‘那一半的股份同样是等到你满20岁时继承。’ 君肆昀若有所思。 “二哥?”见君肆昀不做声杜灵儿又喊了一声,小心翼翼的道:“昨天把你关在门外是我不对。” “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能不能原谅我?” 君肆昀回神,视线落在她脸上,将她眼底的算计看的一清二楚。 轻笑一声,“原谅你?” 轻轻放下勺子,身子微微往后一靠,将腿上的小银抱着往上提了提。 杜灵儿一个激灵,猛地椅子上站了起来,乖巧的表情维持不住了。 面色扭曲惊惧指着君肆昀,“神经病,你吃个饭怎么能把这小畜生带上桌?!” “呵,既然本就看我不顺眼,又何必勉强自己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呢?” 钟茉莉脸色一变,连忙站到杜灵儿身边,对君肆昀笑道:“没有,灵儿只是比较怕猫,她是真心想和你道歉的。” “是吗?”君肆昀抱着猫猫站了起来。 “她是真心道歉又如何,我就一定要接受吗?”眼神微凉,唇角浅浅勾起,似笑非笑的表情透着股嘲讽。 “你这个神,唔唔……”杜灵儿怒目如火,指着君肆昀正要破口大骂。 被一旁的钟茉莉手快捂住了嘴巴。 “王妈,既然小姐不吃了,那就带她回房间,她手上还受着伤,可得小心着点。” 钟茉莉神色平静,语气也很平静,但看向君肆昀的眼神却带着探究。 杜灵儿恶狠狠地瞪了君肆昀一眼,被王妈拉着离开了客厅。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君肆昀和钟茉莉二人。 “小昀啊,灵儿还小不懂事,昨晚的事阿姨代她给你道个歉。” 她态度真挚,语气温和。 “钟女士,收收你那快要掉在地上的虚假皮囊吧。” 君肆昀并不领情,毫不留情的出口嘲讽。 “当年杜灵儿是怎么摔下楼的,我又是怎么进的安平精神疗养院的,你我都心知肚明,现在你又何必在这儿跟我虚与委蛇呢。” 转过身走到沙发旁边坐下,分明站着的钟茉莉身处高位,可她却从君肆昀眼里看到了居高临下的蔑视。 那双和君清墨如出一辙的眼睛,让她仿佛回到了第一次见到君清墨时的情景。 高傲清冷得如雪峰的冰莲。 自己在她面前仿佛一只低贱的蝼蚁,真是让她恨不得将那株冰莲连根拔起。 “呵呵,小昀你在说什么呀?当年你将灵儿推下楼的事很多人都看着的,我们送你去安平也只是为了你能更好的休养。” 钟茉莉压下心里的惊涛,面色如常的轻笑,依旧是一副温柔贤淑的姿态。 “随你怎么说,既然你们有胆子请我回杜家,那就要做好心理准备。” “还有,我妈当年的死到底是意外,还是有心之人的陷害……” 君肆昀唇角下压,表情森寒,“这些我都会一一查明。” 钟茉莉大脑一片空白,几乎要站不稳,扶住桌沿的手指尖泛白。 强忍住沉重的呼吸,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慌乱,几乎是转瞬即逝。 但那微乎其微的慌乱还是被君肆昀捕捉到了。 心里涌起一股暴戾,黑瞳隐隐泛起一点红光,慌乱之中的钟茉莉并没有注意到。 君清墨的死,果然和这个女人脱不了干系。 那杜家泽呢?他有没有参与其中? 钟茉莉面色苍白,牵强的扯了扯嘴角,“你妈妈的死我不是很清楚,毕竟我来杜家时你妈妈已经去世快两年了。” “我又没说是您害了我母亲,你紧张什么?”笑意再度爬上君肆昀的脸,他表情平和。 好似刚才的冷厉只是错觉。 钟茉莉慢慢吐出那口憋了很久的郁气,尴尬的笑笑,“没,没什么……” “那个,阿姨上去看看灵儿,桌子上这些等佣人收拾就好。” 说完逃似的上了楼,那样子像是背后有鬼在追她。 不过,可不就是有鬼嘛。 自己刚才刻意攻破钟茉莉的心理防线让她产生恐惧,就是为了让这女鬼冲破那道禁制。 可没想到,那女鬼仅仅只冲破了一点点小缺口。 君肆昀皱着眉头,到底是什么在压制那女鬼呢? 他想不明白,看来得找个机会和钟茉莉身边的女鬼聊聊。 不过在此之前,他想知道二十年前君清墨为什么会愿意嫁给杜家泽这种人。 第34章 蓝桉公馆 回到房间的钟茉莉焦灼恐慌的来回踱步。 君肆昀怎么会突然怀疑君清墨的死? 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不可能,当年的事做得很干净,根本没有留下一点蛛丝马迹。 君家的人都没看出来,他当年不过是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又在安平生活了十四年,他怎么可能知道。 应该是他无意提起的…… 钟茉莉稳定好心神,坐在梳妆台边,从抽屉里拿出纸和笔开始写着什么。 好一会儿她才将那张纸用信封装好,喊了王妈进来。 “夫人。” “王妈,你将这封信送到蓝桉公馆。” 钟茉莉将信封递给王妈,表情严肃,语气认真:“记住,一定要你亲自送过去,亲自交到那个人手里,明白吗?” 王妈看着她极度郑重的表情,猜想应该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明白,夫人放心,我一定亲自送过去。” 王妈离开后,钟茉莉心里得恐慌稍微平静了一些。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抬手抚摸着自己的脸,眼尾已经有了细纹。 轻轻叹了口气,倏然眼底染上阴狠。 二十年前我能替代你,二十年后,我的儿子也能代替你的儿子。 透过窗户,看着急匆匆出门的王妈,君肆昀眼神幽深,嘴角带笑。 “看样子,我想知道的事有线索了。” 小银抖一下耳朵,“我们不跟上去吗?” “先不急,这戏得一点一点的看才有味儿~” 含笑的声音透着玩味,君肆昀身上散发着点点寒意。 小银没忍住打了个寒颤,只觉得头皮发麻。 小银突然有些怜悯杜家的人了。 怎么就给自己招了个变态回来呢? —— 蓝桉公馆。 复古的公馆外汇聚了很多人。 周围还搭着棚子,看起来是有剧组在这里拍戏。 穿着背心大裤衩的导演正和穿着白色西服的男人说着话。 “蓝先生,这次多亏了你愿意借公馆给我们剧组。” 蓝安不在意的笑了笑,“这公馆建在这里几十年了,倒是鲜少有人来拜访,这次能帮到黄导也算是缘分,您不必客气。” 《盼卿于盛世之下》是一部集爱国情怀,悬疑谍战于一体的现代都市广播剧。 由墨染娱乐的新晋流量小花聂蕊沁和当红视帝张奕晨主演。 故事主要讲述的是上世纪三十年代,明面上是舞女但实则却是暗探的汪茜。 为了阻止南城第一煤矿世家文家和国民政府合作,以此来斩断军阀的煤矿供应链。 但却在任务中出了问题,导致自己被重伤,后阴差阳错被文家大小姐文巧盼所救。 汪茜干脆顺势而为留在了文家,以此向男主白墨传递情报。 童年正好是这部剧的男四号,演的是里面的一个胆小怕死的墙头草。 他最近看起来憔悴了不少,整个人苍白无力,神情黯然,眼下的黑眼圈更是重得像是要掉下来。 饰演男主的张奕晨皱着眉头问道:“小童,你昨晚没休息吗?看着脸色好差,要不跟导演请个假?” 第26章 童年勉强笑了笑,摇头回答:“谢谢张哥关心,我没事。” 张奕晨见他坚持也不再多言。 倒也不是关心,主要是今天这场戏强度挺大的,他是怕童年关键时候掉链子耽误大家的进度。 “好了好了,场务注意清场了,所有演员老师就位,准备要开始拍了!” 黄导拿着大喇叭高声喊道。 蓝安脸上挂着笑看着这一幕,只是这笑容看起来极为怪异。 眼神往正前方看了一眼,笑容更深了几分,不知是冲谁点了下头,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公馆很大,内部的摆设看起来也很复古,墙壁上的灯看着并不明亮,显得整个空间狭窄又逼仄。 蓝安手里提着煤油式的夜灯,他的身后跟着一个人。 二人缓缓往公馆最里面走去,最后停在了一个更加狭窄的过道里。 右侧方有一张门,推开后光线更加明朗,但里面的空间并不是很大,东西也并不多。 只有一张简陋的桌子,两张椅子,桌面上放着杂乱的黄纸。 一支看着很是华贵的黑色毛笔,笔身上带着金色的暗纹。 一截燃烧着的白蜡烛。 “请坐。”蓝安吹灭煤油灯,微笑着招呼王妈入座。 王妈面无表情的拒绝了,从怀里掏出能信,“这是我们夫人让我交给你的。” 蓝安挑眉接过信封,打开信封看了看里面的内容。 之后就着蜡烛的火光将信烧掉。 双手交叠撑着下巴,眼里笑意浓郁。 “劳烦告诉夫人,君家小姐的亡灵早已转世投胎,她担心的事绝对不会发生。” 王妈微微颔首道谢,然后转身离开。 看着半开的房门,蓝安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黑水一般的浓稠恶念在他眼前化开。 轻声喃喃:“哎呀,忘记提醒了,虽君小姐的亡灵不在,但那个人的亡灵在啊……” “不过,有锁魂玉牌在应该不会有问题。” 这间位于最里面的房间,突然出现一阵诡异的风将桌面上的蜡烛吹灭。 蓝安的发丝被风带得撩起一缕,最后断开,发丝落在地上。 蓝安皱了下眉头,嘟囔着:“外面可是有很多客人,你们会吓到他们的,真是令人苦恼。” 说着,他提起桌子上的毛笔开始在黄纸上写着。 明明没有墨水,可那毛笔落在黄纸上却出现了红色的复杂图案。 “安魂符,安心睡一觉吧,现在可不是你们出现的时候。” “至少……”蓝安轻笑一声,将符箓拿起来轻轻吹了一口气,符箓化为散沙飘在空中。 “得等到晚上才行。” 第35章 留宿蓝桉公馆,童年肩上的男鬼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再一次喊卡的时候,黄导彻底爆发了。 “童年!你到底会不会演戏?啊?”他叉着腰,气得脸红脖子粗的。 “是让你演狼狈的屈辱感,你这又是噘嘴,又是瞪眼,又是抹眼泪的,怎么着,搁这儿给我演苦情小白花呢?” 现场的人脸色都不好,就因为童年,他们已经延迟了快两个小时下班了。 “对不起,对不起导演,我,我今天有些不舒服。”童年羞愧得疯狂道歉。 眼眶也因为黄导的训斥微微泛红。 “身体不舒服你早说啊,你是觉得让大家在这儿陪着你好玩儿吗?” 黄导勃然大怒道:“你知不知道,你们拍完这些场务道具老师还要打扫现场,就因为你现在的一句不舒服,耽误了大家多少时间!” 早知道就不贪那点投资了,现在真是找了个大麻烦过来。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童年一边泣声泪下的道歉,一边在心里记恨着黄导让自己丢脸。 眼里的恨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行了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收拾收拾下班了,明天还有早戏。” 颓然的挥了挥手,黄导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收拾的当下,蓝安走了出来。 他温声开口:“黄导,天色不早了,我听说你们明天还有早戏。” “若是不嫌弃的话就安排大家在公馆住下吧,反正里面有很多空房间,被子也都是新的。” 黄导一愣,有些犹豫,又看了看大家满脸的疲惫。 “这……会不会太麻烦了?” “怎么会?”蓝安语气中多了分期待,“平时这公馆就我和几个佣人住,若是你们能留下也能热闹一些。” “而且我们已经备好饭菜了,大家忙了一天想必也饿了。” 蓝安气质柔和,眉眼带笑。 “那,那我问问他们。” “好的。” 黄导转身的那一刻,蓝安身上的气息发生了细微的变化,眼底带着热切和兴奋。 不一会儿,所有人就吃上了蓝桉公馆准备的饭菜。 “今天多谢蓝先生了,我们大家敬蓝先生一杯。” 黄导站起身,满脸感激的举起酒杯,一杯下肚,在场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也纷纷说着感谢蓝安的话。 “大家不用这么客气,你们能来这蓝桉公馆已经算是莫大的荣幸了,等这剧一播出去我这蓝桉公馆也算是出名了。” 蓝安这话黄导听得心里热乎又高兴。 借着说公馆出名,代指他这部剧一定会大火。 “那就借蓝先生吉言了……” 所有人都吃得高兴满足,唯独童年一脸萎靡,情绪低落。 蓝安不着痕迹的看了他一眼,唇角勾了勾。 深夜,所有人都睡得很熟。 童年的房间内却还亮着灯火。 他用被子将自己团团围住,抱着膝盖瑟瑟发抖的蜷缩在床的最里边。 自从那天晚宴结束后,这两天他就不断的做着噩梦,只要一闭上眼睛满脑子就是一个满身是血的人。 他极力控制自己不去想,可自己的大脑就像不听使唤一样,那人还离自己越来越近。 他根本没办法入睡。 “滋滋” 房间的电灯亮了一下,童年应激的叫了一声,然后整个人埋进了被子里。 “别找我,别找我……”声音颤抖,气息紊乱。 依旧是狭小的屋子,蓝安的桌子上突然多了一台电脑。 播放的画面正是童年的房间。 此时的他和白日的气质完全不同。 眼神邪肆,阴暗,看着画面里童年满脸的恐惧,流露出垂涎狂热。 “邪祟的味道,他的身上居然还有一只邪祟,吸收了恶念的邪祟,若是将他抓起来做成新的凶咒威力一定很强。” 这就是为什么蓝安要留下剧组的原因。 他是一个符箓师,却是专门制作凶符的符箓师,最开始他只是抓一些小鬼实验。 后来觉得威力不行,就开始用大鬼,甚至凶灵实验。 留下剧组的人也是因为他需要提升身边小鬼的鬼力。 玄术界有一说法,世事万物皆存在信仰,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更是离不开信仰的存在。 世界法则依靠信仰运转,由此转化为维持规则的气运。 对于阴煞邪祟一类而言,信仰之力则是他们的克星。 因此想要活下去就要躲着那些信仰指数极高的人。 娱乐圈的艺人们可以从粉丝那里获取信仰,按理来说这个圈子应该是阴煞鬼邪最少的地方才对。 可偏偏这个圈子的阴煞鬼邪多得数不胜数。 因为这个圈子的恶念往往是最多的。 而恶念是促使邪祟增长的最好饲料。 蓝安今晚要做的就是,让这些邪祟去激发这些人内心深处的负面情绪,恶意,贪念,恐惧等等。 碰上童年倒是意外之喜,因此他决定先处理童年。 房间的空气越来越冷,被恐惧支配的童年却未曾察觉。 阴冷的黑气从门缝钻了进来,童年看不到的维度,那些黑气正在将他一点一点围住。 他只觉得自己越来越冷,也越来越困,最后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缠住童年的黑气突然被弹开,床上一个满身是血的男鬼正呲牙凶狠地看着那团黑雾。 黑雾落地同样化出人样,居然是幼童的模样。 双眼呆滞,面色青灰,垂涎欲滴的看着童年。 “小鬼,这是我的食物,你碰不得!”男鬼警告。 那幼童模样的小鬼像是听不懂他说的话,依旧手脚并爬的朝床边靠近。 男鬼见警告无用也不再藏拙,直接飞身过去将小鬼踹飞,同时一口咬在小鬼的胳膊上。 那小鬼惨叫一声,胳膊被男鬼咬出一个缺口,正冒着黑烟。 小鬼悲惨的哭嚎,同时化成黑烟往门缝地下钻。 男鬼冷笑一声,又扭头攀上童年。 表情带着享受的吸食着童年身上那些灰蒙蒙的气息。 没过一会儿,童年整个人更加消瘦,面色也更加苍白,看起来像是只剩半口气了。 第27章 与此同时,正有两个身影正朝着蓝桉公馆这边赶来。 第36章 公馆相遇 “为什么你每次办事都要晚上出来?” 再一次被君肆昀带着出门的小银非常不满。 “而且你来就来干嘛带着我,我困死了!!”小银的控诉声吵得君肆昀头疼。 伸出手捏住他的嘴巴直接手动闭麦。 嘎嘣两下将葡萄味的糖果嚼碎。 “你一串数据哪有人类的情绪。”君肆昀理直气壮的说:“再说,你不觉得晚上出门办事更有氛围吗?” “书上和电视里的那些刺客杀手不都是晚上行事的吗?” 君肆昀语气兴奋,黑暗中那双眼睛闪过一抹红光。 鬼魅又妖冶。 蓝桉公馆门前,君肆昀看着被怨气包围的屋子,心里更加激动了。 刺激的肾上腺素直冒。 恶灵啊,一大屋子的恶灵啊,虽然比不上安平精神疗养院里的那些恶灵。 但这些恶灵可都是人为饲养的。 嘶,真想知道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也不怕被反噬了。 轻轻挥手,大门缓缓被打开。 君肆昀怀着期待又激动的心情走了进去。 就在他进去没多久,一袭白色道袍手里拿着桃木剑的宋璟之出现在了这夜幕之中。 他身姿轻盈的从高墙上一跃而下,看着漫天的恶念,清隽的眉头微蹙。 手指夹着一张黄色的符箓,符箓泛着金光。 他随手将符箓贴在门上,随后符箓消散,大门被打开。 “瞧瞧,似乎有两只老鼠进来了。” 黑暗中的蓝安看着一前一后进来的君肆昀和宋璟之,脸上挂着邪恶的笑。 “去,陪他们玩儿玩儿……”随手抛出一张黄符,浑身煞气极强的影子出现。 同之前那小鬼一样,眼神空洞麻木,蓝安一下命令他就消失在了原地。 正在往童年房间方向走的君肆昀察觉到了有生物靠近他。 眼神微沉,身子只稍稍侧过一点就躲过了那道影子。 “嗯?”君肆昀疑惑的观察着面前那道模糊的鬼影,“奇怪。” “妈呀,这是啥鬼啊?”小银纸看到黑乎乎一团,但却能感受到他身上浓郁的煞气。 “看着像鬼,但又感觉不像。”君肆昀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眼前的生物。 身上有鬼的阴气,却带着一股不该鬼有的死气。 死气这个词语都是用在还有生命体征的生物身上,像鬼邪这类东西已经不算在生物的范畴内了。 而是人或动物意识形态的残存。 可今日他却在一股意识残存上看到了死气。 这倒是有意思了,看来这蓝桉公馆的主人有点实力啊。 思索之间,那团鬼影又扑了过来,动作极快,普通人根本躲不过。 红瞳显现,那动作落在君肆昀眼里慢得可怜。 只见他哼笑一声,带着轻蔑,指尖黑红之气凝聚,正要动手之际却听耳边破风之声响起。 一道金光擦过他的耳垂,罡风带起他一缕发丝。 君肆昀瞳孔微微放大,前面的鬼影瞬间化为灰烬,只有一道凄厉的惨叫回荡在这个空间。 他站在原地不动,指尖的鬼气收起,红瞳消失。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轻咽了口水。 “肆昀?!”疑问中带着震惊的熟悉声音响起。 君肆昀:哦豁! 小银:哇偶~ 闭了闭眼,动作缓慢的,带着迟钝以及心虚地转过身。 脸上扬起乖巧柔软的笑,先发制人,“璟之?你怎么在这里?” 宋璟之:? 这话不应该我问你吗? 上前一步,看着他恬静素白的脸,以及头顶一丝微微翘起的头发。 无奈的开口:“这件事咱们先不论,这里很危险,跟紧我别乱跑。” “好的好的。”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然后跟在了宋璟之身后,悄咪咪的伸出一只手拉住宋璟之的衣角。 刚才还阴郁颓靡的气质瞬间变得柔软起来。 感受着衣角的力度,宋璟之微微低头看了眼,眼尾没忍住弯了起来,嘴角的弧度也深了几分。 小银看着这一幕,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鄙夷。 却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君肆昀一遇到宋璟之整个人都乖得没边儿。 简直没眼看。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了童年的房间门口。 感受着里面强大的恶念,宋璟之眉心紧锁。 扭头看向君肆昀,“里面的是个大家伙,你待在这里别动。” 君肆昀没松手,低垂着眼睛,语气听起来有些可怜,“万一外面的家伙更凶呢?” 宋璟之好笑的看着他,都有胆子闯怨灵窝了,还会怕外面的小鬼? 叹了口气,反手勾住他的手腕,带着点调侃:“那就一起进去吧。” “唔……”注意力集中在被宋璟之牵着的手,眼尾微微挑起,眼中闪过愉悦。 房门被打开,里面的阴气比之外面更浓郁。 看着床上只剩一口气的童年,以及他身上那只满身是血的大鬼。 宋璟之脸色一变,单手掐诀,嘴里念念有词,桃木剑随之朝那男鬼刺去。 男鬼霎时松开了童年,化作一团空气消失在房间。 宋璟之反手一张符箓贴在门上,然后整个房间四面八方的墙壁闪过金光。 在正对窗户的那面墙出现剧烈撞击的波纹。 想要逃的男鬼被弹了回来。 趁此关头,宋璟之对君肆昀说:“阿肆,你去看看那人现在如何,我来收拾这邪祟。” 君肆昀愣住了。 阿肆。 好像很久很久的曾经也有人这般唤过他。 “阿肆?”没得到回应的宋璟之回头看了一眼。 正巧对上君肆昀恍惚的眼神,透过那双清澈的眼睛,宋璟之看到了里面的伤怀。 心口一滞,闷闷的钝痛感袭来。 “啊?哦,好,好的。” 君肆昀收起心里的思绪,松开宋璟之的手往童年的方向走去。 感受着手心残留的温度,宋璟之蓦的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失神片刻,眼睛恢复清明,手里的桃木剑一挽,食指和中指扫过剑身,一道金色符箓融入剑中。 “臭道士,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何必要苦苦相逼。”那男鬼狰狞着脸眼里充满戾气。 “刘新,男,为救人死于一起持刀伤人案,死时30岁,你因见义勇为而死,本应入轮回投个好胎才对,可现在为何要伤人?” 哪知那男鬼突然变得暴戾不已,咆哮般的吼道:“去他妈的见义勇为,你以为我想死吗?” “我才三十岁啊,我还有大好前途,就是因为救人我才会死的,要是知道会死,我怎么可能会去救人!!” 第37章 男鬼刘新 刘新本是一个公司的小职员,有一妻一女,是最普通不过的小康家庭了。 出事那天,他刚刚获得了升职加薪的机会,还喜气洋洋的去了花店,给妻子包了一大束花。 又去了玩具店,给女儿买了最新款的芭比娃娃。 可事不遂人愿,距家还有一公里路程时,他突然遇到了一起持刀伤人事件。 那个男人凶神恶煞的提着菜刀追着一对母女砍。 形削骨瘦,面色苍白的女人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躲避着那个男人。 母亲裸露在外的手臂全是刀伤,怀里的小姑娘脸上也是血,哭得撕心裂肺。 刘鑫看着那个和他女儿差不多大的小姑娘,脑子一热,将手里的花和玩具好好的放在一个角落。 抄起一根棍子就冲了上去,甚至在冲上去的时候还有人拦他。 “小伙子,这两人是夫妻,那男人是个疯子,我劝你还是别上去搅和。” 刘新怫然道:“这都要出人命了,大娘麻烦您帮忙报个警。” 说完就冲了过去。 木棍挡在那女人中间,刘新冲他喊道:“快跑。” 又对那男人说道:“这位大哥,有什么话你坐下来和媳妇好好谈谈,何必要动刀动枪的呢?” “这要是闹出人命可是要进局子的。” 刘新苦口婆心的劝说。 那男人双眼猩红,声音沙哑,“那婆娘给我戴绿帽子,连生的女儿也是个小杂种,我今天要不宰了她誓不为人!” 刘新一惊,这事换个人都受不了。 错愕的扭头看向那个满身伤哭得凄惨的女人。 “我没有。”女人满眼哀伤,那表情看起来不像是说谎。 “你还狡辩,那你说昨天那个男人是谁,还有那小妮子长得和我一点也不像!!” 男人雷霆大怒,扬起手里的刀又要乱砍,刘新一惊下意识的一挡,手里的木棍出现了裂痕。 “昨天我一直在家里,哪儿也没去,根本没有什么男人,怕不是你又没吃药出现幻觉了……” 第28章 “至于女儿,你要是不信我们可以去医院做亲子鉴定。” 刘新眼睛一亮,“对啊,你若是不信可以做亲子鉴定啊,我看那小姑娘的鼻子就和大哥你挺像的。” 哪知那男人更加癫狂,“你说我有病,你这个贱人,你就是嫌弃我有病!” 狰狞的脸又要朝女人冲去,女人尖叫一声又开始逃。 刘新手里的木棍终于坚持不住,“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眼看面前的刀就要砍在他的脸上,刘新一个侧身,却没有完全躲过,那刀落在了他的左肩上。 男人这刀用足了力气,痛感侵袭了他的意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见了血,那男人更加疯狂了,也不追那女人了,逮着临近的刘新又是一刀。 刘新艰难的闪躲,并一边喊着:“警察,警察来了吗?有没有人报警啊?” 可周围的人恨不得躲得远远的,他的呼救声根本无人理会。 而他救的那对母女已经不见了踪影。 看着这些冷漠的人们,刘新生出一股荒诞。 为什么?明明自己是救人啊? 一刀又一刀,他已经不知道是哪道伤口生出的疼痛了,也没有了惨叫的力气。 意识恍惚间,他看到了角落里的那捧鲜花以及粉色的礼物袋子。 心里生出莫大的恐慌。 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今天才晋升,他的妻女还在等他回去吃饭啊,他的女儿才五岁,他也才三十岁,不能这样…… 泪水混合着血水,刘新抽搐着,朝那边伸出手,眼里是悔恨和不甘心。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期盼已久的警报声终于响起。 自己的意识脱离了身体,茫然的看着被警察捕捉的男人。 自己的身体被盖上白布,医护人员将自己的身体抬上了救护车。 他又茫然的跟了上去,直到医生宣布死亡那一刻他也没有太多的真实感。 麻木的在医院待了很久,最后看到一个秀气温婉的女人惊慌失措的跑进来—— 那是他的妻子。 他高兴的过去想要拥抱妻子,可自己的妻子却穿透了自己的身体。 猛的扭头,错愕的看着妻子铺在一袭白布盖着的尸体上,哭得肝肠寸断撕心裂肺。 刘新低头看着自己的透明的双手,对于自己已经死亡这件事,他终于有了实感。 “不……” 他无法接受自己已死的事实,纯白的灵魂,逐渐染上灰色,黑白分明的眼睛也变得猩红。 看着不远处前来勾魂的鬼差,刘新逃了。 后来,鬼魂流浪之际,他遇到了一个男人。 他说:你想继续和你的家人生活在一起吗? 他当然想啊。 他说:鬼魂想要留在阳间就得找到宿主,寄生在他们身上,就能躲过鬼差的追踪。 于是他这样做了。 找上童年也算是巧合。 当时童年刚刚抢了江雪柔的一个通告,刘新看出他是看到了童年身上极强的恶念,才会选择他的。 他本无意吸食那些恶念,只是想有个宿主能时常回去看看自己的妻女。 后来随着看到妻女的时间越多,自己却无法触碰她们,她们也无法看到自己。 刘新这才生出贪念,正好那天童年在风华的代言落到了江雪柔身上。 他身上的恶意愈发浓郁,刘新这才开始吸食童年身上的恶意。 随着吸食了越来越多的恶意,他发现自己的女儿似乎能看到自己了。 刘新惊喜万分,干脆不在控制自己,利用梦境激发童年心里的恐惧,让他无法安睡。 这样他身上的阳气就会越来越弱,假以时日自己或许能借助童年的身体还魂。 这就是为什么童年精神一直不好。 宋璟之沉默,眼中带着对刘新的悲悯,同时也带着对他行为的不赞同。 “即便如此,这也不是你害人的理由。” 宋璟之轻叹一声,“你知道这些天你的女儿发生了什么吗?” 刘新茫然摇头。 “你是鬼邪,身上阴煞之气会影响人类身上的精神气也就是阳气。” “因为你的靠近,你的女儿受到影响,现在已是生命垂危……” 第38章 玄冥笔 “你说什么?”刘新身上的煞气又浓了几分,狰狞的看着宋璟之。 “你若是不信,大可回去看看。”宋璟之正色道:“小孩子的灵魂本就不稳定,稍有惊吓就会离魂。” “更何况你还天天靠近你女儿,受到阴煞之气的影响,再加上她对你的留恋,若是你再接触一段时日恐怕她会同你一起共赴黄泉。” 刘新面色死灰,依旧不可置信,可却不敢用自己女儿的命去赌。 收起一身煞气,眼里带着哀求,“道长,可否让我回去看看。” 宋璟之点头,“可以,但你得保证回去绝对不伤任何人。” 刘新抬起手保证道:“我保证绝对不伤人,若有违背魂飞魄散。”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落在了刘新身体里,他身形晃了晃,只感觉自己的体内多了一道牵制。 “你既已发誓,那我便信你。” 宋璟之手指一勾,门口的符箓落在了他手里,墙壁上的金光再次一闪而过,房间的结界消失。 “走吧。” “多谢道长。”刘新感激道谢正要穿墙而走。 这时,房间响起了一道声音:“走?既来了我这蓝桉公馆,你们以为自己还出的去吗?” 房间的温度骤然降低,鬼气弥漫着整个屋子。 ‘这这这……又是什么啊?!’缩在君肆昀怀里的小银缩了缩脖子,整只猫都在发抖。 君肆昀唇角勾了勾,眼里闪过兴奋之色,莹润修长的手轻轻抚摸着小银的后背。 温声安抚:“乖,别怕。” 背对着宋璟之,眼中红光流转,透过一切屏障他看到了狭小房间的蓝安。 他正拿着笔在黄纸上画着什么。 随着笔落,黄纸上生出阴气。 “玄冥笔居然落到了一个人类手里。”君肆昀语气带着惊讶,“难怪他能饲养这么多鬼邪不被反噬。” ‘什么是玄冥笔?’小银问道。 ‘知道他为什么不用沾墨水就能写字吗?玄冥笔是由冥界的玄冥墨所制,内有用之不尽的墨水。 由玄冥笔书写的文字以及画出的符箓可以吸纳阴魂,将阴魂封存在符箓之中,而那些阴魂便会被执笔者所控制。 若是执笔者是个善人,那些阴魂倒也不会有事,但若执笔者是恶人,那些阴魂就会成为执笔者手里的害人利器。 即便是好鬼,他们也会不受控制的听从执笔者的调遣。’ 难怪刚才他会在那团鬼影身上看到死气,看样子应该是被玄冥笔控制了。 可冥界的东西如何会落在人界? 看着满屋子的怨气,宋璟之立刻扭头去看君肆昀。 只见一个女鬼出现在君肆昀身后,正要对他动手。 宋璟之脸色一变,一张符纸甩了过去。 “阿肆小心!” 符箓碰到女鬼那一刻,女鬼的动作瞬间慢了下来。 君肆昀收起红瞳扭头,下一秒就被飞速而来的宋璟之拉开。 “没事吧?”上下打量着他,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紧张。 君肆昀乖巧摇头。 刘新看着满屋子的鬼,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虽然之前他也感受到着公馆不对劲,也驱赶过一个小鬼,但他也预料到着公馆里会有这么多鬼啊。 眼前十几个青面獠牙,阴气横生的大小鬼让刘新后背汗毛直立。 警惕的退到宋璟之他们身边。 “道,道长,现在怎么办?” 他还着急回去看他女儿啊。 宋璟之松开君肆昀冲刘新说道:“你先走,这里有我们就行。” 虽不知君肆昀的实力,但能有胆子闯这阴宅,又有能力压制裴星烁身边的阴邪之物。 想来是不简单的。 “可这……”刘新看了看身形清瘦,面色苍白的君肆昀,有些犹豫。 宋璟之不再看他,手中桃木剑一转,指尖夹着符箓直接冲向了那群阴魂。 君肆昀望着宋璟之游刃有余的背影,颇为惊讶,没想到宋璟之实力这么强。 那些凶灵可吸食了不少怨气恶念。 刘新看着宋璟之的背影,咬着牙正想上去帮忙。 一旁的君肆昀开口了:“他让你走,你走便是。” 刘新惊讶的看向他,忽然对上君肆昀的红瞳,瞳孔猛然一缩,整个鬼像是要不受控制地往下跪。 但脚边却像被什么托住了,没有狼狈的直接跪下去。 “你……”嘴唇颤抖,看着君肆昀的眼睛带着恐惧。 “嗯?不走?”君肆昀神情淡淡,嘴角却噙着一丝邪肆的弧度。 刘新在他身上隐约感受到一股浅淡的鬼气,他不确定是因着这间屋子浓郁的阴煞之气沾染上的。 第29章 还是说,眼前这个清瘦的少年同他一样——不是人。 “不……我马上就走。”刘新瑟缩一下,又看了眼宋璟之。 他能感觉到君肆昀对宋璟之没有恶意,心里稍微放下了一些。 离开前隐晦又复杂的瞄了君肆昀一眼。 ‘一号,去把那笔抢过来。’ 君肆昀在脑海中命令着,随即一丝黑烟从他眼睛里飘出来,离开了屋子直奔楼下的小房间。 想要让这些阴魂停下来,就必须把玄冥笔夺过来。 源源不断的阴魂出现,宋璟之那边明显有些吃力了。 突然一个小儿鬼出现在宋璟之身后,打算进行偷袭。 君肆昀神色阴沉,身上迸发出杀气。 “看着他。”将小银丢在童年身边,一个箭步冲到了宋璟之身后。 手里掐着诀,红光一闪,那小儿鬼就被他打散。 宋璟之注意到身后的动静,扭头对上君肆昀凌厉的双眼。 “阿肆?”又看看残留的阴气,笑道:“谢谢阿肆。” 君肆昀默默垂眼,躲开他的视线,“不用,还是先尽快解决这些怨灵吧。” “好,我们一起。” 二人手里掐着相似的指诀,红色和金色的光芒相得益彰,很快屋子里的怨灵就被处理完了。 君肆昀拍拍手转身去抱小银。 而身后的宋璟之眼神幽深,脸上闪过一抹沉思。 除怨指诀,他和师兄从小练到大,二人一起使用时都没有刚才和君肆昀用的威力大。 “璟之,这个人怎么办?”君肆昀眉头微拧,看着床上半死不活的童年。 宋璟之回神,上前探了探童年的鼻息,又在他眉心点了一些,指尖金光没入眉心。 “我用护灵诀确保他不会有性命危险,但刘新吸食了他太多生机,即便后续清醒过来,恐怕也是诸事不顺。” 宋璟之摇头,语气有些遗憾。 若是远离现在的职业倒也能活到晚年,但宋璟之观察过童年的面相。 视为奸淫善嫉之人,又急功近利,贪慕众人的追捧,注定后半生活得凄惨,甚至还会有淫乱之行。 第39章 蓝安被捕,蓝桉公馆被封 这边的蓝安,看着自己控制的阴魂在君肆昀二人手下不堪一击,顿时恼羞成怒。 “该死,居然毁了我这么多阴魂,好啊,我倒要看看你们还有多大能耐。” 抬手落笔,一张罗刹鬼符信手拈来。 即将收尾之际,手里的笔却忽然被打落了。 蓝安大惊,伸手去捡落在地上的笔。 身后,一号高大的身影出现,一手将蓝安擒获,并将玄冥笔踢得远了一些。 “不,我的神笔!”蓝安满目狰狞,双目外凸。 一号的鬼气将他缠绕,他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看着一袭黑雾卷起玄冥笔。 扭头,对上白骨森森的一号。 “啊!!鬼啊!”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一号:…… 不是哥们儿,你自己都养鬼了,怎么还能怕鬼呢? 一号觉得自己无辜极了。 ‘一号,离开那里。’ 收到君肆昀的指令,一号再次化作一团黑雾飘了出去。 跟着宋璟之靠近小房间的君肆昀感受着一号的气息消失,心里才松了口气。 “怎么了?”见君肆昀突然不走了,宋璟之挑眉问了句。 君肆昀回望,抿唇笑了一下,脸上带着胆怯。 “刚刚里面的人叫得好凄惨,会不会是很凶的大鬼啊?” 宋璟之低头看他,君肆昀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正巧被他看个正着。 心里暗笑,也不戳穿他。 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表情柔和,伸出手,一本正经的点头,“嗯,有这个可能……” “那阿肆走我身后吧。”说着将人拦在了身后。 君肆昀都已经伸出自己的手要握上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了,哪知宋璟之越过了他走到前面去了。 君肆昀愣住了,心里划过一抹失落和莫名其妙的委屈感。 眨了眨眼睛,慢吞吞的将手收回去,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萎靡的气息。 “怎么了?”宋璟之见人没有跟上,扭头看了一眼。 猝不及防对上君肆昀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委屈,以及刚刚收回去的手。 憋笑一声,宋璟之又退回去,眼里带着玩笑,“君肆昀小朋友这是害怕得需要牵手吗?” 君肆昀抬头,眼里浮现名为期待的光,看得宋璟之愣了愣。 只见他伸出缩回去的手,眼睛亮晶晶的,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乖巧:“害怕,需要,可以吗?” 这倒是让本就开玩笑的宋璟之有些不知所措了。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君肆昀无辜的眼神看得咽了回去。 无奈又认命的伸出手,“……看在你年龄小的份上,破例一次。” 君肆昀喜笑颜开的握上宋璟之的手,矜持中带着点喜悦道:“谢谢璟之。” 宋璟之不说话,黑暗中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耳根有多烫。 在二人的手握紧的那一刻,宋璟之腕上的佛珠突然闪过一道紫光,很微弱也很快,谁也没注意到。 ‘不是,你们才见过三次吧?你怎么这么待见他啊?’ 小银翻了个白眼,心里的疑惑越发浓重,君肆昀对宋璟之的态度太奇怪了。 即便是有血缘关系的君家,他虽看着乖巧,实则这份乖巧之下藏着一层疏离的薄膜。 小银不会怀疑,当初若是君家的人生出一丝对君肆昀的负面情绪,君肆昀恐怕都不会回君家。 更不会有后来帮君家处理那些麻烦事的情况了。 可对于宋璟之,君肆昀表现得太乖了,这根本不是君肆昀的作风。 君肆昀无视小银的话,看着宋璟之的背影眼中闪过暗芒。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从见到宋璟之的第一面起他就非常非常想靠近他。 那种发自内心的渴望让他觉得奇怪,不自觉的收起锋芒,只展露出柔软。 二人进到小房间,发现房间一片凌乱。 黄色的符纸飘得到处都是,蓝安昏倒在椅子上,桌子上还放着那张尚未画完的罗刹鬼图。 宋璟之上前,拿起那张符纸,皱眉凑近闻了闻。 阴冷之气扑面而来,宋璟之震惊。 “玄冥墨?!” 这东西他同样在师父的那本冥界记事册上见过。 君肆昀眉头微挑,宋璟之居然还知道玄冥墨。 不过自己现在一个普通人可不知道什么是玄冥墨。 于是故作茫然的问:“什么是玄冥墨啊?” 宋璟之看他回答:“玄冥墨是冥界的一种材料,用于制作玄冥笔,玄冥笔可吸纳阴魂,控制阴魂,用这支笔写或者画出来的东西具有冥界的力量。” 宋璟之语气顿了顿,又有些怀疑:“不过,这冥界的东西怎么会落到人界呢?” 君肆昀也想知道。 但他默不作声,自己现在的人设是懂一点玄术的小白。 宋璟之看着满屋子由玄冥笔画的符纸,顿时明白之前那些恶灵应当就是被这人给控制了。 不过,既然人晕了,那笔又到哪儿去了呢? 忽然想到刚才君肆昀短暂的停顿,扭头看向他,眼里带着怀疑。 “璟之怎么了?”君肆昀满脸无辜,眼神乖巧。 宋璟之轻笑摇头,“没什么。” 是错觉吧,阿肆身上的玄术之力并不强,又一直和自己在一起,怎么可能是他拿了玄冥笔。 “看样子这人应当就是罪魁祸首了,这个公馆的阴煞之气已经随着玄冥笔的消失消散了。” 君肆昀点头,乖乖道:“那我们是报警处理吗?” “这种灵异方面的事普通警察应该是处理不了的。” 宋璟之迟疑一瞬,想到了费十安,他是玄术会的人,交给他来处理最合适不过了。 想到这里,冲君肆昀笑道:“走吧,待会儿会有人来处理的。” 君肆昀:? 一脸茫然的看他。 宋璟之不再多言,看着逐渐泛白的天色,拉着君肆昀离开了公馆。 “天快亮了,消耗了一夜,要不要一起吃个早饭?” 君肆昀立马将公馆的事抛之脑后,喜上眉梢道:“你请我吃吗?” “呵,好,我请你吃……” 天亮了。 《盼卿与盛世之下》剧组迎来了今天第一个暴击。 童年因为被刘新吸食了太多阳气,虽有宋璟之的护灵诀,却难免大病一场,无法再参加后期的戏份。 救护车离开后,费十安带着玄术会十组的三名成员,拿着证件将失魂落魄的蓝安带走了。 而蓝桉公馆也被查封。 整个剧组的人犹如晴天霹雳,黄导也找费十安协商过。 却在听到他是执行公务时熄了心思。 第30章 虽然不知道蓝安犯了什么罪,但相比摊上案子这事儿来说,还是重新找地方更划算。 不过他也没头疼多久,因为女主演聂蕊沁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说经纪公司愿意提供拍摄点。 第40章 戏耍杜家众人 和宋璟之分开后,君肆昀回到了杜家。 刚进门就见杜家泽,钟茉莉和杜灵儿三人坐在沙发上。 气氛很奇怪,杜家泽一脸愤怒,钟茉莉眼底带着隐秘的不怀好意 杜灵儿脸上的得意和幸灾乐祸最为明显。 “杜……”杜家泽犹豫一瞬,想起之前君肆昀的威胁,又改口:“君肆昀,昨晚你去哪儿了?” 这是要兴师问罪? 君肆昀饶有兴致的挑眉,“我去哪儿应该不需要和你汇报吧?” “啪!”杜家泽更加生气了,面红耳赤的一拍桌子,站起身指着君肆昀大骂:“你既然回了杜家,那就要遵守杜家的规矩。” “我是你爹,我问你话你只管回答,哪有你反问的道理?” 把亲生儿子丢到精神病院十几年不管不问,现在倒是耍起当爹的威风了。 君肆昀讥讽的笑着,“杜家泽,你是觉得我愿意回杜家是给你脸了?当初可是你求着我回来的。” “你现在是在给我甩脸色吗?要不然我还是打电话给舅舅,让他来接我回去吧。” 说着作势掏出手机要打电话。 杜家泽和钟茉莉脸色变了变,钟茉莉伸手扯了扯杜家泽的衣服。 杜家泽脸色沉下来,眼里划过阴狠,“既然你如此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不念及父子之情了。” 话落,门口突然出现几个彪壮大汉,光是一个人都有两个多君肆昀壮实。 四人将君肆昀团团围住,其中一人看似恭敬实则轻视。 “君少爷,是您自己把手机交出来,还是我们动手逼您交出来呢?” 转动着手腕,发出骨头咔嚓的声音。 君肆昀挑眉,不见半分害怕,惊讶的看向杜家泽,“你这是……要动手?” “哼,你若是老老实实待在杜家我自然保你平安无事。”杜家泽得意一笑。 此时终于有点找回一家之主的地位。 “那我若是不给呢?”君肆昀挑衅的说道。 杜家泽冷笑,眼神阴郁,“张伟,小心点别把人打残了,毕竟他还有用。” “是,先生。” 杜灵儿兴奋的看着这一幕,就差没上去喊让那群保镖往死里打了。 钟茉莉缓缓坐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优雅,对君肆昀的处境丝毫不在意。 垂下的眼睫掩去其中的恶毒。 “得罪了,君少爷!”说完张伟扬起拳头就往君肆昀脸上砸。 那夯实的拳头下去,君肆昀这小身板儿怕是遭不住,说不定还得丢半条命。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想法。 然而,让他们失望了。 只见君肆昀眼皮轻抬,一个侧身轻而易举就躲过了张伟的攻击。 众人都以为是巧合,可接下来的一幕彻底让他们傻眼了,张伟来回出了好几拳,硬是没伤到君肆昀半分。 杜家泽勃然大怒,“一起上啊,站着干嘛?” 接到命令,剩下的三名保镖也纷纷冲了上去。 君肆昀将小银丢到其中一人脸上。 “喵!” “啊!” 鲜红的三条猫爪出现在那人脸上,他吃痛的捂住脸想去抓小银,可小银的动作非常快。 几步就跳到了杜灵儿身上。 “啊!救命啊,快把这小畜生赶走!!”杜灵儿吓得脸煞白煞白的。 挣扎之中打翻了桌子上的茶壶,滚烫的热茶直接倒在了杜家泽的大腿上。 只听杜家泽大叫一声,站起身时带动了桌子。 随后就是“噼里啪啦”的茶具落地声。 钟茉莉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手忙脚乱的,刚要去看杜灵儿,就见小银又朝她跳了过来。 就着她的头发乱抓一通。 “啊啊,王妈,王妈,快把这畜生撵走!!” 她疯狂的尖叫挣扎,头皮传来的疼痛让她恨不得把小银宰了。 再看君肆昀这边,那几个保镖到现在为止连他的头发丝都没碰到。 几人气喘吁吁,满脸狼狈的看着神清气爽,连汗都没冒一滴的君肆昀,心里觉得不可思议极了。 这真的是在精神病院待了十几年的病秧子吗? 他是病秧子,那他们是什么?残废吗? 张伟不信邪,恼怒的再次冲过去。 可君肆昀已经没有耐心了,眼神凉薄,嘴角牵起邪肆的弧度。 “你们真的太烦了。”轻轻打了个响指。 张伟惊恐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像是有什么在牵制着他。 什么……东西…… 其他三人看着这一幕,纷纷顿住脚步,不解的看着张伟。 其中一人问:“张哥,你怎么了?” 张伟张了张嘴巴,更加让他恐怖的是自己无法出声。 不仅如此,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朝那三名保镖袭击去。 “张伟,你干什么?!”被袭击的那人愤然震惊的躲开。 可张伟有苦难言,只能满目惊恐的感受着被控制的身体。 “不对劲,他……他好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另一人打了个寒颤,胆怯的咽了咽口水。 被袭击那人朝君肆昀望去。 只见君肆昀悠悠然的靠着门框,手指在空中点来点去。 随着他的动作,张伟有一下没一下的攻击着另外两人。 难道……那个病秧子会什么控制人的妖术! 不管是不是,他咬牙决定先制服君肆昀。 “嗯?”君肆昀扭头看向朝他冲过来的保镖,施施然一笑,带着戏谑调侃,“你的勇气我很佩服,但实属不明智。” 什么?! 恍惚间,他从君肆昀瞳孔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红光。 随后,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同样不受控制了。 场面战况大反转,四名保镖开始互殴,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彩。 等杜家泽他们将小银赶走看到这副场景时,顿时气炸了。 “你们在干什么??”看得出他吼得很卖力,脸都涨红了,还伴随着歇斯底里之后嗓子的沙哑。 “住手,都给我住手!!” 可没人听他的。 杜家泽视线落在君肆昀身上,看着他一动一动的手指,再看看身体僵硬的张伟二人。 心里生出一个荒唐又恐怖的想法—— 君肆昀在操控他们。 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怎么可能呢?他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怎么可能会操纵人呢? 真的不可能吗?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质问。 一个在精神病院生活了十几年的神经病,不仅身手敏捷,还有现在的怪象…… 第41章 破防的杜家泽 小银跳进君肆昀怀里,抖了抖耳朵。 ‘怎么样,你看钟茉莉的鸡窝头好看吧?’小银得意洋洋的等着君肆昀夸赞。 君肆昀收回手,抱着小银,温柔地顺着毛,眉眼含笑。 ‘还不错,若是脸上再多一道红就更好看了。’ 语气中透着一点遗憾。 而他的动作在杜家三人眼里更加诡异了,只见君肆昀一收手张伟二人瞬间倒在了地上。 鼻青脸肿的大口喘着粗气,常人看不到的地方,缠绕在二人身上的黑红之气慢慢消失。 整个客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是见鬼一样看着惬意的君肆昀。 “老,老公,你有没有觉得,那小,小杂种不太对劲啊?” 钟茉莉也顾不上满身狼狈和剧烈疼痛的头皮,战战兢兢地靠近杜家泽。 “什,什么不对劲,你,你别乱说。”杜家泽瞪她一眼,说出的话却没什么底气。 刚刚的情况太诡异了,还有那只黑猫,像是能通人性似的,这么多佣人一起都没抓住他。 甚至还将整个客厅弄得一团糟。 门口的那四个保镖已经没用了,杜家泽望着毫发无损的君肆昀,心底那股恐惧感又强了几分。 却还是梗着脖子,虚张声势道:“君肆昀,我不管你是不是会妖术,既然回了杜家就得守规矩。” “你昨晚那样夜不归宿像怎么回事?!” 君肆昀忽然嗤笑一声,步履缓缓的朝里面走。 三人犹如惊弓之鸟脸色苍白的往后退了几步。 “你,你做什么?”杜家泽硬着头皮问道。 君肆昀没理他,坐在了他们对面的小沙发椅上,坐姿慵懒散漫,抬眼之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眼神幽暗深邃。 讥讽开口:“君家尚且管不了我的行程,你一个吃着软饭的凤凰男就更没有资格管我。” “吃软饭的凤凰男”这几个字彻底刺激到了杜家泽的神经。 第31章 当年他和君清墨结婚后,就时常有人这样议论他,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沾了君清墨的光。 都觉得没有她君清墨就没有杜氏,后来君清墨终于死了,他靠着自己将杜氏发展成a市的三流豪门。 再也没有人说他是靠着君清墨才有如今的成就,他摆脱了君家女婿这个称呼。 没有君清墨的这二十年他过得舒心极了。 可是现在,二十年后,君清墨生的儿子,再次提醒着他当初受过的耻辱。 杜家泽失去理智般,左右看了看,拿起临近矮柜上的水果刀就朝君肆昀冲了过去。 “老公!”身旁的钟茉莉甚至来不及阻拦。 稍微回过神的杜灵儿兴奋又恶毒地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想杜家泽要是一刀将人杀了最好。 “你这个孽障,我让你乱说话!”毫不留情的一刀直直往君肆昀眼睛戳去。 君肆昀气势冷冽,一股阴寒的气息让怀里的小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抬眼间,杜家泽手里的刀在距离君肆昀眼睛一公分的时候停了下来。 他使出了浑身的力气也没能刺下去,脸再次被憋得涨红。 紧接着就是随之而来得惊恐。 “你要杀我。”君肆昀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像是带着寒气的冰刃刺进杜家泽的五脏六腑。 他控制不住地打起哆嗦,离家出走的理智也逐渐恢复,整个人惊出一身冷汗。 “不,我,我不是故意的,儿子,爸爸,爸爸不是故意的。” 杜家泽声音带着颤抖,自己的右手像是被什么东西握住了,不仅无法行动,手腕上更是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让他几乎忍不住要痛呼出声。 黑红之气一点一点地缠绕上杜家泽的脖子。 慢慢收紧,只要在稍稍用力,杜家泽就会一命呜呼。 君肆昀唇角勾起邪笑,墨色的瞳孔闪过一道红光,里面迸发着惊人的杀意和恶意。 ‘大佬不可以,你和他还有血缘牵连,若是杀了他,你会遭到反噬的,这个世界的法则也不会放过你!’ 小银在感受到君肆昀身上的杀意时慌忙出声提醒。 君肆昀当然知道自己杀不了这名义上的‘父亲’,可却不妨碍他恐吓一番。 杜家泽距离君肆昀很近,那抹红光他看的一清二楚。 恐惧如附骨之蛆,竟让杜家泽吓得失了禁。 一股尿骚味让君肆昀嫌恶地皱眉,抬脚将人踢了出去。 “啧,没用的玩意儿。”脸上带着烦躁,起身朝楼上走去。 上楼之前,忽然想起杜家泽答应自己的一千万,当即转身提醒:“哦,对了……” 钟茉莉等人刚要去看杜家泽的脚步顿住,满目惊惧僵硬着脸看他。 君肆昀很满意他们对自己的恐惧,心情稍好微微勾唇:“之前杜家泽说的一千万记得在明早之前打给我。” “若是明早我没有收到钱,今天这事我不建议多来几遍,懂?” 钟茉莉对上他的眼睛,咽了咽口水,连忙点头。 见君肆昀上去了,她们才敢靠近杜家泽。 “老公?!” 杜家现在当然还不能动,毕竟他得让杜家泽心甘情愿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而且…… 看了眼角落里一直盯着他的女鬼。 君肆昀冲她笑了一下,那女鬼眨了一下麻木空洞的眼睛。 钟茉莉身上的秘密,还有他母亲的死自己都还没有弄清楚。 君肆昀想过招君清墨的魂,可君清墨死了二十年了,人界并没有君清墨鬼魂的存在。 不排除君清墨已经入了往生池,转世投胎了。 不过自己现在的身体无法通往冥界,之前倒是想过让来往勾魂的鬼差带话给十殿阎王他们。 但那些鬼差等级太低,不一定有机会见到他们。 如此一来还是得从杜家找线索。 当时钟茉莉身边的王妈去过蓝桉公馆,可昨晚有宋璟之在他不好直接将蓝安弄醒进行拷问。 现在自己手里有玄冥笔,倒是可以通过玄冥笔联系十殿阎王,让他们帮忙查查君清墨的消息。 挥动着黑金色的笔,一行行带着黑气的文字出现在空中。 君肆昀划破指尖一滴鲜血融入其中,文字瞬间消失。 第42章 刘新之女 毕霏看着病床上面色苍白,骨瘦如柴的女儿,捻好被角,捂嘴小声抽泣着拿着水壶走了出去。 她刚离开,黑色的鬼影出现在了病房内。 刘新难以置信地看着之前还精气十足,白白胖胖的女儿现在会犹如将死之人一样躺在医院。 他想伸手碰一碰女儿,可在看到女儿因他地靠近发出一阵咳嗽时胆怯地收回了手。 真的是他害了女儿…… 此时的刘新不得不相信宋璟之的话。 瞳孔颤抖,看着自己的双手,他恨不得杀了之前的自己。 若是自己没有贪念人世,他的女儿不会遭受这些。 鬼魂没有眼泪,可刘新的双眼却充血泛红,好似要滴出血来。 悔恨的疯狂扯着自己的头发,身上的黑气也更浓郁了,隐约带着失控。 “爸爸……”沙哑干涸又微弱的童音响起。 刘新看向穿上虚虚睁开眼的女儿,第一反应确是逃跑,他无颜面对这个孩子。 “爸爸,你要离开吗?你不要小宝了吗?” 小女孩似乎察觉到刘新心里所想,说的话急切又难过。 “小宝,爸爸没有不要你,爸爸只是……”只是害怕再伤害到你。 刘新声音哽咽。 “妈妈每天都哭,她以为小宝不知道,其实小宝都知道,小宝生病了,医生伯伯每次来虽然在笑,可是我看到他冲妈妈摇头了……” 小宝的声音低落下来,瘦弱的脸显得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很大。 她望着刘新,害怕又期待,“小宝是不是就要像爸爸一样变成隐形人啦?那我是不是就能一直和爸爸在一起了?” “可是这样的话,就只剩妈妈一个人了,妈妈会更伤心的,小宝不想让妈妈伤心,呜……” 小宝说着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可懂事的小孩却只能压低哭泣的声音,生怕外面的毕霏听到。 “不会的不会的,小宝怎会变成隐形人呢?爸爸,爸爸会救你的。” 对,找那天的道长,他一定有办法救小宝的。 “小宝你等着,爸爸这就去找人救你,你等等爸爸。”刘新的身影消失。 小宝似乎也哭累了,抽抽噎噎的又昏睡了过去。 打完水进来的毕霏见被子稍稍滑落了一些,还以为是小宝睡觉不老实踢被子。 宠溺又心疼的笑了一下,放下水壶上前去捻被子。 却不料撞见了小宝脸上湿润的泪痕,以及那一声声近乎呢喃的“爸爸,别走。” 毕霏像是全身失去了力气,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 从医院出来的刘新,茫然的站在阴凉之处。 他要怎么去找宋璟之呢,他甚至都不知道宋璟之在哪儿。 难道,他真的救不了女儿吗? 心里越发悲凉,刘新麻木的抬脚走出阴影之处。 刚刚踏足出去,强烈的阳光就穿透了他的身体,来自灵魂深处的灼烧感让他弯下了腰。 忽然头顶打下一片阴影,抬头望去,是一把边缘挂着小铃铛的伞。 而打伞之人正是他要找的宋璟之。 “道长!”刘新喜极而泣,激动的望着宋璟之。 宋璟之隽秀的眉眼微弯,“刘先生,时间紧迫,还是先去救您女儿吧。” “好,道长跟我来。” 刘新连忙带路。 哭过一场的毕霏忽然听到敲门声,她擦擦眼泪,以为是例行检查的医生,道了声:“请进。” 却没想到进来的是一个相貌清隽,气质矜贵的年轻人。 毕霏一愣,疑惑道:“这位先生,您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宋璟之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刘新的夫人对吧?” 毕霏再次听到自己丈夫的名字,又是一愣,然后点头。 宋璟之:“那就没错了,我是受刘先生所托来救您女儿的。” 毕霏一听觉得简直天方夜谭,她丈夫都死了大半年了,宋璟之是如何受她丈夫所托的。 她以为是宋璟之在开玩笑,眼底带着几分韫怒,脸色冷了下来,“这位先生,请您不要开玩笑,若是没事的话就请你离开吧。” 鬼魂刘新急了,控制不住的现身,喊了句转过身的毕霏:“霏霏,宋道长真的是来救咱们小宝的!” 听到熟悉的声音,毕霏猛的扭头,可却并没有看到刘新的身影,嘴唇颤抖:“刘,刘新?” “是我。”看着眼前的妻子,刘新眼睛没忍住酸涩。 “你,你不是,不是死了吗?我还确认过尸体……” 刘新苦笑,难过的看着她,苦涩道:“我确实死了,只是我躲过了鬼差魂魄还留在人间。” 第32章 “什么?”毕霏茫然,正要接着问,一旁的宋璟之开口了。 “毕女士,您女儿危在旦夕,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可否先让我进去救人。” “对,霏霏,你先让宋道长进去救小宝。” 毕霏虽不明白其意,但也连忙让开了身子。 宋璟之来到小宝床边,看着尚且还有生机的小姑娘松了口气。 指尖一点金光没入小宝眉心,又从包里掏出一张符箓贴在小宝的心口处。 没一会儿,毕霏发现自己女儿的气色不像之前那般死沉了。 惊喜的扑倒床边,唤着:“小宝,小宝?” 宋璟之道:“毕女士不用着急,她之前吸收了太多阴气,我用驱邪符清除了她体内的阴煞之气,大概睡一觉就能醒了。” “好,谢谢,谢谢道长。”毕霏泪眼婆娑地道谢。 抹了抹眼泪毕霏又问道:“道长刚刚说的阴气是什么意思。” “刘先生,这件事还是你自己来说吧。”宋璟之无奈,手指隔空画出一道金色显现符文。 刘新的身影蓦然出现在了毕霏面前。 毕霏震惊的捂住嘴巴,像是不敢相信一般。 “你们聊,我先出去了。”宋璟之微微颔首将空间留给了二人。 “霏霏,我……”刘新有些手足无措,紧张的捏着衣角。 毕霏看着满身是血的刘新,眼里却没有害怕的情绪,心疼的上前想要碰碰他。 可自己的手却穿过了刘新的身体。 “霏霏,我已经死了,你碰不到我的。”刘新苦笑,颓靡的低下头。 “所以这些天一直是你在女儿身边吗?”小宝生病前她总是听她念叨着爸爸。 她以为是孩子太思念父亲了。 刘新愧疚的抬眼看她,“是,我太想你们了,我不知道自己会给女儿带来这样的伤害,对不起。” 第43章 道别 毕霏突然转身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随即就是压抑地低泣,“刘新,你当初为什么要去救那对母女?” 刘新怔愣,一时之间没有回答。 “周围那么多人都没管事,怎么就你偏偏要上去拦人呢?”毕霏说到这里终于崩溃了。 整整半年,每每闭上眼就是丈夫满身血的躺在太平间。 明明出事前还兴高采烈的给她打过电话的人,说没了就没了。 “我……”刘新嗫喏,双手不停搓着裤腿。 “你离开后女儿每天晚上都哭着找爸爸,她太小了,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告诉她爸爸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脑袋,眼泪像是断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砸在被褥上。 “你当初去拦人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我和女儿吗?” 毕霏怨怼地看向刘新,脱口而出的质问尖锐如刀。 刘新满脸狼狈,满心悔恨,千言万语却只化成三个字:“对不起。” 毕霏惨淡一笑,“我不要对不起,我想你回来。” 但二人都心知肚明,死去的人怎么可能活过来呢。 病房内一阵沉默。 宋璟之正是这时进来的。 他面色严肃地看着刘新,“刘先生,你的时间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毕霏猛然抬眼望向宋璟之,又看看刘新。 想说些什么,却知道这时说什么都是徒劳,死死咬住嘴唇,憋住眼里的泪。 “宋,宋道长,我想等我女儿醒过来在走可以吗?”刘新哀求着。 宋璟之摇头,语气中透着无可奈何,“你女儿本就因为你身上的阴气才会体弱,若是醒过来再见到你,对她的身体百害而无一利。” 刘新眼神黯然,垂下的手指尖微微发颤,最后悲鸣一声:“好,我知道了。” 再次深深看了毕霏一眼,眼神中夹杂着万般不舍。 “霏霏,这次是真的要告别了,以后记得好好照顾自己,你还年轻,若是……” 他声音变得哽咽,喉结滚了滚,“若是以后遇到合适的可不要因为我错过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往门外走。 “刘新!”毕霏站起身,神情悲戚地喊他。 刘新顿住一秒,却没回头,毅然决然消失在房间里。 宋璟之歉意的朝毕霏作揖颔首,也离开了病房。 “爸爸,不要走……” 虚弱的童音让毕霏回过神,扭头看向病床,小宝依旧昏迷着,只是眼角划过深刻的泪痕。 即便在梦里,也渴望着父亲能回来。 毕霏紧紧将女儿拥进怀中,再也无法掩饰内心的悲伤,放声大哭。 不远处的刘新望着病房的景象,虽然悲伤却也多了分释怀。 “这次多谢宋道长您了。” 宋璟之摇头,“虽然救了你女儿却无法救你,因你故意害人,即便去了冥界恐怕也需要在地府服刑。” “但又因你是救人而死,应该不会太久。”宋璟之又补充道。 “本就是我自作自受,不管怎么样还是多谢您救了我女儿。” “至于伤你的那人虽有精神病史,但经过医学和心理学判断,他在实施危害行为时并没有完全处于发病期,再加上犯人家属的指控,前不久法院的裁决文书下来,他被判处了死刑。” 刘新沉默,那人会被怎么处决已经不重要了,无论如何自己也不可能活过来。 宋璟之也知道现在说这些没什么用,索性跳过这个话题。 “有一件事我想向你打听一下。” “您说。” “之前你说自己是从一个男人那里知道留在阳间的办法。” 宋璟之继续问道:“你可否还记得那人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 刘新皱着眉头回忆。 惊奇的是,他居然完全想不起那人的样貌特征。 宋璟之眉心紧拧,思忖片刻,又问:“那你还记得是在什么地方遇到他的吗?” 这个刘新倒是记得,“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公园,叫金水公园。” “那个人是忽然出现的,跟我说了两句话就离开了,我记得他离开的方向是市区的反方向。” 金水公园…… “好,我知道了,谢谢。”宋璟之感激一笑,看到不远处的鬼差,“接你的鬼差来了。” 刘新点头,往鬼差的方向走去,即将踏入冥界生死门时,他忽然像想到什么。 扭头喊住了宋璟之,表情有几分犹豫,“宋道长,昨晚和您一起的那位小先生,你们……很熟吗?” 宋璟之诧异,“还好,怎么了?” “就是,想提醒您一句,那位小先生看起来不太简单,您……多注意一点。” 拿捏不准二人的关系,刘新到底没有说出君肆昀身上有鬼气的事。 宋璟之一愣,随后笑道:“好,我知道了,谢谢。” 君肆昀不简单宋璟之从见到他的第一面就隐约察觉出来。 不过他没有在君肆昀身上察觉到任何恶意,反而像极了师兄捡到的那只兔子。 无意识的摩挲着口袋里的吊坠。 无声笑了下。 只是这兔子肚子里全是黑心的墨水儿。 狡猾得有些可爱。 此时此刻狡猾的君肆昀刚刚睡了个回笼觉从床上爬起来。 望着外面渐暗的天色,懵逼地坐起在床上,发丝凌乱,睡眼惺忪。 感受着胃里的痉挛,看看睡得跟猪一样的小银,慢慢回过神下床。 苍白清瘦的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 脚背的血管清晰可见。 迷迷糊糊下楼打算找点吃的。 客厅已经被收拾干净,室内光线昏暗,整个别墅寂静得可怕。 就连平常做饭的佣人也不见了踪影,好似只有他一个人。 君肆昀打开冰箱,里面什么也没有,他冷笑一声并不在意。 关上冰箱打算点外卖。 刚掏出手机,就看到了银行短信“……杜氏集团向您打款10000000元。” 心情好了,他决定点一大堆“美食”犒劳自己。 炸鸡汉堡小龙虾,可乐雪碧冰激凌…… 之前在君家偷偷吃过一次,君肆昀觉得这人界也没有他想象的这么糟糕嘛~ 不过后来被李婶发现了,她就严令禁止自己点外卖了。 说什么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君肆昀对此嗤之以鼻。 笑话,他是谁啊,可驭百鬼的万恶之王,怎会被人界区区零食伤到身体。 愉快等着外卖,君肆昀悠闲地打开电视,余光注视着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女鬼。 “嗤,你想过来就过来,畏畏缩缩的哪有点鬼样?” 第44章 鬼魂不全的女鬼 角落里面目全非的女鬼慢吞吞朝君肆昀靠近。 她真的很丑,也很恐怖,相比当初的一号是有过之无不及。 五官扭曲错位,露在外面的皮肤也没有一块是好的,手骨和脚骨也都是错位的。 第33章 就连隐藏在头发里的头骨也裂了一块。 君肆昀注视着她,像是在端详,眼里没有恐惧和恶心,只有浓浓的兴趣。 “你,不,害,怕,吗?” 女鬼的声音也是难听至极,一个字一个字从破风机般的嗓子里挤出来。 君肆昀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比你惨的我见得多了,你这才哪儿到哪儿。” “比起你的样子,我更感兴趣你为什么一直跟在钟茉莉身边,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女鬼茫然,机械般地摇头,“我,不,知,道。” 君肆昀挑眉,他怎么觉得这女鬼不太对劲呢。 指甲轻轻划开指尖,鲜红的血珠漂浮到女鬼面前。 女鬼不解,歪着脑袋,“这,是,什,么?” 君肆昀更加惊奇了,很少有鬼在闻到他的血液时这么无动于衷了。 难得耐心地解释:“吃下它,你身上的伤就可以恢复了。” 女鬼十分乖巧地张开嘴,血珠落进她口中,可她却没有丝毫变化。 嗯? 君肆昀收起懒散坐直了身体,惊讶地看着一如既往没什么变化的女鬼。 朝她招招手:“过来点。” 女鬼反射弧很长,过了快十秒才慢慢朝君肆昀走去。 君肆昀右手聚起黑红鬼气,毫不留情的在左手掌心划开一道口子。 又用鬼气凝聚起一个碗的形状,血液很快掩盖碗底。 君肆昀将碗递给女鬼,“全部喝光。” 女鬼依旧乖巧,扭曲的手捧着碗一口喝下。 这次她身上总算有点变化了,扭曲的手腕和脚骨恢复正常,只是头骨和五官没有恢复。 君肆昀这下更加好奇了。 之前一号完全恢复时也没有用他这么多血,怎么这女鬼看着瘦小,耗能还挺大哈。 正要接着放血,这时君肆昀左瞳闪过红光,一号和秦沫儿从他眼中出来。 看着君肆昀的动作,一号连忙阻止,“主人,不能在放血了,你现在是人类的身体,失血过多会有危险的。” 姗姗来迟的眩晕感让君肆昀眨了下眼睛,反应过来。 对哦,他现在的身体是普通人类。 垂眼看着一号用鬼气帮他疗愈伤口。 可他又着实好奇女鬼身上的玄机,怎么一碗血下去都没有恢复。 “主人,您难道没发现她的魂魄不全吗?” 秦沫儿不愧是活了千年的大鬼,一下就看出了不对劲。 经她的提醒,君肆昀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他一直觉得这女鬼奇怪呢,明明周身煞气这么重,却一直散漫无法凝实。 仔细看,这女鬼身上确实少了一魂一魄,而且她剩下的魂魄也隐隐有了要消散的迹象。 难怪自己的血对她作用不大,魂魄不齐根本无法吸收血液里面的力量。 即便强行补也如同一个大漏斗一样,一边补一边消耗。 不过,她这一魂一魄会在哪儿呢? “普通鬼邪的魂魄缺失若是在七七四十九天内找不回来是会魂飞魄散的。” 秦沫儿观察着女鬼,明艳的眉头微蹙,“可她看起来在世间留存了很多年了,为什么没有丝毫影响呢?” “除非,她的魂魄就在这周围。”君肆昀又恢复了懒散的模样。 靠着沙发椅看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女鬼。 “主人莫不是知道这位小姐的魂魄所在了?” 这么多年一直跟在钟茉莉身边,很明显,女鬼缺失的魂魄和钟茉莉有关。 即便不在钟茉莉身上,那她至少也知道这女鬼的魂魄在哪里。 思忖之间,君肆昀的电话响了。 外卖到了。 哎呀不想了,先吃饭。 “秦姐~”君肆昀声音放缓,带着几分软意,漂亮的眼睛眼尾下压,眼里波光流转。 秦沫儿没忍住打了个寒颤,瑟瑟发抖地看着君肆昀,咽了咽口水,连声音都在打颤。 “主,主人,您有事吩咐就是,别,别这么说话,我害怕……” “帮我拿个外卖呗~”君肆昀继续眨着眼睛。 “好的!”秦沫儿身体僵硬,答应的非常之快,一溜烟儿人就离他们数米远了。 外卖员刚接到订单时还在想哪家好人一个人点十个人的量。 直到来到这没什么人的富豪区,眼前一栋栋别墅让他看得晃眼。 难怪这一单的跑腿费这么高,感情人家真有钱啊! 别墅大门被缓缓打开,只见一个穿着艳红古装的大美人出现在小哥面前。 美人抬眸浅笑,抬手间他甚至能闻到一股幽香,小哥整个人都看愣住了。 “你好,请问哪个是我的,外卖?” 秦沫儿迟疑了一下,回忆着君肆昀好像说的是这两个字。 声音也好好听啊…… 小哥出神的想,脸上出现一阵傻笑。 秦沫儿不解且迷惑地看他,“你好?” “啊,哦哦,这,这个是您的。”小哥立马回神,连忙将东西递过去。 秦沫儿接过外卖,道谢一声就进去了。 关上门还满脸疑惑的回忆着外卖小哥的神情,只觉得奇怪,摇摇头也没再多想。 看着关上的门,外卖小哥还是一脸花痴的盯着大门傻笑,一张有些黑的脸泛出红晕。 眼里满是痴迷。 至于秦沫儿的着装,他也并没有多想,毕竟现在喜欢汉服的人还挺多。 只当是有钱人家小姐的一点爱好。 不过看着眼前的大门,他又失落极了。 自己就是个送外卖的,哪敢肖想人家有钱人家的姑娘。 唉。 落寞的叹口气骑着电动车离开了。 随着他的离开,门口吹过一阵风,带起了树上的叶子,但很快又平息了。 第45章 钟思哲的业障 钟思哲回到杜家时,君肆昀正吃得一脸满足。 桌子上堆了一大堆食物,一人三鬼加一猫乐悠悠地看着肥皂剧。 听到大门口的动静,纷纷扭头望去。 正疑惑今天周末别墅怎么这么安静。 若是以往他早就听到杜灵儿的声音了,却不料抬头就对上君肆昀望过来的眼睛。 “……!”钟思哲换鞋的动作一顿,脸上带着震惊。 “你,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回君家了吗? 后半句他没问出来,只是紧锁的眉头和眼里沉郁的情绪出卖了他。 很显然他并不想君肆昀回杜家。 钟思哲看着比上次在晚宴上碰到时气色更差了,眉宇间的阴霾也越发浓郁。 他身后跟着的女鬼和鬼婴正一左一右的趴在他肩头,身上的三把火也是忽明忽暗的。 哎呀呀,有人要死喽~ 君肆昀表情愉快,眼里闪着恶劣的光。 屈尊降贵一般回他:“当然是杜家泽亲自请我回来的,为了让我回来还打了一千万给我呢~” 这话当然是气钟思哲的,旁人不知道,但君肆昀却看得清清楚楚。 钟思哲是杜家泽的种,也就是说,杜家泽还没有遇到君清墨时就和钟茉莉生了孩子。 这也是为什么君肆昀会怀疑君清墨的死跟杜家泽和钟茉莉有关。 钟思哲一听,脸上的表情一下就暴露了,气势汹汹,眼底带着怒火。 “你说什么?!” 心里更是愤愤不平。 凭什么同样是杜家的孩子,自己就是无法见光的私生子,还要谎称是钟茉莉那个所谓前夫的孩子。 可君肆昀,一个在精神病院生活了十几年的疯子,一回来杜家泽就打了一千万给他。 那可是一千万啊!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一次性拿过这么多钱,就连现在在杜氏的职位都是自己一步一步爬上去的。 这让他怎能不嫉妒,怎能不恨! 随着钟思哲流出的负面情绪越多,他身边的两个恶灵就越兴奋,汲取着周围的恶意。 那鬼婴尤其贪婪,肚皮已经吃得圆滚滚要爆炸了一般,却仍不肯松嘴。 君肆昀脸上的笑容更浓了,眼神无辜再次补刀:“怎么?难道你没有一千万吗?” 钟思哲脸黑如墨,要不是理智告诉自己不要轻举妄动,他现在恐怕已经一拳头抡在君肆昀脸上了。 声音阴沉,咬牙切齿,“呵,一千万而已,在杜家向来是看能力,你一个从来没读过书的草包恐怕一辈子也没办法进杜氏。” 说到后面他又有些得意。 对啊,君肆昀一个草包废物,有什么资格继承杜氏。 有一千万又如何,等他继承了杜氏集团,有的又何止一千万。 冷笑一声,越过君肆昀往房间走去。 君肆昀今晚心情确实好,并没有计较钟思哲的放肆。 一个将死之人也不值得自己出手教训。 这时一道电话铃声响起。 是君清染打来的。 第34章 “小姨。”君肆昀乖乖喊了一声。 那边的君清染斟酌着开口,语气中带着担忧:“小昀啊,你怎么回杜家了?是不是君家哪里住的不舒服啊?” 虽然听君青珩解释过缘由,但难免还是担心君肆昀不回来了。 君肆昀一愣,连忙解释道:“没有,我就是过来玩儿几天,等过段时间就回去了。” 一听他这么说,君清染放心了不少,“那就好。” 随即又道:“对了小昀,明天有没有时间啊?” 君肆昀想了想最近的行程倒也没什么,回答:“有的,小姨有什么事吗?” “之前不是说你二哥上学吗?最近他正好参加比赛回来休息几天,小姨想着趁这个机会你们认识认识。” 二哥?君清染的儿子? 君肆昀没见过。 不过之前他看君清染面相时发现,君清染并未结婚,这辈子也只会扎根在自己的事业上,命中注定无子女。 那这儿子是哪儿来的呢? 思及此,君肆昀对君家二哥来了兴趣,当即答应:“可以,明天我会回君家的。” 二人又聊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君肆昀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坐起来。 一号非常有眼力见的将桌子上的垃圾打扫干净。 进房间时,君肆昀看了眼钟思哲被团团黑雾包裹得房门。 笑了一下,在心里默默祝他好运。 钟思哲最近总感觉身体非常疲惫,明明晚上睡得时间够长了,可第二天起来总是没劲。 本来这次出差还有两天,因为身体实在不舒服他就提前回来了。 没曾想一回来就碰见君肆昀,家里的人更是一个也没有。 刚刚打电话问了钟茉莉,才知道这两天发生的事。 “儿子啊,那小杂种有点邪门儿,你可千万不要主动招惹他,要不你还是现在离开家找个酒店住着吧。” 钟茉莉紧张地提醒着,又觉得不放心开始劝钟思哲离开杜家了。 钟思哲面色暗沉,横眉立眼,不屑一顾道:“就他那副小身板能奈我何。” “不是啊儿子,他……”会操纵人的妖术。 “行了妈,我太累了先休息了。”钟思哲打断了钟茉莉的话,顺势挂断电话。 “喂喂?儿子?”杜家另一处房子里的钟茉莉急切喊了几声,手机里却传来了断线声。 心里的不安又浓了几分,要不是现在天色太晚,她恐怕已经打车回杜家了。 钟思哲不屑地嗤笑一声,“果然是女人,这么点小事就怕成这样。” 还有杜家泽也一样,居然连一个精神病都收拾不了。 这杜家果然还是得靠他。 浅浅打了个哈欠,钟思哲关灯睡下了。 黑暗中,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鬼慢慢地爬上床。 坐在钟思哲身上,而那鬼婴同样蠕动着小身体爬进女鬼的怀里。 ‘宝宝喜欢爸爸吗?’女鬼失真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 鬼婴歪了歪脑袋,看看女鬼又看看睡着的钟思哲,最后一巴掌拍在了钟思哲脸上。 女鬼勾出一抹诡谲的笑容,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钟思哲。 ‘既然宝宝喜欢,那妈妈带你进去找他吧,他还没见过你呢……’ 第46章 奇怪的玉牌 梦中的钟思哲只觉得周围阴气森森的,前方的路像是怎么也走不完似的。 烦躁的踢了一下脚边的什么东西。 可突然他发现不对劲了,那东西居然缠住了他的脚踝。 皱眉低头一看,瞳孔骤缩,脸部肌肉因害怕而抽搐,“啊!!” 面容丑陋的鬼婴咧着嘴冲他笑,“爸爸,来陪宝宝玩呀~” 钟思哲疯狂的甩自己的脚,甚至还用另外一只脚去踢那鬼婴。 “啊啊,滚开,你给我滚开啊!” 那鬼婴因吃痛开始变得狰狞,瘪着嘴巴松开了钟思哲,开始手脚并用的往前面爬。 他的动作极快,不过瞬息功夫就消失在这片阴森黑雾中。 钟思哲牙齿直打颤,手脚冰凉,双腿发软的往反方向跑,一张脸惨白如纸。 “是梦,这一切都是梦,醒过来,快醒过来……”哆哆嗦嗦地催眠着自己。 前方出现一道白色的身影,那人脚不沾地,悬浮在半空,一点一点朝钟思哲靠近。 随着那张脸越来越近,钟思哲再次惨叫一声,又转身往后跑。 “思哲,你要去哪里,见到我你不开心吗?”女鬼张晓璇声音空灵,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啊啊,救命,你不要过来,求你不要过来……” 钟思哲一个跟斗摔在了地上,想着后面的女鬼拼命的往前爬,姿态狼狈不堪。 “为什么不让我过去,你之前不是说很喜欢我吗?”张晓璇说着说着娴静的脸开始扭曲。 “张,张晓璇?”看清张晓璇的脸,钟思哲先是愣了一下,又立马道:“你,你不是死了吗?” “是啊,我的确死了,可我这不是舍不得你,想带着你跟我们一块儿走嘛~” “不不,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你去找崔贵全,是是他害死的你,不管我的事啊!” 钟思哲脸上涕泗横流,眼中是满满的惊慌恐惧,却唯独没有后悔。 “放心,崔贵全我一样没放过,这可不就轮到你这个罪魁祸首了嘛。” 张晓璇笑得花枝招展,又时而带着扭曲,丑陋的鬼婴趴在她的后背上,她轻轻招手。 “来宝宝,去给爸爸打个招呼。” 钟思哲看着朝他爬过来的鬼婴脸上的表情更加维持不住了,“不不不,滚开,你这个丑东西给我滚开!” 随手抓起地上的泥就朝鬼婴丢过去,鬼婴脸上很快染上尘土,显得那张脸更丑了。 尖锐地哭声响起。 听到孩子哭了,张晓璇身上的煞气瞬间爆长,狂风四起带起她的发丝张狂。 娴静的脸蛋也变得面目可憎,猩红的瞳孔更像是要滴出血。 “钟思哲,你竟还敢伤我孩子,既然你如此不知悔改,那就下来陪我们吧,毕竟……这下面太冷了。” 说着朝钟思哲伸出手,惨白的手和黑长的指甲眼看就要刺进钟思哲的眼睛。 哪知一道强光突然出现,张晓璇脸色一变,被那强光刺得身上开始冒出黑烟,惨叫一声带着鬼婴消失不见了。 现实中,钟思哲的房间内,钟茉莉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看着床上面色惨白,浑身抽搐怎么喊也不醒的钟思哲。 她心里暗觉不好,伸手去扒拉他的衣领,看着空荡荡一片的脖子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连忙从自己的领口里扯出一条挂着一个玉牌的项链,戴在钟思哲身上。 “思哲,思哲!” 钟思哲缓缓睁开眼,看着头顶熟悉的天花板,猛的坐起来。 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一般。 “思哲,你怎么样?”钟茉莉关切问道。 “妈,有,有鬼。”他惊恐地抓着钟茉莉的手,整个人都在颤抖。 钟茉莉回忆着刚才钟思哲的样子,的确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盯上了。 “之前妈妈给你的那块玉牌你怎么没戴?” 钟思哲想了一下,自己十岁时钟茉莉确实给过自己一块玉牌,但之前出差他把玉牌放家里了。 放开床头柜,一块和钟茉莉一模一样的玉牌躺在里面,乳白色的玉牌此时正发着微弱的光。 “这是……?”钟思哲惊奇地看着那块玉牌。 “这玉牌是我让一个玄学大师打造的,有镇邪除煞的作用,你这次取下玉牌,应该是被脏东西缠上了。” 钟茉莉收回自己的玉牌,将柜子里的玉牌拿出来递给钟思哲,“记得这东西不要随便摘。” 钟思哲若有所思,之前的惊吓也缓过来了,冲钟茉莉点头笑道:“我知道了,谢谢妈。” 钟茉莉眼神柔和,又问:“对了,你昨晚有和那个小杂种碰面吗?” 钟思哲想起君肆昀,点点头:“是见过,但就说了两句话,不过爸为什么要把人接回来?” 还给了一千万。 钟思哲眼里闪过嫉妒。 钟茉莉看了眼门的方向,压低声音:“上次你去参加db晚宴回来不是说他和宋家刚回来的三爷熟识吗?你爸想借他搭线宋家。” “等搭上宋家后,君肆昀也就没用了,到时候君家又能奈我们何,那小贱人不还是任由我们磋磨。” 钟思哲点头,他那天确实看到宋三爷邀请君肆昀去了宋家独立的房间。 随即又有些愤愤不平,君肆昀一个神经病废物怎么会得到宋三爷的赏识。 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要是这份运气是自己的就好了。 从张晓璇入了钟思哲的梦开始,君肆昀就一直关注着。 看着张晓璇不仅没有伤到钟思哲分毫,自己还受了伤。 第35章 遗憾的摇头。 还是自己高看张晓璇了。 不过……原来钟茉莉身边那女鬼伤不了她是因为那块玉牌啊~ 这倒是个不错的收获。 君肆昀发现,那玉牌确实有镇邪的作用,但他又惊奇的从里面感受到一股阴邪之气。 和镇邪明明是相冲的反作用,可却又精妙的融合在了一起。 甚至对鬼邪的作用还更强烈了。 唔……这钟茉莉找的玄术师有点门道啊。 嘶,不知道能不能认识认识。 看了眼时间,君肆昀想起今天要回君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下来去洗漱了。 第47章 君识卿身上的阴气 君肆昀下楼时,所有人都低着头不看他,或者说不敢看他。 扫视了一圈,杜家泽和杜灵儿都不在。 钟茉莉端庄的坐在沙发上插花。 看到君肆昀时身子微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很快又带着假笑喊了他一声:“小昀这是要去哪儿啊?” 君肆昀今日也一收那天的尖锐,温和笑道:“回一趟君家。” 一听他要回君家,钟茉莉顿时紧张起来了,撩了下额前的碎发,状似不经意问:“哦?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随后又补充:“之前的事是我们不对,不应该对你动手,你爸说今晚给你办个接风宴,已经在即墨轩定好包间了。” 君肆昀眼底幽深,勾了勾唇,有些意味深长:“放心,晚饭之前我肯定会回来的。” 钟茉莉脸更僵了,尴尬对笑了笑:“好,那我们等你。” 离开前君肆昀余光还瞥了眼钟茉莉胸前那块玉牌。 望着君肆昀的背影,钟茉莉眼神阴沉,修剪花枝的力道大了几分。 —— 一进君家大门,君肆昀又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邪气。 漂亮的眉眼一皱,这君家怎么回事啊,他才离开两天怎么又出事了。 等了许久的君清染一看到君肆昀连忙上前,拉着他上下打量,“小昀,杜家的人没有为难你吧?” 君肆昀暗笑,杜家的人现在哪有胆子为难他,一个个巴不得躲他八百里远。 笑着摇头:“小姨放心,他们没那个胆子。” “那就好。” 又看了眼他怀里浑圆可爱的黑猫,惊奇地说:“这两天不见,怎么感觉小银胖了啊?” “喵?!”小银震惊,耳朵都竖起来了,眼睛瞪得溜圆带着不可思议。 胡说,他是数据变得,怎么可能会长胖! 虽然,这两天是嘴馋多吃了点。 但是那也不可能长胖。 看着君清染的眼神带着不满。 “嘿,说他胖了还不高兴。” 君清染还从未见过如此通人性的猫,调侃的又撸了一把小银的脑袋。 “走吧,今日周末大家都在,我带你见见识卿。” 君肆昀乖乖点头,跟上君清染的脚步。 来到正厅时,君肆昀就看见君玖熙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她身旁坐了一个陌生面孔。 那人穿着一件宽大的粉色t恤,上面带着骷髅图案,脖子上挂着银色骨头项链,身下是一条肥大的破洞牛仔裤。 和君肆昀及腰的长发不同,君识卿留着一头及肩的狼尾,染成了惹眼的灰粉色,扎成一个半丸子。 他的眉眼和君家人的清冷平和不同。 他是极具攻击性的长相,眉骨深刻,下三白的瞳孔让他看起来有几分桀骜不驯,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狼。 朝这边看过来时,凌厉的眉眼又柔和了下来,嘴里嚼着口香糖,有点吊儿郎当的样子。 “妈。”下一刻视线落在了君肆昀身上,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和惊喜。 起身上前一步,笑嘻嘻问道:“这就是大姨的孩子吧?” “弟弟好,我叫君识卿,你叫我二哥就行。” 盯着君肆昀的眼神火辣灼热,像是在看什么大宝贝。 可不是大宝贝嘛,最近他在练习人体,找了很多模特都没有灵感。 今天看到君肆昀,堵塞的脑子顿时像是抹了开塞露似的,一下子就通了。 君肆昀今日依旧是一身偏新中式风格的黑色长t,领口带着几颗盘扣,盘扣附近是几枝暗红的枝丫,加上坠地阔腿裤。 他仪态极好,身姿端正,再简单不过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尽显矜贵优雅。 长发用发圈在脑后扎成低马尾,眉眼漂亮,皮肤瓷白,嘴唇殷红。 整个人又带着点清冷颓靡,看起来有点恹恹的厌世感。 君肆昀不太理解他的眼神,不过他发现自己感受到的那股邪气,就是从君识卿身上散发出来的。 眸光奇异,唇角微勾,声音清冷,“二哥好,我是君肆昀。” 一旁的君清染看着君识卿嫌弃地皱起眉头,“你这又是穿的啥,还有你这头发都说了让你染回去,你看看像个什么样子。” 君清染揪着君识卿的耳朵训斥。 “嗳嗳,妈妈妈,轻点轻点,疼。”君识卿弓着背,吃痛的顺着君清染的力道歪头。 “疼才记得长记性。”翻了个白眼,又温柔的冲君肆昀道:“小昀小姨昨天发现一件非常适合你的衣服,要不要现在试试看?” 君肆昀看着两眼放光的君清染,突然想起之前被她支配的恐怖,额头划过一滴冷汗。 婉拒道:“不用了小姨,我和二哥聊聊天。” “就是,我和小昀一见如故,妈你就别管我们了,我们俩聊聊。” 君识卿抬手环住君肆昀的脖子。 正好和小弟商量一下做他模特的事。 君肆昀:…… 这个二哥好没有边界感。 君肆昀皱了皱鼻子,却没有推开君识卿。 毕竟要是拒绝了可得被君清染拉去试衣服。 他宁愿忍受。 等君清染一离开,君肆昀立马弯腰从君识卿手里逃开来到了君玖熙身边坐下。 君识卿眨眼,挠头,怎么感觉自己刚才被嫌弃了。 君玖熙看着君肆昀放下手机,有些心虚地喊了君肆昀一声:“小哥。” 小哥送给自己的吊坠被她弄丢了,君玖熙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君肆昀笑眯眯的冲她点了下头。 君玖熙更内疚了,思索几秒,还是决定将这件事告诉君肆昀。 “小哥,对不起,上次你给我的吊坠被我弄丢了,我找了好久就是没找到。” 小姑娘难过的低下头,眼角带着点泪花。 君肆昀一愣,吊坠? 忽然想起之前自己是给了君玖熙一个吊坠护身,她不说自己都忘了。 但看着小姑娘这么难过,君肆昀破天荒地安慰道:“没关系。” 君玖熙眨眼,迟疑问:“你不生气?” 君肆昀哭笑不得,“那吊坠本来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君玖熙见他确实没有生气,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 这时余光注意到鬼鬼祟祟靠近的君识卿,不解喊道:“二哥,你做什么?” 第48章 君识卿的过往 君识卿翻身坐在了君肆昀身边,桀骜的眉眼带着讨好的笑。 “嘿嘿,弟弟,哥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一瞬间,凶狠的狼变成了有点傻的哈士奇。 君肆昀感受着他身上那股邪气,颇为感兴趣道:“什么?” 君识卿眼睛一亮,正要开口,就瞥见一旁的君玖熙好奇地盯着他。 脸上的笑一收,舔了舔嘴唇,有些别扭的对君肆昀说:“那个,要不咱们去楼上聊?” 君肆昀正好也想看看君识卿身上那股邪气的来源,顺势答应了下来。 “有什么事是我不能听的?”君玖熙不满地瞪着君识卿。 “我和小昀联络联络感情,你有意见?”君识卿站起身居高临下睥睨着君玖熙。 手还作乱似的在她头上揉了一通。 君玖熙更气了,“啊啊,君识卿你个猪,又把我头发弄乱了!” 看着气鼓鼓的君玖熙,君肆昀好笑的小声安抚,“妹妹别气,小银借给你玩,待会儿我偷偷告诉你。” 小银浑身一僵,极力反抗:‘我不要!’ ‘你说什么?’君肆昀顺了顺他的毛,手法温柔,声音平和中带点威胁。 小银:……嘤 君玖熙眨眨眼睛,伸手接过小银,只觉得耳朵有些痒,晕乎乎地点头。 满脑子都是,小哥好好看哦。 比她最近的墙头樊子默还好看,嘿嘿。 人还温柔,比君识卿这个粉毛怪温柔! 空旷的画室采光极好,里面放着很多画作和绘画工具。 这是君识卿的专属画室。 “这是我来君家的第二年舅舅专门给我设立的。” 君识卿眉眼柔和,看得出他很喜欢这间画室。 君肆昀觉得诧异,昨晚他算到君清染不可能有孩子。 今日见到君识卿,他日角和月角略微低陷,是自幼失去双亲之相。 第36章 但因天仓和地阁这两个部位生得极好,圆润饱满,五星照临,又有贵人相助,方能一生福禄延绵。 想来君清染应当就是他的贵人。 而且君识卿明显也知道自己的身世,依旧心胸豁达,不卑不亢。 除了君家的不偏不倚,待其如亲子之外,也因君识卿自己的乐观大方。 不过他这本可安稳一生的二哥身上的运正在逐渐走向衰败。 “这些都是二哥画的?”君肆昀扫过琳琅满目的画问。 君识卿点头,“对,我生母是名画家,从小受她的耳濡目染也喜欢上了画画,只是后来……” 他的声音低落下去,眼神黯淡。 他没见过自己的父亲,一直和母亲生活到三岁。 三岁那年,母亲去国外参加一场画展途中遭遇了空难。 当时他坐在教室里画着画,母亲的闺蜜也就是君清染突然出现,告诉他母亲没了。 后来,他跟着君清染来到了君家。 刚到君家时他不愿意和任何人交流。 就每天拿着母亲的照片坐在君家门口幻想着有一天她能来接自己。 直到看到墓碑上母亲的照片,他才终于接受自己没有妈妈了这个事实。 那天君清染抱着他,他在她怀里哭了好久好久。 唯一记得的是当时才21岁的君清染红着眼睛对他说:“以后君姨就是小卿的妈妈。” 那语气那眼神他现在都还记得,不仅是承诺,也是真心实意的想要收养他。 或许是刚刚失去母亲的恐惧让他喘不过气,又或许是当时年龄太小,他只能牢牢抓住眼前的君清染。 依赖的像只惶恐的幼崽喊出了那一声“妈妈”。 就因为这一声,接下来的十几年君清染真的活成了自己的母亲。 年近四十的她没谈过恋爱,也没想过结婚。 这一直都是君识卿最愧疚的事。 自己也劝过君清染,可她总是以工作忙来敷衍自己。 “我是不是很自私?”君识卿问他,眼里带着迷茫。 君肆昀看着临近的一幅画,问道:“二哥,你觉得这幅画上的小姨像什么?” 君识卿一愣,看了过去。 上面是一个着白西装妆容精致的女人,眼神凌厉,气质斐然。 和君清染有八分相似。 这是君识卿在十三岁时画的。 那天正是墨染娱乐上市的日子,他和君家的人都参加了剪彩仪式。 台上的君清染就是穿着这一身白色绸缎西装,妆容精致又漂亮,眼里的野心毫不掩饰。 他只觉得那一刻的君清染耀眼又夺目。 于是画了这幅画想送给君清染当做贺礼。 可是在去送画的过程中,他看到了君清染正在和一个男人交谈—— 是君清染的追求者。 他站在门口看了好久。 最后这幅画到底没有送出去,在这间画室被藏了七年。 君肆昀回头看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女王。” “什么?”君识卿再次愣住。 “我觉得你画的小姨像是皇冠加冕的女王,这是你在画这幅画时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在君家生活了这么多年,你对小姨的了解应该比我深,你怎么会觉得小姨一直不涉及婚姻是因为你?” 君肆昀眼里带着不解。 “难道不是吗?” “你低估了小姨,也高看了自己。” 君识卿:…… 虽然但是,有被冒犯到。 “或许男人对小姨而言只是生活中可有可无的点缀,小姨是个骄傲的人,或者说是个有野心的资本家,她不屑这些点缀。” “就像女王即便没有皇冠也无人敢挑战她的权威。” “她这些年的成就还不足以说明这一点吗?” 君肆昀歪头看他,“你的画不也在七年前就告诉你答案了吗?” 这一刻,君识卿头皮发麻,再次看向那幅画有着恍然隔世的明朗。 对啊,他早该看透的。 他的母亲是位极骄傲的女子,墨染娱乐成立至今,她从未倚靠过君家的帮助。 是她亲手一点点将墨染打造成现如今的top十经纪公司。 这样的人他凭什么觉得有男人配得上。 又凭什么觉得她一定要结了婚人生才会圆满。 “嗤……”君识卿自嘲苦笑,他居然被这种荒诞的想法困了十几年。 “是我太迂腐了。” 君肆昀拍拍他的肩膀,摇头:“你不是迂腐,你只是很爱她。” 吸了吸鼻子,君识卿抬手抹了抹自己的眼角,再次看向君肆昀的眼里多了分感激:“谢谢。” 君肆昀轻轻摇头,余光暼了眼露出一点门缝的门,冲君识卿一笑:“不客气。” 门外的君清染靠着墙,捂着嘴巴压抑着哭声,眼里闪烁着名为喜悦的泪光。 第49章 君清墨 “所以二哥找我是有什么事呢?” 君识卿也从刚才的情绪中缓过神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就是我下周有个市级比赛,初赛是画人体。” “但最近约的那些模特我都不太满意,没什么灵感,就……”斟酌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君肆昀。 “就,想请你当我的模特。”摸摸鼻子眼神中既有尴尬又有期待。 模特? 这倒是有些新奇,君肆昀好奇地问道:“你们学校参加的人很多吗?” 君识卿笑道:“应该是挺多的,除了我们学校,还有其他外省的学生,毕竟这次的比赛含金量高的。” “是由美术协会举办的,初赛过后是复赛,然后就是决赛,若是能进决赛,即便最后没有拿奖,也能在美术界掀起一阵波涛的。” 君肆昀点头,对上君识卿期待的眼神,勾唇:“好啊,那我们要现在画吗?” 君识卿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爽快,整个人愣了一下,然后又惊喜得笑染眉梢。 有些语无伦次:“对,我们……不对,现在场景不对,时间也不对,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去学校的画室画?” “那就等二哥回学校时一起吧。” 君肆昀微微抿唇一笑,看着有些手足无措的君识卿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 为什么要答应君识卿呢? 当然不是君肆昀好心,而是他发现破坏君识卿运势的人就在他们学校。 这个人和君识卿的关系似乎很好。 即便刚才君识卿不提回学校,君肆昀也会找个借口跟他去一趟a市美院。 不过到现在君肆昀也没明白,明明自己回来那天已经破坏了那张血煞怨咒,可君家人身上的运势还在源源不断的流逝。 之前是君聿风,然后是君玖熙,现在又是君识卿,那下一个会是谁呢? 小姨,还是舅舅? 啧——! 君肆昀无声烦躁,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实力太弱。 若是放在以前,自己的魔瞳便可窥见未来过去,因果轮回,可如今自己的实力只剩三层…… 说来说去还是怪那个该死的主神,说好的d级世界,莫名其妙的出现阴煞邪祟。 还被卞城王告知这很有可能是万年前的修真界。 真是,令人火大啊! 看样子得想办法冲破主神给自己下的禁制,否则自己的实力只会一直恢复不了。 —— 午饭过后,君肆昀被君玖熙拉着打了几把游戏。 经历过几次逆风翻盘的“生死局”后,君玖熙对君肆昀越发崇拜。 “又赢了!”君玖熙激动得快从沙发上跳起来了,满眼星星地望着君肆昀:“小哥,你真的是第一次玩儿吗?怎么这么厉害。” 除了刚开始不熟悉人物和操作送过几次人头,从第二场开始,君肆昀把把都是mvp。 “还行,挺简单的。”没打实战有意思。 君玖熙咂咂嘴,没想到她小哥居然是个电竞天才,“小哥,你这技术不去打职业可惜了。” 君肆昀眉头微扬,不理解君玖熙的意思,不过他也没什么兴趣了解。 毕竟自己要做的事还挺多。 看着刚和君聿风聊完从书房出来的君青珩,君肆昀喊住了他。 “舅舅,我能向你问点关于我妈妈的事吗?” 所有人都看向君肆昀,又开了一把游戏的君玖熙手里的动作顿了一秒,痛失一个人头。 耳机里传来队友的连环慰问。 “可以,我们去书房聊吧。”君青珩收起脸上的惊讶,笑容和蔼的冲君肆昀点头。 二人的背影消失,君玖熙戳了戳正在撸猫的君识卿。 小声蛐蛐:“二哥,你说小哥为什么突然想知道大姑以前的事啊?难不成在杜家发现了什么?” “说不定……”君识卿颇为认真的赞成。 毕竟大姨嫁到杜家前身体都挺好的,怎么会一生完孩子就药石无医了呢? 第37章 君玖熙惊恐地瞪大眼睛,捂嘴:“难不成大姑是被杜家害……嗷呜,痛!” “大哥你干嘛?!”捂着脑袋愤怒扭头控诉君聿风。 “你作业写完了吗?明天就回学校了,可不要今晚半夜又挑灯恶补。” 君聿风冷漠脸,又嫌弃地看着君识卿,“还有你,穿得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头发赶紧的染回去……” 虽然君聿风平时看着是挺高冷的,实则在弟妹面前是个操碎了心的老妈子。 眼看着他又要开启说教模式了,两兄妹默契的开始撒腿就跑。 “跑什么?我还没说完……” “行了聿风,你歇歇吧。”君清染有时候都受不了君聿风的说教模式,简直跟当年的君老太爷一模一样。 她时常想,这孩子怎么就隔代遗传到她爸的臭习惯了呢。 摇摇头又望向了书房的方向,眼底带着担忧。 二楼书房。 “小昀你想知道什么?” 君肆昀也不废话直奔主题。 “我想知道,当年我妈为什么要嫁给杜家泽。” 他可不信君清墨那样的女子会看上杜家泽这种人渣。 “这……其实这个问题当初我和你小姨也问过你妈妈。”君青珩无奈又遗憾的说:“很可惜,当初你妈妈并没有给出能说服我们答案。” 君肆昀不解,“什么意思?” 君青珩叹了口气,缓缓说着当年的往事。 他是家里的老大。 自从父母去世后他不仅要打理家族生意,还要照顾两个妹妹。 君清墨都还好,二人的年龄差距不大,她从小又是个有主见的人,所以他很少过问君清墨的事。 君清墨确实也没有让他操心,学习常年拔尖,当年更是以理科状元的成绩进了a大。 不过她并没有选择金融专业,反而去读了设计学。 大二那年更是获得了全国珠宝设计大赛的金奖,大四便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 可也在同年,君青珩出差途中遇到了连环车祸。 当时君青珩伤得很严重,主治医生一度以为救不过来了。 君氏的股市也因为君青珩的遇难出现暴跌。 后来是君清墨一边上学一边撑起了君家,稳住了君氏集团。 若是没有君清墨,现在也没有君氏的存在。 第50章 性情大变的君清墨 那时候君清染也刚上高中,君青珩虽说是抢救过来了,但也昏迷了近一年的时间。 这一年,君清墨不仅要打理君氏还要关注工作室的事务。 后来实在分身乏术,她就干脆放弃了刚刚成立的工作室。 也是在这期间她才和杜家泽认识的。 君青珩醒来之后也是听他妻子说的。 杜家泽是当初君氏招揽的一个实习生。 不管是长相还是能力都确实不错,就是家世不太好,是个孤儿。 本来二人一直是没有交集的,但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一起出差,回来之后关系就变得亲近起来。 又过了半年左右两人谈起了恋爱。 当时君青珩也能下床了,君氏的一些事也在着手处理了。 知道自己妹妹看上了个穷小子他也有意考量杜家泽,经常出一些棘手的问题让他处理。 没想到杜家泽处理得都还不错,虽然还是看不太上杜家泽,但君清墨喜欢自己也不能拦着。 而且他也是相信君清墨的判断,再说他们君家好歹也是一流豪门,晾他一个杜家泽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退一万步来说,当时的君清墨还年轻,只是谈恋爱又不是要结婚,他的妹妹想玩就随她去。 若她真的想和杜家泽结婚,那他也顺水推舟提拔提拔杜家泽,等他自己做出成就了再谈结婚的事也不迟。 但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事,两人才在一起半年,君清墨就自己主动提出要和杜家泽结婚。 他震惊不解,极力反对,甚至因此开除了杜家泽,将君清墨关在家里。 可君清墨像是魔障了一般,从二楼跳了下去,摔断了腿,甚至还闹绝食。 他没办法,最后只好妥协了。 “她出嫁前我还问过她为什么会选择杜家泽。”君青珩抹了把脸,声音中尽是沧桑。 “她说什么因为没有杜家泽自己会死?” 君青珩当时听到答案只觉得荒唐,“我的妹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 “我都怀疑是不是那杜家泽给她下了蛊。” 君青珩苦笑。 可是事已至此,他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真看着亲妹妹去死吧。 君肆昀越听眼神越凉,握着茶杯的手慢慢地碾磨,心里的戾气越发浓郁。 说不定真的下了蛊呢? “为了你母亲不跟着杜家泽受苦,我从自己手里划了百分之二的君氏股份给你母亲,还有一些铺子。” “本来以为杜家泽也还算有能力,你母亲嫁过去没多久就成立了杜氏,两年后杜氏的股票就翻了一番……却没想到这些竟然全是依着你母亲的嫁妆才起来的。” 君青珩越想越气,眼睛都红了。 “后来你母亲就有了你,杜氏的权利也全部落在了杜家泽手里,你母亲怀孕期间也很少出门,我和你小姨每次提出去看她时,她也总是推辞。” “我就想是不是杜家泽对她不好,于是趁着杜家泽出差我和你小姨偷偷去看她。” 当时君清墨已经怀孕七八个月了,可身体看起来很清瘦,要不是面色红润他们都要怀疑杜家泽虐待她了。 她说是因为孕期反应大,也吃不下什么饭,身体的营养跟不上可不得瘦嘛。 临走时,他心里总觉得不安,尤其是君清墨的眼神。 带着痛苦哀伤和挣扎,再看过去时那抹情绪又不见了,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也没多想。 直到君清墨死亡的消息传来,他才后悔那天应该把君清墨带回君家的。 他不明白,即便是二十年前的医疗技术没有现在发达。 明明生孩子这么大的难关都挨过了,怎么生完孩子没几天就死了呢? “我质问过杜家泽,也怀疑是不是他蓄意谋杀,可是法医的检测结果显示一切正常,他们说你母亲孕期身体损耗太严重,再加上郁结于心,所以……” “所以她的死……”君肆昀抬起眼皮轻声问道:“是因为生了我,对吗?” 君青珩眼里掠过一道惊慌,“不,舅舅不是那个意思,我……” “我知道。”君肆昀打断了他的话,轻轻笑开,“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我想当时您的怀疑并没有错。” 君青珩再次愣住,有些讷讷地反问:“你说什么?” “或许您知道这世上有很多是普通人看不到的,也无法通过物理手段观测到的事物吗?” 君肆昀站了起来,语气幽幽,笑容柔和,语气饱含深意:“但是没关系……” 随后微微曲身朝君青珩行礼,仪态很好,带着敬重,“舅舅,我该回杜家了。” 话毕也不等君青珩反应转身就要离开书房。 “小昀!”君青珩猛地站起身喊住了他。 “舅舅您还有事吗?”君肆昀并未回头。 君青珩张了张嘴巴,最后只问出:“小昀你想上学吗?” 之前一直没有提过这个问题,一是君肆昀回来没多久,二是怕君肆昀排斥。 君肆昀顿了顿,鼻腔发出一声意味不明地哼笑:“不用了。” 人太多的地方不适合他。 君青珩望着缓缓合上的房门,泛红的眼里终于没忍住落下两行泪。 告别君家的人后,君肆昀阴沉着脸上了车。 怀里的小银发现君肆昀从君家出来后身上的气压就很低,浑身的寒气更是让他打了个哆嗦。 不是,这祖宗又怎么了? ‘小银,你说这世上有什么东西能让人在短时间内爱上对方,且性情大变理智全无对对方言听计从呢?’ 小银抖了抖耳朵,怀疑道:‘有这种东西吗?’ ‘我曾听说过一种叫“情丝万缕”的蛊毒,只要操纵情丝缠绕中蛊者,就能使其感情波动受施蛊者影响,喜怒哀乐皆由人定……’ ‘这种蛊毒会一点点蚕食中蛊者的生命,若是中蛊者身怀大运,还会在中蛊者死后,将其运势通过情丝嫁接到下蛊者身上。’ 还有一点他没说,即便中蛊者死亡,灵魂也无法进入冥界转生,需得等下蛊者寿终正寝。 若是下蛊者在此期间出现意外,中蛊者还必须要献祭自己的灵魂为其挡灾。 ‘这也太恶毒了吧?’小银震惊,随后又不解问道:‘不过你在哪儿听说的?’ 因为这是万年前蛊族的圣物。 这也是他疑惑的点。 万年前的世界早已覆灭,现在这个世界也不过是有些灵异邪煞的存在。 第38章 甚至除了玄术师连修者都没有,那蛊族的圣物又怎会出现呢? 第51章 杜家几人的心思 君肆昀来到即墨轩时,杜家的人都已经到齐了。 主座的杜家泽脸色黑沉,看到君肆昀的时候眼里明显还闪过一丝恐惧,以及掩藏极深的恨意。 君肆昀眸色莫测,面上却带着轻淡的笑意。 如果真的是“情丝万缕”的话,那君清墨很有可能已经魂飞魄散了。 “小昀你可算来了,我们等你好久了。”钟茉莉出声打破了这份沉默,脸笑意吟吟,像是忘记了之前的事。 君肆昀神色淡淡,唇边只噙着一抹淡笑,缓缓上前落座。 斜对面的杜灵儿眼里怨怼,看着小银脸上依旧带着害怕,身子瑟缩了一下。 想到待会儿要说的事,她又将心里的脾气忍了下去。 “你这是在怪我来得太晚了?”君肆昀随性地撑着头,眼神戏谑地看着钟茉莉。 钟茉莉脸一僵,虽然她是有这个意思,也是刻意在给杜家泽上眼药水。 “你怎么跟我妈说话呢?”钟思哲皱眉训斥着君肆昀,一副高高在上看不起君肆昀的样子。 君肆昀侧目,冷笑一声,“你现在又是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话?杜先生的继子……” “还是,杜先生的私生子?” 带着意味深长的询问让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 “你说什么混账话!”杜家泽终于恼羞成怒般猛地起身指着君肆昀呵斥。 但手指的轻微颤抖以及紧缩的瞳孔都在显示着他的慌张。 这件事从来没人知道,君肆昀是怎么知道的?君家……君家是不是也知道了? “怎么?杜先生心虚了?”君肆昀换了个姿势,一双眼睛兴致浓郁的扫过他们四人的脸。 钟茉莉脸色苍白,满脸惊疑不定,钟思哲的诧异和探究以及杜灵儿惊恐之下的怀疑。 “小昀,这事儿可不能乱说,要是传出去了可是要遭人笑话的,思哲是我和前夫的孩子,怎么可能是私生子呢?” 钟茉莉稳定心神后,抬手捋了捋发丝,镇定自若的开口。 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强。 君肆昀耸耸肩,一副无所谓随你们开心的模样,跳过了这个话题。 “不是说今天是给我道歉的吗?开始吧,我听着。” 抬了抬下巴,一副怡然自得的姿态。 毕竟不能把人‘一杆子打死’了,得让这些人慢慢脱掉他们身上肮脏的皮囊。 钟茉莉和杜家泽顿时松了口气. 毕竟君家还在,要是让君家的人知道钟思哲的身世,杜氏怕是承受不了君家的打击。 本来他们想的是拿到君肆昀手里的股份君家便奈何不了杜氏,这样一来钟思哲就能成为杜家名正言顺的大少爷。 可谁也没想到君肆昀会突然好了。 钟茉莉再不甘心,这个时候也要稳定住君肆昀,拍了拍一旁的杜灵儿。 温声道:“灵儿,快给你二哥道歉。” 杜灵儿心不甘情不愿地撇嘴,瓮声瓮气开口:“对不起。” “什么?没听清。”君肆昀刻意刁难,表情懒散。 杜灵儿声音不大不小,在密闭的包间还是能听清的。 “你……”杜灵儿愤怒,被身边的钟茉莉强制拉住,并冲她摇头。 恶狠狠瞪了眼君肆昀,杜灵儿这次声音大了一些:“对不起。” “瞧瞧这副样子,活像是要把我吃了。”君肆昀垂下眼睛,表情低落,语气委屈:“若不是真心实意道歉的,那就算了吧……” “左右你们才是一家人,我这个离了杜家十四年的外人怕是入不了你们的眼,我看我还是回舅舅家吧。” 声音清清冷冷的,脸色素白神情黯淡,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在这儿装什么可怜……” 君肆昀眼中寒光一闪,搭在大腿上的手,食指一点一点。 黑红的鬼气绕过指尖朝杜灵儿的方向飘去,缠上杜灵儿的脚踝,最后消失不见。 “杜灵儿!”这次钟茉莉的脸都冷了下来,大声呵斥着杜灵儿。 杜灵儿像是被她吓到了,整个人一抖,眼眶一下就红了,倔强地看着钟茉莉。 杜家泽一向疼爱杜灵儿,一看她这副样子当即就开口:“行了,不就是小孩子家家的闹矛盾吗,你这么凶做什么?” 不满地看了眼钟茉莉,又温柔地拍了拍杜灵儿的肩膀。 随后抬眼看君肆昀,一副施恩般的姿态:“刚才灵儿都给你道歉了,你这个做哥哥的就不要计较太多。” “这张卡你拿着,就当是灵儿给你道歉了。”从包里掏出一张白金卡放到君肆昀面前。 “之前灵儿把你关在门外的事就此翻篇。”语气强硬,不容拒绝。 君肆昀收起卡,脸上立马挂上假笑,“好的呢~” 杜灵儿抹着眼泪,怨恨的又瞪了君肆昀一眼。 钟思哲除了之前君肆昀说他是私生子时脸上有过一丝波动,全程脸上的表情都没变过。 像个局外人一样观察着君肆昀。 ‘一张卡你就被收买了?这不像你睚眦必报的风格啊?’小银狐疑的看他。 ‘怎么不能?这张卡够买好多炸鸡汉堡肥仔水了。’ 君肆昀心情愉快的把玩着手里的信用卡。 小银还是不信。 杜家泽只说之前的事翻篇,他想给自己送钱自己又何乐而不为呢? 毕竟在杜家泽给他卡之前,杜灵儿已经吃过一次苦头了呢。 不过,他可没说杜灵儿刚才骂他的事翻篇了啊。 所以自己报复回来不过分吧? 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大概除了君肆昀,他们四人都吃得心不在焉。 眼看这顿饭就要到尾声了。 刚才还气愤的杜灵儿有些按捺不住了。 动作急切的碰了碰钟茉莉,小声喊了句:“妈,不是说进墨染的事嘛?” 钟茉莉拍拍她的手,低声安抚:“稍安勿躁。” 随后看着君肆昀放下筷子,钟茉莉这才看向杜家泽。 杜家泽缓缓拿起餐巾纸擦拭着嘴巴,轻轻点头。 钟茉莉当即脸上又挂起了笑,笑容柔和温婉,“小昀吃得还好吗?” 君肆昀看她一眼,只见她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掐着手指,心中了然。 配合着她点头,“还不错。” 面上看上去还挺愉快。 钟茉莉心里一松,再度开口:“就是,阿姨想让你帮个忙……” 第52章 试探钟茉莉 君肆昀心里冷笑,面上却故作不知,问道:“哦?我能帮上什么忙?” 钟茉莉笑道:“之前灵儿被一个导演选中拍戏,但她没有经纪人,我们也不懂娱乐圈的事……” “这不,想着你小姨有一家娱乐公司嘛,你看能不能让你小姨带带灵儿?” 杜灵儿也饱含期待地望着君肆昀,完全忘记自己刚才对君肆昀的态度。 “哦~”君肆昀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杜灵儿,低头沉思,“这样啊,可是我小姨很忙呢……” 杜灵儿见此以为有戏,连忙道:“没关系,只要你帮忙约一下君总,剩下的我们来谈就好。” 君肆昀轻笑一声,带着嘲讽,“我的意思是,小姨很忙,没有时间也没有必要来见闲杂人等……” “况且,我什么时候答应帮你们了?”轻轻歪头,眼睛微微睁圆,看起来有些无辜和戏弄。 “你……!” “那小昀要怎样才能帮忙?”钟茉莉再次拉住杜灵儿,脸上的笑容勉强极了。 “唔……”眼神落在了钟茉莉胸前那块玉牌上,眸子微闪,笑容平和柔软,“我觉得你身上那块玉牌不错呢~” 钟茉莉眼皮子一跳,低头看着那块成色上好的玉牌,下意识抬手挡住。 再次抬眼对上君肆昀戏谑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不安,她怎么觉得—— 君肆昀是冲着这块玉牌来的呢? “这……阿姨这块玉已经是很多年前的老物件了,你要是喜欢改天我让人打一块成色更高的给你。” 钟茉莉不动声色的拒绝,只是眼底的怀疑都快隐藏不住了。 “可我就喜欢这一块。” 这块玉牌一定和钟茉莉身边的女鬼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君肆昀说感兴趣不假,但也有试探钟茉莉的成分。 果然,自己一提到这块玉牌,钟茉莉眼底很明显闪过一抹惊慌。 一边的杜灵儿不耐烦地跺脚,“妈,不就是块玉牌吗,他想要你给他就好了啊!” “不行!”钟茉莉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柔弱的面孔掀起片刻的扭曲。 看得杜灵儿心里一惊,然后就是满腹委屈。 这是钟茉莉今晚第二次吼自己了。 脾气一下就来了,大吼:“不就一块玉牌吗?你那么凶做什么?!” 第39章 就连杜家泽都皱起了眉头。 不满地看着钟茉莉,“灵儿说得对,一块玉牌而已,他想要你给他就是,这可是关乎到灵儿的前途。” 钟茉莉脸一阵青一阵白,手里死死握住玉牌。 “爸,这块玉牌是当年姥姥过世前留给妈妈的,是妈妈最后的念想,即便当初我们生活最困难的时候妈妈也没舍得卖掉,难道就凭君肆昀现在的一句话,就要把姥姥的遗物送出去吗?” 看了半天戏的钟思哲终于开口了,他满目疮痍,面带忧伤,像是回忆起曾经的过往。 “还有你。”他又转身看向君肆昀,眼里带着几分哀求,“当初姥姥离世时,我妈伤心的差点病了好几天,你现在将这玉牌要了去,不是在我妈伤口上撒盐吗?” 接收到信号的钟茉莉低头,肩膀开始细微颤抖,发出哽咽地低泣声。 再度抬头,一双杏眸湿润,滚烫的泪珠顺着一侧脸颊落下,一副梨花带雨的娇弱模样。 钟茉莉确实长得不错,保养的也好,即便已经四十五,也是风韵犹存。 不然杜家泽也不会在君清墨死的第二年就将人娶了,且这么多年对钟茉莉始终如一。 杜家泽一见她这副模样瞬间就心软了,同时对钟思哲那些话也感到心虚。 立马软下声音安抚:“好了,不给就不给,你哭什么。” 看向君肆昀,道:“你也听到了,这是你阿姨母亲留下来的遗物,你就不要胡搅蛮缠了……” “再说了,我们都是一家人,你让君清染帮帮你妹妹怎么了,以后你妹妹出了名,你不也得跟着沾光嘛。” 说得理直气壮,脸皮厚得堪比城墙,听得小银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品种的大傻波,这话说出来他都不觉得脸疼嘛?’ 钟茉莉掩面拭泪,隐在手帕后的唇却得意地勾了勾,然后才抬起泛着水光的眸子。 轻蹙眉头,一副善解人意,温柔大度的模样,“你别这么说,我们请小昀帮忙本就是为难,他讨要礼物是应该的。” “这事儿也怪我,没有提前备好礼物。” 拂开杜家泽,朝君肆昀道:“小昀,刚才你也听到了这块玉牌是我母亲留下的,真的不能给你,再说这死人的东西也不吉利,怎么能拿来送人呢?” “这样吧,明天我联系金玉斋给你打一块最好的玉牌。” 若是常人被他们这么演一通恐怕早就妥协了,可君肆昀不是常人啊。 他本就是来祸害杜家的,巴不得让这火烧得更旺一些。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强求,这饭也吃完了,我也该走了。” 说着起身就往包间外面走去。 杜灵儿脸上的表情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冲上前想拦住他,“不行,你还没答应让我进墨染……啊!” 哪知还没靠近君肆昀就整个人摔着下去,面朝地下,直接磕了一脸血。 “灵儿!”钟茉莉和杜家泽惊慌失措,立马去扶杜灵儿。 见她满脸是血,顿时不敢碰她了,毕竟要进娱乐圈这脸是很重要的。 “爸,妈,我好疼啊……”杜灵儿满脸狼狈,望着钟茉莉哭得凄惨。 君肆昀听到动静转身,故作惊讶地捂嘴,“哎呀,杜小姐这摔得不轻啊,看这样子也没必要进娱乐圈喽~” “君肆昀!!”杜家泽怒气横生,“是不是你推得灵儿,你就想毁了她!!” “杜先生,你是眼睛长在后脑勺还是小脑发育不完全啊?我人在前面,她在后面,我怎么推?难不成还是我的影子推得她?” 君肆昀讥讽一笑,像是在看傻子,“多吃点核桃吧!” “你!” “爸,还是先送灵儿去医院吧。” 钟思哲看着下巴血流不止的杜灵儿皱着眉头,表情严肃地开口。 “对,先去医院,灵儿不怕啊,我们马上带你去医院。” 说完扶着杜灵儿就往外走。 钟茉莉这次的眼泪流得真情实意,小跑着也跟了上去。 包间内只剩钟思哲和君肆昀。 他神情阴鸷,压低声音警告君肆昀:“最好不是你伤的灵儿,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君肆昀最讨厌别人威胁他,脸色猛的沉下来,充斥着野性的眸子尖锐黑沉,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水湖。 里面是一望无际的阴冷和足以刺入骨髓的寒,“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威胁我。” 第53章 奇怪的女人 钟思哲顿时被吓到了,身上的气势陡然落了下去,整个人脸色也极其苍白。 君肆昀冷笑一声,“与其关心杜灵儿怎么样,还不如先关心关心自己……” 说着慢慢朝他靠近,距离二人十厘米之处,君肆昀嗓音含着笑意,只是这笑意中尽是恶劣。 “你猜,这几天张晓璇会不会来找你。” 轰——! 耳边如有惊雷响起,钟思哲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你,你……”看着退开的君肆昀半天说不出话。 唇上像是被铺了层雪,惨白到极点。 刚才还锐利的眸子也染上了惊惧和空茫,瞳孔因为恐惧不断地放大。 “呐,祝你好运~”君肆昀笑容放大,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朝他挥了挥手。 君肆昀笑着离开的,笑声环绕在钟思哲耳边。 他整个身体软了下来,直接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嗬嗬嗬……”他重重的喘着粗气,只觉浑身发寒,冷汗淋漓。 空寂的包间只有他一人的呼吸声,这让他更加恐惧了,仿佛张晓璇的鬼魂正在他周围。 突然一阵开门声响起。 他吓得一抖,“啊!” “啊!”进来的工作人员也被吓得尖叫一声。 看清地上的钟思哲后,惊疑不定地拍拍胸脯,迟疑地问道:“先生,您没事吧?” 钟思哲此时也回过神了,看了眼服务员,缓缓起身,抹去满头的大汗。 面如枯槁声音沙哑:“没事。” 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了包间,服务员奇怪的看了眼钟思哲的背影才开始收拾桌子。 尚未完全落下的夕阳还带着夏日的灼热,钟思哲这才觉得身体回暖,然后接到了钟茉莉的电话…… —— 和杜家四人郁闷的心情不同,君肆昀的心情可谓是非常好,嘴里含着出门前李婶塞给他的糖果。 葡萄味的,酸酸甜甜很好吃。 ‘哈哈哈哈,刚刚钟思哲害怕的表情好搞笑哦。’小银被君肆昀抱在怀里,整个数据却在系统空间笑得打滚。 ‘不过那一家人的脸皮真厚,居然这么理直气壮的对你提要求。’ ‘一个贪婪自大的小人最看重的是脸面,最不看重的也是脸面。’君肆昀眉眼含笑,指尖挠着小银的下巴。 ‘当利益最够大时,脸面于他们而言是最无用的东西,可当他以为自己所处的位置已经足够高了,这时候脸面就代表着他地位。’ 杜家泽就是这样的人。 踩着君清墨获取了如今的地位,却又嫉恨君清墨让他丢了男人的尊严。 还不得不忍受,因为他很清楚没有君清墨,他什么都不是,甚至圈子里没有人会记得杜家泽这个人。 后来又为了摆脱君清墨丈夫的标签,在君清墨死后一年迅速娶了不同于君清墨的钟茉莉。 一个看似柔弱无助,能极大满足他虚荣心以他为天的小女人。 也正是因为君清墨无法提供给他钟茉莉的温柔小意,所以钟茉莉才能稳坐杜家太太这个位置近二十年。 但是,钟茉莉真的像表面上那般柔弱无辜吗? 至少她身后的女鬼说明了这个女人的表里不一。 ‘小银啊,要不你去把钟茉莉的那块玉牌偷出来吧,我真的很想知道那块玉牌的秘密呢~’ 小银:‘……你怎么不让一号或者秦沫儿去。’ ‘唉,那东西有些古怪,一号和秦沫儿都是鬼魂无法靠近那东西,难道你忍心他们俩魂飞魄散吗?’ 小银:……谢邀,他还真忍心。 君肆昀还想教唆时,迎面突然冲过来一个女人。 直愣愣的就撞上君肆昀,而君肆昀此时居然开始愣神了,完全没有要躲开的行为。 小银提醒道:‘要撞上了,你发生什么神啊?!’ 君肆昀对上女生灰扑扑的眸子,眨了下眼睛,在即将撞上的一刻后领突然出现一股拉力。 君肆昀整个人朝后仰去,下一秒撞上一堵肉墙。 仰头一看,是一张熟悉的脸。 “都要撞上了也不知道躲,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宋璟之低头看。 “璟之?”眨眨眼睛,忽然笑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宋璟之:…… 完全没有在听自己说话,看起来有点傻。 一旁的裴星烁猛的扑过来抱住了君肆昀的腿,仰着脑袋,甜滋滋地喊了声:“哥哥!” 第40章 君肆昀低头,对上裴星烁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又默默移开视线。 讨厌的小鬼。 忽然想起刚才那个女生,君肆昀猛然回过神四处张望,可那女生早就消失不见了。 茫然地扭头看向宋璟之,“刚刚那个人……” 宋璟之无奈一笑,“你发神的时候就走了,怎么?你认识那人?” 君肆昀摇头。 倒不是认识,就是觉得那女生身上的气息有点奇怪。 算了,只是个陌生人而已。 “对了你们怎么在这儿?”君肆昀好奇地问道。 宋璟之看了眼锲而不舍想往君肆昀身上爬的裴星烁,好笑的将人提了起来。 “因为这个小崽子。” 上次君肆昀和裴星烁单独接触后,裴星烁回去之后说话越来越流畅,精气神也越来越好。 这个时候小孩子的皮性就出来了,一天天像是有使不完的牛劲,裴家的人完全看不住他。 于是宋茗雪就将人丢给了宋璟之,他最近已经成全职带娃小舅了。 看今天天气好,宋璟之带着裴星烁出来溜达,免得晚上拆家。 但没想到正巧就碰到君肆昀傻愣愣的站着,那人都快撞上了也是一动不动的。 君肆昀再次看向裴星烁,见他咧嘴冲他笑得软乎,莫名的觉得牙齿有点痒。 心里一惊,犹豫的又看了下裴星烁,牙齿更痒了。 嘶,他以前也没有吃小孩儿的癖好啊…… 第54章 梦中的人影 “倒是你,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外面?”宋璟之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问道。 “唔……只是路过?”歪头,冲着宋璟之无辜地眨眨眼睛。 宋璟之一愣,迟疑道:“……杜家离这里挺远的吧,你确定?” 君肆昀依旧看着他,眼睛一动不动,表情很认真。 “好吧……”宋璟之无奈一笑,“就当你是路过吧。” “那这位碰巧路过的小朋友,要不要一起走走?”宋璟之望着他,清隽的眉眼更加柔和了。 君肆昀矜持地点头,只是眼里的笑怎么也压不住,“可以。” 宋璟之见仿佛看到了一对隐形的兔耳朵抖了一下,忍住笑。 “小舅放我下来!”裴星烁挣扎了一下。 “小祖宗,你又要做什么?”宋璟之颇为头疼。 他自觉自己算是好脾气了,可这几天也没少被裴星烁弄得险些没稳住道心。 裴星烁小腿一迈,乐颠颠地走到君肆昀身边,仰头,“哥哥,窝可以抱猫猫吗?” 小银后背一凉,有种不太祥的预感。 君肆昀面无表情地低头盯了他一会儿,眼神透着凉飕飕。 可裴星烁仿佛看不见他眼里的寒气,甚至踮了踮脚,伸出手拽了拽君肆昀的衣角。 奶呼呼的童音带着撒娇:“好不好嘛哥哥~” 宋璟之明显能感觉出君肆昀不是一个喜欢小孩的人,见他面色微凉正要将裴星烁抱开。 谁知下一秒,君肆昀微微弯了弯腰将怀里的黑猫递给了裴星烁。 小银体积不算胖,不过裴星烁人小,抱着小银还是有些吃力,肉乎乎的脸蛋兴奋得有些发红。 “小黑好软~”先入为主,全身黑的小银被裴星烁赋予了新的名字。 小银反抗的‘喵’了一声,带着对裴星烁叫错名字的不满,和君肆昀这么轻易就把他交出去的控诉。 “他不叫小黑,他叫小银。” 好在君肆昀还没有太狠心,一本正经地纠正裴星烁的错误。 “小黑?”裴星烁歪头,不确定的再看看怀里的猫。 “小银!”君肆昀继续纠正。 “小,人?”这次名字喊对了,但是有些口齿不清。 “是小银!”君肆昀眼神死灰,面无表情,锲而不舍的再次纠正。 “小人!”裴星烁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气吞山河般喊了一声小银的名字。 君肆昀眼神空茫,表情空白,似乎不太理解为什么会有人的口齿如此不清晰。 “噗嗤!”看了好半天的宋璟之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一大一小一猫纷纷朝他看过去,面带疑惑不解他在笑什么。 “抱歉,只是觉得刚刚的画面有点……可爱。” 单手握拳抵在唇边,眼里的笑意如倒映在平静湖面上的星光,眼尾那抹红色小痣更显靡丽。 君肆昀望着那抹朱砂有些出神。 “阿肆?”宋璟之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君肆昀瞬间回过神,只是眼睛中还带着一丝迷离,“怎么了?” “怎么又发呆。”宋璟之轻叹一口气,“小星星带着小银都走出数米远了。” “……哦”君肆昀慢吞吞地回应,望着前面的小身影,依旧没有迈开脚。 宋璟之有些哭笑不得,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君肆昀的额头,“别发呆了,天都要黑了。” 说完拽着君肆昀的手腕就追上了裴星烁。 感受着额头的力道以及手腕传来的触感,君肆昀望着宋璟之的背影,思绪再次飘远…… —— 君肆昀不太记得上一次做梦是什么时候了,不过只隐约记得很久以前的梦境都不太美妙。 不同今夜的梦,今夜的梦美好得不真实。 像是凌迟死亡前最后的幻想。 梦里天是蓝色的,巍峨耸立的山峰之间云雾缭绕,一切都是宁静而美好的。 梦里有一个年龄看着不太大的小少年。 穿着一身白衣锦袍,头发被编成整齐的小辫子,上面挂着精致漂亮的小铃铛,走路时一晃一晃的,发出的声音清脆又好听。 他正坐在整洁又复古的庭院门槛上,一副苦大仇深地撑着脸,还时不时朝着大门望去。 这时,寂寥的庭院有人推门而入,小小少年脸上蓦然绽放出欣喜的笑容。 猛地起身朝门口跑去,小辫上的铃铛似乎也在跟着他欢呼。 “师兄。”他听到小少年这样喊,嗓音清甜,笑如朝阳。 想来进来的人于他而言很重要。 “毛毛躁躁,不成体统。” 来人的声音温润如风,明明是训斥的话,却不带半分训斥的意味,反而有几分宠溺。 君肆昀心念一动,有一股强烈的感受驱使着他想去看看那人。 可当他望过去时,却只见到一团白色的影子,胸口蓦的剧痛一下。 额间布满冷汗,却不死心的想要跟上去。 前方似有什么在拦住他不让他前进,于是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小少年牵着那团白色人影往里走。 那小少年笑嘻嘻的吐舌头扮鬼脸,恃宠而骄般的挑眉,“师兄面前,没有体统。” “哇,这是给我的吗?”少年从那人手里接过一串糖人儿,星眸灿烂。 “嗯。”那人似乎抬手揉了揉少年的头,“之前不是总念叨吗?” “谢谢师兄……” 眼看二人就要进屋,君肆昀朝前跑了两步,却因那禁制跪倒在地。 ‘别走。’ 汗水划过他的侧脸,落在地上。 忽然庭院起了一阵风,那团白色的影子突然顿住了脚步,缓缓朝君肆昀的方向看来。 君肆昀眼睛微亮,那人的身影逐渐显现,从下至上,先是一身雪白的长袍,却在即将到脸时停了下来。 “怎么了?”身侧的小少年好奇地顺着那人的视线看过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没什么,进去吧。”那人似乎笑了一下,摸了摸小少年的头继续往里走。 房门被慢慢合上。 半跪在地的君肆昀脸色苍白,心脏的疼痛越发明显。 ‘呃……’ 现实中的君肆昀像是被困在梦魇之中,小银焦急的在他身边来回踱步。 “怎么回事啊?!不是说从来不做梦吗?这怎么还梦魇了呢?” “噗!”君肆昀猛的抽搐一下,侧头吐出一口血,随后爆发一阵剧烈地咳嗽。 “这这这……君肆昀你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吐血啊?!” 小银惊恐万分,仓皇失措。 看着双眼失焦,明显没完全清醒的君肆昀发出一阵凄厉地哀嚎。 “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 第55章 争执与颈侧的咒纹 “吼什么?”君肆昀虚弱喑哑的声音响起。 他虚虚睁开眼,眼皮半敛看向小银。 这时,一号和秦沫儿也出现在了房间内。 “主人,这是怎么回事?”一号将人扶起。 君肆昀脸色煞白,发丝凌乱,额头满是虚汗,唇边还沾着一抹血迹,就着一号的力道坐了起来。 “对啊,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会吐血啊?”小银从来没见过这么狼狈虚弱的君肆昀。 君肆昀没说话,微微偏了下头,在他左颈侧的位置闪过一道金光。 很快浮现一个图案—— 是一个金色的龙纹图。 第41章 “这是……”小银轻轻呢喃出声,眼神先是疑惑,再是震惊,最后是不可置信。 “这是什么?”秦沫儿见小银神情不对,立马蹙眉问。 “神魂龙引咒!”小银失声,看向君肆昀的眼神带着震撼。 “神魂龙引咒?那是什么?”一号不解地看向小银,有些心慌。 小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跳到君肆昀身上,猫瞳带着审视、尖锐以及微乎其微的悲伤。 “为什么你身上会有这个东西?” 君肆昀再次发出一阵咳嗽,眼神冷厉,染血的唇瓣翕动,声音凉得惊人。 “你在质问我?” 小银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颤,面上闪过一丝恐惧,却又步步紧逼,“为什么你身上会有神魂龙引咒?” 君肆昀苍白的脸上沉郁如墨,声音更冷了几分,“一号,把他丢下去。” “主人……”一号神情犹豫,视线在君肆昀和小银之间徘徊。 “嗯?”君肆昀斜睨他一眼。 一号默默闭上嘴巴,眼睛恳求地看向小银。 小银深深看了君肆昀一眼,眼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恨意,声音也染上点哭腔,倔强道:“不要碰我,我自己走。” 说着跳下床,然后打开窗户跳了下去。 “小银!”秦沫儿急切地喊了一声,望着外面黢黑一片,小银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这……不管他吗?”秦沫儿试探地看向君肆昀。 君肆昀眉心微蹙,捂住心口,不甚在意:“不用管他。” “你们回去吧,我没什么事。”君肆昀垂下眼睛,表情淡漠。 “可……”看着他依旧苍白的脸,一号一脸担忧。 秦沫儿似乎察觉出君肆昀心情不好,扯了扯一号冲他摇头。 “那主人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们。”一号还是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 君肆昀沉默不语,颈侧的图案还在闪着微弱的光。 一号和秦沫儿回到红莲领域,房间只剩君肆昀。 苍白青韧的手指细细拂过那抹图案,唇瓣抿紧,眸色深邃幽暗。 他一直知道这个世界有东西在牵制自己,却没想到是神魂龙引咒。 这东西他记得,是自己主动让主神打上的。 可是,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让主神打上这枚印记。 所谓神魂龙引便是将自己的神魂交由给另一人。 中此咒者,永生永世,不论轮回多少次,只要神魂还在就无法违背下咒者。 若是强行违背下咒者的意愿,魂飞魄散都算是最好的结果。 刚才的梦中有主神不想让他知道的东西,因为自己强行想要冲破禁制,遭受到了反噬。 所以那个人影到底是谁,为什么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那人…… 貌似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后,自己的记忆就出现了断层。 “咳咳咳……”伴随着咳嗽,君肆昀又呕出一口血。 手指抹去唇边的血渍,君肆昀微微眯眼,万年前的事远比自己记得的更复杂。 心念一动,翻出之前在蓝桉公馆拿到的玄冥笔。 笔尖在空中游走,黑色烟雾带过之处充斥着鬼气。 很快一封泛着浓烟的信出现在君肆昀面前,落笔之处写有卞城王收。 指尖弹出一滴血,玄冥笔写的信在沾染了君肆昀的血之后隐隐绰绰的消失在空中。 做完一切,君肆昀侧头看向半开的窗户,一直盯了很久。 最后天边微微泛着白光他才堪堪收回视线,闭上眼,却也不知是否睡着。 钟思哲昨晚从医院回来,脑子里就一直在想君肆昀说的话。 生怕又像之前的梦一样,屋子里的灯亮了一宿,几乎一夜没睡,他紧紧将钟茉莉同款玉牌拽在手里。 一夜过去无事发生,不禁觉得是自己太紧张了,又恼怒自己听信了君肆昀的胡言乱语。 黑着脸下楼,看着桌子上摆好的早餐,语气不悦地问道:“我妈他们都还在医院,早餐准备这么多做什么?” 年轻的佣人擦擦手,连忙道:“这是给大少爷您和君少爷准备的,君少爷昨晚回来说想吃广式早餐,我想着大少爷您不爱吃甜的,就做了两份。” 钟思哲看着满桌子精致的早餐,冷笑一声,缓缓落座,慢条斯理地拿起一个奶黄包丢进了垃圾桶。 “大少爷,这……”那佣人惊讶地看着钟思哲的动作。 经过上次的事情,她也明白君肆昀不是好惹的。 况且她只是个佣人,主人家让做什么她照做便是,可不想惹得一身腥。 “一大早的吃这么甜,我是怕二弟得糖尿病……”钟思哲喝了口牛奶,笑着说道:“把剩下的也撤下去倒了吧。” 佣人看了眼钟思哲,心里嘀咕,这大少爷上次没回来,不知道君少爷的厉害。 不过她也不敢得罪钟思哲,按照他的要求将君肆昀的早饭撤了下去。 离开前眼神有些微妙,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心思。 君肆昀下来的时候佣人正好将最后一份奶黄包端进厨房。 下楼的动作微滞,扫过桌子上的吐司面包,神色冷了下来。 看着佣人从厨房出来,君肆昀扯了扯唇,笑容不带丝毫感情,“我的早饭呢?” 那佣人吓得一个激灵,瞥了一眼事不关己吃着早餐的钟思哲,哆哆嗦嗦地开口:“大,大少爷让,让我端,端走了。” 君肆昀抬眸看向钟思哲,见他对这边的事充耳不闻,轻笑一声走了过去。 撑住桌子,视线扫过他吃了一半的吐司,以及还剩半杯的牛奶。 伸手过去端起那杯牛奶,打量了一下,然后慢慢的将牛奶从他的头顶倒下来…… 第56章 惩治钟思哲(上) 钟思哲看着君肆昀朝他走过来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眼带轻视地觑他一眼。 直到君肆昀端起牛奶,缓缓的从他头上倒下,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头发流了下来。 一旁的佣人愕然地捂住嘴巴,眼里闪着不知是震惊还是兴奋的光。 钟思哲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怒喝道:“你做什么?!” 君肆昀扬眉看过去,眼中带着遗憾,理所应当地回答:“我的早餐被你倒掉了,我现在倒了你的早餐有问题吗?” “你……”头顶的黏腻感让钟思哲更加愤怒,咒骂道:“你这个疯子,当初怎么没死在那精神病院呢?!” “愣着干嘛?滚去拿条干净的毛巾给我啊!”钟思哲看着呆滞的佣人,更是怒火中烧。 佣人身子一抖,连忙跑去拿毛巾。 君肆昀听着钟思哲的话,又冲他歪头一笑,笑意不达眼底,让人不寒而栗。 可钟思哲并没有注意到君肆昀的不对劲,只是觉得四周的温度突然低了一些。 抽着纸巾擦拭着,那边拿毛巾的佣人一直没来。 钟思哲有些不耐烦了,再次怒吼一声:“人死哪儿去了,拿个毛巾也要这么久,是不是不想干了?!” 然而一扭头,钟思哲发现了不对劲,客厅还是之前的客厅,可比刚才更加安静。 或者说完全是一片死寂,空间的温度也更低了一些,钟思哲猝不及防打了个寒颤。 狐疑地回头看了眼君肆昀。 见他依旧笑眯眯的坐在原来的位置,撑着脸,意味深长地盯着自己。 钟思哲心脏剧烈地跳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喊刚才那佣人,却半天想不起那人的名字。 嘴唇有些发白,抖着嗓子问对面的君肆昀:“你,你有没有,有没有觉得,有点不对劲……” 君肆昀调整了一下坐姿,懒懒散散低靠着椅子,声音轻柔,带着些许蛊惑。 “是有点不对劲呢……”扬了扬下巴,视线落在钟思哲身后,脸上的笑容兴趣更浓了。 “好像有东西过去了。” 钟思哲吓得魂都快没了,脸白如纸,身体发软,咽了咽干涩的喉咙。 依旧强撑着,语气有些结巴:“我,我警告你,你,你最好,最好不要胡说,这世上根本没有鬼!” “我没说是鬼啊。”君肆昀无辜惊讶地看他。 钟思哲一听顿时松了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感受着紧绷的头皮,心里的恶心战胜了恐惧,也不指望佣人了,立马转身进了卫生间。 在他推开门的那一刻,整个空间发生了一点细微的波动。 君肆昀看着他的背影,眼里似有墨色翻滚。 钟思哲看着镜子里自己狼狈的模样,心里对君肆昀的怨恨又加深了几分。 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那块玉牌,正犹豫着要不要取下来,想起之前君肆昀说的话以及之前做的那个梦,最终还是没取下来。 看着时间,钟思哲放弃了洗澡的念头,打算简单洗个头就行。 打开水龙头,水流声有些大,他将头抵在水龙头下面冲洗着。 正要冲掉头上的泡沫时,鼻尖忽然闻道一股奇怪的味道。 第42章 ……似乎,是血腥味。 钟思哲皱眉,扯着毛巾擦了下脸,睁开眼时瞳孔骤然一缩,自己的手上,毛巾上全是血。 水流声刺激着他的耳膜,他僵硬低头看去,从那水管里流出的不再是水—— 是鲜红刺眼的血。 “啊!” 钟思哲大叫一声,整个人被吓得往后倒,后脑勺撞上了后面的墙壁。 一张脸白得不能再白了。 看着源源不断涌出的鲜红,钟思哲手脚并用从地上爬去开门。 可不知为何,这门怎么也打不开。 卫生间的温度越来越低,灯光开始闪烁。 钟思哲只觉得自己背后似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他不敢转身,手拼命地扒拉着门把手,急切地拍着门大喊:“有人吗?有人吗?快给我开开门!” 无人回应他。 钟思哲逐渐变得暴躁,精神也在崩溃的边缘。 “思哲,思哲……”隐隐绰绰带着失真感的声音响起。 像是远在天边,又似近在眼前。 钟思哲转过身,后背抵着门,双眼瞪得喊打,眼球有些外凸:“我,我知道是你,张,张晓璇……” 他紧紧拽着胸前那块玉牌,脸上的肌肉有些抽搐,“你,你到底,要,要怎样才肯,才肯放过我?” 随着他的问题,水池里的水停了,头上的顶灯也停止了闪烁,卫生间似乎安静了下来。 钟思哲以为这一切到此为止时,墙上的那面镜子开始扭曲。 里面出现一个影子。 头发很长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缓缓抬头,张晓璇皮肤惨白如纸,眼睛猩红一片。 她僵硬地扭动着脖子,唇角扯出一个弧度,死死盯着钟思哲。 钟思哲双腿被吓得一软,整个人直接跪倒在地。 “思哲,宝宝不能没有爸爸,你下来一起陪我们,这样我们一家三口就能团聚了。” 丑陋的鬼婴突然从镜子里爬了出来,冲钟思哲咧嘴笑。 “啊啊啊!!” “别过来,别过来!”钟思哲努力的将自己蜷成一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错了,我错了晓璇,我我,我不该把你送给崔贵全,我错了,求你饶了我吧……” 他疯狂恶磕着头,额头上很快就出现一片红肿。 “我发誓,只要你饶了我,我,我给你建墓,请,请最好的道士给你,给你超度。” “饶了你?”镜子里的张晓璇,神情慢慢变得扭曲,“我当时是也是这样求你的,我还怀着你的孩子,可是你却半分仁慈也不曾给我。” “任由崔贵全将我拖进那间屋子,任由他凌辱我,我的孩子就这么没了,他才四个多月刚长出手脚,你看他五官都还不完全……”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放过你!” 张晓璇周围的怨气越来越浓,隐隐带着一丝红色。 镜子因无法承载太多鬼气发生炸裂,镜面出现细密的裂痕,将张晓璇分割成无数份。 “啊啊!”钟思哲再次发出尖叫声,可这次除了害怕还带着几分发泄。 他面容狰狞,眼里的害怕掺杂着厌恶与庆幸。 “呵呵呵……你以为你有多干净吗?” 张晓璇一愣,带着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第57章 惩治钟思哲(中) “你就是个十八线小明星,为了上位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 钟思哲此时有点被刺激过头的样子,脸上带着因兴奋染上的潮红。 “你敢说你当初不是刻意勾引我的?你不过就是想从我这里获取资源,给你的星途升咖罢了。 本来你安安稳稳的当个小情儿也就过去了,可你居然设计怀了孩子,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怀我的孩子。 一个千人骑万人踏的婊子也敢妄想杜家大少奶奶的位置,他一个野种怎么配当我钟思哲的孩子!” 钟思哲脸上的害怕完全褪去,语气带着嘲讽和不屑,看张晓璇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张晓璇气得浑身发抖,玻璃都开始震动,“钟思哲,你畜生!” 她承认自己最开始接近钟思哲是有抱大腿的心思,可后来在二人的日益相处之中,她是真的爱上了钟思哲。 她以为钟思哲跟她一样也是喜欢她的,所以当她知道自己怀孕后第一反应就是和经纪公司解约。 她只是个十八线小糊咖,当初签约的违约金也不高,自己当时的积蓄也完全够赔违约金。 于是,她跟钟思哲说了自己的想法。 她以为钟思哲会和她一样高兴,也以为钟思哲会娶她。 可这一切都是她以为的。 那天他们俩爆发了前所未有的争吵。 钟思哲也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暴戾,狰狞,无情。 要求自己将孩子打掉。 她不可置信,也是在那一刻她终于看清钟思哲从未喜欢过自己的事实。 可是孩子是无辜的,她想要这个孩子,身为孤儿的自己从未体会过有家人的感受。 这个孩子在她看来就像上天送给自己的礼物。 她默默擦掉脸上的眼泪,平静的向钟思哲点头,“好,我明天去将孩子打了。” 当时钟思哲脸上是什么表情呢? 喜悦,庆幸,和又恢复的虚伪和善。 等钟思哲一走,她就收拾行李离开了当时住的地方。 她打算回老家生下孩子,再在老家找个工作,独自将孩子养大。 可她没想到钟思哲会居然会派人暗中监视她,刚到车站她就被钟思哲的人带了回去。 连夜送到了崔贵全房里,完全不顾自己的哀求,冷漠到残忍地关上了那扇门…… 地上的鬼婴感受到母亲心里的仇恨,挣扎着朝钟思哲爬过去。 却在即将碰到钟思哲时,被他胸前的玉牌发出的光芒弹开。 鬼婴像是被什么烫伤一般,发出一阵尖锐凄厉地惨叫,镜子里的张晓璇见此心急如焚。 从镜子里出来接住鬼婴,满脸急切:“宝宝你怎么样?” 鬼婴身上不断溢出黑气,他痛苦的蜷缩在张晓璇怀里,身体正在慢慢消失。 张晓璇惊慌失措,“啊,宝宝……” 瞳仁瞬间被黑雾填满,朝着钟思哲嘶吼,“你对他做了什么?!” 钟思哲看着鬼婴,又低头看看胸前的玉牌,心里诧异极了。 而随之而来就是狂喜,他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满眼的狂热,居高临下看着张晓璇。 狞笑道:“哈哈哈,张晓璇你伤不了我,甚至连我的身都近不了,你那个鬼儿子看起来就要消失了啊哈哈哈……” 扯下玉牌往张晓璇的方向晃了晃,玉牌中闪发着银光,那银光逼得张晓璇后退了好几步。 脸上尽是恐惧。 自己之前一直无法靠近钟思哲就是因为他身上这块玉牌,具有震慑阴煞鬼邪之效。 同时她还从中感受到了一股阴气,很古怪的感觉,明明是用于镇邪之物却带着邪物才有的阴气。 看见张晓璇害怕了,钟思哲更加兴奋,拿着玉牌一步一步朝张晓璇逼近。 “你不是很狂吗?不是要杀我吗?来啊!来杀我啊!” 处于极度兴奋之中的钟思哲没有注意到脚下突然出现的香皂,一脚踩了下去。 “噗通”整个人直接摔了下去。 手里的玉牌也直接飞了出去,钟思哲痛呼一声,皱着脸扶住后腰。 下一秒整个人又扁的惊慌起来,看着不远处的玉牌,他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忙去捡。 可那玉牌突然消失了,身后传来一阵轻笑。 “呵,原来如此。” 卫生间的门已经被打开了,只见君肆昀长身如玉站在门口。 姿态优雅,修长的手指捏着乳白的玉牌,皮肤竟比那玉牌还要苍白几分。 钟思哲脸上迸发出惊喜的情绪,也不顾之前和君肆昀的矛盾。 猛然起身,伸手去抢君肆昀手里的玉牌,“快把玉牌给我,这里有鬼!” 君肆昀微微侧身,甚至还伸出脚,将钟思哲跘倒在地。 “啊!”钟思哲直接脸着地,门牙被磕掉了一颗,满嘴的血。 君肆昀慢慢朝着张晓璇走过去,脸上挂着笑,那笑容没什么情绪,让张晓璇一个鬼无端生出一丝寒来。 张晓璇抱着鬼婴惊惧地看着君肆昀,又有些仇视:“你,你要救他?” 君肆昀挑眉,回头看了眼狼狈的钟思哲,嗤笑一声,讥讽道: “做人时眼神不好,这都做了鬼了眼神怎么还这么不好?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救他?” 张晓璇一听,脸上的仇视收敛起来,却依旧警惕地看着君肆昀。 君肆昀也不在意,只是看了眼她怀里的鬼婴,“你的孩子快魂飞魄散了。” 随后黑红的鬼气划破指尖,一滴血珠飘向张晓璇,融入了鬼婴眉心,鬼婴身上的鬼气不再四溢,身体也停止了消失。 第43章 张晓璇震惊,旋即又连忙跪下,带着哭腔朝君肆昀磕头,“大人,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我救他,但你得给我报酬。”君肆昀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玉牌,不去看张晓璇。 张晓璇先是一愣,随后失落地垂下头,“我……什么也没有。” 她现在就是一抹鬼魂,给不了君肆昀任何帮助。 君肆昀一收玉牌,不急不缓地张口:“不,你有,你这一身的鬼力和怨念。” 张晓璇茫然的看向君肆昀。 “但是有一点,没了鬼力的你就只是最低等的白衫,不再具备现在的实力,若是遇到等级比你高的鬼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君肆昀的眼神认真又带着告诫,“即便是这样你还要救他吗?” 张晓璇看了眼怀里的鬼婴,眼神温柔又坚定,“我答应,只要能救我的孩子,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好。” 全程看着的钟思哲终于察觉出了君肆昀的不同。 心里生出了对君肆昀的恐惧,却又不甘心的沙哑着嗓子:“君肆昀,你这个神经病,你居然去帮一只鬼……” 君肆昀眉眼冷沉,“聒噪!” 黑红的鬼气纷纷缠绕上钟思哲…… 第58章 惩治钟思哲(下) 钟思哲惊恐地看着那些黑红的鬼气往他身上缠。 从小腿到大腿,从手腕到手臂,最后一点点攀上他的脖子。 “额啊……”尖叫声哑在嗓子里,整个人完全无法动弹。 双眼瞪得很大,满脸后悔与恐慌,泪水无知觉的夺眶而出,心里的恐惧似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蓦的感觉身下一凉,褐色的液体从身下淌出,浸湿了浅色的裤子。 张晓璇看着这个自己曾经喜欢过的男人,第一次觉得丢脸,再次后悔当初自己眼瞎。 移开视线不再看他,对着君肆昀道:“大人,请您救救我的孩子。” 君肆昀上前一步,“站起来。” 张晓璇抱着孩子从地上站起来,面带期待望着君肆昀。 君肆昀将之前划破的手指伸到鬼婴面前。 鬼婴像是嗅到了珍馐美味,从张晓璇怀里挣扎着朝君肆昀这边伸了伸脖子。 吞咽着口水,灰黑的眼睛里带着渴望,却因为胆怯而不敢动半分。 望着君肆昀的丑陋脸上居然能看出几分敬畏来。 君肆昀一勾唇,又将手指往鬼婴那边伸,嗓音含笑:“吃吧。” 张晓璇也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刚才没注意,现在君肆昀距离她很,那股诡异的香甜之味,竟是从君肆昀的血液里散发出来的。 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欲望,默默移开视线,可喉咙依旧没忍住吞咽了一下。 张晓璇心里一惊,抬头看了眼君肆昀,生怕因为自己的失礼让君肆昀放弃救自己的孩子。 好在君肆昀并没什么反应,顿时松了口气。 没一会儿,鬼婴身上的鬼气完全不再溢出了。 君肆昀收回手,道:“他没直接碰到玉牌,问题不是太严重,多在阴气重的地方待着就好。” 张晓璇看着恢复的鬼婴,几乎要喜极而泣,带着鬼婴跪谢君肆昀,“多谢大人。” “不客气,记得你答应我的事。” “我明白。”说着张晓璇又有些犹豫了,“那大人可否等我报完仇再拿走你需要的东西。” 君肆昀瞥了眼表情呆滞,已经完全崩溃了的钟思哲,摊开手,“你随意。” 说完这句话,缠绕在钟思哲身上的黑红鬼气一一褪去,君肆昀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原地。 张晓璇看着像只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的人,冷笑一声,拍了拍鬼婴的脑袋。 “宝宝,去吧,跟你爸爸好好玩儿玩儿,今日不会有人打扰我们了……” 给钟思哲拿毛巾的佣人不明白,怎么一个拿毛巾的功夫自家大少爷就跟疯了似的跑出了杜家大门。 “大少爷,你……”望着一身凌乱就往外跑的钟思哲佣人根本来不及追上去。 看看手里的毛巾,又看看一旁的君肆昀,小心翼翼地问:“君少爷,大少爷这是怎么了?” 君肆昀似笑非笑地看过去,并不说话,指尖点了点桌面。 佣人闭上了嘴,心领神会一般连忙道:“君少爷您稍等,您的早餐马上就好了。” 拿毛巾的当头顺便将之前端进去的早点又热了一遍。 还好自己机智没真倒了。 君肆昀看向杜家大门的方向,眯着眼睛好心情的咬了一口奶黄包。 唔……真香。 顺带的手想顺一下小银…… 然而却顺了个空,突然想起小银昨晚跑出去了。 原本愉悦的表情逐渐变淡,眉眼夹杂着一股冷意。 心里讥笑,一个小小的系统也敢置喙他,看来是自己最近太惯事他了,竟让他恃宠而骄了起来。 越想越气,就连嘴里的奶黄包都不香了。 “啧!”烦躁的轻啧一声,放下筷子,指尖揉了揉眉心。 ‘主人,你若实在担心小银,何不去找他呢?’ 红莲领域中的秦沫儿感知到君肆昀的情绪,试探地提议,递给君肆昀一个台阶。 君肆昀冷哼一声:“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担心他了。” 秦沫儿:…… 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傲娇的臭脾气真让人火大。 “你那鬼蜮修好了吗?” 自己的追踪符没了踪迹之后,他便让秦沫儿尽快修复自己的鬼蜮,那槐树在秦沫儿的鬼蜮存活了千年。 秦沫儿又寄生在那棵槐树里千年,二者也算半个共感关系了。 只要秦沫儿修复好鬼蜮,君肆昀再次进入鬼蜮就能用玄冥笔画出之前的场景,以此重新追踪槐树灵的下落。 秦沫儿眨了下眼,然后尴尬地笑了笑,“那个,还没……” 君肆昀皱眉,不悦:“都一个星期了怎么还没修复好?” 听出他语气中的嘲讽,秦沫儿很不服的反驳。 “这鬼蜮我当年可是花了几百年才练成的,结果先是被你破了,我当时本来是修复了一部分……” “后面又被你那个道士朋友直接一剑砍了个稀巴烂,现在能修复到三分之一的程度已经很快了好吧!” 秦沫儿怨念横生。 君肆昀想起之前宋璟之那一剑,默默咽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吐槽。 “行了那就再给你一段时间。”君肆昀不着痕迹的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 想起从钟思哲那里得来的玉牌,君肆昀手指朝角落里的女鬼勾了勾手指。 就在碰到玉牌时他大约猜到了一些那女鬼丢失的一魂一魄去了哪里。 女鬼今日没跟着钟茉莉,见君肆昀叫她乖乖的跟了上去…… 再说小银这边。 昨晚同君肆昀争执跑出来后他就隐约有些后悔了。 可若是自己刚一出来没几分钟就又屁颠屁颠的跑回去,那不是很丢脸。 君肆昀肯定会疯狂嘲笑自己。 想起君肆昀颈侧的那个图案,小银心里的怒气又冒了出来。 神魂龙引咒,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那时候自己才刚刚成为系统,带的第一任宿主历经千险好不容易完成了任务。 结果却在回到主神空间即将返回他原来的世界时,被一个从异次监狱里逃出来的逃犯给杀了,所有任务进度清零。 他的宿主只能重新执行任务。 明明他的宿主只差一点就能回去自己原本的世界救回他的姥姥。 也因为那个逃犯扰乱了各个位面世界的秩序。 他宿主那个世界的时间冻结程序无法维持,宿主的姥姥还是去世了。 而他的宿主在执行任务中得知姥姥去世的消息,主动放弃任务死在了一个小世界。 那是他的第一任宿主,也是最后一任,后来他就被安排到了君肆昀身边。 而那个逃犯的身上就有神魂龙引咒,所在的位置和君肆昀的一模一样…… 第59章 周念己和红衣女人 走着走着突然一盆水泼了过来。 小银一个没注意被淋了个正着,“喵嗷!!” “嘭咚!” “啊,对不起!”盆子落地的声音以及一个惊慌失措的女声响起。 一阵脚步声之后,小银感觉自己被一双手抱了起来,嗅一下鼻子,鼻尖感受到一股清淡的花香。 “小猫对不起,我没注意到你。”清悦带着歉意的声音让小银抬头望去。 眼前的女人很清秀,皮肤很白,脸上带着一点小雀斑。 只是眼睛之下有些乌青,眼白中也带着红血丝,看起来像是没休息好。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小银总感觉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她。 思考的当头,他已经被周念己带进了屋。 周念己带出一条干净的毛巾帮小银擦拭着身上的水,疲惫的双眼中呈现出喜悦。 第44章 “你是和主人走散了吗?”周念己一边给小银擦水一边问。 小银奇怪的暼了她一眼,这人莫不是傻子,他现在是只猫怎么可能听得懂人话,还指望自己能回答她不成? 晃了下尾巴,小银傲娇的仰着头。 周念己也没指望一只猫能回答她,只是她太久没和人交流了。 轻笑一声慢慢站了起来,哪知眼前一黑,脑袋也是一阵眩晕让她整个人又坐了回去。 小银吓得尾巴都立起来了。 不是,你别碰瓷啊! 看着喘着粗气的周念己,小银警惕地探头去瞅她。 周念己本就苍白的脸更白了,额头还冒着冷汗,整个人都在发抖,眼睛也是虚虚的始终无法聚焦。 “喵?”你怎么了? 周念己听到小银的叫声扭头望过去,安抚的笑了一下,“别担心,就是有点低血糖,我缓缓就好。” 小银到底不是普通的猫,一听低血糖瞳孔都竖起来了。 环顾了一下整个屋子。 空间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小。 一张床,一张桌子,连衣柜都没有,衣服什么的都是用一个铁架子挂起来的。 桌子旁堆积了很多纸箱子,堆得很高,有些歪歪扭扭的,看起来岌岌可危。 小银在那张桌子上看到一个透明罐子,里面的白色固体看起来有点像白砂糖。 轻盈的跳到桌子上,脑袋将罐子推到周念己面前。 “喵。”吃。 眼前一阵接一阵的眩晕让周念己明白,自己必须得补充糖分,她已经快两天没吃饭了。 虚弱的笑了一下,“谢谢小猫。” “喵!”别废话,你都快厥过去了! 周念己费力的扒开盖子,倒了一点白糖在手心上舔舐着。 好一会儿眼前的眩晕感逐渐褪去,胃里的饥饿感又涌了上来。 胃痉挛带起的咕噜声让小银疑惑地歪头,顺着声音的来源望了过去。 发现是周念己肚子里发出的声音后,震惊地看着她。 周念己捂着胃对上小银的眼睛,顿时尴尬的脸涨红。 “抱歉,我,我太饿了。” 饿了难道不知道吃饭吗? 似乎是看懂小银的眼神,周念己扯了扯嘴角,却半天没扯出一个笑来。 落寞地低下头,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悲伤绝望的气息。 “我被公司开除了,身上的存款也到极限了……”周念己缓缓开口,声音很低很轻,带着平静地叙述。 三个月前,周念己还是一名电商平台运营,但这份工作加班很严重,那段时间她总是失眠。 因睡眠不足的原因导致她好几次在工作中出现纰漏。 最大的一次纰漏是因为上错商品链接,本是四千的商品,她少打了一个零造成了公司十几万的损失。 最后她将自己这些年的积蓄都赔了进去,也因此失去了工作。 并且在找工作的这段时间,她又总是碰上莫名其妙的事。 面试迟到,丢钱包丢手机,险些被楼上落下来的花盆砸到,好几次差点被车撞等等。 只要她出门必定会倒霉。 久而久之她就不敢出门了,即便出一次门,她都会以最快的速度跑回来。 而且每到半夜她总会听到奇怪的声音,让她无法安睡,长时间的失眠让她精神崩溃,也患上了轻微的厌食症。 小银听到这里,才想起周念己不就是昨天差点撞到君肆昀的那个女人吗? 当时君肆昀看她的表情还很奇怪呢。 突然想起君肆昀,小银心里又开始泛起了别扭。 “小猫,你饿吗?我记得抽屉里还有一盒饼干。”周念己缓过神起来去开抽屉。 “喵……”不用…… “啊!” 刚拉开抽屉,周念己就发出一声尖叫,然后整个人就跌坐在地上,面色苍白,浑身都在发抖。 小银跳到周念己身边。 “喵?”你看到什么了? 哪知周念己突然抱紧了小银,嗓子打颤:“鬼,有鬼……” 鬼? 朝着抽屉的方向看过去。 什么也没有啊? 小银想走近看看,周念己却把他抱得更紧,“别,别过去,有鬼,有鬼……” 周念己簌簌的将自己蜷缩起来。 小银:…… 无奈地抖了抖耳朵,又有些恍然大悟。 如果这段时间周念己的身边一直跟着一只鬼的话,那她的霉运就有解释了。 阴煞鬼邪能影响一人的气运,特别是在人的能量磁场低的时候,严重的很可能会要了人命。 小银虽看不出周念己的运势,但从她之前的描述来看,这鬼应该已经在她身边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或许她之前丢工作也是因为身边的鬼。 想到这里,小银开始纠结了。 自己又不会抓鬼,想驱逐周念己身边的鬼就得找君肆昀,可……他又有些拉不下面子。 一人一猫完全不同的心情。 在他们看不到的维度。 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站在刚才的抽屉边,她的手臂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痕。 神情很呆滞,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周念己看,像是在思考什么。 半开的抽屉里冒着一缕黑烟,黑烟之中带着一股怨气。 第60章 充满阴气的画室(上) 接到君识卿的电话离开杜家时,杜家的人都没回来。 君肆昀将一号留在了杜家,让他监视这杜家人的动向。 ‘什么监视杜家的人,明明就是担心小银……’秦沫儿好笑看着车后排闭目假寐的君肆昀。 ‘你似乎很闲啊?看来修复鬼蜮并不需要太长时间啊?既然如此……那就再给你三天时间如何?’ 君肆昀声音冷冰冰的,带着警告。 秦沫儿:…… ‘呵呵,别,我闭嘴。’假笑一声,秦沫儿闭上嘴,默默翻了个白眼。 真是冷酷无情又嘴硬傲娇的大魔头。 没一会车停了,君识卿的声音传来。 “小昀,我们到了。” 二人下了车,君肆昀依旧是一身黑色长袖长裤,君识卿则穿着亮眼的玫红色短袖。 截然相反的穿着吸引了来往的学生。 “先回宿舍放东西,然后我们再去画室。”望着这艳阳天,君识卿如此提议。 君肆昀笑着冲他点头,“好。” 接受着众多学生目光的洗礼,君肆昀和君识卿二人来到了宿舍。 进寝室之后君肆昀发现整个宿舍只有一张双人床,空间还算大。 其余的家电一应俱齐,要不是君识卿之前说这是寝室,君肆昀还以为这是个酒店。 现在的大学生的宿舍条件都这么好了吗?一人一间还给配冰箱? 看出君肆昀的疑问,君识卿打开冰箱笑道:“这是当时入校前我妈提前给学校申请的。” “她本来是想在学校周边给买一套房子,但我想着那房子以后毕业了也不会常住,所以就拒绝了,然后她就给我单独申请了一个单人间……” “可乐喝吗?”回头看了眼君肆昀问道。 君肆昀回过神,点点头眼睛微亮,“喝。” 夏天和冰可乐是最配的,一口下去之前的炎热都散了不少。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君识卿放下拉罐去开门。 一个看起来很阳光俊朗的男生站在门口,笑容灿烂,带着几分打趣。 “君大少爷您这一回来咱们学校贴吧又盖上几层楼了。” 二人看起来很熟,君识卿故作不悦的抬手抡了下那人的肩膀。 “行了啊,一回来就知道打趣我。” “对了,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弟弟,叫君肆昀。”君识卿侧身分别向二人介绍着对方。 “小昀,这是我朋友何晟睿。” 何晟睿看到君肆昀的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艳,听到君识卿对君肆昀的介绍很快又转为了惊讶。 “你好,我是何晟睿,和你哥是一个班的。” 何晟睿看起来很自来熟,笑起来像只阳光开朗的英俊小狗。 君肆昀盯了他一会儿,并没有搭话,眼神有点深沉。 这个人身上也有阴气,而且比君识卿的更重。 何晟睿顿时有些尴尬,又有些羞恼,正要收回手时,君肆昀突然伸出了手。 指尖微微碰了碰何晟睿的手指,笑道:“你好,我有点慢热。” 手指触碰的指尖有些凉,何晟睿不知为何心里打了个寒颤,看着君肆昀收回去的手,暗想: 大夏天的,一个人的手怎么会这么凉? 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挠了挠后脑勺,憨笑一声:“明白,社恐嘛,当代大部分年轻人都有的毛病。” 君肆昀笑笑不说话。 何晟睿的心思也淡了下来,扭头又对君识卿说:“你最近不是在找人练人像吗?我这边加了几个学弟学妹的微星,你看要不要帮你联系一下?” 第45章 君识卿有些惊讶,却又摇摇头:“不用了,我已经找好模特了。” “嗯?找好了?”何晟睿眨了下眼睛,最后视线落在了君肆昀身上,不确定的猜测:“你弟弟?” 君识卿点头,“对,回学校画就是因为家里的材料不够,所以才会把小昀带过来。” “哦……”听到这个答案,何晟睿不知为何语气低落下来,脸上的笑容都没有之前明朗了。 接下来二人的谈话,何晟睿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君肆昀看着何晟睿眼神逐渐暗了下来,嘴角牵起一次很浅的弧度,有点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指尖摩挲。 在二人转身之际,黑瞳转红,一瞬间无数画面踏至纷来,透过何晟睿他看到了君识卿的未来—— 本应在这次美协比赛上大放异彩的天才画家君识卿,却在决赛时被人指控初赛的作品是抄袭的。 而指控他的人就是他视为知己好友的何晟睿。 好友的背叛让君识卿大受打击,又在回学校的途中遭受袭击,伤了右手,从此再也无法拿起画笔。 因此患上了抑郁症,最后与君家画室自杀而死。 紧接着就是君家覆灭,不过君家覆灭的原因他到现在为止也没看到,上次也只是破了那张凶符。 看样子还是得从送花瓶的人着手…… 在二人回头之际君肆昀收起了血瞳。 “晟睿回寝室拿东西去了,他也报名了这次比赛,说想跟我们一块儿去画室,我们等会儿他。” 君肆昀没意见,他还没探完何晟睿的底,他要跟着一起去也好。 三人来到画室,临近午休时间,画室没人。 窗户开着,风吹开窗帘,带着灼灼的阳光洒进画室,画架上还放着很多五彩斑斓的油画。 不过君肆昀一进画室就察觉到那扑面而来的阴气,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二哥,你们平时都是所有人都在这里画画吗?”君肆昀好奇地问道。 君识卿还没说话,紧跟而来的何晟睿就开口了,“每个班的画室是不一样的,这只是我们班的画室……” “不过,你二哥跟我们都不一样……”何晟睿咧嘴笑着,牙齿很白。 “他有自己单独的画室。”说着还指了指最里面的一扇门,“喏,就是那边。” “那间画室是我当时参加完一个文创比赛拿了个金奖,院长特批下来的。”君识卿笑着补充,眼里带着骄傲。 “不过我一般不太爱去那间画室画画。” “为什么?”君肆昀好奇。 君识卿看了眼那间画室,很快收回视线,表情明显有些犹豫,随后压低声音:“我总感觉那间教室有古怪。” 君肆昀眼皮一跳,看了过去。 “你就是自己吓自己,上次我跟你进去不也没啥事儿吗?”何晟睿一手搭上君识卿的肩膀,眼神里带着揶揄。 “要不咱们今天就去那间画室画?” 君识卿翻了个白眼,将他的手甩开,嫌弃地撇嘴:“去去去,要去你去,我可不去。” 他想起之前发生的那间画室消失的画就一阵头皮发麻。 倒是君肆昀眼带趣味,他感受到的阴气以及君识卿身上的阴气都是从那间画室传来的。 第61章 充满阴气的画室(下) “真的?那我就去了?”何晟睿咧嘴一笑,眼睛微亮,看起来对那间画室很向往。 君识卿挥挥手,头也不抬,“去吧去吧。” “那就多谢君大少爷了。”何晟睿挤眉弄眼,抖机灵的打趣。 “神经,要去就快去,别耽搁我画画。” 何晟睿转身时,带着笑的唇角稍稍往下压了一点,眼神也有些莫名。 君肆昀看得清楚,那眼里的情绪明显是战栗亢奋。 手指点了点下巴,望着何晟睿的背影,深邃的瞳孔幽幽地泛着波光。 “小昀,我们开始吧,麻烦你站在那个窗台边。” 调好颜料的君识卿朝君肆昀招呼道。 君肆昀轻垂鸦羽长睫,掠去眼底的情绪,笑着点头,按照君识卿的要求走了过去。 “不用特意摆姿势,你就按自己最舒服的状态来就好。” 君识卿当初一眼相中君肆昀除了他的身形条件,最主要的就是他整体的气质。 疏懒,淡然,又平静宁和,看似游走于人群之间,实则是疏离于人群之外。 要不说君识卿是学画画的呢,看人就是仔细。 他大概是君家唯一一个看到君肆昀一点真实性格的人。 君肆昀轻哂,姿态随意舒展,只略略靠着窗台,侧头微扬下巴,半睁半敛的眼睛看向窗外。 纤长鸦黑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片阴影。 优越的下颌线完美展现,鼻梁直而修长,线条平滑流畅。 薄唇微抿,唇色极红,色泽鲜艳,带着瑰丽的美感。 他的皮肤似乎总是带着不太健康的苍白,在阳光的照射下近乎透明,就仿佛阳光下泛着五彩光影,却又透明的泡沫。 忽而起来的一阵凉风带起他低低扎起的长发,于此同时窗外正好飘来一大片彩色泡泡。 君识卿瞳孔骤然一缩,心脏猛的一跳,面部肌肉有细微地抽搐。 随后欣喜若狂,挥动画笔的手流畅不带丝毫犹豫。 拉开一条缝隙的画室门,何晟睿面无表情的看着下笔如神的君识卿。 眼里仿佛有一片一望无际的幽暗深潭。 ‘瞧瞧他画得多好啊,你觉得自己能赢得了他吗?’ ‘换了他的画,在他决赛时指控他抄袭你,这样他不仅会失去参赛资格,还会身败名裂……’ 尖锐的蛊惑在耳边响起。 何晟睿靠着墙先是抓着自己的头发,面色苍白,眼神空洞,深处带着抗拒。 “不,不,我不能这样做……”苍白的唇一张一合,痛苦的挣扎。 ‘为什么不能?凭什么都是人,为什么他就是高高在上的有钱少爷,凭什么他就能有这么多优待?’ ‘凭什么你竭尽全力想要的东西,他却如此嗤之以鼻……’ ‘难道你不想看到这样高高在上的人跌下神坛吗?不想在美协决赛上一战成名,成为大家敬仰的知名大画家吗?’ “我……我想。” 眼里最后那丝挣扎消失,何晟睿的瞳孔从深褐色变为纯黑,像是蒙上一层黑纱。 ‘这就对了,盗取他的画稿,再毁了他的画稿记录,然后你就能在决赛上指控他抄袭你,这样他就会成为一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那道声音越说越兴奋,房间内的阴气更浓,如墨一般的黑色似要将何晟睿吞噬。 何晟睿神情一恍惚,完全清醒过来,环顾一圈四周,注意到自己所站的位置。 有些二丈摸不着头脑,纳闷的嘟囔:“我不是在画画吗?怎么会站在门口?” 看着自己那幅画得四不像的画,心里生出一股难以言说的烦闷。 心绪不宁也画不出好东西,于是他干脆拉开门走了出来。 君识卿此时已经画完了,震惊的看着眼前的画作,似不相信是自己画出来的。 “识卿?”见他落笔,正好出来的何晟睿喊了他一声。 君识卿扭头,欣喜若狂的喊他:“晟睿,你快看我这幅画。” 何晟睿看过去,眼睛蓦然放大,下意识屏住呼吸,慢慢的朝那幅画靠近—— 整幅画的色彩丰富,使用大面积的暖色调勾了整个背景,不管是色调层次,光线,质感以及空间感都处理得堪称完美。 明明是画人像,可画中的君肆昀占幅面积并不多。 但却是这幅画的点睛之笔。 色彩明艳之中,他是唯一的那一抹黑,并不突兀,就像是行走在光明之下的一抹幽魂。 ——是审视,睥睨,目空一切,随心所欲的邪神。 无惧光明,也蔑视光明。 这是一场极致的黑和极致的白之间的对抗…… 可……到底谁是黑谁是白呢? 君识卿看着君肆昀望过来的眼睛,他眼里的寒在渐渐融化,像是看到什么令他雀跃的东西。 在陡然看向那幅画,君识卿垂落的手指不知为何抽动了一下。 不……不对,这幅画有问题。 心头一颤,额间冒出一丝汗水,他的脑子突然有些混乱了,眼前的画和君肆昀刚才忽然柔和下来的神色在脑子里来回转换。 “识卿,你这画……画得太好了吧!”何晟睿惊叹,眼底带着痴迷。 内心深处也闪过一丝嫉妒。 “不,这画有问题。”君识卿轻轻呢喃,眼睛失神地看着走过来的君肆昀。 “什么?”何晟睿没听清,表情茫然地抬头看他。 “小……”君识卿舔舐了一下嘴唇,刚喊出一个字,就见君肆昀越过他往门口的方向走。 “璟之,你怎么来这里了?”声音中的清冷褪去,带着乖软雀跃。 第46章 君识卿猛的回头,只见他那疏离感十足的表弟,对着一个陌生男人笑得璀璨明媚。 “有点事要做,你这是……”宋璟之好奇的打量整个画室,诧异道:“兼职模特?” 君识卿画到三分之二时宋璟之就来了,看着靠着窗台的君肆昀下意识的停在了门口。 安静地注视着。 “嗯嗯~”君肆昀乖乖点头。 这时君识卿走了过来,凌厉的眉眼上挑,掸了掸额前的碎发,漫不经心地搭上君肆昀的肩膀。 君肆昀被君识卿勾得不舒服,眉头不悦地皱了皱。 瞥了眼宋璟之,犹犹豫豫最后勉强没有推开君识卿。 “小昀,这谁啊?”君识卿嘴角带着三分笑意和七分凉意。 看宋璟之的眼神带着敌意。 宋璟之见他一头粉毛,不太理解,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很快笑道: “你好,宋璟之,算阿肆的朋友吧?”宋璟之眉眼柔和,唇角含笑地看向君肆昀确认。 第62章 吊坠试探 姓宋? 君识卿神色一顿,狐疑地打量着宋璟之。 他虽然不怎么了解圈子里的事,但宋家的名号还是听过,之前就听传言说宋家的老幺回来了。 难不成是这人? 不过,不是说这宋三爷是个病秧子活不长吗? 眼前这男人面色红润,气血饱满的,不像是重病之人啊? “当然是朋友,璟之,这是我二哥,君识卿。” 君肆昀听到宋璟之这样问,忙不迭点头应道,神态看起来还有些急切。 君识卿更加诧异了,这是他那个淡漠的小表弟,确定不是被人夺舍了? 宋璟之了然,视线又落在了君识卿搭在君肆昀脖子上的手臂。 君识卿比君肆昀高一些,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完全由君肆昀支撑着。 眉头一皱,眼里有些许的不悦。 完全没多想的抬手将君识卿的手臂拉开,同时又将君肆昀整个人往自己身边带了一下。 “你干嘛?”君识卿不悦地质问。 看向君识卿,笑容淡了一些,“君二少爷,你没看到阿肆的脖子被你勒红了吗?” 君识卿视线落在君肆昀的脖子上,瓷白的皮肤确实红了一片。 摸了摸鼻尖,讪笑一声,带着歉意:“小昀抱歉啊。” 君肆昀没理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宋璟之,“璟之,你来这里做什么?还有啊,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宋璟之低头就对上君肆昀泛着光的眸子,心里觉得好笑。 他不信君肆昀没感受到这里浓郁的阴气,恐怕过来当模特只是个借口吧? 装模作样的黑心兔子。 “可以,不过你的事忙完了吗?”宋璟之看了眼君识卿。 君肆昀回头,“二哥,你那幅画应该画好了吧?” 君识卿身上的阴气褪了不少,不过…… 余光瞥了眼站在君识卿的画面前的何晟睿——这人身上的阴气倒是更重了。 那间画室果然有问题。 君识卿犹豫了一下,总觉得那幅画还有点瑕疵,但他暂时又不知道应该改哪里。 干脆先放一放。 于是朝君肆昀点头,“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不过我也要和你们一起!”君识卿连忙补充,“我妈说了让我照顾好你。” 不管他妈说没说,反正男人的第六感告诉他,不能让君肆昀和这个男人单独相处。 感受到敌意的宋璟之看了他一眼,见君识卿冲他假笑,他不甚在意的回了一个笑容。 君肆昀眼神微凉,瞥向君识卿的眼里带着嫌弃,然后就对上君识卿像只二哈般的笑。 这个二哥果然讨厌。 无语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暗骂着君识卿。 “那你的朋友呢?”宋璟之特意提醒。 君识卿回头看了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何晟睿,顿时反应过来不对劲。 他们都在这儿说了这么久的话了,何晟睿怎么跟个人机一样都不带转身的? 皱着眉上前去拉他,“晟睿,你怎么回事啊?” 何晟睿充耳不闻,依旧像失了魂一样盯着那幅画。 “晟睿?晟睿?何晟睿!”君识卿失去了耐心,不耐烦低凑近何晟睿的耳朵大喊他的名字。 “啊?!怎么了怎么了?地震了?”何晟睿回过神,惊慌失措地看看四下。 一切安全,何晟睿才放心下来,随即又不满地抱怨:“识卿你做什么?耳朵都被你吼聋了。” “呵!”君识卿冷笑一声,双手抱臂,冷嘲热讽道:“原来还没聋啊?我还以为听不到我喊你呢~” “你怎么回事啊?跟失了魂似的,一直盯着这幅画看,这画有什么问题吗?” 君识卿怀疑的视线在画和何晟睿之间徘徊。 “啊哈哈哈,没,没有,我就是觉得这画画得太好了,不知不觉就看得出神了。” 何晟睿表情不自然地打着哈哈,抬手挠了下后脑勺。 然后转移话题,“嗳?对了,怎么没看到你弟啊?” 一提君肆昀,君识卿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随意扭头指了指门口的方向,“他不是在那边吗……” “哪儿呢?没人啊?”何晟睿疑惑。 君识卿猛然转身,原在门口的二人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 君识卿气得脸都扭曲了,气急败坏的一巴掌拍在何晟睿后背,“都怪你,我弟被人拐走了!” “哎哟,不是这关我什么事啊?”大步追上君识卿,走到门口时还回头看了眼那幅画。 眼底闪过似有若无的贪婪。 “嗳,等等我啊……” 画室又恢复寂静,窗外吹来一阵风,带起画室内的画纸一阵阵簌簌声,最里面的那间画室门似也被吹开一道缝隙。 被夹好的画纸突然飘落,顺着风的轨迹飘进了半开的门缝…… 画室窗户的背面,君肆昀和宋璟之长身而立,静静地看着飘走的画。 “阿肆,你觉得他要这幅画是做什么?”宋璟之眼睛看着君肆昀,唇角带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君肆昀回望过去,表情乖巧无辜,眼神天真疑惑:“璟之你问我吗?我怎么会知道呢?” “真的不知道?”宋璟之挑眉,眼里带着兴趣。 君肆昀表情不变,摇头。 一个小时前。 君肆昀感觉到那间画室不对后,趁着君识卿和何晟睿聊天时,悄悄将自己的血滴进了黑色的颜料中。 自己今日穿的黑衣,既是画他,那君识卿用黑颜料的几率最大。 用自己的血液当诱饵,果然试出来了那间画室的古怪。 何晟睿从那间画室出来后整个人就变得不一样了,想必是那邪祟闻到自己血液的味道,迫不及待的提前动手了。 看样子何晟睿陷害君识卿就是被那邪祟蛊惑的。 “璟之又是怎么知道这里有邪祟的呢?” 这个邪祟力量并不强,他能知道也全是因为君识卿。 而学校人气重,这般弱小的鬼怪鬼气微弱,即便是玄术师也很难发现其行踪。 可宋璟之看起来是直奔着画室而来,像是一下就知道了这邪祟的具体位置。 “呵……”宋璟之低笑一声,“我不知这地方有鬼怪,只是……” 他突然拿出一颗红色吊坠,“这东西是我偶然得来的,今日来这里见一个长辈时突然发出红光。” “我跟着这闪烁的红光才来到这里的……” 第63章 君肆昀的病态心理 过分眼熟的吊坠让君肆昀心里一动。 这不是自己给君玖熙的吊坠吗? 对上宋璟之探究的眼神,君肆昀从容不迫微微挑眉,眼里带着好奇。 “这是什么?” 宋璟之见他一脸的无知无觉,当即也收起了眼底深处的怀疑。 笑道:“不知道,偶然得到的。” “哦~”君肆昀的声音有几分意味深长。 二人相视一笑,只是这笑容中有几分真心实意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应该快到上课时间了,人多眼杂,还是先离开吧。”宋璟之将吊坠收起来,若无其事的对君肆昀说道。 “好的。”君肆昀眼神清澈,同样若无其事冲宋璟之笑笑。 宋璟之前几天收到费十安的消息,他说这吊坠之前的主人是君家的小女儿。 而且这枚吊坠上有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不似什么护身灵器之类的。 倒是和阴邪的气息很像,但这股力量却不会伤人,反而能护人,他从未见过阴煞之气能护人的道理。 同时,刚才君识卿画的那幅画和这吊坠上的气息有些相似。 温和的眸子陡然变得幽深莫测,盯着君肆昀的眼神中透露着怀疑和探究。 感受着宋璟之的视线,君肆昀眼眸轻垂,唇角挑起,笑容乖戾。 啧,被怀疑了。 第47章 那枚吊坠是为了关键时刻救君玖熙一命,所以在解决完许浅浅的事之后,他又在吊坠里面加入了一点自己的鬼力。 当初君玖熙说吊坠掉了的时候他并不在意,若是被普通人捡到也无关紧要。 不过他猜大概率是会被邪祟捡到。 毕竟那东西若是落在良善的邪祟手里便是可以增进他们鬼力的。 至于恶灵,根本没有机会靠近有他鬼力加持的吊坠。 但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这东西会在宋璟之手里。 若那吊坠只是由血液凝结的倒也罢了,偏偏里面有自己的鬼力,鬼力的加持下可以血液找到主人。 碰巧君识卿画的那幅画中就融入了自己的血。 看样子自己在宋璟之面前得更加谨言慎行了,毕竟他只以为自己会点玄术,却不知自己是鬼修。 唔……在正常人眼里,自己也算半个邪祟吧? 要是被宋璟之这种人发现了肯定会被讨厌的。 这可不行,他现在还挺喜欢宋璟之的。 但是要是有一天被发现了怎么办呢? 啊!要不然把他杀了? 然后炼成自己的鬼奴,这样就不用担心他会被自己吓跑了,也不用担心他会讨厌自己了。 这个想法在君肆昀脑子里越发强烈。 眸子中仿佛氤氲着墨色,瞳孔有细微的收缩,里面盛满了顽劣的邪恶,唇边扯开的弧度是僵硬且充斥着病态的绝对掌控。 跟在后面的宋璟之莫名觉得后背发寒。 脑子里想着事情,并没有注意到戴在左腕上的佛珠再次闪过一道微弱的紫光。 原本即将破裂的第27颗佛珠在紫色光芒的包裹之下,竟然奇迹般的恢复了…… 美院的风景很好,二人闲庭信步的走在种着一排海棠的小道上。 时不时吹来的一阵风驱赶着夏日的炎热。 也吹起君肆昀的一截发尾。 乌黑的发尾掠过宋璟之的手背,带着一股痒意,不自觉地伸出手接住那一缕发丝。 手里的头发发质很好,但他总觉得缺点什么。 好像这发丝上应当有一串小铃铛才对,走起路来还会叮铃作响。 模糊的画面中,似有一个意气风发活泼好动的小少年,伴随着摇头晃脑,小辫儿上的铃铛清脆动听。 “璟之?”君肆昀感受到头发被拉扯。 转头就见宋璟之握着自己的一缕头发,神情恍惚,像是在追忆着什么。 君肆昀眼神微闪,划过一丝晦暗不明。 宋璟之回过神,倏地对上他的双眸,隐去眼里的情绪,莞尔一笑,轻轻摇头:“没事。” 只是心里冒出疑惑,刚刚那些记忆,是怎么回事?他分明不认识什么带着铃铛的少年…… 视线再次落在君肆昀身上,呼吸稍稍一滞——他竟荒唐的觉得那少年是阿肆。 君肆昀盯着他又一次失神,瞳孔里的墨色又浓了一些。 他在透过自己看谁? 真是,有点让人火大! 果然,还是杀了吧…… 双方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有移开视线,眼里的神色不一,复杂纷扰。 君肆昀后方忽然闯入一个外卖员,看起来神情有些恍惚。 电动车骑得歪歪扭扭的,那车竟然直直的朝着二人的方向行驶过来。 颠簸一下,外卖小哥瞬间被惊醒,瞳孔骤然放大,按下刹车。 可不知为何刹车突然失灵了。 眼看就要撞上去了,小哥高声喊着,带着破音:“啊啊,前面的快让开,刹车失灵了!!” 正对着的宋璟之骤然反应过来,一把揽住君肆昀的后背将人往里一带。 随后一转身动作极快,伸手拉住了电车后的箱子,才没让小哥撞上旁边的柱子。 小哥脸色煞白,一脸的惊魂未定,手都还在打哆嗦。 颤巍巍的下车,看向宋璟之二人,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你们没受伤吧?” 本来挣的就是辛苦钱,要真撞到人了,自己这个月的工资恐怕都得打水漂。 宋璟之见他年纪不大,神态紧张,皮肤黝黑满头大汗,眼底一片浑浊,眉头微微皱了皱。 温声道:“没事,精神不好就尽量不要骑车,或者骑慢点。” 小哥看向他,咧嘴歉意地笑了笑,“确实抱歉,没伤到你们就好。” ‘咦?这小哥,看着有点眼熟啊……’ 红莲领域中,刚刚完成一轮鬼蜮修复的秦沫儿透过君肆昀的眼睛看着眼前的外卖小哥。 君肆昀挑眉,正巧他刚好在这小哥身上察觉到了一丝很淡很淡的阴气。 ‘你认识?’ 秦沫儿盯着小哥看了一会儿,脑子里灵光一闪。 ‘我想起来了,这人不就是上次给你送外卖的人吗?不过……’ 上次看他精气神挺好啊,怎么这才几天不见看着消瘦了很多啊? 君肆昀视线从小哥身上又落在了宋璟之脸上,果不其然,就看到他眼底的凝重。 “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小哥面色焦急。 宋璟之拦下了他,语气严肃:“这位先生,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怪事?” 第64章 不一样的外卖小哥 小哥神情变得疑惑又警惕,看着宋璟之,皱眉:“我也没有撞到你们,你们不会是想讹我吧?” 宋璟之一愣,顿时明白这人是误会了。 解释道:“我是看你眼神浑浊,脸色暗沉,且头有乌云笼罩,视为不祥之兆,若是不注意会有大祸。” 小哥一听,视线变得尖锐,带着鄙夷。 “现在的大学生都开始做起坑蒙拐骗的生意了吗?还不祥之兆,我看你们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还骗人呢……” 宋璟之还从未见过如此粗鲁的人,整个人都惊呆了,完全不知如何反应。 “行了,我真的没时间陪你们耗着,再拦着我小心我告诉你们学校的老师!” 小哥警告一句后,骑上小电驴就走了。 徒留宋璟之风中凌乱,以及忍俊不禁的君肆昀。 宋璟之无奈地看向他,向来温和有礼的眼中第一次染上了尴尬和不知所措。 “噗嗤,哈哈哈哈……” 君肆昀看着宋璟之这副样子实在没忍住捂着肚子笑出了声。 红晕顺着耳根慢慢爬上了脸颊,最后连眼尾都带上几分红。 左眼眼尾的红色小痣也仿佛被晕染开,让他隽秀温润的五官生出一股妖冶之色。 看着还笑个不停的君肆昀,宋璟之难得生出恼怒,抬手轻轻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笑什么?!” “嗷!”装模作样地抬手捂住额头,瘪着嘴巴幽怨地盯着宋璟之。 眼睛水润,眼尾下垂,样子看起来委屈极了。 宋璟之狐疑地盯着他,“很痛?我看看……” 他也没使劲啊。 君肆昀控诉地点头,将手放下来。 宋璟之的力道虽不大,但君肆昀皮肤白,额中那块皮肤红了一点。 宋璟之愕然,又哭笑不得地抬手碰了碰那块红痕,“你这皮肤是纸糊的吗?这般娇气?” “可不是嘛~”君肆昀垂着眼睛,敛去眼中的狡猾,面上一副委屈的模样。 “好了,是我的错,那我……请你吃饭?”宋璟之温柔的声音中带着连他自己也不曾察觉的哄。 “唔……”君肆昀低头沉思,有点勉为其难地点头,声音矜持却透着一丝欢快:“好吧~” 宋璟之眼神更柔和了,刚才的郁闷也消失殆尽。 “小昀……”后方传来君识卿的声音。 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头发被汗水打湿。 断断续续道:“我说,你走之前,能不能,能不能打个招呼,你知道,我,我找了你多久吗?” 君肆昀毫无负罪感的‘哦’了一声。 “哦?!”君识卿破防了,抓狂般:“就‘哦’一声?你要不要看看我打了多少电话,发了多少消息,不是,你拿着手机是摆设吗?要是……” 絮絮叨叨的话被君肆昀一个眼神看的将后面的内容咽了回去。 糟糕,忘记自己也就和君肆昀认识几天,自己这么管着好像有点越界了。 “抱歉君二少爷,我刚才有点急事就带着阿肆先离开了。”宋璟之站出来打圆场。 君识卿正想回怼,下一秒又对上君肆昀的眼神,僵硬地扯着嘴皮笑了一下。 “呵呵,我也不是怪你的意思,就你知道的,我是担心家里小孩子迷路嘛……” 君肆昀嘴角抽搐,他又不是智障,怎么可能会迷路。 “那啥,时间也不早了,小昀,要不我先送你回去?” 君识卿越过宋璟之看向君肆昀,眼里尽是期待。 君肆昀现在可是他的灵感大师啊,可不能磕着碰着了。 “不用了二哥,我可以和璟之一起回去。”在宋璟之的注视下,君肆昀表情乖顺,冲君识卿笑了一下。 第48章 宋璟之也接话了,礼貌的向君识卿保证:“君二少爷您放心,我会将阿肆安全的送回去的。” “嗳……” 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君识卿恨得牙痒痒,满身的幽怨。 “识卿,你看什么呢?” 才跟上来的何晟睿顺着君识卿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君肆昀二人模糊的背影。 “哎哟,我去!”君识卿被突如其来的何晟睿吓得脸白了一瞬,一巴掌拍在了他脸上。 “啊!” “你走路怎么没声儿啊?” “不是,明明是你自己看的太出神了,没注意到我好吧?”何晟睿埋怨地揉了揉鼻子。 还好他鼻子是真的。 “你不是找你弟吗?愣在这儿干嘛?” 君识卿脸又沉了下来,愤愤地转身:“不找了!” “啊?”何晟睿也不揉鼻子了,震惊得张大了嘴巴。 连忙跟上君识卿的脚步,伸手去勾君识卿的脖子,“啊?怎么就不找了?” “撒手,别扒拉我!” 杜家,君肆昀的房间。 窗户被一只梅花爪扒拉开,黑乎乎的肉团子从外面跳进来。 小银在周念己家待了一天,周念己整个人都不对劲,她家也不对劲。 好不容易将周念己弄晕了过去,小银趁着机会回来找君肆昀。 想让他过去看看周念己的情况。 虽然,虽然有点丢系统的脸,但他现在是猫。 要丢也是丢猫脸,才不关系统什么事呢~ 小银傲娇地想着。 可他没想到的是君肆昀不在家里。 一时之间犹如晴天霹雳,万念俱灰。 君肆昀不会真不要他了吧?! 他的统生难道要在经历了被主神抛弃之后,还要被君肆昀抛弃吗? 不要啊!他还想回主世界啊! “呜呜呜……”小银伤心欲绝捂脸嚎啕大哭。 角落里的一号不明所以的靠近小银,伸手戳了戳他的耳朵。 “走开,没看到我正伤心吗?”抖下耳朵,小银继续哭。 一号:…… 再戳一下。 这次小银爆发了,扭头:“都说了我在伤心了,还有没有天理了,连哭都不让哭……” “……了,吗?”看清一号的脸,小银震惊:“一号?君肆昀连你也不要了?” 一号:“……你在说什么?主人只是出去办事了,他说要是你回来了没看到他的话肯定会哭,所以就让我留在这里了。” 主人猜得真准,他怎么知道小银会哭啊? 小银如煤球的脸微微发烫,他怎么知道自己会回来啊?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擦掉眼泪,小银连忙问一号:“那他人去哪儿了?” “好像去了a市美院……” 第65章 夜探画室与希恶鬼 幽冥之界,地府之畔。 没有丝毫阳光的天空灰暗阴沉,乌云密闭,远处的天边挂着一轮血红的圆月。 地面除了光秃的岩石以及几棵枯萎的树木再无其他,毫无生机的地段更是为这里增添了荒凉之感。 周遭断断续续传来的阴冷咆哮声和鬼哭狼声,不禁让人心生恐惧。 灰白的浓烟之中出现一块界碑。 石头形状怪异,上面刻着血淋淋的三个大字——鬼门关。 朝远处望去,一座巍然而立的宫殿华丽中带着阴沉。 森罗殿之中。 卞城王看着悬在半空的红色文字,青灰的脸瞬间暗沉下去,看得周遭的小鬼心里发寒。 “阴鬼使的鬼怎么回事?玄冥笔丢了的事至今竟无一鬼发现?!” 卞城王看到的正是君肆昀用玄冥笔和自己的血送到冥界的消息。 城隍爷脸色一变,连忙拱手回答:“我这就让鬼去查。” 大殿之中,其他阎王的雕像一动不动,看起来都不在殿内。 卞城王脸上严肃,看着空中后半段文字,沉吟片刻挥动着手指写着什么。 待红字消失,卞城王一个闪身也消失在大殿之内…… —— 夜幕降临,a大美院内依旧亮着暗淡的路灯。 画室里一片寂静黑暗,忽然一阵窸窣的动静打破寂静。 靠里的教室,一个人影蹲在地上,似乎在啃食着什么东西,嘴里发出咀嚼的声音。 黑暗之中,宋璟之走在君肆昀前面,做出一个保护的姿势。 君肆昀拉着他的衣角紧跟在他身后。 二人缓缓靠近那扇门,只见宋璟之给君肆昀打了个手势。 君肆昀点头随即松开宋璟之,猛的将门推开。 宋璟之身法极快,指尖迅速在空中比划,“定!” 一缕金光直接没入那人后背,那人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僵硬在原地。 二人进去之后,君肆昀手轻轻一挥门迅速被关上,再轻点大门,红光漫开,荡漾出波光。 一股黑气骤然被弹了回去,发出一声尖叫:“啊!” 宋璟之将教室的灯打开,被他定住的那人穿着睡衣,脱力般的垂着头。 空中的黑气不停在教室乱窜想借机逃出去。 “死心吧,这间教室被我们布了阵法,你逃不出去的。” 君肆昀靠着墙,姿态散漫抱着手臂看着空中的邪祟。 宋璟之上前一步指尖探着何晟睿的脖子。 见人没事,这才起身退到君肆昀身边。 “这邪祟的力量很弱,看样子受到蛊惑的人不多,你二哥的朋友应该是比较严重的受害人。” 君肆昀看着地上的何晟睿,表情冷淡,只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何晟睿身上已经没有和君识卿的因果了。 也就是说君识卿注定的结局已破。 至于何晟睿虽是被恶鬼蛊惑,但若是他心里没有邪念又怎么会着了恶鬼的道。 经此一遭,何晟睿在绘画这条路上的气运算是到头了。 君肆昀对何晟睿谈不上同情或是讨厌,毕竟他一直都知道人性本恶。 “该死的玄术师,我和你们无冤无仇,你们想干什么?” “张涛,男,32岁死于疾病,生前心里阴暗,常恶意揣测他人,故而死后化作希恶鬼。” 宋璟之柔和的面部有些冷峻,眉心微蹙,继续说:“不过成为希恶鬼之人生前胆小,即便死了也胆子依旧小如鼠……” “自己不敢作恶事就专门蛊惑世人为恶,若是所惑之人做了恶事,便可吸食他们身上的恶念提升自己的实力。” “那又怎样?!”张涛嘶吼着,“是我让他们心生恶念的吗?要是他们自己心里不生贪念,又怎么会被我蛊惑利用?” 黑雾之中出现一个人影,颧骨削尖,双眼凸起,眼尾吊销看起来很是尖酸刻薄的人脸出现。 只是他皮肤灰白,周身黑雾弥漫,眼中带着嫉恶如仇。 尖锐的声音吵醒了倒在地上的何晟睿。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茫然地环顾四周。 下一秒目光猝不及防对上了张涛的脸,脸色大变:“啊啊,鬼啊!” 整个人惊恐的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往外跑。 却慌不择路地撞到了一旁的画架,噼里啪啦一阵声音,画架全部倒在地上。 何晟睿被打下来的画砸中了头,又因惊吓过度再次晕了过去。 二人一鬼茫然地目睹了何晟睿晕倒的全过程,场面凌乱又安静。 张涛回过神面带挑衅毫无悔改之意。 “你看人类就是这样胆小贪婪,我只是稍加利用他们就抵挡不住诱惑。” 宋璟之眉心紧锁,眼神微凉,“巧舌如簧,不知悔改。” “人心所念,或善或恶,都应是他们自己来抉择,你擅自放大人的恶念,扰乱秩序,有违人伦法则。” 宋璟之正气凛然,温和的嗓音透着严厉。 君肆昀默默听着,垂眸看向自己手指,指尖捏着一抹黑气,眼中一丝红光闪过。 “少讲大道理,我是以恶念为生的鬼,不放大他们的恶念,我怎么活得下去呢。”张涛眼神凶狠,带着仇视。 不过想到自己刚才吸取完的力量,张涛又得意起来。 “废话少说,既然来了那就都别走了。” 体内的鬼力还在源源不断的增长,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对付两个小小玄术师应当不成问题。 张涛胜券在握的模样,让君肆昀嘲讽地嗤笑一声。 “你笑什么?”张涛愤怒看向君肆昀。 君肆昀抬头,正好也碰上了宋璟之看过来的眼神,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耸肩道:“没有啊,想到一件好笑的事。” 张涛心眼儿很小,直觉君肆昀是在嘲笑他。 “找死!”怒喝一声,聚集鬼力就朝君肆昀的方向冲去。 君肆昀后退半步,手指掐诀正要画符咒,宋璟之就站在他身前拦住了张涛的攻击。 只见他指尖金光凝聚,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第49章 一道泛着金光的符咒成型,朝着张涛打去。 凝聚的鬼力在符咒之下显得不堪一击,瞬间被打散。 张涛面露一丝胆怯,咬牙不肯退缩,四下环顾,最后目光锁定在晕倒的何晟睿身上。 阴险一笑,眼底泛起浓浓黑雾。 本躺在地上的何晟睿眼睛突然睁开,目光空洞呆滞,缓缓站了起来。 迈着僵硬的步伐往君肆昀的方向走。 君肆昀无知无觉地观着战。 眼看何晟睿举起手上的美工刀就要朝君肆昀的后脖颈刺下去…… 第66章 结束后的窥探 一道金色符箓打在了何晟睿脑门儿上,随后何晟睿眼睛瞪,整个人朝后倒去。 君肆昀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惊讶地往后看。 “刚才怎么不躲?”宋璟之退到君肆昀身边,严肃的拍了下他的头。 “啊!我没注意到嘛~”君肆昀捂着头,表情委屈。 宋璟之信他个鬼。 张涛一看宋璟之实力不凡,手中鬼力聚集想将身后的窗户击碎逃出去。 看出他意图的君肆昀隐秘的笑了一下,笑容中透着玩味。 宋璟之看着满屋子的阴气,眉心紧锁。 正要咬破指尖,张涛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我的力量,我的力量为什么在流失?!” 张涛惊恐地察觉自己从君肆昀的血获取的鬼力在逐渐消失,甚至连同自己从人身上获取到的怨念也在消失。 啊哦~ 站在宋璟之身后的君肆昀恶劣地勾了勾唇,眼中闪过餍足的红光。 “不,不……”黑色的怨气此时已经成为了吞噬张涛鬼魂的捕获网。 “啊!!”随着一阵又一阵地惨叫,张涛的鬼魂一点点在消失。 最后魂飞魄散。 宋璟之惊讶地看着这一幕,无以言说。 “璟之,你教给我的阵法这么厉害啊?居然让这鬼魂飞魄散了!”君肆昀睁大眼睛,故作惊喜地说道。 宋璟之回头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是个普通的围困结界,防止邪祟逃跑和隔绝普通人的,根本没有君肆昀说的那么强大。 他也不解张涛为什么会突然魂飞魄散。 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芒,宋璟之怀疑地看向往何晟睿身边走的君肆昀。 莫非……是阿肆? “璟之,事情解决了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君肆昀蹲在何晟睿身边,打了个哈欠,抬手揉了下眼睛,看起来很困倦。 头顶的一缕呆毛都显得萎靡不振。 唔,吃得有点撑了。 宋璟之垂眼,否定了心里的猜想。 随后走过,伸出手笑道:“嗯,走吧。” 君肆昀下意识的将手放了上去,和自己常年冰凉的体温不同,宋璟之的手掌很温暖,君肆昀指尖不自觉的缩了缩。 宋璟之低头看了眼自己握住的手。 皮肤苍白,手指纤细,借着灯光还能看到皮肤之下清晰的血管。 盛夏之际,手心里的皮肤也泛着凉意,宋璟之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 下意识的就问了出来,“你手怎么这么凉?” 君肆昀揉眼睛的手一顿,迷糊地扭头,看起来完全不清醒,“嗯?” 宋璟之:…… 看着这人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无奈的笑了下,眼底蔓延着自己也不曾察觉的宠溺。 停下脚步,走到君肆昀身前蹲下,“上来。” 君肆昀这次意识稍稍回笼了一点,低头看着半蹲在他前面的宋璟之,神情怔愣,眨了眨眼睛。 本应该拒绝的,可人却不受控制的趴了上去。 “阿肆?”宋璟之疑惑,正要扭头,下一秒后背传来重量。 灼热的鼻息打在颈侧,宋璟之瞳孔一缩,身体瞬间僵硬。 耳边响起君肆昀困倦地嘟囔:“唔,谢谢璟之……” 一股葡萄味的果香掠过鼻尖,宋璟之喉咙滚了滚,吐出的呼吸都滚烫了几分。 缓了好一会儿,宋璟之才慢慢迈开步子,双手稳稳地托住君肆昀的腿窝。 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底是分外复杂的情绪。 蝉鸣蛙声中,混杂着两颗心脏跳动的声音,一颗平静悠长,一颗激烈延绵。 谁也没去管晕在画室里的何晟睿。 —— 这个时间点宋璟之自然不可能再将人送回杜家或君家。 因此只好将人带回宋家了。 安顿好君肆昀后,宋璟之忽然有些睡不着了。 向来不怎么爱喝冷饮的他第一次打开了吧台的灯。 手里握着加了冰块的莫吉托猛的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瞬间浇灭了心里那片滚烫。 温润的眉眼深邃幽沉,有些出神,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酒杯,不知道在想什么。 “璟之?” 从楼上走下来的宋二哥看到吧台边的宋璟之,惊讶极了。 他这小弟回来这么几天睡眠一直很规律,向来不在喝酒的人大半夜的居然在这儿喝酒? 宋璟之回神,看向宋二哥,“二哥,怎么没睡?” 宋二哥将楼梯的灯打开,好笑道:“这话该我问你吧,这么晚了你不睡喝什么酒啊?” 宋璟之眸色微闪,笑道:“没什么,这就要去睡了。” 说完倒掉杯子里剩下的酒正要离开,宋二哥一下就拦了下来。 “别别别,既然没睡,那咱兄弟俩聊聊天吧。” 拿出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宋璟之添了点,余光暼了眼客房的方向。 “君家那小孩儿?”眼里带着八卦探究的意味。 宋璟之诧异,“二哥怎么知道?” “害,你们回来的时候我看到了。”宋二哥抿了口酒,语气斟酌:“你觉得那小孩儿怎么样?” 宋璟之眉心一跳,不理解地反问:“二哥想说什么?” 宋二哥一脸‘你还装’的表情,“茗雪跟我都说了,我们宋家又不是什么迂腐的人,你要是喜欢那小孩儿,也没什么……” “二哥!”宋璟之站起身,手里的杯子没拿稳,褐色的酒水洒了出来。 他的表情严肃,气息中带着点慌乱,“你可别乱说,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人家了?” 宋二哥错愕,疑惑道:“那,你不喜欢人家把人往家里带做什么?” “我……”他总不能说自己半夜去抓鬼,遇上君肆昀见他睡着了才把人带回来的吧。 宋璟之绷着脸,舔舐了一下下唇,“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这种玩笑可不要当着阿肆的面开……” “再说了,阿肆才多大点,我就是拿他当弟弟看。”宋璟之的语气有些紧张。 宋二哥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随后心里恍然大悟—— 得了,茗雪说对了,这小子还没开窍啊。 和蔼一笑,宋二哥拍拍宋璟之的肩膀,安慰道:“行吧,不喜欢就不喜欢吧,要不你告诉二哥喜欢啥样的,二哥都给你找来。” 宋璟之摇头,声音飘忽:“不用了二哥,我能不能活过三十还不一定,还是别耽误人了……” 半开的房门,君肆昀长发披散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 听着二人的交谈,眼底晕出浓稠墨色,隐约闪过的红光透着邪肆。 微微勾起的唇角僵硬冰凉,不带丝毫温度。 啊,他说不喜欢呢…… 第67章 初见宋正德 站在门口踌躇半晌的宋璟之,回想起昨晚宋二哥的话,敲门的手怎么也落下去。 隽秀的眉头微微蹙着,有几分苦大仇深的感觉。 恰时,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宋璟之惊讶抬头,对上君肆昀惺忪的眼睛。 “你……” “璟之?” 二人同时开口,宋璟之看着他有些凌乱的头发,眼尾泛红的睡痕,喉咙不自觉的滚了滚。 “唔……”君肆昀瞬间反应过来这不是在杜家。 眼里的困意瞬间消散,眨了眨水润的眼睛,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对不起,我昨晚太困了……” 随即又笑道:“谢谢璟之带我回家。” 眉眼弯弯,瞳仁很亮,像是浸过水的玛瑙,清透又漂亮。 “没……”宋璟之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心里叹息一声,笑道:“没事,洗漱用品准备好放在浴室了,你先洗漱然后下来吃早饭。” “好哦,谢谢璟之~”乖乖地点点头,笑容又灿烂了几分。 面对别人总是分外清冷的声音,在面对宋璟之时却总是软糯乖顺的。 宋璟之耳朵微微发痒,努力忽略心里的不自然,“不客气。” 转身离去的脚步比往日更加仓促。 君肆昀望着他的背影,脸上乖巧的笑瞬间变了股味道,魅惑的狐狸眼闪过丝丝缕缕的意味深长。 君肆昀下来的时候,餐桌旁坐着之前见过的宋二哥,以及他没见过的宋老爷子。 第50章 “阿肆,站着做什么?坐这边。”宋璟之朝君肆昀喊道。 正襟危坐的宋正德和宋二哥悄咪咪的挤眉弄眼。 宋正德:你确定璟之喜欢这孩子? 宋二哥:千真万确,我打包票! 气氛有些微妙,君肆昀手足无措地走到宋璟之身边挨着他坐下。 “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父亲。”宋璟之似看出他的紧张,缓缓开口打破沉默。 “爸,这是阿肆,之前跟您提到过的一个朋友。” “老先生您好,实在抱歉叨扰您了。”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的君肆昀犹豫一下,最后选了个折中的称呼。 “啊,哈哈哈,没有没有……” 宋正德满面喜气,笑容和蔼,看向君肆昀的眼神满意的不得了。 “你以后叫我宋叔吧,咱们家璟之才会a市没多久,也没什么朋友,这还是他第一次带朋友回来。” 这……是不是差辈分了? 一旁的宋二哥想了想自己和君肆昀的母亲君清墨是同辈。 要是君肆昀喊他爸喊叔的话,那这么算下来君清墨不就比他大一个辈分了? 君肆昀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顿时觉得有些尴尬,瘪着嘴求救似的看了眼宋璟之。 许是他的表情太可怜,宋璟之捂嘴笑了一下,给他夹了个奶黄包,打趣道:“你既是我朋友,喊我父亲叔叔也没什么问题。” 君肆昀眨了眨眼睛,脸上的尴尬一扫为空,看向宋正德,忽然甜滋滋地喊了句:“宋叔~” 宋正德乐呵呵应了下来。 哎呀,看来老二说得果然没错,他们家璟之就是喜欢人家。 虽然是个男娃娃,但他也不是什么封建的小老头,自己儿子喜欢的当然是最重要的。 再说了,这小娃娃长得多好看啊,和他儿子多般配。 反正这门亲事他同意了。 宋二哥一看自家老爸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额头不禁冒出一滴冷汗。 哎哟我的爸勒,你家小儿子还没开窍呢,昨晚还搁哪儿说自己不喜欢人小孩儿。 ——虽然他看的真切,但当局者迷啊! 又瞄了眼给君肆昀布菜的宋璟之,心里冷笑,就这?还说不喜欢人家? 老四你最好是真的不喜欢,我等着看你打脸的那天。 吃完早饭,宋正德本想留君肆昀多玩儿几天——主要是想让他跟宋璟之多培养培养感情。 但君肆昀昨晚吸食了张涛的鬼魂之后一直没来得及转化,之前也是因为“吃得”太饱才会犯困。 在宋璟之的眼皮子底下他可没法将吸食的鬼气释放转化。 “小昀啊,有时间常来玩儿啊。”宋正德朝着车上的君肆昀挥挥手,看起来依依不舍的样子。 “我知道了宋叔~”君肆昀高声回应,笑容明艳。 目送着宋璟之和君肆昀离去,宋正德眼带欣慰,“嗳,这孩子真是越看越喜欢……” “爸……”宋二哥的声音幽幽响起。 “哎哟!”宋正德吓得一哆嗦,吹鼻子瞪眼的一巴掌呼在他头上,“一惊一乍的作甚?!” 宋二哥虽一把年纪了,挨了打却还是笑嘻嘻的,“有个事儿没跟您说……” “什么事儿啊?”宋正德转身慢悠悠的往里走。 宋二哥连忙跟上去搀扶,“就是南城的那个工地项目不是一直在找合作吗?” “君家的人似乎在观望这个机会,您看要不我安排人联系联系君氏?” 宋正德的表情慢慢严肃起来。 沉思片刻正色道:“小昀虽是君家的人,但南城那个项目毕竟是靠你三叔他们的关系才搭上政府的线……” “也不是什么小项目,还是谨慎些为好……”宋正德接着说:“不过君家的话,倒也是可以给他们一个机会。” 君家早些年是还不错,但最近几年却不知为何走了下坡路。 “不过,以前我怎么没听说过小昀是君家的孩子?” 说起这个宋二哥就来气,上次见了君肆昀后他就查了关于君肆昀的事。 “这还得从杜家那没用的软脚虾说起,杜家泽当年靠着君清墨发家,在人家死了没两年就娶了小老婆……” 宋二哥眼神愤恨,“哪知这新上门的女人也不是个好的,明面上说孩子身体不好安排去了国外养病,其实就是把人关起来了!” “什么?!”宋正德震惊,“还有这事儿?” “可不嘛,您知道他们将人关哪儿了?” 宋正德:“关哪儿了?” 宋二哥:“精神病院,前段时间有过一阵子风声,后来因为小弟回来的事,被压了下去。” “他们把那么小的孩子关精神病院去?”宋正德气愤交加,“简直岂有此理!” “老二啊,以后凡是杜家的生意我们家都不许接。” “爸,您放心我知道的。” “哎呀,没想到那孩子身世这般可怜,难怪看起来那么瘦……”宋正德满眼疼惜,“不行,我得跟小李说说,下次等那孩子过来弄点补品,好好补补……” 第68章 来自杜家泽的谄媚 一到杜家大门口宋璟之便被里面滔天的怨气惊住。 皱着眉头观察着整栋别墅,扭头看了看无知无觉的君肆昀。 君肆昀拉开车门,问道:“璟之要进去坐坐吗?” 对上君肆昀含笑的眼睛,宋璟之眼神不变,平和笑道:“会不会太打扰了?” “怎么会呢?我想他们看到你的话会很开心的。”君肆昀笑容甜蜜,半弯的眸子灿若星辰。 当然会开心啦,杜家泽可是非常非常想搭上宋家的线呢~ 宋璟之眸子微眯,直觉告诉他君肆昀话中有话。 不过也正好看看杜家这怨气的来源,顺便也看看这只黑心兔子想做什么。 二人刚踏进正厅,一个花瓶就朝他们砸过来。 宋璟之一惊,连忙带过君肆昀躲开。 “哐当!” “你这个神经病居然还敢回来!你怎么不死在外面呢?” 花瓶破碎的声音伴随着杜灵儿尖锐地咒骂。 宋璟之皱眉,抬眼望去,只见杜灵儿下巴裹着厚厚的纱布,双眼通红带着仇恨。 原本姣好的面容此时狰狞又阴森。 “没事吧?”宋璟之漠然的收回视线低头看向君肆昀。 君肆昀半垂着眼,睫毛轻轻颤抖,嘴唇微微抿紧,朝着地上的陶瓷碎片看了眼,然后才摇头。 “你是谁?”宋璟之的声音让疯狂中的杜灵儿勉强恢复了一些理智。 宋璟之温和的眉眼带上了几分严肃,“这位小姐不管你和阿肆有什么矛盾,都不应该恶意出手伤人,若是今日这花瓶砸到人,你想过会怎样吗?” 杜灵儿被宋璟之的一通说教弄得有些懵,一时之间竟没反应过来。 君肆昀适时开口,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歉意的道:“抱歉璟之,要不你先回去吧,改日我在单独约你赔罪。” 刚才还带着笑的眼睛此时变得黯淡,唇角扯开的弧度也有些勉强。 “阿肆你……”宋璟之欲言又止,上次听君肆昀说他回了杜家。 还以为杜家的人良心发现知道补偿君肆昀了,但今日看杜灵儿的态度,君肆昀在杜家过得恐怕并不如意。 君肆昀冲他摇头,眼神中带着几分央求。 宋璟之看了眼愣在原地的杜灵儿,无声叹口气,但到底是别人的家事,自己一个外人确实无法插手。 看来今日杜家别墅里的阴气只能另找时间来探查了。 “那你小心些,有事可以联系我。” 宋璟之转身离开之际,杜灵儿也反应过来了。 随后眼神狂喜,指着君肆昀尖锐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 “好啊君肆昀,难怪一夜未归,原来是出去跟野男人鬼混了,果然是个从精神病院出来的,真是个没教养的贱人……” 君肆昀眼神冷了下来,眸子中带着杀意。 宋璟之刚走出两步的身影也停了下来,温和的眉眼也凉了下来。 转身将君肆昀挡在了身后,一向温润的嗓音此时也染上了冰霜,只是良好的教养无法让他说出同样粗鄙的话。 “这位小姐,麻烦注意你的言辞,阿肆再怎么说也是你兄长,你不敬兄长就算了,说话还如此难听,到底是谁没教养?”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和我说话?”杜灵儿恶狠狠地瞪着宋璟之。 站在宋璟之身后的君肆昀眼神更凉了。 ‘啊,秦姐,这个人真的好吵啊,真想拔了她的舌头。’ 秦沫儿:…… 能不能不要喊她姐,好可怕的! “在吵什么?”浑厚的男声响起。 杜家泽在楼上听到花瓶破碎的声音就知道君肆昀回来了,但他故意没有下去就是想让杜灵儿冲君肆昀发发脾气。 之前君肆昀让他出了几次丑,他可一直记恨着。 第51章 再说了杜灵儿受了伤闹闹小孩子脾气,君肆昀若是动了手那就是不爱护幼妹。 到时候再推波助澜将他在精神病院治疗过的事散播出去,那他神经病的名头可就坐实了。 杜灵儿一听杜家泽的声音眼睛立马亮了,兴奋地跑过去拉着杜家泽的衣服指控。 “爸,君肆昀不检点,居然和一个野男人出去鬼混了一夜,现在还把人带回来家。” “嗯?”杜家泽眼神凌厉望过去。 君肆昀立马站到了宋璟之身前,眼眶有些红,看着杜灵儿:“我和璟之只是朋友,昨晚也只是去他家做客而已,你说话注意点。” 璟之?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 杜家泽狐疑地盯着宋璟之看,那熟悉的眉眼让他越看越心惊。 君肆昀身后那青年长身如玉,芝兰玉树,光是气质这一块看起来就不是普通人。 余光注意到他右手手腕上的那串紫檀佛珠,顿时心神一震,脑子有些眩晕。 眼前的青年眉眼之间与年轻时的宋家二爷像极了。 若是没记错,之前那db晚宴上传出来的宋家三爷名字就叫璟之,手腕上戴着串紫檀佛珠,说是保命的。 杜家泽咽了咽口水,谄笑道:“敢问先生可是宋家三爷?” 宋璟之低头看着君肆昀的眼眸缓慢抬起,注意到杜家泽眼里的试探,期待以及算计,不免淡笑一声。 “是。” 得到答案的那一刻,杜家泽心里五味杂陈,懊恼又惊喜。 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笑容又加深了几分,声音带着讨好:“没想到真是宋三爷,失敬失敬。” 随后又瞪了眼君肆昀,故作嗔怪:“小昀你也是,宋三爷来咱们家也不知道请三爷坐下来喝杯茶水。” “不用了,我这就走了。”宋璟之脸上的情绪更淡了,“倒是杜先生,您这女儿教……真是不敢恭维。” “不敬兄长,肆意辱骂兄长,甚至还想中伤兄长。” 每说一句,宋璟之的表情就冷一分。 “这……”杜家泽冷汗淋漓,“这都是小孩子之间的玩笑罢了,你说是不是啊小昀?” 君肆昀眼神瞥了眼还碎着的花瓶,默默低下头不接话。 “虽不知平常人家的兄弟姐妹如何相处,我也有兄长阿姊,平时打闹可不会朝着脑袋上扔花瓶。” 杜家泽:“是是是,这次是灵儿过分了,回头我就让灵儿给小昀道歉。” “爸?!”杜灵儿震惊。 “闭嘴!”杜家泽凶狠地瞪她一眼。 宋璟之冷眼看着毫无悔改之意的杜灵儿,声音更凉了。 “她恶意伤人道歉本就是应该,但若杜先生不好好管教,来日杜小姐必将酿成大祸。” 言尽于此,宋璟之也不再多说,温和地转身看向君肆昀,柔声道:“阿肆送送我?” 第69章 被利用的体验 “啊对对对,小昀送送三爷。” 杜家泽知道今日是无法留下宋璟之了,连忙朝君肆昀嘱咐。 君肆昀依旧不看他,跟着宋璟之往外走。 看着二人的背影,杜家泽收回视线,眼神冰冷的看向杜灵儿。 “待会儿好好跟你二哥道个歉。” “凭什么?!”杜灵儿极度不平衡,脸上带着愤恨。 “杜灵儿!别以为我平时宠着你,你就无法无天了,我告诉你,若是不把君肆昀哄好了,今后这杜家可以没有你这个女儿。” 杜家泽眼神阴鸷,看着杜灵儿再也没了以往的宠溺。 想起刚才宋璟之的话,杜家泽对杜灵儿的不满又多了几分。 杜灵儿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杜家泽,顿时被吓坏了。 整个人身体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杜家泽越过时带起的一阵风让杜灵儿浑身发寒。 紧绷的神经直到杜家泽离开才放松下来,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们平时也是这样对你的?”上车之前,宋璟之回头看向君肆昀。 君肆昀眼神微怔,随后缓缓一笑,“没有,今日是个意外。” 意外得让他惊喜。 宋璟之深深地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看出些什么。 但君肆昀面色如常,瞳孔依旧明亮,完全没有被刚才的事影响。 “倒是今日有些对不住璟之,改天我请你吃饭吧。”对上宋璟之探究的眼神,君肆昀毫不避讳。 素白的脸上笑容纯良。 看着他的笑容,宋璟之敛下心底的情绪,轻轻一笑,点头:“好,那我等你。” 上了车,宋璟之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清润的瞳孔变得有些深邃,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轻轻摩挲着。 随即鼻腔发出一声闷笑,红唇翕动,喃喃出几个字:“果然是只黑心兔子。” 从杜家泽下来看到自己,以及后来态度的转变,宋璟之就明白了君肆昀让自己进杜家的意义。 如此光明正大毫不掩饰的被利用他倒是第一次体验。 不过,感觉意外的不错。 只是,不知道黑心兔子知不知道利用他的后果。 眼神虚虚盯着早已不见的车尾,君肆昀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呐,璟之,知道我利用了你,你也不会生气呢~ 君肆昀缓缓眯起眸子,眼底泛着些许愉悦,心里默默地想。 看着从外面走进来的君肆昀,杜灵儿收起之前的仇视。 死死咬住下唇,眼含泪水,声音颤巍:“二哥,对不起,我不应该那样说你,请你原谅我。” 这是她第一次低头,狼狈和屈辱几乎快将她淹没。 心里更是恨不得杀了君肆昀,可她不得不忍耐。 杜家泽说得对,她现在的一切都是仰仗杜家。 宠她时,她就是杜家的千金小姐,厌弃她时,她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她不能,也没有资格忤逆杜家泽的命令。 君肆昀眉头微微扬起,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我为什么要原谅你?”歪着头,眼睛稍稍睁圆,带着几分不解与戏弄。 “你……”杜灵儿愤怒抬头,却在对上君肆昀幽深的眸子时瑟缩了。 那双眼睛看得她遍身发寒。 “杜灵儿,有没有人说过……”君肆昀朝她走过去,又在距离她半米停了下来。 居高临下地看她,“你很可怜。” 一个薄情寡义的父亲,一个自私自利的母亲,一个表里不一的哥哥。 而她自己,就像宋璟之说的将来会酿成大祸,不得善终。 杜灵儿身体发抖,不敢再看君肆昀半分。 在家里等了一晚的小银一看到君肆昀,立马就朝他扑了过去。 仿佛早有防备,君肆昀侧身躲开。 半耷着眼睛,神情淡淡,“哟,不是离家出走吗?怎么又回来了?” 小银:…… 爪子摸着鼻子,看起来心虚尴尬。 “怎么着,遇到什么事儿了?”君肆昀坐到书桌旁。 小银惊奇:“你怎么知道我有事找你?” 君肆昀斜睨他一眼,看向一号,“说说杜家的情况。” “是主人。”一号缓缓道来:“钟思哲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没回来,钟茉莉刚才带着王妈出去了,神情看起来不是很好,杜家泽和杜灵儿倒是没什么异常。” “对了主人,那个女鬼也跟着钟茉莉一起离开了。” 君肆昀低头沉思,指尖掐算,随后轻蔑一笑。 小银好奇地开口问:“你笑什么?昨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君肆昀眼神都没分一个给他,看着一号。 “今天之内,这世上就再无安平精神疗养院了,一号,你开心吗?” 对上君肆昀期待又恶劣的目光,一号灵魂战栗,乖顺地蹲在了君肆昀脚边。 “一号,很开心。” 君肆昀抬手摸着一号的脑袋,声音轻柔,“虽然时间久了点,但里面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他们都逃不掉……” 转世前丢失的那一魂一魄导致君肆昀痴傻了近20年。 但在那所精神病院里遭受的一切,他可都清楚的记得。 当时不直接处理,是因为觉得那样太便宜他们了,那些人就该被恶灵一点一点将灵魂撕碎。 他们就该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许是因为安平精神院快要遭殃了,君肆昀终于分出一点视线给小银了。 “我倒是不知道你出去一趟竟惹了孽缘不回来。”语气夹着阴阳怪气。 小银见君肆昀终于肯理自己了,顿时抬起了垂头丧气的脑袋。 试探地伸出脚垫搭在君肆昀腿上。 君肆昀挑眉,抬手捏了捏,眉眼柔和了几分。 小银胆子大了,一下就跳到了君肆昀怀里,敞开肚皮引诱君肆昀。 果不其然,君肆昀瞬间沦陷。 一把将小银抱进怀里,手掌轻轻地揉着小银的肚皮。 第52章 一人一猫心照不宣的都没有提那天的事。 “想让我救人?”君肆昀声音清泠泠的,又透着股懒散。 小银抖了抖耳朵,抬头看向君肆昀,那样子仿佛在说“可以吗可以吗”。 君肆昀哼笑,“可以,只要你让我救的那人付得起代价……” 第70章 再见周念己 何晟睿醒来时天已经大亮,看着满目狼藉的画室,脑海里瞬间回忆起昨晚的事。 整个人脸色煞白,状如癫狂地冲出了画室。 此时已经有学生在里面上课了。 听到动静,所有人都望向他那边,众人的目光如芒刺背,看得何晟睿心里的恐惧都减少了几分。 “这人……怎么会在君识卿的私人画室?” “还穿着睡衣。” “嗳,他不是平时跟君识卿走得很近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窃窃私语的议论声让何晟睿紧紧握紧拳头,无地自容,面红耳赤。 恨不得当场挖一个洞钻进去。 “晟睿?” 熟悉的声音让何晟睿看过去,头发半扎的君识卿站在门口,面带诧异地看着他。 “你怎么……” 何晟睿更觉羞愤交加,狠狠低下头,越过君识卿跑了出去。 “嗳?这是怎么了?”君识卿二丈摸不着头脑,疑惑的挠了下后脑勺。 “君同学,我们能刚才看到他从你那间私人画室里出来的。” 临近的一个女生有些扭捏的开口:“你要不要看看里面有没有丢什么东西啊。” 君识卿先是愣了下,然后无所谓的笑了笑:“没事,那间教室本来就是我让晟睿用的,不会丢什么的……” 话还没说完,自己昨日画完没来得及收的那幅画不见了。 君识卿瞳孔骤缩,连忙问那个女同学:“不好意思,你们有没有看到这个画架上的画?” 几个女生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我们来的时候没看到这上面有什么画啊。” 教室的人不多,来得早的人都说没看到,君识卿脸有些泛白,神色恍惚。 “会不会……”依旧是刚才那个女生小声的开口:“……是何晟睿拿了啊……” 君识卿耳朵一动,回过神勉强地笑了笑,“不会,有可能是我昨天拿回去了,记错了。” 余光看向打开一点缝隙的画室门,君识卿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 趁着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事,君识卿走进了那间画室。 入眼的景象让他瞳孔放大。 看着地面上熟悉的画纸,君识卿沉默的蹲下身伸手去捡。 几乎快面目全非的画纸依稀能看出上面君肆昀的身形。 低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眉眼,也挡住了他此时的表情,唯独一张唇被死死咬住。 捏着画纸的手微微发抖。 —— ‘就是这里了。’小银带着君肆昀来到周念己家门口。 “聚魂咒的气息?聚集的恶灵要害人,满身怨念的怨灵却要救人,有点意思。”君肆昀声音含笑,眸子中闪过兴趣。 ‘果然是恶灵,我就说好好一个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 小银皱了下鼻子,不解:‘不过你说的怨灵救人是什么意思啊?’ “知道她为什么只是倒霉吗?”君肆昀抬了抬下巴,“就是因为其中一个怨灵在救她。” “否则,你以为按照这种倒霉程度她为什么还没死?” 嚼碎口中的糖果,上前敲了敲门。 然后后退半步耐心的等着,等了差不多一分钟,门被缓缓打开。 身形瘦弱的女人慢慢探出一个头,面色比昨日小银离开时更难看了几分。 “请问有什么事吗?”周念己看着君肆昀过于惹眼的一张脸愣了一下,才温吞地开口。 君肆昀看着已经面带死气的周念己,眸子微微暗了暗。 脸上扬起一个略显亲和的笑容,“你好女士,昨天多谢你收留我的猫。” 周念己看着小银,浑浊的瞳孔稍微亮了一点。 “啊,不用谢,本来就是我淋湿了您的猫,我也只是帮他擦拭干净。” 君肆昀拍了拍小银,小银瞬间反应过来,从他怀里跳到了周念己怀中。 “看来他很喜欢你。”君肆昀顺势提出:“我能进去坐坐吗?” 周念己又是一愣,脸上有些犹豫。 “喵~” 正要拒绝时小银发出了一声娇嫩的叫声。 周念己低头看了看小银,这才侧身引着君肆昀进来,勉强道:“可以。” 一进屋子君肆昀就看到了角落里穿着红裙子,红皮鞋的女人。 她呆滞的神情在看到君肆昀时瞬间变成恐吓。 似乎在警告君肆昀马上离开。 君肆昀不以为然,收回视线淡定地打量着整个屋子。 “抱歉,我这里空间有限,您将就一下。”周念己洗了一个干净的杯子给君肆昀倒水。 从君肆昀浑身的气质和穿着来看,周念己便知道这人家境不凡。 所以她不是很理解君肆昀怎么会为了只猫专程来找自己。 “没关系。”君肆昀接过水杯,轻抿了一口。 周念己有些畏缩,手足无措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君肆昀打量着她,忽然笑道:“周小姐最近过得有些不顺利啊。” 周念己一听,猛的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姓周?” 她并没有说过自己的名字吧。 “我不仅知道你姓周,我还知道你家里还有两个姐姐和一个弟弟,而你为了逃避家人改过名字。” 君肆昀放下杯子,手指勾着小银的下巴,老神在在地看着周念己。 “你……”周念己震惊了,激动又语无伦次:“你,不,大师,你还知道什么?” 君肆昀轻笑:“周小姐,知道为什么最近你诸事不顺吗?” “为什么?”周念己下意识地问出来。 “因为你手上的那串手链。” 君肆昀看到周念己的第一眼就察觉出她手上的那条手链不对劲了。 “手链?” 她看着右腕上的手链。 这是她三个月前在一个饰品店里看到的,当时觉得好看就买了 说起来也很奇怪,她就好像忘记了这条手链的存在一样,戴上后居然一次也没摘过。 “这手链上被下了招阴魂的咒术,所以你才会日日噩梦不断,夜夜无法安稳入睡。” 是了,她想起来了,她失眠就是在戴了手链的第三天开始的,然后工作上就总是出错。 最后因为严重的睡眠不足,造成了那次上错了价格,导致自己不仅赔了钱还被开除了。 周念己失神地看着手上的手链。 抹了抹眼泪,急切地问君肆昀:“大,大师,你能帮我的对吗?” 君肆昀抬眼看向角落里的那个女人,轻轻点头:“当然,但你得给我报酬……” 第71章 “价值”二十万的替死鬼(1) 周念己燃起希望的眸子又灰暗了下去,带着绝望的哭腔,“可我,已经什么也没有了。” 君肆昀盯着那处,笑容轻柔,蛊惑意味十足:“当然不是找你要报酬,而是找她。” 顺着君肆昀的视线望过去,周念己什么也没看到,却顿感周身发寒,毛骨悚然。 “大,大师这话,是什么意思?”周念己艰难地问他。 君肆昀起身靠近她,指尖在她眉心一点。 周念己忽然感觉自己头脑一阵清明,尤其是眼睛,仿佛看到了空气中的杂质。 再往刚才的角落看去,周念己瞳孔瞬间放大,脸白如纸,鼻翼翕动,呼吸急促而不稳,嘴唇也打着颤,张张合合半天也吐不出一个字。 “不过来吗?”君肆昀朝那女人开口。 女人踌躇半晌,犹豫着最后往前移动了半米。 不多,但在这间狭小的屋子瞬间就将他们的距离拉近了。 一瞬间的恐惧将周念己淹没,让她并没有第一时间看清女人的脸,直到女人走近,她才隐约感觉到女人极为熟悉的眉眼。 “你……”脑子里的熟悉感冲淡了恐惧,周念己疑惑且不可思议地看着那女人。 最后像是确认了一般,惊恐地捂着嘴巴,只道出零碎的两个字:“大姐?!” 女人僵硬的瞳孔闪动了一下,张了张嘴唇想回应,可却是满嘴的鲜血从口中流出。 周念己看的真切,那满嘴血的口腔之中,分明是一团肉球——她的大姐没了舌头。 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猛的朝女人扑过去,可最后却是扑了个空——她的身体穿过了女人。 “这是怎么回事?”她茫然又无措地低头看着自己。 “她已经死了很久了,你碰不到她的。” 君肆昀通过血瞳看到了周盼娣的身前,过于惨烈,眼中也不免带上了同情。 “你说……什么?” 第53章 周念己大脑一片空白,傻傻盯着周盼娣,满眼的不相信,眼泪不听使唤地流了下来。 周盼娣看着周念己的泪痕,想抬手为她擦拭,可满是伤痕的手却无法触及半分。 “呜呜呜,大姐,你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周念己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自己找了这么久的姐姐会死了。 周念己原名叫周念睇,出生在一个思想封建的农村。 父母重男轻女,她是家里的第三个孩子,对于父母来说女孩儿都是别人家的,所以对她们三姐妹并不重视。 后来弟弟出生,父母的注意力更是完全落在了弟弟身上。 不过她也并不在意,只想好好读书,考到大城市里去,离这个家远远的。 随着小弟长大,家里无法供应四个人读书,父母决定不让她上学——即便当时是免除学杂费的。 她那时虽只有十二岁,脾气却很倔。 大哭大闹过,可没用。 最后的结果便是父亲抄着成人手腕那般大的棍子狠狠的打了她一顿。 她被打得皮开肉绽。 心如死灰的趴在床上,望着外面的天,她只觉得自己的人生似乎再无希望了。 可这时,大姐推门进来了。 看着自己一身的红肿她眼眶通红含着泪,满眼心疼的拉着自己的手。 她说:“念念疼吗?爸下手也太狠了。” 她一下子没忍住眼里的泪,脸埋在大姐的手心里,任由眼泪四溢,哭声却只能哑在嗓子里。 “别哭别哭,念念是我们三姐妹中最漂亮的小姑娘,哭花了脸可就不好看了。” 大姐又说:“念念要是想读书大姐把名额让给你。” 她猛的抬头,抽抽噎噎地问:“那,那你怎么,怎么办?你,你明年就,就要高考了……” 大姐温柔的注视着她,粗糙的手指擦去她的眼泪。 笑着说:“大姐脑子笨,老师说我这成绩参加高考也只能上个三本……” “可是念念不一样,你脑子聪明,回回都是年级第一,我这名额让给你也不浪费。” 她明白自己应该拒绝的,可那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趴在大姐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后来自己占了大姐的名额又开始上学了,重新回到学校的自己更加努力。 直到有一次自己拿着参加比赛的奖金回家,兴高采烈的想将这份喜悦分享给大姐。 却见大姐穿着红色的裙子,红色的皮鞋,像是天边的夕阳那般红,很漂亮。 她的身边站了一个大一些的男人,那男人拉着大姐的手,父母也是满脸喜悦地说着什么。 除了小弟出生,她从来没见过父母笑得这么开心。 大姐似乎看到了自己,笑着朝她招手,笑容依旧温柔。 自己木讷讷地扯了扯衣服,心里很不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喊着大姐。 大姐抬手,同之前让出上学名额一样温柔地摸着自己的脑袋。 她说:“念睇,以后大姐不在了,要好好读书,知道吗?” “大姐,你为什么会不在,你要去哪儿?”那时的周念己拉着大姐的手,紧张地盯着她。 大姐没说话,只是深深的看着自己,那双眼睛布满了悲哀,仿佛里面被锁着一只折断翅膀的蝴蝶。 “傻孩子,你大姐要嫁人了,嫁了人当然就不会留在家里了啊。” 母亲的声音带着喜悦,却尖锐得刺耳。 周念己惊恐的望着大姐,死死的抱住大姐的腰,哭着喊着不让她走。 就像当初哭着喊着说自己要上学一样。 可这次,大姐的手不再温柔,她决绝的掰开自己的手。 然后自己的母亲,父亲将自己按住,那个男人牵着大姐上了小车。 她太小了,小到无法挣脱父母的牵制,小到无法留住大姐的脚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红色的背影消失。 她的大姐才十八岁,只比自己大五岁啊! 在那之后她再也没见过大姐,她不知道父母收了多少彩礼。 只是大姐走之后,家里突然在镇上买了房子。 即便当时房价不高,可按他们家的情况也不可能在镇上买得起房子。 后来她就明白了,自己的大姐怕是被父母给卖了。 从此她恨上了那对夫妻,也发誓一定要脱离这个家。 第72章 “价值”二十万的替死鬼(2) 填志愿之前,她母亲问过她好几次能不能考上,要是考不上就不读了。 她知道无论自己能不能考上,她的母亲都不会让自己再读书,因为她的二姐就是这样。 高考前两个月她父母就给二姐退了学,没多久就定了亲嫁了出去。 这种现象在当时并不罕见,很多女孩儿都是这么过来的。 自己能挨到参加完高考也是因为她听话,父母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或许是她在家还有点价值。 他们对自己算是格外开恩了。 高考一结束她父母就迫不及待的想给自己找人家。 为了不让自己也被定亲,她谎称在城里找了个工作,一个月有个两三千。 当时的两三千不算低了,她爸见她能赚钱自然也乐意,也就不忙着将自己嫁出去。 就这样,她从家里悄悄带走了自己的户口,然后又在城里找了个包吃包住的活,将志愿地址填的是城里的快递站。 等录取通知书一下来她就立马辞掉工作来到了a市,大学四年她从来没有回过家。 自己的学费生活费都是通过助学贷款和闲暇时间打工获取的。 再后来,她改了名字叫“周念己”,自己的“己”。 毕业后她就进了一家还不错的公司做运营。 这么多年她一直没忘记寻找大姐,如果不是她大姐自己不可能有今日,不可能会摆脱那样的家庭。 可她一没大姐的联系方式,二也不知道带走大姐的人是谁。 她也找过报社贴寻人启事,都杳无音讯。 后来发生的事就是自己被公司辞退。 “所以我大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周念己泪水涟涟地看着眼前的周盼娣。 君肆昀上前一步,抬手搭在周盼娣头顶上方。 黑红之气萦绕,一枚泛着黑气足有十厘米长的长钉从周盼娣头顶飞出,被君肆昀夹在指尖。 ‘这是什么?’小银在君肆昀脑海中问道。 “锁魂钉。”君肆昀的声音冷了一寸。 随后划破指尖血,弹入周盼娣口中。 周盼娣的目光顿时清明起来,喉咙中发出嘶哑的声音,张了张嘴口中已不再流血。 那团肉球已然长出新的血肉。 “念,念。”周盼娣艰难地叫着周念己的名字。 周念己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在听到大姐的声音时蓦然反应过来。 “大姐,你,你能说话了?!” 周盼娣更是激动地跪了下来,“多谢,大师。” 她被这锁魂钉困了十几年,这十几年她没有一日是安宁的。 “不用,我说过帮你们,是要收取报酬的。”君肆昀冷淡的阻止了周盼娣。 周盼娣身子一哆嗦,紧张的问:“不知道大师说的报酬是什么?” 君肆昀悠悠然的后退一步,靠着墙,指尖慢慢的扫过小银的背脊。 “放心,只是要你身上三分之二的怨念,并不会对你造成伤害。” 其实对于君肆昀而言,像昨天吸食张涛鬼魂那样更能提升自己的实力。 不过那是对恶鬼来说,周盼娣不曾伤人性命,他自然不会滥伤无辜。 只是通过怨念的方法来提升实力速度非常慢,远不及直接吸取魂力的百分之一。 想起自己身上的咒术,君肆昀眸光微闪,隐约带着烦躁。 卞城王怎么回事,这都两天了还不回信! “多谢大师。”除了感谢,周盼娣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了,说说你这锁魂钉是怎么回事?” 君肆昀虽看到了周盼娣死亡前的景象,却并没有看到事情的原委。 看来是给她下锁魂钉的人斩断了与她的前尘过往。 “对,大姐,你快说说,你怎么会……怎么会死了。” 周盼娣对上妹妹悲伤的眼神,心里的怨恨瞬间涌现屋子里更是阴气弥漫。 “这一切都要从那对夫妻给我定的亲说起……”周盼娣的声音字字泣血。 当年,周父周母跟自己说帮她定了一门极好的亲事。 对方是城里人,家里很有钱,光是房子就有好几套,人也长得不错。 她对自己认知清晰,长得一般,文化水平也不高,自己的家庭条件更是拉开人家一大截。 有这等好事怎么可能轮得到她一个乡野村姑,父母说的这些她根本就不信。 于是果断就拒绝了。 她当时也想好了,等小妹放了暑假自己就出去打工,既可以挣钱又能去外面见识见识。 第54章 但她没想到,第二天割完猪草回去,一辆很气派的小车就停在了他们家门口。 村口的邻里邻居围在她家门口,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看到自己回来,平时最爱嚼舌根的大妈一脸酸意,“哟,周家的大姑娘,你这是要飞上枝头做凤凰喽~” 阴阳怪气的带着羡慕嫉妒,“怎么就不是我家那死妮子呢?” 她心慌意乱的拨开人群跑进家,一进门就看到一个穿着贵气,文质彬彬的男人坐在长凳上。 她的父母满脸谄媚的恭维着那个男人。 那男人虽然态度谦和,可眼底的不耐和鄙夷她看的清楚。 “爸妈,你们这是作甚?”周盼娣舔舐了一下嘴唇,汗水浸湿的手心在深色的裤子上擦了又擦。 三人闻声看了过来。 “哎哟,盼娣回来啦,快过来看看这是胡少爷,也是你未来的婆家人。” 她从未见过母亲用那般和蔼热切的眼神看过自己,好似自己是什么福星。 胡少爷看到她的那一瞬间眼睛明显亮了一下,矜贵的缓缓起身走到她身边。 声音温和有礼,“你就是周小姐吧,我姓胡,想来你父母已经跟你说过同我们家的婚事了吧?” 周盼娣抿着唇望着他,眼前的男人很高,身上还有她从未闻过的淡香。 让她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小半步。 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声音平静:“胡少爷,不管我父母说过什么,但我自己不同意这门亲事,你还是尽快离开吧。” 胡少爷温和的眸子瞬间冷淡起来,他回头望向周家父母。 声音冰冷:“周先生周女士,当初你们收彩礼的时候可是说周小姐同意这门亲事的,怎么?难道你们是想拿了钱就反悔?” “爸,妈,你们收了人家的钱?”周盼娣不可置信地看着周家父母。 “哎哟,没有没有,胡少爷我们怎么会反悔呢?”周母赔笑着:“我,我劝劝她,劝劝她。” 第73章 “价值”二十万的替死鬼(3) 说着,周母将她拉到了一边。 小声劝说:“盼娣啊,胡少爷家很有钱的,你嫁过去绝对就是吃香的喝辣的,妈还能害你不成?” “妈,你收了人家多少钱?”周盼娣不听,盯着周母问。 胡少爷冷笑一声,“彩礼我们给了二十万。” “什么?二十万?!”周盼娣顿时觉得天塌了,那可是二十万啊。 他们这是在嫁女儿还是在卖女儿? “你们把钱还回去,我不嫁!”周盼娣疯了似的推搡着周母。 胡少爷脸色更难看了,掸了掸衣服,敛着眼皮子:“既然你们家女儿不愿意,那就请二位把钱还回来,这亲我看也算了。” “嗳嗳胡少爷别啊……”周父满脸急色地拦下了胡少爷,“你别着急,我们盼娣愿意嫁,她愿意嫁。” “爸,我不……”周盼娣话还没说完就被周父拽进了里屋。 “啪!”一巴掌甩在了她脸上。 周盼娣捂着脸惊恐地看着眼前怒不可遏如同厉鬼的父亲。 “周盼娣我告诉你,这人你今天不嫁也得嫁。”周父气得在原地打了个圈,压低声音威胁。 “你要是不嫁,招娣和念娣那学也别上了,我们家供不起两个女娃上学。” “爸!” “对啊盼娣,只要你应下这门亲事,招娣和念娣的学费不就有了,而且咱们家以后还能过好一点。” 周母语重心长苦口婆心地唱着白脸。 “再说了,这有一部分钱我和你爸在城里付了一套房的首付了。” “你今日要是不嫁我们也没法把钱还回去啊,难道你忍心看着爸妈进局子吗?” 周母说着说着竟开始抹起了眼泪。 “我们这每天累死累活的不也是为了你们姐弟几个吗?” 周母拉着周盼娣的手,试图晓之以情:“再说了,胡少爷一出手就是二十万,你嫁过去也只会是享福的命,总比你这每天割猪草强吧?” 看着眼前母亲的殷殷切切,满目算计,再看看叼着烟杆怒意未消的父亲。 想到还在学校的两个妹妹,周盼娣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心如死灰狠狠咬了口两腮内侧的软肉,周盼娣惨淡一笑,“好,我听你们的。” “哎哟,这才对嘛!”周母瞬间喜上眉梢,摸了摸她的脸。 周盼娣侧头躲了过去,周母一愣却也不太在意,拉着周父出去向胡少爷转达。 然后,她换上了胡少爷带来的红色连衣裙,面料很柔软,是她从来没见过也没摸过的柔软。 那双红色的皮鞋也好看,却不是很合脚,自己的脚后跟被磨出了血泡。 母亲还专门从镇上请来了妆娘给她化妆。 这也是她平生第一次化妆,漂亮的口红和身上的裙子一样红。 望着镜子里的陌生的脸,周盼娣抬起粗糙的手描摹着自己的眉毛。 这不是自己,她想。 又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 又想,这就是自己。 外面母亲地呼喊传来,她扬起唇角,一个空洞僵硬却不失端庄的笑浮现。 后来小妹回来了,她抱着自己哭着喊着不让她走,就像当初哭着喊着要上学一样。 之前她还可以摸着小妹的头温柔的安慰她,无所谓的说出那句让出自己的上学名额。 可这一次,她无能为力束手无策,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不嫁,两个妹妹就没有学上了,父母也会因为诈骗面临牢狱之灾。 松开小妹的手,她跟着胡先生上了车,却不敢回头看小妹一眼。 坐在车上她又有些乐观的想,若胡少爷当真是真心娶她的,那她以后还有机会回来看看小妹他们。 或许等小妹要上高中了还有机会将她接到城里上学。 可是啊,这一切也不过是她天真之余的奢望罢了。 到胡家时天已经很晚了,她在迷迷糊糊中被人推醒。 “醒醒,我们到了。”胡少爷声音依旧温和,但脸上的表情却带着一股古怪。 困倦之中的周盼娣并没有察觉。 直到她被带进一个四四方方的老宅子里,周围的装潢古老又阴森,沿途走着没有当代的电灯。 只有一排一排挂着的红色灯笼。 周盼娣心里打着鼓,有些发毛,她颤巍地问:“胡少爷,这是您家吗?” 胡少爷走在她前面,脚步没停,刚才还温温和和的声音透着几分冷硬,“嘘,别说话。” 周盼娣咽了咽口水,朝身后望了一眼。 来时的路漆黑一片,一个一个的红灯笼立在空中,让人毛骨悚然。 回过头不敢再看身后,只得小跑着跟上胡少爷。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个看起来像是祠堂的内厅。 里面的光线稍微明亮一点,一进门她便被坐在正前方的两个人吓了一跳:“啊!” 那两人分别是一男一女。 女人穿着清末时期的对襟宽边上衣和阑干裙,头戴扶额梳着苏州髻,男人则是穿着长袍马褂,头戴瓜皮小帽。 两人的神色严肃,森冷,透着股死寂。 胡少爷皱了下眉头,偏头看了眼吓得浑身发抖的周盼娣。 颔首作揖,“父亲,母亲,人已经带回来了。” 周盼娣一听这是胡家父母,连忙收起失礼,神情略显慌张,急急忙忙的喊了声:“胡老爷胡夫人。” 胡夫人打量着周盼娣,眼神冷淡的看向胡少爷,“确定是农历十月初六的?” 胡先生连忙回答:“绝对错不了,我派人查了很久才查到的。” “那她家人那边……”胡老爷捋着胡须拖着腔调。 “父亲放心,我给了她父母二十万,说好了是买断,而且我们的消息都是假的,那媒人也是我们安排的人,不会出问题的。” “那就好。” 周盼娣此时也听出不对劲了,当即就要往外跑。 可下一秒大门被关上了。 胡家三口纷纷扭头看向她,那眼神阴寒透骨。 “跑什么?”胡先生的声音不再温和,带着阴冷。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周盼娣惊恐万分,不停往后退,直到无路可退。 “哼,干什么?”胡先生冷笑一声,“若不是你正好是农历十月初六出生的,和我小妹同年,你真以为我会看上你个穷乡僻壤的村姑?” “给你父母的那二十万本就是我们将你买断的钱,你日后到了那边可不要怨我们。” “毕竟我们可没有逼着你父母卖女儿……” 第74章 “价值”二十万的替死鬼(4) “不不,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周盼娣不停地拍着门,拼命嘶喊着。 胡家三人被她吵得不行,胡少爷面色一沉,抄起一旁的棍子砸在了她后脑。 周盼娣脑子一痛,整个人直接晕了过去。 第55章 “等我再醒过来,被捆住手脚身处一间狭小的屋子里。” 周盼娣回忆着当时的场景,浑身的怨气更重,双眼猩红,隐约有失控的征兆。 君肆昀神色微变,掌心黑红鬼气聚集,周盼娣身上的怨气开始往他掌心汇聚。 “谢谢。”即将失控的神志又恢复了过来,周盼娣继续道:“他们将我关了起来。” “每日会有人来送饭,但送饭的人也很诡异,每次送完饭就走,不管我怎么想办法跟他们套近乎都没人搭理我。” “我大吵大闹过,也自残过,可是没用,他们总会在第一时间发现再为我请医生治疗。” “后来他们缩减了我的饭量,每日只给我吃两顿,每顿只吃到七分饱,体力不支我再也没法闹了,我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但我也心存侥幸,万一自己逃出去了呢?” 她得保存体力,接下来的日子她都很配合,也不闹了。 胡家的人见她服了软,也就恢复了她的正常吃食。 只要一有机会自己就会找空子逃出去,可每次都会被抓回去,接连好几次,她从来没逃出过那座宅子。 而每被抓回一次就会挨一次打,断一天食水。 就这样,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胡家被关了多久,只知道有一夜她被人带了出了那间屋子。 她们给自己梳洗打扮,又穿上了来时的红裙子红皮鞋。 这次的鞋子很合脚。 这天晚上整个宅子都不一样,红灯笼比来时更亮,大堂的灯光也更亮。 胡老爷和胡夫人依旧穿着初见时的衣裳端坐在上位。 胡少爷同样穿着板正西服,头发全部梳上去,整个人同初见时一样。 衣冠楚楚,文质彬彬。 不一样的是,今夜他们三人都对她笑着,笑容亲切和蔼,好像看到她是什么高兴的事一般。 胡少爷朝她伸出手,温温柔柔的笑:“来。” 周盼娣站在门口看着,直觉告诉她不能进去。 “小姐,大少爷叫您呢。”身后的佣人催促着。 她为什么要叫自己小姐? 来不及细想,后背一阵推力,自己的脚踏了进去。 然后她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了。 她抬起手放在了胡少爷的掌心,听到他说:“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妹了,小妹快给爸妈敬茶。” 她控制不住地跪在了软垫上,抬手端起了佣人递过来的茶杯。 先是端给胡老爷,再端给胡夫人。 她又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嗓子里发出来,她说:“爸,妈,请喝茶。” 不对,她为什么要喊他们爸妈,他们不是她的爸妈啊! 她控制不住自己。 泪水从眼眶中流出,满眼的悲哀。 可她的脸上却挂着笑,僵硬的,惊悚的,无法控制的微笑。 “好好好,乖女儿。”胡家夫妇二人喝下那杯茶,笑呵呵地应道。 笑得脸上的褶子收都收不住,笑得瞳孔都控制不住在颤动。 随后她又转身看向一旁的男人,喊道:“兄长。” 脸上是笑,眼里是泪。 “小妹。”胡少爷扯开嘴角,温和的笑容落在周盼娣眼里是那样的恐怖。 “以后你就叫周盼了,是我周家的大小姐。” 胡少爷,哦不,现在是周少爷了。 原来她父母所知道的姓都是假的。 可是为什么?她不明白,周家的人费了这么大功夫只是为了从别人家买一个女儿吗? 直到周家真正的大小姐出来,她似乎明白了一点。 周家大小姐身体瘦弱,面白如纸,一步三咳,仿佛风一吹就倒。 真正的周家大小姐一出来,周家三人的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脸上的表情真情实意,不是呆板僵硬。 他们喊她:“盼盼。” 周家大小姐,叫周盼。 那个刚刚被赋予自己的名字。 周盼看向她,眼神清澈如鹿,轻轻掩嘴咳嗽都是一股弱柳扶风的味道。 她说:“这就是替我之人?” 周盼娣见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轻飘飘的,她看不出是什么意思,却只觉浑身难受。 她想问他们是什么意思,可自己无法张口,就像刚才那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后来周盼离开了,没过多久又进来了一个人。 ——是一个穿着黄色道袍的中年人。 留着很长的黑色胡须,头戴冠帽,手里拿着拂尘。 那双眼睛状如鹰钩,盛着满满的阴翳深沉,让人望之生寒。 她看着周家三口恭敬的上前迎接他,“陈道长,人已经在这儿,您看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陈道长看向周盼娣,阴翳的眸子闪过一抹精光,勾起嘴角,声音沙哑:“不急,需得等到午夜钟声响起。” “让你们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周少爷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布。 打开红布里面包着一缕头发。 陈道长拿起头发,走到外面,院子里不知何时竟摆放了一张桌子。 桌子上全是驱邪降鬼的东西,而桌子的正前方是一口漆黑的棺椁。 只见那陈道长将那一缕头发丢进金钵之中,指尖夹着一张符纸,嘴里念着口诀。 下一秒符纸燃起火,陈道长将符纸扔进金钵,橘红的火焰遇到那缕头发竟然变成了幽蓝。 遂又从幽蓝变成了黑红。 一股恶臭从金钵中传来,众人纷纷捂住口鼻。 陈道长猛地抄起桃木剑,转身剑指周盼娣。 周盼娣瞳孔一缩,一抹金光闪过,耳侧的一缕头发瞬间断落。 陈道长挑起那缕头发退了回去。 周盼娣根本没来得及反应,一口气憋在胸腔不上不下的。 又见陈道长将那缕头发和一张黑色的符纸放在一起,割破指尖,一滴血落在头发和符纸之上。 符纸和头发之间闪过一股黑烟。 做完一切,陈道长再次转身朝周盼娣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周盼娣心上。 陈道长眼神阴沉地看着她,“可以动手了。” 周少爷抬手,外面的一个保镖就冲了进来将周盼娣押着来到了棺椁旁。 一出大堂,周盼娣又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了,她惊恐地看着他们要将自己抬进木棺之中。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第75章 “价值”二十万的替死鬼(5) 她疯狂挣扎,乱抓乱咬怎样都行,只要不进那木棺之中。 因为常年干农活,虽然身体瘦弱,但力气还是有的,张口咬住一人的手腕。 “啊!”那人吃痛惊呼,瞬时松开了她。 少了保镖的钳制,周盼娣下意识就往外跑。 头发凌乱,满身狼狈,鞋子也掉了一只。 可她不敢回头,不敢停下,只能拼命地跑。 周少爷看着那狼狈的身影,掀了掀眼皮,凉薄地冷笑,“抓住她。” 随着话音落下,靠近大门的方向突然站出来好几个身形高大的保镖。 周盼娣猛的顿住脚步,看着逐渐朝她逼近的保镖们,又回头看看周家三口。 他们的表情带着戏弄与嘲笑。 “周小姐,你说你又是何必呢?”他脸上带着笑,眼底无半分温度,“你老老实实进了这棺材,我们还会以周家大小姐的身份厚葬你。” “但你若是想逃,那就不要怪我们用些手段了!” 周盼娣目眦欲裂,满眼狰狞,心中的恨意如同潮水一般汹涌澎湃,翻涌不息。 不仅是对周家的恨意还有对她父母的恨意。 “你们这是杀人!”她声嘶力竭地吼。 胸膛因气急不停的起伏,满身防备地看着朝她靠近的人。 “这怎么能算杀人呢?你可是我们周家花了二十万买来的,你刚才也给爸妈敬了茶,你就是我们周家的女儿了……” “外人都知周家小姐身体不好,活不过二十,今夜突发急症去世了,死的人叫周盼,你放心不会有人知道周盼娣这个名字的。” 男人一步一步朝她逼近,褪去温和有礼的皮囊,里面的血肉每一寸都是黑色。 像个从深渊之地而来的恶魔。 “啊!!”周盼娣捂着耳朵,“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周少爷,时间已经不多了,午夜的阴气最重,勾魂的鬼差最不容易发现周小姐的身份不对。”陈道长晃了晃手里的拂尘,捋着胡须幽幽说道。 周少爷神色一变,命令道:“还愣着干嘛,把人绑了。” 所有保镖一声令下,毫不费力的就将周盼娣抓住了。 “不要!周少爷,我求求您,你们放了我吧!”泪水打湿了脸颊,晕开了脸上的妆,“我想办法,我想办法把钱还给你们,求您了放了我吧!” 他充耳不闻,挥了挥手,捆住手脚的周盼娣被无情的丢进了棺材之中。 第56章 “轰隆”一声棺材被盖上,周盼娣眼前一片黢黑。 “放我出去,我求你们了,放我出去啊……”周盼娣的声音已经哑了,但她还在喊着,哭着。 就像被蛛网困住的蝴蝶,用尽了每一寸脉络在哀求。 外面的魔鬼们毫不在意。 周家三口人脸上扬起了欣慰的笑容,周老爷看着陈道长,“道长,您请。” 陈道长来到木桌之前,点燃三炷香插入准备好的白米之中,桌上的桃木剑挑起画好的黑符。 “今有周家小姐身体孱弱,不负重堪,父母之爱女,特命老夫为其爱女做法,提前为其超度,愿其安详入鬼门。” 随着黑符燃尽,一股黑红火焰顺着桃木剑燃烧着。 陈道长将桃木剑插入之前的金钵之中,取至周盼娣身上的那缕头发在金钵之中缓慢燃烧。 木棺之中的周盼娣只觉身体传来一阵灼烧感,然后痛感越来越强烈。 “啊啊啊!!”她忍不住惨叫出声,一声又一声伴随着她踢踏声木棺的声音:“啊啊啊,救命,救命!” 已经嘶哑的嗓子如同拉磨,难听到诡异,外面的人听着她的声音都忍不住面露恐惧。 她叫得太凄厉了,仿佛正在被万千凶灵啃食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木棺之中的声音逐渐小了,最后完全消失。 不知里面的人是疼晕了还是……死了。 “道长,这就好了?”周夫人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陈道长暼她一眼,眼神阴鸷,“夫人这是不信老夫?” 周夫人一愣,赶忙摆手:“不不不,我自然是信您的。” 随即又委婉地问:“我的意思是,这人死了,会不会化成厉鬼找上我们周家啊?” 这也是周老爷担心的。 陈道长轻蔑一笑:“谁告诉你们人死了,我烧了她的头发,相当于断了她的精气斩了她的前尘,本就是替周小姐往生,此女定不心甘,日后化作厉鬼也是情有可原。” “啊?那那,那怎么办啊?”周夫人惊慌失措,揪着胸口的衣襟,满脸紧张。 “妈,不用担心,陈道长德高望重他会有办法的。” 全场最淡定的莫过于周少爷了,他浅笑一声拍了拍周夫人的肩膀表示安慰。 陈道长轻哼一声,意味深长看了周少爷一眼,“周少爷果然慧眼识人。” 只见他从道袍中拿出五根长钉,“这是锁魂钉,只要分别扎入她的天灵,手脚四肢,这样纵使她怨气再大也无法变成厉鬼……” “更别提待会儿就会有鬼差来勾魂,等她进了鬼门关自然就出不了冥界了。” “太好了太好了!”周夫人和周老爷激动的看着陈道长手里的五枚长钉。 “把棺材打开吧。” 定好的木棺被打开,周盼娣大汗淋漓,气若游丝的缓缓睁开眼睛。 干裂的嘴唇翕动,带着气音:“回家,我要回家……” 陈道长怜悯又冷漠地看着她,凑近周盼娣,“别怪我,我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要怪就只能怪你和那周家小姐同年同月同日生,谁让你命不好呢。” 周盼娣已经听不进他的话了,嘴里只是念叨着要回家。 周盼娣被抬了出来,两名保镖分别按住她的四肢。 陈道长捏住她的腮帮,拿出一把小刀。 面无表情,出手狠厉,一道银光闪过,猩红带血的肉球飞出周盼娣口中。 本已疼得精疲力尽的周盼娣,双眼暴突,眼球血丝遍布,口中鲜血淋漓,带着气音地惨叫戛然而止。 凭借着本能将模糊的视线落在陈道长的脸上,想要死死的记住他。 “别这样看着我,没了舌头你待会儿也不会吵得太厉害,我也是为了你好。” 他说得冠冕堂皇。 随后将五枚长钉摆好,撩了撩袖子,捏住周盼娣的手腕,两根长钉打进她的手腕。 “啊!” 手腕被对穿。 再是两根打进她的脚踝。 “啊!” 每声痛呼都是气音。 满地鲜血,两名保镖惨白着脸侧过头,其中一名开始呕吐。 最后一根长钉抵在她的天灵盖上。 周盼娣张着嘴,眼里的泪也流干了,头顶的天依旧很黑,她的眼前却染上了一片血红。 两行血泪顺着眼尾流出。 爸妈,二妹,小妹,我想回家,我好痛…… 最后一枚长钉到底,瞳孔一缩,眼球凸起,嘴巴无声的张大,彻底没了气息…… 周家有女年十八,生来孱弱命短,夜间暴毙,天明下葬,父母兄长怜惜,请术士超度,愿其来世安康。 第76章 “价值”二十万的替死鬼(6) 当初被鬼差勾魂之时她本是浑浑噩噩的,可恍惚间听到小妹的呼唤。 靠着为数不多的念想挣脱了手脚上的锁魂钉,从鬼差身边逃走,最后找了好久才找到周念己。 那时的周念己已经要上大学了,她脑子里的那枚锁魂钉让她记忆紊乱,只记得周念己。 从周念己上大学开始她就一直跟在周念己身边,整整七年。 听完一切,周念己早已泣不成声,她的大姐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遭受如此磨难。 “对不起,对不起大姐,要是,要是当初你没有把上学的名额给我,是不是,是不是就不会有后面的事了?” 周念己悲痛万分,也懊悔不已,自己当初若不那么自私,她的大姐也不会死。 “别哭,我从未怪你,其实不管当初上学的是谁,那夫妻俩都不会放过这个赚钱的机会。” 周盼娣漠然一笑,毕竟在他们眼里,女儿不过是赔钱货,能为他们换取那么多钱财。 即便是知道可能会要了她的命,他们也会将自己绑了送过去吧。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为了自己女儿拿别人家的女儿当替死鬼,呜呜呜……’小银抹着眼泪,呜呜咽咽的哭着,‘君肆昀你救救她吧,她也太惨了,死的时候才十八岁。’ 君肆昀垂着眸,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 半晌才幽幽开口回应小银;‘这世上凄惨的人太多,她已经死了,你要我如何救,况且,你怎么会觉得我是什么良善之人?’ 小银嗫喏,‘可是,你之前不是答应帮她了吗?’ ‘小银啊,你是不是记错了,从始至终我都只答应过你救周念己,这周盼娣我可没答应救啊……’ 小银失落垂头,尾巴也低落的耷拉着,看着周盼娣的眼睛仿佛又要哭出来了。 “大师,大师您能不能救救我大姐,我不要您救我了,您救救我大姐吧!” 周念己渴望地看向君肆昀,噗通一声直接跪了下去,满脸泪痕,凄凄哀求。 “不,大师,我已经死了,您救我小妹,她身边那恶鬼凶残,我已然护不了她了。” 周盼娣温柔地看向周念己,“这些年我是看着她一路过来了,吃了那么多苦,还那么年轻……” “大姐!” 君肆昀看向周念己,道:“我们的交易依旧作数,但你大姐已经死了十几年,尸身也成了白骨,况且她的魂魄为了保护你已经消耗太多,再无生机。” “不,呜呜呜……” 周念己跪坐在地上捂着脸绝望的哭泣。 也是这时,她手腕上的手链冒着一股邪恶的黑烟。 狭小的屋子中忽然起了一股阴风。 “哐当” 君肆昀用过的那个杯子被阴风掀翻在地,屋里灯光时明时灭。 周盼娣警惕的将周念己护在身后。 周念己也顾不得哭了,脸色苍白瑟瑟发抖的环顾四周。 就连小银都浑身炸毛缩在君肆昀怀里瑟瑟发抖。 ‘怎,怎么了?’ 君肆昀安若泰山,甚至眼中还带着兴奋,红唇一勾,嗜血红光自眸底一闪而过:“来了。” “周小姐,麻烦将手链给我。” 周念己一听连忙将手上的手链摘掉递给他。 君肆昀接过手链,用力一握,那手链瞬间化作浓郁黑烟,黑烟之中发出一声惨叫。 吓得周念己一哆嗦。 “看好她们。”交代一声,秦沫儿出现在屋子里。 君肆昀将小银丢给她,下一秒就消失不见了。 周念己看着秦沫儿以及消失的君肆昀,心里已经没有再惊起太大的波澜。 今日先是被告知自己的手链被下了招阴魂的咒术,又看到了自己死去的大姐,刚才还起了那股阴风。 周念己已经麻木了,僵硬的冲秦沫儿提了提嘴角。 充满阴气的封闭空间,四周的景象模糊不清,空中唯有鬼邪飘荡。 君肆昀坐在一号肩膀上,冷酷嗜血地勾起红唇,“一号,撕碎他们。” “是,主人。”俊美的男人脸上生出青灰暗纹,清明的眸子也变得暗红。 稳稳的托着君肆昀,身形极快的穿梭在那些鬼魂之间,长黑的指甲穿过一个又一个阴魂的身体。 第57章 而那些成为碎片的恶灵化作了养分被君肆昀吞噬。 空气中充斥着阴魂们凄厉地惨叫。 那些鬼魂疯狂的四处逃窜,可无论如何也逃不出这个空间。 最后一个尖锐的声音带着求饶哭腔:“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停。” 君肆昀点了点一号的头,略微拉长的语调慵懒散漫。 一号出手的动作一顿,安静了下来,呆呆的站在原地不动了。 那求饶的鬼魂显露出身形,是一个吊死鬼,拖着殷红的长舌,眼尾吊销,看着有几分滑头。 “那手链上的聚魂咒可知道来历?”君肆昀挑起一缕头发在指尖打着圈。 吊死鬼悄悄抬眼,对上君肆昀邪肆的红瞳,吓得赶忙又低下了头:“小人,小人不知。” “当真不知,还是有意隐瞒?”语气陡然变得凌厉,空气中凝聚的黑红鬼气纷纷缠绕上他。 “大人饶命,小人是真不知道啊!”吊死鬼吓得直打哆嗦。 “哼!”君肆昀冷笑一声,“周念己只是个普通人,即便那手链上有聚魂咒,你们这么多鬼魂逮着她一人薅又分得了多少阳气,除非……” 他话锋一转,“你们最开始的目的不是周念己,而是周盼娣……” 君肆昀歪着头眼里不解的看着匍匐在地上发抖的男鬼。 “可周盼娣已经死了,她身上的阴气于你们而言又有什么用呢?” “还是说……设计让周念己买下手链的人早就知道她身边有个女鬼?” “大人,我,我真的不知道啊,我们就是被聚魂咒所吸引才会迫害周念己的,但没想到她身边会有一个大鬼…… 那大鬼很提防我们,我们跟在周念己身边半年了也没找到下手的机会。” 君肆昀眯着眸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 眸光一凝,拿出之前从周盼娣头上取出来的锁魂钉。 聚魂咒,锁魂钉,周盼娣…… 第77章 冥界变故,鬼差懈怠? 看来当初害死周盼娣的那群人中有人发现了她的存在。 故意借着周念己想让她魂飞魄散再无轮回。 如此说来,那周姓之人必然就在a市了。 不过之前db晚宴上a市大部分的权贵都在现场,他并未曾听说过有哪家姓周。 见君肆昀半天不说话,吊死鬼战战兢兢地磕头:“大人,您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君肆昀回神,“我看你死了有些年头了,为何一直徘徊在人界?” 吊死鬼茫然的抬头,“我也不知道啊,生魂死后本应该有鬼差勾魂引路进鬼门关的,可我们这些小鬼在人界徘徊弥留一直没有鬼差来引路,自然也无法进生死门……” 说着,有些低落,“为了维持魂体我们才迫不得已害人的。” 君肆昀皱眉,阴差懈职? “你们总共有多少鬼?” 吊死鬼回答:“这一片区总共三十,其他片区的我就不知道了。” 这鬼死了恐怕有五六年了,也就是说从那时候起冥界阴鬼使就出现了鬼差懈职的情况,又或许更早以前。 还有玄冥笔为什么会沦落在人界? 主神有可能真没骗自己,只是这个世界在他苏醒之前发生了变故。 而这种变故,来自冥界,有人或者鬼利用冥界在筹谋什么。 君肆昀眸色暗沉,眉宇之间敛着一股暴虐—— 五方鬼帝和十殿阎王都是废物吗?这么多年居然没有察觉到一点。 还有酆都大帝,到底是怎么管理的? 若不是自己实力没恢复,他定要闯进酆都城慰问慰问酆都大帝。 瞥了眼吊死鬼,君肆昀挥挥手,周围的景象实质化。 “交代你个事,帮我打听打听像你们这样的散魂还有多少。” “这,大人我……”他一脸为难。 “怎么?不愿意?” “不不不,只是我只是个小鬼,鬼力低微,若是遇到大鬼,那……” 他眼珠子转了一圈,带着精光算计。 君肆昀冷笑一声,黑红之气没入吊死鬼眉心,“这丝鬼力可在关键时刻救你一命。” “记住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要知道整个a市有多少魂体。” 看着吊死鬼激动的表情,君肆昀再度冷声下令。 “三,三天?!”吊死鬼眼里的激动还没收起来就被君肆昀给的时间吓得一激灵。 “嫌多?那就……” “不不不,三天,就三天,我一定打听清楚。” 君肆昀不再看他,从一号肩上跳下去,“回来。” 一号消失,君肆昀再次出现在周念己家里。 秦沫儿看了眼君肆昀,款款迎身,朝着君肆昀微微点头,随后也消失在了原地。 “大师。”周念己看着秦沫儿消失的地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现在我是不是安全了?” 君肆昀并没有看她,而是看着周盼娣,眼神幽深,“周小姐,你还记得当初的周家是哪方人吗?” 周盼娣一愣,不明白君肆昀怎么会突然问起周家的人。 细细想了想,周盼娣回答:“我当时一直被关着,并不知道周家是哪方人,不过我听口音猜测应该是南方人。” 南方…… 那就不应该在a市,但也不排除周家的人搬来了a市。 “大师,有什么问题吗?”周家姐妹二人对视一眼,周念己问道。 她隐约觉得自己的大姐很可能有救。 君肆昀抬眼看了看二人,忽然笑了一下,“周小姐,或许你想报仇吗?” 周盼娣瞳孔放大,嘴唇微张,一股来自灵魂的战栗滚遍全身…… —— a市某家咖啡厅。 费十安穿着休闲,脸上戴着一副看起来很装逼的墨镜。 他喝了口咖啡,下一秒猛的喷出:“噗,什么玩意儿,这么难喝!” “还没有之前小梦买的芋泥波波奶茶好喝,差评!” 坐在他对面的小飞白了他一眼,“组长你奥特了,这叫coffee现在有城里人都喝这玩儿。” 然后他动作优雅的抿了一口,脸色瞬间变了,“呕!” “哈哈哈哈,活该。”费十安指着他的鼻子疯狂嘲笑,学着小飞的表情:“这叫coffee~” 小飞苦着脸吐着舌头,眉毛就差拧成麻绳了。 忽然费十安眼睛一亮,抬手:“这里!” 宋璟之一身素白短袖版型宽松的黑色长裤,清爽干净极了,眉眼清俊温润,看起来跟刚出学校的男大似的。 临近的两个女生红着脸推搡着,其中一个长头发女生缓缓站起身,拿着手机对他说着什么。 宋璟之先是一愣,随后脸上明显有些尴尬,像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般,耳尖都泛着红。 连忙摆手拒绝,谦逊的朝那个女生说着什么。 最后在那女生失望的眼神下,歉意地颔首。 看着自家师兄的位置脚步快了几分。 “宋先生好。”上次宋璟之救了小飞,小飞看到他满眼的感激和崇拜。 “你好。”宋璟之笑着打招呼。 “哟,挺可爱一小姑娘啊,怎么不多聊一会儿?”费十安满脸戏谑的打趣着他。 宋璟之不接他的话,“师兄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费十安瞪着眼睛,故作生气。 抿了一口服务员上的咖啡,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低头看了眼黑布隆咚的咖啡。 然后将杯子推到一边。 “噗。”费十安没忍住笑出声,这是他专门给宋璟之点的意式浓缩,听说是最苦的。 宋璟之一看费十安的样子就知道是他使坏,不过他向来脾气好,也不生气。 只是有些无奈,“师兄你比我小外甥还幼稚。” 宋璟之有个小外甥他知道,是个四五岁的小孩儿,这不就是变相说他不如小孩子吗? 费十安尴尬地咳嗽一声,“咳咳,那什么,说正事儿,之前你让我带走的那个蓝安有大问题……” 宋璟之面色严肃起来。 “蓝安本名许兰安,南城人士,本是一个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年轻时就靠着帮人算卦行骗讨生活。” “据他说有一天出现了个神秘人给了他一只神笔,这神笔可帮他招神驱鬼。 本来他是不信的,后来他靠着那只笔帮一个世家子弟摆平一桩命案后,他就看到了这里面的玄机,依靠着那只所谓的神笔游走在南城的世家之间……” 神笔?那就是玄冥笔没错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宋璟之连忙问。 “好多年前了,应该有二十年了吧?” 第78章 再返安平精神疗养院(1) 二十年前?! 冥界的玄冥笔丢了二十年都无人发现? 宋璟之眉眼凝重思忖,这边费十安还在说着。 “许兰安还说,那个神秘人会定期出现教他画符,久而久之他也算半个玄学界的人了。 第58章 后来那个神秘人指命让他来a市,来了a市他就改了名字,依靠着那身半吊子玄术倒也帮a市的很多有钱人解决过一些麻烦。” “那他有说那神秘人是谁吗?”宋璟之总感觉这个神秘人和刘新口中那个神秘人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费十安一拍桌子,神色愤慨:“说起这个就来气,许兰安这渣宰什么都交代了,唯独对那神秘人闭口不提,问就是不知道,或者沉默。” 他们用了很多办法,硬是没从许兰安口中套出一点关于神秘人的信息。 “哦对了,还有一个消息不知道有没有用。” 宋璟之:“你说。” “你之前不是让我查君家那小姑娘吗?”费十安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长道:“这许兰安或许和君家有些渊源。” “什么意思?” “切确来说也不是和君家,只是在审问许兰安帮过那些豪门害人时提到了一个叫君清墨的人,我一听姓君就想起了你让我查的那个小姑娘。” 宋璟之心头一颤,手指关节无意识蜷缩,舔舐一下嘴唇,“你确定是君清墨?” 那不是阿肆的母亲吗? “我确定,不过他还提到过一个名字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叫钟茉莉。” 这人他并不认识。 费十安喝了一口小飞递过来的水,“他说君清墨死了没多久钟茉莉专门找过他,说是让他帮忙给君清墨超度……” “据许兰安说的,她们二人生前并不认识,我当时还觉得奇怪,既然不认识,那超度的话怎么着也轮不到一个外人吧。” 费十安看了看四周,凑近宋璟之压低声音:“我猜君家那位二小姐的死很有可能跟这钟茉莉有关。” 宋璟之薄唇紧抿,若阿肆的母亲是被人害死的,那害她之人必定要有利可图。 君家二小姐身上有什么值得那人如此大费周章的呢? “那……”宋璟之声音有些哑,“那君二小姐的鬼魂呢?” 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费十安摇头,“许兰安说被人带走了。” “那个神秘人?” “不清楚,他没下死口,但我估计八九不离十,不过我想不通那人要一个女子的鬼魂做什么?” 宋璟之心脏狂跳,他总觉得有人再下一步很大的棋。 许兰安,刘新,钟茉莉,二十年前死亡的君清墨这些都是幕后那人的傀儡。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或许还有更多他还不知道的人身在其中。 可背后人的目的是什么呢? 还有那人带走了君家二小姐的鬼魂,那是不是代表着君家也在他的算计之内。 那么阿肆呢? 是不是也是其中的一环? 这么想着宋璟之的心里更慌了,满脑子都在想君肆昀。 “爷爷接电话,爷爷接电话……”滑稽刺耳的电话声响起。 宋璟之的思绪被打断,他抬头无语地看向慌乱按手机的费十安。 费十安尴尬朝他笑笑,“喂,哪位……”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费十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见他脸色难看,宋璟之蹙眉担忧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费十安难得正经看他,语气凝重:“师弟,看来这次你得帮帮师兄我了。” 宋璟之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他还没见过费十安如此正常的时候。 看样子是件大事。 —— 隐匿于深山之中的疗养院不复之前的景象。 怨灵肆意,阴气弥漫。 医院庭院杂乱荒凉,似乎很久没有人打扫了,就连以往巡查的医生护士也不见了踪影。 “啊!” 过于凄厉地惨叫惊起林中飞鸟掠过。 二楼之上,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影摔了下来。 满地鲜血,瞳孔涣散,里面夹杂着浓浓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 她的身体抽搐两下,很快没了气息。 白衫之灵,很快被空中的怨灵撕碎。 怨灵们战栗地尖叫,带着兴奋,愉悦和期盼已久。 ‘哈哈哈,该死,都该死,你们都该死,哈哈哈哈……’ 越过长长的走廊,穿过紫荆花兰亭的院长办公室内,一个人影缩在角落。 半个月前看起来还温文尔雅的院长此时满身狼狈。 他的眼神混浊无神,惊惶万状抱着头嘴里念念有词。 看起来疯疯癫癫的,比精神病院里的病人更像精神病。 “别杀我,别杀我,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我要害你们的……” 浓郁鬼气之下的人脸满目憎恨在他周围徘徊。 ‘高峰你为什么要打我,为什么要用电击棒电我,我好痛啊。’ ‘为什么要让我脱衣服,为什么要咬我。’ ‘为什么要把我按在浴缸里,为什么要逼我吃药,我说过我没病的。’ 一声声带着恨意地质问将高峰一点一点地拖进深渊。 “不不,不是我,不是我,都是你们的家人说你们有病,也是他们把你们送进来的,你们去找他们,去找他们……” ‘高峰,高峰,高峰……’ ‘你要给我们偿命,你还要下十八层地狱,你罪无可恕……你该死。’ 无数的鬼脸在高峰面前盘旋。 这些怨灵在君肆昀走后的第二天就慢慢的挣脱。 每到夜深时刻他们就会潜入疗养院所有医护人员的梦中。 夜夜折磨他们,让他们每夜都不得安宁。 半个月过去,这些人的精神状态都逐渐崩溃,他们终于也变成了精神病。 可是这些都不够,这些人所施加在他们身上的伤痛,仅是这样还不足以偿还千分。 他们就该亲身经历那些苦楚—— 呛水,电击,硫酸,扼喉,鞭打,烫伤,烧伤,挨饿…… 这些他们都要一一经历,一一偿还。 整洁庄严的医院,仅在半月之久成为了这些医生护士的埋骨之地。 几乎每个角落都躺着一具白色尸体。 腐肉溃烂,蛆虫萦绕,恶臭冲天。 远处的一棵大树上,一个黑色的影子坐在枝干上,太阳的余晖透过枝叶隐隐绰绰地落在他的脸上。 肌肤苍白,红唇瑰丽,像是鲜血浇灌生成的玫瑰花瓣。 只微微翘起一个弧度,“哎呀,院长真可怜呢~但是,只是这些怎么够呢……” 看着远处而来的汽车,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像是嗜血的变态,残忍的疯子,“就让我帮你们助助兴吧……” 第79章 再返安平精神疗养院(2) 钟茉莉看着前方的路,不知怎得心里有些慌。 忽然一阵颠簸,钟茉莉心里一咯噔,大声喊道:“停车,快停车。” 刺啦!—— 尖锐的刹车声像是在她心脏上狠狠划了一刀。 “夫人怎么了?”副驾的王妈不解地扭头问她。 “王妈,我总觉得这心里瘆得慌,不能去安平精神病院……” 钟茉莉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随后又疯魔一般:“回去,倒回去。” “夫人?那高院长那边……”王妈犹豫,高峰联系她们的语气听起来很是着急。 “不用管了,我们马上回去,我的预感不会出错的,今天这精神病院去不得。”钟茉莉的直觉一向很准,就像当初君清墨的死一样。 王妈皱眉,看着钟茉莉的神情,最终朝司机点头。 随后车子掉头。 院内的君肆昀看向钟茉莉的方向,原本愉悦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来都来了,怎么有倒回去的道理。” 阴风起,君肆昀的发丝顺着风的方向扬起。 无数怨灵按着君肆昀的指令往钟茉莉那个方向追去。 却在即将追上那辆车时,又被君肆昀制止住了。 透过红瞳,他看到了与钟茉莉反道而驰擦肩而过的黑色汽车,副驾驶宋璟之的脸映入瞳孔。 ‘是玄术师,都退回来。’ 一阵鬼哭狼嚎声,所有的怨灵纷纷退回了庭院之中,惊慌失措地躲藏起来。 君肆昀脸色冷峻,抚摸着小银的头,语调轻柔缓慢:“小银,你说怎么每次办事都能遇到他呢?” “说明你俩有缘?”小银耳朵一抖,试探性地开口。 手里的动作一顿,君肆昀眸中漾开莫名的笑意,含着水光,唇角微微勾起:“是呢,我们很有缘。” 都这么有缘了,等他死了以后把他做成鬼仆璟之应该不会介意吧。 小银看着他的表情,不自觉缩了缩脖子,心里一阵发毛。 车里的宋璟之看了眼同他们擦肩而过的车子,眉心蹙起。 好重的怨气,那车里的人是谁? 靠近疗养院,宋璟之的注意力又被疗养院吸引了,一鬼成怨,百鬼成煞。 这所疗养院选取的位置极好,背山面水而立,优越的山形可挡阴风,防止气的散失和流动 第59章 而水则有聚气的作用,能使气流缓慢流动,最终达到藏风聚气的效果。 再加上山中林木繁茂,意为生机勃勃,长盛不衰。 可这好好的风水之地现如今居然成了阴煞之地。 “安平精神疗养院”几个大字门牌已经摇摇欲坠,空旷的庭院苍凉杂乱。 原本那具从二楼摔下来的女尸瞪着眼睛直挺挺趴在那里。 二人对视,看到了双方眼中的严肃。 此时太阳已经下山,其中的阴气更浓了几分。 “师兄,小心些,这里面不对劲。” 进来这么久除了尸体连一个活人也没看到。 “咔吱。” 细微的开门声响起,不知是风吹动的还是有人在里面。 “谁?!”费十安眼神犀利的扫过去。 门缝之中隐约站着一个影子,宋璟之和费十安对视一眼,手里掐着指诀。 这时,门被彻底打开,高峰衣衫凌乱,蓬头垢面,精神恍惚的从里面走出来。 扑通一声跪在了二人身前,疯狂地磕着头,力气很大,额头很快就血迹斑斑。 他嘴里念着:“别吃我,别吃我……我知道错了……” 费十安眉头皱得死死的,看着高峰满身的孽障,眼中闪过怒不可遏的杀意。 “这人身上竟背负着几十条人命。”满目厌恶,嫉恶如仇:“难怪会被阴煞缠身,简直就是活该!” “先把人打晕吧,这么磕下去会出人命的。”宋璟之同样皱着眉头,冷漠地看着高峰。 这边费十安正在捆人,宋璟之忽然感觉身后刮过一阵风。 “谁!”宋璟之警惕地扭头,一个黑色的影子消失在走廊尽头。 宋璟之下意识的追了过去。 “好了,等小飞带着人过来一定要好好审问一番,师弟啊,我们……” 费十安回头一看,身后早就空无一物,宋璟之的人影都没见着一个。 “哎哎,不是,我那么大一个师弟呢??” 宋璟之追着那个影子来到一个屋子。 里面很空旷,一张床,一个架子,床边还有一个小矮桌。 床上的被套床单雪白整洁,架子上挂着用完的药瓶,矮桌上放着一个玻璃杯,一个蝴蝶结发卡,一包纸巾和一把梳子。 宋璟之却不敢松懈,警惕的戒备,这间房间的阴气比他沿途来得还要重。 ‘……世上只有妈妈好……’ ‘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投进妈妈的怀抱,幸福享不了……’ 空灵的歌声在房间响起—— ‘世上只有妈妈好,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离开妈妈的怀抱,幸福哪里找?’ 歌声停止,风破开窗户吹了进来,宋璟之侧头抬手挡住飒飒而来的风。 太阳完全落山,屋子里的场景一变,黑暗中的阴煞暗流涌动。 ‘妈妈,今天能带我回家吗?’还有些稚嫩的女声自他身后响起。 宋璟之放下额前的手,转身看见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病服的女孩儿站在被打开的门口。 她的皮肤雪白,头发梳成整齐的麻花,发尾别着蝴蝶发卡。 这是房间主人生前执念的投射。 宋璟之缓缓走过去,看见了门外站着的女人。 她脸上虽然笑着,但眼底却很是冷漠。 ‘囡囡,高院长说你很不听话,还总是偷偷把药丢掉。’ ‘我没有生病为什么要吃药?妈妈,你带我回去好不好,我想回家了。’ 女孩拉着妈妈的手,神色急切,眼底又带着恐惧,不断地说自己没病要回家。 女人脸上的笑也没有了,冰冷的毫不留情的松开女孩儿的手。 声音强硬,‘所有的精神病患者都说自己没病,医生的检查结果不会错的,乖囡囡,你听话好好吃药,等病好了妈妈就接你回去。’ ‘不,不要妈妈,我不要待在这里,妈妈……’女孩儿无助绝望地哭喊并没有换得女人的怜悯。 她朝什么人挥着手,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白色的怪物们端着盘子走了进来,张开血盆大口,狰狞地笑着:‘你该吃药了。’ ‘不要,不要……’女孩儿苍白的脸上惊恐无助,退无可退。 她被那些白色怪物按住,一把又一把白色药片就着反酸的胃液滑进咽喉。 最后女孩儿如同一朵被凌辱凋落的花,腐烂在泥里…… 第80章 再返安平精神疗养院(3) 宋璟之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房间的景象又变了。 同样的房间,住进了不同的人。 其中不乏有真的是因为生病进来的,但大部分的人都很正常。 每一个送他们进来的家长都冷漠得仿佛这些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 他们被医生护士压在病床上,大把的药片不要命的往里他们嘴里灌。 电击的椅子从未停歇,长棍落在肉体上的声音仿佛是那群魔鬼的兴奋剂。 青涩稚嫩的身躯满是伤痕,他们在最美好的年龄遭受着非人的折磨。 那一张张稚嫩的皮囊之下,裹挟着的是无数支离破碎的灵魂 一切的一切在宋璟之面前展现。 那些怨气化成的灵魂围绕着宋璟之,诉说着他们的痛苦—— ‘为什么要我吃药,我明明没病。’ ‘妈妈,你不是说最爱囡囡了吗?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为什么不让我回家?’ ‘为什么要打我,为什么要拿火烧我?’ ‘为什么要脱我的衣服?’ ‘救救我,我好痛……’ 那些恶灵纷纷缠上宋璟之,宋璟之连忙往后退了数步。 双指在空中画着符咒,金色的流光照亮了黑暗的房间。 “定。” 肆意猖獗的怨灵们纷纷安静了下来。 宋璟之轻叹一口气,脸上带着悲悯与疼惜,一向温柔的眸子第一次带上愤怒。 这哪里是什么疗养院,分明就是屠杀窟。 这些医护人员当真是正规的吗? 还有这些孩子的家人,为什么会把自己的孩子送进这地狱一般的疗养院? 难怪好好的风水之地会变成阴煞之地。 “师弟!”门被推开,费十安的声音传来。 宋璟之看过去,却见他满目悲痛,眼眶通红。 “这地方就是个披着疗养院皮的不法之地,那些个医生护士根本就没有合法证书,简直就是一群挂羊头卖狗肉的畜生!” 费十安想起自己看到的那些画面,恨不得把这地方炸了。 “那师兄现在想如何?”宋璟之叹了口气,他们二人本是来清除这里的怨念的。 但没想到这些怨灵竟都是受害者。 费十安想起玄术会下达的命令,顿时有些头疼,可对这些人的遭遇他又于心不忍。 若当真按照玄术会的规矩将这些怨灵铲除,那他跟这里的禽兽们有什么区别。 “反正让我清除他们我是做不到。”泄气的靠着墙,一副摆烂的样子。 宋璟之勾唇失笑,他就知道按照费十安的性子肯定不会忍心除掉这些怨灵。 “那不如就将他们超度送去往生?”宋璟之顺势提议。 费十安眼睛一亮,“这个办法不错,咱俩悄悄将这些怨灵超度了,等他们进了生死门玄术会那边想追究也没办法。” “好,那我去结阵。” “我跟你一起。” 二人离开后,君肆昀出现在门口,望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幽深的眸子雾气蔼蔼,看不真切里面的情绪。 那些怨灵乖巧的游离在他身边,不带半分攻击性,甚至还亲昵的往他指尖缠绕。 “他们愿意为你们超度,那就乖一点配合他们。”君肆昀挑起其中一缕怨气,语调幽幽。 “这里的人活不成了,凡事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去了冥界才不会受罚,明白吗?” 怨灵们呜咽着回应君肆昀。 “去吧。”感受着整个疗养院遍布的金气,指尖轻轻点了一下为首的怨气。 ‘谢大人。’模糊整齐空灵的声音响起。 怨灵们安静地看了君肆昀一会儿,随即纷纷朝着金气汇聚的地方飘去。 君肆昀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上次刚苏醒没仔细留意,这次回来竟发现这疗养院之下布着吸魂拘灵的阵法。 这种阵法是万年前的邪修用来复苏恶鬼用的,将生前满身怨念的灵魂锁在其中供奉邪灵。 吸足二十年,方能令其复生。 这些怨灵有一大部分已经被吸食殆尽。 难怪自己过了快二十年才苏醒,所谓一山不容二虎。 看样子自己当年一直处于沉睡之中就是受到这个世界新诞生的邪灵压制。 ——哦不对,或许还有钟茉莉的手笔,她时常让高峰给自己注射的“安神药”让他长期处于痴傻状态。 第60章 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主要还是那个邪灵对自己的压制。 但是能压制自己的邪灵少之又少,如今这方世界新的邪灵会是谁呢? 看着那些怨灵有条不紊的朝他们汇聚过来,费十安惊讶的手里的动作都迟疑了一下。 “嘿,头一次见到这么配合的怨灵。”费十安叉着腰,挑着眉。 以往超度的怨灵,他们可是好说歹说,好言相劝,甚至一度到了大动干戈的地步,那些怨灵才会勉强同意超度。 今日这些怨灵不仅不用劝,还自己主动配合,乖得简直不像怨灵。 想到这里费十安又一些伤怀遗憾,本来都是正值花样的孩子,却因为叵测的人心沦为阴魂。 二人手指结印,紧闭双眼,口中念念有词。 巨大的金光闪过,那些怨灵身上的怨气消散,过了许久牛头马面出现。 带着阴魂们一一走进了生死门。 “希望你们来世平安幸福,无病无灾。” 宋璟之眉眼舒展,缓缓笑开。 不一会儿,小飞带着三个年纪偏大的穿着道袍的人走了进来。 “组长,我们来帮忙了。” 费十安和宋璟之对视一眼,随后他扭过头,“嗨呀,赵道长您怎么来了?” 赵明世,玄术会有名的大师。 在玄学圈子里很受敬重,许多达官贵人有事儿大都喜欢找他算算。 一般像这样的小事儿他都不太参与,今日怎么出关了? “我卜卦算出今日这里的怨灵极其凶残,怕你出事了这才来的。”赵明世眸光犀利,打量着四周。 却在发现并无半分阴气后,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费十安。 “不对啊,刚才在山腰处还感觉到这里怨气滔天,怎么这会儿半分怨气也没有了?” “这,这不是被我们解决了嘛。”费十安打着马虎眼。 “就你们俩怎么可能会除掉那些怨灵?”另外一个留着长须胡子,眼神细长,有几分阴鸷意味的人打量着他们二人。 满眼的怀疑和不屑。 费十安不悦地看向他,“陈道长,你怎么说话呢?我俩怎么就不行了?” 又阴阳怪气怼道:“也不知道谁上次抓个黑影都差点失手,还要我们十组的人施援。” “你!”陈道长愤怒,面红耳赤。 “行了陈道长,你都一把年纪了,跟个小子较真什么?”赵明世斜睨他一眼,冷淡的制止。 最后一个一脸笑意,看上去和蔼可亲年纪的老人开口,“这位小友是?” “啊,这是我师弟,这次能成功‘清除’这些怨灵多亏了他的帮助。”费十安笑着介绍:“师弟这是王道长。” 宋璟之微微颔首,“三前辈好,晚辈宋璟之。” “宋家人?”赵明世惊奇地看向宋璟之,“你父亲可是宋正德?” “赵前辈认识家父?” 赵明世打量着宋璟之,眼睛微亮:“我想起来了,你是宋家那幼子吧?当年你父亲请老夫为你批过命。” 命格极好,可八字偏弱,纵使天降奇才也难逃短命的下场,他当时断定次子活不过三十。 今日看他眉心,虽面色红润,可命线虚虚实实,恐是命不久矣…… 第81章 再返安平精神疗养院(4) 宋璟之恍然大悟,“原来是赵老啊。” 赵明世笑容真心实意了几分,“不知令尊身体可好?” 宋璟之回道:“父亲身体极好,多谢赵老挂念了。” 又寒暄了几句,赵明世看着时间拱手告辞:“既然没什么事那我们就先告辞了,若是有机会我可得上门拜会宋老。” 宋璟之笑道:“随时恭候赵老。” 随后赵明世又交代费十安:“今日的案卷你记得写一份交给玄术会。” 上了车,陈道长不解地问赵明世:“赵老,那可是a市的宋家啊,我看那宋璟之也会玄术,您为何不将他招揽进玄术会啊?” “你懂什么?”赵明世闭着眼睛,神情平淡,“二十年前我就为这位批过命,他必然是活不过三十,我告诉宋正德若是交给我们玄术会可能还会多活几年…… 可那宋家老爷子不信,后来却听信了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道士的话把这宋璟之交给了他,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陈道长恍然大悟,“那现在这宋璟之可是还活得好好的。” 赵明世冷笑一声,“我的批算从未出错,我说他活不过三十他就活不过三十,刚刚我观他面向,大势已去,最多可撑三年,三年过后这世间便再无宋家三爷。” 陈道长看着他的表情悻悻缩回头,副驾驶的王道长从上车为止便闭上了眼睛,像是睡了过去。 赵明世说完最后一句话,他浅浅勾了下嘴角。 “沽名钓誉的老家伙。”费十安讥讽地看着几人消失的背影。 宋璟之挑眉看向费十安,“师兄既知道这些人沽名钓誉为什么还要待在玄术会?” 费十安掏了掏口袋,摸出一盒烟,拿出一根叼在嘴里。 神情颓靡,眼中带着几分苦涩。 “你不懂,我进玄术会自然有事要做。” 吸了口烟,眼神之中带着空茫,吐出的烟雾遮住了他的轮廓。 这一瞬间,宋璟之觉得自己似乎从来不了解这个一起生活了二十年的师兄。 “小飞,赶紧的报警,里面的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我蹲大狱去。”费十安将烟头捻灭,烦躁的摆摆手。 “组长放心,警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行,那我们也该回去了。”一扫刚才的落寞,费十安勾着小飞的脖子就往外走。 宋璟之失笑地摇摇头,正想跟上去,却忽然感觉一股熟悉的气息。 眸子微闪,宋璟之喊了一声费十安,“师兄,你们先走吧,我有东西落下了回去找找。” “啊?什么东西,要不我和小飞帮你一块儿找?”已经走开数米远的费十安回头,伸手拨了拨额前的头发。 “不用了。” 倒回刚才那间屋子,站在门口的宋璟之莫名有种不太舒服的错觉。 指尖搭在门把手上,垂眸思考了一会儿才缓缓推开门。 这次屋内的景象又不一样了。 明亮的光线让他不自觉的遮了下眼睛,再次将手放下来时,屋子里多了一群人。 “院长,还要加剂量吗?再加下去恐怕会出人命。” 高峰看着床上的人,想起那人的话,额冒冷汗,咬着牙:“加,杜夫人说了绝对不能让他清醒过来。” 一旁的护士面露胆怯,在高峰凶狠的目光中,闭了闭眼狠心推下针管。 床上原本还在挣扎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指标还在正常范围内。” 副院长看着平稳的数据,狂跳的心脏平静了下来,抹了把汗水松了口气。 “这几天注意观察一下他的反应,一旦有异常及时汇报。” 待房间里的人都离开后,宋璟之才朝着床边靠近。 那人安静的平躺在床上,露在外面的四肢苍白纤细,身形也并不挺拔,应当是个少年。 又靠近了几分,宋璟之看清了他的脸。 一张极其秀丽漂亮的脸,面色却苍白羸弱,一张唇又红到极致,和苍白的皮肤形成强烈的对比。 视线落在那双眼睛上。 那双眼睛荒凉苍寂,毫无灵魂,即便是盯着你看也品不出丝毫生机。 可就是那双眼睛,看得宋璟之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薄唇被他抿得发白,抬起的指尖微微发颤,他身体僵硬,口水咽了又咽也去不了其中的干涩。 心脏狂跳,急促的呼吸粗重灼热。 缓缓蹲下身子靠近那人,唇间无声的带着疑惑的不可思议的唤出两个字:“阿肆?” ‘君肆昀’毫无反应,像具精雕细琢出来的漂亮人偶。 即便知道这是幻象,可宋璟之依旧无法控制自己想抬手碰一碰他。 指尖抚上他的脸颊,床上人影消失。 宋璟之保持着姿势不动,胸口撕裂的疼痛让他脸色苍白大汗淋漓。 垂下的右手手腕,佛珠散发出一道紫色强光。 “啪嗒!” 佛珠断裂,一个又一个圆润的珠子噼里啪啦的落在地上。 宋璟之整个人无法控制的倒了下去,他脸色灰白地捂着心口,如同濒死之人,满脸痛苦。 “咔吱!” 门被推开,一个人影逆着月色走进来。 宋璟之虚虚睁开眼睛,眼睫湿润,眼尾泛红,那颗红色小痣如同血泪从眼尾落下。 他朝着那人伸出手,苍白的唇无声翕动,最后看着那人靠近的脚步,闭上了眼睛。 —— “啪嗒!”正在院子里喝着茶的宋正德骤然手一抖,茶杯摔在了地上。 微烫的茶水打湿他的衣裳,眼皮子狂跳,一股浓浓的不安将他包围。 第61章 “先生,您没事吧?”李洪急忙放下手里的活跑到宋正德身边。 宋正德看着地上的碎片,失神地摆摆手:“没事,没事……” 一抽一抽的心脏,生疼。 像是在向他预警什么。 瞳孔一点点放大,他猛然拽住李洪的手,声音慌乱:“璟之,璟之回来了吗?” 李洪一愣,回答:“这,好像还真没看到三爷回来。” 宋正德眼前一花,身体摇晃一下,心猛的沉了下去。 “先生,您没事吧?”李洪赶忙扶住他。 宋正德强撑着身体,脸色苍白,“打电话,给璟之打电话……” “好好好,我这就打,您别着急。”李洪扶着他坐下,掏出手机拨通了宋璟之的号码。 等待接通的铃声响了很久,每一秒漫长的等待都像是对宋正德的迟凌。 “喂,李叔……” 第82章 再返安平精神疗养院(5) 黑暗的屋子里只有宋璟之沉重地喘息声。 他艰难的靠着墙壁,半曲着腿。 “……李叔,有什么事吗?” 那边一阵忙音后响起宋正德急切的声音,“璟之啊,你人在哪儿呢?怎么还不回家?” 听到宋正德的声音,宋璟之心口一滞,缓慢地吐出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一些。 “父亲,我遇到师兄了,跟他聊了一会儿,别担心,马上就回去了。” 宋璟之嗓音温润含着笑意。 宋正德心里得焦灼消了大半,他知道宋璟之有个师兄,但从来没见过。 顺势说:“既然如此你让你师兄来家里玩啊。” 宋璟之轻笑:“好,我问问他。” 微微侧头看向门口的影子,“父亲,先不跟你聊了,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 挂断电话后,宋璟之动了动身体想站起来,几度尝试却都失败了。 心脏撕扯的痛感让他闷哼一声,门口的影子动了一下。 “呼呼……”宋璟之捂住胸口,半垂着头,声音虚弱没什么起伏:“不过来吗……阿肆。” 叫出名字的那一刻,门口的人影顿了顿,下一秒抬脚往里走。 低而缓的声音带着一股邪意,像是亲昵的喃语:“璟之怎么知道是我?” 房间的灯光亮起,君肆昀漂亮到惊人的眉眼映入宋璟之眼中。 披散的长发,红到极致的唇,仿佛地府深渊之中爬出来的艳鬼。 眸中天真褪去,只留下毫不遮掩的恶劣邪肆。 盯着宋璟之的目光像是观察猎物反应的捕食者,饶有兴致的想从猎物脸上看出恐惧。 宋璟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苍白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柔软得称的上包容的笑容。 清隽眉眼微微弯起,轻抬骨节分明的手指,声音轻缓平静如三月春风:“阿肆,你过来些,我没什么力气。” 他的态度像一盆冷水泼灭了君肆昀心里的恶意,脸上的恶劣笑容缓缓收起。 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看了许久。 久到他怀里的小银都忍不住屏住呼吸,满脑子在想宋璟之发现君肆昀真实面孔后的下场。 君肆昀突然动了,一点点朝宋璟之靠近。 仿佛一只警惕性极强的流浪猫,带着试探靠近眼前的人类。 走到宋璟之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眸子一动不动。 “咳咳……”宋璟之轻咳两声,抬头望着君肆昀。 眼前的少年冷漠到尖锐,恶劣到残忍,和今天早晨的天真乖软判若两人。 可宋璟之却不知怎的有些高兴,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真实的君肆昀。 绷着一张脸,老成得有些可爱。 “呵……”单手握拳抵在唇边低笑了一声。 君肆昀皱眉,“你笑什么?” 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因为他骗他的事感到生气、愤怒、失望,然后对他破口大骂吗? 宋璟之轻轻摇头,眼底带着细碎的光,眉眼之间更是柔和得不可思议。 “刚刚是阿肆救了我吗?” 脸色依旧苍白,表情却很认真。 君肆昀眯了眯眸子,蹲了下来。 二人视线平视,宋璟之眼中的笑意他看得更清楚了。 眼神微闪,唇边挑起一抹顽劣嘲弄的笑,“你怎么知道不是我先设计害你呢?” 宋璟之一怔,一时没接话。 君肆昀见此心里冷笑一声,又有些得意,“哼,现在知道害怕了……嗷” 额头传来的痛感让君肆昀猝不及防的惊呼出声,瞪大双眼震惊的盯着宋璟之:“你干什么?” 宋璟之收回食指,语气中带着调侃:“虚张声势。” “你!”君肆昀心里顿时憋着一股气,咬牙切齿,眼尾都气红了。 下一秒头顶一沉,宋璟之动作温柔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像是顺毛一般安抚:“阿肆别生气。” 君肆昀心里的火气瞬间哑声,怔怔地看着那双含笑眸子,抿紧嘴巴皱了皱鼻子。 这人怎么总笑啊,还笑得这么好看……真是烦人。 小银已经震惊麻了。 不是这人是什么品种的,居然敢在老虎头上拔毛,而且君肆昀这大魔王居然真的不生气了。 “阿肆以前生活在这里吗?”宋璟之看着简陋的屋子轻声问道。 君肆昀也靠着墙坐了下去,目光随意打量着这间屋子,“大概吧……” “那……”宋璟之回想起刚才看到的景象,迟疑又小心翼翼的开口:“他们经常那样对你吗?” “唔……或许?我不太记得了。”君肆昀声音散漫,仿佛真的不记得了。 垂下的睫毛遮住眼底的嘲讽与阴郁。 那些只是身为痴儿的‘杜昀’经历过的,君肆昀从来不觉得自己是曾经的‘杜昀’。 弱小,愚蠢,卑微,这不是他“君肆昀”。 宋璟之忽然想起自己刚回a市的那一夜。 磅礴大雨之下,电闪雷鸣之中,那个穿着蓝白条纹站在雨中的瘦弱身影。 湿漉长发之下的眼睛直直盯着前方,那一刻他在想什么? “阿肆,我们第一次遇见时,你在想什么?”宋璟之有些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君肆昀呼吸停顿了一秒,侧头看向宋璟之,盯着他眼尾那颗红痣有些出神:“很漂亮。” 轻轻呢喃让宋璟之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君肆昀回过神,抬手抚上宋璟之的眼尾,冰凉的皮肤使得宋璟之睫毛微颤,呼吸一滞。 “我在想,你眼尾这颗红痣很漂亮。”就像嵌在白玉壁上的夕阳,耀眼又灿烂。 君肆昀虽笑着,却是满目空茫,目光所及皆无定处。 看得宋璟之心脏酸涩难耐。 “阿肆,你……”开口的瞬间,宋璟之才惊觉自己的喉咙如此干涸。 看了眼门外,君肆昀站了起来,伸出手笑道:“璟之该回去了。” 笑容乖巧天真,同今早的那个乖小孩一模一样。 宋璟之哑然,盯着君肆昀伸出的那只手,最后缓缓握了上去,借着君肆昀的力气站了起来。 “璟之,下次见。” 宋璟之不解,正要问他,可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君肆昀的身影也越来越虚幻。 “师弟,宋璟之……” 猛地睁开眼对上费十安的大脸盘子,宋璟之往后一仰,“师兄?” 遂而又环顾四周,“我怎么睡着了?” “还说呢,你不是进来找东西了吗?我和小飞等你老半天没见你出来,结果进来一看,好家伙你睡得跟猪似的。” 宋璟之抬手想揉一下眉心,却被手里拽着的佛珠吸引。 瞳孔骤然一缩。 原本已经破碎的27颗佛珠,竟不知何时被修复了三颗。 “宋璟之,还愣着干嘛?走了……” 离开前宋璟之又回头看了眼这座破败的疗养院,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第83章 安平被封,钟思哲之死? 天刚蒙蒙亮,呼啸而过的警车穿梭在山林之间。 安平精神疗养院之中的罪恶终于被揭穿,成立二十年,进来的人没有上千也有几百。 其中因受虐待而死的人就有上百。 那些少数被解救出来的孩子们都是才被送进的。 他们看起来瘦弱不堪,精神恍惚,部分严重的甚至在接触到人时都会被刺激的发狂。 长时间的关押虐待即便是正常人也会变成精神失常的疯子。 最让人震惊的是这里面大部分孩子的家庭都称得上一句富裕。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让这些家长觉得自己的孩子有病,将人送到这种地方。 现在好了,好好的一群孩子死的死,伤的伤,疯的疯。 看着抱着自家孩子哭得伤心欲绝,悔恨不已的家长们,来往的警察纷纷摇头。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可是这里面还有一个很大的疑点,就是为什么这些家长会一致觉得自己的孩子有病呢? 第62章 他们甚至没有去过专业的医院检查过,就笃定自己的孩子患上了精神病,或者说他们觉得自家孩子是中邪了。 “之前我家明明学习成绩一直很好,可到了高二不知道为什么成绩就一路下滑直接跌到了年级末尾,甚至变得不爱学习了,整天就缩在房间里也不愿意出门。 后来有个算命先生说我儿子是碰见脏东西了,要想清除就得去安平精神病院休养……” “我们家孩子从小就叛逆,我和丈夫工作忙没时间看顾他,十五岁那年闯了大祸差点闹出人命。 可我们管不了他啊,后来遇到个算命先生,说我们家小孩身上煞气重,若是不除掉那煞气恐怕会殃及全家,然后就跟我推荐了安平精神病院……” 穿着制服的警察看着面前的女人,头疼地开口:“你也是遇到个算命先生?” “对,对啊,他说我家囡囡被怨灵缠身,安平疗养院的风水极好,去那里的话要不了多久那怨灵就会消除……” “这么多年你们都没想过把孩子接回来吗?” “想过啊,可每次一去接人的路上就会发生意外,那算命先生说是因为孩子身上小鬼未除,接回来的话会影响全家的。” 所有家长的说辞之中都有一个神秘的算命先生,问他们那人长什么样,每一个人又说不记得了。 供词荒谬得像是他们提前串通好的。 警局的办公室因为安平精神病院的案子忙得鸡飞狗跳。 “这也太诡异了吧?几十户家庭居然都因为听信了一个算命先生的话就将自己的孩子送进深渊。” “最离谱的是居然没有一个人记得那算命先生长什么样。” “张组长安平精神病院剩下的那些医生护士一个个都跟着魔似的,根本问不出一点有用的东西。” 被唤作张组长的中年男人眉眼凌厉,“那高峰呢?” “他的状态更差,也是一问三不知。” “还有就是安平精神病院起初还算正规,也治疗过一些人……” “直到十四年前开始,被送进安平的大多都是富家子弟,且都是重组家庭。” “啧!”张组长暴躁的将手里的案宗丢在桌子上,“安平疗养院背后的人,还有报警的人是谁都查清楚了吗?” “这……都还在查。”小警官悻悻一笑,畏畏缩缩的往门口的方向迈开一小步。 “那还不快点!”张组长眼睛通红,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啊啊,我这就去……” 张组长双手撑着桌面,神态颓靡地看着眼前的电脑屏幕。 安平精神病院,神秘的算命先生,离奇古怪的家长们。 这个世界真他爹的颠了…… —— 几乎一夜未眠的钟茉莉正惴惴不安的在房间来回踱步。 敲门声响起,“进。” 王妈神情紧张严肃的看着她,“太太安平精神院出事了……” 钟茉莉表情一松,身体一软整个跌坐在床边。 胸腔里那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吐出来,她眼眶微红布满水色,抬眸看向王妈,唇角勾起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夫人,还好您机智昨晚中途返回。” 钟茉莉的神经不再紧绷,她靠着床闭上眼睛,指尖揉着太阳穴。 王妈见此连忙上前。 “还好杜家很早之前就撤了股份,里面的那些事也从不经过杜氏的手。” 高峰那群人也不是自己安排进去的,小野种当初的就医记录她也都做过手脚。 况且即便查到她身上,她也只是个一心为继子治病的无辜母亲罢了。 当年那件事后,她本以为不会在和孙岩见面,没想到五年后又和他在a市见面。 孙岩找到她说想要在度安山修一座疗养院,但需要大量资金。 他用当初的事威胁自己,若是不愿意将曝光她。 可当时君清墨才死没多久,自己还没成为杜家太太,即便那些年杜家泽暗中接济过她,但零零散散加起来也还差一大笔。 没办法,她只好哄着杜家泽让他加入投资,所以前几年安平疗养院还算正规疗养院。 直到他们将君肆昀送进去,孙岩他们不知道做了什么,安平疗养院死了人,然后就有大批大批的富家子弟被送进去。 她和杜家泽怕出事就早早撤了安平的股份,此后安平就全部由高峰接手,杜氏也只是每年从中拿到少量的分红。 时至今日,钟茉莉万分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 王妈按摩的手法很好,钟茉莉这会儿心情又极好,不一会儿就有些昏昏欲睡了。 “对了,这两天怎么没看到思哲呢?”停歇下来的钟茉莉终于想起钟思哲了。 王妈也疑惑,“这两天确实没看到大少爷,难不成又出差去了?” 钟茉莉睁开眼睛,“问问小兰。” “哦哦。”王妈下意识的就往外跑。 钟茉莉想起之前钟思哲出差回来那天的不对劲,心里的预感越发不好。 不会,有那块玉牌在,思哲不会出事的。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这时王妈回来了。 “夫人,我问过小兰了,她说大少爷一天前突然衣衫不整的跑了出去,后面就一直没回来过。” “突然跑出去……”钟茉莉呢喃着。 下一秒,手机铃声响起,是钟思哲的来电,钟茉莉连忙接通,“喂,儿子,你……” “您是机主的母亲?”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钟茉莉先是一愣,紧接着回答:“是,你怎么会拿着我儿子的手机?” “女士,是这样的,机主的尸体于今天早上在长淮大桥底下被发现,麻烦您来长淮公安局认领一下……” 那边还再说什么,只是钟茉莉已经听不到了,手机滑落,大脑一片空白,涂着口红的嘴唇轻轻颤抖。 最后眼前一黑,整个人朝后倒了下去。 “夫人!” 第84章 再见卞城王,引魂阴差 “哼哼哼……”空旷的杜家别墅,君肆昀悠哉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手里拽着一封冒着黑气的信封。 看完上面的内容,君肆昀散漫抬手一挥,信件化作黑烟消失。 小银只觉得君肆昀身上的气息冷了几分,唇边的弧度都下压了一些。 “怎么了?” 君肆昀没有搭话,缓缓伸出手,刚才那些消失的黑烟忽然化作了一个幽蓝色的珠子。 “这是什么?”小银好奇地凑近那颗珠子,鼻子嗅了嗅。 “引魂珠。” “有什么用吗?”当猫太久,小银不知不觉中染上了猫的习性,看到圆滚滚的东西就忍不住伸爪子。 猫瞳睁得很圆,尾巴不自觉地摇晃,屏息凝神,做出前扑的动作。 “喵嗷!”还没扑过去脖子就被君肆昀揪住了。 “冥界出大事了,卞城王居然敢让我充当阴差,他也不怕我将这人界的鬼魂全吞了。” 君肆昀露出乖张的邪笑,眸中闪过的红光带着张狂。 他的话一落,引魂珠忽然绽放一缕幽蓝暗光,如同投影仪一样出现一张不大不小的屏幕。 卞城王的鬼脸出现在他们眼前,君肆昀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将珠子搁置在一旁的桌子上。 小银被吓了一跳从桌子上跳到地上。 “别以为你刚才的话我没听到。”卞城王黑着脸,长眉一横,“这可是大帝交给你的任务。” 君肆昀斜靠在小沙发上,姿态慵懒无拘,眉眼间裹挟着不屑:“你知道我最讨厌威胁,莫说是你,就算今日酆都大帝来了这事儿也没得商量。” “你,你大胆!”卞城王气结,指着君肆昀的手指颤抖,却被君肆昀接下来的话堵得一噎。 “你第一天认识我?你们可别忘了,你们冥界还欠着我人情呢。” 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耐人寻味,“怎么需要我帮你们回忆一下吗?” 卞城王哑然,眼里闪过挫败,无可奈何的妥协:“我们并非是威胁你,只是请求你帮忙。” 叹了口气,卞城王有些苦涩的开口:“前段时间我们收到五帝的传信,七千年前冥海深渊初现异动,大帝为了稳定冥海深渊的恶鬼,一直不曾管事。” “这些年冥界的大小事务都有我们十殿阎王代管,可没想到底下小鬼作妖,竟将盗取了玄冥笔,让有心之人利用。” 所谓阴间一年阳间一日。 人界的二十年前,冥海深渊不知为何被破坏,大量恶鬼逃出。 为了不让更多的小鬼逃出冥海深渊,酆都大帝一直在修补冥海深渊。 人界的阴魂一直徘徊无鬼差引路,也是因为冥界的多数鬼差被派去控制那些失控的小鬼。 以及捕捉逃出冥界的恶鬼,时至今日仍还有很多恶鬼游离人界。 “那些逃出去的恶鬼已经在阳间隐匿多年,我们无法得知他们在筹划些什么,现如今大帝又忙着修复冥海深渊,五帝他们又需要稳定各方,但凡我们能分出精力也不会找你帮忙。” 第63章 卞城王试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而且,你帮忙收回这些阴魂对你也有好处的。”卞城王记起酆都大帝说的话。 “你之前不是问神魂龙引咒的事吗?你帮忙收集那些阴魂,就能从他们身上获取功德,功德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转化成你的实力。” “等你恢复实力,破这小小的咒术不是轻而易举吗?” 卞城王的话中带着几分诱惑。 君肆昀静静地看着他游说,面上情绪不变,手指关节轻轻敲着桌面。 脑子里疯狂的思考。 “我修的是鬼力,鬼力依靠怨念恶意提升,而功德之法却是与之相克的,你说这是对我有利?” 君肆昀冰冷的视线似要透过屏幕穿透卞城王的脑袋。 卞城王面不改色,“非也,与鬼力相克的功德乃是活人身上的功德之力,但从阴煞鬼邪身上获取的功德却是大补,比你直接吸收怨念提升来得更快。” “看到这颗引魂珠上的刻度了吗?每引导一个阴魂,珠子上的刻度就会亮一截,集满十毫克就能转化一分功德,一百毫克就是十分功德,而十分功德就能转换成一层实力。” “况且,这个方法提升实力比你之前吸取怨气来得更安全,也不会……” 最后一句话卞城王紧急刹车,心虚的收回到嘴的话。 见君肆昀没什么反应,顿时松了口气,“这个交易很划算的。” 君肆昀没说话,低头沉思着,小银也静静地看着他。 其实小银觉得卞城王说得对,利用功德提升实力总比吸取怨念好。 毕竟怨念这种东西最能影响人的心智,若是吸取多了指不定发生点意外。 虽然不知道君肆昀以前有没有被影响过。 “可以,但是……” 卞城王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扯开,就被君肆昀后面的但是吓了回去。 “要我帮忙但你们得给我足够的权限。”君肆昀眸子微眯,“玄冥笔暂时归我,还有这人界阴魂的绝对处决权,也归我。” 卞城王犹豫了,看了看君肆昀不容拒绝的表情,咬咬牙,“可以,但除非是罪大恶极,罪无可恕之鬼,否则你不得擅自处决。” 君肆昀轻蔑一笑,随性的捡起之前被自己搁置的珠子,“放心,我又不是什么刽子手,不会乱杀鬼的~” 卞城王抹了抹额间的虚汗。 心里腹诽,就你还不是刽子手,若不是因为你还有点良知,而且又……当初你也被关进冥海深渊了。 “既然如此,将你的血滴在引魂珠上,这样交易就算开始了。” 君肆昀划破指尖,鲜红的血液滴在幽蓝的珠子上发出一股紫色的荧光。 下一秒巴掌大小的幽蓝珠子化作一颗手指大小的蓝色水晶戴在了君肆昀的右腕上。 “那么上面的事就拜托你了。” 不管怎么说卞城王还是很感谢君肆昀愿意出手帮忙,真心实意的微微颔首。 忽然又想到什么,卞城王又道:“还有你让查的君清墨的鬼魂,她并没有进过生死门,也没有转世投胎的记录。” 君肆昀表情平淡,像是早已预料到,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第85章 再见张晓璇 长淮公安局。 钟茉莉失魂落魄地冲进警局,没有丝毫贵太太的仪态。 “思哲,思哲,我的儿子……”仓皇之际险些摔倒,好在身后的王妈眼疾手快。 “夫人,您小心。” “我儿子在哪儿呢?”钟茉莉抓着临近一个年轻警察的手急切地问道。 “您跟我来。”年轻的警察眼里带着同情。 钟茉莉跟在他身后来到内间,到门口时忽然有些胆怯。 她浑身都在发抖,姣好的面孔苍白无助,直到这一刻她都还在安慰自己。 或许是同名同姓呢? 但很可惜,白布之下熟悉的五官让她失声:“啊!” “啊啊!不是,不可以……”钟茉莉彻底崩溃了,“啊,思哲思哲啊,我的儿子!” “哇哇哇……”钟茉莉跌倒在地,甩开所有人的手,几乎是爬着扶上床架的。 指尖颤抖着抚上钟思哲浮肿泛白的脸,“儿子,妈妈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漂亮的指甲抓着胸口,仿佛要将自己的心脏透过皮肉骨骼抓出来。 “杜夫人,您节哀。” 身后的警察都面露悲色,纷纷同情这失去孩子的母亲。 “是谁……”钟茉莉狰狞着面孔松开钟思哲,抓着年轻警察的衣领,满目憎恨和仇怨:“是谁害了我儿子?!” 小警察只是个实习生并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顿时就慌了神。 “没,没有谁……您儿子是自己跳进长淮河的。” “不可能!”她声嘶力竭的反驳,“我儿子不可能自杀,一定是有人将他推下去的,一定是……” 她力气极大,扯掉了小警察领口的纽扣,修剪整齐的指甲划过他的脖子,留下三道血痕。 “把人拉开!”一个稍微年长一些的女警走了进来,她眉宇之间英气十足,表情严肃。 身后的两名警察连忙上前将钟茉莉拉开。 女生的力气天生比大部分男生的小,两个警察轻而易举将钟茉莉拉开。 “放开我!”钟茉莉挣扎,发丝凌乱,眼妆也被晕开,看起来邋遢又狼狈。 “都给我住手!”杜家泽匆匆赶来看到了这一幕,顿时怒气横生大喝制止。 钟茉莉看到杜家泽扑进他怀里,声泪俱下:“老公,思哲没了,思哲被人害死了!” 杜家泽脑子‘嗡’一下炸开,声音颤抖带着不可置信:“你说什么?思哲死了?!” “呜呜呜……”钟茉莉呜咽着点头,手指指向钟思哲的尸体。 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杜家泽如遭雷击,头晕目眩身体一晃,然后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一边倒。 “杜先生!”身旁的助理赶忙扶住。 “是谁,是谁害了我儿子?!”他双眼猩红,质问着领他进来的女警官。 女警官方茴语气平静,“杜先生,根据我们调取到的监控来看,令郎是自己跳下去,属于自杀,并没有所谓的真凶。” “不可能!”钟茉莉再次尖叫,声音尖锐刺耳:“我儿子那么优秀,他怎么可能会自杀,绝对不可能!” “两位若是不信我们这边可以提供当时的监控记录。” 随后,二人被带到了监控室,调出了当天的监控画面。 监控时间显示的是前天晚上。 画面里的钟思哲衣衫不整,看起来精神很不对劲,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惊恐一会儿狰狞。 随后他翻过了长淮桥栏跳了下去。 当时他的周围并没有人,还是今天早上一个钓鱼的老人发现的尸体。 “冒昧的问一句,这钟先生平时有没有什么精神上的疾病,或者心理上的疾病呢?” “我儿子没病!”钟茉莉瞪着方茴。 “可监控画面您也看到了,他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没病的人,而且我们在他身上看到多处自残后留下来的伤痕。” 方茴颇为委婉的反驳。 钟茉莉又将监控翻看了好几遍,始终不相信钟思哲会自杀。 突然她脑子灵光一闪,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扭头问:“你们有没有在他身上看到过一个玉牌……” 说着掏出自己脖子上带着的那块,“这样的,有没有?” 方茴仔细打量,摇头:“没有,他身上除了手机和钱包什么也没有。” “但也不排除掉到河里了。” 钟茉莉顿觉荒诞,又看了眼监控中钟思哲的神情动作。 她儿子这样子,分明就是中邪了。 他为什么不听自己的话,为什么不好好戴着玉牌…… 还有办法,还有办法的,找那个人救她儿子,他一定能救思哲的。 钟茉莉已经魔怔了,推开杜家泽往外跑,王妈跟了上去。 “你干什么?!”杜家泽被她推的猝不及防,踉跄两步。 回过神追出去时已经不见了钟茉莉的身影。 “该死,搞什么?!”杜家泽低咒一句。 “先生,少爷的遗体已经打点好了,我们现在是回杜家吗?” 杜家泽回头看了眼警局,之前眼里的那股悲伤已经消失不见,像是鳄鱼的眼泪,虚假薄情。 脸沉如墨,冷声道:“先回公司……” “杜先生,您恐怕暂时还无法回去,我们这边还有个案子需要您配合调查一下。” 方茴拦下了杜家泽,英气的面部轮廓有几分冷硬。 警局不远处的背阴之地,一身白色长裙的张晓璇看着警局进进出出的人,身后趴着的鬼婴也已经完全好了。 只是这次她的身边还站了一个透明魂体。 黑色的鬼气绕在钟思哲脖子上,另一头被她背上的鬼婴牵在手里。 第64章 钟思哲目光呆滞,如同痴儿,空洞的眼神跟随着跑出来的钟茉莉,张了张嘴巴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所有的声音都被黑色鬼气扼杀在喉咙里。 “钟思哲你的母亲貌似接受不了你死亡的消息,疯魔了啊。” 张晓璇这两日无时无刻不在折磨钟思哲,最后钟思哲终于被自己折磨疯了。 跳进了长淮河。 她亲眼看着他溺毙的全过程,为什么那天那条路没有人呢? 因为她啊。 钟思哲遇上了自己设置的鬼打墙,不管他怎么走最后都会回到那座桥上。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钟思哲疯了,自杀了。 让他沦为人们的饭后谈资。 “思哲,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张晓璇的手划过钟思哲的侧脸,瞳孔中尽是畅快和病态。 “张晓璇……” 第86章 钟思哲的结局,被修复的佛珠 张晓璇猛地回头。 君肆昀怀里抱着黑猫,嘴里叼着棒棒糖,眉眼精致含笑,低马尾被风带起一缕。 “大人。”她笑着牵着钟思哲走过去。 满眼感激:“多谢大人之前的帮助。” “我的仇已经报了,之前答应过大人的东西,您现在可以取走了。” 张晓璇表情诚恳,笑得真心实意。 君肆昀摇头,将糖拿在手里,笑道:“之前的交易内容我想换一个。” 张晓璇不解地看着他。 “你把钟思哲给我,我送你和你的孩子进往生池。”君肆昀眸色浓稠,幽深暗沉。 张晓璇眼睛一亮,立马让鬼婴将钟思哲交给了君肆昀,“多谢大人。” “一号,把人牵着。”他可不想碰这种脏东西。 抬手摇了摇手腕上的珠子,珠子散发出幽蓝色的光。 引魂珠,领亡魂,生死门,入往生。 默念着口诀,引魂珠的幽蓝光更加绚烂了一些。 张晓璇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正常人无法看到的黑色大门。 进去之前,张晓璇再次朝君肆昀深深的鞠躬,“多谢大人。” 举了举手里的棒棒糖,眉眼慵懒,“来世好运。” 黑色大门消失,一抹金光落入引魂珠之中,引魂珠闪烁一下又熄灭了。 “这就算一份功德了?”君肆昀颇为惊奇地看了看没什么变化的引魂珠。 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干脆放弃,看向一号牵着的钟思哲,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你应该谢谢我,不然你肯定会被张晓璇撕成碎片的。”语气中带点腹黑无辜。 听到他的声音,钟思哲空洞的眸子机械般地转动了一下。 对上君肆昀意味深长的笑容,钟思哲眼中染上恨意,“君,肆,昀!” 一字一顿的仿佛恨不得将君肆昀抽筋剔骨。 “在的呢~”君肆昀眸子愉悦地弯起,笑得戏谑又得意。 “你为什么要害我?!”钟思哲咆哮,不解。 君肆昀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着,“首先,害你的是张晓璇,我可没动手,你可不要污蔑好人。” “第二,有句话叫一命偿一命,怎么着只准你害人家张晓璇,还不准人家报复回来?” “我杀了你!”钟思哲伸手想去掐君肆昀的脖子,下一秒就被一号拖了回去。 钟思哲跪在地上,愤怒仇视地盯着君肆昀。 “别这么看着我,这一切不过是因果报应。”君肆昀居高临下的凝视着他,笑容灿烂却透着寒意:“而且,若不是要留着你钓大鱼,你以为你的鬼命还能留着?” 手一握,黑色的玄冥笔出现在他掌心,在空中画了几笔,钟思哲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又看了眼长淮警局的方向,君肆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葡萄味的棒棒糖,剥开纸壳。 晶莹剔透,阳光之下泛着好看的光亮色泽。 酸酸甜甜的葡萄果味在口腔里爆炸开,君肆昀享受地眯起眸子,转身离开。 君肆昀刚离开,刚做完笔录的宋璟之从警局出来。 他今日脸色不是很好,透着一股疲惫。 上了车,他微拧眉心,一副头疼的样子。 “三爷,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李洪担忧地问。 宋璟之摇头,温声道:“没有,就是昨晚没睡好,不碍事。” 昨天从安平精神病院回去后,宋璟之就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一些什么东西。 还有手腕上的佛珠,指尖一一划过圆润的珠子—— 怎么就突然好了三颗呢? 他今早也联系过师父,但他师父那边一直显示忙音。 想起下山前师父说的,找到命定之人修复佛珠他的劫难方可有转机。 莫非昨日自己遇到过那个所谓的命定之人? 可他想了半天,昨天遇到的不是鬼就是玄术会的那些前辈。 不可能他的命定之人是那三位前辈之中的一个吧。 这……不要太荒谬! 宋璟之被自己的想法吓得满脸黑线,撑着头有些自闭。 命定之人…… 不知道为什么,宋璟之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君肆昀的脸。 下一秒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宋璟之心头一惊,眉心猛的一跳,狠狠抿了下唇。 宋璟之你太放肆了,整天都在想什么? 看来是这些天练功懈怠了,道心不稳,从明天起加训。 不过,昨天晚上他是不是见过阿肆啊? 还是说只是做梦? 宋璟之想的头更痛了,掏出手机看着和君肆昀的聊天框。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敲打打,又全部删除,好几分钟也没发出一条消息出去。 最后他有些挫败的关掉手机。 “叮咚。” 一条消息提示,宋璟之打开手机一看,随即不自觉的坐直了身体。 ——这是一条君肆昀发的消息。 [璟之你明天中午有时间吗?我想找你问点事,顺便请你吃个饭。] 后面还跟了一个非常软萌的兔子敲门的表情包。 宋璟之看着那只兔子,不自觉笑了起来,低头打字,[有时间,咱们在哪儿见面?] 没几秒钟,那边回:[即墨轩吧。] [好的,明天见。] 回完之后,宋璟之发觉似乎有些生硬,立马搜了一个再见的兔子表情包发过去。 君肆昀回了一个同款的表情包。 “三爷看起来似乎很高兴啊?”开车的李洪注意到宋璟之情绪的变化似乎是从一条消息提醒开始的。 “还不错,阿肆约我明天吃饭。” 若是宋二哥在这儿肯定会拿张镜子摆在宋璟之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嘲笑:“看看看看,还说不喜欢人家,这脸笑得都要裂开了!” 李洪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有几分八卦的意味。 不得不说,君小少爷的行动力确实比他们家三爷强。 不过这么看的话,他们三爷以后是不是得嫁出去啊? 啊这…… 李洪忽然有些不忍直视宋璟之了。 宋璟之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一下没一下的打开手机锁屏。 看着和君肆昀的聊天框,指尖停留在君肆昀发过来的表情包上来回摩挲。 不知道这黑心兔明天有什么事儿…… 第87章 孙岩 钟茉莉从警局出来后喊了辆车直奔郊区。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她出现在一个非常偏僻的地方。 老旧的格子楼紧挨在一起,显得非常拥挤,凌乱的电线在空中牵成一片,连接着每家每户。 往里走是一条狭窄逼仄的老巷子,地面是坑坑洼洼垢着泥泞的水洼。 堆积成山的菜市腐叶,萦绕在上面的苍蝇飞虫,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恶臭,无意不在诉说着这个地方的贫穷。 钟茉莉方才在车上已经打理了一番自己,虽依旧有几分狼狈,但一身名牌的打扮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来往的人们目光或明或暗,或隐晦或大胆地打量着她。 钟茉莉目不斜视,满脑子只有钟思哲浮肿苍白的脸,她踩着高跟鞋直直的走过巷子尽头。 最后在巷子最深处的一户院落门口停了下来。 这户院落倒是和其他紧紧挨着的格子楼不同,独立一户,两边留着空白。 门前也留出一片空地,空地摆着许多绿植,看起来被主人打理的很好。 钟茉莉上前敲响了棕色的大门。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不一会儿门被打开,一个蓬头垢面的人出现,嘴里叼着烟杆,看到钟茉莉时明显一愣。 随后吐出烟杆,扯开嘴角,露出里面泛黄的牙齿。 声音带着讥讽:“哟,这不是嫁进豪门的杜太太吗?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钟茉莉冷着脸将人推开直直往里走。 那人被她推得撞在门框上,手里的烟杆也落在了地上,却也不恼,只是低笑一声捡起烟杆。 第65章 四处观察了一下就关上了门。 屋外跟随着钟茉莉而来的女鬼,不知怎么无法靠近,只能远远地看着二人进屋。 不过她却觉得这地方有些熟悉,总觉得自己以前是不是来过。 歪着头,女鬼眼里闪过茫然。 “当初你给我介绍的那个人能联系上吗?”钟茉莉擦了擦椅子坐下,切入正题。 孙岩倒水的动作一顿,“怎么,有事儿?” 将水杯递到她面前,孙岩用手将头发撩起来。 他的五官周正,眉峰深刻,瞳孔的颜色比常人更深,仔细看似乎带着点深蓝。 满脸胡子很是邋遢。 不过额角处有一条很深的疤痕,看起来有些渗人。 钟茉莉眼眶瞬间红了,捂着脸,呜咽的道:“我儿子死了。” 孙岩诧异,“你说什么?” “思哲死了,他被恶鬼害死了。”钟茉莉眼底恨意浓烈。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消息,孙岩眼底闪过一抹幸灾乐祸,他不动声色的往凌乱的沙发上一摊。 “所以你想怎样?” “我要你联系那个人,我要他救我儿子。” 孙岩一副‘你没事儿吧’的表情,“你当那位是活神仙能让你儿子起死回生啊?” “我不管!”钟茉莉疯魔般怒吼,“他不是本事滔天吗?为什么不能救我儿子,你只管联系他。” 孙岩冷笑一声,“联系不上。” “什么?” “那位已经快十年没联系我了,不过这事儿你找蓝安不是更快吗?他和那人的交情可比我深。” 钟茉莉颓废,“前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蓝桉公馆被查抄了,我联系不上蓝安。” “不然我怎么会冒险来找你。”说到这里钟茉莉的表情明显带着厌恶鄙夷。 “原来如此,我就没办法喽~”孙岩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既然杜夫人的忙我帮不了,那就请你离开吧。” “安平精神院被封了,高峰他们也被抓了。”钟茉莉看着他的背影语速加快。 孙岩要走的步伐顿时停了下来,猛地转身,眼神阴鸷:“你说什么?” “就在今天早上出的新闻,你要是不信可以搜搜看。”钟茉莉冷笑着看他。 安平可是当初孙岩提出建的,高峰也是他的人,这些年里面死了那么多人,她不信没有孙岩的示意。 孙岩指尖掐算,随后脸色大变,面容狰狞地掐住钟茉莉的脖子。 “你当初不是保证过安平建在那里不会有任何人发现的吗?为什么会被警察发现?” 他的力气极大,双眼猩红,脸上青筋暴起,像是要把钟茉莉掐死。 “咳咳……放开我……”钟茉莉因缺氧而脸色涨红,艰难地拍着他的手。 看着她已经开始翻白眼,孙岩手又收紧了一些,最后深吸一口气将钟茉莉丢了出去。 “咳咳咳……”钟茉莉趴在地上不停咳嗽,“当初安平精神病院出人命时我就提醒过你,早晚有一天会被发现……” “是你自己放任高峰他们肆意妄为,现在被封了摆出这副模样有什么意思?” 孙岩恶狠狠地瞪向钟茉莉,眼中寒如冰潭:“闭嘴!” 靠近她缓缓蹲下,捏住她的下巴,“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要让你建那座疗养院吗?” 钟茉莉被他的眼睛盯得心底发寒,身体瑟缩了一下,结巴地问:“为,为什么?” “因为,我的女儿叫安平,医院的下面供奉着的,是我女儿的墓!” 钟茉莉眸子一缩,震惊地看他。 孙岩什么时候有个女儿了?她怎么不知道? “那个人说,只要源源不断的汲取那些人的气运,供足二十年我女儿的来世就会无病无忧,富贵平安。” “只差一个月,三十天我的女儿就可以转世投胎,现在却被那些人毁了,全毁了!!” “所以,你告诉我为什么会让人发现安平的位置?”孙岩抓住钟茉莉的肩膀,瞪着双吃人的眼睛质问。 “啊啊,我不知道!”钟茉莉大叫挣扎,高度恐惧之下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我知道了,我知道是谁。”盯着孙岩,眸子里闪过狂喜。 “谁?” “是君肆昀,是君家,君肆昀就是从安平出来的,一定是他报的警!” 钟茉莉语气笃定,带着深深的恶意和算计。 “自从君肆昀回了杜家,杜家就总是发生怪事,先是我女儿说看到鬼,一个病了十几年的神经病居然能打赢四个身强体壮的保镖……” “身边还带着只诡异的黑猫,最重要的是,他会控制人的妖法!” 钟茉莉现在细想起来君肆昀整个人都不对劲,明明高峰说他已经死了,还被扔到了山坡下。 可第二天不仅活着出现在病房,身上就连一点伤都没有。 “还有我儿子,也一定是被君肆昀害死的,他肯定是被恶鬼附身回来报复杜家的……” 越说钟茉莉越心里越笃定,整个人神经质的颤抖起来。 第88章 初露獠牙 雅致的包间内,今日的君肆昀穿着不同往日的白色纯棉长袖。 长发低低的扎在脑后,鬓角的碎发贴在脸侧,同穿黑色不同,白色衬得他更多了一分天真柔软。 “昨天钟茉莉一夜没回来,你就不好奇她去哪儿了?”小银懒洋洋的打着哈欠。 “呵……”君肆昀捏着他的猫爪,低声浅笑,漫不经心,“不是有那女鬼跟着吗?” 他觉得钟茉莉身后那女鬼的身份就快明晰了。 思索间,包间门被打开,服务员领着宋璟之走了进来。 “先生您的客人。” 君肆昀笑着迎上前,“璟之。” “阿肆,抱歉刚才路上有些堵车,等很久了吗?”宋璟之略带歉意的冲君肆昀笑笑。 “没有,我也刚到。” 看了眼已经凉透了的茶水以及一张糖纸壳,宋璟之眼中隐下一抹淡笑,也不拆穿。 “你之前说有事找我,正巧我也有事同你说。” 之前从费十安那里知道君清墨的事,宋璟之就想着找个时间告诉君肆昀。 君肆昀惊讶,也不着急说自己的事了,“嗯?什么事?” 宋璟之斟酌一下,迟疑开口:“你还记得上次蓝桉公馆的馆主吗?” 君肆昀眨眼回忆了一下,那不就是他拿到玄冥笔的地方吗? “记得,怎么了?” 宋璟之:“之前我联系我的师兄将馆主收押进了玄术会,昨日他告诉我那馆主有大问题,他手里沾染了不少人命,其中……有你母亲。” 说着宋璟之停顿一下观察着君肆昀的情绪变化。 君肆昀只是撸猫的手一顿,轻轻抬眼看向他,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宋璟之轻舒一口气,又道:“蓝桉公馆的馆主原名许兰安,早些年是南城人,后偶遇一名神秘人赠送了他一支可驭阴魂的笔。” “也就是之前跟你提到过的玄冥笔,后又跟着那个神秘人学习符纸颇有些玄术,二十年前那神秘人下令让他来a市。” “在a市有一个叫钟茉莉的人找到他,说是让他为你母亲超度,但据我师兄他们的调查,你母亲并不认识这个钟茉莉,所以如果你母亲是非自然死亡的话,很有可能跟这个钟茉莉脱不了干系。” “许兰安还说,你母亲的魂魄被一个神秘人带走了。” 包间有些沉默,君肆昀默默的听完,手指开始无意识地捏着小银的猫爪。 好一会儿,他才又看向宋璟之朝他扯出一个平静的笑容,“谢谢璟之,我知道了。” 宋璟之对于他的平静有些诧异,欲言又止:“阿肆,你……” “是不是认识这个叫钟茉莉的人?” 君肆昀点头,“认识,杜家现在的夫人。” 杜家现在的夫人?那不就是阿肆的继母。 宋璟之瞬间了然,他对圈子里的人了解不多,更别提哪家的夫人了。 如果钟茉莉是杜家现在的夫人,那她的嫌疑就更大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需要帮忙吗?”宋璟之突然有些无措,干巴巴开口问。 君肆昀摇摇头,故作俏皮一笑,“这个嘛……暂时不着急,要是有需要的地方我一定会告诉璟之的。” 身体往宋璟之的方向倾了倾,双手捧着脸笑得灿烂,不见一丝阴霾。 宋璟之先是怔了一下,随后也眼神柔和下来,带着心疼和宠溺,勾了勾唇:“好。” “那你呢?有什么事要问我?”宋璟之跳过这个话题反问君肆昀。 君肆昀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黑色的长钉,上面带着怖人的阴森煞气,“璟之知道这是什么吧?” 从君肆昀拿出锁魂钉那一刻宋璟之的眼神就变了,褪去温和,变得认真严肃。 “锁魂钉!上面还沾着阴煞之气,你哪儿来的?”宋璟之盯着君肆昀的眼睛整肃地问道。 第66章 “最近认识了一个朋友。”君肆昀语气幽幽,带着股隐秘的嘲讽:“她说给她钉上锁魂钉的人应当是你们玄术界的人,她说那人姓陈。” 眸子直直的对上宋璟之的瞳孔,意味深长带着试探:“璟之,你知道这个姓陈的道长吗?” 昨夜在安平精神病院他听到了,三个玄术师,其中有一个就姓陈。 姓陈的人很多,但正好姓陈又会玄术还是从玄术会出来的,同时年龄也和周盼娣死的那年能对上的可不多。 这不得不让君肆昀怀疑。 宋璟之眼皮一跳,轻微皱了一下眉,“阿肆,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璟之忽然想起昨天那个姓陈的道长,眉心又紧了一分。 “没什么意思,只是我答应帮她找到害她之人。” “璟之这么厉害肯定认识很多玄术师,我以为璟之应该会知道这个姓陈的道长,就想着问问你,毕竟锁魂钉不是一般人能拿出来的。” 君肆昀收起眼底的细微得尖锐,歪着脑袋支着下巴,无辜地笑了笑。 宋璟之错开和他的视线交汇,垂下眼睫沉思,旋即又抬头,表情真挚地看他。 “阿肆,你若是相信我,可否将这枚锁魂钉交给我,我帮你查查看那个陈道长。” 君肆昀看着他柔和坚定的眼神,只一秒,点头软声答应:“好啊,那我先替那位朋友谢谢璟之。” 宋璟之当然不会以为君肆昀口里的朋友是什么正常人,锁魂钉锁的便是有滔天怨念的恶灵。 他在试探自己,试探自己在知道他与凶灵为伍后的反应,也在试探自己会不会包庇那个所谓的陈道长。 宋璟之沉默的想着。 随后心里生出一丝恼意,但也觉得情有可原,毕竟他们认识也没多久。 不过这么一想,宋璟之又有几分高兴,阿肆愿意将这件事告诉自己——那怕是试探。 ——那是不是也说明他还是比较重视自己这个朋友的? 不然他为什么不告诉别人? 而且,今天的君肆昀似乎和平时的不太一样,像是褪去兔子皮囊稍微露出一点獠牙的狼。 警惕中却又期待。 “阿肆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调查。”郑重的承诺颇有几分宣誓的味道。 君肆昀眉头轻轻挑了一下。 不可否认,最开始靠近宋璟之仅仅是因为他眼尾的那颗小痣让他觉得熟悉,也让他很喜欢。 喜欢到让他动了想将他杀了做成鬼仆的念头。 但昨晚的宋璟之让他动了几分恻隐之心。 他想,自己果然还是喜欢这个人鲜活的样子,手心很温暖,笑起来很好看。 若是做成鬼仆就和他一样是冷冰冰的了,那笑起来肯定也不好看了吧? 他觉得暂时还是让他活着吧~ 所以璟之,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第89章 疯魔的钟茉莉 君肆昀还没进杜家大门,就听到里面一阵争执。 “杜家泽你把思哲弄哪儿去了?”钟茉莉早已没有之前的富贵样。 脸上的妆一夜没卸,杂七杂八的在脸上晕开。 打理整齐的头发也是凌乱至极,裙子上还沾着丝丝缕缕的褐色污渍。 面目狰狞,双眼猩红,整个人看起来像个疯婆子。 杜家泽的脸色也很难看,“大热天的尸体已经臭了,当然火化了,倒是你,儿子死了你这个当妈的不仅不上心,还一夜未归。” “你说什么?!”钟茉莉的声音尖锐刺耳,近乎破音。 她上前抓住杜家泽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嘶吼:“我儿子还有救,你怎么能把人火化了,你这个畜生!” “你还我儿子……呜呜呜……” 好不容易摆脱安平精神疗养院的嫌疑,回来还要面对钟茉莉的胡搅蛮缠。 杜家泽面色阴沉将钟茉莉推倒。 黑着脸理了理领口,“钟茉莉你发什么疯,思哲已经死了,警察也确认了,救?怎么救?” 杜家泽当真是冷血,再怎么说钟思哲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现在人死了,他却不见半分伤心。 冷硬地命令着钟茉莉:“记得把自己收拾好,我不希望思哲的葬礼出现纰漏。” 说着转身上了楼。 站在一旁一直没出声的杜灵儿急忙上前将钟茉莉扶起来。 “妈妈,你没事吧?” 自从上次杜家泽因为君肆昀威胁过她后,杜灵儿就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只重利益的伪君子。 以往对自己的宠爱不过就是施舍。 “灵儿灵儿,呜呜呜……”钟茉莉抱住杜灵儿哭得伤心欲绝,“你哥被人害死了,你爸他薄情寡义,妈妈这二十几年的心血全没了,妈妈只有你了……” 杜灵儿眸色一暗,搂着钟茉莉,声音轻柔:“我知道妈妈,我知道的……” “妈妈放心,你还有我,灵儿会一直陪着妈妈的。” 曾经的刁蛮任性全部藏匿,眼底的阴郁晦暗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们都说自己的大哥是自杀,可杜灵儿不信,她更相信钟茉莉说的,她的大哥是被人害死的。 “这是怎么了?”君肆昀诧异的声音传了进来。 钟茉莉哭声戛然而止,猛地扭头看向君肆昀,挣扎着起身,跌跌撞撞朝君肆昀走去。 “是你,是你害死了思哲,一定是你!”涂着鲜红指甲的手指着君肆昀。 满眼仇恨,仿佛失去理智般口不择言:“自从你回来之后,杜家就没有一日安宁,明明高峰都说你已经死了,为什么你还活着?” “你怎么没死啊?!为什么要回杜家,为什么要害死我儿子?” “妈!”杜灵儿脸色一变,连忙将钟茉莉拉住。 即便她并不知道她妈以前对君肆昀做过什么,但却知道有些话一旦从钟茉莉的口中说出来,会是万劫不复。 “二哥抱歉,我妈是因为大哥的死情绪不好太激动胡言乱语,她的话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杜灵儿对君肆昀笑得勉强又谦卑。 君肆昀勾唇,眼波流转带着潋滟波光,一脸不在意地说道:“理解,毕竟以后杜夫人可就没有儿子了~” 杜灵儿听得呼吸一滞,心里生出不安。 下一秒钟茉莉完全挣脱开她的阻拦,尖叫着朝君肆昀伸出手:“啊啊,你这个小孽障,我要杀了你给我儿子报仇!” “你当初就应该跟君清墨那个贱人一起死!” “妈!” “你说什么?”君肆昀神情陡然阴沉下来,在钟茉莉冲过来的瞬间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我妈当初是怎么死的?” 钟茉莉被掐得脸色涨红,双眼充血,艰难的哑着嗓子,语气尖酸恶毒。 “君清墨那个贱人就应该下地狱,明明是我先遇到杜家泽的,凭什么君清墨一出现,杜家泽就移情别恋了……” “不过你妈倒是高傲,杜家泽那边要死要活的舔着她,她硬是看都不看一眼,要不是当初那个人……” “钟茉莉!” 她的话还没说完,杜家泽地怒吼打断了她。 钟茉莉身体一抖,瞬间清醒过来,眼底深处划过一丝恐惧和后怕。 杜家泽大步走下来将钟茉莉从君肆昀手里拉开,“啪”的一巴掌打在了她脸上。 语气森寒刺骨:“发疯也要有个尺度,若是再胡说八道我看杜家太太这个位置你也没必要坐了。” 钟茉莉捂着脸垂着头,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是撑着地的手慢慢缩紧。 “小昀,你一大早的去哪儿了,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杜家泽面对君肆昀态度直接一个大转变。 笑容中带着讨好。 君肆昀余光隐晦的扫过钟茉莉和杜灵儿。 随后抬眼看向杜家泽,漫不经心的勾起唇角,故意道:“和朋友吃了个饭,知道家里出事了就马上赶回来了。” 听他说到朋友,杜家泽眼睛一亮,一抹精光闪过:“和宋三爷一起?” 君肆昀眼里的笑意更深了,点头:“是。” 杜家泽眼神更亮了,急切的说:“那怎么不请三爷来家里坐坐呢?” 表情上带着些许埋怨。 心里暗骂君肆昀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君肆昀讥讽地笑了笑,“今日家里刚出了事,我也是怕璟之觉得晦气,就没让他进来。” “不过我和他约好了下次来家里做客。”适当给颗甜枣更利于鱼儿上钩。 杜家泽一听脸色果然好了一些,“那行,到时候你叫上爸爸,也算因为上次的招待不周给三爷赔罪了。” “哦对了,这两天我要回一趟君家,等钟思哲出殡那天我会和小姨他们一起出席。” 杜家泽虽不乐意,但也没多言。 看来钟思哲的死对钟茉莉打击很大,她身边那个女鬼已经开始影响到她了。 只要想办法将钟茉莉身上的那块玉牌拿到手,那女鬼的身份以及和钟茉莉的关系就能完全明晰了。 第67章 至于怎么拿到那块玉牌—— 君肆昀侧头看了眼双目呆滞的钟思哲,勾唇浅笑…… 第90章 等价交换 “小昀,钟思哲当真自杀了?” 得知消息时,君青珩诧异极了。 钟思哲这人姿态甚傲,看似随和,实则阴险,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自杀的人。 “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自杀呢?” 君肆昀接过李婶洗好的葡萄,乖乖的笑着道谢:“谢谢李婶。” 又看着君青珩接话:“这就不知道了,不过前段时间听钟思哲说有鬼,或许是他做了亏心事,真的被恶鬼缠身了呢?” 捻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甜甜的果肉汁水在口腔爆开,君肆昀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李婶,这葡萄好甜啊!”满脸雀跃的对李婶说,又递给君青珩:“舅舅尝尝。” 他眼睛亮亮的,眼型和君清墨很像,笑起来时那股清冷感褪去,只余下天真又无辜的乖软,看得人心软。 君青珩眸子柔和下来,一脸慈爱地看着他:“喜欢的话下次让李婶多买点。” “大哥,我听说钟思哲死了!”人未到声先到,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君清染风风火火的从外面走进来,脸上的笑怎么也掩盖不住。 看到君肆昀时眼睛更亮了,“小昀。” “小姨。”君肆昀站起身笑着喊了声。 “小昀在杜家玩得高兴吗?什么时候回来啊?”君清染略带抱怨的坐在君肆昀身边。 君肆昀笑,微眯的眸子看起来颇为愉悦:“还需要一点时间,不过很快了。” 君清染点头,心里依旧有些失望。 不过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钟思哲死亡这件事上。 “钟思哲真的死了?”她睁大眼睛期待地看着君肆昀。 “是死了,杜家泽昨天就已经火化了,定在两天后出殡。” “呵,真是活该,杜家泽这回也算是绝后了。” 在她眼里君肆昀从回来那一刻就只是他们君家的人,杜家泽这个人渣不配。 君青珩眉头微拧,不解地问:“钟思哲死了跟杜家泽有什么关系?” 君清染一顿,想起自己这几天查到的消息,清咳一声。 观察着君肆昀和君青珩的表情,思索一会儿才慢慢道出。 “大哥难道你不觉得钟思哲长得和杜家泽有三分像吗?” 君青珩大脑一懵,有些没反应过来,嗓子紧了紧:“你什么意思?” 君清染轻叹一口气,语气中带着憎恶:“之前接小昀回来我就觉得钟思哲不对劲,后来一直在查钟茉莉。” “钟茉莉这人很奇怪,我查了很久也只查到她十八岁之后的人生轨迹,她的前十八年仿佛不存在一般。” “而她和杜家泽是在二十五年前认识的,两人曾经是初恋,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钟茉莉在大三那年休了学,然后就消失在了a市。” “二人再见面就是姐姐去世的一年后。”君清染眼神冷了下来,“她当初说钟思哲是她前夫的孩子,根本就是扯淡!” “我找的人根本没有查到过她那个所谓的前夫的存在,那钟思哲分明就是他们二人暗度陈仓的私生子。” “我合理怀疑,杜家泽和姐姐恋爱甚至结婚后两人就一直存在来往……” 看向君青珩,满眼的哀伤:“甚至姐姐的死很可能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君青珩脑子轰的一下炸了,他手指发颤,脸色苍白,嘴唇上也染上了一抹灰白。 “呃……”捂住胸口痛呼一声。 “大哥!”君清染神情大变,大喊:“李婶,快拿药过来。” 君肆昀反应极快,及时扶住君青珩,手在他的背部胸脯轻轻敲打,随后握住他的中指使劲按压。 君青珩刺痛的心脏稍微得到缓解,窒息感也稍稍退了一些。 这时李婶也拿着药品跑了过来。 “小姐。” 接过药瓶,君清染立马倒了一个喂给君青珩。 君青珩顺着胸口喘着粗气。 “舅舅感觉怎么样?”君肆昀指尖轻轻搭在君青珩手腕,感受着手下逐渐平缓的脉搏又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君青珩摆摆手,冲君肆昀笑得牵强,眼里泛着泪光。 “舅舅没事了,小昀不用担心。” 他忽然想起君肆昀上次和他单独谈话时说的那些。 顿感心痛的闭了闭眼睛,声音颤抖,满目悲伤地看向君肆昀,“小昀,你小姨说的这些,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钟思哲的身世,还有你母亲的死,你上次问我的时候就知道了对不对?” 君清染不可思议地看向君肆昀。 她现在才发现,从她说完那些话开始,君肆昀的表情一直很平静,平静得仿佛很早就知道了。 “小昀你……”君清染嗓子变得干涩。 君肆昀轻轻叹气,有几分无奈:“本来是打算调查清楚再告诉你们的,但没想到小姨会主动去查钟思哲的身世。” 君清染倒吸一口气,捂住嘴巴,美目含泪,声音带着哭腔和痛心:“所以,你回杜家就是为了查姐姐的死因?” 可是,为什么君肆昀会知道,他不是被关了十四年吗?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 君肆昀错开和君清染的对视,长睫低垂,含糊道:“唔,也不全是……” 主要还是对钟茉莉身边那女鬼感兴趣。 还有就是想办法剥除和杜家泽的血缘关系。 他虽这么说,但君青珩和君清染都认定了他就是为了查清楚君清墨的死因才会只身回杜家。 君清染泪崩一把将君肆昀抱住,哭声凄凄:“傻孩子,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在怨我们对你十几年不闻不问,所以不愿意把我们当家人吗?” 君肆昀一惊,瞳孔细微的震动了一下,向来不习惯亲密接触的他想要推开君清染。 却在感受到君清染颤抖的身体停住了动作。 君肆昀一直知道自己是个冷心冷情的人。 不管是万年前的孑然一身,还是在主世界漂泊孤独的万年之久。 ‘家人’于他而言都是虚无缥缈的存在。 他知道即便是骨肉至亲在面对绝对利益时,都是可以被毫不留情放弃的筹码。 因为“人性本恶”,不是吗? 所以他并没有一直留在君家的打算,只要剥除了和杜家泽的血缘关系,他会离开君家。 之前帮君家的那些事在他看来也不过是等价交换。 君家为自己提供衣食住行和钱财,自己帮他们改写原本的命运,这在他看来很公平。 第91章 君肆昀的疏离和防备 至于君清染问自己是不是怨恨他们。 当然不,这世上本就没有无缘无故对你好的人。 况且十四年前他们本就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既是陌生人又何来怨恨一说。 现在他们对自己的好,也只是因为自己是君清墨的孩子,他们潜意识的想将对君清墨的关怀弥补到他的身上。 如果脱离了君清墨,这份关切和疼惜还会存在吗? 见君肆昀一直不说话,君清染和君青珩更加心痛,脸色纷纷灰败下去。 君清染松开君肆昀,神情悲戚,君肆昀平时在他们面前表现的都很乖巧。 他们从来没有注意到过那乖巧之下的疏离和防备。 像是一堵高墙,将他们和君肆昀分隔开。 这个孩子,从来没有想过要留下来,不管是杜家还是君家,对他而言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那双眼睛看的君清染心慌又恐惧,她急切地拉着君肆昀的手,迫切的想要一个答案:“小昀,你还会回君家的对吧?” 君肆昀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挂着笑,可那笑容在君清染和君青珩眼里讽刺又刺眼。 她拉着君肆昀的手在打颤。 君肆昀低头看着那双柔软的手。 刚刚还有些温度,此时手上的温度却比君肆昀的还要低。 无奈叹气,安抚道:“会的小姨,等处理完杜家的事我就会回来。” 得到君肆昀回答的那刻,君清染和君青珩顿时松了口气。 心里的慌张稍稍褪去一些。 打算跳过这个话题,君肆昀又重新恢复了之前的乖软,眨着眼睛道:“小姨可以松开一下吗?我有些口渴。” 君清染的手太凉,让君肆昀有些不舒服。 因为自己的体温常年冰凉,所以他讨厌这种寒冷,他更喜欢有温度的东西。 “哦,哦哦……”君清染僵硬地笑了一下,缓缓松开君肆昀的手。 君肆昀冲她笑着点头,随后起身去倒了杯温水,倒完水又走进了厨房去看李婶做饭。 君清染看着他的背影出神,看着他因和李婶聊天而笑得开心的脸。 眼里的泪又忍不住了,“大哥,是不是当初我们对小昀上心一些,当初态度再强硬一些把他接回来,就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了?” 第68章 满怀期待地看着君青珩,寻求一个君青珩也无法告知她的答案。 君青珩眼眶泛红,这么多年第一次产生了迷茫,“可是这世上从来没有假想,也没有后悔药。” 就像当初如果他早一点发现君清墨的不对劲将人接回君家,君清墨就不会去世,他的外甥也不会没有母亲,不会遭那么多罪。 气氛低迷之时,君聿风三兄妹回来了。 “妈,你怎么了?”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是君识卿。 看着君清染通红的眼眶眼神瞬间凌厉起来。 君清染抹了下眼睛,提起一个笑,摇头:“没事,只是眼睛进沙子了。” “你们三个今天怎么一块儿回来了?”试图转移话题。 君玖熙也默默的看了眼自己老爸微红的眼睛,“正好在门口遇上了。” “爸爸,你也是眼睛进沙子了?”探头探脑地凑到君青珩面前,眼神透着不相信。 君青珩掩饰的笑笑,“对,刚风大迷了眼睛。” 君聿风暗暗瞥了眼君青珩和君清染,拉过一直往他爸面前凑的君玖熙。 “洗手吃饭了。” “哎哟大哥,你别拽我后衣领!” 君清染拍拍君识卿的肩膀,“去洗手吧,今天小昀回来了。” 君识卿若有所思地望着君清染离开的背影。 正巧从厨房出来的君肆昀对上君识卿的眼睛,弯眼喊道:“二哥。” 轻轻挑眉,暗道君识卿怎么这么倒霉,距离那希恶鬼过去才不到三天,就又碰上小人了。 他这名义上的二哥,看着不好惹,怎么耳根子软心也软。 别人一道歉就原谅。 真是天真到无可救药。 啧,真不想帮忙啊…… 又想起君清染哭红的双眼。 算了再帮一次好了。 这顿饭所有人都吃得心不在焉的。 晚饭过后,君聿风喊住了君青珩,二人去了书房。 君清染本想跟君玖熙和君识卿聊聊,可君识卿被君肆昀喊走了。 正巧君识卿找君肆昀也有点事儿。 两人来到了君识卿的画室,上次那幅画已经不在了,看样子应该是送出去了。 “小昀找我有事吗?”君识卿眼底带着微不可察的审视和探究。 君肆昀轻笑,双手环抱,慵懒地靠着墙壁,“二哥,你难道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君识卿当然有,他想问何晟睿的事。 那天早上他去找了何晟睿,他看上去很恐惧,说话也颠三倒四的。 他说他看到了鬼,是那个鬼把他的画毁了。 他还说他看到了君肆昀和一个陌生男人将那鬼给杀了。 舔舐了一下嘴唇,君识卿眼神复杂:“何晟睿说他看到鬼了,他说他被鬼附身后去了那间画室……” “然后在画室里看到了你和一个陌生男人将那鬼给杀了……” 君肆昀点头,笑道:“那二哥信吗?” “……”君识卿有些无语地看他,然后假笑:“你是希望我信还是不信呢?” “有些东西信则有,不信……”缓缓朝他靠近,低声说道:“不信也有。” 君识卿:…… 这话对吗? “二哥,你若是信,那就离你那朋友远些,若是不信就当我没说过。” 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耐人寻味。 那双眼睛幽暗深邃,看得君识卿浑身起鸡皮疙瘩,一股寒气噌噌往头顶冒。 “别说了,我信还不成吗……”君识卿后退一小步,苦着脸摆手。 君肆昀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那什么……”君识卿又有些扭捏的开口,“就上次画得那幅画坏了,能不能再帮二哥一次。” 君肆昀冷脸拒绝:“不行!” 上次那是为了揪出那个恶鬼,再说了当模特什么的一直保持一个姿势太累了,一点也不适合他。 “啊?”君识卿傻眼,双手合十哀求:“小昀求你了,你就再帮我一次,最后一次,拜托拜托~” 可怜兮兮地跟在君肆昀身后卖萌,像极了一只傻不溜丢的哈士奇。 君肆昀懒得理他,大步走出了画室,君识卿就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于是未来两天都有了,君肆昀在哪儿,君识卿跟到哪儿的现象。 第92章 吊死鬼的消息 梦幻的儿童房内,床头放着一盏小夜灯,熟睡的小女孩忽然梦魇。 眼皮之下的眼球疯狂蠕动,额间冒着冷汗。 整个人抽搐一下猛然睁开眼睛,旋即对上一张惨白的脸。 “啊!!” …… 天光蒙亮,君肆昀早早的起床望着远处将要升起的夕阳。 精致颓靡的眉眼含笑,殷红的唇也勾起一个弧度,眸光微闪。 “找到了……” 窗外忽然吹进一阵凉风,掠起君肆昀披散的长发,微光将他单薄的身影映在墙上。 “喵呜……”小银被微弱的光线晃醒,迷迷瞪瞪地爬起来跳到君肆昀身边。 声音带着刚醒的迷糊:“你说什么?” 君肆昀扭头看他,表情极其温和,伸手将他抱进怀里:“你看,太阳升起来了。” 意味不明的一句话,小银听得云里雾里,不满地嘟囔道:“什么啊?” 吃过早饭,君肆昀感受到之前在周念己家遇到的那个吊死鬼有了消息。 同之前约好的在周念己家附近见面。 正要出门,君识卿就凑了上来。 “小昀要出门吗?”粉毛哈士奇露出一排大白牙笑嘻嘻地看着君肆昀。 君肆昀无视他,绕过他直直往门外走。 “小昀去哪儿呀?要不我送你?”君识卿见人不理他,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君肆昀无语,回头看他,脸上是看似和善的笑,实则眼底凉薄得要命。 “二哥,你今日不用去学校吗?” 言外之意你很闲吗? 君识卿丝毫没有眼力见地点头,“对啊,我这几天忙着准备比赛,没什么课。” “那你跟着我做什么?”君肆昀假笑。 “找灵感啊,我就只在你身上能看到灵感,所以小昀你再帮我一次吧~” 君识卿双手作揖,可怜巴巴地看着君肆昀。 君肆昀冷笑一声,“做梦,你要跟就跟着吧,到时候可别哭。” 让他再搁那儿保持一个姿势不动,他宁愿让君识卿跟着。 反正到时候遇到鬼害怕的又不是自己。 二人来到周念己家附近的一个湿地公园。 不知是不是君识卿得错觉,这艳阳高照的天气之下,这片地上方的天居然有些阴沉。 他莫名的感觉到一股寒气侵蚀着自己的皮肤,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小昀,你有没有觉得突然有些冷了?”他打量着四周问君肆昀。 君肆昀顺着小银的后背,故作无事地说:“没有啊,二哥是不是你的错觉啊?” 说着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股黑红之气顺着手掌落在他的肩头。 君肆昀勾起一抹隐秘的带着捉弄的笑。 “是吗?”君识卿收回视线,总感觉自己周围的温度又低了几度。 “你来这里干什么?”想不出个所以然,继而转头疑惑的问君肆昀。 君肆昀笑,“当然是有约啊。” “有约?”君识卿更加不解了,“谁啊?约到这种地方?” 之前那吊死鬼出现在了君识卿背后,君肆昀眼里笑意更浓,恶劣地指了指他背后,“喏,来了。” “嗯?”君识卿回头和吊死鬼脸对脸,殷红的舌头拖着地,一张脸苍白如纸,眼睛空洞。 “你好啊!”吊死鬼阴森森的和他打着招呼。 君识卿:“……” 整个人浑身一僵,大脑一片空白,脸上的肌肉因惊悚而下意识的抽搐。 “呃……”尖叫声止于口,脸一白,眼皮一翻身子往后倒。 早有准备的君肆昀在他倒下的那一刻拽住了他的手臂,将人稳稳当当的扶住。 同时还在他的眉心点了一下,君识卿原本即将消失的意识瞬间恢复清明。 深吸一口气,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着君肆昀,“我,我刚刚好像看到,有个舌头老长的人……” “你没看错。”再次指向吊死鬼,君肆昀满眼的戏谑。 君识卿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再次和吊死鬼对上。 “你好。”吊死鬼自认很友善地打招呼。 “啊!!”君识卿眼皮再一翻又要晕过去。 不过因为有君肆昀刚才清醒咒的加持,这次没真晕过去。 “啊啊啊,鬼啊!”他崩溃地抱头乱窜,最后躲在比他清瘦很多的君肆昀身后瑟瑟发抖。 君肆昀看着他这副样子,不禁嫌弃地撇嘴,不再理他,看向吊死鬼问道:“查清楚了?” 第69章 吊死鬼恭敬回答:“回大人,整个a市游离在阳间的鬼魂共有一百三十三名,根据小鬼得到的消息,还有一部分不明失踪的鬼魂。” “失踪?” “是,失踪的鬼魂多为南部那一片区,我本来是想靠近看看的,但一靠近那附近我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把我往里面吸。” “要不是有大人给我的护身之力,我恐怕都无法回来向大人复命。” 想起之前发生的事,吊死鬼现在还心有余悸。 君肆昀摩挲着指尖,眸子眯了眯。 城南…… 他记得,杜家想通过宋家搭的就是城南的项目,君家貌似也有这个意愿。 这么说,这个项目是宋家牵头的? 那宋璟之知不知道那片区有问题? 思绪一敛,君肆昀淡淡的对那吊死鬼说:“好我知道了,待会儿我会送你前往冥界往生。” 吊死鬼一听心中大喜,连忙道谢:“多谢大人。” 说着又有些犹豫地抬头,“大人,我还有几个朋友您也能不能跟我一同入冥界?” 君肆昀点头,多几个少几个对于他而言无所谓,“可以。” 随着他的话落,吊死鬼喜笑颜开,冲着周围招呼:“都出来吧。” 几个不同形态的小鬼纷纷从角落里飘出来。 一旁的君识卿见状倒吸一口凉气,连君肆昀给他施的清醒咒也不管用了。 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君肆昀睨了他一眼,嗤笑一声,手里阴魂珠骤亮。 引魂珠,领亡魂,生死门,入往生。 幽蓝光芒闪过,伴随着一团浓雾,黑色阴森的大门出现。 那些阴魂喜极而泣,纷纷跪谢君肆昀:“多谢大人。” 君识卿迷糊中听到声音,虚虚睁开眼睛。 逆着幽蓝光芒,他看到了君肆昀的背影,清瘦却透着股神圣。 看着那些他觉得恐怖的鬼怪跪倒在君肆昀的面前,世界观倒塌的瞬间又觉得震撼。 在黑色大门消失之际,脑海中骤然迸发出灵感。 所有亡灵进入生死门,君肆昀这才回头看向倒在地上的君识卿。 和他半睁对视的眼睛闪过红芒,君肆昀邪肆地勾起唇角。 神圣之气顿时被邪恶取代…… 第93章 探究城南 “鬼,有鬼啊!” 君识卿猛的从床上弹起来,满头大汗喘息着。 环顾四周竟是熟悉的房间,李婶端着碗推门而入。 “二少爷,您可算醒了。” “李婶?”君识卿怔愣地看着她,“我,我怎么回来的?” “还说呢,小少爷说你非要跟着他出门,这不中暑了吧?还是小少爷把你送回来的。” 李婶将药碗端给他,“把解暑药喝了。” “哦……”君识卿接过碗一口喝下,继而又问:“那小昀人呢?” “小少爷把你送回来后就离开了,说是有事,走得挺急。” 李婶也挺纳闷儿的,君肆昀看着比君识卿清瘦,中暑的居然会是君识卿。 “好了,您好好休息。” 李婶出去后君识卿才勉强回过神,他想起昏迷前看到的景象。 无故出现的黑色阴森大门,消失在门中的鬼魂,还有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君肆昀。 每一幕都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 从何晟睿说的那些,以及君肆昀之前的告诫,再到刚才的怪异现象,都在道说着君肆昀的不同寻常。 不知为何君识卿现在却没有丝毫害怕之意,反而有种兴奋的感觉。 之前那幅被毁坏的画,他总觉得差点什么都在这一刻出现了源源不断的灵感。 欣喜若狂地翻身下床往画室跑,一边跑一边喃喃:“我知道该怎么画了……” a市城南。 尚未施工完成的场地烟尘四起,穿着马甲的施工人员来来往往。 到处都拉着警戒线,时不时还有细小的碎石落下。 君肆昀看着这偌大的工地眉头微蹙。 工地选址面朝“巽”位,巽为风,位置平稳没有堵塞。 阳极阴前,背荣向枯,空旷有缺口、通畅疏朗,视为大吉。 他观察上空还有金光笼罩,并没有什么凶兆之象,但那吊死鬼也并没有说谎的迹象。 那为何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奇怪了…… ‘有什么不对吗?’小银问道。 “没有不对。”正是没有不对才是最大的不对。 君肆昀笃定那吊死鬼不敢说谎,也不可能说谎。 或许不是这个位置?城南很大,也许是其他地方。 君肆昀垂眸暗想。 正想转身离去,却听那边传来一阵惊呼。 “啊,有人掉下来了!” “快救人啊!” “防护网上面,不行啊,那防护网要撑不住了……” “快通知救护车……” 嘈杂的喧闹让君肆昀顿住脚步,朝那边望去。 只见一个黑瘦的工人被绿色的防护网捞住,悬挂在半空,面色惊恐,“救命,救救我……” 害怕防护网断了他不敢大幅度动作,一双手死死抓住防护网。 下面戴着安全帽的一众人都站得远远地望着,其中一个戴着白色帽子的人拿着手机打着电话。 和其他人看到的不同,君肆昀发现原本没什么异常的工地突然浮起一股阴气。 很淡,若不是君肆昀常年和鬼气打交道或许也不会发现。 那股阴气正是从即将要摔下来的人身上发出来的,或者应该说是从那个方向发出来的。 微微眯眼,只见一缕灰扑的阴气自下而上的缠绕在那人脚踝,像是要将那人拖下去。 顺着那股阴气看去,那阴气牵连的地方很长,君肆昀这个方向完全看不清它的来处。 正要用红瞳一探究竟,那上面的人先坚持不住。 “撕拉!” 防护网已经撑不住了,那人半个身子已经探出围栏之外。 “啊啊啊!救命救命!” 他声音嘶哑的喊着,可地下的充气垫刚刚搬过来,里面的气囊还没完全展开。 眼看着那人就要掉下来了,下面的领班急得团团转。 ‘啊啊,要掉下来了,怎么办,大佬怎么办?’ 小银看到这一幕也跟着急得直甩尾巴。 尾巴尖扫过君肆昀的脸,君肆昀不耐的轻啧一声。 “麻烦。” 同时指尖分出一缕黑红之气朝着半空那人飘去。 最后防护网终于不堪重负完全断开。 “啊!!” 高空之人地惨叫和底下所有人地惨叫如雷贯耳,好多人纷纷扭头或掩面不敢看着残忍的一幕。 就连摔下来那人也觉得自己这次死定了。 无人注意那缕黑红之气直直斩断了那人脚上的灰色阴气,同时将那人稳稳拖住。 在即将接近地面时又分出一缕在那气垫上,原本瘪瘪的气垫瞬间膨胀。 那人摔在气垫之上,随后黑红之气顺着退避的阴气追了上去。 ‘呼……’看着君肆昀出手,小银才算松了口气。 落在气垫之上的人紧紧闭上眼睛,却发现身上半天没有传来疼痛。 “我,我没死?”坐起身低头摸索检查自己的身体。 身上仅有的伤口还是挂在半空时和防护网摩擦的擦痕。 那人劫后余生地欢呼:“我没事,我没事。” 一众工人纷纷涌了上去。 领队更是怀疑的上前拉着那人检查,惊奇的发现他身上真的没有一点致命伤。 “老王,你这……真没事?!有没有哪里痛?头?胳膊?腿?都不痛?” “没有,包头,我一点事儿也没有。”说着还站起身跳了跳,眼睛亮极了:“你看我还能跳。” “这……也太神奇了吧!” “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一点伤都没有?!” “对啊,老王你这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众人议论纷纷,围着老王看了又看,眼里的震惊好奇都快要溢出来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领队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为了以防万一,老王今天给你放半天假,去医院检查检查,检查费公司报销了。” “然后今天的工资按两倍算,就当是补偿了” 老王更高兴了,连忙道谢:“谢谢领队。” 其他人则是羡慕地看着老王,不过却没人眼红,毕竟谁也不敢拿命赌。 君肆昀见人安全了才转身离开,顺着鬼力追踪的方向绕着整个施工场地转了一圈。 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刚才那股阴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在找什么?’小银没看到刚才那股阴气,见君肆昀绕着工地转了一大圈不解地问道。 黑红的鬼力在君肆昀指尖绕圈,君肆昀看着那股鬼力眼神晦暗不明。 “没什么……” 第70章 这地方很不对劲,居然连自己的鬼力都勘察不出任何问题。 又环顾了一眼四下,君肆昀决定回去再说。 就在他离开的地方出现了一个人影。 凌乱的头发,手里那只根烟杆,声音沙哑:“君肆昀……” 第94章 玉牌到手,女鬼恢复 “妈,妈……” 迷迷糊糊中,钟茉莉似乎听到有人在叫她。 缓缓睁开眼睛坐起身,迷蒙之中看到一个身影站在她不远处。 “啊!”钟茉莉被吓了一跳,白着脸捂住胸口。 “妈,是我啊。”钟思哲站在钟茉莉的床头脸色灰白,一身水渍,面带浮肿地盯着她。 钟茉莉迟疑地望过去,发现果然是她儿子,顿时从床上站起身。 “思哲思哲,你,你怎么……你不是死了吗?” 泪眼朦胧的想过去抱抱他,可在她靠近的当头钟思哲却惊恐地后退几步。 “妈,你,你别过来……”钟思哲看着钟茉莉身上的玉牌脸更白了。 “那个,那个东西我没办法靠近。”他指着玉牌颤巍巍地说:“我真的死了,现在只能以鬼魂的形态来见见你。” 这时钟茉莉才发现钟思哲的不同,眼泪顿时就涌了出来。 “儿子,你告诉妈妈,是不是君肆昀那个小贱人害了你?”钟茉莉上前一步,面容狰狞。 钟思哲看着她的靠近又后退一步,惊慌的说:“妈,你别在靠近了,那块玉牌有抑制鬼魂的作用,接近它我会魂飞魄散的。” 钟茉莉顿住脚步,低头看了眼玉牌,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 一咬牙将玉牌取了下来。 看着她取下的玉牌,钟思哲眼里似乎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思哲你快告诉妈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无缘无故的你怎么会跳河?” 钟茉莉急切的去抓钟思哲的手,可碰到时却穿过了他的身体。 她茫然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悲痛地看向钟思哲的脸。 “思哲……” “妈,都是君肆昀那个贱人,他会操纵鬼魂的妖术,是他让张晓璇日日跟着我,日日折磨我的。” “要不是他,我怎么会死……”钟思哲的一张脸扭曲着,满脸的憎恨,那表情恨不得将君肆昀吃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他……”钟茉莉呢喃着,眼底浮现恨意,双手死死捏紧。 “我当初就不应该心软,就应该让他跟君清墨一起死了!” “思哲,你放心,妈一定会给你报仇的,我一定会让那个小贱人死无葬身之地,你等着瞧吧。” 仇恨中的钟茉莉完全没有注意到床上的那块玉牌上萦绕着一抹黑红之气。 下一秒原本的玉牌消失,床上出现了一块一模一样的玉牌…… 钟思哲眸子中划过一丝红光,他眼神略微有些呆滞。 杜家别墅之外,微弱的月光之下,君肆昀长身如玉的站在楼下。 望着黑红之气飘过来的方向,唇角微微勾起,眼中闪过红光。 暼了眼呆滞站在一旁的钟思哲,摊开的手中盛着一抹鬼力,轻轻一握。 钟思哲的鬼魂化作黑烟消失。 “你要这东西做什么?”小银歪着头不解。 之前他同君肆昀闹脾气,并不知道君肆昀从钟思哲那里拿到了一块玉牌。 看着手里的玉牌,之前故意将钟思哲留在杜家就是为了这块玉牌。 只有钟茉莉主动摘下玉牌,他留在钟思哲身上的那股鬼力才有机会偷梁换柱。 君肆昀笑道:“玉牌到手,钟茉莉身边那女鬼就快要恢复了,很快,我们就能知道她和钟茉莉之间的渊源了……” 旋即侧首对那女鬼说:“想恢复就跟我走吧。” 女鬼依旧神情呆滞,模糊扭曲的五官丑陋吓人。 空旷荒无人烟的地段,君肆昀望着天上皎洁的月色,手指掐算。 当空中那片乌云遮住月色时,君肆昀划破掌心,手中的玄冥笔沾染着鲜血在空中划出一个复杂的图案。 笔尖游走过的地方带着红光闪过。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图案逐渐放大悬浮在空中。 “站在回魂阵下面去。”君肆昀朝女鬼抬了抬下巴。 女鬼迟钝的反应着君肆昀的话,慢慢走到阵法下方。 “小银,玉牌给我。”君肆昀朝小银伸出手。 小银头一甩,玉牌甩在了君肆昀手里。 “你到底要做什么啊?”小银还是忍不住问。 君肆昀不搭话,将两块玉牌合在一起,手中的鲜血沾染在玉牌上。 只见玉牌闪发出一阵强烈的金光,继而漂浮到女鬼头顶。 小银震撼地看着从金光之中闪发出来的黑色阴气,瞠目结舌:“这这……” “嘘,认真看着。”君肆昀弯腰将小银抱起,满眼趣味地看着那黑色阴气透过回魂阵飘进女鬼的身体里。 玉牌之中有克制邪祟的作用,可里面有带着女鬼的一魂一魄。 想要在不伤到女鬼的情况下将那一魂一魄分隔开来只有这回魂阵能做到。 不过回魂阵的布阵条件苛刻,需要在月华最浓时被乌云遮盖,且还要在阴气最重的午夜。 最重要的是,回魂阵唤阴魂,稍有不慎就会唤来附近的孤魂野鬼或者凶灵恶煞。 即便是天赋异禀,极为精通玄术的玄术师也不敢轻易施展。 君肆昀之所以这么轻而易举的布下这个阵法,一是因为他有玄冥笔在手,二是因为他身上的血。 吞噬了无数阴煞重塑的身躯,虽是人,却与邪祟无异。 想到这里,君肆昀垂眸讥讽的笑了一下。 “啊!”女鬼忽然发出一阵凄厉地惨叫。 随着黑色阴气逐渐融入,女鬼的瞳孔闪过强烈的恨意。 从最开始的麻木空洞到猩红仇恨,最后瞳孔被极致的黑色取代。 脑海中如同走马灯一样闪过无数记忆,“徐!月!瑶!” 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像是要咬断牙龈,带着滔天的仇恨与愤怒。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这是谁?她的仇人难道不是钟茉莉?”小银脑子糊涂了,他看着女鬼不解的问君肆昀。 君肆昀指尖抚摸着小银的耳尖,心下明晰。 “咔嚓!” 玉牌粉碎,最后一丝阴气消失,回魂阵收。 女鬼脱力地跌坐在地上,她近乎癫狂地低笑:“呵呵呵……” 声音带着惊人的哑意,每一声都是压抑到极致才发出来的。 君肆昀缓缓靠近站在她的面前,淡漠的眼神中带着同情与怜悯。 “要我帮你吗?”君肆昀声音莫名又含着隐秘的兴奋,带着令人惊悚视感轻声唤出:“‘钟茉莉’。” “什么?!”小银错愕地惊呼出声。 女鬼缓缓抬起头,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在小银眼中。 ‘钟茉莉’清纯的脸皮抽搐着,悚然地勾出一个嗜血的笑,恭敬回应:“多谢大人……” 第95章 钟思哲的葬礼 庄严的教堂黑白装饰,钟茉莉穿着一袭黑色长裙掩面低泣。 “你说这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谁说不是呢?不过我听说是中邪了。” “你又在哪儿听说的?” “就我有个朋友在警局工作,他看过监控了,这钟少爷跳河之前精神恍惚,看着就像中邪的样子……” 细碎的窃语声犹如蚂蚁一般钻进钟茉莉的耳朵。 手帕擦拭着泪水,满目憎恨。 不消片刻,君肆昀和君家的人同样穿着一身悼念的黑服走了进来。 周围的声音更多了一些。 “嗳,你们看,君家来人了……” “那个应该就是从小被养在疗养院脑子有问题的杜家二少爷吧?” “嘘,小道消息,这杜家二少爷已经改随母姓了,现在可不是什么杜家少爷,而是君家的小少爷了。” “不过,虽然杜家大少爷是杜家的继子,但能力很不错,外界都传言说这杜氏的继承人很有可能会是大少爷……” “不能吧?钟思哲能力再不错,杜总也不会糊涂到让一个外人继承吧?” “这谁又说得准呢?君小少爷从未接触过商场之事,听说连书都没读过,若是杜氏落在他手里恐怕只会毁于一旦啊。” “而且,这君小少爷一回来,杜家的大少爷就死了,你们不觉得这事太过巧合了吗?” 嘈杂的私语和隐晦的目光让君青珩眼神一暗。 冷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在场的人都听到:“我君家的人也是旁人能随便议论的?” “聿风,刚才那些人记下了?” 君聿风眼神扫过刚才那几个嚼舌根的男人。 声音冷淡:“记下了,娱记赵氏,良平餐饮的王老板还有达亨服饰的肖总。” 君青珩点头,眼神犀利:“以后这三家和咱们的合作就断了吧。” 第71章 “是。” 三人脸色骤变,焦灼上前,连连哀求:“君总我们错了,求您开恩呐。” 君氏现在虽不如以往,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君氏目前所涉及到的产业颇多。 不仅有自己的原料工厂还有自己的种植工厂。 加上君清染的墨染娱乐,即便无法和从前相提并论,但要想断了他们的来路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君青珩看向三人,“小昀是我们君家的孩子,你们诋毁他就是在打我君家的脸,现在只是断了你们在君氏的供应链你们就应该知足。” 威胁十足的话听得三人心头一寒,不敢再开口了。 这是君青珩对他们的警告,只是断了他们和君氏的供应链,若是再多言其他的供货途径恐怕也会被斩断。 三人噤若寒蝉灰溜溜地离开了教堂。 钟茉莉看着这一幕恨恨地绞着手帕,满眼的不甘心。 这时杜家泽从教堂后面出来。 看见君青珩等人立马迎了上去,眼神灼热:“大哥,还以为你们不来了。” “可别乱攀亲戚,从清墨去世之日你就和君家没关系了。” 君青珩冷漠地躲开杜家泽握上来的手。 杜家泽脸一僵,眼底闪过愤恨,勉强赔笑:“您看您说的是哪儿的话,虽然清墨没了,但小昀是我的儿子,您是他舅舅,我理应喊您一声大哥。” 君青珩无视他的话。 杜家泽表情变得悲戚,“我知道您因为清墨的死怨恨我,我也怨恨自己啊,若是当时我多关心关心清墨,她也不会年纪轻轻的就……” 说着还虚伪地掉下两颗泪来。 君清染再也忍受不了,上前一步正想一巴掌打在杜家泽脸上,下一秒却被君肆昀拦了下来。 “小姨,今日不宜动怒。”君肆昀温声安抚着君清染。 似笑非笑地看向杜家泽,声音凉薄:“杜先生,在你私生子的葬礼上提我妈,你也不怕我妈半夜回来找你啊?” 什么?私生子?! 一句话震惊四座,寂静严肃的场面再次响起窸窸窣窣的交谈声。 杜家泽瞳孔骤缩,脑子嗡嗡的响,欲盖弥彰地大喝:“你在胡说什么!” 一直在一旁看戏的钟茉莉看着杜家泽慌张的神情,心里冷笑一声,闪过偏执的满足感。 凭什么她的儿子都死了,杜家泽也不敢承认他的身份。 这一刻,钟茉莉兴奋的想让君家的人揭穿杜家泽。 “杜家泽你这人真没种,儿子都死了你都不敢承认他。”君清染双手环抱讥讽地看着杜家泽。 “君小姐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但死者为大,你们怎么能让一个死人背负私生子的名头呢。” 杜家泽满目哀伤看着君家三人,一副大度无辜,仿佛在看几个胡搅蛮缠的人。 “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君清染冷笑一声,大声喊道:“识卿,把东西拿进来。” “来喽~”只见君识卿手里拿着一份牛皮封袋。 打开封袋上面正是钟思哲和杜家泽的亲子鉴定报告。 离得近的人看的眼睛都直了,不知谁大喊了一声:“……检测结果为99.99%,支持杜家泽是钟思哲的生物学父亲。” “哗!” 一片哗然,有些前来悼念的人已经兴奋地拿出手机拍照录像,还有跟朋友打视频实时直播的。 看着眼前的检测报告杜家泽先是心头一凉,随即又很快镇定下来。 淡笑一声,“你们拿着这份造假的报告就想诬陷我?君小姐这是不是太儿戏了一点?” 说着走到钟茉莉身边,揽上她的肩膀,低声说道:“我的妻子因为孩子的离世已经很伤心了,难道你们今日是要大闹思哲的灵堂吗?” 捏了捏钟茉莉的肩头,带着威胁的暗示。 钟茉莉头脑瞬间清晰,她现在和杜家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若是思哲的身份暴露,君氏肯定不会放过杜氏的。 她还有女儿,她不能拿自己和女儿的前途去赌。 想通后,钟茉莉眼中含泪,委屈又悲痛地看向君清染。 带着哭腔:“君小姐,我知道您一直看不惯我们母子,认为我占了您姐姐的位置,觉得思哲抢了小昀的东西。” 又看向君肆昀。 “阿姨知道你怨我把你送去疗养院,恨我让你离家十四年,可是小昀,当初你的状况医生都说要静养,我也是没办法才把你送去疗养院的……” “你恨我怨我,甚至想打我骂我都没关系,可你不该在思哲的葬礼上揣掇君家的人来胡闹啊!” 声泪俱下,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一双杏眼通红,眼里的泪宛若断了线的珍珠。 看得在场的人心生怀疑。 小银不禁咂舌,‘这演技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君肆昀玩味地笑看钟茉莉的表演。 这次见钟茉莉,她脸上那层雾蒙感已然消失。 生平过往如数展露。 第96章 钟思哲的身份曝光 “钟茉莉,你少在这儿装模作样。” 君清染指着钟茉莉冷声道:“你口中那个所谓的前夫根本就不存在,倒是你和杜家泽早在25年前就认识。” 钟茉莉泣不成声,靠着杜家泽,泪眼朦胧:“君小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调查我,我承认我和家泽以前认识……” “那是因为我们是一个大学的,当时我们也并不熟悉,没见过几面,后来我因为父母意外离世休了学,当时我们那一届很多同学都知道。 再后来就和我之前的丈夫结了婚,可没两年我前夫也因车祸离世,等到思哲七岁我才再次回到a市遇见家泽的……” 除了钟茉莉口中的前夫对不上之外,其他的都和君清染查到的相差无几。 “而且君小姐我记得私自调取他人dna好像是犯法的吧?我想君小姐应该不会知法犯法吧?” 钟茉莉擦了下眼角,略带挑衅地质问。 君清染眼神冰冷地看着她。 为了抓出杜家泽和钟茉莉的尾巴,这份亲子鉴定报告确实是她花了心思调取了钟思哲的基因库才获取的。 这一点她确实站不住脚。 “对啊,会不会是君家的人弄错了?” “那谁知道呢?君家家大业大的,想弄一份假的亲子鉴定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 舆论有些倒戈,杜家泽心里暗自得意。 虚伪地站出来故作大度说道:“今日是思哲的葬礼,咱们也算是一家人,刚才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不,杜先生,你可别当做没发生过。”君肆昀适当打断了他的话。 杜家泽眼神犀利地看向君肆昀,眼底的厌恶一闪而过。 皱着眉头一副君肆昀不懂事的样子,“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 即便那么多次的教训,杜家泽在君肆昀面前依旧爱逞老子的威风。 君肆昀轻笑一声不看他,而是看向钟茉莉,缓缓朝她靠近。 杜灵儿面带警惕的挡在钟茉莉身前,“你要做什么?” 君肆昀顿住脚步,语气诚恳:“钟女士,钟思哲真的不是杜家泽的孩子吗?” 钟茉莉望着君肆昀的眼睛,心头一颤,瞳孔微不可察的一缩,扯开嘴角:“小昀,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思哲不是你爸爸的儿子。” 君肆昀点头,“好……” 视线忽然落在钟茉莉身后,“钟思哲你看,即便是死了,你父母也不敢承认你的身世,多可悲啊。” 他的声音轻缓,语调幽幽的,好像真的在对灵堂的亡者说话,看得在场的人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话落,指尖一缕无形的黑红鬼气没入她的眉心。 钟思哲的死已经消耗了钟茉莉太多心神,玉牌被调换之后就更加没有精神抵抗君肆昀的蛊惑。 钟茉莉莫名打了个寒颤,扭头看向灵堂,恍惚间她似乎又看到了钟思哲的亡灵。 身体僵硬朝前方走去,嘴皮打颤:“思哲……” “妈……啊!”杜灵儿见钟茉莉一副中邪的表情,连忙上去拉她,却被钟茉莉推倒在地。 杜家泽眼皮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来不及思考大步走向钟茉莉:“你做什么?” 钟茉莉神情恍惚,看着杜家泽,眼眶通红紧紧抓住杜家泽的手。 “家泽,思哲在怪我们,他在怪我们不敢承认他的身世。” “住嘴住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杜家泽惊慌地抬手去捂钟茉莉的嘴。 满头大汗,眼神心虚地扫过一众吊唁者。 “家泽,你看……那是我们的儿子啊,他在问我为什么不敢承认他。”挣开杜家泽的手,钟茉莉瓮声瓮气地说。 眼泪顺着眼尾滑落,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钟思哲的照片。 眼里的思念与后悔凝为实质。 “唔……”君肆昀回头看向众人,表情无辜:“我应该没听错吧,钟女士刚刚说了‘我们’……” 第72章 “这里的‘我们’应该不是别人吧?” “你没听错,钟女士是说了‘我们’,而这个‘我们’指的不就是她和杜家泽嘛。”人群中不知是谁搭了句话。 杜家泽脑子里那根弦一下就崩了,一把将钟茉莉甩开,紧张地解释。 “她乱说的,她只是因为思哲的死太伤心了,精神恍惚乱说的,钟思哲怎么可能是我的儿子呢,他不是我的儿子……” 钟茉莉仿佛被刺激到了一般,站起身抓着杜家泽的衣领:“杜家泽你这个没良心的,思哲都死了你还不肯承认他……” “你当初说过的,只要君清墨死了你就娶我,思哲就是你唯一的孩子,你说过杜氏也只会是思哲的,可是现在思哲死了,他死了!” 一句话一出,杜家泽彻底疯了,眼中闪过杀意与惊惧,一巴掌将钟茉莉扇倒在地:“疯女人,你在胡说什么!” 君家的人也彻底坐不住了,君青珩怒意滔天,“杜家泽,我二妹的死果然跟你有关系。” 一把将杜家泽翻过来,一拳头砸在杜家泽脸上,很快杜家泽鼻青脸肿,口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儿。 “呸。”一口带血的唾沫中含着一颗牙齿。 杜家泽惊恐地看着掌心,“大哥,你听我说,是她,是那个女人胡说的。” “我没有害清墨啊,大哥你相信我,我那么爱清墨怎么可能会害她呢?”杜家泽狼狈的被君聿风和君识卿压在地上。 “小染,报警,立刻报警。”君青珩喘着粗气,冰冷地看着杜家泽。 在场的人已经被这一系列的剧情震惊麻了。 “都别看了,赶紧走。”王妈一收到杜灵儿的消息就带着人赶过来。 即便已经将人都赶出去了也依旧没有人愿意离开。 看着紧闭的教堂大门,所有人翘首以盼,犹如望梅止渴,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王妈带来的保镖将君家几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张伟上前将君聿风和君识卿拉开,把杜家泽扶起来。 杜家泽捂着脸,狰狞地说道:“大哥,这一切都是这个疯女人信口雌黄,咱们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等这里结束我一定会好好解释的。” 君青珩厌恶地别过脸,沉声对君聿风道:“聿风马上报警。” 第97章 惩治钟茉莉 “舅舅,先等等。”君肆昀笑着拦下君青珩。 君青珩不解地看他,却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杜家泽眼看着君肆昀的动作,以为他是站在自己这边的,顿时大喜。 挣扎着松开保镖,惊喜的上前想拉君肆昀:“小昀,我就知道你还是在乎爸爸的。” “快劝劝你舅舅,都是一家人何必要闹得这么难看呢,那些话都是钟茉莉胡说八道的。” 君肆昀无视地越过他来到钟茉莉身边。 缓缓蹲下身,嗓音懒散,有股撩人的温柔夹杂在其中,只听他道:“顶着钟茉莉的身份活了二十几年,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钟茉莉脑子轰地炸开,全身的血液凝固,六月艳阳的三伏天,仿佛置身冰窖。 苍白的唇无声颤抖,即便知道钟思哲的死亡也没有这一刻的恐惧让她窒息。 “你,你,你怎么……”她双目充血,指尖微颤,总是挂着虚假笑容的皮囊不停抽搐。 “我怎么知道?”君肆昀歪着头看她,一派无辜天真。 继而眼眸弯起,红唇轻挑,戏谑和邪魅悄然划过眸子,“因为,是她告诉我的呀~” 轻轻打了个响指,钟茉莉只觉得后颈一凉。 像是有东西贴着她的后颈,耳畔扬起一缕寒风,只听轻轻的一声:‘姐姐,好久不见啊……’ 僵硬地扭头,对上一张过分熟悉的脸,那双眼睛带着邪恶的猩红。 “啊啊!!”钟茉莉惨叫一声。 整个身子往前一扑,连滚带爬地缩在了花圈后面。 “有鬼,有鬼啊!” 其他人只看到君肆昀和钟茉莉说了什么,钟茉莉就像发疯似的往角落里爬。 看上去很是惊恐,指着她之前的位置喊着有鬼。 杜家泽和杜灵儿不明所以,看着什么也没有的空地,杜家泽更加气恼。 上前几步想把钟茉莉拉出来,“你到底在发什么疯,思哲的葬礼被你闹成这样你满意了?” “不不不,你放开我,有鬼,那里有鬼……”她拼命地挣脱杜家泽的钳制。 力气大的将杜家泽推得后退了好几步,紧紧拽着胸前的玉牌,眼神凶狠地盯着某处。 嘴里念叨:“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常人肉眼无法看到的维度,和钟茉莉长得一模一样的女鬼朝钟茉莉步步紧逼。 ‘姐姐,怎么了?你看到我不高兴吗?’女鬼很是苦恼地蹙眉,‘可是我很高兴呢~’ ‘毕竟之前的二十年都只有我能看到你,你却看不到我,你不知道我日日跟在你身边,多想和你说说话。’ ‘怎么现在我们见面了你又要这般躲着我?’ “啊啊,你走,你走开!!”钟茉莉神经质地捏着玉牌,“我,我告诉你,我有玉牌在手,你,你奈何不了我的。” ‘是吗?’女鬼笑容温柔,眼中却盛满恨意。 瞬息之间便来到钟茉莉面前,手指一点点攀上钟茉莉的手臂,然后握住她手里的玉牌。 玉牌顿时被阴气缠绕碎成两半,女鬼的指尖又抚摸上钟茉莉的脸。 钟茉莉的身体无法动弹,她只能惊恐的用余光看着那双苍白的手覆盖住自己的眼睛。 ‘姐姐,我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你都没看到我,我看这双眼睛还是不要了吧。’ “不,不,滚开,你滚开……” 尖锐的黑色指甲没入钟茉莉的瞳孔。 “啊!!”凄厉地惨叫划过每个人的心脏,鲜红的血液顺着钟茉莉的眼眶滑出。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她痛得想伸手去碰自己的眼睛,却被黑色的鬼气缠的无法动弹。 血水顺着脸颊滴落,这一幕太过诡异。 杜家泽还要指责的话全部哑在嗓子,杜灵儿惊恐地捂住嘴巴。 君家的人看着钟茉莉的凄惨模样,同样受到不小的冲击。 知道君肆昀不凡之处的君聿风和君识卿猜测这恐怕是君肆昀的手笔。 君识卿三两步走到悠悠看戏的君肆昀身边,“小昀,钟,钟茉莉的眼睛真的被鬼挖了?” 君肆昀睨他一眼,似笑非笑道:“是,怎么你想看看?” 君识卿犹豫,万一这鬼又像之前的吊死鬼一样恐怖怎么办? 可他又着实想知道钟茉莉到底看到了什么。 正当他思考的关头,君家的其他人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纷纷眼睛发亮地看着君肆昀。 尤其是君玖熙,她迫不及待地拉着君肆昀的胳膊:“小哥,我不害怕我想看。” 君肆昀抬头,对上四人炯炯有神的眼睛,那是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 君肆昀:…… 好笑又无语的回望。 “咳,我就是想知道钟茉莉身边那鬼是谁。”君青珩带着一丝幻想,万一是君清墨呢? 叹息一声,君肆昀点头:“好吧。” “闭眼。”红光没入几人眉心。 再度睁开眼睛,眼前整个空间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他们能看到空气中弥漫的黑色阴气,看向钟茉莉的方向。 只见一个穿着白裙子披散的女鬼正掐着钟茉莉的脖子,看那侧脸竟然和钟茉莉别无一二。 震惊之余君青珩和君清染又有些失望。 “小昀,这……这鬼怎么和钟茉莉长得一模一样啊?”君清染惊愕。 “小姨看下去就知道了。” 这边杜灵儿还有些良心,哭着上前去扶钟茉莉,“妈,你,你的眼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灵儿救救我,有鬼缠着妈,救救我灵儿!” 两行血泪挂在她的脸上,眼球是火辣辣的疼,脖子被鬼气缠住,窒息感让她潜意识胡乱向杜灵儿伸手求助。 “好好,我,我马上叫救护车。”杜灵儿急得眼泪在眼里打转,双手发抖地掏出手机。 可即将按下拨号时,杜灵儿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打掉了自己的手机。 但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伸手去拉杜家泽。 “爸,你快打救护车,快救救妈妈。” 天真的发言让君肆昀没忍住笑了一下,漠然开口:“没人能救得她,这是她应该偿还的罪孽。” “是你,是你对不对,你到底对我妈妈做了什么?” 杜灵儿想起之前君肆昀在杜家时的怪异现象,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朝君肆昀冲过去。 第98章 身份被替的双生花(1) 看着冲过来的杜灵儿,君识卿下意识挡在君肆昀身前,眸子危险地眯起,看着杜灵儿的眼神很凶。 杜灵儿一下就退缩了。 第73章 不过也是这时,杜家泽想起之前君肆昀在杜家发生的怪事。 再看看钟茉莉的反应不禁打了个冷颤,怀疑的视线在君肆昀和钟茉莉身上徘徊。 难不成真是这小孽障动了手脚。 眼珠子一转,痛心疾首地一拍大腿。 “小昀,我知道你不喜欢你钟阿姨,可今天是思哲的葬礼,你这样对待你钟阿姨也不怕思哲走得不安心吗?” 君肆昀嗤笑,嘲讽地看向杜家泽:“钟氏母子俩自己做得孽现在不过是报应来了,关我什么事?” “啊~我忘了你们看不到。”君肆昀像是恍然大悟,旋即朝钟茉莉的方向开口:“不打算见见你姐姐的家人吗?” 杜家泽顺着君肆昀的视线看过去,只能看到极度恐慌的钟茉莉。 眼皮子一跳,下一秒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白色的人影。 那人缓缓转过头,杜家泽和杜灵儿瞬间脸色惨白。 “啊!鬼啊!”杜灵儿率先绷不住,身体一软跌坐在地上。 杜家泽望着那张熟悉的脸,脚肚子直打哆嗦,指着女鬼的手指不停的颤抖:“你,你是谁啊?” 杜家泽这回是真的懵了,眼前的女人有着一张和钟茉莉年轻时一模一样的脸。 只是她的皮肤苍白如纸,披头散发眼眶通红,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只见女鬼冷笑一声:“我是谁?你口中喊了二十几年的名字是我啊……” 低头睨着瑟瑟发抖的钟茉莉,“二十年前这个女人盗窃了我的身份,甚至在害死我后让人将我的一魂一魄锁在那枚玉牌之中。” “就因为这块玉牌,我的魂魄被困了二十几年,我无法伤害她,也无法转世投胎。” “我即便是死了,她也想着将我利用殆尽,榨干最后的价值让我魂飞魄散。”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精神失常,眼神涣散的钟茉莉。 君识卿没忍住问一旁的君肆昀:“这鬼真是钟茉莉?那……那现在这个钟茉莉是谁啊?” “你们想知道吗?”女鬼钟茉莉扭头看向君识卿。 阴郁的眼神看得君识卿咽了咽口水往君肆昀身后缩。 女鬼钟茉莉并不在意,目光看向远方,带着悠长回忆。 钟茉莉很小就被一对一直无法生育的夫妻领养,他们家虽然不算富裕,但养父母恩爱和睦,对自己极好。 十八岁这年她刚参加完高考,成绩出来后自己的分数超过了a大的录取线。 当即她就决定要报a大的医学,自己的养父母也很支持。 为了能适应a市的生活,她的养父母在开学半个月前提前带着她来到a市旅游。 可这一趟旅行却成了她的噩梦,也成了她的埋骨之乡。 她记得那个早晨,父母因为工作原因不得不提前回家,反正也只剩一个星期就开学,她就让父母回去了。 送父母上了火车,钟茉莉原路返回酒店,可半路突然遇到小偷抢了她的包。 里面不仅有她的身份证手机,还有父母给她的学费以及生活费。 钟茉莉一边跑一边喊抓小偷,她追着那个小偷来到了一个窄巷子。 看着杂乱肮脏的巷子,钟茉莉有些胆怯,可若是不追回自己的包后面几天的生活以及学费都没着落。 她再三犹豫,本想就此算了。 但一想到父母赚钱不易,况且这笔钱的数目不小,若是再问父母要钱接下来的日子他们肯定也要没日没夜的赶工。 钟茉莉不愿父母这么辛苦,所以还是决定壮着胆子进去。 破旧荒凉的街道,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垃圾堆萦绕着蝇虫。 一户紧挨着一户的格子楼,所有的一切都是破败贫穷的。 每踩下的一块地便会将雪白的鞋子染上泥泞。 忽然一个黑影窜出来,将钟茉莉按在墙上。 “啊!”钟茉莉后背被坚硬的墙壁烙得生疼。 惨白着一张脸看向那人——是一个黑瘦的老男人。 眼神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着她,垂涎地吞咽:“小姑娘,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钟茉莉被父母保护得很好,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她害怕得浑身颤抖。 “你,你放开我。”细软带着哭腔的嗓音更加激起了男人的欲望。 “放了你?都有胆子来这贫困区了,就没想过后果?” 男人开始扒拉钟茉莉的衣服,满口烟味儿的口臭让钟茉莉险些没吐出来。 “既然来了,那就先让我爽一把!” “啊,救命,救命啊!”钟茉莉手脚并用地推搡着男人,扯着嗓子呼救。 男人和女人之间天生存在力量的悬殊,她并没有挣脱开男人的束缚。 衣领被扯开,泪水打湿素白的一张脸,钟茉莉几近绝望,万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进来这条巷子。 正当她万念俱灰时,眼前的男人忽然闷哼一声,瞳孔一缩身体往后倒。 噗通一声晕倒在地上。 钟茉莉惊慌失措地拉着自己的衣服,紧紧抱住自己,一双打湿的泪眼通红,真就犹如一朵暴雨肆虐的茉莉花。 清悦的女声仿佛救赎:“你没事吧?” 一双和这个地方的环境格格不入的小白鞋映入眼帘,在往上是两条雪白的小腿。 被忽然而来一阵微风吹起的白色连衣裙带着茉莉花的味道。 白皙的手伸在她眼前,钟茉莉缓缓抬起头。 眼前的女孩儿长发及腰,面庞素白清纯,眉眼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分外熟悉的一张脸,是她每天照镜子就能看到的。 如果不是眼前之人鼻尖的那颗小痣,钟茉莉几乎都要以为她是不是在做梦。 看到她的一瞬间,那人也明显一怔,随后眼里迸发出惊喜的光。 “你……”钟茉莉艰难地吞咽口水,对眼前的场景感到难以置信。 女生喜悦地拉着自己的手,她眼底含泪,轻声唤她:“妹妹……” “我终于找到你了。” 第99章 身份被替的双生花(2) 不是很宽敞的小屋堆满了绿植,钟茉莉坐在矮凳上打量着整个房子的布局。 虽然不宽敞,但每一处都不值得很用心,阳台的多肉也长得很好。 不过这屋子里似乎只有一个人的生活痕迹。 她……没有家人吗? “抱歉,家里只有白开水,你不要介意。”带着羞赧软甜的女声拉回了钟茉莉的注意。 钟茉莉局促地站起身接过水杯,连忙说道:“没关系,我,我挺喜欢喝白开水。” 啊,钟茉莉你在说什么东西! 钟茉莉心里泪流满面,尴尬的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噗嗤。”没忍住的笑声让钟茉莉抬头看向她,却对上徐月瑶含笑温柔的眼眸,“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钟茉莉尴尬的清咳一声,“那个,我,我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姐姐呢?当初我养父母收养我时没有提起过呢。” 好奇地望着徐月瑶。 徐月瑶坐在钟茉莉身边,言语中带着伤感惆怅:“当初我们的父母出事后我们就被送进了孤儿院,后来分别被不同的家庭领养。” “本来我们是约定好长大就去找对方的,但是没想到……”后半句徐月瑶止住话,只是眼中隐约带着低落。 钟茉莉挠了挠脸,脸有些红,更觉得尴尬了:“抱歉,我爸妈说我在八岁那年生了场大病,醒来之后就忘记了很多事……” “没关系。”徐月瑶轻轻摇头,拉着钟茉莉的手安抚:“我本来都以为这辈子是不是找不到你了,没想到老天会让我们在a市相遇。” 钟茉莉下意识的想收回手,感受到肌肤接触到的粗糙时顿住了。 她拉着徐月瑶的手查看,徐月瑶手心上布满厚厚的老茧,嗓子瞬间有些哑:“你的手……” 徐月瑶连忙收回手,眼神闪躲,笑着转移话题:“你饿了吗?姐姐去做饭。” “姐。”钟茉莉叫住了她,眼中的疏离也渐渐褪去。 “你这些年过得不好吗?怎么手上这么多老茧?还有你怎么没和家人一起生活呢?” 徐月瑶身体僵硬,脚步停顿,忽然抬手抹了抹眼尾。 吸了吸鼻子声音染上沙哑,却依旧装作无事的样子,笑容却异常勉强。 “没有,我过得挺好的。” “你骗人,要是过得好你手上怎么那么多老茧?”那样的茧子只有常年干活的人手上有。 她在爸妈的手上看到过。 虽然自己是领养的,但钟爸钟妈却从来不亏待自己,一直拿她当亲女儿宠,连家务都很少让自己做。 可是和她一样大的徐月瑶手上那些老茧比她妈妈手上的还要多。 可想而知她这些年过得有多艰难。 “姐,你老实说你这些年是不是过得很难?”钟茉莉拉着徐月瑶的手,眼里带上了心疼。 徐月瑶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睛,她转身抱住钟茉莉压抑着哭腔。 第74章 “怎,怎么了?姐你别哭啊。”钟茉莉手忙脚乱的安慰着她。 当初收养他们两姐妹的家庭都是因为一直没有孩子。 钟茉莉被现在的钟爸钟妈收养,而徐月瑶被一对很有钱的夫妻收养。 收养徐月瑶的那对夫妻头两年对她还算好,可到了第三年,她的养母怀孕了。 从那以后他们对徐月瑶的注意力就不复从前。 后来养父母的孩子出生,徐月瑶就彻底失去了宠爱。 甚至到了弟弟一两岁时钟月瑶便要学着怎么照顾弟弟。 有一天徐月瑶正在写作业,一时没注意到弟弟的动向,导致弟弟从摇篮里摔了下来磕伤了脑袋。 养父母回来后狠狠地责罚了她一顿,她被关在家门外,任凭她怎么道歉求饶也没有换来养父母的半分心软。 寒冷的冬季,她就穿着一件单薄的毛衣在门外待了一夜,若不是邻居发现她当时恐怕早就冻死了。 第二天发起了高烧,可养父母仅仅是把她丢在医院就回去了。 因为他们要照顾受伤的弟弟。 接下来,他们不在明面上惩罚她,每次只要自己有一点不如他们的意他们就会把自己关在储物间。 直到他们的气消了为止。 慢慢的到了她要读高中的年龄,养父母他们的生意也开始走了下坡路,这时他们做了一个决定—— 那就是不再让她上学,无论她怎么哀求,他们依旧毅然决然的断了她的学费,并把她关在家里。 以前她还能借着上学的时间少做一些家务,可自从他们不让她上学后,家里的大小事务全都堆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钟点工被养母辞掉。 而她,成了家里的免费保姆。 再后来,养父的生意彻底失败,欠了很多钱,催债的人天天上门要债。 养父也总是被他们打得头破血流,等催债的人一走,养父就会拿养母和自己出气。 养母气不顺又会拿自己出气,那段时间她身上的皮肉没有一处是好的。 她知道若是自己一直留在那里总有一天会被他们打死的。 于是她趁着养父母带着弟弟出门偷偷跑了。 除了身份证和攒了许久才攒到的六百块钱她什么也没带。 为了不被他们发现也为了省钱,她不敢坐火车高铁。 只是偶尔坐坐摩托或者遇到好心人载她一程。 她就这么走走停停,一天吃一顿,累了就找个桥洞或者地铁口睡下。 因为不认识路,她好几次都差点走偏,从z市到a市她花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 可是a市太过繁华,她身上的六百块也只剩三百多,甚至租不起这里最便宜的单间。 她没有成年,也没有学历,很多工作都不要她。 后来还是一个卖花的老板娘看她可怜收留了她。 虽然工资不高,每个月扣除房租水电和吃饭的钱到手只有一千块钱,但徐月瑶已经很高兴了。 她在花店帮了一年工攒了点钱,又换了个工资稍微高一些的工作,两年下来才在这个地方租了一间不大不小的房子。 虽然房子不属于自己,但好歹也有了安身之所,还可以根据自己喜好装扮屋子。 这已经是她这么多年来最幸福的事了。 第100章 身份被替的双生花(3) “好了不说我了,你呢?”徐月瑶抹了抹眼泪,笑着问钟茉莉:“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怎么会出现在a市?” 钟茉莉心情复杂,她没想到自己的双胞胎姐姐会过得如此艰难。 哽咽着声音,“这些年父母对我极好,这次来a市是上学的。” “上学?” “对,我考上了a大的医学专业,本来爸妈是和我一起过来旅行顺带等着我开学的,但他们因为工作原因提前回去了。” 说到这里,钟茉莉难过地皱了皱鼻子,“在送他们去车站回来的路上遇到小偷了,他偷了我的包,里面还有我上学的学费。” “对了姐,那个小偷就是跑到了这里面不见的,你有没有看到啊?” 她期冀地望着徐月瑶。 徐月瑶摇头,钟茉莉失望地垮下脸,圆润的杏眼瞬间染上水雾,眼尾泛红。 “那怎么办啊,还有一周就开学了,即便现在等他们打钱过来我也需要先办好银行卡,但我的身份证也丢了,在此之前还要办身份证。” 钟茉莉愧疚极了,她怎么这么没用,连学费都能弄丢。 徐月瑶连忙安抚她,“你需要多少学费,我拿给你。” “不行不行,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呢。”钟茉莉连连摆手拒绝。 “这有什么,你是我妹妹,再说了你不是马上要开学了吗?难不成你没钱就不上学了?” 徐月瑶嗔怪地捏了捏她的脸,笑着道:“你等着。” 她走到一个柜子旁,从里面拿出一张存折递给钟茉莉。 “给,密码是六个八。” 钟茉莉看着那张存折本,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接过,羞愧又感激地道谢:“谢谢姐姐,等我联系上我爸妈就把钱还给你。” 徐月瑶柔柔一笑,清澈的眸子闪过一抹微乎其微的暗芒。 “不着急,正好今天我休假,我先陪你去补办身份证吧。” “好,麻烦你了。” 在徐月瑶的帮助下,钟茉莉如期入学,后来银行卡办好后她联系了父母打了钱将钱还给了徐月瑶。 同时她本来想向父母介绍徐月瑶的,可却被徐月瑶阻止了。 钟茉莉也问过为什么,但每次提及总是被徐月瑶语焉不详的搪塞了过去,一副黯然失神的模样。 后来钟茉莉就不提了,父母问起就说是自己的同学。 期间的两个月,每次一放假钟茉莉就总喜欢往徐月瑶这里跑。 她还挺喜欢自己的这个姐姐,时常跟她提起学校的事。 也问过徐月瑶为什么不继续读书。 “我初中的知识都没学完,虽然后来靠着自学勉强能看懂高一的知识点,但越到后面就越吃力。” 徐月瑶苦涩地说:“后来又要上班又要忙着生计,长此以往自然就没时间了,况且我基础知识不扎实,学起来也挺吃力的,然后就放弃了。” 钟茉莉心头酸涩,忽然想到什么,眼睛微亮,握着徐月瑶的手:“我可以帮你补习啊。” “虽然我没当过老师,但我参加过高考啊,高中的大部分知识我还是很熟的。” “这……”徐月瑶有些迟疑,“会不会太麻烦了?” “怎么会,你是我姐姐,而且要不是你之前借钱给我,我现在指不定没报上名呢。” 钟茉莉掷地有声:“就这么说定了,以后我每个周末都来给你补习,我记得自己当时高中的资料都还没丢,回头我让我妈寄过来。” 她兴高采烈的去给母亲打电话,却不曾注意到徐月瑶隐隐勾起的唇角,带着讥讽。 柔和的眸子也布满深不见底的阴霾。 盯着钟茉莉的背影,嗓音带着激动的清软:“那就,谢谢妹妹了。” …… “后来发生了什么?钟茉……不对,徐月瑶怎么会代替了你的身份?”君识卿看了眼徐月瑶,不解地问钟茉莉。 “后来……”钟茉莉眼中带着憎恨,身上的煞气再度绕上徐月瑶的脖子。 只要一想到她对自己做过的事,钟茉莉就恨不得现在立刻杀了徐月瑶。 “冷静些,现在杀了她,你也会染上罪孽。”黑红的鬼气无声的斩开那些煞气。 钟茉莉冷静下来。 平静叙述:“大一的第一个学期过去,a大迎来了寒假,本来我爸妈是要来接我的,但我觉得麻烦就自己买了回家的车票,没让他们来接我……” 回家的头两天,她再次去了徐月瑶的住所。 她怕徐月瑶一个人过年会孤单,想劝她跟着自己一起回去。 到时徐月瑶却不在家,不过徐月瑶给她也配了把钥匙 一进去就发现家里有些乱,她以为是临近年关,徐月瑶最近工作忙没时间打扫。 索性就慢慢地收拾了起来。 收拾一个组合柜时,上面忽然掉下来了一个蓝色的帆布包。 钟茉莉疑惑地看向帆布包,觉得有些眼熟。 停下手里的动作捡起了包翻看,将里面的东西全部翻出来,钟茉莉脑子一下就懵了。 这不就是她丢掉的那个包吗? 里面的身份证银行卡,以及一个早就没电了的手机,这些全是自己的东西。 为什么自己当初丢掉的东西会在她姐姐家里? 巨大的荒谬感将她吞噬,脑子一下子有些转不过弯了。 脸色难看,捏住包包的手指泛白,眼睛酸涩得难受,心口一抽一抽的疼痛让她忍不住想把自己蜷缩起来。 明明姐姐知道这是自己的东西,可当初她为什么要撒谎? 如果只是图钱,后来又为什么要把自己的钱借给她? 第75章 泪水模糊了视线,大颗大颗不受控制的落下。 钟茉莉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欺骗,这一刻她只想质问徐月瑶为什么要骗自己。 她掏出手机正想打电话给徐月瑶时,门口就传来了动静。 “不是说了让你不要来这里吗?要是被她发现怎么办?” 这是徐月瑶的声音。 没了以往的清脆温软,带着几分刻薄。 紧接着是一个沙哑的男音:“不是说这个时间点她在上课吗?你怕什么?” “你到底什么事?”徐月瑶的声音带上了不耐烦。 “进去说,外面冷死了。” 门口传来锁孔转动的声音…… 第101章 身份被替的双生花(4) 钟茉莉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地躲进了衣柜里。 透过衣柜的门缝,她看着徐月瑶身后跟着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 在看清男人的样貌时,她倒吸一口凉气,死死捂住嘴巴,眼里的泪流得更快。 ——这个男人分明就是四个月前抢了她东西的人。 他们认识,他们为什么会认识? “孙岩你最好真的有事。”徐月瑶越发不耐烦,竟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房间的变化。 孙岩痞里痞气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扒拉着桌子上的橘子。 吊儿郎当地说:“这橘子还挺甜。” “什么橘子我没买橘子,你到底有没有事,没事儿就赶紧走。”徐月瑶烦躁地想拉椅子,却反手拉了个空。 电光石火间,徐月瑶瞳孔震动,望向身后一直摆放在那里的椅子蓦然换了个地方。 以及孙岩扒拉着的橘子,心跳猛烈,一股不祥的预感浮现。 猛地抬头看向角落开了一条缝隙的衣柜,缓缓朝那边走过去。 衣柜里的钟茉莉看着走过来的徐月瑶大脑一片空白,死死闭上眼睛默默祈祷。 但所有的破绽都太明显了,衣柜门被彻底打开。 徐月瑶的声音响起:“茉莉,你躲在里面做什么?” 钟茉莉睁开眼睛看她,对上的是一双深处带着扭曲的眸子。 徐月瑶明明笑着,可她却未从那双眼里看到丝毫温度。 她的眸子宛若毒蛇,阴冷湿滑,看得钟茉莉毛骨悚然。 “快出来呀~”徐月瑶伸出手紧紧盯着她。 钟茉莉望着那只手,不敢有半分动作,身体僵硬得仿佛身处冰天雪地。 见她半天不动,徐月瑶扯了下嘴角,俯身将她从衣柜中拖了出来。 这一刻钟茉莉才发现她的力气大的吓人,自己竟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不……”她仓皇无措张开雪白的唇,一双杏眼如同受惊的小鹿,睫毛很快被眼眶的泪浸湿。 抱在怀里的蓝色帆布包随着动作落了出来。 “啪嗒”一声,狠狠砸在钟茉莉的心头。 二人的动作顿停。 徐月瑶眸色阴翳的暗了下来,弯腰将帆布包捡起。 看向钟茉莉:“啊,你已经知道了吗?” 钟茉莉身子开始发抖,脚步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慌乱地摇头:“我,我不是……” “嗤!”徐月瑶忽然嗤笑一声。 褪去以往的温软,她抬手捂住半张脸,剩下半张皮囊有些抽搐。 “没关系,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本来也是要找个时间告诉你的。” 声音堪称温柔。 “什么?”钟茉莉眼里的惧意稍微退了一些,骇异地看她,唇瓣颤抖:“你,你什么意思?” 一旁的孙岩抱着手眼神戏谑地看着二人。 还顺带好心地提醒:“小同学,你还没看出来吗?你的包是她让我抢的,之前那个猥亵你的男人也是她安排的,还有这么久为了套取你的信任伪装的那些温柔善良都是假的。” “什么……?”钟茉莉失魂落魄地看向徐月瑶,眼里的泪怎么也控制不住。 却还是不死心地想知道一个答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不是亲姐妹吗?” “为什么?”徐月瑶点着下巴,歪头无辜道:“当然是为了取代你啦。” 钟茉莉眼神怔愣,轻声喃喃:“取代我?” “是啊。”徐月瑶靠近她,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你看,我们长得一模一样,站在一起谁能分得清谁是谁呢?” 说着,徐月瑶的表情狰狞又扭曲,憎恨地目光射向钟茉莉。 手指狠狠捏住钟茉莉的下巴,像只吐着蛇信子的毒蛇。 “当初领养你的本应该是我现在的父母,可领养的前一天你突然生病,因为我们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院长让我顶替你,而你现在过着的本属于我的人生!” 歇斯底里地咆哮带着粗重的喘气声,狠狠将钟茉莉的脸甩开,徐月瑶撞上了衣柜。 吃痛的倒吸一口气,脸更加苍白。 “啊对了,当初那些话的后半段都是我编的,其实我很早之前就查到了你的消息,我也只比你早一个星期来到a市…… 知道为什么不让你出现在我上班的地方,又为什么总是让你错开这片区域人流多的时间来吗?” 徐月瑶平息怒火后笑眯眯地捂嘴接着说:“因为你不在的时候,我的名字就叫钟茉莉,呵,呵呵呵……” 徐月瑶笑得痴狂,充满水色的眼底闪烁着病态的光。 钟茉莉身体一软跌坐在了地上,指着徐月瑶手指颤抖说不出话。 “唉,本来是想让你过完这个年在动手的,可谁让你提前看到了那个包呢?” 徐月瑶笑靥如花,指尖优雅地捋着额前的碎发。 “孙岩,把人绑了吧。” 钟茉莉看着朝他走过来的孙岩,惊恐地往后缩:“你要做什么,你不要过来!” “姐姐,你放过我好不好,我,我……”钟茉莉被孙岩架着,大脑疯狂地转动。 “我打电话,打电话给爸妈,让他们也收养你,我的父母也是你的父母,他们一定会同意的。” 钟茉莉语无伦次,她知道自己只有这次机会能劝说徐月瑶。 “不可以呢~”徐月瑶摇了摇手指,眸子闪着细碎的星光。 “这个世界上只能有一个钟茉莉,这就是为什么我每次和你一起出去都会带上口罩帽子。” “我们两个不能同时出现在世人的视线中,你已经享受了这么多年的优待了,现在该轮到我。” 轻轻拥抱着钟茉莉,脸颊在她的颈侧蹭了蹭,“妹妹,你会理解姐姐的对吧?” “不,救命……唔!”刚喊出两个字,徐月瑶就捂住了钟茉莉的嘴。 干净利落地按住她的头狠狠的往衣柜上撞,钟茉莉凝聚着绝望的瞳孔逐渐失焦。 “好好睡一觉吧,我亲爱的……‘姐姐’。”柔软的唇印在钟茉莉的额头上。 徐月瑶松开她,低头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勾起唇角发出一阵喟叹。 扭头看向孙岩,“把她关进地下室吧。” 孙岩嘲讽地开口:“徐月瑶,你这个人死后一定会下十八层地狱的。” 推开衣柜,地面出现一个隔板,孙岩拉开隔板扛着钟茉莉跳了下去。 徐月瑶冷漠地看着地面。 呵,下地狱么……她等着。 第102章 身份被替的双生花(5) “你的事情我已经帮你办好了,之前你救我的事就一笔勾销了,以后咱们还是分道扬镳吧。” 孙岩从地下室里出来,神色不冷不淡地看着徐月瑶。 随后从包里拿出一张单子:“你让我查的事都在这里面了。” 将单子递给她后,孙岩戴上帽子离开了徐月瑶家。 徐月瑶看完上面的文字,拿出打火机将单子烧了。 橘红的火焰带着青烟笼罩着她的脸,像是张牙舞爪的火蛇要将她吞噬。 虚虚歪头斜睨着并没有关上的地板,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皮。 以后,我就是钟茉莉了。 “她顶着我的身份上学,结婚,生活,我的父母成了她的父母”女鬼钟茉莉眼尾猩红,眼底带着憎恨。 钟茉莉瘪了下嘴,眼尾下压,委屈地赘述:“那间地下室可小了……” 指着眼前的棺木,眼睛亮了一下,激动中是浓浓的自讽:“啊,大概也就三个棺材这么大吧” “我被关了三年,这个毒妇为了不让我逃跑,她打断了我的手脚,毁了我的脸,每天只给我吃两顿饭,连上厕所的地方都没有,吃喝拉撒全在一个地方。” 说着说着,钟茉莉的身上开始冒着黑气,清纯的五官开始扭曲,血肉模糊,恐怖至极。 “嘶!”所有人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君家自己脸色难看,连一向老成冷静的君聿风都没忍住皱起了眉头。 君玖熙吓得直直扑进君清染怀里,君清染的脸也不可避免的白了几分。 杜灵儿更是吓得尖叫,脱口而出:“鬼啊!” 惊恐地躲在杜家泽身后,杜家泽白着脸强撑着,可脚却不自觉地往后退。 第76章 钟茉莉扫了眼他们二人,又朝着蜷缩在角落的徐月瑶飘去。 顶着恐怖的脸凑近徐月瑶,低笑一声接着说:“可即便如此,我也想着有一天能出去,能再见见我的养父母,他们对我是那样的好,我还没来得及报答他们呢。” “走开,走开……”徐月瑶疯疯癫癫地抱着头喃喃。 “可是你们知道吗?”钟茉莉语气轻飘飘的,透着缥缈空茫,“三年后的某一天,徐月瑶告诉我,我的养父母死了。” “呵呵呵,她告诉我说他们死了……” 钟茉莉压抑着呼吸,笑声如同哭声:“她说,因为她要休学,我的父母担心她连夜坐车来a市却在来得路上出了连环车祸,甚至没等到救护车来就断气了。” “她给我看了我父母的照片,满脸的血,我差点没认出他们来。”钟茉莉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 那边钟茉莉继续说:“徐月瑶当初休学就是因为她怀孕了,而孩子就是她和杜家泽的……” 徐月瑶休学后就很少来那间屋子,一个月可能就来三四次。 后半年她就几乎不来,没有水和食物,钟茉莉熬了半个月终于被饿死了。 死后,她的戾气化成了恶灵。 心有怨念无法转世,游荡的鬼魂只能漫无目的地在人界徘徊。 直到二十年前,她又在a市见到了徐月瑶。 她想杀了徐月瑶,她以为可以为自己,为养父母报仇了,但这一切被一个神秘人毁了。 那个人抓住了自己,将自己的一魂一魄剥离,分别封存在两块锁魂玉牌之中。 而自己因为缺失一魂一魄,成了行尸走肉缚地灵,只能跟在徐月瑶身边,成为为她和她儿子挡灾的肉盾。 越想越愤怒。 身上的鬼气再次缠绕着徐月瑶,像是无数毒虫一样在她身上撕咬。 “啊啊!!”徐月瑶凄厉惨叫,听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却不见她身上有一点伤口。 躲在君肆昀身后的君识卿,瑟瑟发问:“看,看着也没有伤口啊,她怎么叫得那么惨?” 君肆昀暼他一眼,哼笑讥讽:“阴煞之气对人的影响肉眼可看不出来。” 在君肆昀的视角里,那些阴煞之气如同微末毫针,刺进了徐月瑶每个毛孔。 这样深入灵魂的疼痛,比任何外伤来得更令人绝望。 “啊啊啊!”徐月瑶疼得在地上打滚。 杜家两父女站得远远的看着,脸色苍白,却完全不敢上前。 钟茉莉站在身居高临下盯着哀嚎的徐月瑶。 “徐月瑶,这是你欠我的。” 第一轮疼痛过去之后,徐月瑶终于勉强恢复了一些理智。 她满头大汗地趴在地上,眼神怨毒,看向钟茉莉。 “呵呵呵……”带着沙哑癫狂的笑,身体因残留的疼痛微微抽搐。 泪水混合着汗水,凌乱的发丝粘黏在脸上,“我欠你的?明明当初被徐氏夫妇领养的应该是你!” “我替你受了那么多年的罪,现在一切不过是恢复原本的轨迹,我有什么错?!” “哦不,我最大的错误就是当初应该让那个人将你弄得魂飞魄散!” 狰狞着面目,双眼充血,里面带着后悔。 听到这里的钟茉莉嗤笑一声,“当初难道不是你自己听院长说徐家更有钱,将我推进水池害得我发烧,而院长不得不让你顶替了我的领养资格吗?” 很早之前的记忆也随着君肆昀的帮助恢复。 “说到底你当初的遭遇都是咎由自取。” 钟茉莉厌恶的看了一眼神情癫狂的徐月瑶。 而后看向君肆昀,恭敬颔首:“大人,我想还是以律法的形式让她服罪吧。” 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自己的尸骨恐怕也早已腐败。 但之前那间屋子的地下室应当还能发现蛛丝马迹。 “我想看着她被处决,可否让我晚些走?”钟茉莉恳求道。 君肆昀轻垂长睫,点头。 看着二人的交流,君青珩急切地上前一步,向君肆昀开口:“小昀,能不能问问她你母亲……” “……到底是怎么死的。” 君青珩地问题一出,现场的气氛再次凝固,除了徐月瑶发出的痴笑再无他言。 杜家泽此时的脸色不可抑制的微微变了一下,垂在两侧的手微微攥紧。 心惊胆战,眼神微沉,紧张的看着钟茉莉。 君肆昀靠着前,表情平淡,手里撸猫的动作轻柔。 视线扫过目前教堂的所有人。 最后朝钟茉莉点头。 钟茉莉这才开口对君青珩道:“君先生抱歉,当初徐月瑶进杜家时我正好被那个神秘人抓住,所以关于您妹妹的死我并不清楚。” 钟茉莉带着歉意的话让杜家泽悬着的心骤然落了下去。 君青珩和君清染大失所望。 君青珩勉强笑道:“没关系。”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了警车的声音,教堂大门被打开…… 第103章 锁魂钉的来源 杜氏集团的太太被警方带走这件事很快在圈子里发酵。 杜氏的股票大幅度下跌,眼看就要到不可控制的地步,杜家泽坐不住了。 在得知君肆昀回了君家后,杜家泽怒火滔天,家里的东西被他砸了又砸。 杜灵儿也因为徐月瑶被捕,钟思哲死亡没了之前的大小姐脾气。 看着客厅无能狂怒的父亲,她面色晦暗紧咬下唇。 垂落的两只手死死攥紧,眼底怨恨堆叠,临近脚边的地面忽然划过一抹黑气,最后隐没在她脚底。 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接了通电话又急匆匆往外赶的杜家泽,最后默不作声地上了楼。 君家,君肆昀房间内。 “为什么不让钟茉莉告诉君家人你母亲的事?”小银奇怪地问君肆昀。 君肆昀站在窗户旁,眼神深邃悠长地盯着远处。 那一片天看着比其他云层更暗。 “告诉他们有用吗?无凭无据的,你难道指望那群警察听信一个鬼魂说的话?他们只是普通人什么也做不了。” 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小银失落地垂下头,“那现在怎么办?” 君肆昀意味深长地勾了下唇:“等。” 等那个人去找徐月瑶。 “?”小银望着君肆昀的下颌线,无趣地瘪瘪嘴。 总是说一些自己听不懂的话。 “叮咚!”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忽然亮了。 是宋璟之的消息。 [阿肆,你有时间吗?我想找你谈谈,顺便我师兄想见见你。] 君肆昀漫不经心地拿起手机,眉眼含笑,手指敲打着手机屏幕。 [现在就有时间。] 没一会儿那边再次发来了消息:[好,那我们一会儿在品茗茶舍见。] “没想到宋璟之的速度还挺快,这么点时间就查到了。”小银惊讶。 “哦,是吗?”君肆昀语气深晦莫测,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 宋璟之的师兄,他也只有上次在安平精神疗养院远远地看过一眼。 啧,他不喜欢。 品茗茶舍一个单独的包间内。 费十安一改以往的吊儿郎当,神情严肃,眸子深沉幽暗。 手上拿着之前君肆昀拿给宋璟之的那枚锁魂钉。 下颌绷紧,嘴唇抿直。 宋璟之看着他无奈地摇头,又极为不解:“师兄,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这枚锁魂钉?还执意要见阿肆。” 费十安看向他,眼里是宋璟之辨不明白的沉重与悲伤。 费十安摇头,只淡淡地道:“等你那位朋友来了再说。” 宋璟之见他这样说也不再多问,没一会儿包间的门被敲响。 门口君肆昀依旧穿着那身参加葬礼的黑色礼服,怀里的小银很乖地舔着爪子。 “阿肆。”宋璟之笑容瞬间柔和了下来,领着君肆昀入座。 介绍道:“这是我师兄费十安,师兄这就阿肆了。” 费十安眸子尖锐的打量着君肆昀。 眼前的少年眉目疏淡,红唇极艳,面容素白,气质斐然。 可对上那双半含着笑的眸子,费十安却有一种不寒而栗的错觉。 眉头轻微皱了皱,又很快舒展,勾起唇伸出手:“你好,费十安。” 在费十安打量君肆昀的时候,君肆昀也在审视着他。 费十安是十分正气的长相,往那儿一站看起来就是个顶顶的好人。 只是眉眼间总是敛着一股吊儿郎当,看起来有些放荡不羁。 君肆昀轻垂眸子盯着那只长着茧子的手,伸手笑道:“费师兄你好,我是君肆昀。” 费师兄? 费十安听着他的称呼有一瞬间的宕机,回过神时宋璟之已经带着君肆昀坐下了。 宋璟之正笑意吟吟的帮君肆昀倒着茶水。 费十安诧异,虽然他这师弟是挺温和的,但他怎么觉得此时的宋璟之对君肆昀热情得有些过头了呢? 第77章 “谢谢璟之。”君肆昀弯着眼睛,脸上的笑容看着又乖又甜。 宋璟之耳廓微红,努力忍住想抬手揉他脑袋的冲动,笑容又软了几分:“不客气。” 一旁的费十安神情更奇怪了。 他怎么觉得自己有点亮呢? 摇了摇头将脑子里奇怪的想法甩出去,表情正经起来,拿出那枚锁魂钉。 “君先生,听说你在让璟之查这枚锁魂钉的事?” 二人的动作顿了下来。 君肆昀喝了口茶,才缓缓开口:“是。” “你是怎么得到这枚锁魂钉的?”费十安接着问。 “一个朋友身上。” “什么朋友,我能见见吗?” 君肆昀抬眼看他,摇头:“恐怕不行。” “为什么?”问到这里费十安的声音开始变得犀利和急迫了。 宋璟之见此眉头轻蹙。 君肆昀撸猫的手也是一顿,看向费十安的眼神带着一闪而过的阴郁。 很快,即便是一直盯着他的费十安也没察觉到,只是这一刻他感觉后背升起一股寒气。 君肆昀轻笑一声,语气依旧乖顺:“你是璟之的师兄,应该知道这锁魂钉是用在什么人身上的吧?” 费十安哑然。 所谓锁魂钉,锁的自然就是死人的冤魂,为了让其无法化为厉鬼。 可费十安像是不甘心,太阳穴带着青筋,眼尾也泛着猩红,“即便不是人,那他的魂魄还在吧?难道不能招魂……” “师兄!”宋璟之厉声打断了费十安的话。 这种话不是他们玄术师应该说出来的。 费十安瞬间清醒,继而又是失望的颓败,他低头舔舐一下有些干的下唇,声音沙哑:“抱歉。” 君肆昀收起眼眸深处的阴鸷。 三人沉默,包间内余下费十安不轻不重低喘息声,听起来有些压抑。 宋璟之暗叹,“师兄,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见阿肆了吧?” “还有你知道这枚锁魂钉的来源?” 这也是君肆昀让宋璟之帮忙查的事。 君肆昀漫不经心的竖起耳朵。 费十安沉默了一会儿,最终重重叹气,抬头扫过宋璟之和君肆昀,声音苦涩难耐。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进玄术会吗?” 宋璟之不知,之前费十安只顺口提了一句进玄术会有事要办。 “我的父母是曾经是玄术会的核心成员。” 宋璟之惊讶。 费十安接着说:“而锁魂钉曾经是玄术会的东西……” 第104章 玄术会往事 “二十年前玄术会发生了一件大事,会中损失了一半的核心成员,其中就有我的父母……” 宋璟之一惊,“等等,又是二十年前?” 费十安叹了口气,掏出烟盒似乎想抽烟,看了眼一言不发的君肆昀,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将烟盒收了回去。 抹了把脸点头:“是。” “所以师兄你进玄术会就是为了查你父母的死因?” “没错。” 费十安叹息一声身子往后仰,娓娓道来。 费十安的父亲和他师父费卜是同门师兄弟。 二人年少时,费卜不爱世事听从师父的指令留在了山中,而费父因少年心性下了山。 彼时华国玄术会才刚刚成立,不管是资金还是人员都并不充裕。 费父和当时玄术会主理人苏老的女儿也就是后来的费母在一桩离奇的鬼宅相遇。 两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后来费母见费父玄术不错就有意拉拢他进玄术会。 那时的费父也是心思单纯,被费母几句就忽悠进了玄术会,二人后来日久生情结了婚有了费十安。 大约在费十安七八岁时,玄术会也正式走上正轨,招揽了更多的能人异士。 其中就包括之前在安平精神疗养院他们遇见的赵明世,王海成二人,至于陈邕是后面才玄术会的。 本来一切都是好好的,可在费十安九岁那年,他的外公突然过世。 紧接着,他的父母接手了玄术会,至此也变得更加忙碌。 同时他们没收了自己的卜卦工具和符箓。 每天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小安,你要记住,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会卜卦的事。” 那时的费十安不明白父母的用意,可他也默默答应了下来。 本以为这样的日子并不会维持多久,直到他的父母带着他去了昆仑。 他们将自己留在了昆仑,不管自己怎么喊怎么追,他们都没有回过头。 后来的事情远超自己所想,就在他到昆仑的第二年,师父告诉他,玄术会发生巨变,死了很多元老级别的人物。 ——其中包括他的父母。 而他父母最后留给费卜的消息是,不能让费十安回京市,也不能让他追问玄术会的事。 至少在他没有自保能力之前绝对不能追问。 “师父说,他当时算到我父母有大难赶到京都时已经无法挽救,玄术会的场地被夷为平地,他只在现场勘察到一个恶念极强的邪祟的气息…… 他说我的外公,父母,还有那些死去的前辈很有可能是为了对付那个邪祟以身献祭,阻止了邪祟为祸。” 说着说着,费十安的声音开始哽咽:“当年唯二活着的就只有赵明世和王海成。” “而王海成是被师父救了,当时他几乎只剩一口了,险些没活下来,后来好不容易活了下来又在医院躺了近五年。” “至于赵明世……”费十安话锋骤变,语气带着寒意以及隐秘的憎恨:“他说自己当时并不在京都,等他赶到时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 宋璟之哑然,脸上的神情并不好受,温润的眉眼夹杂着悲悯。 唯一没什么情绪波动的君肆昀脑子飞速运转。 邪祟……莫不是从冥海深渊出来的那些恶鬼? “玄术会被毁,会里很多带着阴煞之气的物品和一些道具也都丢失了一大半,其中就有锁魂钉。” 费十安再次看向君肆昀,认真又诚恳:“君小先生,如果你的朋友还没有转世投胎的话,能否请你帮我引荐一下。” 他记得锁魂钉有五枚,可现在却只剩下了一枚。 君肆昀思忖片刻,淡漠道:“她现在的位置我不能告诉你。” 费十安瞳孔缩了缩,嘴唇抿得发白。 宋璟之看了看费十安,又看了眼君肆昀,忽然笑道:“那,阿肆能否告诉我们你知道的?” 君肆昀侧头看他,对上宋璟之温和含笑的眸子,眼尾的小痣带着熠熠生辉的妖冶。 “……”君肆昀眼神有过细微低闪烁,移开视线低低应了句:“可以。” 随后简单叙述了一遍周盼娣的事,“……当初给她钉上锁魂钉的是一个姓陈的道士。” “买她当替死鬼的那家人或者那个陈姓的道士发现了周盼娣滞留阳间想再次将她除掉,所以利用周念己布下了聚魂咒。” “为了保护周念己,周盼娣不得不消耗自己的鬼力,一旦鬼力消耗殆尽,她就会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话尽于此,君肆昀抿了口茶水。 包间内再次沉默下来。 宋璟之神情不再温和,眉心紧锁,清浅的眸子带着愤怒,眼尾因气愤染上些许红晕,那颗红痣更加明显。 看得君肆昀眼睛一晃。 费十安可不像宋璟之那般内敛,重重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气愤道:“这些杂碎,他们怎么敢?!” 君肆昀回过神,再次端起茶杯,遮住嘴角压抑不住的嘲讽。 人心惟危,有何奇怪,又有何不敢? “多谢。”费十安站起身郑重道谢:“你说的姓陈的玄术师我一定尽快查清楚,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费十安离开后包间就只剩君肆昀和宋璟之二人。 “杜家的事我听说了。”宋璟之斟酌着道:“你……” “璟之。”君肆昀打断了宋璟之的话,目光落在他手腕戴着的佛珠上:“我能看看那串佛珠吗?” 宋璟之一愣,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腕。 破碎的佛珠仅剩六颗完好。 宋璟之指尖拂过佛珠,取了下来,不假思索地递给了君肆昀。 “给。”这佛珠相当于宋璟之半条命,他就这么不带丝毫犹豫的拿给了君肆昀。 君肆昀长睫微颤,轻轻抿了下唇,接过佛珠。 触及之时,平平无奇的佛珠刹那间闪过一抹紫光。 宋璟之愕然,瞳孔微颤,不可置信地看向君肆昀。 “你……”他的呼吸有些不稳,喉结滚动,嗓子微微发紧。 君肆昀把玩着佛珠,半敛的眸子骤然一缩,眼底的鬼魅红光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原来自己上次在安平精神疗养院的感觉没错—— 本来断裂了的佛珠在自己碰到它的那一刻,贪婪的吸食着自己的生机。 第78章 而原本命悬一线的宋璟之在带上佛珠时,如同枯木逢春,很快恢复了生命力…… 第105章 救人:再遇外卖小哥 忽然他笑着抬头看向震惊中的宋璟之,“璟之,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帮忙修复这串佛珠哦~” 语调轻缓又柔软,含笑的眸子带着若有似无的蛊惑。 看着宋璟之诚挚又期待,可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那双眼睛深处藏着的尖锐试探。 宋璟之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搭在腿上的一只手慢慢攥紧,手指关节因为用力有些泛白。 包间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凝固。 良久,宋璟之才吐出一口气,笑容平静,“谢谢阿肆,不过不用了。” 说着将手摊在君肆昀面前,示意他将佛珠还给自己。 君肆昀又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旋即才勾起唇角将佛珠还给了宋璟之。 “没关系,你若是反悔了可以随时联系我哦~” 乖乖巧巧的笑,眼底的尖锐逐渐退散。 宋璟之戴好手串,面无波澜点头:“好。” 二人刚出了茶舍没走多远就听到一阵惊慌失措地喧嚣。 “有人跳楼了!” 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正好看到高楼之上一个人影悬挂在天台边缘。 宋璟之瞳孔一缩,下意识冲了过去。 同时手指掐诀在自己身上点了几下,一阵细微的金色波动传遍全身。 随后抄起一旁立着的长杆一撑。 整个人如同跳高运动员一般跳到了一个二楼的大平层上。 等君肆昀反应过来,宋璟之已经到了就着每层的围栏攀爬上去。 脸色一变,低低咒骂了一句:“该死!” 下一秒往那栋大楼狂奔。 “卧槽,那哥们儿钢铁侠啊?就这么水灵灵地爬上去了?” “天呐,帅呆了有没有” “啊啊,帅什么帅,快报警啊!” 看得下面的人一阵惊呼,纷纷掏出手机打地打电话录地录视频。 “啊!”又是一阵尖叫惊呼。 悬挂那人终于坚持不住直直的从上方落了下来。 宋璟之的位置正好在那人的斜侧方,千钧一发之际宋璟之一手抓住墙壁上的铁钩,伸出一只手拽住了那人的衣领。 “啊啊啊!救命救命!”那人疯狂挣扎呼救,晃得宋璟之险些没抓住,带动着自己的身体也是一晃。 “别动!”他语气严厉地呵斥一声,满头大汗地看了眼下面。 “试试去抓旁边的铁环。”宋璟之拽着铁钩地手被勒得通红,汗水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那人看了眼一旁的铁环和栏杆,哆嗦着嗓子道:“我,我试试。” 伸手努力的去够铁环,可努力的大半天也没够着,哭丧着脸仰头:“够,够不着啊!” 也是这时那人看清了宋璟之的脸,惊慌之余眼睛亮了:“你,你不是那天在a大美院的学生吗?” 宋璟之对上他的眼睛,想起这人正是之前在a大美院遇到的外卖小哥。 前几日看他只是双眼浑浊,眉心染着不算重的阴气。 今日再见这人已然被死气笼罩。 “大师,您您说得对,我,我确实被脏东西缠上了,我没想跳楼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醒来就站在天台上了……” 外卖小哥哭丧着脸,身子一抖一抖的,“大师,您救救我啊!” 宋璟之感受着手里的力道,第一次想爆粗口,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别说话!” 又看了眼下面。 这栋楼的第四层和第十四层都会带一个大平台。 避免了有些住户觉得跟“四”沾边的楼层住人不吉利导致销售不出去,因此干脆这两层就没有设置住户了。 在十四楼的大平层上,君肆昀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那里。 他的手上拿着一根黑色绳索,甩着绳索往宋璟之的方向一抛。 那绳子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绕在了外卖小哥的腰上。 与此同时,绳索那头的君肆昀朝着宋璟之打着手势,让他松开外卖小哥。 宋璟之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被他抓着的外卖小哥,又看了看君肆昀的方向。 最终开口:“待会儿我将手松开,你身上的绳子会把你拉住。” “啊?”外卖小哥先是一懵,然后又开始了新的一轮挣扎:“啊啊,不不不……” 下意识的求生欲仿佛让他挖掘了潜能,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扭转,然后双手死死抓住了宋璟之的脚踝。 “不行,大师我会死的!” 宋璟之被他拉得险些没稳住身子。 君肆昀远远地看着,眼神越来越冷,眉头烦躁地皱着,冰冷地开口:“小银,让他松开宋璟之。” ‘收到。’ 黑色的绳子轻轻颤抖一下,缠绕在外卖小哥身上的那一节开始细微的蠕动。 惊惧之下的外卖小哥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上爬,掀起一股痒意。 然后手臂的位置仿佛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他下意识收回手,随后人开始往下掉。 “啊!!”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他止不住的尖叫。 底下的人群纷纷开始往旁边退。 在一阵尖叫声和一片抽气声中,外卖小哥像一条抛物线似的落在了急救人员还没搬到的软垫上。 看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在救援人员反应过来之前,充气垫之中闪过细弱的银光。 那抹银光顺着阳光飘到了君肆昀身边。 “宋璟之呢?不用救了吗?”小银再次化成黑猫的形象,窝在君肆昀怀里舔舐着爪子。 君肆昀看着没了累赘三两下跳下来了的宋璟之,低头揉着小银的耳朵。 转身:“放心摔不死。” 摔死了最好,反正他那命也活不长,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这样自己也能尽快收获这个鬼仆,也省了自己动手。 语气冷酷无情,掺杂着三分嘲讽和七分恼怒。 “嗳?我们不等宋璟之了吗?” 小银眨了眨眼睛,茫然地看着君肆昀往反方向走。 “怎么?你想等他?”声音又凉了两个度。 这次小银反应过来君肆昀心情不好了,耳朵折成飞机耳,默默闭了嘴。 又看了看被人群围住的宋璟之,不免生出一股同情。 这边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挣脱的宋璟之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君肆昀。 眉头皱了起来,拿出手机开始给君肆昀打电话。 连着打了几个君肆昀都没接,又发了条消息,也是石沉大海。 看着没有变化的聊天框,宋璟之头一次感觉到了束手无策,拔剑茫然。 阿肆……怎么不回他消息? “大师……”哆哆嗦嗦的声音在宋璟之背后响起。 一回头,就对上了外卖小哥局促的神情。 第106章 红包里的冥币,小气鬼的报复 外卖小哥脸上的死气已经褪去,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阴煞邪气将他笼罩。 宋璟之再次看了眼手机依旧没有君肆昀的消息。 心里不禁有些失落,收起手机正色看向外卖小哥:“先说说你遇到了什么。” 外卖小哥这才忙不迭的将自己最近的经历告诉宋璟之。 一个多星期前,他送完澜水园的外卖——也就是君肆昀那单外卖。 正准备回家,手机里又突然接到订单提醒。 因为某团外卖都是平台分发单子,骑手无法拒绝。 这个单子还挺远,单价也不高,意味着他所能拿到的跑腿费也不会很高。 外卖小哥当时也很气愤,尤其是拿到订单后看到上面的备注,更加生气了。 “上面写了什么?”宋璟之问。 “上面写着,‘迟到的话,杀了你!’” 当时外卖小哥也是脾气上来了,故意晚了十分钟才送到。 他还不信那人真能杀了他。 直到门打开前他都对上面的备注不屑一顾。 然而下一秒,一个身形佝偻,披头散发,脸色惨白,眼底乌青的女人走了出来。 阴恻恻低说了句:“你迟到了。” 那声音沙哑极了,她看向外卖小哥的眼神更是阴鸷,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外卖小哥吓得尖叫一声,将手里的外卖袋子抛向女人,双腿发软连滚带爬的跑下了楼。 离开那户人家之后,他甚至都仿佛还能听到那个女人阴森的笑声。 扭着电动车手柄的手都快抡出火花了,好似慢一些那个女人就会追来一般。 “后面回到家我才缓过来。” 不过这事儿过后的第二天他还挺倒霉的,那一天的单子没有一单是准时的,他因此被扣了很多钱。 “大概过了三天我又接到那地址的订单了。”外卖小哥咽了咽口水,“一下就又想起了那天的经历,因为害怕我把这单转给了一个同事。” 第79章 不过事情好像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他的同事回来后一脸喜气。 笑着跟他说:“我今天算是捡到你的便宜了,今天那个单主不仅长得漂亮,人还很大方,听说因为要结婚了,还给我包了个红包,这红包可比我送一单外卖还多。” 外卖小哥纳闷儿,上次见到的那人可跟漂亮沾不上边儿。 难不成换人了? 同时心里又很懊悔,早知道就不将单子转给别人了。 又过了两天,他有接到那个地址的订单,而且这次那个订单点的都是果蔬鲜花以及一些装饰之类的。 想起上次同事的好运,他心里抱着几分期待,兴致勃勃的接下了单子。 这次见到的果然如之前同事说的,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签收订单后还真给自己包了一个红包。 看着红包里的一张百元大钞,他笑得牙都合不拢嘴。 心想今天这一单来得真值。 然后就是在美院遇到了宋璟之和君肆昀二人。 但是本来那一天还好好的车在那一瞬间突然就失灵了,还差点撞上他们俩。 本以为自己今天好不容易多挣的一百块就要用在修车上了。 结果到了修车的地方,修车师傅检查了几遍都说自己的车没问题。 外卖小哥还以为自己这几天的霉运终于到头了,可到了晚上发生了一件让他倍感惊悚的事。 ——早上那个红包里面的钱忽然变成了冥币。 外卖小哥当即脸色大变,一股寒气从脚跟直冲头顶,将那冥币扔了出去。 他还以为是自己早上错将冥币看成了人民币。 继而又气恼那女人戏耍自己,气得自己在出租屋里破口大骂。 那一整晚都没睡好,梦里就总有个看不清脸的女人拿着张冥币追着自己。 不仅如此,第二天骑车时刹车再次失灵,差点和一辆汽车撞上。 一上午没上班又赔了修车钱,下午的单子又有一半超时,还收到几个差评。 他这才惊觉出不对劲来,顿时想起了宋璟之的告诫。 可又不知道在哪儿找宋璟之,于是干脆死马当活马医,在桥洞底下随便找了个道士,花了五百买了两张符纸。 那老道士说,只要将一张符纸贴在门上,一张折起来揣在身上霉运就会消散。 他半信半疑的照做了,那一天确实没有发生倒霉事。 还以为那老道士真有几分本事。 谁知,本来正好好在送单子的自己,一睁眼就站到了天台顶上。 整个人吓得没站稳跌了下来,还好自己手快抓住了天台边缘,又碰巧再次遇到宋璟之二人救了自己。 否则现在自己恐怕就是一摊肉泥了。 现在想想外卖小哥都觉得后怕。 “大师,您一定要救救我啊,我,我这真是被鬼缠身了?” 外卖小哥期期艾艾地看着宋璟之祈求。 宋璟之手指掐算着,须臾,目光严肃地看向他。 点头:“你遇上的是传说中的小气鬼,这种鬼气量小爱记仇,她应当是记恨你之前迟到的事。” “要是不彻底让她消气,你的霉运还会源源不断,直到你死为止。” 外卖小哥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脸色灰白,没有血色的嘴唇颤抖着。 眼眶乍红,猛地抱住了宋璟之的小腿,哭嚎着:“哇哇哇,大师您救救我吧,我还这么年轻,我还不想死啊,我,我跟她道歉还不行吗?!” 宋璟之:…… 感受着来来往往的视线,宋璟之疼痛的扶额,无奈地道:“你先起来……” “除非您答应救我!” 宋璟之一脸黑线,温和的声音压抑着怒气,咬牙切齿:“你不起来我怎么救你!” 要是宋璟之多上上网就知道有个词叫“道德绑架”。 不过该说不说还是宋璟之太好说话,这要是君肆昀早就一脚将人踢出去了,道德绑架什么的对他根本没用。 外卖小哥一听有戏,当即松开了宋璟之,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 畏畏缩缩地问:“那,那我现在怎么办?” 宋璟之警惕的后退两步,理了理皱巴的衣服,单手握拳抵在嘴边清咳一声。 正要说话,手机突然响了…… 第107章 杜家泽的哀求 一条消息和一个电话弹出。 消息是君肆昀的,来电显示是宋大哥的。 宋璟之接通电话,“大哥,怎么了?”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宋璟之表情瞬间凝重起来,眸子一沉,身上的气息变得冷沉。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挂完电话,宋璟之看向那个外卖小哥:“抱歉,我暂时有事,今日没办法帮你处理了。” 外卖小哥顿时慌了,“那我……” 话还没说完,只见宋璟之从怀中掏出两张黄色符箓。 “这张是送灵符。”宋璟之将符箓递给外卖小哥:“回去在家里的正东方点上三柱香,记住诚心诚意地给她道个歉,磕三个响头。” “如果她还要计较这张平安符可以让她无法伤害你。”想了想又写了个号码给他。 “平安符只能用一次,燃烬后你就打这个电话。” 外卖小哥连忙接过符纸揣进口袋,再一抬头,就不见了宋璟之的身影。 君肆昀回到君家时正好看到站在外面的杜家泽。 他看着有些狼狈,额前的汗水打湿了头发,面带憔悴,一副萎靡模样。 看到君肆昀时,灰蒙的眼睛骤然一亮。 因站得太久而僵硬双腿踉跄一下走到君肆昀面前,想伸手拉君肆昀:“小昀小昀,你让你舅舅帮帮爸爸,救救杜氏……” 君肆昀侧身一躲,杜家泽抓了个空。 “我为什么要帮你?”君肆昀讥讽地看着杜家泽,眼神透着幸灾乐祸。 杜家泽的脸一青一白,咬着牙,眼神有些阴毒:“君肆昀,你别忘了我是你亲爸,要是杜氏倒了你以为君家会养你一辈子?” “你和我才是血亲,再说了,君家以后只会是君聿风的,而杜氏不一样啊……” 杜家泽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不管怎样你都只会是杜氏唯一的继承人啊。” “是吗?”君肆昀挠着小银的下巴,眉目疏散,语调散漫:“这么说你那秘书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喽?” 杜家泽人中厚,沟深又宽,命中注定子孙旺的命,但他的孩子大多都活不到晚年。 他的颧骨略微有些高,代表所娶之妻会是他的得力助手,甚至能力远高于他。 同时他的奸门凹陷,又代表他会婚娶多次,放在古代就是妻妾成群。 不过现在他的奸门又有些灰暗发黑,这说明他的妻子或者小妾会背叛他。 “你,你胡说什么,什么秘书,什么孩子,我,我听不懂。”杜家泽疯狂地擦着脸上的汗水。 他身边那个秘书三天前才检查出来怀孕。 这也是他对于钟思哲的死并不是那么在意。 可这事儿除了自己就只有助理知道,君肆昀是怎么知道的。 “啊~也不对……”君肆昀指尖点着下唇,戏谑地弯起眼睛:“那孩子或许还真不是你的。” “毕竟你年龄也这么大了,平时应该也没少做亏心事吧?好好的子孙缘也被自己作没了,可怜哦~” “你……”杜家泽气得脸色涨红,骂人的话到嘴边滚了又滚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深吸一口气,腆着脸笑道:“小昀,爸爸知道你气我这十几年没管你。” “爸爸给你道歉,我当初也是听信了钟茉莉,哦不,徐月瑶的鬼话,她说你一个傻子留在杜家不吉利,我也是为了杜家的发展才由着她把你送走的啊!” 杜家泽一边说一边抹着眼泪,一副后悔莫及,万般无奈的表情。 “你就让你舅舅帮帮我,我发誓,只要这次杜家起来了,我一定好好补偿你,你之前不是还说要杜氏的股份吗?只要杜氏起来了,我立马划一半的股份给你!” 他举起手做着发誓的动作。 “杜家泽,你个不要脸的东西!”君肆昀还没说话,君清染的声音就从里面后面传了出来。 她和君青珩刚从警局回来,他们想找徐月瑶问问君清墨的事。 可徐月瑶疯疯癫癫的,一直念着有鬼,他们在警局耗了一下午什么也没问到。 结果一下车就看到杜家泽站在大门口。 她踩着高跟怒气冲冲的来到君肆昀面前,像是护犊子一样将君肆昀挡在身后。 “你居然还敢来君家,是真不怕我让人将你打出去是吧?”指着杜家泽的鼻子满腔怒火。 “小妹,我……” “闭上你的臭嘴,谁是你小妹。”君清染嫌恶地翻了个白眼:“马上给我滚!” 杜家泽脸越来越红,双手死死攥紧,眼底是快要藏不住的恶毒。 第80章 “噗通”一声,他竟直接跪了下来,老泪纵横,声音悲戚:“小昀我给你跪下了,你就帮帮爸爸吧。” 杜家泽这一跪君清染和君青珩一时间脸色骤变。 君青珩大步上前挡在了二人身前。 指着杜家泽的鼻子怒声呵斥:“身为长辈跪拜晚辈,杜家泽你安的什么心?!” 民间有借寿一说,长辈给晚辈下跪磕头这是属于借走晚辈的寿命,杜家泽身为长辈不会不清楚。 杜家泽心里咒骂,面上不显,神情凄凄:“大哥,我是真心知道错了,我当初不该听信她的谗言放任她将小昀送出去,可我也不知道钟茉莉不是钟茉莉啊!” “哼!”君青珩冷笑一声:“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怕了,怕杜氏破产,怕自己的处心积虑功亏一篑。” “赶紧滚,杜氏我是不会帮的。” 杜家泽见此连忙跪着上前拉住君青珩的裤角,苦苦哀求:“大哥,我求你,你就帮我一次吧,就当,就当是看在清墨的面子上……” “你还敢提清墨。”君青珩一脚将人踢了出去,眼尾猩红,强忍着泪,“当初要是我在坚定一些,一定不会让清墨嫁给你,她也不会死得那么早。” “杜家泽。”君青珩深吸一口气,“我当年不动杜氏已经是看在清墨和小昀的面子上了。” “你现在还来求我?”君青珩眼神暴戾,狞笑道:“你若是再不走,我不介意帮杜氏加一把火。” 杜家泽身子一抖,脸色又白了几分。 默默看了许久的君肆昀突然开口,“要我帮你也可以……” 第108章 断绝血缘(上) “小昀?!”君青珩和君清染震惊不已。 杜家泽欣喜若狂,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跑到君肆昀身边,迫切地看着他。 “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爸爸的。” 君肆昀没看他,只是安抚地朝君青珩和君清染递了个眼神。 二人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但是你得答应我个条件。”君肆昀笑眯眯地开口。 眸子中带着戏弄。 “不管什么条件,只要你说爸爸都答应你。” 君肆昀眼皮轻抬,勾唇:“我要你和我断绝父子关系!” “你说什么?!”杜家泽脑瓜子嗡嗡响,太阳穴一抽一抽的。 眼前也是一片眩晕,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君青珩和君清染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君肆昀的用意。 “只要你说和我断绝父子关系,我就帮你。”朝着杜家泽靠近,君肆昀声音中带着蛊惑。 杜家泽浑身发麻,呆呆地看着君肆昀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我,我……” 脑子里仿佛有两个意识在拉扯。 一个是引诱,一个是阻止。 “只要你说出这句话,杜氏就能起死回生。” 背对着君青珩和君清染,君肆昀左瞳犹如红色宝石,瞳仁中的血色红莲不停地转动。 “我要断,断……不,不行……”杜家泽的意识在疯狂挣扎,他想避开君肆昀的眼睛。 君肆昀面色沉了下来,眸中阴翳,“说!” 轰隆—— 伴随着雷声,紫白的闪电似要划破苍穹,天空一瞬间阴沉了下来。 突如其来的变天引起世人围观。 和君家相反方向的宋家。 宋璟之刚到家门口就被这道雷惊得停下了脚步。 眼神凝重。 这是——天罚! 不过很快他又收回视线,踏进家门。 ‘你疯了?!’小银拱起背脊,浑身的毛炸开,‘通过蛊惑强制让他说出断亲天道法则是不会承认的!’ ‘呵,由不得他不承认!’君肆昀轻蔑地一笑,左眼里的红色如同承载不住要溢出来的血。 张涛的鬼魂,帮周念己时吸收的那些鬼魂,加上张晓璇母子以及吊死鬼那群鬼,他的力量已经恢复了四成。 杜家的游戏他已经玩儿腻了,既然知道君清墨是被人带走的,那杜家泽也就没用了。 ‘可是,可是和天道法则抗衡,你会死的!’小银的耳朵疯狂抖动。 ‘不会死。’ 君家上空的天越发阴沉,君青珩和君清染有些不安。 君清染上前一步,面带忧虑,轻声喊了声:“小昀……” 直觉告诉他们,这怪异的现象跟君肆昀有关。 君肆昀微微侧头,勾起唇角,语气柔软温和:“小姨,舅舅,你们先进去好吗?” 和平常别无一二的语气,却在这时让君清染打了个寒颤,心口像是有个洞凉飕飕的漏着风。 君青珩神情复杂地看着君肆昀,轻轻叹了口气,将君清染拉了回去,冲她摇头。 进门之前又回头看了眼君肆昀。 天边雷声不止,带着威慑的警告。 君肆昀亦步亦趋,面不改色,毫不在意。 无形的黑红鬼气缠绕着杜家泽,将他的下巴抬起来。 双眼再次对上君肆昀的血瞳,“杜家泽,你在犹豫什么?难道不想救杜氏了吗?” “我……我……”被刚才雷声打断的隐约有些明晰的思绪再次糊上一层黑膜。 双眼浑浊,意识混沌,如同机械般僵硬地张嘴,“我要救杜氏。” “对,你要救杜氏,要同君肆昀断绝父子关系。” “我要和君肆昀断绝……” 轰—— 雷声再次打断杜家泽的话。 君肆昀烦躁且暴戾地抬头看向天空,“吵死了!” 话落,雷声止,上空的滚滚云层并未褪去,反而纷纷朝着这边聚集。 有种“黑云压城”的末日视觉。 君肆昀淡漠地收回视线,耐心几乎告罄。 “快说!” “呃……”鬼气缠上杜家泽的脖子,蛊惑之力更强。 这次没了雷声的打断,杜家泽脱口而出:“我要和君肆昀断绝父子关系。” 最后一个字落下,杜家泽脱力地倒下。 那团乌云中一道巨大闪电直直的朝着君肆昀劈了下来。 “啊!!”小银看着那足以毁天灭地的闪电吓得猫脸都变形了。 君肆昀表情不变,红唇轻启:“彼方之界护!” 银白与黑红掺杂之中,君肆昀所在的那块空地掀起一片尘土。 很明显的爆炸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一瞬间,时间仿佛暂停。 整个空间被模糊的界线取代。 空间内是轰鸣的爆破声。 君肆昀一个后翻从爆破中跳出。 脸上被雷电划破数道口子,半跪在地上,一抹鲜红顺着唇角溢出。 脸更白,唇也更红。 “咳咳……”满身伤痕却不见半分狼狈,抬手擦拭着唇角,哑声道:“天道法则,你们当如何?” 那边一抹紫色闪电还在滋滋作响。 忽然紫电中间忽然冒出两颗黄豆大小的眼睛。 随即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哎哟天爷嘞!” 熟悉的声音让君肆昀挑眉,缓缓站起身。 紫电绕着君肆昀转了一圈,有些痛心疾首:“祖宗,你这样让我很难做啊!” 君肆昀哼笑一声,话语中有些威胁的意思:“反正都这样了,你断亲雷劫已经劈了,今天这血亲你不断也得断。” “你是真不知我的意思吗?你以为强制断亲的惩罚就这么简单,要不是我先法则一步降下雷劫,就你现在这破破烂烂的彼方之界也未必能挡住法则的惩罚。” 君肆昀揉了揉发痛的胸口,感受着体内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的力量又少了一格。 可惜地叹了口气,表情恹恹的:“无所谓,左右不过是丢半条命。” “给句准话,能不能断。”眉头不耐地皱紧,脸色又白了一分。 “我……”天道气得想杀人,但是他不敢。 又看了眼君肆昀要死不活的表情,无奈叹气:“主神说的果然没错,你这人不仅脾气犟,还不要命。” “主神?哼……”君肆昀冷笑一声,眉眼阴郁:“他配吗?” 他身上的禁制,还有自己突然失去的那部分记忆。 哪一个不是主神的手笔? “哎哟,求您闭嘴吧!”天道都快给他磕头了,连忙开口:“行了,你和杜家泽的血缘已经断了,快回去吧。” 君肆昀感觉到身体里少了一丝的羁绊,表情缓和了一些。 离开之前斜睨了眼天道:“回去告诉你们主神,让他洗干净了脖子等着。” “啊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走了。”天道惊叫着消失在原地。 君肆昀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天道消失的地方,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吐出两个字:“傻逼。” 第109章 断绝血缘(下) 纯色的世界充斥着未来感十足的科技,时不时闪过银蓝色的光屏中投射出君肆昀的脸。 “主神,他骂您傻逼!”同小银差不多的银白光团闪烁着。 第81章 和小银不同的是,这个光团的机器感很重。 屏幕瞬间变成了花白,带出一阵刺啦的电流声。 有点像人自闭时的状态。 过了一会儿,屏幕再次亮起投射出一个人影,冰冷的声音响起:“001闭嘴。” “好的主神。” 闭嘴了三秒,001又开口:“根据数据监测分析,s级小世界那些从冥界逃出来的恶鬼,会让这个世界再次面临坍塌的风险,您确定不将那些东西销毁吗?” “急什么,不是有那家伙在吗?不过是些恶鬼他君肆昀还对付不了吗?” 主神冷冰冰的声音中透着对君肆昀的信任。 “可是主神,他的实力被您封住了,虽然确实能碾压大部分的邪祟,但若是那些恶鬼联合起来可就不一定了,而且那个世界新诞生的邪灵也是不容小觑的。” “001这话可不能让他听到,否则你会被送进销毁仓回炉重铸的。” “还有严谨一点,什么叫被我封住了,明明是他自己主动要求我封住的。” 001沉默一秒,难道不是您当初骗了他吗? 001不理解,但001不问。 “好的主神,但是您怎么确定他不会和新的邪灵合作再一次将s级世界捣毁呢?” “别担心001,君肆昀不会和那些腌臜玩意儿同流合污的,你继续关注我先休个眠。” 光屏闪过一丝白光后画面再次变成了君家别苑。 银白的光团闪了闪,“001收到。” 离开彼方之界前,君肆昀身上的伤疤被缠绕的鬼气修复。 小银几乎是看到君肆昀那一刻就跳进了君肆昀怀里。 吱哇乱叫:‘哇哇哇,君肆昀你刚怎么消失了,我还以为你被雷劈得渣都不剩了。’ “别嚎,脑瓜子疼,都说了死不了。” 小银看着君肆昀脸色苍白,眉头微蹙——虽然他平时脸也挺白。 但这次连一向很红的嘴唇都白了些,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 小银默默闭上嘴巴,眼睛一直在打量着他,猫瞳中是掩盖不住的担心。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君肆昀这么虚弱的样子了。 “咳咳咳……” 咳嗽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顺着声源望去,杜家泽看起来半死微活。 君家大门再次被打开,君青珩和君清染再次急匆匆从里面出来。 刚才那道雷直直劈下来时,他们本想冲出来的。 可是也是在那一瞬间门突然打不开了,外面像是有什么抵住了一般。 “小昀小昀,你,你没事吧?”君清染拉着君肆昀四下打量,没发现一丝伤口。 君清染惊奇极了,看了眼刚才闪电落下的位置,地面依旧是原本的样子,连一点损毁烧焦的痕迹都没有。 君清染咽了咽口水,视线不可置信的又落在了君肆昀身上。 “刚刚那雷……”话还没问完,就注意到躺地上的杜家泽,诧异道:“这是怎么了?” 君肆昀走到杜家泽身边,看着他灰败下去的脸色,眸中掠过满意。 脸上的笑容都真挚了三分:“杜家泽,血缘已断,今后你我就再无瓜葛。” 杜家泽回过神只觉得自己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剥离,心慌之下他伸手抓住了君肆昀的裤角。 六神无主,惊慌失措道:“不,我没同意,刚才是我胡说的,你是我儿子……” 杜家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心慌,但也是这股心慌告诉自己绝对不能放弃君肆昀。 否则,后果会很严重。 “同不同意我和你之间的关联都已经被斩断了,从现在起不会有人记得你跟我以及君家的关系。” 摆脱了这个人渣,君肆昀心情颇好的没一脚踢开他。 “至于我们的交易我会说到做到,就看你接不接得住了。” 说完挣脱杜家泽的手走到君清染和君青珩身边。 笑道:“好了,小姨舅舅,这人以后和我和母亲都没有任何关系了。” 君青珩和君清染想回对视一眼,又看了看狼狈的杜家泽。 心里生出难以言说的畅快。 君家大门关上的那一刻,杜家泽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怨恨与后悔纷来沓至。 他有一种预感,和君肆昀的这场交易是他唯一能让杜氏集团翻盘的机会,也是他最后一步棋。 下错则满盘皆输,死无葬身之地。 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接到助理的电话。 那边的话让他颓靡的神情变得鲜亮。 杜家泽眼中又燃起希望的光,“好,我马上回去。” 压抑着内心的激动转身离去。 饭桌之上只有君青珩,君清染和君肆昀。 三人沉默地吃着饭,君青珩和君清染也没有多问什么。 只是疯狂的给君肆昀夹菜。 君肆昀看着二人拘谨的神态,忽然放下了筷子。 “舅舅和小姨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手搭在桌面,手指微微蜷缩。 眼眸低垂,鸦羽长睫敛尽其中的试探。 二人的动作一顿。 沉默一会儿,君青珩缓缓开口:“小昀,我们是家人,不管何时何事,你永远是君家的孩子。” 他的语气坚定又真挚,带着温柔慈爱。 是吗?因为他是君清墨的孩子,所以接纳他的奇怪,包容他的特殊? 君肆昀心里有些阴暗地想。 头顶忽然传来一阵触感。 君肆昀心脏一跳,抬眼对上了君清染温柔得像暖阳的眸子。 她的声音哽咽:“我们小昀一定是受了很多伤,吃了很多苦,咽了很多委屈才变得这样厉害的。” 像是应激之下长出利爪的兔子,努力的保护着自己。 她的话让君肆昀心绪恍惚。 一会儿回想起万年前的自己,一会儿又想起在安平疗养院的“杜昀”。 对比了一下,这一世前十四年的经历放在万年前倒是显得微不足道了。 想自嘲一声,却在对上君清染的眼睛时歇了心思。 最后只扬起一个乖软的笑:“小姨,一切都过去了。” 是的,一切都过去了,他不是万年前的君肆昀,也不是十四年前的“杜昀”。 君清染手指微颤,最后只牵强地提了提嘴角,和君青珩对视的眼中带着哀伤。 “对了舅舅。”君肆昀看向君青珩,“明天我能去公司看看吗?” 君青珩被他问得猝不及防,继而惊喜道:“当然可以,明天我们一起去。” 杜家泽的事处理完了,君家的事就得提上日程了。 第110章 离魂的宋二哥 此时的宋家是一片愁云惨淡。 “父亲。”宋璟之从外面大步走了进来。 “璟之,你回来了,快来看看你二哥,他从城南的那片工地回来就成这副样子了。” 宋正德面露焦灼。 坐在宋二哥床头抹眼泪的宋二嫂也同样殷切地看着宋璟之。 “别急,我看看。” 宋二哥一脸惨白,嘴唇发青,双眼紧闭,眉心之中笼罩着黑气,那黑气中又掺杂红色的煞气。 宋璟之手指搭在宋二哥的颈侧,眼底凝重,立即扭头语速很快:“大哥,麻烦你到我房间将我床头的白色布包拿给我。” “哦哦,好。”宋大哥腿抡得跟风火轮似的,很快就回来了。 “璟之是这个吧?” 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将白色布包递给宋璟之。 “是。”宋璟之从里面拿出一炷金色的香。 夹在指尖点燃,随后将香就那么直直的立在了床头,没有外力支撑那香也不倒。 宋家人看得惊奇。 “璟之,这是什么?”宋正德惊奇地问。 宋璟之轻笑一声又从布包里拿出一个摇铃:“这是牵魂引,二哥这样子是被牵走了魂,牵魂引加上引魂铃可以找回二哥的魂。” “父亲,大哥三姐二嫂,你们往后退一些,记住待会儿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宋璟之表情严肃,立在床头的香飘出一缕青白的烟,很是诡异的直接就飘进宋二哥的鼻孔。 宋璟之晃着手里的引魂铃,在场的人却没有听到铃铛的声音。 纷纷屏息凝神不敢打扰。 远在城南的宋二哥的魂魄正茫然地跟着一群白衫黑影往一个泛着煞气的地方走。 忽然听到一阵铃声,以及一个喊着自己名字的声音。 模糊的脑子清明一些,跟着那声音往回走。 暗处,拿着烟杆的人看着离开的宋二哥,粗糙的手指敲着烟杆。 声音沙哑:“宋家的人你也敢动?不怕玄术会的人找到这里,我可听说他们家那刚回来的小儿子就是个玄术师。” 空气中的阴气扭曲一瞬,隐隐绰绰仿佛不在一个维度的声音响起: ‘少废话,只是阴魂根本不够幽冥引阵成型,否则我也不会用活人祭祀。’ 第82章 说着那道声音又有些嘲讽:‘说到底还是你和钟茉莉没用,明明安平精神疗养院的吸魂拘灵阵都快成型了,结果到头来还是被人发现,若不是你们,现在又何苦逼得我布这个阵法。’ “呵。”孙岩冷笑一声,眼睛有些发红。 吸了口烟:“当初你们跟我说的,那是给我女儿转世用的阵法,只要吸足二十年那些人的气运阳寿,我的女儿就能转世。” “怎么现在成了唤醒邪灵的阵法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而且我们也并没有骗你,只要邪灵苏醒,你女儿的转世对他来说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钟茉莉和许兰安都已经废了,不过钟茉莉身边那个女鬼倒是可以利用……’ ‘一个二十几年的邪祟,怨气还那么重,若是能将她拉到幽冥引中,会加速阵法的形成。’ 孙岩面无表情地又吸了口烟,哑声道:“行了,我知道了。” “我会想办法把她带过来的。” 说着孙岩正想离开,那声音又开口了:‘启动幽冥引要用到的极阴之体不要忘了。’ 孙岩的脚步稍微顿了一下,而后大步离开。 角落之中再无人影,只剩下那些源源不断往黑色漩涡中走的阴魂…… 金色的香燃烧殆尽,竟没有丝毫灰烬落下。 随着宋璟之最后一个动作,床上的宋二哥呼吸变得顺畅,脸上恢复了一些血色。 宋璟之收起引魂铃,指尖在宋二哥眉心一点,一股金气没入眉心。 宋二哥缓缓睁开眼。 宋二嫂两忙扑了上去,热泪盈眶:“老二,你,你没事吧?” 宋正德几人也纷纷围了上去。 “我这是……怎么了?”宋二哥迷茫地捂着头,看着屋子里乌泱泱一群人不解地问道。 “老二,你下午一回来就跟丢了魂儿似的,刚喊了你两句人就晕过去了。” 宋正德想起宋二哥之前那就直挺挺的倒下去,现在还心有余悸。 “啊?”宋二哥懵逼极了,看看自己的父亲,又看看自己的妻子,依旧没回过神。 “二哥,你在城南工地遇到什么了?”宋璟之面色凝重。 宋家的人身上都有自己的护身咒,普通小鬼根本没法近他们的身。 二哥这情况遇到的明显不是一般的邪祟。 “城南工地……”宋二哥茫然地看他:“没遇到什么啊,我之前听说工地那边有人差点摔下来,过去看了看,就半个小时的事我就回来了。” 宋璟之皱眉,联想到君肆昀发给自己的那条消息,在结合二哥刚才的情况。 手指掐算着,半天没说话。 气氛有些沉重,宋正德胆战心惊地问宋璟之:“璟之,莫不是城南的那个项目不对劲?” 不能吧,这可是政府牵线,规划那块地时还找玄术会的人算过的,前来的玄术师都说那地方风水极好。 开工的日子也是大吉,现在要是出错了,那这么久的投入可就都要打水漂了啊。 宋璟之脸色越来越沉,他算了半天也没算出任何东西。 不知凶吉,未知往往是最恐怖的事。 宋璟之叹了口气,安抚着宋正德:“父亲,您先别急,等明天我过去看看。” 又看向宋二哥:“二哥,这几天你就先在家里休养,哪儿也不要去,小心水和台阶,多晒太阳。” 毕竟是被牵了魂,还是有些后遗症的,虽然不太严重,但也要倒霉几天。 又看了看疲倦的宋家众人,“已经很晚了,父亲,你们先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确认宋二哥没事儿了,众人也纷纷离开。 “璟之,明天我和你一块儿去吧。”宋大哥拍了拍宋璟之的肩膀说道。 宋璟之一笑,“好。” 第111章 君氏集团的转运阵(上) 看着被阴气笼罩的君氏集团大楼,君肆昀眸子瞬间变得危险。 跟着君青珩来到了顶层,在众多员工的注视下走进了总裁的办公室。 暗中观察的众多员工纷纷猜测着君肆昀的身份。 工作群更是直接炸开了锅。 君青珩刚招呼君肆昀坐下,门外的助理就敲响了门。 “董事长,会议马上开始了,小君总他们已经过去了。” 君青珩看了眼时间,对君肆昀道:“小昀,你要不跟我一块儿过去瞧瞧?” 反正下个月小昀就满20了,早晚要继承君清墨的那部分君氏股份,让董事会的人见见小昀也好。 说起君肆昀的生日,看来得提前做准备了。 这孩子也就之前db晚宴上露了个脸,后来就去了杜家,也没机会和圈子里的人正式介绍过。 君肆昀感受着君氏集团中不太寻常的气息,笑着拒绝了君青珩。 “不用了舅舅,我想到处看看。” 君青珩遗憾低叹气,“好吧,要是有什么事你就找小孟或者给我打电话也行。” 门口的孟常舜冲君肆昀笑了一下。 之前接到君青珩的命令联系过杜家泽,他自然知道君肆昀的身份。 不过这倒是他第一次见君肆昀。 “小少爷,您需要喝点什么吗?”孟常舜开口问道。 君肆昀笑着摇头,“谢谢不用,能麻烦你带我到处转转吗?” 或许是君肆昀的态度太谦和,他有些诧异。 正常而言,很多富家少爷都是眼高于顶的,君肆昀给他的感觉却意外的柔顺温和。 不过想想这是君家的孩子又觉得合理。 跟在君青珩身边这么多年,除了君聿风,君家的其他两个孩子他也见过,教养极好,待人接物也很真诚。 脸上笑容更真挚了几分:“您跟我来吧。” ‘这君氏真的有问题吗?’小银环顾四方,看着时不时往这边看的眼睛,心里有些发毛。 ‘这些人怎么老往这边看啊,怪渗人的。’ 君肆昀抚摸着小银的后背,目不斜视地跟在孟常舜身后,听着他的介绍。 直到走到一个办公室门口,君肆昀脚步顿住了,声音柔软问:“孟助理请问这间办公室是谁的?” 孟常舜一愣,回道:“哦,这是林副总的办公室。” 姓林? 君肆昀挑了挑眉,眼中划过一丝暗芒。 “这个林副总和舅舅他们的关系怎么样?”君肆昀故作好奇地眨着眼睛问他。 “林家和君家早些年算的上是世交,早年林家出了些事,君氏也没少出手帮忙。” 孟常舜继续说:“不过后来林家还是没能挺过来,你舅舅念及情谊就让林副总来了君氏,林副总能力确实不错,一路升职到了副总的位置,后来更是一步一步成为了君氏的股东之一。” 君肆昀若有所思地点头,继而又问:“那今天他们开的会议是……” “哦,是小君总的首席执行官确定会议,这是很早就已经商定了,今天主要是确认一下。” 孟常舜说到这里,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看了眼消息,他面带歉意地冲君肆昀说:“小少爷抱歉,董事长那边找我有点事,您……” “没关系,你过去吧,我待会儿自己回去。” 指尖微微摩挲着,讳莫如深地低声笑道:“看来大哥今天的上任仪式不顺利啊~” ‘嗯?为什么?’小银竖起了耳朵。 君肆昀没回答,反而看了眼眼前的办公室,“咱们进去看看。” 虚虚瞥了眼墙角的监控仪,无形的鬼气从君肆昀指尖溢出,监控仪被鬼气包裹。 门把手发出咔嚓的声音,锁芯转动,门被打开。 一进这间办公室,君肆昀就被这里面的金色气运吸引。 冷笑一声,外面阴气森森,这里倒是福泽环绕。 这个林副总还真是他舅舅的“好朋友”啊! 整洁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只很惹眼的金色蟾蜍,头朝门口,意为吸金。 看着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君肆昀直直走了过去,凑近那蟾蜍嬉笑道:“小银,你看这东西像不像真的?” 小银顺着看过去,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这蟾蜍的眼睛似乎动了一下。 嗯? 小银眨了下眼睛,再看过去,对上金蟾红色的眼睛。 下一秒那双红色的眼睛开始转动。 猝不及防的朝君肆昀吐出一枚金色硬币。 怀里的小银猫瞳一竖,抬起爪子抓住了硬币。 “喵?”硬币在他爪子上化成了一股黑烟。 小银疑惑地歪头看向君肆昀,只见君肆昀指尖一股黑红鬼气,老神在在地看着那只金蟾。 桌面上的金蟾像是活了一般要逃,却被君肆昀手中的鬼气缠住。 “跑什么?”君肆昀声音漫不经心,那金蟾被鬼气带到他面前。 金蟾伸着脖子挣扎,不消片刻,它的嘴里,眼睛里开始弥漫出阴冷的煞气。 第83章 君肆昀收回鬼力,金蟾“哐当”一下掉在了地上,身上的金色光泽暗了下来。 这一刻,整个办公室的气场发生了变化。 原本瑞泽的气运中掺杂着黑色的阴气,一阵一阵的寒气涌现。 “这是怎么回事?”小银冷得窝在君肆昀怀里发抖。 “金蟾本有招财吸财,富贵连连的吉祥寓意,现在却被有心之人用来吸人气运,君家人不断流失的那部分气运就是被这金蟾吸走了。” “不过……”君肆昀眸子微眯,看起来有些危险,“只是金蟾倒也不足以让君氏破产到后面的家破人亡。” “这里面还有八卦转运阵,正常来说阵法成立要达到七七四十九天,君氏的气运才会发生改变,但是因为有那金蟾相助,才加速了君氏的衰败。” 若是自己晚来两天,君氏濒亡,整栋楼的人恐怕都会遭殃。 而和这个林副总关系最近的君青珩和君聿风会是最先出事的。 君肆昀的眼神越来越冷。 既然喜欢借运,那就让他借个够。 君肆昀拍拍小银道:“下去,站远点。” 小银乖乖跳了下去,蹲在角落看着君肆昀。 第112章 君氏集团的转运阵(下) 黑红的鬼气充斥着办公室的每个角落。 封闭的屋子忽然起了阴风,吹开君肆昀的头发,君肆昀整个人被黑红之气包裹。 于此同时,整栋大楼的阴气纷纷朝着君肆昀所在的办公室袭卷。 “以吾为介,噬血为祭,逆阴转阳,反哺而食,成!” 猛然睁开眼,红瞳中的血莲幽邃危险。 鬼气划破手心,鲜红的血液顺着指尖滴落。 接触到地面的那一瞬间,一阵无形的能量波动扫荡过整栋楼。 很多疲惫的员工顿感大脑一片清明—— “嗯?我怎么觉得……突然充满了干劲呢?” “对耶,我也是,刚刚还困得不行现在像是喝了三杯冰美式!” “我淦,刚刚肚子痛得跟有人在里面做军体拳似的,现在一点也不痛了。” “啊啊啊,我这跟了三天的刁钻客户居然主动联系我下单了!!” “我靠,我卡了快一周的方案就这么水灵灵的通过了?!” …… 林副总的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君肆昀转头和她对了个正着。 穿着工装的女人眼神犀利,“你是哪个部门的?不知道这是副总的办公室吗?” 君肆昀歉意一笑,“抱歉,我走错了。” 女人看他面生,年龄也不大,以为他是某个员工的家属,横着眉头呵斥:“赶紧出去,以后小心点别在走错了。” 君肆昀点点头,带着小银往外走。 “等等!”女人忽然又叫住他,看着他怀里的猫,表情更难看了:“你的家属没跟你说过不能带宠物进公司吗?” 君肆昀挑眉,看了眼这女人眉心的黑气,难得好脾气地解释了一句:“抱歉,我舅舅没跟我说过……” “你舅舅?你舅舅是哪个部门的?” 女人打断了君肆昀的话。 君肆昀还没开口,手机铃声就响了,看了看来电显示。 接通后告诉了对面自己的位置,随后挂断电话似笑非笑地看向女人。 回答她刚才的问题:“啊,他部门的人马上过来了。” 女人眉头皱得更紧了,忍着面上的不悦,冷笑:“我倒要看看你舅舅是谁,当真是好大的官威!” 没一会儿,孟常舜大步走了过来,正想喊君肆昀,却被君肆昀抢先了一步。 “孟叔。”他笑眯眯地看着孟常舜。 孟常舜则是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女人一看来人是孟常舜,脸色微变,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君肆昀。 孟常舜作为董事长的私人助理,能让他亲自跑一趟的人屈指可数。 眼前这年轻人却喊他“孟叔”,那他的舅舅……难不成是董事长? 女人心里疯狂猜测,之前是听林总说董事长的外甥刚回君家,但却很少露面。 “孟助理。” “陈秘书?”孟常舜惊讶地喊了句,“你这是?” 君肆昀没等陈秘书开口,自顾自问道:“是我走错地方了,本来是想回舅舅办公室的,没想到绕来绕去进了这间办公室。” 孟常舜看了眼林副总的办公室,又看了眼笑意吟吟的君肆昀。 眉头微微一挑,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自己离开前才给君肆昀介绍过这是林副总的办公室吧? 孟常舜面色如常,顺着君肆昀的话回答陈秘书: “陈秘书,这是董事长的外甥,本来董事长是让我带着他在公司转转,不过当时小君总落了份紧急文件需要我送过去。” 一听孟常舜的话,陈秘书心里一沉,笑容都勉强了几分。 柔声对君肆昀道:“抱歉君少爷,我不知道您是董事长的外甥。” “没关系。”君肆昀说着话锋一转:“不过,这位陈秘书是吧?看你面善,劝你一句,有些东西趁早放手,否则只会追悔莫及。” 高深莫测的话听得陈秘书头皮发麻,脖子上起了一排鸡皮疙瘩,扯了扯僵硬的嘴角。 “君少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君肆昀只是勾了勾唇,不再回答她,转身跟着孟常舜离开。 徒留陈秘书一人在原地不思其解,可心里却七上八下的很是不安。 “小少爷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孟常舜带着满腹疑惑问他。 君肆昀回头看了他一眼。 笑容明艳,眼睛很亮问他:“孟助理,大哥的上任仪式顺利吗?” 孟常舜被他问得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眉头微拧。 “是有些问题,小君总之前做好的任职企划书出了点问题……” 现在董事会的人对此颇有微词,刚才他去送备选方案时,场面还有些微妙。 不过,有董事长和林副总在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君肆昀再次开口:“我猜,你在想有舅舅和那个林副总在,这场上任仪式会顺利进行。” 孟常舜诧异,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君肆昀略带深意一笑,笑容中有些玩味。 “孟助理,我劝你先打个120。” 嗯? 孟常舜被君肆昀首尾不搭的话弄得更懵了。 正要问他,手机铃声又响了。 电话那边传来君青珩的声音,听到消息后他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随后震惊地回头想问君肆昀怎么知道林副总突发急症。 却发现君肆昀早已离开。 君肆昀给君青珩发了消息说下去见一个朋友后,带着小银出了君氏。 ‘你做了什么?’小银一看君肆昀满脸愉快的表情就知道没好事。 “唔……没什么,只是改变了那个八卦阵的作用,他那么喜欢借别人的运势,那我就让他一次性吸个够呗。” 说着君肆昀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不过,经我修改过的八卦阵只有聚阴气的作用。” “那间办公室的主人一时受不了那么多阴气流入,大概率活不长了吧~” 小银沉默,最后在心里比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他,下手真快。 ‘不过我怎么不知道你约了朋友,谁啊?那个姓宋的玄术师?’ 他记得昨天君肆昀不是挺气宋璟之的吗? 君肆昀一听带着笑的脸骤然垮了下来。 昨天自己给宋璟之发的消息,他现在也没回,早知道就不告诉他城南的古怪了。 心里越想越气,手指捻着小银耳朵上的一撮毛,手一动,薅了一小撮下来。 带着报复心理。 小银:…… 我的毛毛! 在小银悼念自己失去的耳朵毛时,君肆昀身后响起一个稚嫩的声音。 “好久不见,大人。” 君肆昀回头,他的面前站着一个七八岁长得很可爱的小姑娘。 勾唇,眸光流转:“好久不见,周小姐……” 第113章 周盼娣的新身份 “新身份感觉如何?”君肆昀手里将其中一杯奶茶递过去。 “谢谢。”小姑娘接过奶茶,想起最近的生活,表情愉悦地点头:“还不错。” “那就好。” “不过这还多亏了大人您,如果不是您的话我不会找到自己的仇人。” 小姑娘——也就是占据了这具身体的周盼娣,她的眼神变得幽暗起来。 时间倒回一周前。 君肆昀看着眼前即将要消失的周盼娣,勾起唇角,“周小姐,或许你想报仇吗?” 周盼娣震惊地望着君肆昀,魂体颤抖,声音压抑带着极致的恨:“想!要是能报仇,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哪怕魂飞魄散。” “大姐……”周念己泪眼朦胧地看着她,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第84章 “即便报完仇之后,就会灰飞烟灭,再无轮回也不后悔?”君肆昀目光沉沉地看她。 墨色的眸子深不可测,虚虚实实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是!”周盼娣斩钉截铁毫不犹豫,一双灰暗的眼睛毫不避讳的和君肆昀对视。 “既然如此,那就如你所愿。”君肆昀走到她面前指尖抵在她的眉心。 “用尽全力去回想当年的那些人,用你剩下的灵魂去恨去怨,去记住死前的痛苦。” 周家几人和当时那个玄术师的脸疯狂在周盼娣脑海中浮现。 五枚锁魂钉没入肉体的痛苦,死后连同魂魄也无法得到安息。 来自灵魂深处的憎恨如同无底深渊下的饕餮巨兽,那是贪婪的无法填补的仇恨。 暗红煞气将周盼娣缓缓围住,仿佛要将她吞噬,最后却融为了一体。 煞气褪去,周盼娣的身体凝实了很多。 仿佛有什么东西填补了她即将匮乏的鬼力。 “现在你拥有我半层鬼力,你的魂魄可在阳间停留一个月,寻着记忆去找你的仇人吧,这一个月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君肆昀后退一步,笑容带着玩味和兴趣,那是一种戏耍众生的高高在上。 “不过这仅仅只针对你的仇人,若是伤害无辜你会被就地斩杀。” 周盼娣感激地,热泪盈眶地跪了下来:“多谢大人。” 后来周盼娣找到了当年的周盼,但她改了名,现在叫赵明珠。 当年作为“周家女儿”死了的自己下葬后,周盼的身体竟然真的好了起来。 二十一岁那年在a市上学时遇到了现任君氏集团副总林天的儿子。 二人很快恋爱,一毕业就结了婚,婚后一年就生了一个女儿,也就是周盼娣现在附身的林悦。 “我记得我说过不要伤及无辜吧?”君肆昀抿了一口奶茶,慢悠悠地看向周盼娣。 无形的威压让周盼娣脸色发白,她身子有些发抖,强忍着惧意声音颤抖:“是,但是我并未伤及无辜。” “哦?那你附身的这个人类崽子的灵魂呢?” 君肆昀单手托着下巴,眉眼疏散。 周盼娣深吸一口气,从挎包中拿出一个芭比娃娃,继续说道:“她的灵魂在这个娃娃上。” “这个小姑娘就是周盼的女儿,从小被父母惯坏了,遇到她的前一天我目睹了她因为这个娃娃对同学大打出手,最后将另一个孩子推下楼的场景。” 而之所以占据林悦的身体,一是想教训教训这个熊孩子,二是小孩子的身体更容易占据,再加上林悦的脾气本就不好,她的异常也更不容易被发现。 也只有这样她才能不着痕迹的靠近赵明珠。 赵明珠对林悦是真的宠,不管她做了多离谱的事,她以及林家的人都没有道理的认为孩子没错。 简直到了溺爱的地步。 就连之前那个被林悦推下楼的孩子的家长找林家说理,最后也被林家用钱打发了。 那家的家长本来是不乐意调解的,但林家背靠君氏,拿他们的工作要挟让那家父母不得不妥协。 连夜给自家孩子办了转校。 身上的威压瞬间轻松了下来,周盼娣总算松了口气。 她知道君肆昀在试探自己,不然以君肆昀的实力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林悦身上的事。 得知林天是君氏集团的副总后,她就总想着来君氏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君肆昀。 没想到今天还真让她遇到了。 “还有什么问题?”见她欲言又止,君肆昀斜睨一眼问道。 “大人,我到林家这几天,发现林家有些不对……” 要不是身上有君肆昀半层鬼力加持,自己恐怕连林家的门都进不来,更不要说附身林悦了。 君肆昀喝奶茶的动作不变,漫不经心道:“你是想说他们家的气运不对劲,表面看起来福泽深厚,实则浑浊不堪对吧?” “是。”周盼娣眼睛一亮,惊异地望着君肆昀。 嚼完最后一颗珍珠,君肆昀起身,指了指君氏集团大门的方向。 门口停了一辆救护车,很快一行医护人员抬着个人从里面急匆匆出来。 “你看。” 周盼娣看了过去,担架上的人她很眼熟,就是现在这具身体的爷爷。 诧异极了:“这是……?” 君肆昀顽劣地冲她笑了笑,满眼的幸灾乐祸:“借人运势,自食恶果,林家的气数已尽。” 周盼娣的仇人和林家有关系这事儿他也才知道。 这倒是阴差阳错了。 不过,他喜欢这个阴差阳错。 “至于你说的那个玄术师,我想应该很快也会有答案了。” 希望宋璟之那个师兄的动作快一些。 正在玄术会翻看着各种资料的费十安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 “奇怪,难道师弟想我了?”揉了揉鼻子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 周盼娣手上的电话手表响了,她从凳子上跳下来,朝君肆昀鞠躬。 “大人,林家的保姆来了,我得回去了,要是找到那个姓陈的道士我们怎么联系?” 君肆昀低头看着眼前的小不点,一脸老沉模样,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裴星烁。 说起来倒是很久没见到那个小不点儿了,有点想念——那张肉乎乎的脸。 “唔,你这电话手表能加微星?” 周盼娣看了眼电话手表,默默调出微星加上。 “好了,下次见,还有祝你好运~”君肆昀挥了挥手往君氏的方向走。 看着君肆昀的背影,身后传来保姆的声音,周盼娣在心里默默地回:下次见。 第114章 告知舅舅君家众人的结局 回到君氏大楼,君肆昀眼疾手快地拉住了要一同上救护车的君青珩。 笑吟吟地道:“舅舅,让孟助理去吧。” “小昀?”君青珩先是一怔,然后不赞成地皱眉:“你林叔不仅是公司的股东又是我和你小姨的朋友,他在公司出了事,我理应一块跟着去。” 君肆昀脸上的笑不变,坚持:“让孟助理去吧。” 君青珩更加不解了。 一旁的君聿风眼神微闪,上前拉住了君青珩:“爸,就让孟叔去吧。” 君青珩看向君聿风,突然接收到他眼里的暗示,焦急的心一下就平静了。 看着孟常舜上了救护车后,君青珩才小声问君肆昀:“小昀,为什么一定坚持让孟助理去?” 君肆昀盯着救护车的尾巴,没回答,只是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分。 君聿风若有所思的顺着君肆昀的目光看去,随后道:“爸,小昀,我们回楼上说吧。” 君肆昀赞赏地看了眼君聿风。 大哥,挺上道啊。 君聿风分明看懂了他的眼神,回了君肆昀一个笑容。 还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君青珩现在也品出点味儿了。 君聿风一边倒着水,一边开口:“很明显,林天有问题。” 从君肆昀回到君家第一天问的那个花瓶开始,君聿风就有点怀疑。 只是当时他没多想,后来君肆昀说出自己的桃花劫,他就觉得君肆昀不简单。 继而又回忆起君肆昀要走的那个青花瓷花瓶。 那花瓶确实昂贵,但从款式上看怎么也不像是君肆昀这个年龄段会喜欢的东西。 况且他也不觉得君肆昀是图那花瓶的价格。 综上所述,那花瓶有问题,或者说送花瓶的人有问题。 后来自己暗中调查了林天,他手里很干净,自己几乎没找到他的破绽。 本来他都以为是不是自己想多了,直到昨晚加班赶今天的会议材料他才发现不对劲。 ——自己的文件被人修改了。 若是自己昨晚没加班连夜赶了新方案出来,今天这个上任仪式一定会被搞砸。 而他爸任命自己为ceo这个决策也会遭到全董事会的反对,或许还会成为董事会中隐藏的一颗炸药。 于是他将计就计拿着那份被修改过的材料参加会议。 果不其然,最先提出异议的两个人就是林天提拔起来的。 虽然林天当时没有表态,但他说的每一句都带着刻意的引导。 再加上他那两个属下的火上浇油,董事会那群老家伙果然对自己表现出了不满。 若不是自己提前做了准备,这场会议恐怕会被林天的人搅黄。 不过这次会议能成功还是要多亏了之前宋家联系自己商量的合作。 虽然他们争取过,但其实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没想到还真通过了宋家的筛选,倒是意外得惊喜。 最后会议到尾声时,他本是想说自己的材料被人篡改过的事。 没想到林天会突发急症。 那脸白得,就跟下一秒要断气了似的。 听完君聿风的话,君青珩心里不知道是难过还是失望。 第85章 林天比自己大三岁,以前林家还在时,他俩的关系就很好。 后来林家濒临破产,他虽然刚接手君家,但也没少帮忙。 最后只能说是天不遂人愿,林氏还是没救过来。 再后来林天想自主创业把林氏再做起来,自己也是支持他的,但或许是差点运气,林天赔了个血本无归。 当时的林天很颓废他也念及旧时情谊,再加上林天确实有能力,就把林天招揽进了君氏。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林天为什么要这么做。 “舅舅,人心是这世间最难测的东西。”君肆昀喝了口水:“你又怎知自己对他的帮助在他看来不是一种炫耀呢?” “永远不要低估一个人的嫉妒,那是永远也摸不到底的深渊。” 君肆昀虽是笑着的,眸子却是深不可测,“而深渊之下藏着的是名为贪念的魔鬼,不管如何投喂,它们永不知餍足,直到将饲主撕碎。” 温温柔柔的声音带着阴森之感。 君青珩和君聿风错愕地看着他,那样子仿佛是第一次认识君肆昀一般。 “小昀,你……”君青珩感觉自己的嗓子有些发涩。 “怎么了舅舅?”君肆昀歪着头看过去,眼睛睁圆,透着纯净无辜。 看着他的眼睛,君青珩只是牵强地扯了一下嘴角,摇了摇头:“没事……” 君聿风看了眼自己失神的父亲,又看了看笑容柔软,表情乖巧君肆昀。 心里微微叹了口气,随后若无其事地问:“所以小昀第一次回家要的那个花瓶果然有问题对吗?” 君肆昀慢吞吞的将视线从君青珩脸上移开。 心里的情绪淡了一些——啊,舅舅刚才是在害怕自己吗? 思考了一秒,看向君聿风笑道:“是呢~” “今天突然来公司也只是因为知道公司不对劲吗?” 君肆昀脸上的笑容更甜了几分,“是哦~” “这些都和林天有关?” “嗯嗯,大哥很聪明。”君肆昀再次朝君聿风投去赞赏的目光。 开始缓缓解释道:“当初那个花瓶里被人放了凶符,若不是君家的风水护着,君家所有的人恐怕都会遭。” “最开始我以为破了凶符就万事大吉了,但没想到你们身上的气运还在不断的流逝,可君家已经没问题了,那就只能是在公司了。” 君肆昀接着说:“林天的办公室有八卦转运阵,这个阵法会将君氏以及你们身上的气运全部吸走,到时候你们依旧难逃一死……” 指了指君聿风。 “比如大哥你会被桃花劫缠身,最后失去双腿,比如二哥会被污蔑抄袭被人毁了手最后抑郁自杀,再比如小妹也会因女鬼缠身死于非命。” 又回头看了看君青珩,“而舅舅会在你们都出事后突发心脏病抢救不及时而死,最后就是小姨……” 小姨最惨。 被公司的一个经纪人夺权,遭到公司艺人背刺。 他们联合起来说小姨拉皮,强迫艺人陪酒等等。 那些明星的粉丝疯狂围堵小姨,朝她泼浓硫酸,小姨因此毁了容,还沾上了刑事案件。 最后因精神失常从墨染娱乐顶楼摔了下来。 嘶,说起君清染,他是不是还得找个时间去一趟墨染啊? 第115章 对上孙岩 君肆昀的话太过天方夜谭,两人听完只觉得脑袋发晕,一片茫然。 “不过现在不用担心了,我把那个阵法做了小小的修改,现在涌入林天的只有源源不断的阴煞之气。” 说到这里君肆昀的脸上带着得意,眼睛里藏着隐隐的小骄傲。 其中又含着若有似无的恶劣。 君青珩和君聿风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荒诞。 两人的脸这时才后知后觉的透着白。 君青珩艰难地开口:“所以,他突发急症是因为你修改了那个阵法?” 君肆昀点头,补充道:“随着他吸取的那些气运回归,他后面只会越来越倒霉,我劝你们还是尽快和他划清界限。” “哦对了,孟助理的电话应该要来了吧……” 君肆昀点着下巴思考。 君青珩父子俩没明白,下一秒君青珩的手机响了,一看果然是孟常舜。 他惊呆了,咽了咽口水,“喂……” “你说什么?!”君青珩震惊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好,我知道了。”挂断电话都是一阵恍惚。 失神的样子让君聿风没忍住问:“爸,出什么事了?” 君青珩扭头看他,觉得有几分不真实感:“孟助理说,他们快要到医院时突然出了车祸……” 君聿风一惊,想起君肆昀之前坚持不让君青珩跟着去。 “而且……”君青珩接着开口,这次看向了君肆昀: “他说,林天像是撞鬼似的突然就飞了出去,除了他其他人都没受伤,人现在正在抢救室,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这次君聿风也恍惚了,双眼呆滞地看向君肆昀。 君肆昀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又开口道:“之前不让舅舅跟上去,是因为你和林天接触最多,被他吸取的气运也最多。” “若是跟着一起去了或许出车祸的就不止他一个人了。” 君青珩一听心里生出几分庆幸,有些想笑,但又觉得不太道德。 不过想起林天做的那些事,最终还是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那林天这次……”君青珩平复了一下心里的情绪。 开始担心林天真死了,那自己还怎么找他算账? “舅舅放心吧,他暂时死不了。”身上的那些气运还没吐完呢。 “那就好那就好……”君青珩放心了下来。 只要人不死就成。 “那个,聿风啊,林天这些年在君氏着手的所有项目你都好好查查,还有他提拔上来的那些人也都挨个挨个查,绝对不能放过一个人。” 君青珩身上的气势变得凌厉起来,眼神充斥着上位者的杀啸。 “我知道。” 到这里君氏的危机也解决得差不多了。 君肆昀算了算君清染那边的情况,发现暂时没什么异常。 算了下进度,君肆昀觉得还挺快,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把君家和杜家的事就处理得差不多了。 现在就只差找到君清墨的魂了。 哦不对,还有之前那个槐树灵。 想到这里,君肆昀呼叫了一下秦沫儿,‘你那鬼蜮到底修好没有?’ 脑海中想起了一号的声音:‘主人,秦沫儿被你派去监视徐月瑶了。’ 君肆昀:……哦。 君肆昀有些发神,君青珩喊了他好几声都被听到。 “小昀,你在想什么呢?”君青珩好奇地伸手在他面前晃。 “嗯?舅舅您说什么?” 君青珩无奈,重复着刚才的话:“还有半个月就是你二十岁的生日了,舅舅和你小姨商量打算给你办个生日宴。” “上次db晚宴上人也没认全就跑不见了,正好借着这个生日宴让圈子里的人都见见你,还有你母亲的那份遗嘱你也是时候继承了。” 君肆昀睫毛垂了垂,旋即抬头,笑容乖巧,问道:“那我能邀请自己的朋友来吗?” 君青珩先是一愣,有些诧异君肆昀的问题,急忙说道:“当然可以了。” “好的,谢谢舅舅。” 君青珩看着他,眼神期待,期盼君肆昀再提一些要求。 “小昀没有其他要求了吗?”疯狂暗示。 礼物呢?是想要珠宝?车子?房子?还是游轮?或者小岛? 君肆昀摇头,“没了。” 君青珩失望地垮下嘴角,“好吧。” 没关系,既然没有想要的,那就每样来点,总有小昀喜欢的。 活了大半辈子,从来都是以节俭教育孩子的君青珩,头一次做溺爱孩子的荒唐家长。 “对了,昨天杜家泽和你断绝父子关系,你不是答应杜氏集团吗?等孟助理回来我就让他和杜家泽谈。” 君肆昀眨了眨眼睛,“不用了舅舅,杜氏集团的问题已经处理了。” 就是不知道这次杜家泽能坚持多久。 “啊?”君青珩茫然,什么时候解决的,他怎么不知道? ‘主人,徐月瑶这边有情况。’ 脑海中传来秦沫儿的声音,君肆昀眼睛一亮。 “舅舅,我有点事,先走了。”说完也不等君青珩反应就走了出办公室。 “嗳……小,小心点啊,有事打电话啊!”君青珩只来得及扯着嗓子交代一句。 出了君氏大楼,君肆昀联系着秦沫儿,‘什么情况?’ ‘刚才警局突然来了个男人,钟茉莉说这个男人就是当初和徐月瑶一起陷害她的那个人。’ 秦沫儿看着走进去的孙岩,接着说:‘但是我和钟茉莉无法靠近警局,不清楚他和徐月瑶聊了什么。’ 第86章 君肆昀拧了下眉头,手指掐算着。 忽然脸色一变,语速很快:‘秦沫儿,在那个男人出来之前,马上带着钟茉莉离开那里,往西方跑。’ 秦沫儿一听就觉得不妙,拉着钟茉莉就跑。 那边君肆昀还在继续说:‘跑快点,要是实在跑不掉,那就只有辛苦秦姐了,至少坚持到我来之前。’ 秦沫儿心里的预感越来越不好了,下意识喊出了声:“到底怎么回事啊?那个男人有那么恐怖吗?” “恐不恐怖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什么?!” 孙岩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了上来,身形如同鬼魅。 只见一道暗灰色的光闪过,秦沫儿和钟茉莉被这道强光打飞。 第116章 惊险时刻 秦沫儿反应很快,拉着钟茉莉手一撑身子往后一翻站稳了脚。 强光之中走出一个人影 秦沫儿警惕地挡在钟茉莉身前。 “本来我的目标只是钟茉莉,倒是没想到还能遇上千年大鬼,还真是意外之喜啊。” 孙岩从灰蒙之中走出来。 “你找钟茉莉想做什么?”秦沫儿神情凌厉。 孙岩轻笑一声,视线落在钟茉莉身上。 挑了挑眉道:“钟小姐,没想到时隔二十七年我们还能再见,这还真是不可多得的缘分。” 钟茉莉厌恶地看他,“当初要不是你和徐月瑶,我怎么可能会变成现在这样,现在你又想做什么?” 孙岩嗤笑,“当年的事可不能怪我,谁让你倒霉碰上了徐月瑶那个女人,她当初救过我,我帮她也只是还人情罢了。” “至于现在……”孙岩抬头看她,眼神中透着同情,很快又转为漠然:“我想请你帮点小忙。” “你若是乖乖跟我走,这位……女士?”孙岩的语气顿了一瞬,“我就当没看到,不然我也不介意让她给你做个伴儿。” “呵呵呵……”秦沫儿像是听到什么大笑话,捂着嘴娇笑。 眼波流转,尽是风情万种。 美目上挑,上下打量着孙岩,“就凭你也想在老娘手里抢鬼,你当老娘这一千年白死啊!” 涂着红色蔻丹的手轻轻掐着腰,骄纵地抬起精巧的下巴。 更何况自己这段时间跟着君肆昀,实力可远不止以前的水准,要真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啧。”孙岩脸上开始有些不耐烦了,“既然你们找死,那我就给你们个痛快,毕竟……我很忙的。” 说完他整个人的气势就变了,杂乱的头发被一阵风带起,黑白分明的眸子染上一丝鲜红。 只见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黑红色的符纸。 那符纸之中带着阴煞之气,看得秦沫儿眉头紧锁,心中燃起一股愤怒。 一个人类居然用小鬼做阴符,简直比她们鬼还恶毒。 符纸上的威压让钟茉莉缩了缩身体,却也没有退缩,站在秦沫儿身边语气认真:“秦姐咱俩一块儿上。” 秦沫儿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随即又笑道:“行,这人看着真是碍眼,看咱俩不把他打得落花流水。” 说着直直朝着孙岩冲了过去。 孙岩冷笑,无数煞气从符纸中涌出,将秦沫儿包围。 秦沫儿也不是吃素的,好歹也是千年大鬼,三两下就将煞气破了。 红色的蔻丹变成黑色,伸着手朝孙岩的脸抓去,孙岩身子往后一倾,脚跟不停的往后退。 这时钟茉莉飘到孙岩身后将他的退路堵住。 孙岩扭头一看,手在地上一撑整个人凌空翻起,越过钟茉莉跳到了她身后。 同时手里突然又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红色的液体。 看着朝他冲过来的钟茉莉和秦沫儿。 抬手打开瓶子,在二人即将碰到他时猛的将瓶子里的液体朝她们泼了过去。 刺激的血腥味让秦沫儿很快惊觉不对,侧头看了眼钟茉莉身体一扭将钟茉莉推了开。 红色的血液猝不及防的落在了秦沫儿身上。 一阵剧烈的灼烧感袭卷全身,秦沫儿没忍住发出一阵惨叫。 跌倒在地,蜷缩着身体,身上开始冒着黑烟。 “啊!” 钟茉莉反应过来连忙想要去扶秦沫儿。 “秦姐你,你怎么了?”她手足无措伸手去碰秦沫儿,却被秦沫儿推开。 她声音带着忍痛的颤抖:“别,碰,我……” 看着秦沫儿身上不断流逝的鬼气,钟茉莉眼眶顿时变红。 狰狞着脸看向孙岩,怒目而视:“你对她做了什么?” 孙岩收起瓶子,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晃了晃瓶子,道:“很新鲜的黑狗血,本来是为你准备的,不过用在她身上也不算浪费,毕竟她比你难对付多了。” 黑狗血在民间传说中是很常见的驱邪之物,也不枉费他一大早的专门找了条最壮硕的黑狗取的血。 况且这里面还调配了纯阳之血,这可是邪祟的克星。 最开始的剧痛过后秦沫儿缓了口气,扯了扯钟茉莉,艰难地说:“别管我,你先走,去找主人。” “不行,要走一起走。”钟茉莉挡在她身前,态度决绝,身上的怨气更浓了。 清澈的眸子也染上了猩红,里面是对孙岩的仇视。 孙岩不屑地笑了笑:“没想到还是个重情义的,放心你们俩谁也跑不了。” 随后他指尖凝着黑气,隔空画着符箓。 泛着邪恶黑烟的凶符再度成型,比之前更强的煞气让秦沫儿心惊。 阴毒的煞气直逼二人,这次钟茉莉挡在了秦沫儿身前,吃力的抵挡着那些煞气。 这些煞气太强,钟茉莉抵挡不了多久。 果不其然,下一秒钟茉莉便被煞气所伤,脸更白了一些。 秦沫儿顾不得那么多了,从地上爬起来,再次将钟茉莉挡在身后,身上的伤还在不停的溢出鬼气。 黑色纹路顺着脖子爬上了她那张漂亮的脸,这是大鬼透支鬼力即将消散的前兆。 孙岩诧异,“居然还能站起来。” 而后又讥讽地笑道:“不过,你也到了黔驴技穷的时候了,居然敢透支自己的魂体,也不怕魂飞魄散。” 钟茉莉明显能感受出秦沫儿身体的变化,她上前阻止秦沫儿,“秦姐,你快停手,再这样下去你会消失的。” 秦沫儿头也没回,声音已经变得很沙哑难听了,“说过会保护你,就一定会保护你。” 前方是不断涌现的煞气和秦沫儿不停消散的鬼气。 钟茉莉愣愣地看着秦沫儿的背影。 眼睛酸涩得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嗓子干涸得像是枯竭许久的沙漠。 这么多年除了对徐月瑶的憎恨,她再一次生出了名为感动的情绪。 眼睛酸得想落泪,可早在很久很久之前,她就失去了哭的资格,因为鬼魂是没有眼泪的。 “放弃吧,这张符可是汇聚了成百上千的怨气凝练而成,你们抵挡不住的。” 孙岩得意洋洋地看着她们,像是在看两只小丑。 “哦?是吗?” 随着一道轻飘飘的问句,那张被孙岩夸得天花乱坠的凶符,在一个响指间煞气荡然无存…… 第117章 君肆昀到来 熟悉的声音让秦沫儿和钟茉莉眼睛一亮。 回头一看,君肆昀抱着小银站在她们后面,跟在他身边的一号化身黑雾飞了出去。 “主人!” 看着秦沫儿即将消散的魂体,君肆昀眸子钟中闪过极强的杀意。 身形如同鬼魅般闪到秦沫儿身边,黑红的鬼气渡入秦沫儿眉心,带着香甜味道的血液融入口中。 秦沫儿顿时觉得自己好了不少,魂体停止了消融。 孙岩被刚才的波动震得后退几步,刚站稳身体就对上了一号用尽全力的一击。 下意识抬手接住一号的攻击。 随后孙岩翻身往后躲了几步。 他脸色一白,唇边溢出一道红线,喷出一口鲜血,那血液滴在地上竟然发出一阵沸腾的“滋滋”声。 地面上零星的阴气仿佛被他的血腐蚀了。 眼看一号又要攻击过去,却被君肆昀阻止了:“一号,回来。” 一号收敛一身的鬼气,乖乖走到了君肆昀身边。 君肆昀这才分出眼神去看孙岩。 “纯阳之体?”君肆昀挑眉,眸子中泛着微光。 很快眼中染上可惜:“不过以身饲鬼,即便拥有得天独厚的纯阳之体也活不长久。” 孙岩啐了口血沫,大拇指抹去嘴角的血渍,看着君肆昀狞笑:“君肆昀。” 语气带着笃定,满目阴霾。 “哟?认识我呐?”君肆昀故作惊讶地捂嘴,眼睛无辜地睁圆了几分。 “就是你毁了安平疗养院。” “对呀~”君肆昀摊开手,笑得天真又恶劣。 “不过,那下面的吸魂拘灵阵仅凭你一个人可做不到。” 第87章 “唔……我猜,你背后有人,或者说鬼?是谁呢?”点了点小银的脑袋,抬眼:“莫不是试图唤醒邪灵的人?” 鲜红的唇每吐出一个字孙岩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他怎么知道安平疗养院下有阵法,还有邪灵…… 当初邪灵即将苏醒却被玄术会的人打断,即便是玄术会的人也极少有知道的。 君肆昀的年龄看着最多二十,他怎么会知道邪灵? “你是不是在想我怎么会知道这个世界邪灵的存在?” 就在他思考的期间,君肆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面前。 孙岩心里一惊,下意识想往后退。 骤然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四肢被诡异的黑红之气缠绕。 “但是你打伤了我的小宠物,我有点不高兴,不想告诉你……”君肆昀皱着脸,有些苦恼,苦思冥想了一会儿,眼睛一亮。 “要不这样吧,你告诉我你们要在宋家城南的那块工地上做什么,我告诉你我是怎么知道邪灵的。” 君肆昀眼睛亮晶晶的,瞳仁清澈又干净。 可孙岩却从那双眼睛中看到了无尽的黑色。 身上的鬼气越缠越紧,手脚仿佛要被绞断,脖子上传来的窒息感让他的双目充血。 孙岩这时还在想,君肆昀怎么知道城南工地的不对劲,明明那天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想张口问,所有声音却绞杀在喉咙里,他的脸因缺氧而涨红。 君肆昀见他不开口,更加不悦了,脸上的表情都垮了下来,“不说啊……那算了。” 孙岩现在想骂人,大哥,你也没让他有说的机会啊! 无趣的往后一退,身体靠在了一号身上。 姿态慵懒,神色恹恹,朝秦沫儿和钟茉莉挥了挥手。 “去,打回来。” 君肆昀就是故意的,敢伤他的鬼,那不是变着法打他的脸吗? 秦沫儿和钟茉莉面面相觑,然后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像是有了家长撑腰的熊孩子。 撩了撩袖子,挥着拳头冲了上去。 “桀桀桀……”嘴里发出邪恶的笑声。 钟茉莉率先一巴掌甩在孙岩脸上,“我让你帮着徐月瑶害人,我让你泼狗血,让你伤害秦姐。” “让你用小鬼做凶符,让你嘚瑟,刚才不是很能耐吗?啊?现在你嘚瑟一个试试?” 秦沫儿一改以往的淑女形象,手里的鬼气不要命的往孙岩脸上糊。 空气中遍布着拳打脚踢的声音以及孙岩的惨叫声。 不一会儿,秦沫儿俩鬼退开,孙岩鼻青脸肿半死不活的趴在地上,身上的黑红鬼气依旧将他压在地上。 窝在君肆昀怀里的小银看着孙岩一副惨样,没忍住捂脸吸气。 啧啧,真惨,都说了不要惹女人,活该! “要不然这样吧,我换个问题。”君肆昀坐在一号肩膀上,扬声道:“君清墨知道吧?” 孙岩模糊的意识在听到这个名字时渐渐回笼,涣散的瞳孔有一瞬的聚焦。 果然知道。 君肆昀眼底划过冷芒,下一秒整个人来到孙岩身边,一脚踩在他胸口上:“告诉我,她在哪儿?” 孙岩吃痛,青紫的脸皱起,睁眼看向君肆昀嗤笑一声,声音挑衅:“我不知道!” 君肆昀眸子暗沉,脚上缓缓用力,周遭的鬼气更加浓郁。 孙岩讥讽地盯着他,“君肆昀,你说我以身饲鬼,你又能好到哪儿去? 你身边这些鬼哪一个是善茬,要是君家的人知道你和这些邪祟为伍,你觉得他们会怎么看你?” “啊对了,还有宋家那个小儿子,我没记错的话他是个玄术师吧?要是他知道你养着这些邪物,他会不会杀了你?” 他的眼里充满着恶意。 君肆昀眸子中有血色闪过,唇角勾起,笑容嗜血。 “你可真是不知死活啊。” 红瞳乍现,血莲流转。 孙岩愣愣地盯着那只眼睛,神情呆滞空洞,仿佛被蛊惑。 “告诉我,君清墨在哪儿?” 君肆昀的声音仿佛很悠远,轻飘飘的传进孙岩的耳朵。 孙岩瞳孔深处出现过一丝扭曲挣扎,但很快又被深渊中的触手拉了下去,沉沦其中。 他语气缓慢,张嘴说道:“在京……” 刚说了两个字,孙岩突然惊醒。 狠狠咬破舌尖,扭头吐出一口鲜红的血。 随即一股阴煞之气朝着君肆昀袭来,君肆昀微微抬手挡住那道攻击。 “主人!”一号连忙上前将君肆昀护在身后。 再度抬头,只见一个人影拉起孙岩就跑。 “啧。”君肆昀烦躁皱起眉头,眼神中带着被打断的暴戾。 打了个响指,黑红的鬼气追了上去。 却在即将追到时,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东西打断。 第118章 阴摩罗鬼,城南的白衫 嗯? 君肆昀视线一下被吸引。 那东西身形巨大,外形像鹭,长相酷似老翁,赤目黑羽,羽翼宽阔。 “这,这是什么?”钟茉莉在秦沫儿身后望着那东西,脸上带着一丝恐惧。 秦沫儿忽觉喉咙干涩,“不,不知道啊。” 那东西身上的阴煞之气非常浓郁,一号警惕的做出攻击的姿态。 君肆昀抬手阻止了一号,慢慢朝那东西走过去。 “没想到他们居然能引来阴摩罗鬼。” 阴摩罗一般是刚死不久的亡魂和怨念非常重的男性死者化成。 它凶狠地看着靠近的君肆昀,口中吐出一抹青色火焰。 君肆昀无视他的攻击,抬手一握,火焰顿时化为虚无。 阴魔罗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眼前这个人类身上的威压极强。 看着他靠近竟然忍不住想臣服。 警告地嘶吼,想以此来吓退君肆昀。 尚未来得及收回的红瞳泛着妖冶。 红唇轻启,“趴下。” “噗通”一声,面前的庞然大物直直倒了下去。 阴摩罗丑陋的脸上带着懵逼。 不明白自己的视线怎么突然就和君肆昀平视了。 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起不来。 身上仿佛有什么东西压着自己。 阴摩罗更加懵逼了,赤红的眼球此时透着清澈的愚蠢。 不是,眼前这个是个人类吧? “好歹也是一方大鬼,怎么还能被人类利用了呢?”君肆昀语气略带嫌弃。 感受到君肆昀的嫌弃,阴摩罗再次愤怒地嚎叫一声。 君肆昀皱眉,一巴掌拍在了它脸上。 “别嚎。” “嘤。”阴摩罗扑腾几下自己的翅膀,根本起不来。 瞬间失去所有力气,摆烂的不再动弹。 君肆昀看着孙岩和刚才那个人影消失的地方,手指掐算了一下。 低头沉思。 “你在想什么?”小银看着君肆昀的样子问道。 君肆昀:“你有没有觉得刚才救走孙岩那个人的气息有些熟悉?” 小银皱着鼻子回忆了一下,“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一点。” 会是谁呢? 这时,一旁的钟茉莉举手,怯生生地开口:“那个,我好像知道是谁……” 一人一猫俩鬼纷纷扭头:“是谁?” 城南工地。 整个工地的工人都被遣散。 宋璟之和宋大哥站在满是砖瓦水泥的地面上。 宋璟之神情严肃,手里拿着一个八卦盘四处检测。 过了很久,宋璟之收起了八卦盘。 宋大哥忙问:“璟之,这有什么问题?” 宋璟之摇头,单手支着下巴,“没有任何问题,而且这个地方金光笼罩,风水极好。” 可有时候没有问题往往是最大的问题。 “大哥,我能见见之前差点出事的那个工人吗?” 宋大哥点头,“可以,我让工头联系他过来。” “好,那我先到别处看看。”宋璟之说完,拿着罗盘往施工场里面走。 绕着工地走了一大圈,依旧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这就奇怪了,若真没有问题,那二哥为什么会离魂,莫不是在回家的路上冲撞了什么? “簌簌” 暗处忽然传来一阵动静,宋璟之脚步一顿,往那边走去。 宋璟之越靠近,那边的动静越大。 “谁在哪里,出来。”宋璟之手中捏着一张火符,“再不出来我放火了。” “别别别,我出来。”怯懦的声音响起,一个白色的幽灵飘了出来。 它看起来胆子很小,身上的阴气也很微弱,若不是它自己闹出动静,宋璟之都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低等白衫,你不去投胎,在这里做什么?” 那白衫见宋璟之面善,没有要伤它的意思,心里的恐惧顿时消减了不少。 “我,我离不开这里……” 第88章 宋璟之皱眉,“什么意思?” 白衫开始解释。 白衫名叫沈薇,八岁那年确诊出白血病,她们家为了救她几乎掏空了家底。 十二岁那年终于找到了匹配的骨髓,手术也很成功。 在医院待了四年的沈薇终于见到了外面的世界。 她终于可以上学,可以交朋友了。 所有人都以为她完全好了,可上天像是给他们家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手术成功的第三年,她的病情复发了,可是家里之前给她治病的钱都还没还完。 父母已经没有钱在支撑她的再一次手术了,而且医生也说过,即便再次手术她也活不了几年。 那天晚上,她看着父母因为自己熬白了的头发和弯曲的脊椎鼻子一酸。 明明他的父母还不到四十岁,怎么头发就白完了呢? 她还记得自己同桌的妈妈,和自己的妈妈同年,可却比她的妈妈年轻太多。 那一刻沈薇恨极了自己,要是没有自己,她的父母不会这么辛苦。 于是,她跟父母说:“爸妈,我不想治了,我好不容易留长的头发,我不想再剪掉了。” 说出不治了这句话的时候,沈薇心里其实是轻松的。 她想:原来说出这句话是那样简单。 其实自己已经很幸运了。 即便再苦再难,她的父母都没有放弃过自己。 这十五年里她的父母给予了自己全部的爱。 泪水模糊的视线之下,她看不清爸妈的脸,却记得他们拥抱自己时温暖的体温。 她死在了十五岁生日那天。 当时她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身体瘦得跟皮包骨似的。 但是为了那天的生日,她强迫自己多吃了几口米饭,换上了自己最喜欢的裙子。 妈妈还给她化了妆,爸爸也早早的下班,提了一个很漂亮的蛋糕回来。 他们给自己唱了生日歌。 黑暗中只有蜡烛的光亮,跳跃的烛光在墙壁上晕出光圈。 她忽然有些舍不得吹灭蜡烛了,那时候她有些恐惧了。 恐惧黑暗,恐惧死亡,恐惧被遗忘。 像是知道她的所有感受,爸妈没有催她,只是安静的陪着她。 蜡烛熄灭,感受着鼻腔里涌出的液体,她忽然觉得身体好疲惫。 扭头抱住身后的妈妈,她黏糊得像个孩子朝妈妈撒娇:“妈妈,我好困,今天是我生日,我要睡懒觉,你们明天谁也不许喊我。” 朦胧中,她似乎听到了抽泣的声音。 妈妈将自己紧紧抱在怀里,嗓子似乎有些发哑:“睡吧,不会吵醒你的。” 妈妈的怀里很温暖,心底的恐惧被驱赶,意识沉沦的最后一刻,她想:沈薇是世上最幸福的孩子。 他们说,人死亡时,听觉是最后消失的。 十五岁生日那天,沈薇收到了她这生中最喜欢的礼物—— 她的妈妈说,“妈妈这辈子最开心的就是能成为薇薇的妈妈。” 第119章 城南相遇 至于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沈薇回忆了一下,“魂魄离体后我没有看到鬼差,又在父母身边待了一段时间……” “直到三天前,我发现一群和我一样的游魂朝着一个方向走,我以为这是地府的入口就跟上了他们。” “你是说,还有其他阴魂来了这里?”宋璟之惊诧。 可是他刚才探查了半天也没有发现其他阴魂的存在。 如果这里存在大量阴魂,八卦罗盘不可能没有一丝动静。 “是,但是那些幽魂走得太快了,我跟不上,已经在这里徘徊好几天了。” 沈薇羞赧又有些失落。 “那你还记得是在那个方向和他们分散的吗?”宋璟之急切地问。 理智告诉他,这个问题很关键。 哪知沈薇一脸茫然,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沈薇实在这里和那些游魂走散的,那就说明这个地方绝对有问题。 暗处的人聚集大量的游魂一定有什么阴谋。 这里的工程必须马上暂停,否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沈薇见他面色凝重,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 表情怯生生地喊他:“那个,道长先生,您,您能不能帮我找找怎么去地府啊?” 宋璟之回神,沈薇年龄不大,生前又经常生病,即便现在成了鬼魂看起来也瘦瘦小小的。 宋璟之眼神缓和,朝她笑了笑,点头:“好。” 沈薇眼睛一亮,喜笑颜开连忙道谢:“谢谢您。” 宋璟之轻轻摇头,“不客气。” 随后手中结阵,一道金光将沈薇包围。 但这次过了好一会儿他也没联系到引魂的鬼差。 宋璟之疑惑皱眉,再次尝试,却依旧失败。 嗯?奇怪,怎么方圆之内竟无一个鬼差? 此时在城南的反方向。 君肆昀刚将阴魔罗送回冥界,手腕上的引魂珠就开始颤动。 这代表着有人在联系鬼差。 卞城王将引魂的任务交给君肆昀后,整个a市就在没有其他鬼差了。 也就是说,君肆昀是整个a市唯一一个活人阴差,这里的所有鬼魂都需要他引进冥界。 突然觉得和冥界的交易有点吃亏呢?所以他被卞城王骗了? 君肆昀冷着脸想,要不罢工吧…… 看着疯狂闪烁的引魂珠,君肆昀身上的寒气仿佛在飕飕作响。 让他身边的三鬼一猫不禁打了个寒颤。 随着一道幽蓝强光,君肆昀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在宋璟之将要第三次尝试联系鬼差时,他的面前忽然出现一个人影。 “谁要引渡?”熟悉的声音,但凉飕飕的,听起来心情非常不好。 宋璟之手里的动作一顿,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人。 “阿肆?” 君肆昀半敛的眼皮一跳,猛的抬眼,眼皮子眨了两下。 抱着小银的手一抖,一撮黑毛被揪了下来。 小银:…… “……你怎么在这儿?”君肆昀抿了下唇,不同以往的喜悦。 表情淡淡的,带着非常隐秘的不满。 隐秘到即便是和他相处了百年的小银也没察觉到的程度。 可不知为何,宋璟之看出来了,他有些犹豫。 心里忽然有些紧张,踟蹰半晌,“阿肆,我昨天给你发消息,但是一直显示红色感叹号,后来我二哥说,这是被拉黑的意思……” 君肆昀:…… 木着脸想—— 哦,原来是自己昨天发完消息后就把人拉黑了,难怪一直没收到他的消息。 宋璟之小心翼翼的瞥了他一眼,语气有些委婉:“你是不是……点错了?” 是不是点错二人都心知肚明。 但两个人一个要维持自己大概已经岌岌可危的人设,一个还没想明白自己昨天做了什么惹人生气了。 于是君肆昀很自然接下了宋璟之递过来的台阶。 脸上突然扬起一个甜甜的笑:“抱歉璟之,大概是我点错了吧。” “那……”是不是可以拉回来? 还没问出来,君肆昀先转移了话题,“刚才是璟之联系的鬼差?” 话题回到正轨上,宋璟之只好咽下到嘴的话。 “对,但是怎么来的……是你?”宋璟之奇怪地看他。 “啊,前段时间闲来无事给自己找了个兼职。”君肆昀这话说得有几分咬牙切齿。 “暂时代理一下阳间的阴差。”呵呵,卞城王等我恢复实力,你死定了。 冥界的森罗殿,卞城王猛地打了个喷嚏。 怪了,感觉有谁在骂他呢? 宋璟之居然听出他这话背后藏着的杀气。 不禁心想:这,是正经渠道找的兼职吗? 见他这副样子,宋璟之没忍住闷笑一声,调侃道:“那,你业务还挺广。” 君肆昀终于没忍住斜了他一眼。 宋璟之努力收起嘴角的笑,只是眼里的笑意怎么也盖不住。 君肆昀扭头不去看他,对上了盯着他们看了许久的沈薇的眼睛。 “过来些。”心情不好,脸也臭臭的。 沈薇胆子本来就小,看了眼宋璟之。 宋璟之朝她点头,她这才怯怯地飘过去。 君肆昀懒得看她,摇了摇手腕上的引魂珠—— 引魂珠,领亡魂,生死门,入往生。 幽蓝光芒闪过,浓雾之中黑色阴森的大门出现在空地之上。 “进去吧。” 沈薇惊喜的飘过去,经过宋璟之身边时朝他感激的鞠躬。 进生死门前又回头看了眼皮肤苍白,神情恹恹,耷拉着漂亮眉眼的君肆昀。 犹豫一瞬,朝君肆昀开口:“谢谢阴差大人。” 君肆昀抬眼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应了声:“嗯。” 生死门即将关闭时,一丝红光跟着飘了进去。 第89章 宋璟之看着那抹红光,脸上再次带上柔和的笑容。 “你笑什么?”君肆昀收起引魂珠,朝他看过去。 “没什么。”宋璟之朝君肆昀走了过去,抬手搭上君肆昀的脑袋,温柔的揉了揉。 “只是觉得阿肆嘴硬心软。” 刚才还表情臭臭的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结果却帮着沈薇作弊。 君肆昀忽然不想维持乖孩子的人设了,他想打宋璟之一巴掌。 狠狠皱了下眉头,弯腰从宋璟之手底挣脱,“乱说。” 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宋璟之低声笑了一下跟了上去。 时隔一年,某妇科医院,一位高龄产妇诞下一名女婴,母女平安,取名为沈念薇,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第120章 别扭 这时宋大哥带着一个皮肤黝黑的工人走了过来。 看到君肆昀时明显愣了一下。 君肆昀表情依旧不是很高兴,而身后的宋璟之脸上带着笑,好脾气的似乎在安抚君肆昀。 “阿肆,别生气,我请你吃糖。”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紫色包装的糖果。 君肆昀侧首,视线一下就落在了那把糖果上。 葡萄味的,想吃。 眼里流露出渴望,板着的面部线条瞬间柔和了一些。 宋璟之注意到他表情的变化,心里暗暗发笑。 他记得这些糖好像是裴星烁的。 最近裴星烁零食吃的有点多,蛀牙了,宋茗雪就严令禁止他碰任何零食。 今早出门时他忽然看着桌子上的糖不知怎得想起了君肆昀,鬼使神差的就抓了一下把揣上。 君肆昀悄咪咪的猫了他一眼,对上他的眸子后又矜持傲娇地收回视线。 抿着嘴巴扭开头。 宋璟之疑惑,不喜欢吗? 不应该啊,他记得每次见到君肆昀时他身上总有一股葡萄味的果香,而且身上也总是能摸出糖果来。 君肆昀此时的心理活动:如果他把糖果塞进自己的口袋,自己就原谅他。 默默的在心里倒数。 哪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璟之?”宋大哥的声音传了过来,他惊讶地看着君肆昀:“君家的小朋友怎么在这里?” 看见走过来的宋大哥,宋璟之遗憾的将糖果收了回去。 君肆昀就这么看着他收回去的手,瞳孔都缩了一下。 低垂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嘴唇抿得更紧了。 “大哥,刚才碰巧遇到阿肆了。”宋璟之替君肆昀回答。 宋大哥挑眉,城南距离市中可不近,君肆昀这也太过碰巧了吧? 感受着宋大哥视线的打量,君肆昀收起心里的情绪,慢吞吞地看向他:“宋先生您好。” 语气,表情,态度都很乖。 但宋大哥怎么从中感受到一股寒气呢? 宋大哥和蔼应声,又道:“璟之,他就是那天差点摔下的那个工人,叫老王。” “宋少爷好。”老王脸上带着憨厚的笑,看起来略微有些拘谨。 “您好,我就是想问问,您那天掉下来之前有没有遇到或者感受到什么奇怪的现象?” ‘唔,这不是那天你救的工人吗?’小银盯着老王看了一会儿。 君肆昀只懒懒地投了个视线过去,很快又心不在焉地收回,语气淡淡的:‘哦。’ 顺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最后一颗糖已经在来的路上被自己吃掉了。 那边在说着话,君肆昀发散思维的想着——要是宋璟之再问一次,自己一定毫不犹豫的接过那把糖。 “没有什么奇怪的现象吧?”老王挠着头皱着眉头苦思冥想。 “就是掉下来之前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然后身子没站稳就掉下来了。” “那有看清是被什么东西绊倒的吗?”宋璟之接着问。 老王摇摇头:“没看清,工地这地方什么线啊,石头砖头还有杂七杂八的施工工具都有可能,不过……” “一般情况下像那种高度不太会有石头砖头,而且我平时用的工具都会挂在身上,或者用完一样就会把它丢开,所以不太可能会出现在自己的脚底下,我猜应该是什么线或者网之类的吧。” 宋璟之又问了些细节,但大多都是很普通的现象。 心里有些失望。 宋璟之的问题让老王有些忐忑。 他提起勇气问:“那个,是不是工地出什么事了?那,后期还能继续施工吗?还有前期的工时还给咱们算吗?” 说着说着他有些着急了。 干他们这一行本就辛苦,还随时可能有性命危险。 再加上现在好多工地都是这样干一半老板跑了。 很多兄弟不仅丢了工作,甚至连前期的工钱也没拿到。 前几年他也是这么过来的,四处讨要工资。 好在后来那老板还算有些良心,结清了欠款。 其实本来他都没打算干工地了,但他听说这个项目是宋家的工程。 虽然他没什么文化,但宋家的名声多少也听过,从来没听说过宋家人拖欠工资的现象。 最开始这个项目说的是要到年底才竣工的。 时间够长,而且给的工资也很不错,平时的福利待遇都是顶好的。 要是后期真停工了想再找到这么良心的老板可就不容易了。 宋大哥这是出声保证:“您放心,该给你们的一分都不会少,至于后期的进度暂时还要等通知。 但是不论后期这个项目能不能进行下去,你们和宋氏的合同都是奏效的。 只要再合同期内,不管有没有项目该发的工资都会照常发。” 听到保证的老王这才松了口气,连连道谢后才离开。 ‘没想到宋家的责任感还挺强嘛。’小银不禁感叹。 君肆昀沉默,看着浑身被功德包围的宋大哥也不禁惊叹宋家人的命好。 不仅是宋大哥,宋家的人都是顶顶的好命格,福泽环绕,功德加身。 所以才会有世代下来的积累,后续也只会富贵昌盛,子孙延绵,经久不衰。 不过也不知道他们家到宋璟之这里怎么就发生了变异。 宋璟之虽说命格也极好,但却是短命之相——这还是上次在安平疗养院那串佛珠破裂时君肆昀发现的。 说起那串佛珠,其中缘由君肆昀还没弄清。 为什么自己的生机可以影响宋璟之? 看来还是得想办法把那佛珠拿过来…… “阿肆?阿肆……”喊了好几声也没见君肆昀回应。 回头一看,发现他果然又在走神。 无奈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回神啦。” 君肆昀回神,眨了眨眼睛看他,“怎么了?” “我是说,时间不早了,要不一起吃个晚饭?”既然白天看不出异常,那就晚上来看看。 有些东西只有黑暗之中才会更加明显。 不过倒是可以带着阿肆一块,毕竟这只黑心兔子肯定知道些什么,不然昨天离开时也不会发那条消息给他。 这倒是隧了君肆昀的意,正巧他也想知道这工地上有什么。 点头,笑道:“好啊~” 第121章 再返工地,幽灵显现 一起吃完饭天色还挺早。 宋璟之嘱咐了宋大哥几句,又道:“大哥,我和阿肆待会儿有点事,你先回去吧。” 宋大哥沉思了一会儿,点头:“行,我回去跟爸他们说一下工地的事儿。” “你们俩小心些。”大概知道宋璟之的想法,宋大哥没说什么,只是离开时和蔼的对君肆昀笑道:“小昀有时间的话来家里玩。” 君肆昀乖乖点头,软声道:“宋大哥再见。” 一顿饭的功夫已经从刚才的宋先生到宋大哥了。 宋大哥听得有些感动是怎么回事? 宋大哥离开后,君肆昀脸上的笑就淡了下来。 在宋璟之回头之前先一步扭开了脸,只余下半张侧脸对着宋璟之。 宋璟之无奈的笑了一下,步子一迈走到君肆昀面前,低头看他。 嗓音轻柔,态度诚恳,语气认真:“阿肆可以告诉我,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吗?” 君肆昀抬眸看他,弯了弯眉眼,眼睛一如既往的明亮:“没有哦~我怎么会生璟之的气呢,璟之看错了。” 宋璟之盯着那双眼睛看了许久,颇为束手无策的站直身体。 轻轻叹息,扭头四处看了看,最后目光锁定在一个方向。 随后脚步声响起,君肆昀睫毛颤了颤,熟悉的气息远去,他心头微颤,抱着小银的手缩紧。 感受到力道的小银不解,歪着头问:‘你在生气吗?因为上次他不顾危险救人?’ 君肆昀嘴巴抿的更紧了,欲盖弥彰地揪了一下小银的尾巴。 ‘我没生气。’斩钉截铁,语气微凉。 小银无语,猫瞳转了一下,若有所思。 第90章 懂了,就是生气了。 ‘他过来了。’小银伸着脖子往后看。 君肆昀耳朵动了动,很快闻到了宋璟之身上淡淡的茶香。 忽然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贴近他的颈侧,君肆昀瞳孔微缩。 理智拉回自己想动的手。 宋璟之的声音响起:“虽然阿肆说没有生气,但我觉得还是需要安慰一下阿肆。” 一个怀里抱着一捧棒棒糖的白色小猫玩偶出现在君肆昀面前——棒棒糖是葡萄味的。 对上小猫的眼睛,君肆昀惊讶地睁大眼睛。 下一秒宋璟之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他拿着小猫玩偶,声音温柔:“对不起阿肆,如果是我让你生气了你,那可以看在小猫的面子上原谅我吗?” 君肆昀仰头愣愣地盯着宋璟之的眼睛。 那双眸子温柔的如同天边柔软的云,脸上的笑容温暖的像是寒冬里的火炉。 君肆昀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血液顺着心脏的位置灌溉过肌理之下的每一寸血管。 四下很安静,君肆昀张了张嘴,最后却只是将小猫玩偶接了过去。 柔软的触感让君肆昀的眉眼瞬间缓和了下来。 红唇翕动,瓮声瓮气的一句:“没有生气。” 和之前的那句没有生气不同,这句话更加柔和,带着淡淡的笑意。 宋璟之眼睛微微亮了一些。 “那……”再次从口袋里摸出那几颗糖,摊开手:“这些还要吗?” 君肆昀盯着他手心的糖,缓缓笑开:“要!” 嗯,果然还是笑起来更好看。 宋璟之默默地想。 拆了颗糖放进嘴里,君肆昀问他:“我们还要过去看看吗?” 宋璟之点头,伸手:“玩偶我拿?” 君肆昀犹豫了一下,最后把小银递给了他,眼睛亮晶晶的:“璟之帮我抱小银可以吗?” 闷笑一声,伸手接过小银:“可以。” 小银僵硬住了,疯狂在君肆昀脑海中呐喊:‘等一下,可以什么可以,不可以,君肆昀你就这么把我送出去了?!’ 君肆昀现在心情很好,‘哎呀,我突然发现这只玩偶比你可爱,小银你就委屈一下喽~’ ‘啊啊,君肆昀你个渣男,你没有心,一个破玩偶就把你收买了……’ 小银后面的控诉被君肆昀精神屏蔽了。 “阿肆怎么每次出门都会带着小银呢?”宋璟之对此一直很好奇。 当然是因为怕小银留在君家露出破绽啊。 君肆昀回答:“小银有分离焦虑症,我不带着他的话在家他能叫一天。” 宋璟之点点头,若有所思的看着怀里的猫。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怎么感觉这猫在骂人呢? 小银:……你才有分离焦虑症,你全家都有焦虑症! 夜幕降临,工地一片静谧。 偶尔传来的呼啸是夜风的声音。 “阿肆之前来过这里对吗?”宋璟之压低的声音带着笃定。 “对,当时那个老王掉下来的时候有过一股阴气,但我顺着追到这里就消失不见了。” 君肆昀也不隐瞒如实相告。 宋璟之观察着四周,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凝聚一缕金光,闭目凝神感应了一会儿,依旧没有发现异常。 “确实没有任何东西。”宋璟之凝重地揉着小银的耳朵,“但沈薇说她是跟着一群幽灵来到这里的。” “如果没有任何异常,那那些幽灵又去了哪儿呢?” 黑夜会暴露很多东西,尤其是对于邪祟而言。 君肆昀的感官瞬间放大数倍,角落里的暗流涌动被他捕捉。 眸底红光闪烁,眼睛直直的看向某个地方。 “璟之,在那里……”君肆昀手指轻轻一指。 那一块的空气似乎颤动了一瞬,宋璟之并未多思考,一道符诀甩了过去。 忽然一阵狂风席卷,带起了二人的衣?,掠起了君肆昀的发尾。 一团凶煞的邪气朝二人袭来。 宋璟之下意识将君肆昀护在身后,一手抱着小银,一手掐着诀,轻松将那团邪气打散。 空中似乎响起一道尖叫声。 那团邪气很快化成无数道黑影盘旋在空中,很快将整个工地的天空笼罩。 那个角落里还在不断地涌出邪气,如同被打破的封印一般。 整个工地的瑞泽之气瞬间变成了阴邪的培养皿。 “果然是邪祟。”宋璟之侧首,“阿肆,小心些。” “我知道。”君肆昀如是应声。 望着满天的邪祟,唇角微微挑起,瞳孔放大,带着细微的战栗。 ——那是渴望的味道。 白齿之间,猩红的舌尖扫过唇瓣,红唇带着水光色泽,色气又魅惑。 心里想着:怎么办,要不还是罢工吧。 这么多邪祟,全部吞了,他的实力至少能恢复到五成…… 第122章 定魂针 “看样子这些邪祟就是从那个阵眼中心出来的。”宋璟之破开这漫天的阴气,喊道:“阿肆,你退开些,我将那阵眼破了。” 宋璟之的声音让君肆昀意识回笼,泛着黑沉的眸子瞬间清明。 下一秒宋璟之将他挡在身后,手指飞快的画着符咒。 金色的光芒和那些灰暗的阴气形成鲜明对比。 宋璟之的衣角发丝被阵阵阴风带起,他对面的阴气仿佛张着深渊大口的恶鬼。 稍不注意宋璟之就像要被吞进去似的。 君肆昀看着心里忽然一紧,连忙上前指尖红光汇聚,与金光相反的红色符咒加入。 肆虐的邪祟发出阵阵尖叫,攻势似乎弱了一些。 宋璟之扭头看他,眼里闪过笑意。 不消片刻,强光闪过,一道爆破声响起,掀起一股灰尘。 烟尘褪去,空中的幽灵尽数消失。 而在刚在那个角落出现一个低洼,低洼之中立着一根成人两根手指大小的银针。 银针之上泛着邪恶的黑色煞气。 “这是……”宋璟之蹙眉走过去,蹲下身观察着那枚银针。 君肆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眉头一挑,随后就听到宋璟之严肃的语气。 “定魂针。”难怪他的罗盘检测不到这里的异常。 定魂针有安定阴魂的作用,不管是怨念多重的鬼魂凡是靠近定魂针都会变得安静平和毫无攻击力。 不过他师父的手册中记载,定魂针只能暂时缓解怨灵恶煞的怨气。 一旦定魂针作用失效,那些怨灵恶煞身上的怨气会变得更强。 据说曾经有一个村子的巫师用定魂针将村子里的邪祟汇聚在一处镇住,后来定魂针失效,恶鬼复苏屠杀了整个村子的人。 不过这也是传说,距今没有考古事实。 君肆昀眼神微闪,低声问他:“这里怎么会有定魂针?” 宋璟之摇头,“我也不清楚,但如果是定魂针的话那那些消失的鬼魂就有解释了。” 恐怕都是被这里的定魂针吸引了。 若只是为了镇邪,大可不必放在这么隐秘的角落,况且这方选址本就极好,又何须镇邪之物。 看样子将这定魂针放在这里的人居心叵测,得让大哥他们查查。 虽然现在定魂针没了,但难保暗中那人还会有别的动作。 宋璟之将定魂针拔出,起身对君肆昀说:“既然这些鬼魂是被定魂针吸引,且又没有伤人之举,能否拜托阿肆将他们送去冥界?” 面上带着请求之意。 君肆昀眨了下眼睛,看向那些木讷讷的游魂,眼底划过一抹遗憾。 冲宋璟之点头:“可以。” 引魂珠闪烁,生死之门自青烟之中升起。 那些游魂有条不紊地朝里走。 待那些游魂消失,丝丝缕缕的金光向引魂珠汇聚而去。 “这是?”宋璟之有些惊讶。 君肆昀晃了晃引魂珠,有些傲娇:“既然是兼职,我总得有报酬吧?” 宋璟之失笑地摇头:“既然解决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好。” 离开前,君肆昀回头看了眼,红瞳扫视着整个工地,并未再发现任何异常。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眉心微不可察的皱了皱。 但愿是自己想多了。 二人离开后不久,一股风卷起地上的沙砾,一个人影站在了那个低洼旁。 “可惜了那些鬼魂。”沙哑的声音带着遗憾。 ‘能打消他们的怀疑倒也是物有所值。’失真般的声音,‘不过这段时间幽冥引不能再动了,等这里的工程竣工再说吧。’ “那接下来怎么办?”孙岩脸色苍白,眸子中染着恨意:“那个叫君肆昀的我可是很看不惯。” 不仅毁了安平,还打伤了自己,现在又因为连累了他幽冥引的进度。 那道声音停顿了几秒,继而才迟疑地开口:‘这个人很不对劲,刚才他的那只眼睛差点就发现我们了,我的建议是最好避开他。’ 第91章 孙岩含了口烟,幽幽吐出白雾,阴鸷的眸子划过恨意。 “那给他添点麻烦总可以吧?”语气中带着不怀好意。 ‘随便你,只要不影响到我们的计划进行。’ 之后那声音就消失了。 孙岩看着君肆昀离开的方向,掸了掸烟杆上的烟灰,狠厉一笑:“君肆昀……” …… 床头的小灯照着君肆昀的眉眼,眼里含着笑,显得有几分柔软。 “我说你已经盯着那只破玩偶看了一个小时了,有那么好看吗?” 小银郁闷极了,恶狠狠地瞪了眼抱着糖果的白色小猫玩偶。 君肆昀伸出手指碰了碰玩偶的耳朵,翻了个身看向小银。 眼神中带着若有所思,看得小银心里发毛。 “你,你要干嘛?”警惕地拱起后背。 君肆昀笑了一下,在小银跑出去前动作快速地掐住了小银的后脖颈。 “喵!” “我突然发现,其实白色的猫猫也挺可爱的,要不然你重新变回之前的布偶?” 君肆昀揉着小银的猫脑袋,语气认真的跟小银“商量”。 小银挣扎,“君肆昀你没毛病吧,当初是你自己说白色难看的,现在就因为一个破玩偶你让我变回去。” “你都不觉得脸疼吗?” “那有什么?这样你一三五变成白色,二四六就变成黑色,反正对于你来说也不难,这样我相当于同时拥有两只猫猫。” 君肆昀越说越开心,眼睛里的光一闪一闪的。 “你有毛病啊!”小银终于从君肆昀手底下逃脱,浑身的毛炸开,“谁家好人的猫一天一个色?!” 君肆昀嘴巴瘪了一下,不高兴地冷哼一声,一脚将小银踹下了床。 “不变就不变,我才不稀罕。”表情臭臭的。 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小银:“今晚你自己睡猫窝吧。” 说完灯一关,被子一拉,徒留懵逼的小银坐在地上。 小银:…… 啊啊啊,我受不了了,到底什么时候能摆脱大魔王回主世界啊! 小银心里抓狂尖叫。 不要问他为什么不敢叫出声,问就是他不敢。 第123章 周盼娣的复仇:林家之劫(1) 深夜,一名美貌贵妇面色焦灼的在金碧辉煌的大厅来回踱步。 这时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赵明珠立马迎了上去:“老公,到底怎么回事?爸爸他怎么会住院啊?” 林诏神情不是很好,没有回答,一身疲惫的仰躺在沙发上,头疼地捏了捏鼻梁。 赵明珠见此立马倒了杯水给他,“老公,先喝口水。” 林诏喝了口水才开口:“除了小腿手臂骨折,医生说爸没有其他问题。” “啊?那,那怎么会突然晕倒呢?” 林诏神情瞬间变得阴鸷,这就得问君氏的人了。 他爸说过今天是君聿风接任君氏eco的会议。 他爸的人本来是换了君聿风的会议资料。 可没想到君聿风会突然拿出一份和宋氏城南项目的合作书。 更没想到他爸会在关键时候晕倒。 这肯定是君氏父子早就计划好了的。 但是现在林天还在昏迷中,也不确定什么时候会醒。 “那现在怎么办?”赵明珠眉头微蹙小心问道。 当初周盼娣代替她死了之后,周家的生意就一路下滑,几乎到了破产的阶段。 那个姓陈的道长说,周盼娣挣脱了锁魂钉的控制,并未跟着鬼差离开阳间,而她的怨念太强,影响了周家的气运。 于是周家从此改了姓,搬来了a市,虽如此,周家的衰败也已经是命中注定。 可就在这时遇到林诏,相处中得知他的父亲是君氏集团的副总,正巧他对自己又有意思。 林诏长得不错,家世也好,重点是他很喜欢自己,于是没多久二人就在一起了。 也是后来林家对周家的帮助,周家现在才能勉强在a市立足。 林诏看着赵明珠担忧的脸,揽着她的肩膀,柔声安抚:“别担心,虽然爸现在处于昏迷,但君氏还有8%的股份在爸手里。” “除了君家的人,爸手里的股份是最多的,明天我找个由头去见见其他股东。”低头看向赵明珠:“很晚了,先休息吧。” 赵明珠听到他这话,心里稍微放松了下来。 还想再问什么,林诏就亲了下来。 赵明珠脸一红,很快眼里就染上了水光。 娇嗔地推了推林诏,含羞带怯道:“你做什么,这还在客厅呢……” 赵明珠长得很好看,瓜子脸,奶油肤,小鹿眼,眼里总是带着水光。 因幼时身体不好,从小就是父母娇生惯养,举手投足都有股千金小姐的感觉。 但身上又总是带着股病弱如西子的气质,很是惹人怜爱。 况且她现在才三十,加上平时保养得好,看起来就跟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般。 “那我们回房间……”林诏声音暧昧,抱着人回了房间。 自家老爸现在在医院躺着,他们倒还有心情干这档子事,真是大孝子。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暧昧起来,赵明珠细白的手环上林诏的脖子,情欲正浓,林诏衣服扣子都解开一半了。 视线忽然看到窗帘背后露出一双红色的皮鞋。 “啊!”林诏吓得一下就萎了。 连带着赵明珠都吓得哆嗦了一下,“啊,怎,怎么了?” 林诏慌乱的扣上衣服,顺带着将赵明珠从床上拉了起来。 盯着那双红色的皮鞋,林诏脸色煞白,抖着嗓子问:“谁在那里?还不滚出来!” 赵明珠显然也看到了那双诡异的红皮鞋,久远的记忆一下子在她脑海中浮现。 身体不停的发抖,手死死捏住自己的衣角,眼睛睁得很大死死盯着那双鞋子,眼里是怀疑,惊惧。 半天没人说话,林诏心里的害怕退了一些。 眉头微蹙,壮着胆子走了过去。 赵明珠看着他的动作,呼吸声都放慢了半拍。 林诏咽了咽口水,猛地拉开窗帘。 一双小孩子的红色皮鞋出现在窗台,除此之外一个人影也没有,这双鞋子像是被无故放在这里的。 “谁的鞋子?”看着像是小孩子的。 看着空无一人的窗台,赵明珠心里不知是遗憾还是庆幸,走过去。 “这好像是悦悦的鞋子,这小家伙又乱丢东西。”赵明珠嗔怪,眼里却满是宠溺。 林诏摸了把额头的冷汗,舒了一口气,身上的力气一下就卸了下去。 弓着背坐在了床上。 收拾好鞋子的赵明珠回来手再次攀上林诏的胸膛,媚眼如丝,带着几分诱惑。 可此时的林诏已经没了心思,推开赵明珠去了卫生间:“你先睡吧,我洗个澡。” “老公!”赵明珠气急地喊了一声。 最后见林诏真的头也不回的进了浴室,泄愤地砸了下枕头。 而这时,窗帘晃了晃,赵明珠的注意力被吸引。 还以为是没有关窗户,起身去拿遥控器。 碰到遥控器时却发现窗户是关的好好的。 “奇怪……”赵明珠轻声呢喃一句。 退回床上,忽然觉得有些冷,扭头看了眼空调的温度,依旧是平时的数字,她又将空调调高了一些。 可空气中的寒气仿佛银针一般扎进赵明珠的每个毛孔。 赵明珠这次察觉到了一点不对——整个房间太安静了。 林诏明明在洗澡,可她连花洒的水流声都没听到。 赵明珠慌了,光着脚踩在地上跑到浴室门口,敲门喊道:“老公,老公……” 里面没有任何人回复。 房间的灯光开始一闪一闪的,赵明珠浑身僵硬地看着头顶的灯。 身子贴着墙壁,脸色惨白惊慌失措地门口的方向跑。 房门被打开,赵明珠一边跑一边喊着林诏。 没人回应。 整栋别墅仿佛只有她一人。 “啊!”一个没注意,赵明珠被什么东西绊倒,狠狠摔在地上。 发丝凌乱,丝质的睡衣带子从肩头滑落,整个人狼狈极了。 “妈妈。”稚嫩的童音响起。 赵明珠抬头看过去,穿着红色裙子手里抱着一个芭比娃娃的林悦光着脚睡眼惺忪地站在她不远处。 “悦悦……”赵明珠轻声念出,眼里迸发出喜悦的光。 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跑到林悦身边将她抱在怀里。 “悦悦,这里不对劲,你有没有看到爸爸。” 林悦靠着赵明珠,忽然抬起拿着娃娃的手,指着赵明珠爬过来的地方:“爸爸不是在那儿吗?” 顺着她的手看过去,林诏直挺挺的躺在地上,他的身下全是血,眼睛惊恐地睁大。 ——刚才绊倒她的居然是林诏的尸体。 第92章 “妈妈,你杀了爸爸。” 赵明珠还来不及尖叫,林悦的话让她茫然的低下头—— 自己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拿着一把带血的刀,鲜红的血染红了自己的手和衣服。 “啊啊啊!” 第124章 周盼娣的复仇:林家之劫(2) “明珠,明珠……” 迷迷糊糊中赵明珠似乎听到有人在喊自己。 迷蒙地睁开眼睛,对上林诏担忧的脸。 “啊!”赵明珠惊恐尖叫,扑腾着身体往后退:“走开,走开,不要过来……” 刚才还满身血躺在地上的林诏,此时却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赵明珠脸都吓白了。 “你怎么了?是我啊。”林诏皱眉耐着性子问。 “老,老公?”赵明珠回过一点神,怯怯地抬眼看他。 脸上惊疑掺杂,“你,你不是……” 而后又注意到当下的环境,她没有出房间。 “你到底怎么了?”林诏看她状态不对,坐了下来,伸手去拉她。 赵明珠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又在感受到林诏的体温时冷静了下来。 咽了咽口水,战战兢兢问:“我刚才没有出去吗?” “你在说什么?我洗完澡出来就发现你睡着了啊,而且你出没出去自己不知道吗?”林诏被她的问题搞得莫名其妙。 “那,悦悦刚才也没有来过?” 林诏有些许的不耐烦了,扯了扯被子,“没有,行了很晚了,快睡吧。” 说着躺了下来不再管赵明珠。 赵明珠看了眼闭上眼睛的林诏,又看了看门口。 难道真是自己在做梦?可这个梦未免太真实了…… 思索片刻,她掀开被子下床离开了房间,而后来到了一间儿童房。 漆黑一片的房间让她感到奇怪,以往林悦的床头都会放一盏小夜灯,怎么今日没有呢? 打开光线昏暗的小夜灯,儿童房内布置得很温馨。 床上的被子下鼓着一个小包,赵明珠眼神柔和了下来,慢慢走过去。 看着床上将自己埋得严严实实的林悦,不禁嗔怪道:“不是说过不能将头埋进被子吗?怎么这么不听话。” 说着伸手去掀被子。 然而入眼的却是一个精致的玩偶小人,圆溜溜的眼睛和赵明珠的眼睛对上。 此情此景之下极其诡异。 赵明珠一个激灵,吓得一口气卡在胸腔不上不下的。 “妈妈,你在做什么?” 幽幽的童声响起,赵明珠猛地回头。 只见林悦穿着一身红色睡裙,头发散开,清秀可爱的脸上面无表情,睁着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赵明珠。 “啊!”赵明珠猝不及防的被吓了一跳。 看清是林悦后顿时松了口气,拍着胸脯没好气瞪了林悦一眼,“你不好好睡觉跑哪儿去了?” 林悦走上前,仰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上厕所去了,妈妈你今晚是想和悦悦一起睡吗?” 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神,赵明珠心软蹲了下来。 捏了捏她的脸本想答应,却又在看着她一身红色睡衣以及穿上的玩偶后头皮一阵发麻,心思就歇下了。 揉揉她的头,“悦悦乖,今晚你自己睡,等明晚妈妈再来陪你好吗?” 林悦失望地垂眼,闷闷不乐地“哦”了一声,随后爬上了床。 赵明珠又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见她似乎睡着了才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关门声响起,床上的林悦睁开了眼,坐了起来,无声地盯着门口。 那双眼睛丝毫没有刚才的童真,闪着诡谲暗芒。 “哐当。” 床头的芭比娃娃掉在了地上。 精致的娃娃似乎发出了一阵痛呼。 林悦漠然地看着它,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笑。 “别怪我,你本来就不应该存在,要怪就怪你的妈妈。” 地上的娃娃似乎动了一下,林悦下床将娃娃捡起来。 拍了拍娃娃身上的灰尘,又整理了一下娃娃的头发,然后将它放回原来的位置摆好。 关上床头的小夜灯,房间再次陷入黑暗。 第二天一早,赵明珠满脸疲态地坐在餐桌前,心不在焉地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 林诏看着她,“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赵明珠回过神,勉强扬起一个笑容,摇头:“没什么,可能昨晚没睡好。” 林诏放下手里的刀叉,关切地摸了摸她的额头,皱眉:“要不要让医生看看?” 赵明珠心里一暖,拉下他的手,“不用了,你待会儿不是还有事吗?别操心我了,快吃饭吧。” “那你要是实在不舒服记得去医院啊。” “我知道,行了,你快吃吧,我去看看悦悦,这孩子今天怎么还没起。”说着拉了拉睡衣领子起身往楼上走。 上了楼,赵明珠来到了林悦房门口,敲了敲房门,轻唤:“悦悦,快起床了,不然上学该迟到了。” “悦悦?” 敲了一会儿门里面却没有半分动静,赵明珠眉头微蹙,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林悦已经穿戴整齐,抱着一个小书包坐在床边,看到赵明珠进来也是一言不发。 “悦悦,妈妈喊你怎么不应声呢?”赵明珠上前,弯腰看她:“不是收拾好了吗?怎么不下来吃饭?” 林悦不说话。 赵明珠看出她不对劲,追问:“悦悦今天是怎么了?” 林悦看了她一眼,终于鼓足勇气睁着水汪汪的眼睛,“我今天可以不去学校吗?” 赵明珠挑眉,不解问道:“为什么?是学校有同学欺负你了吗?” 后半句语气有些凌厉。 林悦摇头,嘟囔道:“不是,没有人欺负我。” “那为什么不愿意去学校?” 林悦扭捏,最后嘟囔道:“我不喜欢那个谭老师。” 赵明珠更惊讶了。 林悦口中的谭老师是她们班新来的语文老师。 她见过几次,年轻漂亮也很会来事儿。 “为什么呀?你之前不是还说最喜欢谭老师了吗?”赵明珠说着心里还有几分醋意:“还说什么谭老师很漂亮。” “我现在不喜欢了!”林悦的声音提高,看起来刁蛮又任性。 赵明珠头疼,“那总得有个理由吧?” 林悦现在就读的这所学校可是他们托了关系才进去的,里面不管是师资力量还是教学水平都是最拔尖的。 况且里面的大部分孩子都是非富即贵,要是林悦能在里面结交一些富家子弟对她以后的未来也有帮助。 林悦眼睛突然红了,望着赵明珠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妈妈,你是不是要和爸爸离婚?” 赵明珠心头一跳,语气微沉:“谁告诉你的?” “我都看到了,那天爸爸来接我,我看到他和谭老师亲亲了。”林悦狠狠擦了擦眼泪,质疑:“可是妈妈不是说只有一家人才能亲亲,谭老师又不是我们的家人,为什么爸爸要和她亲亲?” 赵明珠脑子炸开一朵烟花,头晕眼花。 她脸色煞白,抓住林悦的双臂,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你是说你看看爸爸和谭老师接吻了?” 第125章 周盼娣的复仇:林家之劫(3) “啊,妈妈痛!”林悦吃痛地皱着脸。 赵明珠缓过神,连忙松开林悦,表情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旋即温声问道:“悦悦,你告诉妈妈,你什么时候看到你爸爸和谭老师……在一起的?” 她的声音中充斥着一股慌张和愤怒。 “就是三天啊,妈妈生病没来接我,是爸爸接的我,我看到爸爸和谭老师在车里亲亲,他们还说我看错了。” 林悦撅着嘴,“可是我明明没有看错。” 赵明珠攥紧手,指甲陷入肉里,掌心被掐出痕迹。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尾泛着红晕,强颜欢笑地拉着林悦:“悦悦之前怎么不告诉妈妈呢?” “因为爸爸总是说我看错了,还不让我告诉妈妈。” 说着林悦抽了一下鼻子,声音哽咽:“可是我真的没有看错,谭老师还说要是我告诉了你,爸爸以后就不要我了,我就会成为没有爸爸的小孩。” “妈妈,爸爸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们了?”她惶恐地望着赵明珠,满眼的害怕。 赵明珠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声音有些发抖,连连安慰:“不会的,你爸爸那么爱我们不会不要我们的……” 谭涟你真是好样的。 眼中盛满恶毒和憎恨。 感受着赵明珠身上滋生的恶意,怀里的林悦眸子暗沉,像泛着墨色的深渊。 牵着林悦下楼,楼下早已没了林诏的身影。 赵明珠眼中闪过寒意。 林诏,你和谭涟的事最好不要是真的。 澄明国际小学。 赵明珠衣着贵气,妆容精致,脸上戴着一副墨镜。 第93章 带着林悦来带她的班级。 “赵女士,今天怎么是您送孩子来?”年轻漂亮的女老师谭涟惊讶,余光若有若无的往赵明珠身后看。 赵明珠摘下墨镜蹲下身温声对林悦说:“悦悦,你先进去吧。” 林悦点头,又看了眼谭涟,走了进去。 赵明珠重新戴上墨镜,站起身打量着谭涟。 谭涟被她的视线打量着很不舒服,脸上的笑容略微淡了一些,依旧得体地问:“赵女士,您还有什么事吗?” 赵明珠不咸不淡地勾了勾唇,笑道:“谭老师,麻烦你称呼我为林太太。” 谭涟一听,呼吸顿了一瞬,心脏猛然一跳,拿着课本的手下意识的缩紧。 赵明珠以前从来不会在乎自己对她的称呼,自己也就一直喊的赵女士。 为什么今天她会特意提到“林太太”这个称呼? 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想起之前自己和林诏在一起时被林悦发现的事,谭涟心跳更加剧烈了。 缓慢地吐出一口气,谭涟不动声色地笑道:“林太太,您还有什么事吗?” 从开始赵明珠就在观察谭涟,她那一瞬间的不自然被她捕捉到了。 可不知为何,她还从中捕捉到一丝隐秘的兴奋? 心里的怒火更加旺盛,同时还有对林诏的失望,闭了闭眼,收起心里的情绪。 “谭老师有时间吗?我想跟你单独聊点事。”态度中带着不容拒绝。 谭涟心一沉。 撩起耳边的碎发,谭涟委婉拒绝:“林太太,我待会儿还有课,恐怕……” 抬手的瞬间露出了手腕上的翡翠手镯。 赵明珠摘掉墨镜,一把抓住了谭涟的手腕,眼中怒火滔天,咬牙切齿问:“这只手镯是谁送给你的?” 谭涟一惊,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腕。 水头极好的正阳绿翡翠,这是前两天林诏送给她的。 “这……这是我自己买的,怎么林太太有什么问题吗?”谭涟压下心慌,依旧强撑着辩解。 “哼……”赵明珠冷笑,满眼的不屑:“这种品质的翡翠市场价至少50w,按照你现在的薪资,根本不可能买得起这种手镯。” “你也别说是家里买的,你的家世我也查过,单亲家庭,之前你母亲重病差点交不起医药费。” “还是说,这是你从哪个家长身上偷来的,毕竟能来这里上学的孩子,都是非富即贵的家庭。” 说着赵明珠掏出了手机,“要不我在家长群里问问?” 谭涟一下就慌了,连忙拉住赵明珠的手,“林太太别,我……” 谭涟双目含泪带着哀求,脸色也有些苍白,像是朵柔弱无助的小白花,很容易让人心生怜悯,尤其是男人。 而林诏最喜欢的就是这种类型。 赵明珠这一刻仿佛在谭涟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什么时候勾搭上的?”赵明珠眼里像是淬了冰,手拿着吸管搅动着面前的咖啡。 谭涟低着头,脸色很差,死死咬住下唇,嗫喏地回答:“半年前。” 搅动杯子的手一僵,心头像是有无数虫子在啃食,鼻子忍不住发酸。 这么久,她居然一点也没发现。 低头洗了洗鼻子,闭了闭眼,努力将眼泪憋回去。 “你勾引他?”声音发哑,发红的眼睛盯着谭涟。 看着那张脸,她下意识觉得是谭涟勾引了林诏。 谭涟一听,慌乱地抬头,急切地摆手:“我没有,是他强迫我的。” “不可能!”赵明珠不信,林诏那么爱她,如果不是别人刻意引诱,他绝对不会背叛自己。 一定是谭涟说谎。 谭涟失神地看着她,苦笑一声,这笑声中带着自嘲,又像是在嘲讽赵明珠。 她忽然放松身子往后一靠,扭头看向窗外,语气莫测。 “林太太,看来你从来没有看清过你先生的真面目吧?” 赵明珠依旧仇视着她。 谭涟又恶劣地扭头看向她,“那你知不知道,其实我不是他的第一个情人。” 赵明珠脑子懵了,张了张唇有些发不出声音。 艰难的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你说什么?” 课堂之中,其他学生都在积极的讨论。 只有林悦,她目光看向窗外远处咖啡厅的两个人影。 眸子中闪着欣喜的光。 赵明珠,当你知道自己的丈夫从头到尾其实都是一个烂人之后会不会崩溃呢? 不过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借着别人的命活了十二年,也该还了。 希望你喜欢你的“女儿”送给你的礼物。 毕竟这才刚刚开始啊…… 第126章 周盼娣的复仇:被小三的谭涟(上) 回到林家,赵明珠失魂落魄的呆坐在沙发上。 她觉得自己的大脑好像坏掉了,怎么也无法消化谭涟说的那些话—— “我和林诏的相遇是在医院,当时我的妈妈生病了,治疗需要很大一笔钱,但我根本筹不出那么多钱。” “也是这个时候我碰上了同样在医院的林诏……” 半年,谭涟拿着缴费单子去缴费,迎面就撞上了林诏和一个很年轻的女人。 戴着墨镜和口罩,林诏将人护在怀里,二人姿态亲昵。 “对不起对不起……”谭涟慌张地道歉。 林诏顿住脚步,眼神晦涩地打量着她,而后绅士的将她拉了起来。 笑容温和,“没关系,以后走路小心些。” 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带着那个女人走了。 这件事在当时的谭涟看来只是个小插曲,她得忙着到处打工给母亲缴费。 没过两天,她在酒吧打零工时又遇到了林诏。 包间的气氛糜烂,一群男女狂欢着。 本事想送完酒就出去的,但却被一个喝醉的男人缠住。 “新来的?倒是长得不错,来喝一个!”那男人把她当成了这里的陪酒女。 任凭她怎么解释就是不让自己离开。 后来,林诏出手了。 “你没看她穿着服务员的衣服吗?” 他的出声阻止了那个男人,男人无趣地松开了自己。 她本来就是有正常工作的,当时趁着周末来这里打零工也是看时薪很高,一天下来也勉强足够支付妈妈一天的住院费了。 但她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即便那个男人松开了自己,她也依旧惴惴不安,慌不择路的想跑出去。 可发软的脚却怎么也站不稳。 最后还是林诏把自己带了出来。 带着烟草味的外套披在了自己身上,她惊讶地抬眼看向林诏。 林诏看起来很绅士,“抱歉,我替我朋友向你道歉,他喝得有点多了。” 朋友是这样的人,那他自己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 谭涟默默地想着,也不搭话。 林诏不知是不是看透了她的想法,轻笑了一声,道:“我猜你在想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谭涟反射条件地摇头:“没有,多谢您刚才帮我解围,衣服还给你我还有工作。” 不等林诏说话,她就离开了。 后来每次她去上班都会遇到林诏,林诏也从不越界,只是点一杯酒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儿,等着她下班。 自己也推辞过,但林诏仿佛听不懂人话一样。 时间长了她也就懒得说了。 二人感情升温是在一次认识的第四个星期。 她的母亲病情再次恶化,必须要马上手术,否则就会有生命危险。 但自己手里的钱不足以支撑这次手术。 这个时候林诏出现了,他帮自己垫付了医药费,有条不紊地安排医生,同时还分出时间安慰自己。 也是在这件事上,她感受到了林诏带给自己的安全感,心里生出了悸动。 母亲的手术很成功,清醒后总是追问她哪儿来的钱。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母亲林诏这个人,而是谎称是捐赠机构筹的钱。 谭涟当时还是挺理智的,想起之前和林诏一起的那个女人,她一直觉得那是林诏的女朋友。 所以即便心动却也不曾越界,她找到林诏说会把钱还给他。 可林诏却突然跟自己告白了,他说他喜欢自己。 谭涟一下就懵了,下意识的问出了那个女孩儿的事。 林诏的回答是,那个女孩儿不是他的女朋友,是他一个远房亲戚家的妹妹。 第一次来a市,家里人让他照顾。 “而且,她看着才多大,怎么可能是我女朋友,我又不是禽兽。”林诏语气中带着调侃。 可是那天你们看着很亲密的样子。 谭涟本想脱口而出问的,但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后续是她当时也没有答应林诏。 但林诏也没有因此放弃,更加穷追猛舍了。 第94章 他太真诚了,对她也太无微不至了,谭涟最终还是沦陷了。 她太贪恋这种被全心全意爱着的感觉。 后来他们恋爱了。 确认关系后林诏对她更好了,不断的为自己花钱,即便自己也说过不需要,但他还是会变着法的给自己买。 事情的变化发生在半个月前。 她辞掉了之前的工作,来到了澄明国际小学当老师。 但也是那段时间林诏开始变得敷衍,回消息的速度也变得很慢。 她也闹过脾气,但林诏总是不痛不痒的安慰几句就又消失了。 她甚至怀疑过林诏是不是出轨了,因此也没跟他说自己在澄明上班。 直到有一次,她看着林悦冲着来接她的男人喊“爸爸”。 那一刻,谭涟觉得自己仿佛在做梦。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可是那个男人的脸是那样熟悉,他看向自己的眼睛中带着错愕和一丝慌乱。 “悦悦乖,你先上车,爸爸找你们老师聊几句。” 支走了林悦,他走到自己身边,眸子中的温度变得冰冷,“跟我过来。” 谭涟僵硬着身体,大脑也不听使唤,被林诏拉着离开。 他满眼怒火地质问自己,“你怎么会在这里?” 谭涟含着泪,失声问他:“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倒是你,林诏,你从来没告诉过我你有个女儿,也从来没告诉过我你结婚了。” 林诏被她忽然提高的声音吓到,慌张地看了看四周,随后压低声音:“小声点,你想让别人听到吗?” “听到又怎么样,我的男朋友瞒着我有这么大一个女儿,或许还有个妻子,而我像个傻子似的什么也不知道。” 谭涟心里憋着一股火,她太委屈了,也太愤怒了。 “所以你这段时间的敷衍都是因为你女儿?还是因为你的妻子?” 谭涟眼里的泪顺着脸颊滑落,“她发现你出轨了?” 林诏沉默,片刻后他抽出一支烟点燃,烟雾萦绕,“谭涟,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就不瞒你了……” “是,我有妻子也有女儿。” “嗤!”谭涟看着他平静的脸嗤笑一声,“你是在跟我摊牌吗?” “你的妻子还不知道你出轨了对吧?” 林诏碾灭烟头,“她不知道。” 第127章 周盼娣的复仇:被小三的谭涟(下) “那你现在是要和我一刀两断?”谭涟厉声质问。 林诏眯了眯眼睛,轻叹一声,想伸手摸她的脸。 谭涟躲开了。 林诏不在意地笑了笑,“小涟,你是个聪明人,我也是真的喜欢你。” “我希望你当做这件事不存在,我们的关系也不会有任何变化,只要不闹到我妻子面前,我会一直喜欢你……” “啪!” 话还没说完,谭涟就一巴掌打在了林诏脸上。 “林诏你无耻!”声嘶力竭地嘶吼。 脸被气的涨红,胸膛也因为气愤不断起伏,谭涟整个人都在发抖。 看着眼前的男人,仿佛不认识他一般,眼里积攒着失望和不可置信。 林诏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嘴角的血渍,又抵了抵腮帮。 低笑一声,面容变得狰狞,他突然抬手抓住了谭涟的头发,将她按在墙上。 “啊!”谭涟吃痛地惊呼一声,想要反抗,却无法挣脱林诏的控制。 “谭涟,你最好别给脸不要脸。”他凑近谭涟的耳廓低声威胁,“要不是我,你妈早就死了,再说了这么长时间我有亏待过你吗?” “你家里的那些珠宝首饰,衣服包包哪一样不是我买的?” 带着湿润灼热的呼吸洒在谭涟颈侧,如同舔舐猎物的蛇信子。 “做人要知足也要懂得感恩,明白吗?” 抬手在她脸上拍了拍,带着侮辱性。 谭涟第一次看到林诏这副样子,顿时被吓得浑身颤抖。 直到林诏松开她,她也是满眼恐惧,脸色白的不像活人。 “你乖一些,忘记这件事,我们就还能像从前一样,但你若是胆敢闹到我夫人面前……” 林诏后退一步,意味深长,眼神阴鸷:“相信我,我有一百种让你消失的办法。” 说完林诏想转身离开,谭涟带着颤音的声音又传进他耳朵。 “那就分手。”听起来决心很强。 林诏脚步一顿,扭头,“分手?” “对,我要和你分手,我不会做小三的。”谭涟鼓足勇气对上他的眼睛。 努力控制住自己发颤的双腿。 她看到林诏戏谑地笑了一下,视线不停的上下打量,像是在审视一件货物。 过了好久,他才正眼看她,声音温柔却透着寒,像是魔鬼的低语。 “不行啊,我还没玩儿够呢。” “你什么意思?”谭涟心里越发寒冷,揪住自己的领口不安地舔舐着下唇。 “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看上你,为什么要费那么大心思帮你吗?” 谭涟不想知道,潜意识里她觉得这个原因会彻底将她击垮。 “因为你和我夫人年轻时很像,天真,柔弱,倔强,又带着一种让人怜惜的破碎感。” “你们唯一不一样的地方就是,我夫人是娇养在玻璃花窗里的白玫瑰,碰不得伤不得,只能精心呵护,而你不同,你是经历过风吹雨打浑身带刺的荆棘。” 可是林诏是男人,很多时候他需要释放自己的欲望,但是赵明珠的身体容不得他那样放肆。 所以他瞒着赵明珠养过很多人,那些人身上多多少少都会有赵明珠的影子。 而谭涟是和赵明珠最像的人。 不是长相,而是身上的气质,简直和年轻时的赵明珠一模一样。 就连被追时的反应也像极了,所以他愿意花大量的时间在谭涟身上,甚至为此断掉了之前的那些情人。 在他看来,自己已经很优待谭涟了。 “所以,从始至终,你都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泄欲的替身。” 谭涟彻底被击碎,泪水顺着眼眶落下。 心里的恨意肆意滋生,像是带着毒液的黑色荆棘,一点一点将她吞噬。 “小涟,有些话我不想说得太难听,你只需要记住,你现在的一切是我给予你的。” 林诏眼神漠视,看着她的时候是那样的冷。 “如果你执意要和我断绝联系,那么这么久我为你花的每一分钱你都必须返还给我,包括你母亲的手术费,并且你现在的这份工作也将和你无缘。” 明晃晃的威胁像最后一颗钉子,彻彻底底得将谭涟钉死在那片荆棘之中。 “你自己想想吧。” 林诏离开了。 谭涟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狼狈地跌坐下来,无助地抱住自己的膝盖,头深深帝埋进腿间。 她不敢哭出声,害怕别人听到。 只能拼命的将声音吞咽进喉咙。 太阳落山,寒风刺骨,泪水打湿了谭涟的裤子,她的眼睛一片红肿。 看着手机里林诏发来的图片和一句句威胁的话——是自己的照片。 这些是什么时候拍的,她不得而知,只是仿佛已经失去知觉的心脏再次发出一阵刺痛。 这一天是谭涟此生最黑暗的时刻。 望着一辆辆来往的车,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冲过去,这一切就都结束了。 就在自己即将冲过去时,她忽然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她的母亲独自一人将自己养大,吃了那么多苦,要是现在自己死了,她该得多伤心。 而且,这一切明明是林诏的错,自己为什么要通过自杀来惩罚自己。 该受到惩罚的不应该是他林诏吗? 擦干眼泪,谭涟振作起来,眉眼凌厉,双眼带着复仇的火焰。 于是她忍下所有的羞辱留在了林诏身边。 哄着他让自己继续留在澄明国际小学,答应他绝对不会在赵明珠面前透露出半分二人的关系。 却带着刻意的讨好林悦。 故意在林诏来接林悦时亲吻他让她看到。 又在林诏找借口搪塞过去后有意无意的跟林悦提起“林诏不要她这样的话”,挑拨着父女二人的关系。 他不是在乎赵明珠吗? 只要林悦向赵明珠透露一点信息,她不信赵明珠坐得住。 反正赵明珠是从林悦那里得知他们的事的,即便被发现了他也不会怀疑到自己身上。 但却没想到八岁的林悦会因为几个玩具和零食就替林诏保密,任凭自己如何挑拨她也不曾向赵明珠透露半分。 她本来都要放弃林悦另想他法了,却没想到今日赵明珠会突然约自己谈话。 第128章 周盼娣的复仇:林赵关系破裂 林诏满身疲惫的走进家门,赵明珠安静地坐在有些昏暗的客厅沙发上。 手里拿着一只翡翠手镯,是今天谭涟交给她的。 第95章 “明珠?”林诏看到沙发上的赵明珠先是一愣,而后又上前一把将人拥住。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他的声音有些哑,透着乏累。 赵明珠敛去眼中的情绪,轻声问:“今天还顺利吗?” 林诏松开她叹了口气,咬着牙摇头:“君家的人不肯见我,我暗中联系了我爸手底下的人,从他们口中得知君氏父子已经剥夺了他们手里的权利。” “现在在大面积的调查我爸,还有股东会那些老不死的,他们对我也是避之不及。” 林诏当初因不想寄人篱下拒绝了林天在君氏给他安排的职位,非要自己创业。 这些年他的公司能起来也全靠林天在君氏给自己拉线。 现在林天昏迷,自己公司和君氏的合作居然被人断了,现在出现了资金链断层的情况。 要是再这么下去,他的公司只有破产一个局面。 该死的君家! 他爸一倒下君家父子俩就开始惦记着他爸手里的股份,还有君青珩说什么和他爸是好友,现在还不是落井下石。 他看他们君家肯定早就想把他爸从君氏董事会剔除了。 说不定他爸现在这样也是他们设计陷害。 等明天他就去报警让警察好好调查一下他爸为什么会昏迷不醒。 赵明珠并不在意他说了什么,视线一点一点的描摹着林诏的五官。 看着这个曾经那样热烈追求过自己,那样全心全意爱过自己,发誓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的男人。 视线很快被眼泪模糊,眼里是哀伤,悲戚,以及厌恶憎恨。 她开口问:“林诏,你还爱我吗?” “什么?”林诏一懵,低头对上了赵明珠含泪的双眼。 顿时有些慌了,“明珠,怎,怎么哭了?是谁欺负你了?” “林诏,回答我的问题,你还爱我吗?”躲开他的手,固执倔强地问。 “爱,当然爱了,明珠你是知道的,我最爱的就是你啊。”当年赵明珠可是他花了好大力气才追到的。 赵明珠于他而言就像是她的名字,如珠如宝,须得小心照料。 “那你为什么要出轨?” 想要帮她擦拭眼泪的手僵住,脸上一片空白,脑子似有惊雷轰炸,茫然地看着赵明珠。 “你,怎么知道?” 下意识的一句话终于让赵明珠双眼中的泪滑落,“你承认了,呵呵,你居然承认了……” “不,我不是,明珠,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林诏大脑一片浆糊,手足无措。 “解释什么?”赵明珠捂着胸口,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解释你和谭涟只是炮友,解释你找的那些人只是我的替身?” “林诏!我还没死呢!你就找替身了,你把我置于何地?!” “不是,我……我只是不想伤到你,我……” 明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是谁告诉的明珠。 视线落在赵明珠手里的手镯上,瞳孔一缩,这不是他送给谭涟的手镯? 该死,他就不该信那个女人的鬼话,就应该把人关起来…… 赵明珠看着他阴沉的眸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一刻眼前的这个男人让她觉得恶心。 “明珠,我知道错了,我现在就和谭涟断了。”林诏祈求地拉住赵明珠的手。 “我发誓我以后都不会了,你就当我一时鬼迷心窍,原谅我好不好?” 赵明珠心寒地摇头,“林诏,你太恶心了,你真是太恶心了!” 歇斯底里,满眼嫌恶。 忍不住的想吐,推开林诏抬手捂住嘴巴。 被推的踉跄一步的林诏看着她的反应,脸上的祈求卑微尽数褪去。 歪着头,扯了扯嘴角,眸子阴鸷,“你嫌弃我?” “我不该嫌弃你吗?!”赵明珠反问,“林诏,我不该嫌弃你吗?” “谁知道那些人有没有病,谁知道你有没有染病?” 林诏被赵明珠质问得面色沉了下去。 眸子深处带着若有似无的扭曲,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以往的疼惜渐渐褪去。 他低嗤一声,再次靠近赵明珠。 赵明珠被他的神情吓得后退了一步,后面是沙发,她惊慌低跌坐在沙发上。 颤声问:“你,你要做什么?” 林诏一把将她的双手钳住往头顶一按,褪去温和的伪装,像只最原始的野兽。 视线垂涎的划过赵明珠身上的每寸肌肤,“既然觉得那些人脏,那以后就你亲自来。” “你要干什么?你放开我!”赵明珠终于察觉到了恐惧,挣扎着反抗他。 “干什么……”低低喃喃出三个字,唇落在赵明珠的颈侧。 “撕拉!” “啊!”丝质的睡衣被无情扯破,大片肌肤裸露出来,赵明珠惊恐地尖叫:“不要,不要,林诏你住手……” “不,我错了,林诏你放开我,求你放开我……” 所有的哀求被碾碎在口齿之间,林诏不再温柔,野蛮的毫无理智的施展着自己的暴虐。 破碎的惊呼声一阵低过一阵。 直到心里的暴戾发泄完,看着气若游丝的赵明珠,林诏才恢复理智。 “明珠,明珠……”他惊慌失措地探着赵明珠的鼻息,扯着沙发上的毯子将人包好。 又掏出手机,慌张的打着电话。 楼上的林悦不知在上面看了多久,那双眸子寒冷刺骨,像是没有情感的木偶。 见林诏带着赵明珠慌慌张张地跑出去,她才满意的勾起唇角转身回到房间。 坐在床边,表情愉悦地把玩着架子上地芭比娃娃,动作轻柔,笑容却令人毛骨悚然。 稚嫩的童音响起:“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赵明珠和林诏也是挺般配的,你说对吧?” 语气天真,嗓音甜美,看着娃娃询问。 没有生命的娃娃给不了她回答,她也不在乎。 理了理娃娃的裙子又放回了架子上,轻轻柔柔地开口: “乖孩子,再等一等,你就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 娃娃的眼睛……似乎动了一下。 第129章 古怪的紫檀佛珠(上) 极简的装修风格倒是符合宋璟之的性格。 这是宋璟之的私产。 宋璟之端着两杯茶水过来时,君肆昀和费十安相对无言。 二人眼中都带着对对方的审视。 尤其是君肆昀除了审视还有对费十安的不待见。 “师兄,说说你这些天查到的东西吧。”将水杯递给二人,开口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费十安收回视线,喝了口水,看着君肆昀缓缓开口:“你说的那个陈道长我查清楚了……” “的确是玄术会的陈邕。” 君肆昀眸光一闪,唇角浅浅扬了一下。 长睫遮住眼中的讥讽。 “可师兄不是说锁魂钉是二十年前丢的吗?那陈邕二十年前应该还不在玄术会吧?” 君肆昀默不作声安静地听着。 “是。”费十安叹息,身子往后靠了靠,“可没人规定锁魂钉一定就是会里的人拿的。” “什么意思?” “还要多亏了君小少爷提供的线索,我们顺着南方调查,果然在那里查到了一家姓周人家……” 当地人说那家姓周的富商早年是有一个女儿,但因为从小身体不好从没人见过她长什么样。 后来也是没熬过十八岁,据说是晚上去世第二天就下葬了。 而后没过多久,周家就像发了霉运,生意一落千丈,然后周家人离开了当地,不见踪影。 “我们暗中找到了当时在周家任职的老人,那人疯疯癫癫的。” 费十安接着说:“问了当地人才知道,十二年前周家小姐下葬的第二天他生了场大病,差点没熬过去,醒来后疯疯癫癫的被周家辞退了。” “那人嘴里还总是念叨着替死鬼回来索命了,我用了清明符让他保持短暂的清醒,然后拿了陈邕的照片给他看。” 那人一看到陈邕的样子就跟疯了似的,惊恐地念着“魔鬼魔鬼……” 又拿出君肆昀之前给他的周盼娣当年的照片,那人更加疯魔了,指着周盼娣的照片喊着“鬼”。 疯狂地磕头,求饶。 之后他们来到了当时埋葬“周家小姐”的墓地。 那里荒草丛生,荒废至极,看起来像是从来没有打整过。 挖开坟墓后,他们确实在棺材里发现了钉在尸骨手脚的四枚锁魂钉。 同时还在棺椁的地部发现了一张黑色阴符,上面的符纹走向和陈邕画符的方式几乎一模一样。 为了确保真实性他还专门舍下面子让陈邕画了一张符纸。 说着费十安掏出两张符纸,一张黄色的平安符,一张黑色的凶符。 每个玄术师的画符方式都不相同,带着自己的风格。 这两张符对比一看,虽然黑色凶符的笔法稍显潦草,但两张符的起笔走势落笔都是分毫不差。 第96章 分明就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那师兄知道他是如何得到锁魂钉的吗?” 费十安摇头,“我并没有和他撕破脸皮。” 一是陈邕必然不会承认,除非他们有更加确凿的证据。 二是因为现在的玄术会早就不像当年初心如一。 里面都是些唯利是图的蛀虫,只要能为玄术会牟利,即便陈邕真的有罪,赵明成也只会大惩小戒。 “所以我在想要怎么让陈邕说出真相。” 二人沉思,陈邕毕竟也算得上现在玄术会的元老,直接向玄术会说明情况肯定会暴露。 很难保证他们为了保下陈邕信口雌黄。 “这很麻烦吗?”一直没说话的君肆昀忽然出声,对他们现在的想法感到不解。 “阿肆有什么想法吗?”宋璟之看着君肆昀狡黠的眸子,眼里带笑,他似乎知道君肆昀要说什么了。 “把人绑来让他和周盼娣见一面,不就一切都解决了?” 宋璟之和费十安对视一眼。 好有道理。 不过谁去绑人呢? 君肆昀和宋璟之的视线忽然落在了费十安身上。 “干,干什么?”费十安结巴道。 “师兄,我和阿肆都不是玄术会的人,接触不到陈邕,绑人的事只有辛苦你了。” 宋璟之拍了拍费十安的肩膀,笑容满面有几分腹黑的味道。 “我?我!”费十安指着自己的鼻子,不可置信地看看俩人。 “辛苦费师兄了~”君肆昀难得给了费十安一个好脸色。 费十安:…… 不过宋璟之说的也对,他们三个也只有费十安能接触到陈邕。 一口干掉杯子中的茶水,猛地站起身,正气凛然,眼神坚定:“好,那你们等我消息。” 不过细听,他这声音里还有一分兴奋呢? 费十安离开后整栋屋子就只剩君肆昀和宋璟之二人。 君肆昀小口小口的喝着水,大脑却在想着怎么拿到宋璟之手上的佛珠。 上次确认那佛珠上的古怪后他就一直惦记着。 “阿肆?”宋璟之抬起带着佛珠的手在君肆昀眼前晃了晃。 君肆昀的目光随着佛珠的方向移动。 宋璟之也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晃动的手顿在半空,然后收回。 昨天他又联系了师父。 他老人家只给了自己一句话——“能让佛珠发出异常的人就是你要找的人。” 所以阿肆真的就是那个命定之人。 那三颗莫名修复好的佛珠和阿肆有关。 那么也就是说,之前在安平精神疗养院自己总觉得见过阿肆也不是错觉更不是做梦。 见宋璟之收回去的手,君肆昀回过神对上了他复杂的眸子。 君肆昀微微抿了下唇,最终还是开口:“璟之,我能再看看你手上的那串佛珠吗?” 宋璟之这次没有动作,目光直直盯着君肆昀,好一会儿才温声问道:“那阿肆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君肆昀挑眉,又眨了下眼睛,缓缓点头:“你问。” 观察着君肆昀没什么变化的表情,宋璟之不知为何心里有些紧张。 双手十指交叠握紧,踟蹰片刻,问道:“阿肆一周前去过安平精神疗养院对吗?” 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君肆昀,生怕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问出这个问题后,宋璟之心里竟生出几分期待。 期待那个人是君肆昀,期待那天模糊的记忆是真的。 君肆昀眼皮一跳,心里想着宋璟之那天的记忆不是被自己模糊化了吗?为什么会突然问起? 下意识想否认和隐瞒,却在抬眸的瞬间对上宋璟之带着期盼的目光。 他在期待什么? 又为什么期待? 君肆昀失神的在心里问自己。 但最开始的反应也随着这两个问题被他压了下来。 内心深处竟也生出了期待,于是他承认了。 “是。” 第130章 古怪的紫檀佛珠(中) 承认之后心里又生出一丝后悔,以及说不明道不清的恐慌。 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宋璟之,无意识地放慢呼吸的频率。 君肆昀点头的那一刻,宋璟之心底炸开了名为喜悦的烟花。 紧紧握住的手也在这一刻有些脱力,虽不知为何,但心脏莫名的平静了下来。 深深吐出一口气,笑容还没来得及展开就响起了君肆昀的声音: “璟之接下来是不是要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儿,那些怨灵是不是和我有关?” 宋璟之一愣,脸上的笑顿住,看着君肆昀眼底的怀疑试探以及尖锐恶劣,不知怎的呼吸一紧。 平静下来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拽住。 搭在膝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蜷缩了一下,失神地看着褪去伪装的君肆昀。 看着不说话的宋璟之,君肆昀心头划过果然如此,一瞬间的暴虐情绪似要将他吞噬。 长睫垂落,掩盖住眼底的嗜血红光。 君肆昀邪笑一声,身体往后一靠,身上乖软平和的气质一下变得邪肆张扬。 摊牌一般,“没错,里面的那些怨灵是我放出来的,精神病院里的那些人也是我指使那些怨灵弄疯的。” “如果那天你和费十安没有去,里面的人只会一个不留。” 宋璟之就那么看着他,面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睛更是平静得吓人。 “璟之是不是觉得我下手太狠了?”君肆昀歪头,眸子中含着笑。 可宋璟之分明从那双眼睛中看到了杀意。 他想,如果自己回答是,君肆昀一定会毫不留情的杀了自己。 莫名的,他不觉得自己是君肆昀的对手,君肆昀真的有这个实力杀了自己。 宋璟之没有回答,君肆昀也不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盯着宋璟之。 甚至他在心里默默的期待着宋璟之回答“是”,眼尾染上些许兴奋地红。 宋璟之沉思一会儿,随后站起身,朝君肆昀的位置走去。 君肆昀看着一言不发朝他走来的宋璟之,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手指摩挲之间暗中蓄力。 他要出手了吗?要杀了自己吗?他会怎么杀了自己呢? 脑子里猜测纷纭,刺激感让君肆昀的肾上腺素不断疯涨,眼中的红色越来越浓。 然而料想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宋璟之丝毫没有要冲自己动手的意思,甚至身上一点杀意都没有。 他温柔的,平和的,带着疼惜的将君肆昀轻轻拥入怀中。 他说:“疼吗?” “什么?”仅有的两个字让君肆昀大脑瞬间宕机。 指尖的鬼气慢慢消散,感受着宋璟之温暖的手掌抚上自己的后脑,君肆昀眨了眨眼睛,心里阴暗的想法尽数褪去。 “我记起来了,我看到了他们的所作所为,施加在你身上的每一份伤害……” 宋璟之的手轻轻拍着君肆昀后背,声音柔和地叙述着。 “阿肆还那么小,恨他们是应该的,想杀了他们也是无可厚非的。” 对于宋璟之说的这句话,君肆昀感到诧异。 他以为按照宋璟之温和的性子和做派不说理解,但至少不应该像现在这样赞同。 感受到君肆昀身上的杀意褪去,宋璟之又缓缓道:“但阿肆也不应该为了那些人沾上因果业障,太不值当了。” 君肆昀听完,暗中嗤笑一声,能让自己染上的业障,那也要看阎王敢不敢判。 只是下一秒,宋璟之又开口了,“不过以后这种事阿肆可以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们,当然如果你需要的话。” 宋璟之的话在君肆昀心间泛起一阵涟漪,瞳孔一缩,心头似有酥酥麻麻的痒意。 担心君肆昀染上业障,却不担心自己染上业障。 狠狠抿了下唇,君肆昀迟疑地问:“璟之就不怕自己染上业障吗?” 宋璟之低笑一声,回:“不怕,我相信阿肆。” 相信你不会无缘无故伤人。 后半句君肆昀似乎听懂了,轻轻扬了扬眉,心里竟生出一些愉悦。 但同时又觉得宋璟之天真。 在尚未完全看清一个人时就赋予那人莫大的信任,难道不是天真吗? 不过…… 侧脸蹭了蹭宋璟之的脖子,汲取着皮肤上的温度,像只晒过太阳后懒散的猫儿。 如果这个人是自己的话,还算宋璟之好运。 感受着君肆昀冰凉的皮肤蹭着自己的皮肤时,宋璟之身体陡然僵硬住。 再看看二人现在相拥的姿势,宋璟之更加无措了。 刚才只顾着安慰君肆昀了,一点没注意到两人现在的姿势有多暧昧。 宋璟之下意识松开手想退开,却感受到君肆昀的下巴还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耳根一下就烧起来了,“那个,阿肆……” 第97章 “嗯?”君肆昀疑惑地应了声,鼻息瞬间打在了宋璟之颈侧。 宋璟之身体更僵了,只觉得颈侧的那块皮肤像是被火烫了一般,下意识将君肆昀拉开。 被拉开的君肆昀满脸茫然,“璟之,你脸怎么这么红啊,生病了吗?” 说着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宋璟之猛地站起来,耳根的红晕顺着脸蔓延至眼尾,他眼神有些慌乱。 “没有,就是有些热了。” 君肆昀感受了一下凉爽的客厅,皱眉。 热吗? 摇了摇头没再多想。 回归正题,君肆昀眼巴巴地看着宋璟之手腕上的佛珠。 “璟之……” 拖着语调,声音有些软。 宋璟之耳根刚刚降下去的温度,隐隐又有了升温地趋势。 “怎,怎么了?”宋璟之看起来有些应激,温和的眸子带着几分慌乱。 对上君肆昀的视线瞬间明白过来。 取下佛珠递给了君肆昀,“给。” 君肆昀接过佛珠细细观摩。 佛珠在他手里忽然显现出丝丝缕缕的紫光,其中一颗破裂的佛珠在一点点恢复。 宋璟之眼神一凝。 果然没错,阿肆真的可以修复紫檀佛珠。 第131章 古怪的紫檀佛珠(下) “璟之方便告诉我这串佛珠是做什么的吗?” 君肆昀面上的情绪不变,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看向宋璟之的眸子温软极了。 上次安平精神院宋璟之的情况,君肆昀大概能猜到一些这串佛珠的用处,但他不能百分百确定自己的猜想是不是对的。 宋璟之震惊地看着那颗被修复的佛珠。 听到君肆昀的问题视线复杂地落在君肆昀脸上。 思忖片刻,缓缓开口:“阿肆也通晓玄术,理应能勘破我的命数。” 摘下佛珠的宋璟之眉心的命线很快衰败下去,已然是命不久矣的趋势。 君肆昀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下压了一点。 “这串佛珠是我被师父带走时他赠与我的,而我能活到现在也是多亏了这串佛珠,佛珠在我便生,佛珠裂我便死。” 宋璟之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即便说到生死也是波澜不惊,仿佛完全看透了一般。 “这次回来也是因为师父说山下有破解之法。” 却没想到这破解之法在阿肆身上。 但他尚未想明白,为什么阿肆只是拿着佛珠就能让佛珠修复。 君肆昀低头看着手中的佛珠。 随着紫光流转,他明显能感受到这串佛珠如同一个贪婪的孩子,拼命的从自己身上汲取生机。 生机流逝的感觉并不好受,可君肆昀却像没有任何感受一般。 垂下的长睫遮住眸中的怀疑以及兴奋。 不消片刻,第七颗佛珠修好。 似乎是感受到君肆昀的纵容,佛珠上的紫光越发强烈,汲取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君肆昀的脸越发苍白,鲜红的唇也褪去了些许血色。 此时的宋璟之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君肆昀的生命力在逐渐流失。 “阿肆,把佛珠松开!”宋璟之急切地伸手去抢。 君肆昀猛然躲开,瞪向宋璟之的眼睛阴鸷沉郁,眼尾猩红,清韧苍白的手指紧紧捏住佛珠,像护食的狼。 宋璟之心下一惊。 这一刻君肆昀身上的气息比之刚才更让人恐惧。 像是毫无理智可言的野兽,带着极强的攻击性,如同佛珠控制的寄生体。 可宋璟之分明又能看出君肆昀占据的主导地位。 看着他眼中的兴趣和探究,宋璟之心沉了下去。 他是故意的,故意让那串佛珠汲取自己的生机。 君肆昀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生命,他对自己的生命存在漠视的态度。 深吸一口气,宋璟之不再强制从君肆昀手里抢佛珠。 眼看着第八颗佛珠即将恢复,宋璟之压下心里的急躁。 表情柔和,声音放缓地安抚:“阿肆,你先把佛珠给我好吗?” 君肆昀歪头,还残留着野性的眸子划过片刻的迷茫。 随后唇角一挑,脸上尽是顽劣的笑容,他恶劣地拒绝:“不好。” 似乎觉得自己的态度太生硬,君肆昀难得出声解释了一句:“璟之不要着急嘛,等我把佛珠修复好了再给你,这样你就不会死了。” 可是你会死! 看着君肆昀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宋璟之差点脱口而出。 他不知道修复佛珠会殃及君肆昀的性命,费卜也从来没有和自己说过,否则无论如何自己也不会让君肆昀碰这串佛珠。 宋璟之心急如焚,盘算着将君肆昀打晕的概率。 君肆昀仿佛预判了他的想法,皱了下鼻子,警告道:“璟之不要有坏心思哦,你不一定打得过我~” 顺带还警惕的往后退了几分。 宋璟之:…… 这小混蛋这个时候倒是不装了。 宋璟之咬着牙扶额,忽然眼珠一转,捂住胸口闷哼一声。 这边听到动静的君肆昀立马抬头看他。 宋璟之脸色苍白,有气无力的瘫坐在沙发上,看上去像是晕了过去。 “璟之?”君肆昀喊了一声。 宋璟之没应,君肆昀这才朝他靠近。 “璟之,你怎么了?”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又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 平稳有力的脉搏让君肆昀顿时明白宋璟之是装的。 正想退开却已经来不及了,宋璟之猛地睁开眼。 笑意吟吟一把抓住了君肆昀的手。 君肆昀心头一惊,手腕一转想反抗,但宋璟之力气极大,单手将他的手扣住。 君肆昀眼神凌厉,抬脚想踢他,却被宋璟之提前预判,先一步抬腿将人的腿压住。 二人纠缠扭打之间竟直接从沙发上滚了下来。 宋璟之瞳孔微缩,下意识松开一只手护住君肆昀的后脑勺。 “噗通”一声,两人纷纷摔倒在地。 这时空出一只手的君肆昀下意识要开始反击。 一拳头打在宋璟之腹部。 这一拳下了死手。 宋璟之猝不及防闷哼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顿时有些气笑了。 温和的眸子也染上几分愠怒。 咬了咬牙,大手一挥钳住君肆昀的两只手腕按在他头顶。 同时另一只手夺过他手里的佛珠。 单拼玄术或鬼力,君肆昀或许更胜宋璟之一筹。 但纯拼力气,宋璟之胜了君肆昀不知道几成。 一个是雷打不动风雨无阻坚持锻炼的人,一个是在精神病院待了十几年,回来后连出行都有专属坐骑的人。 谁胜谁负毫无疑问。 “璟之,你耍诈。”君肆昀说得有些咬牙切齿。 苍白的皮肤因为刚才的争斗带上红晕,细密的汗水布满额间,凌乱的头发因汗渍贴在脸侧。 君肆昀眸中带着恼怒。 宋璟之将佛珠戴好,支起身体,扬眉一笑,“这叫兵不厌诈,阿肆是你自己太不谨慎了。” 低头对上君肆昀的眼睛。 眸子湿润,眼尾晕染出红晕,刚才的凌厉褪去,倒是透出几分乖软来。 再往下便是殷红水润的唇…… 宋璟之看得出神,喉结不自觉的滚了滚。 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的打斗,宋璟之莫名觉得身体有几分燥热。 “这次算你赢了。”君肆昀不情愿地瘪了瘪嘴巴。 感受着身上的重量,不悦地瞪了眼宋璟之,“已经说了你赢了,还不让开。” 看着君肆昀生动的眸子,宋璟之失神地想:好漂亮…… “宋璟之!”君肆昀第一次直呼宋璟之的全名,不耐烦地挣扎了一下。 宋璟之猛然回过神站起身将君肆昀拉起来。 耳廓的红晕更重了,眼尾的红色小痣也连带着更红。 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抱歉。” 说着舔舐了一下干燥的唇,心里暗恼。 他刚才居然……想亲吻阿肆…… 君肆昀揉了揉发红的手腕,瞥了眼宋璟之,面无表情转身往外走。 “阿肆,我……” “别跟过来,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君肆昀声音没有起伏,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宋璟之家。 宋璟之看着君肆昀的背影,手足无措。 又把人惹生气了,这回要怎么哄…… 第132章 拦路鬼 上车后君肆昀撑着头,疲惫地闭上眼。 红晕褪去,君肆昀的脸赫然白了下来。 佛珠毫无节制的汲取还是对他造成了一定影响。 那般索取也才修复了一颗佛珠,若是要修复剩下所有的佛珠,恐怕搭上自己这条命也不够。 他隐约觉得越是修复剩余的佛珠所需要的能量只会越多。 而且方才在那佛珠之上他感应到一股异常熟悉的气息。 第98章 可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这股熟悉从何而来。 现在回想起来,佛珠同他之间似乎有种诡异的共联,就好像——那曾是属于自己的东西。 可他不曾记得自己丢过什么。 也不对,毕竟自己的记忆现在被主神那个狗东西封了。 阴冷的寒气让君肆昀眉头微蹙,不耐地掀开眼皮。 刚才还明朗的天此时却阴暗了下来,车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鬼气。 君肆昀姿势不变,盯着前排的司机唇角挑起一个戏谑的弧度。 “你要带我去哪儿?”君肆昀漫不经心地问。 司机将自己的头缓慢地扭成一百八十度。 笑容诡异,“客人,我送你回家啊。” “哦?可是我家不是这个方向啊,司机师傅,你走错了。” 随着君肆昀的话落下,司机的模样开始发生变化,灰白的皮肤染着血,变形的手指,眼神空洞麻木。 拦路鬼,是车祸意外亡故心有不甘的出租车司机的怨气化成。 一次又一次的循环车祸发生的场景,直到自己发现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为止。 若是有倒霉的路人不小心上了鬼车就会在一次次循环中死去。 上车的人死亡后拦路鬼就可以转世投胎,而死亡的人则会代替他成为新一轮的拦路鬼,如此循环下去。 不过现在阳间阴差不足,即便这鬼害了人也没办法入冥界。 说到这里,这鬼也不知道是算倒霉还是幸运,第一个遇到的人就是君肆昀。 “客人,你记错了,这条路就是你回家的路。”司机扯着嘴角,头也不回油门踩得轰响。 车速直线飙升,不要命的朝前面的大型建筑撞去。 司机空洞的眼中闪过狂喜。 终于,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一年了,他在这里徘徊了整整一年,一遍又一遍演绎着自己死亡的场景。 他已经受够了。 “我说了,司机师傅你记错了。” 君肆昀声音柔和,轻飘飘的一句话落下,眸中闪过红光。 极速行驶的车子瞬间慢了下来,在撞上建筑物的前一秒稳稳停下。 司机没来的反应,一股无形的威压袭来,压得他喘不过气,身上的鬼气一点点泄露。 这下他总算察觉君肆昀的不简单,瑟缩着身体求饶:“对,对不起,我错了,求您饶了我吧……” “饶了你?”君肆昀身体往后一靠,手指绕着发丝,姿态散漫,“你可知若今日上车的只是普通人他现在就已经没命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我只是太想离开这里了,我太想离开了。”司机浑身发着抖。 这一年以来的噩梦已经让司机麻木了,今天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活人,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迫切的将人拦下。 却没想到拦下的不是普通人。 “大人求您就饶了我这回吧,我再也不敢了。”司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 司机本名李强,本就是普通跑出租的。 但一年前的某天夜里,他送完最后一单准备回家时却突然遇到一群飙车的富二代。 本来这条路上的车辆挺少的,正常行驶都不会出车祸。 可那群富二代应当是喝了酒,车开的横冲直撞,无视交规。 后来和李强的车撞上。 李强为了躲开下意识的打死了方向盘,随后撞上了一旁的建筑物。 本来这时李强也只是轻伤。 可没想到后面那辆黑车直直地就撞上了前面的红车,两车一个冲击再次撞上李强的车。 车被撞得惨不忍睹,车里的李强当场死亡。 红车的车主也陷入昏迷。 而那群富二代看出了车祸吓得开车就要跑,最后还是其中一个女生镇定下来喊了人。 这件事的后续就是那群富二代的家里花钱平息了这件事。 除了那个红车车主受了点轻伤之外,其他人没有任何惩罚。 而李强的家人也因为接受了那群人的赔偿选择不再追究。 其实李强都明白,即便他的家人有心追究也是无济于事。 那群人都是非富即贵的家庭,像他们这样的普通工薪阶层根本斗不过他们。 还不如趁机多拿点钱,毕竟对于那些人来说,能用钱摆平的事都是小事。 至于李强,死后亡魂就一直游荡。 最开始成为亡魂时他自己也是浑浑噩噩的。 他并不清楚自己已经死亡,直到第三百次经历死亡场景他才终于反应过来。 可即便反应过来没有鬼差引魂他也无法逃脱这个地方,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死亡。 君肆昀听完,眸子微微眯了眯,脸上带起邪笑,蛊惑道:“难道你不想那些人付出代价吗?” 李强一愣,后又苦笑一声,“若是刚开始我当然希望那些受到惩罚,可现在我只想转世投胎。” “为什么?” 君肆昀歪头不解。 李强轻笑,笑容中带着常人不懂的酸涩,“大人一看就是富贵人家,你知道我的死亡那群人赔了多少钱吗?” 君肆昀挑眉。 “一百万。”李强轻声说道:“这笔钱对于他们而言只是毛毛雨,可是对我们来说却是救命钱。” 君肆昀注意到,他再说出这个数字时,眼睛都在发光。 “一百万就能买一条人命?”那未免太廉价。 第133章 岳川(上) 李强摇头,“您不懂。” 一百万买的不止是一条人命。 有了这笔钱,他妻子的手术费,还有他儿子未来的学费就都有着落了。 毕竟那么短的时间,他凑不齐妻子的手术费,也无法支撑儿子的学费。 这笔钱怎么就不是救命钱呢? 君肆昀确实不懂,他只知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若是自己,即便是入无间地狱也要拉着那群人陪葬。 不过这是别人的事,既然他自己都不在乎了,君肆昀就更不在乎。 “行了,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今日饶了你。” 君肆昀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命令道:“把我送回家,我便允你入冥界。” 李强惊喜地抬头,声音哽咽,忙声叩谢:“谢谢,谢谢大人。” 君肆昀已经闭上了眼睛。 回到君家,天色已然不早了,可君青珩和君聿风都还没回来。 君肆昀掐指算了一下,而后笑了一下,看来林家的命数到此为止了。 周盼娣的动作还挺快。 烦躁的心情一下就开阔了,愉快地哼着小调就要回房间。 听到动静的李婶从厨房出来,笑着喊了君肆昀一声:“小少爷,先生刚才来电说可能要晚点才回来。” “不过晚饭已经做好了,您看现在要用餐吗?” 君肆昀笑着回应:“好,我换个衣服。” 刚打开房间的门,一道残影就扑了上来。 君肆昀身体微侧,很轻巧就躲开,目不斜视地往里走。 小银扑了个空,愤怒地控诉:“你今天出门为什么不带我?!” 君肆昀进浴室洗了个手,不以为然道:“你之前不老说不愿意跟着我出去,怎么现在真不带你,你还不高兴了。” 小银跟在他身后,有些底气不足:“那不是因为你之前总是大晚上出门嘛。” 紧接着又补充:“可是我也就抱怨了两次,后来你办事我可没说过什么好不好。” 水流声哗哗的,君肆昀没理会小银。 “总之我不管,以后你出门得带上我!”小银任性道。 “唔……”君肆昀扯过毛巾擦着手。 低头看着小银,笑得不怀好意:“好呀,今晚正好有事,既然你诚心诚意的求我,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带着你吧。” “什么啊?”小银看着他脸上的表情,顿时生出几分不祥的预感。 弯腰将小银抱起来,心满意足的吸着猫,满足道:“晚上你就知道了。” 夜幕降临,繁华的街道是各式各样的霓虹灯。 墨染娱乐的大楼也同样亮着灯。 今晚大概是他们加班加到最晚的时候了。 来来往往地工作人员不停的对接着各个部门。 君清染的办公室内,她一脸惆怅地扶额叹气。 而在她对面站着一个同她差不多大的男人。 “君总,小沁的状态您也看到了,根本无法坚持《盼卿》的拍摄,我认为趁着小沁的戏份还没拍多少,让余敏代替小沁是现在最好的办法。” “否则墨染对《盼卿》的投资只会全部赔进去。” 男人名叫岳川,是墨染娱乐的金牌经纪人,目前主要负责带聂蕊沁和余敏。 而他口中的《盼卿》正是之前在蓝桉公馆拍摄的《盼卿与盛世之下》剧组。 之前因为蓝桉公馆和童年的事耽误了一段时间的拍摄进度。 第99章 好不容易在一周前重新赶上进度,担任女一的聂蕊沁却从家里的楼梯上摔了下来,造成手臂轻微骨折。 暂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 于是岳川就想到了自己手下的余敏,想着让她顶替聂蕊沁。 “你有没有想过让余敏顶替聂蕊沁会造成怎样的舆论,且不说粉丝会不会买账,单说黄导那边,你就那么确信余敏适合汪茜这个角色?确定黄导会要余敏参演?” 君清染眼神犀利,手指敲着桌面质问:“还有聂蕊沁一直是你负责的,你知道她最近要拍戏为什么不多注意注意她?” “我听说她出事的第二天下午你才收到消息,身为她的经纪人当时你在哪儿?” 岳川抿了下唇,嗫喏道:“我,我当时带着余敏去对接一个x家的口红广告了……” “x家的口红广告?”君清染打断了他的话,表情更加不悦了:“余敏才刚进公司,没有任何粉丝基础你就想着给她接x家的广告?” “你是生怕对家不知道她是走后门进来的吗?” 岳川脸色涨红,羞愧地低头。 “当初签余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你说她是你亲戚的小孩,我是因为相信你才答应让她进来的,结果呢?” “你岳川为了自家小孩儿放着聂蕊沁不管,现在人家聂蕊沁还在医院呢,你就想着怎么给余敏谋福利?还想让她顶替聂蕊沁的位置?” 听到君清染语气中的失望,岳川急了。 迫切地解释:“不是这样了君总,我就是想着余敏那孩子家里挺困难的,又急需用钱,所以我才……” “不管什么理由,既然她进了这个圈子都要稳扎稳打的打牢基础,如果只是想赚快钱那么我明确告诉你墨染不适合她。” “墨染从来不吝啬给每一个进来的艺人提供资源,希望他们一步一步踏踏实实的走到大众的视线里,而不是急功近利的要在短期内做出成绩。” 君清染看着他的眼神更加失望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在墨染干了这么多年应当是最清楚的,妄想一夜成名的人只占绝少数。” “你当然可以花钱给她买通稿,借着别人的资源把她捧得高高的,但你就没有想过以她现在的实力能接住这笔流量吗?” 岳川死死咬住下唇,深吸一口气,朝君清染微微鞠躬:“抱歉君总,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去看小沁。” 君清染无力地挥了挥手。 “哦,对了。”在岳川走到门口时君清染又出声了。 “这段时间余敏就交给唐芊带,你之后就好好负责聂蕊沁。” 岳川瞳孔一缩,脸上闪过慌张,“君总,这……” “行了,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君清染头也不抬地翻看着手里的文件,不容置疑地说:“明天了解清楚聂蕊沁的情况后,再跟剧组那边沟通接下来的事宜。” 岳川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攥紧,眸子中染上一丝愤恨。 咬着牙,“是。” 关门声响起后,君清染才缓缓抬头,眸光中划过一抹冷意。 第134章 岳川(下) 岳川离开后,君清染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小昀,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将余敏从岳川手里调到唐芊手下了。” 一个小时前,君清染刚收到聂蕊沁出事的消息,君肆昀就打了通电话给她。 让她将岳川手下的余敏调给唐芊。 君清染很是纳闷,君肆昀从没来过墨染娱乐,是怎么知道公司里的这些人的。 不过她也没细想,当即召来了岳川。 “好的,小姨我马上到聂蕊沁治疗的医院了。” 君清染一听不赞同地皱眉,“今天都这么晚了,就不能明天去吗?” 要是出事怎么办? 君肆昀安抚地笑了一声,“小姨别担心,我让赵伯陪着我呢。” 要是今日不去,那聂蕊沁恐怕活不到明天早上。 看着小银查出来的个人信息,君肆昀眼中带着杀意,尤其是在看到岳川时,杀意尤为明显。 岳川,余敏还有聂蕊沁都和墨染娱乐的覆灭以及君清染之后的死亡有关。 一切的开始就是这次聂蕊沁的事故,说来她也挺无辜的。 在原本的轨迹中,她莫名被灵体缠身,精神失常从医院三楼窗户失足摔了下去,当场死亡。 这件事在大眼仔上面闹得很凶,聂蕊沁的粉丝疯狂讨伐墨染娱乐。 后来虽然查清了聂蕊沁的死和墨染娱乐没有关系,但她的经纪人岳川却踩着聂蕊沁给自己亲戚的孩子铺路。 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法子说服了黄导让余敏替代了聂蕊沁的位置。 等君清染知道后余敏已经进了剧组,签了合同,她再想阻止也是无济于事。 聂蕊沁死亡还不到一周,原本属于她的女主角就被旗下没有任何代表作的新人顶替,这次不仅是粉丝就连网友也纷纷下场谩骂。 人们对一件事物的负能量过大就会影响此件事物或者人的气运,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墨染娱乐的气运发生了变化。 而后君家的人纷纷出事,君清染的重心就落在了君家,她将手里的事交给了岳川和唐芊。 唐芊性子温吞为人厚实,虽有着和岳川同等的权利,但做事认真负责,从不越权。 反观岳川,比唐芊早两年入职墨染,但性子强势,功利心迫切。 得知君家出了事就开始动歪脑筋了,妄想吞占墨染娱乐。 不过有一个唐芊牵制着自己,他前期行事颇为棘手,于是揣掇余敏给唐芊下了套。 借由唐芊的名义约了圈子里知名的拉皮投资,提前安装了隐形摄像头。 隐晦的透露出唐芊逼迫公司艺人接受潜规则的勾当,唐芊很快被立案调查。 而岳川又提前买通了公司好几个刚进来的小透明,伪造证据,让他们一起污蔑唐芊。 最后唐芊入狱。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等君清染回过神去探望唐芊时,却被告知唐芊病死在了狱中。 她也找了岳川和那几个串通的艺人了解,几人说的都是别无一二的。 君清染怎么也不相信唐芊是会做这种事的人,于是又暗中找到当时公司的老艺人谭盛和殷姝好了解情况。 但二人语焉不详,不过其中的暗示矛头都指向了岳川。 君清染开始调查岳川,这一调查她才发现墨染的权力几乎被岳川架空,他将公司大部分的资源全部给了余敏。 墨染旗下的那些底部艺人根本没有机会,也是这时候他就开始引诱那些小艺人接受潜规则,进行拉皮行为。 甚至还形成了一条产业链。 君清染气得急火攻心。 可岳川很狡猾,君清染收集的那些证据都没有明确的指向岳川拉皮。 那些被他控制的艺人一个个对这些事也是避讳不谈,犹如惊弓之鸟,一问就开始装傻装哭或者胡言乱语。 这边的事没有处理完,君家又出事了,而这次出事的便是君识卿。 原本的轨迹中,君识卿因被指控抄袭后又废了手,最后抑郁自杀。 得知消息的君清染也是彻底慌了神,抛下了墨染娱乐回了君家。 却不曾想这一去墨染就彻底陷入泥潭,而她自己也被斩断了最后的生路。 最后的结局就是,墨染的一个老艺人,曾经当红一时的影后从君清染的办公室跳了下来。 尸体上还存留一封遗书,记录着的全是早年君清染逼着她接受潜规则拉皮的过程。 与此同时墨染娱乐的其他艺人也纷纷下场指控君清染。 舆论由此爆发,墨染娱乐宣告破产,君清染被立案调查。 同一时间君氏集团也在转运阵的影响下易主。 而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岳川,卷款跑路不知所踪…… ‘就,我们,我们一定要,要大晚上的来医院吗?’小银瑟瑟发抖地看着医院昏暗的走廊。 前面幽暗一片,看起来仿佛看不到底的深渊。 ‘你自己说要来的,害怕什么?’君肆昀揉着小银的下巴。 ‘你,你也没说是来医院这种地方啊!’ 要早知道是医院这么阴森森的地方他宁愿在家睡懒觉。 ‘啧,你胆子怎么还这么小?赵伯都不怕你一个系统怕什么?’ 有一个幽灵飘过去后,小银炸毛的将头埋进君肆昀怀里,浑身发抖。 欲哭无泪的腹诽:废话,赵伯又看不到这些糟心玩意儿。 “小少爷,小银怎么在发抖啊?”赵伯寻思着这天也不冷啊。 怎么好好一毛孩子抖成这样? “没事,吓的。”君肆昀低头看着小银,语气中带着隐秘的嘲笑。 赵伯:? 不懂。 不过根据前台值班护士提供的位置他们已经到了聂蕊沁的病房门口。 “小少爷我们到了。” 感受着里面的阴气,君肆昀抬手敲了敲门。 第100章 好一会儿里面传来一道警惕又惊惧的女声。 君肆昀开口:“聂小姐,我是代表墨染娱乐的君总来探望你的。” 又过了好一会儿,聂蕊沁的声音再度响起:“请进。” 君肆昀勾唇,扭头对赵伯说道:“赵伯您在外面等我一会儿。” 赵伯点头坐在了门口的长椅上。 第135章 书灵巧盼(1) 能成为一线流量小花,聂蕊沁除了演技过硬自身长得也不错。 只是此时她一张巴掌大小的脸很是苍白,头上包着纱布,手上也打着石膏,眼睛很红,精神气看着也不好。 看到君肆昀时她面带迷茫:“你是……?” 君肆昀看着萦绕在她身上的阴气,不动声色地笑道:“聂小姐你好我是受我小姨之托来看看你。” “你小姨……”聂蕊沁回忆了一下刚才君肆昀敲门时的话,恍然大悟:“您是君总的小外甥吧。” “快请坐。”说着就要起身招呼君肆昀。 君肆昀阻止了她,“不用麻烦,我来一是受小姨之托,二是……来救你的。” 聂蕊沁更加茫然了,完全听不懂君肆昀的意思了。 “聂小姐可知道自己最近为什么会事故频发?” 聂蕊沁惊讶,自己最近是挺倒霉的。 但这事儿除了身边的小助理以外,连她的经纪人岳川都不知道。 岳川最近的心思全在那个余敏身上,自己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 就连自己这次受伤他也没出现过,要不是当时助理上门送早餐,恐怕自己死在家里也没人知道。 可君肆昀一上来就说出自己最近的遭遇,聂蕊沁先是怀疑君肆昀假冒君清染外甥的身份,实则是跟拍的狗仔。 不过下一秒她就否定了,先不说冒充君氏小少爷的身份,就单单看君肆昀的长相气质也不像是娱记。 一时间聂蕊沁有些拿不定他的目的了。 君肆昀注意到她怀疑的目光,只是淡笑一声:“聂小姐不必怀疑我的目的,我之所以知道你最近诸事不顺是因为看到了你身边跟着的小鬼。” “小鬼”二字落下,房间中陡然掀起一阵阴风。 聂蕊沁猝不及防打了个哆嗦,汗毛竖立,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你,你说,我,我是被小鬼缠身了?”听到君肆昀这样说聂蕊沁非但没有不信,甚至还有些恍然。 她就说最近怎么这么倒霉。 他们这个圈子里信奉这些的人不少,听说有些明星为了出名还会养些歪门邪道的东西。 “那,那我现在该怎么办?”聂蕊沁坐直身体紧张地问君肆昀。 君肆昀惊讶,没想到这人还挺上道。 不过这对于君肆昀来说倒也省了很多时间,他赞赏地看了眼聂蕊沁。 “要想摆脱小鬼就得弄清楚它找上你的原因。” 君肆昀看了眼病房的角落,然后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 “聂小姐最近除了倒霉之外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缓缓梳理着小银的毛,悠悠地问。 聂蕊沁皱眉,“也没有吧……?” 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哦对了,我最近还总是做一个奇怪的梦……” 君肆昀注意到聂蕊沁说到梦时,角落里的空气流动有过短暂的波动。 “哦?什么梦?” “唔……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梦里有个女人,坐在四四方方的窗台边看着窗外。” 聂蕊沁细细回忆着,“……梦里好像还有奇怪的声音,感觉有点像炸弹的爆炸声?” 挠了挠头,颇为苦恼,“其他的我就不记得了。” 君肆昀再度注意到角落的波动,起身走到聂蕊沁身边,瞳孔划过丝丝红光。 “聂小姐看着我的眼睛,现在告诉我梦里的人是谁……” 对上君肆昀的双眼,聂蕊沁大脑一片空白,但梦中的画面却逐渐清晰。 在一户高宅大院里,一个穿着对襟长衫的女孩儿坐在窗边,目光期盼地望着外面。 好似在等着什么人。 忽然她眼睛一亮,脸上绽放出笑来。 起身往外跑,繁复的衣裙犹如蝴蝶漂亮的翅膀,每一次扇动都带着惊喜雀跃。 但是她跑的很慢,仔细一看,她的脚竟比普通人小很多,约莫只比三寸金莲大一些。 过于急切地奔跑让她跘在了高高的门槛上,身体不听使唤的往前倾倒。 眼看就要摔下去,一双手稳稳地扶住了她。 那双手纤细有力,上面带着细小的伤口和茧子。 “那么急做什么?”对方的声音焦急又带着几分责备,细听还有几分无奈的宠溺。 “因为想快点见到阿姊。” 女孩儿清丽苍白的脸上笑容清甜,眼眸明亮,看得出来她很喜欢眼前之人。 身穿改良旗袍,身材高挑的女子轻轻点了一下女孩儿的鼻尖。 “我看你是着急见到我手里的小玩意儿吧?”说着拿出了手中的竹编蝴蝶,“喏,答应给你带的。” 那女孩儿腼腆地笑了笑,接过蝴蝶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想要竹编蝴蝶是真,想见阿姊也不是假。” 跟在身后的女子无奈地摇了摇头,领着女孩儿走进了屋子里。 一眼就看到了梳妆台上还冒着微弱热气的黑色汤药。 眉头一皱,“巧盼今日又没喝药?” 拿着竹编蝴蝶的女孩儿脸一僵,心虚地看了眼她。 又卖乖似的撒娇:“阿姊,这药太苦了,我不想喝,而且我现在身体已经很好了,不用喝药也咳咳……” 话没说完就先咳嗽了两声。 被唤作阿姊的女子不赞同地盯着她,一言不发的把药递了过去。 女孩儿自知理亏,接过了药,却还是不死心地卖萌:“汪茜阿姊……” “嗯?”名为汪茜的女子故作凶巴巴地皱起眉头。 女孩儿最后还是皱着脸将药喝了下去。 记忆到这里结束,聂蕊沁恍惚的念出两个名字:“汪茜,巧盼……” “你认识她们?”君肆昀收起红瞳,又退了回去。 “这不是……”她震惊地看向君肆昀,不敢置信地咽了咽口水,“这不是《盼卿于盛世之下》里面的角色吗?” 对上君肆昀疑惑的目光,聂蕊沁勉强压下心里的惊恐,解释道:“这是我现在正在拍的一部剧,里面的女一号就叫汪茜。” “而那个叫巧盼的全名叫文巧盼,这个角色的戏份并不多,勉强算一个小炮灰,可是剧本里的角色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而且依照梦里的场景,汪茜和文巧盼的交集还很深。 君肆昀垂眸手指掐算着,语气平静无波,“恐怕得让正主亲自来解释了。” 话落,病房的空间掀起一股无形的波动,角落之处出现一个人影。 第136章 书灵巧盼(2) 穿着清汉女服饰的女孩儿出现在二人视线,上面是繁杂的青花瓷纹样。 头戴银钗,苍白清丽的脸只有巴掌大小,下巴尖尖的,身形也很瘦小。 ‘咦?她好像和别的鬼不一样。’小银悄悄瞄了一眼那女孩儿。 见她不像其他邪祟那般恐怖胆子才大了起来。 聂蕊沁看着她的脸惊呼一声,眼中的震惊胜过害怕,“这,你……” 那女孩儿看着年龄不大,望过来的眼神也是怯生生的。 明明自己就是鬼,胆子看着却很小。 “文巧盼。”君肆昀轻唤一声。 文巧盼抬头仪态极好,礼仪周全地朝君肆昀行礼,声音怯懦:“先生,小姐晚安。” “为什么跟着她?” 文巧盼抿着唇,眼神看向聂蕊沁,像是在确认什么。 随即眼神黯淡下来,失落地开口:“我以为,她是汪茜阿姊。” 震惊之中的聂蕊沁总算回过神,望着梦中的人出现在现实她激动又好奇。 “可是你和汪茜只是一个角色呀,难道你们是真实存在的?” 文巧盼先是茫然,而后不解:“角色?小姐莫不是说的话本子?” 聂蕊沁点头:“对对对,你们明明只是编辑笔下的角色,怎么会出现在现实中?” 而且,文巧盼的戏份也并不多。 ‘对啊,为什么?’小银扭头问君肆昀。 君肆昀顺着毛,视线扫过聂蕊沁和文巧盼。 缓缓道:“万物有灵,文小姐应当是作者笔下的人物执念太深,亦或者作者在描写它时投入了大量精力,故而生了灵智,这种叫做书灵。” 不过初生灵智的书灵无法分清书中世界和现实世界的区别。 一般现世后都会寻找宿体寄生,但又因无法控制自己的能力会不经意间伤到宿体。 一旦宿体死亡或者执念完成,书灵也会随之消散。 聂蕊沁更加迷糊了。 《盼卿》的编辑对文巧盼的着墨并不多,她的存在甚至算不上女五号。 第101章 实在想不明白文巧盼会有什么执念。 文巧盼惨淡一笑,“虽不解先生所言何意,但我大概明白,先生是说我本不应该存在,这世上也并无汪茜阿姊对吗?” 君肆昀缄默。 文巧盼神色更加凄惨,眼中仿佛要落下泪来。 “我知晓了。”说着又朝聂蕊沁鞠躬道歉:“这位小姐,很抱歉给您造成的伤害,多有打扰还望您见谅。” 她的态度很是诚恳,聂蕊沁尴尬的脸都红了,“没有没有……” 却又难免一问:“所以,你,您是把我当成汪茜了?” 文巧盼站直身体,手里捏着的绣帕擦拭着眼角,抿嘴苦笑:“那天迷糊中我听到有人唤了阿姊的名讳,不知怎得醒过来就跟在了小姐身边。” “我以为阿姊转了世,妄想通过梦境来让你忆起曾经的过往,却不曾想你并非阿姊,还害得小姐……” 说着眼眶又红了。 “嗳嗳,你,你别哭啊,我,我这不是没事嘛。”说完还做了个展臂的动作。 文巧盼看着她的动作不自觉的笑了一下,感慨道:“难怪我会认错,小姐和阿姊真的很像。” “是,是吗?”聂蕊沁有些结巴,眼睛亮晶晶的,脸也有些红。 当初选角的时候编辑就说自己和女主很像,当场就定下了自己。 文巧盼点头,又看向君肆昀,问道:“请问先生,那我现在要如何和聂小姐解开因果?” 君肆昀眼神深邃幽暗地看着她:“你可要想好,一旦你在这个世界没了宿体支撑,那就相当于孤灵,要不了多久就会消散。” 文巧盼失神。 消散便是死亡啊…… 这已经是很久远的体验了,她都快要忘了死亡前的感受了。 “呵……”文巧盼低头轻笑一声,语气缥缈怅然:“我因阿姊生了执念,既然这世间并无阿姊,那我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况且一直留在聂小姐身边也会让她受伤,还是算了……” ‘君肆昀……’小银有些不忍下意识的喊了下君肆昀的名字,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文巧盼自己没有生的意志,即便君肆昀出手帮了她也无济于事。 垂了下眸子,“既然你已经想好了,我便帮你解开你与聂小姐的因果……” “多谢先生了。” “等一下!”君肆昀刚要动手,聂蕊沁的声音忽然响起。 二人回头看她。 聂蕊沁被看的有些尴尬,局促地摸了摸脸。 小心翼翼道:“那个,文小姐其实我不怕的,而且君少爷不是说了嘛,你只是不太会控制能力所以才会对我造成伤害。” “我相信你只要你学会控制自己后就不会伤害到我了呀。” 文巧盼还想拒绝,聂蕊沁紧接着又道:“而且你不想看看自己记忆中的汪茜阿姊吗?” 文巧盼疑惑地看她。 聂蕊沁一看有戏,“虽然你和汪茜都只是剧本中的角色,但是你难道不想看看汪茜走到大众之下的样子吗?” 聂蕊沁是演员,通过刚才文巧盼对汪茜只言片语的描述能看出来二人的感情一定很好。 文巧盼对汪茜的孺慕之中带着明显的崇拜和骄傲。 她有些好奇文巧盼大脑里汪茜的形象以及整个故事的走向。 因为她所拿到的剧本很显然是以男主的视角走的,汪茜在其中虽然是女一号,但更多的还是配合男主的形象。 而且剧本中对文巧盼和汪茜之间的关系仅存在一次救命之恩,其余就没有过多的交集了。 到这里聂蕊沁心里有了一个巨大的猜想——或许文巧盼的视角才是这个剧本最开始的样子。 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编辑放弃了这版剧本。 文巧盼迟疑:“你是说让大家都看到阿姊?” “对啊,我想在你的心里,阿姊一定是一个非常非常优秀的女子,难道你不想再见见这样的阿姊吗?” 文巧盼失神,再见见阿姊,这是她的执念,她当然想了。 “可是君先生说阿姊是不存在的,我要如何才能再见到她呢?” 君肆昀这时出声:“有些东西不一定要真的以实体的形式存在,有时候只要你相信它是真的存在它就会是永恒的。” “况且,信服的人多了,或许会出现奇迹呢?” 文巧盼沉思,片刻后抬头看了看两人,抿唇一笑:“虽然不是很懂,但我想试试。” 试试努力去见阿姊。 聂蕊沁满意点头,看着文巧盼,“文小姐能麻烦您说一说您和您阿姊的故事吗……” 第137章 书灵巧盼(3) 和阿姊相识那年她十八岁,阿姊二十二岁。 她是困于宅院的大小姐,体弱多病足不出户,每天听得最多的便是女子之德,礼仪教条。 阿爹也总说女子最大的倚仗便是寻得一个好夫家,漫长的前十八年她从未觉得不对。 直到汪茜的出现,才让她知道原来外面的新世界那样的丰富。 那是一个很晴朗的夏日,太阳光很好,好不容易自己的身体好一些了,她让二丫搬来躺椅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恰时一只色彩丰富的蝴蝶风筝落到了她院子里。 她好奇地捡起风筝想看看风筝飞来的方向。 “嘿,可以把它拿给我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她一大跳,文巧盼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袄裙的女子坐在高墙之上。 逆着阳光,文巧盼看得出神,她想:这个人笑得真好看。 见她半天没动作,墙头上的汪茜竟就那么跳了下来。 “啊!”文巧盼看的心惊,没忍住惊呼出声。 汪茜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脸上沾染了一些灰尘,看着文巧盼震惊的小模样忍俊不禁。 “很抱歉,吓到你了吧?”汪茜小腿上有些擦伤,她却无知无觉一般走到文巧盼面前笑着凑近。 文巧盼脸一红,缩了缩脖子,将手上的风筝递了过去,小声地说道:“你的风筝。” 汪茜一愣,接过风筝冲文巧盼露出一口白牙:“谢谢。” 文巧盼摇头不说话,只是低头盯着汪茜小腿上的伤口出神。 汪茜笑容大方明媚,朝着文巧盼伸手:“你好,我叫汪茜,刚留洋回来就住在你隔壁。” 文巧盼看着那只手又后退了几步,正想行礼,哪知汪茜下一秒就直接伸手握上了她的手。 文巧盼一惊甚至来不及挣脱,汪茜又道:“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犹豫了一下才怯生生地开口:“汪小姐好,我叫文巧盼。” “巧盼……”汪茜念着她的名字,旋即又兴高采烈地道:“那以后我唤你名字可好,我应当比你年长,你唤我阿姊如何?” 文巧盼从未接触过像汪茜这般自来熟的人,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睛,迷迷糊糊的就应了下来。 此后汪茜就时常来文家找文巧盼,时常跟她讲自己留学时的所见所闻,也时常给她带各种外面的小玩意儿。 在她的影响下,文巧盼开始向往宅子外面的世界。 “阿姊,若是可以我也想去见见你口中的世界,看看它是不是真的那样美好,那样自由。” “当然可以。”汪茜拉着她的手,眼中迸发着喜悦,“只要你想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出去。” 文巧盼眼睛亮了一瞬,而后又黯淡了下来,缓缓松开汪茜的手,望着窗外飞过的蝴蝶。 下一秒蝴蝶撞上了一张蜘蛛网,它扇动着翅膀努力的想自救,可最后还是被蜘蛛无情地吞咽下腹。 文巧盼看着心中竟生出几分悲凉,她胆怯地摇头:“可是阿姊,阿爹常说外面都是些吃人的豺狼,危险得很。” 视线落在那只被还在咀嚼的蜘蛛上。 “那只蝴蝶是自由的,可是它却被蜘蛛捕食了,我亦如那只蝴蝶一般,即便得到了自由又真的能捱过自由背后的代价吗?” 汪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却只看到咀嚼的蜘蛛。 她有些出神,看向面色苍白的文巧盼,默默地抿了下唇。 随后视线落在了她身后的风筝上。 上前拿起风筝,“巧盼,我们去放风筝吧。” 文巧盼的注意力一下被分散,笑道:“好。” 这个话题似乎到此结束,二人谁也没有再提。 快乐的时光似乎总是转瞬即逝的…… 那天夜里,文家的灯火很亮。 父亲和管家爷爷急匆匆地出了家门,她悄悄地站在门口看着父亲远去的身影。 却在回去经过父亲书房时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那双眼睛中有一瞬间的惊慌,却又很快转为平静,乃至冷凝。 “你都不惊讶吗?”汪茜神色复杂,轻声开口。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男装,头发干练的扎起。 浑身的气质冷峻凌厉气势逼人,如同一把开刃的冷刀。 第102章 文巧盼淡淡一笑,只说:“阿姊,以后我是不是见不到你了?” 汪茜沉默地看着她,瞳孔缩了缩,垂落的指尖微微发颤。 喉头有些哽咽,眼底有水光闪过。 汪茜是一名地下党情报员。 文家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煤矿大亨。 从一开始她就是带着目的接近文巧盼。 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获取文家和国民政府合作的情报,必要时添一把火搅乱文家和国民政府的合作。 至少坚持到他们的同志将组织所需要的战略物资送回基地。 而现在文家和国民政府那边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行动,她必须得带着情报回基地了。 可是她没想到自己会被问盼巧的天真纯良打动,她想救救这个被困在这片腐朽之地的姑娘。 汪茜的沉默仿佛回到了她的问题。 文盼巧无奈地低头,擦去眼角的泪,牵强笑道:“没关系,阿姊心怀大志,只是希望我们还有机会见面。” 汪茜忍着眼泪抱了抱她,声音哽咽:“会的。” 她拍着汪茜的后背,温声软语,“阿姊,快些走吧,不然待会儿我阿爹就回来了。” 离开前汪茜深深看了文巧盼一眼,像是要将她的样子牢牢记在脑子里。 那个笑容温软的姑娘红着眼睛目送着她的离开。 巧盼无所能送,惟愿阿姊平安…… 汪茜时常告诉文巧盼每个人都有追求自由的权利,这无关乎性别。 女人也从来不是旧时代的产物,她们也可以像鹰隼一样遨游在天地间。 可是那天文巧盼的问题让汪茜发现‘自由’两个字真的不只是说说那样简单。 对于没有自保能力的人而言,即便挣脱枷锁,离开那座打造好的牢笼获取了片刻的自由后,他们又该如何生存呢? 或许他们现在需要的不是空口无凭的自由,而是战争背后的和平,是更加多元的新世界。 盼和平来临时,愿我们再见日。 盼卿立于盛世,愿卿终得自由。 第138章 书灵巧盼(4) 汪茜离开了,那之后她们果真再没见过。 她还是秘密情报员,她也仍旧是深闺之中的大小姐。 之前那段欢乐美好的时光像是场美梦。 只是每当深夜看着那张风筝,文巧盼总会想起汪茜,想起她说的自由和新世界。 她所接受的教育都是封建而腐朽的,汲取到的为数不多的新观念也都是汪茜给予的。 虽不懂现在的局势,却也向往着汪茜说的自由。 想得多了自然就会生出一些妄念。 可当她跨出高高的门槛时,总会被身上的对襟长袄跘住,她的小脚踏不出那方宅院。 这时也又回想汪茜阿姊那双结结实实的大脚,矫健平稳,步履如风。 想起阿姊,这是她们分别的第二个月了。 也不知她现在过得如何。 只是外面的风声更加紧迫,听父亲说国民政府对地下党的围剿更加厉害。 时不时还能听到枪炮的声音,还有那些巡逻车辆的轰鸣。 她想做些什么,却又不知能做些什么,只能日日盼着那个所谓的盛世,夜夜想着奢望的自由。 直到有一天,她路过父亲的书房,听到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本不应该偷听的,可她陡然听到“地下党”三个字。 心尖发颤,头皮发麻,她竟生出几分勇气。 小心翼翼地偷听。 “之前地下党炸了文家的矿厂,还好当时有司令提前部署,否则文家的损失难以估量。” 这是父亲的声音。 “文老爷不必客气,文家可是国民政府有力物资储备军,政府自然有义务为您保驾护航,这次来找您也是奉了司令的命令。” “哦?”文老爷惊讶,问道:“不知司令有何指教?” “对于下个月西区所需要的煤矿,那群叛军一定会想方设法拦截我们的物资,为了以防万一司令想引蛇出洞而后请君入瓮。” 男人的声音透着阴险,不过光听声音文巧盼觉得这人年龄应该不算太大。 “那司令想如何做?” “京城分布着很多地下组织的情报员,司令的意思是将提前输送煤矿去西区的消息散播出去,即时只需要运输一箱煤矿,其余的全部换成石头,但这件事需要文老爷一起配合,跟着咱们一块儿行动。” 文老爷一听有些迟疑,犹豫不决地看向男人:“这,我只是一介商人,做生意我倒是在行,但您若是让我打仗那……” “放心好了,您只需要出个面,让他们误以为运输的是真的煤矿就行,至于安全方面您不用担心,我们这次派出去的人都是精挑细选过的,绝对保证您万无一失。” 男人虽然这样保证,但文老爷还是不免担心,不过他也确实不好拒绝,毕竟这是司令要求的。 犹豫片刻,咬着牙点头:“那成吧,我相信诸位会保证我的安全。” “文老爷放心。”男人满意地点头,然后站起身朝着文老爷拱手:“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了,文老爷等我消息即可。” 听到这里的文巧盼心下一惊,提起裙子惊慌失措的往回跑。 眼看来不及躲藏了,在门即将打开时慌乱地整理自己的头发,平稳呼吸。 而后转身又往回慢慢走着,装作一副从另一头走过来的模样。 门被打开,率先走出来的男人看到文巧盼愣在了原地。 文巧盼虚虚看了眼男人,对着文老爷微微行礼,轻唤:“阿爹。” “你来这儿作甚?”文老爷皱了下眉头,看起来表情不是很高兴。 “这位是文老爷的千金?怎么以前没见过?”男人挑眉,视线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文巧盼。 这种视线让文巧盼隐约有些不适,默默往文老爷身边靠了靠。 文老爷似乎有所感应,不动声色地挡下男人的视线,笑道:“是小女,不过她从小身体不好,我对她向来管的严,她也鲜少出门。” 说着又皱着眉头呵斥文巧盼,“还愣着作甚,给沈少尉问好。” “沈少尉好。”细声细语的声音软糯清甜。 沈队长听得心头一阵酥麻,连连笑道:“好好,文小姐不必多礼。” 他还想再说什么,文老爷又开腔了:“行了,没事就回去,身体不好就不要瞎跑。” 文巧盼连忙行礼,转身离去。 沈队长伸了伸手,似乎想挽留,眼中都透着股遗憾。 “文老爷,你这女儿……生得着实不错。” 身姿窈窕,弱柳扶风,肤白貌美,顾盼生辉。 文老爷眉心一跳,抬手擦了擦额间的汗水,打着哈哈:“唉,沈队长您谬赞了,她从小身子弱,看了好多大夫都不见好,都说恐难活过20。” 沈队长看着文巧盼离开的方向意味深长地摸了摸下巴,又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随后离开了文家。 回到房间的文巧盼回忆着自己听到的谈话心急如焚。 她须得想办法把消息传递给阿姊才行,可她不知道要怎样联系阿姊。 思考的关头余光忽然注意到了角落里的风筝。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想法…… 她静静地等了三天终于等到父亲外出。 偷偷换了一件让丫鬟提前准备好的旧衣服,然后像当初的汪茜那样从院子的高墙上翻了上去。 墙头很高,她吓得直打哆嗦,心一横,眼睛一闭跳了下去。 手心的皮肤被粗糙的地面磨得火辣辣的痛,小腿带着擦伤,脚踝也扭了,素白的脸上也染上了灰尘。 她疼得眼眶都红了。 似乎听到外面的动静,院子里传来了开门声。 不一会儿一个佝偻着身体的老伯走了过来,他警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文巧盼。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文巧盼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脸色苍白,额头直冒冷汗,对上老伯警惕的眼神连忙解释:“我不是坏人,我,我……” “老伯,请问您认识汪茜吗?” 时间紧迫,文巧盼也不知道阿爹他们什么时候会行动,她顾不了那么多了直截了当地问。 老伯听到她的话神情莫测,又仔仔细细观察着她。 “你可是文家小姐?” 文巧盼睁大眼睛,“老伯您认识我?” 老伯一听脸上的表情瞬间柔和了下来,“汪同志离开前专门嘱咐过我多多注意着你。” “哎哟,你这孩子怕不是从那上面跳下来的吧?” 看着文巧盼手上的伤老伯一下反应过来伸手去扶她,“快进来上药。” 文巧盼拦住他,急迫说道:“老伯,您知道汪茜阿姊现在在哪儿吗?我有很重要的事跟她说……” 第139章 书灵巧盼(5) 文巧盼看着眼前高大俊逸的男人有些胆怯。 白墨站在距离文巧盼一米远的位置。 第103章 彬彬有礼,表情温柔有度:“文小姐,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白墨,也是一名地下党组织成员,听秦伯说您有重要情报要向汪茜同志传递。” “汪同志目前不在京城,您有什么问题可以先告诉我。” 文巧盼迟疑,看向白墨的眼神带着怀疑,咬了咬下唇:“那您知道阿姊什么时候会回来吗?” 白墨摇头:“经过上一次任务汪同志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为了保证她的安全,短时间不会出现在京城,现在京城的情报任务都是由我负责。” 似看出她的怀疑和担忧,白墨淡笑一声:“文小姐不用担心,汪同志现在很安全,这是我的身份证明,您可以放心将情报交给我。” 接过白墨递过来的铭牌,文巧盼心里的怀疑打消了一些。 这个铭牌她曾在汪茜那里看到过。 最后文巧盼将国民政府的计划告诉了白墨。 白墨和秦伯表情严肃。 三天前,他们确实收到了文家要提前运输煤矿前往西区的情报。 若是真的同文巧盼说的这只是他们的阴谋,一旦组织那边收到情报做出行动,那这一战还不知道要损失多少人。 好在他留了个心眼还没有将情报传递出去,否则他可就成罪人了。 想到这白墨惊出一身冷汗。 他感激地朝文巧盼拱手道谢,“文小姐您提供的消息对组织而言非常重要,不管是真是假,我一定将情报送到基地。” 文巧盼摇头,“能帮到阿姊就好,阿姊说她希望和平到来的那一天每个人都有追求自由的权利,我虽懂得不多,但是我相信阿姊,白先生是阿姊的朋友,那我也相信您,我会等到那一天的。” 白墨坚定回答:“一定会的。” 她笑着抬头冲白墨说道:“我只在院子里放过风筝,白先生能麻烦您帮我转告阿姊一声。” “就说,她的风筝我好好收着呢,希望下次见面能和她去院子外面放风筝。” 白墨喉咙一哽,郑重道:“好。” 再次爬上墙头时,白墨突然喊了她一声,“文小姐。” 文巧盼回头,只见白墨对她行了一个军礼,轻声说道:“多谢,保重。” “不客气,保重。” 文巧盼的消息很快被传到了地下基地。 穿着军装的汪茜身姿挺拔坚韧,皮肤比之前更黑了一些,也更加粗糙了一些。 只是一双眼睛永远明亮,炯炯有神,好似不畏惧任何艰险。 “团长,您找我。” 慈眉善目的团长笑眯眯地将一封信递给她,“这是白墨的来信,他点名要交给你的。” 汪茜疑惑的接过信。 她和白墨也就之前交接时见过一次,他怎么会亲自写一封信给自己。 当看到信的内容时,汪茜手指颤抖,眼眶开始泛红。 “白墨这次传递的情报我们证实了,确实是国民政府的诡计,这次还要多谢你那个朋友,我记得是叫文巧盼对吧?” 汪茜抹了下眼睛,笑容灿烂:“是。” 团长欣慰地点点头:“和你一样是名非常优秀的战士。” “若是有机会一定要让她来咱们这里看看。” 汪茜吸了吸鼻子,声音坚定:“一定会的。” 她们约定好了,还要再一起放风筝。 —— 国民政府的计谋失败,且还损失了很多精锐兵。 文巧盼的心里总算放心了下来。 可第二天一大早,文巧盼被她父亲叫到了家里的祠堂。 身为文家的女儿,这是她第一次踏足文家祠堂。 父亲背对着自己正在给祖宗牌位上香。 “阿爹。”文巧盼细声细语地喊了声。 不知为何她心里有些发毛,眼皮子也跳得厉害。 文老爷也不说话,恭恭敬敬插好香。 庄严的祠堂安静极了,文巧盼心里更加没底了,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好一会儿,文老爷才转身,眼神变幻莫测地端倪着她。 “巧盼啊,阿爹问你,前儿个晚上你去了哪儿?” 文老爷声音慢悠悠的,带着压迫感,眼睛没什么情绪地盯着她。 文巧盼心头一跳,猛地抬头,陡然对上文老爷地眼睛,一下就有些慌神了。 手指绞着帕子,神态僵硬地回答:“没,没去哪儿。” “撒谎!”文老爷脸色骤变,愤然怒喝,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文巧盼被吓得一抖,脸色惨白,瑟缩着身体眼睛疯狂地眨着。 “二丫说你前天晚上问她要了一套旧衣裳,还让人搬了一张梯子架在院子的围墙边。” “你可知昨天国民党在那面围墙的背后发现了什么?”文老爷表情阴鸷,盯着文巧盼地眼神仿佛要吃了她:“地下党的踪迹。” “之前我和沈少尉在书房的谈话被你偷听了,然后你将这情报传给了那院子里的地下党,是不是?!” “不,不是……”文巧盼惊恐地抬头否认,却在看到父亲那张愤怒的脸时声音弱了下去。 在她的人生中,父亲的权威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面对父亲她敬重却又恐惧。 文老爷审视着她苍白的脸,脸上地怒意逐渐褪去。 只是脸色依旧沉沉的,死死盯着她,冷哼道:“那院子里的地下党已经跑了,国民政府的人正在严加搜捕。 我不管之前的消息是不是你传出去的,从今以后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屋子里,在出嫁前都不准出来。” 出嫁?什么意思? “阿爹,你要把我嫁给谁?”文巧盼惊恐地拉着文老爷地衣袖,慌张地问。 文老爷斜睨她一眼,“那人你见过,当初来家里的沈少尉。” 文巧盼回忆着,可那天她并未细看,已经记不得沈聪的样子了。 她红着眼眶恳求:“阿爹,我不要嫁人,求您不要把我嫁出去。” 文老爷心里的怒火又上来了,暴怒地甩开她:“你以为我想把你嫁给那个混崽子啊?” “这一切还不是因为你!” 文巧盼被推倒在地,胆怯地望着文老爷。 “你说你没有向那群地下党传情报,可能那天只有你出现在我书房地门外,我是信你,可他沈聪不信啊!” 文老爷痛心疾首。 自己培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就是为了能让她嫁个大户人家,好护着他们文家。 可偏偏出了这档子事。 第140章 书灵巧盼(6) “沈聪怀疑是你传的情报,我也解释了他不听啊,他还说我们文家勾结共党要上报给司令。” 他狂躁地抓着头发,佝偻着身体焦灼地来回走动。 “你知不知道现在这个情形但凡有一点勾结共党的风声,国民党是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沈聪说只要将你嫁给他,这件事他就当不知道,反正只要抓到那些人,有个替死鬼这件事就结束了。” 文老爷颓败地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充满了疲惫:“所以巧盼啊,为了文家,这沈聪你必须得嫁。” 缓缓转身,双眼湿润带着恳求地看她:“你就当为了阿爹,也为了你那还未出世的弟弟,啊?” 文巧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父亲,张了张嘴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浑浑噩噩地回到院子,心灰意冷地坐在窗台边。 手里的蝴蝶竹编被擦拭得锃亮,明艳的蝴蝶风筝摸了一遍又一遍。 她无助地趴在窗台边,泪水划过素白的脸。 阿姊,你口中的自由太遥远了…… 一个月后,她穿上了白色的婚纱,坐上了婚车,街道上来来往往地人围观着,热闹极了。 接亲的人向车窗外撒着喜糖,小孩们争先恐后地捡着地上的糖果。 她未来地丈夫握着自己的手,心里万般排斥,却如何也挣脱不了。 “文小姐,我知道你现在还不习惯,没关系你可以慢慢习惯。”沈聪轻轻拍着她的手背。 看似温声细语,但那眼神中的晦暗,动作中的挑逗以及言语中的暗示都让文巧盼感到恶心。 她侧过头看向车窗外,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头上带着帽子,脸上带着一副银边眼镜的人站在人群中。 即便这样她还是认出了那人,那是她的阿姊。 半年未见阿姊似乎成熟了很多,黑了很多,也清瘦了很多。 只是那双眼睛永远明亮,后背永远笔直。 文巧盼眼眶一热,差点没忍住心里的情绪,即将脱口而出的称呼被她压了下来。 在汪茜要看过来时下意识偏过了头。 不能让阿姊看到自己,也不能让沈聪发现阿姊。 可是她真的好想好想阿姊啊。 努力抑制住泪水,她的身体有些发抖。 “怎么了?”一旁的沈聪顺着感受到她手心的温度,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第104章 文巧盼心头一紧,好在汪茜早已离开刚才的地方,沈聪并没有看到她。 文巧盼笑了笑,摇头:“没事,有些头晕。” 这还是这么久文巧盼第一次和自己说话,沈聪脸上的笑柔和了一些。 “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文巧盼点点头没在回他,心乱如麻地抿着唇。 思考着汪茜为什么要回京城,难道又有什么任务吗? 然而她却不曾注意到身边的沈聪眼底闪过地得逞。 夜深时分,文巧盼等了很久也不见沈聪回来,她心里不禁松了口气。 可她还没高兴多久,门就被大力推开,浑身酒味满脸醉意的沈聪走了进来。 看着端坐在床边的文巧盼,他扯了扯衣领,跌跌撞撞地朝文巧盼走过来。 看着她忽然哼笑一声:“真漂亮啊,不愧是娇养的大小姐。” 文巧盼脸色发白,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抬手捏住她的下巴,闭着眼睛凑近她的脖子深深吸了口气,满脸陶醉:“真香。” 说着就要亲下去。 文巧盼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推了沈聪一把。 她的力气虽然不大,但沈聪醉的很厉害,一个没站稳就摔倒在地,头狠狠磕上一旁的桌子。 “嘶!”痛得沈聪猛吸一口冷气。 摸了下后脑勺掌心染上鲜红的血,这下文巧盼吓坏了,脸色更加苍白,浑身都在发抖。 “他妈的……”沈聪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站起来,面目狰狞一巴掌打在了文巧盼脸上。 “啊!”文巧盼半张脸瞬间就肿了,满眼恐惧地看着沈聪。 “刚进门第一天就敢动手了,是我小瞧你了啊?”沈聪怒极反笑,舌头顶了顶腮帮子。 眼中带着一丝兴奋,目光猥琐地扫过文巧盼。 “躲什么?”恶狠狠地掐着她的脖子,“你应当知道你爹为什么把你嫁给我,要是不想你们文家的人挨枪子儿你就乖一点。” 而后又像是想到什么,讥讽地开口:“白日里你看向车窗外时是不是遇到熟人了?” 文巧盼挣扎地身体逐渐僵硬,眼神木讷地看着他,脸上带着震惊。 “让我猜猜……”粗糙的手指拂过她的脸,“是之前你帮着传递情报的那个人呢?还是之前差点炸毁了你们家矿厂的人?” “不管是谁,今夜他们进了京城那就都走不出去了。” 文巧盼脑子一下就炸了,她茫然地张开嘴,完全没反应过来沈聪的意思。 好久之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什么意思?” 沈聪看着她的表情心里燃起一股邪恶因子,恶劣地回答:“你还不知道吧,今日文家传出来的可不是嫁女儿,而是葬女儿。” “如果你的共党朋友在乎你一定会来给你奔丧,那时我们只需要来个瓮中捉鳖将他们一网打尽。” 文巧盼瞳孔骤缩,她想起了白天时看到的汪茜。 “不,不会的……” 沈聪冷笑一声,站直了身体,“这一切还要好好感谢你爹,他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可是专门提出用你来引出那群地下党呢。” “不是这样的……”文巧盼只觉得眼前地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 她想过自己的父亲或许会把自己当成卖人情的工具,可却从未想到他会将自己当成设计汪茜他们的棋子。 这一刻,父亲的威严再也抵挡不住内心的恨意。 “行了,今日再怎么说也是咱们的新婚夜,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们还是先入洞房吧……” 文巧盼被他按在床上,衣领被扯开,感受着胸口的凉意却无心思考,眼神空洞地盯着头顶地帘子。 这时一道急促地敲门声响起,外面的人声音急切:“少尉不好了,那群地下党跑了。” 淫意上头地沈聪猛然惊醒,从文巧盼身上起来,衣衫不整地拉开门。 “你说什么?!” 那人战战兢兢地低着头不敢往里面看。 “本,本来都要抓到人了,结果咱们的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了地下党的人,将他们救走了……” 沈聪气急败坏地抓了下头发,狠狠踢了那人一脚:“啊,废物!” “还愣着干嘛,还不快派人去追!” “哦哦。”那人转身疾跑,沈聪又倒回房间开始穿衣服。 同样听到消息的文巧盼眼中空茫褪去,看着慌乱整理衣服的沈聪,破天荒的头脑很清晰。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沈聪离开 第141章 书灵巧盼(7) 文巧盼仿佛魔障了一般,清澈的眸子黑沉一片,抓着散落在旁边的头纱。 眼底带着恨意与疯狂,她慢慢地起身,小心翼翼地靠近床头的台灯。 在沈聪即将要转身之际抄起台灯狠狠的往他头上一砸。 这一下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连她自己都很惊讶自己的力气何时变得这么大了。 沈聪被砸得猝不及防。 捂着伤口身体往前一扑,半跪在地上,眼前的东西是模糊的,脑子的钝痛感让他来不及反应,下一秒脖子就被文巧盼用头纱勒住。 “呃!”他的脸因缺氧而涨红,挣扎着用手去抓头纱。 文巧盼死死勒住他的脖子,白皙的手心都被磨红了,可她不敢松手。 感受着沈聪的挣扎动作越来越小最后完全消失。 文巧盼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她惊恐地松开沈聪,身体一软不受控制的跌倒在地。 捂着嘴巴,浑身都在发抖,汗水和泪水混成一片。 咽了咽口水,爬过去用指尖试探沈聪的鼻息,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啊!”惊叫一声整个人往后退,眼里的泪水落得更快。 一边落泪一边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是你自己要伤害阿姊的,我不能让你伤害阿姊……” “对,阿姊,我要去找阿姊……”她神态恍惚,浑浑噩噩地爬起来,从梳妆台上翻出一个竹编蝴蝶。 痴痴地笑了两声后将蝴蝶捏在手里。 抹了把脸跌跌撞撞的往门口的方向走,只差一步她就能出去了,然而枪声响起—— “嘭!” 文巧盼身体一僵,瞳孔骤然放大,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子弹穿过留下血淋淋的一片。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身体像是不受控制直直往前扑,手里的竹编蝴蝶也摔了出去。 “阿……姊……”一张口便是大片大片的血涌出。 她想伸手去捡那只蝴蝶。 却突然出现一只脚狠狠的将蝴蝶踩碎。 “不要……”眸子灰败,里面全是绝望。 “咳咳……臭娘们儿,居然想杀老子。” 沈聪没死。 他头上还淌着血,脖子上也是一条勒痕。 面目阴鸷地拂过脖子,手里拿着一把枪。 脚狠狠的在那只蝴蝶上碾磨,侧头吐出一口血沫,又抬脚踩在文巧盼背上。 “你果然和那群地下党有勾结,说你们平时都是怎么联系的?” “咳咳……”文巧盼又咳出几口血,她的脸已经白得不能再白了。 脑子迷迷糊糊的也听不清沈聪在说什么,只觉得自己浑身又冷又疼。 比她每一次生病都冷都疼。 眼里的光逐渐散开。 门外又有人来敲门了。 “少尉,不好了,派出去的兄弟追上去时中了共党的埋伏,死伤过半……” 沈聪猛地推开门,眼睛猩红地抓住那人的衣领:“你说什么?!” 那人吓得身体一抖,看着满身狼狈的沈聪以及地上浑身是血的文巧盼,眼里闪过恐惧。 很快低下头不敢多问。 沈聪深吸一口气,看都没看文巧盼一眼捂着头大步离开。 “备车先去司令府。” “可您这伤……?” 沈聪暴躁地扇了他一巴掌,“那就把医生一块儿带上!” 房间安静了下来,文巧盼的身体越来越凉,眼里的光越来越散。 目光却固执地盯着那只被踩坏的蝴蝶,艰难地伸手去碰,却在一厘之差时再没了力气。 眼尾划过最后一滴泪,心里生出庆幸,至少在自己死亡之前听到的是一个好消息。 却又在闭上眼睛的最后一秒遗憾地想: 我的阿姊,你要继续做那心怀大志遨游天地的鹰,只是可惜这回真的再也见不到你了…… “后来我再没见过阿姊。” 文巧盼失落地低头。 “呜呜呜……”聂蕊沁怀里的抽纸已经快用空了,小桌板上堆着白色小山。 她呜呜咽咽地哭,眼睛都肿成核桃了。 同款哭法的还有君肆昀怀里的小银。 ‘呜呜,小姐姐好可怜,那个人渣沈聪怎么就没死呢?’ 君肆昀面无表情,不过眸子隐约带着烦躁,‘闭嘴。’ ‘你都不感动吗?这是多么伟大的友情啊!’小银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第105章 君肆昀敷衍,‘感动,伟大,所以能闭嘴吗?你太吵了。’ 文巧盼不明所以茫然地看向她,“聂小姐你怎么哭了?” “你先别说话,你现在一说话我就想哭。”聂蕊沁擤了擤鼻涕。 文巧盼噤声,悻悻地低下头,那乖巧的小模样看的聂蕊沁心软。 小姑娘死的时候也才十八岁,还刚成年呢。 不过文巧盼说的都是从她自己的视角出发的,至于汪茜的视角…… 或许可以找编辑聊一聊。 即便不知道全部的剧本内容,但她觉得文巧盼说的这一版比现在拍的这版可强太多了。 这样的故事中没有人是配角,有的只是万千个牺牲者的投射,每个人的成长轨迹都是鲜活而明亮的。 况且既然写的是上个世纪的故事,那就应该写千千万万个小人物汇聚起来的大故事。 这样的片子才是值得拍的,也更加值得流传。 越想聂蕊沁心里越激动,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找编辑聊一聊了。 看着文巧盼的眼睛更加慈爱啊。 这哪是来索命的呀,分明就是来送福报的嘛~ 文巧盼被她看的浑身发毛,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小步。 怯生生开口:“聂,聂小姐,你,你看着我作甚?” “咳咳。”聂蕊沁干咳一声,看向君肆昀:“君少爷,你一定有办法让文小姐留下的对吧?” 君肆昀抬眼看过去,对上两双眼巴巴看着他的眼睛。 点头,“当然。” 聂蕊沁眼睛一亮,还没说话。 君肆昀忽然恶作剧似的一笑:“书灵需要宿体嘛,只要你命够硬活得久一点她就永远不会消失。” 聂蕊沁:…… 文巧盼:……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看着二人的表情君肆昀有种恶作剧得逞的愉悦感。 好心情地朝文巧盼道:“站到她身边去。” 文巧盼乖乖照做。 “现在我会将你们的命线暂时绑在一起,短时间内聂小姐不会受到你身上煞气的影响。” 第142章 雨中拦车的唐装女人 君肆昀手指在空中比划,耀眼红光形成的符咒萦绕在二人身边。 很快一条金色的线缠绕在两人手腕之间,君肆昀收手后金线消失。 “文小姐,聂小姐,这条命线的有效期是一年,一年命线会自己消失,届时二人之间的因果也就完全断了。” “那如果……到时候文小姐想留下呢?”聂蕊沁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文巧盼惊讶地看向她。 聂蕊沁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挠头笑了笑:“就……万一你觉得其实这个世界也不错呢?” 文巧盼抿了下唇没说话。 聂蕊沁舔舐了一下嘴唇,心里更慌了,想再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有些挫败地低下了头。 君肆昀淡淡道:“我相信一年后文小姐自己会明白。” 聂蕊沁:? “好了,你的问题我处理好了,现在来谈谈我救你的报酬吧。” 聂蕊沁忙不迭点头,“您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且不犯法的我一定赴汤蹈火。” 说着还拍了拍胸脯,大气凛然,眼神坚定。 “不是什么难事儿。”君肆昀漫不经心地揉了揉小银的头,“我要你时刻关注岳川的动向,必要时我需要你给我提供他的行动。” 岳川? 聂蕊沁不解,小心翼翼地问:“这……岳川是有什么地方得罪您了?” “没有啊。”君肆昀无辜地耸了耸肩:“单纯看他不顺眼。” 聂蕊沁:……不信。 不过聂蕊沁早就对岳川不满了。 自从余敏签到岳川手里后,岳川对自己越来越不上心。 自己的行程,拍摄以及一些晚会活动他都漠不关心。 就连这次自己受伤岳川也一直没出现,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不是他手底下的艺人呢。 但又碍于公司安排没办法。 想到这里,聂蕊沁干脆也就顺水推舟地应下:“好。” 君肆昀离开后,聂蕊沁和文巧盼大眼瞪小眼。 房间的气氛有些尴尬,聂蕊沁摸了摸鼻尖开口:“那个,以后咱们也算是室友了吧?总是小姐小姐地称呼会不会太生疏了?” 文巧盼怔愣,慢半拍地点头:“那依您之见,我们应该怎么称呼对方?” 聂蕊沁清了清嗓子,“以后我喊你盼盼吧,至于我年龄比你大,你就喊我声姐……” 说到这里聂蕊沁紧急刹车,一脸心虚和歉意地看着文巧盼。 “……那个,你怎么称呼都行,看你喜欢。” 文巧盼没什么反应地笑了笑,道:“那我以后喊你沁姐吧。” 聂蕊沁眼睛一亮,忙不慌地点头:“好啊好啊。” “沁姐,以后就叨扰了。”文巧盼斯斯文文地行礼。 “不会不会。”呜呜,好乖啊,这就是我梦想中的女鹅啊! 聂蕊沁年仅26岁的一线顶流小花,致力于无痛当妈,平时私底下最大的爱好就是云养娃。 她对精致可爱,性格软糯乖巧的生物完全没有抵抗力。 这边君肆昀刚上车就就开始下雨了。 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车窗上。 ‘你刚才说会出现奇迹,难道说文巧盼真的会再见到汪茜?’小银好奇地问。 ‘我可没这么说。’君肆昀懒散地半眯着眸子,脸上透着疲态。 下午被佛珠吸食掉的那部分生机并没有完全缓过劲儿来。 ‘那你为什么骗她?为了让她活下去?’小银一愣,仰头看向君肆昀。 ‘哼。’君肆昀哼笑一声,声音低沉沙哑:‘你觉得我像是那么好心的人吗?’ 如果是在以前小银会毫不犹豫地回答“不像”。 可是这么久以来,君肆昀做的每一件事又背离了他原本记忆中“审判”的形象。 身为人的情绪更加鲜活,虽然更多的还是恶劣。 但他却觉得这样的君肆昀活得更加像个人。 其实小银也不太知道“人”的真实感受。 准确来说,自己并没有资格来说君肆昀以前不像个人,毕竟自己也只是系统演变而成。 但他就是觉得现在的君肆昀是不一样的…… 等红灯期间,前排的车窗忽然被敲响。 赵伯放下车窗。 外面站着的是一个年轻女孩儿。 妆容柔美,长眉芊芊,头戴灵蛇义髻,眉心花钿栩栩。 上着粉色短襦小袖衫子和杏色半臂,下穿水红和粉色间色长裙。 俏丽修长,尽显飘逸。 只是现在下着雨,她这一身着实有些狼狈,除此之外还有几分惊悚感。 赵伯拍拍心口吓了一跳:“小姑娘你这大晚上的穿成这样的拦车很吓人的。” 她面色焦急:“对不起对不起,师父我手机没电了,没法打车,您看您方便载我一程吗?” “这……”赵伯回头看了眼君肆昀。 君肆昀指尖摩挲一下,红唇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朝赵伯点头。 赵伯冲她点头,“你上车吧。” 女人一脸感激地道谢:“谢谢师傅。” 上了车,她才注意到车里还有一个人,想来应该是这车的主人了。 于是回头冲君肆昀道谢:“多谢你们了。” 君肆昀笑道:“不客气,女士你到哪儿下呢?” “你们把我送到前面的地铁站就好。”说着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实在抱歉麻烦你们了,这雨下得太突然,手机也没电了,拦了半天的出租也没人停下。” 赵伯笑了一声,带着开玩笑的语气:“你穿成这样怕是没什么人敢停哦。” 女人尴尬地笑了两声,解释道:“我是一名国风爱好者,今天是去参加线下活动的,只是没想到今天活动结束这么晚,还下起了雨。” “你这一身倒是挺好看。”君肆昀破天荒夸了一句,而后又补充道:“尤其是你身上那个娃娃。” 女人猛地扭头,瞪大了眼睛,惊奇道:“你怎么知道我身上有个娃娃?” 赵伯分出几分视线往那姑娘身上一瞅,只见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一个非常精致漂亮的玩偶。 明明自己浑身湿透,那个娃娃却被保护得很好。 这娃娃好看是好看,就是有些太逼真了,盯着看时那娃娃仿佛跟活过来了似的。 又看了两秒赵伯收回视线打了个哆嗦。 “这个叫娟人娃娃,是外婆亲手给我做的生日礼物,她是一名娟人娃娃非遗艺术家,不过在三年前去世了,这也算是她留给我最后的纪念了。” 女人的声音有些低落。 车内有些安静,不一会儿就到了地铁站。 那女人下车前,君肆昀忽然喊住了她,递了把伞过去:“女士,拿把伞吧。” “我记得这种娃娃似乎要尽量避免碰水,可不要淋湿了。” 第106章 对上君肆昀的眼睛,女人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惊愕,但很快笑开:“谢谢。” 望着女人走进地铁的背影,君肆昀眸子闪过一丝红光。 “赵伯,走吧。” 第143章 蛊惑杜灵儿的王妈 “为什么要丢掉我的东西?” 杜灵儿拿着小提琴满脸愤怒地看着那些将她东西丢出来的工作人员。 那人轻蔑一笑:“杜小姐你母亲因故意杀人进了监狱,这要是被网友扒出什么我们剧组用杀人犯的女儿,后果我们可承担不起。” “导演说让你收拾收拾快滚吧。” “贱人,我可是杜氏集团的千金,你们居然敢这么对我,我要让我封杀你们。” 那人一听讥讽道:“哟,还在这逞大小姐的威风呢,你怕是不知道杜氏的股市已经跌倒谷底了吧?还千金呢,说不定过一段时间你连我们都不如。” 说着就哈哈大笑起来,周围的人也纷纷应和着,每个人看杜灵儿的眼神都带着嘲讽,不屑和嫌恶。 那些嘲笑声刺激着杜灵儿,她目光憎恨地扫过每一个人,最后恶狠狠地盯着离她最近的那个工作人员。 愤怒战胜了理智,心生恶意,抄起小提琴砸向那名工作人员。 “啊!”那人的脑袋被砸得头破血流,可杜灵儿不解气一般骑在那人身上,一下又一下的疯狂砸。 “我让你嘴臭,我让你说我妈,我让你诅咒杜氏……” 周围的人都被吓傻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直到那人满脸血他们才反应过来将杜灵儿拉开。 “快叫救护车啊!” 场面甚是混乱。 所有人都惊恐不已,只有杜灵儿,看着那人脸上的血迹,心里涌起一股病态的满足感。 双目瞪得很大,眼球布满红血丝,指着那人疯狂大笑:“哈哈哈哈,活该,活该……谁让你乱说话,嘴巴那么臭那就去死好了。” “疯了,她疯了,快报警……” 从警局里出来,杜灵儿一脸麻木地上了车。 一上车就看到一个漂亮女人坐在副驾驶 那女人冲杜灵儿微微一笑:“杜小姐,您好。” 杜灵儿大脑宕机,一脸空白地看向杜家泽,张嘴哑声问道:“爸,她是谁?” 然而迎接她的却是结实的一巴掌。 “啊!”杜灵儿的脸很快肿起,她惊恐地捂住脸,“爸,你做什么?” 杜家泽满腔的怒火,“看看自己干的好事,知不知道现在杜氏集团容不得再出半点差池,结果你倒好把人打成那样!” 这几天的事杜灵儿压抑太久,脸上的疼痛也让她失去理智。 泪水夺眶而出,她高声反驳:“是他先羞辱我的,他还说我妈是杀人犯,说杜氏很快就要完了。” “难道他不该打吗?” “你妈本来就杀人犯!”杜家泽下意识脱口而出:“要不是因为她是杀人犯,杜氏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就连你现在被赶出剧组也是因为你有个杀人犯的妈,知道吗?” “爸……?”杜灵儿呆呆地看着他,眼中的信念逐渐崩塌。 杜家泽这段时间被杜氏的事搞得头昏脑涨的。 从君家回来之后杜氏的股市虽不再跌了,但却丝毫没有回春之象。 这种感觉就好像杜氏气数已尽,无论他怎么努力也无法回到原本的高度。 杜家泽心里很恐慌。 和君肆昀断绝关系后,周围的人好似真的忘记了自己和君家的关系。 以前的那些合作商也不再和自己续约。 他不敢想象,一旦现在这些还在约的合作商撤资,杜氏会面临怎样地惨状。 “从明天开始我会让助理帮你转学到五中,到了那边你最好给我低调些,绝对不能让人知道你是徐月瑶的女儿。” 杜家泽带着威胁的话不容拒绝。 车里安静了下来。 杜灵儿低着头,眼神灰暗下来,双手死死抓着裙子。 脑子里不停地回荡着“你妈本来就是杀人犯”这句话。 大颗大颗地泪水落下,死死咬住下唇控制住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 前排的女人透过反光镜看着闭目养神的杜家泽,又看看低着头的杜灵儿。 随后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红唇缓缓勾起,眼中闪过愉悦。 回到杜家,杜灵儿推开车门一言不发地往家里走。 杜家泽却没有要下车地意思,冷声吩咐司机:“直接回公司。” 司机正要掉头,前排的秘书突然开口:“杜总,我有些不太舒服,能不能进去上个洗手间?” 女人声音娇媚,扭头看向杜家泽。 杜家泽睁开眼,定定地看她,眼神暗了暗道:“快点。” 女人笑着点头,下车进了杜家。 还没上楼的杜灵儿看着一脸傲居走进来的女人,皱眉:“谁让你进来的?” 女人不在意地捂嘴娇笑两声:“杜小姐我进来帮杜总拿点东西。” 说着正要往楼上书房走。 杜灵儿眼神冰冷,神情暴戾:“我爸从来不会让外人随便进出他的书房。” 说着拦住了她的去路。 女人顿住脚步,美目流转,故作惊讶:“是吗?” 后退两步身体舒展一下,抬手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可我现在是杜总孩子的母亲啊,可不是什么外人哦~” 语气炫耀,脸上带着得意。 杜灵儿看向她的肚子,满眼震惊。 “这以后还说不定谁是外人呢,呵呵~”年轻的脸蛋上带着满满的恶意。 “贱人!”杜灵儿扑上去恨不得抓花她那张脸。 女人警惕地后退半步,恰时手机响了。 看着来电提示,她又得意地晃晃手机,当着杜灵儿地面接通:“好的,我马上出来了。” “看来家泽的东西并不在家里,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走到大门口想起什么般,扭头好心提醒:“哦对了杜小姐,脸上的红肿记得用冰袋敷敷,这样消肿快。” 女人离开后,杜灵儿再也忍不住,尖叫着将茶几上的东西全部推倒。 噼里啪啦的声音引来了厨房的王妈。 看着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杜灵儿,她走上前。 “小姐,你怎么了?” 杜灵儿回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王妈,我妈和我哥都没了,我爸也有了新的孩子,他以后不会在管我了,我该怎么办,呜呜呜……” 王妈蹲下身拥住杜灵儿,“可怜的孩子,真是苦了你了……” “呜呜呜……” 轻轻拍着杜灵儿的后背,慈祥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可却带着一股违和感:“那你知道害得你成为现在这样的人是谁吗?” 杜灵儿打着哭嗝茫然地问:“是,呃,是谁?” 王妈温柔的帮她捋着头发,“是君肆昀,都是他,你妈妈才会进监狱,你哥哥才会死,你爸爸才会不管你,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君肆昀……”杜灵儿的眼睛渐渐失去神采,木讷空洞。 “对,只有杀了他,一切才会恢复正轨。” “杀了……他……” 第144章 宋璟之开窍,打脸虽迟但到 一周后,徐月瑶的判决文书下来了,预计在三个月后执行死刑。 一命偿一命。 钟茉莉的死终于在二十七年后,得到了公允的处理结果。 之后她在君肆昀的帮助下进了冥界。 与此同时杜灵儿来到了监狱探望徐月瑶。 看着玻璃窗对面神志不清,疯疯癫癫的徐月瑶,杜灵儿脸上没什么表情。 平静地叙述:“妈,我爸马上就要有新孩子了,他放弃了你,放弃了大哥,也放弃了我。” 徐月瑶的眼睛似乎动了动。 杜灵儿接着说:“妈,你当初为什么要把君肆昀接回来,杜家发生的一切都是从君肆昀回来后开始的,要是当初……” 你趁他年纪小杀了他,就不会有今天的局面了。 后半句被她咽了回去。 杜灵儿自嘲一笑,“算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站起身,她深深地看了眼徐月瑶,眸子很深沉晦暗,细看其中带着一丝怨恨。 嘴唇无声地动了动,而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就在她离开那一瞬间,玻璃窗里面的徐月瑶眼中忽然涌出泪水。 杜灵儿那句话她看懂了。 她说:“成为你们的女儿,让我恶心。” “呜呜啊啊啊……” 揪着胸口的衣领,如同迷途的孩童一般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哭声中是无尽的悔恨…… 从秦沫儿的鬼蜮出来君肆昀表情凝重。 “怎么了?”小银望着他:“不是说找之前那个槐树灵的下落吗?” 君肆昀面无表情的走到阳台上,目光幽幽的看着远处,指尖掐算着。 第107章 脸色也沉了一分,唇被他微微抿紧,周身的气息也冷了下来。 “到底怎么了?”没得到君肆昀的回答,小银扭头问一旁的秦沫儿。 秦沫儿摇头,“之前那鬼蜮中无法查询到槐树灵的下落。” “嗯?”小银跳到君肆昀身边:“之前不是说只要鬼蜮修复好就能找到槐树灵的下落吗?” 君肆昀垂下眸子,低声开口:“那槐树灵魂体上有我画的血咒,如果找不到的话就只有两种可能……” “什么?”小银歪头。 “一种是它不存在了也就是完全消散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就是有人解了我的血咒。” 相比后者君肆昀更愿意相信前者,毕竟这个级别的小世界可没有人能解得了自己的血咒。 除非……解咒的不是人。 可问题就出现在这里,邪祟碰到自己的血只会避之不及,更不要说解咒了。 如果真的是邪祟解了自己的血咒,那说明这个邪祟至少是越过这个世界等级的存在。 他忽然想起安平精神疗养院下面用来唤醒邪灵的吸魂拘灵阵。 莫非这个世界新诞生的邪灵已经苏醒了? 若是这样,那可就麻烦了。 自己的实力尚未完全恢复,若真的对上那邪灵不一定有胜算。 君肆昀眉心紧锁,头一次觉得棘手。 “嗡嗡嗡……” 手机震动声拉回了君肆昀的思绪。 自从一周前从宋璟之家里回来二人期间一直没联系过。 ——其实是君肆昀单方面不回宋璟之的消息。 看着来电,君肆昀沉默了一会儿才接通:“喂……” 那边的宋璟之见电话终于接通,心中大喜:“喂,阿肆,那个你,你待会儿有时间吗?我师兄从京都回来了。” 君肆昀掐着手指算了算,吐出一口气,道:“有。” “那,我们一会儿还是在我家见面?”宋璟之的声音透着小心翼翼。 想起之前二人不欢而散的场景宋璟之难免有些紧张。 “可以。” “那一会儿……”见字还没说出口手机就传来了挂断的声音。 宋璟之失落地低下头,又有些无奈地苦笑一声。 阿肆果然还在生气。 上次那件事后宋璟之就好好反省了一段时间。 不可否认第一次见到君肆昀时他确实对他挺有好感的,但他一直觉得自己对君肆昀的感情是哥哥对弟弟的感情。 直到那天看着君肆昀满脸红晕生出的龌龊时他才惊觉不对。 正常人家的哥哥看着弟弟会有想要亲吻的感觉吗? 之后那些光怪陆离的梦更是让他匪夷所思,大为震惊。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竟会如此……无耻。 于是他把自己关在这栋房子里思考了很久,甚至第一次借助互联网的力量。 终于在广大网友的帮助下,他恍然大悟——原来这种感觉叫做心动啊。 沉默两分钟后,深深吸了口气,宋璟之坦然接受了自己似乎喜欢上君肆昀这个事实。 然后他又用了三天的时间思考该怎样面对君肆昀,以及君肆昀对自己的感觉。 虽然君肆昀平时在自己面前表现的很乖。 但他不觉得那是喜欢,反而更多的是一种狩猎者的在捕捉猎物前的一种伪装,也是一种恶趣味。 在君肆昀眼中,自己似乎是一个让他非常有兴趣的猎物。 得出这个结论时,宋璟之倒也并不气恼,反而有些惆怅—— 已知自己大概是喜欢阿肆的,那么要怎么才能不动声色的改变阿肆对自己态度呢? 至少他不想自己在君肆昀眼里只是一个猎物的角色。 这期间他也试探性的发了很多消息给君肆昀,但都没有得到回应。 直到今天费十安的到访让他有了见君肆昀的理由…… 挂断电话的君肆昀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眸子。 嘴角一勾,点开一个卡通图案的头像随后发了个定位和一条消息出去。 [人找到了,一个小时后在这个位置见面。] 第145章 奇怪的宋璟之,陈邕带到 君肆昀来宋璟之家的路上,费十安已经到了一会儿了。 同时地上还倒着个身形干瘦的人。 费十安猛地灌了一大口水,气喘吁吁地说:“好,好家伙,你是不知道,我花了多大力气才,才把人绑过来。” “嗯,师兄辛苦了。”宋璟之心不在焉地敷衍。 心里算着君肆昀到的时间,刚想完,门铃就响了。 宋璟之“腾”地站起来,走上前拉开门。 “阿肆。”他一脸笑意地喊着:“快进来。” 君肆昀被他热情的态度吓了一跳,茫然地眨了下眼睛。 对上宋璟之温润的眸子,抿了下嘴巴,这才慢吞吞的进门。 纳闷地想:也就一周不见,这人怎么忽然这么热情?难道晾过头了? “阿肆要喝点什么?”刚坐下宋璟之就开始招呼了。 君肆昀张了张嘴刚要回答,就又被宋璟之抢了先:“果汁可以吗?” 君肆昀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复杂地点头:“可以。” 心里却在问着小银:‘你有没有觉得宋璟之有点不对劲?’ 小银懒洋洋地舔着爪子,瞥了宋璟之一眼:‘有吗?没有吧?’ ‘没有吗?我怎么觉得今天他热情的有些过头了……’ ‘还好吧,他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正直善良的热心市民,不然之前也不会冒着危险去救人。 君肆昀接过宋璟之递过来的果汁,狐疑地盯着他。 “阿肆怎么这么盯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宋璟之心里一紧,还以为自己的心思被君肆昀看穿了。 手心都开始有些冒汗。 君肆昀摇头,笑道:“没有,就是觉得今天的璟之有些不一样。” “是,是吗?”宋璟之更紧张了。 他表现得很明显吗? “我说,你们两个要不要考虑一下这里还有个人?”费十安的声音幽幽响起。 宋璟之一下反应过来,面不改色地看过去,“抱歉忘记师兄你还在了。” 费十安:……so? 算了时间紧迫,毕竟人是绑过来的,还是早点解决得好。 “人我带来了,你那位朋友什么时候来?”费十安看向君肆昀问道。 君肆昀喝了口果汁,恰时门铃再次响起。 放下杯子,勾唇一笑:“来了。” 拉开门,宋璟之平视过去却没看到人影。 直到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你好,我找君先生。” 宋璟之低头一看,是一个穿着运动套装七八岁大小的小姑娘,背着粉色斜挎包,包里还装着个芭比娃娃。 宋璟之一愣,然后让开身:“请进。” 看着林悦的小身板儿,宋璟之犹豫了一下还是倒了杯果汁给她。 “谢谢。”林悦捧着杯子没喝。 “这……我记得你当初不是说你朋友被害死时已经十八岁了吗?” 怎么来的是个小不点儿? 费十安看着眼前的林悦大为不解。 倒是宋璟之先发现了异常,眼神染上凝重。 “这是阴魂附身?” “是,璟之真棒。”君肆昀赞许地点头。 同时嫌弃地看了眼费十安,皱着鼻子想:同样是玄术师,怎么这人像个呆头鹅呢? 宋璟之被他夸得有些哭笑不得。 “可周小姐看起来已经在这具身体里待了很长时间了,魂魄已然快要和这具身体完全融合……”费十安皱着眉头眸子暗沉。 “通常而言,要做到这种程度的附身就只能将身体主人的魂魄吞噬,或者原主人死亡才行。”他目光凌厉地看向周盼娣:“周小姐请问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呢?” 他同情周盼娣的遭遇,但若是她借此伤害无辜,这也是他们玄术师不允许的。 周盼娣看了眼君肆昀,随后拿出包里的芭比娃娃,道:“在这里。” “大师放心,我没有伤害无辜,只是这具身体是我仇人的女儿,报完仇我会将身体还给她的。” 那个芭比的眼睛似乎闪了一下。 费十安确实从其中感受到了又魂体波动,但紧锁的眉头依旧没有放松,很明显不是很相信周盼娣的话。 “费师兄不信她,那可信我的保证?”气氛凝固之际,君肆昀慢悠悠地开口了。 费十安和宋璟之扭头看他。 君肆昀轻轻抚着小银的毛发,嘴角带着一抹若有似无地笑意。 “你们觉得只凭借周盼娣一个魂体都快散了的鬼魂就能抽取一个人类的魂魄,并占据那人的身体吗?” “莫不是阿肆帮了周小姐?” 君肆昀点头,身体往后靠了靠,一副傲娇得意的模样。 “当然,我给了她一个月的时间,在此期间若是她有伤害无辜的念头,她的魂体就会被当场绞杀。” 第108章 视线转向费十安,声音有力:“这样的保证可能消除费师兄的疑虑?” 又来了。 初见君肆昀时的那种压迫感。 费十安心里冒出一丝恐惧,心头一凝,眼神怀疑地盯着君肆昀。 “我信你。”宋璟之出声打断了二人之间无形的对峙。 君肆昀看向他,眉头微挑。 “师兄,阿肆不会骗我们,我相信他的保证,而且……”说着又笑着看向周盼娣,表情温和:“我相信周小姐也不是滥伤无辜之人。” 周盼娣怔愣地看着宋璟之,随后感激地笑笑,冲他点头。 费十安眼神来回扫了扫三人,最后叹了口气:“行吧。” 起身上前解开了陈邕身上的昏睡符。 陈邕悠悠转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入眼的便是一片陌生的环境,顿时就惊醒了。 随后对上费十安的脸,勃然大怒:“费十安,你大胆,居然敢绑架我,赶紧放开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费十安冷着脸将他提起来,沉声道:“陈道长别担心,这次请你来只是想让你认个人。” “我呸,有你这么请人的吗?你家请人又是绑又是符咒的?” “陈邕你还记得我吗?”陈邕挣扎之时,周盼娣走到了他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一个小屁孩儿我凭什么记得你?”气头上的陈邕看都没看周盼娣,一脸不耐烦。 “认真看!”费十安拧着他的头面对着周盼娣。 “费十安,你这个野蛮人,居然敢这么对我,你等着,等我回玄术会我一定要告诉赵老,让他好好治治你!” 陈邕叫嚣着,声音又尖又难听,就连宋璟之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第146章 陈邕认罪,神秘人赠锁魂钉 宋璟之正要动手,一旁的君肆昀先他一步画了个符堵上了陈邕的嘴。 宋璟之惊讶地看向他。 君肆昀无辜摊手,“我怕陈道长话说太多待会儿口渴怎么办?” 宋璟之忍笑,看着他那副狡猾模样下意识想抬手揉揉他的头。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出手的头发柔软光滑。 君肆昀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一时之间懵在原地。 不过宋璟之的手干燥温暖,君肆昀反应过来倒也没躲开,反而无意识地蹭了蹭。 像只敞开肚皮求摸的猫。 宋璟之眼里的笑意更浓了,眼尾那颗红色小痣也似泛着熠熠光辉。 没躲,说明阿肆对自己也不全是狩猎者心态嘛~ “陈邕,十二年前,周家老宅,你亲手将五枚锁魂钉下在一个十八岁姑娘的身上,这件事你可记得?” 随着费十安冰冷刺骨的声音落下,陈邕挣扎的身体逐渐僵硬。 他的脸上出现过短暂的错愕,惊慌,怀疑。 但很快被他掩盖下去,眼神飘忽看起来惧怕又心虚。 “你胡说什么?什么锁魂钉,什么姑娘,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赶紧把我放了!” 说到后面他又硬气起来,面目可憎地叫嚣起来。 “忘了?”周盼娣低低念了一声,声音透着一丝空茫,但更多是仇恨。 “呵呵……”低笑两声,一步一步走到陈邕跟前,稚嫩的脸阴沉又扭曲。 “你怎么能忘了呢?你怎么敢忘了?”一声声质问,林悦的身体开始散发出阴气。 她双目猩红,好似要将陈邕拆吞入腹。 随着越来越浓郁的阴气,周盼娣隐约有了失控的迹象,阴气的影响,双目口鼻流出鲜血。 三人脸色一变,君肆昀起身来到她身边,指尖点在她的眉心,红光闪过,周盼娣逐渐恢复了理智。 “冷静些。” “对不起。”周盼娣像个犯错的孩子难过地低下头。 宋璟之和费十安松了口气。 周盼娣一旦失控,这具身体就会受到影响,到时这具身体的主人可就再也无法回去。 还好君肆昀反应快。 君肆昀眸子冷沉,居高临下地看着陈邕,带着无形的压迫:“你是自己说,还是我动手让你说?” 其实这是陈邕已经看出了林悦这具身体的不同,但他当然不能承认啊。 况且他也不信费十安他们真的敢对自己下手。 “哼!”他冷笑一声,十分不屑:“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怎么你们还真敢对我动手?” “费十安,你可别忘了作为玄术会的成员,不敬前辈,联合外人恶意重伤同门,要是被玄术会的人发现,你应该知道自己是什么下场吧?” 他威胁地看着费十安,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陈道长,这事可和师兄无关,况且我记得凡是玄门弟子若是出现滥伤无辜者,除了要接受正常的刑事审判,还会受到天谴,斩断过往所有玄术修为从玄术会除名。” “若是你当真没有做过,那就起誓好了。”宋璟之声音温温柔柔的,说起起誓像是在说今天吃了什么一样简单。 可听到这两个字的陈邕脸色瞬间就变了,苍白惊恐。 额头开始冒出细密的汗水,不复刚才那般盛气凌人。 强撑道:“我,我凭什么要,要听你的?” “听不听现在可由不得你。”君肆昀声音中已经起了不耐,正要动手,却被宋璟之拦下了。 “阿肆,我来吧。” 君肆昀诧异地扭头看他,对上宋璟之柔和的笑脸,后退一步,同样回笑:“好吧,那就辛苦璟之啦~” “你,你要干什么?我,我警告你不要,不要乱来,我,我可是玄术会的核心成员,即便你是宋家的人,一旦动了我可就是和玄术会为敌……” 陈邕惊恐地看着靠近的宋璟之,即便他的脸上一直温温和和带着笑。 可陈邕却觉得那笑容的背后是披着狐狸皮的老虎。 “陈邕,十二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周盼娣的死,还有着五枚锁魂钉是从哪儿来的?” 宋璟之一边画着符箓,一边询问。 声音轻飘飘的,夹杂着满满的蛊惑。 陈邕的眼神开始变得涣散,然后意识开始不受控制,机械且僵硬的开始说起十二年前的事。 周盼娣被害的经过和他说得别无一二。 现在的重点就是他是怎么得到那五枚锁魂钉的。 十二年前的陈邕只是个半吊子玄术师,平时虽然也帮人算命卜卦看风水,但多数时候都算得不准。 因此在当地的的名声差大于好。 即便如此也还是有少数人找他算命。 他也就这么混混日子,能过一天是一天。 直到有一年冬天。 他因为算卦失误差点被那群人打死的时候,忽然出现了一个人。 他救了自己,并且还教了自己一套画符咒之法。 不过那人教得多数是画的阴符凶符之类的,对于他而言用处不大。 毕竟谁家能用得上凶符啊。 于是就朝那人抱怨:“大人,您好歹教点实用的啊,这只画凶符也没人找我买啊。” 那人声音阴沉,听得令人毛骨悚然:“你觉得我教你的这些没用?” 他陡然变了一个态度,当时的陈邕被吓得瘫软在地。 连忙找补:“没,我没这个意思,大人教得自然都是好的,只是……” “我的意思是,求福气平安这类正向能量的人毕竟占多数,市场也更广,这,这凶符买的人都没有,我跟着您学这东西不就是为了混口饭吃吗?” “要是画得符没人买,我学来作甚。” 陈邕说着就有些怨念了。 那人沉思片刻,忽然拿出五枚泛着银光的钉子递给陈邕。 “这是什么?”陈邕接过钉子好奇的问。 “锁魂钉。” “锁魂钉?干嘛用的?” 那人意味深长地看着陈邕:“这可是个好东西……既然你不愿意再学凶符,那我们的缘分就到此为止了。” 陈邕大惊,他就是想让这人教点有用的,可没想人就这么走了啊。 “一周后,你会收到一笔大生意。”那人留下这么句意味不明的话后就消失了。 过了一周果然如那人所言,周家找到了他,说是想让他给自己的女儿改命。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他就忽然明晰了那人给的锁魂钉该如何用。 第147章 处置陈邕 “给你锁魂钉的人长什么样?”费十安追问。 陈邕一脸呆滞,神情茫然地望着他,“不记得了。” “你在搞笑吗?这么重要的事你不记得了?”费十安目眦欲裂,抓住陈邕的衣领,怒声吼道。 还处于催眠状态的陈邕无知无觉的被他提起来。 扬起手想要一拳砸下去。 “师兄。”宋璟之连忙阻止下来,冲他摇头:“他没说谎。”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宋璟之想到了之前的刘新。 第109章 同样遇到一个神秘人,同样不记得那人的样子。 费十安颓废地松开陈邕,浑身的力气松懈,眼眶通红的坐在沙发上。 宽阔的肩膀一下就垮了下去。 能从玄术会拿到锁魂钉的人一定知道二十年前发生了什么,或者说那个人一定和当年的事关系匪浅。 他以为只要找到那个人就能知道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结果万万没想到陈邕根本不记得那人的长相。 宋璟之见费十安的神态,默默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 费十安只能勉强扯出一个笑。 宋璟之再次看向周盼娣,问道:“周小姐依您所见,应当如何处置他。” 周盼娣满脸恨意,咬着牙一字一顿道:“我要他偿命。” “不行!”费十安立马否定。 “他身上的秘谜题还没解开,况且陈邕即便是死也应该由玄术会的人处理,再者你杀了他来日去了阴曹地府少不免要受罚。” “呵。”周盼娣忽然冷笑一声,满眼的死气:“费大师觉得我在乎吗?” 她本就是借着君肆昀的力量才勉强保住魂魄,目的就是为了报仇,如果不能亲手报仇,那还有什么意义? “如果费大师非要阻止我,那就只有杀了我。”周盼娣一脸决绝。 费十安气急:“你……” 这次宋璟之倒是没有说话,而是若有所思看向了君肆昀。 君肆昀低着头逗着小银,像是没有听到费十安和周盼娣的争吵。 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总之你现在不能杀他。”费十安烦躁地揉了下头发。 要是陈邕死了,那那个神秘人的线索就真的全断了。 “既然你要保他,我要杀他,那咱们就只能各凭本事了。”周盼娣的脸一下就阴沉了下来。 声音压抑,身上的阴气控制不住的往外冒。 “你……小姑娘家家的脾气怎么这么不好,一言不合就要动手。”费十安皱着脸无奈道。 “我又是不让你杀他,就是想让你晚点,好歹让我在留着他调查一下锁魂钉的事啊!” “你怎么让我信服?万一你们玄术会的人要保他,那时候我还能在见到他吗?” 周盼娣满脸警惕和不信。 “我向你保证行不行,到时候大不了我再把人给你绑来。”费十安四指紧闭做出发誓的动作。 周盼娣思考片刻,又问:“那需要多久?” “一个月。” “不行,太长了。”她已经没有一个月的时间了:“最多一周。” “一周!一周我能调查个啥呀?” 往返南城至少都要三四天,一周的时间根本不够调查的。 “那就免谈,我现在就杀了他。” 说着瞳孔猩红就要朝陈邕攻击。 费十安已经立马拦了下来。 灰暗的阴气和金色的符箓对撞,炸开一阵刺眼的光。 宋璟之皱眉喊道:“师兄!” 费十安一个晃神,周盼娣逮着了空子,趁着费十安来不及反应身形一闪来到了陈邕身边。 手中阴气萦绕,满脸是复仇的兴奋。 “住手!”费十安惊呼。 在周盼娣即将杀了陈邕时,君肆昀终于抬起了头。 眸中红光闪过,‘别动。’ 君肆昀轻淡的两个字出现在她脑子里。 周盼娣的手僵硬在半空,脸色瞬间白了下来,额间开始冒着冷汗。 ‘收起你的鬼力,安静些,好好谈。’ 缓缓收回手,脸上的恨意狰狞尽数消失,周身的气息变得平和柔软,‘是,大人。’ 虽然不知道周盼娣为什么忽然停手了,但费十安总算松了口气。 只有宋璟之注意君肆昀抬头的瞬间,周盼娣的表情变化。 带着惊恐畏惧,放手的时候像是一种臣服。 二人的对视也好似在进行某种交流。 宋璟之轻笑一声,道:“阿肆,你觉得这事应该怎么处理?” 君肆昀扭头,一眼便望见了宋璟之含笑的眸子闪过直白的试探。 有一种“这次被我抓住小尾巴”的视觉。 君肆昀目光也不闪躲对上他的眼睛,眉眼一弯:“既然这么纠结,那就选个折中的法子好了。” “哦?”宋璟之好奇:“什么折中的法子?” 同样好奇的还有费十安和周盼娣。 “既然他会画凶符,那就让他给自己画一张凶符好了。” “唔,我想想画什么好呢……”君肆昀歪着头手指点着下巴,做出思考状。 “啊,我记得有一种叫做万鬼噬身符,以人血肉滋养,不出半月就会被鬼邪分食殆尽,保证连灵魂都不剩。” 他的语气轻柔无害,表情天真无辜,像个纯真的稚子,那双眼睛却盛着满满恶意。 说出的话让费十安不禁打了个寒颤,一脸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君肆昀并不在意他,眼睛从始至终都没有从宋璟之脸上移开过。 他想从宋璟之脸上看出不一样的表情。 是会害怕,震惊还是厌恶? 然而,都没有。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依旧是柔和而包容的。 甚至还带着点思考。 思考君肆昀提议的可行性。 “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阿肆怎么知道他会不会画呢?” 君肆昀眼中的恶意褪去,染上一点疑惑。 算上之前在安平,这是他第四次试探宋璟之了。 即便是君家的人在看到自己的不同时也会流露出或惊或惧的情绪。 可宋璟之不一样,从始至终他好像都不害怕自己。 君肆昀表情又柔和了下来,笑道:“没关系,我教他。” 宋璟之点头,面色依旧不变,脸上的笑容甚至又深了几分:“好啊。” 全然不好奇君肆昀为什么会画凶符。 唔,宋璟之果然是个神奇的人…… 费十安听着二人的对话只觉得惊悚。 君肆昀也就罢了,这个第一次见面就让他感受到恐怖和威压的少年,他从来不觉得这真是什么天真的人。 但是宋璟之好歹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师弟,他何时见过这样的宋璟之。 明明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可刚刚二人对视时他身上的气质却莫名和君肆昀很搭是怎么回事? 第148章 告白? 在君肆昀的控制下,陈邕一笔一划的画着蕴含煞气的符箓。 每落下一笔,陈邕的脸就白一分,身上的气运就少一分。 最后一笔收尾,泛着黑红煞气的凶符隐没进陈邕的胸膛。 他瞳孔一缩,身体一颤,而后直直的往后倒下。 君肆昀拍拍手,挑眉一笑:“好了,半个月不管你们能不能查到盗取了锁魂钉的人,陈邕都会被身上的万鬼噬身符反噬。” 抬眸看向费十安,意味深长道:“这半个月的时间就看你的运气了……” 费十安心头一紧,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他从这句话中听出了威胁。 不管半个月后他能不能从陈邕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陈邕都必死无疑。 抿了抿唇,费十安神情复杂,咬着牙:“半月就半月。” 又看向周盼娣:“周小姐觉得呢?” 周盼娣面色如常,“我听君先生的。” 乖巧的模样和刚才的狰狞判若两人。 费十安心头又是一堵,却又不敢多说什么。 只得气愤地踹了一脚躺在地上的陈邕,提着人语气恹恹地对宋璟之说:“时间紧迫我就先走了。” 费十安离开后,周盼娣也朝着君肆昀恭敬颔首:“君先生,宋先生,既然如此我也该回去了。” 自从上次林诏出轨的事被赵明珠知道后,二人之间的关系便出现了一条巨大的鸿沟。 赵明珠虽不闹了,却变得越发疑神疑鬼。 再加上林天还没醒过来,君家那边已经查到了林天手里的经济犯罪证据。 林诏自己的公司也因资金链断流濒临破产,根本无心应对君家。 按照进度要不了多久林家就会彻底消失。 而赵明珠身上的命数也出现了衰败,她从自己这里借的命也差不多到头了。 君肆昀点头,又问:“你怎么回去?” 周盼娣笑道:“待会儿念念会过来。” 现在赵明珠根本没时间管她,她倒不如趁着这个时间和小妹叙叙旧。 周盼娣离开后,整栋房子就只剩君肆昀和宋璟之了。 哦不对,还有小银。 两人谁也没开口。 宋璟之不说话是因为紧张,君肆昀不说话是在思考要怎么才能再拿到那串佛珠。 “璟之。” “阿肆。” 二人同时开口,宋璟之摸了摸鼻尖敛下眼底的情愫,谦让道:“你先说。” 第110章 君肆昀也不客气,眼神直白,理直气壮,“我想再看看那串佛珠。” 宋璟之眼神一凝,下意识地收了收右手,心里的涟漪如潮水般褪去,只余下警惕。 想起之前君肆昀脸色惨白的模样直截了当的拒绝:“不行。” 也是这时宋璟之才惊觉。 自己靠着这串佛珠而活,而修复佛珠消耗的是君肆昀的生机。 这是不是代表着他和君肆昀之间只能存在其一? 想到这里宋璟之的脸骤然白了下来,心脏仿佛被什么拉扯着,一阵一阵的疼。 背着身后的右手死死攥紧,一股莫大的绝望顷刻席卷。 看着宋璟之突然白下去的脸以及周身遍布的绝望,君肆昀不解地歪了歪头。 满脸疑惑,上前走了几步:“璟之,你怎么了?” “阿肆,你先别过来可以吗?”温和的眸子中带着哀伤。 君肆昀不懂,却还是乖乖站在了原地,紧紧抱着小银,薄唇微抿,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宋璟之。 小银感受着奇怪的氛围默默地缩了缩脑袋,视线不断在二人之间徘徊。 他茫然地开口问:“璟之,你在难过吗?为什么难过?因为我要看你手腕上的佛珠?” 说着说着就皱起了眉,“可是璟之,你之前不是说要是佛珠修复不好,你就会死,只要我修复好了佛珠你就能活下来了。” “还是说……璟之不信任我?” 君肆昀的声音沉了下来,清澈的眸子逐渐变得黑沉,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宋璟之,眸子深处藏着微乎其微的受伤。 可是你之前不是说信任我吗,难道是骗我的。 君肆昀脑海中盘旋着这两句话,理智一点点失控,眼尾染上丝丝猩红。 宋璟之看着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楚。 轻声道:“那我可以问阿肆一个问题吗?” 君肆昀没说话。 宋璟之自顾自地问:“阿肆为什么一定要我活下来?” 问完之后他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君肆昀的面部表情。 君肆昀心里的阴暗一凝,眨了眨眼睛,不解反问:“难道璟之不想活着吗?” “阿肆……”宋璟之无奈,语气轻松了下来:“现在是我问你问题。” 君肆昀再次皱起眉头,感觉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竟真的开始思考宋璟之的问题。 为什么想要宋璟之活着,本来君肆昀最开始是想杀了宋璟之将他做成自己的三号小宠物的。 时间久了他觉得宋璟之真的很有趣也很神奇。 身为玄术师,在得知自己是释放了安平的阴魂时,不仅不对自己刀剑相向,反而担心自己因此染上业障因果。 就连刚刚自己提出那样阴毒的法子对付陈邕时他也面不改色。 他一点都不害怕自己。 寻常人只看到了他谦谦君子的一面,但时间久了君肆昀却看到了这种温柔背后的漠视。 这是一种很矛盾的感觉。 但他喜欢宋璟之身上的这种反差。 于是冲宋璟之歪头一笑,声音柔软的仿佛在说这世上最动听的情话。 “因为很喜欢璟之啊~” 宋璟之瞳孔一缩,一股酥麻感从心脏传遍全身,一股巨大的喜悦将他包裹。 他压抑住心里的激动,不确定地问:“阿肆说,喜欢我?” 君肆昀水润的眸子似含一层波光,仿佛映照着漫天繁星,“嗯嗯,我很喜欢璟之哦,这样的话我可以救璟之了吗?”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宋璟之失态的踉跄几步来到君肆昀身边。 在君肆昀和小银疑惑的目光下抓住君肆昀的肩膀。 “不好意思,我想再确认一遍,阿肆你是说你喜欢我?” “对呀。”君肆昀眼神清亮地盯着他:“璟之是个很有趣的人,如果你死了的话,我以后应该会有点无聊。” 毕竟宋璟之是唯一一个没有对自己露出过害怕情绪的人。 虽然他死后自己也能将他做成鬼仆,不过那样的话宋璟之就不温暖了。 不好,他不喜欢。 宋璟之僵住了,眼里的喜悦散开化作一片灰暗,嘴唇也白了几个度。 缓缓松开君肆昀。 那双眸子依旧清澈明亮,纯净天真,太过直白无瑕。 这种眼神甚至都不是看一个生命体该有的眼神。 自己在他眼里仿佛是一件非常感兴趣的玩具。 宋璟之看的心里发寒。 第149章 学一学 君肆昀看着紧闭的大门,一脸茫然,低头和小银对视。 不确定地询问:“我……被赶出来了?” 小银小心翼翼地回答:“大……概?” “为什么?!” 震惊,不解,甚至带点委屈。 呃…… 他哪儿知道啊,他又不是宋璟之。 不过看着君肆昀阴沉的脸,小银猜测:“会不会是你刚才说错话了?” “我说错什么了?”君肆昀困惑。 小银回忆。 “你真的喜欢宋璟之?” “当然啦!”毕竟当初自己可是想把人做成鬼仆的。 “那,你觉得自己有多喜欢他?”看着君肆昀的眼神小银直觉不太对。 君肆昀眼神无辜,盯着小银:“当然是像一号那样啊。” “唔……也不对,应该比一号多一点点。”君肆昀眯着眼睛补充道。 他都已经不打算杀他了。 小银大脑宕机,像一号那样——那不就是小宠物吗? 他把宋璟之一个大活人当做宠物,难怪人家会生气。 小银有点不忍直视君肆昀。 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委婉地提醒:“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理解的喜欢根本就不是同一个意思?” “嗯?”君肆昀眨眼,“那你觉得璟之是什么意思?” 他的眼神太过直白,第一次显得有些单纯了。 小银接着说:“我觉得宋璟之说的那种喜欢是伴侣的意思。” 君肆昀一呆,一脸空白:“要是伴侣那样的喜欢他才会给我佛珠吗?” 怎么这个时候他还在想佛珠啊! 小银忽然有些心累,吐槽的话还没说出口,只听君肆昀再次开口。 “不太懂,不过若是要这样他才会给我佛珠的话,我也可以学一学。” 他学东西很快呢~ 这句话天真到极致却又残忍到极致。 小银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发寒。 旋即又有些同情宋璟之了。 如果宋璟之真的喜欢君肆昀的话,那还真是一大不幸。 虽然来到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小银对君肆昀的看法有所改观。 但小银知道那些看似天真乖巧的外表都是他的伪装。 冷漠薄凉,冷血残忍才是君肆昀的底色。 对感兴趣的事他可以投入大量精力探究,甚至不惜通过伤害自己的方式。 而对他不感兴趣的事他是漠视且带着戏耍的心态。 从不在意别人的评价和看法,做事我行我素,肆意妄为。 这样的君肆昀从血肉到骨头都是冷的。 妄想让他动心,宋璟之至少得脱一层皮。 就像现在,为了宋璟之手上的那串佛珠,他可以无所谓的说出“学一学”这三个字。 每一字都透着一种对情感的不在乎,和对宋璟之的残忍。 君肆昀又站了一会儿,抿了下唇,失落地叹了口气,然后转身离开。 看着监控画面中君肆昀的离开,宋璟之莫名的松了口气。 而后有些挫败地靠坐在沙发上,抬手搭在眼睛上。 冷静下来心里充斥着懊恼和厌弃,不是对君肆昀,而是对自己。 他承认这是一种逃避心理,但他现在确实不知道怎么面对君肆昀。 明明自己也才确定对君肆昀的感情,也知道自己在君肆昀心里的定位。 他以为即便现在阿肆不懂这些,他也可以等,等他长大开窍,慢一些也没关系。 可今天君肆昀再次提到这串佛珠,宋璟之才反应过来,也彻底慌了神。 原本的念想被这串佛珠打破,念想成了妄想。 如果他的命需要通过佛珠转嫁君肆昀的生机才能活下来,那这些尚未宣之于口的感情只能止步于此。 不能靠近,不能挑破,保持现状。 宋璟之又有些庆幸,还好阿肆不是真的喜欢自己,还好……他不懂。 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佛珠苦笑一声。 短短一周时间,之前被君肆昀修复的一颗佛珠已经出现了一小缕裂痕。 “叮咚。” 手机传来消息提醒。 宋璟之一看,是君肆昀发来的—— [璟之,如果下次见面我学会了你口中那种感情的喜欢,是不是就可以把佛珠给我了?] 宋璟之心头一震,一股剧烈的疼痛撕扯着心脏。 第111章 他的手指有些颤抖,缓缓打出一行字:[阿肆,刚才的事是个误会,你要是真的想要佛珠,我下次给你便好。] [真的吗?璟之人真好!] 宋璟之甚至能想到君肆昀说这句话时的表情,一定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了,一副明朗乖软的模样。 那边君肆昀又发来了消息:[舅舅说下周三我过生日,我想邀请璟之来参加我的生日宴可以吗?] 宋璟之手一顿,神情有些恍惚,过了一会儿才打出一个字:[好。] 又安静的坐了一会儿,宋璟之表情严肃的起身出了门。 他想,自己得回一趟昆仑找费卜问清楚。 为什么自己的活命之法要吸取君肆昀的生机,这件事费卜又为什么从来没告诉过自己…… 此时君家。 房间内,抱着小猫玩偶的君肆昀眼睛一亮,有些得意的将手机递到小银面前。 颇为傲娇地说:“看,我就说是你理解错了吧。” 小银狐疑地看着那条消息。 “之前璟之可是亲口跟宋二哥说不喜欢我的。”君肆昀想起那句话,皱了下鼻子,忽略心里的异样。 嫌弃地看向小银:“所以说璟之怎么可能是那种意思。” 小银下意识反驳:“不可能,刚才他的神态明明就是那个意思好不好,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女主角听到男主角告白时,眼里的惊讶,喜悦,激动,宋璟之刚才的表情完全符合。 宋璟之怎么可能不喜欢君肆昀? 君肆昀鄙视道:“明明是你狗血剧看多了,用龌龊的心思揣测璟之。” “我……”小银想辩驳却找不到话,只能憋屈的闭嘴。 心里暗想:等着吧,他肯定不会错的。 第150章 林诏之死 周盼娣从周念己家回到林家时天色尚早,可大厅内却安静得可怕。 家里的阿姨好像都不在,稍微走进去一些,她看到赵明珠蜷缩在沙发上。 发尾潮湿,睡衣也湿漉漉的,整个人还在止不住的发抖。 因背对着周盼娣,她看不到赵明珠的脸。 脚步一顿,眼中的恨意被天真取代,她走到赵明珠身边,轻轻拍了拍她。 “啊!”赵明珠尖叫一声。 周盼娣猝不及防也被吓了一跳,怯懦地看向赵明珠,软声问道:“妈妈,你怎么了?” 赵明珠看清是自己的女儿林悦,眼里的恐惧褪了一些。 吸了吸鼻子,又咽了咽口水,整个人紧张又不安,一张脸更是白的吓人。 “悦悦回来啦。” 赵明珠似乎在努力维持某种镇定,她抬手碰了碰林悦的脸,“饿吗?今天阿姨请假了,妈妈去给你做点吃的。” 周盼娣摇头,“不用了,我和老师一起吃过了。” 赵明珠起身的动作一顿,又讷讷地坐回去。 周盼娣更觉得奇怪了,也没多问,只是道:“妈妈我困了。” “困,困了……”赵明珠有些失神,“那上去睡觉吧。” 周盼娣点头,然后往房间走去。 一只脚刚踏上二楼,赵明珠就喊了她一声:“悦悦。” 周盼娣回头,只见赵明珠朝她扯出一个很难看的笑,眼里含着泪:“晚安。” 眨了眨眼,朝赵明珠乖巧一笑:“晚安。” 转头的瞬间笑容消失,眸子黑沉沉的。 赵明珠不对劲,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等林悦的身影完全消失,赵明珠才缓缓从沙发上起身,脚步虚浮地朝着房间的方向走。 推开门,直直来到浴室。 浴室之中传来微弱的水声。 帘子之后的浴缸中溢出大量水,水中带着鲜红。 赵明珠慢慢走过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猛然将帘子拉开。 浴缸之中,林诏面色苍白,穿着浴袍地躺在其中。 一只手垂落在浴缸外,手腕上划开一条狰狞的口子,鲜血汩汩直冒。 赵明珠眼眶一红,惊吓般地捂住嘴,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随后又挣扎着起身跑出去,颤抖着摸出手机。 按下三个数字。 “喂,120吗?”声音带着哭腔,“你们快来,我老公,我老公他自杀了……” 救护车来的很快,别墅熙熙攘攘的声音吵醒了周盼娣。 她拉开一条门缝,只看到一群医护人员抬着担架急匆匆往外走。 而担架上的人正是林诏,他看起来出气大于进气,已然是将死之兆。 赵明珠被后面的一个护士扶着,苍白的脸上带着泪痕,捂着嘴哭得凄惨。 脚步虚浮的跟着出去,走到大门口时她忽然回头朝楼上看了一眼。 周盼娣一惊,连忙收回头躲开。 直到客厅安静下来,她才打开门。 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眸子。 而后来到了赵明珠和林诏的房间。 她发现浴室里有一股很淡的阴气波动。 眸光一凝走了进去。 骤然在角落看到一个透明的魂体——是林诏。 他的魂体非常不稳定,神态也是呆滞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 这是人在生与死之间徘徊时魂魄离体的状态。 周盼娣诧异,她出门前见林诏还好好的,怎么回来人就要死了? 没等她思考多久,林诏的魂体又凝实了很多。 周盼娣趁此问他:“林诏,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林诏低头看她,眼里带着茫然,他努力回想,脑子里闪过一些片段。 而后一股怨气将他缠绕,灵魂上染上一丝灰色,眼睛赤红,声音嘶哑,一字一顿:“赵,明,珠,杀,我。” 周盼娣震惊,很快眼中闪过兴奋。 时间到了,她的仇能报了…… * 大半夜的第一人民医院接了位急诊。 赵明珠看着眼前硕大鲜红的字不停地抠着手指。 看着有些坐立难安。 不一会儿,手术室的医生出来了。 赵明珠连忙跑过去,脚步踉跄险些摔倒。 她急切地抓住医生的手,眼睛睁得很大,眼白带着许多红血丝。 “医生,我,我老公他,他怎么样了?” 医生一脸遗憾地看着她摇头:“抱歉,送来得太晚了,失血过多没抢救过来。” 赵明珠身子突然卸了力,软倒在地上。 那医生下意识扶了她一把。 “女士,节哀。”说着朝她颔首离开。 赵明珠失神地坐在椅子上,表情悲戚,眼泪骤然就流了出来,她低头捂着嘴小声的啜泣。 然后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压抑,“呜呜呜……死了?怎么就死了呢?” 小声的呢喃,仿佛不敢置信。 好一会儿,她才又重新放下手,低着头愣愣地盯着双手看。 阴影之中的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些,哭声逐渐变成了低笑,“呵呵……死了,死了,死了好啊……” 尾音中夹带着一丝满意的叹息,眸子深处闪过病态般的扭曲。 我说过的,背叛我的后果很严重的。 “女士,女士?”护士的呼唤拉回了赵明珠的思绪。 她茫然地抬头,“怎么了?” “这是林先生的死亡通知,您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签一下字吧。” 护士递了一张单子给她。 接过单子,上面的死亡鉴定结果写着因自杀割腕失血过多而死。 赵明珠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很快在上面签好字,又红着眼睛道:“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把我老公的尸体带回去?” 护士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声音温柔了几分:“明天早上就可以。” “好的,谢谢护士小姐了。” “不客气。” 说着拿着单子就离开了。 赵明珠回头又看了眼通往手术室的长长走廊,昏暗的灯光让走廊显得有些阴森。 她莫名打了个寒颤,深吸一口气,大步朝医院门口的方向走。 然而,刚走到前台的位置,一行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为首的那人神情严肃,直直走向赵明珠,亮了亮警牌,道:“赵明珠女士是吧?” 赵明珠心里有些不安,犹豫一下回答:“我是,你们有什么事吗?” 医院值班的医生护士好奇地看着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我们接到报案,说你恶意谋杀你的丈夫林某,现在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赵明珠瞳孔逐渐放大,身体微微发颤…… 第151章 赵明珠和赵家人的结局 灯光昏暗的林家别墅客厅。 周盼娣抱着芭比娃娃稳稳当当的坐在沙发上。 动作温柔的给娃娃梳着头发。 听着外面细碎的声音,唇角微微勾起,眼神闪过诡谲的光。 “回来了。”呢喃一声,似乎在和谁说话。 赵明珠被一个同她有几分相似的女人扶着走进来。 第112章 她的脸色苍白,眼睛通红,看着一副娇弱模样。 身后还跟着两个男人。 这三人正是当年的周老爷,周夫人和周少爷。 看着熟悉的面孔,周盼娣险些失控,瞳孔隐约带上一些红色,但很快又被掩盖了下去。 “明珠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林家怎么会突然出事,林诏又怎么会死了?还有你,你怎么会被警察抓了?” 赵母满脸急切地问。 赵明珠不说话,一直隐隐哭泣,眼泪不要命的往下掉。 “妈,先让小妹喝口水缓缓吧。”赵大哥皱眉,打开大灯往客厅中间走去。 一靠近就看到了穿着红裙子端坐在沙发上的周盼娣。 黑沉沉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他猝不及防的被吓了一大跳。 “……悦悦,大晚上的不睡觉坐这儿干什么?”赵大哥压下心里的惊吓,语气有几分不悦。 “当然是等你们啊……”周盼娣的声音带着几分深意,只是声音过于稚嫩,赵大哥一时之间没有察觉到。 “等我们……”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来? 这话还没问出来,原本娇弱的赵明珠猛地松开赵母,推开赵大哥。 脚步有些踉跄,目眦欲裂地扑向周盼娣,怀疑地质问:“悦悦,你为什么要报警说是我杀了爸爸?” “什么?!” 赵家三人震惊地看向周盼娣,又看看赵明珠。 赵明珠心里恨极了,盯着周盼娣的眼神充斥着仇恨。 周盼娣被她的手抓的肩膀有些疼,她视若无睹,轻笑一声:“难道林诏不是你杀的吗?” 那双眼中丝毫没有孩童的天真,带着憎恶,仇恨和无尽的黑暗。 赵明珠心头一颤,吓得顿时松开了她,她嗓子发痒,“你……你,你不是悦悦,你不是我女儿……” 她惊恐地后退,整个人都在发抖。 “明珠你在说什么?这不是悦悦是谁?”赵母更加迷惑了。 “妈!她……她不是悦悦……”赵明珠下意识躲在赵母身后,手指颤抖着指向周盼娣。 赵父和赵大哥此时也发现了一些端倪,狐疑地望向周盼娣。 对上周盼娣笑得天真又恶劣的脸,心头猛然一惊。 这种表情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一个孩子身上呢? “你……?”赵大哥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周盼娣。 那双眼中的怨恨情绪让他觉得熟悉,但又半天想不起来。 “周少爷,您不记得我了吗?”周盼娣从沙发上跳下来,慢慢朝他们走近。 “当初你们花了二十万买我做你们周家的女儿呢,你怎么能不记得我了呢?”周盼娣歪着头,眉头微微蹙起,满脸的不悦。 “你……你是,周盼娣?!”赵大哥近乎失声地尖叫出来。 赵父赵母以及惊恐中的赵明珠也是一脸震惊,很快震惊又演变成了恐惧。 ——无形的黑色鬼气将他们的脖子缠住。 “呃!” 濒死的窒息感让死人艰难地吸取空气,双手不停挠着脖子,身体一软纷纷跪倒在地。 “终于想起来了。”周盼娣一脚将赵大哥踢倒在地,抬脚踩在他的侧脸:“我说过的,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不,不可能,你,你不是应该,应该被周,周念己身边的那些鬼,那些鬼给吞噬了吗?” 赵大哥一张脸涨得通红,眼中除了恐惧还有愤怒。 那是一种被欺骗后的惊恐和怨毒。 “哼!”周盼娣冷笑,“我没魂飞魄散,让你失望了。” “既然我没死,现在该轮到你们了。”眼神狠厉,手心一握黑色的鬼气慢慢将赵大哥包围。 “啊!”赵大哥凄厉地惨叫听得其他三人头皮发麻。 “住……手。”赵父想去阻止,但奈何自身难保。 最后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赵大哥被黑色的鬼气吞噬。 “你这个,恶鬼!你会遭天谴的!”看着赵大哥逐渐没了生息,赵母眼睛充血。 “哦~忘了还有你们了。”周盼娣漠然地挥挥手,两团鬼气纷纷将赵父赵母袭卷。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说完这句话赵母就彻底断了气,眼睛睁得很大。 “做鬼?”周盼娣看着三人身上萦绕的怨气,轻蔑一笑,语气中尽是遗憾:“可惜啊,你们连做鬼的资格也没有。” 还没凝为实质的黑红怨气在周盼娣弹指间尽数被她吞噬。 空气中甚至还残存着尖利的惨叫。 周盼娣闭了闭眼,一脸满足的样子。 继而又猛然睁开眼,下一秒来到了朝外面爬的赵明珠面前,对上她的眼睛,眼中闪过红光,“你要去哪儿?” “啊!”赵明珠尖叫着往后退:“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你啊!” “都是我父母还有我大哥,是他们非要给我改命的,不是我想让你死的。” 赵明珠不停地磕头。 “作为最大既得利益者,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想着撇清关系,赵明珠……” 眼里的恨意越发强烈,黑色的鬼气牵制住她的四肢,将她架起:“你可真是自私。” “咳咳,我,我错了,求你,求你放过我……”赵明珠艰难地挣扎,眼尾的一滴泪更显得娇弱。 “看到桌子上的刀了吗?” 赵明珠侧头看过去,锃亮的水果刀在灯光下泛着银光,带着股寒气。 周盼娣残忍一笑,“现在,拿起那把刀,划开他们的喉咙。” 赵明珠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脚开始不受自己控制。 她如同一只提线木偶一般僵硬地走过去拿起刀子,又慢慢地走到赵家三人的身旁。 “不要……”她眼睁睁看着自己手里的刀落在赵大哥脖子上,眼底的恐惧和挣扎被泪水冲刷。 “啊!”眼睛一闭,一条血淋淋地口子出现在赵大哥脖子上,鲜血喷洒在赵明珠脸上。 她明显能感觉得赵大哥的“尸体”抽搐了一下。 “大,大哥……”赵明珠的突然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了,她丢下刀,摇晃着赵大哥的尸体。 又茫然地看向周盼娣,颤抖着声音问:“我大哥不是已经,已经被你杀死了吗?” 周盼娣讥讽一笑:“我说了他刚才死了吗?” 看着赵明珠空茫的表情,周盼娣这才愉悦一笑:“不过现在他死了,被你一刀割喉而死。” 赵明珠嘴唇苍白,低头看着满手的鲜血,终于崩溃了,“啊!!” 第152章 君青珩的想法,十四年的模糊记忆 “你是说,林天的儿子林诏死了?!” 君家书房内,君青珩震惊地看着君聿风,手里的茶杯险些没拿稳。 “不仅如此,听说警察接到报案时,林家别墅中还发现了三具尸体,分别是林诏妻子的父母和兄长。” 都是被割喉而死,死状凄惨。 君聿风看似沉稳,实则倒水的手都在抖。 “据说警察到现场时,林诏的夫人满身是血手里拿着刀,神情疯疯癫癫的,看起来像是她杀了赵家三人。” 君青珩疑惑了,“我记得林诏那媳妇体弱多病的,说她一连杀了三个人,怎么想也不可能吧?” “可事实就是这样,林家的监控警察也都检查过了,清晰的记录着赵明珠杀人的过程。” 君青珩放下杯子,皱眉沉吟,表情有些迟疑:“你说,会不会是小昀……” “爸。”君聿风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你怀疑这是小昀做的?” 君青珩一愣,一时没接话。 君聿风还以为自己说中了,一脸不赞成道:“上次我就想问您了,您对小昀到底是什么看法?” “小昀是大姑的孩子,我知道您和小姑都想将对大姑的愧疚弥补到小昀身上,可是小昀首先是一个独立的人,他不是你们缅怀大姑的影子。 如果你们一直抱着这样的心态,相信我,小昀不会真心实意留在君家的。” “而且我看的出来,小昀现在对君家的帮助也仅仅是出自一种等价的交换。” 而交换的根本在于他们是君清墨的家人。 其实君聿风也并不觉得君肆昀有多么重视君清墨。 只是因为君清墨是给了他生命的人,所以他就如同君青珩和君清染一样,将君清墨的生育之恩回报在了君家人的身上。 就好像在他的世界中存在着一种规则——不管是任何事,都可以通过同等价值的东西交换。 君青珩张了张嘴巴,瞳孔微缩有些词穷。 书房的气氛有些安静,君青珩失神地喝了口茶。 良久才道:“得知小昀被杜家泽关在那种地方后我每晚都能梦到小墨,梦里她总是怪我为什么不保护好小昀。” “那为什么这些年您和小姑不将小昀接回君家呢?” 甚至这么多年君青珩都很少提及君肆昀。 第113章 按理来说以君家在a市的地位,即便没有接手对“杜昀”的抚养,可但凡多在意一点也这么多年都没发现杜家泽和徐月瑶的手脚。 君青珩沉默,也有些疑惑了。 是啊,这么多年他们怎么就没想过去杜家看看君肆昀,甚至于这些年他们对君肆昀的记忆都很模糊。 君青珩想,或许是因为憎恨吧。 憎恨杜家泽让他失去了妹妹,连带着对杜家泽的血脉也心生了嫌隙。 “接回小昀后我确实抱着想将小墨的愧疚弥补在小昀身上,我总觉得要是当时再敏锐一些她就不会死。” 君青珩回想起最后一次见君清墨的场景眼睛有些发红。 “小昀和杜家泽断绝那天,那道雷劈下来的时候我脑子里就只剩一个想法。” 君青珩看着他:“难道我又要失去一次‘小墨’了吗?” 可是看到君肆昀毫发无损地站在那里,笑容明媚地对他说“以后杜家泽和他再也没有任何关系”时,他才恍然过来。 ——君肆昀和君清墨是不一样的。 君肆昀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独自长出了獠牙,他是强大而坚韧的。 即便那天他们没有去杜家,他也能顺利从杜家脱身。 与其说君家是君肆昀的退路,不如说君肆昀是君家的机会——一次救君家的机会。 “你说得对,小昀和他母亲不一样,他不是我们缅怀小墨的影子……” 还有半句君青珩没说。 不管他们对君肆昀的态度如何,君肆昀的去留从来不是他们能决定的。 他就像无形无影的风,没人能抓住他,除非是风自己想停下。 君青珩抹了抹眼角,强颜欢笑拍了拍君聿风的肩膀:“但这些年确实是君家对不住他,所以我想从自己手里再划10%的股份给他。” “但这样一来小昀就是除了我君氏最大的股东,聿风,我希望你不要介意。” 君青珩眼神定定地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哀求。 君聿风轻笑一声,摇头:“当然不会,您说了,是我们君家欠小昀的,而且这次抓出林天的尾巴也多亏了小昀。” 还有君家其他人的灾祸,如果没有君肆昀,恐怕君家早就没了。 君青珩脸上的表情逐渐柔和下来,欣慰地点头,旋即又道:“对了,林天手里的那些股份要尽快收回来,可不要让董事会那些老家伙抢了先。” 虽说林诏已经死了,但他公司里那么大的窟窿可全落在了林天身上,林天现在也差不多该清醒了。 再加上他手底下的私产前段时间也被警察查封得差不多了,想要填林诏留下的坑肯定需要一大笔钱。 这个时候他就不得不考虑将君氏的股份卖出。 “您放心,我们的人随时都盯着林天,只要他一醒我就能收到消息。” 门外,跟着君肆昀听完全程的小银用自认为很隐晦地观察着君肆昀。 君肆昀脸上挂着笑,看起来并不太在意刚才听到的事。 ‘那个……’小银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就没什么想法?’ ‘嗯?什么想法?’君肆昀疑惑地低头揉着小银的脑袋。 君家的人拿你当君清墨的影子,你都不生气吗? 话到嘴边,对上君肆昀没什么反应的眸子又咽了回去。 ‘……没什么。’ 君肆昀挑眉,仿佛看透了小银的想法,低笑一声往大门的方向走。 他一直知道君青珩对自己的态度,那层隐藏在宠爱背后极深的怨怼和时不时流露出来的愧疚。 怨怼是对自己,而愧疚是对君清墨。 作为害死君清墨的导火索之一,他怨恨自己也无可厚非,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只要他们没有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事,护着他们也无妨。 况且从君清墨死的那天起,君家的人对自己的记忆就被有心之人淡化,但随着自己魂魄恢复打破了某种禁锢,这才让他们记起自己。 所以他才会说这十四年间他们也只是陌生人而已。 对于陌生人而言不在乎也是情理之中的。 走出大门,一股阴风环绕。 已经脱离林悦身体的周盼娣再次以鬼魂的形态出现在君肆昀面前。 她的身后还跟着林诏的魂魄。 第153章 一半功德,一半罪孽 “看来你的仇报完了。”君肆昀打量着周盼娣。 她的身上已经染上了一层红色,这是邪祟杀人之后留下的煞气。 “是,这还要多亏了大人的帮助。”周盼娣朝君肆昀感激一笑,“赵明珠杀害林诏和赵家三人已经被警察缉拿归案,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判处死刑。” “林悦的魂魄已经回到她身体里了,我抹除了她这段时间的记忆,现在人已经被送去孤儿院了。” “至于林诏的鬼魂……”她有些迟疑地看着君肆昀。 君肆昀看了眼呆滞的林诏,眯了眯眸子,“他就交给我处理吧。” 面相淫荡,迫害了不少人。 这种人他吞了都嫌晦气,还是交给阎王吧。 说着手一挥,手腕上的引魂珠一闪,林诏的鬼魂就消失在了原地。 “赵家的人已死,那个道士也活不长了,现在你身上的那半成鬼力我要收回。”君肆昀看着她:“一旦鬼力被我收回,你最多可留三日,三日之后你就会灰飞烟灭。” 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眸子闪过红光。 周盼娣点头:“我知道。” 她很平静,君肆昀挑眉问道:“难道你就不想将这力量占为己有,这样你不仅不会灰飞烟灭,还能借此修炼成为一方大鬼。” 周盼娣淡笑一声,摇头:“这股力量本就是您的,我能得到您的帮助报仇雪恨已经很幸运了,并不想奢求太多。” 况且即便自己真的有心占据这股力量也必然逃不开君肆昀的绞杀。 眸中红光褪去,君肆昀收回身上的杀意,满意地点头。 抬起收回赋予周盼娣的那半成鬼力。 鬼力从周盼娣眉心浮出融入君肆昀掌心,周盼娣的魂体顿时变得透明了一些。 “看在你还算诚信的份上,再告诉你一个消息。”君肆昀转动了一下手腕,低低道:“当初将你卖掉的周氏夫妇因为过于溺爱你的弟弟,现在周耀祖不仅长成了一个一事无成的混子。 前些日子还因为网贷,偷偷将当初用卖你的钱买的房子抵押出去,不过那些钱并不够还债,他还偷了你父母养老的钱。” “现在你的父母不仅没了房子,还要替你弟弟还钱,而且他们已经在来找你妹妹的路上了,大概两天后就会到。” 君肆昀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如果想再见见他们记得抓紧时间。” 听到周氏夫妇的惨状周盼娣脸上先是闪过痛快,得知他们已经找到了小妹的住所时有过一瞬间的慌张。 她害怕自己的妹妹被那对蛀虫缠住,她的小妹好不容易才逃出那个家。 对上君肆昀的眼神又想起君肆昀说自己还能再留三日,她顿时懂了君肆昀的意思。 眼睛一亮,鞠躬道谢:“多谢大人指点,我明白了。” 最后这三天,她会帮小妹处理掉这个后顾之忧。 说完就消失在了原地。 ‘你是故意告诉她周氏夫妇会来找周念己的?你觉得周盼娣会杀了他们?’ 小银看着周盼娣消失的地方问道。 ‘我只是觉得她这么多年没见自己的父母应当是想他们的,至于她想做什么那不都是她自己的事吗?’ 君肆昀脸上的笑容柔软,指尖挑着小银的下巴。 小银眨了眨眼睛,狐疑地看他。 可是他怎么觉得刚才君肆昀说的那些话充满了暗示意味呢? 一巴掌糊在小银的脸上,小银的脸瞬间变形。 他炸毛的吼:‘你干什么?!’ 君肆昀哼笑一声,“少揣测我的心思。” 小银暗诽:哼,就知道大魔王没安好心。 掐了掐手指,君肆昀玩味的笑了笑,黑沉沉的瞳孔仿佛一汪深不可测的寒潭。 这世上可不是谁都能为人父母…… —— 巍峨耸立的山峰延绵不绝,其间有云雾缭绕,仿佛误入仙境。 深山之中,一所并不华丽的道馆门前仅有一个穿着道袍打扫的小和尚。 那小和尚看到宋璟之时眼睛明亮,满眼惊喜地扔下扫帚上前,“宋师兄你不是下山了吗?怎么会突然回来啊?” 小和尚年纪并不大,身高只到宋璟之腰部,仰着头看他,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加上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颊看起来煞是可爱。 宋璟之眉眼微弯,摸了下他光滑的脑袋:“回来有点事,师父在吗?” 小和尚点头,“这个时间师父应该在禅房打坐。” 宋璟之点头,又将手上提着的袋子拿给小和尚,道:“都是你爱吃的,我进去见见师父。” 第114章 “谢谢师兄!”小和尚眼睛更亮了,接过宋璟之递过来的袋子。 寺庙内部陈设稍显复古,院子中间长着一棵巨大的槐树,看上去有些年岁了,上面还挂着许多许愿红绳。 越过庭院,宋璟之来到了内间,站在一个禅房前敲了敲门。 “师父。” 静置片刻,里面才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进来吧。” 推门而入,一个光头长须,双目紧闭的老和尚气定神宁的坐在一张蒲垫之下。 宋璟之朝着他行了个礼,眼中带着敬重:“师父。” 费卜吐纳一息缓缓睁开眼,清明的双目和他苍老的面孔并不相匹配。 “找到人了?” 宋璟之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是。” 费卜理了理道袍站起身走到宋璟之面前,视线却落在了他手腕的那串佛珠之上。 看着已经修复好的三颗佛珠,他的语气之中仿佛有几分叹息:“这次回来你是想问佛珠之事吧?” 宋璟之这才正色看着费卜的眼睛,表情严肃,声音中有一丝怀疑:“您从未告诉过我改变命数走向会汲取那人的生机。” 费卜同样神色复杂,“倘若你事先知道了修改命数之法有损他人一定不会下山。” “那您可曾想过我事后知道也同样不会如此行事?” 费卜走到门口,望着远方,眸光悠远。 “当然,但只要你下了山结果就不一样了,你和那人之间的因果已经有牵连,即便你躲在这深山之中,那份因果也会亲自找上门来。” “所以师父一直都知道那个所谓的命定之人是谁,您的目的就只是为了让我下山?” 宋璟之眉心紧锁,不理解费卜为什么要这样做。 费卜回头,目光直视着他:“是。” “为什么?” “还记得我说过的吗?”费卜看着他,“你的命格极其矛盾,一半是功德加身,另一半罪孽载体,只有清洗掉那一半的罪孽,你的命数走向才会得到改变。” “而那一半的罪孽就在能修复这佛珠之人的身上,换个说话,他就是罪孽本身……” 第154章 生日宴 “小蝉子在做什么?” 从费卜禅房出来的宋璟之看到小和尚蹲在一个笼子前面。 “宋师兄?”小和尚回头,他的手里拿着一根胡萝卜,“我在喂雪球呢。” 宋璟之轻笑一下走了过去,同样蹲下来。 接过小和尚手里的胡萝卜,颇为无奈地开口:“雪球不喜欢吃胡萝卜。” “哦。”小和尚挠了挠光洁的脑门儿,皱着脸:“可是它不是兔子吗?” “刻板印象。”宋璟之宠溺的拍了拍他的头,“兔子最喜欢吃的是这样嫩嫩地蔬菜叶子。” 说着拿起一片菜叶子递到雪球嘴边。 雪球警惕的耸动鼻子,下一秒抱着叶子欢快的啃食起来。 小和尚见此眼睛一亮,“真的耶,那我以后不给它喂胡萝卜了。” “嗯。”拍了拍手宋璟之站了起来。 抬手观摩着散发着紫色荧光的佛珠,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回想起费卜所说的那些,宋璟之清隽的眉眼不如以往温和,带着一股沉重和悔意。 “二十年前我卜卦推演算出世间会有大难,而后出山去到宋家,发现你身上存在无上功德和极恶罪孽。 那功德之力隐约在压制罪孽,但你那时太小,这根本无法承载这两股极端的力量,所以我将你带回了昆仑。” 费卜声音悠沉,每一声仿佛都带着压力。 “这串佛珠与其说它是帮着你续命,倒不如说是帮着你压制身上的那一半罪孽,但随着罪孽本身的出现,佛珠的压制之力已经开始消减。 一旦佛珠破裂你身上的那一半罪孽将会完全回归本体,届时不仅是你,连同整个人界都将被这罪孽殃及。 现在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趁着罪孽尚未完全清醒将其封锁在这佛珠之中……” “……按您所言,阿肆会如何?” 宋璟之仿佛还能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 “既是罪孽,当然是一同被封锁,直至……身死道消。” 身死道消…… 宋璟之失神地望着远处暗下来的天空,只觉得心脏被一张无形的手紧紧拽住。 一瞬间的疼痛感和窒息感让他无法喘息。 阿肆怎么可能是罪孽,他明明只是个很乖很乖的小孩,他明明……是他喜欢之人。 晨光熹微。 宋璟之回头深深看了眼萧条的道馆,而后眼神坚定地转身离开。 一阵风起带动着院子里那棵巨型槐树的树叶,红绳飘扬,树叶沙沙作响。 风卷着树叶飘进了禅房。 禅房之中的费卜睁开眼睛,抬手接住叶子。 眸中带着遗憾之色:“时过境迁,依旧不知悔改。” 随后叹息一声:“罢了,随他去吧。” 带着叶子的手一握,嫩绿的树叶瞬间被火星吞噬。 灰烬徐徐从他掌心滑落在地上被一阵风带走。 来时有痕,去时无影…… 富丽堂皇的宴会厅中来得都是a市上流圈子的豪门世家。 君家之人除了年纪稍小一些的君玖熙以及宴会的主角君肆昀,其他人都纷纷游走在其中。 君玖熙趴在阳台看着楼下那群虚与委蛇的人不禁咂舌,又暗暗摇头。 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了扭头和正在做造型的君肆昀说话。 “小哥,外面好多人哦。” 君肆昀正皱着眉头看着化妆师拿着满是“灰”的刷子要往他脸上扫。 身子抗拒的往后一仰,警惕地瞪着化妆师:“你那东西拿远点,看着脏死了。” 化妆师就那么拿着化妆刷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走过来的君玖熙头一次见君肆昀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顿时没忍住嗤笑了一声:“小哥,你不让化妆师靠近他们怎么给你做造型啊。” 君肆昀眉头依旧皱着,满眼的嫌弃:“那东西看着黏糊糊的,总之不准往我脸上糊!” “可是小哥,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总不能就这么下去吧?”君玖熙看了眼君清染发来的消息又看了看抗拒的君肆昀有些头疼。 ‘对啊对啊,要不你就从了吧~’小银憋着笑,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姿态。 ‘闭嘴!’君肆昀咬牙切齿地揪了一下小银的耳朵。 扭头眼巴巴地望着君玖熙,“我就这么下去不行吗?” 眼尾下压,眼眸水润,肤白唇红,五官精致的像是世上最优秀的雕刻师精雕细琢出来的。 君玖熙看得一阵晃神。 这……也不是不可以。 化妆师也在恰时开口,“若是小少爷不想化妆的话可以简单修个眉毛,涂个润唇膏。” 再次收到自家老爸的消息,君玖熙冲化妆师点头,“麻烦稍微快一点。” 一阵阵压低的惊呼声响起,正在招呼宾客的君青珩朝门口的方向望去。 为首的老人精神抖擞地朝他走过来,身后跟着的男女也是个个不凡。 君青珩竟一时没反应过来。 直到君聿风拍了拍他,才惊觉回神。 连忙大步上前迎接。 “宋老。” 之前和宋家确实有过合作,他们虽递过帖子,却没想到宋家的人真的会来。 来的还是宋家老爷子。 “哈哈哈,君董事,老头子我没来迟吧?”宋正德大笑调侃。 “没有没有,您能来已经是很君家莫大的荣幸了。”君青珩敬重地回笑握手。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小昀过生日我们当然得来啊。” 小昀可是他未来儿媳妇儿,这不仅是生日宴更是认亲宴,他们宋家可不得来撑场子嘛。 君青珩一脸茫然地看着宋正德,“宋老怎么会认识我们家小昀?” “未来儿媳……” “父亲!”宋璟之猛然出声打断了宋正德。 宋正德回头对上宋璟之笑眯眯的脸,猝不及防打了个寒颤。 糟糕,差点说漏嘴了。 “咳咳……”宋正德掩饰性地干咳两声,“那个,璟之时常提起小昀,再加上我前不久听茗雪说小昀之前救过我这小外孙,一直没来得及感谢,就想着趁这次机会见见小昀。” 君青珩点头,“原来如此。” 之前是清染说过小昀偶然帮了裴家的小少爷。 不过又有些疑惑了,宋璟之经常提到小昀?他和小昀很熟吗? 正想着宋璟之上前一步,礼貌地朝君青珩微微颔首,笑道:“君总,怎么没看到小昀呢?” 君青珩又是一愣,正要说话,忽然又是一阵吸气声。 顺着望过去,便见君肆昀从楼上走了下来。 第155章 蛊惑 君肆昀时常着黑衣,鲜少穿白色。 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穿在他身上倒是意外的合身,收腰的设计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比例。 第115章 常年苍白的皮肤在灯光之下更加莹润,长发同往常一样只低低扎了个马尾,服帖的垂落在身后。 胸口处的红宝石胸针却不及那张殷红的唇来的瑰丽。 整个人像极了上世纪油画中走出来的贵族伯爵。 这种场合之下,他的身上无意识带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势。 因此,即便看着是一副乖巧柔顺之态,却叫人不敢久望。 君青珩笑着道:“这不就来了。” 说着朝君肆昀挥手,“小昀,这边。” 君肆昀看过去,首先对上的却是宋璟之的眼睛,明亮的眼睛微微一弯,眼底深处的烦躁逐渐褪去。 大步走到君青珩身边,听着君青珩介绍:“这是宋老……” “不用这么麻烦。”宋正德摆摆手,笑容和蔼,温声对君肆昀道:“上次一别小昀不是说会去宋家看看老爷子,结果这都半个月过去了也不见你人来。” 话语中带着几分故作的埋怨,但含笑的眼睛却看不出半分责怪。 “抱歉宋叔,最近太忙了,过几天我一定登门拜访,到时候您可不要嫌我烦。”君肆昀冲宋正德眨了眨眼睛,带着几分孩子气。 君青珩和君聿风一听君肆昀的称呼,脑瓜子有些嗡嗡作响。 这辈分,不对吧? “哈哈哈,怎么会,我倒是巴不得有个人来烦我……”说着斜睨了一眼宋璟之,冷哼一声:“本来想着几十年不着家的儿子回来了可以好好陪陪老头子。” “没想到三天两头的往外跑,前些天又跑回了那深山老林之中,还想着这次回去了是不是得等到我这把老骨头归西了才回来。” “父亲……”宋璟之无奈,看着任性的宋正德颇为头疼。 眼睛无意识的瞥向君肆昀,然后就正正好对上君肆昀带着幸灾乐祸的眼神。 “行了行了,我不跟你说了。”扭头看向呆若木鸡地君青珩:“君董事啊,咱们要不移步聊聊?” “啊?哦哦,宋老这边请。”君青珩勉强收起脸上的震惊带着宋正德往里面走。 “阿肆,借一步说话?”宋璟之看着君肆昀,掩去眼中的复杂情绪。 君肆昀刚要点头,君聿风就挡在他面前,眼神中带着若有似无的警惕和怀疑。 “宋三爷,有什么事不能在这儿说的?”直觉告诉他,宋璟之不对劲。 宋璟之正要回答,他身后的宋二哥站了出来。 抬手勾住君聿风的脖子,颇有几分吊儿郎当:“小君总,咱们要不也移步聊聊城南项目的进程?” 说着还偷摸朝宋璟之做了个快走的手势。 宋璟之趁机拉着君肆昀的手腕转身就走。 等君聿风反应过来早就没了二人的踪影。 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宋二哥,皮笑肉不笑地问:“宋二爷这是什么意思?” “年轻人不要那么大火气嘛,走咱们到那边聊。” 君聿风想着反正这是在君家的地盘,即便宋璟之真有什么心思也断然不敢动手,再说以君肆昀的手段想必宋璟之要动手也讨不到好。 思量再三还是决定先谈公事。 这边一直在找君肆昀的君识卿刚好经过此处,挠着头一脸苦相的问旁边的君玖熙:“你不是说小昀来这边了吗?怎么没见到人?” “我都说了刚才小哥下楼时我去洗手间了,只是瞄到一眼他往这边来了。”君玖熙鼓着脸不悦地瞪他。 “啧!你就不能看准点?” “你刚才都在下面怎么也没看到小哥下来?”君九熙不服气的反驳。 于是二人又开始了互怼。 君家后院的一个阳台上,君肆昀靠着栏杆看着底下的人群。 “阿肆,生日快乐。”宋璟之走过来递了个红色的盒子给他。 君肆昀接过盒子,满眼惊喜地冲宋璟之笑着:“谢谢璟之。” 笑容明艳,眸子中仿佛盛着万千星光。 看得宋璟之心脏一颤,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抬手抵在唇边清咳一下:“不客气。” “我可以打开吗?” 宋璟之扶住栏杆的手慢慢缩紧,并没有看他,反而低头去看下面的人群。 “当然可以。” 盒子被打开,明黄色的垫布之上放着一条和宋璟之手腕上那条很相似的佛珠。 不过颜色比宋璟之那条更深一些,珠串是越南紫奇楠打造。 其中带着木质香和果香交替,一共三十颗,颗颗饱满,光泽分明。 只是君肆昀看到手串时眼里的喜悦一点点褪去,将佛珠拿在手里掂了掂。 问道:“璟之,这就是你答应给我的佛珠?” 宋璟之睫毛微微颤抖,抿了抿唇,若无其事地扭头笑着看他:“嗯,喜欢吗?” 君肆昀慢吞吞地眨了下眼睛,按捺住心里的急躁,“喜欢,但是……” 我想要的不是这个。 “喜欢就好,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该下去了。”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宋璟之及时打断了他。 并率先往楼下走。 君肆昀看着他的背影,脸上彻底没了表情,眸子暗沉下来。 ‘小银,我是不是被他骗了?’指尖扫过小银的后背,另一只手紧紧捏住手串。 身上的压迫之感让小银心里有些发毛,咽了咽唾沫瑟瑟开口:‘那个,他也没答应一定是给你他手上戴着的那串佛珠吧?所以这……应该不算骗吧?’ 君肆昀低头沉思,视线落在那串佛珠上。 仔细反思——貌似宋璟之确实没说是将他戴着的佛珠拿给自己。 皱了下鼻子,表情更加不满了。 他想,今天是他生日耶,他应该要任性一点。 又不甘心地喊住了宋璟之。 宋璟之扭头,不出意料地对上君肆昀不满的眼睛。 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耐着性子问:“怎么了?” “璟之,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君肆昀大步走到宋璟之面前。 一张脸就那么直直的怼了上去。 二人的距离近的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似乎长高了一些,宋璟之失神地想。 “我想要的是你之前戴着的那串佛珠。”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宋璟之脸上,带着一股香甜的葡萄味。 他低头看着君肆昀的脸,近在咫尺,就连脸上的小绒毛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璟之,把你手上那条给我……” 一张一合的红唇夺走了宋璟之全部的注意力,周围的温度逐渐上升。 宋璟之喉结微微滚动,眼尾都染上些许红晕。 想亲…… 脑子里这个声音在回荡,仿佛一只蛊惑心智的欲魔牵引着他。 “你们在做什么?” 第156章 大闹宴会:被遗忘的杜家泽(1) 二人一猫纷纷看过去。 来人正是君识卿,只见他满脸的震惊,而后又转变成愤怒。 在二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上前一把将君肆昀拉开挡在身后。 怒视宋璟之:“你想对小昀做什么?” 他就知道这宋璟之没安好心,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居然想对小昀下手。 温热的气息褪去,宋璟之骤然回过神,视线落在君识卿身后君肆昀……的唇上。 懊恼之余又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惆怅。 掩饰的咳嗽两声正想说话,君肆昀却率先开口。 他从君识卿身后站出来,眉头微蹙,语气中有一丝不悦:“你怎么过来了?” 打断他的好事! “我要是没过来你就被他欺负了!”君识卿指着宋璟之又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君肆昀眉头皱得更紧了,反驳:“谁说他欺负我了?” 再说了,他和宋璟之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要不是君识卿过来他或许已经催眠宋璟之拿到那串佛珠了。 想到这里君肆昀咬了咬牙,晦气地斜睨他一眼。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怎么没有,他刚刚差点就……”亲你了! 对上君肆昀单纯的眼神,后面三个字被他咽了下去。 “嗯?”君肆昀不解,歪头问:“怎么?你说啊?” 说着还回头认真地打量着宋璟之。 宋璟之表情淡定,笑容温柔,仿佛刚才的事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不过君肆昀稍微有些心虚,虽然刚才的催眠被君识卿打断,但难保宋璟之不会察觉出异常。 于是很快收回视线。 君肆昀转过头那一瞬间,宋璟之明显松了口气,攥紧的手心湿漉漉一片。 还好还好,阿肆没有察觉到。 同时又暗唾自己:宋璟之你真的太放肆了! 君识卿看着二人的互动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甚是憋屈。 怄气般拽着君肆昀的胳膊往楼下走。 君肆昀眼神一冷,身体一转直接将君识卿的手反锁在后背。 第116章 “啊疼疼疼!”君识卿吃痛着惨叫。 君肆昀无语,他根本没用什么力。 冷哼一声将人松开,理了理衣服,嗓音微凉:“找我到底什么事?” “嘶!”君识卿倒吸一口凉气,苦着脸揉着手腕,抱怨道:“好歹我也是你二哥,你这下手也太狠了……” 结果君肆昀一个眼神看过来他又悻悻闭上了嘴。 不情不愿地开口:“舅舅说宴会马上开始了,让我过来喊你下去了。” 宋璟之趁机搭话:“时间确实不早了,阿肆我们还是先下去吧。” 君肆昀看着他,眸子微微眯起,眼里的温度一寸寸凉下来,唇角的弧度也下压了一些。 浑身的气息又冷又沉。 站在他身边的君识卿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只觉得一股恐怖的气息袭来。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出声的小银不禁在心里为宋璟之捏了把冷汗。 可宋璟之脸上的情绪没有丝毫变化,盯着君肆昀的眸子温和的仿佛要滴出水来。 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君肆昀忽然回头冲君识卿笑道:“二哥,我们走吧。” 说完垮下脸也不等二人径直离开。 君识卿回头又瞪了眼宋璟之才跟上君肆昀的脚步。 看着二人消失的背影,宋璟之身体往栏杆上一靠,垂着头过了好久才深深吐出一口气。 鼻腔中发出一道自嘲的苦笑。 偏头一看,手腕上的佛珠散发着浅紫色的荧光。 温润的眸子瞬间暗沉下来,扯了扯衣袖遮住佛珠,这才慢慢抬脚往楼下走。 此时君肆昀和君青珩站在宴会厅的中间。 宋璟之越过人群往后方走时明显能感受到君肆昀的视线是落在自己身上的。 如芒被刺的感觉让他加快了脚步。 很快就走到了朝他挥手的宋二哥身边。 “怎么样?”宋二哥挤眉弄眼的给宋璟之使眼色,满眼的八卦之火。 “什么怎么样?”宋璟之故作不知宋二哥的意思。 接过服务员的递过来的酒抿了一口,只是眼睛一直看着中间的君肆昀。 宋二哥见他这副萎靡的模样眉头一横,“当然是你和小昀的事啊,为了你我可是被他君聿风那小子折磨惨了。” 本来想着把人支开了,自己中途就溜。 哪曾想君聿风当真是个工作狂,拉着他硬生生聊了将二十分钟的工作。 “我和阿肆能有什么事?就是简单聊聊。”宋璟之掩饰性的猛喝一口酒。 得了,一听就没成。 “嗳,我……”宋二哥撩了撩衣袖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正要说话就被宋璟之打断了。 “行了二哥,宴会开始了,你安静些。” 前方的君青珩满脸笑容,抬手搭在君肆昀的肩膀上。 “各位,这位是我早逝妹妹的孩子,也是我的小外甥,之前一直没有机会向大家介绍,今天也是他20岁生日想着正好让他认识认识圈子里的人。” 说着慈爱地扭头对君肆昀道:“小昀,跟大家打个招呼?” 君肆昀慢慢将视线从宋璟之的方向收回来看向众人。 笑容乖巧柔软,不卑不亢:“诸位安好,我是君肆昀。” 短短一句话掀起了一阵喧嚣。 “之前怎么没听说过君二小姐的孩子呢?” “听说这君小少爷从小身体不好被他父亲送去国外养病了,前不久才回来。” “不过说起君二小姐的夫家,我怎么一时想不起来当年她嫁的是圈子里的那户人家了?”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不记得了,奇了怪了……” 听着宾客的议论纷纷,宋二哥颇为奇怪。 压低声音凑到宋璟之耳边道:“虽说杜家泽能力不行,但当年和君二小姐的婚礼也算声势浩大,即便现在倒台了也不至于被遗忘到这个份上吧?” 宋璟之薄唇紧抿,表情严肃地看着君肆昀没接话。 “还有一件事……”君青珩抬了抬手示意君清染:“清染,你来说吧。” 君清染上前一步,打开手里拿着的文件袋。 “当年我二姐去世之前曾经定下过一份遗嘱”说着慈爱地看了眼君肆昀:“在小昀年满20岁这将会继承她的全部遗产,以及君氏集团15%的股份。” “同时,我曾经创立墨染时也说过,墨染娱乐的一半股份都将由姐姐的孩子继承。” “哗!” 现场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君家会对一个外甥如此重视。 墨染娱乐的名气在场的人都知道,即便比不上宋茗雪手里的quee,但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企业。 这股权说给一半就给一半,君清染不会疯了吧? 看着众人的反应,君青珩上前一步又要说话,这时外面却传来了争执声—— “让我进去,我可是君肆昀的亲生父亲,你们敢拦我?” 第157章 大闹宴会:被遗忘的杜家泽(2) 顺着声音众人纷纷扭头。 门口的保镖来到君青珩身边。 “先生抱歉,我们没拦住他。” 君青珩神情淡漠摆了摆手:“没事,你先出去吧。” “小昀,小昀,你再帮帮我,救救杜氏……” 杜家泽脚步虚浮,神情仓惶的来到君肆昀身边伸手想拉他,却被一旁的君青珩踹开。 杜家泽因为杜氏突然的变故已经来回奔波了好几天没睡觉了,被君青珩这么一踹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可他还是不死心的往君肆昀身边爬。 “这位先生,你谁啊?我记得君家并没有邀请你,你现在这是私闯民宅。” 君青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大哥,不,君总,您就当看在清墨的面子上再帮帮我。”他先是抓着君青珩的裤腿,见君青珩一脸漠视又转头去抓君肆昀的裤角。 “小昀你帮帮爸爸,我可是你亲生父亲啊!” 就在前两天,他身边的秘书盗取了公司的核心数据,转头卖给了他的对家。 他好不容易拉倒的投资只差临了一脚就能签合同了,可就因为这件事合作商当场反悔。 连同之前靠着君家签的那些资源也在一夜之间全部提出解约,杜氏的资金链被完全斩断。 如果在明日之内补不上断缺的资金链,杜氏就只有破产一个下场。 不仅如此,他心心念念那女人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他的。 那女人恶毒至极,等他追上去时人已经上了飞机,他没办法了,直到今天是君肆昀20岁生日,他一定会继承君清墨那部分遗产。 只要君肆昀能拿出一部分帮他,杜氏就能度过这次危机。 在场的宾客或疑惑,或兴奋,或不屑地看着趴在地上的杜家泽。 “这人是谁啊?居然敢大闹君家的宴会?” “你们没听到吗?他说他是君家这位小少爷的亲生父亲。” “不能吧?君二小姐当年可是圈子里有名的才女怎么可能会看上这种人?” “就是啊,这种软脚虾怎么可能配得上君二小姐?” “这人不是那个杜氏集团的杜家泽吗?前些天杜氏的核心数据被盗,要不是我助理来电及时我可就被他骗的签下空头合同了。” “对对,我想起来了,我有个朋友刚和杜氏解约,还赔了不少钱,今儿怎么碰瓷还碰到君家来了?” “谁知道呢?想攀关系想疯了吧?君家的人也敢乱攀,还说什么是人家小少爷的父亲,我呸!” “不过,你们有谁知道这君小少爷的父亲是谁啊?” 看着这一幕的宋二哥也是不解:“当初着杜家泽借着君家的名头才成立了杜氏,还在圈子里闹出过不小动静呢,可现在怎么这些人好像不认识他一样,不应该啊……” 杜家泽一进来宋璟之就发现了——他身上和君肆昀连着的金色血脉线没有了。 也就是说,斩断二人血亲关系的,是天道。 宋璟之心头一颤,骤然回想起之前的天罚,难道说…… 不可置信地看向君肆昀,瞳孔慢慢缩紧。 窃窃私语声像把刀子一般钻进杜家泽的耳朵。 撑着地面的手不断收缩,低垂的眸子中闪过憎恨和屈辱。 君肆昀为什么你还活着,为什么你当初不跟着君清墨一块儿死了。 他当初就不应该听那人的将这小畜牲留着。 深深吸了口气,杜家泽再次看向君肆昀哀求道: “小昀,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是杜氏不能出事啊,当初杜氏成立可是有你妈妈一半的心血在里面啊!” 君肆昀低头看着他,上前一步蹙眉温声道:“这位先生,我妈妈是君家二小姐,a市出名的才女,你不过是个市井小人,可不要乱攀关系啊。” “今天是我的生日宴,若是早些离开你私闯民宅的事我们就不计较了,否则可就不要怪我们报警了。” 第117章 “对啊对啊,君家的关系也是你能攀上的,还不快出去!” “杜总虽然很同情你的遭遇,但这君家真不是你惹得起的,还是快走吧。” 其中也有几个看不下去的人好心劝着他。 可杜家泽已经魔怔了,他知道今天一旦出了君家大门,杜氏就真的彻底完蛋了。 “不,不能走……”杜家泽小声喃喃,脸上的汗水止不住的流,双眼也有些涣散了。 只能拼命地去拉君肆昀:“小昀,小昀啊,我可是你亲生父亲啊,你不能不管我啊!” 恶狠狠地盯着君肆昀,双眼布满鲜红的血丝,看着狰狞又渗人。 “杜先生你若是还要纠缠我可就真的报警了。”君肆昀眉头皱得更紧了,温和的声音都染上几分薄怒。 这份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倒是更显君肆昀大度不计较,像是给杜家泽余留了最后一丝体面。 若是杜家泽还想在圈子里混,那就顺势而下。 不过杜家泽显然不可能放弃,也不知是不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猛地站起身。 指着君肆昀的鼻子,怒声呵斥:“君肆昀,我是你老子,你非要再大庭广众之下给我难堪是吗?” “我告诉你,今天这忙你不帮也得帮!你若是不帮我,明天你不孝父母的新闻就会登顶热搜!” “杜家泽!”君青珩勃然大怒,“给我滚出去!” 杜家泽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脸瞬间就白了下去,刚才的气焰萎靡下去,哆嗦着声音:“君,君总,我,我……” “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君清染冷着脸将手机怼到杜家泽脸上。 杜家泽瞳孔一缩,心慌至极。 一旦报警杜氏就真的没救了,不能报警。 凶狠地朝君清染脸上抓去。 君肆昀见此眼神一冷,快速拉过君清染,并一脚将杜家泽踢了出去。 “小姨,没事吧?” 君清染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摇头:“没事。” 君肆昀这才又将视线落在杜家泽身上,他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脸上的笑容温和有礼,那双眼睛却压得杜家泽喘不过气。 心里的恐惧驱使着他想逃,不断的后退:“你,你想干什么?” “杜先生不是说是我亲生父亲吗?” 君肆昀蹲在他身边,“那你拿出证据来啊,这些年养过我的记录?我的出生证?最重要的,你和我妈妈的结婚证?” “这些,你有吗?” 第158章 大闹宴会:被遗忘的杜家泽(3) 杜家泽呼吸一窒,这些东西他都没有,或者说他现在没有了。 来之前他本想带来的,可那些东西像是一夜之间不翼而飞了一般。 太眼对上君肆昀戏谑的眸子,心里一个荒唐的猜想,“你……” 君肆昀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我说了,从那天起不会有人记得你和我,和君家以及和我母亲的关系。” “我也说过,你此生子女缘已尽,不可能再有孩子。”君肆昀笑容天真,旁人看着仿佛他还在劝说杜家泽。 但只有杜家泽一人窥见他眸中的讥讽恶劣。 “看样子,那个女人已经跑了吧,杜家泽你猜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杜家泽眼前一黑,气急攻心好似要喷出一口血,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这一切都是你做的手脚,你想毁了杜氏!” “杜先生可不要血口喷人啊,我可什么也没做,只是你二十年前从我母亲这里偷走的气运到头了。” 虽不知君清墨的死是不是和“情丝万缕”有关,但杜家泽气运的衰败可以看出,他至少曾经真的盗窃了君清墨的气运。 否则以他穷困潦倒的命数不可能将杜氏发展起来。 从斩断和君肆昀的血缘关系后,他以及杜氏就注定只会走向毁灭。 看着杜家泽眉心仅剩的一点金色被灰色覆盖,君肆昀眸光微闪,轻蔑的笑了笑缓缓站起身往君青珩的方向走。 都是君肆昀这个小畜生,是他毁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心血。 如果不是他思哲不会死,钟茉莉的身份也不会暴露,杜氏更加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还有君氏的股份也都会是他的囊中之物…… 他为什么还活着,他应该跟着君清墨一块死的。 杀了他,只要他死了杜氏就还有救,君家的股份也还是自己的…… ‘对,杀了他,杀了他……’ 脑子里的声音驱使着杜家泽的理智,他低垂着头让人无法观察到他的神态。 然而宋璟之的眼中,杜家泽此时浑身阴气弥漫,整个人被一团黑色包裹,周遭的煞气几乎要凝为实质。 下一刻他猛然抬起头,双眼怨毒地盯着君肆昀的背影,眼底深处闪过嗜血红光。 不好! 宋璟之脸色一变,身形穿梭过人群,快如残影。 杜家泽的动作忽然变得极快,几乎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刀,狰狞着朝君肆昀冲去。 目眦欲裂,兴奋至极。 “既然不帮我,那就去死吧!” “啊!小心啊!” “小昀快躲开!” 所有宾客的声音,还有君家人的声音蜂拥而至。 仅差一米的宋璟之手中掐着符诀,可仿佛有些来不及了。 “阿肆,闪开!”温润的声音失去了以往的沉稳,带着嘶吼般的急切,一张脸更是白的吓人。 君肆昀回头,泛着寒光的刀尖直直刺向他的眼睛,杜家泽疯狂的表情同样映入眼底。 余光注意到冲过来的宋璟之,君肆昀红唇微扬。 而后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往侧边一闪。 杜家泽手里的刀刃擦过他的侧脸,瓷白的皮肤上留下一抹红痕。 杜家泽扑了个空转身还要攻击,却被赶来的宋璟之打掉了手里的刀。 同时君家的人着急地拉着君肆昀上下打量。 君清染双眼含泪,满眼的担忧:“小昀,你没事吧?” 君肆昀抬手抹了抹脸上的伤口,故作心有余悸地回答:“没事,还好躲得快。” “啊,都流血了还说没事,识卿快叫医生过来。” “小姨,只是小伤……” 宋璟之压下心慌,隐隐看了他们一眼,随后指尖捏着泛着金光的符纸贴在杜家泽的身后。 杜家泽顿时呆滞在原地,而他身上的阴气被符箓压制汇聚在他眉心一处。 见此,宋璟之双指并拢抵在他的眉心,那团黑气顺着指尖金光被引到了那张符纸上。 黑气消失杜家泽眼睛一闭倒在了地上,宋璟之取下符纸收好。 做完一切后宋璟之才转身走到君肆昀面前。 看着他脸上的伤口,眉头微蹙,眸子中带着隐隐的心疼:“阿肆你……” 明明能躲开,为什么不躲? “谢谢璟之。”君肆昀仰着头笑容清甜地打断他的话。 宋璟之盯着他,眸光深邃,喉结微动,抿了抿唇到底还是没说后半句话。 很快警察来带走了杜家泽,君青珩带着君聿风和君识卿纷纷安抚着宾客。 君肆昀被君清染带着上药去了。 好在伤口不深,医生说上了药过几天就能好。 “天杀的杜家泽,居然真敢动手,我一定要让他这辈子都出不了监狱。” 君清染泪眼朦胧看着君肆昀脸上包着的纱布,想伸手又不敢伸手的。 “小哥你疼不疼啊?”君玖熙也是一脸担忧地望着君肆昀。 君肆昀眨了眨眼睛,抬手碰了碰伤口,“不疼啊。” “嗳嗳,你别上手啊!”君清染刚送走了医生一回头就看到君肆昀没心没肺地用力按了按伤口。 一脸无知无觉的模样顿时心疼坏了。 “小姨,我真不疼,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点伤对他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君肆昀不太理解她们在紧张什么。 “不疼也不能像你刚才那样用力按啊,还有啊,医生说了伤口最近都不要碰水,忌荤腥油辣瞪刺激性食物……” 君清染总说君聿风是君家最絮叨的人,但她自己说起话来也是没完没了的。 君肆昀看似乖乖听着,实则双眼放空神游八百里去了。 “咚咚!” 忽然敲门声响起,君肆昀眼睛一亮,连忙道:“小姨小姨,有人敲门了。” 不管是谁,这个时候能救他于水火之中的人都是好人。 君清染狐疑,拍了拍君玖熙:“小熙你看看。” “哦,好。”君玖熙起身去开门。 看到门外的宋璟之君玖熙愣了一下,这不是刚才制止了杜家泽的人吗? “你好,你是来找小哥的吗?” 宋璟之看着君玖熙忽然有些犹豫,但很快又点点头:“是,他在吗?” “在的。”侧开身体,君玖熙喊了一声:“小哥,有人找你。” 第118章 君肆昀和君清染循声望去,宋璟之长身如玉站在门口。 “君女士您好。”宋璟之看着君清染略带歉意:“抱歉,我能和阿肆单独聊聊吗?” 第159章 推测:君清墨之死,背后之人的图谋 君清染和君玖熙耳朵贴在门上,君清染疑惑地问:“这两人看起来好像很熟啊?” 君玖熙回答:“确实,不过,我总觉得刚才那个小哥哥很眼熟啊……” 到底在哪儿见过呢? 君清染一听眉头一横曲指敲在了君玖熙额头上,“什么小哥哥,按照辈分你得喊他一声叔叔。” “哎呀!”君玖熙捂着额头委屈地瘪着嘴巴:“哦……” 脑瓜子想了一下,又道:“不对啊小姑,小哥跟我同辈也没见他喊人叔叔啊。” 君清染:…… 这她哪儿知道啊。 房间内,君肆昀眼睛亮亮地看着宋璟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璟之坐呀~” 宋璟之打量着整个房间的布局,整个房间是棕色系的,看起来很温馨。 阳台上还放着一个大型猫爬架,应该是给小银准备的。 视线落在坐在床边的君肆昀身上。 脸上的伤口已经处理了,白色纱布占据了左颊的一半,看得有些刺眼。 握了握拳头,宋璟之脸上再没了笑,表情很是严肃,他并未回应君肆昀,嗓音之中压抑着怒火:“刚才为什么不躲?” 君肆昀眨了眨眼睛,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站起身两三步跳到宋璟之身边。 整个人仿佛要贴到宋璟之身上,无辜地睁大眼睛,眼里带着疑惑且惊喜的光。 “唔……璟之,你生气了吗?” 宋璟之呼吸一滞,低着头看他。 君肆昀的眼睛是很标准的狐狸眼,眼型狭长,眼尾上扬,内眼角向下倾斜会给人一种妩媚之感。 但又总是装成一副乖软天真的模样,会不自觉的让人忽视这股妩媚。 刻意睁圆眼睛的时候倒是显得有些天真可爱了。 此时这双眼睛褪去了一些乖软,透着狡黠和顽劣,颇有几分狐狸的狡猾。 宋璟之眉头一蹙,下意识抬手挡住了那双眼睛。 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唤了声:“阿肆……” 声音中充斥着无可奈何,但君肆昀却莫名听出了几分忧郁。 眨了眨眼睛,睫毛扫过宋璟之的手心,像是一根轻飘的羽毛落在心头掀起一阵痒意。 宋璟之睫毛也跟着颤动,眼尾染上红晕,那颗泪痣仿佛被涂上一层胭脂。 连吐息都滚烫了几分。 正要收回手,下一秒却被君肆昀抓住掀开了袖口。 宋璟之一惊,心头的旖旎瞬间被扫平,下意识要拦下君肆昀的动作。 却见君肆昀失望地垮下脸,表情有些愤愤,“啊!居然不在这只手。” 想起自己的佛珠都是戴在右手,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你这一天天的除了惦记我手上这串佛珠还能想点别的吗?我刚刚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 宋璟之故意板起脸点了点君肆昀的眉心。 君肆昀撇了撇嘴满脸的不开心,后退几步又坐了回去,双手环抱扭过头。 “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宋璟之是小气鬼! 宋璟之低头闷声一笑:“那我来猜猜……” “从哪里开始好呢……”宋璟之手指摩挲着下巴,余光观察着君肆昀的反应:“那就从你回杜家那天开始说起吧。” 果然,君肆昀耳朵动了动。 “你一直怀疑你母亲的死,但以你的实力不可能招不到你母亲的魂魄,那就只剩下两种可能,一你母亲早已魂飞魄散不在轮回之中,二你母亲的魂魄被有心之人封印,但你也无法得知她现在身处何处。” “再加上之前我们从许兰安那里得知你母亲是被人带走的,所以第一种可能排除,而你留在杜家是想从钟茉莉身上查当年的事,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钟茉莉这条线失败了。” “我刚才观察过杜家泽的面相,他身上带着一股不属于自己的气运,不过现在这股气运也即将消耗殆尽,我猜这股气运是应该你母亲的。而你之前不惜接受天罚也要和他断绝关系就是为了斩断他和君家的联系。 结合最近你帮君家之人解决的麻烦,再往大了猜,或许是二十年前有人利用了杜家泽想借君家的运,君家本应该在二十年前就覆灭,可最后却只有你母亲死了,我想应该是当年你母亲做了什么保住了君家。” 说到这里宋璟之又有些疑惑了:“不过背后之人既然杀了你母亲,又为什么将你留了下来,除非……” 宋璟之勾唇一笑抬眼看着他:“他们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 君肆昀眼神越来越暗,宋璟之猜得倒是有十之八九。 他从女鬼钟茉莉那里得知,君清墨怀孕期间杜家泽和徐月瑶就频繁见面。有一次恰好被君清墨发现,那也是钟茉莉第一次见到君清墨。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君清墨并没有拆穿二人。 当时君清墨已经怀孕六七个月了,但据钟茉莉所说,她整个人看上去精神气很差,身形异常消瘦,除了肚子根本就不像是怀孕的人。 钟茉莉还说,君清墨似乎能看到她,还跟她说过话。 不过那时的她因为魂魄不全不记得她说过什么。 之后她也只是偶尔从徐月瑶和杜家泽私会时偶尔听了一嘴。 说是君清墨生前暗中着手找律师立遗嘱,将自己的私产全部转到君肆昀名下。 且必须等君肆昀年满20周岁才能继承,若是在此期间君肆昀意外死亡或者被强制签下转让协议这份遗嘱都不会生效。 君清墨死后的第二年,她跟着徐月瑶进了杜家,也是这时她才知道徐月瑶和杜家泽都与那个神秘人有联系。 甚至君清墨的死也和那个神秘人有关。 奇怪的是她不记得君清墨说的话却依稀记得那个人同杜家泽说话。 他说:“本以为可以通过君清墨夺走君家的气运,但不知道为什么君家竟丝毫不受咒术的影响,那些咒术好似全部落在了君清墨身上。” “但她只是个普通人,即便身怀大运也绝对不可能破了我的咒术啊……”那个人神神叨叨的,“除非有人在帮她!” 杜家泽和徐月瑶对那人的态度很恭敬。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还有君清墨生的那个孩子,您之前让我从君家手里将他留在杜家,可这孩子跟个木偶一般,到现在连最基础的哭笑也不会。” 杜家泽表情嫌恶。 第160章 你好小气哦 钟茉莉看到那人转身一脚将杜家泽踢了出去,声音冰冷:“这个孩子必须留下,绝对不能让他回君家。” 杜家泽被踹得在地上滚了一圈,脸都白了,却依旧忍着痛问:“为什么啊?” “中了我的咒术即便是身怀修为的人也得去掉半条命,更何况君清墨只是个普通人,还是个怀着孩子的孕妇。 虽说她是身怀大运,可她身上的那些气运都已经被你吸收得差不多了。 然而她不仅熬了过来,还将孩子生下后才死,最主要的是,这个孩子除了脑子不好使没有一点毛病,难道你不觉得可疑吗?” 杜家泽暗自腹诽:有什么可疑的,不就是一个傻子吗? 但他不敢说出来。 “总之,这个孩子你们给我看好了,要是让他被君家的人带走,你们知道后果的。” “是是是……”杜徐二人忙不迭地点头。 场面安静了一会儿,钟茉莉又看到徐月瑶满眼恶毒地抬头,小心翼翼地问:“大人,只要人不去君家,是不是可以随我们处置?” 那人挥了挥手,毫不在意:“只要不回君家,你们随意。” 徐月瑶面上一喜,正要说话,那人又道:“哦对了,在我弄清君清墨身上的事之前,这个孩子暂时还不能死。” 杜家泽和徐月瑶对视一眼,徐月瑶回道:“明白。” 之后神秘人消失,君肆昀不久之后就被送去了安平。 在后面的事就是君肆昀魂魄归位恢复神志。 不过让君肆昀奇怪的是,这么多年那个神秘人再也没来过杜家。 而杜家泽借着君清墨那里偷来的气运在a市混的风生水起,也渐渐忘了神秘人说的事。 君肆昀想着徐月瑶落网,自己又斩断了和杜家泽的血缘,那他从君清墨那里偷来的气运也会随之消散,这个神秘人怎么着也得现身吧。 结果出现的却是孙岩,孙岩就孙岩吧,好歹也是个突破口,结果还让人给跑了。 从钟茉莉口中得知那天救走的孙岩的人是王妈时,君肆昀就知道那神秘人不是不出现而是一直在。 不过之前在杜家住了那么久,他怎么没发现王妈有问题呢? 但既然王妈和孙岩是一伙儿的,那背后的人肯定会找机会对自己下手,只是没想到他们的动作这么慢。 第119章 所以今日杜家泽一进君家他就发现了他身上被种下了阴气。 而自己故意让杜家泽刺伤为的也是想通过血液追踪下咒者的踪迹。 只是没想到宋璟之反应这么快,居然没让那阴气跑出去。 这么想着,君肆昀又没忍住瞪了宋璟之一眼。 宋璟之被瞪得有些摸不着头脑,“阿肆怎么了?难道我猜的不对?” 君肆昀没好气地道:“没有,你猜的很对!” “呵。”宋璟之看着他快要气成河豚的脸低笑一声,又问:“你今日故意让杜家泽刺伤是为了揪出背后之人?” 刚才从杜家泽身上取出那股阴气时他便感知到,这股阴气异常活跃,横冲直撞的总想着要逃,仿佛有智慧一般。 君肆昀叹了口气,摊了摊手道:“你都已经猜到了,那是不是该将那阴气放了?” 宋璟之将封住阴气的符箓拿出来捏在手上,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若是我放了这东西,你如何保证这东西会让你找到背后之人的所在呢?” 君肆昀挑了挑眉,昂起下巴,傲娇道:“璟之既然这么聪明,不妨再猜猜看?” 他错了,君肆昀现在可不像只兔子,倒像只闹脾气的猫儿。 宠溺地笑了一声,投降般顺着他的话眼神诚恳地开口:“这次我猜不到了,阿肆告诉告诉我,嗯?” 上扬的尾音有些磁性,带着莫名的苏感。 君肆昀对上他温柔认真的眸子,莫名有种冲动——若是将这双眼睛挖出来,只看着他一个人…… “阿肆?”宋璟之看着他失焦的眸子,眼神微闪。 听到声音的君肆昀回过神,将心底的充斥着恶意的想法压下去,又若无其事地起身再次走到宋璟之身边。 “璟之,这可是我的秘密哦~你若是想知道就用那串佛珠交换可好?”眼中带着直白算计的光。 宋璟之一愣,眸底划过深思,很快又被笑意掩去。 “既然是秘密那就算了。”顺带着还往后退了一小步,防止君肆昀再次偷袭。 意思很明确,想要佛珠不可能。 君肆昀脸一僵,委屈的瘪着嘴巴控诉:“璟之,你好小气哦。” 宋璟之笑笑没说话,只是防备的动作更加明显。 君肆昀看在眼里心情更加不美妙了,咬着牙根也不装了,臭着脸冷声道:“你只管放它离开,我自有追踪的办法。” 宋璟之再次若有所思的低头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点头应下:“好,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君肆昀皱着眉头问。 “若是有那人的行踪你得告诉我。” 一个是这个神秘人或许和二十年前师兄父母的死亡有关,还有就是,他不放心君肆昀。 他知道君肆昀很厉害,但他也知道君肆昀向来不爱惜自己的性命,若是真的和那神秘人对上,他担心君肆昀上头后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 君肆昀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懒散地点头:“好啊~” 得到承诺的宋璟之这才将那阴气从符箓中放出来。 那股阴气一出来倒不像刚才控制杜家泽时凶狠,慌不择路的循着窗户的方向飞了出去。 看着阴气离开的方向,君肆昀眼底闪过红光,一时之间那缕阴气的所有行踪全部被君肆昀掌握。 很快在宋璟之回过头时,君肆昀收起了红瞳,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阿肆你好好休息。” 走到门口,君肆昀突然喊住了他:“璟之,你真的不可以把那串佛珠给我吗?一点可能都没有?” 宋璟之顿住了脚步,心脏猛地一跳,一阵深入骨髓的疼痛自心底传来。 宋璟之叹了口气,语气坚决:“是。” “为什么?”君肆昀不死心。 “阿肆,在向一个人要一件东西时,你得尊重他人的意愿,若是那人不想给你也不应该强求。”宋璟之无奈地转身,“况且我不是已经送过一条给你了吗?” 可是那不一样! 君肆昀正要反驳门外却传来了敲门声。 宋璟之顺势拉开门,君青珩正巧站在门外。 “宋三爷你们聊完了吗?”君青珩笑着道。 宋璟之笑着点头:“君先生不用客气,叫我名字就好。” 而后让开路道:“您找阿肆吧,正好我们也聊完了。” 说着径直走了出去。 君肆昀看着宋璟之的背影,张了张嘴表情有些茫然。 可是,你不是说过生日的人最大,可以提任何任性的要求吗? 不对,这句话……是宋璟之说的吗? 第161章 物归原主,君肆昀的困惑 房门被合上,宋璟之背对着门垂着头缓缓吐出一口气。 心头仿佛压着一块巨石,沉重得让他无法喘息。 那个神秘人的身份短期内恐怕不会暴露,可君肆昀对自己手上这串佛珠的探究心太过强烈。 方才自己差点没忍住就心软给他了。 看样子为了打消阿肆的好奇心,这段时间还是不要和阿肆见面为好。 “嗡嗡!” 宋璟之的手机响了一下,是宋家人发来的消息。 他首先点开了宋二哥的消息:[你人呢?是不是和小昀一块呢?他人没事儿吧?] 又陆续点开宋正德和宋大哥的消息,内容和宋二哥发的相差无几,都是关心君肆昀的情况。 宋璟之勾唇一一回复。 “那个……”也是这时身边忽然传来一道女声。 宋璟之抬头看去,发现是君玖熙满脸好奇地看着他,“不好意思,小哥的朋友,我总觉得您有点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啊?” 她刚才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起到底在哪儿见过宋璟之。 听着她的话,宋璟之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和尴尬。 清咳一声:“是吗?不过我倒是对君小姐没什么印象,或许是我长得比较大众?” 君玖熙看着那张清隽惹眼的脸眨了眨眼睛,头上戴着问号:这算大众脸? 被她盯得更加心虚的宋璟之摸了摸鼻尖,眼神往前一看:“君女士。” 君玖熙顺势回头,下一秒宋璟之手中掐着指诀在君玖熙头顶一点。 君玖熙的眼瞬间变得空洞。 “上次拿走了你的吊坠实属抱歉。”说着他从口袋中拿出了那枚吊坠。 之间暗红的吊坠此时更透彻了一些,细看之下其中竟然有极其细微的金光流转。 当时察觉到这吊坠之中的阴气之后他就一直在想办法将那阴气引出来。 虽说那阴气没有伤人之意,但难保不会引来邪祟的觊觎,毕竟阴气这种东西向来是邪祟的最爱。 再有就是这吊坠中的阴气最多一个月就会消散,他又着实好奇其中的阴气,当时才会出此下策。 “本想着找个机会还你的,却一直没时间。”说着看着吊坠笑了一下:“今日倒是个好时机。” 吊坠之中的阴气前些日子被他引了出来,同时他又在其中画了护身符诀,此符诀可保其不受邪祟困扰。 也算是之前拿走吊坠的赔礼了。 将吊坠塞进君玖熙的礼服口袋里后就转身离开了。 “……小熙?君玖熙!” 宋璟之走了没多久君识卿就上来了,一上来就看到站在君肆昀门口发呆的君玖熙。 “啊!”君玖熙猝不及防被君识卿吓得尖叫一声。 “二哥!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君玖熙没好气地抬手拍在他手臂上。 “我叫了你好几声,你自己发愣没听到还好意思怪我。” 君识卿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又问:“你刚才站这儿发什么呆呢?小昀没事儿吧?” 君玖熙尴尬地挠了挠脸,话说她刚才是不是在和谁说话来着?怎么没印象了。 “问你话呢?小昀脸上的伤什么情况?”见她还在发神,君识卿咬着牙捏了下君玖熙的脸。 君玖熙吃痛,“嗷,君识卿你个臭猪,放开我!” “嘿嘿,就不放,谁让你老走神。”说着又还扯了扯,“君玖熙你最近是不是胖了,脸上的肉都比之前多了。” “啊啊,君识卿你这个野蛮人,我要跟小姑告状!!” “告状精。”君识卿报复性地用力捏了捏她的脸后才松开。 也是这时君肆昀的房间门被打开,君青珩从里面走了出来。 板着脸,“在里面就听到你俩的声音了,吵吵闹闹的,都赶紧走,别打扰小昀休息。” “舅舅,小昀伤得重不重啊?你让我进去看看嘛……”君识卿伸着脖子想往里面瞅。 君玖熙揉了揉脸也不和君识卿计较了,同样伸着脖子往里看:“对啊爸,你在让我进去看看小哥呗。” “去去去,都给我滚犊子,就你们俩在一起闹腾的性子进去了还让不让小昀休息了?”说着嫌弃的将二人往外面赶。 第120章 二人反抗无效被君青珩揪着后领子拖走了。 这场宴会也因为杜家泽的闹剧收尾,来往的宾客也陆续离开。 宋璟之上车之前回头看了眼君家大门。 而房间内的君肆昀同样站在阳台上看着宋家的车消失在暮色之中。 一阵接一阵夹着微末热气的风吹进来。 风迹描摹着他的五官,拨乱他的头发,同时也侵扰了他的心绪。 他在窗前站了许久,久到身体都变得有些僵硬,可眼中的困惑依旧不曾褪去。 “为什么呢……” 呢喃的低语仿佛也被风带走。 为什么那一瞬间他会觉得那句话是宋璟之说的? 为什么他会那么在意宋璟之拒绝他这件事? 明明他只是一个比较有趣的人类,最开始自己本来不也是想要杀了他炼成鬼仆的吗? 为什么现在一想到宋璟之会死,心脏却莫名的有一点点难受…… 他好像……有点不想让宋璟之死了。 感受到他的困惑,身为鬼仆的秦沫儿自然得为主人排忧解难。 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主人,就是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君肆昀回神将秦沫儿放出来,神情淡淡地道:“什么可能?” 秦沫儿看了他一眼,委婉地表示:“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心悦他?” 君肆昀不解,“心悦?什么意思,是他让我心情愉悦的意思?” “呃……”好家伙这位一天天看着狂炫酷拽的没想到是个感情白痴。 “心悦的意思说直白点就是,您大概,或许,可能喜欢上他。”后半句说得非常快速,有一种莫名的求生感。 君肆昀再度不解,眼中带着一丝单纯的好奇:“就是之前小银说的那种要成为伴侣的喜欢?” “你的意思是我想让他成为我的伴侣?”语气的重音落在了“我想”和“伴侣”二词上。 细品还有一股怪异和别扭感在里面。 听得秦沫儿不敢出声,低着头默念:我可没说什么伴侣啊,这可是您自己说的啊! 第162章 君肆昀开窍,杜家泽之死 房间很是安静,君肆昀困惑的大脑瞬间带了几分明悟,随后一拳敲在掌心上,君肆昀恍然大悟。 眼睛崭亮,“原来是这样啊!如果璟之成了我的伴侣,这样不用杀他,他也会永远属于我。” 不过下一秒君肆昀神色又冷淡了下来,浑身开始冒着冷气。 秦沫儿打了个哆嗦,欲哭无泪。 这祖宗不是想明白了吗?怎么还不高兴啊? “可是宋璟之说过他不喜欢我。”君肆昀眼神暗沉幽邃,蕴藏着一股暴戾之气。 他可没忘记之前在宋家听到的宋璟之和宋二哥的谈话。 不是,人家宋公子看你的眼神就只差没说出口了,你那眼睛是一点看不见啊?! 秦沫儿正想说话,就被君肆昀再度开口的声音打断。 “没关系,这不重要,我记得主世界的系统中有很多蛊毒之术的记载,小银,待会儿给我找几个情蛊出来我学学。” 君肆昀胜券在握地笑了笑,笑容柔软又天真,看得秦沫儿瑟瑟发抖。 宋璟之要真不喜欢他就要给人家下情蛊,狠,太狠了! 没得到小银的回复,君肆昀眉心微蹙,又喊了声:“小银,你听到没?” “那个,主人……”秦沫儿再次默默举手,“小银,貌似不在呢。” “嗯?不在,那他去哪儿了?” 此时此刻窝在后院阳台睡得正香的小银翻了个身,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坐起来。 环顾四周:“嗯,谁找我?” “没人啊……”见四周没人又倒了下去闭上眼睛睡得很安详…… —— 杜家的别墅安静异常,整栋别墅没有一丝光亮。 仅仅只能靠着窗边照进来的一缕月光看到一个影子。 “杜家泽大闹君肆昀的生日宴被警察抓了?”清脆的声音带着一股压迫感。 “是,不过最主要的还是他杀人未遂,君家的人不会放过他,杜家泽这步棋应该是废了。” 这道声音祥和苍老。 那人缓缓起身站到了月光之下,漂亮的脸蛋儿展露在月色之中。 杜灵儿望着天上皎洁的月亮冷笑一声,似有遗憾:“确实没用,居然没将人杀了。” 这时一股阴气从远处飘来,如同一只见到主人的小狗,欢快的缠绕在杜灵儿指尖。 “浪费我心血,既然废了那也就没必要留着了。”她的声音阴郁深沉,带着压抑的愤怒。 手心一握,指尖缠绕着的阴气没入掌心。 杜灵儿的身上带着大量阴气,整个人也不似之前那般灵动娇蛮,气质森寒刺骨,潮湿阴暗。 “王妈,我接下来要怎么做?”杀不了君肆昀她这口气可一直咽不下去不呢。 王妈走到她身边,平静地笑着,满眼和蔼地拍了下她的肩膀。 声音温柔:“小姐别着急,君肆昀之死是早晚的事,不过接下来的确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 “什么好消息?”杜灵儿侧首问她。 “您之前不是一直想进娱乐圈吗?过几天有个旅游的真人秀我托人给你要了个名额,你就进去好好玩儿玩儿,先露个脸,等名气积攒起来了才有更多的资源。” 杜灵儿一听果然高兴起来,“太好了,谢谢王妈。” 说着猛地扑进王妈怀里。 王妈顺势将她搂住,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慈爱的笑脸逐渐变得诡异,眼睛阴沉沉的。 “不客气,小姐。” —— 天亮之后,一行警察来到了君家。 一个个的表情都很严肃。 没一会儿那些警察很快离去,君肆昀下楼时便发现整个君家的气氛不对劲。 掐着手指算了算,眉头惊讶的一挑。 才一夜过去杜家泽的生机居然断了,他还以为背后的人会再留他一留呢。 没想到啊。 君青珩看着下来的君肆昀,脸色不是很好,果然说起了此事:“小昀,刚刚警察来消息,说杜家泽昨晚突发脑溢血死了。” 他和君清染本来想着今天去见见杜家泽,想了解清楚当年君清墨的死亡真相。 却没想到刚出门就遇到警察上门例行问话。 一问才知道杜家泽昨晚就死了。 一想到君清墨的死再次成为谜题,君氏兄妹二人脸色更差了几分。 君肆昀点点头,淡定道:“我知道了。” 君青珩惊讶:“小昀早就知道杜家泽活不到今天?” “也是刚知道。”君肆昀淡笑一声,“舅舅,我知道你们是想找他问母亲的事,但即便他今日不死你们也问不出什么。” 杜家泽自己都不知道那个神秘人到底是谁,。 “而且,害死母亲的真正凶手也不是杜家泽。” 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里的茶杯,说出来的话犹如惊雷炸晕了君氏兄妹。 “你说什么?”君清染猛然站起来:“不是杜家泽害死了姐姐?” “唔……也不能这么说,准确来说他和徐月瑶顶多是个傀儡,而背后的真凶尚不得知。” 君青珩要稍微冷静一些,眼神凝重地看着君肆昀:“小昀查到了多少?” 君肆昀转茶杯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笑道:“舅舅我认为这件事你们还是不要管了,这背后牵扯到的恐怕不止母亲的死那么简单。” 当年君清墨用自己一人换取了整个君家的安稳,君家的人平平安安的度过了二十年。 可二十年后君家的气运再次出现衰败,那人到底想从君家得到什么?仅仅只是君家的气运? 他觉得远不止如此。 君家人的气运确实难见,可要说可贵宋家的气运难道不更有价值吗? 这人不去嚯嚯宋家非得逮着君家的羊毛薅又是为什么? 现在敌暗我明,若是让君家的人知道这些事恐怕会打草惊蛇。 君肆昀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眼底漆黑一片讳莫如深。 君氏兄妹对视一眼,惊觉这里面的水深,顿时闭上嘴不再问了。 君清染还是觉得不放心,嘱咐道:“你有自己的打算我们也不多问,但是小昀,我们是家人,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们,千万不要一个人扛着,知道吗?” 君肆昀乖巧地冲她笑,点头应道:“我知道。” 家人这种东西,可不能全信啊…… 第163章 再去宋家 循着昨晚那股阴气的踪迹来到杜家时,杜家已经空无一人。 “奇怪了,虽然杜家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但好歹还剩一个杜灵儿,她人怎么不在家呢?” 小银看着萧条的杜家满腹疑惑。 “看看不就知道了。”随着君肆昀话落。 墨色的左瞳瞬间被血色填满,眼前出现昨晚的景象。 第121章 画面中的杜灵儿满身阴气,仿若邪祟,而她身边的王妈周身却很正常。 在他即将收回血瞳时,抱着杜灵儿的王妈忽然朝这边看了一眼,脸上带着惊悚的笑容。 就好像她知道有人会来杜家一般。 君肆昀眯了眯眸子,“反间计?” “什么反间计?”小银一脸茫然地望着他。 君肆昀释放鬼气游离着别墅的每个角落,最后在杜灵儿的房间中发现了一个泛着阴气的本子。 黑红的鬼气卷着本子退回君肆昀身边。 接过本子细细的翻看,没看一眼上面的内容,君肆昀眼里的温度就降低一分。 “呵,以身饲鬼,没想到这杜家最狠之人居然是杜灵儿。” 普通人以身饲鬼只会被恶鬼反噬穿心而死,最后成为邪祟们的养料,永世不得超生。 之前的孙岩之所以能以身饲鬼几十年而不被反噬,依赖的便是他得天独厚的纯阳之体。 可杜灵儿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在普通的人类,她哪来的胆子敢以身饲鬼。 还有她身边的王妈。 之前从他手里救走孙岩时身上明明遍布阴煞之气,可血瞳回溯之时她身上竟无半分阴气。 不过说起孙岩,上次被自己打伤后倒是很久没有动作了。 不妙啊,现在他貌似有些被动啊…… 君肆昀托着下巴表情严肃,像是在思考什么大事。 小银安安静静的也不敢打扰他。 过了好久,小银都已经开始打盹儿了,君肆昀终于有动作了。 只见他猛然抬头,一巴掌拍在小银头上,惊叫一声:“啊!” 小银的瞌睡都被吓醒了,连忙问他:“怎么了怎么了?你是知道杜灵儿在哪儿了吗?” 君肆昀诚实地摇头:“没有啊。” “那你叫什么?”小银纳闷儿道。 “唔……璟之说一旦有线索就要告诉他,我刚刚才想起来没给他发消息耶。” “就这?”小银一脸无语。 “算了,反正这里的线索也不多,没必要再发消息让他来一趟了,只好我亲自去一趟宋家喽~” 君肆昀笑眯眯地揉了一把小银的脑袋,笑容中带着三分乖软三分顽劣和四分腹黑。 呸,我看你就是惦记人家……手里的佛珠。 小银心里腹诽,眼神带着隐秘的鄙视。 君肆昀离开后,杜家别墅的大门口忽然出现两个人影。 “你将杜灵儿送进那档综艺的目的是什么?”孙岩注视着君肆昀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地问他旁边的王妈。 “那档旅游综艺的目的地在黔州的一处山脉。”王妈幽幽叙述,声音平静无波。 “黔州?你想做什么?”孙岩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 王妈扭头看他,脸上的笑容僵硬,带着一种惊悚感:“找一种蛊虫。” “蛊虫?干什么用的?” 这次王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再次看向君肆昀离开的方向:“那是,一种好东西……” 下一秒眼神一凝,看向角落微不可察的黑色鬼气,王妈冷笑一声朝着鬼气伸手。 微弱的鬼气瞬间化为乌有,王妈看着自己的掌心若有所思喃喃道:“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孙岩看着消失在空中的鬼气皱眉:“被听到了?现在怎么办?” 王妈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无妨,你继续看着幽冥引的进度,这段时间我要离开一阵子……” —— 刚从外面回来的宋璟之还没走近就听到宋正德愉悦大笑的声音。 “小昀,你这棋艺可以啊,都是跟谁学的?”宋正德看着自己险胜一步的棋子震惊不已。 自己下了一辈子的棋今日差点在君肆昀手底下翻车。 不是说君肆昀这十几年都是在医院度过的吗?这棋艺看起来没个几十年的功底可下不成这样。 君肆昀两眼弯弯,温声道:“都是闲暇时下着玩儿的,跟宋叔比起来可要逊色一大截。” “哈哈哈……你这小孩儿尽哄老头子开心,就你这棋艺我今日都差点栽你手里了,看得出平时没少下功夫。” 宋正德被他说得心情愉悦,脸上的笑容也更加慈爱。 看着他脸上还裹着的纱布,宋正德痛心疾首:“昨日事发突然也没来得及看看你,你这伤没什么事吧?” 君肆昀摇头,乖乖回答:“这伤不严重,只是我小姨他们觉得严重非要让医生包这张纱布。” 若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受的伤,不能用鬼力恢复,他何至于贴着这丑陋的纱布。 “怎么不严重,我听璟之说那刀险些就刺到眼睛里去了。”宋正德愤然:“这挨千刀的杜家泽,竟对自己的孩子下死手。” “宋叔,我和他早已经断绝关系了。”君肆昀满脸的不在意。 宋正德先是一愣,又很快反应过来:“哦哦,断的好,这种人不配为父,更不配做人。” 宋家的人本就身怀大运,因此对于宋正德还记得自己和杜家泽的关系这件事君肆昀并没有太大反应。 轻笑一下,抬手帮宋正德添茶,状似无意地提及:“对了宋叔,璟之今日不在家吗?” 宋正德刚要回答,忽然看到走进来的宋璟之,眼睛亮了亮。 嘿,这不就来了嘛。 “阿肆?”宋璟之脚步一顿,心想着君肆昀怎么突然来了宋家。 君肆昀起身回头,眸子中闪发着喜悦的光。 有了秦沫儿那番话,再次见到宋璟之心里竟然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悸动。 “你怎么来了?”宋璟之好奇地看着他,想起昨晚的事表情,眼神带上些许犀利:“可是有事?” 君肆昀回头眼巴巴地看向宋正德,道:“宋叔,咱们这棋还下吗?” 询问着宋正德的意见,但满眼都是“拒绝我吧拒绝我吧”的可爱劲儿。 宋正德顿时被他的模样逗笑了,慢悠悠抿了口君肆昀倒的茶。 最后在二人的注视下缓缓起身,“突然想起我那盆金钱松的枝该剪了。” 视线扫过二人,暗示道:“估计没个一两个小时剪不完,既然璟之回来了就陪小昀聊会儿天,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一边走一边朝宋璟之使眼色,“慢慢聊啊,绝对不会有任何人打扰你们的。” 宋璟之无奈又无语,“父亲……” “那个,小昀啊,待会儿留下来吃饭啊。” “好的宋叔~”君肆昀乖乖巧巧地笑着点头。 第164章 生气的君肆昀 刚走出大门的宋正德眼冒精光,掏出手机,偷偷摸摸地蹲在墙角。 主帅:[最新线报,小昀主动来找璟之了,据我观察有戏。] 侦查雪:[现在吗?啊啊啊我也想吃瓜,为什么我今天要上班!!] 军师老二:[@主帅 不能吧,昨天宋璟之那个死样一看就是没得手,今天小昀居然还主动来找他了?要我说啊,小昀就该磋磨磋磨他,谁让某些人之前嘴硬说不喜欢人家,男人太容易得到的都不会珍惜。] 主帅:[@军师老二 呸呸呸,有你这么咒你弟弟的吗?老二媳妇儿把绳子栓好@将军] 将军:[好的爸@军师老二] 军师老二:[别介,我也是要面子的@将军] 侦查雪:[咦~] 侦查雪;[对了爸,你可得把小昀留住啊,我今晚回宋家吃饭,顺便把小星星带过去,昨天跟着他奶奶串亲回来知道我们去了君家见到他小哥哥后就一直闹腾,非要央着我带他再去一次君家。] 主帅:[放心,留着呢。] 主帅:[今晚还有人回来吃饭吗,我好让李洪他们准备。] 军师老二:[+1] 将军:[+1] 潜水老大:[+1] 侦查雪:[?大哥我记得你不是跟大嫂回e国看老太太去了吗?@潜水老大] 潜水老大:[……出发的前两天惹她生气了,她和佑睢提前走了,还顺走了我的护照。] 众人:[咦~活该!] 潜水老大:[……] 茶室之中,宋璟之和君肆昀对立而坐。 桌面上的手机疯狂震动,宋璟之一猜就知道是在蛐蛐自己。 默默将手机调成静音看向君肆昀,有些局促。 “阿肆,昨晚我的语气不对,抱歉。” 他想了一夜,君肆昀并不知道佛珠真正的秘密。 对于佛珠的渴望或许并不是真的想救自己,他只是真的对这串佛珠很感兴趣。 就像小朋友一样,越不想给他什么他就越想得到什么。 在他的眼里这串佛珠就好像一个新奇的玩具。 而他每次看向自己的眼神,也只是觉得自己是个解闷的消遣。 宋璟之眼中闪过一丝苦笑。 至于君肆昀,一直盯着宋璟之看,从眉毛到眼睛,鼻子,嘴唇,然后是下巴。 最后视线定格在他眼尾的红痣上。 越看越满意,眼睛越看越亮。 第122章 嗯,璟之长得很好看,符合他选择伴侣的标准。 唔,打架也很厉害,虽然比自己差一点点。 不过没关系,以后自己会保护他。 宋璟之半天没听到君肆昀开口,终于没忍住抬头看了过去。 于是正好久对上君肆昀盯着他看的眸子,宋璟之一愣抬手在君肆昀面前挥了挥:“阿肆?” 君肆昀的视线顺着他的手左右转动,骤然间他像是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 一把抓住宋璟之的手,眉心紧锁,表情严肃。 不对,宋璟之要死了,他要没有伴侣了! 猛地抬头凝视着宋璟之。 宋璟之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 眼皮一跳,小小地抽了抽手没抽回来,只能欲言又止地盯着君肆昀握住自己的手。 “璟之。”君肆昀表情认真地开口。 宋璟之还以为君肆昀从昨晚那团阴气中发现了什么重要线索,不禁也严肃起来屏息凝神:“你说。” 就连窝在坐垫上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小银也紧张起来。 君肆昀轻启红唇,郑重道:“你真的不能让我救一救你吗?” 宋璟之大脑宕机,一脸空白,“……什么?” 小银:…… ‘不是大哥,一脸严肃的你就说这个?!’ 君肆昀不听,欢快地接着道:“我很厉害的,救一个你不成问题的,你就让我救一救,把那佛珠给我好不好?” 宋璟之悬着的心终于沉入深渊,心口再次传来尖锐的痛,舌根越发苦涩。 到头来还是为了这串佛珠。 宋璟之周身的气息冷沉下来,一把将手抽了回来。 声音也冷了一度,“阿肆,你若是来说这个的那就到此为止吧,佛珠我是不可能给你的。” 君肆昀欢快的表情瞬间变得阴郁,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气氛凝固了三秒,君肆昀才面无表情声音冰冷地开口:“璟之已经拒绝我三次了,我有点生气了。” 宋璟之指尖微颤,但态度依旧很坚决。 轻轻叹了口气,那一分寒冷被无可奈何打败,“那阿肆想怎么做?” 语气中带着三分的好笑和七分的哄。 话音刚落,宋璟之惊觉不对,一股寒气直逼他的脖子。 瞳孔一缩,侧头躲了过去,然而下一秒就发现自己的手脚被什么东西缠上。 低头一看一缕缕黑红之气绕在他的手腕和脚踝之上。 鬼气?宋家怎么会有鬼气! 宋璟之也来不及细想艰难地挣扎着手指凝聚起金光要破开这些黑红之气。 然而他才刚有所动作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扑倒,而后一道人影迎面而上。 宋璟之一惊,抬眼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夺人心魄的血色红瞳。 里面盛开着一朵红莲,仿佛是经血灌溉而成。 “阿,肆?!”宋璟之震惊地看着那只红瞳,以及茶室之中弥漫着的鬼气。 嗓子开始发涩:“你……” 君肆昀褪去伪装的乖巧柔软,唇角挂着邪肆的弧度,低声耳语:“璟之,既然你不给我那就只好我自己来取了。” 说着手指沿着宋璟之的大臂一点点慢慢滑向小臂然后到手腕。 指尖挑起佛珠缓缓取了下来挂在掌中。 接触到君肆昀那一刻,紫色的荧光从佛珠上绽放。 宋璟之此时也来不及多想君肆昀身上的变化,脸色苍白,神情慌乱的想挣脱那些鬼气去阻止君肆昀的动作。 “阿肆,不可以!”然而他整个人被那些鬼气压制得死死的。 佛珠贪婪的吸取着君肆昀身上的生机,君肆昀脸色白了下来。 整个人脱力的跪倒在地,双眼紧闭,眉心紧锁,额间冒着冷汗。 一旁呆滞的小银也反应过来了,连忙跳到君肆昀身边,急迫的想唤醒他,但下一秒却被佛珠散发的光芒逼退。 这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佛珠的影响,鬼气对宋璟之的压制削弱,他很快挣脱了那些鬼气接住了被打飞的小银。 “阿肆!”宋璟之同小银一样尚未靠近半分就被那紫光逼退。 那团光芒仿佛要将君肆昀吞噬…… 第165章 名字和吻 “小孩,你一直跟着我作甚?” 脏兮兮的孩子瘦骨嶙峋,唯独一双眼睛大得离奇,又黑又亮的,直勾勾望着眼前之人不说话。 “你的家人呢?” 没有家人。 他想。 可却依旧不搭话。 眼前之人似乎有些头疼了,沉思了半晌才缓缓道:“……你想跟着我?” 那孩子眼睛骤然亮了几分,像只小狗似的点点头。 “可门中从不收凡人。” 他的眼睛黯淡下来,伸出脏兮兮的手想去拉那人洁白的衣裳,即将碰到时又胆怯地收了回来。 只睁着一双又大又黑的眼睛哀求。 见他不说话了,那孩子失落地低下头,一张皲裂的唇被牙齿一咬又开始渗出血来。 正要抬脚离开之际,那人忽然开口:“不过,你既能跟我这么久也算有缘,我便破例替师父将你收下吧。” 小孩儿猛然抬头,不可置信般傻愣愣望着他。 那人缓缓蹲了下来,骨节分明,白皙温暖的手抚摸着他的脑袋,“可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了?” 小孩无声的动了动嘴巴,沙哑的声音像是很久没使用过,一字一句说的很慢:“小,畜,牲。” “什么?”那人的手一抖。 “他们,都这么,叫我……”除了说得很慢,他没什么情绪波动,仿佛这只是一个很平常的称呼。 “……”那人缄默,看着小孩漆黑的眸子竟生出心疼。 沉默地拉起小孩脏兮兮的手,小小的手上满是伤口。 “这个称呼不好。”他低低地开口,拿出帕子一点点温柔的擦拭掉小孩手里的污渍。 眉眼清隽,笑容温暖:“……日暖风舒,日后你便叫肆昀,我唤你阿肆可好?” 愿你—— 今夕览尽长安花,来日又纵飞黄马。 坐看漫天云舒卷,静观花开花落时。 自由肆意如长风,光辉璀璨似暖阳。 不为过去所牵绊,再无苦难来侵扰。 小孩的视角逐渐和君肆昀的视角重合,“好……” 画面结束的最后一秒,他极力想看清那人的样子,却只看到他眼尾的红色小痣。 他慌乱的想抓住那人,最后却只抓住一抹残阳。 “……阿肆,阿肆,醒醒……” 缥缈悠远的呼唤像是来另外一个时空,君肆昀徐徐睁开眼睛,眼前失焦的眩晕感让他头疼欲裂。 痛苦地捂住着脑袋,嘴唇毫无血色,瞳孔涣散,喃喃自语:“痛……” “哪里痛?”宋璟之半搂着君肆昀打量着他,语气慌张呼吸紊乱,“阿肆,哪里痛?” 一旁的小银就只能远远地看着干着急,就在刚才君肆昀周遭的鬼力在排斥自己的靠近。 一靠近那些失控的鬼力就朝自己发出警告。 这是说明君肆昀现在状况非常不好,那些鬼力才会出现护主的状态。 但奇怪的是,那些力量一点也不排斥宋璟之。 “阿肆,告诉我哪里痛?”佛珠已经被宋璟之收好,从君肆昀那里吸食过来的生机已经修复好一半的珠子。 此时佛珠上面的荧光褪去,仿佛一个餍足后陷入沉睡的凶兽。 君肆昀似乎没有听到宋璟之的话一般,眼皮之下的眼球不停滚动,眉心蹙着,额间也布满冷汗,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痛苦的样子。 宋璟之脸色难看,正想将人带出去,可下一秒君肆昀猛地睁开了眼睛。 一黑一红的眸子没有丝毫情绪,直勾勾地盯着宋璟之。 “阿……”名字还没喊出口,整个人就直接被君肆昀扑倒在地。 君肆昀趴在宋璟之身上,耸动着鼻子嗅着什么,就像野兽用餐之前的仪式感。 从指尖到胸口,再到颈侧最后面部,无知无觉地低声念道:“好香……” 灼热的鼻息攀爬过的每一寸皮肤都让宋璟之忍不住发颤。 压抑着心里的萌动,小口小口地吐息,牵强地笑着安抚君肆昀:“阿肆,咱们先起来好吗?” 君肆昀眨了眨眼睛,歪着头盯着宋璟之一张一合的唇。 歪了歪脑袋,面上一派纯净无辜。 他的表情看的宋璟之心头一颤,福至心灵一般在君肆昀亲下来的瞬间歪头一躲。 殷红的唇就这么直直落在了宋璟之的侧脸。 小银:嘶! 整只猫吓得倒吸一口冷气,抬起猫爪遮住了眼睛。 可又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悄咪咪放下一只猫爪,将胖乎乎的身体缩进了茶桌之下。 “阿肆!”宋璟之又羞又恼,咬着牙警告:“你再不起来我可真的动手了!” 指尖掐着符诀。 第123章 没什么理智可言的君肆昀可听不懂他的警告,只知道刚才宋璟之的躲避让他很不高兴。 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不悦,双手捧着宋璟之的脑袋:“不许动!” 随着他的低喝,周围的那些黑红鬼力开始涌动,纷纷跟随主人的情绪又缠绕上了宋璟之。 好不容易蓄好的力再次被那些鬼力压制。 宋璟之心里苦笑。 这些鬼力无处不在,只是简单的指诀根本挣脱不了它们,但他又不能真对君肆昀下杀手。 下一秒,君肆昀再次袭来,这次宋璟之完全无法躲开。 柔软的触感让宋璟之瞳孔猛缩,带着葡萄果味的呼吸浸没于口齿之间。 君肆昀像个贪吃的孩子一般,急切地翻找,碾磨,却始终不得满足。 最后急得毫无章法的一通乱啃。 “嘶!”血珠渗出,宋璟之轻皱眉头。 君肆昀的动作顿了顿,眼睛愉快地弯了弯,先是细细的舔舐,而后慢慢地吸吮着那些血珠。 感受着主人的愉快,缠绕在宋璟之身上的鬼力慢慢褪去。 宋璟之终于能活动自己的四肢,一把揽住在他身上作乱的君肆昀身子一翻。 二人的位置瞬间调转,宋璟之按住君肆昀的手撑起身体低头看着他。 “阿肆,你知道自己刚才在做什么吗?”语气苦涩又复杂。 君肆昀的唇上还沾着宋璟之的血,一脸懵懂地望着他。 然后视线又落在了宋璟之还在渗血的伤口上。 血色的左瞳泛着红光,眼里带着渴望,殷红的舌尖舔舐掉嘴角的血渍。 宋璟之呼吸一滞,睫毛微颤,眼神暗沉了下来。 头缓缓往下。 桌子底下的小银更加激动了,毛茸茸的尾巴一晃一晃的。 要亲了要亲了!! 然而,门被拉开—— 二人一猫扭头望去,宋正德尴尬地站在门口。 宋璟之眼神一凝,下意识遮住了君肆昀的眼睛。 眼神犀利地盯着他:“父亲,你就不能先敲门?” “呃……抱歉抱歉,你们继续,继续……” 第166章 再来一次 “嘭”的一声门被狠狠关上。 茶室内骤然安静了下来。 也就是这时君肆昀恢复了理智,眼睛一片漆黑,他眨了眨眼睛茫然地喊了一声:“璟之?” 宋璟之捂住君肆昀眼睛的手一抖,但却不曾将手拿开,眼神复杂的落在了君肆昀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声音沙哑,缓缓应声:“嗯……” 黑暗的环境让君肆昀有些不安,这次有些不满地动了动被宋璟之压住的身体。 “别动!”宋璟之的声音微微发凉,透着股平时没有的强势和压迫感。 君肆昀动作停顿,果真不动了。 宋璟之叹息一声,缓缓靠近君肆昀的耳朵,轻声问他:“阿肆,现在清醒了吗?” 温热的气息打在耳廓,君肆昀觉得有些痒,又眨了眨眼睛,方才的记忆逐渐清晰。 唇齿之间还残留着宋璟之的血腥味,他讷讷地回答:“……清醒了。” 说完还舔舐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宋璟之看着他的动作,声音再次哑在喉咙。 后知后觉的痛感从下唇上传来,整个人耳根瞬间通红一片,猛然松开君肆昀站了起来。 背过身抬手抹了下还在渗血的唇,平复着自己的心跳。 视线没了遮挡的君肆昀一脸失神地看着天花板,那模样看起来像是在回味。 这边好好做了一通心理建设的宋璟之再次转身,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 表情又恢复了以往的沉稳冷静。 只是此时又带了几分严肃,盯着还躺在地上的君肆昀声音沉了下来。 “阿肆,明知这佛珠会吸收你的生命力还要硬抢,你知不知道刚才的情况有多凶险?” “还有,刚才的那些鬼力是怎么回事?” 空气中的氛围有些凝重,连缩在角落里的小银都察觉出来了。 可君肆昀硬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宋璟之皱眉,犹豫了一下,但终究还是担心君肆昀没恢复过来。 抬脚靠近了几分。 刚靠近君肆昀便有了动作,从地上坐起来,仰着头。 此时那只红瞳已经消失,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望着宋璟之。 “璟之,再来一次……”说着伸手抓住宋璟之的裤脚,兴冲冲的比划着:“就刚刚那样我们再来一次。” “璟之的嘴巴软软的,血是甜甜的,吃着很舒服,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说出来的话惊世骇俗,砸晕了看热闹的小银,以及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忘记的宋璟之。 小银:天! 宋璟之:…… 差点没站稳,震惊到哑口。 君肆昀可不管他们的心里活动,抱着宋璟之的腿软声软语撒泼:“好不好好不好嘛?” 宋璟之只觉得自己的大脑有些缺氧,眼前一黑再黑,脸上好不容易降下来的温度又开始回升。 咬牙切齿地看着可怜巴巴望着他的君肆昀,“你……你起来!” 君肆昀乖乖应声:“哦。” 然后松开宋璟之的腿站了起来,又仔细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容甜滋滋地看着宋璟之。 眸光崭亮,眼里尽是渴望,甚至还细微的滚动了一下喉结。 宋璟之被这种直白的渴望看得有些受不了,再次抬手捂住了君肆昀的眼睛。 声音喑哑得可怕:“别看我。” “为什么?”君肆昀皱了下鼻子,抬手想将宋璟之的手拉开。 “那阿肆又为什么想……”宋璟之顿了顿,“想再来一次。” 君肆昀不假思索地回答:“因为很舒服。” 小银:…… 这话说得,要不是目睹了他俩就只是亲了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干了啥见不得人的事呢。 用词要谨慎啊大哥! 宋璟之再次哑口,震惊于君肆昀的用词大胆。 不过或许正是因为不懂这些,所以才说得毫无负担。 他委婉道:“可刚刚那种事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做的,要相互喜欢的人才能做。” “那没错了,我是喜欢璟之的啊,所以我们可以做这种事。”君肆昀理直气壮道。 宋璟之注视着他,忽而轻笑一声,只当他是像上次一样说的孩子话。 “可是阿肆,做这件事的前提是两个人要相互喜欢,这种喜欢可不是像对待宠物,玩具或者朋友一样的喜欢,是独一无二的不可以分享的喜欢才行。” 君肆昀在心里点头。 他知道,秦沫儿告诉过他了,就是要成为伴侣的喜欢嘛。 他本来也是要和宋璟之成为伴侣的啊。 正要回答,却突然想到宋璟之好像,貌似说过不喜欢自己。 君肆昀呼吸顿住,表情由刚才的喜悦逐渐变得僵硬,震惊,委屈,最后全部化成一片阴沉。 心如死灰的在脑子里重复着“宋璟之不喜欢自己”。 宋璟之被他突然哀怨下来的眼神看的一头雾水,“怎么了?” 君肆昀委委屈屈哀哀怨怨地盯着他,语气恹恹拖着尾音:“哦,知道了……” 你不喜欢我嘛! 情蛊的学习迫在眉睫,等给宋璟之种下情蛊后他就会喜欢自己了。 君肆昀暗暗地想,眼底划过一丝偏执。 “知道就好。”宋璟之也收回了手,清咳了两声有些尴尬,眸子深处却闪过一丝落寞以及庆幸。 垂眸盯着手腕上的佛珠。 看来不能再戴着了,不然难免不会又发生刚才的情况。 “现在我们还不是该聊聊你身上鬼力的事了?” 敛下心绪,宋璟之的话题又转移到了原本的问题上。 眼神带着犀利的探究。 君肆昀眼皮一跳,抬眸对上宋璟之严肃的表情。 哦豁,刚才光顾着抢佛珠了,一不小心马甲掉喽。 “人修鬼力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以身饲鬼,借助邪祟本身的鬼气修炼,但这种方法极其危险,稍有不慎就会万鬼噬身而亡。” 与此同时宋璟之忽然想起还给君玖熙那条吊坠上的阴气,和刚才君肆昀使用的鬼力气息非常相似。 看样子那东西本应该是君肆昀的,那之前一中消失的人影…… 若有所思地盯着君肆昀。 君肆昀心虚,开始打着马虎眼,“怎么会,璟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嘛……” 说着还卖萌似的眨了眨眼睛,一副乖宝宝的样子。 宋璟之现在可是一点也不信,表情半分没变,眼神淡漠,“所以以身饲鬼是真的?” “当然不是!”他怎么会用这么低级的方式。 “那是什么?”宋璟之穷追猛舍。 “当然是因为我本身实力强大,那些邪祟主动臣服于我。” 宋璟之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第124章 还挺骄傲。 “是吗?” “嗯嗯。”疯狂地点头眨眼,满眼的“相信我相信我”。 宋璟之当然不信,但君肆昀自己不说他也不可能逼着他说。 头疼地捏了捏鼻梁,有些挫败又有些无奈:“算了,你不说就不说吧。” “但是,你要保证绝对不会伤害正常人。” “保证保证。” “还有……”宋璟之靠近一步,抬手揉了揉他的头,正要说什么。 却忽然注意到君肆昀颈侧一闪而过的纹样,眸子一凝,抬手去碰:“这是什……” 话到一半,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碰撞声和一道痛呼声…… 第167章 黏黏糊糊裴星烁 门外竖着耳朵偷听的宋家几人满眼怒火的瞪着捂着头一脸痛苦的宋二哥。 “小声点!”宋二嫂揪着他的耳朵咬着牙压低声音警告。 “痛痛痛,媳妇儿轻点轻点。”宋二哥苦着脸作揖求饶。 “闭嘴!” 宋正德还有宋茗雪二人怒斥。 恰时,门被拉开。 宋璟之凉凉的声音响起:“父亲,三姐,二哥二嫂,你们在做什么?” 而君肆昀则是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们。 四人僵硬地抬头,宋正德先是尴尬的笑了一下,然后站稳身子,清咳一声,义正辞严道:“我当然是来喊你们吃饭的。” “哦?”宋璟之挑眉,似笑非笑的扫过其他三人,“你们也是来喊我们吃饭的?” 三人讨饶地笑了笑正要点头,谁知宋正德忽然开口:“他们不是,我一上来就看到他们仨鬼鬼祟祟的在这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三人震惊地回头看向眼神飘忽,事不关己的宋正德。 爸,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叫我们回来看热闹的是你,现在甩锅的还是你。 宋茗雪理了理衣服,开始找对策遁走:“那什么,你姐夫带着小星星应该快过来了,我下去看看他们。” 说着转身就跑,脚上的高跟鞋踩得哒哒作响。 宋二嫂也当即反应过来,“啊,我也挺久没见到小星星了,三妹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啊。” “我也去看看小星星,你们赶紧下来啊。”宋正德说着也溜之大吉。 徒留宋二哥一人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后也想溜:“璟之,我也……” “接个孩子应该不需要这么多人吧?”宋璟之笑眯眯地看着宋二哥。 “呵呵……”宋二哥笑得勉强,“那啥,我这不是也挺久没见到小星星了,怪想他的。” “之前小星星在宋家那段时间也没见你多带带他?”宋璟之抬手勾住宋二哥的脖子,“你和父亲他们刚刚都听到什么了?” “没,什么也没听到。”宋二哥矢口否认,不过他们还真没听到啥。 这茶室本就是商量事用的地方,隔音效果堪比豪华ktv,就他们在里面干的天雷勾地火外面也不见得能知道。 再说他和宋二嫂刚到不足十分钟,即便真能听到啥也错过最精彩的部分了。 宋璟之点点头,拍拍宋二哥的肩膀,无害地笑道:“既然二哥这么说了那我就不计较了,记得下次可不要偷听了。” “不是要去看看小星星吗?快去吧。”推了推宋二哥的后背,一抹隐匿的金光落在宋二哥身上。 宋二哥狐疑地看着他。 这小子今天怎么这么好心?居然不计较。 要知道前几天自己因为宋璟之承认喜欢君肆昀这件事取笑了他一些日子,他就可劲儿的给自己使绊子。 那些天自己可倒霉了,不是喝水塞牙缝就是吃饭咬舌头,再不就是走路磕脚趾。 小心翼翼地后退了几步,“那我就先下去了啊。” 宋璟之笑容更深了,“下去吧。” 又走了几步,无事发生。 宋二哥这才放心下来,放心大胆的往下走。 看着宋二哥的背影,君肆昀站到宋璟之的身边,“我看到璟之干坏事了。” 宋璟之垂眸,眉眼笑意明显,承认道:“嗯,阿肆要揭发我吗?” 君肆昀还没回答,楼下就传来了宋二哥的惊呼,“啊!” “宋璟之,你又搞我!” 楼下,宋二哥满脸痛苦的抱着自己的脚。 这个“又”字就很灵性。 “看来不用阿肆揭发了。”宋璟之摊了摊手,表情有些腹黑。 君肆昀惊讶的嘴巴微微张开,小银同样如此。 一猫一主的表情如出一辙。 他还以为宋璟之这样的正人君子不会使这种下流小手段。 没想到啊。 真是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啊…… 不过,他更喜欢了。 二人一下楼,一个小炮弹就朝君肆昀这边冲了过来。 要不是感受到留在裴星烁身上的那股熟悉的气息,他早就一脚把人踹出去了。 “哥哥!”裴星烁抱着君肆昀的腿,仰着头,一双圆乎乎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望着他。 满眼的喜悦,说话的声音黏糊糊的:“哥哥,小星星好想好想你,你想不想小星星啊?” 君肆昀低头看着眼前的奶团子,蹲了下来,笑眯眯地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无情地吐出两个字:“不想。” 裴星烁震惊又委屈,吸了吸鼻子故作坚强地开口:“没关系,虽然哥哥一点都不想我,但是我一直都有在想哥哥。” 那红红的眼眶,水汪汪的眼睛,小米牙咬着的小嘴唇。 一副“即便哥哥不想我但是我不怪哥哥”的倔强样子。 蓦然注意到君肆昀脸上的伤,裴星烁吓得嘴巴都长张大了,关切道:“哎呀,哥哥你怎么受伤了,痛不痛啊?” 大惊小怪。 君肆昀觑了他一眼,表情稍稍有些无语。 很快裴星烁的又像想到什么,将自己背上的史迪仔小书包取下来,开始翻箱倒柜。 “妈妈说昨天是哥哥的生日,但是小星星都没有去给哥哥过生日,哥哥可千万不要生小星星的气。” 很快从小书包里拿出了一个存钱罐,一个变形金刚,一把玩具手枪,一个小小的史迪仔。 哦,还有一张银行卡。 毫不犹豫地塞进君肆昀怀里,“这些都是小星星的宝贝,现在全部送给哥哥当生日礼物。” 君肆昀:…… 看着自己怀里一堆东西,脸上一排黑线,把东西塞回去,“我不要。” “不行不行,奶奶说了送出去的东西不能要回来。”然后又急忙塞回君肆昀怀里。 二人就这么一来一回的拉扯,其他人则是好笑地看着。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温柔宠溺的笑容。 刚进来的裴姐夫看着这一幕一头雾水,拍了拍宋茗雪,小声问道:“怎么回事?” 定睛一看,“嚯,这人谁啊,小星星居然把自己的宝贝都送出去了?” 宋茗雪憋笑,压低声音道:“小昀,就是救了你儿子那孩子。” 裴姐夫惊讶地看向君肆昀。 东西再次被塞进自己怀里,君肆昀眼里终于露出了一些烦躁,身上的气压逐渐低了下来。 好在这个时候宋璟之看出了君肆昀的情绪,走过去将裴星烁提起来。 好笑道:“行了,你小哥哥也拿不到那么多东西,要不先把你的小书包借给小哥哥装着,等吃完饭再让他带回家?” 裴星烁晃了晃悬在空中的短腿,听到宋璟之这么说眼睛噔的亮了一下。 难怪小哥哥不要他的宝贝,原来是没有袋袋装。 还是小舅聪明。 第168章 裴周允 不过下一秒就有些懊恼了—— 可恶,他怎么没想到这么聪明的办法。 小脸蛋只皱巴了一秒,又喜滋滋的对君肆昀道:“那就先由小星星替哥哥保管,等哥哥回家了在带走~” 说着开始挣扎,“小舅放我下去,我要帮哥哥把宝贝收起来。” 君肆昀看了眼认认真真装东西的小胖墩,顿时松了口气。 总算消停了。 果然是鬼都嫌的人类幼崽,真是可怕。 能让君肆昀感到可怕的,裴星烁也算是后无来者了。 宋璟之闷笑一声,换来君肆昀横刀一眼。 笑什么笑。 宋璟之摆摆手无声的表示歉意。 宋茗雪抿嘴笑了一下。 而后上前看着君肆昀脸上的伤眼底浮现出担忧道:“小昀这伤严重吗?” 君肆昀回看过去,没什么情绪地摇了摇头,笑道:“宋姐姐不用担心,没什么事。” 哎哟哎哟,他喊我姐姐嘞,这嘴真甜。 这声“宋姐姐”可把宋茗雪喊高兴了。 笑得嘴都快裂到耳垂了,捂着嘴笑得矜持:“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低着头看了眼收好自己宝贝乖乖拉着君肆昀衣角的裴星烁,眼底更加柔和了。 “小星星听说你昨天过生日自己没去在家里可是好撒了一阵泼呢,刚才一听说要来见你就火急火燎的收拾一通,出门儿鞋都没穿好就往车上跑。” 第125章 说着又嗔怪看了眼裴星烁:“现在看到你小哥哥了,开心了吧?” “超级开心,比吃了一整个蓝莓冰激凌还开心。” 脸贴着君肆昀的腿,眯着眼睛像只小奶狗似的蹭了蹭。 脸颊上的婴儿肥被挤得一动一动的。 君肆昀低头看他,忽然觉得手有些痒。 眸子微眯,这小鬼怎么不怕自己?看起来似乎还挺喜欢自己? 没道理啊?即便自己的实力没有恢复,但也不至于沦落到连个小孩儿都吓不到了吧? 他依稀记得万年前自己可是鬼见愁。 民间很多父母总爱说万魔窟有一位绝世大魔头专吃调皮捣蛋的小孩,以此来吓唬孩子。 时间久了他倒真的就时不时去人界扮扮鬼吓唬人。 看着那些人类崽子被自己吓得吱哇乱叫时心情就总是好得不行。 后来即便到了主世界这个习惯最开始也改不了。 总是以权谋私要作恶一番,吓唬吓唬新来的系统或者胆小的任务者。 这也是他数不多的消遣,毕竟万年之久主世界很无聊的。 后面的百年小银就被安排到了自己身边。 他倒是个有趣的,虽也害怕自己,不过胆子却比其他系统和任务者大。 总是不知死活的挑衅自己,若不是当个消遣,就他那些挑衅已经够回炉重造好几百次了。 不过,说起小银,他当初是怎么被安排到自己身边的? 君肆昀有些失神的回忆,但他连这段记忆也记得不清,只记得一觉醒来身边就跟了个银白团子。 ‘你还记得自己当初为什么会被安排到我身边吗?’君肆昀顺势也就问了。 ‘记得啊,不就是我当时带的那个宿主在小世界死亡,然后我就被主神安排到了你身边。’ 小银懒洋洋地回答,‘不过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只是因为死了一个宿主就被送到他身边? 小银当初也只是个新生系统,不知道自己倒也不奇怪,但主神是知道自己的性子的,向来不喜欢有人或者系统跟着。 以往他也曾安排过系统在他身边——作为监视。 但那时自己的脾气可不算好,那些系统多数没在他身边待过一日就被自己打的回炉重造了。 为什么他还会将小银安排过来,而自己居然没有杀了小银,即便他总是挑衅自己…… 君肆昀眼底划过暗沉,眸光微闪。 宋璟之看出他的不对劲,皱着眉头低声问了句:“怎么了?” 君肆昀回过神隐去眼底的情绪,眼神纯净明亮,乖乖地笑道:“没什么。” 但他刚才看着可不像没事的样子,欲言又止之际,宋茗雪开口了。 “对了小昀,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丈夫裴周允,你就跟着璟之喊姐夫就好。” 宋茗雪眼神颇为深意,冲看过来的宋璟之挑了挑眉。 别说姐不帮你啊! 宋璟之:…… 其实大可不必。 “裴姐夫。”君肆昀顺势应了下来。 不过,这位裴姐夫身上有些不对劲啊。 十二宫中的财帛宫晦暗发黑,有破财之相,且还会染上人命官司。 再有就是双眉之间的兄弟宫有一点点断裂,说明家中兄弟有难,若是不及时施救恐怕会命丧黄泉。 君肆昀眼神忽闪,正要开口忽然想到宋璟之,回头看了一眼,见他果然神色严肃。 因此闭口不言了。 “姐夫,公司最近有什么投资或者项目吗?还有周礼现在在哪儿?” 裴周允和宋家其他人皆是一愣,宋正德率先回过神,“璟之你看出什么了?” 宋璟之抿了抿唇将裴周允会面临的结局说了出来。 “你,你是说我会染上人命官司,周,周礼还会死?”裴姐夫脸都吓白了。 “这只是最坏的结果,现在发现得早应当来得及。”宋璟之缓声宽慰道:“你先告诉我最近裴氏都有什么投资?” 裴周允定了定心神,开始回忆,“最近也都同之前一样都是些设计室,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时装广告……” 忽然他想到什么,眼睛骤然一亮,“哦对,我记得前些天还投资了一档综艺。” “综艺?什么综艺?我怎么不知道?”宋茗雪疑惑地问。 “就是我一个大学同学主导的一档旅游综艺,我看了一下他们的旅游选地比较小众,又是以直播的方式,我想着应该会挺吸人眼球就应了下来。” “而且我看他这次的嘉宾阵容里面有聂蕊沁,这可是当红的一线小花,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人家请到的。” 裴周允有些纳闷儿。 不过君肆昀在听到聂蕊沁的名字时眼神闪了闪。 “目的地呢?”宋璟之沉声问道。 裴周允单手托着下巴细细回想:“他说这档综艺的主题就是想体验各个地区的民族风情,第一站就选择了山川锦绣风景优美的黔滇那一带……” 第169章 古怪的女鬼 《民族之风》这档综艺做了宣发,在两天后开始录制。 不过好在当时没有说直播的事。 也还好裴周允今天来了趟宋家。 知道这档综艺很可能有问题后立马给他那同学打了消息。 为了以防万一,要求他放弃直播的方式改为录播。 不过导演那边目前是持反对意见,裴周允好说歹说才将那边劝住先不要官宣。 抹了下额头的汗水,裴周允总算松了口气。 “璟之这档综艺很久之前就已经在筹备了,连录制的时间都定了,那些艺人合同也已经签完了。 要是现在说不录了不仅要赔付违约金,而且那些艺人以及粉丝们都不会买账的。” 裴周允现在也后悔,苦兮兮地说着:“我只能先劝说那边将录制形式改成录播。” 宋璟之的表情并没有缓和过来。 “目前具体的问题我暂时查不到,这样,明天我跟姐夫过去一趟,先看看是什么情况,如果能提前处理掉这个隐患自然是最好的。” 不过按照裴周允身上的运势来看,这件事恐怕没那么容易处理。 “好好好。”裴周允连连点头,嘴唇还带着灰白,接着又道:“那,那周礼呢?他会出什么事?” 裴周礼这人虽然有时候不着调,也总闯祸。 但好歹也是自己亲弟弟,裴周允还是担心的。 “这得见到他本人才知道。”宋璟之掐算了一会儿却探不明白。 “不过这段时间最好让他待在家里不要乱跑。” 裴周允连连点头。 又急冲冲的给裴周礼打电话,结果那边一直显示无法接通,他又给裴母打电话。 “他不在家,那他去哪儿了?”裴周允听到裴母的回答天都要塌了。 一脸灰色地挂了电话。 “怎么了?周礼不在家?”宋茗雪皱着眉问道。 裴周允哆嗦着嘴巴,颤巍巍道:“妈说,三天前周礼跟着他朋友出去了,至于去了哪儿他也没说。” 裴母想着裴周礼这么大人了,又是个跳脱爱玩儿的性子,他出门时也没多问。 “周允啊,你先别着急,看看璟之怎么说。”宋正德安慰道,并看向宋璟之。 宋璟之抿了抿唇,安抚:“姐夫,我只能算到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你别担心。” 听到这里裴周允才稍微松了口气,只是脸色依旧很差。 一直沉默的君肆昀这是开口了,“或许,我可以找到他。” 众人纷纷看向他。 君肆昀拍了拍还抱着自己大腿的裴星烁的头,低声道:“松开。” 裴星烁人小但也知道失踪的裴周礼自己的小叔叔,乖乖地松开了君肆昀。 君肆昀上前一步,走到宋璟之身边。 宋璟之拉了拉他的手,低声问道:“你想做什么?” 君肆昀勾唇一笑,眼带狡黠,“你猜。” 宋璟之眉头一皱,似心有所感,眼神无声。 你想通过身上的鬼力找人? 君肆昀回了个眼神:猜对了一半。 挣开宋璟之的手安抚地看了他一眼,来到裴周允身边。 轻柔的笑道:“裴姐夫可以借我一根你的头发吗?” 其实他是想借血来着,毕竟血亲之间的血脉联系更加紧密。 不过这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能说取血吧? 没办法只能勉强用头发代替一下喽。 众人很是不解,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裴周允只是愣了一瞬就毫不犹豫的拔了几根头发给君肆昀。 “够吗?不够的话我再拔几根。”裴周允眼神希冀。 “这些就够了。”说着拿着头发往大门的方向走。 宋璟之紧跟其后,其他人正想跟去,却见宋璟之脚步顿了下来。 转身,眼神严肃:“父亲,你们就不要跟过来了。” 第126章 君肆昀的秘密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即便这些人是他的家人。 宋家众人面面相觑,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最后还是宋正德开口:“既然璟之让我们在这里等我们就先等着吧。” 苍老的面孔多了分罕见的深沉。 大门之外,君肆昀背对着宋璟之,在他的周围涌动着无数黑暗气息。 不一会儿数以千计的邪祟从地底冒出,呆滞而空洞的站在君肆昀面前,魂体都是虚虚实实的,看起来有点类似于投影。 下一秒,只见一丝阴气划破君肆昀的手掌,鲜红的血液如同有了灵魂般朝着那些邪祟涌去。 那些血液落在邪祟身上,原本还呆滞麻木的邪祟们一瞬间变得鲜活,身形也凝实了些。 抬头齐刷刷地看向宋璟之,宋璟之被注视着无端打了个寒颤。 “阿肆?!”宋璟之心脏一缩,下意识喊了君肆昀一声。 “璟之?”君肆昀转身,鲜红的左瞳泛着红光,苍白的皮肤之下红唇挑起,鬼魅妖冶,邪恶森寒。 “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眉眼弯了起来,身上森寒的气质瞬间变得软乎起来。 “这些头发主人的弟弟失踪了,闻闻看你们有谁见过吗?”回过头,君肆昀声音再次冷了下来。 那些头发随着黑红色的鬼气飘过每一个邪祟的面前。 约莫过了三分钟,一个胆怯的声音响起:“我,我好像有点印象。” 宋璟之看了过去,身材瘦小的女鬼举着手。 在二人目光地注视下,她没忍住缩了缩脖子。 “在哪儿?” “好像,好像是在黔州那一带。” “黔州?”君肆昀打量着她:“你生前是黔州人?” 女鬼怯怯道:“应,应该是吧……?” 宋璟之定睛看着她,这女鬼身上有些古怪,他竟然看不到她的生前经历。 宋璟之和君肆昀对视一眼,纷纷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疑惑。 君肆昀接着问:“你继续说。” 女鬼点点头,“三天前我看到有几个外乡人闯进了一个寨子,其中有一个人的气息和这几缕头发上的气息有一点相似。” 听到这里二人眼中带上了严肃。 黔州不就是《民族之风》的第一个打卡点吗? 怎么会这么巧? 黔州一带有什么呢? 来宋家之前自己在杜家留下过几缕鬼气。 貌似听到他们提到过黔州和杜灵儿,不过更多的就没有听到了,那几缕鬼气被断开了,应该是他们发现了。 莫非黔州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第170章 包扎 嗯? 正出神,就骤然感觉自己的手被握住。 低头一看,宋璟之脸色不算好的给自己包着伤口。 君肆昀欲言又止,他想说这伤口一会儿就能恢复,不过看到宋璟之眼里的担忧后打消了这个念头。 颇为认真地注视着宋璟之的动作。 “下这么重手,不疼吗?”宋璟之看着君肆昀手心皮肉掀开的伤口轻声问。 满心生气,但更多的还是心疼。 他不知道君肆昀的血为什么会吸引这些邪祟,但从他刚才的架势来看就知道以血吸引邪祟这种事他没少做。 君肆昀眨了眨眼睛,摇头:“不疼。” 宋璟之手一顿,忽然冷笑了一下,打结的动作一重。 “嘶。”君肆昀猝不及防的吸了口气,眉头微蹙。 抬头想控诉宋璟之,却对上宋璟之似笑非笑的表情。 “不是不疼吗?”说着动作又重了一分。 君肆昀眉头皱得更深了,抿着嘴巴委屈地盯着他。 宋璟之无视他的眼神,嘴角依旧噙着笑,温温柔柔的。 可手里的力道却半分没收着。 细微的痛感让君肆昀心有所感,眼珠子转了一下后,小声道:“璟之,我觉得有点疼。” “不,你不疼。”宋璟之笑看他,眼睛里的情绪没有丝毫起伏。 “其实也可以疼一下的。”君肆昀看着他打的第三个结,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求生欲。 终于打完第四个结后宋璟之放开了他的手。 目光扫向宋家院子里站着的那些邪祟,嘴角到底是没忍住抽了抽。 无力地扶额叹气,冲君肆昀道:“若是让玄术师察觉到这些邪祟的阴气肯定会心生怀疑。” 君肆昀盯着手上丑陋的包扎,皱着脸嫌弃地看了半天,一时没听到宋璟之的话。 “阿肆?”宋璟之回头。 君肆昀回过神,慢吞吞道:“知道了。” 抬起手晃了晃手腕上的引魂珠。 青烟起,鬼门开。 无数邪祟涌了进去。 而后熠熠金光朝着引魂珠的方向汇聚。 片刻间,君肆昀惊喜地发现,之前和杜家泽断绝关系损失的那一层力量,以及刚才帮宋璟之修复佛珠的力量都恢复了。 截止目前为止,他的鬼力已经恢复到四成。 君肆昀心情好了,顿时也不觉得宋璟之包扎的伤口丑了。 在所有邪祟进了生死门后,二人发现刚才回话的那个女鬼踟蹰着没有动。 “你怎么不进去?”宋璟之不解地问。 她怯生生开口,“我,我不想去投胎。” “为什么?” 正常而言不想投胎的鬼魂,要么还有执念未了,要么是心有不甘。 女鬼咬着嘴唇,有些茫然道:“不知道,就总觉得自己还不能离开。” “两位大人不是要找人吗?你们可以带着我啊,我给你们带路。” 宋璟之思考着,按照她刚才说的,那寨子应当很隐蔽。 若是仅靠他们找的人一时半会儿肯定找不到,可裴周礼现在的情况尚不明朗,多耽误一分时间,他遇险的几率就多一分。 “阿肆,你觉得呢?” 刚恢复到四成力量的君肆昀此时有些昏昏欲睡,身体一歪靠在了宋璟之身上。 困倦蹭了蹭宋璟之的肩膀,半眯着眼睛,懒洋洋道:“我听璟之的。” 宋璟之:…… 无奈地抬手摸了摸他的发顶,叹了口气。 扭头对女鬼说:“好,两天后我们会到黔州地带,届时就麻烦你了。” 那女鬼点点头下一秒就消失在了原地。 宋璟之拧了拧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肆?”低头看了一眼,君肆昀浑身的力气都卸了下来,靠着自己看起来完全睡熟了。 宋璟之忽然有些哭笑不得。 这也能睡着? 看了下天色,无声地叹了口气。 将人拦腰抱起往停车库的方向走。 开玩笑要是这么倒回去了,屋子里那群人肯定会逮着自己问东问西。 不想麻烦,还是逃避好了。 大厅里的宋家众人以及裴周允急得团团转。 “璟之和小昀已经出去半个小时了,怎么还没回来,我出去看看?”裴周允伸着脖子往外面望。 “不用去了。”宋茗雪出声喊住了裴周允,脸上带着几分恼怒:“这小子说和小昀有点事先离开了。” “什么?走了?!”这下宋正德都不淡定了,敲着拐杖咬着牙怒道:“混小子,到饭点了饭都还没吃就把人带着了?” “可不是嘛,爸这小子太没礼数了,您可得好好管管。”终于从撞到脚趾的痛感中缓过来的宋二哥上来就是一通火上浇油。 “又发消息过来了。”宋茗雪看到上面的内容,错愕的抬头:“璟之说小礼的大概位置确定了……” “真的吗?人在哪儿?”裴周允惊喜道。 宋茗雪咽了咽唾液,声音有些抖:“他说,在黔州。” 众人一怔。 又是黔州。 “璟之还说,让你尽量把综艺的录制取消,如果取消不了那就尽量延迟,至于周礼他会想办法尽快把人带回来。” 宋璟之的话里话间都透着黔州有大问题。 裴周礼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否则他不会大半夜连饭都不吃就离开宋家。 裴周允呼吸有些不稳。 “周允,你先冷静下来,璟之既然说会将人带回来就说明周礼现在至少还活着。”宋茗雪上前抱了抱他。 “是啊,现在最主要的是先把节目组那边稳住。”宋二哥出声宽慰道。 裴周允缓缓吐了口气,牵强地笑道:“我知道了。” “行了,先吃饭吧。”宋正德收起面上的担忧招呼着:“小星星别玩儿了,快来吃饭了。” 正抱着小银玩儿得不亦乐乎的裴星烁乐呵呵地跑过来:“外公,我来啦~” 左看右看没发现君肆昀的身影,好奇地问道:“小哥哥呢?” 宋茗雪脸一僵,打着哈哈:“那个,你小哥哥有点事就,就先回家了。” 心里疯狂祈祷,这小祖宗可千万别哭啊。 不过裴星烁还没哭,小银先炸了。 第127章 什么?!君肆昀回家了?不带我就回家了?! 裴星烁同样一脸震惊,“什么?小哥哥走了?我的礼物他都没带走。” 眼看着里蓄着的泪水就要往下掉众人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好在裴周允反应快,看到了一旁怨念横生的小银,指着小银道:“小星星,你看小哥哥的猫猫还在呢,等你吃完饭他就回来了。” “真的吗?”泪眼汪汪地抬头看着裴周允。 “真的。” “好吧,那我今天要住在外公家等小哥哥。” “好啊,小星星可是好久没陪外公了。”宋正德慈爱地摸了摸裴星烁的头。 看着止住哭的裴星烁纷纷松了口气。 不过下一秒,宋茗雪戳了戳裴周允,将手机递给他看。 璟之:[对了姐,小银你让父亲帮忙照顾几天。] 裴周允:…… 第171章 乌陵千苗寨 两天后。 黑色的大奔驰骋在这条盘山公路中,越靠近女鬼阿萝所描述的山脉,道路越是蜿蜒崎岖。 行驶到国道的交界处,再往里车子也就开不进去了。 “没办法了,只有走进去了。”宋璟之解开安全带率先下车。 这片山脉丛林众多,郁郁葱葱。 刚出来的太阳被这片森林完全遮挡。 君肆昀趴在车窗边,半眯着眸子,浅浅打了个哈欠,声音黏黏糊糊的像是没睡醒。 “我们一定要这么早来吗?” 宋璟之回看他,见他头发乱糟糟的,一副睡眼惺忪模样没忍住笑了一下,手痒地捏了捏他的脸。 “我记得昨晚八点挂电话时你就说要睡了,从晚上八点到今天早上七点接近十二个小时,你还没睡醒?” 他不禁怀疑是不是前天放血引那些邪祟的原因。 于是皱着眉问了出来:“你老实说,是不是前晚用血引那些邪祟过来的代价?” 君肆昀抬眼看过去,否认:“不是。” 准确来说也不全是,用血引邪固然有一定影响。 但主要的还是因为实力恢复他现在的身体无法一次性消化,所以需要大量的睡眠来加速对那些功德的吸收。 “那你说说为什么总睡不醒?” 君肆昀眨了眨眼睛,视线忽然落到了宋璟之一张一合的唇上,回想起那天的触感眸中闪过一抹渴望。 忽然坏心眼儿地扬了扬眉头,“璟之想知道?那你答应我两个条件我就告诉你。” 对上君肆昀意味深长的眼神,一看就知道他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宋璟之表情一顿,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笑道:“也不是很想。” “时间不多,先进去吧。”转移话题,转身往丛林深处走。 君肆昀傻眼地看着宋璟之远去的背影,扬声道:“两个不行一个也可以啊,只要一个很简单的条件你就可以知道我一个小秘密哦。” 宋璟之没理他,铁石心肠头也不回。 君肆昀怄气地拍了拍车门,心不甘情不愿地推开车门跟了上去。 在宋璟之身边左右徘徊,不死心地问道:“璟之你真的真的不想知道吗?一个条件换一个秘密很划算的。” 宋璟之斩钉截铁:“不想。” 君肆昀脸一垮,眼神阴郁,看起来有些凶。 哼,璟之果然一点也不喜欢我,连我的秘密也不感兴趣! 进入深山内部,越发的深林蔽日,里面几乎看不到什么阳光,也是这时女鬼阿萝的影子出现在二人面前。 “宋先生,君先生。” 宋璟之一只手拿着手电筒一只手牵着君肆昀,看到阿萝点头示意:“接下来就要麻烦你带路了。” 阿萝点头,“后面的路会更难走,你们一定要跟紧我。” “明白。” 二人跟上阿萝的脚步,确实如她所言,脚下的路更加崎岖陡峭,他们似乎还在往上走,时不时还有碎石树枝滑落。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有了丝丝光亮。 阿萝停住了脚步,指了指前面云雾遮住的方向,“再往上走一段,然后前面还有一个下坡,下坡之后就到了。” “不过,那边的树木没有这边的高大遮不住太阳,我没办法带你们过去了。”阿萝有些失落。 其实她也想再去看看的,她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一段很重要的记忆,而这段记忆应该跟那天她看到的寨子有关。 “好,谢谢,剩下我们自己去就行。”宋璟之望着那片云雾,眼神有些凝重。 云雾之中不好的东西,带着阴郁邪恶的气息。 阿萝有些犹豫,过了一会儿,她咬着牙哀求:“宋先生你们能带上我一起吗?” 宋璟之皱了下眉头,正要拒绝,却不想君肆昀应了下来:“好啊~” “阿肆?”宋璟之不解地看向他。 云雾背后肯定有大问题,阿萝虽是鬼,但他不能保证那地方对鬼怪这种东西有没有影响。 若是有影响,宋璟之也不能百分百保证阿萝的安全。 “璟之,阿萝小姐或许和那寨子有些渊源哦,说不定到时候她还可以帮到我们哟~”君肆昀调皮地朝宋璟之眨了下左眼。 其中的暗示宋璟之看懂了,意思是阿萝或许和这云雾背后的古怪有关。 奇怪地端倪了一下阿萝,宋璟之并没有在她身上看到有什么异常。 不过,既然阿肆说有问题那就将她带上吧。 “既然如此那你就和我们一起去吧。”说着从他身上背着的包里摸出一把伞递给她,“阴冥伞可以锁住你身上阴气的流逝,让你不受太阳的影响,同时普通人也能看到你。” “谢谢谢谢。”阿萝欣喜地接过阴冥伞。 有了阴冥伞,阿萝行走在阳光之下也不受丝毫影响。 两人一鬼很快穿走进了这片云雾之中。 “奇怪?”阿萝皱着眉头呢喃一声:“我记得之前来的时候这个地方没有这么多雾啊?怎么今天这雾这么大?” 君肆昀和宋璟之对视一眼,很显然发现了这里的不对劲。 大雾之中掺杂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阴气,很淡,若不是二人敏锐恐怕都发现不了。 越往下走雾气逐渐淡了下来。 不一会,他们看到了前方立着一个断了一截的指示牌,上面写着“前方五百米到达乌陵千苗寨”。 “就是这个寨子了,我那天就是看到他们进了这个寨子。”阿萝惊喜地指着牌子欢呼。 “既然到了那就赶紧找人。”君肆昀丢下一句话率先抬脚往里走。 宋璟之紧跟其后。 不过宋璟之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身后的雾气越来越大。 二人的身影消失后,立着的指示牌忽然倒了。 指示牌的背面写着一排红色小字——警告:此地为乌陵千苗寨遗址,千万不要踏足,否则后果自负!! 草丛动了一下,一阵“嘶嘶”声响起。 似乎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爬了过去…… 第172章 古怪的寨子和不人不鬼的村民 寨子中的房屋多是黄土瓦片搭建,地面是凹凸不平的花岗岩所铺。 各户各家的房檐上挂着红辣椒和苞米,门口也晒着各色各样的高粱,看起来生活气息很足。 不过说来也奇怪,明明外面烈日当空这寨子里面的天气却阴沉沉的。 而且他们走了这么久了居然一个人也没看到。 整个寨子安静得不像话,就好像这里没人一样。 又走了一会儿,远处突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群穿着苗族服饰的男女老少从不远处走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说着什么。 其中一个提着菜篮的大婶忽然抬头,看到君肆昀和宋璟之二人时明显愣了一下。 “你们看,好像有外乡人进来了。”那大婶说着拗口的方言。 听到她的话所有人都朝他们看过来,一双双眼睛直勾勾望过来时有种惊悚感——至少阿萝是这么觉得。 二人一鬼和一群人面面相觑,那一方也没先开口。 只是他们明显从这些村民的眼中看到了警惕和不欢迎。 其中一个个头又高又壮的青年横眉竖眼,语气愤怒:“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这里不欢迎你们,赶紧滚出去!” “对啊对啊,这里不欢迎你们。” “滚出去滚出去……” 村民们纷纷怒目而视,对外来人员的排斥表现得非常强烈。 宋璟之上前一步微微颔首,礼貌地开口:“很抱歉擅自闯进,前些日子家里的小辈不小心在这片山里失踪。 我们也是无意间发现这座寨子的,就想着进来问问你们有没有见到过这个人?或者他有没有来过这里?” 说着拿出了裴周礼的照片递到那青年面前。 谁知那青年野蛮至极,看都没看就拍开了宋璟之的手,“没有没有,赶紧滚出去!” 第128章 力道很大,宋璟之的手背上很快红了一片,目睹这一幕的君肆昀眼神一沉。 视线冰冷嗜血,丝丝缕缕的黑红色鬼力已经在指尖聚集。 “阿肆。”宋璟之看着他的动作心头一惊,下意识将人拦住,“别冲动,我们是来找人的。” 君肆昀不看他,只是满眼杀意地盯着那青年,低声说道:“他打你,我帮你打回来。” 他的伴侣怎么能让别人欺负了…… 青年明显从君肆昀身上感受到了杀意,脸上带着惧意,声音都在不自觉颤抖:“你,你们想怎,怎样?还想打人不成?” 宋璟之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淡漠。 继而又回头压低声音安抚着君肆昀:“阿肆,在搞清楚这个寨子的情况之前,我们还不能暴露自己的实力。” 君肆昀冷眼看着满眼恐惧的青年,收起手中的鬼力,“我知道了,暂时不动他。” 等找到裴家那个废物,他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不人不鬼的东西。 没错,这里的这些人不是人,也不是鬼。 他们虽然看起来和普通人无异,但在君肆昀眼中他们身上没有丝毫活人的气息。 当然也不是鬼魂,倒像是被某种东西操控了。 但这些人不知道自己被操控着,在他们的意识中他们就是正常人。 “在吵什么?”这时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 只见刚才还嫉恶如仇的一群人让开中间的路,恭恭敬敬地喊着:“族长。” 宋璟之看过去,只见一个头发灰白,非常苍老的老人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 脸上的皮肤松垮满是褶皱,穿着苗族服饰,手上拿着一根很长的拐杖,佝偻着背。 这老人的年纪看着已经非常大了。 但眼睛却依旧清明。 只见他半眯着眼睛打量着他们,声音平淡:“三位是从外地来的吧?” 宋璟之和君肆昀对视一眼。 宋璟之拱了拱手笑道:“是,无意打扰,只是家里小辈在这片山走失,寻找时发现这里有个寨子就想进来碰碰运气。” “您放心,找到人我们马上离开。” 宋璟之语气诚恳,目光真挚地看着族长。 “这样啊,不过这几天除了你们确实没有外人来过……”族长捋着胡须沉吟。 随后抬头慈眉善目地笑着:“兴许是迷失在深山了,这样吧,你们今日就先在寨子里住一宿,等外面的雾散了我让寨子里的村民们去山里找找。” 宋璟之脸上笑容深了几分,道谢:“那就谢谢族长。” “不用不用,你们跟我来吧。” 族长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跟上。 君肆昀眸底闪过一抹幽暗之色,轻轻扯了扯嘴角,拉着宋璟之的胳膊,小声在他耳边低语:“你猜他为什么收留我们?” 这些村民刚才对他们一副仇视的模样,可族长一出来一个个乖得跟木头人似的。 宋璟之垂眸看他,浅笑一声:“我猜跟阿萝小姐有关。” 刚才那族长在看到他和君肆昀时表情平静无波,却在目光触及阿萝时眼底有过细微的波动。 虽然很短暂,但还是被宋璟之捕捉到了。 从进来这个寨子开始,阿萝就安静得有些怪异,宋璟之回头看了她一眼,发现阿萝脸上的表情是茫然的。 这种茫然是在回忆某种事时觉得熟悉,但不知道为什么熟悉的困惑。 看样子阿萝果然和这寨子有关。 “到了,这里本来是给我侄子结婚修的,三位就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眼前的房子和其他都不一样,用的是红砖瓦堆砌,屋顶虽还是瓦片但这些瓦片明显比其他住户所用瓦片更结实。 “既然是族长侄子的婚房我们住这里是不是不太合适?”君肆昀笑吟吟地看着族长,眸中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红。 族长看向他忽然又一阵的恍惚,闭了闭眼睛才慢慢笑道:“不碍事,我侄子已经好些年没回来了。” “你们先休息吧,我去安排安排找人的事。” “那就谢谢族长了。”君肆昀软着声音甜滋滋地道谢。 族长笑呵呵地摆摆手离开,下了台阶他又扭头看了眼这座红砖房。 脸上忽然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满是皱褶的脸瞬间变得有些怪异,那双清明的眸子中流露出一种欣喜以及欣慰的复杂情绪。 “这寨子里的人有古怪。”宋璟之支着下巴,神情严肃。 “璟之觉得怪在哪里?”君肆昀靠着椅子坐下,掀开桌子上的茶杯,倒了两杯水,推了一杯在宋璟之面前。 “每个人看似活着,但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太过呆板,就像刚才那个动手的青年,他的脸上有愤怒,恐惧,害怕,但眼睛里却没有,就好像……” “就好像那些情绪是演出来的。”君肆昀接过他的话。 宋璟之侧首看了他一眼,笑道:“看来阿肆早就看出来了。” 端起水杯正要喝,忽然眸光一凝,“嗯?” “阿肆别喝。”宋璟之厉声,但君肆昀已经一口喝了下去。 翻着水杯无辜地看着他,“啊哦,已经喝光了……” 第173章 阿萝的熟悉感 “你喝了!”宋璟之气急,惊慌地站起身,“你吃东西都不看一眼吗?吐出来……” 心急如焚之下,宋璟之失去了理智,眼眶泛红,伸着手就去掰君肆昀的嘴巴。 “唔唔,璟之放手放手……”君肆昀皱着脸拍着宋璟之的手。 好不容易将自己的嘴巴解救出来,君肆昀苦着脸揉着酸痛的下颌,哀怨地瞪着宋璟之:“就不能听我说完嘛?” 宋璟之尴尬地摸了摸鼻尖,确实是自己关心则乱了。 愧疚地看着君肆昀有些红的侧脸,“抱歉。” 君肆昀没好气地觑了他一眼。 “那你刚才喝的水……?”宋璟之明明看着他喝下去的。 君肆昀挑了挑眉,眼睛看向门口的方向,竖起手指在唇边比着:“嘘。” 宋璟之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一个人影立在墙边。 当即明白了君肆昀的意思,端起杯子做出喝水的姿势。 实则是借着视线盲区将杯子里的水全部倒在了地上。 没一会儿,门口的影子消失,二人才放松警惕 “喏。”摊开袖角,浅色的外套一片洇湿,袖子折起的部分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君肆昀将那东西放在桌子上,嫌弃道:“居然把这东西放在水里,糟老头子坏得很。” 桌面上一个小拇指大小的黑色虫子艰难地翻动着,一点一点朝宋璟之的方向爬行。 爬过的地方留下一小滩黑色的黏液,看着很恶心。 没一会儿那虫子抽搐两下化成了一滩血水。 “蛊毒。”宋璟之眉心紧锁。 “是啊,要是裴周礼真的进了寨子,那老头又隐瞒着不告诉我们,估计是凶多吉少喽,说不定已经被喂了蛊虫了呢~” 君肆昀声音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阿肆……”宋璟之无奈地瞥了他一眼。 “略!”君肆昀搞怪地吐了吐舌头。 又看向一直没开口的阿萝,换了个姿势撑着头问道:“阿萝小姐,你非要跟着我们进来,怎么进来了一句话也不说?” 阿萝猛地回神看过去,对上君肆昀似笑非笑的眸子,无端打了个寒颤。 嗫嚅道:“我,我总觉得,刚刚的那些村民有些眼熟。” “哦?”君肆昀来了兴趣一般:“为什么这么说?” 阿萝迟疑一瞬,“我也不知道,但就是莫名觉得这些人很眼熟……” 尤其是那个族长。 宋璟之看了眼望过来的君肆昀,他的眼神藏着股意味深长。 宋璟之收回视线,状似无意问道:“难不成阿萝小姐生前是这寨子里的人?” “话说我们还不知道阿萝小姐的籍贯,以及怎么死的。” 刚才宋璟之就想问了,从前晚到现在他居然算不到阿萝的生平。 这种情况要么就是死前被断了所有的人际关系成了孤魂野鬼,要么就是死的时间太久,久到被遗忘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可从阿萝的穿着来看,很明显是这个世纪的阴魂。 阿萝茫然,“我不记得了。” 她记得自己似乎死于一场山体滑坡,整个人被埋在了石头地下,一直没等到救援。 然后灵魂就一直在这片山脉徘徊,怎么走也走不出去,直到前晚感受到一股力量的呼唤她才出了这座山。 至于自己为什么会独自出现在这片山脉,死后也一直没人给自己收尸,甚至除了名字她连自己的家人也不记得了。 宋璟之温和安抚道:“没关系,不记得就算了。” “当务之急还是先找人。” 不过这寨子看着挺大,要是就这么众目睽睽的挨家挨户找肯定会打草惊蛇。 第129章 正想着,一阵敲门声响起。 族长一脸和善地站在门口,他的身后跟着刚才那个青年。 “三位客人,时间也不早了,想到你们大老远的来这里肯定还没吃饭吧,我带人给你准备了一些食物。” 扭头看向那青年,喊道:“长林,把东西拿进去吧。” 长林一改之前的仇视,安静平和地端着一盘子食物进来。 当他将食物放在桌子上时,君肆昀眼神莫测的上下打量着。 长林即将转身离开前,一缕黑红之气隐没在了他的身上。 “谢谢族长了。”宋璟之笑着回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那你们慢慢吃,我们就先走了。”走到一半族长忽然扭头,“两位记得晚上可千万不要出这间屋子。” 宋璟之眼神微闪,应道:“好。” 将二人送走后,宋璟之观察了一下外面的环境,却发现他们的对面坐着一个小女孩,黑白分明的眼睛愣愣地盯着他这个方向。 宋璟之一愣,朝那小姑娘笑了一下然后关上了门。 回头就发现君肆昀拿着个馒头在啃,心头一惊,正要制止。 君肆昀抬眼安抚地看他,“放心吃,这些没下毒,估计是看我们喝了水以为我们已经中招了。” 宋璟之舒了口气坐了下来,端了碗白粥,“我们被监视了。” “没关系,他们有眼睛,我们也有。” 宋璟之挑眉,回忆着刚才的细节,嗓音含笑:“你是说长林?” 喝了一小口米粥,君肆昀擦了擦嘴,眼神狡黠:“没错,既然族长是带着他来的,说明长林至少不是不同村民,因此我干脆直接用鬼力控制了他,现在他相当于是我们的探子了。” “等到晚上咱们探探这寨子。” 整个寨子除了那个族长没有一个活人,全是些被蛊虫控制的行尸走肉。 或者说这些人全部是那些蛊虫的容器…… “嘭!” 巨大的声响让路过的工作人员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独立的办公室,裴周允一脸怒气地将手机摔碎,“我不是说了录制时间推迟吗?为什么现在节目组已经带着人出发了?” 助理瑟瑟发抖地回答:“我们是按您说的告诉黎导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黎导好像没收到消息。” 裴周允气得直抓头发,“现在立刻马上联系节目组那边,让他们终止录制!” 助理苦着脸,“我们一早就联系了,但是那边一直处于忙线状态。” 裴周允痛苦地抹了把脸。 黎储我草你大爷的,早知道你这么不靠谱我死也不会投资。 无力地摆摆手,“算了,你先出去吧。” “等等,你手机借我用一下。” 助理忙不迭地掏出手机,眼巴巴看着裴周允打了好几电话也没打通,生怕他把自己的手机也摔了。 “出去吧。”将手机还给助理。 助理接过手机拔腿就跑,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裴周允面色担忧,默默祈祷:璟之啊,这回是姐夫对不住你,没拦着那个傻逼。 沉默了一会儿,裴周允唰了一下站起来。 他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李助理,让人备车,我要出一趟……” 第174章 综艺 聂蕊沁看着半天发不出去的消息眉头皱得死死的。 心里涌出一股不安。 两天前,她突然收到君肆昀的消息,说让她参加节目的时候记得把文巧盼带上。 本来她还在疑惑什么节目呢,等她发消息过去问时,君肆昀已经不回消息了。 没过一会儿,她就接到了岳川的电话。 被告知他帮自己接了档综艺。 聂蕊沁当时就炸了,差点冲到公司暴打岳川。 本来好不容易通过君清染联系到编剧改剧本,她也趁着这个时间好好养伤,结果岳川这个小人居然临时给自己接了档综艺。 虽说不录制的话也能赔得起违约金,但多少还是会影响口碑,再加上自己为了争取《盼卿》的剧本修改这一事上已经很麻烦君总了。 这档综艺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推辞。 结果到了节目组她才发现余敏居然也在。 这下聂蕊沁算是看清岳川的目的了,就是为了让她帮着带新人。 不过这余敏都已经分到唐芊手下了,岳川怎么还不死心? “蕊沁姐。”怯生生地声音响起,“岳老师说这次让我跟着您多学学,后面的录制我能跟你组队吗?” 在群芳遍地的娱乐圈余敏的长相只能算中等偏上,只是她身上自带一种单纯无辜的气质。 大而圆的眼睛更是给人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感,再加上她年龄本身也不大,整个人看起来就更小了几分。 聂蕊沁戴着墨镜闭着眼睛根本不想理她。 余敏脸色微微发白,无措地咬着下唇,眼底泛着细微的泪花,声音哽咽着:“蕊沁姐……” 聂蕊沁烦躁地摘下墨镜,扬起一个假笑。 “余小姐,我自己也是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你若是想从我这里学些什么,我只能说声抱歉,毕竟我这一路可都是实打实走过来的,跟余小姐你可不一样。” “我知道岳川把我安排进来就是想让我帮你拉人气,但我丑话说到前头,你蹭流量可以,但最好不要搞什么小动作。” 语气虽没什么情绪,但每一个字都仿佛是在打余敏的脸。 毕竟余敏是怎么进的墨染,又是怎么拿到那些资源的二人心知肚明。 曾经她还在岳川手底下时就多次暗戳戳的挑衅过自己,只是她懒得计较。 也就是这段时间她被分配到唐芊手底下,没人偏袒她了,所有变得谨小慎微起来。 邻座的男人眼神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正好和余敏对视上了。 一种被看破心思的难堪,脸一下就羞得涨红,急忙收回视线低着头,局促地抓着衣服。 没一会儿,节目组的车行驶到一个空旷的平底停了下来。 导演黎储拿着大喇叭喊着:“各位老师我们已经到了。” 《民族之风》的第一期录制邀请了七个嘉宾。 率先下车的是一个中年女人。 女人名叫刘雅凡,虽然咖位不如聂蕊沁大,但是曾经参演过的影视剧数不胜数,甚至有些角色到现在都是非常经典的。 后来年纪稍微大些了演戏的时候就少了,不过但凡提到刘雅凡就总能想到好几个她演绎过的精彩角色。 而后下来的是一个和刘雅凡差不多年龄的男人,叫马慈,长着一张周正德国字脸,板着脸时看着很严肃。 这人是个武打动作指导老师,也是早些年拍了不少动作电影。 不过后来在颜值和流量居上的时代,很多导演更愿意用自身就带有流量的明星拉热度,久而久之他也就退居幕后当起了动作指导师了。 接下来出来的就是聂蕊沁,其实要不是岳川用了手段,按聂蕊沁的咖位根本没必要参加这种小综艺。 余敏紧跟其后,而后是一个白面书生长相的青年,名叫石右。 是靠着演短剧火起来的,参加这档综艺也是在观众面前混个脸熟,应该是想进娱乐圈发展。 不过人看起来有些腼腆。 “我去,终于到了。”少年感十足的声音比人先到,一个染着一头红发的男生三两步跳了出来。 薛卓,十八岁是个素人,也是个富二代。 刚参加完高考在家闲着无聊,于是死皮赖脸倒贴进的节目组。 不仅如此,这人还是个中二少年,非说这山里有什么古迹遗址,让家里砸了好多钱才进的节目组。 最后一个人——杜灵儿。 也算得上是素人,不过她改了个名字,叫杜灵。 看着到达的目的地,杜灵眼神微闪,嘴角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 应该就是这里了,王妈说的那个地方,只是入口在哪儿呢? “杜灵,你快点,我们要开始录了。”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有些不耐烦地催促。 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沉郁,很快扬起乖巧的笑,“来了。” “各位,麻烦先将你们的手机交给节目组保管。”导演无情的声音响起。 余敏率先小声抱怨:“怎么还要收手机啊?” 要是聂蕊沁不肯带自己她还怎么跟叔叔告状啊? 这么想着余敏心里更加不满了。 左右看了一圈,见大家都纷纷将手机放进了节目组的篮子里。 就连那个大少爷也没多说什么。 没办法,余敏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上交了手机。 不过她回来的时候发现聂蕊沁还握着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眉头微蹙看起来很烦躁的样子。 余敏心里冷笑,面上却一片无辜,故作提醒一般:“蕊沁姐,你在和谁发消息呢?导演组让交手机了都没听到。” 第130章 聂蕊沁眼神一凝,冷冷地看向她。 “聂老师,麻烦配合一下。”工作人员端着篮子走到聂蕊沁身边。 聂蕊沁深吸一口气,笑道:“稍等,我最后发一条消息。” “蕊沁姐,您还是快点把手机给工作人员吧,不然又要耽误拍摄进度了。” 看着一直在转圈的消息,聂蕊沁最终死心的将手机放了进去,歉意地冲工作人员道歉:“不好意思。” 工作人员摇摇头退了回去。 而后聂蕊沁才看向余敏,眼神中没什么情绪,只是余敏被看的心里一颤。 随后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她脸色一白,颤巍着张口:“蕊沁姐,我刚刚……”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导演打断了。 “接下来咱们得节目就要开始录制了,接下来先颁布今天的第一个任务……” 第175章 委屈的君肆昀 夜幕降临,桌上燃烧着仅有一盏的煤油灯,室内灯光昏暗。 透过门缝,宋璟之发现白天监视着他们的眼睛消失了。 整个寨子也是一片诡异的安静。 忽然,一道哨声响起。 在这寂静的夜幕中显得极为明显。 紧闭房门的各户村民纷纷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他们神情呆滞麻木,身体僵硬,如同行尸走肉般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同时,站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阿萝忽然也同那些人一样被哨声吸引,愣愣地走了出去。 宋璟之看着这一幕并未阻止,倒回去轻轻拍了拍困倦的君肆昀:“阿肆醒醒,我们该出发了。” 君肆昀抬手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就着宋璟之的手将脑袋搭了上去,睡眼惺忪,嘟囔道:“好哦~” 宋璟之忍俊不禁,捏了捏他的脸,“行了,别睡了,待会儿跟不上他们了。” 说着拉着人跟上了阿萝的步伐。 “除了族长,加上小孩儿一共九十九个人全部在这人了。”君肆昀扫过前方的那些村民,小声对宋璟之说。 “嗯,看来就是族长控制了它们。” 不过这些人身上被下了蛊所以会被族长控制,可阿萝只是个鬼魂为什么会被笛声控制呢? 疑惑之中,二人跟着这些人来到了一个溶洞之中,这个溶洞是天然形成的,内部空间很大。 每个地方都有灯光,经过的地面也相对平整,墙壁的岩石也有磨损的现象,洞顶时不时还有水珠滴落的声音。 看起来这个地方被长期踏足过。 到了溶洞的最深处,君肆昀和宋璟之二人便没在跟上去了。 不过阿萝似乎没有要停下的样子。宋璟之眼神一凝,一张定身符贴在阿萝身上,带着她隐藏在石壁之后暗暗观察。 只见那群村民纷纷跪伏在一块方形的巨石面前。 他们的神情带着忏悔和悲伤,嘴里念着听不懂的句子。 “这话……”君肆昀眯了眯眸子,“怎么这么耳熟呢?” 宋璟之低头,诧异道:“阿肆能听懂?” 君肆昀摇头,“不完全懂。” 这些人的口音倒是和万年前的蛊族有些像。 宋璟之挑眉,不完全懂,就是知道一些喽。 “那他们大概在说什么?” “唔……”君肆昀手指点着嘴唇,回头看他,笑容纯净表情无辜,“璟之想知道?” 宋璟之看着他满脸的坏心眼儿,正要拒绝。 哪知君肆昀忽然将脸凑近,眼神意味深长地扫过宋璟之的唇,声音轻缓而蛊惑:“你给我亲一口我就告诉你。” 湿热的气息在宋璟之侧颊徘徊,宋璟之倏地瞳孔一缩,手心不自觉地攥紧。 喉结滚了滚,抬手推开君肆昀的头,眼神幽邃,声音喑哑:“别闹。” “没闹,你就给我亲一口嘛~”君肆昀不死心地往宋璟之身上扑。 他想通了,虽然现在宋璟之还没有喜欢自己,但只要学会情蛊让他喜欢上自己,成为自己的伴侣都是早晚的事。 他现在只是合法合规的提前谋取身为伴侣的福利。 所以只是想亲亲未来的伴侣有什么错! “璟之璟之,求求你了~我只亲一口好不好嘛~”死皮赖脸黏黏糊糊地撒娇。 要是小银看到君肆昀这副样子一定会大跌眼镜。 “不行。”宋璟之红着耳朵一边挡着君肆昀一边注意着那边的村民,“而且亲吻这种事要……” “要相互喜欢的人才能做嘛,我知道我知道……”君肆昀的脸被宋璟之钳住,脸颊的肉都嘟起来了。 还是不死心地叨叨:“虽然璟之暂时不喜欢我……” “不喜欢我”这四个字说得有些咬牙切齿,很不甘心。 “但是我喜欢璟之,所以我亲你只代表我的一半,璟之现在不喜欢我,那你不亲我不就好了,等璟之喜欢我了你可以再亲回来嘛~” 说着颇为自得地点了点头。 宋璟之:…… 他竟无言反驳,甚至觉得君肆昀说的还有几分道理。 他想自己应该是疯了。 等等,君肆昀刚才说自己不喜欢他……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你了?”宋璟之觉得自己好冤枉。 君肆昀皱眉,小表情臭臭的,撅着嘴巴:“你就是说过,之前你和宋二哥亲口说的,你说你不喜欢我。” 眼睛里带着愤怒又委屈的火光。 不是,他什么时候……不对,和二哥说的,他记得好像是有一次。 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他,宋璟之甚至回忆不起来当时自己说出这句话时的表情。 沉默片刻,宋璟之艰难地开口:“所以,你一直试探我是因为之前我说过的那句不喜欢你?” 君肆昀眨眨眼睛,当然不是。 不喜欢他的人多了去了,他才不在乎,试探宋璟之主要还是觉得他有趣。 暗暗觑着宋璟之眼里闪过的细微的愧疚,君肆昀眼珠子转了一圈。 瘪嘴委屈道:“那你都不喜欢我了,还对我那么好,我年纪小又是非不辨的,万一你想对我图谋不轨怎么办?我当然要试探你了。” 虽然但是,他说的喜欢和君肆昀说的喜欢是一回事儿吗? 宋璟之张了张嘴巴,愣是一个字没说出来。 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觉的松了。 君肆昀抓着空隙眼里闪过一丝狡猾的精光。 抬手去勾宋璟之的脖子,“吧唧”一口亲在了宋璟之唇角,甚至舌尖还刮了一下。 宋璟之一惊,反应过来时君肆昀已经退开半米了,“你……” 君肆昀手指在唇边比了个“嘘”的动作,笑得跟只干完坏事儿就跑的猫一样。 宋璟之死死攥紧掌心,努力控制自己不去碰唇角那片还有些湿热的皮肤。 闭了闭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勉强忽视刚才的触感,压下杂乱的心绪。 抿着唇,收回视线看向前方。 君肆昀这时也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刚才的做法挺不道德的,小步小步地又挪到宋璟之身边。 扒拉着宋璟之的手臂,心虚问道:“璟之,你生气了吗?” 宋璟之没理他,看着前方的身影眼神微微凝滞。 第176章 眼睛 君肆昀拧着眉头,瘪着嘴巴,“我错了嘛,大不了等你喜欢我了让你多亲一次嘛……” “你不是想知道他们刚才说了什么吗?我现在告诉你呀……” 宋璟之依旧不理他,看着前面的人影眉头微微蹙起。 这人是谁?怎么没见过?看着不像被控制了的样子。 而且这么长时间了,族长怎么还没来? “璟之璟之,你理理我……”君肆昀见宋璟之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满脸不悦,拉着宋璟之的手耍赖般晃着。 宋璟之无奈,看向他,“阿肆,咱们现在在做正事儿。” “我知道啊,我要说的也是正事啊。”见宋璟之理他了,君肆昀眉眼弯弯,瞳仁亮亮的。 “那你说。”宋璟之错开和他对视的双眼,看着他抓着自己手臂的手。 “我刚才通过留在长林身上的那缕鬼气感应到他不在这里了。”君肆昀看向跪在地上的村民,示意他:“不信你数数看这里的人。” 宋璟之顺势看过去,发现果然少了一个人。 原本在最前面的长林不见了。 “而且,你发没发现为首的那个人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宋璟之凝目,“是不一样,他身上没有其他人的僵硬感,这寨子中除了族长还有没被蛊虫控制的人?” “不对。”君肆昀勾唇,眼里的乖软褪去,眼神戏谑深邃:“那个人就是族长。” “什么?”宋璟之错愕,“族长是身形佝偻的年迈老人,可上面那人身材挺拔,完全不像同一个人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感应到这人身上的气息和族长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君肆昀耸了耸肩。 第131章 “而且,看到那个大石头没有。”指了指他们跪拜着的石头,“里面有人……或者说尸体。” “但感觉又不止是尸体,似乎还有活物在里面,那些活物似乎想逃,他们在害怕,嗯……很奇怪的感觉。” 君肆昀支着下巴,满脸奇怪的表情。 宋璟之低头看着他,语气有些复杂:“阿肆为什么知道里面有东西?” 那块石头虽然看着大,可没有开口,怎么看都不像能装东西的样子。 君肆昀眨了眨眼睛,指了指自己的左眼,笑道:“这只眼睛看到的。” 不过没有完全利用血瞳的能力无法窥见石头里那些东西的全部。 宋璟之回想起那只妖冶的血瞳,抿了下唇,“你的眼睛……” 话止于此,宋璟之敛着眸子,最终还是没有问下去。 一直盯着前面的君肆昀忽然开口,轻声道:“怎么不问了?要是好奇我可以告诉你哦~” 扭头看向他,唇边噙着笑,眼神透着认真,又补充道:“这次可以不用交换。” 这是君肆昀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着他。 明明没有任何情绪,但宋璟之却觉得眼睛的主人在难过也在……紧张。 宋璟之忽然心口一抽,一股难以言说的抽痛传遍全身。 下意识的宋璟之猛地将君肆昀拉进怀中,手掌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后背,温声低语:“别紧张,每个人都有秘密,阿肆不想说的我不提就是。” 君肆昀窝在他怀里,有些失神。 这只眼睛的回忆不算好。 但是他觉得既然自己是喜欢宋璟之的,那告诉他自己的秘密也是早晚的事,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只是关于这只眼睛的秘密,君肆昀并不像他表面那般毫无波澜。 至少,在他主动提起时,心里是有一丝紧张的。 可这瞬间那一丝紧张逐渐变得平静。 “放开我,放开我!”沙哑惊恐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二人惊醒再次看了过去。 只见长林带着一个男人走了走到族长身边。 而那男人正是失踪了几天的裴周礼,他此时的样子已经非常狼狈了。 衣服满是褶皱,满脸的胡子,脸色憔悴,眼下的黑眼圈都快赶上熊猫了,满眼的红血丝,脸颊也消瘦得不行。 嘴角,脸颊,额头都带着伤。 “你们这是人口拐卖非法囚禁,还有我的朋友呢?你们把他们关哪儿去了?” 五天前,裴周礼和朋友来这边爬山却在这片山脉迷了路,身上的电子设备也没信号。 他们只好沿着唯一平坦的路走,越过一片迷雾他们进了这个寨子。 本是想着天色暗了,找到个寨子可以借宿一夜,顺便通过寨子里的村民向外面求救。 可没想到白日里还热情招待他们的村民晚上居然给他们下药,等他清醒过来人就已经被关在了一个暗不见天日的地方。 和他一起的几个朋友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每天除了送饭的长林他再没有见过其他人,他吵过闹过但长林跟个木头似的,不管自己怎么挑衅他都不为所动。 期间他也尝试过逃,但每次走到寨门就又会走回来,就跟鬼打墙似的。 后来再次被抓到,他终于憋不住动了手。 可这长林力气贼大,没几下自己就被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老老实实地被关着。 直到刚才,他正睡得迷迷糊糊就感觉有人将自己提了起来。 睁眼一看发现是长林,还是那副木讷讷的样子,无论他怎么挣扎怎么撕咬,长林就跟感受不到痛一般带着他来到这个溶洞。 “你们这群强盗,赶紧把我放开!否则我要你们好看!”裴周礼叫嚣着,丝毫没有一点自己被绑架了的害怕。 看得君肆昀一脸无语。 “头脑简单四肢也不发达的家伙,说他是猪都侮辱猪的智商了。”君肆昀毫不客气地点评:“你姐夫这个弟弟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吗?毫无还手之力也敢这么猖狂?” “难怪被关了这么多天那个族长也没处理了他,恐怕是觉得以他的智商即便放了他,他也离不开这个寨子。” 君肆昀说着说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不高兴,扭头看着宋璟之:“我们一定要救这个蠢蛋吗?” 宋璟之拍拍他的头,也是颇为头疼:“好了,别抱怨了,来都来了不救能怎么着?” 他一直知道裴周礼不聪明,但也没想到这个局面他会不聪明到和绑匪对着干。 二人私语之时,他们身后的阿萝忽然走了出去,带动了脚边的碎石发出一阵细微的声音。 跪拜的村民纷纷朝这边看了过来。 宋璟之和君肆昀眸子一凝,糟了。 第177章 突然出现的七人组 然而那些村民只是看了一眼这边,注意力很快又收了回去,仿佛没看到阿萝一般。 不过阿萝是鬼,没有阴冥伞又是在晚上那些人看不到阿萝也是正常的。 “那里似乎有东西在吸引阿萝。”君肆昀盯着阿萝走过去的背影低声说道。 “你说那块石头里面的尸体会不会是阿萝?”宋璟之看着那块石头若有所思。 君肆昀眯了眯眸子,左瞳逐渐变红,透视之下,那块石头之中的景象全部显露。 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君肆昀瞳孔骤缩,下意识收回了血瞳,微微侧了侧头,脸色看着不是很好。 宋璟之扶着他的肩膀,忙问:“怎么了?是……看到什么了?” 君肆昀抿着唇,眼神阴沉,声音沙哑,抬眸看他:“那是尸体是被封在石头中的,而尸体中承载着无数毒虫,简单来说,尸体是用来炼蛊的器皿。” 看那样子,底下的蛊虫已经快要炼制成熟,这些蛊虫本就依靠人肉为食,一旦离开尸谷第一时间就是寻找寄生的宿主。 这里的村民恐怕就是这种情况,被蛊虫啃食掉五脏六腑,依靠母蛊控制他们身体里的子蛊行动。 蛊虫这东西不比鬼魂,鬼魂是无形的,蛊毒有形且数量庞大,无孔不入。 以他现在的实力护住自己和宋璟之不是难事。 但裴周礼这人他可就管不了了,而且…… 算算时间,那些人也该到了。 “那就速战速决。”宋璟之指尖掐着金光,正要出手入口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道女声。 “天呐,这个溶洞也太大了吧?!” 透着震惊与欣喜的语气彻底打破了和平的画面。 宋璟之眉头一皱,眼神一凝。 君肆昀唇边带笑,眸子幽深。 来了。 那群跪伏地上的村民身体一抽,纷纷直起了身子,僵硬地扭着头朝声音的来源看去。 “太好了,有人,我们有救了。”率先出现的是余敏,此时她满身狼狈。 精致的妆容晕开糊在脸上,洁白的运动服也是黑一块白一块的。 紧跟其后的是薛卓,他看起来精神气还行。 满脸震惊兴奋地观察着整个溶洞,嘴里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惊叹:“太神奇了,大自然简直是太神奇了!” 甚至还掏出手电观察岩壁,又抄起脖子上的相机“咔咔”一阵拍。 刘雅凡和马慈因为年龄的原因,刚开始进溶洞还是有些警惕心在的,直到看到那些村民才放松下来。 唯一保持警惕的大概就只有聂蕊沁了,从他们踏进那片迷雾开始,她就收到了文巧盼的警告。 即便看到人她也没有放松警惕。 走在最后面的杜灵看着这个溶洞,脸上闪过狂喜,瞳孔出现了一瞬间的黑雾。 找到了。 “嘿,你们好。”余敏高声喊着那群村民,“请问你们是这里的居民吗?那你们知道怎么出去吗?” 君肆昀看着作死的余敏气笑了。 就连好脾气的宋璟之也没忍住一脸黑线。 君肆昀嗤笑一声,“看样子裴姐夫慢了一步啊。” 宋璟之无力扶额。 虽然知道裴家会有这么一遭,但他没想到这群人会好死不死偏偏这个时候来。 那边的裴周礼看到来人眼睛顿时亮了,连忙出声求救:“救命救命啊,这群人是劫匪,他们绑架了我,快救救我。” 裴周礼的话让七人皆是一愣,脚步顿在了原地。 那些村民好似也因为裴周礼的求救被激怒,纷纷站了起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被打扰的愤怒,皮肤之下有东西在疯狂蠕动。 一部分人怒视着裴周礼,仿佛要将他吃了。 此时裴周礼也发现不对劲了,他看着靠近的村民,惊恐的发现这些人的眼球中有东西在爬行。 “啊!怪物怪物啊!”裴周礼一张脸惨白,扑腾着身体往后爬。 剩下的一大部分人阴森森地盯着余敏。 余敏被他们看的僵硬在原地,哆嗦着往薛卓身后退:“这,这些人,看着不对劲。” 第132章 那些人虽然盯着她,可却没有要靠近的意思,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或许是因为他们离得比较远,溶洞中光线也比较暗,薛卓没有像裴周礼一样看清那些村民身上的变化。 只是看着被绑着的裴周礼一副惧怕的样子心生燃起了中二之魂。 怒喝一声:“大胆绑匪,居然在我眼皮子底下胁迫人质,我告诉你们,我们的人马上就到了,识趣的话就赶紧放人。” 刘雅凡还有些理智在,她连忙拉了拉薛卓的袖子,小声道:“小卓先别冲动惹恼了他们,好歹等节目组找来再说啊。” “对啊。”马慈好歹也是武打片出身的,拳脚功夫还算可以,心里盘算着那群村民的武力值。 虽然老弱小占多数,但他们人多啊,先不说能不能救下人,若是惹恼了这群人,他们自己说不定都要搭进去。 另一边观察着的君肆昀双手环抱,“看来又是个蠢蛋,璟之我们现在怎么办?” 宋璟之眉心微蹙,看向一直跪在石头面前没有任何动作的族长,又看了看已经走到石头边的阿萝。 道:“你觉不觉得这群村民似乎在护着族长?” 即便很愤怒他们也没有离开族长身边半步。 “我倒是觉得他们护着的是那块石头里的东西。”君肆昀并没有回头,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偷偷离开的杜灵。 这是要通风报信? ‘秦沫儿,跟着她。’一声令下,君肆昀的左瞳一闪,一缕暗红的光从他眼中飘了出去。 嗯? 宋璟之低头看了眼君肆昀,正巧看着那缕从他眼中飞出去的红光。 刚刚那是……大鬼的气息…… 宋璟之若有所思,虽然君肆昀说自己并未以身饲鬼,但刚才那大鬼的气息还是让他有些担心。 “怎么了?”君肆昀回头无辜地望着他。 宋璟之回神,摇头也不多问:“没什么。” 而后又笑了一声,敲了敲他的额头,调侃道:“现在都敢当着我的面召唤大鬼了?” 君肆昀缩了缩脖子,嘟囔道:“有什么关系嘛,反正我的秘密璟之也知道得差不多了……” “再说了,我喜欢璟之,所以璟之可以知道我的秘密。” 这已经是君肆昀今晚第二次说喜欢自己。 宋璟之心跳漏了一拍,失神地想: 要是他再说一次,自己可就要当真了…… 第178章 两个蠢蛋 想什么呢,即便阿肆真的喜欢自己又怎样? 别忘了,自己对他来说可是巨大的隐患。 “璟之?”君肆昀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发什么愣呢?我刚刚说的听到没有?” 宋璟之回神看过去,“抱歉走神了,阿肆说什么?” “那石头里的东西一旦炼成咱们都跑不了,而且现在这情况璟之肯定不会放任这些人在这里。” 当然君肆昀是不可能跑的,来这里本来就是想看看杜灵他们要干什么鬼。 现在看来应该是冲着那石头里的蛊王来的。 “咱们要不直接冲出去把族长挟持了,然后将那石头里的东西毁了怎么样?”君肆昀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眼里满是干架的兴奋。 他倒是想看看到底是自己的驭鬼术厉害还是他们的巫蛊之术厉害。 “为今之计也只能这样了。”宋璟之点头,神情无奈。 得到认同的君肆昀眼睛放光,“那就我先来。” 舌尖掠过红唇,眼中闪过嗜血的红光,‘长林,攻击族长。’ 原本按住裴周礼的长林呆滞的眼神一闪,身体有些抽搐,皮肤之下的蛊虫像是在反抗。 但却依旧没有抵御过鬼气的侵扰。 灰白的瞳孔染上猩红,长林低喝一声,朝着跪在地上的族长攻击过去。 一股罡风袭来,族长终于动了。 身子一侧躲过了长林的攻击,震怒地看向他:“长林你干什么?!” 也是这时族长的大半张脸露了出来,宋璟之惊讶的发现,白日里极度苍老的族长此时竟然平白年轻了几十岁。 脸上的皱褶平滑了很多,看起来像是四五十岁的青年人。 长林仿佛没有理智一般再度朝族长袭去,族长大惊,指示着其他村民:“拦住他!” 得到命令的村民们纷纷朝长林扑过去。 与此同时宋璟之冲了出去,手中的定身符箓不要命的往那些村民身上贴。 好不容易从混战中爬出来的裴周礼猝不及防又被撞翻在地。 抬头一看,君肆昀笑着朝他招了招手:“蠢蛋,你好。” 裴周礼一愣,只觉得君肆昀眼熟,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君肆昀抓着衣领提了起来。 远处的一行人都看傻眼了。 “这,这怎么还打起来了?”刘雅凡茫然:“还有那两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别管这些了,趁着他们内讧,咱们还是先跑吧。”反正余敏是觉得这群人不对劲,趁着那边的混乱她转身就要往来时的方向走。 “不行,既然那边内讧了,咱们可以趁这个机会将那个人救出来、”热血少年薛卓满脸无畏地往裴周礼的方向靠近。 “嗳,你别……” 本来知道薛卓是个富二代余敏是有心结交的,录制时也总是有意无意的示好巴结,可奈何这人就是个听不懂人话的木头。 总是拆自己的台,搞得自己很尴尬,又因为要维持人设不得不装作听不懂。 而且要不是他非要探什么险,他们也不会迷路。 余敏简直要忍不住对薛卓破口大骂。 “刘老师你们要不在这儿等我们?我和小卓过去把人带过来一块走。”马慈迟疑道。 “马老师我跟您一块儿。”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石右迫切回答。 刘雅凡对自己几斤几两还是很清楚的,自己上去完全就是添乱,于是点头正想扭头跟聂蕊沁说,却发现聂蕊沁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去了。 “小沁什么时候过去的?!” 当然是看到君肆昀的那一瞬间就冲出去了。 难怪一直没回自己的消息,看来这位早就知道会在这里碰面。 君肆昀看着冲上来的薛卓,将手里的裴周礼一把扔给他,“小朋友,带着你的同类躲远点儿,这些东西粘上了可是要人命的。” “嗳嗳……”薛卓惊慌失措的扶住裴周礼。 甚至都没看清君肆昀的样子,只隐约觉得有头发扫过自己的鼻尖,带着股淡淡的果香。 恰时马慈和石右跑了过来,帮着扶住裴周礼解开他身上的绳子。 “谢谢谢谢。”裴周礼连忙道谢,而后又急急忙忙拉住想上前的薛卓:“别过去,那些人都是怪物!” 他的脸依旧很白,眼底满是心有余悸。 “怪物?”薛卓不解。 “是,他们,他们的眼睛里全部,全部是虫。”回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裴周礼现在还有些想吐。 “不是普通的虫,是蛊毒。”聂蕊沁一脸严肃地看着那些没有理智的村民。 “蛊,蛊毒!”薛卓嗓子一抖:“就是传说中的苗疆巫蛊之术?” “是。”这还是文巧盼告诉她的。 她说这些村民已经不是人了,全部是蛊虫的容器,普通人一旦沾上只有死路一条。 “那,那他们……”石右看向宋璟之和君肆昀,二人的游走在那些村民之间,身形飘逸动作极快。 好吧,完全不用担心。 裴周礼看着宋璟之揉了揉眼睛,欣喜若狂:“嘿,那不是我哥嘛!” 薛卓看着二人,眼睛微亮,抓着他问:“那个是你哥,长头发那个?” “不是,短头发那个。” 薛卓松开他,“哦。” 又问:“那,那长头发那个呢?他是谁啊?” 裴周礼看着君肆昀,“嘶,不知道,不过有点眼熟,兴许是我哥的朋友吧。” 薛卓眼睛更亮了,还想问,忽然一个黑色的人影朝他们飞了过来。 “咚!”落在他们脚边。 众人低头一看,薛卓甚至还跳脚踢了踢:“死了?” 裴周礼补了一脚,“应该吧?” 下一秒,地上的人影抽搐了一下,猛然抬起头,脸上的皮肤之下鼓起数个鼓包,下面有东西在爬。 而后,密密麻麻地虫子从他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中爬了出来。 “啊!!” 几人吓得放声尖叫,下意识地拔腿就跑。 “什么东西啊?!” “太恶心了!” “妈呀,跟上来了跟上来了!” “救命啊!” 听到声音,宋璟之眸光一凝,长剑震开袭来的村民,身形快如残影来到了几人身边。 指尖画着火符,抛向那些蛊虫。 蛊虫的瞬间萎靡了一大半,不敢在往前,纷纷开始往后退。 怕火? 宋璟之灵光一闪,高声喊道:“阿肆,这些蛊虫怕火。” 第133章 君肆昀耳朵一动,同宋璟之一样手指在空中比划两下,一张火符画好拍向临近的一个村民。 而后在火势蔓延开时又将那村民推向其他人。 很快那些村民身体里的蛊虫被火势逼得钻了出来,勉强跳掉的蛊虫惊慌失措的往那块石头的方向爬去。 第179章 蛇群危机 等到那些蛊虫退开,君肆昀才慢悠悠地朝宋璟之那边走去。 站在宋璟之面前,仰着头问他:“璟之我厉害吧。” 眼神期待地望着他,一副求夸奖的表情。 宋璟之没忍住笑弯了眼,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阿肆真棒。” “嘻嘻。”救了蠢蛋的郁闷心情瞬间扫平。 回过神的众人看着二人若无旁人的亲昵姿态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咳。”最后是裴周礼没忍住咳嗽了一声。 君肆昀面对宋璟之乖软的表情一冷,眼神凉飕飕地扫过去。 裴周礼被他看得打了个哆嗦。 乖乖,这人怎么还两副表情呢? 刻意不去看君肆昀,硬着头皮喊了声宋璟之:“璟哥,你怎么来这儿了?” 听到他的称呼,君肆昀的表情更冷了。 完全不等宋璟之回答,冷嘲热讽阴阳怪气:“当然是托某些不要命蠢蛋的福,不然谁来这种地方啊,喂刚才那些虫子吗?” 虽然君肆昀刚才救了他,但裴周礼脾气向来不好。 再加上觉得自己这会儿也安全了,因此被君肆昀这么一怼,压抑已久的大少爷脾气也就上来了。 双眼冒火似的瞪着他:“你骂谁是蠢蛋呢?” 君肆昀眸子一暗,而后脸一垮,嘴巴一瘪,双眼带着水雾满脸委屈地扭头看向宋璟之。 “璟之,他瞪我。”抱着宋璟之的手臂,一只手指着裴周礼。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裴周礼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其他人同样一副化石模样。 尤其是聂蕊沁,要不是见过满腹恶劣的君肆昀,在看着他这副委屈模样聂蕊沁都要心生怜爱了。 “我哪里瞪你了?明明是你先骂我蠢蛋的。” “我骂谁是蠢蛋?”君肆昀靠着宋璟之唇角带着玩味的笑。 “你骂我是蠢蛋。”裴周礼梗着脖子,双眼猩红。 “是谁蠢蛋?” “我是蠢蛋。”裴周礼脸色涨红,脖子青筋暴起。 “噗!”薛卓和石右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看你自己都承认自己是蠢蛋,还轮得到别人骂你吗?”君肆昀摊了摊手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眼里的恶劣彻底激怒了裴周礼,理智丧失朝君肆昀扬起了拳头,“你再骂一句试试!” 宋璟之看着怒火中烧的裴周礼眼神一凉,先一步一手刀打在了他脖子上。 裴周礼眼皮一翻晕了过去。 下一秒,一只黑乎乎的小虫子从他的耳朵里爬了出来。 宋璟之木剑一挑,将那只蛊虫分成两段,两节蛊虫蠕动抽搐片刻便化成了血水。 “!” 其他人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煞白煞白的。 “噗!” 循声望去,只见坐在石头前的族长喷出一口鲜血,捂着胸口,脸色瞬间灰白下去。 原本平整一些的皮肤瞬间又有了衰老的趋势。 他满眼怨毒地看着宋璟之和君肆昀:“你们坏我好事!” 宋璟之神情淡漠,“是你太贪心了,我说过我们无意打扰,只要你将我们要找的人还回来我们就会离开。” “呵,离开?”族长冷笑一声,“从来还没有来了这乌陵千的活着离开的人,他是,你们也一样。” 说着,族长将手指放在唇边,族长的眼神阴冷带着杀意。 哨声响起,整个溶洞传来“嘶嘶”的声音。 紧接着,那些岩石缝中爬出无数的花色不一的蛇来,吐着蛇信子露出其中的毒牙。 “小家伙们,该用餐了。” “啊,蛇,蛇……”不远处的刘雅凡尖叫着,而她的身边早已没了余敏的影子。 “刘老师!”马慈想过去,但来时的路已经被密密麻麻的蛇群包围。 “君少爷现在怎么办?”聂蕊沁终于逮着机会和君肆昀说话了,此时她的脸也异常的白。 君肆昀暼了她一眼,扫过那些蛇群,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怎么办?凉拌呗。” 聂蕊沁:…… 她就不该对君肆昀抱希望。 看着同样镇定的宋璟之,聂蕊沁眼珠子一转,决定换个目标,“这位先生,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君肆昀眼神一下就犀利起来。 宋璟之看了她一眼,神情凝重,“刚才那些蛊虫怕火,这些毒蛇不确定,可以试试。” 说着指尖凝着火诀朝蛇群丢去。 那些蛇的动作停了一下,众人一喜以为有用。 他们身后的族长却忽然冷笑一声,口哨吹得更激烈了。 下一秒蛇群变得躁动起来,进攻的速度也快了起来。 竟直直的朝他们飞跃过来。 “啊!”眼看着那些蛇就要碰到刘雅凡,刘雅凡一脸死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宋璟之将手里的木剑摔了出去,袭击刘雅凡的毒蛇直直的被插在墙壁上。 “麻烦扶一下地上的人,我来开路。”宋璟之口吻轻淡。 而后符箓不要命的往那些蛇堆中摔去。 不消片刻中间就炸开了一条路,马慈架着裴周礼跟在宋璟之身后,其他人则跟在马慈身后。 唯有君肆昀慢悠悠地走在所有人后面。 他的步伐不急不缓,但却未曾落下他们分毫。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族长的错觉,那些蛇群似乎都不敢攻击君肆昀。 只是试探性地跟在君肆昀身后。 等走到刘雅凡身边,君肆昀才回头看向族长,脸上的表情是嘲弄戏谑的,仿佛在看什么跳梁小丑。 族长眼皮子一跳,口哨吹得更加卖力,那些蛇群也变得更加暴躁,蛇信子吐得更加欢畅。 它们的眼睛也变得猩红无比,毫无理智,只有杀戮的气息。 这族长的控制下,原本还有些忌惮君肆昀的蛇群短暂的忘记了害怕,只遵循着操控者的驱使,不留余力地朝他们攻去。 “怎么,怎么感觉,这些蛇更加暴躁了……” 中二少年薛卓咽了咽口水,中二之魂被吓得尽数褪去。 宋璟之表情凝重,低声对君肆昀说:“阿肆,待会儿我用雷决符劈开一条路,你带着他们先出去。” “那你呢?” 宋璟之表情不变,“我会在你们后面出去。” 但画雷诀符不比其他符箓,一个是耗时长,一个是耗精力。 等宋璟之画好送他们出去后,短时间内他恐怕无法画第二次雷诀符。 他这是要保全这些人…… 第180章 驭蛇和驭“蛇”(错别字晚点改) 君肆昀心里骤然升起一股怒火。 宋璟之总说君肆昀不在乎自己的命,其实宋璟之比君肆昀更加不在乎自己的命。 否则也不会几次三番拒绝君肆昀修复佛珠,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之下为了几个陌生人要舍身施救。 “不行,要走一起走,怎么能让这位先生一个人承担这群东西,大不了咱们拼了!” 很好,薛卓还是那个中二少年,这个时候了还不忘热血一下。 “对啊对啊,本来您也是为了救我们才陷入这种境地的,我们自然不能抛下您不管。”刘雅凡被聂蕊沁扶着,身体还有些发软。 回想起刚才要不是宋璟之救了她,自己现在恐怕已经被这些蛇咬死了。 马慈和石右也纷纷表示不能就这么走了。 君肆昀被他们吵得有些烦躁,“行了。” 面无表情地侧头看着聂蕊沁,冷声道:“你带着他们离开。” 聂蕊沁无措,指了指自己:“我?” “对,就是你。”君肆昀皱着眉头,眼里带着几分不耐烦,“有她在这些东西伤不了你。” 她? 聂蕊沁愣了一秒,而后反应过来君肆昀说的是文巧盼。 心里默默喊了声文巧盼。 ‘沁姐没事,你放心走,有我在。’ 聂蕊沁顿时放下心,冲刘雅凡他们说道:“刘老师,咱们先出去。” “可……”刘雅凡看了眼宋璟之。 宋璟之虽不明白君肆昀和聂蕊沁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既然他说这些蛇不会伤害聂蕊沁也就一定不假。 笑容温和的朝她点头:“你们先离开,这里有我俩。” 言尽于此,几人也不再多言,跟着聂蕊沁往洞口的方向走。 神奇的是,那些蛇真的没有伤害他们。 聂蕊沁看着胸前散发着微弱光芒的项链忽然有些明白君肆昀为什么要发那条消息了。 “阿肆……”等几人离开后宋璟之喊了君肆昀一声。 第134章 君肆昀没理他,只是半敛着眸子看着那些张牙舞爪的蛇,眸底红光闪过。 掀起眼皮看着端坐在石头前的族长。 红唇微微一勾,“驭蛇是吧?” “真是不巧,我也会。” 手心之中凝聚起黑红之气,那些死掉的蛇的尸体幻化成无数黑气,纷纷扰扰的漂浮在空中。 如同鬼魅一般将地上的活蛇绞死,死去的蛇又化成阴气,再次缠绕上更多的蛇群,而后活蛇越来越少,空中的阴气越来越多。 很快局势倒戈,族长震惊得眼珠子突起,苍老的脸上满是恐惧,指着君肆昀半天说不出话:“你,你……” 君肆昀冷笑一声:“驭蛇的灵魂也算是驭蛇吧?” 看着自己身边的阴魂,君肆昀歪着头,眸子刻意睁圆,表情无辜道:“不过,我的蛇似乎比你的蛇更强啊,老妖怪。” 族长身体一抽,再次口吐一口鲜血,声音哽在了喉咙里。 而后脸上的脸皮一松,密密麻麻地蛊虫从他的身体里爬出来,争先恐后地爬进了那块石头之中。 只余下一堆恶心的人皮在蒲垫上,一层一层地看着很是渗人。 下一秒,整个溶洞开始晃动,头顶不断有石块落下,看起来像是要坍塌了。 宋璟之一惊,“阿肆这里似乎要塌了,我们快离开。” 说着拽着君肆昀的手腕就要往外跑,君肆昀任由他拉着。 只是离开前他看了眼依旧站在石块前面的阿萝。 阿萝同样望了过来,她已经恢复了理智,看向君肆昀的眼神充满悲伤,绝望,恐惧,仇恨,以及……在向他求救。 她说:救救我。 君肆昀咬着牙,只来得及放出一号,吩咐:‘一号,把她带过来。’ 一号听到命令化作一缕黑雾从君肆昀瞳孔中飞出,来到阿萝身边拉着她往回到君肆昀的瞳孔之中。 红莲领域只允许和君肆昀签订契约的鬼魂进入,若是陌生鬼魂闯入红莲领域,君肆昀会遭受百倍反噬。 他当然知道,只是阿萝刚才的眼神太绝望,绝望到……他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那一瞬间他救的不是阿萝,而是曾经的自己。 所以他破例了,即便会有反噬。 但没想到反噬来的这么快。 “呃……”闷哼一声,君肆昀捂着眼睛,脸色惨白几乎站不住脚。 听到声音地宋璟之下意识回头,就看到君肆昀整个人直直的往前扑。 瞳孔一缩猛地跪了下去将人接住搂在怀里,“阿肆,你怎么了?” 君肆昀一只手捂住左眼。 脸上、唇上没有丝毫血色,额间不断的冒着冷汗,整个人都在发抖。 死命地咬着嘴唇,即便已经咬出血了也不见他松口。 “阿肆,别咬,别咬……”宋璟之红着眼睛掐住他的脸,他不知道君肆昀现在是怎么回事,但他知道他现在很痛苦。 “呃……”白皙的脖子因为痛苦泛起青筋,染上浅浅的粉色。 君肆昀一只手死死抓住宋璟之的手腕,修剪整齐的指甲随着他的用力没入宋璟之的皮肉。 很快宋璟之的手被抓出了血。 “阿肆,到底怎么了,眼睛痛?是刚才受伤了吗?”宋璟之心急如焚地伸手去拉他捂住左眼的手。 本以为要费一阵力气才能拉开,但没想到他只刚刚碰到手背,君肆昀就自己放开了手。 血红色的瞳孔泛着红光,一滴血从眼眶溢出,落在宋璟之的手指上。 宋璟之心头一抽,颤抖着手去碰他的眼睛,睫毛是湿的,指尖的水雾是透明的,原来不是血…… “璟之……”君肆昀轻轻张嘴,声音很小,是无意识的呢喃:“眼睛好痛,好痛好痛……” 他用了三个好痛。 或许更多,但因为已经痛得眼神涣散,痛得说不出话,被全部淹没在了喉咙中…… 宋璟之没忍住眼睛一酸,喉咙哽咽到连正常的吐息都做不到。 缓缓低头,一颗泪带着一个吻落在了君肆昀的左眼上。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么痛…… 对不起,我才知道原来你这么痛…… 对不起,我知道你这么痛却帮不了你…… 第181章 黏黏糊糊君肆昀 大脑的钝痛感逐渐褪去,君肆昀的意识也慢慢回笼。 眼皮的湿热感让他先是茫然一愣,而后一抹喜色划过眸底。 潜意识抬手勾住宋璟之的脖子,仰着头贴上他干燥的唇。 宋璟之睫毛一颤,搂着君肆昀的手一抖,心里发出一阵叹息,随后扣住君肆昀的后脑任由他的胡作非为。 他们相互汲取着对方的温度,一个热烈急切,一个耐心引导。 唇齿碾磨之间,宋璟之挫败忧郁的想:我应该退开的…… 但心底的贪念到底战胜了理智。 “唔……”君肆昀难耐地嘤咛一声。 宋璟之这才缓缓松开他,眸子雾蒙蒙地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月色之下,君肆昀脸颊酡红,眼尾泛着红晕,长而翘的睫毛沾染着湿漉漉的水汽,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其中带着迷离的媚态。 红瞳还泛着微弱的光,为其再添了一丝妖冶。 殷红的唇微微有些肿胀泛着水光,像极了晨露灌湿的玫瑰花瓣,颓靡艳丽。 更要命的,他似乎不知餍足般用舌尖轻轻掠过花瓣,带着愉悦的回味。 宋璟之搂着他的手一紧,灼热的呼吸更是有一瞬间的停滞。 一瞬间的干涸之感让喉咙有些粘黏,不自觉地滚了滚喉结,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只是心跳声怎么也平息不下来。 “璟之刚刚亲我了。”喑哑的声音带着一股愉悦,君肆昀心情很好的撑起身体凑到宋璟之耳边轻声说道。 湿热的气息打在宋璟之的耳廓,顿时让他手再次一抖。 宋璟之没吭声,有些无措地抿紧嘴唇。 君肆昀眼神微妙,继续说:“璟之说亲吻要相互喜欢的人才能做,我喜欢璟之所以想亲你……” “那……璟之亲我是为什么呢?” 宋璟之身体紧绷,依旧不吭声。 “呵……”低低轻笑一声,君肆昀再次抬手勾住宋璟之的脖子,侧头再次贴上宋璟之的颈侧。 “我觉得,璟之也喜欢我。” 宋璟之瞳孔一缩,身体紧绷得更厉害了,僵着嗓子哑声喊道:“阿肆,我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 “不行!”君肆昀眉头微拧,一个用力将宋璟之扑倒在地上,趴在他身上低头盯着他,“你先说清楚,是不是喜欢我?说清楚了我就放开你。” 宋璟之对上君肆昀认真又执拗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怎么会不喜欢呢?眼前这个人的每一个表情,说得每一句话都喜欢得不得了。 可是如果喜欢他的代价是伤害他,那他怎么敢喜欢,怎么能说出口…… 视线一寸一寸描摹过君肆昀的眉眼,每一分都带着忧虑和悲伤。 君肆昀被他看的有些心慌,不自觉的伸手捂住了宋璟之的眼睛。 有些欲盖弥彰的慌乱:“你不说就算了,但是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就是喜欢我的。” 不管,宋璟之就是喜欢君肆昀。 他有些赖皮地想。 就算不喜欢,那他也有办法让他喜欢。 总之,他看上的东西必须得到,看上的人也必须是他的。 阴暗的情绪又冒了上来,眸子也一点点暗了下去。 “嗯。” 更多的阴暗情绪还没释放,宋璟之简简单单一个“嗯”字就将其打散。 君肆昀眨了眨眼睛,松开遮住宋璟之眼睛的手。 脸上的笑慢慢绽开,瞳仁亮亮的,语气雀跃:“璟之璟之,你承认喜欢我了?” 宋璟之眼神飘忽不和他对视,只道:“阿肆,我们真的该去找小裴了。” “我知道我知道,那你说一次喜欢我嘛~”黏黏糊糊地趴在宋璟之颈窝撒娇:“我都说了好多次喜欢璟之了,璟之一次也没说过……” 宋璟之无奈地拍拍他的脑袋,“不要耍赖,再不起来说不定小裴他们都要过来找我们了。” “说嘛说嘛~”君肆昀不听,脑袋不停的在宋璟之颈侧蹭。 “阿肆……” 宋璟之看着身上黏糊的大型猫颇为头疼,正想着要不要哄一哄,远处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好像就是这里,我刚刚听到璟哥的声音了。” 是裴周礼的声音。 一阵脚步声过后,裴周礼的声音逐渐清晰:“璟哥,你……你们在干嘛?” 看着二人的姿势,找到人的欣喜瞬间被疑惑取代。 又是这个蠢蛋! 君肆昀脸上的表情又臭了下来。 宋璟之无声叹息再度暗示地拍了拍君肆昀的后背。 君肆昀这才不情不愿地起来。 第135章 看向裴周礼的眼神像是要将他大卸八块。 宋璟之好笑地看了眼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表情淡定地看向众人:“你们没事儿吧?” 率先回过神的刘雅凡若有所思地笑了笑:“没事没事,出了溶洞那些蛇就没在追过来了,我们看你俩一直没出来担心出什么事就过来看看。” “对啊对啊。”其他人也应和道。 宋璟之点点头,“这地方不宜久留,还是先离开再说。” “好好好。”薛卓几人跟个人机似的只知道点头。 “阿肆,走吧。”宋璟之回头拉着表情郁闷地君肆昀带头往来时的方向走。 众人跟着走了几步,忽然刘雅凡想到什么,惊呼一声:“不对,小余和小杜她们不见了。” 她这么一提几人才发现队伍少了两个人。 “小余是刚才那些蛇出了之前自己出了,我没拦住。”刘雅凡皱了下眉头,“但是小杜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呢?” 对啊,杜灵石什么时候不见的?他们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君肆昀觑了刘雅凡一眼,慢悠悠打了个哈欠道:“杜灵在你们刚进溶洞时就离开了,至于余敏嘛……放心死不了。” “你怎么知道?”薛卓眼神炯炯地看着君肆昀。 啊,这个人好好看啊。 宋璟之看着他的眼神皱眉,不动声色地将君肆昀挡在身后。 君肆昀被他看到莫名其妙,不过只懒洋洋暼了他一眼,“爱信不信,你们要是不信也可以自己去找人。” “温馨提示,溶洞之中的那些‘人’可没死哦,你们不怕死的话就尽管乱跑吧~” 说着拉着宋璟之的手不在管他们,“璟之,我困了,回去睡觉。” 宋璟之见君肆昀对薛卓的态度,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笑。 “璟哥,你们等等我……”裴周礼可不认识什么余敏杜灵的,他好不容易才从那群怪物手中逃出来,可不能在被抓回去了。 第182章 得意的君肆昀 聂蕊沁对于余敏的死活可管不了那么多,而且她相信君肆昀,既然他说了余敏不会死就肯定没问题。 只看了眼刘雅凡,提醒道:“刘老师,听君少爷的没错。” 刘雅凡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小声问:“你看起来和那孩子很熟,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聂蕊沁看了眼拉着宋璟之乐颠颠的君肆昀,心里也有些恍惚了。 这和之前帮她处理文巧盼的事的是同一个人吗? 抿了下唇眼神复杂:“不算熟,但我们现在被困在这里也没别的办法了,只能先跟着他们,您也看到了他们俩很厉害。” 刘雅凡点点头,不再多问。 没一会儿他们跟着宋璟之和君肆昀二人回到了寨子。 “这里居然还有一座寨子?”薛卓看着古老的房屋震惊道。 “是啊,我们来的时候居然没发现这寨子。”石右也颇为惊奇。 天色微微发亮,宋璟之看着这一行人等,问道:“先说说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众人相互看了一眼,最后是马慈开口:“我们是来这边录节目的,今天下午我们本来是遵照节目组的安排做任务,结果不小心在进了一片迷雾林,和拍摄的工作人员走失了。” “期间尝试过联系节目组,但身上的电子设备都没有信号,我们在林子里转了好久最后找到了那个溶洞。” “什么迷路,要不是薛卓非要探什么险往那林子里钻我们怎么可能迷路。”聂蕊沁可不怕得罪人,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薛卓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尴尬羞愧地挠了挠头,“抱歉,这确实是我的错。” “不过我们在林子里转了很久也没看到这个寨子,既然这里有个寨子那咱们应该能从寨子的入口出去吧?” “出不去的。”裴周礼恹恹地回答了薛卓的问题。 众人好奇地看向他。 裴周礼解释道:“我和我朋友是五天前来的这里,最开始也是和你们一样穿过了一片林子,和你们不一样的是我们是在白天进入这寨子的。” “起初我们这寨子里的人可热情可友善了,然后我们就在这儿住了一夜,本想着第二天就离开的,但谁知道那些村民不让我们走,甚至所有人就跟变了样似的,凶神恶煞的将我们关了起来。” 这期间他的朋友一个个被带出去,也没见他们回来。 裴周礼后知后觉才感到害怕,有一天夜里趁着所有村民都睡了他用偷偷打碎的瓦片割开绳子想逃出去。 但是那一夜他每次跑出寨子大门就会莫名其妙迷失在那片云雾林中,然后走出林子就又出现在了寨子里。 他尝试了很多遍,都没走出去,就跟遇到鬼打墙了似的。 第二天那些村民醒了发现自己逃跑的事就又把自己关了起来。 接下来的三天他都没在找到机会出去。 听完裴周礼的话,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刘雅凡脸色惨白,哆嗦着嗓子:“那,那我们现在,现在怎么办?” 宋璟之思忖片刻,温声安抚:“大家先别着急,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还是先休息休息养足精神,等天亮再找找出去的办法。” 一行人惴惴不安,想着也只能这样了。 族长安排的屋子又三间房,俩女生一间,马慈和石右以及薛卓自觉占了一间,剩下就是君肆昀,宋璟之以及裴周礼一间。 提心吊胆一晚上,所有人沾着床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唯独宋璟之和君肆昀坐在客厅里不动,君肆昀靠着宋璟之看起来睡得很香。 宋璟之眉心紧锁。 从那个溶洞里出来,这个寨子里的阴气就浓郁了好几倍。 整个寨子都弥漫着一股死气,与其说是寨子倒不如说是一座坟场。 “璟之……”君肆昀低低呢喃一声。 宋璟之收回思绪低头看他,想起刚才出溶洞时君肆昀说眼睛痛。 不禁担忧起来,指腹划过他的左眼,小声问道:“阿肆,眼睛还疼吗?” 回答他的是君肆昀轻浅的呼吸声。 指尖拂过他的脸颊,宋璟之勾了勾唇,眸光温柔地注视着熟睡的君肆昀。 抬手将人往自己怀里揽了揽,靠着墙闭上眼睛打算浅憩一会儿。 然而刚闭上眼睛没多久,君肆昀却猛然睁开了眼。 左眼转红,泛着微弱红光,君肆昀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情。 抬手捂住左眼,口中溢出细细的痛哼声。 宋璟之一下就惊醒了,看着他捂着眼睛忙声问道:“阿肆,是不是眼睛又痛了?” 君肆昀压抑着左眼传来的刺痛,带着湿热的气音:“璟之……阿萝说,那个东西要醒了……” “阿萝?阿萝不是留在了溶洞里吗?还有是什么东西?”宋璟之扶着他的肩膀。 “呃……阿萝,阿萝在眼睛,眼睛里……”君肆昀脑子因为眼睛的刺痛有些浑浊,说话断断续续的:“石头,石头里的东西,要出来了……” 君肆昀抓着宋璟之衣服的手骨节发白,整个人因为疼痛止不住的在发抖,苍白的脸湿汗淋漓。 “呃唔……”反噬带来的痛苦让君肆昀忍不住将头埋进宋璟之怀里,“眼睛……痛……” “阿肆!”宋璟之心急如焚,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帮他,只能一遍一遍抚着他的背。 “我要怎么做,阿肆,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才能轻松一点。”他的声音在发抖。 “呼呼……”君肆昀伏在他怀里,小声道:“那……那你说,你说喜欢我。” 宋璟之心头一颤,虔诚地吻过他的发丝,坚定而认真的:“喜欢你。” 重复着:“我喜欢你阿肆。” 君肆昀睫毛颤了颤,抓着宋璟之的手臂攀上他的脖子,带着湿热气息的亲吻再度落在他的唇上。 宋璟之安静的纵容。 直到君肆昀松开他,带着狡地笑看着他,得意地扬眉:“哼哼,你承认喜欢我了,你是我的了。” 哪有半分刚才痛苦的可怜劲儿。 宋璟之一哽,看着这人的狡猾模样最后却只能无奈地捏了捏鼻梁。 “眼睛不痛了?” 君肆昀笑嘻嘻地凑上去搂着他的脖子,“不痛啦不痛啦,璟之一说喜欢我就不痛啦,所以你以后可以多说说~” “好了,说说阿萝的事,那石头里……” 话没说完,一声惨叫自远方传来,仿佛要划破天际—— “啊!!” 第183章 怪物 在君肆昀他们离开没多久,坍塌的溶洞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其中涌动。 “嘶嘶……” “吱吱……” “嗡嗡……” 黑暗中的生物活动着。 石缝之中瞬间爬出无数毒虫蛇蝎。 “轰!”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隐藏在其中的毒物躁动不安,原本往外爬的动作微顿一瞬。 第136章 而后又惊慌失措兵慌马乱的躲进石缝之中。 一个黑影从溶洞中穿出来,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黑夜再次归为一片宁静。 —— “哼,一群蠢货,那群村民一看就不是正常人,要救人他们自己救我可不奉陪……”余敏穿梭在丛林之中,气喘吁吁,“有这个时间还不如找找出去的路呢……” 她现在看起来更加狼狈了,一只手拿着支撑的木棍,另一只手拿着手电照明。 再次被地上的树枝绊倒,余敏终于没忍住大叫一声:“啊!该死,都怪那个薛卓,要不是他我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还有聂蕊沁,居然敢不听我叔叔的安排,等回去我一定要让叔叔好好教训教训她。” 揉了揉小腿,抱怨着:“说来说去,我就不该来这个节目,什么垃圾导演录节目的嘉宾丢了现在也没派人来找。” 深吸一口气慢慢站了起来,然而刚站起来手机的电量突然告罄,唯一的光源消失,前行的方向也迷失了。 “啊!”余敏再次没忍住尖叫一声,四周黑暗的环境终于让她生出了恐惧,慌乱的拍着手机。 “不会吧,这么倒霉,电筒也没电了……”颤抖着嗓子,夹杂着哭腔。 咽了咽唾沫,她只能紧紧抓住手上的木棍,摸索着前行,壮着胆子呼救:“救,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越过这一片林子,她走到了月光下,脚下的路稍微清晰了一些,但也不敢再走了。 干脆靠着树坐了下来,满身的疲惫加上饥肠辘辘的肚子,余敏终于没忍住小声哭了起来。 忽然一阵风吹过,前方掀起窸窣的声音。 余敏缓缓抬头止住了哭声,抹了抹眼泪朝那边望去。 前方看起来好像是个人影。 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揉了揉眼睛再次看了过去。 真的是个人影。 余敏双眼放光,迅速爬起来,捡起木棍,惊喜地朝那人挥手大喊:“喂,前面的人你等等……” 可那人像是没听到一样径直往前走。 余敏皱眉,咬了咬牙跑了上去。 好在那人走得不快不慢,她没几步就追上了。 “喂,我叫你呢,你没听见吗?”抬手拍了拍那人的肩膀,余敏不满地说道。 那人脚步一顿,却不转身,也不说话。 余敏这才看清他身上穿着的好像是苗族的服饰,头发很长,头上戴着繁琐的银帽。 或许是那人太安静,安静得让余敏有些心慌,她胆怯地将手缩了回来。 却依旧硬着头皮道:“你,你知不知道,怎,怎么,怎么出去啊?” “叮铃。” 那人动了,身上的银饰随着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 可在寂静的黑夜中却格外渗人。 余敏不自觉往后退了一小步。 只见那人缓缓转过身,眼前的景象让余敏骤然睁大了眼睛。 瞳孔一缩再缩,嘴唇也因为害怕打着哆嗦,连带着脸皮都在抽动。 那双眼睛除了恐惧还有止不住的恶心。 惊惧地张开嘴巴,短暂的失声后是一道害怕到极致地尖叫:“啊!!” 月色之下,那人的长相尽显,或者说不是人—— 人该有的脸皮上是密密麻麻蠕动的虫子,眼眶中时不时爬过的虫子能看到其中白色的眼球。 银帽之下的黑色头发实则也是密密麻麻的虫子组成,就连衣裙之下的骨架也爬满了黑色的虫子。 这个看着像人的东西竟是无数蛊虫堆积起来的怪物。 “怪物怪物啊!救命救命……”余敏手脚并用拼尽全力的想要逃离。 那些蛊虫像是看到食物一般兴奋地朝着余敏飞过去,很快就依附在了余敏的小腿上。 白色的运动服很快被那些虫子啃食殆尽,它们贪婪的咬开余敏的皮肤,吸食着她的血肉,急切的往咬开的伤口往其皮肉之中钻。 “啊啊!”钻心的疼痛让余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蛊虫们兴奋战栗,穿梭在皮囊之下,一点点往深处探究。 很快余敏的小腿被啃食得露出了森森白骨,她痛苦地哀嚎求救:“救命,救命……” 但深林之中除她再无一人。 她近乎绝望,眼神涣散,后悔犹如潮水涌来。 她想,要是自己没有独自离开,是不是就像现在这样? “咻!” 破风之声吸引了那怪物的注意,抬头望去,只见高林之上一个穿着华丽红裙的女人立于其中。 长发飞扬,眸光带红。 “恶心东西,还不快滚。”说着手中鬼气一凝朝着那个人影打去。 鬼气袭卷了不少蛊虫,那怪物身上的虫子被灼烧了大半,那怪物似乎有些害怕,忌惮地看着秦沫儿。 最后在秦沫儿再次打来的攻击放弃了余敏化作无数细影消失在原地。 秦沫儿从树上飘下来,看向那怪物离开的方向眼里闪过凝重。 “救救我,救救我……”晕厥之前余敏似乎看到了一个人影朝她走来,伸着手朝她求救。 秦沫儿看着奄奄一息的余敏眉头轻蹙,视线落在那节被蛊虫啃食过的小腿上。 蛊毒侵蚀着她的皮肤,若是不制止她很快就全身溃烂而死。 秦沫儿抬手凝聚鬼力覆盖在她的小腿上。 看着没有在扩散的黑色毒素,秦沫儿叹息一声:“我只能用鬼力暂时压制住毒素,解毒的话我是无能为力了。” 就是不知道君肆昀对蛊毒之术了不了解了。 说起君肆昀,他让自己跟踪杜灵,可自己跟到这里杜灵就消失了,然后就看到刚才那怪物。 抿了抿唇,看样子得赶快告诉君肆昀。 第184章 苗疆圣女(1) 秦沫儿带着余敏往寨子的方向走的途中,正巧碰到了因为听到声音往这边赶的君肆昀二人。 秦沫儿眼睛微亮,看着君肆昀:“主人。” 宋璟之听着她的称呼只看了一眼没多问。 “杜灵儿呢?”君肆昀问道,看到她手里的余敏挑眉:“这人?” 秦沫儿掂了掂余敏,回答:“杜灵儿跟丢了,这人是从一个怪物手里救下的。” “怪物?”君肆昀想应该是阿萝口中说的东西,“进去说。” 宋璟之看着余敏脚上的伤眉头不自觉的拧起,语气很严肃:“这人的情况很糟,必须马上治疗否则撑不过两天。” 这还是因为秦沫儿用鬼力抑制了毒素扩散的情况,否则她撑十分钟。 君肆昀撑着脸,口吻苦恼:“可是阿萝说那东西已经成熟,他不会让我们出去的。”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秦沫儿想起那恶心东西,心里止不住的恶寒。 “这还是让阿萝来说吧。”说着瞳孔红光一闪,阿萝出现在了屋子里。 她此时看着不像来时的无知模样,满身的怨念和恨意,眸子浑浊之中又凝聚着悲伤。 君肆昀趴在宋璟之肩膀上,懒洋洋道:“请开始你的故事。” 宋璟之捏了捏他的脸,眸子看向他,“阿肆,能不能坐好?” 君肆昀笑嘻嘻地又贴近了几分,拒绝:“不能。” 秦沫儿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黏黏糊糊,肉麻! 宋璟之无奈叹息一声,不再管他,看向阿萝道:“阿萝小姐,你以前应该是这寨子里的人吧?” 阿萝抿了抿唇,紧张又无措地眨了眨眼睛,最后苦笑着点头:“是。” “我其实也是因为那哨声才记起来的。” 深吸一口气,眼睛正色认真地扫过他们,缓缓道:“还记得白天我们看到的牌子吗?” “上面写着乌陵千苗寨,但其实后面还有一排很小警示小字,写的是乌陵千苗寨遗址。” “这个寨子已经灭亡了上百年了,也就是说这里没有一个人是活人,全部是石头里面的尸体喂养出来的蛊虫,它们寄生在村民的尸身中啃食掉他们的腐肉,伪装成村民生活在这里。” 君肆昀听到这里忽然打断了她,“你错了,这里至少还有一个人活着。” “谁?”阿萝看向他。 “吹响哨子的族长,至少他是活着的。” “不可能!”阿萝想也不想就否定了。 “哦?你为什么这么笃定?”君肆昀挑眉满脸玩味地看着她。 阿萝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因为你们所看到的族长曾经是我的未婚夫,但他在我们成婚的前一周就死了,我亲眼看到他死的。” “那你亲眼看到他下葬了吗?” 宋璟之不觉得君肆昀是在信口雌黄,于是提出自己的疑问。 阿萝语塞,舔了舔唇有些无措,茫然地看着宋璟之摇头:“我,我没看到他下葬。” “既然是你的未婚夫死了难道你没有参加他的葬礼吗?而且他是怎么死的?”秦沫儿也提出自己的疑问。 阿萝呼吸一顿,苦涩道:“没有。” 第137章 三人疑惑之际,又抬头,满目的恨意:“因为安顺死后的第二天我被他们关起来了。” “他们?”秦沫儿歪着头,“他们是谁?你父母?” “不是。”阿萝摇头,眼睛很红,像是有血要滴出来:“是整个寨子的人。” “什么?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把你关起来?”秦沫儿震惊。 阿萝声音哽咽,“你不是问他为什么会死吗?因为我们想逃出寨子……” 宋璟之和秦沫儿眼中纷纷带着疑惑,唯独君肆昀面上毫无波澜,眼眸低垂。 阿萝苦涩一笑,娓娓道来。 乌陵千苗寨便一直隔绝世外,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云雾之中。 因云雾环绕,山路又崎岖外人几乎不可能找到这个地方。 即便有人偶然闯入,他们擅蛊,只要送那些人出去中下忘忧蛊,他们就会将这里的记忆全部忘记。 乌陵千的人们在这里生活了整整五百年。 阿萝是一百年前出生的,她的母亲是当时蛊毒之术最出色之人,故而成为了当时的苗疆圣女。 而她从小受母亲的影响,对寨子里的毒虫有天然感应,寨子里的人都说我会超越母亲成为下一任苗疆圣女。 前十七年她的母亲对此也是无比的骄傲。 直到十七岁后她的母亲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总是充满着悲伤和痛苦。 十八岁那年她偶然撞见母亲在和族长说着什么,母亲姿态卑微,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后来母亲回家她告诉自己,帮她定了亲事。 小阿萝当即就要反对,她有喜欢之人了。 可母亲说和她定亲之人是族长的儿子,是下一任族长,是安顺,也是她喜欢之人。 小阿萝还反应过来,母亲忽然抱着她,声音低低哑哑夹带着哭腔:“阿萝,以后你好好生活,好好学习养蛊炼蛊,努力活下来,日后的继任仪式……” 母亲脸一白后面的话没再说出口。 阿萝不懂,她很困惑,什么叫努力活下去?那她呢?她不和自己一起了吗? 还有继任仪式是什么意思? “阿萝,好好活下去,若是活不下去了,那就做你想做的……” 什么意思? 心中的疑问还未问出,脑袋传来一阵眩晕感,眼前就被一片黑暗取代。 母亲迷晕了她。 后来安顺进来了。 她看着眼前和阿萝差不多大的俊逸少年,笑容温柔又带着恳求。 “安顺,你一定会保护好阿萝的对吗?” 安顺目光坚定,举起手发誓:“圣女您放心,阿萝是我未来妻子,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她的。” 圣女眉目柔和,眼神中却透着一丝不信任,她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递到安顺眼前。 里面是一个金色的虫卵,她依旧笑得温柔慈祥,语气却透着寒意:“这是同心蛊的卵,如果你是真心喜欢阿萝的那就吃下它。” 安顺看着盒子里的金色虫卵,没有丝毫犹豫放进嘴里吞了下去。 圣女诧异,“你都不犹豫一下吗?这同心蛊可和一般的同心蛊不一样。” 安顺看着她:“我喜欢阿萝,从小就喜欢,有没有同心蛊我都会一直喜欢。” 他知道自己不会背叛阿萝,所以他愿意吞下同心蛊。 圣女眉眼又柔和了下来,“那就记住你说的话,一旦你背叛阿萝,伤害阿萝,同心蛊就会破茧而生,将你的五脏六腑啃食干净。” “安顺,永不背叛阿萝!” “那就……带她走吧……” 第185章 苗疆圣女(2) 那之后阿萝再也没见过自己的母亲,而她也跟着安顺住进了族长家。 他曾经问过族长自己的母亲去了哪儿,但每次提到这个话题时族长都会刻意转移话题。 她也问过安顺,可安顺也不知道。 因为同心蛊的缘故,她知道安顺不会骗自己。 久而久之她也就不问了,而她也成为了继母亲之后的新一任圣女。 两年后,她和安顺的婚事将近,寨子里的人们都异常的高兴,那段时间族长招呼着大家筹备着婚礼。 而她却感觉心情烦躁将自己关在了母亲常年炼蛊的蛊室之中。 并吩咐了所有人婚礼之前不准打扰她。 前几天还好好的,可是就在婚礼的前一周,安顺来找她了。 他的样子很急切,满头大汗的,拉着自己不停的观察着四周,她问他发生了什么。 安顺只说:“阿萝,我们不能结婚,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离开?为什么?”阿萝万分不解。 “这件事说来话长,我来不及细说,你先跟我走。”安顺看起来非常的焦躁,他拉着阿萝的手就跑。 同心蛊告诉她,安顺在恐惧,不安。 阿萝没有再多问,跟着他躲过了族人跑出了寨子,他们穿过迷雾进入了林子。 可安顺一息也不敢停,他拉着阿萝拼了命的跑,好似后面有洪水猛兽在追他们。 直到他们几乎力竭,二人才停下来喘着气。 “安顺,到底发生什么了?你要带我去哪儿?”阿萝坐在地上垂着脱力的小腿,有些不悦地望着安顺。 安顺半跪着扶住她的肩膀,语气沉重而认真,细看他的眸子中还带着悲伤。 他说:“阿萝,我找到前任圣女了。” 阿萝瞳孔一点一点缩紧,呼吸都变得轻缓,喃喃道:“你找到……我母亲了?” “她,她现在在哪儿?”失神之后便是狂热的惊喜,她握着安顺的手腕迫切地问。 安顺不忍地看着她,有些干裂的唇颤抖着,最后在阿萝期盼的目光中道出:“她死了。” 笑容变得僵硬,她嘴角抽搐着,不可置信般:“你说什么?” “她死了?”泪水夺眶而出,阿萝呢喃着:“死了……” 安顺慌乱的擦拭着她的泪水,体内的同心蛊卵感应着阿萝的痛苦,安顺也连带着落下泪来。 “阿萝,对不起,我救不了她。” “什么意思?”阿萝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哑声道:“什么叫救不了她?她是怎么死的?” 安顺回想起自己看到的,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哭出了声,“阿萝,我们逃吧,逃出这个寨子。” “你说清楚,为什么要逃,为什么救不了她?她的尸体在哪里?”阿萝瞪着眼睛抓着他的手疯狂质问。 安顺看着她,眼神空洞而绝望,“没有尸体,什么也没有。” “阿萝,你知道这个寨子为什么会有圣女的存在吗?” 他的眼底是一片黑沉,阴森森地很是渗人,“因为圣女从来不是圣女,而是容器……” “容器?”听到这里的秦沫儿再度发出一声疑问:“什么容器?” 沉默听着的君肆昀在听到这两个字时,瞳孔有一瞬间的失焦,拉着宋璟之的手细微的抖了一下。 宋璟之低头看他,感受着搭在他手背上有些凉的皮肤,担忧地低声问:“怎么了?” 君肆昀回过神,朝他笑了笑,摇头:“没事。” 可宋璟之明显能感觉到君肆昀周遭低落下来的气息。 眉心微微蹙了蹙,右手一转,将君肆昀的手握在了掌心,安抚地捏了捏。 君肆昀惊讶地抬眸看着他的侧脸,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绽开,将手又往宋璟之掌心送了送,整个人贴得更紧了。 这边阿萝接着说:“起初我也不知道,于是我也这样问了安顺……” “圣女是容器?”阿萝不解地看着安顺,“什么意思?” 安顺盯着她,“你知道为什么每一任圣女都会无故失踪吗?” “为什么?” “因为她们被炼成了蛊毒,或者说承载蛊的母体。” 阿萝茫然又惊惧,她有些听不懂安顺的话。 安顺叹了口气,说着自己在寨子后山的一个溶洞之中的所见。 三天前,也就是阿萝闭关时,他通过同心蛊察觉到阿萝的心情不好,所以想去后山抓一些炼蛊的毒虫给她。 却没想到无意间发现了那个溶洞,按理来说那溶洞很大,他们在寨子里生活了二十年却从来没发现过。 而且—— 里面有东西在驱使着他进去。 敛下心里的疑惑他走了进去。 那时的溶洞还算比较原始,没有太多的磨损。 越往里走越是阴暗潮湿,走到一半安顺有些胆怯想着要不还是离开算了。 可他刚生出这个份念头前面忽然发出一阵细微的动静,还伴随着女人痛苦的呻吟。 他以为是寨子里的村民在这落了难,所以也就壮着胆子走了进去。 可接下来的一幕远超乎了他的想象。 昏暗的溶洞之中,那里是唯一的光源。 无数的毒蛇盘旋在其中,蛇类的中间是一块石床,石床之上躺着一个女人,她穿着寨子里的服饰,长发披散,皮肤惨白。 第138章 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全是溃烂的伤口,她的肚子很大,看起来像是怀孕了一般。 忽然一只手臂大小的黑蛇爬到了上去,钻进女人的裙摆,缠绕在女人的肚子上,而后在她的脖子处咬下两个牙印。 女人抽搐着身体,口中溢出痛苦的呻吟,而后其他蛇群也朝女人爬去,缠绕在其身上。 安顺看着这恐怖的一幕下意识的想跑,却不小心碰到碎石发出一阵声响。 那些蛇群仿佛有灵智一般,瞳孔竖立纷纷从女人身上下来朝着安顺攻击而来。 安顺惊恐地看着朝他涌来的蛇群,面如死灰。 “都退下去。”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那些“嘶嘶”的蛇群顿时躲进了石缝之中。 安顺睁开眼睛,看向石床上的女人。 女人撑起身体靠着墙壁看过来,那张脸安顺只觉得分外眼熟。 那女人眉眼含笑,语气温柔,朝着安顺招手:“安顺,过来。” 女人的眉眼、语气、笑容,亦如记忆中的一样。 安顺瞳孔在颤抖,嘴唇也在颤抖:“阿娜圣女……” 第186章 苗疆圣女(3) 安顺不受控制地靠近阿娜。 阿娜抬手抚摸上安顺的脸颊。 直到凑近,安顺才看清她的手上颈侧都长着蛇一样的鳞片。 “好孩子,这些年你和阿萝过得好吗?”阿娜语气温柔,和蛇类相似的竖瞳却冰冷至极。 指尖挑着安顺的下巴,笑得意味深长。 安顺神情呆滞地回答:“我们过得很好,并且马上就要结婚了。” “哦?”听到‘结婚’二字,阿娜的眼神更加冰冷。 她凑近安顺的耳朵,轻声呢喃:“安顺,我好久没见过阿萝了,我很想她,你能把她带来见我吗?” 阿娜的声音好似来自远方,虚无缥缈蛊惑着安顺。 安顺眼底的空茫更加浓郁,张了张唇即将要吐出那个字,却突然间心口一抽。 一股剧烈的疼痛将他唤醒,陡然睁大双眼,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震惊又恐惧地看着阿娜,“你,你不是阿娜圣女,你到底是谁?!” 阿娜表情瞬间变得凶恶,口中居然也吐着像蛇一样的蛇信子,露出其中的尖牙,狰狞着脸:“我就是阿娜啊,你不记得我了?你和阿萝的婚事还是我让你阿爸定下的。” 安顺看着不人不鬼的阿娜浑身都在发抖,一张脸惨白如纸,“不,不,你不是阿娜,你不是,你是怪物……” 疯魔一般他向溶洞外跑。 石床之上的阿娜妖媚地笑着:“呵呵呵,来了这蛇蛊洞你以为还能出得去吗?” 随着她的话以及吐着蛇信子的声音,那些隐藏在石缝之中的蛇群纷纷朝他涌去。 安顺惊慌失措的扯着自己的口袋,将随身携带的雄黄洒向那些蛇群。 果不其然,那些蛇群开始退避不敢再上前。 但却将他团团包围住,他现在是进退两难。 “我说过的,进了这里你是出不去的。”阿娜扶着肚子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几条王蛇像是拥护一般跟在她身后。 安顺瑟缩地看着她靠近,视线落在她隆起的腹部,咽了咽口水:“如果你真的是阿娜圣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当年要离开寨子,又为什么不管阿萝?” 阿娜嬉笑一声,指尖划过缠在她手上的小蛇,悠悠然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当然是拜这个寨子所赐啊!” 冰冷的竖瞳带着恨意,“你知道圣女的由来吗?” “因为一个传说。” 乌陵千苗寨涌毒虫炼制蛊毒已有几百年之久,他们从来不将这些毒虫放在眼里,肆意抓捕,随意屠杀。 只为了能炼制出独一无二的巫蛊之术。 人类无情,百虫屠怒。 传说五百年前,整个乌陵千苗寨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毒虫袭击,它成群结队的进入寨子,那一天整个寨子死伤无数。 后来当时的族长匐跪哀求,承诺绝不再踏足后山半步,那些毒虫才堪堪退去。 只是离开之前一条王蛇咬伤了一个女孩儿,那女孩儿当场毙命。 当时那女孩儿的父母都已经要将人下葬了,可她却奇迹般的醒了。 醒来之后的女孩儿在养蛊方面忽然变得很有天赋,她说她能感应到毒虫们的心理。 而且不管是谁的蛊虫,或者新抓的毒虫都对她分外喜爱,在她手里都是安静乖巧不带一点攻击性。 村子里的人以为这是上天的恩赐,而后这个女孩儿被推举成了圣女,成为了村子里威望最高的存在。 即便是村长也不及她丝毫。 那女孩儿一时之间受尽族人们的爱戴,连带着她的父母也是风光无限 也正因为如此,那女孩儿可以畅通无阻的进入山林,毫发无伤。 林中的毒虫猛兽似乎都很忌惮她。 也因此族长以及村民们忘记了对王蛇的承诺,他们跟着女孩儿再次踏入山林,肆无忌惮的伤害着林中生物。 直到一次,王蛇出现了,它比之前更加庞大,愤怒地咬死了进山的村民,卷走了女孩儿。 正当众人以为那女孩儿肯定活不了了,却没想到某天夜里她居然回了寨子,还怀了身孕。 她的皮肤上长着蛇的鳞片,眼睛变成了蛇类独有的竖瞳,村民们惊恐不已,认为她被王蛇侵占成了王蛇新娘。 他们不再爱戴这个由他们选举出来的圣女,他们厌恶她,恐惧她,驱赶她。 可也在这时,林间毒虫再次侵袭寨子,它们恭敬地簇拥着女孩儿。 村民们见此也不再驱赶女孩儿,他们依旧尊她为圣女,同以往一样爱戴敬重,直到那女孩儿生出蛇胎。 因为蛇胎的存在,山间的毒虫再也没有袭击过寨子。 当时的族长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将女孩儿软禁。 又日日用自己的血喂养蛇胎,后来他将蛇胎练成了绝无仅有的蛇王蛊。 蛇王蛊强大无比,山间的毒虫被蛇王蛊尽数屠杀,族长也因此变得猖狂无比。 后来山间的毒虫们开始躲避蛇王蛊,蛇王蛊没有了食物的来源,它开始蚕食其他村民养的蛊虫。 很快蛊虫也被它蚕食殆尽,唯一的食物来源就只剩下寨子里的村民了。 他们求着族长斩杀蛇王蛊,可族长已经疯魔,下令让蛇王蛊吃了反对他的村民。 那些村民没有办法,只好再次步入山林寻找更多的毒虫供给蛇王蛊。 而毒虫们为了免受灭亡,当初的王蛇找到了被软禁的圣女,他们用自己蛇胆救了奄奄一息的圣女,恳求圣女杀了蛇王蛊。 作为蛇王蛊的母体,她是唯一一个有希望斩杀蛇王蛊之人。 圣女答应了。 看着凶残冷血的蛇王蛊,圣女露出了同他一样的獠牙和竖瞳,一场战争即刻爆发。 圣女孕育了蛇王,即便蛇王蛊再凶残也无法杀死母体,最后蛇王蛊死在了圣女的獠牙之下。 强制饲养蛇王蛊的族长也因此被反噬,全身溃烂百虫啃食而死。 一切结束后,圣女带着蛇王蛊的尸体进了山林之中,从此再无踪迹。 有人说她跟着王蛇们隐没世俗成了蛇女,也有人说她因斩杀蛇王蛊竭尽全力,死在了山林之中,尸骨无存。 但不管如何,寨子又恢复了以往的和平。 经此一遭,他们对毒虫的捕捉有了节制,即便抓到也不会再沿用以往让毒虫们厮杀的炼蛊之法。 而是采用了更温和的温养之法。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传说,圣女这个称谓一直沿用至今。 第187章 苗疆圣女(4) “为了这个传说寨子里每隔二十年就会选拔一次圣女。”阿娜眼眸盯着指尖的小蛇,讥笑一声:“只有养蛊能力最优秀的女子才能成为圣女。” “那些女子趋之若鹜,铆足劲儿想要得到这个位置,当年的我也一样,努力学习养蛊之术,终于得到了上一任圣女的认可成为了新的圣女。” 竖瞳凶残地看向安顺,“可是你知道吗?在我继任圣女的那天,前一位圣女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怜悯和嘲讽,当时我不明白她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直到我生下阿萝,随着她的长大,我发现她对蛊虫们的亲和力高的远超乎我的想象。” 阿娜的神情激动又自豪。 “大家都说她会成为下一任圣女,我也与有荣焉,自信的认为下一任圣女非她莫属。” 下一秒她的表情逐渐沉重下来,“可是就在三年前的一个夜晚,我本想找族长也就是你阿爸商议中元祭祀的事时,却发现了一个女人。” 阿娜见那女人很激动的在和族长说着什么。 走近了一些,听得更清楚了。 她说:“当初你说过只有二十年,二十年一到你就会让阿娜来接替我,可是现在你却说还要再等三年,我等不了了!” 第139章 她嘶吼着,咆哮着,整个人因为激动而浑身战栗。 还算年轻的族长冷漠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如同怪物一样的女人。 “我是答应过你二十年后让阿娜接替你,可你也看到了她的女儿比她更有天赋。 她对那些蛊虫的亲和力和感知力都非常强,只要等到她长大,让她接替你不是更好吗?” 族长说着说着眼睛变得狂热,“她身上天然的亲和力就如同第一代圣女一样,通过她孕育出来的蛊一定会非常强大。 我有预感,它甚至会比传说中的蛇王蛊更加强大,到那时我们苗疆将不会在困在这深山之中。” 族长的话让阿娜瞳孔一缩,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她惊恐地捂住嘴巴防止自己发出声音。 什么叫阿萝孕育出来的蛊?他们想做什么? 里面的女人还在说:“那到底还要等多久,我已经控制不住那些毒虫了,我的身体已经无法温养它们。 一旦它们得不到满足就会啃食掉我的五脏六腑,我为了这个寨子已经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我不想再失去生命了。” 女人伸出自己的手拉着自己的衣服,阿娜透过门缝看到。 她的皮肤表层覆盖着一层灰黑的鳞片,看起来如同蛇鳞一般。 阿娜吓得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里面的女人敏锐地看了过来,一双冰冷的褐色竖瞳映入阿娜的瞳孔。 阿娜下意识躲在了墙后,按住狂跳的心脏。 心乱如麻。 那女人她异常熟悉,是她继位后失踪了二十年的上一任圣女。 女人似乎想过来查看,却被族长阻止了。 “行了,时间不早了你还是先回去,要是被人发现难免徒生事端。” 族长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放心,我会尽快找人接替你的。” “最好真的如此!你知道的,若是我活不成那你也别想活。” 女人也不再追究刚才的动静,神色阴沉地威胁了一句,而后翻出窗户离开了族长家。 阿娜听着里面再没动静,按着狂跳的心脏正要离开,可出来就碰上了站在门口的族长。 平日里慈和的族长阴沉着一张脸,看着她慌张地神色忽而笑了出来。 声音凉飕飕的:“看来你都听到了。” 阿娜想起刚才听到的那些话心里的惊惧化作满腔怒火,看着他质问: “前任圣女不是失踪了吗?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还有你们刚才说的那些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们想对阿萝做什么?” 面对她的质问族长的表情丝毫不变,只淡淡地说了句:“进来说话。” 那一夜她浑浑噩噩地回了家,而后借口专研新蛊闭门不出。 直到一年后她再次找到了族长定下了阿萝和安顺的婚事。 之后她接替了前任圣女成为这溶洞中新的容器。 “你们说了什么?”安顺哑声问道。 阿娜绞着自己的头发,漫不经心地回答:“刚才说的那个传说,以及他想用阿萝来孕育这些王蛇,炼制传说中的蛇王蛊。我提出用我自己代替阿萝,成为这些毒虫新的容器。” “但是他看不上我的资质,我承诺他一年的时间提升自己对蛊毒们的感知力,如果他不答应我会带着阿萝一块儿死,这样他的图谋只会功亏一篑。” 族长很爽快的答应了。 但他也提出必须让阿萝和安顺定亲,下一任圣女必须出在他们安家。 安顺嘴唇打颤,“可是你是圣女,你的控蛊术很强,你完全可以带着阿萝离开寨子啊?” “嗤!离开?”阿娜嗤笑一声,“你以为我没想过吗?” 当她脑子里刚冒出逃出去这个念头时,族长就打破了她的幻想。 他玩味地看着自己,像是在看什么蝼蚁,“如果你在想怎么逃出去的话我劝你还是放弃。” “还记得你在继任圣女仪式上喝下去的那碗酒吗?”族长笑容得意,“里面有傀儡蛊的卵。” “不可能,当时我喝下去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阿娜不可置信。 “普通的傀儡蛊对于你而言当然没用,可若这是每任圣女的血加上无数可控制神经和肌肉能力的蛊虫以及蛇王蛊的毒液炼制而成,即便你养蛊之术再好也无法察觉。” “这种傀儡蛊没有被唤醒时,在人的体内不会有任何影响,而一旦被唤醒你的身体就会失去控制,如同傀儡一样听从我的命令。” 阿娜浑身发颤,却还是没忍住问:“你不是说蛇王蛊是传说之中的东西吗?为什么你会有?” “那不是传说。”族长忽然变得很激动,双目睁大,眼球充血。 “因为这蛇王蛊的毒液是我祖父的祖父传下来的,他曾亲眼见证过蛇王蛊地诞生和陨落,为了缅怀蛇王蛊和第一任圣女,他收集了当日圣女斩杀蛇王蛊后的毒液……” “我们安家世世代代都在为了复苏蛇王蛊呕心沥血,我一直相信只要找到合适的母体,我依旧能再次炼制出蛇王蛊……” “不,或许比蛇王蛊更加强大的蛊毒!” 第188章 苗疆圣女(5) “你们安家为了炼制蛇王蛊用每一任圣女蕴养毒虫,迄今为止已经有五位圣女因蕴养失败而被毒虫反噬。” 两年前她来到这个溶洞时,便看到了被王蛇们吞食的前任圣女。 阿娜面色震怒,满眼仇恨地看着安顺,带着鳞片的手掐住了安顺的脖子。 尖利的獠牙在他颈侧试探,“而我是第六任,一旦我失败,我的女儿就会成为下一个容器。” 安顺脸色因缺氧而涨红,眼神虚无地望着阿娜,艰难开口:“所以你才会让我吞下同心蛊,就是为了保护阿萝?” “没错,我不信你父亲,我也害怕自己失败,所以我让你吞下了同心蛊,但凡当年你有丝毫犹豫,你的命也就止步那时。” 当年和族长谈完后她就闭门不出,整整一年她想尽了办法都无法解除自己体内的傀儡蛊。 就像族长所说,用历代圣女血和百种毒虫加上她从未见过的蛇王蛊毒液炼制而成的傀儡蛊根本没有解毒的方法。 一旦她踏出这个寨子,傀儡蛊就会发作,她会成为族长手里的傀儡。 难怪前任圣女即便变成了那样的怪物也无法逃离。 既然无法解除她身上的傀儡蛊,她就改变了策略,炼制出了同心蛊。 这种蛊虫分子蛊和母蛊,母蛊由主人的心头血喂养,此生只认一主。 其子蛊由母蛊控制,一旦中了同心子蛊之人必须绝对服从母蛊宿主,子蛊也可感知母蛊的情绪。 有点类似于主仆关系,母蛊受到的伤害会加倍反噬到子蛊身上,母蛊死亡子蛊也会随之死亡。 反之,同等条件下母蛊则不受任何影响。 也正是因为当时安顺毫不犹豫的吞下子蛊,她才妥协进了这溶洞之中。 倘若安顺有丝毫犹豫,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毁了这座寨子。 她甚至想过最坏的结果,如果毁不了寨子,那她会亲手杀了阿萝。 她的女儿可以死,但绝对不能沦为蕴养怪物的容器。 但好在安顺没有辜负她的信任。 她想即便是看在安顺的命上,族长也不会伤害阿萝。 而且只要自己能一直为这些东西提供载体,那族长就不会打阿萝的主意。 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意志也低估了这些东西的贪婪。 这两年时间,在这些王蛇的侵扰下,她似乎逐渐被同化,身上的鳞片,尖利的獠牙异变的瞳孔都在告诉她—— 她成了怪物,她不再是人。 可她曾经也是人啊! 最开始她还能安慰自己忍一忍熬一熬,可随着异变越来越严重,她发现自己的理智和情感也出现了变化。 如同蛇类一样,冷血,残忍。 就连自己对阿萝的感情也在慢慢变得淡薄,她已经快要忘记自己还是人时的所有感受。 就像刚才听到安顺说他和阿萝过得很好,还要结婚了,自己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喜悦,而是愤怒、嫉妒和仇恨。 为什么他们可以活得那么幸福,而自己就要在这暗无天日的溶洞中,作为母体蕴养这些怪物。 那一瞬间她蛊惑了安顺,想让他将阿萝带过来,想让阿萝代替自己。 “阿娜圣女,您和阿萝逃出去吧。”安顺满眼悲伤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曾经的阿娜善良温柔,美丽大方,却因为他父亲的自私贪婪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逃?”阿娜失神一瞬,手里的力道顿时松懈,“呵,你觉得我这个样子能逃到哪里去,不管逃到哪里都会被体内的傀儡蛊控制,而且……” 她看向暗中窥视的眼睛,“这些东西不会让我踏出这里的。” “但是阿萝可以逃出去,这两年我遵循承诺一直在这溶洞中蕴养蛇王蛊且有了一些成就,你父亲应当放松了对阿萝的看管。” 第140章 她看向安顺抓着他的手臂,激动道:“安顺,带着阿萝逃出去吧,你是族长的儿子,即便被发现了也不会有事的。” “不,阿娜你和我们一块儿走吧,我……” “没用的!”阿娜打断了安顺的话,“即便我跟着你们逃出去了,我这副样子恐怕也只会被当成怪物抓起来。” “可是,可是阿萝她很想您,至少,至少让她见见您啊!”安顺红着眼睛哀求。 或许是他拉阿娜的动作太大,那些藏在石缝中的蛇群纷纷涌了出来。 仇视的朝安顺露出毒牙,做出攻击的准备。 阿娜瞳孔一缩,表情急切,将安顺推开嘶吼着:“这些蛇发怒了,你快走!” “阿娜……”看着那些蛇群慢慢缠绕上阿娜,安顺还想上前,却被阿娜阻止了。 “别过来了,马上离开这里,趁着现在王蛇还没有发怒。”阿娜眼眶湿润,温热的泪珠划过苍白的脸颊,“安顺,你一定要带着阿萝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 “告诉阿萝,好好活下去,还有我很想她,很想很想……” 蛇群将她一点点包裹吞噬,曾经那个笑容温暖的女子再也回不来了。 安顺逃出了溶洞,他本想第一时间就去找阿萝的。 可看着寨子里的村民以及他的父亲—— 他开始憎恨自己的父亲,那张伪善皮囊背后藏着的是这世间最恶毒的灵魂。 为什么这样一个人会是自己的父亲,为什么自己身体里流淌着这样肮脏的血脉。 他很想质问他,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做。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带着阿萝逃出去,逃得远远儿的。 于是他提出自己和阿萝的婚礼必须大办,央着他父亲带着人去操办。 而他自己则趁机带着阿萝逃跑。 听完一切经过的阿萝整个人崩溃了。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母亲?”她跪在地上,手死死揪着自己的胸口哭得撕心裂肺。 泪水打湿了她整张脸,恨意肆意疯长。 “啊!” “阿萝,阿萝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我们先离开好吗?不然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安顺搂着她无措地安抚。 “离开?不能离开,我要杀了他们,给我母亲报仇,他们该死,他们都该死!!”林间的虫兽仿佛听到她的绝望与恨意。 窸窸窣窣地回应着她,仿佛在安慰。 “阿萝,你听我说,我们斗不过整个寨子的人,我们先出去在从长计议好吗?” 阿萝呜呜咽咽地哭着,像是要将泪流干,满脑子都是母亲离开时的场景。 “走?你们恐怕走不了了……” 第189章 苗疆圣女(6) “安顺,我没想到你居然会背叛我。”族长一脸阴沉地走了出来。 他的身后跟着十几名村民。 安顺眸子一缩,下意识将阿萝挡在身后声音颤抖:“阿爸,您,您怎么会知道……” “呵……”族长冷笑一声,“从你踏足那个溶洞开始我就收到了蛊群们的警示。” 看向被安顺挡在身后的阿萝,“本来是想等你和安顺结婚成功生下下一任圣女,但是没想到我这个傻儿子会发现寨子的秘密,从而导致阿娜培育圣蛊失败。” 族长面带遗憾。 阿萝眼底猩红一片,愤怒仇杀:“安胜你这个畜生,你害死了我母亲,我要你给她陪葬!” 说着含住脖子上的银质口哨。 口哨声响,林中的蛇虫应声而动,听随着阿萝地召唤朝着安泰袭去。 安胜轻蔑地扫过那些迎来的毒虫,戏谑讥讽:“你的确比你母亲更有天赋,甚至可以说是这么多年来最有天赋的圣女,只是可惜啊……” 怜悯地看着她摇头,安胜眼底闪过冷厉。 抬手放在嘴边,尖锐的哨声响起,那些被阿萝控制的毒虫仿佛感受到威胁一般,顿住了动作,隐约有些退缩。 安顺心有所感一般,迫切地看向安胜:“阿爸,我求你了,你放过阿萝好吗?” 安胜面无表情,看着安顺:“安顺,你是我儿子,只要你放弃阿萝回到我身边,今晚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不……”安顺依旧挡在阿萝面前,看着以往慈和纯善的父亲只觉得浑身发寒。 满眼失望,“我不会放弃阿萝的。” 安胜轻嗤一声,声音冰凉,双眼阴鸷:“既然这样那我也就不会留情面了。” 安顺还想说什么却被阿萝打断。 “别跟他废话了。”阿萝满目仇恨地盯着他,“今日不杀了他,我们都走不了。” 阿萝刚才感应到这些毒虫们在忌惮,似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朝他们过来。 “你说得没错,今晚只有两个结果,要么你们跟我回去老老实实完成婚礼,这样你还能多活两年。 要么我绑你回去直接接替你母亲的使命,不过这个选择可就不是那么明智了。” 阿萝冷笑,“我选择杀了你。” 说完口哨声吹得更加激烈了,诡异的调子刺激着那些毒虫,它们挣扎几番后再次朝安胜袭去。 然而,那些毒虫即将靠近安胜时一个黑影闪过,靠近的毒虫瞬间毙命。 腥臭的血腥味弥漫开,阿萝和安顺心里一惊,面对未知生物的恐怖感瞬间将二人侵袭。 安胜舒心一笑,“我说过的,你们逃不了。” 再次吹响口哨,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似乎是巨物压过地上的枝丫。 “嘶嘶……” 伴随着蛇信子的声音,一条碗口大小的黑蛇抬起头颅立在安胜身侧。 这是一条畸变的毒蛇,双头四眼。 竖立的瞳孔直勾勾盯着二人,毒牙乍现,黏稠恶心的毒液顺着它的嘴巴,带着刚才扫荡过的毒虫尸体的血液。 “这是什么东西……”阿萝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怪物。 “这可是经由你母亲蕴养出来的蛇王蛊。”安胜摸了摸双头蛇的脑袋,满脸得意。 而后又有几分遗憾:“不过这蛇王蛊尚未成熟,只要再借由你的身体蕴养数年,我相信它的威力一定比传说中的蛇王蛊更加强大。” 从安胜嘴里听到母亲的消息,阿萝再次被仇恨蒙蔽,“畜牲,我杀了你!” 说着从腰间摸出一支竹笛。 将竹笛放在唇边,尖利又诡异的调子悠悠响起。 阿萝眼神冰冷地盯着安胜。 霎时间,林中群虫毫无理智地朝安胜袭击而去。 “阿萝不要!”安顺大惊失色。 可那些毒虫将阿萝围在中间,看起来像是在保护她。 安胜看着那些朝他袭来的毒虫并未一丝慌乱,轻蔑地冷笑一声:“真是不自量力。” 眼神阴沉,神色阴鸷。 “双头蛇上。”垂首摸了摸双头蛇的头。 那蛇像是应激了一般,立起双头,竖瞳弑杀又兴奋。 犹如飞驰的利箭般朝阿萝的方向攻击而去。 围绕在阿萝身边的毒虫纷纷依附在双头蛇的身上。 然而不过一息的功夫,那些在双头蛇身上得到毒虫就失去了生机。 “这是怎么回事?!”安顺看着地上的毒虫震惊不已。 阿萝同样心惊地看着死去的毒虫。 “哈哈哈哈哈哈……”二人的神情取悦了安胜,他大笑出声,又洋洋得意道:“阿萝,纵然你的养蛊与驭虫之术再了得,遇上我这双头蛇到底还是略输一筹。” 阿萝凝目。 这双头蛇浑身上下竟然全是毒。 这些毒虫没有上千也有数百,可即便如此一碰上双头蛇就直接毙命。 可见这双头蛇起码是凝聚了成百上千的毒虫凝练而成。 想到这里阿萝更加愤怒了。 这蛇是由她母亲的身体培育而成,她不敢想象她的母亲到底遭了多少罪…… “现在……”安胜眉眼阴沉狠厉,“游戏结束了,你们该跟我回去了。” 随着他的令下,双头蛇直直朝着阿萝奔去。 安顺瞳孔一缩,上前将阿萝推开,同时打开了腰间的箩筐。 一只白色的小蛇飞了出来,落在双头蛇的身上,对着双头蛇的其中一只头就是一口。 “阿萝快跑!”说着拉着阿萝就跑。 “嘶嘶……”被咬的蛇头瞬间萎靡了下去,眼神迷离涣散,很快脑袋就垂了下去。 安胜一惊,大步上前,蹲在双头蛇身边,看着那只白色的小蛇,咬牙切齿:“阴蛇蛊!” 回头只看到二人跑远的背影,安胜勃然大怒,对着那些村民喊道:“愣着干嘛,快追啊!” “哦哦。” 等那些村民追了过去后,安胜的眼神再次落在了双头蛇身上。 双头蛇不愧是涵盖了无数毒虫在人体之中炼制,不过两分钟的功夫,就已经把阴蛇蛊的毒素吸收得差不多了。 只是这也彻底的惹怒了它。 第141章 只见它扯着头颅嘶吼,蛇信子吐得更欢快,“咻咻”两下就窜了出去。 循着阿萝和安顺二人刚才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第190章 苗疆圣女(7) “后来……”阿萝低泣哀鸣,“我们还是没有逃出去,安胜带着双头蛇追上了我们,安顺为了救我被双头蛇咬死,摔下了山坡……” “而我被他们抓了回去,接替了我母亲的位置,成了新的母体……” 三人缄默,秦沫儿没忍住红了眼睛。 浑身鬼气嗖嗖往外冒,咬牙切齿:“这群畜牲!” “我母亲给安顺种下同心蛊就是想着安胜能看在安顺的命上放过我。”阿萝冷笑,“可是她还是低估了安胜的贪婪和无情。” 当他毫不留情地下令让双头蛇咬死安顺时他就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那一刻他才是吃人的怪物。 她永远不会忘记安胜当时的眼神—— 冰冷无情,透着死寂般的黑沉。 他说:“安顺,能死在蛇王蛊的獠牙之下,也算是你至高无上的荣耀了,谁让你不听话呢。” 仿佛那不是他的儿子。 “对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如此无情,这安胜当真不是人!”秦沫儿气愤至极。 “那寨子里的这些人是怎么死的?”宋璟之语气无波无澜,眼神复杂,不知是怜悯还是可悲。 阿萝勾唇,笑得妖魅,“我不知道,或许是我?” 当年她被带了回去成为了蕴养蛇王蛊的新容器,但自己非常抗拒,因此杀了很多王蛇。 直到自己筋疲力尽,满身伤口。 浑身的血液被那些毒蛇的毒液侵蚀,她都以为自己要死了。 她想,死了也挺好,至少不会毫无尊严的像只怪物一样的活着。 可是奇迹的是,她不仅没死,还在那些毒液的刺激下发生了异变,就像她的母亲一样。 光洁的皮肤上长出一层层黑色的蛇鳞,浑身的血液变得冰冷无比,以及嘴里尖利的獠牙…… 一切的变化让她惊慌,恐惧。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她不要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于是她剔掉身上的鳞片,拔掉嘴里的獠牙,鲜血淋漓,血迹斑斑,她却无动于衷。 内心只有自己恢复正常的喜悦。 可喜悦并未维持多久,身上再次被黑色恐怖的鳞片覆盖,尖利的獠牙再次冒出,连带着她的眼睛也变成了蛇类的竖瞳。 “为什么不行?为什么会这样?”她一次又一次的刮下蛇鳞,拔下獠牙,可都没用。 这些蛇鳞就像天然生长一般,每剔除一次就会重新生长。 长此以往,那些原本还对她有所忌惮的蛇群开始靠近她,而她也不像最开始那般排斥,就好像—— 她接纳了它们,甘愿成为蕴养其的载体。 她终于——成为了怪物。 逐渐失去了人的思想,淡忘了作为人的记忆。 直到安胜的到来。 或许是因为自己对这些毒虫有天然的感应,也或许是当初母亲的提醒,继任仪式上她没有真的喝下那碗酒水,安胜无法控制她。 因此他也无法由此来控制自己蕴养的蛇蛊。 也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在蛇王蛊尚未蕴养成功时来到这溶洞之中。 在看到安胜那一刻心底残留的恨意刺激着她的神经,昔日模糊的记忆逐渐变得清晰。 安胜也没想到阿萝对蛇群的控制会达到如火纯青的地步。也没料到阿萝当初没有喝下那碗带着傀儡蛊的酒水。 “安!胜!”冰冷的竖瞳带着仇恨的光,那些蛇群感受着阿萝的愤怒纷纷朝着安胜竖起蛇首,仇视地盯着他。 好似只要阿萝一声令下它们就会毫不犹豫地露出毒牙咬死安胜。 “你,你……”安胜满目震惊地看着阿萝,指着她的手指发颤:“你为什么没有被傀儡蛊控制?!” “怎么?你很惊讶?”阿萝在蛇群的簇拥之下走到了安胜面前,看着安胜震惊且恐惧的表情,内心的情绪越发冰冷。 都是这个人害死了母亲,害死了安顺,害的自己变成了这样。 感受着阿萝内心情绪,蛇群们纷纷朝着安胜爬去,很快将其包围。 安胜看着密密麻麻的蛇头皮发麻,心里生出恐惧,却依旧梗着脖子强装镇定。 “阿萝你想做什么?你可别忘了自己是怎么进的这溶洞之中,你以为自己会是双头蛇的对手吗?” 竖瞳微颤,阿萝阴郁一笑,“你倒是提醒我了,怎么不将那畜牲放出来?” 安胜见此心底稍微平静了一些,扫视了一眼四周虎视眈眈地蛇群也不害怕了。 双眼骤然变得狂热,“你果然比你母亲更强,看样子要不了多久新的蛇王蛊就会问世……” 想到这里安胜心里更加热切,“届时我们乌陵千也不用躲在这深山之中与世隔绝,哈哈哈哈……” 阿萝厌恶地看着得意忘形的安胜,讥讽嘲笑:“你以为自己还能等到那一天吗?” 安胜收起笑,眸子阴沉又带着不屑,“怎么,难道你还能杀了我不成?” “就凭你?”安胜打量着她,语气轻蔑:“即便你没有中傀儡蛊又怎样?只要在你孕育出新的蛇王蛊之前将你控制了,你依旧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说着,他将手指放在嘴唇边吹响了口哨。 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比之前又大了一圈的双头蛇出现在他身后。 安胜抚摸着双头蛇的脑袋,看向阿萝:“这双头蛇可是经过你之前的三代圣女所蕴养,即便你再有天赋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超越她们。” 阿萝看着双头蛇的眸子一沉,扯了扯嘴角,轻声呢喃:“是吗?” 只见她的瞳孔骤然一缩,原本乖乖垂首的双头蛇瞳孔一闪。 瞬间变得狂躁,猛地甩开安胜的手,庞大的身躯疯狂地在地上扭曲。 安胜猝不及防被撞到了一旁的岩壁上。 痛苦地扶住腰,又忙不迭地去看双头蛇。 失声尖叫:“双头蛇,你怎么了?” 可双头蛇完全不听他的命令,只是疯狂且痛苦地扭曲着身体。 安胜愤怒质问阿萝:“你做了什么?!” 阿萝指尖绞着发丝,娇笑妩媚:“还不明显吗?你的双头蛇王现在被我反制了。” “不可能!”安胜嘶吼,面目狰狞:“你不过才开始蕴养蛇蛊,这双头蛇可是由前几任圣女,经过上百年才蕴养出来的,你怎么可能会压制它?!” “你也说了,它是由前几位圣女蕴养的,而我母亲也在其中!”阿萝语气沉了下来。 第191章 苗疆圣女(8) 这是母亲留给她最后的礼物。 地上翻滚的双头蛇骤然停歇。 两只头颅立起,瞳孔中不再带有对安胜的顺从,金色的竖瞳划过凶光,猩红的蛇信子“嘶嘶”作响。 阿萝的竖瞳中带着兴奋和战栗,指尖挑起游走在她臂弯上的金色小蛇。 唇边翕动,獠牙尖利:“双头蛇,我仅代表历代蕴养你圣女的指令命令你,杀了安胜。” “不可能,不可能!”安胜看着虎视眈眈地双头蛇满眼不可置信,“你怎么可能会操纵得了双头蛇,这不可能!” “这可要多谢你呀~”阿萝亲昵地亲吻着金色小蛇的脑袋,温声软语:“要不是你给我母亲种下傀儡蛊,她也不会利用傀儡鬼反制双头蛇。” 这也是她刚才看到双头蛇那一瞬间发现的。 在蕴养这些王蛇的过程中,她发现了母亲留下来的线索。 双头蛇通过历代圣女的身体蕴养,而历代圣女的体内含有初代蛇王蛊的毒液炼制而成的傀儡蛊。 她的母亲当初没有办法解掉傀儡蛊,因此干脆引动体内的傀儡蛊,并在蕴养蛇王蛊的过程中将其炼化。 这或许也是为什么到了她母亲这里能成功蕴养出仅差一步就炼成蛇王的双头蛇。 她利用了体内的傀儡蛊催生出变异的双头蛇蛊,但却也比之前的几任圣女更快的迎接了死亡。 而这只双头蛇是由她母亲蕴养出来,勉强也算得上阿萝的半个兄弟,再加上傀儡蛊的融合以及阿萝身上沾染的王蛇气息。 这只双头蛇自然而然便成为了阿萝手里的刀。 “杀了他!”阿萝眼底闪过仇恨的红光,命令着双头蛇。 双头蛇凶狠地朝安胜攻击而去。 安胜脸色惨白,身体下意识一侧躲了过去,只是他依旧不敢置信。 “不,不,双头蛇是我的,是我的!”他不死心地吹着口哨。 双目充血,死死盯着双头蛇。 “呵,可笑至极。”阿萝不耐烦地皱了皱眉,点着金蛇的头漫不经心道:“双头蛇,速战速决。” 话落,双头蛇的攻势更加猛烈。 安胜一个没躲过被蛇尾狠狠甩出了溶洞。 五官扭曲,捂着胸口。脸色惨白,猛吐出一口鲜血。 第142章 可他不敢停歇,在双头蛇的獠牙咬下来时抄起一旁的木棍抵在它的嘴里。 出了溶洞,安胜发现双头蛇的攻击忽然变得缓慢起来。 而阿萝远远地站在溶洞口没有出来。 她的身边围绕着许许多多的毒虫,那些毒虫似乎在阻止她踏出洞口。 安胜似乎明白什么,伸出一只手朝腰间探去。 一只金色的虫子从腰间的荷包飞出。 五彩斑斓,屈曲如环。 寻常毒虫或是蛊虫一旦靠近双头蛇都会被其身上的剧毒毒死。 但这只虫子直直落在了双头蛇其中一只头上而无半分影响。 阿萝看在眼里,眸子微眯:“金蚕蛊。” 选用十几种剧毒无比的毒虫埋于十字路口,经过九九八十一天取出存于香炉中,炼成即为金蚕。 这是一种极其有灵性的蛊虫,但也是最为邪门的一种蛊虫。 金蚕蛊喜食人肉,需每年杀一人祭拜,否则它会反噬主人,残啮五脏。 即便再厉害的养蛊之人也不会去养这种丧天良的蛊虫。 看着已经爬进双头蛇眼中的金蚕蛊,阿萝心沉了下去,再次见识到安胜的恶毒。 “你居然养金蚕蛊,安胜,你当真是个疯子!” 有了金蚕蛊的帮忙安胜也从双头蛇的嘴下逃脱。 看着痛苦不已地双头蛇,安胜继而恢复了嚣张的嘴脸。 “哈哈哈哈,我说过你不会是我的对手的。” 安胜看着已经失去神采的双头蛇,吹着口哨,金蚕蛊从双头蛇的眼中飞了出来,落在了安胜手中。 “阿萝,本来你老老实实听我的,认认真真蕴养蛊王,我还能让你多活些日子,可是啊……” 安胜慢慢抬头,眼神阴鸷:“你太不听话了,跟你母亲一样。” 手指弯曲放在嘴边,诡异的调子响起。 窸窸窣窣的动静从远处传来。 须臾之间,无数毒虫从黑暗深处爬了出来,跟随着安胜吹响的调子纷纷朝溶洞的方向涌动而去。 同时,地上原本奄奄一息的双头蛇再次直立起一只蛇头,冰冷的兽瞳含着嗜血的疯狂。 阿萝看着眼前扑面而来的毒虫瞳孔骤然放大,盘桓在她手上的金色小蛇立起头颅吐着蛇信子。 仿佛在警告这些毒虫。 溶洞之中的蛇群也应声而动,同仇敌忾。 安胜看着眼前的一幕不屑地冷笑一声:“阿萝,你若是想用这些幼蛇对付这些蛊虫我想还是省省吧。” “除了你手臂上的那条金色蛇蛊,这些蛇都还只是半成品,它们不是这些蛊虫的对手。” 阿萝镇定道:“那就不怕那双头蛇再次被我反制吗?” 安胜不甚在意:“你没这个精力了。” “我承认你母亲留下的后手刚才确实给我添了些麻烦,但也仅此而已。” 安胜看着手心的金蚕蛊,“这金蚕蛊已经暂时将双头蛇体内的傀儡蛊压制,这段时间对付你不成问题。” 只要控制住阿萝,这双头蛇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不知想到什么,安胜忽然笑着看向阿萝:“而且里面的那些东西也不会让你离开这溶洞的。” 阿萝心里一紧,双手忍不住握成拳头,死死咬住下唇。 安胜说的没错,里面的这些蛇群不会让她离开,她身上的这只金色小蛇不仅是蛇群的王者,同样也是她的监视者。 只要她踏出溶洞半步,金蛇就会毫不犹豫钻进她的腹腔,将她啃食殆尽。 可是…… 看着外面的天空,阿萝精神恍惚。 整整一个月,她太久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了。 明亮,温暖,干净,和煦,这是自由的味道。 落日余晖之中,她仿佛看到了母亲和安顺…… 安胜看着平静下来的阿萝,以为她终于妥协,得意地笑道:“这样才对嘛,只要你乖乖配合我,我保证会……你做什么?!” 安胜话还没说完脸色忽然一变…… 第192章 阿萝的结局,“复活”的长林 阿萝脸上带着久违的笑,缓缓抬起脚踏出了洞口。 手臂上的金蛇变得躁动不安,身躯死死缠住阿萝的手臂,纤细的手臂很快出现青紫的痕迹。 她像是感受不到痛一般。 初到溶洞时她反抗过,但还是成为了这些怪物的载体,连带着自己也成为了怪物,她想过无数次死亡,可却总是忘不了母亲的叮咛。 母亲说,要她好好的活着。 于是她妥协了,苟延残喘般的活着。 后来她又想怪物就怪物吧,要是成为怪物能为母亲和安顺报仇那又何妨。 可久而久之,她似乎被同化,忘记了母亲,忘记了安顺,忘记了仇恨,也忘记了自己。 她的思想仿佛被这些东西所控制,它们牵动着自己,只一味的索取。 若不是今日安胜前来,她或许已经完全丧失作为人的本心。 可是这样没有尊严的,没有人性的活法真的是母亲想看到的吗? 又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不,这不是。 她喜欢阳光和花草,喜欢空气和露水,喜欢自然和生命,更喜欢自由无拘束。 母亲在世,她是世间最快乐,最洒脱的小孩。 母亲不在,她也一样要做最自由,最无拘的姑娘。 再次迈开一步,她整个人沐浴在落日余晖之中,金蛇由躁动变得暴戾。 尖锐的毒牙穿破她的皮肉。 耳边是毒虫们的嘶吼以及安胜惊慌失措地咆哮:“你疯了?!离开溶洞你会死的!” 死? 阿萝伸出手,像是想要接住什么。 脸上展开柔软的笑。 这不是死亡,这是重生。 她怎么忘了,她的母亲说过的,活不下去,那就做自己想做的。 而现在,她想要的——是自由和复仇。 于是她献祭了自己,完全接纳金蛇的吞噬。 以这副怪物的躯壳带来了灾难。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秒,她看到了安胜惊恐的眼神,以及想要逃跑的狼狈姿态。 “蛇蛊尚未蕴养成功,我知道一旦失去母体它们就会失控,因此我想利用失控的金蛇杀死安胜,可是我没成功……” 阿萝原本平静地叙述顿了顿。 她的神情变得有些僵硬,呆滞且恐惧。 缓缓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难以置信吧,我依旧没死。” 历代圣女都是被蛇蛊反噬而死,可自己却没死。 虽然没死,但也成为了半死的状态,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植物人。 她能清楚的感知到外界的一切,金蛇回到自己体内的动静,安胜带着族人们返回溶洞。 听着他猖狂得意的笑,感受着他们移动着自己的身体。 听着他们拿着锤子凿着石头,不知过了多久她被放进了那块凿开的石头中。 然后是黏稠冰冷的水泥一点点将她包裹。 记忆中的泥石流是她被封在石头中全部的感知,体内的金蛇似乎感受到威胁疯狂的涌动,穿梭在她的五脏六腑。 但她已经感知不到疼痛,仿佛全部的感受都已经随着填满的水泥而凝固。 水泥禁锢了她的肉身,体内的金蛇禁锢了她的灵魂。 金蛇的存在让她的身体始终保持一丝生机,因此她再次成为了毒虫们的温床。 她所有的渴望都在一夕之间化为灰烬。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死的,或许是生前的记忆太痛苦让她死后灵魂也久久不散,从而生成了怨念。 可却因为时间太久,久到她忘记了生前的记忆。 “所以,我不知道这个寨子的人是怎么死的。”阿萝歪了歪头,自嘲道:“也许是我的怨念太深,死后变成厉鬼将他们杀了?然后又因为仇恨消除变成了无知无觉的幽灵?” 宋璟之凝眸一瞬,眼底划过若有似无的金色。 而后闭了闭眼,摇头道:“我没有在你身上感受到煞气,这个寨子的人应该不是你杀的。” “是吗……”阿萝轻声呢喃,有些失神,眼底闪过淡淡的遗憾。 她死得这么惨居然没有化成厉鬼。 “如果不是阿萝杀的这些人,那他们又是怎么死的呢?后来又为什么会成为那些蛊虫的寄体?” 秦沫儿万分不解,目光落在了一直没说话的君肆昀身上,疑惑喊道:“主人?” 宋璟之也看向了君肆昀,对他的沉默感到疑惑:“阿肆?” 君肆昀低垂的眼睫轻颤,搭在宋璟之手上的手指动了动,缓缓开口:“答案等天亮就知道了。” 旋即抬眸看向阿萝,“他会来找你的。” 对上君肆昀深邃暗沉的眸子,阿萝不自觉心头一颤,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自心底冒出。 “他”是谁这个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宋璟之心照不宣的没有多问,只是担忧地看了看君肆昀,握了握他的手。 第143章 手底下的皮肤好像更凉了。 总感觉从阿萝说她生前之事时,阿肆的状态就不太对。 “阿肆,你……”宋璟之欲言又止,眉头微蹙。 “嗯?”君肆昀看向他,眸色明亮,唇角含笑。 宋璟之语气一顿,若无其事地笑道:“没事。” 抬手揉了揉君肆昀的头。 君肆昀顺势将头又往宋璟之手底送了送,若无旁人般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阿萝一脸郁色,秦沫儿一脸无语。 虽然她们不是人,但君肆昀是真的狗。 天色渐渐转亮,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几位客人,族长让我来给三位送早饭。” 这分明是长林的声音。 宋璟之神色一顿,秦沫儿和阿萝眼里也透着惊疑不定。 长林明明已经和其他村民“死”在了溶洞之中,那现在门外的又是谁? 宋璟之思忖片刻起身拉开一条不大不小的门缝。 长林憨厚的面容引入他的眼帘,宋璟之神情微凝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 接过他手里的食物道谢:“好的,谢谢。” 长林回笑摇头:“不客气。” 说完就要离开。 在他转身之际,宋璟之忽然叫住了他。 状似不经意间询问:“长林先生,请问你昨晚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吗?” 长林一愣,眼神茫然,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没有啊。” 在他回答时,宋璟之注意到他颈侧的皮肤底下有东西在蠕动。 第193章 杜灵露面,怪异的族长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宋先生?”长林面色凝重。 宋璟之眼神微闪,舒缓地笑道:“没事,或许是我听错了吧。” 长林眨了下眼睛,缓慢回答:“原来如此,那你们慢用,我就先回去了。” 宋璟之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又看了下四周,之前藏在暗处的眼睛已经没有了,只是他们的斜对面依旧坐着个小女孩。 退回房中将门关上,薄唇紧抿,眉心紧锁,神情严肃地看向他们:“长林对昨晚的事看起来完全没有印象。” “我怀疑这个长林或许不是昨天的长林。” “的确不是。”君肆昀轻轻摩挲着手指,“这个长林身上没有我留下的那一丝鬼气。” 缓缓抬头眸色沉沉,“皮囊之下是新的怪物。” 而且他能感觉出来,这些新生的东西比昨天的更强更难对付。 忽然想到什么,君肆昀眼神冷了下来,看向秦沫儿:“秦沫儿,你去看看里面那些人。” 秦沫儿愣了一下,很快消失在了原地。 宋璟之看着秦沫儿消失的位置,问:“阿肆你怀疑他们被控制了?” 君肆昀还没说话秦沫儿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只是这次她的脸色异常的难看。 “主人,里面那些人……都不太好。”秦沫儿想起刚才看到的情景罕见地露出恶心的表情。 里面那些人除了聂蕊沁没什么影响之外,其他人身上都布满了黑色的爬虫。 就像昨晚她看到的那个怪物一样。 聂蕊沁暂时没有受到影响也是因为有文巧盼在。 但如果不尽快离开这里,这些人恐怕只会成为这些蛊虫新的养料。 也是这时,里面传来一阵压抑地惊呼尖叫。 回望过去,聂蕊沁脸色惨白,满眼厌恶,一副忍不住要吐的表情跑了出去。 “里面,里面……呕……”捂着嘴巴半天说不完整一句话。 君肆昀饶有兴致地看着满身狼狈的聂蕊沁,恶作剧地调侃:“聂小姐,昨晚睡得如何?” 聂蕊沁好不容易缓过神开酒看到君肆昀一副看热闹的表情,顿时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若不是记着君肆昀对自己还有救命之恩,她早就破口大骂了。 扯了扯嘴皮假笑两声:“呵呵,好好……”好个屁啊! 她差点没被吓死! 天知道一觉睡醒看到身边的人浑身爬满虫子的冲击力有多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聂蕊沁忍不住问了出来:“那些东西昨晚不是已经被你……您二位解决了吗?为什么他们会变成那样?” “不知道喽~”君肆昀耸了耸肩。 聂蕊沁:…… “聂小姐,这个寨子还有很多疑点,我和阿肆待会儿再去会会那族长,里面的那些人恐怕要麻烦您照看一下了。” 昨天在溶洞之中阿肆让聂蕊沁带着这些人出来,她也确实安全将人带出去了,这就说明这位聂小姐身上定有不凡之处。 眼下他们人手不足,总要有个人照看里面的人。 “啊?”聂蕊沁傻眼了,结巴道:“我,我啊?” 宋璟之见她为难还想宽慰几句,一旁的君肆昀一个眼神扫了过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很难办吗?” 聂蕊沁缩了缩脖子,求生欲满满地摇头:“不不不,不难办。” “嗯~”满意地点头,大发慈悲般看着秦沫儿道:“你留下来照应她。” “是。”秦沫儿款款应声。 聂蕊沁这才发现屋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个“人”。 最后,君肆昀拉着宋璟之,仰着头笑嘻开口:“璟之,我们走吧~” 宋璟之好笑地觑他一眼,无奈又纵容地摇摇头,正色看向秦沫儿和聂蕊沁:“麻烦了。” 直到二人和阿萝的背影消失,聂蕊沁才回过神,小心翼翼地看着一身古装,明艳动人的秦沫儿。 “那个,你,你……应该是人……吧?”不确定再看看。 秦沫儿掩嘴媚笑,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小姐猜猜看奴家是人是鬼呢?” 聂蕊沁:…… 得,她就不该抱有期望,被君肆昀使唤的能是正常人? 聂蕊沁一脸麻木,这一屋子除了她就没正常人了。 …… 宽阔寂静的屋子因北朝阴向,即便在白日也显得有些昏暗。 身材干瘦的老人紧闭双眼定定地坐在蒲草编制的软垫上。 他的面前放着一座神像,神像两侧立着两根巨大的蜡烛,反为屋子添了些亮度。 “咔吱。”老旧的木门被推开,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看来安族长恢复得不错。”清亮中带着调笑的声音响起。 坐在垫子上的族长猛然睁开双眼,再次看过去,那人已经落座在一旁的椅子上。 锐利地眸子稍稍缓和,安族长笑道:“这还的多亏了杜小姐的帮忙,若不是您带来的那几个人我恢复得恐怕没有这么快。” 杜灵换了个姿势靠着椅子,单手托脸,笑容娇媚妖冶:“不过举手之劳,安族长可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交易啊……” 对上她意味深长的表情,安族长眼神微闪,“当然不会,等我的事做完,你要的东西我自然会双手奉上。” 杜灵还想说什么,忽然感受到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气息在往这边靠近。 她脸色微变站了起来,“既然安族长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多说什么,等你的事结束我会按照约定来取东西。” “对了。”走到门口杜灵脚步顿住,转身满脸恶劣地看着安族长,眼神怨毒:“我想安族长对昨晚那两个坏你好事的家伙一定恨之入骨吧?” “还真是巧,我也看他们不顺眼,尤其是长头发那个,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安族长能给他们找些麻烦呢……” 安族长眼皮一跳,对上杜灵意味不明的笑容,同样扯了扯嘴角:“杜小姐放心,我当然……不会放过他们。” 杜灵满意地勾了勾唇转身离开。 安族长看着杜灵消失的背影,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眼神淡漠没有丝毫温度。 任何随意闯进来的人他都不会放过,这自然也包括——这位杜小姐。 呵——! 苍老的脸渐渐浮现出怪异扭曲的神情。 第194章 安顺 嗯? 君肆昀脚步一顿,侧首看着远处,眉头微挑。 “阿肆?怎么了?”宋璟之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君肆昀回望,扬起笑容,“没什么,只是刚才好像有只虫子飞过去了。” 虫子? 宋璟之扬眉。 君肆昀口中的虫子当真是正经虫子吗? “哦~”宋璟之顺着君肆昀刚才看过去的方向暼了一眼,眼神微妙也不挑破,温和笑道:“这地方的虫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看来咱们得小心些。” “没错。”君肆昀应和点头,岔开话题:“应该到了吧?” 两三米处紧闭的门老旧萧条。 二人上前敲了敲门,继而安静地等待着。 没一会儿,门被打开。 再次见到族长宋璟之居然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依旧是昨天白日的苍老面孔,佝偻的身体看着很是费劲,好像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安族长看着他们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又扬起和善的笑容,“二位找我是为了你们朋友的事吗?” 第144章 “等会儿太阳升起来外面的雾气完全散开我就派人去找找……” “不用了。”宋璟之打断了他的话,薄唇微勾,语气平淡:“人我们已经找到了,现在是来跟族长道别的。” 族长脸一僵,惊讶道:“这么快就要离开了?我还想着两位能多留些时日……也罢,既然二位要离开那我也就不多做挽留了。” “不过现在林间雾气很大,若是现在离开恐怕稍不注意就会一脚踩空跌入山底,为了安全等雾气散开我在让长林送你们出去可好?” 君肆昀没说话,只是眼底划过一抹讥讽。 宋璟之若无其事地笑笑,点头答应:“那就有劳族长了。” “不碍事不碍事,那你们先回去歇息歇息,等雾气散了我再让长林告知你们。” 见他们答应下来,安族长脸上的笑容似乎真切了几分。 刚走出两步,君肆昀忽然回过头,笑意吟吟地问:“对了族长,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阿萝的姑娘。” 听到“阿萝”的名字,安族长眼底有过细微的波动,身上的气息也带着细微的紊乱。 但他调整得很快,若不是他面对的是君肆昀和宋璟之二人,恐怕就要被混淆过去。 “阿萝?”安族长皱了皱眉一副思索的模样,最后茫然地摇了摇头:“不认识,这位客人为什么这么问?” 君肆昀表情不变,“没什么,只是我知晓一些通灵之术,来得路上恰巧碰见了这么个孤魂野鬼。 她说她叫阿萝,没了生前的记忆,也不记得自己来自何处,不过我想着她的魂魄飘荡在寨子外的山间,想着万一她是寨子里的人呢?” “既然族长说不认识,或许是某个登山者摔下了山一直没人发现死在了山里成了孤魂野鬼。” 君肆昀说着同情又遗憾地摇头,“倒是挺可怜的。” 背在身后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掐出青紫他也无动于衷,脸上的笑一成不变。 同样惋惜:“确实挺可怜的,我们这寨子就是太隐蔽了些,族人们又不喜外出,若是寨子不那么隐蔽兴许还能将人救下。” “说起来二位的家人真是幸运,昨晚天那么黑山间雾气又大,居然还能找到这寨子。” 安族长的声音中仿佛透着股阴冷。 君肆昀毫不在意,扯了扯嘴角:“可不是嘛。” 这么几天了你都没把人喂了虫子,真是太废了。 宋璟之恰时出声:“那族长我们就先回去了。” 安族长点点头,在二人离开后,笑容逐渐垮了下来,眼底铺满阴翳。 再等等,最多一个小时。 等蛊王彻底被孵化完成,这两个家伙以及昨晚闯进来的那些人都会成为他复活“阿萝”的引子。 安族长,或者说安顺双眼泛红。 他虔诚地跪在神像面前,整个人抑制不住地战栗发抖,呼吸声沉重而急促。 阿萝,阿萝…… 他怎么会忘记阿萝呢? 这是他盼了一百年,等了一百年才求来的奇迹。 一百年前,他中了双头蛇的蛇毒,看着阿萝被安胜带走最后却只能无能为力地闭上双眼,迎接死神地降临。 然而奇迹出现了,他居然没有死。 是阿娜埋在他体内的同心蛊救了他,同心蛊吸收了双头蛇的蛇毒似乎代替了他的死亡。 因为他已经无法通过体内的同心子蛊感受到母蛊。 看着林间草木的生长速度,他才惊觉自己居然在山底昏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这一个月他不仅没有被林子里的野兽当成食物吃了,身上就连一点伤口都没有。 但当时他也来不及多想,想起被安胜带走的阿萝,他急忙朝寨子的方向跑去。 看着空无一人的寨子,他心里的预感越来越不祥。 本能驱使着他来到当初见到阿娜的溶洞,看到了至今也无法让他忘记的一幕—— 他的未婚妻,他喜欢的姑娘,被那群畜牲封进了巨石之中,被水泥活埋进了石头里。 所有的理智一夕之间荡然无存。 他要杀了这些魔鬼。 但结果显而易见,他失败了。 甚至他的父亲惊讶于他在双头蛇蛇毒之下活下来这件事。 于是自己被关了起来,成为了他试毒的药人。 霜凋夏绿,他熬过了第二个夏天,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 那些千奇百怪的毒虫每咬自己一口,心里的恨意就更深一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会被这些毒虫毒死,但他知道他活着的意义只有复仇。 为自己,为阿萝,也为死去的阿娜。 同年夏天,安胜炼制的所有蛊毒都对他没有效果,连同他用阿萝炼制的蛊王也没有效果。 他似乎成为了远超蛊王的存在。 不仅是寨子里的蛊虫,就连那些自然生长的毒虫也敬畏着自己。 当他引领着族人们自己养的蛊毒袭击寨子时,他们终于知道害怕了。 软身跪倒一片,说着悔恨的话,流着惊惧的泪,苦苦哀求自己放过他们。 尤其是安胜,像只狗一样抱着自己的脚哀求,苍老的面孔透着惊恐。 他说:“安顺,我是你阿爸啊,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 阿爸? 呵,当初他也是这么哀求他放过阿萝,放过自己的。 可是他残忍地命令着双头蛇咬上自己的脖子,看着自己的眼神比那些蛇类还冷。 第195章 圣灵蛊 还有这些人,和安胜更是一丘之貉。 当初杀死阿萝时,谁又曾心生怜悯。 现在害怕求饶只不过是因为自己比他们更强,他们只是怕死而已。 眼神凉薄地扫过那些人,最后蹲下身子扣住安胜的脖子。 轻声喃语:“你看,现在的我比你梦寐以求的蛊王更加强大,某种程度上而言我也算是你手底下的完美作品,所以同样的话送给你……” “能死在你毕生心血的完美作品手下,是你至高无上的荣耀。” 群虫扫荡过整个寨子,浮尸遍野。 整个寨子仅剩他一人。 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也尽数被他屠戮殆尽,他本应该随着这些人一同死去。 可他死不了。 是的,不管他用什么办法都无法死去,他成了不死不灭的怪物。 上天似乎在和他开玩笑,还是说这是阿娜圣女对自己没有保护好阿萝的惩罚。 让他以虫为伴,守着阿萝的尸身永远孤独的活着。 每个黑夜都仿佛一张薄纱,将他紧紧缠绕密不透风,好似要将他绞死在永无止境的黑暗中。 如果能死倒也就罢了,至少还能解脱。 可每当太阳升起,整个寨子除了那些依靠蛊虫行动的尸体以外依旧只有他一个活着的生命。 渐渐的他变得麻木,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守着埋葬阿萝的石头,渴求着心爱之人的怜悯。 也许是上天垂怜,在第五千个黑夜他见到了阿萝。 一个无知无觉,也无法触碰的以幽灵形态存在的阿萝。 金蛇禁锢了她的灵魂,直到第五千个日落她才得以挣脱。 可即便如此她也无法逃脱消亡的命运。 他救不了她,也留不住她。 他甚至来不及和阿萝说句话就再次看着她消失在眼前。 他的世界再次坍塌。 本以为这十几年间早就已经流干的眼眶再次湿润,只是这次落下的不是透明的泪,而是鲜红的血。 一滴一滴落在石头上,晕开的痕迹像是红梅。 他只觉心脏一痛,整个人便晕厥了过去。 再次醒来,他发现本以为已经代替自己挡下双头蛇毒的同心蛊再次有了活跃的迹象。 只是苏醒后的同心蛊尤为霸道,不听使唤的穿破他的血肉冒了出来。 看着眼前完全破茧的同心蛊,他眼底呈现出一抹震色。 不同于传统意义的同心蛊,这只同心蛊形态不过成人小拇指大小,却宛如一轮弯月 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蓝色荧光,不细看就好像一颗蓝宝石打造的月轮。 同心蛊头顶的细小触角微微动着,霎时从其中分出丝丝缕缕的浅蓝光线。 那些光线好似落下的月辉将石头包裹住。不知过了多久,触角之中的光线逐渐消失,同心蛊似乎进入了困倦的状态。 扭动着身子朝向安顺,头顶的触角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他福至心灵一般伸出手,同心蛊顺着他的手心钻进了他的皮肤之下,一鼓一鼓地朝着他心口的位置爬去。 安顺神情恍惚,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抬手捂上自己的心脏,看着眼前依旧被莹蓝光晕包裹着的石头。 下一秒,他感受到了石头里有生命活动的迹象。 这种感觉同当初阿萝体内的同心蛊母蛊还存在时一模一样。 惊喜又震惊,身体不受控制地跪在了石头面前,抚摸着石面的手发颤。 第145章 “阿萝,阿萝你还活着对不对?”声音哽咽嗓音发哑,大颗大颗因激动落下的泪水打湿石面。 “她已经死了。”细嫩如稚童的声音自他身上响起。 “谁?”安顺目光警惕,肩背紧绷,眼神犀利地打量着四周。 “我在你的身体里。” 仔细听这声音好像真的是从他的身上传来的。 “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在我的身体里?”厉声地质问带着茫然不解。 “你听好了,我可是大名鼎鼎的圣灵蛊。”细嫩的声音带着一股子骄傲得意,仿佛在等安顺震惊的画面。 哪知安顺一脸不耐烦,“什么圣灵蛊没听说过。” 他现在只想救阿萝。 “什么?!”圣灵蛊惊叫出声,气急败坏:“你这个乡巴佬连本大人都不知道,我可是万年前蛊族的至宝之一,能起死回生的圣灵蛊你居然没听说过我!” “不可能啊,既然你能让本大人苏醒过来不可能不知道我啊?” 圣灵蛊生气之后又开始疑惑了:“我明明是感受到蛊族圣女转世的召唤才苏醒的呀,你不是蛊族圣女的转世?” 安顺满脸黑线,额头青筋直跳,咬牙切齿:“你看我哪点像女人?” 圣灵蛊沉默,片刻又尖叫起来:“啊啊啊!圣女,你怎么变成男人了?!” “怎么办怎么办?圣女怎么转个世还变性了?” 安顺深吸一口气,不再同它争论,也不去多想为什么好好的同心蛊会变成它口中的圣灵蛊。 “你说你可以起死回生,那你是不是能救阿萝?” 急迫热烈,犹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圣灵蛊激动过后终于接受了“圣女”变成男人的事实,声音恹恹地道:“起死回生当然可以,但只针对有命契约的圣女,普通人我可管不了。” 哦不,现在变成圣子了。 呜呜呜,它那香香软软的圣女大人怎么变成硬梆梆的臭男人了! “所以当初我没死是因为你?这么多年不老不死也是因为你?”安顺压抑着心里翻涌的情绪。 “没错。”脆生生的还很自豪。 “呵呵呵……”安顺低低痴笑,沉重而癫狂,“为什么?” “什么?” “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让我像个不老不死的怪物一样活着?!”方才升起的希望再次被绝望打败。 安顺更加疯狂,五官扭曲,眼神涣散,“既然你救不了阿萝,那就没用的废物。现在,离开我的身体。” “吼,你这个人类真是不识好歹,万年前那些人类为了争夺我可是费尽心思,满腹算计,腥风血雨,你居然敢嫌弃我!” 圣灵蛊气绝,安顺心口处带着一闪一闪的蓝色荧光。 安顺置若罔闻,眼神死寂地盯着眼前的石头,“既然知道不死的秘密,那就好办了。” 圣灵蛊骤然感受到一股不好的气息,“你,你想做什么?” 安顺低头,盯着心口闪烁的荧光,干巴地扯了扯嘴角,眼底尽是疯狂:“将你刨出来,这样我总会死了吧?” 不知他从哪里掏出一把崭亮地短刀,月色的照射下泛着渗人的寒光。 他要去见见阿萝,亲口向她道歉。 “喂喂喂,你,你冷静点啊……”圣灵蛊肉眼可见的慌了,急忙劝诫:“不就是救人吗,我,我有办法,你,你把刀放下,放下……” 圣灵蛊依靠宿主的精气而活,同时也供给宿主不死不灭的身躯。 一旦宿主将它刨出且在短时间内找不到新的宿主,不出一天它就会化成一滩血水。 即便找到新的宿主也不一定适合它寄生,说不定自己刚融入那人的体内,那人就会化成一滩血水,死的连渣都不剩。 况且安顺既然能将它唤醒,即便不是圣女转世也一定和它以前的主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那你说怎么救?” 第196章 蚕丝夺命 回忆戛然而止。 安顺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神像,抬手抵在自己心脏的位置。 记忆中的荧蓝色已经极其微弱。 眸色沉了下来,满脸的阴鸷。 得再快一些了。 “圣灵蛊,阿萝的新身体即将完成,什么时候可以将她的魂魄召回来?” 房间沉寂一会儿,只听到“咕噜”的蠕动声响起。 苍老的皮肤鼓起一节节小鼓包,莹蓝如宝石的弯月从安顺的眼睛边沿探出细小的触角。 记忆中活力满满的圣灵蛊变得疲惫不堪。 “马上就好了。”圣灵蛊像是生无可恋,又像是恨铁不成钢,“我真搞不懂你,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了永生的机会,甚至还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最后一丝魂魄,结果把自己搞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从无数蛊虫锻造的身体里活过来她会面临什么?” “我不在乎。”安顺语气平淡无所谓地回答。 “你……”即便过去了百年圣灵蛊依旧会被他气得像吐血,“真是个疯子。” 这一百年的时间它见证了安顺为了复活阿萝的疯狂。 以身饲魂,以灵养灵。即便有自己在,安顺的身体也不受控制的接近崩溃。 若不是自己从前段时间来的那几个年轻人身上提取了生机注入安顺体内,他的身体恐怕早就已经溃烂成泥了。 不过好在他终于要达成所愿,自己也即将迎来解脱。 不管安顺是不是圣女的转世,圣灵蛊都不可能再待在他身边了。 安顺这副样子已经无法支撑自己所需的精气,它需要重新找宿主了。 正好,昨天进来的那两个男人就很合适,尤其是长头发那个。 那种肆意妄为又不屑一顾的态度它很喜欢。 思索之际,一旁传来了安顺无法压抑地咳嗽。 圣灵蛊看着安顺再度衰败下去的脸心道不好。 看来昨晚还是损耗过多,再这么下去他恐怕连阿萝的面都见不到。 圣灵蛊蠕动着身体再次爬进安顺的体内,一瞬间安顺的脸色好了起来。 “多谢。”缓了口气安顺低声道谢。 “抓紧时间,那几个人的生机一旦被消耗殆尽,你离死亡也就不远了。” “我知道……” …… 君肆昀二人刚回到红瓦房聂蕊沁就迎了上来。 她神色焦灼,“怎么样了,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宋璟之叹了口气,表情无奈:“我们恐怕暂时出不去了。” 回来的路上他们注意到原本淳朴的村民们对他们的态度忽然变得怪异起来。 每个人的眼神都透着垂涎,贪婪与渴望,好似他们是两块行走的肥肉。 “我们被监视了。”宋璟之顿了顿,“又或者说,我们被包围了。” “那现在怎么办?”聂蕊沁再次在心里问候了岳川祖宗十八代,连同薛卓也没有幸免。 要不是岳川这个傻逼给自己接的这档综艺,要不是薛卓乱带路她也不会到这个鬼地方来。 “现在只能看看安顺到底想做什么。”宋璟之的视线落在阿萝身上,看着从回来就一直情绪低迷的阿萝不禁开口:“阿萝小姐,以你对安顺的了解,你觉得他想做什么?” 被点名的阿萝恍惚抬头,对上宋璟之温润的眸子,抿了抿唇:“以前的安顺正直善良,一定不会做出昨晚那样的事,可现在的安顺……” 阿萝眸子一暗,情绪低落:“我不知道。” 百年之久足以改变一个人的本性。 她甚至不知道安顺当初是怎么活下来的,又为什么会活得这么久,还有寨子里的这些村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一切都太匪夷所思了,眼前像是被一团迷雾笼罩。 沉默不语的君肆昀暼了她一眼,视线又再次虚虚地落在了某一点。 幽幽开口:“阿萝小姐,你若是有疑问可以去问他哦。” 在场的人以及鬼纷纷扭头诧异地看向他。 君肆昀毫不在意他们的目光,身体斜靠着墙壁,一只脚微微曲着,姿态散漫说得漫不经心。 “既然心有怀疑为什么不自己去找答案呢?”稍稍侧头,眼尾轻轻上挑,嘴角勾着蛊惑意味的弧度。 阿萝好似从他眼中看到红光闪过,瞬间思维变得迟缓,愣愣地问:“我,应该自己去找答案。” “是呢~”君肆昀语气轻飘飘的,透着股煽风点火的味道。 “阿肆。”宋璟之当即站在君肆昀面前挡住了君肆昀看向阿萝的视线。 君肆昀抬眼看他,一双眼睛清泠泠的丝毫没有平日看向他的喜悦。 宋璟之只觉得刺眼极了,嘴边的话如何也说不出来。 只好看向无意识往外走的阿萝,正要阻拦手却被君肆昀拉住。 “璟之,让她去吧。” 宋璟之回头再次看到了君肆昀含笑的眉眼,微微上挑的眼尾夹带着以往的乖巧,好似刚才的沉郁只是错觉。 第146章 “阿肆想做什么?”他相信阿肆不会伤害阿萝。 “当然是帮里面那些人争取活命的时间啦。”君肆昀笑嘻嘻地将脸凑近到宋璟之眼前。 “什么意思?”宋璟之皱眉不解。 君肆昀看了眼聂蕊沁和秦沫儿,神情冷淡。 拉着宋璟之的手往里面走,临走前语气淡淡地吩咐秦沫儿:“待在外面不准进来。” 说着不再看她们带着宋璟之来到了裴周礼和薛卓休息的房间。 密密麻麻的虫子即将铺满他们全身,君肆昀嫌恶地看了眼就收回了视线。 宋璟之也不适地皱起了眉头。 “璟之看看他们身上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君肆昀盯着宋璟之的脸。 嗯,看了恶心的东西需要洗洗眼睛。 宋璟之听到这里心念一动,仔仔细细地观察起裴周礼身上的这些虫子。 蓦然间他的注意力被二人头顶极细的透明丝线吸引。 那丝线极细,加上稍显昏暗的室内光线,若不是他视力好恐怕难以察觉。 而那丝线的源头竟然来自窗外,宋璟之眉心皱得更紧了,“这是……” 这东西他从来没见过,但他却感受到这条丝线似乎连接着裴周礼的生命线。 “这是圣灵蛊的蚕丝,通过蚕丝可夺去别人的生机为宿主所用……” 第197章 唯二的不死不灭 “圣灵蛊?”宋璟之看向君肆昀,“圣灵蛊是什么蛊?” “一种……非常神奇的蛊虫……”也是万年前蛊族的东西。 昨天进入这座寨子时他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为什么整座寨子的人都是蛊虫组成的怪物,唯独那个族长是个活生生的人。 当时在溶洞之内他又为什么会从百岁老人的样子变成四五十岁的青年,而后又变成百岁的容貌。 他也一直在想让杜灵儿来这寨子的人到底有什么目的,直到刚才见到安顺他明白了,也记了起来。 蛊族圣物有三,一是他当初向小银提到的“情丝万缕”,二就是这圣灵蛊了。 若“情丝万缕”排第三,这圣灵蛊恐怕就得排第一了。 毕竟当初能在自己手里过几十个回合的也就只有当时的蛊族圣女。 而她凭借的就是这圣灵蛊,持有圣灵蛊者相当于拥有了一个复活甲。 只要宿主神魂俱全它就可以通过吸取他人生机注入宿主体内,从而达到无限重生的状态。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圣灵蛊是无敌的存在。 不过这种蛊虫最大的也是最致命的弱点就是无法离开宿主,它需要宿主的精气而活,一旦离开宿主斩断和宿主的命契很快就会化成一滩血水湮灭于世。 除非宿主因不可抗拒因素神魂俱灭,圣灵蛊才会自动陷入沉睡等待下一任宿主将其唤醒。 不过能和圣灵蛊签订命契的人一般都不会是普通人。 那安顺为什么会拥有圣灵蛊呢? 收回思绪,君肆昀看向床上的两人。按照这个夺取生机的进展,看来安顺现在的身体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君肆昀上前一步,青韧苍白的指尖勾住他们头上的蚕丝。 轻轻一捻,蚕丝断开,一抹莹蓝的光闪过,透明的蚕丝很快附着在君肆昀指尖。 下一秒裴周礼和薛卓身上的虫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沉脱落,纷纷朝着君肆昀的方向涌去。 “阿肆!”宋璟之瞳孔一缩下意识拉了君肆昀一下将人挡在身后,指尖掐着带着火焰的符箓。 很快黑色的蛊虫被烧毁大半可他们仿佛不知危险,顽固地爬向君肆昀。 君肆昀冷眼看着这些东西,不急不缓地对宋璟之说道:“璟之,不用拦着它们,这些东西是受这圣灵蛊蚕丝控制,蚕丝不断它们就会无止境地吸干净连接之人全部的生机。” 想来裴周礼那几个朋友应该就是成了安顺维持身体的养料。 想到这君肆昀不禁再次感叹裴周礼真是幸运。 “要怎么破掉这蚕丝?”宋璟之紧张地看着君肆昀指尖的丝线心跳不自觉的有些快。 君肆昀却一点也不慌,甚至饶有兴致地抬起手观察着自己的手指。 “没事,它们伤不了我。”像是想到什么,君肆昀陡然轻笑了一声:“它们暂时还有用。” “璟之,我去将其他人身上的圣灵蚕丝解了。” 宋璟之没多问什么,跟着君肆昀的步伐来到了其他两个房间,看着他用同样的方法将蚕丝引到自己身上。 “璟之,现在你可以将他们两个带出去了。”君肆昀余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床上脸色苍白的马慈和石右。 宋璟之深深地看了君肆昀一眼,依旧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按着君肆昀的意思提着二人离开了房间。 走到门口,宋璟之忽然喊了他一声:“阿肆……” 君肆昀回望过去,眉眼带着慵懒随性的笑意,夹带着丝丝尾音的腔调自鼻腔发出:“嗯?” “我在外面等你。”清润的眸子温和若阳,带着无限的暖意和信任,唇边弯起的弧度更显温柔。 君肆昀眨了眨眼睛有些怔愣,随后身上懒散的气质荡然无存。 眼尾微弯,墨色的瞳仁像是浸过水后又沐浴在阳光下的玛瑙,清明又漂亮,看得人心头一颤。 “我会很快的。” 整个空间一瞬间被无数的虫子填满,墙上,地上,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地铺满好几层。 看得人头皮发麻,狂掉san值。 唯一干净的地方恐怕只有君肆昀站着的那一小块地。 君肆昀无动于衷地看着眼前场景,这些虫子似乎在忌惮,但又无法抑制渴望的躁动。 距离君肆昀最近的那些群虫率先发起了进攻,却在即将爬上君肆昀的鞋子时凝固住。 准确来说不是它们凝固,而是整个空间都被凝固了。 虚实交替,四周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阴沉的环境唯有风的流速是有迹可循的。 群虫无首四下逃窜。 君肆昀翘着脚坐在一号的肩头,指尖牵动的蚕丝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他懒洋洋地用手支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逃窜的虫子们。 殷红的唇微微翘着,满眼的戏谑玩弄。 “虽然对付你们用不着这彼方之界,但谁让你们长得太碍眼呢?” 苦恼地皱了皱眉头又雀跃道:“不过,正好让你们试试那些东西的威力。” 当初蛊族圣女依靠着圣灵蛊鲜少有敌手,故而近百年都位居修真界的榜首无人能敌,后来因确无敌手便隐居不出。 也正是因为有这位圣女的存在蛊族很是嚣张,常常肆意抓捕人类更甚至修真来试毒炼蛊。 那时自己也是才控制住万魔窟里的那群邪魔成为万魔窟之主,正巧路过人界找乐子时碰到蛊族之人恃强凌弱,欺辱凡人。 他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看不起欺凌弱小之人,因此就出手教训教训了那群人。 没想到那群人那般玩不起,打不过居然喊家长,也正是因此他第一次见到蛊族圣女。 不过时间太久自己已经记不得她长什么样子了,只记得她的实力确实不错,比那些仙门翘楚强太多。 而且她是除了自己以外整个修真界第二个不死不灭的存在,所以他对她的印象还算深刻。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蛊族大乱,圣女身陨,圣灵蛊不知所踪,而后没多久蛊族就渐渐没落,更多的他就没在关注。 只是对于那位圣女的死颇为惋惜。 现在圣灵蛊问世,他不免怀疑是不是万年前的蛊族还有后人存在,或者说像他一样转世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很早之前就想试试到底是蛊族的圣灵蛊厉害,还是他这‘界’门之后的东西厉害。 如果可以,他倒是想用这东西反制门后那些东西。 毕竟他可是厌恶那些东西很久了。 第198章 阿萝“复活” “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些人的生机全部断了?!”圣灵蛊震惊尖叫。 它明明把握着吸取的量的,按理来说那些人不应该那么快死亡啊? 安顺脸色依旧苍白却比刚才好看不少。 “你感觉怎么样?”圣灵蛊紧张地问他,在它还没找到新宿主时他可还不能死啊。 “放心,暂时死不了。”安顺缓慢地吐出一句话。 随即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推开门整个人愣在了原地,透着丝丝浊色的瞳孔骤然猛缩,瞳仁颤动。 嘴巴也止不住地抽动,呼吸声更加急促,握住门把手的手收紧,指尖泛着青白。 “安顺。”阿萝撑着阴冥伞,眸子含着水色,眼底掺杂着怀念悲伤的情绪。 一人一鬼相顾无言,过了好一会儿,安顺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嗓音发哑吐出两个字:“阿萝……” 红瓦房。 宋璟之双手环抱地靠着墙,头微微垂着,额前的碎发挡住了他的眉眼。 第147章 幽暗的光线打在他身上显得孤寂又萧条。 薄唇紧抿,食指无意识地抠着大拇指指腹,心跳沉闷又急促的轰鸣刺激着他的耳膜,牵扯着不容忽视的疼痛。 第一千三百八十秒,阿肆还没有出来。 即便相信君肆昀能处理那些东西,可依旧控制不住想冲进去的冲动。 失神之际,外面传来了巨响。 宋璟之站直身子,拧着眉眼神犀利地看过去。 只见聂蕊沁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外面发生什么了?” “外面,外面……”聂蕊沁呼吸有些急促,像是吓的,脸上没有丝毫血色,断断续续地说:“那些,那些村民失,失控了,秦小姐现在,现在和他们打起来了。” 宋璟之眸色一沉,正要出去又忽然想起君肆昀,面上有些犹豫,但听着越来越近的嘈杂声最终向聂蕊沁道:“聂小姐我出去看看,麻烦不要靠近那间房。” 聂蕊沁忙不迭点头,“好好好。” 红瓦房外,那些村民眼里没有了人类的情绪,所有人带着暴戾凶残。 出来的宋璟之能清晰的看到他们皮肤底下蠕动的虫子,密集的一个接一个。 秦沫儿手里的黑色鬼气不要命地呼出去,临近的村民被鬼力打飞出去。 他的身体抽搐两下之后瞬间瘪了下去,而后密密麻麻地虫子从衣服底下爬出。 那些虫子开始往秦沫儿这边爬,秦沫儿看的头皮发麻。 想都没想对着那些虫子又是一击,那些虫子在鬼力的攻击下似乎停歇了,秦沫儿还以为自己的攻击起到了效果。 谁知下一秒,原本安静的虫子忽然发生了异变,从一个母体分裂畸变出好几只,分裂之后的虫子速度变得更加快,身形也大出原本的好几倍。 “什么东西?!”秦沫儿尖叫出声,吓得脸都变形了。 一只黑色的虫子即将跳到秦沫儿面前时忽然被一张带着火焰的符纸击退。 橘红的火焰落在地上,那些怪异的虫子不再往前,看起来有些惧怕。 宋璟之眉眼凌厉,指尖掐着符纸,沉声道:“这些村民体内都是蛊虫,一旦受伤或者死亡这些虫子就会倾巢而出。” “攻击的时候不要伤到他们,只需要让他们失去行动力就好。” 秦沫儿其实还是有些惧怕宋璟之的。虽然宋璟之整个人看上去温润无害,但毕竟是玄术师,像他们这些鬼怪对玄术师总是带着天然的惧意。 她先是愣了一下,又很快反应过来,看向那些呆滞之后再次变得凶残的村民点头:“我知道了。” 艳丽的身影穿梭在那些村民之中,指尖的鬼力准确无误地点在他们的眉心,那些村民很快定在原地。 不一会儿,所有村民都被制服,秦沫儿抹了抹额头不存在的汗水,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宋璟之。 “宋先生,现在怎么办?”还有怎么没看到君肆昀? 后半句她没问出来,只是眼睛往他身后瞄了一眼。 宋璟之看着眼前这些村民,视线又落在火焰之后的那些怪虫身上。 好看的眸子微微眯了眯,他怎么觉得这些虫子有些不对劲呢? 他居然从这些虫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邪祟才会有的阴气。 尽管很微弱,但这或许就是它们变异的根源。 可虫子身上怎么会存在阴气呢? 还没等他细想明白,远处便走来了一个人影。准确来说是两个,因为其中一个正是阿萝。 她身上穿着繁复的苗族服饰,头上的银帽和身上的银饰随着走动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整个人看起来很不对劲,手里的阴冥伞没有撑开她却丝毫不受日光的影响。 视线落在地上,宋璟之惊讶的发现,阿萝的脚下生出了影子。 众所周知邪祟无影,眼下她居然生出了影子,这意味着阿萝……现在是实体! 她活了过来。 秦沫儿震惊不已,指着阿萝目瞪口呆:“她她她……” 宋璟之抿着唇,蹙着眉。 从君肆昀那里得知了圣灵蛊的存在以及作用,他虽然惊讶倒也没有太过于震惊。 恍然大悟,所以复活阿萝就是安顺的目的。 阿萝和安顺的身影越来越近,宋璟之发现阿萝整个人都透着诡异的不对劲。 眸子是空洞而呆滞的,行动也有些僵硬。 看起来像是被操纵的木偶。 她的手被安顺牵着,眼里是止不住的温柔。 平静地扫了一眼宋璟之和秦沫儿,安顺温柔地开口:“阿萝,再等等,很快你就会恢复了。” 宋璟之看着安顺比刚才更加年轻一些的脸,面色冷了下来。 温润清隽的眸子也透着一层寒意。 “你将我们都留下就是想通过圣灵蛊取我们的生机来复活阿萝对吧?” 安顺轻柔的替阿萝理了理鬓角的发丝,慢条斯理地看向宋璟之。 眼神沉郁,轻笑道:“你说得没错,不过我倒是没想到除了那位杜小姐,你们也知道圣灵蛊。” 杜小姐?杜灵儿? 先前阿肆说杜灵儿以身饲鬼,看样子她会出现在这里就是冲着圣灵蛊来的。 可他们想要圣灵蛊做什么呢?难道也是想复活谁? 第199章 宋璟之受伤,偏执的安顺 安顺不再看他,只是温柔地将手放在阿萝的头上。 宋璟之注意到安顺露出一截的手臂皮肤底下鼓起一个小包,就像被蛊虫占据身体的那些村民一样。 不过不同的是,透过皮肤表层,宋璟之发现那一团蠕动的鼓包闪发着浅淡的蓝光。 蓝光到了安顺的手腕处停了下来,之后皮肉裂开,鲜血之中冒出一对荧蓝触角。 一只通体蓝色犹如一轮弯月的虫子爬了出来,顺着安顺的手爬到了阿萝的头上。 “圣灵蛊。”宋璟之猜测这应该就是君肆昀说的圣灵蛊了。 圣灵蛊蠕动的动作一顿,看起来颇为惊喜地看向宋璟之。 恹哒哒的情绪瞬间变得饱满活跃,“哟,终于有个识货的认识本大人了。” 不错不错,不愧是本大人看上的宿主之一。 圣灵蛊满意地抖动着触角。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秦沫儿一跳,再度震惊,“它它它……会说话?!” 看着秦沫儿吃惊的样子,圣灵蛊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当然因为它的体型太小没人看到。 鄙视道:“没见识,我会说话怎么啦?你都是鬼了还不允许我说话了?” 秦沫儿:…… 眨了眨眼睛。 对吼,她都是鬼了,怎么能因为一只会说话的虫子失了仪态呢? 果然跟着君肆昀太久,她都快要忘记自己是鬼了。 “废话少说赶紧行动。”安顺皱着眉头不悦地低呵一声。 “知道啦知道啦,催什么催。”圣灵蛊嘀嘀咕咕地小声抱怨一句。 再次抖动触角,霎时间无数银丝从触角之中分出。 带着淡淡的蓝色,仿佛一片蓝海,透着梦幻奇妙的之感。 可那些丝线落在了那些原本不动的村民们身上,如同牵动了某个开关,那些村民们再次活动起来。 “小的们,都起来干活了。”稚嫩的声音透着兴奋。 村民们如同提线木偶一般被圣灵蛊的蚕丝操纵着。 毫无章法地攻击朝宋璟之袭来,他感受到这些村民变得更强也更加没有理智。 皮肤之下的蛊虫蠕动得更加疯狂,黑白分明的眼睛也被蛊虫覆盖。 不能正面还击,宋璟之只能不断的闪躲,手里捏着定身符纸找着机会就往他们身上贴。 可不知道为什么定身符的时效非常短,几乎刚贴上十秒左右就失效了。 对付邪祟宋璟之在行,可这些虫子处处透着诡异,即便是他也生出些许无措。 这么躲下去也不是办法。 可这些东西不能打也不能杀,否则就会发生异变,届时只会更加麻烦。 汗水顺着侧颊滑至下颌,宋璟之抬眸顺着这些人身后的丝线看向阿萝头顶的圣灵蛊。 看来想要让这些东西停下来只能从圣灵蛊下手。 拍开面前的村民,宋璟之后退几步站到秦沫儿身边,压低声音:“秦小姐,待会儿麻烦你拖着这些人。” 秦沫儿身子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咽了咽不存在的唾沫,也不问原因直接点头说着“好”。 心里却紧张地直哆嗦,大佬,麻烦不要靠我这么近,我害怕! 宋璟之不知道秦沫儿的心理活动,沉声说道:“动手。” 下一秒整个人就直接冲了出去,身形快如疾风眨眼之间就来到了阿萝身边。 指尖蓄起一抹金光,直直朝圣灵蛊袭去。 这边的秦沫儿反应也极快,几乎是宋璟之开口的那一秒身子就穿梭在了那些村民中间。 眼看着宋璟之就要碰到圣灵蛊了,安顺来不及阻止,但他却也丝毫不慌,甚至唯一的情绪变化就只有刚才宋璟之的突然出现。 第148章 安顺嘴角勾起一丝古怪地笑。 宋璟之还没品出他的意思身边的阿萝忽然扭头看向他。 身上的银饰随着她的动作摆动,清脆的声音让宋璟之一惊。 下一秒阿萝抬手碰到他的手臂,他只感觉手臂传来细微的痛感,低头一看细密的黑色虫子顺着阿萝地指尖附着而上。 宋璟之瞳孔一缩下意识退开想要将这些虫子甩开,即便他的动作已经很快了可还是来不及。 方才的痛感就是一只虫子咬破他的皮肤顺着伤口钻了进去。 虫子速度极快的爬过手臂来到脖子的位置,又顺着脖子往心脏的位置爬去。 钻心的疼痛让他脸色一白,下意识抬手在心脏的位置点了两下。 一阵金光波动遍布全身,方才的痛感瞬间消失,只是他的脸色依旧很难看。 安顺似笑非笑地看着宋璟之,语气中透着同情:“屏蔽痛感只能暂时让你感受不到蛊虫噬心的痛,可没办法阻止它啃食你的脏腑。” “一旦它将你的五脏啃食干净,宋先生……”安顺语气顿了顿,“你依旧逃不了死亡的结局。” 宋璟之眉眼瞬间凌厉起来,“若是我没猜错阿萝小姐的这具身体应当就是昨夜石头里那些蛊虫所炼制的吧?” “还有昨晚余小姐看到的怪物也是这具身体。”宋璟之接着说:“只是因为那时缺少灵魂所以余小姐看到才会是一个无数蛊虫堆积起来的怪物。” “你猜的没错。”安顺笑着回答,“不过昨晚这具身体并没有完全锻造完成就被你们打断,导致尸蛊提前出来,被你口中的那位余小姐碰上也算她倒霉。” 宋璟之唇色雪白,眼神复杂,“你就没有想过,阿萝小姐真的愿意在这样一具身体里完成所谓的复生吗?” 人死不能复生是亘古不变的法则,罔顾法则用他人的性命造就“复生”的谬论本就是虚妄。 况且他并不觉得这是阿萝想要的。 “你懂什么?”安顺像是被戳中了痛点,眼睛通红带着凶意,固守己见不知道是在说服自己还是宋璟之。 “若不是那些人她怎么会死?她死的时候才二十岁啊!那么灿烂美好的年纪她怎么能死?!” “她应该快乐的活着,应该比任何人都活得肆意自在,而不是被那些人那么残忍的对待,一个人孤零零的被封在那块石头里面,应该死去的从来不是她,而是那群畜牲!” 他的阿萝本应该活得很长久啊! 深吸一口气,坚定又偏执地看着宋璟之强调:“她会想活过来的,我会成功的。” “可是我觉得你会失败……” 幽幽地声音中仿佛含着万年不化的冰川。 宋璟之猛地转头看着君肆昀脸色冰冷地朝他走过来。 “阿肆……” 第200章 还挺凶和不可以 “主人!”秦沫儿欣喜看向君肆昀。 君肆昀面无表情,眼神冰冷,目不斜视地越过她来到宋璟之身边。 “阿肆……”宋璟之刚喊了个名字手臂就被君肆昀抓住。 泛着黑紫的伤口看得君肆昀眼神更冷了,眼里是压抑不住的暴戾情绪,眸底闪过弑杀的红光。 “谁准你伤他了。”斜斜地歪了下头看向安顺,质问声听起来不轻不重却让安顺感受到一丝危险。 安顺心里一惊,眼皮狠狠跳了一下,一时之间竟被君肆昀身上无形的威慑吓得没开口。 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君肆昀。 之前和他交涉的一直都是宋璟之,他和这青年说话的次数不过寥寥几句。 忽然想起之前在溶洞也是这名青年抑制了那些毒蛇,这么说起来他竟一直没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竟然比宋璟之还有压迫力。 就好像他之前一直在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呵。”安顺压下心里的惊讶冷笑一声:“他自己跑来送死现在被尸蛊缠身也是活该。” “不过反正他中了尸蛊也活不了多久,倒不如让圣灵蛊吸了生机来复活阿萝,这样也算你们死得其所了。” 安顺不屑一顾,眼神蔑视。 “圣灵蛊?”君肆昀讥哨地扯了扯嘴角,“你以为凭借这东西就想杀了我们?” 圣灵蛊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宝贝,但对于君肆昀而言也不过如此。 即便是万年前的蛊族圣女也从未凭借圣灵蛊在自己手里讨得一丝胜算,就凭现在的安顺那更是妄想。 更何况,安顺撑不了多久了。 “杀不杀得了试试不就知道了。”安顺冷哼一声,认为君肆昀在说大话,面色阴沉地命令圣灵蛊:“圣灵蛊动手。” 一声令下,原本攻击秦沫儿的那些人突然炸开。 “我*!”秦沫儿看着炸开地虫子脸色大变没忍住爆了声粗口。 铺天盖地的蛊虫顷刻间朝着君肆昀的方向而去。 宋璟之脸色大变伸手拉开君肆昀,“阿肆小心。” 却因体内作乱的尸蛊眼前一花险些没站稳。 君肆昀目光沉沉地扶住他,冷声道:“一号。” 一号高大的身影出现。 “拦住它们。” 说着扶着宋璟之进了屋子。 即便封闭了痛感宋璟之的身体也逐渐变得虚弱,浑身没有丝毫力气任由君肆昀扶着带进了屋子。 “阿肆别担心,我没什么大碍。”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宽慰的笑容,低眉温声安慰着君肆昀。 “闭嘴。”语气带着愤怒,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冷。 宋璟之:…… 轻笑一声,心想着,还挺凶。 抬手覆在宋璟之的伤口上,黑红色的鬼气霸道的进入宋璟之的身体。 原本还欢快啃食着宋璟之脏腑的尸蛊顿时没了动作,缩在一旁不敢动弹。 警惕地看着游离进来的黑红雾气。 “唔……”屏蔽痛感失效,感受着五脏六腑传来的疼痛宋璟之没忍住闷哼一声。 “很疼吗?”君肆昀定定地盯着宋璟之再度白了一分的脸。 看着君肆昀眼底的担忧,宋璟之露出一个安慰的笑:“还好。” “哦。”面无表情,平平淡淡的一声。 宋璟之正要在说些话来分散君肆昀的注意力,下一秒就感受到体内有两股力量拉扯。 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心狠狠一皱,唇上的血色更是少了几分。 而后脖颈处的皮肤鼓起,方才钻进身体的尸蛊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慌不择路的沿着伤口的位置爬了出来。 君肆昀指尖一闪,尸蛊顿时化成一滩血水。 做完一切后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宋璟之:“这种程度的疼痛璟之应该能忍吧?” 表情冷冷的,眼底还带着火星子。 宋璟之低低的喘息,额头汗淋淋的。 却还是没忍住闷笑了一声,抬头望着君肆昀绷紧的表情,“阿肆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又不是我受伤,痛的又不是我,我生气做什么?”君肆昀勾起唇角,眼底却无半分笑意,阴阳怪气的:“再说了您多厉害啊,不过就是点小伤而已,没什么大碍,那您一定可以自己痊愈的吧?” 夹枪带棒的话中带着一股深深的怨气。 宋璟之含笑看着君肆昀将脸侧开,很有耐心又好脾气地开口:“嗯,我知道了,阿肆是在担心我。” 君肆昀依旧侧开脸不理会他。 宋璟之笑容不变伸手去拉他,指尖划过他的掌心,手指穿插进他的指缝,以一个十指相扣地状态将人拉回到身边。 抬头看着他依旧绷着的脸轻声哄着:“这次是我大意了。” 他没想到阿萝会突然动手。 “对不起,让阿肆担心了。” 君肆昀低头看着两人扣紧的手,紧绷的脸慢慢放松,眼底的冰也渐渐化开。 凌厉的眉眼逐渐软和,一动不动地盯着二人交叠的手。 以前宋璟之虽然也会牵他,但像十指相扣这种牵法还是第一次。 这种感觉,更亲昵,也更暧昧。 仿佛在告诉他,他是他的。 好喜欢…… 君肆昀有些晕乎乎的,满脑子都是这三个字,藏在头发里的耳朵隐隐有些发热。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眼睛讷讷地盯着。 “所以阿肆可以原谅我吗?”宋璟之被他看得有些忐忑,小心翼翼地回望过去。 视线慢吞吞地落在宋璟之的脸上,眼神微闪,缓缓吐出三个字:“不可以。” 冷酷无情没有半分以往的乖软。 宋璟之脸一僵,无措感顿时涌了上来,连带着一丝心慌。 下一秒又听君肆昀开口,慢悠悠的:“除非……璟之答应我一个条件。” 眼里的精明算计明晃晃的,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 但宋璟之本就是“带罪之身”,自然没有拒绝的余地,无奈苦笑:“那你说,只要我能做到。” 君肆昀眉梢上扬,透着股得意劲儿,指尖点着下唇细细思索:“嗯……暂时还没想好,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吧。” 第149章 宋璟之惊讶,这次君肆昀居然没提要佛珠的事? 君肆昀当然知道宋璟之在想什么。 之前他提了那么多次佛珠宋璟之都不给,这佛珠肯定有大秘密,而这个秘密一定和自己有关。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浪费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条件提一个宋璟之根本不可能答应的事。 至于佛珠的事他另有办法搞清楚。 第201章 “界门开!” ‘主人,你们好了没啊,这些东西打不死啊!’脑海里传来秦沫儿崩溃的声音。 君肆昀这才想起外面还有个麻烦。 正要出去忽然想到宋璟之。 面色严肃地警告,“你不准出去。” 虽然宋璟之身上的尸蛊没了,但伤口还在身上残留的余毒也还没清。 若是再被那些东西找到空子钻了进去,即便是君肆昀也不可能在用鬼力清除一次。 毕竟宋璟之终究是个普通人类,虽然懂得玄术却无法以肉体凡胎再承受一次鬼气的入侵。 宋璟之刚要起身的动作一顿,对上君肆昀警告的眼神,淡定乖巧的又坐了回去。 扬起笑容,保证道:“我不出去,阿肆你小心些。” 君肆昀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宋璟之收回视线看着自己受伤的手臂不自觉低笑了一声。 屋子外面遍布着密密麻麻的怪异虫子,比之刚才君肆昀收拾掉的那些有之过而无不及。 看着就叫人恶心。 君肆昀眼神厌恶,眉宇间夹着不耐。 “你们俩先回来。” 听到命令的一号和秦沫儿瞬间回到君肆昀身后,恭恭敬敬喊着:“主人。” 眼神淡淡地扫过那些止步不前地虫子,君肆昀这才正眼看向阿萝——头顶的圣灵蛊。 “圣灵蛊。”漫不经心念出三个字 圣灵蛊抖动的触角一顿,迟疑地看向君肆昀。 这气息,这语气……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呢? 不确定的又瞅了眼君肆昀,猝不及防对上他似笑非笑的脸。 倏地打了个寒颤,只觉得浑身发冷,可想了半天也没想起君肆昀是谁。 小心翼翼地问:“你知道我?” 君肆昀哼笑一声:“曾经的蛊族圣物,可令人起死回生,倒是蛮有意思的。” 圣灵蛊更加疑惑了,蛊族已经是万年前的存在了,君肆昀居然知道蛊族,还知道圣灵蛊的用途。 他到底是谁? “很早之前我就想试试传说中的圣灵蛊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不过你们圣女小气得很总是不借给我。” 埋怨的语气却让圣灵蛊更加熟悉。 这个人知道圣女,听他的语气似乎还和圣女很熟稔。 到底是谁呢? 回忆着当初的记忆,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影来。 那人坐在树梢之上,红唇艳艳,衣袂飘飘,发尾垂着的小铃铛叮铃作响。 不可一世,狂妄自大,说话的调子欠揍又懒散:“你就是占据修真界榜首百年的蛊族圣女?” “怎么?来替家里的奶孩子撑腰?” “你是……”主人的视线和圣灵蛊的视线重合:“万魔窟魔主——” “君明灼!” 听到这个名字君肆昀有一瞬间失神。 君肆昀,字明灼。 好久没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字了,他都快忘记这个小字了。 很快回过神君肆昀勾唇:“哟,还记得我呢。” “你你你你……怎么会是你?!”圣灵蛊发出尖锐的暴鸣:“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活着?!” 糟糕,嘴快了点。 圣灵蛊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话,头上的触角像是手一样捂住嘴巴。 “是啊,我怎么还活着呢?”君肆昀顺着它的话感慨。 怎么就死不了呢? 这话也不对,自己能转世从某种意义而言也算“死”过一次了吧? 圣灵蛊的话一号没什么反应。 秦沫儿的反应稍微有点大。 她知道君肆昀不简单,但也没想到这人比自己活得还久—— 哦不对,自己是鬼,应该是这人比自己这个鬼的存在时间还长。 万年前,什么老妖怪能活这么久啊? 贼眉鼠眼,欲言又止的时不时瞄君肆昀一眼。 君肆昀一个眼神暼了过去,秦沫儿立马收回了视线,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 不过圣灵蛊很快又放松了下来,它感受到君肆昀的实力貌似退步了很多啊? 都不及当年的一半,那这还不是任自己磋磨啊! 想到这里圣灵蛊眼睛“噔”的一下亮了,恶从胆边生。 嘿嘿嘿,那自己可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臭小子,为它的前主人报仇。 当年圣女每次在君肆昀手底下败了都闭关修炼,害得自己也要跟着一起,那段日子简直可以用暗无天日来形容。 今日不报仇誓不为虫! 君肆昀一看它那贱兮兮的表情就知道它在想什么,还是和当年一样蠢。 说起来,这圣灵蛊倒是和小银有些异曲同工之处。 “你们到底还要废话多久?”安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脸色似乎也差了一些。 他不关心君肆昀是谁,为什么和圣灵蛊认识,他只关心阿萝什么时候恢复正常。 “圣灵蛊,你到底动不动手?”安顺声音冷得像冰渣。 “真是个急性子。”一百年都等了,怎么这会儿时间就等不得了。 好不容易遇到熟人——虽说有些恩怨,但叙叙旧怎么了? “好了好了,这就动手了。”说着头上的触角欢快地晃了两下,挑衅道:“大魔头对不起了,谁让他是我现在的主人呢?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啊。” 秦沫儿汗颜。 它若是收一收话里的兴奋或许会更有说服力。 蛊群涌动,疯狂聚拢。 纷纷堆叠起来,形成了一个三四米高的巨型人影。 站在对面的君肆昀瞬间变得渺小起来。 秦沫儿和一号震撼地仰头看着,一号率先反应过来挡在了君肆昀面前。 眸子暗沉犀利:“主人小心。” 君肆昀却丝毫不慌,细看甚至还带着一丝兴奋。 圣灵蛊看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君肆昀还以为他被吓傻了,心里不禁得意起来。 安顺看着这一幕同样露出狂喜的情绪,激动地拉着阿萝的手。 “阿萝,马上,马上你就能活过来了……” 暗处的杜灵同样窥视着。 瞳孔因兴奋骤缩,整个人激动得忍不住发抖,面上是癫狂,轻声呢喃着:“君肆昀,这次你总该死了吧?” 安顺和杜灵期盼着君肆昀的死亡,可到底还是让他们失望了。 君肆昀仰头望着眼前的巨物,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眸子中透着点疯狂:“正巧,刚才那些虫子挺废物的,都不够那些东西塞牙缝呢~” 左瞳开始由黑转红,红色越来越浓,比以往都要浓,活像是灌了血在里面。 “界门——开!” 这一刻,某种禁制被打破…… 第202章 界门开,万邪出 乌云蔽日,血色漫天,魑魅魍魉,行之将至。 “这是……什么?” 暗处的杜灵看着这震撼的一幕再也无法控制自己。 只觉得一股强有力的压迫之感硬生生将自己逼跪在地。 “咚!” 萧条的道馆破旧老钟轰鸣,地上的落叶被风席卷,槐树之上无数红绳也随风而动,树心之中有红光闪过。 屋内的费卜猛然睁眼,满眼惊惧,脸色大变。 须臾之间身形闪至院落,天空之上黑云压城,远处是可怖的红。 “师父,你看那边的天。”小蝉子握着扫帚指着红光的方向:“那是什么?” 费卜定定地望着,眼底是一片黑沉,像是望不到底的寒潭。 搭在身前的手慢慢缩紧,沉声叹息:“彼方之界封万邪,界门开,万邪出。” 万邪所及,浮尸遍野。 大师兄,这就是你护下他想看到的结果吗? 同一时间的冥界。 卞城王好不容易整理好最近新抓回来的小鬼记录手册,想着能歇一歇了。 门口的小鬼忽然急匆匆飘了进来,“大人不好了,血色幽莲台的锁链出现了崩坏。” “什么?!”卞城王猛地站起身,打翻了桌上的灯台和手卷。 青灰的脸上浮现出震惊和惊慌。 自万年前他们用“特制”的锁链将幽莲台封锁之后从未出现过异动。 这次突然出现崩坏,难道是君肆昀出事了? 他——打开了界门! 那可就糟了! “马上通知其他九殿去幽莲台!” 安静待在屋里的宋璟之透过窗户看着突然暗下来的天以及源源不断涌现的阴气,面色倏地凝重起来。 站起身就要往外面走,却在走出两步时迟疑了下来。 第150章 阿肆说不准他出去,可…… 挣扎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心里的担忧抬脚踏出了门槛。 大不了回头在向阿肆赔罪。 刚一踏出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昏暗环境之下,有狂风呼啸,无数邪祟肆意横行,却又异常乖巧的立在那渺小的人影之后。 雪肤乌发,红瞳妖冶。 身姿挺拔,清瘦坚韧。 殷红的唇勾起浅淡而凉薄的笑,笑意不达眼底。 蔑视地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又好似带着考量。 风绕开而行,仿佛带着独有的偏爱。 独立于祂们之前,他是祂们的主。 “这是,阿肆?”宋璟之艰难地咽了咽唾液问着同样失神的秦沫儿和一号。 两鬼已经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傻了,失态地张开嘴巴望着君肆昀。 过了好一会儿,秦沫儿才勉强反应过来,恍惚又干巴地回答:“是,是吧?” “饿了这么多年了应该不好受吧?”君肆昀低低喃语,温柔地抚着最近的邪祟的头颅。 祂甘愿地低头靠近,亲昵地蹭着君肆昀的侧脸,发出阵阵“呜呜”声。 鬼哭狼嚎般的极为难听,却莫名从这难听的声音中探得几分委屈。 “喏。”君肆昀朝着眼前巨物抬了抬下巴,“新鲜的食物,快去吃吧。” 说着还顿了顿,不怀好意地笑笑,“谁先吃掉它……” 白皙的手指指向阿萝头顶的圣灵蛊,眼波流转,眼尾一挑,温声软语,声声蛊惑:“有奖励哦~” 圣灵蛊被他指得遍身发寒,看着眼下的局势,心生胆怯,颤颤巍巍对安顺道:“安顺安顺,咱们打不过他,还是先逃命再从长计议。” “不行!”一开始的震惊恐惧褪去,听到圣灵蛊说要逃安顺顿时回过神,“我等不了了,今日要失去这个机会,阿萝就再也没有活过来的可能了!” “啊啊啊!”圣灵蛊看着和尸蛊纠缠在一起的邪祟简直要崩溃了。 “阿萝阿萝,你就想着阿萝,我跟你说我们打不过那个大魔王,在这么下去别说恢复阿萝了,连我们都得命丧于此!” 靠,早知道这个安顺这么恋爱脑,它就是拼着化成血水的危险也要和他解除命契! “那又如何,总之今天谁也不能阻止我救阿萝。” “是吗?” 一道残影闪过,君肆昀不知何时来到了安顺身后。 安顺一惊,反应过来想要拉着阿萝躲开,阿萝却先一步被君肆昀拉开。 “把阿萝还回来!”安顺目眦欲裂,丧失理智般冲了过去。 下一秒身体就被控制在原地,黑红的鬼气不断往上攀爬,一点一点将他缠住,“还给……我!” 挣扎之余安顺又疑惑了,“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受尸蛊影响?” 君肆昀漫不经心地打量着阿萝,皮肤之下的虫子躁动不安,想要冲破这层皮囊却又忌惮着什么? 虚虚暼了安顺一眼,笑道:“因为我是……” 最后两个字君肆昀没有说出声,只翕动了两下嘴巴。 安顺瞳孔一缩。 不远处的宋璟之一直关注着君肆昀,看着君肆昀和安顺说话。 可他只能隐约听到一点君肆昀的声音。 最后两个字宋璟之如何也听不到了。 是什么? 宋璟之皱着眉想,借着昏暗的光线努力想辨认君肆昀的嘴型。 最终无果。 也终于反应过来往那边走。 随后安顺整个人就趴在了地上,君肆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开口:“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你对阿萝小姐的喜欢到底是真是假?” “我当然喜欢她!”安顺失控地朝君肆昀吼:“不,我爱她,我爱她!” “既然爱她,又为什么不顾她的想法要让她从这具无数蛊虫锻造的身体里活过来?” 君肆昀转头,看着宋璟之缓缓走过来,面上没什么情绪。 “不是说不准出来吗?”君肆昀不满地瞪着他。 宋璟之:…… 摸了摸鼻尖,身上的气势顿时弱了一截,软着声音:“对不起那我再答应阿肆一个条件?就当赔罪可好?” 君肆昀眨眼,若无其事地收起不满的表情,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这可是你说的,我没逼你昂?” “嗯,我说的。”盯着那只还泛着红光的眸子,宋璟之脸上带笑,眸子微闪。 又看向安顺,口吻规劝:“阿萝小姐方才去找你应该同你说过自己的想法吧?” 安顺表情一呆,回想起阿萝找到他的场景。 第203章 “我成了自己最恨的人。” “安顺,你不是死了吗?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还有当初寨子里的那些人都是你杀的?” 阿萝红着眼睛,细细打量着现在的安顺。 汲取的生机不够,他的状态依旧不好,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欣喜。 听到阿萝的问话,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似乎想岔开话题,却被阿萝执着的眼神烫伤。 忍下心里的酸涩,慢慢将当年的事告诉了阿萝。 “阿萝,你放心,我一定会救活你的。”他竖起手指保证。 可阿萝却哀伤地摇头,“不,我不要你救,我本来就是死人,现在能再见你一面已经很满足了,安顺你不要为了我做错事。” “你让君先生他们离开好不好?” 安顺欣喜的表情瞬间凝滞,眼里的温柔也逐渐变得尖锐。 “阿萝,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安顺流露出失望的表情:“救你怎么能算是错事呢?” “这是我花了一百年的时间才找到的方法啊!” 语无伦次,“只要吸取了那些人的生机你就能活过来了,而且当初那些人都已经被铲除干净,现在的村民都很听话,再没有人能伤害你。” “只要你活过来,我们就能回到以前在一起的时光,这样不好吗?” “是不是,是不是那群人跟你说了什么?” 殷殷期盼,满目偏执。 “可是安顺,当初是我自己求死的。”阿萝苦笑,满脸哀伤,眼里仿佛要落出泪来。 她说:“是我自己不想活的。” 安顺呆滞,身体僵硬,依旧自欺欺人:“不……” 眼眶猩红,找着拙劣的借口,“你是被逼的,我知道,你是被安胜他们逼的,他们把你当成容器,你是被他们逼死的,阿萝,你其实是想活着的。” 苍老的身体更加松垮了,他望着她,眼里的自责哀求刺痛了阿萝的眼。 阿萝不忍直视,别开脸。 不自觉地咬着下唇,垂在两侧的手死死攥紧。 即便不忍心,却依旧开口打破了安顺粉饰的美梦。 “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我已经死了,安顺认命吧,不要再伤害无辜了。” 阿萝怨恨的自始至终都只有安胜,她从来就不希望看到安顺为了自己伤害那些无辜的人。 “认命?”安顺垂头,肩膀随着笑声颤抖:“为什么要认命……” “阿萝,你只是被那两外来者蛊惑了,你放心等我杀了他们让你活过来,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你想做什么?” 阿萝话刚说完便觉自己不受控制,下一秒魂体被吸进了屋子。 安顺淡淡说着:“阿萝,我会救活你的,一定。” 意识消失消失的最后一秒,阿萝哀求地看着他,“安顺,不要……” 阿萝哀求的眼神让他有一瞬间的惊醒,却依旧没有战胜内心的执念。 “不是……”自顾自的洗脑:“不是的,她一定是想活过来的,这么多年我活着唯一的意义就是救活她,若是她活不过来,那我这些年的努力不就都白费了吗?” “我熬过这么多年的孤独,就是希望能再见一见她,希望她能活过来……我做错了吗?” 他无措得像个茫然的孩子,抬头看着二人,重复着:“我做错了吗?” 君肆昀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很平淡,可心里竟然生出一丝微弱的共鸣。 他在共鸣安顺,为什么? 眼底闪过一抹茫然,心里空落落的有些心慌,眼神无措地看向宋璟之。 慌张瞬间被抚平,整个人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君肆昀的动作并不明显,宋璟之也未曾察觉不对劲。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地上的安顺,带着悲天悯人:“是非对错本就不能一概而论,站在你的视角你有你的苦衷,站在阿萝小姐的视角她是最无辜之人。” “可站在那些被你害死的普通人视角上,他们也从未做错过什么,却依旧被你杀害。” “与阿萝小姐而言,你是要救她之人,与那些死去的外来者,你是杀人凶手。” “可是安先生,与你自己而言,你何尝不是第二个安胜呢?” 安顺哭声顿住,浑身僵硬地抬头,整张脸因为刺激而抽搐着,他几乎哑口:“你说什么?” 第151章 宋璟之抿唇,又道:“安胜为一己之私牺牲了数任圣女,最后害得整个乌陵千走向覆灭。” “而你,为了复活阿萝小姐杀害那些无意闯进来的外来者,这是你的一己之私。”顿了顿,宋璟之补充道:“况且,你所做的这些从来不是阿萝小姐想看到的。” “安先生,你早就迷失了自己。” 宋璟之的话犹如一道惊雷炸醒了安顺,他整个人像是忽然断了生息,身体瞬间垮了下去。 “我成了第二个安胜……”他哆嗦着嘴巴,说着不可置信的话:“我成了,自己最恨的人。” 也是阿萝最恨的人 看着地上惊慌失措逃窜却仍被那些邪祟吞掉的虫子,安顺茫然。 这些虫子都是这些年那些无意间闯进来的人炼制而成,炼制的方法说来也很讽刺。 竟是他学着当初安胜炼制蛇王蛊的方法做的。 只是因为有圣灵蛊的加持,借以他们死亡后的灵魂来提高蛊虫的攻击力和活性。 所以那些虫子才会发生异变,难以杀死。 想到这里,他终于落下了悔恨的泪水,痛哭倒地,嘴里疯狂地说着“对不起”。 君肆昀看着之前一直像木偶一样的阿萝忽然眨了下眼睛,心念一动,抬手去碰她的眉心。 宋璟之眼皮一跳,下意识伸手拦住他,“你做什么?” 他可没忘记刚才阿萝碰了一下自己身上就冒出那些诡异的虫子。 君肆昀冲他笑笑:“没事,不用担心。” 拂开他的手,指尖点了一下阿萝的眉心,紧接着一丝红光没入阿萝眉心。 她的身体一晃,空洞的眼里忽然生出神采。 阿萝不可置信地摊开双手,感受着身体的活力看向君肆昀,满眼震惊:“我……” 君肆昀移开视线,淡淡道:“十分钟,你所剩的时间。” 阿萝虽有遗憾,却也知足。 感激地朝君肆昀道谢后大步向安顺跑过去。 “安顺。”阿萝缓缓蹲了下来,温柔地唤着他的名字。 眼前的阿萝亦如记忆中的一样,笑容灿烂,眉眼如画。 安顺抬手想要碰她,却又胆怯地收了回去。 阿萝抓住他的手贴着自己的脸颊:“我回来了……” “阿萝,对不起,对不起……”安顺泣不成声,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一味地道歉。 “傻子,你从来没有对不起我,反而是我……”阿萝眼含泪水,“要谢谢你。” “谢谢你为我母亲也为我报仇,谢谢你从未忘记我。” “还有……”抬头凑近安顺,闭眼在他眉心落下一吻,捧着他的脸笑,“一百年的时间太久,辛苦你了。” 泪如堤決,安顺抱着阿萝放声大哭。 整整一百年,他忍得太久了。 第204章 乌陵千终章,君肆昀受伤? 乌云尚未散开,红光依旧艳丽。 飘荡的邪祟还在和那些虫子斗智斗勇,或者说单方面的虐杀。 而圣灵蛊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君肆昀扫过那些还在地毯式搜索圣灵蛊的邪祟扭头看向宋璟之。 拉着他的手往暗处走去,“璟之,带你去抓虫子啊。” 宋璟之不明所以,跟上他的步伐。 君肆昀将要离开的身影让空中的邪祟变得有些躁动,纷纷停住了各自的动作想要跟上去。 君肆昀眼神瞬间阴冷下来,斜斜地看过去,警告着:‘谁敢过来?’ 邪祟们上前的步伐皆是一顿,虽然依旧躁动不安,但却乖乖倒了回去。 可控范围内,看来那些虫子没白吃。 讥讽地勾了勾唇,又弯起眼睛冲宋璟之笑了笑。 宋璟之表情不变,仿佛没有看到刚才君肆昀的变脸。 一直尝试抵挡威压站起来的杜灵忽然感觉面前出现两道阴影,她僵硬缓慢地抬头。 君肆昀脸上挂着笑,挥着手和她打招呼。 “嗨,偷窥的小虫子。”君肆昀问道:“看了这么久怎么没见你通风报信呢?不会是……山里没信号消息发不出去吧?” 杜灵:……靠,猜对了还真发不出去。 恶狠狠地瞪着君肆昀,冷笑:“君肆昀,你果然不是人,你就是个怪物,难怪你妈一生下你就死了,我看就是被你害死的!” 说着又叫嚣着:“我劝你赶紧把我放了!” 宋璟之眉心狠狠地皱了一下,眼里的温度瞬间冷了下来,头一次要失了仪态的教训杜灵。 君肆昀拦住了他,俯身凑近,眸子微眯,左瞳的红色看着很是渗人:“突然提到我母亲……他们跟你说了什么?” 杜灵呼吸一滞,眼神慌乱闪躲,磕巴的想搪塞过去:“什么说了什么,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说?”君肆昀歪头,嘴角牵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那就别说了。” 什么? 杜灵以为自己听错了,正要问他什么意思,下一秒意识变得涣散。 眼睛空洞地盯着君肆昀的红瞳看。 “告诉我你所知道的君清墨的所有事,以及她现在在哪儿?” 声音缥缈悠远仿佛来自远方。 杜灵确实比当初的孙岩更加好控制,连挣扎都没有就说了出来。 “王妈说,君清墨当初生完孩子没多久就死了,他们觉得君清墨身上有蹊跷,于是找到了当时还没来得及投胎的君清墨的魂魄。” “可是他们却发现君清墨的魂魄碎得不成样子,为了弄清这是怎么回事所以让蓝桉公馆的主人带走了君清墨魂魄。” “带去哪儿了?”君肆昀接着问。 “我不知道,她没告诉我了。” 她没说谎。 想来也问不出什么了,君肆昀换了个问题:“为什么让你来取圣灵蛊?他们拿圣灵蛊想做什么?” “不知道,王妈让我来我就来了,她说取到圣灵蛊就能对付君肆昀。” 对付我? 君肆昀又问:“他们怎么知道这圣灵蛊一定能对付我呢?” “王妈说圣灵蛊可以制作对付君肆昀的东西。” 君肆昀和宋璟之对视一眼,二人神情不一。 宋璟之在想背后之人为什么一定要对付君肆昀。 君肆昀却在想这世间有什么东西能对付他?如果有,他一定第一时间把制作的材料双手奉上。 二人思索当头却不知杜灵清醒了过来。 面露凶光,抬手一挥。 一股阴煞之气直逼君肆昀面门。 君肆昀下意识抬手一挡阴煞之气瞬间散开,可面前已经没了杜灵的踪迹。 摊开掌心,君肆昀盯着手里残留的阴气苦思冥想。 宋璟之连忙抓住他的手,“没事吧?” 君肆昀眨巴一下眼睛,“没事,只是……” “怎么了?是其他地方受伤了吗?”宋璟之紧张地打量着他。 君肆昀摇头,一脸郁色,皱着脸咬牙切齿:“居然又让人给跑了。” 之前让孙岩跑了是他大意没想到会有人来救他。 可这次居然还能让杜灵跑了!难不成……他真的变弱了?! “我怎么这么废了?”语气恹恹的有些自闭,委屈巴巴地靠着宋璟之,一下一下用头撞着宋璟之的胸膛。 而后又抬头眼巴巴地望着宋璟之,“璟之璟之,要是我变成小废物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模样有些可怜,又有些固执的可爱。 之前的满身沉郁森寒褪去,再次变成了装乖卖萌的君肆昀。 宋璟之没忍住笑出声,揉着他的头,又捏了捏他的脸,“不管阿肆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喜欢的阿肆。” 君肆昀快乐了,嘴角的笑怎么也压制不住。 心里暗喜,这是璟之第二次说喜欢我,耶! 突然君肆昀脑子一抽想起了一个网络热梗,眼睛亮晶晶的:“那我要是变成蟑螂了璟之也会喜欢我吗?” 宋璟之:…… 欲言又止再止,看着满眼期待的君肆昀,宋璟之委婉道:“那我会努力想办法把你变回来,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只好在你身上装个报警器了。” 君肆昀皱眉,有些不满:“为什么?” 难道不应该说喜欢他吗? “蟑螂太小了,我怕没注意把你踩死了,要是不小心踩到了你,我不就没对象了?” 说得也是,君肆昀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后又反应过来,刚刚璟之的意思是不是在说他是他对象。 眼睛更亮了,“璟之,你刚刚说的对象是我吗?” 指着自己确认。 他这模样实在难得,宋璟之竟生出几分坏心思,逗着他:“哦~原来我还有其他对象啊,那我可得把人找出来。” 松开他,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而去。 君肆昀先是一懵,后面色阴沉沉的,愤怒地喊着他的大名:“宋璟之,你要是敢找其他人我就把你拿去喂那些邪祟。” 第152章 宋璟之回头,单手抵着唇低笑,看着他:“阿肆以前不是乖孩子吗?怎么现在变得这般凶了?” 君肆昀一个助跑冲了过去,勾住他的脖子,气哼哼道:“我现在也很乖啊。” 安顺伤了宋璟之,他都没让那些东西吃了他,这还不乖吗? 宋璟之配合着他低下头。 “嗯……”想起那些“乖巧听话”的邪祟,说着违心的话:“很乖。” “那这位很乖的小朋友,能把那些东西收回去了吗?”指着空中飘荡的邪祟说。 君肆昀看了眼已经静止不动的邪祟们,松开宋璟之慢吞吞道:“哦。” 来到中央,站立转身。 眸中红光闪烁,唇瓣翕动:“回来。” 邪祟们应声而动,化作无数黑气争先恐后的飞向君肆昀,最后沉寂在他的眼中。 乌云散开,红光消散。 宋璟之抿唇看着这一幕,只觉心慌。 君肆昀看了过去挑起眉头,正要喊他,却骤然顿住,来自灵魂深处的痛感传遍全身。 “噗!” 一口鲜血吐出,君肆昀只看得见宋璟之一脸惨白惊慌失措的往他这边跑。 往后倒时心想—— 哦豁,玩儿过头了…… 第205章 回家 “师兄你在写什么?”推门而入的人毛毛躁躁的扑到书桌之上。 书桌前那人的手猝不及防被一推,白色的宣纸被浓墨浸湿。 漂亮的两个字瞬间被晕开。 握笔的手一顿,那人似乎无奈地叹了口气,“阿肆。” 眼前的少年盯着被破坏的两个字看了两秒,最后无辜地抬头:“对不起师兄。” 表情又乖又软,眼睛睁得老大,还卖乖似的眨了眨。 放下手里的笔,抬手揉了揉少年的头,“阿肆,你今时几岁了?” 少年盯着他抿唇不语。 见他不言,那人再次叹了口气,道:“再过两年你就及冠了,怎么还如此毛毛躁躁的?以后要学着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听他这样说,少年眼睫瞬间垂了下来,语气带着不安和可怜:“及冠了师兄就不能照顾我了吗?师兄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可怜巴巴地抬眸,眼尾泛着红,眼底含着泪,惊慌失措地拉着青年的衣袖。 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不安的状态。 “不会不要你。”那人的语气更加无奈了,白皙的指腹轻轻拭过少年的眼角,最后轻轻叹息一声:“好了别哭了,师兄保证永远不会不要你的,嗯?” 即便如此少年也依旧恹哒哒的,抿着唇默不作声。 “来看看给你取的小字。”那人试着转移他的注意力,拉着他坐到自己身边,摊开已经花了的宣纸。 “明灼……”拿起宣纸弹了弹,“可喜欢?” 少年脑袋搭在那人肩膀上,懒洋洋地拖着尾音:“师兄取的都喜欢。” 说完还打了个哈欠,靠着师兄闭眼睡了过去。 “嗯?”放下手里的纸,低头看着少年的睡颜轻声笑了一下,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 最后勾着少年的腿将人抱起放在了一旁的小榻上,将要离开时却被少年扯住了袖摆。 “师兄别不要阿肆,阿肆很乖的……”浅浅的梦呓带着不安。 青年只好又坐了回去,握住少年的手,却触及手下皮肤一处磨痕。 摊开少年的手心,细白的掌心是硕大两个水泡。 青年眉心微蹙,“怎么最近老是受伤?” 起身拿着药瓶小心的给人上药。 斜阳入室,落在二人身上是一片岁月静好…… …… “阿肆别怕,师兄带你回家……” “阿肆别哭,其实并不是很痛……”染着血的指尖落在眼角,原是想擦一擦那颗泪的,却染上了一抹红。 “阿肆别担心,以后都不会痛了……” 那张脸越来越模糊,声音也越来越微弱,仅记的也不过一句:“……好好活着。” “滴答滴答。” 时钟的声音仿佛是时间在倒流,君肆昀缓缓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片雪白。 脑子又胀又晕,刺鼻的消毒水味让他皱了下眉头。 正想起身,却发现自己的手无法动弹。 扭头一看,宋璟之趴在床边睡得很沉,眼下带着厚重的黑眼圈。 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手上的伤口也已经处理好了,而自己的手被他握在手里。 君肆昀试着抽了一下,宋璟之睫毛颤动,瞬间从梦中惊醒。 第一时间抬头去看君肆昀,正好对上君肆昀无措又无辜的表情。 二人同时呆住,宋璟之是完全没反应过来。 君肆昀眨了眨眼睛,试探地喊他:“璟……” 刚喊出一个字整个人就被宋璟之抱进怀里。 宋璟之在发抖,控制不住的那种,拥住君肆昀的力道仿佛要将人揉碎。 如获至宝般,“终于醒了……” 君肆昀茫然,什么叫终于醒了?他睡了很久吗?可他们刚才不是还在乌陵千吗? 似乎看出他的疑惑,宋璟之解释:“这是我们回来的第三天,你已经昏迷三天两夜了。” 君肆昀震惊,随即自闭反思。 他果然变废了,就开了一次界门就睡了三天,这还是没有完全打开的情况下。 恹恹地暼了眼手腕上的引魂珠,痛定思痛。 这玩意儿果然没用,还没有直接吸怨灵来的快。 而且……冥界也太玩儿不起了吧。 阴沉沉地抿着嘴巴,不屑之余还掺杂着丝丝委屈。 看着他的表情,宋璟之难得板起了脸,扶住他的肩膀,语气严肃:“你老实说,那天为什么会突然吐血?” 回想起那天的场景宋璟之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好好的人身上也没伤,却在那些邪祟消失后突然吐了一大口血。 甚至自己接住他时,君肆昀整个人没有丝毫气息,完全就是死亡的状态。 他当时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近乎疯魔,麻木的一遍一遍探着君肆昀的脉搏。 好在,好在手底下的脉搏再次跳动。 后来安顺的身体无法支撑最终走向死亡,却因生前消耗太多精气供养圣灵蛊最终灵魂破碎湮灭天地。 阿萝脱离了那具身体再次成为幽灵,宋璟之劝说过她等君肆昀醒来送她去冥界投胎。 可阿萝拒绝了。 看拿着那些因为安顺死亡纷纷毙命的蛊虫,阿萝笑着说:“谢谢你们,但我不想去投胎。” “安顺在这里守了我百年,现在该我守着他了。”看着安顺的尸体,阿萝眼神缱绻,“即便他现在消失了,但这个地方有他曾经生活过的痕迹,我想留下来。” 宋璟之见她心意已决也不再劝她。 迷雾消失,寨子里的怪异景象也随着消失。 节目组找到这里时,里面的那些人也正好醒了过来。 除了余敏,她状况比较严重,节目组怕耽误病情连忙让工作人员把人带了出去送进了医院。 跟随而来的还有裴周允。 看着有些狼狈的宋璟之和昏迷的君肆昀人都吓傻了。 正想问宋璟之发生了什么,宋璟之却来不及解释只说了问了句车子的位置就带着君肆昀大步离开了。 《民族风情》的嘉宾失踪一天一夜了无音讯这件事也在大眼仔上掀起了腥风血雨,不仅仅是粉丝连路人也纷纷下场控诉节目组。 虽然后来这些艺人出面解释了,可因为余敏进了医院状况至今不明导致这档节目开录及破产。 裴家投进去的钱全部打水漂,不过却躲过了宋璟之之前说的人命危机。 也算是福祸相惜了。 第206章 交换秘密,撞破关系 君肆昀看着宋璟之严肃的表情有些心虚。 抬手抓了下脸,眼神飘忽试图转移话题。 宋璟之看出他想转移话题,脸上扬起皮笑肉不笑的微笑,抬手掐住他的腮帮子。 语气看似温和实则都是威胁:“阿肆,乖孩子从来不会骗人的。” 君肆昀被迫正视他,不仅不生气,眼睛还亮晶晶的很兴奋,语气雀跃:“璟之现在想知道我的秘密了?” 宋璟之看着他的眼睛心一颤,手上的力道松了些。 呼吸不自觉的放慢。 之前不过问君肆昀的秘密不是不在乎,而是不想他将自己的弱点送到自己手里。 他自信自己不会主动伤害君肆昀,可却无法保证有心之人利用自己伤害君肆昀。 他从未忘记自己对君肆昀而言是潜在的威胁。 可是现在,他犹豫了。 想起那些对君肆昀俯首称臣的邪祟,想起君肆昀无知无觉躺在自己怀里的场景。 这些都是源于自己对他的不了解…… 君肆昀见他眼里闪过的犹豫,眸底划过狡黠。 将脸凑近,歪着头看他:“怎么样璟之?” 第153章 “想知道吗?”眼珠子转溜两下,补充道:“我们可以交换的。” 宋璟之一怔,不解地看着他。 “比如,我告诉你为什么那些邪祟会听我的,你告诉我佛珠和我有什么关系?或者说它会对我产生什么威胁?” 宋璟之惊讶,君肆昀居然猜到那佛珠会对他产生威胁。 惊讶不过几秒宋璟之就平静下来。 毕竟自己之前阻挠君肆昀碰佛珠的反应太明显,他猜不出来才怪了。 叹了口气,宋璟之眼神复杂,抬手理了理君肆昀翘起的发丝。 “既然知道那佛珠对自己有威胁,不,或者说知道我对你有威胁,为什么还靠近我?” 君肆昀眨了眨眼睛,满不在乎,笑嘻嘻回答:“因为喜欢你呀。” 热烈又直白。 宋璟之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 心里又蓦然间涌起不明所以的心酸。 “那要是我为此做出伤害你的事呢?” 君肆昀想也不想,“没关系,在你伤害我之前我会先杀了你。” 宋璟之:…… 回答就很君肆昀。 “那璟之真的会伤害我吗?”又凑近了两分,两人的距离更近了。 宋璟之垂眸都能看到他脸上细小的绒毛,雪白的脸像撒了一层糖霜的雪媚娘。 瞳孔清润又漂亮,认认真真地盯着自己,一眨不眨。 宋璟之忽然明悟,轻声一笑。 认真地注视他,带着郑重的承诺:“不会,宋璟之永远不会伤害君肆昀。” 君肆昀眼睛“瞪”亮了一下,眼尾弯弯,下意识地抬手勾上宋璟之的脖子。 “吧唧”一口亲在了宋璟之的嘴角。 手依旧环住他的脖子不妨,“那现在我们可以开诚布公了。” 宋璟之被亲的猝不及防,嘴边的湿濡让他瞳孔无意识一缩,心跳都漏了一拍。 即便君肆昀亲过他很多次了,但宋璟之依旧无法抑制对他突如其来的亲吻带来的心动。 君肆昀表达喜欢的方式直白热烈,却又过分的天真纯粹。 像是丝毫不懂得何为内敛含蓄。 如同现在,门被推开,二人下意识看了过去。 君家几人除了君玖熙没来,其他人都僵硬地站在门口,呆滞地看着他们。 “小昀,你们……”君青珩眼前一黑,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宋璟之率先反应过来,想起他们现在的姿势,拍了拍君肆昀的手臂,“阿肆,先放开。” 但君肆昀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甚至身上的气压都低了下来。 有种被打扰到的不悦感,眼睛沉沉地盯着这几个不速之客。 脸上的不高兴都快落地上了,没有丝毫面对他们的乖巧,连装都不装了。 几人被他看的头皮发麻,最后还是宋璟之淡定地开口:“君先生,可以麻烦你们在外面稍等一会儿吗?阿肆刚醒还没回过神来。” 君青珩僵硬着笑脸,干巴巴道:“好好,我们,我们先出去。” 说着推着身后的几人退了出去,顺便关上了门。 宋璟之松了口气这才看向君肆昀,轻声哄着:“阿肆,我们的事容后再议,你舅舅他们这几天很担心你,你和他们聊聊?” 君肆昀皱眉,眼里透着不信任,“万一你后面反悔了呢?” 宋璟之苦笑,“我在你眼里的信用度这么低的吗?” 君肆昀撇嘴,斜了他一眼,那样子仿佛在说:当初也不知道是谁明明说好了把佛珠给我,结果转头就拿了一条“假”的给我。 宋璟之:…… 无话可说,当初刚得知佛珠的秘密时宋璟之本想着和君肆昀保持距离的。 没曾想一趟乌陵千之旅二人的关系会发展成这样。 早知道当初还不如让他探明白了。 宋璟之自知理亏,举起手发誓:“这次我保证不骗你。” “那你若是骗我,我就把你喂邪祟。”君肆昀眯着眼睛警告。 “好,我若是骗你,随你处置可以吧?”宋璟之宠溺地笑笑。 君肆昀这才慢吞吞松开他,满意点头:“好吧,相信你。” “那我现在去叫他们进来。” 门外的君家几人总算回过神了,面面相觑,震惊又不解。 君青珩张了张嘴,半晌后愤怒道:“不对啊,我们貌似才是小昀的家人吧?他宋璟之凭什么让我们出来啊?” 看得出来君青珩很生气,现在称呼宋璟之都是连名带姓的喊了。 “对啊舅舅,而且,而且他刚刚还抱着小昀,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不要脸,太过分了!”君识卿咬牙切齿,颠倒黑白。 君聿风眉心紧锁,沉默不语一味共鸣君识卿。 君清染欲言又止暼向三个男人。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小昀抱着人家不放的吧? “出院,马上出院。”君青珩双手发抖,气息不稳,对着君聿风说:“聿风啊,你马上去给小昀办理出院手续,接小昀回家。” 他就说之前小昀生日那宋老爷子怎么对小昀那般热情,还让小昀喊他叔。 还有小昀昏迷这几天他也一直守着,他还以为宋璟之是出于朋友之间的关心也就没多想。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人居然心思不正。 小昀年纪小,肯定是被那宋璟之骗了。 “咔吱。” 门被拉开,宋璟之走了出来。 第207章 宋璟之和君青珩的谈话 “君总。”宋璟之态度谦和,不卑不亢。 君青珩以往还觉得宋家这位四子为人良善,待人谦逊,芝兰玉树,不似凡人。 可今日他却觉得这人实在虚伪,居然不动声色的拐走了他们家孩子,简直可恶。 “哼。”冷哼一声,转身推门进去。 君识卿和君聿风同样没给他好脸色。 除了君清染歉意地朝他笑了笑,眼底还带着探究,那眼神很微妙,看得宋璟之不明所以。 没一会儿,君青珩绷着脸走了出来。 语气生硬地对宋璟之道:“谈谈。” 宋璟之笑容不变,平静点头,“好。” 君青珩沉着脸率先转身往外走,宋璟之不急不缓地跟在他身后一米左右的位置。 病房内。 君青珩离开没多久,君聿风收到公司的消息也离开了,病房中就只剩下君识卿和君清染。 君识卿正叽叽喳喳地给君肆昀上眼药水,明里暗里说了不少宋璟之的坏话。 君肆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没注意听君识卿到底说了什么,只觉得这人太聒噪。 念得他耳朵痛,头也痛,眼里染上不耐烦。 最后还是君清染听不下去了,揪着君识卿的耳朵,怒声道:“你给我出去,不准打扰小昀休养!” “哎哎,妈,妈,你别拽我啊,我还没说完呢……” 君清染将人推出去关上门。 终于安静了。 君肆昀默默地想。 君清染坐回床边的椅子上,关切地抬手摸了摸君肆昀的额头。 担忧地问:“不是说和朋友出去玩吗?怎么会突然昏倒啊?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君肆昀拉下君清染的手,宽慰地朝她笑笑:“小姨别担心,我不是没事了吗?” 君清染知道他有所隐瞒索性也不问了。 眼珠子转了两下,问道:“小昀,你和宋先生现在……是什么关系?” 君肆昀眨眼,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承认:“我喜欢他。” 嘶! 虽然有所猜测,但亲耳听到君肆昀承认还是不免倒吸一口凉气。 君清染有些犹豫,“可是小昀,他是个男人……” “喜欢就是喜欢,为什么要分男女?”君肆昀眼里带着费解,他不理解君清染的想法。 “若是如此即便他是女人我也喜欢,我喜欢他是因为他是宋璟之,只要他是宋璟之我就喜欢。” 实在不明白现在的人类为什么总是把情爱之间的性别看得如此泾渭分明。 万年前的人都不像他们这样呆板。 只要喜欢,结成道侣便是。 男人和女人可以,女人和女人可以,男人和男人可以,人和魔可以,魔和魔也可以。 甚至还有人跟自己的法器结成道侣的呢。 君清染看着他的眸子不禁哑口。 那双眼睛中盛着不解,装着纯粹和直白。 在他眼里,他是真的觉得喜欢一个人无关任何。 只要那个人是宋璟之,他就是喜欢的。 固执到近乎偏执。 君清染不再说什么,拉着他的手:“既然小昀那么喜欢他,那小姨也不说什么了。” “只是小昀,你们毕竟才在一起,你也要多注意注意,可不能让他欺负了你知道吗?” 君清染想着,君肆昀聪明是聪明,但毕竟年纪小,很多事都不懂,担心他万一哪天被宋璟之欺负了,难免要多嘱咐几句。 第154章 君肆昀果然没听出君清染的意思,扬起笑容自信满满:“小姨你放心,他不会欺负我的,而且他打不过我,要欺负也是我欺负他。” 君清染看着他天真的眼睛,心里更加担忧了。 心里保持怀疑。 但也心存侥幸,想着万一呢? 摸了摸君肆昀的头,笑道:“那就好。” 不久的将来,君肆昀才明白君清染说的“欺负”是什么意思,但那时他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抢占先机之时。 话也说完了,君肆昀一直没见到宋璟之进来,拧眉问君清染:“小姨,璟之呢?” 见他如此在意宋璟之,君清染心里泛起微微的醋意,有些酸溜溜的:“哟,这么关心人家啊,那家伙估计被你舅舅拉去谈话了。” “谈话?谈什么话?”君肆昀不解。 “你说呢?”君清染好笑,“他一出手就拐走了咱们君家的小少爷,你舅舅估计正在气头上呢。” 君肆昀心里更加茫然了,看着君清染:“可是是我先喜欢的他,也是我先告白的啊,真的算的话难道不是我拐的他吗?” 君清染:…… 震惊,一口气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的。 “你说什么?!” 对啊!刚才小昀那股黏糊劲儿她早该想到的。 原来他们家孩子不是白菜,是猪啊! 想起君青珩带着人离开,君清染更慌了,拿出手机开始敲字。 坏了坏了,希望她哥还没把人得罪死。 医院后院的凉亭之内。 宋璟之和君青珩对立而坐,二人谁也没开口。 君青珩眼神微凉的审视着宋璟之,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越看越冒火。 冷哼一声,讥讽道:“宋三爷可真是深藏不露啊,我原以为你是真心将小昀当朋友,没想到居然是居心叵测。” 宋璟之面上不急不缓,实则心里慌得不行。 “说说吧,你是怎么骗我们家小昀的。”手指叩在石桌面上,眼底带着三分凉薄,七分杀意。 宋璟之深吸一口气,表情认真,“君先生,这件事确实是我不对,但我……” “当然是你不对!”君青珩打断了他的话,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你蛊惑他,他能上你的当吗?他才20岁,你们之间差了辈分不说,你又想过这条路有多难走吗?” 宋璟之闭嘴,默默地听着君青珩的训斥。 骂了半天君青珩也骂累了,正好手机响了,君清染发了个条消息过来。 看到消息的君青珩脸一会儿青一会儿黑,变幻莫测很是精彩,看得宋璟之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本以为君青珩又要进行新一轮的“教导”。 哪知君青珩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平复心情,随即开口:“现在说说你的打算。” 很好,君青珩稳住你的气场,就当不知道那条消息。 宋璟之这才终于找到开口的机会,他缓缓站起身,微微颔首,态度恭敬语气郑重:“君先生,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决定和阿肆在一起后这些我都做过设想。” “您放心,我是真心喜欢阿肆的,我一定会尽我所有护他爱他,绝对不会让他受到一丝伤害……” “虽然国内无法结婚,但若是阿肆想我们可以到国外领证,举行婚礼……” 君青珩:……不是怎么就聊到结婚上了? 第208章 相似的眼睛 宋璟之自顾自还在说:“虽然我不太管家里的那些企业,但我想自己应该还有一些私产,手里也应该有些股份,这些等我回去我就让人全部转到阿肆名下。” “我记得我大嫂和二嫂和我两个哥哥结婚后都会分的宋氏的股份,阿肆的这一份也不会少……” “等等等……”君青珩摆手打断他,瞪着眼睛:“谁说小昀一定要进你们宋家了?” 宋璟之一愣,连忙又说:“入赘的话也可以,我没任何问题,只要阿肆开心就好。” 君青珩:…… 让宋家最受宠的小儿子入赘君家,这事儿他也是敢想了。 “咳咳……那个,我可没这个意思啊。”君青珩嘴上说着没这个意思,但眼里的期待都快溢出来了。 入赘也可以,宋家家大业大的,若是小昀以后跟他妹妹一样被人欺负了可怎么办? 把人放眼皮子底下总会安心些。 不过,宋璟之有一点说的对,一切以君肆昀的喜好为主他开心最重要。 毕竟这些年他们欠他太多。 想及此,君青珩眼底划过哀伤,很快又掩盖过去。 “行了,我知道了。”站起身走到宋璟之身边,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小昀这孩子从小吃了很多苦,我们君家一直挺对不住他的……” “虽然他回来这么久我们已经最大程度的在弥补,但我知道有些东西是无法修补的。” “我担心他年纪小遇人不淑,落得个他母亲那样英年早逝的下场。”君青珩说着眼睛就红了。 别了别脸抹了抹眼睛,又看向宋璟之:“既然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但是你记住我们君家虽不如你们宋家,可若你是以后敢欺负他,君家绝不会姑息。” 君青珩面上寒沉,身上的气势不再收着,眼神犀利地警告。 宋璟之表情严肃,态度谦卑,说着保证的话:“我以性命起誓,绝对不会辜负阿肆的,君先生请放心。” 言尽于此,君青珩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只是一想到自己孩子才回来不到半年就被个男人拐走了,就忍不住心酸。 还是忍不住瞪了宋璟之一眼,无奈妥协:“行了,回去吧。” 听他语气缓和,宋璟之心里的那口气也顿时松了不少。 跟在君青珩身后一步之遥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君青珩还在不断嘱咐着宋璟之。 宋璟之也仔细听着,时不时附和两句。 即将走到君肆昀病房所在的区域时,迎面忽然走来个女人。 不偏不倚的朝着君青珩撞了上来。 “小心!”宋璟之直觉不对下意识伸手拉开了君青珩。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想事情太出神了没注意到您。”女人惊慌的道着歉。 宋璟之看了眼女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又看向君青珩,问道:“君先生没事吧?” 君青珩站稳身体理了理袖口摇头:“没事。” 而后才看向那女人,这一看瞳孔不自觉的睁大。 一脸惊疑不定。 那女人低垂着眉眼,皮肤很白,睫毛不安的颤动着,虽看不清正脸,但依着眉眼的精致度来看应该是长得不错的。 可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君青珩发现这人的眉宇之间竟然有几分君清墨的影子。 宋璟之见君青珩一脸惊惧,而那女人还在道歉,不禁出声喊了他一声:“君先生?” 君青珩这才回过神来。 连忙朝那女人道:“没事没事,你也没撞到我。” 女人见他话中并无怒意这才胆怯地抬起头。 很年轻的一张脸。 或许用女孩儿来形容她更合适一些。 可君青珩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太像了。 这双眉眼简直和君清墨一模一样,比君肆昀还像君清墨。 只是除了这双眼睛这女孩儿的其他五官却完全不像君清墨,甚至可以说平庸至极。 若是让人评价,便是这双眼睛就不该长在这么一张普通的脸上。 “先生,真的很抱歉,我,我是太,太着急才会撞到您,对不起对不起。” 君青珩有些失望。 对上她带着怯意的眼神,君青珩和蔼地笑了笑,“别担心,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以后走路注意一点就好。” 许是那双眼睛太像君清墨,所以在看到她手里的病历单时没忍住多问了句:“这是……家里人生病了?” 见君青珩确实没有要同她计较的意思,女孩儿这才松了口气,鼓起勇气回答:“是,是我姐姐,她,她不舒服,我,我来给她拿药。” “哦……”君青珩沉吟。 女孩儿见他不说话了,又道:“那个,若是两位先生没事的话,我,我能不能先,先回去了,我,我姐姐还在等我。” 君青珩回过神,笑着:“去吧。” 女孩儿又感激的朝他鞠躬道谢,而后转身很快消失在二人视线里。 宋璟之也恰时开口,“君先生认识?” 君青珩回头,笑道:“为什么这么问?” “您看她的眼神不太一样,说起来,那女孩儿的眉眼似乎和阿肆有些像。” 不过那女生的眉眼更加柔和一些。 君青珩又一怔,看了眼女生离开的方向,摇头叹息:“我确实不认识她,不过你既然说了她的眼睛和小昀很像,我也不妨直说。” “小昀长得和他母亲很像,尤其是眼睛,可刚刚那小姑娘的眼睛却比小昀更像他母亲……” 第155章 语气顿了顿,眼底划过一丝幽光:“应该说……简直一模一样。” 如果遮住她的下半张脸,那简直就是年轻时候的君清墨。 宋璟之听出几分深意来,跟着君青珩的视线看了过去。 若有所思。 那姑娘突如其来的出现,又偏偏撞上君青珩,恰巧有着一双和君清墨一模一样的眼睛…… 这一切究竟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安排…… 拐角的尽头站着两个人影。 方才撞上君青珩的女生低垂着头褪去之前的怯懦,整个人看起来僵硬而木讷。 “小七,你刚刚跑到哪里去了?”轻柔的女声响起,却带着一股阴森的意味。 “回,主,人,刚,刚,撞,到,人,了。”女生说话的语气一板一眼,一字一顿的很不连贯。 和刚才碰瓷君青珩时完全是两个状态。 “啧!”那人烦躁地轻啧一声,有些不满:“看来你还是不太成熟。” “主,人,绕,命。”依旧很僵硬,但不难听出她的恐惧。 “别担心,这次只是很小的调整一下零件。” 下一秒,其中一个人影消失,地上只落下一个巴掌大小的人偶。 人偶的样子和刚才那女生一模一样。 一只布满伤口的手将人偶捡起来往外走。 女人的脸沐浴在阳光之下,长眉芊芊若远山,花钿栩栩跃眉心。 若是君肆昀在这里一定认得出。 这正是之前他帮聂蕊沁解决麻烦那晚回去的路上遇见的女人…… 第209章 愤怒的小银 君青珩和宋璟之回去时,只有君清染在病房内,而君识卿被君清染安排去给君肆昀办理出院手续了。 君肆昀看着回来的宋璟之眼睛一下就亮了,雀跃地跑到宋璟之身边:“璟之。” 完全不顾一旁脸黑得跟煤炭似的的君青珩。 “咳咳……”君青珩咳嗽两声想吸引君肆昀的注意力。 然君肆昀完全不在意,一把拉住宋璟之的手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君青珩:…… 刀人的眼神更是嗖嗖朝宋璟之暼去。 宋璟之汗流浃背,心里无奈叹气,看样子好不容易拉回来的一点好感值又没了。 垂眸看向君肆昀昂起的脸,眼神瞬间又柔和了下来。 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暗示道:“阿肆,刚刚我和舅舅聊了一小会儿。” 听到他的称呼君青珩和君清染猝不及防脚底打滑,一脸汗颜,惊慌不已。 宋璟之虽然年纪不大,但好歹也是跟君青珩二人是同辈。 让一个和自己是同辈的人喊自己舅舅,这是不是不太妥啊? 会不会遭天谴啊? 不过,不得不说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君氏兄妹对视一眼,纷纷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暗爽。 君肆昀这才分出一分眼神给君青珩。 脸上的喜悦稍稍收起一点,一如既往的乖巧礼貌,不咸不淡地喊道:“舅舅。” 面对宋璟之和面对君青珩完全就是两副面孔。 君青珩:……靠。 心里到底是没忍住爆出口,刚才的暗爽瞬间被冲刷,内心咆哮: 小昀你要不要这么双标啊! 君肆昀喊了人又立马转头看向宋璟之,“璟之,我们走吧。” 说着拉着宋璟之就要往外走。 “等等等……”君青珩拦住了他,“小昀,你既然醒了应该跟我们回君家,怎么能跟着他走呢?” “对啊小昀,你都好几天没回去了,小银这几天想你想得饭都吃不下了。”君清染也上前劝阻。 顺带还不动声色的将宋璟之推开。 君肆昀皱眉,小银一串数据本来就不用吃东西。 不过,他记得小银不是在宋家吗? “小银不是在宋家吗?他什么时候回去的?” 君清染:“你们回来那天裴家的人给送回来的,当时跟着一起来的还有裴家那个小少爷,说是来看你的,结果你一直没醒就又回去了。” “哦。”淡淡的应了一声,木着一张脸表情看不出咸淡,拉着宋璟之的手却紧了紧。 宋璟之低头看了眼,察觉出了君肆昀心情似乎不是很好,脑子转了转大概能猜出他的想法。 心里止不住的发笑。 但也知道今日君肆昀要真的跟自己走了,君家的人对自己的微词恐怕会更深。 温声安抚着君肆昀:“阿肆,今日你先跟小姨和舅舅他们回去,等过两日我们再联系可好?” 君肆昀视线转移到宋璟之脸上,脸依旧是臭臭的,勉为其难道:“行吧。” 正好他也还有些事要做。 离开前,宋璟之小声地向君肆昀说了刚才和君青珩在回来路上遇到的事。 嘱咐道:“我刚刚浅浅算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以防万一,你最近多注意点你舅舅。” 君肆昀看了眼上车的君青珩,点头:“我知道了。” “嗯,再见。”宋璟之笑意浅浅,又摸了摸他的头,看着他上了车才给家里的司机打电话。 一路回去,君肆昀回想着宋璟之的话,也仔细观察了君青珩的面相,如宋璟之说的一样没有任何异常。 但那个女生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撞上君青珩,而且还和君清墨长得那么像。 肯定有古怪! “哎哟!”君青珩看着手机眉头皱了起来,“小昀啊,待会儿公司有个会必须得我到场,你要是饿了就让李婶帮你弄点吃的。” 君肆昀回神,看向君青珩一笑:“好的舅舅。” “那我先走了。” “舅舅等等。”君肆昀看着他正要离开的身影忽然又喊住了他。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成三角形的黄色符纸,递到君青珩手里:“舅舅,这个是平安符你带上。” 君青珩愣了一下接过,也不多问什么认认真真揣进荷包,又抬头看着君肆昀笑着:“舅舅走了。” “嗯。” 君青珩离开后,君肆昀才再次看向手机。 聊天界面的头像是一个行书的“之”字,上面的备注是“我的”。 [在你衣服的左边口袋里有张平安符你拿给舅舅,以后不准再放自己的血知道吗?] 君肆昀这个人挺懒的。 仗着自己的血杀邪就总是肆无忌惮的利用,明明可以像宋璟之一样画符,却偏偏不那样做。 他想的很简单,画符需要时间,也要精力,他觉得麻烦。 直接放血就不同了,一刀到位,简单又快捷。 不过…… 熄灭手机屏幕,君肆昀心情愉悦地眯了眯眼。 他喜欢宋璟之这样的关心。 刚进房间,君肆昀就感受到一股怨气,看着角落种蘑菇的小身影轻轻挑了挑眉。 “哟,好大的怨气啊,我这屋子难不成有什么脏东西进来过?” 君肆昀戏谑调侃地声音让小银耳朵一动。 本来打算绝对不要先理君肆昀,要等他来哄自己的小银却在听到君肆昀说的脏东西时绷不住了。 抓着猫爪板的声音刺耳,倏地整只猫如同闪电般朝君肆昀扑过去。 君肆昀慢悠悠地喝着水,脚稍稍往旁边挪动了一下,小银扑了个空一头扎进柔软的被褥里。 “啊啊啊啊!!”小银满腔怒火,泄愤似的挠着被子从里面探出头,“君肆昀你这个没有心的男人,居然就那么把我丢在宋家好几天不闻不问。” “现在回来了居然还说我是脏东西,绝交,我要和你绝交,你将失去我这只可爱的小猫咪。” 小银气急败坏,勃然大怒一只猫爪狠狠的拍在被子上,如同被渣男抛弃的“怨妇”。 君肆昀不为所动,放下水杯淡淡地暼了他一眼,伸手按住他命运的后脖颈。 语气轻缓,声音温柔:“宝贝严谨点,咱们最多算上下级关系,还用不上绝交这个词。” 第210章 很想你 小银一呆,最后彻底绷不住发出尖锐的暴鸣:“啊啊啊啊!!” “我生气了,我真的生气了!”浑身的毛都炸成球了,耳朵竖起,尾巴更是疯狂的摆动。 “君肆昀你说的是人话吗?我们好歹也共患难了这么多年,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无情无义。” 小银一屁股坐下,像个孩子似的嚎啕大哭:“哇哇哇,我因为你被主神一起被发配到这个鬼地方来,到头来我们连朋友都不是…… 啊啊!你没有心,你薄情寡义,你就是个渣男,呜呜呜,我要回主世界……” 君肆昀本就吵得头疼。 揉着小银的头难得耐着性子安慰:“好了别哭了,我知道之前把你忘在宋家是我不对,但当时事态紧急我们也是为了救人嘛~” “再说了,还好你没去,那里的那些东西可恶心了,你要是去了肯定会后悔的。” 小银抽抽噎噎地抬头:“什么,什么东西啊?” 第156章 君肆昀将秦沫儿放出来,抬了抬下巴:“秦姐你说。” 秦沫儿现在已经习惯君肆昀对她的这个称呼了,内心毫无波澜,开始说着他们在乌陵千的遭遇。 小银听得聚精会神,惊叹不已,一时之间也就忘了自己还在生君肆昀的气。 趁着这个时间,君肆昀闭上眼睛进入了彼方之界。 依旧是雾蒙蒙的一片,只是这次不一样的是,在这片雾蒙之中有一丝红光闪烁。 君肆昀朝红光走去,脚顿。 一扇被黑红之气缠绕的门立在他的面前。 门立于虚空,前后皆是空旷。 ‘出去,我要出去……’ ‘放我出去!’ ‘啊啊啊!让我出去!’ 门后是阵阵哀嚎刺耳,凄厉渗人。 君肆昀抬手轻轻抚上门,声音轻柔低沉:“不是我不放你们出去,是冥界的那些家伙不让啊。” ‘君肆昀,放我们出去,放我们出去!’ ‘君肆昀,君肆昀!’ “喊我也没用,我也有软肋在他们手里,之前在乌陵千你们也看到了,仅仅只是开了一小会儿的门,我就受了伤……” 指尖揉着心口,嘴巴轻暼,眉头微蹙,一副可怜模样:“这伤……现在还没好呢。” “而且你们也是没用,连只虫子都抓不住还让它给跑了。” ‘明明是你让那些虫子削弱了我们的实力,让我们成为你手里的提线木偶,不然我们怎么可能会让它跑了!’ “哎呀!”君肆昀像是吓到了一般捂住嘴,“这话你可不要乱说啊,若是被冥界的那群老死鬼知道了我可就惨了。” “哦不对……”说完忽然觉得不太对,脸上害怕的表情一收,笑容无辜:“应该说,我们可就惨喽~” ‘君肆昀,当初明明都已经冲破桎梏了,只差一点,只差一点那东瀛大陆就能被我们夷为平地,为什么最后会失败,是不是你做了什么手脚?!’ 君肆昀眼皮一掀,眼神瞬间沉了下去,眼底铺开一层阴翳。 但很快又被轻佻取代,指尖点着下巴:“为什么?容我想想……” 左右漫步,最后无奈摊手:“哎呀,不好意思,这万年的时间太久,我也忘记当初为什么会反悔了。” ‘撒谎,你这个杀叛徒!’ ‘杀了他,杀了这个叛徒!’ ‘杀了他,杀了他……’ 无数道“杀了他”的声音响起,构成一首蛊惑人心的恐怖曲谱。 君肆昀被这些声音吵得头痛欲裂,一些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当他努力想看清那些画面时,颈侧的金纹闪现,画面很快又被搅散。 最后留给他的只剩下剧烈的疼痛。 “闭嘴!”低喝一声,声音顿时消失。 门上的黑红之气发出阵阵波动,似乎在警告门后的东西。 “呵!杀我?”讥诮不屑地低笑从他口中溢出,君肆昀声音阴戾低哑:“若是你们能做到早就在我刚到这世界时就杀了我了。” 门后瞬间安静下来。 君肆昀脸上的讥讽更加浓郁,“说到底你们就是不敢,不敢杀我,不能杀我,也杀不了我!” “轰轰!” 门震动着发出巨响。 君肆昀视若无睹。 “日后安静些,我脾气不好,若是哪天一个想不开就去找酆都大帝谈天说地,说不定聊得开心了我就想去他那冥海深渊坐坐。” “你们知道的,以我现在的身体那冥海深渊对现在的我威胁可是很大的。” 祂们彻底平息后,虚空之中的门才渐渐消失。 君肆昀冷笑一声,而后离开了彼方之界。 睁开眼对上小银金色的猫瞳。 此时他的脾气已经完全消了,正一脸担忧地望着君肆昀。 “君肆昀,你刚刚怎么了?满头大汗的怎么叫都叫不醒。” 小银在听完秦沫儿的描述后心里的气就消了一大半,想着若是君肆昀哄哄他,他就原谅他了。 结果一扭头就见君肆昀撑着头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本来他消了一些的怒火都又要升起来时,却骤然发现君肆昀不对劲,他颈侧的神魂龙引咒忽然亮了一下。 整个人面色苍白,额头冒着冷汗,看起来像是陷入了梦魇一般。 他也顾不得生气,跳到君肆昀身上喊了他好久也没将人喊醒。 他和秦沫儿束手无策想着要不要让君家的人喊医生,君肆昀却突然醒了。 清醒的君肆昀眼里的阴沉尚未褪去,小银看着不禁缩了缩脖子,怯生生地问:“你,你怎么了?” 君肆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一把将他抱进怀里狠狠地吸了两口,声音懒散有些恹恹的:“没事……” 小银不悦挣扎,奈何小猫的力气始终比不过君肆昀,挣扎无效,只有躺平任吸。 桌面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君肆昀看着宋璟之发来的消息不自觉一笑,指尖敲敲打打的回复。 没一会儿那边又回消息过来了。 我的:身体怎么样了?还有没有不舒服? 阿肆:璟之放心,完全没问题,现在已经可以再打十个安顺了[兔子拍胸脯.jpg] 宋璟之看着君肆昀发过来的消息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阿肆: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见面啊?我现在可想可想你啦![兔子摊倒.jpg] 宋璟之心脏不可抑制的跳动,几乎要抛弃理智现在就去君家。 君肆昀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宋璟之的消息,不开心的皱起眉头,正要打视频过去。 下一秒,一条十几秒的语音跳了出来。 我的:“嗯,阿肆的想念我收到了,天色不早了你早点休息不要熬夜,记住我的话,不可以再放自己的血,有什么问题一定要联系我……” 君肆昀越听越不对劲,喜悦的情绪渐渐褪去。 咬牙切齿地瞪着那条十几秒长的语音,不敢相信里面全是宋璟之的唠叨! 正要发消息过去讨伐他,紧接着那边又弹出一条语音。 只有三秒。 点开,播放。 宋璟之温和清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还有,我也很想你,阿肆晚安。” 第211章 娃娃和找回的吊坠 “哼哼哼……”温柔的歌声自昏暗的屋子中响起。 这间屋子狭窄又逼仄,能落脚的地方几乎没有。 唯一的光源居然是一根燃烧过半的蜡烛。 光照亮的地方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人偶,大的小的,传统的,西方的应有尽有。 “咚咚咚!” “撕拉撕拉!” 一会儿是榔头敲打铁钉的声音,一会儿又是锯子的拉锯声。 暗处之中终于走出一个女人,穿着一身华丽的唐装,妆容精致,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 “哐当!” 一只做工很精致的男娃娃从柜子上掉了下来。 “嗯?”女人循声望过去,“哎呀,怎么掉了呢。” 黛眉轻蹙,我见犹怜。 “真讨厌,都脏了。”她的脸上带着嗔笑,捡起娃娃拍了拍它身上的灰尘,可脸上晕开一抹怎么也擦拭不掉的污渍。 女人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阴郁冰凉,红唇轻启,“既然脏了,那就没必要留着了,不完美的娃娃就该全部销毁。” 用着最温柔清软的嗓音,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布满老茧和伤口的手端起蜡烛,就着烛光点燃了自上而下的点燃了玩偶。 空中仿佛荡漾着无声地尖叫…… 女人将点燃的玩偶丢在地上,跳跃的火焰映在她的瞳孔之中,像是一汪火海,里面好似藏着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火焰很快将玩偶燃烧殆尽。 漠视地盯着那堆残渣,女人吹灭了蜡烛,狭窄的屋子陷入了黑暗。 天色渐亮。 君肆昀下楼时正巧和同时出来的君玖熙碰上。 “小哥,早上好。”君玖熙笑着打招呼,而后又有些歉意:“对不起啊,这几天一直在学校都没有去看看你。” 昨天提前请好了今天的假,本来一放学就要往家里走的。 但因为班里刚好转来了新同学,她又是班长,就被老师安排带新同学熟悉环境,等回来天都黑了,君肆昀也休息了。 君肆昀笑笑,“没关系,我已经没什么事了。” 君玖熙点头,忽然想到什么,从荷包里拿出一个东西,“对了小哥,之前我不是说你送给我的吊坠丢了吗?但是前段时间我突然在一件礼服里找到了耶。” 将吊坠递到君肆昀眼前。 君肆昀定睛一看,君玖熙手中的吊坠比之前更加剔透了一些,自己留在里面的鬼力也尽数消失。 细看似乎还蕴藏着一股浓郁的玄力。 眉头微挑,看来是宋璟之的手笔了。 之前宋璟之将这吊坠拿走后他还以为他会借着这吊坠做些什么。 第157章 里面凝聚着自己的血,这血对邪祟有用,对人类却无用。 若是宋璟之真的借着里面的血做些什么,说不定还真能探的一些自己的秘密。 可他那时一直没什么动作,后来他自己也忘记了这东西,没想到现在又回到君玖熙手里了。 不过有些奇怪,宋璟之注入进去的玄力居然能淡化自己血液的气息,现在即便是修为高深的大鬼也难以察觉这吊坠的奇特。 最多也就只会把这东西当成普通装饰。 眸子微闪,君肆昀轻笑一声,看向君玖熙:“找到就好。” 也是这时,君肆昀忽然在君玖熙身上发现一丝不对劲。 眸光冷了一瞬又很快消失,笑容温和,“小妹,最近你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吗?” 君玖熙眨了眨眼睛,茫然地摇头:“没有啊。” 君肆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抬手掐着手指算着。 越算表情越凝重。 君玖熙也察觉不对了,她不安地缩了缩脖子,问君肆昀:“小哥,你怎么了?” 君肆昀指尖一顿,“那我换个问题,你昨天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人?” “人?”君玖熙回忆着,眼睛忽然一亮:“我想起来了,昨天我们班有个转校生,因为我是班长嘛,对新同学理应多加照顾,除了平时的同学和老师,昨天接触到最多的就是她了。” “那就没错了。”君肆昀轻声呢喃。 “小哥,是有什么问题吗?”君玖熙听着他的呢喃,紧张地问。 君肆昀轻笑一声,安抚道:“不是什么大问题,以后尽量不要和她多接触,还有这条吊坠最好贴身戴着。” “嗯嗯,我一定一直戴着,绝对不会再弄丢了。” “你们俩大早上不下去站这儿做什么?”一边整理着袖口一边往这边走的君聿风诧异地看着二人。 君玖熙正要回答,君肆昀忽然悄悄对着她比了个“嘘”的手势。 君玖熙眨眨眼睛,抬起手指做了个“ok”的手势回应。 “没什么,我好几天没见到小哥了跟他聊聊天,不行吗?”昂起下巴有些傲娇。 君聿风狐疑地打量着二人,“是吗?” 君肆昀回望过去,一脸坚定:“是的。” 君聿风点点头也没再多问,看了眼君玖熙,“我记得你今天本来应该在学校吧?怎么回来了?” 君玖熙回道:“这不是听说小哥生病了我请假回来看看嘛。” “那现在人也看到了,吃完早饭跟我一块儿出门,我先送你去学校。” “啊?”君玖熙的脸一下就垮下来了,苦着脸:“可是我请了一天假啊……”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再加上回去的路上满打满算也差不多有一天了。”君聿风看了眼手上的表冷酷无情地说道。 “时间是这么算的吗?!”君玖熙愤怒控诉。 君聿风暼了她一眼,“我就是这么算的,怎么有意见?”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君聿风比君青珩更加像个严父。 君玖熙瘪瘪嘴,愤愤地嘀咕:“万恶的资本家!真是可恶!” 君聿风凉凉道:“再万恶也是你哥,还不赶紧下去吃饭。” “哼!”君玖熙气愤地哼了他一声转身下了楼。 再看向君肆昀,他的表情稍微缓了一点,眼神有些复杂。 “大哥怎么了?”君肆昀不解地注视着他。 “你和宋家那位……”君肆昀和宋璟之的关系昨晚君青珩已经都告诉了他,虽然无法理解,但也尊重君肆昀的选择。 叹了口气,抬手拍拍君肆昀的肩膀,“日后他若是欺负你,你就告诉大哥,大哥帮你教训他。” 君肆昀头上冒出两个问号,为什么他们一个两个都觉得自己会被宋璟之欺负呢? 他看起来很弱吗? 无语,但不想解释。 扬起一个假笑,点头:“好的呢大哥。” 第212章 裴家来人,君肆昀被拐走 三人吃完早饭,君聿风正要带着君玖熙出门。 赵伯忽然走了进来,“大少爷,裴家来人了,他们说想见见小少爷。” “裴家?”君聿风疑惑,“他们见小昀做什么?” “说是想感谢小少爷。” 君聿风看了眼满脸无辜的君肆昀,朝赵伯点头:“让他们进来吧。” 不一会儿,一个雍容华贵的老夫人走了进来,她手里牵着裴星烁,身后跟着裴家两兄弟。 君聿风站起身正要去迎接。 下一秒裴夫人手牵着的裴星烁就一股烟儿的越过他跑到君肆昀身边。 一把扑进君肆昀怀里,仰着脑袋看他:“小哥哥!” 君肆昀低头看向扒拉他的裴星烁,心里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烦人的人类小鬼又来了。 “撒开。”捏了下裴星烁的腮帮子,表情淡淡地说。 “不要!”裴星烁现在变叛逆了,撅着嘴巴奶声奶气地说:“万一这次小哥哥又像那天在外公家一样跑了怎么办?” 君肆昀定定地盯着他,眼睛里蕴着冷沉,寻常人看一眼就不敢再看,可裴星烁像是没知觉似的眨巴着双眼睛看回去。 甚至还卖萌似的歪着脑袋冲他笑。 君肆昀抿唇,冷沉褪去遗留一丝困惑。 真的不怕他? 奇怪的人类小鬼,就跟当初的宋璟之一样。 裴老夫人震惊地看着裴星烁和君肆昀的互动。 之前她就一直听茗雪说她这小孙子很喜欢一个小哥哥,甚至裴星烁能恢复也和这青年有关。 本来她还有些不信,现在看到这一幕心底的怀疑顿时全消。 “裴夫人?你们这是……?”君聿风没想到裴家的老夫人也来了,心里更加吃惊。 一时之间也就顾不得上班以及送君玖熙上学这件事了。 “我们今天是专程来道谢的。”裴夫人满脸感激。 “道谢?道什么谢?” 君家的人并不知道君肆昀消失的那两天都经历了什么,听到裴老夫人这么说君聿风心里的疑惑更浓了。 “君少爷,是这样的,前些日子我这个不争气的弟弟和朋友出去玩,却失踪在黔州一带,要不是小昀这小子恐怕就没命了。” 裴周允不争气地瞪了裴周礼一眼。 裴周礼尴尬地摸了摸鼻尖,羞愧地低下了头。 这几天他忽然想起了君肆昀就是之前和他在商场为了一件衣服发生争执的人。 “这就是咱们家裴二的救命恩人呐?”裴老夫人仔细打量着君肆昀,看着那张脸眼中带着惊艳。 哎哟喂,我的乖乖。 这孩子怎么长的?也太好看了吧! 可不得比她粉的墙头好看啊。 这要是自己再年轻个几十岁肯定就下手了。 唉!真是生不逢时啊! 裴老夫人满眼花痴地盯着君肆昀看,眼里的垂涎都快溢出来了。 君肆昀看不懂裴老夫人眼里的情绪,但却有一种自己是块肉的错觉? 裴周允一看自家老妈的神情就知道她老毛病又犯了,无语的扶额,“妈……” “别吵,打扰到我看大美人了。” 裴家兄弟:…… 君家三人:? “呃呵呵……不好意思啊……”裴周允干笑着道歉,又凑到裴老夫人耳边小声道:“妈,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了?” 裴老夫人一秒回神,心里尴尬得简直要抠出一座城堡了,却在对上君肆昀奇怪的眼神又要忍不住沦陷。 “咳咳,那个……大美,啊不是,我听裴大叫你小昀,我能这么叫你吗?” 奇怪的老太太,君肆昀眉头微皱正要拒绝。 话还没说出来,裴老夫人就喜滋滋地喊上了:“小昀呐,这次可要多谢你救了我们家裴二,要不是你我可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说着还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君肆昀眼神复杂,动了动唇最终什么也没说,决定先保持沉默静静地看着她。 “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跟小昀道谢。”裴老夫人一巴掌拍在裴周礼后脑勺。 裴周礼踉跄一步,满脸尴尬地走到君肆昀面前。 一张脸涨得通红,扭扭捏捏道:“那,那个,这次多谢,多谢你救了我。” 真心实意地朝君肆昀鞠躬道歉。 对上裴老夫人饱含期待的眼睛,又看了眼裴周礼恭敬的态度,终于说出了从刚才到现在的第一个字:“哦。” 裴周礼:…… 这“哦”是啥意思啊? 君肆昀态度让裴周礼有些捉摸不透。 裴老夫人可不管,上前一步一把拉住君肆昀的手,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为了表达我们裴家的感谢以及之前裴二失礼的歉意,我想邀请你和我……呃,和我们一起共进午餐。” “妈你这……”裴周礼震惊地看着他妈的动作。 第158章 “你闭嘴!”瞪了他一眼,又笑容和蔼地看向君肆昀:“小昀,你说呢?” 君肆昀双眼睁大地盯着裴老夫人拉着自己的手。 自己居然没有躲?! 而且这个人类怎么回事,怎么一上来就动手动脚的? 试着抽了抽自己的手,纹丝不动。 虽然自己没使多大劲儿,但也足够挣脱一个普通的人类老人。 可这老太太是怎么回事?力气大得有些离谱。 君肆昀茫然又困惑地看着眼前笑得一脸灿烂的裴老夫人,百思不得其解。 这裴老夫人年轻的时候可是散打冠军,别看她现在这副年纪但力气甚至比一些成年男性还大。 “吃饭吃饭,哥哥一起吃饭。”他身边的裴星烁抱着他的腿,小奶音雀跃的像是要飞起。 “对啊小昀,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们理应请你吃一顿饭的。”裴周允也顺势接过话,眼珠子转了一下:“对了,璟之待会儿也会一起。” 这话一出君肆昀来精神了,眼睛一亮看向裴周允:“璟之也会去?” 裴老夫人虽不知君肆昀和宋璟之的关系,但一看有戏立马附和道:“对,听裴二说他是你和璟之一块儿救回来的,裴大虽是他姐夫,但这谢还是要道的。” 君聿风一看君肆昀那表情就知道坏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到君肆昀干脆点头:“好,那就叨扰裴老夫人了。” “不叨扰不叨扰……”裴老夫人笑得嘴都合不拢了,“那咱们走吧。” 君肆昀回头看向君聿风:“大哥,麻烦你跟李婶说一声不用准备我的午饭了。” 君聿风甚至还没来得及说话君肆昀就跟着裴老夫人走了,眼神幽怨地看向裴家兄弟二人。 裴周允干笑两声:“那,那个,代我向你父亲和你小姑问好,我们就不打扰了。” 拽着裴周礼的后领子就往外走。 君玖熙一脸恍惚:“大哥,为什么小哥一听到那个叫璟之的人的名字就跟着他们走了?他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吗?” 君聿风眼神复杂,痛苦捂脸:“这人大概……以后会是你小哥夫。” “哦……”君玖熙似懂非懂地点头,很快反应过来不对:“什么?!” 第213章 老旧的监控影像,秀恩爱的小情侣 京都,玄术会。 最近玄术会发生了一件大事。 玄术小组第一组的长老陈邕死了。 万鬼噬身,死状凄惨。 会中举足上下也没有查出是何原因。 代理人赵明世震怒下令彻查此事,同时还有一件事就是玄术小组第十组组长费十安因不明原因被罚。 至今为止也没有露面。 京都某某疗养院,费十安穿着病号服悠哉悠哉地躺在病床上。 他脸色有些发白,不过精神气还不错。 “组长,赵老他为什么罚你啊?”小飞一边削着苹果一边问。 “小孩子家家的别瞎打听,小梦她俩还没回来?”费十安从他手里接过削了一半的苹果咬了一口。 小飞正要说话,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门被推开,小梦从外面走进来。 “小梦姐。”小飞笑着喊了一声。 小梦点头,而后走向费十安,表情看起来很严肃,“组长。” 费十安坐直身体将,“查得怎么样?” “有一些线索,但不完整。” “你先说说你查到的。” “好。”小梦将电脑包里的电脑拿出来,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将电脑递给费十安,缓缓道:“这是当年苏老住过的那家医院的监控,由于被时间太久文件又被损坏过,我用了很久才恢复了一点。” 费十安将苹果丢给小飞,接过电脑看了起来。 画质不是很清晰,还时不时跳跃着白花花的电流,但不难看出病床是躺着一个白胡子老人。 费十安认得,这是他的外公。 他脸上戴着呼吸机,整个人陷入沉睡。 没一会儿,一个穿着连帽衫的人鬼鬼祟祟地出现在病房之中,他戴着口罩脸被遮得很严实。 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然后在病床边徘徊了一会儿,抬手拔掉了床头的电源。 做完一切后,他又抬手拿开了苏外公脸上的氧气罩。 又等了一会儿他再次将氧气罩放回苏外公脸上,把报警器的电源插上,之后很快离开了病房。 等一众医生护士赶过来时,苏外公已经没了气息。 画面这里结束,费十安双目通红,眼里带着恨意,双手的力道似乎要将这电脑捏碎,整个人止不住的发抖。 他师父不是说他外公是在那场献祭中死去的吗?那这个视频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人是谁?”拼命压抑着内心的暴戾,恨不得将牙咬碎。 “组长……”小飞担忧地看着他。 小梦叹气,无可奈何又挫败:“视频的时长太短,那人一点脸都没露出来,而且现在又过了二十年很难查出这人是谁。” 费十安闭了闭眼,良久才深深吐出一口气:“算了,这件事先暂时放一放,还有查到其他什么东西吗?” 小梦点头:“有。” “是什么?” 小梦有些犹豫。 费十安皱眉,“怎么了?” 小梦认真地看着费十安,“在调查的过程中我和小柯发现,赵明世二十年前曾经往一个地方送过信,且前十年间双方一直保持着联系。” “什么地方?” 小梦缓缓吐出两个字:“昆仑。” 费十安眸子慢慢缩紧,瞳孔颤动,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掐住了一般,尝试了好几次才听到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 …… 此时的裴家。 君肆昀一看到迎面走来的宋璟之一溜烟儿的就跑过去给了他一个熊抱。 “璟之,我们又见面啦~”脑袋在他肩颈处蹭了又蹭,看起来像只大型的黏人猫。 宋璟之甚至都没看清君肆昀的脸,听到熟悉的声音下意识伸手一揽,颈侧被君肆昀的头发蹭得泛起阵阵痒意。 “阿肆?”宋璟之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因为裴姐夫说你会过来,所以我就跟着他们来啦,怎么样见到我开不开心意不意外?” 若无旁人地揽住宋璟之的脖子,眉眼弯弯,眼睛也是亮晶晶的。 宋璟之也没忍住笑意,抬手整理了一下君肆昀头顶翘起的一缕头发,“开心,意外。” “咳咳……” 看着二人之间冒着的粉红色泡泡,裴周允终于看不下去了。 宋璟之抬头,对上四双吃瓜的眼睛。 “那个,璟之啊,你们……”裴周允手上胡乱比划着,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暧昧。 “……”宋璟之头一次遇到这个情况,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耳朵隐隐有些发烫。 “咳……”低头看向君肆昀,小声说道:“阿肆,你先松开我,大家都看着呢……” 君肆昀回头,眼睛澄澈,表情无辜。 一一扫过三大一小的表情。 裴周礼一脸震惊恍惚外加点恍然大悟。 裴周允和裴老夫人满脸吃瓜外加暧昧的表情。 以及裴星烁懵懵懂懂不明所以的小表情。 君肆昀再次扭过头,一脸求知语气真挚:“有人看着,就不能抱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传进几人的耳朵。 三人连连摇头摆手:“没有没有,能抱,怎么不能抱。” 宋璟之:…… 头疼地看着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 低头又对上君肆昀直白的眼神,心一软妥协道:“那阿肆抱够了吗?” 君肆昀想说没有,但也后知后觉想起这是在别人家,遗憾地松开他:“暂时够了吧。” 看他那遗憾的小表情宋璟之被逗得笑了一声。 裴老夫人:好甜好好磕。 裴周礼:好撑。 裴周允:我们好亮。 裴星烁:嚼嚼嚼…… “老夫人。”宋璟之微微朝裴老夫人颔首问好。 “哎呀你这孩子总是这么见外,叫什么老夫人,都让你叫高姨了。”裴老夫人嗔怪地瞪了宋璟之一眼。 “还有小昀呐,你以后也叫高姨嗷。” 虽然君肆昀觉得这老太太看起来奇奇怪怪的,但现在他心情很好,因此顺着裴老夫人的话笑吟吟地喊了句:“高姨。” “那什么,既然到到齐了,就先开饭吧。”裴周允招呼着。 一直没发言的裴星烁一听到吃饭,兴冲冲举起手:“小星星要坐小哥哥旁边!” 裴老夫人笑容宠溺地捏了捏他的脸蛋:“哟,看来咱们小星星很喜欢小昀呐。” 君肆昀挑眉,差点忘了,他跟着来裴家也不全然是因为宋璟之,至少这个小不点还占了那么……0.1%。 第159章 第214章 裴星烁之劫,费十安到 裴星烁是极阴之体,但之前君肆昀在他体内留有过一丝自己的力量,按理来说不会再被邪祟招惹才对。 可方才在君家君肆昀就发现裴星烁身上即将有大劫。 这劫九死一生,搞不好不仅是他自己会死,而且还会连累很多人。 但现在劫难尚未成型,看不太出到底是什么情况。 抬眼看了看宋璟之。 见他盯着裴星烁眼底带着凝重,薄唇紧抿。 看来宋璟之也没看出来裴星烁身上的问题所在。 一顿饭吃得每个人心思不一。 君肆昀跟着宋璟之离开前裴老夫人和裴星烁还挺不舍的,一老一小眼巴巴地望着他。 最后还是宋璟之不动声色四两拨千斤的将二人挡了回去,拉着君肆昀大步离开了裴家。 上了车,君肆昀由着宋璟之帮他系好安全带,不等宋璟之收手仰着头亲了一口宋璟之的侧脸。 “!”宋璟之回缩的手一顿。 “璟之我们现在要去哪儿呀~”君肆昀浑然不觉自己的举动有什么不妥,眸中含笑兴冲冲地盯着宋璟之。 那一脸的期待看到宋璟之心口一烫,正要开口回答,自己的手机先响了。 来电显示是费十安。 宋璟之看了眼君肆昀,点了接听打开公放。 君肆昀眉头一挑,眼里的愉悦都快冒泡了。 “师兄。”宋璟之以为费十安查到了什么:“你那边是有什么线索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传来一道疲惫的声音:“……是查到一些东西,我现在马上到你家了,咱们见面说。” 宋璟之察觉出费十安的不对劲,沉声道:“好,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宋璟之看向君肆昀,张嘴正要说话就被君肆昀打断:“我也要去。” 理直气壮的盯着他。 “……没有不让你去。”宋璟之无奈。 二人到时就看到一个萧条的人影坐在大门前。 “师兄,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宋璟之看着费十安狼狈的模样满眼震惊。 费十安满脸胡子邋里邋遢的样子,看起来有几天时间没收拾了,眼睛里也布满了红血丝像是好几天没睡了。 “璟之……” 站起来的时候身体不受控制的晃悠了一下,眼看着就要倒下去好在宋璟之眼疾手快将人扶住了。 “先进去再说。” 沙发上,费十安捧着手里的水杯,低垂着头,再没了之前意气风发吊儿郎当的样子,整个人也瘦了一大圈。 “师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还有你身上的伤……”宋璟之眉头皱得死死的,眼里藏不住的担忧。 费十安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看着宋璟之,“还记得我跟你们说过我父母还有我外公的死是因为二十年前的一个大鬼这件事吗?” 宋璟之和君肆昀对视一眼。 “是,你当时向阿肆打听锁魂钉之事时提到过。” 费十安冷笑,“可是前段时间我手底下的人查到了一段二十年前京都某医院的监控视频。” “监控显示,我的外公当时在那场献祭中并没有死,而是被送到了医院,可后来却在医院被人拔了氧气管才死的。” 宋璟之瞳孔一缩:“什么?!” “我不知道师父当年为什么骗我,但是,我的人还发现一件事……” 费十安目光沉沉地看着宋璟之:“二十年前,师父曾经和赵明世有过信件来往,且在往后的十年之中他们也一直有联系。” 君肆昀眯了眯眸子眼底闪过微弱的红光。 宋璟之心神一震,咽了咽干涸的嗓子:“难道你怀疑师父……” 费十安摇头,捂着脸声音沙哑:“我不知道,我也不相信师父会和二十年前的事有关,但他当初为什么会和赵明世保持联系?” “还有当时封印那大鬼之后我外公明明没死,可他却说他到现场时除了王昌海再无一人存活。” “如果他和那件事没有关系,又为什么骗我?”费十安摊在沙发上仰着头,一只手搭在眼皮上,泪水顺着眼尾滑入鬓角。 宋璟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也不相信从小将他养大并无数次救他于生死边缘的师父和二十年前的事有关。 “不行!我要回昆仑找他问个明白。”猛地起身,却因一阵眩晕跌坐了回去。 费十安脸色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异常虚弱。 “师兄,你先不要着急,先睡一觉,等睡醒了咱们再商量对策。” “不行,我现在就要去找他问清楚……”费十安眼神涣散,但却异常固执。 宋璟之拦都拦不住。 一旁的君肆昀无语地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到费十安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扭了扭手腕,扬起手一拳头砸向费十安。 费十安右眼很快出现一个黑眼圈,眼前的星星更多了,指着君肆昀,“你……” 话还没说出口又一拳头砸了下来,费十安彻底晕了过去。 君肆昀盯着他脸上的两个黑眼圈看了一眼,满意地拍拍手。 扭头天真又无辜地冲宋璟之笑:“这样他就不会乱跑了。” 见他一副求夸奖的表情,宋璟之犹犹豫豫,语气委婉:“阿肆,这下手是不是有些重了,他毕竟……”是我师兄。 后半句话在看到君肆昀垮下来的脸被他咽了下去。 竖起大拇指,扬起一个昧良心的笑容,夸赞:“阿肆真厉害。” “嘻嘻。”笑嘻嘻跑过去抱住他的腰,仰着头:“好了,现在可以来聊聊我们的事了。” 宋璟之眼神一闪,心里叹气。 该来的还是要来。 君肆昀见他不搭话,抬起手捏住宋璟之的脸,阴沉沉道:“宋璟之,你答应过我的。” 刚刚还笑嘻嘻乖软软的人瞬间就变成了阴沉沉的小乌云,宋璟之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握着他的手,温声解释道:“答应你的不会食言,我只是在想要怎么组织语言。” 阴沉沉的小乌云瞬间转晴,松开他,“好吧,那再给你两分钟组织语言的时间。” 宋璟之看了眼沙发上睡得很熟的费十安,拉着君肆昀的手往房间的方向走去。 “跟我来。” 第215章 开诚布公 去乌陵千之前宋璟之担心君肆昀再打佛珠的主意因此就没戴。 拉开床头的一个小抽屉取出其中一个小锦盒。 打开锦盒紫檀木的佛珠安安静静地躺在上面。 君肆昀眼睛灼热地盯着那佛珠,“璟之现在可以说说这佛珠的秘密了吧。” “好。” 宋璟之点头拉着人坐了下来,将那天回昆仑和费卜的谈话尽数道来。 “一半功德一半罪孽……”君肆昀轻声呢喃,眼睛失神地盯着宋璟之手里的佛珠。 “他的原话是这样的,他还说能修复这佛珠之人便是罪孽本身,佛珠完全修复罪孽消散,而我也就功德圆满。” 宋璟之还是不太相信君肆昀会是费卜口中的罪孽。 君肆昀眼神复杂,抿了抿唇,语气凉薄:“万一你师父说的是真的呢?我就是身负无数罪孽之人呢?” “不会,我相信阿肆。” 在他眼里,君肆昀从未害人,甚至还救了不少人,他最多就是有些小孩子心性,怎么可能会是师父口中的罪孽。 “那如果是真的呢?”君肆昀紧紧盯着他,不放过他的丝毫反应:“你会杀了我吗?” 宋璟之微怔,眼神认真地描摹着君肆昀五官。 最后眼底荡漾起温柔的笑意,一把将人搂进怀中,温声道:“那阿肆真的会做坏事吗?” 君肆昀垂下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为什么不会呢? 正要回答,却又听到了宋璟之的话:“那也没关系,若是阿肆做了坏事,我帮你赎罪。” “阿肆只要记得,我永远不会伤害你,宋璟之的刀永远不会挥向君肆昀。” 君肆昀垂下的眼睫颤动,心脏猛地一跳,随后一股尖锐的疼痛传遍全身。 他无法从疼痛中喘息,只能用力地回抱宋璟之,力气大得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的颤抖。 可是宋璟之,我就是身负无数“罪孽”活着的啊…… 感受着君肆昀的颤抖的身体,宋璟之心中叹息。 从他这一刻的反应来看,宋璟之心里或多或少猜到费卜的话并不完全是骗自己的。 手掌轻轻拍着君肆昀的后背,像是哄孩子似的:“别担心,无论如何我都会陪着你。” 随着那股无形的疼痛消失,君肆昀恹头耷脑地将脸埋进在宋璟之颈窝,闷声闷气地道:“宋璟之,答应的事就要做到,不然……” “不然就把我丢去喂邪祟。”宋璟之接过他的话,轻笑道:“知道了,阿肆总拿这招威胁我。” 第160章 “哼哼,知道就好。”君肆昀哼哼两声,颇为嚣张。 “好了,我的事说完了,现在该你了。”宋璟之拍拍他毛茸茸的头,想将人从怀里挖出来。 但他失败了,君肆昀半个身子黏黏糊糊的窝在他怀里。 这是一种深度剖析后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现,虽然君肆昀自己不觉得。 但时常修心的宋璟之很明显的捕捉到了君肆昀身上那股淡却深的不安。 索性直接将人抱着跨坐在他腿上,“既然阿肆不想松开,那就这么说吧,我听着。” 猝不及防换了个姿势的君肆昀终于从宋璟之肩头抬起了头看向他。 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白皙的脸因为埋得太久憋得有些红。 “嗯?”宋璟之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君肆昀眨了眨眼睛,这才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璟之肯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会有鬼力,又为什么会控制那些邪祟对吗?” 宋璟之点头,其实不止。 君肆昀六岁之后一直在精神病院待着,从未与外界接触,这些能力他是怎么来的? 或者说他真的还是那个被关在精神病院十四年的孩子吗? “我猜,你一定还在想我到底还是不是这具身体原本的灵魂。” “所以,是吗?” 君肆昀轻笑一声,凑到他耳朵边小声说着:“我们换个地方说。” 宋璟之不解正要问下一秒眼睛一花,面前的景象忽然变了。 昏暗的环境一片雾蒙,他心里一惊,手心一凉,侧头发现是君肆昀站立在他身边。 “阿肆,这里是……” 在这里他感受不到一丝生机,荒芜孤寂到让人心慌。 君肆昀没看他,只是嘴角噙着一点冰凉的笑意:“这里就是我的秘密。” 眼神扫过一层不变的光景,扭头看向宋璟之:“这个地方不在三界之内,跳脱轮回之外,我称它为彼方。” “世之彼方,界中镜像。” “不过很久以前它要漂亮上许多,甚至还可以通过这个地方看到世间万物,所有事物的一举一动,五毒六欲,七情八苦,九难十劫会被看的明明白白。” “就像一面镜子,存于彼方,触之不及。” “而我,是这里的主人,你也可以理解为这是独属于我的世界。” “你是第一个进来的人类,宋璟之,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往前走了几步转身面对着宋璟之,张开双臂,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笑容背后宋璟之却看不出丝毫喜悦。 明明是很明媚的笑容,宋璟之却仿佛看到了其中的狰狞,破坏,暴戾,恐惧,以及想要逃离。 宋璟之生出一阵心慌,上前想要拉住君肆昀:“阿肆……” 可君肆昀再次转身抬脚往前走,最后只有一截发尾划过指尖。 恍惚之间君肆昀已经在几米远之外了。 “璟之,接下来带你看一个有趣的东西。”远远的君肆昀朝着他招手。 雀跃的表情看起来好像很期待。 宋璟之眉心紧锁,收回手跟了上去。 “快来。”君肆昀拉着他的手,“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能控制那些邪祟吗?” “你看。”顺着君肆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扇暗红的门悬浮在空中,门身之上缠绕着许多黑红之气。 门的前后皆是一片虚无。 宋璟之瞳孔一缩。 这门上的阴煞之气简直是空前绝后。 第216章 万年前的世界 “这门内封着无数邪祟恶鬼,祂们下不了地狱,也入不了轮回,被困在这门中已有万年之久,逃不掉也出不去,不死亦不灭。” “万年之久……”宋璟之失神地喃语,脑子里一闪而过的画面混乱纷杂。 快的他无法捕捉。 视线从那扇门上落在君肆昀的侧脸,君肆昀的表情很淡。 宋璟之陡然生出一股心慌,舌尖舔舐过干裂的唇,急切不由克制:“那你……” “我的确是在安平生活了十四年的‘杜昀’,但也是现如今的君肆昀。” 君肆昀扭头看向他,脸上挂着笑,笑容又浅又冷。 “应该这么说,这是我的转世,但前二十年因丢了一魂一魄所以成了傻子,后来这一魂一魄回来,前尘过往的记忆也就都明晰了。” “万年之前,曾经的这个世界分为人界,妖界和魔界,还有一个存在感不强的冥界。” 至于为什么存在感不强,自然是因为那时大多数的人寿命都很长,冥界收魂的情况少之又少。 妖族和魔族就更不用说了,一个是天地灵气所养,一个是天地浊气所蕴,死后也就直接化成灵气或者浊气,魂都没有剩的。 “人界之中又有修仙得道之人,而后成立仙门百家庇护世人,凡有天赋者皆可踏入仙门之下。” 除此之外妖族向来低调,隐世不出。 而仙族和魔族向来不对付,谁也不服谁。 当时的魔族魔主想争夺整个修真大陆的统治权。 最后却败在了昆仑常玄尊者手里,就此封印于万魔窟岩心石门之中。 而此后,整个魔族的魔被驱逐出人界的地盘,苟且于万魔窟之下。 人魔两族之仇也愈演愈烈,直到后来魔族新的魔主诞生,整个修真界再次迎来一场浩劫,常玄尊者也在此次战役中仙陨。 仙门之中再无人是新魔主的对手。 此间似乎曾有一个人差点杀死魔主,但却在最后关头失败,同那些仙门百家一起湮灭。 最后修真界即将崩塌之时,“天道法则”出手杀了新魔主这才保住修真界。 但这一战却让无数仙门就此陨落,此后世间再无修者。 时过境迁,人们也淡忘了这段记忆,曾经的修真界彻彻底底成为了一个普通的世界。 “而那个死去的新魔主……”君肆昀靠近宋璟之,脸上笑容不变:“就是我。” 那双眼睛黑沉寒凉,透过它仿佛能看到其中的尸山血海。 君肆昀不再掩饰身上的弑杀,带着嗜血杀意的气息直扑宋璟之。 那种从踩踏着无数尸骨而来的凌冽寒意像是要穿破宋璟之的皮肤。 “你的师父说得没错,我就是罪孽本身而化。”沉郁的眸子死死盯着宋璟之,“璟之,我曾经杀了好多好多人呐……” 即便是这样,你也不会杀我吗? 宋璟之怔愣地低头看着他,君肆昀的表情戏谑又嘲弄。 可宋璟之唯独只看到那双黑沉眼底的悲伤。 像一只被锁链拴住的金雀,鲜血淋淋的被关在笼子里,发出仇恨的哀鸣。 “那后来呢?”宋璟之抬手抚摸着他的脸,指尖描摹过他的眉眼。 “什么?”君肆昀一怔,脸上的凶狠瞬间变得空白,眼底染上仿佛听错了的迷茫。 “既然你是被天道法则所杀,那为什么还能转生?这个地方又为什么会封印着这么多邪祟?” 按理来说,天道法则抹去的灵魂应该再无来世才对。 君肆昀眨眨眼睛,默默地停顿了一会儿,又道:“……璟之真会抓重点。” “我再次醒来后发现自己处在一个一片白的地方,面前有个长得奇形怪状的人。” 当时来看一身科技感十足穿着的主神确实是奇形怪状。 “他告诉我他是主神,主要负责稳定各个小世界的秩序。” “而我当时所在的世界是一个s级的高级世界,一旦这个世界出现崩塌,势必会影响到其他世界,但是他又不能杀了我,所以干脆就借着天道法则的名义将我带到了主世界。” “不能杀?”宋璟之再次抓到了盲点。 君肆昀点头,“对。” “他说宇宙洪荒化为三千小世界,每个小世界都有一个或者两个气运大成者。而小世界需要气运者的气运来维持运转,一旦气运之子死亡小世界就会坍塌,直到新的气运者的诞生才能复苏。” “可诞生一个气运者需要的时间无法估量,方才我也说了一个小世界的坍塌会影响其他小世界的运行,就像电车轨道一样,一环出事环环崩坏。” “所以,你是当时的气运者?” 君肆昀摇摇头,否定道:“让一个差点毁灭世界的人当气运者,主神还没那么心大。” “那他将你留在主世界是为什么?” “不知道,我的记忆被他封了一部分,我猜这部分记忆一定就是他留着我的原因。” “还有一点……”君肆昀转身看着悬浮的门,“有这个东西在他杀不了我。” 宋璟之恍然明悟:“你方才说彼方之界跳脱三界,不入轮回,而这些邪祟也同样不受轮回管束,所以他想用你的彼方之界封住这些邪祟?” 君肆昀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差不多吧。” “难道还有什么隐情?”宋璟之蹙眉不解,总觉得还有什么是他没注意到的。 第161章 “我还有一个问题,既然这些东西被封印在这里,说明祂们其实并不受控制,那当时在乌陵千你又是如何控制住祂们的呢?” 君肆昀眸光微闪,惊讶于宋璟之的敏锐。 收回视线,轻笑一声轻描淡写地道:“还记得当时从裴周礼他们身上引下来的那些虫子吗?” “那些虫子是阴魂怨灵所炼,又持有圣灵蛊这种万年蛊虫的精气,我就想试试看那些虫子对这些东西有没有用。” “事实证明那些虫子杀不了这些东西,不过却抑制了这些邪祟的邪性让我有机会控制祂们。” 宋璟之若有所思,君肆昀说得这些按逻辑上来讲倒也说得通,但不知道为什么宋璟之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至于剩下的为什么我修炼鬼力却不会被反噬,我的血又为什么能克制邪祟,一是因为万年前我炼的本就是魔族功法,而魔功和鬼力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同宗,二就是因为这些被封印着的邪祟。” “万年邪祟都无法影响我,其他等级的大小鬼就更不可能影响我了。” 君肆昀得意的笑笑,还要说些什么时,颈侧金纹闪过,一阵灼烧感传来。 那抹金纹消失得很快,宋璟之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听君肆昀说:“被发现了,璟之咱们先出去……” 第217章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君肆昀 “噗!”一口血吐出,君肆昀单膝跪下,脸色煞白,额间挂着汗水。 “阿肆!”宋璟之瞳孔一缩,紧张地扶着他:“怎么会这样?” “轰隆!”雷声响起,明媚的阳光很快被乌云笼罩。 君肆昀抬手握住宋璟之的手,抬头看向窗外骤变的天,冷笑一声。 他开界门都没动怒,仅仅只是告诉了宋璟之一些东西就用这咒术对付他。 难不成,宋璟之有什么问题?还是说宋璟之和万年前的事有关? 扭头冲宋璟之笑:“璟之别担心,只是一点小伤,很快就好了。” 宋璟之不信,眼睛认真地盯着他:“你老实说,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告诉我?” 君肆昀眸子一闪,“没有,该说的我都说完了。” 宋璟之还想问,注意力却被君肆昀颈侧闪着金光的龙形图案吸引,他记得去乌陵千时他恍惚间好像见到过这个东西。 只是当时被裴二哥那行人打断了。 眼神微凝,指尖划过那抹图案,“这是什么?” 颈侧的痒意让君肆昀一颤,侧了侧头又抬手抓住宋璟之的手。 宋璟之盯着他,固执地问:“这是什么?” 心口像是被他的眼神烫了一下,君肆昀黑长的睫毛颤了颤。 抬眸的瞬间眼底再次染上满不在乎地笑容:“没什么,这是主神留下的。” “做什么用的?” “嗯……”君肆昀沉思了片刻,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他,带着商量的语气:“璟之,这个我可以不说吗?” 宋璟之沉默地看着他,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君肆昀苦着脸,一股脑扑进他怀中,试图用撒娇卖萌混淆过去,“哎呀,这只是一件很小很微不足道的事,我觉得不说也没关系。” 主要是君肆昀是觉得有点丢脸,他还是不想承认是自己主动让主神打上这个符咒的。 像他这种睚眦必报的人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弱点主动交出去。 而且还因为这个符咒让他任由主神那个狗东西使唤了这么多年。 这很丢脸! 绝对不能让璟之知道! 宋璟之继续冷脸,铁石心肠,不为所动,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那样子仿佛再说:现在撒娇这招对我没用了。 君肆昀咬牙,表情愤愤,随即又瘪了瘪嘴巴,正要破罐子破摔告诉他。 忽然之间想到什么,眼睛一亮,“璟之,我记得你貌似还欠我两个条件。” 宋璟之扶着他的手一抖,他居然把这事儿给忘了。 一看君肆昀得意洋洋的小表情宋璟之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现在我要用掉一个,你不准再问这个金纹的问题了。” 丢脸什么的不存在,等他实力一恢复他就解了这玩意儿,在去把主神“灭口”了,这样就没人知道这段黑历史了。 宋璟之:…… 头一次生出一股气急败坏的情绪。 盯着君肆昀脸,没忍住抬手“狠狠”地一掐,冷笑:“行,我不问。” 君肆昀满意点头,“好了,咱们现在也算完全开诚布公了。” “接下来就该处理它的问题了。”指着床上的佛珠,“按照你师父的逻辑来推,我有一个猜测……” 宋璟之同样看着那佛珠,接过君肆昀的话:“你是想说,我师父,有可能知道万年前的事?” 君肆昀点头:“不仅如此,我猜你或许是万年前某个仙门之人的转世。” “不然你师父为什么会说你身怀一半功德?”君肆昀接着道:“而且,我之前就觉得这佛珠上面有股很熟悉的气息……” 说着就要伸手去拿佛珠,但宋璟之先他一步将佛珠拾起。 并警惕地看着他:“事情没弄清楚之前,这东西你不准碰。” 君肆昀:……要不要这么防着。 “我觉得啊……”身子再次往宋璟之的方向探,“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再说上次我碰了不也没什么事吗?我这不也活得生龙活虎的吗?” “由此可见,你师父说的也不全对。” 宋璟之默然,回忆着之前在宋家茶室发生的事,不禁眉头一挑:“你确定?” 当时是谁扑着他上下其手的? 奈何君肆昀一点不知尴尬为何物,凑近了几分。 “可我当时除了神志不清之外不没什么事吗?”说着眼中甚至还带上了几分兴奋:“而且上次你说要相互喜欢的人才能做的事,我们这次不就正好可以做吗?” 宋璟之:…… 虽然君肆昀说得不是那个意思,但难免还是会想歪。 失神的当头,君肆昀人就已经跳到他身上了,伸着手要去抢。 宋璟之下意识伸出一只手扶着君肆昀的后腰,一只手将佛珠举到一个君肆昀够不到的高度。 君肆昀脸一垮,瞪着他:“宋璟之!” “阿肆,我还是觉得这个方法存在风险,要不咱们再想想其他办法?”宋璟之眼皮子一跳,尝试劝阻。 君肆昀冷笑,不给是吧。 正要用鬼力直接明抢,视线却陡然间落到了宋璟之微微滚动的喉结之上。 咦? 眨了眨眼睛,忽然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再次仰头看向宋璟之,“璟之,你真的不把佛珠给我?” 宋璟之低头,对上君肆昀无辜又乖巧的脸,沉默一秒,坚定道:“不。” 很好。 下一秒,君肆昀对着宋璟之的脖子一口咬了下去。 这一口咬得不轻不重的,舌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浅浅的掠过一小片喉结的位置。 轰! 大脑中有什么东西炸开,名为理智的东西也在一寸一寸的裂开。 宋璟之浑身一震,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而后整个人一个没站稳带着君肆昀就往身后的床上倒去。 “嘶……”君肆昀就想捉弄捉弄宋璟之,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跟着他倒下去时嘴唇正好磕到自己的牙齿。 宋璟之下意识去看他,“怎么了?我看看。” 下唇蹭破了一层皮,有些渗血。 宋璟之失笑,指尖落在他的唇上,抹开那点血红:“怎么被咬的人没受伤,咬人的人还受伤了?你这算不算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第218章 挑衅的君肆昀 君肆昀愤然,张嘴一口咬住他的指尖,报复性的用牙齿磨了磨。 轻微的刺痛让宋璟之眸子微微暗了下来。就着君肆昀稍稍松了一点的力道将手指往里送了送。 “唔?”君肆昀眼中愤然消失,疑惑茫然地看看却对上宋璟之有些晦暗不明的眸子。 君肆昀犹豫,还以为自己将宋璟之咬伤了,松开宋璟之的手,微微撑起身体用一只手握住宋璟之被他咬过的手指。 皱着眉细细打量。 修长白皙的手指指尖带上一圈泛红的牙印。 他都没用力,怎么就红了。 瘪瘪嘴,又有些心疼。 脆弱的人类。 宋璟之注视着趴在他身上认真看着自己手指的人,眼底的墨色越发浓郁。 视线从上至下落到那张殷红的唇上,只觉口齿干涩。 细细品味着方才这张唇包裹着指尖的触感,湿热温暖的还带着丝丝痒意…… 浑身血液汹涌,牵起一阵躁意。 宋璟之当即闭眼,心里默念清心咒。 小口小口不动声色地吸着气,又慢慢的吐息。 好不容易压下心里的躁动睁开眼正好又碰上君肆昀近在咫尺的脸。 “璟之,你闭上眼睛干嘛?”君肆昀眯着眼睛打量着他。 第162章 宋璟之呼吸一顿,淡定的岔开话题:“阿肆,不是要谈着佛珠的事吗?你这么压着我怎么谈?” 君肆昀看着他耳根淡淡的红晕,眉头微挑,眼中带着意味深长:“哦~” “璟之很热吗?”指尖慢慢探上他的耳垂轻轻捻了一下:“你耳朵好红哦……” 宋璟之瞳孔地震,猛地抬手抓住了君肆昀作乱的手,深吸一口气:“阿肆,现在不起来,待会儿我可就不保证你还能不能起来了。” 君肆昀手一顿,总觉得宋璟之这话暗含深意,虽然听不大懂,但莫名的有些兴奋。 眼睛“噔”的一下亮了,甚至还挑衅的双手捏住宋璟之的耳朵:“我就不,你能拿我怎么样?” 啧。 心里轻啧一声,宋璟之轻声道:“真不听话。” 下一秒,君肆昀眼睛一花,自己和宋璟之的位置瞬间转换。 他被宋璟之压在身下,双手也被钳制住压在头顶。 宋璟之居高临下一脸淡然地盯着他,语气也淡淡的:“既然阿肆不想起来那就这么躺着吧。” 君肆昀眼睛一动不动盯着他,心想着宋璟之会做什么。 眼睛顺着宋璟之右手的动作移动。 然后,他看着宋璟之伸手揪住被子的一个角,看着他将被子往他身上裹,自己很快被裹成了一个蚕宝宝。 宋璟之看着自己的杰作,拍拍手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好了,这样咱们就可以好好聊了。” 君.真无法动弹.起不来.肆昀头顶缓缓冒出两个问号:就这? “宋璟之,你给我松开!”君肆昀满脸黑线,双眼冒火。 “阿肆乖一点,等聊完我就将你放出来。” 君肆昀愤怒,“哼!” 宋璟之失笑,忽然低头主动亲了亲君肆昀,温声哄着:“别生气,大不了待会儿让你绑回来好不好?” 君肆昀冷笑,不为所动,“别以为一个亲亲就想让我原谅你……” 狠话还没放完,有一个吻落了下来,宋璟之含笑:“那两个呢?” 君肆昀:…… 继续放狠话:“我是不会原谅……唔……” 放到一半的狠话再次被宋璟之堵住,湿热温柔的亲吻带着安抚。 绵长旖旎,室内温度骤然升高,连带着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暧昧的动静引人沉沦。 不知道过了多久,二人的距离拉开,沉重的呼吸中都带着烫人的气息。 君肆昀眸光迷离,像是蕴着一汪搅散的湖水,荡开层层波浪。 “阿肆现在能原谅我了吗?”宋璟之唇上还附着一层淡薄的水色,眼尾的红痣妖冶生辉。 清润的眸中夹杂着若有似无的淡淡情欲。 君肆昀看得有一瞬间失神,但很快又反应过来,别开脸故作勉强地说:“勉强吧。” 盯着他拼命往下压的嘴角,宋璟之心里暗笑也不拆穿,顺着他的话:“谢谢阿肆大人不记小人过。” “赶紧给我解开!”虽然宋璟之缠得不算紧,甚至被子中还有不少空间,但君肆昀还是觉得束缚。 宋璟之怕又把人惹毛了,伸手将人从被子里拉了出来。 “好了,再耽误下去天就要黑了。”要是当会儿赶不上送人回去,君家的人肯定得扒他一层皮。 “谁让你不给我佛珠的?”君肆昀白了他一眼:“你早点给我这事儿说不定早就解决了。” “行,我的错。”宋璟之失笑也不狡辩,将佛珠递给他:“给你。” 君肆昀狐疑扭头,不可置信:“这就给我了?” “嗯。”宋璟之点头,“你说得对,现在能破解这佛珠之中剩下秘密的也只有你了,而且有我在这里,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只要发现不对劲他就立马打断君肆昀。 君肆昀接过佛珠,冲宋璟之安抚一笑:“放心吧,我肯定不会有事的。” 至少主神和冥界那群鬼不会让他死了。 握住佛珠,生机流逝的熟悉感袭来,佛珠发出淡紫色的光。 宋璟之提心吊胆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君肆昀。 君肆昀闭上眼睛,脑海中突然浮现无数画面。 安静祥和的,热闹非凡的,阴森恐怖的……画面中的人影纷纷扰扰。 最后定格在其中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年岁看着不大的少年。 锦衣华服,恣意雀跃,发尾系着精致漂亮的小铃铛,行动间摇曳作响。 那少年的身后跟着一个高出他许多的青年,一袭白衣出尘,头戴玉冠,身姿挺拔,器宇不凡。 又是这两个人…… 他曾梦到过,但却从未看清过他们的样子,也从未听清过他们说的话。 君肆昀跟了上去,正要去探二人的正脸。 可颈侧的金纹再次阻挡了他的脚步。 君肆昀眼神阴沉,抬头望着天:“又来。” 每次都是要看到他们的脸时主神就来阻止了。 “今天我无论如何都要看清这人的脸,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每靠近一分,神魂就撕裂一分,君肆昀艰难地朝他们走去。 现实中,宋璟之只能看到君肆昀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来。 “阿肆……” “抓到了!”君肆昀的手终于碰到那人的肩膀,他冷笑一声:“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总是出现在我的记忆中,难不成我们以前认识?” 那人脚步一顿,“这重要吗?” 君肆昀瞳孔慢慢缩紧。 这声音…… 那人转过头,一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出现在君肆昀面前,“往事不可追,知道真相不一定就是好事……” “阿肆,你现在这样,就很好。” 第219章 一些猜测 蓝白的休眠舱,一个满头银发,五官俊美的男人睁开眼。 冰蓝色的眸子是透着无机制的机械感。 “咒术要封不住了,真是个不要命的疯子……”只听他轻声喃喃着,而后轻声叹息:“算了,反正该做的我都做了。” 猛然睁开眼,君肆昀捂着心脏重重喘息,眼底还带着心悸与震惊。 耳边似有轰鸣。 “……阿肆阿肆?”熟悉的声音由远到近,由模糊到清晰。 失焦的瞳孔循着声音望过去,宋璟之的脸和方才那人的脸重合。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受伤了?”宋璟之心慌不已,连忙上下其手检查着。 君肆昀却突然扑进了他怀中,用力的抱紧他的脖子,声音中带着浓郁地慌张,像是在确认什么:“璟之?” 宋璟之一愣,抬手拍拍他的后背,声音温柔,仿佛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我在呢。” 真是的触感让君肆昀平静了不少,睫毛颤了颤,又喊了声宋璟之的名字:“璟之……” “你刚才一直在这里?” 宋璟之被他的问题问得摸不着头脑,松开他看着他道:“为什么这么问?” “我刚刚……”看到一个和你很像的人。 君肆昀抿唇,面上带着困惑和怀疑。 眼神一凝,视线落到了手里的佛珠上。 此时的佛珠已经修复了一大半,上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紫色。 “你刚刚怎么了?”宋璟之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佛珠。 “璟之。”君肆昀面色严肃,“我觉得这佛珠里封着一段记忆。” 宋璟之惊讶,“关于万年前的?” “没错。”君肆昀点头,补充道:“而且这段记忆跟你有关,我之前猜得没错,你就是万年前某个修者的转世,这串佛珠很有可能就是你的。” “你说什么?”宋璟之茫然地看着他。 之后君肆昀将自己看到的画面告诉了宋璟之。 “你是说你在那段记忆中看到了我?” “对,从画面中你的穿着来看,你应该是当时昆仑仙派的弟子。”君肆昀说着又想起什么,眼神不善地盯着他:“而且,你身边还跟着个少年,你们俩关系看起来很好,画面里的你经常冲他笑!” 语气酸溜溜的委屈极了。 眼里的哀怨都快溢出来了。 “说,那个人是谁?”君肆昀一寸一寸逼近,眼神危险。 宋璟之原本还在消化君肆昀的话,被他这么一逼问顿时也委屈起来。 苦笑着喊冤:“我冤枉啊,我连你说得记忆都没有,哪里知道那人是谁啊?而且你确定你看到的真是我?” “我确定!”君肆昀笃定,指尖点着他眼尾的那颗红痣,“连这颗痣都一模一样。” 颜色,大小,位置分毫不差。 一样的好看。 宋璟之从他眼里看出君肆昀所言不假,那么问题来了。 假如真的按照君肆昀所说,他前世真的是万年前修真界某个修者转世,这串佛珠真的是他的,那为什么他自己无法修复的佛珠君肆昀却能? 宋璟之忽然有个大胆的猜想。 第163章 “阿肆,你说记忆中的‘我’身边总是跟着个少年,那你看清楚那少年的脸了吗?” 宋璟之试探地问。 君肆昀拧眉回忆,“……好像没有?” “也不对,我记得自己时常看到那少年的脸,可……” 可每次他的注意力都会被那抹白色身影吸引。 虽然他时常看到那少年,却一次也没记清楚过他的脸。 宋璟之见他神色变幻莫测心里有所猜测。 “阿肆,我们不妨猜猜为什么你能修复这佛珠?” 君肆昀看着他,心里冒出一个答案:“你是说……” “有没有可能那个少年是你?” 君肆昀愣在原地,指着自己,看上去有些恍惚:“我?” “不可能。”君肆昀反驳,“在我的记忆里我一直生活在万魔窟,从来没有去过昆仑,也从来不认识什么仙门之人。” “可你不是也说了你缺少过一段记忆吗?”宋璟之拉着他的手,再次看向他颈侧又开始闪过的金纹。 “如果主神能封印你的记忆,为什么不能篡改你的记忆呢?” “不可……”能字还没说出口,君肆昀忽然想到什么,自觉的闭上了嘴。 既然他能主动让主神种下神魂龙引咒,那主神又为什么不可能在下咒时将自己的记忆做一点修改呢? 君肆昀沉默。 “所以,那个少年很有可能真是我?我们也许万年前就认识?” 现在想来,那少年发尾的铃铛着实眼熟,貌似在自己成为魔主后也总喜欢往头上系铃铛。 他一直觉得这是给那些不知死活的人的一种警示,听到这铃铛声就知道是他万魔窟的魔主来了。 免得一些晦气家伙来招惹他。 “可是还是不对。”君肆昀觉得还有些东西没捋清楚:“已知你是仙门之人,而那个少年或许是我,跟你关系很好,由此推出我也应该是仙门的人才对。” “但为什么我会成为万魔窟的魔主?”君肆昀确定自己是万魔窟魔主这件事不是假的。 宋璟之抱着他,下巴搭在他头顶,“嗯……这的确是个疑点,看样子只能等这佛珠完全修好才能知道答案了。” “那还等什么?我现在就接着……” “不行。”宋璟之按住他,眼睛瞥向他颈侧还在一闪一闪的金纹,“也不急于一时,今天时间不早了,等改天再修也不迟。” “可是……” “阿肆,你的脸色很差。”宋璟之严肃地看着他苍白的脸,眼底是藏不住的担忧。 虽然君肆昀不说这金纹是做什么的,但从刚才君肆昀的反应来看他大概猜到一些。 这金纹恐怕是那个主神用来压制君肆昀查找万年前真相的手段。 他不知道方才君肆昀在探究那段记忆时经历了什么,可从他的脸色来看这惩罚肯定不轻。 宋璟之眼底深邃暗沉。 佛珠是费卜给他的,现在大概知道费卜说的那些话是假的——至少这佛珠暂时对君肆昀没什么威胁。 看样子,他还是得回一趟昆仑找费卜问清楚。 还有二十年前的事,正好他也想知道费卜和赵明世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 第220章 转校第二天就受伤请假的新同学 因为昨天裴家的到访,君玖熙最终还是如愿以偿的在家里休息了一天。 她本是想等着君肆昀回来八卦一下他和宋璟之的关系,结果一等就到了十点过也没见君肆昀回家。 后来她实在熬不住了才见她爸黑着脸上楼。 一问大哥才知道,小哥不回来了,她的吃瓜之魂就此告一段落。 今天一大早顶着困倦的脑袋来到班级,一进去就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今日班上的同学安静得有些过头了。 忽然想起之前来的转校生,视线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却发现她的位置是空的,君玖熙诧异地问同桌:“这个点了新同学还没来吗?” 君玖熙的同桌是一个圆脸长得很可爱的女生,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 只见她推了推眼镜,左看右看,最后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回答:“新同学昨天请假了。” “请假?”君玖熙惊讶,“她不是才来两天嘛?怎么就请假了?发生什么事了?” 女生声音更小了,“你前天请假回家没在宿舍你不知道,咱们班的宿舍不是正好住满吗?” “新同学就被安排去了隔壁宿舍。” 君玖熙点头:“对,当时还是我带她去的宿舍,这有什么问题?” 因为怕不是一个班的受到排挤,班主任还专门同隔壁班的班主任招呼过的。 而且她记得那个宿舍的那三个女生性格都很好,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啊。 “昨天早上在楼梯口,我们看到张媛和那个新同学发生了争执。”女生接着道:“好像是说新同学半夜总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张媛她们被吵的一晚上没睡好,然后就提了句让新同学晚上安静些。” “结果不知道怎么的两人就拉扯起来了,然后她们两人就从楼梯口摔了下去,张媛小腿骨折,新同学浑身都是伤,还挺严重,昨天一早就被救护车拉走了。” “怎么会摔下去呢?”君玖熙皱眉。 女生耸了耸肩,不以为意:“这就不知道了,好像是新同学说了句什么,然后张媛突然变得勃然大怒就去抓新同学的衣领,两个人没站稳就那么摔下去了。” “说了什么?” “不知道,她声音挺小的,连最近的陈琪都没听清。” 女生的话刚落,一个着装严肃的女人就走了进来。 她脸色算不上好,站到讲台上看着底下的同学,沉声说道:“都安静,我说一下,关于下周的质检考试大家要做好准备,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 “接下来说说下个月的国庆文艺汇演的事,还是和往常一样每个班准备一到三个节目,个人多人都可以,有意愿的找文艺委员报名。” 班主任赵静安说完底下响起同学们稀稀拉拉的讨论声。 “好了,接下来课代表把试卷发一下,这节课先做试卷。”随后又看向君玖熙,冲她道:“玖熙你跟我来一下。” “哦,好。” 同桌看了她一眼,做着口型:“肯定是说薛玫的事。” 君玖熙摇摇头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跟着赵静安离开了教室。 教室外面的走廊上。 “赵老师。”君玖熙乖乖巧巧地喊了声。 “嗯。”赵静安点头看着她:“薛玫的事听说了吧?” 君玖熙点头:“刚刚杨姝跟我提了两句。” “赵老师薛同学伤得严重吗?” 赵静安叹气:“我昨天去看她的时候人还没醒,看她那伤应该是挺严重的。” 赵静安心里又有些埋怨,她带的学生向来乖巧听话,不管是生活还是学习都不会让她过多操心。 再加上有君玖熙这个班长在,很多事君玖熙都会处理得很好,她除了本职工作外比其他老师不知道轻松了多少。 本来知道自己班上来个转校生她是有些不乐意的,这个阶段转校过来的学生要是跟不上她们班的进度拉低了班上的平均分可怎么办? 不过她看了一下薛玫平时的成绩都还不错,也就没在计较什么。 没想到这个看着文文静静的转校生来的第二天就闹出了这么大的事。 眼下又到了快要评职称的阶段了,赵静安简直像倒回到两天前扇自己两巴掌。 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她也只能祈祷薛玫没什么大碍。 “待会儿放学,你和老师去一趟医院看看薛玫。” 君玖熙诧异,不明白赵静安为什么要叫上自己一块儿去。 想起君肆昀让她不要接触新同学的话心里有些犹豫。 但赵静安到底是老师,她也不好下了长辈的面子,要不待会儿给小哥发个信息? 这么想着,于是点点头笑道:“好的赵老师。” 赵静安脸上的笑容也真心了几分,拍拍君玖熙的肩膀:“嗯,回教室吧。” 赵静安看着君玖熙的背影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君玖熙平时很低调,学校除了校长几乎没人知道她的身份,但赵静安是她的班主任,像学生的个人档案家庭信息都要经过她手。 所以君玖熙的身份赵静安一直知道,之所以要带上君玖熙其实还是有一层利用在里面的。 昨天去的时候她没见到薛玫的家长,再加上薛玫才来没多久她对薛玫的家庭状况了解不多,而且能在这个阶段转进一中家庭情况肯定不简单。 若是薛玫的家人发难,带上君玖熙至少有君家这层保障。 她承认这么做确实不道德,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况且她平时对君玖熙也算不错,不管是学校或者市里有什么大型活动或者竞赛活动她都是优先推荐的君玖熙。 第164章 这次利用虽说不道德,但实际来讲对君玖熙也并没有任何伤害。 不过,就是这心里总有些不安。 抬头看了眼天空,厚厚的云层遮住了太阳。 即将迎来十月,a市这几天的温度已经没有之前那么高了。 想来过不了多久就要迈进秋天了。 揉了揉眉心,赵静安压下心里的不安也进了教室。 第221章 探望薛玫 君玖熙发来消息时君肆昀正在同宋璟之争辩要和他一块儿去昆仑的事。 盯着薛玫的名字,他的眸子微微眯了眯,指尖掐算着,随即眉心微蹙。 “阿肆,怎么了?”宋璟之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好奇地问。 “唔……”君肆昀垂眸,“家里的小朋友遇上点儿事儿。” 家里的小朋友? 宋璟之茫然了一瞬,而后反应过来:“你是说君家小妹?” 君肆昀点头,“昨天我看她身上就有些不对劲,不过……” 唇角一勾,意味深长地看着宋璟之:“我想着她身上带着个护身的坠子应该不会有问题,没想到刚刚卜算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妙啊……” 听他提到坠子宋璟之眼神微闪,却又避而不谈地跳过这个话题。 “既如此,目前还是先去看看妹妹要紧。” 君肆昀脸上的表情一收,瞬间带上笑,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你说得对,至于昆仑的事等回来再说也不迟。” 宋璟之看了眼还没醒过来的费十安,留了张字条带着君肆昀往君玖熙说的那个医院的方向而去。 此时的a市第一人民医院。 君玖熙看着满身伤口躺在病床上的薛玫心生怜惜。 “薛玫有没有好点?”赵静安心惊肉跳地看着她浑身包裹着的白色纱布。 都是一块儿摔下去的,怎么薛玫的伤看着比张媛的伤更严重呢? 薛玫脸色虚弱苍白,乖巧地冲二人笑了笑,看起来有些腼腆:“谢谢赵老师关心,我感觉还好。” 这样子怎么看都不算好。 君玖熙默默地想。 “对了怎么没看到你家长呢?”赵静安上次来也没看到薛玫的家长,不禁皱眉。 这薛玫的父母就这么放任一个伤患留在医院?连个看护的人都没有。 难不成她猜错了,其实薛玫真的只是个普通家庭的孩子? 薛玫一愣,抿了抿唇看上去有些局促,“我的家人……” “小玫。”薛玫刚开口门口就传来一个女声。 三人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长得非常漂亮女人站在门口。 “妈妈。”薛玫的声音里充斥着惊讶,紧张,脸上的表情也更加局促了。 赵静安看着进来的女人流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个女人太年轻了,完全不像是有薛玫这么大孩子的人,看上去就像是二十几岁刚出社会的大学生。 “呃……你们是?”女人看着赵静安和君玖熙二人眉心微蹙,漂亮的眼睛带着疑惑。 “啊……”赵静安很快反应过来:“薛玫妈妈您好,我是她的班主任赵静安,这是我的学生君玖熙,昨天过来的时候薛同学没醒,我们今天来就是想了解一下薛同学的情况。” “哦,原来是赵老师啊,你好你好,我叫薛向梦。”薛向梦伸出手。 “赵老师今天来应该不止是看我们家小玫的吧?”薛向梦走到薛玫床边,将肩上的包放在一旁的矮柜上。 又顺带给二人倒了水。 “谢谢。”君玖熙接过水,眼睛却一直停留在薛向梦脸上。 表情有些恍惚。 这张脸……看着好眼熟啊。 赵静安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薛向梦却率先一步开了口:“赵老师,可否单独聊聊?” 赵静安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点头:“可以的,咱们外边说。” 薛向梦笑看着君玖熙:“这位小同学,能不能麻烦你陪小玫说说话。” 君玖熙点头,大方一笑:“可以的薛阿姨。” 两个大人出去后病房里就只剩君玖熙和薛玫二人了。 薛玫小心翼翼抬头看她,对上君玖熙打量的眼神后又窘迫地收回视线,苍白的脸带着羞涩的红晕。 君玖熙还从来没见过这么腼腆的人,上前一步温声道:“薛同学,我叫君玖熙,是咱们班的班长你还记得我吧?” 薛玫连忙点头,“记得记得,当时还是你带我去的宿舍。” 薛玫看向君玖熙的眼睛微亮,眼底带着几分喜爱和胆怯。 她似乎很喜欢君玖熙,甚至还有些隐秘的想亲近…… 君玖熙更加奇怪了。 “薛同学,我能问个问题吗?”君玖熙回想起之前杨姝说的话。 薛玫盯着她,双目带着些水色,“你问。” “就是……你昨天和张媛是怎么摔下去的?” 薛玫听到君玖熙的问题呼吸凝滞了一秒,脸上的笑容似乎也僵硬了一瞬,很快收回视线低着头。 整个人看上去脆弱无辜极了,声音细弱蚊蝇又带点哭腔:“我,我也不知道,昨天,昨天张同学忽然拦下我,非说我,我晚上吵着她了……” “我,我就反驳了她几句,然后,然后她就开始扯我的衣领,再然后,我们就摔下去了……” “可是除了张媛,刘琪还有赵雨琴也说过你的床位后半夜传出过奇怪的动静。” 来之前的某个课间,君玖熙找过301寝室另外两个女生了解过情况。 那两个女生的说辞和杨姝了解到的大同小异。 “我,我没有,真不是我发出的声音,我,我也不知道她们怎么会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哭腔中染上急切,看向君玖熙并拉住了她的手腕,泪眼朦胧的模样。 君玖熙微微抿了抿唇,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只是眼底突然染上一份微乎其微的探究和怀疑。 若无其事地笑着安抚她:“薛同学不用紧张,或许是你们宿舍进了什么小动物,那声音是小动物发出来的,或许是张媛她们听错了。” “你放心,待会儿我和赵老师回学校再找宿管老师那边了解一些情况,你先好好养伤。”说着又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个蓝皮笔记本。 “这是今天的课堂笔记,我多记了一份给你。”君玖熙笑容清浅将本子递给她。 薛玫抹了抹泛红的眼角,接过笔记本感激道:“谢谢班长。” “不客气。”君玖熙摇摇头,又道:“时间不早了你休息吧,我去看看赵老师那边。” 说着转身往门口的方向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君玖熙在转过身的那一瞬间脸色隐隐有些发白。 抓着书包肩带的手也有些颤抖。 手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身后的薛玫忽然喊住了她:“班长,能不能再麻烦你帮一个忙?” 第222章 古怪的薛玫 君玖熙握住门把手的手一顿,脸又白了一分。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 “薛同学还有什么问题吗?” 薛玫盯着她的脸,依旧是一副脆弱腼腆的模样,只是眼底的那一丝怯懦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她笑道:“班长,可以帮我拿一下挂在衣帽架上的书包里的课本吗?” 君玖熙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上面挂着一个鹅黄色的书包。 “我刚转到一中,还没上过课怕跟不上你们的进度,听说下周好像有一个质检测试,要是考不好我妈妈肯定会生气的。” 她失落地垂头,仿佛真的在担心考不好一般。 君玖熙犹豫了一瞬,一双眼睛往薛玫的手指瞟。 那双手白皙柔软,和常人无异,君玖熙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刚才看错了。 最后还是将书包递给了她,并附上暖心地安慰:“那个,你不用有太大的负担,你才转学过来又受了伤,第一次参加学校的考试考不好也没关系。” 薛玫抬头冲君玖熙笑道:“谢谢玖熙的安慰,你这么说我安心多了……啊……” 她脸色骤变,抬手捂住嘴惊慌地看着君玖熙:“对不起,一不小心叫了班长的名字,希望,希望班长不要介意。” 君玖熙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强忍着想离开的冲动干笑两声:“没关系,不会介意的。” “那,那我以后可以这么叫你吗?玖熙?”薛玫眼睛更亮了,撑起身体满眼期待地看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她不能答应她。 可对上薛玫清澈的眸子君玖熙不自觉地点下了头:“可,可以啊。” “太好了!”薛玫坐起身体猛地再次拉住了君玖熙的手,“玖熙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对吗?” 君玖熙盯着她的手,那种恐慌感再次冒了出来,大脑一片空白,僵着脸点头:“对,我们是朋友了。” “既然是朋友了……”薛玫脸上的表情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可却给人一种异常诡异的感觉,她笑着,“那玖熙可以把你脖子上的坠子送给我吗?” 第165章 君玖熙大脑已经是一片混沌,瞳孔是呆滞的空洞,正要伸手去解吊坠,忽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君玖熙瞬间清醒,注意力又落在了薛玫拉着她的手上,奇怪的手指关节让君玖熙差点没忍住发出尖叫。 甩开薛玫的手整个人猛地后退几步接通了电话。 “喂,小哥……” 薛玫嘴角下压了几分,眼底蕴着黑沉沉的浓墨,像是个吸人的黑色旋涡。 等君玖熙挂完电话看过来时,薛玫再次恢复了文静腼腆的笑容。 “那,那个,我,我哥找我,我就先走了。”然后也不等薛玫说话拉开门跑了出去。 薛玫盯着半开的门,脸上的表情瞬间沉了下去。 突然间一个做工精致的娟人娃娃从被窝中冒出头,如同真人一般跳到薛玫地怀里。 “真可惜,只差一点。”面无表情气质阴郁,动作温柔地抚摸着娃娃的头。 “玫玫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漂亮的娃娃灵动地仰着头看着薛玫。 “不急,这小姑娘的体内已经被种下绢丝,只要绢丝侵入她的五脏六腑,她的身体早晚会是我的。” 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到时候娟娟就又有新玩具了。” “咔嚓!” 像是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 “啊,这次的身体怎么不到两天就开始出现裂痕了?!”娟娟惊慌失措地抱着薛玫的手指。 薛玫的手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裂开,裂痕中渗出像血一样的红色液体,那些红色液体很快向皮肤的四周蔓延。 就像一滴红色墨水滴落在了白色的布料上,晕染出一大块污渍。 “玫玫我马上给你修补,你别怕。”小小的娟人娃娃手中骤然生出许多丝线来。 那些丝线像是有灵魂一般飞快的隐没在薛玫裂开的皮肤上。 裂开的皮肤奇迹般的恢复原来的样子,除了表面上带着的红色丝毫看不出破损。 “够了娟娟。”薛玫严厉的制止了娟娟的动作,“那小姑娘身上的吊坠有问题,我不过是碰了一碰她,身体就支撑不住了……” “那东西对阴气甚是敏感,好在有这具身体在,否则……”薛玫眯了眯眼睛,眸子深晦莫测。 没一会儿,薛向梦走了进来。 一改刚才的热情大方,态度恭敬恐惧地站在薛玫床边,低着头:“主人。” 薛玫仔细地梳着娟娟的头发,头也不抬:“怎么样?” “一切都按您之前说的那样告诉的赵静安,说您转学是因为在之前的学校遭受过霸凌,所以对于张媛那天的行为产生了应激反应,而因为这个应激您对当时的记忆并不清楚,然后她也就没在多问了。” 薛玫点点头,“嗯。” “主人,我有些不太明白,您为什么一定要留在一中啊?”薛向梦小心翼翼地问。 薛玫斜睨她一眼,薛向梦立马收回视线,脸色煞白地低着头:“对不起主人,我错了。” “哼……”薛玫冷笑一声,“当然是因为君玖熙那张脸啊……” 薛玫喜欢所有漂亮的东西,尤其是喜欢漂亮的皮囊。 不然她的家里也不会堆满那么多玩偶。 毕竟那些玩偶可都是用这些漂亮的皮囊制作而成。 而眼前这个女人是她最喜欢的一个作品,不然也不会选择薛向梦来冒充她的家长啊。 不过啊…… 端详着薛向梦的脸,眼底闪过遗憾。 可惜不太完美。 忽然回忆起两个月前的雨夜偶然遇到的那个男人,那张脸可真好看啊…… 薛玫眼带痴迷,就连薛向梦这张脸都是借鉴了那张脸创作的,只是稍微调整得偏女性柔美的一面。 但仅仅只是用绢丝织成的作品到底还是缺少灵魂。 若是能得到那张脸就好了…… 薛玫疯狂地想,但那次偶遇她便知道那张脸的主人不好惹,或者说很危险。 遗憾又不甘心地叹口气,好在让她遇到了君玖熙。 这小姑娘年龄看着不大,可一张脸已经生得很漂亮了,若是将她控制在自己手里,等她再大些,那她那张脸可就属于她了…… 不过在此之前,得想办法将她身上那古怪的吊坠拿掉。 薛玫眼里带着势在必得。 第223章 夜探薛玫 君玖熙看着站在靠着车门边的君肆昀以及一旁的宋璟之给赵静安打了声招呼后朝那边走去。 “小哥。”君玖熙笑吟吟地跑到君肆昀身边,仰着头看他。 同时又看向宋璟之,虽然之前小姑说她应该称呼宋璟之一声叔叔,但知晓他和小哥的关系后又有些迟疑了。 最后还是礼貌地喊了一声:“宋先生。” 宋璟之冲她笑了一下:“你是阿肆的妹妹,不用这么客气。” 君肆昀唇角微勾,瞥了眼宋璟之,满眼地揶揄戏谑:“没错,按照辈分来说你喊他一声叔叔也未尝不可。” 宋璟之:…… 不管是从年龄亦或者辈分来说,这声叔叔宋璟之确实当得,但他这心里怎么这么不得劲儿呢? 忽然反应过来君肆昀和君玖熙同辈,这么一算君肆昀也应当称呼他一声叔叔才对? 宋璟之想到这里不知怎的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君肆昀蹙眉看他。 宋璟之清咳一声收起笑,注意到君玖熙略微局促的表情,温声道:“若是不介意也可以按你小哥的说法称呼。” 君玖熙眨眨眼,又看了眼君肆昀,福至心灵恍然大悟,真心实意地冲宋璟之喊了一句:“小哥夫。” 二人错愕地看向她。 “怎……怎么,我喊的不对吗?”君玖熙茫然地摸了摸脑袋。 君肆昀垂眸,倒也不是不对,但怎么听着有些别扭呢? 宋璟之很快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了,“没有。” 说着他拉开车门,“小熙妹妹快上车,咱们先去吃饭。” “谢谢小哥夫。” 看着君玖熙上了车,宋璟之又扭头去看君肆昀:“阿肆?” 君肆昀慢吞吞地眨了下眸子,盯着宋璟之眼底带着的欣喜。 默默地想:他似乎很喜欢君玖熙的这个称呼…… 宋璟之能不喜欢吗? 君玖熙恐怕是现在整个君家唯一一个待见他的人了。 某家私房菜。 三人进了个单独的包间,等菜的当头君玖熙将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我觉得……”她有些犹豫或者说不确定,“薛玫的皮肤有问题……” 君肆昀撑着头,“什么问题?” “我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她的皮肤不像是正常人的皮肤……” 君玖熙回忆着,“就像是纸?或者布?” 记忆中的画面太过诡异,君玖熙说完不禁打了个寒颤,脸色微微发白。 君肆昀和宋璟之对视一眼。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宋璟之接着问。 “有。”君玖熙点头:“小哥打电话来之前我依稀记得薛玫喊过我的名字,中间的记忆有些模糊,她说了什么我不大记得了。” 君肆昀眸中闪过一丝红光,只见他唇角稍扬,声音轻缓:“小妹,抬头看着我的眼睛。” 君玖熙迷茫地抬头,双眸猝不及防闯进一只红色的血瞳之中。 瞬息之间意识朦胧,双目涣散。 君肆昀透过君玖熙的眼睛看到了方才病房中发生的一切。 在看到薛玫拉住君玖熙的手喊她名字时表情顿了顿,随即收起了血瞳,眼神危险地盯着依旧处于呆滞中的君玖熙。 “看到什么了?”宋璟之见他一脸严肃想必事情并不简单。 君肆昀指尖轻轻点着桌面,语气幽幽:“那个人有些怪异……” 抬手握住君玖熙的手,眸子骤然一沉:“她对小妹的身体做了手脚。” 指尖溢出的鬼气附着在君玖熙的手腕上,然后顺着毛孔进入君玖熙的脏腑。 鬼气穿梭过的血脉之中不知何时竟生出了许多白色的细丝。 那些白色细丝正以一种不算快也不算慢的速度在君玖熙的体内扩散。 它们的目标似乎是君玖熙的大脑。 “找死!”君肆昀神情冰冷。 很快那些黑红色的鬼气尽数附着在白色细丝表面上,白色的细丝很快被鬼气溶解直至完全消失。 君肆昀这才松开君玖熙的手。 “怎么回事?”宋璟之握着君肆昀的手,又看了看依旧呆滞的君玖熙。 君肆昀的表情不是很好看,眉心紧锁:“不太清楚,但小妹体内的那些白丝看起来不像是毒,倒像是咒术……” “通过在人体内部寄生,一点点同质化人体的每一个细胞,每扩散一寸,人体的器官就会衰弱一分,一旦身上所有的脏器被这些白丝覆盖,这个人就会从里到外的成为一团白丝组成的玩偶人。” 第166章 这倒是和乌陵千那些被蛊虫控制的人有些相似。 “如果是咒术的话她身上戴着的吊坠应该会有反应才对,但那吊坠丝毫没有反应。” 宋璟之的眉心同样皱起,眼中带着不解:“还有一个问题,那个人为什么找上小妹呢?” 君肆昀摇头,眼底带着一抹沉思以及一丝玩味:“待会儿去会会那人不就知道了。” 这么奇怪的咒术他还没见过。 宋璟之看着他侧脸,点点头:“说得也是……” 恰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君肆昀打了个响指,君玖熙一惊猛然清醒过来。 整个人看上去有些茫然,疑惑地看着君肆昀:“小哥,刚刚……” 刚刚他们不是在说薛玫的事吗?可为什么她总觉得记忆有些断片呢? 君肆昀冲她笑了笑:“你说的我们知道了,不用担心我们会处理的,先吃饭,待会儿送你回学校。” “……哦。”君玖熙呆呆地点头。 算了,小哥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吃完饭将君玖熙送回学校二人再次返回了医院。 此时已经临近夜幕,医院也只剩下几个值班护士。 两人身上贴着隐身符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此时薛玫的房间一片昏暗,她躺在床上看上去睡得很沉。 两人朝她靠近,却又在一米之外停下。 君肆昀双手环抱,“既然醒着那就别装睡了。” 话落,床上的人果然睁开了眼睛,缓缓坐起身,一张脸被隐藏在黑暗之中。 只听到她清甜的声音:“两位哥哥,你们大晚上的来我病房是想做什么?” 话中带着丝丝魅惑的笑意没有半分白日面对君玖熙的怯懦。 第224章 细丝缠身 “啪嗒!” 刺眼的光线让床上的薛玫抬手挡了一下眼睛。 君肆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位小姐,可不要乱攀关系啊……” 薛玫只觉得这声音耳熟,缓缓放下手看清了君肆昀的脸。 眼中先是流露出惊讶的情绪,然后是兴奋,痴迷以及渴望。 只见她伸出舌尖轻轻舔舐着下唇,声音近乎轻声地呢喃:“原来……是你啊……” 这张脸果然好漂亮。 好想要,好想……扒下来。 宋璟之注意到薛玫眼中的觊觎神色一冷,上前站在君肆昀面前,沉声警告:“收起你的眼神。” 薛玫凝视着他,瞳孔同样震动了一下。 这个人的脸也好看,正好她最近缺一个这种类型的娃娃。 这人看着不太对劲呢? 宋璟之拧眉,总觉得薛玫身上有种违和感。 似人非人…… “这人……”君肆昀从宋璟之身后探出个脑袋,眸中带着些许困惑。 “怎么了?”宋璟之侧首垂眸问他。 “唔……有点熟悉。” 薛玫收起脸上的情绪,嘴角提起一个温良的笑,低眉顺眼地道:“我同二位无仇无怨,你们大晚上的私闯进来打扰我休息,似乎不太礼貌吧?” 君肆昀同样收起身上的杀意,拍拍宋璟之的肩膀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宋璟之看了眼薛玫转身退到门口的位置,带着金光的指尖在空中比划两下,随后一阵金光波动过整个房间。 薛玫看着他的动作,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收了收。 “好了,现在咱们可以好好聊聊你对君玖熙下手的原因了。” 失神的瞬间君肆昀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床边。 目光细细地扫过她身上缠着的绷带,一丝恍然大悟划过眼底。 薛玫直觉一股危险的气息袭来,浑身的汗毛不觉竖了起来。 这个人果然很危险…… 无意识的咽了咽唾沫,薛玫收起之前的轻视,心中警惕起来:“你和君玖熙是什么关系?” “这你就不用知道了,你只需要告诉我,为什么对她动手?”散漫的尾音透着三分危险。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薛玫努力维持着脸上的表情,额间带着细密的汗水。 藏在被窝下的手做着小动作。 眼底闪过凶狠的光,“娟娟动手!” 话音之间,无数细若蚕丝的白色细线将君肆昀的四肢缠住。 与此同时那些细丝很快遍布整个房间,宋璟之的身边被细线包围。 “阿肆,没事吧?”宋璟之挡住那些朝他袭来的细线,分出眼神去看君肆昀那边。 君肆昀手指动了动,那些细线随着他的动作慢慢缩紧,白皙的皮肤很快出现道道红痕,却没被刺破。 “嘶……”君肆昀吸了口气,“这东西有些硬啊……” “嗯,而且还不怕火。”宋璟之捏着手里燃烧殆尽的符纸,若有所思地扫过还在朝他逼近地细线。 “呵。”薛玫冷笑,语气骤然变得轻蔑起来:“还以为你们有多厉害呢?原来只有这种水平啊。” “玫玫。”精致的小人爬到薛玫肩头坐下,薛玫伸手温柔地抚摸着小人的头。 再度看向二人:“这些娟丝硬如钢筋又软如发丝,不惧水火刀枪不断,而且一旦被缠上只会被它吸血寄生,你们身上的每一寸血肉连同意识都会被它侵蚀,最后成为披着人皮的活人偶哈哈哈哈哈……” “哇璟之,这东西看起来好像还不错啊~”君肆昀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宋璟之,满眼的兴奋。 不知道对没有身体形态的灵体有没有用。 宋璟之无奈,“阿肆,咱们现在是被挟持了,能不能认真点?” 目光落在薛玫肩头的娃娃身上,“这些细线似乎是那个娃娃身上的。” 细线的尽头连接着娃娃的指尖。 君肆昀顺着看过去,只觉得这娃娃眼熟。 貌似在哪儿见过。 啊,他想起来了,两个月前的那个晚上他在一个女人身上见过这个娃娃。 那现在这个女孩儿…… 君肆昀狐疑地看向薛玫。 没错了,虽然长得不一样,年龄也不一样,但气息一模一样,就是之前那个女人。 “我说你给我的感觉怎么那么熟悉,原来是你啊……”一团黑红的鬼气裹挟着右手上的细线。 那些被薛玫说得坚硬无比的细线很快被鬼气腐蚀,君肆昀轻而易举的挣脱了这些细线的控制。 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眼皮轻掀直直地看向那个娟人娃娃。 “你这娃娃倒是有点意思,两个月前都还只是个死物,现在居然成了灵体。” “你……”薛玫震惊地看着君肆昀,瞳孔止不住地颤抖:“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会挣脱这些绢丝?” “唔……”君肆昀扫试过病房内剩余的绢丝,“虽然不知道你这绢丝的原理,不过它对普通人或许有用,对我可没用……” 指尖轻点,无形的鬼气顺着其中一条绢丝扩散,绢丝瞬间化为灰烬。 君肆昀歪头看她,哼笑一声:“我可不是普通人哦~” “啊!”细嫩地痛呼声自薛玫身上的娃娃口中传来。 娃娃从她肩头倒下落在被子上面,原本连接着那些绢丝的指尖染上了黑色的鬼气,娃娃痛苦地抽搐。 “呃,手手……疼……” “娟娟?!”薛玫满头大汗,双手捧起娟娟急切地唤着她,继而又瞪向君肆昀:“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能做什么?先动手的难道不是你吗?我只是在合理范围内进行了一定的反击,但很显然你们没有接住我的反击,所以她被鬼气侵蚀过的绢丝反噬了。” 君肆昀耸了耸肩膀,一脸不关他事的表情。 “娟娟,娟娟……”反噬很严重,娟娟的大半个人偶身体很快就被黑色的鬼气吞噬。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薛玫再也无法冷静,双目充血地质问二人。 “我们并不想做什么,从始至终我们只是想知道你对君玖熙动手的原因,是受人指使还是另有目的?” 宋璟之走到君肆昀身边,看向薛玫的眼神淡极了。 第225章 共生灵 薛玫一顿,冷笑一声:“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宋璟之上下打量着她,盯着她捧着娟娟的手背看了几秒。 “原来如此……”宋璟之沉吟一声,“你和这娃娃是共生灵吧?” “共生灵?”君肆昀一怔看向宋璟之。 宋璟之缓缓解释。 早些年间世间还有精灵存在时,便会有人专门捕捉那些刚刚生出灵识且容易控制的灵体将其豢养起来。 而这些灵体被豢养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天生魂体孱弱之人提供生的可能。 他们让这些灵体强制和主人缔结灵契,从而加固宿主的灵魂,由此宿主和灵体同体共生,相互牵制。 正常而言契约应该是以主人为先,就好比君肆昀同一号和秦沫儿签订的主仆契约一样。 但共生灵不同,他们和主体灵魂是平等的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第167章 使用共生灵主体的灵魂会得到强化,生命力也会比普通人更加旺盛,同时二者的能力也能共用。 不过用这种方法换取生机却是一场豪赌。 那时虽有专门豢养灵体的术师,但倘若缔结灵契的灵体宁死不从,即便契约结成灵体也会和主体同归于尽,所以一般来说不到万不得已几乎没人用这种方法续命。 “不过共生灵的存在已经是很早之前的事了,你们又是为什么会成为共生灵的呢?” 宋璟之手指摩挲着下巴,眸中带有深意。 薛玫咬牙,恶狠狠地瞪着二人。 “我倒是有些好奇……”君肆昀的眼神在薛玫和那个娃娃身上徘徊:“你为什么会脱离之前的身体,灵魂寄生在这具死物一样的躯壳上。” 刚说完君肆昀发现了些许端倪,“不对,你这具身体说是死物却又带着些许似人非人的气息……” “看起来貌似像个脱离这个世界的存在,难怪之前算不出来。” 薛玫垂下头脸上的表情被隐藏在发丝之中,只听她冷笑一声:“呵……” “你们倒是猜得准,看来是我小瞧你们了,不过你们既已猜到我和娟娟是共生灵,那又能否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娟娟的身体已经完全被腐蚀,精致漂亮的娃娃变得破败不堪。 薛玫的话刚落,娃娃的身体就化成无数细线。 那些细线如同有了生命一般朝着宋璟之和君肆袭击而来。 “小心。” “轰!” 随着宋璟之拉开君肆昀的动作,密密麻麻地细线穿透了他们身后的墙壁。 看似柔软无害的绢丝伤害值居然这么高,若是落在人身上恐怕会被瞬间绞割成肉沫。 “两位,你们慢慢玩儿我就不陪你们了。”坐在床上的薛玫笑容妖冶地冲二人挥了挥手。 而后身体开始化成同样细软的绢丝,君肆昀盯着一抹灵体越窗而去,君肆昀眸底红光一闪,两道黑影飘出跟了上去。 那些绢丝融合在一起形成四面密不透风的墙。 慢慢朝二人逼近。 根据刚才薛玫所说,这些绢丝一旦接触人体就会像种子一样在人体肆意生长。 宋璟之手里的符箓对它毫无作用,眼看着越来越近的绢丝眉心不禁蹙了起来。 “璟之我来吧。”君肆昀神色淡淡,眼底是不屑一顾。 抬手覆上其中一堵墙。 “阿肆,别碰!”宋璟之慌忙抬手去拉君肆昀的手。 君肆昀冲他一笑,“没关系,这些东西伤不到我。” 下一秒,掌心的黑红之气很快将墙面腐蚀掉,腐蚀的范围逐步扩大,四面刀枪不入水火化的绢丝被完全腐蚀,连一点残渣都不剩。 君肆昀拍拍手,冲宋璟之挑眉:“好了,咱们走吧。” 宋璟之眨了眨眼睛,缓缓勾起笑:“好。” 暮色之中,薛玫看着后面穷追不舍的秦沫儿和一号不禁低骂:“该死,这两个是牛皮膏药吗?跟的这么紧……” 若是不快点回到身体里,不仅是她,连同娟娟的灵体也会消失了…… “娟娟,你还好吗?”薛玫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 ‘玫玫……’娟娟的声音听着很虚弱。 “你坚持住,等甩到这两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我就带你回去。” 娟娟没再出声,但薛玫明显能感受到娟娟的气息在变弱。 头顶闪过一道红影,薛玫顿住了脚步,又要往回跑,却发现身后的一号。 进退两难,她警惕地盯着两鬼,“你们也是鬼,为何要对我苦苦相逼?” “没办法,这是主人的命令,这位薛姑娘您不是我们的对手,奴家劝您还是束手就擒跟我们走一趟吧。” 秦沫儿身姿娉婷,声音娇媚,眼波勾人。 “主人?”薛玫讥讽道:“我说为什么那些绢丝对那个人无效,原来是因为你们啊。” 绢丝虽坚韧,唯一的弱点就是只对像秦沫儿他们这样的邪祟灵体无用。 灵体邪祟无实体,绢丝无法附着其肉体吸食骨血。 若是有这些邪祟护着绢丝无法穿透那人的身体也情有可原。 “但是没想到堂堂两个大鬼,居然沦为给一个人类当奴隶,简直可笑。”薛玫义愤填膺,看上去对他们的行为极为不耻。 秦沫儿眨眨眼睛,这一幕看起来有些熟悉。 想起四个月前自己也是这么骂一号的,现在嘛……嗯,真香。 有时候不仅是人,鬼也无法共情当初的自己。 “薛姑娘,有时候话不能说得太绝对了,当初我也和你一样看不起你后边儿那位。”然后朝一号扬了扬下巴:“你说是吧一号。” 一号:…… “秦姐,主人说速战速决。” 秦沫儿轻叹,“薛姑娘我再劝你一句,要么主动跟我们回去,要么我们俩把你打得半死拖回去。” “呵,就凭你俩?”薛玫不屑地笑了笑,低声朝娟娟道:“娟娟,再坚持一下,等我收拾完这俩家伙就带你回家。” 瞬息,一道残影冲向秦沫儿,秦沫儿瞳孔一缩条件反射伸手挡住了这一击。 好快…… 秦沫儿和一号同时暗想。 看着薛玫身上骤然迸发的阴煞之气,秦沫儿和一号不禁严肃了起来。 这个薛玫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小鬼,她身上的阴煞之气太重,比之当初的秦沫儿更浓。 “呵,怎么两位只知道躲吗?”薛玫浑身被一股邪恶的黑气包裹,秀丽的面孔染上些许狰狞,肤色更加苍白了些,瞳孔泛着嗜血的猩红。 “你不是普通的小鬼!”秦沫儿眸子微沉紧紧盯着她。 “我说过自己是小鬼吗?” 细密的丝线从黑暗的夜幕中射出,带着致命的阴毒之气。 秦沫儿和一号险险躲过,而打空的细线落下的地方正冒着“滋滋”的黑气。 “方才那些绢丝对魂体无用,现在这些,可是专门抑制魂体的哟~”薛玫从浓烟中走出。 脸上挂着媚笑,眼底却带着残忍:“碰到了可是会魂飞魄散的呀……” 第226章 再见孙岩,薛玫逃走 “小心些,这些细丝不太对劲。”秦沫儿神色逐渐严肃起来。 现在薛玫操控的这些绢丝和方才在病房用来对付君肆昀二人的不太一样。 夜色之中看不太清这些绢丝,但秦沫儿从中感受到了一股阴邪之气。 看起来很危险…… 细密的丝线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想将秦沫儿和一号困在其中。 但他们的身形极快,每次都会在薛玫即将封网时躲开。 薛玫看着他们的动作脸色更加难看了。 强制使用“暗丝”已经是超负荷了,如果不能尽快将他们收拾了,她也撑不了多久了。 况且,娟娟不能再等了,必须马上回去…… 可这两个大鬼确实太缠人了。 薛玫没办法立刻将他们绞杀,而秦沫儿和一号也因为这些“暗丝”无法近她的身。 战况一时之间陷入了僵局。 “薛玫,与其这样僵持下去,让你身上那个灵魂散了,不如跟我们回去,或许君肆昀有办法保住祂。” 秦沫儿叹了口气依旧不懈劝导。 “跟你们回去然后是被那两个人类散了魂还是和你们一样成为人类的奴隶?”薛玫语气讥诮,“别做梦了,我是不可能跟你们那回去的。” 手中的“暗丝”不要命地往秦沫儿的方向甩。 “真是劝不听。”秦沫儿咬牙手上的动作也毫不留情,同时翻身躲过那些“暗丝”。 追过来之前君肆昀特意嘱咐过他们把人拖住,所以之前一直没下杀手。 但现在这样子不下杀手她和一号恐怕得折在这女人手里。 “靠,不管了。”秦沫儿低咒一声,高声喊道:“一号,既然这位薛小姐不配合,那就不用留情面了。” “好。”一号闪躲的身体一顿,正面迎上那些“暗丝”。 薛玫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流动都变得更加细密,猛然间,她像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瞳孔紧缩。 “什么?!” 一号的手上包裹着两团浓郁的鬼气,那些鬼气将袭击而来的“暗丝”完全抵挡住。 “果然有用。”一号低喃一声。 刚才他和秦沫儿就一直在试探,既然之前的那些娟丝对人体有危害,这些“暗丝”针对的又都是魂体。 人体和魂体的区别仅仅在于一个是可触碰的实体,一个是无法触碰的虚体,但二者之间的共性都是生命体——只是魂体是生命体死后的表现。 但鬼力说白了只是魂体身上散发出来的能量波动,把身体周围的鬼力凝成一团将她口中的“暗丝”和魂体隔开。 这样即便是魂体也能承受一小会儿“暗丝”的袭击。 时间很短,最多五分钟。 第168章 不过再拖五分钟应该差不多了。 “你们……!”薛玫心中更加愤怒了,手上的动作也越发凶猛。 可随着娟娟气息的逐渐衰弱,她使用的“暗丝”威力也远不如开始,薛玫变得有些吃力。 “两个大鬼欺负一个快要散了的幽灵是不是不太厚道?”黑暗中忽然传来低沉沙哑的男声。 随即两道黑红的符箓朝秦沫儿和一号袭来。 秦沫儿和一号下意识躲开了对方的攻击。 站定,警惕地看向攻击袭来的方向,而后两个人影从中走了出来。 “是你!”秦沫儿惊讶。 “又见面了,女士。”孙岩手里拿着烟杆,胡子拉碴,懒懒散散地从黑暗中走出来。 脸上的疤痕搭配上阴郁地笑,看上去有些狰狞恐怖。 他身侧站着的是杜灵。 她身上的阴气又浓了不少,皮肤惨白,看起来像是死了三天的尸体的皮肤。 孙岩看向呆愣的薛玫吸了口烟朝她道:“薛小姐,你若是再不走那小木偶的灵体可就要散了。” 薛玫回过神,怀疑地看着孙岩,“你们不是一伙儿的?” 杜灵无语地翻了白眼,“这不是很明显吗?再不走我看你也不用走了。” 眼底红光一闪而过,杜灵眸中带着渴望。 新鲜的灵魂,不知道味道如何。 “杜灵。”孙岩淡淡地斜睨了杜灵一眼,眼神带着警告。 杜灵身子一抖,遗憾地收回视线。 “还不走?”孙岩再次看向薛玫,眼神很冷。 薛玫看了看孙岩二人,又看了看秦沫儿和一号,最后咬牙跑了。 秦沫儿和一号想追上去,可却被两张黑色的符箓拦住了去路。 “两位要去哪儿?”孙岩脸上挂着笑 “你这黑心道士竟然还在用小鬼制符,看来上次主人给你的教训还不够。”秦沫儿表情冰凉地看着空中泛着煞气的符箓。 “我也是觉得可惜啊,上次中了我的纯阳血居然没有灰飞烟灭,真是遗憾……”孙岩可惜地摇头叹息。 “不过今晚了结了你们也不错。”眼底铺满阴翳,孙岩狞笑一声 咬破指尖悬空画符。 橘红光芒流走间又掺杂着丝丝缕缕的黑色。 灼热中又带着一丝阴冷的符箓朝秦沫儿和一号打去。 “退!”秦沫儿见识过这纯阳血的厉害,邪祟沾身,不死也要半条命。 上次若不是君肆昀来的及时,她恐怕早就魂飞魄散了。 “退?”孙岩低笑一声:“退不出去的。” 背后忽然传来灼热的气息,秦沫儿一惊,“什么?!” 那张符箓不知何时居然变幻出好几张将他们团团围住,他们被符箓困在了中间。 “我这阴符阵还算可以吧?”孙岩冲他们挑眉:“本来是给君肆昀准备的,现在就先用你们试试水,说不定还会有改进的地方呢?” “秦姐,这阵法打不破。”一号的鬼力打在那些符箓上瞬间就失去了作用。 “纯阳血本就是克制你们身上的鬼力的,你们当然打不破了,而且越是强大的邪祟受到的压制越强。” 皮肤传来灼烧感,秦沫儿脸都白了一些,这阵法对自己的压制确实比一号更强。 可恶。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刚才那个薛玫是不是跟你们是一伙儿的。”能拖就拖,君肆昀你踏马倒是快点啊,老娘抗不住了! “这个时候了还想着打探消息呢?看来你们对君肆昀确实忠心。”孙岩朝着杜灵挥挥手,声音阴寒:“去吧,这两个现在是你的食物了。” 杜灵兴奋地睁大眼睛,狂热地看着秦沫儿和一号,“谢谢师傅……” 第227章 君宋赶到,孙岩大难 杜灵满脸狂热地走到阴符阵前,盯着秦沫儿和一号的眼里流露出垂涎。 激动的咽了咽口水,“只要吃了你们我的实力就会实现质的飞跃,来吧我的食物们……” 黑色覆盖住杜灵整双眼睛,她张开嘴巴像是要将秦沫儿和一号吸进去。 “这杜灵什么情况?!”一号挡在秦沫儿身前咬牙抵抗着那股吸力,侧脸问身后的秦沫儿。 秦沫儿身上的力量被阴符阵中的纯阳之力压制得所剩无几,看着杜灵的状态脸色更差了。 “以人之身吞食邪祟,她恐怕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之前君肆昀说杜灵以身饲鬼现在看来不太准确,仅仅是以身饲鬼可不需要吞食邪祟。 她身上一定还有其他秘密。 这些人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让一个正常人做到食邪而不被反噬。 “秦姐我也撑不住了,主人到底什么时候来?”一号身上的鬼气也开始出现散开的现象。 “不知道啊!”秦沫儿也有些崩溃,这五分钟的时间有这么长吗? 还有为什么从进来这阵中他们就像是被断开了和君肆昀的联系一般。 “你们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无法和君肆昀联系?”孙岩看透了他们的想法。 “呵,忘了告诉你们了。”孙岩脸上带着戏谑玩味的笑:“自从上次知道你们是君肆昀饲养的邪祟之后,我就在这阴符阵中加入了短暂隔绝鬼仆和主人感知的符箓。” “他无法感知你们的位置,你们也无法在和他联系,想等他来救你们,还是放弃吧。” “我靠,这孙子够阴的啊。”秦沫儿失声咒骂。 “现在怎么办?再过会儿咱俩得被杜灵吸没了。”看着自己不停散开的魂体,一号欲哭无泪。 “没办法了,只能试试了。”秦沫儿眼神坚毅,盯着其中一张符箓。 “你想做什么?”一号生出一股不安的情绪。 “看到那张符了吗?”秦沫儿眼神暗示,“那张符的光辉最强,它应该是阵眼,待会儿我将自己全部的鬼力聚集到一起,你掩护我,我试试能不能将那张符打破。” 一号点头,“好。” 秦沫儿调动着体内的为数不多的鬼力将其聚集在一处,眸子一沉,“一号。” 一号听到声音将身上的鬼气发挥到极致掩盖住了秦沫儿的身影,随后扬起拳头,怒喝一声朝着杜灵和孙岩的方向打去。 孙岩不屑地看着这一幕:“放弃吧,你们现在做的都是蚍蜉撼树的无用,这阴符阵你们出不来了……” “咔嚓!” 浓雾之中,金色与墨色交错的符箓阵出现裂痕。 孙岩瞳孔放大,甚至来不及反应一阵气流波动袭卷而来。 距离较劲的杜灵瞬间被掀翻出去,孙岩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身子往后一翻躲过了这股气流。 “啊!”浓烟之中只听到杜灵的惨叫。 待浓烟散开,只见杜灵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呕血,眼神涣散地朝孙岩伸手:“师傅,救,救我……” 孙岩置若罔闻,脸色阴沉地看向秦沫儿和一号的方向。 那阴符阵虽然裂开了不少口子却依旧没有完全破开,秦沫儿和一号同样被对撞的气流伤得不轻。 二者身上的鬼气散的更加厉害。 “哈哈哈哈……”孙岩张狂大笑,语气嚣张讥讽:“即便发现了阵眼的所在又如何,以你现在的力量最多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吧?” “我说过的,今晚你们回不去了。”孙岩面目狰狞,手中动作不断。 弹尽力竭的秦沫儿和一号被骤然升高的灼热温度逼得浑身抽搐,灵魂仿佛身处炼狱。 控制不住哀嚎起来。 “啊!!” 他们,真的要死了吗? 孙岩看着他们痛苦的姿态心里生出极大的满足感和暴虐带来的快感。 “哈哈哈哈哈哈……”疯狂到近乎失控的狂笑压过了他们的哀嚎:“给我死!” “咔嚓——!” “轰——!” 阵法不堪重负,瞬间崩坏。 孙岩的笑僵在脸上。 “刺啦!”像是刀刃穿破皮肉的声音。 孙岩只觉得胸腹一阵刺痛,“呕……” 一口鲜血从口中呕出。 随即一道阴沉带着压抑暴戾地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要谁死?” “什,么……?”孙岩瞳孔骤缩,不可思议铺满了整张脸。 凝实的黑红鬼气从孙岩的胸腹抽出,孙岩倒趴在地上,口中还在涌出汩汩鲜血。 “呃……”手指无力地抓着地面,瞳孔缓慢地转动看向眼前的黑影。 气息微弱,声音虚弱而憎恨地吐出三个字:“君,肆,昀!” “阿肆,他们两个的魂要散了!”宋璟之看着即将要消散的秦沫儿和一号急切地喊着君肆昀。 君肆昀也顾不得孙岩,让周围的鬼气将人钳制住。 大步走到秦沫儿和一号身边蹲下,手中的血更是不要命的往他们身上灌。 宋璟之看着他越发苍白的脸心中虽急但却并未阻止。 他知道现在阻止君肆昀无疑是让他放弃秦沫儿和一号,且不说自己无法阻止,他也没有立场阻止。 第169章 “君肆昀你是蠢货吗?居然想用自己的血修复他们的灵魂,你以为自己的血是什么天灵地宝吗……” 孙岩嗤笑一声,轻蔑地看着君肆昀的动作:“纯阳之血克世间邪祟,你救不了……” 话还没说完,孙岩的声音就哽在了喉咙里。 他亲眼看到原本还在散开的魂体居然停止了消散,甚至还有隐约恢复的征兆。 “这不可能!”他双目充血不可置信,身体小弧度地挣扎着。 君肆昀将秦沫儿和一号收回眼睛之中,缓缓站起身,掌心萦绕着黑红之气,原本还在流血的伤口瞬间恢复。 “阿肆,你怎么样?”宋璟之小心地扶着他,眼里是止不住的担忧。 君肆昀面无表情地摇头,“没事。” 勾了勾手指,孙岩瞬间被缠绕的鬼气带到君肆昀面前。 “既然上次已经跑了,怎么还想着回来送死呢?”君肆昀抬脚踩在孙岩的后背,“孙岩,我保证,这次不会有任何人能将你救走。” 君肆昀的语气轻飘飘的,孙岩却无端感受到有无数寒气在往自己的骨头缝里钻。 “呵,呸。”孙岩满不在乎的冷笑一声闭上眼睛吐出一口血沫。 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样子。 “你想死?”君肆昀声音波澜不惊,轻轻扯了扯嘴角,自问自答一般:“你当然会死,只是不是现在。” “阿肆……”宋璟之察觉出君肆昀状态不对,轻唤着他的名字,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君肆昀扭头朝他温柔地笑了笑:“璟之,稍等我一下。” 温柔却不容置疑地抚开宋璟之的手,引导着那些鬼气拖着孙岩往前走了几步。 二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 第228章 对上王妈 宋璟之双唇紧抿,眼神复杂地盯着君肆昀消失的地方。 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余光瞥向暗处,眸中泛着冷意:“阁下既然都来了不出来见见吗?” 旋即身形一闪来到了墙壁之后。 刚退了两步的人影瞬间被拦住了去路。 王妈看着眼前的宋璟之脚步一顿,面色祥和无波澜甚至还带着点笑意:“宋先生的洞察力真是惊人啊。” 方才想要出手救下孙岩被君肆昀发现时,她就将身上的气息完全隐匿了。 可宋璟之还是发现了她的存在。 一个君肆昀也就罢了,毕竟按那位所言,君肆昀身份不简单。 可这宋璟之怎么看也只是个普通的玄术师,怎么可能会发现她的存在? 宋璟之轻笑一声:“阁下的隐匿之法也不错啊,至少我也才刚发现你的存在。” “你们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宋璟之笑容一收,仿佛覆盖了一层寒霜,就连温润的眸子也变得犀利起来。 王妈表情不变,避而不答:“宋先生,从始至终我们都不曾与你们宋家为敌,您又何必跟着君肆昀趟这趟浑水呢?” “所以你们想从阿肆身上得到什么?”宋璟之灵光一闪,一个猜想跃然于心,眸子微微眯起。 王妈眼神微闪,身体往后一退躲过了突如其来的攻击。 宋璟之猛然回头,君肆昀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弧度,“璟之,别白费力气了,这样她是不会说的。” “君少爷。”王妈的视线从那些挣扎的黑红之气落到了君肆昀脸上。 脸上的表情微变,带着一丝紧绷。 “隐匿在杜家快二十年了,连我都没看出你有什么问题。”站到宋璟之身边,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王妈:“王妈,你这身人皮藏得够深啊。” 王妈淡笑,谦虚道:“您过奖了。” “我倒也没想到您能在安平精神病院活下来。”她的语气略带遗憾。 当初任由杜家泽他们把君肆昀送进去没出手阻止主要是方便观察君肆昀身上是否有什么异样。 再加上安平底下的阵法……他们刚好可以利用。 可君肆昀却不知为何突然在四个月前恢复了正常。 早知道现在的君肆昀这么难对付,他们就应该早些动手。 “可你看起来也没多失望嘛。”君肆昀扯了扯嘴皮子。 “你们处心积虑筹划几十年来对付君家,最后害死了我母亲也不愿放过君家,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实在想不通君家到底有什么值得他们这么大费周章的。 “君少爷,我想你弄错了,我们要对付的从来都不是君家。”王妈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什么意思? 君肆昀不解,宋璟之亦是不解。 “唉,本以为这孙岩有些本事才和他合作的,但没想到……”王妈看上去颇为苦恼地捂了捂脸。 抬头望了望天,摇摇头:“算了,时间也不早了,既然孙岩已经被您处理了,那我也该回去了。” 说着转身就要离开,她甚至连一丝眼神都没留给杜灵。 空气中的鬼气张牙舞爪地去拦王妈的路,却只见一道金光闪过。 一张巨大的符箓阵法挡住了那些鬼气,王妈未曾被伤及分毫。 宋璟之瞳孔一缩,震惊地看着王妈背后的符箓阵法。 王妈侧首冲他勾唇笑了笑,随后身形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夜色之中。 君肆昀勾了勾手指,想要追上去的鬼气瞬间乖乖的退了回来。 眉心紧锁,思考着王妈刚才说的话。 和孙岩合作? 这话的意思是孙岩和王妈从来都不是一派势力? 他们分别从属两批人! 宋璟之敛下脑海中复杂的思绪,拉着君肆昀的手:“阿肆,先回去再说。” 君肆昀收回视线,看着他点头:“好。” 他没忘记刚才王妈使用的玄术和宋璟之使用的玄术道门极为相似。 正要离开,宋璟之忽然叫住了他:“阿肆,她身上或许会有信息。” 顺着宋璟之的视线看过去,杜灵半死不活地倒在地上。 君肆昀拧眉,脸上嫌弃的意思很明显并不是很想带着她。 最后在宋璟之的注视下还是妥协用鬼力提着人往宋璟之家的方向走。 …… 昏暗狭小的房间,床上的看似熟睡的女人猛然睁开眼,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了她脸上腐烂的皮肉。 挣扎着起身来到摆满玩偶的橱柜边。 同样露出腐肉双手颤抖着打开柜门。 她闭上双目,痴迷,享受又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在吸食着什么。 娃娃们身上出现的灰白雾气往她鼻孔中钻,身上溃烂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恢复。 随着她的不断吸入,空气中仿佛残留着无数的哀嚎惨叫声。 橱柜中精致鲜亮的娃娃们在她恢复的瞬间衰败下去。 像是被吸走了生机一般,皮肤在一息之间发生腐败,丑陋不已。 薛玫劫后余生的倒坐在地上,“娟娟,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玫玫你还是让我附在娃娃身上吧,你现在的身体无法同时承担两个灵魂。’ 娟娟细嫩的声音在薛玫脑海中响起。 薛玫摇头,“没关系,我还勉强支撑得住,你的灵体消耗过大,现在附到死物上你很难恢复。” ‘可是这样的话你的身体会加速腐烂的……’看着薛玫身上刚好的皮肤又有腐败的迹象,娟娟声音略带哽咽。 “不用担心,外面不是还有很多娃娃吗?我在吸几个足够支撑过今晚了。” 薛玫温柔地笑了笑,嗓音轻缓地安抚着娟娟。 ‘呜呜,都怪我没用,保护不了你……’娟娟的哭声响起,而流泪的却是薛玫。 “胡说娟娟很厉害,当初要是没有你我也活不到现在。”薛玫笑着抹去眼角的泪,哄孩子似的哄着:“好了别哭了,再哭我眼睛就要肿了。” ‘呜呜……呃……我,我忍不住嘛……’ 娟娟抽抽噎噎,薛玫不停抹泪,心中无奈极了。 过了一会儿,娟娟终于停止了哭泣,薛玫眼里的泪也终于止住,可身上的腐烂程度也越发严重。 正当她要起身再吸几个娃娃时,外面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薛玫和娟娟顿时警惕起来。 身体绷紧靠着门甚至不敢呼吸。 很快敲门声停止,薛玫以为外面的人走了,顿时松了口气。 谁知刚离开门口,门突然被推开。 薛玫扭头大惊,看着门口的人影,做出攻击的姿势。 “薛玫小姐,不用紧张,我是来找您谈笔交易的……” 第229章 推测:已知线索整合 看着桌子上费十安留下的字条,宋璟之叹了口气。 “走了?”瘫在沙发上的君肆昀不出意外地挑了下眉。 宋璟之握着字条走过去,“嗯,二十年前的事压在他心底太久,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线索,他肯定不会放过的。” 宋璟之起初也不愿意相信当初苏老的死或许会和他师父有关,但刚才王妈使用的玄术分明有昆仑的影子。 第170章 或许他的师父真的有他们不知道的事。 宋璟之忽然想起王妈刚才说的那些,斟酌片刻道:“阿肆,我刚才就一直在想,如果王妈和孙岩只是合作关系,那他们背后的势力肯定也不是同一批。” 君肆昀点头,“嗯,看来我们猜到一处去了。” “或许我们应该重新捋一下线索。”君肆昀正色看着宋璟之,“四个月前我从安平疗养院清醒过来,正巧你师父也是在那时让你下的山,璟之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从一开始你师父将你带去昆仑就是另有目的?” 宋璟之苦笑一声,有些颓然地点头:“之前回昆仑大概有个模糊的猜想,再加上昨天师兄说的以及你说的那些这个猜想成了百分之九十。” 至于剩下的百分之十便是费卜的目的。 现在一想,这个目的恐怕和君肆昀脱不了关系。 “从王妈这条线来说,如果王妈真的是我师父的人,那么他们很有可能从你出生开始就算到了什么,让王妈潜伏在杜家这么多年应该就是为了监视你,可有几点说不通……” 宋璟之眉心微蹙,眼带困惑:“一如果我师父一早就知道你的身份又为什么不在你尚且年幼时直接下手,二即便他们有什么顾虑又为什么放任你被杜家送进安平疗养院呢?” “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你出生之前,他们参与了陷害君家的事吗?” 君肆昀身子往后一倒,“我更倾向于他们没有参与联合杜家泽诓骗我母亲的事。” “嗯?” 君肆昀身子往宋璟之面前挪了挪,“还记得我说过的每个小世界都会存在一个气运者吗?” “我现在猜测,君家或者说我母亲是现在这个小世界的气运者,可是二十几年前杜家泽联合神秘人用什么办法偷了我母亲的气运,世界意识认错气运者,从而导致君家发生变故,按理来说君家的人都应该在杜家泽的算盘下被盗走气运,可最后却只有我母亲一人出事,其中的缘由姑且放过。” “再有从孙岩、徐月瑶和钟茉莉认识的时间以及他们对钟茉莉用的手段来看,孙岩背后的暗手是那个神秘人,再加上许兰安、陈邕的所作所为可得这几个人秉属于神秘人手下。” “而王妈是在我出生两年来的杜家,说明王妈背后的人是为了我来的,神秘人和王妈背后之人所图并不相同。” “但这样算的话就还有一个问题,按照师兄所言,师傅和玄术会的赵明世有过联系,倘若……”宋璟之语气顿了顿,“倘若师父和赵明世真的和二十年前玄术会被毁以及苏老的死有关,这是不是代表师父、赵明世同样和神秘人有牵扯呢?” 这样的话逻辑确实有些不对。 君肆昀头疼地皱眉,整个人一股脑扎进了宋璟之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腹,苦着脸:“璟之要不咱们先放弃这条线吧,头疼……” 黏黏糊糊带着点小委屈,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在宋璟之胸口蹭来蹭去。 宋璟之失笑,揉着他的脑袋,“好吧,那咱们还是先回到剩下的两个问题上,王妈为什么这么多年没对你动手以及为什么放任你被送进安平。” 想盘清楚费卜、赵明世以及神秘人之间的交集他们现在的线索太少了。 “唔,第一个问题如果他们真的知道我的身份,那么他们也应该知道不能直接对我动手。”君肆昀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宋璟之腿上。 “我的彼方之界以我而存,一旦我死了那么也就不存在所谓的彼方,‘门’后的邪祟也会冲破封印出来,况且即便他们不知道主神和冥界也不会让我出事,他们都需要我活着来封印‘门’后面的邪祟。” 君肆昀一边说手指一边摆弄着宋璟之的手,“所以他们杀不了我。” “至于他们为什么放任我去安平,我想是因为其中的吸魂拘灵阵。” 宋璟之:“吸魂拘灵阵?” “对。”君肆昀笑道:“说到这吸魂拘灵阵就又要回到孙岩身上了。” “你知道这个世界什么东西最多吗?”君肆昀亲吻着宋璟之的指尖,不等他回答便道:“是情绪。” 爱恨嗔痴,喜怒哀乐,嫉妒、恐惧、贪婪、杀戮等等这些都是情绪。 不管是人类也好,动物也好,只要活着都会产生正面的负面的情绪。 而在大多数时候负面情绪远大于正面情绪。 过多的负面情绪聚集壮大,就会生出灵。这些灵被一切负面的东西滋养最后成为邪。 “当初费师兄说玄术会二十年前有过一场大战,我想他们封印的应该就是邪灵。” “邪灵被封后有人想利用这种阵法献祭生灵聚集怨念来复生邪灵,孙岩他们的目的应该就是为了复生邪灵。” “他们之所以不杀我,一个是杀不了我,还有一个是他们想一石二鸟。” “你的意思是他们想借邪灵的手将你杀了,倘若你死了主神和冥界不会坐视不管,肯定会出手对付邪灵,即便你没死也会受到重创,他们便会在你重伤之时将你控制起来。” 君肆昀再次摇头,“他们或许不清楚主神和冥界的事,他们赌的是我和邪灵两败俱伤。” 不管是邪灵也好,君肆昀也罢,只要其中一死一伤对他们而言都是很好的机会。 宋璟之唇色泛白,手指止不住的颤抖,连带着指尖都有些发冷。 君肆昀握着他的手一顿,撑起身体覆上了那张泛白的唇。 舌尖扫过,口齿细细的碾磨,生疏又毫无章法的动作中带着笨拙的安抚。 宋璟之睫毛轻颤,一只手扶住君肆昀的腰,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 急促的吻如同雷电之下随之而来的暴雨,惊恐又慌乱,细密的刺痛牵引着因不安而狂跳的心脏。 他不敢想,若是当时君肆昀没有恢复过来,那他们是不是永远也无法见面。 他差点就永远见不到这个人了…… “唔……”君肆昀低吟一声,眼尾带着激烈之后的红晕,人也不知何时窝进了宋璟之怀里。 白皙的双手环住宋璟之的脖子,整个人懒散地靠着他。 蕴着雾气的眸子带着慵懒的欢愉,红唇湿润浅浅勾起,“璟之别担心,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宋璟之心头的不安像是挥之不去的阴霾,他只得紧紧的拥着怀里的人。 感受着怀里人的体温,才稍稍松了口气,嗓音微哑,呢喃声带着庆幸:“还好你没事……” 第230章 “帮你洗” 短暂的温存被一道痛苦的呻吟声打断。 朝着声音望去,靠在墙角的杜灵满脸痛苦。 她的身上正源源不断的溢出浑浊的黑气,露在外面的皮肤也呈现出溃烂,模糊的血肉正一点点剥落。 “呃啊啊……”失控地尖叫自她唇缝间溢出。 宋璟之蹙眉,“以身饲鬼的反噬不应该这么严重啊……” “不是以身饲鬼。”君肆昀摇头,缓步来到杜灵身边端倪着。 指尖的黑红之力没入杜灵眉心。 随后君肆昀冷笑一声,漠然道:“是灵交……” “灵交?!”宋璟之震惊,“她疯了?” 所谓灵交就是用自身灵魂同恶鬼做交易,出卖自己的灵魂舍弃人格堕鬼成魔。 交易达成可修习鬼道,但这种修习方式只能通过吞噬邪祟完成。 随着吞噬的邪祟越多,他们的意识将会逐渐被湮灭,最后成为不人不鬼地存在,再无轮回转世的可能。 一旦停止吞食邪祟所遭受到的反噬是以身饲鬼之人的千万倍。 反噬带来的疼痛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反噬之力不会让他们死亡,而是永恒的折磨,只要灵魂还在这种反噬就永不停歇。 除非不停的吞食邪祟。 君肆昀轻笑一声,颇为感慨:“看来她确实恨极了我,居然都走到出卖灵魂的地步了。” 即便痛到极致,杜灵也无法忽视君肆昀的声音,虚虚睁开眼,眼底的恨意浓郁得仿佛要溢出。 “君……呃啊啊……”本能的想咒骂君肆昀,张口却被痛呼声代替。 深入骨髓的疼痛如同一把刀刃在刮肉削骨。 远超身体负荷的痛感袭卷的杜灵的理智,她只觉得脑子雾蒙蒙的,眼前也是一片白芒。 她蜷成一团,嘴里是无法压抑痛到极致崩溃的尖叫。 鲜血浸湿了她的衣裳,整个人仿佛在血水中泡过一般。 “救救我……”无意识的呢喃不知道在向谁求助。 君肆昀置若罔闻。 宋璟之或许是有些于心不忍,同情地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出了手。 护灵诀落下,杜灵皮肤溃烂的速度慢了下来,人昏了过去看上去也没有最开始痛苦。 “璟之真是好心呐。”君肆昀嘴角噙着一抹看不出情绪的笑。 宋璟之看他,抬手抚了抚君肆昀的发尾,嗓音清润含笑:“阿肆不也没阻止吗?” 第171章 “哼。”拂开宋璟之的手,君肆昀轻哼一声,转身往沙发的方向走去。 宋璟之会出手救杜灵在君肆昀的意料之中。 若是宋璟之因为自己和杜灵的恩怨而无动于衷,那这也不是君肆昀喜欢的宋璟之了。 他和宋璟之本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可他偏偏就喜欢这种截然不同,这是自己不曾拥有的相反面。 慈悲,宽厚,以及悲天悯人的温暖。 君肆昀垂眸,可心中还是忍不住生出卑劣的阴暗。 想要把这样的宋璟之完全拉进他的世界,将他埋进黏腻窒息的黑沼泽中,共同沉沦。 “在想什么?”温热的指尖刮过鼻尖,宋璟之清润的声音将他拉了回来。 眨了眨眼睛,那些阴暗的想法很快如潮水般褪去。 轻轻抬眸,眼中漾开笑,瞳仁干净通透,看上去又乖又甜,“我在想之后的计划。” 宋璟之注视了他一瞬,很快又笑着,顺着他的话:“嗯……那阿肆想到了吗?” 又轻又柔的语调带着几分哄。 宋璟之顺手将人抱进怀中,手掌不轻不重的顺着君肆昀的后背。 或许是他的手法太舒服,又或许是时间太晚,君肆昀眼皮子不受控制的开始打架。 声音也困倦极了,“唔……想到了吧……” “嗯?” “首先应该先找到薛玫……”君肆昀打了个哈欠拖着犯困的尾音:“然后……” 话都还没说完眼睛就不自觉合上了,“璟之,我困了……” 宋璟之垂首亲了亲他的眉心,“嗯,睡吧。” 托着君肆昀的臀部以一个抱孩子的姿势将人抱起。 路过杜灵身边时思忖了片刻,最后将空调调高了几度。 宋璟之良善但却不是圣人,在明知杜灵和君肆昀有仇怨,能出手帮她已经是善心作祟了。 再加上想到留着杜灵说不定后期会有用。 但若想让他以平常心对待她是不可能的,此时没将人丢出去也是仁至义尽。 带着君肆昀回到房间他突然想起一件很严肃的事。 君肆昀已经连着两天没回家了,那君家的人…… 盯着君肆昀熟睡的脸,宋璟之思考了三秒。 算了,总归自己现在在君家人眼里也不算什么正人君子了。 况且睡着的阿肆也很乖,若真将人送了回去他也是舍不得的。 不过他们方才回来的晚,还没来得及洗漱,虽然就这么睡着也没什么问题。 但宋璟之鲜少的生出几分坏心眼儿。 唇瓣贴着君肆昀耳畔,不轻不重地啄着,“阿肆,还没洗漱,先洗漱再睡觉好不好?” 君肆昀被他闹得有些不悦,眉心微蹙抬手将人推开,嘟囔着:“走开!” 宋璟之手指点着君肆昀的鼻尖:“阿肆,虽然现在天气不算热,但之前行动也出了汗,要是不洗明天肯定会不舒服的,阿肆……” 君肆昀迷迷瞪瞪地坐起来,抓着宋璟之作乱的手咬了一口,“宋璟之,你好烦啊,要洗你洗我要睡觉!” 宋璟之一顿,若有所思地看着又倒下去的君肆昀,忽然一下将人拦腰抱起。 君肆昀蓦然被失重感惊醒,下意识抱着宋璟之的脖子,瞪他:“你做什么?” 宋璟之安抚地亲了亲他,缓声道:“乖,阿肆接着睡。” 君肆昀确实困得不行了,听着他的声音竟也靠着他又闭上了眼睛。 闭上眼睛没多久耳边就响起水流的声音,再然后胸口便是一阵凉意,随后又感到一双手落在自己腰胯附近。 睁开眼发现自己靠着宋璟之正坐在盥洗台上,身上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被脱了下来。 他面前的宋璟之却穿戴整齐,君肆昀挑眉看他,“璟之这是做什么?” 宋璟之表情不变,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君肆昀胸前,淡定道:“阿肆不是困了吗?你睡你的,我帮你洗。” 君肆昀眼底的意味深长更浓了,“哦~” 视线扫过浴室,随后伸手拿过花洒对着宋璟之就是一顿淋。 甩开花洒,倨傲地扬起下巴,笑得恶劣:“璟之的衣服湿了呢,要不要一块儿洗洗?” 宋璟之低头看了眼湿透的衣服,又抬头看着骄纵顽劣的君肆昀,忽然扯了扯领口笑道:“阿肆说的有道理。” 清润温和的眸子这一瞬间竟沉了下来,藏在深处的炽热看得君肆昀心头一跳。 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宋璟之抱进了浴缸…… 第231章 红痕 迷迷糊糊睁开眼,君肆昀看了看有些暗的房间,身侧的宋璟之不知何时离开的。 凌乱的长发铺满浅色的枕头,懒散的窝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抬手揉了揉眼睛,随着动作有些宽大的领口滑落一点。 即便室内光线不算明亮,但那瓷白肌肤上的红痕也依旧清晰可见。 掀开被子,同样苍白的脚背上也缀着星星点点的红,那些红色顺着往上藏进了柔软的长裤之中。 可即便如此也能想象得到其中的“惨状”。 趿着拖鞋来到窗边,伸出拉帘子的手也没有幸免于难,像是雪中零落的斑驳红梅,看着有种凌虐的凄美。 今日出了些太阳,阳光之下那些痕迹倒是更显惨烈了。 “啧。”君肆昀轻啧一声,指尖扫过手臂上的痕迹,状似不满嗓音却含着笑意:“真过分呐。” 轻声的呢喃中处处透着满足,连带着眸子都餍足的眯起。 昨夜的宋璟之不知是不是吃错了药,没有半分平日里的温和儒雅,像是褪去人皮的精怪,吸人精髓,毫不克制,又疯又磨人。 明明是自己先撩拨的,但最后主动权却落到了宋璟之手里。 一段一段的,动作又轻又慢,还说了好多话。君肆昀昨晚晕乎乎的记不大清了,只是那一声一声的轻哄仿佛还残留在耳畔挥之不去。 可到了关键时候宋璟之又忽然收了手,他那时也真的困极了,伴着宋璟之温柔的嗓音睡了过去。 想到这里,君肆昀眼底又染上些许的遗憾和好奇。 唔,想试试…… 正想着房门被推开了,宋璟之一进门就看着站在窗前的人。 长发散着,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中。他的皮肤本就白的近乎惨淡,站在阳光之下就好像要被这太阳融化了似的。 宋璟之呼吸都不自觉轻了一拍,心莫名的有些慌。 脚步快了几分上前将人拥进怀中,像是松了口气般唤他:“阿肆,怎么不多睡会儿?” 君肆昀顺势转身勾着他的脖子,看着他道:“睡饱了。” 说着眯眸盯着宋璟之隐在领口之下只露出一小片的牙痕。 痕迹不算深也不算浅,君肆昀拉了拉他的领子,笑道:“这印子有些轻了,早知道咬重些。” 宋璟之福至心灵般扫过君肆昀身上更深的痕迹,颇为赞同地点头:“确实,那下次阿肆咬重些。” 垂首亲了亲君肆昀的嘴角,声音中带着调笑。 “洗漱吃早饭?” 君肆昀不答,乌黑的眸子一动不动盯着他。 宋璟之明了,失笑一声托着君肆昀的大腿将人抱了起来,很自觉道:“阿肆是‘伤患’,我帮阿肆洗。” 最后在宋璟之的亲力亲为下,二人又在洗漱间折腾了近半个小时才出了房间。 一夜过去,杜灵身上的伤口已经停止了溃烂,但已经烂掉的皮肤看上去恐怖又恶心。 人貌似还没清醒过来,一动不动地倒在墙角。 君肆昀一边吃着宋璟之做的早餐眼神一边往杜灵的方向扫。 倏然对上了杜灵缓缓睁开的眸子,君肆昀眉头微扬放下勺子正要朝杜灵走过去。 身侧的宋璟之拦下他,“阿肆,有什么事先吃完饭再说。” 君肆昀动作一顿,重新拿起勺子乖乖点头:“哦。” 吃完早饭君肆昀才再次来到杜灵身边,看着她的眼神没有半分怜悯,只有玩味的戏谑。 “杜灵,你到底是算王妈的人呢?还是算孙岩的人?” 杜灵虚弱地扭动着脖子,看向君肆昀的眼底依旧带着憎恨。 像是要将君肆昀剥皮抽筋。 君肆昀叹了口气,“不说就不说吧,反正不管你是谁的人都已经是一颗弃子了。” 杜灵心中终于惊起波澜,张了张嘴像是在反驳君肆昀的话。 君肆昀惊讶,“怎么?难不成你还觉得骗你出卖了灵魂的人会来救你?” 嗤笑一声,“别天真了,孙岩现在自身难保,王妈若是想救你昨晚就会将你一起带走。” 杜灵的眼神很快衰败下去。 君肆昀还在一旁幸灾乐祸,“真可怜。” “说起来其实咱俩并无仇怨,你父母他们的死都是咎由自取罢了,若是你硬要将现在的一切苦难归根在我身上我也不介意,只是你太蠢了。”君肆昀无趣地摇头,满眼失望:“你怎么会觉得孙岩或者王妈亦或者他们背后的人能帮你对付我呢?” 第172章 “你对他们而已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人,他们也从不觉得你会真的对我造成什么伤害,从头到尾你都只是最微不足道的存在。” “你胡说!”许是被君肆昀气狠了,杜灵双目充血声音嘶哑地低吼着:“王妈不会不管我,这一定是他们的计划……” 君肆昀冷笑一声:“果然很蠢。” 一直关注着的宋璟之也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冷硬:“杜灵你可以好好想想,孙岩和王妈的实力不凡,他们不会不知道和恶鬼做交易的后果,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眼睁睁看着你成为不人不鬼的行尸走肉。” “除非和你定下交易的恶鬼死亡,否则你的余生都只能在痛苦中活着,即便死去你的灵魂也入不了轮回,若是这样你也无所谓那现在你就可以离开这里回去找他们了。” 杜灵浑身止不住的发抖,哆嗦着声音:“不,不会的,王妈不会骗我的,师傅也不会骗我……” “你们,你们休想挑拨我们!” 良言劝不动找死的鬼。 宋璟之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将覆在她身上的护灵诀收了回来。 沉声道:“既然如此,你可以走了。” 还沉浸在愤怒中的杜灵脑子瞬间空白,呆呆地望着宋璟之:“你说什么?” “听不懂吗?让你滚。”君肆昀可没宋璟之的好脾气。 “你们,你们肯放我离开?”杜灵一下就不理解了,既然抓了她怎么现在又放她离开? “不想走?”君肆昀后退半步靠着宋璟之的胸膛,表情懒懒地盯着杜灵,眸底泛着寒光。 “不……”杜灵惊恐,挣扎着起身,“我马上走。” 挣扎间拉扯到身上的伤口,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伤口好像比刚才疼了很多,连溃烂的速度也加快了一些。 杜灵忍下心中的惶恐,又回头看了眼君肆昀和宋璟之。 君肆昀歪七扭八地靠着宋璟之,宋璟之很是纵容的由着他的摆弄着自己的手。 惊讶之余又很快收回视线,头也不回的往门口走。 然即将踏出大门的一瞬间,那股自灵魂深处而发的刺痛再次将她吞噬。 皮肉溃烂的速度更加迅速,手背很快便窥见了森森白骨。 杜灵再也没忍住惊恐地尖叫出声…… 第232章 凄惨的杜灵 “我的手,啊,我的手……”杜灵失声哀嚎。 簌簌落下的血肉很快染红地面。 君肆昀和宋璟之置若罔闻,连眼神都没分一个过去。 杜灵哀嚎了一阵子像是终于醒悟过来,踉跄着脚步又倒了回去。 每走一步灵魂都仿佛被撕开一分,身上的皮肉也跟着往下掉一分。 最后终于撑不住直直地倒在二人面前,她可怜的哀求着:“救救我,救救我……” 眼眶里流出的泪混着血,模样凄惨。 “你看,我就说她走不出去吧。”君肆昀得意洋洋地看着宋璟之。 宋璟之宠溺地刮了刮他的鼻尖,“嗯,阿肆料事如神。” 吃饭的当头两人就杜灵能不能离开打了个赌。 杜灵之前反噬的速度慢下来本就是因为宋璟之的护灵诀,一旦他将护灵诀收回来,杜灵的反噬也会随之恢复。 宋璟之当然能猜到杜灵或许坚持不到走出大门,但也乐得配合跟君肆昀打赌。 毕竟比起昨晚君肆昀蔫头耷脑的样子,他还是觉得这样神采奕奕骄纵又神气样子更适合他。 “救救我,求你们救救我,我,我不想死……”杜灵再也没有之前嫉恶的模样,狼狈的趴在地上,感受着身体的衰败。 那种心慌和后悔如冰川上的寒冰要将她刺透。 “二哥,二哥,我错了,以前,以前是我不对,我不该骂你,也不该恨你,求你,求你救救我,呜呜……” 什么复仇,什么憎恨,她都不想了,她现在就想活下去,她不要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听着她的称呼,君肆昀嘴角的弧度往下压了一些,终于分了一丝眼神给她。 “错了。”居高临下地俯视,“我的母亲只有我一个孩子。” 透着森寒的声音让杜灵不自觉屏住呼吸,眼里尽是恐惧。 到嘴边的哀求全部止于舌齿间,再发不出一点声音。 君肆昀又看向宋璟之,皱着脸看上去有些苦恼,眼巴巴地寻求宋璟之的意见:“璟之,你说我是救还是不救呢?” 宋璟之笑容不变,眸子温柔地注视着他:“要不救一下?不然我这屋子就成犯罪现场了。” 眉心微蹙了下,眼神有些嫌弃地扫过满地的痕迹。 “唉,璟之真善良,不像我只会毁尸灭迹。”君肆昀沉重地叹息一口气,大发慈悲一般对杜灵道:“既然璟之说救,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救一下喽。” “嗯,阿肆也很善良。”宋璟之仿佛一点也不意外。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配合当真是默契。 “我救你也是有代价的。”君肆昀蹲下身子看着地上血肉模糊的一团,“我帮你解除和恶鬼的交易,作为报酬,你得和我进行交易,成为我的奴隶。” “只要你不作出叛主的事,和我的交易不会对你有任何影响,至少比你现在好看多了。” 杜灵身上近一半的皮肉都快脱落了,她动了动手骨,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 “怎么样,你只有半分钟的时间考虑。” 强撑着身体抬起头,左下颌也露出了一点骨头,看着君肆昀,无声张嘴:“好。” 只要能活下来,怎样都行。 “ok。”站起身打了个响指,又看向宋璟之:“璟之,你那护灵诀再用用呗。” 宋璟之不知道他打得什么算盘,只是照做。 金光没入杜灵眉心,她身上血肉溃烂剥落的速度再次停了下来。 君肆昀握着宋璟之的手。 宋璟之眼前一花,二人所处的空间骤然变化,依旧是雾蒙的一片。 只是不远处的半空中悬挂着一个人,正是孙岩。 他身上缠着许多黑红的鬼气,头无力的垂着,生死不知。 “阿肆打算就这么关着孙岩?” 君肆昀否认:“当然不,你别看他这一副睡着了的样子,实际上他身上缠着的每一缕鬼气都是‘门’后面邪祟的执念。” “那些执念撕咬的是他的灵魂,但又因为这个地方能压制这些邪祟,故而并不会真的伤到他,只是会给他造成一点点的小痛苦。” 宋璟之对君肆昀口中的一点点小痛苦不置可否。 话锋又转到杜灵身上,“那她呢?” “她的灵魂被外面的恶鬼打了标记,只有将和她达成交易的恶鬼彻底抹杀才能终止交易,你的护灵诀虽能暂时护住她的心脉,但无法阻挡恶鬼对她的影响,这个地方正好可以隔绝恶鬼的感应,让她短暂脱离管控。” 宋璟之点点头,看了眼孙岩有些担忧道:“但若是他们……” “不用担心,这些黑雾可以将他们隔绝开,他们现在看似处于同一片区域,实则中间不知道隔了多少层。” 宋璟之这才不再多问。 “好了,现在该去找薛玫了。”君肆昀拍拍手兴致勃勃地道。 “嗯……可以是可以,但是阿肆……”宋璟之看着满屋狼藉,血迹斑斑的渗人场面,无奈捂脸:“咱们要不先收拾收拾‘案发现场’?” “而且,你都两天没回去了,你舅舅他们肯定很担心,还是先回去报个平安。” 君肆昀定定地看着他,将自己的手放在宋璟之面前,挑眉嬉笑:“你确定?” 虽然昨晚没到最后一步,但宋璟之也确实过火,君肆昀身上的皮肤没一块能看的,连带着手背到手指都带着痕迹。 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全身上下每一处宋璟之都没放过,却唯独脖子依旧雪白一片,不留丝毫痕迹。。 君肆昀回想着昨晚的记忆,鼻息打在脖颈处也只带过轻轻的细吻,宋璟之连半分力都不曾使。 宋璟之:…… 现在不确定了。 “咳……”宋璟之轻咳一声,窘迫道:“要不打个电话?” 君肆昀却一反常态,眼带狡黠和捉弄:“不,我觉得你说的对,两天没回去了是得回去一趟,小银肯定也想我了,璟之咱们快点收拾现在回去正好能赶上午饭。” 看着君肆昀眼底的促狭,宋璟之只觉得牙齿有些痒。 正要将人拉过来谁知君肆昀跟条泥鳅似的一股溜从缝隙间钻了出去。 笑眯眯地站在楼梯口:“我去给舅舅打电话,你快点哦,不然赶不上午饭啦~” 小腹黑鬼! 宋璟之磨了磨牙,随后又低笑一声,眼中的柔情和宠溺都快装不下了。 很可爱的小腹黑鬼…… 第233章 孙岩背后的人 京都。 “咔吱!” 一只穿着布鞋的脚踏进门槛。 第173章 “王老,人到了。”说话之人正是四个月前被捕的许兰安。 袅袅香烟之中,王海成拨动珠串的手一顿,缓缓睁开眼。 “王道长。”王妈看似毕恭毕敬,眼神却很淡。 王海成眼神犀利的盯着王妈,“我记得孙岩是跟着你一块儿出去的吧?怎么不见他回来?” 王妈表情不变,“孙岩恐怕回不来了。” “你说什么?”王海成猛地站起身。 王妈轻叹,眼底带着惋惜:“孙岩运气不好又遇上君肆昀了,这次我都还没来得及出手人就被君肆昀带走了,不仅如此杜灵也落在了君肆昀手里。” “若不是我反应快,恐怕也是在劫难逃。” 王海成眸光微沉,手中的珠串顿时被扯断,“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又是君肆昀,之前的安平、杜家、林家、连带着幽冥引阵法的搁置都是他在其中搅合,现在居然连孙岩也栽他手里了。”王海成眼底泛起韫怒,“这个君肆昀到底有什么本事?” “几次三番坏我好事。” “呵。”王妈轻笑一声,语气意味不明:“他的本事大着呢。” 王海成眯了眯眼,看向王妈:“哦?你知道?” “这我就不方便说了。”王妈摇头,接着又道:“孙岩已经废了,最近一段时间咱们暂时先不要联系。” 王海成脸色黑沉,威胁道:“怎么?你们折了我的人,现在又想拍拍屁股走人?” 房间的气氛变得压抑,王海成身上的威压朝着王妈袭去。 王妈面不改色,“只是暂时,您还不知道吧,你们会中的费十安已经查到二十年前苏暨的死因,您说,他会不会顺着这条线查到更多呢?” 王海成瞳孔一缩,心中思绪翻涌。 瞧见他的脸色,王妈不咸不淡地又笑了一声,“您也别着急,虽然孙岩折了,但我又给您带了人来。” 说完,一个衣着华丽的女人走了进来,怀里抱了个精致的娃娃,款款笑道:“见过王道长。” 昨天夜里,王妈找到了薛玫说要谈一笔交易。 王妈说她可以帮她维持身体的崩坏。 薛玫起初当然不信,直到王妈拿出一只莹蓝色的虫子。 “圣灵蛊,可以帮你重塑身躯,和它结契你的身体便不会在崩坏,你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到太阳底下,不用躲进这些玩偶中苟且的活着。” 瞥了眼承载娟娟灵体的人偶:“连同你的小精灵也可以活下来。” 可以救娟娟…… 薛玫心动了,即便知道这可能是一个陷阱,但她还是答应了。 要得到圣灵蛊的认可并不容易,虫子钻进身体时的滋味并不好受,而后来自灵魂的压迫更让她绝望。 她一度以为自己会真的死了,耳边回荡着娟娟的哭声和哀求。 可是她怎么能死呢?她死了,娟娟也会死。 她不想娟娟死,所以她捱过了痛苦,甚至因为和娟娟是双生灵的缘故,她压制了圣灵蛊。 如王妈所言,因为圣灵蛊的存在她崩坏的身体真的恢复了,不用吸取那些玩偶中的残魂也不会出现腐败。 即便接纳了娟娟的灵体也没有任何不适,她真的恢复了。 “薛小姐,怎么样?这笔交易可否谈得?”王妈平淡的笑看着她。 薛玫收起喜悦又有些不解:“你难道不怕我恢复后跑了?” “当然不会,你跑不掉的。”王妈颇为高深莫测地看着她,眸色幽深。薛玫不禁泛起鸡皮疙瘩。 “当然若是你真的跑了那也只能算我倒霉。”只是一瞬间她又恢复了原本的祥和,“而且薛小姐难道不想报今晚的仇吗?” 薛玫脑子一转倏然反应了过来,哼笑一声:“原来今晚那两个家伙也是你的仇人啊。” 她就说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免费的午餐。 “你只需要给我一个接受或者不接受的答案。” 薛玫指尖绞着发尾,勾唇一笑,“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王妈凝眸回笑:“合作愉快……” “这是薛玫,接下来她将全程配合王道长你的行动。” 王妈介绍着。 “她?”王海成拧着眉,眼神怀疑倨傲地打量着薛玫,“一个普通人能做什么?” 王妈:“一个半死半活几十年丝毫不变的普通人?” 王海成:…… 重新打量薛玫。 薛玫友好的笑望过去,一张脸年轻漂亮,明明很健康,哪有一点死样? 不过这一看倒是发现一点不同,她怀里的人偶看着过于逼真,有些怪异。 忽然人偶眼睛动了。 王海成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又望过去,那人偶居然在冲他笑,甚至还灵活的挥了挥手。 “诸位安好。” 人偶开口说话了!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薛玫,一名人偶缝制师,和普通缝制师不同……”将怀里的人偶放在地上,笑容有些沉郁,“我的人偶,有灵魂。” 地上的人偶仿佛在配合她,抬脚走到了王海成身边,仰着头眨巴着眼睛盯着他。 眼睛又黑又亮,过于精致的五官看的有些渗人,活灵活现的模样说是正常人也不为过。 王海成:! 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东西没见过,但被这东西盯着还是不免眼皮子一跳。 见王海成不说话,王妈再次出声:“王道长,薛小姐的到来对于你手里的那枚筹码可是有很大的帮助呢。” 王海成脑子一转,蓦然想到了什么,“你是说……可那位的魂已经散的不能再散了,要不是这么多年用聚灵符封着恐怕早就魂飞魄散了。” “若是再加上圣灵蛊呢?” “圣灵蛊?”王海成眼睛放光,狂喜:“真的有这种蛊?” 当初王妈找他们合作时曾说过有一种蛊虫拥有让人起死回生的能力,当时他是半信半疑,没想到真的让她找到了。 王妈勾唇,再次反问:“现在你觉得薛玫能留下了吗?” 王海成连忙点头,“当然。” “薛小姐欢迎你的加入。”又扭头对身边的许兰安道:“兰安,马上给薛小姐安排住处。” 许兰安笑着指引薛玫:“薛小姐,麻烦跟我来。” 薛玫挑着眉头看向王妈,见她朝自己点头耸了耸肩跟上了许兰安的脚步。 “既如此我就先走了,祝王道长得偿所愿……”王妈微微颔首,低垂的眸子闪过一丝暗芒。 第234章 薛玫的娃娃屋 看着这间摆满人偶的狭小屋子,宋璟之脸色不是很好看。 “这些人偶全部是人皮做的。”就着烛火一一扫过这些人偶:“里面囚禁的都是亡者的灵魂。” ‘啊啊什么,全是人皮?!!’小银再次变成一串数据附在君肆昀手腕上的引魂珠上。 听到宋璟之的话没忍住尖叫出声。 ‘闭嘴!’君肆昀不堪其扰,咬牙切齿:‘你要是在随便出声,下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带你出来了!’ 小银沉默,不再做声。 君肆昀又环顾了一圈,注意到了之前被薛玫吞食掉的人偶。 “看样子她是通过这些困在人偶中的残魂来维持身体状况的。” “不过要做这么多人偶需要的人必定不少,她又是从哪儿弄来这么多人的呢?”宋璟之不解。 法治社会一旦有人失踪家人肯定都会在第一时间报警,况且现在到处都是监控,薛玫又是怎么绕开监控将人带走的? “问问不就知道了。”君肆昀碰了碰临近的一个人偶,“你来说。” 木讷的人偶像是被赋予的生命一般,眨了眨眼睛动了动身体,精致的小脸上有些激动:“我,我能动了?” 之前除了薛玫需要他们都只能像死物一样待在柜子里。 可是现在那种被禁锢的感觉被打破,她终于可以动了。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小小的身体颤抖着,细嫩的嗓音都带着哭腔。 听着年龄貌似不大。 “别急着道谢,先说说这是什么情况。”君肆昀往后一退,坐在了宋璟之拉过来的凳子上。 “好,好的。”小人偶怯怯地点点头:“我叫夏小满,年龄,年龄应该,应该是18?或者28?我,我不太记得了……” 夏小满语无伦次,神色茫然又有些混乱。 宋璟之和君肆昀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夏小满本是c城人,又是个孤儿,年满十八岁后又没考上大学,福利院也不再提供住食,意味着她必须得一个人生活了。 她并不觉得院长这么做有什么不对。 c城的经济比较落后,她在的那家孤儿院也很贫穷,平时除了偶尔有人资助以外就只有一些从孤儿院出去的哥哥姐姐寄回去的零散的补贴。 她想既然自己没考上大学,还不如早早找个活,这样不仅能养活自己或许还能给院里一些补贴。 第174章 但c城的工资太低,抛开房租她只能勉强维持生活,上了几个月班她就离开了c城,带着自己仅有的几件旧衣服来到了a市。 刚到a市的她被眼前的繁华迷了眼,来往间穿戴精致的男男女女让她羡慕又自卑。 她本以为自己很快也会融入这座城市,可现实却对着她重拳出击。 到了a市一周,她不仅没有找到工作,这些天的生活支出也让她不堪重负。 她自以为攒到的钱足够支撑到自己找到工作,可现实仿佛在告诉她——“你不应该来这里。” 夏小满头一次觉得人生简直糟糕透了,再一次碰壁后她揣着兜里仅剩的几百块钱在桥洞底下看了一夜的星星。 满腔委屈却无处发泄,十八岁的她厌世嫉俗的想,自己为什么是个孤儿,又为什么要来a市…… 抱怨改变不了现状,她还是只能继续找工作。 遇到薛玫的时候她刚被一个饭店老板拒绝。、 漫无目的地走在太阳底下,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些中暑,居然直直的就撞了上去。 淡淡的清香随着温热的风钻进鼻腔,她甚至不敢抬头,只是不停地道歉。 “噗嗤,小妹妹你一直这么鞠躬头都不晕吗?”那声音悦耳极了,也温柔极了。 她怔愣地抬头,对上那双漂亮的像星星一般的眸子。 那时的薛玫如同现在一样,妆容精致,黛眉弯弯,眉心的花钿更是栩栩如生。烈阳之下大家都穿着短裤短裙,唯独她一身唐装飘逸至极。 “看你这样子怕不是中暑了吧?”眼前的人即便是蹙眉都是赏心悦目的好看。 夏小满呆呆地望着她一时竟也忘了出声。 最后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跟着去了她家——不是现在这个地方。 那屋子又大又宽敞,里面装修完整家具齐全。 夏小满站在门口踟蹰,半天不敢进去。 还是薛玫将她拉了进去的。 “你叫什么名字啊?”温温柔柔地将水杯递给她,又和和气气地跟她说着话。 夏小满晕乎乎的全告诉了她,薛玫听完后满眼心疼地看着她,“真是个小可怜。” “要不你来给我当助理吧?”薛玫拉着她的手眼睛明亮,一脸期待地对她说:“你也看到我这身装扮了吧?其实不瞒你说我是一个视频博主,平时经常出差拍摄,之前的助理刚好辞职了我也正在找新助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做我的新助理哦。” 夏小满很是惊讶,“可,可是我们才第一次见面,而且我也没做过……” “没关系,助理的工作内容不算难,平时我出去拍摄的时候你跟着帮我拿东西就好,不需要经验的。”薛玫又想到什么:“而且你不是正好没地方住吗?我这里包吃包住,每个月给你开到六千可以吗?” “六六六……六千?!”夏小满吓得都站了起来,满脸通红,“这这这……” “怎么了?是少了吗?”薛玫有些为难地看着她:“那就七千,我上个助理也是这个价,若是再多我也开不出来了。” 夏小满连连摆手,急切道:“没没没,我的意思是七千会不会太多了?” 薛玫眨眨眼睛,茫然地挠了挠头:“多,多吗?可我助理当初就是因为工资太低被人挖走的。” 说着还委屈地撇了撇嘴。 她的样子看起来太像人傻钱多的怨种了,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才降低了夏小满的警惕。 最后夏小满在薛玫的“纠缠”下留了下来。 也正如薛玫说的那样,平时就跟着她,帮她拿拿东西,偶尔打扫打扫卫生,虽然做的比较多,但夏小满却很知足。 连着做了三个月,除去寄给院长的那些钱,她自己也攒了不少钱。 然而变故发生在第五个月,她突然收到院里副院长的电话,她说院长快不行了。 夏小满心急如焚当下就找到薛玫请了假,可向来好脾气的薛玫却一反常态,无论如何也不肯放她离开。 甚至还收了她的身份证和手机也不让她和外界联系。 夏小满大为不解,但念及薛玫对她有恩,她也不想让薛玫伤心,于是找到自己的身份证打算半夜偷偷溜走。 可即将推开大门时,身后却传来了薛玫的声音:“小满,你要去哪儿?” 那双眼睛冷得像冰川,沉得像黑潭…… 第235章 制作人偶的步骤 “后来我被薛玫打晕,再次醒来就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夏小满的声音止不住的发抖,水润的黑色瞳仁布满了恐惧。 她犹记得那天晚上雨下得很大,伴随着轰鸣的雷声,封闭狭小的屋子时不时还能透过一扇小窗看见紫白的闪电。 她的嘴巴被胶带封着,浑身赤裸,整个人呈现一个大字形状被细细的丝线缠绕,身上的皮肤被勒出紫红交错的痕迹。 环顾四周的墙壁,上面挂满了各种刀具、榔头、锯子、大小不一的钩子等等。 身下的木板湿哒哒的,像是有什么黏稠的液体,她甚至还能听到“滴答”声。 黑暗之中一切的感官都被放大,她闻到空气中飘浮的细微腥味,难闻至极。 “哼哼哼……”轻柔愉悦的小调从外面传来,门被推开。 薛玫穿着二人第一次见面时的华丽衣裙,脸上的笑容温柔又惊喜,“呀,小满醒了。” “唔唔唔……”夏小满无助又惊恐地看着她,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无声地质问着薛玫。 薛玫捂着嘴巴笑笑,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小满不要怕,我只是不想你离开,我想你永远陪着我,可是你不听话非要回c城。” “没办法,为了能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我需要对你的身体做一点小小的改变。” 转身拿起墙壁上挂着的小刀,崭亮地刀刃映出她美丽的面孔。 “呜呜……”浅浅的眼眶终于装不下的泪水顺着眼尾滑落,恐惧如附骨之疽,这一刻她终于生出了悔恨。 “没关系的小满,我不会让你痛太久。” 美丽的面孔在夏小满眼中化成了索命的恶鬼。 制作人偶的第一步:先用沾了消毒酒精的棉花擦拭干净“材料”的身体。 制作人偶的第二步:用锋利的小刀剔下最柔软细腻的表层皮肤,同时需要划开胸腔腹部,取出里面的内脏…… 制作人偶的第三步:为了确保橱窗能放下,需要改变一下人偶的大小,这里需要用到锯子…… …… 这段时间尤为漫长,痛苦似乎也随着时间变得浅淡。 意识逐渐消散,夏小满以为自己终于要解脱了,然而柔软的手再次攀上她的头。 刹那间,意识回笼,清晰的痛不再是肉体上的折磨而是一种精神的入侵,她的大脑仿佛正在被什么东西侵蚀。 制作木偶的倒数第二步:打上主人的印记,赋予人偶“永恒”的生命。 想死想死想死!! 夏小满痛得抽搐,即便只剩下骨头架子也无法阻挡她想死的心情。 可眼前的恶魔无视了她的哀求,含笑着同她说话:“小满不怕你不会死的,熬过这一瞬你会获得新生,你会永远漂亮,永远年轻,也会永远永远和我在一起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她要遇到这个魔鬼…… 制作人偶的最后一步:缝合收线,再给人偶换上漂亮的衣服,这样一个完美的人偶就做好了。 再次睁眼,她获得了所谓的“新生”,看着眼前的玻璃门以及门上倒影的自己的脸,夏小满疯了。 小巧的脸上是放大版的五官,精致漂亮得惊人,可即便再漂亮也无法忽视她成为人偶的事实。 薛玫将她拆肢解体重新组装成了一个人偶,她的灵魂被困在了人偶之中。 周围全是和她一样的人偶,人偶的外皮下困着陌生的灵魂,这间狭窄的屋子是一个活生生的改造厂——它们全部是活标本。 “成为人偶的时间太久,我有时候都在想自己到底还是不是夏小满,还是只是带着夏小满记忆的真人偶?”夏小满苦笑,环顾着这里的每个人偶:“还有更早成为人偶的那些人,他们好多都忘记了自己的来历姓名,甚至于忘记了自己曾经是人。” “比如那一排人偶。”夏小满指着角落里单独放了一排的人偶,“至少从我来到这里就从来没见他们动过。” 不仅如此,薛玫每次来这里都会观摩它们很久,等看够了就把它们全部拿出来带进那间改造室。 每次将它们放回去时夏小满都能感受到它们的麻木和恐惧。 夏小满说完君肆昀和宋璟之二人并未发表意见,只是沉默地打量着屋子里的人偶。 大大小小的人偶加起来有五六十个,除去被薛玫吞噬掉的那些亡灵估计还剩四十几个。 “大人,你们能不能救救我们,我们真的不想在被薛玫这样囚禁了。”夏小满苦苦哀求着。 第175章 随着她的声音,那些沉寂的亡灵仿佛也在无声哀求。 求救的声音在君肆昀脑海响起。 ‘救救我们吧,救救我们……’ 君肆昀眼神凌厉地扫过那些人偶,无形的威慑和压迫感让它们很快安静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夏小满身边,眼眸眯起,似笑非笑地开口:“想让我们救你,可你却有所隐瞒,小木偶你心不成啊?” 夏小满呼吸一顿,又大又黑的瞳仁似乎闪过一瞬的慌乱,却又镇定地嗫嚅着:“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没有丝毫隐瞒。” 君肆昀点点头,莫名地笑了一下,“行吧,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随后转身拉着宋璟之就要离开。 夏小满和橱柜里的人偶们急了,柜门的玻璃都因为它们的急切而产生波动。 “大人,求求你们那救救我们吧,要是薛玫回来她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君肆昀脚步不变,漫不经心道:“她会不会放过你们关我们什么事?” 夏小满漂亮的小脸有一瞬间的阴沉,声音带着恼意:“你难道不知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我们只是想让你将我们放出去就好了,你怎么这么冷血?!” 宋璟之脚步顿住了,拉住君肆昀的手看向夏小满,面色冷淡:“夏小姐,更正一句,有时候救人也得看那个人值不值得救,若是救得是一些穷凶极恶之徒,即便救了也是危害社会那倒不如一开始就不救。” “你,你胡说什么!”夏小满看起来有些心虚,结结巴巴眼神也有些闪躲:“穷,穷凶极恶的明,明明是薛玫,我们,我们都是受害者啊!” 宋璟之眼里的情绪更淡了,“既然夏小姐执意隐瞒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说着带着君肆昀离开的屋子。 “喂,你们等等……”二人一离开夏小满再次成为了不能言也不能行的人偶,脸上的惊惧都还没来得及收回来。 ‘你们怎么知道夏小满在说谎呢?’憋了很久的小银终于没忍住开口提问。 同样的问题君肆昀笑问宋璟之:“璟之那么笃定她有所隐瞒?” 宋璟之碰了碰他的脸,“她的话漏洞百出,看不出才怪。” 君肆昀挑眉,“哦?为什么这么说?” 宋璟之轻笑一声,正要解释却突然收到了一个电话——是费十安的。 第236章 费十安出事,槐树灵现身 一下飞机二人就直奔医院,费十安也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 单调的病房里传来小孩子的哭声。 “小蝉子。”宋璟之大步跑到小蝉子面前蹲下,面带急色地问:“发生什么事了?师兄怎么会受伤?” “呜呜呜,宋师兄……”看到熟悉的人小孩哭得更厉害了,白净的脸上都带着泪痕,“我,我不知道,我今天早上被师父安排着下山买东西了,一回到馆里就,就看到十安师兄一身伤的晕倒在地上。” “院子里的大槐树也,也被烧了,我,我本来,本来是想找师父的,但是,但是师父不在……” “然后我就打了,打了救护车……”小蝉子泪水涟涟地望着宋璟之:“宋师兄,十安师兄,会不会,会不会……” “不会不会,师兄不是好好地躺在这里吗?”宋璟之温声安抚着,抬手抹去他脸上的泪水。 君肆昀定定地盯着二人,红唇微抿,眸子暗沉沉的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不一会儿门被开了,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走了进来。 宋璟之立刻起身问道:“医生我师兄怎么样了?” 医生递了个单子给他回答:“伤者有些失血过多,但好在送来得及时抢救过来了,不过他那个伤口太深恐怕要静养很久。” “我看那伤口明显是冲着要他命去的,我劝你们最好先报警。” 救护车到的时候伤者身边就只有一个小孩儿,那凶手肯定是逃了。 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惹上了这么穷凶极恶的仇家? 宋璟之笑着点头:“好我们知道了,谢谢。” 好不容易将小蝉子哄睡过去,宋璟之看了眼费十安苍白的脸面色冷沉。 叹了口气扭头看向君肆昀:“阿肆……” “我也要去。”像是料到他要说什么,君肆昀先一步打断了他。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态度很强硬。 宋璟之直到劝不住他,无奈的起身揉着他的脑袋,“知道了,等照顾师兄的人来了咱们就出发。” 这还差不多。 君肆昀满意地点头。 这个时节气温已经有所下降,更何况是山里。 怕君肆昀不习惯山里的温度,临走之前宋璟之还特意带了件微厚的外套。 君肆昀有过小小的反抗,最后都被宋璟之温和却不容拒绝的规劝挡了回去。 等到了山腰的道馆门口君肆昀便迫不及待的将身上的外套扒了下来丢给了宋璟之。 脸上带着薄红,鼓着脸抱怨:“热死了,都说了我不怕冷的……” “怕不怕冷是一回事,若是因为贪凉生病了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怪宋璟之多心。 主要是君肆昀总是一副苍白病态的模样,手上的温度即便是夏天也是凉的,给人的感觉就不太像身体很好的样子。 君肆昀颇为无语,小声嘀咕着:“你生病我都不可能生病。” 至于常年苍白的皮肤和低于常人的体温当然是天生的了。 哪家的鬼体温能是正常的?虽然他也不算真的鬼,但也差不多吧? 宋璟之没听清他在嘀咕些什么,眯了眯眼睛抬手捏住他的下巴:“你说什么?” 君肆昀无辜地看着他,讨巧地握着他的手轻轻啄了下,装乖卖萌:“没什么,璟之咱们快走吧。” 宋璟之任由他拉着自己往前走,眸子中盛着纵容的笑。 再次回到道馆和前几个月大不相同。 原本还只是稍微破旧一些的道馆此时可以用废墟来形容。 到处都是打斗过的痕迹,老旧的门仅剩下一半,墙壁到处都是裂痕。 就连原先那棵生长茂盛的大槐树也被烧得焦黑。 地面上甚至还残留着猩红的血迹。 宋璟之薄唇紧抿,一言不发地往里面走。 君肆昀却没有跟着他一块儿,而是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整个院子,最后视线落到了那棵被烧焦的槐树上。 白皙的手摸着树干,随即眼底闪过一抹红色。 这棵树…… 脑子里刚闪过一个念头,眼前的大树蓦然“活了”过来。 枝干化作的藤条迅速地缠上了君肆昀的手腕。 君肆昀眨了下眼睛,看起来像是被吓傻了一般。 下一瞬,粗壮的树干映出一个模糊的人脸来。 虽看不出五官,但却能感受到那张脸上的狰狞表情。 ‘找上门来的食物可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嘶哑难听的声音闯入君肆昀的脑海。 君肆昀无动于衷,只是好奇地看着那张脸。 树干上的人脸被他看的有些恼怒,冷笑一声:‘小子,今天算你倒霉正好遇到老夫恢复了点精气之时。’ 说着张开血盆大口想把君肆昀吞入腹中。 “你是当初和秦沫儿一块儿在a市一中害人的槐树灵吧。”虽是疑问句,语气中却不带半分疑问。 听到这话的槐树灵一愣,而后藤条便被黑红之气斩断。 ‘啊!’ 它痛呼一声,再次看向挣开束缚的君肆昀。 ‘你,你……你是那天那个臭道士?!’槐树灵大惊,当初它好不容易从君肆昀手里逃脱怎么这么巧今天又遇上了? “你眼瞎?”君肆昀不悦地横了他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道士了?” 槐树灵还没从惊恐的状态中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力量钻进本体探到了它的灵体。 随后一个白胡子满头树叶,满脸褶皱的矮小人影被扯了出来。 “你你你……”老头跌坐在地上,震惊地指着君肆昀说不出话。 “当初靠着秦沫儿才躲过术士的绞杀,却在好不容易修炼出灵体后出来为祸。”君肆昀漫不经心地晃动着手指。 空气中的黑红之气随着他的手指徘徊在槐树灵周遭,一步一步将他困在其中。 “你说我是不是该‘为民除害’啊?”歪着头笑容纯良地问。 槐树灵不断往后退,一副弱小可怜又无助地模样苦苦哀求:“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我,我没害过人啊!” “啧,小银你说撒谎的小妖应该怎么处理?”君肆昀手指摩挲着腕间的珠子。 “当然是毁其道行,灭其根基让它再也无法修炼,老老实实做一棵普通的树。”小银乐悠悠地回应。 君肆昀点头,赞同道:“你说得对。” 第237章 存封在槐树中的记忆 “大人!”槐树灵“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泗横流哭丧似的:“您就饶了我吧!” 第176章 “我这也是经历了千辛万苦才修炼成的人形啊!”槐树灵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卖力嚎着:“我承认为了修炼成人形是害了不少人,但,但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啊!” “而且您现在要是杀了我那些人不就白死了吗?还不如留着我让我代替他们活下去。” “我靠!”引魂珠一闪,银色的光团从里面飘出来,猫猫形态的小银炸毛般指着槐树灵的鼻子怒骂:“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你杀人你还觉得自己有理了啊,真是好话坏话都让你说完了。”越说越气扬起爪子就往槐树灵脸上挠:“我今天非挠死你不可。” “哎哟……”槐树灵本想反击,可周围的黑红之气死命压制着他,他躲都躲不开,脸上很快出现好几条爪印。 君肆昀好整以暇地放任小银的行为,最后见槐树灵满脸抓痕进气多出气少时喊住了小银。 小银像是还不过瘾,回到君肆昀身边时又补了一爪子。 气鼓鼓地望着君肆昀:“君肆昀这个老东西必须死。” 小银已经不是当初的小银了,他现在都敢这么理直气壮地指使君肆昀了。 偏偏君肆昀还挺包容,抱着他顺着毛,却没搭他的话,而是缓步走到槐树灵面前没什么情绪的问:“当初给你解了血咒的人是谁?” 槐树灵喘着粗气,忌惮又谄媚地和君肆昀打着商量:“若是我说了,您能不能放了我?” “啊!”话音刚落那些围着他的鬼气就缠上了他的四肢,侵蚀着他的身体。 君肆昀漫不经心道:“我问,你就答,讨价还价只是死得更快。” “啊……我说我说……”槐树灵强忍着侵蚀的痛苦,哆哆嗦嗦开口:“几千年前我还只是野外一棵普通的树,连灵智都没开……” “有一天碰上了一个云游的年轻道士,他偶然碰到了我的叶子,之后我就开了灵智。” “我就这样懵懵懂懂的过了百年,百年之后又遇到了一个道士,很年轻但我能感受出他就是当初让我开了灵智的人。” “他应该就是之前那个道士的转世,只是那时候的他已经是穷弩之末了,他只来得碰了下我的叶子就死了。” “我看着他的尸骨被野狗啃食,最后什么也不剩,可那之后我的意识也越来越清晰,修炼的速度也比往常快了,时间对于我们精怪来说很快,我仅仅只是睡了一觉就又过去了百年。” “此后每过几百年就会有一个道士出现,每次都会碰一碰我的叶子,这种现象维持了好几世。” 听他说到这里君肆昀不禁挑眉讥讽道:“这么多年你都没化成人形,那你也是够废的。” 槐树灵有些憋屈:“什么叫我废,明明就是那个道士的原因。” 他语气苦涩:“在那个道士再次死亡后我才知道,他每碰一次我的叶子就代表一段记忆,而那些记忆要维持不散用的就是我体内的灵气,所以不管我多努力修炼最后的灵气都会全部被那些记忆吸收。” “你是说,那道士将自己每一世的记忆都存放在你身上?”君肆昀皱眉,“他为什么这么做?” 槐树灵摇头:“我也不知道,我看不到那些记忆。” “因为有那些记忆在我一直没能化形,后来我所在的那块地就被改造成了风月场所,再一次见到那个道士时已经是他身边跟着个女鬼,就是您口中说的秦沫儿。” 那时他都已经要放弃化形了,谁知那道士突然将带来的女鬼封在他的本体上。 只说了一句话:“这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将记忆存在你这里?” 槐树灵点头:“是,等我再次醒来已经是千年之后了,因为有秦沫儿的存在我躲过了术士的绞杀。” “三十年前费卜拿着秦沫儿的冥火找到了我的本体所在,他提取了存在我这里的全部记忆,没了那些记忆的压制我才终于可以修炼了。” “可是,我没想到再次醒来这个世界已经完全没有灵气了,这意味着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化形。”槐树灵目光憎恨,“都是因为那个臭道士,要不是他我早就化形成功了!” 君肆昀:“所以你就开始害人修炼。” “那又怎样?!”槐树灵狰狞着脸质问,心中的恨意疯狂燃烧:“要不是他我不会开灵智,我没有开灵智就不会有执念,不会想化成人形……” “可是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他让我开了灵智,却利用我保存那些记忆,让我化不了形,这都是他逼我的!!” 槐树灵咆哮嘶吼,身后的枝干疯长朝君肆昀攻击,却又被周围的鬼气拦住,嚣张的火焰顿时熄灭。 君肆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最后一个问题,费卜是为什么救你?” 槐树灵被压制着,脸色灰败,实力的悬殊让他明白自己今日无论如何也逃不掉,苦笑一声道:“因为他需要我,他并没有完全吸收完那些记忆。” “当初的那些记忆太过庞杂,又在我本体待了太久,他需要我帮他吸收剩下的记忆。” “可当时在秦沫儿的鬼蜮里把我伤得很重加上血咒,我虽被他救了下来,可却一直处于沉睡中,三天前我才醒过来。” “他破解了那部分记忆,却觉得我不应该存在,他想杀了我。”槐树灵讽刺地笑:“我当然不想死啊,可是刚刚恢复的我哪里是他的对手没两下就落了下风,被他制服,正当他想杀我时突然来了个小子。” “似乎是他的徒弟,两人秘谈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吵了起来,再然后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动了手。” “后来那小子被打伤,我趁机想逃,可还是被费卜发现,他将我困在本体之中放了火想烧死我,好在我命大勉强活了下来。” 伤费十安的人明显是奔着要他命去的,如果真是费卜那说明他根本不在乎费十安。 那当年他带宋璟之离开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君肆昀沉默,说起宋璟之,进去了这么久怎么一直没出来。 “大人看在我告诉了您这么多消息的份上,您就饶过我吧。”槐树灵哀求。 君肆昀轻抬眸子,心不在焉地瞥他一眼,“当初也没见你放过那些被你杀害的人。” “大人饶命啊,我……”话都没说完就被缠上的鬼气吞没。 槐树灵消失,一抹幽蓝的火焰浮现,君肆昀伸手接住火焰。 “这就是秦沫儿的冥火?”小银好奇的问。 君肆昀刚要点头,便听到屋内传来一阵动静。 眸色一凝大步走了过去…… 第238章 阵法和踟蹰不前的背影 宋璟之从一踏进屋子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自己仿佛和外界隔绝了,他完全感受不到外界的时间流速。 即便顺着刚才进来的方向走也没用,踏出门槛的另一边也还是在原地。 这是个阵法,还是个前所未见的阵法。 阵法的环境看似没有变化,可不管是时间,空间都不一样,就好像一个平行时空。 看来他师父早就猜到自己会回来。 但他又并没有从阵法中感受到威胁,想来是想故意将他困在里面拖延时间。 他们还有什么事没完成。 不管怎么样得尽快想办法离开再说,也不知道阿肆在外面怎么样了。 深吸一口气敛下心神,宋璟之神色严肃地观察着周围。 房间的东南角和西北角分别放着两面镜子,正东的窗户半开,恰巧有一缕太阳光照进来。 那束太阳光正好落在西北角的镜子上面,形成一道光影。 一般而言透过镜子反射的太阳光线形成都相对刺眼且会呈现一条明亮的直线,但这这束光相对比较散。 看上去不太像太阳照进来的样子。 宋璟之走到窗户边抬头看着外面的太阳。 果然这太阳的位置不太对。 他们是三点左右到的这里,按照时间来算,现在太阳的方位应该已经开始往正南片西的位置移动,从这个方位去看太阳应该往右偏移一些,可这颗太阳却正好悬挂在正上空。 这太阳是假的。 宋璟之伸手将窗户关上,果不其然镜子中的光还在。 抬头一看窗户顶部贴着一张黄色的光符,那束光正是这光符散发的。 将那光符烧毁,西南角那面镜子中的光线瞬间就没了。 同时东南角的镜子一闪,相反的方向出现了一扇一模一样的窗户,窗户之内同样站着一个“宋璟之”。 镜像世界? 看来得分辨出哪边是真哪边是假才能出去了。 按照刚才的逻辑来推,折射出来的那扇窗户是假的才对,可宋璟之顺势穿过门面对的还是不变的屋子。 “难道是对面?”这么想着抬脚跨过那堵连接镜像的墙。 依旧没有变化,不仅如此宋璟之发现镜像再次分裂了。 “不,不对……”宋璟之单手支着下巴,眼神笃定:“除了刚才的光影镜像还有其他阵法。” 第177章 刚想完镜像又分裂了,从最开始的一个分裂成现在的五个。 这么一来出口就更难找了。 他师父为了困住他真是煞费苦心。 一个阵法不够居然用了两个阵法,或者更多? 没办法了,只能硬破了。 屏息凝神,双目合上。 双手在胸前比划着复杂繁琐的手势,随着他的动作,一张金色的符箓在他面前成型。 金光之中带着丝丝闪电。 既然正常破不了这阵法,那就劈开。 猛然睁开眼,眼底映着星星点点的金色,“雷诀,破!” 厉喝一声,狂风乍起,带起他的碎发和衣角,屋内闪电四射。 除了电火花的噼里啪啦声就是镜子破碎的声音。 四溅的镜片碎渣擦过宋璟之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带上了许多细小的伤口。 清隽的面庞也染上了斑驳的红色。 “咔嚓”一声阵法终于破开。 宋璟之踉跄一下扶住一旁的柜子,“呼呼……” 艰难地喘息,脸色苍白,额间带着细密的汗,就连唇色也淡了几分,加上脸上的伤口,整个人看上去带着些许破碎感。 “璟之?!”恰时君肆昀推门跑了进来,一看到宋璟之的模样眼睛都红了。 连忙上前将人扶住,声音中带着暴戾愤怒,“怎么回事?” 他刚才明明没有感觉到有人来过啊? 宋璟之平息气息,冲君肆昀笑道:“没事,这屋里有阵法,刚刚将阵法破了有些脱力,阿肆别担心。” “费卜布下的。”并不是询问,君肆昀笃定地看着宋璟之。 宋璟之神情复杂,点了点头:“他应该早知道我会来,所以布下阵法想将我困在这里。” 君肆昀面色暗沉,眼底的杀意不加掩饰,“费十安是饵,你那个小师弟是鱼竿,他刻意支走那小孩儿,又故意留了费十安半条命就是引你过来。” “看来那段记忆里有很重要的信息。” “记忆?什么记忆?”宋璟之不解。 君肆昀看着他将刚才槐树灵的事简述了一遍。 宋璟之听完心头一沉,他有一个不好的猜想。 抬手抓着君肆昀的肩膀,认真盯着他:“阿肆,如果他真的是万年前那场大战活下来的人,那他保留的那些记忆很可能就是关于你的,他知道你没死,或许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找能彻底杀死你的办法……” “最后的那段记忆很有可能就是杀死你的关键。” 说到最后宋璟之的脸已经白得不能再白了,握住君肆昀肩膀的手都在颤抖,向来沉稳的双眸布满慌张和害怕。 他失去了以往的冷静。 君肆昀面色如常,很显然他猜到了。 轻笑一声,顺势抱住宋璟之,软声软语的安抚:“没关系璟之,我不是说了吗,我很厉害的,没人能杀得了我。” 除了他自己。 “好了,既然知道他的目的了,咱们还是先回去再说。” 他的安慰并没有缓解宋璟之心里的不安,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好……” * a市。 低调的豪车往覃苑行驶,君青珩坐在后排疲惫地揉着眉心。 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的,总是梦见君清墨。 梦里的君清墨二十左右的模样,就坐在君家花园的玻璃房里翻着书,依旧是那副清冷又矜贵的模样,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连发丝都在发着光。 然后场景一变又是君清墨怀着孩子在杜家的样子,苍白羸弱,清瘦病态。 眼底带着痛苦煎熬,可却又好像是甘之如饴。 重重叹息一声头疼地闭上眼睛,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画面抛开。 再次睁眼已经到了家门口。 门口站着个女人,穿着白色的长裙,长发披散,正踟蹰不前的站在君家大门口。 君青珩疑惑让司机提前停了车走下去。 皱着眉好奇地喊了声:“这位小姐,请问你找谁?” 听到他的声音,女人的背影似乎僵硬了片刻,而后才转过身。 君青珩瞳孔猛缩,脸上的肌肉因过于震惊不停抽搐,手指颤抖,“你……” 女人眼眶通红噙着泪水,清冷的声线如山间清泉:“大哥……” 第239章 君清墨? 收到君青珩的消息已经是两天后了,君肆昀和宋璟之二人连夜赶回了a市。 到了君家门口时君肆昀眸色幽深,面色平淡,看不透他此时在想什么。 “阿肆,不管那个人是不是你母亲,咱们都不能轻举妄动。”回来的路上宋璟之算了一卦,卦面模糊不清。 君肆昀面无表情,低声应道:“嗯。” 不仅宋璟之算不出来,他自己也并未窥见其中的玄机。 踏进大门,还没完全靠近大厅就听到了君清染几人的声音,其中还有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小昀真的会喜欢我吗?”这声音清泠泠的好听极了,可其中又带着几分担忧和小心。 君肆昀脚步一顿,眼眸低垂,鸦羽长睫轻颤。 跟在他身后的宋璟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君肆昀这才再次抬脚往里走。 除了上学的君玖熙君家人都在,被他们围着的女人很年轻。 朱唇粉面,琼瑶玉鼻,一双和君肆昀极为相似的狐狸眼长在她脸上更显妩媚。 只是她身上的气质太过冷清,硬生生将那股妩媚压制,整个人看上去冷大于魅。 很漂亮的模样,君肆昀的样貌和她有六分相似。 君清墨抬眸的瞬间对上了那双平静的眸子,整个人一愣,随后站了起来朝他的方向走。 “你……”她抬了抬手似乎想碰一碰君肆昀的脸,最后却只是红着眼睛收了回去。 君肆昀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抬眼望向君青珩和君清染二人,“舅舅,小姨。” 君清墨失落地垂下眸子,有些局促地站在一边。 君青珩和君清染很快反应过来,连连上前,二人脸上都带着喜悦的表情。 “小昀,这是你母亲。”君清染一左一右拉着君肆昀和君清墨的手介绍着。 虽然不知道君清墨为什么死而复生,又为什么这么多年容貌不变,但经过两天的调查,她和君青珩确定这就是君清墨。 “小昀我……”君清墨眼神期冀地看着君肆昀,泛红的眸子带着哀伤。 君肆昀沉默不语,眼睛一动不动打量着君清墨,眼底是晕着墨色,又黑又沉。 场面的气氛有些压抑凝固。 最后还是宋璟之小声唤了他的名字:“阿肆。” 君肆昀眨了眨眼睛,眼底破冰。 眉眼一弯,扬起一个乖巧柔顺的笑,温声软语道:“您好。”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在场的人不自觉心头一颤。 君清染想说些什么,却被君青珩打断,“小昀他们刚回来肯定也累了,有什么事等以后再说。” “那个璟之啊。”这可能是这么久以来君青珩最待见宋璟之的一次,冲着他使眼色:“你和小昀先去洗洗手。” 宋璟之笑着点头,随后将君肆昀带离了现场。 君肆昀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反应过来,乖乖任由宋璟之拉着往房间走。 看着君肆昀消失的背影,君清墨眼睛更红了,她有些惶恐:“大哥,小妹你们说小昀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毕竟她本来一个死了二十年的人了,突然死而复生换谁也接受不了。 她当初甚至都没来得及抱一抱那个孩子。 “不会不会。”君清染紧张地拉着君清墨,“小昀可能只是太震惊了,他很乖的,等以后你们慢慢相处熟悉就好了。” “是吗?”君清墨失神地望着君肆昀离开的方向。 “小墨别担心,我们需要给小昀一些时间。”君青珩看着失而复得的妹妹一向严肃的脸都柔和了不少。 君清墨扯了扯嘴角,“我知道的大哥。” 一直没有发表意见的君聿风和君识卿隐身在角落,像是旁观者一样看着这个画面。 “大哥,你说这真是墨姨吗?”君识卿一副心有余悸地小声问道。 当初来到君家君清墨已经嫁给了杜家泽,他见到君清墨的次数并不多,所以对她的印象也不是很深。 可他妈给他介绍时还是不免吓了一大跳。 一个死了二十年的人突然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换谁也会吓得半死吧? 君聿风眼神复杂,叹息:“这个人确实和大姑年轻时长得一模一样……” 也查过了没有丝毫整容的痕迹。 他也确定这是不是君清墨。 可即便这个世界是有些怪力乱神之说,也不可能让一个死透了的人活过来吧? 这么短短四个多月的时间他的三观已经重建了好几遍了。 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君肆昀眸沉如寒潭,看着宋璟之:“璟之觉得她有什么问题?” 第178章 宋璟之摇头:“没有。” 何止没有,简直正常得过了头。 不管是阴煞之气,咒术还是其他波动都不存在,除了年龄不对,外面的君清墨就跟普通人一模一样。 君肆昀叹了口气,“是啊,没有一点不对。” 不管是皮囊还是灵魂,从里到外都在告诉着君肆昀这就是君清墨,是他的母亲。 仿佛看出了他的纠结和苦恼,宋璟之将人圈在怀里,低声问他:“既然没有任何问题,阿肆在苦恼什么呢?” 君肆昀顺着将头埋进他胸口,像只不愿意面对现实将自己藏起来的小乌龟。 宋璟之也不催他,默默抚摸着他的后背,无声地安抚着。 过了好一会儿,君肆昀才将脑袋抬起来,脸蛋有些红,眼中也氤氲着水雾。 他的表情严肃又认真,开口说出的话却凉薄到极致:“若是可以我希望她没有出现过。” 宋璟之怔愣,听明白君肆昀话语中的意思,心口发麻有些不解:“阿肆不想见到你的母亲吗?” 君肆昀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当然。” “为什么?” “为什么……”君肆昀失神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失焦的眸子像是在回忆什么。 最后轻轻动了动嘴唇,空茫困惑像是无意识地问:“她为什么要生下我呢?” 明知道会死,为什么要生下他呢? 宋璟之喉咙有些发紧,他猜不透这个问题的背后藏着什么,只是下意识的想要回答:“说明她很爱你啊。” 君肆昀视线聚焦又落在了他身上。 宋璟之看懂了——那是不认同的眼神。 君肆昀讥讽地笑了笑,声音冰凉:“不对,她只是想通过我得到她想要的。” 但是很遗憾,她失败了。 “你说什么?”宋璟之以为自己听错了。 回过神,君肆昀又恢复了平常乖乖的笑,摇头:“没什么,我们下去吧。” 退出宋璟之的怀抱,拉开门往外走。 宋璟之眼神复杂地看着他雀跃的背影。 “她”……是谁?君清墨吗? 第240章 谈话 一顿晚饭大家都吃得小心翼翼的。 虽然君肆昀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或无意的暗戳戳落在他身上。 他无知无觉像是没看到一般。 饭后宋璟之想到君家的事也没有多留的打算。 只是离开前还温柔小声地嘱咐着君肆昀。 “有什么问题记得给我打电话。”轻轻抱了抱他,道:“若是觉得别扭或者不开心也要告诉我知道吗?” 君肆昀一听不禁轻挑一笑,语气揶揄:“知道了,宋唠叨~” “呵……”宋璟之轻笑一声也不恼,点了点他的鼻尖,低低应道:“嫌我烦是吧?” 君肆昀无辜地看着他,卖萌似的眨眨眼睛。 “好了,进去吧。”往君肆昀后方看了一眼,无奈道:“你舅舅他们看我的眼神都快把我戳成筛子了。” 君清墨此时才反应过来二人的关系,眼底有些惊讶却也没有多问什么。 目送宋璟之离开后君肆昀才慢吞吞地往回走。 三双眼睛期待地注视着他,最后停在君清墨面前站定,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要聊聊吗?” 君清墨没想到他会先提出单独聊聊这件事,愣了一下才回过神,眼尾有些泛红急忙点头:“好。” 二人去了后院的玻璃房,君家其他人面面相觑一会儿,最后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 接着夜色躲在不远处的花坛后面。 “说了什么?听不清啊。”君识卿侧着耳朵,歪着身子,一个没站稳差点就摔出去了。 君聿风将人拉住,君清染揪着他的耳朵,压低声音咬牙:“你动静小点!” 随后又埋怨地看向君青珩,“大哥你也是,当初把那玻璃房建那么严实做什么,现在什么都听不到。” 君青珩表示冤枉,摊开手:“这玻璃房当初不是你们姐妹俩策划的吗?关我什么事?” 君聿风扶额,“爸,小姑,您二位安静些吧,要是被他们发现别说听了连看都看不到。” 君青珩:…… 君清染:…… 看着眼前的青年,君清墨再次没忍住红了眼睛。 “……这些年的事我都听你舅舅和小姨他们说了。”她的声音沙哑哽咽:“对不起,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害你受了那么多苦……” 君肆昀静静地看着她悲痛的表情,眼底是疑惑,不解,以及细微的饶有兴趣。 “你是怎么活过来的呢?”单纯的好奇,于是他直白的问了出来。 君清墨一懵,连哭都忘记了,“什么?” 君肆昀身子又往她面前凑了凑,仔细观察打量:“之前我遇到过一个人偶师,起初见到你时我以为你是那个人偶师做的人偶。” “可是后来我又觉得不对,你的这具身体是真的,就连身体里的灵魂也的确是我现在的母亲。” 眉心微蹙,指尖点着下巴,“可是我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的灵魂突然活生生的出现在君家,这让我很难不怀疑啊……” “你背后的人给你下达了什么指令?杀了我?”语气越来越欢快,眼底却是看的人心底发寒的冰潭。 君清墨被他充满戏谑的眼神盯得不禁颤抖了一下,她牵强地笑道:“你在说什么?什么背后的人?你是我的孩子我怎么会杀你呢?” 君肆昀不语,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君清墨也稍微缓过来了一会儿,无奈地叹气,白绵纤细的指尖揉了揉太阳穴。 心里生出无力感:“我知道现在这一切很匪夷所思,但我确实不知道你说的什么背后的人。” “我是在郊外一间破屋子里醒过来的,我的记忆只停留在生下你的阶段,从那间屋子出来问了人才知道这已经是二十年后了。”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本来是想回杜家的,可顺着记忆到了杜家却被告知杜家泽死了,杜氏也破产了。” 君清墨回想起之前的经过现在还有种不真实感。 “没办法,我只好回了君家。”君清墨苦笑:“小昀,妈妈知道你很难接受这一切,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不会奢望你接受我,我只是想看看你。” 她离世时这个孩子才刚出生,还太小了。什么都不知道的就来到了这个世上。 从大哥他们那里知道他这些年的遭遇,君清墨只有自责和心疼。 明明他该是自己的责任,可自己却从未尽到一个母亲的义务。 对于君清墨说的这些,君肆昀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些新奇。 他对“母亲”为数不多的认知都来自于上一世的那个女人。 托上一世的福,他甚至有些讨厌这个称呼。 可君清墨和他上一世的母亲似乎不太一样。其实他也不太记得那个人的样子了。 唯一记得的是那个人看向自己的的眼神带着厌恶,憎恨,癫狂和暴戾。 这些君清墨都没有。 她就像山间的泉水,清澈见底,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其中的波光粼粼,是温柔又和煦的味道。 见他一直不说话君清墨眼神更加黯淡。 轻轻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小昀不用太在意我,我说过只是想看看,并不奢求什么。” 眨了眨眼睛,君肆昀这才回过神,朝她伸出手,说了句似是而非的话:“可以借您的手用用吗?” 君清墨呼吸一顿,指尖有些发颤,忍住心里的激动将手伸过去。 君肆昀冲她笑了一下,握着她的手道:“一会儿就好。” “好。”君清墨脸上总算生出些笑来。 轻轻敛下眼皮,黑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红光,再一抬眸,眼底泛着邪肆的光泽。 君清墨看着那只眼睛思维顿时凝固,瞳孔逐渐失焦。 过了好一会儿君肆昀才松开她,轻叹了一口气。 细细思量,还是没有任何问题。 君肆昀有些看不透背后之人的意图了,他可不信他们会这么好心将君清墨无偿送回来。 突然想起之前被劫走的圣灵蛊,君清墨活过来肯定和圣灵蛊有关。 而且…… 余光瞥了眼君青珩他们的方向。 舅舅和小姨貌似很高兴,他们很希望君清墨活下来。 “…小昀?小昀?”君清墨抬手在君肆昀面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 君肆昀摇头:“没什么。” “……哦。” 气氛又变得尴尬起来。 君肆昀站起身,再次朝君清墨伸手,嗓音含笑:“很高兴您能回来,妈妈。” 君清墨脑子瞬间炸开,眼前像有无数烟花绽开,呆呆地望着他。 一股酸涩感直冲眼眶,双目含泪,嘴唇也控制不住的颤抖。 最后笑着握上君肆昀的手,“谢谢……” 第179章 谢谢你愿意叫我妈妈。 第241章 费卜 “您为什么要让君清墨回去?” 一碗冒着热气的茶水摆在费卜面前。 费卜端起茶杯小酌了一口,“合家团圆的场面难道不是人间之喜吗?” “可就这么让君清墨回去了,那……”王妈的声音有些迟疑,“还是说您有什么其他打算?” 放下茶杯摇头,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若是我说并没有你是不是会很失望?” 王妈没搭话,只是眼底的失望肉眼可见。 “很遗憾,君清墨确实没有任何问题,我真的只是单纯想让他们母子团聚。” 王妈更加不解了。 “如果一个人拥有了曾经极度渴望却从不曾拥有的东西,那他的弱点也相应产生了。”手里的杯盖拨动着杯沿。 “我要的是他的恻隐之心。”抬眸之中,那双因苍老而有些浅淡的眸子闪过冷凝的笑。 从槐树那里得到的最后一点记忆让他明白,宋璟之会是对付君肆昀的最关键的一步棋,本以为自己可以完全掌握宋璟之。 没想到宋璟之还是那么愚不可及,竟然再次爱上了那个孽障。 简直荒唐至极。 所以他需要再布一个局,而君清墨是这个局中不可缺少的一环。 费卜冲王妈摆摆手示意她出去,王妈微微颔首离开了房间。 房间骤然安静下来,盯着眼前微凉的茶水,费卜思绪放远—— 万年前那场浩劫,仙门百家,昆仑同门的至今还死历历在目。 当年整个修真界不管是人,魔,还是仙门几乎被屠戮殆尽,场面太过惨烈,最后以天道将魔头斩杀结束。 而他因带着大师兄的紫檀珠侥幸保留了神魂得以转世…… 可却没想到他以为已经死了的魔头最后会出现在冥界,还将冥界搅得个天翻地覆。 那一刻他的大脑除了震惊茫然就是仇恨,看到冥界都拿他没办法后心里生出一股无力感。 他想不明白天道不是将其斩杀,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冥界,难道连天道都无法杀了他吗? 心中的仇恨愈演愈烈,最后他趁着混乱离开了冥界,作为一个孤魂野鬼漂泊了数千年。 这么些年他终于弄清楚君肆昀的来历,但他却更加绝望,即便弄清楚了君肆昀的来历他也无法将其杀死,或者说不能杀。 他又茫然了,他想不出最优解,最后连手里的紫檀珠也护不住他的神魂,没办法他只好夺舍了一个刚死没多久道士的尸体,利用手中的紫檀珠借尸还魂。 可这种办法并不是长久之计,于是他找到了一棵即将开灵智的槐树,用紫檀珠让它提前开了灵智却永远处于无法化形的状态,他将自己这么多年的记忆全部封在了这棵槐树上。 有用紫檀珠做了标记,这样即便自己转世后没了记忆也能凭着这个标记找到这棵槐树。 他借着这个方法轮回转世数十次,终于在这一世发现了君肆昀的气息波动。 本想趁着他年幼将其抹杀,可最后却被那串紫檀珠阻止了。 费卜恨极了,这串紫檀珠是当初大师兄的灵器,突然阻止他这说明大师兄让这串珠子认了君肆昀为主,记住了他的神魂气息。 ——即便万年过去,也依旧下意识的护着他。 再加上这个世界突然诞生的邪灵,费卜不得不放弃自己最开始的计划重新设局。 让他惊喜的是,他找到了大师兄的转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神魂俱灭的人还能转世。 但这是这么多年以来最让费卜高兴的一件事。 可在见到宋璟之时他喜悦的心情瞬间一落千丈,宋璟之的神魂之力非常微弱,几乎到了要消散的程度。 若不是他身上恰好有一股力量维持着,他甚至无法活到降生。 而他身上的那股力量也很奇怪,看上去极其危险,可又的确维持了他的生命。 只是那股力量太强,即便护住他神魂不散却无法抑制他身体的崩坏,所以他才会天生孱弱,面相早夭。 后来他将宋璟之带回了昆仑,一个是为了查清楚那股力量是什么,一个也是为了救他。 他将那串紫檀珠交给宋璟之后才抑制了那股力量给他身体造成的伤害。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调查宋璟之身体里那股力量的来源,直到四个多月前他终于发现了端倪。 a市出现了一抹同宋璟之身上那股力量极为相似的气息,所以他才会在那时让宋璟之下山。 宋璟之下山的后一天他就收到了王妈传来的关于君肆昀的消息。 随后他卜了一卦,卦象福祸相依,却是凶多吉少。 果不其然,没多久秦沫儿被发现那棵槐树也险些被抓。 再然后的蓝桉公馆,安平疗养院等等都在告诉他当初的大魔头苏醒了。 之后他又收到了宋璟之的消息,他说君肆昀能修复佛珠。 那串佛珠为了压制宋璟之身上的那股力量已经损坏九成,一旦全部裂开宋璟之的身体就会因无法承受那股力量而走向毁灭。 如果君肆昀能修复那串佛珠的话就代表他能压制宋璟之体内那股力量——换而言之,那股力量或许本就是属于君肆昀的。 他当初保住了宋璟之最后的一点神魂。 虽然不知道君肆昀是怎么找到宋璟之那仅剩的神魂,又是怎么将那碎的不能再碎的神魂保存下来的。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如果君肆昀有一半的力量在宋璟之身上,就代表他的实力永远不可能恢复到万年的水平。 这对于他而言是很有利,他甚至可以利用宋璟之来反制君肆昀。 所以当初宋璟之来问他关于佛珠的事时,他才会给出那套说辞。 其目的一是为了给宋璟之一个机会,当初他执意保下君肆昀最后酿成大祸,这次他想再试试宋璟之的选择。 二也是为了赌君肆昀对宋璟之的恻隐之心。 很显然,两个目的他都达成了。 他的大师兄即便转了世也还是选择了君肆昀,而君肆昀凭着本能对宋璟之动了恻隐之心。 这样他就可以毫无负担的利用宋璟之对付君肆昀了。 第242章 真实的夏小满 “咔吱。” 灯光扫过摆放整齐的娃娃,薛玫扫视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了夏小满身上。 脸上挂着柔和的笑:“看来这些天你们不太乖啊。” 打开橱窗将夏小满拿出去,嗔怪道:“小满,你怎么还想着逃呢?都说了你逃不出去的。” “你看,那两个人不也没有帮你吗?”温柔地抚摸着夏小满柔顺的头发:“我本来也不想把你做成人偶的,可谁让你当初那么不乖呢。” 夏小满呆滞的瞳孔中仿佛闪过一丝恐惧。 “小满别怕,我说过不会伤害你的。”轻笑一声将夏小满放了回去。 继而又走向那排单独放着的人偶,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了很多。 “啊,有段时间没有‘整理’你们了,今天正好有时间,呵……” 拿起那一排娃娃就往里面走。 看着薛玫离开的背影,屋子里所有的娃娃好像都松了口气,空气中的温度都有了细微的变化。 短暂的放松后夏小满又开始焦灼了。 早知道就和君肆昀他们说实话了,现在薛玫回来了,他们真的还能逃出去吗? 心里的恐惧越来越深,脑子里不自觉开始胡思乱想。 她的确没有对君肆昀二人说实话。 甚至真实情况和她说的大相径庭。 她的确是个孤儿,离开孤儿院也并不是因为年满十八后没考上大学,而是因为她的品性问题被赶出孤儿院的。 离开孤儿院后她没地方去,只能打打零工勉强维持生活。 后来通过一个小广告进了个会所上班。 在里面干了两年刚攒了些钱,这个会所就因涉及违法行为被封了,她趁机跑了出来。 为了不被抓,她拿着仅剩的余额来到了a市。 但她身无长技,那两年又养成了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没几天身上的余额就告罄了。 这时候她才想着要找工作。 可自己又看不上低廉的劳动活,于是就想着做回老本行。 没想到的是,a市的会所和c城的完全不一样,以她的条件没有一家肯要她。 时间一长身上的钱也用完了,她甚至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直到遇到薛玫,这一段她不能算说谎。 她一眼就看出薛玫很有钱,就干脆装晕碰瓷,薛玫很善良她暂时收留了自己。 在薛玫家住了一段时间,她想一定不能放过薛玫,于是她每天不断的在薛玫面前献殷勤。 她出去上班,自己就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 直到薛玫习惯了自己的存在她才顺势提出离开的话。 果不其然,薛玫挽留了她,提出让自己做她助理的事,自己顺理成章的留在了薛玫家。 第180章 久而久之她和薛玫处成了最好的朋友,可自己却不满足于此。 说她天生坏种也好,心思恶毒也罢,总而言之她开始嫉妒薛玫。 嫉妒她长得漂亮,事业有成,家底丰厚。 越看越觉得这些都应该是她的,于是她开始算计薛玫。 利用助理的身份抹黑她的名声,挑拨她的交际圈让她孤立无援,最后只能信赖她。 后来薛玫停了工作,自己完全接手了她的资源,取代了她的位置。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的进行着,只要薛玫签下房产转让协议她就完全能在这里落脚了。 可是那一天她刚结束公司聚餐回家。 屋子里的一片漆黑,薛玫安安静静地坐在客厅沙发上。 她喝了很多酒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同,却也彻底暴露了自己的本性。 指着薛玫骂骂咧咧,口不择言,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部道了出来。 她疯狂的嘲笑着薛玫,可薛玫却无动于衷,或许有,只是因为自己喝了太多酒根本察觉不到。 第二天是在沙发上醒过来的,头疼欲裂,可昨晚说过的那些话却异常清晰。 她瞬间慌了,但很快又不屑地想:薛玫那个蠢货现在只剩自己一个朋友了,肯定不会对自己怎么样,大不了一会儿撒撒娇糊弄过去。 刚想完就看到薛玫端着白粥从厨房出来,一脸笑吟吟的,没有半分悲伤的模样。 可对上那双眼睛夏小满却莫名的心寒,尴尬地挠了挠头,试探道:“小玫,昨晚我……我喝多了,说了些什么你不要往心里去啊。” 薛玫温柔地摇头:“没关系,你心情不好我不会计较的,昨晚喝了那么多酒胃肯定不舒服,这是我专门煮的热粥快尝尝。” 夏小满顿时松了口气,继而心里得意又鄙夷:果然是个没脾气的软骨头。 “好,还是你最好了~”满脸娇俏地冲薛玫撒娇,接过白粥喝了一口。 余光却蓦然注意到薛玫手中的一个漂亮人偶。 那人偶是真的漂亮,嘴小眼大,五官精致。就连头发都如丝绸般顺滑,看上去像极了真人。 夏小满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娃娃,眨着眼睛满脸渴望:“哇,这个人偶好漂亮啊~” 薛玫轻笑一声:“小满喜欢吗?” “嗯嗯。” 薛玫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将玩偶递了过去,“那送给小满。” “真的?谢谢小玫!”夏小满满心欢喜地接过玩偶,爱不释手地把玩着。 忽然她发现玩偶的眼睛似乎动了一下,起初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娃娃的眼睛确实在动,不仅如此它的嘴角似乎扬起了一个笑容。 “啊!!”夏小满惊恐地将玩偶甩出去。 “怎么了?”薛玫一动不动的坐在凳子上,笑容不变地看着夏小满的反应。 “动了,它的眼睛动了!”夏小满刚说完,只见地上的人偶像人一样从地上爬了起来,僵硬着身体朝夏小满走过去。 “啊啊啊!!”尖叫声更甚,夏小满吓得脸色惨白,大脑一片空白,双腿一软直直地跌坐了下去。 整个人涕泗横流伸着手往薛玫的方向爬:“小玫,这个人偶不对劲,你,你快把它丢出去……” 薛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似笑非笑道:“为什么要丢,小满你不是很喜欢它吗?” “不喜欢,我不喜欢它了!”看着越来越近的人偶夏小满崩溃地大吼。 薛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阴沉带着讥讽:“小满的心还真是多变啊……” “既然不喜欢了,那就用你来代替可好?” 夏小满理智恢复一瞬,泪眼朦胧中茫然地看向她:“什么?” 薛玫起身蹲在她身边,漂亮带着凉意的指尖一寸寸划过她的脸,柔声说道:“养了这么久小满的皮肤很是细嫩光滑,用来做人偶效果一定会很好……” 第243章 贪婪,君清墨出事 再后来的事和她跟君肆昀二人讲的差不多了。 她被薛玫做成了人偶。 而这里面的这些人偶也并不无辜,通过了解她才知道。 被做成人偶的人都曾受过薛玫的恩惠,最后却也都做了对不起薛玫的事。 这是薛玫的报复。 可是夏小满至今还是觉得如果当初薛玫不帮他们,或者态度强硬地将他们赶出去,他们也不会受不住诱惑对她下手啊。 说来说去这还是怪薛玫太善良,却又太恶毒。 她既然能一直活着为什么不救人救到底,让他们享受过这短暂的几十年人生,等他们死了这些东西不还是她的吗? 即便这么长时间过去,这些人也依旧不知悔改。 “啪嗒!” 一声细响,薛玫提着灯抱着那几个人偶走了出来。 她心情看起来很好,脸上挂着笑,嘴里哼着欢快的小调。 然后它们看见薛玫将那几个不知道存放了多久的娃娃尽数烧了。 人偶们更加惊恐了。 以往薛玫心情不管多不好或者身体腐烂的多严重都不会动那几个玩偶。 可这一次她居然将它们都烧了。 “感谢我的大发慈悲吧,不然以你们的罪行还应该再受几十年的折磨。” 明明灭灭的火光映着薛玫的脸忽明忽暗,更显阴森恐怖。 人偶化为灰烬,薛玫笑眯眯地扫视过剩余的人偶,警告似的:“你们乖一些,否则接下来就是你们了哦~” 薛玫离开后整间屋子归为寂静。 缩在人偶中瑟瑟发抖的亡灵们听着空气中残留的惨叫更加绝望…… * “……璟之,璟之?”君肆昀眉头微蹙,拿着棒棒糖在宋璟之面前晃了晃。 “嗯?”宋璟之回过神下意识看着他。 “你在想什么?喊你半天都没反应?”君肆昀不高兴地抱怨着。 宋璟之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君肆昀的脑袋,“没什么,只是在想薛玫真的还会回学校吗?” 君肆昀低头看了眼打着哈欠的小银,学着宋璟之的动作在小银头上狠狠rua了两把。 顺利将小银rua醒了,愉快地忽视掉小银控诉的声音回答宋璟之:“放心,小熙说了,她没办退学申请呢,肯定会回来的。” “喏,出来了。”君肆昀看着从校门口出来的薛玫勾了勾嘴角。 宋璟之慢慢地将视线从君肆昀身上收回来,心不在焉地看过去。 薛玫穿着校服走在人群中,身上的“伤”看起来已经完全好了。 宋璟之眉头皱了皱有些奇怪的盯着薛玫离去的方向。 “你觉不觉得这个薛玫看起来和之前的不太一样?” 君肆昀点头表示赞同:“嗯,确实不一样,这个薛玫给我的感觉很像那间屋子里的人偶。” “看来这不是真正的薛玫,只是个人偶。”宋璟之应和,“跟上去看看?” 君肆昀正要回答,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君清染。 嘴角的弧度略微淡了一些,君肆昀面色如常地接通了电话:“小姨……”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君肆昀沉默了一小会儿。 “好,我马上回去……” “怎么了?”宋璟之见他脸色不算太好不由得询问。 君肆昀抬头看他,“小姨说我母亲出事了。” 回到君家就看到君青珩面色焦灼地来回踱步,看到他们时眼睛都亮了。 “小昀,你回来了。” 君肆昀点头,“舅舅发生什么了?” “一两句也说不清,你们跟我来。” 君肆昀和宋璟之对视一眼,跟上了君青珩的步伐。 房间中,君清墨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她的年龄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身上的皮肤出现大量尸斑。 君清染眼睛通红地握着君清墨的手。 “小昀,你快看看你妈妈,她,她这是什么情况?”像是看到救星了一般,君清染殷切地望着君肆昀。 君肆昀扫了眼君清墨的状态,眸子闪过暗芒,却温声对君清染道:“小姨,您和舅舅先出去等我们可以吗?” 君清染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君清墨又看了看君肆昀含笑的眸子,点头:“好,我,我们出去等。” 离开前还泪眼朦胧地拉着君肆昀的手,声音近乎恳求:“小昀,拜托你了。” 君肆昀笑笑没说话,等二人都离开才正色看着床上的君清墨。 “阿肆,她身上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了。”宋璟之面色难看,语气严肃:“这就是一具尸体。” 君肆昀盯着君清墨,点头:“嗯,我知道。” 圣灵蛊只对契主生效,通过圣灵蛊将她的魂魄塞回去,强行“复活”的人也只是一具看起来正常的尸体。 就像当初的阿萝一样。 死人就是死人,怎么可能复活。 即便利用圣灵蛊将她“复活”,也改变不了她已经死亡的事实。 第181章 看来这就是他们的目的了。 让君家的人以为君清墨活了过来,他知道如果君清墨再次出事君家的人一定会央求自己救她。 他赌的是自己对君家的感情。 想到这里君肆昀眼底划过一抹讥讽。 看来背后的人还是小看了自己的冷血,别说一个从没见过的母亲,即便是相处了这么久的君家这几个人他也不见得会心软。 可是啊…… 他还真想看看背后之人费这么大精力到底想做什么? 如果君清墨现在“死了”,那这份热闹不就没得看了? “阿肆,不可以。”像是看懂了他的想法,宋璟之紧张地看着他,握着他的手不断缩紧。 君肆昀视线落在他拉着自己的那只手上,低笑了一声,声音似叹息似安抚:“璟之别担心,我不会做什么的。” 说着拂开了宋璟之的手站到君清墨床边,指尖落在她的眉心。 透明的魂从这具躯体中牵引出来。 君清墨的魂很碎,即便是圣灵蛊也只是勉强将她的魂聚在一起,然后像塞棉花似的一股脑塞进了这具身体里。 但本质上她的魂魄并没有恢复,一旦脱离了聚灵符或者圣灵蛊的蕴养就会控制不住的散开。 “怎么会碎成这样?”宋璟之也震惊了,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的魂魄碎成这样却没有魂飞魄散的。 “是啊,怎么会碎成这样呢?”君肆昀幽幽开口。 这么碎即便是他也没办法救…… 第244章 震惊的卞城王和钓鱼的饵 伸出手指想要触碰她的眉心,下一秒却被宋璟之拦住。 他面带担忧:“阿肆,你要做什么?” 君肆昀并未看他,唇角带着笑,温声温语道:“她的魂要散了。” 看着已经从半透明变成完全透明的君清墨宋璟之抿了抿唇,松开了君肆昀。 红光没入,透明的魂体逐渐稳定,君肆昀拨了拨手腕上的引魂珠。 一道暗淡的幽蓝光芒一闪而过。 像是电子屏幕的投影出现在半空,阴森的画面中出现卞城王的身影。 “君肆昀?”卞城王从一堆案卷中探出头,整个鬼阴气森森的,看起来怨念很重。 “是我。”君肆昀散漫地点头。 “怎么突然联系本王?”卞城王刚说完视线忽然落在了宋璟之身上,瞳孔微缩,心头一震。 愣了好一会儿才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声音干涩地问:“你找我什么事?” 宋璟之敏锐地注意到卞城王刚才看到自己时眼里闪过的震惊。 “想个办法让她暂时还魂。”君肆昀指了指君清墨理直气壮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卞城王抛开心里的思绪看向君清墨,这一看眉头拧得更紧了。 “她的灵魂怎么碎成这样?”卞城王声音严肃。 “三魂七魄看着像被什么东西勉强拼凑起来的,即便我让她还魂了她也坚持不了多久。” 卞城王面色难看地摇头:“最多维持一周。” 君肆昀了然,“一周也够了。” 一周时间足够让他逮着费卜了。 卞城王表情一顿,还想说些什么,却在看到君肆昀沉郁的脸色时闭了嘴。 默了默,又道:“想让她还魂保持身体不腐烂很简单,只需要将引魂珠戴在她身上就可以了。” 引魂珠是冥界的东西,戴上引魂珠可以短暂的获得冥界的庇护,让世界意识误以为君清墨是冥界阴差,从而不受法则影响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行走在世间。 “我怎么不知道引魂珠还有这功效?”君肆昀皱眉,一脸怀疑。 “这当然不是随便一个人就可以的。”卞城王翻了个白眼,解释道:“你和君清墨这一世有亲缘关系,而引魂珠中有你的血,其实就相当于用你血以及冥界的力量覆盖了她身上的死气,躲过世界法则。” 不过君清墨的魂能碎成这样却一直没散也是奇怪。 “还有,因为当初是你和引魂珠达成的交易,引魂珠不能长时间离开你,所以我才说这个办法最多维持一周,一周之后不管怎样你必须将引魂珠收回来。” 君肆昀漫不经心“嗯”一声,将引魂珠摘下来戴在君清墨手腕上。 片刻间,君清墨回到了身体里,身上呈现的尸斑也逐渐消失,整个人的气色也红润了起来。 做完一切君肆昀抬头扫向卞城王,冷酷无情道:“事情说完了,你可以撤了。” 卞城王:…… 牙齿有点痒。 又看了眼宋璟之,欲言又止之间正好撞上宋璟之看过来的视线。 宋璟之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阁下从开始就一直看我,难不成阁下认识我?” 眼神明亮毫不畏惧地盯着卞城王的眼睛。 闻言,君肆昀的眼神在两者之间徘徊,最后停在了卞城王身上。 眯了眯眼:“你认识他?” 卞城王眼神闪躲,干巴巴笑了两声:“哈哈……不认识,就是四个月前见过一面觉得有些眼熟多看了几眼……那什么,没事儿的话我就先下线了。” 速度很快,生怕慢一秒被追问似的。 君肆昀嘴角的弧度都下压了两分,笃定道:“他认识你。” “是,也不是。”宋璟之摇头,并不觉得卞城王看到自己流露出来的惊讶是因为四个月前的匆匆一面。 他认识的或许是很早之前的自己。 而且他的表情明显很震惊,他在震惊什么? 君肆昀心思婉转,很快明白了宋璟之的意思。 “啧!”君肆昀轻啧一声,一股烦躁爬上眉心:“万年前的事,冥界知道,费卜知道,主神也知道,唯独身为当事人的我们不知道,这种感觉还真是令人烦躁。” 还有自己的力量已经停在五层一个多月了没有丝毫恢复的动静。 宋璟之温柔地揉了揉君肆昀的头,顺毛般安抚着:“别着急,退一万步说至少咱们还有费卜这条线索。” 清润的声音抚平了君肆昀内心的烦躁,“唔,你说得对……” 余光注意到宋璟之手腕上的紫檀珠,眨了眨眼睛:“也不是全然没有办法。” 宋璟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紫色的珠子折射出明亮的光线。 剩下十颗带着裂痕的珠子仿佛在引诱着他们探索其中的秘密。 眉头微微蹙起,宋璟之私心里是不想君肆昀再探究这串珠子中的秘密。 即便这可能是最快接近真相的途径。 可回想起之前为了修复珠子时君肆昀苍白的脸色,宋璟之心里还是会忍不住的悸动。 “这是最后的办法。”宋璟之表情很严肃,眸子一片幽邃,紧紧盯着君肆昀眼底深处带着一股哀求:“阿肆,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你碰这串珠子。” 君肆昀怔愣地望着宋璟之,这还是他第一次从宋璟之身上看到“哀求”两个字。 蓦的呼吸有些窒息,密密麻麻的酸涩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这是从未体验到的情绪。 有些不适、迷茫、困惑,以及淡的微乎其微的喜悦。 扬起笑脸,君肆昀认真地承诺保证:“好,璟之不想我就不碰。” 反正费卜的行踪他也快掌握了,抓到费卜一样可以知道真相。 不得不说那槐树灵死之前还做了件好事。 它的本体保留过费卜的记忆,只要顺着这些气息就能确定费卜的大概位置。 只是会耗些时间罢了,而且他可是送了份大礼给费卜呢~ …… 京都。 一个浑身包裹很严实的人出现在某私人住宅。 急切又疯狂地按着门铃,过了大概一分钟门被打开。 阴郁的男人诧异地看着地上的人影。 “我要,见王海成……”满是血污的手扯着男人的裤腿,嘶哑的声音好似许久未喝水。 “……孙岩?!” 第245章 真相的一角 森罗殿之内。 卞城王事无巨细的将刚才的事告诉了其他九殿。 秦广王:“你是说宋璟之真的活下来了?” “四个月前就觉得他很熟悉,但当时忙着追君肆昀那小子没多想,今天一看到他我才突然想起。”卞城王痛苦捂脸。 阎罗王惊诧地点评:“神魂俱灭居然还能活着,这简直就是奇迹啊。” “他当初是不是神魂俱灭了还不一定。”楚江王面色平平,淡淡道:“别忘了当初君肆昀为了找他的残魂把人妖魔乃至冥界翻了个底朝天的事,后来却又销声匿迹。” “你是说他当初找到了宋璟之的残魂?”轮回王皱眉不解:“可即便找到了他的残魂,碎成那样也不可能修好啊。” 那件事过后他们冥界就一直很低调,可没想到人妖魔三界会突然爆发危机,说起来这件事还和他们冥界脱不了干系。 否则他们怎么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君肆昀,除去他们确实没办法杀了他,这其中也的确是冥界先对不起他。 第182章 平等王挠头:“也不一定啊,你们难道忘了有一种以魂养魂的术法可以修复神魂,重塑神魂吗?” 众王面面相觑,大殿中一阵沉默。 “以魂养魂,这……可能吗?”秦广王讷讷地呢喃。 不管是人、妖、魔亦或者其他任何生物神魂都极度脆弱。 以魂养魂相当于用自己的神魂修复另一个人的神魂,一个人的神魂和另一个人的神魂相融稍有不慎就会两败俱伤。 即便幸运得以容纳,可想要修复残破的神魂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 所耗费的时间精力姑且不算,单算其中的痛苦也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那是比肉体上的伤害高大数万倍的痛苦,也是远超神魂毁灭带来的百倍伤害。 这种痛苦会一直持续到破损的神魂完全修复好。 没人知道这个过程需要多久,或许是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甚至几万年。 总而言之,如果是他们,就算是十八层地狱各走十遍也不愿意体验这种凌迟。 “你这么一说我也确实想起了一点细节,宋璟之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不仅是他本身的神魂,还有君肆昀的神魂之力。” “看来当初因为某种原因他不得不停止对宋璟之神魂的修复,让他转世。可转世后尚未修复好的神魂极其虚弱,为了不让其消散君肆昀才用自己一半的力量护住宋璟之的神魂。” “难怪我们之前能那么轻易修复幽莲台的‘锁链’。”卞城王扶额,“我还以为是那个主神对他做了什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是不是除非君肆昀收回神魂之力,否则他永远也无法恢复实力,我们就不用担心‘界’门崩坏了?”五官王语气有些惊喜。 “理论上来说是成立的。”卞城王叹息,“但我们有什么理由让君肆昀主动放弃恢复实力?” “而且你们别忘了邪灵即将复苏,我们无法干涉人界之事,到时候还是得依靠君肆昀对付邪灵。” 他们这样对君肆昀两头压制,还想着让他帮忙,这也太不是人了吧? ——虽然他们本来也不是人。 “那怎么办?直接告诉他真相?说他恢复不了实力是因为宋璟之?”都市王苦着脸:“可要是宋璟之没了神魂之力的庇护又死了,那他是不又得毁灭世界啊?” 那这兜兜转转不还是循环万年前的惨剧吗? “说来说去还是当年岩心石门那件事,要是当初……”阎罗王的声音越来越小,表情郁闷。 “行了,现在提当年的事又有什么用?”卞城王烦躁地搓了把脸,疲惫的叹了口气:“先看看吧,至少现在宋璟之还活着,实在不行咱们找他聊聊。” 殿内气氛低迷,一个个都哭丧着脸,卞城王看的心烦,挥了挥手烦躁道:“都各忙各的吧,有什么问题再说。” 总归还没走到最差的那一步。 * 君清墨悠悠转醒,视线还有些模糊,意识也不是很清醒。 “姐,你终于醒了。”君清染声音哽咽,眼眶泛红地握着君清墨的手:“有哪里不舒服吗?” “小染?”看了一圈没看到君肆昀,掩下失落的情绪笑着安慰君清染:“没有不舒服,小染别担心。” “对了,小,小昀呢?”眼底带着期待。 君清染擦了擦眼角,“小昀和大哥有点事儿聊,我去叫他过来?” 说着就要起身,君清墨连忙拦住:“不用不用,还是我过去吧。” 君清染看着她小心翼翼的神态有些心酸,她的姐姐何时这么胆怯过。 要不是杜家泽这个人渣,她姐姐会是a市最璀璨的明珠,也不会和小昀阴阳相隔二十载。 “我扶你……” 刚到书房门口二人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 “……小昀,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她是你母亲啊,她……她死的时候才二十六岁,现在,现在好不容易活过来你真的忍心看着她再次死去吗?” 君青珩的声音盛满痛苦,彷徨又哀求地看着君肆昀,拉着他的手不自觉的用力。 苍白的皮肤很快留下一抹红色。 君肆昀垂眸,叹气:“舅舅,即便她因为某种原因‘活过来’,但人死了就是死了,她现在只是一具行走的尸体而已,最多一个星期,再多我也无能为力了。” “怎么会这样……”君青珩脸色苍白,身子摇摇欲坠整个人跌坐进椅子,颓然地垂头抓着头发。 泣不成声,豆大的泪水从眼眶落下:“老天真是不公平,给了人希望,却把人带到另一个绝望的深渊,我们家小墨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 君肆昀沉默不语,定定地站在他身边,神情淡漠的仿佛他们谈及的那个人不是他生母。 门口的君清染控制不住的想冲进去,可却再次被君清墨拉住。 君清墨拉着她离开了书房门口,苍白的脸上带着平静的笑容。 跟在身后的君清染压抑不住自己的抽噎。 君清墨顿住脚步,转身抬手擦拭着君清染的眼泪,好笑道:“都四十的人了,怎么还哭鼻子?” 她一安慰君清染更加控制不住自己了,抱住她嚎啕大哭。 “小染别伤心,你应该为姐姐感到开心,至少我现在有机会再看看你们。” 说着说着眼里的情绪逐渐温柔了起来。 “最重要的是,我见到了小昀……” 第246章 迟来的亲子活动 平复好心情后二人离开了花园,正好和出来的君肆昀对个正着。 君肆昀面色平淡,脸上挂着淡笑,不咸不淡地喊着二人:“妈妈,小姨。” 即便被君清墨安慰了一通,君清染在看到君肆昀时还是忍不住心有期待。 君清墨不动声色地拉了下君清染的手,笑着应声,又扭头对君清染道:“我想和小昀单独待会儿。” 君清染难过地咬唇,最后在君清墨坚定的眼神中转身离开。 君肆昀平静地看着她,明明还是那副很乖巧的模样,可眼底的晦暗却让人摸不透。 君清墨也不在意,看向君肆昀的眼神柔和慈爱,但行为却有些拘谨,语气也带着试探:“小昀,我 ……” 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欲言又止。 “怎么了妈妈?”或许是为了缓解尴尬,君肆昀的笑容更加明艳了一些,眼底的情绪也温和了不少。 咬了咬牙,一鼓作气:“我是想问你明天有没有时间,妈妈……我,我还从来没有给你买过东西呢。” 也从来没有陪过你。 别人家小孩有的她家孩子都没有,她是一个好不称职的妈妈…… 君清墨忽然有些难过,喉咙哽得厉害,心口也堵得慌。 “有啊。” 君清墨猛地抬头,眼睛快速地眨了两下,看到君肆昀弯起的眉眼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幻觉。 低落的心情瞬间变得明媚,抑制不住心里的惊喜下意识的拉住君肆昀的手。 “那,妈妈……我,我去安排明天的行程?” 努力抑制不抽出自己手的冲动,君肆昀垂下的睫毛微微颤抖,胡乱地点头:“唔嗯,好。” 得到答案的君清墨都快喜极而泣了。 这几天君肆昀虽然没有表现出排斥的情绪,但她还是很敏锐的察觉到君肆昀乖巧面孔下的疏离。 现在会答应她的请求对君清墨来说已经是非常大的惊喜了。 “那妈妈现在就去准备。” 离开的背影欢快雀跃,君肆昀指尖摩挲着,那股柔软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 手指蜷缩,默默地想:温暖的,和璟之一样。 眸底划过一股奇妙情绪,下一秒又转为犹豫。 像只懵懂的小动物,抬起手踌躇了半晌像是终于下定决心,指尖掐住自己的脸。 表情瞬间臭了下来,浑身低气压地收回手。 只有自己是冷冰冰的,真讨厌。 心情很不好的回到房间,但很快又被宋璟之发来的消息哄好。 笑眯眯地给宋璟之回消息,并问他明天要不要一起。 不过宋璟之那边拒绝了。 阿肆:【为什么?(黄豆震惊)】 刚到家门口的宋璟之莞尔,眉眼温柔,认认真真地回他:【这是你母亲专门为你做的安排,我一个外人去不合适。】 君肆昀看着外人两个字皱着眉头,固执道:【你不是外人,你是我的人!】 视线落在那个“我的”两个字上,宋璟之脸上的笑容更浓了,慢慢打着字:【嗯,是你的,但是阿肆明天的约会你母亲应该也不想有别人打扰。】 【这是一场迟来的亲子活动,我跟着一起就没有意义了。】 君肆昀还想说什么,宋璟之那边又发来了消息:【阿肆既然会答应她,就说明你并不排斥她,你们需要这个独处的机会。】 君肆昀盯着这条消息嘴巴抿得更紧了。 扣下手机,将头埋进枕头里。 第183章 “叮咚。” 抬头,解锁。 【如果在这期间你有任何不适应了,都可以联系我,我会立马过去找你,好吗?】 过了好半天宋璟之才收到君肆昀的消息,很简单的一个“好”字。 宋璟之总算松了口气。 他一直没问见到君清墨的第一天,君肆昀口中说的“她”是谁。 但结合当时的情况来猜应该是他上一世的母亲。 即便当时君肆昀并没有多说什么,可宋璟之还是能感受到那股平淡之后的凉薄以及憎恨。 ——君肆昀憎恨着“她”。 他想,那个人一定是做了极度罪不可恕的事才会让阿肆即便过了万年之久也依旧下意识的仇恨。 宋璟之不希望他将那股憎恨投射到君清墨身上,君清墨固然无辜,但更多的是他不想君肆昀活在恨意之中。 他需要时间看清君清墨和“她”是两个人。 不过…… 踏进家门口的脚一顿,宋璟之又有些犹豫了。 万一阿肆真受委屈了怎么办? 要不还是跟着去看看? 宋璟之正想得出神,一时竟没注意到朝他跑过来的裴星烁。 “哎哟!”小萝卜头扑通一声撞上了宋璟之的腿,一个屁股墩就坐到了地上。 回过神的宋璟之低头一看,裴星烁鼓着脸气呼呼地从地上爬起来。 双手插着腰,奶声奶气的说教:“小舅,老师说了走路不看路会撞到小朋友的,你看吧,刚刚就撞到我了。” 宋璟之失笑蹲下身捏了捏他的脸蛋,顺着他的话道歉:“我道歉,对不起撞到你了,那小舅应该怎么补偿你?” 裴星烁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老气横生地觑了宋璟之一眼。 傲娇地扬起下巴:“我已经快上大班了,马上就是大孩子了,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斤鸡计较呢。” 关于一个五岁左右话都还说得不是特别顺的小崽子一本正经地说自己是大孩子这件事,不管怎么看都觉得很可爱。 宋璟之忍住笑,一把将人抱了起来,“好吧,这位大孩子,你还有一次要补偿的机会,这次拒绝就过时不候了。” 裴星烁挣扎的动作一顿,乖乖圈住宋璟之的脖子,眨巴着大眼睛,讨好地用软乎乎的脸蛋蹭了蹭宋璟之的脸。 “小舅,你可以带我出去玩儿吗?” 宋璟之故意道:“你不是大孩子了吗?怎么还想着玩儿?” 裴星烁撇撇小嘴,“大孩子也是孩子啊,怎么不能玩儿了,小舅还是大人了呢,每天都在外面玩儿,外公总说你无无事事呢。” 外公就没有说过他。 宋璟之觉得好笑,捏了捏他的脸纠正道:“是无所事事。” 以往裴星烁不说话时他们都盼着他开口,现在会说话了,还真是有点怀念不说话的小崽子。 “好不好嘛小舅,你都好久没陪小星星玩儿了~”裴星烁无视他的纠正,瘪着嘴巴委屈巴巴地瞅着宋璟之。 宋璟之想了想,点头:“可以,但今天时间不早了,得等到明天。” “好耶!”裴星烁欢呼,“吧唧”一声亲了嘬了口宋璟之的脸,喜滋滋道:“小舅最好了。” 宋璟之没理他,只是一味地拿出手机给君肆昀发消息。 【你们明天去哪儿?】 第247章 不一样的君清墨 恰时步入十月,今天的阳光正好,不算晒,时不时吹来的风也分外凉爽。 来往的人们步履匆匆,原本光洁的柏油路上也铺满了灿灿金黄。 繁华的商业街因为正值国庆假期而人满为患。 从商场的贵宾通道出来,君清墨无措又干巴地看向一旁的君肆昀,“抱歉,我没想过会有这么多人。” 君肆昀确实不喜欢人多的地方,眉心微蹙了一下,低头的瞬间对上君清墨忐忑又懊恼的神情,顿时将心里的烦躁压了下去。 轻轻摇头,笑了笑:“没事,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整个人出乎意料的配合。 刚才那一瞬间的蹙眉君清墨并没有错过,她有些犹豫:“要不然今天就到这儿吧……” 君肆昀表情一顿,正要顺着她的话答应下来。 余光忽然注视到她手腕上的引魂珠,脑海中闪过昨晚宋璟之说的话。 鬼使神差地开口:“妈妈,时间还很早。” 算了,反正以后也没机会了。 君清墨诧异地看向他,眼底的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了起来。 “那……我们接着去下一站?” 君肆昀错开视线,无意识的摩挲着手指:“嗯。” 某大型亲子主题游乐场。 大部分都是家长带着小孩子前来,也有小部分的情侣。 君清墨和君肆昀在其中就显得非常突兀。 在第n次向检票的工作人员解释二人是母子关系并收获到n个诧异的目光后,君肆昀逐渐变得麻木。 身上的冷气嗖嗖的冒,再好看的一张脸也救不了他过于冰冷的表情。 “噗嗤!”一旁的君清墨没忍住笑了出来。 君肆昀侧首看她,平静无波的眸子发出无声的质问。 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君清墨甚至没忍住上手捏了捏君肆昀的脸。 没了之前的拘谨,调笑道:“小昀,不要老是绷着脸,要多笑笑。” 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人却僵硬地保持着这个姿势。 君肆昀同样惊讶的眼睛都睁圆了一些,默默的将身子往后仰挣脱了君清墨的手。 面上不显,耳廓却诡异的红了一些。 君清墨刚收回手便瞥见那两抹薄红,努力压下几乎忍不住要翘起的嘴角。 四处环顾一圈,发现一个卖奶茶的小铺子。 指了指旁边的长椅,很自然地对君肆昀说:“小昀可以坐在那里等妈妈一会儿吗?” 温和的眉眼含笑,语气像是在哄小朋友。 君肆昀抿了下嘴巴,无意识的用指甲抠着指腹,神色复杂地点点头。 坐在长凳上目送着君清墨的离开。 他看的有些出神,瞳孔逐渐失焦。 很久很久以前,那个人也说过让他乖乖等她,他也是这样目送着那抹背影的离开。 自己就这样从黄昏等到夜幕,缓缓燃烧着的蜡烛一点一点变短那个人也没回来。 他知道那个人不会回来了,所以心里也没有一点波澜。 无所谓,本来他也是要逃的,只要等到天完全黑下来他就能逃出去了。 可是他失败了……那个人把他卖了——一百文铜钱…… 幽暗的眸子越发深邃暗沉,一抹红光极快地划过眸底。 身上的恨意几乎压抑不住,整个人仿佛被包裹了一层仇恨的外壳。 即将失控时忽而感觉有东西在扯着自己的裤腿。 低头一看,一只矮墩墩的“小熊”站在自己面前,一只手扶住自己的膝盖,一只手拿着一朵康乃馨。 君肆昀:…… 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甚至还伸手将小熊的爪子拂开,眼神无声地警告他不准靠近。 但是小熊很有毅力,爪子再次搭上君肆昀的膝盖,并将手里的花往他面前递了递,整只熊毫不客气的就要往他身上爬。 君肆昀的表情更冷了,终于凉飕飕地出声警告:“离我远点。” 小熊无视他的警告,但因为身体太笨重爬了半天爬不上去,反而还累得气喘吁吁。 干脆摆烂地坐在地上,一把抱住君肆昀的小腿,锲而不舍地将手里的花往君肆昀手中递。 闷声闷气的:“哥哥,花花,送给妈妈。” 听到“妈妈”两个字,君肆昀的视线才终于落在了那朵开得旺盛的康乃馨上。 眼神再次朝着君清墨离开的方向望去。 君清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往这边走了,手里拿着两杯奶茶,见君肆昀朝这边看过来甚至还举起奶茶冲他笑着。 “小昀等久了吧?”君清墨将手里其中一杯果茶递给他,道:“葡萄味的,尝尝看喜欢吗?” 看着满满一大杯的葡萄果粒君肆昀默了默还是接了过来。 酸酸甜甜的葡萄味在口腔里炸开,郁闷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不过君清墨怎么知道他喜欢葡萄? 君清墨见他放松的表情,垂眸遮住眼底的笑意,继而问道:“刚才你在和谁说话?” 看了眼四周,矮墩墩的小熊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的,只剩下一朵漂亮的康乃馨顺条条地被放在长椅上。 “这是……?”弯腰拿起那朵花,君清墨有些惊喜,“小昀送给我的吗?” 君肆昀喝果茶的动作一顿,慢吞吞将视线移到君清墨的脸上,看着她满目惊喜最终还是点了下头。 “是送给妈妈的。”刚才那只熊是这么说的吧? 心里别扭一瞬,早知道就问清楚了。 “谢谢小昀。”君清墨忽然抱住了他,拥抱很紧,声音也带着颤意却不失喜悦:“妈妈很喜欢。” 第184章 “非常非常喜欢……” 君肆昀大脑有些懵,反应过来也没推开君清墨,空出来的那只手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垂了下来。 虽没有回抱过去,却也任由君清墨抱着他。 鼻尖萦绕着一股带着淡淡凉意的冷香,君肆昀沉默地想:是不一样的…… 君清墨没有离开…… 不远处的拐角。 一大一小两只熊看着这一幕,欢快地击了个掌。 矮墩墩的小熊取下头套,露出红扑扑的脸蛋。 裴星烁好奇地问:“这样小哥哥和妈妈就算和好了吗?” 大一点的熊同样取下头套,宋璟之眼尾也染上一点红,目光柔和地看向那边。 “嗯……不知道,应该吧……” “嗯?”小星星皱脸,摇头,不理解,放弃思考。 “那小星星的任务完成了,是不是可以吃冰激凌了?”一双星星眼期待地望着自家小舅。 宋璟之弯腰长臂一挥将人捞起,“走吧,给咱们小勇士买冰激凌。” “好耶!小舅万岁!” 消失在拐角的背影正好错过君肆昀看过来的眼神。 第248章 秦沫儿清醒 从浴室出来,君肆昀的视线不设防地被堆积在衣帽间的礼物袋吸引。 擦拭头发的动作一顿,白天和君清墨相处的经过浮现出来。 垂眸叹息一口气,君肆昀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叩叩!” 阳台传来一阵动静。 眼底的情绪一收,目光锐利地看过去。 一张惨白的鬼脸映在玻璃上面。 君肆昀起身走过去拉开窗户,小鬼怯生生地飘了进来。 “大人。” 君肆昀点头,转身招呼他坐。 小鬼连连摆手,扯开的嘴角更显其表情僵硬,结结巴巴道:“谢,谢谢大,大人,不,不用了。” 君肆昀也就客气一下,靠着沙发抬了抬下巴:“什么情况?” 小鬼道:“您让跟着的那个女孩儿确实回了那间小屋。” “不过……”小鬼有些犹豫,斟酌道:“我守了一天一夜那个女孩儿没出来过,倒是有一个很漂亮的女人进出过。” “她出去没多久我偷偷进去看了一眼,没找到那个女孩儿倒是有一屋子的人偶。”小鬼回忆着,现在还有些瘆得慌。 几十个人偶里面全是亡者的灵魂。 即便自己是鬼刚进去时也忍不住心底发毛。 应该就是真正的薛玫了。 君肆昀想着又问:“知道那个女人去哪儿了吗?” 小鬼摇头:“她……看起来不太正常,我,我没敢跟上去,就找里面的那些人偶了解了一下情况。” “那些人偶知道的那不多,那个女人一回来就烧了几个人偶,然后就出门了。” 搭在沙发扶手上手掐算着,君肆昀沉吟一会儿道:“我知道了,你继续回去盯着,有问题随时告知我。” 小鬼颔首,随后飘了出去,没一会儿就消失在夜幕之中。 思索片刻,红瞳微闪,之前被孙岩重伤的一号和秦沫儿赫然出现。 二人神情恍惚,看起来并没有完全恢复。 冲秦沫儿招了招手,秦沫儿抬起脸飘到君肆昀面前,温顺地蹲在君肆昀身边。 指尖勾起秦沫儿的发丝,君肆昀掌心突然出现一抹幽蓝的火焰。 “之前答应过你的。”将火焰摆在秦沫儿面前,幽蓝火焰仿佛找到家的孩子,化成丝丝缕缕的蓝光飘进秦沫儿眉心。 原本呆滞的秦沫儿顿时恢复生机,眼底的空洞散去,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抬头呆呆地望着君肆昀,声音带着不解:“主人?” 君肆昀放下那缕头发,深邃幽暗地眸子盯着秦沫儿,红唇翕动:“你的冥火找到了,现在你可以去冥界投胎了。” 秦沫儿被这句话打得猝不及防,整个人更加茫然了,“啊?” 君肆昀并没有给她太多的时间思考,站起身走到床边,“你身上的契约已经解了,要转世的话得等六天后。” 引魂珠现在在君清墨身上。 心底一片空落落的,有什么东西被断开了。 这下秦沫儿总算回过神了,震惊慌张地站起身,口不择言道:“你,你这是赶我走?” 君肆昀拧眉,奇怪地扭头看她:“当初和你签契约本就是为了找到槐树灵,现在冥火也帮你找到了,你不去投胎还留着干嘛?” 秦沫儿心哇凉哇凉的,红着眼眶泫然欲泣,身子摇摇欲坠。 指尖颤抖地指着君肆昀,好像他是什么薄情郎:“好歹咱们也共事了这么久,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将我赶走?!” 君肆昀无语地白了她一眼,“当初谁说的被人类驱使丢脸的?” 秦沫儿赧然,指尖收回一寸。 是她。 “那我后来不也心甘情愿和你签订契约了吗?”秦沫儿急切。 离了君肆昀谁还把他们鬼当人看啊。 在君肆昀身边的舒适日子过惯了,要让她在回到以前食不果腹,风餐露宿,想方设法吸人阳气的日子,这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啊! “这么说你是不愿意当人了?”君肆昀散漫地双手环抱,似笑非笑地打量着秦沫儿。 嗯?什么?当人? 如果是以前秦沫儿肯定不带半分犹豫地点头就答应。 千年时间她当了太久的鬼,迫切的想转世投胎,即便生前的经历并不好,可她还是渴望活着。 希望自己是一个有温度,心脏会跳的人。 但现在她有些犹豫了,或者说胆怯、恐惧。 做鬼太久,她都差不多忘记做人的感受了,甚至在君肆昀提到可以转世时的第一反应是当人未必有当鬼好。 张了张嘴迫切的想要说出一个并未经过深思熟虑的答案。 君肆昀却率先一步打断了她:“你还有六天时间考虑。” 说完也不再管秦沫儿,仔细看了看一号的状态,眸底再度闪过一丝冷意。 真是便宜孙岩了。 挥了挥手将一号收了回来,随后关灯睡觉。 四下一片黑暗,唯独秦沫儿站着的小沙发旁留了一盏不算明亮的落地灯。 昏暗的光线打在秦沫儿的五官轮廓上,徒留一片孤寂苍白。 盯着君肆昀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秦沫儿挥了挥手,落地灯熄灭,整个房间完全陷入黑暗。 契约解除,她也无法回到红莲空间,只能安静地待在角落,沉默地思考…… 京都某私立医院病房。 悠悠转醒的孙岩望着惨白的天花板神情有些恍惚。 “醒了?” 扭头对上许兰安阴郁的脸。 孙岩艰难地撑着身子坐起来,声音嘶哑干涸:“我……我怎么在这儿?” 许兰安递了杯水给他,“这倒是要问你自己了,当初王婕说你被君肆昀带走了,听她那语气你是活不成的。” “现在是怎么回事?”许兰安拉着张椅子坐下,双腿交叠,用手撑着下巴,满眼玩味地盯着孙岩。 “王婕?”孙岩意识有一瞬间的模糊,很快反应过来,咬着牙:“我想起来了,我被君肆昀抓到还要拜王婕所赐。” 许兰安挑眉。 “她明明说了兵分两路,她去拦下君肆昀,我去救薛玫,顺便处理掉君肆昀身边的那两个大鬼。” 越想孙岩越觉得气愤:“本来只差一点那两个大鬼就灰飞烟灭了,没想到君肆昀突然赶到了,还害得我被抓了。” 许兰安眼神闪烁:“你的意思是王婕骗了你,她并没有去拦截君肆昀?” “肯定是,不然君肆昀他们怎么可能来那么快。”脑子里快速地闪过一个模糊的印象,孙岩笃定道。 许兰安阴笑一声并没有接话,又问:“那你是怎么从君肆昀手里逃出来的呢?” 孙岩哑然,皱着眉抿紧唇,表情变换不断,最后一脸便秘。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哦?” 孙岩眼神真挚,语气认真:“是他主动放的我……” 第249章 挑拨 “你的意思是,我们被费卜他们利用了?” 王海成面色阴沉,眸子晦暗不明,盯着孙岩的眼神带着怀疑和探究。 孙岩被他看的没忍住打了个寒颤,努力稳住自己的声音肯定道:“你可以想想,为什么这么久以来每次行动都是我们冲在最前面。” “先是许兰安,然后是杜家,最后是陈邕,那次折的不是我们的人。”孙岩咬牙切齿:“每次王婕都躲在后面全身而退。” “还有这次关于君清墨的计划,这么久了也不见他们传消息过来,薛玫是他们带过来的人,她真的可控吗?” 王海成的面色越来越沉,拨动手串的速度越来越快。 看着他的脸色,孙岩顺势又添了把火。 “难道你就没想过为什么费卜一定要对付君肆昀,但却又从来不对他下杀手?” 第185章 王海成斜睨着他:“你接着说。” 孙岩点头,语气变得谨慎起来:“君肆昀说,因为费卜杀不了他,但却想控制他。” “他还说,费卜之所以想控制他,就是为了用他来对付邪灵。” “啪嗒!” 手串的线断裂,所有珠子应声滚落,同时响起的还有清脆的巴掌声。 “不可能!”王海成当即否定:“邪灵大人强大无比,当年要不是那些玄门中人联合献祭也不会被封印,凭一个小小的君肆昀就想对付邪灵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孙岩被打得偏过头,脸很快肿起,口腔内弥漫的血腥味刺激着他的神经。 闭了闭眼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盯着王海成:“所以君肆昀身上一定还有其他我们不知道的秘密,这个秘密就是费卜不能杀他的关键,也是他想要利用的关键。” 王海成冷笑一声,“你少在这儿信口雌黄了,要是君肆昀真的有问题之前的十几年我们不可能发现不了。” “而且,君肆昀又凭什么告诉你这些?” 见王海成依旧不相信,孙岩叹了口气:“如果君肆昀没有问题,那你要怎么解释他从安平出来发生的变化?一个痴傻了近二十年的人突然恢复正常还能操纵邪祟?” “而王婕也是这时才开始接触我们提出和我们合作。”孙岩还是觉得费卜和他们合作这件事本身的疑点就很大。 王海成冷静了下来,大脑疯狂运转,越想脸色越沉。 孙岩接着道:“我当然知道君肆昀告诉我这些又放我回来是不安好心,但不可否认他说的这些至少是有合理的地方存在。” “虽然很天方夜谭,但有一点我相信君肆昀说的,那就是费卜杀不了他,也不能杀他。” “再说如果费卜是真心和我们合作的,那他为什么要隐瞒君肆昀身上的秘密呢?” 最后这个问题逐渐开始瓦解王海成对费卜的信任。 他满脸阴霾,眸光森然地看向孙岩:“你的话我也不信,在我查清楚之前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儿,有什么问题让许兰安转达。” 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孙岩盯着合上的房门,眼底再次闪过一丝浑浊,很快又恢复清明。 出了病房的王海成对门口的许兰安道:“看住他,有任何异常都要及时告诉我。” 许兰安颔首点头:“是……” “所以你是故意放孙岩回去的?”将洗好的果盘放在君肆昀面前,宋璟之顺势坐在了他身边,“这么简单的挑拨离间王海成会信吗?” “我也没让他真的信啊。”君肆昀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只是给他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这颗种子会在他的调查下生根发芽,最后长出参天大树。” “啊……”望着宋璟之张开嘴巴。 宋璟之失笑,抬手叉了颗水灵灵的葡萄喂给他。 “那万一他找费卜对峙呢?”又顺手扯了张纸自然的给君肆昀擦着嘴巴。 “根据孙岩的记忆,王海成是一个警惕心非常强的人,他不会轻易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不然也不会暗中隐藏这么多年。”君肆昀怡然自得的享受宋璟之的服务。 不过他们没想到二十年前陷害君家的背后主使居然是王海成。那个宋璟之有过一面之缘,看起来很慈祥和蔼的老人,果然人不可貌相。 “而且我给孙岩的暗示也不全是假的,只要他稍微查一下就能查到,到时候他们合作的裂缝只会越来越大。” “那孙岩呢?就这么放过他了?” 君肆昀睁着双澄澈的眼睛,真挚点头:“对啊。” 宋璟之不信,“真的?” “嘿嘿。”君肆昀腹黑地笑了笑,一股脑扑进宋璟之怀里,眼底闪着狡黠的算计:“当然……不是,他的灵魂被那些邪祟啃食得差不多了,现在全靠我注入的鬼力吊着一口气,所以我给他的暗示中下了一道指令。” “什么指令?” “费卜。”君肆昀勾唇,“只要他看到费卜就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 “他可杀不了费卜。”宋璟之低笑,声音宠溺。 现在他对费卜可是再没有半分师徒之情了,名字是喊得越来越顺了。 君肆昀将头埋进宋璟之的颈窝,唇瓣有意无意的蹭着,嘟囔着:“他当然杀不了费卜,但不妨碍我想恶心一下他。” 颈侧传来的痒意让宋璟之不受控制的绷紧脖子,揉着君肆昀的发尾,声音沙哑无奈:“阿肆,你在干什么?” “啾……”轻轻嘬了下宋璟之的耳根,笑嘻嘻道:“亲你呀~” 宋璟之眼神一暗,正要将人从怀里挖出来,就听到一声带着柔软尾音的声音传入耳蜗。 “我好喜欢好喜欢璟之呀……” 一股酸涩感袭卷着宋璟之的心脏,喉咙一哽,眼眶微微发热。 双臂用力紧紧将人圈在怀里,狼狈地吞咽想要洗去那股哽咽,最后却还是控制不住的哑声:“我也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阿肆。” 明明可以这么喜欢我,但怎么就是不知道多爱自己一点呢? 第250章 叙旧 “奇怪,怎么一回头人就不见了?去哪儿了呢?”拿着两个冰激凌的君玖熙面带焦急。 她前两天才知道自己那个传说中的大姑突然“活了”,还没来得及震惊就又被告知大姑的时间不多。 唏嘘惋惜之余也不免生出伤感同情。 正好趁着放假跟小姑一起带着大姑出来散心,结果自己就去买个东西的当头两人就不见了。 掏出手机正要打电话就看到她小姑发来的消息。 【小熙,我和你大姑碰上个朋友,在对面的咖啡厅,你待会儿直接过来就好。】 抬头看过去,对面确实有一家咖啡厅。 收起手机打算过去,却在这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迎面而来——是薛玫。 她的神态僵硬,走得也很急,就连好几次差点被车撞了也不为所动。 君玖熙脚步一顿,不自觉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又很快收回视线,视若无睹的大步朝前走。 却在和薛玫擦肩而过,一句轻飘飘充满蛊惑的声音传来:“君玖熙,跟我来。” 霎时间,君玖熙眸光一闪,意识逐渐消弭,略显呆滞地转身跟上了薛玫的步伐。 很快,二人的身影消失在空无一人的小巷中。 雅静的咖啡厅,二人相对而坐。 宋二哥看着眼前活生生的君清墨眼神有些复杂。 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震惊和惊悚了。 “那……那什么,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啊。”宋二哥率先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君清墨也很惊讶,毕竟君肆昀说自己手上戴着的珠子可以降低她的存在感,正常而言普通人是不会认出她的。 刚才这人脱口而出自己名字时她和小染还吓了一大跳。 君清墨被他眼底复杂的情绪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面上不显,淡笑:“我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活’过来。” 不过这人是谁啊? 君清墨想了半天也没想起眼前的人是谁。 心里祈祷着君清染赶紧从洗手间里回来。 宋二哥看她这副样子,大概猜到她根本不记得自己,有些好笑地开口:“君清墨,你不会不记得我了吧?” 呃…… 一种被拆穿的尴尬让君清墨没忍住呛咳了一声,歉意的干咳两声:“……咳咳,抱歉,以前的事我确实不太记得了。” 宋二哥嗤笑一声,“我就知道。” 放松了一下身体王后靠了靠,宋二哥感慨的回忆:“你还是和上学时一样,不重要的人和事在你眼里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不记得我也是正常。” “所以你……”君清墨越听心里越羞愧。 “宋巍诚。”他介绍道,语气略微有些自嘲:“大你一届的学长。” “你是宋巍诚?!”君清墨惊讶地睁大眼睛打量着他,当初那个二世祖? “怎么?很惊讶?” “呃……”君清墨的表情管理差点崩塌。 也不怪君清墨惊讶,这事儿说起来也挺丢脸的。 谁能想到宋家的二少爷,现宋氏集团总经理年轻的时候是个无所事事的纨绔二世祖。 他以前是真混啊,成天逃课打架,惹是生非,高中留了两级,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了,又按捺不住追求自由的灵魂。 或许是有些中二病和不怕死的精神在身上,攀岩,赛车,登山,深潜等等刺激的极限运动他都做过。 那些年可没少挨他爸的棍子。 后来无意间在学校表白墙上看到了穿着军训服站军姿的君清墨。 纤细的身姿挺拔得像棵小白杨,明亮的眼神仿佛生生不息的火焰,可偏偏整个人的气质又冷的像朵冰莲。 放眼望去一排人,就属她最惹眼。 有时候心动来得就是这么突然。 宋巍诚曾高调的追求过君清墨——他单方面的,君清墨甚至都不知道他这个人。 第186章 回想起那段记忆,宋巍诚只觉得幼稚极了:“你当时也是这副眼神,完全不认识我。” “骂我的话那可是相当犀利伤人,什么没脑子的纨绔,只会啃老的二世祖,说什么和我说话的这两分钟简直是在浪费你的时间和生命,还让我以后和你保持十米开外的距离,整个人傲气得不行。” 君清墨更加尴尬了,不自然地撩了下头发,“……抱歉,以前是年轻气盛不懂事。” 她以前说话这么难听吗? 宋巍诚摆手,“没事,你本来也有傲气的资本,当年的高考状元,年纪轻轻就有了自己的工作室,以一己之力挑起君氏,你这样的人确实不是我该招惹的。” “而且我还得谢谢你的那番话,要不是你骂那一嘴,我现在都不知道是那个犄角旮旯的孤魂野鬼了。”宋巍诚揶揄地笑着。 幡然醒悟后宋巍诚开始发奋图强,后来遇到了现在的妻子,其实也是那时才明白当年对君清墨的感情其实只是一种面对新鲜事物的挑战感。 就像他玩儿的那些极限运动一样,说白了就是犯贱,越危险越想碰,没想到到头来给了自己闷头一棒。 “当初听到你去世的消息我还惋惜了好久。”宋巍诚接着补充:“别误会,我那时候对你只剩下欣赏了,想到你这么个绝世明珠怎么年纪轻轻的就没了呢。” 说到这里宋巍诚不免有些好奇了,“你这……现在是怎么回事啊?” 难道当初没死? 君清墨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现在的情况,小昀说她现在只是具行走的尸体,总共只剩下五天的时间。 要是这么说也不知道会不会把人吓得半死。 “嗯……你就当自己今天看到的是场幻觉?”浅浅地试探,希望他识时务一点。 宋巍诚挑眉,想起君家那孩子的本事,也不再多问。 耸耸肩喝了口咖啡,站起身:“行吧,既然已经叙完旧了,那我也该走了。” 走到一半又停了下来,扭头眼神真挚诚恳地看着君清墨。 “君清墨,其实我早就想说一句,虽然你在其他方面确实很优秀,但不得不说你看男人的眼光真是差极了。” 君清墨一时之间愣住没反应过来。 宋巍诚看着她呆滞的模样转身离开咖啡厅,心情好极了。 终于报了当年之仇。 爽! 要不是环境不允许他真想仰天长啸一声。 第251章 君玖熙出事,君清墨被掳 君清染回来看着呆滞的君清墨好奇地问:“姐,宋二爷人呢?” 君清墨扯了扯嘴角,声音夹着一丝冷笑:“走了。” “哦……”她也不是很在意宋巍诚,点点头又问:“小熙还没过来吗?” 听君清染提起君玖熙,君清墨才反应过来这么久了也没见到自家小侄女的人影。 表情紧张地站起身,“该不会出事儿了吧?” 君清染也严肃起来给君玖熙打电话,那边过了很久才接通。 “小熙,你在哪儿呢?” 一阵杂音过后才传来君玖熙的声音:“小姑,刚刚遇到同学耽搁了一会儿,这就过来。” 听到是君玖熙的声音,二人才松了口气,君清染道:“好,那我们在咖啡厅外的红绿灯这里等你。” 透不进光的巷子口,一股看不见的浊气散开,浊气之中走出一个人影。 君玖熙抬头看了看天空,声音清悦:“好。” 抬脚之间掠过一阵风,幽暗的巷子里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隐匿在其中的幽灵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一个硕大的像是蚕茧的白色物体随意地倒在垃圾堆旁边。 幽灵从墙壁中飘出来,是之前君肆昀让监视薛玫的那个小鬼。 他飘到白色蚕茧旁伸手想触碰,但手却穿过了蚕茧。 就在刚才,他亲眼看到薛玫带着一个小姑娘走进了这个巷子。 随后薛玫身上忽然飘出无数白色的细线,那些细线将君玖熙缠住,等君玖熙被缠成一个蚕茧后,惊悚的一幕又出现了—— 薛玫的脸一点一点的开始脱落,像是画皮一样,但不一样的是脱落下来的不是人皮,而是一根根极细的线。 等到“脸皮”完全脱落后,那张脸的背后居然是空的。 不,应该说——薛玫没有脑子,黑洞洞的一片。 再之后,一个很小的人偶突然从薛玫的口袋里钻了出来。 薛玫捧着人偶放在自己的面前,那个人偶开始用同样的白色细线像缝补普通人偶一样修补着薛玫的脸。 很快,薛玫的脸变成了君玖熙的脸。 明明是白色的线,可用在那个人偶的手里像是突然有了颜色,就连君玖熙的衣服也完美的复刻了。 感受着蚕茧中越来越弱的生命体征,小鬼急得直打转:“等赶快去告诉大人……” 但是要是他走了,万一有人过来收垃圾看到这个大茧怎么办? 正当他手足无措时,蚕茧之中闪着一抹微弱的红光。 “这是什么?”小鬼想凑近看看,却被其中的灼热感刺得无法靠近。 “哒哒哒!” 一阵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小鬼警惕地转身做出攻击的姿态。 来人露面,小鬼大喜:“大人,您……” 话还没说完君肆昀和宋璟之越过他来到白色蚕茧旁。 宋璟之蹲下观察了一下,“是那个叫娟娟的人偶使用的绢丝。” 君肆昀脸色沉郁,朝宋璟之道:“璟之你稍微退开一点。” 宋璟之闻言起身往后站了一些。 君肆昀俯身将手放在白色蚕茧上,黑红的鬼气快速的将那层白色腐蚀掉,露出了君玖熙苍白的脸。 白色绢丝被完全腐蚀,宋璟之上前一步将君玖熙抱起,看向君肆昀:“好在来得及时,又有吊坠护着,她现在只是昏睡过去了。” 君肆昀不放心的探了探她的眉心,确认没什么大碍后才对宋璟之道:“先送她回去。” “那你妈妈那边……?”宋璟之蹙着眉头不放心。 君肆昀勾唇冷笑,眼底红光一闪而过,“没关系……” 有引魂珠在,薛玫不会轻易得手,再不济小银也能挡一会儿。 一道光线朝里面打来。 “车来了,我先带她过去。”宋璟之余光瞥了眼缩在角落里的小鬼。 君肆昀垂眸看向小鬼:“刚才的事你详细说一遍。” 小鬼忙不迭点头,事无巨细的将刚才的经过描述了一遍。 “……大人,这就是全部的经过了。” 所以真正的薛玫没有和那个木偶灵一块…… 君肆昀眸子微眯,“知道了,你做的很好,再麻烦你做一件事儿,去君家帮我传个信儿……” 小鬼听完穿墙而走。 “让司机暂时送去医院了”回来的宋璟之道:“咱们现在过去?” “走……” 等了半天的君清染二人终于看到“君玖熙”从不远处跑过来。 “你这孩子怎么去了那么久?”君清染嗔怪地点了点她的额头。 但君玖熙却没什么反应,整个人木讷地站在君清染面前,眼底是一片空茫。 君清染皱眉,“小熙?怎么了?” 说着担忧地伸手去探她的额头,“怎么没精打采的?” 在“君玖熙”的意识中只能听到娟娟的声音。 ‘小七,速战速决,尽快带走任务目标。’ 重新编织的人偶需要时间吸收所编织人的全部行为记忆,这样才能做到和复刻对象一模一样。 但她们的时间不多,娟娟必须尽快回到薛玫身边。 所以她们必须速战速决。 接收到命令的“君玖熙”蓦然抬头拂开君清染的手,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君清染被那道眼神盯得怔愣住,“小熙……?” 下一秒就看到“君玖熙”大步走到君清墨身边,在二人来不及反应之际拉着君清墨就跑。 “小熙?!”反应过来的君清染立马追了上去。 但“君玖熙”的速度太快,街上来往的人群又多,君清染穿着高跟鞋没跑几步就跟丢了。 这时她也回过神察觉到不对劲了,掏出手机想要联系君青珩,但却接到了君肆昀的电话…… 这边被拉着跑的君清墨惊讶于“君玖熙”的力气,自己刚才挣扎了半天也没挣脱开。 直到她被带到一个人群稀少的角落“君玖熙”才停下来。 君清墨捂住胸口,喘着粗气,眼神犀利地盯着面前的“君玖熙”。 声音冷沉:“你不是小熙,你到底是谁?” “君玖熙”依旧面无表情,呆滞的眼神更加空洞。 她并没有开口却有一道声音从她身上传来:“君女士别害怕,我只是想带你回去做个小小的检查。” 君清墨骇然,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敛下心神四处打量,最后终于在“君玖熙”的头顶看到一个做工精致的人偶。 第187章 逼真的五官漂亮极了,一双眼睛更是灵动地看着她,小巧的嘴巴扬起一抹甜甜的笑容。 一切都是那么诡异,可君清墨却没多惊讶。 看着那个人偶,冷静地询问:“我‘复活’的事,是你们做的……” 第252章 绢丝缠身,引魂护体 娟娟笑容更甜了,欢快地点头:“没错。” 君清墨眸色微沉,接着问:“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娟娟茫然一瞬,诚实摇头:“不知道。” 君清墨:…… “他们只是说把你复活,没说要做什么。”清澈的眼神真诚又无辜。 君清墨哑然。 说她蠢吧,她又知道把自己带到这种没人的地方来。 说她不蠢吧,问她什么她又老老实实的回答了。 ——虽然没什么用。 看着娟娟懵懂无辜的眼睛,君清墨眼珠子一转,脸上浮起柔和的笑。 声音放软,诱惑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娟娟回答:“我叫……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又不傻,略略略~” 话锋一转,娟娟搞怪地做着鬼脸,嘲讽地吐着舌头。 君清墨再次无语,心想着套不出有用信息了。 刚才和娟娟闲聊的空档她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脑子里盘算着自己逃脱的机会。 “不跟你废话了,我得尽快带你回去。”说着招呼着“君玖熙”:“小七,动手。” 君清墨额间冷汗直冒,咬紧牙关,在小七靠近时快速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刺眼的灯光瞬时让小七愣了一秒。 君清墨逮着机会,迅速冲了过去,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从小七侧身扭转过去。 她不敢停下来,头也不回地往人群多的方向跑。 “小七!”娟娟细嫩的声音急切呼唤。 小七动作快如闪电,君清墨才刚跑了两步就又被拦住了去路。 猛地一个急刹车,君清墨脸色难看地盯着她们。 “你乖乖跟我回去,我不会伤害你的。”娟娟笑容甜甜地劝说,眼里全是轻蔑。 君清墨冷笑,“如果是你,你会相信一个费尽心机要抓你的人说不会伤害你这样的话吗?” 娟娟眨眨眼睛,低头思索。 唔,有道理。 “但是我说的是真的呀~”她小小的为自己辩解了一句,眼神真挚纯良。 君清墨表情淡漠,眼底泛着凉意,对娟娟的话不置可否。 心底再次思索着逃跑的办法。 但这次娟娟没给她太多时间:“算了,既然不配合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苦恼地皱了皱眉头:“本来还想完完整整的把你带回去,现在看来是做不到了。” 话落,无数白色的绢丝从小七身体里涌出,小七大半个身体很快被分解。 那些绢丝纷纷朝着君清墨的方向袭击而来。 “什么?!”君清墨陡然瞪大眼睛,虽然知道这东西不正常,但也没想到这么不正常啊! 绢丝将整个空间铺满,一缕一缕地朝君清墨卷去。 君清墨根本来不及闪躲,也无处可逃。 脸色逐渐变得苍白,正当她无计可施之时,手腕上的引魂珠忽然散发出一道幽蓝的光。 随后君清墨整个人被幽蓝包裹,那些袭来的绢丝纷纷被外层的幽蓝侵蚀。 绢丝顿时望而却步。 “怎么回事?”娟娟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精致的小脸都因愤怒而扭曲起来:“那是什么?” 看着君清墨手腕上发着光的珠子,娟娟皱起眉头。 这里面的气息和当初对上君肆昀和宋璟之时遇到的好像。 回想起被鬼气侵蚀的滋味,娟娟脸上闪过惊惧。 “难怪你的身体停止了腐烂,看来是那颗珠子的功劳。”娟娟抿着嘴巴很快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眼看着小七的身体即将瓦解,娟娟脸色不禁严肃起来。 小七坚持不了多久,必须在小七完全瓦解之前带她回去。 想到这里,娟娟咬牙,小脸阴霾,指尖刺入小七的头顶。下一秒,那些白色的绢丝纷纷变成了黑色。 密密麻麻的好像用线织出来的一片黑水河,阴森又危险。 “哼,绢丝奈何不了那些鬼气,那就尝尝我的‘暗丝’。” 果不其然,转为“暗丝”的绢丝丝毫不畏惧那些鬼气,畅通无阻的穿过幽蓝屏障直奔其中的君清墨。 “这下我看你怎么逃……”娟娟看着君清墨惨白的脸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可正当她得意之时,穿过屏障的“暗丝”却再次止步,像是触碰到什么东西,发出阵阵电流的声音。 “什么!”娟娟这下坐不住了,蓦地从小七肩上站起来,眼睛死死盯着君清墨。 君清墨本以为这次是真的死定了,却不想那些“暗丝”即将碰到她是忽然停了下来。 面前闪过的电流阻止了“暗丝”的前进。 闪烁之间,君清墨似乎看到了一个透明的影子,下意识地抬手碰了碰。 “喵呜~”带着颤抖尾音的猫叫吓了君清墨一跳。 君清墨条件反射地收回手,“那个……谢谢啊……” 关于为什么会突然出现电流,而电流由为什么会发出猫叫这件事君清墨接受能力很强,没有丝毫意外。 人偶都会说话了,自己死了都能活过来了,不过区区会猫叫的电流,吓不到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回过神的娟娟气急败坏地指着君清墨:“你明明就只是我们‘复活’的一具尸体啊,为什么‘暗丝’会拿你没办法?” 白色的绢丝针对一切实体物质,“暗丝”针对魂体。 可那个奇怪的电流,不管是绢丝还是“暗丝”都刺不破。 就好像这东西不在两者之间。 娟娟气愤咬牙:“既然穿不透,那就直接将你裹成茧带回去!” 那些“暗丝”全部向君清墨聚拢,试图将她完全包围在里面。 回去之后玫玫肯定有办法。 “这可不行。”散漫含着冷意的声音骤然响起。 娟娟瞳孔一缩,一道金光闪过,黑色的“暗丝”霎时被划断。 “咳咳……”尘烟四起,娟娟被掀起的灰尘迷了眼睛。 等尘土散去,只见满地的黑色“暗丝”,君清墨已经被宋璟之和君肆昀护在了身后。 “怎么样?”君肆昀微微侧头询问着君清墨,表情依旧很淡,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抹极淡的关切。 君清墨冲他笑笑,摇头回答:“没事,多亏了这颗珠子……啊,还有那个奇怪的电流。” 注意到飘在君肆昀身边的电流,君清墨补充说道。 银白的电流极其人性化的君肆昀身边晃来晃去,最后缠上了君肆昀的指尖,看起来像是在求表扬? 君肆昀勾唇,赞赏道:“做的不错。” 第253章 娟娟灵散,薛玫被拦 “要去哪儿?”宋璟之笑容温和地挡在想趁机逃走的娟娟面前。 “啊……!”娟娟一个激灵被吓得绊倒在地,“别杀我别杀我……” 双手捂住眼睛,小身子簌簌的发抖,整个人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刚才不挺嚣张的吗?”君肆昀上前一步蹲下身子笑眯眯地看着娟娟。 之前被君肆昀的鬼气侵蚀的感觉太过记忆犹新,娟娟一听到君肆昀的声音就开始应激,整个人连滚带爬的扑向了宋璟之的方向。 泪眼汪汪地抓着宋璟之的裤角,怯生生又可怜巴巴地喊着:“你,你别过来!” 君肆昀扭头,面无表情看着娟娟,眼神有些凶,冷冰冰道:“松开你的手。” 娟娟被他的表情吓得直到哆嗦,抽抽噎噎地松开了宋璟之,又缩了缩小肩膀将自己团吧团吧蜷成一团。 宋璟之正要笑,君肆昀一个眼神看过来他硬生生将笑憋了回去。 “咳咳……”轻咳一声,宋璟之上前一步很自然地将人拉起来,安抚地捏了捏君肆昀的手心。 君肆昀脸上的情绪柔和了一些。 “小昀,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君清墨看着蜷成一团的娟娟皱眉问道。 君肆昀没回答,而是再次朝娟娟走了过去。 君清墨失落地垂下眸子,一旁的宋璟之温声开口:“君小姐,别担心,剩下的我们会处理。” 君清墨看了看君肆昀,收回视线冲宋璟之浅笑了一下,点头:“我知道了。” 娟娟见君肆昀靠近整个人偶止不住地往后退。 ‘再退,吃了你哦~’ 空灵的声音突兀地传入娟娟的大脑,娟娟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满目惊惧地看向君肆昀。 对上君肆昀沉郁含笑的眸子,再也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君肆昀:…… 这么不禁吓? 看着娟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君肆昀头疼地揉了揉耳朵,沉声道:“闭嘴!” 第188章 “呜……”瞪着双大眼睛捂住嘴巴一抽一抽地看着君肆昀。 呜呜呜,玫玫这个人好可怕,他还会吃灵,呜呜呜,我肯定回不去了,啊啊啊…… 娟娟越想越伤心,没有眼泪都快要憋出眼泪了。 咔嚓! 咦?看不见了。 娟娟茫然地睁着眼睛,却只能看到一半的视线。 “她,这是……”君清墨看着娟娟的模样忍不住抬手捂住了嘴巴。 漂亮的人偶突然脱落了一只眼睛,“咕噜咕噜”地滚到了君肆昀脚边。 再然后又是一阵“咔嚓”声,娟娟的人偶身体开始崩坏。 一缕缕明黄的光团慢慢从人偶的身体中散开,娟娟的意识越发薄弱。 怎么回事?脑袋晕乎乎的…… 光团消散的速度越来越快。 宋璟之皱眉指尖一抹金光,明黄的光团开始纷纷朝聚灵符的方向汇聚。 君清墨小心翼翼地走到君肆昀身边,“她这是怎么了?” 君肆昀面色平平,不咸不淡地回答:“离开宿主太久,人偶承载不住她的灵体,灵体消散的前兆。” 宋璟之道:“聚灵符对她作用不大,维持不了多久,现在必须马上找到薛玫。” 看了眼娟娟的状态,君肆昀心里估摸着时间,扭头对君清墨道:“小姨马上就过来了,待会儿您和她一块儿回去。” “那你们呢?”君清墨声音急切,眼神带着担忧。 看着她眼里不加掩饰的担忧,君肆昀忽然朝她笑了一下,难得安慰道:“别担心,只是一点小问题,我们会尽快处理好的。” 抬脚越过君清墨时轻声喊道:“妈妈,您先回家。” 这声“妈妈”似乎和之前的都不一样。 君清墨心神一震,鼻尖一酸,眼眶一下就红了,连声音都染上哽咽:“好,万事小心。” …… 夜幕逐渐降临,坐落于偏僻地段的小屋内一片狼藉。 大小不一的人偶全部掉在地上,薛玫满身狼狈地半跪在地,身上到处都是擦伤。 在她对面的秦沫儿要稍微好一些。 “你我无冤无仇,你何必为了一个人类对我纠缠不休呢?”薛玫喘着粗气声音沉闷地道:“说起来咱们也算半个同类了,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合作,我可以帮你摆脱那个人类的控制?” 秦沫儿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嫌弃道:“谁跟你是同类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本姑娘嫌晦气。” 一个小时前,被独自留在君家的秦沫儿正在思考人生,忽然一只小鬼从地底下冒了出来。 说是受君肆昀的命令来告诉她,让她来拦住薛玫。 “薛玫别挣扎了,你配合一点咱俩都轻松些。”扫了一圈地上的人偶,秦沫儿皱眉:“这些人偶全是曾经死在你手中的人类吧?” 啐了一口,秦沫儿鄙视道:“你可真恶毒。” 自己一个死了千年的大鬼除了当初为了维持魂体吸了点阳气都没杀人,薛玫一个人类居然杀了这么多人。 还真是鬼不如人,人类大多数时候可比他们邪祟可怕多了。 “你懂个屁!”不知道是哪句话刺激到了薛玫,薛玫突然一改优雅从容,变得暴躁狰狞。 秦沫儿被她这句粗口震得目瞪口呆。 薛玫却不管她的表情,眼尾猩红带着极致的恨意,像是陷入魔怔的疯子。 “这些人都该死,他们都是罪有应得,我将他们困在这些人偶是给他们一个赎罪的机会。” 声音接近咆哮地嘶吼,仿佛在发泄心中的恨意。 秦沫儿眉头皱得更紧了,不解道:“你什么意思?” “哼!”薛玫冷哼一声,看起来平复好了状态,深吸一口气冷冷道:“我跟你个死人说这些做什么。” “既然你不愿意合作,那就和这些人偶做个伴吧。”邪笑一声,话语间透着狂热的恶意:“正好最近新做了几个人偶,都还没有灵魂,正好把你的灵魂装进去。” 说罢,她十指张开,黑色的细线像是蜘蛛网一般牵引而出,另一头的对象正是那些散落在地上的人偶。 霎时间,人偶仿佛都活了,空洞洞的眼睛齐刷刷地朝秦沫儿看过来…… 第254章 “鬼蜮之内我为尊”,人偶失控变阴煞 “轰!” 巨大的烟尘散去,秦沫儿狼狈了几分。 看着眼前完好无损的人偶不禁低声咒骂:“该死,这些人偶怎么回事?明明只是一堆骨头架子和人皮组成的东西,怎么这么坚固?” 那么多攻击居然没有对它们造成半点伤害。 “你叫秦沫儿对吧?”薛玫双腿交叠歪歪扭扭地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不停的勾着手中的线,姿态慵懒,眼神阴鸷地盯着秦沫儿。 “这些人偶可都是我重新改良过的,娟娟的绢丝加上圣灵蛊的蚕丝,别说是你了,就算君肆昀来都不一定能赢过我。”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服从我或者死二选一。” 想起之前在乌陵千那些因为圣灵蛊而异变的虫子,秦沫儿心下明了。 难怪这些东西打不破。 站起身子,秦沫儿优雅地捋了捋发髻,眼神蔑视,说出来的话半分不客气:“我呸,就你想让老娘服从,现在天刚黑,洗洗睡吧,梦里啥都有。” 薛玫脸色阴沉,“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手掌收拢,人偶应声而动。 秦沫儿很快被包围,那些人偶一轮接着一轮的来,即便秦沫儿是鬼应对起来也有些棘手。 这样躲下去也不是办法。 “咻!” 一个正常人大小的人偶忽然一个闪身出现在秦沫儿身后,速度如闪电,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秦沫儿瞳孔猛缩,狠狠咬着下唇,腰身往后一仰,手一撑险险躲过。 接着一个后翻瞬间拉开和那人偶的距离,同时一丝鬼力朝着人偶的门面打去。 轰的一声,人偶被掀翻出去,而后咔嚓一声,人偶的眼睛登时脱落。 站稳身子的秦沫儿定睛一看,那个人偶空洞洞的眼眶中萦绕着两股阴森黑气。 是鬼气! 秦沫儿眼神一凝,顺着人偶身上的黑色细线再次看向端坐一旁的薛玫身上。 擒贼先擒王。 薛玫本身实力不强,所以靠的都是那些细线操纵的人偶,得想个办法靠近。 轻轻闭上眼睛,秦沫儿陷入冥想。 薛玫看着她眉心微蹙,眼皮子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出。 周围的空气凝固了一瞬,霎时环境有了变化。 不好! 薛玫额间划过一滴冷汗,猛地起身正要跑。 “攻击她!”声音破裂地指挥着人偶们,但似乎来不及了。 秦沫儿冷笑一声,“来不及了。” 萧条残败主宰了整个环境,薛玫脸色难看地瞪着冲过来的秦沫儿:“拦住她!” 人偶们纷纷挡在薛玫面前试图挡住秦沫儿的攻击。 但秦沫儿速度忽然变得极快。 不知何时穿过了那些人偶霍然已经来到了薛玫面前。 “唔呃……”薛玫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便觉一阵窒息爬上喉头,脖子被无形的鬼气缠绕。 秦沫儿鬼魅般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鬼蜮之中我为尊,你的人偶在外界或许速度很快,但这鬼蜮可是我的地盘,现在他们的速度在我眼里可是比平时慢了五倍。” “薛小姐,这片空间,凭你可没有胜算。” 她的鬼蜮除了对君肆昀没用,对付一个薛玫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黑色的鬼气很快将薛玫控制住。 那些人偶没了操纵者纷纷僵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哼,是么?”薛玫垂着头冷哼一声。 秦沫儿无法窥见她脸上的表情,但却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咔嚓。” 略带僵硬感的细微动静让秦沫儿僵硬地回头。 原本怔在原地的人偶又开始动了,它们身上的黑色细线竟然全部断开,断裂的部分逐渐与它们的身体融合。 ——人偶的动作更灵活了。 就像真人一样,不仅如此它们身上的阴气也越发浓郁。 里面的亡灵成为了没有理智的凶灵,身上的阴气在逐渐转变为煞气。 “秦沫儿,你不应该把我逼到这个程度的。”薛玫声音低哑,带着一丝癫狂:“被‘暗丝’控制的人偶仅仅只有十分之一的杀伤力。” 她缓缓抬起头,眼尾猩红,眼底布满疯狂病态,“现在‘封印’解除,它们已经彻彻底底沦为阴煞怨魂了,几十个亡灵的怨念,你要怎么应对呢?哈哈哈哈……” 阴煞之气很快充斥着整个鬼蜮。 秦沫儿瞪大眼睛,怒声质问:“你疯了?这样你也会死的!” “不……”薛玫眼底的疯狂还没褪去,她得意又戏谑地看着秦沫儿:“会死的只有你,你会被这些恶灵吞得连魂都不剩,而我会活下去……” 第189章 只要有娟娟在她就能保住一丝残魂,再加上圣灵蛊她可以无限“重生”。 刚这么想完,心脏处忽然传来一阵抽痛,那阵抽痛连带着灵魂都在瑟缩。 怎么回事? 薛玫吃痛地皱起脸,一股莫大的慌张侵袭而来,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蓦然想到什么,薛玫的表情变得惊慌恐惧。 声音颤抖:“娟娟出事了……” 她陡然变得惊惧起来,开始疯狂地挣扎着身体,急迫愤怒地朝秦沫儿大吼:“快放开我!” 秦沫儿看着漫天的煞气根本无心顾及薛玫的声音。 要是把这些煞气放出去整个人间肯定会陷入浩劫,可要是不放出去,鬼蜮也坚持不了多久。 “秦沫儿,你赶快放了我,听到没有?!”薛玫还在挣扎,惨白的脸上不知何时布满了泪水。 她恐惧极了,整个人都在发抖,翕动的唇像是自言自语:“放开我,娟娟出事了,我要,我要去救她……” 秦沫儿听着她的声音脸色更加难看了,忍不住讥讽道:“怎么?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不会死,现在知道害怕了?” “……放我出去,我要去救娟娟,娟娟不能死,她不能死……”薛玫瞪着充血的眼球嘶吼着。 秦沫儿还要嘲讽,却见薛玫颓靡地垂下头,挫败地哀求:“我求你,放我出去……” 秦沫儿看着她不似作假的绝望崩溃,又看了看越来越浓郁的煞气。 要是打开鬼蜮,这些煞气势必会四处飞散…… 正当她犹豫不决时,一抹金光忽然破开了鬼蜮。 第255章 阴煞逃窜无踪迹,冥海深渊恶鬼现 秦沫儿大惊,下意识想要修复鬼蜮,可那道金光直奔她而来。 她顾不得修复鬼蜮,只能狼狈的躲开。 鬼蜮被破,那些人偶身上的凝聚的煞气顿时不受控制,纷纷从人偶中逃窜出去。 没有煞气的支撑,人偶们的身体很快分崩离析。 秦沫儿扇了扇眼前的灰尘,看向金光袭来的地方。 一个穿着长衫,单手背在身后的人站在她对面。 “千年大鬼?来得正好,把你带回去也就差不多了。”低沉的声音带着三分笑意。 一股凝为实质的杀意直逼秦沫儿。 秦沫儿心里暗骂一句,一个翻滚躲开,沉声问道:“你是谁?” “你还不配知道。”说完一张红黑交错的巨大符箓悬在秦沫儿上空。 巨大的威压让秦沫儿心头一震,“又是凶符,你和孙岩是一伙儿的!” 王海成眼神一暗,下压的手不再留情,逐渐逼近的凶符压得秦沫儿喘不过气。 心里越发苦涩。 不是怎么每次倒霉的都是她啊! 但很快她又很乐观的想,一般这个时候君肆昀应该差不多该出现了。 刚这么想完,便觉腰上一股拉力,在那张凶符彻底砸下来时,秦沫儿整个人被拖了出去。 王海成神色一变,脚微微一挪,一抹金光擦过他的耳朵。 随后一道残影朝他袭来,王海成惊讶,“是你?” 宋璟之淡笑,眸中带着冷意:“我也没想到前辈你藏得这么深。” 王海成面上一片和蔼,冠冕堂皇地劝诫:“宋家小子,看在你师父的面子上,老夫劝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晚辈也劝你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王道长不管你想做什么,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否则可不要怪晚辈不尊老了。” 和蔼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王海成阴鸷一笑,“今天即便是你师父来了也未必能在我手里讨到好,就凭你一个区区小辈也敢在这里大言不惭。” “是吗……”宋璟之手指一扬,温润的眸子也沉了下来:“那前辈可要当心了……” 说着做出攻击的姿势直奔王海成而去。 秦沫儿看着那张消失的符箓,不禁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好险,差点就死了。 抬头一看,和王海成对上的居然是宋璟之。 二人一来一回打得火热朝天。 “啪嗒。” 扭头一看,君肆昀正好奇地伸手查看着那些支离破碎的人偶。 单手支着下巴沉吟:“慢了一步啊……” 遗憾地摇头站起身走向依旧被鬼气缠着的薛玫身边。 居高临下地看着满脸死气地薛玫,淡淡道:“你马上就要死了。” 薛玫充耳不闻,眼神空洞。 “啧。”君肆昀轻啧一声,眉眼之间带着股烦躁,随后摊开手,一张金色的符箓出现在他掌心。 符箓上面覆了一层淡黄的光,将符纸撕开,一个大概七八岁的小姑娘蓦然出现。 她的身体是透明的,整个人也极其虚弱,离开聚灵符后强撑着身体踉跄着脚步扑向薛玫。 “玫玫……”细嫩的声音很小,可薛玫还是听到了。 缓慢地抬头,空洞的眼神在看到娟娟后逐渐变得清晰,她几乎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小心翼翼地抬手确认,声音哽咽:“娟娟?” 娟娟瘪着嘴巴,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猛地朝她扑过去,明明是没有实体的灵体,这一瞬间却很清晰的搂住了薛玫的脖子。 “呜呜……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真的,真的是你,你没死……?”泪水夺眶而出,薛玫再也控制不住紧紧抱着娟娟嚎啕大哭。 君肆昀冷着脸看着哭得惨无人寰的二人,正要打断她们的哭声,却忽然被身后的巨响吸引。 扭头一看,宋璟之和王海成所在的位置更加残败。 君肆昀不禁皱眉,即便这个位置偏僻,但再这么打下去周围的人恐怕都会被惊醒。 一边往那边走一边嘱咐秦沫儿:“看住她们。” 秦沫儿:“好。” 王海成看着游刃有余的宋璟之心里骤然生出一丝压力。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这么难缠。 必须尽快脱身。 “宋家小子,我和你师父认识,也算你半个长辈,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王海成再次变脸,脸上带着和善的笑。 宋璟之手中画符的动作不停,脸上笑容不变,语气也温温和和,“王前辈说笑了,我们难道不是正常的切磋吗?何来咄咄逼人一说?” 王海成阴沉地盯着他:“这么说,你是打算跟老夫杠到底了?” 宋璟之嘴角的弧度稍稍下压了一点,淡笑不语,态度很明确。 “哼,既然这样那我也就不必卖你师父的面子了。” 说完王海成咬破指尖,以血为墨,画着繁琐的图案。 随着他每画一分,掀起的风就凌厉一分,周围的阴煞之气也纷纷朝着他凝聚。 宋璟之眉心一拧,暗叹:陈邕的阴符果然是他教的。 心里一横,宋璟之指尖金光流转,手指挥舞,金色的符箓也逐渐成型。 王海成狞笑嘲讽:“区区一个雷符也妄想挡住我的召鬼符,天真。” 最后一笔,符箓成。 无数邪祟从巨型的符箓中涌出。 即便宋璟之的雷符劈死还会有源源不断地小鬼出来。 宋璟之表情严肃,一张符怎么会召唤出这么多邪祟…… “小子,放弃吧,我的召鬼符凭你是破不了的。”王海成眼神轻蔑得意忘形。 无数邪祟蜂拥而至,宋璟之所画的雷符撑不了多久。 “卞城王他们的办事效率不行啊,都这么久了居然还没把从冥海深渊中逃出去的小鬼抓完。” 恰时,君肆昀已经走到了宋璟之身边,唇角勾起,似笑非笑地看着王海成。 “冥海深渊?”宋璟之好奇地看向君肆昀。 君肆昀点头,解释道:“冥海深渊是冥界封锁恶鬼之地,四个多月前卞城王找到我说二十几年前冥海深渊中的恶鬼出逃。” “而大部分鬼差都被派出去抓捕那些恶鬼,导致阳间勾魂阴差骤减,所以不得不由我暂替阴差一职。” 顿了顿,轻笑一声,“看来始作俑者就是这位王道长了……怎么占了这具身体这么多年,你还真当自己是人了?” 第256章 金蝉脱壳弃身而逃 王海成阴沉着脸,双手握成拳,身体微微颤抖。 “他不是人?”宋璟之惊讶极了,交手这么久他并没有发现王海成半分不对啊。 “呵……”王海成低笑一声,缓缓吐出一口气,“看来孙岩说的没错,你果然不简单。” 费卜果然骗了他! “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的。” 这么多年他的伪装就连玄术会那群人再加一个费卜也没看破过,君肆昀是怎么一眼就看穿的。 “你夺舍的这具身体同为极阴之体,可以最大程度的掩盖你身上的鬼气,再加上这么多年,你的魂魄和这具身体几乎完全融合,连我都差点被你蒙骗过去。”君肆昀叹了口气。 第190章 继而又道:“不过你留了一个破绽。” 王海成挑眉,百思不得其解:“什么破绽?” 君肆昀眼皮一掀,红唇吐出两个字:“杜灵。” “我最开始还奇怪为什么我看不出和杜灵做灵魂交易的恶鬼身在何处,看到你的那一瞬间我才明白,你就是那个和杜灵达成交易的恶鬼。” 杜灵? 王海成一怔,要不是君肆昀提起这个人他都要忘了。 之前听王妈说杜灵被君肆昀带走,而他也没有感受到杜灵的生命波动,他以为杜灵已经死了。 君肆昀说得没错,和杜灵达成灵魂交易的的确是他。 当初王婕带着杜灵来找他说这是君肆昀同父异母的妹妹,说是要找君肆昀报仇。 不过他可不是什么人都收的,本来想拒绝的,但看着小姑娘眼里那浓浓的恨意他觉得有趣,于是破格收下了她。 杜灵对他而言无足轻重,就当收了只流浪狗,用来给君肆昀添添堵也可以。 还有一个原因是一旦达成灵魂交易杜灵就已经不能算人了,而她身上的“活人气”将会向自己偏移。 这样就能更好的隐藏自己身上的气息。 不仅如此,她每吸食一个邪祟所提升的实力也会反哺给自己一半,一举三得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但杜灵不是已经死了吗? 自己已经感应不到她灵魂的存在了。 “想不到吧?杜灵没死。”君肆昀讥讽地勾唇,说起来还多亏了当时留了杜灵一命。 灵魂交易不仅是交易方能通过灵魂锁定被交易者,被交易者也同样对交易者的灵魂有畏惧感。 即便有彼方之界的隔绝,但杜灵那股发自灵魂的战栗也无法抹除。 看他这样子王海成并不觉得君肆昀是在骗自己,不由得好奇道:“我确定无法感知杜灵的灵魂所在,你用了什么办法隐藏了她的踪迹?” “你既然能从冥海深渊逃出来不妨猜猜我用的什么办法?” “这么说起来,我也挺好奇你是怎么从冥海深渊逃出来的呢~” 王海成再度冷笑一声,“想知道那就下去问阎王吧!” 手一挥那些停滞不前的小鬼再度飘了过去。 宋璟之的雷符已经完全失效,不过他却不慌不忙地往后退了两步。 甚至还笑着朝君肆昀打了声招呼:“阿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玩儿的开心。” 说完还眼神怜悯地看了眼王海成。 君肆昀眉眼一弯,笑眯眯地冲宋璟之比了个“ok”的手势。 “哼,故弄玄虚。”王海成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在他看来无所谓,反正他们是不可能从他的召鬼符下逃脱的。 君肆昀盯着越来越近的小鬼们,脸上流露出可惜。 王海成被他的眼神弄得心脏一缩,他在可惜什么…… 来不及思考,只见君肆昀轻轻抬手,手心一握,成群结队涌过来的邪祟瞬间灰飞烟灭。 散开的黑色鬼气飘过他的耳畔。 可惜了,不能吃。 王海成眼睛瞪得老大,眼球微微凸出,豆大的汗水不停的从额间滑落,看着君肆昀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怪物。 惊呼地声音哑在口中,尝试了好几次也无法发出声音,整个人彻底僵硬在原地,连带着浑身的血液也好像停止了流动。 “你……”张了张嘴终于吐出一个字,“为什么……” 君肆昀抬脚朝他走过去,夜风卷起他的发尾,落在王海成眼里是那么的张牙舞爪。 他觉得眼前的君肆昀比自己还像个恶鬼。 “费卜还真是什么都没告诉你啊……”叹息的声音带着可惜和怜悯。 随着君肆昀地靠近,王海成也逐渐恢复了理智,整个人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完全止不住心里的惊惧。 “你到底是谁?” 抬手握掌,两个动作不到三秒,那些小鬼就全部灰飞烟灭了。 这些小鬼的确不厉害,但主要胜在数量多,而且还是源源不断的来,即便是费卜那种级别的玄术师来了也要费些时间。 他本想靠着这些小鬼缠住他们自己好有时间脱身,可是现在…… 面前的符箓逐渐变得微弱,小鬼出来的速度也越来越慢。王海成咽了咽口水也不指望君肆昀回答自己了。 当务之急是找机会脱身。 最后一波小鬼出现,符箓也随之消失,王海成逮着机会,快速朝君肆昀的方向扔了两张爆破符。 就是现在,跑! 王海成身子一转,速度极快。 但没想到君肆昀的速度更快,几乎一个呼吸就来到了王海成面前。 “跑什么?我还有很多事要问呢。” 王海成想后退,可根本来不及动作,他的四肢和喉咙便被什么东西缠住。 “呃……” 君肆昀笑容纯净地看着他:“王道长,你们在城南布置的阵法在哪儿?” 红瞳乍现,王海成的意识逐渐被剥离,眼神失焦地盯着那只眼睛看。 张了张嘴声音缓慢:“在,在……” 不…… 眼看着就要说出来了,王海成却忽然恢复了理智,眼底一片猩红,一股巨大的爆发力使出,不留余地挣脱那些黑气。 “啊!” 挣脱之后他的五窍开始冒出黑烟。 君肆昀被那股力量震动不得不后退一步。 宋璟之待不住了,大步上前,扶住君肆昀低声问:“没事吧?” 君肆昀摇头,看向王海成的方向。 王海成跪倒在地,整个人无力的垂下,他的身上散发着黑色的浊气,很快化成了一滩血水。 “这是……” “为了不说出城南的阵法所在拼着魂飞魄散的劲挣脱这具早已融合得差不多的身体。”君肆昀眸子暗沉,语气幽幽:“这招金蝉脱壳用得够险啊……” 第257章 肉身腐烂 “算了……”宋璟之拍拍君肆昀的肩膀,回头看向薛玫:“还是先处理她的事吧。” 娟娟已经融入薛玫的身体,算是勉强护住了灵体。 薛玫警惕地看着走过来的二人,内心深处生出恐惧。 “你们要做什么?”薛玫故作镇定地怒视二人。 君肆昀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语气平淡:“我说了,你要死了。” 薛玫咬着下唇沉默无声。 君肆昀说得不错,她和娟娟相辅相成,一旦娟娟出事,她也活不了多久。 同样的,如果她死了,娟娟也会随之消散。 “哼……”薛玫苍白的脸上浮出一丝讥笑,她一脸的无所谓:“死就死吧,反正我也活够了。” 反正该死的人都死了。 宋璟之看着地上的人偶肢体,里面的亡灵已经全部消失了。 抿了下唇,问道:“薛小姐,虽然不知道那些人和你有什么仇,但既然他们已经死了,你又何必把他们的灵魂困住以此来折磨他们呢?” 薛玫扭过脸不予理会。 君肆昀忽然动了,来到薛玫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既然不在乎生死,那它你也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说着指尖一勾,一抹黑红之气划破薛玫的颈侧。 “嘶!”薛玫吃痛一声,正要出口骂人,下一秒便觉一股钻心的痛顺着她的血管直奔心脏。 “啊!!”凄厉地惨叫响起,眼神涣散地看向君肆昀:“你,为什么……” 薛玫不堪忍受地倒在地上,整个人止不住的抽搐,苍白的脸汗水淋漓。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身体中剥离。 顺着黑红的鬼气,青白皮肤下鼓起的小包蠕动着。 “啊啊啊!” 秦沫儿看着薛玫的样子忍不住别开了脸。 宋璟之张了张嘴到底没有阻止君肆昀的动作。 “故意激我们杀了你,让你体内的那个小精灵护住一丝残魂,再利用圣灵蛊复生?”君肆昀动作不变,轻声轻语道:“算盘打得不错,可惜……这圣灵蛊我也想要。” 时间逐渐流逝,薛玫只觉得自己整个人的灵魂都在飘,持续的疼痛不知道过了多久,莹蓝的弯月形虫子终于被抽离出来。 君肆昀划破一点指尖,鲜红的血珠将圣灵蛊包裹,最后像一颗被凝聚的血色琥珀。 到这里这场凌迟般的痛苦仿佛终于结束。 然而刚安静了一会儿的薛玫再次发出一阵痛苦地呻吟。 宋璟之惊讶的发现,薛玫的身体开始出现大量腐肉,就像存放了很久的尸体,发出阵阵腐臭味。 “这是怎么回事?”秦沫儿大惊。 君肆昀:“没了圣灵蛊的加持,她这具死了多年的身体无法承担两个人的魂魄开始腐烂了。” 难怪会要搜集那么多亡灵,原来都是用来控制自己的身体不发生腐烂的。 不过,什么叫死了多年啊? 薛玫怎么看都是个普通人类啊? “呜呜,玫玫……”随着一道细嫩的呜咽声响起,娟娟的灵体再次从薛玫身体中出来。 第191章 她红着眼睛扑到薛玫的身上,伤心欲绝地看着身体腐烂的薛玫。 薛玫意识已经很模糊了,可还是在听到娟娟的声音努力睁开眼睛,她尽力地想扯出一个温柔的笑,可却只带动着脸上的腐肉脱落。 “别哭。”抬起同样溃烂的手揉着娟娟的脑袋。 “呜呜呜……”娟娟眼睛很红,哭得很伤心,可却没有一滴眼泪。 忽然她扭过头,不管不顾地噗通一下跪了下来,哀求道:“求求你们救救玫玫,只要你们救她我什么都答应你们……” 宋璟之还没说话,君肆昀却先一步开口,“救不了。” 君肆昀轻笑一声,歪了下脑袋眼神却很冷:“况且,我们为什么要救她?” 说完也不理会娟娟满脸恐惧,拉着宋璟之就要离开:“璟之我们该回去了。” 宋璟之低头对上他含笑的眸子,眼神也不自觉的柔和了下来,没有丝毫要劝说君肆昀的冲动,顺着他的力道跟了上去。 “等等……” 刚走了两步,薛玫虚弱的声音突然响起。 君肆昀没听到继续迈着步子走。 薛玫咬牙,拍了拍娟娟,娟娟立马反应过来,一骨碌来君肆昀面前将他挡住。 对上君肆昀没什么情绪的眸子时瑟缩一下,身子颤巍巍的抖着。 壮着胆子,颤抖着嗓音道:“玫,玫玫,有事,有事要告诉你,你们,呜……” 这个人真的很可怕! 娟娟瘪着嘴巴心里腹诽。 “不感兴趣。”君肆昀无动于衷。 薛玫咬牙,强忍着痛苦提高声音:“难道你不想知道他们的目的吗?” 君肆昀停住脚步,扭头看着她笑:“我并不觉得你知道的会有我们多。” 说完扭头又要离开。 薛玫心里终于生出了惊慌。 不行,她不能死,她死了娟娟也会死的…… “等等……”薛玫挣扎着,口中溢出痛苦地呜咽。 这次君肆昀没有在往前走了,反而又倒了回去。 站在他身侧的宋璟之无声地笑了笑。 薛玫苦涩地笑了笑,妥协般哀求:“我不求你们救我,你们既然有方法保住娟娟,就一定有办法救她对不对?” “玫玫……”娟娟可怜地依偎在薛玫身旁。 薛玫轻轻抚摸着娟娟的头,声音低落:“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要求你们救我,我只是希望你们能救救她,这一切都是我一个人做的,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君肆昀不语,只是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娟娟看。 娟娟被他的眼神吓得又往薛玫身边缩了缩,不敢直视君肆昀。 宋璟之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上前一步终于开口了:“所以你为什么要困住那些亡灵?” 薛玫呼吸声更重了,身体的崩坏更加严重,到现在还没死全靠和娟娟的共生契。 “阿肆?”宋璟之看着薛玫的样子,低声喊了君肆昀一声,又抬手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 君肆昀睫毛颤了颤,收回盯着娟娟的视线,将口袋里的血珀丢给薛玫。 淡淡道:“握着,可以暂时让你的身体停止腐烂。” 薛玫握着血珀,道谢:“谢谢。” “真的停止了!”娟娟兴奋地打量着薛玫,嫩生生的声音透着喜悦。 宋璟之看着一人一灵,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吗?” 第258章 薛玫的曾经(1) 薛家世代都是裁缝出身,后来靠着出色的裁缝技术有了自己的铺子,到了他父亲这一代更是做起了布庄的生意。 靠着一手出色的染织技术成功在京城站稳脚跟,从此薛氏布庄成了整个京城最大的布庄。 到了薛玫这一代因为父母只有她一个女儿,理所应当的将庄子传给了她。 不负所望的是薛玫不管是裁缝还是染织天赋都非常高,早早的就在父母的教导下开始接触自家生意。 而薛玫本人也有一个小爱好,那就是缝制人偶。 经她缝制的人偶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但那个时候的人们对这种过于逼真的人偶都怀揣着一种畏惧心理。 故而薛玫的父母并不支持她的爱好,没办法她只好偷偷缝制。 一切的变故发生在她十八岁那年,她的父母提出让她和当时第二布庄的老板联姻。 但她对成婚这件事没太大的兴趣,为了不让父母失望她还是勉为其难的见了见那个老板。 见面之前她没想到京城第二布庄的老板会这么年轻。 看起来也就比她大个两三岁,长相斯文儒雅。 惊讶一瞬后她就明确说了她对婚姻没有兴趣,出来见他也只是为了应付父母。 本以为他会知难而退,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 却没想到他非要迎难而上,就此缠上了自己,日日在自己面前晃悠,美其名曰感情是培养出来的。 自己也时常话里话外的阴阳过他,但那个男人像是听不出好赖,跟块牛皮膏药似的怎么都赶不走。 时间一长她也烦了,尽量不出门躲着他,偶尔被见面也全当他不存在。 就这样过了大半年,有一日她独自去染织厂的路上突然被人偷袭。 再醒过来却发现自己被绑架了。 所处的地方是一间密闭性很强的屋子,除了大门连扇窗户都没有。 惊慌后的一瞬又开始思索要怎么才能逃出去。 但自己的手脚都被困着,根本挣脱不开。 环顾了一圈房间,最后在草堆里发现两块碎瓦片。 她蠕动着身子爬了过去,艰难地捡起一块瓦片开始磨绳子。 好在这次期间并没有人前来。 又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将手上的绳子磨断,手腕因瓦片和绳子的摩擦破了皮。 靠近门口轻轻拉了拉门,发现大门是被锁上的,透过一点点缝隙,她看到外面完全黑下来的天。 看这样子自己被绑到现在已经过去大半天了,父母知道自己一直没回去肯定也会发现不对报官。 不过,到底是谁绑的她呢? 既然绑了她又为什么一直不出现呢? 正当她在思考之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薛姑娘?”刻意压低的男声让薛玫觉得有些耳熟。 “谁?” 门口的声音一顿,又道:“是我。” “李斯儒?”薛玫皱眉。 李斯儒点头应道:“是我,薛姑娘这门上了锁我先想个办法把锁撬开救你出来。” 薛玫抿唇,“……多谢了。” 没一会儿门就被打开了,李斯儒满眼关切地打量着她,像是下意识的反应拉着她的手:“你没事吧?” 薛玫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抽出自己的手:“没事,趁现在没人先离开吧。” 李斯儒眼神微闪,笑着点头:“好。” 直到两人逃出了那间破屋子薛玫才有机会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她眼神犀利怀疑。 李斯儒淡笑,解释道:“今天下午我正好去庄子上办点事儿,没想到却看到你被两个蒙着脸的人打晕带走,然后我就跟了上来,没想到跟到一半跟丢了。” 说着从包里掏出一支头钗,递给薛玫:“算着这附近找过来时发现了这条手链,我猜你应该是在这里,没想到还真找对了。” 薛玫看着那条头钗,确实是自己的。 再看看李斯儒温和的笑容心里的怀疑稍微打消一点。 之后她父母带着人来了。 回去后她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后来她父母又派人查了那个地方,就是一间破旧的宅子,里面没有任何线索。 那些人绑了她,却没伤她,实在奇怪。 这件事过去后她父母在她身边安排了很多人,虽然她觉得这不是大事,但她父母不放心,严令禁止自己一个出门。 本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可没想到自己被掳走的事还是走漏了风声。 那个时候的民风还没有如今开放,尤其对女人而言,不管何时清誉都被看得很重要。 后来传着传着就成了自己被那掳走自己的贼人玷污了清白。 为此家里的生意也受到了影响,她的父母也愁白了头。 流言是把杀人无形的刀。 即便自己对这些看的不那么重要,可长此以往也不免受那些流言蜚语影响。 慢慢的她就鲜少露面,父母也渐渐不让她接触家里的生意了。 沉寂了一个多月,她唯一的乐趣就只能在屋子里缝制人偶,不过她自己也乐在其中。 直到有一天李斯儒再次上门。 自己出来时就看到满脸喜气的父母以及一屋子的礼盒。 不禁皱眉:“阿爹阿娘,这是怎么回事?” 她犹记得自己的母亲满脸笑容,拉着自己的手说李斯是来提亲的。 薛玫更惊讶了。 虽说当时是李斯儒把自己救出来的,他也知道真相,这段时间她也总听家里的下人提起李斯儒是如何维护自己的。 第192章 但外面对自己的传言多难听李斯儒不可能不知道,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毅然决然的来薛家提亲。 要知道那些曾经试图巴结他们家的人一个个恨不得让自家儿子离自己八百米远。 怎么这李斯儒还赶着往前凑啊? 薛玫看着李斯儒轻笑一声:“外面对我的传言不是不知道,现在跑我家来提亲那些人指不定怎么编排你呢。” 李斯儒还没说话,她母亲先着急了,拉着她的手低声道:“大喜的日子你提这些做什么?再说了那些话本来就是假的。” “伯母说得对,本就是假的又何须在意,况且当初是我救了你,事情的真相是怎样的我在清楚不过了。” 李斯儒眼神真挚,俊朗的面庞柔和下来,语气认真的对薛玫说:“薛小姐,还请你给我一个机会。” 第259章 薛玫的曾经(2) 也许是这些日子李斯儒对自己的维护,又或许是当时李斯儒的眼神太真诚。 薛玫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之后两人相处得也比之前更加和谐。 李斯儒确实如他名字一般儒雅斯文。 他这人很有分寸感,对她也是呵护备至,很尊重自己的所有想法,很多男人有的通病,比如那个时代常见的大男子主义他都没有。 薛玫其实不太明白自己是不是喜欢李斯儒,但不可否认的是和李斯儒相处很舒服。 如果确实要找个人结婚的话,那她觉得李斯儒也不错。 于是两家顺其自然的定下了婚约,本来是打算等到来年开春举行婚礼的。 可却没想到她的父亲突然重病,以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坚持不到开春。 不尽快完婚,如果她父亲去世,身为长女的她需要为父守孝三年。 而她的父亲也不想带着遗憾离世,没办法他们只好把婚期提前了。 完婚没多久,她父亲的身体再也坚持不住,从此她再也没有父亲了…… 她的父母少年夫妻感情一直很好,自从父亲离世后母亲的身体也每况愈下。 自己不仅要照顾母亲还要打理家里的庄子,整日也是忙得不可开交,还好有她的丈夫李斯儒帮忙,否则自己恐怕不知道会出多少错。 又过了两年,母亲也去世了,自己也因为一年前生产亏损了身子,精力不如从前。 没办法,她只好把布庄的生意全部交给李斯儒打理。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短短半年时间当她再去庄子时,庄子里薛家的那些老人全都被换了。 她前去质问李斯儒,可却没想到李斯儒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不复之前的斯文儒雅,整个人暴戾恣睢,阴郁虚伪。 他说:“薛玫,这么多年在你面前装什么温和儒雅谦谦君子可真是太难了,好几次我都差点装不下去了。” 薛玫不可置信眼前这个男人是自己全心信任的丈夫,她强忍着怒火沉声质问:“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李斯儒冷笑,“当然是为了你们复仇了。” “你以为你们薛家为什么会成为京城的第一富商,凭借的不就是那一手不外传的染织技术吗?” “可你知道你们这项技术是怎么来的吗?”李斯儒的脸扭曲狰狞:“是你父亲从我父亲那里偷来的,为了这项技术,你的父亲不惜将我父亲推下悬崖,我父亲至今都生死未明。” “现在我拿了你们家庄子……”说到这里李斯儒忽然顿了顿,“不,应该说现在是物归原主。” 李斯儒看向她,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冰凉:“薛玫,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你还是李家的夫人。” “所以这么多年你对我的感情全部是装的?”薛玫声音颤抖,不死心的问:“娶我就只是为了薛家布庄?” 李斯儒扯了扯嘴角,视线轻蔑地上下打量着她:“不然呢?到现在了你不会还真以为我喜欢你吧?” “啪!” 清脆的一巴掌打在李斯儒脸上,李斯儒的脸瞬间红肿起来。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薛玫眼中含着泪,眼底满是愤怒与仇视,打过李斯儒的手还在发麻。 “呵……”指尖抹了抹嘴角溢出来的血渍,李斯儒冷笑,抬眼时眼里全是暴戾。 “啪!”又是一巴掌,但这一巴掌是李斯儒打的。 “啊!”薛玫被他掀倒,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床头撞去。 额头脸颊红肿一片,狼狈极了。 “薛玫,你现在已经不是薛家的大小姐了,你们薛家已经没了,你引以为傲的薛氏布庄现在也全部在我手里,你现在不过就是我李斯儒随手就能碾死的蚂蚁。” 一步一步靠近薛玫,缓缓蹲下身掐住薛玫的脖子,他的眼神又冷又寒,看得薛玫骨头都是凉的。 只见他脸上扬起讥诮又得意地笑,说出的话杀人诛心:“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当初是我让人绑走你的。” “你说什么?”薛玫怔愣地看着他,脑子一片空白。 李斯儒又说:“当初本就是想通过接近你得到薛氏的染织技术,但没想到你会那么难搞,最后才想了这么个法子,本想生米煮成熟饭,但我忽然想到一个更好玩儿的方法……” “我假装经过救下你,可没想到你还是不为所动,没办法,我只好让人将你被绑走的事散播出去,让众人觉得你不干净了,这个时候我在站出来替你说话并向你提亲,这样大家不仅会觉得我情深义重还会同情我这个接盘侠。” “而且只要我对你越好,等我接手薛家的家产时也更不会让人怀疑,不仅如此当初为了快点和你完婚得到薛家,你父亲突然重病也是我动的手。” 薛玫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锥心蚀骨的痛传遍全身,眼里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呆呆的不可置信地望着李斯儒,“我父亲……是你害死的……?” 李斯儒看着她绝望的神情心里只觉得畅快极了。 但他似乎觉得还不够,又补了一刀:“不仅如此,你知道为什么当初你生产时会突然大出血导致后来身体亏损吗?” 薛玫麻木地看着他:“也是你的手笔。” “没错。”李斯儒赞赏地点头,“当初你嫁给我后我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得到薛氏布庄了,但没想到你完全不让我插手薛氏的生意,即便怀孕了也是亲力亲为,要不就让薛贵着手,没办法我只好趁你临盆之际给你下药。” “本以为你会死于难产,没想到你的命那么大居然还是活了下来,不过值得高兴的是这次损伤对你的身体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你也终于愿意让我接触布庄的生意了。” “呵呵……”薛玫垂着头,嘴里发出自嘲地低笑:“原来如此,我说为什么孕期明明身体很健康怎么会出现大出血。” “毁我名声,杀我父亲,害我难产,夺我家产……”薛玫猛地抬头,一双眼睛泛着仇恨的红光,她使出全身的力气将李斯儒扑倒,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恨不得对他饮血抽筋:“李斯儒,我要杀了你这个畜生……” 第260章 薛玫的曾经(3) “呃……”李斯儒一个不设防被她按在地上,他毫不留情地扯着薛玫的头发将她往后拉。 可薛玫像是完全不知道疼似的,死死压住他,一张脸因愤怒憎恨涨红,看起仿佛失去了理智。 “杀了你,杀了你……”她无知无觉地呢喃,眼里只有对复仇的渴望。 但李斯儒好歹也是个男人,再加上薛玫受了伤,反应过来后很快就将薛玫推开。 “轰”的一声,薛玫撞上了身后的墙壁,头破血流。 她不甘心地挣扎着要起来,可伤得太重终究还是没起来,最后只能红着一双眼睛,面目狰狞扭曲地盯着李斯儒。 李斯儒摸了摸被抓伤的脖子,“嘶,该死的疯女人。” 骂完像是不解气,又抬脚踢了薛玫一脚。 “啊呃!”薛玫痛苦地捂着肚子,盯着李斯儒的眼睛却不曾移动半分,“我一定,一定会杀了你……” 每个字都带着极致的恨。 “呵,杀我?”李斯儒抓着她的头发,强迫她仰着头,“就凭现在是丧家之犬的你?别做梦了。” 薛玫啐了他一口,讥讽地用气音说:“你最好杀了我,否则等我出去,我一定,一定将你碎尸万段!” 李斯儒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轻轻拍着她的脸,侮辱性极强。 “杀你?放心我不会杀你的,我还得留着你维持我的形象呢。” 薛玫正要出口讽刺,李斯儒却再度开口:“别忘了小轩身体不好,要是在他面前露馅了,一个不小心刺激到他可就不好了,你说是吧?夫人。” 薛玫心头一颤,想到那个一出生就差点死了的孩子,那是她用命生下的孩子。 甩开薛玫的脸,李斯儒站起身有些嫌弃的抽出手帕擦着手。 含笑的嗓音带着威胁:“听话一点,否则我可不保证小轩能不能好好活着。” 第193章 薛玫看着被关上的门,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眼底是一片绝望…… 在这之后她被软禁了。 明面上她是李家的夫人,实际她只是李斯儒手中用来控制薛氏布庄的傀儡。 这期间她也想过办法反击,暗中联系过曾经薛家布庄的那些老人。 但他们无一例外的全被李斯儒阻断了。 二人撕破脸起后李斯儒的行事作风再也不加掩饰,也没了往日对她的爱护。 得知自己在暗中联系薛家旧部后她就完全被囚禁,李斯儒不允许她接触任何人。 起初为了控制她还会让她偶尔见见孩子,到最后她连孩子也见不到了。 他还对外却宣称自己病重不便见客,以此来掩盖自己被软禁的事。 唯一能见到的是一个负责送饭的聋哑老妇。 也维持了他爱护妻子的好丈夫名声。 而每天陪着她的只有自己曾经做的一个人偶。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再一次听到人声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 外面的人在她门前晃悠着。 这么长时间终于有个活人出现了,她迫切地推开门满脸欣喜的想要和他们说说话。 她太久没有和人说过话了。 然而打开门却发现他们手里拿着白绫,正在往房檐上挂。 看着他们的动作心里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张了张嘴,太久不曾使用过的嗓子沙哑不堪。 “你们……在做什么?” 手指紧紧扶住门框。 那二人看着她面上流露出一分诧异和半分嫌恶。 其中一人故作恭敬地回答:“回夫人,轩少爷前个儿夜里落了水,没抢救过来,昨天夜里去了……” 脑中的轰鸣声让薛玫几乎站不稳,她不相信地扯了扯嘴角,疯狂的吞咽想要缓解干涸的嗓子。 再一次问:“我刚刚是不是幻听,你们说小轩,小轩怎么了?” 拜托,不要说,不要说,求你们不要说得那么残忍。 她企图用内心的祈祷来改变下人的说辞。 然而没有任何用,脖子上悬着的刀再次落下,“夫人,轩少爷昨天夜里因风寒不治身亡,他已经死了。” 不…… “不……不会的,小轩不会死的……”她抓着头发,眼睛瞪得很大,布满红血丝的眼球盛着几分疯癫。 她失控般抓着其中一人的手,力气大得像是要将那人的骨头掰断。 “你们骗我,小轩不会死,他怎么会死呢?他才两岁,他,他怎么会死……” “啊……夫,夫人饶命,我,我没有骗您啊,小,小少爷真的已经死了。”那人脸色煞白地求饶。 眼泪控制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 “是真的,您,您要是不信,可以,可以去前厅看看。” 薛玫一听登时放开了那名下人,头发凌乱,满身狼狈跌跌撞撞地往前厅跑去。 压抑死寂的灵堂刺痛了薛玫的双眼,浑身颤抖一瘸一拐地越过人群走近黑色的木棺。 看到里面躺着的小身影时薛玫的天彻底塌了。 指尖止不住地颤抖,泪水如决堤的洪水,一颗一颗地砸在棺板上。 “小轩,我的小轩……呜呜呜……是,是阿娘不好,阿娘来晚了。” 薛玫小心翼翼地将小轩抱了出来,小小的孩子身体怎么那么僵硬呢? 明明她的小轩以前都是软乎乎的像个小汤圆似的,现在怎么又冷又硬…… “夫,夫人……您,您怎么出来了?”李家的管家终于回过神。 他急切地想上前将孩子夺回来,“夫人,小少爷已经死了,您快把他放回去,别冲撞了孩子的鬼魂啊!” “不准过来!”声嘶力竭地喊着,薛玫仇视地盯着所有人,将小轩抱得更紧了:“谁也不准带走小轩!” 管家满头大汗,担心薛玫理智全失伤到人,顿时也不敢靠近了。 只是小声的吩咐人:“快去请老爷过来。” 说完又耐心地安抚薛玫:“夫人您别紧张,我们不会碰小少爷的,您冷静一点。” 薛玫不知道听没听进去管家的话,只是警惕地抱着孩子往外跑。 管家担心人跑出去了,又大声喊道:“快把大门关上!” 大门被关上,薛玫见无路可走又转头往自己的院子跑去。 抱着孩子关上门,管家见此只好让人将院子围了起来。 “怎么回事?” 第261章 薛玫的曾经(4) 看到李斯儒到来,管家像是终于看到主心骨了。 简单概述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 李斯儒推了推门没推开,吩咐人将门撞开。 门被打开,李斯儒面色温和地嘱咐其他人在外面等。 一进门,他就注意到薛玫抱着孩子缩在角落里。 脸带上着虚假的笑,“薛玫,把孩子给我吧,你也不想小轩不得安宁吧?” 薛玫现在眼里只有小轩,她紧紧抱着孩子无视了李斯儒。 最后李斯儒等得不耐烦上前将孩子的尸体抢了过去。 “把他还给我!”薛玫挣扎着去抢,可自己的力气却无法撼动李斯儒。 二人拉扯之间薛玫一个趔趄撞上了柜角,额头的鲜血流进眼睛,视线被血模糊。 “呵……”李斯儒看着她的模样嘲讽道:“薛玫,瞧瞧现在的你,哪还有一点富家小姐样。刚才你大闹灵堂的疯癫模样恐怕很快就会传遍大街小巷。” “从今起再也没有什么薛家大小姐,只有李家疯了的夫人,那些薛家的旧部也不会再听你的了,你就好好的在这儿……关到死吧!” 门被关上。 眼外面传来李斯儒虚伪的声音:“记得把门锁好,夫人受了刺激,疯病又加重了,以后除了送饭任何人不准靠近。” 又是一阵窸窣的脚步声,李斯儒一行人等彻底离开了这座院子。 额间的血还在不停的流着,薛玫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感受着体温地流逝,内心一片空茫。 混着血的泪顺着眼角滑落。 没了,什么也没了。 父亲母亲没了,薛氏没了,现在连小轩也没了…… 滴答,滴答…… 死寂的房间只有西洋表转动的声音,每一声都仿佛是生命的倒计时。 手指小弧度地动了两下,又再次无力的落下,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越来越冷。 她快死了。 可是……她好恨呐! 空洞的眼底像是一望无际的深渊,里面只有无尽的恨意。 好想杀了他们,好想报仇! 蓦然生出的恨意强烈狂躁,虽无形但却吸引了某种生物。 “啪嗒!” 小小的人偶落在了薛玫的脸上,鲜红的血浸染了人偶的眼睛。 那一瞬间,人偶活了…… 小轩下葬这天下着大雨,为了维护自己虚伪的名声李斯儒还是冒着大雨亲自去了墓地。 美名其曰,孩子已经没了母亲送行,他这个做父亲的不能再缺席。 雨越下越大,昏暗的云层遮住了所有光线,黑沉沉的一片,阴森压抑。 棺材合上的一瞬间,一阵带着刺骨寒意的狂风袭来。 李斯儒眉头微皱,吩咐着:“雨下大了,动作都麻利点。” “是。” 李斯儒看着只剩最后一点工程了正打算回去,忽然前方传来一道惊恐地叫声。 “鬼,鬼啊!” 猛地抬头望去,李斯儒倏然睁大眼睛,瞳孔微颤,像是看到什么恐怖的事。 墓地的方向,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孩子从土里爬了出来,他的身上扑着一层淡淡的银光。 动作僵硬,眼神呆滞,缓慢地抬起头,视线直直地撞上李斯儒。 小孩咧嘴冲着李斯儒扯出一个笑。 下一秒,小孩就出现在了李斯儒面前,苍白的脸带着泡水后的浮肿。 李斯儒脸皮抽搐,张开嘴巴登时发出一声凄厉地惨叫:“啊!!” 响彻云霄。 “来人来人啊,快,快把他赶走……”他大声呼救狼狈地跌倒在地上,身上一片泥泞。 然而以往敬畏他的下人不知何时已经没了踪影。 李斯儒想逃,可身体像是被什么束缚住,无法动弹。 看着近在咫尺的小轩,惨白的脸上涕泗横流。 卑微地匍匐在地,磕头求饶:“小轩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看着你跌进池塘不救你,阿爹,阿爹错了,求你不要怪阿爹。” “可是……可是这也不能完全怪阿爹啊,谁让你自己要乱跑的,你要是不乱跑也就不会摔下去,不会被淹死了……” 李斯儒趴在地上一股脑说了一大堆话,却没有听到任何动静,这才缓缓抬起头。 从下往上看过去,入眼的是一双绣花鞋,然后是长裙,最后是薛玫那张脸。 四处环顾哪儿还有小轩的影子。 李斯儒顿时松了口气,暗想:原来是幻觉啊。 第194章 不对,薛玫怎么会在这里? 反应过来的李斯儒“腾”地站了起来,指着薛玫怒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薛玫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眼睛幽暗,全然没有一丝疯癫之感,身上的伤也消失了。 李斯儒被她盯得头皮发麻,却还是硬着头皮呵斥:“赶紧给我滚回去。” “呵。”薛玫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冰凉刺骨,幽幽的声音像是索命的厉鬼:“李斯儒,我来杀你了。” “什么……”李斯儒话还没说完人就晕了过去。 之后李家大宅忽然起了一场大火,火焰持续烧了一天一夜,里面的人无一生还。 无人知道的是,李斯儒和管家以及之前照顾小轩的奶娘全部被转移到了一间破宅院里。 而这间宅子恰好是当年薛玫被拐进去的那间。 此前一直空旷荒废的屋子中多了一些东西,简陋的桌子上放满了刀具。 薛玫动作不急不慢地磨着刀,一声一声将昏迷的三人吵醒。 李斯儒看着陌生的环境先是惊慌了一秒,却在看到薛玫时顿时怒气横生。 想要说话又发现自己的嘴被堵上,不仅如此手脚也被捆住了。 “醒了?”听到动静的薛玫拿起刀看了看,刀刃锋利泛着寒光,她满意地点头起身朝李斯儒走去。 看着她手里的刀,李斯儒总算有些慌了,惊恐地盯着薛玫,眼神无声地询问她要做什么。 薛玫将刀抵在他脖子上,歪着头笑容温柔:“斯儒,我之前不是说要给你做一个专属人偶吗?” “正好我今日有时间,现在给你做好不好?”她的声音柔软得不像话,落在李斯儒耳中却像是催命符。 “不过,我很久没做过人偶了,需要先练练手,毕竟是送给你的总要认真些。”收回视线扭头看向一旁的奶娘,“就拿你练练手吧。” 奶娘被拖到了桌板上,像一只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 薛玫温柔的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疯狂和仇恨。 她温声温语地问着:“你是小轩的奶娘,为什么连一个两岁的孩子都看不好呢?为什么要让他靠近池塘呢?为什么……” 奶娘被堵着嘴发不出声音,只能死死瞪大眼睛来诉说自己的痛苦。 然后李斯儒和管家亲眼目睹了奶娘被剥皮剔骨做成人偶的全过程…… 第262章 薛玫的曾经(5) 然后是管家,她的手法越来越熟练,做出来的人偶已经比第一个好看了不少。 轮到李斯儒时,他已经不知道被吓失禁第几次了,只是浑身的恶臭让薛玫皱了皱眉头。 薛玫满脸阴沉,语气嫌弃:“你好臭啊。” 李斯儒根本听不进她在说什么,满脑子都是薛玫手起刀落鲜血飞溅的画面。 端方儒雅的李家掌权者生平第一次这么狼狈不堪。 犹如惊弓之鸟般缩在角落,眼神麻木地看着不远处的薛玫,被吓得连求饶都不会了。 “你害怕我?”薛玫勾起唇角,先是满脸狂热,而后又是阴沉冰凉:“你怎么能害怕我呢,你可是杀了我父亲又害死我孩子的人,你怎么可以害怕我呢?” “你应该像之前一样对我不屑一顾,视如草芥,这样我在将你做成人偶时才更得心应手啊……” 可李斯儒已经被吓破了胆,一听到薛玫的话就应激的不行。 正当薛玫要再次靠近时,外面忽然传来人的声音。 “道长,他们真的,真的在里面吗?”声音有些苍老,带着瑟缩感。 ‘快走外面的那个人很厉害,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娟娟是沾了你的血才生了灵智,她是为了救你才会和你定下共生契的?”宋璟之听到这里也明白了过来,“既然你的仇人是李斯儒,又为什么放火烧了李家,让那些无辜的人死在大火中呢?” 就算那个奶娘真的是看管不力,但李家其他佣人并不知情,薛玫却因仇恨一概而论葬送了那些人的性命。 “呵……”薛玫冷笑一声:“谁告诉你他们是无辜的?” “烧死他们之前我问过了,他们说小轩不是自己跑出去的,是李斯儒安排人放出去的,为了制造小轩掉进池塘的意外,他还将周围的佣人全部撤掉,嘱咐了所有人不准去救小轩,他们都亲眼见到了小轩溺亡的全过程……” “这期间没有一个人去救他。”薛玫眼睛猩红,身上的腐肉又开始溃烂了。 “那怕是做做样子也行啊,至少让小轩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可是没有,他们甚至连声音都没有发出,就那么冷眼旁观着小轩被淹死。” “他们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薛玫双目充血溃烂的脸狰狞扭曲。 “玫玫……”娟娟担忧地看着她。 宋璟之无言以对,站在薛玫的视角来看,那些人确实不完全无辜。 试图跳过这个话题,宋璟之接着问:“那后来呢?” “后来……” 后来薛玫本想带着李斯儒一块儿离开,但那群人来的太快,她只来得及自己逃跑。 她那时身体已经不行了,全靠着和娟娟结契撑着一口气。 之后李斯儒被一个术士救走了。 她的报复功亏一篑。 为了复仇她不得不东躲西藏,再后来她打听到李斯儒疯了。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又收到另一个消息,那就是李斯儒的父亲突然死而复生,那天带着那个术士找到他们的就是他。 不仅如此他接管了李家和薛家,独占了薛家的染织技术。 薛玫无法抑制内心的仇恨,同时又好奇李父是怎么活过来的。 可是当初救走李斯儒的那个术士一直没离开李家,她无法靠近。 最后她借助娟娟的能力控制了李家的一个下人,由此打听到原来当初李父根本没有死。 李父当年和薛父共同在一位老师傅手里学习染织,可李父学得并不认真,时常偷奸耍滑。 后来薛父在学习的过程中摸索出了一套全新的染织技术,李父为此嫉妒不已就想着设计从薛父那里盗取这门技术。 却不想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因为贪便宜雇了批末流杀手,那群杀手错把李父当成任务目标,李父在逃的过程中不慎跌进了山里,最后被一户农户救下。 这么多年不曾回来一是害怕薛父认出自己报官抓他,二是他在那处山脚之下结识了当时的地主千金。 靠着颇为俊朗的脸以及圆滑的处事方式,很快得到了那位千金的青睐。 可李父是有原配妻子的,甚至那时候李斯儒也已经到了记事的年纪,可他还是为了荣华富贵隐瞒了下来。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偷偷差人送信,让送信的人告诉李母自己已经跌落悬崖生死未卜。 还将他对薛父做过的事颠倒黑白,明里暗里地隐晦自己的“死”都是因为薛父杀人盗取技术。 从那时候起李母就变得精神不太正常,一直给李斯儒灌输薛家是他的杀父仇人这件事。 “原来如此……”薛玫看完所有的消息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暴戾。 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因为李父的自私贪婪,他才是所有根源的罪魁祸首。 知道真相后她一直在等机会。 又过了几天,留在李家的术士终于离开了。 她的机会到了。 那天夜里,她再次带走了李斯儒,这次多了一个李父。 这次她找了一个更加隐蔽的地方,她保证不会有任何人找的到。 她亲手将他们做成了不会腐烂的人偶,利用娟娟的能力保留着他们的灵魂,让他们处于“活”着的状态。 她当然不会让他们就这么死了,毕竟死亡对他们而言是一种恩赐,他们所犯下的罪,仅仅只是死亡怎么够呢…… 只要自己不死,他们就永远无法摆脱折磨。 再后来她在持之以恒的仇恨中活过了很多年,陪着她的只有那些人偶和娟娟,直到那股恨意慢慢变淡。 她发现随着恨意越来越淡,自己的身体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差,到最后慢慢出现腐烂。 不仅如此,她还发现身体的腐败在影响着娟娟——娟娟的气息在变弱。 这个认知让她恐慌。 听到这里的君肆昀忽然开口:“因为你的执念变淡了,早已经死亡的身体没了执念的支撑当然会像尸体一样腐烂。” 第263章 真正的共生关系 “是的……”薛玫苦涩地笑了笑。 娟娟是薛玫缝制的第一个人偶,后来因为薛玫的血生了灵智。 初生灵智的精灵为了救薛玫稀里糊涂的和薛玫签订了共生契。 在共生契的影响下薛玫保住了最后一口气,可她伤得太重,即便有共生契的保护也无法维持住她的生命。 这么多年以来薛玫以为自己还活着,其实只是在共生契的影响下护住的一丝残魂。 而支撑这一丝残魂的除了娟娟就是她夜以继日的执念,让她一直处于半死半活的状态。 第195章 因为共生灵需要宿主的身体支撑,可又不同于其他邪祟能直接附体。 身体只是给它们提供容器,而宿主的魂魄才契约的关键。 薛玫当年在报完仇后执念越来越淡,孱弱的灵魂无法维持身体的正常运转,身体逐渐开始腐烂。 一旦薛玫的灵魂消散,娟娟也会跟着消散。 “为了娟娟我必须活下去,咳咳……”薛玫艰难地咳嗽:“我想过很多办法,可还是阻止不了身体的腐烂。” “后来我发现可以通过吸食人的灵魂来修补我自己的灵魂,让我的身体维持正常。” “所以那些人偶就成了你续命的手段。”宋璟之眼神凌厉。 “呵呵……”薛玫低低地笑着,声音透着讥讽:“我从来没有主动伤害过他们,一切都是因为他们自己的贪婪才让我有机可乘。” 第一次发现可以通过吸食人类的灵魂来维持身体状态是一个意外。 她好心救了那个人,可他不仅不知道感激还妄想凌辱她。 最后又在看到自己腐烂的皮肉落荒而逃,那也是她继李家之事后第一次失控。 白色的细线穿过那个人的心脏,那个人死了。 她亲眼看着那些缠绕在那个人身上的白色细线变成了黑色。 黑色的细线吸收着从那个人身上冒出来的灰色烟雾。 直到那些灰色烟雾被吸收完她才惊讶地发现自己腐烂的肉身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 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的身体都没有再出现过腐烂。 她就这样保持着半死半活的状态活了很久,久到她都已经快没有时间的概念了。 在这期间她遇到过很多人,大多都是伪善贪婪的,人性的恶让她厌倦,久而久之她也就麻木了。 从最开始的不忍到最后的期待——期待下一个会遇到怎样的恶意。 她利用人性填补着活着的孤寂,也利用那些人的灵魂修复自己的身体。 “……所以啊,与其说是我杀了他们,不如说是他们死在了自己的贪婪之下。” “那君玖熙呢?”宋璟之面无表情,听着薛玫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语气淡漠:“那你对她下手又是为什么?” 薛玫一愣,视线忽然转到了君肆昀脸上,轻飘飘地笑了笑:“抱歉,这是这么多年做人偶留下的恶习。” “看见漂亮的皮囊就忍不住想扒下来做成人偶。”这样说着她的眼底还有些狂热。 “本开最开始的目标不是她的,但最后……”她顿了顿没说后半截,话锋一转道:“没办法只好退而求其次了。” 秦沫儿无语:“你不是说没伤过好人吗?” 薛玫满不在乎,又理直气壮:“对啊,所以她比较倒霉是第一个。” “该说的我都说了,我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我只是想求你们帮帮娟娟。” 薛玫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肉,她眼神恳求地看着君肆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莫名的觉得君肆昀能救娟娟。 这么多年她一直靠吸食亡灵维持身体,要不是娟娟她恐怕早就失去理智了。 君肆昀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地张唇,冷酷无情道:“不救。” 薛玫瞳孔缩了缩,张了张嘴,最后又无力地叹了口气,正要说话君肆昀却再次开口了。 “一个想死的人不管怎么救都没用,同样的话适用于灵体。” “什么意思?”薛玫怔愣住,茫然地望着君肆昀。 宋璟之叹了口气,解释着君肆昀的意思:“薛小姐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里了解到的关于共生灵的信息,但有一点你搞错了……” “共生契虽共生但却不一定同死。”宋璟之接着道:“人类的寿命短暂,而精灵的寿命却很长,虽然人类可以通过共生灵延长自己的寿命增强自己的生命力,但人类终究是人类,不管怎么都无法逃脱生死命数。” “所以当人类自然死亡后共生契就会自动解除,而精灵也会陷入沉睡,最后要么被新的主人契约,要么回归自然。” “即便你的情况有些特殊,但其实那时你的执念消除魂入轮回,那么你和这个精灵的共生契就会自动解除。” 薛玫矢口否认:“不可能,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为什么每次我的身体受到损伤或者娟娟一旦长时间离开我她就会受伤,甚至有时会严重消散。” 宋璟之皱眉,他所看到的关于共生灵的记载的确是那样的,至于薛玫和娟娟的情况确实有些匪夷所思了。 “因为是她自己不想解开契约。”君肆昀轻声开口。 “什么……?”薛玫呆滞地看向娟娟。 娟娟低垂着头,死死咬住嘴唇。 “娟娟……”薛玫牵强地扯了扯嘴角,还带着一丝期盼:“他们说的不是真的对吗?” 娟娟肩膀霍然垮了下来,小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摆,小声抽噎着:“……对不起玫玫。” 薛玫的脑袋更晕了,眼前是一波接着一波的黑色,“为什么?” “我、我只是,只是不想离开你,呜呜呜……”娟娟难过地抽泣,眼睛通红:“我不想你死,也不想和你分开,对,对不起……” 在娟娟的认知里,她是薛玫一针一线缝出来的,也是因为薛玫的血才有了灵智。 她因薛玫而存在,于她而言薛玫是她的世界,如果薛玫不在了就意味着她的世界崩塌了,那她的存在也就是没有意义的。 她以自身为祭将薛玫紧紧护住,却也将薛玫牢牢困住。 从此她和薛玫便是一体,同生共死,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同体共生。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么多年她才一直维持着小孩子的模样,不管是灵体还是心智永远停留在刚刚苏醒的阶段。 第264章 晚安,薛玫 “怎么会……”薛玫不可置信的小声呢喃。 “这样你还觉得她是无辜的吗?”君肆昀神情淡淡,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眼底带着一股莫名的情绪。 “她用自己将你困住,让你无法转世,逼得你不得不杀人吸魂维持身体,其实归根结底她才是一切罪恶的根源。” 君肆昀的声音清冷阴寒,每个字都带着丝丝缕缕的蛊惑,眼底的沉郁越发浓稠。 宋璟之面带担忧地望向他,不自觉的伸手拉住君肆昀的手,轻声唤他:“阿肆……” 君肆昀瞳孔缓缓转动,视线落在宋璟之拉着自己的手上。 眼睛很慢地眨了两下,左瞳很慢地闪过一抹红光。 时间仿佛凝滞。 现在的君肆昀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不对劲。 宋璟之的呼吸都不自觉的放轻了一拍,再度开口声音更柔和了:“阿肆,怎么了?” 君肆昀缓慢地抬头,满身的沉郁褪去,柔软又乖巧地冲宋璟之笑:“没事。” “呵呵呵……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薛玫低低地嗤笑着,眼底的恍然大悟掺杂着痛苦。 “玫玫……”娟娟恐惧地看着薛玫,伸出手想碰碰她最后却被薛玫躲开。 薛玫双目空洞死寂地望着天空,漆黑的天连颗星子都没有,沉闷又阴森。 她轻声呢喃着,像是自言自语,每一个字都透着疲惫倦怠:“好累啊……” 周身一股死气蔓延,即便拿着血珀也无法抑制肉身腐烂的速度。 “不要,不要,玫玫……”娟娟哭喊着,拼命地摇头哀求。 看向君肆昀红着眼睛求他,“求求您救救她,求求您……” 君肆昀无视了娟娟的哀求,眸子黑沉俯视着薛玫,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我不会救你。” 薛玫僵硬地转动着眼珠子,对上君肆昀毫无波澜的眼睛,她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来。 即便随着动作落下细碎的血肉也无法掩盖那笑容中的喜悦。 她轻轻翕动着嘴巴,吐出两个字:“谢谢。” 缓缓松开血珀,身体腐烂速度加快,薛玫瞳孔失焦地望着某点,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我们已经找到活下去的办法了,你为什么要放弃……”娟娟泣不成声,质问的话中带着愤怒不解。 “娟娟……”薛玫视线不变,“我想阿爹阿娘了……” 也想好好睡一觉。 她活得太久,可给予父母的时间却只有短短的二十年,她的坚持本应在报完仇就结束了。 因为娟娟她才活到现在,她都忘记自己以前的样子了。 夜以继日的孤独,麻木的如同行尸走肉,每天忍着身体腐烂的痛苦,唯一的目的就是想着怎么活下去。 但其实她很久很久之前就不想活了,可是她不能死,她死了娟娟也会死。 她的命是娟娟救的,仇也是因为娟娟才报的,她怎么能因为自己就拉着娟娟去死呢? 这样太自私了。 可是她没想到真相会是这样的。 第196章 “呜呜呜,玫玫我不要,我不要你死,你死了我也会死的,难道你忍心看着我跟你一块儿死吗?” 看,小孩子的自私是多么纯粹又不自知。 薛玫无法怪她,也不能怪她。 毕竟自己是最大的既得利益者。 薛玫无话可说。 疲惫感和窒息感一同袭来,将她逼迫至一个无形的逼仄角落。 眼皮轻轻阖上,任由自己的意识沉沦。 天真稚嫩的脸忽然变得狰狞,稚气的嗓音喃喃着:“我只是想永远和玫玫在一起,我只是不想和你分开……” “你口中的永远就是让她一遍又一遍的承受着身体腐烂的痛苦,永无止尽的杀人吸灵,活得不人不鬼吗?” 宋璟之眼神复杂,语气微凉:“身为共生灵,你不会不知道她身体溃烂的痛苦,也不会不知道她每次在吸食亡灵后要压抑着被怨念影响后的杀戮……” “无时无刻带着痛苦和失控活着,这还是薛玫吗?” “你现在守着的只是用一群亡灵堆砌而成的执念罢了。” 娟娟猛地一怔,拉着薛玫的手一抖,看着满身腐肉的薛玫,呼吸一滞喉咙堵塞:“我……” “我,我不是,我只是,只是……”只是什么她说不出口了。 忽然想起曾经的薛玫,热烈、善良、温柔、坚韧,是京城薛家最优秀的继承人。 拥有一手极好的染织技术和缝制技术,她曾是那么耀眼的存在。 可自从薛家倒了之后,明珠蒙尘,每日东躲西藏…… 再后来,薛玫虽也会笑的温柔,却再也没有曾经的炙热温暖,即便笑着也让人觉得寒冷。 “如果当初你没有困住她,现在她或许已经转世为人了。”宋璟之语气颇为遗憾。 可是现在薛玫最后一点灵魂也要消失了,再无转世的可能。 “都是我……”娟娟失神地看着自己的摊开的手,清澈的眸子被一片血色染红。 满眼悔恨,哽咽着声音:“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才害得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低着头发出无法压抑的哭嚎。 带着血的森寒白骨力道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 薛玫虚弱的声音越发缥缈:“没关系,我从来没有怪过娟娟,要不是有你当初我也不会那么顺利的报完仇……” “反而我要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谢谢你当初的出现,也谢谢你这么多年的陪伴。 对不起因为自己连累了你要一起消失。 她再也没有力气说完剩下的话,强撑的手滑落,连带着全部的意识跌入黑暗。 肉体彻底化成血水融入地面,森白的骨架也逐渐消失。 “呜啊啊……”和薛玫之间的联系彻底拔除,娟娟透明的灵体蜷缩在那片空地哭得像个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明黄的光芒萦绕在她周围,她的身体也越变越淡,到最后散开点点明黄的光点,娟娟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君肆昀面无表情,宋璟之悲悯遗憾。 又过了一会儿,君肆昀捡起地上的血珀牵着宋璟之的手,淡淡道:“该走了。” 宋璟之收回视线,盯着君肆昀的背影有些出神,薄唇不自觉地抿起。 二人的身影步入夜色之中,明黄的光点消失,夜色再次恢复了宁静。 晚安,薛玫。 第265章 夺舍和怀疑 “叩叩叩。” 敲门的声音急促激烈,屋子里的许兰安大步上去拉开门。 “王……”他惊恐地看着出现在门口的影子,惨叫声被攀爬上来的黑气抑制在喉中。 抽搐两下后灰白的灵魂从他口鼻冒出飘向门口的影子。 许兰安脱力软倒没了生息。 灯光照射,门口的影子变得清晰,阴鸷森寒的眉眼泛着红光的眸子,浑身黑气萦绕,像只阴曹地府出来的恶鬼。 王海成看着地上的许兰安阴沉的眉头皱了皱,嘶哑难听的嗓音响起:“还不够啊……” 踢开许兰安的尸体,他阔步往屋子里走。 “该死的君肆昀,呃……”痛苦地捂着胸口的位置,怨毒地盯着某一点:“毁了我的身体,还差点让我魂飞魄散,这笔账我迟早要讨回来!”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抑制住身上鬼气的扩散。 不过加上薛玫那边跑出去的阴煞幽冥引应该差不多了,现在只需要找到极阴之体就能启动幽冥引。 到时候邪灵复苏,谁也无法阻止他们。 余光瞥了眼许兰安的尸体,王海成有些嫌弃,无奈叹气:“算了,先将就这用吧。” 本来当初将许兰安救出来是因为自己身在玄术会有很多事不太方便自己出手,没想到现在倒是帮自己解了燃眉之急。 “王海成”这个身份不能用了,不过倒是可以用这个什么给君肆昀他们找些麻烦…… …… “薛玫死了?”费卜喝茶的动作一顿,眉头一皱:“我不是说过不准轻举妄动吗?” “因为君清墨突然好转,我担心有什么变故所以……”王妈低着头指尖有些颤抖。 费卜神色一冷,满眼阴霾,压抑着怒火接着问:“那圣灵蛊呢?” “被,被君肆昀带走了。”她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不自觉的带上颤。 “哐当!” 茶杯迎面,王婕未曾闪躲,眉骨被砸出一个血口。 “废物!”费卜怒声呵斥,“你知不知道你把我的计划打乱了!” “抱歉。”伤口渗出鲜红的血,王婕无动于衷。 费卜闭了闭眼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思考着对策。 他的确是在赌君肆昀对君清墨的感情,哪怕只有一点点的波动都能为他所用。 可现在薛玫死了,圣灵蛊也没了,君清墨这颗子就已经不在他手上了。 越想越气,越想越可惜。 看来现在只能从宋璟之身上下手了。 “还有什么事?”费卜现在看见王婕就觉得晦气。 “确实还有事。”王婕道:“我在现场发现了王海成的气息,确定他死了,不过……” 她有些迟疑,“有点奇怪。” “奇怪什么?” “我没有在现场察觉到王海成的灵魂波动,那怕是魂飞魄散了也不可能一点波动都没有,就好像他的灵魂早就已经消失了。” 费卜眯了眯眼,面色凝重。 这些年他除了关注着君肆昀,也在暗中调查当年邪灵一事。 后来通过赵明世查到了上任代理人苏老的死有蹊跷,最后他们查到了王海成身上。 真相即将明晰时,赵明世却突然收手了,并销毁了那些证据保下了王海成。 如果他继续追究那无疑是和整个玄术会为敌,即便自己实力再强也无法做到和整个玄术会为敌。 这样做不仅讨不到好,或许还会打乱自己的计划。 最后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现在看来,王海成身上的秘密也不少啊…… 眸色微沉,嘱咐道:“最近多注意一下玄术会的动静。” “是。”王婕又迟疑一瞬:“那君肆昀那边……” 费卜手指敲了敲桌子,道:“你不用管了,他那边我会亲自盯着。” “可……” 王婕还想说些什么,费卜一个抬手打断了她的话,“出去吧。” 王婕咬牙,点头离开了房间。 看着王婕离开的方向,费卜眼底一片幽深,指尖掐掐算算,面色一顿,眸子微微眯起—— 卦象虚虚实实,迷雾笼罩。 王海成,我之前居然从来没怀疑过你…… 此时的君家。 君清墨回来之后就一直坐立难安,时不时看看大门的方向,眼底是止不住的担忧,手指无意识的抠着,指尖都被抠红了。 “姐,你别担心,小昀很厉害不会有事的。”君清染扶着她温声安抚。 “可是……”她知道君肆昀厉害,可看着外面漆黑的天,心里还是抑制不住的担忧。 君玖熙已经被君清染从医院接回来了,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昏迷的原因干脆就不想了。 看着焦急的君清墨也出声安慰道:“大姑别担心,小哥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君清墨勉强地笑了笑,正要说话就见君玖熙满脸雀跃地指着门口,“大姑你看,小哥回来了。” 君清墨猛地回头,看着君肆昀从门口走了进来。 急忙小跑过去,拉着他上下打量:“小昀,没受伤吧?” 君肆昀沉默地低头看着她,听到她的询问才摇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道:“没有。” 看着他完好无损君清墨才松了口气,后知后觉地松开他,有些手足无措的尴尬一笑:“没事就好。” “对了,璟之怎么没跟你一块儿?”朝他身后看了看没看到宋璟之的身影不禁问了出来。 君肆昀道:“他回去了。” 第197章 将君肆昀送到门口,宋璟之突然接了一通电话,是费十安打来的。 费十安回了a市现在正在宋璟之家门口,没办法他只好先回去了。 “哦。”君清墨点头,又问:“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满眼的期待让君肆昀将到了嘴边的拒绝默默咽了回去。 眼神复杂地点头。 “小昀想吃什么,妈妈去做。”君清墨眼睛一亮,手不自觉的开始挽袖子。 君肆昀默了默,无声叹息:“都可以。” 君清墨眨了眨眼,道:“水饺可以吗?” 君肆昀有些心不在焉地点头。 “那小昀稍等一会儿,很快就好了。”君清墨兴致勃勃地大步走向厨房。 其他人看着这一幕都不动声色的各自离开。 水饺煮的很快,没一会儿就煮好了。 看着热气腾腾的水饺,君肆昀无意识地皱了下眉头。 “怎么了?是不喜欢吗?”君清墨时刻都在关注着君肆昀的小动作,见他皱眉不自觉的放轻了声音。 透着股小心翼翼。 君肆昀盯着这盘水饺看了好一会儿才拿起筷子夹了一个。 只是一盘很普通的水饺,味道也并不是最顶尖的,君肆昀却细嚼慢咽了很久。 于是一个慢吞吞地吃着,一个满脸笑容地看着,气氛竟意外的和谐。 不一会儿君肆昀放下了筷子,君清墨看着还剩一半的饺子诧异道:“不吃了吗?” 君肆昀摇头,擦了下嘴巴,道:“有个东西给您。” 第266章 关系缓和 君清墨诧异,眼底地笑意又浓了些,不禁问:“什么东西?” 只见君清墨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凝着圣灵蛊的血珀。 “这个东西可以护住人的魂魄。”君肆昀瞥了眼她腕间的引魂珠,抬了抬下巴道:“比那东西有用。” 不知道是不是君清墨得错觉,她总觉得君肆昀话里有些嫌弃的意味。 接过血珀君清墨不自觉地打量着,“咦?这里面是只虫子吗?” 君清墨淡淡点头:“嗯。” 随后又顿了顿,眼底有些迟疑。 好像大部分人类女性都不太喜欢虫子。 正要开口只听君清墨带着奇异地声音响起:“这是什么虫子?还挺好看。” 君清墨举着血珀对着灯光,手中的琥珀质感细腻温润,宛若血液凝聚而成。 在灯光之下泛着晶莹剔透的光泽,过于清晰的纹理让里面的弯月形蛊虫清晰可见。 而且圣灵蛊并不像其他虫子那般丑陋,原本的莹蓝和血色相融变成了深紫,月牙的形状好像一轮镶嵌在其中的紫月。 总之非常好看,君清墨只看一眼就有些爱不释手。 满心欢喜地看着君肆昀,确认般:“真的给我吗?” 君肆昀看着她满眼的喜爱,眉眼渐渐放松,和君清墨有五分相似的面孔柔和起来。 轻轻点头,继而又觉得太过僵硬,缓声道:“是送给您的。” 君清墨顿时眉开眼笑,“谢谢小昀。” “对了,那妈妈把这个还你。”收好血珀君清墨低头就要取手上的引魂珠。 君肆昀摇头,“暂时不用。” 暂时还不知道圣灵蛊对君清墨的效果,还是先将引魂珠留着为好。 本来君肆昀是想直接让君清墨和圣灵蛊结契的,但君清墨的魂太脆弱了,如果遭到圣灵蛊的反噬就真的没救了。 只能暂时用自己的血让圣灵蛊陷入沉睡,等圣灵蛊熟悉君清墨的气息后在结契。 不过,君清墨的时间不多了,四天后引魂珠的保护结束,不管怎样君清墨都必须和圣灵蛊结契,否则同样会魂飞魄散。 薛玫和“王海成”死了,当初他们费尽心思才得到的圣灵蛊被自己截胡,费卜肯定会坐不住,估计这几天会有所行动。 接下来需要确保的就是君清墨的安全…… “小昀?小昀?”君清墨温声唤着君肆昀的名字。 回过神之际,一双柔软温热的手突然抚上自己的额头,君肆昀浑身一僵,抬眼时视线猝不及防撞上君清墨忧虑的眸子。 “怎么了?喊你半天没反应,是不是困了?” 君肆昀身子微微后仰,冲君清墨一笑,看上去很淡定:“嗯,是有点。” “确实不早了。”君清墨看了眼时间,急忙道:“那你快去休息。” 君肆昀视线扫了一眼桌面,君清墨福至心灵般道:“没关系,这里妈妈收拾就好,你快去休息吧。” 君清墨退开,周围陌生又熟悉的气息消失,君肆昀缓缓松开握紧的手,站起身,“麻烦您了。” “没事。”君清墨不在意地笑着摇头,看着君肆昀的背影又喊了他一声:“小昀……” 君肆昀回头,“嗯?” 君清墨依旧笑着:“晚安。” 君肆昀微怔,勾唇:“晚安,妈妈。” 君清墨呆呆地看着君肆昀消失的方向,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泛红的眼眶蕴着水光,低头抹了抹眼角,脸上是怎么也无法抑制的欣喜。 暗中观察的君家几人,尤其是君清染和君青珩二人,同样眼眶泛红,满心欢喜,满脸欣慰。 “这几天姐姐和小昀的关系亲近了不少。”君清染感慨地道。 “是啊,相信要不了多久小昀就能完全接纳小墨了。”君青珩道。 刚说完他又想到什么,脸上的喜悦瞬间被阴霾取代,“可是小墨的时间不多了。” 这话一出,氛围又变得压抑起来。 最后君玖熙开口打破了压抑:“哎哟爸,你不要这么悲观嘛,说不定小哥想到救大姑的办法了呢?” 君识卿附和道:“对啊舅舅,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结果,况且小昀那么厉害肯定会想办法救大姨的。” 君青珩回想起君肆昀刚刚和君清墨说的话,轻笑一声:“你们说的对。” 是他太杞人忧天了。 “行了,很晚了,大家都去休息吧。”君聿风像个大家长似的率先离开。 回到房间的君肆昀再次看到一个黑色小背影蹲在在角落里种蘑菇。 挑了挑眉,懒散地斜靠着墙,调侃道:“你这是面壁思过?” 小银一听瞬间炸毛,咻咻地跑到君肆昀脚边,立起身体指着君肆昀愤然控诉:“你不讲信用,说好的以后行动都会带我,结果你又抛下我和宋璟之跑了。” “君肆昀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自从你和宋璟之谈恋爱后就再也没管过我,每天把我关在这狭小的屋子里让我自生自灭。” 越说越委屈,越想越伤心,小银干脆一屁股坐地上大声哭嚎着:“男人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好屋子隔音不错,否则就小银这大嗓门儿指定会其他人听到。 君肆昀揉了揉耳朵,一手将小银捞起捏住他的嘴巴,阴恻恻道:“闭嘴。” “唔……”小银被手动闭麦,抗议地在君肆昀怀里挣扎,“唔唔唔唔……”你放开我! “我松开,你闭嘴?”君肆昀低头看着他。 对上他威胁的眼神,小银不服气但又很憋屈地点头。 君肆昀松开他。 得到自由的小银气呼呼地跳到沙发上,背对着君肆昀表示抗议。 “别气了。”君肆昀拿起一旁的逗猫棒在小银面前晃着,“有个忙需要你帮。” 金灿灿的瞳孔跟随着逗猫棒的方向左右移动,愤怒的小银有所松懈,坚定的意志开始动摇。 但想到君肆昀的“罪行”他咬紧牙关闭上眼睛发誓绝不上君肆昀的当。 哼,现在想到他了? 君肆昀扬眉。 居然不为所动? “好吧,既然你不想帮,那我还是交给秦沫儿吧。”说完就要喊秦沫儿。 小银愤怒,“你这人怎么这么没诚意,求人帮忙都不知道有点耐心吗?” 君肆昀伸出一根手指要摇晃着,“首先,我这不是求我这是通知,其次,你第一天跟着我?才知道我没耐心?” 小银拍桌:“你……” “嗯?”君肆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小银缩了缩脖子,再度憋屈,喏喏道:“什么忙?” 君肆昀满意点头,肆无忌惮地揉着小银的肚皮,“这几天你就跟着君……” 顿了顿换了个称呼,“跟着我妈,保护她的人身安全。” 小银纳闷:“为什么?君家有很多保镖啊。” “让你做你就做,哪儿来那么多废话。”扯了扯小银的耳朵。 小银“忍辱负重”,磨着牙:“哦!” 君肆昀笑眯眯地蹭了蹭小银,“真乖~” 第267章 宋璟之的猜想 乌云蔽日,血色漫天。 庞然大物之下的身影渺小又坚韧。 那张总是鲜红的唇微微翘起,眼底却冷得像寒潭,翕动的唇在同眼前之人说着什么。 第198章 他盯着看了许久,终于看清那两个字,赫然睁大双眼,满目震惊。 “因为我也是……容器。” 咔嚓—— 梦境破碎,宋璟之猛地睁开眼,额间冷汗津津,粗重的呼吸带动着胸膛地起伏。 瞳孔失焦迷蒙,整个人处在现实与梦境的混沌感之中。 缓缓坐起身捂着胀痛的头,记忆逐渐清晰。 他又梦到了乌陵千的事。 那天阿肆和安顺说的话更清晰了。 失神地盯着张开的手掌。 容器…… 阿肆为什么说他也是容器。 宋璟之不懂,可又好像是懂的。 眨了眨眼睛,努力忽视眼前的迷蒙,心脏还在疯狂的跳着,像是在警觉着什么。 所有的一切开始变得有迹可循—— 为什么主神不能杀他,为什么冥界也奈何不了他,又为什么那些邪祟会听命于他。 如果…… 如果封印那些邪祟的从来都不是所谓的彼方之界…… 宋璟之摊开的手颤抖着,是不管怎么抓握都无法缓解的无力。 他下意识的想否认这个猜想,可无论从哪条线都绕不开那两个字的答案。 ——阿肆是容器,或者说他才是封印本身。 冥界和主神从头到尾都在利用君肆昀牵制那些邪祟。 他们利用着君肆昀,却又害怕君肆昀。 所以颈侧的金纹是主神对他的牵制,那冥界呢? 冥界又是怎么牵制他的? 还有阿肆为什么会是容器,万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既然费卜要杀阿肆,他又是否知道杀了阿肆的后果…… 将所有线索串连起来,得到的却是更多的谜团。 宋璟之艰难地吞咽,试图缓解喉咙的哽噎和干涸,眼睛终于不再迷蒙,却不知何时染上了猩红的血丝。 身上温朗的气质也无意识的变得沉闷危险。 清润的眸子染上晦暗阴郁,明明灭灭看不透其中的情绪。 “叩叩!” 突兀地敲门声打散了空气中流淌的危险。 “璟之?” 是费十安的声音。 宋璟之闭了闭眼睛,揉了揉眉心,眼底的晦暗散去,起身去开门,“师兄。” 费十安诧异地打量着有些疲倦的宋璟之,“黑眼圈这么重,没休息好?” 宋璟之敷衍地扯开嘴角,“没有,这么早有什么事?” 费十安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更加震惊了,将手机怼到他脸上,“你要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硕大的数字十出现在宋璟之面前。 “以前你可是雷打不动的七点准时起来晨练,怎么回来之后还懈怠了?”费十安脸上挂着调侃的笑,“宋璟之,你变了。” 宋璟之挥开他的手机,越过他径直往洗漱间走。 “既然伤好了,费卜的事我也告诉你了,你怎么还不走?” 费十安脸一垮,没好气地靠着门框,双手环抱:“我也想啊,但刚才小飞他们来消息,说王海成死了,玄术会现在一片混乱,而且……” 抬脚走到宋璟之身边,严肃地凝视着他,“说,王海成的事是不是你和君家那小子干的?” 宋璟之洗了把脸,纠正道:“王海成没死,还有他有名字。” 费十安敷衍点头,“嗯嗯,我知道叫君肆昀嘛。” 话锋一转又问:“你们怎么确定王海成没死,小飞说今天一大早有人已经把王海成的尸体丢到玄术会门口了。” “准确来说,真正的王海成已经死了很多年了,昨天晚上那个王海成不是真的王海成。” 费十安一脸懵,“什么意思?” “总之一句话,王海成的身体在多年前被一个恶鬼占据,昨晚他为了逃脱舍弃了身体,现在不知所踪,你如果没事做呢可以去查查那个恶鬼现在在哪儿。” “这样你或许离查清你父母以及你外公的死因又近了一步。” 费十安拧眉,“你是说害死我父母和我外公的是占据了王海成身体的恶鬼?” 宋璟之点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费卜当年为什么会和赵明世联系,但很明显王海成是这件事最大的始作俑者。” “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复苏当年你父母他们封印的邪灵。” 费十安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如果是这样那事情可就麻烦了,现在玄术会已经是一个蛀虫巢穴,里面可用的人几乎为零。 “事不宜迟,我先回玄术会打探消息,你这边要是有任何不对劲记得立马联系我。” 宋璟之点头,嘱咐道:“你也是,那个恶鬼肯定还会回玄术会的,你多加小心。” “嗯。”转身正要离开,忽然又想到什么,“对了, 小蝉子恐怕得拜托你照顾了。” “这还要你嘱咐?”宋璟之有些气笑,浅浅翻了个白眼略微不耐烦:“赶紧走,别在这儿挡着。” 费十安离开了。 宋璟之带着小蝉子吃完早午饭,正好收到李洪发来的消息。 【三爷,您要的入学手续已经办好了,随时都可以报到。】 宋璟之回:【好,谢谢李叔。】 放下手机对小蝉子说:“入学手续已经办好了,你是想现在去还是在熟悉两天环境再去呢?” 小蝉子默了默,没有回答,只是开口问宋璟之:“宋师兄,以后我是不是都不能回道馆了?” 宋璟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笑道:“当然可以回去啊。” “那师父呢?我还能再见到师父吗?” 宋璟之笑容一顿,叹了口气,蹲下来看着小蝉子,眼神认真:“我不知道,或许可以,如果见到师父了你会怎么办?” 对于费卜打伤费十安的事他们并没有隐瞒小蝉子。 小蝉子难过地低着头,瘪着嘴巴要哭不哭的样子,小声道:“我……我不知道。” 他是费卜捡回道馆的,但费卜都是放养状态,他可以算是费十安和宋璟之带大的,在他心里不管是费卜还是费十安和宋璟之都是非常重要的人。 可是现在三个重要的人突然敌对起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宋璟之轻笑一声,捏捏他的脸:“没关系,小蝉子慢慢想,反正现在也还没见到师父。” 小蝉子眨眨眼睛,有些老成地叹了口气:“好吧……” “嗯,那现在是想跟师兄出门儿还是想直接去学校?” 小蝉子皱着包子脸,有些羞涩地看着宋璟之,“今天,可以不去学校吗?” 宋璟之莞尔,“当然可以,那师兄今天带你熟悉熟悉a市的环境吧。” “嗯嗯,谢谢师兄。” 第268章 约见 琼水后弓射击馆场地很大,君肆昀跟着领班穿过走廊。 “咻!” 长箭划破空气,扬起杀啸的风直直地朝君肆昀的方向射来。 君肆昀毫无知觉地继续走着。 “咚!”箭头死死定在了木质的墙面上,长长的箭尾拦住了君肆昀的去路。 半敛的眼皮轻抬,君肆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苍白青韧的指尖缓缓捏住箭身微微用力,没入墙壁三层的长箭被拔出。 随即手腕一转,长箭朝着射来的方向被甩了出去,飞啸之间隐约带着股黑红之气。 “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给君肆昀带路的领班惊慌失措地尖叫出声,脸色惨白。 “力道不错。”稍稍偏头躲过的费卜笑着走了过来,看向领班平淡地道:“你出去吧。” 处于惊惧之中的领班大脑一片空白听着费卜的话僵硬着身体离开了场地。 君肆昀笑,“是比你强。” 费卜不置可否,将手里的弓递给君肆昀,“来一局?” 君肆昀瞥了眼那把黑色的弓并没有伸手接,只是懒散地走到放箭的木桶旁,挑起一只箭。 闭上一只眼,做出一个投壶的姿势,手腕轻轻用力,长箭便飞了出去。 不多不少刚好定在不远处的靶心上。 “哼。”挑衅地哼笑一声,眼睛斜睨着费卜,“拉弓太累,不适合我。” 费卜眼神一沉,将弓收了回来同样抄起一只箭。 站定,展臂,勾弦,射击,呼啸而过的箭羽穿过君肆昀的那支箭正中靶心。 每一个动作都堪称完美。 收弓,眼神比君肆昀更加挑衅:“有时候还是不要轻敌得好。” 君肆昀并不在意他的挑衅,狂妄又若有所指般:“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蝼蚁不配被称为敌人。”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尾音,一股威压朝费卜袭去,空气似乎都变得凝固黏稠起来。 费卜气定神闲的后退两步,在那些黑色的鬼气缠绕过来时指尖一勾,金色的符箓挡住了鬼气的攻击。 他甚至都没有画符这一步。 淡笑:“看来你现在的实力支撑不了你的狂妄了。” “哦?是吗?”君肆昀嘴角先是一压,眸子一沉,继而一个箭步身体快如残影般来到费卜身边。 第199章 一掌落在那张金色符箓上,原本坚不可摧的符箓瞬间化为灰烬。 费卜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后跳了一大步躲过了那股攻击的余波。 “老东西你还真是不怕死,居然敢直接找我。”清瘦挺拔的身影站在射击场中间,微风扬起低扎的马尾,左瞳泛着妖冶的红光。 周围的黑红之气围绕在他周围,整个人煞气逼人,危险至极。 费卜低咳一声,面上闪过阴霾,手中的动作眼花缭乱,流光四溢。 瞬间的功夫,君肆昀周围就布满了金色的符箓,每一张都是攻击极强的存在。 “火气别那么大,咱们就当老朋友见面的交流仪式?”费卜语气淡淡,甚至还夹杂着一丝笑意。 君肆昀看着数不清的符箓没忍住嘴角一抽,谁家老朋友见面是奔着取人性命去的。 不过……老朋友? 眸子微眯看向费卜,半点危机感都没有,“这么说来,咱们以前不仅认识,关系还不错?” “想知道的话,打完这局咱们慢慢儿聊。” 轻轻挥了挥手,那些泛着金光的符箓迅速向君肆昀靠近,霎时间巨大的爆破声轰炸了整个场地。 每一张都奔着要君肆昀命去的。 掀起的烟尘在空中炸起一朵蘑菇云,唯一完好的地方只有费卜的脚下。 “啧。”烟尘之中响起嫌弃的轻啧,“闹这么大动静,也不怕外面的人知道。” 烟尘散去,君肆昀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他的脚下同样干干净净,不染尘埃。 费卜毫不意外,无奈地叹了口气:“果然……放心,从你踏进来那一刻这里就已经布了阵法,外面的人听不见的。” “哦~”君肆昀意味深长地哦了声。 “好了,现在咱们可以聊正事儿了。”费卜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 “等等。”君肆昀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脸上挂着天真无邪地笑,歪着头:“你结束了,现在该轮到我玩儿吧?” 费卜脚步顿住,警惕地退了回去,可刚退了两步,自己的脚就被什么东西抓住无法动弹。 低头一看,密密麻麻的手从地底冒了出来,死死抓住自己的脚踝试图将自己拉下去。 费卜眼神一凝,不知从哪里掏出的一把桃木短剑,唰唰几下斩断了那些手,又甩了几张符箓出去那些黑色的手瞬间消失。 然而还刚站稳,君肆昀突然出现在了他面前,“速度得快点才行呐。” 费卜身体一仰堪堪躲过君肆昀的一击,可接着君肆昀再次袭来,完全没有间断。 硬抗了几击费卜大汗淋漓,气喘吁吁狼狈地半跪在地上,低声轻笑语气沉重:“不愧是你,即便只剩下五成实力我也依旧不是你的对手。” 君肆昀居高临下地看他,“你也不错,能抗下我这么多击,不过也到此为止了,本来你还有三天可活,但没想到你会主动找我,既然这样我也不好不成全你找死的心。” 杀意在这一刻不再掩饰,费卜没想到君肆昀会突然动手,瞳孔一缩,连忙出声:“等等,难道你不想知道我约你来是为什么吗?” 君肆昀冷漠,“不想,再说等你只剩下一口气时我一样可以知道。” 电视剧里说了,反派死于话多,以免夜长蒙梦多,先卸掉这人的武力值。 毫不留情地一击砸向费卜,费卜翻身躲过,老脸涨红怒声道:“你不讲武德!” “轰。”又是一击,君肆昀不屑:“我是反派我讲什么武德,你要杀了我肯定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费卜再次狼狈躲开,身上的衣服因躲避出现破损。 “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你的实力一直恢复不了吗?”费卜慌不择路,口不择言。 君肆昀心如钢铁毫不动摇,这一击目标准确,费卜闪躲不及被轰飞出去,狠狠砸在墙上又弹到地上。 “噗!”猛地吐出一口血,费卜怒不可遏,恨不得吃了君肆昀,“你……咳咳咳……” 第269章 恢复实力的办法,赵明世到访 眼看着君肆昀又要攻击过来,费卜大声道:“你实力一直没恢复是因为宋璟之!” “哐当!” 君肆昀的攻击擦过费卜的脸色,旁边的箭靶被打翻在地。 抓住费卜的衣领,沉声问:“你说什么?” 费卜看着他的变化顿时松了口气。 继而玩味一笑道:“知道为什么这么久以来你的力量都只停在五层吗?因为剩下的一半在宋璟之身上,有他在你永远不可能恢复到原来的实力。” “信口雌黄。”君肆昀眼神阴沉,用力掐住费卜的脖子。 “咳咳……”费卜艰难地咳嗽,脸色越发苍白道:“是不是信口雌黄你很清楚。” 君肆昀面无表情。 费卜接着道:“想要恢复实力其实很简单,杀了他……呃唔,咳咳……” 铺天盖地的杀意蔓延,费卜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碎裂,可他眼底却迸发出一股愉悦。 哑声低笑,“呵呵呵……那么生气做什么,反正……你又不是没杀过。” 君肆昀眼睛猩红,声音沙哑:“什么意思?” 费卜满眼的恶意与讥讽,“当年,不就是你杀了他吗?还害得他神魂俱灭差点永无轮回。” 君肆昀心头一颤,掐住费卜的手微微松开,脑海中闪过破碎的片段,却又很快被颈侧的金纹压盖住。 大脑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君肆昀眼前一片白芒,脚下微微踉跄。 但很快回过神来,眼底铺满一层血色,嗜血狠厉,仿佛失控的黑红之气代替他的手掐住了费卜的脖子。 费卜眼前发黑,嘴唇也有些发紫,他像是看不懂现在的形势般继续道:“哦对了,还有一件事,记得宋璟之手上的那串佛珠吗?” “佛珠是用来压制你的那股力量,其实你完全可以等到佛珠破裂宋璟之就会因为撑不住那股力量而死,只要他一死你的力量还是会回来。” “但是一旦那些珠子被完全修复完成那股力量可就再也没法回到你身上了。”费卜的声音穿透着君肆昀的耳膜。 “怎么样,二选一,要人还是要力量。” 脑中的轰鸣声散去,君肆昀意识回笼,轻言浅语:“我选择……杀了你。” “什……”刚吐出一个字,费卜忽然双目瞪大,身体缓缓往后倒的同时一道刺眼的光芒闪过,君肆昀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 再次看过去,费卜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原本的位置只留下一个巴掌大小的人偶。 君肆昀上前,冷眼看着地上的人偶,“果然不是真身。”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以假乱真,是之前薛玫的手笔了。 手心一握,地上的人偶化为尘埃,君肆昀看着没什么变化的射击馆眉眼疏散。 阵法也消失了。 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又被手机铃唤醒,看着来电显示,捏住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指尖发白,殷红的唇紧抿…… —— “噗,咳咳咳……” 费卜睁开眼呕出一大口血,惨白的脸阴沉一片。 君肆昀…… 推门而入的王妈看到这一幕急忙上前,想扶他,“您没事吧?” 费卜摆手摇头,“没事。” 王妈收回手,又递了条毛巾给他皱眉问道:“事情不顺利?” “不……”费卜接过毛巾擦拭着嘴角的血渍,脸上浮现出得逞的笑:“事情很顺利。” 君肆昀对宋璟之的在乎程度远超他的想象,只要君肆昀主动放弃宋璟之体内的那半分力量,他就有百分之六十的把握。 至于剩下的百分之四十,那就要看“王海成”的了。 “玄术会那边怎么样了?”费卜问道。 “今天一大早我去玄术会送消息有一个人比我更快一步。” “谁?” 王妈恭声道:“孙岩。” “孙岩?”费卜眯了眯眼睛,“之前不是说他被君肆昀带走了吗?居然没死?” “是,我也觉得奇怪,君肆昀居然没杀他。” 费卜沉思片刻又问:“那他又是怎么知道王海成死了的消息?” “这就不清楚了,不过既然玄术会已经知道了王海成的死,咱们还要盯着玄术会吗?” 费卜点头,“继续盯着,必要的时候可以帮他们添把火。” “好的。” 王妈说完转身出去。 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费卜好奇会是什么人来找他,毕竟知道他在这里的人不多。 思索几秒,出声道:“进。” “费老,好久不见。” 费卜惊讶地看着来人,眉头微扬,身体向后靠了靠,散漫道:“稀客啊,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赵明世也不客气上前坐在了费卜对面,给自己倒了杯茶。 似笑非笑,眸色晦涩难辨,“费卜,你别给我装,王海成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 第200章 费卜喊冤:“这你可就冤枉我了,王海成的死跟我可一点关系也没有。” “传消息的人难道没告诉你王海成是被谁杀了的吗?”费卜摊开手耸肩道:“况且王海成死在a市,我人在京都哪儿来的手段短短一个晚上杀了人又回来的?” “哼,既然和你没关系,你又是怎么知道他死在a市的?”赵明世不信,“当年因为你师弟的事你就对王海成有杀心,如今王海成死了这让我不得不怀疑是你。” 费卜头疼地捂着脑袋,叹气:“赵老,你可真就冤枉我了,当年的事我答应不追究就不追究,既然你想知道王海成的死因,我倒是可以给你提供一个线索。” 赵明世皱眉,“什么线索?” “a市。”费卜给了赵明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据我所知,王海成生前可是和a市有不少联系……” 赵明世冷笑,“那你知道得还真是不少。” 费卜什么时候和王海成关系这么熟的? 他前不久才知道那费十安居然是这老匹夫的徒弟,还有当年带走宋家那小子的居然也是费卜的徒弟。 想到这里,他倒是又回想起最近收到的消息,指尖点着膝盖,温吞缓慢道:“听说费老大义灭亲,差点杀了自己的徒弟。” 费卜眼神犀利,半眯着眸看他,语气危险:“你调查我。” “呵,咱俩彼此彼此。”赵明世不以为然地讥讽道:“你这几天安排在我玄术会外的眼线也不少,否则你以为我是怎么找到你这来的?” 二人之间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对峙,一来一回都未曾落下风。 起风凝固了几秒,费卜忽然笑道:“赵老还真是敏锐,看你这架势今天来恐怕不止是为了王海成的事这么简单吧?” 赵明世悠悠地抿了口茶,举杯道:“当然,我来是想邀请费老做我玄术会的入幕之宾……” 第270章 合作 费卜神色一顿,有些新奇,“赵老怎么会想到找我?” 赵明世放下茶杯叹了口气,“我玄术会短短两个月内就死了两位长老级的玄术师,我估计玄术会恐怕是被人惦记上了,这不想着费老实力深厚如果能加入我们玄术会对我们双方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费卜淡然一笑,“我加入玄术会有利的只是你们,我对你们有什么利可图呢?” 赵明世也不急,慢悠悠又喝了口茶,眉眼舒展,“你确定?” 又盯着费卜还有些苍白的脸道:“看你这脸色,恐怕伤得不轻吧?也不知道是谁能把您伤成这样,啧啧啧。” 满口的揶揄调侃,眼底还带着些许嘲笑。 费卜搭在桌子上的手慢慢收紧握成拳,太阳穴青筋一跳一跳的,脸色青白交加。 深吸一口气,心中暗自思索。 本来只是为了试探一下君肆昀的态度,没想到还损失了一个人偶。 虽然这次确实确定了一些事,但为了操控那只人偶还是耗费了自己不少心神,人偶的损伤也给自己带了不小的伤害。 自己这次暴露,要想再下手恐怕也不是一个好时机了。 况且以后说不定还能借助玄术会的势力来对付君肆昀。 再加上王海成的事确实有古怪,倒不如先听这老匹夫的,顺带还可以调查调查王海成的事。 “费老考虑得怎么样?”赵明世像是笃定费卜会答应,不急不缓地问道。 “既然赵老盛情相邀,那我也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不过……”费卜话锋一转。 “不过什么?” “我希望在进入玄术会后赵老能对外保密我的身份。” 赵明世脸上的笑意真心了几分,大手一挥,“这个没问题。” “既然现在费老已经是我们玄术会的人了,那你那些眼线也可以收一收了,如果对玄术会有什么疑问的,你可以直接问我。” 费卜笑着点头:“当然,待会儿我就让人回来。” 赵明世满意地点头,站起身拱了拱手,“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辞了,明天我们有个针对王海成的死亡分析的会,希望费老准时参加。” “放心,我们很与时俱进的,知道费老您不方便,我们也可以采取的线上语音会议。” 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赵明世先一步打消了他的顾虑。 “好。”费卜笑笑,“那就不送了。” 赵明世摆摆手离开。 赵明世离开后,王妈走了进来,“您觉得赵明世的目的是什么?” “不管他是什么目的,只要不妨碍我们的计划就好。” 费卜脸上的笑容消失,眸子幽深暗沉,“把看着玄术会的人都安排去a市看着吧。” 王妈点头,“我这就去办。” …… “……杀了他……你又不是没杀过……” “杀了他,杀了他……” 空旷的石台周围站了一圈人影,乌泱泱的一片,每个人的脸都看不清,却带着无法忽视的狰狞暴戾仇恨。 他们仇视着石台之上被锁链困住四肢的人,义愤填膺地叫骂,好像台上的人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 光怪陆离的梦境画面很混乱,一会儿是费卜的声音,一会儿是一群看不清脸的人在叫骂。 之后画面变成了一片破败的废墟,天空弥漫着无数黑影,连空气中都带着恶心的血腥味。 “不是要杀我?都躺着作甚?”鬼魅般的声音戏谑,仿佛是在逗弄某种小动物。 高高在上,肆意妄为,俯视着恍若蝼蚁的芸芸众生。 君肆昀赫然被惊醒,颈侧的金纹又一次亮起,将他从梦境中割裂开,那些画面再次变得模糊起来。 君肆昀满脸阴翳,再次尝试破解这层咒术,每触及一分,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强忍着灵魂深处传来的撕裂感,眼看已经触及到那层屏障了,但那道金纹忽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强光。 君肆昀满头冷汗,脸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鲜红的唇也褪去颜色,唇角不断地溢出红色的鲜血。 他却像无知觉般,唇角甚至还挂着近乎疯狂的弧度…… 蓝白的主神空间,主神猛地睁开眼睛,冰蓝的眸子终于生出一丝愤怒的情绪波动。 这个疯子! 大手一挥,面前出现了一个光屏,看着画面中双眼紧闭,脸色惨白的君肆昀,主神头疼地闭眼。 “君肆昀,在这么下去,你的神魂会碎掉的。” 君肆昀无动于衷。 主神咬牙,眼底的怒意更甚。 他突然抬起手,伸进了光屏,透过光屏一把将君肆昀拉了进去。 君肆昀的身影瞬间消失。 熟睡中的小银猛然被惊醒,眼底没有丝毫睡醒的迷蒙。 脑袋警惕地环顾四周。 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茫然地眨了下眼睛,又皱了皱鼻子。 刚才好像感应到了主神的气息? 错觉吗? 晃了晃脑袋小银打了个哈欠正打算接着睡,一道电话铃声响起。 他看过去,是君肆昀的手机,可君肆昀却不在房间。 他有些纳闷,本想喊秦沫儿,但却想起被安排到隔壁客房去了。 小银皱眉看了眼上面宋璟之的名字,跳到床头柜叼着手机打开门往外走。 此时整个君家除了李婶赵叔就只剩下君清墨,其他人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 小银叼着手机往君清墨的方向走,奶声奶气地叫了声:“喵嗷。” 君肆昀呢? 君清墨低头惊讶地低头看向小银,将他抱了起来,好奇地问:“你叼着小昀的手机做什么?小昀呢?” “喵喵喵。”我也想知道他人在哪儿啊。 挂断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君清墨这才接过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的宋璟之喜出望外,“阿肆,你怎么……” “那个……小昀好像不在,他没拿手机,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君清墨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宋璟之神情一怔,莫名的心慌涌起…… 第271章 和卞城王的谈话 宋璟之赶到君家便觉得里面不对劲,里面安静得有些过头了。 眸色一沉,警惕地走进去。 来过几次的宋璟之发现原本亮堂的客厅此时一片昏暗。 忽然一个人影闪过。 “谁?” 那人转过身,灰青的脸上带着凝重,在看到宋璟之那一刻很是诧异。 “是你。” 宋璟之也是一怔,收起手里的动作,态度不咸不淡:“阁下怎么会出现在君家?” 余光注意到晕倒在沙发上的君清墨,表情瞬间凝重了几分。 卞城王并未回答,而是上前细细打量着宋璟之。 眼底划过“果然如此”。 “如果你也是来找君肆昀的那就不用找了。”卞城王表情淡漠。 宋璟之脸色一变,快步靠近卞城王,声音微凉:“你什么意思?” 第201章 他浑身肌肉紧绷,做出随时攻击的准备。 卞城王一看他的神色就知道宋璟之误会了。 摊开手叹了口气道:“别误会,我也是来找他的。” 宋璟之不解。 卞城王继续道:“我感应到他的气息突然在这个世界消失后就立马来了君家,到的时候他人已经不见了,我猜应该是主神将人带走了。” 主神…… 宋璟之眉心紧锁,垂下的手不自觉地紧紧握成拳,“那要怎么样才能找到他?” “没办法,我们无法触及主世界,只能等主神主动放人或者他自己回来。”卞城王摇头,说着又看了眼君清墨,语气一顿,道:“换个地方聊?” 宋璟之同样瞥了眼君清墨,点头道:“可以。” 等两人离开,躲在沙发底下的小光团飘了出来,小光团变成黑猫的模样。 小银一脸严肃。 原来他之前的感应没错,主神真的出现过。 可他带走君肆昀做什么呢? 越想越不对劲。 不行,他也得回主世界去看看。 不过他要怎么回去呢? 刚这么想着,小银身体忽然漂浮了起来,下一秒身处的环境发生改变,一片白茫的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显得苍白孤寂。 意识逐渐变得模糊,很快彻底沉入深渊…… —— 卞城王看着面色平淡的宋璟之,心中暗想:宋璟之不喜欢他,甚至还有些憎恶。 即便很淡他也很清晰的感觉到了。 “阁下现在可以说了吧?”语气也很平淡。 卞城王双手撑着下巴,沉吟片刻,眼神认真:“宋璟之,我代表冥界恳请你能帮一个忙。” 宋璟之脸上空白了一秒。 很快蹙眉,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堂堂冥界能有什么事是我一小小人类能帮上忙的,若是阁下不想告诉我关于阿肆的事,那就不要耽误彼此的时间。” 卞城王直直地盯着他,语气深沉:“这个忙你能帮上的,而且也只有你能帮上。” 宋璟之不以为然地散漫一笑,“哦?” 卞城王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三个字:“君肆昀。” 宋璟之眸子微眯,故作不解:“阁下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是很懂。” 卞城王轻笑一声,“是吗?这么说你并不知道彼方之界的那些邪祟喽?” “咔嚓!” 手里的杯子裂开,宋璟之周围的温度骤然冷了下来,眼神森然地盯着卞城王,一张清隽的脸沉得可怕。 “看来是知道的。”卞城王并不惊讶,“既然这样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我们希望倘若有一天君肆昀因为那些邪祟失控,你能出手阻止他。” 宋璟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平静,“你怎么就笃定那些邪祟会让阿肆失控,又凭什么觉得我能阻止得了他?” 卞城王跳过第一个问题,笃定的回答第二个问题:“别人不可以,但你一定可以。” 宋璟之低声询问:“为什么是我?” 卞城王心有犹豫,盘算着告诉宋璟之真相的后果。 “如果阁下这样遮遮掩掩,那我又如何信得过你?”宋璟之眼底划过一丝暗芒。 自己之前的推测没错,但他需要知道更多的细节。 思量再三,想到现在的局势,卞城王咬牙,“好,我告诉你……” “万年前你作为本位面的气运之子本应该杀了他,可你不仅没有杀他,还将自身气运分给了他,小世界就此产生了两个气运之子。” “但同一个位面不能同时出现两个气运之子,并且其中一个还是拥有灭世之力的魔头,位面秩序因此失衡,天道为了维护小世界不崩坏,强行接管了你的身体想除掉君肆昀,但……” “但最后我清醒了。”宋璟之声音没什么起伏接过卞城王的话。 卞城王抿唇,神色复杂,“不仅如此,你还主动放弃了气运之子的身份,将自身全部气运都给了君肆昀,而自己却肉身尽毁,神魂俱灭。” “既然如此,那你怎么就确定我就是你说的那个人呢?” 神魂俱灭怎么可能会有转世…… “虽然很难以相信,但他找到了你即将消失的最后一丝神魂,并用以自身修复了你的神魂,让你得以再入轮回。”卞城王无奈地揉着眉心。 宋璟之嗓子哑得不会像话,继续问:“修复魂魄本就是天方夜谭之事,更何况你说了他只找到一丝残魂,怎么就确定他当初成功了呢?” 卞城王点头,也不否认:“你说得没错,灵魂的损伤不可逆转,难以修复,更何况当时的你只剩下一点残魂,但万年前有一种以魂养魂的术法,这种术法可重塑神魂,他当年就是用了这种术法才将你的神魂修复完成的。” “以魂养魂?”宋璟之眼前一片眩晕,猛地眨了两下眼睛,一股令人窒息的钝痛从心脏蔓延至全身。 即便没听说过,但光是听名字就能猜到这不是什么正常术法。 “以自身神魂蕴养另一方残魂,故能重塑神魂,再入轮回。”卞城王顿了顿又道:“宋璟之,既然他当年为了救你肯做到这种地步,说明你于他而言非常重要,我们只是希望你能在必要时出手阻止他,届时我们自有办法制止他……” “哐当。”玻璃的碎片擦过卞城王的颈侧。 宋璟之向来温润的声音沙哑阴戾,低声询问:“然后呢?让他继续成为封印那些邪祟的工具?” 卞城王稳坐如山,面色如常,声音依旧平稳。 “我们只是想帮他控制住那些邪祟,你应当见识过祂们的厉害,一旦君肆昀失控不止是整个人界,甚至还会威胁到其他小世界的稳定,不然你以为主神为什么会把他带走。” 宋璟之再也无法压抑住心中的愤怒和杀意,清润的眸子布满猩红的血丝,满目嗜血暴戾。 深吸一口气,想要平复自己的心情,宋璟之抹了把脸道:“所以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封印那些东西的会是他…… 卞城王哑然,二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僵硬。 过了好一会儿,卞城王站起身,叹息道:“我说的你可以考虑一下,我们这样做不仅是为了整个人界,也是为了君肆昀。” 宋璟之无动于衷, 浑身僵硬地坐在那里,斜着穿进来的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萧条又孤寂。 第272章 主世界,陌生的君肆昀(1) 小银从混沌中清醒过来,四周的光线昏暗,他捂着还有些钝痛的头打量着。 放眼望去前方有一条漆黑悠长的长廊,阴森幽暗仿佛没有尽头。 嘶! 他记得自己好像要去主世界,可刚想完就没了意识。 不过,这是哪儿? 四面八方唯一的路也只有前方阴森的长廊。 看样子他只能往这个方向走了。 小银咽了咽口水,瑟缩着身子犹犹豫豫地迈出一只脚。 “咚咚咚!” 一阵巨响从长廊尽头传来。 “啊!”小银吓得尖叫一声连忙收回了脚把自己团成一团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他左侧方传来,小银露出一只猫眼看了过去。 一个模样清秀可爱穿着白色短袖的少年走了过来,他似乎没看到小银,径直走进了那条长廊。 小银觉得奇怪,也顾不得心里的害怕急忙跟了上去。 小银跟在那少年身后,左顾右盼四处打量。 长廊果真又黑又长,两侧深灰的墙壁上看上去坚不可摧,上面布满红色的警示标志。 每一处都在说着这里面关着一个极其危险犯罪分子。 尽头的一道门被推开,那少年面上是小心翼翼,眼底却泛起喜悦。 小银抬眼看了过去,倏然瞳孔一缩—— 不算大的昏暗屋子中一个人影垂首跪坐在地上。 身形很瘦弱,头发极长,背对着人,他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可却能清晰的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的危险气息。 小银注意到,那人的脖子、脚踝、腰腹、甚至手腕上都带着很粗的锁链,锁链连接的是墙体背后。 这是谁? 疑惑的间隙,那名少年已经走了进去,蹲在了那人的身边。 伸出手似乎想碰一碰那人,可最后还是胆怯缩了回来,只听他声音清朗带着点哄:“君君,我来看你啦。” 被唤作君君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少年也不在意,只是自顾自地说:“主神答应我了,只要我做完一百个任务他就帮你解开这些链子……” 主神? 听到熟悉的名字小银终于回过神来。 是他想的那个主神吗? 眼前这个少年莫非是任务者?那这里……难不成是主世界?! 他怎么不知道主世界有这么个地方? 心中充满疑惑,只听那少年又开口了。 “我现在已经做了……”少年干脆也席地而坐,扳着手指头数,猫儿似的眸子一亮:“六十六个啦,只差三十四个君君就可以出来了。” 第202章 锁链发出细微的声响,小银发现那人似乎动了一下。 少年眼睛更亮了,他以为是自己的话让眼前的人生出的反应。 下一秒,一抹红光划过少年的侧脸,“刺啦”一声。 报废的电流声响起,少年僵硬地扭过脑袋看向身后冒着黑烟的警示灯。 跟在少年身后的小银只感觉一股杀意压得他喘不过气,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一遍。 “君君,你……”少年嗓子干涩,艰难地扭过头猝不及防对上一只血红色的瞳孔。 暴戾,嗜血,残忍,没有丝毫人类的情绪,冰冷得像只地府恶鬼。 看到小银浑身汗毛竖起,头皮发麻。 那只眼睛不是在看眼前的少年,小银觉得他好像在看自己。 “过来。”低低哑哑的嗓音夹带着一股兴奋,一张红得像血的唇微挑,翕动之间露出一小截猩红的舌尖。 小银悚然,身体控制不住发抖,眼底装着浓郁的恐惧,他下意识地想过去。 少年顺着看过去却什么也没看到,纳闷地回头:“君君,你在和谁说话?” 血色的瞳仁缓慢转动,眼底一片浊色,霎时又被混乱狰狞填满,苍白莹润的手捂住那只猩红的眼睛。 他满脸痛色。 “君君,你怎么了?”少年急切又担忧地伸出手去碰他,却被他躲开。 嘶哑的声音冰凉阴沉:“出去!” 少年手指蜷缩,难过地抿着唇,神情落寞。 站起身定定地看了一会儿他,最后咬着唇哽咽着声音:“君君,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凝视着合上的门,像是没有感知一般保持着那个姿势许久不见动作。 小银见那少年离开,壮着胆子靠近被锁住的人。 他总觉得这人有些熟悉。 “你还不走吗?”阴沉沙哑的声音带着危险的气息,听得小银毛骨悚然。 “你你你……看得见我?”小银耳朵吓成了飞机耳,连尾巴都吓得竖了起来。 那人没在说话,只是伸出手掐住了小银的后脖颈。 “喵呜,你放开我!”小银挣扎着,浑身的毛都炸开了,像颗圆滚滚的芝麻球。 那人将小银提到自己面前,鼻子轻轻耸动嗅了嗅,“熟悉的味道……” “啊,什么熟悉的味道,你这个怪人快放开我!”小银还在锲而不舍地挣扎。 挣扎之中爪子勾住了那人的额前的头发,一张惊艳绝伦又无比熟悉的脸出现在小银面前。 小银猫瞳瞪得圆溜溜的,震惊极了:“君肆昀?怎么是你?” “君肆昀”面色苍白,无喜无悲地盯着小银,好像完全不认识小银一般。 小银一时间也没察觉出君肆昀的不对劲,鼓着脸气呼呼地说:“不是,你回主世界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啊,还有这是什么地方,你怎么……” 上下打量着他,疑惑又嫌弃:“怎么会被关在这里,好狼狈啊。” “君肆昀”歪着头听着小银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眼底透着玩味与新奇。 “你怎么不说话?”小银不满地拧着眉看他,却对上了“君肆昀”满是戏谑的冰凉眸子。 小银打了个寒颤,终于后知后觉发现一丝不对劲,颤巍巍道:“你,你这是,什么眼神?” “君肆昀”扯开嘴角,像是在笑,可那双眼睛却没有丝毫温度,“这么弱的邪祟也要我处理吗?” “他们也太没用了吧。”满口讥讽,满脸嘲弄。 “什么邪祟,我不是邪祟啊,君肆昀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小银啊!”小银仿佛觉醒了小动物的危险雷达,总感觉君肆昀下一秒就要吃了自己似的。 “小银?” “君肆昀”拧眉,继而又嗤笑一声。 小银还想说话,就感觉身体一阵灼烧,正当以为自己要完蛋时痛感忽然消失了。 “君肆昀”看着消失的小银先是茫然了一下。 紧接着瞳孔传来一阵刺痛,牵扯着身上每一根神经。 像是无数钢针刺入五脏六腑的凌迟。 “唔呃……”压抑的疼哼从口中溢出,极致的痛苦吞噬了他的理智,整个人再次陷入暴虐之中。 好一会儿,才将捂住眼睛的那只手放在心脏的位置。 缓慢跳动的心脏堪比迟暮的老人。 红唇翕动两下,声音又小又轻,在这安静的暗房却极其清晰。 “师兄……” 第273章 主世界,陌生的君肆昀(2) 身上的疼感消失,小银发现自己挣脱了束缚。 再次睁眼所处的地方又变了样。 蓝白交加的墙壁透着电子科技感。 “这是……”小银失神地呢喃:“主神空间。” 他怎么会出现在主神空间,还有君肆昀怎么不见了。 不对,刚才那个真的是君肆昀吗? 满身阴戾,喜怒无常,看着简直不像个人。 最让小银愤怒的是他居然想杀了自己,太过分了! 小银耷拉着耳朵,尾巴也失落地垂下,满眼委屈。 但他的难过并没有持续很久又打起精神观察着四周。 的确是主神空间啊,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 而且自己的空间权限居然恢复了,之前跟着君肆昀去到小世界时自己无论怎样都无法获取空间权限。 难道是因为自己回到了主世界? 甩了甩头,小银利用想要通过权限联系主系统,但奇怪的是主系统却显示不在服务区。 怎么回事? 小银皱眉,重新打量着整个主神空间。 自己来到这里这么久,按理来说主神应该早就发现自己的存在了呀? 怎么到现在为止主神也没出现呢? “轰隆!” 一声巨响,整个主神空间掀起一阵晃动。 小银心头一紧,来不及思考就往外跑。 外面一片混乱,系统和任务者忙都慌慌张张地四处逃窜。 不远处掀起一股浓郁的黑烟。 此时主系统忽然有了动静。 【警告警告,主世界系统崩坏中,请所有人注意,不择手段全面清缴逃犯!】 急促的警报声响彻整个主世界的上空,主世界的保护屏障升起。 天空闪烁着危险的红色警示灯,所有的系统以及任务者全部朝一个方向涌去。 小银不明所以,只能跟着大部队一块儿往那边跑。 主世界澄澈明亮的天空被染上一层灰蒙,越靠近那片天,灰蒙就越浓郁。 “你是怎么出来的?”冰凉的声音有一丝困惑。 小银顺着声音看过去,银发蓝眸的男人面孔冷峻,微蹙的眉心彰显着他的不平静。 是主神。 “咳咳……”低沉地咳嗽声吸引了小银的视线。 小银瞳孔一缩,呼吸有些急促。 站在主神对面的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君肆昀精妙绝伦的脸惨白一片,嘴角血渍让那张唇更加鲜红,脸上掺杂着大小不一的伤口。 半跪在地上,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身后,额间的碎发因冷汗粘黏在脸侧,整个人看起来苍白又破碎。 他并没有看眼前的人,而是低垂着头盯着怀里的人。 一张一合的唇说着没什么情绪的话:“怎么伤的?” 小银注意到,那人是之前和他一块儿去过长廊的少年。 他浑身是伤,奄奄一息地缩在君肆昀怀中,漂亮的猫瞳弥漫着悲伤和愤怒。 他抓着君肆昀的衣襟,清朗的少年音带着沙哑的哽咽,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他骗我。” “呜呜呜,对不起,我不知道他是骗我的……”少年哭得伤心欲绝,“我不知道那些任务是对你的束缚,我,我以为,我以为只要我做满一百个任务,你就能出来了,我不知道这是他的谎话……”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名委屈的少年,小银心里竟然也生出巨大的悲伤。 “我知道。”君肆昀淡淡地应道。 “你,你知道?”少年呆呆地望着君肆昀。 面无表情地用指腹抹去少年脸上的泪,“嗯。” 他的回答不仅让少年傻眼,就连主神眼里也流露出错愕。 “为什么……”既然知道为什么不阻止他。 少年一脸茫然。 慢慢擦干净少年的脸,君肆昀这才抬起头,一黑一红的眸子沉郁地盯着主神。 “之前忙着修复师兄的神魂一直没太在意你的算盘,你还真以为那几根链子能困住我?” 周围萦绕的黑红之气瞬间袭卷了整个场地,爆破声和尖叫声此起彼伏。 主神面瘫般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变化,目光如炬地看着气势逼人地君肆昀。 “你之前一直都是装的?”主神拧着眉头看他,但当初他检查过了,君肆昀那些伤不像是装的。 “当然不是。” 第203章 当初在找到师兄的残魂后他的身体就已经无法压制“界门”了,为了不让“界门”崩坏他只将自己的力量全部压缩在一起用来封住彼方。 也正是因此他才会被这些所谓的系统带回主世界。 主神:“那你恢复后为什么没有离开?” “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修复师兄的魂魄,那间暗房很合适。” 虽然那些链子很烦人,时不时还有堪比雷劫的电流抑制他。 但其实被带回主世界的一个月后他就能挣脱那些链子。 之所不挣脱是因为他需要消耗所有力量来修复师兄的魂魄,况且那个地方确实安静。 主神的嘴角似乎有细微的抽搐,主世界的重度监狱居然被他说得跟个普通旅馆似的。 “还要多谢你定期送来的那些邪祟,倒是帮我恢复了不少实力。” 主神无奈地深吸一口气,看着满地的狼藉,一忍再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在心里爆了个粗口。 操!本以为是他把君肆昀当工具利用,没想到一直以来人家就压根儿就没把他们放眼里。 甚至还阴差阳错的帮了他一把。 “不过我没想到这个蠢货居然会被你利用。”君肆昀凉飕飕地瞥了眼怀里的人,“还把自己搞成这样。” 嫌弃的眼神溢于言表,少年被说的羞愧难当,更加难过了。 正要开口为自己辩驳,张嘴却只发出剧烈的咳嗽。 鲜红的血不停的从口中涌出来,染红了白色的衣服和君肆昀苍白的手指。 远处的小银明显看到了君肆昀眼底闪过的一抹慌张。 他不禁好奇这人和君肆昀的关系,以前他从来没有听君肆昀提起过。 “解除他身上的任务。”君肆昀命令着主神。 主神沉静地看着他,道:“任务者一旦接受任务不可中途放弃,否则就地抹杀。” 刺啦! 主神侧头躲过君肆昀的攻击,面色冷淡:“我想你应该没有精力在养一个人的魂了吧?” 君肆昀眼带杀意,怀里的身体越来越凉,脸色越来越白,好像身上的血要流净了一般。 “那就继续任务。”君肆昀当机立断,“马上让他恢复。” “只要他点头继续任务惩罚就会中断。”主神也不急了,慢悠悠地开口。 两人都觉得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只有一人不同意。 “我,不,要。”少年咬着牙强忍着痛苦拒绝,“我不会,不会再做伤害君君的事的。” 君肆昀冷着脸,“你伤不到我。” 之前那些在他眼里不算伤。 少年:…… “总之我不会继续任务的。”哪怕死! 第274章 主世界,陌生的君肆昀(3) 君肆昀沉默地看了少年一会儿。 随后幽幽道:“既然如此,那你放心死吧,我会给你报仇的。” 少年:…… 主神:…… 不远处的小银:…… 不是,都不挣扎一下吗?!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君肆昀抬手打了个响指。 无数黑气弥漫在主世界的上空,整个主世界阴煞环绕,恍若末世。 唯有的清净之地便是君肆昀和主神身边。 君肆昀鲜红的血瞳泛着妖冶的光泽。 小银身边的系统很快被那些黑气洗劫而空,连零件都不剩。 眼看其中一缕黑气直直地冲着他来,一张猫脸吓得都变形了,惊慌失措地尖叫:“啊啊啊!救命啊!” 谁知那缕黑气居然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吞噬掉了他身后的系统。 主神看着混乱的场面,眼神更加冰凉,抬手轻轻一挥,那些黑气瞬间被打散。 空中仿佛还残留着凄厉的惨叫。 冰蓝的眸子微微眯起,审视着君肆昀:“你威胁我。” 君肆昀垂眸抚摸着少年逐渐透明的脸,语气平淡:“是商量。” 主神:…… 额前的青筋直冒,太阳穴也突突的跳。 毁了他这么多人跟他说这是商量?! “要么救他,要么我毁了这里。”君肆昀抬眸补充:“你知道我做得到。” 主神几乎被气笑了,“这里是连接所有小世界的中枢,一旦主世界坍塌所有小世界都将不复存在,连同你想复活的人也将消失在鸿蒙之中。” 君肆昀表情不变,“所以啊,这取决于你的选择。” 主神注视着他没有任何情绪的乌黑眸子,觉得有些看不懂这个人。 他以为这个世界君肆昀唯一在乎的人就只有他的师兄,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妖怪也会得到君肆昀的关注。 甚至为了他不惜想毁了主世界。 他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他:“他只是个才化形不久的小妖,值得你做到这种程度吗?” 君肆昀斜睨他一眼,语气有些不耐烦了,“你太啰嗦了。” 主神再度无语,盯着他看了半晌最后还是妥协道:“我可以救他,但我有个条件。” “你可以不答应,我也可以不救,大不了要死一起死。”感受到杀意的主神摆烂般说着。 “什么条件?” “任务者确实不可中途停止任务,但却可以转移任务。”主神指了指已经失去意识的少年:“救他很简单,你接替他未完成的任务,只要完成所有任务他就能活下来。” 君肆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欺骗。 “别这么看着我,现在这个局面说谎对我没有任何好处。”主神同样面无表情,“如果你不信那就毁了主世界好了。” 君肆昀抿了下唇,道:“怎么转移?” 主神眼睛微闪,忽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张巨长的泛着银光的纸质合同。 “这是任务转移协议书,只要在这里签下你的名字盖上你的手印那么他的任务就由你全权接管了。” 他眼底的算计直白得毫不掩饰,这是一个明晃晃的陷阱,就等着君肆昀跳。 其实主神也在赌,他不信君肆昀真的会为了一个小妖落入这么低级的陷阱之中。 下一秒,他不可思议地睁大了双眼。 君肆昀几乎没有一点犹豫地咬破了手指,在那张写满不平等条款的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了自己的手印。 “这就行了?”君肆昀挑眉看了眼主神,视线很快又落在了少年身上,不满道:“他怎么没恢复?” 主神回过神,轻咳两声:“强行终止任务从小世界离开,差点造成小世界崩坏,后来又硬闯重度狱房将你放出来,哪儿恢复得那么快?” “你把他交给我。” 君肆昀戒备地看他,没有丝毫要松手的意思。 “他的伤没那么快好,你要是不想他在你没成任务之前就死了最好把他交给我。” 君肆昀看着脸色越发透明的少年暗自思忖,最后还是将人交给了主神。 “你最好确保他没事。”阴恻恻地威胁了主神一句。 主神垂眸看了眼怀里的人,嘴角忽然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淡笑。 “当然。” 君肆昀盯着他嘴角的笑容,眉心不自觉的蹙起,忽然颈侧传来一阵刺痛,大脑也有些眩晕。 主神的脸逐渐变得模糊起来,君肆昀闭了闭眼,试图缓解眩晕感。 但视线只是越来越模糊,最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往后倒了下去。 不远处的小银在看到君肆昀颈侧那抹一闪而过的金光时脸色一变,急切地往君肆昀的方向跑。 一边跑一边想原来君肆昀的神魂龙引咒是这么来的。 可是为什么?这么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会为了那个人主动签下这份不平等条约。 他想不通只一味地朝君肆昀那边跑,但他发现他怎么都无法靠近君肆昀,眼睁睁地看着君肆昀被那些人带走。 “等等。”他急切的大喊:“你们要带他去哪儿?” 那些人仿若听不到他的声音带着君肆昀消失在他面前。 小银咬牙更加卖力地奔跑。 “放弃吧,你追不上的。”空灵的声音从上空响起。 小银耳朵一抖,这个声音是…… 主神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小银面前,他居高临下俯视着他:“我说为什么一直联系不上你,原来卡进这个时段了。” “主神……”小银失神地望着主神,头一次觉得那双眼睛冰冷的像寒潭。 他的视线落在了主神的怀里。 那是一只和他差不多的黑猫,可浑身的毛发稍短一些,油光水亮的非常漂亮。 黑猫奄奄一息地缩在主神怀里,呼吸轻的几乎没有。 姿态就同刚才那名浑身是伤的少年一般。 艰难地吞咽,小心翼翼地出声询问:“主神,这只猫是……?” 主神手指划过黑猫的头顶,宛若叹息般感慨:“你果然和他说的一样……” 语气顿了顿,换了个委婉的词:“……不太聪明。” 第204章 恰时那只黑猫睁开了眼睛,金色的瞳孔印出小银茫然的脸。 虚弱的声音落在小银耳朵中汇聚成一个模糊的词,他说:“快跑。” 电光石火间,杂乱的画面纷沓至来,小银只觉得脑袋像是要被炸开。 甚至来不及反应这些零散的记忆,下意识撒腿就跑。 没跑两步脚下忽然踩空,整只猫跌下了万丈深渊,只来得及尖叫:“啊……” 第275章 玄术会大闹君家 君肆昀失踪的第三天,君家,裴家以及宋家也找了整整三天,结果依旧一无所获。 就好像他彻底的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这两天宋家的人都在,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偷瞄着看似正常的宋璟之。 快速咽下嘴里的食物,宋璟之起身颔首:“父亲,你们慢慢吃。” 说完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宋正德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看着宋璟之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口。 “唉……”宋正德头疼地叹了口气。 “唉。”宋家其他众人也纷纷叹气。 “爸,这样下去不行啊,璟之面上看着没什么,但心里肯定不好受。”宋二哥放下筷子,“要是再找不小昀我担心璟之出现什么心理毛病。” 宋正德眉头一横,没好气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可该找的地方我们都找过了,甚至连你三叔和你大嫂他们家也帮忙了,这人就是没找着啊。” 宋大哥纳闷:“这好好的人怎么会凭空消失呢?没道理啊。” “现在就只能祈祷小昀人没事,要是……”宋茗雪囫囵两下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总之,还是再派点人多找找,尤其是那种看上去不起眼的小地方。” 宋家众人纷纷对视一眼,“唉。” 宋璟之知道这几天所有人都因为君肆昀失踪的事耗费了不少心神。 但不可否认的是卞城王那天的话的确没有骗他。 君肆昀真的去了那个所谓的主世界。 两天时间他想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都没有找到那个所谓的主世界。 难道他真的只能就这么坐以待毙的等着吗? 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没用…… 他自厌般地想着。 握着方向盘的手慢慢收紧,宋璟之身上温和的气息不复以往,眼神幽邃阴沉,眼底还泛着细微的红血丝,整个人看上去憔悴又阴郁。 纷杂的思绪被一道铃声打断。 “师兄……”刚吐出两个字就被那边打断。 “璟之你先听我说。”费十安的气息有些急促,还有风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极速奔跑。 “小飞说赵明世今天一早带着一群人去了a市,很有可能是冲着你们去的。”费十安语速很快,“还有小梦他们根据三天前赵明世的行动轨迹查到了他去过一个私宅。” “就在刚才,她黑进了那片区域的监控查到,通过监控我发现了费卜的踪迹。” “而赵明世从那里出来之后就宣布了玄术会会有一个新的玄术师加入,虽然那名玄术师没露面,但我猜就是费卜。” 宋璟之眸子微眯,下颌紧绷,“好,我知道了。” 对了,他倒是忘了费卜这个人了。 费卜知道万年前的事,那他是不是可以通过费卜找到阿肆? “你注意些,我现在正在赶来a市的路上。” “我会注意的。” 挂完电话,宋璟之一脚踩下油门。 如果费卜真的和赵明世勾结,那他第一个要对付的一定是阿肆,他们肯定会先去君家。 想到这里,宋璟之立马拨了个号码出去:“父亲,有个事需要您帮忙……” 此时的君家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君青珩看着门口站着的一群人,目光落在了为首的赵明世身上。 眼神锐利,嘴角挂着一丝若有似无得弧度:“不知各位是何人,来我君家又有何贵干?” 赵明世没有看他,清明的目光如鹰隼般观察着整个君家的布局。 倒是站在赵明世身边的一个妇人站了出来,她的脸上带着看似温和的笑。 “君先生,我们玄术会的人,今日前来是来找您外甥君肆昀的,不知道能否让他出来见一面?”她的声音柔和,但却带着一股压迫。 君青珩挑眉,无视她的压迫:“哦?真是不巧我外甥最近不在,你们有什么事不妨直接跟我说。” 妇人淡笑,声音沉了一分:“这件事你恐怕做不了主,还是让他本人来吧,不过既然他不在我们也可以进去等他回来。” 说着就要往里面走。 君青珩眼神一冷,拦住了她的去路,“我可没说过要请你们进去坐,你们这是要私闯民宅吗?” 站在赵明世左侧的微胖男人,一脸不耐烦,“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进去把人抓出来审不就行了。” “我看你们谁敢!”君青珩眼神一扫,褪去温和的伪装,这才是那个在商场厮杀了二十几年的君家掌权者。 属于上位者的气势压得微胖男人脸色一白,踉跄地后退了小半步。 反应过来后一张脸气得涨红,凶神恶煞地瞪着君青珩扬起手:“你……” “住手!”这边收回视线的赵明世终于不咸不淡地开口了,眼神轻蔑地扫过君青珩,又轻飘飘地呵斥了赵世城一句:“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赵世城收回手,满脸不服气地冷哼一声退回到了赵明世身后。 赵明世上前一步,“君先生,我们并不想与君家为敌,只要你能交出君肆昀,我们立马离开君家。” 君青珩冷笑一声,讥讽道:“你们这么大张旗鼓的跑来我君家闹事儿,还张口闭口就想要我们家孩子,现在玄术会都是你们这样的蛮子吗?” “嘿你说什么呢?信不信我……”赵世城暴躁易怒,一听君青珩这么嘲讽他们就忍不住自己的暴脾气。 “世城……”赵明世警告地看了他一眼,赵世城瞬间闭上了嘴。 赵明世再次看着君青珩道:“君先生你恐怕还不知道吧?君肆昀他杀害了我们玄术会的玄术师,他是杀人凶手。” “我呸!”君青珩没忍住绅士风度恶狠狠地啐了赵明世一口。 指着他的鼻子怒骂:“你这老匹夫,我刚才是看你年纪大有所收敛。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家孩子杀人了,张口闭口就是杀人凶手,你们有证据吗?你们是警察吗?有逮捕令吗?” “一群臭不要脸的东西,什么都没有就在这儿信口雌黄,恶意诬陷!说起来我们家孩子最近还失踪了,我现在合理怀疑就是你们绑走的。”君青珩越说越气,掏出手机:“你们不报警,那我报。” 赵明世被他骂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看着君青珩的动作几乎气笑了,“我们才来a市哪儿来的时间绑他?你不要血口喷人!” 第276章 引魂珠裂 赵明世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心里的郁气,神色倨傲,“总之,人我们是一定要带走的,若是君先生非要拦着,那可就不要怪我们硬闯了。” “玄术会这蛮横无礼的强盗行为还真是让人叹为观止。”清润中带着几分寒意的声音响起。 众人顺着看过去,只见宋璟之摘下墨镜冷淡地看着一行人。 “宋璟之?”赵明世眼神微闪,嗤笑一声道:“我还没找你麻烦,你倒是自己过来了,本来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我不想和你计较,但既然你都自己送上门了,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你想怎么个不客气法?”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宋正德在宋二哥的搀扶下大步走到宋璟之身边。 一脸严肃地盯着赵明世,“这么多年不见,你倒是猖狂了不少。” “父亲。”宋璟之眼里漾开一抹笑意,伸手接替宋二哥扶住宋正德。 赵明世一看宋正德脸色微变,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略微讨好:“宋老您怎么会来?” “哼!”宋正德冷哼一声,被宋璟之扶着径直走到君青珩身边。 “宋老。”君青珩惊讶地喊了声。 宋正德点头,“你放心,今天有老头子在这儿他们休想动君家半分。” 说着还朝赵明世递了个警告的眼神。 “多谢宋老。”君青珩笑着颔首道谢。 宋正德摆摆手,示意不用客气。 倒是赵明世脸色铁青,咬着牙道:“宋老我知道您德高望重,但这是我们玄术界的事,他君肆昀杀害我们玄术会的长老,这件事即便是您出面我们也绝不姑息。” “我们玄术会可是上头批过公文的,凡是涉及到非自然现象都是有优先处理权的。”赵明世说到这里脸色好看了不少,得意洋洋道:“王道长是我们玄术会的人才,现在他不明不白的死了,我们当然不会放过凶手。” “即便你们有特权,可凡事都要讲证据,你们无凭无据就跑到这里来闹事,这事儿上面知道吗?”宋璟之脸上带着似笑非笑,身上的压迫感一点不比宋正德少。 第205章 赵明世被看的心头一震。 “这我倒要问问我那三弟了,看看他知不知道这件事儿。”宋正德悠悠地补了一句。 “你们!”赵明世脸色更难看了,整个人怒火中烧,气得发抖。 正当气氛僵持时,之前那名妇人忽然侧首在赵明世耳边说了什么。 赵明世脸色一变再变,最后居然平息了怒火,看着宋璟之有些自得道:“证据,我们当然有,不过既然君先生说君肆昀目前不在,那我们也不妨多留几日等他回来。” 赵明世冲他们微笑颔首,“刚才多有打扰属实抱歉,那我们就先行告辞。” 随后带着人转身就走。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把能屈能伸演绎得淋漓尽致。 宋璟之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皱眉,一股不祥的预感萦绕心头。 刚刚那个人跟他说了什么? “刚才还要多谢宋老出手相助了。”君青珩感激地朝宋正德颔首道谢。 宋正德哈哈一笑,连连摆手:“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君青珩脸上的笑有一瞬间的凝滞,忽然没那么开心了。 干巴巴地笑了两下,还要说些什么时李婶急匆匆地跑了出来,脸色惨白惊慌失措。 “先,先生,二小姐她……”却在看到宋正德和宋二哥时止住了声,一口气憋在嘴里涨红了脸。 一听是君清墨的事,君青珩也顾不得礼数了,脸色大变,迈着步子往里面跑。 宋正德一看愣住了,“这,这是怎么了?” 宋璟之回想起之前卞城王说的时间,眼神明灭不定,猜测是君清墨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扭头对宋二哥道:“二哥,你和父亲先回去,我有点事处理,晚点回去。” “哎……”宋正德都来不及说话宋璟之人影就跑没了。 倒是宋二哥若有所思地盯着宋璟之消失的方向。 君家被称为二小姐的那就是君清墨了,难不成君清墨出事了? “不对啊。”宋正德脑子闪过一丝不对劲,“君家的二小姐?那不就是小昀的母亲吗?” “可可可……那孩子不是二十年前就……” “哎爸,外面风大,要不咱们还是先回去吧。”宋二哥推着宋正德往停车的方向走。 “你推我作甚?”宋正德瞪眼竖眉表达自己的不满,“老二,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爸爸爸,咱回家说,回家说……” “嗨,你小子……” 宋璟之跟着进到君家就看到君清墨满脸死气的昏迷着。 她身上的皮肤再次出现溃烂。 “小墨……”君青珩手足无措愣愣地盯着她,眼睛通红,神色悲戚。 宋璟之注意到君清墨手腕上的引魂珠绽放着幽蓝的光,珠子表面竟透着一缕裂痕,表情一下就严肃了起来。 他记得卞城王说过,这颗珠子一周后必须回到阿肆手里。 倘若没有回到阿肆手里会怎样呢?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随着君清墨身体的腐烂,她的魂魄也开始溢出。 宋璟之脸色一变立马上前,指尖蓄着一抹金光,严肃道:“麻烦稍微退开些。” 手指点在君清墨的眉心,随着护灵诀没入君清墨散乱的魂魄逐渐稳定了下来,连带着身体的溃烂也没有之前严重。 还没等宋璟之松口气,只听“咔嚓”一声,引魂珠的裂痕更严重了。 于此同时,原本的幽蓝光芒也开始变成了浑浊的灰白。 一股阴气弥漫开来。 不好! 宋璟之瞳孔一缩,连忙拉着君青珩和李婶后退一大步。 “怎,怎么回事?”君青珩被拉了个猝不及防,张望着君清墨的方向。 雷声轰鸣,外面的天变得阴沉无比,一层层厚重的黑云像是要埋葬整片大地。 隐藏在暗处的黑暗伺机而动。 离开不久的赵明世等人被这突然的变化惊得声神色大变。 京都某处无人之地,一具骨瘦如柴的尸体被无情地抛在地上。 许兰安满身阴鸷,瞳孔被黑色填满,同样望着骤变的天空,脸上浮现狂喜。 身影仿佛化成一道闪电,朝着变化初始的地方而去。 …… 宋璟之眸光凝重地感受着四处细微的变化,垂下的手握紧。 这就是卞城王说的后果吗? 阴气泄露,邪祟肆意。 第277章 第八千年 宋璟之再次靠近几乎被阴气包裹的君清墨。 俯身摘下了她腕间的引魂珠。 不知道是不是宋璟之得错觉,到他手里的引魂珠逐渐停止了碎裂。 虽然还是在渗出阴气,但速度却比刚才慢了很多。 围绕在君清墨身边的阴气也慢慢褪去。 “小墨。”回过神的君青珩急忙跑到君清墨身边,“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璟之盯着手中的引魂珠眉心紧锁,百般不解。 “阿肆说过引魂珠只能帮君二小姐维持一周的生命,现在时间到了引魂珠自然就没有作用了。”将引魂珠握在手里,宋璟之道:“我只能用护灵诀暂时护住她的魂魄不散开,但……” 剩下的话他没说,君青珩也能听明白,只能难过地拉着君清墨的手。 “……现在恐怕只能等阿肆回来了。”宋璟之抿了下唇如此说道。 可他们谁也不知道君肆昀什么时候会回来。 沉默之际外面的雷声越发震耳,片刻间细密的大雨倾盆而来。 宋璟之清晰的感受到四面八方的邪祟正在朝这个方向而来。 “你们待在里面千万不要出来。”宋璟之叮嘱了一句,手中掐了个指诀。 一道泛着金光的符箓笼罩着整个君家。 “你去哪儿?”君青珩的声音被大雨掩盖,看着消失在雨中的身影下意识跟了上去,却在走到门口被一道屏障拦了下来。 “宋璟之!” 该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滂沱的大雨打在地上溅起十几厘米的水花,像是倾泻而下的瀑布模糊了宋璟之的视线。 可黑暗中的生物完全不受影响,祂们毫无理智的奔涌而来。 空洞呆滞的眼神在看到宋璟之那一刻变得狂热,仿佛宋璟之身上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密密麻麻又形态各异的邪祟将宋璟之团团围住,不知疲倦也不畏危险地扑向宋璟之。 他浑身上下已经湿透了,一张又一张符箓不要命地打向祂们。 盯着手里的引魂珠宋璟之明白祂们都是冲着引魂珠来的。 既然如此…… 回头看了眼君家的大门,宋璟之再一次将靠近的邪祟击退,抹了把脸转身就往君家的反方向跑。 身后的邪祟追了上去,锲而不舍地跟在他身后。 好不容易才从阵法中出来的秦沫儿看着还萦绕着阴煞之气的空旷地段一脸茫然。 怎么人一下就不见了,现在该怎么办? 君肆昀和小银也不知道在哪儿,要是宋璟之出事了君肆昀会不会扒了她的皮啊? 完全忘记了君肆昀已经不是自己主人了的事。 咬着牙往宋璟之离开的那个方向追了过去…… “啊!!” 身体还在直线下坠,仿佛是个无底洞。 小银哭丧着脸崩溃尖叫。 他不会就这么一直处于下坠的趋势吧? 就在这时,下面出现一道光,看着像是到底了。 小银更慌了,按这个下坠速度,他不会摔成肉饼吧? 害怕地闭上眼睛,臆想中的坚硬和疼痛没有传来,身体反而被一双微凉柔软的手接住。 小银试探地睁开一只眼,对上一双含着促狭揶揄的笑眼。 “哟,这是被吓傻了?”调侃的语调落在小银耳朵里还是那么欠揍。 可小银这时已经顾不上生气了,金灿灿的猫眼冒着眼泪花一股脑扑进君肆昀怀里。 哭得凄惨委屈:“你没事啊?我看你被那群人带走还以为你被杀了呢,可担心死我了。” 君肆昀用力揉着他圆滚滚的脑袋,叹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果然是个蠢货。” “我关心你你怎么还骂统呢?”小银不满地抬头抱怨。 “蠢猫。”又将猫按回怀里,抬眸看向前方。 “看来我的筹划失败了。”冰冷没有感情的嗓音让小银一个激灵扭头看了过去。 主神面上无喜无悲地注视着君肆昀。 他本以为可以通过神魂龙引咒牵制君肆昀,再不济还有小银。 但他没想到君肆昀这么不要命,也没想到小银会跟着君肆昀一起回到主世界,还卡进了最开始的时间段。 “你应该庆幸你从来没成功。”君肆昀脸上挂着笑,眼底含着冰,“否则,你这主世界现在就是一片废墟了。” 主神表情一滞,回想起刚才混乱的场面,拳头紧了紧,假笑道:“那还真是谢谢你手下留情。” 第206章 ……在主世界即将变成废墟的边缘收了手。 银发蓝眸的男人眼神复杂地盯着他,须臾之后重重叹了口气:“算了,事到如今我是拦不住你了,不过冥界那边我可就管不着了。” 君肆昀没搭话,抱着小银转身离开。 主神望着他消失的背影忽然想起许多年前见到的那个男人。 经过君肆昀锲而不舍宋璟之的魂魄终于在第八千年修复了八层。 白衣出尘,芝兰玉树。 他就那样站在那儿,温柔安静地注视着疲惫困倦的青年。 明明无法触及,可他的每一个眼神都好像拥抱了他无数遍。 注意到他的到来,还会歉意地抬手示意他噤声。 “他能将你的神魂修复到这种程度已经是极限了。”他冷漠地看着光风霁月的男人,“即便他真的成功了,法则依旧会让你们重复着当年的悲剧,你们最后还是改变不了既定的命运。” 他笑:“我知道。” 主神面色缓和。 他又道:“可那又怎样呢?我的小师弟那么努力,我怎么可以让他失望呢?” “你!”主神皱眉。 他眼神认真:“我们打个赌如何?” 主神:? “如果你口中的命运被改变,我能恳求你帮个忙吗?” 主神:“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他看向远处的青年,反问:“你看他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很乖?” 主神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巨大的银蓝树下,漂亮夺目的青年安静地靠着树干,时而吹来的风拨弄着他的头发。 舒适的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落在他的脸上。 安静,祥和,没有丝毫暴戾,阴郁,美好的像西幻世界里的天使。 主神嗤之以鼻的想,这都是伪装罢了,当初这个人可是差点搞崩整个主世界。 他看向主神,眉眼哀伤,质问般,“他本该是这样的,却因为所谓的命运法则被你们赋予了苦难的一生。可即便如此,他也未曾伤过一个无辜之人。他只是没有按照你们编写的命运走就被你们纠正成了你们口中的魔头,这难道是他的错吗?” 他说:“他不是你们手里的提线木偶,也不是维持世界运转的工具。他只是……想掌握自己的命运而已……” 第278章 回归 倾盆的大雨没有丝毫要停歇的意思,不停的冲刷着周围的狼藉。 源源不断前来的邪祟还在疯狂的往宋璟之身上扑。 宋璟之几近脱力,单膝半跪,呼吸凌乱,眼神却越发凌厉。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宋璟之咬破手指,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地上画了个圆,随后手指灵活的在圆形中间画着繁复的符文。 “斩邪驱鬼,威震三界,诸恶莫近,一刀尽斩。吾奉三清敕令摄。” 随着口诀念出,繁复的图文之中金光大绽,金色的符咒一点点扩大,所及之处邪祟顿时灰飞烟灭。 雨水似乎小了一点,宋璟之脸色惨白,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顺着侧颊滑至下颌,他单手撑地,心脏传来激烈的轰鸣。 手里的引魂珠还在散发着阴气。 空气中的腐臭味也因为渐小的雨水变得浓郁起来。 远处的影子再次袭来,行尸走肉,带着阴森的哭嚎声。 宋璟之看着那些满身戾气的影子不禁苦笑,“莫不是冥界的生死门开了?” 这倒是猜得不错,引魂珠是阴差手里打开生死门的钥匙。 引魂珠裂开,生死门之中的阴气就会不断溢出,现在的引魂珠就等同于一个无法关闭的生死门。 引魂珠在宋璟之身上这些邪祟自然会追着他不放。 连续应对了近十批邪祟的宋璟之体力已经到了极限,眼看着再次扑过来的邪祟他脚下再没半分力气。 心中无奈叹气。 阿肆啊…… 宛若叹息的默念,苦涩又不甘。 忽然,一股夹杂着凛冽寒气的果香味扑面而来,脸颊传来的微凉触感让宋璟之猛地睁开了眼睛。 “璟之,我好想你啊。”清澈的眼底盛着缱绻思念,君肆昀指尖一遍一遍的描摹着宋璟之的眉眼。 宋璟之怔忪地看着他连呼吸都慢了几拍,像是不可置信般,抬起一只手轻轻捧着他的脸。 薄唇张了又张,声音喑哑颤抖却只吐出一个字:“你……” 君肆昀眉眼含笑,抓着他的手亲昵地蹭了蹭,“我回来了。” 宋璟之忽然扣住君肆昀的后颈将人按进怀里,真实的触感再也无法压抑心头的酸胀。 垂眸也遮不住眼底的水色,晕湿了密长的睫毛,眼尾的红色小痣被湿热熏得更加艳丽。 千言万语的思念和慌张都化作了四个字:“回来就好。” 阴气弥漫邪祟环绕,和他们温馨的场景形成鲜明的对比。 “不是我说,你们还要抱多久啊?!”混在一众灰暗邪祟中的红色身影倒是异常显眼。 秦沫儿一边挡住来势汹汹的邪祟,一边朝君肆昀二人这边翻着白眼怒吼。 听着声音的宋璟之抬头朝秦沫儿的方向看过去,惊讶于她是什么时候来的。 但很明显现在情况紧急,恢复了一些的宋璟之带着君肆昀站起了起来。 “引魂珠裂了,这些邪祟应该都是冲着引魂珠来的。”将手里裂开的引魂珠递给君肆昀道:“你先看看能不能修我去帮忙。” 君肆昀接过引魂珠同时拉住了宋璟之。 宋璟之:“……怎么了?” “不用打了。”顺势又喊了秦沫儿一声:“秦沫儿,回来。” 秦沫儿一听快速往后一退飘到了君肆昀身边。 “怎么?不打了吗?” “引魂珠破裂相当于生死门被打开,不仅是全国各地的邪祟会闻声而来,冥界内的小鬼也会不断地从中出来,这么打下去是打不完的。” 宋璟之道:“那唯一的办法只有修好引魂珠了。” 君肆昀点头。 “那现在是……”秦沫儿指了指依旧虎视眈眈可却已经没在扑上来的邪祟惊讶:“耶?怎么都不动了?” 君肆昀上前一步,晃着手中的引魂珠,还在散发着灰白阴气的引魂珠瞬间恢复了原本的幽蓝。 一众邪祟纷纷看向君肆昀,呆滞木讷的脸上出现了敬畏的情绪。 君肆昀眼眸微沉,舌尖不自觉地扫过犬齿,盯着这些邪祟看了许久。 感受到危险的邪祟们忽然有些躁动,惴惴不安的发出惊恐的低吼声。 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宋璟之上前一步抬手搭在君肆昀肩膀上,轻声唤他:“阿肆?” 君肆昀睫毛微颤,垂眸掩去眼中的渴望。 不太妙…… “怎么了?” 君肆昀抬头看宋璟之,脸上绽放出一抹乖巧的笑,摇头道:“没什么。” 随即再次看向那些邪祟,眼底一片清明冷漠,“安静,现在送你们回去。” 话落,青白浓烟之中,一扇黑色的大门出现。 君肆昀抬了抬下巴,示意:“进去吧。” 得到首肯的邪祟们,有条不紊地朝门中而去。 泄露出来的阴气也逐渐消散。 等到所有邪祟都进去得差不多了,君肆昀才看向秦沫儿。 “你不去吗?” 秦沫儿一愣,霎时明白了君肆昀的意思,顿时手足无措,面带犹豫:“我……” 咬了咬牙道:“我,我能不能再想想?” 说完之后又有些忐忑不安,胡乱想着要是君肆昀觉得她麻烦不管她了怎么办? 哪知君肆昀并不是很在意,生死门消失,他拉着宋璟之往君家的方向走,声音平缓:“随便你。” 秦沫儿眨了眨眼睛,又问:“那我还能跟着你吗?” 君肆昀没回答,只是拉着宋璟之撒娇:“璟之,我饿了~” 宋璟之低头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询问:“阿肆想吃什么?” “唔……”君肆昀指尖点着嘴唇细细思考,蓦然眼睛一亮:“想吃炸鸡汉堡冰淇淋……” “阿肆,这些没什么营养,而且这个季节吃冰的对肠胃不好。”宋璟之试图委婉地劝君肆昀放弃。 君肆昀扭头直勾勾盯着他,刻意睁大眼睛,无辜卖萌:“所以不能吃吗?” 宋璟之:…… 这……很难不答应。 理智败给了君肆昀的卖乖,宋璟之“艰难”地挣扎了一下,最终妥协了。 君肆昀满意地点头。 秦沫儿看着二人的背影满脸失落,正要离开,却在这时宋璟之侧头冲她使了个眼色。 秦沫儿微怔,旋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第279章 救治君清墨 最后君肆昀还是没能吃上炸鸡汉堡冰淇淋,因为君清墨现在危在旦夕。 虽然有宋璟之的护灵诀拖延了一些时间,但也无法阻止君清墨肉身的腐败。 第207章 看着已经面目全非的君清墨,君肆昀眉心微微蹙起。 君青珩和赶回来的君清染紧张急切地看着他。 “小昀,你妈妈现在怎么样了?”君青珩仿佛看不见君清墨溃烂的身体,眼底只有止不住的忧虑。 君清染泪眼婆娑地紧紧抓着君肆昀的手,哀求道:“小昀,你一定要救救你妈妈呀。” 宋璟之看着君清染的动作眉头不自觉一皱,眼里的情绪变淡。 不动声色地拉开君清染的手,连带着温和的嗓音都平淡了下来:“君小姐,您先让阿肆看看。” 沉浸在悲伤中的君清染并没太注意宋璟之的情绪,也没注意到君肆昀被她指甲划出的红痕。 “小姨别担心。”君肆昀情绪起伏不大,眼神毫无波澜地安慰了一句。 随后君肆昀从君清墨身上拿出那块红色的血珀,手心用力,包裹的血珀溶解。 一只莹蓝的虫子一动不动躺在君肆昀的掌心。 君肆昀划破指尖,一滴血滴在圣灵蛊身上,下一秒恍若死物的虫子动弹了两下。 头上半透明的触角也颤动着。 “唔……头晕,耳鸣,难受。”稚嫩的声音响起,一旁的君青珩和君清染吓了一跳。 “这,这谁在说话?”君清染四处张望。 圣灵蛊从混沌中挣脱出来,睁眼就对上了君肆昀的脸。 “……嘶”顿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翻着白眼眼看就要晕过去了。 “你敢晕一个试试?”君肆昀柔声威胁,皮笑肉不笑地冷眼看着它。 圣灵蛊:…… 谢谢,暂时还是先不晕了。 “你你你……你想作甚?”圣灵蛊结结巴巴戒备地看着君肆昀。 君清染和君青珩对视,满眼震惊和恍惚。 虫子说话了?! 君肆昀将它带到君清墨面前,“你认她做主人。” 感受着鼻尖的腐败味儿圣灵蛊抖动着小触角,嫌弃道:“这人肉身腐烂,灵魂破裂,我才不要认她做主人呢。” 说着话锋一转,兴高采烈道:“要不你做我主人吧,你那么厉害,加上我咱们肯定能天下无敌。” 在山里困了百年的灵蛊还不知道现在世道变了,以往那个打打杀杀的时代早就已经是过去式了。 君肆昀嫌弃,“不要。” “为什么?”圣灵蛊大惊,委屈不已,“我可是大名鼎鼎的圣灵蛊耶,你居然嫌弃我!” “哦。”君肆昀散漫地哦一声,又耐着性子问了一遍:“你到底认不认她做主人?” 圣灵蛊撇嘴,誓死不从:“我堂堂尊贵的蛊族圣物是绝对不会认一个普通人类为主的。” “既然如此,那你就死吧。”面无表情,冷酷无情。 圣灵蛊:??? 身体骤然一痛,圣灵蛊一下就急了,大声嚷嚷:“等等等等……你这人怎么回事啊?一点耐心都没有。” “这种情况你不应该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再劝劝我吗?怎么一言不合就死死死的。” 它也不是什么很难劝的蛊,它只是在维持自己尊贵的圣物身份,要是就这么轻易的答应了它的面子往哪儿放? “所以,你认还是不认?”君肆昀挑眉,一副“那咋啦”的表情。 “我……”圣灵蛊在他威胁的眼神中,憋屈地点头:“我,认!” 君肆昀满意,将圣灵蛊放在君清墨手臂上,倨傲地一抬下巴:“开始吧。” 圣灵蛊默了默,咬牙,“先说好,我认她为主是一回事,但她要是因为承受不住我的力量化成血水就不关我的事了啊。” 君肆昀这次倒是平静,“嗯。” 圣灵蛊本就是君清墨唯一的生机,如果她抗不下来那也是她的命数,君肆昀无法再进行干涉。 “小昀,这……”听到化成血水几个字君清染脸都白了。 君肆昀淡漠地看向二人,“这是救她唯一的办法。” “小姨,舅舅你们出去等吧。”近乎命令的语气听得君氏兄妹心底一寒。 对上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眸子更是眼皮一跳,所有的询问都凝固在嘴边。 很快反应过来的君青珩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拉着君清染往外走:“我们马上离开。” 君肆昀对他们的反应无动于衷。 宋璟之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璟之?”君肆昀顺着他的力道歪过头茫然地看他。 “怎么这副表情?”宋璟之温声含笑,“丧丧的像朵蘑菇。” 君肆昀却忽然抱住了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声闷气喊道:“璟之……” “嗯?” “我好喜欢你。”我只喜欢你。 宋璟之笑,“我知道。” 顿了一秒回他:“我也很喜欢阿肆。” 君肆昀沉默,正当宋璟之以为他不会开口时,怀里再度传来细微的动静,嗓音低缓如同耳语:“是呢……” 可是你有好多喜欢的人……可是我只喜欢你…… “阿肆怎么忽然这么粘人了?”感受着腰间传来的力道,宋璟之不禁有些失笑。 君肆昀不回话,保持着埋头的姿势。 宋璟之余光瞥见有些反应的君清墨,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哄着:“阿肆,咱们回去再抱好不好,先看看你母亲,嗯?” 君肆昀终于有了动作,木着脸抬起头,拖着尾音:“哦……” 君清墨的确有反应了,对比之前的死气,她的脸色逐渐由灰白转变成苍白。 身上皮肉也停止了腐烂,并且隐约有恢复的迹象。 “她的魂魄稳定下来了。”宋璟之惊讶。 没想到这圣灵蛊还真有效。 君肆昀反应平平,仿佛早有预感。 圣灵蛊用自己的血温养了一段时间,又在君清墨身边待了这么几天,再加上他和君清墨这一世的血脉联系,只要圣灵蛊不反抗成功的概率至少有80%。 君肆昀拉开门。 门外坐立难安的二人急忙上前问道:“小昀,你妈妈她怎么样了?” 君肆昀侧过身让开一条路,道:“没事了,但需要昏睡几天。” 二人进去后,君肆昀没再关注三人而是牵着宋璟之的手,低声道:“璟之,我还是想吃炸鸡。” 宋璟之瞥了眼喜极而泣的君氏兄妹,反手握住君肆昀的手,轻言浅语含笑道:“好。” 君肆昀终于扬起一个笑容,拉着宋璟之离开了君家。 第280章 城南之变 豪华的五星级酒店,玄术会的人乌泱泱围成一团。 “刚才的异象诸位怎么看?”赵明世手指点着桌面,情绪起伏不定。 “阴气弥漫,邪祟肆意,都是朝着君家的方向去的,这君家……恐怕有很大的问题。” 说话之人是之前的那名妇人,名叫范清,是玄术会近些年来招揽来的,最善通灵之术。 “爷爷,君肆昀杀我玄术会长老,现在君家又和方才的漫天邪祟有关系,我们不能就这么放过君家啊。”赵世城狰狞着一张脸,眼神狠厉阴毒。 “赵老,范大师和赵少爷说的对,这君家不得不防。”坐在赵明世左下方的中年男人说道。 其他人也纷纷应和起来。 赵明世面上不显,气定神闲地扫过众人的反应,又道:“那诸位觉得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做?君家可是有宋家护着。” 又是一阵交头接耳,却无一人表态,看上去都很忌惮宋家。 赵明世心底冷笑,一个个的都是只会坐而论道的懦夫。 “如果君家只是和王道长的死有关宋家要插手倒也就罢了,但若是将君家豢养邪祟的罪名做实即便宋家想保他们也得掂量掂量轻重。”另一个留着山羊胡子面色苍老身材干瘦的老人开口道。 “对啊,只要咱们证实了君家和刚才的异象有关,想收拾一个君肆昀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吗?” 赵世城转动着手腕,一副自得的模样。 赵明世沉吟,旋即点头:“既如此,世城,这件事就你和范清暗中调查,务必要在上面收到消息之前调查清楚。” 今天宋家来了人,他担心宋正德已经联系了宋正善,即便玄术会有行事之权,但如此大动干戈的调动了大半玄术会的人来a市若是被上面知道了恐怕会生出事端。 “是,爷爷。”赵世城拱手作揖,满脸自信:“您就放心吧。” “好了,都散了吧。”赵明世摆摆手,其他人也纷纷离开。 —— 城南工地因为接近竣工这里的工人也没有之前多,灯火也比之前少了很多。 “老王,差不多该收工吃饭了。”戴着安全帽的几名工人朝不远处还在收东西的人招呼道。 老王朝他们笑了笑:“哎,你们先去,我马上到。” 几人点点头,“行,那就不等你了。” 老王摆摆手,示意不用等他。 看着那几人离开,他拿着手里的工具往库房走。 第208章 去库房的路并不算亮,走廊上的灯也是明明灭灭的,显得走廊有些阴森。 老王放好工具正要离开。 最里面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老王觉得奇怪,这种地方一般只有他们工人会来,但这个时间点大家应该都去吃晚饭了。 皱着眉头好奇地往里面走,并厉声呵斥道:“谁在那儿?” 窸窣的声音停顿了一瞬,但很快又开始响,声音比刚才更大。 老王眼皮子一跳,顺手拿了把斧子警惕的靠近。 “我数三声,你再不出来我可就报警了。”老王一边警告一边说:“一,二……” 数到二时,一个人影站了出来,整个人隐没在黑暗之中。 老王看不清他的脸,问道:“你是谁?” 那人一动不动也不说话,仿佛正直勾勾盯着老王。 “说话!”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老王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心里生出一股危险的信号,他不自觉提高声音。 那人终于有了反应,僵硬地扭动了一下脖子,“饿……” 一个字仿佛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嘶哑又难听。 老王没反应过来,就见那人突然朝他这走了过来。 一张脸暴露在灯光之下,灰白毫无血色,双眼被黑色覆盖,浑身散发着深灰雾气,眼神空洞呆滞,行动也非常僵硬,完全不是正常人。 最重要的,这人没有影子。 他看着老王,诡异地扯了扯嘴角,“好,饿。” 老王满脸错愕惊恐,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珠子仿佛要瞪出来了般,无法控制地尖叫:“啊!!鬼啊!” 下意识将手里的斧子丢了过去,可斧子穿过了他的身体,老王浑身发软,挣扎着要往外跑。 那影子却不给他丝毫机会,身上的黑色鬼气如同一张密闭的网将老王袭卷进去。 老王甚至来不及呼救就被完全缠绕,无法挣脱,绝望的死死瞪着双眼睛。 意识的最后一刻,他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独自来这里,为什么不在发现不对劲的第一时间就跑。 窒息般的黑色吞噬了整个库房,老王挣扎抽搐了几下就没了生息。 黑色的鬼气散开,老王浑身干瘪,双目睁得很大,眼尾皲裂渗出血丝,眼底是浓浓的绝望和恐惧。 很快一股灰色烟雾从老王身上冒出来,透明的魂魄和地上尸体生前的模样别无一二。 老王茫然地环顾四周,而后视线落在地上的尸体上,神情呆滞,无动于衷。 随后他身边的影子有了动作,脚步缓慢地朝外面走。 老王呆呆地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停下来看向老王,无声地注视像是在呼唤老王。 又过了一会儿,老王才慢吞吞地跟上他。 两只幽灵趁着夜色往整个工地的最中心走去。 整个建筑的中央忽然浮现一股若有似无的煞气,老王的幽灵一靠近瞬间就被煞气吸引。 无知无觉的他只有脸上来得及绽放一抹痛色,随后便消失不见。 而和他一起的邪祟再次返回了那间库房,看着老王的尸体神情不再呆滞,他低头将手覆在老王的脸上。 下一秒老王的脸皮被扒了下来,又将那张脸皮覆在自己的脸上。 面部惊悚地扭曲了几下,一张和老王一模一样的脸出现。 “老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变化,脸上勾起一抹僵硬且惊悚的笑。 瞥了眼地上没了脸的老王,拖着他的尸体离开了库房…… 第281章 难过的宋璟之 君肆昀变得更加粘人这件事并不是宋璟之的错觉。 就比如现在,他整个人跨坐在宋璟之腿上,白皙的手臂环住宋璟之的脖子,下巴懒洋洋的搭在宋璟之肩膀上。 神情倦怠懒散,即便湿漉漉的长发将二人的睡袍晕湿也不曾松手半分。 宋璟之一边给他擦着头发,一边温声软语地哄他:“阿肆,松开一点好不好,这样我没办法给你吹头发了。” 君肆昀沉默,漂亮的眉眼耷拉着,眼尾晕开一片红晕,白皙的脸颊也带着些刚洗完澡的水汽。 宋璟之有些无奈,又有些酸涩,一只手抚上君肆昀的后颈,又轻又慢的揉捏着,低头安抚地轻啄了下君肆昀的耳尖。 “阿肆,头发不尽快吹干会感冒的。”声音再次放缓了几分,“你松开一点点,我就这样抱着你吹好吗?” 君肆昀低垂的睫毛颤了颤,果真松开了一点。 宋璟之松了口气,总算有多余的空间拿吹风机了。 温热的风落在君肆昀头上,耳边呜呜的风声,君肆昀无意识地抿了下唇,眉头都微微皱了一些。 眉宇间蕴着一丝烦躁,就在他终于要忍不住心里的烦躁时,耳边的风声终于停了。 然后宋璟之又拿起梳子认真细致的给君肆昀梳着头发,他的动作一直很温柔,君肆昀的头发也很柔顺,所以并没有扯着头皮。 可君肆昀却无端走了神。 很久很久以前自己的头发一直都是师兄打理的……后来师兄没了,再也没人给他打理头发了。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是披头散发,邋遢得很,后来学了好久也只会简单的扎个低马尾。 “……阿肆?”宋璟之的声音让他回过神。 君肆昀从他怀里抬起头,目光扫过他的每一寸五官,细致又认真。 那是一种不带丝毫杂质的,只是单纯观察、确认的眼神。 可宋璟之却偏偏从这双澄澈的眼里窥见了深深的思念和眷恋,又仿佛掺杂着无尽的委屈。 宋璟之被这种眼神看的心头一痛,忽然想起了卞城王说的那些事,他的喉头变得干涸黏腻。 他抬手捧住君肆昀的脸,额间抵住他的额头,轻声开口:“你不见的那天,卞城王找了我,他跟我说了一些事……” 君肆昀呼吸变得有些慢,唇微微张开一点,表情也有些怔愣。 宋璟之慢慢地说:“他说很久之前有个傻子用一种以魂养魂的术法救了一缕本就该散了的残魂。” 鸦羽长睫低垂轻颤,在眼睑下方打出一片阴影,君肆昀抿唇。 “阿肆,你知道什么是以魂养魂吗?”宋璟之询问。 君肆昀依旧不语,抿唇变成了咬唇,下嘴没轻没重的完好的下唇被刺破一块口子。 宋璟之眼神一凝,抬手捏住君肆昀的下巴,拇指指腹落在那片唇瓣上,声音叹息中又有些韫怒。 “傻不傻?” 自己咬自己,傻不傻? 花耗万年之久救一抹希望渺茫的残魂,傻不傻? 撬开君肆昀的牙齿,反复摩挲着殷红的唇,又问:“疼不疼?” 自己咬自己还咬这么狠,疼不疼? 忍着万年神魂撕裂的痛苦就为了修复一抹残魂,君肆昀,你疼不疼啊! 宋璟之眼眶忽然红了,满目哀伤痛苦。 眼底的水色无法被眼眶盛住,一颗接着一颗,仿佛止不住的雨水落下,狠狠地砸在君肆昀的手背上。 君肆昀觉得温热的泪水比岩洞的岩浆还烫。 好似要将自己的皮肤烫出几个洞来。 回过神来的君肆昀顿时慌了,手足无措又笨拙地抚上宋璟之的脸,急切地安抚着:“不疼的,一点也不疼,我都已经忘记了……” 怎么会不疼啊,那可是神魂撕裂的痛苦,他的阿肆一个人忍受了万年之久。 君肆昀一边擦着宋璟之怎么也止不住的泪,一边阴恻恻地暗骂。 该死的卞城王,多管闲事的死老头,等着以后第一个收拾他。 “璟之……”君肆昀眼巴巴地看着他,“你别哭了好不好?” 君肆昀第一次哄人,比不上宋璟之熟练,来来回回也只有干巴巴的那么几句话。 最后学着电视剧里的安慰方式,一点一点浅啄着宋璟之脸上的泪,慢慢停留在宋璟之的眼尾,轻轻舔舐着那颗红色的小痣。 宋璟之难过的情绪有些宕机,怔愣的任由君肆昀浅浅地亲吻着自己。 甚至怕他动作太大摔下去还伸手框住他的后腰。 “璟之,你不难过了吧?”低头看着宋璟之,眼底满是小心翼翼。 宋璟之眼睛还有些红,睫毛也湿润润的,看得君肆昀心头一颤,好像生怕宋璟之又哭似的,连忙在他唇上“吧唧”一口。 “……”宋璟之有些想笑,可又笑不出来。 环住君肆昀的手一用力将人紧紧抱在怀里,严丝合缝地,力气大得让君肆昀一怔。 “君肆昀,你这个笨蛋。”难得喊一次君肆昀的大名,说出口的每个字都充斥着难过,“怎么那么笨啊……” 君肆昀其实是想反驳的,但看着这么难过的宋璟之最终还是忍下了反驳的心。 宋璟之就这么抱了他许久,久到君肆昀都以为他睡着了。 君肆昀被他抱得有些难受,小弧度地扭动了一下,宋璟之却应激般轻轻揉着他的后颈。 第209章 后颈的皮肤有些痒,君肆昀缩了缩脖子,小声喊他:“璟之?” “嗯……”带着些哑意的声音在君肆昀耳畔响起,“之前卞城王还透露过一件事给我,这和阿肆之前告诉我的不一样……” 君肆昀眼皮子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忐忑道:“什么?” “他说封印那些邪祟的从来不是彼方,而是你本身,所以为什么会是你本身?” 呼吸一窒,君肆昀错愕地瞪大了眼睛,头皮有些发麻,脱口而出:“他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不应该啊,这件事他们不是一向都守口如瓶的吗? 宋璟之痛苦地闭眼,即便猜到,但亲耳从君肆昀口中听到带来的窒息感如同汹涌而来的潮水,几乎将他淹没。 压抑着怒火,眼眶通红,“君肆昀,是你自己说的开诚布公……” 第282章 曾经(1) 君肆昀滚了滚喉结,吞咽着随之而来的哽噎。 他垂眸错开和宋璟之的对视。 “不准躲。”宋璟之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少有的对君肆昀表现出强势。 君肆昀被迫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清透温润的眸子染上哀痛的血色,君肆昀鼻尖一酸,满怀愧疚道:“对不起,也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 只是觉得这是小事,而且已经过去了很久了。 他虽没说后半句,但宋璟之何其了解他。 “这不是小事,关于你的所有从来不是小事。”宋璟之郑重又带着恳求,“我不希望自己总是从别人口中了解到你的从前。” 也不希望你曾经的苦难要经由别人之口。 不是占有欲作祟,而是宋璟之清楚的明白,君肆昀所有的痛苦在那些人眼中只是无关紧要,不值一提的。 他们漠视着他的苦难。 君肆昀望着他,抬手抚摸着男人的眉眼,最后指尖落在了那颗红色的泪痣上。 宋璟之也不催,就那么盯着他。 “嗯……”君肆昀反复斟酌着措辞,又过了十几秒,他试探地竖起一根手指,表情小心,道:“一个小小的要求,我告诉你,但你不准哭哦?” 宋璟之:“……” 表情有一秒的凝滞。 面无表情地想,是什么错觉让他觉得自己爱哭。 他自己是对以前的经历没什么感想,但他怕宋璟之会像刚才一样难过。 眼巴巴地盯着宋璟之,一副他不答应自己就不说了。 宋璟之冷着脸点头,近乎咬牙切齿道:“不会哭。” 反复再三确认了宋璟之的情绪,这才缓慢开口:“这事儿说起来吧,一定程度上也算我倒霉……” 当年魔族战败,但魔主却无法被消灭,故而常衡尊者将魔主封印在岩心石门之中,万魔窟也成了人妖两族绝对不可踏足的禁地。 然魔主虽被封印,魔族余孽却数不胜数,他们在暗中伺机而动,就为了打开封印救出魔主。 但彼时大战结束不久,人妖两界元气大伤需要休养生息,故而看守万魔窟结界的职责就交给了冥界。 当时七岁的君肆昀阴差阳错跑到了这里。 那时不知为何看守结界的人不在,君肆昀一脚踏进了万魔窟。 “那地方没有阳光,阴森荒凉得很,到处都是风沙黄土,走了好久都没个人影儿,好不容易见到个影子了……”君肆昀叹了口气,惆怅道:“不曾想是个游魂。” 又偏头冲宋璟之笑了笑:“你肯定很好奇为什么魔族的地方会有游魂吧。” 宋璟之不言,君肆昀又道:“这件事还要从那场大战结束后不久说起,简而言之就是有魔族混进了冥界,盗取了冥界的秘宝幽冥镜。” 那个魔族利用幽冥镜将冥界的鬼怪送到了岩心石门之中,妄想通过这些幽灵唤醒封印的魔主。 可笑的是百年之久冥界竟无一人发现,不知是太过自信还是毫不重视。 君肆昀踏进万魔窟之时恰逢幽冥镜失效,大量邪祟通过幽冥镜涌现万魔窟,他瞬间沦为此间唯一的猎物。 为了活命他疯狂地逃,最后来到了岩心石门之处。 岩心石门封有无数邪魔,其中更是有一个差点毁了修仙界的魔主。 那些邪祟不敢靠近,不甘心地盯了他一会儿就散开了。 他以为自己暂时得救了,却没想到这才是他一切厄运的开始。 吸食了近百年的邪祟,魔族魔主已经可以从岩心石门中出来。 但因没有肉身无法离开岩心石门太远。 年幼的君肆昀来得正是时候。 魔主想要借着他的身体出去,于是他将君肆昀的魂魄抽了出来丢进了岩心石门之中…… 宋璟之听到这里手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唇色瞬间白了一个度。 君肆昀语气一顿,扬起脖子,唇贴上了宋璟之的唇。 辗转碾磨。 宋璟之睫毛微颤大手扣住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安抚意义的吻。 松开时二人的气息都不算稳,宋璟之指腹抹去君肆昀唇边的水渍,低声喑哑道:“继续说。” 君肆昀默了默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岩心石门之中邪魔无数,君肆昀只是一个普通人族,还是一个幼崽生魂,被丢进去只有死路一条。 或许是被封印的漫长时光中终于出现了一个弱小如斯的生灵,祂们并没有一开始就杀了他,而是如同对待一只蝼蚁般逗弄着他。 祂们嘲笑着他的弱小,一点点啃食他的魂魄,渴盼他生出恐惧,因为恐惧对祂们而言是最好的补品。 可君肆昀天生一副犟骨,恨过憎过,却唯独没怕过求饶过。 黑漆漆的眼睛恶狠狠地看着所有邪魔,记住祂们带给他的每一分伤害,发誓一定会报复回来。 “一个小小的生魂进了岩心石门还想出去,别做梦了……” “就留在这里陪我们玩儿不好吗?。” “我们心情一好说不定还能多留你些时日呢~” “哈哈哈哈……” 一声声蛊惑引诱,试图迷惑他的心智。 小小的生魂满身阴鸷。 留在这里,开什么玩笑! 他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怎么能死呢…… 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怎么能留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 不甘,愤懑,憎恶让破碎纯白的生魂染上灰色,清澈的眸子也被阴暗吞噬。 以他为中心,整个岩心石门中的阴邪之气朝他聚拢。 门内震动,天崩地裂般,惊扰了更多沉睡的邪魔。 祂们看着被黑暗吞噬的生魂,心思各异,但几乎都是讥诮不屑看热闹的。 没人觉得他能同整个岩心石门中的邪魔抗衡,亦或是从这里出去,毕竟他又不是魔族的魔主。 可打脸往往来的就是这么快。 生魂吸收了整个中心石的力量,巨大的能量撕扯着脆弱的灵魂,稚嫩的哀嚎响彻整个岩心石门。 “啊!!!” 随之散开的能量波动掀翻了围观的邪魔。 而后支撑整个岩心石门的中心石裂开了,这是困住这些邪魔的关键。 一旦中心石坍塌,岩心石门将会被打开,届时里面封印着的邪祟便会倾巢而出,为祸世间。 邪魔们惊呼狂欢,祂们敛去嘲讽,狂热地看着那抹掌握着祂们自由的生魂。 “轰!” 随着一声巨响,中心石倒塌,岩心石门被打开。 一众邪魔疯了似的往外冲,无人在意那抹生魂的死活。 也没人注意到散开的生魂和整个岩心石门融合了…… 第283章 曾经(2) “融合了……是什么意思?”宋璟之脑子有些僵硬,艰难地开口。 君肆昀看着他笑,“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我成了新的中心石。” 宋璟之脸色顿白,大脑嗡嗡作响,没入掌心的指甲几乎刺破了皮肤。 岩心石门坍塌,所有邪魔伺机而逃。 刚刚成为中心石的君肆昀根本毫无理智可言,也无法控制那股力量,只能循着本能履行着中心石的“职责”。 ——封印邪祟魔物。 尚未来得及逃出万魔窟的一众邪魔几乎是在瞬间被吞噬。 或许是想活下来的执念,君肆昀借着这些邪魔重聚了魂魄,找到了附着在他身体上的即将逃出万魔窟的魔主。 他要夺回自己的身体。 魔主能成为万魔之主实力当然不容小觑,否则当初也不会让当时修真界的第一强者耗尽半生修为也仅仅只是将其封印。 但岩心石门近百年的削弱,即便不间断的吸食邪祟,光是从岩心石门中逃出来就耗费魔主五成功力。 所以吸收了整个岩心石门和门内全部邪魔力量的君肆昀堪堪能和他打个平手。 一魔一魂两败俱伤。 但最后还是君肆昀赢了。 以一只眼睛为代价夺回了自己的身体,并利用整个岩心石门的力量炼化了魔主,代替了自己的眼睛。 第210章 魔族之主加之岩心石门的力量,这只眼睛便成为趋利避害,窥因探果的魔瞳。 经此一战,他欣喜于自己夺回了身体,可以离开万魔窟。 可彼时的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新的岩心石门,肉体凡胎无法承受如此磅礴的力量,刚回到自己的身体,整个身体就近乎崩坏。 也是这时冥界终于发现了岩心石门的异动。 酆都大帝带着四方鬼帝及十殿阎王亲临万魔窟。 他们看着狼藉一片的万魔窟,不知所踪的岩心石门,空气中散溢的阴气脸色大变。 惶恐不安之际注意到了身体崩坏的君肆昀,准确来说是他身上散发出来中心石的气息。 他们知道,新的石门诞生了。 然原本的石门是死物尚且可控,现在被人类吸收成了活物,便是不可控。 可若是贸然将岩心石门的力量抽取出来君肆昀就会彻底灰飞烟灭。 这的确不是冥界想看到的结果,但更多的还是岩心石门已经被君肆昀炼化成为了独属于他自己的力量。 也就是说,一旦他们将这股力量抽出来,这些力量就会暴走。 加上他融合了数以万计的邪祟以及魔主的力量,暴走之后的这股力量将会成为灭世之灾。 他们不敢赌。 于是他们倾力封住了君肆昀身上的所有力量和记忆。 “恢复记忆前我一直以为他们将我封在了万魔窟,故而之前的记忆一直也停留在万魔窟。” 二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躺进了被窝,君肆昀懒洋洋地趴在宋璟之怀里,声音已经有些倦怠,眼神虚虚实实的很缥缈。 “他们也还算有点人性,给了一家农户点钱将我交给他们养着。” 那家农户有两个孩子,他们很不喜君肆昀这个陌生的入侵者。 加上君肆昀没了记忆,看谁都是一副警惕的样子,性子敏感又尖锐,冷漠又凉薄,十分不讨喜。 那两个孩子就更加肆无忌惮,虽不曾动过手,但嘲讽谩骂是有的。 故而在农户家待了三天,第三天的晚上就跑了。 那家农户见人自己跑了也乐得清闲,也就没去找过。 七岁大点的孩子就这么漂泊流浪,即便想做活也没人会要。 没办法就混迹在了乞丐堆里,一年的时间染上了许多坏毛病,小偷小摸,小打小闹的都有。 “后来……”君肆昀笑了一下,撑起身体看着宋璟之,抬手抚上宋璟之的脸,指尖摩挲着他白玉般的耳垂。 “后来遇到了你。” 宋璟之怔忪。 年纪稍微大一点,君肆昀有意识的觉得自己的行为是不对的,所以他开始慢慢改掉了偷盗的坏习惯。 会时常帮人跑跑腿,这样也能换取一些食物或者铜钱。 可不多久他的行径被其他乞丐知道了,那些人就明里暗里的找他麻烦。 他是这里面年龄最小也是最瘦弱的,很多时候他获得的食物都会被那些年龄大的乞丐抢走。 挨饿都还算好的,可他偏偏脾气犟,又疯又不要命。 每次被抢了东西都免不了大闹一番,即便将食物糟蹋了也绝对不会让那些人讨到便宜。 因此总是被打的浑身伤,虽然其他人的伤很多时候都比他更严重。 次数多了那些人也就不敢经常找他麻烦。 有一日他正好给东街的婆婆送完东西回去的路上被李大带人围堵,他们要他交出身上所有的钱。 “小畜牲,把你身上的钱都交出来我们就放过你。”李大用自认为大发慈悲的语气命令着他。 他当然不愿意,可这些人都是地痞流氓,见他拒绝就直接上手抢。 他们人多势众,他根本不是对手,被李大抓着搜身时他恶狠狠地咬了李大一口。 仿佛在宣泄着心中的恨意,力气大得几乎要将他虎口的肉咬下来。 “啊!”李大痛苦地哀嚎,狠狠地将他摔了出去。 他的身后是一堆石头,要是摔在上面不死也得残废。 他不想死。 在身体腾空的瞬间,下意识抱住自己的头,想以此来将受到的伤害降到最小。 可预想的疼痛并没有传来,自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接住了,带着股淡淡的茶香钻入鼻孔。 “没事吧?”清润温柔的嗓音带着关切。 入眼的先是一抹雪白的衣襟,抬头对上一双饱含担忧的温润眸子,很清隽俊朗的一张脸。 偏他记得最清楚的却是眼尾那颗红色小痣。 “你救了我,我却像个无赖一样赖着你不放。”君肆昀指尖扶上宋璟之眼尾的红痣轻声感慨:“恩将仇报,我可真是太坏了……” 第284章 曾经(3) 宋璟之垂眸,他握住君肆昀的手,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可是,我不记得了。” 除了难过,更多的还是失落和怅然。 君肆昀表情一顿,脸颊蹭了蹭宋璟之的颈窝,“没关系,我以前也忘记过,咱们这样算扯平了。” “你要是想知道更多,我可以慢慢说给你听。” 宋璟之低低地嗯了声。 君肆昀继续缓慢地说着,语调带着困倦的柔软。 宋璟之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在他后背轻拍着。 虔诚又认真的听着他说的每一个字。 他说—— 他的名字是他取的。 他教他识文断字,为人处世,教他修炼法术,护身本领。 衣食住行全是他亲力亲为。 从八岁精细的养到二十岁…… 他说:可是他都还没过二十岁生辰,就永远失去了师兄…… 君肆昀的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委屈,最后慢慢没了声音陷入了沉睡。 即便睡着了也紧紧贴着宋璟之,恨不得将自己整个蜷缩进宋璟之怀里。 注视着君肆昀的睡颜,宋璟之还是没出息的红了眼眶。 原来他们曾经相处也不过短短十二年。 可他的阿肆却被执念困了万年之久。 “对不起……”宋璟之哽咽着,心脏撕裂般的疼痛无以言说。 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好似这样能抚平一些他迟到的愧疚。 最后却还是无法缓解心脏加注而来的闷痛。 黑暗之中,是拼命压抑的抽噎,也是宋璟之一遍遍回忆君肆昀经历的凌迟。 他们否定了他所有的厄难,唯独憎恶恐惧他的强大。 于是编撰着他的罪行,却又控制利用着他,妄想通过这样来掩饰他们冠冕堂皇的私欲。 —— 君肆昀醒的时候穿着睡袍的宋璟之正在阳台接电话。 偶然扭头看到他醒了,笑着结束了对话。 “……嗯,我知道了,稍后我过去看看。” 挂完电话走进去俯身亲了亲君肆昀的嘴角,柔声问道:“早餐想吃什么?小馄饨?面条?还是奶黄包配米粥?” “唔……想吃小馄饨。”君肆昀睡眼惺忪地靠过去,迷迷糊糊问:“你在和谁打电话?” 宋璟之一边将人捞进怀里带进盥洗室,一边回答: “大哥说城南工地发现了一具尸体,尸体呈现干瘪状,脸皮被人扒了,他觉得不太像是普通犯罪,让我待会儿去看看。” 挤好牙膏递给他,趁着君肆昀刷牙的功夫拿着梳子帮他梳着头发。 捏着发尾,眼帘低垂。 以前就觉得这头发上空荡荡的少了点什么。 “唔,尸体干瘪,又没了脸,听起来像是画皮鬼。”君肆昀嘴里叼着牙刷含糊不清道。 宋璟之回过神,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道:“有可能,认真刷牙,我去煮馄饨。” 君肆昀敷衍地点头,眼底依旧带着几分未睡醒的迷蒙。 包好的馄饨煮起来很快。 君肆昀洗漱完,瞌睡也散了大半,趿着拖鞋慢吞吞走过来时,馄饨差不多刚煮好。 宋璟之盛了一碗放在桌上,嘱咐道:“等会儿吃,现在会很烫。” 君肆昀哦了一声,并没有看那碗馄饨,而是上前一步抱了抱宋璟之,满眼依赖,又乖又甜地补充问好:“璟之早上好。” 宋璟之愣了愣,反应过来小心地挪开端着碗的手,另一只回揽着他的腰。 满眼笑意,“早上好,现在才回过神来吗?” “唔……”君肆昀黏糊地贴着他的脖子。 眉眼弯弯,看起来心情很好,毫不吝啬地表达着自己对宋璟之的喜欢。 宋璟之放下碗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声音含笑:“不是要吃早饭吗?一直抱着我怎么吃?” 君肆昀扫了眼碗里香味四溢的馄饨,沉默不语。 将视线收回,依旧抱着宋璟之不松手。 像个刚刚找回心爱玩具又担心再次弄丢的孩子。 即便表现得再镇定也无法掩盖心里的不安。 宋璟之垂眸看着他的发旋,盯得眼睛生疼。 忍下心酸,无声地叹了口气,微微屈身拖着君肆昀的大腿将人抱了起来,小心的放在桌子上。 第211章 君肆昀惊讶,疑惑地低头看他。 宋璟之若无其事地抬手抚上他的脸。 指腹摩挲着他的唇,视线若有似无地徘徊在其间。 “阿肆要是不想吃早饭,我们可以先做点别的。”清润的嗓音透着几分哑,尾音带着蛊惑的欲。 君肆昀眨了眨眼睛,眼尾微微一挑,视线同样不受控制地落在宋璟之的唇上。 眼神碰撞,呼吸变得灼热湿润,暧昧地打在双方的嘴角。 从开始的浅尝辄止,到中途的渐入佳境……最后事态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一切结束后,君肆昀梳好的头发再次凌乱,居家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隐约露出的半截锁骨缀着暧昧的痕迹。 漂亮的眼睛还弥着湿润的水汽,仿若被水洗涤过的黑玛瑙。 顺着眼尾到脸颊带着情 欲的酡红,红唇微肿,看着有些可怜。 宋璟之也没好到哪儿去。 穿戴整齐的圆领毛衣被君肆昀拉低了不少,露出的皮肤泛着薄红,连唇也比往常要艳丽几分。 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欲念,却还要故作镇定的帮君肆昀整理衣服。 声音更哑了些,“好了,现在可以吃饭了,馄饨应该凉了。” 君肆昀盯着一本正经的宋璟之,瞥了眼已经没在冒热气的馄饨,脸上有一丝的揶揄打趣。 “是啊……”拖着尾音调侃,“看起来已经凉透喽~” 宋璟之手上的动作一顿,扭头看向已经凉透了的馄饨。 随声应和道:“确实。” 又抬头注视着君肆昀的眼睛,笑道:“我去热热,辛苦阿肆再等会儿了。” 君肆昀故作苦恼又勉为其难地摊开手,恃宠而骄般道:“好吧,那我就辛苦辛苦再等一会儿。” 宋璟之单手握拳抵在唇边闷笑一声。 可真是太——辛苦了。 第285章 疏离 二人出门之际,君肆昀接到了来自君家的电话。 他神色淡漠,看来其并没有要接的意思,却也没有挂断。 宋璟之看出他心中犹豫,温声道:“若是不想接就不接。” 昨天离开君家宋璟之就隐约有所察觉,君肆昀身上和君家之间的联系在慢慢变淡。 君氏两兄妹或许是重视君肆昀的,可这份重视无法越过君清墨。 君清墨和他们是血脉至亲,他们更加重视君清墨,想救君清墨都是无可厚非的。 但于宋璟之而言,他在乎的只有君肆昀。 他无法忽视君清染央求阿肆救君清墨的场面,说是救人心切也好,无心之过也罢。 可他们没想过要救一个本该死去的人会付出的代价。 也许想过,但因为无法做出取舍,便抱着微弱的侥幸心理,期盼君肆昀真的有办法救下君清墨。 可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取舍呢? 手机还在震动,有种君肆昀不接电话就不罢休的意味。 君肆昀默了默,最终还是选择了接听。 那边果然传来了君青珩急切的声音,带着歉意。 大概意思是抱歉昨天对君肆昀的忽视。 “没有,您有什么事吗?”君肆昀并不在意,但语气却疏离了不少。 电话那头的君青珩语气一顿,随即又小心翼翼道:“小昀,你什么时候回家啊?你妈妈刚才有点意识,这会儿正念着你呢。” 君肆昀沉默一瞬,轻叹一口气回道:“待会儿就回去。” 那边君青珩忐忑的心情顿时轻松了一点。 挂了电话,宋璟之看着他眼底的坚毅,低声问道:“想好了吗?” 他大概猜到君肆昀要做什么。 君肆昀冲他点头,“嗯,有些事该说清了。” 而且小银和秦沫儿还在君家呢。 宋璟之捏了捏他的手,“需要我陪你去吗?” 君肆昀摇头,笑道:“不用,你先去处理城南的事,我会尽快过去的。” 见他神态确实没有异样,宋璟之才点头,语气柔和却坚定,“不管怎样,你的感受最重要,万事有我。” “嗯。” 二人兵分两路。 宋璟之先去了城南,君肆昀则回了君家。 今日除了君清染和君青珩其他人都不在,二人看到君肆昀回来脸上都不可避免的有些紧张忐忑。 “小昀,你回来了。”君清染率先站起身,她像往常一样伸手拉君肆昀。 君肆昀也没躲,看起来和平常一样,只是眼底少了分乖巧,多了分疏离。 “我想先看看她。”直视着君清染的眼睛,君肆昀语气平淡无波。 君清染眼眶有些红,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好,小姨带你去。” 君清墨的房间。 她靠坐在床头,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颜色,满脸都是大病初愈的憔悴。 看到君肆昀的时候,眼睛一下就红了,眼底带着浓浓的愧疚和悲伤。 “小昀……”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哽咽。 君肆昀轻轻“嗯”了声算是回应了,走到她面前坐了下来。 伸手拉住她的手腕,白皙的手腕上出现了一条泛着淡淡金光的金线。 “小昀,这是什么?”站在他身侧的君青珩问道。 “她的命线早已断了,这是借用圣灵蛊重新生出来的命线。” 君肆昀抬眸看她,“圣灵蛊可通过汲取他人生机让人无限复活,但圣灵蛊和宿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要在它认主后压制住它的本性让其陷入沉睡,它就会为了自保分出一半灵力护住宿主的身体。” “而这条命线就是它一半灵力所化,可以让你像正常人一样活下去,重新经历生老病死,只要你正常死亡圣灵蛊也会重新苏醒过来。” “圣灵蛊的本能,一旦宿主死亡,它就会自动汲取周围的生机复活宿主,所以我需要跟你透露一点。” 君肆昀眼神严肃,“在你死亡之后,你的魂魄会永远消弭,再无转世的机会,这是复生的代价。” 其实即便君肆昀没有用圣灵蛊救下君清墨,她也逃不了魂飞魄散的结局。 君清墨温柔地笑了笑,眼底却弥漫着化不开的忧伤,“我知道了。” 随后又问:“那小昀呢?” 君肆昀眨了眨眼睛,眼里的严肃变得有些茫然。 “小昀救我,会付出什么代价?”君清墨嗓音更哑了几分,她的眼神让君肆昀看不懂。 但也还是回答:“并不会。” “真的吗?” 君肆昀移开一点视线,“嗯。” 她好像放松了一些,脸上的笑变得轻松下来,“那就好。” 一直没说话的君清染和君青珩脸上的紧张也缓和过来,眼底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对于他们而言并没有转世的概念,只知道至少现在他们的亲人活下来了。 和二人不同的是君清墨,她虽笑着,眼底却没有丝毫喜悦。 看向君清染和君青珩缓缓道:“大哥,小妹,我想单独和小昀说说话,能麻烦你们离开一下吗?” 二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点头离开了房间。 房间内就只剩下君清墨和君肆昀。 君清墨很认真地注视着他,又好像不是看他,视线所及皆是哀痛,她道:“你以后不会再回君家了对吗?” 她做了个梦,但又好像不是梦。 梦里的她狰狞扭曲,面目可憎,发泄的对象瘦弱无力,满目空洞。 君肆昀毫不意外,清透的眸子看她,语气平静到残忍:“生恩已还,再无亏欠。” 说完便要起身离开,却被君清墨慌忙地拉住了手,清冷的一张脸满是不知所措。 泪眼朦胧:“小昀,不管你信不信,妈妈曾经是真的很期待你的到来……” 君肆昀低头看着她,脸上的神情稍微柔和一些,温声低语:“或许吧,已经不重要了,是我自己六亲缘浅,天性凉薄。” “不,不是的,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你也不会……” “君女士。”君肆昀打断了她的话,无奈叹气:“六道轮回,前尘皆断。” “六道轮回,前尘皆断……”君清墨失魂落魄地呢喃,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明明无声,砸在被褥上却仿佛震耳欲聋。 君肆昀不再理她。 “以后,我能去看你吗?”身后带着殷切的声音响起。 君肆昀紧了紧拳头,垂眸叹息:“……若是可以,还是形同陌路更好。” 你既已不是她,我不恨你,却也不想近你,形同陌路是最好的选择。 第286章 再往城南 君肆昀下楼时只带了小银,至于秦沫儿暂时让她留下来看着君家。 小银从昨天跟着君肆昀回来就一直处于沉睡状态,现在也没清醒。 “小昀,你要出门吗?”君青珩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 君肆昀礼貌颔首,淡然疏离:“不是。” “是离开。”君青珩再要开口时君肆昀打断了他,“君家的劫难已经解了,她……我也救下来了,这段时间的打扰就算是报酬,至于您之前划给我的股份,我会让律师来和您协商退还。” 第212章 君清染和君青珩满脸空白,好似听不懂君肆昀说的话。 “小,小昀,你在说什么啊……?”君清染牵强地扯开嘴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我们是家人,你,你是君家的孩子啊,怎么,怎么能离开呢?” 君肆昀无喜无悲地看着她,“相处不过六月左右,家人这种话就不要说了,我们最多算稍微熟悉一些的陌生人。” “我帮你们处理掉君家的危机,你们给我提供落脚的地方,互利互惠罢了。” 凉薄又残忍的话将二人砸得头晕眼花,脸色煞白。 “至于昨天玄术会的麻烦你们也不用担心,我会尽快处理,绝对不会伤害到君家。” “小昀,我们……”君青珩上前几步想再说些什么,可对上那双望而生寒的眸子怎么也说不出话了。 他是真的要离开君家。 君青珩悲凉的想。 从始至终他都没想过留下来。 这么久以来的温馨和睦都是他们自以为的幻想。 他们始终留不住他。 “小昀,你是不是还是怪我们的?怪我们忽视你十几年,怪我们对你不管不问,也怪我们……让你救下你母亲?” 君清染泪流满面,哀痛悲鸣。 君肆昀摇头,“你们没有任何错,也从未对不起我,我也说过很多次不怪你们,离开只是因为我不属于君家,君肆昀的君也从来不是君家的君。” “你们就当这是一场交易,现在交易已经完成,那就都退回原本的位置,就当互不相识。”君肆昀道。 说完这句话,君肆昀也不再关注两人的情绪,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君清染还想拦住他,却被一道虚弱的声音喊住:“小染。” 二人回头,君清墨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脸色苍白,扶住扶梯,神色黯淡,嘴角带着惨淡地笑,“让他走吧。” “可是,姐……” 君清墨失神地望着君肆昀的背影,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轻声呢喃着:“他现在很快乐,也很自由。” 他本该这样快乐,也本该自由自在,却因那短暂的几年,毁了往后余生。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她,万年前的她…… 宋璟之赶到城南时,工地的人都已经清场的差不多了,周围都拉着黄色的警戒线。 警方正在全力勘察现场,几名穿着防护服的法医正对着一具干瘪的尸体拍照。 “大哥。”宋璟之朝不远处的宋大哥走去,严肃问:“现在什么情况?” 宋大哥见宋璟之终于来了,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一点。 “今天早上我收到工头的消息说在库房旁边的垃圾桶里发现一具尸体,浑身干瘪,脸皮也不见了,我就赶紧报了警又给你打电话。” 他指了指里面露出一只黑瘦脚踝的尸体,“警方说尸体浑身的血都被放光了,但又找不到伤口,我就想着这会不会不是人做的。” “既然你来了,你快看看这是不是又出现什么邪门儿的东西了?” “先别慌,我看看。”宋璟之拍拍宋大哥的肩膀安抚道。 仔细打量着整个场地,上空的金光依旧充盈,没有任何问题。 又将视线落在那具尸体上,浑身干瘪确实像是被邪祟吸光全身精血的模样。 不仅如此,尸体上还萦绕着淡淡的阴气。 宋璟之眸子微凝仔细一看,“这人……” 怎么似曾相识呢? 宋大哥见此问道:“这人怎么了?” “不确定,但有些熟悉。”指尖掐诀,本想招魂问问,却发现自己无法找到这人的魂魄。 无法招魂,看来这人已经魂飞魄散了。 “大哥,我能见见昨晚留守的人吗?” 宋大哥点头,“我带你过去。” 警戒线外围的工人战战兢兢地注意着里面的动向。 见宋大哥出来,纷纷迎了上来。 “宋总,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是啊宋总,这,这好好的怎么会有死人呢?” “这好不容易到了收尾阶段怎么又出事了……” “不是说这地方选址吉利吗?” “那我们的工期会不会耽误啊,不会又要停工吧?” 宋大哥摆手示意大家安静,沉声安抚:“大家别担心,警方已经在调查了,最近这段时间可能需要暂时停工,不过别担心,这段时间也算你们的工时。” 其他人一听,浮动的心稳定不少。 “我来是想问问大家,昨天晚上有哪些人留守。” 众人左顾右盼,议论纷纷。 最后一个体型壮硕的男人举手,“昨天晚上留守的有我,老刘,老李,还有老王。” 老王? 宋璟之蹙眉,这个名字他听过,好像上一次来城南自己还见过他。 环顾了一圈没看到熟悉的面孔。 宋璟之出声询问:“请问你口中的老王是哪位?” 那人一愣,回答:“老王昨天半夜有些不舒服,今天一大早就请假回家了。” 宋大哥也察觉不对:“怎么会不舒服?” 他抓了抓头发,茫然地摇头:“这就不知道了,昨天下工我们几个先去吃饭了,老王说他收拾完东西就来,但后来我们都回宿舍了他才姗姗来迟,不过他回来后脸色确实不好看,灰白灰白的。” 他们当时还吓了一跳,刚才还好好的人,怎么一会儿不见就跟死了似的,人也木讷讷的,跟他说话半天没反应。 “他的脸除了灰白不好看,还有没有其他怪异的地方,比如表情?”宋璟之追问。 那人思考了一会儿摇头。 倒是名叫老刘的人开口回道:“说到怪异,我倒是有点印象。” “昨晚我起夜时碰到了老王,他表情似乎有些……”老刘想了想随后憋出一个字:“扭曲?” “嗯……就感觉像脸上糊了层东西,怪吓人的,我当时差点叫出声。” 老刘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等我反应过来他表情又恢复了正常,我还以为自己睡迷糊出现了幻觉。” 宋璟之脸色有些凝重。 没错了,看来就是画皮鬼了,专门盗取人的脸皮。 但画皮鬼只会盗人脸皮,且也只对姿色不错的人下手。 老王他记得,虽长得不丑,但也绝对不算好看,画皮鬼没道理对他下手,还将人杀了…… 正当他想的出神时,一张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第287章 失控 君肆昀从君家出来往城南的方向赶时,忽然发现一股熟悉的鬼气。 是“王海成”的气息。 眸子微眯,君肆昀思量再三追了过去。 循着气息来到追到一个僻静无人的小巷,阴冷刺骨的寒气中还带着淡淡的血气。 巷子光线昏暗,浓稠的黑色中有一个若隐若现的影子驻足,手里还抓着一个人。 灰白的魂魄从那人口中涌出,正往那抹黑色的影子口中吸。 黑红的鬼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遁了过去,斩开二者之间的联系。 那人软倒在地,无知无觉。 “谁?!”影子则是警惕地看过来,满脸阴鸷,眼睛猩红嗜血。 虽被黑雾笼着脸,但还是能窥见那惨白如纸的脸。 “看起来新的身体不好用啊。”君肆昀轻轻抚着小银,散漫戏谑地道。 “君肆昀!”盯着许兰安的脸的恶鬼满脸凶色地瞪着君肆昀,眼球凸出,仿佛欲裂。 君肆昀上下打量着煞气逼人的许兰安,轻啧道:“这是杀了多少人,臭气熏天。” 说罢还嫌弃地用手扫了扫面前的空气。 “呵……若不是你,我怎会杀人,这些人又怎会死。”许兰安是会甩锅的,指着君肆昀指责:“说到底,这些人会死都是因为你……呃!” 话说一半人就飞了出去。 君肆昀满脸不耐烦地揉了揉耳朵,“要打就打,啰嗦什么。” “君,肆,昀!”许兰安气得惨白的脸都红了一点,他捂着胸口半跪在地上,仇视地盯着君肆昀恨不得将其大卸八块。 “你只会喊吗?”眨眼间的功夫君肆昀已经来到他面前,一脚将他踢倒在地 继而又抬脚狠狠踩在他的肚子上。 “呕!”许兰安捂着肚子呕吐一声。 尚未来得及吸收的灰白灵魂被他吐了出来,争先恐后往地上那人身上钻。 君肆昀再度出手,这一次许兰安总算反应过来了。 身体一滚躲过攻击,再一翻退开了君肆昀几米远。 “欺人太甚!吼!”周围的鬼气越发浓郁,许兰安蓄力朝君肆昀攻击,调动着全身的鬼力试图将君肆昀一击毙命。 “轰隆!”浓烟四起,将君肆昀掩盖在其中,没有一点动静。 许兰安却并未掉以轻心,他趁着混乱想逃。 然而只听一阵破风的声音,前面的出口被黑红的鬼气拦下了。 第213章 “你说错了,你是鬼,我这算欺鬼。”一阵风吹过,迷惑的浓烟散开。 君肆昀毫发无损,还怡然自得地拍了拍大衣上不甚明显的灰尘。 漫不经心道:“你说你,好好的京都不待非要提前跑来a市送死。” 浅笑抬眸,无辜纯良地朝他眨眼:“既然这样可就不要怪我了。” 猩红的舌尖扫过艳红的唇瓣,左瞳红色更是妖冶,仿佛摄魂夺魄的艳鬼。 危险的信号让恶鬼退缩,惊恐地看着朝他而来的君肆昀。 这一刻,二者的身份调换。 无形的黑红之气一点点攀爬上恶鬼的四肢,身上的鬼气在一点点散开,这么久恢复的力量也在慢慢消失。 灵魂以一种毛骨悚然的趋势涌向君肆昀。 ——他在吞噬自己。 这个认知终于激发了恶鬼灵魂深处的恐惧。 “不,不……”面部因极致的恐惧扭曲,恶鬼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身为人类你吞噬邪祟不会被反噬……” “看样子这几天你没和费卜见面啊,不然也不会问出这种愚蠢的问题。”君肆昀眼里带着失望。 难怪这么久了孙岩还活着,感情是没机会见到费卜啊。 那他不是白费让他回去了吗? 君肆昀神色阴沉,看起来很是不满。 吞噬的速度加快,隐约失控…… 恶鬼痛不欲生,他想炮制旧法舍弃躯壳挣脱控制。 君肆昀却并不给他机会,“上次让你逃了,这次我还会这么蠢吗?” “啊啊!!” 泛着红光的瞳孔映着满足的疯狂。 随着吞噬的越多,他眼底越发迷离,意识也逐渐偏离,只剩本能的汲取。 “咻!” 金光擦着君肆昀的耳畔一闪而过,君肆昀迷蒙的眸子有一瞬间的清醒,手上的动作凝滞一秒,也是因为这一秒,恶鬼插着缝隙逃了。 阴鸷、暴戾地看向符箓袭来的方向。 四个并不清晰的身影往他这边奔来,被打扰的暴躁情绪无法抑制。杀意迸发,空气中无形的鬼气朝着四人袭击而去。 “君肆昀?怎么是你?”熟悉的声音略带惊讶。 费十安的脸出现在君肆昀面前,他打量着四周又道:“话说刚才那恶鬼呢?” 眼底的空洞迷蒙散开,君肆昀捂着眼睛,脸上闪过一抹痛苦。 费十安见他脸色很差,下意识担忧道:“你没事吧?” 君肆昀抬眸瞥了他一眼,绷着脸道:“没事。” 心底却暗骂,该死,差点失控了。 还好这些人来的及时。 “组长,这人的情况看着不太好。”小飞蹲在那名路人身边打量着,神色有些严肃。 满脸灰白,七魄紊乱,浑身更是阴煞萦绕。 费十安闻声上前检查,“阴煞缠身,魂魄还离了体且有损伤,虽然回来了,但还是有碍寿命。” 君肆昀安静地站在原地,眼眸低垂,红唇微抿,眉心紧锁,神色莫测。 忽而抬眼看了眼不远处的天,阴沉一片。 而后不再管费十安等人抬脚离去。 费十安将那人身上的阴煞祛除拍了拍手,朝身后的小梦和小柯道:“你们俩将人送去医院,我和小飞跟……” 声音戛然而止,瞪着眼睛看着君肆昀刚才站着的地方,问小柯二人:“人呢?” 小柯老实回答:“走了。” “走了!”费十安揪着头发暴躁:“往哪边走了?” 小梦指了个方向,“好像往南边去了。” “你俩将人送去医院后就去注意着赵明世那边的动静。”站起身往君肆昀离开的方向追去,“小飞跟上。” 第288章 被撕破的面具 “看到了吗?他已经出现失控的迹象了。” 幽蓝的荧幕像是监控视频,里面的画面竟是君肆昀吞噬恶鬼的场景。 他满身阴气,满面沉郁,眸子更是空洞无神,无知无觉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宋璟之看着画面里的君肆昀,毫无波澜。 眸光平静地望向卞城王:“所以呢?” 卞城王愣住了,他没想到宋璟之会是这种反应,不禁皱眉:“你真的想等到他完全失控酿成大祸那一天吗?” “你也看到了,他没有失控。”宋璟之面无表情道:“而且那恶鬼是你们冥界逃出来的,他刚才那么做不正好帮你们除掉了一个祸害吗?” “你们不应该感谢他吗?”想到什么般,宋璟之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嘲讽,语气讥诮:“说起来你们冥界怎么总是丢东西呢?” “先是玄冥笔,然后是冥海深渊的一众恶鬼……哦,对了,还有万年前的幽冥镜。”说到这里宋璟之声音逐渐冷了下来:“你说说你们,连东西都看不住,这怎么不算是一群废物呢?” “你!”卞城王气得青灰的脸有些涨红,指着宋璟之的手指微微发颤。 蓦然又觉得不对劲,狐疑道:“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他告诉你的,还是说你恢复了万年前的记忆?” “怎么?看你的样子似乎并不是很希望我恢复记忆?”宋璟之似笑非笑地凝视着他,“你们在担心什么?” 卞城王额头冷汗直冒,咬着牙试图接着劝诫:“不管你是不是恢复了记忆,但是我还是想劝你一句,君肆昀是一个不稳定的危险分子。” “一旦他真的失控,万年前的灾难将会重演,整个人界,不,应该是整个小世界都会因他而毁灭。 “这难道不是你们一手造成的吗?”宋璟之声音骤然提高,愤怒又冰冷,眼神更是森寒刺骨。 “当年是你们冥界被盗取秘宝百年而不知,看守万魔窟却玩忽职守,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岩心石门出事……” “后来隐瞒不告,还利用他炼化出来的彼方之界封印邪祟,让他彻彻底底成为封印的容器,却将一切的罪责推到他身上,最后又打着救世的幌子想除掉他,你们还真是虚伪到了极点。” 卞城王脸一白,身体无力晃动,张了张嘴哑口无言,无法辩驳。 因为宋璟之说的是事实。 当初岩心石门和君肆昀融合,他们本想将人带回冥界想办法把他和岩心石门分开。 但他们没想到岩心石门会被君肆昀炼化的那么快。 没办法,他们只好将君肆昀体内的岩心石门之力就被分成两部分。 一部分存于他的本体,另一部分则赋于他的心魂。 而心魂被他们带回了冥界封印血色幽莲之中。 一来可以利用心魂镇压那些四溢的邪祟,二来只要两者不相遇君肆昀就还是普通人。 只要等其百年过后,他们在将另外一半的岩心石门之力和心魂融合。 这样就能得到新的岩心石门。 这就在他们压制心魂这段时间,君肆昀被当初的宋璟之带回了昆仑。 甚至还意外拜入了昆仑门下,就这么一脚迈入了修仙界,等他们发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仙门之法和君肆昀体内的岩心石门之力本该是同宗同源。 可因为岩心石门常年压制邪祟,沾染上了邪祟的气息,再加上君肆昀在吸收这股力量时炼化了太多邪魔。 本来同宗的力量被邪气侵蚀同化,随着他不断的修习仙门道法和体内封印的岩心石门之力相冲,那层封印终于无法压制他体内的力量。 而他们耗尽心血才勉强压制的心魂冲破了压制和本体合二为一。 那些被心魂压制的邪祟也尽数融入君肆昀体内,这才是他成为容器的开始…… 卞城王反复思忖,绞尽脑汁,最后无力的再次给出一个理由。 “你知道失控对于他而言意味着什么吗?” 卞城王顿了顿,接着道:“意味着他将不是他,他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容器,没有理智,没有思想,没有灵魂,以恶念为食,以杀戮为乐的行尸走肉。” “我想,这应该不会是你想看到的吧?” 宋璟之眼底一片猩红,盯着卞城王的眼神透着杀意。 他当然不会让阿肆变成这样,但要他和曾经伤害过阿肆的人合作,他也做不到。 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正要开口,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还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卞城王你这老贼还敢来。” 卞城王和宋璟之脸色微变,但各不相同。 卞城王一脸惊惧,侧身后退堪堪躲过突如其来的攻击。 宋璟之则是一脸惊喜地扭头,“阿肆。” 君肆昀面色沉沉地睨了眼卞城王,而后又笑容满面地靠近宋璟之。 伸手抓着宋璟之的手,撒娇卖乖道:“璟之你别信他的,我才不会变成那样呢~” 宋璟之宠溺的笑笑,抬手轻柔他的脑袋,满眼信任,语气认真:“我知道,我信你。” 君肆昀满意点头,旋即眼神一转,视线落在了闪躲得有些狼狈的卞城王身上。 第214章 “老鬼,上次引魂珠裂开,邪祟溢出你不管,怎么挑拨离间的事儿你是半点不落啊?” 卞城王脸一僵,表情很不自然,但也没了面对宋璟之时的气定神闲,游刃有余。 他干笑两声道:“人界之事我们本就不便插手,而且我们也没说不管,但刚要出手时你就回来了,这也不怪我们。” “呵。”君肆昀冷笑一声:“人界的事你们不便插手,关于我的事你们的手倒是伸得很长啊。” “看来在你们眼里我比整个人界的人更重要呐……”君肆昀意味深长地看他。 讽刺的意味十足,卞城王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郁闷,“不管怎么说,你刚才差点失控是事实,我不知道那个主神为什么会妥协,但我们是绝对不会拿整个小世界的安危去赌的。” 君肆昀不以为然,懒洋洋地敷衍道:“哦,随便吧……” “但属于我的东西我会去拿回来。” 漫不经心的语调,是威胁,也是警示。 卞城王咬牙,甩了甩袖子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 回头,一个幽蓝色的珠子朝他砸来。 君肆昀勾着唇,“交易到此为止。” 卞城王看着手里的引魂珠,神色蓦然变得恍惚起来。 再一抬头,二人早已离去…… 第289章 聚气藏晦 宋璟之并没有问君肆昀刚才发生的事,只是牵着他的手一言不发地往宋大哥那边走。 君肆昀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但到底是没说出口。 眼看就要靠近人群,君肆昀蓦地停下了脚步。 “嗯?”宋璟之回头看他。 “璟之,你生气了吗?”君肆昀语气有些小心,眼底藏着隐秘的忐忑。 宋璟之怔忪一瞬,提了提嘴角,道:“没生气。” 君肆昀紧盯着他,脸上明显是不信。 宋璟之轻叹,嘴角的弧度最终还是压了下去,“……但是我很担心。” “阿肆,失控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的语调温润柔和,不带丝毫质问和强势,仿佛只是在问今天吃什么的平淡。 可他的眼神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君肆昀抿唇,垂眸又抬眸,收起刻意的乖巧纯真,无奈又正色道:“一直都有,但以前有神魂龙引咒的压制并不明显,咒术解除后失控的情况稍微严重了一点。” 怕他不信又认真的强调:“真的只是一点,我能控制的。” 宋璟之不置可否,只是问道:“所以之前的咒术是主神的压制,那冥界的压制又是什么?” “额……”君肆昀犹犹豫豫,正想着怎么搪塞过去,可对上宋璟之那双看似清润无波的眸子,后脖颈蓦地有些发寒。 心一横打算直接交代了,“是……” “璟之。”宋大哥的声音传来。 君肆昀被打断。 宋璟之收回视线看向宋大哥。 君肆昀莫名的松了口气,连忙喊人:“宋大哥。” 又乖又殷勤。 “小昀?你什么时候来的?”宋大哥眼睛一亮,脸上的笑肉眼可见的和蔼。 “刚到。”君肆昀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根本不给宋璟之插话的机会,装模作样地问:“听璟之说这儿出人命了,现在什么情况了?” 朝那边看了眼,调查的警方已经走了,尸体也一并带走了。 宋璟之见他这副心虚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伸手揪着他的后衣领子往身边一拽。 看向宋大哥,道:“大哥,那边的工人交给你了,我和阿肆去别的地方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说完也不等宋大哥反应拽着人就走了。 宋大哥眨了下眼睛,视线在二人身上来回看,最后落到宋璟之身上。 手支着下巴若有所思。 他怎么觉得璟之心情不好呢? 跟在宋璟之身后的君肆昀安静得跟个小媳妇似的,心惊胆战又焦虑地扒拉着小银的毛。 一撮一撮的被风吹得漂浮在空中。 其中一缕飘到了宋璟之面前。 宋璟之回头拉住他的手腕,无奈道:“再扒拉,小银就秃了。” 君肆昀低头看了眼小银真的秃了一块的后脑勺,难得谴责了一下自己的良心。 欲盖弥彰地揉了揉小银的头,试图以此来掩饰那一块空缺的部分。 “嘻嘻……”笑嘻嘻地凑到宋璟之面前,仰着头装乖卖萌地讨好:“璟之,你别生气,等回去我一定告诉你好不好?” 宋璟之能无可奈何,惩罚性地捏了捏他的鼻尖,警告似的:“记住你说的话。” 君肆昀被“恶狠狠”地捏了鼻子也不恼,小鸡啄米似地点头保证:“这次一定全部告诉你。” “对了,我在那恶鬼的记忆中看到一些信息。”君肆昀观察了一下他们现在站着的位置,“跟我来。” 而后带着宋璟之往整个场地的最中间走去。 城南工地这个项目修建的是一个半导体工厂。 所以选择的位置会稍微偏离市中心一些,故而这边很少会有人过来。 这也是君肆昀一直想不通的地方,如果他们想复苏邪灵,必定需要献祭。 那么问题来了,献祭需要大量祭品也就是人口,他们为什么不选在人多的市中心,非要选在这种人烟稀少的郊区呢? 除非这个地方并不是真正的阵法中心。 整个工厂的中心是一个很宽阔的空地。 “这个地方在那只恶鬼的记忆中出现过很多次。” 宋璟之打量着整片空地,手指带着金光划过双眼看了一圈却什么也没发现。 他冲君肆昀摇头,“我没看出问题。” 君肆昀眼神一凝,指着某个角落道:“你有没有觉那个角落不太对劲?” 宋璟之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东南角的地方地面似乎有些松动。 在凝神一看,松动的地方隐约透出一点浑浊之气,但因为被这个地方的金光笼罩那点浑浊之气很快就被金光掩盖了。 二人对视一眼,快步走了过去。 宋璟之将地上的土扒开,浑浊之气霎时化成浓郁的煞气喷涌而出。 煞气与这个地方的瑞泽之气相得益彰,很快这些浑浊的煞气和金光相融。 “难道说……”宋璟之呢喃开口。 君肆昀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二人分别将剩下的四个角落的土扒开,浑浊的煞气便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同之前一样,煞气和金光相融。 “原来如此。”宋璟之明白了过来,“这里被布下了聚气的阵法,他们将这里的瑞泽之气聚集在阵法之中,以此来掩盖不断涌向这里的阴煞之气。” “这样不仅可以掩盖那些邪祟的气息,还能提升这些阴煞之气的聚集速度,难怪之前不管怎么看都察觉不到任何阴煞的气息。” 君肆昀补充,“不止,我猜这里还有别的阵法。” 宋璟之看向他。 “如果要复苏邪灵他们势必需要大量的祭品,就像当初的安平一样,可这个地方除了工人几乎很少又会回来。” “你的意思是,最终的阵法不在这里?”宋璟之拧着眉头,“那他们在这里设置一个阵法的意义在哪里呢?” 等等…… 宋璟之看了眼上空的金光,又将视线落在他们扒开的四个角落。 脑子灵光一闪:“他们是想借助这里的瑞泽之气加持阵法的威力,也就是说,这里或许还有一个传送阵!”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黑影朝二人扑来…… 第290章 勘破幽冥引 宋璟之带着君肆昀闪开正想出手,谁知一道金色符箓先一步将那道黑影制服。 回眸望去,费十安和小飞正往他们这边跑。 宋璟之挑眉,“师兄?” “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东西往这边跑。”费十安笑看二人,问道:“你俩没事吧?” 宋璟之摇头,松开君肆昀。 “宋先生。”小飞乐呵呵地朝宋璟之点头,又好奇的看了眼君肆昀。 他之前没见过君肆昀,刚才那条巷子光线又太暗,现在才算是完全看清楚君肆昀的脸。 眼底闪过好奇和惊艳,或许是他的目光太直白。 君肆昀淡淡地抬眸看了过去,视线相撞,小飞不自觉的红了脸。 有些被抓包的尴尬,不好意思地朝他挥手:“您,您好,我叫周小飞。” 眼底带着不自知的期待。 人是视觉性动物,很容易被漂亮的人或物吸引,这类人也会更加容易获得别人的好感。 加上小飞看着比君肆昀小个两三岁,少年人的心思大多写在脸上,看得出来他很想和君肆昀认识。 君肆昀却只是冷淡的“哦”了一声,看样子并不想理他。 见他没有想和自己交换名字的意思,小飞不免有些失落。 第215章 下垂的眼尾看着像只可怜的小狗。 宋璟之眼神闪了闪,居然笑着主动给小飞介绍:“小飞,这是我男朋友,叫君肆昀,你们俩年纪看着相仿,以后可以常找他玩儿啊。”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小飞的震惊。 费十安颤抖的手指在宋璟之二人身上来回移动,他瞳孔震动:“璟,璟之,你,你说他是你什么?” 宋璟之还没反应,君肆昀先挡在宋璟之面前,双手环抱,神态倨傲,眼神有种冰凉睥睨的意味。 声音凉飕飕地道:“我是他男朋友,怎么了?” 警告意味十足。 费十安:…… 缩了缩脖子,下意识收回手指,狼狈地咽了咽唾沫。 又来了,那种刀悬在脖子上的杀气。 “呵呵,挺好的,挺好的……”费十安干笑两声,很有眼色,“那啥,祝你们百年好合……” 宋璟之失笑,继而又凑到小飞面前,小声询问:“之前听师兄说你们最近都会留在a市?” 小飞一愣,很快反应过来点头。 “那你们要是有机会可以时常来东城北苑玩儿。” 虽是在和小飞说话,但视线却一直停留在君肆昀身上,他带着几分拜托:“阿肆没什么同龄的朋友……” 何止,甚至连朋友都没一个。 “……要是可以我还是希望他多交交朋友和人接触接触。” 小飞眨了眨眼睛,又偷偷瞄了眼君肆昀,却对上他阴沉又哀怨的眼神。 “!”猛地打了个寒颤,扭头又对上宋璟之和善温润的笑容。 “……”小飞视死如归般点头:“好,我知道了。” “璟之……”幽幽的声音带着哀怨,“你们在说什么?” 宋璟之看他,笑得温柔极了,“没什么,时间不早了,还是先处理这里的事吧。” 君肆昀定定地盯着他,好似要将他盯出一个洞来。 宋璟之故作视而不见,抬脚走到被定住的黑影旁边。 君肆昀则表情愤愤地跟在他身后。 “吼吼!” 那人周身阴气弥漫,赤红的眼睛没有理智可言,龇牙咧嘴地朝宋璟之嘶吼。 宋璟之拧眉,看着那种熟悉而陌生的脸神色凝重,“看来这就是害死老王,并盗取的老王脸皮的邪祟了。” “画皮鬼?”费十安惊讶,继而又不解:“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宋璟之道:“应该是受这个聚气阵的影响。” “聚气?” 宋璟之点头,“五个月前就觉得这地方不对劲,当时我和阿肆来看过一次,但却一无所获。” “要不是今天我大哥说这里出了人命,恐怕会很难发现这里的问题。”宋璟之指了指四个角落,“这四个角落分别被布下了聚气的阵法来吸取这里的瑞泽之气,掩盖了磅礴的阴煞之气。” “而且,你们来之前我和阿肆猜测,这个地方应该还有一个传送阵。” 费十安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璟之将邪灵之事简单地给费十安说了一遍。 “唤醒邪灵真正的阵法我们尚不得知在何处,为今之计要尽快将这个阵法破坏掉,以免他们将这里的瑞泽之气吸收殆尽。” 宋璟之的话让费十安脸色更加难堪,几乎压抑不住心里的愤怒和仇恨。 “当初我父母和外公就是为了封印这邪祟才丢了性命,如今我自然不会让他在出现祸害人。”费十安郑重道:“聚气藏阵这种方法我在玄术会见过,让我试试。” “好,你小心点。”宋璟之点头,拉着君肆昀退开几步。 只见费十安手中比划着繁琐的指诀,整个工厂中心以及上空的金光纷纷朝他涌来。 一时之间,祥瑞的金色布满整个工厂的上空,就连天边的云都染上了一层金色。 附近来去的行人纷纷驻足掏出手机拍照发朋友圈。 破阵的费十安此时并不好受,他发现有一股阴暗的力量在和他争夺整个聚气阵的主导权。 二者一来一回谁也不让谁。 在宋璟之几人眼里,场地的金色中混杂了阴毒的邪气。 一半祥瑞一半凶兆。 不一会儿四个角落里的阴煞之气消弭,取而代之的是被阴煞压制的祥瑞。 “轰!” 一阵波动,费十安被逼得后退好几步,脸色煞白地捂着胸口,嘴角渗出一抹血迹。 “师兄!” “组长,你没事吧?” 二人大步上前扶住费十安,满眼关切。 费十安摇头,上眼脸一抬看着空中散开的金光。 而后他们面前骤然出现一个掺杂着血煞之气的黑色旋涡。 漩涡喷涌出的煞气逼人,还有伴随着阴森的嘶吼声。 还好宋璟之有先见之明,刚才退开的一瞬已经布下了阵法,散开的煞气一时之间无法离开这里。 在他们的上空盘旋。 与此同时,被他们定住的画皮鬼忽然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整个鬼倒在地上抽搐。 下一秒就化成一团血雾飘向了旋涡中心。 “不是传送阵。”君肆昀脸色微变,语气一沉,“是幽冥引……” 第291章 邪灵的位置 “幽冥引?” 三人异口同声。 “那是什么?”小飞茫然地看着君肆昀。 “幽冥引,你们可以理解为一个盗版的冥界生死门。”君肆昀眼神幽暗地盯着面前的旋涡,“生死门对想入轮回的邪祟或者幽灵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但进生死门需要阴差或者鬼差领路,二十年前大量恶鬼从冥海深渊出逃,冥界派了很多鬼差前去抓捕,导致人界引魂的鬼差数量骤减,很多阴魂无法及时去到冥界,长时间无法入冥界会让他们的意识不受控制,从而生出阴暗。” “这时候幽冥引的出现无疑是火上浇油,阴魂们会将幽冥引当成生死门自己踏入其中。” 难怪当时这个地方会出现那么多亡灵,看来都是被幽冥引吸引过来的。 “那踏入幽冥引的亡灵会怎样?”小飞接着问。 “幽冥引入幽冥,幽冥尽头无人领,而这个阵法是为了复苏邪灵,这些孤魂野鬼自然是成了邪灵的腹中餐了。” 君肆昀声音轻飘飘的,略微上扬的语调听的人毛骨悚然。 “从里面冒出来的煞气看,这个阵法恐怕不止这一个。”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事情就麻烦了。”宋璟之眉心紧锁,又问:“这个阵法有办法破吗?” 君肆昀耸肩无奈,“只破了这一个也没用,只要其他阵法还在,依旧会有亡灵误入。” “不过……”君肆昀话锋一转,“倒是可以通过这个阵法找到邪灵的位置。” “那太好了。”费十安失望的神情瞬间高兴起来。 宋璟之却有些担心,拉住他的手低声问:“你想做什么?” 君肆昀注意到他眼底的不安和担忧,温声笑道:“别担心,只是会稍微耗费一点点精力。” 宋璟之抿唇,对他口中的一点点不置可否,只是依旧拉着他。 君肆昀叹气,反手握住宋璟之的手,道:“既然你不信,那就跟我一块去。” 又冲费十安二人到:“麻烦二位帮忙清理一下周围的煞气,我和璟之去阵中找邪灵的位置。” 费十安和小飞对视一眼,坚定点头:“好。” 说完君肆昀拉着宋璟之就踏进了幽冥引之中。 眼前视线一片漆黑,围在身边的煞气却没有对宋璟之造成丝毫影响。 掌心传来淡淡凉意。 宋璟之抬起另一只手燃了张火符。 “这就是幽冥引的阵中了?”宋璟之打量着四周,空中飘浮着不少凶灵的怨气。 朝他们扑过来时又被什么东西拦住。 仔细看,这才发现他和君肆昀有一个无形的气流将那些怨气分隔开。 “嗯。”君肆昀应道:“从这些怨气的行动轨迹来看,那个方向应该就是阵眼了。” 宋璟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混杂着血色的煞气朝着一个方向汇聚而去。 “过去看看。” 二人朝那边走去,越靠近那个方向怨气和煞气就越浓。 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黑色符文出现在他们面前,所有的煞气和怨气触碰到符文瞬间消失。 “这个应该就是阵眼了。”君肆昀扭头将小银塞给宋璟之道:“璟之,你后退一点,我顺着这个阵眼找找看邪灵的位置。” 宋璟之后退一小步,“小心点。” 黑红的鬼气划破君肆昀的手心,鲜红的血滴在阵眼之上。 时间仿佛有一瞬的凝滞。 下一秒阵眼停止了吸取那些怨气和煞气,开始疯狂的汲取君肆昀滴在上面的血,鲜血很快被吸收完成。 它仿佛没有得到满足般,开始朝君肆昀释放出大量的阴气,好似要将君肆昀整个人吞噬进去。 第216章 “阿肆!”宋璟之紧张地伸手想拉他。 “别动。”君肆昀沉声,稍稍侧头睨了宋璟之一眼,红色的眸子看得人心慌。 继而勾唇一笑,“耐心等一会儿,很快的。” 宋璟之张了张唇,慢慢收回手,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君肆昀。 眼底泛着疯狂又兴奋的光。 想吞噬我?那就试试谁吃了吃! 半蹲下来,将划破的手往黑色的符文上一放,符文便贪婪地吸食着混着鬼力的鲜血。 君肆昀若无其事般闭上了双眼,感受着鬼力流动的方向。 不一会儿,他睁开眼,眼底闪过一抹红光,嘴角愉悦的勾起。 找到你了…… 随即只见他的手一握,手底下的符文瞬间化为灰烬,阵眼破裂。 阵法随之不稳,空中的阴煞兴奋地肆意横飞。 “阵法破了,这里的煞气必定会泄露出去,届时整个工厂的人都会被煞气缠绕。”君肆昀站起身走到宋璟之身边。 “嗯,得尽快清除这些煞气。” 两人相视一笑,手中比划着一样的指诀。 如同当初在蓝桉公馆一样,金色和红色的光芒相得益彰,照亮了昏暗的空间。 没一会儿整个阵中的煞气就被二人清除干净。 明亮的光线刺破了黑暗,回过神二人已经站在了空旷的地面。 四个角落里的阴煞之气也被漫天的金光覆盖。 “看来这里的阵法破了。”君肆昀抬手放在额前做了个眺望的姿势,得意地扬眉微笑。 正要和宋璟之说话,就发现宋璟之拉着自己的右手检查。 君肆昀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他是在看自己刚才划破的伤口,不禁笑得:“璟之不用看了,伤口已经好了。” 宋璟之拧眉还是反复看着,莹润白皙的掌心没有一点伤痕。 挑眉,“怎么回事?” “嘿嘿,我恢复力很快的。”他骄傲地抬起下巴。 恢复力很快…… 不知为什么听到这句话的宋璟之眼神暗了暗,若有所思地捏了捏君肆昀的掌心。 “璟之,肆昀,怎么样?”费十安见周围的煞气都没了回头才发现二人已经出来了。 宋璟之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却没回费十安的话,而是看向君肆昀。 “位置确定了。”说着君肆昀朝费十安和小飞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视线:“你们很熟悉的地方。” 费十安不解,什么叫他们很熟悉的地方? 难不成…… “邪灵在玄术会?!”小飞率先一步确认答案。 君肆昀打了个响指,冲他笑道:“答对。” “这怎么可能呢……”费十安失神地呢喃。 宋璟之本想说些什么,不远处忽然飘来一股鬼气,正好落在君肆昀手上。 君肆昀神色肉眼可见的严肃起来,看着他:“玄术会的人去了君家。” 第292章 再闯君家 君家别墅内。 君肆昀走了没一会儿,赵世城就带着范清大摇大摆地闯入了君家。 “君先生,你们君家饲养邪祟,按照规矩我们玄术会有权将你们一家收押。” 赵世城翘着腿吊儿郎当地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轻视得意的笑。 “不过若是你们肯交出杀害王道长的凶手我们就放过君家,怎么样一人换你们全家这很值了。” 君青珩冷笑,“就算是你爷爷坐在这儿也得给我君家几分面子,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和我说话?” 赵世城也不恼,气定神闲地喝了口茶。 “你也不必拿我爷爷压我,今天你们君家查出饲养邪祟,就这一条也够你们君家喝上一壶了,我现在是在给你们机会,你可不要不识好歹。” “小子有句话叫祸从口出。”君清染眼神冰冷,压迫感十足。 “你们玄术会之前污蔑我外甥杀人的账我们君家还没算,现在你们又拿着子虚乌有的罪名诬陷我们君家,你是真当我们君家是纸老虎吗?” “是不是诬陷你们让里面的那位君二小姐出来见见不就知道了吗?” 赵世城胜券在握,得意洋洋。 他可是收到了确切消息,君家二小姐死于二十年前,可最近却突然出现在君家。 说不是亡魂他可不信。 “至于你们不是想要君肆昀杀害我们玄术会长老的证据吗?”赵世城朝范清挥了挥手。 “这位是咱们玄术会少有的通灵长老。她的能力是可以通过尸体感应到人死前的经历。” 范清起身,脸上带笑,温温和和道:“君先生,君小姐,透过王道长的尸体我确实看到了君小少爷的身影。” “根据王道长死前的记忆,君小少爷即便不是凶手,他的嫌疑也很大。” “听到了吧?君肆昀嫌疑很大,你们最好现在就把人交出来。”赵世城瞪着眼睛威胁。 “呵,我说……”君清染不耐烦地揉了揉耳朵,嘲讽道:“说了半天,你们还是没有实质性证据证明我外甥是凶手呗?” “范大师的通灵书还不足以证明吗?”赵世城觉得他们是在垂死挣扎。 “你莫不是觉得你们玄术会能一手遮天,藐视刑法?”君青珩目光沉沉,“断案抓凶讲究的是真凭实据,你以为就凭你们语焉不详的几句话就能绕开刑法直接绑人吗?” 顿了顿君青珩接着道:“若是你们真有证据何不直接报警,非要跑到我们这里来闹呢?” “你!”赵世城气急败坏地站起来,脸被涨得通红。 “赵少冷静。”范清表情不变出声安抚着赵世城,小声道:“别忘了咱们今天来的目的。” 赵世城回过神,愤怒的表情收敛,眼珠子一转,又坐了回去,恢复了平静的模样。 “好,君肆昀杀人的事咱们暂且不提,还是回到你们君家饲养邪祟上。” 君青珩和君清染皱眉,正要反驳。 “先别急着否认啊……”赵世城不怀好意地笑笑。 只见他从怀中拿出一张符箓,对二人道:“这是现身符,你们君家到底有没有饲养邪祟这符一试便知。” 说着将手中的符箓一甩,漂浮在空中的符箓绽放一阵刺眼的金光。 君氏兄妹二人被金光刺得下意识遮住了眼睛。 待到金光消失,众人环顾一圈,君家别墅的客厅没有任何变化。 “这,这怎么可能呢?”赵世城不可置信地站起身找了一圈依旧什么也没有,错愕地呢喃:“怎么会没有呢,那个人明明说过君清墨的魂魄在君家啊……” “你是说我吗?”清泠泠地声音从上方传来。 众人抬头,君清墨一身白色针织长裙,脸色还有些苍白,神情清冷孤傲,缓缓从楼上走下来。 “老早就听到下面吵吵闹闹的。”清寒的眸子泛着冷厉,仿佛居高临下般扫了眼赵世城。 收回视线冲君青珩淡淡道:“大哥,咱们君家什么时候连这种阿猫阿狗都能随便进来了?” 赵世城惊愕地看着她脚下的影子,连君清墨说的话都没听到。 不是说是死人吗?怎么会有影子?难道是费卜那老头骗他们的? 君青珩不以为意一笑,“二妹说的是,赵叔辛苦送这二位出去。” 赵叔早就想将人轰出去了,转动着手腕,扭了扭脖子,狞笑道:“二位,请吧。” 赵世城还沉浸在被骗的不可置信中,一旁的范清眼底划过一抹失望,无奈叹息摇头。 脸上的笑容有所收敛,她目光直直地看向君清墨,像是在确认什么。 君清墨也不躲闪,大大方方的任她看。 范清心中诧异。 真的是活人?可……怎么可能呢? 一天前她感应到君家存在破碎的魂魄,而君清墨死于二十年前也是众所周知的事,现在怎么可能会活过来呢? “这位大师,您这是……在看什么?”君清墨挑起唇角,眼神却没有半分温度。 范清收回视线,摇头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君二小姐还真是让人感到不可思议啊。” 君清墨眼神微闪,回之一笑:“看来二位是没问题了,那可以离开了吧?” 范清再次摇头,“几位看来是误会了,我可没说过你们君家没问题了。” 三人脸色一变,只见范清抬手朝左边一抓。 “呃啊!”短暂的呼痛声响起。 秦沫儿的身影出现在了几人眼中,明明离得有些距离,可她仿佛正被范清抓着脖子。 “千年大鬼,难怪现身符对你没用。”范清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再次看向君家三人:“三位,这不就是你们饲养邪祟的证据吗?” 第293章 范清 三人看着一脸痛色的秦沫儿,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君清墨神情更冷,“你放开她!” 虽然他们没见过秦沫儿,但他们知道君肆昀的本事,既然秦沫儿能留在君家肯定也是君肆昀安排的。 第217章 想到这里,三人心里不自觉又生出了期待。 “放开她?”赵世城终于回过神了,狂喜地指着三人:“好啊,你们果然和邪祟有所勾结,妄图扰乱社会治安。” 他激动得有些手抖,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我现在就通知我爷爷,让他们带人来将你们全都带走。” “啊!” “哐!” 惨叫声和手机落地的声音一前一后响起,赵世城脸色惨白痛苦捂着脸倒地。 范清果然不愧是玄术会长老级别的人物,几乎在赵世城叫出声那一瞬就松开了秦沫儿,身体一转躲过了另外一道攻击。 “谁?”范清眼神犀利,抬头朝门口看去。 “不是找我吗?”君肆昀率先踏进大门,身后分别跟着宋璟之三人。 君家三人惊喜地看着他,“小昀!” 君肆昀淡淡暼他们一眼,又面无表情,语气冰冷地朝范清道:“怎么?不认识?” “你就是君肆昀?”范清上下打量着他,眉头微蹙看起来有些怀疑。 君肆昀没理她,走到秦沫儿身边,问:“没事吧?” 秦沫儿揉了揉脖子摇头,“没事。” 赵世城忍着剧痛站起身,面目狰狞地看着君肆昀,“君肆昀,你杀害王道长,现在还敢饲养邪祟,你简直胆大包天……唔唔” 君肆昀扭头从宋璟之怀里掏出一张禁言符,手腕一转借着巧劲儿朝赵世城弹过去。 并烦躁嫌弃评价:“聒噪。” “噗!”小飞没忍住笑出了声,并大声朝费十安蛐蛐:“组长,你看他像不像一只无能狂怒的蛤蟆哈哈哈……” “没礼貌。”费十安训斥,无意间瞥了眼赵世城,嘴角抽搐最终还是没忍住笑:“噗哈哈哈,你别说还真有点像。” 赵世城的脸被君肆昀刚才弹来的石头打伤,红肿不堪。 现在又被禁言符堵住嘴巴,气得双目赤红,浑身发抖,整个人又丑又狼狈。 “唔唔唔唔唔……”闭嘴,闭嘴,你们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他说什么?”小飞再次“小声”地问费十安,“难道在赞成咱们说的有道理,哇,他终于发现自己长得像蛤蟆了?” 费十安煞有其事地点头,“有可能。” “唔唔唔!”怨毒地瞪着二人,看表情应该骂得挺脏的。 “费十安,身为玄术会的成员居然和杀害长老真凶,饲养邪祟的恶人为伍,你该当何罪?” 范清忌惮地盯着君肆昀看了一会儿,又将目光投在费十安身上,不似之前那般镇定自若。 “得了吧,还玄术会呢……都被偷家了还搁这儿耀武扬威,估计要不了多久这世上就再无玄术会喽~” 费十安吊儿郎当,幸灾乐祸。 范清皱眉,“你什么意思?” 费十安散漫地回头看向君肆昀和宋璟之二人,“这事儿,我能说吧?” 君肆昀挑眉,摊手示意随便。 “得咧。”费十安伸了个懒腰,往范清面前一凑,“你们不是好奇为什么招不到王海成的魂魄吗?” “当然是因为王道长的魂魄早已被他打得魂飞魄散了。”范清不以为然指了指君肆昀。 “错。”费十安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招不到王海成的魂是因为王海成的身体早在二十年前就被一个不知名的恶鬼占据,至于他原本的魂魄恐怕早就被那恶鬼吃了。” 范清表情一滞,眉头狠狠一皱,半分不信:“你在说什么胡话,王海成进入玄术会二十几年,他要是有问题这么多年玄术会的人会不知道?” 费十安冷笑一声,道:“所以说你们玄术会里的人都是些草包啊!” 来君家的路上费十安将当年的事串联起来,推了个大概出来。 当年玄术会一众人封印了邪灵之后,王海成也应当是死了,只是被那恶鬼占了身体。 而他外公当时应该察觉到什么,所以才被王海成体内的恶鬼杀了。 “信口雌黄!”范清脸色一沉,怒喝道:“今日之事我会一字不差上报给赵老,你做好被罚的准备吧。” “不用你上报了,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这玄术会谁爱进谁进,我还真就不稀罕了。”要命的地方谁想去啊。 “你!” “这位……”君肆昀顿了顿喊出一个称呼,“范女士。” “听说你是玄术师中少有的通灵师?” 范清难看的脸色被君肆昀这么一问登时好了不少,高傲自豪地抬起下巴:“是又如何?” “那不应该啊……”君肆昀蹙眉,看起来有些苦恼又有些惊讶:“身为通灵师你居然只能看到王海成死亡那一瞬间的事?” “你这是在质疑我的能力吗?”范清不悦,“你知不知道世间通灵师的数量屈指可数,我能看到王道长死亡瞬间的经过已经很是极限了。” “哦?是吗?”君肆昀低笑讽刺,“既然是这样,那不妨我带你看看完整的经过呢?” “什……呃。”范清完全没反应过来就被忽然来到她身边的君肆昀控制住。 随着他从眉心牵出的一抹红光没入范清脑中,压抑阴沉的画面如走马灯蜂拥而至。 “啊!!”无法承受庞杂陌生记忆的范清身体软倒在地,抱着头发出凄厉的惨叫。 七窍流血,满脸痛苦。 一旁的赵世城见此情景吓得再次跪倒在地上,脸色煞白,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 所有人都漠然地看着这一幕。 没一会儿范清停止了哀嚎,捂着头大口喘息,接近十一月的天她却大汗淋漓。 脸上呈现恍惚茫然的神情,但很快又恢复了清明。 艰难地坐起来,抬头望着君肆昀,脸上的血水四流,看着可怜又狼狈。 她收起眼底的傲慢,眼神复杂:“你也是通灵师?” 说完又苦笑一声,自嘲般:“这是什么蠢问题……这种程度的记忆共享已经不是通灵师能做到的地步了。” “既然已经知道真相,范女士你们该离开了。”君肆昀没回答她的问题。 范清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朝君肆昀拱手作揖,神态很恭敬,“这件事我如实告诉赵老,如果是真的我们玄术会一定会为之前的无礼负责的。” 说完抓着赵世城的衣领将人拖走了。 第294章 裴星烁失踪 “小昀……”君清墨终于有机会说话了,却也只是嗫喏着喊了君肆昀一声。 一脸欲言又止,最后只说出两个字:“谢谢。” 君肆昀摇头,平淡地道:“本来也是因为我他们才找君家的麻烦。” “既然事情处理完了,我们就先离开了。”微微颔首, 拉着一直没说话的宋璟之就要离开。 “小墨……”君青珩急切地拉了拉君清墨的手,眼神不停的示意。 君清染也在一旁干着急,小声道:“姐……” 君清墨张了张嘴直到君肆昀走远了也没再说其他。 “姐,小昀明显还是很在意君家的,刚才要是开口挽留他肯定愿意留下的啊。” “他不会。”君清墨落寞垂眸,声音苦涩:“他怎么会愿意呢……” 从君家出来感觉气氛有些诡异的费十安和小飞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 费十安轻咳一声道:“那个璟之啊,关于玄术会和邪灵之事我想在回京都调查一下。” 宋璟之明白,“嗯,这件事事关重大,你千万要小心,还有费卜最近一直没露面你也要多注意一下。” 扭头看了眼车里安静的君肆昀又道:“城南的事也告一段落了,等我回去同大哥知会一声我和阿肆就去京都找你集合。” 费十安点头:“也行,那我和小飞就先行一步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关于城南的那名死者恐怕还需要师兄你出面和警方解释一番。” 虽然费十安刚才说要离开玄术会,但至少现在还是玄术会的成员,他出面解释这种灵异现象更有权威。 “好,这事儿交给我了。” 二人离开后就只剩下君肆昀和宋璟之了,哦不对,还有后排的秦沫儿。 宋璟之上了车,伸手捏了捏君肆昀的脸,“还不回神?” “嗯?”君肆昀扭头茫然地看他,“干什么?” “不干嘛,带你回家。” 君肆昀抱着小银的手紧了紧,有些呆的“哦”了声。 宋璟之很少见君肆昀这么呆的时候,心头一痒想亲亲他,但想到车上还有秦沫儿,无奈作罢。 本来是想直接回宋家,顺便将城南的事告诉宋大哥的。 但考虑到秦沫儿的处境,二人还是回到了东城北苑。 宋璟之给宋大哥回了通电话,将事情的经过一一叙述了一遍。 “……大哥别担心了,我已经让我师兄联系警方那边了,他是玄术会的,这种事他出面比较好解释……” “小银怎么还没醒啊?”秦沫儿戳了戳小银好奇地问。 第218章 君肆昀将视线从宋璟之身上收回来,低头盯着怀里的小银。 “谁知道呢?”漫不经心的语调,手指捻了下小银的耳朵:“安安静静当个吉祥物挺好的,最好不要醒。” 不然肯定又要大哭大闹了。 忽然一连串急促的门铃声响起,君肆昀抬头看过去,正好宋璟之也刚挂完电话。 “这个时间会有谁过来?”宋璟之觉得奇怪,上前将门打开。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门口。 宋璟之诧异皱眉:“你怎么在这儿?” “三哥,出事儿了。”裴周礼呼吸急促,整个人紧张不安,“小,小星星,他,他不见了!” 宋璟之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三个小时前。 裴周礼被他哥吩咐去接裴星烁放学,他接到人之后本想直接将人送回去的。 但他一个朋友说古玩市场淘到了一幅柳元大师的绝品字画,要是错过了恐怕就再也遇不到了。 要是将人想回去在赶过去的话肯定来不及,他就干脆带着裴星烁一块儿去了。 可没想到等他拍下那幅字画裴星烁就不见了。 他将整个古玩市场都找遍了也没找到人。 不敢告诉家里人,他就想着找宋璟之看能不能算出裴星烁的位置。 他先去了宋家,被告知宋璟之在这里,然后他就一路连闯了好几个红灯来到了这边。 “我找了所有能找的地方也没找到人,那个古玩店里监控恰好是坏的,根本没拍到小星星是怎么离开的。” 裴周礼抓着宋璟之的手苦苦哀求:“三哥你这么厉害一定能算出小星星的位置对吧?你能不能不要告诉我哥啊,否则我会被他打死的。” “啪!” 毫不留情的一巴掌落在裴周礼脸上,很快红肿了起来。 “裴周礼!”宋璟之这次是真的动怒了,“这事你不在第一时间告诉我们,现在为了掩盖自己的错误还妄想让我帮你隐瞒。” “我,我本来是想第一时间告诉我哥的,但,但我朋友说或许小星星只是贪玩儿仔细找找就能找到了。” 宋璟之一听就觉得反应过味儿来了,痛苦地闭眼,呵斥道:“你今年二十三岁了,能不能长点脑子?” “对,对不起,三哥,我,我知道错了,能不能,能不能先找小星星啊?”裴周礼不敢有半分反驳,哭丧着脸哀求道。 “璟之,先找人要紧。”君肆昀握了握宋璟之的手脸色严肃。 宋璟之闭了闭眼深吸一口平息了一下怒火,转身往书房的方向走。 君肆昀暼了眼期期艾艾地裴周礼,出声讽刺:“果然是蠢货,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 裴周礼茫然地抬头,“你什么意思?” 君肆昀不语朝宋璟之离开的方向走去。 秦沫儿见他这副呆头鹅的模样不禁叹气。 “这位小哥,你还没明白吗?为什么你的朋友会突然告诉你古玩店有稀世珍宝?为什么好好的监控偏偏今天坏掉?又为什么你的朋友们要阻拦你联系裴家和宋家找人呢?” “你,你是说,我,我被他们骗了?”裴周礼恍惚。 “不然呢?你真以为今天发生的事都是巧合吗?” 裴周礼失魂落魄,又茫然不解:“可是他们为什么绑走小星星?” 如果是为了钱,为什么到现在也没给裴家打电话? 第295章 出发京都 这个问题宋璟之也想不明白,如果是为了钱已经三个多小时了,那群绑匪也应该打电话来了才对。 “如果他们不是为了钱呢?”君肆昀推门进去。 宋璟之蹙眉,“如果不是为了钱,那是为了什么,总不可能只是因为小星星本人吧?” 君肆昀点头,“你说得没错,他们就是为了小崽子本人。” 宋璟之更加不解了。 “我之前忘记说了,想要将幽冥引的作用发挥到最大,还需要一个极阴体质的人作为媒介。” 君肆昀接着道:“极阴之体本就容易吸引邪祟,用极阴之体做整个阵法的阵眼能最大程度上帮邪灵吸收那些阴煞。” 宋璟之脑子灵光一闪,“所以小星星很有可能已经不在a市了?如果是为了做阵眼,那么他们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京都。” “那些阻止裴周礼联系裴宋两家的人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好带走小星星。” 宋璟之越想越不安,“不行必须尽快去找小星星。” 活人做阵眼必死无疑。 “别激动,他身上有我的一丝力量,那些东西没那么容易动他。” 君肆昀抱住宋璟之的腰温声安抚,“现在要做的是将这件事告诉裴家和宋家,让他们将参与这件事的人找出来,我们立刻发出去京都。” “你说得对。”宋璟之放松身体低头埋进君肆昀的颈窝,短暂的闭上眼睛缓解心里的紧张。 “我现在就去联系大姐他们。” 看着宋璟之离开的背影,君肆昀扫了眼桌面,将凌乱的桌子收好。 拉开抽屉忽然看见之前宋璟之用来装紫檀珠的盒子。 难怪一直没见他戴,原来是收到这里来了。 伸手的动作一顿,盯着盒子出神,他答应过璟之不碰的…… “阿肆?”门外传来宋璟之的声音。 君肆昀回神,应了声:“来了。” 合上抽屉,起身走了出去。 将小银交给秦沫儿照顾后,二人就带着裴周礼去了裴家。 到裴家时宋家三兄妹和裴周允都在。 四人脸色非常难看,裴周允一看到裴周礼直接就动手了,一脚将人踢翻在地。 破口大骂:“两个小时前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是说小星星在游乐场吗?现在人呢?” “哥,嫂子,对不起,我,我错了。”裴周礼跪在地上一边说一边扇着自己:“我,我以为很快就能找到,没想到,没想到……” “没想到?我看你就是个没脑子又喜欢自作主张的蠢货!” 裴周允揪着他的耳朵怒吼:“要不是璟之和小昀我们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小星星失踪的事,我告诉你,要是小星星出了意外我立马将你逐出裴家!” “哥,嫂子……”裴周礼脸色惨白。 “行了,现在找人要紧。”宋茗雪一双眼睛通红,很明显哭过一场了。 说不怪是假的,但谁让裴周礼是裴周允的亲弟弟呢? 可要让她现在说出原谅裴周礼的话她是说不出口的。 拉着宋璟之的手泪眼婆娑道:“璟之,你们说知道小星星的位置了,他现在在哪儿呢?那些人有没有打他?身上有没有受伤啊?” “姐,你别着急,根据我和阿肆的推测,小星星应该是被带去了京都,他们既然想利用小星星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伤害他的。” 宋璟之温声安抚,“我和阿肆现在马上出发去京都,一定把小星星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我也去!”宋茗雪急声说道。 “不行,要去也是我去。”裴周允打岔,“璟之,我和你们一块儿去。” “那哪儿行,裴氏这个阶段离不开人。”宋二哥抬手,冲宋璟之道:“我去。” 宋璟之:…… 看着争来争去的几人,头疼地和君肆昀对视一眼。 “没打算带你们,就我和阿肆去。”宋璟之无奈出声:“我们来就是知会你们一声,你们的首要任务是找到这次算计裴周礼的人。” “况且人多眼杂,去的人越多越容易暴露。”普通人去了也没用。 四人顿时不说话了。 见几人安静下来,宋璟之才终于有机会安慰宋茗雪:“姐你别担心,阿肆说他曾经在小星星身上留下过保命的东西。” 君肆昀朝宋茗雪认真点头:“宋姐您别担心,他现在很安全。” 宋茗雪还是有些担忧,拉着君肆昀的手道:“可,可就你们俩去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你忘了,我师兄也在京都,再不济还有表哥啊。” 宋大哥眼睛一亮,“对对对,怎么把烨煜他们忘了呢,我现在马上联系烨煜让他找找小星星的下落。” “这下你们可以放心了吧?” 宋茗雪也不在坚持,只是声音还有些哽咽:“那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嗯,事不宜迟我们先走了。” 目送二人离开的背影,宋大哥沉思:“这事儿先别告诉老爷子和老太太,这二位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 其他三人纷纷点头。 宋二哥眼神狠厉,咬牙切齿:“咱们也查查今天那些人,敢动我们宋家的孩子,我要让他们不死也得脱层皮。” “哥,我,我去把今天联系我的人的名单写出来。”还跪在地上的裴周礼期期艾艾地抬头。 裴周允刀他一样,心里不解气地又踢他一脚,恨铁不成钢道:“那还杵这儿干嘛?找到小星星之前你别叫我哥。” 第219章 “我我我,这就去。”裴周礼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客厅。 “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糟心玩意儿!”裴周允气头气血上涌,脑瓜子嗡嗡的。 第296章 孙岩炸了 赵世城拉着他嚎啕大哭控诉道:“爷爷,你是不知道那君肆昀简直太放肆了,我脸上的伤就是他打的。” “还有那费十安不仅联合君肆昀羞辱我,还说什么玄术会要完了他要离开玄术会,我看连带着他手底下那些组员恐怕也已经生出异心了。” “爷爷,您可不能再放任费十安这样下去了,现在就应该将他逐出玄术会。” “简直岂有此理!”赵明世勃然大怒,“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上次因为绑架陈邕我看在他是个人才的份上只是给了他一个小小的教训,没想到现在居然敢这么目无尊法。” 范清一听赵世城避重就轻的说辞脸色一变。 上前一步解释:“赵老,事情的经过并非完全如此,费十安说的玄术会大难之事我想有八成是真的。” “范清,你的意思是你认同费十安的胡言乱语,觉得我说的是假话喽?”赵世城眼神阴鸷。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脸色惨白捂着胸口低咳,“君肆昀的通灵之术在我之上,他将王海成的死亡经过传渡于我,王海成的皮囊之下的确是恶鬼,他潜伏在玄术会二十年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赵明世捋着胡子锐利的眸子微眯,神情变幻莫测。 “呵,范清,你脑子出问题了吧?”赵世城明显嗤笑,“世间能通灵的玄术师能有几个?即便他真的是通灵师可你要说他的通灵之术在你之上我可不信,他才多大?” 范清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觉得这赵世城简直就是猪脑子。 自己都因为那段记忆超载七窍流血了,他居然还在这儿质疑君肆昀。 “范清,你不会是被君肆昀收买了吧?”赵世城兴奋地指着范清,还以为自己猜对了。 她错了,就这脑子说他是猪都侮辱猪了。 “赵少爷,我叫你一声少爷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要不是看在赵老的面子上,今天你对我的不敬我随时可以处置你。” 范清一改慈和的模样,眼神森冷地盯着他。 “你!”赵世城被她的眼神吓得硕大的身子一抖,躲在赵明世身后,油腻地撒娇:“爷爷,你看看她……” “行了!”赵明世横他一眼,“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世城年纪小不懂事,范大师就不要和他计较了。”赵世明脸上挂着和气的笑,一副小事化了的模样。 “至于你说的从君肆昀的记忆中看到王海成事恶鬼所化这件事有待考证,我会让人去查的。” 赵明世明明一副笑脸,但眼神却阴冷得很:“咱们现在要聊的是君家到底有没有饲养邪祟。” 范清蹙眉,“可是,我认为调查这些年那恶鬼借着王海成的身份到底在玄术会做了什么更重要。” 赵明世脸上的笑淡了下来,不咸不淡地开口:“所以你是觉得我的抉择是错误的。” 范清沉默地低下头。 赵明世这才满意地哼笑一声,“现在说说君家……” “是!”掷地有声的一个字让赵明世愣住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认为,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返回京都调查玄术会,而不是留在a市查探一些子虚乌有的事。”范清眼神坚定态度强硬。 “赵老,您作为玄术会的代理人,现在将大部分玄术师聚集在a市导致玄术会内守人员不足,倘若玄术会真的如费十安所言有大难,此时耽误的每一秒都有可能加速玄术会的灭亡。” “放肆!”赵明世怒喝,权威被挑战的愤怒让他下意识抄起临近的茶杯朝范清摔了过去。 范清眼神也骤然冷了下来,她轻轻挪了下脚,杯子擦过她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赵老,之前敬重您是以为您是一位德高望重的玄术师,现在看来传言不尽如此,您若是一意孤行要留在a市而不管玄术会的死活,那咱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范清转身就走,半分面子都不给赵明世。 “反了,反了……”赵明世气得浑身发抖,捂着胸口嘴唇绀紫。 “爷爷!”赵世城急忙上前,从荷包里掏出一颗急速救心丸塞进赵明世嘴里,“您消消气。” 赵明世咽下药丸,长一口短一口地吸气。 终于缓和过来后,他握着拳头狠狠朝桌子上一砸,满脸阴郁,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范,清!” “爷爷,咱们现在怎么办?那君家还动吗?”赵世城小心翼翼地帮赵明世捏着肩。 “先不用管君家了,范清刚才这么一闹很快就会传到其他人耳朵里,若是玄术会真出了事,我也难逃其咎,说不定还会被他们抓到把柄。” “那我们现在……?” “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回去。”赵明世明显不甘心,“要是确定玄术会没问题,我一定不会饶过范清今天对我的羞辱!” 顿了顿又道:“对了,你先联系一下费卜,问问他现在京都是什么情况了。” 赵世城拱手:“是,我马上联系。” 心里暗自仇怨:该死的费卜,说君清墨死了,结果人家好好站那儿,这笔账我记下了。 而此时的费卜可一点也不好受。 脸色阴沉,满身的带着腥臭的血肉,所在的环境也是血肉模糊一片。 半天前,孙岩忽然带着一个恶鬼来找他,那恶鬼魂体虚虚实实眼看着就要魂飞魄散了。 孙岩说让自己救他。 “呵,救他?”费卜觉得好笑:“你让一个玄术师救一个邪祟?” 孙岩没开口,那恶鬼忽然开口了:“费卜,你可别忘了咱们之间的合作,你若是不救我你暗中让我做的那些事我可不能保证会不会让管理局知道。” 费卜当即觉得不对,皱眉:“王海成?” 恶鬼虚弱道:“是我。” “原来我猜的没错,王海成的身体早就被邪祟占据了,只是没想到你能隐藏这么多年。” 费卜神色变幻,黝黑的眸子晦暗不明,“我救你可以,但你得告诉我邪灵的位置。” “你想做什么?”恶鬼警惕道。 “你放心,我只是想跟那位谈个交易。”费卜面色平平,手指叩着桌面,“当然你可以不答应,我也可以不救你。” 恶鬼思索再三,最后还是咬着牙道:“好,只要你救我我就带你去。” 费卜满意点头,“坐那儿吧。” 然而一人一鬼谁也没注意到一旁的孙岩从一进来神色就不对劲。 等他们完全放松警惕后,孙岩忽然上前拉住了费卜的胳膊。 “你作甚?”费卜不悦地抬眼。 孙岩僵硬地扯开嘴角,眼底是一片呆滞,像是设置好程序的机器人,“老东西,人形炸药包尝过没有?” 费卜感应到什么正要甩开他。 但已经来不及了。 孙岩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紫红色的毛细血管狰狞可怖。 下一秒,“嘭”的一声炸了…… 第297章 抵达京都 刚下飞机的君肆昀忽然愉悦地笑出了声。 “怎么了?”宋璟之挑眉问他:“这么开心?” “嗯,我的人形炸药包可算送出去了。”君肆昀心情舒畅,眸子半眯的模样像只干完坏事幸灾乐祸的狐狸。 宋璟之大脑转了一圈,瞬间明白:“孙岩去见费卜了?” “嗯哼~”君肆昀点头,“我猜不仅是孙岩,那只恶鬼应该也去见了费卜。” 宋璟之垂眸,示意他继续说。 “他之前被我吸……呃,伤得只剩半条命……”对上宋璟之似笑非笑的表情,很聪明地换了个词,接着道:“除了去找费卜他应该找不到其他人能救他。” “你怎么知道费卜一定会救他呢?”宋璟之帮他理了理围巾。 “费卜的目的是我,但他知道自己对付不了我,这个时候他就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帮手。” 宋璟之顺势接话:“你的意思是他很有可能和邪灵合作?” “十之八九吧。”既然二十年前费卜为了杀他不惜利用邪灵压制自己,二十年后又何尝不可。 “邪灵之事关乎整个人界,他这样做无疑是拿整个小世界去赌。”宋璟之拧着眉头思忖:“这后果他难道没想过吗?” 费卜一心想除掉君肆昀就是觉得君肆昀会毁灭整个人界,这说明他很在意小世界的安危。 “这说明,他是真恨我啊!”君肆昀发出一声感慨。 其中还透着隐秘的小骄傲。 宋璟之抬手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好笑道:“这是什么很骄傲的事吗?” 君肆昀缩了缩脖子,捂着额头连忙讨饶:“不是不是……” 第220章 两人一言一和地聊着。 这时一个穿着黑西装看着像保镖的男人拦下二人,恭敬道:“请问是宋三爷和君少爷吗?” 宋璟之停下脚步,点头:“是,你是林家的人?” 保镖点头回答:“家主安排我来接二位。” 宋璟之看了眼暗下来的天色,笑着道谢:“那就麻烦你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保镖笑笑领着两人往停车的方向走。 没一会儿就到了林家。 林家的住所是很典型的中式庭院,红砖瓦房,幽林小道,青石铺路。 迈过前院到了正厅,一个穿着行政夹克戴着金丝框眼镜的儒雅男人迎面而来。 年纪看着和宋二哥差不多大,一见到宋璟之脸上的笑就止不住。 “你小子,回来这么久也不来看看你哥!”林烨煜一拳砸在宋璟之肩头,故作埋怨。 “怎么样?身体没事了吧?”当年宋璟之被一道士带走前他的父亲也才过世不久,临行前自己也去送过他。 这么多年林家和宋家虽时常联系,但关于宋璟之的消息都是知之甚少。 前段时间听到宋璟之回来的消息自己却一直忙着公务,抽不出时间去看看。 “多谢表哥挂念。”宋璟之眼神闪了闪却并未正面回答,话锋又一转正要介绍:“表哥这是……” 林烨煜率先接过话:“我知道,小昀嘛,你大哥都和我说了。” 继而又从衣服口袋中掏出一个红包递给君肆昀笑道:“你跟着璟之喊我表哥就成,第一次见面这是见面礼。” 君肆昀一惊将东西推了回去,“这不合礼数,我不能要。” “什么礼数不礼数的,一个小朋友怎么比我这几十岁的人还古板,给你的就拿着。” 看着儒雅的人板着脸倒是有些骇人。 君肆昀求救似的看向宋璟之。 宋璟之却是一脸笑意吟吟,仿佛在欣赏君肆昀的不知所措。 像是看够了般伸手接过林烨煜手里的东西,往君肆昀手里一塞:“说谢谢表哥。” 脸上空白一秒,顺着宋璟之的话:“谢谢表哥。” 说出口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下脸。 手里的触感是薄薄的一张,摸着像是卡。 林烨煜乐呵呵地摆手。 “对了,小星星的事我已经安排下去找了,但……”林烨煜脸色难看下来。 宋璟之道:“没关系,我们心里有数。” 林烨煜点点头,“既然这样天色也不早了,咱们先吃饭。” “好,不过……”宋璟之往里面看了看,问:“怎么没看到表嫂他们?” “哦,你表嫂有个学术交流会,前几天出国了,小瑞和小小俩兄妹一个整天泡实验室,一个参加什么冬令营去了,不用管管他们,走走走,陪你哥喝两杯……” 宋璟之平时不喝酒,但酒量却意外的好。 林烨煜已经喝得酩酊大醉了,宋璟之却一点醉意都没有,甚至脸都没怎么红。 君肆昀端着醒酒汤进来时宋璟之依旧乖乖地坐在床边,姿势神态一点没变。 但又有哪里不对,他试探地喊了一声:“璟之?” 宋璟之大脑运转有些缓慢,听到君肆昀的声音他慢吞吞地看过去。 温声细语地问:“怎么了?” 君肆昀将手里的醒酒汤递过去,“醒酒汤,喝了醒醒酒。” 宋璟之视线落在那碗醒酒汤上,没伸手接。 定定地盯了几秒又抬头看向君肆昀,脸上依旧挂着笑,声音有几分哑:“阿肆喂我?” 明明是陈述的语句,被他说出口却有几分询问的意思。 偏生他还弯着双笑眼,眼尾微微泛着红,看着有些引 诱的错觉。 端着碗的手一紧,君肆昀喉结滚动,对上那双有几分迷蒙的眸子,心想:原来是喝醉了。 坐在宋璟之身边,小心的将勺子递到他嘴边:“喝吧。” 宋璟之:…… 抿着唇盯着冒着热气的醒酒汤,表情看起来有些委屈。 “嗯?怎么不喝,很烫吗?”君肆昀疑惑,又将手收回来打算自己试试温度。 手却突然被宋璟之拉住,宋璟之就着他端碗的手将碗里的醒酒汤喝了个精光。 “?” 下一秒,一个带着苹果蜂蜜味的吻落了下来。 急切又热烈。 君肆昀懵了一瞬,很快做出了回应…… “阿肆……”喟叹从唇缝间溢出,连尾音都带着珍爱。 苍白的指尖一点点描摹过宋璟之的五官,君肆昀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下了床。 从白天穿的衣服口袋里拿出一条手串。 深紫色的檀珠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像是黑色。 君肆昀忽然蹲在宋璟之床边,将那串佛珠戴在了他手上。 握着他的手贴上自己的脸,像只守在主人身边的猫,固执又虔诚地盯着宋璟之,眼底泛着缱绻的光。 轻声呢喃:“璟之,你不会生气的对吧?” 微弱的紫芒萦绕在佛珠和君肆昀之间。 半数生机从体内抽离的痛苦让他的脸骤然白了下来。 大颗大颗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一边关注着宋璟之的状态,一边将破碎的痛哼声全部吞咽入喉。 剩下的佛珠完全修复,暗紫色的光闪过,宋璟之手腕空无一物。 君肆昀强撑着身体轻手轻脚的爬上床,小心翼翼地往宋璟之怀里钻,贪婪地汲取着宋璟之身上的体温,最后终于昏死过去。 第298章 跟踪 宋璟之是被冷醒的。 睁眼的第一时间便是去看君肆昀。 空调充足的室内,整整一晚上他怀里的人的体温似乎都没有上去过。 君肆昀的脸色很差,惨白一片毫无血色。 即便平时他的脸也是苍白的,可宋璟之就是觉得今天的君肆昀看起来非常不好。 倏然惊醒,抬手摸上君肆昀的额头,手底下的皮肤凉的让他打了个寒颤。 又伸手去探他的脉搏,近乎没有的脉搏吓得宋璟之浑身发寒,如坠冰窟。 他慌张地唤着君肆昀的名字:“阿肆,阿肆醒醒。” 仿佛听到了宋璟之的声音,君肆昀眉心蹙了蹙,眼睫微微颤动,努力睁开眼睛。 但模糊的意识还是没能让他从昏睡中醒过来。 宋璟之更慌了,连忙起身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用被子将人一裹就要带着君肆昀出门。 好在刚走两步,君肆昀忽然就醒了。 “璟之……”声音有些小,看向宋璟之的眼神中带着状况外的茫然:“你做什么?” “阿肆?”宋璟之脚步一顿,低头看着他,脸上的神色依旧紧绷,严肃又笃定道:“你生病了。” 君肆昀下意识否认:“我没生病。” “你体温低的不正常。”宋璟之坚持,“脸色也比之前苍白很多。” “……”君肆昀默了默。 应该是昨晚修复佛珠消耗过大,睡一觉的功夫居然还没缓过来。 “我现在让表哥联系家庭医生。” 君肆昀挣扎,“其实我就是没睡好,不用看医生的。” 用半数生机修复佛珠的损伤医生来了也检查不出什么,到时候还可能会引起宋璟之的怀疑。 “而且,我们还得去救人呢,这样下去得耽误很多时间。”君肆昀试图软磨硬泡:“多耽误一分,小崽子就危险一分。” 宋璟之不予理会,“家庭医生来的很快,这么一会儿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等等等……”君肆昀阻拦,“即便这样,我们好歹换个衣服吧?” 宋璟之垂眸思索,觉得君肆昀说的有道理,虽然是表哥,但这也算别人家。 随即又将君肆昀放回床上,一言不发地拿起衣服往他身上套,动作不快不慢,小心细致又一丝不苟。 可君肆昀明显能感受到他身上低迷的气压。 帮君肆昀穿好衣服才开始换自己的衣服。 “好了,走吧。”说完就又要去抱君肆昀。 君肆昀想说他可以自己走的,但看着宋璟之面无表情的脸到嘴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走到楼梯口时,君肆昀再次尝试劝说宋璟之:“璟之,我真没不舒服,要不你先放我下来,这么下去被人看到多丢脸啊……” 宋璟之不明所以地笑了一下,“既然觉得丢脸那你老实说昨晚我睡着后都做了什么?” 自己昨晚睡得很熟,现在回想起来有些过于不正常。 即便受了酒精影响,也不应该一点知觉都没有。 况且君肆昀今早的体温那么低,他更不可能半点察觉不到。 君肆昀搂着宋璟之脖子的手一紧,无辜地眨巴着眼睛试图“萌”混过关:“璟之你在说什么,我什么也没做呀。” 宋璟之笑,“是吗?” “嗯嗯。”睁大的双眼仿佛在说“看我真诚的眼神,绝对没有半分假话。” 第221章 宋璟之收起笑容直勾勾地注视着他,眼底幽深晦暗,情绪不显。 君肆昀被他盯得心里发毛。 正要开口打破僵局,便见宋璟之再次笑开。 指腹压过君肆昀的唇,轻言浅语:“既然阿肆说没做什么那便没做。” 君肆昀松了口气,冲他笑了笑,想商量让他将自己放下来。 还没开口宋璟之就自觉将他放了下来,温柔的帮他理头发。 “但若是阿肆骗我……是有惩罚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君肆昀却倏地僵硬住。 谨慎问:“什么惩罚?” 宋璟之亲亲他的嘴角,意味深长:“你会知道的。” 君肆昀挑眉,没放在心上。 不过这医生到底是没看。 昨天上飞机之前宋璟之给费十安发了消息,他现在才回电话过来。 费十安他们也是昨夜到的京都,但稍微比他们晚一些。 现在四人已经回了玄术会,但却并没有发现玄术会有什么问题,也没有找到裴星烁的位置。 经小柯的排查,赵明世他们估计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要是等他回到玄术会费十安恐怕就无法待在玄术会了。 不仅如此,今天一大早,他还发现了费卜出入玄术会的身影。 “他是去见邪灵的,费师兄跟上他,我们马上过去。”君肆昀道。 费十安眼神一凝,“好,那你们快点,我让小飞在玄术会门口等你们。” 挂断电话,费十安警惕地跟在费卜百米之外。 整个玄术会的占地面积很广阔,费卜刻意绕开了玄术会内部的监视,最后停在了一扇很偏僻的房门前。 他打开了门打量四周后走了进去。 这是存放二十年前封印邪灵而牺牲的所有玄术师铭牌的地方。 总共十五张铭牌,每一张都被存放在透明的玻璃箱中,上面刻着当年牺牲的人的名字。 每一个玻璃箱两旁都燃烧着长明灯,故而整个屋子的光线常年都是亮着的。 是缅怀,也是敬重。 除了玄术会的长老,其他人也只有每年的纪念日能来祭拜。 费十安也是第一次来这里。 看着满屋子的长明灯他有些恍惚。 “当年你下山时师傅就说你有大劫,苦口婆心劝你不要下山,可是你不听啊……”费卜苍老的声音唤回了费十安的思绪。 他看到费卜站在其中一个铭牌前,背影看着有些孤寂无奈。 “费尽千辛万苦也不过给人界换来短短二十年的生机,师弟值得吗?” 声音之中尽是沧桑,像是在问谁,又好像在自问。 师弟? 费十安眸子一亮,那就是他父亲。 他忍住迫切想看看父亲铭牌的冲动,眼眶微红,垂落的手紧紧握成拳。 费卜轻叹,自嘲般:“现在说值不值得似乎有些晚了,不管是你还是我。” 若是可以他也不愿意和邪灵合作,但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现在让他停下无疑是在否定这万年来的全部努力。 “别废话了,我要打开阵法了。” 费卜的身边忽然出现一个影子。 费十安心下一凛,这应该就是当年附身王海成的恶鬼了,他们要干什么? 第299章 入阵 只见恶鬼抬手一挥,一排铭牌箱背后的墙壁忽然出现一个旋涡。 和当初君肆昀找到的幽冥引很像。 金光掺杂着煞气闪过,一个从未被发现的空间出现,黑暗的空间内流淌出无数阴邪之气。 即便做好了准备的费卜也不免心里一惊。 “将阵法设置在这里面,不仅不会被发现,还能得到玄术会的庇护,你可真是好算计。” 费卜半讥半慨。 恶鬼得意一笑:“过奖,若当年没有赵明世这眼瞎匹夫的维护,我也没机会在这里设立阵法。” “哼!”费卜冷哼甩袖,跟着恶鬼进了阵法。 一人一鬼刚踏进去阵法的入口就开始慢慢消失。 费十安也顾不得太多,一咬牙在最后几秒跑了进去。 阵法之内居然是一个独立空间,阴冷刺骨的寒意让费十安打了个哆嗦。 他一边打量着四周,一边寻找费卜的身影。 “奇怪,明明是跟着进来的,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这也只有一条路啊……” 他疑惑地喃喃自语。 “你是在找我吗?”身后传来费卜的声音。 费十安瞳孔一缩,身体猛地僵在原地。 “费卜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好歹在来之前处理干净身后的尾巴啊。” 嘶哑阴沉的声音响起,那恶鬼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费十安前面。 四周的空气骤然变得黏稠压抑,费十安头皮发麻手指偷偷掐诀。 然费卜比他更快,金色的符箓一闪,费十安整个人便半跪在地无法动弹。 “看在你父亲和师徒一场的份上劝你一句,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费卜漫步走到费十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漠然没有丝毫温度。 “呵……”费十安冷笑一声,讥讽道:“可别说什么师徒。当日在昆仑你对我下死手时咱们的师徒之情就已经没了。” “现在居然还和这种阴邪之物合作,费卜你到底想做什么?你还记得自己是一名除邪的玄术师吗?” 费卜无视他地质问,只是淡淡朝恶鬼道:“还不带路?” 恶鬼看着费十安,“费老难道不先将这人处理掉了吗?若是费老下不了手就由我来,正好吞了这人的魂我的实力又能恢复一些。” 猩红的瞳孔带着垂涎渴望,他朝费十安伸出手,却在即将碰到他时被费卜拦下。 费卜眼神冰冷,“费十安好歹也是我师弟的后代,你在我面前杀他是想让我愧对我师弟吗?” 恶鬼嘲讽,“怎么?你对他下杀手时怎么没想到你师弟,现在我要动他倒是生出你那虚伪的愧疚之心了?” “咣——” 带着杀意的符箓穿过恶鬼的肩膀,伤口并不致命,但却是警告。 “我杀他是我的事,若是别人想在我面前杀他,也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恶鬼低头看着肩膀上飘散的鬼气,忌惮又不屑地轻啐一口:“嘁……行,我不动他,但他不能跟着咱们。” 费卜面无表情往费十安后颈一砍,费十安瞳孔涣散晕了过去。 “走吧。” 恶鬼瞥了眼费十安还是有些不甘心地给费卜带路。 再说君肆昀二人这边,小飞带着二人绕过了玄术会的人来到铭牌室。 环顾一圈摆放的铭牌,宋璟之好奇地问:“这些铭牌是?” 小飞解释:“这些都是二十年前为了除掉一个大鬼牺牲的前辈们的铭牌。” “不过这里一般只有长老级别的前辈才进得来,我们要进来都只能等每年的纪念日。” 宋璟之点头,再次看着这些铭牌心里生出敬重。 “对了,组长不是说他们在这里吗?怎么没看到人呢?”小飞皱眉不解。 铭牌室不算大也不算小,但却也不是能藏人的地方。 宋璟之视线定睛在对面的铭牌箱上,微眯眸子,上前一步抬手抚上铭牌箱背后的墙壁。 一股残留的浑浊之气缠绕在宋璟之指尖,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阴气?” “是阵法。”君肆昀站在他身边打量着墙面,“这堵墙上有阵法。” 小飞大惊,“这这,怎么可能呢?这里是玄术会,又是少有人能进的铭牌室,谁能在这个地方设置阵法,不怕被发现吗?” “你也说了,铭牌室只有长老可以随意进出,王海成不就是其中一人?”君肆昀淡淡道:“况且这些铭牌上有功德加持又有信仰之力,可以很完美的掩盖阵法气息。” “幽冥引?”宋璟之问。 君肆昀点头,“这后面隐藏着一个空间,里面有不好的气息。” “看样子师兄应该是跟着进去了。”宋璟之脸色凝重起来:“现在都没消息,要么是里面没信号,要么就是出事了。” 看向君肆昀,语速加快:“这阵多久能破?” 君肆昀勾唇,竖起三根手指。 “三分钟?”小飞插话。 君肆昀嫌弃地瞥他,手搭上墙壁,黑红的鬼气蔓延,红唇翕动:“三,二,一。” 最后一声落下,一阵轰响,墙壁消失。 弥漫着阴冷气息的空间出现在三人面前。 小飞打了个寒颤,随后一脸崇拜地看着君肆昀,兴奋感叹:“哇塞,昀哥你好厉害,三秒就破了这个阵法!” “哼!”君肆昀自傲地抬了抬下巴,对小飞的夸奖不以为意,拉着宋璟之就往里走。 宋璟之忍住笑,又见小飞跟上来连忙阻止道:“小飞,这里面的阴气太重,看着应该不太安全,而且外面也需要人守着你就留在外面,方便随时关注玄术会的动向。” 第222章 小飞也不含糊,坚定点头,“好,那你们小心。” 君肆昀和宋璟之看着充满阴气的空间眉头直皱。 这种程度的阴气,当初的安平疗养院恐怕连这里的一半都赶不上。 继续往里面走了一段路,前方忽然出现一个人影。 定睛一看正是之前被费卜打晕的费十安。 他不知何时醒的,此时他浑身发抖,脸色煞白气息微弱地靠着墙壁。 宋璟之脸色大变,“师兄!” 第300章 血煞 “璟之?”费十安意识朦胧。 “是我,你感觉怎么样?” “咳咳……”费十安咳嗽两声,拉着宋璟之的手道:“费,费卜真的,真的和邪祟合作了,我跟着进来被他们发现了,现在,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话说一半费十安痛苦地皱着脸。 “师兄!”宋璟之惊呼,神色凝重地观察四周,“这个地方的阴气太重,长时间待在这里即便是玄术师也会受影……阿肆!” 黑红的鬼气被宋璟之骤然提高的声音吓得转了个弯,鲜红的血珠争先恐后的从伤口涌出来。 “滴答”一声落在地上。 君肆昀脖子一缩,将手递到宋璟之面前先发制人:“本来只需要一个很小很小的伤口,刚刚被你一吓划歪了。” 宋璟之被他这反咬一口的委屈模样气笑了,“所以是我的错了?” 君肆昀低头,但理不直气也壮地开口:“反正不是我的错。” 宋璟之:…… 他发现了对君肆昀真的不能只是口头教育。 深吸一口气,礼貌微笑并承认错误:“成,我的错,那我能问问你又划伤自己做什么?” 君肆昀缓缓抬头,见宋璟之抓着自己的手并没有生气的迹象,这才回答:“我的血既能吸引邪祟也能压制邪祟……” 说着汇聚在掌心的鲜血慢慢凝聚成一个红色的水滴形珠子。 “将这个戴在他身上,这里的阴气就不会伤到他了。” 一把将珠子塞在费十安手里,周围的阴气肉眼可见的绕开了他。 没一会儿费十安悠悠转醒,脸色也没有最开始难看。 “璟之?肆昀?”费十安茫然地看着二人,又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血珠,“这是……?” 君肆昀得意地朝宋璟之挑眉,“怎么样?厉害吧?” 宋璟之低头看了眼费十安又看了眼得意的君肆昀,最后什么也没说抓起君肆昀的手反复检查。 手上的伤口正在慢慢恢复,但…… “我说过我恢复得很快的。”君肆昀乖乖伸着手任由他检查。 没一会儿伤口消失,掌心的皮肤光滑细腻。 宋璟之拂了拂那皮肤,眼底却是一片肃然。 他昨天找到邪灵位置时一样,短短十几秒伤口就恢复了。 但不一样的是,今天的伤口明显比昨天的轻很多,所用的时间却和昨天一样。 也就是说,君肆昀的恢复能力消减了。 联想到今天早上君肆昀的异样,宋璟之心里的不安越发浓郁。 阿肆有事瞒着自己,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璟之,璟之?” 宋璟之回过神,“嗯?怎么了?” 君肆昀皱眉,“应该问你怎么了,喊你好几声了也不应。” 费十安此时也完全恢复过来了,应和道:“是啊,一直抓着人肆昀的手发什么神?” 宋璟之眼神微闪,垂眸看着君肆昀的手道:“没什么,还是先找人吧。” “这里只有这一条路,咱们就顺着这条路找过去。”费十安不想看两人手拉手并排走的画面,率先走在了前面。 没走多久视野变得开阔起来,可随之而来的阴气也越来越重,其中还带着煞气。 阴煞沉积带有血色,凝聚而成血煞。 “居然是血煞!”费十安脸色难看,拳头握得咯吱作响。 旋即又很不解:“血煞可是需要无数人命作为活体祭品,让他们死后化成怨灵恶鬼才能形成的,他们从哪儿弄来的这么多死人?” 血煞一出必定是尸山血海。 玄术会的地盘本不应该出现血煞的,再加上法治社会大面积杀人可是很容易被发现。 “谁说血煞需要在同一个地方杀人献祭了?”君肆昀嗤笑道:“我之前不是说了嘛,幽冥引相当于一个盗版鬼门关,只要这个阵法成立,世间各个地方的怨灵邪祟都会被吸引进来。” “而那些邪祟生前死后的怨气、煞气都会被幽冥引所用。”君肆昀顿了顿接着道:“但想要施展这种阵法必须要吸足上百条人命,且布阵之人最后还将以自身为祭,献出灵魂。” 说到这里,三人忽然想到什么,异口同声:“安平精神疗养院!” “可按照时间来算,幽冥引应该是和吸魂拘灵同期布下的,这样的话布阵条件不成立啊。”费十安抓着头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不一定是同期布置的,根据近些年来消失的亡灵数量来看,幽冥引应当是后吸魂拘灵设下。” 宋璟之手撑着下巴,分析:“况且阿肆说只要吸足百余条人命就能达成布阵标准,全国各地那么多城市,每天因意外凶杀死去的人很多,即便没有安平想达成布阵条件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只是后来安平加快了布阵的进度。”君肆昀接过话:“其实只是通过安平的阵法也能唤醒邪灵,就是更耗时一些。而且安平的阵法比幽冥引更稳定,也不会对布阵者造成太大的损伤。” “如果不是安平被破,那恶鬼应该也不会想用幽冥引。” 话说到这里,三人所处的位置已经差不多快到底了。 君肆昀打了个手势示意停下。 “你们想用这个孩子献祭?” 是费卜的声音。 他口中提到的孩子应该就是裴星烁了。 宋璟之眉心紧了紧,薄唇轻抿仔细听着。 里面安静了一会儿,随后又是一个嘶哑的声音:“这你就不用管了,你只需要和玄术会那群蠢货周旋,在大人复苏之前绝对不能让人发现这个地方。” “至于跟进来的费十安,您若是不下手杀他,那就让他待在这里成为大人的养料,这样也不算是在您跟前杀的吧?” 费卜不言,盯着眼前躺在血色阵法图中的裴星烁看了一会儿。 最后在长久的沉默中点下头:“好,但你也要记住,一旦邪灵有了苏醒的迹象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 恶鬼轻笑:“当然,毕竟我的命是您救的。” 费卜轻瞥他一眼不知信还是不信,又看了眼地上的裴星烁最后还是转身离开了。 费卜出来的瞬间,君肆昀利用自身的鬼力和这里的阴煞之气挡住了三人的身形。 好在这个地方本就昏暗阴气又重,费卜倒是没注意到他们。 第301章 阵法启动 等费卜走远了,君肆昀才小声道:“救人。” 这边的恶鬼正打算对裴星烁下手,谁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破风的声音。 他下意识一躲,正是这时一个人影从他身边闪过,站定一看君肆昀已经抱起了裴星烁。 “又是你!”恶鬼狰狞,暴怒道:“每次都坏我好事。” “既然你们找到这里来送死,那我也就不客气了。”想到什么,恶鬼忽然戏谑一笑:“正好拿你们来献祭邪灵大人。” 恶鬼手中结印,森森邪气肆意横行充满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宋璟之心感不妙立马上前打断他,专心结阵的恶鬼一个不察被宋璟之手里的符箓打伤。 他闷哼一声倒地,看着朝君肆昀过去的宋璟之阴鸷一笑。 “别过来!”君肆昀厉声阻止了宋璟之,“阵法已开启,普通人一旦被吸进来会很快化成血水。”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君肆昀知道他要说什么。 “哈哈哈哈……”恶鬼大笑,对君肆昀的话不屑一顾:“想从幽冥引血祭中出来,简直异想天开。” “阵法一旦完全被开启,会极快的吞噬掉周围的全部生灵,现在又有极阴之体加持,吸收的面积速度都会变得更广更快。” “不仅是你,还有你们,甚至以整个玄术会为中心这里的人都会变成邪灵大人的祭品哈哈哈哈……” 恶鬼狂笑的声音回荡,面部带着扭曲的快感,之前一直被君肆昀压制的抑郁终于通畅了。 费十安愤怒,压制着恶鬼双目赤红:“马上将阵法停下来!” “停下来?天真,幽冥引一旦全方位开启,没人能阻止,除非将周围的圣灵全部吸食殆尽。” “幽冥引开启你也逃不掉。”宋璟之眼里蕴着寒意。 “我为什么要逃,我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复苏邪灵大人,能成为让他复生的其中一员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恶鬼扯了扯嘴角,满脸不屑。 “况且布下幽冥引本就需要布阵人的灵魂做引,我的灵魂早就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不然你们以为你们能这么轻易打伤我?” 第223章 疯子! “不是我说,邪灵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不惜献祭自己也要让他复苏过来?”费十安不理解怎么会有人脑残成这样。 “你懂什么,跟随邪灵大人,复苏邪灵大人是我毕生的志愿,若不是三千年前我大意被冥界的人抓走,邪灵大人早就已经莅临人界,这个世界本就该属于我们。” “说起来你们人类还真奇怪,明明活着的时候过得那么苦,却还总想着转世为人,为什么不享受自己成为邪祟的快乐呢?成为邪祟将会是不灭的存在。” 宋璟之无视他的诡辩,看向君肆昀,担忧道:“阿肆,你感觉怎么样?” 君肆昀脚下的血纹散发着暗红色的光,他尝试着踏出去却像被什么拦住一般。 “出不去。”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裴星烁,眸子一沉,冲宋璟之道:“小崽子的状况不是很好,这个阵法在吸取他的生机。” 这个阵法虽然对他没什么影响,但却抑制了一部分他的力量。 再加上昨天晚上修复佛珠的损伤并没有完全恢复,想要破开阵法还需要一点时间。 可裴星烁必须马上出去,否则他担心裴星烁坚持不住。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硬破倒也不是不可以,无非是受点伤,可现在有个裴星烁在他无法保证裴星烁不受伤。 宋璟之咬牙看着裴星烁苍白的小脸,视线转移到四面墙壁上,开始在墙壁上摸索。 费十安无法忍受恶鬼的诡辩,一边往他身上贴符一边反驳: “我呸,怎么你生前不是人类?你能维持到现在不就是靠着吸食生魂吗?” 费十安蹲下身冷着脸接着说。 “大部分邪祟存在的根本是因为人类。这个世界所有的生物都是无法脱离群体存在。就像人死生灵,灵需从人身上获得能源也就是阳气,灵有恨生怨,怨念也无法脱离人群。” “呵,可笑……”恶鬼冷笑,“只要邪灵大人苏醒,这世间都会充满取之不尽的邪气维持我们不灭。” 费十安失望,不再同他争辩,见他已经完全没了反抗的力量才起身靠近宋璟之。 “你在找什么?” “墙壁上的这些符咒或许可以解开阵法。”宋璟之凝视着这些看似毫无规则的繁复符纹说道。 “那我一块儿找。” 被控制的恶鬼眼里蓦地闪过一抹慌张,面上依旧挑衅:“别白费力气了,幽冥引马上就要大成了,你们是逃不掉的。” 二人不予理会。 阵法中心的君肆昀还在尝试从内部攻破阵法,但每攻击一次,裴星烁的生命力流逝的速度就会加快一分。 孩童温暖的体温在逐渐变凉,君肆昀眼底闪过一抹红光。 可恶,不能来硬的,否则这小鬼真会没命。 看了眼专注找破绽的宋璟之,君肆昀咬牙还是偷偷划破了自己的手掌。 鲜红的血液落在图文上,很快和红色的图文融合。 随着血液不断被吞噬,阵法停止了吸取裴星烁的生机。 反而开始加重对君肆昀的压制,像是尝到了极致的美味,发出狂热的轰鸣。 红色的煞气萦绕在君肆昀手中的伤口上,如同没有理智的野兽,疯狂掠夺。 果然,相比裴星烁的极阴之体,自己的血对祂更有吸引力。 只是…… 看着从阵法中扩散进来的阴煞,君肆昀垂眸。 他的血加快了阵法的完成。 “轰——” 剧烈的晃动和随之而来的阴气让宋璟之二人一惊。 “怎么回事?”费十安扶着墙惊呼。 而一旁的恶鬼却骤然睁大双眼,眼球欲裂,满目癫狂,疯狂大笑:“哈哈哈哈,成了,成了……” “不对啊,阵法完成的时间变快了……”恶鬼喃喃自语,随后猛地扭头看向君肆昀:“是你!” 注意到他手上还在渗出的血,恶鬼震惊:“你的血居然比极阴之体的效果还强?” 宋璟之倏然看向君肆昀只见君肆昀冲他微微勾唇。 “接着。” 话落裴星烁就朝他的方向丢了过来,宋璟之下意识接住裴星烁,再次抬头看过去。 没了裴星烁,失血过多的君肆昀再也无法支撑半跪在地,撑着最后的意识道:“快走!” 宋璟之将裴星烁递给费十安不假思索地朝君肆昀跑过去。 但没跑两步就被一道屏障拦住,宋璟之双目赤红,“你做了什么?!” 第302章 邪灵复苏 “嘭——” “轰——” 随着震动声响起,玄术会上方的天空颜色骤变。 无数邪祟阴煞纷纷朝玄术会的方向涌来。 “哪里来的震动声?” “听声音好像……是从铭牌室的方向传过来的!” “你们,你们快看天空,阴煞邪气漫天,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好了,各方检测,有大量邪祟朝着玄术会的方向涌了过来……” “快联系赵老他们,集结个小组成员清缴邪祟……” 赵明世等人正是这副慌乱场面之时赶到。 “怎么会……”赵明世脸色煞白,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抓着一名玄术师质问:“发生什么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刚刚铭牌室忽然传来巨响,我们还没来得及去看就发现大批邪祟朝着玄术会袭来。” “赵老,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现在玄术会的人大部分都是靠着关系进来的。 虽有几分本事,但这群人平日都散漫惯了,现在一遇到事就像无头苍蝇般抱头乱窜。 “慌什么,马上联系会中所有玄术师结阵,务必要将那些邪祟拦下。” “世城你去看着,这里的事一定不能让外面知道。”赵明世黑沉着脸吩咐,“来几个人跟我一块儿去铭牌室。” “好。” 没想到真的被范清说中了,还好他们回来得及时。 赵明世带着人马不停蹄往铭牌室的方向赶。 一直暗中注意的小飞见此立刻趁着混乱离开了玄术会。 而这边已经快要离开阵法空间的费卜回去的路上却没看到费十安,当即察觉到不对。 他脸色一变又往回赶,谁知才走到一半整个地面就开始猛烈晃动。 随后整个空间的阴气开始朝着一个地方汇聚。 “这么大动静,难道阵法已经完全开启了?”费卜脸色更加难看,加快了往返的脚步。 此时整个阵法中心一片混乱。 随着阵法完全启动,原本被费十安控制住的恶鬼很快被阵法中的磅礴邪气吞噬殆尽。 血色图案中君肆昀半跪在地,一张脸惨白如雪,邪气和鬼气碰撞几乎要撕裂整个空间。 “阿肆,停手!”宋璟之已经无法维持平日的温和。 脸色黑沉,双目猩红且凄惶地盯着君肆昀,用力破开屏障的手青筋暴起。 “璟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回过神的费十安不安地问。 宋璟之紧紧盯着垂着头一言不发的君肆昀,“师兄,带着小星星先离开。” “那你们呢?”费十安心惊肉跳地看着不远处的君肆昀,总觉得他身上的气息不对。 宋璟之后退半步,手指比划着,一张一张泛着金光的符箓不要命的往那道屏障上打。 “我们随后就到。”没有起伏的声音却透着坚定。 “可……”空气中的煞气越来越浓,费十安低头看了眼裴星烁。 要是再不离开裴星烁恐怕扛不住。 咬牙:“好,我先把孩子送出去再来找你们。” 宋璟之深吸一口气,将心里的恐慌压下,手上动作不停,声音却温润如风。 “阿肆,你能听到我说话对吗?”宋璟之看着周围逐渐开始松动的屏障,语气更加柔和:“你向我保证过不会失控的,阿肆,不要被那些东西影响,你可以做到的对不对?” 此时的君肆昀已经完全丧失了自我意识,宛若一具傀儡。 无意识的想吞噬掉眼前这个还处在半苏醒状态的生灵。 半苏醒的邪灵如同刚出生的婴儿。 君肆昀身上浓郁香甜的气息吸引着它,它本能的想吃掉眼前的“食物”。 一个力量不全,一个半苏醒,势均力敌,谁也不让谁。 ‘哐当,哐当……’ 昏暗的世界,满是锁链与黑红之气缠绕的门被敲响。 蛊惑的声音响彻整个彼方之界。 ‘吃了它,吃了它……’ ‘吃,吃……’ 门后的邪祟异常疯狂试图冲破“界”门。 汇聚而成的声音影响着君肆昀,争夺理智的主导权开始偏移。 低垂的头缓缓抬起,舌尖舔舐过艳丽的唇,猩红的眸子之流露出渴望二字。 “吃了它……” 轻声低喃着自己的渴求。 也是这一刻,紧锁的“界”门松动了。 第224章 邪祟们兴奋,狂喜,战栗,迫不及待想抢占先机。 黑红的鬼气以及邪灵的邪气几乎将君肆昀完全包裹,他们都想吞噬掉君肆昀。 碰撞之间掀起的波动将周围的屏障击破,连带着整个空间再次震动。 鬼气压制了邪气,半苏醒的邪灵察觉到危险登时想要逃。 却不想被君肆昀一把抓住,眼神空洞神情呆滞的就往嘴里塞。 “阿肆,不可以!”宋璟之猛地扑过来,君肆昀猝不及防地被扑倒。 手上的力道一松,邪灵逃了,空气中的邪气尽散,随之散开的还有满室阴气。 “璟之…”君肆昀意识回笼,怔愣地喊了宋璟之一声。 宋璟之撑起身体看他,紧张地捏着他的脸反复查看,“没事了?恢复过来了?” 君肆昀回想起刚才的记忆,小心问他:“我刚才,失控了?” “对不起。”他抿着唇小声道歉。 宋璟之松了口气将人扶起来,忍着心里的酸涩,柔声安慰:“不是阿肆的错。” 是他考虑得太少了。 明知道君肆昀的情况,还让他跟着一块儿来冒险,最后还没护好他。 “好了,先离开这里吧。” 刚才邪灵消失后,阵法也变得不稳定,刚走了几步整个空间开始虚无起来。 随后眼前一花,二人所处的位置变成了最开始的铭牌室。 定睛一看发现了本该离去的费十安和裴星烁无知无觉地倒在角落。 “师兄?小星星?”宋璟之上前抱起裴星烁,并尝试推醒费十安。 费十安很快被推醒,睁开迷蒙的眼睛,捂着头一脸吃痛:“嘶……我怎么又晕了?” “我还想问你,你不是应该带着小星星出去了吗?怎么会晕倒在这儿?”宋璟之眉心微蹙。 费十安拍了拍头,“我想起来了,我带着小星星出去的路上遇到了倒回来的费卜,他拦住了我,我们本来是要动手的,可没想到地面突然开始晃动,之后我就没知觉了。” 宋璟之了然点头,“算了,此地不宜久了先离开再说……” “你们闯了我玄术会还吸引来这么多邪祟,这就想走了?” 第303章 赵明世的滤镜破碎 带着人紧赶慢赶过来的赵明世看着一片狼藉的铭牌室顿时怒上心头。 “你们好大的胆子,不仅擅闯我玄术会引来邪祟,还将我玄术会重地搞得乌烟瘴气。” 赵明世指着宋璟之和君肆昀怒不可遏。 “宋璟之即便你是宋家的人,今日也休想轻易出我们玄术会!” 宋璟之勾唇,眼底尽是凉意,声音凉薄:“你们玄术会不仅绑了我外甥,还放任邪祟在这玄术会藏了二十几年……” “你们又该怎么解释呢?” “一派胡言!”赵明世一张脸涨红,拒不承认:“玄术会可是有近百名玄术师在,邪祟怎么可能进得来,还有你外甥我们根本没见过为什么要绑架他?” “难不成是这小鬼自己跨越百里出现在这里的?亦或是他凭空出现在这铭牌室的?”君肆昀赫然站在宋璟之面前,悠悠然道:“还是你觉得我们闯这玄术会还要带个奶娃娃?” 赵明世哑口无言。 铁青着脸:“绑架一个孩子这事我们的确没做过,但之后我会让人调查清楚还你们一个说法。” “但现在我们要处理的是刚才外面那些邪祟的事。” 费十安听到这里忽然冷笑一声。 “你笑什么?”赵明世因为之前陈邕的事对费十安极其厌恶。 “笑你这么大年纪了一点长进都没有。”费十安毫不客气出声讥讽。 “你……” “你什么你?范清没告诉你王海成的事吗?还是你眼瞎看不到这里的不对劲?”费十安翻了个白眼,“一天天的就知道端架子耍威风,就你这样的人管理玄术会,难怪玄术会越来越没落。” “费十安!你给我闭嘴!”赵明世气得眼冒金星,捂着胸口直吸气,老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费十安,你好歹也是玄术会的人,怎么跟赵老说话呢?” “就是,身为晚辈竟敢如此顶撞前辈,简直不像话!” “赵老这种人就不应该留在玄术会!” “对啊赵老,应该立刻将人开除玄术会!” 身后的人纷纷应和,一个个都踩着费十安捧着赵明世。 费十安看着这些人的脸色满心失望。 这就是当初外公和父母一手建立起来的玄术会,现在全是攀附赵明世的蛀虫。 玄术会从里到外已经烂透了…… “啧啧!”君肆昀注视着这些义愤填膺的人,拍了拍费十安的肩膀,怜悯道:“你看你现在像不像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费十安:…… 虽然但是,这个比喻是不是有点扎心了? 抹了把脸,费十安叹气,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够了!” 众人惊讶地看了过去,范清面无表情走了进来。 “你们还没察觉到吗?”范清走到布过阵法的那扇墙前,抬手拂上墙壁轻轻闭上眼睛。 尚且残留的阴煞之气让她挫败地无声叹息。 转过身对众人道:“这面墙壁上还残留着阵法的波动,而阵法上隐约还有一股浓郁的阴煞之气,这股阴煞之气绝对不是一朝一夕能形成的。” “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阵法,但上面的阴气判断这个阵法绝对不是普通阵法……” 范清又缓步走到宋璟之身边,看了眼他怀里的裴星烁。 皱眉凝重问道:“敢问这孩子可否是极阴之体?” 宋璟之点头:“我小外甥确实是极阴之体。” 此话一出四下哗然,众人窃窃私语。 “诸位都知道极阴之体天生易招邪祟,这孩子今日出现在这里必定和刚才的阵法有关。” 范清眼神犀利看向赵明世:“赵老,我昨日就同您说过关于王海成的事,可您当时义正辞严的说不信,现在您可还要坚持昨日的说法?” 赵明世脸色难看,双手攥紧,强忍着怒火瞪着范清。 “昨日我同赵老说过,所谓的王海成王道长早已在二十年前就被邪祟附体,而之前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他脱离了王海成的身体。” 赵明世不甘心,还想挣扎:“现在王海成已经死了,他的身份是否有问题也无法查证,你不能凭着君肆昀的一面之词就如此武断。” 范清反驳:“极阴之体,能随意进出铭牌室的身份,以及这墙后面残留的阵法气息都足以说明王海成的身份问题。” “在玄术会中忍辱负重二十年,其目的我们尚且不得知,但刚才外面的异象很明显和这里阵法脱不了干系。” 范清指了指那面墙:“现在阵法被破了,外面的异象也跟着消失,可那恶鬼却不知所踪。与其在这里问责,倒不如好好查查那恶鬼的下落,撑着事态还没严重前提前做好部署。” 君肆昀惊讶,小声和费十安蛐蛐:“哟,难得玄术会还有一点就通的人。” 费十安也挺惊讶的。 范清虽然是半路入的玄术会,但为人清高自傲,对赵明世虽说做不到马首是瞻,却也是极为敬重的。 但现在她的这番话无疑是将赵明世的脸扔地上踩。 “哼,范清你说的这些都没有证据,你又怎知这阵法不是他们布下为了陷害我们玄术会呢?” 赵明世不知道是不是气糊涂了,说出来的话像是没被过滤过的一样。 刚说完他就意识到了不对,脸瞬间僵硬。 “这赵明世果真是年纪大了,瞧瞧都开始说胡话了。”费十安幸灾乐祸地感叹。 “人家范大师都说了,那阵法上的阴煞之气不是一朝一夕能形成的,就算从我进玄术会就开始布阵,也没法聚集这么浓郁的阴气吧?况且平时我也进不来这铭牌室啊。” “赵老,看来你真的老了。”范清深深地看了眼赵明世,满眼的失望。 其他人在赵明世口不择言时就选择了噤声不语,将头埋得低低的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赵明世恼羞成怒指着范清道:“范清,之前从君家回来你就不对劲,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收了君家的好处?所以才帮着他们掩盖真相。” 他一副“我看透你”的自得,嗤笑一声颠倒黑白:“我看就是你们联合一起想打击我玄术会,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赵老!”身后的一名玄术师听不下去了立刻喝止:“慎言!” 赵明世恍然醒悟,脸瞬间变得惨白。 范清已经完全没了对赵明世德高望重的滤镜,不再看他,朝君肆昀三人诚恳道:“我否向三位了解一下之前的经过?” 君肆昀没回,宋璟之笑着开口:“今日恐怕不行,我小外甥一直昏迷未醒,我们现在需要带他回去治疗。” “我现在送你们出去。”范清反应过来给三人带路。 第225章 “劳烦了。” 第304章 暂时结束 “小星星已经找到了,嗯……”宋璟之回头看了眼正在做检查的裴星烁,“现在医生正在给他做检查,等确定没什么问题我们就回去。” “对了,小星星是怎么失踪的查清楚了吗?”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宋璟之叹了口气: “好,我知道了。” 挂完电话,推门进了病房,君肆昀坐在床边守着裴星烁。 空气中那些无形的阴气畏畏缩缩地徘徊在裴星烁附近。 检查的医生正在和林烨煜说话:“经检查小少爷的身上没有任何外伤,至于为什么一直不醒,不排除是否有中毒或者颅内出血导致神经压迫的状况,我们建议是做一个全身检查。” “那还等什么,赶紧安排啊。”林烨煜连忙道。 “表哥,不用这么麻烦。”宋璟之朝医生笑道:“辛苦您了,您先忙吧。” 医生点头,带着护士离开了病房。 “璟之,这……真不用给小星星做个全身检查?” 宋璟之轻笑宽慰:“不用,嗯……您不用担心了,接下来交给我和阿肆就好了。” 裴星烁只是被太多阴煞之气影响。 不过当时君肆昀反应快用自己代替了裴星烁成为阵眼,否则裴星烁现在恐怕已经没命了。 现在只要将体内的阴煞拔出就没问题了。 林烨煜见此也不再多言,“行吧,那要是有任何问题记得随时叫我。” 等林烨煜离开后,君肆昀正要抬手祛除裴星烁体内的阴气就被靠近的宋璟之拦住。 “你老实待着。”宋璟之拉着他的手道。 平淡的语气带着一股暴风雨来临前的低气压。 君肆昀后背一凉,讪讪地收回手,乖乖地站起身让座,讨好地笑:“璟之你坐。” 宋璟之瞥他一眼开始给裴星烁祛除体内的阴气。 君肆昀一边看着,心里一边默默盘算着待会儿怎么哄宋璟之。 这次的闯祸程度,亲一口肯定哄不好了,实在不行多亲几口,亲到他没机会说话…… 正发散着思维,那边裴星烁已经悠悠转醒了。 “小舅……”小朋友迷迷瞪瞪地翻了个身抱住宋璟之的胳膊。 “小星星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宋璟之声音柔和,指腹轻轻刮了刮裴星烁肉乎乎的小脸。 “唔……好困哦。”打了个哈欠,刚睁开的眼睛又慢慢闭上了。 刚刚祛除掉体内的阴气疲惫困倦都是正常现象。 宋璟之摸了摸裴星烁的手腕,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才帮他捻好被子起身。 “等小星星醒了咱们再回去吧。”宋璟之低声对君肆昀道:“现在先去找师兄处理玄术会的事。” 君肆昀咽下嘴里的话,失落又庆幸地点头:“哦。” 宋璟之看了他一眼,“等处理完这里的事,你的事,咱们回去再处理。” “!”君肆昀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装傻充愣地干笑:“我,我有什么事……” 宋璟之不明所以地笑笑没说话。 看得君肆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总感觉自己要完是怎么回事? …… “事情的大概你师兄已经跟我说了,就是不知道那邪灵现在是什么情况?”范清问。 宋璟之道:“逃了,之前那恶鬼借着幽冥引吸取各方邪祟试图唤醒邪灵,就在你们回来不久前邪灵苏醒,不知所踪。” 范清脸色难看,嘴唇发白。 “二十年前玄术会献祭十五名玄术师才将邪灵封印,现如今居然因为我们的失职让其再临人间。” 这让他们如何对得起那十五位牺牲的前辈? “也还没到最差的地步。”君肆昀顺手接过宋璟之剥开的糖塞嘴里。 抬眼看向范清道:“我们在和祂对峙时发现祂并没有完全苏醒,而是处于半醒状态,就像刚出生的人类婴儿,一举一动都遵循着本能,只要在祂完全苏醒前抓到祂重新封印就好了。” 范清生出希望,急切问:“那,要怎样找到祂的下落呢?” “正常而言新生的邪祟需要恶念的滋养才能壮大自己,哪里的恶念最多,祂就会去哪里,不过……” 范清:“不过什么?” 君肆昀眯了眯眸子,忽然扯开唇角,“嘎嘣”两下嚼碎口中的糖。 扭头意味深长:“若是有一个比恶念更吸引祂的饵,祂会主动现身的。” “什么意思?”范清听得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宋璟之眼神微闪,暗暗捏了捏他的手警告。 君肆昀做了个拉拉链的姿势,冲他笑。 宋璟之接过范清的话:“范大师,左右这邪灵一时半会也抓不到,您倒不如多留意留意费卜,他是你们玄术会新来的玄术师。” “之前我们进入阵法时他也在,甚至还通过王海成知道了邪灵的位置所在,他似乎想和邪灵做某种交易。” “现在邪灵复苏,恶鬼死了,他既然那么在意邪灵肯定也在找邪灵的下落。” 手心传来一阵痒意,宋璟之抓住君肆昀作乱的手,继续道:“或许从恶鬼那里了解过联系邪灵的办法。” 范清沉吟。 之前赵明世的确新引进了一个玄术师,不过他们都没见过。 不知道赵明世知不知道这个玄术师和邪灵有关。 如果知道那他是否也是其中一员,如果不知道,那又为什么隐瞒费卜的身份…… “好,我知道了。”范清起身,郑重感激地朝二人拱手,“若是二位有邪灵的消息能否通知我一声?” 宋璟之同样站起身微微颔首,“当然可以,不过范大师,现在的玄术会已经不再是二十年前的玄术会了,仅凭您一己之力想要重新封住邪灵恐怕难如登天。” 范清何尝不知道,但自己作为玄术师既然已经走上了这条路,无论如何总要尽力一试。 二十年前的十五名前辈不也是排除千难万险才有了今日的玄术会吗? 只是后来被赵明世这种沽名钓誉之人当成了他树立形象的工具。 玄术会也是时候该整改了…… 第305章 费卜说:宋璟之,谢谢你 “怎么这么快就要回去了?你表嫂他们明天就回来了……” “表哥,小星星失踪我姐他们担心坏了,家里两位老人都还瞒着,再不回去恐怕就瞒不住了。” 宋璟之看向缠着君肆昀的裴星烁,笑道:“等下次吧,我和阿肆再来看你们。” 林烨煜叹气,“行吧,那你们注意安全。” 宋璟之上前一把将挂君肆昀腿上的裴星烁抱起,低声道:“小星星,跟表舅说再见。” 裴星烁笑容灿烂地朝林烨煜挥手:“表舅再见,小星星回想你哒~” “小星星再见,表舅也会想小星星的。”林烨煜一脸慈爱地跟裴星烁道别,又看向君肆昀:“小昀以后常来京都玩儿啊。” 君肆昀笑道:“好,表哥再见。” 他们一下飞机就给宋茗雪发了消息,刚到裴家几人就在那儿等着了。 “妈妈~”裴星烁活力满满地朝宋茗雪跑去,仰着脸甜滋滋地问:“你有没有想我呀?” 宋茗雪眼眶都红了,“妈妈这两天可想小星星了,快让妈妈看看……” 裴周允看着完好无损的裴星烁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 他拉着宋璟之的手,感激道:“这次多亏你和小昀了,要不是你们小星星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小星星是我外甥,他出事我肯定不能袖手旁观。” “对了,这次带走小星星的幕后主使并没有完全查到。”裴周允从身上拿出一张符纸道:“这些是从之前拖住周礼的那些人身上落下来的。” “傀儡符。”宋璟之接过符纸。 “嗯,我查过了那些人背后的家族并没有参与其中,他们可能是被人利用了。” 宋璟之捏着符纸的手指泛白,深吸一口气道:“我知道了,姐夫这段时间你们多派些人保护小星星。” 裴周允见他神色不对,猜测他或许认识带走裴星烁的人。 他也没再多问,拍拍宋璟之的肩膀:“有需要随时知会我。” 宋璟之冲他笑笑,等他转身后脸上的笑又消失了。 “带走小崽子的人是费卜?”君肆昀看着他手里的符箓询问。 宋璟之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如果可以,我希望不是。” 他也不愿意相信费卜为了达成目的会伤害一个孩子。 但这张傀儡符的画法和费卜的画法一模一样。 君肆昀担忧地伸手牵住他的手。 “没事。”宋璟之笑得略显勉强,那边宋茗雪已经在招呼他们吃饭了。 宋璟之轻抚过君肆昀蹙起的眉头,温声道:“别担心,先吃饭。” 裴星烁安全回来所有人都很高兴,这顿饭吃的还算轻松。 第226章 本来午饭过后君宋二人是打算离开的,但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睡得太多,裴星烁现在精力很旺盛。 非念着君肆昀不放,“小哥哥,我带你去看大恐龙啊。” 君肆昀并不想去看什么大恐龙。 想要拒绝,裴星烁却已经先一步拉着他往二楼的方向跑。 “……”君肆昀求救地看向宋璟之。 宋璟之忍笑,正要从裴星烁手里拯救君肆昀,忽然手机响了。 看到显示的消息脸上的笑容收敛。 看了眼君肆昀和裴星烁的方向果断道:“小星星,你先陪你小哥哥玩儿一会儿,小舅待会儿来接他。” “小舅放心吧,包在我身上。”裴星烁拍拍胸脯看上去很靠谱地说。 君肆昀:……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宋璟之“抛弃”了自己。 “姐,姐夫,我出去一趟,麻烦你们照顾下阿肆,我待会儿来接他。” 宋茗雪打趣道:“怎么?害怕我们苛待小昀啊?出个门儿还要专门叮嘱一番。” 宋璟之没搭宋茗雪的话,快步出了裴家。 裴家别墅不远处的亭子里站了个人。 靠近亭子的宋璟之看着那人的背影顿了顿脚步,很快又抬脚走了过去。 “为什么绑小星星?”他声音冷冽,还透着难以言说的复杂。 费卜转过身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仔细打量着他。 眼里闪过不出所料的光,轻笑一声:“现在连师父都不喊了吗?” 宋璟之攥紧的手骨节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底的失望清晰可见。 深吸一口气忍下怒气:“虽说您当初救我的目的并不单纯,但您这二十年对我的养育之恩我无法否认,我也是真心将您当成父亲敬重的。可这不代表您可以随意伤害的我亲人。” 费卜眼神毫无波澜地看着他。 “师父。”宋璟之眼底浮现哀伤:“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这样称呼您。” 费卜背在身后的手缓缓缩紧。 “我不知道万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您不觉得就这样将所有的罪名强加在阿肆身上太过自私了吗?您真的觉得自己了解到的是全部的真相吗?” “呵?自私?真相?”费卜冷笑,“若是我的自私可以让整个人界安稳那也是值得的。” “至于你说的全部真相,我不在乎,或许他从前确实无辜,但当年毁掉整个修真界的人是他也是不争的事实。” “他的存在一直就是个威胁,只有他彻底消失,现在的人界才不会重蹈覆辙。” “所以为了除掉他不惜和邪祟合作,不惜伤害无辜,甚至不惜……要杀了你从小养大的孩子?”宋璟之怒声质问,“这就是你所谓的为了人界?” 费卜甩手冷哼:“这些只是为了达成目的必须要做出的取舍,况且我也并不是真心和邪祟合作的。” “呵。”宋璟之惨淡一笑,看向费卜的赤红双目中尽是同情和悲哀:“还真是……‘深明大义’啊!” “别说什么是为了人界,你只是为了自己复仇的私欲。你亲眼见证了修真界的灭亡自己却无能为力,因此被仇恨和执念蒙蔽了双眼。” “你不在乎真相,因为真相对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只需要找一个能为自己的无能开脱的借口,也需要一个所谓的凶手激励你自己。” “而阿肆足够强大,也正好是万年前灭世的幸存者,你想用打败他来证明自己,也想以此来抚慰自己漂泊万载的灵魂。” “费卜,你真是悲哀至极,也可笑至极。” 费卜心如止水,“随你怎么说。” 宋璟之也彻底失望,费卜已经彻底魔怔了,他无能为力。 “所以你今天来想做什么?” “来确认一件事……现在已经确认了。”费卜越过他往外走,声音带着愉悦:“宋璟之,谢谢你。” 宋璟之怔愣,茫然无措。 谢他?为什么? 他想问清楚,但费卜已经走远了,凉亭中一股风吹过,宋璟之打了个寒颤…… 第306章 变化 “璟之你怎么了?不高兴吗?” 从裴家回来到现在宋璟之的情绪都不高,君肆昀拉着他的手问他。 宋璟之思绪回笼。 敛下眼底的情绪,冲他笑道:“没什么,快去洗澡吧。” 君肆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宋璟之面不改色。 “好。”他这才收起心里的怀疑,拿着睡衣去了浴室。 君肆昀进去后宋璟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他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再次响起费卜的话。 “宋璟之,谢谢你……” 为什么要谢他?他又在确定什么? 越想思绪越混乱,头也越疼。 他有些烦躁打算下楼喝口水。 出了房间正要下楼目光却鬼使神差地落在了不远处的书房。 不安的情绪在胸腔蔓延,心脏“咚咚”狂跳。 不假思索地抬脚进了书房。 临走前凌乱的书桌干净整洁,宋璟之却目标明确来到书桌前拉开一个抽屉。 棕色的小木盒安静地躺在里面,他伸手拿起盒子,手指放在打开盒子的开关上,指尖蜷缩。 深吸一口气还是打开了盒子。 空荡荡一片。 宋璟之瞳孔骤然缩紧,脸和唇霎时白了下来,拿着盒子的手止不住的发颤。 “哐当”一声,盒子连同悬着的心重重砸下,发出沉闷的声音。 宋璟之浑身脱力,跌坐在椅子上。 他大脑一片空白,呆呆地盯着地上的盒子。 费卜的话再次出现在脑海,宋璟之挺拔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君肆昀洗完澡出来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觉得有些奇怪。 “璟之?”轻声喊着,喃喃自语:“去哪儿了?” 正打算下去看看就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 宋璟之端着杯牛奶走了进来,脸上情绪一切正常,仿佛刚才的失魂落魄只是错觉。 “给你热了牛奶趁热喝。”宋璟之笑容温柔将牛奶递给了君肆昀。 君肆昀接过牛奶,“原来你是去热牛奶了啊。” 宋璟之看着他,问:“不然阿肆觉得我去做什么了?” 君肆昀眨眨眼睛,觉得宋璟之有些奇怪,又瞅了两眼。 宋璟之的表情自然如初,连嘴角勾起的笑都和平常别无一二。 多心了吧? 摇了摇头:“没什么,璟之不去洗澡吗?” 宋璟之无奈地用手指勾起君肆昀的一缕头发,“怎么又不吹干?” 说着也并没有要君肆昀回答的意思,自顾自转身去拿吹风机,指了指床,“坐过去。” 君肆昀一口将牛奶喝完,舌尖舔过嘴唇上晕出的奶渍,欢快地小跑过去,忍不住软声撒娇:“谢谢璟之~” 他的头发长,全程吹干花了不少时间。 等耳边的风声停下来时,君肆昀已经昏昏欲睡了,脑袋一点一点的。 要不是宋璟之从后面揽住他的腰指定摔下去。 “困了?”宋璟之低声在他耳边问。 君肆昀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钻,胡乱地点头:“……困。” 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低头在他眉心落下一吻,宋璟之声音更加温柔:“睡吧。” 君肆昀太熟悉宋璟之的声音了,几乎是在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落下,他就毫无警惕的沉睡过去。 他太信任宋璟之了。 宋璟之将人抱进被窝里,认真地帮他捻好被角,暖色的灯光下宋璟之的侧脸仿佛蒙上了一层阴影。 冷硬,幽暗。 清润的眸子带着晦涩的沉郁。 这一刻,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无声息的产生变化。 站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牛奶杯悄然无声地离开了房间。 走到厨房开始洗杯子,洗的很细致,里里外外反复的摩挲,认真的仿佛在做一件重大实验。 洗完之后又用厨房纸仔仔细细地擦干净每一颗水珠。 然后对着灯光观摩着,确认没有一丝水渍后才将其收好。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让我看你怎么洗杯子?”粗犷沙哑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 卞城王没想到宋璟之会主动联系自己,他以为是宋璟之同意和他合作了,兴高采烈的来结果看他洗了五分钟的杯子。 他不明白一个杯子至于洗这么长时间吗? 宋璟之没回答,再次抽出一张纸一丝不苟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卞城王也不敢出声打扰,他怎么感觉这次见面,宋璟之身上的压迫感强了不少呢? 将纸巾丢进垃圾桶,宋璟之才抬眸看他。 面无表情,眸色幽暗,他扯开嘴角问:“你觉得,我身上有什么变化?” “……”卞城王宕机一秒,嘴角抽搐,有些暴躁地低吼:“如果你喊我来是为了问这种没有营养的问题的话,那我……” 第227章 “认真看!”宋璟之打断他的话,声音又冷又凉,带着威压。 卞城王的声音瞬间哑口,就在刚才那一瞬间,自己居然被一个人类吓到了。 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一口气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的。 正要发怒却在对上宋璟之没有丝毫情绪的眸子时熄了怒火。 定睛一看还真让他看出不同了。 “咦?你……”卞城王不确定,又靠近了几分,围着宋璟之转了一圈。 越看越心惊也越看越惊喜,到最后完全无法控制的喜悦。 “宋,宋璟之,你果然是唯一能阻止君肆昀的人,太好了太好了!”卞城王高兴地几乎要蹦起来。 可宋璟之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他双目猩红抓住卞城王的衣领,“你什么意思?” 卞城王一愣,反问:“你不知道啊?” “我应该知道什么?” 卞城王缄默,拍了拍宋璟之的手示意他松开。 宋璟之松开他,卞城王这才又仔细地看了他两眼,叹气:“原来如此……” 不知为何,卞城王眼神忽然复杂了起来,他叹息般感慨:“看来你对他的重要性比我们想象中要高得多很多……” 第307章 不一样的宋璟之 书房中只留有一盏暖色的小夜灯。 宋璟之眼下乌青,一夜未眠。 卞城王的话犹在耳边。 “……我们猜测当初有什么原因让他不得不暂时终止他对你神魂的修复,迫切的让你转世。可转世后尚未修复好的神魂极其虚弱,为了不让你消散他用自己一半的力量护住了你的神魂。” “但他的力量过于强悍霸道,虽然可以护住你的神魂,却让你的肉身无法承受,故而你年少时体弱多病。” 卞城王手轻轻一挥,他的左手手腕出现了那条紫檀佛珠。 此时戴在他手腕上的佛珠颜色比之前更加透亮,颗颗晶莹宛若水晶。 “而这串紫檀珠是你当年的本命法器,上面残存的力量可以暂时压制他的力量,让你的肉身得以存活。” 卞城王叹了口气接着道:“但随着时间,佛珠对其的压制日渐衰退,其实只要佛珠完全裂开,你体内的力量就无法压制,这样那股力量自然会回到他体内,可……” “可这样我会死。”宋璟之自嘲地接过话。 卞城王沉默片刻,又道:“现在它属于你,你也不会死了。” “怎么取出来?”宋璟之低着头问。 “你想取出来?”卞城王震惊:“且不说现在那股力量转化成你的生机已经取不出来了,即便能取出来,你难道没想过取出来的后果吗?你会再次神魂俱灭,魂飞魄散。” “取不出来……”宋璟之低声喃语,根本没听进去他的后半截话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的话?”卞城王无语。 “那他会怎么样?”宋璟之抬起头看着他:“失去这一半力量的他会怎样?” 卞城王一顿,“不会怎样。” 宋璟之盯着他,明显不信。 “我没骗你。”卞城王摸了摸鼻尖看着有些心虚,“只是缺少一半力量的他想要打开‘界’门会更难,这其实对他而言是件好事。” “只要他不贸然打开‘界’门,他就不会轻易失控,也不会沦为行尸走肉。” 况且还有冥界的幽莲台,君肆昀已经失去了打开“界”门的能力。 宋璟之忽然低笑一声,笑声嘲讽苦涩,“真的不会失控吗……”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很小,卞城王没听清。 宋璟之双目赤红,带着憎恶地看他:“你可以滚了。” “你……”卞城王脸色一变,也生出些怒气来。 又被宋璟之近乎咆哮地低吼打断:“滚!” 那双空洞绝望的眼睛让卞城王怒斥的话又咽了回去,心里不禁疑惑宋璟之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犹豫几秒正打算离去,走了两三步又扭头道:“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让他改变了想法。” 宋璟之斜睨过去,阴森嗜血的眼神看得卞城王一个鬼眼皮直跳,咽了咽唾沫很快消失在原地。 “谢谢”这两个字每一笔都写满了他的罪责,让他觉得厌恶又恶心 天光朦胧时他才洗了把脸回了房间。 因为安眠药的缘故君肆昀睡得很沉。 宋璟之站在床边直勾勾看着他,眼底仿佛是一片黑沉又黏腻的沼泽。 过了好几分钟他才轻手轻脚地上床将人搂进怀里。 一点一点亲吻着他的唇,从最开始的温柔浅啄,然后慢慢吮吸,最后发了疯似的撕咬。 君肆昀的唇被咬的又红 又 肿还渗出了血,宋璟之也依旧没有松开他。 舌尖卷着渗出的血珠吞咽着,眼睛猩红愤怒,泄愤似的恨不得将人拆卸入腹。 “唔……”睡梦中的君肆昀似有所感,眉心微微蹙起,颤着睫毛一副要醒的模样。 宋璟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哄着,亲吻也渐渐温柔了下来,细细地舔舐安抚:“乖。” 混沌的意识很快又被睡意吞噬,君肆昀眉心舒展再次陷入梦境。 宋璟之这才松开他,垂眸凝视着睡熟的人,指腹摩挲君肆昀着红肿可怜的唇,身上温和的气息在逐渐变得沉郁。 阿肆,你又骗了我…… 君肆昀完全清醒外面的天已经大亮。 他茫然地坐起身,身侧的被窝一片冰凉。 张了张嘴想喊宋璟之,唇上却传来一阵刺痛。 抬手轻轻碰了碰,君肆昀蹙眉没忍住倒吸了口凉气:“嘶。” 不由得起身下床去了浴室。 柔软的唇瓣艳丽红肿,像是被人狠狠的亲过,看着有些可怜。 唇角还留有一个小口子,虽然已经上过药,但还是不难看出下嘴的人有多过分。 宋璟之咬的?什么时候? 君肆昀失神地想。 这时腰间一只有力的手臂,君肆昀回神,看着镜子里出现的宋璟之的脸茫然地喊了一声:“璟之?” 宋璟之将他整个人完全圈进怀里,低头将下巴搭在他肩上,唇有意无意地蹭着君肆昀的耳垂。 声音沙哑低沉:“嗯,还以为你会再睡一会儿。” 君肆昀被他蹭得有些痒,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下一秒脖子就被宋璟之的手轻轻掐住,带着淡淡薄茧的手掌又轻又慢地刮着颈侧的皮肤。 痒意更甚,君肆昀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声音也有些抖:“璟,璟之,你,做什么?” 怎么感觉今天的宋璟之有些不一样呢? 君肆昀发散思维地想着。 宋璟之收回手低笑:“我帮阿肆洗漱。” 说着慢悠悠地挤好牙膏,温柔又细致的帮君肆昀刷牙,洗脸。 君肆昀就像他手里的大型人偶,让张嘴张嘴,让吐泡沫就吐泡沫。 洗漱完后将人抱着下楼吃早饭。 今天的早饭也异常丰富,西式的中式的摆满了整张桌子。 君肆昀看得目瞪口呆,心里的狐疑越来越浓。 “阿肆想先吃什么?”宋璟之坐在他左手边温声细语地问。 君肆昀没回答,而是抬手摸了摸宋璟之的额头。 宋璟之怔愣:“怎么了?” “璟之,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君肆昀严肃地盯着他:“难不成之前在阵法中染上了什么脏东西?” 宋璟之失笑,拉开他的手,捏了捏他的脸,“乱想什么?” “那你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 宋璟之放下筷子,板着脸:“你这么说是觉得我以前对你不好?” “当然不是!”君肆昀连忙解释:“只是觉得,你今天格外的好,和平常很不一样。” “别贫嘴了,赶紧吃早饭吧。” “哦……”君肆昀还是觉得有哪儿不对,但也没再问下去。 这时门铃声响了…… 第308章 小骗子,要完! “嗯?”君肆昀抬头看过去,“今天有谁要来吗?” 宋璟之眼神微闪,笑道:“应该是我买的东西到了。” “什么呀?” 宋璟之起身去开门。 没一会儿他提了个袋子进来。 君肆昀好奇地看着他手里的袋子,他忍不住放下筷子起身走过去。 “璟之,这是什么?”君肆昀伸手要去碰。 宋璟之的手往后躲了躲,脸上的笑容不变,眸子深处却隐约透着暗沉的光。 “阿肆,早餐吃饱了吗?” 柔声细语的,君肆昀却莫名后背一凉。 迟疑几秒摇头:“没有。” “那你接着吃,我把东西放好再下来陪你吃饭。”一边说还一边亲了亲君肆昀的脸颊。 君肆昀看着宋璟之离开的背影眼底的怀疑更浓了。 不对劲,宋璟之非常不对劲。 表面上看他和平常没什差别,可君肆昀敏锐的觉得宋璟之好像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第228章 而且感觉今天安静得有些古怪了,总觉得少了什么…… “怎么不吃?”宋璟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君肆昀脑子灵光一闪,突然想到少了什么了。 他扭头问宋璟之:“璟之,秦沫儿和小银呢?” 宋璟之脸上的表情一顿,淡淡说道:“哦,对面房子。” “对面不是空房吗?他们去哪儿干嘛?”君肆昀不明所以地问。 “嗯,我买下来了。”宋璟之不咸不淡道。 君肆昀更加不解了,“为什么?” 宋璟之拉着他坐会餐桌前,舀了一勺米粥喂给他道:“阿肆,张嘴。” 君肆昀看了眼面前的米粥,又看了看眉眼带笑的宋璟之,低头含住勺子。 宋璟之又接着喂了他好几口,君肆昀不耐烦了,推开他的手质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被推开的手一僵,宋璟之默不作声放下碗和勺子,又抽纸擦了擦君肆昀的嘴角。 昨晚咬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宋璟之默默感慨,还真是惊人的恢复能力。 宋璟之轻笑抬眸,指腹按压着他的唇瓣,清润的声音染上无端的暧昧:“阿肆,秦小姐虽是鬼魂,但到底是女生,和我们住一起总归是不方便的。” 君肆昀眨眨眼睛,眼底的怀疑还没褪去:“是吗?” “嗯。” “那小银呢?小银是一只猫,他为什么要跟着秦沫儿一块儿过去?” 宋璟之上前抱住他,“你不是说小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吗?和秦沫儿一块儿方便照顾他。” 君肆昀皱眉挣扎:“我也可以照顾啊。” 虽然他确实没怎么照顾过小银,但他的猫怎么能让别人带走了? “不方便,而且接下来你恐怕没有时间关注他。”宋璟之轻飘飘地说。 “什么意思?”君肆昀茫然。 宋璟之不语,只是深深地盯着他,那双眸子黑沉深邃,仿佛要将君肆昀吸进去。 君肆昀被盯得眼皮一跳,危险又微妙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艰难地滚动喉结,“你……” 张口的瞬间才察觉自己的声音哑得可怕,视线对撞君肆昀恍然有些口干舌燥,略显无措地舔舐一下干燥的唇。 宋璟之无声叹息,低头闭眼,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头,声音如出一辙的哑:“阿肆,吃饱了吗?” “……”君肆昀默了默,低低“嗯”了一声。 下一秒,整个人被宋璟之拦腰抱起上了楼。本以为会直接回房间,可他却带着自己径直去了书房。 君肆昀圈着他的脖子慢吞吞地问:“……为什么来书房?” 宋璟之沉默垂首去够他的唇,空气被掠夺的君肆昀下意识张口呼吸,随即被炙热湿润的气息侵占。 空气逐渐变得湿热起来,暧昧的水 声不绝如缕。 君肆昀被亲的晕头转向,呼吸紊乱,眼尾带着无法承受的生理泪水,即便是这样也未曾被放过。 模糊混沌的意识让他遵循着本能回应宋璟之。 “阿肆,最近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宋璟之松开他,却又没有完全松开。 带着灼热温度的唇时分时合地贴着另一张靡丽的红唇上。 一只手扣着君肆昀的后颈,指腹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脊椎的那一小块皮肤。 “什,什么?”君肆昀双目雾气氤氲,努力辨听宋璟之的话。 宋璟之眼尾下压,唇角上挑,扣住君肆昀的腰身让他换了个跨坐的姿势坐在他的腿上。 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稍微缓过神一点的君肆昀用那乱成一团麻的脑子回忆着,但颈侧的养意太磨人,酥酥麻麻的宛若电流,传遍全身直达尾椎。 好不容易回忆起一点瞬间就被扰乱了心神。 “有没有?嗯?”一边问,一边不停的亲他。 从嘴唇到下巴再到喉结,就这样一路往下……不仅没让君肆昀回忆起来,还将人搅得更加凌乱。 被亲的一团糟糕的君肆昀只得断断续续地吐出两个字:“没,没有……” 宋璟之的动作顿了一瞬,圈着君肆昀后腰的手一紧。 嗓音含着笑,又似带着寒:“真的没有?阿肆,我说过的骗我是有惩罚的。” 君肆昀潜意识里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重要。 他想努力的回忆,可宋璟之偏生在和他作对一样。 当他终于有了一点头绪,宋璟之又不安生的开始折磨他,还不停的询问他“有没有”。 跟只蛊惑人心的艳鬼似的。 君肆昀被磋磨得难受,最后干脆摆烂似的吐出四个字:“我,我不知道……” 声音又软又哑,又透着被宋璟之惹恼后的怒气。 宋璟之缄默,心里不禁发笑。 小骗子做错了事自己还先恼了,真是好大的脾气。 宋璟之终于不再折磨他,将人扣在怀里轻轻拍拍他的后背,君肆昀满脸潮红的趴在他肩头喘着气。 而后宋璟之又伸出一只手拉开左侧的抽屉,“阿肆不知道,那我告诉阿肆。” 空荡荡的木盒子放在桌子上,拉开和君肆昀的距离,手指敲着木盒表面。 “阿肆,还记得这是什么吗?” 君肆昀回头看着熟悉的木盒,瞳孔一缩,心里一个咯噔。 猛地看向宋璟之。 宋璟之眼尾略挑,眸子却没有丝毫笑意。 “阿肆,你不是说只要我不同意你就不会碰这个盒子吗?”宋璟之沉着脸捏住君肆昀的下巴,“小骗子,你说说这是第几次了?” 第309章 惩罚 “我……”君肆昀鲜少的心慌起来,他抓着宋璟之的手指放在唇边浅啄亲吻,“我没想骗你,我,我只是,只是……” 他想找个理由,却又深知不管是什么理由也无济于事。 泛红的眼尾下压,看着有些可怜,眼巴巴地望着宋璟之,声音细软哽咽,“我本来也是要告诉你的,只是,只是还没来得及说就……” “就被我提前发现了。”宋璟之冷冷地打断他的话,半分不怜惜,也半分不温柔。 冷沉的眸子看的君肆昀心头一颤又一颤,慌张地用唇去贴他,浅浅求饶:“我错了,我不敢了好不好?” 宋璟之不回应,依旧冷沉地盯着他,那双眼睛仿佛没了君肆昀的影子。 君肆昀眼睛都红了,瞳孔沁着水光,即便这样眼底也压着股狠意。 他抬手捂住宋璟之的眼睛,发出恶狠狠地呜咽:“不准这么看我!” 他不喜欢宋璟之这样看他。 空茫茫的,看得君肆昀遍身发寒,就像凛冬里岌岌可危的最后一缕火苗。 等到燃烬了又将陷入无尽的寒冷中。 仿佛濒死的呢喃:“璟之璟之,你别这样看我……你别不要我……” 即便知道这人是在博同情,宋璟之还是没忍住呼吸一窒,心脏一抽一抽的痛,就像有根钢针在往里面戳。 一把将人抱紧轻拍着他的后背,是无声的安抚。 可君肆昀知道,若是在平常宋璟之会温声细语地哄他,温柔细致地亲吻他,但今天没有。 他只是这样抱着他,安静得让人心慌。 君肆昀终于明白自己的撒娇卖乖装可怜没用了,宋璟之这次真的生气了,是从来没有过的愤怒。 或许从早上醒来到现在他都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愤怒,也一直在等自己的坦白。 可是自己没有坦白,不,他或许打心底就没有想过坦白。 若是宋璟之一直没发现那就一直隐瞒下去,倘若被发现了大不了和以往一样撒撒娇认认错就过去了。 他想,璟之那么好,一定不会生气的。 他就是这么卑劣无耻,仗着宋璟之脾气好,又喜欢他,信任他为非作歹。 但他却没想过“为非作歹”的后果。 就像现在,面对宋璟之的沉默以往的招式都不管用了时,他开始手足无措起来。 他在发抖,无意识的发抖,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发抖。 宋璟之无声叹息,却也没有因此变得心软,手指慢慢地揉捏着君肆昀后颈的软肉。 没有往日的亲昵,却又好像更加暧昧,语气幽幽:“小骗子,我说过了,骗我是有惩罚的,你是认罚不认罚?” 仿佛一道赦免圣旨般,君肆昀抬头看他,眼底带着朦胧的水光,急切点头:“认罚认罚,只要璟之不生气怎么罚都可以。” 宋璟之眸底闪过促狭的光,嘴角勾起一抹戏谑又残忍的弧度,“这是你说的,直到我消气为止……” 君肆昀以为的惩罚最多是宋璟之打他几顿,可事实证明还是他太天真了。 宋璟之带来的“折磨”比方才在书房更甚,恶劣至极。 可君肆昀是犯错方,说了认罚自然得忍下所有惩罚带来的难受。 意识朦胧之际宋璟之忽然松开了,似乎起身去拿什么东西了。 第229章 而后是翻东西的窸窣声,君肆昀撑着身体去看他,只见他拿着之前从跑腿那里接过的袋子走了过来。 “啪嗒。” 袋子被丢在君肆昀身边。 他还没来得及看是什么视线就再次被宋璟之笼罩。 细密的吻如同狂风暴雨朝他砸过来,君肆昀顺从的迎合。 悠远绵长的吻结束,宋璟之在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低哑声音灌入耳蜗:“小骗子,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将你之前没有交代完的事交代完可以减罚。” “二我逼你被动交代完。” 君肆昀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这下终于看清是什么了……数了一下应该,五大盒。 君肆昀收回视线看着他,抿唇不语。 宋璟之冷笑,眸子冰凉,“看来阿肆选择了一条死路……” …… 君肆昀向善良的渔民借了艘船,他坐上了航船漂泊在海浪中。 最开始海浪还算个平静温和,似乎再给自己适应的时间,以便迎接后面的狂风暴雨。 可天真的航行者并不知道这是海神为数不多的仁慈。 他享受着平静温柔的海风,沉浸在航行的快乐之中。 即便时而会有一些小风浪,但也不妨碍君肆昀坚守的本心。 甚至还有精力配合汹涌的海浪。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夜幕降临,冰冷的雨水却愈演愈烈,拍打在皮肤上的温度让他不停的战栗。 可他依旧没有找到停靠的岛屿能让自己补充能量。 漂泊的第一天,他在寒冷的战栗中度过…… 航行远没有结束,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刺眼的光线还是促使疲惫的他睁开眼睛。 海浪停了,他终于找到了可以一个停靠的小岛,勉强补充了食物又因疲乏睡了过去。 睁眼时却又是无情的暴雨,海面的波涛比第一天更加汹涌,一度晃得他看不清四面的风景,呼啸的风仿佛是蛊人心魄的海妖。 想要将他拖入深海,茹毛饮血…… 时间很快来到第三天,航行者依旧没有逃离这片海域,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任何精力了。 脱力地躺在船上任由海浪的凌虐,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尾带着病态的红,空洞的眼底尽是绝望,晶莹的泪珠顺着眼尾滑落,却又很快被浪花袭卷。 从最开始的心甘情愿,到最后的胆战心惊。 偏生这趟旅行是他自己选的,海面广袤无垠,也空无一人。 无法求救,也不想求救。 航行即将结束时,他再也坚持不住昏死了过去。 好心的渔民将他捡了回去,细致的收拾着他满身的狼藉。 可单纯的航行者并不知道渔民是那惑人心神的海妖所化。 他给予了航行者所有的风浪,最后还要伪装成善良的渔民救其于水火之中,携着救命之恩让航行者心怀感激…… 第310章 混沌 君肆昀是涓涓水流声中醒过来的,虚虚地半敛着眸子茫然地打量着四周。 外面的天已经暗下去了,混沌的大脑让他无法感知时间。 只知自己已经很久没见到过天光。 而此时他正处于一片温暖之中,温热的水包裹着自己。 宽厚的手就着热水一点点给自己清洗着。 意识稍微回笼一些,他看向面前的人,眼里罕见地划过瑟缩。 宋璟之见他醒了也没说话,而是认真的将人洗干净。 随后用干净的毛毯把人裹得严严实实带回了卧室。 君肆昀缩在他怀里,脑袋埋在他胸前,长翘的睫毛低垂着在眼睑下打出一片阴影。 眼尾泛红,眼睛略肿,就连苍白的脸颊也染上病态的红。 昏暗的卧室是从未有过的凌乱,空气中还残留着糜烂的气息。 “咔吱。” 宋璟之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熟悉又刺耳。 君肆昀没忍住抖了一下。 宋璟之一顿,低头看过去,是这几天撕了无数遍的塑料袋。 他勾唇,低头安抚地亲了亲君肆昀的眉心,温声道:“别怕,已经没有了……” 得益于君肆昀强大的恢复能力,三天三夜,整整五盒空了三盒半。 宋璟之说到做到,逼着君肆昀将没交代的全交代了个遍。 起初君肆昀还存有意识,死咬着不开口,到了后面直接被宋璟之逼疯了,如同开闸防洪般全道了出来。 本以为宋璟之知道了全部会就此放过他,却不曾想得到的是更加恐怖的惩罚。 若不是君肆昀自身恢复力快,现在用破布娃娃形容他也不为过。 即便如此,他也无法生出怨怼,这本就是自己做的孽。 宋璟之多光风霁月,温润如泽的人啊。 竟被自己逼得入了魔,发了疯。 这些是该他受的,是他活该。 宋璟之小心的将人放在唯一整洁的床上正要起身收拾满室狼藉,脱身之时君肆昀却犹如惊弓之鸟般拉住他。 惶恐又可怜地望着他,声音哑得不像话,“你还生气吗?” 宋璟之垂眸凝视,眸色黑沉,眉眼却含着笑,声音也似往日般温柔:“只要阿肆以后不骗我,我就不会生气了。” 君肆昀忙不迭地点头,保证道:“我以后,绝对不骗你了。” 宋璟之低笑,垂首一吻再次落在他的嘴角,“嗯,好。” 嘴上说着好,眼底却是不信。 温柔地揉了揉君肆昀的头,轻声道:“再睡一会儿,我把屋子收拾了。” 君肆昀乖乖点头,有些不舍地松开宋璟之的衣袖,身体陷入软绵的被褥之中,透亮的眸子却时刻跟随着宋璟之的身影。 看着他收拾的每一个地方脑海中就不自觉的浮现出这几天二人的荒唐。 后知后觉地生出几分羞赧,抿着唇整个人不自觉往被窝里缩了缩,却又因无法看到宋璟之时探出几分。 看着看着困意袭来,疲倦地打了个哈欠,努力撑开眼皮,最后却还是抵不过疲倦意识一沉睡了过去。 等宋璟之收拾完所有君肆昀已经蜷成一团睡得昏天暗地了。 宋璟之勾了勾唇,指腹碾着君肆昀艳丽红肿的唇,眼里尽是满意。 蓦然,一直被搁置的手机响起,熟睡的君肆昀眉心微蹙,身体瑟缩了一下。 宋璟之捂住他的耳朵,轻轻啄了啄他的唇,柔声哄着:“乖,继续睡……” 君肆昀这才舒展了眉头,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宋璟之的手,再次睡了过去。 宋璟之起身拿着手机去了阳台,看着页面上这几天的来电显示和消息,眉头挑了一下。 最后写有“父亲”二字的号码。 “父……” “臭小子,你这几天怎么回事?”宋正德的咆哮声从听筒里传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斥责:“电话电话不接,消息消息不回,一天天的不着家像什么话?” “我……” “你什么你?!我不听你狡辩!” 宋璟之:…… 宋璟之叹了口气道:“父亲,我和阿肆这几天有事儿。” “什么事儿连个接电话,回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宋正德不信。 呃……总不能说他们忙着巫山云雨没空接电话吧? “咳……”宋璟之轻咳一声,道:“这几天出了趟海,手机一直没信号。” 宋正德狐疑:“你俩没事儿出海干嘛?” “……”宋璟之沉默两秒,转移话题:“您还没说找我什么事儿。” “怎么?没事儿就不能找你了?”宋正德冷哼一声。 宋璟之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哼。”宋正德呵斥道:“宋璟之你自己算算多久没回家了?你爸我今年都八十了,还有多少年可活?” “本想着二十年了你可算回来了,能陪陪你你老子,结果回来五个月留在家里的时间一半都没有,宋璟之你眼里是不是没有我这个爹了?” “我没有……”宋璟之头疼,“这样我过两天就回去看您行吗?” “不行,今晚就得回来!”宋正德任性道:“还有得带着小昀一块儿回来。” 宋璟之再次沉默,谎话随口就来:“今晚回不去,阿肆在海上受了凉,这会儿难受得紧,我得照顾他。” “小昀生病了?你怎么照顾的?就他那身子骨你还带他出海,他能不着凉吗?” 宋正德眼里常年脸色苍白君肆昀就是个体弱多病的瓷娃娃。 殊不知“瓷娃娃”能一拳干翻一群凶神恶煞的邪祟。 宋璟之叹气,也不反驳自觉认错:“是,我的错,我现在就去照顾阿肆。”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松了口气般进了卧室。 看着睡得满脸红晕的君肆昀心里惊了惊。 伸手去试君肆昀的体温,发现并没有发热的迹象后放松了下来,随后拥着“瓷娃娃”睡了过去。 第230章 另一边的宋正德气急败坏地瞪着手机:“嘿,混小子,半点比不上刚回来时的脾气,居然敢挂我电话……” 第311章 他们从未有过误会 事实证明君肆昀的恢复速度的确很快。 仅仅是睡了一夜身上的酸软感就减去大半。 除了身上密密麻麻尚未消下去的痕迹,根本看不出这几天“惨无人寰”的经历。 他下床走到落地窗边,看着大亮的天光,竟生出股莫名的劫后余生。 “醒了?”温暖的臂膀圈住他的腰身,宋璟之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干燥唇的扫过耳垂,又贴过颈侧,清润的嗓音带着喑哑:“饿了吗?” 这几天的记忆太过刻骨铭心,即便他再喜欢宋璟之听到他的声音时也无法抑制的瑟缩了一下。 “嗯?”宋璟之将人翻转过来,嘴角噙着笑,眼神晦暗不明,“躲我?阿肆不喜欢我了吗?” 君肆昀抬头否认:“没有不喜欢你。” “既然没有不喜欢,那为什么躲开?” 君肆昀直勾勾地盯着他,控诉般抿着唇,眼里弥漫出委屈。 为什么躲你,你心里没数吗? “嗤。”宋璟之嗤笑,钳住君肆昀的下颌骨,带着道歉的口吻:“对不起,是我太过分了,不该那么作弄你。” “可是阿肆,谁让你犯了错惹了我生气。”散漫的语调夹着笑意:“你太不听话了 ,总要得到一些教训的。” “只有教训的狠了才能让你记住身上的疼,这样以后才不敢再犯。” 君肆昀默默地听着,脸上的控诉褪去,可眼里的委屈却越蓄越多。 “而且,阿肆也说过,只要我能消气怎么罚你都可以,是不是?” 君肆昀心里不服气地想,他也没提前说是这么个罚法啊! 但他不敢反驳,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也的确是自己默许了宋璟之的所有行为。 这一切都是自己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所以阿肆,以后还敢犯吗?”宋璟之抬起他的脸,似笑非笑地问。 君肆昀瘪瘪嘴,可怜地摇头:“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即便自己恢复力再强也遭不住宋璟之这么弄。 宋璟之满意地亲亲他,“真乖,下楼吃饭吧。” 君肆昀温顺地被宋璟之抱着下楼吃了早饭。 吃完早饭君肆昀被宋璟之塞进沙发,自己收拾着残局。 等一切做完,宋璟之才来到君肆昀身边。 将人抱进怀里慢条斯理地问:“好了,现在我们来说说你前几天说的那些事。” 那几天里君肆昀说了很多。 宋璟之知道的,他刻意隐瞒的全都在宋璟之逼问下胡乱说了出来。 以至于现在君肆昀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他眨巴着眼睛看着宋璟之,似乎是希望宋璟之给个提示。 宋璟之看出他的意思,捏捏他的鼻尖哼笑一声,“既然阿肆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那我问你答。” “卞城王说只要你的实力无法恢复,你就无法完全打开‘界’门,这样你失控的风险就会很小,是吗?” “……”第一个问题就这么难回答。 君肆昀沉默一秒,舔舐着唇瓣斟酌道:“嗯……是也不全是。” 抬眼看了看他,君肆昀吸气干脆一口气说完。 “打开‘界’门我会失控,是因为那些邪祟早就和我炼化的彼方之界融为一体,而彼方之界附属于我的神魂,一旦‘界’门被打开,那些邪祟就会很快吞噬我的神志,让我成为无知无觉的傀儡。” “但我当年只失控过两次,一次是7岁刚吸收岩心石门之力,一次是冥界那一半的力量再度融合时,除此之外我再没失控过。” “我的力量来自岩心石门,岩心石门本就是镇压邪祟之地,既然如此又何来失控一说?” 宋璟之忽然想起当初在乌陵千。 那时君肆昀就打开过“界”门,那些邪祟倾巢而出,可却完全臣服于他,君肆昀也没有丝毫失控的样子。 “既然你没有失控,那为什么……” “为什么会伤那些人对吗?”君肆昀勾唇反问。 宋璟之抿唇点头。 “为了逃命。”君肆昀讽刺地笑:“而且那时我还没有完全成为封印邪祟的容器,伤他们是岩心石门之力。” “岩心石门的力量强大,人人忌惮又觊觎的力量,我成为了众矢之的。” “他们恨不得将我除之而后快,从而夺去这股力量。” “但他们不知道这股力量一旦被抽取出来,封印着的邪祟也同样会被放出来,不过他们不在乎,他们只在乎眼前看到的利益。” “于是他们为了掩盖真相歪曲事实,说是因为我勾结魔族,故而整个修真界对我群起而攻之。” 宋璟之呼吸凝滞,喉咙干涸,他哑然道:“那我呢?” 当时的自己为什么不在。 君肆昀定定地看他,眼神悲伤,近乎低泣。 他说:“因为事情发生的前一个月,你离开了昆仑……” “然后,他们都说你死了。” 君肆昀抽噎着,“我想去寻你,可是却被他们拦住,关押在了禁室,他们逼问我是如何泄露你的行踪给魔族的,他们说是我害死了你……” 宋璟之浑身僵硬,几乎要抱不稳君肆昀。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早就知道我体内有岩心石门的力量,就是趁着你外出想要抽取岩心之力,你的死或许也是他们设计好的,为的就是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处置我。” “勾结魔族,谋害大师兄,光是其中一个罪名就足够将我碎尸万段了。” 君肆昀嘶哑凄凄:“他们为了陷害我,不惜拿你的命做赌。” “我不信你死了,所以在雷罚当天我强制冲破了冥界下的封印,于此同时封印在冥界的心魂也冲破了封印,同我融合。” “也是那时心魂中镇压的邪祟挣脱了镇压,肆意杀戮。于是他们说这些邪祟是我豢养,我百口莫辩,趁乱逃了。” “之后人妖两界对我下了通缉,强行冲破封印让我身负重伤,我没办法只好逃去了万魔窟。本想等伤养好之后再去寻你。” “可是……”君肆昀吸了吸鼻子,“昆仑又放出你没死的消息,还说你奉常衡尊者之命捉拿我。” “我才不信。”君肆昀不屑地哼笑一声,抱着宋璟之的腰:“师兄最疼我,怎么会信那些人说的鬼话。” 似有模糊的记忆闪过宋璟之的大脑,在君肆昀看不到的角度他的脸色惨白无比。 忍着大脑传来的剧痛,声音沙哑:“万一呢?万一那时的我就是信了呢?” “不会!”君肆昀笃定,“我相信你。” 不管过去还是现在,你永远值得我信任。 他们从未有过误会,只有世人的逼不得已。 第312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岩心之力早就和我融为一体被我炼化成了彼方之界,彼方之界独立世外自成一体,所以可以封住那些邪祟。” “力量不完整的我的确无法放出那些邪祟,可也会因此让彼方之界日益坍塌。” “一旦彼方坍塌,邪祟便无法被压制,祂们早晚会冲破封印出来。” 君肆昀抬头望着他,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 “冥界和费卜以为我没了全部的力量他们就能杀了我或者再次控制我,其实这只是在加快那些东西问世而已。” 这么多年他没有失控的主要原因是主神的神魂龙引咒以及冥界幽莲台中的锁住的心魂。 “现在的局面是,我死或者不死都无法改变那些东西的出现。” 只是他活着且力量全盛时就可以一直压制那些东西,同这万年的时间一样,作为容器永远活着。 但是冥界,主神,费卜,他们忌惮自己,害怕自己利用这些邪祟为祸。 所以疯狂的打压他,想方设法的要杀他。 他们从未信任过君肆昀。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将那一半力量取出来?”宋璟之赤红着双目,愤怒不甘又自责地看着君肆昀。 那双眼难过的好像要滴出血来。 君肆昀无喜无悲,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抬手抚上他的眼尾,声音温柔:“我不想你死。” 你是我倾尽所有也要拯救的奇迹。 我曾亲眼见证过你的死亡,我的世界天崩地裂,暗无天日。 我如行尸走肉孤独的活过漫长的万年,日日期盼,夜夜梦魇,生不如死。 …… 宋璟之被他的满目疮痍刺伤了眼,周围的氧气好似被尽数抽空,他无法呼吸。 如同濒死的哀鸣压抑在喉咙里,声声泣血,字字诛心。 却也只能重复着“对不起”三字。 君肆昀叹息,拥着他,安抚他。 不告诉他就是担心这种情况。 第231章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他的师兄多心疼他啊,若是知道了定要自责不已,将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他道:“没关系。” “你不想我死,可你从未想过我同你一样。”宋璟之泪断如珠,是无法压抑的伤心欲绝。 君肆昀亲吻着他的脸颊,脸上带着柔软的笑。 他说:“不救你,你一定会死,但救你,我不一定会死。” 折合来算,救宋璟之更划算。 宋璟之看他。 君肆昀解释:“费卜想通过邪灵对付我,但他没有十足的把握邪灵是否能真的杀了我,于是他告诉我我剩下的一半力量在你身上。他赌我会选择你,这样那一半力量就永远无法回到我身上,那么邪灵杀我的几率就更大。” 但其实从费卜找到他的那天起君肆昀就算计好了。 君肆昀知道自己不可能放弃宋璟之。 那就意味着光靠自己无法解开主神下的咒术,所以他才会强制冲破咒术这样他才能引起主神的关注。 后来他果然回到了主世界,也顺利让主神帮自己解开了咒术。 从解开咒术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压制不了那些东西多久,但也没真的想过要压制祂们。 他虽没刻意压制也没刻意放任。 因为他知道一旦那些东西真的失控了,他无法保证自己不会被那些东西吞噬。 至少在取回心魂之前还不能完全失控。 “所以之前你是故意让冥界的人察觉到自己的失控?”宋璟之错愕。 君肆昀点头,“我的心魂在他们手里,他们可以通过心魂随时注意封印的状态。” “我记得卞城王说过,万年之前是因为心魂和你完全融合你才彻底沦为容器,为什么后来心魂又到了他们手里?” 君肆昀轻描淡写道:“当然是他们趁人之危再次从我身上剥离下来的。” 当年他耗费大量精力寻找宋璟之的残魂,上天入地搅了个天翻地覆。 最后虽找到了却也因过于肆意妄为引来了天道法则的注意,天道法则警告他,却无法杀他。 因为他体内不仅封印着无穷的邪祟,一旦自己死亡,那些邪祟就没了压制,届时整个小世界就会崩塌。 而且还承载着整个小世界的气运。 他们赌不起,冥界和主神也不会允许小世界崩塌。 可他们三方却联合控制了他。 冥界再次剥离自己的心魂,而他本人被主神带回了主世界。 “冥界用心魂牵制我,主神用神魂龙引咒牵制我,现在咒术解了,能压制我的就只有冥界手里的心魂。” “既然你的心魂在他们手里,他们为什么还会那么忌惮你?”宋璟之不明白。 君肆昀轻笑:“因为心魂是我成为容器的开端,也是那些邪祟被封印的根源,是完全打开‘界’门的钥匙。” 宋璟之又不懂了。 君肆昀解释:“我的力量尚且还在时可以随意控制那些邪祟而不被影响,可心魂不一样,它是我的一部分却又独立于我而存在。” “心魂当年脱离我后被他们用来封印过太多邪祟,早就已经被那些东西同化了……” 君肆昀讥笑。 “当初重新和我融合后那些邪祟迫不及待的也想同化我,但却被融合的两个岩心之力完全压制,偷鸡不成反蚀米。” “即便我现在不取,等到我完全失控那些东西也会迫使我去取。” “所以你想提前拿回心魂……你想打开‘界’门?”宋璟之问:“你想让自己完全失控?” 宋璟之呼吸急促又凌乱,整个人都透着仓惶,“不……” “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君肆昀缓声的安慰:“你知道置之死地而后生吗?” “我的力量已经无法压制那些东西了,不管怎样我都会失控。”君肆昀捧着他的脸,呼吸缠绕:“我不想成为傀儡,你也不想我成为傀儡的对不对?” “取回心魂主动失控是唯一的办法,也是万年前你提出来的唯一让我成为正常人的办法。” “我,提出来的?”宋璟之双目空茫。 “是。”君肆昀亲了亲他的眼尾,眼神坚定:“你提出来的。” 当年君肆昀再次听到宋璟之的消息就离开了万魔窟想去找他。 可身上的伤未痊愈他中了那些仙门的陷阱,后来被宋璟之救了出来。 也因为这件事宋璟之大概算是叛出昆仑,他们二人至此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之后君肆昀才从宋璟之口中得知,他去东海找到了让君肆昀恢复的方法。 后来却在回来的途中遇到了埋伏…… 第313章 记忆 “那时心魂刚融合不久,只要将心魂剥离出来,然后再将我体内的岩心之力全部抽取和心魂融合,这样心魂就能作为新的载体封印那些东西。” 只是这个方法风险很大,稍有不慎君肆昀就会被两股力量搅碎。 然他们还没来得及实施人妖两界就找到了他们,对他们发起了大规模的绞杀。 宋璟之重伤,君肆昀无意识加速了融合了心魂中的岩心之力。 初初融合就像十三年前一样无法掌控,因此杀了很多人族和妖族…… 这是君肆昀失控,他一度要被心魂中封印的邪祟吞噬。 宋璟之阻止了一切。 以神魂为祭,剥离身上所有的气运,让君肆昀恢复理智,以假乱真的成为了整个小世界的气运之子。 自己却死在了那场混乱中。 是他害死了他,他是罪孽深重的罪人。 恢复记忆后,君肆昀总是刻意回避这段回忆。 现在再次想到那个场景心脏都像被挖空了似的。 他双目空洞,好似回到了当初的场景。 浑身散发出绝望的气息。 滚烫的泪珠顺着眼眶一颗一颗地掉,只是无意识的流泪,半点哭声也没有。 死寂般的哭法,光是看着那双眼睛就能感受到他的悲戚。 若不是宋璟之见他突然不说话低头去看他,都发现不了他的异常。 盯着他木讷空茫的瞳孔,宋璟之肉眼可见的慌张,捧着他的脸急切热烈的细吻落下。 额头,眉心,眼睛,脸颊,鼻头,最后落在他半张的唇。 恐慌地唤他:“阿肆,宝贝,乖崽……” 这些昵称这些天他喊了无数遍,可现在一连换了好几个君肆昀也没从回忆中抽离出来。 “阿肆我在呢,师兄在呢,不怕不怕,乖乖别怕……” 宋璟之一手抚摸着他的脸,一手带着安抚意味地揉捏着他后颈的软肉,不停地亲他,一遍一遍耐心地哄着。 过了好一会儿,君肆昀总算从回忆中抽离,眼眶通红,死命地往宋璟之怀里钻。 手臂环住宋璟之的脖子,抬着下巴去够宋璟之的唇,发了狠般地碾磨撕咬。 宋璟之扣着他的后脑纵容他的疯魔,承托他的惶恐。 口腔中的血腥味却更加刺激了君肆昀,贴着宋璟之哽咽低泣:“我很想你,很想很想……” 像个孩子般落着泪,哭红了鼻头和双眼。 这个人,即便是宋璟之最过分的时候也只是堪堪掉了两颗眼泪。 现在却哭得这般凶,好像要把这万年的思念全部化成泪哭出来。 不管宋璟之怎么哄,怎么亲都没用。 那短短的十几年他被宋璟之宠坏了,可往后的万年之久无人护他也无人哄他。 独自咽下所有痛苦伤疤,成了人人恐惧忌惮的存在。 他可以平淡又毫不在意的和宋璟之说着自己的过去。 却无法剖析关于宋璟之的全部回忆,那是他无数个日夜的梦魇,是裹着砒霜最香甜的糖。 他本可以永远将那段记忆埋在深渊,任其腐烂,谁也发现不了,可宋璟之却想方设法的挖了出来。 威逼利诱,可恨至极。 可他无法怪罪他,也不想怪罪他。 他哭得很厉害,也很可怜,整个人都在发抖,呼吸也是一抽一抽的。 宋璟之哄不住,也不想哄了。 托抱着挂在身上的“考拉”回了卧室。 溺于深海,共同沉沦。 君肆昀所有的情绪感官被海水冲刷殆尽,只余迷蒙混沌…… 或许是完全吐露后的心悸亦或者是心底的不真实感,君肆昀整个人一直处于不安的状态。 惶恐宋璟之的离去,纠缠不休,粘人不已,直至黄昏日落,夜幕深沉。 即便忍不住疲惫睡去也不愿松开…… 宋璟之到底是没按自家老父亲的意愿带着君肆昀回宋家。 只能等君肆昀完全熟睡过去他才抽空给宋正德回了消息。 本来是想打电话的,但自己一起身君肆昀就无意识地贴了过来,嘴里还直哼哼,眉头也可怜的皱着。 把“没有安全感”几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第232章 宋璟之怜爱又心疼,亲吻掉他睫羽缀着的泪,爱惜地其拥抱入怀,贴合入眠。 却未曾注意到手腕的紫檀佛珠显露,光泽透亮,微弱的紫芒在黑暗的环境里异常显眼。 随之,紫芒没入宋璟之眉心。 梦境缥缈,历历在目,所有的记忆好似如约而至。 他是旁观者,也是局中人。 不同于君肆昀的叙述,亲身经历更加刻骨铭心,也多了君肆昀不曾知道的事。 比如他曾在下山前窥见天道,知晓岩心石门之变。 比如他应了天道法则铲除变故,下山的目的就是为了杀了君肆昀。 可当他看着那个拼命想活着的孩子时,终究不忍,动了恻隐之心。 将他带回昆仑,将他养大成人。 为了瞒下天道法则不惜分出三层的气运掩盖他的气息。 而这个孩子也未曾让自己失望,虽养的娇惯了些,可却始终良善。 他想只要君肆昀不为恶,他会恳请天道法则放过他。 可他低估了天道法则的残忍冷漠,也高估了世态炎凉的人心。 即便自己将他教得再好,看得再严,到头来他们还是容不下他。 天道法则抢占了自己的身体,妄想通过自己杀了君肆昀。 为了不伤害他,他在抢回主动权的那一刻,连同那孩子知会的时间也没有就借口离开了昆仑。 离开前他还在想,他的阿肆这次肯定又要闹脾气了。 想了很多哄人的法子,却唯独没想到自己精心细养了十一年的孩子会不见了。 到处都是他勾结魔族,豢养邪祟,害死门人的传言。 他当然不信。 他养大的孩子,最知道他的秉性,可他寻了他许久也没有丝毫下落。 再见他却是在昆仑的灭魂台。 羸弱苍白,伤痕累累的被绑着,呼吸弱的让他心慌。 他冲撞师尊,打伤门人带着他叛离昆仑,也叛离了整个仙门。 自此,人妖两界再无二人容身之所…… 宋璟之知道,这一切都是天道法则所为,无法控制自己杀了君肆昀,索性联合整个修真界对他们进行围剿。 可天道法则无法绞杀气运之子,他用自己替换了君肆昀。 他本应魂灭,却无端被君肆昀寻到了一缕残魂,养了万年。 第314章 小银苏醒,更多的细节 急促的门铃声响起。 宋璟之从梦中脱离,猛然睁开双眼,眼底带着心有余悸的恐慌。 “唔……”君肆昀被吵得整张脸往他怀里埋,眉心烦躁地蹙起。 宋璟之下意识捂住他的耳朵,感受着怀里温暖的体温,大脑蓦然闪过无数画面。 庞杂的记忆刺激得大脑钝痛,宋璟之脸白了一瞬。 还来不及消化那些记忆急促的门铃声就再次响起。 外面的天并不明亮,看了下时间才七点。 又低头看了眼君肆昀才轻手轻脚地起床下楼。 刚打开门一个黑影就扑了过来。 宋璟之往旁边错开一些,黑影扑了个空。 站定后刚想看过去,小腿就被抱住。低头一看对上小银泪眼汪汪的金色猫瞳。 “你……” “不是幻觉吧?大师兄你活过来了?”小银不可置信地扒拉着宋璟之的小腿。 “……”宋璟之抿唇,脑子里是多了些记忆,但暂时还没消化完。 沉默些许后终于想起了小银。 小银是他带回君肆昀的一年后外出捡到的一只普通流浪猫。 君肆昀性格孤僻安静,即便到了昆仑一年了不爱与人交往。 唯一亲近的人就只有宋璟之。 这一度让宋璟之很苦恼,于是他就将小银带了回去,就当跟君肆昀作伴。 起初君肆昀还很敌视小银,不愿意靠近。 那时小银还是只小奶猫。 小小的一只也不怕人,君肆昀不愿意靠近他,他就主动靠近君肆昀。 这个时候君肆昀就会绷着脸往他身边躲。 抓着他的衣摆,瞪着双眼睛死死盯着小银,仿佛那只小奶猫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后来时间长了,君肆昀被小银磨得没了脾气,虽还是不亲近,但也不至于同最开始那样躲着。 弯腰将小银抱起来,勾唇微笑:“不是幻觉,小银,好久不见。” 听他这么一说,小银顿时呜咽起来:“呜呜,大师兄你活过来真是太好了,你都不知道当年为了找到你的残魂君君差不多把三界都掀了个天翻地覆,受了好重好重的伤,要不然也不至于被主神那个狗东西抓住……” 说起主神小银就气得牙痒痒,当年骗他不说,还用他威胁君肆昀,后来更是洗去了自己的记忆让自己成为什么狗屁系统。 他呸!要是能再回主世界,他一定让那个狗东西好看! “现在你活过来了,他肯定特别高兴。”说着小银奇怪地看了看四周,“对了他人呢?” 即便恢复了记忆,也从君肆昀那里了解了大部分,但现在听小银说君肆昀曾经受过很重的伤时,还是控制不住的心痛。 “阿肆那些年过得很不好吧?”宋璟之眨了眨酸涩的眼睛。 “非常不好。”小银的注意力一下落在了宋璟之的问题上,瘪着嘴巴,满眼难过。 “当年你神魂俱灭后阻止了那场灾难,君君也消失在了那场灾难中,我那时还没化形找了他好久。” “期间听说魔族复兴,万魔窟有了新的魔主,后来我才知道君君入了魔成了新魔主……” “我以为他会在第一时间荡平人妖两界,可是他没有,他疯狂地在找你,找遍了能去到的所有地方,也受过很多伤。” 小银眼睛发涩,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哽咽:“仗着自己不会死即便伤得再严重也没有一刻放弃过寻找你,在这期间他几乎将人,妖,冥三界得罪了个遍,甚至魔界的魔对他也是怨声载道。” 那时候的君肆昀就是个疯子,除了找宋璟之世间没有他在乎的东西。 即便护着小银也是托了宋璟之的福—— 因为他是宋璟之捡的,是宋璟之留下的唯一的东西。 “后来终于找到你的残魂,他就完全隔绝世外想要修复你的残魂。”小银顿了顿,咬牙切齿: “可没想到人妖魔甚至冥界会联合起来对付君君,那时他已经消耗了大半的力量来蕴养你的残魂,四界的联合绞杀即便他已经是当时最强的存在也难免力不从心。” 那时没化形的小银根本帮不了君肆昀什么。 “之后没办法他打开了‘界’门,整个修真界在邪祟的入侵下支离破碎,分崩离析,当时……死了很多人。” 小银现在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也忍不住心里发颤。 他的动静太大不仅惊扰了天道法则也惊动了主世界。 可他们无法将其抹杀。 冥界,主神和小世界的天道法则在君肆昀力量消耗大半时联手牵制住了他。 主神将人带回了主世界。 “主神将他锁在异次监狱千年之久……”小银也是在此期间化形的,“千年的时间,他们将当年修真界无法处理的魔族化成的怨念全部封印在‘界’门之中。” 将他当成工具,肆意折辱。 小银想救他,可是自己太弱了。 他只能找到了主神求情。 主神说只要做满一个百任务就可以消除君肆昀身上那些带着罪孽的锁链。 他信了,于是签下任务合约……可没想到这一切都是骗局。 宋璟之头晕目眩几乎要站不稳,攥紧的手骨节泛白,发出“咯吱”的骨响,略薄的唇被咬得血迹斑斑。 粗重的呼吸是无法压抑的悔恨和自责,哽咽干涩的喉咙比吞下无数尖针还要痛苦百倍。 几乎忍不住想冲上楼抱抱他。 心有灵犀一般,身后传来了沙哑困倦的声音:“璟之……” 猛地回头,君肆昀从楼上走了下来。 一只手倦怠地揉着眼睛,眼尾耷拉着,嘴角下压,一副委屈又不高兴的样子。 宋璟之大步上前没有思考的将人抱进怀里,柔声问:“现在还很早,怎么醒来?” 君肆昀迷糊地勾着他的脖子,道:“你不在……” 不同于平时刻意的撒娇,声音有些软又有些黏糊,加上无故的委屈,冷清的眉眼都染上些许的娇来。 宋璟之心疼又酸涩,若无旁人地亲亲他的嘴角,从顺如流地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好。” 君肆昀睁开迷糊的眼睛看他,又笑着用脸颊蹭蹭他的颈窝,宽宏大度道:“没关系。” 弯起的眉眼和挑起的嘴角彰显着他此时愉快的心情。 他是真的很开心,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甜蜜的气息,好像在一个巨大的糖罐子里滚了一圈。 宋璟之揉揉他的脑袋,忽然想起小银,“对了,小银回来了。” 第233章 被忽视了的小银,幽怨地在角落画圈圈。 真是谢谢你们还记得我。 第315章 反调戏的宋璟之 君肆昀顺着宋璟之的视线懒懒地暼了一眼,不咸不淡的“哦”了一声。 旋即揉了揉胃,对宋璟之道:“饿了。” 从昨天早上到现在,他们俩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正经地吃了那一顿早饭。 中途本来是煮了面条的,但那时候君肆昀整个人处于低迷不安中,一停下来就止不住的哭,所以根本没吃多少。 现在饿了也正常。 宋璟之失笑,“先洗漱。” 而后带着人去洗漱了,再次被忽略的小银:“……” 他就不该来! 托小银的福,吃完早饭其实也才九点整,宋璟之正在洗碗,而君肆昀揪着小银的后脖颈眯着眼睛看他。 小银被他看得心里发麻:“干,干什么?” 君肆昀压着声音,表情有些凶地问:“你刚才是不是和璟之说了什么?” 刚才下来时宋璟之的情绪明显不对。 “呃……”直觉告诉小银不能说实话,心虚地眼睛四处瞟:“没,没有啊……” “是吗?”眼神危险地盯着他。 小银缩了缩脖子,心虚的情绪更甚,“是,是啊。” 又盯着他看了几秒,君肆昀轻哼一声,阴恻恻地警告:“要是让我知道你说了些什么,要你好看。” 即便该说的都说了,但很多细节方面的内容都被君肆昀省略了。 小银欲哭无泪,早知道就不告诉宋璟之了,说得时候倒是痛快,没想过后果。 正想着要不坦白吧,宋璟之就过来了。 “在说什么?” 君肆昀脸上的警告一收,将小银松开,笑容明媚地抬头:“没什么,璟之刚刚宋叔来消息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宋璟之面上的表情一顿,忽然有些心虚起来。 本来昨天就应该回去的,但因为意外没回去,中途的时候宋正德还来过电话…… 想到昨天的情况宋璟之难得生出几分难为情来,摸了摸鼻尖耳根微微有些泛红。 君肆昀见他半天不说话,疑惑地凑近:“璟之?” “咳。”宋璟之轻咳一声,余光瞥见君肆昀略微有些下滑的领口,隐藏在衣服里的白皙的皮肤上“旧伤”添“新伤”,看着过于惨烈。 瞥了眼缩在角落的小银,压低声音凑到君肆昀耳边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是不舒服咱们就先不回去了。” 心里的那阵怒气在第三天就已经散了,现在涌起的是后悔和懊恼。 他当时怎么就那么过分呢…… 君肆昀眨了眨眼睛,对上他眼里的自责淡笑,同样压低声音回:“没有,而且……” 眸底闪过促狭,调笑:“事前你怎么没想过我会不会不舒服?还那么过分……” 宋璟之看着他眼里的揶揄也不恼,认真地道歉:“对不起。” 还不等君肆昀接话又意味深长地勾唇:“所以阿肆是不喜欢吗?” 手指碾磨着他的耳垂,狎昵地摩挲着。 “……”君肆昀一噎,心口一热,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狭长地眼睛内里夹杂着水色,瞳仁透亮,眼尾泛红,倒是显露出狐狸的媚态来。 宋璟之低笑,一本正经缓声道:“我记得阿肆明明挺喜欢的呀,昨日还缠着我呢。” 君肆昀咬牙,他觉得宋璟之变了,半点没有之前的光风霁月,端庄正气,现在居然会耍流氓了! 反观平日里总是直白大方的君肆昀有些扭捏起来,吞吞吐吐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来,一张脸涨得通红。 “流氓”本人还在问:“所以阿肆到底喜不喜欢呢?” 明明调戏的话是君肆昀先开始的,现在倒是他先落于下风了。 宋璟之还在问,好像不听到一个答案誓不罢休。 “……喜,欢。”声音有些小却无法隐藏其中的欢愉。 宋璟之挑眉,舒心点评:“嗯,看来阿肆很满意。” 君肆昀同样抬手捏住他的耳垂,咬牙切齿:“你,适可而止!” 很气恼,连名字都不喊了。 宋璟之怕真把人惹毛了,举手投降,讨绕地笑道:“不说了不说了……” 随后语气认真地问:“真的没有不舒服吗?” 君肆昀又要恼却看到他眼底的认真担忧,火气下去,嘟囔道:“真没有,都说了我恢复力很快的……” 仿佛生怕他不信似的,脱口而出一句:“你要是不信可以检查检查。” 然而说完就后悔了,僵硬地抬眼,果不其然对上宋璟之暗沉的眸子。 君肆昀干笑两声道:“我,我开玩笑的……不是回去吗?我现在就去换衣服。” 说完挣脱宋璟之的怀抱一溜烟儿的跑出几米远。 宋璟之将视线从君肆昀离开的方向收回来,温声对已经昏昏欲睡的小银道:“待会儿我和阿肆要回宋宅,小银是留在家里还是跟我们一块儿呢?” 小银脑袋点了一下,立马道:“我守家!” 他才不要当电灯泡呢。 宋璟之听到他的话似乎有些满意,走过去俯身揉了把小银毛茸茸的头,“那就谢谢小银了。” 说完就往楼上走了去。 推开卧室门时君肆昀正好在换衣服,他皮肤很白,上面全是颜色不一的痕迹。 君肆昀不爱运动,平时也懒洋洋的,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即便是站着也时常是没骨头般挂在宋璟之身上。 尽管是这样,纤细柔韧的腰腹上也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线条流畅,肌理分明,很是漂亮。 宋璟之表情微顿,面不改色地上前抓着他穿衣服的手。 笑道:“阿肆,以防万一,我觉得还是检查一下比较好。” 君肆昀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甚至来不及反应身上的衣服再次被扒拉了下来…… 被扑倒时心里发出万分不解地疑问:宋璟之,是这么重欲的人吗? “表里不一”这个词,现在被宋璟之表现得淋漓尽致。 最后等两人出门时已经接近中午了。 第316章 吃人 “范清肃清了玄术会大半的人,现在玄术会她和赵明世可谓是平起平坐了。” 费十安悠哉地翘着腿,幸灾乐祸道:“赵明世气得不轻,现在都还在医院躺着。” “赵明世因为那天的事失了分寸,那些人倒戈是情理之中的事。”宋璟之一边沏茶一边不慌不忙地说着:“咱们现在要做的事找到费卜和邪灵。” 那天在裴家见过费卜一面后他安排人去查过费卜的下落,但费卜就像消失了一般完全找不到他的踪迹。 “说来也奇怪,自那天后费卜就再没回过玄术会,这几天我和范清时刻关注着赵明世,就等着他联系费卜。” “可惜,赵明世也联系不上费卜。”费十安摇头,而后又道:“至于邪灵……你们离开京都的第二天范清就安排人去设有幽冥引的地方查过,遗憾的是邪灵没有出现过。” “同时我们也找遍了百分之八十出现邪祟最多或者怨念最多的地方,依旧一无所获。” “或许有一个地方你们去过吗?”君肆昀懒散地靠坐在沙发上,嘴里叼着的棒棒糖将脸颊一侧撑得圆滚滚的。 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挠着小银的下巴,小银舒服的眯起眼睛,喉咙发出呼噜声。 “什么?”费十安看向他。 君肆昀抬眼勾唇,“度安山,安平精神疗养院。” 费十安和宋璟之对视一眼。 “阿肆为什么会觉得他们会在那儿?”宋璟之声音带笑,眉眼柔和。 面对宋璟之君肆昀的态度永远不一样,松开小银笑眯眯地靠过去。 “邪灵并没有完全苏醒,而曾经的安平也为他提供过养料,再加上现在安平被封禁了,没人会想到他们会再次利用被封禁的地方藏身。” “如果需要一个地方供他继续吸纳阴煞,安平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费十安不解了,“可是你之前说邪灵最喜阴煞怨灵,怨气重的地方,安平的邪祟怨气已经完全被清除掉了,即便他到了那里也没办法恢复啊。” 宋璟之却明白了。 他解释道:“既然他们之前能布一个阵法聚集怨气,如今又为什么不能再布一个阵法呢?别忘了如果费卜已经找到了邪灵,一个聚集怨气的阵法对他来说并不难,无非是费些时间。” 费十安“腾”地站起来,神情肃然道:“既然如此,咱们马上出发去度安山。” 宋璟之恰时开口:“师兄,这件事恐怕还得麻烦你,我和阿肆有别的事要做。” 这几天君肆昀虽没有失控,但保不齐哪天就完全失控了,在他完全失控前必须马上去冥界取心魂。 至于取到心魂…… 宋璟之敛下眼睛掩去其中的忧虑,一旁的君肆昀暗戳戳拉了拉他的手以示安慰。 第234章 费十安一听也没多问,爽朗一笑道:“没事,你们处理你们的事,这里交给我们就成。” 说完刚要离开,君肆昀的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显示——聂蕊沁。 君肆昀脑子灵光一闪,喊住了费十安:“等等……” 看着近乎虚无的灵体费十安手中结印,稳定住了文巧盼的灵体。 “盼盼你没事吧?”聂蕊沁担忧地看着她。 文巧盼脸色还有些苍白,吸了口气缓缓睁眼,冲聂蕊沁摇头,又温和有礼地道谢:“多谢先生。” “不客气。”费十安摆手。 半个小时前,君肆昀接到聂蕊沁的电话说文巧盼不行了。 由此想到了娱乐圈这个地方。 “若是说哪个地方的阴暗面最多,这人界娱乐圈可是能排上前三。” 君肆昀点着下巴慢悠悠地道:“如果费卜没有找到邪灵,那么这个圈子或许最有可能是祂藏身的地方。” 娱乐圈是千人千面,相互算计的名利场,是最不缺欲望,贪婪,嫉妒,憎恶的魔窟。 这里即可藏身,又可吸食恶意,一举两得。 想到这里,费十安又问:“聂小姐,请问在此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聂蕊沁想起刚才发生的事现在还心有余悸。 吐了口气才缓缓开口:“之前君少爷让我监视岳川,但乌陵千那件事后他就被降职收权,没多久就从公司离职了,之后我挺长一段时间没见到过他。” “可就在刚才我在一个酒会上看到了他。”聂蕊沁咽了咽口水道:“他整个人和从前大不一样,消瘦阴暗,看上去就像中了邪似的,一双眼睛更是瘆人得慌。” “而且跟在他身边的女人看上去也不对劲。” “怎么个不对劲法?”费十安紧接着问。 “嗯……”聂蕊沁皱眉思考了一会儿:“说不大上来,不过她人长得特别漂亮,但给我的感觉非常不舒服,明明笑得很明媚可我就是觉得阴气森森的。” 费十安闻言看了眼旁边安静的文巧盼,心中了然。 这书灵会主动排斥比她强或者令她不喜的东西,聂蕊沁和她之间有命线连着,所以也会本能的排斥。 “之后我看他带着那个女人去了酒会后台,于是我就跟了上去……”聂蕊沁回忆着当时的记忆:“然后看到岳川低垂着头跪在那个女人面前,他的身上还在不断的冒着黑气,整个人僵硬又麻木,就好像一具行走的尸体。” 场面过于惊悚,聂蕊沁不自觉顿了一下:“更惊悚的是,我亲眼看到那个女人在啃食岳川,一嘴的血……” 她吓得差点尖叫出声,胃里一阵反酸,脸色惨白,手脚发软无法站立,忍住心里的恐惧蹑手蹑脚地想离开。 可谁知没走两步那女人就追了上来。 满嘴鲜血,咧嘴瞪眼,开口的时候嘴里还在涌出血。 她说:“你要去哪儿呀?” 聂蕊沁吓得连尖叫声都哑在了喉咙里,大脑一片空白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 后来要不是文巧盼出手她现在恐怕和岳川一样,已经被那女人吃了。 “虽然我逃过了一劫,但盼盼被她伤得不轻。” 聂蕊沁眼睛通红,止不住的发抖,看着文巧盼满脸后怕。 费十安脸色难看,他刚刚掐指算了算,什么也算不出来,但卦象显示大凶。 且聂蕊沁眉心黑红,明显的死气缠身。 看来君肆昀有可能说对了,邪灵或许真藏到娱乐圈来了。 费十安深吸一口气,掏出一个红色的坠子递给她:“这是肆昀让我交给你的,他最近有事不在,他说这东西可以暂时护你一段时间。” 聂蕊沁接过坠子,忐忑地问:“费大师,那东西很难处理吗?” 她遇到的肯定是脏东西无疑了。 但这个脏东西是不是太变态了?一言不合就吃人? 费十安摇头:“暂时还不清楚,但这几天就尽量不要外出,如果有什么事就联系我。” 第317章 入冥界,取心魂(1) 去冥界之前,君肆昀还需要处理一个人。 杜灵虚弱地睁开眼睛,她身上的伤虽未全好,但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吓人了。 恶鬼已死,她和恶鬼做的交易自然也就解除了。 可她如今这副模样也不能完全算作是人。 “阿肆打算怎么处置她?”宋璟之神情淡漠,对于杜灵这种人他生不出同情,却也不想落井下石。 君肆昀蹲下身子打量着她:“唔……我救了你,现在该是你回报我的时候了。” 杜灵瑟缩地看着君肆昀,眼底的害怕分外明显,长时间没有说过话的嗓子嘶哑干涸:“你,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记得你之前签过经纪公司吧?” 杜灵睁哆嗦着:“是……” “联系你的经纪人,重新回去。” “不,不行……”杜灵脸色惨白,裹紧自己:“我,我现在这个样子,经纪公司,不会,不会在要我的。” “那我不管,你总不能让我白救你吧?”说着说着语气就沉了下来。 杜灵心脏一跳,浑身颤抖,“我,我这就去找,经纪人。”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别墅,活像后面有鬼追她般。 “阿肆想做什么?”宋璟之捏了下君肆昀的耳垂不解。 君肆昀意味深长:“如果邪灵当真在娱乐圈的话,杜灵或许会是一条好饵……” 宋璟之手一顿,微微挑眉:“?” “杜灵身上的恶念很强烈,如果邪灵要找目标的话,或许会找上她。”君肆昀 宋璟之捏了捏他的鼻尖,语气宠溺:“阿肆早就计划好了用杜灵当饵?” “那倒没有。”君肆昀耸耸肩:“正好想到她这么个人罢了。” “当真?” 君肆昀四指竖起,坚定道:“当真。” 处理了杜灵的事,君肆昀唤出终于恢复的一号,又让小银喊来了秦沫儿。 他语调漫不经心又隐约透着认真:“再问你们一遍,要不要入轮回?” 一号怔愣一秒,眼神坚定:“我的命是您救的,所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主人。” 君肆昀眼神暗沉,红唇勾起:“哪怕,我会死?” 鬼仆契约,主人死亡鬼仆也会死亡。 即便他们已经说开了这是唯一的办法,可宋璟之在听到这个字时瞳孔还是控制不住猛地缩一下,脸色白了一瞬。 “您……”一号愕然地抬头,眼底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一旁的小银和秦沫儿同样一脸震惊。 君肆昀宛若不见,继续问:“我要去冥界取回一件东西,那件东西可以完全打开‘界’门,一旦‘界’门被打开我就会完全失控,那时我无法保证你会不会受到影响,如果我没有成功将‘界’剥出,那么我会随着彼方之界一同湮灭。” “所以你们需要决定继续留在人界,还是跟我一起去冥界转世。” 一号仅用了几秒做出了决定:“我会永远跟随您。” 君肆昀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挑眉低笑,也不再问他,转而看向秦沫儿。 “秦沫儿,你呢?” 秦沫儿慌乱地舔舐嘴唇,“我,我……” 她依旧犹豫不决,正要开口却被君肆昀打断了。 “秦沫儿,遵循你最真实的想法。”君肆昀眼底的漫不经心收起,严肃又认真:“胡乱随意的选择是对你自己的不负责。” 对上他的眼睛,秦沫儿心里的慌张和莫名的愧疚感逐渐散去。 深吸一口气,她眼神坚定语气认真:“我想好了,我想转世。” 她曾经最大的愿望便是游遍万水千山,赏遍万千风景,尝遍天下美食。 生前未能实现,死后被困于一方亦未能实现。 这么长时间,她早已做出了选择,只是被心里的羞愧和恐惧影响,故而总是回避这个问题。 君肆昀脸上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好。” 一号和小银留守看住宋璟之的身体,为了以防万一宋璟之还布了好几层阵法。 冥界之地非鬼魂不得入内,宋璟之要去只能以魂魄的形态。 而君肆昀因彼方之界的缘故,不受这个规则束缚。 离开前君肆昀将玄冥笔也交给了一号。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们都绝对不能离开这里半步。”君肆昀郑重地叮嘱:“最多三天我们一定回来。” 其实君肆昀最开始是只想自己去的,但宋璟之不放心一定要跟着他。 宋璟之坚持,君肆昀也不再劝。 青烟升起,黑色大门阴森耸立。 踏足之后光景大不相同。 天空压抑阴沉,血月当空,岩石枯木,地段荒凉。 四面八方的哭嚎随着阴风灌入耳蜗。 再往前走,便是鲜红的三个大字——鬼门关。 君肆昀拉着宋璟之沉声道:“你是生魂不能在这里多待,咱们直接去幽莲台。” 第235章 狂妄的口气完全没将冥界放在眼里。 宋璟之点头。 加快脚步走第七站。 秦沫儿就不再跟着他们了,告别之后继续往奈何桥的方向走去。 君肆昀和宋璟之直接进入了酆都城,直奔幽莲台。 幽莲台是万年前独立而设,就是为了封住心魂。 因此所在之处隐秘难寻,但现在到了冥界,君肆昀就可以通过“界”门内那些东西感应心魂的位置。 虚空的世界祂们躁动不安,仿佛要冲破禁制迫不及待的想出来。 君肆昀脚步一顿,眼前被黑色和虚幻取代,大脑混沌绞痛,漆黑的眸子闪过红光,就连左瞳都全部覆盖上了血色。 暴虐,弑杀的情绪涌上来,妄图掌控他的理智。 “阿肆,不要被影响。”宋璟之扶住他的肩膀,眼睛紧紧的盯着他。 君肆昀晃了晃头,抬手捂住左眼,眼里的失控渐散,抬头冲宋璟之笑:“我没事,别担心。” 宋璟之抿唇,眼底的担忧并未散去。 仅仅是感应到心魂的存在就已经这样了,一旦融合,那君肆昀真的还能恢复吗? 垂下的手死死攥紧,宋璟之心里止不住发寒。 “璟之,我觉得幽莲台应该不远了,咱们快些。”君肆昀眼底漫出喜色,拉着宋璟之大步往前走。 宋璟之注视着他的后脑,眼底弥漫着悲伤,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拉住君肆昀。 可他不能。 融合心魂,在剥离心魂是唯一的一线生机,即便这条生机微弱得可怜,也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有时候宋璟之在想,如果万年前他的动作再快一些,君肆昀就能摆脱那股世人忌惮的力量。 他们不会分开,他的阿肆也不会经历那些痛苦,他会一直快快乐乐的长大。 第318章 入冥界,取心魂(2) “找到了……”君肆昀轻声呢喃的声音让宋璟之回过神。 抬眼望去,四面空旷,底下是深渊,散发着阵阵阴寒。 唯有岩浆中间的一朵血红色莲台盛开。 莲台中心燃着一缕黑色的火苗,恹恹跳跃,死气沉沉。 而在莲台的周围分别有五条成年男性手腕粗细的铁链将莲台束缚住。 看似束缚的是莲台,实则压制的却是中间的黑火。 君肆昀紧紧盯着心魂,犹如被蛊惑,眼底是炙热又空茫的渴望。 他抬脚踩在其中一条链子上,好似打算就着锁链走过去。 宋璟之心下一惊,连忙将人拉了回来,“阿肆,凝神。” 君肆昀眨了下眼睛,眼底的空茫褪去。 回头朝宋璟之点头道:“这五条链子是心魂的封印,只有将链子全部斩断心魂才能出来。” 宋璟之观察了一圈这五条锁链。 眉心微蹙,手支着下巴:“这锁链看似有形,实则无形,似乎是某种力量所化。” 君肆昀蹲下身碰了碰其中一根锁链。 锁链上散发着一股强大的鬼力,且五条锁链的力量不一,不是来自同一股力量。 君肆昀站起身凝眸,周围的鬼气供他驱使,如同黑红两色的织线编织成的细密的网。 势如破竹般撼动着锁链。 锁链发出并不清脆的“叮铃”声,阵阵轰鸣似乎在抵抗着君肆昀施展的力量。 两股力量对撞掀起一阵波涛,很快惊动了留守的十殿阎王。 森罗殿内。 “不好,有人闯幽莲台。”卞城王猛然从雕像内出来。 其他九殿也大惊失色纷纷现身。 “怎么回事?难道君肆昀来了?” “可咱们不是加强了防守吗?而且没有引魂珠以他现在的实力是怎么打开生死门的?” “先别管他怎么进来的了,还是先去幽莲台看看吧……” “轰!” 巨大的能量波动散开,君肆昀站在宋璟之面前抬手挡了挡,波动顺势绕开二人。 锁链晃动更加厉害,每一条上面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浅灰色雾气,但对莲台的束缚却丝毫不变。 “这么大动静,肯定惊动了他们。”宋璟之满脸严肃,“阿肆,咱们一块儿攻击试试。” 君肆昀思索片刻,摇头道:“这些锁链是五方鬼帝用他们的力量化成的枷锁,要么他们亲自解开,要么用比他们更强的力量强行斩断。” “比他们更强的力量……”宋璟之呢喃,很快明白:“你想用彼方的力量?不行!” 宋璟之当即否决,一旦强行使用“界”的力量,君肆昀或许无法坚持到拿到心魂。 君肆昀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握着他的手,软声宽慰:“这是最快的方法,师兄别担心,我一定能控制住自己的。” 即便恢复了记忆君肆昀也几乎一直喊的宋璟之的名字,鲜少用“师兄”二字称呼他。 眼巴巴地望着他,眼底一片软绵,透亮的瞳仁都沁着水,像是在撒娇。 轻轻晃动宋璟之的手,软着嗓音:“好不好?” 君肆昀也没法啊,自己力量不全,想要斩断这些锁链不说有多难,光是时间也不够。 宋璟之移开视线,坚决不退让:“咱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可是我们的时间不多,刚刚的动静肯定已经惊扰到那些老家伙了。” 宋璟之抿着唇很不情愿,“你不是有一半力量在我这儿吗?虽然取不出来但也没说不能用,我们试试一起攻击?” “若还是不行的话再考虑你的办法。” 君肆昀看着他坚持的神情无奈点头:“好吧,但是你不能逞强,你现在是生魂,即便那股力量已经属于你了,可生魂脆弱可能承受不了太过强大的能量波动。” “好。”宋璟之顿时笑开。 话落,君肆昀再次蓄力。 宋璟之同样手指掐诀,比以往更加耀眼的金色符箓浮在上空,现在他已经可以直接省略画符这个阶段。 黑红和金色缠绕,仿若邪恶和神圣的交织,却诡异的和谐。 锁链轰鸣,更加“奋死抵抗”,两方实力的碰撞掀起一股强风。 吹散了二人的头发。 “咔嚓!” 顽固的锁链终于有了松动,莲台中心的心魂似乎跳跃地快了些。 好像明白自己即将获救,竟也主动开始抵抗。 “咔嚓!” 第一根锁链断开,化成灰色雾气消散。 紧接着是第二根。 心魂更加急切,反抗的动作越发强烈。 第三根也消散了,血色幽莲的瓣叶绽开了一些,看到出口,心魂不管不顾的就要冲出来。 它被困得太久,失去自由万年,内心早已愤懑不平,强大的怨念自它身上蔓延开,浓黑的雾气划破常年昏暗的天。 第四根锁链即将断开—— “住手!” “次郎——” 带着急切的意味的双枪飞来想要打断二人。 君肆昀神色一冷,眸色暗沉,侧身转到了宋璟之身后挡下攻击。 低声道:“璟之,你继续将第四根锁链断开,他们我来对付。” 第四条锁链只剩一点就能断开了。 剩下的第五条对璟之和心魂而言应该很简单了。 宋璟之侧首看他,“小心些。” 君肆昀看向为首的卞城王挑眉,面带讥讽,似笑非笑:“各位来的还是有些慢啊。” “君肆昀!”卞城王勃然大怒:“你简直太放肆了,居然敢闯冥界!” “啧!”君肆昀轻啧皱眉,不耐烦道:“当初又不是没闯过,你那么大声作甚?” 吓到他了。 “君肆昀你到底想做什么?”左边的秦广王皱着眉头。 “看不出来吗?”君肆昀摊开手,一脸理所应当,“取回我的东西啊。” “你知不知道心魂被放出来的后果?”卞城王脸色黑沉强忍着怒火,“你又想毁了这个世界吗?” “天地良心,这可是你们说的,我可没这么想啊!”君肆昀竖起四根手指,满脸无辜真挚,仿佛在说“你不要冤枉我”。 “再说它本就属于我,我拿回来有什么不对吗?”耷拉着眼皮,指尖细细的摩挲着,声音有些讥讽。 “而且我都提前这么久说了,你们还能让我摸进来,可见这么多年你们还是没一点长进。” “你……”卞城王脸一黑,看着气极了。 “他在拖延时间,别废话了,锁链马上断了。”右侧的平等王忽然开口。 十殿们一惊,也不再废话,直接开始攻击宋璟之。 “哐”的一声,所有攻击都被君肆昀挡了回去。 他冷沉着脸,左瞳血红,满眼杀意,声音阴鸷:“你们动他一下试试?” 第319章 入冥界,取心魂(3) 黑红的鬼气将宋璟之和他们完全隔离,他们几乎碰不到宋璟之。 “君肆昀,你不要太过分!”卞城王怒斥,双目气得通红。 第236章 “过分?”君肆昀嗤笑:“只是取回我的东西怎么就过分了?” “君肆昀,你不会不知道一旦心魂解封会面临什么?”轮转王语气放缓,试图劝解:“有什么问题咱们可以好好谈谈,何必闹到撕破脸皮呢?” “我和你们冥界还有脸皮可撕破吗?”君肆昀睁着双无辜的眼睛真诚发问:“当初要不是我的记忆不完善你们以为我会等到这个时间才来找你们麻烦?” “当初冥界固然有错,但倘若不是你肆意妄为我们也不会对你下手啊。”阎罗王苦口婆心:“为了整个小世界我们不得不这样做。” “你的意思是我活该呗,活该被掉进万魔窟,活该被你们抽了心魂,活该被当成封印邪祟的容器,呵……” 君肆昀低笑一声,声音讽刺:“真是正义凛然,真是……好不要脸!” “你……!” 众人脸色一阵青一阵黑的好不精彩。 “哐当!” 鬼气之后,第四条锁链断开。 “不能在耽误下去了,一旦最后跟条锁链断开一切都晚了!” 卞城王咬牙,率先朝君肆昀攻击而去。 “我们拖住他,楚江王你去阻止宋璟之。”都市王冲旁边的五官王道。 即便君肆昀只剩一半的力量,但一打九虽不说占上风也近乎平分秋色。 余光还有空注意到往宋璟之那边去的楚江王。 眼神一沉扫开九王的攻击追上去。 但很快又被五官王拦下无法脱身。 君肆昀咬牙,朝宋璟之喊:“璟之小心!” 宋璟之消耗了不少力量,生魂的面色有些白,听到君肆昀的声音微微侧首,对上迎来的楚江王。 心下一凛稍稍侧身躲开,可手里的符箓却未曾从锁链上散开。 楚江王见此立马将攻击转移到符箓上,然被宋璟之中途截胡。 他脸色阴沉地扭头看向宋璟之:“我知道你,宋璟之,当年你违背天道法则的命令保下君肆昀已然是犯了大忌,若不是因为你是气运之子早就被天道法则抹杀。” “之后更是为了救他舍弃气运身份。”说到这里楚江王有些恼怒:“就是因为你将自己的气运给他才造成当初乃至现在这个局面。” 宋璟之面色冷淡,眸子中也带着寒霜,只平淡地问了一句:“你们真的觉得‘界’门不会被打开了吗?” 楚江王一愣,皱眉:“你什么意思?” “卞城王说,只要他没了力量就无法打开‘界’门,那你们又凭什么觉得没了力量的他还能压制那些东西?” 楚江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彼方之界依托岩心石门的力量所化,是封住那些东西的根本,倘若没了这股力量呢?那些东西还有所控吗?” 宋璟之语气不急不缓,只是陈述事实:“你们从未想过这些,你们只是猜忌他,恐惧他,却又无法舍弃利用他。” “你以为这样说我会信吗?”楚江王眼神冰。 “既然不信,为什么不继续阻止我?”宋璟之看向莲台中那抹黑色的火焰,淡淡道:“一周前心魂有过异动吧?” 楚江王瞳孔一缩,“你怎么知道?” 当时心魂的异动非常强烈,他们费了好大力气才压制下来。 “因为他再次失控了。”宋璟之补充道:“而在失控之前,他已经将那一半的力量炼化给我了。” “而我找卞城王那天已经是事发的第二天了,卞城王亲口说过他不会在失控了。” 宋璟之抬眼,平静地问:“那么请你告诉我,他为什么会失控?” 面对宋璟之的问题楚江王无法回答。 “很难回答吗?”宋璟之终于嘲讽地扯了扯嘴角:“因为你们也不知道,你们只知道要控制他。” “楚江王你在做什么?!锁链要断了!”不远处的平等王高声怒喝。 楚江王回过神猛地扭头,最后一根锁链应声断开。 莲台破裂,心魂动荡。 “完了……” 十殿脸色灰白,满身颓靡。 心魂化成一道残影直奔君肆昀的方向。 君肆昀看着那道影子,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成了。 “快拦下他!”秦广王当机立断直接从君肆昀下手。 其余九殿应声而动,纷纷动手拦下君肆昀。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心魂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两个呼吸间就靠近了君肆昀,眼看即将和君肆昀融合,时间瞬间凝滞。 继而一个神态威严庄重,头戴冕旒,身穿华服,手持玉芴的人影出现。 他的身后跟着一黑一白两个青面獠牙的鬼。 “君肆昀。”威严的声音响起。 君肆昀晃神一瞬,看了眼周围停顿的环境,最后视线落在了面前的人身上。 眉头一挑,吊儿郎当地环抱着手臂,“酆都大帝?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酆都大帝:…… 看着他不正经的模样面色冷峻了不少。 环顾一下四周,声音一沉:“你这是又要大闹一场冥界?” 君肆昀满脸嬉皮笑脸,看起来有些欠揍:“哪儿能啊,我不过是来拿回我的东西,谁知道他们非要对我大打出手。” 说着又假模假样地抽了抽鼻子,掩面装哭:“我委屈啊。” 酆都大帝:…… 又看了眼混乱的场面,眼前一黑再一黑,忍下怒火深吸一口气。 忍不了半点,口爆粗语:“将我酆都城搅成这样,你委屈个屁啊!” “怎么能这样说呢?”君肆昀不满。 “要是他们安安静静的等我把东西拿走也不至于闹出这场动静,说到底还是你们的管理不行。” “……”酆都大帝很早之前就领教过君肆昀的狂妄自大,目无法纪和肆意妄为,知道和他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头疼地摆摆手,“罢了,这东西你要拿就拿走吧。” “咦?”君肆昀惊奇地看他:“居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酆都大帝心里吐槽,不然呢?让你再大闹冥界一场吗?他这冥界还要不要了。 但这也不是主要原因。 酆都大帝叹气:“邪灵已醒,人界即将面临大难,受法则束缚冥界无法插手,而主世界也只有万不得已才能出手,现在除了你,我们找不到更好的人选对付邪灵。” 君肆昀冷笑,还真是万年如一日半点没变。 第320章 入冥界,取心魂(4) 被看穿算盘的酆都大帝面不改色,继续道:“你想利用心魂打开‘界’门将那些东西全部封在心魂之中。” “但这样做的风险很大,你很有可能会被完全吞噬,即便侥幸成功,你真的觉得现在的自己能再承受一次心魂剥离的风险吗?” 君肆昀已经被剥离了两次心魂。 第一次虽未死但失去了记忆。 第二次因为有全部的岩心石门之力所以也没死,却被主神关了千年。 君肆昀冷眼看他,“那又如何?当年我能以生魂融合中心石的力量,现在不过是重新将其剥离出来,有何难?” “天真!”酆都大帝冷斥一声:“岩心之力已经被你炼化,早就是属于你神魂的一部分,你将自己的神魂炼化了一半给宋璟之,倘若再将另一半剥离出来用于镇压邪祟,你以为届时你能活吗?” “为什么不能?”君肆昀漫不经心,轻飘飘一句:“我的命可是很值钱的。” 他好不容易才又见到师兄,怎么可能会让自己死了。 他不屑讥讽道:“你们做不到的事,不代表我做不到。” 看他这副笃定的样子酆都大帝也疑惑了。 “你想怎么做?” “这你就不用管了,总之心魂我带走了。”又指了指宋璟之:“赶紧解开,我们要回去了。” 酆都大帝深深地看了他一会儿,抬手挥了挥。 凝滞的时间开始流动,回过神的十殿正要接着刚才的攻击就被酆都大帝打断了。 “都住手吧。” “大帝!” 宋璟之只瞥了眼酆都大帝,大步流星面色着急地往君肆昀的方向走。 拉着君肆昀上下打量:“阿肆,刚刚发生什么了?你没事吧?” 君肆昀摇头,“没事,我们回去吧。” 宋璟之讶然一瞬,猜到君肆昀拿到东西了,也不多问,点头跟着君肆昀就要离开。 “等……”卞城王大惊正要阻止,酆都大帝就开口了。 “卞城王,让他们走。” 众阎王震惊,纷纷不解地看向酆都大帝。 “大帝,君肆昀拿走了心魂,就这么让他走了!”阎罗王急切道。 酆都大帝并未回他,而是看着君肆昀和宋璟之离去的背影喊了君肆昀一声。 君肆昀隐下不耐转身问:“还有事?” 酆都大帝看着他,眼神复杂,“当年的事,是我们冥界欠你的,是人情也是道歉。” 第237章 “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冥界会竭尽所能帮你。” 这回不仅是十殿阎王震惊了,连君肆昀也有些诧异。 心里暗想,这算什么?觉得他要死了,所以迟来的补偿? 嗤笑一声,君肆昀正要回怼,忽然想到什么。 眼珠子一转,“你这么一说还真有个事儿。” “你说。”酆都大帝严肃地看他。 “秦沫儿,之前跟在我身边的鬼,投胎的时候给她选个好点的背景。” 好歹也帮过自己,还好几次差点没了鬼命,既然酆都大帝这么慷慨那也不用自己忙活了。 酆都大帝一脸空白,大脑宕机。 “一个承诺你用在这点小事儿上?”酆都大帝震惊,不解,还有些大材小用的憋屈。 “怎么?不行?那算了。”君肆昀翻了个白眼,拉着宋璟之扭头就走。 “你站住!”酆都大帝揉着胀痛的头,“这什么秦,秦沫儿的事帮你办了就是,但刚才的承诺依旧作数。” 君肆昀不以为意地耸耸肩,这次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冥界。 知道二人消失不见,十殿阎王才正色地看向酆都大帝。 “大帝,您这是什么意思?”秦广王问道。 酆都大帝看向他们,缓缓开口:“你们还没看明白吗?君肆昀从来不在意任何人也不在意任何事,他唯一在意的只有宋璟之。” “不管是万年前还是现在……”他眸光深远,声音悠长:“宋璟之在,他是一只温顺的猫,宋璟之不在,他就是一只嗜血的狼。” 其实当年他们就应该想到的,倘若当初没有人妖两界的围剿,宋璟之不会死,那一切都不会发生。 君肆昀会安安稳稳地活到寿终正寝,岩心石门的力量也会沉寂,他们就能将其与心魂融合。 可惜,人心贪婪。 酆都大帝叹息,“况且,邪灵已经复苏,除了他谁还能阻止邪灵?” 众鬼沉默。 酆都大帝摆手,“行了,各回各位吧。” 说完就消失在了原地。 十殿颔首行礼,莲台最终归为宁静,却也变得一片狼藉。 —— 小银和一号看着从黑色大门中走出的二人眼睛一亮。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小银兴冲冲地往君肆昀怀里跳:“不是说要三天吗?” 这才过去一天半。 君肆昀躲开,冲宋璟之道:“璟之快回你身体里。” 宋璟之之前本就碎过魂,虽被君肆昀修复好了,但生魂离体过久总归不好。 “好。”宋璟之失笑地拍拍他的头,很快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有哪里不舒服吗?”刚一睁眼,君肆昀就猴急地拉着他上看下看,捏捏手又捏捏脸。 宋璟之任由他上下其手,最后被他看的无奈叹气,也不顾一号和小银还在,伸手将人抱住。 “阿肆,你太紧张了,我真没事。”宋璟之知道他忧心的点一直是万年前自己差点神魂俱灭的事。 “你最清楚的,我的神魂早就被你修复好了。” 君肆昀讷讷地点头,又有些呆的笑了笑:“对哦。” 怀里的身体不再紧绷,宋璟之才松开他,看向一旁的小银和一号问:“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有什么异常吗?” 一号回答:“没有,不过您和主人的手机有过来电显示。” 宋璟之扭头去看手机,总共五个来电显示。 其中三个是费十安的。 宋璟之正要回拨,手机就自动响了。 “师兄?” 费十安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他的声音压得有些低:“璟之,出大事了……” 第321章 以山为祭请邪灵 市区某酒店的豪华套房忽然拉起了警戒线。 “咔嚓咔嚓!”的拍照声一声盖过一声 刑警们井然有序的拍照取证。 房间的落地窗旁,一具男性尸体呈现跪立状,双手垂直在两侧,头颅低着,一个很明显的臣服姿势。 颈侧有一个牙印,大动脉完全被咬破,可除了两个血洞外并没有血渍溅出来。 再观死者的表情,平静,安详,一点痛苦也没有,好似死于梦中。 周围也没有一点打斗的痕迹。 费十安出现在房间的不远处,正对着房间门口,正好能看到尸体的姿态。 眉心紧锁,脸色凝重。 忽而手机震动,费十安转身离开了酒店。 不远处停着一辆低调的银灰色小车,看到费十安出来,宋璟之探出头朝他招了招手。 “什么情况?”宋璟之见他脸色不对,语气不自觉也染上了严肃。 “从你们让我去找聂小姐开始到现在,这是第五具尸体了。”费十安头疼地揉着眉心:“有被啃食过的,也有吸干精气和血液的,每次赶到现场都会感受到一股不同于阴气的恶心气息。” “我想那应该就是你们说的邪气了。”费十安接着道:“而且死的也全是娱乐圈的人,其中还有一个人气明星樊子墨,警方已经封锁了消息,但这到底不是长久之计,如果不尽快找到邪灵还会死更多人。” 君肆昀靠着座椅懒洋洋道:“邪灵以为恶念为食,起初只会寻找带有恶念的人,恶念越浓被找上的概率越大,等达到一个阈值后祂就会无差被攻击。” 费十安道:“所以我们需要预判祂的下一个目标?” 君肆昀回:“理论上是这样没错。” “娱乐圈这么多人,我们怎么知道祂的下一个目标是谁?”费十安烦躁挠头。 君肆昀耸肩摊手,“我怎么知道。” 费十安:…… 你不是挺厉害吗?这就不知道了? “别看我,我又不是万能的。” 邪灵是天生浊物同万年前的魔主相似,是目前为止这个世界最危险的存在,否则当初也不会压制君肆昀。 就现在的局面而言,一旦邪灵完全复苏,现在的君肆昀还真不是祂的对手。 不然酆都大帝也不会让他带走心魂。 “先调查一下之前死的那些人吧。”宋璟之开口道:“摸清邪灵动手的标准,总之多注意注意。” “对了,师兄度安山那边有什么异常吗?” 费十安回答:“我让小飞他们去查了,暂时还没给我回消息。” 刚说完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接通后费十安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就发出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 三人面色一凛。 “小飞?小飞?”费十安喊着:“小飞说话!” 嘈杂的忙音从里面传出来,小飞依旧没有应答,下一秒电话挂断。 宋璟之问:“怎么回事?” “小飞的电话打不通了。”费十安绷着脸又给小柯和小莹打了电话,不出所料没有人接。 “璟之,出事了,我……” 费十安话没说完宋璟之就调转了车,沉着道:“我知道,我们现在马上去度安山。” 度安山,废弃的安平精神疗养院。 小飞满身血,眼神涣散地伸手想去抓不远处的手机。 然而还没碰到,手机就被一只脚狠狠踩碎。 他僵硬地抬眼,对上费卜淡漠的眸子,又看向不远处同样重伤的小柯和小莹。 “咳咳……”满脸痛苦地咳出两口血沫,小飞再也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费卜收回视线抬脚往里面走,跟在他身后的王妈瞥了小飞一眼。 不解地问:“您不是要布阵将邪灵引过来吗?这三人正好能让阵法一步成型,您为什么不用?” 费卜脚步不变,不咸不淡道:“阵法已经成了。” 王妈惊讶:“何时成的?” 费卜没有回答,撩了撩道袍,盘腿坐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吩咐道:“去山口守着。” 王妈也不问了,颔首点头:“是。” 金光弥漫,将整个破败的疗养院覆盖。 以疗养院为中心,整个度安山的气全部往这边汇聚。 生机勃勃的葱郁树林逐渐被死气取代。 度安山上空的天暗了下来,雷声如期而至,白紫色的闪电划破了半边天。 “怎么回事?”费十安看着骤变的天色心里的不安加重。 君肆昀侧头往车窗外看,目光定格在山腰的方向。 若隐若现的金光中掺杂着死气和血气。 “献祭请灵。”君肆昀低低呢喃:“用整个度安山的生灵献祭。” 周围的树木开始出现衰败,虫吟鸟鸣慌乱哀嚎,山间的生灵惊慌四窜,就连已经陷入冬眠的生灵也刹那惊醒想要逃跑。 地面轰动,大量生灵从山上疾速奔下。 车上的三人瞳孔一缩,宋璟之急忙踩下刹车。 “哐哐……” 慌不择路的鸟儿撞上了挡风玻璃,鲜血模糊了挡风玻璃,而后那些血色化成雾气往山腰的方向飘去。 不知过了多久震动停止了,似乎没有动物跑下来了。 第238章 而那些逃出来的动物停留在山脚,阵阵哀鸣不绝而缕,它们悲哀地祈求山神的怜悯。 “暴动停止,要么阵法被取消了,要么……” 宋璟之接过君肆昀的话:“剩下的动物已经被献祭了。” “璟之,不能再耽搁了,等阵法完成整座山都保不住!”费十安脸色煞白,也不知道小飞他们怎么样了。 山腰入口,王妈气定神闲地站在路中间。 她神态娴静,笑容温和。 “三位,你们还是离开吧。”她淡淡开口:“你们阻止不了他的。” 君肆昀嗤笑一声:“你觉得你能拦下我们三个人?” 王妈表情不变,低笑一声:“自然拦不住。” “那就让开!”费十安忧心小飞三人的安危,心里憋着股郁气,眉眼间的暴戾不加掩饰。 “费老的命令不得不从,拦不下……”王妈脸上的笑一收,眼神凌厉:“也得拦。” 手指悬空比划,金色的符箓展开,橘红的火焰朝三人飞去。 宋璟之抬眸,轻轻抬手,面前的符箓挡下火焰,而后火焰被水浇灭。 然而还没完,王妈手上动作不停,没有留有一丝余地。 这次宋璟之没动手,费十安挡了下来,他眸色沉沉地盯着王妈。 “你们先去救小飞他们,她交给我。” “好,你小心些。”说完宋璟之拉着君肆昀上了山。 第322章 幻境(1) 君肆昀二人一路走过来,遍地都是奄奄一息的生灵。 它们身上的血气和生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 阴沉的环境下,破败的疗养院前庭萦绕着浓郁的血气,淡淡的红雾将整个山腰包裹。 费卜阖目,面前的阵法图文泛着诡异的红光,吸食着四面八方而来的血气。 猛然间,红中带煞的巨型光柱冲破云霄。 费卜蓦然睁眼,捂住胸口呕出一口血,苍老的面孔瞬间变得惨白,清明的眸子也染上灰败。 “以山川生灵为祭,请汝临世。”艰难地说出这句话。 天色骤变,狂风不息,雷鸣不止。 阴气环绕此间,草木皆凋零。 虚无的空间,混沌污浊的生灵在慢慢汇聚,厚重黏稠的黑色像是这世间最脏污的东西。 压抑又恶心。 邪灵是世间所有恶念的化身,无形亦无影。 似雾又似黏腻的黑水。 “邪灵?”费卜皱眉疑惑。 当年他虽没见过邪灵,但从王海成的描述中知道不少,至少二十年前的邪灵是有人形的。 空中的黏腻黑色蠕动着,发出“咕叽”的声音,好似在回答费卜的问题。 “咕叽咕叽……” 莫名的费卜听懂了祂的话,“我想和你做笔交易。” “还记得当初和你在玄术会交手的那个青年吗?”费卜询问。 祂记得,身上的味道非常美味,当时差点就吃到了。 可不知道那人为什么忽然之间像变了人似的,危险至极,差点将祂反制吞食掉。 若不是自己跑的快,恐怕已经成为那个人的腹中餐了。 “咕叽咕叽?”你想怎么做? “我想和你合作,杀了他!”费卜眸光阴沉,声音冰冷。 “咕?”为什么? 费卜垂眸缓缓道:“……我和他有仇。” 他有意隐瞒,邪灵当然看出来了。 黑雾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更加凌厉起来,如刀子般擦过费卜的侧脸留下一条往下滴血的红痕。 “咕叽咕叽!”你想利用我! 费卜面不改色,抹去脸上的血渍,平静道:“不算利用,互惠互利罢了。” “那天你体会过的。”费卜抬眼看着邪灵,“他很强,他会是你能否存活下去的最大阻力,如果你不想刚苏醒就再次被封印……” 费卜顿了一下,“也可能是彻底湮灭,那就只有杀了他。” 邪灵沉默两秒,再次蠕动。 这次发出了人的声音:“我如何信你?” 费卜掏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往自己手心一划。 鲜血“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他道:“我以灵魂起誓,与你绑定。” 地上的血越来越多,蜿蜒曲折地流向阵法中心,带着执念仇恨气息血液更加助长了邪灵的恢复。 贪婪的吸食让费卜无力支撑,脸色惨白地跪倒在地,额间的汗珠落下,他艰难开口:“这样,你可满意?” 邪灵停止吞噬,黏腻的一团黑色分出一缕飘到费卜面前。 声音和之前不同,有些尖锐:“身为玄术师为除一人不惜和世间罪恶合作,人类还真是可笑桀桀桀……” “不过你身上的恶意我很喜欢,既然是互惠互利之事,你不介意我先收点利息吧?” 费卜要说些什么,但邪灵并不给他机会,吞噬着从费卜身上冒出来的恶念。 灰色混杂着血气,费卜很快变得更加苍老,浑身死气环绕。 在费卜即将要被吸食殆尽时,邪灵放过了他。 厚重的声音喟叹满足:“你的诚意我收到了,我答应你的请求。” 费卜脸色灰白,宛如濒死之人,颤抖着喘气恭敬道:“谢邪灵大人。” “你既说那人很厉害,我又尚未完全恢复,保险起见我需要更多的养料……”说着黑色的雾气朝着小飞三人飘去。 雾气在三人之间徘徊,“啧,少得可怜的恶念,都不够塞牙缝的……没办法了,只能那个将你们全部吃掉了。” 费卜脸色变了变,抬了抬手似乎想阻止,但最后还是将手收了回去,手指蜷缩握紧,眼底地挣扎还是化为冷漠的平静。 眼睁睁看着邪灵的魔爪伸向他们,心里安慰着自己:这是必要的牺牲。 “唰唰!” 如残影般的鬼气断开了那些黑雾,而后又迅速缠绕上小飞三人拖拽了过去。 费卜和邪灵朝那边望去,君肆昀和宋璟之二人已然赶到。 费卜倒是并未有多惊讶,只是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低喃:“来得倒是快,不过也来不及了。” 邪灵已完全苏醒,即便并未恢复,但现在的君肆昀也不见得是祂的对手。 “是你!”邪灵看着君肆昀,声音中有惊讶,也有仇视:“那天重伤我的食物。” 君肆昀眼神沉郁,“恶心玩意,你真没礼貌,还有到底谁是谁的食物?” 邪灵一噎,想起自己之前差点被君肆昀吃了这事儿更加气恼。 “伶牙俐齿,那就试试这次是谁吃谁!”话落那一团黏腻的黑色瞬间划分成无数黑雾。 宋璟之一惊,下意识伸手去拉君肆昀,可下一秒整个环境陷入黑暗,君肆昀的身影消失。 他脸色顿变,大声喊着君肆昀的名字:“阿肆!” 眼前的黑雾挡住他的视线,似有无数人脸,带着挣扎、扭曲、丑陋、贪婪、敌视…… 它们试图蛊惑宋璟之,拉他一同沉沦欲望交织的网。 宋璟之眉心微蹙,手指掐诀,熠熠生辉的金色拂开了周围的恶意。 一边往前走一遍喊着君肆昀,明明并不算的大场地此时却显得无比宽广,怎么也走不完。 又走了一会儿,前方忽然出现一个人影,宋璟之定睛一看是君肆昀。 他欣喜的大步跑过去,“阿肆!” “啪嗒!”温热的液体喷溅在地上。 宋璟之顿住脚步,怔愣地喃喃:“阿肆?” 君肆昀缓缓转过身,脸上是刚刚溅上的血,神情麻木又冷血,泛着红光的瞳孔带着弑杀。 他的身后,是尸山血海…… 第323章 幻境(2) “君肆昀,你杀人无数,罪不可赦,你该下那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你该死,我要杀了你……” “为祸苍生,其罪当诛……” 血流成河,尸骨成山。 他们将君肆昀团团围住,诉说着他的“罪行”,妄图以此祸乱其心,击溃其神。 “嗤!”君肆昀嗤笑,笑声讥讽不屑,连带着肩膀都在颤抖。 满目讥诮,声音沙哑慵懒:“我说……你不会觉得这些东西能影响到我吧?” “那你还真是天真。” 空气凝滞一瞬,那些人脸散开,尸山消失。 前方凝聚成一个人影,人影缓步朝君肆昀走过来。 那张脸和君肆昀很像,可细看又不像,似乎凝练了数张人脸,变幻莫测,诡异至极。 “于厄难而生,经生死之苦,尝人心之恶,一个被无数恶念浸泡已久的灵魂,面对刚才那些幻想你居然没有一点动摇。” 邪灵站定在君肆昀面前,脸上的带着阴郁的笑。 “你难道不恨,不怨吗?”他细细盯着君肆昀脸上的表情变化:“你明明有颠覆这些的能力,为什么要自带枷锁,禁锢自己呢?不累吗?” 君肆昀看了祂一会儿,皱着眉头真诚发问:“你这是吃了几个传销组织头目的魂?” 第239章 邪灵:…… 大脑宕机,劝说的话僵硬在嘴边。 “还有啊,怎么现在不管是人,是鬼,还是邪打架之前都喜欢先叨叨一段。” 君肆昀是真不理解,以前那些人看到自己都是直接动手,从来不讲什么赛前发言。 邪灵默了默,还有继续说:“我只是想给你指明一条正确的路……呃……” 声音戛然而止,君肆昀一巴掌打穿了邪灵的胸口,邪灵瞬间化成烟雾。 君肆昀脸上不耐烦,转动着手腕:“要打就打,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空气中再次飘荡着各种怪异的人脸,邪灵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 “上次被你重伤只是一时大意,你以为现在的你还能伤到我?” 邪灵道:“君肆昀,要不这样吧,我毁了和那道士的约,再将那道士杀了,算是和你合作的诚意,我们共同联手,毁了这肮脏的世界如何?” 黑红的鬼气将空中的人脸一一打散。 君肆昀觉得没意思极了。 这些恶心东西总喜欢揣测自己。 当初的岩心石门之中的那些邪祟是,“界”门之后的邪祟也是,现在这个所谓的邪灵还是。 他是什么很容易被蛊惑的人吗?真是无趣又无知。 “啧。”他烦躁地轻啧一声,眼底铺开一层血色,嘴角勾起邪肆凉薄的笑:“既然这么喜欢劝人,那不如咱们换个地方。” 话落,君肆昀抬头定眼,锁定其中一团黑雾。 猛地跨步上前伸手一抓,随即将其拉入另一个空间。 不同方才的黑雾笼罩,彼方之界要稍许明亮不少。 “这是什么地方?”邪灵的声音带着隐秘地警惕。 “一个适合交谈的地方。”君肆昀言笑晏晏,慵懒地撑着下巴翘着脚坐在一号肩上。 邪灵警惕地看着君肆昀,终于对费卜说的眼前之人很强有了实感。 虽不知这是什么地方,但却清晰的感受到身上的力量被削弱了。 “你知道为什么那些东西蛊惑影响不到我吗?”君肆昀抬手往祂身后指了指:“因为它。” 邪灵顺着君肆昀的手看过去。 被阴气和鬼气环绕的大门空荡荡地悬浮在半空。 里面传递出来的恶念远超邪灵所接触过的恶意,祂震惊又悚然。 可这些远不及狂热的渴望,呆滞般死死盯着那扇门。 “你存在千年之久,不过是这些东西的万分之一,我既能在这些东西的侵扰下保持理智,你施展的那点东西又怎么可能影响我。” “难怪啊……”邪灵呢喃,恍然大悟。 “只要我将门打开一点点,你就会被祂们吃得半点不剩。”君肆昀不知何时走到了门下,他满怀恶意地看着邪灵:“就像上次在玄术会那样。” 蠕动的黑雾有一瞬间停止,片刻后邪灵嗤笑笃定:“若是之前你说这话我信,但现在……你做不到了。” “我自恶意中诞生,只要恶意存在,我便不死,你现在吞噬的也不过是我恶意的附着。”邪灵得意道:“你杀不死我。” “况且……”视线落在门上,邪灵嘲讽:“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这扇门你打不开,即便打开你也控制不住。” “比起我,你应该担心的是你自己,这些东西快要把你吞噬了……哈哈哈……” 君肆昀看着他,而后叹气对一号道:“一号,祂笑得好难听,有点吵到我耳朵了。” “我去杀了祂!”一号气势汹汹道。 君肆昀并未阻止,放任一号朝邪灵攻击。 即便这里对邪灵有一定程度的压制,但一号依旧处于下风,被动的抵挡邪灵的攻击。 君肆昀目光沉沉地盯着邪灵。 下一秒又将视线落在紧闭的“界”门上,丝丝缕缕的阴气从门缝中渗出,不动声色地往邪灵身边缠。 很快一号和邪灵的周围就布满了无形无影的阴气。 “一号,退回来。”君肆昀大喊。 一号一听不再恋战下意识退到了君肆昀身边。 反应过来的邪灵这才发现自己周围不知何时被一圈阴气包围。 “怎么回事?”邪灵大惊,却无法挣脱阴气的缠绕。 “果然如此……”君肆昀轻笑道。 “主人,这是怎么回事?” 君肆昀看着被阴气一点一点吞噬的邪灵,悠哉道:“邪灵依靠恶念而生,恶意不止邪灵不散,但若是斩断祂的恶念来源,祂就将不再不死。” 彼方之界隔绝世外一切,没有恶念邪灵也就无法成长,还会被“界”门之内的邪祟压制,所以即便是一号也能勉强和祂一战。 不过可惜,这不是邪灵本体。 君肆昀再次看向“界”门,想要完全杀死邪灵还是需要这些东西。 他必须尽快融合心魂。 第324章 赌约 眼前的“君肆昀”是空洞僵硬的,只是一味的进攻。 无关是否会受到伤害,唯一的目标只是解决面前的敌人。 满身鲜血,伤口深可见骨,他亦是无知无觉。 即便知道这是幻象,可宋璟之还是无法下死手。 “君肆昀”僵硬地勾起唇角,开口道:“为什么不出手,你不是自诩除魔卫道吗?可如今呢?看看吧……” “这些被他杀死的人们,这堆积如山的尸骨,全是他犯下的罪孽。” “若不是你当初执意救他,这些人怎么会死?修真界何以沦陷成如今的局面?” “你当初就该听从天道法则的话杀了他,他死了就不会有后面的惨剧……” “身为仙门大师兄,常衡尊者的大弟子,你助纣为虐,伤害门人,忤逆师尊,大逆不道。” “宋璟之你和他一样,都是害死这些人的罪魁祸首,罪人都该死!” “宋璟之,你如今可有悔恨?” 无数冤魂围绕,眼花缭乱,说着蛊惑人心的罪责。 宋璟之平静地看着,似从未被影响,任着他们宣泄心中的仇恨。 随后深吸一口气,抬眼坚定:“从未有悔,也从不觉错。” “即便再选一次,阿肆依旧是我的第一选择。” “不知悔改,冥顽不灵!” 那些人脸更加愤怒,叫嚣着要撕碎他。 下一秒人脸扭曲惊恐,哀嚎凄厉,逐渐消散。 天空再度放晴,睁眼时刻依旧身处在破败的庭院中。 “璟之。”身后传来君肆昀的声音。 宋璟之回头便见君肆昀正好站在距离他几米的位置。 上前拉着他打量:“没事吧?刚才的是邪灵布下的幻境?” 君肆昀乖乖地任由他检查,回答:“没事,是幻境,现在已经破了。” 宋璟之挑眉:“你杀了邪灵?” “准确来说,死的是祂凝练的一股恶念,想要彻底消除祂,需要找到本体。”君肆昀竖起一根手指头解释:“本体应当不在这里。” “看来还是需要从那五具尸体下手。”宋璟之扭头朝之前费卜倒下的方向看去,“费卜不见了。” “应该是趁我们陷入幻境逃了。”君肆昀想起费卜的状态,冷笑一声:“不仅献祭整座山,连自己也搭进去,他还真不怕死。” 费卜所做之事已经完全不能称之为人了,即便真如他所言为了整个小世界不得不杀了君肆昀。 可这也不是他用整座山献祭的理由。 “璟之。”费十安的声音响起。 二人回头,见他气喘吁吁地扶着生锈的门框,“你们,你们没事吧?” “没事。”宋璟之回答:“小飞他们没什么大碍,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回去。” 费十安看了看小飞三人,摆摆手:“没事,你们离开前我就通知过玄术会的人了。” 随后汽车的轰鸣声响起,费十安回首:“喏,这不就来了。” 车窗探出一张陌生的面孔,是个很阳光的短发女生,露出两排大白牙朝他们招手:“费组长。” 一路下山,到处都是各种动物的尸体,丛林也枯萎大半,来之前生机勃勃的山林,不过短短几个小时间变得死气沉沉。 “除了山脚下的那些动物,度安山的野生动物都没了生机,若不是因为这里独有的风水,恐怕山脚下的那些动物也逃不掉。” 范清满目悲哀愤懑,“这里的事我已经上报了,要不了多久对费卜的通缉令就会下来。” “关于邪灵之事的事上面也全部交给玄术会调查,接下来的行动我们会全力配合你们……” 入夜,君肆昀将自己今天的发现全部告诉给了宋璟之。 “你想用那些东西对付邪灵?”宋璟之将君肆昀拥进怀中,拨弄着他的发尾。 “是让他们互相残杀。”君肆昀抬头:“那些东西可以吞噬邪灵,同样的邪灵完全成长起来也可以吞噬那些东西。” “届时以彼方之界为媒介连通两者,不管他们谁先吞噬谁,只要在最后关头将其封进心魂,继而再将彼方的力量压缩至心魂,最后再将心魂抽离,我就能完全摆脱那些东西了。” 第240章 宋璟之细细盘算着,良久才问了君肆昀一个问题:“倘若最后没来得及将其封进心魂呢?” 这样一来,不管是邪灵还是邪祟都会变得更强,届时君肆昀真的能抵挡住二者带来的反噬吗? 君肆昀捧着他的脸,两人额头相触。 “彼方之界属于我,只要我还有一丝理智,祂们逃不出去的,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将其封进心魂中。” 他郑重地承诺:“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让自己出事。” 宋璟之定定地看着他,忽而在他眉心落下一吻,紧紧将人抱进怀里。 “好。” 你既如此说,我便不怀疑。 但为保心安,我总要做些什么…… 夜半时分,等到君肆昀完全睡熟,宋璟之起身到了阳台。 看着悬挂的弯月,他轻声张口不知在和谁说话:“我们的赌约应当还算数吧?” 宋璟之等了许久,面前的空气忽然波动了一下。 一个银蓝的光屏出现在他面前。 宋璟之轻笑:“还以为堂堂主神要毁约了。” 光屏内的银发蓝眸男人单手撑着头,“我既应了当然不会毁约。” “不过,你当初说的只有改变你们既定的命运才算你赢,你现在找我会不会为时过早?” “不早。”宋璟之摇头,“你没发现吗?命运早已被改变。” “在他放弃另外一半力量的那一刻。”宋璟之看着主神。 “可那些东西并未被消灭,君肆昀依旧是不可控因素。” “既然如此,你们又何必让他处理邪灵呢?”宋璟之淡漠道:“倘若他想毁了小世界,完全可以不用管邪灵,甚至可以在关键时刻添一把火……” “你应该知道他能做到。” 主神眸子锐利地盯着宋璟之,隐约给他施压。 宋璟之表情不变,眼睛直勾勾对上主神的眼睛。 片刻后,主神收回威压,好似赞同了宋璟之的说法,脸上的情绪都缓和了不少。 “那么你的条件是什么?”说到这里主神停顿一瞬,补充道:“如果是让我直接干涉他的因果,那我不能做,也做不到。” 宋璟之回头看了眼君肆昀的方向,继而轻笑:“当然不会。” 主神问:“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第325章 邪灵的馈赠 两天前,杜灵找到之前经纪公司的经纪人。 经纪人被她满身溃烂的伤口吓得魂飞魄散,杜灵甚至连话都没来得及说经纪人就连滚带爬的跑了。 他离开前那恶心厌恶的眼神还历历在目。 杜灵身无分文,无处可去,可又担心没有完成君肆昀的命令怕被他报复。 于是捡了条别人不要的旧床单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躲在无人在意的桥洞底下。 万幸的是,托之前和恶鬼交易的福,她现在也不能完全算人,所以并不会产生身为人时的饥饿感。 桥洞底下很冷,身上的薄外套不知穿了多久了,披着的旧床单也无法抵挡寒风。 每当这时她就忍不住憎恨。 憎恨君肆昀的强大冷血,自己好歹也是他的妹妹,他已经将自己害得这么惨了,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自己。 又憎恨徐月瑶和杜家泽,他们怎么那么没用,为什么不在二十年前就杀了君肆昀,要任由他成长最后害得杜家家破人亡。 自己也从千金小姐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 可时不时又生出后悔,要是当初自己没有挑衅过君肆昀,或者在杜家败落后老老实实的拿着钱去国外。 是不是就不会被王妈和孙岩利用?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恢复不了正常人的样子,也过不上从前锦衣玉食的日子。 想死死不了,想活又活不下去。 杜灵裹紧自己,将头埋进膝盖,压抑着酸涩小声抽泣。 “你想恢复正常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杜灵哭泣的声音一顿,缓缓抬起头,四处环顾。 眼睛通红,声音哽咽,警惕道:“谁?”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忽然一缕黑雾围着杜灵绕了一圈,尖锐的声音响起:“我可以帮你恢复正常……” 黑雾扭曲一会儿,停在杜灵面前:“也可以帮你报仇。” 杜灵吓了一跳,身体往后退了几下,“你,你又是,又是什么鬼,还,还想像上次那样把我害得不人不鬼吗?” “鬼?”嗤笑一声,“我可不是鬼,我远高于鬼而存在。” 黑雾绕上杜灵的身体。 杜灵吓得吱哇乱叫,“啊啊啊,滚开滚开!我不要和你做交易,你滚开!” 之前和恶鬼做交易的代价太深刻,杜灵现在对这种诡异现象产生了严重的应激反应。 “放心,我和那些恶鬼不同,我不会伤害你。”至少现在不会。 黑雾退开,声音蛊惑:“现在睁开眼看看你自己。” 察觉到黑雾褪去,杜灵才平复情绪,忽的感觉到身上的痛感骤减。 下意识碰了碰自己的脸,没有了以往的黏腻感和剧痛感,手下的皮肤细嫩柔软。 又撩开自己的衣袖,溃烂的伤口被白皙光滑取代。 杜灵震惊又惊喜:“我,我恢复了?” “我不仅能让你恢复,还能让你夺回之前的一切。”黑雾的声音又轻又柔,每一声都带着刻意的引诱。 杜灵顿住,惊喜的表情一收,“你想让我做什么?” 她不信天底下有免费的午餐。 “放心,不会让你做任何事,只是觉得你太可怜单纯的想帮你。” 杜灵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好了,待会儿还会有人来找你,我也该走了。” 话落,那黑雾竟真的离开了。 杜灵小心翼翼地起身抬手在面前晃了晃,又试探地喊了一声:“喂,你,你还在吗?” 无人回应。 “真的走了?”杜灵失神地呢喃。 看着自己恢复如初的身体总觉得好像是在做梦,又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嗷!”疼痛明显,不是梦。 “是真的……没有付出一点代价就帮了自己……”她困惑地低语:“为什么呢?” 还没等她想明白,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杜灵顺着声音望去,是她之前的经纪人。 他满脸热切地小跑过来,气都还没喘匀:“杜,杜灵,可算,可算找着你了……” 杜灵神色冷漠,“你找我干什么?” 之前看到自己不是还跟看到鬼一样吗? “当然是给你安排工作啊。”经纪人瞪着眼睛:“你可别忘了,你还和公司签着合同,怎么还想让公司白养你啊?” 杜灵觉得不对,试探道:“我还有工作吗?之前公司不是说要和我解约,让我赔偿违约金吗?” 因为乌陵千的事,她一回到经纪公司就被告知公司要跟她解约,还让她赔偿百万违约金。 她根本没钱,当然那时的她也不在意,甚至直接离开了公司跟随了孙岩。 经纪人听到她的话眉头狠狠一皱,眼珠子瞪得更大了。 “谁告诉你公司要和你解约的?”经纪人叉着腰,苦口婆心道:“杜灵,你不能因为之前小王总的事就闹脾气要和公司解约啊。” “小王总是投资方,只是让你喝点酒又没让你做其他的,你把酒泼人脸上就算了,都多久过去了还闹脾气就不对了。” 杜灵越听越迷惑,“小王总?谁啊?” 经纪人眼睛瞪得更大了,见鬼似的。 “不会吧,才半个月过去你就不记得了?《盛夏》剧组的投资商啊。” 经纪人上下打量着她:“不对,你这身是什么垃圾?赶紧跟我回去,要是被狗仔拍到了就完了!” 《盛夏》…… 杜灵终于发现哪里不对了。 她去乌陵千试镜上了里面的女三,但因为乌陵千的事公司将这个角色换给了另外一个新人。 她确信一个月前自己已经被君肆昀抓住了,所以半个月前绝对不可能参加什么酒局,见过什么小王总。 再次看向经纪人,他真的半点不记得他们两天前见过的事。 难道……是刚才那个声音? 不仅恢复了自己的身体,连和她有关人的记忆也收到了影响? 心脏狂跳,杜灵舌尖扫过干裂的唇,忍下心里的悸动。 “李哥,我记得《盛夏》那个角色不是给了孟楚了吗?” 李哥茫然:“孟楚?这人谁啊?我们公司的吗?” 杜灵按住心脏,孟楚同在李哥手下,他不可能不知道孟楚。 所以是真的,李哥对孟楚的记忆全部被替换成了自己,那……其他人呢? “哎呀,别管什么孟楚不孟楚了,现在先回去收拾,明天《盛夏》就要开机了,你这一身要全部做一遍保养!” 说着拉着杜灵离开了桥洞。 第241章 杜灵一边跟着李哥离开,又回头看了眼桥洞的位置。 萧条的桥洞灌着风,什么也没有,好似之前的一切都是错觉…… 第326章 五具尸体 “之前的五名死者的确没什么关联,其中四人有一个共性,他们身上都背负了人命。” 费十安将查到的线索一一摆放在桌面上。 樊子墨,一年前睡粉导致女方怀孕,因不想负责让女方打胎,最后女方因为年龄太小死在了手术台上。 而樊子墨的经纪人给了女方家里一大笔钱压下了这件事。 周燃,两年前和人聚众开趴,因为玩儿过头将一个酒保凌虐至死,后家里用关系压下了这件事。 而他本人没有受到任何惩罚还在一年前的选秀综艺上c位出道了。 赵惠晴,两年前从人贩子那里买了一个幼童,用那幼童炼小鬼,从不温不火的四线小明星逐渐成为了当今炙手可得的顶流巨星。 而那个被她买下孩子的父母在找孩子的途中出了事故,两人都死了。 “岳川……”费十安顿了一下:“这个的案件要久远很多。” 六年前,他和他女朋友一块儿参加墨染的面试,当时墨染的岗位只有一个名额。 可那女孩儿各方面条件都比岳川优越一些,岳川担心自己选不上。 就在最后一轮面试的前两天劝那女孩儿想让她放弃这次面试,但那女孩儿没同意。 两人因此闹了矛盾,当时岳川情绪失控没控制住失手将那女孩儿推下楼摔死了。 之后为了掩盖真相伪造了女孩儿失足摔死的证据。 再加上那女孩儿本身就有夜盲症,又是岳川亲自报的警,这件事很快就结案了。 “那她的家人呢?没追究这事儿吗?”宋璟之疑惑。 “那女孩儿家里就只有一个年迈的姥姥,腿脚不方便,耳朵也不好使,前几年岳川又时常寄钱回去,老人家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孙女死了的事。” 玄术会的人发过照片给他看了。 破旧狭窄的一间屋子堆满了废弃的纸盒。 骨瘦如柴,头发全白的老人茫然无措地坐在中间,手里还拿着个矿泉水瓶子。 省吃俭用好不容易将孙女拉扯长大,眼看着自己的孙女长成了优秀的大人。 本以为苦尽甘来了,可没想到因为一个人的嫉妒她手里最后一根绳索也断了。 费十安现在想起来都忍不住心里发酸,眼眶发红。 内心愤怒却又不知如何宣泄,毕竟凶手也已经死了,死的还很凄惨。 浑身的皮肉都被啃食干净。 宋璟之无声叹息,滚了滚喉结无话可说。 空气沉重又压抑,最后还是君肆昀打破了沉默:“最后一个人呢?” 费十安吸了吸鼻子,将最后一份资料拿出来。 “这个人叫孟楚。”费十安道:“她是后脑遭受重击而死,没有前四个惨烈,尸体我们看过了,没有发现阴气或者邪气残留。” “这个人和邪灵没有任何关系,但……” “但什么?”君肆昀问。 “她死亡的地点有些奇怪……”费十安手指点了点一排问字:“这个地方距离孟楚的住址隔了十万八千里,而且这里几个月前就被封了,她去这儿干嘛?” 这个地方…… 宋璟之和君肆昀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杜家别墅!” 费十安一愣:“你们知道这里?” “这些人的尸体在哪儿,我想过去看看。”君肆昀语气有些急切。 “啊?在……死者的尸体全部在尸检中心。”费十安干巴巴道:“我,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是发现什么了吗?”去的路上费十安忍不住问。 “或许师兄知道气运转嫁吗?”宋璟之温声道。 “你是说这个孟楚的气运被人借走了?”费十安皱眉不解:“可她身上没有丝毫被借运改命的痕迹啊?” 君肆昀悠悠开口:“气运转嫁和普通的借运可不同,人死后便没了气运这一说法,可为了不让那人的气运消散,气运转嫁就可以在人还有一口气时将他身上的全部气运通过某种链接转嫁给另外一个人。” 费十安更加迷茫了,他怎么听不懂了,“不是,世上还有这种邪门儿功法?所以孟楚的死还是和邪灵有关?” 宋璟之点头:“师兄应该还记得杜灵吧?” 费十安点头:“记得啊,这跟她有……等等,你们的意思是孟楚的气运被转嫁给了她?” 宋璟之看了眼君肆昀,轻笑:“不能完全保证,但应该十之八九。” 现在的杜灵的确不能算一个完整正常人。 “可是,为什么呢?如果是邪灵做的,祂为什么不直接找杜灵而要多此一举的在孟楚死后将她身上的气运转嫁给杜灵呢?” “有两个可能……”君肆昀竖起两根手指。 “一邪灵找错了人,二这也是邪灵计划的一部分。” “不过比起第一个可能,我更倾向第二个,这是祂计划的一部分。”君肆昀手指摩挲着下巴,微眯着眼睛。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 “是不是故意的待会儿见到死者就知道了。”下车前宋璟之帮他拢了拢衣服。 庄严的尸检中心除了来往的法医还有许多刑警。 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行动井然有序,有条不紊。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以及一个穿着刑警服的女人走了过来。 方茴看到费十安绷直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费先生。” “方队。”费十安颔首:“这两位是我和一同参与这个案子的,宋璟之,君肆昀。” 方茴朝君肆昀打了个招呼,又看向宋璟之脸上的笑容深了一些:“宋先生,之前安平的案子还有多亏你提供线索。” “方队不用客气。”宋璟之回笑:“我们这次来是想看看五名死者的尸体。” 方茴点头:“费先生来的路上已经跟我说了,这位是法医鉴定中心的邱主任,我待会儿还有事要忙,所以只好请邱主任带你们过去。” 几人打过招呼后,邱主任伸手领路:“三位跟我来吧。” 第327章 凶手 停尸房的温度很低,三人穿着厚实的防护服走了进去。 “除了孟楚,其他人要不就是被啃食了身上的皮肉,要不就是吸光了身上的血,总之死法非常惨。” 邱主任叹息:“而且最让人无法理解的是,这些人死前并没有表现出痛苦,挣扎,反抗,他们平静的接受着凶手的凌虐,好像没知觉一般。”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会联系玄术会的人。 三人观察着这些尸体。 五具尸体,惨状不一,连魂都没了。 唯一好一点的就是孟楚了。 君肆昀稍微侧了一下身子,站在宋璟之右侧,在监控的视线盲区露出红瞳。 死者死亡过程尽数展现在他眼前。 以死者的角度看,每个人面对的“凶手”样貌都不同。 樊子墨被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杀死,周燃死在一个酒保手里。 赵惠晴则是被她供养的小鬼杀害,岳川同样死于一个漂亮女人手里。 唯独孟楚不同,她上错了车,被拦路的鬼带到了查封了的杜家别墅里。 而她本人差不多是被吓死外加摔死的。 那拦路鬼正要替换了她的魂,结果被突然出现的邪灵截胡。 邪灵吞了拦路鬼的魂,却没有立刻吞掉孟楚的魂,而是将孟楚的魂带走了。 君肆昀回神,眼底的红色褪去,用胳膊肘碰了碰宋璟之。 宋璟之心下明了,温声开口:“邱主任,不知道这些死者的家属这些天有没有来过?” 邱主任点头:“自然是来过的,除了孟楚的家属,其他人在看到尸体的惨状后都禁受不住打击晕厥了过去,之后就没来看过尸体了。” “至于孟楚,从她死亡到现在我们没有联系上她的家属,更诡异的是她的手机里一个联系人都没有。” 邱主任说着打了个寒颤:“然后我们就提取了她的生物样本,最后是通过她的生物样本确认的她的身份。” 费十安又问了邱主任一些问题。 确定没什么遗漏的后,三人就离开了检测中心。 上车后,君肆昀将自己刚才看到的画面简述了一遍。 “这么说的话,樊子墨、周燃、赵惠晴、岳川都是死于他们害死过的‘人’手里。”宋璟之沉思:“这些‘人’应该是邪灵给他们编织的异常幻境,想让他们重复经历那些恶意。” “可邪灵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费十安越来越头痛:“还有如果是幻境的话,为什么聂蕊沁会看到那个女人,还有那个酒会上很多人都看到了那个女人。” 君肆昀垂着眼:“把聂蕊沁喊出来再问问细节就知道了。” 随后君肆昀给聂蕊沁打了电话,但对面一直显示忙线中。 第242章 君肆昀皱眉,指尖掐算了一下,而后眉头舒展:“算了,咱们分开行动吧。” “我和璟之去找聂蕊沁,费师兄你去找杜灵。” 费十安想了想点头:“好。” “阿肆打算去墨染娱乐找人?”宋璟之侧首看他。 君肆昀长睫低垂,往宋璟之怀里一摊,叹气:“是啊……” 宋璟之顺势抱住他,轻言浅语地安慰:“没关系,咱们只是去找聂小姐,不一定会遇到君家的人。” 其实遇到了也没事,君肆昀并不在意他们,只是不喜他们看自己的眼神。 他们的愧疚,悲痛和小心翼翼仿佛在告诉他,自己有多可怜似的。 聂蕊沁下戏后小助理拿着手机递给她:“姐,刚刚有人给您来过电话,我看是特殊号码就没接。” 聂蕊沁笑着点头:“我知道了。” 随后拨了回去,“君少,您找我有事?” “……我这会儿刚下戏,要不您在公司等我一会儿,半个……不,二十分钟,我马上过去。” 聂蕊沁这几天也是心惊胆战的,但《盼卿》还有几场大戏,她不可能因为自己耽误全剧组的进度。 现在君肆昀联系自己了,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一点。 唐芊领着君肆昀和宋璟之二人来到休息室,细细地打量着两人。 颜值高得完全不输娱乐圈的一大片明星,气质方面就更不用说了。 她也带过一些富二代,可也没有哪个像眼前这两人这么突出的。 一个散漫矜贵,一个温和清隽。 要是这两人进圈,肯定是能爆火的程度。 不过看这两人的样子就不像是会喜欢娱乐圈的人。 “二位先生稍等,小蕊估计还需要一会儿。”唐芊想起聂蕊沁发来的消息心中不免狐疑。 她虽接手聂蕊沁不久,但聂蕊沁大部分的信息她都了解,她的大部分朋友自己也差不多认识。 但眼前这两位她不止没见过,连听都没听过。 而且……她总觉得这个长头发的青年甚是眼熟。 宋璟之淡笑:“无妨,进来之前聂小姐已经跟我们联系过了,我们等一会儿就是。” “唐小姐若是有事可以先去忙,不用在意我们的。” 唐芊还真有事儿,听宋璟之这么一说也不扭捏。 歉意地笑道:“我待会儿的确有个会议,既然这样那我就先离开了,二位若是有事可以让前台联系我。” 宋璟之颔首表示理解。 君肆昀全程没说一句话,半敛着眼皮,手指蜷缩敲打着膝盖。 宋璟之看着他觉得有些好笑,自己也没忍住笑出了声。 君肆昀抬眼对上宋璟之有些揶揄的眸子,没忍住皱眉:“你笑什么?” “没什么……”宋璟之捏了下他的脸,嗓音含笑:“只是觉得阿肆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很可爱。” 君肆昀鼓脸,不服气道:“我哪里如临大敌了?” “是吗?”宋璟之挑眉,惊讶道:“那你眉头皱得这么紧是在思考今晚吃什么吗?” “……”君肆昀张了张嘴,看着宋璟之眼里的调侃,抓着宋璟之捏的手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很凶地说:“我就是在想今晚吃什么,不行吗?” 宋璟之一顿,看着自己虎口不深不浅的牙印,故作无奈地叹气:“怎么还这么喜欢咬人?” 君肆昀:? 宋璟之眼底带着笑,很久之前他刚带君肆昀回昆仑那会儿,君肆昀就跟只小狼崽子似的。 但这只小狼崽子也不咬别人,就咬自己。 不管是害怕了,难过了,还是受了委屈,总把自己藏起来,将自己的手啃得血迹斑斑的。 被宋璟之发现了好几次,后来学聪明了也不咬在显眼的地方了。 宋璟之没办法将人捆着改了好久,期间自己也被咬过很多次。 后来虽然改了不少,但恼羞成怒的时候还是会潜意识的表现出来。 就像现在这样,偏偏他本人还不觉得自己是在恼羞成怒。 第328章 五恶显象 没一会儿门外就传来的敲门声。 聂蕊沁火急火燎地推门进来,看到二人眼睛明显的亮了一瞬。 “君少,宋先生。”她略带歉意地颔首:“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宋璟之笑着摇头道:“聂小姐,麻烦您能在描述一下之前见到岳川时的具体情况吗?” 聂蕊沁忙不迭点头:“可以可以,当时……” “……君总,你脸色很差,没事吧?” 会议结束后唐芊并没有离开,倒了杯水递给君清染担忧地看着她。 君清染疲乏地抬头,勉强勾了勾唇:“没事,最近事儿多没休息好。” 这几天因为君肆昀的事君家的气氛一直都很低迷,好几次她都想联系小昀,但每次都被君清墨阻止了。 她不明白明明之前小昀和姐姐的关系已经有所缓和了,怎么失踪几天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而且看君清墨的样子,总感觉她知道些什么。 可每当她提起这个话题时,君清墨就总是哀求地看着她,让她无法问下去。 “最近的工作也差不多到收尾了,之后您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唐芊关切道。 君清染喝了口水冲她点头:“是啊,最近也辛苦你们了,等忙完这段时间可得给大家放个假。” “好了,没什么事你先出去吧。” 唐芊笑着点头,正要离开又猝不及防对上君清染的眉眼,脑子里忽然浮现君肆昀的脸。 君总和刚才那个青年的眉眼有些像啊…… “怎么了?”君清染见她盯着自己发神不禁问了句。 “啊……没什么。”只是有些像不一定就和君总有关。 抛开脑子里的猜测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这边君肆昀二人也向聂蕊沁了解得差不多了,唐芊过来时正碰上聂蕊沁送他们出去。 “小蕊?”唐芊喊了声。 宋璟之看了眼唐芊过来的方向,冲聂蕊沁道:“聂小姐不用送了。” 聂蕊沁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方便再将两人送出公司,于是也就此止步,“那二位慢走,若是还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 目送二人离开后,聂蕊沁才回头看向唐芊:“唐姐。” 唐芊看着二人离开的方向问:“这两人是谁啊?看着身份不凡的样子,你怎么认识的?” “嗯……前几天我不是跟你说过岳川死了吗?他俩找我了解一下情况。” 君少和宋先生没有在唐芊面前暴露身份看样子应该是不想别人知道,她还是不要多嘴了。 “调查组的?”唐芊诧异,这两人看着很年轻啊,尤其是那个长发青年。 “呃……算是吧。”聂蕊沁含糊过去,怕她多问立马转移话题:“对了唐姐,你上次不是说有个广告吗?正好我今天有时间咱们详细聊聊……” 君肆昀和宋璟之刚上车没多久,费十安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我让小柯查了,杜灵的经纪公司在半个月前给她接了个女三的角色,两天前已经开始拍摄了。】 【而且还有一件怪事,孟楚也是这个经纪公司的演员,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有用信息很少,跟之前在邱主任那里了解到的大同小异,单一的人际关系,近乎透明的存在,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签约的。】 “半个月前?”宋璟之惊讶:“她不是还在你的彼方之界吗?” 君肆昀点头:“是啊,所以这个综艺是给谁接的呢?” “孟楚。”宋璟之斩钉截铁道:“孟楚的经历都被转嫁给了杜灵,在他们眼里杜灵就是孟楚,而孟楚已经差不多快被抹除了。” “邪灵这么做到底想干什么?”宋璟之拧眉:“为什么要杀五个不相关的人?” “五个人……”宋璟之的话让君肆昀有片刻的失神,脑子里忽然就想到了什么,眯了眯眸子道:“其实并不是没有关系……” 宋璟之看着他,“阿肆是想到什么了吗?” 君肆昀道:“五恶显象。” 所谓五恶指的是恐惧、暴戾、贪婪、嫉妒以及仇恨,邪灵是无数恶念汇聚而成的无形之灵。 虽说生命不止,恶念不散,但邪灵却不是永恒存在的,就像二十年前邪灵可以被封印。 只要将每个地区的恶念控制到一定程度的阈值,让其无法凝聚成“灵”,邪灵也就无法再诞生。 祂想完全脱离这种无形的被动局面,就只能夺舍。 可普通人类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恶念的侵蚀,所以祂想聚起“五恶”。 被“五恶”洗礼过的身体会成为一个完美容纳祂的器皿,届时祂吞噬恶念的速度也会更加快,范围也将更加宽阔。 或许到时候“界”门里的那些东西也不一定能对付得了他。 “所以,前四个人分别代表四种恶念,那最后一个恶念是……” 第243章 “杜灵对我的仇恨。”君肆昀接过宋璟之的话, 可他还有一点不理解,“要说恨,祂为什么不选费卜,他对我的恨可比杜灵长多了。” “或许还有一个理由。” 君肆昀看他:“什么理由?” “杜灵半人半鬼的身体。” 她的灵魂曾经和恶鬼做过交易,也吸收了许多邪祟,她早就已经不算正常人了。 “这样一来祂夺舍成功的概率就要更大一些。”君肆昀恍然大悟。 想到这里君肆昀的脸垮了下来,苦哈哈道:“啊……早知道不放杜灵了。” 宋璟之好笑地敲了下他的额头,“当时放人去钓邪灵的时候不是觉得很好玩儿吗?” “我哪知道那家伙这么多心眼子啊……”君肆昀瘪着嘴巴心都要碎了。 “好了,当务之急控制住杜灵。” “哦……” 第329章 夜探剧组酒店 杜灵不知道为什么原本该属于孟楚的资源全部到了自己手里。 也不知道为什么周围的人都忘记了孟楚。 但无所谓,她很满意现在的自己,没有杀人犯女儿的污点,自己终于成为万人瞩目的明星。 墨染娱乐算什么,君家算什么,君肆昀又算什么。 “我是未来的巨星!”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姿容姣好,野心勃勃。 “哦?这可不见得。” 失真般的声音在不大的空间中响起。 杜灵吓得打了个哆嗦,却也记得外面还有人没有尖叫出声。 靠着门板强装镇定问:“你,你是那天在桥洞帮我的鬼?” 忽然镜子开始扭曲,镜面出现了杜灵的脸,但又和杜灵不同,仿佛独立的两个人。 镜子里的杜灵满脸阴郁的笑,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侵略性极强。 杜灵几乎忍不住想尖叫,但理智让她提前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惊恐的瞪大眼睛,眼角充血看着像是要裂开一般。 “别紧张,我不会伤害你的,我是来帮你的。”那张脸笑得妖娆却瘆人:“上次我就说过,我可以帮你完成你的心愿。” 杜灵见她真的没有恶意才放松了一些。 “孟楚的事也是你做的?” 她自得地点头:“当然,怎么样万众瞩目的感觉如何?” 杜灵将憋着的那口气缓缓吐出,脸上的笑容满意又带着隐秘的癫狂:“感觉……非常不错。” “那你还想不想更万众瞩目,收获更多人的喜爱。” 杜灵疯狂点头,满眼渴望:“我想,我当然想,你能帮我吗?” 被蛊惑的心智让她短暂地忘记了当初在王妈和孙岩那里得到的教训。 “好,那就按我说的去做……” 越发缥缈的声音让杜灵彻底沦陷,她双目呆滞木讷,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僵硬地点头:“好的。” “咚咚。”外面传来一道女声:“杜灵你好了没有?” “好了,出去吧。”她命令着,随后消失在了镜子里。 杜灵依旧呆呆的模样:“是。” 女生眼底有些不耐烦,但因为是全程直播她无法发脾气,只能耐着性子敲门。 “杜……” 门被拉开,杜灵低着头从里面走出来,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女生有些尴尬,脸一阵青一阵红的,阴阳怪气道:“上个厕所怎么要这么久,不会是肠胃不舒服吧?要不再请个假?” 声音不大不小周围的工作人员都能听到,杜灵却像没听到一般径直走了出去。 那女生的脸色更难看了,冷笑一声继续嘲讽:“不过是个女三号你神气什么,还真以为别人不知道你这角色怎么来的,不就是陪小王总……” 杜灵脚步一顿,微微侧头,看向女生的眼神冰冷阴暗。 那女生被吓得僵在了原地,声音也哑在口中,直到一阵风吹过来,她才惊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 夜半时分,《盛夏》剧组酒店外停着辆低调的黑色小车。 “你那小宠物行不行啊?这么久了还没出来?”费十安问着君肆昀。 回头正好看到君肆昀昏昏欲睡地往宋璟之怀里靠。 他忍不住牙酸,无语道:“我说,我好歹也是个大活人,你俩能不能收敛点?” 君肆昀打了个哈欠,恹恹地瞥了费十安一眼,冷冷道:“那你把眼睛闭上!” 费十安一噎,有些困惑:“我应该没惹到你吧?” 他不说好一说君肆昀脸都黑了,浑身散发着幽怨不悦的气息。 都怪这个人,非要大半夜的把璟之喊出来! “好了,再眯一会儿?”宋璟之一边顺着毛,一边看向费十安道:“再等一会儿吧,一号进去也才不到半小时。” 说完又低头去看靠着自己睡过去的君肆昀,眼底带着浓浓的担忧。 从冥界回来君肆昀就有些不对劲,白天虽然看不出什么来。 但一到晚上整个人就恹恹的,睡眠的时间也更长,而且警惕心也比从前差了。 虽然君肆昀说过这是融合心魂的副作用,但他心底总萦绕着一股不安。 按了按心脏的位置,感受着平稳有力的心跳,渐渐将那股不安压了下去。 又过了一会儿,一号从大楼的方向走了过来。 一眼看到熟睡过去的君肆昀,到嘴的称呼转了个弯儿:“宋先生。” 宋璟之点头问:“杜灵现在怎么样?” “感觉不太好。”一号表情严肃:“杜灵已经快没有自主意识了,我去的时候正好碰上她动手。” 一号本来是想直接去杜灵的住处将人带出来,但杜灵却不在房间。 随后他又循着杜灵的气息找到了酒店的天台,发现杜灵正在抱着一个女生的脖子啃。 ——正是前天嘲讽杜灵的女生。 她脸色惨白,满眼的绝望求救,可却因为喉管破裂无法呼救,只有手脚不停的扑腾。 一号赶到的时候女生正好断气,脸上的恐惧和后悔也在那一瞬间凝固,然后慢慢变成平静祥和。 杜灵享受地吮吸干净女生身上的最后一滴血,满足地眯着眼睛抬头,猝不及防对上一号惊讶的表情。 瞳孔一缩,空洞嗜血的眸子有一瞬间挣扎,她吃痛地捂着脑袋,低头恰好看到地上的尸体。 “啊!”她惊恐尖叫一声摔倒在地上:“死,死人了……” 又惊恐地去看一号:“是你!” 她认识一号,君肆昀身边的鬼。 他来做什么?杀自己? 肯定是了。 她就知道君肆昀不可能这么好心放她走。 好大一口锅从天而降,一号无语,好心解释:“你看清楚,这人是你杀的,不要污蔑好鬼。” 恐惧占据了大脑,杜灵根本听不进去,从地上爬起来就要跑。 一号眼神凌厉下意识出手抓她,哪知空气中忽然聚集了很多雾气。 雾气覆盖视线的最后一秒,他清楚地看到杜灵眼底的邪恶和挑衅,刚才的恐惧胆怯全是装的。 等视线恢复杜灵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空旷的天台就只有一具尸体了。 没办法他只好先回来了。 费十安听完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极了。 拿出手机,语速很快:“我马上联系上面下达逮捕令,杜灵必须马上控制住,否则死的人会越来越多。” 第330章 出事 “来不及了。”宋璟之看着死气缠绕的酒店沉声道。 看了眼睡熟的君肆昀,嘱咐一号:“麻烦看好阿肆。” 说完拉开车门大步朝酒店的方向走去,费十安紧跟其后。 熟悉的气息消失,睡熟的君肆昀皱了皱眉头,眼珠子不停地滚动,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本该暖气十足的酒店此时阴寒刺骨。 穿着工作服的保安和前台昏倒在地上,脸色白的不像活人。 灯光忽明忽暗,整个酒店是死一般的寂静。 “不太对劲。”费十安手里抄着罗盘和木剑,眉心紧锁:“这酒店没有一点阴气,而且安静得不正常。” 宋璟之警惕地观察着周围:“嗯,总之小心些。” 二人从楼梯一层一层往上,到了第十二层时,费十安的罗盘终于有了动静。 “在那里。”费十安指了指右侧方。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朝那边走过去。 打开的一条门缝中露出一点光线,越靠近刺鼻的血腥味变得清晰起来。 “喀喀……” 像是咀嚼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随后一股鲜血从门缝中流了出来。 两人瞳孔一缩,费十安抬脚将门踢开。 昏暗的房间里,白色的身影以一个跪俯的姿态坐在地上。 凌乱的长发铺了满背,她的怀里抱着什么东西,将头埋得很低。 脑袋一耸一耸的,嘴里发出咀嚼声和满足的喟叹。 听到动静她猛地转过头。 第244章 整个下半张脸都染着血,半张的嘴里叼着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眼里是尚未褪去的满足热烈,以及新染上的被打扰的愤怒。 而她身下那人半个脖子已经被啃食得不成样子了,血水混着皮肉铺满地板。 费十安看见她将嘴边的肉块咀嚼了两下然后慢慢的咽了下去。 “呕……”没忍住呕了出来。 宋璟之也不适地移开视线皱起了眉头。 杜灵将身下的尸体丢开,眼神狂热地盯着两人,咧开鲜血淋漓的嘴巴:“又来两个。” 她看上去和之前的差别太大了,眼里没有丝毫人性,全是如同野兽般对食物的渴望。 二人和杜灵周旋了一会儿,她的动作快的简直不像人。 “暂时不确定酒店里的其他人是否安全,先把人引到天台去。”宋璟之压低声音对费十安说。 “好。” 杜灵眼底越来越兴奋,正打得起劲却发现宋璟之和费十安转身跑了。 眼神阴沉下来,根本不带思考地跟了上去。 过了一会儿安静的房间掀起一阵波动,浑浊的黑色雾气凭空出现。 邪灵看着满是狼藉的房间以及残留的符箓波动,气得黑雾都扭曲了几下。 低声咒骂:“这个蠢货,居然杀了这么多人。” 是祂高估杜灵了,没想到杜灵居然这么沉不住气,不过是这么一点点邪气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这么早就将自己暴露了出去,还引来了那几个人。 不行,好不容易找到的身体不能就这么让那几个人破坏了。 酒店天台。 杜灵的攻击看起来毫无章法,但力气却很大,每一击都带着若有似无的阴煞之气,若是普通人恐怕根本抵挡不住三招。 但对上宋璟之二人杜灵自然不是对手,很快就落了下风。 没两下就被定身符定住了。 “嗬嗬!”杜灵凶狠地朝二人咧嘴哈气。 费十安看着她,纳闷儿道:“好好一个人为什么会变成吃人的怪物呢?” 宋璟之眸色暗沉,眼神复杂:“不清楚,先把人带回去吧,还有之前被她杀害的那几个人……” “我已经联系过警方了,估计差不多已经到了。” 宋璟之点头,“好,那回去吧。” 刚转身他就猛地顿住了,身体微微弓起,抬手揪着心脏的位置,整个人止不住颤抖。 宋璟之脸色惨白,脸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唇色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 费十安一惊,扶着他:“怎么了?” 宋璟之忽然抬头朝他们停车的方向看去,一股没来由的恐慌将他淹没。 眼前一阵阵发黑,颤声道:“师,师兄,快,快回去……” 费十安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宋璟之的反应,应该是和君肆昀有关。 心下一凛拎着杜灵跟上了宋璟之的脚步。 酒店门口停着好几辆警车,警戒线拉了一圈又一圈。 站在一旁的经理都快晕过去了,脸色死灰。 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晚上而已怎么就闹出了这么多条人命。 为首的方茴看到出来的宋璟之二人,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宋璟之就飞速和她擦肩而过。 “嗳,费先生。”方茴手快地拉住费十安问:“这是怎么了?” “哦。”费十安将杜灵丢给她道:“杀人凶手我们给您抓着了,那什么我们还有事儿其他的改天详聊。” 想到什么,费十安脚步一顿叮嘱道:“还有,找个结实点的东西将人捆好了再摘那符。” 说完马不停蹄地往宋璟之离开的方向追去。 宋璟之站在车门前,整个人的神情看着很不对劲。 “璟之,怎……”话没问完脸色就僵住了。 本应该在车里的君肆昀和一号不见了,狭小的车内还残留着一股阴邪气息。 “是,邪灵?”费十安艰难地吐出三个字,看向宋璟之的眼神都着股担忧。 宋璟之没搭话。 费十安牵强地扯了扯嘴角安慰道:“你,你别担心,那家伙那么厉害,即便是邪灵也不一定能伤到他……” “师兄……”宋璟之打断了他的话,深吸一口气除了声音有些哑情绪稳定得不像话:“你先回去处理杜灵的事。” “你想自己去找小昀?可……”费十安犹豫。 “他没被邪灵带走,我也知道怎么找到他。”宋璟之安抚地冲费十安笑笑:“放心,不会有事的。” 他虽然说着不会有事,可费十安心里的不安怎么也散不开。 但宋璟之眼神坚定,费十安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认真严肃地冲他道:“小心。” 第331章 谁吃谁 半个小时前。 宋璟之二人刚离开没一会儿,君肆昀忽然睁开了眼。 僵硬地扭动着脖子,空茫呆滞的双眼看向酒店。 抬手缓缓推开车门下了车。 守在外面的一号见此不禁一愣,迟疑地喊他:“主人?” 君肆昀没理他,抬脚径直往酒店的方向走。 看似走得不快,但一眨眼的功夫就快脱离一号的视线。 一号一惊急忙跟了上去。 恰巧在邪灵正要跟上宋璟之他们的步伐时,君肆昀出现在了房门口,拦住了邪灵的去路。 “又是你。”邪灵警惕起来。 眼前的君肆昀很不对劲,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懵懂,却又暴戾危险的气息。 这种感觉和当初在玄术会对上他的感觉一模一样。 邪灵有一瞬间的战栗,直觉告诉祂要逃,本能比直觉更早做出反应。 杜灵很快被祂抛诸脑后,祂循着窗户跑了。 君肆昀穷追不舍,不管祂逃的速度多快,他总能很轻松地跟在祂身后三米左右的位置。 他是故意的。 故意看着祂狼狈逃亡的模样,像猫捉老鼠一样,他很享受这场追捕游戏。 黏腻的黑雾生出被羞辱的愤怒,祂停了下来咬牙切齿般问:“你到底想怎样?!” 要打不打,要杀不杀的,就这么逗着祂玩儿。 君肆昀歪着头,脸上透出一股无辜的懵懂,不解又不悦地反问:“怎么不跑了?我还没玩够呢……” 活脱脱一熊孩子既视感。 邪灵:…… 啊啊!! 该死!这人居然把祂堂堂邪灵大人当玩具捉弄。 是可忍孰不可忍! 左右自己的力量已经恢复了一大半,即便动手他俩也是五五开,绝对不会出现玄术会那种情况。 “既然你不跑了,那我们换个地方玩儿。”君肆昀脸上带着甜软的笑。 只见他抬手打了个响指,周围的环境瞬间被灰暗的色彩覆盖。 对比上次,如今的彼方之界更显阴森恐怖。 悬浮在空中的门没了锁链缠绕,鬼气加注,却不知为何比上次更加安静。 邪灵更加警惕地注视着面前的君肆昀,黑色的雾气蠕动的频率无意识的加快。 再次质问:“你想做什么?” 君肆昀走到门下,抬头望着门,脸上的笑容隐约透着扭曲。 他声音柔软:“我们玩儿个游戏吧……” 稍微侧首,盯着黑雾的眼神透着兴奋,“游戏就叫谁先吃掉谁。” 邪灵看着他脸上的笑,无形的灵体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君肆昀指着门,接着说:“我将那些东西放出来,看看是祂们先吃了你再将我吞噬,还是你先吃了祂们逃出去。” “准备好了吗?”恶劣的邪恶因子骤然迸发,瞳孔因激动不停的收缩:“我要,开,门,啦~” 明明是询问,可君肆昀根本没给祂反应地机会。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悬空的门瞬间被打开,压抑太久的邪祟如蚁群倾巢而出。 密密麻麻的铺满整个彼方之界的天空。 “吼!!” 愤怒仇恨地叫嚣是对着君肆昀,也是对着邪灵。 仅一个眨眼的时间邪灵就被祂们完全包裹。 一层一层地叠,不断地往黑雾身上扑,迫切地想进食,似要将黑雾吞食殆尽。 不远处的君肆昀兴奋地看着这一幕,苍白的脸因激动染上两抹红霞。 明亮的眸子浸着水光,血色的左瞳泛着妖冶的光,眼底尽是满意。 随着那些邪祟的吞噬,垂落的指尖落下簌簌的皮肉,血肉褪去很快露出森白的骨头。 他好似无所察觉一般,认认真真地观察着邪祟和邪灵的对抗。 此时正在寻找君肆昀的宋璟之忽得感受到左手手指传来一阵剧痛。 抬手一看,他的小拇指指尾正在溃烂,腐肉一点点脱落,指尖露出一截骨头。 宋璟之脸色煞白,瞳孔剧烈震动。 “……把他的命和你的命绑在一起?你想通过这种方式拉住他的理智?” 光屏中银发蓝眸男人满脸诧异。 第245章 “先不说这种方法行不行……”主神嘲笑他的天真。 “你可知这样做了,他受到的反噬也会加注在你身上,一旦他被那些东西吞噬,你也会跟着一块儿死。” 他平静地点头:“我知道,但没关系。” 他现在只是个普通人了,再不能像当年一样帮他更多,用半条命护住他的理智是他唯一能做的。 主神忍不住问:“为什么?为了他做到这种地步值得吗?” 宋璟之低笑,眉眼柔和,声音温柔缱绻:“对他,怎样都值得。” 从回忆中抽离,宋璟之整根小拇指只剩下白森森的骨头。 “阿肆……”他哑声轻唤着,清隽的脸比寒冬的雪还要白上几分。 彼方之界独立世外,除了君肆昀无人找得到,也没人能进去。 但宋璟之却有种强烈的感觉,君肆昀就在附近。 手上的剧痛还在持续,腐败的面积还在扩大。 宋璟之也因加注的反噬无法行走,干脆靠坐在一块石柱下。 远处的天已经逐渐泛起白,他注视着远方,脸上依旧带着笑。 “阿肆,不要被那些东西影响,你答应过我的,所以快点出现好吗?”说着语气略带些苦恼:“我都有点饿了……” 彼方之界内。 原本处于下风的邪灵忽然开始反扑空中那些邪祟。 随着吞噬邪灵越来越兴奋。 “哈哈哈……不得不说这东西的确如我料想的一样,只要吞噬掉祂们即便不用五恶显象我也能永恒存在。” 黑雾凝聚成一个人脸,看着君肆昀的方向。 “现在看来,你这具身体似乎更适合承载恶念。” 一边不停的吞噬邪祟,一边觊觎着君肆昀的身体。 “如若不然等我吸完了这些邪祟你这具身体就归我好了。” 看着不断骤减的邪祟,君肆昀身上的空茫感褪去不少。、 他笑道:“好啊,但这也得等你吸完了再说……毕竟祂们可比你更想取代我这具身体呢。” 视线若有似无的落在某个地方,眼底划过算计的精光。 盯着贪婪吞噬邪祟的邪灵,君肆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以为,存了万年的邪祟就这么点吗? 第332章 怒斥 忽得君肆昀耳朵一动,好似听到了宋璟之的声音。 “璟之?”他环顾一圈这才懊恼地皱着脸。 糟了,忘记了告诉璟之了,他现在肯定很担心,得赶快回去。 离开前回头看了眼邪灵默声道:‘看好祂。’ 防止祂再出去害人,只能暂时将祂留在这里,但按照祂恢复的速度看这里应该控制不了祂多久。 还得再加快点速度了。 刚离开彼方之界君肆昀被反噬留下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同样感受的还有宋璟之,森森白骨正在缓慢的长出了新的皮肉。 心有所感一般,宋璟之抬头朝前方望去,穿着浅灰色羊绒大衣的君肆昀正大步朝自己跑过来。 看着靠坐在地上脸色苍白的宋璟之面露焦急:“璟之!你怎么了?受伤了?” 蹲下身拉着他上下检查,最后视线落在他左手的小拇指上。 尚未完全长好的手指还有一截白骨露在外面,君肆昀脸色大变:“这是怎么伤的?!” 正要仔细看就被宋璟之反手握住手。 他苍白的脸上带着笑,声音还是温温柔柔的,“没事。” 君肆昀眉头皱紧,很明显不信,“那你给我看看。” 宋璟之盯着他,时间很短,或许不超过三秒,顺从的将手递到他面前。 温声道:“看吧。” 君肆昀小心地捧着他的手检查,再一看手上已经没有伤口了,好像刚才的白骨是错觉一般。 “好了阿肆。”宋璟之无奈地拉着人站起来,“天都快亮了,咱们该回家了。” 君肆昀不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随后问:“璟之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还有刚才宋璟之手指的那节白骨,君肆昀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为什么他会受这么严重的伤,又为什么那伤会在一瞬间好了。 君肆昀不安地眨了眨眼睛,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宋璟之无声叹气,抬手用手指蹭了蹭他的脸颊,低声道:“我们回去聊好吗?” 君肆昀沉默了一会儿,这才顺从地跟着宋璟之离开。 回到家收拾完简单吃了点东西。 君肆昀表情严肃地盘腿坐在床上,眼神暗沉沉地盯着紧闭的房门,身上的气压也低。 又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 穿着居家服的宋璟之端着杯牛奶走了进来。 一进门就对上君肆昀幽怨的眼神,没忍住笑了出来。 “怎么委屈成这样?”宋璟之弯腰刮了刮他的鼻尖,又将牛奶递给他,语气宠溺:“先喝杯热牛奶。” 君肆昀盯着他,嘴巴抿得更紧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你乖乖把牛奶喝了,我就告诉你。” 君肆昀垂眸看了眼还冒着热气的牛奶,乖乖地接过来喝掉,“好了。” 仰着脸,眉头微蹙,仿佛在说“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宋璟之扯了张纸巾帮他擦拭掉嘴角的奶渍,缓缓开口:“嗯……我向主神要了个条件。” 嗯? 君肆昀茫然,“什么叫向主神要了个条件,你怎么会见到主神?” 宋璟之伸手示意他靠过来,君肆昀看了眼那只手然后乖乖地靠了过去。 “我好像没告诉过你,那万年间我曾清醒过一次……” 君肆昀身体僵硬了一瞬,他不可思议地扭头看着宋璟之。 宋璟之垂首亲了亲他的眉心,“第八千年,我看到了在银蓝光树下小憩的你……” 他说话的声音不急不缓,娓娓道来的感觉听得人很舒服。 “……所以那个赌约我赢了,主神欠下我一个条件。” 说着他很开心地又亲了亲君肆昀,眼底是虔诚地感谢:“这还得多谢阿肆。” 可君肆昀却并没有那么的喜悦,他眼尾泛红,瘪着嘴巴声音哽咽:“你宁愿和那个死人脸聊天,也不愿意叫醒我。” 你不知道我很想你吗? 这一句他虽没说,可宋璟之却从他委屈的表情中读出来了。 宋璟之无措地捧着他的脸,满心愧疚地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对。” 当时之所以不叫醒君肆昀,一个是那段时间他因为没日没夜的修复宋璟之的神魂还要做各个小世界的任务,连轴辗转几乎没怎么休息过。 好不容易有个时间休息宋璟之当然不愿意叫醒他。 还有一个是他的神魂毕竟没有修复完成,能凝聚的时间不多,所以他只能趁着那么短暂的时间从主神那里获取筹码。 道理君肆昀都懂,但他就是委屈。 心心念念了那么久的师兄一醒过来第一个见到的居然不是自己,这让他如何不气! 越想越郁闷,君肆昀抬眼恶狠狠地瞪了宋璟之一眼,好似不解气又扑上去咬他。 宋璟之不闪不躲由着他发脾气,然后……咬着咬着意味就变了。 君肆昀松开时气息还有些不稳,声音偏哑:“你还没说你同主神要了什么条件。” 宋璟之眼神微闪,顿了顿有些心虚:“嗯……我让他把咱俩的命绑一块儿了。” 君肆昀:? 君肆昀:! “你说什么?!!”这下他彻底坐不住了,挣扎着想从宋璟之怀里起来。 但宋璟之力气死大,将人牢牢地按在怀里,顺毛哄人的手法越发熟练:“别气别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当。” “我……你……”君肆昀第一次被气的无话可说,无言以对,眼冒金星。 也是第一次生出想“以下犯上”的心思。 眼泪花都在眼睛里打转,整个人更是气的浑身发抖,呼吸不稳。 除了生气还有心疼,最后捂着眼睛鼻子一抽哭了。 一边哭一边骂:“宋璟之你混蛋,你知不知道你的命我耗了多长时间,花了多少精力才救过来的,现在就这么被你糟蹋了,你是白痴吗?” 气得直呼大名,连白痴这样的字都骂出来了。 宋璟之叹气,心想着这下是哄不好了。 第333章 杜灵之死 宋璟之想帮他擦擦眼泪,但却被君肆昀一巴掌无情地推开。 宋璟之:…… 君肆昀现在满脑子都是杀了主神的想法,布满红血色的眼睛盛着滔天怒火。 谁让那狗东西答应宋璟之这个条件的。 没法怪宋璟之,君肆昀就全部将过错一股脑的推到主神身上。 眼下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回主世界先把主神刀了。 “阿肆!”宋璟之厉声喊道。 君肆昀呆滞地看他,眼眶鼻头都还红着,宋璟之被他一看瞬间又心软下来。 第246章 正要说话就被君肆昀打断:“璟之,我现在就去找主神把这破咒术给解了。” “阿肆……”宋璟之忽然有些头疼,“你冷静一点。” “冷静什么冷静,你让那狗东西给你下这破咒术时怎么不先冷静冷静,也不同我商量商量。” 君肆昀根本没以往的冷静,怒火越烧越旺,整个人变得尖锐又暴虐。 宋璟之平静下来也不拦他了,一双眼睛毫无波澜地盯着他。 轻声问:“阿肆,你在担心什么?我的命和你连在一起,只要你好好的我也不会有事,还是说……你之前的笃定都是骗我的?” “当然不是!”君肆昀下意识反驳。 “那你为什么这么抗拒这个咒术?” “我……”君肆昀嚅嗫,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反驳。 “你知不知道这个咒术是会和连接者共同承受反噬伤害的?” 反噬很痛的,他都已经习惯了,可是璟之怎么可以经历这种痛苦。 “所以呢?”宋璟之淡淡地问:“你觉得我和你不一样,你可以承受那些痛苦,而我不能。” 君肆昀咬着下唇不说话,眼睛里的难过都快溢出来了。 “我无数次地推想过你每次被反噬时的痛苦,却总也想象不出那是怎么样的一种疼痛。” 宋璟之手掌抚摸着君肆昀的脸,大拇指一点点摩挲着他的脸颊。 “就在刚刚我真切的感受到了。”他轻笑,眼里尽是哀伤:“原来,那么疼啊……” 干净的皮肉一点一点的腐烂,然后脱落露出森森白骨,整个过程不算慢也不算快。 那种平稳的速度,连疼痛都平稳得恰到好处。 就像一把不太锋利的小刀,不快不慢的将骨头表面的肉剔下来。 既不能立刻结束痛苦,也不带一丝仁慈,磨得人不得安宁。 肉体的疼痛固然磨人,却也并非不能忍受。 更为难熬的是灵魂的反噬,明明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可就是让人对痛苦二字有了更具象化的认知。 庞杂的嘶吼诅咒在灵魂深处叫嚣,灵魂好似被架在了火上烘烤。 四周是炎炎灼烧的火,身边是虎视眈眈的邪祟,无处可逃无路可退,日复一日经受着祂们的折磨。 随便换个人恐怕早已沦陷其中,可君肆昀却忍受了这么多年毫不动摇,甚至可以说毫无知觉。 或许最开始是有的,只是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 君肆昀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干巴巴地安慰他: “其实,也没有你说得那么夸张……而且,而且只要把心魂剥离出来,我就不会再经受这些了。” “是啊。”宋璟之扬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揉着君肆昀的头说:“我们阿肆,很快就自由了。” 见他情绪平复下来,君肆昀才眼巴巴地看他,“那……” “那咒术就保留。”宋璟之打断他的话,“我的命可就交到阿肆手里了,阿肆肯定不会让我死掉的对不对?” 当然。 君肆昀下意识点头。 “嗯。”宋璟之满意的笑笑,又抱着他亲亲嘴角,最后结束这个话题。 “昨天一夜没睡,阿肆陪我睡一会儿好吗?” 君肆昀被他哄的五迷三道的,居然真的稀里糊涂的跟着宋璟之睡了过去。 —— 昏暗的审讯室很是空旷。 杜灵被禁锢在一张椅子上,低垂着头,两侧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无法得知她此时的表情。 但她的身上却弥漫着一股死气和腐气。 在她对面不远的地方摆放着一套桌椅,是审讯员用的。 没一会儿门被推开,费十安和范清走了进来。 “杜灵。”范清声音寒凉,带着压迫感地询问:“原名杜灵儿,本是杜氏千金,其母因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其兄也因故意杀人被怨灵寻仇而死,而后杜氏集团破产,你父亲又因恶意伤人被逮捕最后因病身亡……” 范清顿了顿,“之后你改名杜灵进入娱乐圈,同期和邪祟合作,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如今你仍不知悔改再次和邪灵勾结,杀害无辜,你胆子很大啊!” 范清拍了拍桌子,满眼怒火,“老实交代,邪灵现在在哪儿?” 杜灵沉默,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范清愤怒更甚,这段时间为了找到邪灵他们玄术会的人已经连着忙了一个多星期了。 事事小心处处提防,可还是没防住邪灵的肆意,让祂害死了这么多人。 她拿出一张真言符正打算上前贴在杜灵身上。 费十安却拦住了她:“先别过去。” 范清不解,费十安面色凝重地指了指杜灵:“你看。” 杜灵露在外面的皮肤居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一直沉默的杜灵终于有反应了。 她僵硬地转动脖子,露出的脸上写满惊恐,喉咙里发出急促沙哑地哀嚎:“啊啊啊……” 从手背到脖颈,最后一点点蔓延至脸上。 痛苦地呻吟在审讯室响起,她抬头看向费十安和范清二人,眼底除了恐惧,还有求救。 范清惊呆了,脸色都白了一点:“这,这是怎么回事?” 费十安抿着唇,皱着眉。 他从宋璟之那里了解过五恶显象,看杜灵这样子应该是被邪灵放弃了。 怜悯地盯着杜灵,无声叹气:“她的灵魂早在当初和恶鬼交易时就腐烂了,后来依靠着邪灵的力量短暂维持着正常,但想要一直维持那就只能以形补形,以恶养恶。” 邪灵想要她的身体那就必须用恶念蕴养,直到她完全沦为恶念的培养皿。 祂用杜灵内心的欲望引诱她心甘情愿的入魔,可当她成魔了,邪灵却舍弃了她。 “啊啊啊!” 杜灵就这样一寸一寸烂在了他们眼前,汩汩血水,铺了满地。 费十安叹息:“重新找线索吧。” 范清也只有无奈点头,二人走到门口刚拉开门,却并未见到那滩血水开始蠕动扭曲,慢慢凝聚成一团黑雾。 直到黑雾逼近,费十安才脸色大变,“是邪灵的气息!” 手里动作眼花缭乱,金光照亮了整个审讯室。 可黑雾速度快若残影,范清还没来得及将门合上黑雾就消失了。 第334章 亲手套上的枷锁 从审讯室逃出来的那缕黑雾循着风的轨迹来到一个狭窄逼仄的巷子里。 “咳咳……”里面传出压抑痛苦地咳嗽声。 费卜面如枯槁,气息微弱。 他虚弱地睁眼看着面前的黑雾,满脸死气:“最近外面的动静是你闹出来的?” 从度安山回来他躲在这里已经很多天了,没有食物和水还身受重伤,他知道自己已经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这段时间全凭一股执念吊着,他要听到君肆昀的死讯才安心。 可这些天没有收到君肆昀的死讯,反而听到了不少警方出警的动静,听说最近到处都在死人。 虽然警方有意压制,但这出警的频率太高,想让人不用注意都难。 黑雾扭曲几下变幻成费卜的脸,毫不在意道:“不过杀了个几个人,那些玄术师就对我穷追不舍,真是一群狗皮膏药。” “咳咳!”费卜挪动了一下身体,眼神凌厉:“你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吗?” “记得记得。”黑雾不耐烦地 靠近费卜,阴沉道:“帮你杀了君肆昀嘛。” “既如此那你这几天不去找君肆昀杀害这些无辜的人作甚?” 人脸散开又化作黑雾围着费卜绕了一圈,“你说得不错那个人很厉害,我也没有把握能杀了他……” “我总得补充补充力量这样才能将他一击毙命啊,你说对吧?” “所以你就随意杀人!”费卜声音骤然拔高。 固然知道邪灵弑杀,但他也没想到短短几日祂会害死这么多条人命。 直到这一刻,费卜才隐约生出一点怀疑。 付出了这么多放出邪灵来对付君肆昀真的对吗? “那不然呢?”黑雾理所应当,“我是邪,本就自恶意中诞生,要恢复强大自然需要汲取恶念。” 黑雾只是邪灵留在杜灵身上的一缕恶念,无法像邪灵本体一样自由控制欲望,所以杜灵才会失去人性,不断的杀人。 同时黑雾又无法长时间离开恶源存在,现在杜灵一死,就没了恶念的来源,时间一长就会完全消散。 想要一直存在,就需寻找新的带着恶念的宿主,然后让宿主不断杀人供养祂。 找到费卜是个意外,在逃出来的过程中发现这里存在浓郁的死气,以及熟悉的恶意。 一股危机感向费卜袭来,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艰难开口:“你想做什么?” “费道长,你不是想我杀了君肆昀,可现在的我根本无法伤害他。”黑雾越靠越近,声音蛊惑引诱:“反正你已经将自己一半的灵魂献祭给了我,要不然剩下的一半也给我吧……” 第247章 “这样我就有能力去杀君肆昀了。”说着黑雾将费卜完全裹住。 费卜手中掐诀拼死抵抗,浓稠的黑色中弥漫出丝丝缕缕的金光。 “呃啊……”他面孔扭曲,牙龈都被咬出血,鲜红的血液顺着嘴角渗出。 猩红的双目瞪得眼球都要突出,眼底第一次出现惊恐和后悔。 这个时候他不会再觉得“这是必要的牺牲”。 心里只有恐惧——对死亡的恐惧。 他伤的很重,又积怨已久,根本抵抗不了黑雾的吞噬,不消片刻便完全放弃了抵抗。 头颅低垂,整个人也软绵绵地靠着墙无力倒下 下一秒费卜猛然睁开眼,眼底铺满空洞邪恶的黑色。 他僵硬地起身,如同被操纵的傀儡,亦步亦趋地离开了巷子。 —— “你是说邪灵一直在杜灵身上?”宋璟之将手机公放,让身边的君肆昀也能听清。 费十安语气疲惫:“是,我们慢了一步祂现在又不知道逃哪儿去了。”、 宋璟之看了眼君肆昀,皱眉道:“那你们现在想怎么做?” “玄术会的人已经全城追捕了,希望能在祂再次动手前找到。”费十安抿唇,也知道这很难实现。 邪灵无形无踪,一旦逃了别说抓了,连找到都很难。 挂了电话,宋璟之不解地询问君肆昀:“邪灵现在不是在彼方之界吗?怎么会出现在杜灵身上?” “应该和之前度安山一样,是邪灵留在杜灵身上的一缕恶念。”君肆昀窥视着彼方之界的状况道。 宋璟之眉心紧锁,沉声道:“恶念虽没有本体强,但却能蛊惑人心,倘若让这缕恶念成长起来恐怕会成为第二个邪灵。” “所以必须从源头解决。”君肆昀道:“而且彼方压制不了邪灵多久了,索幸现在的局面是邪祟和邪灵五五开,我想现在完全融合心魂应当也不会彻底失控。” 只要不失控等把邪灵控制住了再将心魂剥离出来。 宋璟之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蜷缩的手指关节泛白,搭在腿上微微发着抖。 君肆昀看了一眼,伸手覆上那只手,温声软语道:“别怕,相信我。” 即便不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 君肆昀不会拿宋璟之的命去赌。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宋璟之这步棋走得很好。 君肆昀冷漠薄凉,肆意妄为万年,从不在意任何东西,若有必要他甚至可以放弃自己。 唯一在意的只有宋璟之,所以他用自己困住了他。 既然不在意自己,那就只在意他一个人好了。 只要他还在意宋璟之,那他就永远不会放弃自己。 这是宋璟之亲手给二人套上的枷锁,也是对君肆昀最热烈的承诺。 第335章 凶杀,嘱咐 “据报道,最近东城区出现了一名连环杀人凶案,根据警方调查,该凶手最开始的目标明确仅是娱乐圈的艺人…… 但到昨天为止该凶手的目标已经放在了普通大众身上,截止目前为止已经有三十余人遇害……” “……请各位居民尽量不要靠近东城区附近,时刻注意周围的陌生人,尽量少在外逗留……” 室内灯火通明,四处凌乱,门口的垃圾更是堆积成山。 十二月的天也能闻到阵阵恶臭。 半高的小木桌上摆满下酒的小吃。 “哟,这凶手牛啊!”皮肤黝黑满身酒气的男人轻挑地道:“短短几天杀了这么多人,我看还有好几个是娱乐圈里的大明星咧。” 对面稍微瘦一些的男人嗤笑:“你说这凶手不会是仇富吧?” 黑皮肤的男人赞成道:“说不定,要我说那也是他们活该,谁让他们挣得多呢。” “要我能挣那么多钱,我也愿意被凶手盯上。” 稍瘦一些的男人讥讽:“得了吧,就你长成这样就别别想着吃那碗饭了,再说了那凶手现在也不光挑明星下手了。” “看见没,目标已经放到普通人身上了。”他继续道:“要真让你遇上估计你跑的比谁都快。” “呸呸呸……闭上你的乌鸦嘴,你遇上了我都不可能遇上。”黑皮肤男人咒骂一声。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动静。 “什么动静?”干瘦男人朝门口喊道:“谁啊?” 没人应,门却还在响。 “看看去。”干瘦的男人推了推他。 “不是凭什么我去啊?” “就凭你现在喝的这些酒是老子的,去不去?” “去去去……不就喝了你两口酒,至于嘛……” 门外还在响,男人不耐烦地起身:“来了来了,敲敲敲催命啊?” 拉开门,眼睛都没睁开就开始怒骂:“大半夜的敲你……妈啊……啊!” 短暂地尖叫声尚未完整发出,男人就重重地倒在地上,浑身干瘪,瞪大的双目带着惊惧。 听到动静的干瘦男人感觉不对,他站起身正要去看看,谁知扭头的瞬间对上一双猩红嗜血的眸子。 “啊呃……”放大的瞳孔满是恐惧和茫然。 他的胸膛被满是鲜血的手穿透。 “扑通扑通”的声音是刚刚挖出来的心脏,黑色的雾气扫荡着整间屋子,空气中残留的恶念也被一洗而空。 最后屋子里仅剩下两具干瘪的尸体…… 此时的宋家老宅。 宋璟之让宋正德提前将宋家三兄妹全部召集在了一块儿。 到的时候除了宋家的小辈差不多的人都在。 “璟之,你这么着急把我们找到是出什么事儿了吗?”宋正德想起之前的报道心念一动问:“莫不是因为最近的连环杀人案?” 宋璟之点头,不再隐瞒将最近的事大致叙述了一遍。 然后嘱咐道:“最近没事儿不要外出,能在家办公就在家办公,宋家有阵法保护,那些东西不会轻易进来的。” 好在宋家的人很信任他,宋璟之并没有多费口舌。 安排好一切后,他走到宋正德身边缓缓蹲下认真地看着他道:“父亲,我想和您单独聊聊。” 宋正德注视着他的眼睛,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恐慌,有一种他将要失去这个小儿子的感觉。 压下心里的恐慌,他缓缓站起身并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往茶室的方向走去。 宋璟之冲其他人颔首然后跟了上去。 宋家人面面相觑,看不明朗。 或许是血脉之中的感应,宋家三兄妹莫名地觉得心口堵得慌。 但也没有去打扰他们,都有条不紊的按着宋璟之的吩咐去做。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宋璟之终于从茶室里出来了。 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三兄妹都觉得宋璟之轻松了不少。 离开前他郑重地喊了他们,他朝他们鞠躬,就如同二十年前他离开家时一样。 他说:“麻烦你们照顾父亲了。” 三人怔愣,喉头干涩。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什么都没问。 只是宋大哥哽着声音问他:“璟之啊,今年的年夜饭你和小昀应该赶得上吧?” 宋璟之怔了怔,慢慢扬起一个柔和的笑:“会的。” 三人望着宋璟之离开的方向看了许久,最后宋二哥掩饰地抹了下眼角,语气仓促:“我去看看爸。” 茶室的门被拉开。 宋正德挺拔的背不知何时松懈了下来,整个人像是一瞬间变得苍老了十岁。 “璟之走了?”苍老沙哑的声音有一股缥缈的味道。 宋二哥轻轻“嗯”了声。 “爸,璟之他……”语气停顿,犹豫着要不要问。 宋正德朝他伸出手,宋二哥急忙上前扶他。 “哎哟,老喽不中用了,现在起个身浑身的骨头都咔咔的响。”宋正德颇为自嘲,没等宋二哥说话又道:“扶我去看看你妈。” 宋二哥沉默地走在他身侧,充当着人形拐杖。 “好了,你去忙吧,我和你妈说会儿话。”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宋二哥看着紧闭的房门站了许久才离开。 当年宋璟之离开家时,宋正德也是这样。 将自己关在存放母亲旧物的屋子里待了很久。 这次不知道又要待几天了。 房间很大,光照也很明亮,房间里的东西不多。 一张复古的梳妆台,一个衣柜,一张单人床,靠近窗户的地方还放着一张躺椅。 墙壁是很梦幻的粉色,上面挂满了一个漂亮女人的照片。 宋正德佝偻着身体拿着爱惜地拿着梳妆台上的相框走到躺椅旁躺下。 满是褶皱的手细细地抚摸着相框里女人的脸。 叹息道:“璟之是咱们最小的孩子,刚出生那会儿又瘦又小,半分比不上他的几个哥哥姐姐……” “你走之后我总是担心养不好他,带他看了许多名医可他还是那副病恹恹的模样,我有时候都在想这孩子是不是生来就不属于咱们宋家。” 第248章 他回忆着方才宋璟之在茶室说的那些话。 他说他感激这一世父母的生养之恩,却愧疚无法回报。 他说要是这次能回来一定好好孝顺他。 他还说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他现在记性不如以前很多都没记住。 记得最清楚的还是他和小昀的事…… 宋正德念念叨叨地说了很多,最后抹了抹眼角看着妻子的照片,苦涩道:“小婉啊,或许璟之真的不属于宋家。” 第336章 心软 “君君,你到底还要在这里站多久啊。” 小银蔫头耷脑地蹲在君肆昀脚边玩着石子。 看着人来人往的校门口,小银没忍住叨叨:“这么久了,妹妹肯定早就已经回家了,咱们要不直接去君家吧?” 君肆昀垂眸,凉飕飕道:“闭嘴。” 小银可不怕他,踢开石子扒拉着君肆昀的裤腿。 “本来就是嘛,他们本就是你这一世的家人,你担心他们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君肆昀瞪他,语气更冷了,警告道:“这么会说,那就你留下来等。” “啊?”小银的脸一下就垮了,连忙求饶:“不说了不说了。” 心里腹诽,就是口是心非然后恼羞成怒了。 随意瞟了一眼,君玖熙的身影入视:“君君君君,是妹妹,她出来了。” 君肆昀用脚碰了碰小银的屁股,“把她带过来。” 小银愤愤,憋屈地“哦”了一声,然后灵敏地穿过人群来到了君玖熙面前。 “喵嗷。” 君玖熙看着步伐优雅地黑猫眼睛一亮,蹲下身将他抱起,“小银!你怎么在这儿?是和小哥一起来的吗?” 小银蹭了蹭她,然后又从她怀里跳出去,回头冲她叫了声,示意她跟上。 “你是要带我去哪儿吗?”君玖熙听不懂他的叫声,根据他的行为猜测。 小银点头,然后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君玖熙眨了眨眼睛也未曾多想,和身边的同学打了声招呼跟了上去。 大约走了几分钟,他们在一棵老树下停了下来。 “喵。”人带来了。 君玖熙朝着小银叫唤的方向看去。 穿着黑色大衣的长发青年靠着古树,手里提了个黄色布袋,姿态散漫,身姿修长。 精致的眉眼有种说不出的矜贵好看。 君玖熙呼吸都轻了一拍,好似不敢置信般小声喊道:“小哥。” 君肆昀没什么情绪的应了一声,站直身体朝她走过去,语调平淡问:“最近的新闻看了没?” 君玖熙一呆,很快反应过来傻傻地点头。 这事儿闹得这么大,学校还专门腾了时间专门讲这件事。 里面的死者还有一个是她曾经追过一段时间的明星。 樊子墨人气很高,出事后大眼仔上面都炸开锅了。 这几天粉丝们都吵吵闹闹个不停。 “小哥,这事不是普通人干的对吗?”君玖熙反应很快,一下就猜了个六七分。 君肆昀点头,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她,“这些东西你拿回去贴在家里四个方向……最近没事儿就不要随意出门……” 看了眼她戴着的坠子,又道:“你身上带着的坠子给我一下。” 君玖熙取下坠子递给他,看着他在坠子上比划了两下,随后一抹红光没入其中,原本有些暗淡的坠子再次变得透亮。 “随身戴好,不要随意取下来。”君肆昀将坠子还给她,“好了,快回去吧。”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小哥,你不和我一块儿回家吗?”君玖熙颤抖着嗓音喏喏地问:“我们都很想你,你跟我一块儿回去好不好?” 小姑娘声音怯生生的,带着期待和小心翼翼。 君肆昀脚步一顿,并未回头,良久才轻叹:“早点回去。” 君玖熙心头一颤,眼眶蓦的红了,轻咬下唇眼睁睁看着君肆昀走远。 裹着寒意的风吹过,掀起她额前的碎发,也拭去眼角溢出的水渍…… —— 远离人群的郊区独栋别墅,玄术会的人围了一圈又一圈。 除了范清,久病半月有余的赵明世也来了。 他整个人看着没有以前有精神了,也瘦了很多,还多出了许多白发,以往的傲气和盛气凌人被心虚和颓靡取代。 范清身边的小飞小声问:“范前辈,他怎么来了?不是说养病吗?” 范清看了眼赵明世摇头:“不知道,可能是想开了?” 她并不太在意赵明世的目的,也不觉得他会在这么严肃的事情上搞小动作。 “你们组长让我们在这儿布阵守着到底是什么事啊?” 今天一大早范清就收到了费十安的消息,让她带着玄术会所有的人来这里,阵法更是布了一层又一层。 现在这个地方别说是人了,恐怕连只蚂蚁都进不来。 “而且,这个偏僻的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大一栋别墅。”刚来时范清都惊呆了。 这地方说是郊区,其实已经差不多靠近山脚了。 丛林隐蔽,人烟稀少,很少有人会在这个地方建一栋别墅。 再加上这栋别墅占地面积挺广,已经属于私人住宅了,故而来这里的人就更少了。 小飞摇头:“不清楚,不过听宋先生说这地方是他母亲年轻时常来度假的房子,后来他母亲去世了这地方自然就搁置了。” 范清嘴角抽搐,建这么大栋别墅就为了度假? 默了默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不过她倒是对宋家的家大业大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没一会儿,费十安风尘仆仆地走了出来,十二月的天他穿着略薄的冲锋衣,额头还布满了细密的汗水。 “十安,这是什么情况?”范清一众人等围了上去。 费十安视线扫过众人,看到赵明世时明显顿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 “想必大家对这几天发生的事都已经很清楚了,更多的我也不赘述了。” 费十安顿了一下又道:“大家只需要记住无论待会儿发生什么,你们的任务就是守在这里。” “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信。” 邪祟蛊惑人心,邪灵勾引欲念,倘若他们被引诱贸然冲了进去,届时场面会更加混乱。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赵明世放下心中的芥蒂没忍住问道。 费十安看过去,眼神平淡,看得赵明世心里一抖,本以为费十安不会搭理他,没想到下一秒就听到他的声音。 “不是找邪灵吗?就在里面。” 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掀起惊涛骇浪,众人哗然。 “邪灵在里面?!”范清也没忍住错愕,“那我们之前找的那个是……?” 费十安叹息,简单叙述一遍,又道:“……能不能完全抹杀掉邪灵就看这一回,成了咱们兴许还能好好跨个年。” 至于不成……大家心里都明白。 “还有个事,邪灵散落在各个地方的恶念以及其他妖魔鬼怪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肯定会蜂拥而至,届时恐怕要辛苦诸位了。” “你们放心,外面有我们守着。” 这么半天没看到君肆昀和宋璟之二人,范清猜两人应当就在里面了。 费十安郑重又恭敬地朝她行礼:“多谢了。” 而后头也不回地再次踏进别墅…… 第337章 彻底融合 回到别墅的费十安只看到宋璟之一人。 “已经开始了吗?”他绷着脸问。 宋璟之手里拿着玄冥笔四处悬空画着什么,没画一笔空气中就闪过灰色的雾气。 听到费十安的话他也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最后一笔落下,宋璟之缓缓吐出一口气。 “师兄,阿肆说剥离心魂的过程中彼方之界会非常不稳定,为了以防外面的阵法失效我用玄冥笔将这里封住。” “但玄冥笔属阴,用它来布置属阳的阵法效果会弱很多,所以需要有人时刻稳定阵法。” 他将玄冥笔递给费十安笑道:“我待会儿恐怕没有精力,稳定阵法的事就交给师兄了。” 费十安深深地看着他,良久深吸一口气又颤抖着吐出来。 接过玄冥笔郑重其事地点头:“好!” 彼方之界比前两天更加混乱。 不同的是那些从门内出来的邪祟似乎少了不少,但也更加暴戾仇视。 不远处的黑色浓雾比之前更加庞大,也更加强悍。 看来这两天邪灵不加节制地吞了不少邪祟啊。 君肆昀勾唇,这样也好,吞得越多,对他而言越有利。 “君肆昀。”邪灵的声音响彻整个彼方,狂妄自得:“如何,这些东西已经快被我吞噬完了。” “你想用这个地方困住我,觉得这些东西就能对付我,殊不知这样完全是在给我做嫁衣,现在的你早已不是我的对手。” 周围邪祟看到君肆昀后纷纷从邪灵身边散开,不再盲目攻击祂。 第249章 祂们变得小心谨慎,对君肆昀也没有那么仇视,盘旋在君肆昀身边像是在朝他诉说着什么。 ‘为什么不把禁制全部解开,这样我们才能完全对付这个垃圾……’ ‘对啊,解开快解开!’ ‘快解开!我要撕了这个东西,撕碎祂!’ ‘我要报仇,我要吃了祂,君肆昀,解开禁制……心魂钥匙在哪儿?’ ‘到底在哪儿?!!’ 祂们围着君肆昀质问,咆哮,嘶吼。 君肆昀置若罔闻,上挑的眉眼看着邪灵。 语调轻挑散漫:“你说我是给你做嫁衣,那你又怎知我不是故意的呢?” 蠕动的黑雾凝滞片刻,邪灵声音谨慎:“你什么意思?” 君肆昀低笑一声,笑声戏谑,意味不明地道:“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帮我解决了不少问题呢~” 邪灵顿了顿,而后冷笑一声:“故弄玄虚。” 说着散开的黑雾更加迅速的吞噬周围的邪祟,呼啸的风夹带着邪祟们的嘶吼。 很快仅剩的邪祟也被吞噬干净,邪灵更加自得,“现在你的身体是我的了!” 黑雾张开血盆大口,散开的雾气将君肆昀团团包围,步步紧逼。 君肆昀气定神闲,轻抬眼眸,猩红的眼底映出邪灵狰狞的模样。 “咔嚓!” 像是玻璃破碎的声音,彼方的天空裂开一道口子,一缕摇曳的黑火突然出现。 四周的景象开始撕裂,整个彼方世界开始摇晃坍塌,黑火同他融合。 消失的门再次出现,“界”门大开。 本被吞噬殆尽的邪祟们再度倾巢而出,一场声势浩大的狂欢拉开帷幕…… 邪灵震惊到失语。 祂看着鲜红的血从君肆昀的七窍流出。 他任由祂们争夺身体,完全接纳祂们,承受着锥心蚀骨的痛苦。 双眼空洞又麻木,身体呆滞而僵硬,殷红地唇扯出一个疯狂的笑。 声音杂乱,祂说:“现在该我们了……” 彼方之外,费十安心惊胆战地看着宋璟之。 鲜红的血从他的七窍流出。 “啪嗒啪嗒”的落在浅色的毛衣上。 他不敢去碰宋璟之,也不敢出声打扰他,只能咬紧牙关,心无旁骛地稳定好阵法。 即便如此,阵法的崩坏速度也没有缓慢下来,不断外泄的阴邪之气很快蔓延至整个别墅。 天空骤然失色,雷声轰鸣不止,隐藏在黑暗中的阴暗纷纷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势不可挡。 路线繁杂的山林,一个鬼魅般的人影疾速行来。 众人浑身紧绷,做好应对的准备。 一个呼吸间,那影子已经完全靠近了他们。 他浑身散发着邪气和死气,身形并不壮实,如同行尸走肉的干尸。 而赵明世却一眼认出此人,他震惊:“费卜!” 范清也是一怔,错愕道:“这是费卜?!” 她未曾见过费卜,上次度安山之事也让他跑了,但也见过费卜的照片。 双目清明,慈眉善目。 可眼前之人满身煞气,双目猩红嗜血,宛若恶鬼附身。 身上更是不知沾染了多少人命,和他们通缉的人简直是大相径庭。 “是费卜。”小飞正色,不解道:“但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赵明世眸色暗沉,“身上生机全失,他现在只是具被恶念控制的傀儡,难怪这么久找不到他。” 费卜应声而动,速度快如残影,目标直奔别墅。 “拦住他!”范清当即做出反应挡住了费卜的去路。 手中金光萦绕符箓漫天。 但费卜的反应更快,几个翻身完美躲开那些符箓。 其他人正要上去帮忙,下一秒四面八方忽然间涌来无数邪祟。 怨灵恶念疯狂地撞击着阵法想要往别墅里去,里面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祂们。 “所有人清缴邪祟,守住阵法,绝对不能让祂们进去!” 范清下达着命令,眼神凌厉如利剑,脊背挺拔坚韧。 战争一触即发。 天空被黑暗笼罩,恍若末世降临。 整个a市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行人们来往匆匆,都希望赶紧到家。 可雨越下越大,顶着雨水奔跑的人们抱怨这突如其来的雨。 被雨水冲刷得透亮的柏油路上被堵得水泄不通。 汽车的鸣笛,司机的叫骂,行人的催促,孩童的哭闹…… 每个人都因为这场雨变得怨声载道。 那些怨念凝聚成无法被冲刷的恶意全部往郊区飘来。 无人看见也无人在意。 忽而,一阵轰鸣,是从身后的别墅中传来的。 一股磅礴的力量将整个阵法从里面击碎,掀起的气流将所有人推倒。 邪祟怨灵不再可控,欢呼狂热,汹涌而去…… 第338章 邪灵消失,彼方坍塌 “噗!”费十安被破碎的阵法余波震的甩出几米远,捂着胸口脸色煞白地吐出一口鲜血。 手里的玄冥笔也不知滚落到了何处。 “师兄!”宋璟之脸色一变起身去扶费十安:“没事吧?” 他的身上已经不再渗出血来了,脸色也没有最开始苍白。 更奇怪的是,刚才那阵法破碎居然没有伤到他。 费十安抹了下嘴角摇了摇头正要说话,却见外面涌进来大量阴煞邪祟。 二人脸色大变。 “外面的阵法也碎了,现在怎么办?”费十安脸色难看。 宋璟之抬头看了眼天空,握了握手心,身体上的疼痛消失,又捂了捂胸口。 垂眸暗想:反噬变弱了。 “师兄,你去帮他们,我留在这儿等阿肆。” 费十安也不犹豫,朝宋璟之点了点头嘱咐了一声就出去了。 费十安刚离开,整个屋子开始扭曲,现实与虚幻交织。 明亮现实的另一边连接着灰暗。 那其中的清瘦身形被茫茫黑雾笼罩。 他的身边是黏腻黑色凝聚而成的人影,也有无数扭曲狰狞的人脸围绕。 每张脸都在朝他宣泄着愤怒仇视,他立于深渊之顶,无数恶鬼想拉他下去。 尤其身前的人影,句句蛊惑,声声引诱。 “你害死了他难道不应该赎罪吗?” “君肆昀他是这世上对你最好之人,可你却亲手杀了他,想你这种人就该下地狱。” “他当初就不应该救你,他就应该杀了你……” “难怪你母亲也不喜欢你,你就是个灾星祸害,你就应该去死!” “放弃吧,这世上唯一在乎你的人已经被你害死了,已经没有人会护着你了。” “你还在挣扎什么呢?难道你不想见到他吗?只要跳下去,跳下去你就能见到他了……” 君肆昀僵硬地转动着空洞的眸子,茫然地重复着:“跳下去,能见到师兄……” “对对,跳下去你就能见到师兄了……” “跳下去,跳啊……” “跳啊,你跳啊……” 跳下去,你的身体就是我的了。 邪灵期待着,是祂小瞧了君肆昀。 没想到这个人还留有后手,刚才就差一点,差一点祂就要被君肆昀吞噬了。 差点消失的恐惧让祂心有余悸。 但是还好,祂偶然找到了他的噩梦。 重复了万年之久的噩梦,那种刻在灵魂里的痛苦连邪灵也为之震撼。 君肆昀一步一步朝着深渊走去,反复呢喃着自己的罪行。 现实中的宋璟之眼睁睁看着君肆昀主动走向毁灭。 不,不可以…… 宋璟之惊恐地跑过去,可他每跑一步,那片空间就会往后挪一分,他们像是平行的两个世界,永远无法触碰。 他唤着君肆昀的名字,可不知为何他的声音像是被屏蔽了一般,连他自己也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就连刚才外面的打斗声也消失不见。 整个世界安静得让人心慌,无力感和绝望感如潮水般奔涌而来。 宋璟之整个人好似处于一个巨大的无氧器皿之中。 被隔绝了周围的一切人和物,只能任由事态糟糕的走向而无能为力。 他绝望地看着君肆昀逐渐被黑暗吞噬,泪水模糊了视线。 无声默念。 对不起,原来不管怎样我都救不了你。 “你还是没学聪明,同样的招式怎么能用两遍呢?” 清亮无辜的声音宛若天籁。 宋璟之无措地抬头,本该被黑暗吞噬的君肆昀死死抓着邪灵,脸上带着嘲讽又怜悯的笑。 他摇头惋惜:“多好的机会啊,可惜了……” “为什,么?那,那明明是你,你最恐惧的噩梦,为什么?你会这么,轻易就,就挣脱了?” 邪灵不解,万年的梦魇说不在意就不在意了。 君肆昀任由身边的邪祟吞噬着邪灵,慢慢侧头眉眼弯弯,笑容柔和饱含爱意。 第250章 他轻轻张唇:“我的命可是很值钱的,你说对吧璟之?” 他的命很值钱,其实也不是他的命值钱。 他的命曾经只卖了一百文,只是后来遇到了宋璟之,所以才变得值钱了。 宋璟之双眼慢慢睁大,眼眶渐渐泛红,喉结不停的滚动也缓解不了那股哽咽。 最后他只能深吸一口气,冲着君肆昀笑得温柔又明媚,轻轻点头。 空间再次扭曲,灰暗的世界开始崩塌,君肆昀的声音也变得虚无缥缈。 宋璟之一惊下意识上前想去拉他,但崩塌的速度太快,君肆昀几乎是瞬间消失在了宋璟之眼前。 “阿肆!” 邪灵消失,彼方之界的邪祟果然开始变得躁动,整个彼方之界也开始不稳定起来。 君肆昀的意识趋于混沌。 在仅剩的理智下他将整个彼方之界的邪祟全部封印在了心魂之中,疯狂想要逃出去的邪祟暂时失去了逃离的时机。 ‘吼,君肆昀,放我出去……我要出去……’ 凄厉的哀嚎消弭,君肆昀疲惫地倒在灰暗的世界。 彼方还在晃动,但他已经无法分出心神从这里出去。 双眼虚虚地望着灰色的天,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个喜悦的笑。 他呢喃道:“还差最后一步……” 只差最后一步,等彼方之力完全融合心魂,再剥出心魂,他就自由了。 动了动手指想起身,但浑身软绵没有一点力气。 仅仅是将邪祟全部封至心魂就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他的恢复速度来源于彼方,彼方之力逐渐和心魂融合,届时想要剥离心魂只会是难上加难。 酆都大帝当时的问题不无道理。 他真的还能再承受一次心魂剥离的风险吗? 第339章 费卜失控 邪灵消失,祂残留在外的恶念也慢慢跟着消散,但唯一的变数是费卜。 他杀了太多人,吞噬了太多恶念,已经差不多是独立于邪灵的存在了。 现在邪灵死了,他便掌握了主导权。 开始有意识地吞噬那些尚未消散的恶念以及周围的邪祟。 “啊!”如同野兽的咆哮,带着满足的战栗,他的脸皮都在抽搐,身上的邪气更浓了。 凡是在他周围的生灵都被无差别攻击着,看上去比之前的邪灵更加残暴。 “他他……怎么,怎么看上去更凶残了?” 有人惊恐地道。 也正是这么一句,费卜毫无人性的眸子锁定了他,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人就被费卜掐断了脖子。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惨叫一声。 事情发生的太快,所有人都没看清费卜的动作那人就死了。 这下众人陷入了恐慌,纷纷往后退都警惕地盯着费卜。 生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然恐惧也是恶念的养料来源。 “他在通过吞噬那些邪祟增强自己的实力。”范清沉声道,“必须尽快阻止他,否则等他强大起来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甚至还有可能出现第二个邪灵。” 费十安回头看了眼别墅内,眉心拧紧。 看样子邪灵已经消散了,可璟之和小昀为什么还没出来,难道出什么事了? 思索的当头,费卜已经再次攻击了过来。 “组长小心!”小柯大声喊道。 费十安眼神一凛下意识往旁边一挪,躲过了费卜的攻击。 看着完全沦被恶念吞噬的费卜,费十安心里还是会生出了一股淡淡的忧伤,以及若有似无的怜悯。 曾经最痛恨邪的人 ,到头来自己却陷入仇恨沦为邪灵的养料,真是太可悲了。 “先用阵法把他和那些邪祟隔开,不能让他在这么吞噬下去了。”费十安当机立断道。 范清和赵明世也不含糊,当即开始画符布阵。 与此同时赵明世嘱咐其他人:“其余的人清扫邪祟。” 金色的阵法将费卜笼罩在其中,隔绝了那些邪祟,费卜无法汲取邪祟变得更加躁动。 他嘶吼一声开始发出攻击,即便对上三人他也并未落于下风,甚至隐约有占领上风的趋势。 费卜忽然一个转身躲开了费十安的攻击,身体下俯遁着地面动作快如残影,一个呼吸间抓住了赵明世的脚踝,猛地将人往下一拉。 赵明世一个不设防被他拉得一个趔趄扑倒在地,后脑勺狠狠磕在一块石头上。 “嘶!”他吃痛地倒吸一口冷气,脸都白了一个度。 可费卜并没有因此松开他,依旧握着他的脚踝将人拖走。 费十安和范清想去救他,但根本赶不上费卜的速度。 继而费卜一个翻身扣着赵明世的脖子将人架了起来,对着他的脖子就是一口。 “啊!”赵明世硬生生被撕下一块肉来,血迹斑斑狰狞恐怖。 赵明世痛得冷汗直冒又无法反抗。 没了赵明世的符箓加持,用来困住费卜的阵法很快破开,费卜的眼睛闪过一抹黑雾。 整个人似乎变得生动了些。 看着赵明世,僵硬的脸上忽而扯开一抹笑,他道:“什么玄术师,也不过是个沽名钓誉的伪君子罢了。” 他脸一转看向费十安,满眼的恶意,“你知道吗?这个老东西当年可是包庇杀害你父母的罪魁祸首……” 费十安表情一顿,呼吸都凝滞了住了,暗沉的视线不知是盯着赵明世还是盯着费卜。 攥紧的手指骨节泛白,太阳穴的青筋暴起,突突地直跳。 “不仅如此,就连你外公的死他也是知情的,他任由王海成害死了你外公,你不是想报仇吗?” 费卜脸上的表情更加热切,蛊惑道:“现在就是报仇的好机会啊,你可以亲手杀了他,嗯?” 他拖着赵明世朝费十安走去,距离几步远时停了下来,将赵明世往前送了送,“怎么样?要报仇吗?” 赵明世脖子上的伤口还在不停地冒血,血流的速度不算慢,他的脸更是比纸还白,眼神也是涣散无法聚焦,整个人奄奄一息。 费十安喉结滚动,眼里带着仇恨的光,他缓缓伸出手…… “费十安,别被他蛊惑了!”范清一边抵抗着肆意的邪祟和恶念,一边试图阻止费十安。 “蛊惑?什么蛊惑?我说的都是事实啊!”费卜斜睨一眼,又看向费十安:“杀害你父母的凶手本应在二十年前就伏诛的,可却因为他的包庇逃了整整二十年。” “还有你外公……”他亦步亦趋地又靠近了几分,“就是因为他见死不救,才会死在二十年前啊,难道他不该死吗?” 他像是在问费十安,又好似说出了费十安的心声。 一句一句将费十安引入编织好的仇恨蛛网。 杀了他,杀了他为父母外公报仇…… 如附骨之疽般的声音在费十安脑海里盘旋,诱导着他复仇的欲望,吞噬着他逐渐模糊的神志。 “费十安!”范清根本无法靠近费十安,只能看着他干着急。 一旦费十安动手杀了赵明世,它就会被仇恨吞噬成为费卜的养料。 “组长!”小飞三人同样尝试唤醒费十安。 眼看着费十安仅有一毫之差就要碰到赵明世了,费卜眼里的狂热越来越浓,激动到瞳孔不断放大。 然而,变故突生。 泛着金光的木剑穿透了费卜的心脏,他虽没有感觉但也不免吓了一跳。 下意识松开了赵明世往后退了两步,低头看着空洞的胸口眼里闪过茫然。 费十安蓦然回神,想起刚才的经过不禁吓出一身冷汗,回头对上宋璟之苍白的脸。 “璟之?”他惊讶道:“你怎么出来了,小昀呢?” 宋璟之大步走过来,抿着薄唇轻轻摇头,并未搭话只是眼睛冰冷地盯着捂着胸口的费卜。 “费卜,现在的局面就是你想看到的吗?”他轻声问,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费十安踱步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道:“璟之,费卜已经死了,现在他的身体已经被邪灵的恶念占据了。” 可宋璟之眼睛依旧一动不动盯着费卜,好似真的觉得眼前的费卜能给他一个发自内心的答案。 第340章 那只手穿透了他的胸膛 早已生机尽失的费卜无法回应他,可宋璟之却觉得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有过片刻的挣扎。 但那抹挣扎很快被暴虐取代,被宋璟之重伤让他更加愤怒。 周身的黑雾翻腾,彻底失去理智,黑雾蔓延的地方生机迅速消散。 周围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 玄术会的成员们也因这些黑雾的压制纷纷跪地。 那些黑雾源源不断地钻进他们身体里,勾引出他们内心深处极致的恶念。 他们被恶念操作,失去自我,沦为提线木偶,一个个仇视地盯着宋璟之,费十安和范清。 “这些人被费卜的恶意影响了。”宋璟之看了眼还在不断散发出恶念的费卜,眼神严肃,表情凝重。 第251章 “再这样下去这些恶念会流向市区,届时整个a市都会被恶意操纵。” “师兄,范前辈这些人交给你们,我来对付费卜。” 说着身法飘逸漂亮地绕过那些攻击而来的人直奔费卜而去。 金光和黑气对撞掀起一阵疾风,宋璟之眼神坚毅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每一击都是直奔费卜要害。 可在这种极致的攻击下费卜也丝毫没有落于下风,他游刃有余地接下宋璟之的每一招。 不仅如此,在这个过程中他还在不断地吞噬空气中散发出来的恶念。 每吞噬一分,他身上的伤口就愈合一分。 “放弃吧,我于恶意中诞生,只要人心有欲我就不死不灭。” 他妄图蛊惑宋璟之。 “欲望和恶念都是人类的一部分,为什么你们不肯承认心里的欲望呢?” 明明这些恶念多源自于他们,可他们却又避之如蛇蝎。 利用心里的恶达成目的获得过短暂的快乐后,却在被恶反噬后生出后悔。 既会后悔又为何要做,既做了又何必后悔。 人类还真是一个矛盾的复杂体。 就像他现在夺去的这具身体一样。 身带执念,转世百回,不惜出卖人格也要复仇,却又会因付出的那么一点小小代价后生出悔恨。 说是为了天下苍生,不过是满足自己的私欲罢了。 宋璟之面无表情,手里的动作不停,金色的符箓一张又一张地朝他砸去。 “你现在在恐惧吧?”费卜继续说:“恐惧他会死,恐惧他会沦为失控的傀儡。” 宋璟之瞳孔细微地颤抖一瞬。 “我可以帮你救他,只要让我将那些东西全部吞噬掉,他就会摆脱祂们成为一个正常人。” 恶念和邪灵同源,邪灵窥见的,他亦可窥见。 他同邪灵一样渴望那些东西,想要将祂们吞噬。 宋璟之沉默,只是攻击越发猛烈,一双眼睛沉入寒潭,深不见底。 “你用自己的命吊着他又如何?万年的邪祟,万年的积怨,他逃不掉的,他会被他们吃掉,不仅是身体还有灵魂,他会成为一具只知杀戮的傀儡,而你也会因为他再次死掉……” “闭嘴!”宋璟之吐出两字,杀意凛然。 脸色更加苍白,眼尾的红色小痣却更显艳丽浓稠。 将费卜击退几步,他身形一晃,踉跄几步像是无法支撑一般半跪在地上。 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额头滑至下颌,以后重重砸在地上,浸湿了一小片地面。 搭在膝盖上的手,从小拇指开始溃烂,血肉模糊,很快露出森白的指骨。 宋璟之瞳孔骤然一缩,呼吸凝滞,惨白的唇被抿得发青。 刚刚不是已经没事了吗?为什么还会遭到反噬? “璟之!” 费十安回头看着宋璟之神态不对,立马来到他身边,猝不及防他溃烂过半的右手,大惊。 “这是怎么回事?!” 反噬的痛苦让他大脑混沌,宋璟之轻声呢喃:“阿肆……”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他不可能摆脱那些东西的,他永远成为不了正常人。” 费十安环顾着失去理智的其他人,以及面临窘境的范清,双目猩红满是愤怒,他低声咒骂:“该死!” 正要做些什么,忽然整个空间开始扭曲。 一会儿是一片狼藉的庭院,一会儿是充满灰色的虚无之境。 随后一股浓郁的鬼气从别墅内传出来,费十安回头一看,君肆昀不知何时从里面走了出来。 长发张扬,满目死寂,浑身黑红鬼气交织,浓稠好似要将他完全吞噬。 “小昀……”费十安震惊又茫然地看着他。 宋璟之睫毛微颤,缓缓回头,恰好对上君肆昀的眼睛。 指尾的疼痛骤减,宋璟之心头一颤,眼里迸发出惊喜。 他在看自己。 反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他是有理智的。 “阿肆……”他轻声唤他,苍白的脸上带着笑。 君肆昀温吞地转动眼球,慢慢朝他走过去。 那些被操纵的玄术会成员不知为何并没有要攻击他的意思。 他们停止躁动安静了下来,被费卜勾起的恶念全部朝他涌去。 无意识吞噬着那些恶念,费十安和范清不可置信地咽了咽口水,僵硬在原地,就那么看着他。 只见他靠近宋璟之缓慢地蹲了下来,抬手握住那只被反噬的手。 麻木的表情透着股小心翼翼,又无比虔诚地将脑袋靠近,柔软的脸蛋试探地蹭了蹭那只露出白骨的手。 像给主人惹了祸事的小猫,好似在问他疼不疼。 宋璟之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揉着他的头,笑容温柔很认真的回答:“不疼的。” 费卜也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嗤笑:“居然还保留一丝理智,真是不可思议。” 不过也差不多了,那一点点的理智维持不了多久,就让他再添一把火! 他深知直接对上君肆昀的胜算不大,故而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情况下脱离了费卜的身体。 隐秘的黑雾遁着地面来到君肆昀的背后,黑沉沉的雾气凝聚成一只手。 恶念癫狂的声音响起:“这具身体归我了!” 宋璟之瞳孔一缩正要拉着君肆昀躲开。 他没拉动…… “噗嗤!” 腥甜的血溅在他脸上,唇上,睫毛上,眼睛里,视线被鲜红覆盖。 君肆昀的胸膛被那只手穿透,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一瞬,空寂的眼睛透进一丝光。 宋璟之大脑一片空白,茫然地张开嘴巴,声音却全部被压在舌根无法吐出。 为什么…… 他们的世界被灰色覆盖…… 第341章 君清墨的噩梦 已入了夜,外面的雨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 昏暗的房间里,君清墨好似陷入了梦魇,纤细的手指不停绞着被褥。 眉心拧成绳,巴掌大小的脸苍白一片,额头冒着细密的冷汗。 “不,不要,不要伤害他……不要!” 猛地从梦幻中惊醒,君清墨望着天花板大口大口喘着气,满眼的心有余悸。 梦魇后的疲惫感让她也无心睡眠,她坐起身揉了揉眉心,下床倒了杯水走到了窗户旁。 看着外面的雨水更觉压抑,心情烦闷。 “轰隆” 一声巨雷,紫白的闪电将天空划破一道口子,手里的杯子没拿稳狠狠砸在地上。 君清墨心脏猛地一跳,她捂住心脏的位置,一股强烈的心慌翻涌而至。 慌乱地去拿手机,手指颤抖地找到君肆昀的联系方式,不假思索的按了下去。 平淡的铃声寂静的夜里异常突兀,持续了很久也无人接听。 君清墨反复拨打了很多遍都没人接听。 她坐立难安,随手披了件外套离开了房间,刚下楼却就撞上同样没有睡坐在岛台旁的君青珩。 二人纷纷愣住,君清墨问:“大哥,你怎么还没睡?” “你不也没睡吗?”君青珩挑眉看着她,“这么晚了要出门儿?” 君清墨摇了摇头,抿唇道:“我就是……有些担心……” “小昀他一直没接电话。”她甚至没怀疑过或许君肆昀早就把她拉黑了。 君青珩表情一顿,想起前两天君玖熙带回来的那些东西以及说的那些话。 神情不自觉的也暗淡了下去,略微昏暗的灯光将他半张脸藏在阴影之中,有种说不出的伤神。 良久才扭头看向窗外的雨夜,叹息一声:“担心也没用,我们不知道小昀现在在哪儿。” 现在的局面不是他们普通人能插手的,不添乱或许是对他们最大的帮助了。 招呼着君清墨来岛台坐下,重新拿出一个杯子倒了些许的果酒。 “喝一杯?”将杯子递给她。 君清墨接过杯子抿了一口。 “小墨,其实我一直想问,当初小昀离开君家时你为什么一点阻拦的想法都没有?” 明明两个人的关系已经有了缓和,为什么会在短短三天内再次跌入冰点。 君清墨怔愣,握着杯子的手骤然一紧。 良久她才苦涩地朝君青珩笑道:“大哥,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君青珩一愣没反应过来。 “我信。”君清墨淡笑,眼底是化不开的忧郁悲伤:“我曾经做过一个梦……” 梦里的她是一舞惊天下的花魁娘子,无数达官显贵一掷千金只为看她一舞。 更甚者有仙门中人为她而来。 修仙之人与凡夫俗子可谓云泥之别,她心气高自是看不上那群凡人。 却因贪念对那仙门中人生了不该有的情愫。 她以为那人同她一样也是心悦她的,他帮她赎了身,又安置好自己,最后还给了自己他的信物。 他说等处理完要事便来寻她,可她等了许久,久到十月怀胎孩子落地那人也没再出现。 第252章 起初她还抱有期待,她为他开脱,给自己洗脑,劝说自己或许是他的事情没有处理完。 于是她就这么等着,一年,两年,三年…… 最后在无数人的羞辱耻笑中她彻底无法忍受了。 于是她将所有的怒火全部宣泄在那个孩子身上。 那么小的孩子被她肆意辱骂殴打。 她用世间最恶毒的语言诅咒他,将所有的愤懑仇恨推到他身上。 那个孩子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到了七岁。 也是这一年,她终于收到了那个人的来信,她给了自己一个地址让她去这里找他。 她热泪盈眶,想着自己这么多年的等待终于有了回应。 但信上有一个条件,那便是不能带上那个孩子。 看着打水进来的瘦小身影,她几乎只迟疑了一瞬便做了决定。 那天她罕见的让他早早睡下,她收拾好包袱本想趁着夜深自己偷偷离开,可那孩子却不知为何出现在了门口。 没几两肉的脸显得眼睛尤其大,就那么静静盯着她,面无表情地问:“阿娘,你不要我了吗?” 最后她还是没走成,因为这件事她更加不待见那孩子。 眼看时间耽搁得越来越久,她干脆心一横联系上了之前的老鸨,以一百文铜钱的价格将人卖了。 梦里的她从未注意过,她骗那孩子留在那间屋里自己离开后他的眼神。 梦境很清晰,君清墨至今也没忘记。 那双眼睛没有惊讶,没有悲伤,甚至连恨意都没有。 他平静地看着母亲离开的背影,平静地听着门落锁的声音,乖乖地听从母亲的话一动不动等到天光完全暗下去。 平静到即便是梦也让君清墨觉得窒息。 那个女人为了她可笑的爱情,亲手将自己的孩子送进了深渊,也是她造就了他一生的悲剧。 后来那个女人的下场是什么呢? 到达目的地的第一天她就死了。 被人剜去双眼,拔了舌头,丢进秘境喂了妖兽。 那封信是那男人故意送来的,那男人从未喜欢过她,她从始至终都只是他流连人间的乐子。 只是正好长得符合他心意,帮她赎身又给她安排住所也不过是他常有的手段,这种事他不知道做了多少回。 他早就已经把她忘了,想起她只是因为她手里的那个信物是他和他未婚妻的婚约凭证。 没有凭证就无法继续履行婚约。 他的未婚妻可是六大仙门琉璃仙宗的少宗主,他自然不可能为了一个凡人放弃和六大仙门的联姻。 他无法去凡世,故而写了那封信给她,等她主动找上门来时夺去信物斩草除根。 但他也没想到这女人会这么恶毒,居然将自己的亲生孩子送去那种地方。 后来他怕生出事端又派人去打听了那孩子的下落。 回信的人说那孩子从一个喜欢幼童的变态手里逃了,在逃跑的路上摔下了悬崖尸骨无存…… 泪水顺着君清墨的脸颊滑落,滴在酒里,掀起涟漪。 她悲哀地说:“大哥,我是最没有资格留下他的人……” 这一世她本该是来赎罪的,最后还是为了君家放弃了他。 第342章 尾声 “咳咳……”君肆昀咳出一口血,眼神终于不再死寂空洞。 他缓缓扬起一抹笑,又乖又甜,像是求表扬般:“璟之,你看,我没有失控哦……” 伤口的血像是止不住一般,浸湿了深色的衣服。 宋璟之只觉浑身冰冷,明明被刺穿身体的是君肆昀,可他却痛不欲绝。 对比一看他的脸色似乎比君肆昀还要苍白几分。 充血的双目连瞳孔都在快速震动,喉咙更像是灌了铅,尝试了好几遍也没发出声音。 双手颤抖地去碰那个血淋淋的伤口。 白皙的手被染成红色,他想用手堵住那个伤口让血不要再流了。 可是没用,鲜红的血怎么也止不住。 他麻木地想:一个人怎么可以流这么多血…… 君肆昀垂眸看着他的动作,好似不在意般笑道:“没关系的璟之,这是剥离心魂的过程,很快就好了。” 宋璟之眼睛空茫,完全听不进君肆昀的话。 没人告诉他,心魂是这么剥的,那前两次呢?也是这样将穿透他的心脏取出来的吗? 为什么他没有事,他们的命不是连在一起的吗?为什么他一点事也没有? 他被骗了吗? 别流了,别再流了…… 他无声的祈求,泪水顺着眼眶落下,期盼神明降临能救救他的爱人。 尽管君肆昀一直在安慰说没事,很快就好,不会死。 可他越发苍白的脸色以及慢慢散去的生机,显得这些安慰苍白又无力。 他们身处灰色地带,周遭空无一人,宋璟之连求救都做不到。 “为什么……为什么不躲开……” 他的语调那样轻,轻到连情绪都没有,死死盯着君肆昀的胸口。 “为什么我没有一点事?你做了什么?” 他的脑子混沌一片。 一会儿是和主神面见的画面,一会儿是君肆昀向他保证过不会有事的画面,一会儿是君肆昀被穿透身体的画面。 最后全部汇聚成了眼前这个黑红的伤口。 君肆昀伸手替他抹去脸上的泪珠,耐心地安抚:“没有,什么也没有做……” 这次剥离心魂和以往都不一样,因为要将彼方的力量一并剥除,所以看上去会比之前都要惨烈。 至于为什么宋璟之没有受到影响…… 并不是没有受到影响,而是在君肆昀将他拉进彼方时,他体内的那一半力量和彼方的力量达到了某种平衡。 故而让他短暂的不受咒术影响,不用和君肆昀共同分担伤害。 这也是为什么君肆昀会用最后一点理智离开彼方将宋璟之带进。 至少在剥离的过程中他不想让宋璟之替他分担伤害。 “别担心别担心……”君肆昀小口小口地吸气,努力维持语气平稳:“一会儿就好,马上就成功了。” 黑洞洞的伤口中凝聚出一团摇曳的黑火。 火焰漂浮在二人面前,没有丝毫温度。 君肆昀笑道:“你看,已经剥离出来了……” 彼方之界彻底坍塌,灰色的世界在一点点变得明亮。 鲜红的血终于停止了流淌。 不知道是因为已经濒临某个界点,还是因为心魂彻底剥离出来。 但他的脸已经白得近乎透明,往日殷红的唇也淡了几个颜色。 唯独一双眼睛又清又亮。 灰色完全褪去,外面的雨停了,十二月的天罕见的升起了太阳。 他被宋璟之抱在怀里,盯着太阳,张了张唇,声音又弱又小。 但宋璟之还是听清了。 他说:我自由了。 他被困了万年之久。 反复品味着那短暂的十二年欢愉。 抱着执念在麻木的时间长河中度过。 好在苦尽甘来。 君肆昀,会是最自由肆意的风,最明亮耀眼的太阳。 宋璟之亲吻着他的眉心,晶莹的泪珠落进他的眼睛,哽咽恭贺。 “恭喜。” 他说:我好困。 “那就好好睡一觉。” 睡醒了,就到家了…… —— 冥界,酆都城。 酆都大帝的面前是一张银蓝的电子屏幕。 银发蓝眸的男人依旧一副面瘫模样。 “没想到他真的成功了。”酆都大帝感慨。 “心魂已经封在了冥海深渊,有了彼方之界的力量相信要不了多久那些东西就能被销毁了。” 主神透过电子屏幕看向森冷幽暗的冥海深渊,嘴角勾出一个转瞬即逝并不明显的弧度。 “是啊,这还真是……不可思议。”但意料之中的结果。 “你说要是咱们在万年前多信任他一些,是不是这东西早就解决了?” 也不至于让原本的s级小世界沦为现在的b级小世界。 主神轻哼一声:“谁知道呢……” “守好你的冥海深渊吧,再出现当初岩心石门的意外,可就没人能帮得了你们了。” 银蓝的电子屏幕消失,酆都大帝自嘲地笑了笑。 再度看向冥海深渊,黑色的心魂已经趋于安静。 忽然想到君肆昀离开冥界前说的话。 “……心魂剥离出来后那些东西就跟我彻底没关系了,你们要自己想办法控制它。” “倘若你真的能将祂们封在心魂中,那怕只是短暂的几分钟,剩下的我们会处理。” 君肆昀冷淡“嗯”了一声,“现在把他解开。” 抬手解开时间凝滞前,酆都大帝又问了一遍:“你真的有把握吗?” “不管我有没有把握,你们不都没有选择了吗?”不耐烦地皱眉:“……赶紧解开,我们要回去了。” 第253章 酆都大帝驻守酆都城,法则要求本不该去人界之地。 但在君肆昀将心魂剥离的瞬间他还是去了。 看着那个向来目无尊法,肆意妄为的青年像株枯萎的甘草。 可那双眼睛却是他从未见过的明亮。 如同雨后逢甘露,迸发出蓬勃的生命力,璀璨又耀眼。 第343章 新生 包间门被拉开,温暖的室内灌入一阵寒风。 小飞笑容灿烂的站在门口,手上拿着两把仙女棒。 “当当,我和小柯还有小莹买了好多烟花,你们要一起来玩吗?” 宋璟之将君肆昀往身后揽了揽挡住灌进来的冷空气。 费十安拧着眉头,嫌弃地朝小飞道:“去去去,小孩子家家的东西,要玩儿自己玩儿。” 小飞眨了眨眼睛,耸了耸肩,“行吧,那我和小柯他们玩儿去了。” 说着正要离开,被宋璟之挡在身后的君肆昀忽然举起了手。 声音含糊道:“我我我!” 说得时候头还埋在碗里,快速扒了两口米饭。 “慢点吃。”宋璟之轻拍他的后背,温声问他:“阿肆想去玩儿吗?” 君肆昀咽下嘴里的食物,使劲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黑色玛瑙,很是漂亮。 眼里的渴望都要溢出来了。 宋璟之失笑,替他穿好外套,戴上围巾口罩,嘱咐道:“那就去吧,不过不要靠太近,知道吗?” “嗯嗯。”又乖又认真地听着宋璟之说话,“知道了。” 小飞递了一把仙女棒给他。 一边走一边兴致勃勃地给介绍:“……这是仙女棒,点这里会亮,就像星星一样……下面还有小金鱼,母鸡下蛋……” “为什么叫母鸡下蛋?”君肆昀的声音带着疑惑。 “嗯……因为……”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完全消失。 包间彻底安静下来,费十安看着门口若有所思,“我怎么感觉小昀醒过来后变了不少。” 以前的君肆昀尽管笑着也让人觉得心里发寒。 尤其是他看自己时的眼神,总感觉恨不得掐死他。 可刚才他见到自己时明显透着股熟悉的陌生感。 那是一种见过,但不熟的生疏。 宋璟之抿了口水道:“他忘记了一些事……” 距离心魂被剥离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 那股恶念因为贪图君肆昀的身体而被心魂和彼方的力量绞杀。 随后酆都大帝来带走了心魂,并出手救了君肆昀。 准确来说应该是托宋璟之的福。 他从主神那里求得的同命咒为君肆昀争取了一线生机。 故而酆都大帝赶来时才有机会出手护住君肆昀的心脉。 但他的伤很严重,整个胸膛都被穿透了。 身上的血几乎流干,没了快速的恢复能力,只能像普通人一样慢慢修养。 整整在医院躺了半个月才清醒过来,期间费十安和范清等人也都来看过他。 只是范清要忙着处理善后工作那场灾难结束后的第三天就回了京都。 费十安被安排留在a市对接剩余的工作。 或许是后遗症,君肆昀忘记了很多人,也忘记了很多事。 却唯独记得宋璟之。 宋璟之放下杯子,起身出了包间,站在楼层的走廊上看着下面玩儿得不亦乐乎的君肆昀。 眉眼含笑,“这样挺好的……” 忘记那些不开心的,痛苦的回忆,他的余生只会是这样恣意快乐的。 他也本该是这样恣意快乐。 费十安轻笑,搭靠在栏杆上,叹息道:“说得也是……” “过两天我们也要回京都了。” 宋璟之惊讶:“马上就要除夕了,我还想着你们要过完除夕再回去。” “玄术会的那群人知道我外公是当年玄术会的创始人后非要让我回去继承我外公的衣钵。” 他的语气有些抱怨。 “这样不好吗?反正你整日里也无所事事的。”宋璟之调笑。 “去,什么叫无所事事。”费十安白了他一眼:“你自己算算从下山到现在半年多了,我什么时候休息过?” 他可真是太忙了好吗? “那你呢?之后有什么打算?” 他记得宋璟之家里好几个哥哥姐姐也不用他管家族事业。 眼珠子一转,费十安不怀好意地笑道:“要不你和小昀……”来玄术会帮忙。 “打住!”宋璟之冷酷拒绝,“我自然有我的事儿要做。” 他差不多计划好了,等过完年他就带着阿肆去环游世界放松放松。 至于以后的事再说吧,反正他们还有很多时间。 “嘁!” 这家餐厅的楼下设有露营草地。 这会儿下面围了不少人,还有工作人员在往空地上搬东西,看上去像是烟花筒。 宋璟之看到君肆昀在问小飞什么。 没一会儿就见他兴奋地朝他挥手,嘴巴一动一动的好似在喊他的名字。 不过下面有些吵,他们距离又有些远,君肆昀喊了两声许是觉得他听不到又抬脚往楼上跑。 人还没到就听到他急切激动的声音:“璟之,璟之……” “小飞说下面待会儿有烟花表演,我们快去看呀。” 他拉着宋璟之的手要往下走,“要是去晚了就没有好位置了。” 宋璟之没动,将人拉了回来指了指下面,道:“这个位置正好可以观览全场。” 一边说一边朝费十安使眼色。 费十安耸了耸肩很有眼力见的下了楼。 君肆昀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好像……是哦。” “嘭……” “开始了开始了!” 也不在意哪里观看更好,君肆昀拽着宋璟之的手看着漫天绽放的火光。 宛如黑色幕布的天空瞬间绽开一朵朵绚烂的花火。 下面是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欢呼声。 楼上却独有他们两人。 君肆昀惊叹地看着天空,璀璨的烟火映在他的眸底,照得那双眸子灿若星辰。 宋璟之定定地盯着他的侧脸,深邃的眼里盛满柔情。 忽而垂首在他耳畔喊他,“阿肆,我可以亲你吗?” 君肆昀眨了眨眼睛,扭头看过去,对上宋璟之带着爱意的眸子。 不假思索地勾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很轻的啄吻,浅尝辄止。 他眉眼弯弯,轻声软语道:“可以呀~” 璀璨的花火下,他们交换着彼此的呼吸,绵长又缱绻。 烟花易逝,他们的爱意永存。 【正文完】 第344章 番外1 if线【假如没有和岩心石门融合】 【注意这里小银的身份是妖族少主,并没有被璟之捡到 全程无虐,就是平平淡淡的小日常 人设:恣意天真混世魔王肆x温柔宠溺人妻璟】 “前面的,快让开!!” 银砾跟着领路弟子往掌门的住所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清亮的声音。 他扭头去看,只见一个红色的身影朝这边跑来。 他速度极快,银砾完全躲不开,眼看就要撞上了银砾不禁吓得眼睛闭上了眼睛。 绝望地等待自己被撞飞的场景。 陌生的痛感没有传来。 “叮铃。” 清脆的铃铛声传入耳朵,紧接着是一股带着甜味的果香扑面而来。 他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撑了一下,随后“轰”的一声巨响在他身后响起。 “嘶……”呼痛的声音清凌中又夹杂着一丝抱怨:“痛死了!” 他正要去看那人,又有几个穿着弟子服的白色人影冲了过去。 他们怒气冲冲的将摔倒之人围住,挡住了银砾的视线。 “跑啊,你再跑啊?怎么不跑了?嗯?”为首的弟子年岁比其他人都要大些。 此时他双手叉腰,气喘吁吁,面目狰狞,咬牙切齿。 “说,我的月莹草是不是你拔的?!还有瑶师妹前两天刚捉到的中阶灵兽是不是你放的,还有墨师弟好不容易炼制出来的天阶回灵丹是不是也是你拿的……” 银砾看着那名弟子暴躁的一一举例,对他们围着的人更加好奇了,忍不住伸脖子想看看。 “那些都是会凌峰常衡尊者的弟子。”身边的师兄小声给他介绍:“说话那个是二师兄周齐,他右边那个是三师兄墨云霄,左边那个是四师姐董若瑶。” 他顿了顿补充道:“虽然他们三个都不是常衡尊者的关内弟子,但能入会凌峰那都是一等一的天才。” 银砾点头,问:“那他们围着的那人呢?” 不知为何,银砾明显察觉到他的迟疑和一言难尽。 银砾:“……怎么了吗?” “……那位叫君肆昀,是……”他脸色更加便秘了,有种生无可恋:“会凌峰的小师弟,也是常衡尊者唯二的关门弟子。” 第254章 银砾有些惊讶。 那师兄又凑到他耳边小声道:“这小子……就是个混世魔王,别看他长得人模人样的,宗门上下被他霍霍过的人没有上百也有八十,就连宗门外那条狗也没有幸免于难,遇上他大家都恨不得绕道走。” 听他这么说银砾更加好奇了。 但他今日来昆仑是有要事和昆仑掌门商量,本就不宜久留,忍下好奇跟着那名弟子走了。 “……今天你要是不将那些东西赔给我们,你别想走。” 十七八岁的少年捂着脸,耍赖般坐在地上,声音委屈带着哭腔:“你们以多欺少,不讲武德,我要回去告诉师兄!” 周齐气笑了,狞笑道:“好啊,你去告啊,反正大师兄现在不在,再有即便大师兄真回来了,我们也正好想找他评评理,看看到底是谁的错?” 君肆昀透过指缝观察三人的神色,见他们的表情不像作假。 将手放下来,他讨好地冲他们笑,说着又乖又甜讨饶的话。 “三位师兄师姐,我就是开个玩笑,我错了嘛,下次再也不会了,我把东西还给你们,你们别告诉师兄好不好?” 眼巴巴地拱手作揖,软声撒娇的话张嘴就来:“拜托啦,拜托啦~” 他长得好看,五官虽然略显稚气,但却漂亮得惊人,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张扬肆意。 即便是刻意表露出无辜乖巧也无法压抑那股恣意。 本该是略显轻浮妩媚的狐狸眼,又因年纪不大有股懵懂的青涩。 此时眼珠微转,迸发着狡黠灵动的光,将狐狸的狡猾表达得淋漓尽致。 三人看着他的模样不禁一晃神,即便被骗了很多次,但依旧挡不住这人的撒娇卖萌。 周齐轻咳一声,象征性地问了身边的墨云霄和董若瑶。 两人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既然你已知错,念在你年纪小的份上,只要你将东西尽数归还我们就不同你计较。” 周齐双手背着身后,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 说着又伸出一只手,道:“现在把我的月莹草还回来吧。” “还有我的回灵丹。”墨云霄紧跟其后。 君肆昀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株散发着莹莹光泽的草药和一个玉瓶递给周齐和墨云霄。 恭恭敬敬地道:“周师兄墨师兄你们的药草和丹药。” 董若瑶见到二人的东西都到手了,双手环抱挑眉看向他。 “那我的灵兽呢?”她可是亲眼看着君肆昀将灵兽放跑的,看他拿什么还。 “唔……”君肆昀在储物袋里翻翻找找好久。 最后才蔫哒哒地垂头,愧疚地道歉:“对不起董师姐,灵兽已经跑了我没法赔你了……” 董若瑶冷笑,她就知道。 其实她的怒火已经差不多过了,只是被坑害了这么多次,她可不想这么早原谅这小子。 “既然如此,那我……” “我拿这个赔你可以吗?” 看清是什么后董若瑶的声音戛然而止。 白皙莹润的手摊在她面前,一颗长得不是很好看,但通体晶莹剔透,灵气十足的玉石出现在众人面前。 “玄天灵玉?!!”周齐失声尖叫。 玄天灵玉,产极北的玄天之巅,千年才能孕育出一颗,其中蕴含的灵气更是纯净无比,长期佩戴可增强灵力提高修为。 董若瑶深吸一口气,怎么也压不住心里的激动,整个人都在颤抖。 “这,真,真给我了?” 她那灵兽不过刚到中阶,连着灵玉的边角料都比不上。 “昂……虽然这石头不是很好看……”他看了眼董若瑶有些不好意思。 “你要是不想要石头的话,我……我找个时间重新给你抓一只灵兽?” 石头?什么石头,极品灵石在他眼里就是块破石头?! 真是暴殄天物啊! 董若瑶立马接过玄天灵玉,“要要要,谁说我不要的,嘿嘿……” 宝贝,这可是大宝贝。 灵兽什么的,放走了就放走了吧。 如果还能再来几块这样的石头她可以再抓几只让小师弟放个过瘾。 这下周齐和墨云霄纷纷流下了羡慕的眼泪。 看着手里东西心里五味杂陈,周齐搓着手笑得谄媚:“小师弟,玄天……那石头你还有吗?我用月莹草给你换?” “还有我还有我,你不是想要回灵丹吗?也可以用石头来换哦~” 两人像是忽悠小朋友的骗子,望眼欲穿地盯着君肆昀腰间的储物袋。 君肆昀茫然地挠头,这么丑的石头也有人要? 他腹诽这群人什么眼光。 “没了,师兄就给了我一块。”他很诚实地摇头。 周期和墨云霄肉眼可见的失望。 “不过,你要想要的话我还有其他石头……”低头认真地翻找。 嘟囔着:“师兄给了我好多,但我不喜欢就全部收起来了……我看看在哪儿呢……” 第345章 番外2 if线【假如没有和岩心石门融合】 那估计是普通灵石了,肯定没玄天灵玉值钱。 唉! 二人对望叹气,幽怨地盯着董若瑶手里的灵玉。 干什么干什么?谁让你们的灵草灵丹不长脚的? 她可是凭本事拿到这块灵玉的。 董若瑶警惕的将玄天灵玉收起来,生怕他们抢似的。 二人的眼神更加幽怨了。 “啊,找到了!”这头君肆昀从储物袋猛地掏出一个大箱子。 “哐”的一声把三人吓了一大跳,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小半个人高的箱子。 “这这这……”周齐瞠目结舌,语无伦次:“你说,这些都是大师兄给你的?” “唔……师尊也给了一些。”君肆昀想了想:“不过大部分都是师兄给的。” 君肆昀毫不设防地将箱子打开,笑眯眯对周齐和墨云霄道:“你们想要什么,自己挑。” 想了想又道:“但是只能挑一件。” 虽然这些东西长得不是很好看,但是师兄送的。 财大气粗得让三人嫉妒得想哭。 “上品灵石,极品灵石,风雷灵石……卧槽炼制高级法器的星辰石……” 二人翻翻找找,发现这里面最差的也是中品灵石。 “艹,这是极品烈焰晶石!”墨云霄呆滞。 “……极品寒冰髓玉!”周齐麻木。 这两种灵石虽不及玄天灵玉,但也是很多修者散尽家财也想得到的宝贝。 可这样的宝贝,君肆昀一个人有一堆。 同样是师弟,怎么差别就那么大呢,呜呜呜…… 大师兄何时能疼爱疼爱他们啊! “嗯,选好了?”君肆昀都快等睡着了,揉了揉眼睛朝他们伸手:“嗯?” 二人一愣,没反应过来。 君肆昀皱眉,不悦道:“月莹草和回灵丹啊!说好交换的,你们不会反悔吧?” 两人眨眨眼睛,立马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怎么会怎么会……” 在极品烈焰晶石和极品寒冰髓玉面前,他们手里的东西就是垃圾。 三个人心满意足的看着手里的东西,董若瑶突然试探的问:“小五啊,你就这么把东西给我们了,大师兄不会生气吧?” 君肆昀一边将灵石收好,一边满不在乎地回答:“为什么要生气?这些石头我还有很多啊。” “……有很多是多少?”董若瑶不死心地问。 “啊,不记得了。”君肆昀苦恼地摇头。 “师兄还总是不定时的往我的储物袋里塞这些东西,数过一次我就懒得数了。” 三人嘴角抽搐,苦笑对视。 谢谢,心已死。 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吗? 周齐抹了把脸,走到君肆昀身边,拍着他的肩膀面色严肃语重心长道:“小五啊,这些东西可不能在外人面前拿出来,明白吗?” 君肆昀乖乖点头,“知道知道,师兄教过我,财不外露嘛。” 周齐欣慰地点点头。 虽然这小子大多时候都挺顽劣的,但乖的时候也是真乖。 人也大方,谁家极品灵石说给就给啊? 这么想想之前受的那些苦也算值得了。 君肆昀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了两下,纯净天真地朝他们张开双臂。 “好了咱们一笑泯恩仇,今天的事就一笔勾销,你们不准向师兄告状哦。” 周齐狐疑地看着他,虽然刚拿了好处,但还是忍不住怀疑,不会是阴谋吧? “怎么?你们想耍赖?”君肆昀皱眉,伤心又委屈。 “怎么会呢?”周齐干笑两声,再三思索,最后咬牙和君肆昀抱了一下,很快松开。 一秒,两秒,三秒……十秒之后依旧没有不良反应。 周齐顿时松了口气,心里感动得几乎要落泪。 小师弟这回居然没有整蛊他,太难得了。 第255章 墨云霄和董若瑶见周齐没有任何事,也放松了警惕。 君肆昀满意地笑笑,又冲他们摆摆手:“三位师兄师姐,那我先回去啦~” 三人乐呵呵地朝他点头,眼里的慈爱都快溢出来了。 墨云霄感慨:“没想到这次小五居然没有整蛊咱们。” 董若瑶赞同:“是啊,真是可喜可贺啊。” 周齐感动抹泪:“小五真是长大了。” 三人掩面:“感动!” 放下手突然觉得视线暗了下来,脸上还传来火辣辣的痛。 “我怎么觉得有点痒呢?”墨云霄抓了抓脸。 周齐同上:“我也觉得……” 董若瑶尖叫:“啊!是痒痒粉!” 痒痒粉字面意思,一旦碰上身上就会止不住的发痒,虽然伤害性不大,但却很折磨人 三个人的脸又红又肿,身上的红疹子还在不停的冒出来。 周齐:“一定是君肆昀那小混蛋,肯定是刚才抱咱们时动的手脚!” 墨云霄不理解:“他哪儿来的时间下毒?” “管他什么时候下的毒,解药,你快拿解毒的丹药啊!”董若瑶气得简直想杀人。 墨云霄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欲哭无泪:“我的解毒丹不见了!” “什么?!” “哈哈哈哈……”君肆昀走在回去的路上,一蹦一跳的,发丝上的小铃铛随着发尾地摆动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一边抛着手里的白色瓶子,一边得意洋洋地笑:“三个笨蛋,这次的痒痒粉可是升级延时版的,这会儿应该差不多毒发了吧?” “没有解毒丹,从宗门到会凌峰至少也要半个时辰,哼,让你们抓我,还威胁我,统统变成肿猪头。” 君肆昀心情愉悦地哼着小调,慢悠悠地往住的地方走去。 刚踏进庭院门槛便见长身如玉的男人站在桃树下。 衣袂随风轻轻飘动,零落的花瓣也伴着风落在他的肩头。 男人面容清隽,眉眼如画,眼尾的红色小痣本该妖冶摄人,却被他过于温和的气质压下,透出几分温柔的暖色来。 他微微仰着头,似乎在透过桃树看着什么。 春日的阳光透着桃花缝隙洒在他身上,汇聚成斑驳的光影,为其增添了几分朦胧的美感。 君肆昀一收手里的药瓶,双眼睁大,闪着欣喜的光。 他毛毛躁躁地跑过去。 一头扎进男人怀里,毛茸茸地脑袋在男人胸前一拱一拱的,软乎乎地唤着:“师兄,你回来啦?” 第346章 番外3 if线【假如没有和岩心石门融合】 宋璟之很自然地搂住他,揉揉他的脑袋,温和的嗓音带着笑意:“嗯。” 看着他略微凌乱的衣服,眉头微挑,“又闯祸了?” 君肆昀僵硬一秒,不服气地抬头,犟嘴:“什么叫又,我经常闯祸吗?” “难道不是?”宋璟之反问,君肆昀什么德行他再清楚不过。 君肆昀:…… 君肆昀:…… “哼!”气愤地将人推开,头也不回的往屋子里走,发尾一晃一晃的铃铛在向宋璟之抗议。 仿佛在诉说着自己的“冤情”。 宋璟之失笑,怡然自得地跟着走了进去。 然后喜获一个怒气冲冲又哀怨十足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他单手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表情忧郁,声音低落道:“看来阿肆不是很想师兄。” 君肆昀耳朵动了动,没回头。 宋璟之继续道:“既然这样那我先去看看师尊。” 随后脚步声响起,渐行渐远然后没了声音。 君肆昀坐直了一些,耳朵又动了一下,嘴巴一下瘪了下来,肉眼可见的萎靡。 心里忿忿不平,低着头抠手指,暗暗生气。 小声地抱怨:“每次出门都不带我,现在回来还凶我,这次还没有礼物,太过分了……师兄太过分了!” 掰着手指头越想越委屈,抿着嘴巴眼眶都红了。 忽然冰糖葫芦从身后冒出来,君肆昀耸动着鼻子,甜甜的味道萦绕在鼻尖。 他眨了眨眼睛扭头,宋璟之半弯着腰笑看着他,“这么大了还哭鼻子呢?” “师兄?”君肆昀惊喜一瞬,又在反应过来他说的话后皱着脸反驳:“我没哭鼻子!” 宋璟之顺着他的话点头,凑近几分,观察着他的眼尾。 调侃道:“嗯,确实……还没哭。” 就是眼睛红了,睫毛湿了而已。 君肆昀抿着嘴巴盯着他,满眼郁气。 宋璟之将手里的糖葫芦递到他唇边,总算不逗他了。 “好了,别生气了,吃串糖葫芦?专门给你带的。” 君肆昀盯着裹着糖浆的红色果子,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腮帮子吃得鼓起一边,咀嚼的力度都带着泄愤。 一个恶狠狠地吃,一个纵容地举着手喂。 吃到最后君肆昀心里的郁气终于散了,推了推宋璟之的手皱眉,“不要了。” 宋璟之习以为常,收回手微微低头,张唇咬着最后一颗糖果,不快不慢地吃掉。 君肆昀猝不及防看了过去,莫名的耳根有点热,明明这种情况之前有过很多次,他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的。 但刚才那一瞬间心里就是有种奇怪的感觉上涌。 盯着宋璟之的唇眨了眨眼睛,忽然的有些口渴,小巧的喉结滚了滚。 “怎么了?”宋璟之疑惑地看他。 君肆昀眼皮一跳,不动声色地移开一点视线,抬手抓了抓脸含糊道:“没,没事……” 耳根热意不止,连带着心跳都有点快。 宋璟之视线落在某处,若有所思。 “现在咱们来聊聊你这些天都做了什么。” 宋璟之撩了撩衣摆坐在他身边,一只手搭在桌子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每一声都像敲着君肆昀心上。 君肆昀快速眨了两下眼睛,温吞地抬头。 脸上扬起乖巧懂事,天真无辜地笑,凳子往宋璟之身边挪了挪。 乖乖巧巧地回答:“我这几天背了十套心法,练了百遍剑法,还炼了丹药,还……” 宋璟之看着他掰着手指头认真地数。 等他数完抬头时,宋璟之才捋着他的头发笑:“这么乖啊?” 君肆昀眉眼弯弯,正气凛然:“当然啦,这都是师兄布置的任务,我肯定会认真完成的。” 宋璟之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忽而话锋一转:“可我怎么听说你这几天闯了不少祸事?” 君肆昀表情不变,抱着宋璟之的手臂,试图“萌”混过关:“怎么可能嘛,我那么乖怎么可能惹祸呢……” “肯定是那些人嫉妒我长得好看,天赋异禀,还羡慕我有这么英明神武的师兄。他们污蔑我,他们不怀好意,他们想破坏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 义愤填膺道:“他们真是太坏了,师兄你这么聪明肯定不会上他们的当吧?” 夸自己的同时还不忘拍一下宋璟之的马屁。 “呵。”宋璟之被他的话逗笑了。 “可是阿肆,这几天发生的事师尊都告诉我了。” 君肆昀缩了缩脖子,噤声不语。 “我离开昆仑的第一天你说要炼制筑基丹,最后炸了小灵峰赵长老的炼丹炉。” “第二天灌醉了徐长老的九曲藤蛇,那蛇耍酒疯差点把徐长老的住所毁了。” “然后又拔了凌长老养在灵池里那只仙鹤的毛……” “昨天藏了剑霄峰弟子们的剑,害得他们差点被执教长老处罚。” “还有今天,拔了你二师兄的灵草,放了你三师姐的灵兽,还拿了你四师兄的灵丹。” 宋璟之表情沉下来,“君小五,你现在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噗通!” “我错了,对不起,别骂我!” 下跪速度很快,认错态度诚恳,眼神无辜可怜。 宋璟之:…… 宋璟之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严重怀疑是自己太纵容他了。 明明小时候那么乖乖软软的一个小团子,怎么长大却成了个混世魔王。 偏偏这人还最会讨巧卖乖,又最会收买人心。 脑海忽然浮现出师尊的话。 “小五那孩子就是童心未泯,虽是顽皮了些,但也没惹出什么大祸,那些长老为师也打点过了,你好好跟他说,别动手。” 他倒是想动手啊,可这人认怂速度简直快得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可他是现在认错,下次还敢。 君肆昀揪着耳朵,小心翼翼地看他。 伸手扯着他的衣袖,软声软语道:“对不起嘛,师兄你别生气,我下次再也不做那些事了。” 下次换别的,比如剪光孙老头的胡子…… 宋璟之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闭了闭眼睛,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第256章 宋璟之不说话,君肆昀也不敢动。 可怜巴巴地跪在地上扭来扭去,又委屈地捶捶腿。 宋璟之看不下去了,叹了口气将人拉了起来。 严肃道:“明天跟我去道歉。” “哦……”拖长的尾音,一副很不情愿地模样。 “你乖乖道歉,下次我恳请师尊让你下山带你出去玩儿。” 宋璟之替他整理着凌乱的衣襟,又用术法拂去他身上的灰尘。 君肆昀眼睛一下就亮了,拉着他的手兴奋道:“真的?” “真的,但是你要乖一点,不准再闯祸。” 君肆昀忙不迭点头,“我很乖,保证不闯祸。” 第347章 番外4 if线【假如没有和岩心石门融合】 “叩叩。” 宋璟之等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进。” 他推门而入。 精巧的小室过于素雅,只一面墙挂了绘着锦绣山水的壁障,两个人影坐在百宝屏风外的桌案边说着话。 其中一人白发苍苍,长须白眉,眉目慈和,一袭白衣仙风道骨。 宋璟之上前拱手作揖:“师尊,您找我?” 常衡尊者笑着捋着胡须道:“璟之,你来的正好,这位是妖族少主,银砾。” 银砾起身,眉眼含笑,敬重地朝他躬身:“宋师兄安好。” 宋璟之抬眼看过去,眼前的少年模样俊秀,一袭玄色鎏金华服,通体气质尊贵,但态度谦卑。 一双不同于人类的金色瞳孔盛着笑意。 “不必多礼。”宋璟之笑着虚扶一把,“妖族少主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银砾回头看向常衡。 常衡这才开口:“百年前仙门同妖族一起将魔族魔主封印在万魔窟的岩心石门之中,石门由冥界和妖族镇守。” “但前段时间收到消息人族地界发生了几起命案,死者身上都有残存的魔气,为师担心是万魔窟的结界不稳,以防万一,你和银少主去一趟魔族境地看看封印是否有变。” 宋璟之思忖片刻点头:“何时启程?” “兹事体大,自然越快越好。” “好,那徒儿回去收拾收拾就出发。”正要离开,又想起什么看着常衡道:“师尊,此次下山可否让我带着阿肆一块儿?” 常衡沉吟,“可以,小五也该历练历练了,不过你切记要护好他。” “这是自然。”宋璟之笑了笑又冲银砾道:“银砾少主,麻烦稍等片刻,我收拾收拾便来。” 银砾摇头,忙道:“一会儿功夫,不碍事,那我便在山下的客栈等宋师兄。” 宋璟之想这样也好,“那咱们便在山下集合。” 说完又朝常衡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待二人离开后,常衡手指掐算着,良久后才沉沉地吐出一口气,看向门口的眼神带着担忧。 十年前他夜观天象卜了一卦,算出世间将有大难,而这破局之法指向人界,故而他便带着宋璟之下了山想找到能破此局之人。 然他们找了许久也一无所获,他当时甚至怀疑过是不是自己算错了。 就在他打算回昆仑的那天早晨宋璟之突然不见了。 正要出去寻时就见宋璟之带着一个满身狼狈的孩子回来。 他说这孩子被人追捕,他不忍心就将人救下带了回来。得知这孩子无父无母更是生了怜悯之心,央着自己将这孩子一同带回昆仑。 常衡那时是拒绝的。 修道之人最忌讳插手他人因果。 他观察那孩子小小年纪满心怨恨,戾气极重,日后必定是穷凶极恶之人。 但拒绝的话尚未说出口,那孩子身上的未来走向发生了变化。 瞬息之间,常衡反应过来,这孩子许就是他要寻之人。 当他重新卜卦之时,原本不可破之局陡然出现了一丝生机。 故而他收下了那孩子,让其拜入他门下。 这十年间,他唯恐出现什么变故,所以严令禁止君肆昀下山。 因为愧疚对他颇为纵容。 对他这些年惹出来的祸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人家孩子整日的在这深山上关着,这么多年没被关出毛病,顽皮点也情有可原 后来随着君肆昀的长大,卦面上的生机越发磅礴,直到现在生已经快完全覆盖死局。 也正是因此方才宋璟之询问时他才松口。 —— 得知自己可以下山的君肆昀高兴得都到飞起来了。 “师兄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御剑下山啊,这样不是快很多吗?” 宋璟之回:“宗门规定禁止在门内随意御剑飞行。” 君肆昀皱了下眉头,很快又舒展眉眼。 “那师兄我们下山了能去看你说的花朝节吗?还有上巳节,还有凡世的中秋节是什么样的?我还听周师兄说凡世有很多寺庙庆典可热闹了。” 宋璟之耐心地解释:“花朝节和上巳节已经结束数月了,现在距离中秋还有约莫一月有余呢,至于寺庙庆典这个需要看缘分。” “啊?”君肆昀失落地垮着脸:“那我岂不是什么都看不到啊?” 师尊好不容易允他下山,结果想看的都看不了,也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有机会。 “嗯……”宋璟之思考了一会儿:“最近人界倒是有一个特殊的日子。” “是什么?是什么?好玩儿吗?”君肆昀抓着宋璟之的手晃来晃去。 宋璟之低头看了一眼,眼底漾出一点笑意,他神秘地道:“这个嘛……等咱们完成师尊交代的任务再带你去可好?” 君肆昀眨眨眼睛“哦”了一声。 又问:“师兄,师尊为什么同意我下山呀?” 宋璟之捏捏他的脸,笑道:“可能是你这几天比较乖。” 君肆昀不满地皱了皱鼻子,“我一直很乖的好不好。” 宋璟之眼底的笑意不变,对他的话不置可否,也不回答,只是牵着他的手往前走。 君肆昀好似也不在意他回不回他,很快又转移到其他话题上。 像只快乐的小鸟叽叽喳喳个不停,宋璟之也不觉得烦,时而挑一些问题回答,但大多是听着他说。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银砾说的那个客栈同他会合。 君肆昀见银砾觉得有些眼熟。 “咦?你好像是昨天差点被我撞到的那个人。” 银砾昨日听那领路的弟子描述过君肆昀,只是当日匆匆也未曾看清君肆昀的样貌。 此刻一间,眼底掀起片刻惊艳,那领路弟子说得倒是不夸张。 少年风神秀逸,神采奕奕,双目灵动狡黠,却又藏着股不谙世事的天真。 同昨日一般张扬的红衣,高竖的马尾中辫着几条小辫,小辫上挂着几颗金色的小铃铛,随着动作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常衡尊者的小徒弟确实生了副顶好的容貌。 至于混世魔王的性子……光看脸确实看不出来。 银砾反而觉得莫名的对他有几分好感。 第348章 番外5 if线【假如没有和岩心石门融合】 银砾冲他颔首微笑,漂亮的金色瞳孔都染着笑意。 “小师兄好,我叫银砾。” 君肆昀听着他的称呼愣了一下,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称呼自己。 眨了下眼睛回过神同样朝银砾拱手:“你好,我叫君肆昀。” 他盯着银砾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没忍住凑近好奇道:“你的眼睛……” 金灿灿的,看着不像人类啊。 银砾眼里的笑容更深了,眉头微挑有些惊讶:“小师兄没看出我是妖族吗?” 君肆昀恍然大悟,难怪呢。 睁大眼睛兴致勃勃地问他:“那你是什么妖啊?” 看着他那双纯粹的眼睛,银砾不禁怀疑这真是昆仑弟子口中的混世魔王,忍俊不禁生出了逗他的心思。 搞怪地眨眨眼,反问:“你觉得我是什么妖?” 君肆昀迟疑,视线上下打量,竟真的仔细思考起来。 宋璟之轻叹一声,抬手抓住君肆昀的后衣领将人拉回了自己身边。 君肆昀茫然地歪头看着宋璟之,“师兄?” 轻启薄唇道:“这是妖族的少主,莫要失了礼数。” 又看向银砾,声音平淡:“银少主还是先办正事要紧。” 银砾的视线若有所思地在二人之间徘徊,最后抿唇笑了一下,点头:“那便依宋师兄所言。” 说完转身走在前面带路。 君肆昀跟着宋璟之身边,眼睛却一直落在银砾身上,他扒拉着宋璟之的胳膊小声地问:“所以师兄,妖族的少主到底是什么妖啊?” 宋璟之垂眸,眸色晦暗,微微抿唇,语气莫名:“你很好奇?” “嗯嗯,好奇,我还没见过外面的妖呢。” 君肆昀未察觉宋璟之的深意,一双眼睛都快黏在银砾身上了。 宋璟之沉默一瞬,缓缓回答:“如今妖族之王乃是九命灵猫所化,他的后代自然也是猫了。” 第257章 “猫?”君肆昀眼睛亮了。 宋璟之看着他眼底的光眼皮一跳,他记得君肆昀似乎还挺喜欢猫的。 之前苍岭峰一个女弟子的灵猫不知为何跑到了会凌峰,正巧被君肆昀碰见,君肆昀以为那灵猫是意外闯进来的,故而将灵猫留了下来。 后来那女弟子找了过来,认为是君肆昀偷了她的灵宠,二人为此大打出手。 好在最后解释清楚了,但也是那一次让君肆昀对猫这种生物有了执念。 心里顿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果不其然他就听到君肆昀兴奋地冲他说。 “那师兄,我可以让他做我的灵宠……唔?” 宋璟之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巴,朝银砾看去,正好对上银砾古怪的眼神。 他平时头一回觉得尴尬,清咳一声向银砾道歉:“抱歉,阿肆他是无心之言,银少主不要见怪。” 银砾默了默到底还是没说什么,勉强地提了提嘴角:“没事。” “唔唔(师兄)?”君肆昀抓着宋璟之捂住他嘴巴的手,一脸茫然,漂亮的眼睛满是无辜。 宋璟之捏了捏他的脸,压低声音告诫:“让妖族的继承人给你做灵宠你也是敢想。” 君肆昀缩了缩脖子,又讨笑地蹭了蹭宋璟之的手心,“我就随口说说嘛~” “说说也不行。”宋璟之拍拍他的脑袋,“你若是想要下次我帮你寻一只回来。” “哦……” 银砾听力极佳,走在前面听着二人的对话没忍住抹了把额头不存在的汗。 天知道,出一趟门差点变成别人的灵宠是什么感觉。 很快三人便到了魔族境地。 魔族境地阴寒荒凉,没有人界的生机勃勃,热闹非凡,也没有妖族的繁花似锦,钟灵毓秀。 这里毫无生机,四处弥漫着瘴气,没有光亮,天空永远是黑暗的。 自从百年前魔族魔主被封印,魔族的魔也全部困于万魔窟之下。 银砾看着前方的守界人,回头朝二人道:“前面就是万魔窟的入口了。” “从这里下去就能到岩心石门,但这个地方有很多魔族,危机四伏,待会儿千万要小心。” 宋璟之紧紧牵着君肆昀的手,嘱咐道:“待会儿跟紧我。” “嗯嗯。”君肆昀乖乖点头,双手直接抱上了宋璟之的手臂,一副依赖的模样。 三人穿过结界来到了万魔窟底。 万魔窟底比上面环境更加恶劣,上面至少还有些魔植,这里完全就是黄土沙砾,阴风阵阵。 岩石峭壁环绕,加上风沙和随处可见的魔气遮挡视线,根本无法看清前行的路。 暗处更是虎视眈眈地觊觎窥探,还有时不时传来的恐吓哀嚎。 忽然一道黑影猛地从暗中朝他们袭来。 “小心!”银砾惊呼一声。 宋璟之眼神凌厉拉着君肆昀身子一转,抬手接下了那黑影的攻击。 “轰!” 黑影被打飞出去撞上一块岩石又被狠狠弹在地上。 看着摔倒在地上的怪异生物,三人皱眉。 这是只是低等魔族。 魔族和普通人类不同,他们形态多样。 低等魔族不具备化形能力,也没有思考能力,只有最原始的野性,但他们的体魄却非常的强悍。 魔物从地上爬起来晃了晃脑袋,愤怒地朝他们龇牙怒吼。 “吼!” 随着它的声音周围渐渐出现了更多魔族,甚至还有能化成人形的高等魔族。 “瞧瞧,居然有人类敢来万魔窟,真是太有意思了,哈哈哈哈……” “好像还有一只妖族。” “管他人族妖族,今天我要将他们撕碎,来慰藉他们困我等百年之仇!” 三人背对背警惕地戒备。 “都小心些。”宋璟之低声嘱咐。 “好。” 宋璟之手一伸一把通体莹白的长剑出现在手里。 剑柄上镶嵌着一颗蓝色的灵石,剑柄顶端挂着一条穿着乳白暖玉红色的剑穗,不过做工看着略显粗糙。 整体看起来和那把剑并不搭。 宋璟之挽了个漂亮的剑花,一道剑气将周围的魔族全部劈开。 紧接着只听一声铮响,两道银光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伴随着铃铛的声音,周围的魔族又少了大半。 很快那两道银光回到了君肆昀手里。 银砾这才发现君肆昀的武器是一对子午鸳鸯钺,又名“日月乾坤剑”。 手握的地方绑着红绸缎,剑尾挂着两个银色的铃铛。 他似乎很喜欢铃铛,不仅头上戴着铃铛,连武器上也有铃铛。 银砾看着两人默契的配合想动手的心一下就淡了下去,因为根本没有他动手的机会。 须臾之间,周围的魔族就被二人全部绞杀,其他的魔族看着如同罗刹的两人都纷纷逃了。 第349章 番外6 if线【假如没有和岩心石门融合】 “哼。”君肆昀得意地抹了下鼻子,轻蔑道:“不堪一击。” 银砾上前一步,赞叹道:“二位师兄配合得真是相当默契啊,不愧是常衡尊者的弟子。” 宋璟之声名在外,尚未三十便已是元婴巅峰的修为,乃是这么多年来难得一见的绝世天才。 至于君肆昀鲜少有外人知晓他,但银砾看他方才出手的招式以及和宋璟之的配合,想必修为也是不低的。 君肆昀昂头,一副臭屁的模样:“那当然了,除了师尊我师兄可是如今仙门第一人,我是师兄带大的,默契自然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你说对吧师兄?”侧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宋璟之。 宋璟之失笑,揉了揉他的脑袋,“好了别贫了,正事要紧。” 三人最终来到一块巨大岩石前,但银砾在距离岩石百米之外的距离便停了下来。 这块岩石和寻常岩石不同,不仅更加巨大,整块岩石交织着熔浆。 岩石的正中间盛着一块散发着灼热气息的红色石头。 “这就是岩心石门了。”银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道:“岩心之所以能封住邪魔依靠的就是那块岩心石,除非化神的修为,否则一旦靠近不出一刻钟就会被岩心石的温度烤成焦尸。” 即便百米之外那股灼热的烘烤感也无法忽视。 君肆昀瞅了眼岩心石门又兴趣阑珊地收回视线,蔫哒哒地拉着宋璟之的衣袖。 像颗缺水的小幼苗,委屈巴巴地道:“师兄这里好热啊,我感觉自己要化了。” 宋璟之低头看他,君肆昀白嫩的脸泛着红晕,脸上的汗不停流。 狠狠皱着眉头,满脸烦躁,衣领被他扯得松垮垮的,露出大片冷白的肌肤。 许是因为这里温度的原因,连精致的锁骨都染上一层薄红。 看得宋璟之眉心一跳,下意识伸手给他整理好衣服。 掐了个诀,一层淡淡的金光将君肆昀罩住。 炎热感迅速褪去,君肆昀看了看自己周围欣喜地冲宋璟之道:“师兄,不热了耶。” “嗯。”宋璟之点头又冲二人道:“你们在这里等我,我过去看看。” 说完转身朝岩心石门的方向走去。 银砾大惊,正要开口阻拦便听旁边的君肆昀雀跃地朝宋璟之挥手:“好的,师兄要小心啊。” 没心没肺的样子看起来一点也不担心宋璟之。 银砾不解,走到他身边问他:“岩心石能灼烧周围的一切生命,你就不担心宋师兄吗?” “不担心啊。”君肆昀摇头,“你不是说那东西对化神期的修士没用吗?” “是啊,但你师兄不是元婴……”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我师兄前段时间已经突破化神了呀~” 君肆昀说着一边盘腿坐下一边翻找着自己的储物袋。 银砾看着他拿出一堆灵果,递给他一颗问:“你吃吗?” 银砾:…… 谁家好人把天灵果当零嘴吃啊!! 还有不是说宋璟之还是元婴修为吗?怎么一下就突破到化神了,问题是他才不到三十啊! 即便从出生就开始修炼也不可能这么快啊!! 这难道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难怪常衡会放心让宋璟之来这岩心石门。 生无可恋地接过君肆昀递给他的天灵果。 同他一样席地而坐,看向远处毫发无损的宋璟之。 是他眼拙,居然没发现从进来开始宋璟之一点也没被这里的恶劣环境影响。 “小师兄啊,你师兄一直都这么变态的吗?”银砾还是没忍住问身旁吃得不亦乐乎的君肆昀。 君肆昀皱眉,反驳:“什么叫变态啊,你说话怎么这么不好听,我师兄明明就是天才中的天才好不好!” “呃……”银砾无语。 看着君肆昀不善的眼神,银砾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那小师兄现在是什么修为啊?”他自己是金丹巅峰却看不破君肆昀的修为。 第258章 这种情况要么君肆昀的修为比自己高,要么他身上有隐藏修为的法器。 但他瞧着君肆昀年岁不大,猜测应该是后者。 “唔……我吗?嚼嚼嚼……” 君肆昀咽下嘴里的天灵果。 有些羞赧地抓抓脸,“我比较笨,现在才筑基的修为。” 银砾顿时松了口气。 这才对嘛,还以为常衡尊者的徒弟都跟宋璟之一样是变态。 “不过我本来一年前就要结丹的,但师兄和师尊说我年岁太小,结丹了样貌就只能固定在那时了,所以他们压制了我的修为。” 君肆昀认认真真地解释,“师兄说等我满了二十岁再结丹,他说他也是这样过来的。” 说着他又有些苦恼:“可是等我二十岁还要两年多呢,我现在修为这么低,感觉都帮不上师兄什么忙。” 虽然被师兄护着也不错,但他也想体验一下金丹期到底是什么感觉。 银砾听得瞠目结舌,整个人如同石化了一般僵在原地。 有的人穷奇一生也无法跨越的金丹,即便是他也用了百年才到达堪堪摸到元婴的门槛。 而君肆昀和宋璟之还要压制修为避免过早结丹。 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小银啊……” 君肆昀语气忽然软了一些,眼珠子滴溜地转,眼底的算计都快溢出来了。 莫名的,银砾被他这声称呼喊得打了个哆嗦,脑子反应慢了一拍。 结巴道:“干,干嘛?” “你真的是灵猫吗?真的有九条命吗?我看看你的真身吗?” 明亮的眸子透着细碎的光,宛若漫天星辰。 银砾被他看的面红耳赤,身体往后退了一些,警惕道:“你不会还想着让我给你当灵宠吧?” 君肆昀眨了眨眼睛,“怎么会,师兄说了你是妖族的少主,肯定不会给我当灵宠的,我就看看什么也不做。” “不要。”银砾拒绝。 “为什么?我就看看又不做什么,你怎么那么小气啊!你还吃了我的天灵果呢。” 君肆昀一脸不高兴,眼神幽怨。 银砾冷笑,一颗天灵果就想让他出卖真身,梦呢? “反正就是不行。” 见此君肆昀冷哼一声,怄气般嘟囔:“不给看就不给看,有什么了不起的……” 然后转身背对着银砾,抱着怀里的天灵果咬得“咔咔”作响。 听得银砾耳朵一抖一抖的,舔舐了一下嘴巴,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天灵果不愧是天养的灵果,仅仅吃了一颗他就觉得体内灵力充盈。 “喂……” 认真啃着天灵果的君肆昀忽然觉得自己的衣服被扯了扯。 回头一看,一只黑色的小猫站在自己身边,毛发顺滑蓬松,金灿灿的眼睛水汪汪的,一脸别扭地看着他。 银砾忍着不好意思,扭捏道:“给你看,天灵果……能不能再给我一颗?” 君肆昀惊讶,瞳孔一点点放大,脸上的笑容也慢慢绽开,随后一把将银砾抱进怀里。 “喂!我只说了给你看,没说你可以动手动脚……啊,不准碰我尾巴……” 第350章 番外7 if线【假如没有和岩心石门融合】 “你们……”宋璟之声音有些哑,垂落的手都攥紧了几分:“在干什么?” 加固完封印的宋璟之一回来就看见君肆昀抱着一只黑猫使劲吸。 满脸红晕很是陶醉的模样,连看过来的眼睛都带着朦胧水雾。 “师兄?”他声音有些软,像是没反应过来。 抱着银砾的力道一松,银砾立马跳了出去化成人形。 他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脸色涨红,一副欲盖弥彰的慌乱模样。 “宋师兄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银砾脸一僵,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 宋璟之看过来的眼神起码凉了好几个度。 有那么一瞬他从这个向来温和的人身上感受到了杀气。 “呃……我的意思是……”银砾绞尽脑汁解释:“岩心石门已经没问题了吗?” 宋璟之淡淡的将视线收回来,无视着银砾,上前一步将君肆昀拉起来。 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稍稍勾着唇角低声问他:“刚才在做什么?” 君肆昀像是没察觉宋璟之眼底的幽暗。 还特别兴奋地朝宋璟之道:“吸猫啊,小银的毛很软,师兄我真的不可以让他当灵宠吗?” 银砾:…… 喂喂,当事人还在这儿呢!好歹避着我一些啊! 宋璟之嘴角的弧度瞬间绷直,抬手弹了下他的额头,沉声道:“不可以!” “……哦。”君肆昀捂着额头,瘪着嘴巴控诉:“不可以就不可以,打我作甚……” 宋璟之似笑非笑地斜睨他一眼,“自己想。” 随后又看向银砾,眼神更加冷淡了。 “银少主,岩心石门的封印没问题,至于那些身上带有魔气的死者,想来是被其他魔族所害,眼下咱们需要找出害人的凶手即可。” 银砾被他的眼神看的打了个哆嗦,悻悻地笑了笑:“那事不宜迟,咱们快去找凶手吧。” 宋璟之收回视线拉着君肆昀扭头就走。 银砾抹了抹额头的汗,颇为心有余悸。 不对啊!他心虚什么? 明明是被占便宜的是自己,怎么搞得好像是他占了君肆昀便宜似的?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银砾咬牙切齿。 自己就不该贪那几颗灵果! 三人去了官府查看那几具尸体。 这几人死了有几天了,上面残留的魔气已经很微弱。 宋璟之出声问捕头:“不知这几名死者死前有什么联系或者相同之处吗?” 捕头细细回忆,“这几人都相互不熟识,居住的地方也是南辕北辙……若要说联系的话,这几人都是疲劳过度突然暴毙的……” 从府衙里出来,三人又分别走访了那几名死者的家。 得到的唯一信息便是那几人都去过城外一间叫菩提斋的寺庙。 据死者的家属所言,他们从菩提斋回去后文思就变得突飞猛进。 时常将自己关在书房挑灯夜读,深夜里还时不时传来狂笑不止的声音。 “看来这个菩提斋很有问题。”银砾托着下巴沉思。 “那师兄我们要去菩提斋吗?” 宋璟之沉吟,“菩提斋自然要去,但我们就这样去恐会打草惊蛇……” 眼神若有所思地在他们二人身上扫过,最后勾唇,“得换个身份。” 片刻后三个书生模样的人站在了一间略微朴素的寺庙面前。 君肆昀惊奇地打量着自己的穿着,时而摸摸自己头上的帽子,颇为新奇地扭头看向宋璟之。 “师兄,这身衣裳好怪哦。”君肆昀挤眉弄眼地抬眼上瞟。 宋璟之打量着他。 君肆昀的衣服大多颜色较艳,很少穿浅色的衣服。 即便以前在宗门学习时他也和众多子弟穿得不同。 鲜亮的颜色让他在人群中总是最显眼的。 白色的书生服穿在他身上更是显小,少了份艳丽张扬,多了份天真纯粹。 抬手帮他理了理帽子,颇为满意:“挺好的。” “我说……”一旁的银砾幽幽怨怨地出声:“凭什么你是侍卫,他是少爷,而我要是书童啊?” 银砾掂了掂身后的箱笼,一脸嫌弃。 宋璟之淡笑着看过去,“莫不是银少主觉得我更像书童?” 轻飘飘的没有丝毫情绪,银砾看着他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个子,嘴里的话到底还是没说出来。 至于为什么不是君肆昀扮演书童。 就他那副模样,看着比他这个妖族的少主还尊贵,一看就是千娇百宠着长大的,哪有一点书童样。 但他还是觉得宋璟之是因为刚才君肆昀抱着自己的原形吸,所以有点报复的私心在里面。 银砾忿忿不平地跟在二人身后进了寺庙。 这寺庙确实朴素得过了头了—— 破败的院落,爬满青苔的墙,掉落的瓦砾,香火也烧得可怜,连里面的神像都是有瑕疵的。 “三位施主可是来上香?” 刚踏进内厅就突然冒出一个穿着佛衣的和尚。 银砾猛地倒吸一口冷气,脸色发白,没忍住抱怨:“你走路都没声音的吗?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 那和尚并不在意银砾不善的语气,双手合十微微颔首淡笑道:“惊扰到施主实属抱歉。” 他的态度过于真挚,倒是让银砾有些尴尬了,他讪讪地摆手含糊道:“没,没事。” 君肆昀上前一步,礼貌朝那和尚道:“师傅可是这里的主持?” 和尚轻轻摇头,满目慈悲地看着眼前的佛像。 “主持算不上,只是瞧着这寺庙年久失修,又无人问津,于心不忍便留了下来,想着有朝一日能修缮此处,让佛祖能有个安身之所。” 第259章 “况且这里距离城门还有一段距离,若是碰上尚未赶得及进城的路人,此处也算有个庇护。” 君肆昀眼神微闪,不明所以地笑了笑:“师傅倒是个心善之人。” “施主过奖了,不过举手之劳罢了。”说着抽出三炷香递给君肆昀:“施主可是来此赶考的?不若给佛祖上炷香,或许会得到佛祖保佑呢?” 君肆昀盯着他手里的香看了三秒,并未伸手去接那香。 笑容狂妄又轻蔑,丝毫没有对神佛的敬畏:“不了,求佛不如求己,本少爷向来不信神佛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然话音刚落,一股阴风吹了进来迷了三人的眼,也吹灭了和尚手里的香烟。 第351章 番外8 if线【假如没有和岩心石门融合】 和尚的脸色冷淡了下来,他幽幽道:“小公子,神佛面前还是要心存敬畏。” “是吗?”君肆昀直勾勾盯着那尊佛像,嚣张跋扈道:“我若偏不敬,他还能杀了本少爷不成?” 和尚轻笑一声:“我佛慈悲,自是会原谅公子的不敬。” 言罢,话锋又是一转:“眼下天色已晚,三位可要歇息一夜在赶路?” 君肆昀故作认真地看了眼外面的天,煞有其事地点头:“也好。” “三位请跟我来。” 三人跟着和尚来到东侧的偏殿,屋子比较狭窄,也比较简陋,仅有的一张床勉强能躺下两人。 “三位施主可要吃点东西。” 宋璟之笑道:“不必麻烦师傅了,我们带了干粮,此时夜色不早,师傅早生歇息。” “如此,就不打扰了。”和尚颔首作揖,转身离去。 宋璟之看着和尚消失的身影这才将门关上,又抬手布了个屏蔽阵法。 “如何,可有不对?”银砾放下身上的箱笼问道。 “那和尚倒是没什么不对的,只是这地方看着阴森森的不正常。”宋璟之一边打量着屋子一边回答。 “是不太正常,但我也没感觉到有魔气或者妖气啊。”银砾皱眉。 “我知道!”君肆昀忽然举手,看向宋璟之:“师兄,我觉得那尊佛像不对劲。” 银砾纳闷:“一尊破佛像有什么不对的?” 宋璟之赞赏看向君肆昀宠溺地笑道:“阿肆说说哪里不对劲?” “眼睛。”君肆昀回想起方才和佛像对视时的感受:“那双眼睛不像死物,看着我的时候明显带着杀意,阴沉沉又寒飕飕的。” “而且谁说没有魔气了?”君肆昀抬起下巴睥睨着银砾:“只是这些魔气被香火气覆盖难以察觉罢了。” 然后有些嫌弃地撇撇嘴:“你不是妖族的少主吗?这都没看出来?” 银砾:…… 那一副“妖族少主就这”的表情深深刺痛了银砾的眼睛。 银砾无言以对,默默自闭。 你厉害,你清高,刚刚你吸猫时可不是这个态度。 果然人不如猫…… 宋璟之揉揉他的头,赞同:“嗯,阿肆说的对,只是这魔气中明显还带着股腐败的死气。” “看这死气的浓郁程度,想来死者不止那几个秀才。” “哐当!”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巨响,随后就是方才那和尚地哀求。 “施主使不得,使不得啊,这是对佛祖的不敬啊!” 破旧的寺庙忽然来了不少人,看他们的装扮像是烧杀掠夺的土匪。 和尚被两个手持长刀的男人架住,其他的人不停在四处翻找。 其中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大马金刀地坐在一旁用布条擦拭着长刀,好整以暇地询问和尚。 “老和尚,你老实交代这佛像下的东西是不是你拿的?” “我不知施主何意,也没拿什么东西。”和尚颤巍巍抖着身子。 “哐!” 马凡猛地站起身一刀砍在旁边的功德箱上,木质的箱子瞬间被劈成两半。 “唰”的一下用刀指着和尚,脸色阴沉,眼神阴鸷:“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佛像底下的东西去哪儿了?” “我,我真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东西啊!” “好,很好!”马凡怒极反笑,正要一刀朝和尚砍下去,忽然一块石头打在他的手上。 “啊!”惨叫一声手里的刀也落在了地上。 马凡心里一紧,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谁?!” 其他下属们也纷纷将他围住护在中间。 “阁下,为了点小事就要杀人,是否有所不妥?”宋璟之走了进来,一袭白衣,气质出尘。 身后跟着抓着他衣摆满眼好奇的君肆昀,以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银砾。 “你哪位啊?也敢管老子的闲事?”马凡捂着红肿的手,表情愤怒凶恶,“兄弟们,给我上!” 宋璟之拉着君肆昀后退半步,朝银砾抬了抬下巴:“交给你了,注意分寸。” 银砾的脸扭曲,不可置信地看着后退的宋璟之:“你……” 话没说出口,那群人已经冲了上来。 靠,至于吗?不就碰了君肆昀一下,至于这么记仇吗?而且是君肆昀主动的好不好?! 山匪虽人多势众,但银砾到底不是凡人,没两下就将这群人打得没了还手的余地。 一个个躺在地上痛苦哀嚎。 “你,你们……”马凡脸刷白地指着银砾,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你们到底是谁,为何要坏我好事?莫不是同这和尚是一伙儿的?” 这人如此厉害,若是那东西当真被他们拿了,自己恐怕也是要不回来了。 该死,可惜那件宝贝了。 银砾散漫地拍拍手,“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识相的就马上离开。” 马凡脸色难看,眼带不甘,但也无可奈何,只能憋屈地咬得带着人离开。 “走!” “老大,咱们就这么走了?那,那东西怎么办?” “那人武功高深,咱们这么多弟兄都不是他的对手,若是硬碰硬不仅东西拿不到,咱们也可能折他手里。” 看着他们狼狈离去的背影君肆昀从宋璟之身后跳出来,对着银砾竖了个大拇指。 “小银霸气!” 银砾傲娇地抹了下鼻子,故作谦虚道:“一般一般。” “呵……”宋璟之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声,银砾脸上的得意顿时僵住。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直往头顶窜。 君肆昀没看出二人之间的风云涌动,走到和尚面前蹲下,好奇地问:“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和尚脖子上还有一条浅浅的刀痕,他脸色苍白,气虚道:“山匪要杀人哪有什么缘由。” “可我好像听到他们说你拿了他们的东西。” 和尚面色不改,淡然一笑:“山匪之言怎可轻信,况且我也本就没拿他们什么。” “是吗?”君肆昀若有所思。 和尚明显不予多言,缓缓起身朝三人躬身道谢:“今夜多谢三位施主的救命之恩。” 君肆昀微微一笑,“师傅不必客气,是那群人吵得本少爷难以入眠,顺手的事罢了。” 和尚脸上的表情微顿,很快又笑开:“不管如何还是多谢三位。” 又说了几句话,三人便回到了偏厅。 “师兄,你说那佛像底下真的有宝贝吗?” 君肆昀盘腿坐在床边看向站在窗边不知道在看什么的宋璟之。 第352章 番外9 if线【假如没有和岩心石门融合】 “许是那些人瞎说的呢?那老和尚看着那么老实应该不能说谎吧?”银砾趴在一旁的桌子上昏昏欲睡。 君肆昀见宋璟之没回他,兀自地从床上跳了下来走到宋璟之身边。 “师兄,你在看什么?” 顺着宋璟之的视线看过去,蓦地发现外面不知何时起了浓雾。 随后一个半透明的人影飘过,君肆昀惊讶:“这些人……” “嘘。”宋璟之低头用手指抵在他唇边,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不是活人,莫要惊动他们,我们跟上去看看。” 君肆昀眼睛一亮,满眼兴奋,捂着嘴巴连忙点头。 正要回头喊银砾,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君肆昀皱着脸:“他真的是妖族少主吗?” 宋璟之瞥了银砾一眼,“没事,咱俩去。” “好。” 二人跟着那些人影再次来到了寺庙的前院,只见那些人影虔诚地跪在佛像面前。 嘴里念着经文,一串串金色的经文汇聚成流光将那尊佛像围绕,佛像之上瞬间发出刺眼金光。 金光环绕仿佛真如神明临时,那些人影如痴如醉地看着这一奇观。 随后佛像忽然化作了一个满身欲念包围的狰狞怪物,那怪物朝他们伸手,抓过其中一个人影将其吸食。 其他人视若无睹般,就那样呆呆地望着佛像。 每个人眼里都带着对神的敬畏以及祈求神明的赐福。 “利用人类对神明的敬畏蛊惑人心,引诱这些亡者自愿献祭自己的灵魂供养他。”宋璟之神情冰凉:“这东西是想成神啊!” 第260章 “成神?”君肆昀茫然,“这世间当真有神吗?” 宋璟之轻轻摇头:“渡劫之后便能成仙,但如今不管是咱们仙门亦或是妖族,最接近渡劫修为有二人,一个是师尊,一个是如今的妖王。” 据古书记载,千年前确实有一人族飞升过,但飞升之后的境界却无人知晓。 故而世间是否真的有神无从得知。 “那他真的能成神吗?” 宋璟之疏散一笑,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腌臜之物也配成神?” 说完一道剑光闪过击破了佛像,那些人影瞬间化成银白的光点消失。 “何人胆敢如此放肆,竟对神明不敬!”粗粝的声音响彻整座庙宇。 “我竟不知魔族之人何时成了神佛了?” 银白的佩剑在空中划出几道漂亮的弧回到了宋璟之手里。 无形的剑气将周围的瘴气破开。 “人族?不,不对,你们是仙门的人!”那怪物化成人形,保留了魔族特有的犄角。 但其中一只角断了半截,他皮肤暗黑,瞳孔呈红色状。 手上也保留了魔族的利爪。 “魔角残缺……”宋璟之眯了眯眼睛确认了眼前这个魔族的身份:“你是当年魔主身边的左护法即炼。” “哈哈哈……”即炼大笑:“一百多年了没想到还有人记得我……” “一百多年前,我随魔主征战,眼看就要一统天下了,谁曾想半路杀出个常衡,魔主战败,右护法也就此陨落,整个魔族也被一同封在那万魔窟之底……” 百年间他试过无数办法想要救出魔主,甚至还去到了冥界想取来那幽冥镜,但冥界防备森严他险些折在那里。 虽逃了出来却也身负重伤只能在这破庙中苟且养伤,还要时不时防着仙门和妖族巡查。 后来偶然一次意外,这间破庙闯进来了一群山匪——便是方才是的马凡等人。 他们拿着一个破布一样的东西藏在了这尊佛像之下,随后就离开了。 即炼将他们藏好的东西翻出来,没想到会是一场意外之喜。 那破布包里竟然有当年魔主战败遗失的法器——千幻赤魔珠。 千幻赤魔珠乃是用魔主的本命法器。 即可给人制造幻境,惑人心智,亦可吸人精魄提升修为。 只是这人要从哪儿来呢? “这一带鲜少有人来,我的伤又未曾好全,若是贸然出去杀人必定会引起你们的注意,就在这时那老和尚突然出现……”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即炼思索着点点自己的太阳穴:“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他被人追杀,我救了他,他便帮我将这寺庙操办起来,久而久之这里就有了香客。” 这些香火不仅可以掩盖自己身上的魔气,还能方便自己杀人夺魄提升修为。 “你既要杀人,为何又放那几名秀才离开,让他们暴毙在家?”宋璟之问。 “当然是因为好玩啊。”即炼摊开手,无所谓又肆无忌惮,在他眼里人命如同草芥。 “他们都想考取功名,于是我帮了他们,让他们拥有了非同一般的记忆力,永不知疲惫的身体,我也想看看他们中间谁能成功。” 说到这里即炼撇嘴挑眉,满脸惋惜:“只是可惜,人类的身体实在太弱了,也不过才熬了五天五夜而已就受不了了。” 他们的“福遇”是他给的,死后他自是要收取利息的,所以那些人死后精魄会尽数反哺给他。 “不过能给我提高修为是他们莫大的荣幸。” 君肆昀鄙视地看着他,凑近宋璟之耳边声音不大不小:“师兄,魔族的魔都跟他一样吗?” “嗯?”宋璟之不解。 “又丑又不要脸。” 这句话声音大了不少,像是故意说给即炼听的。 “嗤……”宋璟之没忍住笑出了声,连眉梢都带着笑意。 “臭小子你说什么!”即炼指着君肆昀怒喝。 君肆昀也不怕他,双手叉腰,昂首挺胸。 “本来就是,你看你头上的角都断了一半,脸比最脏的泔水还黑,明明杀了人还想着让那些感谢你,你不是又丑又不要脸是什么?” 宋璟之满脸笑意地揉了揉的头,赞同道:“阿肆说的对。” “你们,简直岂有此理!我要杀了你们!”即炼勃然大怒,怒吼一声,周身的魔气暴涨。 宋璟之揽着君肆昀往后一退,小声嘱咐:“乖乖待在这儿不要靠近,等收拾完他带你去玩儿一圈。” “嗯嗯,我知道了,师兄加油。”君肆昀乖乖点头,握起拳头给宋璟之打气。 他又不傻,即炼明显和之前万魔窟那群低等魔族不同。 自己一个小小的筑基还是不要给师兄添乱了吧。 于是君肆昀很有自知之明地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堆灵果,像只松鼠似的“咔咔”地啃。 第353章 番外10 if线【假如没有和岩心石门融合】 “能在这个年纪就修炼到化神,我承认你的确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天才,但不会是想以化神初期的修为对付我出窍中期的修为吧?” 宋璟之手一伸,银白的长剑出现在手中。 他气定神闲,唇角带笑,云淡风轻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即炼冷哼:“真是不自量力,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说着他宛若一道残影攻向宋璟之,周围黑气翻涌。 宋璟之身子一侧退出了正厅来到院落。 手中长剑如白色吐信,嘶嘶破风挡住即炼的攻击。 对撞之时发出“铮铮”刺耳声,震得宋璟之手心发麻,不自觉后退了两步。 尚未站稳即炼便又攻了过来,只听他狞笑道:“能跨一个大界接我一招而不受伤,你小子确实是个人物,看来你就是常衡老儿的弟子吧。” “倒是可惜这么好的天赋,百年前他毁我魔族,今日我便杀了他徒弟,以慰我魔族万千族人的在天之灵。” 宋璟之转动了一下手腕,脸上的表情不变,“左护法这话未免说的太早了。” “哼!看你能撑到何时。” 二人来回过招,一招一式都不留余地,但修为上的鸿沟到底还是难以跨越。 若不是宋璟之身法精妙,恐怕早已死在即炼手里百回了。 “嘭!” 宋璟之再次被震开,脚步踉跄地退后好几步,脸白了一瞬,捂着胸口闷咳一声。 “师兄!”君肆昀不知何时来到的院落外,他面色焦急地喊着宋璟之。 即炼朝他看过来,“还有一个,也好就先解决这个小的。” 宋璟之惊觉不妙当即反应过来追了上去。 君肆昀见即炼朝他而来,面上却一点慌乱的情绪也没有,眼底甚至还带着得逞的光。 就在即炼的手距离君肆昀一寸之际,忽而传来“叮铃”一声。 君肆昀微微张唇,笑得狡诈:“丑八怪,你中计啦!” 什么?! 即炼一脸空白,低头看着缠绕在自己身上红色的线条。 下一秒,追上来的宋璟之将长剑一抛,手中比划着繁复的指诀,即炼的头顶被万千剑影覆盖。 剑光如雨,将即炼包围在其中。 随后宋璟之又掏出禁锢修为的法器套在即炼的脖子上。 君肆昀紧张地拉着宋璟之上下打量,看着宋璟之略白的脸心疼坏了。 “师兄你没事吧?受伤了吗?” 宋璟之笑着将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拉下来,无奈道:“小伤调息一会儿就好,没什么大碍的。” “真的吗?刚才那个丑八怪下手那么重,你脸都白了。”眼里的担忧根本压不住。 最后宋璟之再三保证没事他才稍微放心一点。 “该死的东西,你们居然使诈!”即炼的修为被禁制根本无法挣脱身上的红线,“老子要杀了你们!啊!” 听到他的声音君肆昀眼神瞬间沉了下来,表情很臭,大步走到即炼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即炼看着他的表情心里不禁发怵,咽了咽口水结巴道:“你,你想干,干什么……啊……” “让你伤我师兄,让你骂人,让你害人……丑东西,害人精……”君肆昀扬起拳头毫不留情地往即炼脸上砸。 一边打一边骂,宋璟之也不拦着,眉眼含笑地看着他。 最后终于打累了,气喘吁吁地站直身体,即炼一张脸鼻青脸肿的,完全无法直视。 宋璟之这才上前一步拿着条帕子帮他擦着手。 叹息道:“好了,嫌他丑还碰他?” “谁让他伤你的?”君肆昀哼哼着,乖乖伸着手让宋璟之给他擦。 即炼肿着张眼神涣散,怀疑魔生:“你不是常衡的徒弟吗?你不是应该光明正大的和老子打吗?你居然还使诈?!” 君肆昀冲即炼做着鬼脸。 “略略略,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笨蛋,我们怎么可能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对上出窍期的高手,这叫兵不厌诈。” 第261章 即炼没理他,而是艰难地翻了个身看着宋璟之:“你有本事放开老子,咱们再大战三百回合!” “嗳!”君肆昀竖起一根手指头反驳:“老东西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你几百岁了,我师兄才多少岁,我们还没说你以大欺小,为老不尊呢!” “你你你!”即炼气得头晕目眩,“气死老子了!气死老子了!你等着,你等着,等老子出去,老子一定第一个宰了你这个兔崽子!” 君肆昀不以为意地打了个哈欠,“那也要你有命逃出来啊。” “嗳,我劝你别挣扎。”君肆昀好心提醒:“你身上这的是红线千机引,采用万年蚕丝炼制的天阶法器,水火不容,削铁如泥,杀人于无形,你越挣扎它收得越紧。” 如君肆昀所言缠绕在他身上的红线锋利如刀,他每挣扎一分,红线就收紧一寸,划开皮肉,渗出暗紫的血。 即炼顿时僵住了。 君肆昀得意地冲他“哼”一声,又看向宋璟之:“师兄,咱们这算是抓到凶手完成任务了吧?” 宋璟之点头正要说话就听到东侧传来一阵动静。 他眼神凌厉地看过去。 只见银砾压着之前那老和尚走了过来,眼神凶狠:“……老实点!” “我说你俩去哪儿了,原来在这儿啊。”银砾惊讶地看着被制服的即炼:“这是……?” “魔族左护法即炼。”君肆昀紧接着又补充:“也是这次事件的罪魁祸首。” “这就是魔族的左护法?”银砾好奇地走近,看着肿猪头模样的即炼困惑道:“魔族之人都像他一样这么丑吗?” “噗嗤,哈哈哈哈……”君肆昀没忍住大笑出声,靠着宋璟之笑得颠三倒四。 宋璟之揽着他不让他倒下去。 君肆昀抹了下眼角笑出的泪花,看着即炼:“你看,我就说你很丑吧。” “啊!哪来的孽障,居然敢辱骂老子!我一定要杀了你们!!”即炼无能狂怒,气得直翻白眼。 银砾被他癫狂的样子吓了一跳,眉头皱起正要怼回去便听到宋璟之问他。 “这人怎么回事?” “哦,他啊,半夜偷偷溜进屋子想害本少主,被本少主抓了个正着。” 第354章 番外11 if线【假如没有和岩心石门融合】 老和尚狰狞着脸,目眦欲裂地瞪着君肆昀:“他对神明不敬,对神不敬者都要受到惩罚,我身为神的使者自然要代替神明惩治他!” “还有你们,居然敢捣毁神像,神明会惩罚你们的!” “你口中的神就是这个杀人无度,蛮横残暴的魔族吗?” 宋璟之将即炼丢到他面前。 “吼!”即炼瞪着双血红的眼睛,龇牙恐吓他。 “啊啊!”老和尚被吓得惊慌失措,脸色惨白,不受控制地想挣脱银砾往后爬。 “嘁。” 即炼轻蔑地冷笑一声,看向宋璟之嘲讽道:“看到了吧,这就是人类,胆小怯懦,卑微可怜。” 君肆昀皱眉,再次一巴掌扇他脸上:“闭嘴!” 即炼:…… 啊啊!这个臭小子到底是谁啊!他堂堂魔族左护法居然被他这么羞辱!! 宋璟之淡淡瞥了即炼一眼,对银砾道:“罪魁祸首已找到,岩心石门的封印也没问题,我已传信给师尊,至于即炼便交由你们妖族处理。” 银砾点头,“我这就给族人传音让他们过来。” 顿了顿,又看了眼蜷着身子瑟瑟发抖的和尚,迟疑道:“那这个和尚,怎么处理?” “交由官府处理吧。” 天边泛起漫天红霞,不多时冉冉升起了太阳。 三人将和尚交给衙门不久妖族之人也赶到了。 临行前银砾问二人:“事情已经处理完了,二位接下来是直接回昆仑吗?” 宋璟之淡笑摇头:“阿肆难得下山一趟,我们打算过几天再回去。” 银砾点头,眼底闪过遗憾。 他也想游历游历人界,但之前因为君肆昀的灵果这几天有了突破的迹象,他得回去闭关了。 叹息道:“好吧,若是二位不嫌弃日后可来妖族做客。” 说着朝身边的妖仆招手,妖仆递过来一块做工精细成色上品的雕花玉牌给君肆昀。 君肆昀翻看着玉牌:“这是什么?” “这是妖族王储的通行令牌,可保你们在妖界畅通无阻。” 宋璟之垂眸看了眼君肆昀手里的玉牌,不咸不淡地笑了笑,微微颔首:“多谢。” 银砾摇头拱手笑道:“不必客气,以免夜长梦多我们就回去了,二位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君肆昀低头将玉牌收进储物袋,宝贝似的拍拍腰间,抬头瞬间对上宋璟之幽深的眸子。 眨了眨眼睛问:“师兄,怎么了?” 宋璟之沉默须臾,忽而笑道:“阿肆很喜欢这块玉牌?” 语气有股莫名的味道,君肆昀听得不自觉耳朵一痒。 茫然地挠了挠头,很诚实地点头:“还行,我第一次收到朋友送的礼物,跟师兄和师尊送的不一样,嗯……有点新奇。” 宋璟之怔愣,忽然想起君肆昀从七岁上山十年间从未下过山。 这么多年他也曾问过师尊为何不让阿肆下山,师尊虽未给过自己答案,但随着修为精进他大概窥得一些关于阿肆的天机。 命犯七煞,生而孤苦,幼时颠沛流离,父母不容。 虽说后来被他和师尊带回了昆仑,命格有所改变,但倘若过早步入红尘,便是为祸苍生,天道不容。 也正是因此,不管是师尊还是他对阿肆颇为纵容。 却也因这种纵容养成了他顽劣的性子,门中弟子皆被他捉弄过,导致大多数弟子看到他就躲。 后来还是自己看着这孩子越养越歪,长此以往怕是要惹出事端。 十四岁那年被他好好教训了一番才有所收敛。 也因此阿肆好长一段时间没理他,自己好说歹说,低声下气哄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哄好。 现在虽劣性犹在,却也比前两年好很多。 “师兄,我们接下来去做什么呀?” 宋璟之的思绪被君肆昀拉了回来,看着他四处张望的样子不由失笑。 “不是没来过凡世吗?这几天带你好好玩玩。”宋璟之拉起他的手:“嗯,先去你最喜欢吃的那家糖果铺子看看如何?” 君肆昀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好啊好啊,那咱们快走。” 宋璟之带着君肆昀逛了好些地方,手里的零嘴小食都快拿不下了,好在他们有储物袋。 前面不知发生了何事围了很多人。 君肆昀丢下还在铺子上付银子的宋璟之围了上去。 挤过层层人群走到最前面,中间是一个很大的擂台,周围缠着红色的绸缎。 擂台中间站着一个装束干练的红衣女子。 那女子眉眼英气十足,眼神锐利如剑,身姿纤细挺拔,她气定神闲地站在擂台中间,气场十足。 君肆昀好奇地问一旁的看客:“这是在作甚?她是谁啊?” “她啊,无双武馆苏承武的女儿苏天骄,苏家就她一个女儿,苏老板不想女儿嫁出去又怕武馆后继无人,正在比武招赘婿呢。” “赘婿?”君肆昀看了眼苏天骄,又问:“那怎么没人上去和她比试呢?” 一旁的另一个大哥忍不住接话:“在此之前已经有不下十个习武之人被她打下擂台了,现在已经没人敢上去了。” “这苏小姐可是出了名的能凶悍,且不说有没有人能打过她,再有这年头谁愿意上门做赘婿啊!” “为什么?”君肆昀对赘婿没有太多的概念,准确来说他压根就不懂这些。 那大哥惊奇地看了君肆昀一眼,见他年龄不大忽然就笑了。 “小兄弟,你没喜欢的姑娘吧?” 君肆昀茫然摇头。 “这就对了,现在那个男人愿意娶一个悍妇回家,还是给人当赘婿,这不是落了男人的面子吗?” “是啊是啊,那个男人不喜欢温柔小意,持家有度,贤良淑惠的女子,像苏小姐这样的……还是算了吧。” 停顿的空隙那大哥的表情很是耐人寻味,他一说完周围就开始哄堂大笑。 君肆昀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但他不喜欢这些人的笑声。 重新看向苏天骄,蓦然发现她的身姿异常轻盈,周身的气息也比寻常人更干净。 这分明是半只脚踏进炼气的境界了,难怪普通习武之人打不过她呢。 君肆昀惊讶,寻常人类没有修者指点就能摸到修炼的门槛,这苏天骄一看就是修炼的好苗子啊。 不过她的经脉半明半暗,应当是受到了阻碍,若是不疏通恐怕会走火入魔。 不若帮她一把,想完正要上台,下一秒就被一只手拉住。 第355章 番外12 if线【假如没有和岩心石门融合】 第262章 “师兄。” 宋璟之上下打量着他,微微蹙眉道:“不是说不要乱跑吗?” 君肆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我忘了,嘿嘿……” 无奈地轻拍他的额头,问:“刚才又想去哪儿?” “哦,对了。”君肆昀回过神指着擂台上的苏天骄道:“师兄,那位小姐经脉堵塞,有走火入魔之兆,我想帮她来着。” 宋璟之看过去,瞬间明了眼下的情况。 再次没忍住捏了捏他的脸,似乎有些气笑。 “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就要上去?” “知道啊,比武招亲嘛~”摇头晃脑地模样有些自得:“刚才这两位大哥告诉我的。” 看他这样子就不知道,宋璟之耐心解释:“那你知不知道若是你赢了是要娶人家姑娘的。” “啊?”君肆昀先是迷茫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宋璟之的意思,一下脸色就变了。 连连摆手:“不不不,师兄我没这个意思,我就是想帮她肃清经脉,你相信我。” 他虽不懂情爱,却也知道婚娶之事,门内也有不少结成道侣的师兄姐们。 宋璟之当然知道他没这个意思,眼前这人在感情一事上就是张白纸。 安抚地揉揉他的脑袋温声道:“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但若是你上去了那大家就会觉得你有娶人家姑娘的心思。” “那我不去了。” 君肆昀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自觉往后退了小半步。 下一秒神色犹豫,“那,那要是她走火入魔了怎么办啊?” 宋璟之观察着苏天骄,“放心,一时半会儿不会出什么事。” 凡世不乏靠着稀里糊涂步入修炼之人,但大多因为没有正确的修炼方式而走火入魔暴毙而亡。 苏天骄已然半只脚踏进炼气境界,虽经脉有所淤堵,但也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抬头看了眼天空,宋璟之低声说了句:“要下雨了。” 一旁的大哥听到没忍住看了眼烈日当空的天,忍不住想要反驳。 然下一秒风云骤变,乌云密布,一道惊雷响起,淅沥沥的雨水便落了下来。 那大哥震惊回头朝宋璟之的方向看过去,却发现二人不知何时离去了。 真是奇了怪了,这两人长相非凡,气质更是遗世出尘,莫不是仙人临世吧? 但骤渐变大的雨势容不得他多想,只好急急忙忙寻躲雨之处。 再看宋璟之二人已然来到了无双武馆门口。 轻轻叩门,开门的正是苏天骄。 她诧异地看着二人,“今日武馆不营业,二位请回吧。” “苏小姐我们是来找您的。”宋璟之微微颔首,眉眼含笑。 苏天骄眨了下眼睛,更加疑惑了,“找我?我同二位公子应当不曾见过吧?” “见过见过。”君肆昀立马接话,“就是你刚才比武招亲时我同师兄在擂台下见过你。” 看比赛之人很多,苏天骄本就无意成亲,自然不会注意台下之人。 今日比武招亲也是隧了她爹的愿,若不是见她爹年纪大了,一个人带大她不容易,她也不会妥协。 苏天骄没什么情绪地点头,问道:“二位找我是有何事?” “我们二人观姑娘骨骼清奇,乃是修炼的奇才,但却因经脉堵塞迟迟无法突破,若是不疏通淤堵恐怕会走火入魔。” 神神叨叨地一段话,若是从旁人嘴里说出,苏天骄恐怕已经将人轰出去了。 但宋璟之二人长相不俗,气质不凡,语气也波澜不惊,苏天骄莫名就信了。 她饶有兴趣地勾唇一笑:“哦?二位公子是如何看出我骨骼清奇,又是如何判断我经脉淤堵的呢?” “苏小姐最近可否觉得心绪烦闷躁动,四肢酸痛难忍,又时而梦中惊醒大汗淋漓?总觉得想抓住些什么,却又总是抓不住。” 苏天骄表情一顿,眼神瞬间就变了,惊讶道:“你是如何得知的?” 宋璟之说的症状她今日确实都有,不仅如此她还时常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总想同人比试。 但武馆里的弟子都不是她的对手,这也是她会同意父亲比武招亲的原因之一。 本以为外面会有高手和自己痛痛快快的打一架,没想到那些人也同样不抗揍。 “这就是初初步入修炼未加正确引导导致的经脉淤堵。”宋璟之道。 苏天骄并不是傻子,她听过世外修仙之人的传闻,很小的时候也向往过那片未曾被挖掘的天地。 她追逐多年却从未找到,随着成长后来也就逐渐放弃了。 可时隔多年竟再次让她了解到修炼这个领域,心中不禁生出狂喜。 她热切地招呼宋璟之二人进来。 “二位是从何处来的仙人?”苏天骄端来茶水和糕点,一边倒茶一边问。 “不过是随处游玩的散修罢了,苏小姐不必多礼。”宋璟之拉住想开口的君肆昀。 苏天骄见此也明白宋璟之不予多言,干脆转移话题,态度真挚诚恳:“那能否恳求仙人为我肃清经脉,助我修炼?” “我们本也是为这事而来。”宋璟之看向一旁吃得腮帮子鼓起的君肆昀,无奈地喊一声:“阿肆?” “唔唔,我知道……”放下手里的半块桃花酥,拍拍手咽下嘴里的糕点站起身。 走到武馆庭院中间,朝苏天骄招手:“苏小姐,来吧。” 苏天骄不解,看向宋璟之:“这是?” “你的情况比大多数人好很多,不用刻意疏通,你全力同阿肆打一架,只要将体内堵塞的郁气释放出来经脉自然就通了。” 宋璟之顿了顿又道:“放心阿肆会压下修为同你打的。” 苏天骄点头,表情严肃地站到君肆昀对面,双手抱拳,正色道:“请赐教!” 第356章 番外13 if线【假如没有和岩心石门融合】 苏承武前来寻苏天骄时便看着这一幕。 热烈张扬的红衣少年身姿矫健,行若游龙潜水,动如灵兔登月。 一招一式,一开一合都优美至极,游刃有余。 反观和他对战的苏天骄略显吃力。 苏承武诧异,自己的女儿在练武上的天赋极高。 不管是武馆也好还是今日那些同她比试的年轻人也罢,都没有一人是她的对手。 可眼前这个少年看着年纪比苏天骄还要略小一些。 却能轻松地化解苏天骄的每次攻击,看他那样子似乎在指点苏天骄。 苏承武惊疑不定地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二人的比试结束。 “啪啪啪!”苏承武激动地鼓掌,大步走过来:“好好好!” 苏天骄惊讶扭头,“爹。” 苏承武点头,满目热切地看向君肆昀:“小兄弟啊,你这功夫不错啊,敢问师承何处啊?” 君肆昀正要回答,忽然想到什么,眼珠子一转,笑吟吟地胡乱瞎纠。 “跟一老头随便学的。” 宋璟之一听他如此说常衡,不免失笑,起身上前。 “随便学就能学成这样,小兄弟你这天赋不错啊!”苏承武眼里的满意更甚了。 “也就,还行吧。”君肆昀故作谦虚地摆摆手,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敢问小公子姓甚名谁,年岁几何,家住何处,父母尚在啊?” 苏天骄眼皮子一跳,走过来的宋璟之脚步一顿,君肆昀满脸迷茫。 还不等君肆昀回答,苏天骄就拉了拉自家老爹的手。 尴尬捂脸,“爹,你误会了。” “嗯?”苏承武看向自己的女儿,眉头一皱:“误会什么?这小子不是来比武的?” 君肆昀这下反应过来了,吓得脸色大变,跟只兔子似的往宋璟之那边跑。 “啊啊,不是啊,我不是来比武的!”满脸惊恐地躲在宋璟之身后,“师兄救命啊!” 宋璟之垂眸,浓密的睫毛掩住眼底的笑意,安抚地拍拍君肆昀的头,看向苏承武。 “馆主误会了,我们师兄弟前来躲雨,见苏小姐颇有仙缘,却因经脉淤塞有走火入魔之兆故而帮她疏通经脉。” 苏承武这才注意到宋璟之。 听到他的话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仙缘?二位莫不是在说笑?” “爹,是真的。”苏天骄大致将事情的原始说了一遍。 苏承武听完满脸恍惚,不敢置信,“你,您是说我女儿是修炼的苗子?日后或能成仙?” 宋璟之点头:“苏小姐虽步入的晚了,但她天赋不错,假以时日必有所为。” 说着又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本各大宗门实录以及一本心法。 “苏小姐日后可照着这本心法修炼,一年后就是各大宗门的十年一选大会,凡是能修炼的凡间子弟都可参加选拔。 这本实录中介绍了各宗门的情况,苏小姐可以酌情考虑参加那个宗门的濯选。” 苏天骄努力控制住自己因激动颤抖的手。 第263章 “多谢二位仙长。” 随后礼貌朝苏家父女辞行二人便离开了苏家。 过了好一会儿苏承武才回过神来,看着苏天骄。 这还是他头一次这么欢喜的女儿。 勉强提了提嘴角,而后默不作声地走进了屋。 苏天骄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以及头上的苍苍白发,心中的欢喜瞬间被沉重覆盖。 微微抿唇跟了上去…… 从苏家出来的君肆昀时不时往后看一眼,不认真走路的后果就是差点一脚踩空。 宋璟之手快的捞住他的腰身将人提了起来,“不好好走路想什么呢?” 君肆昀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尖问:“师兄你说那个馆主会让苏小姐修炼吗?” “嗯……或许会,或许不会。”宋璟之牵着他,慢慢地说:“但要不要修炼归根结底还是取决于苏小姐自己。” “若是她的心够坚定又怎会受旁人之言的影响,倘若她受了旁人影响那也说明她无法真的踏上这条路。” “所谓,行道之择,惟己所能决也……” 君肆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很快又被其他东西吸引走了注意。 指着一家人来人往地戏文馆问:“师兄,这是什么?” 宋璟之抬头看了眼,道:“我也没来过,要进去看看吗?” “要要要!”雀跃地声音引来了门口的小二。 小二立马热情地招待:“二位公子可是要看戏?今日这戏可是一位仙人所赐,不同往日凡物。” 君肆昀来了兴致,明亮的双眼热切地看着小二,“什么戏啊?” 小二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 挠了挠头道:“这戏嘛自然要客人自己看才有趣,若是小的提前说了不就没惊喜了。” 君肆昀若有所思,“有道理……师兄咱们进去看看吧?” 宋璟之点头,冲小二道:“劳驾给我们安排两个位置。” 小二喜笑颜开:“得咧,二位里边请!” 二人进去时戏已经开始了。 此间云雾缭绕,如临仙境。 看到君肆昀惊叹不已,小声凑到宋璟之耳边说:“师兄,凡人没有术法居然也能制造烟雾,他们好厉害!” 温热的气息落在宋璟之耳畔带着股痒意。 宋璟之睫毛颤了颤,掩在袖子下的手不自觉蜷缩。 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了声。 见君肆昀还有说什么,他率先扭头叹息道:“阿肆,专心看戏。” 看着宋璟之近在咫尺的脸,君肆昀心脏莫名的漏了一拍。 快速眨了两下眼睛,呆呆应道:“……哦。” 随后收回视线,目不斜视地盯着台上的表演,可胸腔传来的剧烈萌动却怎么也无法忽视。 君肆昀没忍住又悄悄抬眼看向宋璟之。 视线划过宋璟之优越流畅的脸部轮廓,最后落在他眼尾的那颗红色小痣上。 不合时宜的出神—— 他的师兄好像很好看呢…… “怎么了?”宋璟之疑惑地回头。 君肆昀眼皮一跳回过神,心虚地摇头:“没,没怎么……” 然后又欲盖弥彰学着宋璟之方才的话:“师兄,认真看戏。” 目光盯着前方,看起来很认真的样子,实则耳根的温度怎么也散不下去。 宋璟之缓缓收回视线,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第357章 番外14 if线【假如没有和岩心石门融合】 渐渐地君肆昀便不自觉入了迷,也忘了方才的窘迫。 这场戏写的居然是一对修仙界同门师兄弟的故事。 二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甚好。 师兄是光风霁月,绝世无双,师弟恣意张扬,钟灵毓秀。 二人本是天之骄子。 然而天不遂人愿。 一日师兄外出,门中长老发现师弟入魔。 欲将其除之,然师弟忽然发狂杀了门中众多弟子,叛出师门。 门内齐心捉拿叛贼。 待师兄归来便见师弟降伏于天雷台,弟子们义愤填膺恨不得将师弟除之后快。 无人信他,除了师兄。 他不信师弟入魔,故救出师弟离开了师门。 二人就此成了众矢之的,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魔族叛徒。 本以为师弟真的是被冤枉的,但其实不然。 师弟确实入魔,并失了神智害死了师兄,也由此走上了魔修之路,成了魔族之首。 后召唤千万魔军扫荡仙门百家,此战生灵涂炭,损失惨烈,仙门就此凋零,魔族亦是就此覆灭。 魔族之首生死不知。 有人说他死在了那场大战尸骨无存。 亦有人说他废去修为沦为蝇营狗苟的芸芸众生。 还有人说他去寻那枉死的师兄去了。 尾声之余,烟雾之中出现了两道虚无缥缈的身影,如来时那一高一矮两道身影一般无二。 …… “也不知道是哪个文盲编排的破戏。” 君肆昀气呼呼地从咬下一口糖葫芦。 “那师兄弟感情如此好,师弟怎么会主动入魔,还杀了师兄,而且即便师弟入了魔,那师兄修为那般厉害怎会被师弟杀了?” 脸颊因愤怒染上薄红,一双灿烂的眸子也如同夹带着火焰。 义愤填膺的模样看得宋璟之忍俊不禁。 “一出戏罢了,这般生气作甚?” 君肆昀扭头,据理力争:“师兄不觉得戏里那位师兄死的太草率了吗?明明他那么厉害,怎么会被一个入魔的人杀死。” 宋璟之看着他嘴角的糖碎,站定抬手轻轻抹去,应和道:“这么说也确实不符合逻辑……” “对吧对吧!”君肆昀有种终于得到认同的满足感,还要说什么便听到宋璟之下一句。 “但若是,戏中那位师兄不愿伤及师弟呢?” 宋璟之认真地看他:“若是我,定是不愿伤害阿肆的。” 君肆昀一愣,看着宋璟之的眸子,眉头皱了皱,嘴里的话拐了又拐,最后只得嘟囔道:“那不一样……” 他又不会入魔,而且即便入魔了他才不会伤害师兄呢。 “是啊,不一样。” 宋璟之指尖拂过君肆昀的眉眼,落日的余晖映在他的瞳孔,汇聚出一抹暖色的剪影。 “我们不是戏中之人,自不会同戏中人一般……”生死离别,黄泉不见。 轻轻捋开君肆昀脸侧的发丝,温声细语说着宛若情话的承诺:“而且,我又怎会让魔族伤到阿肆呢……” “扑通” 心脏猛然跳动,熟悉又陌生的律动让君肆昀不自觉地放轻呼吸。 宋璟之收回手,四下看了一圈,道:“你不是想看热闹吗?今日七月初七正巧是凡世的七巧节。” “晚上应当会更热闹些,咱们先去找个客栈歇息一会儿,晚上再出来可好?” “啊?哦哦,好,好啊。” 君肆昀有些慌张地移开视线,掩饰地低下头。 好在宋璟之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只是拉着他往客栈的方向走。 君肆昀跟在他身后时不时抬眼看看他,眼底茫然纠结,苦恼困惑汇成一片复杂。 入夜,街道灯火通明,一片繁华,街道上忽然多了许多烛火花灯。 还有好些身着华服的妙龄女子,她们头戴朱钗,焚香点烛,聚在一起对着星空跪拜祈福。 君肆昀好奇地问宋璟之:“师兄,她们这是在作甚?” 宋璟之跟在他身边解释。 “每当七巧来临前一夜到初七晚,凡世的女子就会穿上新衣,带着新饰,焚香点烛,自三更到五更对着星空连拜七次,这便叫做‘迎仙’。” 君肆昀点头,不一会儿迎面跑来一群小孩,嘴里念着君肆昀未曾听过的歌谣。 乞手巧,乞貌巧; 乞心通,乞颜容; 乞我爹娘千百岁; 乞我姊妹千万年。 还不等君肆昀问,宋璟之便主动解释起来:“这是乞巧歌,也是表祝福的,除了这些还有很多习俗,比如穿针乞巧……” 热闹非凡的人间,所有的东西都是君肆昀未曾见过的。 他穿梭在人群中,好奇着所有新鲜的事物,脸上的笑容灿烂明媚。 好似比之那天上的皎月还要耀眼几分。 宋璟之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细致耐心地回答君肆昀的所有问题。 语调不急不缓,语气温温和和,宛若迎面而来的河风,驱散着夏季的酷热。 “这是什么?看着很好吃的样子。” 君肆昀盯着一家铺子上摆放的糕点眼睛都看直了。 慈眉善目地老妇笑着介绍:“这是酥糖,还有巧果,都是七巧节特有的吃食,小公子要尝尝吗?” “嗯嗯。”君肆昀指着金灿灿的酥糖和做工精致的巧果,“这两个都要。” 老妇笑得更开心了,利落装好递给君肆昀。 第264章 “小公子拿好。” 宋璟之跟在他身后付钱,“多谢。” “不客气,好吃常来啊!” 君肆昀迫不及待地吃了两块酥糖,又尝了尝巧果。 酥糖的酥脆和巧果的软糯瞬间捕获了君肆昀的味蕾。 君肆昀眼睛一亮,拿出一块酥糖扭头递给宋璟之:“师兄这个好好吃,你尝尝。” 酥香浓郁在鼻尖萦绕,宋璟之垂眸看了眼递到他嘴边的酥糖。 又抬眸看着君肆昀,微微一顿,随后就着君肆昀的手咬住那块酥糖。 柔软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君肆昀的指尖,瞬间掀起的酥麻如同电流般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君肆昀瞳孔一缩,惊讶地张开了唇,一时竟也忘了收回手。 就这么呆愣愣地看着宋璟之,心脏再次失控般剧烈跳动。 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发酵,生出了某种不可名状又难以言喻的悸动。 宋璟之咬下酥糖看过来时,君肆昀睫毛轻轻颤抖两下。 手指蜷缩,心里泄气又自厌般地想: 君小五,你完蛋了。 居然觊觎自己的师兄。 你龌龊,你不要脸,你大逆不道…… 第358章 番外15 if线【假如没有和岩心石门融合】 “快快快,放花灯了……” 人群中的轰动将君肆昀唤醒,他朝声音的来源看过去。 只见一群人围着河边,手里拿着各色各样的花灯。 君肆昀的注意力再次被吸引过去,短暂的忽略了心里的萌动,下意识拉着宋璟之往那边跑。 “师兄,我们也过去看看。” 宋璟之盯着他拉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儿,无声叹气。 “姐姐,这是做什么?”君肆昀好奇地询问身边一名女子。 那女子看着他惊讶一瞬,很快又热情的介绍:“这是花灯祈福,今年新增的习俗,可以将自己愿望写在字条上放进花灯然后将花灯放出去。” “一是为逝去的亡魂祈祷,二是为自己和家人祈愿,花灯游得越远说明得到的祝福越灵验。” 说着递给君肆昀一盏荷花形状的花灯:“小公子要来一盏吗?” 君肆昀想了想道:“那我要两盏。” 女子笑吟吟点头,递给他两盏花灯。 宋璟之正要上前给钱,那女子摇头:“公子不必,这花灯都是大家一块儿做出来免费送给外来游客的。” 二人道谢。 君肆昀将其中一盏花灯递给宋璟之,“师兄,咱们一块儿放,看看谁的放的远。” 宋璟之接过花灯,调笑道:“若是阿肆输了,可不要哭鼻子。” 君肆昀皱眉,故作不满地反驳:“我才不会哭鼻子!” 重重地“哼”了声,拿着笔苦思冥想好一会儿才下笔。 写好后他又偷偷看向宋璟之,眼神微微闪躲,又忍不住心里的好奇凑了过去想看看宋璟之写的什么。 但在他伸着脖子过来的前一秒宋璟之就将字条折好放进了花灯中。 “师兄,你写的什么呀?”君肆昀眨巴着眼睛,满脸乖巧地问。 宋璟之垂眸看着他笑,“阿肆想知道?” “嗯嗯。”君肆昀点头,眼睛很亮。 “那……”宋璟之伸手好似要去拿字条,可下一秒又顿住了,看向君肆昀:“咱们交换?” “好……”君肆昀捂住嘴巴,摇头:“不好不好。” 他眼神飘忽,看着有些心虚。 宋璟之挑眉,眯着眼睛凑近,意味不明地问:“为什么?难道阿肆写了师兄的坏话?” 君肆昀:…… 宋璟之身上的气息几乎将他完全笼罩,君肆昀睫毛不停地颤抖,耳朵尖有些红。 心里反驳,才不是坏话呢…… 但他不敢说,心里更虚了,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掩饰地大声道:“我不看了,我要去放花灯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朝人群中跑去。 发尾上的铃铛一晃一晃的,每一声都好似在诉说着主人的慌张。 宋璟之注视着那道背影,喉咙中发出一阵愉快的轻笑。 看着自己的花灯遥遥领先,君肆昀叉着腰得意洋洋道:“嘿嘿,师兄我的花灯是第一,你输了!” 宋璟之瞥了眼紧紧跟在第一后面的那盏花灯——是他的。 也不反驳,笑着拍拍他的脑袋,夸赞道:“嗯,很厉害。” 庆典很快接近尾声,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也逐渐减少,二人慢悠悠地往客栈的方向走。 四周骤然安静下来,君肆昀一蹦一跳地踩着宋璟之的影子。 宋璟之跟在他后面眉目柔和地注视着他。 走到客栈门口,君肆昀忽然停下了脚步,扭头看着宋璟之。 “怎么了?”宋璟之仰头询问。 君肆昀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他,他看起来有些局促,纠结地舔了下嘴唇。 嗫嚅道:“师兄,你刚刚说交换……还作数吗?” 宋璟之先是愣了一下,意识到君肆昀的意思后瞳孔微微一缩。 下一秒只见君肆昀摊开掌心递到他面前。 本该随着花灯一起飘走的字条出现在宋璟之面前。 “许愿的人太多,神明肯定管不过来,所以我就拿回来了。” 宋璟之看着眼前的字条,心脏一下一下跳得厉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般,眼底染上细碎的笑意。 “正好,我也这样觉得。” 同君肆昀一样将自己的手摊在他面前,浸着墨的白色字条落于掌心。 君肆昀眼睛慢慢睁大,无以言表的喜悦爬上心头,漂亮的眸子好似盛着漫天星河。 所有的悸动都在这一刻变得心照不宣。 “君小五喜欢师兄,如果真有神明,可以让师兄也喜欢我吗?” 神明听到了他的许愿。 却又似,“神明”一直在他身边。 “初见乍惊欢,久处亦怦然。” 紧紧捏着字条,他无言哽噎,从台阶上跳下去,落进宋璟之怀里。 宋璟之稳稳当当地将他接住。 “师兄是什么时候……”脑袋深深埋进宋璟之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有些不好意思:“……喜欢我的?” 宋璟之轻轻揉着他的脑袋,声音宛若叹息,又似得偿所愿。 “一直都很喜欢。” 君肆昀瘪了瘪嘴,难过道:“那我真是太笨了,都没发现。” “没关系,现在正好。” 他的阿肆很迟钝,年纪还很小,都还没及冠呢,不懂这些很正常。 但是没关系,他们未来有很多时间,他可以慢慢等,也可以慢慢教。 本以为这个阶段会耗很长时间,宋璟之没想到他会突然开窍了,他很惊喜也很庆幸。 惊喜他的坦诚,庆幸他也是喜欢自己的。 虽未刻意引导,却也不是没担心过万一他喜欢上别人怎么办? 但是还好—— 守得云开见月明。 第359章 番外16 if线【假如没有和岩心石门融合】(完) 今日不仅是君肆昀的及冠礼,也是和宋璟之的结契日。 君肆昀觉得高兴,比以往都高兴。 他喝了些酒,但他酒量很差,酒品也不好。 宋璟之送走一众贺礼的人回到房间并未看到君肆昀的人影。 “阿肆?”他唤了一声,并未有回应。 寻了一圈最后在屏风后面看到散落的发带和外衣。 宋璟之轻声走了过去。 屏风的背面是一个冒着热气的温泉池,面积不算特别大,但却胜在方便。 绕过屏风,宋璟之就看到了君肆昀。 他手里还抱着个酒瓶子。 双目紧闭,满脸酡红。 不知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还是因为池子里水温的缘故,亦或者两者都有。 视线顺着往下。 单薄的红色里衣被完全打湿,紧密的贴合在君肆昀身上,完整勾勒出青年精瘦的躯体。 半遮半掩,若隐若现的露出白皙的肌肤。 他整个人泡在池子里,上半身软绵的趴在岸边。 宋璟之靠近蹲下,探了探他的额头,喊道:“阿肆,你今日喝了多少酒?” 君肆昀耸动鼻头,嘤咛一声,缓缓睁眼。 眼神是迷离的醉态,眸子笼着层薄雾,水光盈盈,带着几分懵懂。 看向宋璟之是眼睛无法聚焦,大脑迟钝地眨了眨眼睛。 定定看了好一会儿才确认,泛着红晕的眉梢眼尾瞬间绽开笑来。 支起身体抬手去抱宋璟之,糯糯咬字:“师兄,你回来啦?” 宋璟之单膝跪着,身子往前倾了倾,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撩开黏在他脸侧的发丝。 “嗯,阿肆怎么跑这里来了?” “唔……”酒精的缘故,君肆昀的意识并不算清晰,但也能听懂宋璟之的问题。 他一边伸着脖子去亲宋璟之,一边回答:“因为喝了酒,很热,师兄又一直没回来,我很无聊。” 第265章 “所以就过来玩水了?”宋璟之温声温语,眼底含笑,想将人从池子里抱出来。 君肆昀点头,又开始挣扎,从宋璟之怀里退出去往池子里埋了埋,皱着眉头抗议:“很热!” 宋璟之眨了下眼睛,看着耍小脾气的君肆昀,试图跟他讲道理。 “阿肆,现下已入冬,怎么会热,况且汤池温热,你待在里面不是更热吗?” 再有今日是他俩的洞房花烛夜,难不成他想一直泡里边儿? 但醉鬼是听不进任何道理的,君肆昀固执己见:“就是很热!” 宋璟之叹气。 怪他,没看着人,让人醉成这样。 水声潺潺,君肆昀不知何时来到了他面前。 轻轻勾着他的尾指,殷红的唇缓缓摩挲,半敛着眸子,低垂的睫毛挂着水珠。 “师兄你怎么不下来?”声音软糯带着委屈。 宋璟之…… 眼皮狠狠一跳,呼吸凝滞片刻,浑身肌肉紧绷,血脉偾张。 互表心意两年,亲吻无数,即便难耐,却也从未越界。 时至今日,他守了十几年的珍宝终于属于他了。 他们结了契,拜了天地,是天道承认的道侣。 他们是要永永远远在一起的。 内心的躁动被勾得一发不可收拾,宋璟之再也无法忍受。 褪了外衣,入了汤池…… 烛光摇曳,漫漫长夜,从娟娟水声,到朱罗幔帐,如此反复。 银铃叮当,温声软语,低吟浅泣,反复如此,天明未止…… —— 若是君肆昀突然有突破的迹象,二人恐怕现在也未必会出现在众人面前。 得益于这几天的双修之法,君肆昀从金丹后期顺利突破了元婴初期。 有宋璟之突破的雷劫也应对的很轻松。 然后昆仑继宋璟之之后再出一名二十突破元婴的修士,并且这人同样是常衡尊者的徒弟,还和宋璟之是道侣这一消息不胫而走。 仙门唏嘘不已,羡慕嫉妒无以复加。 但君肆昀二人可不管这些,自君肆昀突破元婴后二人便离开了昆仑,游历世间。 他们先去了武馆给苏天骄的父亲送了信。 苏天骄最后还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一年前来到了昆仑拜师,现在已经是灵瑶峰凌长老的关门弟子了。 短短一年时间她已经从炼气入门到了炼气九层,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突破筑基了。 又去了那戏文馆听了戏,听得还是那对师兄弟的故事。 宋璟之还打趣他:“之前不是很不喜欢这个故事吗?” “唔,是不喜欢,所以我刚才偷偷塞银子给班主让他重新排一版,说不定下次路过我们就能看到不一样的结局了呢?” 宋璟之:“阿肆这么确定班主会重新排一版吗?我看大家都挺喜欢这版。” 君肆昀也不失望,乐呵道:“那也没事儿,反正下次不一定路过这儿。” 最后他们来到了妖族,看望银砾。 银砾已经正式被任命为妖族下一任的王,他每天都在学着怎么打理妖族,提升修为,忙的焦头烂额。 “还是你俩好啊,无事一身轻,我最近都快被族中的大小事搞疯了!” 银砾有气无力地趴在石桌上,哭丧着一张脸。 “小银别伤心,我会定期给你传信的,将看到的美景吃到的美食全部讲给你听。” 君肆昀笑眯眯地拍拍银砾的脑袋,脸上尽是幸灾乐祸。 银砾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谢谢,还是不用了,这样我只会更酸。” “那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宋璟之抿了口茶水道:“打算去南海一带。” “南海?”银砾来了兴致:“听说南海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落泪成珠,个个貌美声绝。” “你们若是遇到了记得告诉我是不是真的啊。” “你刚刚不是还说不要告诉你这些吗?”君肆昀嫌弃觑他。 银砾反驳:“这不一样,那可是传说中的鲛人,我老早就想去南海看看是不是真有传说中描绘的那么神奇了。” “切,鲛人也是鱼,你是灵猫,你就是馋人家身子。” “去去去,谁说是猫就一定喜欢吃鱼了,你不要乱说。” 一人一妖拌了好一会儿嘴,最后看天色不早了宋璟之才拉着君肆昀离开妖族。 “师兄,南海真的有鲛人吗?” “嗯,有。” “那他们真的是像小银说的那样吗?” 宋璟之沉默了片刻,回答:“部分对,部分不对。” “嗯?”君肆昀扭头看他。 宋璟之将人往怀里揽了揽,又亲了亲他的眉心,笑道:“鲛人确实善水善纺织。” “经他们织出来的布做成衣裳入水不湿,他们的眼泪也确实能化成珍珠。” “不过也不是个个都貌美,而且鲛人喜独居,不喜外来者,故而他们对外来者敌意很大。” “哦……师兄怎么知道这么多?你以前都没跟我说过。” 宋璟之低笑一声,咬下他的鼻尖,“有没有可能告诉你的时候你自己听睡着了?” “啊?!”君肆昀眨眼,无辜道:“有吗?” “嗯。” “嘿嘿,对不起嘛,我不记得了……” 他们的声音越发缥缈悠远,渐渐消失于暮色。 第360章 正文番外 除夕 除夕,大雪。 君肆昀戴着毛茸茸的手套帽子和耳罩,柔软的围巾将半张脸遮住。 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四周,摘掉手套去接雪。 感受着雪花在手中融合,脸上的雀跃越发明显。 “阿肆。”宋璟之幽幽的声音自他背后响起。 君肆昀一个激灵将手藏进袖子里,讪讪地看过去,“璟之。” 宋璟之瞥向他的手,上前拉住。 果不其然掌心一片冰凉。 “不是说让你去车里等我吗?”宋璟之搓了搓他的手又敲了敲他的额头:“还玩儿雪?不听话?” 君肆昀捂着脑袋,委屈:“我刚接了两片雪花你就出来了。” “还是我的不是了。”宋璟之把手套给他戴好,拉着人往车里塞。 “我可没这么说。”君肆昀嘟囔着。 宋璟之给他系好安全带,无奈地亲亲他的额头:“好吧,是我的错,我应该让你多接一片再喊你的。” 跟哄小孩子似的。 君肆昀扭头看着他,眉头微蹙:“你笑话我。” 宋璟之用他的话回:“我可没这个意思。” “哼!”君肆昀扭开脑袋轻哼一声,看着窗外白茫的雪眼里的生气瞬间散开。 兴奋地朝宋璟之道:“璟之,我待会儿可以玩儿雪吗?” “嗯……”宋璟之沉吟。 君肆昀眼巴巴盯着他:“不可以吗~” 宋璟之轻笑,意味深长:“如果有的话。” “?”君肆昀不明白,但这个意思是答应的吧? 不管,他就当他答应了。 转眼又趴车窗上看着外面的雪。 宋璟之轻瞄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 早在昨天他就联系李叔将宋家老宅院子里的雪全扫了,保证他们回去地上看不到半点雪花。 也不是不让他玩儿,主要是君肆昀前两天半夜带着小银和一号堆雪人,第二天就感冒了。 自从彼方之界的力量抽出来后,君肆昀的身体就和普通人一般无二,甚至因为那时的反噬比普通人体质还弱一些。 关键他自己还没自知之明,宋璟之没办法只好出此下策。 希望待会儿阿肆不要太生气。 宋家此时张灯结彩,一院子全是人。 君肆昀一进门就被一个红彤彤的小炮弹扑了个满怀。 他穿得喜庆,雪白雪白的小脸儿跟个年画娃娃似的。 抱着君肆昀的腿喊:“小舅舅!” 君肆昀惊讶,以往裴星烁可都是喊自己哥哥的。 宋璟之挑眉满意地冲裴星烁比了个大拇指。 裴星烁朝他得意地眨眼睛。 嘿,妈妈说了,小哥哥马上要跟小舅结婚了,他不能再喊他小哥哥,要喊他小舅舅了。 宋家其他小辈今日也在,一个个都喜气洋洋地朝宋璟之和君肆昀问好。 听着一溜圈的“小叔叔”,君肆昀没忍住红了红耳朵,凑到宋璟之身边小声咬耳朵:“璟之,我是不是该给他们包红包呀?” 长辈给晚辈包红包好像是这儿的习俗。 宋璟之捏了捏他的手,淡定道:“没事,你岁数比他们小,要给也是他们给你红包。” 这话倒是没错,宋家的孙辈最小也比君肆昀大一岁。 君肆昀面部古怪的扭曲了一下,犹豫:“这……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除了小星星这儿你最小,小孩子不用管这些,乖,去跟小星星玩儿。”宋璟之朝裴星烁招招手。 第266章 “小星星,交给你一个任务,好好照顾小舅舅,明天带你出去玩儿。” 说着将君肆昀的手放在了裴星烁手里,像是在做什么交接仪式似的。 “好!保证完成任务。”奶声奶气,嘟着包子脸,竖着眉头,一脸严肃地行了个军礼。 君肆昀嘴角抽搐,觉得有点丢脸,没忍住瞪了宋璟之一眼。 最后还是被裴星烁拉走了。 宋璟之去了茶室。 宋正德坐在茶桌旁,面前的茶水升腾着热气,面前摆了盘棋 “父亲。” 宋正德的思绪从棋局上抽离出来,看向宋璟之道:“下一局?” 宋璟之看了眼桌面,遂而落座在宋正德对面。 手指捻着白子落下一颗子。 两人什么话也没说下完了一盘棋,最后以宋璟之的胜利告终。 宋正德放下黑子感慨:“你这棋艺比之前好了不少啊。” 宋璟之抿了抿唇,眼底是深深的愧疚,“父亲,对不起,我……” 宋正德抬手打断了宋璟之的话,摇头:“你没有什么对不起的,相反你做的很好。” “你和小昀……都做的很好。”他的声音哽咽,浑浊的眸子不知何时已经湿润。 那日宋璟之离开后,他反复想了很久。 最后思维却不受控制的偏离到了君肆昀身上。 这世间怎么会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呢? 良久的沉默,宋正德缓缓站了起来,对着宋璟之道:“走吧,年夜饭该好了。” 宋璟之看着宋正德不再健硕的背影,心里涌出一股酸涩。 起身大步上前搀扶着他下了楼。 除夕的钟声响起,街上空无一人风雪交加,室内喜气洋洋热闹非凡。 宋璟之注视着脸颊绯红,满脸笑容的君肆昀。 轻轻勾唇,喃喃轻语。 “新年快乐,岁岁无虞,长安常乐。” --------------【全文完】 ------------------------------------ 完啦完啦,感谢支持的宝宝们撒花撒花~~~ 虽然写的不好,但连续更新一百七十多天终于写完了呜呜呜呜,我还是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