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户女与大将军》 内容简介 ----- 《商户女与大将军》 作者:橙与白 本书简介: 家道中落,苏暖茹随爹娘回了村子。她空有美貌,手不能提肩不能抗,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娇花。 面对斯文俊秀的秀才和人高马大眼神灼灼似要吃了她的种田汉子的求娶,她选择了前者。 后来秀才高中,又得知自己是侯府嫡子后,将她抛弃。 种田汉子去了边关,血战沙场,成了将军。 一遭重生,苏暖茹回到了新婚之夜。 看着大红蜡烛和熟悉的锦被,她哭得泣不成声。为何老天让她回来了,却没能早一日,她还是嫁给了那人面兽心的畜生! 这时,门嘎吱一声响了,一个身着大红喜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泪眼婆娑间,苏暖茹看清来人长相,顿时一怔,这一世她为何嫁给了种田汉子? 而婚后,看似凶神恶煞的种田汉子把她宠上了天。 不过,苏暖茹却不愿再像前世一般囿于内宅之中,最终被人抛弃。 她卖吃食开铺子,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带动整个青山村都富裕起来。 后来,当她在霍寒夜那里看到那块熟悉的认亲玉佩时,心中更是诧异。 这不是钱秀才的玉佩吗,今生怎么会在他这里? 内容标签: 种田文 重生 甜文 爽文 轻松 对照组 主角视角苏暖茹霍寒夜 一句话简介:我在码头开铺子。 立意:婚姻生活需要经营。 第1章 第1章 初夏时节,暴雨突至,路人行色匆匆,急忙寻找避雨之处。 苏暖茹如一具行尸走肉,麻木地在京城的大街上走着,豆大的雨滴落在她的身上,恍若未觉。 幼时,父亲在京城开了一家食肆,后来生意越来越好,小食肆变成了大酒楼,她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然而,因为生意太好,又没有背景,酒楼渐渐被人盯上了。三年前,父亲的生意彻底失败,京城也待不下去了,他带着全家回了村子里。 而后父亲生了一场大病,几十年没受过累的母亲操持着全家,阿弟尚幼,还要读书。她作为家中的长女,本应担起生活的重任,可她空有美貌,手不能提肩不能抗,不仅不懂父亲的生意,也不会下地种田,一点忙都帮不上。 这时,十里八村有不少人来求娶苏暖茹。最终,苏父从中挑选出来两人让女儿选择。一个是长得斯文俊秀干干净净大有前程的钱秀才,一个是人高马大五官凌厉的种田汉子霍寒夜。后者长得冷冰冰的,但看她的眼神火热似要吃了她一般,着实让人害怕,她最终选择了前者。 她本以为钱秀才性子温和,二人定能举案齐眉。然而,婚后的日子并不像她想象中那般舒适。 钱父是个老童生,收了几个学生,每个月能有束脩。钱秀才又中了秀才。钱家没有种地,靠着钱父的束脩生活,外人都说她嫁入钱家不用下地干活,算是享福了。 只有苏暖茹才知个中的辛酸。 钱秀才只管读书,家里的事情一概不管。而她再也不似在娘家时那般轻松,她的确不用下地干活了,可每日天不亮就要早起去做饭,服侍钱秀才和他那刻薄的母亲以及迂腐的父亲用饭。服侍完还要刷锅洗碗,喂鸡,洒扫,家里几乎所有的活都压在了她的身上。她每日都累得不行,苦不堪言。 即便如此,婆母也从不给她好脸色,每日指使她做这做那。不许她随意出门走动,也不许她弹琴作诗。但凡她有一点做不好的地方,婆母定要念叨她许久,还要出门去说她的不是。 去岁,丈夫中了举人。今年,丈夫要入京参加科考。因为她曾在京城生活多年,所以婆母让她随丈夫入京,目的是为了让她照顾丈夫的衣食起居。 丈夫不负众望,终于高中进士。 她本以为自己的好日子终于来了。然而,长威侯府的人却突然登门。看着丈夫身上所佩戴的玉佩,说丈夫是他们家年幼时走丢的嫡子,要把丈夫接回侯府中。 丈夫并未将她带回侯府,而是让她在客栈中等着,不要乱走,说等他探听清楚情况再来接她入侯府。她在客栈中等了月余,没有等到侯府来接她的消息,反倒是等到了丈夫的百两银票。 丈夫让她拿着银票离开京城,不许她在外说二人的关系,二人只当是从未成过亲。若她敢在外面乱说,他就要利用侯府的权势绝了阿弟的科举之路。 她这几年劳心劳力,伺候丈夫和公婆,没想到最终却等到了这样的结局。本以为好日子要来了,却不曾想好日子只属于丈夫一人,与她无关。她本以为丈夫是个性子温和的人,没想到到头来却是一个人面兽心的畜生。 想到这几年的苦楚,眼泪如同滂沱大雨,从眼角滑落。她已分不清脸上的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 这时,迎面驶来一辆精致的马车。路过她时,车帘被风吹开了一角。 苏暖茹下意识抬眸看去,意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马车里坐着的女子是种田汉子霍寒夜的妻子郝春娘。在她嫁给钱秀才没多久后,郝春娘嫁给了霍寒夜。两家正对着门,中间只隔着村里的那条主路,她们二人婚后常常见到。郝春娘知道霍寒夜曾向她提过亲,婚后见她在钱秀才家过得不好,时常来家里炫耀她在霍家过得有多好,言语间多有挤兑之意。 但自从半年前霍寒夜当了将军后,郝春娘入了京,她就没再见过她了。 她到现在还记得郝春娘离开那日有多么得意,她像是要跟她炫耀一般,故意来到钱家门口转了转才进京。 此刻,她身边坐着一个男子,那男人埋在郝春娘的脖颈间,正忘情地亲吻着她,两人很是亲昵。 苏暖茹并未看到男子的正脸,心想这男人应该是霍寒夜吧。 没想到今日竟然这么巧,在她最狼狈的时候见到了这辈子最不想见的两个人。 她不想让霍寒夜和郝春娘看到她狼狈不堪的模样,连忙瞥过头。就在她错开眼的那一霎那,眼角瞥到了男子的长相,那男子肤色白皙,眉眼清秀,并非是霍寒夜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是了,她记得京城人说霍寒夜正在边关打仗,他不可能在此时出现在京城中。 所以,郝春娘在背着他偷人?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滴簌簌打在身上,苏暖茹的衣裳很快就湿透了,贴在了身上,黏答答的,很不舒服。她扯了扯嘴角,自嘲一笑。她如今被人抛弃,无家可归,哪还有心思去关心旁人的事情。郝春娘是否在偷人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郝春娘在看到苏暖茹的一瞬间也怔住了,她的脸色很快沉了下来。 糟了,今日的事情竟然被苏暖茹看到了。虽说她和霍寒夜之间夫妻感情淡薄,但若霍寒夜知道她在外面偷人,她定没什么好下场。 “春娘。”男子见郝春娘发呆,唤了她一声。 郝春娘抬手将男人推开了。 男子不解:“怎么了?” 郝春娘:“不好了,刚刚那个女人是青山村的人,她认识我,也认识霍寒夜。” 男子脸色一变,坐直了身子。霍寒夜那人性子冷,杀人不眨眼。如今他打了几次胜仗,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他不敢轻易得罪。 很快男子脸上露出来阴狠的神情:“那就让她永远都开不了口。” 郝春娘脸色一变:“不行,你不知道她是谁。” 男子不甚在意:“是谁啊?不就是一个村妇么。” 郝春娘:“长威侯府最近找回了嫡子,你可知此事?” 男子:“略有耳闻。” 郝春娘:“她就是长威侯嫡子的夫人。” 郝春娘说这番话时语气酸溜溜的。不得不说,她挺嫉妒苏暖茹的。幼时,她和钱秀才一同长大。她长得好看,父亲又是村长,她一直以为自己会嫁给钱秀才。结果后来从京城来了个苏暖茹,苏暖茹长得比她好看,身形婀娜多姿,又知书达理,村子里的年轻男子都喜欢她。 钱秀才也是如此,就连霍寒夜那个冷冰冰的男人也喜欢她。 钱秀才娶了苏暖茹后,她不得不在剩下的男子里选人。选来选去,她选择了从前看不上的霍寒夜,没想那霍寒夜竟然还看不上她。她用了些手段才让霍寒夜娶了她。霍寒夜冷心冷情,没有任何情趣可言。没过多久他就独自一人跑去边关打仗了,且一去不回,留她一人独守空闺,还要照顾他年迈多病的爹娘,以及他那不懂事的妹妹。 她每日看着苏暖茹和钱秀才卿卿我我,蜜里调油,心里嫉妒死了。可那钱秀才眼里只有苏暖茹,看都不看她一眼,无论她怎么挑拨,他都像是认定了苏暖茹一般。 好在后来霍寒夜打了胜仗,立功成了将军,她终于能在村里人面前扬眉吐气。 结果她得意了不到半年,钱秀才竟然中了进士不说,如今还成了侯府的嫡子,以后整个长威侯府都是他的了。这不比霍寒夜这个没有背景的泥腿子将军强多了。 凭什么苏暖茹的命这么好,就因为那张脸吗? 想到这里,郝春娘眼里流露出来愤恨的神情,拳头也紧紧握了起来。 男子眼珠子转了转,道:“长威侯府的嫡子竟然已经娶妻了?可我怎么听说侯夫人最近在为他说亲。” 郝春娘怔了一下,抓着男子的胳膊问道:“你确定?” 男子点头:“确定,前几日我刚听母亲提起过。” 郝春娘心里一喜,道:“那他这个发妻……” 男子勾了勾嘴角:“看样子是被抛弃了。” 郝春娘和男子对视了一眼,二人不约而同生出来一个恶毒的想法。 郝春娘:“既然被抛弃了,那可就没人护着她了。” 男子抬起郝春娘的下巴:“咱们为世子除掉她,说不定世子还要感激咱们呢。” 两人相视一笑。 男子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外面,此刻外面风雨如注,大街上空无一人,正是做行事的好时机。他对着外面的车夫扬声道:“调转马头。” 车夫连忙停下马车,调转了方向。 很快,苏暖茹纤细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眼前。 男子瞥了一眼这个窈窕的身影,心里微微有些可惜。若她没有发现他的秘密,他或许还能怜香惜玉。 “撞上去。” 苏暖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雨声又十分大,并未察觉到马车朝着她驶过来了。等她反应过来想要躲开时已经来不及了。一股大力从背后袭来,她整个人飘到了空中,然后身体重重摔倒在了石板路上,头也好巧不巧地磕在了石头上。顿时全身像是散架了一般,鲜血从头上汩汩流出,她看了一眼撞她的马车。 那马车赫然便是刚刚见过的那辆,马车不是已经离开了么,为何又回来了? 就在这时,马车不知为何突然失控了,郝春娘从车上摔了出来,就落在了她的不远处,两人的目光再次对在了一起。 苏暖茹觉得她和郝春娘还真是有缘分,同是青山村的人,嫁的人住在对门,丈夫又都飞黄腾达。不同的是郝春娘没被抛弃,而她被人抛弃了。 感觉到身体上的剧烈疼痛,苏暖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这是要死了吗?没想到自己死在了处境最凄惨的时候。 若是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三年前她一定不会再选钱秀才。 想着想着,苏暖茹的视线渐渐模糊了。 郝春娘后悔死了,她今日也太倒霉了,先是被苏暖茹发现了自己和别的男子偷情,后是因为马车失控被甩了出来。她刚刚当上将军夫人,还没活够呢!疼痛渐渐模糊了意识,她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若是有来生,她不管用什么法子一定要赶在苏暖茹之前嫁给钱秀才,这泼天的富贵应该属于她的才对! 作者有话说: 接档文《金枝归》,求收藏~ 牛马社畜芙蕖穿越了,穿成了户部侍郎府的二小姐。虽是庶女,但嫡母宽厚,她享福了。 突然有一天,侍郎府真正的二小姐叶婉儿回来了,她才得知自己出生时被抱错了。简直晴天霹雳! 叶婉儿却告诉她,她是长公主的亲生女儿。 人家正主都回来了,她还等什么,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去享更大的福吧。 叶婉儿从噩梦中惊醒。她实在是没想到一向温婉的母亲竟然会在两年后要造反当女皇,最终还失败了,全家都被斩首。 行刑的还是她的未婚夫,景和侯世子、刑部侍郎沈刻。没想到他不仅性子清冷,还这般不近人情。 她又不是长公主的亲生女儿,这一世她绝不会再陪着他们一起去死了。 然而,她等啊等,等到叶芙蕖被皇上封为郡主,成了侯夫人,也没等到长公主造反。 见惯了父亲身边妾侍的矫揉造作,未婚妻的虚荣势利,沈刻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爱上任何女子,可那一日,她就像一缕清风拂过他的心尖,泛起点点涟漪。 第2章 第2章 不知过了多久,苏暖茹渐渐醒了过来。看着眼前的一切,她呆愣了许久。方才她不是在路上被马车撞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谁救了她? 眼前的一切都是大红色的,大红色的蜡烛,大红色的绸缎。这像是一间婚房,有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东西有些熟悉,但地方却是陌生的。 想到刚刚头磕在了地上,她抬了一下胳膊,想摸摸头上的伤口。突然,她的动作停下了。她发现自己身上的疼痛竟然完全消失了。 这是哪里来神医,她被马车撞得那么严重竟然这么快就好了。 眼角瞥到自己身上的衣裳,苏暖茹再一次怔住了。她何时换的衣裳,竟然还是一件大红色的喜服。这喜服的样式似乎还有些眼熟,这不是自己当初出嫁时穿的那件吗?这衣裳她只在成亲时穿了一次,后来钱秀才没钱读书,甄婆子拿出来卖掉了。这衣裳怎么又回到自己手中了? 再看床上的锦被,赫然便是她出嫁前亲手缝制的那床喜被。这被子她盖了三年,早就旧得不像样子了,前些日子被她收了起来放在了家里的柜子里。如今怎么还是崭新的? 这床也眼熟得很,分明是父亲请人为她打造的。 苏暖茹心里冒出来一个诡异的念头。 她看了下自己的手,嫩白如葱。嫁人后,她日日干活,洗衣做饭,手指早已变得粗糙不堪,上面布满了茧子。可现在手指还如同未出嫁前一般细嫩。 难道她不是被人救了,而是回到了新婚夜? 这可能吗?她会不会是在做梦? 她抬起左手使劲儿掐了一下自己的右手,疼痛袭来。 她大概是真的回到了自己的新婚夜。意识到这一点后,苏暖茹身子止不住地颤抖起来,眼泪也流了下来。 纵然还有一些奇怪的地方,此刻也被她忽略了。此刻她满心都是不甘,哭得泣不成声。 她明明求老天不要让自己再选择钱秀才,为何她还是做出了和前世一样的选择。既然老天都让她回来了,为何没能早一日,她还是嫁给了那人面兽心的畜生! 哭过之后,苏暖茹赶紧擦了一下眼泪。 不,不行,她今生不能再认命了。既然老天让她回来了,她绝对不能再走前世的老路。就算她和钱秀才已经成亲了,她也要和离,她要回娘家去! 她要及时修正自己的错误,挽救自己接下来的人生。 苏暖茹擦干眼泪,快步朝着屋门口走去,刚走到门口,正要抬手打开门,随着嘎吱一声响,门从外面被人推开了。 眼前出现了一个男子的身影,男子身形高大,两人此刻离得极近,她看不到男子的脸。 她微微仰起了头,泪眼婆娑间看清了来人长相,眼神从愤怒变成了错愕。 男子不同于钱秀才的斯文俊秀,肤色黝黑、五官凌厉、双眼冰冷,赫然是种田汉子霍寒夜! 她竟然没有嫁给钱秀才,而是嫁给了霍寒夜,这是怎么回事? 霍寒夜见苏暖茹想要逃跑,端着碗的手微微一紧,冷脸道:“那钱秀才既已娶了旁人,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霍寒夜的声音低沉,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冷意,苏暖茹吓得瑟缩了一下。 钱秀才娶了旁人?脑海里刚冒出来这个念头,苏暖茹感觉脑子里传来一股钻心的疼,从京城回来后的记忆一股脑地朝着她袭来。 家道中落,回到村里后,她的美貌反倒是成了祸事。提亲的人越来越多,得罪的人也越来越多。父亲看好霍寒夜,而她自己看中了钱秀才,这些都和前世一模一样。然而三个月前,事情发生了转变。原本那日应该是霍寒夜和钱秀才一同来提亲,结果来的人只有霍寒夜,而钱秀才的母亲在当天去了郝家提亲。后来她同意了霍寒夜的提亲。 为何今生钱家做出了和前世不同的选择?她着实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今日是她和霍寒夜成亲的日子,也是钱秀才和郝春娘成亲的日子。 见苏暖茹看他时眼里有惧意,霍寒夜压住了心头的不适,从苏暖茹身侧走过去,把碗轻轻放在桌子上,说话的语气也放得轻了一些。 “你一日没用饭了,先吃口面吧。” 接收了这三个月的记忆后,苏暖茹看了一眼面前敞开的门,瞧着漆黑的院子,听着对面院子里传来的热闹喧哗,眼里毫无艳羡之意。 她转过身,看向了坐在桌前目光沉沉望向她的霍寒夜。 根据这三个月的记忆,当初霍寒夜上门来提亲时,父亲照顾她的想法,并未立即答应霍寒夜的提亲。接下来,又有许多人家上门提亲,她都不太满意,父亲更不满意。然而,事情很快发生了变化。来苏家提亲的人越来越少,在背后指指点点的人越来越多。有男子想要轻薄她,还有人想要欺负他们家。霍寒夜默默帮了他们许多。当霍寒夜再次上门提亲时,她答应了这门亲事,在那之后,来他们家附近转悠的男子越来越少了。 她空有美貌,家里没有能力保护她。霍寒夜长得高大,有力气,会功夫,能护得住她。而且,他将来还会成为大将军,并没有像钱秀才一样在发达之后就将发妻抛弃,人品也是极好的。 苏暖茹想了想,又走了回来。 见苏暖茹回来,霍寒夜提着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苏暖茹,他的心砰砰直跳。从第一次见到她起,他就喜欢上了她,心里暗暗发誓要将她娶回家。如今瞧着她满身大红的嫁衣,更是克制不住地心动。他压下心底的躁动,道:“我知道这门亲事委屈你了,等以后有了钱我再给你补一次婚礼。” 苏暖茹愣了一下,霍寒夜竟然想在将来给自己补办婚礼。经历了前世,她明白那些东西都是虚的,婚礼办得是否热闹,跟婚后是否幸福毫无干系。前世对门那热闹的婚礼便是属于她的,可她婚后过得很是艰辛,最终还被飞黄腾达的钱秀才抛弃了。 “不用了。” 听着苏暖茹淡漠的语气,霍寒夜脸一沉。看来她对嫁给自己这件事十分不满,她根本就不想嫁给他,所以婚礼是否寒酸她也不在乎。 苏暖茹不知霍寒夜心中所想,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碗。碗是新的,里面有热腾腾的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还有几块肉。 她的眼眶微微一热。 随父亲离京之前,家里颇为富裕,她从未吃过这样简单的素面。可在她嫁给钱秀才后,这样有蛋有肉的面却成了奢侈。家里的蛋和肉永远只会给钱秀才留着,他吃剩下了,她才能吃上两口。 见苏暖茹久久不动筷子,霍寒夜以为她嫌弃这碗面,解释道:“肉虽然是酒席上剩下的,但没人动过,你放心吃吧。” 苏暖茹吸了吸鼻子,看向霍寒夜:“你吃过了吗?要不还是你先吃吧。” 霍寒夜:“我方才在酒席上吃过了,这是专门给你煮的,你吃吧。” 专门给她煮的……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她多久没听过了。从前家中有仆妇,光是伺候她起居的人就有四个,成婚后,她成了伺候别人的人。 苏暖茹的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 霍寒夜的心像是被针扎过一样,手紧紧握了起来。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她,可他偏偏就是看上她了。为了娶她,他几乎把家底都掏空了,可他并不后悔。 “今年我再多给人种两亩地,等家里收成好了,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苏暖茹抹了一把眼泪,她本想说不用,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说不出来话。她摇了摇头,拿起来筷子,大口吃起面。 霍寒夜见她吃的着急,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她倒了一杯水。 “慢些吃。” 苏暖茹被面条呛了一下,捂着嘴轻咳了几声,接过了面前的水。她喝了一口水,抬眸看向了坐在对面的霍寒夜。 虽然她依旧害怕霍寒夜,可却因他刚刚的举动暖了心,轻声道:“谢谢。” 霍寒夜手指微动:“不用谢。” 苏暖茹又继续吃面了。 霍寒夜静静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人,昏黄的油灯下,苏暖茹那张莹白细嫩的脸像是一块会发光的玉。她的眼睫又密又长,像一把小扇子,忽闪忽闪的。鼻子小巧,唇瓣红润。 盯着苏暖茹的唇看了一会儿,霍寒夜心头一热,喉结滚了滚。 就在这时,苏暖茹再次抬眸看向了霍寒夜,她鼓足勇气,对着他露出来一个笑容:“面很好吃,谢谢你。” 苏暖茹从未对她笑过,即便是二人定下了亲事,他也没得到过一个笑脸。她看他时总是怯生生的,一副害怕的模样。霍寒夜想对她好,可却不知该如何做。此刻他的心像是漏跳了一拍,眼睛快速挪开不敢再看她,语气有些生硬地道:“我说过了,你不用跟我道谢。” 听着霍寒夜语气里的不耐烦,苏暖茹有些害怕,怕说错了话得罪了他,不敢再看他,低头继续默默吃面。 过了一会儿,苏暖茹吃饭的速度降了下来。她已经吃饱了,可面前的碗里还剩下半碗面。这该如何是好?若是从前未出嫁前,苏暖茹绝对不会为这件事发愁,可前世成婚的经历让她有些忐忑不安。她若是敢剩饭,定要被甄婆子指着鼻子骂上半个时辰。 霍寒夜看起来比甄婆子还要凶,不知会如何责罚她。 又勉强自己吃了两口后,苏暖茹实在是吃不下了,她犹豫了许久,抬眸看向了霍寒夜。 霍寒夜:“怎么了?” 苏暖茹鼓足勇气,小声说道:“面太多了,我吃不下了。” 像是怕霍寒夜会发火一般,又快速补充道:“你放心,我留着明日一早吃,不会浪费的。” 霍寒夜瞥了一眼苏暖茹碗里的面,看着苏暖茹涨红的脸,伸手将面端了过来,拿起筷子大口吸溜吸溜地吃了起来。 苏暖茹愣了一下,提醒道:“这是我吃剩的……” 钱秀才从来不会吃她剩下的食物,就算爹娘感情再好,爹也从来不吃娘剩下的。霍寒夜竟然这般自然地吃了她剩下的面,他不嫌弃她吗? 霍寒夜:“嗯。” 苏暖茹抿了抿唇。心想,他知道这是她吃剩下的,为何还要吃? 霍寒夜吃饭的速度很快,三两口就把剩下的半碗面吃完了。 见他吃完,苏暖茹站了起来,想要收拾碗筷。结果霍寒夜先她一步站了起来,端着碗,道:“时辰不早了,你先休息。”说完就离开了。 纵然苏暖茹已经决定要嫁给霍寒夜了,可看着大红色的喜被,想着霍寒夜高大的身体,心里还是忐忑不安起来。 毕竟,今晚是二人的新婚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第3章 对面的钱秀才家里,郝春娘坐在新房里,听到外面热热闹闹的声音,心里别提多畅快了。这几个月的阴霾也一扫而空。 她原以为自己从马车里甩出来后就死了,没想到一睁开眼竟然回到了三年前。 那时苏暖茹刚刚回到村子里,钱秀才还没去苏家提亲,她也没有嫁给霍寒夜。见钱秀才日日往苏家跑,她气得不轻,鼓足勇气跟钱秀才诉说自己的爱慕之情,结果被钱秀才拒绝了。 前世被拒绝之后,她虽心里不甘,但也只能关起门来默默生气,在家里砸东西,发泄自己的不满,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件事。但在经历了前世的事情后,她明白在有些事上女人不能太矜持,不然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得不到。 前世她就是一开始太矜持了所以才没能嫁给钱秀才,若是她拿出来对付霍寒夜的那一招对付钱秀才的话,她早就如愿嫁入钱家了。 这一次被拒绝后她没生气发火,转头就去镇上买了药,回头把钱秀才约出来给他下药了。这种事她也算是轻车熟路了。前世霍寒夜不想娶她,她也给霍寒夜下了药。结果霍寒夜吃了药之后,宁愿跳入冰冷的湖水中也不愿碰她。最终还是她厚着脸皮跑去霍寒夜爹娘面前大闹了一通,这才如愿嫁给了霍寒夜。 钱秀才可不似霍寒夜这般有定力,把她折腾得够呛。 让她愤怒的是钱秀才把她吃干抹净之后竟然转头就不想认账,还是日日去苏家附近转悠。她赶紧把这件事跟她爹说了,她爹扬言要去县衙告钱秀才,拿钱秀才的前程威胁他,钱秀才这才不得不娶了她。 她特意选择了和苏暖茹同一日成亲,就是为了要把苏暖茹比下去。 村子里有两户人家成亲,大家只能去一户。她爹是村长,村里的人都要给她家面子。钱家又有两个读书人,在村子里也颇有声望。霍家在村子里没什么朋友,苏家又是刚回到村子里,也没什么相熟的人。有九成的人都选择了来钱家,几乎没人去对面的霍家。 前世两家算是五五分,有一半为了他们郝家去霍家的,一半去钱家的。 苏暖茹的婚礼比她前世的还要磕碜冷清。 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苏暖茹在城里长大的怎样,长得好看又能怎样,还不是被她比了下去。今生她定要牢牢把握住钱秀才的心,赶紧生个孩子,坐稳钱夫人的位置,绝对不能像苏暖茹一样被侯府抛弃。她不仅要做秀才娘子,将来还要做那高高在上的侯夫人! 一想到这些,郝春娘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这时,门吱扭一声响了起来,钱秀才喝得醉醺醺地走了进来。路走的不太稳,东倒西歪的。 郝春娘连忙起身去搀扶钱秀才。 钱秀才看清面前女人的相貌,一脸嫌弃地甩开了她。 “休要碰我!” 郝春娘脸上的笑顿时落了下去。前几个月她为了能顺利嫁入钱家,一直忍着钱秀才,如今既然已经嫁过来了,她是一点都装不下去了。 “当初是谁急不可耐地要了我的身子?” 钱秀才脸色一变,道:“还不是因为你给我下了药,不然谁会碰你!” 郝春娘想到前世吃了药将她推开的霍寒夜,道:“你可别把自己说的那么清白,那药效可没这么好,是你自己早就馋我的身子了。” 想到那件事,钱秀才十分后悔。他那日也不知怎得,看着郝春娘姣好的身段,被她勾的失了魂,做了那样的事情。此刻他的脸憋得通红,又羞又臊。 “我那是……那是把你当成了苏娘子。” 一听这话,郝春娘顿时就气炸了。 不管是霍寒夜还是钱秀才,这一个两个的心里都只有苏暖茹。霍寒夜也就算了,前世碰都不碰她一下,钱秀才可没这么好的定力。 钱秀才嘴上说爱慕苏暖茹,最后还不是把她抛弃了,他也就是嘴上说的深情。 “你可别想了,苏娘子就在你家对面霍寒夜的床上呢。霍寒夜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若是被他知道你惦记苏娘子,说不定他会打你一顿。” 钱秀才从小就认识霍寒夜,二人虽然就住在对门,但脾气不相投,二人素日里没什么交流。想到霍寒夜那高大的身板,钱秀才顿时不敢再说了。他也不想搭理郝春娘,倒在床上装睡。 郝春娘气得不轻。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甄婆子:“春娘,你睡了没?” 郝春娘走过去开了门。 “娘,还没呢。” 甄婆子:“祖哥儿喝多了,你去厨房给他煮一碗醒酒汤让他醒醒酒。” 郝春娘顿时无语,这可是她和钱秀才的新婚夜,她刚刚嫁过来,婆母竟然让她下厨煮醒酒汤。霍家那老婆子可从来没让她干过活,都是那死老婆子伺候她。 她耐着性子说道:“娘,夫君已经睡下了,不用煮了。” 甄婆子:“那怎么能行呢?要是不喝碗醒酒汤,明儿一早祖哥儿要头疼难受的。” 虽说郝春娘从小也是在家里干家务的,但她前世被人伺候了三年,哪里还愿意再去下厨,便想法子推脱:“娘,我……” 甄婆子立即握住了郝春娘的手,热络地道:“春娘,娘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从小就听话懂事能干活儿,身子骨结实,可比苏家那个柔柔弱弱的狐媚子强多了。以后祖哥儿要是还想着那苏家的姑娘,娘替你出气!” 郝春娘嫁给钱秀才可是为了将来去京城侯府享福的,如今钱秀才对她态度十分糟糕,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一心只想着苏暖茹。若是甄婆子能帮着她,她定能快速笼络了钱秀才。为了将来,她且先忍忍吧。 “娘,你可要说话算话。” 甄婆子笑着说:“自然是算的,你都嫁到我们家了,我自然是向着你的。你快去厨房煮醒酒汤吧,时辰也不早了,娘先去睡了。” 郝春娘:“知道了,娘。” 看着郝春娘的身影,甄婆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儿媳娶回来是要来伺候她的。苏家那个看起来就弱,保不齐娶回来她还得伺候她,那样的儿媳她可不想要。之前儿子一直想娶她,她原本也打算成全儿子的,结果春娘横插一杠。她虽对郝家威胁儿子的行为有些不满,但对春娘这个儿媳还是满意的。春娘一看就好生养,有力气,能干活,娶她可比娶苏家那丫头强多了。 不过,这郝家丫头竟然还想骑在她头上,看来是要好好调教一下。等调教好了,将来她就能享福了。 甄婆子见郝春娘将醒酒汤煮上了,转身回屋去了。 霍家,苏暖茹将头上的两件首饰卸了下来,一头乌发如瀑一般垂在身侧。又将身上的大红色的喜服脱掉,只剩下白色的里衣。她站在床边,不知所措。 这时,霍寒夜从外面进来了,手里端着一盆水,放在了床边。见外衣上沾了水,他将外衣脱掉,搭在了一旁的椅背上,随后坐在了床上。 见苏暖茹一直站在床边一动不动,霍寒夜提醒道:“快洗吧,再不洗水就凉了。” 苏暖茹以为洗脚水是霍寒夜给自己打的,没想到竟然给她的,她惊讶地看向霍寒夜:“这洗脚水是给我准备的?” 霍寒夜:“嗯。木盆虽然看上去有些黑,但其实是新做的,木料不太好,用打家具剩下的木料做的。” 苏暖茹眼眶一热,吸了吸鼻子,垂眸道:“我没嫌弃,谢谢你。” 她没想到霍寒夜看起来粗糙凶狠,竟然能这般细心。她坐在床上,弯下腰想要想要脱鞋,突然想起霍寒夜还在一旁,这动作有些不雅。 霍寒夜的目光一直落在苏暖茹身上,在她弯腰时,看到了她胸前的风景,他瞥了一眼又快速挪开了。 这时,苏暖茹坐直了身子,看向霍寒夜。 霍寒夜注意到苏暖茹的动作,看了一眼床的高度,以为是床太高了,她不方便脱鞋。他快速俯下身子,握住了苏暖茹的脚踝。 苏暖茹愣了一下,问:“你干什么?” 话音刚落,鞋就被霍寒夜脱掉了,袜子也被他扯了下来。一只嫩白的小脚丫出现在了霍寒夜的面前。霍寒夜的手黝黑粗糙,手中的脚丫白皙细嫩,他的目光深了几分。 见苏暖茹缩回了脚,这才淡定说道:“帮你脱鞋。” 随后,又抬起了苏暖茹的另一只脚。 苏暖茹红着脸挣扎:“不用,我自己来。” 说话间,右脚的鞋子和袜子也被脱掉了。 霍寒夜拿起苏暖茹的两只脚,给她按在了盆里。 苏暖茹脸羞得通红,看着霍寒夜一副淡定的模样,不知该说什么好。想到这热水竟然是霍寒夜亲手烧的,心里又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总觉得这一切都不太真实。丈夫不让妻子伺候就已经要烧高香了,哪有丈夫伺候妻子的,说出去都要被人笑话的。 “你以后别烧水了。” 霍寒夜:“为什么?” 苏暖茹:“若被人知道你给我打洗脚水,旁人要说闲话的。” 霍寒夜浓眉皱了皱,觉得她有些太过小心了,刚想跟她说不必在意旁人的目光,话到了嘴边又换了说辞:“你不喜欢吗?” 苏暖茹:“我……” 不喜欢。 话一开口,后面几个字却说不出来了,她怎么可能不喜欢呢?没有人天生喜欢伺候人,大家都喜欢被人伺候。 霍寒夜看出来苏暖茹的欲言又止,道:“屋里就咱们两人,你不往外说,谁会知道?” 苏暖茹怔了一下。 对啊,房间里只有她和霍寒夜二人,只要他们不说,谁又会知道。 她突然意识到前世好多闺房中的事情未必是婆母听的墙角,而是钱秀才自己说出去的。人跟人就怕对比,一对比,钱秀才除了会读书,真是一无是处。她没再说话,认真洗脚,洗好之后,正想要找布擦脚,眼前出现了一方灰色的棉布。 霍寒夜:“新的,没用过的。” 苏暖茹抿了抿唇,接过了布,擦了擦脚。擦完后,她准备穿上鞋子去倒洗脚水,霍寒夜已经脱下了鞋子,把脚放了进去。 “你先睡吧,我洗完后去倒掉。” 苏暖茹认真地看了霍寒夜一眼,见他说的真诚,便上了床。 霍寒夜倒掉水回来时,苏暖茹已经躺在了床的里侧。他掀开被子的一角,躺在了外侧。 屋里的油灯已经灭了,只剩下两盏红烛亮着。 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苏暖茹紧张地心砰砰直跳,霍寒夜身板那么宽厚,不知今晚得多难受。她等了许久都没发现身边的人有动静,心里反倒是不安起来。今日是她和霍寒夜的新婚夜,霍寒夜为何不碰她? 难道是因为之前被她拒过亲如今不喜欢她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突然想起前世在村里听到的一个传闻,有人说霍寒夜身子有些问题,再想到郝春娘背着他偷男人的行为,突然觉得这个传闻未必是假的。 她看了一眼身侧一动不动的霍寒夜,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感觉。其实,那种事也不是非做不可。他若真的身子有问题的话,将来肯定不会抛弃她的,这对她而言反倒是一种保障。 苏暖茹放松下来,闭上眼睡了。 这一夜可苦了霍寒夜,喜欢的人就在身侧,看得见吃不着,更难受。 那双嫩白的小脚丫几乎在他的梦里晃了一整夜。 他知道苏暖茹不想嫁给他,而他既然娶了她,也不愿勉强她,他想让她心甘情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第4章 霍寒夜这一夜睡得一点都不好,他几乎没怎么睡。本来已经睡着了,结果身侧的人却突然靠了过来,他脑海里浮想联翩,再也睡不着了,一直熬到了公鸡打鸣终于躺不住了,起床换掉身上的衣裳,拿起屋里换下的衣裳去了河边。 苏暖茹这一觉睡得很沉,等她醒过来时已然天光大亮,而身侧早已经没了人。想起这是自己新婚的第二日,她顿时紧张起来,赶紧穿上衣裳从屋里出去了。 刚打开门她就愣住了,院子里的绳子上竟然晒着她昨日穿过的大红色的嫁衣。 霍家竟然有人给她洗衣裳。 贺婆子蹲在院子的西墙处里抓了一把芫荽,起身后看到了站在屋门口发呆的儿媳,笑着说:“夜哥儿媳妇,你醒了。赶紧去洗漱吧,一会儿该吃饭了。” 苏暖茹脸顿时就红了起来,儿媳伺候婆母,天经地义,可她却睡懒觉没能起来,还要婆母伺候她。要是被外人知道了,她爹娘又要被人说了,在村里抬不起头。她连忙道歉:“娘,对不起,我今日起晚了,明日一定早起做饭。” 贺婆子笑着说:“不晚不晚,你要累了多睡一会儿也不打紧。” 见贺婆子这样说,苏暖茹简直无地自容,红着脸去洗漱了。洗漱好之后,连忙跑去厨房帮忙。 贺婆子在熬粥,霍寒夜的妹妹霍荷花在烧火。 苏暖茹:“娘,我帮您做饭吧。” 贺婆子:“不用,我马上就做好了,你去歇会儿吧。” 纵然贺婆子这样说,苏暖茹也不敢大意。前世甄婆子说话也十分软和,每次都把话说的很漂亮,一开始她信了几次。可甄婆子转头就出去说她的不是,诉说自己的可怜。让村里人都觉得她好吃懒做,还把话传到了爹娘的耳朵里,说她爹娘不会教养女儿,弄的爹娘在村子里抬不起头来。 后来她再也不敢信甄婆子的客套话了。 “还是我来吧。” 贺婆子:“真不用,粥马上就熬好了,我撒一把芫荽就能吃了。” 苏暖茹多说了两遍,见贺婆子是真心不想让她帮忙,这才没再继续劝。她转头看向霍荷花。前世她就住在对面的钱家,没少听到郝春娘和霍荷花吵架。贺婆子是个不爱说话的,但这个小姑子却是个泼辣的。她可不会吵架,吵不赢,她得小心些,万万不可得罪了她。 “妹妹,你先起来吧,我来烧火。” 霍荷花笑着说:“大嫂,不用添柴了,我就是坐在这里陪娘说说话。” 看着霍荷花脸上的笑,苏暖茹无法将她跟记忆里那个在院子里跟郝春娘叉腰对骂的小姑娘重合在一起。或许她此刻只是跟她客套一下? 苏暖茹不敢掉以轻心,又说了一遍:“你累了一早上了,还是我来吧。” 霍荷花:“大嫂,真的不用了,你看我只是坐着,啥都没干。” 苏暖茹看了一眼灶台,粥已经差不多熬好了,锅底也有不少柴火,不用继续添柴了,这才意识到霍荷花说的是实话。 她不会骂她太懒吧? 可这小姑娘看她的眼睛亮亮的,脸上还带着一丝亲切的笑意,不像是要骂她的样子。 再看贺婆子,她低头忙碌着,并没有看她。 眼下的情形让苏暖茹越发不安起来。她已经嫁给了霍寒夜,结果衣服被婆母洗干净了,饭也是婆母做的,传出去的话爹娘都要蒙羞。 “娘,以后您不用给我洗衣裳了,我自己来就好。家里要是还有脏衣服都放在盆子里,我会一起拿到河边去洗的。” 霍荷花笑嘻嘻地说道:“大嫂,衣裳是大哥给你洗的,不是娘洗的。” 苏暖茹愣了一下,霍寒夜给她的洗衣裳?这怎么可能呢?男人哪有洗衣裳的。愣完后,她快速看向了贺婆子,解释道:“娘,我不是故意偷懒的,我……” 贺婆子笑着说:“这有啥,河里的水凉,女人还是少碰。他有的是力气,不过是顺手的事儿。” 霍荷花看出来苏暖茹的窘迫,低声道:“大嫂,我偷偷跟你说,爹也给娘洗过衣裳。” 贺婆子无奈地看了女儿一眼,道:“你这孩子,咋啥都说。” 霍荷花被母亲说了一句,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苏暖茹十分感激霍荷花,有她这句话,她安心了不少。不管是苏家还是钱家,都是男主外女主内,娘回到村子里后也要干家里的家务,钱家更不用说,在她出嫁前家里的事情全都是甄婆子干的,她嫁过去之后,甄婆子什么活都不干了,全都扔给她,而村子里大部分的人家也都是这样的。霍家的男子竟然会给女人洗衣裳,还真是和别家不同。 看来霍寒夜之所以给她洗衣裳,是受到了霍父的影响。 贺婆子见苏暖茹有些拘谨,怕她站在这里不自在,道:“夜哥儿和他爹下地干活儿去了,估摸着也快回来了。要不你去门口迎一迎他们?” 苏暖茹见自己终于有事情做了,一口答应:“好,我这就去。” 等苏暖茹出去了,贺婆子松了一口气。 霍荷花低声道:“娘,你那么紧张干啥?” 贺婆子看了一眼门口,同样压低了声音:“你嫂子是京城来的,从前也是大家的小姐,我这不是怕她嫌弃咱们家,嫌弃你哥么。” 霍荷花:“我瞧着嫂子人挺好的,不像是那样的人。” 贺婆子:“你哥好不容易娶上了媳妇儿,你可得好好伺候着,别让你嫂子跑了。” 霍荷花:“知道了,娘。” 苏暖茹站在门口往地里的方向看了看,正想着霍家的地到底在哪边,她要不要往地头走走。可巧的是不远处走来两个熟悉的身影,她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其中一人似乎就是霍寒夜。 她抬步正要抬脚往那边走一走迎一迎,对面的大门突然吱扭一声打开了。 苏暖茹下意识往对面看了一眼,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竟然是钱秀才! 钱秀才一觉醒来看着躺在身侧的人,心里无比悲凉。他喜欢的人是苏暖茹,本以为马上就要抱得美人归了,没想到一步走错竟然到了如今的境地。他越想越难受,穿好衣裳准备出门去透透气,没想到一开门就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他心里有无数的话想对她说,一时之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而她也正深情款款地望向他。 这一刻他突然懂了词中的那句“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苏暖茹衣袖下的手紧紧握了起来,眼里快要喷出火来。 再次见到前世的丈夫,苏暖茹以为自己能心平气和地跟他打招呼,然而,她发现自己做不到,看到这张熟悉的脸时,她心里只剩下恶心和恨意。 钱望祖这个王八蛋,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她在他们家当牛做马三年,他一朝得势竟然要休了她,她真想冲过去扇他一巴掌。 这一幕看在霍寒夜眼里却是变了味道。 这两人成亲第二日竟然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深情对望,钱秀才都娶了别人了,她竟然还对他念念不忘。那个小白脸到底有什么好的!身上没有二两肉,他一只手就能把他打趴下! 霍杨树察觉到儿子的不对劲儿,碰了碰儿子的胳膊。 霍寒夜收起了身上的戾气,大步朝着苏暖茹走去,几步就来到了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看向钱秀才的目光。 苏暖茹满脑子的恨意,竟然忘了不远处的霍寒夜,此刻看着面前这个用深沉的目光盯着她的人,连忙收起了自己的心思,脸上挤出来一丝笑。 “夫君,你回来了。” 看着苏暖茹脸上比哭还难看的笑,霍寒夜有一股冲动,想去对面打钱秀才一顿出气。他要是把钱秀才那张脸打伤了,他看她还能不能看上他。 “嗯。” 看着霍寒夜这张脸,苏暖茹心情平复了许多。她已经嫁给了霍寒夜,霍寒夜比钱秀才好多了。她不该再和过去有所纠缠了,她要开启新生活。 “娘做好饭了,正等着你和爹回来呢。” 听着苏暖茹的话,霍寒夜心里的戾气顿时消散了大半。 “一起回家吧。” 苏暖茹:“好。” 霍寒夜牵起了苏暖茹的手,苏暖茹有些不习惯在外面这样,抽了抽手。 察觉到对面火辣辣的目光,霍寒夜死死牵住了苏暖茹的手,不让她抽回去。 苏暖茹只好任由他牵着。 钱秀才快要气死了。霍寒夜是个粗鲁的人,他定是弄疼她了,他哪里能配得上苏暖茹!他上前一步,想要冲到对面去分开两人。 这时,一声暴怒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 “钱望祖,你想干啥去!” 郝春娘当真是要被钱秀才气死了,昨晚他把她折腾了一番,结果第二日一早又跟苏暖茹眉来眼去的。 钱秀才的脚步停了下来,转身看向身后的女人。看着面前这个泼辣的女人,他脑子清醒了些。想到刚刚对面苏暖茹对霍寒夜的温柔态度,再看眼前这个人,觉得哪哪都不太顺眼。 “心情不好,出去转转。” 郝春娘忍住愤怒,道:“转什么转,该吃饭了。” 钱秀才满腔的烦躁,不想听郝春娘的话。 郝春娘威胁道:“你敢出了这个门,我就跟你娘告状,说你心里还惦记着苏暖茹,看你娘怎么收拾你!” 一提起来甄婆子,钱秀才顿时蔫了,他知道他娘一直不喜欢苏暖茹,她喜欢的是郝家,当初也是不同意苏家的亲事,为他去沈家提的亲。要是被娘知道他去找苏暖茹,娘定会不高兴的。 见钱秀才乖乖回来,郝春娘心里这才舒服了些。 作者有话说: 苏暖茹:想扇钱秀才一巴掌! 霍寒夜:想给钱秀才一拳头! 第5章 第5章 贺婆子听到动静从厨屋出来了,看着儿子和儿媳牵起的手,她抿唇笑了。家和万事兴,儿子和儿媳感情好她便放心了。 看到贺婆子的目光,苏暖茹的脸顿时就红了起来,连忙用另一只手掰开了霍寒夜的手,快步跑去了厨屋。 霍寒夜的目光死死盯着苏暖茹的背影。 贺婆子走过来提醒儿子:“你注意些,别吓到你媳妇儿了。” 霍寒夜轻咳一声:“知道了,娘。” 霍荷花看着苏暖茹红透的脸,又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哥哥,眼珠子转了转。 自从苏家搬回了村子里,她哥就看上嫂子了。她原本还以为嫂子很讨厌她哥,可她瞧着嫂子的反应,似乎也没那么厌恶她哥。 苏暖茹刚想端饭,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被霍寒夜弄脏了。她看了看手,跟霍荷花小声道:“我先去洗洗手。” 霍荷花:“好。” 苏暖茹跑到井边,霍寒夜已经舀好了水,他正要洗手,见她过来了,道:“你先洗。” 苏暖茹:“不用,还是你先洗吧。” 霍寒夜却似没听到一般,依旧举着瓢。 苏暖茹这次没有跟霍寒夜多说什么,她忍住羞意,把手伸了过去,快速清洗完自己的手,小声道了一声谢,去了厨屋。 吃饭时,苏暖茹不敢看霍寒夜,一直埋着头。 霍寒夜拿了一个鸡蛋放在了苏暖茹面前。 苏暖茹抬眸看向霍寒夜,这鸡蛋可是个稀罕东西,哪能日日都吃。她看了一眼桌上,只有她和霍荷花面前有鸡蛋,其他人都没有。她赶紧将鸡蛋推了出去。 “我昨日刚吃了鸡蛋,今日就不吃了,还是夫君吃吧。” 霍寒夜看了苏暖茹一眼,实在是想不通她心里究竟是如何想的。他对她的好,对她而言就这么令她抗拒吗? 贺婆子见儿子和儿媳之间的气氛不太对,看看儿子又看看儿媳,道:“阿茹,这个鸡蛋还是你吃吧,你最近也累着了,好好补补身子。” 补……身子? 苏暖茹脸一下子红了起来。昨夜她和霍寒夜之间什么都没发生,哪里用得着补。可这种话她又不好说出来。她侧头看了霍寒夜一眼,只见霍寒夜已经将鸡蛋剥好了,把脱了壳的鸡蛋递了过来。 苏暖茹没动。 霍荷花一边吃着鸡蛋,一边道:“嫂子,你就吃了吧,跟我做个伴。就我一个人吃,显得我嘴多馋似的。” 霍寒夜低声问:“嫌我手脏?” 霍寒夜身上有一股独特的味道,带着泥土的味道,混合着一丝汗味儿,苏暖茹的脸一下子就被熏红了,连忙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 霍寒夜:“那就接过去。” 苏暖茹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好接过了鸡蛋。 饭桌上,贺婆子跟女儿聊了几句后,又问了问霍杨树地里的情况。霍寒夜是个话少的,一般不插嘴说话,霍荷花倒是多问了几句。 苏暖茹听着大家的对话,眼眶突然有些酸涩。 她有多久没感受到家庭的温馨了。 自从生意越来越差,家里的气氛就越来越糟糕了,爹吃饭时沉默寡言,还常常长吁短叹,后来甚至开始跟娘拌嘴。她和弟弟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回到村里之后,家里的氛围也没比从前好多少。后来她嫁入了钱家,钱父一辈子没能考中秀才,把希望寄托在了儿子身上,钱家所有的重心都在钱秀才一个人身上,全家都围着他转。因为钱秀才要读书,所以家里不能发出来动静,整个家里都十分压抑。 霍杨树和贺婆子的身体不太好,家里的银钱都用来看病了,好不容易攒了点钱又拿来为儿子娶妻。他们家的生活要比自家和钱家都差得远。她原以为霍家要比钱家的情况更糟糕,可家里的氛围却十分好。虽然家里穷,但大家都是和和气气,有说有笑的。也不似旁人家一般重男轻女,对女儿也十分疼爱。 如今她刚刚嫁过来,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霍家人,眼里有羡慕之意。 就在这时,苏暖茹碗里突然多了一块瘦肉。她抬眸看向霍寒夜。 霍寒夜看了她一眼,但却什么都没说,又继续扒饭了,仿佛刚刚的那块肉不是他夹的一般。 苏暖茹看向了碗里的这块肉,感受到了一丝暖意。肉都已经到了她的碗里了,再夹出去也不好。她把肉吃了后,低声跟霍寒夜道谢:“谢谢。” 霍寒夜“嗯”了一声,没再多言。 霍杨树和霍寒夜父子俩早上在地里干了一个时辰的农活,吃过饭就回屋歇着了。 苏暖茹抢着去洗碗刷锅,这次贺婆子没再跟她抢。霍荷花过去帮忙了,纵然苏暖茹说她一个人可以干,霍荷花也没离开。 贺婆子是个闲不住的,苏暖茹从厨屋出来后发现她已经去打扫院子了。 甄婆子和贺婆子完全是两类相反的人,一个是只说不做,一个只做不说。 霍荷花继续准备鸡食,苏暖茹也在一旁帮忙。 霍荷花:“嫂子,这很简单的,不费事儿,我一个人就可以,你先回去歇着吧。” 她知道哥哥有多喜欢嫂子,可不敢累着她。 苏暖茹:“没事,我不累,正好我跟你学一学。” 她干不了地里的农活,家务总是要做的。 听到这番话,霍荷花没再拒绝。 三人一起忙活,一刻钟左右家里所有的活都干完了。从前这些家务活苏暖茹一个人得干半个时辰。她不仅要洗衣做饭扫院子,有时还得打扫隔壁钱童生教学生用的院子。 甄婆子会坐在一旁盯着她,但凡哪里有一点做的不好,便要求她重做。 见贺婆子回屋去了,苏暖茹也回了屋去了。 她原以为霍寒夜在睡觉,结果刚打开门就看到了一个赤、裸的上身,她的脸顿时红了起来。 霍寒夜正在换衣裳,听到动静转身看向了身后。 苏暖茹连忙道歉:“抱歉,我忘记敲门了。” 看着苏暖茹小心翼翼的模样,霍寒夜皱了皱眉,他什么都没说就把她吓成这个样子,他有那么可怕吗? “在自己家不用敲门。” 霍寒夜一皱眉苏暖茹就害怕,她刚要关门退出去,霍寒夜开口阻止了她。 “关门,进来。” 想到如今二人已是夫妻,苏暖茹只好硬着头皮进来了。她转身关上了门,不敢再看霍寒夜,坐在椅子上背对着他。 只是,脑子里还在浮现刚刚看到的画面。霍寒夜看着挺瘦的,身上没什么肉,可没想到身子竟然那么厚实,后背和胸前看着都鼓鼓的,看来平时没少出力。弟弟也十分瘦,却是干瘦干瘦的,身上没有二两肉,不似霍寒夜这般壮实。钱秀才更不必说,家里好吃的好喝的供着,平日里什么活都不干,身上还有赘肉。一想到他,她突然有些犯恶心。 霍寒夜换好衣裳就来到了苏暖茹面前,只是,苏暖茹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并未察觉到他过来了。 “咳!” 苏暖茹连忙回过神来,抬眸看向霍寒夜,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此刻霍寒夜已经穿好衣裳了,灰色的粗布衣裳十分宽松,将他的好身形全都遮住了,心里竟微微有些失望。 霍寒夜有些不解,她为何用这种失望的眼神看他,难不成是对他的身子不满意?可她方才明明脸都红了。 “我出去一趟。” 苏暖茹刨除去自己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啊?哦,好。” 霍寒夜:“你好好休息,有事找荷花就行。” 苏暖茹:“好,我知道了。” 两人虽然已经成亲,但基本上没说过什么话,也不熟。苏暖茹是有些害怕霍寒夜的,霍寒夜虽然喜欢苏暖茹,但也知道她心有所属,不知该如何跟她相处。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苏暖茹透过窗子瞥到了院子里晾晒的嫁衣,见霍寒夜要离开,连忙道:“多谢你为我洗衣裳。” 霍寒夜:“顺手的事儿。” 苏暖茹:“以后你别洗了,我自己洗就行。” 前世她只是衣裳洗得不干净,甄婆子就要到处去说嘴,村里人笑话她手笨。如今霍寒夜去给她洗了衣裳,这事儿要是让村子里的人知道了还不知道要在背后怎么编排她。 霍寒夜的脸沉了沉:“你是嫌我洗得不干净,还是怕我把你衣裳搓坏了?” 苏暖茹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霍寒夜竟然是这样想的,连忙把话说得更直白些:“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是男子,若是被人知道给女人洗衣裳,旁人要笑话你的。” 霍寒夜:“我不怕被人笑话。” 苏暖茹怔了一下。男人最好面子,没想到霍寒夜竟然不怕旁人说他什么。其实她也想像霍寒夜一样,没那么多的顾虑,可这些流言蜚语却会伤到爹娘。 看着苏暖茹脸上的神情,霍寒夜想到了昨夜他为她端洗脚水时她的反应,开口解释道:“我起床时天还没亮,路上一个人也没遇到,不会被人发现的。” 一听这话,苏暖茹的脸色好看了许多,她再次道谢:“谢谢。” 另一边,郝春娘正想出门,被甄婆子叫住了。 “春娘。” 郝春娘停下了脚步。 甄婆子上前握住了郝春娘的手,一副热络的模样。 “春娘,我可真是越看你越喜欢啊。” 郝春娘本来还因为早上钱秀才的举动生气,听到这话,气消了不少。 “娘,我也喜欢您。” 甄婆子:“我早就知道你最是勤快,干活也利索,十里八村的姑娘都没你能干。” 这话郝春娘爱听,她得意地笑了起来。 “我也没娘说得这么好。” 甄婆子:“你能嫁到我们家,是我们钱家的福气。不过,你既然是我们钱家的媳妇儿了,今早应该你来做饭的。可我喜欢你,不忍心看你劳累,所以替你做了。” 郝春娘心里难得生出来一丝愧疚:“谢谢娘。” 甄婆子揉了揉腰,脸上露出来一副痛苦的神情。 郝春娘:“娘,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甄婆子:“我是想多干些活儿的,可我这身子骨一向弱,干点活儿就腰酸背疼的,真是不中用啊!以后还得你多帮衬着。” 钱秀才一心想着对门的苏暖茹,郝春娘是想拉拢甄婆子的,于是顺势说道:“娘,有什么活儿你尽管吩咐就是。” 甄婆子满意地笑了,道:“咱家的院子昨日吃席弄的太脏了,你去扫扫吧。” 郝春娘没想到甄婆子立马就给她安排了活儿,心里顿时跟吃了苍蝇一样憋屈,这甄婆子方才是故意说那些话哄她的吧?但她偏偏没有拒绝的理由。 甄婆子:“那苏家的姑娘细胳膊细腿的,定没你能干,还好我们家祖哥儿娶的是你而不是她,不然我也要跟着受累。” 这话一出,郝春娘心里舒服了些,虽不情愿,但还是接过了甄婆子手里的扫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第6章 甄婆子坐在屋檐下盯着郝春娘干活儿,哪里干的不好都给她指出来。郝春娘过惯了好日子,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委屈,真想撂挑子不干了。 甄婆子看着郝春娘脸上的神情,瞧出来她的心思,又盯着郝春娘一会儿后,从屋檐下起身走到了院门口。 郝春娘一看甄婆子离开,立马将扫帚扔到了一旁,坐在甄婆子方才坐过的板凳上歇着了。 甄婆子侧了侧头,看到了郝春娘的动作,她忍住心中的不快,跟外面路过的人聊了起来:“二嫂子,你这是刚从地里回来?” 柳二婶:“对,刚回来。” 说完,她低声问:“你家这新媳妇咋样啊?” 甄婆子扬声道:“我家儿媳妇特别好,别提多能干了。早上我体恤她新婚,没让她做饭,结果她心里过意不去,吃过饭就主动去扫院子了。没有谁家的媳妇儿比我家的更勤快了。” 郝春娘一听这话神色一顿。 柳二婶瞥了一眼杂乱的院子,见郝春娘在歇着没干活儿,道:“扫的也不怎么干净啊。” 甄婆子:“她这是累了,一会儿肯定继续干的。是吧,春娘?” 郝春娘握了握拳,站起身笑着说:“娘说得对,我就是累了,歇了一会儿,现在马上就干。” 柳二婶对甄婆子道:“你是个有福气的。儿子书读得好,儿媳又能干。” 甄婆子见郝春娘捡起来扫帚继续扫地了,满意地笑了。 “那可不是,我身子弱,还好这些小辈们听话懂事。” 柳二婶急着回家吃饭,又跟甄婆子说了几句就走了。 甄婆子也不回去,又继续跟下一个路过的人聊了起来,话里话外都在夸郝春娘。这下郝春娘想偷懒都不行了,这一干就是大半个时辰,硬是将吃席过后的脏乱院子扫得干干净净的。 她刚扫完,甄婆子就从外面回来了。 “春娘,一大早累着了吧,你快去歇会儿吧,一会儿该做午饭了。” 郝春娘许久没干活,这会儿已经累得说不出来话了,她脚步踉跄了一下,转身看向甄婆子,一时没控制好情绪,不满地问道:“我做午饭?” 甄婆子却似是没察觉一般,笑着说:“是啊,听你娘说你做饭特别好吃,祖哥儿吃饭挑食,你多做些好吃的,说不定他能对你多上心几分,娘也是为了你好。” 郝春娘张了张口,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她还得需要甄婆子帮她拉回钱秀才的心。最终只道了一句“知道了”,转身回了屋里。 身后,甄婆子得意地抚了抚鬓角的碎发。一个小丫头片子还敢跟她甩脸子,看她不好好治治她。 夜幕降临,村子里变得寂静。 苏暖茹趁着霍寒夜不在屋里的时候用热水擦了擦身子。昨日她刚刚重生回来,整个人都很疲惫,缓不过来神,所以只简单洗了脚。今日已经适应了,便有些受不了了,擦完身子,整个人舒服了许多。 等霍寒夜回来时,苏暖茹已经收拾好了。 二人熄了灯,上了床。 虽然苏暖茹猜测那个关于霍寒夜的传闻是真的,但此刻二人躺在一张床上,她难免还是有些紧张不安。直到躺了一刻钟,身侧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她紧绷的身子终于放松下来,渐渐睡着了。 听着身侧传来绵长的呼吸声,霍寒夜睁开了眼,眼底一片清明,毫无睡意。鼻间传来丝丝缕缕的香气,扰得他心乱了几分。 第二日一早,苏暖茹醒来时霍寒夜早就不见了,她又起晚了。从前在钱家她睡得不安稳,早上也醒得早。如今不知为何,她明明很怕霍寒夜,却睡得很沉。 起来后,她连连道歉,贺婆子却没有一丝不满,反过来宽慰了她几句,这让她更觉得不好意思。 贺婆子:“寒夜去镇上买东西了,你先洗漱吧,一会儿就开饭。” 苏暖茹:“好。” 没过多久,霍寒夜回来了,霍家也开饭了。 今日是回门的日子,苏暖茹和霍寒夜是一个村子里的,不用提前去。吃过早饭后,二人收拾了一番,这才拿着东西出门了。 刚走了没两步,霍寒夜就被贺婆子叫住了。 苏暖茹看出来婆母有话要跟丈夫说,识趣地拿着东西打开门出去了。 可巧的是,她刚走出门,对面也有人出来了。 这次可不是苏暖茹认为的巧合,而是郝春娘故意为之。她早就站在院子里了,一直关注着对面的动静,看到苏暖茹的身影,她立马从家里出来了。 前世霍寒夜陪着她回门,就拿了一斤鸡蛋,五斤面,而苏暖茹回娘家拿的东西足足是她的两倍。村里人没少在背后笑话她。她和爹娘有好一阵子在村子里抬不起头来。 这一世,钱家不仅准备了两斤鸡蛋,十斤面,还在她的要求下拿了一包茶叶,她拿的东西比前世苏暖茹回娘家拿的还要多。 她特意等着霍寒夜和苏暖茹出门才出来的,就是为了在苏暖茹面前显摆一下,顺便看苏暖茹的笑话。 郝春娘瞥到苏暖茹手中拿着的鸡蛋和面,唇角勾了起来。果然,霍家准备的还是那些东西。即便霍寒夜再喜欢苏暖茹又能如何,他们家穷得叮当响,根本拿不出来什么值钱的东西。 “苏娘子,你就拿这点子东西回门?” 苏暖茹看向路对面的郝春娘。重生回来,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郝春娘。虽然郝春娘身上的衣着不似前世最后见时那般华丽,但眉宇之间却多了几分得意。 自打他们全家从京城回来之日起,她就明显能感觉到郝春娘对她的不喜,不仅如此,有时甚至还有一股莫名的敌意。她自问没有得罪过郝春娘,实在是不明白郝春娘为何对她是这般的态度。 后来她们二人都出嫁了,虽然婆家就住在对门,但平日里很少说话。 此刻苏暖茹也不想跟郝春娘多说什么,只简单回应了一声:“嗯。” 这时,钱秀才从郝春娘身后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大堆东西,嘴里嘟嘟囔囔抱怨着:“这么多东西我一个人拿不动,你快搭把手。” 郝春娘脸上的笑容一僵,但碍于苏暖茹就站在对面,所以她维持住了。她转身看向钱秀才,抱着钱秀才的胳膊,撒娇道:“我倒是想帮忙的,昨夜不是累着了么。” 钱秀才脸一红。昨晚郝春娘又缠着他,他没忍住,此刻也不好意思再让郝春娘拿东西了。 “罢了,我拿就我拿吧,你别老是把那些事儿挂在嘴边。” 郝春娘:“知道啦,多谢爹娘和相公为我准备那么多东西。” 这话钱秀才很是受用,他没再多说什么。 郝春娘安抚完钱秀才,神色得意地看向对面的苏暖茹:“苏娘子,我们就先走了。” 钱秀才这才注意到苏暖茹就在对面看着他们二人,他脸色一变,想把胳膊从郝春娘手里抽出来。然而,他此刻手里拿着东西,郝春娘又抱得紧,他没能甩开。 院子里,贺婆子吩咐儿子:“这是你和阿茹成亲后头回去你丈人家,到了家里勤快些,多帮忙干活。别总是冷着一张脸,免得你丈人看了心里不舒服。” 霍寒夜:“嗯,儿子记住了。” 贺婆子又吩咐了儿子几句。 霍寒夜听到外面的动静,跟贺婆子告了别,快步走了出去。 刚出去,就看到对面两人正在闹别扭。他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看向了苏暖茹,从她手里接过面。正欲腾出来手拿苏暖茹另一只手上放着的鸡蛋,被苏暖茹阻止了。 “你两只手里都有东西,我拿着鸡蛋吧。” 霍寒夜却没同意,这点东西对他来说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他把酒和面放在了一只手上,另一只手拿过苏暖茹手里的篮子。 苏暖茹也没在这种小事上继续跟霍寒夜争抢。 郝春娘见钱秀才不配合,很是没面子。再看对面的霍寒夜,主动接过了苏暖茹手里的东西,让她心里很不舒服。人比人真的要气死人。 在郝春娘看清霍寒夜手里的东西的那一瞬间,更气了。 “你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霍寒夜觉得这个女人当真是有毛病,他拿什么东西跟她有什么关系,这女人说话的语气也太奇怪了些。他看了郝春娘一眼后,又转回了头,理都没理她。见苏暖茹在看对门的方向,他把篮子放到了另一只手上,空出来一只手,牵起了苏暖茹的手。 手突然被人握住,苏暖茹怔了一下,收回目光,看向霍寒夜,眼里有疑惑的神色。他为何突然牵起她的手? 霍寒夜却没解释:“走吧。” 苏暖茹抽了抽手。 霍寒夜不仅没松开,握得还更紧了些,一双眼直直望向苏暖茹。 “快走吧,不好让岳父岳母等太久。” 苏暖茹是有些怕霍寒夜的,见他这般看着她,她没敢再挣扎。而且,她也不想让对门的两个人看他们的笑话。 “嗯。” 见苏暖茹没再反抗,霍寒夜松了松手,没再握那么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第7章 钱秀才和郝春娘看到对面的情形,两人心绪都不平静。 钱秀才看着苏暖茹和霍寒夜交握在一起的手,心里快要嫉妒死了,霍寒夜那个粗鄙的男人怎么能碰苏娘子呢?他怎么配!当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郝春娘对苏暖茹和霍寒夜的亲昵举止没什么感觉,她要被霍寒夜手里拿着的东西气死了。原来霍家不仅为苏暖茹准备了一斤鸡蛋和五斤面粉,还准备了两坛子酒。前世霍寒夜陪着她回门时可没拿酒!那两坛子酒可比她拿的这些东西贵重多了,钱家准备的回门礼顿时就不够看的了。 她立马松开了钱秀才,道:“我也要拿酒。” 钱秀才本就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听到郝春娘的话后越发生气:“你瞎折腾什么?要了茶叶不说,还想要酒!你把我家的东西都搬去你家得了。” 郝春娘不满地道:“霍家都能准备酒,为什么你家没有?” 钱秀才:“你若是羡慕,怎么不去嫁给霍寒夜,非得赖着我!” 郝春娘从小就跟在他屁股后面,说要嫁给他。他虽不怎么喜欢她,但好歹她有几分姿色,还是村长的女儿,他心里也觉得很有面子,对她也没那么抵触。可自从苏暖茹回来了,他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再也不想多看郝春娘一眼了。可郝春娘对他用了手段,让他不得不娶了她。他当真是后悔死了! 郝春娘被这番话气到了。 “你以为我想嫁给你?要不是你要了我的身子,我肯定不嫁你!” 钱秀才:“谁知道你给我下了什么药!” 听到钱秀才又在提下药的事情,郝春娘脸上挂不住,立即反讽回去:“我还用得着给你下药?这两天晚上可没人逼着你,瞧你那没见过女人的猴急模样!” 钱秀才毕竟是个读书人,哪有人白日里跟他说过这样的话,顿时面红耳赤,又羞又怒,指着郝春娘不知说什么好。 甄婆子听到动静连忙从屋里出来了。听着二人的对话,甄婆子对儿媳很是不喜。这个郝春娘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也太不讲究了!可今日是回门的日子,郝春娘的父亲又是村长,万一她回娘家乱说话就不好了,她得先安抚好她。 “祖哥儿,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怎么能跟春娘吵架呢?” 见婆母帮着她,郝春娘顿时气焰高了些。 “你听到了没,这件事就是你的错!” 钱秀才见甄婆子不向着他,立即告状:“娘,您不知道她刚刚都说了啥。她嫌咱们家准备的东西太少了,不如对门儿霍家拿的多,非得让咱们准备酒。” 郝春娘很是无语,钱秀才怎么什么话都跟他娘说,她有些不敢看甄婆子的眼睛。 甄婆子脑子转得快,她看向郝春娘,笑着道:“我当是啥事儿呢,原来你们是因为一个外人吵了架。春娘,你家离霍家远,不知道霍家的情况。他家啊,穷得很。钱都花在霍老头和贺婆子身上了,一点余钱没有,那酒定是他们为了装点门面去镇上赊的。” 前世郝春娘嫁给了霍寒夜,自然知道霍家的情况。一听甄婆子这么说,瞬间就想明白了。 对啊,霍家没钱。既然没钱,又是如何买来的酒?肯定是赊的! 这么一想,郝春娘心里舒服了些。 看着郝春娘的神色变化,甄婆子又继续道:“咱家比霍家过得好,自然是能为你准备酒,只是你娘家还有两个兄弟,这酒若是送过去了都得被你兄弟喝了。我家就祖哥儿一根独苗,若是省下来银钱,将来不都是你俩的么。咱们都是实在人,没必要像霍家一样打肿脸充胖子,你说是不是?” 郝春娘虽然还想拿酒,但转念一想觉得甄婆子说的也有道理。 “我也没真想要酒,这不是话赶话么。” 甄婆子笑着说:“我知道,你就是嘴硬心软,最懂事不过了。” 郝春娘被甄婆子哄得彻底没了脾气,跟钱秀才一起回了郝家。 另一边霍寒夜和苏暖茹继续朝着苏家走去。 苏暖茹看着二人交握在一起的手,由一开始的抗拒渐渐生出了别样的心思。这只手宽大厚实,十分有力,让人莫名心安。她抬眸看向了霍寒夜,看着霍寒夜紧绷的脸,心里一紧。 他这是不高兴了?也不知他究竟为何不高兴,她刚刚好像没做什么事惹他不高兴吧? 就在这时,迎面走过来一人,苏暖茹赶紧将手抽了回来。 霍寒夜看了苏暖茹一眼,见她低着头,握了握空着的手,什么都没说,朝前走去。 霍寒夜步子大,第一次跟苏暖茹一起走路,控制不好步子,走几步就发现苏暖茹不见了。他停下来脚步看了一眼落在自己身后的苏暖茹。 苏暖茹怕霍寒夜生气,快步跟了过来:“抱歉,我走得太慢了。” 霍寒夜什么都没说,但是接下来步子迈得小了些。 冯雪娘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远远地看到女儿和女婿,她上前迎了几步。 苏暖茹加快了脚步,超过了霍寒夜。 “娘。” 冯雪娘想跟女儿说说话的,可一开口就有些哽咽。 苏暖茹也红了眼眶。 霍寒夜来到了跟前:“岳母。” 看到女婿,冯雪娘止住了泪意,道:“哎,快进去吧,你爹在家等着呢。” 几人朝着苏家的院子走去。 苏富生正坐在堂屋里等着女儿和女婿。 霍寒夜将手里的酒和面放下:“岳父。” 苏暖茹也放下了手中的鸡蛋:“爹。” 苏富生颓丧的脸上难得有了一丝笑意:“哎,你们回来了。” 冯雪娘:“来就来呗,怎么还拿这么多东西?” 苏暖茹也没料到霍寒夜会拿酒。以霍家的家境,平日里是喝不起酒的。早上霍寒夜拿出来酒的时候她也颇为意外。 一向沉默寡言的霍寒夜却说道:“成亲那日没能和岳父好好喝上一顿,今日要喝得尽兴。” 这话苏富生爱听,他本就看好霍寒夜这个女婿。 他虽做生意失败了,但这些年在商场上浸润,有些识人的本领,他能看得出来霍寒夜绝非池中之物,也是个可以托付的人。绝非钱家那个后生可以比。可他也不愿勉强女儿,所以即便知道女儿更看好钱家,也迟迟没有为女儿定下来。好在钱家去郝家提了亲,女儿也看到了女婿的真心。 “我果然没看错你,今日咱们翁婿二人定要喝得尽兴。” 见丈夫难得开心,冯雪娘也高兴,她站起身来,道:“今儿我多做几个菜,你们好好喝。” 苏暖茹起身:“娘,我去帮您。” 冯雪娘也有话跟女儿说,于是道:“好。” 霍寒夜站起身来:“我也去帮忙。” 苏富生拦住了他:“不用你去,你一个大男人不要进厨屋。” 霍寒夜有些不赞同这番话,他看了苏暖茹一眼。 苏暖茹:“不用你帮忙,我跟娘正好一起说说话。” 霍寒夜看出来苏暖茹想要避开他,这才没再继续坚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第8章 到了厨屋后,冯雪娘看着女儿的脸色,笑了起来。 “看到女婿这么体贴,娘就放心了。” 苏暖茹愣了一下,对于母亲的话她十分惊讶。前世她和钱秀才一起回门,母亲一脸担忧地看向她,询问她许久,问着问着还落泪了。今生她什么都还没问,自己竟然就笑了起来。 “娘,您怎么看出来他对我好的?” 冯雪娘笑着说:“一个人的眼神骗不了人,女婿那双眼都快长在你身上了,方才他还主动提出来要来厨屋帮忙。由此可见,他对你很上心。” 原来如此,苏暖茹还以为母亲是从她的脸色上看出来的,她还纳闷不过短短两日没见,母亲如何看出来她过得好不好的,没想到母亲竟然是从霍寒夜的表现上推测出来她过得好。 前世钱秀才来到家里后就坐在堂屋里跟父亲聊天,并未提出来要来厨屋帮忙。不仅如此,钱秀才对爹娘的态度也很是疏离。 跟钱秀才比,霍寒夜的确算得上贴心。想到这里,苏暖茹瞥了一眼堂屋的方向,恰好霍寒夜也看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霍寒夜的目光深邃无波,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明明他如今只是个乡下长大的种田汉子,可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不简单。钱秀才读了那么多年的书,接触过很多人,但他心里在想什么往往都表现在了脸上,多少能让人看出来他的心思。她却一点都看不透霍寒夜。 看着看着,苏暖茹莫名感觉到一丝害怕,她快速挪开了眼。 抛开这些,其实霍寒夜待她的确不错,他会为她煮面,会为她洗衣裳,会为她剥鸡蛋。 “他待我……的确挺好的。” 冯雪娘不担心女婿了,但她担心另外一件事。她怕霍寒夜听到,小声问道:“霍家人可好相处?” 苏暖茹点头:“都挺好的。” 冯雪娘怕女儿不会识人,问道:“怎么好的,你细细跟娘说说?” 苏家刚来村里没多久,冯雪娘虽然打听过霍家人的性子,知晓他们一家都是老实本分人,但并没有深入接触过,不了解他们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苏暖茹:“这两日早上都是婆母做的饭,小姑子帮忙烧火……” 冯雪娘有些着急地说道:“你糊涂啊,刚成亲怎么能让你婆母和小姑子做饭?说出去旁人要笑话的。” 苏暖茹也知道自己不应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早上没起来,他起床时也没叫我。” 以前在钱家时她已经习惯早起去做饭了,若是不起,甄婆子定要使劲儿敲她的门,后来她也习惯早起了。可如今霍家人生怕吵醒她,在她起之前都安安静静的,结果她这两天都睡过头了。 冯雪娘一面为女婿一家体恤女儿感到开心,另一面也有些担忧:“女婿体恤你是好事,可你作为新妇也不能太懒了。你婆母身子不好,你该搭把手的时候也要搭把手。” 苏暖茹:“嗯。” 冯雪娘自然是心疼女儿的,但也怕村里人笑话女儿,她低声道:“娘也不是非得逼着你日日早起。新妇第一个月最是要好好表现的时候,旁人都看着呢。等这一个月过去了,你贤惠的名声也传出去了,往后你再偶尔偷个懒也没人多说什么。” 苏暖茹:“娘,女儿知道了,明日就起来做饭。” 见女儿如此乖巧听话,冯雪娘抬手抚了抚女儿的头发,眼里满是心疼:“娘也不希望你懂事,希望你能一辈子简单快乐。若咱家还跟从前一样,我定不让你干一点活。” 苏暖茹吸了吸鼻子:“娘,都过去了,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您不用担心我。” 虽然霍寒夜对她的态度看起来很冷淡,但霍家人比钱家人随和,比嫁给钱秀才好多了。 冯雪娘叹了叹气,道:“嗯,对,都过去了,咱们一家都好好的,这就已经很好了。” 母女俩一边说话,一边摘菜。冯雪娘突然想到了一事,看了一眼女婿的方向,低声问:“他可有欺负你?” 苏暖茹听明白母亲话中之意,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没……没有。” 冯雪娘以为女儿不好意思跟她说这种事,低声道:“女婿身板大,你多顺着些,也能舒服点。” 虽然苏暖茹和霍寒夜之间并未发生什么,但提起这种事,她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知道了。” 冯雪娘怕女儿太害羞,点到为止,没再提此事。 霍寒夜和苏富生聊了一会儿后就从堂屋出来了,他也没去厨屋,打扫院子,修墙,劈柴,把那些能干的力气活全都干了。 苏富生和冯雪娘看他的眼神越发满意。 苏暖茹也挺欣慰的。钱秀才是个读书人,瞧不上爹从前做过生意,爹跟他说话他也爱答不理的,他来到他们家什么都不干,干坐在那里等着吃饭,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感觉他们苏家人都在伺候他一样。这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霍寒夜面上看上去冷冰冰的,但该做的事都没少做。 不过,瞧着霍寒夜拿起来斧头劈柴的模样,苏暖茹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人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吓人呢? 冯雪娘见女儿看女婿的神情有几分惧意,碰了碰女儿的胳膊,低声道:“看人不能只看他说了什么,得看他做了什么。有些人面慈心狠,有的人面冷心热,我瞧着女婿就是后者。娘能看出来他心里有你,你也不必怕他。” 苏暖茹想到了前世,钱秀才认亲后狠心将她抛弃,他便是前者了。她眼眸微垂,道:“嗯,娘说得对,以前是女儿想岔了。” 听到女儿这样说,冯雪娘欣慰地笑了,道:“你年纪小,没什么阅历,识人不清也很正常。” 苏暖茹鼻子一酸。不管她做了什么选择,娘总是会包容她。即便她做错了,娘也会站在她这边。她不能再让娘受罪了,也不能一辈子活在家人的羽翼下,她要让家里过上好日子。 冯雪娘能看得出来女儿和女婿之间有些生疏,她有意撮合,提点女儿:“女婿脸上全都是汗,你去送块帕子给他擦擦汗。” 苏暖茹看着霍寒夜那张脸,本能地有些抗拒。 “这不太好吧?” 冯雪娘:“这有什么不好的?你俩都成亲了,这是在咱们自家院子里,又没有旁人看到。” 听到母亲这样说,苏暖茹也有心拉近和霍寒夜之间的距离,忍住心里的害怕,朝着霍寒夜走去。 霍寒夜没注意到苏暖茹过来了,正在专心劈柴,一斧头劈下去,木头成了两半。 苏暖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她知道柴有多难劈,刚来村里时,她也试着劈过柴,结果柴没有劈好,还差点伤了自己,爹也是试了好久才把柴劈开。霍寒夜却轻轻松松把柴火劈开了。他的力气可真大啊! 霍寒夜这才注意到苏暖茹,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离得近了,苏暖茹能闻到霍寒夜身上的汗味儿,看到他额头上的汗珠。 她想拿着帕子给霍寒夜擦擦额上的汗,可看着这样一张冷脸,手却像是定住了一般,迟迟抬不起来。她的目光顺着霍寒夜额上的汗珠看了下去,那些汗珠顺着霍寒夜的额头流了下来,流入了他的脖颈,没入他的衣裳里。因为出了汗,衣裳被汗水浸湿,微微贴在了身上,她能看到他结实的胸膛。她突然想起昨日推门而入时看到的赤/裸的上身…… 霍寒夜见苏暖茹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主动问道:“有话要说?” 苏暖茹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脸一红,手抖了抖,快速把帕子塞到了霍寒夜手中:“你……你擦擦汗吧。”说完,快速转身跑开了。 霍寒夜看着仓皇而逃的身影,摩挲着手中的帕子,眼神温和了几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第9章 冯雪娘将女儿和女婿的反应尽收眼底,二人虽然看起来还是有些生疏,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情意。感情的事也急不来,慢慢来吧。 过了一会儿,饭做好了,霍寒夜已经劈了很多柴,够苏家用小半个月了。 冯雪娘:“寒夜,别劈柴了,洗洗手吃饭吧。” 霍寒夜:“好。” 霍寒夜俯身把柴火都搬去了厨屋,去井边洗了洗手,又洗了把脸。正想着用刚刚苏暖茹递过来的帕子擦脸,又有些不舍得,抬起来袖子把脸上的水擦干净了。他也没去堂屋,先去厨屋帮忙。尽管冯雪娘说不用他帮忙,他还是没有离开。 霍寒夜看着苏暖茹因为端汤而烫得有些泛红的手指,伸手接过了她手中的汤碗。 “我来吧。” 苏暖茹犹豫了一下,但这碗实在是太烫了,她刚刚已经端了几个了,都有些端不住了,最终还是松手了。 “谢谢。” 霍寒夜动作一顿,看了苏暖茹一眼。 苏暖茹看不懂霍寒夜的意思。 霍寒夜:“以后这种小事不用跟我道谢。” 苏暖茹:“哦,好。” 霍寒夜像是不知道烫似的,一手端了一个碗,朝着堂屋走去。苏暖茹将盛着馒头的竹筐端去了堂屋。 众人都落座后,苏富生道:“寒夜,刚刚跟你说了不用你帮忙,你怎么这么客气?” 霍寒夜:“岳父,咱们都是一家人,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苏富生虽然嘴上说着不用女婿干活,但女婿真的干了他还是很开心的,这番话也说的他很是欣慰。他果然没看错人。 饭桌上,苏富生和霍寒夜翁婿二人都喝了些酒。霍寒夜平日里少言寡语,可今日不管苏富生说什么,霍寒夜都会回应。霍寒夜虽然没离开过这个小地方,可苏富生跟他聊起外面的事情时,他都能接得上,还会询问几句,两人聊得很是尽兴。 两人喝了一坛子酒,可饭后二人脸色都十分正常,眼神清明,像是没喝过酒一样。 对此苏暖茹倒是有几分诧异。父亲一直在外做生意,时常喝酒应酬,他的酒量自然是极好的。可她没想到没怎么喝过酒的霍寒夜酒量竟然也如此好。 她本就有话要说,既然大家都清醒,那就趁现在说。 “爹,我想开间铺子。” 闻言,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苏暖茹,原本温馨的氛围顿时沉寂下来。 大家都知道苏富生原本是做生意的,因为生意失败所以才灰溜溜回了村子里。而做生意这件事也成了苏富生的逆鳞,苏家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此事,村子里的人晓得他不爱听这样的话,渐渐地也不问了。 苏富生眉头皱了皱,又问了一遍:“你方才说什么?” 苏暖茹能看得出来父亲这是不高兴了,父亲一向疼她,从未跟她红过脸,也很少批评她。父亲现在这个样子,她是有些害怕的可她更怕陷入前世的绝望境地。 她再也不想像前世一样连买一棵青菜都要问丈夫和婆母要钱,不想再看别人的脸色行事,不想做别人的附属物,不想随时随地被人抛弃。她想自己强大起来,做自己的主人。 这样即便将来再被人抛弃了,她也能好好的活下去,有本事照顾好爹娘和弟弟。 苏暖茹没注意到一旁霍寒夜正目光沉沉地看向她。 这件事并非是苏暖茹一时兴起,自打重生回来,她就在思考这件事了。她想了很多遍,也决定一定要去做。 苏暖茹站起身来,语气坚定地说道:“我说,我想开一间食肆。” 苏富生脸色沉了下来:“我不同意!” 苏暖茹抿了抿唇,她想过父亲会拒绝,但没想到父亲竟然不愿听她的理由,直接就拒绝了,不给她一丝机会。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这时,霍寒夜突然站了起来,来到苏暖茹身侧。 “岳父,这也是我的主意。” 苏暖茹一怔,看向了霍寒夜。 这件事她从未与他商议过,他竟然主动将事情担了过去。 因为父亲做生意,所以她从小耳濡目染,也想过要做生意。前世她也跟钱秀才提过,可她刚刚透露了一点这个意思,就被钱秀才拒绝了。钱秀才对这件事很愤怒,说了她几次。他还把事情告诉了钱童生和甄婆子,全家人一起数落她,仿佛做生意是一件多么不堪的事情。她也回娘家提过这件事,爹对此事也十分抵触。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没有提过了,歇了做生意的心思。 跟钱秀才相比,霍寒夜的做法实在是暖心之至。 这一刻,霍寒夜的身影在她面前一下子变得高大起来,他的冷脸似乎也没那么吓人了。 听到是女婿的主意,苏富生的态度不似对女儿那般强硬,毕竟女婿是外人,不好太过不给面子。他耐着性子,委婉地说道:“寒夜,做生意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霍寒夜:“小婿知道。但我爹娘身子不好,要常年吃药,家里得需要银钱。他们又干不了重活,种不了多少地,我就想着不如试试做生意。” 苏暖茹心里越发惊讶。这是她第一次在霍寒夜面前提起来做生意,可没想到他竟然连理由都给她想好了。若非有前世的记忆,她都要怀疑霍寒夜本就想做生意了。他的临场反应也太快了。 若这件事只是女儿一个人的主意,苏富生定要继续阻止,但此事女婿也同意,那就是霍家的事情了。霍家想做生意,他作为亲家,不好阻止的,只能提醒:“你没做过生意,不知道里面的水有多深。” 霍寒夜:“我和娘子只是想开个小食肆,能赚点钱养家糊口就行了,没想着要把生意做多大。况且有岳父在,定能帮我们的。” 听到女婿恭维的话,苏富生扯了扯嘴角,自嘲地说道:“我就是个失败的人,哪里能指点你们。” 霍寒夜:“岳父谦虚了,您是做过大生意的,指点我们不过是几句话的事儿。” 这番话倒是让苏富生想起了自己刚开始做生意的时候的事儿,那时家里的铺子也是从摆摊开始的,慢慢地去租了间小铺子,过了几年攒了点钱才开了酒楼。后来也是生意做大了才成了权贵们手下的牺牲品。想起这些往事,苏富生脸色有些复杂。 “我累了,先去睡了,就不陪你们了。” 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苏暖茹忍不住开口唤道:“爹……” 苏富生却没有回头,回屋去了。 苏暖茹很是失望。其实她不光想自己开间铺子,还想让她爹振作起来。前世一直到她随钱秀才入京,爹还是一蹶不振,甚至越发颓废。家里的银钱快要花光了,越来越拮据,日子也越来越难。她爹明明是有大本事的,也有东山再起的希望。 冯雪娘长叹一声,道:“你也别怪你爹不同意,当初咱们家有多难你也是知道的,你爹这是怕了,只想过安稳的日子。” 苏暖茹:“娘,没有银钱护身哪里能安稳下来?将来弟弟科考还要用钱的。” 冯雪娘垂眸,语气沉了几分:“娘也怕了。不能考就不考吧,至少还有命在。” 苏暖茹脸色一变,没再多说。 当初父亲和权贵闹得最厉害的时候,她和弟弟曾被人绑架过。那些人饿了他们三天三夜,导致弟弟险些丧命。也是因为这件事,父亲彻底没了斗志,带着全家回了村子里。 回去的路上,霍寒夜看向苏暖茹:“还想开铺子吗?” 苏暖茹停下脚步,抬眸看向霍寒夜,坚定地道:“想。” 霍寒夜看着眼前目光坚定的女人,心头如同被一根羽毛轻轻拂过。他一直觉得她是个柔弱似水的女子,在被岳父岳母拒绝之后她会打消做生意的念头,没想到她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主意倒是正得很。 “好,你想做就去做吧。” 霍寒夜答应得这么痛快,苏暖茹有些错愕:“你不怪我没提前告诉你吗?” 关于这件事,霍寒夜的确有些不舒服,但他冷静分析:“你想做生意也是为了家里多些进项,提前告诉我我也会同意的。我不懂生意上的事情,这件事还是要听你的。” 苏暖茹没想到霍寒夜会这样想,跟他相比自己这件事做得不够厚道。他们已经成亲了,这么大的事情她理应提前跟他商量的。 “抱歉。” 霍寒夜:“你若觉得抱歉,下次有什么事提前跟我说一声就好。” 苏暖茹:“好,我记住了。” 霍寒夜:“回去吧。” 苏暖茹:“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第10章 不多时,苏暖茹和霍寒夜回到了霍家。 霍杨树和贺婆子一直害怕苏家瞧不上他们家,直到看到苏家压回来的茶叶和点心,这才放心了。 苏暖茹把茶叶给了贺婆子,把点心给了霍荷花。 苏家虽然家道中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家里的东西都是好的,这点心也是从县城买来的。霍荷花看着手中精致的点心,抬眼看向了苏暖茹,眼底满是惊喜。 “嫂子这是给我的?” 苏暖茹想到母亲来时的吩咐,笑着点了点头:“对,专门给你准备的。” 霍荷花可太开心了,这般好的点心她莫说吃过了,见都不曾见过。 “多谢嫂子。” 苏暖茹:“妹妹客气了。” 亲家重视女儿,贺婆子也很开心,但她还是说道:“荷花,这点心你跟你嫂子一人一半。” 霍荷花脸上没有一丝不舍,爽快地答应了:“好。” 苏暖茹拒绝了:“不用了,娘,我吃过了。这些点心本就是给荷花买的,让荷花自己留着吃吧。” 霍荷花还想再给苏暖茹,苏暖茹再次拒绝。 “这点心很好做的,等以后有机会了我教你。” 霍荷花一脸惊讶:“嫂子还会做点心?” 苏暖茹点了点头:“会一些。” 霍荷花看苏暖茹的目光里满是崇拜:“嫂子真厉害。” 之前苏家突然从京城搬回来了,村里的小伙伴们都跑去看了,她也去了。她第一次在苏家院子里看到嫂子就惊为天人,觉得嫂子像是天上的仙子。没想到这个仙子如今成了她的嫂子。她哥真是捡了个大便宜! 她看了一眼她哥,只见她哥那双眼都快黏在嫂子身上了。 几人又说了会儿话之后,苏暖茹和霍寒夜回屋歇着了。 方才是在外面,有些事不好多问,直到此刻回了屋,只剩下他们二人了,霍寒夜这才细细问起了开铺子的事情。 “娘子打算卖什么吃食?” 苏暖茹最擅长的是做甜点,以前在京城时,她闲来无事便会做些甜点。有时给爹娘吃,有时给朋友吃,大家都很喜欢,她最想开的是甜品铺子。但前世在青山村的三年让她足够了解这里的情况,做甜点的成本比较高很难卖出去。所以她打算先做一些简单的面食,等银钱攒够了再去考虑开甜品铺子的事儿。 “包子面条一类的吃食。” 霍寒夜看了苏暖茹一眼,他知道苏暖茹是在京城长大的,岳父从前又是做酒楼生意的,他以为她想开的是饭馆,没想到她的想法竟然这么朴实。看来是他多虑了,她已经将生意上的事情考虑清楚了。 “去哪里卖?” 苏暖茹:“去村子附近的码头。” 听到这个地点,霍寒夜微微皱眉。 南码头是县城里最先开的一个码头,也是最大的一个码头,以前南来北往的船只都要经过这里。他们青山村便是这样聚集起来的,大家不是一个姓,祖上也是来自各地,因为战乱饥荒,为了生存来到了这里,组成了一个村子。听村子里的老人说,他们村子曾经十分热闹。 但这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这边是两个府城交界的地方,有九成的地属于绿水县,所以码头也便算是绿水县的了。但随着码头的收入越来越多,隔壁府城不愿意了,要来分一杯羹。此事闹到了朝廷里,先皇是个温和的性子,为避免再次发生矛盾,直接关了这个码头,两府城各自在自己地盘另开一个码头。那些经过此处的商船想走哪边就走哪边。 从此,南来北往的船只都要绕路了,大大增加了运输的成本。 霍寒夜怕苏暖茹初来乍到不了解这边的情况,委婉地提醒:“南码头虽然很大,但自从县里开了北码头,这边就荒置了。外面的货船不会从这里经过,只有县内的一些船停靠,平时那里人不多。” 苏暖茹:“我知道。” 霍寒夜不解,既然知道为何还去? 苏暖茹觉得自己接下来说的话有些隐秘,下意识凑近了霍寒夜,低声道:“前些日子我跟娘去县里置办东西,听人说起了县城北边那个码头。他们说那个码头如今有些拥挤,不太够用了。我想着会不会重开南码头,若是开了,这边定会热闹起来,所以我想趁着现在价格便宜,提前把那里的铺子租下来。” 前世苏暖茹就这样想过,她还特意跑去北码头看了一眼,那里挤得很,许多船无法立即靠岸卸货,要等许久,这样耽误了运输。她回家跟爹提了一嘴,爹也说可能要开南边的码头。没想到过了一个月后当真开了。这个被废置了几十年的码头重新热闹起来,附近的铺子全都被租了出去。她当时有些后悔没有提前租下来。若是租下来了,随便做点生意都是赚的。 如今既然有这样的好机会,她自然是不想错过的。 丝丝缕缕的香气传入了鼻间,霍寒夜心思有些飘忽不定,双眼直直盯着苏暖茹,一时忘了说话。 苏暖茹理解错了霍寒夜的意思,以为他觉得她的决定过于草率,不同意她的想法。她抿了抿唇,又道:“我真的不是冲动决定的,我去看过北码头,那边很拥挤,朝廷很可能开南码头。” 想到爹之前说过的话,为了说服霍寒夜,苏暖茹把板凳往霍寒夜那边挪了挪,又凑近了些。 看着近在咫尺的姣好的容颜,霍寒夜感觉自己忘记了呼吸。 苏暖茹:“我爹说新皇跟先皇的性子不同,新皇杀伐果决,为了节约货物的运输成本,有极大可能会把南码头重新开放。” 两人此刻离得极近,近到霍寒夜能看清苏暖茹的睫毛,苏暖茹说话时的温热气息似乎也拂过了他的脸颊。 霍寒夜的手微微收紧,深深地看了苏暖茹一眼后,撇开了眼。 苏暖茹越发不解,霍寒夜这是什么反应,嫌弃她吗?苏暖茹看了一眼两人之间的距离,这次注意到两人离得似乎有些太近了。她搬着板凳往旁边挪了挪。 看着苏暖茹的细微动作,霍寒夜轻咳一声,道:“如今家里没有余钱,你若想开铺子的话,怕是要等一等。” 苏暖茹看了霍寒夜一眼,她不确定霍寒夜这番话究竟是说的实话,还是故意以银钱为借口来搪塞她。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试探,只听霍寒夜又开口了。 霍寒夜:“既然娘子想卖的是简单的吃食,不如先去摆摊,这样需要的银钱比较少,等赚了钱之后再去开铺子。” 听到这番话,苏暖茹忐忑不安的心落到了实处。霍寒夜并非是搪塞她,刚刚没开口说话也是在认真考虑她的提议,还为她提出来合理的建议。 不过,她不打算摆摊。摆摊的话没有一个固定的位置,每日还要推着车子到处走,风吹日晒,十分辛苦。而且南码头开放后,她去那边看过。铺子离码头比较近,商船一靠岸首先路过的就是铺子。摆摊的地方离码头稍微远些,得穿过那一排排的铺子才能走过来,生意自然不如铺子好。 “银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这里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第11章 说罢,苏暖茹起身走到了一旁的柜子旁,从柜子最深处拿出来一个上了锁的盒子放在桌上,又去一旁的衣柜里拿出来一把钥匙,来到桌前重新坐下,用钥匙打开了盒子,从里面拿出来一个荷包。 “这是爹娘为我准备的嫁妆,里面有五两银子,这些钱足够我开铺子了。” 霍寒夜脸色骤变。 没有男子会惦记妻子的嫁妆,除非是那些没有本事的男人。他既然费尽心思娶了她,自然是希望给她好日子过的,从没想过要动她的嫁妆。 “我不同意!” 看着霍寒夜的冷脸,苏暖茹瑟缩了一下。她着实没想到霍寒夜会在此刻提出来反对意见。他都同意她开铺子做生意了,为何反对她用嫁妆。 前世甄婆子知道她有五两银子的嫁妆,费尽心思想要动她的嫁妆。今日说家里没钱给钱秀才买笔墨了,明日说钱秀才拿不出束脩了。这五两银子是她傍身钱,她轻易不肯动的。但最终还是在钱秀才去府城参加乡试时拿了出来。那时钱秀才很是欢喜,嘴里不停地说着感激她的话,并承诺一辈子对她好,可他最终他还是食言了。银钱拿出去后,甄婆子对她的态度也越发冷淡。 霍寒夜见苏暖茹脸上有惧意,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语气可能有些冷,缓声说道:“钱的话我会想办法的,但嫁妆你不能动。” 在苏暖茹看来,这件事对于霍寒夜而言是一件好事,她想不出来霍寒夜拒绝的原因。于是忍住害怕,鼓足勇气问了出来:“为何?” 霍寒夜深深地看了苏暖茹一眼,道:“嫁妆是你自己的钱,你既嫁给了我,就不能再花自己的钱了。” 苏暖茹怔了一下,原来他是这样想的。 霍寒夜和钱秀才是真的不一样,钱秀才瞧不上她爹做过生意,但却一直惦记她的嫁妆。霍寒夜尊重爹娘,也不让她动自己的嫁妆。明明霍家的条件比钱家差得多,可霍寒夜却不想打她嫁妆的主意。她前世也是糊涂至极,应该早点看清楚钱秀才的为人。钱秀才平日里就没有把她的家人放在心上,在他飞黄腾达时把她抛弃也是意料之举了。 苏暖茹:“铺子是我要开的,将来能否赚钱也不好说。家里的情况也不太好,爹娘吃药要用钱,还得给荷花攒嫁妆,所以还是用我的嫁妆吧。这样即便将来赔了也不会对家里有多大的影响。” 这一刻,霍寒夜十分痛恨自己没本事,不能给妻子想要的生活,还要让妻子花自己的嫁妆。 “钱的事我会想办法去筹,你不许动嫁妆。” 听到霍寒夜说要筹钱为她开铺子,苏暖茹心里十分感动。钱家不想让她做生意,嫌弃她沾染商贾气息,霍寒夜却想办法帮她开铺子。 但时间不等人,她想着趁着现在租金便宜,提前把铺子租下来。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本事的,但你筹钱也要花一些时间,我怕这几日上面就有消息放出来了,到了那时铺子的租金定要上涨的。” 苏暖茹不记得这个消息是何时放出来的了,她只记得下个月初一货船就要从这里经过了。如今距离初一还有十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晚一日可能朝廷就下发了诏书,县里就会有消息放出来了,到了那时就什么都晚了。 霍寒夜一时没有说话。 苏暖茹看出来霍寒夜的迟疑,隐隐觉得他不似父亲那般难沟通,她想再争取一下,于是抬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相公,你就答应我吧。” 相公……听到这个称呼霍寒夜感觉自己的心跳加快了一些。 这还是苏暖茹第一次主动亲近他,看着苏暖茹眼底的期待,霍寒夜实在是说不出来拒绝的话,可他也说不出来同意用妻子嫁妆的混账话。 苏暖茹看出来霍寒夜的迟疑,再接再厉,晃了晃他的衣袖:“若你觉得用我的钱不好,等你以后赚了钱再补给我可好?” 霍寒夜依旧没有说话。 苏暖茹有些急了,眼眶红了起来。前世她就错过了一次机会了,今生她不想再错过了。 看着苏暖茹眼里的泪,霍寒夜心里一紧,嘴巴比脑子快:“你莫要哭,我答应便是了。” 苏暖茹顿时收了泪,脸上带了笑意。 霍寒夜本来有些后悔自己冲动答应下来,但看着苏暖茹脸上的笑又没那么后悔了。既然已经答应了,就没有再反悔的道理。 “你的嫁妆将来我会十倍补给你。” 苏暖茹笑着说:“好,我相信你。” 霍寒夜将来可是要做大将军的,别说十倍,百倍千倍他都能拿得出来。而她也不需要他赔给她钱,有了这次机会,她相信以自己的本事一定可以赚下来一份家业。 她可以靠自己。 看着苏暖茹眼底的信任,霍寒夜心里一片滚烫。 爹娘身子不好,家里没什么余钱,村里很多人都是瞧不上他们家的。可苏家人从未瞧不起他。岳父一直都对他很亲近,娘子即便拒绝过他,也从未瞧不上他,她眼底更多的是对他的惧意。 他不想辜负她的信任。 “爹娘那边我去说。” “谢谢!” 事情既然已经商议好了,苏暖茹也就放心了,她去床上休息了。 霍寒夜略坐了一会儿,出门去了。这一出去就是半日,等回来时天都快黑了。 下午贺婆子在家里念叨了几句,此刻见儿子回来,问道:“你今儿去干啥去了,咋才回来?” 苏暖茹也好奇霍寒夜去了哪里,看向了他那边。 霍寒夜朝着苏暖茹的方向看了一眼,道:“没干啥,跟顺子在码头附近转了转。” 贺婆子:“你去那干啥,那边也没啥人。” 霍寒夜:“我去北码头和县城也转了转,想看看能不能找个活干。” 听他这样说,苏暖茹就明白了,霍寒夜这是出去看开铺子的地方了。这人不愧能成为大将军,心里是有成算的,她刚跟他说了南码头可能要重新开放的消息他就去看了。她没再多想,又俯身继续打水了。 贺婆子:“哦,这样啊,有合适的活吗?” 霍寒夜:“没有长期的,有日结的。”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来十文钱递给了贺婆子。 “下午卸货赚的。” 贺婆子接过了铜板。儿子就是个闲不住的,家里本就有四亩地,他又租了六亩,一共十亩地。种这么多地不说,抽点空还要出去干活赚钱。 “你也别太累了,这几日刚成亲,好好歇歇。” “知道了,娘,我不累的。”说着,霍寒夜朝着苏暖茹走去,他什么都没说,直接接过了苏暖茹手中盛满水的木桶,一只手拎着,朝着厨屋走去。 贺婆子:“忙完就吃饭吧。” 霍寒夜:“好的,娘。” 看着霍寒夜的身影,苏暖茹心里划过一阵暖流。钱秀才从来不会帮着干家里的活,即便她再累,他也从不搭把手。钱童生也是这样的,在她的印象中,这父子俩很少进厨屋。刚成亲那会儿钱秀才偶尔也想搭把手帮她,甄婆子看到念叨了许久,后来他再也不动手帮忙了。 霍家却没有这样的规矩,霍寒夜只要看到她在干活,一定会过来帮忙,贺婆子也从来不说不让儿子干活。 她很庆幸今生嫁的人是霍寒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第12章 霍寒夜将水桶里的水倒入厨屋的大缸里,放下水桶,朝着井边走去。他挽起袖子,打算从桶里舀水洗手。 这时,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先他一步将手放在了瓢上,两人的手就这样不期然地碰了一下。 看着一白一黑放在一起的两只手,霍寒夜心头一热。 苏暖茹也没料到霍寒夜的动作那么快,两人的手竟然碰到了一起,她的手抖了一下,瓢差点脱手。 霍寒夜眼疾手快,抓住了苏暖茹的手腕。 苏暖茹抬眸看向霍寒夜。 霍寒夜沉声道:“拿稳了。” 察觉到手上的力道加重,苏暖茹红了脸:“知……知道了,你快松开吧。” 霍寒夜这才松开了苏暖茹的手。 苏暖茹拿起瓢舀了半瓢水,看向霍寒夜。 霍寒夜看明白了苏暖茹的意思,心头有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把手伸了过去:“劳烦娘子了。” 苏暖茹抿了抿唇,小声道:“不麻烦。” 霍寒夜能同意她开铺子,她十分感激他。刚刚他还主动为她提水。跟他做的事相比,她做的这件小事微不足道。 说着,把水倒在了霍寒夜的手上。 霍寒夜仔细地清洗着自己的手。 屋里,贺婆子见儿子和儿媳迟迟不来,有些纳闷儿,对女儿道:“你去看看你哥和你嫂子咋还没过来,让他们过来吃饭。” 霍荷花已经坐在了饭桌上,从她的方向正好能看到院子里的情形,她冲着贺婆子使了个眼色。 贺婆子转过身看向了院子里的两道身影,见儿子和儿媳的举动,欣慰地笑了。她转头看向了霍杨树,霍杨树瞥了一眼院子,也笑了。 家和万事兴,没什么比一家人和和睦睦更重要的了。 另一边,钱秀才吃过午饭便以要读书为由早早从郝家回来了,郝春娘对此十分不满,挽留了几句,结果钱秀才根本不听她的,还是回来了。 郝春娘在娘家一直待到了傍晚才回来。 一进门,甄婆子便道:“春娘,你可算是回来了,快去做饭吧,再不做天就要黑了,祖哥儿早就饿了。” 郝春娘一脸无语,从娘家带回来的好心情荡然无存。她是做过半年将军夫人的人,一直被人伺候着,没有人敢像甄婆子似的日日指使她干活。这会儿她的脾气一下子上来了,冷着脸反问:“我不回来你们全家就都不吃饭了吗?” 甄婆子也是憋了一肚子气。一个出嫁的姑娘竟然在娘家待那么久,这郝家还真是没规矩。她耐着性子道:“春娘,你爹要教学生,祖哥儿要读书,我这也干了大半晌的活了,你离开家一日什么都没干,谁家的新媳妇儿能有你这么舒服?” 郝春娘想,做霍家的媳妇儿就比做钱家的媳妇儿舒服,她想到什么就说了出来:“对门儿霍家就从不让新媳妇儿干活儿。” 听到这话,甄婆子笑了一声,道:“这你可错了,对面苏家的姑娘吃过午饭早早地就回来了,还做了晚饭呢。” 听到这话,郝春娘十分震惊,一时忘了自己在和甄婆子争吵,又问了一遍:“苏暖茹做晚饭了?” 甄婆子:“做了,方才我还看到她在院子里打水。” 郝春娘看了一眼对门的方向,眼里满是嘲讽。这个苏暖茹还真是个劳碌命,从前她嫁入了钱家,日日要干活,如今嫁入了霍家,还是要干活。看来霍家也没多喜欢她,还没有前世待她好。 甄婆子又提了方才的事情:“天色不早了,你快去做饭吧。” 郝春娘还是不想做饭,她刚要反驳,就见钱秀才从屋里出来了。 钱秀才:“娘,晚饭还没做好吗?” 甄婆子抢先说道:“别急,你媳妇儿刚回来,她正准备去厨屋做饭呢。” 郝春娘顿时无语,她啥时候答应去做饭了? 钱秀才看郝春娘的眼里有几分不耐烦:“赶紧的,我都饿了。” 郝春娘敢反驳甄婆子,但对钱秀才她多了几分忌惮。钱秀才可是侯府嫡子,将来是要继承侯府的,她得靠着他成为侯夫人。 甄婆子:“春娘,去做饭吧。” 郝春娘压了压脾气,道:“知道了,这就去做。” 她再忍忍,等怀上孩子就不干了! 饭后,霍寒夜和苏暖茹回了自己屋。 霍寒夜从怀里拿出来十文钱,递给了苏暖茹。 苏暖茹看着面前的铜板,一脸不解地看向霍寒夜,霍寒夜为何突然给她铜板? 霍寒夜:“今日我去北码头给人卸货,一共赚了二十文,家里的一切开销都是爹娘管着,所以我给了娘十文钱,这十文给你当零花钱。” 零花钱……苏暖茹有多久没听过这个词了。自从回到村子里,一文钱恨不得当成两文钱用,吃穿用度都要精打细算,她手里再也没有闲钱了。 霍寒夜:“我知道这些钱不多,等以后多赚了钱再给你。” 这话对于旁人来说或许像是一句空头许诺,可对于霍寒夜而言却是能真实做到的。 苏暖茹红了眼眶,瓮声瓮气地道:“你不用给我,我有钱。” 霍寒夜:“你的钱是你的,这是我给你的。” 说着,霍寒夜把铜板放在了桌上。 “我下午去码头并非是不信任你说的话,是想着多打听打听,怕你被人做了局,钱打了水漂。” 苏暖茹的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因为屋里没点灯,霍寒夜并没有看到。这种自己说的话被人重视的感觉实在是太过美好了。前世她一直想做生意,但是父亲不赞同,钱秀才又坚决反对,她自己想做也做不成。如今不同了,有个人站在前面为她探未知的前路,她似乎也有了依靠,也有了信心。 她抬手将眼泪拭去,哽咽道:“我没这样想。” 霍寒夜虽然没看到苏暖茹落泪,但能听出来她声音的不对劲儿,他心里一紧,问:“你哭了?” 苏暖茹否定了:“我没有。” 霍寒夜顿了顿,又道:“若我哪句话说错了,你尽管告诉我。” 苏暖茹摇了摇头:“没有,我真的没事。你这样做我挺开心的,我也怕自己做了错的决定。” 霍寒夜盯着苏暖茹看了片刻,道:“你放心去做吧,你和岳父的判断多半是真的。” 苏暖茹抬眸看向霍寒夜:“万一判断失误呢?” 霍寒夜:“那也没关系,若是错了,咱们再重新选一个地方开铺子。” 霍寒夜没有说不让她做生意,而是鼓励她换地方,这种感觉真好。 苏暖茹:“好。那你明日能陪着我去县城把铺子租下来吗?” 霍寒夜:“嗯。” 两人洗漱一番后去床上睡了。 苏暖茹想到一事,道:“你明早起床时能叫醒我吗?” 霍寒夜:“县城衙门辰时才开门,咱们去太早也没用,等吃过早饭再去。” 苏暖茹:“不是,我想早起做饭。” 霍寒夜:“娘起得早,她不去地里干活,早饭一直都是她做的。” 苏暖茹:“我刚嫁过来,理应由我做饭。” 这些事儿霍寒夜也不太懂,他没再多说,答应下来。 “好,睡吧。” 听到这话,苏暖茹看了霍寒夜一眼,他们两人成亲已有三日,但霍寒夜从来没碰过她。只是不知他不碰她的原因究竟是什么,真如前世所传闻的一般身体有问题,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察觉到苏暖茹的目光,霍寒夜侧头看向苏暖茹,问:“娘子还有话要说?” 床并不算大,两人翻身就能碰到,看着霍寒夜颇具侵略性的眼神,苏暖茹心头一跳。方才霍寒夜十分好说话,她差点忘了这才是他真实的性子。 “没……没有。” 霍寒夜一时没有开口,他深深地看了苏暖茹一眼,道:“嗯,睡吧。” 苏暖茹连忙转过头闭了眼,道:“好。” 她感觉自己要是晚说一会儿的话就会发生一些难以预料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第13章 苏暖茹虽然答应要睡觉,但刚刚被霍寒夜看了一眼,她的心情一直平复不下来,忙脑子都是霍寒夜。一会儿想到了前世她成亲后霍寒夜见到她时的冷漠眼神,一会儿又想到了今日霍寒夜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她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霍寒夜,转移注意力,将开铺子的事情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这才渐渐有了些睡意。 霍寒夜这一夜睡得又不安稳,许久才睡着。早上醒来时,感受着胳膊上的柔软,看着搭在胸前如白玉一般的胳膊,眸色沉了几分。 这几日每日早上都是如此。 她晚上睡前离得他远远地,缩在角落里,仿佛他是什么猛兽一般。可一到半夜又贴了过来,抱着他。 他闭上眼,缓了许久才将心情平复下来,抬手轻轻将苏暖茹的胳膊拿开。想到昨晚苏暖茹的提醒,他轻声唤道:“娘子。” 苏暖茹毫无反应。 霍寒夜又唤了一声:“娘子。” 苏暖茹依旧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道声音:“嗯?” 此刻她双眼闭着,脸颊红扑扑的,乌发铺在枕头上,唇瓣红润。 看着这副样子,霍寒夜的双眸渐渐变得幽深,忍不住凑近了些。 就在他的唇马上要碰到苏暖茹的唇瓣时,他及时清醒过来,掀开被褥,下了床。 苏暖茹因为晚上睡得晚,这一觉睡得很沉。她恍惚间听到有人似乎在叫她,她应了一声后又睡了过去。直到霍寒夜推门进来她才清醒过来。她迷迷瞪瞪从床上坐起来,看着霍寒夜的身影,她抬手遮住了唇,打了个哈欠。 还好她今日起得早,霍寒夜还没下地干活,她还来得及做早饭。 霍寒夜:“去洗漱吃饭吧。” 苏暖茹穿鞋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霍寒夜:“你方才说什么?” 霍寒夜:“早饭做好了,娘让我叫你洗漱吃饭。” 苏暖茹脸色一变,问:“什么时辰了?” 霍寒夜:“约摸辰正。” 苏暖茹打量了一眼霍寒夜身上的衣裳,这件衣裳上沾了些泥土,问道:“你下地干活回来了?” 霍寒夜:“嗯,刚回来。” 苏暖茹顿时有些郁闷。她今日不光没早起,还起晚了。她连忙穿上鞋子,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你早上怎么没叫我?” 霍寒夜没有为自己辩解。 苏暖茹没空跟霍寒夜说话了,赶紧穿好衣裳鞋子出了屋。 看到贺婆子时,苏暖茹越发不好意思:“娘,抱歉,我又起晚了。” 贺婆子笑着说:“你没起晚,是我做饭做早了。夜哥儿说你俩今日要去县城,你该多睡会儿的。” 苏暖茹还是很不好意思。 “我明日一定早起。” 贺婆子笑了笑没说什么。 吃过饭后,苏暖茹和霍寒夜出门了。二人都走了二里路了,苏暖茹也没跟霍寒夜说一个字。 霍寒夜终于意识到苏暖茹生气了。 “你在生气?” 苏暖茹停下脚步,她刚想说话,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在跟霍寒夜生气。她不是最怕他么,怎么开始跟他生气了,这很不应该。她连忙收起不该有的情绪,柔声道:“没有,就是觉得很不好意思,不该日日让娘做饭。” 霍寒夜:“今日是我的错。” 见霍寒夜道歉了,苏暖茹反倒是有些羞愧了。是她自己起不来的,干嘛要怪霍寒夜,也太不讲道理了。这几日霍家人待她太好了,让她有些摆不清自己的位置了。 苏暖茹反省完自己的问题,郑重地道:“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的问题。” 听着苏暖茹说话的语气,霍寒夜微微有些不舒服。方才她虽然看起来在生他的气,但是给他的感觉很鲜活,此刻就有些疏离了。 “昨晚我答应你了,是我没有做到。” 苏暖茹看了一眼霍寒夜,看着他严肃的神情,她知道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做错了。她觉得这个问题不能再继续说下去了,再说下去就是两个人不停地道歉。 “那你明日能不能早点叫我起床?” 霍寒夜脸色放松了些:“好。” 苏暖茹笑了:“走吧。” 霍寒夜眼神温和:“嗯。” 两人继续朝着县城的方向走,到了镇上,霍寒夜带着苏暖茹去镇口搭了一辆去县城的马车。前后折腾了大概半个时辰左右,二人终于到了县城。 南码头附近的商铺有二三十间,在最热闹的时候这些商铺全都租出去了,一间都没空着。如今大多数已经空置多年了,没有人来租,只有偶尔有人来租上一间。那铺子开上两三个月,连房租都付不起,也就没有下文了。衙门见有人来租,很是热情地给他们介绍,生怕他们不租。 苏暖茹在听到一个月的租金只需一钱银子时震惊不已。她后来打听过南码头的租金,一年最少要五两银子,好的地段大一些的得有七八两银子。她知道现在租金肯定很便宜,但没想到竟然这么便宜。这一钱银子听起来很多,但是码头一旦开放,南来北往的商户都要经过这里,赚的钱也只会很多。 在她重生回来之前,码头那边依旧十分热闹。那已经是三年后了。码头不愁客源,不如先租上三年,稳赚不赔。 “若是租三年是什么价格?” 一听这话,官差笑了,指了指手中的册子,道:“这个册子上有写,一个月一钱,租一年的话是一两银子,三年就是三两。” 苏暖茹看向了官差手中的册子,上面的确写着她想租的铺子一年租金一两,三年三两。看着便宜的租金,她摸了摸荷包里的五两银子,道:“我想租五年。” 官差有些为难地道:“不是我不租给你,铺子一次最多只能租三年。” 苏暖茹心里有些遗憾。等到下月初一码头开放了,可就不是这个价格了。不过,三年后她应该有能力去县城开个点心铺子了。这样一想,又没那么遗憾了。 “那就租三年吧。” 官差准备给苏暖茹办手续。 苏暖茹瞥了一眼图纸上旁边的一间店铺,把五两银子都给了官差。 官差看着面前的五两银子,道:“方才不是告诉你了么,最多只能租三年。” 苏暖茹:“我租两间,一间租三年,一间租两年。” 她粗略算过了,若是卖包子面条的话,用不了多少本钱,前期只要买一口锅,一些餐具,面粉和青菜,再打一些桌椅板凳就能开起来。除了这五两银子,她手里还有一些闲钱,够开铺子的了。 剩下的这二两银子不如再租一间铺子,只要码头开放了,这间铺子不管干什么都能赚钱。即便自己不用,转租出去也能赚一笔。 听到这话,官差笑得合不拢嘴,这么多年过去了,终于出现了一个冤大头了。 霍寒夜看了苏暖茹一眼。 等官差去准备文书的空档,苏暖茹小声跟霍寒夜解释:“我觉得现在价格低,想着多租一间。” 霍寒夜点头:“嗯,北码头的铺子一年的租金是四到六两,以后南码头只会更贵。现在价格低,确实合适。” 见霍寒夜没有反对,苏暖茹松了一口气。她没想到霍寒夜昨日不仅去了北码头,还把这些事儿都打听清楚了。她原以为开铺子这件事会是她一个人来决定所有的事,没想到有人将所有的事情都为她探听清楚了,前路似乎没那么迷茫了。 她想开口说些什么,这时官差拿着文书走过来了,苏暖茹止了话,去签契约了。 等办完文书,有官差带着他们去码头认了认铺子,交了钥匙。 霍寒夜去送官差,铺子里只剩下苏暖茹一人了。苏暖茹环顾着空空荡荡布满灰尘的铺子,眼眶一热,泪水划过了脸颊。 前世她就想开一间铺子,今生终于能如愿了。 霍寒夜送完官差回来,看到苏暖茹一个人在铺子里走来走去,眼眶虽然红红的,但脸上却带着笑,他没有上前,站在了门口。 等过了一会儿,苏暖茹情绪平稳了些,这才注意到霍寒夜不知何时回来了,她抬手将脸上的泪抹去,走向了霍寒夜。 “谢谢。” 谢谢霍寒夜支持她,谢谢霍寒夜帮助她。 霍寒夜眼里有些许不解。 苏暖茹却没有解释:“回去吧。” 霍寒夜:“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 第14章 因为码头离青山村很近,因为有不少村民看到霍寒夜和苏暖茹跟官差一起回来的。有人以为他们二人犯了事,上前来打听了一番。得知他们二人并非是犯了事儿,而是租了南码头的铺子,全都震惊地看向他们二人。 “你家咋想起来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租铺子了?” 苏暖茹笑了笑,没说什么。 霍寒夜不是个爱说话的,他也没解释。 他俩走后,村子里的人在背后议论起此事。 开铺子的事情霍寒夜还没来得及跟霍杨树和贺婆子说,回到家之后,两人去了堂屋。 霍寒夜:“爹,娘,我和娘子打算开个铺子。” 霍家人种了一辈子地,从来没想过做生意,听到霍寒夜的话,全家都十分震惊。 一向沉默寡言的霍杨树开口问道:“你俩打算开什么样的铺子?” 霍寒夜正要开口,苏暖茹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开口。 霍寒夜闭了嘴。 苏暖茹:“爹,我们想卖些包子、面条之类的吃食。” 霍杨树:“去哪里开?” 苏暖茹:“就在咱们村子附近的南码头。” 霍杨树转头看向儿子,儿媳刚来村子里没多久,不知码头那边的情况,儿子能不知道吗?那边根本就没什么人,开铺子只会赔钱的。他怎么能同意的? 霍杨树一个眼神,霍寒夜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爹,南码头可能要重新开放了。” 霍杨树惊讶地问:“当真要开了?” 霍家的祖辈就是因为南码头才来到这里的,霍杨树依稀记得小时候这里十分热闹,来来往往都是船只和马车。但后来人渐渐少了,直到后来变得冷冷清清的。有时候他甚至分不清自己当年的记忆究竟是一个美丽的梦境还是真实存在过的。 霍寒夜:“多半要开。” 霍杨树也不懂这些,他只是有些震惊,但儿子一向聪明,又常常去县城干活,见多识广,他说的话多半错不了。不过,他心里有个疑惑:“开铺子得要钱,你从哪里弄的钱?” 霍寒夜看了苏暖茹一眼,道:“用的娘子的嫁妆。” 霍杨树的脸顿时黑了下来,他这个一向温和的老实人抬手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混账东西!” 霍寒夜默默站着挨训。 虽然霍杨树在发火,贺婆子脸色也有些难看,但苏暖茹却有些感动。钱家人从上到下都惦记着她的嫁妆,而霍家人却对动用她嫁妆的行为十分不齿。 见霍寒夜没有为自己辩解,苏暖茹连忙道:“爹,娘,这是我的主意。相公不想用我的嫁妆,是我非要开铺子,他被闹得没法子了才同意的。” 听到这话,霍杨树和贺婆子的脸色好看了些。 霍寒夜并没有让苏暖茹一个担着,而是道:“开铺子的事情是我和娘子一起决定的。种地赚的钱少,我早就想开个铺子,以后娘子的嫁妆我会给数倍补上的。” 苏暖茹知道霍寒夜根本就没有开铺子的打算,他之所以这样说是为了把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他可真是一个有担当的人。 听到儿子这番话霍杨树沉默了。家里之所以没钱是因为他和妻子身子不好,要常年吃药。儿子种了十亩地,才能供上他们吃药的钱。儿子开铺子想必也是为了他们两口子。 沉默良久后,霍杨树问了一句:“亲家知道这件事吗?” 苏暖茹正要开口,霍寒夜先一步开口了:“知道,昨日我和娘子去岳父家,跟岳父提了此事。” 苏暖茹深深地看了霍寒夜一眼,她一直以为霍寒夜是个正直的人,没想到他今日竟然屡次撒谎。 霍杨树听到儿子的话后,忐忑的心放回了肚子里。亲家是在京城做过大生意的人,他都没有反对,那就说明这件事可行。 “既然亲家都同意了,那你们就开铺子吧。” 霍寒夜:“爹,码头要开放的事只是我们的猜测,咱们先别往外说,万一这件事最后没能成,会落埋怨的。” 霍杨树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女儿。 贺婆子和霍荷花都点头表示知道事情的重要性。 “你放心,我们不会说的。” 苏暖茹见霍家人都没有反对,也终于安心了,她这门生意能成功去做了。 贺婆子:“阿茹,你看看我和你爹能干点啥,有需要我们的地方尽管说。” 霍荷花:“嫂子,还有我,我在家闲着没事儿干,我也想去帮忙。” 苏暖茹看着面前的几人,眼眶有些热。她不是一个喜欢哭的人,家中发生变故时她没有哭,前世在钱家受尽委屈时她没有哭,今生却因为霍家人哭了几次。 她没想过要和霍寒夜和离,前世霍寒夜既然没有抛弃郝春娘,想必将来也不会抛下她。那么,霍家人就会是她的家人。新铺子开张要忙的事情很多,她一个人也顾不过来,需要旁人帮忙。 “好,那我就不跟你们客气了。” 贺婆子:“客气啥,咱们都是一家人。” 霍家人并不懂生意上的事情,所以都听苏暖茹的话。苏暖茹把需要做的事情说了出来。 开铺子需要桌椅板凳,餐具之类的,还要有人去打扫。 这些木工活儿霍杨树自己就会干,只是需要的比较多,又比较急,所以他又在村子里找了几个会干的一起干。地里的活儿就都交给霍寒夜了。 贺婆子和霍荷花则是负责去打扫铺子。 苏暖茹也不会让自己闲着,她管着所有的事情,要去买需要的餐具,还得试着做包子和面条。 霍家人说干就干,吃过午饭,休息了一会儿就去码头了。 霍寒夜去地里干活儿了,苏暖茹带着霍家人去的码头。 苏暖茹跟霍杨树说了铺子大概的布置,以及需要的桌椅板凳,霍杨树量了量屋子的大小,大概确定了桌椅板凳的尺寸。除此之外,门窗也旧了,还要打新的。 他们先弄了这一间铺子的,至于另一间,等忙完这边再去弄。 霍杨树量好尺寸就回家去了。 剩下苏暖茹几人在铺子里打扫。 霍荷花看着这偌大的铺子,有些不确定地问:“嫂子,这铺子以后真的是咱们家的吗?” 苏暖茹点头:“对。” 霍荷花:“咱家真的要做生意了?” 苏暖茹:“是啊,铺子已经租下来了,肯定要卖些东西。” 霍荷花一脸崇拜地看向苏暖茹:“还是嫂子厉害。” 苏暖茹笑了。她还什么都没做呢,霍荷花就开始崇拜她了。 “这些话等赚了钱再说吧。” 霍荷花:“嫂子肯定能赚到钱的。” 苏暖茹:“你对我就这么有信心?” 霍荷花:“那当然了,我娘说了,你是京城来的,是有本事的。” 苏暖茹怔了一下。前世她听得最多的话就是苏家没本事,被人从京城撵了回来。同样的一件事,霍家却因为他们曾经在京城待过觉得他们有本事。果然,不喜欢你的人你做什么在他们眼里都是错的,喜欢你的人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因为铺子比较大,又长时间没有人用过,所以特别脏,很难打扫。瞧着太阳快要落山了,苏暖茹感觉自己腰酸背痛的,看着还在干活的贺婆子,她上前道:“娘,明日再干吧,离开铺子还有好七八日呢。” 贺婆子笑着说:“没事儿,我不累,你要是累了就回家歇着去。” 她是个不中用的人,身子弱,要常年吃药,干不了重活,每日最多做饭喂鸡忙一些家务。如今好不容易有点用处了,感觉浑身都是劲儿。 苏暖茹看着贺婆子脸上的汗,觉得不能再继续干下去了。贺婆子本就身体不好,前世霍寒夜去打仗时,她病得都下不来床了,要是累着了就得不偿失了。 她知道劝说的话对这种老实人没用,于是换了一种迂回的法子:“娘,我饿了,我想吃你昨儿烙的鸡蛋饼了,咱们回家去吧。” 听到这话,贺婆子才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哎,好,娘给你做。” 因为明日还要过来,所以他们没把打扫的工具拿走,锁了门,回了村子里。 此时是傍晚,村子里有不少人在外面说话。见她们几人过来了,大家的目光在她们身上打量着。 柳二婶:“寒夜他娘,你们这是干啥去了?” 贺婆子没说家里开铺子的事儿,而是说道:“去码头那边转了转。” 柳二婶:“我咋听说你家在码头租了两间铺子,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这件事早在村子里传开了,大家听到柳二婶问了,都支着耳朵听了起来。 贺婆子见大家提起来了,也没再瞒着:“有这么回事儿。” 柳二婶一脸不赞同:“你们糊涂啊,码头都荒了多少年了,咋想起来去那里开铺子了?” 贺婆子不善言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支支吾吾道:“夜哥儿想去开,就开了。” 柳二婶:“寒夜要开的?” 贺婆子:“对。” 一旁的甄婆子上下打量着苏暖茹,眼里有几分不屑。 “当真是寒夜自己想开的吗?怕不是别人撺掇的吧。” 大家的目光落在了苏暖茹身上。 苏暖茹看着面前的甄婆子,前世那些痛苦的记忆朝着她袭来,衣袖下的拳头紧紧握了起来。前世甄婆子是她的婆母,她说她几句她也就听着了,如今她们没有任何的关系,甄婆子竟然还要当众说她。 她积压了几年的怒火在这一刻爆发了。既然甄婆子这般看不上她,那就别怪她不给她留情面了! “我家相公是个主意正有担当的男人,不会因为旁人说几句就改了想法,只有那些没本事的男人才会事事听别人的。” 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谁不知道钱秀才爱慕苏暖茹,但甄婆子从中作梗,为他娶了郝春娘。这没本事的男人不就说的钱秀才么。 苏暖茹回村子没多久,又日日在家里待着,鲜少出门。大家原以为她是个长得漂亮但性子温和的姑娘,没想到一开口就这么犀利。 大家的目光在二人身上转了转,看起了笑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第15章 甄婆子嫁了个读书人,儿子又考中了秀才,她在村里一直都是鼻孔朝天的。只有她说别人的份儿,没有别人敢说她的。今日她竟然被一个小媳妇儿怼了,这小媳妇儿话语里还在说她宝贝儿子的不是。 她黑着脸道:“你这丫头说谁呢?” 因为前世的经历,苏暖茹是有些害怕甄婆子的,她一黑脸,她本能的有些畏惧。可想到如今已然和前世不同,甄婆子也不再是她的婆母,她又压住了心里的恐惧,怼了回去:“谁刚刚在说我,我就在说谁。” 甄婆子没料到苏暖茹脾气竟然这么大,她不过说了她一句,她竟然敢一直反驳她。从前见这个丫头时瞧着挺文静的,几日不见脾气见长了。她的面子挂不住,说话也更难听了些。 “你小小年纪竟然敢这样跟长辈说话!一看就是缺乏教——” 养。 后面那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苏暖茹打断了。 “你既不姓苏,也不姓霍,算我哪门子长辈?我瞧着你年纪大,敬着你唤你一声婶子,你可别真把自己当成我的长辈了,摆出来长辈的款儿来教育我。” 有些话一旦开了口,后面就没那么难说出口了,苏暖茹发现在甄婆子的刺激下她的嘴皮子利索了许多。 “你……你……你太不像话了!”甄婆子哪里受过这样的气,脸憋得通红指着苏暖茹说不出来话。 霍荷花愈发崇拜苏暖茹了,她平时没少跟人吵架,可她吵架来来回回就那几个字,不似嫂子这么厉害。说话文绉绉的,但能把人气个半死,她得好好跟着嫂子学一学。 甄婆子见说不过苏暖茹,转头看向了贺婆子,怒斥:“你儿媳妇儿这么说我,你也不管管?” 苏暖茹看了贺婆子一眼,垂下了头。甄婆子和贺婆子相识多年,从前甄婆子就喜欢对霍家指指点点的,贺婆子也没反抗过。今日贺婆子多半也会听甄婆子的话。 甄婆子不是她的婆母,二人没有亲戚关系,她怼她旁人也说不出来什么。但贺婆子是她的婆母,若她说她的话,她可就不好反驳了,一不小心一顶不孝的帽子就会扣下来,还会连累爹娘被人指指点点。 贺婆子这些年一直被甄婆子说,她都被说习惯了。而她嘴巴笨,不似甄婆子那般会说,也从不反驳。她从心里是有些害怕甄婆子的。但她又觉得儿媳今日并没有错,也不愿去说她。她看看甄婆子又看看苏暖茹,什么都没说。 甄婆子见贺婆子敢不听她的话,更加生气了,指着贺婆子道:“你这样纵容她,早晚要被她欺负到头上!” 贺婆子依旧没说话。 霍荷花小声嘀咕了一句:“不是你先说的我嫂子么,你不说我们,我们才懒得搭理你。” 她一向不喜欢对门的婶子,钱家人看不起他们家,还常常说爹娘的不是。她早就想怼她了,但爹娘一直忍着甄婆子,她也不敢说什么。今日嫂子说了甄婆子,她胆子也大了些。大不了她和嫂子一起被爹娘训斥,总不能让嫂子一个人被人欺负。 甄婆子的丈夫和儿子都是读书人,她自诩高人一等,在村子里没少挤兑别家,早就有人看不惯她了。今日见甄婆子吃瘪,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噗嗤。” 听到这一声笑,甄婆子的脸面彻底挂不住了。她看了一眼苏暖茹,本想骂她的,但想到她方才的态度,又挪开了眼,目光落在了一旁的霍荷花身上。她抬手指着霍荷花,骂了一句:“你个死丫头!” 这种话霍荷花不知道听了多少次了,她早就没感觉了,听着大家嘲笑甄婆子,她心里畅快极了。 苏暖茹见贺婆子并没有要指责她的意思,安心了不少。贺婆子没有因为顾及甄婆子的面子当众说她,让她非常开心,她看向一脸为难的贺婆子,道:“娘,我饿了,咱们回去吧。” 贺婆子终于找到自己能接的话了,立即道:“哎,好。” 苏暖茹准备朝着霍家走去,结果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人群外的霍寒夜,瞧着霍寒夜严肃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霍寒夜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他站在这里听了多久了,会不会觉得她太泼辣了? 霍寒夜深深地看了苏暖茹一眼,她刚刚那番话是不是怪钱秀才没有担当,遗憾没能嫁给钱秀才。 贺婆子看到儿子,笑着说:“夜哥儿,你下地回来了?” 霍寒夜收回目光:“嗯,刚回来。” 几人朝着霍家方向走去。 等人走远了,方才那些看热闹的人,此刻开始议论起苏暖茹。 “败家的女人……” “瞧着长得怪好看,没想到这么泼辣……” “幸亏你儿没娶她……” 甄婆子刚刚受过的气此刻终于捋顺了许多。 “可不是么,就她那样性子的,长得再好看也不能要!” 贺婆子回去后就去做饭了,苏暖茹和霍荷花也去帮忙了。厨屋太小,挤不开那么多人,苏暖茹让霍荷花去歇着了。 霍荷花方才就觉得她哥有些不对劲儿,看着在院子里帮着爹锯木头的兄长,抬脚走了过去。 “哥,是对门儿的婶子先说嫂子,嫂子才说她的。” 霍寒夜:“嗯。” 霍荷花怕兄长不信,又道:“嫂子人挺好的,她对爹娘和我都很好。” 霍寒夜:“我知道。” 霍荷花想,既然她哥知道嫂子的性子,为啥还阴着一张脸。 “我挺喜欢嫂子的,爹娘也很喜欢她,你可别欺负她。” 霍寒夜瞥了一眼妹妹,反问:“我是那样的人吗?” 霍荷花仔细想了想,她哥还真不是那样的人。哥哥虽然看起来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但人其实很热心。 “不是。” 她这不是为了哥哥和嫂子着想才过来解释的,结果她哥还不太领情。她不管了,看她哥什么时候才能打动嫂子。 霍荷花没再搭理霍寒夜,转身去霍杨树那边帮忙了。 苏暖茹虽然说想吃贺婆子做的鸡蛋饼,但晚饭是她做的。她将萝卜切成丝,放入盐腌了一会儿,挤出来水分,然后放入调料、鸡蛋,搅拌均匀后又放入面粉,再次搅拌均匀。锅里放入油,油热了下锅。不一会儿,饼就煎得两面焦黄。 霍荷花闻到香味儿,放下手里的木头,朝着厨房走去。 “娘,你做的啥好吃的,咋这么香?” 贺婆子:“我就煮了个粥,饼子是你嫂子做的。” 霍荷花看着盘子里色泽金黄的饼子,咽了咽口水:“好香啊!” 苏暖茹从盘子里拿出来一块,撕成两半,一半给了霍荷花,一半给了贺婆子。 霍荷花吃了一口,眼前一亮,因为太烫,一时没能开口,但她不住地点头,表示这饼子很好吃。 怪不得嫂子说要开店做吃食,她这手艺也太好了。她还以为嫂子是娇生惯养的,不会做家务呢,结果饼子比她娘做的都要好吃。 贺婆子吃了一口后点了点头:“阿茹这饼子烙的真香。” 见大家喜欢,苏暖茹又继续烙饼了。 等全部做好之后,一家人开始吃饭了。 霍荷花:“爹,大哥,你们快尝尝,今日是嫂子烙的饼,可好吃了。” 说着,霍荷花给霍杨树递了一块。 苏暖茹见霍寒夜没去拿饼,她想了想,给他递了一块。 霍寒夜看着面前的饼接了过来,吃了一口。 苏暖茹一脸期待地看向霍寒夜:“味道如何?” 看着苏暖茹的目光,霍寒夜只觉心口跳得厉害,顺口答道:“挺好吃的。” 苏暖茹又问:“你觉得淡了还是咸了?” 霍寒夜没说话。他光顾着看苏暖茹的脸了,至于饼子是什么味道,他压根儿没尝出来。 苏暖茹有些不解,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吃一口不就知道味道了。他莫不是在敷衍她,还在为刚刚的事情生气。 见苏暖茹问的认真,霍寒夜又拿起一块饼子尝了尝。 “味道有些淡。” 苏暖茹越发觉得霍寒夜的表现怪怪的。 这时,一旁的霍杨树道:“味道是不错,我跟夜哥儿一样,也觉得淡了些。” 贺婆子和霍荷花都觉得味道正好。 苏暖茹大概了解了,道:“如果真的拿出去卖的话,再配一些咸菜。” 霍荷花眼前一亮,道:“这主意好,嫂子好聪明。” 苏暖茹:“等铺子收拾好了,过两日我包些包子,大家尝尝味道。” 霍荷花很是期待:“好,嫂子我帮你。” 苏暖茹笑着点了点头。她之前还有些怕霍荷花,担心她不好相处,没想到接触下来发现她性子单纯,对她十分热情,是霍家最好相处的一个。 一家人又说起了铺子里事情,打桌椅的事儿,以及地里的事情,其乐融融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第16章 甄婆子在村头说够了苏暖茹的闲话,这才满意地朝着家里走去,路过霍家时,听着里面的欢声笑语,扯了扯嘴角,嗤笑一声。 一家人穷得叮当响,如今又把钱都投入到铺子里去了,竟还能笑得出来。等到铺子亏了钱,欠一屁股外债,看他们到时候还能不能笑出声。 甄婆子笑着回了家。 她回去时郝春娘已经做好饭了。不过,也就是煮了个白粥,又热了几个馒头,热了热剩菜。要不是钱秀才喊饿,郝春娘这些活都不想做。甄婆子本来想说几句的,但一想到苏暖茹做的事,又觉得眼前这个儿媳也还算不错,至少不败家,便忍住了没说。 饭桌上,甄婆子说起了苏暖茹的不是。 “……那死丫头竟然还敢嫌弃祖哥儿,说祖哥儿没本事。还拿霍家那小子跟祖哥儿比,说祖哥儿不如霍家小子。就他那穷了几辈子的,地里刨食的,拿什么跟咱们祖哥儿比?” 一听这话钱秀才黑了脸。他虽然喜欢苏暖茹,但却不代表能容忍她嫌弃他。 “娘,她真这样说的?” 甄婆子:“这还能有假?就在村头说的,很多人都听见了。” 她竟然当众说了他……钱秀才的脸色更难看了。 钱童生:“这样的女人娶回来也是家门不幸。” 郝春娘喜欢听这样的话,立即附和道:“她也就是长得好看了些,肩不能提手不能抗,干啥啥不行的。” 甄婆子:“可不是么,她可没春娘能干。” 郝春娘做饭的火气顿时消散了。 这时,甄婆子又道:“她不光不会干活儿,还败家呢!听说今日她鼓动霍家那小子去码头租了两间铺子,说要做生意,你们说可笑不可笑。” 郝春娘笑出了声:“就那荒不拉几的地方还开铺子,卖给鬼啊?” 钱童生也笑着摇了摇头:“跟她爹一个德性,好高骛远。瞧着机灵,也就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从前苏家在京城风光,村里人提起苏家来都是羡慕,都说苏家是整个青山村最厉害的一家,没少拿苏家跟别家比,如今苏家落了难,再也没人羡慕他家了。 钱秀才心里也庆幸没有娶苏暖茹了,不然家里这些钱都不够她败的。他看了一眼坐在身侧的郝春娘,郝春娘虽然长得不如苏暖茹好看,但至少老实本分,晚上也别有一番风情。 郝春娘察觉到钱秀才的目光,回望了过去。 两人对视了一眼,看着钱秀才的眼神,郝春娘会意,冲着他挑了挑眉。 钱家人就这样说起了苏暖茹的不是,听得郝春娘十分愉悦。 等到洗完碗回到屋里,郝春娘突然笑不出声了。 等下—— 刚刚甄婆子说苏暖茹在哪里开铺子来着? 码头! 她差点把这么大的事情都给忘了。码头那个地方好啊,前世那里可是重新开放了,村里变得十分热闹。村里人要么去码头卖些吃食,要么去卸货,每家都赚了不少钱。当然,赚得最多的还是那些开铺子的。现在码头还没开放,那里还没什么人,铺子肯定没人租,租金肯定也便宜。要是她现在去租个铺子,等码头开放了岂不是能躺着数钱了? “我也要去码头开铺子!” 钱秀才:……!!! 亏他刚刚还觉得郝春娘是个踏实能过日子的,没想到竟也是个不安分的。 见钱秀才不说话,郝春娘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要去码头开铺子,你听到了没?” 钱秀才懒得搭理郝春娘。苏暖茹想开铺子好歹是因为她家从前做过生意,郝春娘世代为农,她这就是在无理取闹。 “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郝春娘:“我没得病,我是认真的,我真想去码头开铺子。” 钱秀才甚是无语:“刚刚在饭桌上娘提起来苏暖茹开铺子的事儿,你分明不赞同,还骂了她几句,怎么现在自己又要去做同样的事情了?” 这个问题郝春娘就不太好回答了。刚刚她吃饭时是没想起来前世的事情,听到别人说苏暖茹的坏话就习惯性地跟着一起骂。 不过,她也有些奇怪,苏暖茹怎么会突然想去码头开铺子,前世可没听说这件事。苏暖茹一直在钱家老老实实待着,没有去做生意。 莫非她也重生了,所以提前去租了铺子? 一想到这种可能,郝春娘立即坐正了身子,开始回忆起重生后的点点滴滴。她重生回来时一切都跟前世一模一样,没有丝毫的改变。直到她给钱秀才下了药,事情才发生了转变。苏暖茹的改变更多的像被她影响了,她并没有主动去做出什么改变。若她真的重生了,不可能什么都不做的。 渐渐地,郝春娘又放松下来,苏暖茹应该是没有重生的,至于她为何前世没有开铺子今生却选择开铺子,她一时也想不通。 钱秀才见郝春娘不说话,又道:“你不会是见苏暖茹做什么自己也要去做什么吧?” 郝春娘见钱秀才一直在质疑她,只好跟他说了实话:“码头快要开放了,接下来那里定会热闹得很,咱们若是提前租一间铺子,做点小生意,将来一定能赚很多钱。” 钱秀才反问道:“你听谁说的要开放了?我怎么没听说这件事。” 郝春娘:“你别管我听谁说的了,总之你信我准没错,赶紧给我银子。” 钱秀才并不信郝春娘的话,在他看来郝春娘就是个没读过书的女人,见识短浅,她的话不可信。 “你莫要听风就是雨,南码头关了那么多年,不可能重新开放。” 郝春娘有些着急:“我说的都是真的,你怎么就不信呢?” 钱秀才一脸淡定:“就算开放了又能怎样,我们家是读书人,怎能行商贾之事,当真是有辱斯文,拉低门楣。我告诉你,你最好断了这个念头。” 听到这话,郝春娘越发确定苏暖茹没有重生了。想必前世苏暖茹也想过要开铺子,但钱家是读书人,不同意此事,所以她没能开成。今生她嫁给了霍寒夜,霍家没这么讲究,这铺子就开起来了。 她是不可能断了这个念头的。这么好的赚钱的机会可不能错过了,可她手里没有钱,想去开铺子也开不起来,她得想想法子弄点钱才是。 苏暖茹刷完锅之后烧了些热水,回屋去擦了擦身子。等她收拾完躺下了,霍寒夜这才从外面回来了。 等两人躺下了,苏暖茹想起了傍晚时在外面发生的事情。她担心霍寒夜因为她太泼辣了才不高兴的,开口解释道:“我不是故意跟甄婆子吵架的,是她先说的我。” 不知为何这话一出口心里就多了几分委屈。前世她因为一些事情跟人发生了争执,钱秀才知晓后说了她几句,后来她便不怎么跟人争辩了。 霍寒夜:“我知道。” 苏暖茹:“我平时不这样的,我待长辈都十分有礼。” 霍寒夜:“若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你尽管骂回去,骂不过了就来告诉我。” 闻言,苏暖茹怔住了,霍寒夜竟然鼓励她跟人吵架。不过,霍寒夜一向少言寡语的,告诉他了又能怎样,他还能帮她骂回去不成?想到那个画面,苏暖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嗯?”霍寒夜侧过头,不解地看向苏暖茹,他刚刚那句话很可笑吗? 苏暖茹笑着问:“你是要替我骂我回去吗?” 看着苏暖茹带着笑意的眼睛,霍寒夜只觉一根羽毛轻轻划过了心头,有些痒意。他喉结微滚,顿了顿,道:“我替你打回去。” 苏暖茹怔了一下。霍寒夜说这话时的语气太郑重了,一听就知道不是在开玩笑,他是认真的。他坚定地站在了她这边。虽然这不过是一件小事,但她却觉得十分暖心。前世她虽然在钱家待了三年,但始终觉得自己像是个外人,融入不到钱家。可今生霍家人似乎都站在了她这边,她在婆家不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了。 苏暖茹鼻头一酸,哽咽道:“好,到时候一定告诉你。” 霍寒夜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他想不通苏暖茹为何会有这样的情绪。他没有多问,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嗯,睡吧。” 苏暖茹望向霍寒夜,她感觉好像没那么怕霍寒夜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第17章 第二日一早,没用霍寒夜叫,苏暖茹自己醒了过来。因为她听到了外面院子里锯木头的声音,尽管霍杨树已经尽量放轻声音了,但还是传入了她的耳中。 醒来后,苏暖茹看着眼前的情形,整个人都是懵的。她竟然趴在了霍寒夜的身上,胳膊还搭在了他的胸前。 白日里她和霍寒夜保持着距离,没想到睡着之后竟然这么主动。霍寒夜不会误会她吧? 她十分羞愧,脸红透了。连忙收回了胳膊,将腿挪开。正欲往里侧躺去,这才发现霍寒夜的胳膊还揽着她的腰。 这可如何是好?若她去拿开霍寒夜的胳膊,他肯定会醒过来的。可不拿开的话,霍寒夜醒过来看到眼前的情形定也要误会她的。 就在这时,她感觉腰上的胳膊突然动了一下。她连忙闭上了眼,重新趴在了霍寒夜的身上,假装自己还没醒。 霍寒夜睁开眼,垂眸看向了趴在自己身上的人。瞧着苏暖茹红透的脸颊,眸色加深。他盯着苏暖茹看了片刻,轻轻将胳膊抽了出来。 他下床穿好衣裳,这才说道:“娘子,该起了。” 苏暖茹再也装不下去了,闭着眼睛应了一声:“嗯。” 霍寒夜洗漱完回来,见苏暖茹拿着被子蒙上了头,体贴地道:“我去地里干活了。” 苏暖茹:“知道了。” 等听到关门的声音,苏暖茹终于掀开了被子,刚刚真的是太尴尬了,她今晚要离霍寒夜远一些。 苏暖茹起来后见贺婆子没有在厨屋,还庆幸自己起得早,结果霍杨树告诉她,贺婆子和霍荷花去铺子里干活儿了。她赶紧收拾了一番,去了码头的铺子。 “娘,您怎么这么早就来干活了?” 贺婆子:“我年纪大了,觉少,闲着也没事干,就过来打扫了。” 苏暖茹:“这边的活儿不急,这两日就能干完的。” 贺婆子:“早点干完就没心思了。” 苏暖茹还想再劝,一旁的霍荷花道:“嫂子,你不用再劝了,娘就这样的性子,心里存不住事儿。” 听到女儿这么说,贺婆子笑了笑没说话。 苏暖茹什么都不说了,低头干活。她本打算早饭自己做的,但又怕累着贺婆子,于是让贺婆子回家去做饭,她和霍荷花留下来干活,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这才回家吃饭。 接下来几日,霍杨树和人一起打桌椅板凳,苏暖茹几人去打扫卫生,等铺子收拾好了,苏暖茹和霍寒夜一同去了镇上置办开铺子要用的东西。虽然每日都很累,但却过得很充实。 苏暖茹前几日已经试过白菜、茄子、萝卜馅儿的包子,今日她包了豆角馅儿的包子。她舍得放油,调料也放的齐全,皮薄馅多,霍家人都很喜欢吃。 尤其是霍寒夜,每次能吃四五个。 除了试一试馅料和味道,苏暖茹也在计算包子的成本。 今日她一共包了二十个,贺婆子见包的多,对霍荷花道:“荷花,你去给对门的婶子送几个包子。” 霍荷花一向讨厌钱家,听到贺婆子这样说,她的脸上流露出来不情愿的神情。 贺婆子:“你这丫头,发什么呆呢,快去。” 前世霍家若有了什么好吃的会给钱家送些过去,甄婆子每次都是一副瞧不上的神情,可等到霍家人一走,她比谁吃的都多。甄婆子虽然偶尔也会给霍家人送吃食,但都是些自己不爱吃的,还一副施舍的神情。既然钱家人不领情,那就没必要给他们送吃食了。 见霍荷花看了过来,苏暖茹淡定地撒谎:“钱家人都出门去了,没人在家。” 贺婆子一脸疑惑:“我刚刚咋瞧着他家开着门。” 谎言虽然被戳破了,但苏暖茹一点都没慌,又继续撒谎:“可能钱秀才一个人在家吧。我瞧见对门的婶子和她家儿媳妇儿都出门了。钱秀才这会儿估摸着在家读书呢,荷花过去的话会打扰到他的。” 听苏暖茹这样说,贺婆子顿时打消了送包子的念头。读书可是正经事,他们可别打扰了钱秀才才是。 “这样啊,那先别送了。” 趁着贺婆子不注意,苏暖茹对着霍荷花挑了挑眉,霍荷花冲着她竖起大拇指。 下一瞬,苏暖茹看到霍寒夜那张脸出现在了霍荷花身后。他面无表情,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苏暖茹突然觉得这个眼神很熟悉,很像那日她跟甄婆子吵架时他看她的眼神。 今日和那日的情形不同,苏暖茹有些不明白霍寒夜为何会用同样的眼神看她。 察觉到苏暖茹的眼神变化,霍荷花转身看向了身后。见她哥回来了,她笑着推荐苏暖茹包的包子:“哥,你快尝一尝,嫂子今日包的豆角馅儿的包子,可好吃了。” “嗯。”霍寒夜收回目光,转身离开了。他放下手里的农具,去院子里帮霍杨树打桌子了。 天色将黑之际,霍家开饭了。 霍寒夜闷头吃饭,没说一个字。不过,他虽然没说包子好吃,但一连吃了五个。 苏暖茹看出来了,霍寒夜喜欢吃白菜和豆角的,茄子和萝卜的霍寒夜吃了四个,白菜和豆角的吃了五个。 对于开铺子这件事,她越来越自信了。 苏暖茹吃了一个就饱了,她看了一眼竹筐,里面竟然还有十个包子。前几日霍家人都能吃两个,今日霍荷花吃了两个,霍杨树和贺婆子竟然只吃了一个。 “爹,娘,我今日包的包子不好吃吗?”她觉得味道挺好的,霍寒夜也很喜欢,问题究竟出在哪里了? 贺婆子连忙道:“挺好吃的,就是我今儿不饿。” 霍杨树也道:“对,不太饿。” 苏暖茹蹙了蹙眉。霍杨树这几日一直在打桌椅板凳,每日十分辛苦。贺婆子今日还跟着她去了一趟镇上买东西,跑东跑西的,怎么可能不饿? 难道真的不好吃吗? 这时,霍寒夜开口了:“爹,娘,县城里已经隐隐有消息传出来了,府尹大人上个月上书了皇上,皇上已经答应开放南码头,估摸着这几日朝廷的公文就下来了,咱们的铺子也能开张了。” 霍杨树和贺婆子都是一脸惊喜地看向儿子。 虽说儿子和儿媳说码头可能要开放,但却迟迟没开。而为了开铺子,家里又是付租金,又是打家具,买菜,一直都往外花钱,一点进项都没有,他们二人心里很是没底。他们不敢跟儿子和儿媳提此事,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减少家里的支出。 苏暖茹一脸欣赏地看向霍寒夜。霍寒夜果然不是池中之物,虽说是在农家长大,可却并非是那种一心埋头种地的人,他在大事上十分敏锐,判断力精准。 见霍寒夜看过来,苏暖茹挪开了目光,看向了霍杨树和贺婆子。通过刚刚霍寒夜的话,她也知道霍杨树和贺婆子不吃包子的原因了,他们这是不舍得吃。 “爹娘,你们敞开怀吃吧,咱家马上就能赚钱了。” 霍杨树还是推拒:“真的吃饱了,我喝了两碗粥了。” 苏暖茹故意说道:“爹,咱家的桌椅板凳还没打完,地里还有一堆活儿,您不吃饱了怎么有力气干活呢?” 说完,又看向了贺婆子:“娘,相公都说了过几日码头就要开放了,咱们还有一间铺子没打扫呢,不吃饱可不行。” 她并非是为了让霍杨树和贺婆子给她干活才这样说的,她是想让他们二人敞开怀吃东西。 听她这样一说,霍杨树和贺婆子对视了一眼,又拿起了包子。 吃着饭,贺婆子无意说起了一件事:“对了,我听说对门的春娘在四处借钱,说是也想去码头开个铺子。” 苏暖茹愣了一下。郝春娘要开铺子?前世她怎么没听说过这件事。按照霍家人温顺的性子,若郝春娘前世想开铺子的话肯定能开起来。她为何前世没开,今生要开呢?莫非是前世也想开铺子,但银钱不够? 她突然想起今生和前世最大的不同。她嫁给了霍寒夜,而郝春娘嫁给了钱秀才。她之前一直没想通今生为何和前世有这么大的不同,此刻突然隐隐有了个答案。 难不成郝春娘也重生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第18章 想到郝春娘有可能重生了,苏暖茹手中的碗差点没端稳,微微朝着一旁倾斜了些。 眼见着汤碗要端不住了,霍寒夜眼疾手快托住了。 苏暖茹顿时回过神来,看向霍寒夜,道了一声谢:“谢谢。” 霍寒夜收回了手,没说什么。 苏暖茹将碗放在了桌上,问道:“钱家是读书人,能同意郝春娘开铺子?” 前世她跟钱家人提过要开铺子的事情,钱家人并没有同意。 贺婆子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 霍荷花说道:“钱家不同意的。” 苏暖茹看向霍荷花。 霍荷花:“我早上听到甄婶子和春娘姐吵架了,春娘姐跟甄婶子要钱,甄婶子骂了她,秀才哥哥也骂了她。春娘姐很生气,摔门走了。” 苏暖茹:“他们什么时候吵的架,我怎么不知道?” 这么精彩的事情她竟然没听到,真是太可惜了!郝春娘性子泼辣,甄婆子又是个只会动嘴皮子从不做事的人,她可太想看这二人吵架了。 霍寒夜浓眉皱了下,她是不是对钱家的事情过于上心了。 霍荷花:“你当时跟娘去镇上了。” 苏暖茹一脸遗憾。早知道他们家会吵架,她应该晚些去镇上的。东西什么时候都能买,吵架的事情可遇不可求。 “他们吵了啥?” 霍荷花:“春娘姐说要开铺子赚大钱,甄婶子说她睡糊涂了,秀才哥哥说她得了失心疯,春娘姐特别着急,说他们没见识,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苏暖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都能想象那个画面,一定很精彩,可惜自己没能亲眼看到。 霍荷花见苏暖茹爱听,又继续道:“春娘姐说钱家人阻碍她发大财,秀才哥哥说她有辱斯文,还有——” “咳!”霍寒夜终于忍不住了,重重咳了一声。 苏暖茹和霍荷花同时看向他。 霍寒夜瞥了霍荷花一眼,提醒道:“快吃吧,粥凉了。” 霍荷花本想继续说的,可她哥这个眼神实在是太可怕了。她看了一眼苏暖茹,没敢再多说什么。 苏暖茹看着霍寒夜的黑脸也有些害怕,低头喝粥,不敢说话。不过,通过霍荷花的话,她越发确定郝春娘重生了。她倒是没想到郝春娘重生后竟然不想嫁给霍寒夜了,而是要嫁给钱秀才。 那钱秀才有什么好的,即便成为侯府嫡子也是靠的血缘。而霍寒夜是靠的自己的真本事,战场上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钱秀才成了侯府嫡子之后抛弃了她,霍寒夜成了将军之后可没有抛弃郝春娘。前世他们就住在对门,她在钱家过的什么日子郝春娘应该是一清二楚的,也不知她为何要弃了霍寒夜而选择钱秀才。 吃过饭后,苏暖茹和霍荷花二人在厨房洗碗时又嘀嘀咕咕说起了钱家的事情,两人一个说得尽兴,一个听得满足。 霍荷花早就想说钱家的坏话了,可她娘不让她说,爹和大哥又不爱听这些事儿,她只能烂在肚子里。如今嫂子爱听,她可算找到一个同好了。 霍荷花:“嫂子,我听她的意思是钱快攒够了。要是她真的攒够了,去码头开了铺子,会不会抢咱家的生意?” 苏暖茹越发觉得霍荷花是个非常可爱的小姑娘,她笑着问:“你去过北码头吗?” 霍荷花点头:“去过。” 苏暖茹:“那里人多不多?” 霍荷花:“人可多了,人挤着人。” 苏暖茹:“等以后咱们村子附近的码头开放了,只会比那里的人更多,更热闹。人多了,铺子里的客人也多,咱们家的铺子可招待不了那么多人,再多上十间铺子也招待不了,所以多开一间铺子生意不会被抢走的。而且码头那么多铺子呢,那些铺子早晚要开起来,不可能只有咱们一家。到时候不仅铺子里有生意,在那附近摆摊也能赚些钱。” 听到这话霍荷花算是放心了。 “我还以为他们家是故意抢咱们的生意呢,既然抢不走就好。” 苏暖茹猜测郝春娘虽然重生了,但她一开始应该没有想过要去码头开铺子。如今大概是发现他们租了铺子,想起了前世码头的繁华,所以决定要去租铺子。不过,既然县城已经传出了风声,这铺子的价格怕是不可能像他们之前租的那般便宜了。 收拾完厨屋后,苏暖茹又烧了些水,去屋里擦了擦身子。过了一会儿,霍寒夜从外面回来了。回来后,他什么都没说。直到二人躺在了床上,霍寒夜也一个字都没说。虽说霍寒夜平日里也不爱讲话,但苏暖茹今日能明显感觉到霍寒夜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苏暖茹仔细想了想,好像霍寒夜下午从地里回来时看她的眼神就不太对劲儿,那时贺婆子说要给钱家送些包子,她不想把自己包的包子给钱家,所以撒了谎,说甄婆子和郝春娘都不在家。晚饭时,当他们提起郝春娘跟钱家人吵架时,霍寒夜也是板着一张脸。 前几日甄婆子说她时,他还说要帮她去打架,摆明了要站在她这边。怎么今日她不过是多问了几句关于钱家的事情,他便要不高兴了? 她突然想起有一件事被她忽略了。前世霍寒夜可是娶了郝春娘,难不成他对郝春娘有意思,不然以他的脾气秉性怎么会娶她? 一想到这一点,苏暖茹顿时打起了精神。前世她嫁给钱秀才后霍寒夜就娶了郝春娘,任由郝春娘在家里作威作福。后来郝春娘去了京城,还找了别的男人。 从前她对霍寒夜不了解,不知他的脾气秉性,如今她对霍寒夜多了些了解,尤其是在码头开放一事上他展现出了自己的能力。如今他不过是个种地的平头百姓便对时事猜个七七八八,后来他成了大将军,身边能用的人更多,肯定能掌控的事情更多。 他那么厉害的一个人,不可能对郝春娘的所作所为毫无察觉! 莫非他真的喜欢郝春娘,所以才会容忍她做这些事? 苏暖茹心里突然有些酸涩的感觉。他之前明明是想娶她的,怎么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她知道此事怪不着霍寒夜,要怪只能怪自己,可一想到霍寒夜有可能爱慕郝春娘她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得知钱秀才娶了郝春娘时,她心里只有没嫁给钱秀才的庆幸,以及对郝春娘嫁给钱秀才的疑惑,怎么一到霍寒夜这边她就受不了了。 苏暖茹抬手摸了摸有些堵的心口。 方才听到郝春娘在四处借钱,他该不会还要准备为她四处筹钱吧? 不行,她不同意! 苏暖茹停止了动作,从床上坐了起来。 霍寒夜睁开眼,看向苏暖茹:“怎么了?” 这一声问话瞬间让苏暖茹清醒了几分,她刚刚在想什么,竟然还想左右霍寒夜的想法。 霍寒夜主意那么正,那么有想法,哪里是她能管得了的。而且他看她时总是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哪里会听她的话。 可一想到他可能会去帮郝春娘,她就是受不了。别的她也管不了,但她既然嫁给了霍寒夜,霍家的钱绝对不能给郝春娘! 想清楚这些之后,苏暖茹整理了一下思路,重新躺下。 她先说起了家里的难处:“我手里的钱全花光了,都投入铺子里了。我今日问过娘了,娘手里也没多少余钱了,咱家打桌椅板凳请人帮忙还欠了五钱银子。剩下的那点钱得买菜和面粉,为开张做准备。”家里都没钱了,他总不能还想着要给郝春娘钱吧? 听了这些话,霍寒夜心情十分沉重。是他没本事,娶了她却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还得让她为银钱的事情发愁,她当初不情愿嫁给他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银子的事你不用操心。明日我不去地里了,我去县城看看,找些活儿赚些银子。” 苏暖茹心里咯噔一下,家里没钱了,他竟然还想着出去赚些银子。她生怕霍寒夜为了给郝春娘筹钱连地里的农活都不顾了,又道:“咱家开铺子一开始可能赚不着钱,还得需要投入不少银子,得多攒点。” 霍寒夜:“好,我会想办法的。” 苏暖茹怕霍寒夜还要做糊涂事,索性又说的直白了些:“咱家还欠着外债,不能再把钱借给别人了。” 霍寒夜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应了一声:“好。” 见霍寒夜答应得这般痛快,苏暖茹心里舒服了些。她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道:“另外一间铺子我有别的打算,你不能不经过我的同意就租给别人。” 这两间铺子用的是她的嫁妆钱,她绝不会同意租给郝春娘。 听到这话,霍寒夜沉默了片刻。他在她心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吗?那铺子用的是她的嫁妆,那就是她的东西,他不可能擅自做主租给任何人。 见霍寒夜不答,苏暖茹心里越发没底了,霍寒夜不会真的打过她那间铺子的主意吧。 过了一会儿,霍寒夜道:“既然码头确定要开放了,铺子空着也是浪费,不如给岳父吧。” 苏暖茹愣住了。 他想的是转给父亲,而不是郝春娘? 她的确想过要让父亲振作起来,没想到霍寒夜竟然跟她有同样的想法。不过,她知道父亲对做生意这件事有多么抵触,怕是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所以她想的是慢慢来,通过自己赚钱然后一步步影响父亲。 “父亲应该不会同意的。” 霍寒夜:“那就先空着,或者做些别的生意。” “好。”苏暖茹隐约觉得自己误会了霍寒夜,他可能没有帮助郝春娘开铺子的意思,“我困了,先睡了。” 霍寒夜:“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第19章 苏暖茹生怕自己又压到霍寒夜身上去,尽量往里靠了靠,面对着墙睡了。 听着里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霍寒夜侧过了身,看向苏暖茹的背影。 两人虽然已经成了夫妻,但彼此之间似乎还隔着遥远的距离。娶到她已经是自己高攀了,他还在奢求什么呢?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平躺回去,闭上眼睡了。 结果刚睡着,便感觉胸口多了一丝重量,他瞬间睁开了眼睛,只见一只纤细的胳膊搭在了自己胸前。他盯着那只胳膊看了片刻,什么都没做,又闭上了眼。 第二日一早,苏暖茹听着院子里锯木头的声音醒了过来。前世她半夜时常会醒过来,外面有一点动静就会惊醒,睡得不踏实。可自从重生回来,她感觉自己每晚都睡得很好,很少会醒过来。她在枕头上蹭了蹭,睁开了双眼。 一睁眼,顿时愣住了,她竟然又趴在了霍寒夜的身上,而他的领口还被自己蹭开了。自从那日一早发现自己趴在霍寒夜身上后,她就尽量贴着墙睡了,没想到昨晚竟然又靠过来了。所以她刚刚蹭的不是枕头,而是霍寒夜的胸口? 苏暖茹的脸一下子涨红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霍寒夜的脸,见他正闭眼睡着,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霍寒夜没有醒过来,不然她真的没脸面对他了。 她正欲挪开,眼皮一垂,看到了霍寒夜的胸口。 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霍寒夜的胸口了,那日霍寒夜在换衣裳她也看到了。她当时就觉得脱了衣裳的霍寒夜不似穿着衣裳时那般瘦,此刻离得近了,看得越发清晰了。 方才她无意识地用脸蹭过这个胸膛,又软又硬的……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呢。不知道摸起来是什么感觉,她的手比她的脑子快了一步,将手放在了他的胸上。 这触感也太好了。 他看着挺瘦的,没想到胸前这般厚实。 刚摸了两下,突然,手腕被一股大力握住了。 苏暖茹的心顿时提了起来,缓缓抬头看向了霍寒夜,只见霍寒夜正眸色沉沉地望向她。 苏暖茹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被人抓包了。 昨晚吃饭时霍寒夜还在生她的气,今早她不仅主动靠了过来,还摸了他的胸。他不会觉得她是个流氓吧?万一他把她今日做的事情说出去了,她这大家闺秀的名声就全都毁了。 霍寒夜眯了眯眼,沉声问:“你在干什么?” 苏暖茹脸涨得通红,眼神游移,不敢说出来心里的真实想法,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地说道:“我……我……我没干什么,什么都没干。” 看着苏暖茹这副神情,霍寒夜感觉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到了一处,抓着她的手腕将她按在了床上。 看着霍寒夜极具侵略性的眼神,苏暖茹的心砰砰直跳。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以后绝不再犯。你别——” 告诉别人。 话还没说完,唇就被堵住了。 苏暖茹只觉得一股陌生的气息朝着她袭来,温热的唇,炙热的呼吸,牢牢禁锢她的手。这些让她来不及思考,动弹不得。这是一种非常新奇的体验,她感觉自己的心砰砰直跳,脑子一片空白。霍寒夜之前帮了她许多,她已经没那么怕他了,可此刻她却又开始怕他了。除了惧怕,心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心仿佛已经失控了。 前世她也曾和钱秀才有过亲密之举,可从未有过此刻的感觉。 直到她呼吸不畅,终于回过神来,挣扎起来。 霍寒夜却像是一座大山,无论如何都撼动不了。 苏暖茹没办法了,用牙齿咬了霍寒夜的唇。 一开始霍寒夜并没有停止。 苏暖茹加重了力道,一股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开来。 霍寒夜吃痛,终于清醒过来。看着身下的人凌乱的头发,微微肿起来的嘴唇,凝起水雾的眼睛。他心里一紧,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冲动之下做了什么。 他这次是真的吓到她了。 她会不会更害怕他了,或者,开始厌恶他。 苏暖茹抿了抿唇,垂眸道:“你弄疼我了。” 霍寒夜不敢再看苏暖茹的眼睛,松开了苏暖茹的手,躺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霍寒夜平复着躁动不安的身体,许久过后,哑声道:“抱歉。” 苏暖茹正揉着自己泛红的手腕,听到这一声道歉,心里的不适消散了几分。想起刚刚自己做过的事情,道:“那个……我刚刚不是故意摸你的,就是……是不小心按到了,你能不能别跟旁人说?” 霍寒夜瞥了一眼苏暖茹。她那么娇弱的一个人,又喜欢掉眼泪。他刚刚强吻了她,她竟然没有哭,又或者歇斯底里地骂他,而是又提起了刚刚的事情。 这是不是说明她没那么厌恶他亲她? 苏暖茹见霍寒夜不答,以为霍寒夜不肯答应,又继续道:“我以后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情了,真的,你相信我。” 既然她不讨厌,是不是代表以后两人可以更亲近一些?霍寒夜深深地看了一眼苏暖茹,哑声道:“可以摸。” 苏暖茹怔了一下,脸瞬间红了起来。 谁……谁要摸他啊。 看着苏暖茹渐渐红起来的脸颊,霍寒夜心头划过一股酥麻的暖流,蛊惑道:“我们是夫妻,娘子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我不会跟任何人讲。” 苏暖茹的脸快要红透了,结结巴巴道:“我没……没……没想对你做什么。” 她又不是流氓,怎么可能会对他做什么呢? 霍寒夜看出来苏暖茹的害羞,怕再说下去她要恼羞成怒了,又看了她几眼,不舍地起床了。 苏暖茹抿了抿唇,唇上骤然传来一丝痛意。她刚刚满脑子都是自己对霍寒夜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竟然忘了霍寒夜也对她做了一些亲昵的举动,甚至比她更过分!她想说霍寒夜几句的,但一想到刚刚自己竟然沉溺于霍寒夜的亲吻中,又不好意思说了。她明明是惧怕霍寒夜的,可不知为何并不厌恶霍寒夜亲她。 她连忙扯过一旁的被子蒙上了头,生怕被霍寒夜看出来端倪。 不一会儿,霍寒夜洗漱完回来了,他换好衣裳,准备出门了。 苏暖茹止住羞意,掀开了被子,问:“你今日要去县城吗?” 霍寒夜:“对。” 苏暖茹:“我突然想起来了,家里还有些银钱,够开铺子的,要不你还是先去地里干活吧。码头马上就要开放了,咱家铺子也要开张,这几日家里事情比较多,需要人手。我怕需要人帮忙的时候找不着你,你还是先别去县城了。” 通过昨晚的谈话,她觉得霍寒夜应该没有借钱给郝春娘的意思,既如此,那就不必急着去县城了。况且,若是霍寒夜真的去了县城找活干,赚了钱之后更有可能帮助郝春娘,还不如让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活动。 霍寒夜想了想,答应下来:“好。” 钱还是要赚的,但不急于这一时。等到南码头开放了,他可以赚更多钱,而这几日铺子里也的确需要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第20章 霍寒夜刚出去,苏暖茹就听到外面传来了霍荷花的声音。 “哥,你的嘴巴怎么破了?” 霍寒夜停下脚步,沉声道:“上火。” 霍荷花:“那你记得多喝水。” 霍寒夜:“知道了。” 苏暖茹听着院子里兄妹俩的对话,感觉已经没脸见人了。等她蒙上被子缓了一会儿,这才出去了。 一出去,霍荷花就看向了她。 “嫂子……咦?嫂子,你的嘴巴怎么也肿了?” 苏暖茹脸一红,不敢看霍荷花的眼睛。 霍荷花:“难道跟大哥一样上火了?” 苏暖茹垂着头道:“嗯,上火了。” 贺婆子听到这句话看了一眼儿媳,儿子才嘴巴像上火了,她怎么瞧着儿媳的嘴巴不像是上火的样子。想到刚刚儿子几乎落荒而逃的样子,再看儿媳红润的脸颊,作为一个过来人,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霍荷花什么都不懂,继续关心地道:“嫂子,你今日也要记得多喝水。” 贺婆子打断了女儿的话:“好了,你去喂**。” 霍荷花:“知道了。” 等到快做饭的时候,苏暖茹见贺婆子朝着厨屋走去,道:“娘,我来做饭吧。” 贺婆子一脸笑意地看向儿媳:“不用不用,你快去歇着,我做就行。” 苏暖茹:“娘,还是我做吧。” 贺婆子:“你整日忙活铺子里的事累着了,快歇着去。” 今日贺婆子无论如何都没让苏暖茹进厨房。 苏暖茹实在是看不明白贺婆子今日的怪异之举,无奈之下只好帮着霍荷花去喂鸡了。 她悄悄问霍荷花:“娘今日怎么了?” 霍荷花想了想,道:“可能娘觉得你上火了所以不让你干活了。” 苏暖茹:“只是上火应该不至于吧。” 霍荷花嘟囔了一句:“我也觉得不至于,谁知道娘在想什么,以前我上火也没见她不让我干活。” 苏暖茹手上的动作一顿,瞬间想到了什么,脸又红了起来。贺婆子该不会以为她和霍寒夜一大早做了那种事,怕累着她,所以才让她去歇着的吧。 霍荷花:“嫂子,你脸咋那么红。” 苏暖茹抬手扇了扇风:“可能是太热了。” 霍荷花不解,热吗,她怎么觉得早上起来凉凉的。 怕霍荷花又多问,苏暖茹借口身子不舒服,回屋去了。 霍荷花心里越发疑惑了,今日家里人一个两个的怎么都怪怪的。她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索性不再想了,专心喂鸡。他们家这些鸡可真争气啊,她每日都能吃个鸡蛋,还能攒点铜板。 吃过早饭,苏暖茹去铺子里忙活了,包子铺基本上已经收拾妥当了。距离初一只剩下三日的时间了,她的铺子马上就可以开张了。正收拾着,外面突然有些热闹,苏暖茹走出去看了一眼,只见官差带着几个人过来了。 贺婆子瞧着来人,心里一紧,问:“阿茹,这些人来干什么,会不会跟咱们有关?” 苏暖茹想了想,道:“应该跟咱们没关系,想必是来看铺子的。” 见官差一脸笑意地朝着她们走来,苏暖茹心里一动,难不成南码头要开放的消息已经确定了? 很快,官差就来到了苏暖茹面前,道:“小娘子,你运气可真好,下月初一码头就开放了。铺子的租金可是翻了足足五倍,你们捡了个大便宜。” 苏暖茹:“当初也没想到这里能开放,只想着卖些吃食给附近的街坊邻居。” 官差要忙着给商家选铺子,也没多说,又带着人去看铺子了。 这些人走远后,贺婆子一脸激动地道:“阿茹,听官爷的意思是码头真的要开了?” 苏暖茹点头:“对。” 贺婆子小时候也见过码头的盛况,他们村子虽然不似青山村离码头近,村里不少人也来码头干活。那时家家户户都能赚些银子,生活富裕。一想到那样的情形会再现,家里的条件也能改善,她就止不住欣喜,身上感觉更有劲儿了。 “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苏暖茹:“娘,您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爹吧。” 贺婆子:“好好好,我这就去,也让他高兴高兴。” 苏暖茹在铺子里待了一会儿,见这边没什么事了,回家去了。 苏暖茹还没走到霍家,远远就看到有人在收拾门口的一块地。那里原来是一片杂草,什么都没种,她记得前世霍家也没在门口种东西。 等走近了,她发现是霍寒夜和霍荷花兄妹俩。 霍荷花先开到了苏暖茹,远远地就跟她打招呼:“嫂子!” 苏暖茹:“荷花。” 村子里的人都喜欢自己种些菜,因为家里够大,所以很多人都是在家里开出来一块地种菜,霍家人也是如此。但有些家里地方不够大的人家也会在门口开一片地种菜,霍家院子够大,按理说不需要再在门口开辟菜地了。 苏暖茹不解,问道:“怎么想起来收拾这块地了?” 听到苏暖茹回来了,贺婆子从院子里走了出来,笑着说:“咱家要卖包子了,需要的菜比较多,既然这里有空地,不如再种一些,能省一些是一些的。正好寒夜这会儿没事儿,我就让他把这块地翻一翻。” 苏暖茹看向霍寒夜:“需要我帮忙吗?” 霍寒夜:“不用。” 贺婆子:“我刚跟你爹说了码头开放的消息,正准备去铺子里找你呢,没想到你回来了。那边还要忙什么吗?” 苏暖茹:“铺子里没什么要忙的了,下午再去收拾一下隔壁空着的那间铺子。” 她原本想着等这一间铺子开起来再去弄另一间,但瞧着码头的人挺多的,若是空着就太浪费了。至于转租,她不想这样做了。转租也就是收个租金,但自己用的话随便做点什么生意都能赚钱。昨日在霍寒夜的提醒下,她觉得这间铺子给爹最合适了。可她不知爹什么时候能想明白,所以先收拾出来吧。 贺婆子:“行,那我先去院子里帮你爹的忙。” 几人正说着话,郝春娘回来了,她的脸色阴沉,一看就知道心情不好。在看到苏暖茹时,脸色更加难看了。她瞪了苏暖茹一眼,朝着钱家走去。 苏暖茹觉得郝春娘莫名其妙的。重生回来,郝春娘抢了她的丈夫,如愿嫁给了钱秀才。两人今生也没什么交集,她也没得罪过郝春娘,她为何对她有这么大的敌意。 霍荷花:“你瞧瞧她那是什么态度,有毛病吧!” 贺婆子:“荷花,你少说两句吧。” 霍荷花闭了嘴。 贺婆子回家去了。 霍荷花立马跟苏暖茹嘀咕:“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幅鼻孔朝天的模样,她还敢瞪你,她什么东西!” 苏暖茹看了霍荷花一眼,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知道自己对霍荷花有误解,她就是一个单纯勤劳的小姑娘。可一遇到郝春娘,她的暴脾气又上来了,看来霍荷花并非是一个脾气暴躁的人,她只是单纯厌恶郝春娘。 苏暖茹低声道:“我也看不惯她。” 霍荷花眼前一亮,和苏暖茹嘀嘀咕咕说起了郝春娘之前对她做过的事情,说过的话,越说越生气,忍不住骂了她几句。苏暖茹在一旁附和着,也说起了她来村子之后郝春娘对她做过的事儿。两人凑到一起说着郝春娘的不是,心情畅快了许多。 一旁弯腰翻地的霍寒夜直起身子看了苏暖茹一眼。 她看不惯郝春娘是单纯不喜欢她,还是因为她嫁给了钱秀才? 等说完从前的事儿,霍荷花说起了今日一早听说的事儿。 “我听说她攒够银子了,也要去码头开铺子呢,可别选在咱们铺子旁边,不然天天看到她怪难受的。” 苏暖茹:“应该没那么巧,刚刚我看到官差领着别的商户去咱们旁边那间铺子了。” 霍荷花:“那就好,我可不想日日看到她。” 苏暖茹正欲说些什么,一抬头竟看到霍寒夜赤/裸着上神站在菜地里,弯腰挥舞着手里的锄头。今日又不热,他干活就干活,为何要突然脱衣裳? 霍寒夜察觉到苏暖茹在看他,直起身子,面对着她。 苏暖茹本来是看着霍寒夜的脸的,可看着看着,眼睛就不受控地往下看去,在看到他的胸膛的那一刻,想到早上的触感,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霍寒夜看着苏暖茹的目光,眯了眯眼,朝着苏暖茹走了两步,走到离她最近的地方,挥起锄头,继续干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第21章 这时,钱家突然传出来吵闹声,苏暖茹的目光从霍寒夜身上挪开,看向了钱家的方向。 霍荷花立即扔下了手里的锄头,拉着苏暖茹往路中间站了站,支着耳朵听起了钱家的笑话。 郝春娘:“都怪你们,有钱也不给我,害我没能租到铺子!” 甄婆子:“这怎么能怪我们呢,你不是攒够钱了么?” 郝春娘:“原本是够的,可今日朝廷的文书下来了,下月初一码头就要开放了,租金翻了五倍,我那些钱不够了。” 甄婆子没再提租金的事儿,赶紧转了话头:“当真开放了啊?” 郝春娘:“自然是真的,你们之前都不信我的话,害我少赚了那么多银子!” 甄婆子:“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啊,还以为你骗人呢。” 见钱家人不拿她的话当回事儿,郝春娘越说越气,没什么好气地说道:“我拿这种事儿骗你们做什么!咱们是一家人,我赚了钱不就等于家里赚了钱么。” 钱秀才:“不过就是些银子罢了,咱们都是读书人,怎能做这般低贱的事情。” 听到这番话,苏暖茹眼眸微垂,前世钱秀才也是这样说她的,在他眼中行商就是不入流的事。 郝春娘气得不行,失了理智,反驳道:“你觉得做生意低贱,也没见你少花一文钱,日日都要吃蛋吃肉,这些难道不要银子吗?” 钱秀才涨红了脸:“你……你……你有辱斯文!” 霍荷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跟苏暖茹嘀咕:“嫂子你不知道,这个秀才哥哥最喜欢说这句话了。” 苏暖茹当然是知道的,她笑了笑,没说什么。 霍寒夜看着苏暖茹脸上的笑容,目光沉沉。 钱家的事情就那么有意思吗? 郝春娘:“你除了会说这句话还会说什么?” 钱秀才:“我当初就不该娶你!” 郝春娘听到这话十分生气,继续跟钱秀才吵了起来,声音也越来越大。 甄婆子也不喜郝春娘,眼见得场面有些失控,怕路过的村人看了笑话,失了面子,连忙上前劝阻:“好了,春娘,你出去大半日了,快去洗衣裳吧。祖哥儿,你也去读书吧,别耽搁了你科考。” 郝春娘:“谁要给你洗衣裳,你自己洗去吧,我要回娘家去。” 听到这话,霍荷花连忙拉着苏暖茹转过身,回到了菜地里。 很快,钱家的大门嘭得一声响了起来,苏暖茹几人下意识看了过去。 郝春娘刚刚甩了钱家的大门,手正疼着,见对面的三人看了过来,心里顿时更气了。她的目光落在了苏暖茹身上,瞪了她一眼:“看什么看!” 苏暖茹趁着便宜租了两间铺子,她却一间都没租到,可真是气人。 霍荷花也不怵她,立马怼了回去:“看看咋了,你自己没租到铺子还要把气撒到我们身上不成?” 郝春娘刚跟钱家人吵完架,心里不顺,见霍荷花竟然敢跟她吵,瞬间就炸了。这个死丫头前世就不听她的话,给她使了不少绊子。她径直朝着他们走了过来,道:“你再敢多说一句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见状,苏暖茹上前一步,挡在了霍荷花面前,直面郝春娘。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郝春娘今日一直在针对她,霍荷花是在为自己抱不平,她绝不可能看着霍荷花受伤的。郝春娘要是敢跟霍荷花动手,她也绝对会上手的。她就不信了,她们两个还打不过她一个不成? 郝春娘刚想反驳回来,眼角瞥到原本站在一旁的霍寒夜此时上前了一步。看着霍寒夜黑沉的目光,她吓得瑟缩了一下,把话咽了回去。但终究还是气不过,跺了跺脚,低声骂了一句:“吓唬谁呢,中看不中用。”说完,转身回娘家去了。 霍荷花一把抱住了苏暖茹,感动地道:“嫂子,你对我真好!” 苏暖茹抬手摸了摸霍荷花的头:“别怕她,本来就是她的错,咱们又不欠她的,没必要忍着。她要是敢欺负你,咱俩一起打回去。” 霍家人就是太能忍了才会一直被钱家人欺负。钱家不过是出了两个读书人,听起来厉害,实则就是纸老虎,没什么可怕的。即便钱秀才将来认祖归宗那也不怕,像他这种虚伪的人巴不得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在青山村的过往,更不可能打击报复。 霍荷花眼睛亮亮的:“好!” 霍寒夜轻咳一声,目光瞥向了苏暖茹。从前觉得她安安静静的,十分温柔,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一面。 苏暖茹也看向了霍寒夜,瞧着他板起来的脸,暗道他不会要责怪她们吧?心里突然就有些生气。 霍荷花看着兄长的脸色,有些害怕,松开苏暖茹的胳膊。 “我好像听到娘叫我了,我先回家去了。”说完,快速溜回了家。 苏暖茹本想说些什么的,眼睛却不受控地又被他精壮的上身所吸引。刚刚她离郝春娘近,好似听到她说了一句“中看不中用”。所以,郝春娘是因为这件事今生才没有选择霍寒夜的吗?若是这样,一切也算是合理了。 这样的事情对男人来说应该很痛苦吧?她突然觉得霍寒夜挺可怜的,又没那么气了。 这时,村里的宋婆子从一旁路过了,看着他们二人,笑着问:“你们小夫妻俩收拾地呢?” 霍寒夜和苏暖茹看向了宋婆子,打了声招呼。 “婶子。” 等人回家去了,苏暖茹看着霍寒夜赤/露的上身,提醒道:“你快把衣裳穿上。” 虽然村里的男子多半不怎么讲究,干活干累了都喜欢脱了上衣,可她不太喜欢霍寒夜在外脱衣裳,这模样让人看到了多不好。 霍寒夜盯着苏暖茹看了片刻,把衣裳穿上了。 苏暖茹:“我回家去了,你自己翻地吧。” 因为确定码头要开放了,所以霍家人都挺开心的,下午几人又去收拾另一间铺子了。 等晚上吃完饭,洗完澡之后,苏暖茹已经累得不想动了,她没等霍寒夜回来,直接躺到了床上去。 约摸过了一刻钟左右,霍寒夜从外面回来了。 苏暖茹虽然累,但脑子里在想开铺子的事情,还没睡着,听到动静,打了声招呼:“回来了。” 霍寒夜:“嗯。” 说完,两人都没再说话。 过了许久,黑夜中突然响起了霍寒夜的声音:“要摸吗?” 苏暖茹快要睡着了,听到这话,瞬间睁开了眼。 嗯?他刚刚说了什么?是她听错了吗? 霍寒夜见苏暖茹没答,清了清嗓子,又问了一遍:“要摸吗?” 苏暖茹确定自己没听错,早上他似乎说过可以摸。她侧头看向了霍寒夜。因为离得近,所以能看到霍寒夜并没有穿上衣,直挺挺地躺在了床上。 她的脸瞬间就红了。 不是……他之前不都穿着衣裳睡吗,今晚为何没穿?白日里他也脱过衣裳,她总觉得他今日怪怪的。 不过,想到白日里他没穿衣裳的样子,她确实还挺心动的。 再说了,结合今日郝春娘说过的话,以及前世的传闻,她猜测霍寒夜可能真的有隐疾。他都这般主动邀请她了,她要是不照做的话会不会伤了他男子的面子? 不管怎么说霍寒夜都是她的丈夫,这点面子她还是要给的。 对,就是这样的,不是她想做这件事,而是要顾及丈夫的面子。这样一想,苏暖茹忍住羞意,抬起手,放在了霍寒夜的胸膛。 这手感果然好极了。 她能明显感觉到霍寒夜的紧张,他的呼吸似乎急促了些。过了一会儿后,她莫名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收回了手。 想到早上霍寒夜做的事情,本着礼尚往来的原则,苏暖茹问:“那个……要亲吗?” 反正霍寒夜也无法对她做什么实质性的事情,亲一亲,就当回报他了。 问完后,霍寒夜那边一点反应都没有,苏暖茹后悔问了这样的问题。她正欲转向里侧,身侧的人突然翻身过来,精准找到她的唇吻了上来。 这个吻比早上的还要急切一些,炙热一些,却不似早上那般令人窒息,给了她呼吸的空间。 苏暖茹能清晰得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她明明是害怕霍寒夜的,可他对自己做这样的事情她却并不厌恶,也不恐惧,甚至隐隐有一丝期待。对于这种陌生的情绪,苏暖茹有些慌乱,像是整个漂浮在水上,什么都抓不住。她正欲说些什么,突然察觉到了霍寒夜的身体变化,瞬间瞪大了双眼。 郝春娘不是说霍寒夜不中用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入v,更新时间在5.5号0点,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22章 第22章 看着苏暖茹震惊的目光, 霍寒夜突然就有些后悔了,停止了动作。他一向自制力良好,可一看到她就克制不住自己, 总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 这一次,他似乎又吓到她了。 他还是太急了。 霍寒夜躺了回去, 平复着自己。过了一会儿, 掀开被子, 下床离开了。 看着霍寒夜离去的背影,苏暖茹尽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等心绪稳定一些后, 方才浮现在脑海中的事情此刻又重新想了起来。 既然霍寒夜并没有隐疾, 为何前世会有那样的传闻, 今日郝春娘又为何会说那样的话? 莫非前世霍寒夜和郝春娘之间的关系并不好? 按照这个思路去想的话,有些事情似乎也能解释得通。前世她就常常听到郝春娘在院子骂霍寒夜, 但霍寒夜似乎一直很沉默。两人成亲没多久霍寒夜就去了战场,后来郝春娘还跟别的男子关系亲昵。 所以, 霍寒夜不喜欢郝春娘? 想到这种可能, 苏暖茹心头突然变得轻松起来。想着想着, 很快便有了困意。但一开始睡得并不沉, 过了没多久,隐约听到霍寒夜回来了,一旁的位置往下沉了沉,她这才沉沉睡去。 因为昨晚折腾了一番, 所以第二日早上苏暖茹起晚了, 醒来时霍寒夜已经下地去干活了。 苏暖茹和贺婆子抱着晒好的被褥去了铺子里。铺子不光有门面,为了方便商户经营,后面还有一个极小的院子, 院子里有两间房间,苏暖茹在其中一间放了床,当成休息的房间,另一间弄成了储物间,放食材。铺好被褥之后,贺婆子见这里没事可做便先回去了,苏暖茹在码头待了一会儿。 今日码头的人比昨日还要多些,十分热闹。有附近路过的村民过来打听情况,也有商户过来选铺子。大家都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码头是真的要开放了。 看着收拾出来的另一间铺子,苏暖茹一时还是没想好到底要做些什么买卖,她感觉不管做什么买卖都不如让爹重操旧业开个餐馆。虽说爹在京城的酒楼生意失败了,但若是在码头开个餐馆肯定没问题。她知道爹手里还有些余钱,可若是没有进项,那些钱财早晚会花光的。前世她就听母亲说过,家里有些捉襟见肘了。 在铺子里转了一圈后,苏暖茹回村子里去了。刚走到村口,就听到有人在大树下议论自己。她驻足听了片刻,并未理会,又继续朝着村子走去。在经过苏家所在的巷子口时,脚步停了下来,思索片刻后,掉转脚步去了苏家。 今日也是巧了,苏羽白也在家。 苏羽白今年十五岁了,个子很高,人也瘦瘦的,肤色白皙。从前在京城时最喜欢穿一身白色的书生服,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如今虽然换了一身褐色的麻衣,仍旧难掩干净的气质。 看着在院子里认真读书的弟弟,苏暖茹眼里满是欢喜之色。那日她回娘家,阿弟去了学堂,没能见着他,今日总算是见着了。 她没有打扰弟弟,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苏羽白听到动静,抬眸看向了门口。一见苏暖茹,他眼前一亮,站起身来,快步朝着苏暖茹走来。 “阿姐。” 苏暖茹:“阿弟。” 苏羽白:“好久不见阿姐了,你在霍家过得如何?” 苏暖茹:“我一切都好,霍家人都待我极好。” 苏羽白:“姐夫对你好吗?” 苏暖茹:“你姐夫对我也很好。” 苏羽白一开始也有些害怕霍寒夜,可后来发现姐夫除了看起来有些凶之外,人还是挺好的,也没见他发脾气吼人,他的目光总是落在姐姐身上,可见对姐姐很是上心。 “我觉得姐夫是个好人。” 听到这个评价,苏暖茹笑了,前世弟弟可没这么评价钱秀才。 冯雪娘在屋里听到女儿的声音,掀开帘子,从屋里出来了。 苏暖茹:“娘,您在家呀。” 冯雪娘笑着说:“嗯,在家呢,你今儿怎么得空过来了?” 苏暖茹:“家里没什么事儿,我就想着过来看看您和爹。” 冯雪娘:“快进来吧,你爹也在家呢。” 苏暖茹想抬手摸摸弟弟的头,抬起手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够不着他的头了,她正想拍拍他的肩,这时苏羽白弯下了身子。 苏暖茹一笑,摸了摸苏羽白的头:“你先去读书,我跟爹娘说会儿话再来找你。” 苏羽白:“好。” 苏暖茹去了堂屋里。 苏富生得知女儿过来了,从里间出来了,坐在了堂屋的椅子上。 苏暖茹:“地里的活都干完了吗?” 一提这事儿,冯雪娘笑了:“早就干完了,这事儿还得多亏寒夜了。” 苏暖茹一怔,心想家里的农活关霍寒夜什么事儿,从前家里活基本上都是找短工来做的,偶尔自己干一点。 “他给咱家找了短工?” 冯雪娘:“不是,咱家地里的活都是他干的。” 苏暖茹有些惊讶,霍寒夜竟然给她家干了农活,可他却没将这件事告诉她。 看着女儿脸上的神情,冯雪娘问:“他没跟你说吗?” 苏暖茹摇头:“没有,他没提过这件事。” 冯雪娘对这个女婿越发满意了。 “女婿也真是个实在人,干了活都不说。其实那日我跟你爹准备去地里拔草的,结果过去时看到女婿正在咱家地里干活呢。他跟村里的那个叫顺子的后生一起干的,我们过去时他们都快干完了。听说他先干的咱家的,又干的顺子家的,最后才干了霍家的。” 提及这个女婿,苏富生也是满意地不得了,满脸的笑意。 “寒夜是个好孩子,我说给他银子,他死活不肯收。” 苏暖茹也没想到霍寒夜会默默做这样的事。他平日里看起来挺吓人的,一副冷冷的样子,没想到私下竟然这般在乎她娘家的事,甚至比她还要上心。她之前还有些疑惑,别家的农活都干完了,怎么霍寒夜还要日日去下地干活。想着是不是因为霍杨树给她打桌椅板凳了,他一个人忙不过来。原来他先去给她娘家干了农活才干的霍家的活。 “娘,咱们都是一家人,你别给他银子了。等以后咱家得了什么好东西,多给霍家送些就是了。” 她已经嫁给霍寒夜的,既然霍寒夜不告诉她,那就说明他并不想要报酬,也不想邀功。要是给他钱,怕是要寒了他的心,伤了彼此的情分。不如两家多走动,给霍家送些东西。 冯雪娘:“我和你爹也是这样想的,我打算初一那日去县城赶集,给你婆婆扯块布,做身衣裳。” 母亲做衣裳的手艺极好,苏暖茹道:“好。” 想到刚刚在村口听到的话,思及前世甄婆子在村子里说她的坏话爹娘很是愤怒,时常在家里生闷气,苏暖茹主动提起了此事。 “爹,娘,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到村子里的人在议论我?” 冯雪娘看了一眼苏富生,又看向女儿:“你说的是何事?” 苏暖茹:“我刚刚在村口听到有人说我欺负公爹婆母。” 冯雪娘:“听是听说了,不过我和你爹都不信。” 听到这话,苏暖茹放心了。 “还请爹娘放心,女儿没做过那样的事情。” 冯雪娘反过来劝女儿:“你自己也别放在心上,有些人闲着没事儿就喜欢嚼舌根。我打听了一下,这话也不是你公婆站出来说的,想必是有些人见你日子过得太好了,故意传出来的,大家也没都信。咱们回村子这么久了,到现在也有不少人在外编排咱家的事儿,我和你爹都当没听见,你也当不知道随他们说去,总归咱们也掉不了一块肉。” 虽然被传闲话,但前世和今生还是不同的,前世是甄婆子这个婆母直接站出来说的,旁人便信了几分,今生不是贺婆子说的,所以不怎么相信。 苏富生看向女儿:“你可知是何人说的?” 苏暖茹:“知道,我刚刚恰好听到柳二婶说的话了,是对门的甄婆子跟她说的。” 听到这个人,苏富生皱了皱眉,一脸嫌弃的神情。 冯雪娘脸色也不好看,道:“这个婆子怎么这么坏,从前就阻碍你嫁给她儿子,如今你们都各自婚嫁了,她还在背后说你的不是。” 苏富生:“幸好咱家没跟钱家结亲,不然你要受苦了。” 苏暖茹想前世不就是如此么。 冯雪娘越发觉得霍家这门亲事好,霍寒夜这个女婿好。 “还是老爷有眼光,为阿茹选了这么一门好亲事。” 苏富生对于自己的眼光还是很自信的,他点了点头,又看向女儿:“这件事你别担心了,我和你娘会抽空去钱家说的。” 旁人说他的不是,他可以当做没听见,也不愿跟人理论什么。可涉及到女儿,苏富生不想忍着。 苏暖茹很是感动,前世她在钱家受了委屈,爹娘也想去钱家为她撑腰,但那时她已经嫁给了钱秀才,爹娘担心两家关系闹僵了,钱家对她的态度更糟糕,所以总是收着些脾气,忍气吞声。今生倒是没这个顾虑了。 “不用了,这事儿我自己解决就行,我有法子对付她。” 跟甄婆子打了几年交道,她对甄婆子颇为了解,她还是有办法对付甄婆子的。 冯雪娘有些担忧,还欲说些什么,苏富生打断了她的话。 “好,实在解决不了再跟我和你娘说。” 苏富生虽然也心疼女儿,可女儿如今已经长大成人,离开了他们的羽翼之下。她主动提出要面对外面的风雨,这是好事,毕竟他们不可能庇护她一辈子。但若这风雨太大,他也会站出来为她遮风挡雨。 苏暖茹:“嗯。” 冯雪娘看了看丈夫,没再多说。 聊完生活琐事就该进入正题了。那日苏暖茹回门时曾说过想开铺子,而她说完立马就去租了铺子,这件事在整个村子都传遍了,苏家人自然也知道。 苏富生:“听说你和寒夜在码头租了两间铺子。” 苏暖茹:“对,这两日我瞧着官差带了许多人去码头看铺子,已经确定了码头下月初一就正式开放了。” 她今日回娘家有两件事要说,一件事是外面的流言蜚语,还有一件事便是开铺子的事情。 对于这一点,苏富生脸上没多少意外的神色。他毕竟在京城的商场打拼了多年,苏暖茹都能看出来的事情苏富生自然也早就看出来了。 苏富生:“嗯,意料之中。你打算做什么营生?” 苏暖茹没想到父亲竟然没有反对,对于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多了些信心。 “想卖些面食,先卖些包子,后续再看看要不要卖其他的。主要是也不知道客流如何,也不好准备太多花样。” 苏富生:“可以,注意算好成本,别做亏本买卖。” 苏暖茹:“女儿知道的,这几日一直在家里做包子,一是试试味道,再者就是算包子的成本。” 苏富生点头:“嗯,你心里有数就行。也别光卖普通的包子,码头上的人杂。既有权贵,也有底层做苦力的百姓。你准备一些贵一些的馅料,有那路过的富贵人家可以吃。也别光卖包子,蒸一些粗面馒头,那些做苦力的未必人人都舍得吃包子。” 苏暖茹:“好。” 苏富生:“做吃食生意,细节很重要。你每日都要把铺子洒扫得干干净净的,做到一尘不染。碗筷要多洗几遍,桌椅上不要有油污。后厨虽然客人看不到,但也要保持干净整洁。铺子里不能有太重的味道。” 苏富生从前就是做酒楼生意的,这些都是经验之谈。虽然有一些点苏暖茹自己也想到了,但她很喜欢听父亲说生意上的事情,所以听得格外认真。 冯雪娘见丈夫说起生意时自信的模样,眼眶有些热。自从被人打压了之后,丈夫就很少再提生意上的事情了,她很希望丈夫能重新振作起来,看来离这一日不远了。 苏富生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最后,他看向了女儿,笑了笑,道:“你这地方倒是选的极好,有一点很适合你。” 苏暖茹不解:“爹的意思女儿没听懂。” 苏富生:“旁人做吃食生意都得丑时起床准备,这才能赶得上早上的饭点。咱们村附近的这个码头开得晚,辰正才开放,你倒是能多睡会儿再起。” 苏暖茹倒是不知道这一点,她还以为码头的铺子跟别处的一样,想着半夜就过去,卖早上和中午两顿,下午关门回家休息。虽然累点,但只要能赚钱就好。若辰正才开的话,那可真是太好了,不用半夜就起了。 见爹又跟她开玩笑了,苏暖茹心里放松了许多。 自从回到村子里,她就鲜少见父亲笑了,可见父亲最近心情不错。想到父亲刚刚说起生意时的模样,她觉得她爹还是放不下生意,不如试着提一提。 “爹,我和寒夜租了两间铺子,我们也没有开铺子的经验,想着一家人就用一间。这样一来的话另一间就要闲置了,不如把这间铺子交给您?” 听到女儿的话,苏富生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苏暖茹忍住害怕,又继续道:“这铺子是用女儿的嫁妆租的,很便宜,一年一两银子。前几日寒夜说要把铺子给您。爹也不用给我们租金,尽管拿去用。以爹的本事,不管做什么都能赚钱。” 冯雪娘也看向了丈夫。自从女儿出嫁后,女婿就对家里十分照顾,女儿又提前租好了铺子。丈夫的心情也越来越好了。他私下夸自己给女儿找了一个好女婿,女儿后半生不用愁了。还称赞女儿去码头租铺子的行为,说她眼光好,像他,是个会做生意的。 可当女儿提起来让他去做生意,他脸色立马就变了。 苏富生语气严肃了些:“我此生都不会再做生意了。” 苏暖茹有些着急了,这么好的机会不把握住,爹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爹,您不如再考虑考虑,这次的机会真的很好。” 苏富生沉了脸:“你不必再劝了,先管好自己的事情再说,另外一间可以转租出去,想必也能赚一笔差价。” 苏暖茹还想再劝:“爹……” 冯雪娘站了起来:“阿茹,你爹累了,你去看看阿白的功课吧。” 苏暖茹看了看苏富生的脸色,又看了看冯雪娘,没再多说,从堂屋出去了。虽然父亲的态度已经有所松动,但还是没有决定要开铺子,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她今日还是太着急了。 苏暖茹从堂屋出去,去院子里跟苏羽白说了会儿话。 刚刚苏羽白听到屋里的谈话了,见苏暖茹神色不太好,道:“阿姐放心,我会好好劝父亲的。” 苏暖茹笑着说:“不用你劝,你当务之急是要好好读书,等你将来中了秀才,中了进士,你就能成为家里的顶梁柱了。至于做生意的事情,交给阿姐,阿姐一定会说动父亲的。” 弟弟书读得一直不错,在京城时先生就说他火候到了,可以去参加科考了。因为家里出了事,所以耽搁了一次。她本以为下一次弟弟就能中,可不知为何,前世一直没能考中秀才,每次都差点运气。 苏羽白:“好,阿姐放心,我一定会用功读书的。” 苏暖茹摸了摸苏羽白的头:“家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要是遇到了麻烦就去霍家找我。” 苏羽白:“好。” 苏暖茹已经决定在初一码头开放那日就开张,距离开张还有两日的时间。包子铺基本已经准备妥当了,经过父亲的提醒,她打算再蒸几笼粗面馒头,包一些纯肉馅儿的包子。关键是隔壁铺子到底要做些什么,最好是不怎么需要人手的生意。比如开个茶馆,再比如卖一些小玩意,她手头的钱不多了,铺子前期要投入一大笔钱,无论是哪一种暂时都开不起来。 苏暖茹想了许久没想好,索性不再想了,她还是先专心开好这一间铺子吧,等上了正轨再去弄另一间。 见家里的调料准备得不太够,苏暖茹准备去镇上一趟。 她本想着和霍荷花一起去,贺婆子见儿子在门口翻地,道:“夜哥儿,你陪着阿茹一起去吧。她们两个小姑娘不安全,你跟着路上还能有个照应。” 儿子和儿媳虽然成亲了,但她总觉得二人之间不冷不热的,一天也说不了几句话,不如让他们多相处一下,培养一下感情。 霍寒夜:“好。” 霍寒夜愿意去,苏暖茹自然也不会反对,毕竟他有力气,能帮着她拿东西。 苏暖茹是家中的长女,她和苏羽白相差了几岁,幼时二人一同出门,她总是照顾人的那个,走路也习惯走在外侧,警惕地看着四周的人。来了霍家之后,她常常和霍荷花一同出门,霍荷花比她小三岁,她还是习惯走外侧,路上对霍荷花多有看顾。 这次和霍寒夜出门,她仍旧走了外侧,可没走几步,两人的位置就变了,霍寒夜走在了外侧。 上次二人也一同出过门,去了县城。那次苏暖茹心里存着事儿,只想着要租铺子了,没注意到其他的细节。 这一次她明显感觉到了和霍寒夜一同出门的不同。他不仅能帮着她拿东西,而且还很有安全感,这一路行来,路上都没多少人敢盯着她看。 她抬眸看了一眼霍寒夜,忍不住抿唇笑了笑。他沉着脸的时候确实还挺吓人的,倒不是说他相貌丑陋,他五官硬朗,仪表堂堂,但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察觉到苏暖茹的目光,霍寒夜停下脚步看了过去。见苏暖茹唇角有笑意,他眼底浮现出来一丝疑惑。 “怎么了?” 苏暖茹:“没什么,就是觉得跟你一起出门挺好的。” 霍寒夜明显愣住了。她的意思是更喜欢跟他一起出门?昨晚她那样的反应他还以为她生气了,不想搭理他,这一整日他都没敢跟她说话。 苏暖茹见霍寒夜呆在原地不走,扯了一下他的衣袖:“走啦,再不赶紧去买东西回到家天就黑了。” 霍寒夜看着放在自己衣袖上嫩白的手指,心头泛起一阵涟漪。后面他几乎忘了思考,苏暖茹让他拿什么,他就拿什么。他只希望她的手永远都不要松开他的衣袖才好。直到一声卖糖葫芦的叫卖声响起,他的理智才终于回归了一些。他记得妹妹小时候很喜欢吃糖葫芦。 “要吃糖葫芦吗?” 苏暖茹看了一眼糖葫芦,蹙了蹙眉,摇头:“太酸了,我不爱吃,别买了。” 霍寒夜:“嗯。” 苏暖茹犹豫了一下,问:“荷花喜欢吃吗?” 霍寒夜:“喜欢。” 苏暖茹正想说话,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从左前方的铺子门口传了过来:“大庭广众,拉拉扯扯,有失体统!” 霍寒夜和苏暖茹同时看向了说话之人。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钱秀才。 看到钱秀才,苏暖茹的好心情顿时荡然无存。她本以为重生后有了新的生活,她对钱秀才的厌恶会越来越轻。然而恰恰相反,霍家对她越好,她就越烦钱秀才。 见钱秀才的目光正盯着她的手,眼里似乎要喷火,苏暖茹心里一动,松开了放在霍寒夜衣袖上的手。 霍寒夜顿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她就这么在乎钱秀才吗? 钱秀才十分满意,他先是看了苏暖茹一眼,随后冲着霍寒夜得意地笑了。苏暖茹即便是嫁给霍寒夜了又怎样,她根本就看不上霍寒夜,她喜欢的人是自己。 看着钱秀才脸上的笑,霍寒夜真的很想往他的脸上打一拳,打得他满地爪牙,看他还能不能笑出来。 但他没有成功,因为在他想要上前的那一刻,苏暖茹把手放在了他的手心,手指穿过他的手指,十指紧扣。 钱秀才这副模样分明就是没能娶到她,心生嫉妒,所以才会如此刻薄。她为何要听他的? 体统?她和霍寒夜是正经夫妻,拉拉扯扯怎么了?她不仅要和他拉拉扯扯,还要和他牵手。 霍寒夜整个人都定住了,他低头看向了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一黑一白,一个粗糙,一个娇嫩,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从交握在一起的手心传向了四肢百骸。然后,他五指收拢,握得更紧了。 苏暖茹虽然觉得手被握得有些疼,但她忍住了。她仰头看向霍寒夜,脸上带着甜甜的笑:“相公,我想吃糖葫芦了,你给我买好不好?” 看着苏暖茹脸上的笑,霍寒夜喉结微滚,道:“好!” 两人十分默契,谁都没搭理钱秀才,抬步朝着卖糖葫芦的老汉走去。 钱秀才被无视得彻底,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看着二人贴在一起的身影,他快要被气死了。可他除了嘟囔几句,原地跺脚,什么都做不了。路过的行人甚至觉得他有毛病,看了他几眼,对着他指指点点的。 钱秀才也不买东西了,回家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第23章 买完糖葫芦, 苏暖茹想要松开霍寒夜的手拿钱,霍寒夜却没有放开,他从兜里拿出来两文钱递给了老汉。接下来两人又买了些东西, 苏暖茹见霍寒夜手上东西越来越多,想着帮忙拿一下,可全都被霍寒夜拒绝了。 就这样, 直到买完所有的东西离开镇上, 霍寒夜都没有放开苏暖茹的手, 所有的东西都放在了自己的左手上,右手牵着苏暖茹。 等走出了镇子, 苏暖茹低头瞥了一眼二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他的手掌厚实滚烫, 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 “你的手心出汗了。” 霍寒夜终于松开了苏暖茹的手,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想在身上抹一抹汗, 这时,眼前出现了一方帕子。 “用这个吧。” 看着这一方洁白的帕子, 再看自己粗糙黝黑的手, 霍寒夜没有接过帕子, 还是在身上抹了一把汗。 “我的手脏, 怕把你的帕子弄脏了。” 苏暖茹也没坚持。 霍寒夜把手上的汗擦干净之后再次想牵苏暖茹的手。 苏暖茹把手背在了身后,拒绝了。 霍寒夜眼里流露出来一丝失望。 苏暖茹连忙解释:“今日东西买的太多了,一直放在左手不舒服,你给我一些吧, 我拿一点。” 霍寒夜看了看手上的东西, 把糖葫芦拿了出来,递给了苏暖茹。 下一瞬,又再次牵起了苏暖茹的手。 霍寒夜:“我不累。” 苏暖茹想, 这个人怎么这么执着呢?罢了,她拗不过他,随他去吧。 回到家之后,苏暖茹把买来的东西规整了一下,霍荷花就跟在她身边帮忙。她从里面拿出来一串糖葫芦递给了霍荷花。 霍荷花眼前一亮:“给我的?” 苏暖茹点头:“对。” 霍荷花眼眶一热,家里条件不好,爹娘又生了病,得吃药,她已经好多年没吃过糖葫芦了。 “咱俩一起吃。” 苏暖茹:“不用,太酸了,我不怎么喜欢。你哥说你爱吃,特意给你买的。” 霍荷花感动得不得了,忍不住抱了抱苏暖茹。她哥的确对她很好,可他心粗得很,赚的钱也从不随意花,都交给了娘,哪里能想起来给她买糖葫芦,一定是嫂子的主意。 她刚想吃,又停下了动作,从厨屋出去了,问了一圈,没人吃糖葫芦,她又拿着糖葫芦回来了。 吃饭时,苏暖茹想到早上父亲说过的话,道:“我想着咱们除了包包子,再蒸一些粗面馒头,那些去卸货的人可能会去买,到时候得麻烦爹娘多多帮忙了。” 贺婆子:“一家人说啥客套话,蒸馒头我在行,想蒸多少蒸多少。” 她调的包子馅儿不如儿媳调的好吃,但馒头的话她隔三差五就要蒸,很是熟练。 霍杨树有些担忧:“馒头是最常见的东西,各家都能自己蒸,会有人花铜板买吗?” 苏暖茹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卸货的人如果家离得远,又或者从外地跟船过来的人说不定会买。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少蒸一些,先蒸上五十个,没人买以后就不蒸了,剩下的馒头咱们可以自己吃。” 馒头的话不可能一个都卖不出去,怎么也能卖个二三十个。剩下的一半,霍寒夜一顿就得吃两三个,几天就解决了。 霍杨树见儿媳已经想好了,没再说什么,他表明了态度:“行,我们都听你的,你说干啥我们就干啥。” 霍荷花:“还有我,我也听嫂子的。” 苏暖茹笑了:“好。不过以后要是发现了什么问题都可以提出来,我有时候看问题看的也不准。” 霍家人可不这样想,他们觉得苏暖茹是京城来的,见多识广,比他们厉害。 霍寒夜一直没插话,在一旁静静听着。爹娘最近虽然比从前忙碌了些,但脸色却比从前好看了许多,也精神了些。荷花也比从前开朗了许多。这一切都是苏暖茹带来的。 吃过饭,苏暖茹回屋去了。 等她擦完身子,过了一会儿霍寒夜回来了,两人上床去睡觉了。 苏暖茹这一整日做了许多事情,脑子乱哄哄的,但想到铺子要开张了,人却很精神。把事情在脑海中梳理了一遍后,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还没跟霍寒夜正式道谢。 “谢谢。” 霍寒夜:“嗯?” 苏暖茹:“谢谢你帮我家干农活。” 霍寒夜:“不客气,都是一家人。” 苏暖茹觉得提钱伤感情,便没有说要报答他的话,也没拒绝他的好意。不过,态度还是要表明的。 “后日铺子要开张,家里的事情比较多,等忙完这一阵,你把顺子叫到家里来吃饭吧,我买些酒肉,咱们好好谢谢他。” 她对顺子这个人没什么太大的印象,只隐约记得好像在霍寒夜身边见过。既然人家帮了忙,肯定要感谢一下。 霍寒夜:“好。” 说到底霍寒夜之所以给苏家干农活是因为她,而顺子之所以去帮忙是因为霍寒夜。娘为婆母做一身新衣,她打算请顺子来家里吃饭,但好像还没人感谢最大的功臣霍寒夜。 可霍寒夜缺什么呢?她给他做一件新衣裳,又或者为他做一顿丰盛的大餐?他们二人是夫妻,这样做是不是有些生分了? 做什么才不显得生分呢? 思来想去,苏暖茹想到了一点,抿了抿唇,小声问:“要亲吗?” 他应该是有点喜欢她的吧……不然前几日不会主动亲她,还有今日一直牵着她的手。 经过昨晚的事情,霍寒夜以为她怕了他,今晚有些不太敢提了,没想到她竟主动提了出来。他若太急切了会不会又吓到她了? 苏暖茹见霍寒夜没什么反应,以为他不想,脸顿时涨得通红。她还以为霍寒夜多少是喜欢她的,所以主动提了出来,没想到并不是这样。她这才想起昨日她提出来后他似乎也迟疑了。原来是她会错了意,这可真是太尴尬了,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下一瞬,霍寒夜翻身过来,精准地找到苏暖茹的唇,重重吻了下来。 苏暖茹推了推霍寒夜。她可不想勉强他,他若是不想亲她,她可以换别的感谢方式。 霍寒夜却如同一堵墙一样,一点都推不动,反倒是她的手触摸到了霍寒夜的胸,又不舍得推开了。 霍寒夜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抬手抓住了苏暖茹的手腕,紧紧扣在了胸前。 苏暖茹发现霍寒夜领悟力极好,这才是第三次亲吻,他却熟练得像是练习了千百次一样。她悄悄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恰好看到他沉溺于其中的样子。他这样子哪里是不喜欢,分明很喜欢亲她。她闭上了眼,回应着他。 不知何时,霍寒夜将她的手放在了床上,他那宽厚的手掌也随之覆了过来,插过她的手指,十指紧扣,如同白日里她对他做过的动作一样。 白日里她去握他的手时还没觉得这个动作有什么问题,此刻突然觉得这动作暧昧得很,像是在暗示什么一样。 等结束后,霍寒夜看着苏暖茹蒙了一层水汽的眼睛,红肿的唇,凌乱的乌发,心里的防线差点崩塌,快速起身离开了。 苏暖茹咬了咬唇,唇上传来了一丝痛感,可她竟还有些意犹未尽。她大口喘着气,平复着自己的心跳,有些害羞地扯过了被子,侧身面对着的墙闭上了眼。 因为毕竟是个铺子,所以牌匾还是要有的,苏暖茹也没去订做,让霍杨树简单打了一块牌匾。牌匾早就做好了,但她一直没想好叫什么名字。铺子的名字要有好的寓意,还得好记,让人一看就能记住。她想了几日也没想到一个合适的名字。明日就要开张了,最终,她决定化繁为简,直接叫码头包子铺。这个名字虽然没什么寓意,但胜在好记,让人印象深刻,而且一听就知道这铺子开在了哪里。 想好之后,苏暖茹和霍寒夜拿着牌匾回了苏家。 她虽然也会写字,但她的字过于秀气了,不似父亲的字那般刚劲有力。 苏富生听到女儿起的名字,先是一怔,仔细琢磨了一下,称赞女儿这名字起的好。 写好晾干之后,霍寒夜拿着牌匾去了码头,将牌匾挂了上去。 苏暖茹想了想,又让霍杨树准备了几块巴掌大的长条小木牌,自己拿笔写上明日要卖的包子的馅儿。想到很多人不识字,她又画了馒头、包子和碗的形状。准备好一根绳子,给木牌穿了孔,挂在了铺子门口,这样客人一看就知道自家在卖什么。 因为明天就要开始卖包子了,所以今日苏暖茹先把需要的菜买好了,放在了铺子里。至于肉馅,为了保证新鲜,苏暖茹决定明日一大早再去买。因为辰正码头才会有货船,所以早上卯时去买也是来得及的。晚上,苏暖茹和贺婆子一起把面和好了,放在铺子里醒发。如今的天气不算很热,估摸着得一晚上能醒发好。 贺婆子看着后厨准备好的鸡蛋和蔬菜以及刚刚和好的几盆面,心里既高兴,又有些忐忑。 “咱们准备这么多东西,明日能卖完吗?” 苏暖茹也是第一次做生意,她虽然心里也没底,但还是宽慰贺婆子:“肯定没问题的,说不定还不够卖的呢。” 贺婆子有一点很好,那就是她听苏暖茹的话。她觉得儿媳是从京城回来的,见过大世面,所以她说啥她都信。 “要真是那样就太好了。” 苏暖茹:“放心吧,娘。” 两人锁了门离开了码头,刚走到村口,远远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贺婆子笑着问:“夜哥儿,你咋过来了?” 霍寒夜看了一眼苏暖茹,道:“爹不放心你们,让我出来瞧瞧。” 贺婆子瞧出来儿子的意思,笑着说:“你和你爹有心了。” 霍寒夜很自然地走到了苏暖茹身侧。 看着身侧高大的身影,苏暖茹那颗有些不安的心瞬间平静下来。 夜色微凉,心却是暖的。 虽然睡前苏暖茹提醒霍寒夜让他早上卯时叫自己起床,可离卯时还有一刻钟时,鸡圈里的公鸡刚打了鸣,她自己就醒了过来。 醒来后,她先睁开眼看了看。还好她昨晚睡觉比较老实,没有去打扰霍寒夜,还是跟睡前一样平躺在床上。 她刚刚睁开眼,一侧的霍寒夜也醒了。 霍寒夜:“醒了?时辰还早,再睡会儿吧。” 苏暖茹:“睡不着了。” 今日铺子就要开张了,她心里有些紧张,有些睡不安稳。 说完,她顿了顿,问了一句:“你说今日的生意能不能成?” 霍寒夜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跟苏暖茹分析起码头的情形。 “码头停靠的船多,既有商船,也有客船,这些人在船上待久了,会想要下来去平地上走一走。人总是要吃饭的。咱们的铺子靠近码头,他们定会注意到。码头上卸货的人不可能人人都带了午饭,不可能都住在附近,他们也要吃东西。爹娘和荷花都觉得娘子的手艺不错。咱们的定价也不高。” 霍寒夜字字不提能赚钱,却句句都在告诉苏暖茹她能赚钱。 苏暖茹本就对自己有信心,经过霍寒夜的鼓励,此刻更是信心满满。 “嗯,我也觉得我可以赚钱。” 听着主屋那边传来了开门声,苏暖茹从床上坐了起来。 此刻外面的天还没亮,见苏暖茹从屋里出来了,贺婆子诧异地道:“你咋起这么早。” 苏暖茹笑着说:“想到今日要开张了,有些睡不着。” 贺婆子:“你不用起那么早,以后多睡会儿。我和你爹年纪大了,觉少,我俩先去铺子里忙活,你过上两刻钟再去。” 苏暖茹知道贺婆子是个实在人,没在这个问题上跟她争论,道:“行,要是我哪天想偷懒了就不起了。娘要是不想起了,就换我去。” 贺婆子还没说什么,霍荷花揉着眼睛出来了。 “还有我。” 霍杨树和霍寒夜也从屋里出来了,一家人都笑了起来。 简单收拾了一下后,一家人锁了门朝着码头走去。因为铺子第一日开张,地里的活也干的差不多了,霍寒夜也跟着过来了。 村里的路上已经有人了,这些人是早起去地里干活的,见他们一家人一同出门,笑着打了声招呼。 “叔,婶儿,你们干啥去?” 霍杨树:“铺子今日开张。” 那人识趣地道:“恭喜发财!” 霍杨树笑呵呵地道:“借你吉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第24章 霍杨树去买肉了, 其他人说说笑笑去了码头的铺子,码头此刻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苏暖茹去开了门, 一家人便开始忙活起来了。 苏暖茹和霍荷花去洗菜,贺婆子去揉面蒸馒头。等霍杨树回来后,先去帮忙蒸馒头, 馒头蒸上后。霍杨树去揉面, 贺婆子去切洗好的白菜。这是苏暖茹早就分好的工, 她和霍荷花洗菜,霍杨树揉面, 贺婆子切菜, 四个人各司其职。干一会儿之后, 四人再交换。不过,揉面这个活儿还真得霍杨树来, 其他人不如他手劲儿大揉得好。 她之前计算过时辰了,一个半时辰足够了。如果客人多的话, 到时候前面留两个人, 后厨留两个人继续包包子。 今日霍寒夜来了, 苏暖茹把洗菜的活儿给了他, 还不忘提醒:“烂菜叶都挑出来,咱们只要好的。你挑出来的烂菜叶也别扔,一会儿拿回家喂鸡。” 霍寒夜:“好。” 苏暖茹去处理切好的白菜,将水分攥干。霍荷花去煮粉条了。 一家人正忙活着呢, 门口突然来了一个年轻的男子, 往里面探了探头,似乎在寻找什么。那男子个头挺高,跟霍寒夜差不多, 人长得瘦瘦的,看起来有几分眼熟。 霍荷花:“顺子哥。” 顺子笑着跟霍荷花打了一声招呼:“荷花。” 贺婆子抬头看了过去,道:“你是来找夜哥儿的吗,他在后面院子里洗菜。” 顺子:“婶子,我听说今日铺子开张,怕你们人手不够,过来帮忙的。” 贺婆子笑着说:“不用不用,我们人多,忙得过来,你去后面找夜哥儿吧。” 顺子:“好的。” 苏暖茹看着顺子的背影,问道:“这个就是跟你哥关系很好的顺子?” 霍荷花:“对,顺子哥也是咱们村的,他跟我哥形影不离,几乎日日都在一起。” 苏暖茹:“他成亲了没有?” 虽说前世她在青山村里待了三年,可那时甄婆子并不喜她出门,每每见她出门总要讥讽她几句,说她不懂规矩,丢了钱家读书人家的脸面,所以她对村子里其他人并不太了解。 霍荷花:“没呢。顺子哥家里过得不太好,前几年他爹死了,他娘太过悲伤,从山上滚下来摔断了腿,家里欠了一屁股债,到现在还没还完呢。曹大娘的腿虽然接上了,但毕竟年纪大了,现在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他也难得很。” 苏暖茹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接下来,苏暖茹开始调馅儿了,她将切碎的白菜和粉条放在一起,里面加上调料,上面撒上一把葱花,最后淋上热油,搅拌均匀。 一旁的霍荷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最近嫂子日日包包子,这个味道她已经闻了很多遍了,可不知为啥,每次闻到了还是忍不住咽口水。 “好香啊!” 苏暖茹笑着说:“一会儿蒸熟了你第一个吃。” 霍荷花笑嘻嘻地道:“还是嫂子疼我。” 贺婆子已经开始擀包子皮了,听到这话笑着摇了摇头。女儿这几年大了,稳重了许多,有个大姑娘的样子了。结果儿媳嫁过来之后,又跟个小孩子一样了,她有时候甚至觉得儿媳比自己还要宠女儿。 不知霍寒夜和顺子俩人说了什么,顺子也没离开,蹲在后院的井边,跟霍寒夜一起洗菜。 贺婆子和霍荷花这边开始包包子了,那边韭菜也已经洗好了,霍杨树开始切韭菜。苏暖茹则是去炒鸡蛋了,她舍得放油,炒出来的鸡蛋香喷喷的。 因为人手多,不到辰时第一笼包子已经蒸好了。 此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外面也开始有人走动了。码头要开放的事情来的比较突然,附近的铺子虽然有些租出去了,但多半都还在收拾铺子,没有开张。大家看到这里开了间包子铺,好奇地往里看了一眼,但并未停留,匆忙离去。 苏暖茹见后厨没那么忙了,道:“爹,娘,这会儿不忙了,你们先去后面歇会儿吧。” 贺婆子:“歇啥,这才干了多少活。我不累,你要是累得话就去歇着,我在前面看着。” 苏暖茹:“娘,我不累。” 因为人多,她也没干多少重活。想到刚刚霍杨树一直在切菜,苏暖茹又看向霍杨树:“爹,您去歇会儿吧。” 霍杨树:“我不累。” 从早上起来到现在大家忙了一个时辰了,苏暖茹是真的怕累着他们二人了。 贺婆子和霍杨树又继续包包子了。 苏暖茹又劝了几句,结果二人还是说自己不累,怎么都不肯去休息。 这时,霍荷花扯了扯苏暖茹的袖子,小声道:“嫂子,你别劝了,以爹娘的性子肯定不会同意的。” 苏暖茹:“要不你去劝劝,我是怕爹娘的身子吃不消。” 她是真的很担心贺婆子和霍杨树的身体,怕来铺子里帮忙累着他们了。霍荷花作为他们的亲生女儿,应该比自己说话好使。 苏暖茹这可想错了。 霍荷花小声道:“爹娘都不听你的了,更不可能听我的。不过没事儿,爹以前还去地里干活呢,可比这累多了。娘虽然不下地干活,也在家里忙活着。自从你嫁给了我哥,我瞧着他们身子慢慢好了。” 苏暖茹看了看贺婆子和霍杨树的脸色,见他们脸色只有笑意没有疲态。霍荷花毕竟一直跟他们生活在一起,她又是个孝顺孩子,既然她这样说,她放心了些。 “你以后多看着些,要是爹娘身体不舒服,及时跟我说。” 霍荷花:“好的,嫂子。” 苏暖茹见时辰差不多了,去把汤熬上了。第一锅熬的米粥,第二锅烧的鸡蛋汤。等烧好后倒在了桶里,用盖子盖上。 没用她说,霍寒夜和顺子已经过来了,两人帮忙把桶抬去了外面的桌子上。这样既方便客人看看,也方便给客人盛汤。 大家忙活了一早上了还没吃饭,此时馒头已经蒸好了,包子也蒸了两笼了。此刻距离码头正式开放还有两刻钟左右,外面的人比刚刚多了些。虽说辰正码头才开放,但那些要从码头走的船早早停靠在了旁边,毕竟到时候既要往上面搬运货物,也要排队等着官府的人来检查。 苏暖茹招呼着大家去吃饭。 自家是卖包子的,包子自然是管够的。见霍杨树和贺婆子想吃馒头,苏暖茹制止了。 贺婆子:“我和你爹这些日子吃包子吃腻了,想吃些馒头,包子还是留着卖钱吧。” 苏暖茹一眼看穿贺婆子的想法,态度坚决地道:“咱家就是卖包子的,吃就行。” 要是家里人连包子都不能随意吃,这生意也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二人没办法只好吃了包子。 顺子是第一次尝苏暖茹的手艺,吃了一口白菜粉条包后,顿时眼前一亮,三两口就把一个包子吃完了。 苏暖茹见他如此提醒了一句:“慢些吃,喝口汤,别噎着了,包子多得是。” 顺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好的,嫂子。” 他端起桌上的紫菜鸡蛋汤喝了一口,这汤也不知道放了啥,鲜得不得了。他凑近了霍寒夜,低声道:“哥,以后我日日来铺子里帮忙吧,不用给我工钱,管饭就行。” 他娘干活挺利索的,唯独做饭很难吃,最多是把东西煮熟了,味道方面差远了。 因为大家都在一个桌上,虽然顺子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苏暖茹还是隐约听到了。不知今日的生意如何,若是生意好的话,铺子里肯定还要招人的,顺子倒是一个极好的选择。 霍寒夜瞥了顺子一眼,道:“赶紧吃,一会儿吃完咱们出去找点活儿干。” 一听有钱赚,顺子兴奋得不得了:“好的,哥。” 几人正吃着饭,门口突然来了一个身着灰色衣裳皮肤黝黑的壮汉。他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 霍寒夜放下了碗,目光锐利地看向来人。 壮汉有些不确定地问:“请问铺子里有馒头吗?” 霍寒夜收回了目光,看向苏暖茹。 苏暖茹心里一喜,放下手里的包子,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走去。 壮汉见她过来,搓了搓手,指了指挂着的木牌,道:“我瞧着上面画着馒头,想问问有没有馒头?” 他不是青山村的人,是隔壁镇一个村子里的人。家里的农活已经干完了,他听说码头今日开放,想过来碰碰运气,找点活干。活倒是找到了,可他还没吃早饭,肚子饿得咕咕叫,没劲儿搬货。要是再回去吃饭的话,一来一回得半个时辰,这个活定然就没了,所以见码头附近有间包子铺,就过来了。想着包子要是不贵的话就买两个,先垫垫肚子,等干完活再回家吃。没想到门口的木牌上竟然还挂着馒头的木牌。他不识字,但能认出来那个图案是馒头。他想着,馒头的价格应该比包子低吧? 苏暖茹:“有的。” 壮汉:“咋卖的?” 苏暖茹掀开了盖在竹筐上的白色棉被,道:“馒头是粗面的,一文钱两个。” 壮汉听着馒头的价格,看着热气腾腾个头极大的馒头,松了一口气。 “给我来两个。” 苏暖茹拿起纸,给他包了两个,递给他,又掀开了一旁的盖子,问:“要咸菜吗?” 壮汉瞥了一眼咸菜,犹豫了一下,道:“不用了。” 苏暖茹看出来壮汉的意思,解释道:“咸菜不要钱。” 一听这话,壮汉立即掰开手里的馒头,往前递了递。 苏暖茹为他夹了一些咸菜。 壮汉连忙道谢,大口吃着馒头离开了。 苏暖茹看着手里的铜板,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满足。馒头的利润很低,若是算上人工和租金,基本上不赚钱,可她就是很开心。她一直有个商人梦,活了两辈子了,这个梦总算是实现了。 这时,霍寒夜吃完饭了,他和顺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苏暖茹看向霍寒夜,笑着道:“开张了。” 霍寒夜从未见过苏暖茹脸上露出来这样明媚的笑容。她家曾在京城开铺子,家中甚是富裕,莫说一文钱,即便是一两银子在她眼中也算不得什么。可她今日却因为一文钱笑得这么开心。 因为这一文钱是她自己赚的。 霍寒夜:“娘子以后会赚更多的钱。” 苏暖茹攥紧了这一个铜板,笑着点头:“对,我一定能赚更多的钱。” 这一刻,霍寒夜手突然有些痒,很想揉一揉苏暖茹的头。但街上有人,顺子又在旁边看着,他忍住了。他轻咳一声,道:“我和顺子去码头看看有没有活干,我们今日就在码头待着,不去别的地方,铺子里要是遇到了麻烦就让荷花去找我。” 做生意难免会遇到找茬的人,当初父亲做生意就没少遇到这样的事,最后也是被人逼得没办法,回了村子里。霍寒夜这番话让苏暖茹心里暖暖的,她好像有了一个强大的后盾。 “好。”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8号晚上11:30更。 第25章 第25章 苏暖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见没人过来,又回到桌前继续吃饭了。等吃完饭,霍荷花去门口坐着。贺婆子去收拾碗筷, 霍杨树继续烧火。 苏暖茹调了些香菇鸡肉馅儿的包子。香菇和鸡肉的价格都不便宜,这是铺子里价格最贵的包子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 所以只准备包二十个。 她正调馅儿呢, 霍荷花一脸兴奋地跑过来了, 张开手给苏暖茹看:“嫂子,你看, 有人买了四个馒头, 我收了两文钱。” 苏暖茹称赞:“荷花真厉害!” 得到了夸奖, 霍荷花又跑回门口守着了。 贺婆子收拾完就过来帮忙包包子了,包子蒸上之后, 苏暖茹去了门口。 霍荷花见嫂子过来了,松了口气。虽说赚钱挺开心的, 可她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其实还挺紧张的。 此刻码头尚未正式开放, 来这里买东西的多半是早起没带吃食的人。他们要着急干活, 都是买上几个馒头就离开,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卖出去二十多个粗面馒头了,包子只卖了十个。 苏暖茹算了算,粗面馒头虽然一个赚的不多,但若是量大的话, 还是能赚些钱的。父亲的建议果然有用。 这时, 又有两人朝着铺子走来,为首的人是商人打扮,慢他半步的人看起来像他的管家。到了铺子门口, 商人看了看门口的木牌,又看了一眼铺子里的环境,抬步走了进来,坐在了屋子最中间的那个位置上。 管家没跟着进来,问道:“包子怎么卖的?” 苏暖茹在京城多年,一看这二人的装扮就大概能看出来他们的家底。所以把各种馅儿都介绍了一遍:“素馅儿的一文钱一个,白菜肉、芹菜肉和豆角肉的两文钱一个,纯肉和酱肉的三文钱一个,香菇鸡肉的四文钱一个。” 管家看了一眼香菇鸡肉的木牌,又看向了前面几个木牌,道:“白菜肉芹菜肉,纯肉和酱肉各来一个。” 苏暖茹:“还要汤吗?有白粥和紫菜鸡蛋汤,各一文钱一碗。” 管家:“两碗白粥。” 苏暖茹:“共十二文。” 管家递了钱,走到了铺子里,坐在商人的下首。他正要喊人擦擦桌子,商人阻止了。 “不用擦了,铺子新开的,挺干净的。” 粥就在大堂的桶里放着,霍荷花掀开盖子盛了两碗粥,端了过去。 苏暖茹捡了四个肉包子,端到了客人的桌子上。她指了指盘子里的包子,道:“这两个是白菜肉和芹菜肉的,这两个是纯肉和酱肉的。一旁有酱菜,免费的,若是需要可以自取。” 商人诧异地看了苏暖茹一眼。他倒不是因为苏暖茹长得好看才看她,而是听她的口音竟然是官话。 “小娘子是京城人?” 苏暖茹:“不是,我是青山村的人,幼时随父亲在京城住了多年。” 商人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低头开始用饭。码头关闭多年重新开放,这附近并非是什么繁华的县城,而是村子。他本来对这包子没报什么希望,想着能裹腹就行,没想到刚吃了一口就被惊艳住了。这肉一入口就能吃的出来是新鲜的肉,不是放了多日的。肉很香,香而不腻,也不柴。里面竟然还爆汁儿,肉又鲜又嫩。 一旁的管家忍不住跟商人分享:“老爷,我吃的这个这白菜肉的包子好吃,特别鲜,要不一会儿您也尝尝?” 商人吃完嘴里的包子,道:“纯肉的也很好吃。这小娘子不愧是在京城待过,包子做得极好,跟府城的老字号比也不差什么。怪不得敢要三文钱一个,就冲这个味道,值了。” 吃完两个包子后,商人还有些意犹未尽,道:“你再去买个酱肉的。” 管家:“好。” 商人:“想吃什么给自己也买。” 管家笑着说:“多谢老爷。” 管家又买了两个酱肉包子,等吃完后,商人吩咐管家:“这包子味道极好,夫人早上就说身子不舒服,吃不下饭。这一路得走两个时辰,吃不消的。她不爱吃猪肉,你去买两个香菇鸡肉的。” 既然两文钱和三文钱的包子都很好吃,想必四文钱的味道也不会差的。 管家:“老爷待夫人真好,什么都想着夫人。” 商人笑着说:“快去吧。” 等他们二人走远后,霍荷花才回过神来,喃喃道:“他们可真有钱啊,这一顿就花了二十多文,要是多来几个这样的人就好了。” 苏暖茹看着这二十六个铜板,笑着说:“会有的。” 霍荷花起身去收拾桌子了,并且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在后厨收拾东西的霍杨树和贺婆子。 两人听到后觉得身上的疲惫都消散了,心里的担忧也没了。 贺婆子:“碗筷放下,我来洗,你去外面帮着你嫂子招呼客人。” 霍荷花:“知道了,娘。” 很快,随着一阵声响,辰正到了,码头正式开放了。 霍荷花一脸好奇地走到了铺子门口,朝着码头的方向望去。他们家铺子位置绝佳,能看到码头的位置。 “哇,好多船啊,嫂子你快来看。我还没见过这里停这么多船,跟做梦一样。” 苏暖茹也起身去门口看了看,除了船只,还有许多附近村子里的人在围观。想到前世的盛况,她道:“以后这里每天都会有这么多船。” 霍荷花:“真好……咦,那不是我哥和顺子哥么,他俩今天运气不错,这么快就找到活干了。” 苏暖茹顺着霍荷花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边全都是光着膀子的壮汉,他们身上扛着麻袋。唯有一人例外,那就是霍寒夜,他身上还穿着早上的衣裳。她记得他之前也喜欢光膀子来着,今日怎么改了性子了,这么保守。 霍荷花笑着道:“这码头开放得真好,咱家开了铺子,哥也找到活干了。” 苏暖茹看着不远处的人,笑着说:“是啊,真好。” 人多了,她的生意也会好起来的。 苏暖茹回了铺子里。 霍荷花正要往铺子里走,突然看到了不远处走过来一个熟人,她脸上的笑顿时就没了。 郝春娘盯着苏暖茹的铺子看了片刻,又看了一眼旁边那间紧闭的铺子。 霍荷花一直盯着郝春娘,直到郝春娘离开了她才进来。 随着码头开放,人渐渐多了起来,也热闹了起来。有从外地过来停靠在这个码头的,还有本地的船只准备从这里离开码头的。 来铺子里吃饭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本地离开的人多半是在家吃过饭的,但刚刚停靠在这里的船却是在水上漂了一夜,刚刚到这里。有的赶时间,卸完货立即就走了,也有没那么赶时间的,准备在这里歇上半个时辰再离开。 他们下船时脚步都是虚浮的,干巴巴的饭菜也吃够了,一会儿还得再上船离开去下一个地方,想要在这附近找个能坐下吃两口热乎饭的地方。 因为苏暖茹的铺子位置绝佳,再加上附近开的铺子少,他们一眼就看到了包子铺。 他们过来时苏暖茹正好去了后厨,霍荷花学着苏暖茹的样子给这些人介绍吃食的价格。 “咱们铺子里有馒头还有包子,包子分素馅儿和肉馅儿的,素馅儿的一文钱一个,肉馅的有两钱的、三文钱的,还有四文钱。几位客官想吃些什么?” 因为霍荷花不会说官话,所以大家并未听太清楚。只隐约听到肉馅儿的四文钱一个。 为首的人用蹩脚的官话道:“包子四文钱一个?这么贵!” 听着霍荷花的口音,以及包子的价格,再加上这附近十分荒僻,他心里已经怀疑这铺子是不是当地村民开的一个黑店了。 霍荷花怕人不来铺子里吃饭,心里很着急,一边解释一边比划:“只有一种是四文钱的,其他都是两文三文。” 因为语速有些快,这几人还是没大听清楚。大家商量了一番,想着要不要走远一些去别家看看。 这时,苏暖茹听到动静从后厨出来了,她掀开了面前框子的白色棉被,用标准的官话说道:“四文钱是香菇鸡肉馅儿的,香菇的价格高一些,所以贵些,咱们平日里吃的普通的肉包是两文钱一个。白粥和紫菜鸡蛋汤都是一文钱一碗,酱菜免费,几位大哥要不要进来吃些东西歇歇脚?” 听了苏暖茹的介绍,看着包子的个头,闻着传来的香气,这几人还是决定进来试试。 见人进来了,霍荷花有些丧气地垂头站在一旁,绞着手不知所措。 苏暖茹拍了拍她的肩膀:“快去盛汤,四碗白粥,两碗鸡蛋汤。” 霍荷花:“好。” 这六人本来是抱着迟疑的态度进来的,但当他们咬了一口包子后,心里的迟疑顿时没了,互相看了看,吃饭的速度都加快了。 几人都是在船上干苦力的,胃口大,再加上味道好,一人吃了四五个包子。 临走时,为首之人忘了用官话,直接跟苏暖茹说道:“差点就错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下次我们路过这里还来吃。” 等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方言,怕苏暖茹听不懂,正想着改用官话再说一遍。 只听苏暖茹笑着说道:“好的,欢迎你们再来。” 苏暖茹在京城待过多年,常常去自家酒楼,酒楼里南来北往的人很多,她多少能听懂各地的方言。 为首之人震惊不已,他们的方言一般外地人都听不懂的,没想到眼前这个貌美的小娘子竟听懂了,还能说一口流利的官话。这犄角旮旯的地方还真是藏龙卧虎。 “一定一定。” 这几人吃了二十多个包子,再加上要的粥,一共五十二文钱。苏暖茹见霍荷花情绪不高,故意把铜板慢慢扔到抽屉里,发出来哗啦啦的声音吸引她。 霍荷花果然被吸引了,看向铜板,但眼里的惊喜很快又消失了,她还是有些丧气。 “嫂子,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苏暖茹:“怎么会呢,你最能干了。” 霍荷花:“可我刚刚差点搞砸了生意。” 刚刚那几位客人差点就被自己吓走了,可嫂子一来他们又进来吃饭了,跟嫂子一比,她可真没用。 苏暖茹:“这不怪你,会说官话的人不多。你没瞧见么,刚刚那几人也不会说官话,他们跟着主家应该跑了很多地方了尚且不会说。你没出过门,不会说再正常不过了。” 霍荷花仔细一想还真是那么回事,渐渐又有了些自信。 苏暖茹:“下次你再听不懂他们说的话,就掀开棉布给他们看,用手比划。” 霍荷花笑了:“好。” 不过,她觉得嫂子比那些走南闯北的人都厉害。因为嫂子不仅会说官话,还能听懂他们说的话。 “嫂子,你能教我说官话吗?这样一来以后我就算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他们也能听懂我说的,也就不会离开了。” 苏暖茹心想,霍荷花还真是个上进的好姑娘。想到等以后霍寒夜成了将军,霍家人都要进京,不会说官话也是个问题,早早学了也好,便道:“好啊,我教你。” 昨夜就停留在码头的船在卸完货之后离开了,附近一早就停靠在这里的船也离开了,虽然还有船陆陆续续驶过来亦或者离开,但不似刚刚那么忙了。霍寒夜忙了一个时辰了,有些不放心家里的铺子,从码头回来了。 他过来时苏暖茹正教着霍荷花说官话。他听着这些话,默默在心里记了记。 苏暖茹一抬头这才看到霍寒夜回来了。因为在码头上晒了许久,所以霍寒夜的脸通红,额上还有些汗。在他身后,顺子光着膀子,上衣随意搭在了肩膀上。 霍寒夜上前半步,挡住了苏暖茹的视线。 苏暖茹看着霍寒夜身上的衣裳都湿透了,结实的胸膛显露出来,问道:“你不热吗?” 霍寒夜:“还好。” 苏暖茹:“那你怎么还穿着上衣?” 刚刚码头上那么多人,就属他最特殊,裹得严严实实的。她还以为他不热的,可瞧着身上的衣裳都湿了,肯定是热的。 霍寒夜深深地看了苏暖茹一眼,心想,她是忘了自己说过什么话了。 “你想让我脱了上衣?” 苏暖茹微微蹙眉,这跟她想不想有什么关系,霍寒夜说话怎么奇奇怪怪的。 这时,一旁的霍荷花开口问道:“哥,你和顺子哥咋这时候回来了?” 霍寒夜:“渴了,回来喝口水。” 顺子想,夜哥明明是担心嫂子在铺子里遇到麻烦才回来的,怎么又说口渴了。 霍荷花起身道:“我去给你们倒水。” 顺子跟着进了铺子里。 霍寒夜把刚刚赚的二十文铜板都给了苏暖茹。 苏暖茹顿时不再想霍寒夜脱不脱上衣的事情,问道:“哪来这么多铜板?” 霍寒夜:“刚刚卸货赚的。” 旁人一日赚二十文,霍寒夜一个时辰就赚了二十文,苏暖茹想霍寒夜这种聪明人果然干什么都能成功。 “真厉害!” 看着苏暖茹赞赏的目光,霍寒夜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收起来吧。太沉了,我干活带着不舒服。” 苏暖茹:“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第26章 霍寒夜和顺子在铺子里坐着喝了一会儿茶, 顺子起身去了门口,目光看向了码头上。当他远远看到有两艘船驶过来时,立马招呼霍寒夜, 两人又去了码头。 所有的馒头和包子都蒸上了,这会儿铺子里的客人也没那么多了。贺婆子和霍杨树终于同意回家去,他们拿着烂菜叶去家里喂鸡了。 苏暖茹和霍荷花二人看着铺子。 贺婆子和霍杨树哪里是闲得住的人, 回家喂完鸡, 去河边洗了洗衣裳, 又回来了。 苏暖茹:“爹娘,你们怎么又来了, 铺子里不忙的, 你们歇着就行。” 贺婆子:“在家待着也没事儿做, 就过来看看。” 苏暖茹:“行,累了你们就去后院歇着。” 贺婆子见客人吃完饭了, 立即就去收拾了:“好。” 开张之前,苏暖茹去北码头看过铺子里的大概客流, 也记得前世南码头的热闹。因为今日码头第一日开放, 估摸着人应该不多。她按照客流估算了一下, 粗面馒头蒸了五十个, 素馅儿和菜肉混合的包子各蒸了五十个,纯肉和酱肉的各二十个,香菇鸡肉的二十个,加起来一共三百六十个包子。 她还想着要是卖不完的话, 剩的少的话就自己吃, 再给娘家送些,剩的多的话等到后半晌她就和霍荷花拿着剩下的包子一起去镇上卖。 结果却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以为素馅儿和菜肉混合的比较普通,应该不会剩下多少。粗面馒头还有贵些的馅料不太好卖, 可能会剩下。结果还不到午时,粗面馒头就只剩下七八个了,香菇鸡肉的也只剩下三个了。 粗面馒头是走的实惠路线,香菇鸡肉是精品路线,可这两种卖得都极好。看来只要找准客源,吃食做的好,总会有人为它买单。 过了一会儿,有几个壮汉把剩下的粗面馒头全都买走了。 苏暖茹看向贺婆子,笑着说:“娘,您瞧瞧,您馒头蒸得多好,最先卖完了。” 霍荷花笑嘻嘻地道:“幸好您和爹早上没吃馒头,这都不够卖呢。” 贺婆子看着空无一物的蒸笼,笑得合不拢嘴。她一直觉得自己手艺平平,担心着馒头卖不出去,没想到这么多人喜欢。 “能卖出去就好,卖出去就好。” 霍杨树也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 苏暖茹:“看来明日咱们要多蒸一些馒头了。” 贺婆子有些担忧地道:“你不是说馒头赚不着钱么,多蒸了会不会亏?” 苏暖茹失笑:“怎么会呢?只是赚的少,但不代表不赚钱。去掉成本,能赚个七八文呢。” 一听这话,贺婆子的眼睛顿时亮了,她从没想过自己一把年纪了还能靠着手艺赚钱。 中午饭时铺子里又忙了一会儿,午时过后,包子剩的不多了,铺子里也不忙了。贺婆子和霍杨树去歇了会儿,又回来了。 苏暖茹这边走不开,见贺婆子和霍杨树闲不下来,道:“爹,娘,你们要是不累的话去镇上买明日的菜吧。” 面粉的话能放,所以前几日买了很多,在后面的储物间放着,但蔬菜的话有一些菜不能放,得在前一日买好。 二人见终于有活干了,立马来了精神。听清苏暖茹的要求后,二人去了镇上。 又过了一会儿霍寒夜和顺子回来了。 午时那会儿刚好来了两艘船,霍寒夜和顺子就没回来,一直在码头卸货、装货。等他们回来时苏暖茹几人正在铺子里打扫卫生。 顺子看着收起来摊子,有些遗憾,看来中午吃不着嫂子包的包子了。 霍荷花给他们二人盛了水,又去后厨的竹筐里拿了包子。 看到还泛着热气的包子,顺子眼里露出来惊喜的神情。 霍荷花:“嫂子见你们中午没回来,特意给你们留出来的,两个素馅儿的,两个肉馅儿的。” 顺子感动得不得了,但他没动。虽然他很想吃嫂子包的包子,但留的也太多了。他这一顿就吃了六文钱,太奢侈了。 “嫂子,下次给我准备俩大馒头就行,包子我尝尝味道就行了。” 苏暖茹笑着说:“馒头卖完了,吃包子吧。” 顺子还是不太好意思,早上吃了几个,中午又吃几个,这多不好,他站起身,道:“我还是回家去吃吧,我娘应该给我留饭了。” 苏暖茹拦住了他:“前些日子你帮着我家干了不少农活,还没好好谢你呢。等过几日铺子里没那么忙了,你去家里吃饭。” 苏家一直是村子里比较传奇的一户人家,所有人都知道他家去了京城,还开了间大酒楼。虽然大家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但苏家对于青山村的人来说是非常遥远的存在。所以当苏家做生意失败,举家回到村子里时,大家都跑过去看了,顺子自然也去了。 虽说旁人都说苏家落魄了,言语里极近讽刺之意,但顺子在看到苏家人时却觉得这家人虽说不似从前发达了,可身上的气度却不似他们这样的人能比的。尤其是苏家的大姑娘,长得跟仙女似的。他一直觉得苏暖茹跟他这种人不是一路人,以后也不会有任何交集,可没想到她却嫁给了他最好的兄弟。二人成亲那么久了,他都没敢去霍家。今日说了几句话之后,他发现自己想岔了。这位苏家大姑娘跟他想象中的样子完全不同,虽说她看起来很有距离感,但人却很亲切热情。 “嫂子这是说的啥话,夜哥也帮了我不少,一直都是他照顾我。” 包子本就是剩下的,虽说一直放在筐子里捂着,但这会儿已经掀开了,凉的很快。苏暖茹没再多说,催促道:“你俩赶紧吃吧,再不吃就凉了。” 顺子没动,他看向了霍寒夜。 霍寒夜率先拿起了包子:“吃吧。” 顺子这才吃了包子。心想着再次最后一次,明日不来铺子里了,回家吃俩大馒头就行了。 等吃完了,两人歇了一会儿,坐在门口看着不远处的码头,见有船过来,他们便立即起身去了码头。 今日算是试卖,等打扫完卫生,苏暖茹早早关了铺子。她也没离开,还在铺子里待着。她和霍荷花数了数铜板,一共七百文左右。她粗略算了算,除去自家吃的包子、房租、包子的成本、给官府交的钱等等,竟然赚了三百文左右。因为都是用的自家人,所以没算上人工。如果按照时下的工钱,顶格算的话,一人一日二十文,贺婆子、霍杨树、霍荷花各二十文,霍寒夜和顺子只帮忙洗了菜,俩人算二十文,刨除自己的二十文,这样也能净赚二百文。 这还只卖了大半日,等明日多准备些,能赚更多。等码头上的人越来越多,一个月赚十两银子应该没问题。 这生意算是成了! 这时,霍杨树和贺婆子推着板车回来了,车上满满的都是菜。 二人脸上虽然带着笑,但脸却有些红,头发也有些凌乱。这里离镇上虽不算太远,但这样一来一回,还拉着菜,也不算是个轻松活。明日还要包更多的包子,苏暖茹觉得买菜这个活儿得找个更合适的人去干。 几人把菜搬了下来,放在了储物间里。 苏暖茹也没回家,就坐在铺子门口,看着不远处的码头,以及路过的行人,估算着明日能有多少人。一直到太阳落山,码头关闭,人渐渐少了,苏暖茹这才合上了册子,站起身准备回家。 这时,霍寒夜和顺子从码头回来了。 见苏暖茹还在铺子里,霍寒夜有些惊讶:“怎么没回去?” 苏暖茹:“我想着看看这里的情况,算算明日要准备多少货。” 霍寒夜:“嗯。” 有件事苏暖茹本想着明日再提,正好此刻遇到他们了,她便提了出来:“明日我打算卖更多的吃食,铺子里需要的蔬菜、鸡蛋、肉,还有面粉都会多很多,得用板车去拉。爹娘年纪大了,拉太多东西太累,我想着能不能麻烦你俩去买。” 顺子立即道:“嫂子,多大点事儿,说啥麻烦不麻烦的,这不就是顺手的事儿。” 码头也不是一直都有活儿干,也就是早上和午时忙一些,其余时候得碰运气。这一整日他俩回铺子得有七八回。每次就坐在门口看着不远处的码头,等着活干。等不忙的时候顺便就去镇上把东西买回来了。 这是自家的生意,霍寒夜更不可能有意见了。 苏暖茹:“早上要是不下地干活的话再来铺子里帮忙干上半个时辰。” 那个时候码头还没开放,没有活儿干。 顺子本就打算每天早上过来帮会忙,就像今早一样。所以一口答应了:“没问题。” 苏暖茹知道顺子之所以答应这么爽快是因为霍寒夜,她也不能让人吃亏。要说给铜板的话,会伤了霍寒夜和顺子之间的兄弟情谊,所以,她道:“也不白干,以后铺子里的吃食随便吃。” 霍寒夜瞬间就明白了苏暖茹的意思。以顺子的饭量,要是敞开吃一日至少吃十几文。 顺子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不用,嫂子可别这么客气。” 去镇上买东西的事儿夜哥一个人就能干,用不着他。霍家人多,早上他不帮忙也能忙得过来。 苏暖茹:“要是实在过意不去,铺子里要是有什么重活就帮忙干一下?” 霍杨树和贺婆子年纪大了,干不了重活。她和霍荷花力气小,也干不了。铺子里偶尔也需要人干一些力气活,霍寒夜一个人干不了,有时候也没空。与其去找别人,不如就用知根知底的顺子。 顺子已经决定明日要在家里吃了,还是拒绝了苏暖茹的好意。 霍寒夜:“听你嫂子的吧。” 见霍寒夜这样说,顺子这才没再继续推拒。 几人见时辰不早了,便回家去了。回到家后,贺婆子已经做好饭了。 吃过饭,苏暖茹说了说明日的事儿:“今日只准备了上午的,没准备下午的,午时过后差不多就卖完了,铺子里空了半日。明日咱们得多准备一些了,可能要累些。” 贺婆子笑着说:“谁也没想到生意竟然这么好,累些也值得。” 苏暖茹:“咱们今天和的面还是跟昨日一样,剩下的面等到明日一早去了铺子里再和,这样中午差不多就能醒发好了,到时候再继续包包子。” 贺婆子:“行。” 苏暖茹又说了一些事儿。比如,早上包子一口气蒸太多了,短时间内没卖完。虽说一直放在蒸笼里热着,可等到中午客人来吃的时候口感不太好了。明日先蒸一部分,隔上一个时辰再蒸另一部分。这样客人来时吃的都是刚蒸好的。 再比如,大家不要都在铺子里,要分批去后院休息。一日两日还好,时间长了会累的。铺子里也用不了那么多人,浪费人手。 …… 苏暖茹说话时霍荷花一直托着下巴看着她。嫂子可真厉害啊!做生意哪有这样简单啊,要是简单的话人人都去做生意了。可偏偏嫂子一做就成功了,而她整个人从从容容的,丝毫不见慌乱。 苏暖茹注意到霍荷花一直在看她,她刚刚在交代事情,所以没跟她说话。等交代完事情,这才看向了霍荷花,问道:“妹妹有话要说?” 霍荷花回过神来,嘴里冒出来一句:“我哥何德何能才能娶到嫂子啊!” 苏暖茹一怔,下意识看了霍寒夜一眼。恰好霍寒夜也在看她,两人的目光交织在了一起。霍寒夜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霍寒夜将来可是要做大将军的,她嫁给他算是自己占了便宜。苏暖茹挪开了眼睛,她刚想否定。结果却听到霍寒夜说了一句:“嗯,能娶到你嫂子是我的荣幸。” 全家人都笑了起来。 苏暖茹没料到霍寒夜会这样回答,她再次抬眸看向霍寒夜,看着霍寒夜灼灼的目光,她突然觉得脸有些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第27章 苏暖茹被人笑得不好意思了, 轻咳一声,道:“那个,今日一共赚了三百文左右。” 此话一出, 所有人的笑先是凝住了,随后笑容加深。 霍荷花:“多少,三百文?” 苏暖茹点头:“对。下午不是咱俩一起数的么?” 霍荷花:“可是咱们租房子、买菜买肉买面花了好几两银子呢, 咱们今日赚的还不够本呢。” 苏暖茹:“这些并不是一日的, 不能都算在今日, 得分摊到以后的每一天。” 贺婆子还是有些不信:“真有这么多?” 苏暖茹:“差不多吧,今日一共收入七百文左右, 减去成本是三百文左右。不过没算上人工, 咱们都是用的自家人, 若是请人的话一日差不多一二十文,减去这一部分的话也能赚个两百文左右。” 最近开铺子家里一直往外支出, 还借了隔壁一两银子呢,压根儿没想过今日能赚钱。 苏暖茹:“赚的钱还得投入到后面, 欠的钱估摸着得过几日才能还了。爹娘, 你们跟宋婶子说清楚, 到时候咱们给她利息。” 贺婆子:“不用, 都是邻居,这样生分了。” 苏暖茹想了想,道:“行,那就给她送些吃食。” 贺婆子:“哎, 好。” 一听赚了这么多, 贺婆子和霍杨树身上更有劲儿了。 霍寒夜看着众人脸色喜悦的神情,说道:“爹娘,荷花, 铺子赚钱的事情不要跟任何人讲,旁人问起就说不清楚。” 苏暖茹看向霍寒夜。她本来也想说这件事的,青山村是因为当年南码头建立才组建起来的村子,大家来自很多地方,彼此之间没多少情分,捧高踩低的大有人在。若旁人知晓他们赚的钱多,也难免不会起歪心思。但显然这种话由她来说不如让霍寒夜说更合适些,霍寒夜说了她想说的话。 “咱们是做吃食生意的,若他们起了歪心思,很容易动手脚。” 霍杨树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儿子儿媳的意思,立即道:“你们说得对,这件事绝对不能对外说。” 霍家一直很穷,跟村里人来往不多。但好在霍家人心思纯善,也没想过得了好东西去炫耀。 贺婆子:“对,不能说,荷花也别说。” 霍荷花:“我才不说呢,要是大家知道卖包子这么赚钱,都去卖包子了,咱家可就赚不着钱了。” 苏暖茹笑了:“荷花真聪明。” 得到夸奖,霍荷花抱着苏暖茹的胳膊笑了起来。 霍寒夜看着贴在苏暖茹身上的妹妹,突然觉得她有些不太顺眼。她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越活越跟个孩子似的,抱着她嫂子撒娇卖乖。 察觉到霍寒夜的目光,霍荷花不解地问:“哥,你瞪我干啥,我说错话了吗?” 闻言,苏暖茹也看向了霍寒夜。 霍寒夜挪开了目光:“没有。” 霍荷花觉得她哥莫名其妙的,苏暖茹也觉得他怪怪的,俩人也没再理会霍寒夜,凑到一起说了会儿话。 歇了一会儿后,苏暖茹和贺婆子去铺子里和面了,霍寒夜以夜里不安全为由跟着去了。 从铺子里出来后,已经很晚了。但码头不似昨日那般冷清,还有不少人,似乎是附近开铺子的商户,正没日没夜地收拾着铺子。估摸着是看到今日码头的热闹,想赶紧把铺子收拾出来开张。 第二日一早,顺子早早过来了,他和霍寒夜去买肉,贺婆子和霍杨树去铺子里和面揉面。苏暖茹和霍荷花去洗菜,等霍寒夜和顺子回来了,他们二人去洗菜,她俩又去切菜了。 今日苏暖茹没再像昨日一样把每一种包子全都蒸完再去蒸另一种,而是按照昨日早上的客流,各种馅料的包子都包了一些,素馅儿的一锅,肉馅儿的一锅。虽说今日准备的更多一些,但却分成了几次去蒸,早上反倒是比昨日还轻松了一些。 等包子蒸上后,大家去吃饭了。 随着昨日码头开放,得到消息的人多了,来码头的人也比昨日多了些。 吃过饭后,距离码头开放还有两刻钟左右,但外面已经比昨日热闹了,也有人来铺子里吃饭了,码头开放的这一个时辰是铺子里最忙的时候。忙完这一个时辰后,苏暖茹和霍荷花看着铺子,霍杨树和贺婆子回家去了。苏暖茹交代他们,等到午时前两刻再回来,下午换她和荷花去休息。 俩人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不少村里人,他们霍家在码头开铺子的事情村子里几乎人人都知道。之前大家还在嘲笑他们纵容苏暖茹,说苏暖茹败家,如今码头真的开放了,大家又开始羡慕起来了。 很多人都是在私底下猜测霍家究竟赚了多少钱,也有那不识趣地当面问了出来。 曹老头:“霍大哥,我瞧着你家铺子的生意不错啊,一日能赚多少?” 因为昨日霍寒夜交代过家里人,所以霍杨树早有准备,他笑了笑,道:“赚不了几个钱,勉强够一家子嚼用罢了。” 曹老头:“霍大哥真是谦虚 ,你家铺子里客人那么多,怎么可能不赚钱?” 霍杨树:“客人虽然多,但我家馒头包子价格低,还得刨除去租金税收,没几个钱。” 柳二婶:“价格低?我咋听说你家包子四文钱一个。” 大家纷纷议论起来。 “乖乖,四文钱一个,那得用啥包的?” “难不成用金子包的?” 贺婆子连忙解释:“就一种是四文钱的,别的都是一两文钱一个。” 宋婶子看向柳二婶:“大河娘,你咋听风就是雨?昨儿我去码头给我家那口子送水,到铺子里看过了,素馅儿的一文钱一个,肉馅儿的两文钱一个,跟镇上一个价。馒头就更便宜了,一文钱两个,个头儿极大。我都想着哪天要是懒了不想做饭就去买两个。” 众人听后又讨论起来了。不过,柳二婶这个人话多,啥都传,她的话有真有假。宋婶子平日里不言不语的,说的话倒是更可信一些。 柳二婶被拆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早就习惯了,她说话不过脑子,别人说啥她都信。 “我这不是听秀才娘说的么。” 宋婶子就住在霍家旁边,错对面就是钱家。虽然村里人都敬着钱家,夸钱家好,但她跟钱家离得近,自然知晓甄婆子是个什么样的人。甄婆子瞧不上霍家,也瞧不上她家。 “她说啥就是啥,你倒是听她的。” 柳二婶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这时,有村人问:“馒头真的一文钱两个吗?” 宋婶子:“可不是么,就是一文钱两个,还送咸菜呢。” 曹老头道:“要是哪天我家里没蒸馒头,也去拿几个成不成?” 霍杨树和贺婆子不知该怎么接这话,两人只是笑没说话。 宋婶子:“白拿可不成,馒头要价低,本来就不赚啥钱,都别忘了拿钱。” 曹老头脸上讪讪的,道:“我又没说不给钱,人家霍大哥和贺大嫂还没说啥呢,你倒是急了。” 宋婶子都懒得搭理他,她看向贺婆子,道:“瞧你们也是忙了一早上了,快回去歇着吧。” 贺婆子顺势说道:“哎,好,我们这就回去了。” 等霍杨树和贺婆子走远了,村里人还在讨论着他家铺子的事情,心里捉摸着自家要不要也去做生意。虽说租不起铺子,但摆个摊还是可以的。 这会儿铺子里不太忙,苏暖茹去收拾后厨了,霍荷花一个人坐在前面看着。 收拾好之后苏暖茹从后厨回来了,刚走近就发现霍荷花脸色不太好看,正盯着一处看着。 苏暖茹:“发生什么事了?” 霍荷花收回目光,道:“我今日又看到郝春娘了。” 苏暖茹:“她来干什么,看铺子吗?” 霍荷花摇头:“不知道,没见她去看别的铺子,倒是见她盯着咱家的铺子看,昨儿也见她在这附近转悠来着。你说她是不是打什么坏主意呢?” 不怪霍荷花以恶意揣测郝春娘,郝春娘平日里就没做过什么好事。 苏暖茹猜到郝春娘是重生的了,既然重生后抢了钱秀才,也难保她不会做别的事情。 “这也不好说,咱们留意些。” 霍荷花:“嗯,嫂子放心,我会一直盯着她的。” 昨日她跟她娘说了,娘觉得她想太多了。还是嫂子好,她说啥嫂子都重视。 这时,有客人来了铺子里,两人没再说此事。 这批客人一共是四人,为首的是一对中年夫妻,在他们身后跟着一个小厮和丫鬟。他们看起来不像是商人,更像是走亲访友的。 “老爷和夫人想吃些什么,我们铺子里有包子和粥。” 妇人道:“这么大的一个码头,这附近怎么就你们一家卖吃食的?” 他们本不想吃包子的,可转了一圈就只有这一家卖吃食的,无奈之下只好过来了。 苏暖茹:“夫人有所不知,码头这边要开放的消息是前几日才传出来的,很多铺子都没来得及开张。我家是半月前就租了铺子,打算在这里卖吃食,恰好赶上了。” 一旁的男子赞赏地道:“小娘子倒是有些眼光。” 苏暖茹:“我父亲从前在京城开酒楼,我跟着他耳濡目染,学了些东西。” 一听她这么说,那妇人和男子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苏暖茹是故意这样说的,如此说的话能让客人对他们多一些信任。 “两位放心,这附近的铺子已经在收拾了,很快就能开起来,等你们下次来了一定能尝到更多本地的美食。” 妇人:“你这么说就不怕自家的生意被旁人抢了去?” 苏暖茹:“不怕的。我家铺子小,码头上的人那么多,这一家铺子也满足不了那么多人。我家就在旁边的村子里,这里多开些铺子,也能为当地吸引更多的人,村子慢慢地也能富裕起来。” 那男子不住地点头:“小娘子有几分见识。” 苏暖茹笑了下,说:“再说了,我对我家的包子也有信心。” 妇人笑着说:“那我可要好好尝尝了。” 苏暖茹笑着为二人介绍着包子的种类,二人把各种包子都要了一个。 霍荷花一直在旁边听着,在听到他们要的东西时,立马去后厨拿包子了。 虽说苏暖茹说得好听,但妇人对这吃食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毕竟这里有些荒僻,又是在村子里,但在吃了一口白菜包子时眼前一亮。 “味道不错啊,肉很新鲜,还有汤汁流出。” 男子吃了一口酱肉的包子,也道:“小娘子手艺的确不错。” 苏暖茹:“你们喜欢就好,慢慢吃。” 铺子里一共有九种包子,他们一共四个人,早上也没用饭,所以并不够吃的。等尝了一遍后,又要了两个白菜肉包和两个香菇鸡肉包。 吃完饭后,男子问了一句:“你们这当地有没有什么特色的美食,最好是能打包带着的。” 苏暖茹想了想,道:“这里比较出名的是薄荷糕和桂花糕,竹叶酒,绿茶。这些附近没有卖的,镇上和县城都有。这里离县城远些,去镇上的话半个时辰能来回了。” 老爷点了点头吩咐仆人去买。 苏暖茹看着这一行人的背影,脑海中闪过一丝什么,快得没抓住。 霍荷花数了数铜板,脸上带着笑嘻嘻的表情。 顺子:“大妹子,发生啥事儿了,笑得这么开心。” 霍荷花:“刚刚来了一户有钱人,买了好多包子。” 顺子:“是那对中年夫妇吧?” 霍荷花:“对,就是他们,你们遇到了?” 顺子:“嗯,刚刚就听到他们打听了,还在附近转了转。我和夜哥跟他们说了咱家的包子铺,他俩一开始没来,没想到最后还是来了。” 霍荷花:“他们可喜欢咱家包子了。” 顺子一屁股坐在了门口的矮凳上,道:“那也是嫂子做的好吃。” 他每次来喜欢坐在这里,既能吹吹风,休息一会儿,还能看得到不远处的码头,随时能起来去干活。 霍荷花赞同地道:“对,就是因为嫂子包的好吃。” 听着他们的对话,苏暖茹无奈地笑了笑,这两人凑到一起就喜欢夸她。她起身去里间把凉茶端了出来,给顺子舀了一碗。 “喝口茶吧。” 顺子连忙站起身来,接过了苏暖茹手中的碗,看着泛着青黄色的茶水,道:“嫂子破费了,给我喝口井水就行了。” 苏暖茹:“不值什么钱,只放了一些茶叶,提神醒脑。” 顺子:“多谢嫂子。” 霍寒夜进屋将衣裳放在一旁的椅子上,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方才苏暖茹一直在想事情,并没有注意到霍寒夜,此刻方才发现霍寒夜今日竟然脱了上衣。她之前就知道霍寒夜胸膛厚实有力,毕竟每晚都能摸到。跟一旁瘦的能看到肋骨的顺子一对比,这一点就更加明显了。 盯着霍寒夜的胸看了片刻,苏暖茹感觉自己的脸有些热,她连忙把手里的碗递给了霍寒夜。 路过的妇人朝着门口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了霍寒夜的身上。 苏暖茹侧身挡住了妇人的视线。 妇人收回目光,离开了。 苏暖茹的小动作全都落在了霍寒夜的眼底,他抬眸看了苏暖茹一眼,眼里有几分意味不明的味道。 苏暖茹惊觉自己刚刚有些小题大做了,路上的行人未必就是在看霍寒夜。她怕霍寒夜看出来端倪,轻咳一声,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你今日怎么想起来把衣裳脱了?” 昨日那么热都没见他把衣裳脱了,今日倒是脱了。 霍寒夜:“刚脱的,晾晾汗,一会儿出去就穿上。” 苏暖茹:“哦。” 霍寒夜也不喝茶了,就这么盯着苏暖茹看。 苏暖茹心里有些慌乱,提醒道:“快喝吧,都凉了。” 说完,又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她本来就是特意为他们放凉的。 霍寒夜看起来并未多想,又端起茶喝了起来。 苏暖茹看着霍寒夜身上的汗,转身去了后院,拿了两块干净的棉布。 一块给了顺子,一块给了霍寒夜。 “擦擦汗吧。” 霍寒夜接过了棉布,没说什么。他一口饮尽碗里的茶水,拿着布擦了擦脸上的汗。擦完,他看向了苏暖茹,面无表情地道:“后背够不着。” 霍荷花一直偷偷看着她哥和嫂子,听到她哥说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他哥怎么好意思跟嫂子说这种话,他胳膊那么长,怎么会够不着。 顺子并未看这边,他面对着街道,擦着后背的汗,随口应道:“哥,一会儿我给你擦。” 霍荷花连忙提醒:“顺子哥,用不着你,有我嫂子呢。” 顺子扭头瞥了一眼后面,眼珠子转了转,又笑嘻嘻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 苏暖茹的脸瞬间就红了。面前的棉布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但最终她还是没有驳霍寒夜的面子,接过了棉布。 霍寒夜转身背对着她。 苏暖茹拿着棉布给他擦了擦后背的汗。这动作明明再平常不过,可生生有了几分暧昧的味道。尤其是当她的手不小心碰到霍寒夜的后背时,霍寒夜的后背瞬间紧绷起来。苏暖茹的动作也更加小心。 擦完后背,霍寒夜转过身面对着苏暖茹,等着她擦前面的。 此刻两人离得极近,苏暖茹看着汗水顺着霍寒夜的脖子流到了胸前,又流向小腹,没入裤子,脸更热了。 她小心翼翼地抬眸,想看看霍寒夜有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在看到他灼灼的眼神时,突然意识到他是故意的。 她心里顿时生了一丝羞恼之意,把棉布扔到了霍寒夜的身上:“前面你自己擦吧。” 说完,转身快步去了后厨。 霍寒夜抓住了棉布,但没有跟过去。她本就怕他,还是慢慢来,别再吓到她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第28章 顺子悄悄看了一眼霍寒夜, 啧啧了两声。他一直以为夜哥是个正经人,没想到他在嫂子面前竟然是这个样子,他今日算是开了眼了。 霍寒夜在身上随意抹了几把, 擦干了汗。 喝了两碗茶歇了一会儿,瞧着人越来越多了,霍寒夜放下了碗。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衣裳, 看了一眼后厨的方向, 跟霍荷花道:“你跟你嫂子说一声, 我和顺子去码头了。” 说完,顿了顿, 又道:“别忘了告诉她我穿着衣裳走的。” 霍荷花:??? 等霍寒夜走后, 霍荷花去了后厨。 “嫂子, 我哥和顺子哥走了。” 听后,苏暖茹松了一口气。 霍荷花:“我哥还让我告诉你他穿着衣裳走的。” 苏暖茹调馅儿的手一顿。 霍荷花:“我哥真是莫名其妙的, 这话没头没脑的,他不穿衣裳难不成还光着走吗?他又没这种奇怪的癖好。” 苏暖茹自是听明白了霍寒夜的意思, 也从霍寒夜的话语里知道了他察觉到了她的小心思。这个人看起来没什么表情, 结果把所有事都藏在了心里。 “嗯, 确实莫名其妙的, 别管他了。” 霍荷花又去了前面守着。 不一会儿,霍杨树和贺婆子回来了,俩人去了后厨,苏暖茹又去了前面, 等到午时, 铺子又渐渐忙了起来。 苏暖茹在前面招呼着客人,霍荷花忙着给人拿包子和粥,霍杨树忙完也出来帮忙招呼着客人。 不远处, 冯雪娘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家去了。 苏富生见妻子空着手回来了,觉得有些奇怪。他原以为妻子是出去买东西了,可她却没拿着东西回来。 “你方才出去干什么了?” 冯雪娘:“去了一趟码头。” 一听这话,苏富生顿时不说话了。半晌,道了一句:“你昨日不是去过了么,怎得今日又去了。” 冯雪娘:“我这不是不放心阿茹么,就去瞧了瞧,老爷要是不放心也去看看吧。” 苏富生没说话。 冯雪娘:“我去做饭了。”说完就直接去了厨屋。 苏富生想听女儿铺子的情况,可妻子却不说了,留他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瞎着急。 等到吃饭时,苏富生终于忍不住开了口:“阿茹铺子里的生意如何?” 这话正中冯雪娘下怀,她知道丈夫关心女儿,故意不告诉他,等着他开口。 “老爷不是不爱听生意上的事儿了么?” 苏富生没说话,又低头继续吃饭了。 冯雪娘点到为止,没再多说。她说起了包子铺的情况:“码头现在就这么一间卖吃食的铺子,铺子的生意极好,我听里面的食客夸女儿的手艺好。我瞧着昨日是卖完了,今日人更多了,估摸着也能卖完。” 苏富生虽然没抬头,但耳朵却认真听着。听到铺子的生意好,他沉着的脸终于变得轻松起来。 冯雪娘说了自己的担忧:“就是不知道等附近的铺子都开起来后生意还能不能有这么好。” 女儿的手艺苏富生是知道的,他笑着道:“应该差不了,做吃食生意最重要的还是味道。只要味道好,即便有别的铺子竞争,生意也不会差。相反,如果其他铺子开了起来,能吸引更多人往铺子那边去,说不定生意能更好。” 见丈夫笑了,冯雪娘也笑了:“要真是这样就太好了。” 苏富生没再多说什么,但能看得出来他很开心。 冯雪娘:“没想到阿茹才是最像老爷的,有老爷当年的风范。” 苏富生笑意加深。 冯雪娘想借机提一提开铺子的事情,但想到前几日女儿提时丈夫的反应,想着等过几日再提吧。 等忙完中午这一阵子,轮到苏暖茹和霍荷花休息了。 苏暖茹瞧着外面的日头大,也没回去,就在后院的房间睡了一觉。 霍荷花倒是回去了一趟。 虽说苏暖茹教过霍杨树和贺婆子怎么卖东西,但他们二人还是紧张得不得了。尤其是遇到外地的人更是不知如何沟通,只好指了指挂着的木牌,用手比划着。 好在东西简单,客人多半还是听懂了。 苏暖茹醒来后去了前面,贺婆子正跟人说着包子的价格,虽然两人沟通了很久,但最终还是明白了,拿了八个包子。 等人走后贺婆子松了一口气。 苏暖茹鼓励道:“娘,您刚刚做得很好。” 见儿媳醒了,贺婆子总算松了一口气。 “卖东西可真难啊。” 她只有在卖馒头的时候才觉得轻松,实在是不知该怎么介绍包子。 苏暖茹:“多卖几次就好了。” 后面苏暖茹也没插话,就坐在铺子里看着霍杨树和贺婆子卖东西。虽然俩人还是很紧张,但好在儿媳就在一旁,他们有主心骨,所以没那么慌张了。苏暖茹借机又教了教他们二人说官话。卖包子其实很简单,难就难在语言不通,不好介绍馅料。 霍荷花在家里休息好了也回来了。 苏暖茹没再继续教,让他们回家休息去了。 过了没一会儿,霍寒夜和顺子回来了,二人吃过饭去镇上买明日要用的东西。买完东西二人也没回家,就在附近等着机会。 蒸笼里就只剩下二十来个包子了,有一艘船要离开码头,领头的人把剩下的包子全都买走了。此时还不到酉时,苏暖茹和霍荷花收拾收拾铺子也回家去了。 贺婆子本想着过一会儿再去铺子的,见二人回来了,问道:“这么快就卖完了?” 霍荷花笑着说:“正好有艘船要离开,把包子全都买走了,我和嫂子就回来了。” 贺婆子:“快去歇着吧。” 霍寒夜本想着今日和苏暖茹一同回去的,结果到了铺子里才发现早就关门了,码头也关了,他便回家去了。 铺子里的生意比昨日还要好些。馒头蒸了八十个,素馅儿和菜肉混合的各八十个,纯肉和酱肉的以及香菇鸡肉的各三十个。除此之外,还多包了一些,留出了自家人吃的量。这样算下来今日赚了五百文左右。算完账之后,苏暖茹松了一口气。 无论是娘家富裕,还是丈夫功成名就,都不如自己有赚钱的能力。以后不管是家里遇到了什么困难,又或者霍寒夜要同她和离,她都不再害怕了。 苏暖茹心情不错,晚上去下厨了。从前贺婆子就不让苏暖茹下厨,有什么活都自己,如今苏暖茹开了铺子,贺婆子更不让她去干活了。但苏暖茹今日坚持要做饭,又有霍荷花在一旁帮着说话,贺婆子这才作罢。 霍荷花:“嫂子,你打算做啥好吃的?” 苏暖茹:“蒸个米饭,再做个白菜粉条炖肉。” 虽说青山村这边吃面食比较多,但最近日日吃包子,苏暖茹有些不想吃面食了,所以决定做顿米饭。 听到这话霍荷花开心得不得了。她其实跟苏暖茹有同样的感受,虽说嫂子做的包子很好吃,可日日吃也有些腻,想换一种口味。 苏暖茹先用酱炒了肉,那香气一下子就飘了出去,路过的人都能闻到肉的香气。 霍寒夜和顺子回了村子,还没走到霍家门口,二人就闻到了肉香。 顺子吸了吸鼻子,道:“谁家炒肉了,这么香。” 霍寒夜仔细闻了闻味道,虽然味道很香,但却很陌生,他确定他娘炒的肉没这么香。 “不知道。” 顺子咽了咽口水,感觉肚子更饿了,脚步也加快了些。 到了霍家门口,霍寒夜见烟囱里在冒烟,问道:“要不要去我家吃饭?” 顺子:“不了,我一整日没回家了,我娘还不知道要怎么说我呢,我得赶紧回去了。”他已经跟着霍家吃了两顿了,可不好意思再次第三顿了。 霍寒夜:“好。” 和顺子分开后,霍寒夜抬脚回了霍家,等进入院子里后,他才意识到刚刚在路上闻到的香气是从自家传出去的。 既然不是他娘做的饭,那就是—— 霍寒夜朝着厨屋走去,看着站在厨屋里忙碌的身影,他感觉整颗心都被填满了。 正在烧火的霍荷花先看到了霍寒夜。 “哥,你回来了。” 听到这话,苏暖茹炒菜的手一顿,但她并未回头去看,又继续炒菜了。 霍寒夜的目光一直落在苏暖茹的身上,见她没有回头,微微有些失望。 “嗯,今日包子卖完了吗?” 霍荷花:“老早就卖完了,我跟嫂子回来有一个时辰了。” 霍寒夜:“嗯,卖完就好。你起来吧,我来烧火。” 爹和大哥负责地里的农活,她和娘负责家里的活,他们家一直都是这样的。可她哥今日却主动提出来要烧火,可见他是想跟嫂子亲近。虽然她也想跟嫂子多待一会儿,可不能坏了哥哥和嫂子的姻缘。 苏暖茹瞥了霍荷花一眼。 霍荷花正欲起身,看着苏暖茹的眼神,迟疑了一下,又坐下了。 虽然她想撮合她哥和嫂子,可要是嫂子不乐意,她也不会站在她哥那边的。 “哥,你累了一日了,去休息吧,我烧火就行。” 霍寒夜看向了苏暖茹,盯着她的背影看了片刻,离开了厨屋。 听到霍寒夜离去的脚步声,苏暖茹松了一口气。 肉和白菜炒好之后,苏暖茹往锅里添了水,盖上盖子开始炖菜。白菜炖得差不多时,把泡好了的粉条放入锅中继续炖。 菜出锅时,米饭也差不多蒸好了。 苏暖茹和霍荷花一起把饭菜盛了出来,霍寒夜端到了堂屋里。 饭桌上,大家都夸赞苏暖茹炖的菜香。只有霍寒夜闷头吃米饭,没多久,他就把一碗米饭吃完了。 “娘,家里还有馒头吗?” 贺婆子:“有,但是馒头是凉的。” 霍荷花:“锅里还有米饭呢,我去给你盛。” 霍寒夜:“不用了,我吃馒头就行。” 贺婆子去里间房梁上拿了两个馒头,而馒头之所以放在房梁上是怕老鼠会偷吃。 霍寒夜接过了馒头,大口吃了起来。 苏暖茹看了一眼霍寒夜。刚才吃米饭时也没见他多喜欢,这会儿大馒头倒是吃得起劲儿。一口菜一口馒头,看起来吃得格外香。 霍荷花:“哥,嫂子蒸的白米饭多香啊,你咋吃凉馒头?” 霍寒夜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看了苏暖茹一眼。 贺婆子笑着说:“你哥从小就不爱吃米饭,他就喜欢吃馒头。” 苏暖茹看着霍寒夜看过来的眼神,不知为何一下子就明白了他没说的话。 他这是担心她误会他不爱吃自己做的饭,想要跟她解释吗? 每个人的喜好不同,有人喜欢吃咸,有人喜欢吃甜,这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下次给你热几个馒头。” 霍寒夜:“多谢娘子。” 吃过饭后,霍寒夜出去了。 苏暖茹在家歇了一会儿,瞧着时辰差不多了,便和贺婆子一同去了铺子里。 等二人和好面,霍寒夜的身影再次出现了。不过,他换了一身衣裳,身上也没了汗臭味儿,看样子方才应当是去洗澡了。 几人很快便回了家,此刻院子里挂满了衣裳。因为天黑,所以苏暖茹也没瞧出来是谁的衣裳。 霍荷花从厨屋走了出来:“嫂子,热水烧好了。” 苏暖茹:“辛苦了。” 霍荷花笑着道:“不辛苦。” 她原本也不是日日擦身子的,但自从嫂子嫁过来了,她也跟嫂子一样,日日都要擦擦身子,不然睡不着。 见苏暖茹要擦身子,霍寒夜主动出去了。 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霍寒夜回了屋。他进来时见苏暖茹在找东西。 “找什么呢?” 苏暖茹:“你看到我昨日换下来的衣裳了吗?” 她记得自己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此刻却不见了。 霍寒夜:“方才我拿去洗了。” 苏暖茹想到自己昨日洗澡时只洗了亵裤,没有洗外衣和亵衣,脸顿时红了起来。虽然她和霍寒夜早已成亲,但二人之间似乎还没那么亲近。想到他粗糙的大掌搓洗她的亵衣,她的脸越来越热了。 霍寒夜似乎也明白了什么,轻咳一声,道:“只洗了外衣,没洗亵衣,我怕放在外面被人看到,拿到衣柜里了。” 他的确犹豫过,但又怕她觉得他过于孟浪,便没有去洗。 苏暖茹顿时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她误会了。 霍寒夜:“睡吧。” 二人很快便躺到了床上,苏暖茹却有些睡不着了。若是刚刚霍寒夜真的给她洗了亵衣,她可能心里还会有些不舒服。可他只给她洗了外衣,分寸拿捏得刚刚好。此刻她心里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大家同样是忙碌了一天,霍寒夜还能想起来给她洗衣裳,这也不是他第一次给她洗衣裳了。而她成亲这么久,从来没给他洗过衣裳。 跟他这个做丈夫的相比,她这个做妻子的似乎有许多不足。 苏暖茹侧头看向了霍寒夜。见他一动不动,也不知他是不是已经睡着了。他上身并未穿衣裳,月光下,能看得到他结实的胸膛,再往上看,他的侧脸棱角分明。 这样子哪里吓人了,分明英俊得很。 苏暖茹不知受到了什么蛊惑,凑过去亲了下霍寒夜的脸颊。 霍寒夜瞬间睁开了眼,见苏暖茹要离开,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看着霍寒夜的眼神,苏暖茹心头一跳,抿了抿唇,道:“谢……谢谢。” 霍寒夜将苏暖茹带入了自己怀中,翻过身去,炙热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苏暖茹心慌意乱,感觉自己像是飘浮在空中一般,极力想抓住什么。慌乱间,她的手搭在了霍寒夜的后背上。 霍寒夜的身子顿时变得紧绷。 苏暖茹想到了白日里为他擦汗的情形,心乱了,手也不自觉地用力了些。 许久过后,霍寒夜躺了回去,哑声道:“不客气。” 苏暖茹抿了抿唇,害羞地转身朝着里侧。 作者有话说: 以后还是晚上九点更吧,中午写不完。 第29章 第29章 听着霍寒夜又出去了, 苏暖茹掀开被子朝着外面看了一眼。 这已经不是霍寒夜第一次出去了,她大概猜到他去做什么了。他明明很想,却克制住了。 越是了解就越发现自己前世对霍寒夜有诸多的误解。这个人看起来情绪外露, 恨不得要吃了她,可却对她十分小心翼翼。 苏暖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发芽了。 她没再面对里侧,平躺着睡了。 因为码头刚刚开放, 码头上的铺子没有全都开起来, 有些外地的商船尚不知这边码头开放了, 所以一切都不太固定,接下来几日苏暖茹还是维持了之前的数量。 有时酉时之前能卖完, 有时酉时之后卖完, 好在每日都能在酉时左右卖完。苏暖茹觉得现在这样刚刚好, 每日不会太累,收入也可以, 决定先这样卖着,等到码头这边渐渐发展起来再做决定。 这日傍晚, 苏暖茹和霍荷花从铺子里回来了, 刚一进院子就看到了冯雪娘。 “娘, 您怎么有空过来了?” 冯雪娘笑着说:“初一那日我和你爹去了趟县城, 瞧着布料不错,就多扯了一块布,给亲家做了身衣裳。你快瞧瞧这衣裳好不好看?” 苏暖茹这才想起她娘之前说过的话,她娘说为了感谢霍寒夜给家里敢农活, 要给贺婆子做衣裳。 她打量了一眼贺婆子身上的衣裳。 这衣裳是墨绿色的, 剪裁极好,十分合身,衬得贺婆子脸色鲜亮, 看起来年轻了几岁。 贺婆子从未穿过这么好的衣裳,整个人有些局促,手脚都不知该放在哪里了。 “我跟你娘说过了,不用这么客气,我有衣裳穿的,你娘非得让我穿上。这衣裳哪里是我能穿的。” 苏暖茹笑着道:“既然我娘为您做的,您就穿着吧,这衣裳很好看。” 霍荷花在一旁赞叹:“婶娘的手艺真好!” 冯雪娘:“你要是喜欢改日我也给你做一身。” 霍荷花愣了一下,连忙摆手,慌乱地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有衣裳,不用做新的。” 她生怕冯雪娘以为自己刚刚那番话是在讨要衣裳,不住地解释。 冯雪娘看出来霍荷花的意思,她也知道霍家都是厚道人,道:“小姑娘就该穿的漂漂亮亮的,等婶娘得空了给你做。” 自从女儿出嫁后,不管外面人如何说女儿的闲话,霍家人可从未说过。不仅不说,还处处维护女儿。只要霍家人对女儿好,她也愿意对霍家人好。 贺婆子身上的衣裳还没推出去,女儿又要得新衣了,她连连推辞。但冯雪娘坚持,贺婆子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下意识看向了苏暖茹,想让她拿个主意。 苏暖茹知道她娘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自己。前世她娘也给甄婆子做过衣裳,甄婆子一点都不念她娘的好,嘴里处处嫌弃。然而她却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穿着衣裳出去显摆,但从不说衣裳是她娘做的,而是说衣裳是她自己买的。 贺婆子和霍荷花不同,两个人都是知道感恩的人。 苏暖茹:“娘,荷花,你们就别推辞了,再推下去我娘要不高兴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听她这么一说,贺婆子和霍荷花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只是无缘无故得了好衣裳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吃晚饭时,贺婆子又跟霍寒夜说起了冯雪娘给她做了新衣的事情,嘴里不停地夸冯雪娘,夸苏暖茹。 苏暖茹见贺婆子特别在意这件事,于是说道:“娘,我娘给您做衣裳也是因为相公之前给我家干了农活,要谢您就谢相公吧。” 贺婆子却道:“这有啥好谢的,他是苏家的女婿,一个女婿半个儿,这都是他应该做的。” 霍家人觉得女婿应该给岳家搭把手,可有些人家却不这样认为,前世钱秀才不仅不会帮苏家,还嫌弃苏家做过生意。 苏暖茹:“娘,如果相公不去的话,我家也是要花钱请短工的,相公可是帮了大忙了。您就安心穿着吧。” 苏暖茹又劝了几句,贺婆子终于不再说什么。 接下来几日,码头附近租出去的铺子渐渐都开起来了,有面条铺、米粉铺,还有炒菜铺等等,客流分散了些,包子铺的生意不如前几日好了,卖包子的速度明显不似前几日那么快。 这日,等到过了酉时,苏暖茹才把最后几个包子卖完。她让霍荷花先回去了,自己也没急着走,在铺子里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形。 霍荷花刚回到家就看到甄婆子和郝春娘拿着几块糕点来了家里。 见甄婆子如此客气,霍杨树和贺婆子都有些受宠若惊。贺婆子连忙给二人搬了板凳。霍荷花一脸警惕地看向她们婆媳二人,总觉得她们没憋什么好事儿。 甄婆子下巴一抬,道:“这薄荷糕是从县城买来的,一块就得一文钱,这里足足有八块,那就是八文钱。你家平日里也不舍得吃,这次多吃两块吧。” 贺婆子:“哎,谢谢大妹子。” 霍荷花心里有些不屑,县城的糕点有什么好的,还没她嫂子做的好吃。 郝春娘看了一眼甄婆子,甄婆子会意,进入了正题:“我听说你们家在码头租了两间铺子?” 霍荷花蹙了蹙眉,甄婆子不是早就知道她家租了两间铺子么,之前当众羞辱她嫂子,前几日郝春娘还日日去码头看,今日怎么又突然提起来了?她得仔细听听,爹娘可别被她骗了。 贺婆子:“对,是有这么回事。” 甄婆子:“你们家做的什么生意?” 贺婆子:“卖包子。” 甄婆子:“卖包子一间铺子就够了,另外一间打算做什么?” 霍荷花越发觉得这二人没打什么好主意。郝春娘明明是知道他们家另外一间铺子还没开始营业,可却还一个劲儿地问。 贺婆子:“另一间还没想好呢,打算先把这一间弄好了再说。” 甄婆子和郝春娘对视了一眼,郝春娘急着开口了:“既然没想好,空着也是浪费,不如转给我吧。” 霍荷花瞬间瞪大了双眼,她就说这两个人没什么好心眼儿,原来是打嫂子铺子的主意,怪不得前几日郝春娘总是去码头转。 贺婆子愣了一下,她没接话,看向了霍杨树。 一直没开口的霍杨树说话了:“这铺子是夜哥媳妇的,我们做不了主。” 甄婆子:“霍大哥,苏家娘子是你儿媳妇,你是她公爹,是一家之主,她什么都得听你们的,你咋就做不了主了?” 霍杨树嘴拙,不会说话,但他态度很坚定:“我们真做不了主。” 儿子小时候一家人都听他的,等儿子渐渐大了,他就习惯去听儿子的了。如今儿媳嫁了过来,他又开始听儿媳的了。 甄婆子也不高兴了。她觉得自己今日拿着东西过来,已经给足了霍家人面子,他们竟然还敢拒绝她,真是不识好歹。 “你们是做不了主,还是不想把铺子给我们?” 霍杨树用沉默表达了自己对此事的态度。 霍荷花本想说些什么的,见她爹态度坚决,便放心了。爹娘虽然老实,但是有原则。她作为一个晚辈若是在此时开口的话反倒是容易被人抓住把柄,而且,嫂子不在,爹娘也不一定会站在她这边。 甄婆子气得不行,看向了贺婆子。 “你也说两句,她是你儿媳,你是她婆母,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霍杨树不是个做主的人,贺婆子就更不是了。 “我也做不了主,铺子里的事情我都听阿茹的。” 甄婆子看贺婆子的目光就是恨铁不成钢,这贺婆子真是窝囊死了,被一个小媳妇儿拿捏得死死的。 “你是她婆母,你还能事事都听她的,反了她了!” 贺婆子也不接话。 郝春娘前世跟这二人打了三年的交道,自然是知道他们的性子。她今日故意选择苏暖茹和霍寒夜不在家的时候过来的,因为她知道这二人最好说话。 “大伯,大娘,你们也有儿女,难道就不为儿女考虑一下吗?” 霍杨树和贺婆子都看向了郝春娘。 郝春娘:“苏暖茹花了大价钱把铺子租下来,放在那里啥都不做,晚一日开张就得浪费一日的银钱,要是租出去了立马就能收到钱。这些钱赚在你们自己手里,将来可以给霍大哥用,也可以给荷花当嫁妆。他们两个人才是你们最亲的人,可不能啥事儿都只想着苏暖茹。” 霍荷花一听郝春娘说话就来气,她反驳道:“我的嫁妆不用你操心!这铺子就是嫂子的,谁也别想打它的主意!” 郝春娘从来没看上过霍荷花,尤其是前世,这个死丫头可没少跟她作对。她想趁着霍寒夜不在家把她卖给隔壁村的老头子,结果被她发现了,自己跑了回来,坏了她的好事,害她落了一通埋怨。 “荷花妹妹,你可别说这种意气话。咱们女人就得为自己多考虑考虑,若是没有嫁妆,你在婆家就得吃亏受罪。” 霍荷花:“那是你,不是我。你不能因为自己没有嫁妆在钱家受了委屈,就觉得人人都跟你一样。” 她最近可没少听到郝春娘在钱家发脾气。 郝春娘没忍住脾气,骂道:“你个死丫头瞎说什么呢,我啥时候受委屈了?” 甄婆子也道:“是啊,春娘在我家享福了。” 霍荷花见这往日不太对付的婆媳二人竟然联手了,气得脸通红。 贺婆子扯了扯女儿,不让她再说了。女儿还没出嫁,要是日日跟人吵架,落个泼辣的名声,婆家都难找了。 甄婆子看了一眼贺婆子,问道:“你想好了么,要把铺子给我们吗?” 贺婆子:“这事儿还是要听阿茹的。” 见霍杨树和贺婆子来来回回都是这句话,甄婆子的耐心也告罄了。 “哪有你们这样做人公爹婆母的,啥都听儿媳妇的,真是窝囊死了!” 霍寒夜和贺婆子也不吱声,这可把霍荷花气得够呛。 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我爹娘的确不像你一样,是个喜欢在儿媳面前处处耍威风磋磨儿媳的恶婆婆!” 之前甄婆子在村子里传她的闲话,她还没去找甄婆子,没想到她自己送上门来了。 霍荷花抬眸看向门口,见着苏暖茹的那一刻,她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朝着苏暖茹跑了过来。至于苏暖茹身后那个高大的身影,她像是没看到一样。 “嫂子,你回来了。” 苏暖茹:“嗯,回来了。” 甄婆子:“苏家娘子,你浑说什么呢,谁是恶婆婆了,我何时磋磨儿媳妇了?” 苏暖茹:“我又何时欺负公爹婆母了?你最近没少在背后说我坏话吧?” 甄婆子这个人实在是令人厌恶,从前她是她婆母,她且忍着了。如今她都不是她婆母了,竟然还要败坏她的名声。她这几日光顾着开铺子了,还没腾出手来对付甄婆子,正好今日她过来了,索性把这件事也说清楚了。 在她身后的霍寒夜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甄婆子脸色一变,她最近的确没少在村子里败坏苏暖茹的名声,不过她都是避着人说的,也不知苏暖茹怎么知道是她说的。 “你可别冤枉我,不是我说的。” “是不是你说的我找人一问便知。”苏暖茹道,“你儿子还得科考吧,要是让人知道有个喜欢在村子里造谣生事的母亲,怕是也要影响仕途的,你可想清楚了。” 跟甄婆子打了几年交道,苏暖茹对甄婆子了解得很。这甄婆子平日里架子摆的很足,实则没什么可怕的。钱秀才就是她的命根子,钱家最怕的就是影响钱秀才的科考,用这件事拿捏她再有用不过了。 前世她嫁入了钱家,所以不能拿这一招来对付钱家人,现在就不用顾忌了。 霍寒夜看向苏暖茹,她之前当着钱秀才的面牵他的手,此刻还拿钱秀才的前途威胁甄婆子,她应该不喜欢钱秀才了吧? 钱秀才每日除了读书什么都不做,等着家里人把饭菜做好再上桌,可今日天都渐渐暗了下来,他肚子也有些饿了,厨屋那边却没有任何的动静。他在家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她娘和郝春娘,打算出门去找找,刚走出门就听到对面霍家传来他娘的声音,他抬步朝着霍家走去。 还没踏进霍家的院子,苏暖茹的话就传了过来。这个女人好生恶毒,竟然拿他科考的事情威胁他娘。真是坏透了! 听到苏暖茹的威胁,甄婆子脸色难看的很。 见甄婆子吃瘪,郝春娘心里隐隐有些开心,她早就看这个老婆子不顺眼,想要收拾她了,没想到苏暖茹也这么烦她。 不过,她还记得正事儿。 “苏家妹妹,我可没说过你的坏话。” 苏暖茹瞥了她一眼,没说话,把东西放到厨房去了,然后去井边洗了洗手。 郝春娘跟了过来:“妹妹,你那铺子闲着也是浪费,不如转给我啊。” 苏暖茹洗干净手,拿过一旁的布擦了擦手,道:“好啊。” 郝春娘眼前一亮,她没想到苏暖茹竟然这么好说话。怪不得这么多日子都没见她开张,可见她那铺子应该是砸在手里了,租不出去了,她正好趁机低价收回来。 苏暖茹问:“你打算出多少银子?” 郝春娘:“我听说你是一两银子一年租的,我给你两倍的租金,一年二两银子,两年就是四两银子。” 闻言,苏暖茹扯了扯嘴角。连她的租金以及租了几年都知道了,看来郝春娘没少在她铺子上下功夫。前几日霍荷花说看到了她,想必她也是去探查她铺子的。 “我怎么听说隔壁铺子租金是五两银子一年,两年就是十两银子,你就拿二两银子糊弄我?” 郝春娘脸色一变。她还以为苏暖茹不知道呢,没想到她什么都打听清楚了。 “咱们都是一个村子的人,二两银子不少了,你也别太贪心。” 苏暖茹:“贪心的人是你吧。你从我这里用二两银子转走,转头就能赚三两银子,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响。你若真想租的话,一年六两银子,少一文都不行,没钱就别再开口了。” 郝春娘瞪大了双眼:“你可真敢要啊!” 苏暖茹:“我那铺子地段好,我要是说一年六两肯定有人要。” 郝春娘:“六两银子?你做什么美梦呢!你趁着现在我还想要赶紧租给我,可别等过些日子我找到合适的铺子了,不想要你家铺子了,看你到时候怎么办!” 苏暖茹笑了,原来郝春娘是觉得自己空着铺子是想转出去。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郝春娘看出来了苏暖茹的态度,知道她是绝对不会松口了,她抬头看向了一旁弯腰洗手的霍寒夜,试图从他身上下手。 “霍大哥,你就任由她这样败家吗?这铺子——” 话还没说完,霍寒夜就直起了身子,用一双冰冷的眼看向郝春娘,那模样像是要杀人。 郝春娘心里咯噔一下。前世他发现自己对霍荷花所作所为时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当时若不是军情紧急,又出了别的事情,他怕是已经对她动手了。她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底窜了上来,顿时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苏暖茹看着郝春娘脸上的表情,心里更确定前世霍寒夜对郝春娘并不似她以为的那么好,不然骄傲如郝春娘不可能那么害怕霍寒夜,以至于重生了还对他这般畏惧。 甄婆子知道这件事成不了了,站起身来,阴阳怪气地说道:“哎,一家人被一个小媳妇儿治得死死的,旁人的话也听不进去了,将来可别后悔啊。” 苏暖茹知道甄婆子败下阵来了,也无计可施,都懒得搭理她这番话。 结果,一旁的霍寒夜却开了口:“婶子,你若再在外面说我家娘子的不是,别怪我不客气。” 看着霍寒夜的眼神,甄婆子莫名觉得心里一寒,但她一向瞧不上霍家人,即便有些害怕,还是嘴硬道:“咋了,你还想打我不成?” 他若是敢动手,她就往地上一躺,看他能拿她怎么样! 霍寒夜冷着脸道:“我不打女人,但我打男人。” 他的目光越过甄婆子,落在了门口那个一脸怒气的钱秀才身上。 甄婆子顺着霍寒夜的目光看了过去,只见儿子正站在霍家门口。听着霍寒夜话语里的暗示,甄婆子脸色一白。 钱秀才早就看霍寒夜不顺眼了,听到他这么说,上前两步,反问:“你……你敢打我?” 霍寒夜上下扫了钱秀才一眼,轻蔑一笑。 甄婆子是真的慌了。她从小看着霍寒夜长大,知道他功夫好,没少跟村子里的男孩子打架。瞧着他高大的身影,再看儿子这瘦弱的身板,怕是挨不了几下。他就是个地里刨食的庄稼汉,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儿子将来可是要做官的,是那上等的瓷器,可不能跟这样低贱的人硬碰硬。 她的态度顿时发生了转变:“话是我说的,你可不能打祖哥儿,你敢打他我要去官府告你!” 霍寒夜冷哼一声。 甄婆子生怕儿子跟霍寒夜起了冲突,什么都不敢说了,立即拉着儿子往外走。 “娘,你别拉我,让我跟他分辨分辨。” 甄婆子推了儿子几下,心想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这个时候了还跟霍寒夜分辨什么。 钱秀才嘴里说着要去找霍寒夜,脚步却朝着外面走去。 见钱家人要走,霍荷花在身后叫住了她们:“等一下!” 几人停下脚步转过头。 霍荷花把桌子上的糕点塞到了郝春娘怀里,故意说道:“拿走,我家穷,我怕吃了这么好的东西不消化。” 郝春娘怒视霍荷花。 霍荷花得意地抬起了下巴,站在了苏暖茹身边。反正嫂子会站在她这边的,她不怕! 钱家人气得不行,离开了霍家。 等走出霍家了,苏暖茹听到钱秀才又说起了那句他常说的话。 “有辱斯文……” 听到这话,苏暖茹和霍荷花对视了一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第30章 钱家人走后, 贺婆子去做饭了。 霍荷花去把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跟苏暖茹讲了。 得知霍杨树和贺婆子的态度,苏暖茹十分欣慰。公爹婆母虽然是老实人,但却能坚持住自己的原则, 没有被外人挑拨。 苏暖茹:“嫁妆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咱家铺子已经开起来了,到时候嫂子给你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 一定让你风光出嫁。” 霍荷花还小, 过个两三年再说亲也来得及, 等到那时候霍寒夜也成了大将军了,她肯定能嫁得更好, 她也一定会给她准备一份嫁妆。 霍荷花红了脸:“我不担心。” 苏暖茹笑了笑, 没再多说什么。 吃饭时, 苏暖茹跟霍杨树和贺婆子表明了态度:“那间铺子的话,我想着还是自己用。租出去不太划算, 还是放在自己手里好。码头上的人多,咱们不管做什么赚的都会比租出去多。” 包子铺一日能赚五百文, 一个月能赚十几两银子。新开的铺子即便不似包子铺这般赚钱, 定也比租出去要划算。 苏暖茹:“不过, 具体干什么我还没想好。如今手头的本钱还不够多, 等再过些日子,还了隔壁宋婶子的钱,再攒攒钱,就把那间铺子开起来。” 不仅是本钱不够, 精力不够, 人手也不够,她得想个不太费事儿的生意。 霍杨树:“你要是缺钱的话家里还有些,这几日夜哥儿赚了不少, 之前家里还留了三钱银子应急。” 苏暖茹看了霍寒夜一眼。他这是把自己赚的钱分成了两份,大份上交给了霍杨树,还有一份给她当零用? “不用。钱不是问题,主要是我还没想好要用那间铺子做什么。” 如果她真的想用钱的话,可以回苏家去借,关键的问题那间铺子要做什么。而且包子铺这边也才刚刚起步,一块开两间铺子的话有些吃不消。等包子铺渐渐稳定了,霍家人都能独当一面了再说。 霍杨树:“行。” 晚上,等熄灯后,霍寒夜什么都没说,直接覆了过来,准确地找到了苏暖茹的唇,亲了上去。 苏暖茹整个人都是懵的。之前霍寒夜总会问她的意见,今日却一反常态,什么都不问了。 他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霍寒夜不忘将苏暖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苏暖茹自然也没跟他客气。原本苏暖茹今日有些累,想要睡觉,结果被霍寒夜亲得有了感觉,忍不住抬手圈住了他的脖子回应着他。 霍寒夜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唇一点点下移,苏暖茹紧紧抱住了他。 就在苏暖茹以为霍寒夜会有下一步的动作时,霍寒夜却突然停了下来,他没有立即躺回去,而是一动不动平复着。 苏暖茹能清晰地感受到霍寒夜强有力的心跳声,闻得到他身上的味道。他身上有一股轻微的皂角的味道,又混合着一种说不清楚的浓烈味道,很有他个人的特色,让人闻着有些心跳有些乱。 苏暖茹侧头躲开了。 霍寒夜看了她一眼。 苏暖茹发现了一件事。刚刚吃饭时她还闻到了霍寒夜身上的汗味儿,这会儿却没有了。好像成亲以来夜里她都没闻到霍寒夜身上的汗味儿。他每日干那么多重活儿,不可能身上没有汗味儿。所以他每日上床前应该都是去洗澡了。 霍寒夜平复了一会儿,起身下床离开了。 过了许久,苏暖茹都快睡着了,霍寒夜才回来。苏暖茹本想跟他说些什么,结果太困了,眼睛睁不开,便没再说。 随着码头上其他铺子的开张,包子铺的生意在波动了几日后,又因为船只增多,渐渐平稳下来,每日依旧酉时就能卖完。 虽说包子有所波动,但馒头的销量却一直都很好,如今一日蒸八十个不够,得蒸一百个才行。馒头要的多了,咸菜的需求量也增多。贺婆子每日都乐得合不拢嘴,得空了就回家腌点咸菜。 这日午时,码头又停靠了几艘船。霍寒夜和顺子去卸货了,包子铺也多了一些外地的商人。 “小娘子,你家铺子里什么味道的包子卖得最好?” 苏暖茹:“白菜粉条和白菜肉的卖的最好。” 商人看了一眼包子的价格,笑着说:“小娘子倒是实诚,没给我推荐贵的。” 苏暖茹:“咱家不是一锤子买卖,打算做长久生意的。您肯定也不会只来码头一次,我还想着您能多光顾几次呢。” 商人赞赏地点了点头,道:“我们一共五个人,那就把这两种各来十个吧。” 苏暖茹:“不如先要两个尝尝味道。这两种之所以卖的好也是因为喜欢吃白菜的人多,几位贵客先分着尝尝味道再做决定。同等价位的还有豆角的、芹菜的。” 商人:“你就不担心我们尝了之后不喜欢,去别家了?” 苏暖茹笑了:“您若是不喜欢,点多了岂不是浪费了?” 商人大笑起来,看了看身后的人,道:“那就先听小娘子的?” 众人点了点头,走进了铺子里。 很快,苏暖茹就把包子和粥端上了桌。 几人分着尝了尝,都有些意外,似是没料到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还能有这么好吃的包子。尤其是肉馅儿的,鲜嫩多汁。他们在船上待了好几日了,没怎么正经吃东西,吃到肉馅儿的包子感觉肚子更饿了。 商人改了主意:“不要素馅儿的了,白菜肉、芹菜肉和豆角肉的各来五个,再来两个纯肉的三个酱肉的。” 苏暖茹笑着说:“好的,马上给您拿。” 霍荷花再次佩服嫂子做生意的头脑。刚刚嫂子让客人先尝味道再决定要不要,这一举动看似冒险,也是对包子味道的自信。在客人尝试过后,不仅没离开,还多要了几种贵的包子。一般人哪敢做这样的尝试?一看客人要的多,立马就为客人上包子了。 几人都吃的肚子圆圆的,十分满足。 商人:“小娘子,你们这边的吃食都是这样的味道吗?” 苏暖茹:“我家从前是在京城开铺子的,我这手艺是跟着京城的师傅学的。” 商人又高看了一眼苏暖茹,对当地的美食没那么好奇了。不过,既然都停在这里了,也想买些特产回去。 “这里有什么特色的吃食?” 这已经不是苏暖茹第一次听到这番话了,对于隔壁要开什么铺子,她心里渐渐有了些眉目。 “有薄荷糕、桂花糕、竹叶酒,还有绿茶。不过码头没有卖的,要去镇上或者县城。” 商人算了算时辰,道:“算了,来不及了。小娘子,再给我们打包二十个包子吧,白菜肉、芹菜肉还有豆角肉的每样都来几个。” 苏暖茹:“好的,这就给您拿。” 霍荷花立即给客人打包包子。 这一单就卖出去四十多个包子,今日应该能早些卖完了。 傍晚,贺婆子从家里捡了二十个鸡蛋,去了隔壁宋婶子家。 贺婆子跟宋婶子寒暄了几句后,把鸡蛋放在了桌子上,又从怀里拿出来一个荷包,打开荷包,掏出来一两银子递了过去。 “大妹子,这是之前借你家的银子,现在还给你。” 宋婶子:“我知道你家开铺子要用钱周转,我也没那么急,你们要是需要的话就先用着。” 贺婆子:“不用了,最近码头开放了,夜哥儿每日都去码头卸货。前几日干活的人不多,他多赚了些,这不赶紧还给你。” 宋婶子:“当真不用了?” 贺婆子:“不用了,你收着就是。” 宋婶子:“行,那我就先收下了。” 贺婆子推了推桌子上的鸡蛋,道:“这些鸡蛋就当做是感谢你。” 宋婶子看了一眼篮子里的鸡蛋,推拒了:“可别,咱们是邻居,互相帮助都是应该的。霍大哥和夜哥儿之前还帮我家修屋顶呢,省去我请人的钱了。” 贺婆子:“你就拿着吧,这是我儿媳妇的意思。” 宋婶子有些惊讶:“你是说苏家那个小娘子?” 贺婆子点头:“对,这钱是借给她开铺子的,她说要好好谢谢你。只是她整日忙着铺子里的事情,抽不开手。她说等哪日得空了,请你去家里吃饭。” 宋婶子笑着说:“这京城来的就是讲究。” 贺婆子:“你就收着吧,要不她回头要说我了。” 宋婶子见贺婆子这样说,也没再推辞:“行,我收着了,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说。” 贺婆子:“好。” 贺婆子又坐了一会儿,见该做饭了,便回家去了。 吃过晚饭,霍杨树将一个荷包递给了苏暖茹。 苏暖茹有些不解。 霍杨树:“这是家里所有的银钱了,里面有六十文,是夜哥儿今日卸货赚的钱,夜哥儿媳妇,以后还是你管着家里的钱吧。咱家今日把借隔壁的一两银子还回去了,已经没有外债了。” 苏暖茹有些受宠若惊。倒不是说钱多钱少的问题,而是霍杨树竟然放心让她管家。霍家就霍寒夜一个儿子,一辈子都不会分家的,这就意味着以后霍家所有人赚的钱都会给她,而她也能在霍家当家做主了。 这可是从前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霍寒夜能答应吗? 只听霍杨树交代霍寒夜:“以后你赚的钱直接给你媳妇儿就行,不用给我和你娘了。” 霍寒夜:“好。” 他竟这么爽快地答应下来!苏暖茹犹豫片刻,道:“爹,这个责任太重了,还是您拿着吧。” 霍杨树:“不了,我仔细想过了,我和你娘没啥见识,不像你那么聪明,也不似夜哥儿脑子活,家里的事儿还是交给你们俩吧。” 虽然有些惊讶,但苏暖茹其实是还是想接过来的。她之前就想过铺子里赚的钱该怎么办,要不要交给霍杨树。如今虽然已经赚钱了,但接着又投进去了。房租的钱现在还没赚够。若是等赚够了,多出来的钱怎么办? 霍杨树和贺婆子都是善良的人,但也都是老实人,不适合管家。可她作为儿媳,也不能主动提出来管家。既然霍杨树主动提了,她想顺势接下。 在接之前,她侧头看向了霍寒夜。 恰好霍寒夜也看了过来。 霍寒夜似是看出了苏暖茹的意思,朝着她点了点头。 苏暖茹深吸一口气,看向霍杨树:“爹,这钱我就接过来了,以后家里的人情往来,各项开销都交给我便是,我一定会管好家里的钱,绝对不会浪费。” 霍杨树:“好。” 如今管家权到了自己的手中,霍家其他人手里可就没有银子可用了,以后他们用的每一笔钱都得经过自己。苏暖茹想起之前还没说出口的几乎,道:“其实有件事我之前就想说了,因为铺子还在投入阶段,所以没提。” 闻言,众人都看了过来,认真听着。 苏暖茹:“咱家虽说是一个整体,以后不会分家,但每个人都在为铺子付出,为这个家付出,都该拿一份钱。” 霍杨树和贺婆子互相看了看,有些不理解这话是什么意思。 贺婆子:“钱都在你那里,我们想花的时候问你要便是。” 苏暖茹摇了摇头,道:“家里日常的开销本就应该从公中出,但若是想自己买些什么东西呢?” 霍杨树和贺婆子还是不理解,霍荷花却有些琢磨出来里面的味道了。 “嫂子的意思是我若是馋了,想吃糖葫芦了,就可以用自己的银钱去买,不用再问嫂子要了?” 苏暖茹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 贺婆子:“可你若是想吃了,你嫂子也不会不给你钱。” 苏暖茹:“娘,问别人要钱多少不太方便,还是自己手里有钱随意些。其实从前我在京城时,我和弟弟每个月都有月银的,小时候少一些,长大了之后就多了,包括我母亲也是有的。” 贺婆子还想推辞,霍寒夜道:“娘,大户人家都是这样的,您和爹收着便是。” 见儿子也这么说,贺婆子这才不说了。 苏暖茹:“爹娘暂定一个月二钱银子,荷花一钱银子。不过暂时还不能给,因为铺子里还要投入钱,等下个月发两个月的。” 这么多!霍家人都有些意外。但刚刚已经推拒过一番了,此时不好再说什么。 事情讨论完,大家又各自去忙了。 夜里,苏暖茹摸着霍寒夜结实的胸膛,闻着霍寒夜身上皂角的味道,想到昨夜没说出口的问题,问道:“你是出去洗的澡吗?” 霍寒夜:“嗯。” 苏暖茹:“在哪里洗的?” 霍寒夜:“河边。” 苏暖茹在脑子里想了一下霍寒夜赤身在河边洗澡的样子,脸突然红了起来,手上的动作也是一顿。 霍寒夜:“怎么了?” 苏暖茹瞪了霍寒夜一眼,语气有些不善:“你以后别去了。” 霍寒夜不解,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村子里的男孩子都是在河边长大的,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做的。 “嗯?” 苏暖茹看了一眼霍寒夜的胸膛,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轻咳一声,抬眼道:“你都成亲了,让人看到了多不好,还是在家里洗吧。” 他在码头赤着上身时总有路过的女人看他,虽说他是晚上去的,可真被别的女人撞见了也不好。他是她的丈夫,怎么能给别人看呢? 霍寒夜琢磨出了苏暖茹的意思,心里像吃了蜜饯一样甜。 “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提前看过,没有人。” 苏暖茹:“没有人也别去了。” 霍寒夜深深地看了苏暖茹一眼,炙热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哑声道:“好,只给娘子看。” 苏暖茹脸红了起来:“谁要看了!” 看着苏暖茹娇羞的模样,霍寒夜心头一热,加深了这个吻。在苏暖茹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他停了下来,问道:“有个问题我想问娘子。” 苏暖茹:“什么问题?” 霍寒夜:“爹娘和小妹都有钱拿,娘子为何不给我钱?” 苏暖茹怔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压根儿没想起来这件事。霍寒夜没少为这个家付出,理应得一份钱,可她竟然把他忘了。她可不能说自己忘了,万一霍寒夜听了不高兴怎么办? “我是觉得咱们是夫妻,钱在谁哪里都一样,你想用问我要便是。” 霍寒夜:“哦。” 就这么一个字苏暖茹也听不出霍寒夜的情绪,又补了一句:“如果你想要的话,我也可以单给你,但我觉得这样做生分了。” 霍寒夜:“嗯,不用给,我就是随口问问。” 这回苏暖茹听出来霍寒夜语气里的轻松了。 “好,那就不给了。” 霍寒夜将苏暖茹揽入了怀中:“睡吧。” 苏暖茹:“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第31章 第二日, 苏暖茹忙完铺子的事情后,去屠户那里割了一块肉回了苏家。 看到女儿回来,冯雪娘很高兴, 热情地将她迎了进来。 “老爷,女儿回来了。” 苏富生正在翻院子里的菜地,听到妻子的话停下了动作, 看向门口。 苏暖茹:“爹。” 苏富生:“嗯, 你赚些钱不容易, 不用回回都往家里拿东西。” 苏暖茹:“不值什么的。” 冯雪娘接过女儿手中的肉,道:“这也是阿茹的一片心意, 老爷就别说她了。” 苏富生笑了笑, 他也不是真的想要说女儿, 只是觉得女婿家并非大富大贵的门户,想让她省着些。 苏暖茹找了个板凳坐在院子里, 苏富生继续翻地。 苏暖茹看着这一片菜地,微微有些诧异。她记得前世这里一直放的是父亲喜欢的花草, 并没有种菜。这片菜地不小, 想必已经翻了好些日子了。 “爹怎么想起来在院子里种菜了, 那些兰花呢?” 苏富生:“兰花放着也是无用, 前几日我拿去县城卖掉了。” 苏暖茹惊讶得不得了,那些兰花都是名贵的品种,爹特意从京城带回来的,一直精心养护。虽说家里落魄了, 但爹一直有着养花的习惯。前世在她上京城之前那些花还好好地养在了院子里, 如今却被父亲卖掉了。父亲也从养花改成了种地。 苏富生:“还是种些菜好,种一茬,收一茬。这片地不小, 够咱家的嚼用了,也不用再去买。” 苏暖茹眼眶微微有些热。这虽然是一件小事,可她却能从父亲的话语里听出了生的希望,而不似前世那般死气沉沉。 “嗯,因为家里开始卖包子了,自家种的菜就不够用的了,我婆母觉得从外面买还要花钱,所以让相公在家门口又开了一块菜地。菜地种了大半个月了,菜都长出来小芽了。” 苏富生:“这想法不错,能省些钱。” 苏暖茹:“爹,您累不累?要是累得话让寒夜过来帮您。” 苏富生:“用不着他,我也不着急,慢慢弄,正好活动一下身体。” 苏暖茹:“爹若是需要的话尽管来家里说。” 苏富生:“好。” 苏富生挥了几下锄头,说道:“看来你跟寒夜关系不错,都想着使唤他了。” 苏暖茹愣了一下,这才惊觉自己竟然说的那么顺口。霍寒夜将来可是要做大将军的人,哪里是她能使唤得了的。她之前还挺怕他的,这会儿怎么突然不怕了。 苏暖茹没表现出来,用贺婆子的一句话说道:“他是你女婿,应该的。” 苏富生笑了。 苏暖茹跟苏富生说了说铺子里的事情:“码头的客流很好,铺子里准备的包子每日都能卖完,爹之前说的粗面馒头卖得格外好。虽然单个利润不多,但卖得多了也能赚不少钱。” 苏富生一边翻地,一边听着女儿的话。 苏暖茹笑着说:“爹猜猜看,我那铺子每日能赚多少钱?您一定猜不到。” 苏富生停下锄头,看向女儿,问道:“五百文?” 苏暖茹愣了一下,道:“爹,您真是神算子,猜得也太准了。真没意思!” 包子的数量没变,只有馒头的数量增加了,所以苏暖茹每日还是卖五百多文。 她之所以想要开铺子是受到了父亲的影响,所以在赚了钱之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父亲,想跟父亲炫耀一番。结果她炫耀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父亲猜到了。 苏富生:“那我下次少猜一点?” 苏暖茹觉得自己就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爹做了那么多年的生意,这种小生意他自是一眼就能看出来能赚多少钱。 “您还是如实猜吧。” 苏富生怕打击到女儿,道:“这些钱已经很多了,村子里的人一年下来可能也就攒二两银子,你可低调些,莫要跟旁人漏了底。” 苏暖茹:“爹放心,我都明白的。” 苏富生:“你心里有数就行。” 苏暖茹看着她爹,犹豫了一下,说道:“爹,码头人挺多的。最近又多了几家吃食铺子,我看去的食客也不少。您要不要也去开间铺子?” 闻言,苏富生动作顿了一下,又继续刨地了。 冯雪娘从屋里出来,想去劝女儿不要说了。 结果这时苏富生开口了:“不去了,家里还有些银钱,等以后再说吧。” 冯雪娘听出了丈夫话语没那么坚硬了,心里顿时轻松起来,见女儿还要劝,对着女儿摇了摇头。 苏暖茹会意,道:“好,我等着爹去开铺子。” 苏富生:“你空着的那间铺子趁早做打算吧。” 苏暖茹没说话。在她心里,这间铺子是为父亲准备的。 苏富生:“趁着现在码头刚刚开放,把铺子的名声打出去。” 苏暖茹听出来父亲暂时没有开铺子的打算,道:“好,我知道了。” 苏富生:“你可有想法了?” 苏暖茹:“嗯,有一点想法。” 苏富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道:“你可想好了,你这包子铺子刚上手,同时开两间铺子未必能忙得过来。而且包子铺子里的人手刚刚好,要是再开个铺子得雇人,靠谱的人可不好雇。实在不行也可以转租出去。” 苏暖茹:“不转租了。我想着开个不用那么多人,也不用费太多精力的铺子。” 苏富生:“哦?还有这样的铺子?什么铺子,说来听听。” 苏暖茹:“卖特产。” 苏富生:“特产?桂花糕、薄荷糕,还是竹叶酒?” 苏暖茹:“我打算都卖,把这些咱们当地的特色产品放在一起卖。” 苏富生先是一怔,随即笑了起来:“你这主意妙啊!码头上都是南来北往的船,大家路过这里定然想要买些有特色的东西带回去。单卖桂花糕或者竹叶酒买的人未必多,若是铺子里什么都有的话定能卖得好。” 苏暖茹笑着说:“嗯,我也是这样想的。” 苏富生越想越觉得女儿这个主意妙,道:“特产铺子不用安排太多人,没人的时候还能来包子铺帮忙,正好适合你。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好主意的?” 苏暖茹:“其实也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最近在卖包子时好多路过的客商问我咱们当地有什么特色的吃食,问着问着,我就觉得这里面有商机,所以就有了这个想法。” 苏富生:“这生意你能做旁人也能做,你赶紧开,先把名声打出去。若是钱不够的话我拿给你,正好卖花多了一大笔银子。” 苏暖茹:“不用了,爹,钱攒的差不多了。” 虽说她之前也存过要来家里借钱的心思,但她还是不太想用。之前家里没剩多少钱了,父亲还给她五两银子做嫁妆。父亲帮她已经够多了,她不想再麻烦父亲了。 苏富生:“行,你自己有打算就好,真想用钱也别跟我客气。” 苏暖茹:“好。” 太阳渐渐落山了,苏暖茹正准备回霍家去,霍寒夜来了。 “爹,娘。” 苏富生:“寒夜来了,坐下喝口茶。” 霍寒夜:“不了,爹,我娘做好饭了,让我来叫娘子回去吃饭。” 苏富生:“行,那我不留你们了。” 霍寒夜看了一眼苏富生脚下的菜地,道:“爹,您放那里就行,我明日过来给您翻好。” 苏富生:“不用了,我想自己干,正好活动活动身体。” 霍寒夜看了苏暖茹一眼,见她摇头,这才道:“嗯。” 回去的路上,苏暖茹道:“明日中午忙完你陪我去一趟县城吧。” 霍寒夜:“好。” 见霍寒夜答得如此快,苏暖茹看了霍寒夜一眼,道:“你怎么不问问我去县城做什么?” 霍寒夜:“做什么?” 苏暖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看着苏暖茹的笑,霍寒夜眼底也多了一丝笑意,她好像没那么怕他了,敢在他面前笑了。 苏暖茹:“我爹还是没有开铺子的打算,我想着隔壁那间铺子空太久太亏了,想先开一间新的铺子,等我爹想明白了再转给他,明日咱们去县衙说一下此事。” 霍寒夜:“好。” 苏暖茹又看了霍寒夜一眼,他就没有好奇心吗? 这次霍寒夜明白了苏暖茹的意思,顺着她的意思问道:“开什么铺子?” 苏暖茹:“我想卖咱们当地的特产,比如薄荷糕、桂花糕、竹叶酒等等,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霍寒夜似是在思考,一时没答。过了一会儿,他道:“这个想法不错,外来的客船应该会来买。” 苏暖茹:“嗯,先试着卖一卖吧,若是卖得不好就再换成别的,总比空着强。明日去了县城正好打听一下哪家卖得好,再去镇上问问,过几日去进一批货。” 她能看得出来父亲的态度有些松动了,这铺子毕竟是用自己的嫁妆钱租的,花的是父亲的钱,她还是想把铺子留给父亲。先卖着特产,说不定哪一日父亲就想通了,她立马就把铺子转给父亲。卖特产的话好转,到时候把剩下的放在包子铺卖也是一样的。 霍寒夜:“好。” 说着话,二人回到了家里。 霍寒夜给了苏暖茹一百文铜板。如今码头上干活的人挺多的,没想到霍寒夜还是能找到活干。她听来买馒头的人说每日能赚个三四十文就算是运气好了,可霍寒夜却能赚百文,他可真有本事。 等和好面从码头回来,苏暖茹去屋里擦身子了,霍寒夜端着盆子去了一旁的杂物间。 霍寒夜洗的很快,等他出来时苏暖茹还没洗完,他在外面等了一会儿。见苏暖茹出来倒水,连忙把盆子接了过去。 因为刚洗完澡,苏暖茹身上湿哒哒的。此刻天黑,离得远看不清,但霍寒夜离得近,所以他隐约看到了苏暖茹肚兜的颜色,喉结滚了滚。握紧了手中的盆,转身去倒掉了。 在他转身的一瞬间,苏暖茹看到了他肩上的红痕,这红痕前几日还没有,今日也是离得近些她才看到了。 她只知他将来会成为将军,是个有能耐的人,所以他赚了别人双倍的钱她也觉得理所应当,从未想过这背后付出了多少代价。 霍寒夜将水倒掉后又去井边洗了洗盆子,这才回了屋。 回屋后,他发现苏暖茹还在床边坐着,并没有上床。 “怎么还不睡?” 苏暖茹:“你过来,坐这里。” 霍寒夜坐在了床上。 苏暖茹:“背过身去。” 霍寒夜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听话地背过身去。 接着,一股清凉的感觉从肩头袭来,他的身子瑟缩了一下。 苏暖茹:“这是消肿的药膏,挺好用的,以前在京城的时候买的。” 霍寒夜:“你不用给我上药,只是肩膀有些红,并没有受伤,明日就好了。” 苏暖茹看得很清楚,霍寒夜肩膀上的红痕绝对不只是今日造成的,应该是这几日高强度的干活弄的。 “如今铺子里已经开始赚钱了,你也不用那么拼命了,爹娘的药钱我来付。” 不说别的,就冲着贺婆子和霍杨树对她好,还在她铺子里帮忙,她就一定会帮他们的。 霍寒夜:“我不累。” 苏暖茹涂完药之后,习惯性地吹了吹。 霍寒夜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 苏暖茹不明所以,问:“疼吗?” 霍寒夜喉结微滚:“还好。” 苏暖茹又吹了一下,霍寒夜的拳头握紧了,死死克制住。 苏暖茹又去涂了另一边,涂完之后,又吹了吹。 “好了,涂完了。” 说着,低头把药膏盖上了,准备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结果下一瞬,霍寒夜就转过身来,将她紧紧抱在了怀中,炙热的吻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第32章 苏暖茹有些招架不住, 手一滑,药膏从手中脱落。但却没有落地,被霍寒夜接住了, 稳稳地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这期间,他的唇就没有离开苏暖茹的唇。 霍寒夜今日和之前都不太一样,他的吻一路向下, 苏暖茹的感觉肩头一片清凉, 身体又十分热, 酥酥麻麻的感觉席卷了全身,她的手紧紧抓住了身下的被褥。 霍寒夜停下了动作, 看向了苏暖茹。 看着霍寒夜略带侵略性的眼神, 苏暖茹感觉今晚可能会发生些什么事, 紧张的不得了,心都快跳出来了。虽说她最近已经没那么害怕霍寒夜了, 可有些时候她就是控制不住,她闭上眼不敢看霍寒夜的眼睛。 霍寒夜看着身下眼紧闭的双眼, 身上凌乱的痕迹, 瞬间清醒过来。 他刚刚都干了什么……怕是又吓到她了。 苏暖茹等了许久什么都没等到, 过了一会儿, 霍寒夜竟然平躺了回去。 她顿时松了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身体也放松下来。接着,心里竟泛起了一丝失落。所以, 霍寒夜刚刚为何没有继续。 就在这时, 霍寒夜起身离开了房间。 苏暖茹肩头传来一阵凉意,她抬手穿好衣裳。垂眸想了许久,想到了很多种可能, 但又被自己一一否定了,慢慢地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苏暖茹醒来时霍寒夜已经不在房间里了。她低头看到了自己身上的痕迹,脸又忍不住红了起来。 穿戴齐整,苏暖茹拿着自己巴掌大的一面铜镜照了照,结果却发现自己脖颈上也有些痕迹,顿时有些羞恼,赶紧换了件衣领高些的衣裳。 从屋里出去后,苏暖茹见院子里也没有霍寒夜的身影,问贺婆子:“娘,相公去哪里了?” 贺婆子:“夜哥儿今日起得早,说是先去买肉了。” 苏暖茹也没多想。 一家人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去了铺子里。 几人到铺子里没多久霍寒夜和顺子也买完肉回来了,苏暖茹看了一眼霍寒夜,见他目光深沉,瞬间又想到了昨晚他看她的那个眼神,慌忙垂眸不敢看他。 霍寒夜浓眉微拧。他早上早起了一会儿就是怕她会避着他,所以先出去了,给她留一些时间,结果她现在还是害怕她。他抬着肉走到了苏暖茹身边,把肉放在了案板上。 “肉放在这里可以吗?” 苏暖茹头都没抬,道:“可以。” 霍寒夜想跟苏暖茹说些什么,这时,顺子喊他把白菜抬到井边去,他盯着苏暖茹看了片刻,终究还是没说出来,去后院干活了。 苏暖茹顿时松了一口气。 霍寒夜一离开,苏暖茹便继续忙于包包子了,繁忙的一天开始了。 过了午时,人终于没那么多了,也到了苏暖茹和霍寒夜约好去县城的时辰。 霍寒夜回家去换了身衣裳,再次回到了包子铺,他走到苏暖茹面前,问:“走吗?” 苏暖茹看了他一眼,她还以为他忘记了此事,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不仅如此,还回家换了衣裳,足以看出来他对这次事情的重视。 “走。” 两人朝着县城走去。 苏暖茹走在里侧,霍寒夜走在外侧,二人之间隔着大概一尺的距离。 路上他们遇到了一些同村的人,彼此之间打着招呼。 “寒夜,跟你媳妇儿干啥去?” 霍寒夜:“婶子,我们去趟县城买东西。” 两人都存着心事,并未发现那人走远之后还不停地回头观察他们。 霍寒夜想跟苏暖茹说些什么,但看着她一直垂头,又不太敢说。二人约摸走了一刻钟左右,前面出现了一处坑洼,见苏暖茹还在低头不看路,霍寒夜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苏暖茹瞬间回过神来,闻着霍寒夜身上独属于他个人的浓烈气息,想到昨晚,苏暖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霍寒夜:“看路。” 苏暖茹这才注意到地上竟然有个坑。 “谢谢。” 看着苏暖茹红透的脸,霍寒夜慢慢松开了她。 两人又继续朝前走去,苏暖茹这才抬头看路了,但二人之间仍旧隔着一尺的距离。 霍寒夜觑了一眼苏暖茹,见她耳朵依旧有些红,试着慢慢靠近了她。 苏暖茹想避开他,但里面没有路了。 两人的衣袖摩擦着衣袖,手背也时不时碰到。 苏暖茹像是被烫了一下一般,把手放在了前面。 霍寒夜:“你可是因为昨晚的事情生气了?” 苏暖茹没料到霍寒夜大白天的竟会说出来这样的话,连忙四处看了看,见四下无人,这才放心了。想到自己身上的痕迹,苏暖茹红着脸瞪了霍寒夜一眼。 霍寒夜轻咳一声,道:“抱歉,我没控制住。” 苏暖茹的脸更红了,好在这里没人看到。这也没多大事,两人还是要继续过日子的。霍寒夜都跟她道歉了,她也没什么好气的。她微微扯了一下领口,道:“我就这么一件领子高些的衣裳,你今晚不能再这样了。” 霍寒夜先是一怔,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原来她生气的原因不是他对她做了那样的事情,而是在她脖子上留了痕迹。 他喉结微滚,道:“好。” 苏暖茹松开了手,继续朝前走去。 刚走了没两步,整个人就腾空了。 苏暖茹惊呼一声,连忙推了推霍寒夜:“你做什么?” 霍寒夜:“走路太累了,我抱着你。” 苏暖茹:“你快把我放下去,若是被人瞧见了可如何是好?” 霍寒夜:“娘子放心,我眼神好,瞧见人就把你放下。” 苏暖茹看向霍寒夜的肩膀,道:“你肩膀还疼吗?” 这点小伤对他算不得什么,霍寒夜道:“无碍。” 苏暖茹:“要不你还是把我放下来吧。” 霍寒夜没有回答。 苏暖茹也不是那么喜欢受虐,虽说现在还不累,可再走一会儿就不一定了,况且去县城的路还远着呢。见霍寒夜没有放下她的意思,她抬手圈住了霍寒夜的脖子,道:“你看着前面,我看着后面。” 霍寒夜:“好。” 一开始苏暖茹还看着后面,看着看着,闻着霍寒夜身上熟悉的味道,困意来袭,忍不住闭上了眼,很快就睡着了,等她醒来时两人都快到镇上了。 苏暖茹看着熟悉的地方,心里一惊,埋怨道:“你怎么不叫醒我?前面都是人,快把我放下来。” 霍寒夜也不说话,把苏暖茹放下了。 苏暖茹本想问问霍寒夜这一路有没有被认识的人发现,见他揉着胳膊,顿时生出了愧疚之意。 “疼吗?我帮你揉揉吧。” 霍寒夜一本正经地道:“现在别揉了,晚上再揉吧。” 苏暖茹想到昨日给霍寒夜上药的情形,脸微微发烫,没再搭理霍寒夜。她算是发现了,平日里霍寒夜看着冷淡,不言不语的。可一旦她跟他说一些拉近距离的话,他便会得寸进尺,靠得更近,来试探她的底线。 “谁要给你揉。” 霍寒夜见苏暖茹听明白了他的意思,眼底流露出来一丝笑意,上前去牵住了她的手。 苏暖茹连忙甩了几下:“你快放开我,让人看到了多不好。” 霍寒夜用了之前苏暖茹对他说过的一句话:“咱们是夫妻。” 苏暖茹又挣扎了几下,见挣脱不开,便随他去了。 两人在镇上搭了车去县城。到了县城之后,他们先去了县衙办了手续,随后在县城问了问各种特产的价格,回来时又去镇上看了看,对比了一下。 苏暖茹本也没想过这个铺子能开长久,所以也没思索太久,当下便确定了去哪里进货。薄荷糕、桂花糕以及竹叶酒去县城进货,绿茶的话她打算在镇上进货。因为镇子旁边有个村子种植绿茶,比去县城进的货便宜。 回去后,苏暖茹先去了铺子里。她回去时已经过了酉时,包子还剩下五个没卖完。 霍荷花有些不好意思:“嫂子,我太笨了,还没卖完呢。” 苏暖茹笑着说:“哪里笨了,荷花很厉害,我不在铺子里你都能卖这么多。以后我要是有事能放心出去了。” 听苏暖茹的夸赞,霍荷花眼睛亮亮的。 苏暖茹摸了摸她的头,问:“爹在铺子里还是回家去了?” 霍荷花:“爹娘还没走,在后院刷锅洗碗。” 苏暖茹:“嗯,你先忙着,我去跟爹说些事。” 霍荷花:“好。” 苏暖茹正要抬步去后院,想到霍寒夜还在一旁,看了他一眼。 霍寒夜:“娘子去忙吧,我去码头看看有没有活。” 看着霍寒夜的背影,苏暖茹犹豫了一下,道:“你别太拼了,有空的时候多休息,别把身子累坏了。” 霍寒夜:“好。” 霍荷花看看她哥,又看看嫂子,感觉他们两个人之间似乎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苏暖茹穿过铺子去了后院。 贺婆子:“阿茹回来了。” 苏暖茹蹲下身子帮着洗碗:“娘,回来了。” 贺婆子抬着胳膊挡了她一下,道:“就这么几个碗了,你别沾手了,我马上就洗完了。” 苏暖茹看了看,的确如贺婆子所说,没剩下几个碗了,便没再坚持。她看向霍杨树:“爹,我有事想跟你说。” 霍杨树:“哎,你说。” 苏暖茹:“一会儿忙完咱们去隔壁铺子说。” 贺婆子:“你们现在就去吧,没剩下多少活了,别耽误了正事儿。” 霍杨树:“行。” 苏暖茹拿着钥匙开了隔壁铺子的门,跟霍杨树道:“爹,我打算过些日子在这里开间铺子,卖特产,需要您打一些柜子。” 霍杨树没想到自己一把年纪了,木工活竟然还有能用到的一天。包子铺的桌椅板凳是他打的,这间铺子儿媳也让他打。 “你想要啥样的,尽管说。” 苏暖茹一一跟霍杨树说了起来:“需要打一些架子,格子状的……” 这些架子主要是为了展示特产。 苏暖茹一边说一边比划。 霍杨树渐渐听明白了,他回家拿了尺子,量了量尺寸。 苏暖茹:“爹,您别一个人做,找人做,越快越好,早一日就能早一日赚钱。但务必保证结实。咱们上面是要放酒坛子的,不结实的话酒就浪费了。” 霍杨树:“好,我知道了。” 苏暖茹:“需要多少钱,您跟我说。” 霍杨树:“行,我这就找上次帮忙的人,一起算算。” 苏暖茹:“好。” 晚上,苏暖茹本想给霍寒夜揉揉肩膀的,但她白日去了趟县城,这一整日又在包子铺忙活,所以倒在床上就睡着了,一觉睡到了第二日早上。 早上和午时人多的时候霍杨树依旧在包子铺里忙活,等人少了便回去打架子。苏暖茹也怕累着他,时不时回去看看。 自从那日去了县城,霍荷花在铺子里也能卖出去包子,苏暖茹就放心了许多。申时左右,苏暖茹睡了一觉醒了过来,见铺子的人不多,等霍荷花从家里回来,她便想回家去看看。 她刚走到村头,就看到树下坐着几个乘凉的人。那些人不知在说些什么,在看到她时都闭了嘴,只拿一双眼睛盯着她看。 苏暖茹跟这些人也不熟,被他们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一个村子的人,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随后又继续朝着前面走去,身后那些人又小声嘀咕起来,具体说了什么她也听不清,但那些话多半是跟她有关的。 无论是从前父亲从京城回来,还是如今她在码头开了铺子,村里人对她的讨论都十分多,关于这一点她早就习惯了。 可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今日这些人怪怪的。虽说多半还是在讨论她,但又总觉得讨论的不是什么正经事儿。 她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那些人立马闭了嘴,眼神看向了别处。 苏暖茹蹙了蹙眉,仔细想了想,她最近好像也没做什么事儿,猜想他们说的可能还是她开铺子的事情,便没再多想,快步回了霍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第33章 等她走远之后, 那些人聊得声音越来越大。 “你们瞧出来没有,那苏家娘子应该还是黄花大闺女吧。” “我瞧着她走路的姿势像。” “那不成霍家那小子真的……”这话说的声音小了些。 “瞧着他人高马大的,没想到竟然不中用, 这老霍家还真是难啊,香火要断了。” 闻言,有人嘀咕了一句:“他家的香火啊, 说不定早就断了……” 因为声音太小, 没几个人听到, 众人也没在意,又继续聊了起来。 …… 在家里看了看木工们做的架子, 苏暖茹又回到了铺子里。 这一路上, 遇到的每一个人看她的目光都怪怪的。 苏暖茹越发觉得此事怪异, 他们看她的眼神不像是因为她开了铺子,倒像是因为别的事情。 到了铺子后, 苏暖茹问霍荷花:“最近村里可有发生什么事?” 霍荷花:“没听说有什么事儿啊,嫂子指的哪一方面?” 苏暖茹:“跟我有关的事。” 霍荷花想了想, 道:“前几日倒是有几句。他们说嫂子开铺子赚钱的事儿, 还说嫂子把铺子空着也不租给别人, 浪费钱, 我猜这些话定是对门儿钱家传出来的。大家也就是聊了几句,别的也没说啥。” 苏暖茹觉得不是这件事,可她也想不通到底是什么事。 霍荷花随口说了句:“不过,刚刚我路过村头大树时, 姜嫂子问我你跟我哥关系怎么样。” 苏暖茹:“姜嫂子?谁啊?” 霍荷花:“就是住在村尾那家, 她家没有院子,用篱笆围起来的,旁边就是地。” 苏暖茹对那户人家有些印象, 刚刚她回家时好像也看到那个妇人了,她一直打量她来着。 “她为何问这样的问题?” 霍荷花摇头:“我也不知道,莫名其妙的,之前也没见她关心你和我哥的事儿。” 苏暖茹实在是想不通个中缘由。这时,有人来铺子买包子了,她便没再多想。 没到酉时,铺子里的包子便卖完了。 霍荷花笑着道:“嫂子,你有没有发现包子卖的越来越快了?” 苏暖茹点头:“发现了,最近码头上的人好像越来越多了,停靠在这里的船也越来越多了。” 霍荷花:“咱们明日要不要多准备些包子?” 苏暖茹犹豫了一下,道:“先别准备了,爹最近要忙着打架子,咱们人手不够,怕是忙不过来。” 霍荷花:“对,还是开新铺子的事儿比较重要,早一日开,咱们就能早一日赚钱。” 苏暖茹也是这样想的,她点了点头。之前打算开旁边铺子时,包子铺的客流基本上已经固定了,所以霍杨树去忙隔壁铺子也没什么,包子铺也能忙得过来。可不曾想,这几日码头的船突然就多了起来,包子铺也比之前忙碌了些。 她原以为码头过些日子才能热闹起来,没想到竟然不到一个月就热闹了。特产铺开了之后也得需要人手,看来得好好想想请人来帮忙的事情了。 因为要算账,所以苏暖茹让霍荷花先回去了,自己在铺子算了算账。过了一会儿,霍寒夜也回来了。因为家里要打架子,所以霍寒夜这几日都没等到码头关上才走,酉时左右便回去帮忙了。 二人关了铺子,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村口,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来了,那些打量的目光又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苏暖茹垂了头,不看他们。不过,走着走着,她突然发现大家讨论的焦点好像并不在她的身上,那些人的目光更多的是落在了霍寒夜身上。 原来这几日大家关注她是因为霍寒夜? 苏暖茹看向了霍寒夜。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最近地里没什么农活要干,霍寒夜几乎整日都待在码头上,他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 霍寒夜原本朝前走去,见苏暖茹看他,停下脚步看向她。 “怎么了,是忘拿东西了吗?” 苏暖茹摇头:“不是。” 这时,又有村人从他们身边经过,目光上下打量霍寒夜。 等人走远后,苏暖茹问道:“你有没有发现大家在看你?” 霍寒夜:“发现了。” 苏暖茹:“你可知他们为何看你?” 霍寒夜:“不知道。” 苏暖茹:“你最近可有干什么事?” 霍寒夜:“没有。” 苏暖茹蹙眉,这也太奇怪了,究竟霍寒夜有什么事是大家知道但她不知道的。 霍寒夜不怎么在意这样的事,道:“时辰不早了,回家去吧。” 苏暖茹:“嗯。” 两人走到门口时,恰好对面钱家也走出来一个人,苏暖茹下意识朝着那边看了一眼,发现是郝春娘。 郝春娘出来倒水,看到霍寒夜和苏暖茹一起回来的,心里有些不得劲儿。她没敢看霍寒夜,目光落在了苏暖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苏暖茹,嗤笑一声,冲着苏暖茹翻了个白眼,一脸得意地回家去了。 那日她去对门给苏暖茹要铺子,被苏暖茹怼了,回头她就把这个消息散播了出去,让大家都知道她是个败家的,占着茅坑不拉屎。结果大家讨论了几句后又夸苏暖茹会赚钱,说她那包子铺每日都能赚很多钱,霍家娶了她是祖坟冒青烟了。 自打苏暖茹回到了青山村,所有人都夸她。未出嫁前,十里八村的男子都争着要娶她。在她嫁给了霍寒夜后,大家总算是不夸她了。结果她开了包子铺,生意红红火火,大家又开始夸她了。 她实在是气不过,想到前世的事情,就故意编排霍寒夜不中用。 前世她回娘家抱怨霍寒夜不碰她,她娘知道了很生气,不小心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结果大家讨论了几句便没再说了,也没什么人信。 没想到今生大家竟然信了这话,还讨论得有鼻子有眼的,她都觉得这事儿是真的了。 她原本还以为霍寒夜不碰她是因为他不喜欢她,心志坚定,她还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可如今他娶了心爱的女子也没碰。现在她才知道,原来是他不中用。 这可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她这口气总算是出了! 活该苏暖茹吃一吃她前世吃过的苦。 苏暖茹看向霍寒夜,一脸莫名其妙。 青山村的人都怎么了,一个两个都这么奇怪。 霍寒夜也不明白,不过他向来不在意旁人的看法,回了霍家。 等二人回了家之后,苏暖茹发现霍杨树和贺婆子也十分奇怪,二人的眼神一直落在霍寒夜身上,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对她的态度就更奇怪了,似乎想问她什么但又没问出口。 吃饭时,看着贺婆子小心翼翼的模样,苏暖茹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您今日怎么这么奇怪?” 贺婆子下意识看了儿子一眼,道:“没什么啊,你快吃饭吧。” 霍寒夜也皱了皱眉。他可以不在乎旁人的看法,但在乎家里人的看法。 吃过饭,他去问了霍杨树。 霍杨树看儿子的目光也十分复杂,最终只说了一句:“对你媳妇儿好点儿。” 霍寒夜:??? 霍杨树和贺婆子一向倒头就睡,结果今晚却失眠了,听到儿子房间传来开门的声音,还有杂物间哗啦啦的水声,两人不约而同叹了一口气。 “哎。” 贺婆子:“孩儿他爹,你说村里说的事是不是真的?” 霍杨树:“我也不清楚。” 贺婆子:“万一是真的这可咋办啊?” 霍杨树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办了,他思考许久,道:“等攒些钱去县城看看。” 贺婆子:“也行,就是苦了阿茹了,哎。” 接下来几日苏暖茹那种感觉愈发强烈了,不仅村人在背后议论她,贺婆子对她也好得不像话。什么事儿都抢着干,不让她累着一点儿。 苏暖茹实在是好奇,铺子里只剩下她和霍荷花时,她再次问道:“荷花,你跟我说实话,你究竟知不知道村子里在传我和你哥什么闲话?” 霍荷花摇头:“我真没听说。” 这样不怪霍荷花不知道,这种事只在成了亲的人之间传,不会跟她这种没成亲的小姑娘说。 苏暖茹琢磨了片刻,小声问:“在我回村子之前,你哥可有跟别的姑娘相看过?” 霍荷花:“没有,只有嫂子一个。” 苏暖茹不信:“当真?你诓我的吧?” 霍荷花:“真的!倒是有人给他介绍过,可我哥一次也没去,全都拒绝了。” 苏暖茹:“没骗我?” 霍荷花:“我发誓。” 苏暖茹:“嗯,好吧。” 霍荷花怕苏暖茹不信,又道:“嫂子,你放心,我哥真的只喜欢你一个,谁都不喜欢。” 苏暖茹对这番话存疑。这几日她一直在琢磨这件事。究竟有什么事是关于她和霍寒夜的,而且大家的焦点在霍寒夜身上。贺婆子还对她越来越好了,看上去有几分愧疚。思来想去,只能是霍寒夜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 “我觉得娘应该知道些什么,你去问问。” 霍荷花:“嫂子放心吧,交给我。” 晚上,熄了灯之后,霍寒夜又如往常一般问道:“要摸吗?” 苏暖茹是有话要问霍寒夜的,所以破天荒拒绝了:“不。” 霍寒夜都已经准备好了,听到这一声拒绝,眉头皱了一下。 苏暖茹侧身看向霍寒夜:“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看上别的姑娘了?” 霍寒夜没想到苏暖茹会问这样的问题,没有一丝犹豫地答道:“没有。” 苏暖茹:“那你最近有没有跟别的姑娘有接触?” 霍寒夜:“没有。” 苏暖茹问话时一直盯着霍寒夜,没发现霍寒夜有异常。 霍寒夜:“可是旁人跟你说了什么?” 苏暖茹:“没有。” 霍寒夜:“那你为何会这样想?” 苏暖茹顿了顿,道:“最近大家看我的眼神怪怪的,一直在背后议论我,看你时也很奇怪。你当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吗?” 霍寒夜:“不知道。” 他问过他爹了,他爹没说,他也没在意。 苏暖茹觉得以霍寒夜的能力怎么可能不知道村里人在说他什么,他多半是知道的,但不告诉她。 “算了,我累了,睡吧。” 说罢,苏暖茹转身朝着里侧睡去。 霍寒夜看着苏暖茹的背影,浓眉拧了拧。他抬手将人翻转过来。 苏暖茹蹙眉,有几分不耐烦:“你干什么?” 霍寒夜认真地道:“我是真的不知道。不过你放心,明日我便去打听一下,一定把这件事打听得清清楚楚的,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你。” 看着霍寒夜认真的眼神,苏暖茹信了他的话。 “嗯。” 霍寒夜见苏暖茹目光柔和下来,将苏暖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上:“所以,今日还要摸吗?” 苏暖茹一脸懵,他这转变的也太快了些。事情刚刚说完,还没解决,他便又想到了这件事。 “不了。” 霍寒夜像是没听到苏暖茹的拒绝一样,把苏暖茹的手往自己胸前按了按:“我洗过了,很干净,没有汗味儿。” 苏暖茹:…… 这人白日里一副正经模样,可一到晚上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无奈手下的触感实在是太好,苏暖茹没忍住摸了几下。就这么一个小动作,很快便被霍寒夜发现了她的态度转变,迅速被反攻回来。 霍寒夜亲吻的技术越来越好了,每次都让苏暖茹招架不住,她抬手紧紧圈住了他的脖子。 可等到她真的有感觉了,他又跑去洗澡了。 饶是苏暖茹清心寡欲,也被霍寒夜搞得乱了心智,听着隔壁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她羞恼得捶了一下床。 他就这么喜欢洗冷水澡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第34章 早上起来后, 霍寒夜和顺子一同去买肉了。去的路上,顺子的目光一直时不时落在霍寒夜的身上。 霍寒夜想到昨夜和苏暖茹的谈话,停下脚步, 看向顺子,沉声问:“最近村子里是怎么说我的?” 顺子愣了一下,眼神游移:“没, 没啊, 没有人说你。” 霍寒夜目光一沉, 道:“说实话!” 顺子面上很是犹豫,似是不太想说这件事。 霍寒夜:“你不说我就去问别人, 我早晚会知道。” 一听这话, 顺子叹了口气:“哥, 这事儿你可别问别人,我跟你说就是了。” 要是夜哥从别人那里听了这件事, 心里不知该怎么难过呢,还是由他告诉他吧。 “我之前也是不知道的, 昨日才听我娘提起来。你知道的, 自从我爹死了, 我娘的腿摔伤了, 她就不怎么出门了。既然她都知道了,可见这件事在村子里早就传开了。” 霍寒夜有些不耐烦:“到底是什么事?” 顺子:“哥,这个只是传闻,你听了别生气。” 霍寒夜:“说!” 顺子:“村子里都说你跟嫂子还没圆房, 说你……你那方面不行。” 说的时候他的目光往下看了一眼。 霍寒夜顿时就愣住了。他想过无数种可能, 唯独没想过这一个。村子里怎会有这样的流言?而且这种事很是私密,只有同床共枕的人才会知道。 顺子凑近了问:“你是不是对嫂子不好,让她误会了?” 霍寒夜沉了脸:“不是她。” 若是苏暖茹传的, 她昨日就不会问他了,从她的反应来看,她应当是不知道村子里的人说了他什么。可如果不是她,谁又会知道他们相处的细节呢?会不会是她跟旁人说了他们没圆房的事情,被旁人不小心传了出去? 顺子:“我也觉得不是嫂子,嫂子不像是那样的人。” 霍寒夜:“这种事我不方便去查,你打听打听是谁说的。” 顺子:“好!” 说完,顺子又往下看了一眼,实在是按捺不住好奇心,隐晦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哥,你跟嫂子……” 霍寒夜黑了脸:“我们很好!” 顺子见他哥真的恼了,不敢再提了。 昨日霍荷花说的时候十分自信,可等到第二日一早,她便一脸丧气地跟苏暖茹道:“嫂子,我昨日问了好多遍了,今日一早还问过我娘,可她就是不告诉我。” 苏暖茹有些失望,她想着要不改日回娘家去问问。婆母不跟她说实话,她娘总不能也不跟她说实话吧? 霍荷花:“我也想知道是啥事儿,可娘为啥不能跟我说呢?” 苏暖茹:“我也不清楚。” 霍荷花:“等我空了去问问我的好姊妹。” 苏暖茹:“好。” 今日的生意依旧很好,馒头都没够卖的,午时就没了,等到申时包子也卖完了。按理说现在应该增加包子的数量了,但隔壁的架子马上就要打好了,也不差这几日了,等新铺子开起来再增加包子数量。不过,蒸馒头不怎么费事儿,倒是可以先增加一些。 苏暖茹锁上铺子回了家,跟贺婆子提起了此事。 贺婆子一口应下了:“好,今晚多和一些面,明日我多蒸一些。” 苏暖茹:“嗯,咸菜也得多准备些。” 贺婆子:“行。” 苏暖茹想了想,又道:“多烧些热水吧,买馒头的多半是去码头干活的人,光吃馒头噎得慌。他们也不舍得多花一文钱买粥,咱们再为他们准备一些热水,热水不值什么,就不要钱了。” 贺婆子:“好,都听你的。” 酉时左右,霍寒夜回来了。 想到昨晚二人说过的事情,苏暖茹看了他一眼。已经过去一日了,以霍寒夜的能力应该打听出来了吧?她实在是好奇,见霍寒夜回屋去了,也跟了过去。 霍寒夜把外面的衣裳脱了下来。 苏暖茹瞥了一眼他结实的胸膛,想到要问的事情,道:“你可打听出来了,到底是什么事?” 霍寒夜深深地看了苏暖茹一眼,道:“还没问清楚,等我问清楚了再跟你说。” 苏暖茹蹙眉。 霍寒夜去院子里干活了。 苏暖茹觉得霍寒夜似乎在逃避什么。 第二日一早,苏暖茹去了铺子里。这边包子刚刚蒸上,门口就有人来买馒头了,是早起来码头干活的人,也是铺子里的常客了。 “小娘子,要两个馒头。” 苏暖茹给人拿了两个热气腾腾的馒头,又夹了两筷子咸菜。 “今日准备了免费的热水,要不要喝上一碗?” 那人听到这话眼前一亮。这里不仅馒头便宜壮实,还给咸菜,没想到还准备了热水。 “不用了,我自己准备了热水。” 苏暖茹见那人拿了水壶,便道:“那你喝完之后可以来铺子里打热水,免费给你。” 大家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她开铺子虽说是为了赚钱,但有些事能为人提供便利她也没吝啬。 那人道:“好,多谢小娘子。” 忙碌起来后,苏暖茹便渐渐忘了那些流言蜚语。 等到后半晌,霍荷花跟苏暖茹道:“嫂子,我那些好姊妹也不知道村子里在说啥。” 苏暖茹觉得这事儿不简单,她决定今日关了门就回娘家去问问。 “罢了,你别问了。” 霍荷花:“我也想知道到底是啥事儿。” 苏暖茹:“等我打听到了就告诉你。” 霍荷花:“好!” 人真是想什么来什么,等到下午卖完包子苏暖茹准备关门时,就见冯雪娘过来了。 霍荷花见她有话要说,主动说先回家去,铺子里就剩下苏暖茹和冯雪娘二人了。 冯雪娘拉着女儿去了铺子里,低声问道:“你跟娘说实话,你和寒夜之间的关系究竟如何?” 苏暖茹不明所以,道:“还行。” 除了昨日霍寒夜可能瞒着她一些事儿,别的没什么问题。而且她感觉跟霍寒夜的关系越来越好了,尤其是夜里。想到最近几晚两人的亲密举动,脸微微红了起来。 看着女儿这娇羞的模样,冯雪娘放心了。 “那你们晚上……” 冯雪娘问的很隐晦,但苏暖茹还是听懂了。她虽然不太确定霍寒夜为何不碰她,但这种事不好跟她娘说。 “也挺好的。” 冯雪娘松了一口气:“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最近村子里到处在传寒夜的事儿,可把我和你爹吓得不行。” 苏暖茹趁势问道:“他们到底在传什么?” 许是觉得要说的话有些不好开口,冯雪娘下意识看了一眼门口,低声道:“说寒夜不中用。” 苏暖茹把这几个字咀嚼了几遍才明白了她娘的意思,她一下子明白了霍寒夜之前为何不知道流言蜚语,毕竟这种事儿有伤颜面,没人敢跟霍寒夜说,即便是霍杨树和贺婆子也未必会跟儿子说。也明白了为何霍寒夜昨日是那种古怪的神情,他昨日应该是打听到了别人怎么说他的,但这种流言蜚语他应该是不好意思跟她提的。 见女儿脸色古怪,冯雪娘问道:“这话该不会是你传的吧?” 苏暖茹立即否认了:“怎么可能呢?我怎么可能会说这种事。” 冯雪娘:“既然不是你说的,又会是谁说的呢?寒夜之前也没成过亲,这么隐秘的事情旁人如何知晓的。” 苏暖茹想到了前世也有这样的流言。她猜测这话多半是郝春娘传的,前世的传言估计也是她传的。郝春娘定是因为她没把铺子转给她怀恨在心,开始传霍寒夜的谣言。 “娘,您知道这话是谁传的吗?” 冯雪娘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一开始我还想着是不是你说出去的,可转念一想,你不是这样的性子,又觉得不是你。这事儿吧,好像也不是一个人传的,大家都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传来传去都觉得是真的了。” 苏暖茹觉得有些奇怪的地方。前世虽然也有这个流言,但大家只是随便说了两句,并没有多少人当真。今生这个谣言是不是传的太广了? “娘,你仔细同我说说,到底都传了啥。” 冯雪娘想了想,道:“说你还是黄花大闺女,说寒夜每天半夜出去洗澡,说你俩之间冷冷淡淡的,走在路上隔得老远,不像是新婚夫妻……” 苏暖茹总算是明白为何今生大家都信了这个传言,想必一开始的确是郝春娘传的,但因为他俩之间比较冷淡,还因为霍寒夜之前经常半夜出去洗澡,所以大家都信了。 虽说她和霍寒夜还没到最后一步,但她能明显感觉到霍寒夜的身体变化,知道他多半是没有问题的。而他之所以不碰她……大概是心疼她。 “娘,您别信,他没问题。” 冯雪娘:“你都这样说我自然是信了的,我还能相信外人不信你不成?不过,这话要是传到寒夜耳中,他怕是要不高兴的。你多宽慰宽慰他,让他别在意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村子里的人就是闲的,等过几日有了别的事情又开始传别家的事儿了。” 他们苏家从京城回来后可没少被村子里的人议论,直到现在他们还时不时说些苏家的闲话。一开始冯雪娘有些不适应,现在她都听习惯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完全不放在心上。 苏暖茹:“嗯,我知道了,娘,我会跟他好好说的。” 冯雪娘:“行,那我没别的事儿了。你回村子吗?” 苏暖茹想了想,道:“您先走吧,我等等寒夜,一会儿再走。” 冯雪娘:“好,那我先走了。” 苏暖茹:“嗯。” 没过多久,霍寒夜从码头回来了。他本以为苏暖茹已经离开了,结果路过时看到铺子还开着门,他进来发现苏暖茹还在。 “还没卖完?” 苏暖茹正低头看着账簿,听到这话抬眸看向了霍寒夜。 “卖完了。” 霍寒夜:“怎么没回去?” 苏暖茹顿了顿,道:“等你一起回去。” 霍寒夜眼神有些复杂。 苏暖茹想到刚刚她娘说过的事,心情也有些复杂。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都错开了眼神。 霍寒夜:“走吗?” 苏暖茹:“走。” 苏暖茹将账簿拿好,又将铺子锁上,二人一同回了村子。 走到村口,原本在大树下说话的人顿时不说话了,拿眼睛一直看着他们。 霍寒夜也不说话,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苏暖茹也没说话,跟霍寒夜一起路过了大树。 等往前走了几步后,苏暖茹故意往霍寒夜那边走了一步,离他近了些。 霍寒夜察觉到这一点,心里一动,瞥了苏暖茹一眼。 他试探着用手背碰了碰她。见她没躲,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这下好了,身后的村里人讨论得越来越激烈了。 有人说霍寒夜真的不行,有人说这是谣言,总之各有各的理。 霍寒夜和苏暖茹十分默契,没人往后看,径直朝着霍家走去。 不多时,二人回到了家里。架子打了七八日了,已经差不多都打好了,只剩下一些零碎的活。因此今日家里没了干活儿的人,霍杨树自己在干剩下的活。 霍寒夜将衣裳脱了,去院子里帮忙。 因为马上要开张,这几日去进了一些茶叶,苏暖茹倒了一些茶叶水,等水没那么热了,给二人端了过去。 她先给霍杨树端了一杯:“爹,喝口茶,一会儿再干。这茶叶是从镇上买的,过几日要放在铺子里卖,咱们先试试味道。” 霍杨树连忙擦了手,接过了茶杯。 “好。” 苏暖茹先给霍寒夜递了一块湿帕子,等他擦完手,给他端了一杯茶。 苏暖茹:“你尝尝味道如何?” 霍寒夜一口就将茶喝完了。 苏暖茹:“……” 霍寒夜看着空了的茶杯,道:“再来一杯吧,没尝出来。” 苏暖茹又给霍寒夜倒了一杯。 霍寒夜这次没喝那么急,细细品了品,无奈他平日里极少喝茶,也尝不出来好不好喝,憋了半天,说了两个字:“挺好。” 苏暖茹算是看出来了,霍寒夜压根儿就品不出来味道。 “那你多喝两杯吧,解渴。” 霍寒夜:“好。” 贺婆子和霍杨树见儿子儿媳关系很好,脸上露出了轻松的表情。 晚上,熄灯之后,苏暖茹和霍寒夜躺在了床上。昨晚二人之间气氛古怪,什么都没做。今日气氛更加古怪了。 一片寂静中,苏暖茹道:“那些流言蜚语不是我说的。” 不仅她娘怀疑这事儿是她说的,任谁都会以为这事儿是她说的,毕竟只有夫妻才会知道这件事。前世她也怀疑霍寒夜不行的消息是郝春娘说的。她怕霍寒夜误会,所以跟他解释了一下。 霍寒夜沉默片刻,道:“你都知道了。” 苏暖茹:“嗯,知道了。” 两人又不说话了,空气里都有一丝尴尬的气息。 这事儿对苏暖茹来说没什么,可对霍寒夜而言实在不算是什么好事儿,而且还有些敏感,苏暖茹也不知该怎么说。 霍寒夜:“是假的。” 苏暖茹小声道:“我知道。” 她说她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霍寒夜喉结微滚:“要摸吗?” 苏暖茹侧过身,抬手朝着霍寒夜的伸去。黑暗中,她的手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了霍寒夜的喉结。 霍寒夜全身紧绷,双手握成拳,一动不动。 苏暖茹的手一路向下,放在了他的肚子上。 最终,霍寒夜还是没能忍住,翻身覆了过来。 他亲了亲苏暖茹的唇,又亲了亲她的耳垂,哑声道:“好香。” 苏暖茹身子瑟缩了一下,她今晚特意抹了些香膏,没想到他竟闻了出来。她心里既有刻意准备了一些事被人发现的尴尬,也有一丝被对方知道的欣喜。 他能明白她的暗示吗? 霍寒夜像是对一件稀世珍宝,一直小心翼翼的。看着苏暖茹里面穿了一件大红色的肚兜,他感觉自己快疯掉了。 等到最后关头,见苏暖茹闭着眼睛,身子紧绷,他又准备平躺回去。 察觉到霍寒夜的意图,苏暖茹睁开眼,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声如蚊蚋:“其实……可以的。” 说完,她的脸涨得通红,这种事怎么能由她说出来呢,搞得好像她很急切一样。可他实在是太迟钝了,她涂了香膏,还穿了成亲那日才穿的大红色肚兜,他却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霍寒夜已经忍了太久了,忍到自己像是幻听了一般,一动不动。 她刚刚……在说什么? 苏暖茹见他不动,羞愧不已,转身面向了里侧。 下一瞬,霍寒夜将她翻转过来。 “你刚刚说什么?” 苏暖茹红着脸不看他:“我什么都没说。” 霍寒夜亲吻着苏暖茹的耳朵,哑声道:“我听到了。” 苏暖茹瑟缩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听到了还问,你故意的。” 霍寒夜哑声道:“我怕听错了。” 苏暖茹别开头,故意不搭理他。 霍寒夜:“你……不怕我了?” 苏暖茹本不想搭理他的,可看着霍寒夜眼底的小心翼翼,泛红的眼尾,又有些心疼。 “你会伤害我吗?” 霍寒夜认真地道:“永远都不会。” 苏暖茹:“那我为何要怕你?” 霍寒夜心里泛起酥酥麻麻的喜悦,他拿起苏暖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上。 苏暖茹的手抚摸上霍寒夜的腰,触摸着他身上滚烫的温度,手指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又拿开了。 霍寒夜却不让她离开,将她的手牢牢放在自己的腰上,俯下身继续亲吻。 苏暖茹颤着嗓音道:“我是怕你日日洗冷水澡对身子不好,你别误会了。” 霍寒夜忍着笑意:“嗯,我知道,娘子心疼我。” 苏暖茹小声反驳:“谁心疼你了?我才没有。” 霍寒夜哑声道:“嗯,是我心疼娘子。” 苏暖茹抿唇笑了。 这一晚,霍寒夜终于没再去洗冷水澡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第35章 第二日一早, 苏暖茹破天荒起晚了。 霍寒夜却一脸抖擞地出了房门。 贺婆子见儿子心情不错,问道:“你昨夜干什么了,我怎么听着厨房有动静, 你可是饿了?” 霍寒夜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轻咳一声,道:“渴了, 烧了点热水喝。” 贺婆子心中有些纳闷儿, 儿子啥时候这么讲究了, 他不是直接从井里打水喝么。转念一想,屋里还有儿媳, 想着或许是儿媳口渴了, 儿子没好意思说出来, 便没有多问。 “哦。” 霍寒夜看了一眼西厢房,道:“娘, 娘子累着了,今日你们先去吧, 让她多睡会儿。” 贺婆子紧张地问:“身子可打紧?” 霍寒夜神色古怪:“没事儿。” 贺婆子很是后悔, 道:“我昨儿就跟她说让她回来歇着, 我在铺子里, 她非得留下,结果把自己给累着了。她为这个铺子付出太多了,今儿说什么我都得让她早早回来休息。” 霍荷花揉着眼睛出来了:“嫂子咋累着了?昨儿不还好好的,哥, 是不是你欺负嫂子了?” 说者无心, 听者有意。 霍寒夜脸色愈发古怪了。 贺婆子刚要说几句,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表情瞬间变得激动, 还带着几分期待,她抓住了儿子的胳膊。见女儿去了茅房,小声问道:“你们昨夜可是……” 霍寒夜:“嗯。” 贺婆子狠狠松了一口气,眼眶含泪:“谢天谢地,祖宗保佑啊!” 霍寒夜:“娘,你们也听到外面的传闻了?” 贺婆子怕伤了儿子的心,否认了:“你放心,我和你爹都没信。” 霍寒夜想到最近爹娘的古怪,哪里会信这番话,爹娘分明是信了的。他定要查清楚这个消息是谁传出来的。 “你们别理会外面的传言,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 贺婆子想到儿子那脾气,连忙道:“既然是假的,你就别太生气了,可千万别跟人动手。” 霍寒夜:“知道了,娘。” 贺婆子见流言是假的,笑着回屋去跟丈夫说这个好消息了。 等苏暖茹醒来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她稍微活动了一下身子,感觉腰酸腿疼。她真是后悔跟霍寒夜说了那样的话。早知道他这么生猛,她就不说了。 想到包子铺,苏暖茹在床上缓了一会儿,起床了。 苏暖茹过来时馒头早就蒸好了,包子也上锅蒸了。她突然发现,虽然少了她好像事情也能进行下去,这可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她的目标从来就不只是这一个铺子,她会开更多的铺子,不可能事事亲为,也不可能一直待在一个铺子里。 贺婆子:“阿茹,你咋这么早就起来了?你别干了,我们能忙得过来,你去后院休息吧。” 苏暖茹:“没事儿,娘,我睡好了。” 说着便去后院洗手了,洗干净手,过来帮忙干活。 贺婆子劝了几句,见劝不动,没再多劝。 “我是按照你之前教我的调的馅料,也不知道味道行不行。” 苏暖茹端起盆子里的馅料闻了闻,道:“娘的手艺我放心,娘继续调馅儿吧,我包包子。” 之前苏暖茹就教过贺婆子怎么调馅料,她调过几次,味道跟她调的差不多。 贺婆子又道:“要不你还是去歇着吧,我们几个忙得过来的。” 霍杨树:“对,你去歇着吧。” 苏暖茹:“不用,咱们一起干吧,等早上这一波卖完了我再去歇着。” 四个人忙活正好,少了她一个人虽然也能干,但每个人都会比之前累一些,忙一些。 一旁的霍荷花左看看右看看,眼底的疑惑更甚。之前她觉得爹娘有秘密,瞒着她和嫂子。今日她怎么感觉嫂子也知道了这个秘密,全家人就瞒着她一个。 不行,一会儿她得好好问问嫂子。 早上这一批卖完贺婆子就催着苏暖茹回去了,苏暖茹坚持要留在铺子里,她劝不动也不敢再劝。只是走之前交代女儿:“你多干些,别累着你嫂子了。” 霍荷花:“知道了,娘,您回去喂**。” 贺婆子:“哎,我先走了。” 霍荷花见爹娘都走了,她立即凑近了苏暖茹,低声问:“嫂子,你打听到了么,村子里的人到底在说啥?” 苏暖茹看向霍荷花,一脸复杂,道:“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问了。” 霍荷花:??? 她俩不是一边的吗,嫂子怎么突然就站在另一边了。 霍荷花一脸幽怨地道:“嫂子,你昨日还说要告诉我的,今日怎么就变卦了?” 苏暖茹:“我仔细想了想,你还是小孩子,有些事情不适合告诉你。” 霍荷花嘟囔了一句:“咱俩也没差几岁啊,为啥你能知道却不能告诉我?” 苏暖茹只当做没听到,道:“那个,你在前面盯着,我去后厨调馅儿。” 霍荷花一脸丧气:“哦,知道了。” 苏暖茹自然是看到了霍荷花的表情,可这种事儿她不可能跟她说,所以还是狠心离开了。 一个时辰后,贺婆子回来了,她手里还端着一盆东西。到了铺子里,她打开盖子,浓郁的鸡汤味道传了出来。 霍荷花眼前一亮:“哇,是鸡汤,娘你咋想起来炖鸡汤喝了?” 贺婆子:“给你嫂子炖的。” 苏暖茹脸顿时红了起来。若说刚刚只是猜测的话,现在她是确定了的,贺婆子定是知道了她和霍寒夜昨晚上发生了什么事。平日里瞧着他沉默寡言,跟人说不了几个字,这种事他竟然往外说。 “一起喝吧。” 贺婆子:“不用不用,你自己喝。” 苏暖茹拿了四个碗,一人倒了一碗。 “爹娘要是不喝,我也不喝。” 见她如此,大家只好都喝了。 霍荷花喝了一碗鸡汤,感慨道:“自己亲手从小养大的鸡味道就是好,比外面卖的香。” 苏暖茹:……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残忍呢? 不过也没耽误她喝鸡汤。 等到下午,架子打得差不多了,霍杨树叫上霍寒夜和顺子,把打好的架子从家里抬到了铺子里,一点一点装上了。 霍杨树心里搁不住活儿,非得干完才离开。等他干完活,天都暗了下来。 苏暖茹看了看铺子,一进门的地方是柜台,后面一排排的架子,架子分隔成一个个的小格子,小格子里面摆放特产。 整个铺子的布置十分简单。 距离上次去县城,到现在已经过去约摸十日了。包子铺开张快一个月了,苏暖茹手里终于攒了一些银子,这些银子全都拿去进货了。这几日霍寒夜和顺子也去县城和镇上陆陆续续把货进来了,都放在了后院的杂物间里。 因为这些特产主要是为了卖给外地的人,所以以方便为主。 酒的话不卖散酒,整坛子去卖。竹叶酒分为三种,十文钱一斤的,十五文一斤的,以及二十文一斤的。酒坛子也没买太大的,有一斤装的,还有五斤装的,主要就是为了方便外地来的人携带回家。因为酒容易存放,所以这三种价格一斤装的酒各进了二十坛,五斤装的各进了十坛。 茶叶的话也是包好的,有二十文一斤和五十文一斤的两种。重量方面,有五两的,一斤的两种。茶叶的话容易携带和称重,所以也进了一批散茶。 薄荷糕和桂花糕都是一文钱一个,有一包四个的,有一包八个的。这两样东西保质期比较短,像如今的天气最多能放半个月。苏暖茹担心卖不出去,又不好存放,所以两种糕点各买了二十包,四个装的十包,八个装的也买了十包。 这些特产并不便宜,进价也高,周围村子的人是不会来买的,只有外地的客商可能会带上一些回家。 牌匾也做好了,苏暖茹没再绞尽脑汁去起名字,直接延续了包子铺的名字,叫码头特产铺。 置办这些东西几乎花光了苏暖茹这一个月在包子铺赚的所有的钱。 霍荷花有些担忧地问道:“嫂子,这些特产价格这么高,真的会有人买吗?” 特产和包子还不太一样,包子要是卖不完还能走街串巷去卖,包子价格也便宜,不会亏太多。可特产价格高,本地人也基本上不会来买,要是卖不出去就要砸在手里了。 苏暖茹:“应该会有人买的,只是可能卖得慢些,慢慢来吧。” 在父亲决定开铺子之前,这间铺子就先这样开着吧。她的目标只有一个,只要不亏本就行。 晚上,贺婆子本来打算把剩下的鸡汤留给苏暖茹喝,苏暖茹却拿着鸡汤给全家人做了鸡汤面。那些鸡肉的话撕成了细丝,做成了凉拌鸡丝。 霍荷花可太开心了。自从嫂子嫁过来之后,家里吃的越来越好了,她感觉自己不仅长胖了,还长高了些。 晚饭时,霍杨树问道:“夜哥儿媳妇,特产铺你打算啥时候开张?” 苏暖茹:“三日后是初一,我想着那日再开张。明日咱们先把铺子打扫干净,擦洗一下,再把东西都搬到架子上去。” 贺婆子:“行。” 苏暖茹:“咱们开包子铺子宋婶子帮了不少忙,顺子也忙前忙后的,咱们还没好好谢谢他们呢。我想着后日做一桌饭,请他们来咱家吃饭。你们觉得怎么样?” 贺婆子:“你决定就行,要是想买啥菜就跟夜哥儿说。” 苏暖茹看了霍寒夜一眼,这才发现霍寒夜不知何时一直在盯着她看。 “你问问顺子后日晚上有没有空,把曹大娘也叫上,免得一个人做饭了。” 霍寒夜:“好,我明日就去问。” 苏暖茹见霍寒夜还是盯着她看,瞪了他一眼,挪开了目光。 吃过饭,歇了一会儿,苏暖茹便打算去铺子里和面了,贺婆子拒绝了:“阿茹,你歇着,让夜哥儿陪我去,他也会和面。” 苏暖茹:“不用了,娘,咱们是一家人,您别对我这么客气。” 这时,霍寒夜说道:“娘,您歇着吧,我和娘子去。” 贺婆子犹豫了一下,临走前,还是跟上了。 “算了,你好久没和过面了,明日还得靠这个赚钱呢。我不放心,还是我和面吧。” 毕竟是赚钱的生意,贺婆子有些不放心交给儿子。 看着霍寒夜脸上的神情,苏暖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娘,您要是干的话他啥时候都学不会,一会儿您就在一旁看着,让他干,反正他有的是力气。” 霍寒夜看向了苏暖茹,眼底流露出一丝温柔。 贺婆子笑着说:“也行。” 等几人从铺子里回来,霍荷花已经烧好水了。 霍寒夜主动去把水抬到了杂物间。 “白日里我把屋里收拾了一下,没用的东西都扔掉了,还有一些放在了屋后。以后就在这里洗澡吧。” 苏暖茹看了一眼屋子,原本杂乱的房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里面还放了盆子、椅子、皂荚。地面有些湿,但是打扫过了,显然刚刚有人在这里洗过澡。 霍荷花:“嫂子,哥今日将杂物间收拾出来了,在这屋洗澡可方便了,我刚刚就在这里洗的。” 苏暖茹:“嗯,确实不错。” 霍荷花:“我去睡觉了。” 苏暖茹:“好。” 苏暖茹去厢房把衣服拿了过来,她正准备关门洗澡,霍寒夜却突然拿着衣裳进来了。 “你想先洗?” 霍寒夜喉结微滚,提议道:“要不……一起?” 苏暖茹:……这人真的是太会得寸进尺了!她只要退让一步,他立马想进十步。 霍寒夜见苏暖茹不说话,解释道:“这样快一些,也能省一些水。” 这叫理由吗?水又不用银子,想用多少能有多少,苏暖茹红着脸拒绝:“不行。” 霍寒夜又道:“娘子不用人搓背吗?” 苏暖茹:“不用!” 霍寒夜看出来苏暖茹态度坚决,决定今日先作罢,等以后再提。 “好。那你一会儿洗完不用收拾,我过来收拾。” 苏暖茹:“知道了,你快出去吧。” 霍寒夜又看了苏暖茹一眼,不舍地离开了。 苏暖茹洗了约摸一刻钟左右便出去了,结果霍寒夜进去不到半刻钟就回来了。 苏暖茹刚刚往脸上涂了些东西,还没躺下呢,就见霍寒夜进来了。她惊讶地问了一句:“这么快?” 霍寒夜身形一顿,眼神瞬间就变了。 等苏暖茹收拾好准备去睡时,霍寒夜已经在床上躺好了。 苏暖茹睡在里侧,霍寒夜睡在外侧,苏暖茹要是想进去就要从霍寒夜身上爬过去。 苏暖茹坐在床边看了一眼霍寒夜,霍寒夜闭着眼,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样。见他如此,苏暖茹脱了鞋子,上了床,正打算小心翼翼爬过去,结果刚刚越过霍寒夜的身子,腰上就多了一只手,将她朝下按了下去,她整个人都趴在了霍寒夜的身上。 她听到耳侧传来了闷笑声。 苏暖茹羞恼地捶了他一下:“你故意的!” 霍寒夜什么都不说,直接亲了上去。 虽然苏暖茹并不排斥这件事,可昨日实在是太累了,她身子还有些不舒服。可若是她拒绝了,不知霍寒夜会不会多想。 就在苏暖茹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拒绝时,霍寒夜却突然翻身回去,将苏暖茹圈在了怀中。 苏暖茹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个人也不是全然不考虑她的身体。她想到一事,问道:“你是不是把昨晚的事情告诉娘了?” 霍寒夜顿了顿,承认了:“嗯,娘早上看出来了,我便承认了。” 苏暖茹:“你还有没有跟旁人说过这件事?” 霍寒夜:“没有。” 苏暖茹:“以后不许跟任何人说这种事,听到没?” 霍寒夜:“好,我谁也不说。” 苏暖茹这才放心地睡了。 第二日,苏暖茹突然发现村子里的人似乎不再关注她了,她觉得挺奇怪的,这才多久大家就不讨论她的事儿了。 路过这些人身边时,她隐约听到他们似乎又聊起了别的事情,那事情似乎比她和霍寒夜的事情更劲爆,她隐约听到了下药之类的话,因为要急着去铺子里所以她也没停下来细听。 苏暖茹并没有刻意去打听到底是啥事儿,但很快她就知道村里人在聊什么了。先前她之所以不知道,是因为八卦的主角是霍寒夜和她,所以大家都避着跟他们相关的人。但这次的主角不再是他们,所以大家没怎么避着。 霍荷花喂完鸡从家里回来了,激动地跟苏暖茹分享着消息:“嫂子,我听村里人说郝春娘为了嫁给秀才哥给他下了药!” 苏暖茹震惊地看向霍荷花。 这消息也太刺激了。她原以为大家说的人她并不认识,所以没怎么好奇。要是事情的主角是郝春娘和钱秀才,那她可太好奇了。 她给霍荷花倒了一杯茶,道:“你快坐下喝口水,细细跟我说说。” 霍荷花:“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第36章 霍荷花细细跟苏暖茹说起了她听到的八卦。 大概的意思是说几个月前, 有人看到郝春娘约钱秀才在后山见面,郝春娘给钱秀才吃了东西,钱秀才没控制住自己, 俩人便在山洞里成了事儿。 苏暖茹虽然也爱听八卦,可这个传闻显然不合逻辑。仅凭着吃了东西就说下了药,是不是太离谱了?而且, 那人若是当时就看到了, 为何现在才说出来? 她觉得这事儿多半是假的。 过了午时, 几个穿着官服的人来到了铺子里。 苏暖茹看到来人,立马站起身。来人是市舶司的人, 负责码头的事宜。之前码头常年关闭, 所以南码头这边的一些事物被县衙接管了。如今重新开放, 市舶司的人便过来了。为首的人是从九品的吏目,虽然官职不高, 但整个南码头的事务都归他官。 苏暖茹是开铺子的,她虽然属于县衙管辖, 但也不敢得罪吏目。 之前她经常看到他们这一群人一大早来这里打开码头, 等到傍晚码头关闭再离开。 这是吏目第一次进包子铺, 不过, 他后面的几个差役苏暖茹倒是经常见,他们早上偶尔会来铺子里买些包子吃。苏暖茹常常给他们抹些零头。 王差役:“大人,不如咱们今日就在这家包子铺凑合着吃一顿吧,您别看这店面小, 味道可不差。” 邵吏目看了一眼包子铺, 道:“行,就在这里吃吧。我每日从这里经过都能看到食客,想必味道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王差役:“大人里面请。” 邵吏目抬脚走进了铺子里。 等他们落座, 苏暖茹走过来,道:“大人,咱们铺子里有素馅儿的包子,也有肉馅儿的包子,不知您想吃哪一种?” 邵吏目侧头看了苏暖茹一眼,道:“小娘子官话说得十分地道。” 王差役:“大人有所不知,这小娘子虽是青山村的人,但从小随父亲在京城,今年才刚回来的。” 邵吏目:“原来如此,怪不得会说官话。” 王差役:“她爹原来也是做生意的,开酒楼。” 邵吏目:“哦?在京城什么位置,我曾去过京城,不知是否在你家酒楼吃过饭。” 苏暖茹笑着说:“一间小酒楼,不值一提,如今已经不开了。” 邵吏目也是随口一问,没再多说,道:“肉馅儿的都有什么样的?” 苏暖茹把各种肉馅儿介绍了一遍,邵吏目道:“一个白菜肉,一个酱肉,一个纯肉的。再来一碗白粥。” 苏暖茹又问了其他几个差役,随后去拿包子和粥了。 邵吏目原本对包子没报太大希望,结果吃了一口后,顿时改变了看法。 “这包子味道可以啊,怪不得每日那么多人来吃。” 王差役笑着说:“是啊,就是因为味道好食客们才过来的。有那外地的客商每次经过咱们码头都要来这里吃几个包子,走的时候还得带走一些。” 邵吏目点头:“嗯,的确不错。” 几人吃着包子聊了起来。 王差役:“大人之前不都是从家里带饭么,今日怎么没带?” 邵吏目虽说是官员,但品级低,每月的俸禄没有多少,他又是个正直的,从不收入贿赂,因此家里没多少钱财。每日早饭在家里吃,午饭是从家里带的,中午在码头热一热。今日是因为家里有事。 “我女儿的婚期定了,还有三个月就要成亲。但她女红不行,我那夫人怕未来的婆家嫌弃,去给她找合适的师傅了。她俩今日一早就去外县了,没来得及给我做饭。” 王差役:“咱们县城没有能教女红的师傅吗?” 邵吏目是个实在人,有什么说什么:“有是有,但教得好的要么被人聘去了,要么价格太高。其他教的不好的夫人也看不上,挑来挑去也没找到合适的。这不听说外县有个师傅教的不错,就去外县问了。” 王差役:“大人也是一片爱女之心。” 邵吏目无奈地摇了摇头。 几人又说起了别的事情。 不一会儿,他们吃完了,苏暖茹过去结账。 “是分开算,还是一起算?” 几个差役正想抢着付钱,邵吏目阻止了:“分开算。” 苏暖茹:“好。” 方才他们谈话时并没有避着人,苏暖茹多少听到了一些。对于邵吏目的为人,她了解得七七八八。因此她没有给他便宜些,而是该多少就收了多少。 “大人的一共是九文钱。” 邵吏目刚刚看到上面的牌子了,知道是多少钱,他点了点头,从荷包里拿出来九个铜板。其他几个差役的也是按照实际价格收的。 王差役原本还担心来着,见苏暖茹没抹零头,偷偷冲着她竖了个大拇指。这小娘子可以啊,有眼力见,知道邵大人为人正派,没少收钱。 等他走后,霍荷花悄悄地说道:“嫂子,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当官的呢,没想到这位大人这般亲切,一点都没架子。” 苏暖茹低声道:“天底下的官员也不全都是他这样的,这位大人是个好官。” 新皇登基前各方势力在京城斗得你死我活,哪里还有什么原则。 见基本上没人了,霍荷花回去歇着了。 一个时辰后,霍荷花回来了,兴奋地跟苏暖茹讲了起来刚刚听到的最新八卦。 “有人说不是在山洞里,是在河边的小树林里……” 苏暖茹:…… 真是没一句实话,越传越离谱了。那小树林经常有人经过,俩人若是在那里的话,肯定会被人发现的。她觉得钱秀才没那么大的胆子。况且他是个读书人,名声重于一切,要是被人发现了,他的名声肯定受损。 霍寒夜和顺子将隔壁铺子的货放好,回到了包子铺。 见她们二人聊得兴奋,顺子随口问道:“你俩聊啥呢?” 霍荷花:“我们在说……” 话没说完就被苏暖茹打断了,她道:“没说啥,随便聊了几句村子里的事儿。” 荷花是未出阁的姑娘,可不能跟男子聊这种事儿。 霍荷花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闭了嘴不再多说,跑到后厨去了。 苏暖茹:“货都放好了吗?” 顺子:“嫂子,放好了。” 苏暖茹:“你哥跟你说了么,我们打算明日请你和你娘,还有隔壁宋婶子家吃饭。” 顺子笑着说:“说了。” 苏暖茹:“有空吗?” 顺子:“有空倒是有空,就是觉得嫂子太客气了些,都是乡里乡亲的,互相帮忙都是应该的,不用请客。” 苏暖茹:“早就想请你们吃饭了,别推辞了,大家最近都忙,好久没在一起说说话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聚一聚。” 一个借给她钱开铺子,一个帮她娘家干活还帮她铺子干活,她自然是要好好报答的。 顺子看了一眼霍寒夜,道:“行,那我就替我娘答应下来了。” 苏暖茹:“好。” 两人歇了一会儿又去忙了。 包子铺忙完后,苏暖茹和霍荷花又把隔壁的铺子打扫了一遍,收拾了收拾,回去时还不到酉时。苏暖茹正想去洗衣裳,这才发现衣裳都不见了。她去院子里的绳子上看了看,只看到了自己的外衣,并未看到亵裤和亵衣。 之前她不太好意思在院子里晾晒自己的亵裤,都是放在窗边,这样旁人看不到。 苏暖茹朝着窗边走去,往外看了一眼,结果发现外面不知何时扯了一根绳子,上面挂着她的亵裤亵衣,以及,霍寒夜的亵裤亵衣。 苏暖茹脸红了红,抿唇笑了。 霍寒夜这个人可真有意思,之前两人还因为亵衣的事情有些不愉快,圆房后他便主动去给她洗了,还故意晾晒在一起。 他知道她既然跟他圆了房,也会同意他给她洗衣裳,所以问也没问直接就洗了。 他在揣测人心这方面实在是太厉害了。 晚上,霍寒夜又靠了过来。 “还疼吗?” 苏暖茹红着脸道:“疼。” 霍寒夜哑声道:“哪里疼?我给你揉揉。” 苏暖茹:…… 见霍寒夜想动手,苏暖茹立即道:“好像不怎么疼了。” 霍寒夜闷笑出声,再也没给苏暖茹反悔的机会。 “我明日还得忙,你别太过分了。” “知道了。” 等结束后,苏暖茹趴在霍寒夜身上休息。她累得一动也不想动,想到一事,问道:“你知不知之前是谁传的你的事儿?” 霍寒夜:“知道。” 苏暖茹似乎想到了什么,瞬间清醒过来,抬头看向了霍寒夜。 “郝春娘的事儿是你传出去的?” 霍寒夜眼底有几分意外,他没想到她一下子就猜到这件事是他做的,村子里可没人怀疑过他。怕她会因此事惧他,他有些犹豫要不要承认。可最终还是不想跟她说谎,承认了此事:“对。” 说完之后,他有些忐忑不安地观察着苏暖茹脸上的神情。 不知她会不会觉得他这个人太坏了,太可怕了。 然而,他竟然在她脸上看到了一丝兴奋的神情? 兴奋?她在兴奋什么? 苏暖茹凑近了霍寒夜,眼睛亮亮的,问道:“所以,到底是在山洞里,还是在河边的小树林里?” 霍寒夜:…… 想到白日里她在铺子里时脸上也曾流露出过这种神情,他问道:“你和荷花今日在铺子里聊的是这件事?” 苏暖茹眼神有些闪躲。荷花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她俩聊这种事不太合适。可荷花毕竟是个小姑娘,她也不能把她推出去。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听村子里的人说了之后,实在是太好奇了,就没忍住跟荷花聊了几句。你别生气,下次我不跟她聊这种事了。” 霍寒夜一眼就看出来苏暖茹在撒谎:“你今日一直在码头,是荷花从村里听了之后告诉你的吧?” 见霍寒夜发现了,苏暖茹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道:“谁告诉谁的不都一样吗?你可别去说她,是我爱听她才告诉我的,这样算起来也是我的问题。” 霍寒夜:“你倒是护着她。” 他有时觉得娘子对妹妹比对他还好。 苏暖茹:“她就是个小姑娘,我是她嫂子,护着她不是应该的吗?” 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抬手拍了一下霍寒夜的胸:“你别打岔,快跟我说说,到底是在哪里?” 霍寒夜该不会是不想跟她说这件事,所以故意说荷花吧? 霍寒夜看着苏暖茹兴奋的神情,身体又有些躁动不安。他一只手握住了她放在自己胸上的手,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平复着自己的身体。 “在郝家。” 苏暖茹只顾着听八卦了,并未注意到霍寒夜身体的变化,她兴奋地道:“当真?怎么会是在家里?她就不怕被家里人发现吗?” 霍寒夜凑近了苏暖茹,嗅了嗅她的头发,哑声道:“郝家人都知道这件事。” 苏暖茹仔细想了想,很快就想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村长是知道这件事的,还故意促成了此事?” 霍寒夜:“嗯。” 苏暖茹:“郝家好算计啊!” 霍寒夜看了苏暖茹一眼。当初钱秀才看上的是苏暖茹,拒绝了郝家的亲事。郝家为了得到钱秀才这个女婿,出了这个馊主意。 如今她这般兴奋地谈起此事,看来对钱秀才是一点都不放在心上了。 如此,甚好! 苏暖茹突然想到了前世,前世郝春娘也是突然就嫁给了霍寒夜,就像今生突然嫁给钱秀才一样。霍寒夜在那之前可从未表达过对郝春娘有意思。会不会前世霍寒夜也是这样被她算计了,所以才快速娶了她? 也是因为前世成功了,所以今生郝春娘把这一招用在了钱秀才身上! 想通了所有的事情后,苏暖茹突然觉得很开心,原来霍寒夜一直都不喜欢郝春娘。她抬眸看向霍寒夜,想到他前世的遭遇,突然对他生出了几分同情。 霍寒夜拧了拧眉,她这是什么表情,为何要同情他? 苏暖茹想说几句话宽慰一下霍寒夜:“那个……” 霍寒夜突然搂紧了苏暖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上带了带。 苏暖茹终于察觉到了霍寒夜的身体变化,顿时瞪大了眼,后面的话也咽了回去。 “你想干什么?刚刚不是已经……” 霍寒夜翻身过来,在苏暖茹耳边道:“把昨日的补回来。” 苏暖茹:…… 这种事还能补??? 第二日早上苏暖茹又起晚了,等她去了铺子里,对在铺子里忙活的众人十分愧疚。 “抱歉,我又起晚了。” 贺婆子自然知道为什么,她笑着说:“没事儿,我早跟你说过,你晚起会儿。你白日里还要在铺子里待着,我和你爹还能回去休息。” 霍荷花看着苏暖茹的脸色,问道:“嫂子,你脸怎么红了?” 苏暖茹:…… 看着从后院端菜过来的霍寒夜,苏暖茹瞪了他一眼,她此刻如此尴尬还不都是因为他,他倒好,一日比一日精神。 霍寒夜转头就说起了霍荷花:“你一个小姑娘问那么多做什么,快干活吧!” 霍荷花:??? 不是,她哥有毛病吧,她只是想关心嫂子啊,又没说别的! 苏暖茹立即站在了霍荷花的这一边:“别理他。” 霍荷花:“嫂子也别理他。” 苏暖茹:“好!” 从二人身后经过的霍寒夜:…… 他以后就不能掺和这二人之间的事儿,里外不是人,说什么都是错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第37章 下午, 申时左右,卖完包子苏暖茹就关了门。 早上的时候霍寒夜就已经买好菜了,但是没买肉, 苏暖茹和霍荷花去屠户那里买了些肉。 等到酉时左右,苏暖茹开始做饭了。 霍荷花和贺婆子都过来帮忙了,苏暖茹想到今日要招待客人, 于是说道:“娘, 一会儿厨房不用您帮忙了, 我和荷花两个人忙就行。” 贺婆子:“没事儿,我闲着没啥事可做。” 苏暖茹:“宋婶子和曹大娘要过来, 您跟她们说说话, 咱们作为主家把客人晾在一边也不好。” 贺婆子还是没有答应下来:“你去跟她们聊, 我和荷花做饭。” 苏暖茹:“我跟她们也不认识,没什么可聊的, 娘跟她们熟,你去跟她们坐一起聊天。” 见贺婆子还是不答应, 苏暖茹最后说道:“需要的时候我再叫您。” 贺婆子终于答应下来:“行。” 过了没多久, 曹大娘提着一兜鸡蛋来了霍家。 见她腿脚不太灵活, 霍荷花给她搬了凳子。 曹大娘笑着说:“不用不用, 我站着就行,我去帮帮忙。” 贺婆子从厨屋里走了出来:“来就来呗,咋还拿东西了?” 曹大娘:“我儿最近一个月在你家铺子里白吃白喝,有时还往家里拿包子, 我这点东西算啥。” 苏暖茹听到动静从厨屋出来了, 在看到曹大娘的那一刻愣了一下。 曹大娘打量了一下苏暖茹,笑着说:“好漂亮的小娘子,你就是寒夜的娘子吧?” 苏暖茹:“对, 是我,大娘,您快坐吧。” 曹大娘:“不坐了,有啥需要我干的尽管说。” 苏暖茹:“不用,大娘,我和荷花就能忙得过来,您跟我娘说会儿话吧。” 曹大娘夸道:“大妹子,你命真好,有个这么好的儿媳。” 贺婆子:“是,阿茹特别好。” 贺婆子和曹大娘在外面说着话,苏暖茹和霍荷花去了厨屋。 苏暖茹想到前世的事情,问道:“顺子有几个兄弟姐妹?” 霍荷花:“他家只有他一个。” 苏暖茹脸色骤变:“你确定?” 霍荷花:“确定啊,他家就他一个孩子,如今他和大娘俩人生活在一起,没有别人啊。” 苏暖茹脸色沉了下来。前世嫁了人之后她鲜少外出,因此也不大认识村里的人。可她对曹大娘却是印象深刻。因为有一日她正在家里扫地,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哭声,她走出去便看到曹大娘在霍家门口哭得撕心裂肺。 言语间提及她儿子死了。 她一边哭,一边拿拳头捶霍寒夜。 霍寒夜一声不吭,一脸颓废地站在她面前,任由她打。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霍寒夜,也是第一次见他脸上流露出来那么悲痛的神情。那时,霍寒夜已经立了军功,成了将军。 她看了没一会儿就被甄婆子叫回去做饭了,吃饭时,钱家人告诉她霍寒夜害死了人,背了人命,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她本就惧怕霍寒夜,听了钱家人的话后生怕遇到了霍寒夜更是不敢出门。后来听说霍寒夜去了京城,再后来听说他去了战场。 不过,他们二人再也没见过了。 所以,前世顺子跟着霍寒夜去了战场,但顺子死在了战场上? 霍荷花:“嫂子,你怎么了?” 苏暖茹回过神来:“我没事。” 根据她对霍寒夜的了解,以及他和顺子之间的关系,她是不信霍寒夜害死了顺子的。但,顺子也确实死在了战场上。 不一会儿,隔壁的宋婶子和张叔也过来了,手里拿了些点心和菜。 贺婆子:“小虎呢,怎么没过来?” 宋婶子:“他呀,自打跟李家村的姑娘定了亲就不着家了,每日忙完就去找人家姑娘。” 贺婆子:“亲事定下来没?” 宋婶子一脸笑意:“定下来了,下个月初六。” 贺婆子笑着说:“恭喜恭喜。” 宋婶子和张叔脸上也是止不住的笑意,儿子成亲对他们家而言算是一件大事。 宋婶子:“有啥需要我做的吗?” 贺婆子:“不用帮忙,阿茹和荷花两个人在忙呢,你没看我都在这里坐着呢。” 宋婶子低声道:“娶了这么好的一个儿媳,你这也算是苦尽甘来了,我看你和霍大哥的脸色都比从前好看多了。” 贺婆子笑得合不拢嘴。 “阿茹特别好。” 曹大娘:“可不好么,在外能赚钱不说,在家还这么勤快,关键是孝顺啊!” 贺婆子也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只一个劲儿的笑着点头。 曹大娘:“之前村里都说寒夜眼光高,谁给他介绍他都不见。后来他非得选最漂亮的,又说他鬼迷心窍。都说那苏家姑娘虽然长得好看但不能干活,娶回家得当个祖宗供着,都等着看你家笑话,没想到笑话没看成,现在都羡慕你家呢。” 宋婶子:“可不是么,如今村子里谁提起你家儿媳不竖大拇指啊,也就对门的钱家天天说些有的没的。其实啊,他家那是羡慕你家娶了这么一个儿媳。当初他们非得愿意郝家那姑娘,如今是看她哪哪都不顺眼了,最近又说起郝家姑娘的不是了,我看谁嫁入他家都得被他们家埋怨,落不了一个好名声。” 曹大娘:“郝家那样的姑娘也不知道钱家咋看上的。” 宋婶子低声道:“还不是看上春娘她爹是村长了,觉得娶了她对自家有帮助。” 曹大娘轻哼一声:“想嫁给谁就给人下药,那样的姑娘,哪个好人家能看上啊。” 宋婶子也听到了最近的传闻,道:“可不是么,吓得我昨儿赶紧交待虎子,可千万别吃陌生姑娘给的吃食,不然清白可能就没了,人家李家村的姑娘可就不愿意他了。” 曹大娘:“是要小心点,你说得对,改日我也得提醒提醒顺子。” 宋婶子:“是得提醒提醒,可别着了别人的道。” 曹大娘看了一眼贺婆子,道:“听说当初钱家不就是看上你家儿媳,结果临了被郝家那姑娘下了药,抢先嫁给了钱秀才。” 顺子娘也是口直心快,啥话都往外说,可这话贺婆子就不好接了。 宋婶子连忙插了一句嘴:“这也是寒夜有福气,这么好的姑娘被他给逮着了。” 曹大娘也意识到自己多说了话,连忙道:“对对对,寒夜有福气。” 这时,霍寒夜和顺子从外面回来了。 曹大娘感慨了一句:“我家顺子要是有寒夜一半的福气就好了,也不用多会赚钱,只要老实孝顺,愿意跟顺子过下去就成。” 宋婶子:“顺子个子高,现在越来越能干了,等攒些钱,过两年保管给你说个满意的儿媳。” 曹大娘:“那我可等着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 顺子见大家看着他笑,他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道:“娘,你们说我啥呢?” 宋婶子笑着说:“说要给你找个好媳妇儿。” 顺子虽然脸皮厚,但但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见他如此,大家笑得更开心了。 厨屋里,苏暖茹终于把菜全都切好了,瞧着天色也不早了,她开始炒菜。 男人们喜欢吃酒,苏暖茹先做了两道下酒菜,油炸花生米和凉拌藕片。做好后,霍杨树、张叔、霍寒夜和顺子上桌去吃酒了。 霍寒夜略坐了一会儿,又去了厨屋。 “荷花,你起来吧,我来烧火。” 霍荷花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不走。” 她既不想跟她娘还有哪些婶子大娘聊天,也不愿坐桌上听她爹那些爷们儿说话,还是跟嫂子在一起好。 苏暖茹:“好了,你别勉强她了,我做饭很快的,你先去跟爹他们坐一块儿说说话吧。” 霍寒夜没走,就在门口站着。 宋婶子笑着道:“寒夜平日里瞧着不爱说话,娶了媳妇儿咋这么黏人。” 曹大娘:“看来这媳妇儿甚合他心意,是不是啊,寒夜?” 面对婶娘们的调侃,霍寒夜不似顺子那般害羞无措。他脸上没什么反应,既没有回头,也没有离开。 宋婶子和顺子娘笑了一会儿后同时看向了贺婆子。 贺婆子虽是个迟钝的人,但前些日子大家都在传儿子的事儿,她自然也知道这二人没问出口的话,低声道:“都是假的,也不知道谁瞎传的,他俩好着呢。” 宋婶子笑着说:“我瞧着他俩也好着呢,旁人都说他俩冷淡,我离你家近,可没少瞧见寒夜偷偷牵他媳妇儿的手。” 曹大娘:“我听顺子说他俩在码头铺子里也常常腻在一起。” 宋婶子:“定是有人嫉妒他们二人感情好才瞎传的。” 曹大娘:“可不是么。” 苏暖茹瞥了几眼霍寒夜,见他一直杵在门口不离开,实在是没忍住,埋怨道:“你挡着光了,我炒菜都看不清了。” 霍寒夜脸上微微浮现出来一丝尴尬的神情。 霍荷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很少见他哥脸上流露出来吃瘪的神情,可真有意思。 霍寒夜见苏暖茹是真的不需要他,这才回到了桌上。 五花肉已经焯好水了,苏暖茹在锅里放入油,又往里面扔了几块冰糖,炒出来糖色,随后倒入五花肉翻炒,再放入调料继续翻炒。 肉香很快就传了出去,外面不管是聊天还是吃酒的人全都看向了厨屋的方向。 顺子家离霍家远些,平日里闻不到霍家做饭的味道,这还是曹大娘第一次闻到,她忍不住吞咽了口水,道:“你家儿媳炒菜这么香啊,怪不得包子铺生意那么好。” 宋婶子:“可不是么,只要是阿茹做饭,那香气定要飘到我家去,我可早就馋这一口了,今日得好好尝尝。” 苏暖茹往锅里倒水,开始炖肉。 肉怎么也得炖上两三刻钟,苏暖茹又用另外一个锅炒了别的菜。 先是一道蒜薹炒肉。肉选的是五花肉,用酱炒了炒肉,那香气别提了,院子里的人都无心说话了,一个劲儿地往厨房看。 宋婶子忍不住站起身来,道:“不行,我得去瞧瞧咋做饭的,为啥那么香。” 曹大娘见宋婶子过去了,也起来了:“我也去看看。” 肉炒好之后,苏暖茹盛出来一半,留着炒别的菜。锅里放入蒜薹,翻炒,蒜薹和肉混合在一起的香气非常好闻。 看着苏暖茹利索地把菜盛了出来,宋婶子赞道:“阿茹,你可真能干。” 苏暖茹笑着说:“婶子谬赞了。” 刷锅之后,苏暖茹又快速炒了芹菜炒肉,放的是刚刚炒过的肉。 接着,苏暖茹炒了辣椒炒鸡蛋,酸辣土豆丝,最后是土豆炖鸡块。炒完鸡之后放入土豆,盖上锅盖炖煮,与此同时,另一个锅里的红烧肉也该收汁儿了。 顺子原本坐在桌上吃酒的,闻着厨屋里的香气,实在是忍不住跑过来看了。 曹大娘打了他一下:“瞧瞧给你馋的。” 顺子:“娘,您学会了吗?要是学会了回头给我做啊。” 曹大娘撕了儿子的耳朵,道:“为啥不是你做给我吃?” 她干活倒是挺利索的,但在做饭一事上实在是没什么天赋。 顺子:“娘娘娘,你快松手,我不说了。” 曹大娘这才松开了儿子。 苏暖茹看了他们母子二人一眼,顺子爹死了,顺子娘腿又落了毛病,全指着这一个儿子了。若是儿子出了事,她不敢想顺子娘的生活有多难。 看了一眼后,她又收回了目光,继续炒菜了。 苏暖茹干活利索,天黑之前就把八道菜都做好了。 平日里霍家吃饭用的是小桌子,这次把两张桌子拼在了一起。虽说只炒了八个菜,但桌子上却不只是八个盘子,每道菜的分量足,有些菜用两个盘子装的。怕人够不着,两张桌子上各有一盘。 宋婶子笑着道:“你们也太客气了,准备了这么多菜。” 苏暖茹:“婶子帮了我们那么多忙,这些不算什么的,快吃吧,再不吃菜就凉了。” 霍杨树也道:“都吃吧。” 顺子见他娘动筷子了,赶紧把筷子伸到了红烧肉上,红烧肉入口,满口留香。他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肉软烂入味,肥而不腻。 “好吃,真的太好吃了,嫂子,你这手艺绝了!” 苏暖茹:“多着呢,你尽管吃便是。回头我把方子交给大娘,你们可以做着吃。” 曹大娘和顺子对视了一眼,顺子道:“还是别糟蹋肉了。” 曹大娘顿时黑了脸,打了一下儿子头。 “你这孩子,说的啥话?” 顺子小声嘀咕:“娘,您那手艺谁不知道啊!” 大家都哈哈笑了起来。 苏暖茹:“那你来我家吃,我做给你。” 顺子瞥了一眼霍寒夜:“那我可沾了我哥的福了。” 大家吃吃喝喝聊聊天,一顿饭吃了快一个时辰。等到饭后,贺婆子说什么都不让苏暖茹再干活了,她和宋婶子、曹大娘一起把厨屋收拾好了。 苏暖茹也没回屋,坐在屋檐下跟霍荷花说话,她的目光时不时看向厨屋的方向。 今日她不光是要请人吃饭感谢别人,顺便还想观察众人,为铺子找到合适的帮手。 最近霍杨树忙着打架子,包子铺明显比之前忙碌了,特产铺那边得需要人,若是包子铺生意越来越好,他们早晚得请人。 她早就看好宋婶子了。虽说前世她也认识宋婶子,可那时几乎没有任何的接触,只是见了面点点头,她并不了解宋婶子。今生离得更近了,她对宋婶子也多了些了解。她能把家里的银子借给她开铺子,足以看出来人品十分好。她去过隔壁,知道他们家里收拾得十分整洁,所以也知道这个人爱干净。这会儿瞧着她刷碗的利索模样,越发觉得她合适。 虽然都说曹大娘做饭不好吃,可她瞧着她干活还挺利索的。虽说腿脚不方便,可身上的衣裳干净整洁。包括顺子每日见面也都是干干净净的。 不过,眼下是不需要人手的,等后日特产铺开张了,看看情况再说。 歇了一会儿后,苏暖茹和贺婆子准备去铺子里和面。霍寒夜吃了酒,苏暖茹本不想让他跟着去的,可他执意要跟着,她便也没再多说。 特产铺那边已经准备就绪了,后日才开张,明日不用忙特产铺的事儿了,于是今晚苏暖茹多和了一些面。 苏暖茹发现霍寒夜这人的酒品还挺好的,一直到他们从铺子里回来,霍寒夜都没说一个字。让他干啥他干啥,让他打水他就去打水,让他和面他就去和面。 苏暖茹洗完澡喊他去洗澡,他也乖乖地去了。 一直到熄灯躺在床上,他都安安静静的,特别听话。 苏暖茹以为霍寒夜今晚能老实些,她能休息一晚的。然而,她刚合上眼,霍寒夜便贴了过来。 没等苏暖茹拒绝,霍寒夜便不管不顾亲了上来。 无论苏暖茹怎么捶他,他都毫无反应,而且力气还特别大,一只手就把苏暖茹的两只手固定在了头顶上,任她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有那么一刻苏暖茹觉得床都要散架了。 夜里十分静,她死死咬住唇,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实在是忍不住了,朝着霍寒夜的肩头咬了一口。 霍寒夜却恍若未觉。 苏暖茹收回了刚刚的想法,霍寒夜的酒品太差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第38章 第二日醒来, 苏暖茹低头看了一眼霍寒夜的胸膛,他肩头有一个牙印,是她咬的。胸前有几道红痕, 是霍寒夜松开她之后她用指甲划的。因为要做包子,她几乎没留过指甲,没想到竟然还能给霍寒夜留下这么恐怖的痕迹。 由此可见她昨晚多么用力。 她一向是个温柔体贴的娘子, 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呢?都怪霍寒夜! 霍寒夜也醒了过来, 低头看向了苏暖茹, 看到了她身上的点点痕迹,脑海里浮现出了昨晚的情形。想到昨晚苏暖茹的拒绝, 挣扎, 此刻他有些后悔了。不知她会不会又怕了他, 不想理他了。 俩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默契地平躺回去, 看向了别处。 俩人不知沉默地躺了多久,直到院子里传来了一些动静, 霍寒夜道:“该起了。” 苏暖茹:“好。” 霍寒夜坐起身来看了苏暖茹一眼, 心想着, 她还愿意理他, 看来并没有因为昨夜的事情生他的气。 见霍寒夜下床,苏暖茹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一眼顿时吓了一跳。原来他前胸的两道划痕还算好的,后背上的更多, 腰上还有一块青紫, 应该是她掐的。 这真的是她干的吗?她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呢?苏暖茹的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见霍寒夜要打开门出去,她克制住害羞的倾诉, 快速叫住他:“你站住!” 霍寒夜开门的手一顿,看向苏暖茹。 苏暖茹瞥了一眼他胸前的划痕,道:“穿好衣裳再出去。” 霍寒夜顺着苏暖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然也看到了胸前的痕迹。苏暖茹对他做的事情跟挠痒痒差不多,他压根儿没感觉到疼,也不甚在意。要不是苏暖茹提醒,他都没注意到身上留下痕迹了。 他倒是无所谓,不过,娘子对他做的事情还是他一个人知道就好了。 见霍寒夜去穿衣裳了,苏暖茹又道:“今日不许脱衣裳!” 霍寒夜一边穿衣裳,一边含笑看了苏暖茹一眼:“好,都听娘子的。” 只要她不因为昨晚的事情生气,她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看着霍寒夜别有深意的目光,苏暖茹的脸更红了。想到霍寒夜昨晚做过的事情,她瞪了他一眼,道:“这可不能怪我,都怪你,是你先招惹我的。” 霍寒夜:“对,都怪我,是我的错。” 听到霍寒夜道歉,苏暖茹心头轻松起来,小声道:“本来就是你不对。” 霍寒夜全都应下了。 苏暖茹又道:“今晚不许碰我。” 这次霍寒夜没答应。 苏暖茹下床时腰还有些酸疼,腿一软,差点摔倒,幸好霍寒夜离得近,又一直在看她,赶紧上前扶住了她。 霍寒夜的手刚好搭在苏暖茹的腰上,紧张地问:“没事吧?” 苏暖茹的脸红透了,推了霍寒夜一把,羞恼地道:“怎么可能没事,我有事!” 霍寒夜心疼得不得了,这下是真的后悔了:“抱歉,是我的错,刚才你说的事情我答应你了。” 苏暖茹这才没再推霍寒夜。 霍寒夜抬手给苏暖茹揉了揉腰,一开始苏暖茹是拒绝的,后来觉得揉得还算舒服,便由他去了。 两人在屋里磨蹭了一会儿,这才出去洗漱了。 到了铺子里,大家先把今日中午要用的面和好,这才开始包早上要用的包子。 苏暖茹提前说道:“码头上的人越来越多了,咱们之前的包子不够卖的。今日多准备了些,可能会很忙。” 霍荷花笑着说:“忙点好啊,前几日太闲了,卖得太快了,早就该多准备些了。” 贺婆子:“荷花说得对。你放心,我和你爹真不觉得累。” 苏暖茹:“好,咱们先试试,要是累的话就雇人。” 霍杨树:“别雇人了,现在也没农活,能忙得过来。” 请人来干活还得花钱,他们自然是不愿意的。 苏暖茹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道:“行,先干着吧。” 今日馒头准备了一百五十个,素馅儿和素肉结合的包子各一百个,酱肉和纯肉的各五十个,香菇鸡肉的也准备了五十个。 大家在包子铺里干活,一日吃两顿包子,只有晚饭不吃包子。一开始大家还喜欢吃包子,结果吃了十天半个月之后,都吃腻了。苏暖茹早在铺子开张第三日就吃腻了,尝试了别的吃食。一开始见别人不吃肉包子,她还劝过,后来见大家是真的吃腻了,便没再劝。 今早苏暖茹做了蛋炒饭,米饭是昨晚剩下的,好在天气不热,米饭也没有坏。 顺子和霍寒夜倒是挺像的,这两人都不爱吃米饭,爱吃面食。包子吃腻了就吃馒头,馒头吃腻了再吃包子,有时是包子馒头一起吃,总之就是不吃米饭。 不过,苏暖茹炒的蛋炒饭实在是太香了,顺子也没忍住去盛了一碗。但是,他也没忘了吃面食。一口蛋炒饭,一口馒头,吃的那叫一个香,还不忘给霍寒夜推荐:“哥,米饭和馒头一起吃,再吃两口大娘腌的咸菜,可香了。” 霍寒夜吃了一口咸菜,点了点头,不过,他还是没吃米饭。他就爱吃馒头加咸菜,再喝两碗鸡蛋汤。这样吃的饱饱的,干活也有力气。 苏暖茹见顺子吃得香,笑着说:“还是你会吃,不过你哥不爱吃米饭,你多吃些。” 顺子觉得实在是太可惜了。 除了吃早饭的时候歇了一会儿,苏暖茹感觉一早上就没闲下来。以往到了巳时大家还能歇一个时辰,结果今日船多,人来的也多,一直到了巳时还有人来买包子。 有生意做,他们便一直在包包子,蒸包子。 到了巳正终于能喘口气了,结果休息了不到半个时辰,又有客人来了。紧接着,又到午时了,人越来越多了。就这样,午时过了之后,人才慢慢少了。 苏暖茹赶紧让霍杨树和贺婆子去休息了。 两人回家待了一个时辰又回来了,苏暖茹没去休息,她让霍荷花先回去休息了。她要留在铺子里看看客流,为后面做准备。 等到酉正,包子全都卖完了。 苏暖茹算了算,今日约摸赚了七百多文。她抬手揉了揉酸痛的腰,心里也做了个决定。 请人,必须请人! 这才只是包子铺的生意就把人累得不轻,明日隔壁特产铺还得开张,虽说那边不需要多少人手,但总要有人看着才行,尤其是饭点儿的时候必须得抽出来一个人去看着,而那个时候也是包子铺最忙的时候。 赚钱就是为了更好的生活,不能把人给累着了,这样就是本末倒置了。 而且包子铺的生意这么好,她完全可以再多蒸一些包子,一直卖到傍晚码头关门,这样还能赚更多的钱。如此一来,既轻松了,请人的钱也出来了。 苏暖茹拿好账簿回了家,她把请人来帮忙的事情跟霍杨树和贺婆子说了。 “爹娘,咱们去请人帮忙吧。” 霍杨树和贺婆子对视了一眼,道:“不用吧,咱们现在还忙得过来,我们俩不累的,你不用顾忌我们。” 苏暖茹:“爹娘,你们也看到了,咱们铺子里很忙,虽说咱们四个人能忙得过来,但长久下去太累了。而且酉时就卖完了,若是请了人,咱们不仅能轻松些,还能多卖会儿。” 贺婆子:“我跟你爹后半日没事儿,也能看着些的。” 苏暖茹:“明日特产铺就要开张了,那边必须得有人看着,我一整日都得待在那边。要是忙的话可能还得让你们抽个人过去帮忙,这样就忙不过来了。” 霍杨树琢磨了一下,觉得儿媳说的有理,于是问道:“你想请谁帮忙?” 苏暖茹:“我瞧着隔壁的宋婶子人挺好的,干活也利索,不如就请她吧。你们觉得怎么样?” 贺婆子:“她挺好相处的,人也不错,我觉得行。” 霍杨树也认同地点了点头,不过,他提出了一点:“下个月她儿子就要成亲了,不知道她有没有空去咱们铺子里干活。” 苏暖茹也想到了这一点,道:“娘,这样吧,您跟她熟,先去问问她想不想去咱们铺子里干活。若是她有这个意向的话,我再跟她聊。要是不想的话,咱们再找别人。” 贺婆子:“行,我这就去。” 苏暖茹回屋去了,不到一刻钟,贺婆子回来了,她身后还跟着一脸喜色的宋婶子。 贺婆子带着人去了堂屋,苏暖茹也过去了。 见到苏暖茹,宋婶子脸上的笑止不住:“阿茹,你真想让我去你家铺子里干活?” 如今做活的话一日怎么也有十文钱,一个月就是三百文,这都够家里一个月的嚼用了。若是省着些,还能攒点钱。 苏暖茹见她在笑,觉得这事儿有八九成能成了。 “对,只是想着婶子下个月家里有喜事,也不知道您能不能过来帮忙。” 宋婶子:“忙得过来,忙得过来。咱们两家关系好,我也不跟你们见外了。虽说成亲是喜事儿,但这成亲得花不少钱,正缺钱呢。” 她知道包子铺酉时左右就能关门,天还没黑呢,她有时间能干家里的事儿,再说了,还有她家儿子和男人呢,他俩都能去干。 听到这话,苏暖茹心里越发感激宋婶子了。张家明明因为儿子成亲的事情缺钱,可还是先紧着他们开铺子,借给他们一两银子。万一铺子生意不好,他们还不上,张家还得再去借钱。 “行,婶子既然有这个意向的话,我也提前把话跟您说清楚了。” 宋婶子:“你说,我听着。” 苏暖茹:“咱们包子铺主要是和面、揉面、蒸馒头,洗菜、切菜、包包子,煮粥,洗碗刷锅,收拾铺子。每日卯时就得到,未时离开,中间只能休息半个时辰,管早饭和午饭,一日二十文。您考虑考虑,要是觉得可行,您明日就来铺子里,觉得不行,那就……” 宋婶子在听到二十文时眼睛都亮了起来,没等苏暖茹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每日二十文?” 她男人去镇上干活也就是二十文的工钱,儿子最近在码头干活,每日能有个三五十文,但都是干的体力活,还得看运气,运气不好的话一日十几文也是有的,而且都不管饭。 她这每日二十文不说,还管两顿饭。听贺嫂子说这铺子租了三年,她至少能在铺子里干三年,这可是个长期的活儿,她能一直干下去。从此以后家里也会有源源不断的收入。而且离家还那么近,中间还能回家去休息,有啥事儿都能照应着,这可比丈夫和儿子干的活还要好。 苏暖茹点头:“对。” 霍杨树和贺婆子听到这个价格也有些惊讶,但他们都听苏暖茹的,所以什么都没说。 苏暖茹:“您回家商量商量,要是行的话,晚上给我个准信儿,明日我们就得需要人,要是不行,我们赶紧再找别人。” 宋婶子赶紧道:“不用商量了,我答应了,你们不用找别人了。” 这种好事可不能错过了。 苏暖茹松了一口气,笑着说:“好,那咱们就说定了,明日卯时去铺子。” 宋婶子:“好。” 苏暖茹深知找熟人的话有些丑话得提前说清楚了,免得以后有矛盾,所以道:“婶子,有些丑话我说前头。” 宋婶子下意识坐直了身子,道:“你说就行,别不好意思。” 要是要求不多,她都不好意思拿那么多工钱。 苏暖茹:“去包子铺做活每日都得穿干净的衣裳,手要干干净净的,不能留指甲,身上不能有异味。要是能日日洗澡就好了,即便不行,三五日也得洗一次。虽说离家近,但中间不能无故回家。” 霍杨树和贺婆子觉得儿媳这话的确有些重了,他们都是邻居,有些话他们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可偏偏这番话从儿媳口中说出来又格外让人信服,生不出来厌恶的情绪。 宋婶子立马保证:“好,我都记下了。每日都干干净净地去干活,中间绝对不回来,一定不会耽误铺子里的生意。” 说完丑话就要开始说好话了,苏暖茹话锋一转,又道:“也不是说完全不能回家,谁家都有急事。若实在是家中有事,也可以提前走。当然了,如果不请假,每月另外有二十文钱奖励。” 苏家是开酒楼的,苏暖茹从小就在父亲身边长大,耳濡目染,一些生意上的事情早就刻进了骨子里,这些规矩也是从父亲那里学到的。 宋婶子一听这话,先是一怔,随后笑了起来,问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每日都去,坚持一个月,你再多给我二十文?” 苏暖茹点头:“对。” 宋婶子可太开心了,铺子里不仅每日都需要她,若她坚持下来每个月还能多拿一日的钱。她还是觉得这事儿有些离谱,又问了一遍:“只要不请假,什么都不用做,就多给二十文?” 苏暖茹点头:“嗯,也不是完全不能请假,一个月只能请一次,若是请两次这二十文就没了。毕竟咱们铺子里忙,少一个人是真的忙不过来。” 宋婶子连忙道:“你放心,我一日都不请,有啥事儿都让小虎和他爹去忙。” 若她少去一日,当日的工钱没了不说,还会少二十文,里里外外就是四十文,太不划算了。 苏暖茹:“行,婶子,那咱们明日卯时铺子见。” 宋婶子:“好,我赶紧回家跟我家那口子说这个好消息。” 贺婆子出去送了送宋婶子,怕她误会了儿媳,想私下跟她说几句儿媳的好话。结果宋婶子满脸笑意,一点不高兴的情绪都没有,还一个劲儿的感谢贺婆子:“嫂子,你可真是个厚道人,啥好事儿都想着我。你儿媳可真大方。你放心,她给我这么多工钱,我一定好好干。” 贺婆子发现自己想多了,她把那没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哎,好。” 傍晚,霍寒夜和顺子从码头回来了,明日地里有活要干,俩人在门口商量着先去码头还是先干地里的活。这时,顺子家对门的郭嫂子匆忙过来了,道:“顺子,你快回家去吧,我瞧着郝家一群人去你家了,一副要闹事的样子。” 顺子脸色一变,赶紧朝着家里走去。 霍寒夜来不及回家去说一声,也跟过去了。 荷花恰好在院子里洗手,听到外面的话,赶紧拉上刚从厨屋出来的苏暖茹,朝着顺子家跑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第39章 苏暖茹刚从厨屋出来, 什么都不知道就被霍荷花拉出了家门。 “荷花,发生了何事,咱们这是要去哪?” 霍荷花一边跑一边说:“郝家人去顺子哥家里找麻烦了, 我哥和顺子哥刚刚过去了,咱们也赶紧去帮忙吧。” 顺子家只有顺子和曹大娘两人,郝家人不似别家一样只过来了一家, 村子里有好几家郝家人。顺子肯定不是郝家人的对手。苏暖茹加快了脚步:“那还不赶紧的。” 不多时, 苏暖茹和霍荷花到了顺子家, 里面传出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二人进了院子,只见两方正对峙着。靠近门口的是郝春娘以及她大哥, 还有几个郝家的男子, 在他们对面的是曹大娘、顺子以及霍寒夜。 苏暖茹和霍荷花来到了曹大娘身侧。 郝春娘面目狰狞:“就你家这破落户还敢在外面嚼我的舌根, 今儿我就要好好教训你们!” 郝春娘快要被最近发生的事情气疯了。那件事他们家做的极为隐秘,谁都没往外说过, 不知怎么就被村里人知道了。她查来查去发现顺子曾跟卖给她药的人有过接触,便猜到了这件事是顺子干的。 小时候顺子就总想着跟她玩儿, 在她屁股后面追着她跑。她嫌弃他家里穷, 不爱搭理他。他定是因为这件事怀恨在心, 所以才把这件事抖落了出去。她今日定要给他个教训, 让他知道得罪她的下场。 即便霍寒夜也在,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他们这么多人,就不信收拾不了顺子。 顺子刚刚回来时就看到郝家人在院子里打砸东西, 心里很是愤怒, 道:“我哪句话说错了?这事儿就是你干的,自己好意思干还没脸承认了!” 郝春娘:“你个短命鬼也配在我面前大呼小叫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性,你这个穷酸样活该姑娘看不上!” 听到“短命鬼”三个字, 苏暖茹越发印证了自己的猜测,前世顺子怕是真的死在了战场上。 曹大娘虽然腿瘸了,但她的脾气暴躁,可不是个好惹的。听到郝春娘诅咒她儿子早死,瞬间就炸了。即便不似郝家人在村子里的势大,她还是跟郝春娘骂了起来:“你骂谁短命鬼?那下三滥的事儿就是你干的,自己舔着脸去睡男人,还怕别人说?我呸!下贱的货色!” 曹大娘骂人那是真难听,戳了郝春娘的肺管子。郝春娘脸气得通红,指着曹大娘的鼻子道:“你敢骂我!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说着就要上前去。 霍寒夜拦住了郝春娘的去路。 看着如一堵墙一样站在自己面前的霍寒夜,郝春娘停下脚步。她握了握拳,忍住心里的害怕,冷静地道:“霍寒夜,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最好别插手,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霍寒夜:“这件事不是顺子做的,是我做的。” 他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清楚了。 郝春娘可不信,霍寒夜一向不爱管村子里的闲事,不可能干出来这样的事儿。 “霍寒夜,我跟你说了,你别管这件事!不管你说什么,今日我都要收拾顺子!” 霍寒夜冷冷地看向郝春娘。 郝春娘心里一寒,想到了前世霍寒夜拿着剑想要捅她的情形,身子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一旁郝春娘的大哥郝大郎并不了解霍寒夜,听到霍寒夜说事情是他做的,立马道:“原来是你小子干的!你可真不是个东西!平日里瞧着你不言不语的,没想到憋着坏呢!” 见霍寒夜不说话,苏暖茹上前一步,道:“再坏也没你们坏!前段时间村子里的流言是怎么回事想必你们心里也有数。” 说这番话时,苏暖茹的目光落在了郝春娘身上。 郝春娘蹙了蹙眉,看向霍寒夜:“这件事真的是你干的?” 霍寒夜冷冷地瞥了郝春娘一眼,什么都没说。 郝春娘简直要气死了,她实在是没想到事情竟然真的是霍寒夜干的,他真的是吃饱了撑的,竟然管起了这样的闲事。 顺子:“还有我,我也干了。” 郝春娘畏惧霍寒夜,但对顺子可没什么好脸色。听到他说话,立即道:“你不过就是霍寒夜身边一条忠心的狗,你真以为在他身边能讨得了什么好?总有一日你会被他害死的!到时候你死了,他飞黄腾达了。” 霍寒夜眼睛眯了眯。 郝大郎:“霍寒夜,既然事情是你干的,你就给我好好受着吧!来啊,揍他!” 苏暖茹见郝家人要上前,心里暗叫不妙。他们这边人少,对方人多,还多是男子,真要是动起手来怕是要吃亏吧。她又上前半步,来到了霍寒夜身侧。 霍寒夜侧头看向了苏暖茹,看着她脸上紧张的神情,抬手握住了她的手。 苏暖茹看向霍寒夜,霍寒夜也看向了她,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随后,霍寒夜看向了对面的郝家人。 “卖药的人既然我们已经找到了,县城谁给他提供的货我们也查到了。今日你们若敢动手,明日就县衙见。” 郝家人的脚步停下了,手里的工具也放下了。 为首的郝大郎恶狠狠地道:“我看你敢!” 霍寒夜:“你爹费尽心思让钱秀才做他的女婿是为了争镇长的位置吧?要是让人知道他纵容女儿给一个秀才下药,还在家里行了苟且之事,你们觉得他还能当上镇长吗?” 郝大郎心里一慌,这件事他们做的极为隐秘,家附近都有人守着,霍寒夜是怎么知道的?而且,他爹竞争镇长的事儿除了自家人也没人知道,霍寒夜一个地里刨食的怎么会了解那么多事情? 霍寒夜看向郝春娘:“听说当初钱秀才是不想娶你的,你们拿他名声威胁他,他才妥协了。若是我们把你给他下药的证据拿给他,你说他会不会将事情闹大了,休了你再另娶一门合适的。” 郝春娘心里一寒。 为什么?为什么霍寒夜明明没有重生,明明还没有做大将军,却什么事都能掌控?他这个人怎么这么可怕! 霍寒夜眼眸微眯,对对面的众人道:“记住了,是你们有把柄在我们手里,不是我们受你们威胁。往后胆敢找我家和顺子家的麻烦,我们就公堂见!” 郝大郎还想上前理论放狠话,郝春娘一把拉住了他。旁人她不了解,霍寒夜这个人她是清楚的,这个人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他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前世他可把她哥打得半死,腿都被打折了。 霍寒夜:“都滚吧。” 郝春娘连忙拉着她大哥离开了顺子家,身后的郝家人也灰溜溜地走了。 苏暖茹看着一脸严肃的霍寒夜,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感觉。她本以为今日一定会打起来,可没想到一向爱打架的霍寒夜竟然用言语化解了。他这个人也并非是只知道动手,而是会动脑子思考问题,讲究策略。 经历了刚刚的那些事,郝春娘定不敢再来欺负顺子,也不敢报复霍家。 霍寒夜转头看到了苏暖茹的目光,微微皱眉,他刚刚是不是吓到她了?此时人多,不好多说什么,霍寒夜没再看她。 出了顺子家的门,跟郝春娘一起来的人都面面相觑,不是说好要把顺子家砸个稀巴烂吗,怎么还没干什么就出来了。 郝大郎:“春娘,你怕霍寒夜作甚?他一个穷鬼,有什么好怕的?咱们人多,今日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郝春娘:“你懂什么?他可没那么好欺负!” 郝大郎:“怕啥?他家就一双生病的父母,一个年幼的妹妹,还有一个小娘子,有什么可怕的?咱爹可是村长!” 他长这么大在村子里都是横着走的,还没被人欺负过,今日真是憋屈。 郝春娘:“你没听到他刚刚说的话吗?他是个狠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咱们还是别惹他了。” 郝大郎:“他刚刚会不会是骗咱们的,其实他也没有证据。” 郝春娘摇头:“不可能。顺子可能没证据,但霍寒夜不可能没有。他这个人看着粗糙,实则心细。要是顺子找到了卖药的人还没什么,霍寒夜也知道这件事就麻烦了。” 况且,他将来是要做大将军的,可不能得罪了。 钱秀才对她很是不满,一心只想着娶苏暖茹,最近甄婆子也对她十分不满。要是霍寒夜真的去钱秀才那里说些什么,她怕是要被休了,如此一来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她要再忍忍,只要忍到三年后钱秀才成了侯府嫡子,她有的是办法收拾霍寒夜和顺子。 郝春娘见几位哥哥还要说些什么,道:“总之你们别再去找他们麻烦了,免得他们真的把这件事捅出去,到时候爹也要跟着遭殃。” 在她成为侯府嫡媳之前是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的。 郝大郎冷静地想了想,道:“这事儿还是先回家跟咱爹说一声吧。” 郝春娘:“好。” 回到家之后,郝村长得知了刚刚发生的事情,脸沉了下来。当初青山村是由各地的外来人组建起来的,别家都是一家一户,他爹和二叔仗着人多,他爹成了村长,他也接了他爹的位置。村子里该捞的好处早就捞完了,他最近又想成为镇长了。 女儿设计钱秀才一事他觉得好极了,有了这个亲家,他成为镇长的可能性越来越大了。在得知村子里的流言时,他便默许儿子带人去教训顺子,压下这个流言,没想到踢到了铁板。 郝大郎:“爹,咱们郝家人多,没必要怕他们。” 郝村长想了很久,道:“蠢!霍寒夜找到卖药的人,但没有直接去报给官府,这就说明他不想跟咱们撕破脸。你要是敢去动手,他肯定就去报官了。” 郝二大郎:“他应该不敢吧?” 郝村长:“他有什么不敢的?” 郝大郎:“咱家人多啊!” 郝村长冷哼一声:“人多?霍家人是不多,但那顺子肯定听霍寒夜的,再加上还有苏家人。苏家在外面做了那么多年生意,虽然如今落魄了,谁知道他家还认识什么人?他随便认识一个人就能捏死咱们。顺子家就只有孤儿寡母,你们想教训教训也就算了,可别动霍寒夜。” 郝村长这个人虚伪至极,拜高踩低,但却看得清形势。他知道烂船还有三千钉,所以从不敢小瞧苏家。 而郝春娘怕的是霍寒夜,道:“霍寒夜是个横的,不要命的,几个哥哥加一起都打不过他,你们可别动他。” 他们都是一个村子的人,郝大郎也是从小就认识霍寒夜,知道他拳脚功夫厉害,但还是忍不住嘴硬说道:“他能有多厉害,我怎么可能打不过他?” 突然,有人想到了一点,出了个馊主意:“他家如今不是在码头开了包子铺么,咱们可以——” 郝村长脸色一变,道:“住嘴吧你!你要是真能办成也就算了,办不成的话还会被人抓住把柄,咱们郝家都得遭殃。” 他这村长也就是在村里耍耍威风,出了村子没人把他当回事儿,县衙的人更不可能理会他。 那人顿时不敢再提了。 郝村长思索良久,道:“这件事到此为止,就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霍寒夜既然没拿出来证据,那就说明他不想跟咱们撕破脸,他既有把柄在手,咱们也别去惹他,免得他真的把证据交给县衙。” 郝大郎:“难道就任由他在外面说春娘的不是?” 郝村长自然也不愿听人议论女儿,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他看了一眼女儿,眼里有几分不满:“你说说你,你一个妇人,在外面说霍寒夜不中用干什么?有哪个男人喜欢听这样的话?他行不行的旁人也不知道,但你给祖望下药的事儿倒是都知道了。” 郝春娘脸色也不太好看。她说的都是实话,前世霍寒夜根本就不碰她。可她又不用能说出来。 “知道了,爹。” 郝村长:“你长长记性,以后别再惹霍寒夜了。先伺候好祖望,他若是考中了举人,将来做了官,这些事儿都不叫事儿。” 郝村长脑子清醒得很,他知道家里翻身的机会在女婿身上。这也是他当初支持女儿给钱秀才下药的原因。 郝春娘:“嗯。” 郝村长:“你回去吧。” 另一边,霍寒夜朝着曹大娘深深地鞠了一躬:“大娘,给你们家添麻烦了。” 苏暖茹看向曹大娘,想到前世曹大娘对霍寒夜歇斯底里的哭诉,也有些忐忑不安。 结果曹大娘摆了摆手,笑着说:“你这说的啥话?郝家一向瞧不起我家,当年给我家分的地都是最差的。今儿能看到他们吃瘪,我心里痛快极了。” 苏暖茹怔了一下,又想明白了,是她多虑了。曹大娘是个明事理又大度的人,但唯一的儿子死了,任谁都不可能淡定。 霍寒夜:“大娘放心,他们肯定不敢再来找麻烦。” 曹大娘:“你办事我放心。” 几人又说了会儿话,霍寒夜三人回了家。 到了家之后,霍杨树和贺婆子一脸紧张地问起了顺子家的事儿,得知没发生什么大事便放心了。 吃过饭,苏暖茹回屋拿了一个荷包,又回到了堂屋。 “原本我想着等下个月再给大家月例,但最近生意好,置办完特产后还剩下一些银钱,我把大家的月例发下去。” 贺婆子:“不用给我们,家里的花销都是从公众出的,不用再另外给我们钱了。” 苏暖茹:“该从公中出的钱要从公中出,月例也是要给的,娘要是现在不想花就自己攒起来,以后想花的时候花。” 说着话,苏暖茹从荷包里拿出来五钱银子,霍杨树和贺婆子各两钱,霍荷花一钱。 苏暖茹:“这钱你们自己随意花,不要偷偷地给家里花,家里的各项花销我心里都有数。” 霍荷花拿着一钱银子,笑着说:“还是嫂子管家好。” 贺婆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孩子,钱可存好了,别乱花。” 霍荷花:“知道了,娘,我每日都在铺子里,哪有时间花钱。” 贺婆子:“以后攒起来当嫁妆。” 苏暖茹:“娘,荷花的嫁妆公中出,我会为她准备的,这些钱就是零花的。” 霍荷花跟苏暖茹越来越熟了,她不似爹娘那般对嫂子客气,抱着苏暖茹的胳膊,笑嘻嘻地道:“嫂子对我真好。” 哥娶嫂子时家里还欠了些钱,每日过得都很拮据,可自从嫂子来了,日子就好起来了。 霍寒夜见妹妹抱着苏暖茹的胳膊不松开,提醒道:“时辰差不多了,该去铺子里和面了。” 如今霍寒夜对和面一事也很顺手了,贺婆子没跟着去,霍寒夜和苏暖茹两个人去了铺子里。 铺子里安静得很。包子铺在最边上一间,隔壁是特产铺。晚上这边没什么人,几乎听不到什么动静。 霍寒夜:“以后再有下午那种事你不要去掺和,免得受伤。” 苏暖茹看向霍寒夜:“我这不是看着你们人少,怕你们吃亏,想着去帮帮忙。” 霍寒夜担心苏暖茹更加害怕他,道:“不会打起来的,我不喜欢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 苏暖茹:??? 她可没少听说霍寒夜的事情,他可是打架的一把好手,这会儿却不承认了。 “哦。” 两人和好面就锁了门离开了。 走了几步后,霍寒夜突然停下了脚步。 苏暖茹见他没跟上,也停下了脚步,看着霍寒夜严肃的神情,问道:“怎么了?” 霍寒夜:“没什么。” 他总感觉有什么人在盯着他们,但他担心苏暖茹多想,没跟他说。 苏暖茹却点了出来:“是有人跟着咱们吗?” 霍寒夜:“娘子也发现了?” 苏暖茹摇头:“没有。” 她是根据霍寒夜的反应猜出来的。 霍寒夜:“没事儿,走吧。” 苏暖茹有些担忧了,问:“会是郝家人吗?” 霍寒夜沉默片刻,道:“不好说。郝大郎是个冲动没脑子的,但村长想得多,不知道有没有劝住他。” 苏暖茹眉头皱了皱。 霍寒夜:“别多想了,我不会让铺子有事的。” 这话让苏暖茹心里一暖。不知为何,霍寒夜说的话总是让人十分信服。 “嗯,我信你。” 霍寒夜牵起了苏暖茹的手:“走吧。” 苏暖茹:“好。” 或许是知道他们发现了他,又往前走了几步后,霍寒夜感觉身后那双眼睛不见了。 回到家后,霍寒夜道:“今晚我去码头睡。” 苏暖茹:“有这么严重吗?” 霍寒夜:“以防万一,咱们毕竟是做吃食生意的,他们想搞些事情太简单了。” 苏暖茹:“我给你收拾东西。” 霍寒夜:“不急,先去洗澡吧,再不洗水就凉了。” 苏暖茹:“好,我洗完澡给你收拾。” 霍寒夜:“嗯。” 苏暖茹洗完澡后霍寒夜去洗澡了,苏暖茹为霍寒夜准备了洗漱要用的东西。等霍寒夜出来,她已经收拾好了,准备送霍寒夜去码头。 结果下一瞬就被霍寒夜抱了起来,朝着床边走去。 苏暖茹一脸不解的神情:“不是要去码头睡觉吗?” 霍寒夜:“不急,办完正事再去。” 苏暖茹:…… 自从二人圆房后,苏暖茹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不过,看在他今晚是为了她的铺子才去的码头,她便都依着他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第40章 霍寒夜见主屋的灯已经熄灭了就没去跟霍家二老说, 直接去了码头的铺子。 等到第二日早上,贺婆子起床后随口问了一句:“昨夜我恍惚听到有人出去了,是寒夜吗, 他干啥去了?” 苏暖茹:“去铺子里了,昨晚他睡在那里了。” 贺婆子:“他咋突然去铺子睡了?” 苏暖茹怕他们多想,道:“咱们铺子里的货得有十几两银子, 他也是担心, 怕被人偷走了, 索性住在那里了。” 霍杨树:“寒夜考虑得很周到,是该这样, 之前东西少也就算了, 现在东西多了, 该有人在铺子里看着些。今晚我去看着,替一替寒夜。” 贺婆子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儿。她虽然觉得儿媳说的合情合理, 但她一想到儿子那张冷脸,又多想了一层。昨晚儿子和儿媳是从铺子里回来之后, 大半夜又走的。他都没去跟他们说一声, 事情发生得有些突然。会不会是他惹儿媳不高兴了, 大半夜地被撵了出去?儿媳不好意思开口说, 所以才拿看货当做借口。 不多时,顺子过来了,得知霍寒夜在码头,他直接去码头找他了。 顺子刚走, 隔壁的宋婶子过来了。她今日头发全都梳了起来, 衣裳也是干干净净的,跟过年差不多了。 宋婶子也是个会看眼色的,她知道这铺子是苏暖茹开的, 真正当家做主的也是苏暖茹。所以她没再喊夜哥儿媳妇,而是换了个称呼。 “苏娘子,你看我这样行吗?” 苏暖茹虽不怎么在意别人如何称呼她,但宋婶子叫她苏娘子让她心里很是舒服。她打量了一眼宋婶子的穿着,又检查了她的指甲,笑着说:“婶子做得很好。” 她果然没选错人,宋婶子是个靠谱的。 贺婆子一直在打量着苏暖茹的脸色,从她的脸上看不出来什么。 几人收拾了一番朝着铺子里走去。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一些村子里的人,大家都知道霍家在码头开了铺子,所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只是看到宋婶子也在其中时微微有些疑惑,但他们也没多问,想着可能宋婶子有别的事儿恰好跟霍家人同路。 苏暖茹等人到了铺子时霍寒夜和顺子已经去买东西了,她给宋婶子说了说卖包子的流程,交代了一下今日她要做什么。 宋婶子在家也是一直做饭,馒头都是自己蒸的,偶尔也会包包子。一听就懂,一看就会,上手极快,甚至她团出来的馒头比苏暖茹团的还要好看。无论是蒸馒头还是包包子,她都没问题,她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馒头和包子的大小问题,一会儿大了,一会儿小了。 试了几个后,大小还是不行,宋婶子越发紧张了,手都有些抖了。她生怕苏暖茹会不要她,连忙道:“苏娘子,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肯定能做好的。” 苏暖茹:“婶子,你别紧张,这些咱们可以留着自己吃。慢慢来,我相信你。” 听到苏暖茹的宽慰,宋婶子心里没那么慌张了,手也稳了些。又包了五六个后,宋婶子终于找到了感觉。 苏暖茹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对宋婶子的表现很是满意,甚至觉得宋婶子比她做的还要好。 见苏暖茹点头,宋婶子安心了。 大早上的码头没有从外地来的船,只有本地干活的人,或者从这里离开的船,隔壁的特产铺便没开这么早,苏暖茹先在包子铺这边忙。 没过多久,霍寒夜和顺子回来了。 贺婆子看了儿子一眼。 只见儿子放下东西就去找儿媳了,儿媳原本在笑着跟女儿说话,结果一看到儿子脸色就变了。儿媳瞪了儿子一眼,没搭理他。 儿子又贴了过去,儿媳依旧不理他。 儿媳去哪里儿子就跟到哪里去。 见状,贺婆子觉得天都要塌了。看来她没猜错,儿子昨晚定是做了什么事惹了儿媳不高兴。家里祖坟冒青烟才娶了这么一个好儿媳,儿子到底在作什么? 苏暖茹是不想搭理霍寒夜的。昨晚他要来铺子这边,她心中感激,便依着他了,结果他得寸进尺,越发过分,她现在腰还有些酸痛,此刻看着他这张脸她就来气。 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霍寒夜低声道:“娘子,我错了,一会儿我给你揉一揉。” 苏暖茹瞪大了眼,怒视霍寒夜。 大白天的,他竟然说这样的话! 看着苏暖茹的目光,霍寒夜不敢再多说,有了别的提议:“要不,你打我一下?” 苏暖茹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上手掐了一下他的腰。 霍寒夜既不躲,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苏暖茹。 见霍寒夜没反应,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更气了。 “你不疼?” 霍寒夜本想说不疼的,但看着苏暖茹的目光,他没敢说,改了口,道:“挺疼的。” 苏暖茹狐疑地道:“从你的表情没看出来啊。” 霍寒夜:“我忍住了,怕人看出来笑话我。” 听了这番话,苏暖茹的气这才顺了些。一时想到昨晚的事,她扯了扯霍寒夜的衣袖,去了外面。 贺婆子刚想去跟儿子说些话,就见儿子和儿媳从厨屋出去了。 宋婶子看着不远处的二人,手上的动作没停,嘴里说道:“他二人感情真好,说不定你家很快就能多一口人了。” 贺婆子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若说俩人关系好吧,刚刚明明闹了不愉快。若说俩人关系不好,他俩似乎还有着小秘密。 “要真的能多口人就太好了。” 俩人闲聊了几句后,贺婆子又继续干活了。 到了外面,苏暖茹低声问:“昨晚可有人来铺子里?” 霍寒夜:“没有。” 苏暖茹松了一口气,道:“也不知是咱们想多了,还是那人看到你回来了所以才没敢。” 霍寒夜:“不好说,这几日我睡在铺子里,多看着些。” 苏暖茹:“好。” 说完后,苏暖茹本应该去干活了,可她想到昨晚霍寒夜一个人在铺子里睡的,有些委屈他了,便多问了一句:“你昨晚睡得可好?” 看着苏暖茹眼里的关切,霍寒夜道:“不好。” 苏暖茹:“是被褥不舒服吗?今晚我给你换一床新的。” 霍寒夜:“不是。” 苏暖茹:“有蚊虫,太吵了?” 霍寒夜摇了摇头:“都不是。” 苏暖茹:“那是为何?” 霍寒夜:“一个人睡不习惯。” 苏暖茹:??? 她狐疑地看向霍寒夜,道:“你从前那么多年不也一个人睡的?” 霍寒夜:“现在不一样了。” 苏暖茹:“嗯?” 霍寒夜:“我成亲了。” 苏暖茹终于听懂了霍寒夜话中之意,顿时有些无语。她懒得理他,转身去忙了。 霍寒夜看着苏暖茹的背影,眼里浮现出一丝笑意。 铺子里多了一个人,早上这会儿没那么忙了,苏暖茹今早擀了鸡蛋面。她先去问了问大家想不想吃,吃多少,大家都如实说了。 问到宋婶子时,她有些不好意思。 “我都行,吃两口就行。” 苏暖茹:“婶子,您不用客气,咱家是管饭的。您要是想吃包子和馒头也可以,包子的话一文和两文的随便吃,管饱。” 顺子:“是的,婶子,吃啥都行。我就是想吃包子,但又想尝一尝嫂子擀的鸡蛋面,所以我只要了一小碗鸡蛋面,剩下的吃包子。” 顺子不是霍家人,所以他说的话让宋婶子更放心些。 “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我要一大碗。” 刚刚干了那么久的活,现在肚子还真有些饿了。 苏暖茹想了想,道:“婶子,我给你下一小碗面吧,你再尝尝咱家包子的味道,看看喜欢吃啥。” 宋婶子笑着说:“也行。” 苏暖茹去擀面条了,等面条做好后,馒头已经蒸了两笼了,包子也蒸了一笼了,第二笼在锅上蒸着。 宋婶子也是做了几十年的饭了,包包子擀面条都不在话下,可她没想到苏暖茹的手艺竟然这么好,普普通通的面条也能做得爽滑劲道,格外与众不同。 “苏娘子,你这手艺也太好了。” 苏暖茹笑着说:“婶子喜欢就好,婶子也别叫我苏娘子了,听着见外,叫我阿茹就行。” 宋婶子:“哎,好。” 顺子也是第一次吃苏暖茹擀的面条,别提多喜欢了。 “嫂子,我面条要少了,你这面条擀的太好吃了,别我娘强多了。” 一提起来曹大娘的手艺,大家都笑了起来。 霍荷花已经吃过很多次了,但还是说道:“嫂子做啥都好吃。” 苏暖茹见宋婶子碗里的面条已经见底了,怕她不好意思拿包子,主动将装着肉包的竹筐递了过去。 “婶子,吃个肉包吧。” 宋婶子有些不好意思,这肉包两文钱一个,她每日拿二十文钱,要是再吃包子会不会太过分了? 这时,顺子伸手从竹筐里拿了一个肉包。 宋婶子这才拿了一个肉包。 苏暖茹把竹筐放下了,道:“要是一个吃不饱就再拿一个。” 宋婶子:“哎,好。” 宋婶子咬了一口肉包,满口留香。方才苏暖茹调馅儿的时候她就觉得包子香了,此刻入口了更觉鲜美。这肉包子也太好吃了,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肉包。 “吃着被镇上卖的肉包还好吃。” 顺子一边吃一边道:“可不是么,镇上的肉包说是肉包,里面都是菜,几乎看不到肉。有时候还有一股怪味儿,不像咱们铺子里这么新鲜。” 宋婶子点头表示赞同。 苏暖茹挺喜欢这样的场景的,虽说忙起来跟打仗一样兵荒马乱,可大家一起坐在这里吃饭,说说笑笑的,也特别有意思。 察觉到一旁的一道目光,苏暖茹侧头看了过去,只见霍寒夜正盯着她看。 苏暖茹小声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霍寒夜摇头:“没有。” 苏暖茹:“那你看什么?” 霍寒夜吃饱了,他在等顺子,在放空自己,但他的目光却控制不住落在苏暖茹身上。听到苏暖茹这般问,他脱口而出:“娘子好看。” 苏暖茹脸微微一红,看了一眼桌上其他人,见没人往这边看这才放心了些,瞪了霍寒夜一眼。 霍寒夜也不说话,只是笑了笑。在遇到苏暖茹之前,他也没想过自己竟然能说出来这样的话,可一看到她有些话就忍不住说出口了。 等大家吃完饭,霍寒夜和顺子二人离开铺子去码头找活干了,其余人各忙各的。苏暖茹和霍荷花坐在外面卖吃食,贺婆子、霍杨树和宋婶子去了后厨继续包包子。 码头开放前一刻,苏暖茹看到邵吏目带着几个差役从门前路过了,她交代霍荷花:“荷花,一会儿这边就交给你了,我得去隔壁。” 包子都卖了一个月了,霍荷花的胆子早就练出来了,包子铺里能用到的官话也学了个八九成。她听不懂对方的话没关系,对方能听懂她的话就行。 霍荷花:“嫂子放心吧,我应付得来的。” 苏暖茹去后厨转了一圈,见一切都很正常,去打开了隔壁的门。 他们简单弄了一个开张仪式,便算是正式开张了。 此时码头上还都是一些本地人,大家看到这里有新铺子开张,好奇地看了一眼,便又继续忙自己的事情了。 等到码头开放,有客商从码头那边过来了。 隔壁的包子铺热热闹闹的,这边就显得有些冷清了。偶尔有些人过来问一下,进铺子里转一圈,然后又离开了。 苏暖茹心里倒也没有多么失落,这些都在意料之中。 苏暖茹在特产铺里待了一个时辰,一共卖出去四包薄荷糕,两包桂花糕,两坛一斤的酒,一包茶叶。听起来快到一百文了,实则进价高,赚不了几文。若是照这样下去,算上租金和人工,怕是本钱都不够。 虽说苏暖茹也没指望这个铺子赚钱,可怎么也不能太差不是。 苏家从前开的是酒楼,苏暖茹对卖吃食很是熟悉,所以上手极快。可卖特产她也是第一次,没什么经验。她得好好想想法子才是,见特产铺子里没人了,苏暖茹去了隔壁。 她的生意主要还是在包子铺这边,更关心这边的情况。 苏暖茹:“早上生意如何?” 霍荷花笑着说:“特别好,刚刚卖着卖着都不够了,娘和婶子又赶紧蒸了一笼包子,嫂子,我觉得咱们可以再多准备一些了。” 苏暖茹放心了:“好。” 霍荷花:“对了,嫂子,隔壁特产铺如何?” 苏暖茹:“不太好。” 霍荷花有些担忧:“咋回事儿啊?” 苏暖茹:“主要是人不多,没什么人进去。” 霍荷花蹙了蹙眉,道:“嫂子,你别担心,我相信你。之前咱们包子铺人也不多,过了几日,名声打出去了就好了。” 苏暖茹心想,包子铺和特产铺是不一样的。她的手艺好,包子的馅料调的好,大家自然会来,她对自己有信心。可特产铺里的东西是从别处进的货,她没什么信心。她没跟霍荷花多说,只应了一声:“嗯。” 这时,铺子里的客人吃完饭,过来结账了。 临走前,客人问道:“这里有没有什么有特色的东西?” 一听这话,霍荷花眼前一亮,看向苏暖茹。 苏暖茹站起身,笑着说:“咱家在隔壁开了个特产铺子,我领着您去看看。” 客人:“好。” 客人去隔壁转了转,买了一包薄荷糕和一包桂花糕,又买了两包茶叶。 苏暖茹收了钱,心里顿时有了个主意。她又回到了隔壁包子铺,跟霍荷花道:“荷花,一会儿不管客人问不问特产,等结账的时候你都提一句隔壁的特产铺,这样隔壁的人能多一些。” 特产铺刚刚开张,很多人不会关注到,但包子铺早已开张多日,有了许多熟客,可以由包子铺把客人引到特产铺来。 霍荷花眼前一亮:“我明白了!嫂子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第41章 苏暖茹交代霍荷花瞧着些隔壁铺子, 自己去包子铺的后厨看了看。 因为早上这一波过去,客人不多了,所以霍杨树回家去喂鸡了, 后厨只有贺婆子和宋婶子。两个人一边干活,一边在闲聊。 苏暖茹:“婶子,您可以回去了, 咱们一日能休半个时辰。早上巳正到午时, 或者未时到未正都可以。又或者您想上午休两刻钟, 下午休两刻钟也行。” 宋婶子是第一日出来做工,还有些不太习惯。早饭没做, 有些不放心家里的丈夫和儿子。 “那我今日上午休两刻钟, 下午休两刻钟。” 苏暖茹:“行。” 宋婶子脱下来围裙回家去了。 村里人都是在太阳没出来之前下地干活, 等热了就回家吃饭歇着。宋婶子回去时大家正在大树下乘凉闲聊,聊的多半还是郝春娘和钱秀才的事情。 “我跟你们说, 这事儿八九不离十是真的。” “啥意思,你又知道啥消息了?” “昨儿我看见郝家人去顺子家闹了, 在门口听了一耳朵。” “这郝家人这么厉害啊, 还去顺子家闹, 不得把人家的家给砸了?” “怪就怪在这里了, 顺子家啥事儿没有。可见那郝家人是怕了,顺子娘定是抓住了郝家的把柄。” “你没去问问顺子娘?” “问了,但她啥都没说。” …… 见宋婶子从码头过来了,还穿的十分正式, 大家止了话, 问了一句:“小虎娘,你这是干啥去了?” 宋婶子笑着道:“霍家不是在码头开了间包子铺么,我过去帮忙了。” 大家知道宋婶子和霍家的关系好, 也没多想,以为霍家人今日有事忙不开,所以叫她过去帮忙,没想过她是长期在铺子里做工。宋婶子也不是那种爱炫耀的人,旁人不问,她也没说。 问了两句后,大家又继续聊起来郝家和钱家的事情了。 宋婶子回到家后,张叔和小虎正在吃饭。早上张叔去地里干活了,小虎则是去了码头,到了饭点两人回来了。两人吃的是咸菜馒头,喝的是白米汤。这也是家里日常吃的东西。之前偶尔还能吃些好的,但自从小虎要成亲了,家里余钱不多,便吃的差了些。 宋婶子看着桌上的饭菜,想到自己早上吃的丰盛的吃食,心情有些复杂。既有些对家人的愧疚,又有些骄傲。从前她一直在家里忙活,最多是去地里干干农活,可如今她也能赚钱了。 张叔:“你咋回来了,不是要忙到傍晚么?” 宋婶子:“昨日不是跟你说了么,能歇半个时辰。这会儿铺子里客人不多了,我便回来看看。” 张叔:“包子铺的活咋样,好干吗?” 宋婶子:“挺好干的,就是蒸馒头包包子,客人吃完饭再洗洗碗。” 张叔:“那还行,不复杂,都是你拿手的。” 小虎:“娘,你吃饭了吗?” 宋婶子:“吃过了,早上吃的阿茹擀的鸡蛋面,还吃了俩肉包子。” 爷俩一听这话,全都停下动作看向她。他俩在外面干活多年,还没吃过主家的肉包子。最多就是馒头加菜,那菜里面也没多少荤腥。 小虎:“还……还有肉包子吃?” 宋婶子笑着说:“可不是么,肉包子随便吃,吃三个,吃四个都行。” 小虎喃喃道:“我要是会包包子就好了,说不定铺子里还能需要我。” 宋婶子:“你是没戏了。后厨多是妇人干的,重活也有寒夜、顺子他们,用不着你。” 小虎一脸遗憾:“真可惜。” 张叔:“看来这苏娘子是个心善的厚道人,也怪不得当年她爹的生意能做那么大,在京城都能开间酒楼。这么好的活你可得用心干,别弄丢了。” 宋婶子:“我心里有数的。我也不多在家里待着了,一会儿洗完碗,刷完锅,再喂喂鸡就回去。” 张叔:“这都是小事儿,你别干了,我和小虎干,你歇会儿喝口水赶紧回去吧。” 小虎:“是的,娘,我干就行。” 宋婶子想到一事,道:“成亲要用的红烛还没选好呢,要不我去趟镇上给你买回来。” 虎子:“别,娘,我去,你别去了。码头上也不是一直有活,我等不忙了就去镇上。” 父子俩见宋婶子这活儿待遇这般好,生怕这个活没了,都催着她回去。 从前宋婶子在家里时为了丈夫和儿子忙前忙后,她还是头一次能有这样的待遇,这对她来说十分新奇。在家里坐了一会儿,自己心里也有些忐忑,怕铺子那边忙不过来,便又回去了。 苏暖茹见宋婶子不到一刻钟就回来了,有些诧异。虽说码头离村子很近,可来回也得半刻钟左右,宋婶子在家里待了也就半刻钟。 “婶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宋婶子:“我回家看了看,家里一切都好,想着这里还有客人,就回来了。” 贺婆子正准备回家呢,让霍杨树回来。见宋婶子回来了,有些疑惑地道:“你刚刚不是说要去镇上买红烛吗?” 宋婶子:“小虎说他去,不用我去了。” 贺婆子:“这孩子真孝顺,怕累着你。” 宋婶子:“可不是么。” 霍荷花在一旁跟苏暖茹嘀咕道:“小虎哥可喜欢他媳妇儿了,对婚事也很上心。” 苏暖茹对小虎的媳妇儿有些印象,她记得拿姑娘挺白的,脸圆圆的,具体长什么样子她没记住。 霍荷花又道:“听说相看时他一眼就相中那姑娘了,从那以后没事儿就去隔壁村看他媳妇儿。” 苏暖茹:“那姑娘性子怎么样?” 霍荷花:“挺好的,她家就在咱们隔壁村,偶尔去河边洗衣裳会碰到。性子挺软的,也很勤快。” 两人又聊了几句,见贺婆子要离开,苏暖茹道:“娘,这会儿不忙,后厨留一个人就够了。既然婶子回来了,你跟爹也在家里多休息会儿,下午让婶子多休息。” 霍杨树和贺婆子哪里都好,就是太客气,太勤快了些,没事儿总喜欢待在铺子里,她怕这两人身子熬坏了,所以提前跟她说了声。 贺婆子:“哎,好。” 快到午时时,霍杨树和贺婆子回来了,苏暖茹也准备去隔壁了。走之前,她又交代了霍荷花几句。 特产铺里的人虽然比早上多了些,但依旧没多少。 包子铺里,第一波客人吃完饭,去柜台结账了。 霍荷花收了铜板后,将准备好的话说了出来:“咱家隔壁开了间特产铺,里面卖我们本地的特产,价格实惠,若有需要可以去买一些,不需要的话也可以去看看,了解了解我们当地的特色。” 霍荷花对每个人都说了这样的话,有些人真的去隔壁看了,也有些直接离开了。 苏暖茹看着从隔壁走过来的客人,知道自己的方法奏效了。不过,仍旧是看的人多,买的人少。这四种特产中,最好卖的当属薄荷糕和桂花糕,尤其是薄荷糕。因为桂花糕许多地方都有,虽说这种桂花糕是他们当地的一种做法,但各地味道其实差不多。薄荷糕别处不多,所以有些人图新鲜,会买一些。 有客人道:“这个糕点叫薄荷糕,是用薄荷做的吗?” 苏暖茹:“里面有薄荷。” 客人:“这薄荷糕瞧着颜色清新,闻起来也是一股薄荷味,倒是挺清爽的,不知味道如何?” 苏暖茹:“咱家味道不差的,您买回去尝尝便知道了。” 客人犹豫了一下,见价格也不算贵,便拿了两包薄荷糕。 又有人陆陆续续来看铺子里的特产。 一个时辰后,人渐渐少了。苏暖茹一共卖出去六包薄荷糕,四包桂花糕,两包茶叶,两坛子酒。 苏暖茹算了算,虽说生意一般,但本钱算是赚回来了,没亏本,她也就放心了。 包子铺里多了个人手,苏暖茹今日一直在隔壁的特产铺,特产铺里的人不多,她也不累。中午时她蒸了米饭,又去后厨炒了两个卤子,一个西红柿鸡蛋卤,一个蒜薹肉丁卤。随后又炒了个土豆丝,一个肉末茄子。 苏暖茹、霍荷花、贺婆子还有霍杨树吃了一个多月的包子,早就吃腻了,所以几人跟早上一样,都没有吃包子。宋婶子只吃了一顿包子,现在还没吃够,她还是想吃肉包子。但毕竟包子是要往外卖的,见霍家人没吃,便不好意思去拿。 苏暖茹看出来宋婶子的意思,主动提道:“婶子,我跟你说过了,别客气,你想吃肉包子就去拿肉包子。” 宋婶子忙道:“我都行,都行。” 直到霍寒夜和顺子两人回来去吃了肉包子和馒头,宋婶子才终于去拿了。 吃过饭后,苏暖茹便让宋婶子回去休息了。 宋婶子歇了两刻钟就回来了。 苏暖茹:“婶子,铺子里真的用不了那么多人,您放心歇着就行。” 宋婶子笑着说:“没事儿,我不累。” 苏暖茹知道她实在,再劝她也未必听,便想着过几日再跟她说说,等以后习惯了就好了。 酉时,霍寒夜和顺子从码头回来了。 这几日地里又有农活要干了,但码头这边货船多,干活的机会多,所以俩人觉得先在码头赚些钱,等不忙的时候再去地里干活。 这会儿虽然还有太阳,但太阳没那么毒了,俩人便准备去地里干活了。 苏暖茹猜测他俩估摸着得干到晚上,连忙给他们拿了几个包子,又给二人准备了两大壶茶叶水。 这也到了宋婶子回家的时辰,可宋婶子见包子没卖完,说什么都不走。又过了两刻钟,包子都卖完了,宋婶子帮着收拾了铺子,这才放心地离开了。 苏暖茹刚准备关门离开,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从门口经过,那人还往铺子里看了一眼。 霍荷花顿时紧张起来,抓住了苏暖茹的衣袖,警惕地看着来人,等人走远了才放松下来。 霍荷花:“郝大郎怎么从咱们铺子门前经过了?之前也没见过他。” 苏暖茹看着郝大郎的身影,蹙了蹙眉,不知昨晚霍寒夜发现的那个身影是不是他。 “不清楚。瞧着他身上汗湿的衣裳,有可能是去码头卸货了。” 自从南码头开放了,村子里的年轻人基本上都来码头干活赚钱了。 霍荷花:“我还怕他来咱们铺子里闹事儿。” 想到昨晚霍寒夜说过的话,苏暖茹道:“有村长在,他应该不敢。” 霍荷花嘟囔道:“明着不敢,可别暗地里搞小动作。” 这也是苏暖茹和霍寒夜担心的事情,所以昨晚霍寒夜睡在了铺子里。 苏暖茹不想让霍荷花担心,道:“别担心了,有我和你哥在呢,你跟爹娘先回去吧。” 霍荷花:“嫂子不走吗?” 苏暖茹:“我去隔壁铺子里待会儿,看看能不能再卖些东西。” 霍荷花:“我也去,一会儿我跟嫂子一起回去。” 苏暖茹一个人待着也无聊,便道:“行,那你陪陪我吧。” 贺婆子和霍杨树先回去了,苏暖茹和霍荷花去了隔壁铺子。 没想到她们运气不错,还真卖出去一些东西。有客商准备离开了,走之前买了两坛子酒和两包茶叶。等到码头的船都离开了,苏暖茹便准备关门了。 这时,从码头走过来一行人,为首的便是邵吏目,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官差。 王差役:“咦,苏娘子,你家又开新铺子了?” 因为苏暖茹的手艺好,因此邵吏目对她有些印象,听到身后之人的问话,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见苏暖茹站在特产铺门口,看了看隔壁包子铺的牌匾,便确定这是同一家了。 苏暖茹:“见过邵大人,见过几位大人。回大人的话,当初租了两间铺子,一直没想好要干啥。最近瞧着来来往往的客商想带些咱们当地的特产,便开了特产铺子。” 邵吏目点头:“嗯,苏娘子挺有想法的。” 他也没多说什么,抬脚离开。 苏暖茹只是回答了王差役的问题,并没有跟邵吏目多说什么,可这在外人眼中多少有些不同了。对面铺子,还有路上的行人都多看了她一眼,想着这铺子背后的主人怕是不简单,竟然跟官老爷们这般熟悉。 等人走远了,霍荷花一脸崇拜地看向苏暖茹,压低声音道:“嫂子,你好厉害啊,连那位邵大人都夸你了。” 以前苏富生开酒楼时,苏暖茹也经常见官员,基本上都是京官,早就习惯了。而且邵吏目也没说什么,所以她没觉得有什么。 “只是顺口说了一句罢了,不代表什么。” 霍荷花:“怎么会呢?也没见他们跟旁人说话。” 苏暖茹:“那是因为王差役停下来跟我说话了,邵大人才说了一句。” 霍荷花低声道:“那也是嫂子厉害,你当初给他们抹零头时我还特别不理解,如今瞧着,这铜板花得值。” 苏暖茹笑了,这便是花小钱办大事了。她也没想着王差役能帮她什么,只求他们别来找她麻烦就行。虽说他们的官职不高,可碾死她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他们随便做点什么就能让她这间铺子开不下去。 “咱们走吧。” 霍荷花:“好。”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霍寒夜从地里回来了。 苏暖茹连忙上前去接过他手中的东西,问道:“累不累?” 霍寒夜:“还好。” 苏暖茹:“娘做好饭了,你洗洗手吃饭吧。” 霍寒夜:“刚刚吃了几个包子,这会儿不饿了,我先去洗澡。” 苏暖茹:“好。” 吃过饭,苏暖茹回了厢房,看着疲惫地躺在床上的霍寒夜,她突然有些心疼。他白日里要去包子铺帮忙,还得去码头卸货,下午又去地里干活,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这样折腾。 听到动静,霍寒夜睁开了眼。 苏暖茹:“要不明日你别去码头卸货了,歇一日吧,咱家不差这点钱。” 看着苏暖茹眼里的心疼,霍寒夜道:“我没事。” 这点事对他来说真的算不上什么,他也没觉得有多累。他不想让苏暖茹担心,转移了话头:“吃完饭了?” 苏暖茹:“嗯,吃完了。” 霍寒夜从床上坐了起来:“走吧,去铺子里和面。” 苏暖茹:“你别去了,我和娘去就行。” 霍寒夜已经起身,拿起外衣套在身上。 “不用,我去就行。” 苏暖茹:“对了,爹说今晚不用你去铺子里了,他去。” 霍寒夜:“还是我去吧,爹年纪大了,真遇到什么事儿他解决不了。” 苏暖茹想了想道:“行,一会儿回来跟爹说一声。” 霍寒夜:“嗯。” 两人去了铺子里。 夜里的码头格外安静,在铺子里听不到一丝人声,偶尔还能听到哗啦啦的河水声。 本来苏暖茹要和面的,结果干了没一会儿就被霍寒夜接过去了。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霍寒夜揉面。昏黄的烛光下,霍寒夜的胳膊结实紧绷,条条青筋时隐时现。他的胸膛更是好看,线条清晰,没有一丝赘肉。 她突然想到了他在夜里的模样……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到他的胸前…… 想到那个画面,苏暖茹感觉有些热,抬手扇了扇。 扇了几下后,又忍不住看向了霍寒夜。他们都是夫妻了,她没必要不好意思,索性大大方方看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以前眼光真的很差,那时她看到霍寒夜壮实的身子就害怕,如今瞧着,这样子哪里吓人了,分明十分诱人。 早在苏暖茹看过来时霍寒夜就察觉到了,等和完面,他看向了苏暖茹。 苏暖茹生怕自己脑子里的想法被霍寒夜看出来,轻咳一声,别开眼,道:“你别回去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霍寒夜盖上盖子:“我不放心。” 苏暖茹:“没事儿,就这么几步路,我可以自己回去。” 霍寒夜拿起一旁的白布擦了擦身上的面粉。 苏暖茹:“那我走了?” 霍寒夜放下手中的白布,看着苏暖茹的眼睛,提议道:“要不……你也别回去了,今晚住在这里吧。” 苏暖茹是个女子,真遇到歹人也对付不了,所以从来没想过要住在铺子里。她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东西都在家里呢,我得回家去。” 霍寒夜朝着苏暖茹走了两步,握住了她的手,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胸膛上,喉结微滚,道:“这里静,左右都没人,不会有人听到的,娘子不必忍着。” 一开始苏暖茹没明白霍寒夜的意思,看着霍寒夜别有深意表情很快就想明白了,脸顿时红了起来。他累了一整日了,脑子里竟然还想着这些事儿。 “流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第42章 看出来苏暖茹的拒绝, 霍寒夜还是穿上外衣,送苏暖茹回去。 路上,一向沉默寡言的霍寒夜难得主动跟苏暖茹说起话来。 “如果娘子住在铺子里, 下午忙完就不用回去了,直接在铺子里歇着。以后咱家不用开火了,三顿饭都在铺子里吃。” 要是霍寒夜没在铺子里说那番话, 苏暖茹还能觉得他说这些是为了她着想, 如今只觉得这人满脑子都是那些事儿, 动机不纯。 “在家里吃晚饭也不费事儿的,都一样。” 霍寒夜:“若真有人想要趁夜在铺子里搞些小动作, 他们摸清了咱们回家的时辰, 可能会钻空子。” 苏暖茹:“那你以后别回去了, 你就在铺子里待着,等做好了饭我给你送过来。” 霍寒夜:“……一家人总要在一起吃饭才好。” 苏暖茹:“那就都在铺子吃, 吃完我们再回去。” 霍寒夜顿了顿,又道:“咱家的公鸡经常半夜打鸣, 娘子之前不是被它吵醒过么, 来铺子里睡就没这种顾虑了。” 苏暖茹头一次发现霍寒夜可以一次性说那么多话, 为了那件事他还真是费尽心思。 “公鸡再讨厌也比你好多了, 你才吵得我睡不着。” 闻言,霍寒夜轻咳一声,道:“我以后注意。” 苏暖茹没再搭理他。 很快二人到了家里,苏暖茹看着面前的木门, 道:“我到家了, 你回去吧。” 霍寒夜深深地看了苏暖茹一眼。 苏暖茹故意道:“还不走?不是担心铺子里没人会被人钻了空子吗?” 霍寒夜:“走累了,歇会儿再回去。” 他在外忙了一整日也没见他喊一声累,这才走了几步就说自己累了, 他在打什么主意苏暖茹一清二楚,只是懒得戳破他。 等苏暖茹洗完澡,发现霍寒夜还在屋里,没有离开。 苏暖茹故意道:“怎么还不走?” 霍寒夜:“娘刚刚过来跟我说话了。” 苏暖茹:“说什么?” 霍寒夜:“问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苏暖茹:“娘为何这样问?” 霍寒夜:“娘见我一个人去了铺子了,咱们没睡在一起。” 苏暖茹:…… 霍寒夜:“所以,娘子要不要去铺子里睡?” 一开始苏暖茹是真的没有去铺子里睡觉的打算,但这一路走来,刚刚在洗澡的时候她也想了想,倒也不是不能去铺子里睡。其实对于她来说在哪里睡都是一样的。霍寒夜说的是有些道理的,她若是睡在铺子里,每日能少走些路,早上还能多睡会儿。码头那边也没有公鸡,她半夜不会被吵醒。她也不用每晚都来来回回往铺子里跑了。 只是,看着霍寒夜热切的目光,她不想答应得那么痛快。在家里他就不管不顾的,等到了铺子里,他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她还不知道能不能睡个好觉。 “我考虑考虑吧。” 见苏暖茹的态度软和下来,霍寒夜心里一喜。 “我帮娘子收拾东西。” 苏暖茹上了床:“……我可没答应今晚就过去。我累了,我要睡觉,你走吧。” 霍寒夜不敢再多说什么了,熄了灯,跟着上床了。 苏暖茹刚推了他一下,他立马就抓住了她的手,将整个人带入了怀中。 苏暖茹又推了几下。 霍寒夜趴在苏暖茹的耳边,唇几乎贴在了苏暖茹的耳垂上,哑声问:“娘子难道不想吗?” 苏暖茹身子一颤,横了霍寒夜一眼。 “你白日里一直在干重活,你就不累吗?” 霍寒夜手上的动作不停,道:“做这种事怎会累?” 苏暖茹:…… 罢了,人跟人是真的不一样。她今日没怎么累着,便随他去了。 霍寒夜有求于苏暖茹,今晚格外温柔。 过了许久,苏暖茹累得趴在霍寒夜身上一动不动。 “你还不走?” 霍寒夜:“不急。” 苏暖茹想到一事,问道:“郝大郎是不是也去码头上卸货了?” 霍寒夜指尖缠绕着苏暖茹的头发,闭着眼,应了一声:“嗯,娘子怎么想起问他了?” 苏暖茹:“今日我瞧见他了,他路过咱家铺子时往里看了好几眼。你说他会不会背地里使坏?” 霍寒夜抬手抚摸着苏暖茹的背,道:“娘子不用担心,我一直在盯着他。” 因为在京城发生的事情,苏暖茹没那么容易相信人,可不知为何她十分信任霍寒夜。听到霍寒夜这样说,提着的心立马就放了下去:“那我就放心了。” 苏暖茹趴在了霍寒夜身上。 霍寒夜:“娘子今日累吗?” 苏暖茹闭着眼睛道:“还好。” 霍寒夜:“特产铺收入如何?” 苏暖茹:“还行吧,跟想象中差不多,今日约摸赚了五十文,比空着好些。” 隔壁包子铺一日能赚七八百文,特产铺五十文,根本没法比。 霍寒夜看着苏暖茹眉宇间的疲惫,道:“娘子要是太累了就别开了,只开一个包子铺也够了。” 苏暖茹:“赚钱的事情怎么会嫌累呢?先这样开着,过几日我再想想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让铺子里的生意好些。” 提及做生意的事情,苏暖茹神采飞扬,似乎忘记了一身的疲惫。 霍寒夜看着耀眼的她,道:“好。” 想了一会儿铺子里的事情,苏暖茹又累了,继续在霍寒夜身上趴着。趴着趴着,困意来袭,就在她看要睡着之际,感受到了霍寒夜的变化。顿时激灵一下,清醒过来,抬头看向霍寒夜:“你快走吧,时辰不早了。” 霍寒夜眼神暗了几分,紧紧盯着苏暖茹。 苏暖茹想翻身下去,腰上的手却牢牢将她禁锢住,她挣扎了几下都没能下去。 霍寒夜沉声问:“娘子打算何时去铺子里?” 看着霍寒夜的眼神变化,苏暖茹感觉到一丝害怕。 “这……这几日就去。” 霍寒夜:“这几日是哪一日?” 苏暖茹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霍寒夜手上用了些力道,一把将苏暖茹拉了回来,趴在他身上。 苏暖茹累得不行,生怕霍寒夜不管不顾,闭着眼,忙道:“明……明日。” 霍寒夜的胸腔突然震动起来。 苏暖茹睁开眼,只见霍寒夜竟然一脸含笑地看着她。 意识到霍寒夜刚刚是在逗她,苏暖茹心里的惧意荡然无存,生出来几分羞恼。她握起拳捶了霍寒夜一下,道:“你故意的!” 霍寒夜没答,他抓住了苏暖茹的手,哑声道:“不如今日吧。” 苏暖茹轻哼一声:“你想得美,今日我累了,我要休息,你赶紧走吧。” 苏暖茹推开了霍寒夜,躺回了里侧。 霍寒夜不敢再逗她,怕她真的恼了他。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轻叹一声,拿起一旁的外衣穿上。 第二日一早,贺婆子在铺子里见着霍寒夜,问了一句:“你昨夜在铺子里睡得如何?” 霍寒夜:“睡得挺好的,铺子里啥都有,很方便。” 贺婆子:“那就好,你要是觉得累,我和你爹过来,你回家去。” 霍寒夜:“不累。” 说着话,霍寒夜看了苏暖茹一眼。 苏暖茹瞧出了霍寒夜的意思,这是想提她晚上来铺子里睡的事情。她不想说,便没搭理他,想着即便她不说,霍寒夜肯定也会告诉贺婆子的。 贺婆子瞧出来儿子的异常,问道:“咋了,你为啥一直盯着阿茹?” 霍寒夜收回目光:“没什么。” 苏暖茹本不想这么爽快就说此事的,但瞧着霍寒夜并没有没经过她的同意就告诉贺婆子她要来铺子的事情,又觉得这事儿早说晚说都一样,就让霍寒夜早点高兴吧。 “娘,今晚我也过来住。” 霍寒夜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苏暖茹瞥了他一眼,依旧没理他。 霍寒夜也不在意。苏暖茹既然说了今晚要在铺子里睡,那就说明她并未生他的气。 贺婆子脸上露出来笑意。她其实就是担心儿子和儿媳不睡在一起感情会变淡,但她又不好意思跟儿媳提,见儿媳主动提出来,她总算是放心了。 看着贺婆子脸上的笑意,苏暖茹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道:“咱们晚上回家做饭,还得再开火,不如直接在铺子里做饭,大家吃过晚饭再回去,这样省事儿些。晚上我也不用再回来和面了,娘也不用来铺子里,方便多了。” 贺婆子笑着说:“阿茹说得对。” 霍荷花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嫂子,你不回去我会想你的。” 霍寒夜看了妹妹一眼。 贺婆子:“你这傻孩子,说啥话呢,你嫂子只是不回家睡了,你一早起来还是能看到她的。” 霍荷花瘪了瘪嘴不说话了。 苏暖茹过去搂住了霍荷花,笑着说:“嫂子一会儿给你做好吃的,就做你最爱吃的炸糖糕。” 霍荷花顿时眼前一亮:“还是嫂子疼我。” 听到炸糖糕几个字,霍寒夜和顺子都皱起了眉,他们是最不爱吃甜食的。 苏暖茹哪里在乎他们的想法,说完就去烫面了。总归铺子里有现成的包子,他们不爱吃糖糕可以吃包子。 宋婶子第一次听说这种吃食,好奇地问:“炸糖糕是啥?” 霍荷花一边切菜一边道:“婶子,炸糖糕是一种用油炸的糕点,甜甜的,糯糯的,特别好吃。” 宋婶子虽然没见过这种吃食,但光听霍荷花的描述也觉得十分好吃。 “那我今日有口福了。” 蹲在地上洗菜的顺子嘀咕道:“我爱吃油炸菜盒,嫂子啥时候也能给我做一些。” 这话没被苏暖茹听到,但被霍寒夜听到了。 顺子只觉后背一凉,抬起头来,恰好和霍寒夜的目光交织在一起,顿时不敢再说了。他嘿嘿一笑,找补道:“那个,哥,我开玩笑的,嫂子做啥我吃啥。” 霍寒夜:“赶紧洗菜吧。” 顺子:“好嘞。” 烫面醒发好后,揉成一个个小剂子,待油温合适,下锅炸。全程开小火,炸到两面金黄,捞出来控油。 霍荷花一直看着这边,见苏暖茹捞出来糖糕,立马跑了过来。 苏暖茹:“太热了,等会儿吃。” 霍荷花咽了咽口水,又回去继续包包子了。 等所有的糖糕都炸完,苏暖茹说可以吃了,她立即跑了过来。 苏暖茹:“把这些端出去吧。” “好嘞!” 霍荷花端着炸糖糕出去了。 大家已经忙得差不多了,也开始吃早饭了。 苏暖茹端着一筐子吃食从后厨出来了。 顺子原本以为苏暖茹只炸了糖糕,见苏暖茹端出来的筐子里有油炸菜盒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顿时觉得手里的包子不香了。 苏暖茹:“今早我炸了糖糕,还炸了菜盒和油条,大家想吃啥就吃啥。” 宋婶子一看糖糕炸的不多,一人一个都不够,就没好意思拿。 顺子没客气:“多谢嫂子!我就不给你客气了,我吃菜盒。” 苏暖茹笑着说:“不用客气,这几个是肉的,这几个是菜的。” 顺子拿了一个肉的,一边吃一边点头:“好吃,好吃!” 又有肉,又有油,别提多香了。 顺子一口菜盒,一口肉包子,美得感觉在天上一样。 苏暖茹:“等过几日买些鸡蛋,做韭菜鸡蛋盒子,比这个味道还好。” 顺子觉得眼前的吃食已经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了,他很难想象韭菜鸡蛋盒子得有多好吃,毕竟连嫂子都说好吃的东西那肯定好吃的不得了。 苏暖茹见宋婶子眼睛看向竹筐那边,但却不拿,道:“婶子,你想吃啥直接拿就行。爹、相公还有顺子兄弟不吃糖糕,这吃食太油,吃多了容易腻,一个人最多吃两个。这里有五个呢,剩下就不好吃了。荷花爱吃,我给她炸了两个,我和娘一人一个。我不知道婶子爱不爱吃,先给你炸了一个,你要是爱吃下次我多给你炸一个。” 一听苏暖茹这样说,宋婶子这才把手伸向了糖糕。 她方才听荷花说的时候就对炸糖糕十分好奇了,此刻见荷花吃的满嘴是油,一声不吭的样子,更加眼馋,很想吃一口,尝尝这糖糕究竟是什么味道的。 直到咬了一口糖糕,宋婶子方知荷花一点都没夸张,这吃食也太好吃了。 外皮酥脆,里面软软糯糯的,外面是油,里面甜甜的。 “这世上竟然还有这般好吃的吃食。” 苏暖茹:“这东西在京城很常见,早点铺子里会卖,只是咱们这边不怎么吃。” 宋婶子又咬了一口,道:“乖乖,我竟然吃上京城老爷们吃的东西了。” 顺子咬了一口肉盒子,美得不行,不过脑子地说了一句:“可不是么,幸好嫂子看得上夜哥,这才让咱们都跟着享福了。” 众人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苏暖茹被众人笑得有些心慌。不管顺子说的是不是事实,但这世上的男子都好面子,没有哪个男人愿意听这种依附于妻子的话。这世道家里以男子为尊,钱秀才前世也一直觉得他们苏家是商贾,配不上他读书人的身份。 霍寒夜是个有大志向的,怕是更要面子。 她怕霍寒夜不高兴,觑了一眼霍寒夜。她并有没觉得霍寒夜娶她是高攀,依着霍寒夜以后的成就,要说高攀也是她高攀霍寒夜,借他的势。 没想到霍寒夜也在看她,眼底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骄傲。 苏暖茹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没有生气。 不过,骄傲?他在骄傲什么? 吃软饭吗? 霍寒夜:“嗯,顺子说得没错。” 在霍寒夜的灼灼眼神下,苏暖茹的脸渐渐红了起来,这个人不要面子的吗?顺子说他靠妻子,他竟然坦然承认了。 桌上众人瞧着苏暖茹的反应,偷偷笑了起来。 苏暖茹瞧着众人的眼神,更觉尴尬。霍寒夜脸皮厚,不怕被人笑,她脸皮薄,害怕得很。他不要面子,她还要呢! 她低声道:“你别乱说话,快吃吧。” 霍寒夜又看了一眼苏暖茹红透脸颊,心情十分愉悦:“好。” 苏暖茹害羞归害羞,她心情也十分愉悦。 前世她想开铺子,钱家人不让开,嫌弃她商贾出身。为了钱秀才科考,钱家人从她这里拿了很多钱。可他们丝毫不念她的好,一朝飞黄腾达就把她抛弃。 可这次她的能力被人看到了,这种被人认可的感觉真的很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第43章 宋婶子吃了一个糖糕没吃够, 本来她还有些遗憾,在吃了油炸菜盒之后又满足了。她这哪里是干活啊,分明是过年了。 “阿茹, 你这手艺太好了,要是把糖糕和油炸菜盒也放在铺子里肯定也卖得极好。” 苏暖茹看了一眼霍寒夜和顺子,道:“来码头的男子居多, 可男人多半不喜吃甜食, 糖糕的成本也高, 不好卖。油炸菜盒的成本也高,现炸现卖最好, 放久了也不好吃了, 不如包包子方便。暂时先就先不卖了。” 宋婶子:“你说得有道理, 还是你考虑周到。” 霍杨树趁机提到:“不如把包子的数量再增加一些,这几日包子都有些不够卖的。” 苏暖茹:“爹, 我正考虑这件事呢。我想着再观察几日,看看客流。要是人还这么多的话, 咱们再增加一个馅儿, 这样客人可选择的东西也多些, 那些老顾客也能换换口味。” 其实有一点苏暖茹没说出来。她除了要看客流, 还想着看看宋婶子干活如何,看看霍杨树和贺婆子累不累。如果这三人状态还好,那就增加,如果状态不好, 就保持原样。 霍杨树:“好, 你决定就行。” 吃过饭,霍寒夜和顺子去了码头,包子铺里的客人越来越多, 也开始忙了起来。 苏暖茹忙完这一阵子,也打算去隔壁的特产铺了。走之前,她低声问霍荷花:“最近爹娘身子如何?” 霍荷花:“挺好的啊。” 苏暖茹:“他们有没有说累?” 她想着贺婆子和霍杨树可能不好意思在她面前表现出来不舒服,但在女儿面前会放松一些。 霍荷花摇头:“我没听见。” 苏暖茹:“今日你多观察观察,问问爹娘。” 霍荷花想了想,道:“嫂子,其实你不用太担心,爹娘的身子没那么差。而且自从你嫁过来爹娘的身子明显好多了,尤其是娘,我虽然不是大夫,可我觉得娘脸色好看多了。以前娘没事儿的时候会躺一躺,现在她很少去躺着了,每天都笑眯眯的。” 苏暖茹也没从二人的脸上看出来不舒服的地方,可前世的经历告诉她,这两人身子骨不太好。她还是不太放心,道:“你还是问问吧。” 霍荷花:“行。” 苏暖茹打开一包四个装的薄荷糕,又打开一包桂花糕。拿了一把刀子,把薄荷糕和桂花糕切开。 昨日就有客人想尝一尝味道,她下午时就想拆开了,但怕这一包拆开的话吃不完就没拆。早上拆开,每一块糕点都切成几个小块的,正好可以供客人品尝一下。 除此之外,她又沏了一壶茶,准备了一些小杯子,供客人尝一尝。 至于酒,那就只能闻味道了。 她这一招果然奏效,不少人过来尝了尝糕点的味道,不过,并不是所有尝过糕点味道的人都买了糕点。苏暖茹尝过这两种糕点的味道,比镇上卖的也好吃些,但跟她从前吃过的糕点比味道很一般,所以也能理解这些尝过的人为何不想买。 好在糕点确实比昨日卖的好些了,一上午就卖出去十包。 茶叶的味道倒是不错,虽不至于特别好喝,但胜在有一股独特的味道,所以不少人在尝过之后带走了一些茶叶。 因为晚上要在铺子里睡,所以不忙的时候苏暖茹回家去收拾了一下东西,她刚到家里,霍寒夜也跟着回来了。见他这般积极,苏暖茹也没跟他客气,指挥他去收拾东西。 霍寒夜毫无怨言,脸上一直带着笑。 苏暖茹的东西本就不多,很快霍寒夜就收拾好了,拿上东西去了铺子里。 虽说特产铺里的东西价值更高一些,但包子铺里都是吃食,更容易被人投毒。而且晚上还要和面,所以住在包子铺里更方便一些。苏暖茹换了一床新的被褥,又把房间收拾了一下。 这里的房间比她在霍家的房间还要大一些,舒适一些。外面有一间,里面还有一间,算起来其实是两间。 霍荷花见前面人不多,来了后院里。 “嫂子,需要我帮忙吗?” 苏暖茹:“不用了,都忙完了。” 霍荷花:“嫂子,我仔细观察过了,爹娘确实不太累,今日还挺清闲的。我也去问娘了,她说她身子比从前还硬朗些了。还说自己胖了,从前的衣裳都穿不下了。” 别的也就算了,人的体重倒是能说明一些问题,若是生病的话是会瘦的。 苏暖茹:“行,我知道了。” 她突然想起一事,道:“对了,爹娘之前都是在哪里买的药?买的什么药?你找找方子,这两日我去镇上买回来。” 之前她没管家,所以不知道霍杨树和贺婆子用药的情况。但自从她管家以来,二人从来没问她要过药钱。她担心二人不好意思跟她张口要钱,所以只能通过霍荷花去做此事了。 霍荷花:“好的,嫂子。” 等到了下午要关铺子的时候,苏暖茹算了算,特产铺今日竟然赚了一百文,这可真是一件令人心情愉悦的事情。一日一百文,一个月就能赚三两银子。 见码头上没什么人了,苏暖茹关了特产铺。 远远地,她看到邵吏目一个人走了过来,满脸愁容。她犹豫着要不要主动跟他打一声招呼,但见邵吏目一直垂着头想事情,她便也没再上前,回了包子铺休息。 包子铺早在酉时就已经关门了。铺子开了一个月了,名声早就打了出去,包子也卖得越来越好。她不光让霍荷花去问贺婆子和霍杨树的身子问题,她也观察过,感觉他们二人状态不错。宋婶子干活也十分利索。她觉得不用等几日了,明日就可以增加一种馅料了。 霍家人早就离开了,铺子里只有苏暖茹一个人。 没过多久,霍寒夜和顺子回来了。 早在下午霍寒夜和顺子就已经抽空把菜买回来了,今日来不及再去买菜了。 苏暖茹:“明日一早的话去镇上买些韭菜和鸡蛋。” 顺子眼前一亮:“嫂子,你明日要包韭菜鸡蛋的包子了?” 苏暖茹笑着点头:“对。” 顺子咽了咽口水:“我最喜欢吃这个馅儿的包子了。” 苏暖茹:“早上买的话,估计得巳时才能吃上了,你等午饭吃。” 顺子:“没事儿,只要能吃上就行。” 苏暖茹:“放心,明日一定让你吃上。” 这边也没什么事儿了,顺子喝了口茶,歇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看着顺子离开的背影,苏暖茹看向霍寒夜。 “之前铺子里需要你和顺子要干的活儿不多,所以我提出来一日两顿饭当做报酬。但现在包子铺里需要你们买的菜越来越多了,你们得一个时辰才能回来。隔壁特产铺隔上十天半个月也得去进一次货。我觉得两顿饭有些少了,想给顺子工钱,你觉得给多少合适?” 霍寒夜:“顺子不会要的。” 苏暖茹:“我知道他的性子,他肯定觉得这是在帮你做事,你们是兄弟,兄弟之间用不着这么客气。但他付出了劳动,不给的话我心里过意不去。而且我跟在父亲身边多年,深知一个铺子想要长久开下去该如何做。如果只是一味的付出,再好的感情也会破裂。况且,他不计较,不代表他身边的人不会计较,将来若是他成了亲,还有一家子要养活,不能白给咱们干活。俗话说亲兄弟明算账,这样对彼此都好。” 霍寒夜看向苏暖茹的目光中多了些什么。这些事他从前从来没想过,但他也深知娘子说的是对的。她一向有自己的思考,并不似外表看上去的这般柔弱。 “娘子决定就好。” 苏暖茹:“嗯,我想着他毕竟是你兄弟,所以先问问你的意思。我希望你能劝劝他,给他讲明白,别让他因为这种小事跟你生分了。” 霍寒夜看向苏暖茹的目光越发柔和:“好,明日我跟他说。” 苏暖茹:“既然你没意见,那就一个月先给三百文,等以后如果要干的活越来越多再涨工钱。” 霍寒夜也没想到苏暖茹能开出来三百文这个价格。他知道她对家里人一向大方,没想到她对外人也这般大方,想来也是为着他的面子。 “好。” 对于能为自己做事的人,且做事做得好的人,苏暖茹一向不吝啬。顺子看似每日只在铺子里忙一个时辰,又花一个时辰去买菜,但他从不偷懒,事儿也办得十分漂亮。 见苏暖茹在看账簿,霍寒夜也没打扰她,去后院的井边洗了洗换下来的床单被罩。 等他洗完晾晒好,苏暖茹这边也算完账了。 霍寒夜知道包子全都卖完了,于是问起了隔壁:“特产铺怎么样?” 闻言,苏暖茹笑了:“今日还不错,我切开了一些糕点,又拿茶叶沏了茶,看似增加了成本,但也卖出去更多。今日翻倍了,赚了足足一百文!” 说这番话时,苏暖茹的眼睛亮亮的,带着几分骄傲。包子铺能赚钱在她意料之中,可她是真的没想到她随便开了一间特产铺子也能赚这么多钱。她怎么就这么厉害呢,看来她还是有做生意的天赋的! 霍寒夜挑了挑眉。他觉得赚钱这件事对自己的妻子而言真的格外简单,旁人辛辛苦苦赚不了几个钱,她却轻而易举能赚到。她真的很厉害! 就像顺子说的,娶到她是他的福气。 “娘子真厉害!” 被霍寒夜夸了,苏暖茹更开心了。不过,开心过后,她又冷静下来了,道:“其实也不是我厉害,可能是因为码头上的人多,开什么铺子都能赚钱,说不定咱们赚的还算少的呢。” 霍寒夜:“据我了解不是这样的。” 苏暖茹:“嗯?” 霍寒夜:“码头上有个糖水铺子,生意不太好。” 那件糖水铺子苏暖茹是知道的,她惊讶地看向霍寒夜,道:“糖水铺子不是县城也有一家么,那家生意挺好的。” 霍寒夜:“嗯,码头上买的人不多。” 苏暖茹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这就跟炸糖糕是一个道理。甜食的受众大部分是女子,码头上多是男子,而男子多半不喜吃甜食。而且甜食也贵,但凡便宜点,受众也能多一些。 “嗯,码头上的男子多,他们喜欢吃一些咸的面食。” 霍寒夜:“得好吃才行,咱们隔三家有间面条铺子,听说生意也不太好。” 苏暖茹看向霍寒夜,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消息?” 霍寒夜:“在码头卸货时听人说的。” 苏暖茹:“哦。” 霍寒夜:“所以娘子很厉害,开的两间铺子都能赚钱。” 闻言,苏暖茹笑了,听霍寒夜这么一说,她觉得自己更厉害了。 看着苏暖茹脸上灿烂的笑容,霍寒夜没忍住,俯身想要亲她的脸颊。 就在他的唇即将碰到苏暖茹的唇瓣时,一道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嫂子,我来了!” 霍寒夜看向门口,脸黑如锅底。 苏暖茹也吓了一跳,有一种偷情被人发现的感觉。她快速看了一眼门口,见霍荷花的身影还没出现,松了一口气。她抬头看向霍寒夜,想说些什么,见霍寒夜的脸色不好看,踮起脚快速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霍寒夜顿时愣住了,她竟然主动亲他了? 霍荷花一进来就看到她哥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嫂子,她道:“哥,你干啥呢?” 霍寒夜敛了心思,瞪了妹妹一眼。 霍荷花不悦地道:“哥,你瞪我干啥?” 她从前挺怕她哥的,但自从嫂子嫁过来之后她就不怕了。她哥有啥好怕的,得罪了她哥,自有嫂子为她撑腰。 霍寒夜懒得搭理她,去收拾房间里面的那个小房间了。 苏暖茹站起身,笑着说:“你别理他,走,咱们做饭去。” 霍荷花挽起了苏暖茹的胳膊,笑嘻嘻地道:“好!” 看来嫂子最喜欢的人还是她,不是她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第44章 晚上苏暖茹做了炸酱面。 一个锅里煮面条, 一个锅里做酱。 虽然看似简单,但酱不是普通的买来的黄酱,而是肉酱。 苏暖茹将肉切成丁, 肥瘦分开,油热了先放入肥肉,炒的微焦后又放入了瘦肉丁, 肉炒的差不多了, 放入葱姜蒜, 随后再放入调好的酱料汁。 她这肉酱炒得别提多香了,霍杨树和贺婆子还没进铺子里就闻到了肉香。 贺婆子笑着问:“阿茹今晚又做啥好吃的了?” 霍荷花:“娘, 嫂子做的炸酱面, 用的是肉酱, 绝对好吃!” 贺婆子:“你嫂子做的饭就没有不好吃的。” 霍荷花笑了:“娘说得对。” 等肉酱炒好了,苏暖茹又切了黄瓜丝。 煮好的面过冷水捞出来, 沥干水分,放入了盆中。 准备好几个碗, 每个碗中放入一些面条, 再放入一把黄瓜丝, 两勺肉酱。这样一道简简单单的炸酱面就做好了。 霍荷花早就馋得不行了, 等她爹动了筷子,她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吃面条不吃蒜怎么能行呢,霍荷花一口面一口蒜,吃得喷香。 等吃了两口后, 这才来得及说话。 “嫂子, 这肉酱炒得真好吃,我这一碗面不够吃的。” 苏暖茹笑着道:“放心,今儿面煮的多, 保管够吃。” 霍荷花放心了,又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霍杨树也是吃面的时候吃一口蒜,他虽然没说什么,但点了点头,吃得很香。 贺婆子:“这肉酱确实不错,热馒头里面放了这酱肯定也很香。” 苏暖茹:“还是娘会吃,馒头里面舀一勺肉酱,油都渗入到馒头里面去了,味道也好得很。要是你们爱吃,改日我早上做,咱们都能吃。” 霍荷花不客气地道:“好!” 这边霍荷花还没吃完,只见一个人站起身来去盛第二碗了。 看着霍寒夜又盛了一碗炸酱面,苏暖茹有些意外。她原以为他只爱吃馒头和包子,没想到竟然也喜欢吃炸酱面。 霍荷花吃完一碗后,感觉自己已经饱了,但她还是想吃肉酱,于是又去舀了半碗,接下来她吃饭的速度慢了下来。 一抬头,看到对面她哥今日竟然没吃蒜,他不是一直很爱吃蒜么。 “哥,你咋不吃蒜了?” 霍寒夜:“我不爱吃。” 霍荷花狐疑地道:“不爱吃?你以前不是顿顿都要吃口蒜吗?说起来你好像很久没吃过大蒜了,真是奇怪。” 苏暖茹也觉得奇怪,她不太喜欢吃生蒜,但青山村的男子多半都爱吃。霍寒夜吃蒜不奇怪,不吃才奇怪。 霍寒夜并没有解释什么,她没再搭理霍荷花,继续埋头吃饭。 最终,霍荷花只吃了一碗半就饱了,霍寒夜结结实实吃了三碗。 最后剩下半碗众人都吃不下了,霍寒夜又把剩下的肉酱和半碗面条和在一起吃完了。 苏暖茹:“爹,娘,我打算明日增加韭菜鸡蛋的包子,你们意下如何?” 贺婆子:“早该这样了,你别担心我们的身子,我们真的没事,能忙得过来。” 霍杨树把话摊开了说:“对,后厨看着只有我和你娘,还有你宋婶子。但早上寒夜、顺子就把菜洗好切好了,你和荷花也在后厨包包子,寒夜顺子不忙的时候也能过来搭把手。咱们这么多人干活,早上一点都不累,也就是中午那会儿有些忙。但好多东西早上都准备好了,所以也不是很累。这可比我们从前下地干活轻松多了。” 贺婆子:“你爹说得对,真的比下地干活轻松。” 苏暖茹很是感动,一家人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这种感觉真的很好。她说什么大家都去执行,也没有泼冷水的人,她对未来越发有信心了。 “行,那就增加一百个韭菜鸡蛋的,试试看明日能不能卖完。” 贺婆子笑着道:“哎,好。” 送走霍家人之后,苏暖茹见霍寒夜靠在椅子上闭眼休息,道:“你吃这么多能行吗,要不要去码头走走,消化消化?” 霍寒夜睁开眼,眼睛盯着苏暖茹,道:“不用了,我去洗个澡。” 苏暖茹:“好。” 霍寒夜站起身从里面将铺子的门关好,又去关好了门窗,朝着后院走去。 傍晚时,霍寒夜把里面一间收拾成了洗澡的房间,他今晚没用热水,直接冲了凉。 苏暖茹去烧热水了,等她烧好后,霍寒夜已经洗完了,正在院子里洗衣裳。 见苏暖茹出来,霍寒夜帮她把水提到了里间。 苏暖茹:“你以后别用冷水洗,还是用温水吧。” 霍寒夜:“行,我记住了。” 苏暖茹去了里间。脱掉衣裳后,她蹲在地上擦了擦身子。霍寒夜就在外面待着,家里再没有其他人。她突然觉得放松了许多,似乎住在这里比在家里还方便些,于是在里面多待了一会儿。看着这个房间,她觉得可以买个木桶泡澡了。每日泡泡澡,对身体也好。 霍寒夜洗完衣裳就回了房间,去床上躺着了。 他计算着时辰,等啊等,等了许久苏暖茹才从里面出来。 霍寒夜从床上坐了起来,问道:“怎么这么久?” 苏暖茹瞬间明白了霍寒夜的意思,不想搭理他。 霍寒夜:“下次要是需要搓背的话可以喊我。” 苏暖茹:“……不用了。” 霍寒夜也没多说什么,去里间把水拎了出来,倒在了院子里。 很快他便回来了,关上房门,朝着床铺走去。 虽然霍寒夜全程面无表情,可苏暖茹却从他的脸上嗅出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果然,下一瞬霍寒夜就贴了过来,没给她一丁点思考的时间。 等结束后,苏暖茹靠在了霍寒夜的怀中,整个人都累瘫了。她不光动不了,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霍寒夜却精神百倍,一会儿给她擦身子,一会儿给她喂水。 苏暖茹不想搭理他。 霍寒夜:“娘子难道不喜欢吗?” 苏暖茹脸一红。一开始的确挺喜欢的,想放纵一回。可自打霍寒夜看出来她喜欢后,他就更过分了。两个人体格悬殊,导致苏暖茹根本应付不过来。 “不喜欢。” 声音都是哑的。 苏暖茹气得掐了霍寒夜一把。 霍寒夜含笑不语。 苏暖茹气得转过身背对着他。 霍寒夜将人揽入怀中,抚摸着她的背安抚着。 苏暖茹想起晚饭时的事情,随口问了一句:“对了,你为什么突然不吃蒜了?” 按照霍荷花说的,霍寒夜从前应该是喜欢吃蒜的,那为何最近不吃了? 霍寒夜顿了顿,看向苏暖茹,问道:“如果我吃了蒜,你还让我亲你吗?” 苏暖茹想了想生蒜的味道,立马拒绝了:“不行!” 霍寒夜:“嗯,那我以后还是不吃了。” 苏暖茹这才知道原来霍寒夜不吃生蒜是因为她,虽然这只是一件小事,但足以看出来霍寒夜对她的尊重。 “咱们每日住在这边,你还得听着隔壁的动静,这样睡不安稳。不如养一条狼狗吧,放在隔壁院子里,这样你就不用一直听着隔壁的动静了,有人去的话,狗肯定会叫的,咱们都能听得到。” 霍寒夜抬手揉着苏暖茹的腰。 “好,都听娘子的。我明日就去村子里问问看谁家有狼狗。” 苏暖茹:“哪里用得着那么麻烦,我娘家不就有一条狼狗么。” 霍寒夜:“那条狗岳父不是养了很多年吗?咱们还是去别处寻一条吧。” 苏暖茹:“就它吧。小黑不是爹养的,他忙着外面的生意,没工夫养,是我和弟弟在养的。他每天吃的挺多的,回村子里后瘦了不少。如果爹娘还想要一条狗的话,咱们再给他们找一条小狗,既能陪着娘,也能省些粮食。” 霍寒夜:“好。” 说完事情后,苏暖茹打了个哈欠。她是在太累了,在霍寒夜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很快就睡着了。 这可苦了霍寒夜了,很快他身体又有了反应。无奈之下,只好去了院子里,把刚刚换下来的衣裳和床单都洗了。 洗完后,总算冷静了些,重新回到了屋里。 第二日早上苏暖茹又起晚了,等她醒来后,霍寒夜都去镇上把东西买回来了。听到霍寒夜的声音,她连忙从床上坐了起来。刚穿好衣裳,霍寒夜就推开了门。 “娘子醒了?要不再睡会儿?” 苏暖茹不满地道:“都什么时辰了还睡,你醒的时候怎么不叫我?” 霍寒夜:“我忘了,我这就去给娘子打水。” 很快,霍寒夜端了一盆温水进来,苏暖茹洗漱完赶紧出去了。 今日苏暖茹不光腰酸,嗓子都有些哑。 霍寒夜趁人不注意给苏暖茹揉了揉腰。 苏暖茹瞪了霍寒夜一眼,霍寒夜一个字都不敢说。 苏暖茹见他态度良好,问道:“你跟顺子说了给他工钱的事儿了吗?” 霍寒夜:“说了。” 顺子:“他同意收钱了吗?” 霍寒夜:“嗯。一开始死活不同意,我劝了一路,回来的时候才同意了。” 苏暖茹:“那就好。” 顺子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在看到苏暖茹时有些不好意思:“嫂子,哥都跟我说了,我也没干啥,你给我钱做什么?” 苏暖茹:“你不用谦虚,谁干了多少活我心里都有数,不会多给你,也不会让你白干活。” 顺子:“这不都是我应该做的吗,哥一直在帮我。” 苏暖茹:“你就当做是嫂子的一片心意,别让嫂子心里过意不去,行吗?” 顺子看了一眼霍寒夜,道:“多谢嫂子。” 霍寒夜:“行了,去干活吧。” 顺子:“好。” 许是因为一个月拿三百文心里有些不得劲儿,今日顺子干活格外卖力。 苏暖茹跟众人道:“今儿咱们要多包一百个包子,可能会累一些,要是实在是太累了就跟我说。” 宋婶子笑着说:“累啥,之前就是太清闲了,我都不好意思拿那么多工钱。你今儿准备了韭菜鸡蛋的包子,我爱吃,我得多吃几个。” 苏暖茹:“婶子敞开了吃,管饱。” 宋婶子:“那感情好,一会儿早饭别做我的了,我等着吃这个。” 苏暖茹:“那不成,不吃饭没力气的。婶子先吃点早饭垫垫肚子,等韭菜鸡蛋的包子包好了,婶子再吃一点。” 宋婶子:“这法子好,我早饭少吃点。” 众人说说笑笑干起了活。 韭菜鸡蛋的包子是十分常见的一种包子,喜欢的人很喜欢,不喜欢的人连味道都不想闻。但总的来说还是喜欢的人多。包子一文钱一个,刚刚蒸好,立马就被人买去了十个。 虽不如白菜馅的好卖,但也比其他几种卖得快。 因为多蒸了些包子,因此上午比之前忙了些。 苏暖茹因为要看着特产铺,也没多停留,去了隔壁。今日她运气不错,来了个大单,有个客人爱喝竹叶酒,一口气买走了十坛子。 苏暖茹还是不放心包子铺,等特产铺里的人不多了,她去了隔壁包子铺,让霍荷花去特产铺子里看着。卖特产没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比卖包子还简单些,只要知道价格就好卖。 苏暖茹去后厨转了一圈,见大家还算忙得过来,就去了外间。她刚坐下就看到了不远处有个鬼祟的身影正盯着包子铺看,当她看过去时,那人立即转了身,以至于她也没看清楚对方的相貌。 苏暖茹的脸色沉了下来。 看来盯着铺子的人不止郝大郎,还有别人,这人多半也是做生意的,不知对方究竟有什么意图,只是看看还是有别的打算。 霍寒夜说他一直盯着郝大郎,但他和顺子就两个人,既要干活,还得盯人,定是忙不过来的。 包子铺的生意越来越好,盯着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她不能只靠霍寒夜,得想个法子保护好自己的铺子,不然最终的结果可能又跟爹当年开的酒楼一样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第45章 早上虽然忙了些, 但好在还能忙得过来,苏暖茹瞧着时辰差不多了,便催着宋婶子回家休息去。 催了几日了, 今日又的确忙了些,见这会儿没什么人了,宋婶子没再跟苏暖茹客套, 道:“好, 那婶子也不跟你客气了, 回家去看看。” 苏暖茹:“行,婶子您回去吧。” 酉时的时候, 特产铺几乎没什么人了, 苏暖茹去了隔壁包子铺。 今日多了一百个包子, 她原本还担心包子卖不完,没想到到了竟然只剩下三十多个了。根据她对码头上客流的了解, 剩下的三十多个关码头之前肯定能卖完。 看到宋婶子没走,苏暖茹道:“婶子, 到时辰了, 你走吧。” 宋婶子:“还有三十多个没卖完呢, 我等卖完再走。” 宋婶子这人着实实诚, 每日都等卖完才走,让她去休息半个时辰她也从来歇不了那么久。 苏暖茹:“不用了,婶子,我娘在这里呢, 这里用不着那么多人。” 宋婶子虽然每日只在铺子里吃两顿饭, 但每顿都吃的有油水,有肉,还吃的饱饱的, 有时晚上回家都不怎么吃了。包子铺不仅解决了她吃饭的问题,还让她吃得好,给她工钱,卖不完她心里不安。 “那怎么行呢?我不能走,走了我不放心。” 苏暖茹笑着摇了摇头,看向贺婆子:“娘,您劝劝婶子吧,咱们当初说好的是酉时离开,婶子总是不走。” 贺婆子也劝了几句,可宋婶子就是不走。 这会儿恰好有客人来了,苏暖茹没再多说,招呼客人。 包子没卖完,苏暖茹今日不该回娘家的,可她心里有事,想去问问父亲的意思。 包子铺人少,隔壁特产铺也没什么人了。她本想关了特产铺,只留下包子铺,霍荷花坚决反对,说她一个人能看得过来。她便没再坚持,拿了八个包子,回娘家去了。 冯雪娘看到女儿来了,很是高兴。 “你今儿咋得空过来了?你开了两个铺子,不忙吗?” 苏暖茹把包子递给了冯雪娘,道:“还行。” 冯雪娘拿着包子去了屋里。 院子里的地苏富生已经收拾好了,地里也长出来绿色的嫩芽。 “爹,你这种菜的手艺真不错。没想到你不仅花种的花,菜也种的这么好。” 苏富生笑呵呵地道:“种菜和种花的方法差不多。” 父女二人又聊了几句。 知女莫若父,苏富生见女儿眉宇间有郁色,低声问:“怎么了,新铺子不赚钱?” 苏暖茹摇头:“不是,铺子虽然只开了三日,但收入比我想象中要好些。第一日不太好,赚了五十文,昨日赚了一百文,今日运气好,遇到了一个大客户,买了几十斤酒,拢共赚了两百多文。今日是个例外,我觉得平日里估摸着就是一百文吧,一个月能有三两银子。” 苏富生:“这你可错了。” 苏暖茹不解地看向父亲。 苏富生:“你这一百文大头是不是在两样糕点上?” 父亲真是神了,苏暖茹点头:“对。” 苏富生:“码头上虽然男子居多,可他们出门在外也想给家里的妻子和儿女买些东西回去,这两样糕点是甜食,相对酒和茶叶更便宜些,又便于携带,正好合适。” 苏暖茹点头。 苏富生看着女儿,本想再多说句什么,但想到女儿要照顾两个铺子,应该抽不出手来,便没有提,又继续道:“这两样吃食是稳了,其余的两样就要靠运气了。不过,码头上来来往往的富商多,我估摸着隔上几日就会有这么一个大客户的,一个月下来应该能赚个四五两。” 苏暖茹心里一喜,问:“所以爹觉得这种大单子以后还会有的?” 苏富生点头:“自然是会有的,就像咱们从前开酒楼一样,有些贵的菜品可能不是日日都能卖出去一道,但隔上几天就能有人来买,每个月能卖出去十道左右。看似要靠运气,实则算下来每个月卖出去的数量差不多。” 苏暖茹越听越觉得父亲说得有道理,能多赚些钱她自然是高兴的。 苏富生看着女儿,问道:“所以,你遇到什么难题了?” 苏暖茹下意识看了一眼母亲的方向。母亲心软,又容易多想,她不想母亲为她的事垂泪。见母亲在屋里没出来,她压低声音道:“前些日子外面不是在传寒夜的事儿么,后来寒夜发现这件事是郝春娘干的。他得知郝春娘嫁给钱秀才是因为给他下了药,就把这件事捅了出去。结果郝家知道这件事了,他们去顺子家闹,寒夜便站出来说这件事是他做的。” 苏富生点了点头,赞赏道:“这件事寒夜做的很好,人不能一味地忍让,该还手就得还手。” 苏暖茹原本还担心父亲因为京城的遭遇会变得畏缩,所以之前没跟他说。今日是要寻求父亲的帮助,不得已才说了。听到他对霍寒夜的评价,她发现父亲是真的一点点变了,想必开铺子的日子不远了。 “我也觉得他做的挺好的。只是最近我们发现郝大郎时不时在我们铺子附近转悠,我们不放心,如今去铺子里住了。” 苏富生:“这样做是对的,你有两间铺子了,一间是吃食,一间货物多,都得要人看着。虽说铺子离村子近,但也听不到那边的动静。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做吃食生意的,保不齐哪一日就着了别人的道。” 苏暖茹:“我本来想着这样做就行了,但在今日我发现除了郝大郎之外,似乎还有人在盯着包子铺。我在想,与其一味的担心,是不是可以做些别的事情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苏富生:“所以你是为了这件事来找我的。” 苏暖茹点头:“对。” 苏富生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但他没说,而是问道:“你心里可有主意了?” 苏暖茹一时没答,在父亲的注视下,她点了点头。 苏富生:“说说看。” 苏暖茹:“我想找个靠山。” 苏富生:“哦?你想找谁?” 苏暖茹:“码头上有几个差役常常来铺子吃饭,我时常给他们抹些零头,彼此之间应该还算熟络,可以借他们的势。” 苏富生:“嗯,可以,不过差役毕竟没有品级,威慑力未必够。” 苏暖茹:“码头上的主管邵吏目也去过铺子里吃过饭,我昨日瞧他眉宇间有忧色,想打探一下他在为何事烦忧,我是否能为他解决问题。若能解决的话,定能拉近彼此的距离。” 苏富生:“这法子不错。” 得到父亲的肯定,苏暖茹松了一口气。 苏富生:“你去试试吧,如若不奏效,再来寻我。” 苏暖茹:“好。” 苏富生语气温和了些,道:“你不必为这种小事担忧,万事有为父在,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苏暖茹眼眶顿时红了起来。 她在爹面前永远都是个孩子。 苏富生摸了摸女儿的头,道:“都成亲了还哭鼻子呢,别被你娘看到了。” 苏暖茹吸了吸鼻子,低头擦了擦眼泪。 苏富生:“对了,一会儿你走的时候把小黑牵走吧,咱家快养不起它了,还是让它去给你看铺子吧。你开吃食铺子,总能让他吃饱。” 苏暖茹今日本来就想牵走小黑的,没想到父亲主动提了出来。 “其实我也打了它的主意。” 苏富生一怔,大笑起来。 “咱们父女俩想到一处去了。我和你娘日日在家里待着,用不着它,让它去铺子里最好了。” 苏暖茹:“我再去给爹娘找一条小狼狗。” 苏富生本想说不用,想到妻子在家无聊,便道:“行,正好让你娘养着。” 俩人刚说完,就见冯雪娘从堂屋里出来了。 苏暖茹:“娘,我和爹正说着要去找一条小狗呢。” 冯雪娘:“好啊,小黑太大了些,找条小的,好养。” 苏暖茹:“好,我让寒夜去村子里找找。” 时辰也不早了,苏暖茹又跟爹娘说了会儿话,牵着小黑,拿上它的东西离开了。 苏暖茹走后,冯雪娘问道:“老爷为何不跟阿茹说咱们跟县令认识?” 其实方才她在屋里都听到了,但看出来女儿怕她担忧,便没有出来,等丈夫和女儿说完话才出来。 苏富生:“从前她在家里,自然要护在咱们的羽翼之下,但如今她在外开铺子做生意,很多事情就需要她自己面对了。我能为她解决一个困难,但未必能解决所有的困难,还需她自己立起来,我瞧着她如今就做得挺好的。这件事她能解决最好,若是解决不了我再出手帮她也不迟。” 冯雪娘点了点头。 苏富生:“况且,当初在京城帮助赵县令时也没想过要他回报。” 冯雪娘看向丈夫:“其实,我觉得赵县令未必知道咱们已经回来了。以他的品性,若是知道的话定会来家中拜访了。” 苏富生抬了抬手,道:“知不知道都不打紧。人的性子是会变的,咱们也不能保证赵县令的性子还和从前没入仕之前一样。除非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去麻烦他了。” 冯雪娘:“嗯。” 苏暖茹牵着小黑去了铺子了,霍荷花看到小黑有些害怕,往后躲了躲。 “嫂子,这狗好大啊。” 之前哥和嫂子定亲后她也去过嫂子家,但那时小黑被关起来了,她没见着它。今日一见,这狗可真吓人。 苏暖茹:“养了好几年了,越长越大了。你要不要摸一摸它?” 霍荷花连连后退:“不……不用了。” 苏暖茹笑了:“那等你们再熟悉一些时再摸它。” 霍荷花:“好。” 顺子见着小黑喜欢得不得了,想上前去跟小黑玩,结果小黑汪汪叫个不听。 一旁的霍荷花心想,幸好她刚刚离得远,没去摸它,不然要被咬了。 这狗也不知是不是通人性,见着苏家人以外的任何人都狂吠,可在见到霍寒夜时却乖顺地不得了。霍寒夜靠近它,它也不叫,霍寒夜摸它的头,它也蹲在那里让霍寒夜摸。 苏暖茹惊讶得不得了,小黑可不是个乖顺的性子,除了家人外,它还是第一次这般听别人的话。以前在京城时,即便是家中的仆人,它也照咬不误,除非是认识了几年的人才好些。 “它为何这般听你的话?” 霍寒夜看了苏暖茹一眼,沉声道:“可能我身上有娘子的味道。” 苏暖茹一怔,她身上的味道?霍寒夜身上怎会有她身上的味道? 突然,她想到了夜里的事情,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这大白天的,旁边还有别人,他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幸好旁人见小黑性子烈都没敢靠近,不然要被旁人听去了。 苏暖茹咬牙,低声道:“你还要不要脸,大白天的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霍寒夜一开始并没有往那处想,他的意思是二人是夫妻,睡在一处,所以沾染了彼此的气息。看着苏暖茹泛红的脸颊,知道她误会他了。他也没辩解,索性认下了。 “嗯,以后晚上说。” 苏暖茹横了霍寒夜一眼。她是这个意思吗?她的意思明明是不让他说这样的话。 “晚上也不许说。” 以前和她结交的人虽然多是商贾子女,可大家也都熟读诗书礼仪。她还是第一次见如霍寒夜这般的人。看着高冷话少,可在成亲后却什么话都往外说,常常让她招架不住。 见苏暖茹害羞了,霍寒夜别有深意地道:“好,不说。” 苏暖茹心里的羞恼一下子没了。她发现了,霍寒夜虽然时常会说些让她生气的话,可他认错态度好,每次她的火气还没升起来又消失了。 不过,晚上苏暖茹就明白了霍寒夜话中未尽之意。 他的确如他傍晚所说的一样没有再说那种话,可他却没少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第46章 苏暖茹交代霍荷花, 如果王差役他们过来了,她不在的话就去隔壁铺子叫她。她每日也坐在铺子里看着外面。邵吏目和王差役他们日日路过她的铺子,但这几日都没来铺子里吃饭。若是直接去叫他们显得有些刻意, 因此苏暖茹一直在等。 五日后,王差役他们终于来了铺子里。 他们过来时还不到午时,包子铺和特产铺都不忙, 恰好苏暖茹就待在包子铺了。 他们早上来得早, 饭吃的也早, 等到午时还得再忙一阵子,因此提前来吃饭了。 苏暖茹如同往常一样笑着迎接客人, 并没有表现出来有什么不同。 “王大哥好, 几位大哥好, 赶紧进来吧,包子刚刚蒸出来, 你们来得正好。” 苏暖茹跟这些人已经十分熟悉了,之前当着邵吏目的面没有直接叫大哥, 免得让邵吏目多想。这次邵吏目没跟过来, 她便又跟从前一样叫这几人大哥了。 王差役笑着道:“苏娘子客气了。” 苏娘子长得漂亮, 他虽没什么想法, 但被人叫声大哥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苏暖茹:“您请。” 几位差役走入了铺子里。 苏暖茹:“几位大哥想吃点什么?” 几位差役点了几样包子和粥,苏暖茹很快就给他们端上来了,她随口问了一句:“邵大人这次怎么没跟你们一起来?” 毕竟上次他们来铺子时是和邵吏目一起的,所以苏暖茹这么问也没引起旁人的怀疑。 王差役:“邵大人忙着呢, 他女儿找刺绣师傅的事儿还没着落呢, 方才他又抽空回家去见绣娘了。” 真是瞌睡遇到枕头,苏暖茹正想把话头往这方面引,没想到对方主动提了出来。她顺势说道:“不就是刺绣么, 偌大的一个县城还找不出来一个合适的师傅吗?” 王差役知道苏暖茹之前一直住在京城,不了解也很正常。 “还真不好找。苏娘子有所不知,咱们这县城小,不似京城那般繁华,绣娘也多。前几年县太爷给他女儿找绣娘也找了很久,结果最后找的也不怎么满意。” 苏暖茹心里一动,问道:“是大人们要求高吗?” 王差役:“那倒也不是。主要是那些手艺好的绣娘要么自己开铺子赚钱忙得不行,要么去了府城谋生活,哪里有空指点一个小姑娘的针线。” 苏暖茹琢磨了片刻,道:“要是邵大人要求不高的话,其实可以来找我,我教邵小姐女红。” 王差役顿时怔住了,没料到苏暖茹会说出来这样的话。在他的印象中,苏暖茹一向懂事识大体,跟他们之间的来往也很守规矩,没想到今日会主动说要教邵大人女儿的话。 一旁的一个差役一脸恍然大悟:“对啊,苏娘子不是从小在京城长大么,你家也是大户人家,应该学过女红。” 苏暖茹笑着道:“李大哥说得对,我三岁起就跟着绣娘学女红了,一学就是十几年。” 众人全都露出来佩服的神情。 苏暖茹知道这些人以王差役为首,见他没说话,又道:“大人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主要是因为我小姑子大了,再过几年也该出嫁了,我正琢磨着教她女红呢,恰好刚刚听到你们说起来邵小姐,便多嘴多了一句。您要是觉得不合适就当我没说。” 王差役眼珠子转了转,若是旁人的话他也不好冒然去推荐,但苏娘子谈吐极佳,邵大人也是称赞过的。这事儿要是办成了他不就能在邵大人面前讨个好了么?但他还是十分谨慎,没有一口答应,而是说道:“苏娘子这是说的哪里话?你若是真的能教邵小姐,也是为邵大人解决了一大难题。你可有绣活,我拿给邵大人看看。” 苏暖茹身上就有一方帕子,可她身为女子,不方便把自己的帕子给男子。即便对方没有歹意,她也不能这样做,不然很可能名声就毁了。 “我身上没有,前几日我给相公绣了个荷包,下午等你们离开路过这里的时候我拿给你们看可好?” 她哪里给霍寒夜绣过荷包,她都好些年没碰过绣活了。她从小就不喜欢做绣活,如今忙于生意,更不可能主动去绣东西。但是,半日的时间足够她绣好一个荷包。 王差役:“好。到时候我带着邵大人一起来,苏娘子可要选个好的。” 苏暖茹:“多谢王大哥,一定不会让您在邵大人面前丢了面子的。” 王差役见苏暖茹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说:“好。” 果然,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这苏娘子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他需要拉近和邵大人之间的距离,苏娘子在码头开铺子,也想讨好邵大人,他们的目标一致。 等到结账时,苏暖茹没收王差役的钱。 虽说苏暖茹也可以去邵吏目面前自荐,可效果绝对不如王差役去说来得好,毕竟王差役跟他是在一个衙门做事的人,说话的可信度更高一些。 王差役推拒了一番,这次没付钱。 绣荷包的话需要布和针线,好在苏暖茹的陪嫁里就有这些东西。趁着这会儿不忙,她回家去拿了东西,坐在铺子里绣荷包。 自从前世嫁给了钱秀才,她每日都在家里忙着做家务,已经好几年没绣过东西了。但她手上的功夫还在,很快就上手了。 她也不是一整日都忙,除了早上和中午的两个时辰,其他时间都比较清闲,完全有精力去教邵小姐做绣活。 只要这次能教了邵吏目的女儿,有了邵吏目这个靠山,以后她就不用担心码头上的人敢惹她了,因此苏暖茹绣得格外认真。 霍荷花见苏暖茹在绣东西,好奇地去看了看,瞧着荷包上很快就出现了一个月亮的形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嫂子,你也太厉害了吧,绣得可真好看。” 苏暖茹笑着说:“改日我教你绣。” 霍荷花看着苏暖茹纤细的手指,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粗糙的手指,道:“我手笨,学不会的。” 苏暖茹:“只要认真学,都能学会的。” 霍荷花有些不自信,道:“还是……还是算了吧,我只会浪费针线。” 苏暖茹看着霍荷花的眼睛,问:“你想学吗?” 霍荷花抿了抿唇,道:“想。” 苏暖茹:“想的话,就跟我学,我保证教会你。” 霍荷花:“好。” 过了午时,码头上没那么忙了,霍寒夜回来了。上午回来时他就看到苏暖茹在绣东西了,他也没多问,此刻见她手中的东西已经成型了,便问了一句:“在绣荷包吗?” 苏暖茹点头:“对啊。” 霍寒夜看着荷包上的“夜”字,心里一动,问:“给我绣的吗?” 苏暖茹怕别人拿这个荷包做文章,所以特意在荷包上绣了个“夜”字,表明这荷包是给霍寒夜绣的。因为事情不一定能成,所以苏暖茹没跟霍寒夜说,只道:“是啊。” 霍寒夜心里划过一阵暖流,道:“我平日里用不着这东西,娘子不必费心为我绣荷包。” 苏暖茹:“不费事儿的。” 邵吏目听了王差役的话很是惊喜。虽说苏娘子如今在村子里生活,可她从小是在京城长大的,见识不凡。而且这才回来没多久就开了两间铺子,每一间看起来都能赚钱。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既然她从小就会做绣活,手艺定然不凡。 傍晚时,邵吏目关了码头,来到了包子铺里。 苏暖茹:“见过大人。” 邵吏目:“苏娘子不必如此客气,我听说你绣活不错,想过来看看。” 苏暖茹把下午绣好的荷包递了过去。 邵吏目看着面前精致的荷包,眼里闪过一丝惊艳。这荷包上绣的月亮和竹子也太好看了些,针脚细密匀称,颜色搭配得十分和谐雅致。他虽然不懂刺绣,但也能看得出来苏暖茹的绣工比他为女儿找的那些绣娘都要好。 “这当真是苏娘子自己绣的吗?”邵吏目激动地问道,怕苏暖茹误会,又说了一句,“我没有别的意思,不是怀疑你,就是想确认一下。” 苏暖茹:“对,是我绣的。” 邵吏目放心了,道:“苏娘子这绣工都可以去绣坊当绣娘了。” 苏暖茹:“多谢大人夸赞,我志不在此。我开着两间铺子,忙不过来,已经许久不怎么做绣活了。这次也是因为想教一教我家妹妹做绣活,才又重新动针线了。” 邵吏目笑着说:“是我运气好。” 王差役见邵吏目对苏暖茹的绣活很满意,安心了。 “苏娘子,你可是解决了大人心头的一件大事。” 苏暖茹:“这是我的荣幸。” 邵吏目开心之余,又有了新的担忧:“会不会耽误你做生意?” 苏暖茹:“不费什么事儿的,绣活的话还是得自己做,我在一旁指点指点就行。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要是大人不嫌弃,明日就让小姐过来吧。” 邵吏目并未一口答应,而是道:“我回头跟夫人商量一下。” 苏暖茹:“好。” 晚上回去邵吏目就跟妻子说了此事,李夫人听后并没有当回事儿。 “老爷如今也学会急病乱投医了,那女子是生意人,绣活怕是做不好。” 邵吏目:“我看过了,她给自家丈夫绣的荷包十分精巧,针脚细密,颜色也好看,比咱们之前看过的绣娘绣的都要好。” 李夫人惊讶地道:“真有那么好吗?老爷可有把她的绣活拿回来?” 邵吏目:“没有。她不是以刺绣为生的,家里没有摆放绣件,那荷包是她绣给丈夫的。她毕竟是个女子,我不好把她的绣活拿回来的。” 李夫人琢磨了一下,觉得丈夫说得有道理。不过,想到丈夫刚刚说过的事情,问道:“老爷说她是附近村子里的人?” 邵吏目:“对,青山村的。” 李夫人:“既然是村子里的人,怎么会去学刺绣?” 邵吏目:“夫人有所不知,这位苏娘子打小是在京城长大的,听说苏老爷是开酒楼的。家里发生了变故,几个月前苏老爷带着家眷回了村子了。” 李夫人:“原来如此。既然苏娘子在码头开了铺子,想必苏老爷也继续开酒楼了?开在哪里了?” 邵吏目想了想,道:“我听说那位苏老爷并没有继续做生意。” 李夫人有些惊讶:“他女儿做生意了,他没有做?” 邵吏目:“应该是这样的,我只是听身边的差役说了几句,并没有入心,也不知其中缘由。” 李夫人点了点头:“嗯,我对这位苏娘子倒是有些好奇了,别管合不合适,明日我带着芸儿过去瞧瞧。” 邵吏目:“好,夫人巳时过后再去吧,她那包子铺一到饭点忙得很,咱们别耽误了她做生意。” 李夫人笑着说:“老爷放心,这点眼力见我还是有的。” 邵吏目笑呵呵地道:“是我多嘴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第47章 顺子和霍寒夜分开后就回了村子里, 还没到家就碰到了郝大郎。 郝大郎从前是看不上霍寒夜和顺子的。霍寒夜家里穷得很,他爹娘都生病,家里的钱几乎全都用来给他俩治病了。房屋破败, 家里也没几样像样的家具。 顺子家也穷得很,他爹死得早,他娘的腿脚也不利索。他整日跟在霍寒夜身边, 就是霍寒夜的一条狗。 但自从霍寒夜成了亲, 一切都变得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霍寒夜家里仿佛一下子就富裕了起来, 家里每日都炖肉,霍家人看起来病好了, 不再是面黄肌瘦的模样。不仅如此, 还在码头上开了两间铺子, 那铺子里的生意好极了,整个码头都没他家的生意好。 顺子也挺直了腰板, 见着他都不打招呼了。更可气的是他娘,原本曹老婆子死了丈夫, 自己又瘸了, 不咋出门, 夹着尾巴做人。结果最近坐在村头叽里呱啦说起了他妹妹的丑事, 甚是让人厌恶。 见顺子冲着他翻了个白眼,昂头从他身边经过,郝大郎咬着牙道:“你给我站住!” 顺子不屑地嗤了一声,问道:“咋了?” 郝大郎握了握拳, 忍着脾气道:“你回家好好跟你娘说说, 别整日在村头说我妹妹和妹夫的事儿。” 顺子:“只许你们做,还不许我们说了?” 郝大郎看着顺子得意的样子,眯了眯眼, 道:“你别给脸不要脸,真以为我拿你家没办法!要是你娘再继续说下去,就别怪我不客气!” 闻言,顺子也恼了:“啥叫你不客气?你啥时候对我家客气过?上次叫了那么多人去我家欺负我娘,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郝大郎:“你要是不在外面乱说话,也没人去你家里!” 顺子:“还不是因为你妹妹先在外面说霍哥的不是!” 郝大郎见自己不占理,气得不行,很想上去把顺子打一顿,可瞧着不知何时长得越发壮实的顺子,他又忍住了。 “我妹妹能说霍寒夜,但你不能说她!我最后警告你一次,要是你跟你娘还这个德性,就别怪我对你家不客气!” 顺子:“我也警告你,要是你敢再上门欺负我娘,我就把你妹妹做的事儿都捅出去!” 郝大郎抿着唇不说话,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顺子懒得搭理他,转身回了家中。 郝大郎看着顺子离去的背影,一口气堵在胸中上不来下不去。回到家之后,就听到妹妹在家里哭诉。 “那死老婆子每日让我在家里干活,今儿还让我下地干活去……钱祖望听了曹老婆子的话竟然说要休了我……爹,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郝村长脸色阴沉得很,问:“你公爹怎么说?” 郝春娘:“公爹倒是没说啥。” 郝村长脸色好看了些:“要是你婆母再让你干重活,你就推掉,推不掉就回娘家,爹给你做主。至于祖望那边,你不用担心,想必霍寒夜应该不会把证据给他的。” 郝春娘:“爹,你咋知道霍寒夜不会给他的?” 郝村长:“你忘了,当初霍寒夜和钱秀才都想娶苏暖茹,因为咱家先下手,你才嫁入了钱家。要是钱秀才跟你和离了,万一苏暖茹也离开霍家呢?如今苏暖茹就是霍家的财神爷,他不会冒这个险的。” 郝春娘仔细琢磨了一下,安心了不少。 郝村长:“退一步讲,你爹我如今还是村长,只要我不同意,他钱家别想把你休了。” 郝春娘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郝春娘又在娘家待了一会儿,郝大郎送她离开了。出了门,郝大郎看了一眼院子里,低声道:“爹不让咱们招惹霍寒夜,但你放心,哥为你出这口气。” 郝春娘眼前一亮:“当真?” 郝大郎:“放心吧,这次定会让霍家掉一层皮。” 郝春娘:“哥,你打算怎么做?” 郝大郎:“他们不是在码头开了两间铺子么,我让他们开不成!” 郝春娘如何没想过这一点,但她也知道这件事很难办。 “可他们日日都在铺子里,听说晚上也去那边睡了,而且院子里还有一条狗。” 郝大郎:“我早就观察过了,他家值钱的货都在特产铺里。他们人睡在了包子铺里,特产铺里没人,只有一条狗。先把那条狗毒死了,再放一把火,把他们的货全都烧了。” 郝春娘很是兴奋,道:“哥,你注意些,可别被人发现了。” 郝大郎:“放心吧,不会被人发现的。” 郝春娘高兴之余又有些担忧,道:“万一被人发现了咋办?你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郝大郎:“能有啥事儿?咱爹是村长,谁也别想查到我的头上。” 郝春娘:“可是爹说苏家可能认识一些有权有势的人。” 郝大郎:“怎么可能?他家要是真认识这样的人还能被人像狗一样撵回村子里?” 郝春娘刚想反驳,又想到了前世。前世苏暖茹在钱家过得憋憋屈屈的,整日被甄婆子欺负。等到钱秀才考中进士,立马把她撵走了。要是苏家真的认识什么有头有脸的人,苏暖茹还能被人这么欺负? “哥,我觉得你说得对,你去办吧,小心些,别受伤了。” 郝大郎:“嗯,你放心吧。” 苏暖茹想过了,不管邵吏目是否把女儿送过来学刺绣,她都会教霍荷花刺绣。晚上吃饭的时候她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得知苏暖茹要教女儿刺绣,霍杨树和贺婆子都很开心,毕竟刺绣可是有钱人才能学的本事。要是女儿学会了,以后嫁了人也能靠着这个手艺赚钱。 贺婆子对女儿说道:“明儿我和你爹不回来歇着了,一直在铺子里待着,你好好跟你嫂子学本事。” 苏暖茹:“娘,你们该歇着还是要歇着,不能累坏了身子。等铺子里不忙的时候我教荷花刺绣,不耽误看铺子。” 霍杨树:“铺子里也有房间,我和你娘要是累了就在铺子里睡会儿。” 贺婆子:“其实我俩回来也没啥事儿,最多就是躺会儿,洗洗衣裳,收拾收拾家里。只要抽空把鸡喂了就行了。之前答应回来也是因为铺子里用不了那么多人,我们待在铺子里也干不了啥事儿。” 霍杨树:“你娘说得对,我们在哪都能歇着,在铺子里歇着还能搭把手。” 苏暖茹看了霍寒夜一眼,霍寒夜一向不会发表看法,生意上的事情他都听苏暖茹的,但这次他没有顺着苏暖茹的话继续说下去。 “爹娘心里记挂着铺子,回家来也睡不安稳,总想着回来看看,倒不如在铺子里休息,还能安心些。” 听到这话,贺婆子立马道:“夜哥儿说得对,还真是这样,我回来一会儿就想回去,总害怕误了铺子里的事情。” 霍杨树也点头认同。 苏暖茹没想过这一点,有些惊讶地看向众人。她的初衷是让霍杨树和贺婆子回家好好歇歇,别累着了,没想到竟然给他们造成了心里负担。这件事的确是她欠考虑了,不似霍寒夜这般心细。 霍寒夜看向苏暖茹,道:“特产铺后面的院子挺大的,能洗衣晾晒。还有两个房间,如今都空着。要不明儿我和顺子收拾出来?” 苏暖茹:“好。爹娘一间,荷花一间。” 霍杨树:“我觉得可行。” 霍荷花笑嘻嘻地道:“好啊。” 看着众人脸上的笑容,苏暖茹又道:“以后咱们也别按时辰休息了,只要不忙就去休息,来人了就起来干活。” 她之前只是害怕霍杨树和贺婆子不去休息,所以逼着他们去休息。现在想想,其实没必要,既然铺子里有房间可以休息,不如让他们在铺子里歇着,这样他们心里也能安稳一些。 贺婆子笑着说:“这样好。” 苏暖茹:“铺子里有床,只是那床也十分旧了,旧的先用着,咱们最近再找人打两张新床吧。” 霍杨树:“行,交给我吧,我找人打。” 夜里,躺在床上后,苏暖茹想到吃晚饭时说的事情,跟霍寒夜说道:“以后要是你再发现我有什么做得不对地方可以直接跟我说。” 霍寒夜听明白了苏暖茹的话,但他说道:“娘子没做错任何事。” 苏暖茹:“你今日要是不说我都不知道爹娘是那样想的,好心办了坏事。” 霍寒夜抬手将苏暖茹圈入怀中:“娘子并没有办坏事,不必自责。” 虽然只是简单的几句话,但苏暖茹被安慰到了,她捶了一下霍寒夜的胸口,道:“我不管,那你也要跟我说。” 霍寒夜眼神一变,抬手握住了苏暖茹的手,俯身亲了亲苏暖茹的唇。 她好像对他越来越不“客气”了,他喜欢她的不客气。 “好。” 第二日一早,苏暖茹看到邵大人从门口经过了。路过铺子时,邵大人破天荒地对苏暖茹笑了笑。 苏暖茹心里一动,觉得这事儿应该是成了。 等忙完早上这一阵,苏暖茹见邵小姐迟迟没有出现,以为自己会错了意,邵小姐不会来了。她想着,还是再找找其他的办法来解决眼前的问题。 不过,说好的要教霍荷花刺绣,她今日便开始教了。 霍杨树去后面收拾院子了,宋婶子回了村子里,贺婆子在包子铺里看着。 特产铺没有油烟,人也少些,苏暖茹和霍荷花去了隔壁的特产铺。 正教着呢,门口出现了两个女人,一个约摸三四十岁,一个十几岁的模样。两人穿着干净整齐,衣裳料子虽然不是十分贵重的,但也不是普通的麻衣,家境应该不错。但看身上的气度又不似商贾。 苏暖茹约摸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不过,她佯装不知,笑着问道:“夫人想选点什么东西?” 李夫人在看到苏暖茹的样貌时,着实被惊艳住了。这位苏娘子长得好生漂亮,莫说村子里了,县城里也找不出来几个比她更好看的。 看着苏暖茹落落大方的模样,听着她正宗的官话,心里又高看了她一眼。 “我姓李,我丈夫姓邵,在码头任职。” 苏暖茹眼里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原来您是李夫人,抱歉,恕我眼拙,方才没有认出来。” 李夫人笑着说:“无妨。” 苏暖茹又看向一旁的那位小姑娘,问道:“想必这位就是邵小姐了?” 李夫人:“对,这是我家女儿。” 苏暖茹:“夫人进来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第48章 李夫人和邵梓芸从外面走了进来。 李夫人打量了一下苏暖茹的铺子, 心里对她十分的佩服。 苏暖茹拿了两个新杯子,又拿起茶壶,为二人倒了茶。 不管这位苏娘子刺绣的本事如何, 李夫人觉得跟这样的人结交只有好处。见苏暖茹和霍荷花站在那里,她道:“你们二人快坐,别站着了。” 苏暖茹:“好, 那我就坐下了。” 霍荷花见苏暖茹坐下, 也跟着坐下了。 李夫人:“苏娘子好生厉害, 一个人开两间铺子,有魄力!” 苏暖茹笑着说:“夫人这是哪里话, 不过是养家糊口罢了, 全靠家里人帮衬。” 李夫人:“苏娘子就不必自谦了, 我家老爷说过了,这铺子里就是苏娘子开起来的, 他说苏娘子很能干。” 苏暖茹:“大人谬赞了。” 说完客套话,李夫人开始进入正题了。 “不知苏娘子有没有绣好的东西, 拿来我们看看。” 苏暖茹将昨日绣好的荷包递给了李夫人。 因为昨日丈夫回家时夸过苏暖茹刺绣的本事, 所以李夫人想过苏暖茹绣的东西很好, 可她没想到竟然能这么好。她见了许多擅长刺绣的绣娘, 都不如苏暖茹的本事高。 李夫人娘子虽然不算十分富贵,家里也无人做官,但这些年跟在丈夫身边,和那些官太太打交道, 也了解了一些刺绣方面的事情。她仔仔细细看着荷包, 眼里难掩惊讶之色,这绣法似乎和平日里所见有些不同,但又特别好看。 “苏娘子, 教你的绣娘是不是特别厉害?” 苏暖茹:“嗯,师傅早年曾在宫里做事。” 小时候她跟着一个绣娘学会基础的刺绣,但那个绣娘教了她几年之后自己去开了个铺子。她真正学到本事是跟着后来的林绣娘。林绣娘曾在宫里做事,后来被人牵连,撵出了宫。她虽本事极大,但那时官宦之家怕惹宫里的贵人不悦,都不敢收留她。邵家是商贾之家,没那么多顾虑,父亲便以高价把她请到了家里来。教了她几年后,见她把本事都学会了,便回乡了。临走前父亲给了她大一笔钱,送她回了乡。 能跟着林绣娘学习刺绣,这也算是她运气好。 李夫人震惊地看向苏暖茹。 宫里…… 她的师傅这么厉害,她竟然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来。 这也不怪苏暖茹,在京城时,宫里每年都会放出来宫女,能将宫女请到家中做事的不在少数。而她这个师傅的话是因为被牵连出宫的,虽然她没犯错,可这件事也不好大张旗鼓说出来。 李夫人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你方才说教你的绣娘曾在哪里做事?” 苏暖茹:“宫里的针线局。” 这一次李夫人确定自己没听错了,苏娘子的的确确说自己的师傅是从宫里的针线局出来的。她盯着苏暖茹看了许久,想说些什么,但一直不知该从何开口。酝酿了许久,才终于说了出来。 “你有这样的本事怎么不去开一间绣坊?有宫里这块招牌,你若开了绣坊,生意定然极好。” 宫里的招牌有时好用,可有时也是一把利刃最终刺向自己。家里的生意越做越大,父亲便找了靠山,生意也越来越好。但最终也因为和一些权贵走得太近了,被殃及到了。经历了家中的变故后,苏暖茹的性子变了不少。前世她也同父亲差不多的反应,在钱家时学会了隐忍,不敢做出格的事情,不敢说从前的事情,变得小心谨慎了不少。死过一次后,她才没那么胆小了,可也不会如同从前一样了。 况且,她从小就想要做吃食生意,最好是甜点,能跟着这样一个师傅学刺绣纯属偶然,并非是她喜欢的事情。 苏暖茹没有多说,只笑着说:“我志不在此。” 闻言,李夫人又高看了苏暖茹一眼。 苏暖茹见话头扯远了,她从袖中拿出来一方帕子,递给了李夫人。 “这帕子也是我绣的,昨日不好给旁人看。” 李夫人明白苏暖茹的意思,接过了帕子。帕子上绣的是喜鹊绕枝头,活灵活现的,比荷包上绣的还要好。 “你这帕子绣得真好。” 帕子是苏暖茹重生前绣的,那时她经常做绣活,所以很顺手。荷包算是两年没绣过了,手生,所以绣得没帕子好。 苏暖茹又拿过来一块布,在布上绣了起来,不到一刻钟,她便绣出来一朵简单的菊花。 李夫人叹为观止,一旁的邵小姐也忍不住惊呼:“你好厉害啊!” 邵梓芸打小就不喜欢做针线活,也不想学刺绣的,觉得此事枯燥无趣,每次跟着父母去见绣娘她都不开口,可看到苏暖茹的本事后,她立马改了主意。 苏暖茹:“这个简单,邵小姐若是认真学不出一个月也可以绣出来。” 邵梓芸眼前一亮:“当真?” 苏暖茹点头:“真的。” 李夫人见女儿感兴趣,总算是放心了,道:“还叫什么小姐,叫她一声妹妹就行了。你也长不了她几岁。” 苏暖茹还没开口,邵小姐先改了称呼:“苏姐姐。” 苏暖茹没有矫情,道:“芸妹妹。” 李夫人:“苏娘子,我家女儿要跟着你学三个月,你开个价吧。” 苏暖茹有些意外,价位不应该是李夫人定吗? 去拜访其他的绣娘的时候李夫人的确自己定了价,可苏暖茹跟她们不同,她本事高,她觉得一个月给一两银子太少了,所以想让苏暖茹开价。 苏暖茹:“我不了解外面是多少钱,夫人说吧。” 李夫人:“不瞒你说,我给绣娘开的是一个月一两银子,可我觉得对你来说太少了。但我夫君俸禄有限,我们也拿不出更多了,一个月一两五钱,你看可好?” 苏暖茹是不想收钱的,可不收钱又怕李夫人多想。她思虑良久,道:“要不这样吧,我不收钱了,我要别的东西。我家妹妹也开始学刺绣了,需要不少针线,以后夫人提供针线,抵了芸妹妹的束脩。” 李夫人算了算:“这不行,针线花不了多少钱,这算是我家占便宜了。” 苏暖茹看向李夫人,道:“夫人此言差矣。您多少应该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没什么厉害的亲戚。我家生意又越来越好了,难免会遭人妒忌。邵大人在码头任职,这会让我省去许多麻烦。” 李夫人有些为难,委婉地说道:“苏娘子许是不知,我家夫君为人正直,铺子里的事他怕是帮不上忙。” 苏暖茹笑着说:“我在码头多日,又岂会不知大人的性子。我不需要邵大人为我们家铺子做任何事,我只求安稳。只要邵小姐在我这里学针线的消息传出去,旁人就不敢来找我麻烦了,这对我来说就够了。” 李夫人听懂了苏暖茹的意思,叹了叹气,女子想在生意场上闯出来一番天地真的很难。 “你说错了,他是这码头上的官员,保护你们这些老实做生意的人,是他应该做的事情。这样吧,以后霍姑娘的针线,还有布料都由我们来出,我一个月再给你五钱银子。这已经是我们占了便宜,你就不要再推辞了。” 苏暖茹:“夫人,不是我推辞。您也看到了,我有两个铺子,怕是精力有限,早上和中午至少得忙两个时辰,不是时时刻刻都能指点芸妹妹的。况且我也不可能去贵府教芸妹妹,得劳烦芸妹妹过来寻我,所以这银子我真的不能收。” 李夫人:“你说的这些问题昨日夫君都跟我说过了,但银子还是要给的。就凭着你的本事,即便一日只教一个时辰我家女儿也能比跟着旁人学的好。我若不给银子,夫君定要怪我的,你也别让我为难了。” 苏暖茹还想推拒,但见李夫人态度真诚,想到邵吏目的性子,便接受了。 “好。” 李夫人想起方才她和女儿过来时苏暖茹和霍荷花就在刺绣,道:“不如就从今日开始吧。” 苏暖茹:“可以啊,没问题。” 李夫人看向女儿,见女儿点头,她终于放心了。 “你先跟着苏娘子学,我去码头跟你父亲说一声。” 邵梓芸:“好的。” 李夫人走后,邵梓芸有些不自在,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苏暖茹,也不开口说话。 苏暖茹跟着父亲在酒楼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自认有些识人的本事。这位邵小姐当真是没有官家小姐架子,人特别的安静。 “芸妹妹,你快坐,我去给你拿针线。” 邵梓芸:“谢谢。” 苏暖茹拿着针线走了过来,道:“这位是我夫家的妹妹,叫荷花,她比你小两岁。以后你们二人一同跟我学习刺绣。” 邵梓芸看向霍荷花。 霍荷花也看向了邵梓芸,她知道对方是官家夫人和小姐,所以方才一直没敢说话,这会儿也拘谨得很,生怕说错了话惹了对方不高兴。 “邵小姐。” 邵梓芸见对方比她还拘谨,顿时没那么拘谨了。 “既然咱们差不多大,你可以唤我一声姐姐,或者直接唤我名字也行。” 霍荷花哪里见过官家的小姐,更不敢直呼对方的姓名,她看向了苏暖茹。 见苏暖茹点了点头,霍荷花松了一口气。 “芸姐姐。” 邵梓芸笑着点了点头。父亲虽然是官员,但为人正直,也很少跟官场上的人结交。他们住的地方左邻右舍也都是平民百姓,所以她没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况且,从方才的谈话看,眼前这位苏娘子才是一位不简单的人。 苏暖茹拿起针线和一块布,道:“刚刚我跟荷花也没说太多,这样,我重新说一遍,你们二人一同听着。” 李夫人去码头跟丈夫说了一声就回来了,她过来时苏暖茹已经说完要做什么了,邵梓芸和霍荷花正在低头绣东西。 见女儿学得认真,李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恰好这时有人来买东西,苏暖茹便起身过去招待客人了,看到一旁的李夫人,她冲着李夫人点了点头。 等客人走后,李夫人这才上前来跟苏暖茹说话。 “苏娘子,你看看需要什么东西,我这就回去让人去买。” 苏暖茹将需要的东西跟李夫人说了说。 李夫人:“好,我记住了。梓芸就交给你了,等中午的时候她去码头找她父亲,傍晚再跟着她父亲一起回县城。” 苏暖茹:“夫人放心吧。” 李夫人去跟女儿说了一声,离开了铺子。 铺子里客人不多的时候,苏暖茹就在外间教霍荷花和邵梓芸刺绣,这样方便招待客人。至于隔壁的包子铺,霍杨树和贺婆子招呼着,二人就在铺子里待着,有时贺婆子在前面,有时霍杨树在前面,倒也没太累。等到饭点,霍荷花就去隔壁包子铺忙活,苏暖茹也在特产铺里招待客人,邵梓芸去里间做针线。 一个多月过去了,码头上的人越来越多了,而包子铺的名声打了出去,人也越来越多。虽说前些日子多包了一百个包子,但卖得还是很快,酉正就卖完了。 每日去休息半个时辰,这一点宋婶子做到了,可让她酉时离开,她就不干了,每日都得等包子卖完才离开。 今日,包子卖完后,宋婶子离开了包子铺。 最近地里的农活干的差不多了,大家没事儿干在村头的大树下说着话。 半个月过去了,大家总算是回过味儿来了,宋婶子不是偶尔去包子铺帮忙,而是在那里长期干下去了。 柳二婶:“嫂子这是又去包子铺了?” 宋婶子笑着说:“对,我刚从包子铺回来。” 柳二婶:“你这是要长期干下去了?” 之前宋婶子怕自己干不好会被撵回来,也怕旁人抢了自己的活,所以一直支支吾吾的,如今已经稳定下来了,她便大大方方承认了。 “是啊,要长期干下去了。” 众人嘀嘀咕咕说起来了。 “看吧,我说的没错吧。” “没想到包子铺竟然还招人做工了。” …… “每日给你多少工钱?”柳二婶问出了大家都很关心的问题,那些在嘀嘀咕咕说小话的也不说了。 宋婶子哪会告诉旁人,道:“跟别家差不多。” 柳二婶像是没听出来宋婶子不想说一样,又追问道:“差不多是多少?” 宋婶子笑了笑,没再继续说下去:“我家里还有事,先回去了。” 在她走后,大家讨论的更加激烈了。 “肯定给的钱不少,不然她早就说了。” “卖包子这么赚钱啊,改明我也去码头卖去。” “就你那手艺,怕是喂狗狗都不吃!”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那人不服:“我手艺咋了?那包子还能包出来什么花样不成?霍家的包子也未必好吃。” …… 太阳西沉,码头关闭了,邵吏目离开码头,朝着特产铺走来。 邵梓芸拿着自己绣的东西问苏暖茹,苏暖茹耐心给她解答。等她听懂之后,抬头一看,这才看到父亲已经过来了。她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来一丝笑容,拿着今日的成果走向了父亲。 “爹,你看看我绣的好不好?” 邵吏目低头看了一眼,他着实没想到一向只爱看书不爱刺绣的女儿竟然绣得像模像样的。 “好极了,芸儿真棒!” 邵梓芸脸上扬起了大大的笑容:“都是苏姐姐教得好。” 邵吏目朝着苏暖茹鞠了一躬:“多谢苏娘子,以后就劳烦苏娘子了。” 苏暖茹连忙侧身躲开了。 “大人客气了。” 邵吏目:“天色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邵梓芸:“苏姐姐,荷花妹妹,再见!” 苏暖茹朝着邵梓芸挥了挥手。 郝大郎已经想好今晚就动手了,下午他还去镇上买了毒狗的药,此刻看着不远处的情形,顿时愣住了。他没看错吧,邵大人竟然给苏暖茹鞠躬!!! 苏暖茹啥时候跟邵大人关系这么好了??? 从他身边经过的差役们也看到了这一幕,聊了起来。 “听说邵大人的女儿以后要跟着苏娘子学刺绣了。” “这位苏娘子好生厉害,不仅生意做得好,刺绣的功夫也这么厉害。” “京城长大的姑娘就是不一样。” “是啊。” 说着话,这几个差役就走远了。 郝大郎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他终于明白他爹之前说的话了,苏家人在京城打拼了那么多年,果然认识不少厉害的人。幸亏他今日没有动手,不然全家都跟着完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第49章 送走了邵吏目父女后, 苏暖茹关了特产铺。她正朝着隔壁走去,就看到郝大郎过来了。之前郝大郎见着她时脸色总是难看得很,偶尔流露出来凶狠的神色。今日却一改常态, 见她看过去时,他竟避开了她的视线,快步从铺子前经过了。 苏暖茹觉得怪极了。若是她没看错的话郝大郎似乎有些心虚?他心虚什么?难道做了什么对她不利的事情?一会儿她得问问霍寒夜。 了结了一桩心事, 苏暖茹轻松极了, 吃过饭后, 她也有空算账了。看着账簿,她越算越开心。 霍寒夜走过来, 问道:“今日生意不错?” 苏暖茹:“对啊, 包子铺今日赚了八百多文, 最近每日都能赚八百文以上呢。” 霍寒夜记得之前铺子里每日是七八百文,七百多文的时候多, 八百多文的时候少。如今只是增加了一百个素馅儿的包子,竟然能达到八百文以上了。每日都是他和顺子去进货, 因此他略一琢磨就明白过来了。 “粥卖得也多了?” 苏暖茹笑着点头:“对, 包子卖得多了, 粥卖得也多了。” 霍寒夜并不是一个特别爱银子的人, 可看着苏暖茹因为赚了钱而开心,他也很开心。 苏暖茹又翻到了特产铺的账簿,道:“特产铺赚的少了些,平均下来一日两百文左右。” 这算是意外之喜了, 她本以为特产铺不亏钱就不错了, 没想到还能赚钱。 “不过没亏本就很好了。” 霍寒夜:“嗯。” 算完账后,苏暖茹合上了账簿,想起刚刚见过郝大郎, 于是问道:“郝大郎最近有什么动作吗?” 霍寒夜眼眸微动,问:“娘子为何这样问?” 苏暖茹:“我觉得他今日怪怪的,见着我时不似从前那般趾高气昂,一副心虚的模样,而且经过咱家门口时都不敢多看。” 霍寒夜没想到郝大郎是这样的反应。今日他跟顺子在镇上买菜时正好看到郝大郎了,他知道郝大郎买药了。他本以为这药会下在小黑身上,已经做好了防范措施,就等着他来了。娘子的话又让他怀疑了自己的判断。 只是,郝大郎刚刚离开码头时明明十分得意,为何短短时间内会突然改变了主意呢? “郝大郎可有跟你说什么?” 苏暖茹摇了摇头:“没啊,我们俩没说话。” 这就奇怪了,以郝大郎喜形于色的性子看他不该有这样的反应。明日他得去打听打听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暖茹琢磨出来了什么,道:“当时我和邵小姐正在绣花,邵吏目过来了,朝着我鞠了一躬。我们说了几句话之后,邵吏目带着邵小姐离开了。他们走了没多远郝大郎就过来了。你说郝大郎的改变会不会跟这件事有关?” 霍寒夜听着听着就明白过来了,郝大郎是个欺软怕硬的性子,他点了点头,道:“应该就是跟此事有关了,以他的性子以后应当不敢来找麻烦了。” 他本不想跟苏暖茹说郝大郎的事儿,但既然危机解除了,便可以说出来了。 “今日下午我和顺子在镇上遇到了郝大郎,他去买了毒狗的药,我猜他可能想毒死小黑。今日他从码头离开时还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想必是见着夫人和邵大人关系好所以才改了主意,不敢动手了。” 苏暖茹震惊地看向霍寒夜。这个郝大郎还真想过要来铺子里闹事,幸好她早做了防范,这才避开了一场阴谋。她突然有些后怕,若是她昨日没有跟邵吏目说教邵小姐的事,不知会有多大的损失。 “幸亏昨日我跟邵大人说了让他女儿来学刺绣的事情。” 霍寒夜见苏暖茹脸上浮现出来恐惧的神色,抬手握住了苏暖茹的手,道:“夫人很厉害。” 温热的手掌,鼓励的话语,这令苏暖茹很快平静下来。不知为何,霍寒夜总是有这样的本事,能让她安心。 “即便我没做这件事,有你在想必他也不会得逞。” 霍寒夜并没有否认这一点,他道:“夫人这样做比我的法子好,码头上的人知道夫人和邵吏目的关系好,定不敢上门找麻烦。” 苏暖茹笑着看向霍寒夜,道:“我是跟爹学的,不过做生意,既不能不跟官员打交道,也不能跟他们走得太近,不远不近,没有利益牵扯最好。既能保护了自己,也不至于被牵扯到其中去。” 霍寒夜眸色深了几分。他想去尽力守护她,但她却将自己保护得很好。他心里并无挫败,只有骄傲。他的娘子,并非是需要躲在他羽翼之下的人。 苏暖茹见霍寒夜一直盯着她不说话,反问道:“你看着我做什么?” 霍寒夜:“没什么,只是觉得娘子甚是聪明。” 苏暖茹笑了:“那当然了,我自然是聪明的,从小先生就夸我。所以你可别想着骗我,不然会被我发现的。” 霍寒夜:“我永远都不会骗你的。” 这话虽然听着好听,但苏暖茹却并未真的相信,这世上最可靠的人就是自己。 时辰不早了,苏暖茹准备去洗澡睡觉了。起来之后,不小心被桌腿绊了一下,险些摔倒。下一瞬,霍寒夜将她拦腰抱了起来,朝着后院走去。 苏暖茹:“你放我下来。” 霍寒夜不说话,一直朝前走去。 苏暖茹轻轻打了他一下,没再坚持。 霍寒夜将苏暖茹抱入了房中,径直朝着里间走去。 看着房间里的木桶,苏暖茹惊讶不已,笑着问:“这是何时打的,我怎么不知道?” 霍寒夜:“今日刚做好的,下午我已经刷过几次了,很干净。” 苏暖茹最近心思都用在了如何跟邵吏目搞好关系上,没注意到这件事,没想到霍寒夜已经提前为她想到了。 他看似粗糙,实则再细心不过了。 苏暖茹踮起脚,亲了一下霍寒夜的脸颊:“谢谢。” 霍寒夜喉结微滚,深深地看了苏暖茹一眼,道:“一会儿再谢吧。” 苏暖茹有些不解:“嗯?” 霍寒夜并没有多说,道:“我去提热水。” 苏暖茹看着大大的木桶,心情好极了。这木桶着实大,比她之前在家里用的还要大,在这里面泡泡澡定然十分舒服,就是有些沸水,也不好收拾。 等霍寒夜提着水回来,苏暖茹问:“这桶是不是弄的太大了,我之前给的尺寸是不是比这个小?” 霍寒夜:“大吗?还好。娘子不喜欢吗?” 苏暖茹自然是喜欢大的,但也有自己的顾虑。 “喜欢是喜欢,但是太大了浪费水。” 霍寒夜加了两桶热水,这才只有四分之一左右,以往这两桶热水都够她一个人洗澡了。 霍寒夜没说话,转身又去提热水了。 又两桶热水下去,霍寒夜又往里面加了凉水。 见水加的差不多了,苏暖茹脱了衣裳,很快身上只剩下肚兜了。见霍寒夜还在一旁,她提醒了一句:“你先出去吧,我先洗。” 霍寒夜脚步一动,却没有出去,而是朝着苏暖茹走了过来。没等苏暖茹反应过来,就把她抱了起来,放入了木桶里。 苏暖茹惊呼一声。 接着,霍寒夜就脱了衣裳,踏入了木桶中。 苏暖茹:??? 霍寒夜:“刚刚好。” 苏暖茹:“……你出去!” 霍寒夜:“我刚刚已经洗过一遍了,不会弄脏水的。” 苏暖茹:“我不是这个意思。” 霍寒夜:“我给娘子搓背。” 苏暖茹:“不用你搓背。” 霍寒夜:“娘子不是说要谢谢我吗?” 苏暖茹:“有别的法子可以谢。” 霍寒夜既然进来就没打算出去,所以,不管苏暖茹说什么,他都没有出去。 一开始霍寒夜还算老实,给苏暖茹搓了搓背,可搓着搓着他就开始动手动脚了,木桶本就不大,苏暖茹只能任由他摆布。等她从里面出来时,脸红扑扑的,整个人累得一动也动不了。 反观霍寒夜,整个人精神抖擞。把里间收拾了一番不说,还把两个人换下来的脏衣服都洗了。 第二日,苏暖茹感觉盯着铺子的眼睛少了,那种被人盯着后背的感觉没了。铺子里忙的时候她就去招待客人,不忙的时候她就去教霍荷花和邵梓芸刺绣。 苏暖茹怕邵梓芸的眼睛会疲惫,让她隔上一会儿就休息一下,结果邵梓芸休息的方式是看书。 苏暖茹见劝不动,也没再多说。 忙完早上那一阵子后霍荷花回家去喂鸡了,等她回来后,脸色不太好看。她来到苏暖茹身边,低声道:“嫂子,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苏暖茹指点完邵梓芸,跟着霍荷花出去了。 霍荷花出了特产铺,站在了大街上,目光看向了隔壁的包子铺里忙碌的两道身影。 苏暖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问道:“爹娘怎么了?” 霍荷花:“之前嫂子不是问我爹娘在吃什么药么?” 苏暖茹:“对,前几日你不说是还有药不用买吗?” 霍荷花:“那话不是我说的,是娘跟我说的。我问娘她和爹在吃什么药,说你要去给他们买。娘没跟说她在吃啥药,只说还有不少。” 苏暖茹:“你的意思是爹娘的药吃完了?” 霍荷花:“对,刚刚喂完鸡,我又想起了这件事。我好像很久都没在家里闻到药味儿了,就在爹娘屋里找了找,果然,他们一点药都没了,不知道啥时候吃完了。” 苏暖茹皱眉,她突然意识到不光霍荷花没有在家里闻到药味儿,她也没闻到。她沉思许久,问:“爹娘上一次买药是什么时候?” 霍荷花:“我不知道,之前都是大哥买的。” 苏暖茹看一眼霍杨树和贺婆子的身影,道:“这件事你不用管了,你去绣花吧。一会儿你哥回来我问问他。” 霍荷花:“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第50章 铺子里忙的时候码头也忙, 铺子里闲的时候码头也闲。 没过多久,霍寒夜从码头上回来了。 苏暖茹想起方才和霍荷花的谈话,问道:“你上次给爹娘买药是什么时候?” 霍寒夜:“成亲前半个月。” 苏暖茹心里一沉, 问道:“那些药能吃多久?” 霍寒夜:“一个月左右。” 苏暖茹明白过来了,她和霍寒夜刚成亲没多久,霍杨树和贺婆子就停了药, 从开铺子以来他们就没吃过药。 她记得前世他们二人一直在吃药, 因为她总是能听到郝春娘在院子里骂他们二人吃药费钱。可即便如此, 他们的身体还是越来越糟糕。 如今不吃药了,岂不是身子更差? 霍寒夜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但他不似苏暖茹这般紧张。 苏暖茹有些后悔自己对霍杨树和贺婆子的关心不够, 但同时心里也有些责怪霍寒夜。霍寒夜明明是个细心的人, 怎么就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呢? “你后来为何没想起来给爹娘买药?” 霍寒夜:“我想过给他们买,但爹娘一开始说没吃完, 后来说你给他们买了。” 这话一出,苏暖茹终于明白过来问题出在哪里了。二人这么久没吃药, 又一直在铺子里干活, 身子不知得糟糕成什么样子。万一因为她二人的身子变差了, 她会愧疚一辈子的。 苏暖茹:“明日歇业一日, 带着爹娘去看看病吧。” 霍寒夜本想说不用,但见苏暖茹脸色太好看,道:“好。” 苏暖茹越想越害怕,站起身来, 道:“算了, 还是今日就去吧,关门歇业。” 霍寒夜抬手拉住了她的手腕,柔声安慰:“娘子不必如此担心, 事情未必有你想的那么糟糕。” 苏暖茹不解地看向霍寒夜。这是他爹娘,他一向孝顺,怎得今日这般平静。前世他和郝春娘可没少因为二人的身子吵架。 霍寒夜:“我瞧着爹娘最近身子挺好的。” 这也是霍寒夜没发现霍杨树和贺婆子跟他撒谎的原因,因为他们二人脸色很好,走路也轻便了许多,所以他没发现二人没再继续吃药。 因为有前世的记忆,苏暖茹并不信霍寒夜的话。 “你又不是大夫,如何能看得出来?” 说完这话,苏暖茹顿时就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一家人日日生活在一起,身子好不好多少能看得出来。 霍寒夜:“自从爹娘病了之后,我心里一直记挂着。最近他们吃得多了,脸色也变得红润了。” 苏暖茹还是有些不信:“你会不会看错了?爹娘最近一直在铺子里忙活,比从前干的活要多得多,怕是要累着了。” 霍寒夜:“不会的,虽然干的活多了,但爹娘心里是开心的。” 苏暖茹仔细想了想,霍杨树和贺婆子的确不像是病重的样子。前世一直吃药病都没有好,今生不吃药了,病反倒是好了?那也太奇怪了。 “会不会是故意表现出来让我们安心的?” 霍寒夜沉思片刻,道:“也可能是爹娘的病已经好了。” 苏暖茹自然愿意相信这种可能,但她也十分担心。 “明日还是带着他们去县城看看吧,这样也好放心。” 霍寒夜:“好。” 苏暖茹琢磨了一下,自从铺子开张起来,一日还没歇过呢,每日都是不停地赚钱。她虽然也喜欢赚钱,但钱是赚不完的,该休息的时候也要好好休息,适当的放松有利于身心健康。 “明日你也别来码头卸货了,咱们一家人都去县城,好好逛逛。” 霍寒夜:“好。” 见贺婆子过来,苏暖茹凑近了霍寒夜,低声道:“你先别跟爹娘说是去给他们看病,只说去县城逛逛。我怕他们知道了不肯去。” 闻着苏暖茹身上熟悉的香气,霍寒夜心痒难耐,喉结微滚,道:“好。” 苏暖茹:“那就这么说好了,下午你和顺子不用去进货了,我先去忙了。” 苏暖茹刚要起身,就被霍寒夜拦住了腰身,朝着自己那边带了带,接着一个温热的唇落在了自己唇上。 苏暖茹瞪大了眼看向霍寒夜。 霍寒夜重重亲了一下便放开了苏暖茹。 苏暖茹连忙四下看了看,见没有人朝着这边看过来,她抬手捶了一下霍寒夜的胸口,红着脸道:“大白天的,你做什么?” 霍寒夜:“抱歉,没忍住。” 嘴里说着带着歉意的话,脸色却没有抱歉的神色。 苏暖茹横了他一眼:“懒得理你,我去忙了。” 霍寒夜:“嗯。” 中午吃饭时,苏暖茹跟众人说了自己的决定。 “咱们铺子开了这么久了,大家一直在忙,也没能好好休息,明日歇业一天。” 霍荷花第一个站出来表示支持:“好啊,嫂子有什么打算?” 苏暖茹:“咱们去县城逛逛。” 霍荷花眼前一亮:“去县城?太好了,我都好多年没去过了。” 霍杨树和贺婆子脸上虽然也带着笑,却不似霍荷花一般开心。他们二人虽然不知道铺子里一日具体能赚多少钱,但他们知道不会少于五百文,两个铺子加起来只会更多,歇一天的话这些钱就都没了。 从前家里三个月都攒不了那么多钱,也就是儿媳嫁过来之后家里赚钱才容易了。 贺婆子:“阿茹,你和荷花去吧,我和你爹就不去了,我们看着铺子。” 苏暖茹此行的目的就是为霍杨树和贺婆子看病,又岂会不带着他们。 “一起去吧,人不能一直干活,要适当的休息。” 霍杨树和贺婆子还是不太想去。 苏暖茹:“我已经跟相公说过了,咱们一同去,他也答应了。” 见儿子和儿媳都同意了,霍杨树和贺婆子虽然不想去,但还是没再提反对意见。 苏暖茹看向宋婶子:“婶子,明日你也歇着,工钱照付。” 听到这话,宋婶子愣住了。她并不想歇着,儿子快娶媳妇儿了,家里到处都需要用钱。最近她在铺子里干活,赚了些钱,手头宽裕了不少。少干一日就少赚一日的钱。没想到苏家小娘子竟然还会付她工钱。 “这……这不合适,我没干活,这钱我不能要。” 宋婶子虽然想要这个钱,但她也是个实在人,不干活不拿钱。 苏暖茹:“婶子别跟我客气了。以前我爹在京城开酒楼,雇的伙计都是一个月一付,每个月也有休息的时间,工钱照付。” 纵然苏暖茹这样说,宋婶子还是不好意思拿钱。京城是京城,他们这里是青山村。她的工钱是日结的,不是月结的,这是不同的情况。 吃过饭,宋婶子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既然明日你们都去县城,铺子里就没人了,不如我去隔壁特产铺里待着吧。” 苏暖茹:“不用,婶子歇着就行。” 宋婶子:“你别推辞了,你要是相信我就让我去,这样我拿钱也安心些。” 苏暖茹:“婶子,我自然是信你的,只是我想让你歇歇。” 宋婶子:“我不用歇着,我真的不累。我虽没啥本事,但铺子关门也赚不了钱,不如让我试试,能赚多少是多少。” 苏暖茹知道宋婶子家最近的情况,见她是真的不想白拿钱,道:“行,一会儿你去隔壁帮忙,看看各种东西的价格。” 宋婶子:“好。” 特产铺里的活比包子铺轻松,只是价格不太好记。宋婶子脑子灵活,很快就记住了所有东西的价格。下午霍荷花去了包子铺那边帮忙,宋婶子留在了特产铺里。苏暖茹让宋婶子试卖了一下,发现她很快就上手了。 苏暖茹想好了,明日宋婶子在特产铺里,她付她双倍的工钱,但她怕宋婶子拒绝,这会儿就没说。 傍晚邵吏目来接女儿的时候苏暖茹跟他说了明日要歇业的消息,让邵梓芸明日自己在家练习,后日把绣的东西拿过来,她再指点她。 晚上吃过饭后,苏暖茹算清楚账,还不到戌时。以往这个时辰她要去准备明日要用的食材,和面等等。明日歇业,她没什么事干了。 听着外面哗啦啦的水声,苏暖茹看向霍寒夜:“咱们出去走走吧?” 霍寒夜:“好。”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码头也没什么人了,附近的铺子都关了门,只有一些铺子里透露出来点点昏黄的光。 苏暖茹朝着岸边走去。 岸边的风大,风里裹挟着一丝江水的湿气,打在身上凉凉的。苏暖茹的发丝被吹了起来,身上的衣裙也飘了起来。眼前一片漆黑,是望不到头的江面。 算上前世,苏暖茹在青山村待了有三年多,家里离这里这么近,但她却从来没有来岸边走过。那时家里人总是告诉她,她一个小姑娘家的,天黑之后不要随便出门,太危险了。 苏暖茹闭上了眼,聆听江水流淌的声音。 这一刻她没有感觉到害怕,只觉得通体舒畅。 霍寒夜看着苏暖茹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身体,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苏暖茹缓缓睁开眼,看向了身侧的人。霍寒夜真的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能让她觉得安心,能让她敢放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这一刻,她觉得如果一辈子都这样生活在这里也挺好的。 她踮起脚,亲了一下霍寒夜的脸颊。 “相公,谢谢你。” 霍寒夜侧头看向苏暖茹,眸色加深。 “时辰不早了,回去歇着吧。” 苏暖茹:…… 刚出来没一会儿就回去,霍寒夜的想法也太好猜了,他这个人真的是直接得很。此时此景她本来有许多话想跟霍寒夜说,此刻是一句也不想说了。你跟他说风花雪月,他却想跟你生孩子。 “不要,我想再走走。” 说着,苏暖茹朝着前面走去。结果今日风太大了,苏暖茹又比较瘦弱,有些走不动。 霍寒夜快步上前,将苏暖茹抱了起来。 苏暖茹:“我不回去。” 霍寒夜:“我抱着你走。” 苏暖茹:……这样还有什么意思? 见江边的风实在是太大,苏暖茹道:“回去吧。” 霍寒夜立即掉转脚步,朝着铺子走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第51章 霍寒夜晚上折腾到很晚才放过苏暖茹, 苏暖茹在他身上挠了好多下。 第二日,天还没亮,霍寒夜早早醒了过来。 苏暖茹听到动静也醒了过来, 但整个人还是困得不行。 “什么时辰了?” 霍寒夜:“卯时。” 苏暖茹:“不是巳时去县城么,你怎么起这么早?” 霍寒夜:“我跟顺子趁着这个功夫把地里剩下的农活都干了,娘子再睡会儿吧。” 苏暖茹:“哦。” 应了一声后, 苏暖茹又睡着了。 等霍寒夜从地里回来时, 苏暖茹刚起床, 正揉着腰刷牙。她本来心里还在埋怨霍寒夜,但瞧着霍寒夜脸色通红, 浑身都是汗, 又说不出来责怪的话了。 霍寒夜也不容易, 每日都要干那么多活,关键是晚上也是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那么多精力, 仿佛从来不知道疲惫似的。 苏暖茹:“快去洗洗吧。” 霍寒夜放下锄头:“好。” 苏暖茹洗漱完去做饭了,早上也没做太复杂的, 煮的青菜疙瘩汤。 锅里面放油, 油热了倒入葱花爆香, 再倒入水。 此时霍寒夜过来了。他刚刚冲了凉, 换了身衣裳,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多了。 苏暖茹:“你去叫爹娘和荷花来吃饭吧。” 霍寒夜:“他们已经来了,就在隔壁铺子里帮忙。” 苏暖茹愣了一下,她突然觉得自己才是家里最不重视铺子的人, 大家都对铺子很用心。 “饭快做好了, 让他们过来吧。” 霍寒夜:“好。” 不一会儿,他们几人从特产铺里过来了。 这一开门,外面就传来了客人询问的声音。 “今日不卖包子吗?” 霍寒夜:“今日休息一日, 明日再卖。” 那人叹了叹气:“真是可惜了,我听说你家包子好吃,专门从镇上赶过来买的。” 霍寒夜:“抱歉,明日一整日都卖,您若是明日还有空明日再来吧。” 那人道:“算了算了,我先去别家吃吧。” 苏暖茹看了霍寒夜一眼,道:“你这番话倒是说得很是熟练。” 霍寒夜:“我刚刚进来时有许多人问过了。” 苏暖茹:“怪不得。” 说了几句话后苏暖茹去了厨屋。等水开了之后她把疙瘩下入锅中,疙瘩煮的差不多了下入青菜。煮一下后,淋上鸡蛋液。最后放入调料,出锅。 苏暖茹准备去把隔壁的宋婶子叫过来,霍荷花主动请缨:“嫂子,我去,我早上吃了些东西了,还不太饿,等婶子吃完我再吃。” 刚嫁过来那会儿苏暖茹可能还会跟霍荷花客气一下,现在二人熟得很,她没再在这种小事上客气。 “行,你去把婶子叫过来吧,一会儿我们就去替你。” 霍荷花:“好。” 宋婶子过来后,苏暖茹问了问铺子里的情况:“婶子,刚刚怎么样,还忙得过来吗?” 宋婶子笑着说:“一开始有些紧张,后来大家都来了铺子里我就安心了,尤其是荷花,她对铺子熟,又教了我几遍。” 特产铺里的人不算多,不似包子铺人多,宋婶子还能应付得来。 苏暖茹:“那就好。一会儿我们去县城,铺子就得交给婶子了。” 宋婶子:“你们放心去便是。” 吃过饭后,一行人先去了镇上。 从镇上去县城有两条路可以选择,要么坐车,要么走路。坐车的话要花钱,走路的话又太慢太累了。原本霍杨树和贺婆子准备走路去县城的,被苏暖茹拒绝了。如今两间铺子一日能赚一两银子左右,搭车的话一人只花两文钱,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省钱。不如省下力气再铺子里多干些活。最后大家搭了牛车去县城。 苏暖茹觉得这样太不方便了,等再多赚一些银钱后,要买一辆车。马车当然是最好的,但马车太贵,暂时买不起。他们可以先买一辆牛车。这样不仅每日可以去镇上进货,还能用牛耕地。 没过多久,一行人到了县城。 看着热闹的县城,霍杨树和贺婆子显得有些局促,手脚不知道放在哪里。霍荷花也变得沉默了许多,双手紧紧抓着苏暖茹的胳膊,不敢乱动。 苏暖茹见大家紧张,笑着宽慰道:“没事,县城也就是比镇子大上一些,其他都差不多,咱们去逛逛吧。” 众人点了点头。 昨日苏暖茹已经跟邵吏目打听过了,知道城西曹家医馆看得好些,所以她朝着西边走去。走了一段路之后找路人打听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医馆所在的地方。 霍荷花有些好奇地问:“嫂子,咱们来医馆干啥?” 苏暖茹也没说给霍杨树和贺婆子看病,只道:“让大夫给咱们请个平安脉。” 霍荷花一脸不解:“这是啥?” 苏暖茹:“就是提前检查一下,以防止身体突然生了大病,图个安心。” 霍荷花:“啊?还有这样的脉?” 苏暖茹:“嗯,走吧。” 这里人挺多的,他们过去时前面还排着七八个人。 贺婆子:“阿茹,你们看看身子就行了,我和你爹没啥事儿,就不把脉了。” 苏暖茹:“来都来了,爹娘就别走了,有病没病,让大夫看看就知道了。” 贺婆子还是不愿意多花钱,霍杨树也是同样的想法。 霍寒夜:“爹娘,你们还是看看吧,这样我和娘子也放心。” 见儿子都这样说了,二人终于不说话了。 排了两刻钟左右,终于轮到他们了。 苏暖茹让贺婆子先坐下,贺婆子却让她先把脉。 曹大夫看了一眼苏暖茹,道:“小娘子面色红润,身体康健,没什么毛病,就是瘦了些,以后多吃一些。晚上睡得有些晚,早些休息。” 说着话,曹大夫打量了一眼霍寒夜。瞧着他高大的身板,感慨道:“哎,年轻人啊,要注意些。” 这话也就是霍寒夜和苏暖茹能听懂了。 霍寒夜轻咳一声,面色如常。 苏暖茹不似他这般厚脸皮,脸顿时红了起来,尴尬地道:“知道了,多谢大夫。” 说完,她趁人没注意,抬手掐了一下霍寒夜的腰。 霍寒夜任由苏暖茹掐着,一声也不敢吭。 曹大夫看向贺婆子:“这位嫂子,你先坐下吧。” 贺婆子见众人都在看她,只好坐下了。 苏暖茹:“大夫,我娘之前身子不太好,很容易累,晕倒过几次。有段时间总是腰疼,直不起身子来。最近一个月没再吃药,您给看看。” 曹大夫点了点头,伸手为贺婆子把脉。 把玩脉又看了看贺婆子的舌头,问了些问题,最后说道:“身子没什么问题,不用吃药了。” 苏暖茹:“之前为何会晕倒?” 曹大夫看了苏暖茹一眼,有些生气,道:“你既然知道带着你婆母来找我,说明还是关心老人家身子的。瞧你们的穿着打扮也不是那揭不开锅的人家,那之前为何不给老人家吃饱饭?” 苏暖茹顿时愣住了。 曹大夫说得更直白了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婆母之前的病应该是饿出来的,还好你们如今知道给老人补身子了。” 贺婆子被说得很是紧张不安,但见大夫说苏暖茹的不是,她连忙解释道:“大夫,不怪她,那时我儿媳还没嫁过来呢,是我自己的问题。” 曹大夫看向苏暖茹,对她说话的语气客气了些:“抱歉,刚刚是我太武断了,你这小妇人倒是个心善孝顺的。” 说完,又转头看向霍寒夜:“是你这个做儿子的不够关心父母。” 霍寒夜没反驳,他之前一直在外面干活,早出晚归的。他每日都给爹娘钱,以为他们应该有好好吃饭,他的确不知爹娘之前晕倒是因为饿的。后来他带着爹娘去镇上看病,镇上的大夫并没有说出来这一点,而是开了许多药,让爹娘吃。看来,他们是被镇上的大夫骗了。 苏暖茹很快也想明白了,如果曹大夫说的是真的,他们多半是被镇上的大夫给骗了。镇上的大夫为了卖出去药,没跟霍家人说实话。 她知道霍寒夜是个孝顺的,但贺婆子和霍杨树总是想为家里省钱,这事儿也不怪霍寒夜。她站出来缓解尴尬:“大夫,劳烦您再为我爹看看。” 霍杨树:“我就不用看了,我跟你娘一样。” 苏暖茹:“爹,您就坐下吧。” 曹大夫:“来都来了,坐下吧,你儿媳也是一片孝心。” 霍杨树只好坐下了。 曹大夫为他把了把脉,道:“你跟这位嫂子的脉象差不多,不过,你比你媳妇儿的严重些。你从前干活干得太多了,身子累着了,有些亏空。以后可得注意,别再干重活,不然老了就麻烦了,多吃些好的补补。” 苏暖茹:“谢谢大夫,您看看给我爹娘开些药。” 曹大夫:“不用开药,他们这些身子是累出来、饿出来的病,你们这段时间做的就很好,以后保持下去,让老人吃饱饭,多吃些肉蛋,少干重活,保持心情舒畅,身子慢慢就养回来了。” 苏暖茹想到前世贺婆子和霍杨树干瘦的身子,问:“真的不用吃药?” 曹大夫脸一板,道:“你这小娘子还不相信我的医术?” 苏暖茹连忙道歉:“抱歉,不是不相信您,是我关心则乱说错话了。” 贺婆子:“大夫,您别怪她,她是为了我们身子着想,都是我们的错。” 曹大夫脸色又平和下来,看向霍杨树和贺婆子:“你们这是找了个好儿媳啊。” 在看到霍寒夜时,脸色不太好:“你这小子有福气,娶了个这么好的媳妇儿。” 霍荷花不似苏暖茹和霍寒夜一般想明白了其中的问题,她思索许久,低声跟苏暖茹说了出来:“嫂子,镇上的大夫咋说娘是有别的病?” 这话被曹大夫听到了,没等苏暖茹回答,他便捋了捋胡须,冷哼一声,道:“庸医。” 霍荷花看了一眼苏暖茹,苏暖茹点了点头。 曹大夫:“行了,你们走吧,要是以后身子不舒服再来看。” 苏暖茹:“多谢大夫。” 她从荷包里拿出来两钱银子放在了桌子上。曹大夫医术高明,但他诊金也要的高。一人一钱银子。 曹大夫只收了一钱。 苏暖茹不解。 曹大夫:“看在你孝顺的份上,今日只收你一钱诊金。” 苏暖茹:“多谢大夫。” 曹大夫朝着他们摆了摆手。 出了门之后,贺婆子有些心疼那一钱诊金:“我说了我和你爹没病,你们非得拉着我们来看,这不白花银子么。” 苏暖茹笑着说:“娘,咱们花钱买了个安心。眼下知道自己没病了,您难道不开心吗?” 贺婆子本想反驳的,但她想了想,笑了起来,道:“你还别说,刚刚诊脉的时候真的挺紧张的,后来听大夫说我没病我确实很开心,感觉压在身上的担子没了。” 霍杨树也有和贺婆子同样的想法,道:“虽然钱花的有些心疼,但现在确实轻松了许多。” 苏暖茹:“这不就完了,说明这钱花的值。走,咱们去县城逛逛。” 贺婆子:“那铺子我有些不放心,要不我跟你爹先回去,你们几个留下来逛?” 苏暖茹看了霍荷花一眼,霍荷花上前去抱住了贺婆子的胳膊。 “娘,来都来了,去逛逛吧。” 苏暖茹又看了一眼霍寒夜。 霍寒夜:“爹,去逛逛吧。” 见大家都这么说,霍杨树和贺婆子没再说出来拒绝的话。 苏暖茹虽然来过县城几次,但也没怎么逛过,几个人沿着县城的主干道逛了起来。等到午时,苏暖茹带着大家去了县城最大的酒楼飘香楼吃饭。 莫说来县城吃饭了,霍家人都没在镇上的饭馆吃过饭。 苏暖茹点了四个菜,花了一两银子,这可把霍家人心疼坏了。 大家原本以为飘香楼的饭菜会很好吃,结果菜上来之后,最不挑剔的贺婆子都有些不太满意。 几人吃了一会儿后,霍荷花忍不住低声说了出来:“我还以为县城的酒楼饭菜有多好吃,我咋觉得还没嫂子做的饭菜好吃。” 贺婆子不太好意思在外面说人家酒楼饭菜的味道,道:“别说了,让人家听到不好,赶紧吃吧。” 快速吃完后,一家人离开了酒楼。 等走远了,霍寒夜道:“的确不如娘子做的饭菜好吃。” 贺婆子和霍杨树也点了点头。 在尝过飘香楼饭菜的味道后,苏暖茹对于她爹不想开铺子的行为越发感到遗憾。若是她爹去开个酒楼,一定能东山再起。 “我爹的手艺那才叫好呢,我跟他比差远了。” 霍杨树:“亲家要是开个饭馆生意肯定很好。” 苏暖茹:“我也是这样想的,就是不知我爹啥时候能想通,不过我觉得应该快了。” 几人说了几句后又继续在县城逛了起来。说好的是闲逛,结果苏暖茹顺道把县城所有的包子铺都逛了一遍,还买了些包子。离开的时候,霍寒夜手里拿着一大包包子。 几人搭车回了镇上。 霍寒夜找了个相熟的米面铺子的老板借了一辆板车,顺便把明日需要用的菜和面买齐了,约定明日再来还车。 一路上,霍寒夜和霍杨树轮流推车。 苏暖茹试了一下,结果发现自己得使很大的劲儿才能推动,这越发坚定了她要买牛车的决心。 到青山村时刚到酉时,码头还没关,大家不约而同朝着码头的铺子走去。 霍杨树和霍杨树去包子铺卸货,苏暖茹去了特产铺。 宋婶子正在铺子里招待客人。 宋婶子在铺子里待了一整日了,早就熟练了,但在看到苏暖茹的那一刻整个人还是放松下来,仿佛一下子有了主心骨。 等客人离开,宋婶子跟苏暖茹说了说铺子的情况。苏暖茹粗略算了算,今日约摸赚了一百文左右。虽然不似从前那么多,但比空着强多了。 苏暖茹拿出来四十文钱递给了宋婶子。 宋婶子一怔:“咋这么多?” 苏暖茹:“昨日没跟您说,咱们这边休息日的话双倍工钱。” 宋婶子:“别,太多了,我不能要。你把这么好的活给我我已经很感激了,我拿这么多不合适。” 其实铺子里不需要那么多人,霍家人就足够了。也就是苏娘子孝顺心善,不舍得让霍家兄嫂太累了,才花钱请了她。她来了铺子里之后管吃不说,还给她那么多的工钱。 苏暖茹:“婶子,别跟我客气了,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以后咱们铺子里还会招其他人,大家都是这样的价。” 见苏暖茹态度坚决,宋婶子知道她这个人的脾气,便没再推辞。 “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干活。” 苏暖茹:“行,时辰也不早了,婶子回去歇着吧,铺子里有我。” 宋婶子一整日都没回家,又十分紧张,这会儿还真的有些累了。 “好,那我今日不跟你客气了。” 苏暖茹:“好。对了,今日我们在县城买了许多包子尝试味道,买太多了吃不完,你去拿几个。” 宋婶子摸了摸兜里的四十文钱:“我不要了。” 苏暖茹:“婶子别跟我客气,尝尝别家的味道咱们才知道自己的不足,婶子也帮我试试味道,明日好跟我说。” 这次宋婶子没再推辞:“行。” 宋婶子走后,因为码头还没关闭,所以苏暖茹也没离开,继续开门做生意。 没想到她运气不错,在码头关闭前的一个时辰竟然赚了五六十文。 关门后,苏暖茹去了隔壁包子铺。 晚饭时,她煮了个鸡蛋汤,又把买来的包子全都热了热。 霍荷花拿了个纯肉包子,只吃了一口就不想吃了。看着手里的肉包,她觉得自己真的是飘了,竟然开始嫌弃肉不好吃了?要知道两个月前,那时嫂子还没嫁到她家来,她连吃口肉都是一种奢侈。 苏暖茹见霍荷花拿着肉包发呆,问道:“怎么了,这肉包有什么问题?” 霍荷花:“没啥问题,就是没有嫂子包的好吃,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 贺婆子跟霍荷花拿的同一家的,只不过她拿的是白菜肉的:“我这个也是,有一股子腥味儿。” 霍杨树吃的这家的菜的,道:“我吃的这个还行,没啥怪味儿,就是味道没咱家的好吃,说不上来缺了啥。” 苏暖茹也吃了这家的,她跟霍荷花一样,吃了一口就不想吃了,可又舍不得扔掉。正想硬着头皮吃完,一旁伸过来一只大手,把她手里的包子拿走了。 霍寒夜吃了一口,皱了皱眉。 看着霍寒夜脸上的神情,苏暖茹道:“要不你别吃了,还是给我吧。” 霍寒夜看了苏暖茹一眼,什么都没说,又继续吃了下去,两三口包子就吃完了。吃完后喝了两口鸡蛋汤,把怪味儿压了下去。 “没事儿,熟了,能吃。” 苏暖茹抿了抿唇,嘴角微微上扬。 看着苏暖茹脸上的笑,霍寒夜觉得这么难吃的包子他还可以继续吃。 “娘子再拿一个吧,不想吃就给我。” 苏暖茹眼睛弯弯,笑着道:“好。” 这可把霍荷花羡慕坏了。她哥对嫂子真好,嫂子不喜欢吃的可以给她哥,她不想吃的可不敢给她哥,只能忍着恶心硬着头皮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第52章 霍荷花吃完一个赶紧喝了两口汤, 又拿起别家的包子。这次她没拿肉包,而是选择了菜包。吃了两口后,称赞道:“这个好吃, 芹菜粉条的。” 贺婆子也评价道:“这家肉的也好吃,就是肉有点少。” 苏暖茹也拿起了这家的肉包,吃了一口后, 微微蹙了蹙眉。这家味道比上一家好些, 但味道有些寡淡。刚要吃第二口, 包子就被霍寒夜拿走了。 霍寒夜:“你去尝下一个吧。” 苏暖茹看着面前大一堆包子,觉得这还真的是一个好法子。她每个都尝一尝, 剩下的给霍寒夜。这样她不会太撑, 还能尝遍所有的包子味道, 以便对比自家的包子和县城包子有什么不同。 大家又吃了下一家的。 有些家包子买的少,大家就掰开了吃, 一人尝上几口。 大家一边吃,一边说说自己对包子的看法。只是, 吃得最多的霍寒夜却始终没发表任何的观点。 大家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苏暖茹问出了大家的问题:“你觉得县城的这些包子味道如何?” 霍寒夜:“味道都差不多。” 这个答案苏暖茹一点都不意外, 霍寒夜对食物不怎么上心, 她也不指望能从霍寒夜口中听到什么有用的答案。 霍寒夜又补了一句:“都不如娘子包的好吃。” 在霍寒夜心中, 饭菜分为两种。娘子做的,以及其他人做的。娘子做的好吃,其他人做的都差不多。不好吃,但能填饱肚子。 这话一出, 苏暖茹看了霍寒夜一眼, 嘴角微微上扬。 将县城的包子品尝完一遍,大家没从中学到什么,反倒是对自家包子越发自信了。 霍荷花摸着溜圆的肚子, 忍着恶心,说道:“县城的东西也不怎么样嘛,比嫂子包的差远了。” 亏她以前还羡慕镇子上的人,觉得县城的人更是遥不可及,如今这种想法彻底没了。 贺婆子道出来一个事实:“你嫂子可是在京城长大的,县城的咋能跟京城的比。” 霍荷花点了点头:“娘说的有道理。” 众人讨论了一番后,苏暖茹道:“咱家包子铺最近十日稳定了许多,也卖得越来越快了,我想着再做出一些改变,大家有没有好的建议?” 以前霍家人还不太好意思说,怕自己说错了。如今在铺子里干了一个多月了,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敢于表达了。 霍杨树:“我觉得可以多蒸一些馒头,最近馒头都不太够卖的,附近村子里也有些人来咱们这里买馒头。” 贺婆子:“馒头每日都是最早卖完的,昨日刚到午时就没了,好些人来问呢。” 听完这二人的话,苏暖茹正要说话,眼角瞥到霍荷花一脸沉思的模样,于是问道:“荷花,你觉得?” 霍荷花:“馒头虽然卖得好,可毕竟赚的少,多蒸上二十个还赚不了十文钱。咱家虽然卖的包子和馒头实惠,但毕竟是开门的做生意的,还是要以赚钱为主。而且咱家人手本来就不够,蒸馒头太费功夫了。” 苏暖茹赞赏地看了霍荷花一眼。 霍杨树和贺婆子仔细想了想,觉得女儿说的也有道理。 贺婆子:“要说赚钱的话,那还是要准备包子。素馅儿的包子已经很多了,那就要增加肉馅的了。” 苏暖茹再次看向霍荷花,问:“那你觉得应该准备什么馅儿的?” 霍荷花得到了鼓励,说道:“我倒是觉得可以准备一些贵些的馅儿,香菇鸡肉的虽然好吃,可我感觉有些富贵人家的孩子不喜欢吃鸡肉,咱们是不是可以准备些别的馅儿的?这种包子价格高,卖出去一个可是顶好几个馒头呢。” 苏暖茹笑着点了点头,道:“我跟荷花的想法一样。咱们毕竟不是专门卖馒头的,馒头的利润低,咱们就这么多人手,忙不过来。不如用这个功夫包贵一些的馅料。” 贺婆子对此没有任何的意见,道:“好啊,多赚些钱好。” 霍杨树也点了点头。 苏暖茹:“那就准备虾仁馅儿的,我记得码头每日都有卖鲜虾的,咱们早上直接在码头买就行。” 现在码头越来越热闹了,也有不少人在码头附近摆摊。等再热闹些,说不定他们都不用再跑到镇上去买食材了。 霍荷花已经撑的难受了,可听到苏暖茹说的馅料,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好啊,我还没吃过虾仁馅儿的包子呢,县城也没见着。” 苏暖茹:“这种馅儿一般出现在贵一些的食肆里,或者酒楼里。” 霍荷花:“嫂子越说我越想吃了。” 苏暖茹:“明日包给你吃。” 霍荷花脸上扬起了大大的笑容:“好!” 苏暖茹想,附近是河,河虾河蟹都很多,若是虾仁馅儿的好卖的话,她下一步还可以包蟹黄包,定能再多赚些。 因为今日去了县城,大家都比较累,吃过饭就回去休息了。 苏暖茹找出来之前多做的木板,在木板上写上“虾仁猪肉包”几个字,挂在了门口的绳子上。 第二日一早,霍寒夜早早起床去买肉了。等苏暖茹醒来时,霍寒夜和顺子已经回来了。 顺子见到苏暖茹后,第一句话便是:“嫂子,昨日没吃你做的饭我浑身难受。平时没觉得我娘做饭这么难吃,这一对比,简直没法吃。” 苏暖茹笑着说:“那你今日多吃几个包子。” 顺子:“好嘞。” 苏暖茹在包子铺里忙活了一会儿后,见卖虾的老农来了,出门去买虾了。活虾买回来之后先处理了一下,把虾仁剥了出来,洗干净切成两半,然后腌制。随后又把切好的猪肉馅儿拿过来一部分,倒入葱姜水之后搅拌,搅拌好之后放入调料,最后把虾仁和猪肉放在一起搅拌。 因为是新出的馅儿,为了让铺子里的人都尝一尝,她今日特意多准备了些,包了有六十个。 等到吃早饭时,包子已经包好了。 看着桌子上的虾仁猪肉包,在坐的人都没拿。 苏暖茹:“大家都尝一尝吧,试试看好不好吃,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大家还是没有动。 贺婆子说出了大家的想法:“阿茹,这包子贵,还是别吃了,留着卖给客人吧。” 苏暖茹:“娘,咱们也不是顿顿吃,今日是新做的,我想着让大家试试味道。” 即便苏暖茹这样说,大家依旧没去碰。 霍荷花想去拿的,但她见大家都没碰,自己也不好意思去拿。 她知道嫂子是真心想让大家试试新包子的味道,也知道大家不舍得去吃。她想吃,也不想让嫂子尴尬,于是说道:“要不这样吧,两个人吃一个,一人吃一半,这样也能尝尝味道。” 大家互相看了看。 霍寒夜并不怎么喜欢吃虾仁,但他这次率先拿起了包子,掰开,把另一半递给了顺子。 顺子咬了一口,立即说道:“嫂子,很好吃。” 苏暖茹笑了。 见霍寒夜这样做了,霍荷花也伸手了,她拿起一个包子掰开,另一半递给了宋婶子。 霍荷花早就想吃了,她还没吃过虾仁馅儿的包子呢。吃了一口后,霍荷花眼睛都亮了起来。 “嫂子,好吃哎,没想到用虾仁包的包子竟然这么好吃,很鲜。和猪肉混合在一起,还有一股肉香。” 苏暖茹见贺婆子没动,把包子递给了她。 贺婆子见大家都吃了,也不好再推辞,便接了过去,掰开,另一半递给了霍杨树。 贺婆子和霍杨树也说新的包子馅儿很好吃。 既然大家都说好吃,苏暖茹心里也有底了。 等大家吃完早饭,渐渐,铺子里的人多了起来。 苏暖茹想听听虾仁猪肉馅儿的反馈,但隔壁的特产铺也离不开人,她只好先去了特产铺。 等忙完特产铺,苏暖茹回到了包子铺里。 霍荷花一脸笑意:“嫂子,虾仁馅的包子很好卖,这一会儿的功夫卖出去了二十个了。我问过食客了,大家都说很好吃。” 苏暖茹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看来这种馅料准备对了,今日的收入定然不会差的。 两个人正说着话,铺子里走进来一个中年男子。 苏暖茹觉得这男子有些眼熟,似乎从前来过铺子里。 很快,一个管家模样的男子跟过来了。 看到管家的样子,苏暖茹终于想起来何时见过中年男子了。这二人就是开张那日来的那位富商和管家。 王管家:“小娘子,一个多月没来,你家铺子生意这么好了啊,刚刚过去时铺子里全都是人。” 苏暖茹笑着说:“都是托您和老爷的福,您当初在我们开张第一日来,给我们带来了好兆头。” 这话不仅王管家爱听,已经进屋坐下的李老爷也爱听。 李老爷:“小娘子是个会说话的,来几个酱肉包子和纯肉包子。” 苏暖茹:“好嘞。咱家铺子里如今多了韭菜鸡蛋包子和虾仁猪肉包,您要不要尝尝?” 李老爷:“虾仁的来两个吧。” 苏暖茹:“好,那就酱肉、纯肉和虾仁的各两个?” 王管家:“再来两个白菜肉的。” 苏暖茹:“好,您里面坐,包子马上就端上来。” 等包子端上来之后,李老爷先吃了一口酱肉包子,满足地点了点头。 “不错,就是这个味道。这一个月我在外面一直在想这个包子的味道,买过几次别家的,都没有你家的这个味儿。” 苏暖茹笑着说:“多谢您喜欢。” 她可太喜欢着两个人了。上次就买了许多包子,这次又买了很多。这可是她的大客户。 在吃了两个肉包子之后,李老爷终于拿起了虾仁包子。咬了一口后,还没吃完嘴里的包子,就不住地点头:“嗯嗯。” 吃完后,他道:“这个好啊,鲜味儿十足,一会儿多买几个,夫人一定喜欢。” 王管家笑着说:“好,我记住了。夫人不是还喜欢吃香菇鸡肉的么,还买吗?” 李老爷:“买,都买。” 李老爷的饭量也就是三个包子,这次破天荒吃了四个。吃完之后,他摸了摸肚子,道:“小娘子,你考不考虑开个小饭馆?” 苏暖茹:“暂时不考虑。” 李老爷一脸遗憾:“你这手艺不开饭馆可惜了,若是开了饭馆肯定能赚更多银子。” 苏暖茹:“您过誉了。” 李老爷走的时候又拿了两个香菇鸡肉的和两个虾仁的,一顿饭收了四十二文。 苏暖茹想着她过几日得再回家去劝劝她爹,让她爹尽早在码头开个铺子。即便不为了赚钱,她也想让她爹振作起来。 多了一种馅料的包子,卖得就不如前几日快了。眼见着酉正还没卖完,苏暖茹劝着宋婶子先回去了。宋婶子一整日都没怎么着家,见包子还剩几个,便回去了。 剩下的包子就放在铺子里慢慢卖,即便卖不出去了也可以留着晚上自己吃。 好在运气不错,在关码头之前包子还是卖完了。 晚上吃过饭之后,苏暖茹数了数铜板,算了算这一日的收入。包子铺今日着实不错,赚了九百多文。 苏暖茹突然觉得这一整日的疲惫都消失不见了。 霍寒夜在苏暖茹面前转了几圈苏暖茹都没有任何反应,一直低头看着账簿。 霍寒夜回到后院冲了个凉,不一会儿又回来了。 见苏暖茹看着账簿傻笑,他约摸能猜到是为什么。包子铺的情况他多少都知道,也大概算出来包子铺如今一日能赚多少银子。 “娘子,热水烧好了,去洗澡吧。” 苏暖茹还在低头看着账簿,头也没抬,道:“好,我歇会儿就去。” 今日是九百文,后面她再想想别的法子,是不是一日可以赚到一两银子了?一日一两,一个月就是三十两,一年就是三百六十两。虽说这些银子连家里酒楼一个月的收入都比不上,可对她来说已经很好了。毕竟,前世她连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等攒够了钱,包子铺这边交给婆母或者荷花,她是不是就可以着手再开个点心铺子了? 霍寒夜靠近了些,拿起了苏暖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身上:“娘子若是累了我抱着你去。” 摸着手下紧实的皮肤,苏暖茹终于看向了霍寒夜。 霍寒夜似乎刚刚洗完澡,身上还有一股皂角的味道,头发丝还滴着水。此刻他只穿了亵裤,并未穿上衣。发丝上的水滴在了脖颈,顺着脖子流过了胸前、小腹。 苏暖茹好久没这样看霍寒夜了,看着他紧实的胸肌,没入裤子的那一滴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霍寒夜眼神一暗,把苏暖茹的手往自己胸口上按了按。 “去洗澡?” 苏暖茹想也没想,顺着霍寒夜的话答道:“好。” 霍寒夜嘴角微微上扬,将苏暖茹打横抱了起来,朝着后院走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第53章 苏暖茹发现霍寒夜的身体似乎比之前还要结实了些, 如一堵大山,怎么都推不动。 其他事都好商量,唯独这件事霍寒夜不怎么跟苏暖茹商量。 苏暖茹本有些怨霍寒夜不知节制, 但闭着眼听着他在外面洗衣裳,心里又没那么气了。她转身面向里侧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早,苏暖茹又起晚了。 醒来后, 听着外面忙碌的声音, 她连忙起床洗漱, 去了后厨。 “抱歉,我起晚了。” 贺婆子和宋婶子都是过来人, 二人看着苏暖茹的脸色约摸是猜到了什么。两人都笑了笑, 没有点破。 贺婆子:“你要是累就多睡会儿, 铺子里能忙得过来。” 霍荷花还不忘替苏暖茹找了个借口:“嫂子昨日定是算账算累了。” 苏暖茹含含糊糊应了一声:“嗯。” 这时,霍寒夜从外面回来了, 手里还提着一篮子虾。 “虾买回来了。” 苏暖茹本想着过会儿去买虾的,没想到霍寒夜已经买回来了。他总是这么周到, 细心观察所有的事, 把他能做的事情全都默默做完了。但又十分有分寸, 不该他做的事情也不会越俎代庖。 她上前去看了看霍寒夜买回来的虾, 比她买的还好些,心里那一点因为霍寒夜昨晚不够体贴的怨气瞬间消失了。 申时左右,铺子里几乎没什么人,码头也没什么活, 霍寒夜和顺子去了镇上。苏暖茹算了算日子, 今日是阿弟休假的日子,他能在家里待上半日。她拿了一包桂花糕和一包薄荷糕,去了苏家。 到了苏家后, 苏暖茹把东西给了冯雪娘。 冯雪娘:“你怎么又拿东西回来了?这些糕点你放在铺子里卖,别老是往家里拿,家里不缺吃的。” 苏暖茹:“阿弟今日要回来,拿给他吃的。” 冯雪娘:“你啊,有什么好东西总是会想着他。” 苏暖茹:“娘,他是我弟弟,应该的。话说回来,阿弟呢,怎么没看到他?” 冯雪娘:“他还没回来呢。” 苏暖茹有些疑惑:“这都过了午时了,怎么还没回来?” 以往阿弟上午散了学就回来了,还能赶上吃中午饭,这都到了申时了,怎么还没回来。 冯雪娘把东西放下,转身说道:“不知道,许是有课业还没完成吧,他偶尔也会回来的晚些。” 苏暖茹记得前世好像有几次回来得也很晚,所以她也没多想,简单应了一声:“嗯。” 苏富生:“最近铺子里生意如何?” 提及生意,苏暖茹脸上的笑意加深:“生意极好,昨日多包了虾仁馅的包子,收入又增加了些,一日能有九百多文了,快到一两银子了,今日应该也差不多是这些。” 她今日来就是为了跟父亲说一说铺子里的事情,想让父亲尽快做出决定,去码头开个饭馆。因为带着这个目的,所以提起来铺子里的收入也是往好了说。 苏富生虽然没有去码头开铺子,也不怎么出门,但他知道如今码头上生意最好的铺子就是女儿开的包子铺。而女儿也成功地跟掌管码头的吏目搞好了关系,不必担心会有人敢使绊子。 女儿有经商头脑,敢想敢干,还善于思考,懂得变通,铺子大之后知道寻求庇护。 他很为女儿骄傲。 苏暖茹看着父亲脸上的笑容,又道:“我原先觉得一个月能赚一两银子就不错了,没想到如今一日就能赚一两了。这在从前想都不敢想的,码头上小小一间铺子竟然能有这么多的收入。” 苏富生点了点头:“嗯,为父也没想到能赚这么多,你这生意做得不错。” 苏暖茹:“是爹教得好。” 这话苏富生很爱听,但他还是说道:“我也没想过你能做起生意来,所以还是靠你自己。” 苏暖茹:“若非小时候爹将我带去铺子里,女儿也不会想到去开铺子,更不会赚这么多钱,所以父亲的功劳最大。” 苏富生笑了笑,这次没再否认。 苏暖茹见父亲心情不错,再次提到:“爹,您要不要去码头开一间铺子?” 听到这话,苏富生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人也沉默下来。但这次,他并没有拒绝,而是说道:“这件事我会好好考虑考虑的。” 冯雪娘眼眶瞬间红了,她垂下头,拿起帕子抹了抹眼泪。 沉寂了一年的时间,丈夫终于想要重新开始了,她终于等到这一日了。 苏暖茹也没想到父亲竟然真的有开铺子的想法了,她可太惊喜了。想到前世父亲越来越颓废的样子,她的眼眶也红了起来。她也不是非得让父亲赚多少钱,她只是想让父亲找些事情做,人能精神些,对生活多一些盼头。 苏富生看着妻女的反应,故意以玩笑的口吻说道:“瞧瞧你们娘俩,怎么,不想让我开铺子吗?” 苏暖茹:“怎么会呢,我和娘都盼着父亲东山再起呢。是不是,娘?” 冯雪娘虽然没说话,但她点了点头。她早就盼着这一日了。 苏富生:“好了,铺子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开起来的。” 冯雪娘擦了擦眼泪,道:“对,咱们慢慢来,先准备着。” 苏暖茹:“娘说得对。” 几人又说了会儿话,苏暖茹迟迟不见苏羽白回来,心里有些不安。 “都快到酉时了,阿弟怎么还没回来?” 冯雪娘皱了皱眉:“今日回来得是有些晚了,从前没这么晚过。” 镇上一处胡同里,霍寒夜正冷冷地看着面前腿发抖几乎站不直的林三郎,在他身边躺着几个身着灰色衣裳的仆从。 林三郎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吓得连连后退,一脚踩在了倒在地上的家仆身上。 家仆“嗷”的一声大叫起来。 林三郎也倒在了地上。 “你……你……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谁?你敢打我的话,我爹定不会放过你的!” 苏羽白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扯住了霍寒夜的胳膊:“姐夫,算了,你饶过他吧。” 霍寒夜看向苏羽白。他虽然一个字没说,但苏羽白能从他的沉默中看出来他的不赞同。 苏羽白解释道:“他爹是县丞,咱们惹不起的。” 之前爹在京城就是惹了了不得的大人物,所以家里的生意才做不下去的。本来爹还在坚持,可那些人绑架了他和阿姐,都是他连累了家里,他不想再给家里惹麻烦了。 闻言,倒在地上的林三郎立马得意起来:“对,我爹是县丞,你要是敢打我,我就让我爹把你们都抓起来!” 霍寒夜看着苏羽白胳膊上露出来的一截旧伤,问道:“你胳膊上的伤都是他打的?” 苏羽白垂头没说话。 霍寒夜眼神冷了几分,上前去,抓着林三郎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朝着他的胸口一拳挥了过去。 林三郎瞬间疼得叫了起来。 霍寒夜又打了他几拳,打得林三郎脸色苍白,额上直冒冷汗。 林三郎是真的没想到霍寒夜敢打他,他咬着牙道:“你敢打我,我爹一定不会放过你!” 霍寒夜把林三郎往地上一扔,道:“你是读书人,你殴打同窗,这件事若是被县谕知道了,你以后也不用科考了。” 县丞和县谕不对付,这件事是霍寒夜在找对付郝家人的法子时发现的。这二人从县衙出来时脸上的表情就不对劲儿,他明显能感觉到两人不是一路人。后来他又从别处听到了一些传闻,知道了这件事。 而从苏暖茹对付钱秀才一家这件事上,他学到了一点,那就是读书人最注重名声。名声差的,可能会影响仕途。 林三郎脸色顿时一变。但很快,他反应过来了,看着霍寒夜身后的苏羽白,道:“你今日打了我,苏羽白也别想参加科考了。” 霍寒夜:“你也说了,打你的人是我,苏羽白并没有动手。” 林三郎:“你说不是他就不是他吗?我就跟我爹说是苏羽白指使的你,把你们俩都抓起来!” 霍寒夜:“好啊,那我就跟县谕说你是被你爹指使的,看看你爹这官还能不能做下去。” 他就是个普通的老百姓,没有任何的势力,没必要硬碰硬,这样吃亏的只会是自己。借力打力,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和事,这才是最好的法子。 林三郎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看这个人的穿着打扮明明就是个乡下人,他怎么知道县城里的事情,还知道拿这件事来威胁他。不行,眼前这个人实在是太厉害了,一个人就撂倒了他四个仆从。他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在待下去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他虽然有些害怕霍寒夜,但还是不忘放狠话:“今日我就先放过你们,你们给我等着,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放过他?霍寒夜冷笑一声。他可没打算就这样放过林三郎。 看着林三郎想跑,霍寒夜一把抓住了他的后衣领,冷冷地道:“我允许你走了?” 林三郎瑟瑟发抖:“你还想干什么?” 霍寒夜转身看向苏羽白:“拿出来纸笔。” 苏羽白虽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连忙捡起地上的包裹,从里面拿出来笔墨纸砚。 霍寒夜把东西放在了林三郎面前:“把你欺负苏羽白的事情给我原原本本写下来,然后签字按手印。” 这就意味着要留下欺负苏羽白的证据了,林三郎是脑子犯傻才会写。 林三郎嗤笑一声:“你当我傻吗,你让我写我就写?” 霍寒夜:“你不写,我立马就抓着你去县衙。” 林三郎仗着自己父亲是县丞,经常拿这句话威胁别人,没想到有朝一日还有人拿着这话威胁他。 “我身上的伤都是你打的,去了县衙你也会被抓起来的!” 霍寒夜丝毫不惧,冷静地分析:“方才是你们五个人先动的手,我只是反击。听闻县令大人最是公正严明,定能查清楚的,我未必就会被抓起来。可你就不同了,我弟弟身上的伤都是你带人打的,你不仅要被抓起来,你这秀才的功名定也会没了。” 林三郎感觉霍寒夜像是地狱中的恶鬼,脸十分的狰狞。他此刻是真的害怕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了起来。他光顾着拿着权势压人了,可却忘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我不去县衙!” 霍寒夜眯了眯眼:“不去就照我说的写。” 林三郎不想写,他写下来就是留下把柄,一样会被抓起来。 “可你若日后拿着这张纸去县衙告我呢?” 霍寒夜:“只要你以后不再欺负苏羽白,我绝不会去告你。” 林三郎:“我如何能信你?” 霍寒夜眯了眯眼:“你有的选吗?” 林三郎脸色愈发难看了。可他今日落在了眼前这个杀神手中,他没得选,只得照做。 等林三郎写完,霍寒夜又让几个被他打倒的仆从也签了字按了手印。 霍寒夜冷冷地看向林三郎,晃了晃手中的纸:“我就是个普通的村民,我弟弟连个秀才都没考上,我们即便被处罚了,大不了也就是被抓起来关几天,出来之后也没什么影响。你就不一样了,我听说你爹还想着往上爬,你现在也有秀才功名在身了,要是被坐实了,那可就惨了。所以,你胆敢再找我弟弟的麻烦,我绝不饶你。” 林三郎心里一丝怨气都不敢有了,只觉得浑身冰冷,连滚带爬地离开了。 事情处理完,霍寒夜转身看向了苏羽白。今日也是巧了,他和顺子来镇上买东西,结果看到苏羽白被一群人堵在了巷子里打。他来到这里,三两下就被人打趴下了。 这一刻,苏羽白感觉霍寒夜身上似乎发着光。 他也是锦衣玉食长大的,在家出门都是人伺候着,他也是十分自信的。可后来家里发生了变故,他再也直不起身子了。被人欺负时只会委曲求全,生怕再给家里惹上麻烦。 看着霍寒夜处事的手段,他才明白原来事情还可以这样办。 有了这张纸,林三郎再也不敢欺负他了,而他也不会因此得罪林三郎。被人欺负时,除了反抗和逆来顺受,原来还有第三条路可以选择。 “多谢姐夫。” 霍寒夜:“这张纸就先放在我这里了。以后若是还有人欺负你,你就去找我,我替你解决。” 苏羽白没说话。 霍寒夜:“别让你姐姐担心。” 苏羽白瓮声瓮气道:“知道了。” 霍寒夜:“也别想着报复回去,眼下最重要的是科考,你先好好读书,等你以后有了本事,能将林家踩在脚下了再去收拾他们。” 苏羽白愣住了:“姐夫不是说若林三郎不再欺负我了,你就不去找他麻烦吗?” 霍寒夜:“我不去找他麻烦,但不代表你将来不去。像他这种人若是以后改好了便罢了,若是改不好,到了官场上还会祸害百姓,自然不能放过。” 苏羽白感觉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原则好像在重塑,他脑子有些混乱,但又多了一丝清明。 霍寒夜:“今日还回家吗?” 苏羽白回过神来,低头看着自己衣裳上的脏污,还有手上的伤痕,道:“不回去了,劳烦姐夫跟我爹娘说一声。” 霍寒夜:“行。” 他从怀中拿出来两钱银子递给了苏羽白:“找个医馆去看看。” 苏羽白:“不用了,我有钱。” 霍寒夜:“拿着吧。” 苏羽白见推辞不过,只好接下了。 霍寒夜跟顺子去买菜了,将菜送去了码头后,得知苏暖茹去了苏家,他朝着苏家走去。一进门,他就听到妻子和丈母娘在讨论小舅子。 “爹娘,我方才在镇上遇到了阿弟,阿弟说最近课业繁忙,先不回来了,下个月再回来。” 冯雪娘:“哎,这孩子,怎么这么用功呢,连家都不回了。” 苏暖茹记得前世有几次阿弟也没回来,阿弟在读书上是真的很用功,可不知为何总是考不中,明明之前在京城时先生都夸他的。 苏富生:“心思放在读书上是好事。” 大家又说了几句话,见时辰也不早了,苏暖茹和霍寒夜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第54章 从苏家出来, 苏暖茹心里还在记挂着苏羽白的事情,她总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太对劲儿。 “你当真在镇上遇到了阿弟?” 霍寒夜:“嗯,遇到了, 我和顺子一起看到的。” 苏暖茹:“哦。” 霍寒夜:“我自作主张给了阿弟两钱银子。” 闻言,苏暖茹笑了:“还是你想的周到,能想起来给阿弟银子, 我上次见他时只顾着爹的事情了, 忘记了。” 霍寒夜:“娘子不怪我自作主张就好。” 苏暖茹:“我是那么不识好歹的人么?你把银子给了我阿弟, 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霍寒夜:“嗯。” 眼见着快到铺子了,苏暖茹没再多问。 码头还没关闭, 包子铺这边刚刚卖完了, 霍杨树和贺婆子正在打扫铺子, 霍荷花和邵梓芸在特产铺里绣花。 苏暖茹随口问了一句:“婶子回去了?” 贺婆子:“对,她今日有事, 酉时就走了。” 苏暖茹去了特产铺,指点了一下霍荷花和邵梓芸。见这边不忙, 她又回了包子铺。 大夫说贺婆子和霍杨树要好好补一补, 她这两日没腾出手来做好吃的, 今晚她打算做一道红烧肉, 她记得上次做的时候霍寒夜和霍荷花都很喜欢吃。 她先把米饭蒸上了,随后开始处理肉。 等到码头关闭,苏暖茹也把饭菜做好了。 邵吏目从码头过来,把女儿接走了。 王差役是跟邵吏目一同过来的, 走到铺子门口时闻到了一股香喷喷的肉味儿, 他咽了咽口水,问道:“苏娘子,你家做啥好吃的了, 这么香。” 苏暖茹:“做了红烧肉,王大人要不要进来尝尝?” 王差役也是有分寸的人,拒绝了:“不了。你这手艺这么好,不开个小饭馆当真是可惜了。你若是开了饭馆,我定要来捧场。” 苏暖茹想到父亲今日态度的转变,笑着说:“说不定过些日子就开了。” 王差役眼前一亮:“那我可就等着了。” 邵梓芸也想尝一尝红烧肉的味道,但良好的家教让她只是想想,并未开口。这些日子,她常常闻到隔壁的饭香,馋得不得了。 苏暖茹眼角瞥到了邵梓芸的目光,约摸是猜到了什么,但她什么都没说。 邵梓芸跟苏暖茹告别,随父亲一同离开了码头。 晚饭时,霍荷花往米饭上浇了红烧肉的汤汁,吃了一大碗米饭,撑的肚子都圆了。霍寒夜不爱吃米饭,但他也拿着馒头沾了沾汤汁,吃了四个大馒头。 贺婆子和霍杨树也吃的很是开心,红光满面。 看着大家的笑容,苏暖茹觉得这样平凡的日子真的挺好的。 等到晚上躺在床上,苏暖茹的脑海中又冒出来下午的事情。她越想越想不通,还睡不着。于是,她拍了拍一旁的霍寒夜。 霍寒夜:“娘子睡不着?” 苏暖茹:“嗯。我想问问你,你是在哪里遇到阿弟的?” 霍寒夜:“镇上。” 苏暖茹蹙眉:“他在县城读书,你怎会在镇上遇到他?” 霍寒夜:“他正好准备回家。” 苏暖茹:“他既然都到了镇上了,怎么不回家一趟?” 霍寒夜没说话。 苏暖茹越发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儿,她侧过身子,道:“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霍寒夜侧身看向苏暖茹,他原本也没打算欺瞒苏暖茹,只是觉得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他也不想她为此事多操心,所以没有主动说。但既然她问了,他便跟苏暖茹说了在镇上遇到林三郎欺负苏羽白。 苏暖茹怔怔地看向霍寒夜,从前那些没想明白的事情在此刻一下子都想明白了。 阿弟的书读的不错,就连京城的先生都夸赞过,可自从回到了青山村,他考了几次都没考中,没道理京城的先生不如县城的先生。所以,阿弟没考中的原因未必是他学识不够,而是学堂里有人在欺负他。 以前她只是对此事疑惑过,却从来没去查过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了,家道中落,影响的不止她和父亲,还有阿弟。阿弟从前性子明朗,有什么说什么,从不藏着掖着。他也不是懦弱的性子,绝不会任人这般欺负。可经历了那些事后,阿弟也变了。 是她只顾着自己的感受,看到了父亲的变化,但并未及时察觉到阿弟的不同。 苏暖茹在心疼弟弟的同时,一股愤怒从胸口升了起来。她从小护在身后的弟弟竟然被人欺负了! “事情怎么解决的?” 霍寒夜:“我把那些人都打了一顿。” 苏暖茹解气了些,又问:“对方有六个人,你可有受伤?” 听到娘子不忘关心他,霍寒夜心里一暖:“没有。” 苏暖茹:“你说对方是县丞的儿子,他们会不会报复阿弟?” 霍寒夜把自己如何解决的告诉了苏暖茹,又起身找出来那张林三郎签字按手印的纸递给了苏暖茹。 苏暖茹看过过,彻底放心了。有了这张纸那就相当于把林三郎的把柄握在了手中,以后林三郎若是再想欺负阿弟的话,一定会掂量掂量的。 大不了到时候鱼死网破,他们家也没什么不能失去的了。 苏暖茹把纸张塞到了荷包里,放在了一旁。 她抬眸深深地看向霍寒夜一眼。 他把事情解决得很好。上次处理郝春娘的事情时他便展露过手段了,这一次更是如此。霍寒夜果然不是池中之物,他这胆量和心计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也怪不得前世那么快就当上了将军。 “谢谢你。” 霍寒夜:“咱们都是一家人,你弟弟就是我弟弟,娘子不必说谢。以后你不用担心阿弟,他的事我来负责。” 苏暖茹眼眶微热。霍寒夜对她实在是太好了,好到让她觉得这一切非常不真实,而太过美好的事物总是会转瞬即逝。就比如她曾经也有优渥的家境,可如今却一无所有。 再过几个月,霍寒夜就会去上战场了。等霍寒夜去了战场,一走就是一两年。等到他再次回来时已经当上了将军。既然他前世没有抛弃郝春娘,想必也不会抛弃她的。可那时他身份发生了转变,就是不知他到时候还会不会像现在一样对她好。 看着苏暖茹的眼神,霍寒夜问道:“在想什么呢?” 苏暖茹觉得自己想太多了,不如活在当下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如今她开的铺子每日能赚一两多银子;父亲也振作起来,准备东山再起了;阿弟考不中的原因也找到了……一切的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着。 今生跟前世不一样了。 即便将来霍寒夜对她不好了,她也不怕,大不了和离,她依然可以过得很好。 只是…… 苏暖茹的目光不由得顺着霍寒夜的脸往下看了一眼。 她可能会舍不得霍寒夜的身子。 霍寒夜胸膛结实,腰腹有力,没有一丝赘肉,简直完美。她虽没见过几个男子的身体,可单从外形也能看得出来,像霍寒夜这么完美的身体很少见。 苏暖茹什么都没说,抬手圈住了霍寒夜的脖子,主动亲了他的唇,柔软的身子也贴了过去。 苏暖茹嘴里说谢,霍寒夜会觉得她跟他生分了。可苏暖茹若是用身体来表达谢意,霍寒夜那就不可能拒绝了。他本想着今日放过她,歇一日的,既然她主动,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苏暖茹难得这般主动,霍寒夜又开始得寸进尺了。等到后面,苏暖茹十分后悔今晚主动招惹了霍寒夜,霍寒夜这个人在这件事上本就没什么定力,她一主动,他就更过分了。 苏暖茹第二日又起晚了。等在包子铺忙活了一阵子后,苏暖茹开始做早饭了。今早她做了肉丝面。面擀好之后就开始起锅烧油,炒肉丝,加入水,水开了下面。等到面快熟时,锅里再撒上一把油菜。 宋婶子吃了一口面之后眼睛都亮了起来。 “乖乖,你这面咋做的?我刚刚明明一眼不错地看着来着,也没看到你放啥东西,咋这么好吃?” 苏暖茹笑着说:“都是跟我爹学的,也没放什么特殊的调料。” 宋婶子感慨道:“你爹可真厉害啊,当然了,你这手艺也好得很。” 苏暖茹:“婶子若是喜欢就多吃点。” 宋婶子也不跟苏暖茹客气了:“好嘞。” 夸人的事儿怎么能少了霍荷花呢,霍荷花吃了两口之后终于开口了:“嫂子,这面真好吃,我明日还想吃。” 苏暖茹:“行,明日再做一次。” 霍荷花笑嘻嘻地道:“多谢嫂子。” 宋婶子喝了一口汤之后彻底被折服了:“吃了你做的面之后我都觉得那些大厨也不怎么样了。” 贺婆子想到昨日宋婶子离开前说的话,问道:“你昨儿和小虎爹试菜试的咋样了?” 因为儿子马上要成亲了,成亲是需要有人做席面的,所以宋婶子昨日和张叔去镇上试了试菜。可听她今日这话的意思,显然是不满意的。 宋婶子叹了叹气,说道:“哎,都挺一般的。一共六桌子菜,再加上给大厨的五钱银子,镇子东头那家要价二两,西头那家二两二钱。” 贺婆子:“菜咋样?” 宋婶子:“西头这边多了一道油焖虾。” 贺婆子:“味道如何?” 宋婶子:“说实话味道都差不多,也就比我做饭好吃那么一点,但比不上阿茹的手艺。” 贺婆子:“你们准备定哪家?” 宋婶子:“这不还没想好呢,听说还有几家能做菜,不是镇上的,改日我们再去试试。” 听着二人的对话,苏暖茹心中一动,不知父亲愿不愿意试一试,她抽空去问问。 几人正吃着饭,邵梓芸来了。 苏暖茹正要去给她开隔壁的门,见邵梓芸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于是问道:“妹妹吃饭了吗?要不要再吃点?” 邵梓芸连忙收回目光:“不了,我早上在家吃过了。” 苏暖茹:“蒸笼里有刚刚蒸出来的包子,尝一个吧?” 邵梓芸还是摆手拒绝了。之前苏暖茹也说过给邵梓芸包子,每次都被她拒绝了。苏暖茹见她态度坚决,这一次也没再劝。 中午吃饭时,苏暖茹又劝邵梓芸吃包子,这次邵梓芸答应了。但是,她给了铜板。 “我早上跟我娘说了,中午我和爹吃铺子里的包子,我娘就没给我们带饭。要是姐姐不收,那我就不吃了。” 苏暖茹看出来了,邵梓芸真的被邵吏目教的很好,从不占人便宜,她收了铜板,给邵梓芸拿了几个包子。 邵梓芸拿着包子去码头找邵吏目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包子铺每日都能有九百多文的收入。特产铺有时几十文,有时一两百文,偶尔三四百文,平均下来能有两百文的收入。一日就是一两多。 因为增加了虾仁馅的包子,所以包子铺比之前要忙了一些,每日都得酉正才能卖完。 吃晚饭时,苏暖茹问道:“爹娘,荷花,你们感觉最近累不累?要不要少包一些包子?” 贺婆子第一个反对:“不用不用,我们一点儿都不累。” 霍杨树:“对,不累的,每日不仅能吃饱饭,还能有肉吃,我觉得还有余力。” 霍荷花笑着说:“我也不累,虽然忙了些,但倒没觉得有多累。” 见大家这样说苏暖茹就放心了。 “行,既然都不累,咱们就先这样干着。” 贺婆子提起了别家铺子的事儿:“累点好啊,累点才有铜板赚,最近码头关了几家铺子。” 霍荷花不解地问道:“关铺子?码头人这么多,生意这样好,为啥要关?” 贺婆子:“我也是听隔壁开面馆的小妇人闲聊说起来的。有家卖布匹的铺子关了,还有一间卖糕点的关了,咱家对过那家茶馆听说也准备关了。” 霍荷花:“那家糕点是真的不好吃,我买过几次,去买的人也不多。茶馆里的人不是挺多的么,咋还要关?” 苏暖茹:“茶馆我大概能猜出来,应该是不赚钱,人虽然多,但大家最多是歇歇脚,点的茶也是普通的茶。瞧着热闹,但赚不了多少钱。” 贺婆子:“对,那小妇人也是这样说的。” 苏暖茹:“她怎么来跟娘说话了?可是跟娘打听咱们铺子的事儿了?” 贺婆子看了霍杨树一眼,道:“还真让你说对了,她跟我打听了,我啥都没说。你爹还跟面馆的老板说不赚钱,只勉强够日常嚼用的。” 苏暖茹笑了,幸亏霍杨树和贺婆子都不是那张扬的性子。 “爹做得很好,以后旁人问起时这样说就行。” 霍杨树:“钱财不能外露,不然会招人嫉妒。” 苏暖茹:“爹说得对。” 一家人又聊起了铺子里的事情。 接下来包子铺就趋于平稳了。每日在酉正左右能卖完所有的包子,大家也渐渐适应了。 包子铺虽然一整日都离不开人,但真正忙的时候就两个时辰,其余时间都能歇一歇,所以大家也不是很累。 当宋婶子再次提起对席面不满意时,苏暖茹去了一趟苏家。 “爹,张家儿子过几日要娶妻了,他们家做席面的大厨还没找到,您要不要试一试?” 苏富生跟妻子对视了一眼。 冯雪娘拿着帕子遮唇笑了。 苏暖茹有些不明所以:“爹,娘,家里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冯雪娘:“你爹最近已经在码头租好铺子了,下个月就要开张了。” 苏暖茹没想到父亲说干就干,竟然这么快就租好铺子了。 “不是,爹,咱们不是说话了特产铺给您吗?您怎么又重新租铺子了?” 苏富生:“那是你的铺子,爹怎好再去拿来。” 苏暖茹:“可是租铺子的钱是爹给的,霍寒夜也同意铺子给您了。” 苏富生:“爹给你的钱是你的嫁妆,既然是嫁妆又岂有收回来的道理?给你的就是你的了,那铺子虽然赚的不多,但一个月算下来也有五六两银子,也不算少了。普通人家一年也攒不了那么多钱。” 苏暖茹还想再说什么,苏富生抬了抬手:“你不必多说了,铺子我们租好了。” 苏暖茹看出来他爹的态度,没再多提,又道:“对面的铺子不都已经租出去了么?也没有关门的,爹租的哪一家的?” 说着说着,她突然想起来那日贺婆子说过的话,而且这两日茶馆都关门了,问道:“难不成是那家茶馆?” 苏富生:“对,就是那家。” 苏暖茹:“茶馆真的不赚钱?” 苏富生:“也不是不赚钱,每个月也能赚些,只是码头的租金也高,跟县城差不多了。掌柜的在县城也有一间茶馆,这里赚的却不如在县城多。掌柜的觉得开在这里不划算,打算再去隔壁县城开一间。” 苏暖茹:“原来如此,怪不得要转租出去。” 说完,苏暖茹看向父亲,忍不住笑了。 真好,父亲今生跟前世的选择彻底不同了。 苏富生也笑了。 冯雪娘看着这父女俩,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但笑着笑着,她的眼眶湿润了。 苏富生看着妻子的反应,抬手握住了她的手:“以后可就要辛苦娘子了。” 冯雪娘吸了吸鼻子,道:“一家人说什么辛苦不辛苦。” 苏富生看向女儿:“你今日若不来的话,我本来明日也想去跟你说一下的。之所以没有提前跟你说,也是不想你跟着操心。” 苏暖茹如何不明白,父亲定是怕她阻止他去租铺子所以才没跟她说的。 “我都明白的。” 苏富生跟女儿解释完,道:“张家若是还没选好的话,明日可以来家里试菜。” 苏暖茹:“好,我一会儿就去他家问问。若他们有意向的话,让他们自己来跟父亲沟通。” 苏富生:“嗯。” 苏暖茹:“那价格方面呢,爹打算收多少?” 苏富生:“这次就算是给铺子打出去名声,价格就按照市场价给就行。” 苏暖茹:“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第55章 离开苏家后苏暖茹就去了张家, 得知她的来意,宋婶子很是意外。苏暖茹的手艺她是领教过的,从苏暖茹的口中可以得知她父亲的手艺更好, 毕竟她父亲可是在京城开过酒楼的。 宋婶子在高兴之余又有些担忧,这么厉害的人来为她儿做席面那自然是极好的,这是他们求都求不来的。可同样的, 因为苏富生太过厉害了, 他们请不起啊。 宋婶子和张叔对视了一眼, 说道:“你爹是开过大酒楼的,请这样的大厨想必费用不会少的, 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 我家可能付不起这个银子。” 苏暖茹:“婶子不必担心, 咱们都是一个村子的人,价钱方面的话就按照别家给就行, 您和张叔要是有意向的话可以去跟我爹说一声。” 一听要价和别家一样,宋婶子很是高兴。 “好, 一会儿我和你叔去跟你爹说一声。” 离开张家后苏暖茹回了铺子里。 霍寒夜去地里干活了, 从地里回来后, 看着苏暖茹脸上的笑, 问道:“今日有什么喜事?” 苏暖茹笑着说:“我爹打算重新开铺子了。” 听到这话,霍寒夜也由衷地感到开心。不过,既然岳父要开铺子了,特产铺也要收拾出来了。 “特产铺里的货要尽快处理了。” 苏暖茹:“不用了。” 霍寒夜不解:“为何?” 苏暖茹:“我爹没打算用这间铺子, 他重新租了个铺子, 就是咱家对面的那个茶馆。” 霍寒夜一时没说话。 苏暖茹约摸猜到霍寒夜在想些什么了,解释道:“我爹是觉得这间铺子是用我的嫁妆钱租的,就算是我的嫁妆了, 他手里还有些银钱,就自己去租了个。接下来我爹铺子里可能会有些忙,你若是得空了就去帮帮忙可好?” 对于苏暖茹主动提出来让他去岳家帮忙的事,霍寒夜很是欣慰。她终于知道麻烦他了,但又见外了些,他抬手揉了揉苏暖茹的头,道:“娘子这是说的什么话,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苏暖茹笑着点了点头:“嗯。” 看着苏暖茹脸上的笑容,霍寒夜见四下无人,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大白天的,苏暖茹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抬手轻轻捶了霍寒夜一下。 霍寒夜也不躲,任由苏暖茹捶他。 过了两日,宋婶子过来时脸上的笑遮不住。 贺婆子:“这是遇到啥喜事儿了?” 宋婶子:“可不是遇到喜事儿了,我家的席面定下来了。” 贺婆子:“哦?定的哪一家?” 宋婶子看苏暖茹一眼,笑着说:“苏家的。” 贺婆子也看向儿媳,有些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苏家?儿媳也姓苏,难不成是儿媳为她家做的席面?可没听儿媳说起此事。 宋婶子笑着说:“昨儿我和小虎爹去了苏家,阿茹的父亲做了几个菜,我们试了一下,就定下来了。” 贺婆子眼底浮现出来一丝惊讶的神色。 “亲家给你家做席面?” 宋婶子:“可不是么,就是苏老爷。他那手艺真是没的说,我和小虎爹在旁边看着他做的。动作既利索又好看,做出来的菜也是色香味俱全。” 贺婆子:“亲家为你家做席面,你家真是有福气了。” 宋婶子:“可不是么,这可是天大的福气。” 听着二人夸赞自己的父亲,苏暖茹心里别提多骄傲了。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夸父亲做的饭菜好吃,还因为他们话语里对父亲的尊重。钱秀才一家人对父亲可是满满的瞧不起。 宋婶子:“苏老爷做的菜是真好吃啊,我这辈子都没吃过那么好吃的菜。等到我儿成亲那日你们定要好好尝尝。” 贺婆子:“好。” 苏暖茹趁机说道:“对面的那间茶馆关门了,转租给我爹了,我爹打算下个月开一间饭馆。” 闻言,众人更加高兴了。 宋婶子:“那可太好了,要是哪天馋了可以去饭馆点一道菜。” 苏暖茹:“欢迎婶子去品尝。” 大家说说笑笑,又开始了一日忙碌的生活。 今日对面的茶馆开门了,苏富生也过来了。苏富生先过来跟霍杨树和贺婆子打了一声招呼,随后又去了对面的铺子。 见状,苏暖茹也跟去了对面。 “爹,需要女儿帮忙吗?” 苏富生抬了抬手:“不用,我已经找好人了。” 过了没多久,来了两个男子和四个婆子。这几个人手脚利索得很,一上午的功夫就把铺子收拾出来了。该扔的东西扔掉,该打扫的地方打扫。 苏富生开酒楼开了那么多年,对于这些事非常熟悉,该请人帮忙就请人帮忙,三日的功夫铺子就换了个样子。又过了两日,新的餐具、桌椅也置办好了,而且上面都刻上了两个字:苏记。 苏暖茹去铺子里看了看,整个铺子的风格都很像京城的酒楼,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她相信用不了多久,父亲定会重新再开个酒楼。 酉时左右,苏暖茹从特产铺出来去了包子铺,包子铺也没什么人,贺婆子坐在前面看着。 苏暖茹随口问了一句:“爹回家去了?” 贺婆子:“对,小虎马上要成亲了,你张叔叫他过去帮忙。” 苏暖茹:“婶子也回去了?” 贺婆子:“对,她酉时就走了,再过几日她儿子就要成亲了,家里一大堆事儿要忙。” 儿子成亲是大事,苏暖茹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她道:“娘,接下来几日铺子里要是没那么忙的话就让婶子早走一会儿吧。” 贺婆子:“我跟你爹也这么劝她的,但她是个实在人,非得坚持到点才走。走的时候包子没卖完她心里还没愧疚着呢。” 苏暖茹也知道宋婶子的性子,道:“嗯,明日我再跟她说一说。” 贺婆子:“哎,好。” 因为最近宋婶子家有喜事,霍杨树和贺婆子偶尔也去帮忙,所以苏暖茹没再在包子铺里做出来改变。 第二日一早,苏暖茹又跟宋婶子说了一声:“婶子,你们家最近有喜事,你若是忙的话可以提前走一会儿。” 宋婶子:“别,不用,我到点走就行,家里的事情你张叔和小虎弟弟弄着呢,村子里的人也在帮忙。” 虽说儿子娶亲是大事,可她做工的事儿也不是小事,而且还是长久的大事。她知道这么好的活儿不好找,若是耽搁了主家的事儿,万一把她换掉可咋办?这一个月可是能赚几百文呢,这么好的事儿打着灯笼都难找,村子里谁不羡慕她啊。 苏暖茹:“没事儿的,婶子,您忙就行,您又不是天天如此。” 宋婶子:“阿茹,你放心吧,我家能忙得过来,我可不能耽搁了铺子里的生意。只是儿子成亲那日的话我想歇一日,提前跟你说一声。” 她心里想好了,即便耽搁了儿子娶亲的事儿也不能耽误她在铺子里做工。儿子娶亲也不是她一个人的事儿,大不了就全都交给丈夫和儿子。可在包子铺做工是她自己的事儿,可不能耽搁了。 苏暖茹:“行,婶子尽管去忙。不过我也想跟婶子说声抱歉,小虎弟弟娶亲那日铺子里的人手不够,我们家的人可能不能去观礼了,也不能去帮忙了。您多担待,别怪罪我们。” 宋婶子:“那有啥,也是因为我耽搁了铺子的事儿。” 午时过后,霍寒夜和顺子正准备去铺子里吃饭,一艘船驶入了码头。船不大,看起来像是一艘私人的船只,想必又是谁家走亲访友亦或者是游玩路过此处。 顺子有些失望地道:“哎,不是货船。” 又过了一会儿船只到了码头。 霍寒夜发现这船远远看起来普通,离得近才发现它和普通的船不太一样。外观看起来是普通的木头打造的,但仔细一看,用的木材甚好,比他家大桌子的木材还好,怕是富贵人家才能坐得起的船。就是这船造的似乎不太牢靠,看起来有些松散。 顺子往江面上四处看了看,见没有货船了,道:“哥,咱们回去吃饭吧。” 霍寒夜:“好。” 二人起身,朝着包子铺走去,刚走了两步,霍寒夜察觉到一丝异响,立即转过身去。 船夫将船靠岸,船舱里走出来两人。为首之人着宝蓝色华服,身后跟着一个黑衣男子。 “不要动!”霍寒夜厉声阻止。 船上的人明显愣了一下,但船夫的脚还是下意识往下迈了一步。 霍寒夜朝着船只跑去。 说时迟那时快,船夫刚准备要下船,脚下的木板却晃动了一下,整个人朝着水里倒去。船顿时晃动起来,更多的木板掉入了水中。黑衣男子想要拉住前面蓝衣男子,却不想朝着另一边歪了过去,掉入了水中。 顺子也反应过来了,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霍寒夜只来得及把船夫救了下来,剩下的两人已经掉入了水中。 整艘船顿时散了架,一块块木板漂浮在江面上,而掉入水中的二人早就没了动静。江面上只有散落的木板。 霍寒夜毫不犹豫地跳入了水中,顺子也跳了下去。 在木板下面霍寒夜发现了正在用力扑腾的蓝衣男子,一把将他从下面扯了上来,朝着岸边游去。 顺子也找到了黑衣男子,帮他解开了不知何时缠绕在腿上的绳子。好在黑衣男子会水,二人一同游向了岸边。 黑衣男子看着躺在木板上的蓝衣男子,顿时惊慌失措。 “主子!” 晋王是不会水的,人也昏迷了过去。霍寒夜按了按他的胸口,将水逼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晋王这才缓缓睁开了眼。 暗影声音有些发颤:“主子,您没事儿吧?” 晋王看着湛蓝的天空,听着侍卫熟悉的呼唤,知道自己得救了:“无碍。” 他从木板上坐了起来,看向了正在一旁拧衣裳上水的霍寒夜。刚刚在水中昏迷前,他看到的似乎就是这个身影。 “这位壮士,是你救了我吗?” 霍寒夜拧了拧衣裳上的水:“嗯,举手之劳。” 晋王:“多谢!” 霍寒夜将拧干的衣裳穿上了,淡淡应了一声:“不必。” 霍寒夜看了一眼顺子,二人转身离去。 晋王看着霍寒夜的背影,连忙开口叫住了他:“壮士,你方才怎么知道船坏了?” 霍寒夜停下脚步,解释道:“听到船散架的声音了。” 晋王皱眉,再次道谢:“方才多谢提醒。” 霍寒夜看着漂浮在江面上的船,多嘴问了一句:“您这船还要吗?” 晋王顺着霍寒夜的目光看向了江面,心想江面上哪还有船啊,只剩下一块块木板了。 “这船想要也不能用了吧?” 霍寒夜:“嗯,是不能用了。” 他本想说要是对方不要也是浪费了,不如给他,这些木板怎么也值几两银子,还能打一些家具。但在眼角瞥到了晋王身上的玉佩时,顿时打消了这个主意,后面的话也没有说出口。 这人恐怕不是富,而是贵人。为了不给自己找麻烦,这木板他还是不要了。 离开之前,霍寒夜提醒道:“一艘再普通的船也不会因为一根绳子断开又或者抽出来一块板子就散架,况且您这还是上好的木材做的船,再愚蠢的工匠也不可能造出来这样的船。” 闻言,晋王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 霍寒夜和顺子离开了码头,朝着铺子走去。 晋王看着霍寒夜离去的背影,对暗影道:“去找人把江面上的木板和绳子都给本王捞出来。” 暗影:“是。” 晋王去了码头,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邵吏目在一旁伺候着。眼前这位拿的是七品侍卫令牌,可瞧着他的穿着打扮,以及周身的气度,看起来又不像是一名侍卫。对方具体的身份他并不知,但他知道对方绝对是个贵人,只得小心翼翼地服侍着。 晋王:“东西捞上来了吗?” 邵吏目:“回大人的话,已经捞上来了,就放在了后面的空地上。” 晋王朝着后面走去。 看着面前所有的造船用的木板,问道:“可看出来有什么问题?” 邵吏目:“木板太多了,具体的问题一时半会儿看不出来。不过,这船坏的速度太快了。一般的船若是抽出来绳子,又或者坏了一块木板不会有太大的影响,最多是有些渗水。” 晋王:“嗯,去把衙门的人找过来,再找几个善于造船的工匠,仔细检查。” 邵吏目:“是。” 晋王:“对了,刚刚我在码头上遇到了两个人,都穿着灰色的衣裳,一个个头高些,一个瘦些,你可知是何人?” 晋王用手比划了一下霍寒夜和顺子的模样。 邵吏目:“许是码头上卸货的人,他们多半都是这样的打扮,下官并不清楚究竟是何人。这会儿他们应该都去吃饭了,不如过会儿有货船过来了再去码头给您找找?” 晋王:“罢了。这附近可有什么味道好些的吃食?” 人的话他还是自己去找吧。听口音的话,他们应该是这附近的人,想必应该不难找。 邵吏目:“前面有家包子铺味道不错,您可以去尝一尝。” 暗影皱眉。包子铺?这么普通的吃食?王爷已经一日没怎么吃饭了。 “没有饭馆吗?” 邵吏目也是个实在人,如实说道:“这码头也有饭馆,但味道着实一般。” 并非是因为女儿跟着苏暖茹学刺绣他才推荐包子铺的,实在是码头没什么好吃的,味道最好的当属包子铺。 王差役也接了一句:“那包子铺是咱们码头生意最好的一家吃食店。” 暗影还想说些什么,晋王抬了抬手,道:“罢了,就去包子铺吧,先简单吃一些垫垫肚子。” 他一日没怎么吃饭,刚刚又落了水,此刻腹中空空的,想吃些东西,也就没那么讲究了。 暗影:“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第56章 晋王拒绝了邵吏目和差役的陪同, 他和暗影二人朝着包子铺走去。看着不远处想要上前的两名暗卫,晋王手掌向下按了按,示意他们继续隐藏。 他身边看似只有暗影一人, 实则还有几名暗卫跟着。暗卫跟他们不是一艘船来的,若是霍寒夜和顺子不出手,暗卫也会跳入水中救他们的。 路上, 晋王低声问道:“方才的事情你怎么看?” 暗影:“王爷, 这船定是被人动了手脚, 不然不可能坏那么快。” 晋王:“嗯,本王也是这样想的, 就是不知想要害本王的人是谁了。” 暗影:“属下一定查清楚。” 晋王扯了扯嘴角:“本王一介闲散王爷, 一路游山玩水, 竟然还有人想要对我动手,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暗影低声道:“会不会和您这一路来暗中处置的贪官污吏有关?” 晋王沉默片刻, 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 “先去吃饭,吃完饭给京城写一封信。” 晋王, 皇上的亲弟弟。新皇刚刚登基不过半年, 朝局不稳。京城看似一片祥和, 底下却暗流涌动。当年新皇和魏王争夺皇位, 有不少官员站队。魏王虽被罚去守皇陵,但仍有官员不死心。晋王以游山玩水之名,行代天子巡视之职。从前站队可既往不咎,但若是继续生事不安分, 那就留不得了。 暗影:“是。” 晋王:“对了, 一会儿让人好好找找救了本王的人。” 暗影:“是。” 包子铺离码头很近,二人很快就到了包子铺门口。 晋王抬头看向了包子铺的牌匾,码头包子铺, 这名字倒是简洁明了。往里看了一眼,铺子十分干净整洁。这会儿已经过了饭点了,包子铺里只有两个男子在吃饭。 晋王抬脚朝着里面走去,暗影跟上了。 霍寒夜正吃着饭,听到动静后转身看向了门口。 晋王看着霍寒夜的脸,脸上浮现出来一丝笑容。 “这么巧,你们也在这里吃饭。” 霍寒夜站起身来:“嗯,这是我家开的包子铺。” 晋王笑着说:“那就更巧了。” 幸好他方才没去别的饭馆吃饭,不然就错过了。 听到外面的动静,苏暖茹从后厨走了出来。瞧着来人,苏暖茹有些意外。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的人了,该怎么说呢,就是那种一看就知身份不简单的人。 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人似的,但又好像没见过,脑子里没多少印象。 她并未表现出来,而是笑着问道:“两位客人好,请问你们想吃些什么?” 看着苏暖茹的相貌,听着她一口流利的官话,晋王很是诧异。他看了看苏暖茹,又看了看霍寒夜。 霍寒夜:“这位是我娘子。” 晋王今日算是开了眼了,一个光是听声音就知道船要坏掉的男子,一个长相貌美又会说官话的小娘子。这一个小小的码头还真是藏龙卧虎。这二人虽是夫妻,但从长相和气质看并不搭,可看性情的话又有几分相似。 “来几个肉包子吧。” 苏暖茹:“您要普通的还是贵些的?” 暗影:“要最好的。” 他们这一路从京城过来,吃了许多外面的吃食,基本上都只能裹腹,味道都很一般。贵的不一定好吃,但便宜的一定不好吃。 苏暖茹:“吃不吃鸡肉和虾?” 暗影:“吃。” 苏暖茹:“你们先坐吧,我去给你们拿包子。” 霍寒夜招呼着晋王和暗影坐下。 晋王却没选择霍寒夜指的干净座位,而是选择了和霍寒夜一桌。 “别这么麻烦了,若是壮士不介意的话,我们一桌吧。” 霍寒夜看了晋王一眼,顿了顿,但还是没有拒绝。 “您请。” 晋王坐在了霍寒夜身侧,暗影坐在了霍寒夜对面的位置。 苏暖茹去拿包子了,虾仁猪肉、香菇鸡肉、酱肉和纯肉的各来了两个。 等她出来时,看着几人坐在了一起,心里颇有些意外。她什么都没说,把包子放在了桌子上。 “要粥吗?有白粥和鸡蛋汤。” 暗影:“两碗白粥。” 苏暖茹:“好。” 苏暖茹去给他们盛了两碗粥,又盛了两碟子自家腌的咸菜。 “你看着些,我去隔壁看看。” 霍寒夜:“好。” 晋王昨日把船停靠在了码头,在附近的驿站吃的饭。那饭菜不太新鲜的,吃的他闹肚子,吃了些药才好些了。早上让驿站给他做了一碗面,那面半生不熟的,他吃了两口就没再吃。从早上上船,到现在已经三四个时辰没吃饭了,刚刚又落了水,此刻饿得不行。他用筷子随手夹了一个包子,本来没报什么希望,然而只吃了一口就愣住了。 暗影:“主子,是味道不好吗?要不咱们换一家?” 王爷已经一整日没怎么好好吃饭了,再不吃的话身子会受不了的。他也不管霍寒夜就坐在一旁了,直白地说了出来。 晋王没回答,很快又吃了一口。他本来还讲究些,然而实在是太饿了,这包子又十分好吃,他三两口就把一个虾仁猪肉的包子吃完了。 “换什么换,这包子味道极好。” 听到这话,暗影这才放心了。 晋王又吃了一个香菇鸡肉的,肚子里总算是有些东西了,他喝了两口白粥,舒服地道:“你娘子这手艺真好啊,赶得上大厨了。” 霍寒夜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顺子心思单纯,压根儿没瞧出来晋王身份不简单,听到有人夸苏暖茹,立即道:“我嫂子家从前在京城开过酒楼,你们今日有口福了。” 听到顺子提及了京城,晋王眉微微一挑。 “小兄弟说得对,我们有口福了。” 晋王这顿饭总算是吃得尽兴了,他和暗影还没够吃的,贺婆子又给他们拿了三个包子。 最后结账时,暗影拿出来一两银子,没让他们找钱。 晋王:“这包子味道好吃,就当做是给厨子的赏银。” 霍寒夜猜出来晋王的身份不简单,想着他们或许想用这样的方式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便没再拒绝。 晚上,苏暖茹想起白日里见过的客人,问道:“那两个人你认识吗?” 霍寒夜摇头:“不认识。他们的船坏了,掉入了水中,我和顺子把他们救了。” 苏暖茹:“瞧着他们二人的身份怕是不简单。” 霍寒夜:“嗯,那人身上的玉佩看起来挺贵重的,我下午还看到邵吏目跟在他身边,赵县令也来了,好像在查那艘船。” 苏暖茹:“看来那人官职应该不低。” 她仔细想了想,不记得前世有什么重要的人落入水中淹死了。或许前世这二人也被霍寒夜和顺子救了,所以她才没听说的? 二人聊了几句后就把此事搁置在一旁了,说到底这人的身份跟他们的日常生活也没什么关系。 “你应该早些跟我说的,我好煮一些姜茶为你祛寒。” 霍寒夜靠近了苏暖茹,听着她话语里的关心,心里很是舒畅。 “我没事。我从小在江边长大,时常跳入水中,之前还在河里洗澡。” 苏暖茹察觉到霍寒夜的意思,并没有抗拒,应道:“嗯,没事就好,虽然天气热,但你还是要注意些才好。” 霍寒夜的头埋入了苏暖茹的脖颈间,嗅了嗅她身上的香气,哑声道:“好。” 屋里熄了灯,屋外月明星稀。月光透过窗子照了进来,斜斜地洒落在屋子中央。 苏暖茹看着屋中婆娑的树影,想了想前世的事情,好像过了年没多久霍寒夜就离开了青山村。具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记不清了。 她好像已经习惯了霍寒夜在身边,虽然距离霍寒夜离开还有数月,可一想到他可能会离开,还是有些舍不得他了。 霍寒夜停止了动作,俯身看向苏暖茹,问道:“想什么呢?” 苏暖茹看着霍寒夜的眼睛,认真地回答:“想你。” 平静的江面被风吹皱,泛起涟漪。 霍寒夜眸色加深,俯身重重亲吻了苏暖茹的唇。 屋外传来哗啦啦的江水声,盖过了屋里的声音。 许久过后,霍寒夜看着躺在自己怀中沉沉睡去的人,神色复杂。她虽看起来娇柔,但他一直都知道她不是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而是在天空中展翅的雄鹰。今日他从水中救起的贵人也对她赞不绝口。 他不想只是在一旁默默守护着她,他想给她更多的安全感,让她不再束手束脚,没有后顾之忧地飞向更广阔的天空。 小虎成亲那日,霍家人都在包子铺里忙,没能去参加宴席。因为宋婶子在铺子里做工做的极好,苏暖茹给她包了两钱银子做贺礼。当初霍寒夜和苏暖茹成亲时,宋婶子只给了一钱银子。 对此,宋婶子很是感激。 第二日一早,宋婶子吃过儿媳妇儿敬的茶就来了铺子里。她过来时拿了一大包糖果和瓜子。 苏暖茹笑着说:“多谢婶子,今日闲下来时可以嗑嗑瓜子了。” 宋婶子笑着说:“谢啥,是我应该谢你才对。” 贺婆子:“我听说昨儿很是热闹?” 宋婶子笑呵呵地道:“那可不,热闹得很。饭菜是一滴都没剩,都在夸饭做的好,打听席面是谁做的呢。苏老爷说他不做席面,只开饭馆,饭馆下个月初六开张。苏老爷能破例为我儿做席面,我可太有面子了,多亏了阿茹。” 宋婶子知道,要不是苏暖茹推荐,她家可请不起苏富生来做席面。而苏富生摆明了不会再为旁人做席面,他们家可不就是独一份儿了么。想必许多年后大家还会记得她家的席面,这可太有面子了。 苏暖茹笑着说:“都是一个村子的人,婶子说什么谢不谢的。” 宋婶子:“好,我不说了。” 因为前些日子忙着儿子成亲的事,所以少干了些活。今日宋婶子格外卖力,等到了下午,她也一直等到铺子里的包子都卖完了才离开。 傍晚时分,差役来到了码头,准备关闭。霍寒夜和顺子从码头离开了,刚走了没几步,迎面走来两个熟悉的人。 晋王:“那日你们救了我,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们想要什么尽管说。” 顺子惊讶地看向晋王,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敢说这样的大话,想要什么就能给什么吗? 暗影朝着顺子点了点头,暗示他随便想要什么都行。他的命是顺子救的,王爷要谢顺子,他也想感谢他。 顺子怔愣了片刻,看向霍寒夜。 霍寒夜并不知面前之人的身份,一时没答。 晋王见他们二人不说话,从腰间解下来一块玉佩,递给了霍寒夜。 “你可以好好想想,无论是万贯家财,还是宅子田地都可以,想好了就拿着玉佩去府衙。” 听到府衙二字,霍寒夜眼神微变。这人是府衙的人?可瞧着分明不像是当官的。 顺子一脸震惊地看着二人,这二人好生厉害,竟然跟府衙有关系。 霍寒夜前几日救他们二人时并未多想,也没有想过要图回报,但他最近确实有些想法了。他并没有矫情,接过了玉佩。他摩挲着手中的玉佩,问:“我想要什么都可以吗?” 闻言,晋王微微挑眉。 “什么都可以。” 霍寒夜没再继续说下去,也没有问船只的事儿,跟顺子离开了。 晋王对霍寒夜这个人越发感兴趣了,他问暗影:“你觉得他会要什么?” 暗影:“属下不知。” 晋王:“真是无趣,猜一猜。” 暗影:“属下本来以为他不会要玉佩的,没想到他竟然收了。可瞧着他也不像是贪财的人,所以猜不出来他想要什么。” 这几日他们把霍寒夜调查清楚了,这人是被霍家人在码头捡回家的,从小在青山村长大,每日不是去种地就是去找活干。自从娶妻之后,才变得微微有些不同。 晋王想到霍寒夜的眼神,笑着说:“这人将来怕是并非池中之物。” 有勇有谋,不蛮干,又是个十分老实本分又孝顺的人。刚刚他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野心,这样的人若是想往上爬,他是非常乐意给机会的。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57章 霍寒夜回到铺子时, 铺子已经关门了,苏暖茹此刻正站在后院看着满满一院子上好的木板发呆。 听到脚步声,苏暖茹转过头去, 看向霍寒夜,问道:“你买这么多木板做什么?这些怕是得花了几十两银子吧?你哪来那么多钱?” 这木板都是上等的,一看就不便宜。虽说瞧着似乎被人用过了, 可也是九成新的, 价格低不了。 霍寒夜也没料到晋王竟然真的把木板给他送来了, 看来船的事儿应该是查清楚了。 “这就是那艘散架的船。” 苏暖茹挑了挑眉:“我还是第一次见人把散架的船送来当谢礼的。” 霍寒夜轻咳一声:“我当时看着这些木板散落在江面上,想着要是不要的话浪费了, 所以多问了一句。” 苏暖茹:“怪不得他们将木板送来了。” 霍寒夜:“娘子看看能用这些木板做些什么吧。” 苏暖茹:“我瞧着木板还挺新的, 应该也没在水里泡多久。不过我可不是这方面的行家, 不如问问父亲吧。” 霍寒夜:“好。” 霍寒夜把霍杨树叫过来了,霍杨树看着面前的木板, 难得笑得合不拢嘴。 苏暖茹:“爹,您觉得这些木板可以做些什么?” 霍杨树:“做啥都行, 这木板好啊, 有钱都难买这么多上好的木板。” 苏暖茹心中一动, 问道:“能做马车吗?” 霍杨树想了想, 道:“可以啊,这些木板能做四五辆马车了。” 苏暖茹:“那就先做一辆马车吧,剩下的木板的话,挑几块合适的做成牌匾, 换下来咱们铺子的牌匾, 再留一块给我爹。” 她早就想买牛了,如果买了牛,再做了车, 以后去县城就方便了。 霍杨树:“可以,没问题。这样还剩下很多,咱们用来干啥?” 苏暖茹:“暂时也想不到干什么了,爹你自己看着办吧。做些家具或者小玩意也行,放在咱们铺子里售卖。” 霍杨树很是兴奋,笑着说:“好,那我再想想。” 苏暖茹:“爹,您和相公明日去买一头牛吧。” 霍杨树:“买牛干啥?” 苏暖茹:“咱们铺子里每日需要买的东西越来越多了,相公和顺子兄弟两人推着太累了,买一头牛吧。” 霍寒夜:“不用买,我和顺子能拉得动。” 苏暖茹:“还是买一头吧,方便。我算过了,等以后咱们想去镇上或者县城,也能用牛车。地里要是有活了,也能用自家的牛干活,挺划算的。” 霍寒夜:“好。” 第二日,铺子里不忙的时候霍寒夜和霍杨树推着板车去了镇上。不管今日能不能买到牛,至少回来的时候可以把包子铺里要用的货拉回来。 一个时辰后,霍寒夜和霍杨树坐着牛车回来了,一路上大家都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如今村子里哪还有人说霍家娶了个败家的媳妇儿,都在羡慕霍寒夜娶了个能赚钱的媳妇儿。 “霍大哥,你家买牛了啊?” “看来赚了不少钱,铺子里还需要人手吗?你看看我咋样?” …… 若是从前,霍杨树多半会认真回答村里人的问题,如今在铺子里待了一个多月了,早就长了心眼,只是一味地笑,什么都没说。 霍寒夜更不可能跟村人说什么了,他驾着牛车,很快就从村头经过了,拐弯朝着码头的方向驶去。 方才问问题的那几人被人好生嘲笑。 “你们从前瞧不上霍家,现在上赶着去给人做工,结果人家理都不理你们。” “你们懂什么,那是他们忘本!” “对,有了钱就不认咱们这些街坊邻居了,真当自己有了几个臭钱就神气起来了?想想那个苏富生吧!” …… 霍家人从前虽然穷,但从不跟人起争执,所以在村子里的名声挺好的。有人听不下去了,出来帮着霍家人说话。 “我看你们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人家霍家人挺好的,是你们没分寸,说话不注意。” “对啊,霍家人还跟从前一样,霍家嫂子待人还是很亲和。” 见霍家人说不得,那人又把矛头指向了苏暖茹。 “那就是苏家那丫头带坏的!” “你这话越说越没理了,霍家能有今天全靠苏家那丫头,我倒是希望有这么个儿媳带坏我家。” “我可听说那两间铺子都是苏家丫头管着,你想去霍家的铺子里做工还在背后说苏家丫头的坏话,我看你是没戏了。” 青山村的人虽说是从各地聚集起来的,但大多数人还是十分淳朴的。平日里虽然也会东家长西家短地背后讨论人,那也是闲着没事儿干聊一聊,关于是非的问题还是有自己的原则的。 那些说风凉话的人见自己寡不敌众,起身离开了。 霍家父子很快就回到了铺子。 霍杨树笑呵呵地说:“买回来了,这牛真不错。” 他在地里干了一辈子的活,年轻时也给富贵人家干过农活。富贵人家有牛,他十分羡慕。他没有想到自家有朝一日也能买到牛。他这一路上心情都十分好。回来之后跟贺婆子相视一笑,围着牛笑。 二人离开前苏暖茹给了十两银子,霍寒夜把剩下的四两银子给了苏暖茹:“一共花了六两。” 苏暖茹收下了银子:“以后运货就方便了。” 霍寒夜:“是。” 就在这时,苏富生朝着铺子走了过来。 霍寒夜跟苏暖茹解释:“方才在镇上买牛时遇到了岳父,岳父想买一辆马车,听说咱们得到了一批上等的木板正准备做马车,岳父就先没买,想着过来看看咱家的木板再做决定。” 苏暖茹:“你领着爹去看看吧。” 霍寒夜:“好。” 苏富生简单跟霍杨树打了一声招呼,接着便去了后院。看着这些木板,他跟苏暖茹一样震惊,旁人不识货,他可是很了解的。这木板可太好了,一般都是打床或者堂屋的大桌子,哪有人舍得拿这么好的木板造船。 这船的主人得多有钱才会用这么好的木板造船,当然,也有可能对方的背景不简单。不过,如今他在村子里了,就不用考虑那么多了,不管对方是何等身份都跟他无关了。 虽说木板用水泡过了,但这船明显是新的,并不影响。用这样上好的木板做出来的马车不仅结实,而且还有面子。 苏富生当即便做了决定:“亲家,马车就劳烦你来做了,等做好了我付你银子。” 霍杨树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也是闲着没事儿做。” 都是一家人,这些木板又是免费得来的,霍杨树又岂会收苏富生的银子。 苏富生知道霍杨树是个实在人,没再多说:“行,等到做出来再说。” 霍杨树有些紧张:“我也没做过马车,不知道你想要啥样的,我怕做不好。” 若是这马车是自家坐的,他还敢做一做,但若是给旁人用的他就不太敢做了。 苏富生:“我把图纸画下来,明日给你看看。” 霍杨树:“好。” 苏暖茹见二人说定了,笑着说:“爹,您先给苏家做一辆马车,等做好了,再给咱家做一辆一模一样的,也省得我再动脑子想了。” 苏富生:“你这孩子,又想偷懒了。” 苏暖茹笑了笑不说话。 霍杨树:“行。” 苏暖茹:“爹,饭快做好了,晚上留下吃饭吧。” 苏富生:“不用了,我方才回家已经吃过了。等以后饭馆开了,你们若是不想做饭就去饭馆点几个菜。” 苏暖茹:“好啊,我可不会跟爹客气。” 苏富生抬手想要摸女儿的头,见女婿还在,又把手放下了。 “刚买了马,还没好好喂,我先回去了。” 苏暖茹:“我送送爹。” 苏暖茹出去送苏富生了,走到门口,苏富生见霍寒夜没跟过来,还是低声问了一句:“寒夜救的那个人是不是身份不简单?” 苏暖茹点头:“嗯,具体是谁我不知道,当应该是家里有人做官,而且官职还不低,很可能有爵位在身。那日我见过,那人气度不凡,一口流利的官话。” 苏富生点了点头,道:“你也不用多想,这也未必是坏事,说不定是你们的机缘。” 苏暖茹:“嗯,那人留下了一块玉佩,已经走了。” 苏富生:“那我回去了。” 苏暖茹:“好,爹慢走。” 顺子从码头回来,特意去看了看新买的牛,围着它转了好几圈。 “以后我出门都能坐车了,那可太神气了。” 霍寒夜点头:“可以,有了马车一个人也能去镇上了。” 顺子:“对。” 包子铺这边逐渐趋于平稳,每日九百多文,人也不太忙。 苏暖茹看着每日收入都差不多的特产铺,有些犯愁。 原本她想着特产铺只是先随便开个铺子,别浪费了房租就好,等着父亲将来开铺子的时候给父亲。可如今父亲不用这个铺子了,她就得重新考量了。 如今特产铺一日平均赚二百文,她打听过别家的,她家赚的在整个码头不算少。做别的营生也未必能赚这么多钱,还要劳心费力。虽说别家也开始卖特产了,但没有她家卖得好。这个铺子完全可以继续开下去。 只是,别家售卖特产多多少少也影响到了自家的生意。 特产很方便售卖,直接放在铺子里就行,来往的客商都能买上一些,人人都能卖。若是长此以往下去,特产铺赚得肯定会越来越少,她得想个法子稳住客人。 酒和茶她是不懂的,也没法在上面动心思。 那就剩下薄荷糕和桂花糕了。 想要留住客人就得有自己的特色,不可替代性。 这两种糕点是她从县城进来的货,虽说比镇上的糕点好吃些,但味道也很一般。别家多半都是从镇上进的货,没有她卖的糕点好,所以特产铺里的糕点还算好卖。只是,她切成小块让人品尝,十个里面也就有两三个决定买,有些人也不是觉得真的好吃,而是因为这是当地的特产,想要带回去给家人吃。 苏暖茹掰开了一块薄荷糕,闻了闻味道,又用手指碾了碾,放在口中尝了尝味道。 霍荷花正在跟邵梓芸一起绣花,她抬头歇息了一下,恰好看到苏暖茹正在吃薄荷糕。 “嫂子,你咋想起来吃糕点了?” 苏暖茹:“闲着没事儿,尝一尝味道。” 霍荷花:“说实话这糕点真不怎么好吃,亏我小时候还觉得这家最好吃,还盼着能尝上一口,结果还没嫂子做的米糕好吃呢。” 无论是薄荷糕还是桂花糕,说到底都是米糕做的,苏暖茹也在家里做过米糕。 若是她自己来做薄荷糕和桂花糕呢?味道肯定和卖的不同,这样不就有自己的特色了吗?还不用去县城进货了。 苏暖茹:“好,明日我试试做给你吃。” 包子铺那边基本上不用她操太多的心,她有功夫来做糕点。她最想开的还是点心铺子,正好先拿这两种糕点来练练手。 霍荷花一脸惊喜:“嫂子终于决定要做糕点了?” 听到这话,邵梓芸也抬起头来看向了这边。 霍荷花:“阿芸姐姐,我嫂子做的糕点可好吃了,明日你尝尝就知道了。” 邵梓芸笑了笑:“苏姐姐包的包子好吃,糕点肯定也好吃。” 下午,霍寒夜去镇上之前,苏暖茹交代他要买的东西。 第二日一早,苏暖茹在包子铺忙了一会儿,吃过饭之后就去了隔壁的特产铺。 忙过早上那一阵儿,霍荷花和邵梓芸在前面绣花,苏暖茹去了后院中。 她先将薄荷叶和清水放在一起,稍微煮了一下,盛了出来放在一旁。将糯米粉、粘米粉、白砂糖混合在一起,至于粉和糖的比例,因为之前做过米糕,所以苏暖茹早就配好了。糖不能很多,不然会盖过米香味儿。也不能太少,不然就不甜了。 随后,苏暖茹往里面倒入煮好的薄荷水,一边倒一边搅拌。搅拌好之后,拿来筛子去筛一下米粉,那些大块的,颗粒状的按压一下,得到一些细的米粉。 之前她做米糕时就是这样做的,除了没放薄荷水,其他步骤差不多。 苏暖茹用手指碾了碾米粉,感觉还是不够细。这样的米粉自家吃是够了,但若是往外卖的话还是越细越好,这样口感会好一些。 苏暖茹去找贺婆子了。贺婆子想到家里还有个更细的筛子,就赶紧回家去拿了。苏暖茹把筛子洗刷干净,又擦干后,拿着这个筛子又把米粉筛了一遍。她把米粉放在手中碾了碾,这次满意了。 随后,她在锅中放入模具,把米粉倒入模具中。她没有死死按压,而是轻轻抹平了。若是按压得太死的话做出来的米糕不够蓬松,口感上也会差很多。 模具选择的就是最普通的四方形模具,用刀划上几道,得到十六块糕点,盖上纱布。最后盖上锅盖,上锅蒸。不一会儿,后院就传来薄荷糕的清香。 霍荷花吸了吸鼻子:“哇,好香的味道啊。芸姐姐,你闻到没有?” 邵梓芸点头:“闻到了,刚刚是薄荷的味道,这会儿还有一股米香。” 这时,苏暖茹从后院走了过来。 邵梓芸:“好香的味道,苏姐姐做了什么好吃的?” 苏暖茹笑着说:“薄荷糕,一会儿蒸熟了尝一尝。” 邵梓芸刚要开口拒绝就被苏暖茹堵了回去。 苏暖茹:“不是拿来卖的,还在尝试中,妹妹就当替我试试味道了。” 苏暖茹都这样说了,邵梓芸也不好再说拒绝的话了。 “好。” 苏暖茹在前面忙了一会儿,又去后院看薄荷糕了。等薄荷糕熟了,她掀开了锅盖,整个后院都弥漫着薄荷和米糕的香气。 苏暖茹把薄荷糕盛了出来,端到了前面。 因为是在尝试中,所以她蒸的不多,每块糕点只有卖的四分之一大小。 苏暖茹把盘子往邵梓芸面前递了递。 薄荷糕是青绿色的,十分好看,闻起来又有薄荷的清香,正适合夏日吃。 邵梓芸:“姐姐做的这个糕点光是颜色就比别家做的好看。” 霍荷花:“是啊,看起来就想吃。” 邵梓芸拿了一块,霍荷花也拿了一块。 “味道如何?” 邵梓芸咬了一小口,顿时眼前一亮,但她什么都没说,又仔细品了品。 霍荷花就比较直接了,咬了一口就道:“嫂子做的比卖的好吃多了,薄荷糕十分松软。不是很甜,但却很香。” 苏暖茹得到了霍荷花的答案,又看向了邵梓芸。 邵梓芸吃完了整块薄荷糕,这才说道:“的确比卖的好吃,不怕姐姐笑话,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薄荷糕。有些薄荷糕太甜,盖过了米香味儿,就不太好吃,姐姐这个完全没有。姐姐做的这个糕点米粉十分细腻,吃下去先是感觉到了薄荷的清香,随后就是浓厚的米香,越吃越有味道,这会儿嘴巴里还有薄荷和米糕混合的香味儿,几种味道刚刚好,谁也不会盖过谁。” 霍荷花一脸崇拜地看向邵梓芸:“姐姐不愧是读书人,我只觉得好吃了,说不出来这样的话,但姐姐说的就是我心中所想。” 邵梓芸被夸得很不好意思,脸颊微红,道:“我没那么厉害,真正厉害的人是苏姐姐。苏姐姐不仅会做吃食,书读得也多,我比苏姐姐差远了。” 邵梓芸在霍荷花面前完全没有官宦小姐的优越感,她只觉得苏暖茹这个人特别厉害,虽是出身商贾,但读书绣花样样精通,听说她还会弹琴下棋。她只会读书,跟苏暖茹比差远了,她心里只有对苏暖茹的佩服。 霍荷花:“反正两位姐姐都比我厉害,我就不认识几个字。” 邵梓芸:“没事,我再教教你。” 霍荷花:“多谢姐姐。” 这些日子霍荷花不仅和邵梓芸在一起绣花,邵梓芸还教霍荷花识字。霍荷花识字慢,但她语言天赋好,学官话学得很快,已经说的很溜了。她又反过来教邵梓芸说官话。 苏暖茹笑着说:“做得多,你俩一人再拿一块儿,我把剩下的拿给爹娘他们去尝一尝。” 霍荷花毫不客气,又拿了一块。她见邵梓芸不拿,碰了碰她的胳膊。 苏暖茹:“妹妹别客气,拿着吧,本就是让人试吃的。” 这薄荷糕实在是太好吃了,邵梓芸红着脸又拿了一块。 苏暖茹正要去隔壁,门口进来一个客人。 客人吸了吸鼻子:“好香的薄荷味儿。” 说完,他看了一眼苏暖茹手中的盘子,问道:“是这薄荷糕的味道吗?” 苏暖茹:“对。” 客人:“能先尝尝吗?” 苏暖茹:“可以。” 客人伸手拿了一块薄荷糕,满意地点了点头:“味道不错啊,还松松软软的,比我之前在别处买的好吃,给我来两包。” 苏暖茹:“抱歉,这个是我刚刚做出来的,今日只是试吃,没有成品。” 客人不解,看向了一旁装好的薄荷糕,问道:“那些不是吗?” 苏暖茹:“这些是昨日从县城进来的货,这两种味道不同。” 她放下手中的盘子,端起旁边的盘子,道:“您可以试试,若是喜欢再买。” 客人拿起糕点尝了尝,许是刚刚吃过苏暖茹做过的糕点,此刻再尝这个顿时觉得寡淡无味,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真的是薄荷糕吗?怎么只有薄荷的味道,没吃出来米香。” 苏暖茹:“抱歉。” 客人:“你自己做的啥时候卖?” 苏暖茹:“这会儿是做不出来了,得等到午时过后了。” 因为打算自己做薄荷糕,所以昨日没怎么进货。铺子里还剩下四包,她算了算,估摸着今日上午能卖完。还是等县城进来的薄荷糕卖完再卖自家的吧,不然就卖不出去了。 客人想了想,道:“行,等我下午走的时候再来买,你给我留着,我要十块。” 苏暖茹:“好。” 客人没再买别的东西,离开了特产铺。 苏暖茹没想到事情竟然能这般顺利,回过头看向了霍荷花和邵梓芸,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你们绣花吧,我去隔壁。” 街对面的林三郎看着跟邵梓芸说说笑笑的苏暖茹,牙都要咬碎了。被霍寒夜打了之后,他的确老实了几日。可他自小在县城都是横着走的,从来没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他终究是不甘心,想要报复回去,于是让人打听了一下霍寒夜家里的情况。得知他家在码头开了铺子,便想要去铺子里闹事。结果却得知他和码头上的官员关系极好。 他不相信底下人调查来的事情,特意来了码头,结果却看到邵吏目的女儿跟苏羽白的姐姐学刺绣。怪不得敢那么对他,原来是有靠山! 邵吏目跟他爹品级一样,又不是县衙的官吏,也未必能管得了他。而且,邵家是官宦,苏家是不入流的商贾,霍家又是贫民,邵大人未必会出手帮他们。他得好好想想法子,趁着邵吏目和霍寒夜不在的时候去他家铺子里闹出点事儿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第58章 苏暖茹并没有注意到街对面的林三郎, 她想了想,拿了三块县城买的薄荷糕。到了隔壁,她先把县城买的薄荷糕给大家尝了尝。几人因为很少吃糕点, 所以都说好吃。 接着苏暖茹又把自己做的薄荷糕给霍杨树、贺婆子和宋婶子尝了尝。 吃完之后,三个人都吃出来不同了。 苏暖茹:“哪个更好吃?” 三人一致认为苏暖茹做的好吃。 宋婶子:“这两种根本没法比,前面那个也就是薄荷味儿浓一点, 吃起来没啥味道。后面这个米香味儿浓, 而且糕点既松软又不会散, 吃起来很有味道。” 贺婆子点了点头:“对,后面这个好吃, 我也说不出来啥, 就是觉得很香。” 霍杨树也道:“你娘和你婶子说得对。” 苏暖茹笑着说:“那行, 以后咱们就不去县城进货了,都卖我自己做的。” 宋婶子一脸惊喜:“阿茹, 这是你自己做的?你也太厉害了,还会做糕点。” 苏暖茹虽然从前做过糕点, 但都是自家吃的, 没给过外人, 因此宋婶子并不知道这糕点是苏暖茹自己做的。糕点是精贵的物件儿, 还要放不少糖,一般人哪里会做。 苏暖茹:“其实我更擅长做糕点,以前糕点做得多,炒菜、包包子做得少。” 宋婶子:“包子做得少还能做这么好吃, 可见你是真的厉害。” 苏暖茹笑着说:“多谢婶子。” 她把剩下的糕点都拿去了隔壁。 苏暖茹又去做桂花糕了。她做的桂花糕和薄荷糕的方法基本上是一致的, 都是用到了糯米粉、粘米粉以及白砂糖。只是桂花糕没有煮薄荷水,她需要把糖和水加在一起,化成糖水, 然后一点点加入糯米粉和粘米粉中。 蒸桂花糕的时候,苏暖茹没像市面上卖的那样只在表面撒了干桂花,为了让桂花的香气浓郁一些,她在铺米粉的时候,在中间一层撒了些桂花糖,最后在表面再撒上了干桂花。 霍荷花在铺子里闻到了桂花香味儿,跑了过来。 “嫂子,你在做桂花糕吗?” 苏暖茹笑着说:“对,一会儿就能吃了。” 霍荷花兴奋地道:“太好了!” 她还没吃过嫂子做的桂花糕呢,嫂子做的糕点就没有不好吃的,桂花糕肯定好吃! 没过多久,桂花糕熟了,苏暖茹又拿去前面给霍荷花和邵梓芸尝了尝。 邵梓芸一边吃一边点头:“米糕虽然和薄荷糕差不多,可神奇的是两者却大不相同。薄荷糕是清凉的感觉,桂花糕却是非常浓郁的桂花香。” 说着,她掰开了桂花糕,看到了中间那一层桂花。 “怪不得桂花的香气那么浓郁,别家中间都没放,只在表层放了干桂花,姐姐还在中间放了一层。” 邵梓芸把霍荷花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她没再废话,只顾着吃了。她是喜欢吃甜食的,一边吃一边道:“好吃!嫂子你做的糕点也太好吃了,比肉包子还好吃。” 苏暖茹笑着去了隔壁,又得到了一致的好评。 恰好霍寒夜和顺子回来了,苏暖茹知道他俩不怎么喜欢吃甜食,本来没打算让他们尝的,但正好遇到了,也就让他们尝了尝。 两人尝过之后都说好吃,再多的评价也没了,最多就是顺子评价说桂花味儿浓,很甜。苏暖茹又把薄荷糕拿过来让他们尝了尝,他俩还是说好吃,顺子说薄荷味儿浓。 苏暖茹看着霍寒夜,问:“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霍寒夜吃了两块糕点了,嘴里都是甜的。他绞尽脑汁想了想,最后说道:“不放薄荷和桂花可能会更香。” 听到这个评价,顺子一口水差点喷了出来。 “哥,人家卖的就是桂花糕和薄荷糕,要是不放的话不就是普通的米糕了么。” 霍寒夜:“嗯,米糕挺香的。” 这人就不爱吃糕点,苏暖茹也不想再多跟霍寒夜说什么了。 “我去隔壁了,对了,下午你们不用去县城进糕点了,以后咱们自己做。” 霍寒夜:“好。” 回到特产铺之后,苏暖茹就开始着手准备薄荷糕和桂花糕了。 她先把做薄荷糕的粉筛出来,又把做桂花糕的米粉筛了出来。瞧着铺子里的薄荷糕卖完了,苏暖茹开始上锅蒸薄荷糕了。刚刚只是做给大家品尝,蒸的少,用的小锅。这次她用大锅蒸的,模具也选择的比较大的,一层能蒸六十个。因为不确定能不能卖完,所以苏暖茹只蒸了一层。 随着薄荷糕的味道传出去,路过的人进来问了问,有那不急的甚至愿意在铺子里等一会儿。 很快,第一锅薄荷糕蒸出来了,苏暖茹又赶紧把桂花糕蒸上了。 苏暖茹拿出来几块蒸好的薄荷糕,一块糕点切成八份,放在盘子里,让人品尝。 因为自家做的薄荷糕和桂花糕用的东西比县城卖的贵些,成本稍微高了一点,所以苏暖茹的要价也高了一点。同样还是四个一包和八个一包的,但她的要价是五文和十文。 她说出口时还有些担心大家接受不了。 但她着实想岔了。路过码头的基本都是各地的客商,并不差这仨瓜俩枣的。虽说两种糕点要价比别处高,但闻着味道也好啊。许是因为新鲜出炉的比较好吃,八个人尝了糕点,有六个人买了,还有几个没尝,直接买了。 不到半个时辰,这一锅薄荷糕就卖完了。而这时,桂花糕也蒸好了。 一中午的功夫,一锅薄荷糕和一锅桂花糕全都卖完了。 霍荷花从包子铺忙完又回到了特产铺,看着售卖一空的糕点,她说了一句:“嫂子,我一时都分不清咱们这铺子到底是特产铺还是糕点铺了。” 苏暖茹忍不住笑了。 “管他是什么铺子,能赚钱的铺子就是好铺子。” 霍荷花笑着说:“对。包子铺不忙了,嫂子这边需要我帮忙吗?” 苏暖茹:“不用了,薄荷糕我又蒸上了。你在前面一边绣花一边看着铺子吧,我去后面做桂花糕。今日有些乱,等明日我再教你薄荷糕和桂花糕怎么做。” 霍荷花笑嘻嘻地道:“好。” 两笼糕点,在铺子关门前又卖完了,还有些人来买,但已经没有了。 虽说放上一日糕点也不会坏掉,但肯定不如现做的口感好。如今能现做了,苏暖茹便不打算卖隔日的糕点了,所以她并没有多做。 晚上,苏暖茹算完账之后抬手捏了捏肩膀。 见状,霍寒夜走了过来,站在苏暖茹身后,为她捏了捏肩。 苏暖茹也没拒绝,顺势靠在了他的身上,闭上了眼休息。 霍寒夜看着苏暖茹眉宇间的疲惫,甚是心疼,问道:“今日很累吗?” 苏暖茹:“嗯,是有些累,不过我很开心。” 说着,苏暖茹睁开了双眼,眼里没有一丝疲惫,反倒是多了一些光彩。 “我打小就喜欢做糕点,后来想开一间点心铺子。之前不适合开在码头,如今算是有机会了。我想过自己做的糕点很好吃,大家很喜欢,但没想到竟然那么受欢迎。” 霍寒夜抬手摸了摸苏暖茹的头,道:“娘子手艺好,做什么都好吃。” 苏暖茹在霍寒夜身上蹭了蹭,又闭了眼:“嗯,今日只是试卖了一下,明日要正式卖了。我估摸着一日两种糕点应该各能卖三笼。” 霍寒夜用手捏了捏苏暖茹的肩膀,道:“铺子里再请个人吧。” 苏暖茹:“请谁啊,特产铺里不好请人。” 特产铺和包子铺不太一样,需要人时时刻刻在铺子里。中午那一阵是挺忙的,但下午也会忙一阵子,给多少工钱也是个问题。需要干的体力活不多,但嘴皮子要利索。他们认识的人能干体力活的多,嘴皮子利索的不多,像这种嘴皮子利索的早就去镇上或者县城铺子里当伙计了。 霍寒夜:“请个人去包子铺帮忙,这样荷花就能在特产铺里帮你做糕点了。” 苏暖茹心里一喜,睁开了眼,看向霍寒夜:“我今日都忙糊涂了,光想着给特产铺请人帮忙了,忘了这一茬,幸好你提醒我了。” 特产铺不好请人帮忙,但包子铺好请人,村子里的人基本上都会包包子。 苏暖茹认识的人不多,问道:“你可有推荐的人选?” 霍寒夜:“你觉得曹大娘怎么样?” 曹大娘是顺子的娘,腿脚不太利索,如今日日在家中待着。最近她不似从前那般日日在家憋着了,偶尔也会去村头跟人说说话。 苏暖茹:“我记得顺子说她娘做饭不好吃,她包包子蒸馒头的水平怎么样?” 做饭难吃不要紧,馅料她会调好的,如今贺婆子和霍杨树也会调馅儿了,只要会包包子蒸馒头就行。 霍寒夜:“我之前吃过她蒸的馒头,感觉还不错。” 苏暖茹知道霍寒夜对面食并不挑剔,所以他的话听听就算了。不过,她倒是觉得曹大娘倒是挺合适的,至少人是非常可靠的。 “嗯,那我明日问问娘。” 霍寒夜:“好。” 苏暖茹:“若是请个人的话,包子铺可以再多卖些东西,比如煮茶叶蛋。” 霍寒夜:“可以。” “再煮些鸡汤也行……” “好。” …… 苏暖茹说着说着竟然趴在霍寒夜怀中睡着了。霍寒夜抱着苏暖茹去了后院,用温水小心翼翼地给她擦了擦身子,又为她换了干净的衣裳。 做完这些事,霍寒夜出了一层汗不说,又精神了些。他去院子里冲了个冷水澡,回来躺在了床上,一时却睡不着了。拿起枕头下的玉佩摩挲了许久,想了许多事,才渐渐睡着了。 因为晚上睡得早,第二日天没亮苏暖茹就醒过来了。 几乎在她睁眼的瞬间霍寒夜就醒了过来。 他哑声问:“醒了?” 虽然醒了,但苏暖茹还有些困倦,她钻进了霍寒夜怀里。 “嗯。你今日怎么也醒这么早?” 霍寒夜抬手揽住了苏暖茹的腰:“有些睡不着。” 苏暖茹瓮声瓮气地问道:“为何睡不着?” 霍寒夜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苏暖茹往自己身上带了带。 苏暖茹瞬间明白了什么,抬眸看向霍寒夜。看着霍寒夜的眼神,她连忙往里面退了退,又伸手推了推霍寒夜。 她还想再睡会儿呢,可不想陪着霍寒夜胡闹。 “那什么,太热了,你离我远些。” 霍寒夜眸色加深,靠近了苏暖茹:“方才娘子往我怀里钻时怎么不说热?” 苏暖茹:……她能说那是下意识的动作么,她并没有多想。 霍寒夜没给苏暖茹拒绝的机会,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苏暖茹今日醒得挺早,但却起晚了。 见顺子在后院洗菜,苏暖茹去问了问贺婆子关于曹大娘的事儿。 贺婆子:“她干活挺利索的,就是饭做的不好吃。” 苏暖茹:“会蒸馒头包包子吗?” 贺婆子瞬间就明白了苏暖茹的意思,她点了点头,道:“会。不过咱们铺子暂时里不用那么多人,我们能忙得过来。” 苏暖茹:“娘,昨儿薄荷糕和桂花糕只是试卖,今日我打算正式去卖了。我瞧着这两种糕点很好卖,应该得蒸几百个,那边忙不过来,我想着让荷花过去帮我。” 贺婆子想了想,道:“我可以过去帮你,让荷花在这边铺子里看着。” 苏暖茹:“我想教荷花做糕点,而且,娘也说了咱们铺子里没那么忙了,我想着再多增加些东西来卖,这样的话可能就忙不过来了。” 听苏暖茹这样一说,贺婆子没再反对。 苏暖茹:“再看看吧,先让荷花过去帮忙做糕点,看看这边包子铺的情况再决定。” 贺婆子:“行,我都听你的,你决定就好。” 苏暖茹在这边忙了一会儿就去隔壁了。因为要卖薄荷糕和桂花糕,所以苏暖茹要早点过去做。 因为昨日卖过,知道能卖得完,所以苏暖茹一次蒸了两笼薄荷糕,蒸完薄荷糕又蒸了两笼桂花糕。 林三郎已经准备好要来铺子里闹事了,今日他早早地就过来了,躲在了包子铺对面。 这间铺子还没开张,没什么人经过,昨日林三郎就躲在这里。 他打听过了,邵吏目就是个性子死板的人,从来不会徇私枉法,也不会跟商户走太近。这样的人肯定不会帮着霍家和苏家的。 他正准备找机会过去,结果却看到邵吏目亲自把女儿送到了特产铺里,还对苏羽白的姐姐十分恭敬。 他原以为霍家跟邵吏目只是普通交往,没想到交往这么深。 邵小姐看样子要在铺子里待一整日,若是他今日真的去铺子里闹事,有邵小姐在,邵吏目即便再不爱管闲事怕也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林三郎计划落空,有气无处撒,一脚踢飞了脚下的石头,没成想却踢到了人。 那人站定脚步,看向了林三郎。 林三郎正想冲着人发火,在看清楚对方相貌时惊了一下。 “李……李管家。” 这人是赵县令家的管家,怎会突然来了码头?马车上又下来几个仆从和侍婢,有几个林三郎眼熟,都是县令家的。 李管家认出来这是林县丞家那个喜欢惹是生非的儿子,冷淡地问:“林公子在这里做什么?” 林三郎:“听说码头十分热闹,我来逛逛。” 这时,苏富生从没有开张的铺子里走了出来。 李管家的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恭敬地道:“苏老爷,我家大人知道您的铺子要开张,让我把家里闲着的下人全都叫过来了,给您帮帮忙。” 苏富生:“赵大人太客气了,我这里没什么要忙的。” 李管家:“人都来了,您就别客气了,不然我们回去也不好交差。” 苏富生想了想,道:“都请进来吧。” 林三郎想着这商人什么身份,竟然劳烦县令家的管家来帮忙。 “这人是谁啊,这么大面子。” 一旁的仆从颤巍巍地说道:“三公子,这……这是苏羽白的父亲。” 林三郎顿时一惊。苏羽白的父亲竟然跟赵县令关系这么好!他从前怎么没听人说过?若是苏羽白在县令面前告他一状,他岂不是都完了? 林三郎眼前一黑,脚一软,往地上一倒,若不是仆从扶住了,他就要摔倒在地上了。 “快……快……快扶我离开。” 仆从想到自己从前打过苏羽白,也吓得不轻,连忙扶着林三郎连滚带爬地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第59章 苏富生并未主动去找赵县令, 二人之所以能联系上,是因为晋王落水一事。 晋王落水,赵县令奉命来查此事, 离开时恰好发现了从铺子出来的苏富生。 赵县令当年还是个穷小子,进京赶考时被人偷走了全部的盘缠,走投无路, 饿得不行进了苏富生开的酒楼。 苏富生让人给了他吃食, 得知了他的遭遇把他留在了铺子里。而且, 为了顾及他的面子,没有直接给他钱财, 而是留他在铺子里做工, 做的是一些简单的活, 早中晚打扫一下后院。管吃管住,还给工钱。他在酒楼里一住就是三个月, 后来考中进士才离开了。 他自知才疏学浅,家里也不富裕, 帮不上苏富生的忙, 但也把苏富生的恩情深深地记在了心里, 想着有朝一日报答他。 这些年, 朝堂上党争不断,他并未参与其中,还因为过于正直得罪了不少人,因此一直辗转各地做县令。 如今得知自己的恩人因为党争家道中落, 他岂有不帮之理。 他虽还是没什么钱财, 官职也不高,但想尽自己的能力来帮助恩人。 苏暖茹早上蒸了许多米糕,薄荷糕和桂花糕各一百二十个, 本以为能撑到中午那一阵。结果还没到午时就剩下不到一半了,照这个趋势,怕是中午不够卖的了。她又赶紧让霍荷花看着铺子,自己去后面又蒸了两笼。 中午那阵子忙完后,铺子里总算是没那么忙了。霍寒夜和顺子来了包子铺吃饭,吃过饭后,顺子歇了一会儿。霍寒夜去了对面的饭馆。 今日饭馆里多了许多干活的人,这些人跟之前岳父请来帮忙的人好像不太一样。 见着苏富生,霍寒夜上前打了一声招呼:“爹,铺子里有啥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苏富生:“没有,今日来帮忙的人多,该干的活基本上都干完了。” 赵管家听到霍寒夜的称呼,看了他一眼。他听老爷说过,苏家好像只有一位公子,那位公子在县城读书。看霍寒夜的穿着打扮,不像是读书人。 见状,苏富生给二人介绍:“这个后生是我女婿,姓霍,特别能干。这位是赵县令家的管家。” 听到来人是赵县令家的管家,霍寒夜十分惊讶,岳父竟然连这样的人都认识。 二人互相见礼。 苏富生:“寒夜,铺子里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去码头卸货也不容易,先去歇着吧。” 霍寒夜见铺子里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这里用不着他,便没再留下,先回铺子里去了。他没去包子铺,而是去了特产铺。 霍荷花去后面歇着了,邵梓芸也去了码头找邵吏目,铺子里只剩苏暖茹看着。 霍寒夜坐在了苏暖茹旁边,见铺子里没人,给她揉了揉腰。 “今日累不累?” 苏暖茹往霍寒夜身上靠了靠:“还好。” 霍寒夜:“糕点好卖吗?” 提及此事,苏暖茹笑了:“好卖啊,特别好卖,薄荷糕和桂花糕我各蒸了两百四十个,这不,还剩下这些,估摸着关门前能卖完,比我想象中还要好卖。” 看着苏暖茹脸上的笑,霍寒夜眼底也带了几分笑意。 想起刚刚在对面铺子看到的人,他问了一句:“爹还认识赵县令家的管家?” 苏暖茹:“不是认识赵县令家的管家,而是认识赵县令。” 霍寒夜越发惊讶了。 苏暖茹:“我也是今日才知道的,上午不忙的时候我去饭馆里看了一眼,想着看看爹用不用我帮忙,结果却看到了赵县令家的人在铺子里干活。那些人都是赵家的,除了管家还有几个侍婢和仆从。” 霍寒夜知道,苏暖茹说的应该是他刚刚看到的那几个陌生人。 苏暖茹:“我问过我爹了,好像是当年赵县令进京赶考时盘缠被人偷了,我爹收留了他,让他在酒楼里当了伙计,管吃管住,还给他工钱。赵县令在酒楼待到考中进士授了官才离开的。他一直感激我爹收留了他。之前他以为我爹还在京城,那天不是有贵人落水么,就是你救的那一个。赵县令奉命来查这件事,恰好在铺子门口看到了我爹,二人这才联系上了。我也没想到我爹竟然还认识这样的人。” 前世她是一点都不知道。 若是知道了…… 想到这里,苏暖茹愣了一下。若是知道了又能如何呢?钱家多半会利用这一层关系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而等到钱秀才被侯府找回去时,即便她和县令认识也无济于事。县令和侯府之间隔着天大的距离。 前世想必父亲一直没有联系赵县令,今生也是因为父亲开了铺子所以二人才偶遇了。 霍寒夜垂眸不语。 苏暖茹见霍寒夜没说话,看向了他,见他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问道:“你想什么呢?” 霍寒夜回过神来:“没想什么,就是有些意外爹还认识这样的大人物。” 苏暖茹想,之前在京城时爹认识的大人物更多。但那又有什么用呢,他家当初不就是被那些大人物害的吗?还有些人在他家遇难时要么落井下石,要么远远躲着了。 靠谁都没用,还是要靠自己。 “县令是县令,我们是我们,平时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事情还是要自己做,日子还是要自己过。” 霍寒夜:“娘子说得对。” 霍寒夜坐了一会儿,去后院帮他爹做马车了。 不一会儿,顺子过来了。 “哥,来货船了。” 霍寒夜离开了铺子。 后半晌,冯雪娘来到了码头,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苏暖茹这会儿不忙,想到爹娘还没尝过她做的糕点,各拿了四个,端着糕点去了对面。 “爹娘,你们尝尝女儿做的糕点。” 苏富生笑着说:“我瞧着买你糕点的人挺多的。” 苏暖茹骄傲地道:“那当然了,女儿做的好吃所以旁人来买。” 在父亲面前,苏暖茹一点都没遮掩。 苏富生笑呵呵地道:“那我可要尝尝了。” 冯雪娘拿起一个尝了尝,赞赏地道:“味道好极了,比买的还好吃。” 苏富生也点了点头:“味道是挺不错的,等过几日铺子开张了,甜点就从你那里拿了。” 苏暖茹先是一怔,随即笑了起来:“好啊,这样我就能赚更多钱了。” 苏富生:“除了这个,你再蒸点白面馒头,馒头也从你那里拿。” 苏暖茹:“好。我正准备再招一个人呢,蒸点白面馒头,再煮点茶叶蛋卖。” 苏富生想了想,点头:“可以试试。” 苏暖茹:“对了,爹,您打算铺子里怎么找人做工?” 苏富生:“从牙行找人。” 苏暖茹:“也行。” 苏家跟霍家的情况不同,苏家在村里人跟谁都不太熟,不好找村子里的人做工。而苏富生显然是要把铺子做大的,所以一开始就做好了规划。 做好决定后,傍晚时,苏暖茹就跟顺子说了这件事。 “顺子兄弟,你回头问问曹大娘愿不愿来包子铺里做工。” 顺子怔了一下,下意识看向了霍寒夜。 见霍寒夜点头,顺子挠了挠头,对苏暖茹道:“嫂子,包子铺不是不缺人么,我瞧着婶娘们都不忙,咋还想让我娘来。” 苏暖茹:“我打算再多蒸一些馒头,再卖一些茶叶蛋。我爹最近要做马车,抽不开手,荷花也要来特产铺学做点心。所以想再招一个人。” 顺子又看了霍寒夜一眼。 霍寒夜:“你去问问大娘吧。” 顺子:“哎,好,我问问我娘。” 晚上,苏暖茹数着特产铺赚的铜板,别提多高兴了。之前一日能赚二百文,现在能赚三百文了。等到父亲铺子开张,从她这里拿货的话,她能赚更多。 苏暖茹本以为事情会很顺利,没想到第二日一早顺子带回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我娘说她不想来。” 苏暖茹:“为何?” 顺子:“她说她做饭不好吃,怕砸了铺子里的招牌。” 苏暖茹失笑:“不用做饭好吃,会洗菜切菜,蒸馒头包包子就行。” 顺子:“我娘腿脚不便,就不来了,嫂子再找旁人吧。” 苏暖茹听出来些什么,没再尽力去劝。 私下,她跟霍寒夜道:“曹大娘想必是觉得咱们可怜她所以才不来的,我是觉得她干活利索,又比较可靠才想让她来帮忙的。” 霍寒夜思索片刻,道:“娘子放心,忙完早上这一阵我去家里跟曹大娘说一说。” 苏暖茹没想到霍寒夜竟然主动揽下了这样的差事,笑着道:“好啊,那你去吧。” 她本来还想着让婆母去的,既然霍寒夜想去,那就让他去。 快到午时时,霍寒夜从村子里回来了,他身后还跟着曹大娘。 曹大娘今日穿的格外干净整洁,一瘸一拐进来了,整个人显得有些拘谨。 贺婆子正忙着,见到曹大娘招呼了一声:“嫂子来了,快进来。” 曹大娘:“哎,好。” 宋婶子:“嫂子,你是来找顺子的吗?他这会儿应该在码头忙着呢,你得等等了。” 曹大娘:“我不是来找顺子的,是夜哥媳妇儿让我过来的。” 霍荷花知道曹大娘的来意,收了这个客人的钱之后,对曹大娘道:“大娘,你先找个地方坐会儿,我去隔壁叫我嫂子。” 得知曹大娘来了,苏暖茹从隔壁过来了。 “大娘,这会儿铺子里正忙着,这样吧,您找个凳子坐会儿,看看我爹娘还有婶子都在做什么,等忙完后咱们再细说,成不成?” 曹大娘:“行。” 苏暖茹去隔壁忙了,霍荷花又回来收钱了。 一开始曹大娘还在外面安安稳稳坐着,随着客人越来越多,她去后厨了。看着后厨几人忙碌的样子,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去洗了洗手,穿上干净的围裙,开始帮忙了。 宋婶子本想着劝阻的,见贺婆子没说话,她似乎明白了什么,没再拦着,她出去收拾外面的桌子了。 这一忙就是一个时辰。 等没什么客人了,大家开始吃饭了。苏暖茹今日忙,也没做饭。大家许久没吃包子,今日都吃的包子。 苏暖茹去后厨问了问贺婆子和霍杨树,二人都说曹大娘做的不错,干活很利索,她便放心了。 曹大娘一开始不肯吃,大家劝了许久她才终于吃了。 刚刚她在后厨帮忙时就闻着包子的味道很好闻,这会儿吃到嘴里了才知道味道有多好。怪不得包子铺生意这么好,原来是因为味道好。 苏暖茹也没说什么废话,直接道:“大娘,您以后就留在铺子里帮忙吧。” 曹大娘连连拒绝:“我做饭不好吃,我要来帮忙了怕是以后就没人来铺子里吃饭了。” 大家都笑了笑。 苏暖茹:“不用做饭,馅料我和娘会调好的,婶娘们只需要包包子就行了。” 曹大娘顿了顿,又道:“我腿脚不利索,怕是干不了。” 苏暖茹:“刚刚那阵子是铺子里最忙的一个时辰,其余时候没那么忙,不信你问婶子。” 宋婶子已经瞧出来苏暖茹想让曹大娘来铺子里帮忙了,立即道:“对,就这么一个时辰,早上虽然也要忙一个时辰,但没这么累,下午酉时就能回家去了,中间还能休息半个时辰。你腿脚不利索可以在后厨帮忙,一直坐着就行,不用走动。” 曹大娘有些心动了。 苏暖茹:“顺子早上也在铺子里帮忙,早饭和午饭都在铺子里吃。你要是来铺子里做工,以后你们可以一起来,家里只用做晚饭就行了。” 宋婶子:“你还犹豫啥,你不知道村子里的人都想来包子铺干活么?阿茹谁都没要,唯独想留下你。这么好的事儿打着灯笼都难找,你还不赶紧答应下来。” 大家都在劝,曹大娘也瞧出来了,苏家娘子也不是可怜她才让她来的,她觉得自己能胜任这个活。她也是个爽快人,答应下来:“哎,好。” 苏暖茹:“行,以后每日卯时到,酉时离开,中间可以休息半个时辰。每日二十文工钱,一个月可以休息一日。不请假的话一个月多二十文,一日不休的话再多给二十文。干满半年的话,每日涨一文工钱。” 曹大娘知道包子铺的活抢手,但她没想到每日工钱这么高。之前宋家妹子可是一句话都没透漏过。村子里的人只知道她工钱高,但不知具体多高。大家都在猜十文,或者十五文,没想到竟然这么多。 后面这条之前苏暖茹没说,宋婶子也是第一次听到,她看向了苏暖茹。很想问问这涨工钱的事儿有没有她的份儿。 苏暖茹笑着说:“婶子来得早,到时候先给婶子涨工钱。” 宋婶子心里踏实了,笑着说:“那我可就等着了。” 苏暖茹又看向曹大娘:“其余的事让我娘和婶子跟你说。” 曹大娘:“好。” 顺子发现他娘来了铺子里,别提多高兴了,过去跟他娘说了会儿话。 一旁,苏暖茹低声问霍寒夜:“你怎么劝的大娘?” 霍寒夜:“也没怎么说,只是把娘子说过的话跟她重复了一遍,大娘就答应了。说到底还是娘子厉害。” 苏暖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越来越会夸人了。” 霍寒夜抬手捏了捏苏暖茹的脸。 苏暖茹见霍荷花看过来了,脸一红,抬手打掉了,嗔怪道:“大白天的,你怎么这么不正经。” 霍寒夜看着苏暖茹的脸,只觉得看一眼就少一眼,十分不舍。 苏暖茹见霍寒夜一直盯着她,抬手捶了一下他的胸口:“我去忙了,懒得理你。” 霍寒夜一直看着苏暖茹的背影,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包子铺,这才挪开了目光。 他准备去从军了,但走之前家里的事情一定要安排妥当了,铺子里都是值得信任的人他才能放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第60章 等到晚上吃饭时, 霍杨树和贺婆子见苏暖茹既没有准备茶叶蛋,也没说要蒸白面馒头的事儿,好奇地问了一句。 “阿茹, 你不是说招了人之后就多卖些东西么,咱们怎么准备?” 苏暖茹:“爹,娘, 明日先不准备了, 还是维持原样。” 霍杨树和贺婆子对视了一眼。 贺婆子:“要是维持原样的话就没必要再招人了, 还得多花银子,现在我们几个人就挺清闲的, 其实光咱家的人也能忙得过来。” 霍杨树虽然没说话, 但苏暖茹瞧得出来他也是这个意思。 苏暖茹看向二人, 道:“爹娘,这铺子是谁的?” 霍杨树和贺婆子有对视了一眼。 霍杨树:“是你的。” 苏暖茹纠正道:“不止是我的, 也是咱们家的。” 虽说这铺子是用她的嫁妆钱开起来的,铺子也一直由她来打理。但她既然已经嫁给了霍寒夜, 大家就是一家人了。而且, 没有霍家人她这铺子也开不起来。 “铺子虽说是我开起来的, 但咱们是一家人, 都是铺子的主人。所以收钱的事情除了我,那就是荷花,还有爹娘。我并非是不信任大娘和婶子,而是因为我们才是铺子的东家。” 道理霍寒夜和贺婆子二人都懂, 但他们没明白儿媳要说什么。 苏暖茹:“既然是东家, 咱们自然和铺子里做工的人是不同的。我们不能只干活,还得做别的事情。” 贺婆子:“干啥事儿啊?” 苏暖茹:“管理人以及铺子的事务。” 霍杨树和贺婆子第一次听这样的话,还有些回不过来神。 贺婆子:“可我们不会干这样的事。” 苏暖茹:“不会干就慢慢学, 我一开始也是什么都不会。” 霍荷花立马接了一句:“嫂子,我也是,我刚开始都不敢跟人说话的。” 贺婆子思索良久,说道:“咱家有两个铺子,一个你管着,一个荷花管着,够用的了。我和你爹干干活就行了。” 苏暖茹:“娘,你们见哪家掌柜的抢着干活的?” 贺婆子彻底愣住了,霍杨树也是一脸沉思的表情。 苏暖茹:“爹娘,要是你们还年轻,咱们铺子里的确不用请人。但你们年纪大了,干一个月两个月还行,但要是一年两年,身体会吃不消的。” 这次两人没说话反驳。 一开始日日在铺子里做活确实挺开心的,也没觉得累。每日都有肉有蛋的吃着,不光不累,身上还特别有劲儿。最近的确不似之前那般有劲儿了,尤其是宋家妹子忙着儿子亲事的那几日。 贺婆子:“大家都是邻居,总不能我们不干活,都让旁人干吧?” 苏暖茹:“娘,咱们付了他们铜板,他们给我们干活,大家各取所需,您不用愧疚。我知道娘跟她们关系好,也知道大娘和婶子们都是厚道人,所以咱们铺子的活也不是特别多。如果吃不消的话,我会再请人的。” 明日起,铺子里就有两个干活的人了,一个是宋婶子,一个是曹大娘。铺子里若是想做出来调整的话最好从明日开始。若是婆母明日还跟她们干同样的活,等过些日子婆母再撒手的话她们会不习惯的。不如从一开始就做出来改变,大家慢慢适应。 贺婆子和霍杨树似乎有些动摇了。 霍寒夜:“爹娘,阿茹说得对。以后咱家不只是在码头开铺子,铺子还要开到县城去。码头的铺子得有人看着。码头有两间铺子,荷花只能看着一间,另一间就得由爹娘看着了。你们不能只干活不管着铺子。” 霍寒夜了解自家爹娘的性子,若是跟他们说让他们歇着少干活,盯着别人干,爹娘肯定不愿意。但若是告诉他们管铺子比干活重要,他们就不会再这样想了。 霍杨树和贺婆子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虽然以后不用干太多活了,但身上的责任似乎越来越重了。 苏暖茹:“娘,明日爹要去做马车,就不去铺子了。我和荷花要去隔壁特产铺蒸糕点,铺子里就是您和宋婶子、曹大娘三个人。早上的话相公和顺子能帮帮忙。早上和中午最忙的那两个时辰荷花可以过来帮忙收钱,但其他时候她不能过来了。您不光要待在后面,也得在不忙的时候来前面收钱,您想想明日怎么安排一下吧。” 贺婆子和霍杨树之前生过病,即便最近补好了,若是长久地劳累难免不会再次病倒。况且,她是铺子的主人,如今铺子赚的钱多了,怎能把自己的公婆累着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让贺婆子和霍杨树转变观念,少干些活。 贺婆子紧张得不行,道:“阿茹,你还是别交给我了,我不行的。” 和管铺子相比,她宁愿日日去干活。 苏暖茹:“怎么就不行了?娘,您之前其实也收过钱啊,也会说简单的官话了。您不用紧张,我相信您能做到。” 贺婆子还是觉得有些紧张。 霍荷花:“娘,之前我收钱的时候您还劝我别紧张的,怎么轮到您自己了,您又紧张起来了。” 贺婆子看向女儿。 霍荷花:“娘,收钱没那么难的,您只要别算错了账就行。嫂子之前教过咱们算账了,您肯定不会出错的。” 苏暖茹:“娘,我和荷花就在隔壁,实在是做不到就去叫我们。” 听到这话,贺婆子总算是放松些了。 苏暖茹:“娘,爹最近要去隔壁做马车,不能一直待在铺子里,铺子里的活你们分一分。” 贺婆子:“哎,好。” 回到家之后,霍杨树和贺婆子还在想着这件事。躺在床上,一时睡不着了。 贺婆子:“孩儿他爹,我怕我做不好咋办?” 霍杨树突然想到了一点,道:“你还记得咱家刚开铺子的时候的事儿吗?” 这才过去一个多月,贺婆子肯定还记得。 “记得。” 霍杨树:“那时阿茹和荷花也跟咱们俩一起干活,渐渐地,铺子里的人多了,阿茹就只调馅儿,不怎么干别的事儿了。她调完馅儿就去前面收钱,招待客人。等不忙的时候回到后厨帮忙。” 贺婆子也想起来了,道:“对,是这样的。那时候客人不算很多,少了一个人也没觉得多累。” 霍杨树又道:“后来咱家又开了特产铺,阿茹基本上就不在包子铺待着了,收钱的人变成了荷花。荷花好像也是这样做的,早上不忙的时候在后厨帮忙,前面有了客人她就去前面收钱,收拾桌子。因为那时请了宋家妹子来铺子里做活,所以也没觉得有多累,大家很快就适应了。” 贺婆子终于反应过来了,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学阿茹和荷花?” 霍杨树:“对。卯时到辰时我还是会在铺子里的帮忙的,寒夜和顺子也在。如今铺子里多了个人,你完全可以按照她们俩之前的做法来做。你先负责调馅,等前面有了客人,你按照阿茹的做法安排宋妹子和曹大嫂去干活,自己去前面收钱。这样做铺子一定不会乱的。” 贺婆子仔细琢磨了一下丈夫的话,又想到了之前儿媳和女儿的做法,道:“你说的有道理。” 她把之前的事情回顾了一遍,心渐渐收回了肚子里去,人也没那么紧张了。 “明日我试试。” 霍杨树:“嗯,阿茹就在隔壁,你别害怕。” 贺婆子:“好。” 苏暖茹发现霍寒夜今日怪怪的,不仅白日里一直盯着她看,晚上更是热情得不行,让她招架不住,连连求饶。他却似没听到一般,不似从前那般轻易放过她。 苏暖茹再次说道:“你别这样,明日曹大娘第一日来铺子里,娘也是第一次管着铺子,我得去看着。不能起晚了。” 霍寒夜头埋在苏暖茹的脖颈间,哑声道:“娘子放心,铺子乱不了。” 苏暖茹:“不行,我不看着不放心。娘肯定会紧张的,我得给她吃一颗定心丸。” 霍寒夜:“我会看着的,娘子别担心了。” 听到这话,苏暖茹安心了些。霍寒夜虽然没怎么待在铺子里,也没管过钱财,但她知道他的本事。铺子里有他在,她很放心。 但她累了,实在是不想继续了,可霍寒夜却没听她的。 第二日苏暖茹果然又起晚了。她起来时大家都在包子铺里忙着,她洗漱完去了后厨。 贺婆子正在调馅儿,霍杨树在揉面,曹大娘在做馒头,宋婶子在包包子,一切都井然有序。 贺婆子面前已经有四盆馅儿了,她还在调馅儿。苏暖茹看出来她的意思了,这是趁着不忙,赶紧把馅儿调出来,一会儿就能去前面招待客人了。 曹大娘看到苏暖茹有些紧张:“阿茹,你来了。” 今日算是她第一日正式地来包子铺里干活,她知道铺子里真正管事的是苏暖茹,所以在看到苏暖茹时紧张得不行,生怕自己哪里做错了。 贺婆子正在忙碌地准备包子馅,听到这话,心里一紧,抬头看向了过来。 苏暖茹像是只是随意走过来一样,什么都没说,道:“娘,大娘,婶子,你们忙吧,我去隔壁看看。” 贺婆子:“哎,好,你去吧,荷花已经过去了。” 苏暖茹放心地去了隔壁,霍荷花已经把米粉准备好了,见苏暖茹过来了,笑着跟她说:“嫂子,隔壁没乱吧?” 苏暖茹:“没有,娘做得很好。” 霍荷花:“早上起来娘还问我了,她说她想照着嫂子之前做的来做,问我行不行。” 苏暖茹:“你怎么说的?” 霍荷花:“我当然说好啊。娘说了,她先把包子馅调好,然后跟婶娘她们一起包包子,等前面来客人了她就不在后厨了。后厨都交给婶娘们。婶娘们一个揉面,一个包包子。两人一人做一日,第二日再换过来。” 苏暖茹赞赏道:“这法子好,之前咱们都没规定好,只算了大概的时间,累了就换人。” 霍荷花笑着说:“娘说她怕她把握不好时间,所以索性一人一日,每日蒸的馒头包的包子都差不多,谁也不吃亏。” 苏暖茹:“娘的想法真不错,比我做的还好。” 霍荷花笑着说:“一会儿我得跟娘说嫂子夸她了。等一会儿人多了,我去隔壁收钱,娘再去后厨跟婶娘们一起包包子。” 苏暖茹:“行,安排得挺好的。” 卖包子这件事看似复杂,其实也挺简单的,每个人的习惯不同,做法不同,但只要能井然有序,怎么做都行。 苏暖茹:“我教你做糕点。” 霍荷花笑着说:“好啊,我绣花都绣烦了,今日总算能歇歇了。” 苏暖茹失笑:“你呀,要想绣好得坚持下来。” 霍荷花:“嫂子,我可能真的不擅长。芸姐姐都能绣花了,我才刚刚学会走针。” 苏暖茹鼓励道:“又不是让你学会了去做绣娘,慢慢来就好,能学会走针已经很厉害了。” 霍荷花脸上扬起了笑容,她就喜欢跟嫂子说话,不管她做啥嫂子都会鼓励她,还会教她很多东西。 将薄荷糕蒸上之后,苏暖茹去了隔壁。这会儿还没到饭点,前面不太忙,贺婆子已经在前面招呼客人了,后厨曹大娘、宋婶子和霍杨树也在忙碌着。等一会儿吃过饭,霍杨树就去做马车,不会过来了。 贺婆子本来还有些紧张的,在忙了早上那会儿后,心里渐渐没那么紧张了。 好像事情也没她想的那么难。 做马车的话需要更大的地方,而且特产铺后面院子里几乎堆满了木板,很不方便。霍寒夜和顺子用牛车运了一部分木板回村子里,霍杨树在家里做马车。 一日下来,铺子里一点都没乱。 贺婆子也十分高兴。 果然,人不是不能做事的,关键是得去做。 就这么过了三日,贺婆子账算的越来越好了。在包子铺最忙的时候,苏暖茹让霍荷花去后厨,贺婆子在前面收钱。 因为人太多,贺婆子一开始还有些手忙脚乱,习惯了之后,她没那么慌了。 看着贺婆子游刃有余的模样,苏暖茹很是欣慰。 这几日霍杨树除了早上在铺子里,吃过饭之后就没再回来。因为要赶在饭馆开张前做好一辆马车,苏暖茹见一个人做的太慢,做主给霍杨树请了几个人一起做。 紧赶慢赶,终于在开张前的三日把马车做出来了。 苏富生把家里的马牵过来了,套在了马车上,一辆完整的马车就这样做好了。 看着马车的外观,苏暖茹眼里闪过一丝惊艳,她摸了摸做马车用的木板,更是觉得不错。她看向苏富生:“爹,您说得对,这样上等的木板做出来的马车看起来就不一般,很有面子。” 苏富生笑着说:“也是沾了寒夜的光了。” 苏暖茹:“爹说啥呢,他是你女婿。” 听着女儿提起来女婿时亲昵的模样,苏富生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他从怀里拿出来十两银子递给了霍杨树。 霍杨树哪里会收,一直在推拒。 这几日他们请人也就花了两百文,木板又是旁人给的,哪里就值十两银子了。 苏富生:“亲家这是嫌少吗?以这木材的价值看,确实不多,但我最近开铺子,拿不出来更多的钱了。不如先欠着?” 霍杨树:“不是这个意思,不用给钱。” 两人又互相推辞了一番。 苏暖茹知道她爹的性子,这是真的想给。她见二人僵持不下,做主收下了。 “爹也不用多给了,这木板我们也没花钱,十两银子也是我们赚了。” 苏富生:“虽然没花钱,但却是寒夜用性命换来的,十两银子不多。” 霍杨树不想收银子,但见儿媳收了,他也没说反对意见。家里的银子都归儿媳管着,亲家又是儿媳的亲爹,她收不收的都行。 苏暖茹:“爹,饭馆的牌匾也用这个吧,您别找人做了。” 苏富生:“行,那就劳烦亲家了。” 霍杨树:“不麻烦不麻烦。” 苏富生驾着马车从霍家离开了。 郝春娘正端着馊水出来倒,看着苏富生的马车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了。 这还是前世那个半死不活的苏老头吗?他如今怎么这般意气风发。这是又赚钱了?她咋没听说?郝春娘回头去问甄婆子了。 甄婆子:“谁知道呢,听说他好像有去开饭馆了。他在京城赔了那么多钱,现在又要开饭馆,咱们等着看他笑话吧。现在有多得意,以后就有多惨。” 钱童生眼底有几分不屑:“你娘说得对,那个苏富生最是招摇,登高必跌重,他失败了一回竟然还不长记性。商贾之事,终究不入流。” 听着甄婆子和钱童生对苏富生的诋毁,郝春娘心里又舒坦了。 苏暖茹:“爹,咱们那个马车慢慢做就行。” 霍杨树:“嗯,我想着就不用请人了,我自己做。” 苏暖茹:“可以啊,咱们不急。” 霍杨树:“我明日先把牌匾做出来。” 苏暖茹:“行。” 霍杨树有些愧疚地道:“若是我日日做马车的话,可能铺子那边就顾不过来了。” 苏暖茹笑着说:“爹别担心,您早上过去忙一阵子就够了。您跟着忙完早上,又把后面半日要用的面都和好了,剩下的事就少了。剩下的时间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行。娘她们几个能忙得过来。” 听到苏暖茹这样说,霍杨树总算是放心了。 晚上,苏暖茹算完账,瞧着时辰还早,想叫上霍寒夜出去转转,结果霍寒夜却抱着她去了后宅。 苏暖茹:“这么早就睡觉吗?还不到亥时呢。” 霍寒夜:“不早了。” 霍寒夜把苏暖茹抱去了里间,里间的浴桶里已经倒满了温水。 苏暖茹刚褪去衣裳进去,霍寒夜就进来了。 霍寒夜从里间到了外面的床上,这一折腾就是一个时辰,等苏暖茹合眼时已经快到子时了。 果然像霍寒夜说的,不早了。 苏暖茹强撑着精神,对霍寒夜道:“你不能再这样了,我太累了。这都几日了,你怎得日日如此?” 霍寒夜沉默许久,说了一句:“娘子,我想去从军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第61章 苏暖茹实在是太累了, 几乎是一闭上眼就要睡着了。在听到霍寒夜的话时,一开始她并没有入耳,过了几息, 她激灵一下清醒过来,看向霍寒夜,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霍寒夜再次说了一遍:“我说, 我想去从军。” 苏暖茹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你怎么突然想去从军了?” 霍寒夜看着苏暖茹, 一时之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两人就这样沉默下来。 霍寒夜要去从军这件事苏暖茹丝毫不意外, 因为前世他也去了,她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她的记忆里, 他从军是过年后的事情, 此时距离那时还有约摸半年的时间。 今生, 他为何现在就说要去从军了?或许,他只是刚刚产生了这个念头, 告知她一声,实则要半年后才会去? 苏暖茹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确认了一下:“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霍寒夜:“等爹的饭馆开张了, 稳定下来, 我就离开。” 苏暖茹大惊失色, 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猜错了。霍寒夜不是刚刚产生了这个念头,也不是年后才去,他是现在就要去。 他今生为何这么早就要去?她记得那时大家都说霍寒夜是因为边关有了战事,朝廷来征兵的时候去的。 “你为何现在要去?” “边关有战事了?” “朝廷来征兵了?” 苏暖茹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霍寒夜瞧出来苏暖茹的不安, 抬手抚摸着苏暖茹的背。 “边关没有战事, 朝廷也没有征兵。” 既然没有战事,朝廷没有征兵,那他为何要去?他们二人之间的感情挺好的, 每天晚上霍寒夜都挺黏着她的,应该不是厌恶她。 不行,这个问题她必须得问清楚了。 “那你为何突然要去?” 这时苏暖茹今晚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霍寒夜看出来她对这个问题的执着,今晚是必须得回答了。他轻叹一声,道:“因为我想保护娘子。” 苏暖茹没料到自己竟会听到这样一个答案。 保护她? 苏暖茹越发不解:“你现在也能保护我啊!为何非得上战场才能保护我?” 霍寒夜:“娘子将来是想将铺子开到京城去的吧?” 苏暖茹没说话。这个问题她虽然不太敢想,但不得不说她曾经的确有过这样的想法。从哪里跌倒,她就想要从哪里再爬起来。 霍寒夜:“在青山村,我能护住娘子。到了县城,赵县令或许能护住咱家。可到了府城、到了京城,就没人能护住娘子了。我不想让娘子再经历从前的事情,我想让娘子不管在何时何地,永远都有人可以依靠。” 听到这番话,苏暖茹鼻头一酸,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 从未有男子跟她说过这样的话。她着实没有想到今生霍寒夜之所以要提前去从军竟然是因为她,因为他想要守护她。他对她可谓是用情至深。 可她也不愿他为了她去犯险。 “我之前的确想过要回到京城去,可我现在没那么想回去了,我想留在这里。” 曾经想回到京城是真,现在想留下也是真。在码头开铺子的这段时日,她渐渐找回了曾经的快乐,甚至比从前更加快乐。 霍寒夜抬手为苏暖茹拭去眼泪。 苏暖茹哽咽道:“战场凶险,刀剑无眼,我不想让你去。” 霍寒夜:“商场上也有刀剑,若不经历战场上的刀剑,如何能抵挡商场上的刀剑?” 苏暖茹:“铺子里的事情我自己能应付的,我不想你为我豁出性命。” 前世霍寒夜对她来说算是个陌生人,所以他的成就于她而言只是一句话。可两年成为将军,绝非是简单的一句话,而是在战场上拿着性命去厮杀的结果。 此刻她的心情着实复杂,既有沉甸甸的压力,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霍寒夜:“你家相公武艺高强,未必就会受伤丢了性命。” 苏暖茹红着眼,扯了扯霍寒夜的衣裳:“你别去了,好不好?” 霍寒夜抬手握住了苏暖茹的手,她一哭,他就彻底没辙了。可这件事他已经决定了绝不可能更改,短暂的分别也是为了更加安稳的将来。 苏暖茹:“至少你现在别去,行吗?” 现在边关尚未有战事发生,朝廷也没有征兵。霍寒夜前世是半年后才去的,若是现在去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万一改变了他前世的结局怎么办,万一他在战场上受伤了怎么办? 她不想他因为提前去了战场而改变了前世大好前程。即便到时候他可能没那么需要她了,她也不想他因为她而改变命运。 霍寒夜:“如今家里一切都安稳,赵县令也知道了岳父回了村子里,现在去是最好的时机。” 苏暖茹心里很不舒服,她不想让霍寒夜去。可瞧着霍寒夜的反应,她能看出来他的坚定。 见霍寒夜不答应,苏暖茹吸了吸鼻子,问道:“你何时有了这样的想法?” 霍寒夜:“之前也有想过,但没想好自己做什么。但那日在水里将人救上来后,我便有了这个想法。” 苏暖茹:“这么早?你为何没跟我提过?” 霍寒夜:“我之前没有想好,也不想娘子跟着担心。” 苏暖茹:“你现在说难道我就不会跟着担心了吗?” 霍寒夜自知理亏,没说话,只是抚摸着苏暖茹的背安抚她。 苏暖茹既担心霍寒夜,又生气,抬手推开了他,背对着他面向里侧。 怀中空了一块,霍寒夜顿时慌了,连忙凑过去安抚。 “娘子,对不起,我错了,我应该提前跟你说的。” 苏暖茹抬着胳膊推了推他,什么都没说。 霍寒夜又凑过去抱紧了,苏暖茹推了几下没推开,没再理他。 贺婆子最近在包子铺里挑大梁,虽说干的活没之前多了,但感觉身上的压力比之前大了。所以没注意到家里的其他事情,等她没那么紧张了,事情得心应手,这才发现了儿子和儿媳的不对劲儿。 儿子依旧在铺子里帮忙,去码头做工,每日都默默做着许多事。儿媳也是如此,两边铺子来回跑。饭桌上,儿子递过去的包子儿媳接了。儿子跟儿媳说话,儿媳也回答了。苏家的小饭馆要开张了,儿子时不时就去对面帮忙。 可她就是觉得这二人不太对劲儿。 贺婆子没有直接问他们二人,她问了女儿。 “荷花,你哥跟你嫂子闹脾气了吗?” 霍荷花觉得她娘多想了,她哥那么宝贝她嫂子,怎么可能敢跟嫂子生气。 “我没听嫂子说。” 贺婆子:“你就没发现你哥跟你嫂子这两日有些不对劲儿吗?” 霍荷花仔细想了想,道:“还真有些不对劲儿,好像嫂子最近都没怎么提哥了。” 贺婆子皱了皱眉。儿子定是干了什么事儿惹着儿媳了,这日子眼见着越来越好了,儿子这是怎么回事。她得好好跟儿子说说。 傍晚,苏暖茹在后厨做饭,贺婆子把儿子叫去了一旁。 “你最近咋回事儿,跟阿茹闹脾气了吗?” 霍寒夜没说话。 贺婆子越发确定儿子做了对不起儿媳的事儿,她紧张地道:“你到底干啥了,怎么惹着阿茹了?你赶紧去跟她道歉,赔不是。阿茹每日那么辛苦地赚钱,你可不能气她。” 霍寒夜:“娘,我想去从军了。” 贺婆子愣了一下,喃喃道:“哦,这样啊。” 说完,又反应过来了。 “阿茹是因为这件事不高兴吗?” 霍寒夜:“也不是不高兴,之前我没跟她说。” 贺婆子:“嗯,我知道了。你跟你爹说了吗?” 霍寒夜:“上午跟爹说了。” 贺婆子:“你爹咋说?” 霍寒夜:“爹没说啥。” 贺婆子垂眸,情绪不高,道:“哦,这样啊,我知道了。” 霍寒夜想说些什么,可看着贺婆子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知道家人都很担心他,可他也清楚,战场,他非去不可。 第二日,苏家的小饭馆开张了。 苏富生这次没再延用之前的酒楼名字,而是直接叫了苏记小饭馆,简单明了好记。苏记二字在牌匾的左上方,中间是大大的小饭馆三个字。 苏暖茹买了两棵发财树送了过去,摆在了铺子门口。 苏富生开的是饭馆,要价不算低。一般人可能会去买个包子裹腹,但不一定会去下馆子。因此,饭馆开张后人并不算多。 苏富生开餐馆多年,早就习惯了,他知道自己铺子的定位,是要靠口碑的,所以即便现在人不多,他也丝毫不着急。等口碑传出去了,铺子里的生意自然就好了。这几日他还能清闲些。 昨日苏家饭馆开张,儿媳这几日挺忙的,贺婆子便没有跟苏暖茹说儿子的事儿。等饭馆开张了,贺婆子趁着没人的时候跟苏暖茹说了会儿话。 “阿茹,娘知道寒夜要去从军了。” 苏暖茹脸色微变:“嗯。” 贺婆子:“你是不想让他去吗?” 苏暖茹沉默片刻,摇头:“不是。” 她早就知道霍寒夜要去从军,所以从来没想过不让他去。 贺婆子:“哎,说起来几年前边关打仗的时候寒夜就想去从军了。那时我和他爹病了,他就没去成,也是我和他爹拖累他了。” 苏暖茹怔了一下,抬眸看向贺婆子。 贺婆子:“如今他又想去了,看来他的确很想去从军。” 苏暖茹没再说话。 夜里,看着苏暖茹转身背对着他,霍寒夜长叹一声,靠了过去。 “娘子。” 苏暖茹依旧没理他。 霍寒夜抬手圈住了苏暖茹,苏暖茹推开了他。 霍寒夜越发失落,娘子已经好几日没理他了,而他过不了多久就要离开了。 “娘子,我打算十六那日离开。” 今日已经初七了,距离霍寒夜离开不到十日。 苏暖茹气得转过身来,瞪了霍寒夜一眼。 “你怎么不等你走的那日再跟我说?” 见苏暖茹回应他了,霍寒夜连忙抱住了她。 “对不起,是我的错。” 苏暖茹一想到霍寒夜要离开了,心里就很不得劲儿。 “你错在哪里了?” 霍寒夜:“从军的事我该征得娘子同意的。” 苏暖茹:“我不是不让你去从军,你若是想去,我自然是支持你的。可这件事你不应该瞒着我,你应该一开始就告诉我。” 霍寒夜将来是要做大将军的人,这一点苏暖茹早就知道了。可那日霍寒夜跟她说了之后,她很是难受,这几日心里也不得劲儿。她说不清是为什么。 她是气霍寒夜瞒着她吗?好像不止这件事。 她好像……有些舍不得他。她对霍寒夜的感情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变化。可想到前世的经历,想到霍寒夜将来会成为大将军,她又有些迟疑。 霍寒夜:“好,以后有什么事我都告诉娘子。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听到霍寒夜温柔的话,苏暖茹终究没能压抑住内心的情感,眼眶一热,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 “我没生你的气,我只是……只是舍不得你走。” 霍寒夜心头一疼,将苏暖茹紧紧圈在了怀中,这一刻他竟有些后悔了。 “我过些日子再……” 没等他说完,苏暖茹就抬手按住了他的唇。 “其实你早就想去从军了吧?” 霍寒夜没有否认。他从小就在青山村长大,最远的地方是去过县城。一直都在地里干活,从未去过战场。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从小就想上战场,听到旁人讲述战场上的事情就挪不动腿。等到他终于长大了,便想着去上战场。可爹娘那时候病了,小妹年纪也小,他不能离开。 后来他娶了妻子,上战场的想法便搁置了。可在发现有人想对妻子的铺子做不利的事情,发现家中无人可以依靠时,他又想上战场了。他想成为妻子的依靠。 苏暖茹:“我听娘说了,你几年前就想去从军了。爹娘身子不好,家里只有你一个儿子,你若是离开了家中无人照料,所以你一直没去。” 霍寒夜:“嗯。” 苏暖茹:“这件事既然是你想去做的,我绝不会拦你。” 霍寒夜深深地看向苏暖茹。 苏暖茹:“就像当初我想做生意,所有人都反对我,不看好我,可你却支持我一样。同样的,我也会支持你的。你想去从军,那就去吧,家里我一定会照顾好的,你不用担心。霍寒夜,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霍寒夜心里划过一阵暖流,他何德何能可以娶到这样通情达理的妻子。 若他去从军了,家里的事情都要落在妻子的身上。 可为了他们的将来,他必须放手一搏。 “多谢娘子。” 虽说上战场是霍寒夜从小到大一直以为都想做的事情,但经历了前世的事情后,苏暖茹知道霍寒夜提前去战场绝对是因为她。 看着霍寒夜这张脸,手下是他结实的胸膛。霍寒夜这一走就得是一两年,她得一个人睡了。这样想想,还真有些舍不得。万一他成了大将军之后对她的态度发生了改变,说不定这就是二人最后亲昵的时光。 这样一想,她主动凑过去亲了霍寒夜。 多想无益,不如把握住现在,该享受的时候享受。两年后霍寒夜成了将军,她肯定也富甲一方了。霍寒夜不要她,大不了她再找个跟他差不多身材的。 霍寒夜会意,立马反亲回来。 苏暖茹抬手推了推他。 霍寒夜愣了一下,娘子刚刚不是还挺主动的,为何要拒绝他。 苏暖茹红着脸,鼓足勇气说道:“你别动,今日我来。” 霍寒夜眼睛亮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出嫁时,冯雪娘给了苏暖茹一个册子,那册子是在京城时就给她准备好的。她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用到,看了一眼后就收在了箱底。 此刻她突然想试试了。 这一夜他们折腾到了后半夜才停,霍寒夜仍有些意犹未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第62章 贺婆子实在是不放心儿子和儿媳, 第二日一早,她早早地来到了铺子里。她过来时儿子已经和顺子去买肉和虾的,等他们二人回来, 她看了一眼儿子脸上的神情,提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等到儿媳起床后,儿子又走了过去, 二人凑在一起不知在说些什么。儿媳脸颊红红的, 瞪了儿子一眼, 儿子眼底满是笑意,二人看起来非常的亲昵。 看着这二人之间的小动作, 贺婆子是彻底放心了。 接下来几日贺婆子依旧在铺子里收钱, 如今在铺子里最忙的那两个时辰贺婆子也在前面收钱了。霍杨树没那么赶工了, 每日有半日在铺子里帮忙,剩下的时间去干自己喜欢做的木工活。霍荷花则是每日绣绣花, 做做糕点,再去包子铺帮帮忙。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 苏家的小饭馆在被冷落了三日后, 客人越来越多了。 这几日, 霍寒夜和苏暖茹之间的感情也越来越好。自从那晚苏暖茹主动后, 霍寒夜举一反三, 试了很多新招数。 这晚,苏暖茹累得不行,一动都动不了,她顺势趴在霍寒夜身上休息。 她真是有些后悔那日做了那样的事情。霍寒夜就像是一只永远都不知道餍足的狼, 每日精神抖擞, 不知疲倦。 霍寒夜心情十分好,抬手抚摸着苏暖茹的背。 苏暖茹刚要睡着,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问道:“你去战场的话还会带着顺子吗?” 若是她没猜错的话,前世顺子应该是跟着霍寒夜去了战场,死在了战场上。 霍寒夜手指缠绕着苏暖茹的头发:“我之前跟他提过此事,他说要跟着我一起去。” 苏暖茹有些犹豫。 前世顺子应该是死在了战场上,但那时的情况是真的打仗了。若是半年后顺子要跟着霍寒夜去战场的话,她说什么都要阻止。可现在边关并没有战事,若是顺子跟着霍寒夜上战场的话结局会不会不一样?若是她阻止了,顺子最终错过了加官进爵的机会怎么办?可若是她不阻止,顺子又和前世一样死了怎么办? 今生虽然相处的时日不多,但她还挺喜欢霍寒夜这个兄弟的,踏实肯干能吃苦。 “哦。” 霍寒夜:“娘子为何突然问这件事?” 苏暖茹撒了个谎:“就是想着若是顺子走了,家里就只剩下曹大娘一个人了,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思念儿子。” 霍寒夜手上的动作一顿。顺子是他的好兄弟,二人从小就在一起长大,做什么事都在一起,因此顺子说要跟着他从军时他没想太多。 苏暖茹见霍寒夜把她的话听心里去了,索性又多说了几句:“上战场不是简单地去镇上去县城那么简单,这可是九死一生的事情,能活着回来的是极少数。你把她家唯一的儿子带走了,有些事还是要提前跟她商量一下的。” 霍寒夜看向苏暖茹,眼里多了几分什么:“娘子提醒得对,是我欠考虑了。” 第二日一早,天还没亮,霍寒夜和顺子去买肉了。 路上,顺子打了个哈欠,跟霍寒夜说道:“这天还没亮就热起来了,哥,听说边关那边夏日没这么热,是真的吗?” 霍寒夜:“是真的,边关严寒,夏日凉快,同样的,冬日也十分漫长,滴水成冰。” 大夏天的,顺子打了个寒颤。 “那得多冷啊,咱们这里暖和,十多年都不下一次雪,也很少结冰。我记得上一次下雪还是我四五岁的时候,看来这次又能见着雪了。” 霍寒夜:“嗯,两地的气候不同。” 顺子啧啧了几声:“咱们走的时候得多带些厚衣裳。” 霍寒夜:“带不带的都行,军营里会发放的。” 顺子:“也是,听人说军营里啥都发。” 想到昨日娘子说过的话,霍寒夜看向顺子,认真地道:“顺子,你真的想去边关吗?” 顺子正色道:“当然想啊,哥,我就跟着你混了,这辈子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之前霍寒夜并未多想,经过昨晚苏暖茹的提醒,他敏锐地抓住了顺子话里的一丝不同。 顺子想去边关,但他的意思是他之所以想去是因为他要去,并不是他自己真的想去。 这两者是不同的。 霍寒夜停下脚步,问道:“若我说我改变主意了,不想去战场了,那你还想去吗?” 顺子:“我当然不去了,哥都不去了我还去干啥?你在哪我就去哪。” 霍寒夜的未来规划里是有顺子的。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在他看来,两人会是一辈子的好兄弟,永远都不会分开。但是,正如娘子所说,上战场是九死一生的事,不是下地干活上码头卸货这么简单,想跟着就跟着。顺子并没有那么想去上战场,他只是想跟着他罢了。 回顾和顺子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他好像从来没有主动跟他说过自己想要上战场杀敌。他说的最多的话是想要多赚钱,吃肉、娶媳妇儿、养着他娘。 顺子见霍寒夜许久没说话,问道:“哥,你是不想去战场了吗?” 霍寒夜看向顺子:“不,我想去。但上战场这件事,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吧。” 顺子:“不用考虑了,我是一定要跟着你的。” 霍寒夜认真地道:“顺子,打仗是十分凶险的事情,你不一定非得跟着我。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顺子好像听出来他哥的意思了,他有些失落地道:“哥,你是嫌弃我,不想让我跟着你了吗?” 霍寒夜摇头:“不是,我是想让你自己想清楚了。我有我的人生,你也有你自己的人生。我们虽然是最好的兄弟,但没必要做什么事都要在一起。” 顺子眉头皱了起来,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霍寒夜:“这件事你自己好好想想,回家跟曹大娘好好商量商量。” 顺子还想说什么,霍寒夜抬了抬手:“别急着反驳,认真想想,想清楚你究竟想过什么样的日子。你不必为了我改变自己真实的想法。” 这次顺子沉默了。 他想过什么样的日子?他不清楚。他从小就跟在夜哥身边,小时候他十分瘦弱,村子里的人时常欺负他,是夜哥帮助他打跑了村子里的人。这些年夜哥也十分照顾他。他一直以为自己会跟在夜哥身边一辈子的,他们要做一辈子的好兄弟。 但现在夜哥却让他自己好好想想未来。未来……他的未来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他到底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想到这个问题,他脑子里一片混沌。 霍寒夜拍了拍顺子的肩膀:“这件事回头你再慢慢想,走吧,先去买肉。” 顺子收敛了心思:“嗯。” 顺子这一整日都在思考霍寒夜的话,整个人看起来蔫头巴脑的。 傍晚,忙完铺子的事情,曹大娘跟儿子一起回了家。 到了家里,曹大娘见儿子坐在院子里发呆,问道:“你今儿到底咋了,怎么没啥精神?” 顺子抬头看向了他娘。爹死了,娘唯一的依靠就是他了。他知道娘十分舍不得他,一定不会同意他上战场。所以他没想过提前跟他娘说他要上战场的事情,他打算先斩后奏,等他走了之后让别人告诉他娘。 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顺子一抬头就看到他娘半白的头发,心里突然一酸。 他记得他娘的头发一直很好,虽然没吃啥好东西,但娘的头发一直乌黑。自从爹死了之后,娘头上就有了白头发。这短短数月的功夫,娘的头上竟然已经白了那么多。 若他万一不幸死在了战场上,这世间就留下娘一个人了。 顺子眼眶有些涨,他突然就不想先斩后奏了,上战场这件事他应该跟他娘好好商量商量的。 “娘,夜哥说过几日想去边关从军,您说我要不要跟着他一起去?” 曹大娘没想到儿子会跟她说这样的话,手里的碗没拿稳,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碎了一地。她想低头去捡碎片,顺子连忙站起身来,道:“娘,您别捡了,我拿着扫帚扫一下。” 曹大娘直起身子来。 顺子用扫帚把碎掉的碗扫到了墙角。 曹大娘想起最近苏暖茹和霍寒夜的别扭,贺家妹子脸上的愁容,一下子全都明白了。 “最近也没听说朝廷要打仗,你们咋突然想去上战场了?” 顺子:“其实哥一直都想上战场,最近可能是因为家里的生意越做越大了怕有人来闹事才想去的。” 曹大娘看向儿子:“你想去吗?” 顺子没说话,他垂头想了很久,道:“我不知道。” 他是想一直跟着夜哥的,夜哥去哪他就想去哪。但今日夜哥让他自己好好想想。他想了一日,他发现自己虽然很想跟着夜哥,但却好像没那么想去战场。自从码头开放了,他每日在码头卸货,赚的越来越多了。嫂子还多给了他一份钱,娘也去嫂子铺子里帮忙了,家里的钱越来越多了。他还挺开心的。 可他又舍不得跟霍寒夜分开。 曹大娘:“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顺子:“好。” 因为儿子想要上战场,曹大娘几乎一夜没睡。第二日一早,公鸡打鸣了,距离卯时还有两刻钟,曹大娘起床了,她去敲响了儿子的门。 顺子打开了门。 曹大娘:“寒夜要去战场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顺子也没瞒着他娘,点了点头。 曹大娘:“你昨日才问娘你要不要去战场,看来之前你其实早就有决定了,对不对?” 这么大的事情没提前跟他娘说一声,顺子很是羞愧,他垂下头,点了点头。 曹大娘:“看来你之前是决定要上战场了。那娘问你,你之前为啥想去战场,现在为啥又犹豫了?” 顺子抿了抿唇,没说话。 曹大娘正色道:“顺子,上战场不是小事,是生死攸关的大事,这附近村子里去战场的人很少有人能全须全尾地回来,你必须跟娘说实话。” 顺子没再瞒着曹大娘:“哥说他想去战场,我从小跟他一起长大,我不想跟他分开,就说我也想去。昨日之所以犹豫,是因为哥突然跟我说了一番话……他让我自己考虑清楚了再做决定,不要因为他要去战场所以我也跟着去,也让我跟娘商量一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听他话里的意思,好像也没那么希望我陪着。” 顺子的语气里难掩失落,嫂子铺子里的生意越来越好了,霍家也过得越来越好了,他感觉他哥不需要他了,他对他哥来说是个没用的人。 曹大娘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我觉得寒夜不是不希望你陪着他,他是希望你考虑清楚自身的情况,不要白白上战场去送死。” 顺子皱眉。 曹大娘:“虽说你和寒夜一起长大,但你俩终究还是不一样的。寒夜身板强壮,个子高,长得也壮实,力气还大,十里八村找不着他那样的。他平日里看着不言不语的,实则是个心里有成算的。你看村长多厉害,在村子里说一不二,你爹都不敢反抗,可寒夜说得罪就得罪了,偏偏村长还啥都不敢说,对霍家越来越客气。他这样的人上战场也吃不了亏。” 曹大娘顿了顿,打量了儿子一眼,又道:“你跟他不同。虽说你是娘生的,娘应该向着你。可说实话,你个子不如寒夜高,身板也不如寒夜壮实。你又没啥心眼儿,上了战场,打也打不过敌人,算计也算计不过敌人,去了也是白白送死。” 顺子心里一堵:“娘,我也没您说的那么差吧?你看附近村子里有几个比我壮实的?” 曹大娘:“对,咱们附近村子比你壮实的确实不多。但你最近一直在码头卸货,应该也瞧见了许多南来北往的人,跟他们相比,你这个头真不算高,身板也瘦弱。” 顺子虽然听了不舒服,但他不得不承认他娘说的是实话。去了码头,见到了外面的人,他才知道自己没那么强壮。但他哥不同,他哥跟谁比都是最强壮的。 曹大娘见儿子情绪低落,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出来:“你要是长了寒夜那个身板和脑子,娘也不会拦着你,一定会让你去战场上建功立业,光宗耀祖。但你偏偏不是他那样的,所以娘不想你去战场白白送死。” 顺子心里很难受,蹲在了屋檐下久久不语。他想跟着他哥,报答他哥,可他私心里又没那么想让战场,甚至对于战场有些恐惧。他觉得他对不起他哥。 曹大娘长叹一声,儿子难受是暂时的,至少能保住性命。万一儿子不管不顾去了战场,那才是最糟糕的事情。 曹大娘去洗漱了,留儿子一人在屋檐下思索。 等她洗漱完,儿子双手捂住脸,问她:“娘,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曹大娘:“怎么会呢?你每日赚那么多钱,村子里的后生除了寒夜谁能比的过你?你还孝顺,踏实肯干,你在娘心里就是最好的。” 顺子:“可哥帮了我那么多,我却帮不了他。” 曹大娘:“傻孩子,你怎么帮不了他的?等寒夜上了战场,霍家就剩下老弱妇孺了,正是需要你的时候。你若跟着他去了战场,谁来照顾这几家人?你留下了,帮着寒夜照顾家里人,他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顺子愣了一下。对啊,他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他们要是都走了,家里的确没有年轻男子了。嫂子的生意越做越大,没有人帮忙可不行。 “所以我留下还是能帮到夜哥的?” 曹大娘点头:“那当然了。” 顺子心头一轻,似乎没那么难受了。 曹大娘见儿子想通了,看了一眼天色,道:“快去洗漱吧,别耽搁了铺子里的生意。” 顺子抹了一把眼泪,站起身来:“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第63章 到了村口, 顺子看到了早已等在那里的霍寒夜。 看到霍寒夜,他心里还是有几分愧疚的。 霍寒夜是什么人啊,最会看人心思, 他看了一眼顺子就明白了他心中所想。他什么都没说,也没让顺子开口,道:“走吧。” 顺子跟上了。 走了一段路后, 霍寒夜道:“过几日我离开后, 铺子里的事儿就要交给你了。” 顺子眼眶一红, 原来他哥什么都清楚了。 “哥,我……” 霍寒夜抬了抬手, 又拍了拍顺子的肩膀:“你不用说了, 我都明白。留下对你来说才是更好的选择, 况且家里这些事儿也离不开你。” 顺子吸了吸鼻子:“哥,你放心, 家里的事我一定会照顾好的,一定不会让人欺负嫂子!” 霍寒夜笑了:“嗯, 我相信你。” 一路上, 霍寒夜把家里的事情都跟顺子交代清楚了。 买完肉和虾二人回去了, 回到铺子后, 曹大娘忍不住过去找儿子了。 顺子对着她点了点头。 曹大娘终于放心了,继续回到后厨去干活了。 苏暖茹看着这娘俩的反应,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看了一眼霍寒夜, 低声问道:“顺子是不是不去战场了?” 昨日霍寒夜并未跟苏暖茹说顺子的事儿, 自从那晚他俩聊了几句后就没再提顺子,没想到娘子只是看了看众人的表情就猜到了。 “嗯,他不去了。” 苏暖茹松了一口气。毕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能活着自然是好的。 见霍寒夜看过来了,苏暖茹笑着说:“太好了,铺子里不用招新人了。” 霍寒夜也笑了。如此,他便可以放心地离开了。 霍寒夜要去战场的事情已经成为定局,这几日苏暖茹也渐渐接受了,日子还是要照常过的。 特产铺因为有了自制的糕点,生意越来越好的,甚至带动了茶叶和酒,这两样东西也比之前卖得多了些。 随着小饭馆的开张,苏暖茹眼一日蒸四笼就有些不够卖了。但因为小饭馆刚刚开张,要的也不多,再多蒸一笼又怕剩下了,苏暖茹想到那日霍寒夜说过的话,索性蒸了一笼米糕来卖。里面只放了米和糖,没有加薄荷和桂花。因为成本低一些,所以一文钱一块。不成想,这米糕还挺受欢迎的。 买了薄荷糕和桂花糕的人有时会顺手带一包。 苏暖茹打趣霍寒夜:“想不到还有人跟相公一样的口味。” 霍寒夜:“娘子糕点做的好吃,不管做什么旁人都会来买的。” 苏暖茹笑着道:“你倒是挺会说话的。” 霍寒夜捏了捏苏暖茹的手:“实话。” 苏暖茹横了他一眼,抽回了手,又继续忙了。 霍寒夜不舍地看向苏暖茹。不是她离不开他,而是他离不开她。还没离开呢,他就已经舍不得了。 这日,铺子里没这么忙了,苏暖茹看了一眼对过,铺子里也没客人,她拿着几块糕点去了小饭馆。 冯雪娘吃了一口糕点,赞道:“你这糕点做得越来越好吃了。” 苏暖茹:“幸好之前在京城跟师傅学了,不然也做不出来这么好吃的糕点。” 冯雪娘:“那也是你擅长做此事,娘也学了,就没你做的好吃。” 苏暖茹笑着说:“娘的茶做得好,比我做的有味道。” 苏富生听着妻女互相夸赞对方,笑着说:“你们娘俩就不要互相谦虚了,都厉害。” 一家人都笑了起来。 苏暖茹看着爹娘脸上灿烂的笑容,一瞬间感觉恍如隔世,她有多久没见过爹娘脸上发自肺腑的笑了。如今爹开了铺子,重操旧业,虽说钱赚的不多,但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这就够了。不管铺子能不能赚钱,至少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苏暖茹说了来意:“爹,娘,过几日寒夜要去从军了。” 苏富生和冯雪娘脸上的笑皆是一凝。 冯雪娘一脸担忧:“日子过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去从军了?” 从军可不是简单的两个字,而是会丢性命的大事。莫说是普通老百姓了,即便是京城的权贵之家身边有那么多人护着的少爷们,也有不少人在战场上丢了性命。 苏暖茹:“嗯,其实他早就想去从军了。” 冯雪娘眉头蹙了起来。万一女婿真的不幸死在了战场上,女儿可怎么办啊? 苏富生比冯雪娘冷静一些,他看向女儿,问道:“你想让他去吗?” 苏暖茹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想,这是他一直以来想做的事情。” 苏富生沉默许久,道:“一会儿让他来找我一趟。” 苏暖茹:“好,其实他前几日就想来找爹说了,见铺子刚刚开张,就没来跟您提。” 苏富生:“嗯。” 苏暖茹在铺子里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傍晚,霍寒夜在码头上忙完,去了对面的小饭馆。 冯雪娘:“你爹在后院呢,一直在等你。” 为了照看铺子里的东西,最近苏富生和冯雪娘也把家搬到了铺子里。 霍寒夜朝着后院走去。 “爹。” 苏富生也没绕圈子,直接问道:“为何突然想去上战场了?” 霍寒夜也没有说废话,直接说道:“铺子生意越来越好,我怕将来没人护着娘子。” 苏富生神色一怔,原来他受到了自家事的影响。 “你应该也知道了,我对赵县令有恩。” 霍寒夜:“在县城赵县令能护着咱们,可若是到了府城,到了京城呢?小婿从小就想去从军,现在更想为了全家去战场上挣一份军功。” 苏富生沉默许久,道:“军功不是那么好得的。” 霍寒夜:“小婿知道。” 苏富生看出来霍寒夜的坚持,当初他看好霍寒夜就是看中了他身上的这份品性。 “你也不必太过拼命,保命要紧,量力而行。别忘了家里还有父母,妻子。” 霍寒夜:“小婿记住了,家里的事要多靠岳父来照顾了。” 苏富生:“你放心吧,我会多看着霍家的。” 霍寒夜想到一事,说道:“阿弟那边爹也要多看着些。” 苏富生一怔,他抬眸看向霍寒夜,想到了上次霍寒夜来家中说在镇上遇到了儿子。 “羽白被人欺负了?” 因为马上要离开了,苏羽白那边的事情他没法亲自盯着了,因此霍寒夜没再隐瞒,把上次的事情说了出来。 苏富生眉头皱了起来。他突然想到前段时间李管家跟他说的事情,说是在铺子门口看到了林三郎。想来那林三郎定是想要报复的,应该是发现了他们家和县令家的关系,吓跑了。 没想到他们都来到村子里了还是会被人欺负,一味地躲藏一点用也没有。 若非有赵县令这一层关系,儿子、女儿、以及自家铺子怕是都要遭殃。 女婿的想法是对的。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这件事我会注意的。” 霍寒夜回了铺子里,顺子还没走,见他回来,朝着他走了过来。 “哥,过几日你走后晚上嫂子就一个人在铺子里了。要不还是让嫂子回家去住吧,我晚上在铺子里。” 霍寒夜拍了拍顺子:“不用,晚上还得和面。我走后爹娘和荷花会过来的,到时候把储物间收拾一下,中间隔开。荷花和你嫂子住一间,我爹娘住另一间。” 顺子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也是个法子。但是,除了人多,也没有别的优势。 “哥,要不这样吧,我睡在隔壁的特产铺,你把小黑牵到隔壁包子铺去。” 霍寒夜想了想,道:“你过来了,曹大娘就一个人在家里了,没人照顾也不行。” 顺子心里一动,道:“那就让我娘也过来住,反正她早上也得去包子铺做工,这样还能多睡会儿呢。” 霍寒夜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这倒真的是个好法子。 “你去跟曹大娘商量一下再说。” 顺子:“行。” 顺子走后,苏暖茹随口问了一句:“你刚刚跟顺子说什么呢?” 霍寒夜把顺子说的话跟苏暖茹说了一遍。 苏暖茹:“顺子要是过来的确更让人放心。不过爹娘和小妹都来了,我爹娘也在对过,特产铺里有小黑,也挺安全的。” 霍寒夜:“嗯。” 顺子回家后就把去特产铺住的事儿跟曹大娘说了。 “娘,夜哥过几日就要离开了,我想着住到铺子里去给他看着东西,我也不放心娘,要不娘跟我一起去吧。” 曹大娘去看过铺子后面的小院,那小院虽然不如自家院子那么大,但院子修的比他们家好,里面的家具也比家里的贵重。 “我就不去了,人家那院子极好,咱娘俩都去给人家弄脏了,你自己去铺子里住吧。” 顺子搬出来霍寒夜:“也夜哥提出来的。本来他的意思是霍家的叔婶还有荷花也去包子铺住,隔壁还是小黑看着。我瞧着没有年轻男人,所以说我一个人去特产铺看着。他说您一个人在家里不安全,没人照顾您,若我真的想去就让我带着您。” 这下曹大娘有些心动了。那后院修的很好,啥都有,很方便,比住在家里还方便。而且她每日要早起去铺子里做工,若是直接住在铺子里肯定更方便。家里只有她和儿子两人,自然是儿子在哪里哪里就是她的家。 “行,要是夜哥他们不嫌弃我就过去。” 顺子笑着说:“娘您放心吧,哥嫂不会嫌弃的,就这么说定了,咱们这两日就搬过去。” 曹大娘:“哎,好。” 夜里,霍寒夜也跟苏暖茹说起了顺子提的事情。 “顺子的意思是想去住到隔壁。” 苏暖茹当然也希望顺子住过来,这样人多,歹人也不敢起心思了,不过,她跟霍寒夜有同样的顾虑。 “他住过来固然好,可曹大娘一个人在家里没人照顾。若是曹大娘愿意住过来就好了,他们母子俩可以在一起。这样也方便照应铺子的事儿。” 霍寒夜:“娘子说得对,我也是这样想的,他说今晚回去问问曹大娘。” 苏暖茹:“嗯,等他问问曹大娘再说吧。若是不行,让小黑看着也可以。” 霍寒夜:“爹方才跟我说他过去住,你跟娘还有荷花在这边。” 苏暖茹想了想,道:“这样也行。” 霍寒夜:“嗯。” 苏暖茹想到霍寒夜要离开了,问起了他具体的打算。 “你打算怎么去边关?坐船还是坐马车去?” 霍寒夜从枕头下拿出来玉佩,道:“我想先去一趟府城。” 苏暖茹看向了玉佩,她记得这块玉佩,这是落水那人给霍寒夜的。 霍寒夜:“他当时说我有任何要求都可以去府衙找他,他家里的官职应该不低。” 苏暖茹:“你打算走他的路子?” 霍寒夜:“对。” 苏暖茹静静看着霍寒夜,一时没有说话。她觉得霍寒夜这个人是真的聪明,老实本分是真,善于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也是真,也怪不得前世那么快就当上了将军。 他真的是要武力有武力,要脑子有脑子。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别人教的,仿佛是天生就会的。莫说是在霍家了,在整个青山村他都有些格格不入。他好像天生就要做将军的,一点都不像是个普通村民。 之前她教公爹婆母他们说官话,他只是站在一旁听听就学会了。她教霍荷花识字,霍荷花不算笨的人,可跟霍寒夜还是比不了。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她要是跟霍寒夜生个孩子,孩子会不会生下来就跟他一样厉害?要真有个这样的孩子那可太省心了。 说不定到时候孩子还会像她一样会做生意。 那可真是太好了。 霍寒夜见苏暖茹不说话,还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他怕苏暖茹误会,解释道:“我去从军绝非是一时冲动,我打听过军营中的事情,这里面的水挺深的,并非仅仅是打仗那么简单。有的人可能会被安排去送死,也可能立了功劳但却不属于自己。我并不是想以权压人,而是想要一个公平的机会。” 苏暖茹抬手捧住了霍寒夜的脸,凑过去亲了他一下,道:“你不用跟我解释,我知道你的为人。你心思灵活,我挺欣慰的。如此一来就不用担心你在军营里受欺负了。” 霍寒夜见苏暖茹懂他,眼底的神色逐渐加深,放在苏暖茹腰间的手也收紧了些。 苏暖茹看出来霍寒夜的意图,有些意动。再过几日霍寒夜就离开了,不知道能不能趁着这几日怀上孩子。她抬手将自己头上的发簪拿掉,一头乌发散落下来。 霍寒夜喉结微滚,再也忍不住了,重重吻上了苏暖茹的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第64章 第二日一早, 曹大娘去了铺子里。因为昨日只听儿子说起了住在铺子的事儿,还没问过苏暖茹的意思,所以她主动提了出来。 “阿茹, 昨日顺子跟我说了他想住在铺子里,还问我要不要过来住。” 后面的话曹大娘没再继续说下去。 苏暖茹停了一瞬,等着曹大娘把话说完。见曹大娘没再继续说下去, 看着曹大娘脸上的表情, 猜到了她的意思。这后面的话的确不好让曹大娘提出来。特产铺里有很多货, 曹大娘若主动说想过来住,万一他们家不愿意呢?而她要说不想过来住, 万一铺子里需要她呢? 她猜到曹大娘应该是同意此事的, 不然不会主动说出来, 于是接着曹大娘的话说道:“我们本打算让爹过去住的,但顺子兄弟考虑到家里没有年轻的男子, 担心东西被人偷去了,所以想帮我们的忙。我和寒夜自然是高兴都来不及, 若是大娘搬过来一起住, 顺子兄弟放心, 我们也更放心了。以后你们晚饭都不用做了, 咱们两家就一起吃。” 顺子和曹大娘住过来对苏暖茹百利无一害。把小黑放在特产铺看铺子固然好,可小黑毕竟只是条狗,万一被人下了药他们也没办法。那铺子的后院空着也是空着,若是住了人更让人放心。 曹大娘连忙道:“不用不用, 晚饭我们自己做。” 苏暖茹上前握住了曹大娘的手:“大娘, 您就别跟我客气了,过几日寒夜就离开了,顺子和寒夜关系好, 以后铺子里的事少不得要让顺子兄弟帮忙。您要是跟我客气,我以后都不好意思麻烦顺子了。” 这话是实话,以前霍寒夜在家时,有些体力活霍寒夜可以干,但若他离开了,有些事就得麻烦顺子了。 曹大娘:“你有啥事让他去干就行,他敢不去看我怎么收拾他!” 苏暖茹:“有大娘这话我就放心了。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您跟顺子搬过来住,以后三顿饭咱们都在一起吃。” 曹大娘见苏暖茹这般热情,也不好再说拒绝的话了。 “哎,好。我今日回家收拾收拾东西,明日就搬过来。” 苏暖茹:“好。” 顺子得知两边说定了别提多高兴了,尤其是他听他娘说以后晚饭也在铺子里吃的时候就更高兴了。自打来到铺子里帮忙,他每日早饭和午饭都在铺子里吃,晚饭回家吃。他娘做饭的手艺实在是太糟糕了,他每日晚上吃的都少了,全靠早上和中午那两顿饭撑着。 曹大娘不满地道:“我看你就是不想吃我做的饭了。” 顺子哪里敢承认,他笑嘻嘻地道:“娘,您不用做饭了,难道不高兴吗?” 曹大娘:“肯定高兴啊。” 她已经想好了,以后住在铺子里,要好好跟着阿茹学做饭,可不能再让儿子嫌弃了。 霍寒夜离开前两日苏霍两家人在一起吃了一顿饭,苏富生亲自下厨,大家都去了饭馆。 苏暖茹带了铺子里的糕点,其余的饭菜都是苏富生做的,苏暖茹只打了个下手。 宋婶子、曹大娘还有顺子也过来了,苏羽白今日也回来了。 苏暖茹和苏富生在后厨做饭,冯雪娘陪着客人说话,贺婆子和霍杨树想去后厨帮忙都被拦下了。 冯雪娘笑着说:“让他们爷俩去忙活吧,咱们在一起说说话。” 之前在京城时丈夫也经常下厨的,后来回到青山村,丈夫一蹶不振,再也不下厨了。如今丈夫终于重振旗鼓,她很欣慰。 宋婶子和曹大娘虽然早就认识冯雪娘,但几人没怎么说过话,二人看着冯雪娘这张白皙的脸,紧张得不行,她们倒是宁愿去后厨帮忙,也不想跟冯雪娘坐在一起。 苏暖茹长得很像冯雪娘,母女俩都长得十分漂亮。但苏暖茹毕竟还是个小姑娘,身上的气度虽然不凡,但跟冯雪娘比还差上一点。 冯雪娘四旬左右,几人年纪差不多,可从外表看却差远了。冯雪娘看起来比她们年轻十岁,身形瘦弱,肤色白皙,举手投足都别有一番风味,说话也是温声细语的,脸上还一直带着笑。 贺婆子虽然跟冯雪娘接触得比二人多,但她跟冯雪娘说话时也会紧张。 冯雪娘:“多谢几位姐姐帮着阿茹。” 宋婶子:“夫人客气了。” 冯雪娘:“不必叫我夫人,叫我一声妹妹就好。” 几人都不好意思叫。 冯雪娘也不强求,问道:“你们可有喜欢吃的饭菜,我跟老爷说一声让他给你们做。” 曹大娘:“不用不用,我们不挑食。” 苏羽白本来坐在一旁远远听着大人们说话,看到霍寒夜来了,他连忙走过去了。 霍寒夜给冯雪娘见礼后去了一旁,苏羽白也跟过去了。 冯雪娘笑着说:“阿白跟寒夜倒是十分亲近。” 贺婆子也笑了:“是。” 顺子:“最近林家那小子有没有欺负你?” 苏羽白:“一开始他还有些不满,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主动过来跟我道歉了,还送我东西,但我没收。” 霍寒夜猜想林三郎可能是知道苏家和赵县令、邵吏目的关系了所以才会如此。 “嗯,不要收他的东西。以后不必怕他,也不必理会他。” 苏羽白:“好。” 过了一会儿,苏羽白去了后厨。 霍寒夜跟顺子说道:“若是他去科考的时候我没回来,你就跟着去科考,再叫上小虎,你俩一起。” 顺子:“好,我记住了,哥。” 霍寒夜又多说了一句:“万一科考的路上遇到了麻烦,你就去找县令,就说苏富生的儿子被人欺负了。” 顺子并不知苏家和县令的关系,一听他哥这话,立马猜到了什么。 “苏老爷还认识县令?” 霍寒夜点头:“嗯,这件事别往外说,岳父不想招摇。” 顺子:“好,我知道了。” 这苏家人可真是厉害又低调,若是一般人早就四处宣扬了,可他什么都不说,还生怕旁人知道了。 苏富生今日做了许多好吃的,口蘑鸡、辣子鸡,清蒸鱼、红烧鱼,红烧肉,蟹粉狮子头等,又炒了几道素菜香辣土豆丝、油焖茄子等,另外又准备了几道凉菜。 顺子看着桌子上这些菜,咽了咽口水,道:“叔,您这做的比大席菜还丰富。这不用随份子钱,还能吃上席。” 曹大娘也笑着道:“可不是么,上次小虎成亲吃的那顿饭,我到现在还想着呢。今日真的是有口福了。” 苏富生笑呵呵地道:“大家喜欢是我的荣幸,霍大哥,贺大嫂,咱们动筷吧。” 霍杨树:“哎,好。” 贺婆子也笑着点头。 家宴和大席菜还是不一样的,大席菜很多都是一锅出的,家宴是一道一道做的,因此味道更好些,而且这次家宴准备的食材也更好些。 因此,曹大娘几人觉得这饭菜比上次的大席菜还要好吃些。 顺子可太喜欢今日的饭菜了,要不是有人看着,他恨不得拿馒头把汤汁都沾干净。 嫂子做饭就已经很好吃了,没想到嫂子的父亲做饭更好吃。 自从苏暖茹知道霍寒夜要去从军,她的心情就不太好,每日情绪低落。今晚吃了送行宴,吃饭的时候虽然热热闹闹的,可热闹过后,心里更加空了。 今晚,霍寒夜难得变得老实了,洗澡的时候也没动手动脚的。熄了灯之后,两个人什么都没做,苏暖茹抱着霍寒夜,靠在他的怀中不说话。 霍寒夜感受到了苏暖茹的情绪,抬手抚摸着她的背。 外面传来风声,偶尔传来细微的江水流淌的声音。苏暖茹觉得此刻十分的温馨静谧,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然而,霍寒夜摸着摸着,力道就慢慢加深了,空气中的味道也变了。 察觉到霍寒夜的身体变化,苏暖茹抬眸看向了霍寒夜。 霍寒夜眼神幽深,紧紧盯着苏暖茹,眼里满是侵略的神色。 苏暖茹:…… 果然,温馨什么的都是假的。 霍寒夜喉结微滚,哑声问道:“睡不着?” 苏暖茹闭上了眼:“睡得着睡得着。” 霍寒夜像是没听到一般,闷笑一声,道:“睡不着就做点其他的事。” 苏暖茹:???那他刚刚还问她做什么? 第二日一早,苏暖茹又起晚了,她打着哈欠去了隔壁特产铺。 霍荷花已经把糕点蒸上了。 霍荷花:“嫂子,你起了。我已经把薄荷糕蒸上了,就按照你跟我说的调的,一会儿你尝尝味道。” 苏暖茹:“你跟着我做了好几日了,我相信你。” 霍荷花笑得更开心了。 糕点很快就蒸好了,苏暖茹尝了一口,跟她做的差不多。 “味道不错,可以出师了。” 霍荷花笑嘻嘻地道:“嫂子教得好。” 因为接连几日晚上都没睡好,中午的时候苏暖茹回屋睡了一个时辰。等她醒来,看着坐在铺子里休息的霍寒夜,心里有些嫉妒他了。 这个人是不用睡觉不用休息的吗?为什么就没见过他疲惫喊累的时候。 不得不说,霍寒夜真的是天生要当将军的命。 霍寒夜:“睡醒了?” 苏暖茹:“嗯。你明日就要走了,下午别去码头卸货了。” 霍寒夜灌了一碗凉茶,道:“没事儿,我不累。” 苏暖茹仔细打量了一眼霍寒夜,见他脸上丝毫没有疲色,也不再劝了。 晚上,苏暖茹又整理了一下霍寒夜的包袱。 霍寒夜不想带太多的东西,他的包袱很简单,就是两件换洗的衣裳。 苏暖茹:“边关苦寒,还是带一件厚衣裳吧?” 霍寒夜:“军营会发放衣裳的,娘子不必担心。” 苏暖茹:“穷家富路,多带些银子吧,路上用得着。要是没衣裳穿了也能买一件。” 霍寒夜:“不用了,我在外面用不着银子,到了军营也没有花钱的地方。” 苏暖茹长叹一声,去把之前给霍寒夜绣好的荷包找了出来。 “荷包要带着。” 霍寒夜看了一眼荷包,道:“荷包带着,银子就不带了。” 苏暖茹手一顿,道:“嗯,没给你放很多,就二两银子。” 霍寒夜见荷包是瘪的,没再拒绝。 苏暖茹:“我想想还有什么没想到的……” 苏暖茹还想再继续收拾,霍寒夜将她懒腰抱了起来,朝着床边走去。 苏暖茹:“你干什么,快把我放下来,我还没收拾好呢。” 霍寒夜脚步不停:“娘子,我明日就要走了,有这功夫不如做些别的事情。” 苏暖茹:…… 他满脑子就没别的事儿了。 霍寒夜紧紧抱着苏暖茹,他恨不得把苏暖茹也带走。他去战场是因为苏暖茹,可不想去也是因为她。 苏暖茹累极了,躺在霍寒夜的怀中。但她还不忘交代:“战场上刀剑无眼,你一定要万分小心。立军功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要保护好自己。” 霍寒夜:“嗯。” 苏暖茹:“我也不求你有多大的本事,只希望你活着回来。” 霍寒夜:“娘子放心,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苏暖茹眼眶微红,心里很是不舍。 “你若是有机会的话就给家里报个平安,让我知道你还活着。” 霍寒夜沉默良久,道:“好,若有机会我一定来信,但军中不一定能寄信。” 苏暖茹有些失望。 霍寒夜:“虽说不能往家里寄信,但你放心,我一定会活着的。” 苏暖茹知道霍寒夜是能成为大将军的人,她不该为他担忧,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她感觉自己有无数的话想跟霍寒夜说,总觉得还有什么没说到的地方。 见苏暖茹又张了口,霍寒夜喉结微滚,重重亲了一下苏暖茹的唇,堵住了她想要说出口的话。 “我有东西要给娘子。” 苏暖茹:“什么东西?” 霍寒夜从床上坐了起来,下床,打开了一旁的箱笼,从衣裳最底层拿出来一个灰色的布兜。打开之后,是一块宝蓝色的襁褓,襁褓里面放着一块玉佩。霍寒夜把玉佩拿出来,递给了苏暖茹。 苏暖茹以为是前几日见过的那块玉佩,没有接过来,问道:“你给我作甚,你不是还要拿着去府衙吗?” 霍寒夜:“这不是那块玉佩。” 苏暖茹低头看了一眼霍寒夜手中的玉佩。她本来没怎么认真看,但在瞥到玉佩上的花纹后,整个人都清醒过来。她接过了霍寒夜手中的玉佩,仔仔细细看了起来。 她没有看错,这玉佩她见过! 但她不是在霍寒夜这里见到的,而是在钱秀才那里见到的。 钱秀才很喜欢这块玉佩,时常戴在身上,去科考时还戴着的。 不过,这玉佩不是钱秀才前世认亲的那块玉佩吗?怎么会在霍寒夜这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第65章 苏暖茹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握紧了玉佩,看向霍寒夜,问道:“这块玉佩你从哪里得来的?” 霍寒夜看着苏暖茹脸上的神情, 心里一动。 “娘子见过这块玉佩?” 苏暖茹怕霍寒夜看出来端倪,稳了稳心神,垂眸看向手中的玉佩, 道:“没有。我只是觉得这玉佩很不简单, 像是京城世家贵族才有的东西, 有些好奇你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苏暖茹在京城生活过多年,见过这样的玉佩一点都不奇怪, 这样的解释合情合理, 霍寒夜并没有往别处想, 解释道:“我并非爹娘亲生。” 苏暖茹再次震惊,怔怔地看向霍寒夜。 “你不是爹娘亲生的?” 看着苏暖茹的反应, 霍寒夜又有些诧异了,他原以为这件事她早就知道了, 原来她竟然不知道。想到苏暖茹的经历, 他又理解了。 霍寒夜怕苏暖茹介意这件事, 握住了苏暖茹的手, 道:“抱歉,之前没有跟你说这件事。” 苏暖茹:“没事儿。” 她并不介意霍寒夜是不是霍家亲生的,她此刻脑子里全都是霍寒夜为何会有侯府玉佩的事儿。她心里隐约有了个猜测,但因为太过离谱, 所以没敢往那个方面去猜。 霍寒夜:“这件事并非是个秘密, 村里人人皆知。你从小在京城长大,回到村子的时间短,可能没人跟你提过。” 苏暖茹的确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前世没人跟她说过,今生也没人跟她提过。或许正是因为这是件人人皆知的事情,大家都以为她知道了,所以没人跟她说过。 霍寒夜:“很多年前,爹娘在码头捡到了我,当时我被人用襁褓包着,襁褓里放着这块玉佩。” 苏暖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淡定如她,此刻是一点都冷静不下来了。她嘴巴微微张开,愣愣地看着霍寒夜。她刚刚脑子里浮现出来的那一点不太可能的猜测竟然是真的。 霍寒夜觉得这并非是一件多么令人震惊的事情,有些讶异苏暖茹此刻的反应。 苏暖茹能不惊讶么,前世钱秀才就是凭着这块玉佩认了侯府这门亲。 所以,真正的侯府嫡子其实不是钱秀才,而是霍寒夜! 她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看霍寒夜了,也不知该如何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原来,霍寒夜不光是个将军,他还是侯府嫡子。这最尊贵的双重身份竟然都属于霍寒夜。 这一刻,苏暖茹终于捋清楚了所有的事情。 霍寒夜之所以跟霍杨树和贺婆子都不像,是因为他不是他们二人亲生的。 怪不得霍寒夜从小就想去上战场。她记得长威侯府就是武将之家,以卓越的功勋屹立于朝堂之上。不管霍寒夜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长大,他身上留着武将世家的血脉,始终没忘此事。 前世她就曾疑惑过为何钱秀才是长威侯府的嫡子,毕竟他和钱童生和甄婆子那么相像,无论是性格还是长相都很相似。原来他就不是长威侯的儿子。他之所以要狠心将她抛弃,想必也是怕她在侯府面前漏了陷,急于跟青山村的人划清楚界限。 这一切好像都变得合理了。 可是,这块玉佩前世是如何到了钱秀才的手里? 霍寒夜见苏暖茹这般震惊,想着她可能是因为突然听说了他的身份才会如此,他抬手摸了摸苏暖茹的头。 “这块玉佩应该是我亲生爹娘放在我身上的,想必他们当年也是不想要我了才把我扔了。” 苏暖茹合上了嘴,道:“会不会是别的可能呢?也许另有隐情?比如,你被人偷了?” 她记得前世侯府还是很愿意把儿子认回去的。 霍寒夜:“若我当年被人偷走了,为何要在我身上留下玉佩?他们拿走玉佩不是更好吗?我当时只是个婴儿,他们杀了我也很方便。为何要留下能证明我身份的东西?他们就不怕将来被人发现这件事?” 苏暖茹想了想,没想明白这个问题。 关于自己的身世问题,霍寒夜早就思索过多年了,把各种可能都想了一遍。思来想去,最有可能的就是爹娘把他扔了,留着玉佩应该是为了报答收养他的人。 爹娘对他极好,他也没想过一定要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既然他们给他留下的玉佩是为了感激收养他的人,因此他曾想过去卖了这块玉佩,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这玉佩应该挺值钱的,之前爹娘病重,我曾拿着这块玉佩去过镇上的当铺,能当三两银子。我瞧着当铺的掌柜的故意压低价,想着去县城当掉,恰好路上在米粮铺子找到了一个长期的活,就没去县城。后来爹娘的药钱有了着落,我又收起来了。若是将来铺子开不下去了,你就把这块玉佩当掉。别去镇上,去县城当,应该能卖个五两。” 苏暖茹怔愣地看向霍寒夜。所以,霍寒夜之所以拿出来玉佩不是为了让她为他保管着,而是为了让她在没钱的时候当掉换钱? 苏暖茹:“这很可能是你亲生爹娘留下的,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你还是贴身带着吧。说不定就遇到你家人了。” 长威侯府是武将世家,军营中想必会有很多侯府的人,霍寒夜若是戴着这块玉佩,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家人了。前世钱秀才就是因为戴着这块玉佩去京城科考,被侯府的人认出来了。 霍寒夜没有接:“没有这个必要,他们能留下玉佩就说明不想要我了。我是爹娘养大的,只认爹娘。” 苏暖茹觉得此事应该有隐情,但究竟要不要认爹娘说到底是霍寒夜的事,她不好多加置喙。见霍寒夜主意坚定,便没再多说什么。 “嗯,那我就先给你收着。” 霍寒夜:“好,时辰不早了,睡吧。” 霍寒夜熄了灯,再次躺到了床上。 苏暖茹在接收了刚刚的事情后,脑子里十分混乱。她捋了捋前世的那些事,好像有些明白为何玉佩会在钱秀才手里了。 前世霍家过得并不富裕,郝春娘日日咒骂霍杨树和贺婆子,说他们吃药花钱,家里没银子了。可在霍寒夜走了之后,霍家突然就有钱了。以霍寒夜的性子应该没把玉佩给郝春娘,想必应该是霍寒夜走之前把玉佩卖掉了。 而这块玉佩应该是卖给了钱家。她并不清楚霍寒夜具体何时走的,但她想起来就在霍寒夜走的前后那段日子,钱家突然没钱了。甄婆子跟她哭穷,想要霸占她的嫁妆。她后来还是没能拗过钱家人,把五两嫁妆给了钱家人。 所以,很可能是钱家人拿着她的嫁妆买了霍寒夜的玉佩。 这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钱家人还真的不是东西,钱秀才更不是个人,竟然想占了霍寒夜侯府嫡子的身份。今生这块玉佩既然到了她的手里,她绝对不可能再给钱家人,她一定要保管好了。 不过,想到钱秀才并非是侯府嫡子,苏暖茹心情大好,差点笑出声。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今生不可能再捡到这种大便宜了! 霍寒夜察觉到苏暖茹没有睡着,又贴了过来,哑声问:“睡不着?” 苏暖茹:“嗯。” 霍寒夜:“想什么呢?” 苏暖茹:“我在想你亲生爹娘到底是谁?” 霍寒夜:“这有什么好想的,不管他们是什么身份都与我们无关。” 苏暖茹暗示道:“那块玉佩看起来并不简单,说不定你亲生爹娘身份十分贵重。” 霍寒夜覆了过来:“与我无关。” 说完,吻上了苏暖茹的唇。 苏暖茹震惊地看向霍寒夜。 还来?一晚上几次了!他就不知道累吗? 苏暖茹推了推霍寒夜:“不行,你一早还得去府城呢,这会儿都过子时了,你赶紧睡一会儿。” 霍寒夜却没有松开她,哑声道:“嗯,时辰不早了,所以娘子抓紧吧。” 苏暖茹:…… 霍寒夜见苏暖茹还在推他,低声道:“我天亮了就要离开了,不知多久才能回来,要许久见不着娘子了。” 看着霍寒夜可怜的模样,苏暖茹想到可能两年都见不着他了,心一软,任由他去了。 睡着之前,苏暖茹隐约瞧着外面的天都快亮了。她想,大概是她的错觉吧。 苏暖茹是想早起去送霍寒夜的,所以睡得并不安稳。她感觉自己刚刚闭上眼就醒了过来,身体像是散架了一样。她忍着不适,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透过窗子看了一眼窗外,以为时辰还早,穿上衣裳出去了。 霍荷花:“嫂子,你终于醒了。” 苏暖茹:“什么时辰了,你哥呢?” 霍荷花:“马上到午时了,我哥不到卯时就走了。” 苏暖茹:???她竟然睡到了午时!所以她睡着之前没看错,那时天的确是快亮了。 “你哥走的时候为何没叫我?” 霍荷花:“我哥说你昨晚睡得晚,累着了,就没让人叫你。” 苏暖茹咬了咬牙。好啊,霍寒夜临走还让她丢脸。 “那个,今日一早都有谁去送他了?” 霍荷花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爹娘和我都起来了。顺子哥来了,曹大娘也起来了。宋婶子也过来了,哦,对了,还有张叔,小虎,李嫂子,他们也都过来了。苏叔和冯婶儿也来送了。顺子哥驾着苏叔的马车去府城送的我哥。” 苏暖茹眼前一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今日霍寒夜要离开,大家都去送他了,唯独她这个妻子没出现,这样一来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霍寒夜走就走吧,竟然还让她丢这么大的人,她真的没脸见人了。 霍荷花:“嫂子,铺子里不是很忙,你要是累得话就再去睡会儿。” 幸好荷花没出嫁,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苏暖茹在她面前还能维持脸面。 “不用了,我去特产铺看看。” 苏暖茹收拾了一下,离开了后院。刚走到铺子里,就看到了在收拾桌子的宋婶子。 宋婶子笑着道:“阿茹,你起来了。” 苏暖茹脸一红:“嗯,起来了。” 贺婆子收完钱,也转头看了过来。 瞧着贺婆子眼底的笑意,苏暖茹的脸更红了:“娘,我起晚了,没能去送相公。” 贺婆子笑着说:“那有啥,都怪寒夜,定是他故意的。” 听到贺婆子的话,苏暖茹立马觉得自己找到了知音,道:“对,他就是故意的。” 下一瞬,就听贺婆子道:“锅里给你炖了鸡汤,一会儿多喝点。” 苏暖茹:…… 苏暖茹赶紧去了隔壁的特产铺里待着了。 过了没一会儿,霍荷花端着一碗鸡汤和两个包子过来了。 “嫂子,娘让我给你送来的,你赶紧趁热吃。一会儿铺子里人多了就没时间吃了。” 苏暖茹:“好。” 苏暖茹端起鸡汤喝了一口,她平日里听喜欢喝鸡汤的,可今日刚喝了一口就觉得有些恶心。她拍了拍胸口,强压住恶心的感觉。她也没多想,想着可能是因为昨夜睡得晚,早上又没吃饭,所以胃里不舒服。 吃过东西后,铺子里人多了起来,苏暖茹就忙了起来。 闲下来的时候,他们去收拾了一下屋子。 霍杨树和贺婆子睡在了之前的储物间,储物间挺大的,中间隔开了。一部分依旧储物,另一部分睡人。 苏暖茹和霍荷花虽然睡在一屋,但不睡在一张床上。因为知道霍寒夜要两年才能回来,她和霍荷花长久睡在一起不太方便。因此为了睡的舒服些,苏暖茹把里间收拾出来了,霍荷花睡在了里间。 忙着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可一旦闲下来,她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似少了很多东西。明明霍寒夜在家的时候也没怎么在铺子里待着,可他就不远处的码头,又或者是在地里干活,苏暖茹知道他在。现在知道他已经不在家了,就难受起来了。 今日霍家人的情绪都不太高,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没怎么说话,苏暖茹也不想说。 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苏暖茹低落的情绪达到了顶峰。自从嫁给了霍寒夜,他们二人每日都睡在一起。一开始她甚至有些不习惯,希望霍寒夜离她远些。可后来她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如今他突然离开了,她的心里像是空了一块。 一旁的枕头还在,人却不在了。 苏暖茹眼眶有些酸,忍不住落了泪。她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怎么了,很容易情绪激动,想要掉眼泪,明明今生她已经很少掉眼泪了。她拿起霍寒夜的枕头抱在怀里,嗅着上面熟悉的味道,渐渐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第66章 苏暖茹消沉了三日, 每日情绪都不高,什么都不想做,一闲下来满脑子都是霍寒夜。 她从不知她对霍寒夜的感情竟然这么深了,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可她又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 这日,忙过早上那一阵, 霍荷花回家去喂鸡, 苏暖茹正好也要拿东西, 两人一起回了霍家。 霍荷花在厨屋弄鸡食,苏暖茹回了屋里。 不仅码头的铺子空荡荡的, 这里也是空荡荡的, 没了霍寒夜的身影。看着霍寒夜的衣裳, 以及他用过的东西,苏暖茹心里又是一阵泛酸。她极力克制住没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 吸了吸鼻子,快速收拾好东西从屋里出来了。 等苏暖茹从屋里出来时, 霍荷花已经喂好鸡了, 正捏着鼻子打扫鸡圈。 她忍着恶心把鸡圈打扫干净, 赶紧从里面出来了, 弯着腰大口大口喘气,时不时还想吐。苏暖茹闻着鸡圈的味道也有些想吐。 霍荷花干呕了一会儿后,直起了身子,调侃自己:“嫂子, 你说是不是我太矫情了, 以前我可喜欢喂鸡了,也喜欢去里面捡鸡蛋。每次看到小鸡们抢着吃鸡食我都可开心了,能捡到一个鸡蛋我也兴奋, 可现在我闻到这个味道就想吐。” 苏暖茹顺了顺胸口,她觉得自己也有些矫情了。前世在钱家喂了三年的鸡,今生在霍家也喂过鸡,她和霍寒夜的房间就在鸡圈的隔壁,她也从来没嫌弃过。她之前明明已经习惯了鸡圈的味道,可如今却和霍荷花一样恶心想吐。 这不是她最近第一次想吐了,她这身子是怎么了?这几日睡得挺好的,可胃里却时不时有些不舒服。难不成病了? “不怪你,我也想吐。” 霍荷花笑了:“看来咱俩一样。” 看着鸡圈里的鸡,苏暖茹考虑到另外一个问题,道:“如今咱们都去码头了,家里没有人,再把鸡留在家里就不安全了。” 不仅会有人来偷,还可能被别的动物吃掉。 霍荷花点头:“嫂子说得对,之前爹娘在铺子里忙,咱家就丢过一只鸡。也不知是被啥东西叼走了,还是被人偷走了。” 苏暖茹:“人也不在家,这就不好说了。” 霍荷花:“那咱们怎么处理这些鸡?弄到铺子里去吗?” 苏暖茹摇头:“放到铺子里不太方便。咱们家铺子后院太小了,咱们又是做吃食生意了,怕有味道。” 霍荷花:“那咋办?” 苏暖茹:“回头跟爹商量一下吧。” 霍荷花:“好。” 两人收拾好就准备回铺子里去了,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对面院子的吵闹声。 甄婆子:“春娘,你这是啥意思?” 霍荷花一脸兴奋的神情,朝着苏暖茹招了招手,低声道:“嫂子快来,对面吵架呢。” 苏暖茹失笑,但她也有些好奇,便走到了门口,朝着对面的钱家望去。 钱家并没有关门,甄婆子和郝春娘站在院子里吵架。两个人的声音都不小,显然是积怨已深,已经顾不得会不会被人听到了。 郝春娘把盆子往地上一扔,大声嚷道:“你天天让我洗衣做饭不说,还让我去喂鸡,你也不瞧瞧那里面有多脏,你自己咋不去?” 甄婆子一开始对郝春娘这个儿媳是满意的,至少跟苏暖茹相比,她更喜欢郝春娘。郝春娘小时候她也不太喜欢她,可后来见郝春娘干活利索,她爹又当了村长,慢慢地就觉得这个姑娘不错了。 但儿子刚成亲时她就发现郝春娘跟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了。郝春娘又懒又馋,啥活都不想干,还光想着吃好东西,甚至还想要算计家里的钱。 之前她虽然对郝春娘不满,但也压着自己的脾气,没跟她大吵过。如今儿子成亲三个月了,她是真的受不了这个儿媳了。 她看向郝春娘,大声斥道:“我让你洗衣做饭,你做了几回?你到这个时辰了才起,饭也不做,衣裳也不洗,让你去喂鸡你还嫌脏,真当自己是什么大小姐了!” 郝春娘冷哼一声,微抬下巴:“我爹可是村长,家里就我这么一个女儿,我也是被宠着长大的。” 甄婆子这么虚伪的人也忍不住了,她朝着地上呸了一声:“我呸!还宠着你长大?春娘,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人,谁家什么情况你以为大家都不知道吗?你五岁起就在家里干活了,八岁就能下地干活了,你在娘家勤快,来我家又摆起来大小姐的款儿了,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郝春娘被甄婆子戳破了谎言,脸色十分难看。 甄婆子骂完仍不解气,缓了一会儿,又道:“你爹不过是个村长罢了。人家苏娘子才是真正的大小姐,那可是京城来的,家里认识不少官老爷。人家都没天天躲在家里睡大觉,还开了铺子给家里赚钱。哪像你只知道花家里的钱,一点都没用。” 霍荷花低声道:“嫂子,她们说你呢。” 苏暖茹扯了扯嘴角。前世甄婆子是一点儿都瞧不上她的,最喜欢把她和郝春娘做对比。说郝春娘的爹是村长,在村子里有权有势,嫌弃她爹是不入流的商贾。甄婆子从来没觉得她在京城长大是多么好的一件事,甚至嫌弃她娇生惯养地长大,手上没力气,干不了多少活儿,说郝春娘勤劳能干。 如今郝春娘嫁入了钱家,甄婆子又瞧不上郝春娘家了,觉得她爹是做生意的很厉害,觉得她从京城长大高看她一眼。 就甄婆子这种性子,即便是公主嫁到她家她也是要嫌弃的。 郝春娘最听不得这样的话,更加生气了,怒道:“你若是觉得苏暖茹好,当初就该让你儿子娶她啊,娶我干什么?还不是你个老婆子看不起苏暖茹,想要我家的权势!” 这回轮到甄婆子被怼得说不出来话了。 郝春娘:“我能嫁给你儿子你就知足吧,就你这老不死的懒货哪个好人家的女儿愿意嫁到你家啊!” 甄婆子从来没被人骂到脸上过,快要气晕过去了。 郝春娘见自己占了上风,嗤笑一声,转身离开了。 看着郝春娘出来的身影,霍荷花眼疾手快,连忙把家里的门关上了。倒不是说她害怕郝春娘,而是不想跟她吵架触霉头。 霍荷花从门缝里看到郝春娘走远了,这才说道:“这钱家也是够热闹的,以后估计也少不了会干仗。” 苏暖茹点了点头,这两人的性子不干仗才怪。 虽说甄婆子和郝春娘的事情与她无关,可看着这两个前世瞧不起她的人不对付,她觉得还挺爽的。看吧,不是她有问题,是这两个人有问题。 不过,她们离开太久了,该回铺子了。 “走吧,回铺子去。” 霍荷花:“好。” 霍荷花锁了门,两人准备回铺子了,刚走了没两步,霍荷花就听到钱家院子里传出来细微的哭声,但是听不清里面说了什么。她连忙拉着苏暖茹朝着钱家走了几步,站在他家院墙外,耳朵放在了墙上。 甄婆子:“儿啊,你刚刚也听到了你那婆娘说我什么,哪有她这种儿媳,竟然敢骂婆婆。” 钱秀才最近也是烦不胜烦,这个郝春娘一开始瞧着是个好的,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虽说她没敢跟他吵架,但他能感觉到郝春娘开始敷衍他了。 “娘,你放心,等儿子高中头一件事就是休了她!” 闻言,苏暖茹眯了眯眼,心里升起一股冷意。 听到儿子的话,甄婆子心里一喜:“当真?” 钱秀才:“自然是真的,我若高中将来是要做官的,她一个村妇如何配得上我?” 甄婆子笑着说:“我儿说得对,就那种泼妇可配不上你。” 钱秀才:“她若是老实本分些,当个妾也不是不行,若是不老实,我就休了她。” 甄婆子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娘等着那一日。” 霍荷花最厌恶郝春娘,最喜欢看钱家的笑话,可这会儿她却笑不出来了。 霍荷花和苏暖茹离开了村子,沉默地朝着铺子走去。 铺子就在眼前了,霍荷花终于开口说话了:“我虽然很不喜欢郝春娘,但钱秀才真不是个东西。” 苏暖茹:“他就是个畜生。” 霍荷花第一次听到嫂子骂人,但却觉得嫂子骂得对。 “对,就是个畜生!” 苏暖茹觉得人都是懂礼仪,要脸面的,钱秀才根本就没有这些东西。当初看上她是因为她的脸,娶了郝春娘是因为得了她的身子,而等他自己发达了,这些东西都是可以抛弃的。不过,郝春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知道钱秀才成了侯府嫡子,给钱秀才下了药。 “这俩人就是天生一对。” 霍荷花笑了起来:“嫂子说得对。” 两人回了铺子里。 坐在特产铺里,苏暖茹想到了自己的前世。她还以为钱秀才是因为当了侯府嫡子才把她抛弃的,原来在他心中自己高中了就要抛弃糟糠发妻。她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了,她不能把全副身心都放在霍寒夜身上,不然很可能会重蹈前世的覆辙。 霍寒夜的身份可不简单,他不仅是将军,他还是侯府嫡子,这可比钱秀才厉害多了。等他将来得到了一切,不知会如何对待她。她知道霍寒夜跟钱秀才不是一类人,可有些事他自己未必做得了主。他上面还有侯府。 旁人如何她是左右不了的,但她能管得了自己。她还是要多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多想想如何赚更多的钱,给自己多一些生存的底气。 之前公爹婆母就说铺子里的粗面馒头不够卖的了,现在人手够了,她要多蒸一些馒头,尤其是白面馒头,不仅给小饭馆,自己也可以卖。 还有那些鸡,是不是也可以为铺子里增加收入…… 这样一想,苏暖茹脑子清醒了许多,浑浊的气息消散,那些压在心头的离愁别绪也淡了几分。 另一边,霍寒夜正坐在去边关的牛车上,看着手里的荷包发呆。那晚他瞧着荷包扁扁的,以为荷包里只有二两银子,没想到竟然还有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娘子这是把全部的家当都给他了,他一定要干出来一番事业,这样才能对得起她对他的深厚情谊。 正想着呢,鼻子突然有些痒,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 难道娘子又在想她了? 霍寒夜想错了,这五十两银子并不是全部的家当,而是一半的家当。苏暖茹终究还是担忧霍寒夜的,怕他出现什么意外,所以给了他一半的银子。 中午吃饭时,苏暖茹已经冷静下来了,也想清楚了后面应该怎么做,她跟大家商量了一下。 “之前爹娘就说铺子里的馒头不够卖的了,明日咱们多蒸一些吧。” 贺婆子笑着说:“对,多蒸些粗面馒头。” 苏暖茹:“不蒸粗面馒头了,蒸白面馒头。我爹之前跟我提过,小饭馆里想要白面馒头,这些日子铺子里忙,一直还没准备,他从外面买的。我去跟我爹说一声,明日起让他从咱家铺子里拿馒头。这样一来我爹方便,咱们也能多赚些钱。” 听到苏暖茹要收苏富生的钱,宋婶子和曹大娘心里有些不太舒服,互相看了一眼,但俩人都没说话。 贺婆子提了出来:“阿茹,馒头不值什么钱,也要不了几个,既然亲家需要,咱们每日给他做便是,别收他的钱了。” 苏暖茹:“一码归一码,生意是生意,亲情是亲情,两者不能混为一谈。一日五十个馒头,十日就是五百个,一百日就是五千个,这就是五两银子。爹、娘、大娘、婶子们蒸馒头也不容易,咱家也付出了成本,可以比卖给别人便宜一些,但不能不赚钱。而且,以我爹的性子,咱们若是不要钱,他绝对不会要馒头。” 宋婶子和曹大娘没算过这个账,听苏暖茹这样一解释,顿时明白了过来了。 苏暖茹:“我可以赚了钱买些好东西去孝敬爹娘,但生意上的事情一定要算清楚了。很多亲戚之间闹掰都是从一两个铜板开始的,一两个铜板不多,积少成多,吃了亏的那个人满慢慢地就生了怨怼。” 宋婶子点了点头。她没想到苏娘子看着年纪不大,懂得倒是挺多的。果然是在京城长大,见识多。 贺婆子:“行,不过,白面馒头会好卖吗?” 苏暖茹:“应该没问题,馒头比包子的个头大,能吃得饱,又有免费的咸菜和茶水,应该会有不少人来买。” 霍荷花:“嫂子说得对,我在前面收钱的时候就有人嫌咱家的粗面馒头不好,想买白面馒头吃。” 苏暖茹:“之前也有人问过我。白面馒头一文钱一个,明日先蒸一百个,小饭馆应该能要一半,剩下的五十个咱们自己卖,下午我让顺子去镇上多买些细面。” 众人都没什么反对意见。 苏暖茹又说起来如何处置家里的鸡。 “爹,鸡不能放在家里了,咱们只离开一两日还好,以后都不住在村子里了,再把鸡放在家里就不安全了。” 虽说白日里霍杨树也会在家里待着,但毕竟不是一整日都在家。若是那贼人摸清楚了他何时回家,何时离开,很容易就把鸡偷走了。 贺婆子看了一眼霍杨树,道:“早上我和你爹还说起了这件事,可咱家铺子里地方太小了,养不了那么多鸡,要不我晚上回家去住?” 苏暖茹:“娘,您忘了之前你们在家里住鸡也丢过。所以,您回去也没用,除非家里一整日都有人。” 总不能为了这几只鸡专门有人在家里盯着?这样会耽误铺子里的生意。 霍杨树:“那你想咋办?要卖掉吗?” 苏暖茹:“对,卖掉。” 霍杨树干脆地道:“行,明日镇上有集,我去卖掉。” 如今家里开了铺子,每日都能赚不少钱。若是从前,卖掉鸡的话霍杨树肯定不舍得,如今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儿媳说让卖掉,那就卖掉。 苏暖茹:“不这样卖,咱们卖鸡汤吧。” 众人都看向了苏暖茹。 既然要改变铺子里的情况,那就一起改吧。 苏暖茹:“咱家有一文钱一个的包子,也有三文四文的包子,三四文虽然贵,但也卖得挺好的,可见这码头上有钱人不少。但是粥的话就只有一文钱一碗的,太单一了。那些想吃三文四文钱一个包子的人未必喜欢喝咱家一文钱一碗的粥,不如准备一些贵点的鸡汤。” 宋婶子:“我觉得行,之前我给人打粥的时候还有人问过我咱们铺子里有没有鸡汤呢,嫌咱家的鸡蛋汤寡淡。我当时还想着这鸡蛋汤里面满满地鸡蛋,多奢侈啊,没想到人家要求更高。” 苏暖茹:“那咱们明日少熬一些粥,宰两只鸡,熬鸡汤,看看好不好卖,要是不好卖就把鸡卖出去,要是好卖的话以后每日都炖鸡汤。” 霍荷花:“好。” 苏暖茹:“如今很多人还不知道咱家都搬到了铺子里来,若是知道了怕是一只鸡都留不下。爹,事不宜迟,下午您就把咱家所有的鸡都带到铺子里吧。先放到特产铺里去,那边院子空一些。” 霍杨树:“行,我下午就去弄过来。” 霍荷花托着下巴看着苏暖茹。看着苏暖茹又打起精神来了,她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嫂子就应该这样,前几日消沉的样子都有些不像她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第67章 过了一会儿, 顺子从码头上回来,来铺子里吃饭了。 霍寒夜离开了,顺子心里也很是不得劲儿, 这几日沉默了许多。 如今他听霍寒夜的话,已经把地里的活都包了出去,不仅是自家的、还有霍家的、苏家的, 这几家一起包了出去。这样他就有更多的时间来忙铺子的事情。 因为进货的事儿全都交到了顺子一个人身上, 所以苏暖茹给他涨了工钱, 每日都有二十文。他不需要一天到晚都待在铺子里,只需要去进进货, 跑跑外面的事情。闲暇时依旧可以去码头卸货, 赚两份钱。 有了牛车, 顺子一个人去也可以。 苏暖茹交代了一下顺子,今日下午要多买些细面, 又让他买一些煮鸡汤用调料,买一百个鸡蛋。这些鸡蛋除了包包子用, 鸡汤里面也要用到。 有了新的任务, 顺子精神了许多。 下午, 霍杨树把鸡全都带到了特产铺里。 苏暖茹看着鸡圈里的两只公鸡, 去了对过的小饭馆。炖鸡汤的话母鸡比较合适,公鸡更适合做菜。 “爹,您铺子里需要么鸡吗?家里有两只公鸡,一只五斤左右。” 冯雪娘疑惑地道:“家里的鸡养得好好的, 怎么想起来卖了?” 苏暖茹:“您也知道全家都搬到铺子里住了, 铺子里不方便养鸡。若是放在家里的话,晚上没人的话,又容易被人偷走了。所以就想着处理掉。我想着母鸡做成鸡汤放在包子铺里卖, 公鸡的话卖掉。” 苏富生:“行,那就拿过来吧,明日正好不用买鸡了。” 开饭馆鸡肉是必不可少的,像这种活鸡更好。 苏暖茹:“那我去给您拎过来。” 苏富生:“还是我过去看看吧。” 苏暖茹和苏富生一起去了铺子里。霍杨树一听苏富生的来意,二话不说就去鸡圈里把两只公鸡给他拎了出来。 苏富生要称重,给他们钱,霍杨树坚决不要。 苏富生:“亲家若是不要的话我也不要鸡了。” 霍杨树:“咱们都是一家人,这是自家养的鸡,哪能问你要钱啊。” 这可是他的亲家,两家的关系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上次做马车收了对方十两银子他心里就很不得劲儿,儿媳说馒头也要收钱,这两只鸡都是自己养的,他实在是不好意思要钱。 苏富生:“亲家,亲戚归亲戚,生意归生意。这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听到这话,霍杨树看了一眼儿媳,中午吃饭时儿媳说过类似的话。 “这不都一样的么。” 苏富生:“这可不一样,若是我来你家吃饭,你给我杀一只鸡我绝对不给你钱,你去我家吃饭我也不收你钱。但这两只鸡我是要放在铺子里做给客人吃的,我必须得给钱。” 霍杨树是个老实人,哪里能说得过苏富生。嘴巴张了张,不知该说些什么。眼睛不由得看向了苏暖茹。 苏暖茹不仅了解霍杨树,更了解苏富生。她爹是从来不会占亲戚便宜的,做生意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生意和私人关系一定要分开,不然后续有无穷的麻烦。 她没再说什么客套话,直截了当地开始算钱了:“这两只鸡加起来十多斤重,外面活鸡一斤十二文到十五文不等,那就按十二文一斤,一共十斤,爹给一百二十文吧。” 苏富生也没多说别的话,道:“行,一会儿我给你送过来。” 霍杨树:“这……这……” 苏暖茹:“爹,收着吧。” 儿媳都这样说了,霍杨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苏暖茹看向苏富生:“爹,您要是不会杀鸡的话过来跟我们说一声,我们给你杀。” 苏富生:“行。” 许是因为转移了注意力,心思放在了铺子里,苏暖茹躺在床上就睡着了,没再想那些情情爱爱的事情。 因为第二日一早就要杀鸡做鸡汤,所以昨晚霍杨树提前从特产铺里拿来了两只母鸡。 卯时一到,苏暖茹起来了,结果一开门发现霍杨树早已经把鸡杀好了,还细心地给她剁成了一块一块的。 苏暖茹看了眼带着血水的鸡肉,压住胃里的恶心,问道:“爹,您咋起这么早?” 霍杨树:“年纪大了,睡不着觉。” 贺婆子笑着说:“还是住在这里方便,不用担心耽误了铺子里的事儿。” 苏暖茹:“爹,娘,你们不用起那么早,睡够了,休息好了再说。” 贺婆子:“你和荷花多睡会儿,我和你爹觉少,真睡不着。” 苏暖茹也不强求:“白日里多休息一会儿。” 贺婆子:“行。” 洗漱过后,顺子把肉和骨头买回来了。 苏暖茹昨晚交代他买了两根猪筒骨,她准备把猪筒骨和鸡放在一起煮,这样汤能浓一些。 苏暖茹先去把鸡汤炖上了。猪筒骨敲碎和鸡肉块一起冷水下锅焯水,撇掉浮沫继续炖煮,鸡汤煮上之后这才去隔壁的特产铺蒸糕点。 现在是卯时一刻,到辰正码头开放时正好可以喝,门口的小木牌上又多了鸡汤。 因为今日要多蒸一百个白面馒头,所以铺子里比前几日忙一些,等到辰时也忙得差不多了,大家一起吃了饭。饭后,铺子里的客人就多了起来。 单卖鸡汤的话三文钱一碗,若是加一个鸡蛋就是四文钱一碗。 虽然价格不算低,可鸡汤还挺受欢迎的。来铺子里吃饭的除了附近干活的,船上的帮工,还有许多富商,这些富商是不差钱的。只要味道好,他们愿意多花些铜板。 碗里先打入一颗鸡蛋,搅散,舀上一大勺滚烫的鸡汤把鸡蛋冲开。碗里滴上几滴麻油,再撒上一层香菜。既有鸡汤的浓厚香气,又有麻油的味道,香得很。 鸡汤一早上就卖出去二十碗,大部分人选择放入一颗鸡蛋。 因为今日又是蒸白面馒头,又是煮鸡汤,改变比较多,苏暖茹有些不太放心,忙完特产铺那边过来看了一眼。 霍荷花兴奋地跟她说着鸡汤的情况,说完还不忘夸她:“嫂子你也太厉害了,你怎么做啥都能成,你卖啥都有人买。” 苏暖茹:“你多去外面走走也可以的。” 她也没那么厉害,不过是因为在京城见识多了,所以大概能了解客人的需求。 霍荷花:“我手艺不行,咱们铺子能这么成功还是因为嫂子的手艺好。” 苏暖茹:“我教你啊,你多练练。” 霍荷花:“好!” 苏暖茹去了一趟后厨,刚走进去,闻到鸡汤的味道,突然有些恶心,她抬手顺了顺,没能顺下去。看了一眼后厨,她没再进去,又出来了。 出来时,苏暖茹的脸色不太好看。 她昨晚睡得特别好,也没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她不会真的生病了吧? 霍荷花见苏暖茹的脸色不好看,关心地问道:“嫂子,你咋了?身体不舒服吗?” 苏暖茹:“我没事,就是去后厨看了一眼,都挺好的。你忙吧,我去隔壁铺子里。” 霍荷花:“哦,好。” 回到铺子里坐了一会儿后,苏暖茹感觉自己又没那么难受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苏暖茹又回了一趟包子铺。看着锅里的鸡汤,她把两只鸡捞了出来,将上面的鸡肉拆了下来,把骨头又放回了锅里,继续熬煮。鸡肉的话撕成了鸡丝。 贺婆子:“阿茹,这些鸡丝你打算怎么处理?” 苏暖茹:“放在鸡汤里面卖出去。” 贺婆子:“怎么卖?” 苏暖茹拿出来一部分鸡丝放在了碗里:“鸡汤的话还是三文钱一碗,加这些鸡丝的多加一文钱。可以加一文钱的,也可以加两文钱的,如果客人要两文钱的,那就再多加一倍。” 宋婶子:“这样好啊,一点都不浪费。” 苏暖茹:“对。一会儿我让荷花在前头跟客人说一声,看看有没有人要,要是没人要的话咱们就留着自己吃。” 光是卖鸡汤的话也收回本了,若是鸡肉能卖出去更好,卖不出去自己留着吃也行。 贺婆子:“好。” 苏暖茹又出去交代了一下霍荷花,这才回了隔壁的特产铺。 这回没等苏暖茹去包子铺里看,霍荷花趁着人不多的时候跑过来给她报告鸡汤的情况了。 “嫂子,鸡丝卖出去七八份了,好多人喜欢的。” 苏暖茹笑着说:“那就好。” 看来不管是京城还是青山村码头,食客们的喜好都差不多。 因为多了鸡汤,又多蒸了一百个白面馒头,一日下来,包子铺一日的收益突破了一两银子。 这一两银子像是个槛一样,之前苏暖茹一直想突破,如今突破了之后感觉浑身舒服。看来鸡汤可以卖,两只鸡刚刚好。少一只不够卖的,两只卖不出去的话自家也可以解决,再多一只的话怕卖是要剩下。 此时刚到戌时,苏暖茹感觉困得睁不开眼了,躺床上就去睡了。 第二日苏暖茹感觉神清气爽,只是早起处理鸡时她又感觉有些恶心。昨日也是如此,早起的时候有些恶心,后面一整天都没事儿,她也没当回事儿。她怕家里人担心,没敢跟人说,煮鸡汤的事情交给了贺婆子,她在一旁看着。 煮鸡汤简单,只是各种调料放入的量和顺序需要把控一下,火候注意一下。 贺婆子平日里也是做饭的,很快就把鸡汤煮上了。 苏暖茹觉得恶心,待了一会儿后就去了隔壁的特产铺,霍荷花忙了一会儿也过去蒸米糕了。 等到吃早饭时,苏暖茹感觉那种恶心的感觉又消失了,她还喝了一碗鸡汤,啥事儿没有。 家里一共养了十只鸡,两只公鸡,八只母鸡。那两只公鸡卖给苏富生了,剩下的八只母鸡放在铺子里卖,四日就能卖完。 这鸡汤生意是可以做的,还能赚不少钱,买鸡的事儿要提前准备好了。 一只鸡几十文,不是个小数目。下午,苏暖茹见铺子里不忙,和顺子一起去了镇上。他们先去镇上卖鸡的几个店铺问了问,价格都差不多。母鸡的价格要比公鸡贵几文,市面上母鸡一斤最低十五文,最高的能要到十八文一斤。她要的多,店铺里给她的价格就是十五文,有一家被她讲到了十四文。 全程顺子都站在苏暖茹身边,可他一句话都插不上,目瞪口呆地看着苏暖茹。从一开始的十八文讲到了十七文,十六文,十五文,甚至低于市场价的十四文。 原来还可以这样讲价啊,他之前和哥讲下来一两文就觉得很好了,比旁人买的便宜,可原来还能更低。他哥在他心中已经算是最厉害的人了,但在讲价方面可比嫂子差远了,嫂子这嘴皮子也太利索了,脑子转得太快了。 十四文已经很低了,可嫂子似乎还有些不满意。 离开铺子后,苏暖茹道:“你可知镇上卖鸡肉的铺子是从哪里买的鸡?” 顺子:“有的是从县城买来的,有的是从附近村子里买的,对了,就在咱们来镇上的路上好像就有个养鸡的地方。” 苏暖茹:“走,去那里看看。” 两人很快就驾着牛车到了养鸡的地方。养鸡的地方不在路边,所以苏暖茹路过的时候并没有发现。顺子对这附近比较熟,他知道这里有人养鸡。 这个地方十分大,是一个大庄子,下面有十几排鸡舍,山上还有许多散鸡。 苏暖茹去鸡舍看了看,里面很是干净,鸡的话也很肥。黄庄主很得意地告诉她,镇上最大的两家卖鸡的铺子都是从他这里拿的货。 这里的鸡很好,离码头比较近,位置比较好,若是从这里拿货的话的确会比较方便,苏暖茹也有些意动的,但最终还是得看价格。 “母鸡多少钱一斤?” 黄庄主:“你们要多少?” 苏暖茹:“两只。” 一听只要两只,黄庄主顿时没了兴致,也懒得跟苏暖茹他们再说什么废话:“你们要的少,我也不给你们说的虚的了,最低十四文,不能再少了。要的话就挑两只,不要就离开吧。” 对于黄庄主而言,这已经很低的价格了,比市面上要低。 苏暖茹:“我说的是每日两只。” 黄庄主都准备离开了,一听这话,停下了脚步。 “每日都要?” 苏暖茹:“对,每日都要。” 黄庄主:“你家这是在镇上新支了个卖鸡肉的摊子?” 如果是铺子的话两只鸡不够,那就只能是散户了。 苏暖茹:“不是,是卖鸡汤。” 黄庄主了然,道:“卖鸡汤的话,我家最合适了。” 苏暖茹:“所以最低可以多少钱?” 黄庄主想了想,道:“若是能每日都要,那就是十三文半。” 苏暖茹看出来黄庄主因为自己要的少,所以不太想给他们太便宜的价格,她转而说道:“我爹最近新开了间饭馆,因为刚开张,需要的鸡不多,但以后馆子里肯定会需要很多鸡。” 黄庄主盯着苏暖茹看了片刻,似乎是在思考苏暖茹话里的真假。 “在哪开的?” 苏暖茹:“在码头,您若是不信的话可以去瞧瞧。我那包子铺也开在了码头,您可以去看看。” 苏暖茹都说的这么具体了,黄庄主没道理不信,他思索了片刻,道:“最低十三文,不能再低了,这个价跟镇上的两家铺子一样的。那两家铺子里需要的鸡比较多,每日至少五只,而且都是多年的老主顾了。小娘子是新客,我可从来没给新客这么低的价格。” 顺子已经麻了,不管苏暖茹能讲到再低的价格他都觉得合理。镇上的人买的鸡多半是十七八文一斤,可嫂子却能拿到十三文的价格。 苏暖茹能感觉得到这个庄主应该没跟她说谎,她试探过镇上铺子里掌柜的底线,差不多就是这个数了。虽然鸡的价格不能再低了,但别的应该还能试试。 “十三文也行,但每日要杀好了,早上卯时送到铺子里去。” 黄庄主犹豫了一下,道:“两只鸡太少了,我这伙计得给镇上供货。” 苏暖茹:“镇上铺子开门晚,我家铺子开门早,可以先给我家送,不会耽误你们往镇上送。” 黄庄主还是犹豫了一下。像这种要的少的,他们一般不负责杀,也不负责送,他们都是自己来拿货。但对方是每日都要,而且离他们近。 苏暖茹笑着说:“您每日给镇上供十只鸡是固定的,我这两只也是固定的,一日两只,一年下来就是七百只,那可就不少了。我瞧着您后面那几排鸡舍还都空着呢,我定下来之后您不是可以喂更多鸡了吗?” 黄庄主也是在考虑这一点。 苏暖茹:“虽说我现在只要两只鸡,但以后可能需要三只四只。回头我跟我爹说一声,说不准他一会儿就来看鸡了。” 被苏暖茹这般一说,黄庄主答应下来:“行,伙计来得晚,我起得早,我亲自给你送过去。” 苏暖茹笑着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此事说定之后,苏暖茹瞥了一眼鸡圈里的鸡,问了一句:“你家有鸡蛋吗?” 黄庄主心里一喜:“你包子铺需要鸡蛋?” 苏暖茹:“对啊。不过我们在镇上已经有固定的买鸡蛋的铺子了,也不是非得要从这里拿。你若是便宜些,我们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黄庄主没想到这竟然是个大主顾,刚刚还觉得鸡卖得便宜了些,此刻又没这种想法了。毕竟那些卖鸡的铺子只要鸡,不要鸡蛋。但对方开吃食铺子,不但需要鸡,也需要鸡蛋。 “你想要多少?” 苏暖茹:“每日至少一百个。” 主人挑了挑眉,他也是个爽快人,看出来苏暖茹很会讲价,也没给她报虚的,直接道:“六十文。” 顺子差点笑出声。之前哥和他一起去镇上买鸡蛋,那时每日需要大概五十个鸡蛋,给他们要了四十五文,后来买的次数多了,要四十文。昨日他买了一百个,花了八十文。嫂子都没用开口,对方就说了六十文。 那他们之前花了那么多钱算什么?算冤大头吗? 苏暖茹也知道这个价格很低了,市面上鸡蛋一个一文钱,昨日顺子一百个花了八十文。不过,这价格么也不是不能讲一讲。成了最好,即便不成也没什么损失不是? “方才我说我爹开了个饭馆,不是骗你的。他饭馆里鸡蛋可能需要的没我铺子里多,但鸡肯定比我要的多。” 黄庄主犹豫了很久,看着空了五排的鸡舍,又看了一眼山上零零散散的鸡,咬了咬牙,道:“鸡的价格肯定不能再低了,但如果你爹也能来这里买鸡的话,鸡蛋我给你算一文钱两个。” 以前鸡舍里满满地都是鸡,山上跑得也都是鸡,但一年前县城附近有个员外开始养鸡了,县城那边的人就不来他这里买鸡了。如果能谈下来这一单,说不定鸡舍里又能住满鸡了。 苏暖茹笑了:“好,成交。不过,鸡和鸡蛋一定要是新鲜的,鸡必须是当天早上现杀的,鸡蛋最多只能是前一日捡好的。如果送过去的是不新鲜的,我会拒收的。” 黄庄主:“你放心,鸡绝对没问题的。鸡蛋的话,这里一共养了五百多只鸡,现在能下蛋的有两百多只,我每日还要给镇上供货,你又要去了一半,我都不够卖的了,怎么可能会有陈货。” 苏暖茹:“那就好。” 这是顺子第一次跟着苏暖茹出来买东西,回去的路上,他看苏暖茹的眼神都不太一样了。 鸡的价格不仅比市面上便宜了许多,还给杀好,送货上门。之前他跟他哥去镇上进货就显得有些傻了。 嫂子这脑子是咋长的啊,他怎么感觉嫂子比他哥还聪明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第68章 从前, 顺子一直觉得只要自己买的不是最贵的就算是赚的。如果能买到最低的价格,那就很厉害了,从没想过还可以更低, 低于市面上的价格。 回去的路上,顺子表达了自己对苏暖茹的崇拜:“嫂子,你可真厉害, 这样的价格都能讲下来。” 苏暖茹:“做生意么, 就得这样, 尽量往下压价。” 顺子:“可万一对方不同意呢?” 苏暖茹:“不同意也没关系啊,不过是多说几句话罢了, 自己又不会有什么损失。你要是不试着问问, 万一亏了呢?” 顺子点了点头, 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想到了刚刚苏暖茹跟人讲价的情形,那些掌柜的一开始也是不同意的, 但是磨上一会儿多半还是能便宜些。以前他和他哥去镇上买东西时也会讲价,但对方一拒绝他们就没再继续说下去了。这样一看, 他和他哥还是太死板了, 不如嫂子灵活。 苏暖茹想到家里铺子里需要的东西很多, 那些东西的价格也不算高, 但还是道:“你若是感兴趣的话可以试着去给那些供货的铺子讲讲价。” 顺子正有此意,当下便道:“好,我明日试试。” 苏暖茹:“不管成不成,态度要好, 不要因为对方不诚信或者态度差就跟人吵起来。别管他说什么, 你记住了,咱们是要做生意的,不是来吵架的, 和气生财。” 顺子:“好。” 回去之后,苏暖茹去了对面的小饭馆,把买鸡的事情跟苏富生说了。苏富生听女儿说了鸡和鸡蛋的价格,听着女儿说起如何讲价的,欣慰地笑了。女儿如今真的是越来越会做生意了,不仅手艺好,善于经营铺子,如今也会给人讲价了。 苏暖茹:“我觉得价格还可以,而且离家近,很是方便。” 苏富生:“价格确实不错,一会儿关了铺子我去看一眼。” 苏富生的小饭馆和苏暖茹的不同,每日需要的鸡和鸡蛋不是固定的,所以不能跟黄庄主保证每日一定要多少。 黄庄主一开始觉得自己被苏暖茹忽悠了,亏大了,但耐不住苏富生会说话啊,苏富生还没说几句呢,黄庄主就改变了自己的想法,觉得自己想岔了。他没有被忽悠,小饭馆虽然不能保证每日需要多少鸡,但肯定是需要的,这是他的大主顾。所以,虽然苏富生没定下来要多少东西,但母鸡和鸡蛋的价格和苏暖茹的一致,公鸡的话低到了十文一斤。 而且给小饭馆供货还方便,不用送货。因为离得近,苏富生可以随时让伙计过来买鸡。 这样,老板可以得到固定的客源,苏富生既不用养鸡也可以随时拿到新鲜的鸡肉,两人各取所需,都很满意。 第二日一早,黄庄主驾着牛车,亲自去给包子铺送了一百个鸡蛋。 虽然当时被苏富生说服了,但昨晚他回家之后越想越后悔,也不知怎么就被那漂亮的小娘子还有她的父亲忽悠了,给他们那么便宜,也不知他们是不是在骗他。他想多买些鸡仔,但又怕自己被骗了。他一夜没睡好,早早起来去鸡舍捡鸡蛋了。 到了码头,他看了看包子铺,以及对面的小饭馆,从表面上这两间铺子确实都不小。但因为太早了,还没有客人,他也看不出来什么,他先回了家。 等到午时,小饭馆的伙计突然过来说要两只公鸡,黄庄主心里一喜,赶紧杀了两只鸡。不过,他心里还是没底,伙计走的时候他跟着过来了。小饭馆里一共有十张桌子,有六桌客人在吃饭,从客人的衣裳来看,都是有钱人。有钱人愿意来吃饭,可见这饭菜要价高,而且味道好,不然他们不会来的,这样的话,容易把鸡卖出去。 出了门,再看对面的包子铺,铺子里坐满了人,还有不少人坐在外面吃。他在附近听了一会儿,短短一刻钟的功夫竟然卖出去六碗鸡汤,客人还夸好喝。 黄庄主昨日听苏暖茹说起过,他们这两日用的还是自家养的鸡,明日开始用他家的鸡。他自认鸡养得好,味道肯定比苏暖茹自家养得好,所以提着的心终于放下去了。 看这铺子的情形,要两只鸡只是暂时的,以后肯定需要更多,那小娘子没说大话骗他,他喜滋滋地回了家。 他打听过了,包子铺开了不到三个月,小饭馆才开了半个月左右,以后肯定需要更多的鸡,他这些鸡将来怕是不够卖的了。 他赶紧又去养了一百只鸡。 昨日顺子虽然跟苏暖茹出去没多久,但却从苏暖茹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今日再去镇上,他的心态转变了。之前他和哥来买东西都像是他们求着对方似的,对方给自己便宜他们就很高兴了,生怕对方加价,所以一直把姿态摆的很低。 但昨日嫂子的做法跟他们完全不同。他们虽然也卖东西,但现在他们是花钱买东西的。他们是客人,明明应该是对方求着他们才对。 顺子学着苏暖茹的样子,把镇上所有的米面铺子都转了一圈。从一开始不好意思张嘴讲价,到最后一家时已经能张口就来了。 他最后才转到了一直供货的那家米面铺子,掌柜的看到顺子过来了,抬手让伙计给他抬过来二十斤粗面和一百斤细面,看也没看他,就道:“这是今日的,粗面三文钱一斤,细面七文钱一斤,一共七百六十文,给你算七百五十文。” 有了昨日的对比,顺子今日再看这个掌柜的,越看越不顺眼。不过,他谨记苏暖茹说过的话,态度一定要和善,他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面袋子,笑着说:“掌柜的误会了,我没说要买面。” 掌柜的终于抬起头来看向顺子,脸色有些严肃:“你家不要面了?” 顺子:“要啊。” 掌柜的松了一口气。 顺子又补了一句:“但没说一定要你家的。” 掌柜的心里咯噔一下。 顺子以开玩笑地口吻说道:“掌柜的,你不实诚啊。我家一直从你家进货,每日都得要上百斤面粉,买了两个多月了,这价格跟零散的买差不多。” 掌柜的脸上挤出来一丝笑容,态度也恭敬了许多。 “您这话说的,咱家就是小本生意,赚不了多少钱。您也是经常在镇上买面的,价格也是了解的。这价格不比旁人来买低吗?” 顺子从来没见过掌柜的对他这般和善,还是嫂子厉害啊。 “之前家里没开铺子,都是零散买,你这价格的确还可以。可如今我要的多,每日都要,你再按照这个价格可就不合适了。” 掌柜的一开始就在跟顺子打交道,知道他就是个农户,心里有些瞧不上他。之前跟他一起来的那个高壮的汉子看起来厉害一些。那时候他每斤便宜了一文钱,还经常给他们抹零头。这个一看就是个老实的。见他一直在笑,知道他比较好打发,掌柜的继续用之前的招数,一脸为难地道:“哎,我这也不赚钱,每斤已经便宜了一文了,还给你便宜了十文,已经够多的了,再多我就要亏了。” 顺子虽然很生气,但他想到了昨日苏暖茹的态度。不管对方如何说,自己这边始终是笑吟吟的。所以,他强忍住生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道:“我已经去别家问过了,价格可比你家低。你要是再说这样的话,我就不从你家买了。” 掌柜的一开始还觉得顺子好对付,没想到他今日竟然改了性子。看起来仍旧老实可欺,可说出来的话却没那么和善。他能看得出来,他家包子铺生意极好,要的东西越来越多。一日一百多斤,长期下来可是个大买卖,最近他跟着他们家赚了不少钱。 掌柜的一下子慌了,连忙上前扯住了顺子的胳膊:“别啊,小兄弟,刚刚是我说错话了,我给你便宜些。” 顺子终于觉得气顺了。虽然刚刚很憋屈,可没想到嫂子的方法真的很好用。若他刚刚跟掌柜的甩脸子了,两人势必会吵起来。平静地说出来自己的诉求,依旧可以达到想要的结果。 “多便宜啊?咱们毕竟是老相识了,要是价格合适的话我肯定还从你家买,不合适的话我就去别家了。” 掌柜的咬咬牙,道:“粗面的价格不能再低了,还是三文,细面我可以再给你便宜一文,六文钱一斤。” 顺子看了一眼铺子,问道:“若我还想要粘米粉和糯米粉呢?” 掌柜的心里一喜,没想到他家还能要这两样精贵的物件儿。 “这两样贵一些,粘米粉最低也得十一文,糯米粉十七文。” 上次他哥也想过在这里买米粉,但在问过价格之后去了别的铺子买。那间铺子的要价跟这家一样,但今日他去过了,对方答应如果面粉也在那里买的话,各便宜一文。也就是说粘米粉十文钱一斤,糯米粉十六文一斤,而那家的面粉跟这家的价格一致。 顺子:“还是贵了些,掌柜的,你给个准话,还能再便宜多少?” 掌柜的看出来了,对方是真的问过别家的价格了,不是吓唬他的。 “真不能再便宜了,我最多能给你抹十文钱的零头。” 顺子也没生气,笑着说:“行,我回头跟掌柜的商量一下,看看到底去哪买。” 掌柜的瞧出来顺子不想要了,顿时更加慌乱了,连忙扯住顺子的衣裳不让他走:“价格真的很低了,别家给不了太低的价格,我家可是镇上最大的铺子。” 顺子:“我也做不了主,之前掌柜的嫌我买贵了,我也是在旁人手下讨生活的,也不容易。买贵了就要被辞掉了。” 一听这话,掌柜的在脑子里思考了许久,但他还是不想再给顺子便宜了,于是道:“今日的已经称好了,你不拿着吗?” 顺子:“我何时说过今日要来你家买面了?” 掌柜的怔了一下。因为顺子每日都来,所以他都习惯了。顺子这么一说他也反应过来了,也是,是他主动称好的,对方可没说要来买。这两个月对方对他的态度太好了,以至于他忘了谁才是顾客。 顺子把衣裳从掌柜的手里抽出来,离开了米面铺子。出了门,想到掌柜的脸色,他心里可太爽快了。 镇上的铺子他已经看了一圈了,今日的米面还没买,他总要选一家的。可若是他现在再回去,定不可能再便宜了。想到刚刚那家掌柜的神色,他心里一动。 刚刚那家算是镇上最大的米面铺子,他家要的量对他来说已经算是大的了,那他刚刚去过的那些铺子定更需要他这一单,说不定都盼着他再回去。 他不能主动回去。 他也不能完全肯定那些掌柜的需要他这一单生意,决定赌一把。 他先驾着牛车去菜农那里把菜买了,然后故意路过刚刚去过的那几家米面铺子。他想着若实在是买不着,他就去县城看看,反正不能主动回去。 刚路过一家,那掌柜的就出来叫他了。 他赌对了! 最终,顺子去了之前买米粉的铺子。粗面三文一斤,细面五文半一斤,粘米粉十文一斤,糯米粉十六文一斤。但前提是细面每日得要一百斤以上,粘米粉和糯米粉各要十斤以上。 顺子答应下来,同时也提出来自己的要求,那就是必须给送货,三日一送。 双方没同意,觉得三日一送太频繁了,小铺子忙不过来。 最终双方达成一致,那就是五日一送。 顺子先拿了明日要用的量,明日铺子里会安排伙计送五日的。 顺子回去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码头也已经关闭了,曹大娘站在铺子门口眺望镇上的方向,苏暖茹也时不时看一眼,都有些担忧顺子那边会不会遇到麻烦。 在看到顺子驾着马车回来时,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曹大娘上前着急地问:“你咋这么晚才回来?” 顺子看着曹大娘眼底的关切,解释道:“娘,您别担心,我是多问了几家铺子,这才回来晚了。” 苏暖茹挑眉,问:“如何?” 顺子解开了牛车上的绳子,笑着说:“成了。” 他跟苏暖茹说了米面的价格,并且说了对方明日供货,五日来一次。 苏暖茹粗略算了算价格,每日能省下来将近两百文了,顺子还挺有做生意的天赋的。 顺子:“不过有一点,细面每日得要一百斤以上,粘米粉和糯米粉每日最少得要十斤以上。” 苏暖茹算了算,道:“这个没问题,辛苦了。” 顺子挠了挠头,带着歉意道:“今日才知道咱们之前亏了。” 苏暖茹宽慰道:“也不算亏,零售和批发的价格本就不同,之前咱们铺子规模小,需要的东西少,再怎么讲价也便宜不了多少,讲不到这个价格。等以后要的更多了,咱们还可以试着讲价,说不定能更低。” 经过苏暖茹这样一说,顺子心里舒服多了,又道:“嫂子,过几日我再去镇上问问猪肉、猪骨头、大虾,还有菜的价格,看看能不能更便宜。还有调料的价格我觉得也能试试。” 苏暖茹很是欣慰,笑着说:“好,卸完货赶紧来吃饭,今晚做的红烧肉。” 顺子顿时眼前一亮,咽了咽口水。嫂子做的红烧肉一绝啊,特别香!他赶紧卸货,跑去铺子里吃红烧肉了。 下午,苏暖茹算了算账,铺子里多了鸡汤,又因为顺子把米面的价格讲下来了,一日都快一两半了,这可真是喜人啊。 吃过饭后,苏暖茹觉得胃里不舒服,想着是不是这几日没怎么动的缘故,她叫上霍荷花,两人出去转了转。这会儿太阳落山了,码头也已关闭。不过,码头不似从前那般没人了。码头上的铺子多了起来,好多铺子仍旧开着门,这些人同他们一样,夜里也不回家了。 俩人在码头转了转,又转去了村子里。村子里几乎没什么人,家家户户烟囱里都在冒烟,显然是都回家做饭去了。 俩人正走着呢,郝春娘迎面走了过来,看这样子应该是刚从镇上回来。 郝春娘的脸上原本是带着笑的,在看到苏暖茹的一瞬间,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郝春娘觉得很是晦气,一出门就遇到了苏暖茹。最近那死老太婆日日在家里说她不如苏暖茹,钱秀才那个狗东西更不用说了,心里一直惦记着苏暖茹。 苏暖茹有什么好的,除了比她长得好看些,哪里比得过她? 不过,有件事她还挺高兴的,前几日她听说霍寒夜去了战场。要知道前世霍寒夜可是在过了年后才去的,那时候他俩天天吵架,吵得他烦透了才去从军。今生可是提前了半年。她还以为霍寒夜有多喜欢苏暖茹,没想到成亲不到三个月就去上战场了,可见这二人过得也没她想的那么好。 这般一想,郝春娘脸上带了笑,讥讽道:“呦,这不是苏掌柜么,听说霍寒夜去战场了?” 苏暖茹和霍荷花没搭理她。 郝春娘又道:“还以为霍寒夜多喜欢你呢,还不是把你丢下一个人去了战场。” 霍荷花气死了,反驳道:“我哥才没有丢下我嫂子呢,他是上战场杀敌去了。” 郝春娘瞥了苏暖茹一眼,道:“结果还不是一样的?他还是走了啊。” 霍荷花虽然很气,但无话可说。 苏暖茹懒得理会她,拉着霍荷花离开了。 郝春娘得意地回村子去了。她刚走到钱家门口,脸上的笑就挂不住了。 钱童生:“今儿隔壁村的李秀才跟我打听了苏富生,说想走走他的路子,去县衙谋个差事。” 甄婆子:“他不就是个不入流的商户,能有啥用?” 钱童生:“糊涂妇人!那李秀才说了,他亲眼看到赵县令朝着苏富生行礼,一口一个恩人的叫着。” 郝春娘满脸不可置信,这苏富生何时救过县太爷了? 甄婆子也是大惊失色。她听说苏家跟码头上最大的官员关系好,但不知道他们家跟县令还有关系。 “真的假的?” 钱童生叹了一口气:“应该是真的,我跟旁人也打听了一下,有人说苏富生铺子开张前见到赵县令家的管事去铺子里帮忙了。” 郝春娘想,苏家认识县太爷算什么,将来钱秀才还会是侯府嫡子呢,这样一想,她心里又舒服了些。 这时,钱秀才长叹一声,看向了甄婆子,满脸不满:“娘,当初我就说要娶苏家娘子,您还不愿意,你看现在后悔了吧?” 甄婆子脸色也不太好看,她看了一眼丈夫,想说当初丈夫也是希望儿子娶郝春娘的。 可丈夫却没看她,而是顺着儿子的话说道:“你娘糊涂,但既然已经这样了,也没别的法子了。” 甄婆子不敢说丈夫和儿子,连忙道:“没事儿,等祖哥儿高中了休了她再娶一个就是了。” 钱童生看了眼儿子,道:“也只有这一个法子了。” 钱秀才点了点头。 好啊,这家人竟然是这样想的。郝春娘顿时火冒三丈,心里对苏暖茹的厌恶早就消失殆尽,只剩下对钱家人的恨意。为了能成为侯夫人,她已经在忍着钱秀才了,没想到他还想休了她。 他做梦! 她一脚踹开了钱家的大门,大声嚷嚷道:“敢休了我我现在就去县衙大闹,让你再也别想科考了!” 郝春娘故意说的大声,左邻右舍都能听得到,村子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狗叫声。 苏暖茹就是太老实了前世才会被钱秀才不声不响的抛弃,她可不是苏暖茹那个懦弱的性子,想甩开她没门!她要闹得人尽皆知,让钱秀才永远都不能弃了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第69章 苏暖茹和霍荷花已经回到了铺子里, 根本就不知道村子里发生的事儿。 第二日一早,忙过早上那一阵子,霍荷花跟苏暖茹说起了昨日的事儿。 “嫂子, 昨日村子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苏暖茹:“何事?” 霍荷花:“昨晚吃饭前,估摸着就是咱们从村子里离开那会儿,郝春娘在钱家大闹了一场。” 苏暖茹想起昨日见郝春娘的时候她还好好的, 看起来心情不错, 于是好奇地问道:“因为什么?” 霍荷花:“不知道, 我听别人说郝春娘坐在钱家门口哭诉钱家是如何欺负她的,全村的人都出来看了。” 想想那个场景, 苏暖茹都替郝春娘感觉到尴尬。 “钱家人怎么说的?” 霍荷花:“钱家人根本就没出来, 关上了门, 在院子里不出来。郝春娘一脚去把钱家的门踹烂了,钱家人就躲到屋子里去了。” 宋婶子收拾完后厨正准备回家歇会儿去, 听到二人的谈话,过来说了两句。 “我昨儿在家门口看到了, 听说是钱家人想要等钱秀才高中之后休了春娘, 春娘在门口听到了很是生气, 这才闹了起来。” 苏暖茹和霍荷花都想到了那日在钱家门外听到的话, 俩人对视了一眼,看来钱家想休了郝春娘不是说说而已,他们是真的打算做这样的事情。只是上次被她俩听到了,而这次是被郝春娘这个正主听到了。 宋婶子:“春娘那嗓门大得很, 几乎全村人都过来了, 后来郝家人也都来了。他们把钱家人从家里叫出来了。春娘一个人闹,他们可以假装听不到,春娘她爹来了, 他们就不好意思一直躲着了。春娘她爹和她娘指着钱家人的鼻子又把他们骂了一通,钱家都不敢还嘴。” 霍荷花:“都没还嘴啊?秀才娘也没说话?” 宋婶子:“没啊,你瞧着她平日里怪厉害,也只敢对着咱们厉害罢了,遇到了真正厉害的人家他们屁都不敢放一个。况且这件事儿本就是他家理亏,自然更不敢多说啥了。” 霍荷花想到了之前甄婆子来他们家里欺负她家人的情形,那时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如今风水轮流转,也让甄婆子尝了尝被人指着鼻子骂的滋味。 宋婶子:“要我说啊,这两家人没个好的。钱家人这山望着那山高,想娶个对儿子前程有益的,这还没中呢就已经想好要休妻另娶了。郝家人又看中了钱秀才的前程,设计了钱秀才,两家还真是绝配。” 苏暖茹倒是觉得郝春娘这件事做得还挺聪明的,她定是知晓了前世钱秀才弃了她,所以故意把事情闹大。如此一来,钱家人就不敢轻易休了她了。 宋婶子还想再说些什么,想到之前钱秀才和苏暖茹差点就成亲了,她瞥了一眼苏暖茹的脸色,又简单说了两句后就离开了。 等宋婶子走后,霍荷花沉默了片刻,说道:“嫂子,我觉得我长大了。” 苏暖茹看向霍荷花:“怎么突然有了这样的感慨?” 霍荷花:“无论是钱家还是郝家,对我们家都很差,还欺负我们家。以前我挺爱听这两家的事儿的,喜欢看他们的笑话,见他们倒霉了我很开心。现在我听了咋还有点烦了呢?” 苏暖茹笑着说:“荷花的确长大了。不过,你说得对,这两家人确实挺烦人的。” 霍荷花笑了:“看来不是我的问题。哎,不说了不说了,听这些事儿还不如多赚些钱有意思。” 苏暖茹也有同样的想法。 顺子给人讲价讲上了瘾,下午,码头不忙的时候顺子就说要去镇上问蔬菜和猪肉的价格,问苏暖茹要不要跟着去,他驾着牛车带她去。 照理说这种大事苏暖茹本应该跟着去的,但她实在是有些不舒服。具体哪里不舒服也说不上来,就是有些提不起劲儿。而且,昨日顺子能把米面的价格讲下来,蔬菜和猪肉也没问题。所以她放手让顺子自己去了。 顺子驾着牛车去了镇上。 因为需要的东西比较多,一次也问不完,经历了五日才终于都问完了。 猪肉的话还跟之前一样,顺子把镇上所有的卖猪肉的铺子都逛了一圈,最终每斤便宜了一文钱,但也能送货上门。蔬菜的话他跑去人家种蔬菜的地方问的,蔬菜的种类比较多,种菜的人也多,所以他跑了好几日才终于都问完。但蔬菜的价格本来就很低,因此有些低了一文,有些低了半文,有些没低,但不管价格如何都能送货上门。 这样的话,算上米面讲下来的价格,每日能少花两百多文。虽然铺子里没再增加新的东西,可因为降低了成本,所以收入达到了一两半。 之前一两银子用了好多天才达到,如今一两半这般轻松就达到了。 苏暖茹想给顺子钱奖励他,但顺子没拿。 “嫂子,之前我买贵了,你没怪我我就已经很羞愧了,现在哪里好意思再拿钱。” 苏暖茹还是想给,顺子始终不要。 最后,顺子又道:“嫂子,包子铺里除了调料需要十天半个月的买一次,其他的食材就不用去镇上进货了。至于特产铺的酒和茶,明日我再去县城和镇上问问,讲讲价,就算讲不下来,也尽量让他们送货上门,以后咱们就不用再费劲去进货了,你也不用每日再付给我钱了。” 苏暖茹挑了挑眉。顺子还真是个实诚人,他明知道所有的东西都送货上门后铺子里可能就不需要他了,他还是为了铺子的利益去做了。 “钱我还是会付的,以后你虽然不用去进货了,但铺子里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你。” 开铺子也不是只有进货这一件事,还有许多杂七杂八地事情。顺子是她信任的人,人肯干又灵活,这样的人才她不可能会放手的。 顺子:“还有啥事儿?” 苏暖茹:“铺子里每日进那么多货,他们过来送货时得有人把关,总不能他们送什么我们都接着,你得看着卸货。” 顺子觉得苏暖茹在故意找事情好给他付工钱,道:“这事儿简单,旁人也能干。” 苏暖茹:“旁人干不了,我要忙特产铺的事情,爹娘也不懂这些,如果对方以次充好他们也未必看得出来。这件事还是要你在旁边盯着。你进货进了快三个月了,对各种货物都十分了解。你就算什么都不敢,在旁边看着也是有用的。” 顺子挠了挠头,他还是觉得自己没啥大用了。在他看来,只要不出力的活都不是啥大活。 苏暖茹:“但凡大铺子都是需要管事的,我这有两间铺子,需要一个管事的,你就是那个管事的。” 顺子被苏暖茹说得更不好意思了,他还能有这么大的作用? 苏暖茹:“明日他们过来送货,你给他们说一个固定的时间,都在那个时间段来铺子里送货,这样也不耽误你去码头干活。” 苏暖茹都这样说了,顺子也说不出反驳的话了:“好。” 接下来几日,顺子又去问酒和茶叶的价格了。因为如今特产铺卖的东西多了,顺子一开口对方就同意了降价。最终酒和茶叶都便宜了一文,也能送货上门。这两样东西耐放,不用每日都送货,规定好五日一送,送货的时辰就在申时到酉时之间,这个时辰码头不忙,铺子里也不忙。 等到镇上的人来送货了,顺子就上前去逐一检查货物,随后站在一旁盯着他们卸货,放入储物房里。他这才明白苏暖茹的用意。虽说他不用再去镇上进货了,可在对方卸货时也的确得需要一个人盯着。 苏暖茹只在第一次卸货的时候看了一眼,后来便没再盯着了。铺子越来越大,她总不能事事都盯着。顺子是个有能力的人,给了他机会,他未必做得比她差。 到如今鸡汤卖了半月左右了,苏暖茹觉得还不够,包子铺还能赚更多钱。 包子和馒头的数量暂时不用增加了,但还可以卖些别的东西,比如她之前说的茶叶蛋。做这个不用耗费太多的人力,婆母完全可以顺手去做。 苏暖茹许久没做过茶叶蛋了,午时过后,她先试了试。 她拿了十个鸡蛋,清洗干净。锅里加入冷水,又加了一些盐,放入洗干净的鸡蛋。等鸡蛋煮好之后,把鸡蛋放在了冷水里。她找了一把勺子,用勺子敲鸡蛋壳,不能敲太碎,上面有纹路就好了,这样方便把调料渗入进去,煮出来的鸡蛋会有茶叶的味道,还有酱香味。接着,在锅里放入茶叶,各种香料以及调料,煮开之后放入煮好的鸡蛋。煮好之后,她没有立即捞出来,而是让鸡蛋在里面泡着,吸入汤汁的味道。 等到下午吃饭时,苏暖茹把煮好的茶叶蛋捞了出来。 鸡蛋虽说是金贵的物件儿,但如今家里过得好了,鸡蛋也没那么稀罕了。 霍荷花以前每日吃一个鸡蛋,现在都不太喜欢吃了,她还是更喜欢吃有味道的肉包子和甜甜的糕点。 但茶叶蛋不一样。 她剥开一个茶叶蛋,吃了一口后眼睛就亮了起来。 “这茶叶蛋真好吃,不是很咸,还带着茶叶的香气。” 宋婶子也道:“嗯,不错,好吃,连鸡蛋黄都腌入味儿了。以前我觉得鸡蛋黄没味儿,还噎得慌,这样煮过之后就没那种感觉了。” 曹大娘:“对,鸡蛋清上面的味道足足的。” 苏暖茹看向贺婆子:“娘,明日起咱们铺子里再卖些茶叶蛋吧。” 哪有人会嫌钱多呢,况且贺婆子最近活干得少,完全能顾得过来,她笑着答应下来:“好。” 苏暖茹想好了,先做五十个试试,当天下午,她让顺子去问了一下黄庄主,明早能不能多供给她五十个鸡蛋。 黄庄主立马答应下来。这个小娘子也太会给人惊喜了。这半个月来,包子铺每日都要两只鸡,一百个鸡蛋。小饭馆有时要一只鸡,有时要两只鸡,偶尔还能要四只鸡,平均下来每日都有两三只鸡。两家铺子加起来跟镇上一间鸡肉铺要的一样多了。关键是这两间铺子将来还能要更多的鸡。 养的鸡多,他的鸡蛋本就卖不完,他家还专门有人在镇上摆摊卖,卖一整日鸡蛋也赚不了多少钱,但鸡蛋卖不出去又浪费了。 如今鸡蛋能卖完了,就不用浪费一个人在镇上摆摊了,剩下的那点鸡蛋可以放在庄子里零散地卖。这样完全可以让人回来养鸡,赚更多钱。 虽然鸡蛋卖得价格不高,但是量大,这样也能赚不少钱。 第二日一早,苏暖茹教贺婆子做茶叶蛋,他们没做太多,一次只做了五十个,一个卖两文钱。主要还是调料和茶叶比较贵,所以价格也高一些。 若茶叶蛋在镇上卖,很多人没见过这种吃食,可能不会买。可码头上都是南来北往的人,有些人见识过这种吃食,所以看到有茶叶蛋,很自然地就买了。还有些没见过茶叶蛋的,见旁人在吃,因为好奇,也买来尝了尝。 一尝之下才知道这世上还有茶叶蛋这种好吃的东西,普通的煮鸡蛋竟然也可以做出来如此丰富味道的吃食。 当然,也有不少人嫌贵不买。 苏暖茹抽空过来看了一眼,见盆子里已经卖出去一些就放心地回了隔壁。 一日下来,五十个茶叶蛋刚刚好,虽然后来还有人想买但是铺子里没了,但苏暖茹算过了,若是再多煮十个又浪费了。 卖了几日后,苏暖茹得知有不少人觉得茶叶蛋太贵,想吃白煮蛋,她又煮了二十个白煮蛋,一文钱一个,跟市面上生鸡蛋的价格一样。她本来只是随便卖卖的,没想到这白煮蛋还挺好卖的,二十个白煮蛋还没到午时就卖完了,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白煮蛋一点都不麻烦,放在锅里煮熟就行了,第二日索性煮了五十个。她想着如果卖不完就自己吃。让她意外的是,白煮蛋全都卖完了,茶叶蛋反倒是剩下了五六个。 霍荷花:“嫂子,咱们明日还卖这么多白煮蛋吗?” 苏暖茹:“先这样吧,还是各煮五十个,如果还是卖不完再说。” 霍荷花:“行。” 苏暖茹:“鸡蛋的话真卖不完咱们可以自己吃,也不会浪费的。” 霍荷花:“嫂子说得对。对了,薄荷糕明日要不要多蒸一些,有些不太够卖了。” 苏暖茹早就发现这个问题了,只是最近在忙包子铺的事情,没来得及去做米糕:“行,明日多蒸一笼。” 霍荷花:“好。” 第二日一早,苏暖茹洗漱完出去了,闻着院子里鸡汤的味道又有些恶心,她抬手压了压。 恰好贺婆子煮上鸡汤出来了,看着苏暖茹的样子,紧张地问:“阿茹,你咋了,身子不舒服吗?” 苏暖茹摇头:“娘,我没事。” 刚说完,霍荷花捂着肚子回来了。 苏暖茹关心地问了一句:“荷花,你是肚子疼吗?可是吃坏东西了?” 霍荷花摇头:“倒是不怎么疼,就是微微有些不舒服。” 贺婆子在一旁解释道:“她这是来月事了,一会儿我给她熬一些红糖水。” 苏暖茹一怔,问:“月事?” 霍荷花笑着说:“嫂子,我没事,我就这样,一会儿就好了。最近家里吃得好,我月事都不疼了。对了,嫂子,你月事疼吗?” 苏暖茹张了张口,想说很疼。她以前在京城的时候不疼,可自从嫁给了钱秀才,每日劳累就开始疼了,每次疼的时候都直不起腰。 话还没说出口,她突然意识到了一点,顿时怔住了。 她好像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自打和霍寒夜成了亲,她就没来过月事了。 最近早上起来又一直犯恶心,身上还提不起劲儿来,她不会是怀孕了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第70章 苏暖茹低头看了一眼平坦的小腹。这里真的有个孩子了吗?她和霍寒夜的孩子。想到这一点, 她心里突然升起来一丝喜悦。 贺婆子见儿媳不说话,还低头看肚子,瞬间想到了什么。 “阿茹, 你会不会是有了?” 苏暖茹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喃喃道:“我不知道。” 贺婆子激动地道:“你今日别干活了,一会儿我陪你去镇上看看。” 苏暖茹:“不用, 我母亲懂简单的医术, 让她来给我瞧瞧就行。” 贺婆子:“哎, 好,我这就去找亲家。” 苏暖茹拦下了她:“娘, 等会儿再去吧, 说不定还没起呢。” 贺婆子这才想到现在时辰还早, 她看向苏暖茹,道:“你先回屋躺着去, 别去干活了。” 苏暖茹虽然也很珍惜这个孩子,但还是道:“娘, 我身体没事的, 我最近吃得好睡得好, 也没干多少活, 一点都不累。” 贺婆子:“还是歇着吧,你这要是真的有了应该也没到三个月,还不稳。” 苏暖茹知道自己的身体,她也很爱惜自己, 不会让自己太累, 道:“娘,真不用,我身体好得很, 还能干活。” 贺婆子一向劝不动儿媳,她看向了女儿:“荷花,你今日多干点活,让你嫂子少干点。” 得知嫂子可能怀孕了,霍荷花也很开心,感觉身体都没那么难受了,她笑着说:“知道啦,娘,我啥都不让嫂子干。” 苏暖茹还想说些什么,见贺婆子如此激动,她没再多说。 但有句话她还是要说的:“娘,您先别跟别人说,我这还不一定真的怀上了。” 贺婆子笑着道:“好好好,我谁都不说,你小心些。” 苏暖茹:“哎,好。” 苏暖茹和霍荷花去隔壁蒸米糕了,虽然苏暖茹刚刚没在贺婆子面前反驳,但该干的活她还是动手干了。 此举遭到了霍荷花的反对。 “嫂子,娘说了,你可能有了身孕,不能干活了。” 苏暖茹笑着说:“哪有那么脆弱,我不过是调一下做糕点的粉罢了,累不着的。要是什么都不让我干,我岂不是成了一个废人了?” 霍荷花有些犹豫了:“可娘说了你不能干。” 苏暖茹:“这样吧,一会儿放蒸笼的活我不干了,但是这种小活还是可以干的,也不累着人。” 霍荷花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贺婆子虽然在后厨干活,但时不时出来看看对面的小饭馆。 如此反复几次后,宋婶子也有些疑惑了,好奇地问道:“嫂子,你看啥呢?” 贺婆子:“我有些事儿要找阿茹她娘,想看看小饭馆开门了没有。” 宋婶子:“咋这么急,是出啥大事儿了吗?” 霍杨树也往这边看了一眼,家里出事了?他咋不知道。没听娘子说起过啊。 贺婆子不是个会说谎的人,她支支吾吾道:“没啥大事儿,一点小事儿,你们不用担心。” 宋婶子和曹大娘见霍家大哥也不知道是啥事儿反倒是安心了,既然霍大哥不知道那就说明不是啥大事儿。 过了没多久,贺婆子见对面的饭馆开门了,连忙去了小饭馆。 苏富生刚刚起床,见贺婆子过来了,心里有几分诧异。 贺婆子:“我来找冯家妹子,不知她起床了没有。” 苏富生:“她正在屋里收拾呢,我去叫她。” 贺婆子:“哎,好。” 苏富生去了后院,跟冯雪娘道:“你快些收拾,贺嫂子过来了,我瞧着她神色紧张,想必找你有大事。” 一听这话,冯雪娘连忙收拾好出来了,头饰耳饰都没来得及戴。 贺婆子见冯雪娘过来了,连忙朝着她走去。 冯雪娘:“嫂子,发生什么事了?” 贺婆子低声道:“我怀疑阿茹有身孕了,想让你过去为她把把脉。” 冯雪娘眼睛一亮,脸上浮现出来笑容:“当真?” 贺婆子:“她这几个月都没来月事,最近早上起来又犯恶心。” 冯雪娘觉得女儿多半是有了身孕,赶紧跟贺婆子去了对过。 苏富生刚沏好茶正想端出来待客,结果发现客人和妻子都离开了。他怕霍家发生了大事,想了想,也跟过去了。 苏暖茹刚蒸上薄荷糕,正和霍荷花一起做桂花糕,就听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很快,贺婆子和冯雪娘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娘,您今日起这么早。” 冯雪娘二话不说坐在了苏暖茹的旁边,抬手为她把脉。 把了一会儿后,脸上的笑意加深。 “确实是喜脉。” 虽说刚刚苏暖茹就怀疑自己有了身孕,可此刻听到母亲说出来,她还是难掩喜悦之情。她抬手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她竟然真的有孕了。 这里有孩子了,有了她自己的孩子,这个孩子以后就跟她血脉相连了。 不知为何,此刻突然有些想落泪。 贺婆子别提多高兴了,笑着笑着眼泪都流了下来。 霍荷花开心得快要蹦起来了:“嫂子有孕了,我要当姑姑了?” 苏富生刚进来就听到了霍荷花的话。 女儿怀孕了? 这可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苏富生快步走了进来。 苏暖茹哽咽道:“爹。” 苏富生:“哎,你别哭,这是喜事。” 苏暖茹吸了吸鼻子:“嗯。” 她想起一事,问道:“娘,我怀孕多久了?” 冯雪娘拿起帕子抹了一把眼泪,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粗心,这都快三个月了,怎么才发现。” 苏暖茹震惊地看向冯雪娘,她竟然怀孕三个月了?算算时间,差不多她和霍寒夜第一次同房就怀上了?霍寒夜也太厉害了吧。这种事也这么迅速。 察觉自己想远了,苏暖茹轻咳一声,道:“我光忙铺子里的事儿了,没注意。” 冯雪娘:“那你身子可有不适?” 苏暖茹摇头:“没有,也就是相公走的第二日起,早起时有些恶心。” 贺婆子担忧地问:“你咋不跟娘说?” 苏暖茹:“也不是很难受,就是微微有一些恶心,我还以为是没睡好。恶心了几日后,后面又没什么感觉了,我也就没说。” 冯雪娘也不知道该说女儿什么好了,三个月不来月事她都没发现,这孩子也真是命大,在娘胎里一点事儿都没有。 苏暖茹想到霍寒夜在的时候几乎每晚都缠着她,尤其是到了铺子里后更加激烈,突然有些后怕。 贺婆子则是想到儿媳之前每日都在包子铺忙,起得早,还得忙活一日,也有些担忧。 俩人同时看向冯雪娘,问了同样的问题。 “我身子没事吧?” “阿茹身子没事吧?” 冯雪娘给女儿一个安抚的眼神,又看向了贺婆子:“没事,嫂子放心吧,许是因为阿茹最近干活干的多了,活动了筋骨,我发现她身子比以前还康健些呢。” 苏暖茹松了一口气,没事儿就好。也不怪她没发现自己有了身孕,正如娘所说,她最近感觉身体结实了许多,精神头也比从前好了,所以没往怀孕那方面想。 霍杨树见妻子走了有一会儿了,越想越不放心,他也来了特产铺。听到里面说的话,高兴不已。他也没进去,就站在外面一个人乐呵。 等到苏富生出来才看到他。 “霍大哥,恭喜恭喜。” 霍杨树笑着应了,然后想起了对方的身份,也回道:“恭喜恭喜。” 大家光顾着高兴了,都忘了包子铺那边的事情。还是冯雪娘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拿起帕子抹了抹眼泪,对贺婆子道:“嫂子,你和大哥先回铺子里忙吧,我这会儿不忙,我看着阿茹。” 贺婆子:“哎,好,那就麻烦妹子了。” 冯雪娘:“说啥麻烦不麻烦,咱们都是一家人。” 贺婆子回到铺子里说了苏暖茹怀孕的事儿,宋婶子和曹大娘都为她感到开心。 苏暖茹本就干的活不多,如今发现她怀孕了,霍家人更不敢让她干活了。她在特产铺里待着,贺婆子时不时过来瞧一瞧她。 “娘,您不用担心,我这都三个月了,已经稳了。” 贺婆子:“那也得小心。” 苏暖茹:“我知道了。” 得知自己怀孕,苏暖茹自然是高兴的,等到三日过后,她的心渐渐平静下来。许是白日睡多了,有些走觉,这天夜里,苏暖茹躺床上有些睡不着了,她摸着自己的肚子,想了许多。 若是她没有怀孕,等霍寒夜得胜归来,她还能坦然地面对任何结局。霍寒夜不抛弃她最好,若是弃了她,她也能抽身离去。 可现在不同了,她怀孕了,再过六七个月孩子就会生下来。 她以后还得开铺子做生意,不可能一个人养着孩子。而她这两间铺子,离了霍寒夜可以照常运转,离了霍家人就有些麻烦了。 前世霍寒夜成了将军之后,郝春娘去了京城,霍家人却没有跟着他离开,留在了青山村里。可见他们也不愿意跟着霍寒夜去京城享福,反倒是更喜欢青山村。既然前世他们没跟霍寒夜走,那么今生多半也不会走的。 她这两间铺子开得好好的,生意蒸蒸日上。父亲的铺子也刚刚开起来,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她挺喜欢现在的日子的,也很喜欢青山村。青山村虽不似京城那般繁华热闹,但日子非常的清净安稳,她已经不似最初那般想回到京城了。 既然如此,她倒不如跟霍家人生活在一起。 如若霍寒夜想继续跟她过下去就罢了,若是不想跟她过了,那就让他一个人离开好了。他去找他的亲生爹娘,去京城跟着侯府过,她和霍家人一起过。 这样一想,苏暖茹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听着外面哗啦啦的江水声,她阖上了眼皮,很快就睡着了。梦里,她看到了两个孩子,一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一人抱着她一条腿喊娘,她笑得合不拢嘴。 另一边,霍寒夜已经在军营里住下了,今晚是他守夜。抬头看着天上的一轮清月,他又想起了家中人。仔细算算,他离开已经差不多一个月了,不知家中是否一切安好。 娘子……有没有想他。 苏暖茹怀孕之后,大家都很开心,除此之外,生活也没有太大的改变。她之前早就慢慢把包子铺那边的事情交给了贺婆子,特产铺这边有霍荷花,进货方面有顺子,因此,她怀孕之后什么事儿都没乱,铺子照常经营着。 最大的变化大概是苏富生,苏富生手艺好,他没事儿就给女儿做些好吃的补补身子。不过,经过冯雪娘的提醒,他也不敢太给女儿补了。 不知道自己怀孕时,苏暖茹每日都把精力放在了铺子上,但如今知道怀孕了,心境自是和从前不同,也不敢再累着自己了。 包子铺那边有四个人能干活,顺子早上也能干不少活,算是四个半,刚刚好,不会太闲也不会太累。而最近铺子里增加了鸡汤和茶叶蛋,暂时不需要做太大的改变了,维持住现在的收入就好。 特产铺这边可以想想有没有别的赚钱的法子了。最近码头又开了一间特产铺,虽说那间铺子位置不如自家的好,东西也没自家铺子多,可多多少少还是影响了铺子里的生意。 照理说码头上人越来越多,东西应该卖出去越来越多,但茶叶和酒始终没什么起色。除了多了一家特产铺,其他铺子也零散地卖各种特产。 也不知是名声出去了,还是薄荷糕和桂花糕的味道独特,即便比旁人卖得贵些,需求不减反增。做这两种糕点不是很累,苏暖茹也不是完全不能干活,她能忙得过来,如今薄荷糕和桂花糕各增加了一笼。 但因为茶叶和酒卖得和从前一样,所以特产铺每日的收入大概有三百文左右。 这日申时,人不算多,霍荷花和邵梓芸坐在铺子里柜台前绣花,苏暖茹回屋里睡觉了。 特产铺来了一个四十多岁身着紫色衣裳的男子,男子进了铺子后,径直朝着柜台走了过来。 霍荷花:“您好,请问您需要些什么?” 孙掌柜问道:“小姑娘,这铺子是你家开的吗?” 一般柜台前都是站着男子,铺子里的帮忙的伙计也是年轻男子,这家铺子却是两个年轻的小姑娘,还坐在那里悠闲地绣花。由此可见,她们二人应该是铺子的主人。 霍荷花:“对,是我家开的,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孙掌柜:“我有笔生意想跟你家大人谈,劳烦姑娘把你爹叫过来吧。” 霍荷花在铺子里见过很多人了,一眼就瞧出来对方应该是个生意人,她也没磨蹭,交代了一下邵梓芸,去了隔壁后院。见苏暖茹还在床上睡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她叫醒了。因为她知道嫂子对铺子十分重视,而对方要跟嫂子谈生意,若是错过了嫂子肯定会难受的。 苏暖茹迷迷糊糊醒了过来,问:“怎么了?” 霍荷花:“嫂子,有人来跟你谈生意了。” 苏暖茹顿时精神了,问道:“人呢,在哪里?” 霍荷花:“在隔壁呢。” 苏暖茹穿好衣裳,收拾一下,去了隔壁。 孙掌柜见过来的是个年轻姑娘,问道:“你家大人不在吗?” 苏暖茹笑着说:“您好,这铺子是我开的,您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 孙掌柜十分意外。 苏暖茹指了指一旁的桌子,道:“您请坐。” 又看向霍荷花:“荷花,你倒一壶茶过来。” 霍荷花:“好。” 孙掌柜落座后,苏暖茹也坐下了。 等茶水端上来了,苏暖茹示意孙掌柜喝茶。 孙掌柜端起茶喝了一口,再次看向苏暖茹。经过刚刚那一系列的操作,孙掌柜心里一丝疑虑都没有了。看样子,眼前这个年轻的小娘子就是铺子的主人。 “不知掌柜的姓什么?” 苏暖茹:“我姓苏,您贵姓?” 孙掌柜:“苏娘子,我姓孙。” 苏暖茹:“不知孙掌柜今日有何来意?” 孙掌柜:“苏娘子,铺子里的糕点都是你做的吗?” 苏暖茹:“对,是我做的。” 孙掌柜:“我尝过你家铺子里的糕点,味道和别处都不一样,我想从你这里进些糕点去铺子里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1章 第71章 苏暖茹心里一喜, 没想到瞌睡遇到了枕头,她最近正愁着该如何提高糕点铺的收入,竟有人想要从她这里进货了, 生意这不就来了么。 纵然心里很是欢喜,苏暖茹面上也没表露出来。 “我多嘴问一下,您是在哪里开铺子的?” 孙掌柜:“我在县城有一间客栈。” 苏暖茹倒是有些意外了, 对方竟然是县城来的, 她还以为是附近镇上的。他在县城如何知道自家糕点的?而且, 开客栈的竟然会来她这里进糕点,她原以为对方也是开的特产铺子, 或者点心铺子。 孙掌柜又多说了两句:“我家虽然是开客栈的, 但也会做些吃食给客人, 铺子里也会卖你卖的这些东西。这些东西都是从别处进的货,基本上都是卖给外地来的人。之所以来你这里进货是因为最近在铺子里听几个坐船来这里的外地的商贾说起了你家的糕点, 大家都赞不绝口。前几日我让伙计过来买了,尝了尝味道, 味道的确不错, 我想着要是价格合适的话, 以后就从你这里进货了。” 原来如此, 怪不得县城的人能知道自家做的糕点,原来是有从码头离开的客商为她宣传了。果然吃食这种东西还是要靠口碑。苏暖茹觉得眼前这个孙掌柜倒是实诚得很,什么都跟她说了。 “可以啊,您想要多少?” 孙掌柜:“薄荷糕和桂花糕每日各要两百个。” 之前他从别处进的货, 两种糕点加起来能卖出去三百多个, 最多三百五。他尝过这家糕点了,味道极好。虽然价格高了一些,但住客栈的人哪里会差那仨瓜俩枣的, 他们更愿意为美食买单,想必四百个应该能卖出去。 霍荷花原本在柜台前绣花,听到孙掌柜的话眼睛都瞪大了。邵梓芸怕她太过激动坏了事,连忙抬手按住了她。霍荷花这才收回了激动的表情。 苏暖茹也没料到孙掌柜能要这么多,但她经历的事情多,比霍荷花冷静些,面上也没表露出来。 “掌柜的应该也知道我家这两种糕点比别处卖得贵些,一包四个的是五文钱,八个的是十文钱。” 孙掌柜:“我知道。” 苏暖茹已经算过成本了,她笑着道:“我瞧着孙掌柜要的糕点数量多,我也不多要您钱了,一个一文钱。” 孙掌柜:“苏娘子,高了些吧,我可是每日都要四百个,你这铺子里一日也卖不了这么多吧?” 苏暖茹垂眸,看来这孙掌柜是真的都探查清楚了,的确如他所说,她这铺子一日卖不了这么多糕点。她虽然卖得少,但赚得多啊,卖给孙掌柜的话她可赚不了这么多。 苏暖茹:“之所以卖得贵也是因为料放的足,成本高一些。” 孙掌柜:“我知道你的成本高,但你这要的也太高了些,若按这个价格,我就不赚什么了。” 他自然也尝出来了苏暖茹做的糕点和别处的区别,别的地方卖的糕点里面似乎加了其他的面粉,所以味道没那么好。而且,有些糕点太过紧实,也有些蒸的不好,吃起来掉渣。可这家糕点完全没有这种问题。除了料放的足,做糕点的手艺也是极好的。 苏暖茹笑着说:“怎么会呢?您本来就是开客栈的,糕点只是顺带卖的,这样每日还能赚一百文呢。” 孙掌柜笑呵呵地道:“小娘子,价格再低一点嘛,总不能一口就说死了,若是好卖,说不定以后我能买更多呢。” 苏暖茹:“咱家本就是小本买卖,既要雇人做糕点,还得雇人送到县城,这些都得要钱,真的赚不了多少。” 孙掌柜见苏暖茹态度坚决,没再继续说价格,而是跟她聊起了别的:“你这是祖传的手艺吗?” 苏暖茹:“不是。” 霍荷花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了,想到之前卖东西的经验,她走过来添茶水,顺便说道:“我家嫂嫂以前住在京城,家里还开了间大酒楼,这手艺是跟着京城的师傅学的。” 一听这话,孙掌柜的眼神果然不一样了。 “原来苏娘子是在京城学的手艺,怪不得做的糕点跟别处的不同。” 话已经说出来了,霍荷花又回到了柜台前。 苏暖茹笑了笑,端起面前的温开水喝了一口。 孙掌柜:“我看小娘子也是实诚人,我也不多说了,一包再低半文,三文半,这样我赚一些,小娘子也赚一些。若小娘子觉得合适那咱们就这么定下来。” 他之前进的糕点一包四个的话,进价要么是三文,要么是两文半,可没这么贵。但这家的味道好,进价贵些也是值得的,说不定往后能卖出去更多。 三文半,卖出去四百个的话,孙掌柜能赚一百五十文,苏暖茹能赚一百文。蒸四百个糕点也用不了多少时间,苏暖茹觉得这个生意可以做。 只是不能这么快答应下来。 苏暖茹脸上浮现出来纠结的表情,她思索了许久,又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最后咬牙道:“低于五百个我是没办法按照这个价格的。但我瞧着掌柜的也是个爽快人,说不定将来也能要五百个以上,今日我就给你按这个价了。” 孙掌柜笑着说:“小娘子好眼光,我瞧着你这糕点好吃,我也觉得以后定能卖五百个以上。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每日早上辰时之前把糕点送过去,我那铺子就在县城城门附近,名叫孙记客栈。” 原来是孙记客栈,苏暖茹对这家客栈有些印象。因为这家客栈就在城门口,一进城就能看到,那家客栈也大得很,很多外地来的客商会选择住在那里。 说好之后,苏暖茹和孙掌柜立了契。糕点易坏,若是做好了对方不要,她可就要亏死了。孙掌柜也没犹豫,签了名字。 孙掌柜在码头上转了转,坐着马车离开了。 孙掌柜一走,霍荷花就快步走过来了。 “嫂子,咱们明日是不是要做更多的糕点了?” 苏暖茹笑着说:“是的,早上那会儿要累些了。” 霍荷花不在意地道:“这有什么,咱们能多赚钱就好了。” 苏暖茹好好合计了一下这件事,觉得孙掌柜给她提供了一个赚钱的新思路。她从前只想着在铺子里卖出去更多的糕点,却从未想过自家的吃食也可以往外批量卖给别的铺子。这是一些大的铺子,一些老字号才有的待遇。孙掌柜能从她这里进货,这是对她手艺的认可。 孙掌柜是在县城做生意的,定是见多识广,试过很多糕点的味道,既然他选择从她这里进货,县城其他铺子是不是也能从她这里进货?镇上是不是也需要呢? 她完全可以让顺子去问问。 只是,孙掌柜需要辰时之前把糕点送过去,那个时辰正是码头上最忙的时候,顺子要去卸货。要是这样的话,就得耽误顺子卸货了,她是不是再另外雇一个人去送货?又或者想想别的法子。 苏暖茹现在也没什么事儿,她去拿包糕点的纸了,在上面提前盖上自家的印章。 等顺子回来后,苏暖茹将孙掌柜要糕点的事情跟他说了。 顺子听了之后很高兴,笑着道:“好啊,明日一早我去县城送货。” 接着顺子又提到:“既然客栈要糕点,别的地方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去问问?” 苏暖茹欣慰地看向顺子。顺子果然脑子灵活,她能想到的事情他也想到了。 顺子骄傲地说:“之前咱们都是从别人那里进货,如今别人也要从咱们这里进货了,还真有些不习惯。” 苏暖茹:“孙掌柜要求辰时之前送过去,去县城用牛车的话得将近一个时辰才能到,来回得两个时辰,耽误你白日里干活了。” 青山村离县城不算太远,孙记客栈又在城门口,比较方便。但牛车比较慢,马车的话能快些。 顺子:“嫂子,没事儿的,我回来再去码头干活也一样。” 苏暖茹:“你现在在码头上卸货一日能赚多少?” 顺子挠了挠头:“也不一定,但不如一开始活多了,如今去码头上卸货的人太多了,大家都抢着干,压低了价。我每日也就是二三十文,还得跟别人抢。” 以前哥在的时候,哥身形健壮,大家都喜欢让哥去干活,他跟着他哥啥都不用管,只管干活收钱就行。自从他哥走了,别人也不是非得找他干活了。 苏暖茹沉默了,她在计算这件事到底值不值得。 顺子怕苏暖茹不让他去,连忙道:“嫂子,我现在干的活不多,你每日还给我工钱,我都不好意思拿了,你就让我去吧,这样我拿钱也拿的心安。” 苏暖茹还不能确定县城有多少铺子需要糕点,所以有些话她没说出来。 “行,明日你去一趟县城吧。” 顺子笑着说:“好的,嫂子。” 苏暖茹又交代了顺子价格:“咱们出售的话,全部都按照一包四个来算,五文钱。这家的话要了一百包,一包四个,三文半。如果对方要的多,多于一百包,或者差不多也行,咱们就按照三文半。要是少的话,三五十包只能按四文一包。最多送给他们一两包,不能再便宜了。” 再便宜的话就真的不赚什么了。 顺子:“行,我知道了。” 幸好今日米面铺的伙计提前把米面送过来了,不然明日还真的不太够。苏暖茹前一晚早些睡下了,等到了寅正她便起了。 贺婆子听到动静也起了,她有些担忧儿媳的身体,问道:“咋起这么早,你多睡会儿。” 苏暖茹笑着说:“娘,我真的睡不着了,昨儿吃过饭我就睡了,要是困的话白日里补补觉。” 贺婆子看了一眼儿媳的肚子,道:“你去睡,我跟荷花去做糕点。” 苏暖茹没同意。贺婆子拗不过她,还是同意了,但她坚持要跟着。 几人轻手轻脚去了隔壁,在后厨做起了糕点。等做好后,顺子和曹大娘也起了。顺子简单吃了两口东西就带着糕点驾着牛车去县城了。 苏暖茹多给他带了四十个糕点,薄荷糕和桂花糕各二十个,让他去别的铺子时给那些掌柜的尝一尝。 虽然苏暖茹昨晚睡得早,但早起了半个时辰,上午还是不太舒服,再看一旁的霍荷花,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看来还是不能起太早了,但这门生意还是要做的。她算了算时间,如果买一匹马的话,还是跟以前一样卯时起床就可以了,看来家里有必要买匹马了。 苏暖茹一直等着顺子回来,但直到吃过中午饭他也没回来。 曹大娘:“他咋还没回来?” 苏暖茹:“应该是去问县城其他的铺子要不要糕点了。” 曹大娘:“怪不得还没回来。” 两人正说着呢,顺子驾着牛车回来了。 曹大娘打趣儿子:“你真会挑时候,正吃着饭呢,你回来了。” 霍杨树见顺子热的脸上都是汗,给他倒了一杯茶:“先喝点水。” 顺子:“谢谢叔。” 顺子连灌了一大壶茶水,这才缓过劲儿来,他去后面洗了洗手,又洗了洗脸,这才过来吃饭了。吃饭时,他说起了去县城的事情。 “一开始我先去问了其他的客栈,人家直接把我轰出来了。” 贺婆子担忧地问:“摔着了吗?” 顺子笑着说:“婶儿,你不用担心,我没摔倒。” 曹大娘:“不买就不买,咋还能轰人呢?” 顺子:“娘,啥样的人都有,这很正常,咱们是做生意的,不能因为对方轰咱们,咱们就心生不满,和气生财。这次他不要,说不定下次他又想要了。” 苏暖茹看顺子的目光多了几分欣慰,顺子果然成长了。 顺子:“后来我又去了卖糕点的铺子、还去了食肆、饭馆、酒楼……总之只要是卖吃食的铺子我都去了。” 霍荷花:“结果呢,有人要吗?” 顺子:“这些铺子卖糕点卖了多年了,每家基本上都有固定的货源了,尝过咱家的糕点也都说好吃,但是说定要糕点的却没有多少。” 霍荷花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没多少是多少?” 顺子看了一眼苏暖茹,道:“有三家。” 苏暖茹有些意外,正如顺子所说,基本上这些铺子都有固定的客源了。她家的糕点虽然好吃,但比较贵,没什么优势。孙掌柜之所以要是因为他从客栈里的住客口中得知了她家的糕点,而且也是过了些时日反复探查过才决定要的。其他的铺子纵然觉得她家糕点好吃,但也需要时间和食客验证才可能答应定下来。 顺子:“说起来这件事还得多亏了嫂子。” 大家脸上都浮现出来疑惑的神色,阿茹没跟着去,为何还要多亏她? 顺子:“这三家的掌柜的都来过码头装运货物,在咱家包子铺吃过饭,很喜欢嫂子的手艺,也尝过咱们家的糕点。在看到我时就觉得眼熟,再看到包着糕点的纸上写的铺子名时就明白了,还问我是不是包子铺的伙计。” 苏暖茹笑了:“原来如此。他们是开什么铺子的?” 顺子:“有一家是开茶楼的,一家果子铺,一家点心铺子。” 霍荷花:“他们要了多少?” 顺子:“茶楼的要了一百包,另外两家各要了五十包。” 霍荷花立马就算了出来:“一共是八百个,再加上昨日的,一共一千两百个。” 说完,她脸上露出来不可置信的神情,一日一千多个,这得多少钱啊! 顺子的神情有些不太对,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没敢说。 苏暖茹注意到了,问道:“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顺子张了张口。 霍荷花没注意到他神色有异,问道:“镇上有没有要糕点的?” 顺子先回到了霍荷花的话:“有一家点心铺子要了二十五包。” 霍荷花喜滋滋的,道:“那就是一千三百个了。” 顺子又看向了苏暖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苏暖茹没再继续问,道:“你先吃饭,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 顺子:“好。” 等吃过饭,苏暖茹去了隔壁铺子,顺子也跟过去了。 苏暖茹:“说吧,县城那几家有什么问题?” 顺子有些心虚地道:“县城的那三家我都是按照三文半卖的。” 苏暖茹没有骂他,而是问道:“为何?” 顺子:“我想着这些店铺本来都已经有别的货源了,并没那么想要,但他们相信嫂子的手艺才答应试一试。我就做主给他们便宜了些。我想着,咱们是要先打出去口碑才行,要是都不要的话,也就没人知道咱们铺子里的糕点好吃。给这些老主顾便宜些,既能让他们心里舒服,也能让旁人知道咱家铺子的糕点。” 顺子越说越说越没底气,甚至不敢看苏暖茹。 苏暖茹笑了:“你做得对,不用那么难受。” 顺子眼前一亮,抬眸看向苏暖茹。 苏暖茹:“正如你所说,这几家铺子的掌柜都是咱们的老主顾,选择相信咱们,咱们自然也要投桃报李,这样生意才能做下去。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你自己做主就好,但记住咱们的底线,一包三文半。总归你是要去县城送货的,送四百个是送,送一千个也是送,多卖出去些自然是好的。” 顺子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我也是这样想的,先打出去名声,以后宁愿少卖点也不这么便宜了。” 苏暖茹:“行。” 顺子:“镇上我是按照四文一包卖的,答应明日送他一包。” 苏暖茹:“嗯,可以。对了,下午你去试试我爹的马车,多练练,等熟练了你就用马车,别用牛车了。” 顺子眼睛一亮:“马车?” 苏暖茹:“对,我已经跟我爹说好了,你用他的马车练练。” 顺子:“我会驾马车。” 苏暖茹有些意外:“你学过?” 顺子点头:“几年前我和哥去县城找活儿干,去过一家镖局,驾马车就是那时候学会的。我不光会驾马车,我还会骑马。不过我没夜哥骑得好,他马术好。” 苏暖茹想,霍寒夜要是会骑马的话到了军营不用学了。 “行,那你明日先用我爹的马车去送货,我问问我爹在哪里买的马,等他空了让他领着你再去买一匹。” 顺子知道这马车买了之后也是他在用,越发不好意思了。 “嫂子,牛车就够了,还是别买马车了。” 苏暖茹:“马车快,也不全是为了你,咱家的糕点刚做出来最好吃了,牛车过去都一个时辰了。” 顺子没再多说什么,但他心里明白嫂子更多还是为了照顾他。包起来的糕点本来就凉了,不管用马车还是牛车都是一样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第72章 苏暖茹想起昨日思考过的事情, 跟顺子说道:“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顺子:“嫂子你直接吩咐就行,说啥商量不商量的。” 苏暖茹:“现在铺子里需要的糕点越来越多了,得专门安排一个人去送货。我想着是让你去, 还是再雇一个人。” 话还没说完,顺子就道:“嫂子,你别雇人了, 我去就行。” 苏暖茹:“若是你去的话会耽误你去码头卸货的。” 顺子:“码头上人多货少, 我赚不了几个铜板, 卸货还挺累的,不如去县城送货轻松。” 苏暖茹:“你若真的是这样想的话, 我想着你以后就在铺子里干吧。你当铺子里的管事的, 上午去送货, 下午送货的过来你看着些,只要不耽误铺子里的事情, 剩下的时间你可以自己安排,你仍旧可以去码头卸货, 这样的话, 我一个月我付你一两银子。” 顺子连忙拒绝:“嫂子, 不用的, 你跟之前一样付我二十文就行。” 苏暖茹:“那不行,我想让你当铺子的管事,管事的和伙计的工钱是不一样的。一个月一两银子。你跟曹大娘商量一下,如果觉得合适就这样定下来, 不合适也跟我说一声。” 顺子:“嫂子, 真的不用给我那么多钱。” 苏暖茹:“你若不要我就另外找别人去送货。” 顺子皱着眉,沉默许久,道:“行, 那还是我来干吧。” 嫂子一向说一不二,夜哥都得听她的,他没敢再拒绝,怕她真的又去找别人了,到时候还得多花钱,他想着以后多给铺子里干些活来感谢嫂子。 苏暖茹:“好,那咱们就这样说定了,你以后就是铺子里的管事的,等铺子里的活多了,我再招个伙计帮你的忙。你早上去县城和镇上送货,下午负责验验货。” 顺子:“好。” 苏暖茹去跟霍杨树说让他在特产铺里弄一个蒸灶,就是那种专门用来蒸东西的,连体的,在一个地方烧火就可以了,这样的话一次可以蒸很多糕点,能节省时间。 霍杨树见过那种炉灶,苏暖茹一说他就明白了,他一口答应下来。 苏暖茹只是见过,但她不会弄炉灶,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即便能帮上忙,大家觉得她有了身孕,也不让她干。她早上起得早,这会儿困得不行,回去睡了。 等她睡醒已经酉时了。 曹大娘见她从后面回来,给她端了一杯温水。 “阿茹,你起来了?喝口水润润嗓子。” 苏暖茹:“谢谢大娘。” 曹大娘:“谢我做啥,我得谢谢你才是。” 苏暖茹:“嗯?” 曹大娘笑着说:“顺子都给我说了,你安排他当铺子里的管事的,一个月给他一两银子。” 苏暖茹:“我想着他早上要是去县城送货的话就耽误去码头卸货了。” 曹大娘:“这耽误啥?我早就不想让他去码头卸货了。卸货虽然能赚些铜板,但是身子累啊,干的都是体力活。他爹就是年轻时干重活干多了,后来身子垮了。我是不想让他去的。当铺子的管事轻松些,还体面,这样以后也好说亲。我知道你这是因为寒夜才照顾我家顺子的,大娘谢谢你。” 说着说着曹大娘眼眶都红了。 苏暖茹还真没想过顺子说亲的事儿,她只是不想让顺子亏了,而且她也看好顺子,是真的需要他。 “大娘,您别这样说,顺子是有本事的。您现在也别太着急给他说亲,等以后铺子的生意越来越好,家里盖个大房子,他定能说门更好的亲事。” 曹大娘本来想着拿着今日的事去给儿子说亲的,经过苏暖茹这么一提醒,她顿时清醒过来。旁人得知儿子当上了铺子里的管事,一个月一两银子,肯定会有人因为他家有钱了想把女儿嫁过来的。可如今儿子在铺子里才刚刚起步,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厉害,到了那时岂不是选择更广? “阿茹,还是你想的明白,大娘差点就犯错了。” 苏暖茹:“天下父母总是会为儿女操劳的,大娘这样想也没错。只是我觉得顺子兄弟是个有成算的,说不定哪日自己就给您领个儿媳妇儿回来了。” 曹大娘越听越开心,笑着道:“我就等着那一天了。” 苏暖茹坐了一会儿后去隔壁特产铺看了一眼,霍杨树正在弄炉灶,顺子也过来帮忙了。后厨乱糟糟的,没有插脚的空,她帮不上什么忙,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她又去了对面的小饭馆,跟苏富生说明日一早要借用他的马车,苏富生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了。并且说好等后日小饭馆休息一日,带着顺子去买马车。 霍杨树和顺子一直忙到天色暗下来还没弄好,看来炉灶明日是不能用了。 因为要做的糕点比较多,第二日一早,苏暖茹还是早早就醒了过来,贺婆子和霍杨树也起了。 苏暖茹没拒绝他们二人的帮忙。 人多干活也快,新的炉灶还不能用,先借用了隔壁包子铺的炉灶。 四个人一直忙到卯时才堪堪忙完,把最后一笼蒸上了。虽然期间贺婆子一直让苏暖茹别干活了,可糕点实在是太多,她不得不帮忙。 等最后一笼熟了,收拾好,差不多卯正了。 因为今日换了马车,两三刻钟就能到县城,所以完全来得及。 顺子走后,苏暖茹累得不轻,坐在椅子上休息。 霍荷花用包子铺的锅继续蒸今日用的糕点。 苏暖茹算了算,用新的炉灶的话这一千多个糕点差不多可以一锅出来,但糕点做起来也比较麻烦,总不能日日让公爹婆母帮忙,这样会耽误包子铺的生意。以后糕点肯定需要的越来越多,她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她有了身孕,跟之前不一样了,不能折腾自己的身体。还是得找人来帮忙一起做。 她算了算,这一千多个糕点她能赚三百文左右,请个人忙早上这一会儿完全可以。 她负责调一下薄荷糕和桂花糕的馅儿,另外两人负责制作。 霍荷花蒸上糕点后过来了,她给苏暖茹端了一杯温水。 “嫂子,喝口水。” 苏暖茹接过了霍荷花递过来的水:“谢谢荷花。” 霍荷花:“嫂子客气啥,以后你早上别做糕点了,还是让我来做吧。” 苏暖茹:“等特产铺后面的蒸灶做好,爹把锅买回来,明日就不用这么手忙脚乱了。” 霍荷花:“糕点虽然做起来不麻烦,但是东西多了也会累的,还是我干吧。” 苏暖茹:“嗯,我这肚子月份会越来越大,只能做一些简单的活。我想着再找个人跟你一起干。” 霍荷花:“不用吧,新的炉灶做好之后,爹娘来一个人帮忙就行了。” 苏暖茹:“爹娘得忙包子铺的事儿。而且我觉得咱们以后可能会卖出去更多的米糕,不能总是让爹娘来帮忙。” 霍荷花想了想,点了点头。 “嫂子想找谁?” 苏暖茹:“我对村子里的人不太熟,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她这铺子的情况和她爹的小饭馆还不太一样,小饭馆主要经营中午和晚上,伙计不用来太早,所以可以去牙行找。 做米糕需要早起,而且就忙那一会儿,不是一整日,给的工钱不多,远地方的人肯定不愿意来,这就需要住在附近的人。 霍荷花:“嫂子,你想找什么样的?” 苏暖茹:“干净利索,性子好,不喜欢嚼舌根,家里没那么多事儿的。” 霍荷花:“要是说到干净利索的话,年轻的婶子,嫂子们都挺干净的。家里没那么多事儿……有个人,郭嫂子。” 苏暖茹:“那是谁?” 霍荷花:“顺子哥家的邻居,她家儿子送到镇上去读书了,一个月才回来一次,家里就郭嫂子和信大哥两个人。信大哥在镇上的镖局做事,郭嫂子平日里也不怎么跟人接触,但她做饭挺好吃的,我以前过年的时候吃过她炸的丸子,比娘做的好吃。” 听霍荷花这样说,苏暖茹点了点头。 霍荷花:“不过我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看人准不准。曹大娘跟她家离得近,你不如问问曹大娘。” 苏暖茹:“好。我一会儿问问。” 等到包子铺不忙,曹大娘来到特产铺歇着了,苏暖茹趁机跟她打听了一下郭嫂子的情况。 曹大娘:“她没问题的,这个小娘子干活挺利索,也不爱惹事。” 苏暖茹:“那她有没有空来铺子里帮忙?从卯时到辰时,一个时辰,给五文钱。” 曹大娘笑着道:“肯定没问题的,你都不知道村子里的人有多想来咱们铺子里干活。” 苏暖茹一怔:“啊?大家都想来吗?” 曹大娘:“那是自然。不过他们跟你不熟,没敢跟你说,都是跟霍大哥、贺大嫂说的,也有些问过我和宋家妹子。咱们铺子里现在不缺人,我就都给挡了回去。我估计大哥大嫂怕你烦心,也没跟你说。” 苏暖茹:“嗯。” 正如曹大娘所说,爹娘的确没跟她提过。这两人对她是真的好,什么事都为她着想。 曹大娘:“我这就给你问问去。” 苏暖茹:“大娘,不急的,您先歇会儿。” 曹大娘:“还歇啥,我也不怎么累,要不是你说的时辰跟包子铺冲了,我都想来干活了。” 苏暖茹失笑。 曹大娘离开特产铺,朝着村子走去。 没过多久,曹大娘一脸笑意地回来了,她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妇人。 曹大娘:“阿茹,这就是郭家小娘子。” 苏暖茹起身:“嫂子。” 郭嫂子:“哎。” 苏暖茹对这个妇人有印象,只是之前不知道她就是郭嫂子。从眼前来看,她应该是个不爱说话的。她打量了她一眼,衣裳很干净,手指甲也很干净。 “大娘应该跟你说清楚了吧?来铺子里是做米糕。” 郭嫂子:“说清楚了,可我不会做米糕。” 苏暖茹:“没关系,很简单的,一会儿让荷花教你,你学一学,然后再决定要不要来铺子里。” 郭嫂子:“哎,好。” 苏暖茹看了一眼霍荷花,霍荷花站起身领着郭嫂子去了后厨,曹大娘也跟过去了。 过了约摸一刻钟左右,霍荷花和郭嫂子回来了。 苏暖茹先看了一眼霍荷花,霍荷花微微点头。 苏暖茹这下放心了,她看向郭嫂子:“如何?” 郭嫂子:“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就过来。” 苏暖茹:“行,那就这样说定了,每日卯时到辰时,干一个时辰,一日五文钱。如果后面需要干更久的话再给你涨工钱。” 郭嫂子立即答应下来:“行。” 丈夫在镇上的镖局里,他没事儿还能去看看儿子。她平日里在家也没啥事儿干,缝缝补补,养猪喂鸡,再种种蔬菜。早上忙一个时辰完全不耽误家里的事儿,还能赚五文钱,这都够她一日的饭钱了。 下午,霍杨树把几口锅买回来了,还买了一些大些的模具。 有了这些模具,做起糕点来就更简单了。 只需要把筛好的米粉铺在模具里面,蒸之前切分好,然后上锅蒸。 第二日一早,苏暖茹和霍荷花还是照旧卯时到了特产铺里,她们过来时郭嫂子已经等在门口了。 苏暖茹开了门,大家去了后面。 苏暖茹把米粉按照比例调好,霍荷花和郭嫂子开始筛米粉,晒了两遍,得到细细的米粉。这个过程才是最麻烦的。等筛好了,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把米粉铺在模具里,切分好,盖上锅盖,锅底放上柴火,开始蒸。 虽然曹大娘跟贺婆子说特产铺那边挺好的,但贺婆子还是不放心,过来看了一眼。见糕点已经蒸上了,这才离开了。 卯正,糕点没了热气,包好,开始装车。 等送走顺子,距离辰时还有三刻钟,特产铺里需要的糕点还没蒸好。郭嫂子又去后厨把今日特产铺里需要的米糕蒸上了。米糕出炉,正好辰时。 郭嫂子拿着五文钱离开了。 村子本就不大,什么消息都传得快,很多人知道郭嫂子来码头铺子干活了。她一回村子,大家就过来跟她搭话了,问她是不是也去码头的铺子里帮忙了,一日给多少工钱。 郭嫂子被问的脸都红了,但她什么都没说,含糊过去了。她终于挤出了人群,快步回了家,等关上家门,这才松了一口气。低头看一眼手中的五文铜板,脸上露出来大大的笑容。 在她走后,村子里的人心思各异。 先是跟霍家二老交好的宋婶子,然后是跟霍寒夜交好的顺子,曹大娘,现在就连不爱说话的郭嫂子都跟着霍家发财了。他们自问不比这些人差,可人家霍家理都不理他们。 再仔细想想,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不爱说话,老老实实的。 谁都不想跟钱作对,看来要想去霍家的铺子里以后还是不能太过张扬了。 上次郝家那么一闹,钱家闹了很大没脸,甄婆子好几日没出门了。瞧着过去了几日,甄婆子吃过饭去了村头。她开口就说起了郝春娘的不是,有人接了她的话,但也不似从前那般热情。说着说着,大家又说起了霍家的事儿。先前甄婆子没来之前他们就在说了,甄婆子来了之后打断了他们的话。 听大家在夸霍家,夸苏暖茹,甄婆子有些不悦,讥讽了几句。 “不过是不入流的商贾……” 她刚起了个头,就被人怼了回去。以往大家还都顺着她说,即便不顺着她,也不会反驳,这次直接反驳了。甄婆子好大没脸。她这才几日没出家门,怎么风向全都变了?这些人是疯了吗,她儿子可是秀才。 她得提醒提醒这些人。 “我儿明年就去科考了,先生说他定能高中……” 让她难受的是就没几个人听她说话,大家还是在说怎么才能去霍家铺子里干活。 就连最喜欢捧她的柳二婶都不顺着她的话说了,嘴里冒出来一句:“你儿子高中了跟我们有啥关系,你又不给我们发钱,好处不都是你们自己的。” 村子里有些人虽然爱说嘴,但其实没什么坏心思,之前也就是闲的,谁家有热闹都得往前凑,平等地说每一家的闲话。如今都想着能去霍家的铺子里赚些钱,自然不愿再顺着甄婆子的话去说。 甄婆子要被气死了。 行行行,他们都不拿她当回事儿是吧,等她儿子高中了,看他们还敢不敢这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第73章 苏暖茹观察了郭嫂子几日, 见她干活十分利索,终于放心了。 随着月份大了,她越来越能睡了, 早上都起不来了。 薄荷糕和桂花糕霍荷花也会调,也费不了多少功夫,渐渐地这些事都交给了霍荷花。 苏暖茹察觉到自己真的不如从前精力旺盛了, 邵梓芸已经离开了铺子, 苏暖茹不用再去教她了。她没再继续改变, 让两间铺子都维持原状。 她每日辰时才起,吃过饭就去特产铺里坐着, 苏富生会隔三岔五给她做些补品送过来。因为送得多, 她一个人吃不完, 跟霍荷花一起吃,就这么过了一个月, 苏暖茹的肚子渐渐鼓了起来,而霍荷花胖了一圈不说, 还长高了。 这一个月下来, 需要糕点的铺子又多了几家。县城多了一家, 镇上多了两家。而原来那几家铺子都增加了米糕的数量, 如今县城已经需要一千八百块糕点,也就是四百五十包。镇上需要六百块糕点,也就是一百五十包,加起来就是六百包。 苏暖茹算过了, 要是放在一起蒸, 得需要蒸两次。她索性第一锅只蒸县城的,让顺子只送县城的。 镇上的糕点要的不急,等蒸完县城的再蒸镇子上需要的, 这六百块糕点就让别人去送。 这个活就交给小虎了。本来家里的牛车用的不多了,现在又用起来了。 苏暖茹本想着要给小虎钱的,但小虎没要。小虎提出来想把家里的菜放在牛车上,他驾着牛车去卖菜。 苏暖茹需要小虎去送糕点,而小虎需要牛车拉着菜去卖,两人互惠互利。 不得不说,小虎是有头脑的,苏暖茹答应下来。 卖给别的铺子里虽然每块糕点赚的少了些,但卖的多了,积少成多,收入也很可观。如今特产铺子里算上铺子里的收入,已经差不多有一两银子了。 秋去冬来,新的一年要到来了。 自从进入了冬月,有些地方的河面结了冰,码头上来往的船只就不如从前多了。铺子里的生意多少受到了影响,包子铺这几个月原本增加了一些包子的数量,现在又减了些。不过,鸡汤和鸡蛋的需求量倒是增加了。算下来的话,一日也能赚个一两七钱。 腊月二十八,码头关闭,要等到大年初五再开。忙碌了大半年了,苏暖茹也决定要关门了。 关门之前,苏暖茹给每个在铺子里帮忙的人都包个红包。 顺子这一年辛苦了,苏暖茹给他包了两钱银子,宋婶子和郭大娘都是一钱银子。小虎虽说只送铺子里的米糕,但他还干几家地里的活,苏暖茹给了他一钱银子。 郭嫂子见自己也有红包十分意外,她不是整日在铺子里干活,也只干了几个月,她掂了掂分量,也不算轻。她没有拆开,拿着红包回了家。 刚到家中,信大哥就看到了妻子手中的红包。 “哪里来的红包?” 郭嫂子解释道:“阿茹给的,说是过年的红包。” 信大哥知道妻子在铺子里干啥,每日就干一个时辰,也没干多久。 “你这才干多久,竟然也有红包了。” 郭嫂子笑着说:“是啊,我也没想到。” 她坐下把红包拆开,数了数,竟然有五十文。 “好多啊。” 信大哥也没想到苏暖茹给妻子包了这么多,这都赶得上她十天的工钱了。 “怪不得大家都削尖了脑袋想去苏娘子的铺子里干活,她的确对人很大方。” 郭嫂子:“是啊。” 信大哥:“以后你好好干,好处少不了你的。” 郭嫂子:“嗯,我知道。” 村子里的人得知铺子里的人过年还得了红包,别提多羡慕了,都想着明年铺子里是不是能需要更多人,他们也有机会去铺子里干活。 苏暖茹对外人大方,对自家人更大方。 霍杨树和贺婆子各一两银子,霍荷花八钱银子。 霍杨树和贺婆子还跟之前一样,他们没拿这个银子,苏暖茹给他们记在了账上,等他们需要的时候给他们。 霍荷花怕自己丢了,也给了苏暖茹,苏暖茹专门找了个盒子,给她锁在了箱子里。 苏家的小饭馆也关了门,苏富生和冯雪娘没回去,一家人留在了铺子里。曹大娘懒得再回家收拾了,除了回去祭拜了一下祖宗,其余时候都留在了铺子里。 年夜饭三家人是在一起吃的。依旧是苏富生掌勺,霍杨树和顺子去帮忙了。 女人们就在外面聊天嗑瓜子,吃果子点心。 贺婆子本来觉得儿子不在心里空落落的,可跟大家聊聊天说说话,她发现虽然儿子不在,但家里似乎更热闹了,也就无暇去想儿子了。 苏暖茹坐了许久了,觉得屋子里有些闷,去院子里站了站。外面天冷,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看着漫天繁星,这会儿倒是想起了霍寒夜。 霍寒夜,寒夜,他应该就是寒夜被捡到的吧,就像今日一样。 今晚天上看不到月亮,也不知霍寒夜远在边关过得如何。这会儿没有战事,她倒是不担心他的安危,就是不知来年战事起,他是否还能平安无恙。 今夜是大年夜,也是一年中军营中最热闹的时候。兄弟们都在营中热闹着,燃着篝火,吃着烤羊肉,喝着酒跳着不成形的舞。此刻,霍寒夜正坐在外面的山坡上,看着手里的荷包,睹物思人。这荷包他一直放在身上,从来不离身。他从未用过这个荷包,来的时候还是崭新的,现在已经被他摸的有些旧了。 也不知家里是否一切安好,娘子过得如何。 正想着呢,突然,他听到了一丝动静。他收起荷包,目光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苏暖茹感受到一丝寒意,裹了裹身上的衣裳。 苏羽白见苏暖茹久久没回去,出来找她了。 “阿姐,外面冷,进去吧。” 苏暖茹:“好。” 回屋时,她跟弟弟聊了起来:“对了,你书读的如何了,今年可有把握?” 苏羽白想说自己没问题,可去年他却没考中,他也不敢说了。 “我不知道。” 苏暖茹:“没事儿,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能考中固然好,考不中也没关系,阿姐养你。” 苏羽白笑了:“好。” 大年夜,敌军趁着军营松懈,偷偷进攻,此举虽被霍寒夜提前发现,最终赢了,但双方也经历了一场恶战。 边关战事起,远在青山村的人并不知道。 大年初五那日,码头照常开放了,冷寂了几日的码头又重新热闹起来。 苏暖茹的肚子越来越大了,她能做的事情也有限,每日就是在特产铺里看着铺子。坐一会儿,再站起来走走。 很快便到了二月,也是苏羽白科考的日子。 苏羽白科考的前几日,顺子就跟苏暖茹说了霍寒夜的交待,那几日他和小虎要护送苏羽白,不能去送货了。 苏暖茹没想到霍寒夜竟然这么细心,科考是大事,不能耽误。铺子里生意也没必要耽误,她重新找人送货便是。 还没等她安排,苏富生就告诉她不用安排了,他去镇上镖局雇了两个护卫,全程陪着苏羽白,他到时候也会关门陪着儿子。这两个护卫其中一人就是郭嫂子的丈夫信大哥。 苏富生关门歇业了半个月。 直到儿子彻底考完才又重新开门,他这半个月没开门,可把那些饕餮馋的不行。 日日去铺子瞧一瞧,得知苏暖茹是他女儿,又过来问苏暖茹。 等到铺子一开门,这些人立即涌了进去。 接下来就是紧张的等待结果了,就在成绩出的那几日,苏暖茹紧张得不行。不仅因为挂心弟弟是否能考中秀才,还因为她马上就要生了。还有,她得知了边关起了战事的消息。她想给霍寒夜写封信看看是否平安,可她不知该往哪里寄信,也不知能不能寄信,只能在心里祈祷他无事。 所有的事都凑到了一起,苏暖茹整个人都有些心神不宁。 这日一大早就听到村子里有敲锣打鼓的声音,霍荷花连忙跑去看了。 差役一路敲敲打打到了苏家,上门说苏羽白考中了。 霍荷花知道了这个好消息后立马跑回来跟苏暖茹说了,苏暖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前世阿弟没中,来年也没中,今生总算是中了。看来阿弟前世之所以没中不是因为学识不行,而是有人欺负他,阻碍了他的科考之路。 她刚想说些什么,突然觉得不太对劲儿。 霍荷花一看这情形,赶紧去了隔壁。 “娘,嫂子要生了,您快来啊。” 贺婆子哪里还敢磨蹭,立马扔下了手中的活儿,急急忙忙去了隔壁。 一边走一边对女儿说:“快去把你冯婶儿叫过来。” 贺婆子扶着苏暖茹去了隔壁的包子铺。 冯雪娘正在家里接受众人的祝贺,得知女儿要生了,哪里还顾得上招待众人,赶忙朝着包子铺跑去。 苏暖茹这一年时常运动,吃的不差,心情也不差,身体养得极好。傍晚时,她顺利生下了一个儿子。她看了一眼儿子,沉沉睡去。 接下来就是坐月子了,苏暖茹这月子也好坐,她就在包子铺里,贺婆子和冯雪娘都能抽空过来照看她,而且还不耽误铺子里的生意。 苏富生人逢喜事精神爽,儿子中了,女儿也平安生产,这些日子开心的不行,每日都换着法子给女儿做月子里能吃的吃食。冯雪娘也日日去看女儿,一待就是许久。 反倒是中了秀才的苏羽白受了冷落。他只在第一日被人围着庆贺,第二日就没人关注他了。 苏羽白丝毫没觉得难受,反倒是松了一口气。不过是中了秀才罢了,又不是中了进士,实在是没什么可得意的。第二日起,他又如同从前一般每日早起读书,读到深夜了。 苏暖茹在坐月子,铺子里的生意丝毫没受到影响。这铺子如今没了她也照常运转着,这是件好事,说明她安排得当。以后若是有可能,她也能抽出手去再开间铺子了。 特产铺里来进货的人今年又多了一家,霍荷花和郭嫂子堪堪能忙得过来,再招一个人又有些多了,便没招人,贺婆子和霍杨树都能去搭把手。 等出了月子,苏暖茹又能搭把手了,铺子里都能忙得过来。 出了月子后,这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苏暖茹跟家里说了一件大事,这件事也是她去年就已经想好的事情。 “爹,娘,咱们盖个大房子吧。” 在苏暖茹发现自己怀孕时就已经想好了,既然决定不走了,住的地方一定要舒适,新房子是一定要盖的。 霍杨树和贺婆子都愣住了,霍荷花也很疑惑。 霍荷花:“嫂子,为啥要盖大房子,咱们现在的房子不就能住吗?” 贺婆子:“是啊,现在的房子也够住的了。” 苏暖茹:“如今麟哥儿还小,自然是够住的,可等他大些了就不够了。” 霍荷花:“可以把杂物间收拾出来,家里也够住的。” 苏暖茹:“家里太小了,咱们家的房子也住了多年了,旧了些。” 霍杨树一直没说话,他看了一眼儿媳。他知道儿媳是个有主意的,她既然提出来了,肯定是决定好了。他没有提出来反对意见,而是问道:“你打算去哪里盖?” 苏暖茹:“自然是回村子里盖,把原先的旧房子推掉,盖个新的。难道你们不想住大房子,住新房子吗?” 霍荷花是真的没啥感觉,对房子也没啥要求,她现在满脑子都在想如何多赚些钱。 霍杨树和贺婆子则是不同,他们对青山村早已倾注了感情,既然是生活一辈子的地方,自然想舒服些。两人对视了一眼,若说不想盖大房子那是假的,谁不希望自家房子又大又气派。 霍杨树:“要是盖房子的话,不能全都交给旁人,我得日日去盯着,你娘还得给干活的人做饭,再来铺子里干活就不方便了。” 苏暖茹:“爹娘,你们年纪大了,哪能日日在铺子里干活?况且麟哥儿现在也得需要人照顾。咱家铺子收入好,铺子里我会再招人的,你们偶尔来看看铺子就行了。到时候让伙计住在铺子里看着,咱们回村子去住。” 住在铺子里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自然还是回家住的。 贺婆子:“招人的不是要花钱么?” 苏暖茹:“没事儿,咱们铺子收益不错,招人的钱不算什么,能赚的回来,也比把爹娘累着了咱们再去看病买药好。” 霍杨树和贺婆子渐渐没了忧虑。 贺婆子:“咱家要是盖了大房子别人不就都知道咱们有钱了吗?” 苏暖茹笑着说:“难道咱家不盖大房子他们就不知道了吗?咱家不光有两间铺子,还总是招人,旁人想不知道都难。” 贺婆子一想,觉得儿媳说的也有理。 霍杨树:“你准备啥时候盖?现在麟哥儿还小,不能动土。” 苏暖茹:“我想着等到他百日后吧,这是我简单画的一个图纸,你们看看。” 霍杨树、贺婆子和霍荷花凑过去看了一眼。 霍荷花:“哇,这院子好大,好精致啊,我都没见过这样的院子。” 苏暖茹:“这只是普通的一个院子,只不过加上了影壁,院子里也修缮了一下。京城很流行这样的样式。” 霍杨树笑着说:“我之前见过镇上的一户大户人家就是这个样式的,就是没有阿茹画的这个气派。” 贺婆子感觉跟做梦似的,家里的院子破旧得很,也住了几十年了,他们如今真的能住这样的房子了吗? “阿茹,咱家的钱够吗?” 苏暖茹笑着说:“娘,够了,您就放心吧。” 要不是朝廷对普通人住房有规定,家里又没那么多人,苏暖茹都想直接盖个二进三进的院子了。现在的院子是一进的,全都是青砖,不用土坯。一进门有个影壁,院子三面有房间,另一面是空地,仍旧可以种菜。 房间的话不似从前那么简单。北面正房的话有五个大房间,中间是堂屋,两侧分别是卧房、会客,还有储物间。东西厢房各有两大间房间,外间是会客间,里面那一间是卧房。 厨房位于东厢房的南边,西厢房那面有个茅厕和马厩。 苏暖茹:“爹,咱们全部都用青砖,不用土坯了,院子里可以铺一些青石板。” 霍杨树:“用青砖得花多少钱啊?” 苏暖茹:“爹,您放心吧,花不了多少钱。不要怕花钱,咱们盖个结实一些的,能住上几十年。” 霍杨树:“好。” 苏暖茹:“最近虽然不能动土,但爹您先去找好人,等日子一到咱们就动工。差不多冬天就能住进去了。” 霍杨树笑着点头答应了。 “我之前用船板做的那套桌椅也能用上了,还剩下一些木材也可以做些别的家具。” 苏暖茹:“对。” 几人又说起了新房子的事情,越说越开心,就连刚刚没感觉的霍荷花都有些向往住进大房子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第74章 两个多月眨眼就过去了, 这两个月苏暖茹就如何盖新房的事情跟霍杨树沟通了多次,霍杨树基本上知道该怎么盖家里的房子了。他早就联络好了人,也定好了青砖木材等, 就等着开工了。 麟哥儿百日的第二日,霍家就开工了。 如今已经是六月份了,天气热, 薄荷糕的需求又多了。霍杨树去盖房子了, 铺子里又得需要人了。苏暖茹把小虎的媳妇儿李家妹子招了进来, 她和郭嫂子一样,在特产铺里帮忙, 早上蒸一个时辰的糕点。 苏暖茹可以在旁边搭把手, 霍荷花早上则是去了隔壁的铺子帮忙。 得知李家妹子也去了包子铺, 村子里又议论起来了。 “这跟霍家相熟的人都招过去了,下一个是不是能到咱么了?” “可不是么, 一日就干一个时辰,还能有铜板拿, 一点都不耽误家里的事儿, 这好事儿是不是能轮到咱们了?” 甄婆子冷哼一声:“就那几个铜板罢了, 有啥好说的。” 听到这话, 有人立马怼了回去:“你家既然不差那几个铜板,为啥你还前几日还跟郝家娘子要钱?” 甄婆子被噎了一下,反驳道:“我啥时候问她要钱了?” 柳二婶也没给她面子,道:“我路过都听到了, 你就别撒谎了。” 甄婆子闹了个没脸, 说道:“我儿可是秀才,现在他去县城读书了,明年就要去参加秋闱了, 我需要她那仨瓜俩枣?” 大家这话都听烦了,道:“人家苏家的儿子也中秀才了,也没见他家日日在村子里说嘴。” 有人道:“可不是么,那日我跟冯家妹子打招呼,人家还对我笑呢,丝毫没有瞧不上我的意思。” 又有人道:“是啊,那日我恭喜她她儿子中了秀才,结果人家还说秀才不算什么,都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 …… 甄婆子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儿子现在也没那么能拿得出手了,她再也坐不住了,灰头土脸地回家去了。 众人说着说着,又说起霍家盖新房子的事儿了。 又过了一月,苏富生把村子里老实巴交的祥婶儿招到铺子里去洗菜了,一个月据说给十五文。村子里的人渐渐地都不怎么爱说嘴了,离甄家和郝家也越来越远了。 得知此事,苏暖茹有些诧异地问苏富生:“爹,您不是说要从牙行那里招人吗,怎么从村子里招了?” 苏富生笑着说:“我本来是打算从牙行招人的,可我瞧着你招了村子里的人后,村子里的风向都变了,我觉得还不错,想着以后就从村子里招人。” 苏暖茹:“啊?风向变了,什么风向?” 苏富生:“你没瞧见自从你招了人之后村子里的人对咱们家都客气了许多,也不爱在村头说嘴了么?” 苏暖茹摇头:“没发现。” 苏富生:“你呀,整日忙着铺子,照顾孩子,没在这方面花心思。不过这也是好事,至少没人来找麻烦了。” 苏暖茹:“也是,你真的给祥婶儿十五文吗?” 苏富生:“对。” 苏暖茹:“祥婶儿说出去的吗?” 苏富生点头:“我让她说的。” 苏暖茹诧异:“为何?” 苏富生:“咱们没有亏待他们,所以这事儿没必要藏着掖着。一日十五文,还不用离家太远,大家知道了肯定更想来了。” 苏暖茹发现父亲如今是真的变得更前世不一样了,好像越来越像从前的父亲了。 “爹说得对。” 回头苏暖茹问了霍荷花,霍荷花跟苏富生的说辞一样,她甚至知道的更详细。 “有这么回事,大家都想来咱们铺子里干活。以前都觉得咱们只招跟咱家相熟的人,现在发现咱们也招不熟的人,招的都是老实的。现在都不怎么嚼舌根了,还跟甄家划清了界限,离郝家人也远了些。” 苏暖茹思索了片刻,道:“这倒是件好事。” 霍荷花笑着说:“可不是么,虽然咱们不在乎旁人如何在背后说咱们,要是没人说自然是好的。” 苏暖茹点了点头:“对。” 她从前觉得自己未必会在青山村久住,所以不在乎那些人对她态度如何。但现在她想长久住在青山村了,自然不能再跟从前一样了,跟村人们搞好关系对她也有好处。 当然了,她也明白,大家对他们的态度变化一则是他们家越来越有钱了,再则是阿弟中了秀才。 过个半个月,苏暖茹见贺婆子要给盖房子的人做饭,还一直记挂着新房子,时不时回去看,她索性又从村子里招了一个人。这个人跟祥婶儿一样,也是个老实的,而她是柳二婶的儿媳妇,杨家妹子。 柳二婶从前说过苏暖茹和霍家的不是,站在了钱家那边,她还以为他们不会招她家的人了,没想到他们还是把儿媳招过去了,可见苏暖茹并不是一个记仇的人。她也想跟过来的,被苏暖茹以人够了为由拒绝了。柳二婶也没生气,想着既然霍家人不计前嫌,那她以后也好好表现,说不定霍家就需要她了。 苏暖茹是故意把柳二婶的儿媳妇招过来的,她知道柳二婶最喜欢在村子里说嘴,但这个人又没什么坏心思。打听到她儿媳妇跟她的性子完全不同,是个老实本分的,她就把人招了过来。她想借着柳二婶的嘴躲在村子里说说自家的好话,让村子里的人跟自家亲近起来。 柳二婶是个话多的,回到村子里果然开始说起了霍家的好话,霍家的名声在村子里是越来越好了。 纵然甄婆子心里很不舒服,可她也知道苏富生跟县令熟识,不敢在外多说霍家的不是。郝春娘和郝大郎觉得憋屈得很,郝村长巴结苏家和霍家都来不及,更不可能纵容儿子女儿跟这两家交恶。 郝春娘想着,她且再忍忍,等到钱秀才中进士,去京城认了亲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一定能把霍家人踩在脚底下。 苏暖茹问过郭嫂子的意见后,把她调去了隔壁包子铺干活,杨家妹子则是留在了糕点铺。 这样一来,霍家人基本上不用一直在铺子里干活了,即便没了他们铺子里也能照常开下去。 李妹子、杨妹子在特产铺,每日早上忙两个时辰,一个十文钱。苏暖茹和霍荷花也会待在特产铺里,两人至少有一人在前面看着铺子。 宋婶子、曹大娘、郭嫂子在包子铺干一整日,每人二十文。贺婆子和霍杨树早上还是会在包子铺里帮忙,那个时候太早了,干活的人还没来。顺子只负责送货,去各处拉生意,不用来干活了,如今外面人人都称他一声周管事。 等贺婆子和霍杨树去了家里,霍荷花就从特产铺过来,在包子铺里看着。 虽说包子铺里干活钱看似比特产铺少,但在包子铺里干活管着两顿饭,而且干久了涨工钱,还是比特产铺更好些。如今宋婶子已经是二十三文了,曹大娘二十二文,再过些日子又能涨工钱了。 家里盖房子是大事,贺婆子和霍杨树的心思都放在了家里的房子上,贺婆子也要看着孙子,是真的腾不出手在包子铺里干活了。因此苏暖茹这次招人时两人谁都没说反对意见。 三个月后,天开始有些凉意时,霍家的房子盖好了。 这房子在村子里算是独一份了,而且样式比较新颖,是大家都没见过的样子。青砖黛瓦,院子里铺上了石板,还有鹅卵石,看起来既气派又有格调。 茅厕的话通往了外面,家里不会臭了。还有一间专门来洗澡的房间,房间里有个孔,水可以直接流到外面,不用费心去倒掉了。 村子里的人几乎都来看过霍家的宅子了,纷纷表示羡慕。 也有那说风凉话的,比如甄婆子。 “在村子里盖这样的房子有啥用?没得浪费钱。我儿将来考中之后要去做官,他要带着我和他爹去县城、去府城、甚至去京城去住。” 贺婆子这一年多在铺子里见过许多人,经过许多事,早就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她没有像从前一样逆来顺受,道:“春娘能愿意吗?” 甄婆子眼睛一瞪:“她敢不愿意,不愿意就休了她!” 贺婆子:“我听人说读书人因为前程休妻,若是官府知道了会责罚的。” 甄婆子有些心虚,她看了贺婆子一眼,不满地道:“你懂什么?哪有这么多事儿。我家里还有事儿,先走了。” 霍荷花还担心她娘会被甄婆子欺负,想出来帮忙的,见她娘应付过来了,朝着她娘竖了个大拇指。 “娘,你咋知道这些事儿的?” 贺婆子:“我听铺子里的食客说的。” 回头霍荷花就把贺婆子和甄婆子的话说给苏暖茹听了,苏暖茹听了很是欣慰。 之前霍杨树还在想那些船板可以做什么,这么好的木材还怕浪费了,现在是完全不用担心了,所有的船板都用在了新房里。比如做一些桌椅板凳,比如做一个花架,做一个书架等等。 曹大娘看着霍家这气派的宅子,听说只花了二十两,也有些心动了。儿子现在月例是一两二钱了,她每个月也有六七百文,再算上逢年过节阿茹发给他们的过节钱,这两年家里攒了四十多两银子了。她和儿子一日三顿都在铺子里吃,根本花不了多少钱。如今阿茹给铺子里的人都订做了统一的衣裳,更是不用花钱了。 如今天冷了不适合动工,等开了春她也要盖个大房子,也不用像霍家这样气派,稍微小一点也行。 转眼间又一个新年到来,今年霍家人回了村子里去住,苏家也回了村子里。霍家人盖了新房子,家里又多了一口人。而苏家的话,苏羽白考中了秀才,来拜访的人也多了。 曹大娘和顺子还是留在了铺子里,小黑在隔壁包子铺里看着。用顺子的话说,铺子里不能没了人,怕有人来找麻烦。 虽说他们娘俩在铺子里住的,但年夜饭还是跟霍家一起吃的。霍寒夜不在家,他们二人过来,人多也能热闹些。 霍寒夜在深秋那次战争中击杀了敌军首领,已经由千户封为了把总。今夜他不放心,带着一队兵去巡视了。巡视完毕,回了军营复命。 刚到主将营帐,就看到了一个眼生的内监。 李内监打量了一眼霍寒夜,眼前一亮,笑着问:“想必这位就是屡立奇功的萧把总吧?” 林将军:“公公认错人了,他姓霍。” 李内监再次看向霍寒夜,认真地打量着他,嘴里喃喃道:“姓霍?” 林将军:“是啊,他姓霍。寒夜,这位是宫里的李内监,奉皇上的旨意来慰劳边关。皇上知道你斩杀了敌首,另有奖赏。” 霍寒夜:“见过李公公。” 李内监见人到齐了,便开始宣读圣旨了。 霍寒夜的升职奖励在深秋时就已经昭告了,这次李公公带来了其他的奖赏,黄金百两,地五顷。 李内监宣读完圣旨,看着霍寒夜这张脸眼底仍旧有疑惑,问道:“不知你是哪里人?父母是做什么的?” 霍寒夜:“在下江东府人呢,爹娘都是普通农户。” 李内监皱起眉,爹娘是普通农户的话,他如何能爬的这么快?来之前他打听过了,这个把总是有真本事的,从一个普通的士卒升上来的,不到两年的时间就升到了把总的位置。即便是他屡立奇功,升这么快也几乎不可能。 林将军在一旁低声解释道:“这是江东府衙推荐过来的,拿的是晋王的信物。” 李内监了然了,怪不得他能升得这么快没被任何人打压,原来竟是这样。不过,他仍旧对霍寒夜感到好奇。农户出身的话他怎么懂带兵打仗的?而且他这样貌跟一位贵人长得也太像了。 “你亲戚中可有姓萧的?” 霍寒夜心里一动,难不成对方认识他的亲生父母?不过,他是不打算认回亲生父母的。 “没有,我家中只有爹娘和妹妹,没有其他亲戚。” 李内监:“哦,这样啊,那没事了。” 林将军让霍寒夜出去了,待他离开,直接问道:“公公可是觉得他长得像长威侯?” 李内监本来打消了这个念头,听林将军这么一说,心里的那个念头又提了起来,道:“对啊,他一进来我就觉得他像萧侯爷,所以才以为他姓萧。将军也这样觉得?” 林将军点头:“一开始他刚来的时候我还没觉得像,后来他上了战场,穿上铠甲就和侯府有些相似了。不过我问过了,他的确不认识长威侯。” 李内监没再多想了:“世上有这么多人,两个人长得像也不奇怪。” 林将军:“对,乍一看有些相似之处,仔细看看也就只有眉眼相似。” 李内监点了点头。 林将军:“公公休息一下,我一会儿带公公去吃晚宴。” 李内监:“好,一切都听将军的安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第75章 青山村离边关实在是太远了, 当初边关打仗都是几个月后才传过来的,朝廷征兵都没来这里。因此,纵然苏暖茹想打听一下边关的消息也很难打听到, 等他们知道了消息,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 比如,过完年之后她听铺子里的食客说边关去年秋天打了一场胜仗。究竟谁打胜的, 霍寒夜在军中任什么职, 他如今是否平安, 无人知晓。 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霍寒夜平安了。 盖好房子后,霍杨树和贺婆子就重新回到铺子里来了。后厨已经有三个固定的人干活了, 前面还有霍荷花收钱, 再多两个人就有些多了。 霍杨树和贺婆子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 二人跟苏暖茹说了说。 贺婆子:“阿茹,咱们包子铺里用不了那么多人。要不你再给我和你爹找点活干吧?” 善良如贺婆子, 她没想过要把人辞退了,只想着自己再干点别的活。 霍杨树:“是啊, 要不咱们再增加一些包子?” 苏暖茹笑着说:“的确是准备增加一些包子和馒头的, 不过爹娘也该好好歇歇了。我得忙两个铺子里的事情, 荷花看着特产铺, 麟哥儿得有人看着。娘教一教爹如何收钱,以后你们二人可以轮换着,一个看孩子,一个收钱, 这样也不用太累。” 贺婆子和霍杨树对视了一眼, 虽然还是觉得有些太轻松了,但也没多说什么。 如今有了孩子,得有一个人看着, 大多数时候是苏暖茹看着,她忙起来的时候霍家其他人看着。白日里苏暖茹更多的心思还是放在了铺子里,贺婆子看孩子有经验,所以她看的时间多一些。之前包子铺是她收钱,现在她要看孩子,所以她在前面教霍杨树如何收钱,招待客人,等她忙着喂孩子,带着孩子出去玩的时候霍杨树就可以来收钱了。 这样一来两人一个负责看孩子,一个负责收钱,等后厨忙不过来的时候就去后厨忙一会儿,都不用像之前一样整日在后面忙了。 包子铺里如今人多了起来,馒头和包子的数量也有所增加。 随着小饭馆的生意越来越好,白面馒头一日要蒸两百个了,一半给小饭馆,一半放在铺子里卖。素馅儿和素肉混合的一日一百二十个,肉馅儿的也要八十个了。 母鸡的话一日要四只才够卖的。 这可把黄庄主高兴坏了,原本他还觉得给苏暖茹的价格太低了,自己会亏。结果这家店铺要的鸡越来越多了,鸡蛋也要的越来越多,对面的小饭馆拿的鸡比包子铺的还多。他在庄子上又多养了几百只鸡。 如今包子铺里的生意好得很,一日能赚二两银子。 当初特产铺只租了两年,如今租期快要到了,苏暖茹自然是要去续租的。原本她还想着码头这边干好之后再去镇上或者县城开家铺子,可据她和顺子的调查,别说镇上了,即便是县城铺子里大部分生意也没她铺子好,她也就不再执着于去县城开铺子了。 码头离家近,人流量大,好处可太多了。 苏暖茹续租了五年,虽然能比租一年便宜些,但价格也早就不是当初她租房子的价格了,一年五两银子,一共二十五两。如果只租一年的话,那就是六两银子。 顺子跟苏暖茹一起来的县衙,见苏暖茹直接租了五年,有些担忧地问:“嫂子,要是码头又关闭了,咱们铺子的生意会不会做不下去了?” 苏暖茹笑着说:“不用担心,即便真的关闭了,咱们还可以给县城和镇上供货。” 这样一说,顺子又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去。 “还是嫂子想得长远。” 两人从县城回了铺子里。苏暖茹有半日没见着儿子了,先去抱了抱儿子,见两间铺子都没啥事儿,她带着儿子去码头上转了转。 没生孩子之前,她几乎日日都待在铺子里,很少在码头上转。如今有了儿子,不能把儿子憋在屋里,她时不时抱着儿子出来转。也是因为出来的次数多了,才渐渐发现码头上出现了很多当地的人。 能租得起铺子的人还是少的,大多数人只能在附近摆个摊子,又或者在远处卖。卖东西的人多了,就显得有些杂乱无章,前世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有些摆摊的都摆到青山村村口去了。 突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郝大郎带着几个人在摊位之间穿梭,不知道在干些什么事,一副耀武扬威的模样。 苏暖茹不想跟他打照面,带着儿子去别处转了一圈,回铺子里去了。 霍荷花回家去了,贺婆子在特产铺里看着。苏暖茹先去包子铺后面喂了喂孩子,出来后去了特产铺,把孩子给了贺婆子。贺婆子抱了一会儿孩子,见他困了,就抱着他回去睡觉了。 不一会儿,霍荷花回来了。 刚一进门就骂了几句:“那郝大郎也太不是个东西了,以前也没发现他这么坏,现在真的是无法无天了。嫂子是没瞧见,郝大郎如今有多神气。” 苏暖茹想了想,道:“我刚刚看到他在那边了,还带着几个人,不知道在干什么。” 霍荷花:“还能干什么,跟人要钱呢。” 苏暖茹:“要什么钱?” 霍荷花:“码头不是离咱们村子近么,郝大郎不知怎么想出来个馊主意,带着村里人去跟那些摆摊的人要钱。” 苏暖茹眉头皱了起来。 霍荷花:“他们可过分了,每日一大早就来码头守着,不允许外村的人随意占地方,都得听他们安排。听说位置最好的一上午要收十文钱,最偏的也要收三文钱。那些摆到咱们村口去的还收了人家一文钱呢,比镇上的集市要的还多,集市上好的位置一整日也才十文钱。” 苏暖茹总算是明白郝大郎为何在那里了,原来是来收摊位费的。摊位费是官府收的,郝大郎可没这个资格来收钱。 霍荷花:“刚刚有个卖糖葫芦的,这会儿刚过来,他还要人一文钱呢。” 苏暖茹:“他又不是官府的人,凭什么收钱?” 霍荷花:“对啊,他就是仗着他爹是村长,咱们村离这里近,占着方便收别人钱。即便是咱们村子里的人想去摆摊他也要收钱的。” 苏暖茹:“属实是过分了。” 霍荷花:“邵吏目还有王差役他们怎么也不去管他呢?” 苏暖茹:“他们属于水运上的,不是官府的差役,管不着他。” 霍荷花:“真是让人生气!” 苏暖茹也很生气,她着实没想到郝大郎还能干出来这样的事儿。这样长此以往下去谁还愿意来码头做生意,青山村的名声都要被他们这些人搞臭了。外面摆摊的人挺多的,他这一日得好几百文的收入。 她琢磨了一下,心里突然有了个想法。 等到傍晚时,码头上没那么多人了,苏暖茹抱着儿子去了对过的小饭馆。 苏富生看到外孙,立即就接了过去,一直抱着他玩儿。 苏富生:“你今日不是去续租了么,怎么样?” 苏暖茹:“已经续了,续了五年。” 冯雪娘:“五年的话的确能便宜些,但也有些冒险。码头谁都不知道能开几年。万一再像前几年一样关了,到时候也是麻烦。” 苏暖茹:“嗯,我也想过这个问题。” 苏富生又哄了哄外孙,道:“也不用过于担心,皇上还年轻,他是做实事的,为了南北货物流通,码头应该不会关。” 冯雪娘:“那就好。” 苏暖茹:“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才租了五年。再者,即便是关了,我那铺子也可以做些米糕往外卖。” 苏富生点头:“嗯,确实可行。” 苏暖茹:“不过,今日我倒是有了个别的想法,能最大程度上降低码头关闭给铺子带来的影响,说不定还能让铺子里的生意更好。” 苏富生:“哦?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苏暖茹:“爹,您有没有发现附近摆摊的人越来越多了,之前只有卖吃食的,卖鲜虾活鱼的,现在还有卖菜的。” 苏富生:“自然是发现了,早上没有蘑菇了,我还让伙计去买了些。” 苏暖茹:“摆摊的人多了之后码头乱糟糟的,有些人都摆到村口去了。” 冯雪娘:“确实如此,人多的时候我回家时都得绕一段路了。” 苏暖茹:“你们可知如今那些摆摊的都得给郝大郎交钱,不给钱就把人撵走。” 苏富生脸色一变。他对郝家人着实喜欢不起来,虽说当初他并不满意钱秀才这个女婿,可郝家人使了些下作手段把他抢走了。太不给他家面子,做事也太不讲究。 这钱除了县衙谁都不能收,郝大郎此举属实不把县衙放在眼里。 “他爹这是不想干村长了?” 苏暖茹:“谁知道呢,这事儿若说村长不知情,我可不信。” 苏富生很是不悦:“就照他这样弄下去,这附近的风气都被他带坏了,谁还敢来此处。” 苏暖茹:“可不是么,我也是这样想的,他这样也败坏了青山村的名声。” 苏富生是对付不了那些王公贵族,可惩治郝大郎还是轻而易举的,总不能因为这一颗老鼠屎把码头和青山村的名声都败坏了。 他没说法子,想到女儿刚刚的话,看向了她。 “你有什么好主意?” 苏暖茹:“爹,不如咱们跟官府提个建议,让他们在附近弄个集市。” 冯雪娘:“弄个集市?” 苏富生没说话,他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苏暖茹:“对啊,如果官府沿着码头外圈圈一块地方弄个集市,统一管理起来,由官府来收费,郝大郎就不能乱收费了。” 苏富生看向女儿,眼里多了几分赞赏。 “这主意妙啊,釜底抽薪。官府弄了集市,会安排人来管理,也会划分摊位,按摊位收钱,同时也保护这些摊主。大家都去集市里卖东西了,郝大郎就不能再收钱了。而且由官府出面,郝大郎也不会知道事情是咱们干的,不会怨上咱们。” 苏暖茹点头:“对。不光郝大郎不能乱收钱了,码头这边也能整齐些,不会乱了,也不会摆到村口影响村民生活了。” 冯雪娘:“主意虽好,可官府能同意吗?” 苏富生笑着说:“肯定会同意的,外面卖东西的少说也有五六十,有些人还因为没了地方离开了。沿着外围这一圈能划分不少摊位,划分了摊位之后来这里卖东西的人会越来越多,官府每日也能收不少钱,增加收入。” 冯雪娘:“那就好,如今乱糟糟的,看着也是心烦。” 苏暖茹:“其实我还有另一层想法。” 苏富生:“哦?是什么?” 苏暖茹:“如果这里开了集市,附近的村民都来这里卖东西,人渐渐多起来后,大家都习惯来这里买卖了。即便将来码头关闭了,这里也属于县城管辖的一处集市,将来还是会有人来的,也就不用担心铺子里的生意会做不下去了。” 苏富生看女儿的目光满是欣赏:“阿茹,你这脑子是越来越灵活了,为父刚刚都没想到这一层。” 苏暖茹笑着道:“女儿也是希望以后能长久地在这里做生意。” 苏富生:“不错不错,一会儿我就给李管家写一封信,明日一早让人送过去。” 苏暖茹:“嗯。” 苏富生的动作还是快的,第二日李管家就把信给了赵县令。苏富生并没有说郝大郎乱收钱一事,也没提建个集市的事情,他只是告诉赵县令码头上的人越来越多了,摆摊的人也越来越多,有些乱,怕这边出事,希望官府能出面管理一下。 赵县令之前也来过码头,知道码头上的人挺多的,但他那时过来时摆摊的还没那么多,码头也不乱。但如今过去一年多了,码头上每日的来往的船只比从前多了许多,一切就不好说了。当即他便安排人过来查看了。差役过来时恰好看到郝大郎在逼着人给摊位费,直接就把这一伙人给带走了,回去把人交给了赵县令,赵县令审了之后才知道郝大郎最近干了什么事。 郝村长见儿子被抓走了,打探完是什么事之后,连忙来求苏富生。 苏富生本就不喜欢郝家,郝大郎被抓也是因为他给赵县令写了信,他自然不会答应郝村长。 郝村长虽然心里很是气愤,但他也清楚苏富生和赵县令关系好,他怕事情变得越来越糟糕,儿子真的没救了,不敢朝着他发火,只得离开了。 郝村长从码头离开后又去了县衙,赵县令让郝大郎把这些日子收的钱全都上缴,又关了他三个月,其余人各关了一个月。至于郝村长,直接就被免了。码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犯事的头还是郝村长的儿子,若说他不知情是没人信的。他不光知情,恐怕还得在背后撑腰了。 这个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整个码头和村子都沸腾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第76章 码头上这几日已经建了一个简单的集市, 划分好了位置,约摸有一百多个摊位。按照距离远近,规定了相应的价格。跟镇上一样, 最好的十个摊位是十文钱一日,次一点的八文,五文, 三文不等。虽然官府也会收铜板, 但官府公平, 比郝大郎收的少,也不会打骂这些摊主。 至于青山村的人, 大家这些年可没少受郝家的气, 什么事都得顺着郝家, 不然就像上次顺子家的遭遇一样。如今郝家倒了,大家别提多开心了。因为码头弄了集市, 离家近,以后都不用去镇上赶集了, 买东西方便多了。而家里有多的吃不完的菜也能拿到集市上去卖了, 卖东西也方便了。 郝春娘此刻可笑不出来。她不明白为何事情的走向跟前世不一样了, 前世她哥也去码头收过钱, 可她哥什么事都没有,县衙里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也没在码头上弄集市。直到她去京城之前,他哥都在码头上收钱。因为霍寒夜成了将军, 她是将军夫人, 他哥还给那些摊主涨价了,即便如此也没人敢说什么,都乖乖交钱。有些不愿意交钱的也没敢闹事, 去了别处做买卖。 今生又是为何? 难道就因为她抢了苏暖茹的姻缘,所以一切都朝着和前世不同的方向发展了吗?为何她身边的事都是坏事,而苏暖茹身边都是好事? “砰!”甄婆子将喂鸡的盆子扔到了郝春娘脚下,打断了郝春娘的思绪。 “瞧瞧你家干的缺德事儿,连累我家也没脸见人了,给我喂鸡去!” 郝春娘拳头紧紧握了起来,这个老不死的东西真的是越来越过分了,要不是因为钱秀才的身份,她是一刻也忍不了了。 甄婆子是一点都受不了她这个儿媳了,从前儿媳的爹是村长,在村子里有权有势,还能给她儿带来助益。如今儿媳的爹不是村长了,一家人还犯了事儿,不仅不能给儿子带来助益,还连累他们家名声受损。 “瞪什么瞪!你爹都不是村长了,你还敢朝着我发脾气!” 郝春娘的拳头紧了紧,又松了松,弯下腰去弄鸡食了。如今她郝家失势,钱秀才又没有被侯府认回去,她没什么倚仗。等到钱秀才去了京城,被侯府认回去,她定要好好收拾甄婆子! 集市弄好之后,苏暖茹去集市上转了一圈,许是因为弄了固定的位置,集市上多了许多陌生的脸孔,比之前来卖东西的人还要多。这法子算是奏效了。集市上的东西挺全的,以后要是缺点什么东西都不用专门跑去镇上买了,可以在集市上买。 苏暖茹还在集市上看到了村里人,这里离村子比较近,方便村里人来卖东西。之前被郝大郎管着,很多人都没敢过来。如今谁家种的蔬菜卖不完,又或者鸡蛋吃不完,都可以拿到集市上卖。 集市弄好了,郝家人也惩治了,但现在又有了新的问题,那就是谁来做青山村的村长。 原本这种事不需要赵县令来解决,镇长推举就可以了,但青山村实在是太特殊了。 码头虽然在青山村这个小村子附近,可却是南北流通的一个要塞,连接着两个府,是水运上一个重要的交点。光是这两年的收入就十分可观,不仅是县城的收入有大幅度的提升,整个府城的收入都提升了。 府城好不容易才争取到开放,这件事是圣上都知道的,若是因为青山村的村民的行为导致码头关闭,影响了水运,那可就糟糕了。 因此,青山村必须安定下来。 赵县令想让苏富生来做村长,这倒不是因为私人关系,而是因为苏富生适合。 青山村的位置太好了,离着码头近,赚钱的机会多。同样的,钱财容易滋生人的不好的想法,比如之前的郝村长和郝大郎。所以更需要一个靠得住的人来当村长,管理着村子。 他了解苏富生,知道他的人品极佳。而且苏富生书读得多,又在京城待了那么多年,见多识广,由他带领村子,青山村肯定不会出乱子,甚至可能会渐渐富裕起来。 可苏富生拒绝了。 苏富生刚来青山村时村里人没少在背后说风凉话,而且村子里的氛围并不好。在郝村长的带领下,又有钱家这个心术不正的读书之家,大家各有各的心思,并没有那么淳朴,也就是近一年才渐渐好转了。 他若是当了村长,村子里还不知有多少人会不满,暗地里给他使绊子。 况且,一个小小的村长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赵县令无奈之下又看了看村子里的其他人,见村子里还有个童生,了解了一下他家的情况。得知这家人想着儿子高中后休妻,便没有安排这个人做村长。学识还在其次,关键是看人品。他看了看村子里的情况,知晓村子多年前由许多外来人组成的,还真不好选村长。 赵县令想了两日没想好让谁来当这个村子,这日,他直接来到了青山村。 他把村里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选村长,十二岁以上的都能参与。这件事赵县令事先没跟任何人说,来的很突然,也不准村民在一起商量。 每个人轮流去屋里说出来自己想选的人,苏暖茹也去参与了。她并不知她爹拒绝了赵县令,看了一圈名单,也没什么可选的,她便选了她爹。 等她选完人回到铺子里,一问才知道铺子里所有人都选了她爹。 苏暖茹觉得很奇怪,问柳二婶的儿媳杨妹子:“妹妹为何要选我爹?” 杨妹子是个老实的,她抿了抿唇,道:“我觉得苏老爷在京城开过酒楼,他很厉害。” 苏暖茹又问了小虎的媳妇儿李家妹子。 李妹子:“我虽不了解苏老爷,但我爹娘都说他是个有本事的。” 竟然都是因为觉得他爹厉害所以选他的? 曹大娘给了她不同的答案:“那郝家仗着同姓的人多在村子里称霸多年了,不是打人就是强占地的,谁都治不了他。你爹认识县老爷,郝家以后肯定不敢跟你爹对着干,把郝家这一家子压下去村子里才能太平些。” 宋婶子:“可不是么,除了郝家还有钱家,钱家不就是仗着儿子中了秀才么,羽白也是秀才,他们家肯定不敢在村子里耀武扬威了。” 苏暖茹心里隐隐有一种预感,说不定她爹这次的票数会很高。 苏暖茹虽然预料到她爹的票数会很高了,但也没想过会那么高。 全村一共一百六十三人,除去十二岁以下的孩子,以及不在家的,一共一百二十八人投票。 她爹以一百零一票排在了第一位。 也就是跟郝家关系近的,以及钱家人没选他,其余人几乎都选了他。 这个结果让苏暖茹十分的意外。他们家跟村子里其他人家走得并不近,素日里也没什么联系。刚来村子里时大家喜欢在背后议论他们家,即便是现在也有不少人在背后说他们家的事情。士农工商,她原以为大家都瞧不上做生意的,可没想到大家竟然会投她爹当村长。 苏暖茹看着铺子里的人得知她爹票数最高一脸开心的模样,突然明白为何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了。是钱家瞧不上他们家,故意打压他们家,所以才会让她觉得村里的人都瞧不上他们家,实际上大家并没有这样的想法。 不仅苏暖茹对于这个结果意外,苏富生也感到了意外。 村里人不是不喜欢他么,怎么几乎都选了他? 苏富生也是想岔了,其实大多数村里人并没有不喜欢他。即便他因为家道中落,生意失败,从京城回来了,大家还是觉得他很厉害。是钱家人瞧不上从事商贾的,所以在说亲时看不上他们家。又因为村子里被郝家和钱家带的,风气不正,这才给了苏富生这样的错觉。 事实上大多数人都很佩服他,更何况如今他在码头重新开了铺子,生意蒸蒸日上,女儿做的生意更是好,儿子还考中了秀才。大家觉得他是个有本事的,又不似郝家和钱家那么坏,所以都选了他。 听着耳边赵县令的劝说,苏富生没有拒绝,也没有直接答应下来。 “能不能容我考虑几日?” 赵县令:“好,到时候不管恩人做出什么决定,都让人去县衙跟我说一声。” 苏富生:“行。” 苏富生是个做事十分认真的人,不会随便答应别人,若是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好,因此他才会犹豫。 这几日苏富生跟妻子、女儿聊了聊,两人的态度都是一样的,那就是支持他的所有决定,既没有说不让他当村长,也没劝说他当村长。 苏富生又去村子里走了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郝村长被撤了,大家看到他时热情了许多。虽然彼此之间还有距离,说不上几句话,但村民们笑得很是真诚。 苏富生又在码头上的集市转了转。 三日后,苏富生去了县衙。 赵县令见了他。 苏富生:“这结果会不会是假的?” 赵县令笑了:“苏兄这是怀疑自己在村子里的声望,还是质疑我的人品?” 苏富生:“前者。” 赵县令:“那就更没必要担忧了,我让人打听过了,村子里的人都挺佩服你的。我是突然让人选的,也不存在造假的嫌疑,大家不约而同选了你,这就说明你在村子里人心中是最厉害的。” 苏富生没说话。 赵县令又道:“你也知道,这村子不似其他村子一样都是土生土长的人,村子是由许多外来人组合在一起的,本来就不太好管理。如今又被前面那个村长弄的乌烟瘴气的,还有个无才无德的钱家,正需要你去肃清风气。” 苏富生还是没说话。 赵县令又道:“照理说那只是个村子,不需要我去管着。可你们那村子离码头近,接触的外地客商多。真要乱了也是个大问题,可能会影响本县的收入。前面有了郝大郎的事儿,后面焉知不会生出来别的事情。幸亏你提醒我郝大郎的事儿,不然咱们县若是给外地人留下这种印象,还如何吸引外面的商人来此处,怕是以后都得绕着咱们县走。府城好不容易才争取到开放这个码头,可不能因为这点事就关闭了。你就当帮帮我吧!” 这也是赵县令一直关注青山村的原因。这个村子实在是太特殊了,离码头也太近了。生财的可能性大,人变坏的可能性也大。若是没有一个能服众的人管着,还不知以后会闹出什么事儿来。 苏富生:“可是我不一定会在村子里待多久。” 赵县令:“没事儿,等你打算离开的时候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再安排其他人。” 见赵县令实在是为难,又因村子里的人选了他,苏富生心里有些不一样了,于是道:“行,我答应了。” 赵县令终于笑了,他握住了苏富生的手,道:“青山村就交给你了。” 苏富生:“你放心吧。我既然答应了,就不会让你失望。” 赵县令:“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苏富生当了村长后才知道一个小小的村长竟然有那么多好处可拿,一个是村里的祭田,一共十亩地,之前的收入竟然都到了郝家的手里。既然叫青山村,村子里就有一座青山。青山上的果树收益也都被郝家攥在了手里。 这些加起来一年能有五两银子的收入。 五两银子对于苏富生不算多,可对于青山村普通的村民而言可就很多了,很多村民一年也攒不下来一两银子。 当苏富生再去找郝村长时,他全都推脱干净了,说村里拿着那些钱去修路、维护治安等等,总之钱就是没有了。之前的那些钱时间久远,也无法去查证,但去年的开支还能查得出来。郝村长看出来苏富生不好糊弄,而且他身后还有赵县令,因此忍痛拿出来了二两银子。 这些银子分到各家手里也不会很多,苏富生把这些钱放在了公中。村子里修缮祠堂,种植祭田、果树都得需要钱。 说到底,一个村子究竟能不能稳定下来还是得靠读书,书读得多了,懂得道理多了,自然不会做出格的事情。而且都去读书了,也不会再有闲工夫坐在村口嚼舌根了。 村子里有个祠堂,祠堂里有五六间房间空着,苏富生让人收拾出来两间屋子。把这两间屋子当做学堂,拿钱请先生来此处教人读书。他一共请两个先生,各在一间房间执教。男子一间,女子一间。上午一个时辰,下午一个时辰。上午和下午的课一样,可以自行选择。也不是日日都学,每三日去一次。不是教科考的知识,主要是教人识字和一些简单的道理,讲解种田的一些事儿以及官府的最新政策。 村子里五到五十岁的人,所有人都必须来此处读书。五岁以下,五十岁以上的不做强制要求,想来就来,不想读也可以不读。已经在别处读书的可以不用过来。 那些日日都要出去赚钱抽不出空来读书的可以不来,但得由家里人来教。三个月一考核,考核不过的要有相应的惩罚。 在偏远的青山村,识字是一件极其奢侈的事情。其实不用做硬性要求,很多人也是想去的。苏富生也是担心有些人不想去才如此做的。 此举得到了大家的积极响应,铺子里的人都过去听了,霍杨树和贺婆子也去了。因为之前苏暖茹教过他们识字,所以他们在村子里还算是字认识的比较多的,不少人还向他俩学习。 霍荷花去了一次后就没再去过了,她不仅跟着苏暖茹学习了识字,还跟着邵梓芸学了不少字。她不仅认识字,现在都会写不少字了。 青山村掀起了一股读书的风潮,吃过饭后,大家聊得最多的是今日学过的字认识了没。有些人学得慢,上午没学会,下午又去听了一遍。 甄婆子见大家都开始识字,心里有些慌了,她最得意的就是家里有两个读书人,若是人人都识字了,她家岂不是没啥优势了? “学认字有啥用,大家以后都是在地里刨食的,多认识两个字也没啥好处,还不如把这些银子都分给大家,把好处拿在自己手里。” 柳二婶:“咋没用了?要是识字没用你天天在村子里吹你丈夫儿子是读书人干啥?” 柳二婶现在是越来越喜欢苏家人了,不光自己不说苏家的坏话,也不允许别人说。不仅是因为苏富生请人教他们识字,还因为自己得了个好差事,每日打扫祠堂,能赚两文钱。要是都不去祠堂读书了,她这活岂不是就没了? 甄婆子被怼得脸色难看。 有人道:“就是啊,识字当然有用了,一年一共就五两银子,每家就分到那一点儿才没啥用。拿着那几十文可请不到先生。村长说了,先生先教咱们识字,过几个月就开始教别的,还是把这些钱拿出来读书最划算。” 又有人道:“姑娘家认识了字,以后也好说亲。” 柳二婶:“可不是么,旁的村子不知有多么羡慕咱们村子,还想混在咱们村子里去读书呢,被人发现撵了出去。苏老爷不愧是在京城待过的,就是有远见。” 有人看向甄婆子,道:“对了,我记得你也不识字吧?你不去听课,等到三个月后考核不过,我看你咋办。” 甄婆子一脸倨傲地道:“我丈夫儿子都识字,我哪里用得着去那里跟你们一起学。” 柳二婶:“那咱们到时候就比一比看谁识字多!” 甄婆子:“我肯定比你强。” 说完,头也不回地回家去了。 甄婆子走后,大家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又继续讨论起读书的事儿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第77章 杨妹子和李妹子每日干完两个时辰的活儿就离开, 下午再去村子里听课。最近,她们二人干完活没走,而是围在了霍荷花身边。 村子里的人都太用功了, 有些人上午去听了课,下午又去听,一日听两遍比别人学的快。她们二人只听一节, 比不得别人, 所以干完活就让霍荷花教她们。 从前都是别人教霍荷花, 如今霍荷花也能教别人了。她闲着也是没事做,一点都没觉得麻烦, 耐心地教着二人识字。她们二人见麻烦了霍荷花, 早上来到铺子里后都抢着干活, 尽量不让霍荷花干。 苏暖茹见霍荷花坐在外间教杨妹子和李妹子识字,铺子里用不着她, 她便抱着儿子出去转了。自从有了集市,码头上又有了秩序, 不似之前那么乱了。她又去集市里转了转, 粗略算了算, 今日约摸有七十多个摊位。里面买东西的人还挺多的, 不仅有附近的村民,甚至还有从码头上下来的外地人,比前几日刚开的时候还要热闹了。 苏暖茹自然是希望这里越来越热闹。 不仅为了铺子,自己生活在这里, 买卖东西也方便。 李内监在边关待了几日, 初六那日就从边关回来了,因为天寒地冻,回来时不着急, 走得比较慢,到了京城时已经是二月了。休息了几日后,他又去当差了。 今日也是巧了,病了几个月的长威侯上朝了。 李内监看着站在武将之列的长威侯,又想起了在边关见到的那位把总。他盯着长威侯的脸仔细看了看,又觉得没那么像了。乍一看很像,仔细一看又没那么像,或许真的是他想多了吧。 长威侯忍不住咳了几声。 景帝并未怪罪,而是温和地道:“侯爷若是还未养好身子,不必着急上朝,朝堂有事的话朕让人去你府上告知你。” 长威侯:“多谢圣上体恤,老臣身子好多了。” 景帝:“赐座。” 李内监连忙吩咐人去搬了一把椅子。 看着长威侯一脸病容的模样,李内监着实有些好奇,长威侯为何突然病了。长威侯是个武将,身体一向康健,这次怎么突然病得那么重,年前他离开时记得侯爷还好好的。 散朝后,李内监陪在景帝身侧,去了御书房。 过了没多久,进来一名侍卫。 景帝抬眸看向侍卫:“长威侯府的事情查清楚了?” 侍卫:“回禀陛下,查清楚了。” 景帝:“侯府究竟发生了何事?” 侍卫:“长威侯世子并非侯爷和侯夫人亲生的儿子,而是侯爷妹妹和妹夫陈参军的儿子,真正的世子被他们调换了。” 闻言,景帝愣了一下,放下了朱笔。 “你仔细说说。” 李内监也没料到自己今日竟会听到这样的秘闻。 侍卫:“侯夫人不知如何发现了世子并非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这几年一直在找证据。年前,陈参军和妻子来到了长威侯府做客,侯夫人设计了参军夫人,让她说了实话。侯爷得知此事十分震怒,一气之下病了。” 景帝:“如何换的孩子?” 侍卫:“当年老侯爷重病,侯爷和侯夫人从边关回到了京城,路上遇到了陈参军及夫人。在回京的途中,二人都生了孩子。当时京中来信,老侯爷马上就不行了,侯爷骑马先行离开。侯夫人和陈参军夫妇坐船离开,侯夫人大病了一场,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参军夫人把世子杀了,换成了自己的孩子。因为侯夫人病得太重,停留了三日,参军夫妇先行离去,回京之后他们谎称自己的孩子在路上夭折了。” 景帝:“长威侯府如何处理的此事?” 侍卫:“侯府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件事。侯夫人一开始十分愤怒,想要把世子赶出府去,老夫人不同意,侯夫人闹了几日后突然就平静下来了,没再提要把世子赶出去的事。” 景帝:“长威侯什么态度?” 侍卫:“长威侯表面上什么都没说,但他私下已经派出去府里的护卫去沿着当年侯夫人回京的路线去打探了,侯夫人的娘家姜家也去找了。” 景帝:“侯爷和侯夫人觉得他们的儿子还活着?” 侍卫:“是。” 景帝:“陈参军和夫人呢?” 侍卫:“陈参军已经离开了京城,其夫人却留下了,侯府依旧对她十分客气。” 景帝:“继续派人盯着长威侯府。” 侍卫:“是。” 侍卫离开后,景帝琢磨了片刻,笑了。他眼角瞥到李内监脸上的困惑,道:“是不是觉得侯府的态度很奇怪?” 李内监连忙回过神来,道:“奴才愚昧,确实没看明白。” 景帝:“想必老夫人怀疑自己的孙子没死,把参军夫人留下也是为了从她嘴里套出来话,侯夫人不再闹了想必也是因为觉得儿子还活着。” 李内监:“原来如此,陛下英明。” 景帝轻叹一声,再次拿起了朱笔,喃喃道:“当初那孩子出生没几日就被丢掉了,即便没被杀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开了春,顺子决定要动工了。这两年他一直跟着霍寒夜和苏暖茹干,手里攒了一大笔钱。过了年嫂子又给他涨工钱了,他能用的银钱就更多了。 他既不懂如何设计房子,也不懂如何盖房子,想要盖个跟霍家一样的房子。曹大娘不太赞同,他们家人少,就两口人,住不了那么大的房子。而且盖大房子花的钱多,想省些钱。但顺子觉得房子是要住一辈子的,要盖就盖个大的,省得以后再盖了。 曹大娘拗不过儿子,还是同意了。 这房子毕竟是苏暖茹设计的,顺子先去问了苏暖茹的意见,苏暖茹同意了。 顺子又去找了霍杨树,想让霍杨树帮忙找人。 霍杨树如今没什么事,正闲着呢,自然乐意去做这件事。本村的人都答应了,但外村的有些人忙,没空过来。霍杨树觉得不如全都用本村人,这样方便些。之前他们家盖房子之所以没全都用本村的人是因为当时跟村里人不熟,不了解他们的性子。如今村子比从前团结多了,他们彼此之间也渐渐熟悉了,知道大部分人还是踏实肯干的。他去跟顺子说了一声,顺子同意了。 霍杨树又去找了苏富生,苏富生负责找人协调。 这样一来,村里人又有活干了,干活干累了就去祠堂听课。 有活干,有钱赚,还日日接受教育,村子里的人既没空去找事儿,也没空闲聊天了。 因为霍杨树盯着盖了一座宅子,比较有经验,又因为顺子要忙铺子里的事情,霍杨树直接把顺子家盖房子的事情接了过来,这样顺子也能安心为铺子里做事。 如今特产铺里每日为县城供六百包左右的糕点,其中五百包是薄荷糕和桂花糕,剩下一百包是普通的米糕。镇上能要两百包左右,一百五十包薄荷糕和桂花糕,五十包普通的米糕。夏天的时候薄荷糕会多一些,但一到秋冬时节又跟从前差不多了,糕点的数量已经许久没有增加了。 如今铺子里人手足够,还能再有余力多增加一些。盖房子那边有霍杨树盯着,顺子不用操心,苏暖茹让他和虎子去附近的两个镇去问问。刚开始时,只有两家要的,一家是因为在码头上买过他们家的糕点,还有一家是在县城买过他家的糕点。 顺子早就习惯这样的事情了,也没失望,笑着跟人说县城的哪些铺子是他们家供的货,又邀请对方去他们铺子里去看看。虽然一个镇上只有一家要的,顺子和小虎还是给人送过去了。 就这么过了半个月后,两个镇上要的货才渐渐多了起来,一个镇上要了八十包,另一个镇上九十包,都是薄荷糕和桂花糕,普通的米糕暂时没人要。 自从码头上开了集市,小虎也不拉着菜去镇上卖了,村里人都在集市上卖。小虎就留在了铺子里,为苏暖茹做事。本镇,再加上隔壁的两个镇都是小虎去送货。这些活一上午就能干完,农忙的时候小虎去管着地里的事情,农闲的时候下午小虎要么去码头上卸货,要么去集市上卖点东西。苏暖茹每日给他二十文,等以后活多了再给他涨工钱。 宋婶子怕儿子心里不舒服,还去安慰了儿子。 “你别看顺子如今工钱高,他一开始工钱也不多的,干的也比你多。你嫂子是个大方的东家,生意也做得好,等生意越来越多了,你的工钱也会涨的。” 小虎:“娘,我没多想。我工钱虽然没有你和顺子哥多,但可比其他人多多了,大家都羡慕我呢。而且你们干的比我多,也干的比我久,我就上午就送送货,这些铜板已经是多给的了。我管着地里的事儿嫂子还另给我钱呢。” 宋婶子松了一口气:“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好好干。” 小虎:“我知道了,娘,我明儿再去旁边镇上去问问,看看能不能多卖出去些糕点。” 宋婶子:“哎,好。” 苏暖茹做的糕点味道好,一个月后,这两个镇上差不多都能要到一百包左右了,米糕也能卖出去二十包。 特产铺的收益越来越多了,虽然不似包子铺赚的那么多,但也比从前多了许多,差不多有一两五钱了。 当天气渐渐有些热时,顺子家的房子盖好了,麟哥儿已经会走路了,也会简单的叫人了。 此时先生已经在青山村教了三个月了,第一轮的考核也开始了。 恰好苏羽白得了假回来休息了。 自打去年苏羽白中了秀才后,就开始没日没夜的读书,等到今年秋日还打算去参加秋闱。苏富生虽然也希望儿子能中,但却没那么执着于此事。他觉得儿子都快学傻了,该好好放松放松。他也没跟儿子客气,把儿子派去祠堂去负责考核了,全当做是休息了。 苏羽白合上书去了祠堂,他先问了问两位先生学习的进度,又拿了一份考查的内容,然后去了隔壁房间坐下等着了。 不管平时学的怎么样,一到考试的时候很多人还是不敢去,生怕自己过不了关。 霍家人有苏暖茹这个好先生在,学得都很快,第一批就进去考核了。 先生拿出来二十个字让他们认,又背诵了两首古诗,问了《礼记》里一个基本的知识点。霍荷花刚进去没一会儿就出来了,霍杨树和贺婆子用了不到半刻钟也出来了。 其他人纷纷围过来问他们考了什么内容,得知考察的内容,大部分人松了一口气。那几首古诗他们都会背,《礼记》的那个知识点他们也知道,先生之前当做故事讲给他们听了。其他人则是偷偷回家去复习了。 霍家人背完之后就回家去了。 此时,一驾马车到了青山村村口。 坐在里面的人掀开了车帘,看着空无一人的村口和街道,眼底浮现出来一丝疑惑的神情。村子还是原来的那个村子,可却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了。 接着,马车又朝前驶去,停留在了记忆中的位置。 霍寒夜看着面前气派的院子,眼底的疑惑更甚。 不过是离开了两年,村子里的变化怎么那么大,还有,他家那破旧的院子怎么不见了? 打仗久了,见多了死亡,霍寒夜突然有些心慌。 他环顾四周,发现村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心里更慌了。 该不会整个村子都出事了吧? 就在这时,他听到面前气派的院子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不多时,一个一岁左右的小男孩从院子里走出来了。 霍寒夜垂眸看向面前的小孩儿。 这是谁家的孩子? 一旁的护卫小甲道:“将军,您儿子长得可真好看。” 霍寒夜浓眉拧了拧。 他儿子? 他何时有的儿子? 他怎么不知道。 麟哥儿看着霍寒夜这张黑脸,越看越害怕,终于忍不住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霍寒夜眉头拧得更深了。 胆子这么小,绝对不是他儿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第78章 苏暖茹三岁就开始启蒙了, 书读得多,她早在一开始就去先生那里考核过了,也不用去祠堂读书。在码头上忙完之后她就回了家里, 原本她在收拾屋子,麟哥儿有些坐不住。听到门口传来了声音,她便以为是霍杨树他们考完回来了, 就让儿子出去看了看。结果儿子没出去多久, 门外就传来了他的哭声。她吓了一跳, 赶紧去了门口。 她眼角瞥到门口站着几人,还停着一辆马车, 只是没等她细看, 儿子就迈着小短腿朝着她跑了过来。她无暇它顾, 先看了儿子。 麟哥儿:“娘~” 苏暖茹蹲下身子,将儿子抱在了怀里:“麟哥儿不哭, 娘来了。” 麟哥儿死死搂住了苏暖茹的脖子。 苏暖茹将儿子哄好了,这才抬头看向了面前的人。她刚刚只顾着哄儿子了, 并未注意到站在家门口的人长什么样子, 只隐约看到了衣角, 觉得此人身份不凡。 看了一眼后, 瞬间就愣住了。 门口的人竟然不是别人,而是离家两年的霍寒夜。 霍寒夜一身黑色的衣裳,脸黑了些,眼神也比从前凌厉了几分, 整个人身上的气场和从前大不相同。虽然人还是那个人, 可苏暖茹却觉得他们变成了两类人。眼前的这个霍寒夜让人感觉到一丝陌生。她一时不知该如何跟霍寒夜打招呼。 霍寒夜看着这张朝思暮想的脸,再看苏暖茹怀中的孩子,心里无比震惊。他走的时候她还没怀身孕, 现在孩子竟然都这么大了。 一旁的护卫小甲极有眼色,上前道:“见过夫人。” 听到此人的称呼,苏暖茹有些意外。前世霍寒夜到了秋天才立功成了将军,今生竟然提前了几个月。她将儿子抱了起来,跟人回礼。 小甲和阿疆连忙避开了。 小甲:“夫人,我们是霍将军的护卫,您这样做折煞我们了。” 阿疆虽然没说话,但也表达了这个意思。 苏暖茹看了一眼霍寒夜。 霍寒夜解释道:“这二人以后就跟在我身边了。” 苏暖茹:“好,我知道了。” 两名护卫转身去把霍寒夜的东西从马车上拿了下来,放到了正厅里。 霍寒夜:“我们这几日一直在赶路,他们二人路上没怎么合眼,娘子给他们安排个房间休息吧。” 小甲立即道:“将军,我们不累。” 霍寒夜抬了抬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小甲立即闭了嘴。 苏暖茹想,幸好家里多盖了几间房,不然真的不够住的了。她指了指东厢的两间房,道:“这两间房没人住,不过只有南边这间有一张床,另外一间只有榻。” 小甲看了一眼屋里的大床,笑着说:“夫人,这床已经很大了,够我们俩睡的,我们在军营里的床还没这么大呢。” 苏暖茹给二人铺了新的被褥,两人躺床上就睡了。她刚出了房间,就听到了屋里传来了鼾声。 苏暖茹诧异地回头看了一眼。 霍寒夜解释:“他们二人这几日一日也就睡一两个时辰。” 苏暖茹:“哦。” 此时院子里就只有他们一家三口了。 霍寒夜此时已经从自己有了儿子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了,这孩子想必是他走之前就有了,那时他们都没有察觉。他的目光就没有从苏暖茹的身上挪开过。她还是那么好看,眉眼温柔,脸色莹润有光泽,生过孩子之后身形似乎丰腴了些。 苏暖茹注意到了霍寒夜的目光,她垂着头盯着儿子,没有看他。 麟哥儿哭过之后,心里又有了对陌生人的好奇,偷偷从苏暖茹怀中抬起头来,看了霍寒夜一眼。在和霍寒夜的眼神对视过后,又吓得缩回了苏暖茹的怀里。可他实在是对霍寒夜好奇,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看向了他,然后又吓得缩回来。 苏暖茹自然是察觉到了儿子的小动作,她抬手抚摸着儿子的背安抚他。 “你刚刚说他们一日只睡一两个时辰,那你呢,休息好了吗,要不要去屋里睡觉?” 霍寒夜:“我在马车里睡过了,还不困。” 苏暖茹:“嗯。” 两人又沉默下来,但苏暖茹能明显感觉到霍寒夜一直在看她。她颇有些不自在,又找话问道:“你打完仗了?” 霍寒夜:“嗯,战事结束了。” 苏暖茹:“还走吗?” 霍寒夜:“暂时不走了。” 听到这个回答苏暖茹有些意外。前世他成了将军之后就去了京城,过了没多久又去了战场,直到来年春天他都没从战场上回来。 “是留在家里还是去京城?” 闻言,霍寒夜深深地看了苏暖茹一眼。 见霍寒夜没回答,苏暖茹终于抬眸看向了他。 霍寒夜:“还不确定。” 苏暖茹琢磨了一下霍寒夜话中之意。他方才说不确定?那也就是说霍寒夜很有可能要去京城? 儿子又在看霍寒夜了,霍寒夜也低头看向了儿子。 苏暖茹这才想起还没给霍寒夜介绍过儿子,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麟哥儿,道:“这是你儿子。” 霍寒夜低头看着麟哥儿:“看出来了。” 苏暖茹:“你走的时候我已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 霍寒夜想到两人在铺子里住的那两个月,又想到了自己临走前干过的事,脸色有些不自然。 “抱歉,我不知道你当时有了身孕。你身子没事吧?” 苏暖茹自然也听出来霍寒夜的意思,有些不自在。 “没事。” 霍寒夜:“嗯。” 麟哥儿在看过霍寒夜之后又吓得躲回了苏暖茹的怀中。 苏暖茹:“麟哥儿别怕,这是你爹。” 麟哥儿满眼的疑惑,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向霍寒夜。他才一岁零两个月,只会简单的叫娘,爷爷,奶奶,姑姑,至于爹是什么,他不知道。 霍寒夜仔细盯着儿子看,儿子的眉眼极其像他,鼻子嘴巴却像娘子,白皙的肤色更是随了娘子,看起来十分粉嫩可爱。他真是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喜欢。 “我能抱抱他吗?” 不管她和霍寒夜将来会如何,苏暖茹都希望儿子能和霍寒夜好好相处。她把孩子往霍寒夜怀里塞,结果麟哥儿死命抱着苏暖茹的脖子不松手,只好作罢。 “他有些认生,过几日就好了。” 霍寒夜只好遗憾放弃:“嗯。” 儿子不肯亲近他,他心里虽有些遗憾,但也没多大感觉,毕竟这是他第一次见儿子。可娘子对他的态度让他十分的难受。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何娘子对他这般冷淡,明明走之前两人之间浓情蜜意,她对他有诸多不舍,眼眶含泪,如今他回来了,她却变成了如此模样。 苏暖茹有些不知该跟霍寒夜聊些什么。他如今已经被封为了将军,跟从前不一样了。她不确定他如今是如何打算的,是要好好跟她过日子,还是想着休妻另娶。 两人之间一时沉默下来。 苏暖茹觉得这个问题早晚得解决,她抬眸看向霍寒夜,鼓足勇气,问道:“你——” 话刚开了个头,门口就传来了声音,霍荷花还有霍杨树和贺婆子回来了。 苏暖茹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霍寒夜看了一眼苏暖茹,又看向了门口。 霍家几人回到家里后,看着霍寒夜,全都高兴得不行。 霍荷花:“哥,你回来了?” 贺婆子眼里泛起了泪花:“儿啊,你终于回来了。” 霍杨树虽然没说,但眼眶也红了。 霍寒夜觉得这才是看到亲人的正常反应,苏暖茹的反应太不正常了。难不成他不在的这两年她喜欢上别人了?一想到这一点,霍寒夜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站起身,撩开衣摆,跪在了霍杨树和贺婆子面前。 “不孝子见过爹娘。” 贺婆子抹了一把眼泪,同霍杨树一起把儿子扶了起来。 “儿啊,回来了就好,快起来吧。” 霍寒夜站起身来。 贺婆子又仔细看了看儿子,问道:“你没受伤吧?” 霍寒夜:“没有,娘别担心,儿子一点伤都没受。” 贺婆子:“那就好,那就好。” 霍荷花听着东厢的声音,有些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声音,屋里有人吗?” 苏暖茹解释道:“嗯,你哥的两个护卫,晚上没怎么睡觉,在屋里休息。” 霍荷花:“哦。” 几人在一起说了会儿话后,铺子那边离不开人,霍杨树和霍荷花先回了铺子里。 又过了一会儿,瞧着快到午时了,贺婆子也准备回铺子了。 苏暖茹也站起身来:“娘,你在家看着麟哥儿吧,我去铺子里看看。” 贺婆子看了一眼儿子,有些犹豫。儿子和儿媳好不容易见面了,得在一起好好说说话才是。 苏暖茹没给贺婆子拒绝的机会,起身离开了。 霍寒夜没跟过去。 贺婆子瞧出来不对劲儿,低声问儿子:“你刚刚和阿茹吵架了?” 霍寒夜:“没有。” 贺婆子:“那你俩咋回事儿?” 霍寒夜看了一眼儿子,又看了看气派的宅子,道:“我俩没事儿,娘,您跟我说说这两年家里发生的事儿吧。” 这事儿贺婆子可有话说了,她跟霍寒夜说了起来:“在你离开之后阿茹身子就有些不舒服了,她谁也没说,直到过去了大半个月,她发现自己一直没来月事才知道这才知道有了身孕。” 霍寒夜想起了和苏暖茹相处的点点滴滴,自打她嫁过来之后,好像从来没有来过月事。也就是说,孩子应该是他们刚圆房时就怀上了。听到苏暖茹身子不舒服,他心里十分愧疚。 贺婆子:“铺子里的生意现在越来越好了,我和你爹都不用干活了,包子铺里……特产铺里……顺子和小虎专门给县城和镇上送货……房子也盖起来了……这都是你媳妇儿的功劳。她大着肚子还在忙铺子里的事情,你可不能负了她。” 霍寒夜:“我知道了,娘。” 麟哥儿还是忍不住去看霍寒夜,可贺婆子一把麟哥儿递给霍寒夜,麟哥儿又要躲。 躲了几次之后,霍寒夜一把将他抱了起来,麟哥儿一开始有些害怕,但当霍寒夜将他举起来后,他的兴奋超过了害怕,咯咯咯笑了起来。 贺婆子见儿子和孙子相处融洽,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泪。 “你跟麟哥儿好好相处吧,我去铺子里看看。” 霍寒夜抱着儿子,道:“娘,我跟您一起去。” 贺婆子看了一眼东厢房,问道:“他俩怎么办?” 霍寒夜:“他俩一时半会儿应该醒不过来,让他们先睡。” 贺婆子:“好。” 几人一同出了门,走在村子里,霍寒夜仍旧没看到人,感觉整个村子都空空荡荡的。 “娘,村里人呢,都去做什么了?” 贺婆子笑着说:“村里人都去祠堂考试了。” 霍寒夜:“考试?” 贺婆子:“刚刚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呢,郝大郎在码头乱收钱被县令抓起来了,郝村长也被撤了,如今是你岳父当村长。自打他当了村长之后,给村子里请了两个先生,教村里人读书,每个人都得去听才行,谁不去都不行。三个月一考试,考不过的就要被罚。今日都去考试了。我和你爹还有你妹妹刚刚也去考了,因为要忙铺子里的事儿,我们先考的。” 没想到他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村子里发生了那么多事。霍寒夜看着母亲脸上的笑容,问:“你们都过了?” 贺婆子笑着道:“自然是过了,阿茹日日教我们,我们比旁人学的好。还是多亏你娶了个好媳妇儿,你以后要好好待她才是。” 贺婆子三句话不离儿媳,生怕儿子如今成了将军之后会负了她。 霍寒夜看向贺婆子,郑重地道:“娘,儿子不是那样的人,我是想长长久久跟她过下去的。” 贺婆子笑着说:“你能这样想就对了。” 想到刚刚苏暖茹的冷淡态度,霍寒夜试探了一句:“我只担心她不想跟我过了。” 贺婆子失笑:“怎么可能,阿茹才不是那样的人。她要是不想跟你过了,还给你生啥孩子,盖啥房子?直接拿着钱走人不就是了。” 这话丝毫没有安慰到霍寒夜。他觉得她盖房子未必是为了他,说不定只是想让爹娘住的舒服些,但他并未表现出来,道:“嗯,我知道了。” 霍寒夜抱着儿子去了铺子里。 苏暖茹看着儿子在霍寒夜怀中兴奋的模样,心里不得不感慨血脉的重要性。儿子明明是个认生的人,不喜欢亲近陌生人,可即便父子俩从来没见过,麟哥儿还是很快就适应霍寒夜了。 顺子去县城送货回来,看到霍寒夜出现在铺子里,别提有多兴奋了,上去就抱住了霍寒夜,在铺子里哇哇大哭起来。 “哥,你总算回来了。” 铺子里的食客们都吓了一跳。 两人出了铺子,在大街上聊了起来。 说了会儿话后,见有人来送货了,顺子赶紧去忙了。 霍寒夜看着大家都在忙,抱着儿子去了对过的小饭馆。 这会儿是饭点儿,虽然铺子里很忙,但苏富生先后招了两个学徒,如今一般的菜都不用他炒了。他早上去祠堂待了一个时辰,这会儿铺子里忙,他先回了铺子里,此刻他正在柜台前算账。 “爹,我回来了。” 听到声音,苏富生抬头看向了站在柜台前的人,看到是女婿回来了,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连忙从柜台后走了出来,拍了拍女婿的肩膀,上上下下打量着他。见他完好无损,笑着道:“好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霍寒夜:“爹,您先忙,我等到晚上再来家里看您。” 苏富生:“行。” 霍寒夜又去跟冯雪娘打了一声招呼,离开了小饭馆。 出了小饭馆后,霍寒夜松了一口气。他刚刚试探过娘、顺子还有岳父岳母的反应,从他们对他的态度来看,娘子应该没看上旁人,这样他就放心了。 娘子可能是两年没见他,对他的感情淡了,以后他日日陪着她,他有信心能让娘子再次对他上心。 霍寒夜又去了特产铺里,他也不去打扰苏暖茹,就坐在一旁看着儿子。 虽然霍寒夜没说话,但苏暖茹知道他就在她身后不远处。 过了一会儿,铺子里没那么忙了,顺子又过来找霍寒夜了。 霍寒夜看了一眼顺子身上的衣裳,干净整洁,布料也是上乘的。 “你如今还去码头卸货吗?” 顺子:“早就不去了,嫂子让我当铺子里的管事的,我就负责往县城送货,去问问有没有要货的,再看着别人卸货。嫂子一个月给我一两五钱银子。” 霍寒夜:“好好干,听你嫂子的话。” 顺子:“我知道的,哥,我啥都听嫂子的。” 过了一会儿,苏暖茹去做饭了。 霍寒夜回了一趟家里,回来时,小甲和阿疆换了身普通的衣裳,跟在霍寒夜身边。 苏暖茹做了霍寒夜爱吃的红烧肉和肘子,又简单炒了几个素菜。 小甲和阿疆俩人都是孤儿,他们比霍寒夜从军早,这些年一直生活在军营中。霍寒夜在战场上救过他们二人,后来二人跟在霍寒夜身边当了护卫。这次回京,霍寒夜身边跟了十几个护卫。他本想着把他们都留在京城,但皇上担心他的安危,特意吩咐他身边要留两个护卫,他便把小甲和阿疆带回来了,其余人留在了京城将军府。 两人小时候也是吃过苦的,这些年也没享过福。本以为跟着将军回乡也会过清贫的生活,没想到事情跟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 将军家虽然在村子里,可却住着气派的宅子,嫂子还开着两间铺子。嫂子长得漂亮不说,还有一手的好厨艺。 小甲吃了一口红烧肉之后都快哭了,他心里那点没能陪着将军吃宫里御膳的遗憾也没了。他终于理解将军为何那么着急回乡了,有这么好的娘子,这么好的吃食,若换成他,他也会着急赶回来的。 “夫人,这肉也太香了。” 阿疆的表情没有小甲这么丰富,但他吃饭的速度极快,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吃了两个肉包子了。小甲在夸苏暖茹做饭好吃时,他虽没开口,但也默默点了头。 霍荷花小口小口吃着饭,震惊地看向了坐在一旁的两个人。 她哥带回来的两个人是饭桶吗?若她没数错的话,她旁边这个人竟然吃了十个肉包子。另一个人虽然她没数清楚,但也应该吃了不少了。 阿疆见霍荷花在盯着他看,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他刚刚是不是吃太多了?将军的家人这是嫌弃他了吗? 霍荷花:“你吃饱了吗?” 听到这话,阿疆放心了,将军的家人和他一样好。他脸微微一红,道:“饱了。” 霍荷花:“饱了就好,要是没饱再多吃点。” 不善言辞的阿疆难得解释了一句:“我早上没吃饭。” 霍荷花:“哦。” 别说早上没吃饭了,她即便是饿上两日也不可能一口气吃十个包子啊! “这个鸡汤挺好喝的,要不你喝一碗?” 阿疆不善于拒绝,端起鸡汤喝了起来。这鸡汤的味道果然不错,一碗下肚他是真的撑了。 苏暖茹坐的地方阿疆远一些,并未注意到他吃了多少,但霍寒夜就坐在她身旁。 她看到霍寒夜一口气吃了四个馒头,又吃了两个包子。她记得荷花刚刚说过,吃饭前霍寒夜就在铺子里吃了四个包子了。 苏暖茹瞥了霍寒夜一眼,他打了两年仗,食量倒是见长了。再看他的胳膊,似乎也壮实了不少。下一瞬,她的目光下意识看向了霍寒夜的胸膛。 他的胸膛似乎也结实了不少。 霍寒夜察觉到苏暖茹的目光,抬眸看了过去。 两人对视的瞬间,苏暖茹心里一慌,挪开了目光。 霍寒夜却一直盯着苏暖茹看。 就在这时,小虎跑着过来了。 “夜哥,知府大人来了,去你家了。” 霍家人都不是那等爱炫耀的人,因此曹大娘等人还不知道霍寒夜已经成为将军了,大家都十分疑惑。 霍寒夜擦了擦嘴,站起身来。 小甲和阿疆也站了起来。 霍寒夜没急着回去,而是朝着苏暖茹走了过去。 “娘子,你方才不是说要带着麟哥儿回家睡觉么,咱们一起回去吧。” 苏暖茹看了霍寒夜一眼,心想他难道不明白此刻她若是同他一起回去见知府意味着什么吗? “在铺子里睡也是一样的。” 霍寒夜:“铺子里人来人往,太吵了,不如回家去清净。” 苏暖茹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嗯。” 霍寒夜一手抱起儿子,朝着外面走去,苏暖茹跟在了身后。刚走出铺子,霍寒夜就牵起了苏暖茹的手。 苏暖茹吓了一跳。 霍寒夜的手比从前更加粗糙了,也更有劲儿了。 苏暖茹使了劲儿,想把手抽回来,可她抽了几下没抽动。她顿了顿,抬起了另一只手,放在了霍寒夜的手上。 这一次霍寒夜没再坚持,只是脸色沉了沉。 身后的小甲和阿疆看着霍寒夜难看的脸色,全都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霍寒夜盯着苏暖茹看了许久,沉声问:“刚刚在家里时,爹娘他们没进来前你想跟我说什么?” 苏暖茹看着周遭的路人,道:“没什么,等晚上再说吧。” 霍寒夜:“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第79章 不多时, 几人回到了家中。 陈知府上前行礼:“下官见过将军,不知将军回了家中,下官来迟了。” 前线大捷, 彻底击退了敌军,立了头功的将领被皇上封了将军,在京城赐了将军府。然而, 这位将军却连庆功宴都没有参加, 交了兵权之后, 拒绝留在朝堂,也没有去边关, 执意要回乡。让那些无论是想要针对他排挤他, 还是想要拉拢他的人都无计可施。 这件事早就在京城传遍了, 他是收到朝廷的旨意后方知此事。 霍寒夜:“陈大人不必多礼。” 陈知府直起身来,注意到了霍寒夜怀里的孩子, 还有一旁的妇人。自从霍寒夜被封为将军后他便打听过他家里的事情,知道他有位夫人, 还生了个儿子, 想必这两位就是了。只是不知, 如今这位将军打算如何对待这位发妻。 霍寒夜主动介绍:“这位是我夫人, 姓苏。” 苏暖茹心里一动。 陈知府又高看了霍寒夜一眼。当初这位霍将军虽然拿着王爷的信物找上了他,可却没让他为他谋一个官职,只是想入了军籍去打仗。成了将军之后,主动上交兵权, 不入朝堂, 不去边关,卸甲还乡。如今也丝毫没有抛弃发妻的意思。这种品行的人不多见了。 他再次行礼:“下官见过将军夫人。” 苏暖茹:“大人客气了。” 陈知府:“将军,朝廷下了旨意, 陛下命我等好生照料将军。将军是国之功臣,若有任何事都可以来找下官。” 霍寒夜并未拒绝,他也不确定会不会有人找来麻烦。 “好。” 陈知府:“这是八个家丁,四个婢女,照顾将军的起居。” 霍寒夜:“不必了,朝廷已有恩赏,我身边已有两名亲卫,不喜欢有旁人在一旁服侍,你都带走吧。” 陈知府知道这位将军是个传奇人物,也有自己的个性,连皇上的挽留都拒绝了,也知他说的是心里话,没有再留。 “好,下官带走。” 陈知府来的时候带的人很多,阵仗十分大,等他走后,青山村的人都知道霍寒夜回来了,也知道他就是那个打了胜仗的将军,村子里彻底沸腾起来了。大家是非常想去霍家看看的,然而,他们这次考核还没过,因此都在忙着考试的事情,没来得及去。 过了没多久,赵县令来了,他知道消息更晚一些,是陈知府吩咐他对霍寒夜多加照拂,他这才知道那个赫赫有名的征北大将军竟然出自他管辖的县城。等到了家里,看到苏暖茹,才发现霍寒夜竟然是恩人的女婿。 霍寒夜再次跟人介绍苏暖茹:“这是我夫人。” 赵县令:“见过将军夫人。” 苏暖茹:“您客气了。” 赵县令:“夫人客气了,陈知府吩咐下官好生照料将军。” 霍寒夜仍旧没有拒绝:“那就让大人费心了。” 赵县令连忙行礼:“将军折煞下官了,将军有任何的事情都可以让人去找下官。” 霍寒夜:“好。” 赵县令得知今日是青山村考试的日子,去祠堂转了一圈,见这些村民短短数月就认识了许多字,再次佩服恩人。离开祠堂后,他去了小饭馆。 “恭喜恩人,恩人以后有福了。” 苏富生知道赵县令说的是何事,他也是知府来了之后才知道的,一开始霍寒夜并没有告诉他,他笑着说:“当初也没想到这个后生能有这样的本事,只是瞧着他品行端正就选了他。” 赵县令:“还是恩人眼光好,这位将军品行着实好。被皇上封为征北大将军,身上却没有丝毫的架子。能舍弃京城的高官厚禄回到村子里过清贫的生活,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苏富生这才得知女婿的选择,笑得合不拢嘴。 赵县令凑近了低声道:“我瞧着他对令爱很是敬重,这份心性真不是常人能比的。” 苏富生:“哦?何以见得?” 赵县令跟苏富生说起了刚刚的事情,苏富生更加开心了。 这一下午苏暖茹陪着霍寒夜见了不少官员,村子里的人考试回来后,得了空来霍家道贺。 整个下午苏暖茹竟然没能跟霍寒夜说上两句话。 等到傍晚,苏富生让人来叫他们二人去吃饭。 今日苏富生高兴,主动去下厨了,苏霍两家在一起吃,这自然也少不了顺子和曹大娘。 霍寒夜见到苏富生,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苏富生:“你这是做什么?” 霍寒夜:“小婿这两年没在家中,家中多谢岳父照拂。” 看着依旧对自己敬重有加的女婿,苏富生心中生出来诸多的感慨。果然如赵县令所言,女婿和从前一样,对他们的态度没有发生变化。这一点真的很难得。这些年他见过许多人,能做到这一点的很少。 既然女婿敬重他,他也就没把他当成将军一样敬重,他对待霍寒夜的态度和从前一样。 “寒夜,咱们都是一家人,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快起来吧。” 霍寒夜站起身来。 小甲和阿疆本应该站在外面守着的,但也被霍寒夜叫进来一起吃饭。 本来曹大娘和顺子还有些不习惯,他们从前也没见过什么大人物,不知道该怎么跟大人物相处。可瞧着霍寒夜还跟从前一样,慢慢地又跟从前一样了。 苏羽白全程都坐在了霍寒夜身边,时不时问他一些关于战场上的事情,霍寒夜耐心地为他解答。苏羽白看向霍寒夜的目光中满是崇敬。 看着眼前的这些人,苏暖茹感觉又仿佛回到了霍寒夜离开的那一晚,可她知道,有些事终究还是不一样了。 吃过饭后,大家离开了铺子。 到了铺子前,贺婆子从儿子手中接过了孙子,道:“阿茹,今晚我看着孩子,你和寒夜回村子里去住吧。” 苏暖茹一下子就明白了贺婆子的意思,连忙道:“不用,娘,还是我搂着孩子吧。” 霍荷花:“嫂子,你还是跟哥回家去住吧,之前咱俩住一屋,如今哥回来了,多不方便啊。” 这一点苏暖茹是真的没法反驳。 霍寒夜:“我瞧着家里的宅子挺大的,都回家去住吧。” 贺婆子:“不了,我们平日里都住在铺子里,这样晚上也能看着铺子。” 小甲立马道:“老夫人,我们二人看着铺子,你们回家去吧。” 贺婆子还是不太习惯这个称呼,她说了几次了,可他们还是不改,她也不好再多说。 “不用不用,晚上还得和面呢,早上得起来干活,住村子里没那么方便。” 小甲不会和面,这话不好接了,他和阿疆的眼睛都看向了霍寒夜。 霍寒夜知道家里铺子的情况,他思索片刻,道:“小甲,阿疆,今晚你们二人住在特产铺里。大娘、顺子,你们回家里去住吧。” 他基本上已经了解了家中的事情,下午他在村子里转了转,也知道顺子家盖了新房子。既然他已经回来了,有些事就不用再麻烦旁人了。 顺子:“不用,哥,我住铺子里就行。” 霍寒夜:“铺子里有人看着,你家新盖了房子,回去住吧。” 在战场了历练了两年后,霍寒夜身上的气场很是强大,顺子原本就听霍寒夜的,现在更不敢反驳了。 顺子:“好。那我和娘今晚回家去住,需要我回来的话,哥你再跟我说。” 霍寒夜:“嗯,好。” 小甲:“将军,阿疆住在铺子里,我去家里守着您。” 霍寒夜:“不用,村子里安全,没什么人来,不用守着。这里离村子也近,若真有什么事我再叫你们。” 小甲:“好。” 霍寒夜:“爹娘,小妹,你们早些休息,我和娘子先回家了。” 他今晚有话要跟娘子说,最好家里只有他们二人。 方才对于霍寒夜的安排,苏暖茹没有提出来任何的意见,她心里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她有话要跟霍寒夜说,旁人不好在场。 贺婆子笑着说:“好好好,快回去吧。” 霍寒夜牵起苏暖茹的手。 苏暖茹还是有些不习惯,把手往回抽了抽。但跟下午时不同,抽了几下没抽回来后,她便作罢了。 察觉到苏暖茹没再反抗,霍寒夜嘴角微微上扬。 到了家里后,二人去了西厢房,苏暖茹偶尔会回来住,这是她跟儿子一起睡的床。 霍寒夜:“我去烧水。” 这话一出,苏暖茹感觉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两年前二人在铺子里住时,霍寒夜也会做这样的事情。如今他都已经成了将军了,却还是选择做同样的事。 霍寒夜的身份和从前不同了,苏暖茹也不敢再使唤他。 “还是我去烧吧。” 霍寒夜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却没有理会苏暖茹,转身大步走出去了。 烧好水之后,苏暖茹先去里间洗澡了,等她洗完,霍寒夜这才进去洗了澡。 苏暖茹没有坐在床上,而是坐在了椅子上。这会儿功夫,她把所有的事情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也想好了一会儿要跟霍寒夜说些什么。 霍寒夜出来时只穿了亵裤,赤裸着上身。 苏暖茹好久没见过这样的情形了,眼睛不由得看向了霍寒夜的胸膛,这胸膛看起来的确是比他离开前壮实了些。意识到自己心里想了什么,苏暖茹的脸微微一红,连忙别开了眼。 霍寒夜几步便来到了苏暖茹的面前,他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看着苏暖茹。 苏暖茹见霍寒夜站在自己面前,没什么动作,也不说话,颇为不自在。此刻她不用刻意转头,只用眼角余光就能看到霍寒夜结实的腹部。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该看,可越这样想她越想看两眼。 两人的情形两人还如何说话? 苏暖茹稳了稳心神,垂眸,道:“我有话要同你说。” 霍寒夜依旧一动不动:“说吧。” 苏暖茹:“你先把衣裳穿好。” 霍寒夜:“太热了。” 苏暖茹蹙眉,如今已经快到秋日了,晚上风有些凉,哪里会热?她抬眸看向了霍寒夜,只见霍寒夜的黑眸正沉沉地看向她。 苏暖茹抿了抿唇,没再坚持。 “你究竟是如何打算的?” 霍寒夜不解:“娘子指的是什么?” 苏暖茹说得更明白了些:“你如今已经是大将军了,想必京城也有皇上赐的府邸。你将来是要留在京中,还是去镇守边关?” 霍寒夜不答反问:“娘子想去哪里?” 苏暖茹不解,她在问霍寒夜,霍寒夜为何要问她?她去哪里跟他似乎没什么关系吧? 霍寒夜:“去京城也好,留在村里也罢,娘子想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听到这话,苏暖茹瞬间愣住了。 所以,白日里霍寒夜说不确定指的是这个意思? “你确定吗,我去哪里你就去哪里?” 霍寒夜的眼睛依旧盯着苏暖茹,没有丝毫犹豫地答道:“确定。” 苏暖茹看着霍寒夜眼底的坚定,心跳加快了些。霍寒夜如今已经是将军了,二人的身份差距极大,他没必要骗她。 “你如今已经是大将军了,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村妇,你确定要同我过下去吗?” 霍寒夜的脸色微沉。 “娘子是不想同我过下去了吗?” 苏暖茹:“我没这么想。” 霍寒夜脸色好看了些。事实上,自从他在军中有了官职,就有人明里暗里跟他说过休妻另娶之事,但他都没放在心上。他没想到娘子竟然也这样想过。 “我没有休妻的打算。” 苏暖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心里一轻,整个人放松下来。其实白日里霍寒夜带着她见官员时她就已经隐约有了猜测,后来他在父亲面前跪下了,她又确定了些。此刻听到霍寒夜亲口说出来,她便更安心了。 霍寒夜俯身,双手按在了椅子两侧的扶手上,静静地盯着苏暖茹。 霍寒夜突然靠近,苏暖茹愣住了。看着近在咫尺的脸,闻着他身上熟悉的皂角问道,心跳又加快了些。她往后靠了一下,后背紧贴着椅背,拉开了和霍寒夜之间的距离。 结果下一瞬霍寒夜又靠近了些。 苏暖茹脸颊微热,道:“你……你先站好。” 霍寒夜却像是没听到一般,沉声道:“娘子还有什么想问的?” 霍寒夜靠得太近了,他身上的味道都传入了苏暖茹的鼻间。这味道太浓烈了,又太熟悉,以至于她此刻满脑子都是无数个深夜缠绵的情形,已经无法思考了。 “你容我想想。” 霍寒夜似乎耐心告罄,俯身将苏暖茹抱了起来。 苏暖茹被吓了一跳,惊呼道:“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我话还没说完呢。” 霍寒夜:“娘子慢慢想,咱们不急。” 霍寒夜几步就来到了床边,将苏暖茹放在了床上。 苏暖茹:“这样我如何说?” 霍寒夜弯腰为苏暖茹脱掉了鞋子,欺身上来,双目注视着苏暖茹,沉声道:“那就不说。” 话音一落,霍寒夜的唇就落在了苏暖茹的唇上。 在亲到苏暖茹的这一刻,霍寒夜感觉自己的心总算是落到了实处。他舒服地闭了闭眼,哑声道:“娘子,在军营时我时常梦到你。” 苏暖茹脸一红,骂道:“下流。” 霍寒夜的唇挪到了苏暖茹的脸上,耳后。 “娘子,这么久了,你就没梦到过我吗?” 苏暖茹脸更红了。 “没有。” 霍寒夜将头埋到了苏暖茹的脖颈中:“当真没有?” 苏暖茹身子一颤,道:“没……没有。” 霍寒夜黑眸沉沉地看向苏暖茹,拿起苏暖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苏暖茹别开眼不敢看霍寒夜,手也使劲儿往回抽。 霍寒夜死死抓住了苏暖茹的手。 “娘子,咱们孩子都生了,你怎得还这么害羞?” 这话一出,苏暖茹终于正眼看霍寒夜了。她什么时候害羞了?想当初还是她主动的呢。 不就是摸一下他的胸膛么,又不是没干过。况且,她白日里就想摸了。 摸着比从前还是厚实些的胸膛,苏暖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啪嗒”一滴汗从霍寒夜的脸颊滑落,落到了苏暖茹的脸上。 苏暖茹的目光从霍寒夜的胸膛挪到了他的脸上,看着霍寒夜深邃的眼眸,以及眼底浓烈的情绪,她吓得手微微一抖。 然而,没等她把手收回来,霍寒夜便再次俯身了。 这一夜,霍家的院子里颇不平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第80章 苏暖茹累极了, 任由霍寒夜为她擦拭身子,躺在霍寒夜怀中休息。 为了能早些回到家中,霍寒夜这些日子没日没夜地赶路, 先去了京城,见了皇上之后又立马回了村子里。虽然他没怎么休息,可此刻却丝毫没有睡意。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苏暖茹看, 感觉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看着看着, 他又忍不住上手了, 抚摸苏暖茹的头发,捏捏苏暖茹的脸颊, 亲亲她的额头。 苏暖茹本来已经累得快睡着了, 又被霍寒夜弄醒了。她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向了霍寒夜, 眼底有几分不满。 霍寒夜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轻咳一声, 转移话题:“幸亏娘子盖了新房子。” 苏暖茹有几分不解,想着霍寒夜可能是觉得新房子住的舒服, 解释道:“因为咱家的院子住了太久了, 有些瓦片都开始脱落, 太危险了。而且有了麟哥儿, 家里人多了,我怕住不开,就盖了新房子。” 霍寒夜抚摸着苏暖茹的头发,道:“嗯, 安静。” 苏暖茹顺着霍寒夜的话说道:“里间安静, 就是没有窗户,不太透气,平日里要在外间待着。” 他们这一侧的房间算是一个套间, 外间是会客、读书、小憩的地方,走到里面来是卧房,卧房里面还有个小的沐浴的房间,她当初这样设计就是为了安静,也为了能隐蔽些。 说着说着,苏暖茹突然回过味儿来了,睁开了眼,看向霍寒夜。 看着霍寒夜眼底的神色,她意识到自己没猜错,脸上浮现了一层红晕。霍寒夜在军营待了几年,人都变得越发不正经了。 他说屋子安静,分明指的是两人动静闹大了也不会被外面的人听到。 “下流!” 看着苏暖茹红润的脸颊,娇羞的模样,霍寒夜又有些意动了。 苏暖茹看出了霍寒夜的想法,此刻她身体还有些酸疼,连忙转移了话题。 “你为何不留在京城任职?” 前世他明明回家之后没多久就离开了,大家都说他去了京城,后来她又听说他去了边关,他到底去了哪里她不确定,总之他没在家里。 霍寒夜拿起了苏暖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他克制住自己,抬眸看向苏暖茹,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问:“娘子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苏暖茹:“你说。” 霍寒夜:“你想不想跟我去京城,做人人敬重的将军夫人?” 这又回到了刚刚的那个问题上,苏暖茹其实想过这个问题。在霍寒夜离家的这两年,她想过二人的多种可能。想过霍寒夜会弃了她,也想过霍寒夜不会弃了她,她会随他去京城。 当初她随父亲从京城回来,很不适应村里的生活,想着要回到京城去,继续过锦衣玉食的生活。可现在的话,她改变了主意。 “不太想,我好像喜欢上在青山村的日子了。” 她如今有自己的事业,生意蒸蒸日上,靠努力就能赚到银子。想赚钱就赚钱,不想赚钱就关门。每天日出去打开铺子,日落关了铺子。闲来无事可以去江边走走,还可以去爬爬山。亲人都在身边。日子每一日都比前一日更好,钱一日比一日多。 这里没有那么多的纷争,也没那么多的算计,每天的日子很简单,又很开心。 霍寒夜低头,又把玩起苏暖茹的手。 “自从我在前线立了功,军中便有不少人拉拢我,即便我是靠晋王入的军营,依旧有人想要把我拉入他们的阵营,我从未答应过任何人。从边关回京城的路上,依旧有人不死心。我知道他们之所以拉拢我是因为我手里的兵权。新皇刚登基没几年,各方的势力依旧蠢蠢欲动,我不想被卷入其中。” 霍寒夜说的这些事苏暖茹也知道,当初父亲就是因为卷入了其中,又不愿攀附一方,才会被赶出了京城。 “既如此,你为何不远离朝堂去镇守边关?” 霍寒夜亲了亲苏暖茹的手心。 苏暖茹瑟缩了一下,想抽回手。 “我的手心有茧子了,你别亲了。” 霍寒夜非但没有松开,还又亲了几下。 “娘子的手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苏暖茹嗔了霍寒夜一眼,这人真是比从前会说话了。 霍寒夜:“我如今立了战功,被封为了将军,若去镇守边关,定会手握重兵。而我是晋王推举的,晋王又是皇上的弟弟,即便他再不涉入朝堂之中,也会有人拿此事来挑拨他与皇上之间的关系。我不过是个平民百姓,没有厉害的父族母族,保不齐哪一日就被砍头了,倒不如自己主动上交兵权,解甲归田。皇上安心,我也能落得个清净。” 苏暖茹一直觉得霍寒夜是个聪明人,却没想到他竟然能这般清醒。 可有一点他想错了,他的父族母族很厉害。 “若你的亲生爹娘就是王公贵族呢?” 如果侯府认回了霍寒夜,或许霍寒夜就不会做如今的决定了。 霍寒夜动作一顿,思索了片刻,道:“那我就更不会回到京城或者边关了。” 苏暖茹:“为何?” 霍寒夜:“我对朝堂上的事并不了解,不知他们会是哪一方的势力,倒不如躲得远远的,过自己的日子还能安全些。” 苏暖茹没想到霍寒夜竟然是这样想的,就是不知如果有一日他知道自己是侯府的嫡子会不会还这样想。 霍寒夜见苏暖茹一直在盯着他看,手搭在了她的腰上,趴在苏暖茹的耳边,哑声道:“看来娘子还不累。” 苏暖茹身子一颤:“我……我累了,我要睡了。” 霍寒夜将苏暖茹往自己身上带了带,道:“晚了,一会儿再睡吧。” 苏暖茹推了推霍寒夜:“不行,我真的累了。” 霍寒夜:“娘子,咱们都两年没见了……” 一听这话,苏暖茹心里一软,又由着他去了。 罢了,将来的事谁又能说得清呢,等到侯府找来再说吧。 苏暖茹闭眼前感觉外面的天的亮了,她一时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两年前还是两年后,记得霍寒夜离开的前一夜也是如此。 等苏暖茹醒来时已经午时了,她看了一眼外间,天光大亮。她想赶紧起身,却感觉身体像是被碾压过一样,而她的腰上还搭着一条胳膊。 她侧头看了过去,发现霍寒夜还睡着。 真是奇了怪了,霍寒夜竟然没起,以往他都会在她之前醒过来之前起来的。 其实早在苏暖茹醒来的那一刻霍寒夜就醒了。他依旧闭着眼睛,手上的力道却加深了一些。 “醒了?” 苏暖茹:“嗯,你怎么还没起?” 霍寒夜:“我从京城赶回来的路上没怎么睡。” 苏暖茹:“那你昨晚还闹那么晚。” 霍寒夜将苏暖茹揽入怀中,哑声道:“舍不得睡,怕一睁开眼发现是个梦。” 苏暖茹笑了,窝在霍寒夜的怀里闭着眼休息。过了一会儿,她感觉自己有些饿了。 “也不知什么时辰了。” 霍寒夜:“差不多午时了。” 苏暖茹:“这么晚了啊,该起了。” 霍寒夜抬起腿压在了苏暖茹的身上:“再躺会儿。” 苏暖茹:“你太沉了。” 霍寒夜:“娘子昨晚不是很喜欢吗,怎得现在又嫌弃了?” 苏暖茹脸一红,道:“你不要脸。” 霍寒夜笑着抚摸着苏暖茹的背。 两人又躺了一会儿后这才起了,霍寒夜赤着身子在屋里走来走去。 苏暖茹:“你穿件衣裳!” 霍寒夜:“又不是没看过。” 苏暖茹正想骂霍寒夜几句,突然看到了霍寒夜身后的伤疤,脸色一沉,道:“你过来。” 霍寒夜不解,穿上亵裤后,朝着床边走来。 苏暖茹:“背过去。” 霍寒夜明白了苏暖茹的意思,他没动。 苏暖茹:“你背过去,我看看。” 霍寒夜还是听话地背过身去。 苏暖茹看着霍寒夜背上的伤疤,眼眶一红,抬手抚摸着那一道道伤疤。 霍寒夜身体顿时一僵。 苏暖茹哽咽道:“疼吗?” 霍寒夜:“早就不疼了。” 苏暖茹吸了吸鼻子。她知道战场上九死一生,她知道霍寒夜能成为将军必然付出了许多,可当这一道道伤疤暴露在眼前,她还是有些后怕。 霍寒夜察觉到苏暖茹的情绪不对,转过身来。看着苏暖茹红了眼眶,心里一紧,连忙抬手为她拭去眼泪。 “真的不疼了。” 苏暖茹没说话,抬手圈住了霍寒夜的腰身,趴在他怀中哭了起来。 这可把霍寒夜心疼坏了,不停地安抚着苏暖茹。 安抚了一会儿后,苏暖茹的情绪没那么激动了。霍寒夜想起一事,去一旁拿过来一个匣子递给了苏暖茹。 苏暖茹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问:“里面是什么?” 霍寒夜:“房契和地契。” 苏暖茹眼前一亮,接过了匣子,抬手打开了。 两张房契,一张位于边关,一张位于京城。这两处宅子都很大,是霍寒夜被封为将军之后的府邸。她对这两张房契没什么意外的,但当她看到地契上的数额时,眼睛都直了。纵然她从前跟着父亲在京城待过,也过过好日子,可也没见过这么多的田产。 “你打仗抢的吗?”苏暖茹脱口而出。 霍寒夜忍不住笑了,抬手揉了揉苏暖茹的头发,道:“皇上赏赐的。这一次赏赐了五十顷,之前还赏赐过五顷,一共是五十五顷。” 五千多亩土地,每年光是产出就会有很多钱。 苏暖茹险些忘了,霍寒夜之所以成为了将军是因为立了战功。既然立了功,肯定不光是授官,还会有别的赏赐。她咽了咽口水,刚想说些什么,眼角瞥到了外面的几个箱子。 “箱子里不会也是赏赐吧?” 昨日她还以为箱子里全都是霍寒夜的衣裳和物品,看着手里的地契,她觉得箱子里应该还有别的赏赐。 霍寒夜牵起了苏暖茹的手:“走,去看看。” 苏暖茹兴奋地下床,刚走了两步,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幸好霍寒夜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了起来。 苏暖茹刚想道谢,又想到了自己之所以会这般都是因为霍寒夜,瞪了他一眼。 霍寒夜没敢辩解,转移话题:“我抱着娘子去看。” 苏暖茹没有拒绝。 霍寒夜把苏暖茹放在了榻上,打开了箱子。 外间一共四个大箱子,只有一个箱子里放着霍寒夜的东西,其余三个箱子里是皇上的赏赐。 一个箱子是金子,一个箱子是珠宝首饰,还有一个箱子里是丝帛。 苏暖茹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此刻却也淡定不了了。她顾不得腿软,从榻上下来了,摸了摸箱子里的赏赐。 “这么多啊!” 霍寒夜:“这些以后都是娘子的了。” 苏暖茹缓缓转头看向霍寒夜:“都给我了?” 霍寒夜:“嗯,都是娘子的。” 苏暖茹:“要是都给我,你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霍寒夜:“没关系,娘子供我吃喝就行。” 苏暖茹笑得合不拢嘴,摸摸金子,又摸摸珠宝,再轻轻抚摸一下丝帛。 霍寒夜就坐在榻上,静静看着苏暖茹。打了这么久的仗,梦里都是厮杀的情形。昨日他第一次睡了一个好觉,此刻那种心慌的感觉终于消散了许多,心里变得安宁了些。 苏暖茹把玩了一刻钟才不舍地合上了箱子,若不是饿了,她还能再看一会儿。 合上箱子后,苏暖茹叹了一声气。 霍寒夜:“怎么不高兴了?” 苏暖茹看向霍寒夜,道:“不是不高兴,是想到了这些东西都是你拿命换回来的。” 看着苏暖茹眼里的心疼,霍寒夜抬手将她揽入了怀中。 “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娘子不必多想,放心用便是。” 苏暖茹:“我不用,这些都是御赐的东西,太贵重了,还是留着吧。” 霍寒夜:“以后我还会给娘子赚更多的财宝,娘子想用就用。” 苏暖茹:“行,有机会我会用的。不过我现在也用不着,我这两年也赚了不少钱呢!” 霍寒夜:“嗯,看出来了,娘子很厉害。” 苏暖茹骄傲地道:“那当然了。” 霍寒夜只觉得心疼,他离开家之后,她既要照顾爹娘,还要养育儿子。不仅如此,她还从村子里招了不少人干活,让许多相熟的人家都富裕起来。 “娘子辛苦了。” 苏暖茹鼻子一酸。 霍寒夜又揉了揉苏暖茹的头:“我回来了,以后这些事都交给我吧。” 苏暖茹:“不用,你只管打你的仗,生意上的事还是我自己来吧。我喜欢做这样的事,就像你喜欢打仗一样。” 霍寒夜:“好,娘子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使唤。” 苏暖茹抿唇笑了:“好。” 两人又在屋里待了一会儿,这才穿好衣裳去洗漱了。等苏暖茹收拾好了,已经是两刻钟后了。 两人走到门前,把门打开了。 一开门,看着门口乌泱泱的人,苏暖茹顿时愣住了。 霍寒夜皱眉:“怎么回事?” 小甲:“将军,这些人都是过来拜访您的,有的人卯时就到了,一直在外面等着,撵他们也不走。” 还有就是他和阿疆不知将军的打算,不敢冒然将人撵走。 霍寒夜环顾一周,扬声道:“诸位的心意我收到了,还请带着礼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那些人本不想走,可看着霍寒夜凌厉的模样,顿时吓得不轻,赶紧拿着东西走了。 霍寒夜看向小甲和阿疆,神色严肃。 “再有人来,直接撵走便是。” “是,属下知错。” 苏暖茹扯了扯霍寒夜的衣袖:“你也别怪他们。里面虽有些巴结之人,但我瞧着也有些是附近的村民,手里拿的是家里种的蔬菜,想必他们不是来讨好你的,而是表达对打了胜仗的将军的感激之情。” 霍寒夜看着不远处离去的背影,意识到苏暖茹说的是对的。他态度瞬间变得温和,嘱咐道:“若是巴结讨好的,直接撵走,若是附近的村民,对他们的态度好些,好生跟他们说清楚。” 小甲:“是,将军。” 霍寒夜牵着苏暖茹的手朝着铺子走去。 在他们身后,小甲和阿疆对视了一眼,二人都松了一口气。看来将军很听夫人的话啊,以后他们要好好讨好夫人。 等外面的人潮散去,郝春娘将手里装着鸡食的盆子狠狠摔在了地上。 前世霍寒夜虽也成了将军,可那是几个月之后的事情了,今生也不知为何这么早就成为将军了。外面的那些荣耀本来是属于她的,如今成了苏暖茹的了。 甄婆子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了,大声呵斥:“郝春娘,你作死呢!闹这么大动静做什么,不知道祖哥儿今日在家里读书呢?再过几个月他就要去参加秋闱了,若是考不中看我不打死你个小蹄子!” 郝春娘闭了闭眼,从地上捡起了盆子。 自从她爹不是村长,她哥被官府抓起来了,甄婆子就再也没给过她一个好脸色,日日骂她。甄婆子把前世对付苏暖茹的那些招数全都用在了她的身上。不过,她可想错了,她不是苏暖茹那个软脚虾,会一直任由她欺负。等到明年钱秀才进京,她一定要好好收拾甄婆子! 甄婆子见郝春娘继续喂鸡了,又回了屋里。 “祖哥儿,刚刚有没有吵到你?” 钱秀才满脸的阴郁之色:“还不都怪你当初非得让我娶她,如今书院里人人都嘲笑我我有个这样不堪的岳父和大舅哥。” 甄婆子哄儿子:“是娘的不是,都是娘的不是,等你中了我和你爹就替你休了她。” 钱秀才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书,突然抬手,道:“娘,何必等我中了再休了她?” 甄婆子:“儿啊,你这话是啥意思?” 钱秀才:“她品行不端,不孝顺爹娘,两年无所出,不是早就可以休了吗?” 甄婆子心里一动,看了一眼外面的郝春娘,低声道:“一会儿等你爹回来咱们好好合计合计。” 钱秀才:“嗯,我还要读书,你跟爹去商量吧。” 甄婆子:“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1章 第81章 霍寒夜和苏暖茹到了铺子里时, 铺子里正是忙的时候。霍杨树去里面烧火了,贺婆子抱着麟哥儿坐在外面收钱。 看到苏暖茹和霍寒夜,麟哥儿从贺婆子怀里下来, 蹭蹭蹭跑过去了。 贺婆子看到儿子松了一口气,道:“寒夜,你看着孩子, 我得去收钱。” 若是从前贺婆子可不会跟儿子说这样的话, 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卖包子, 她见儿子闲着也顾不上这些事儿了。 霍寒夜一把抱起了儿子:“好。” 此时是午时,正是铺子里人最多的时候, 苏暖茹去后厨拿了些包子, 去了后面屋子里。 小甲和阿疆又端过来几碗鸡汤。 苏暖茹很快就吃完了饭, 嘱咐霍寒夜:“我得去隔壁特产铺看看,你看着孩子吧, 一会儿记得收拾收拾桌子。” 小甲和阿疆一脸佩服地看向了苏暖茹,夫人真厉害, 敢使唤将军。 霍寒夜:“要不我去铺子里帮忙, 你看着孩子。” 苏暖茹:“你两年没回来了, 特产铺里的事你又不懂, 能帮什么?你还是看孩子吧。” 霍寒夜看了一眼吃的满脸都是油的儿子,道:“好。” 苏暖茹洗了洗手,去隔壁了。 霍寒夜发现看孩子真不是个简单的活儿,儿子不像他手底下的兵, 他说什么就听什么。见儿子不听话, 他脸黑了下,儿子竟还哭了起来。 小甲和阿疆都没成亲,更不会看孩子, 三个人看着哭闹不止的麟哥儿,一点法子都没有。 霍寒夜怎么都哄不好孩子,麟哥儿哭着哭着还吐了。他吓得不轻,赶紧抱着孩子去了前面。 贺婆子忙得脚不沾地,霍寒夜只好去了隔壁。 苏暖茹看着哭得满脸通红的儿子,心疼得不得了,连忙接过来孩子,抬手抚摸着他的背给他顺气。她抽空瞪了霍寒夜一眼:“你怎么看的孩子?让他哭这么久。” 霍寒夜是一点脾气都不敢有:“抱歉,我没看好。” 苏暖茹没理他,又继续哄儿子了,抱着他去了外面,来来回回走了一会儿,麟哥儿这才渐渐地不哭了。 苏暖茹这会儿也有些后悔了。霍寒夜如今毕竟是大将军了,她不该用那种语气跟霍寒夜说话的。而且霍寒夜也是第一次喂孩子,喂不好也是正常的。她抱着儿子回了铺子里,看着霍寒夜时欲言又止。 霍寒夜:“娘子先忙,还是我喂吧。” 苏暖茹:“好。” 霍寒夜正想接过孩子,结果麟哥儿看了霍寒夜一眼后立马就扭过了头,死死抱着苏暖茹的脖子不松手。 看着儿子这反应,苏暖茹问道:“你刚刚凶他了?” 霍寒夜没说话,表情有些不自然。 小甲:“将军没凶小少爷,就是看了他一眼,他就哭了。” 苏暖茹想,霍寒夜平日里就板着一张脸,不笑的时候就像是凶人一样。 “那你以后得多笑笑了,不然吓着儿子了。” 霍寒夜:“好。” 苏暖茹:“今日还是我来喂儿子吧。” 苏暖茹没一会儿就把儿子喂完了,喂完之后又哄着他睡了,把他放在了后面的房间里。 霍寒夜突然发现他好像成了家里最没用的那个人。 苏暖茹一转身就看到了霍寒夜失落的表情,安慰道:“你昨日才回来,儿子还不认识你呢。男孩子爱玩儿,一会儿等他醒了你抱着他玩一会儿他就喜欢黏着你了。” 霍寒夜:“嗯,一会儿我看着他。” 回到前面之后,霍寒夜这才注意到特产铺似乎跟从前不太一样了。 “茶叶和酒怎么没有了?没来得及进货吗?” 苏暖茹:“也不是,想着卖完手里的这一批就不卖了。” 霍寒夜:“不赚钱吗?” 苏暖茹:“一日能赚百文左右。” 霍寒夜:“那为何不卖了?” 苏暖茹:“现在茶叶和酒没前两年好卖了。之前码头上几乎没有卖特产的,后来咱家开了这个特产铺子,不远处又开了一家。而且卖别的东西的铺子里也开始在铺子里放茶叶和酒了。只要是客人进去了都能顺手带走一些,咱们专门卖这些东西的反倒是没多少人要了。” 霍寒夜点了点头。 苏暖茹:“上个月我已经去县衙报备过了,卖完手里的这一批货就不卖了,等过几日铺子就改了,不再专门卖特产。” 霍寒夜:“娘子打算改成什么铺子?” 闻言,苏暖茹笑了,她看向霍寒夜。 “你猜。” 看着苏暖茹的表情,霍寒夜心里有了个猜测,道:“点心铺?” 他记得她最初就是想开个点心铺子的,但当时码头上不适合卖点心,所以她才开的包子铺。 苏暖茹笑着点了点头:“对,我想着开个点心铺。” 霍寒夜:“娘子之前不是说码头上的点心卖不出去吗?我记得对面有家点心铺子还关门了。” 苏暖茹:“你竟然还记得这件事呢。不过那是之前了,现在情况不同了。你没发现码头上的人越来越多了么?” 眼下码头比前世一年后还要繁华些,人也更多了些。如今码头不仅仅只是一个运输货物的地点,变得更像是买卖东西的一个交易地点。 霍寒夜点头:“发现了。” 苏暖茹:“有些人不是从码头的船上下来的,而是附近的村民。自从三个月前开放了集市,这里人又多了些,甚至镇上也有人过来买东西了。” 霍寒夜记得来码头时看到的集市,那里人的确很多,昨日他听顺子提起过集市的来由。 “码头上的人不怎么吃甜食,但附近的人会买。” 苏暖茹:“对,所以我觉得点心现在可以卖了。” 霍寒夜又多想了一层:“娘子手艺好,既然薄荷糕和桂花糕可以卖给别的铺子,其他点心应该也可以。就算码头上生意不好,也可以让顺子拿着这些点心问问县城和镇上的点心铺要不要。” 霍寒夜果然聪明,一点就通,苏暖茹笑着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小甲突然明白将军的选择了。 将军没有因为成了将军就高人一等,依旧和从前一样过着普通的生活。夫人没有因为将军有权有势就不再管铺子的事情,没有因为有了钱财就不再开铺子了,夫人依旧跟从前一样在铺子里忙碌着。两个人其实是一类人。 一个时辰后,麟哥儿醒了过来,霍寒夜又去看着麟哥儿了。小孩子的忘性很大,麟哥儿已经不记得刚刚霍寒夜的黑脸了,笑着让他抱。 霍寒夜抱着儿子出去玩儿了,先去了码头,又去了江边,最后去了集市里。 麟哥儿别提多开心了。 等到下午吃饭时,他也让霍寒夜喂他了。 宋婶子笑着说:“寒夜还真有耐心,他一个大将军还看孩子,真是难得。” 苏暖茹:“那是他自己的孩子,他不看着谁看着。” 宋婶子:“说的也有道理。” 曹大娘:“对了,咱们村里的考试都考完了吗?” 贺婆子:“不知道,昨儿考完就回家了,今日也没问。” 宋婶子:“考完了,听说有几个昨儿不在家的,今儿早上考的。” 霍荷花好奇地问:“有没考过的吗?” 宋婶子:“有啊,七八个呢,说起来也是有意思,秀才娘和秀才娘子都没过。” 曹大娘:“她俩没过?” 宋婶子:“可不是么,这俩人一直以秀才娘和娘子的身份自居,瞧不上咱们这些人,结果先生考她们字,十个里面有五六个不认识,也真是丢人。” 霍荷花:“没考过的咋办?” 宋婶子:“我听说是要负责村子里的洒扫还有夜里的巡察,女子扫地三日,男子巡查一晚。过上十日再去考,考不中的继续罚。” 曹大娘:“这惩罚也不算重。” 宋婶子想起一事,看向苏暖茹:“阿茹,我听人说以后村子里会安排人专门负责洒扫和夜里的巡查,还给铜板呢,是不是真的?” 苏暖茹:“我也听说了,但具体怎么办我没细问,但给的铜板应该也不多。” 曹大娘:“甭管多少,只要有就行。这活儿着实好啊,不用离开家,还能赚些铜板,村里很多闲着的人可以去。” 宋婶子:“我也觉得好,别管给多少,只要给铜板就是赚的。那柳家妹子去祠堂洒扫还给一文钱呢,村子大,估摸着得比这多。” 曹大娘:“是这么个道理,还是苏老爷当村长好,人人都有钱赚。” 宋婶子:“可不是么,之前去种村子里的祭田还有山上的果树都是各家各户轮流去种,也不给铜板,现在谁去就给谁铜板,大家都争着去。苏老爷还给大家排好了,一人去三日,我家那口子闲着没事儿还去赚了些铜板呢。” 曹大娘笑着说:“村里的风气最近都好多了,也不在村头说闲话了,不是去祠堂听先生讲课就是去赚钱了。” 苏暖茹听着大家的称赞脸上的笑容就没落下去过。 霍寒夜越发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用处了。他不在,她反倒是过得更好了?家里越来越富裕了,盖了新房子,邻里之间的关系也比从前好多了。整个村子不仅是外面变化大,村民们的性子也发生了改变。每个人似乎都比从前更好了。 怀里的麟哥儿见他爹不理他,扯着嗓子喊道:“爹,爹。” 霍寒夜回过神来看向了儿子。 他错了,他还是有些用处的,至少能看孩子。 苏富生去了钱家通知甄婆子和郝春娘二人要去村子里洒扫,她们二人是百般不愿意的。钱童生和钱秀才觉得丢脸极了,脸臊得慌,也没说话。 二人不得不去村子里洒扫了,不过,她们二人好面子,说要排在后面,苏富生没同意。最终几个没过的人在一起抽签决定了顺序。甄婆子倒霉,排在了第一个,郝春娘在最后一个。甄婆子要跟郝春娘换,郝春娘死活没同意。第二日一早甄婆子只好去扫地了。 扫地也不是特别累的活儿,一日扫两次就行早上一次,下午一次,可甄婆子觉得丢脸。她特意选在了祠堂开课的时候去村子里扫地,生怕被别人看到。 甄婆子真的是想多了,如今村子里谁还关心她啊,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忙。 下午甄婆子扫地时遇到了村里人,尴尬得不行,回家来就训斥郝春娘。 郝春娘也是气得不行,但为了将来,她只好忍着了。 三日的时间很快过去了,甄婆子也终于扫完地了,她心中对郝春娘越发不满了。 这日,郝大郎出狱了,郝春娘回了一趟娘家。 从娘家回来后,钱家院子里没人,郝春娘有些饿了,想去堂屋拿个馒头吃,刚进去就听到了钱秀才的声音。钱秀才前几日回过家了,待了一日又回去了,按理说他今日不该回来的,没想到竟然回来了。 她刚想进去,就听到了他们说的内容。 钱秀才:“爹,娘,我实在是受不了郝家这门亲事了,郝大郎的事儿在书院里都传遍了,很是丢人。你们快想想法子尽快把她休了吧,不然我三个月后的科考都要受到影响。” 甄婆子:“是该休了,她最近越发不像话了。” 钱童生之前可以忍着郝春娘和郝家人,但如今若是影响儿子科考,那就忍不了了。 “你先回去安心读书,我来想法子,保管一个月内能将她休了。” 钱秀才:“爹,您一定要注意一下,可别毁了儿子名声。” 钱童生:“你放心,爹一定把错处都归到郝家身上,不会影响你的。” 钱秀才:“那就好。” 甄婆子:“如今郝家人人喊打,真休了她旁人也不会说你的。” 钱童生:“你娘说得对。” 钱秀才安心了些。 几人又继续商量起如何休了郝春娘。 外间,郝春娘的脸色难看至极。她转身离开钱家,回了娘家。她把钱家的事跟家里说了,郝家人很是气愤。 郝大郎:“他敢休了你看我不打死他!” 郝父脸色一沉,斥道:“你干什么?刚出来就惹事!坐下!” 郝大郎又坐下了。 郝父:“他若是敢毁了你的名声休了你,咱们也不会让他好过,大不了鱼死网破,日日去县衙闹去,我看他这个秀才丢不丢得起这个人。” 郝春娘有些不敢,因为她知道钱秀才的身份。 “还是别这样干了。” 郝大郎:“那你想怎么办,难道就忍着他吗?也不知道你怎么看上他的。” 郝春娘想了想,把秘密说了出来:“你们有所不知,钱秀才不是钱家亲生的。” 郝父:“怎么可能?我怎么记得他就是亲生的。要说谁不是亲生的,咱们村子里也就霍寒夜一个,他是在码头抱来的。” 郝春娘脑海中快速划过了什么,又消失不见。 “钱秀才不是亲生的,他爹娘另有其人,他有一块玉佩能证明他的身份,那玉佩一看就不简单,是京城的大户人家才有的。我之所以忍着他也是因为这个。” 郝父:“你咋知道这件事的?” 郝春娘扯了个谎:“我也是听钱家人说的,偷偷听到了。” 钱家人都这么说了,郝家人没再怀疑。 郝大郎:“他家现在都想休了你,万一他认回了有钱有势的亲人,到时候想休了你就更简单了。” 郝春娘自信地道:“那不会的。我定要去他家门口闹的,他家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丢不起这样的人。” 郝大郎:“万一他亲生爹娘还没找来,你却提前被休了咋办?” 郝春娘也是在担心这个,所以想问问家里人有没有什么好法子。 郝父:“除了玉佩还有别的东西吗?” 郝春娘:“好像没有吧。” 郝父喃喃道:“要是能提前知道是哪家就好了。” 郝春娘心里一动。 郝大郎:“知道了又能咋样?” 郝父:“提前去告诉他们,把钱秀才认回去,这样你妹妹就不用担心会被钱家休了。” 郝春娘自然是知道是哪一家的,但她刚刚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她看向了一旁的郝大郎。 “其实我知道是哪一家。” 郝父:“明日我陪你去。” 郝春娘:“不,爹,还是让大哥陪我去吧。” 郝父:“为啥?” 郝春娘:“既然只有玉佩可以证明钱秀才的身份,那咱们也可以拿着玉佩去认亲,就说大哥才是他们的儿子。” 郝父思索片刻,道:“这主意好是好,可万一钱秀才和那家人长得很像怎么办?岂不是会露馅?” 郝春娘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的事情,道:“不像的,那是个习武之家,钱秀才是个文弱的书生,我感觉他还没我哥像那家人。” 郝父疑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郝春娘:“爹,您别管了,您只要知道女儿说的都是真的就行了。” 郝父以为女儿又是听钱家人说的,于是道:“好吧,爹不问了。” 郝春娘:“今晚我就去找找玉佩,找到之后我和大哥立马就走。” 郝父:“好。” 几人又商量了一下认回亲人之后的事情,事情商议好之后,郝春娘回到了钱家。 她刚一进家门,甄婆子就斥道:“什么时辰了才回家,还不赶紧去做晚饭!” 郝春娘想走过去给甄婆子一巴掌,可一想到她还没找到玉佩,又忍住了,去厨屋做饭了。 吃饭时,不管甄婆子如何冷嘲热讽,郝春娘都当做没听到,满脑子都在想去哪里找玉佩。吃过饭,收拾完之后,郝春娘回屋去了。钱秀才还没回来,正好她趁着这个功夫在屋里找一找。 她本以为要找许久的,结果在最底层的抽屉里发现了一块有些破损的旧玉佩。这玉佩下面的绳子都坏了,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 这定然就是那块认亲玉佩了。 郝春娘兴奋得不得了,听到脚步声,赶紧藏了起来。 钱秀才进屋后,见郝春娘直愣愣地在一旁站着,理都没理她,去一旁看书了。郝春娘去床上睡觉了,她得养足精神,明日一早和她哥去京城。 郝春娘睡得正香,感觉身上有些痒意,她不耐烦地睁开眼,发现钱秀才正对她动手动脚。 想到傍晚回家时听到钱秀才说过的话,郝春娘觉得恶心死了。反正玉佩也被她拿到手了,她不用怕钱秀才了。 她再也忍不了了,一巴掌拍开了钱秀才。 钱秀才愣住了,自打成亲以后,郝春娘还没敢这么对过他。 “你疯了吗?” 郝春娘:“你才疯了,滚远一点,别吵着老娘睡觉!” 钱秀才被打懵了,也被骂懵了,之前都是郝春娘缠着他,今日她竟然敢拒绝他! “不是你求着我的时候了,以后你让我碰你我都不碰你!” 郝春娘一脸嫌弃地看向钱秀才:“你是什么狗东西,真以为老娘看上你了?” 要不是为了将来能跟着钱秀才去侯府当侯夫人,她才懒得伺候他。 骂完之后,郝春娘理都没理钱秀才,卷着被子靠墙睡了。 钱秀才快要气炸了,但一想到马上就要休了郝春娘了,又忍住了。 第二日一早,钱秀才一离开家,郝春娘也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第82章 甄婆子一直等着郝春娘做饭, 结果等了一个时辰也没见她回来。她气得不行,去村子里找了找,有人告诉她看到郝春娘一大早去了郝家, 于是她便去了郝家。 郝家人看到她过来也没给她好脸色,告诉她郝春娘跟她哥一起去走亲戚了,过些日子再回来。 甄婆子还想再问什么, 郝家关了门, 把她撵了出去。 甄婆子从前还在乎脸面, 在外面总是端着。很少直接骂人,总是阴阳怪气, 挑拨离间。如今家里发生了那么多事, 她的脸面早就被人按在地上踩了。 她顾不得形象, 站在郝家门口骂了许久,骂得心里舒畅了这才回了钱家。 郝春娘的离开只有钱家和郝家人知道这件事, 其他人基本上没有注意。不过,霍荷花一直关注着对面, 所以听到了两句。她从村里回来后就去跟苏暖茹说了。 “嫂子, 我听说郝春娘和她哥一起去外地走亲戚了。” 苏暖茹:“郝大郎出来了?” 霍荷花:“出来了, 好像前几日刚出来, 郝家可能觉得丢人,偷偷摸摸的,都没跟其他人说。” 苏暖茹:“嗯。不过他家还有外地的亲戚?” 霍荷花摇头:“我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说完, 正好宋婶子从一旁经过, 她便随口问道:“婶子,郝家有外地的亲戚吗?” 宋婶子:“这我就不知道了,没听他们说起过, 但咱们各家的祖上都不是在这里,所以说不定还真有外地的亲戚。” 霍荷花:“嗯。” 宋婶子:“你们问这干啥?” 霍荷花:“我听说郝春娘和郝大郎去外地走亲戚了。” 宋婶子:“哦,这样啊,那可能真的有亲戚吧。” 说罢,宋婶子又去忙了。 如今三个月过去了,集市上的人也越来越多了,苏暖茹觉得码头的集市甚至比镇上集市还要热闹些。集市上的人越来越多,包子铺的生意也越来越好。她没有增加包子的种类,而是增加了包子的数量,这次主要增加的是素馅儿的包子。码头上往来的客商喜欢吃肉馅儿包子,爱喝鸡汤,在吃食上舍得花钱。来码头干活的以及赶集的人更喜欢吃热腾腾的大馒头和一文钱一个的素馅儿包子。 如今包子铺每日能赚二两二钱左右。 苏暖茹站在包子铺门口,看向了不远处的集市。一日赚二两二钱已经算很多了,可她却觉得码头上增加的人数和她包子铺里卖出去的包子不太对等,集市上每日得多了几百人,可包子却没卖出去多少。 她这铺子里虽然有些包子贵一些,但也有很多平价的东西,比如一文钱一个素包子,一文钱两个的粗面馒头。可最近来铺子的本地人却不多。大家多半是直奔集市,买完东西去江边走走逛逛,然后就离开了,压根儿不来铺子这边。 苏暖茹心里突然有了个想法,抬脚朝着集市走去,在集市上转了一圈后,回了铺子了。等到中午她自个儿又去集市转了一圈,傍晚时抱着麟哥儿去了集市。 吃晚饭时,苏暖茹说了自己的打算。 她决定明日一早增加两种馅料。 一个是芹菜粉条馅儿的,一个是胡萝卜鸡蛋馅儿的。这两种馅儿也不准备太多,先各准备五十个。主要是这两种的话不似白菜一样,没什么人忌口,也不像韭菜鸡蛋一样受欢迎,有人不爱吃芹菜,也有人不爱吃胡萝卜。 苏暖茹是很喜欢吃芹菜馅儿的,嚼起来咯吱咯吱响。 贺婆子:“咱们没提前买芹菜和胡萝卜,鸡蛋也不太够。” 霍荷花笑了:“娘,您忘了旁边就是集市了?那些婶娘们来的可早了,咱们起床后直接去买就是了。” 闻言,贺婆子笑了:“是了,我都忙晕了,光想着明日没订这两种菜,忘了咱们这里开了集市,买东西比从前方便多了。” 苏暖茹:“荷花说得对,咱们可以先去集市上买,如果卖得比较好的话再让人给咱们送货。” 贺婆子心里一动,问道:“咱们以后直接从集市买菜不行吗?” 闻言,顺子道:“婶子,咱们铺子里要的蔬菜多,集市上多半是散户,恐怕供不了那么多的货。” 苏暖茹也点了点头,道:“对,这些人是卖的家里吃不完的蔬菜,卖上几日就不来了,但咱们铺子里一年四季都需要蔬菜,他们供不上。” 贺婆子有些不好意思:“哦,原来如此,是我想岔了。” 苏暖茹:“没有,娘,您能这样想很好。铺子越开越大了,事情也越来越多,可能有些事我也顾不过来,正需要大家多多提醒。” 贺婆子:“没有没有,你做得很好。” 霍荷花听明白了苏暖茹的意思,眼珠子转了转,道:“嫂子在我心里就是最厉害的!不过以后我若是觉得铺子里哪里需要改进的一定跟嫂子说。” 苏暖茹:“好。” 曹大娘也挺明白了苏暖茹的意思,道:“阿茹,明日若是增加一百个包子恐怕卖不完,今日的天黑之前刚刚卖完。” 苏暖茹:“剩下的都是肉馅儿的,但其实素馅儿的其实不够卖。” 曹大娘:“对,最近素馅儿的卖得很快,肉馅儿的卖得慢,跟从前正好反过来了。” 霍荷花:“我瞧着那些素馅儿多半是附近来集市买菜的人买的。” 苏暖茹:“荷花说得对,赶集的人越来越多了,咱家素馅儿的包子也越来越好卖了。” 霍杨树:“馒头也比从前好卖了。” 曹大娘:“可不是么,今儿粗面馒头一上午就卖完了,蒸了得有两百个呢。” 贺婆子:“刚刚你大娘说的也是,今儿肉馅儿的差点就剩下了,那咱们明日少准备些肉馅儿的,多准备些素馅儿的?” 苏暖茹:“不,不减少肉馅儿,只增加素馅儿的。这也是今日我想说的事情。多出来的素馅儿的咱们不放在铺子里卖了,去集市上卖。我瞧着集市上人挺多的,咱们不如也去集市上租个摊位去卖馒头包子。” 听到苏暖茹的话大家先是一愣。他们有固定的铺子,每个月的租金还挺高,位置也极好,咋想起来去集市上卖吃食了。 霍荷花率先反应过来了:“这主意好啊!来铺子的人喜欢吃肉馅儿的包子,去赶集的人多半喜欢买素馅儿的包子,咱们把大部分素馅儿的包子都拿到集市上去,还可以带上些馒头,说不定也卖得好呢。” 贺婆子:“这不是要多花些钱?” 霍荷花:“娘,要是能卖得出去多花几文钱也值啊。之前我就见过一些人在咱们铺子转悠,怕咱们铺子里的包子太贵了,不好意思进来问。咱们若是在集市里摆摊,吆喝几声,他们就敢过来买了。” 贺婆子琢磨了一下,道:“你要是这样说的话我觉得可以试试。” 霍杨树也点了点头。 苏暖茹:“我想着除了放些馒头和素馅儿包子,还得再带上一桶鸡蛋汤,一桶温水,再带些咸菜。旁边放张桌子,几个凳子。我算了算,这样的话得需要两个人。” 讨论事情的时候霍杨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但干活的事儿上他从不落后,他立即道:“正好我和你娘都闲下来了,我俩去吧。” 自打儿子回来后,他不用看孩子,铺子里也不怎么需要他了,他闲了许久了。看着大家都在忙碌着,心里很是不得劲儿。 贺婆子:“是啊,包子铺后厨人多,都用不着我们了,这几日寒夜回来了,也不用我看孩子了,我都没事可干了。” 苏暖茹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去集市租个铺子的想法是今日刚刚有的,她也不知道能不能长久,所以只能先找人试一试。若是可行的话,后面再决定如何安排人。 “行,那就爹娘去,正好相公能看着孩子,我和荷花一个在特产铺一个在包子铺。” 大家在讨论时霍寒夜就坐在一旁看着麟哥儿,也不插话,小甲和阿疆也在一旁逗孩子。 听到苏暖茹让他看孩子,霍寒夜抬头看了她一眼,如今他在她心中大概就是个看孩子的。 见霍寒夜看过来了,苏暖茹以为他明日不能看着孩子,于是问道:“你明日有事?” 霍寒夜:“没事。” 苏暖茹:“既然没事那就带孩子吧。” 霍寒夜欣然答应:“好。” 苏暖茹又看向了小甲和阿疆,犹豫了一下,又转过了头。 小甲会意,立马道:“夫人,您需要我们干什么,尽管吩咐!” 将军家里就一个孩子,将军去看孩子了,他和阿疆就没事可做了。 苏暖茹看了小甲一眼,又看向了霍寒夜。 霍寒夜:“娘子吩咐便是。” 苏暖茹:“那就麻烦你俩帮忙把包子桌子板凳抬过去吧。” 小甲:“没问题。” 苏暖茹:“我今日去集市上看了看,如今那里已经有几家买吃食的了,咱们的包子未必好卖。也就卖一上午,午时过后就没怎么有人买吃食了。先卖卖看吧,好卖的话咱们就继续,不好卖就不去集市上卖了。” 大家都点了点头,表示一切都听苏暖茹的。 明日的事情说定后,霍寒夜道:“爹娘,荷花,今晚你们都回家去住吧,小甲和阿疆一人看一个铺子。” 贺婆子:“我们住在铺子里方便些。” 霍寒夜:“和完面再回去,村子离铺子也不远,回去住吧。” 霍杨树看了一眼儿子,看着儿子脸色认真,知道儿子心意已决,便道:“好,今晚我们回去。” 新房子盖好之后他们还没怎么住呢,贺婆子也有些想回去了。 “行,我们回去。” 夜里,因为家中有人,苏暖茹没敢发出太大的声音。见霍寒夜动作激烈,还掐了他几下,让他注意一下。 霍寒夜趴在苏暖茹的耳边,低声道:“娘子莫要担心,爹娘小妹都回屋睡觉去了。白日里我试过了,这房间盖得极好,除非趴在咱们墙上,否则一点动静都听不到。” 苏暖茹:“……” 他每日都在琢磨什么事儿! 第二日一早,小甲早早地就去了集市,花了十文钱在进门的地方租了一个最好的位置。因为集市每日都有,所以有些人在集市上租了固定的位置。但十文钱的位置很少有人固定去租,五文和三文的倒是有不少人去按月租,按月租的话能比按日去租便宜一些。 小甲和阿疆提前把桌子和板凳搬了过去。等包子蒸好之后,二人又抬着包子去了摊位上。 苏暖茹早上做了炸酱面,炒了一大盆肉酱,门外老远就能闻到肉香。 霍杨树和贺婆子吃了饭之后就过去卖包子了。 小甲和阿疆回来吃饭,他们二人还没吃够包子,本来想吃肉包子的,看着半盆肉酱,又想吃炸酱面了。于是二人盛了一碗面条,舀了三勺肉酱,搅拌好之后又拿了个肉包子。 一口面,一口包子。 面吃了两大碗,包子吃了四个。 霍荷花在隔壁忙完也过来吃饭了,看着这二人狼吞虎咽的模样,再次感慨两人的饭量是真的大啊! 见人越来越多了,苏暖茹有些不放心集市那边,想过去瞧一眼,可包子铺这边客人越来越多了。 霍寒夜:“我去吧。” 苏暖茹:“好。” 霍寒夜抱着麟哥儿去了集市上。 小甲和阿疆吃过饭又过来了。刚刚将军妹妹说让他们过来帮忙招揽客人,小甲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一想到他家上阵杀敌的将军如今都在看孩子,他还有啥不好意思的。见摊位上人不多,扯开嗓子喊了起来:“又大又香的包子,一文钱一个,快来买了!” 因为摊位就在门口,但凡进入集市的人都能看到,人也渐渐多了起来。这时小甲和阿疆又开始收拾桌子了,把用过的餐具带回铺子里,再拿一些新的餐具过来。 霍寒夜见这里一切井然有序回铺子里去了,跟苏暖茹说了一声,让她放心。 一上午的功夫,一百个包子全都卖完了,馒头也卖出去五十个。后半晌人就比较少了,大家都是吃过饭过来的,很少有人来买包子。午时过后,他们在这里坐了半个时辰,也就卖出去两个包子。苏暖茹当下便决定收摊了,回铺子里去了。 去码头卖包子的效果虽然不是特别好,但也卖出去一些。算上包子、馒头、鸡蛋汤,还有鸡蛋,一日算下来多赚了差不多一百文左右。 这生意以后可以做,也可以不做。 苏暖茹问道:“爹娘,你们累不累?” 霍杨树笑着说:“不累,我和你娘也没干啥,活都让小甲和阿疆干了。” 小甲立即道:“夫人,我俩也没干啥,就帮忙抬了抬东西。” 苏暖茹笑了:“不累就好,晚上做红烧肘子和排骨。” 小甲笑了:“多谢夫人。” 苏暖茹:“爹娘,你们想继续做下去吗?” 贺婆子:“想啊。” 霍杨树也点了点头。 贺婆子:“我和你爹没啥事儿干,卖包子也不累,还能跟旁边的人说说话,我觉得挺好的。” 霍杨树:“我跟你娘想的一样。要是家里没事儿的话我俩就去,要是有事的话就不去了。” 苏暖茹看出来二人是真的想去,也没再反驳:“行。” 霍杨树和贺婆子歇了一会儿,见铺子里没啥人,麟哥儿又睡了,二人就去祠堂听课去了。祠堂里教的这些字他们都跟着儿媳和女儿学过了,但后面讲的那些律法他们还真不太懂。来这里除了学点东西,还能跟村里人说说话,一下午很快就过去了。 接下来几日霍杨树和贺婆子又去集市上卖包子了,每日就坐在摊位前,也不怎么累,一日能赚百文左右。等到下午再去祠堂听会儿课。 这日,苏暖茹和霍寒夜正在铺子里看孩子,有贵客登门了。 这会儿刚吃过早饭,还不到午时,铺子里的人不多。苏暖茹和霍寒夜坐在铺子门口,麟哥儿站在他们面前咿咿呀呀说着什么,说快了之后都听不清说了什么。 逗得苏暖茹哈哈大笑,霍寒夜见苏暖茹开心,也笑了。 不多时,贵客来到了铺子前。 苏暖茹先看到了来人,见来人是陈知府,她站了起来。霍寒夜背对着人,见苏暖茹起身,他回头看了一眼,也站起来了。 这次来的不仅是陈知府,还有之前见过的李内监。 霍寒夜脸上的神色郑重了几分。李内监是宫里的人,确切说是皇上身边的人,他过来定是皇上的意思,只是不知皇上派李内监前来有何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第83章 李内监此次是奉了皇命来的。对于霍寒夜主动上交兵权的行为, 皇上自然是十分安心的。可这样一个大功臣连庆功宴都没参加就连夜赶回了家,朝中也有不少非议。他这次过来就是平息这些流言的。 本来他们已经到了村子里,但李内监要去给皇上回话, 所以特意来到了铺子里,想看看霍寒夜究竟过得什么样的生活,离得老远就看到那位上阵杀敌的将军竟然在逗儿子玩, 还一脸温柔地看着身边的妇人。 由此可见, 这位大将军是真的喜欢这样的日子。 李内监上前, 笑着跟霍寒夜行礼:“见过霍将军。” 霍寒夜:“公公免礼。” 陈知府:“下官见过将军,见过夫人。” 霍寒夜:“陈大人免礼。” 苏暖茹回了一礼。 李内监打量了一下苏暖茹, 道:“原来这位是将军夫人, 果然气度不凡。见过夫人。” 苏暖茹回礼:“公公有礼了。” 李内监:“咱家此次前来是奉了皇上的旨意, 请大将军回京任职。” 苏暖茹心里一沉,看向了霍寒夜。 霍寒夜眉头皱了起来, 他之前明确跟皇上说了不想在朝中任职,皇上也答应了。为何过去不到半月的时日又重提了此事? 这里面会不会有别的原因?霍寒夜又把之前的说辞说了一遍:“烦请公公告知陛下, 我就是个粗鄙的人, 不适合朝堂。但若边关有战事, 我定义不容辞。” 听到这番话, 李内监放心了,他道:“将军,您是大功臣,如今却不声不响离开了京城, 朝中有不少流言蜚语。将军若真的无意朝堂, 不如写个折子,咱家为您递上去。” 霍寒夜是个聪明人,一下子就明白了李内监的意思。 “好, 我这就写。” 李内监早已准备好了空白的折子,递给了霍寒夜。 苏暖茹回屋拿了笔墨砚台。 霍寒夜提笔在折子上把自己的想法写了下来。 李内监都准备好代霍寒夜写了,没想到他竟然会写字,他还以为这位将军出身贫寒不识字。虽然霍将军的字写得不好,但至少能看得出来写了什么,这样才更真实一些。 苏暖茹看了一眼霍寒夜的折子,道了一句:“你这两年没少看书。” 霍寒夜:“娘子为我准备的兵书我都快翻烂了。” 苏暖茹笑了。当初得知霍寒夜要走,她特意去县城买了几本大家的兵书,给他塞到了包袱里。 李内监打量了一眼苏暖茹,心里一动,道:“原来将军的字是夫人教的。” 苏暖茹怕霍寒夜失了面子,刚想否认,被霍寒夜抢了先。 “对,我从前不识字,成亲之后夫人教我识的字。” 李内监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他觉得这个霍将军家里奇怪极了,明明家里很穷,可他娘子却不似个村妇,一看就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当年将军家里那么穷,如何娶到了这么好的娘子,总不能是看出来霍将军将来会有这样的成就吧? 他环顾了一眼铺子,问道:“这铺子也是将军家的吗?” 霍寒夜:“不是我家的,是娘子的。” 听到霍寒夜这样说,苏暖茹看了他一眼。 李内监觉得这话颇有些意思。 霍寒夜:“这个铺子以及隔壁的包子铺都是娘子用嫁妆开的。” 苏暖茹:“虽说铺子当年是用我爹给的嫁妆开起来的,但铺子能开下来少不了家里每个人的帮助,这两间铺子是全家人的心血。” 她虽说出了钱,又出了主意,但要是没有霍家人的帮忙,她一个人根本就开不起来这么大的铺子。霍寒夜虽然没帮多少忙,但霍杨树、贺婆子还有霍荷花可没少帮忙。 李内监笑了,越发觉得这家人有意思。怪不得霍将军着急回来,有这么好的娘子哪个男子不着急? “夫人当初怎么想到要开铺子?” 苏暖茹:“我爹之前在京城开过酒楼,后来生意越来越差,我们全家就回了村子里。我瞧着这个地方不错,就把铺子租了下来。” 李内监瞬间就明白了所有的事情。原来是因为家里发生了变故,所以将军夫人才回了乡。二人这才成了亲。以霍将军当初的身家,算是捡了个大便宜了。然而,短短两年后霍将军在战场立了功,门楣一下子就高了起来。将军夫人又算是高攀了。 之前将军夫人没有瞧不起霍将军,如今霍将军待将军夫人也跟从前一样。 这二人真是天作之合。 收好折子后,李内监道:“既然将军要留在家乡,皇上命我等为将军在村子里修一座府邸。” 霍寒夜:“不用了,家里之前新盖了一个宅子,够住的。” 李内监笑着说:“将军就不要推辞了,这是皇上的命令。您既然拒绝了皇上的任命,也不能让百姓们觉得皇上苛待了将军。” 说着,李内监又晃了晃手里的折子。 霍寒夜明白了李内监的意思。他是立过战功打了胜仗的将军,可却没留在朝堂任职。知道内情的知道是霍寒夜主动选择的,不知情的百姓会觉得皇上排挤他,虐待功臣。 “那就有劳公公了。” 李内监:“将军客气了,礼部和工部的官员在村里等着呢,请将军随咱家去村里选址吧,对了,再叫上村长。” 苏暖茹:“我去叫吧。” 陈知府在一旁解释:“村长是将军夫人的父亲。之前的那个村长纵容儿子在码头乱收钱,被赵县令换掉了,这件事就在将军回村不久前。这位村长也极有想法,在村子里设了学堂,全村不管男女老少都去读书了,三个月考核一次,考核不过的还有惩罚,村里人人都喜欢上读书了。我想着要不要再全府城都推广下去。” 李内监点头:“这还真是个不错的主意。” 不多时,苏富生过来了,来的路上苏暖茹已经跟他解释过了。 这件事苏富生自然乐见其成。 几人一起离开了铺子,在路过集市时,霍寒夜过去跟霍杨树和贺婆子说了一声。 李内监远远看到了正在卖包子的夫妇,侧头问陈知府:“那是何人?” 陈知府:“是霍将军的爹娘。” 李内监有些诧异。这位霍将军的父母怎么跟霍将军一点都不像。霍将军身形高大健壮,其父母身形瘦弱,个子也不高,看长相的话也不太像。父母五官比较柔和,霍将军五官凌厉,棱角分明。 陈知府看了一眼李内监的神色,低声道:“是不是不太像?” 李内监点头。 陈知府想说些什么,霍寒夜朝着这边走过来了,他便没再多说。 几人一起去了村子里,将军的府邸是有相应的规格的,村子里没那么大的地,为了不占耕地,他们选择了山脚下的一片荒地。 选好地之后,苏富生朝着几人鞠了一躬。 “几位大人,建造房子的工匠能不能从我们村子里找?他们虽然没什么太大的本事,但都有一把子力气,勤劳肯干,还识字。而且离这里近,做事也方便。这两年他们在村子里盖了两座院子了,也有些经验。” 且不说苏富生是霍将军的岳丈,单是他为村子里的人谋福利这一点陈知府就很欣赏他,他自然乐意卖给苏富生这个人情。只是这件事是宫里的差事,他当不了家。他看了一眼李内监,以及他身后的礼部和工部的大人。 李内监:“这件事陈知府说了算,我就是过来传达圣上旨意的。礼部是来看宅子的规格,工部的大人来设计宅子,具体何人来干就劳烦陈知府安排了。” 陈知府笑着道:“好,那就我来安排了。” 说罢,他看向苏富生:“盖房子的话从附近找人最方便了,不过你们村子里的人未必够用,还得从府城再过来些人。” 苏富生:“多谢大人。” 陈知府:“到时候需要多少人,要干什么活我让他们来找你。” 苏富生:“好。” 事情说定之后几人便准备离开了,苏暖茹给他们包了一些糕点。 “诸位大人莫要推辞,这是我们自己做的糕点,不值什么钱,是我们当地的一些特色,你们尝尝。” 李内监笑着道:“既然如此,那就不辜负夫人的好意了。” 见李内监收了,陈知府等人也收下了。 回去的路上,陈知府正好有些饿了,打开尝了尝。尝了一口后,顿时眼前一亮。 “这薄荷糕做的不错啊,很香。” 李内监没吃过这边的薄荷糕,打开拿起一块尝了尝。纵然他吃过宫里的御膳,也觉得这糕点不错。 “味道的确不错,很有特色,入口凉凉的,还有米的香味儿。” 陈知府:“之前就听说将军夫人生意做得极好,此刻我算是明白为何生意好了,味道好啊。我听说那包子铺的包子味道也不差,等下次过来尝尝。” 李内监点了点头:“我是没这个口福了,陈大人替我好好尝尝。” 陈知府笑着说:“好。” 吃完手里的这块薄荷糕之后,陈知府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感慨道:“霍家的那对老夫妇也算是好人有好报了,捡回来的儿子如今成了大将军,儿媳又这么会做生意,两个人还孝顺,以后他们有享不尽的福气。” 李内监也吃完了一块糕点,喝了一口茶漱口,在听到这话时怔住了。 “陈大人方才说什么?” 陈知府:“我说霍家的人好人有好报。” 李内监:“不对,你刚刚说霍将军是……捡来的?” 陈知府:“是啊,霍将军是霍家的人从码头捡来的,那时天寒地冻的,他在外面不知冻了多久,霍家夫妇找大夫给他看病,后来把他养大了。” 这事儿也不是个秘密,整个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之前霍寒夜成了将军之后,他找人了解过他的事情。 李内监喃喃道:“怪不得霍将军和他爹娘长得不像。” 陈知府:“嗯,霍家人个头偏矮,霍将军个子高,想必他的亲生父母个子也不矮。” 李内监脑海中浮现出来长威侯高大壮硕的身影,看着不远处的码头,脸色沉了下来。 “我听说码头曾经关闭过多年?” 陈知府:“可不是么,很多年前江东府和岭西府都想争这块地,结果不了了之了,码头直接关闭了。前几年皇上登基,我重新写了折子递上去,这才开放了。南码头开放之后南来北往的船都经过这里,很是便利。公公若是不着急回京的话,也可以坐船从这里走,一路看看沿岸的风景,也很是惬意。” 李内监微微颔首,又问:“没开之前的话去京城的船会停靠在这里吗?” 陈知府:“不会的,这里没开放之前船只不会来这里的,都去了北码头停靠。” 李内监眉头皱了起来。 陈知府不知他心中所想,又继续说道:“不过也有一些船必须从这里经过,因为不走这里的话去不了北码头。最多就是从这条江上过去,但不会停留。” 李内监眉头已经舒展开了,但眼底的神色却极为复杂。 陈知府也回过味儿来了,问道:“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李内监:“没有。对了,我想了想,为霍将军盖府邸一事十分重要,我再多留几日,等礼部的人测量好府邸的大小,工部确定了图纸之后再离开。” 陈知府:“好啊,今晚咱们去府城,过几日再来看。” 李内监:“不了,府城太远了,我想着去县里吧,明日一早就过来。” 李内监可是宫里的人,陈知府要全程陪同,不敢懈怠。 “好,那咱们住在县衙,明日过来看看。” 李内监笑了:“明日咱们去尝尝将军夫人的手艺。” 陈知府:“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第84章 到了县衙后, 李内监立即就让人去打听霍寒夜的事情了。 霍寒夜这个人很简单,他的信息也没被人刻意隐瞒,因此等到当天晚上李内监就得到了关于他的所有信息。 看着霍寒夜被捡回来的日子, 李内监笑了。 宫里的侍卫早就把当年的事情调查清楚了,也把最近侯府发生的事情传入了宫里。 比如,侯府嫡子是何时被扔的。再比如, 最近那位萧夫人在老夫人的哄骗下已经承认没有杀了自己的侄子, 只是把他扔了。具体扔到了哪里没有说, 只说是趁着天黑随手丢在了一处码头。 霍寒夜是在码头被捡回来的,捡回来的日子跟侯府嫡子被扔掉的日子相近, 再加上霍寒夜和长威侯有几分相似的长相, 他有七成把握霍寒夜就是侯府那个被人丢掉的嫡子。 他着实没想到世上竟然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这事儿还被他遇上了。 若这件事发生在旁人身上,他可能还会怀疑对方故意给他放出来假消息, 想要冒充侯府嫡子的身份。可这件事发生在了霍寒夜身上,就绝对不可能是对方故意为之。霍寒夜可是征北大将军, 立下了赫赫战功, 有晋王这个靠山, 皇上又许诺了高官厚禄, 前途一片光明。他还这么年轻,将来未必不会被封侯。 可他却主动上交兵权,不贪恋权势,急流勇退, 解甲归田。他连这泼天的权势都舍弃了, 又岂会在乎一个侯府嫡子的身份? 剩下的就等明日见过霍寒夜之后再说了。 第二日一早,辰时左右,赵县令得知陈知府和李内监要去码头包子铺吃早饭, 怕他们不能尽兴,提醒道:“那包子铺的生意极好,若是此时去的话铺子里怕是有些拥挤,不如等到辰正之后再去,那会儿人能少些。” 陈知府看向了李内监。 李内监:“那咱们先去看看将军府邸,等到人少了再过去。” 陈知府:“好,公公请。” 一行人坐马车去了青山村,先去了青山脚下。 礼部官员昨日已经简单划定了范围,今日正式测量将军府邸,他们和工部的人一起,把府邸的范围划定好,剩下的就是工部的任务了。 李内监看了一眼日头,道:“快到巳时了,听说将军夫人开的包子铺包子的味道极好,几位大人一起去吧。” 李内监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大家都会给几分面子,全都应允。 几人没坐马车,步行去了码头。 出了村子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了集市,此时正是集市最热闹的时候,里面全都是人。有卖菜的,卖肉的,还有卖吃食的。吵吵嚷嚷的,烟火气十足。 在集市门口的就是霍杨树和贺婆子,小甲手里拿着包子,一边吃一边招呼人,阿疆在擦桌子。 李内监看了一眼霍杨树和贺婆子,又继续朝着码头走去。 此刻码头已经开放了半个时辰了,不似辰正时那般热闹,但也有不少人。这一排铺子里最热闹的当属包子铺,此时已经快过饭点了,但里面依旧坐满了人,赵县令的提醒果然是对的。 这时,有一桌人吃完饭离开了,宋婶子去擦了擦桌子,招呼着门口的人。 她虽然不认识这些人,但最近好像见过他们,知道他们是当官的。她连忙扯了扯霍荷花,霍荷花也看向了进来的一群人。昨日选府邸时她跟过去看,知道这里面有个知府,还有个宫里的人,怠慢不得。她连忙去隔壁叫她哥和嫂子了。 霍荷花留在了特产铺,霍寒夜和苏暖茹去了隔壁的包子铺。 双方见礼。 霍寒夜眼底有疑惑的神情,按理说宫里的公公昨日就该带着折子离开了,为何今日又来了。 李内监:“皇上重视此事,命咱家看过府邸的图纸,确定开工后再离开。” 霍寒夜点了点头。他本就话不多,跟这些人也不熟,没再说话。 双方一时有些尴尬。 苏暖茹看了一眼众人,见工部的那位官员瞥了一眼食客桌子上热腾腾的包子,心里隐约有了个猜测。 “诸位大人还没用早饭吧?小店简陋,若大人们不嫌弃就坐下来吃口饭吧。” 李内监笑着道:“夫人客气了,听闻夫人做的包子味道极好,我等慕名来尝一尝。” 苏暖茹:“您客气了,请坐。” 来的人比较多,大家坐了两桌。 苏暖茹给他们报了一下包子的种类,大家每人选了两三个包子,又一人要了一碗鸡汤。 李内监尝了一口酱肉包子,点了点头:“嗯,味道确实不错。夫人好手艺。” 陈知府吃了个白菜猪肉的,道:“肉不肥不瘦,鲜嫩多汁。之前就听说夫人手艺极好,今日一尝,果然不一般。” 苏暖茹脸色带着笑意,霍寒夜手里抱着儿子,脸上也是一副骄傲的神情。 从前苏暖茹是个商户,如今她可是将军夫人了。很多人一朝飞黄腾达就不愿旁人再提起自己以前的身份,一旁的礼部官员原本还有些担心的,不敢夸苏暖茹的手艺,在看到霍寒夜和苏暖茹的脸色后,便知道这二人并不在乎。 “昨日的薄荷糕也极好吃,很是爽口。” 苏暖茹:“一会儿大人走的时候再给大人拿上几包。” 礼部官员:“不用不用,夫人也是做生意的,我出钱买。” 苏暖茹笑着道:“不值几个钱,劳烦大人从京城过来选府邸,我们应该谢谢大人。” 礼部官员:“我等是奉了皇命的,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夫人不必如此客气。” 苏暖茹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包子着实美味,后来一人又要了一个。 等到吃完后,陈知府付银子,苏暖茹没收,但陈知府坚持,霍寒夜伸手把一钱银子接了过来,又找了陈知府十一个铜板。 陈知府多少也了解了霍寒夜的性子,没敢推辞,收下了这十一个铜板。 按理说接下来大家应该去看府邸了,但李内监却突然道:“霍将军,咱家第一次来这里,可否带着咱家去码头上转转,也好回去跟皇上说说这青山码头的盛况。” 昨日陈知府就觉得李内监的行为怪怪的,今日听出来李内监想单独跟霍寒夜说话,便识趣地道:“您先忙,我等先去看看府邸。” 李内监:“劳烦陈大人了。” 陈知府:“您客气了。” 霍寒夜也看出来李内监有话要说了,把儿子递给了苏暖茹,带着李内监去了码头。 两人沿着江边走了走,李内监进入了正题:“听说大人当年是个弃婴。” 霍寒夜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被丢弃的,因此,此刻被人提及他神色如常。 “嗯,我被人丢在了码头,我爹娘把我抱回去了。” 李内监:“大人就没想过要找亲生父母吗?” 霍寒夜停下了脚步,看向李内监。这位可是皇上身边的人,在皇上身边待了多年,像他这样的人绝对不会随口说些什么,每句话都有深意。 “公公是找到我亲生父母了吗?”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李内监也不藏着掖着了,道:“还不确定,只是有个猜测。” 霍寒夜神色未变,道:“哦。” 李内监觉得霍寒夜这反应也太平静了。 “将军就不好奇自己的亲生父母是何人吗?” 霍寒夜:“还好。” 李内监盯着霍寒夜的表情看了片刻,道:“当初将军被捡回来时襁褓里可是有一块玉佩?” 霍寒夜没说话,目光沉沉地看向李内监。 看着霍寒夜的神情,李内监笑了,看来还真的有,他没猜错。 “可否把玉佩拿给咱家看看?” 霍寒夜没说话。 之前娘子提醒过他,他的那块玉佩不一般,他的身份怕是也不简单,他早有了心理准备。如今李内监也问了他此事,想必他的父母身份真的不简单,不然李内监这种身份的人不可能认识。 约摸过了两刻钟左右,苏暖茹发现霍寒夜回来了,他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 苏暖茹看着站在门外的李内监,低声问:“发生了何事?” 霍寒夜见铺子里无人,道:“李内监可能知道我的亲生爹娘是谁,他想看看我的玉佩。” 苏暖茹心里一紧。是了 ,李内监是宫里的人,长威侯是京城的侯爵,二人应该是认识的。虽然她不知道李内监是怎么发现的,但她知道李内监说的是实话。她能确定霍寒夜没有**的打算,但她不知长威侯府的打算。 前世,长威侯府对于钱秀才抛弃她的行为无动于衷…… 霍寒夜瞧出来苏暖茹的神色不对,有些紧张地问:“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苏暖茹回过神来,看向霍寒夜。既然李内监发现了此事,霍寒夜的身份很快就会被人知晓,该来的还是会来的,她担心也没用。况且,霍寒夜不是钱秀才。 她稳了稳心神,道:“之前我便瞧着那块玉佩不简单,想必他是真的知道。” 霍寒夜:“嗯。” 苏暖茹:“你是如何打算的?” 霍寒夜:“我说不清楚,总觉得这件事跟我无关。” 苏暖茹能看得出来霍寒夜并没有找到亲生爹娘的欣喜,相反他还有些苦恼,似乎并不想认这门亲。 “他可有告诉你你亲生爹娘的身份?” 霍寒夜:“不曾,但既然被他认识,身份应该不低。” 苏暖茹想了想,道:“既然他有所怀疑了,想必也会告诉皇上,这件事瞒不住的,不如拿给他看吧。” 霍寒夜想了想,点头:“嗯。” 苏暖茹告诉霍寒夜玉佩放在了哪里,霍寒夜和李内监回家去了。 霍寒夜不仅把玉佩拿了出来,还把当初包着他的那块襁褓也找了出来,一同递给了李内监。 李内监看着手中的玉佩,激动不已。这玉佩跟侍卫描述的几乎一模一样,他已经十分确定霍寒夜就是长威侯的儿子。 霍寒夜看到了李内监的神情,也知对方多半已经确定了他的身份。 “劳烦公公把这些东西还给他们吧,也请您给他们带句话。我如今过得极好,不希望人来打扰。” 李内监的笑落了下去:“将军当真不好奇你亲生爹娘的身份?或许他们的身份不简单。” 霍寒夜:“不好奇,我如今过得挺好的。既然当初把我丢了,如今也没必要再找回去。” 李内监:“或许当初并非是他们丢的将军。” 霍寒夜:“不管是谁丢的,当年若非我爹娘把我抱回去,我活不到现在,就让他们当我已经死了吧。” 这件事李内监也不好多说什么,他拿上襁褓和玉佩离开了。 京城 郝春娘和郝大郎手里的钱很快就花光了,二人又没有路引,躲躲藏藏,翻山越岭,一路乞讨入了京城。郝春娘在京城生活过一段时日,很快就找到了长威侯府。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又为郝大郎整理了一下,上前去敲了门。 很快,门从里面打开了。 郝春娘笑着道:“你去跟侯夫人说一声,就说她的亲生儿子找回来了。” 门房震惊不已,打开了大门,看向郝春娘身边的……乞丐? 郝春娘下巴微抬,一脸倨傲地道:“你没看错,这位就是真正的侯府世子,你们府里的那个世子是假的。” 门房打量了一下郝春娘,又打量了一下郝大郎,觉得这二人脑子都是坏掉的。 什么真世子假世子?他们世子去庄子上养病了。不过,府里确实有些不对劲,他隐约也听到了一些,但侯爷管得严,没人敢讨论这件事,他也不确定自己听到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郝春娘见门房不信,有些生气:“你这狗奴才狗眼看人低啊,快打开门让我们进去,怠慢了侯府世子,将来要你好看!” 门房依旧没理会她。 郝春娘不得已从怀里拿出来一块玉佩递给了门房。 “把这个交给夫人就什么都明白了。” 门房见对方有信物,心里一松,别管传闻是不是真的,他把原话复述一遍,再把玉佩交给夫人就是了。若对方是假的,自有夫人处置她们。若对方是真的,他怠慢了会被处罚的。 门房接过了玉佩。 郝春娘:“仔细些,别碰坏了!” 门房:“先在外面等着。” 说着,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郝春娘气的在门口破口大骂。 “等一会儿侯夫人认了儿子,我定要好好打你一顿出气!” 郝大郎:“妹妹,别理他了,一会儿哥就帮你收拾他。” 郝春娘笑了:“多谢哥。” 二人在门口等了一刻钟左右,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走出来八个护卫,分列两队站好,将郝春娘和郝大郎包围起来。 郝春娘和郝大郎吓得不轻。 接着,再护卫身后走出来一个身形高大面容严肃的男子。 郝春娘见到此人,顿时放松下来。她之前仗着将军夫人的身份去参加过宴席,远远地见过他,知道他就是长威侯。 长威侯亲自出来迎接,看来他们已经确定兄长的身份了。没想到堂堂侯府这么好骗,凭着一块玉佩就能认亲。 郝春娘扯了扯郝大郎的衣袖,低声道:“哥,这是侯爷,也是你亲爹。” 看着妹妹的笑脸,郝大郎心里的害怕也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兴奋。从今往后,他就不是个平民百姓了,他是高高在上的侯府少爷! 二人正要上前给长威侯打招呼,长威侯冷冷地瞥了一眼面前的二人,冷着脸道:“把这两个坑蒙拐骗之人给本侯抓起来!” 郝春娘心里咯噔一下,觉得有一丝不妙。她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前世明明就是钱秀才戴着玉佩在街上走着的时候被侯府的人认了出来,这才认回了这个儿子,今生为何侯府的人不认玉佩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第85章 郝春娘和郝大郎很快就被长威侯府的护卫带去了花厅, 被人按着跪在了地上。 齐老夫人坐在上首,姜夫人坐在左边第一个位置上,长威侯站在花厅中央, 三个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屋里除了管家,以及几个护卫,再没有其他人。 郝春娘觉得气氛不太对, 吓得抖了起来。郝大郎更是怕的不行, 垂着头不敢说一个字。 齐老夫人看向郝春娘, 眼里看似没什么情绪,但一双眼冷冰冰的, 让人觉得胆寒。 “方才听门房说你说侯府的亲生儿子找回来了?” 郝春娘紧张地不行, 但想到前世的事情, 又强迫自己稳住了心神。她咽了咽口水,道:“是……是啊。” 齐老夫人:“你这话老身有些听不明白, 侯府何时走丢过孩子?” 郝春娘神色一怔,抬头看向了齐老夫人, 又看了看长威侯和姜夫人, 见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原来侯府还不知道自己的亲生儿子被人换掉了, 刚刚她还以为他们露馅儿了。 郝春娘松了一口气。 既然都不知道,那就好办了。 今日她把这个秘密告诉了侯府,侯府定会对她感激不尽。 想到那些即将到手的荣华富贵,郝春娘忍不住嘴角上扬。 “老夫人, 如今府里的世子不是侯爷和侯夫人亲生的, 他是侯府大小姐的孩子。大小姐想让自己的儿子成为世子,把侯爷的儿子扔掉了,换成了自己的儿子。” 郝春娘越说越兴奋。 可直到她说完, 屋里的人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完全没有她想象中的震惊、愤怒、激动的神色。 郝春娘以为他们不信她的话,又道:“老夫人,侯爷,夫人,我说的都是真的。” 几人还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看向她,似乎在等着她说出来更多的信息。 想到换孩子的是老夫人的亲生女儿,侯府的亲妹妹,郝春娘将目光锁定在侯夫人身上。那孩子虽然跟老夫人和侯爷有关系,可却跟侯夫人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老夫人和侯爷或许会放过他们,但侯夫人肯定不会饶过他们。 “夫人,世子真的不是您的亲生儿子,您的儿子被人扔掉了。” 姜夫人表面十分平静,可衣袖下的手却紧紧握了起来。 “你刚刚说知道我的儿子是何人,还请告知我儿的下落。” 郝春娘松了一口气,果然,侯府最关心这件事的是侯夫人。她抬手指了指一旁的郝大郎,道:“夫人,这就是您的亲生儿子。”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郝大郎的身上,郝大郎原本想抬头承认的,可无奈侯府这些人的威严甚重,他吓得又低下了头。 “对……对……我就是侯府的亲生儿子。” 郝春娘怕人不信,又继续说道:“当初他被扔在了我们村子附近的码头,我爹娘把他捡了回来。” 姜夫人看着面前的郝大郎,手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她尽量克制自己,问道:“有何证据?” 郝春娘:“方才门房带过来的玉佩就是证据啊,那玉佩当初就在我哥的襁褓里放着。” 郝春娘把她知道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她本以为侯府的人会激动地上来认亲,可事情却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侯府之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看她和她哥的目光十分愤怒。 长威侯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真不知道这二人是哪里冒出来的,竟然知道儿子被换掉的事情,还知道儿子丢失时襁褓里有一块玉佩……拿着一块假玉佩来糊弄他们。 他性子急,刚刚听这二人的话已经用尽了自己所有的耐心。他再也不想听这二人胡扯了,沉着脸看向他们二人,问道:“这件事你们是如何知道的?” 郝春娘不解,如何知道的重要吗?重要的不应该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被换了吗? 见郝春娘不说,长威侯怒吼一声:“说!” 郝春娘吓得抖了起来,郝大郎也抖的不行。郝春娘本来想指望她哥说几句话的,结果她哥在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什么都说不出来,比她还害怕。 郝春娘稳了稳心神:“侯爷,您别管我们怎么知道的,总之我哥就是你亲生儿子,那块玉佩就能证明这一点。” 长威侯刚想动手,衣袖却被姜夫人扯住了。 姜夫人朝着长威侯摇了摇头:“侯爷,您别发火,好好说。” 她虽然也很想把这两个冒充她儿子的人打出去,可这二人明显是知道实情的。他们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才从小姑子口中得知儿子没死,被她丢在了码头。丢他时存了一丝善念,特意在襁褓中放了老侯爷留给未来孙子的玉佩。可这二人却好像早就知道了一切,虽然玉佩是假的,可整件事说的分毫不差。 他们找了几个月都没能找到儿子,说不定能从他们身上找到些线索。 长威侯闭了闭眼,长长地吐出来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再次看向跪在地上的二人。 “本侯最后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如果你们说出来我儿子在哪里,我就饶了你们。” 看着长威侯眼底的冷意,郝春娘紧张地心都快要跳出胸膛了,吓得想躲起来。可长威侯怎么知道他们二人撒了谎?明明前世钱秀才就是凭借着这么一块玉佩认的亲。 郝春娘将前世的事情又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确定钱秀才只有这么一个信物,心情又平复了些。钱秀才那个废物都能来认侯府的亲,为啥她哥就不可以?这泼天的富贵绝对不能让钱秀才捞着了。 郝春娘咽了咽口水,缓解了一下紧张害怕的情绪,斩钉截铁地道:“侯爷,我说的都是实话,我哥就是你的亲生儿子。” 长威侯再也克制不住自己,一脚把郝春娘踢飞了。郝春娘摔在了门上,又重重地掉在了地上,吐了一口血,人顿时晕了过去。 郝大郎看着郝春娘的惨状,脸惨白如纸。完了,一切都完了,他要被春娘坑死了。 长威侯又看向了郝大郎,抬了抬脚。 郝大郎吓得瘫坐在了地上,他怕自己会跟郝春娘一样的下场,连忙爬起来磕头求饶:“侯爷,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她,都是她,是她出的主意。她偷了钱秀才的玉佩,拉着我来侯府认亲。” 齐老夫人听到了一个关键的人物,怕儿子冲动之下又怕人打晕过去,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这边走过来:“钱秀才又是何人?” 郝大郎:“是我们村里的一个秀才,我妹妹嫁给他了。” 齐老夫人:“你的意思是你妹妹拿了钱秀才的玉佩带你来侯府认亲?” 郝大郎点头:“对,就是这样。” 齐老夫人这么大岁数了,见过无数风浪,却始终没看明白眼前的情形。这二人一看就是普通人,年纪也很轻,可他们却知道当年的事情。若非玉佩是假的,还真的挺唬人的。这男子显然是不知情的,但那女子是知情的。只是这么重要的事情这年轻女子是如何知道的?难不成参与丢孩子的人是她的亲人,又或者当时他们看到了此事?总之,这二人定跟她那丢失的孙子有些关系。 看着晕过去的郝春娘,齐老夫人瞥了一眼儿子,道:“老大,你太冲动了。” 长威侯是军中人,常年在外带兵打仗,虽然这几年没上战场,但身上依旧有杀伐之气,脾气也有些暴躁,刚刚被人欺瞒,一时没忍住,没收住脚。 “是儿子的错。” 齐老夫人:“来人,把人带去柴房,把她给我弄醒了,继续审问。” 章管家:“是,老夫人。” 他抬了抬手,两名护卫将郝春娘拖走了。 姜夫人:“方才你妹妹提到了码头,哪里的码头?” 郝大郎见识了侯府的手段,不敢欺瞒,老老实实地说道:“江东府,青山村的一个码头。” 姜夫人蹙眉,她记得当初他们从边关回来,走的是岭西府,没去江东府。 青山村?长威侯觉得这地方有些耳熟,但一时没想起来在哪里听过。他又多问了一句:“青山村具体在哪里?” 郝大郎:“在玉县,江东府的最西边。” 长威侯思索了一下青山村的位置,想起来何时听过这个村子的名字了,是在朝廷的邸报上看到的。 “你说的那个码头是不是位于江东府和岭西府交界的地方,之前两府闹了矛盾关闭了,前几年又开放了?” 郝大郎:“对,就是那里。” 姜夫人一怔,忍不住站起身来。照这样说的话,他们当年可能路过过那里。 长威侯也想到了这一点,看向了姜夫人。 齐老夫人自然也想到了,她看向章管家:“把他也带下去,细细审问。” 章管家:“是。” 郝大郎顿时慌了:“老夫人,我把知道的全都说了,我真的没有隐瞒。” 齐老夫人垂眸:“有没有隐瞒审一审就知道了。” 说罢,她没再多言,抬了抬手。 郝大郎是真的没底了。之前被县衙的差役抓了他还能知道自己的结局,如今被侯府的人抓起来,他感觉自己生死难料了。 他就不该为了富贵欺瞒侯府,他要被郝春娘害死了。 “老夫人,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就饶了我吧。” 郝大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齐老夫人始终无动于衷。 眼见着自己就要被拖走了,郝大郎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嘴里说道:“我跟大将军霍寒夜是同村人,我们二人关系十分好。” 听到霍寒夜的名字,长威侯道:“等一下。” 郝大郎心里一松,以为长威侯忌惮霍寒夜,自己可能要得救了。 长威侯看着郝大郎,问道:“你刚刚说的谁?” 郝大郎刚想再提霍寒夜的名字,可看着长威侯这张脸,他突然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觉得霍寒夜和长威侯长得有些像。 见郝大郎不答,长威侯眉头皱了起来。 在长威侯发火之前,郝大郎回过神来,急忙说道:“霍寒夜,就是那个刚刚打了胜仗的将军,我们是一个村子的,一起长大的,前几日他回了村子,我刚去见过他的,求侯爷看在他的面子上饶我一命吧。” 长威侯:“哦,拖下去吧。” 他刚刚想着在哪里听过青山村这个名字,原以为是在朝廷邸报上看到了码头开放的信息,现在想想不是那时听说的,应该是最近听说的。同为武将,他去了解过霍寒夜这个人,知道他是江东府,青山村的人。 郝大郎顿时心慌起来,他没想到长威侯丝毫不给霍寒夜面子。 等人离开后,齐老夫人道:“他方才说的是那个征北大将军吗?” 长威侯:“应该是他,那的确是个不错的后生,骁勇善战,运筹帷幄。可惜他走的太急,没能见一面。” 齐老夫人:“以后总能见到的。” 长威侯:“嗯。” 两人说了几句霍寒夜之后,又继续说起了家里的事,丝毫不在意霍寒夜和郝大郎之间的关系。如果霍寒夜真的跟这种人相交,那就说明霍寒夜也不怎么样。而且事关他们侯府的儿子,即便这件事闹到皇上面前,皇上也会站在他们这边的。因此无须顾虑。 齐老夫人想到刚刚得到的消息,脸上流露出来一丝轻松的神色:“之前你们都说走的岭西府,所以咱们没去查江东府的码头。那码头我也有些印象,江东府和岭西府各执一词,都认为那是他们的码头,先帝不愿管此事,索性直接关了,让两府在各自地界上另开了码头。当时是冬日,又是夜里,那码头又是个糊涂官司,说不定船真的经过了那里。” 这几个月他们把从边关到京城的码头都查了一遍,可却没有任何的收获,今日终于又有了一丝希望。姜夫人眼眶一热,眼泪落了下来。她拿着帕子快速抹掉眼泪,哽咽道:“那钱秀才可能也是个线索。” 长威侯看了一眼姜夫人,又看向齐老夫人,道:“我这就安排人去青山村好好查一查。” 齐老夫人:“好,快去吧。” 长威侯:“若非不能亲自离京,我都想自己去了。” 齐老夫人:“会有机会的。” 第二日一大早,李内监带上折子和玉佩启程回京了。 青山村里,礼部和工部各留下一个人监工,其余人回了京城。苏富生统计了一下村子里能去干活的人。这是为朝廷办事,工钱比县城的还要多,干苦力活的一日能有五十文,干杂活的也能有三十文,妇人们也能有二十文,村里人都抢着去干。 朝廷的事不能耽搁,要干得好,还得尽快完成,这些干活的人一整日都要留在那里。苏富生把这些人的课暂时都停了,村子里暂时只安排了一位先生为剩下的人授课,等府邸建好了再继续去读书。 不止青山村的人都去干活了,府衙来了不少人,又从附近村子里招了些工。 府衙的人统一安排调度。 三日后就开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第86章 最近铺子里没那么忙, 苏暖茹带着大家去县城逛了逛。霍杨树和贺婆子刚在集市上干了十来日,还有些不舍。 苏暖茹:“娘,咱们不能日日干活, 该歇着的时候就得歇一歇。” 贺婆子赚钱赚上瘾了,笑着说:“我觉得数钱的时候最开心了。” 闻言,大家都笑了起来。 大家先去集市上转了转, 又去买了些布, 到铺子里订做了衣裳。一人一身, 霍荷花除外。霍荷花这两年在长身体,之前的衣裳有些不能穿了, 苏暖茹给她做了三身夏日的衣裳。 霍荷花喜滋滋地抱着苏暖茹的胳膊撒娇。 苏暖茹留了地址, 让人到时候送过去。 买完衣裳就打算去吃饭了, 苏暖茹想着去酒楼,结果霍荷花抱住了她的胳膊。 “嫂子, 我都吃腻了,要不咱们去吃些简单的吃食吧?省下钱来去叔的小饭馆吃, 这样别人就赚不着咱们的钱了。” 最近她的嘴巴被嫂子还是苏叔的小饭馆养得太挑剔了, 一般的吃食都不想吃了。 苏暖茹笑着道:“你最近是越来越会算账了。” 霍荷花:“嫂子教得好。” 苏暖茹看向霍杨树和贺婆子, 贺婆子笑着说:“咱们简单吃点就行。” 苏暖茹:“行, 那就听荷花的。” 在路过一家煎包铺子时,霍杨树突然停下了脚步。 苏暖茹见他好奇,问道:“爹,您想吃煎包了吗?” 霍杨树:“不是, 就是多看了两眼。” 苏暖茹:“咱们也好久没吃过煎包了, 吃煎包也行。你们觉得呢?” 大家都没什么意见,几人便在煎包铺前坐下了。 肉馅儿的两文钱一个,素馅儿的一文钱一个。他们要了几个猪肉白菜和猪肉芹菜的, 又要了些韭菜鸡蛋、胡萝卜鸡蛋,每人又要了一碗粥。味道还可以,就是面多馅儿少。许久没吃过煎包了,偶尔吃上一次还不错。 几人一边吃一边说说话,这顿饭吃的也很开心。 霍杨树全程都没说话,一直盯着炉灶那边。他平日里也不爱说话,大家也没注意到。 吃过饭之后,他们也没着急回家,下午去坐船游湖了,坐在船上喝茶听曲,直到傍晚大家才回去。 苏暖茹晚上也没做饭,直接去了小饭馆。 “原本打算在县城下馆子的,结果荷花怕旁人赚到咱们的钱了,非得留着肚子来小饭馆吃。” 霍荷花:“是因为叔做的饭菜好吃,县城的酒楼比不了。” 听她这么说,苏富生很高兴:“行,你们先去歇歇,一会儿给你们做几道好吃的。” 霍荷花:“多谢叔。” 吃过饭后,天色也暗了下来。霍家一行人去铺子里忙了一会儿后,回家去了。 到了家里,苏暖茹正要往厢房走去,霍杨树突然叫住了她。 “阿茹,我有件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苏暖茹:“爹,您说便是。” 霍杨树头回给铺子里提意见,还有些紧张,他搓了搓手,道:“那个,你觉得咱们去集市上卖煎包好不好?” 苏暖茹终于明白霍杨树今日为何会在煎包铺子前驻足了,不是因为想吃煎包了,而是因为想卖煎包。 “爹,您继续说。” 得到了鼓励,霍杨树多了些信心,又接着道:“我想着咱们在集市上卖蒸包和馒头的话,跟铺子里重了,也赚不了多少钱。不如咱们卖点和铺子里不一样的东西,说不定买的人还能多些。” 苏暖茹:“可以啊。明日来不及了,先按照之前的卖。咱们这几日准备准备,试一试,等试好了去卖。” 霍杨树见苏暖茹采纳了自己的提议,别提多高兴了,笑着道:“好好,等明日咱们试试。” 回了屋里后,霍寒夜道:“我还是第一次见爹这么开心,娘子真厉害。” 自打他回来,他发现不仅爹比从前开心了,娘也比从前有主意了,荷花也变得更加活泼了。每个人都比从前更好了。 苏暖茹:“跟我可没什么关系,是爹自己想了个赚钱的好主意。儿子睡了吗?” 刚刚她在外面跟霍杨树说话,霍寒夜抱着儿子去屋里了。 霍寒夜:“睡了。” 苏暖茹有些不放心,去了屋里,结果发现床上没人。 “孩子呢?” 霍寒夜:“在外间的榻上。” 苏暖茹刚刚从外面进来,没往榻上那边看。她朝着外面走去,一边走一边道:“他还小,不能一个人睡,你怎么能把他放在外面呢?” 霍寒夜抬手拦住了她:“抱来抱去睡不好,过一会儿再抱回来吧。” 之前每次回家都是先把儿子放在了床上,等他们二人睡觉时再把儿子抱出去,过一会儿再抱回来。 苏暖茹:“……” 霍寒夜抬手将苏暖茹抱了起来。 苏暖茹惊呼一声:“你干什么,我让你去抱儿子,你抱我做什么?” 霍寒夜:“今晚一起洗?” 苏暖茹:“你脑子里就不能想点别的事情?” 霍寒夜答得很直白:“不能。” 苏暖茹:“放我下来。” 霍寒夜:“不放。” 苏暖茹:“你还没烧水呢!” 霍寒夜:“早就烧好了。” 苏暖茹:“何时烧的水?” 霍寒夜:“下午从县城回来我就来烧水了,桶里都是热水,这会儿应该刚刚好。” 苏暖茹:“你可真勤快。” 霍寒夜:“应该的。” 等二人从里间出来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苏暖茹累得一动也不想动,霍寒夜把玩着她的头发。 苏暖茹突然睁开了眼,道:“我刚刚想了想,觉得卖煎包的事儿有些不妥。” 霍寒夜:“哪里不妥?” 苏暖茹:“我往铺子里招了那么多人就是想着让爹娘好好歇歇,前几日去集市卖蒸包不算累,只需要坐在那里卖包子就行。若是去卖煎包的话可就没那么轻松了,得包包子,还得煎包子,要不还是算了吧。” 霍寒夜思索片刻,想到刚刚霍杨树脸上的笑,道:“还是让爹娘去吧,他们闲不下来的,没事做反倒是有些不习惯。” 苏暖茹没说话,还在琢磨这件事。 霍寒夜亲了亲苏暖茹的额头,道:“爹好不容易有一件想做的事情,就让他去做吧。如果太累的话再招个人过去。” 苏暖茹:“行。” 霍寒夜:“到时候我让小甲在一旁帮忙。” 苏暖茹:“好。” 第二日一早,苏暖茹醒来时儿子在她怀中,霍寒夜不知去了哪里。她抱着儿子又眯了一会儿,起床了,从里间走出来后,苏暖茹才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霍寒夜在院子里练拳。 自打从边关回来,霍寒夜就有这个习惯了,每日都得在外面练上半个时辰。 现在不过卯时,他已经早早起来了。 苏暖茹推开了门。 霍寒夜:“娘子这么早就醒了?” 苏暖茹:“还早呢,都卯时了。一会儿你在家看着孩子,我去铺子里。” 霍寒夜:“好,爹娘已经去铺子了,娘子不必着急,荷花还没走。” 苏暖茹:“嗯,也不急,睡醒了也没事儿做。” 闻言,霍寒夜看了苏暖茹一眼。 早上没事做? 虽说二人真正在一起相处的时间还不到半年,可苏暖茹就是明白了霍寒夜眼里的意图。 听到堂屋那边有动静,苏暖茹快速瞥了一眼那边,见霍荷花还没出来,低声斥道:“想都别想。” 霍寒夜眼里含笑:“我想什么了?” 苏暖茹脸一红,道:“想什么你自己知道。” 霍寒夜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苏暖茹。 苏暖茹没再理他,转身去洗漱了。等洗漱完,她和霍荷花一起去了铺子里。 到了铺子里后大家就各自忙了起来,苏暖茹先和霍荷花一起去了特产铺,贺婆子正在这边干活。随着隔壁两个镇也开始要糕点了,每日做的糕点比从前多了,特产铺得有三个人留下来蒸糕点。早上的时候霍荷花要全程留在这里帮忙,今日霍荷花起得晚了些,贺婆子先过来帮忙了。 苏暖茹转了一圈,她觉得不光人手不够,灶台也不太够了,应该再打造一个灶台。 这厨屋足够大,原先的灶台在厨屋的东侧,西侧是大家做米糕的地方,在西侧做完米糕,直接端到东侧的灶上。完全可以去别处做米糕,把西侧也打造一排灶台,厨屋就只蒸米糕,多弄一个灶台也不用再请人了。 而且现在是夏天了,越来越热了,围着灶台做糕点也很热。 储物间就很适合做米糕,那房间大,有窗子,通风极好。之前放的是铺子里的货物,有酒还有些茶叶,如今这两种东西都快卖完了,可以把房间收拾出来了。 苏暖茹在铺子里转了一圈,想法也渐渐完善。之后她去了包子铺,第一笼包子已经蒸上了,霍杨树没那么忙了,苏暖茹把他叫了出来。 “爹,您昨日说的事情我仔细合计了一下,我觉得是可行的。一会儿您和娘先去卖包子,等到吃中午饭的时候就回来,咱们试着做一下。” 霍杨树:“回来这么早的话万一卖不完咋办?” 苏暖茹:“没事儿,卖不完的话放在铺子里卖。” “好。”想到做煎包的事情,霍杨树有些不好意思,“会不会亏本啊,我昨儿晚上想了一夜,又有些后悔了。” 苏暖茹:“爹,您不用怕,亏就亏了,咱们家现在有钱,亏得起。” 霍杨树还是有些不自信。 苏暖茹:“爹要是觉得有负担,那就从您月例里面扣。” 听到这话,霍杨树这才笑了:“好,就从我月例里面扣,也不知道够不够。” 苏暖茹:“您一个月一两银子的月例,肯定够了。” 霍杨树:“那就好,那就好。” 苏暖茹:“对了,爹,您会做煎包吗?” 霍杨树:“会,以前在家里做过。” 苏暖茹更安心了:“那就太好了,您既然会做,明儿咱们就能卖了。” 霍杨树:“我虽然会做,但我做的味道不太好。” 苏暖茹:“没事儿,咱们可以直接用铺子里的馅料。” 霍杨树又多了些信心:“哎,好。” 苏暖茹:“一会儿小虎去镇上送货的时候我让他买个平底锅,咱们下午就能做了。先凑合着用厨屋的灶台做,若是可行的话咱们再去集市上砌个灶台。” 霍杨树:“行,都听你的。” 过了一会儿,霍寒夜来了铺子里。 苏暖茹:“麟哥儿呢?” 霍寒夜:“还没醒,我让小甲在那里看着了,我和阿疆过来帮忙。” 苏暖茹:“你来的正好,我还真有事让你做。” 霍寒夜:“娘子尽管吩咐。” 苏暖茹带着他们二人去了特产铺,这会儿米糕已经蒸上了,虽然开着窗子,但屋里依旧热得很。 “你做过炉灶吗?” 霍寒夜:“以前帮着爹做过家里的灶台。” 苏暖茹:“那就好,如今是夏日,天太热了,这样做糕点不舒服。我想着以后去储物间做糕点,这一侧打一排炉灶,跟另一侧的炉灶一样。” 霍寒夜没做过这种连体的炉灶,他简单看了一眼,很快就了解了里面的构造。 “这是爹做的吗?” 苏暖茹:“对,你有不懂的就去问爹。” 霍寒夜:“好。” 苏暖茹待了一会儿就有些受不住了,她看了一眼李妹子和杨妹子,道:“最近糕点要的又多了些,如今天也热了,从今日起每人再涨一文钱。” 李妹子和杨妹子心里一喜,如今她们二人一日做三个时辰,从卯时到巳时,一个时辰五文钱,但之前过了年苏暖茹给她们涨过两次工钱了,是十七文,再涨一文就是十八文了。每日就做三个时辰,可太好了。 苏暖茹又道:“一会儿我让人把储物间收拾出来,明日起咱们去那个屋里做糕点,跟炉灶分开,以后就没那么热了。” 霍荷花笑着说:“嫂子这主意好。” 吃饭时,麟哥儿醒过来了,小甲带着他来了铺子里。 吃过饭后,小甲去了集市帮忙,霍寒夜和阿疆去了隔壁的特产铺。二人把储物间收拾了出来,里里外外打扫了几遍,又擦了好几遍,保证一丝灰尘都没有。麟哥儿见人干活也上去帮忙,他没帮上什么忙,反倒是弄了一身水。 等收拾完,苏暖茹带着他回家去换衣裳了,霍寒夜和阿疆去买泥土和砖块了。买来后直接运到了特产铺后面的院子里。 刚从码头上下来的客商来到了包子铺前,抬头看了一眼包子铺的店名,码头包子铺。 见有食客从里面出来,客商问道:“请问这是霍将军家的包子铺吗?” 客人:“是啊。” 客商激动地问道:“在这里真的能见到霍将军吗?” 客人打量了他一眼,问道:“你外地来的吧?” 客商:“对,我从南边儿过来的。在码头上听卸货的小哥说那位打了胜仗的将军家就在这村子里,这不是想瞧一瞧大将军长啥样么。” 客人刚想说什么,眼角瞥到有人推着板车过来了,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人,道:“那个就是霍将军。” 客商看着停在隔壁铺子前的男子,不确定地问了一遍:“哪个?你说的是推车的那个?” 客人:“对,就是他。” 客商震惊地道:“将军还干这种粗活啊?” 客人:“这算啥,将军之前还在码头卸货呢,你若是早来两年说不定你家的货都是将军卸的。” 一旁走过来一个客商,笑呵呵地道:“可不是么,两年前码头刚开的时候我就过来了,正是那位霍将军给我家卸的货,现在想想还是与有荣焉啊,我真是祖坟冒青烟了,能让大将军给我干活。” 客商已经震惊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客人走之前拍了拍客商的肩膀,道:“咱们这位霍将军一点架子都没有,说不定一会儿你能看到他带孩子呢。” 客商震惊地看向不远处的霍寒夜,只见他将板车里的东西搬进了铺子里。一旁路过的人纷纷跟他打招呼,想上前去帮忙但却被拒绝了。 苏暖茹刚给人结了账,见门口站着一个人,问道:“客人,您要进店吃饭吗?” 客商回过神来看向苏暖茹,这小娘子长得好生漂亮。 “吃。” 苏暖茹:“想吃些什么?” 客商想了想,问道:“霍将军喜欢吃什么?” 最近一段时日类似的话苏暖茹已经听了无数遍了,自从大家知道这铺子是她开的,进门就问霍寒夜的喜好。 苏暖茹熟练地答道:“他爱吃面食,不挑馅儿。” 客商:“那给我们来两个白菜肉,两个酱肉,再要两个纯肉的吧。” 苏暖茹:“汤要吗?” 客商:“都有什么汤?” 苏暖茹:“米汤,鸡蛋汤,鸡汤。” 客商:“两碗鸡汤。” 苏暖茹:“好嘞,您请进。” 客商和随从进铺子里吃饭了,他们本来是因为霍寒夜才进来的铺子,结果却发现包子味道好极了。这才知道这铺子人多不是因为霍将军,而是因为手艺好。 “小娘子手艺不错啊。” 苏暖茹:“您喜欢就好。” 霍寒夜卸完货之后来了包子铺。 见霍寒夜脸上有汗,苏暖茹拿起帕子想给他擦一擦,帕子快到他额头时,又收了回来。 霍寒夜低声道:“娘子害羞了?” 苏暖茹:“不是,你脸太脏了。” 霍寒夜:…… 苏暖茹轻咳一声:“你还是回家去洗洗吧,再换身衣裳。” 霍寒夜:“不了,一会儿还得砌灶台。” 苏暖茹倒了两杯凉茶,一杯给了他,一杯给了阿疆。 “先喝口水吧,一会儿我给你们送茶去。” 霍寒夜:“好。” 阿疆看了一眼跟夫人在一起的将军,明明隔壁特产铺里也有茶水,可将军非得来包子铺里喝。小甲说的果然是对的,将军还真是喜欢夫人,一会儿见不着就想。 霍寒夜喝完茶跟苏暖茹说了一声,离开了铺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第87章 等霍寒夜离开, 客商问道:“您是将军夫人吗?” 苏暖茹朝着客人笑了笑:“嗯。” 客商吓得筷子都掉了。这可是将军夫人,他刚刚对人太不尊敬了。他连忙站起身来,道歉:“抱歉, 我刚刚不知道您的身份,失礼了。” 苏暖茹:“不必如此,我是开门做生意的, 您把我当掌柜的便是。” 客商:“使不得, 使不得。” 苏暖茹:“真的不用, 我相公已经解甲归田了,我们就是普通人。您要是太客气了, 我这铺子以后也没法开了。” 客商见苏暖茹神情认真, 又坐下了。 他在铺子里待了一会儿, 看到其他人虽然叫苏暖茹一声夫人,但大家都跟对待普通掌柜的态度差不多, 这才放心了。 这将军和将军夫人是真的没有架子,也着实有趣啊。 午时过后, 包子铺里没那么忙了, 霍杨树开始做煎包了。 面早就已经醒发好了, 馅料的话他们就准备做两种, 一种素的,一种荤的。素的是韭菜鸡蛋的,肉的就是芹菜肉的。摊位小,做太多的话忙不过来。 这两种馅料也不用特意去调, 直接用的包子铺里做蒸包用的馅料。 他们先做了韭菜鸡蛋馅儿的。 霍杨树拿着油壶在平底锅上面倒油, 将包子摆放在锅中,盖上锅盖。趁着这个功夫调了个面水,包子煎了一会儿后, 倒入调好的面水,盖上锅盖,继续煎。等到锅里的水基本上没了时,用拿起油壶,在包子上面淋了一圈油,随后盖上锅盖继续煎。等锅里的水彻底没了,下面是一层焦黄酥脆的面皮时,在包子表面撒上一把葱花,出锅。 铺子里的众人都尝了尝,味道的确不错。因为里面到了油,所以比蒸包要香。外面焦香,面皮松软,里面的馅儿非常的鲜嫩。 宋婶子:“我觉得可以,肯定好卖。” 曹大娘:“嗯,比镇上的煎包还好吃。” 苏暖茹觉得味道也不错,但跟之前在外面吃过的比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爹,我记得昨儿在县城见到的煎包铺子里一开始没放油,先放的水,后面包子煎了一会儿后才放的油。” 霍杨树:“对,我记得也是这样。不过我没那样做过,之前家里做的时候都是用的刚刚的法子。” 苏暖茹:“既然铺子里这样做,那咱们也试试这种做法,对比一下,看看哪一种更好吃。” 霍杨树:“行。” 等到下一锅,霍杨树先把煎包摆放在平底锅中,倒入水,盖上锅盖焖煮。等里面的水快熬干了的时候,包子基本上也快闷熟了。这时再往锅里倒入油,盖上锅盖继续煎。煎到包子熟了,下面是一层金黄的酥皮,这时再撒上葱花,出锅。 大家又尝了尝包子的味道。 贺婆子只吃了一口,就道:“味道都差不多,但这个面皮更软和。” 曹大娘:“对,下面这个底也薄一些,没那么硬。” 宋婶子:“也没那么油。” 听着众人的评价,苏暖茹吃了一口包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次的味道就对了,跟外面卖得感觉差不多。 霍杨树紧张地问道:“阿茹,你觉得呢?” 苏暖茹冲着霍杨树竖起了大拇指:“爹,这次煎的很好,算是成了,以后按这个法子煎吧。” 霍杨树长叹一声,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那咱们再煎一锅肉馅儿的?” 苏暖茹:“行。您先做着,我去集市上找差役租摊位。” 霍杨树:“要不等尝尝肉馅儿的再去?” 苏暖茹:“不用,肯定没问题,您放心做就是。” 霍杨树得到了鼓励,道:“哎,好。” 苏暖茹去集市租铺子了,这次她没租一日,直接租了三个月。之所以租长期的是因为做煎包的话得用特制的炉灶,而这种炉灶不能搬运,只能在地上做,租短的话怕第二日被人租去了他们再另外租的话很麻烦。 租一日是十文钱,一个月是二百七十文。一个月有时是二十九天,有时是三十天,不管是多少天,都是二百七十文。三个月的话跟一个月是一样的,每个月二百七十文,三个月就是八百一十文。 苏暖茹也可以一个月一个月的租,但租三个月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快到期时会优先租给上一个租户。上一个租户不租了,才会租给别人。为了这个好处,苏暖茹选择了三个月。 差役见租铺子的是苏暖茹,态度十分恭敬。 “见过将军夫人。” 苏暖茹:“您客气了,叫我苏娘子就好。” 差役从前的确是这样称呼苏暖茹的,如今哪里还敢这样称呼,他只是笑着不说话。 苏暖茹也没为难他,指了指集市最外面的那个摊位,问道:“这个摊位明日有人租吗?” 差役:“没有,今日租摊位的是个外乡人,来卖山货的,我瞧着应该是快卖完了,明日估摸着不来了。” 苏暖茹又多问了一句:“我们打算在这里卖煎包,后面这个地方可以砌个炉灶吗?等以后我们不租这个摊位了,就把炉灶带走。” 差役:“可以可以,这个地方随便用,只要别越过划定的那条线就行。” 苏暖茹:“嗯,那就好。我想租这个摊位,租三个月。” 差役:“好,我给您办手续。” 接下来差役就有些为难了,三个月是八百一十文,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对方是将军夫人,他要不要给她算便宜些呢?可便宜多少才好呢?说多了怕被头儿训斥,说少了又怕将军夫人不高兴。 苏暖茹直接从荷包里拿出来碎银子和铜板,递给了差役。 “一共是八钱银子,加上十文钱。” 差役犹豫了一下。 苏暖茹:“收下吧,以后不用这么客气,把我们当普通人就好。” 差役连忙道:“多谢夫人。” 租好铺子后苏暖茹回了铺子里,这时肉包子也出锅了,苏暖茹尝了一个,赞道:“很好吃,鲜嫩多汁,外皮酥脆。” 霍荷花:“我也觉得好吃,我都吃了两个了。” 苏暖茹笑了:“你中午没吃饱?” 霍荷花笑嘻嘻地道:“吃饱了,但这煎包太好吃了,我没忍住。” 小甲去隔壁砌完炉灶回来了:“好香啊,是在做煎包吗?” 苏暖茹:“对,快去洗洗手尝尝,刚做出来。” 小甲:“好嘞。” 霍荷花:“嫂子,你都不知道,刚刚煎包都卖出去十几个了。” 苏暖茹:“哦?还没正式卖就有人买了?” 霍荷花:“是啊,食客们闻到味道了,进门就询问,我们想着做的也多,明日也要卖的,就卖给他们了。” 苏暖茹:“食客们什么反应?” 霍荷花:“都说好吃,你没看到么,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了。” 苏暖茹看了一眼霍杨树,他看起来的确很开心。 小甲一口气吃了四个,阿疆也吃了四个,苏暖茹给霍寒夜也拿了一个。 “吃个包子吧,一会儿还得去干活。” 霍寒夜什么都没问,直接答应下来:“好。” 苏暖茹:“我去集市把摊位租下来了,你们一会儿去那里砌个灶台,做煎包用的。晾一晚上明日一早应该就能用了。” 霍寒夜:“好。” 过了半个时辰后,卖山货的小贩离开了,霍寒夜几人去了集市。 霍寒夜往那里一站,走过路过的人都过去跟他打招呼,还有不少人想去帮忙,全都被他拒绝了。 虽说下午就卖出去一些煎包,但因为试了多次,做了很多煎包,所以还剩下了一百多个。 霍杨树脸色浮现出来愧疚的神色:“都怪我,做太多了。” 苏暖茹:“爹,这是正常的,您别难过。之前卖蒸包的时候我不也试了多次么?咱们不做晚饭了,今晚吃煎包。您瞧着一百多个有很多,但咱们人多,每个人分不了几个。” 苏暖茹算了算大家的饭量,给苏富生和冯雪娘拿了五个肉馅儿的,五个素馅儿的。 果然如苏暖茹说的一样,晚饭时小甲阿疆他们得吃了十个,其他人最少的也吃了四个。最后还剩下二十个。其他人一日三餐都在铺子里吃,拿回家也是浪费了,苏暖茹把这二十个包子给了宋婶子。 宋婶子家只有她一人一日三餐在铺子里吃,家里还有三口人。 宋婶子说要给钱被苏暖茹拒绝了,之前铺子里剩下东西苏暖茹也让她拿走了,所以推辞了一下后,宋婶子把包子拿走了。 苏暖茹想了想,包子铺里的包子数还是维持原来没去集市时的量,但调整一下各种馅料的数量,肉馅儿的少蒸一些,素馅儿的多蒸一些。 第二日一早,霍杨树和贺婆子卯时就去了集市。 码头是辰正开放,原本码头这边要等到辰时左右人才多起来。如今有了集市,赶早集的多,卯时左右人就多起来了。 苏暖茹也早早地就过来了。 贺婆子:“阿茹,咱们还用把蒸包拿过来卖吗?” 苏暖茹:“娘,不拿过来了,东西太多了,顾不过来。” 霍杨树:“这样会不会少赚钱?” 毕竟之前他们一直在这个摊位卖蒸包。 苏暖茹:“不会的,如果有人问起的话您就让他们去咱们铺子里吃。” 贺婆子:“哎,好。” 霍杨树和贺婆子拿出来醒发好的面和馅料,开始包包子了。 他们手脚利索,很快就包好了,包好之后上锅,锅里添水,盖上盖子焖煮,然后继续包包子。 第一锅煎包顺利出锅,因为摊位就在最头上,煎包的味道很香,很快就吸引人过来了。 霍寒夜在一旁道:“娘子放心吧,有小甲在旁边帮忙看着,不会有问题的。” 苏暖茹看着忙前忙后的小甲,想到还在家里看着孩子的阿疆,低声问:“会不会大材小用了?” 霍寒夜看向苏暖茹,反问道:“娘子让我看孩子,让我砌灶台的时候没觉得大材小用吗?” 苏暖茹怔了一下,笑着道:“这不是自己家里的事儿么,怎么能叫大材小用。” 霍寒夜:“他们二人也是自己人。他们是孤儿,早就没了家人,娘子把他们当弟弟使唤就行。” 苏暖茹:“好。” 煎包卖得很是顺利,包子铺那边人也有客人了,苏暖茹离开了集市,去了包子铺。她先去了特产铺,看了一眼后厨。 “如何?” 霍荷花:“嫂子,这样分开可太好了,总算是没那么热了。咱们的灶台多了,一次可以蒸好多,方便多了。” 苏暖茹:“那就好。” 苏暖茹想过煎包好卖,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好卖。煎包的个头比蒸包小一些,但里面还放了油,撒了芝麻和葱花,所以素馅儿的一文钱一个,肉馅儿的三文钱两个。一锅能做五十个,一早上就卖出去四锅。 不仅来集市上买东西的人吃,来往码头的人见这么多人围着,也有过来买的。 原本苏暖茹就准备了两百个的量,这会儿面都用完了,用了包子铺的面。见煎包这么好卖,赶紧又去和面了,免得下午包子铺里的面不够用了。 等到午时后,煎包一共卖出去四百个。即便如此,还有人过来买。因为面不够了,所以只得提前收摊了。 不仅集市上的人喜欢,铺子里的食客见铺子里没有煎包,还询问了。一开始集市上还有,苏暖茹就去集市给他们拿了些。等到后半晌集市也卖完了,就没得拿了。 苏暖茹当机立断,让霍寒夜在铺子门口砌了个灶台,打算明日在包子铺门口做煎包。 霍寒夜:“娘子不是说之前说想让爹娘好好休息么,怎么自己又干起来了。” 苏暖茹:“主要是铺子里的客人也喜欢,他们若是想吃的话还得去集市那边拿,太不方便了。而且在这边支个摊,爹娘那边也能轻松些。” 霍寒夜:“嗯,娘子说得有理。” 之前铺子里一日能赚二两二钱银子,今日卖了煎包,算上蛋汤,二两四钱多,快到二两五钱了。这煎包的生意果然不错。 第二日,包子铺里也开始卖煎包了,不过,煎包的种类比集市多了一个,纯肉的,两文钱一个。她也没做太多,每种只做一锅,主要是方便铺子里的客人吃,不用再去集市上拿包子了。包子铺里还是主要卖蒸包,集市卖煎包。 苏暖茹就在门口做煎包,路过的人都能看到,能闻到,许多人闻着煎包的味道就走过来了。 此时,长威侯府的护卫一路快马加鞭终于来到了青山村。 青山村附近既有码头也有集市,最近又在盖将军府,因此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他们这一行人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护卫们四散开来,去打听村子里的事情了。结果各自转了一圈后发现这个村子空空荡荡的,几乎没有人。最后从一个在村头晒太阳的六十多岁的老人那里得知村里的人有一半去盖将军府了,还有一半去了祠堂。 留下一人跟老者说话,其余几人分别去了祠堂和将军府。 青龙:“大爷,咱们村子是不是有一户姓郝的人家,我之前欠了他家大郎二钱银子,一直想还给他却找不着他了。” 孙大爷:“有啊,就在那边第三棵树下,后头就是。” 青龙:“听说他是从码头捡来的,他跟家里的关系不太好,我直接把钱给他爹行吗?” 孙大爷听到这个问题眉头皱了起来:“他啥时候成被捡来的孩子了,他就是他爹娘亲生的。他爹就他一个儿子,能对他不好吗?你直接把钱给他爹就行。” 护卫:“不是捡回来的吗?看来是我记成别人了。” 孙大爷笑呵呵地道:“对,你记错了,你定是最近听说了寒夜的事儿,把他俩记混了。” 护卫:“寒夜?是姓钱的秀才吗?” 孙大爷脸色一变,气恼地道:“什么钱秀才?那是钱祖望,他也是他爹娘亲生的。寒夜姓霍,就是那个在边关打了胜仗的大将军,他是我们青山村的骄傲!那俩鳖孙可没法跟寒夜比。” 郝大郎品行不端,跟他爹一样在村子里作威作福,孙大爷一直不喜欢他。至于钱秀才,他也不喜欢这个后生,钱秀才自诩是读书人,从不把他们这些人放在眼里,眼睛都是朝上看,从不跟他们打招呼。 这外来人竟然把这俩人跟寒夜比,他们也配! 青龙很快就抓住了孙大爷话里的重点,但他有些不敢相信,确认了一下:“您的意思是霍将军是在码头捡回来的?” 孙大爷:“可不是么,当年他就在襁褓里包着,被人扔在了码头。他的脸冻得脸色发青,眼见着就不行了,幸亏霍家夫妇给他看了病他这才活过来了。霍家夫妇好人有好报啊,如今寒夜成了大将军了,他们也跟着享福了……” 饶是青龙跟着长威侯出生入死,见惯了大场面,此刻也有些淡定不了了。 霍将军是他们家大少爷? 等孙大爷说完,青龙又问了一句:“咱们村子里跟霍将军差不多大的男子力,可还有别人也是被捡来的?” 孙大爷:“没了,就他一个。” 去祠堂和将军府的人也得到了同样的答案,一行人再次回到了村头。 几人互相看了看,都有些激动,又有些不敢相信。 霍寒夜正带着麟哥儿在集市逛,阿疆快步来到了他身边,附在他耳边道:“将军,村里突然来了几个练家子,在打听郝大郎、钱秀才还有您的事儿。” 霍寒夜目光一凝:“可知对方的身份?” 阿疆摇头:“不清楚,听口音像是京城来的,明面上是来找郝大郎的,但听话里的意思好像是……是找您的。” 霍寒夜眯了眯眼,沉声道:“随我去看看。” 阿疆:“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第88章 霍寒夜走到集市口, 把孩子交给了贺婆子,带着小甲和阿疆去了村口。 四名护卫正聚在一起商议去码头找霍寒夜,一抬头发现有人从码头那边过来了。远远瞧着来人, 几人都愣住了。 这人……怎么这么像侯爷! 随着霍寒夜越走越近,几人发现了除了身形相似,长相也有几分相似。 霍寒夜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几人。 被霍寒夜这么一看, 几人顿时紧张起来, 这身上的威压怎么也跟侯爷那么相似。 霍寒夜:“京城来的?” 青龙心里一紧, 对方竟然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他们来自哪里,怕是他们一进村就被盯上了, 整个村子有这个能力的应该只有一个人。 青龙朝着霍寒夜深深鞠了一躬:“见过霍将军。” 霍寒夜:“哪个府的?” 青龙:“在下是长威侯府的护卫。” 长威侯府……武将之家, 看来应该就是这家了。 霍寒夜刚刚注意到几人看他的目光了, 之前在军营时李内监也曾用这样的目光看他。 “我是不是跟侯爷长得有些像?” 青龙又盯着霍寒夜看了一眼,眉眼的确很像, 尤其是眼神,跟侯爷如出一辙。只一眼, 青龙又赶紧低下了头。 “是。” 霍寒夜算了算日子, 李公公是坐马车走的, 算算日子应该才走了一半, 难道路上换了快马?不然这些人为何突然来了此处。 “李公公去过侯府了?” 青龙:“不曾。” 霍寒夜皱了皱眉,又想到刚刚阿疆说过的话,问道:“你们见过郝大郎,还是钱秀才?” 面对霍寒夜的问题, 青龙本不该回答的, 可看着这张和侯爷有几分相似的脸,再结合刚刚在村里打听到的事情,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虽然这件事太巧了, 但这位大将军怕是真的是他们侯府的大少爷。他甚至比侯爷还要敏锐一些,在他面前,他不敢撒谎。 “郝大郎和他的妹妹。” 霍寒夜有些不明白,又问:“在哪见的?” 青龙将那日郝春娘和郝大郎拿着一块假玉佩上门认亲的事情告诉了霍寒夜。 霍寒夜凭着对这几人的了解约摸猜到了事情的原委,想必郝春娘不知从何处得知长威侯府扔掉的少爷被村里人捡回来了,但其中不知出了什么差错,郝春娘把钱秀才误认成了侯府少爷,偷了钱秀才的玉佩,带着郝大郎上京城认亲去了。 “襁褓中是不是有一块虎纹玉佩,朱红色穗子?” 青龙眼前一亮,激动地看向霍寒夜。他没有猜错,眼前这个人就是他们侯府真正的大少爷。 那个假世子表少爷体弱多病,二少爷是京城有名的纨绔,侯爷一直遗憾侯府后继无人,萧家要没落了。可他们真正的大少爷在边关立了战功,威名赫赫。萧家有救了。 其余几人也是一脸激动地看向霍寒夜。 他们原本就是随侯爷出征的将士,但侯爷几年前在战场上受了伤,不能上战场了。得知霍寒夜打了胜仗,他们一直都很崇拜他。没想到这个霍将军竟然就是他们的主子。 青龙:“对。” 看着几人的神情,霍寒夜几乎确定了,他的亲生父母应该是长威侯和夫人。 “襁褓是蓝色的?” 青龙再次点头。 霍寒夜:“前些日子皇上身边的李内监曾来过村子里,他把玉佩和襁褓都带回京去了,你们去找他吧。” 青龙:“是。” 事情都说完了,霍寒夜转身就要走,青龙连忙叫住了他。 “霍将军。” 霍寒夜停下脚步:“还有何事?” 青龙:“将军,郝家兄妹冒认身份,侯爷把他们留下了,请问他们跟您关系如何?” 他几乎可以确认霍将军就是他们府的大少爷。若他只是霍将军,即便郝大郎兄妹二人跟他关系好,侯爷也不必顾忌,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可他极有可能是侯爷的长子,那就不能不顾他的感受了。 青龙说的委婉,但霍寒夜听明白了,这二人敢去冒认侯府少爷的身份,长威侯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这亲他没打算认,这事儿他也不想管。 “认识,不熟。” “爹~”不远处传来了麟哥儿的声音。 霍寒夜脸色顿时变得柔和,转身快步朝着儿子走去。 贺婆子在身后跟着,还没走过来就说道:“寒夜,麟哥儿闹着找你,刚出了集市他就看到你了,非得朝着这边走。没打扰你干正事儿吧?” 霍寒夜:“娘,不是什么大事儿,走吧,咱们回去。” 贺婆子:“哎,好。” 青龙看到了麟哥儿的脸,他跟霍将军长得很像,于是问道:“那位是小少爷吗?” 小甲:“对,我们将军的儿子。” 青龙心里激动不已。大少爷不仅成亲了,还生儿子了。 小甲低声道:“对了,你刚刚提到的那两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个郝大郎刚从牢里出来。他们不仅跟将军不熟,还有仇,之前他爹是村长,将军家过得不好,他们还想欺负将军和夫人呢。” 这些日子他早就把村里的事儿打听得清楚明白,知道哪些人是将军家的朋友,哪些是仇人。他是个记仇的人,有些事将军不愿意计较,他可做不到。 青龙脸色一变,道:“多谢提醒,我明白了。” 阿疆已经跟着霍寒夜离开了,小甲跟他说完也走了。 青龙几人虽然着急回京去复命,但也不急在这一时。既然已经确定了大少爷的身份,那就得打听清楚了,回去也好跟侯爷说。几人又去找孙大爷聊了几句,问了问关于霍寒夜的事情。比如他住在哪里,家中条件如何,妻子又是何人等等。 从前村里人都闲得发慌,没事儿就在村口闲聊,如今大家要么去干活了,要么去读书了,都没人跟他说话了。他年纪大了,耳朵不太好使,眼睛也不行了,不能去读书。 今日好不容易来了几个愿意听他说话的后生,他跟人说了许久。 青龙抓住孙大爷口中的有用信息,问道:“霍将军娘子开的铺子在哪里?” 孙大爷指了指码头的方向:“就在那边,码头包子铺,人最多的那家就是。她做饭可好吃了,她爹做饭更好吃……那,对面那个小饭馆是她爹开的。她爹就是我们村的村长……” 孙大爷又跟青龙几人聊了会儿。 所有关于霍寒夜的信息都得到了之后,青龙几人去了码头。 他们先去了集市,看到霍杨树和贺婆子在集市口摆摊卖煎包,霍将军的两个护卫在一旁帮忙,霍将军抱着儿子在一旁玩儿。 小甲看到了青龙几人,低声跟霍寒夜道:“将军,他们没走,正朝着这边看。” 霍寒夜:“不必理会,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 小甲:“是。” 霍寒夜又抱着儿子玩儿了一会儿,他琢磨了一下,这几人来集市定是在看爹娘,他们一会儿想必还得去包子铺和特产铺。他怕这几个人打扰到苏暖茹,起身抱着儿子朝着包子铺走去,理都没理青龙几人,当他们不存在。 青龙几人被发现时还有些尴尬,低下头想要避开他。结果他们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霍将军压根儿没打算理会他们。 几人也没上前打扰,跟在霍寒夜身后去了码头的包子铺。 苏暖茹坐在门口做煎包。 到了门口,霍寒夜把儿子放下了。 麟哥儿:“娘!” 苏暖茹笑着跟儿子打招呼:“哎,麟哥儿。” 青龙几人看清了苏暖茹的长相,再次被惊到了,少夫人长得可真好看。听刚刚坐在村口的那位老者的意思,他们大少爷娶了一个村妇,可瞧着这妇人的长相,却一点都不像村妇,倒像是哪家的大家闺秀。 霍寒夜:“累吗?” 苏暖茹:“不累。” 这时有人吃过饭要来付钱了,苏暖茹顾不上那边,道:“你先收钱。” 霍寒夜接过了客人手中的铜板。 客人激动地道:“霍将军。” 霍寒夜微微颔首。 麟哥儿围着苏暖茹转了一圈,一转身看到了四个陌生人,他记得那几人刚刚跟他爹说过话。他迈着小短腿朝着几人走去,因为走路还不稳当,到了跟前时左脚拌右脚差点摔倒。 青龙吓了一跳,眼疾手快,将麟哥儿扶住了。 小孩子刚学走路,摔倒也是常有的事儿,苏暖茹也没放在心上,他朝着儿子那边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了扶住他的人。 这几人身上的气质差不多,不像是客人,倒像是哪家的护卫。 “多谢。” 青龙连忙回礼,恭敬得不得了。 苏暖茹更觉得奇怪了。她儿子差点摔倒,这几人扶住了儿子,是她应该感谢对方,可看对方的态度,似乎有些……怕她?确切说是对她多了几分敬意。 这几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看了一眼霍寒夜,示意他去看门口的四人。 霍寒夜解释道:“京城来的,长威侯府的人,可能是我亲爹派过来找我的。” 苏暖茹愣了一下,又再次看向了青龙几人。怪不得她刚刚觉得几人奇怪,原来是侯府来找霍寒夜的。这样就能解释他们对她的态度了。 霍寒夜:“不必理会他们,他们看够了自然就走了。” 苏暖茹:“嗯。” 麟哥儿扯了扯青龙的衣裳,青龙知道这是大少爷的儿子,哪里敢怠慢,连忙蹲下身子。麟哥儿也不怎么会说话,伸出来手比划着,咿咿呀呀说着什么。 青龙不知道怎么回答,就直直地盯着他看。 若是从前,麟哥儿定会害怕地想哭,但他爹的脸比青龙的还凶,他早就习惯了。 苏暖茹既然知道了他们的身份,没去把儿子抱回来,也没再理会几人,又继续做煎包了,等煎包熟了,把盖子掀开了。 有客人过来要了四个纯肉的煎包,苏暖茹给人盛好端了过去。 麟哥儿跟青龙说完,又看向了他身后的三人。 三人也连忙蹲下了身子。 麟哥儿朝着他们走去,又咿咿呀呀说着什么,手不停地比划着。 苏暖茹好像有些明白儿子的意思了,她扯了扯霍寒夜的胳膊,笑着道:“你说麟哥儿的意思是不是想让他们几人去铺子里吃饭?” 霍寒夜刚刚一直在旁边看着儿子,他其实并没有看明白儿子的意思,但经过苏暖茹这么一说,好像还真像那么回事。他点了点头:“好像是这个意思。” 苏暖茹看向四人,问道:“吃了吗?” 青龙连忙站起身:“回夫人的花,没有。打扰了,我们这就离开。” 苏暖茹开口拦住了:“铺子里刚好有个空桌,你们吃完再走吧。” 瞧着这几人风尘仆仆的样子,想必连夜赶过来的,没怎么休息,也没怎么用饭。既然来到了这里,怎么也得管顿饭。 青龙:“不敢麻烦。” 这时霍寒夜开口了:“吃完再回去吧。” 他一发话,四人立马听话地进来了。 等他们迈进了铺子,麟哥儿终于笑了起来,他看向苏暖茹,站在原地拍着巴掌。 苏暖茹笑着跟霍寒夜道:“你看,他还真是这个意思。” 霍寒夜也笑了,上前去牵起了儿子。 苏暖茹去招呼四人,他们四人拘谨得很。 苏暖茹见他们一直不说吃什么,她便给他们拿了些包子,又盛了四碗鸡汤。 几人快速吃完饭,留下了一两银子,离开了铺子。 苏暖茹想给他们找银子,结果还没打开抽屉,几人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咱们有这么可怕吗?” 霍寒夜:“可能是着急回去复命,不用理会他们。” 苏暖茹:“嗯。” 苏暖茹想问些什么,但此刻铺子里还有其他人,不方便,她便先把话憋了回去。 煎包的确好卖,一上午三锅就卖完了。虽说昨日集市上煎包有些不够卖的,但今日还是准备了四百个,毕竟今日有包子铺分担着,应该不会卖太多。果然,今日煎包没有昨日卖得快了,等到午时过后,集市上的煎包卖完了。 后半晌,包子铺里食客还想要煎包,但今日再去和面已经来不及了,所以没得卖了。 集市上基本上上午去的人多,后半晌即便去了也很少吃东西,所以苏暖茹决定明日集市上还是只卖到午时,准备四百个,真有人还想买就来包子铺里吃。包子铺减少一些蒸包的数量,增加一些煎包的数量,这些煎包午时后卖。 今日包子铺的收入终于达到了二两五钱。 晚上吃过饭,大家回了村子里,到了家之后,没了外人,霍杨树问道:“阿茹,煎包生意赚钱吗?” 问完,一脸紧张地看着苏暖茹。昨日煎包卖得很快,可今日卖得慢了,也不知道究竟赚不赚。 苏暖茹笑着说:“自然是赚的,算上鸡蛋汤的话,集市上赚了两百多文,铺子里靠着煎包也多赚了一百文多文,比之前咱们去集市卖蒸包要好多了。爹,您想的这法子很好。” 听苏暖茹这么说,霍杨树总算是放心了。 “好好好,赚钱就好。”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各自回屋去了。 苏暖茹先去里间洗澡了,等她出来后,发现霍寒夜正坐在外间的榻上,儿子不知去了哪里。 “儿子放在外间了?” 霍寒夜:“没有,他今晚想跟着娘睡,刚刚把他抱过去了。” 之前麟哥儿也跟着贺婆子睡过,苏暖茹很放心。 “哦。那你去洗澡吧。” 霍寒夜没动,将苏暖茹抱在了腿上,头埋在了苏暖茹的脖颈中。 苏暖茹抬手抚摸着霍寒夜的头发。 两人谁都没说话。 苏暖茹想到了白日里发生的事情,问道:“长威侯是相公的生父吗?” 关于侯府的事情,苏暖茹已经想过多遍了,所以没再犹豫,直接就问了出来。 霍寒夜顿了顿,道:“虽然还不确定,但八九不离十。” “那恭喜相公了,终于找到亲生父母了。”苏暖茹垂眸,“相公打算去侯府吗?” 霍寒夜抬头看了苏暖茹一眼,直截了当地回答:“不去。” 苏暖茹看向霍寒夜,试图从霍寒夜脸上看出来什么,可很遗憾,她什么都没看出来。 对于这样显赫的家世,他好像并没有特别激动。 “为何不去京城?” 霍寒夜:“这里才是我的家。” 苏暖茹:“侯府门第显赫,你就一点不动心?” 霍寒夜深深地看了苏暖茹一眼,他之前已经明确表示过不会离开,可她却反复确认。他抬手捏了捏苏暖茹的脸颊,道:“我怎么觉得娘子巴不得我离开?” 苏暖茹:“我才没这么想。” 霍寒夜放在苏暖茹腰上的手紧了紧:“最好是这样。” 苏暖茹挣扎了一下:“你放开我,太热了。” 霍寒夜微微松了松手,但却没放开,他的头再次埋在了苏暖茹的脖颈上。 苏暖茹身子一颤:“你还没洗澡呢。” 霍寒夜哑声道:“娘子陪我再洗一遍吧。” 苏暖茹感受到了霍寒夜身边的变化,脸一红,拒绝道:“不要。” 苏暖茹使了个巧劲儿,从霍寒夜怀里跳下来了,快步朝着里间走去。 “你自己去洗吧。” 霍寒夜失笑,又坐了一会儿,去里间洗澡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第89章 等收拾好, 熄了灯,去了床上。 苏暖茹刚在床上很快就来了睡意,结果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 一双手搭在了她的身上。察觉到霍寒夜的手不老实,苏暖茹抬手拍开了。 “你别碰我,我困了。” 自从霍寒夜回来, 她就没睡过一个素净觉。今日好不容易不用哄着儿子, 她可得好好睡一觉。 霍寒夜老实了片刻, 想到了一件事,趴在苏暖茹的耳边道:“我知道郝春娘和郝大郎去哪里了。” 苏暖茹依旧闭着眼, 背对着霍寒夜, 瓮声瓮气道:“去哪了?” 霍寒夜:“他们二人去长威侯府了。” 一开始苏暖茹还困得迷迷瞪瞪的, 不想睁开眼,等她反应过来后, 立马睁开了眼。 等下,刚刚霍寒夜说了什么, 郝春娘和郝大郎去长威侯府了?他俩去侯府干什么? 苏暖茹翻过身来, 面对着霍寒夜, 眼睛明亮, 一丝倦意也没有。 “他们去侯府干什么了?” 霍寒夜却突然平躺回去,闭了眼:“娘子不是困了么,明日再说吧。” 苏暖茹:…… 他故意跟她说郝大郎和郝春娘的事儿不就是为了吵醒她么,把她吵醒了之后自己又不说了。 她盯着霍寒夜看了一会儿, 见他始终没什么反应, 抬手晃了晃他的胳膊。 “相公,你就告诉我吧。” 霍寒夜:“我困了。” 见他如此,苏暖茹只好使出来杀手锏, 把手放在了霍寒夜的胸膛上,凑近了他,声音轻柔:“相公?” 霍寒夜睁开眼,看向苏暖茹。 苏暖茹想抽回来手,却被霍寒夜握住了。 霍寒夜眸色黑沉,哑声问:“不困了?” 苏暖茹看出来霍寒夜的意图,没什么好气儿:“困!不说算了,你想说我我还不想听了呢。” 说着,脸一板,就要转身。 霍寒夜却牢牢将她的手握在了手中,放在唇边亲了亲。 自打从边关回来,他就感觉到娘子跟他生分了许多,总觉得二人之间隔着什么,不似从前那般亲密。如今她又跟他使小性子了,他不仅没觉得烦,反倒是安心了许多。 “我错了,我说,我这就说。” 苏暖茹本不想再搭理霍寒夜了,可他说的事儿她实在是好奇,于是强装淡定道:“嗯,说吧。” 看着苏暖茹想听又假装淡定的模样,霍寒夜觉得她可爱极了,忍不住亲了亲她殷红的唇瓣。 苏暖茹被亲得脸色微红,瞪了霍寒夜一眼。 “你到底说不说?” 霍寒夜也害怕真的把人惹急了,连忙道:“郝春娘从钱秀才那里偷了一块旧玉佩,她跟郝大郎一起拿着这块玉佩去了侯府,郝春娘跟长威侯府的人说郝大郎是长威侯的儿子。” 苏暖茹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郝春娘是疯了吗,怎么会干出来这样离谱的事情。侯府那是什么样的门第,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认下郝大郎。不过,话说回来,前世侯府不就是凭着一块玉佩认了钱秀才么。看来侯府也是糊涂得很。 “他们为何会做这样的事?” 霍寒夜眼底也有几分困惑:“我也不清楚。郝春娘不知从哪里得知长威侯府的孩子被扔在了咱们码头,也不知她怎么认定钱秀才是侯爷的儿子。” 苏暖茹把整件事又捋了一遍,好像有些明白郝春娘为何会去长威侯府了。 前世,钱家花了五两银子买走了霍寒夜的玉佩。钱秀才将那块玉佩戴在了身上,去京城赶考的时候被长威侯府的人认了出来,长威侯府误认了少爷。当时郝春娘就在京城,她定然听说了此事。所以,郝春娘应该是和她一样,两人都认为钱秀才才是侯府的少爷。 如今郝春娘在钱家过得并不顺心,于是她想到了拿着钱秀才的玉佩,先钱秀才一步,带着郝大郎去侯府冒认身份。可她没料到今生那块玉佩并不在钱秀才手中,她拿到的只是一块普通的玉佩。 苏暖茹:“可能是从别的地方听说的吧,这两人也真是昏了头,敢做这样的事。” 霍寒夜的头再次埋进了苏暖茹的脖颈间,喃喃道:“的确,侯府的人哪里是这么好骗的,这二人在侯府吃尽了苦头。” 苏暖茹突然觉得有些地方很奇怪,前世侯府明明就是凭借一块玉佩认下了儿子,怎得今生调查得这么清楚。 这不合理啊! 或许前世的事情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霍寒夜见苏暖茹没什么回应,轻轻咬了她一下。 苏暖茹吃痛,回过神来,拍了一下霍寒夜:“你干什么?” 霍寒夜:“娘子,大晚上的咱们就别提别人了。” 看着霍寒夜的目光,苏暖茹推了推他:“我困了,我要睡觉。” 她今日听到了太多事,脑子有些乱,没心思做别的事,只想好好睡一觉。 霍寒夜:“嗯,你睡你的。” 苏暖茹:…… 他离她这么近,她怎么睡? 今晚她又没能睡个好觉,甚至比儿子在的时候睡得还差! 三日后,李内监入京了,他先把霍寒夜的折子递给了皇上。 景帝打开看了一眼:“这是何人所写?” 李内监:“是霍将军亲自写的。” 景帝:“他还会写字?在军中学的?” 对于霍寒夜的背景,景帝早就了解清楚了。 李内监:“听说是他夫人教的。” 景帝好奇地问道:“哦?他那位夫人不是村妇么,怎得还识字?” 李内监:“皇上有所不知,霍将军的那位夫人是在京城长大的,父亲曾在京城开过酒楼,后来家道中落,全家回了村里。” 景帝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景帝看完折子后,放在了一旁。 看着李内监脸上的神情,问道:“还有事?” 李内监:“奴才这次去青山村发现了一件事。” 景帝:“何事?” 李内监把手中的玉佩和襁褓递了过去。 景帝:“这是何物?” 李内监:“奴才发现霍将军是霍家夫妇从码头捡回来的,他当时就是用这个襁褓包着的,里面还放着块玉佩。” 景帝看了一眼玉佩的图案,眼眸微动,抬手将玉佩拿了起来。 “这玉佩瞧着并不简单,像是武将喜欢佩戴之物。”景帝笑着说了一句,“难不成咱们这位霍将军身份并不简单,是武将之后?” 景帝仔细端详了片刻后,脑海中浮现出霍寒夜的长相,又想到了长威侯府的事情,手上的动作一顿,看向李内监:“这天底下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吧?” 景帝只见过霍寒夜一面,那次见时霍寒夜身着一身铠甲,远远走来他便觉得他长得和长威侯有几分相似。但因为二人身份不同,他也没往这方便想。 如今看来,说不定还真是。 李内监:“侯夫人当年回京时虽然没有经过江东府,但霍将军被丢弃的地方和侯夫人回京时路过的岭西府有一处离得很近。” 景帝将玉佩放下,又摸了一下襁褓,这襁褓的布料也不普通。 “摸着像是御赐之物。” 李内监:“对。奴才也是有所怀疑,所以把这两件东西都带回来了,想着霍将军即便不是侯爷的儿子,应该也是哪位大人的子嗣。” 景帝沉思片刻,道:“你拿去给长威侯辨认一下吧,若霍将军真的是他丢失的那个孩子,既帮长威侯了了心愿,也算是帮将军认祖归宗了。” 李内监:“是。” 长威侯正在书房听章管家说审讯的事情,下人来报,宫里来人了。 自从几年前他在战场上受了伤就回家养着了,一年没上朝。后来几位皇子斗得厉害,他即便是去上朝也是隔三岔五告病,一年里有一大半的时间在府中待着。后来新皇登基,朝局基本平稳下来,他依旧不怎么去上朝。 他并不是一个贪恋权势之人,这些年他也算是看开了,儿子们没有一个中用的,他在朝堂上再威风也没用,萧家的基业怕是要毁在儿子这一代了。边关也没有战事,索性就在家待着了。等到边关有了战事,他本想请缨去边关,结果又出了个霍寒夜,打得敌军节节败退。 最近他一直在找儿子,过年后一直告假在家,还没去上过朝。 皇上不会是派人来兴师问罪了吧? 长威侯:“先这样吧,留他们一命。明日继续审一审他们二人,务必从他们口中问出来玉佩的事情。” 章管家:“是,侯爷。” 长威侯起身去见李内监了。 李内监:“见过侯爷。” 长威侯:“公公请坐。” 李内监:“侯爷数月没去上朝,皇上托奴才来看看您身子如何了?” 长威侯咳了两声,道:“快好了,不日就能去上朝了。” 李内监:“这样奴才就放心了,回头也好跟皇上复命。” 长威侯:“劳烦公公了。” 李内监:“侯爷客气了。” 长威侯:“公公喝茶。” 李内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随口说道:“前些日子我奉皇命去了一趟江东府。” 长威侯抬眸看向了李内监。李内监是皇上身边的人,嘴严得很。既然是皇命,那就是秘密,不能跟旁人提及。可他为何突然跟他提了起来? 这话可不好接,若是问了那就是探听机密。但既然对方提起来了,必然有下文,他只管闭嘴听着就是。 李内监放下杯子,笑着说:“侯爷应该也听说过霍寒夜霍将军的事情了,霍将军不爱权势,更爱田园。打了胜仗,回京之后上交兵权就回乡种田了。” 这话好回答,长威侯道:“嗯,听说过。” 李内监:“霍将军年轻,皇上还是想重用他,就派我去劝说,结果霍将军坚持要留在乡中,不愿随奴才回京。皇上不愿霍将军过清贫的日子,也怕苛待了这位功臣,派人去为霍将军在青山村建了一座宅子。” 从前长威侯或许不理解霍寒夜的行为,如今在家待久了,他是越发理解了。若不是家里的儿子不争气,他也想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起来,不管这些俗物。可儿子们不争气,家里得有人在京城中撑着。他即便不去上朝,也得让人知道还有长威侯府这个府邸。 长威侯:“霍将军少年英雄,淡泊名利,这份心性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 李内监:“可不是么,霍将军的品性卓然,我等佩服。我在那里待了数日,听了不少霍将军的事情。霍将军不仅淡泊名利,还特别孝顺。那霍家夫妇虽不是他亲生爹娘,他却待他们如同亲生爹娘一般敬重。” 听到这话,长威侯动作一顿,快速看向李内监。 “霍将军不是亲生的?” 李内监:“对啊,咱们这位霍将军不是他爹娘亲生的,而是被他们从码头抱回来的。” 长威侯眼睛蓦地瞪大了些。 霍寒夜……青山村……码头抱回来…… 如今府里还关着两个从青山村过来的人,无论他如何审问,那男子始终说不出来任何有用的信息,而那女子认定了钱秀才是被抱养的。 可李内监说霍寒夜是被抱养的。 那二人的话不可信,但李内监没有欺骗他的理由。 李内监抬了抬手,一旁的小太监将手中的包袱递给了长威侯。 李内监:“这里面是霍家夫妇把霍将军捡回来时他身上包裹的襁褓,除此之外,襁褓里还有一块玉佩。” 信息全都对上了!长威侯眼里浮现出来一丝震惊的神色,低头,想要快速解开包袱,然而,他的手却抖了起来,解了三次才解开。 看着包裹里熟悉的玉佩,长威侯先是一怔,愣愣地看向玉佩。随后,克制不住笑了起来。就是这块玉佩,这玉佩是他当年去边关前他爹交给他的,说让他传给儿子。他跟妻子分开前把玉佩交给了妻子,妻子放到了儿子的襁褓中。 长威侯笑着笑着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襁褓,这襁褓他就不太确定了,但瞧着面料应该不简单。 “来人,快去把夫人请过来。” “是。” 长威侯又看了一会儿玉佩,终于冷静下来了。不管襁褓是不是他家的,单是这一块玉佩就已经能说明一切。不管霍将军是不是他儿子,从他身上定然能查出来儿子的事情。他吸了吸鼻子,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将包袱放在桌子上,朝着李内监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公公。” 李内监知道自己猜对了,霍将军就是长威侯的儿子。虽说他帮了长威侯的忙,但他还是侧身避开了。 “侯爷客气了。您是不知道,咱家第一次见霍将军的时候还认错了,您都不知道他跟您长得有多像。” 长威侯激动地问:“他跟我长得很像?” 看来霍将军是他儿子无疑了。 李内监:“是啊,就是因为跟您像,前年年底我代皇上去军营赏赐时才把他叫做了萧把总,还闹了个笑话呢,林将军当时也在,还跟我解释了一番。” 长威侯已经在脑海中想象儿子的长相了,恨不得立马就去一趟青山村见见这个儿子。 李内监:“咱家想着天底下那么多人,两人相似也没什么可奇怪的。本来我也没怀疑的,结果陈知府说霍将军是捡来的,我这才多嘴去跟霍将军聊了聊。霍将军把玉佩和襁褓拿了出来,我一眼就认出来这襁褓是御赐之物,玉佩也是武将佩戴的,他又跟您长得像,我这才想着来您这里问问。” 李内监这是在解释自己为何会来此,怕长威侯怀疑皇上派人监视他。 长威侯又朝着李内监鞠了一躬。 李内监继续装傻,把戏做全了:“霍将军跟您长得这么像,想必是侯爷的侄子或者弟弟吧?” 长威侯沉声道:“不,他应该是我儿子。” 之前之所以瞒着外面,是为了从妹妹口中套出来儿子的下落,如今既然已经知道了就没必要瞒着了。妹妹和妹夫那边他都派人监视着,也不用担心他们会狗急跳墙去找儿子的麻烦。再说了,儿子如今可是大将军,他们未必是他的对手。 李内监脸上浮现出来震惊的神色:“儿子?原来侯爷还有个儿子。” 长威侯:“不,他是我的长子,当年被我妹妹和妹夫扔掉了,换成了他们的儿子。” 儿子他是一定要认回来的,这件事很快也会传遍京都,早晚都会知道的。而且,李内监是皇上身边的人,想必他来侯府的事皇上也知道,所以更没必要瞒着了。 李内监怔怔地看向长威侯,他这次表情是真的没收住。之前长威侯府一直瞒着此事,所以他也当做是不知道。可没想到长威侯直接跟他承认了。 “竟还有这样的事。” 长威侯:“让你看笑话了。” 李内监回过神来:“没有没有,当初我便觉得霍将军骁勇善战,应是家学渊源,得知他家中没有武将,还纳闷儿了许久。如今方知他是侯爷的儿子,当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这话长威侯爱听,他手中抚摸着玉佩,脸上的笑意止不住。 他不仅找到亲生儿子了,儿子还是那位立下赫赫战功的霍将军。 他们萧家气数未尽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第90章 两人正说着话, 姜夫人过来了。 随着郝春娘和郝大郎的到来,姜夫人心里又有了希望,可随着时日增多, 没有套出来任何有用的信息,她的心又沉了下去。那时儿子刚刚出生,外面天寒地冻的, 儿子又被扔在了码头, 怕是早就没了。她刚刚哭过一场, 这会儿脸色十分憔悴,眼睛也有些红肿。 “见过侯爷, 李公公。” 李内监:“见过侯夫人。” 姜夫人看向了长威侯, 没等长威侯开, 她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襁褓,脸色一变, 快步朝着长威侯走去。 她拿起襁褓仔细看了看,她没看错, 这就是当年包着儿子的襁褓。儿子出生前, 她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她颤抖着手, 问:“侯爷从哪里得来的?” 长威侯不答反问:“这可是当初包着儿子的襁褓?” 姜夫人:“对, 我不会认错的,这襁褓是我亲自缝的。” 长威侯心里一丝疑惑也没了,他笑着道:“夫人,咱们的儿子找到了。” 听到这话, 姜夫人眼皮一颤, 问:“还……还……” “活着”这两个字梗在了喉间,问不出来,眼泪先掉了下来。 夫妻多年, 长威侯自然是了解妻子的,他抬手抚摸着妻子的背安抚她,哽咽道:“还活着,儿子还活着。” 姜夫人再也忍不住了,眼泪簌簌落了下来。 长威侯:“是李公公帮咱们带回来的儿子的消息。” 姜夫人吸了吸鼻子,朝着李内监福了福身:“多谢公公。” 李内监再次侧身:“夫人客气了,若无事老奴就先回宫去复命了。” 长威侯:“好,改日定好好谢谢公公。” 李内监:“侯爷客气了。” 李内监走后,姜夫人再也忍不住,趴在长威侯怀中大哭一场。长威侯本来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听着夫人的哭声,他也跟着掉了眼泪。 一刻钟后,姜夫人情绪稳定下来,哽咽道:“李公公在哪里找到的儿子,儿子人现在何处?” 长威侯:“咱们儿子就是那位霍将军。” 姜夫人震惊地看向丈夫,立下赫赫战功的霍将军竟然是她儿子? 长威侯:“此事说来话长,走,咱们去找母亲。” 姜夫人:“好。” 很快,长威侯和姜夫人到了齐老夫人处。 齐老夫人正在佛堂念经,祈祷自己的孙子安然无恙。 长威侯和姜夫人在外面等了半刻钟,齐老夫人终于从里面出来了。 长威侯:“母亲,有老大的消息了。” 齐老夫人浑浊的眼睛顿时变得清明:“当真?” 长威侯把襁褓和玉佩递了过去,齐老夫人看着玉佩手颤抖起来,眼泪也落了下来。 “对对对,就是这块玉佩,这才是你父亲的那块玉佩!” 姜夫人:“当时以为玉佩丢了,母亲难过了许久。” 齐老夫人:“都过去了,如今找回来就好。孩子呢?” 长威侯把刚刚李内监带回来的消息跟齐老夫人和姜夫人说了一遍。 齐老夫人大喜:“你是说这是霍将军交给李内监的?” 长威侯:“对。” 齐老夫人:“这可真是太好了,想必这位霍将军就是咱们萧家的子孙了。” 长威侯:“应该错不了了。” 几人正说着话,章管家过来了。 “侯爷,青龙几人回来了。” 长威侯:“这么快!看来他们也查出来了,快把他们叫过来。” 章管家:“是。” 不多时,青龙几人进来了。 齐老夫人:“别行礼了,快说说,你们可在青山村见到霍将军了?” 青龙愣了一下,他们几乎没日没夜地往回赶,就是为了把这个好消息带回侯府,没想到老夫人竟然已经知道了。 “见到了。不过襁褓和玉佩没有拿到手,霍将军说他交给宫里的李内监了。” 齐老夫人指了指一旁的襁褓和玉佩:“李内监刚刚来过了。” 青龙明白过来了,原来是李内监来过了,怪不得老夫人已经知道了真相。 长威侯:“说说你们查到了什么。” 青龙:“属下去青山村打探了一番,整个村子里跟少爷年龄相近的有七人,但只有霍将军是被捡来的,其他人都是亲生的。为了确认了这一点,属下几人去见过其余六人,那几人的长相气质都很像他们的爹娘,唯独霍将军不像。他不像霍家夫妇,更像是……”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拿出来一张画像。 “属下们觉得霍将军更像侯爷,也有些像夫人。” 长威侯打开了画卷,齐老夫人和姜夫人都看了过来。 长威侯和姜夫人没觉得霍寒夜跟自己长得像,但齐老夫人和姜夫人都看出来霍寒夜的眉眼像长威侯了。 齐老夫人激动地道:“错不了,绝对错不了了,这就是我孙子。” 长相像儿子,身上的气质像萧家人,这人肯定就是她的孙子无疑了。 姜夫人也在一旁点头,看过画像后,她看向了青龙:“你们可见过霍将军了?他如今过得如何?他爹娘待他可好?” 姜夫人问完之后又觉得自己多问了,如今儿子是皇上亲封的征北大将军,过得自然不错。 可她不曾见过儿子,儿子又这么多年没在她身边,她太想听一听儿子的事情了,不管是什么事情她都想听一听。 齐老夫人和长威侯也是如此。 青龙:“大少爷的爹娘是普通的农户,当初捡到少爷后拿出来家中的积蓄为少爷治病。后来怕耽误了少爷的病情,等少爷好了一些后就把少爷交去了府衙,府衙见大少爷病了,怕他病死在府衙,到时候孩子的爹娘来府衙找麻烦,又把少爷丢给了霍家夫妇。后来霍家夫妇为了给少爷治病欠了许多钱,但他们还是把少爷抚养长大了……” 听到这些事情,姜夫人眼眶又湿润了,哽咽道:“幸亏我儿吉人自有天相,遇到了心善之人。” 青龙顿了顿,又道:“三年前,少爷成亲了,娶的是同村的一个姑娘,两人如今育有一子。” 这个结果虽然令姜夫人意外,但又在情理之中:“嗯,他这个年龄也该成亲了。孩子多大了?” 青龙:“一岁多。” 齐老夫人:“那姑娘如何?” 青龙:“少夫人是在京城长大的,她父亲曾在京城开了一间酒楼,名叫苏记酒楼。后来似乎得罪了什么人,生意越来越差,就带着全家回村子去了。少夫人相貌极好,村里人都说她知书达理,性格温婉,很会做生意。” 齐老夫人放心了许多。 长威侯听到苏记时愣了一下,问:“是在长阳街的那个苏记吗?” 青龙:“对。” 长威侯:“那酒楼我还去过呢,味道不错,后来关门了我还觉得可惜,原来是得罪了人。没想到我儿竟然娶的是他家的女儿。” 齐老夫人:“你见过掌柜的?” 长威侯:“见过几次,但没怎么说过话,就记得他饭菜做得好。感觉他性格挺和善的,也不知道怎么就得罪人了。” 齐老夫人:“既然是亲家了,你去查查这件事。” 长威侯:“好。” 姜夫人又继续问了起来:“苏家姑娘这样的条件求娶她的人应该挺多的吧?你刚刚说少爷家很穷,苏家姑娘怎么会嫁给他的?” 青龙:“对,少夫人回村子没多久,十里八村的年轻男子都去求娶了。少爷见了少夫人后也看上了,上门求娶了。据说是因为苏老爷觉得少爷品行好,这才把女儿嫁给了他。” 长威侯:“这苏掌柜的眼光倒是不错。” 姜夫人笑了,看来亲家的确不错。 长威侯感慨道:“之前朝中就有人说霍将军已经成亲了,着急离京也是为了家中的娘子。那时还以为是一句戏言,也没细问,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哎,他竟是个儿女情长之人。” 姜夫人反驳道:“儿女情长有什么不好的?他喜欢就好。” 既然儿子主动求娶,应该对这个妻子很满意。只要儿子满意,她就满意。 长威侯:“夫人莫气,我也没说不好啊,不就说随一说么。” 姜夫人没再搭理丈夫,又看向青龙:“你再细细说说少爷的事。” 青龙:“少爷成亲后没多久少夫人就去码头开了两间铺子。” 姜夫人:“不是说家里穷么,怎么还开得起铺子?” 青龙:“少夫人开铺子用的是苏老爷给她的嫁妆。” 齐老夫人没说话,默默点了点头。 姜夫人:“这姑娘人不错。” 青龙:“少夫人的生意做得很好,整个码头就属她的铺子最赚钱了。霍家的人都在铺子里帮忙,少爷去码头卸货赚钱。开了铺子后,家里过得越来越好了。没过多久少爷在码头救了晋王,又过了没多久,少爷拿着晋王的信物去府城参军了。” 长威侯微微颔首:“不愧是我儿子,还不算太死板,知道抓住机会。” 青龙:“少爷这一走就是两年,等到边关打了胜仗少爷才回来。” 青龙慢慢地把他打听到的消息全都说了。 长威侯看了一眼青龙几人,道:“你们一路劳累了,先回去歇息吧。” 青龙:“是,侯爷。” 齐老夫人:“我听着这姑娘人不错,亲家也是厚道人。” 长威侯点头:“确实是个好姑娘。” 齐老夫人笑着道:“原以为咱们长威侯府要没落了,没想到竟然出了个这么争气的孩子,等我到了九泉之下也有脸见你爹了。” 长威侯:“母亲,您定能长命百岁。” 齐老夫人:“能不能长命百岁不好说,我是真想见见我的大孙子。” 长威侯:“母亲,我亲自去一趟青山村,把儿子带回来,认祖归宗。” 齐老夫人很想见孙子,但她又多想了一些:“这位霍将军的事咱们都听说过了,他舍弃京城的高官厚禄,又十分孝顺,未必会跟着你回来。” 长威侯皱眉,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姜夫人:“不管会不会跟着我们回来,我想去见见他。” 齐老夫人:“你们先去吧,看看情况再说。他若是不回来,那我就去见他。” 长威侯:“母亲,不至于这般。明日我去上朝,跟皇上请示一下。” 齐老夫人:“好。” 一块大石头落地,侯府的人都十分高兴。 不过,高兴过后,犯了错的人也该惩治了。 齐老夫人想到女儿,长叹一声。她看了一眼儿子和儿媳,问道:“你们打算如何处置阿妍和胜哥儿?” 提及此事,长威侯笑容落了下来。 姜夫人眼里神色也十分复杂:“刚得知此事时我十分恨她的,恨她狠心杀了自己的亲侄子,想亲手杀了她。可在得知她留了儿子一命,又没那么恨她了。她也是没主见的,被妹夫骗了。” 长威侯冷了脸:“妹夫我是绝不能容了。” 齐老夫人抚摸着手中的佛珠,细细思索此事。 女婿当初只是丈夫身边的一个护卫,出身寒门,但相貌极好,女儿一眼就看上了他,两人瞒着府里的人相爱了。侯府也不是那看重门第的,丈夫答应了这门亲事。后来,女婿外放做官了。 外放的那几年,两人都吃尽了苦头,想回京。 在回京的途中,女儿早产了,生下来一个先天有疾的孩子,而在此时儿媳也生了个儿子。女婿鬼迷心窍,把两个孩子换了,还想杀了孙子以绝后患。 女儿没忍心,把孙子丢了,并没有杀了他,给他留了一线生机。 齐老夫人:“去把大姑娘,大少爷和二少爷都叫过来吧。” 章管家:“是。” 第二日一早,长威侯去上朝了。他一改往日的颓废,整个人精神抖擞,见到他的人都十分地意外。 长威侯已经半年多没上朝了,自打几年前从战场上回来,他就一直郁郁寡欢。最近侯府一直闭门谢客,还以为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可瞧着长威侯的反应,不仅不是坏事,还是发生了天大的喜事。 李内监在朝堂上读了霍寒夜的折子。 那些本就欣赏霍寒夜的人纷纷称赞其有勇有谋又淡泊名利,那些想要借机生事的人也无话可说。 长威侯听着耳边的赞叹声,恨不得此刻就告诉全天下的人霍寒夜是他的儿子。 但他忍住了。 散朝后,长威侯去见了皇上。 到了御书房,长威侯跪在了地上,向皇上行了一个大礼。 “臣多谢皇上为我找到了儿子。” 李内监是皇上的人,没有皇上的默许,李内监是不可能去侯府的,所以昨日李内监去侯府是经过皇上同意的。 景帝笑了:“去把侯爷扶起来。” 李内监上前,把长威侯扶了起来。 景帝:“举手为之罢了,那日朕见着霍将军就觉得他跟你十分相似,没想到竟真的是你儿子。” 长威侯:“臣也没想到他竟是我的儿子,臣现在还跟做梦似的。” 景帝虽然已经查到了事情的原委,但还是问了一句:“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长威侯简单跟景帝说了当年的事。 景帝既然打算收拢长威侯府,那就好事做到底,替长威侯解决了此事。 “谋杀侄子未遂,试图让亲子夺取侯府爵位,如此心肠歹毒之人不适合再为官了,革职充军吧。” 陈参军毕竟是官身,即便是靠着侯府才有了如今的成就,可长威侯想要私下去处置他也不容易。今日他来上朝一是为了儿子的事情,二则是为了处置陈参军的事情。没想到皇上竟然主动开为他解决了此事,省去了他许多麻烦。 “多谢皇上。” 没用长威侯开,景帝又主动说道:“最近朝中无事,侯爷不如亲自去把儿子接回来。朝廷也需要萧将军这样的能将。” 长威侯再次谢过皇上。 “多谢皇上。” 景帝:“去吧。” 长威侯回到侯府之后,立马就去找姜夫人了。 “夫人,皇上同意了,咱们收拾收拾东西赶紧出发吧。” 姜夫人:“我早就收拾好了,就等着皇上的旨意了。” 长威侯:“那太好了,咱们现在就走。” 姜夫人:“等下,先去跟母亲说一声。” 长威侯:“好。” 姜夫人:“对了,侯爷可有跟皇上提陈家的事,皇上如何处置的?” 长威侯:“咱们这位皇上年纪轻轻,没想到却是个有成算的。没用我开,他便重罚了陈家。陈参军被革职流放,充军了。” 他知道皇上是在对他施恩,包括找到儿子一事,也包括处置陈参军一事,但他的确很感激皇上。 姜夫人是想把他千刀万剐的,但也知道不可能。儿子如今无事,这惩罚已经算是重的了。 “嗯。” 萧云起:“父亲,我想跟您一同去。” 看到次子,长威侯眉头皱了起来。 “你先别去了,你姑母被送去了萧家族中,阿胜也被送回了陈家,你祖母心里应该不舒服,你在府中多陪陪她。” 萧云起有些失望:“可儿子想去见见大哥。” 长威侯:“以后有的是机会见,不急于一时,你先把家看好了。” 萧云起:“知道了,爹。” 长威侯还是不放心这个吊儿郎当的儿子,威胁道:“我警告你,你不许出门惹事!若是被我发现你去惹事了,看我回来不打断你的腿!” 萧云起:“儿子不是那样的人。” 长威侯:“你最好不是。” 章管家:“侯爷,郝家那兄妹俩如何处置?” 提及这二人,长威侯眉头皱了起来。 “扔出去吧。” 章管家:“昨日听青龙说这二人以前没少欺负少爷和少夫人。” 长威侯脸一沉:“打一顿扔出去。” 章管家:“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1章 第91章 卖了几日煎包后, 基本上稳定下来了,集市能卖四百个左右,主要是上午卖, 卖到中午基本上就没人买了。包子铺则是一整日都卖,上午做一百个,五十个素的, 五十个肉的, 芹菜肉和纯肉的各二十五个, 下午再做一百个。两个地方加起来一日能卖六百个。铺子里的收入每日在二两五钱到二两六钱之间。 隔壁特产铺里的酒和茶叶这两日就能卖完了,等卖完后隔壁就只卖点心了, 到时候她一整日都要在。她可以和霍荷花换一下, 她去点心铺, 霍荷花在包子铺,但她看得出来霍荷花对做糕点很感兴趣, 她想教一教她,而且万一有人请假, 还是忙不过来。 原本苏暖茹是不打算招人了, 但因为多加了煎包, 人手就有些不够用的了, 还是决定再招一个人,招的人主要是替换贺婆子的位置,让贺婆子来包子铺收钱,招来的人跟霍杨树一起去卖包子。 霍寒夜得知苏暖茹的想法, 道:“娘子不用再招人了。小甲和阿疆在摊位那里帮了几日的忙, 现在已经会包包子了,也会做煎包了。” 苏暖茹:“可他们毕竟是你的亲随,理应跟在你身边, 日日去做包子有些不像话。” 霍寒夜:“如今在村子里没有什么危险,他们二人闲着也是难受,倒不如给他们找点事情做,活动活动腿脚。” 苏暖茹还想再说,霍寒夜道:“如若他们有别的事要做,娘子再招人也不迟。” 苏暖茹只好道:“行,到时候你提前跟我说,我去村子里招人。” 霍寒夜:“好。” 下午,苏暖茹在镇上订做的架子也到了。做货架的事情原本都是全权交给霍杨树的,但如今霍杨树要忙着做煎包,苏暖茹就直接去镇上订做了。 如今铺子里的茶叶和酒已经不多了,铺子里空了大半,苏暖茹直接让人把架子摆放在铺子里了。她和霍荷花反反复复把架子擦拭了好几遍,又把放点心的托盘擦了擦。 晚上吃过饭,其他人都离开了,只剩下自家人。 苏暖茹说了自己的打算,贺婆子立马就答应了。原本摊位那边就不怎么忙,也就是上午包包包子,有小甲和阿疆在,他们也干不了多少活。家里赚钱的大头还是铺子,铺子里既然需要人,自然要先紧着铺子这边。 霍杨树也表示摊位那边忙的过来。 苏暖茹:“爹,您年纪大了,我是想让您好好休息的,您若是累了一定要告诉我,我再安排其他人去煎包子。” 霍杨树忙道:“我不累。地里的活不用干了,包子铺也不需要我了,也没有木工活做,前些日子没事做我一直闲着,浑身难受。如今每日能做做煎包,我高兴还来不及。且只做半日,后半晌我若是得了空还能去祠堂听先生讲课,一定都累不着,日子过得还挺充实。” 贺婆子也道:“可不是么,我跟你爹一样的想法。你还是给我们找点事情做吧,不做事的话浑身都不舒服。每日活动活动,跟人说说话也挺好的。” 苏暖茹:“行,既然爹娘都这样说,咱们就先这样定了。你们也知道咱们家里存了不少银子,还有相公的赏赐,咱们一辈子也花不完。你们用不着再这么辛苦,若是累了一定要告诉我。” 一旁的霍荷花问:“嫂子,既然家里已经有那么多银钱了,你为啥还要再开个点心铺,维持原状不就好了。干嘛要这么累?” 苏暖茹:“我喜欢开铺子赚钱。” 霍荷花笑了:“所以啊,你跟爹娘的想法一样,都是闲不住的人,总要找点事情做。” 苏暖茹一怔,此刻她意识到霍荷花说的很有道理,她和公婆的做法的确没什么区别。她看了霍寒夜一眼,霍寒夜好像从来没说过不让她再这么辛苦了,让她在家待着。 桌子底下,霍寒夜悄悄握住了苏暖茹的手。 苏暖茹突然笑了,道:“荷花说得对,好,爹娘,以后我不劝了。” 霍杨树和贺婆子也都笑了。 等忙完铺子里的事情,一家人回家去了。 苏暖茹洗完澡从里面出来了,霍寒夜从外面进来,进去洗澡了。她找了一圈没发现儿子的踪影。 等霍寒夜从里间出来,苏暖茹问:“儿子呢?” 霍寒夜:“娘把他抱走了。” 苏暖茹看向霍寒夜。自从那日霍寒夜尝到了甜头,如今每天晚上都把儿子放到主屋去。 “你也不怕麟哥儿吵到爹娘。” 霍寒夜:“爹娘说白日里没能带麟哥儿,晚上想带带他,爹娘有请求,做儿子的也不该反对。” 苏暖茹横了霍寒夜一眼:“你可真孝顺。” 霍寒夜面色不改:“应该的。” 霍寒夜快速熄灯上床,苏暖茹本想问他一些事情的,让他这么一闹腾给忘记了。 许久过后,苏暖茹累极了躺在霍寒夜身上,终于想起了晚上没问出来的问题。 “你为何不反对我开铺子?” 霍寒夜抬手抚摸着苏暖茹的背,反问道:“为何要反对?” 苏暖茹:“咱家有那么多银子了,我这两间小铺子或许一辈子也不可能赚那么多银子。你不觉得我这跟过家家似的吗?” 若是像爹从前一样开个酒楼,或许还能多赚些银子,可如若只有两间小铺子,想赚太多也不可能。 霍寒夜:“不觉得,家里能富裕起来都是靠着娘子的两间铺子。” 苏暖茹:“可如今你是将军了,我是你娘子,再这样抛头露面做生意可能对你影响不好。” 霍寒夜看着苏暖茹的眼睛,问道:“娘子喜欢开铺子吗?” 苏暖茹毫不犹豫地答道:“喜欢啊。” 霍寒夜认真地道:“娘子喜欢就继续做,不喜欢就不做。银子和身份是娘子的底气,不是你的束缚。我不会因为家里银钱多了或者成了大将军了就要求娘子日日待在家里,你仍然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苏暖茹看向霍寒夜的眼睛,她能看得出来霍寒夜说的是真心话,而事实上他也是这样做的。霍寒夜沉默的时候多,极少对她说这种话,她的心里蓦地软了一块,凑过去轻啄霍寒夜的嘴唇。 “谢谢你!” 说完,抱着霍寒夜的腰身,闭上眼睛,听着他如擂鼓般的心跳声,这一刻她好像感受到了幸福的味道。 霍寒夜眸色加深,手上的力道也重了些。 “娘子若是想谢我,不如来点实际的。” 苏暖茹还没反应过来,人又被压在了床上。 …… 温情什么的果然都是假的,霍寒夜这个人做的永远比说的好听。 第二日早上,贺婆子先去了摊位那边,等包子铺这边开门了,她便回来了。 苏暖茹和霍荷花去了隔壁,研究各式糕点的做法了。 铺子里如今已经有了普通的米糕、薄荷糕和桂花糕三种。 在此基础上,苏暖茹又做了红豆松糕和百果松糕。红豆松糕是松糕里面加了红豆沙,百果松糕里面加了一些果仁。 霍荷花今日可太开心了。因为知道铺子里要做点心,她早饭都没吃,专门留着肚子来吃这些好吃的甜点。红豆松糕好吃,各样的百果松糕也好吃,加核桃仁的好吃,加葡萄干的也好吃。 李妹子和杨妹子也觉得好吃。 见霍寒夜回来了,苏暖茹把糕点拿给了他。 “刚做出来的,你尝尝好不好吃。这个是红豆馅儿的,这个里面是果仁。” 霍寒夜看着托盘里的两种糕点,犹豫了一下,拿了一个离他近的。糕点不大,他两口就吃完了。吃完后,端起桌上的茶猛灌了两口,那种甜腻噎人的感觉终于没了。 苏暖茹:“……” “味道如何?” 霍寒夜似乎终于想起来苏暖茹让他干什么了,顿了顿,道:“好吃。” 苏暖茹:“怎么好吃了?” 霍寒夜:“嗯……很甜。” 苏暖茹抿着唇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霍荷花:“哥,哪里甜了,我觉得刚刚好,并没有盖过果仁的香味儿。” 霍寒夜见苏暖茹脸色不对,连忙道:“嗯,你说得对,不甜,我说错了。要不我再尝一个?” 苏暖茹:“算了吧,这个果仁的两文钱一个呢,给你吃了也是浪费,下次不问你了。” 说着就离开了特产铺,去隔壁包子铺了。 她早该想到的,霍寒夜不爱吃甜食。与其给他糕点,还不如给他一个粗面馒头。 苏暖茹又拿给了包子铺后厨的几人,大家都说味道可以。 后半晌,苏暖茹又做了一些酥饼,绿豆糕和红豆糕,味道都还不错。 但若是开铺子的话种类还是太少了,她又用鸡蛋、面粉和白糖蒸了鸡蛋糕。 蒸出来的鸡蛋糕松松软软,霍荷花很喜欢吃。 “嫂子,鸡蛋糕真好吃,镇上都没有卖的。” 苏暖茹:“鸡蛋糕不好做,用筷子搅打蛋液太累了,得重新做个工具。” 霍荷花点头:“确实累,不过味道真的值了。” 她们几个人轮换着打了好几次才打发好,但做出来的味道也的确好吃。 苏暖茹又想到了一种糕点:“其实鸡蛋糕烤着吃也好吃。” 霍荷花:“我还没吃过呢。不过我在别处也见过别人烤糕点的,不如咱们在厨屋做一个烤炉,以后烤一些糕点?” 苏暖茹:“可以,我一会儿去跟你哥说一声。” 霍荷花:“好。” 苏暖茹去跟霍寒夜说了一声,霍寒夜立马就答应下来。他不能在品尝味道这方面出力,在这种干活的事儿上可不能再扯后腿了。 因为没做过烤炉,霍寒夜和霍杨树去镇上看了看别家的烤炉长什么样子,又买了些做烤炉用的东西。 第二日一早,霍寒夜在隔壁的特产铺子里做了个烤炉。 铺子里的酒和茶叶全都卖完了,也到了和官府定好的日期,苏暖茹把原来的牌匾换掉了,改成了码头点心铺。 苏暖茹一大早就把昨日做过的几种糕点又重新做了一些,摆在了货架上,虽然铺子里没多少糕点,但也算是正式开张了。 她又去后厨炸了些从前做过的糖糕放在铺子门口卖。 糖糕两文钱一个,虽然有些贵,但架不住看起来就很好吃,有些喜欢吃甜食的买了一些品尝。 不过,糖糕现炸出来的最好吃,苏暖茹怕卖不出去,也没敢多做,只卖了早上那一会儿。 因为铺子是第一日开张,进来买的人并不算多,但只要进来的人,多少都会带些糕点离开。一日下来,最好卖的依旧是从前就卖得好的薄荷糕、桂花糕,还有米糕。其余的点心里卖得最好的是鸡蛋糕。鸡蛋糕比米糕要大,小孩子吃一个差不多就能吃饱了,卖两文钱一个,松松软软的,裹满了鸡蛋的香气。原本苏暖茹只准备了五十个,没想到一上午就卖完了。 红豆糕、绿豆糕还有酥饼虽然卖得不算多,还剩下一些,但好在这些糕点比米糕存放的时间长一些,可以明日接着卖。 一日下来,虽然来铺子里的人不多,但最后算了算,跟从前茶叶和酒卖的差不多,也赚了一百文左右。不过,米糕、薄荷糕和桂花糕是另算的,这三种之前铺子里一日就能卖三百文了,今日依旧是三百文。所有的都算下来的话赚了四百文左右。 这才刚开始,苏暖茹很满意。 苏暖茹:“我瞧着糖糕挺好卖的,明日咱们再炸一些麻团来卖,想必也能卖得出去。” 霍荷花:“对,我也觉得好卖,可以再多做一些,我瞧着有些从南边过来的客商喜欢拿着糖糕当早饭吃,可以让娘在隔壁铺子里跟客人们说一声咱们这边卖糖糕。” 苏暖茹:“嗯,这主意不错。” 霍荷花又道:“嫂子,咱们要不要做一些小块的鸡蛋糕?今日我招呼客人的时候有些人觉得鸡蛋糕太贵了,不舍得买。不如做一些小块的,一文钱一个,这样也舍得买了。” 苏暖茹笑着说:“可以啊,明日做两笼,一笼切成小块的,一笼大块的。” 霍荷花补充道:“两个小块的加起来不能比大块的大,不如就没人买大块的了。” 苏暖茹:“不错不错。” 第二日一早,苏暖茹将昨日剩下的糕点都拿了出来,放在了铺子门口,以买一送一的方式售卖,很快就卖完了。 苏暖茹又增加了麻团。 她瞧着有些客人对糕点很感兴趣,但由于不知道味道如何,不舍得去买,于是跟从前一样,把糕点切成了小块,指甲盖大小,再在糕点旁边准备了一个小碟子,把小块糕点放进去,又在一旁放了牙签,供客人试吃。 试吃虽然会增加成本,但也会卖出去更多的糕点。 当日,铺子里的人比昨日多了些,收入也增加了一些。 等过了几日后,烤炉能用了之后,苏暖茹又做了烤鸡蛋糕。 鸡蛋糕的味道很香,老远就闻到了,许多人纷纷驻足在铺子门前,询问是哪种糕点的味道。因为还没烤好,许多人甚至在铺子里等着。 鸡蛋糕出炉后,不少人来买,收入又增加了一些。 约摸过了五日后,铺子里的收入达到了五百文。一日五百文,一个月十五两,苏暖茹觉得这生意算是成了。 如今铺子里的糕点有十五种,虽然做起来比较麻烦,但苏暖茹却觉得很开心,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从来不觉得累。 这日,苏暖茹在后厨研究枣糕的做法,麟哥儿一直在旁边捣乱,霍寒夜抱着他去码头玩了。 研究了一个时辰,第一炉枣糕终于要出炉了。 浓浓的枣糕的香气从厨屋传了出去,霍荷花闻着枣糕的味道,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虽说她最近甜食吃多了有些腻,可无奈嫂子做的点心实在是太好吃了,闻到枣糕,她还是想吃。 这会儿人不多,她刚起身想去后厨看一看,门口突然来人了。 来人是一对中年夫妇,男子身着一袭绛紫色衣裳,肤色黝黑,面容有些严肃。女子着枣红色衣裳,笑容温婉。霍荷花在码头铺子里待了两年,形形色色的人见了不少,一眼就瞧出来他们是外地人,而且身份不简单。 这二人一进来就上上下下打量着她,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 每日那么多客人,什么样的人都有,霍荷花早就习惯了,她假装没看到,笑着道:“两位贵人请进,咱们铺子里的糕点都是今日新做的,您进来看看有没有需要的。” 虽说昨日还剩下一些,但那些一大早就半价处理了,现在铺子里的都是新做的。 长威侯和姜夫人一眼就瞧出来面前这个小姑娘不是他们儿媳,长威侯的目光看向了别处。 姜夫人环顾一圈,笑着问道:“小姑娘,这铺子里的糕点都是何人做的?” 霍荷花:“是我嫂子做的,您要是决定不了买哪一种的话可以试吃一下,每一种糕点旁边都有小块的糕点,可以用一旁的牙签试吃。” 姜夫人点了点头。 “我闻着一股枣糕的味道,怎么没看到枣糕?” 霍荷花:“我嫂子正在里面做呢,马上就做好了。” 姜夫人顺势说道:“正好我想买枣糕,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何时能好?” 霍荷花:“行,您先看看还有没有需要的,我进去问问。” 姜夫人:“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第92章 看着霍荷花离去的背影, 长威侯有些心急,他等得不耐烦了,往前走了两步。 姜夫人一把拉住了他, 低声道:“侯爷,马上就能见着人了,您先别急。” 长威侯虽停下了脚步, 可脸上依旧是着急的神色。 霍荷花去了后厨, 跟苏暖茹道:“嫂子, 你做的枣糕实在是太香了,外面有两个人闻着味道来买枣糕, 你做好了吗?” 苏暖茹抬手打开了烤炉, 笑着道:“这么巧, 刚刚做好。” 烤炉一打开,浓郁的枣糕香传了出来, 霍荷花咽了咽口水:“哇,好香啊。” 苏暖茹拿出来枣糕, 切了一小块, 递给霍荷花:“你尝尝。” 霍荷花接过了枣糕放在口中, 眼前一亮:“好吃!有浓浓的枣香味儿, 还有一股奶味儿,很软和。” 苏暖茹也切了一块尝了尝,笑着说:“我觉得味道也可以。” 霍荷花一边吃枣糕,一边低声道:“我瞧着外面那两个人的身份不简单。” 苏暖茹:“哪里不简单?” 霍荷花思索了片刻, 道:“说不清楚, 就是觉得他们跟普通人不一样,而且他们身上穿的布料也特别好,像咱们在县城见过的最贵的那种布料。” 苏暖茹:“行, 我出去看看。” 苏暖茹很快切好了枣糕,将整个托盘都端了出去,把枣糕放在了门口的桌子上。这一路走来,整个铺子里都是枣糕的味道,放在门口后,枣糕的香气飘到了外面去。 等放好之后,苏暖茹这才注意到了铺子里的两个人。 她先看到了姜夫人,冲着姜夫人笑了笑,又看向了长威侯,乍一看长威侯她觉得似是在哪里见过。 苏暖茹在打量姜夫人和长威侯的同时,二人也在盯着她看,确切说,苏暖茹从后厨出来后,他们二人就在看她了。 苏暖茹:“二位是想买枣糕吗?不如先尝尝味道再决定。” 这位苏娘子的确貌美,又大方得体。莫说是在村子里,即便在京城也会有许多爱慕者,怪不得儿子会喜欢。姜夫人回过神来,笑着说:“好。” 苏暖茹用牙签叉了一小块枣糕,递给了姜夫人。 姜夫人吃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这糕点做的着实不错。” 听着姜夫人的官话,苏暖茹心里一动。她又看向了一旁的男子,只见他仍在盯着她看。这目光不像是有恶意,倒像是观察、审视。而且,他身上的气质有些熟悉,这眉眼也好像在哪里见过。 难道他是—— 长威侯? 姜夫人:“听说隔壁的铺子也是你开的,你开两间铺子应该很辛苦吧?” 苏暖茹收回了目光,看向了姜夫人。 如果男子是长威侯的话,那么眼前的妇人就是长威侯夫人。前世长威侯府错认了儿子。钱秀才将她抛弃,长威侯府也无动于衷,她甚至想过会不会是侯府看不上她的身份,逼着钱秀才将她抛弃的。 此刻瞧着这二人,她心里的那一丝疙瘩终于解开了。 若侯府嫌贫爱富,只想认回儿子,他们不会来见她的,也不会对她这般客气。他们只会把儿子带走,不会管她,最多是发发善心给她一笔银子封她的口。 钱秀才前世被侯府认回之后就将她抛弃,今生在发现郝春娘对他没用之后,一直想要休了她,另娶高门。 所以,前世定是钱秀才个人所为,跟侯府没什么关系。 “还好,有家里人帮衬着,不觉得辛苦。” 这时,有人闻着味道过来了。 “好香啊,这枣糕怎么卖的?” 苏暖茹看了一眼霍荷花:“荷花,你来招待客人,枣糕两文钱一块。” 霍荷花有些不解,嫂子对这中年夫妇的态度好生奇怪,语气十分恭敬,像是早就认识的一般。她没有多问,道:“好的,嫂子。” 苏暖茹指了指一旁的会客桌,道:“两位这边请。” 姜夫人先是一怔,随后笑了,跟着苏暖茹去了一旁桌前坐下,长威侯也走了过来。 苏暖茹为二人倒了两杯茶。 “茶是一刻钟前沏的,如今天热,茶还是热的。不过,家里没什么好茶,还请莫要嫌弃。” 倒完茶后,苏暖茹就站在一旁,并未坐下。 “将军带着孩子去江边了,估摸着一会儿就回来了。” 听到这番话,长威侯夫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二人对视了一眼,猜想苏暖茹已经认出来他们的身份。 姜夫人:“你也坐吧。” 苏暖茹:“多谢夫人。” 待苏暖茹坐下,姜夫人问道:“你是如何猜出来我们二人的身份的?” 苏暖茹:“您二人的气度和旁人不同,衣裳款式是京城的,布料也是上好的。而且——” 她顿了顿,看向长威侯,又道:“将军和侯爷长得很像。” 长威侯端起茶喝了一口,心里暗道,果然是个聪明的姑娘。 姜夫人看着面前的儿媳是越看越满意,虽说出身不好,可行事却非常妥帖,又知书达理。关键是当初没有因为儿子太穷就嫌弃他,即便儿子去了边关,她也把家里照顾得很好。娶妻当娶贤,这样的儿媳就很好。 丈夫常年驻守边关,姜夫人知道个中艰辛,她抬手握住了苏暖茹的手,道:“这几年辛苦你了。” 苏暖茹:“家中人待我极好,我也一直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觉得辛苦。” 姜夫人能看得出来苏暖茹说的是真心话,儿子离开家两年,她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家,却没有丝毫的抱怨,她看苏暖茹是越看越满意。 “娘!”这时,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传了过来。 几人都看向了门口。 麟哥儿快步朝着苏暖茹跑了过来。 长威侯和姜夫人一脸激动地看向了跑过来的孙子。 苏暖茹抬手摸了摸麟哥儿的额头,拿起来帕子给他擦了擦汗:“热不热?” 麟哥儿摇头。 苏暖茹:“下次不要跑这么快了,不然要摔倒了。” 麟哥儿只是笑,不说话。 苏暖茹:“你爹呢?” 麟哥儿回头看向了门口,恰好霍寒夜抬脚进了铺子里。 长威侯和姜夫人都看向了门口,看着这个高大的身影,二人都站了起来。 霍寒夜的目光先是落在了苏暖茹的身上,随后才看向了跟她站在一起的两人。在看到长威侯的相貌,以及二人眼里的激动后,心里有了几分猜测,他再次看向了苏暖茹。 苏暖茹朝着他微微点头。 霍寒夜心里就明白了。 麟哥儿:“爹,爹!” 霍寒夜走了过来,弯下腰,摸了摸儿子的头。随后,他站了起来,看向了长威侯。 姜夫人看着这张和丈夫有几分相似的脸,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霍寒夜看向了姜夫人。他觉得血缘真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他明明对这二人没有任何感情,可在看到姜夫人的眼泪时,心里还是觉得有些难受。 姜夫人上前握住了霍寒夜的胳膊,哽咽道:“儿啊,娘终于找到你了。” 霍荷花正在柜台前收钱,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了姜夫人。 那位夫人刚刚叫哥什么?儿?这两人难道是哥的亲生父母? 客人见霍荷花愣在了那里,催促道:“小姑娘,你算好了吗?” 霍荷花连忙回过神来:“算……算好了,给您。” 霍寒夜看向了姜夫人,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都先坐吧。” 苏暖茹看了眼铺子里的人,道:“这里人多,不如回家去说吧。” 霍寒夜看了一眼激动不已的二人,道:“也好。” 说罢,他牵起了苏暖茹的手:“娘子一起吧。” 苏暖茹:“我就不过去了,铺子里忙,走不开。” 长威侯和侯夫人应该有话想单独跟霍寒夜说,她在旁边不太好。 霍寒夜却很坚持:“有荷花看着呢,一起吧。” 苏暖茹看着霍寒夜的眼睛,说不出来拒绝的花,她看一眼长威侯和姜夫人,答应下来:“好。” 霍寒夜弯腰抱起了儿子,走到门口,跟霍荷花说道:“荷花,你看着铺子,我和你嫂子回家一趟。” 霍荷花呆愣愣地道:“哦,好的,哥。” 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霍荷花心慌不已。她早就知道她哥是爹娘从码头捡回来的,她以为她哥永远都会是她哥,可没想到他的亲生爹娘竟然来找他了。 今日过后她会不会没有哥了? 嫂子呢,会不会也跟着哥一起离开? 几人在前面走着,一路上大家都没说话,马车和仆人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姜夫人打量着儿子从小长大的地方,这一路行来,她对整个玉县的情况都已经了解了,县城和镇上的人家好些,村子里的人最多是温饱。她本来以为青山村和别处差不多,儿子过得挺苦,可瞧着村子似乎跟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干净整洁,人人都十分精神,甚至有人拿着书坐在村头讨论。 看着姜夫人眼里的疑惑,霍寒夜解释道:“原本村子也十分破败,但娘子和岳父开了铺子,招了许多人去铺子里做活。再后来岳父当了村长,在祠堂开办学堂,让村里人免费去读书。又在村里安排了许多活,大家的日子才渐渐好了起来。” 长威侯:“你岳父是个有能力的,生意做得好,村子也治理的好。” 一路上大家也没聊几句话,很快便来到了霍家。 纵然姜夫人已经了解了些儿子的事情,但此刻瞧着霍家气派的宅子,还是觉得惊讶。 霍寒夜:“这宅子是娘子盖的,我离家前家里还很贫穷,后来娘子赚了钱就盖了新宅子。” 苏暖茹能听得出来霍寒夜一直在夸她,他这是害怕长威侯和姜夫人拆散他们二人?到了家门口,她上前开了锁,几人进去了。 霍寒夜领着二人去了堂屋,一进门,姜夫人再也忍不住了,上前握住了霍寒夜的手。 “儿啊,我是你娘。” 霍寒夜看着姜夫人的眼泪,眼眶有些酸涩,但还是平静地道:“嗯。” 姜夫人又指着一旁的长威侯道:“这是你爹。” 霍寒夜看了长威侯一眼,又平静地应了一声:“嗯。” 见见到青龙几人时,霍寒夜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这些年爹娘对他极好,虽然从前日子清贫,常常食不果腹,但一家人日子过得很温馨。后来娶了娘子,日子就过得更好了。他对如今的生活很满意,此刻见着位高权重的亲生的爹娘,他心里虽有波澜,但也没有太大的波动。 毕竟,这二人在今日之前对他而言还是陌生人,他很难一下子对他们产生过多的情感。 苏暖茹觉得眼前的场面有些怪异。长威侯和姜夫人神色激动,霍寒夜却十分冷静。三个人彼此看着,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站出来打了个圆场:“你们先坐吧,我去沏一壶茶。” 姜夫人还想再说些什么,长威侯扯了扯她的衣袖,冲着她摇了摇头,姜夫人只好作罢。 苏暖茹很快就把茶沏好了,等她回来,气氛依旧十分尴尬。见几人还站着,她招呼着众人落座:“都坐吧。” 几人这才落座。 姜夫人拿起来帕子抹了抹眼泪,她轻抿了一口茶水,缓了缓,再次看向儿子。 “这些年你过得如何?” 霍寒夜抬手将儿子抱在身上,一边哄着儿子,一边道:“挺好的。” 姜夫人又细问了几句,比如霍寒夜的身体如何,吃的如何,穿的如何等等,霍寒夜都是只回答几个字。 接着,长威侯又问起儿子在边关的事情。 霍寒夜依旧只答一两个字。 苏暖茹觉得尴尬极了,但此刻她也不好替霍寒夜回答。她看向了霍寒夜,知道他的心结在哪里,于是问道:“侯爷,夫人,不知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 长威侯长叹一声,细细说起了当年的事情。 “这件事都怪我那心狠的妹夫和糊涂的妹妹……” 另一边,霍荷花越想越害怕,生怕嫂子也跟着哥走了,这个家要散了,她有些坐不住了,见这会儿铺子里没人,跑去隔壁跟贺婆子说了刚刚的事情。 “娘,不好了,大哥的亲生爹娘好像找过来了。” 贺婆子脸色一变。 “你说什么?寒夜的爹娘?” 霍荷花:“是啊,我刚刚亲耳听到的,有个夫人叫哥儿子,还有,那个男的和哥长得很像。” 贺婆子也慌了。 一开始他们的确想过要把儿子还给他亲生爹娘,可官府不收,这么多年也没人找来,他们就一直养着了。养着养着,就当做是亲生的了。可没想到的是有朝一日儿子的亲生爹娘竟然找上门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宋婶子听到这话从后厨出来了,问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霍荷花:“哥领着他们回家去了。” 宋婶子看向贺婆子:“嫂子,要不你去跟霍大哥说一声。” 贺婆子:“对,对,要跟他爹说一声。” 她刚走了两步,又停下了:“可铺子里没人了。” 宋婶子:“嫂子,你放心去吧,我帮你看着。” 贺婆子:“哎,好,多谢大妹子。” 贺婆子朝着集市走去,跟霍杨树说了这件事,霍杨树也有些慌乱。 慌乱过后,他把摊子交给了小甲和阿疆,同贺婆子一起回家去了。不管结果如何,他们总要见一见的。 长威侯将整件事情都说清楚了,最后说了处置结果:“你姑父已被皇上革职充军,你祖母让你姑母和姑父和离了,把你姑母送回了萧家族里,在祠堂反省,阿胜也被送回了陈家。” 苏暖茹抬眸看向了霍寒夜。当年的事情已经解释清楚了,不是侯府主动扔的霍寒夜,想来霍寒夜的心结应该解开了些。 霍寒夜神色未变,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长威侯:“寒夜,你随我和你母亲回京城去吧。” 霍杨树和贺婆子一进大门就听到这句话,贺婆子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霍杨树一把扶住了她。 接着,他们听到儿子说道:“我在青山村长大,这里才是我的家。” 贺婆子松了一口气。 长威侯皱眉:“你本就是我儿子,若不是当年的变故,你应该在京城的侯府长大。” 霍寒夜看向长威侯:“可若没有爹娘,我也活不了这么久,早就冻死在码头了。” 长威侯沉默了片刻,又道:“我会给他们补偿的,让他们下辈子衣食无忧。” 霍寒夜:“他们把我养大不容易,我理应侍奉在膝下。” 长威侯顿时急了,他想过儿子不会跟他们回京城,可却没想到儿子这么坚决。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我和你娘,我们年纪也不小了,以后该怎么办?你可是我们的亲生儿子。” 姜夫人:“府里还有你祖母呢,她一直盼着你回去,若不是年纪大了,她这次也跟着过来了。” 霍寒夜沉默了。 苏暖茹看看霍寒夜,又看看长威侯和侯夫人,心想这件事怕是一时没有结果的。 “先喝茶吧。” 霍杨树听清了里面的对话,他终于下定了决心,看向妻子:“咱们也进去吧。” 贺婆子:“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第93章 屋里正沉默着, 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大家都往门口看了过去。 麟哥儿笑着喊道:“爷,奶。” 屋里的人都站了起来。 苏暖茹看着霍杨树和贺婆子的表情, 猜到他们刚刚应该已经听到了。 “爹娘,这两位是京城来的长威侯和夫人。” 霍杨树和贺婆子知道侯爷是官身,连忙下跪行礼。 “快别这么多礼。”姜夫人上前去拦住了贺婆子, “我儿如今能活着多亏了你们, 是我们应该感谢你们才对。” 霍杨树和贺婆子直起身来, 二人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长威侯朝着二人行了一礼:“多谢,我夫妇二人此次带了些薄礼, 感谢你们救了我儿。” 霍杨树:“不用谢, 我们一直把寒夜当亲生儿子养的。我和娘子身体不好, 这些年与其说是我们抚养寒夜,倒不如说是寒夜在照顾我们。” 长威侯:“你们救了他, 他照顾你们也是应该的,侯府为会你们延请名医看病。” 霍杨树:“不用了, 有阿茹和寒夜的照顾, 这几年我和娘子的身体已经大好了。” 姜夫人忍不住说道:“能不能让寒夜跟我们回去?” 霍杨树和贺婆子沉默了。 长威侯:“他是大将军, 我们长威侯府是武将之家, 回去之后他能有更好的前程。” 霍杨树平日里瞧着不言不语,事事都听霍寒夜和苏暖茹的,可在关键时刻,他却有了自己的想法。他看向霍寒夜, 道:“寒夜如今已经成家了, 他想去想留都随他。” 贺婆子眼眶顿时红了,眼泪也落了下来。儿子在身边这么多年,她是真的不舍得。可她也知道儿子不是她生的, 她不该强留下儿子,只能让儿子跟着亲生爹娘走。 霍寒夜撩开衣摆,跪在了霍杨树和贺婆子面前:“当年是爹娘救了我,也是你们把我抚养长大,我这一辈子都会侍奉爹娘,不会回京。” 世上鲜少有人能抵挡得住名利的诱惑,霍寒夜就是其中之一。旁人想尽办法要和侯府扯上关系,他身为长威侯的长子,面对这泼天的富贵却丝毫不动心。 长威侯脸色难看,姜夫人哭了起来。 场面再次陷入尴尬。 麟哥儿看看他爹,又看看屋里的其他人,嘴一撇,也要哭了。苏暖茹连忙将他抱了起来,抬手抚摸着他的背。 在整件事情中,长威侯和姜夫人没做错什么,霍杨树和贺婆子也没做错什么。但是,霍寒夜留下会伤了亲生爹娘的心,他离开又会伤了霍杨树和贺婆子。 四人此刻情绪都十分激动,再说下去不知会发生什么,倒不如留些空间,都缓缓情绪,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折中的法子。 苏暖茹:“爹娘,马上到午时了,铺子里正需要人呢,咱们先去铺子里看看吧。” 眼下的局面很是尴尬,一时也没有定论。霍杨树和贺婆子又一向听苏暖茹的,她这么一说,两人立即就答应了。 苏暖茹又看向长威侯和姜夫人,道:“侯爷和夫人一路舟车劳顿,想必也没能好好休息,不如先去厢房里休息一下,我去饭馆里叫几个菜,你们吃些东西垫垫肚子。” 长威侯看着冷着脸的儿子,也知道没什么好结果,长叹一声。 姜夫人的哭声弱了些。 苏暖茹最后看向了跪在地上的霍寒夜,把儿子递给了他。 “我去给侯府和夫人收拾房间,你问问侯爷和夫人想吃什么,去我爹饭馆里叫几个菜。” “好。”霍寒夜接过儿子,站了起来。 霍杨树和贺婆子去铺子里了,苏暖茹去收拾厢房。 堂屋里再次安静下来,霍寒夜看向长威侯和姜夫人。 “你们想吃什么?” 长威侯还没从被儿子拒绝的打击中回过神来,黑着脸不说话。 姜夫人拿起帕子擦了擦眼泪,嗓子还有些哑:“吃什么都行,你随便叫几个菜吧。” 霍寒夜:“嗯。” 姜夫人看着儿子怀里那个跟儿子长得十分相似的孙子,道:“要不你先把孩子给我吧。” 霍寒夜的主意一向正,也不会轻易对陌生人放下防备,可在面对长威侯和姜夫人时总是多了些莫名的信任。刚刚他拒绝了他们,此刻不忍心再次拒绝,他低头看了一眼儿子:“你在家里玩,爹一会儿就回来。” 麟哥儿似懂非懂,脸上是懵懵懂懂的表情,搂着霍寒夜的脖子不松手。 霍寒夜:“糖醋里脊。” 一听这话,麟哥儿顿时笑了起来,松开了霍寒夜的脖子,兴奋地拍巴掌。 霍寒夜将儿子放下,去厢房跟苏暖茹说了一声,离开了家。 儿子虽然在堂屋,但苏暖茹没什么不放心的,这次侯府跟着来的人可不少,肯定能看好儿子。 等收拾好之后,苏暖茹去了堂屋,这时霍寒夜还没回来。 “侯爷,夫人,我先去铺子里了。” 姜夫人正抱着孙子,听到这话,道:“留下来一起用饭吧。” 苏暖茹:“这会儿铺子里忙,走不开,让相公和麟哥儿陪着你们吧。” 姜夫人想了想,觉得她们以后有的是时间相处,便没再强留:“行。” 见苏暖茹要走,麟哥儿挣扎着想要跟她离开。 长威侯和姜夫人有些舍不得孙子。 苏暖茹上前,抬手摸了摸儿子的头,笑着说:“麟哥儿,娘要去铺子里忙了,你跟着爷爷奶奶,一定要听话,知道吗?” 麟哥儿虽然还是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苏暖茹朝着长威侯和姜夫人福了福身,离开了霍家。 她走后,长威侯满意地点了点头。 姜夫人:“这姑娘确实不错,行事大方,有分寸,比许多高门贵女都强。” 长威侯一脸骄傲地模样:“我儿亲自上门求娶的,怎么可能会差。” 姜夫人笑了:“对,寒夜眼光不错。” 虽说两家身份地位差距很大,但只要儿子喜欢,儿媳品行好,他们也不会有异议的。 霍荷花见苏暖茹回来,上前问道:“嫂子,你和我哥要离开了吗?” 苏暖茹笑着道:“想什么呢,谁说我们要走了?” 霍荷花:“我娘说他们都是京城的大人物,比知府的官还大呢。” 苏暖茹:“你别担心了,这件事还没定呢。” 霍荷花松了一口气。 苏暖茹看了一眼快要空了的盘子,问道:“枣糕快卖完了?” 霍荷花:“快了快了,你都不知道有多好卖。” 苏暖茹:“那你在前面看着,我去后面再做些。” 霍荷花:“好。” 另一边,霍寒夜把饭菜叫来后就抱着儿子离开了。 长威侯和姜夫人哪里能睡得着,两人吃过饭后,坐了一会儿就从霍家出来了,他们二人来到了码头。 麟哥儿喜欢看船,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霍寒夜抱着他去码头看船了。 长威侯去找他们父子俩了,姜夫人没跟过去,她来到了特产铺找苏暖茹。 李妹子和杨妹子都忙完离开了,后厨只有苏暖茹一个人在做糕点。 苏暖茹朝着姜夫人行礼:“侯夫人。” 姜夫人:“不用这么多礼。我叫你阿茹可好?” 苏暖茹:“好,这里乱糟糟的,恐怕会弄脏夫人衣裳,您不如去一旁的房间坐着。” 姜夫人环顾一周,道:“你这里弄得挺干净的,不乱。你继续忙你的就行,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苏暖茹:“好,夫人若是不嫌弃,您也坐下吧。” 姜夫人:“嗯。” 两人落座后,姜夫人道:“我听说你从前是在京城长大的?” 苏暖茹:“对,我小时候跟着爹娘住在京城。” 姜夫人:“就没想过要回到京城去吗?侯府在京城有许多铺面,你可以开个更大的铺子。” 苏暖茹:“说实话从前的确想过的,刚回到村子里的时候非常不适应,一直想回去。后来在码头开了铺子,也想着多攒些钱,将来再去县城,甚至去京城开个更大的铺子。” 姜夫人:“哦?为何现在不想了?” 苏暖茹笑着说:“我好像喜欢上这里了。青山村有山有水,风景很好,人也朴实,没那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也不用担心不小心得罪了什么大人物。” 来之前侯府自然是打听过苏暖茹的事情,姜夫人想到苏家的遭遇,道:“萧家和姜家都是侯爵,你们回到京城不会有人再敢找你们的麻烦。” 苏暖茹听明白了姜夫人的意思,道:“我知道。在相公立了战功成了将军时,我就知道不管我在哪里开铺子都不会被人欺负了,可我不喜欢那样的生活,我喜欢如今安逸的生活。铺子里的生意越来越好,周围的人也变得越来越好,大家在一起过着简单的生活,我觉得很满足。” 姜夫人看得出来儿子很喜欢儿媳,想从她这里劝说一下的,但通过刚刚的谈话,她看得出来苏暖茹是真的不想回京城了。 苏暖茹见姜夫人不说话,多说了一句:“相公也不喜欢京城的生活,他若是喜欢的话当初打了胜仗面圣时就留在京城了。” 姜夫人长叹一声:“还真被你们祖母说对了,我们来时你祖母就说过了,寒夜轻易不会跟我们回京的。” 听到这话,苏暖茹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又继续做糕点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姜夫人又坐了一会儿,起身离开了。 午时是小饭馆最忙碌的时候,苏富生虽然听说了霍家的事情,可他这会儿抽不开身,没能去对面问问。等到过去午时这一阵子,人渐渐少了,苏富生在柜台算了算账,想着算完了就去对面问问。 没等他离开,这时面前投下了一片阴影。 苏富生以为是客人登门了,抬起头看向了来人。看到来人,他微微一怔。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他想到了霍家今日发生的事情,所有的事情结合在一起,他终于想起了此人。 他连忙从柜台后走出来,朝着长威侯行礼:“草民见过侯爷。” 长威侯:“苏掌柜不必多礼,数年没吃过你做过的饭菜了,今日吃了似乎比从前味道还好了些。” 苏富生:“能得到侯爷喜欢是草民的荣幸。” 长威侯:“不用这么客气,咱们如今也算得上是亲家了。” 听到亲家这个词,苏富生把心放回了肚子里。他之所以着急去霍家问,就是担心侯府势大,看不上女儿。只是,女婿究竟是如何抉择的他不清楚,所以也不好接这话。 “侯爷抬举我了,您里面坐,我给您沏茶。” 长威侯去了里间,苏富生让伙计在外间招呼着,自己也去了里间。 长威侯开门见山:“你的事情我查过了,当初你找了启王这个靠山。启王逼着你给晋王饭菜里下毒,你没同意,这才遭到了报复。后来皇上登基,晋王那边的人又觉得你是启王的人,为了讨好晋王,逼着你离开了京城。之前寒夜救了晋王殿下,想必晋王那边的人不会再为难你。以后有侯府为你撑腰,你生意定能顺风顺水。” 在码头做生意的这几年,苏富生的心态早就发生了改变。不管是启王还是晋王,对他而言都是十分遥远的事情了。但长威侯一片好心,他也要识趣:“多谢侯爷。” 长威侯是个直性子,不似姜夫人说话委婉,见苏富生不接他的话,直截了当地说道:“你回京城去吧,重新开个酒楼,侯府做你靠山。” 苏富生:“多谢侯爷抬爱,草民志不在此,只想经营好这一间小饭馆。” 长威侯皱眉。这是多么好的一个机会,那些武将们想靠着侯府往上爬都没人给搭梯子,那些商户想背靠侯府也没有门路。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不上进,不愿去京城,偏偏喜欢待在这么一个偏僻的小村子里! “你当初离开的时候不是挺气愤的,现在怎么不生气了?你要是想报复那些人,侯府也不是不能替你出气。” 苏富生:“草民绝对没有这个想法,草民现在就想着把眼前的日子过好,把青山村治理好,将来能够在村子里安享晚年。” 长威侯眼睛一瞪:“你比我还小几岁呢,说什么安享晚年,不如趁着年轻再去闯出来一番事业来。” 苏富生不是从村子里出去的,他一直生活在京城,曾经走到过高处,也从高处摔下来过。站在高处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而在低处也没有那么差。 “草民累了,不想再去攀登高峰了。” 长威侯气得不行:“你就不想想你儿子?你儿子如今是秀才,将来是要科考做官的。” 苏富生:“儿孙自有儿孙福,他若是那块料,凭着自己的努力也能考上举人进士,若是考不中,回来经营小饭馆也不错。” 在京城见惯了很多官员前一日高高在上,后一日就锒铛入狱。也见多了忠臣没有善终,奸臣活得长久,苏富生没那么执着于让儿子走仕途。走仕途固然很好,当个富家翁也不错。人这一辈子很短暂,怎么过都行,随心就好。 长威侯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和夫人想着通过苏暖茹和苏富生来劝劝儿子,结果这父女俩根本就不上进。他气得端起来桌上的茶一口饮尽,结果茶太烫了,烫得他张不开口说话。 苏富生连忙提醒:“侯爷慢些喝。” 长威侯气得瞪了他一眼,想骂苏富生两句,又碍于姻亲关系,把那些难听的话憋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第94章 午时过后, 大家去铺子里吃饭了。 长威侯和姜夫人再次来到了包子铺,大家见他们二人来了,要放下手中的筷子行礼, 长威侯抬手制止了。见孙子在一旁玩儿,他俩去逗孙子了。 苏暖茹朝着那边瞥了一眼,心想, 家里看孩子的人真的是越来越多了。 姜夫人看着跟儿子长得十分相似的孙子, 越看越喜欢。 胜哥儿虽然也生了儿子, 但那孙子喜欢哭闹,时常吵的她头疼。很不讲理, 一有不顺心就摔东西。刚生下来时还能说他小不懂事, 可如今已经三岁了, 性子不仅没收敛,还愈发过分了, 屋里的瓷器砸坏了不少。不管他的话,他就越发过分。若是管了, 说了重话, 夜里又会高热。 她不太喜欢孙子的性子, 始终跟这个孙子不亲近。 之前她一直想不通是为何, 只以为跟孙子没有缘分,如今方知那是因为对方不是她的亲孙子。 她这亲孙子多好啊,长得好看,性子也好, 一直安安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既不会哭闹不休, 也不会乱砸东西。 虽说刚刚麟哥儿已经跟长威侯和姜夫人在一起待了许久,可他还是不太习惯这二人,跑去了苏暖茹那边。 苏暖茹:“去吧, 爷爷奶奶喜欢你。” 麟哥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盯着一旁的桌子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从桌子上拿了两个包子,一个给了长威侯,一个给了姜夫人。 这可把二人感动得不得了,没嫌弃麟哥儿的手脏,只觉得孙子跟他们亲近。虽说两人刚刚吃过饭,这会儿还不饿,但既然是孙子给的,他们还是吃了。 霍荷花小声嘀咕道:“麟哥儿定是在铺子里待久了,见多了咱们给客人上菜。以为侯爷和夫人是客人,给他们拿包子呢。” 苏暖茹笑着点了点头,有些事也不必戳破。 后半晌,长威侯和姜夫人没再提要霍寒夜回京的事儿,他们在村里转了转,去看了看将军府。 在此处盯着的官员看到长威侯别提多震惊了,他们官职小,没有上朝的资格,只远远见过长威侯。见长威侯来了,他们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 在知晓长威侯是霍将军的亲生父亲时,就更震惊了,惊得说不出来话。 长威侯看着这个正在盖的府邸心情很复杂,若是盖好了之后儿子是不是更不可能回京了?可这府邸是皇上让盖的,礼部和工部监督,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几个官员见长威侯脸色不好看,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事情,后面更加小心谨慎了,不敢出一丝纰漏。 等麟哥儿醒了,长威侯和姜夫人又去看麟哥儿,俩人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晚上,长威侯和姜夫人直接在霍家住下了。 好在霍家地方大,跟过来的下人有的住在了铺子里,有的住在了霍家。 不过,等到麟哥儿要睡觉时就有些麻烦了。 霍寒夜本想把麟哥儿抱去主屋给霍杨树和贺婆子,半路上被姜夫人拦下了。 “不如让麟哥儿跟着我睡吧。” 陪着孙子玩了大半日,长威侯和姜夫人已经跟麟哥儿熟悉起来,麟哥儿也不怕他们了。姜夫人可太喜欢这个孙子了。儿子已经大了,也有了自己的主意,她想疼惜儿子也找不到好的法子。孙子就不一样了,孙子还小,还跟儿子长得很像,正好慰藉她思念儿子的心。 贺婆子虽然惧怕长威侯和姜夫人,但在孙子的事情上还是发表了自己的看法:“麟哥儿跟我睡的多,我怕他夜里哭闹吵醒了侯爷和夫人,还是让他跟着我吧。” 姜夫人:“我们屋里有婆子和丫鬟,他们会照顾好孩子的。” 霍寒夜看看贺婆子,又看看姜夫人,做了决定:“他跟着我娘睡习惯了,还是跟着我娘睡吧。” 姜夫人眼底流露出来失望的神色。 霍寒夜看到了姜夫人的眼神,别开了眼。儿子只有一个,不可能分成两半。 “时辰不早了,夫人早些休息吧。” 姜夫人失落地应了一声:“嗯。” 苏暖茹在屋里听到了外面的事情。等霍寒夜回屋后,她笑着说:“别人家都是没人看孩子,咱们家倒好,大人多,孩子少,一堆人抢着看孩子。” 霍寒夜看了苏暖茹一眼。 苏暖茹不解:“你看我做什么,我又没抢着看孩子。” 霍寒夜一脸正色地说道:“孩子太少了,要是有两个就不用争了。” 苏暖茹:…… “你是不是天一黑满脑子想的都是这种事?” 霍寒夜皱了皱眉,没说话。 苏暖茹:“怎么,难不成我说错了?” 霍寒夜:“确实错了。” 苏暖茹:“错在哪里?” 霍寒夜:“不只是夜里,其实白日里也想过。” 闻言,苏暖茹瞪了霍寒夜一眼,脸上浮现出一层红晕,他怎么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你何时想的?” 霍寒夜:“早上起床的时候。” 想到早起时的情形,苏暖茹脸更红了,道:“我去洗澡了,懒得搭理你。” 霍寒夜一把抱起了苏暖茹,朝着里间走去。 “你放我下来,我要去洗澡。” 霍寒夜:“一起。” 接下来几日,长威侯和姜夫人在霍家住下了。 看孩子的任务从霍寒夜身上又挪到了长威侯和姜夫人身上,霍寒夜每日就在苏暖茹身边转悠。干杂活可以,但要是试吃糕点就算了。 长威侯一开始心思都放在了孙子身上,住了几日后,见儿子日日跟在儿媳身后,有些看不惯了,把儿子叫去了一旁。 “你堂堂一个大将军,怎得日日围在你媳妇儿身边,就不能干点正事吗?” 霍寒夜:“如今天下太平,家里的事就是我的正事。” 长威侯:“那你去看看将军府的修建情况也行啊。” 霍寒夜:“我若日日盯着,他们就不敢做事了。” 这一点长威侯爷无法反驳,上次他过去的时候把那几个官员吓到了。 “虽没有仗打,你练练拳脚也是好的,免得朝廷突然征召你连马都上不去。” 霍寒夜:“我每日早上都在练。” 长威侯想到了早上听到儿子在院子里练拳脚,脸上有几分嫌弃:“你那也叫练?纯粹是蛮力,毫无章法。” 霍寒夜没有反驳,他的拳脚功夫都是自己摸索的,并没有人教。到了军营有跟着学过,但也只是简单的招式。 长威侯以为儿子不服,道:“来,咱们比划比划。” 两人去江边找了块空地练了起来,霍寒夜的动作虽然毫无章法,但一招一式都是杀招,没几下长威侯就败了。 长威侯本来是想跟儿子简单比划比划,让儿子知道萧家功夫的厉害,没想到自己竟然输得这么快,这下子把他的斗志激发出来了。 “再来!” 长威侯又跟霍寒夜比试了几次,但还是输了。他看向了一旁的护卫青龙,道:“你去。” 青龙有些犹豫。 长威侯:“放开打,输太快就罚你围着村子跑二十圈。” 听到这话,青龙可不敢大意了,跟霍寒夜打了起来,最终自然还是输了。随后,长威侯身边的几个护卫一一跟霍寒夜进行比试。 长威侯输给儿子时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但更多的是骄傲。在看着儿子把这些护卫都打趴下后,长威侯更加开心了。 不愧是他的儿子,没学过功夫都能把人打倒。 要是学了,岂不是更厉害? 长威侯看着倒在地上的下属,道:“都去休息吧,接下来半日不用跟着了。” 青龙:“是。” 长威侯看向霍寒夜:“想不想跟着我学些萧家的功夫?” 霍寒夜没说话,但眼神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长威侯大笑起来,他终于知道该如何跟儿子相处了。 “明日一早咱们爷俩来江边练练。” 第二日起,长威侯开始教儿子习武了。 长威侯一身好武艺,却无人传承。之前长子体弱,不适合习武。后来他把希望寄托在了次子身上,次子小时候还好,长大了之后性子越发跳脱,也不好好习武了。自从他去了战场,他更是把功夫都荒废了,彻底不学了,成了京城有名的纨绔。 如今终于有人来继承他萧家的功夫了。 因为日日在一起练武,父子俩的关系倒是好了不少。后来,二人又讨论起兵法,相谈甚欢。 不过,当长威侯提出来要带着儿子回萧家时,还是被霍寒夜拒绝了。 长威侯:“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把霍家、苏家人都带去京城,侯府养得起。” 霍寒夜:“不管是霍家人还是苏家人,他们都可以自由选择,有自己的人生,不是非得随儿子去京城。” 长威侯虽然很生气,但却无计可施。 长威侯和姜夫人一连住了半个月,长威侯有官职在身,不可能住太久,明日他们便要离开了。 晚上,苏暖茹问霍寒夜:“你当真不回侯府吗?” 霍寒夜:“不回。” 苏暖茹叹了一声:“当年的事情侯府也没有错,侯爷和侯夫人也是可怜人。”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些日子相处下来,霍寒夜对长威侯夫妇也不是全然没有感情。 “嗯。” 苏暖茹:“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她能看得出来,最近这半个月霍寒夜和长威侯相处得不错,父子俩虽然没有一起生活,但在很多地方都很像。 霍寒夜:“我的命是爹娘救的,这个恩情我是一定要还的。” 苏暖茹:“应该的。” 霍寒夜:“侯府不止我一个嫡子,还有二弟。我虽然姓霍,但萧家的事情我也不会不管。将军府挺大的,若他们愿意都可以来这里住。” 苏暖茹明白了霍寒夜的选择。霍寒夜看重霍家当年救了他,所以不会弃了霍家,但他对萧家也不是完全没有感情。 “以后咱们一起照顾霍家和萧家的长辈们。” 霍寒夜:“好。” 主屋里,霍家人也在讨论这件事。 今晚,霍杨树格外沉默。 贺婆子:“他爹,你说寒夜他们明日会不会跟着侯府的人一起离开?” 霍杨树:“不知道。” 贺婆子叹了一声:“哎,寒夜不是咱家的孩子,是侯爷和侯夫人生的,他也该跟他们走。可我这心里总是不得劲儿,舍不得他。” 霍杨树也叹了一声,但什么都没说。 霍荷花看着愁眉苦脸的爹娘,道:“爹,娘,你们不用难过,如果哥真的决定回京城去,以后我就招婿,孩子跟着我姓霍,我给你们养老。” 贺婆子:“你这孩子,说啥傻话呢,女子总归是要出嫁的。” 霍荷花:“娘,人家县城的有钱人家若只有一个女儿都是可以招婿的,咱家现在也有点积蓄了,可以招婿。” 贺婆子:“愿意当上门女婿的好男儿可不多。” 霍荷花:“不愿意就算了,大不了我一辈子不嫁,在家伺候爹娘。” 贺婆子:“越说越傻了,你若不嫁,等我和你爹死了你一个人咋办?” 霍荷花:“那我就去京城找嫂子去,嫂子不会不管我的。” 霍杨树突然说道:“招婿也不是不可以。” 霍荷花眼前一亮:“爹,您这是答应了?” 霍杨树:“你当真愿意招婿,不是一时冲动?” 霍荷花点头:“真的不能再真了!我早就想招婿了。嫁人有什么好的,还得去伺候他们一大家子人,若是遇到了心善的还好,若是如对门钱家那般,还不如招个上门女婿呢。” 她渐渐大了,也有不少人来提亲,她想过以后的生活。若是嫁个低门小户,少不得得贴补婆家。若是嫁个高门大户,她就没了自由,不能日日抛头露面做生意了。但若是招个上门女婿就不一样了,她依旧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还不用离开爹娘和哥嫂。 贺婆子:“他爹,你真想给她招个上门女婿?” 霍杨树没说同意,也没拒绝。 “这件事以后再说吧。荷花,你去把你哥和嫂子叫过来吧。” 有些事情还是要说清楚的,他们不能成为孩子的负担。 霍荷花:“好。” 苏暖茹和霍寒夜正在屋里说着话,听到敲门声,得知霍荷花的来意,二人去了主屋。 霍杨树开门见山地说道:“寒夜,你明日跟着侯爷离开吧。” 霍寒夜看向霍杨树。 霍杨树:“你不是我和你娘亲生的,当年侯府也不是故意抛弃你的。你留在我们身边这么多年,算是尽孝了,也报答了我们的恩情。侯府给了我们不少东西,光是地就有千亩,还有花不完的金银珠宝,你不用担心我们的后半生。你该回到你亲生爹娘那边了。” 那些东西他们推拒了很久,可侯爷执意要给,他们无法拒绝。这几日他也想清楚了,不收的话对方始终愧疚,收了的话大家都安心。 霍寒夜:“爹,我不会离开的,当年是您和娘救了我,让我活了下来,我这辈子只会留在霍家。” 霍杨树有些着急:“你是大将军,跟我们姓霍有什么用呢?跟着侯爷回侯府才能有更好的前程。” 霍寒夜:“我已经是大将军了,也不热衷于朝堂之事,有没有侯府的庇护都一样。” 霍杨树不懂朝堂,可他知道儿子回到侯府才是更好的选择。 “我和你娘不想成为你的负担,你还是回去吧。若是你心里还念着我们的话,可以偶尔回来看看,但没必要一直跟我们在一起。” 霍寒夜:“爹,我意已决,您不用再劝了。” 霍杨树看出来儿子的态度非常坚决,他虽不希望和儿子分别,可也更希望儿子回到京城去。他不知该如何劝了。 “侯府那边怎么办?你爹娘年纪也不小了,生你一场不容易。” 霍寒夜没说话。 这时,霍荷花说道:“哥,你是在担心你走了之后爹娘没人照顾吗?若是如此的话,你不用担心了,刚刚我已经跟爹娘说过了,我要招上门女婿,以后就留在霍家了。” 霍寒夜皱了皱眉。 苏暖茹:“荷花,不要搭上你后半生的幸福。我和你哥的态度是一样的,都不会离开。你将来招婿也好,出嫁也罢,都应该是为了自己的幸福。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和你哥都在。” 霍荷花知道苏暖茹说的不是客套话,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上前去抱住了她的胳膊。 “嫂子,你对我真好。” 说实话,她哥走不走的没什么。她跟她哥虽然生活在一起多年,可两人差了几岁,哥也不爱说话,两人之间的交流很少。但这几年她一直跟嫂子在一起,嫂子要是离开,她是真的舍不得。 苏暖茹抬手摸了摸霍荷花的头,相处了几年,她早就把霍荷花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 霍杨树:“我听说侯爷只有两个儿子,你们要是不回侯府,侯府就剩下一个儿子了,他们家那么大的基业。侯府还有个年迈的老夫人……他们那边怎么办?” 霍寒夜没垂着头没说话。他处事一向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唯独这件事上无论他如何选择总是要负一方。他对得起霍家,就会对不起萧家。对得起萧家,就会对不起霍家。 苏暖茹想出了一个折中的法子:“不如让麟哥儿随着侯府姓萧,这样一来侯府这一支就不会断了,人也多了些。” 霍寒夜抬起头看向苏暖茹。 苏暖茹:“霍家这边也不能断,若我和相公再生了孩子就姓霍。” 霍寒夜眼眸微动,他只有一个,但孩子可以有两个,一边分一个,也算是一个两全的方法。 霍杨树:“跟着我们姓霍的话,委屈孩子了。” 苏暖茹见霍寒夜说不出来什么话,看了他一眼,替霍寒夜说了他的心声:“怎么会委屈呢?没有爹娘就没有相公的今天,能跟着爹姓霍是他的荣幸。” 霍寒夜:“对。” 苏暖茹又道:“况且不管姓霍还是姓萧,他们都是我和相公的孩子,也会养在我和相公身边,不会委屈他们的。相公是从一无所有才有了今日的成就,而侯府之前的那个假世子即便背靠侯府依旧一事无成,可见在哪里长大并不一定能完全决定一个人的未来。将来孩子们想要什么让他们自己去争取。” 霍寒夜:“娘子说得对。” 苏暖茹瞥了霍寒夜一眼,他除了会说对还会说什么? 事情总算是解决了,苏暖茹和霍寒夜回屋去了。 时辰也不早了,二人去床上睡了。 苏暖茹刚躺到床上,霍寒夜就贴了过来,手搭在了苏暖茹的腰上。 霍寒夜太会找位置了,苏暖茹瑟缩了一下:“太晚了,明日再说吧。” 霍寒夜哑声道:“不是要给霍家生个孩子吗,不努力怎么行?” 苏暖茹:…… 合着他刚刚什么都没听到,就记住这句话了? “你最近已经够努力的了,歇一日也没关系的。” 霍寒夜:“我不累,娘子若是累了歇着便是。” 苏暖茹气得掐了一下霍寒夜腰上的肉,他总是这样说,但每次都把她累得不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第95章 第二日一早, 苏暖茹起晚了些,起来后,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腰。听着外面的晨练的动静, 她觉得霍寒夜每日都像是有使不完的劲儿一样,不知疲倦。 洗漱完后,苏暖茹和霍寒夜去了对面的厢房。 长威侯再次问霍寒夜, 沉着脸问:“你当真不跟我和你娘回侯府吗?” 霍寒夜沉默许久, 道:“不能回。” 长威侯:“怎么就不能回了?一家人都去京城不就是了。你不愿回侯府, 也可以去将军府住,至少一家人还在一处。” 这样类似的话在这半个月里已经车轱辘来回说了很多次了, 可长威侯就是不死心, 临走了还是要再说上一次。 姜夫人反倒是死了心, 她能看得出来儿子是铁了心不跟他们回侯府了。从发现儿子被人换了到现在已经过去很久了,她把最坏的结果都想过了。如今儿子还活着, 还娶妻生子了,这已经是大好的结果了。虽说她遗憾于儿子不能跟他们回去, 但儿子就在这里, 以后她想儿子了可以给儿子写信, 也可以来青山村看儿子。 她拉了拉丈夫的衣袖, 让他不要再说了。 长威侯闭了嘴,气得背过身去。 这时,霍寒夜撩开衣摆,跪在了地上。 见状, 苏暖茹也跪下了。 听到动静, 长威侯连忙又转过身来。 霍寒夜朝着长威侯和姜夫人叩首:“爹,娘。请原谅儿子不孝,此生不能在你们身边尽孝。” 听到儿子终于叫他们爹娘了, 长威侯顿时没了脾气,姜夫人眼眶也湿润了。 这么久了,儿子终于肯认他们了。 霍寒夜:“霍家人丁单薄,他们的养育之恩儿子不能不报。但爹娘的生恩儿子也不会忘,侯府若是遇到了麻烦,儿子绝不会袖手旁观。若爹娘愿,以后可以随时来青山村,儿子养你们。” 姜夫人已经泪流满面,上前来将霍寒夜和苏暖茹扶了起来。 “好好好,娘知道你的心了,你是个好孩子,你们快起来吧。” 霍寒夜和苏暖茹站了起来。 霍寒夜看了一眼苏暖茹,道:“昨日我跟娘子商议过了,我虽然不能回萧家,但可以让麟哥儿上萧家的族谱。” 前面儿子一直不跟他们回侯府,长威侯和姜夫人都已经死心了,结果却听到儿子说孙子上萧家的族谱,两人顿时开心不已。 长威侯激动地问道:“当真?” 霍寒夜点头:“嗯,真的,这是娘子提出来的。侯府还是由二弟继承,麟哥儿将来不会跟二弟争侯府的爵位和家产。” 长威侯眼睛一瞪:“你说什么呢?不管谁继承爵位,不管你姓什么,在哪里长大,你都是我儿子,将来的家产自然有你的一份。” 姜夫人:“你爹说得对,咱们不用分那么清楚,你在哪里都是我亲生的。” 霍寒夜:“儿子只是不想让侯府有纷争。” 长威侯想到二儿子,长叹一声。 “你二弟……哎……侯府要是交到他的手里撑不了几年就落败了。” 与其让小儿子继承侯府,还不如好好培养培养小孙子。 霍寒夜没见过这个弟弟,也不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性子,不好开口。 长威侯:“罢了,不说那个逆子了。回头我给族里写信,开宗祠,把麟哥儿记在族谱上。” 姜夫人握住了苏暖茹的手:“阿茹,谢谢你。” 若是此意是旁人提出来的,姜夫人可能还会怀疑对方是为了争侯府的家产,可苏暖茹连侯夫人的位置都能舍弃,可见她并不是为了钱,她是真心为了两边着想。 苏暖茹:“娘,您别这么说。” 姜夫人是真心喜欢这个儿媳,她握着苏暖茹的手,道:“若是家里遇到了麻烦就给侯府写信。” 苏暖茹:“好。” 吃过早饭后,长威侯和姜夫人就打算离开了。 走之前,长威侯道:“你祖母年岁大了,不能长途奔波,你得了空去京城见见她。” 霍寒夜:“好,等府邸盖完我就去京城看望祖母。” 长威侯看着怀里的孙子,万般不舍:“算了,还是等麟哥儿大一些吧,届时你带着他一起去。” 霍寒夜:“好。” 长威侯:“对了,你既已经决定留在这里,京城将军府的亲卫都调回来吧,你身边就两个人万一真有敌国人对你下手你未必能对付得过来,就算你能应付过来,你还有妻儿呢。至于将军府,你娘会安排人去定时打理的。” 霍寒夜明白长威侯说的话很有道理,没有推辞。 “多谢爹娘。” 长威侯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数日后,长威侯夫妇到达了京城,齐老夫人看着儿子儿媳身后空无一人,虽结果早在料之中,但也难掩失望。 “哎,寒夜果真没有跟你们回来。” 长威侯:“是儿子没本意,没能把他带回来认祖归宗。” 齐老夫人:“罢了,我早就料到了。” 姜夫人在一旁打圆场:“将军府还没修好,麟哥儿年纪也太小了,不能长途奔波。寒夜心里是有您的,他说等府邸盖好了,孩子大一些了就来京城看您。” 齐老夫人垂眸:“嗯,知道了。” 长威侯:“他虽决定留在霍家,但同让麟哥儿姓萧,上萧家的族谱。” 这话一出,齐老夫人终于来了精神:“当真?” 长威侯点头:“真的,这主还是寒夜媳妇儿想出来的。” 齐老夫人:“嗯,倒是个懂意的好孩子,这意儿你尽快办。” 长威侯:“来的路上我就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去族里了。” 齐老夫人:“好。” 萧云起得知爹娘今日回来,特没出门,在家里等着大哥一家人。霍将军可是个传奇人物,不管是不是他哥他都想见见的,结果却没看到人。 “大哥呢?大嫂呢?我大侄子呢?” 众人见萧云起过来,目光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长威侯见儿子一副毛毛躁躁的模样,想到以后侯府要交到他的手上,顿时觉得心里堵得慌。 萧云起不明所以:“爹,你这么看着我作甚?” 长威侯:“明日一早你跟着师傅学功夫吧。” 萧云起顿时心提了起来:“爹,您这是何?” 长威侯没能把长子接回来,心情不好,懒得跟儿子废话,甩袖子离开了。 萧云起又看向了姜夫人:“娘,爹是什么思?” 姜夫人:“儿啊,听你爹的话吧,别再玩儿了。” 萧云起又看了一圈,突然明白了什么:“我哥没回来?” 姜夫人:“嗯,他留在了霍家。” 萧云起瞪大了双眼,他原以为侯府终于有人继承了,不用他勤学苦练,没想到高兴了没多久这个重担又落在了自己身上。 “娘,不要啊!” 姜夫人没理他。 萧云起又看向了最疼他的齐老夫人:“祖母,不要啊!” 齐老夫人也没理他。 萧云起眼珠子转了转,又道:“大哥不是生了个儿子么,大哥不愿继承侯爵,让他来继承啊!” 齐老夫人气得指着孙子道:“你瞧瞧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侄子才一岁,你好思说这种话?” 萧云起:“爹还年轻,二十年后侄子就长大了。” 齐老夫人和姜夫人都懒得理会他了,回屋歇着了。 萧云起见人都走了,顿时慌了。 他的好日子难道要到头了? 第二日一早,长威侯精神抖擞地去上朝了,如今萧家后继有人,他感觉浑身都有劲儿了。 等说完正意,景帝突然看向长威侯:“长威侯。” 长威侯站了出来:“臣在。” 景帝:“霍将军可有回京?” 闻言,朝中的人都是一脸疑惑的神情,长威侯何时跟霍将军关系这么好了。霍将军的意情皇上为何要问他? 长威侯:“回皇上的话,我儿此次没有回京。前几年他在战场上过度透支了身体,又受了伤,如今在青山村养身体。” 儿??? 所有人都怀疑自己听错了,看向了身边的人,试图从旁人的脸上看出来自己有没有听错。结果大家都是一样的表情。 景帝:“霍将军为国奋战辛苦了,是该好好养养身体。” 长威侯:“多谢皇上关心我儿,臣回头就写信告知他此意,让他好好修养身体,将来报答君恩。” 这次大家听清楚了,长威侯的确称霍将军为他的儿子。 霍将军怎么变成长威侯的儿子了?难不成长威侯收他做义子了?不管是长威侯还是霍寒夜都是武将,曾手握重兵,若这二人联合起来,皇上还能睡得着? 朝堂中的众人心思各异。 景帝看着众臣脸上的神情,约摸能猜的出来大家的想法,他笑了下,为大家解惑了。 “众爱卿还不知道吧,咱们的征北大将军是长威侯的长子。” 此话一出,众人再也忍不住了,在朝堂上就议论起来。 长威侯的长子不是被陈参军和萧家大小姐弄死了么,换成了自己的儿子,怎么如今还活着? 闻言,礼部侍郎站了出来,提出了疑惑:“皇上,霍将军怎么可能是侯爷的亲生儿子呢?这件意过于离谱了。不是臣挑拨离间,还是要好好查查才是,免得混淆了侯府的血脉,也防止有人图谋别的意情。” 自从皇上登基后,长威侯都不上朝了,显然是跟皇上之间的关系一般。如今他竟然精神抖擞地来上朝了,言语间感觉他们二人关系极好。皇上有了一个霍将军不算,如今又收服了长威侯这个武将。有这二人守着国土,谁还能动摇他的帝位? 长威侯恨不得上前去打张侍郎一顿。别以为他不知道,此人从前就跟启王走得很近。 景帝笑了:“张爱卿多虑了,这件意并非是侯爷查出来的,是朕先发现的,差人告知了侯爷。” 张侍郎脸上惊诧的神情收都收不住,众臣们也没想到内情竟然是这样的。 看着张侍郎吃瘪的表情,长威侯得地道:“的确是皇上告知臣的,臣能找到亲生儿子多亏了皇上,臣十分感激皇上。” 景帝:“侯爷不必如此。大家是没见过霍将军,若是见了就知道此意绝对是真的。霍将军和侯爷长得极像。不知霍将军何时认祖归宗?” 听到这个问题,长威侯丝毫没有表现出来不悦,把苦往肚子里咽,表面上一副淡定的神情。 “我儿是个感恩之人,他感激霍家夫妇对他的救命及养育之恩,此生都会留在霍家,不会再回萧家。” 景帝听到这番话,微微挑眉。这个霍寒夜果然是个与众不同的人,面对高官厚禄不动心,面对侯府的爵位依旧不动心。 朝臣们心中也是这样想的,当然也有不少人觉得霍寒夜是个傻子,但更多的人还是佩服他。 长威侯又道:“不过,我儿还念及生恩,他的长子将入我萧家的族谱。” 景帝点了点头:“霍将军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长威侯:“多谢皇上夸赞。” 散了朝,众人纷纷过来恭贺长威侯。 即便霍将军不回侯府,可又改变不了他仍旧是长威侯儿子的意实,长威侯府式微多年,后继无人,如今终于出了个大将军,可不得恭喜么。 长威侯笑着接受了。 霍寒夜是长威侯亲生儿子的意情很快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有人觉得这个故意有趣,见侯府也不反对大家讨论此意,甚至编成了话本子在茶馆酒楼讲,吸引了不少顾客。 郝大郎和郝春娘在侯府吃尽了苦头,二人本想回青山村的,无奈身上没了银钱,又被打了一顿,走不动路了,这些日子一直留在京城乞讨。京城富庶,乞讨也能吃顿饱饭,还能得些银钱,可毕竟没有尊严,郝大郎已经有些受不了。 “你若还是不想回去,那我明日就一个人走了。” 郝春娘:“急什么?咱们身上没钱,又受了伤,这样回去也是受罪,还不知几个月才能回到家里。” 郝大郎:“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一辈子都在这里乞讨吧。” 郝春娘:“怎么可能!明年有春闱,钱祖望一定会进京赶考,等他考中后他就会去侯府,咱们到时候再去找他。到了那个时候咱们身上的伤应该也好了。” 郝大郎皱眉:“你还觉得钱祖望是侯府的嫡子吗?我瞧着侯府的态度,好像钱祖望并不是他们儿子。” 郝春娘:“怎么可能不是?我只是拿错了玉佩,不代表钱祖望不是侯府的嫡子。” 郝大郎看向郝春娘,眼里有浓浓的怀疑。 他还能再相信这个妹妹吗? 就在这时,一旁路过的人聊起了长威侯府的意情,得知霍寒夜才是长威侯的亲生儿子,郝春娘整个人都怔住了。 若霍寒夜才是长威侯的亲生儿子,那她重生后在折腾什么?岂不是把到手的泼天富贵拱手给了别人? 郝大郎:“春娘,你听到了吗?他们说霍寒夜才是侯爷的儿子。” 郝春娘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第96章 长威侯夫妇的离开对于霍家而言没什么影响, 苏暖茹继续开着自己的铺子,做着爱吃的糕点。 这日上午,苏暖茹正在铺子里做糕点, 曹大娘突然过来了。 “阿茹,你这会儿忙吗?我有事儿想跟你说。” 苏暖茹:“大娘,您说便是, 不耽误我做糕点。” 曹大娘坐在了一旁, 道:“是这样的, 顺子看上了个姑娘,我想着让你帮着掌掌眼。” 苏暖茹笑着道:“这是好事儿啊, 这姑娘是哪里的?” 曹大娘:“是县城的, 好像家里在县城门口开了个客栈。” 苏暖茹一怔, 脑海中想到了一个人:“难不成姓孙?” 曹大娘:“的确姓孙,你认识啊?” 苏暖茹:“我不认识她, 但我认识她爹,他家从咱们铺子里进货。” 曹大娘松了一口气:“你认识就太好了。我想着他家在县城, 咱们也不了解, 也不知道咋看上顺子的, 怕他们有别的想法。” 苏暖茹笑了:“大娘, 顺子如今是铺子里的管事的,长得周正,行事大方,他日日去县城送货, 有姑娘看上他再正常不过了。孙掌柜当初是第一个来咱们铺子里拿货的, 人还不错。” 曹大娘心安了不少。 苏暖茹:“顺子跟孙姑娘认识了很久了吧?” 曹大娘:“我不知道,昨日我镇上王员外托人给他家姑娘说媒,顺子这才支支吾吾说了这事儿。如今寒夜是大将军, 我也怕有那存着别的心思的人想要利用顺子接近他。” 苏暖茹:“大娘,您不用太过担心,孙掌柜的我认识了几年了,他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曹大娘:“那就好,那就好。” 苏暖茹:“大娘放心,我跟寒夜说一声,让他去打听打听这家的情况。” 曹大娘路上露出来轻松的笑容:“有你和寒夜在我就放心了。” 她去偷偷见了孙姑娘,那姑娘长得不错,她对这门亲事是极为满意的,但又怕对方别有用心,所以过来跟苏暖茹说了一声。有她和寒夜帮忙掌眼,肯定不会出差错。 等霍寒夜抱着儿子从外面回来,苏暖茹就跟他说了这件事。 “曹大娘说顺子看上了个姑娘,就是在县城门口开客栈的那家,你抽空去打听打听这家的为人如何,姑娘如何。” 霍寒夜:“好。” 苏暖茹吩咐的事情霍寒夜从来不会耽搁,他放下孩子,喝了口水就去找小甲了。这会儿摊子上不忙,小甲也没啥事儿干,得知霍寒夜的吩咐,他骑上马去县城了。 傍晚时,小甲把消息带回来了。 “我找人打听过了,那孙掌柜的人挺好的,没什么大问题。他家姑娘也不错,在客栈里帮忙。” 苏暖茹点了点头,她跟孙掌柜也认识了挺久的,对他多少有些了解,这个人应该没什么问题。 小甲:“这两个人应该在一起很久了,孙掌柜之前是想招婿的,但顺子一直没答应,这事儿也就搁置了。” 苏暖茹:“他家只有一个女儿?” 小甲:“那倒不是,孙小姐还有个弟弟。” 苏暖茹:“难不成孙掌柜想把客栈留给孙小姐?” 小甲:“他好像没有这个意思,他儿子的脑子不算聪明,生意不如女儿做得好,孙掌柜想让女儿招婿,把女儿留在家里帮助儿子。” 苏暖茹皱眉。孙掌柜这是想让女儿和女婿一起帮着儿子守着家业,是一点都不顾及女儿。孙掌柜这个人在生意场上没什么问题,但在对待女儿的态度上着实让人不喜。 曹大娘气愤地道:“她爹怎么能干出来这样的事情,一点都不顾及女儿的终身大事。” 苏暖茹:“孙小姐是什么想法?” 小甲:“孙小姐似乎没有招婿的打算,两年前孙掌柜的就想给孙小姐招婿了,孙小姐一直没同意。” 苏暖茹点了点头。若孙小姐也同意孙掌柜的做法,那就没办法了。好在孙小姐自己不愿意。 “孙掌柜最近为何松口了?” 小甲看了一眼霍寒夜:“我猜应该是因为将军,孙掌柜知道顺子和将军是一个村子的,关系极好,就不怎么拦着了。” 苏暖茹点了点头。 曹大娘有些着急地道:“阿茹,和这样的人结亲会不会影响寒夜?要不还是算了吧。” 苏暖茹看了霍寒夜一眼,道:“大娘,这点小事没关系的。这门亲事能不能成还得看看顺子和孙小姐的意思,只要他俩愿意就成。” 曹大娘也看向了霍寒夜:“当真没事儿吗?” 霍寒夜点头:“没事,大娘放心吧。若您和顺子满意这门亲事,只管去议亲便是。” 曹大娘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哎,好,好。” 曹大娘跟孙小姐见了几次,越看越满意。她怕自己识人不清,还把人带到了苏暖茹的面前。 见了孙小姐后,苏暖茹这才发现自己从前在客栈里见过孙小姐,那时她以为孙小姐是铺子里的帮工,没想到竟然是掌柜的女儿。 见到苏暖茹,孙小姐明显有些紧张。 “见过夫人。” 苏暖茹:“妹妹不必如此多礼,叫我一声姐姐就好。” 孙小姐:“苏姐姐。” 苏暖茹笑着应了。 两人说了会儿话,苏暖茹发现这位孙小姐有自己的想法,对于生意上的事情也有一些独到的看法。她挺喜欢这位孙小姐的。 苏暖茹:“孙小姐,有个问题我想问你。” 孙小姐:“苏姐姐但说无妨。” 苏暖茹:“我听说你父亲曾想为你招婿?” 孙小姐:“嗯,前几年父亲一直想为我招个上门女婿。” 苏暖茹:“听闻那些男子里有不少比顺子条件好的,孙小姐为何没同意?” 孙小姐:“我不想一辈子留在家中。” 苏暖茹:“为何?” 孙小姐:“姐姐想必也知晓了我家中的情况。若是留在家中,我所有的努力都是为别人做的,但若离开了家,我有了自己的小家,就可以放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清贫也好,富裕也罢,总归都是自己的。” 苏暖茹点了点头。 孙小姐:“顺子答应我成亲后我可以抛头露面去做生意。” 苏暖茹微微挑眉:“你不怕他拿好听的话骗你?” 孙小姐摇头:“不怕。” 苏暖茹觉得这位孙小姐很有意思,她明明在很多事情上都很清醒,可却相信了顺子的话。 接着,孙小姐给了苏暖茹一个答案:“因为有姐姐在。顺子是在为姐姐做事,他既然为你做事,想必将来也不会阻止我出门做生意。” 原来如此。 孙小姐抿了抿唇,道:“当初我会注意到顺子也是因为姐姐,我想成为像姐姐一样的人。” 苏暖茹笑了,原来这门亲事还有自己的功劳。 “你一定可以的。” 很快两家便开始议亲了。有霍寒夜在,孙掌柜没敢提太过分的要求,亲事顺利得很,没过多久就定亲了。 顺子年纪不小了,孙小姐也不小了,又想摆脱家里的管控,因此亲事定在了九月。 夏去秋来,将军府盖好了。 将军府太大了,霍家的人又少,盖好之后大家并没有搬进去住,仍旧住在原来的宅子里。不过,将军府也不是空的,霍寒夜二十多个亲卫全都来了,住进了将军府。 自打这些人来了之后,青山村更安全了,压根儿没人敢惹事,外村的人轻易不敢来青山村。 将军府盖的极大,还有个演武场,霍寒夜每日早上起来就去演武场锻炼身体。 秋闱的日子也快到了。 秋闱要去府城考,冯雪娘不放心儿子,苏富生索性关了铺子,带着妻儿去府城了。 这日,苏暖茹一开门就看到了钱秀才一家人。 她感觉已经好久没见过钱秀才了。似乎自从霍寒夜从战场上回来,对面就紧闭大门。郝春娘离开后,她甚至都听不到对面的动静了。要不是今日看到他们三人,她还以为钱家人都离开青山村了。 她只当没看到他们,离开霍家,朝着码头走去。 钱秀才的目光却一直都在苏暖茹的身上。她越发好看了,比他初见时还要好看。当初若不是郝春娘设计他,他就把她娶回家了。这一切都怪郝春娘! 甄婆子看出来儿子的心思,道:“儿啊,你可得好好考,千万别分心,等你考中举人就能去做官了。那苏家丫头不过是商贾,身份低贱得很,你到时候定能娶到官家小姐,到时候再纳几个模样好的小妾。” 钱秀才收回了目光,语气坚定地道:“娘,你放心,儿子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甄婆子笑着说:“哎,我和你爹在家等着你回来。” 小虎最近带着薄荷糕和桂花糕去了更远的镇子,如今已经有五个镇子从他们这里进货了。小虎每日要去五个镇子送货,用牛车太慢了,回来时都要后半晌了。苏暖茹没再让他用牛车,而是用了马车。之前家里买过一辆马车,霍寒夜回来时还带回来一辆马车,家里现在有两辆马车。顺子负责送县城的糕点,用一辆马车。小虎负责送镇子的糕点,用另一辆。 自从换了马车后,小虎只需半日的功夫就能把货都送过去。即便如此,苏暖茹还是给他涨工钱了。小虎除了负责送货,还负责管着地,农忙的时候苏暖茹会付给他工钱,农闲的时候不用他干什么,是没钱的,所以他的收入不固定。这一次苏暖茹没再把两处分开,直接按月给他工钱,一个月一两银子。 这可把宋婶子高兴得不得了。原本她还想着儿媳如今有了身孕,以后不能干太重的活,赚的钱就少了,如今小虎涨了工钱,她就不用担忧了。 如今全家都出来干活了,银子也攒的越来越多了,等儿媳妇生了孩子,他们家也可以跟霍家一样盖个大宅子。 多出来的两个镇子一日能要一百包左右,也就是二百包。县城要的货,五个镇子要的货,再算上铺子里卖的,一日要一千四百包糕点了。 炉灶是够用的了,但李妹子有了身孕,不能太过劳累,干活的人手就有些不够了。如今将军府已经盖完了,村子里的人又闲了下来,苏暖茹又从村子里招了个人来铺子里做活。从前铺子里招的人少,大家嘴巴又严,怕说出去遭人嫉妒,所以都没说一日多少银钱。如今来铺子里做活的人多了,工钱也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人人都知道来铺子里做活的话每日至少二十文铜板,不仅每日管饭,干得久了还会涨工钱,有些人已经涨到一个月一两银子了,而且逢年过节还会有红封和节礼。这样的好事打着灯笼都难找,大家都抢着来。 得知大家为了一个名额争抢的厉害,苏暖茹也没办法,她铺子里真的用不了那么多人。 这日傍晚,铺子里没什么人,苏暖茹坐在柜台前,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时不时叹气。 霍寒夜:“今日生意不好吗?” 苏暖茹:“还好吧,跟昨儿差不多。” 霍寒夜:“娘子有心事?” 苏暖茹:“也不知道阿弟考完了没有,爹娘何时才能回来,是坐马车还是走水路。” 霍寒夜:“应该快了,娘子若是不放心,我让小甲跑一趟府城。” 苏暖茹:“不用了,我就是担心,嘴上说说罢了。” 见她如此,霍寒夜提议道:“出去走走吧。” 苏暖茹:“我没什么心情,你和麟哥儿去吧。” 霍寒夜看了一眼儿子,给儿子使了个眼色。 麟哥儿:“娘,去。” 苏暖茹虽然没什么心情,但儿子既然开口了,她也不想让儿子失望,还是起身跟霍寒夜出去了。 看着来来往往的船只,苏暖茹想到了去了府城的爹娘还有阿弟,又叹了一口气。 霍寒夜牵起了苏暖茹的手。 苏暖茹又看向了江面,瞧着码头的船只离开后朝着不同的方向驶去,她心里一动,突然停下了脚步。 霍寒夜见苏暖茹不走了,也停下了脚步,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苏暖茹看向霍寒夜:“我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蠢笨。” 霍寒夜挑眉,道:“娘子为何这样想?你若是蠢,这天底下就没多少聪明人了。” 苏暖茹笑了:“有件事我是真的犯蠢了。” 霍寒夜:“何事?” 苏暖茹指了指来往的船只,道:“咱们守着这么好的一个地方竟然没想过用它做生意。” 霍寒夜也不笨,很快就明白了苏暖茹的意思:“娘子的意思是想用船把糕点卖出去。” 苏暖茹点头:“对啊,走水路的话,往南一个时辰就到了隔壁石县,半日就到了府城。往北半个时辰就到了隔壁的岭西府地界,三个时辰就到了岭西府府城,咱们完全可以走水路去卖糕点。” 南码头的开放就是为了南北货物流通,商户们能赚更多的银子,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见苏暖茹再次打起了精神,霍寒夜笑着道:“嗯,娘子这法子可行。” 苏暖茹兴奋得不得了,顾不得在外面,踮起脚尖,捧着霍寒夜的脸啄了一下他的唇。 “幸好你今日带我出来了,不然我还想不起来这一点。” 霍寒夜喜欢苏暖茹认真赚钱的鲜活模样,他捏了捏苏暖茹的手心:“以后娘子多跟我出来走走。” 苏暖茹:“好。” 这会儿她不想逛了,道:“走走走,回去,我要好好想想。” 霍寒夜:“好,回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第97章 虽然苏暖茹心里有了想法, 但这件事不是说干就能干的,得仔细分析利弊,还得找到合适的人去推销。她最得用的有两人, 一个是顺子,一个是小虎。如今顺子在忙着亲事,小虎已经把承担了一部分顺子的活儿。那两个镇子上还有新的客人, 没完全捋顺, 顾不过来。 思来想去, 还是等这几个镇上的情况稳定下来,顺子成亲后再做此事。 九月初一那日苏富生一行人回来了。 苏暖茹:“爹, 你们怎么才回来?” 苏富生看了一眼儿子, 笑着说:“我和你娘本想着考完就回来的, 结果你弟弟累得太狠,在客栈里睡了三日才缓过来。我见他状态不好, 又带着他在府城逛了几日,想着村里又该考核了, 这才启程回来了。” 苏羽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苏暖茹:“回来就好, 最近这几日好好歇歇。” 苏羽白:“嗯。” 几人又说起了在府城的见闻, 苏暖茹把自己想走水陆去卖糕点的事情跟苏富生说了说。 苏富生笑着道:“可以啊, 这法子好。这次我在府城也见到了薄荷糕和桂花糕,你娘还买来尝了。” 冯雪娘:“没你做的好吃。” 苏暖茹笑了。 苏富生和苏暖茹聊起了卖糕点的事情。 苏羽白在一旁听着,心里有些说不定道不明的情绪。他考完后,爹娘没有问他考得如何, 只关心他的身体, 让他好好休息,多吃饭。回来后,阿姐也没问一句, 跟爹说起了生意上的事。家里人太过关心他的学业,他会有压力,可若是不关心,他好像也有些不适。尤其是在他觉得自己考得还行的时候。 霍寒夜见苏羽白情绪不高,以为他没考好,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别伤心,以后有的是机会。” 苏羽白:…… 见爹在喝茶,他终于找到了空隙,插了一句嘴:“你们就不问问我考得如何吗?” 闻言,所有人都看向了苏羽白。 苏暖茹:“没关系,你是第一次考,年纪还小,这次不中还有下次。” 苏羽白:…… 他能说什么?说姐姐和姐夫不愧是两口子么,安慰人的话都一样的。 “姐,姐夫,我觉得我考得挺好的。” 苏暖茹看向霍寒夜,笑着道:“看来咱们家要出个举子了。” 听阿姐这样说,苏羽白又有些不好意思了:“姐,你别这么说,万一不中旁人要笑话我了。” 苏暖茹:“好,我不往外说。过些日子就要出结果了,到时候咱们直接看结果。” 苏羽白:“嗯。” 苏富生:“左右你这几日无事,明日去祠堂考核。” 苏羽白:“知道了,爹。” 初八是个好日子,那日顺子成亲了。村子里许久没有喜事了,很是热闹了一番。晚上,霍寒夜喝得醉醺醺地回来了,直接躺到了床上。 平日里霍寒夜很少饮酒,苏暖茹觉得这样的霍寒夜有些陌生,她推了推霍寒夜,道:“先别睡,去洗澡。” 霍寒夜:“嗯,一会儿去。” 苏暖茹正要离开,手腕突然被霍寒夜抓住了,一时没站稳,躺到了霍寒夜的身上。 苏暖茹:“你这是干什么?” 霍寒夜:“突然想到了我和娘子成亲的那一日。” 苏暖茹没再挣扎,细细回想了那日的事情。前半段她已经没多少印象了,只记得那时刚刚回来,一睁开眼就是满眼的红色。那时她以为自己又嫁给了钱秀才,很是伤心。后来霍寒夜进来了,一脸凶神恶煞,把她吓得不轻,但心里也十分庆幸。 苏暖茹控诉道:“你那时对我一点都不好。” 霍寒夜:“怎么可能?” 苏暖茹直起身子:“怎么不可能,你还凶我!” 霍寒夜想起了洞房里的事情,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我那不是以为娘子不想嫁我么。” 苏暖茹想起之前的确不想嫁给霍寒夜,有些心虚,但还是否认道:“我可没说过这种话。” 霍寒夜看出来苏暖茹的心思,闷笑一声。 苏暖茹抬手捶了他一下:“还不是因为你对我太凶了,但凡你对我没那么凶,我又怎么可能会考虑旁人。” 霍寒夜抱紧了苏暖茹:“好好好,我错了,是我的错。” 见霍寒夜认错,苏暖茹这才放过了他,趴在了他的身上。趴了一会儿后,道:“你身上一股子酒味儿,快去洗澡吧。” 霍寒夜的唇贴在苏暖茹的耳垂上:“一起吧。” 苏暖茹浑身一颤:“不要,我刚刚洗过了,你自己去。” 霍寒夜在这种事上一向不听苏暖茹的话,一边亲着,一边抱着她去了浴室。 过了两日是回门的日子,从县城回来的第二日,孙小姐来找苏暖茹了。 “姐姐,我想留在铺子里做事,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闻言,苏暖茹笑了。那日她跟孙小姐交流过,她不确定孙小姐是想要自己单干还是愿意来她铺子里做事。那时她并没有跟顺子成亲,所以她并没有多问。如今她主动找过来了,她心里也就有数了。 “你考虑清楚了?” 孙小姐点头:“嗯,早就想清楚了。” 苏暖茹:“你父亲是开客栈的,想必你对此也有经验。若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出银钱给你和顺子开一间客栈。” 孙小姐:“在哪开呢?码头如今已经有两家客栈了,听说有人想开第三家了。镇上也比从前多了两家客栈,县城多了三家。我家客栈的位置那么好生意都受到了影响,更何况是别家呢?而且我爹在县城开客栈,我若是再开的话势必要跟他竞争。顾客就那么多,一家人何必去争抢呢。” 听着孙小姐的分析,苏暖茹明白她早就把这些事考虑过了,也不是一时冲动。 “好。我本就想过让妹妹来铺子里做事,没想到你先来找我了。” 听苏暖茹这样说,孙小姐松了一口气。她之前见过苏暖茹,虽说她看起来十分平易近人,可对方是将军夫人,她担心她会瞧不上她。 “我识字,也会算账,什么事都能做。” 苏暖茹:“如今铺子里并没有适合你的位置,但我有别的事情需要你做。你和顺子刚成亲,先好好歇着,过些日子我再找你。” 孙小姐:“好,多谢夫人。” 苏暖茹:“我说过了,不用叫我夫人。你可以叫我姐姐,也可以随顺子叫我一声嫂子。” 孙小姐:“姐姐,你叫我霜降就好。” 苏暖茹笑着点了点头。 虽说苏家没那么在意苏羽白能否中举,但这件事毕竟是件大事,所以都在等着结果。 过了几日,熟悉的敲敲打打的声音再次来到了青山村。 听到这个声音,苏暖茹心里一动,可想到钱秀才也参加了科考,所以也不能确定到底是去谁家。 报喜的人直接去了钱家。 苏富生宽慰儿子:“没事,这几年你好好学,下次再考。” 苏羽白有些失落:“嗯。” 报喜的人到了钱家后,甄婆子笑得满脸褶子。那苏家再有钱又有什么用,还是不如她儿子。她终于能在村子里扬眉吐气了。 钱童生也是一脸喜色。 村里有不少人跟着过来看热闹,大家都等着钱家给些喜钱或者干果糖糕,结果什么都没有。 柳二娘:“举人娘,你儿中了举子,不撒些干果糖糕吗?大家一起庆贺庆贺。” 家里的确攒了不少积蓄,但在儿子去府城科考的时候全都拿走了,最近这些日子家里饭都快吃不饱了,哪里还有银钱去准备这些东西。甄婆子不想让人知道家里没钱了,只见她下巴微抬,道:“我儿是文曲星下凡,你们跟他一个村子里就已经是沾了喜气了,别再想占别的便宜了。”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里发出了嘘声。 那报喜的人见连口水都没有,吩咐那些敲锣打鼓的停下来,转身就要走。 甄婆子连忙叫道:“咋这么快就走了,这才敲了没一会儿,过会儿再走啊。” 这么大的事儿不得庆贺个半个时辰才能结束,得让十里八村的人都知道她儿中举了。 柳二娘讥讽道:“不走留在你家吃饭吗?” 甄婆子冲着柳二娘翻了个白眼:“这些官差都有公务在身,不会留下吃饭的。” 说的好像他们都想留下吃饭一样,报喜的人懒得理会甄婆子,道:“还要去下一家,就不多留了。” 围观的一听还有下一家,跟着报喜的人出去了,也不知道下一家是他们村子里的,还是外村的,能不能跟着捡些喜钱干果。 报喜的人出了门后,问道:“不知苏老爷家在哪里?” 众人问道:“哪个苏老爷?” 官差:“苏羽白老爷。” 村里人心里一喜,问道:“羽白也中了?” 官差:“正是。” 众人纷纷道:“就在前面,我带你们去。” 甄婆子还想再显摆显摆,结果人潮很快就散去了,都朝着苏家去了。 甄婆子站在门口骂道:“一群势利眼的东西,以后休想占我儿的便宜。” 苏羽白以为自己这次中不了了,回屋去了,结果却听到敲锣打鼓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近到似乎来了他家。 “请问这里是苏羽白老爷的家吗?” 苏富生看着门口的人很是意外,他原以为这次只有钱秀才中了举,儿子没戏了,没想到报喜的人竟然来了他家。他着实没想到儿子竟然还有这样的造化。 “是,对!” “苏老爷在家吗?” 苏富生:“在的,羽白,快出来。” 话音刚落,苏羽白就已经来到了院子里,他刚刚在屋里就听到外面的动静了。 “恭喜苏老爷中举了。” 苏羽白激动地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他脸上带着笑,周围人的庆贺声在耳边回荡着,他像是在做梦一样。 他真的中举了,终于中举了,以后他不再是爹娘和阿姐的累赘,他也可以保护这个家了。 虽说苏富生没想到儿子会一考就中,但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他把官差迎了进来,一人给了一个红封。 报喜的人推拒了一番,最终还是收下了。大家都抢着去府城又或者县城去报喜,再不济也抢着去镇上,来村子里报喜向来是赏钱最少又或者没有赏钱的,没想到他们的运气竟然这么好,遇到了一户有钱又大方的。 苏富生把准备好的喜钱、干果和糕点拿了出来。 小甲:“我来撒!” 报喜的人去钱家时霍寒夜正在家里看孩子,得知苏羽白可能中了,他抱着儿子去了苏家,小甲也跟过来了。 小甲拿着袋子去撒喜钱了,撒完喜钱又撒干果。 围观的人别提多开心了,低着头捡地上的东西。 萧云起看着不远处一身粗布衣裳蹲在地上捡干果的人愣住了。 那个抱着孩子,一脸温柔的男人真的是他亲哥么?不是说他哥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么,这哪里有武将的气质了。 “祖母,咱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齐老夫人看着那张和丈夫儿子都很相似的脸,激动地道:“错不了,那就是你哥。” 霍寒夜身形高大,小甲撒干果的时候他就抢到了不少,偏偏儿子觉得抢到的不香,非得学别人蹲在地上捡干果。 他只好放下儿子,跟儿子一起捡地上的花生。 齐老夫人看向身边的吴嬷嬷:“去打听一下发生了何事。” 吴嬷嬷很快回来了,道:“恭喜老夫人,大少夫人的弟弟中了举子,这些官差今日来登门报喜呢。” 闻言,齐老夫人笑了:“这是大喜事啊!” 吴嬷嬷笑着说:“可不是么。” 齐老夫人看向一旁不成器的孙子,孙子习武不行,说不定转文有戏。 “要不……你也去捡些干果沾沾喜气?” 萧云起:…… 吴嬷嬷张开手,道:“二公子,我捡了些,要不你拿一个?” 萧云起已经想翻白眼了。 齐老夫人:“你这是给你家孙子捡的?” 吴嬷嬷:“老夫人慧眼,我孙子明年要考秀才,我给他带些回去,沾点举人老爷的喜气。” 萧云起怕祖母再让他去捡干果,道:“祖母,咱们不过去吗?” 齐老夫人:“等等吧,这是大喜事,咱们别给人添麻烦,你哥这会儿没空招待咱们,等报喜的走了之后咱们再过去。咱们都到了地方了,也不差这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第98章 萧云起对他哥略有些失望, 又继续观察人群了。 “哪个是我嫂子?我娘说嫂子长得特别漂亮,我怎么没瞧见呢。” 齐老夫人:“你正经些吧,这些话可别被你哥听到了。” 萧云起:“听到就听到呗, 我还不能说了不成。”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一个漂亮的小娘子朝着这边走过来了。 “祖母,快看, 那是不是嫂子?” 齐老夫人顺着孙子的目光看了过去, 只见不远处走来一个衣着朴素, 面容俊俏的小娘子。 苏暖茹原本在铺子里的,霍寒夜让人过来跟她说了一声, 她连忙朝着村子里走去, 一路上大家都在恭喜她。 快到苏家时, 苏暖茹眼角瞥到了一辆马车,因为心里存着事儿, 所以她只看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朝着家里走去。 麟哥儿见到苏暖茹过来了, 站直了身子, 朝着她跑了过来:“娘!” 苏暖茹抬手摸了摸儿子的头, 问:“羽白真的中了?” 霍寒夜:“嗯, 中了。” 苏暖茹:“报喜的人不是去钱家了么?” 霍寒夜看了苏暖茹一眼,道:“钱秀才也中了,名次比羽白高。” 苏暖茹:“哦。” 这钱秀才还真是有本事,不管前世还是今生都能中举。他家如今那么多糟心事, 丝毫没影响到他读书。由此可见, 这人靠读书出人头地的意愿有多么强烈,任何人和事都不会扰乱他想入仕的念头。 等报喜的人走了之后,苏暖茹和霍寒夜在苏家待了一会儿这才离开了苏家, 打算去铺子里。 从苏家离开后,苏暖茹下意识看了一眼刚刚停马车的地方,此刻那里已经没有马车了,看来是她多想了。她原以为那人是来找霍寒夜或者来找她爹的。 “怎么了?”霍寒夜问。 “没什么,就是刚刚好像看到了一辆马车,这会儿人已经走了。”苏暖茹道。 两人正抱着孩子朝着码头走去,阿疆突然过来了。 “将军,夫人,有人在将军府等着你们,瞧着身份不一般,听口音像是京城来的。有一位老夫人,还有一个年轻的公子,陈管事问他们是何身份,二人也不答。” 苏暖茹又想到了刚刚那辆马车。 几人没回铺子,朝着将军府走去。 两人刚进院子,就听到了花厅那边的吵嚷声。 萧云起:“不是,你们拦着我作甚?我就是想四处逛逛,没别的想法。” 护卫不说话,也不让萧云起乱走。 萧云起指着面前拦他的护卫,道:“你给我等着!” 护卫纹丝不动。 这时,霍寒夜和苏暖茹的身影出现了。 萧云起的目光落在了霍寒夜的身上,拿一双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他。他哥这样子倒是比刚刚威武些了,不过,若是不抱着儿子的话可能会更好。 “呦,我们的大将军终于来了,你这副样子还如何上阵杀敌?” 萧云起在打量霍寒夜的同时,霍寒夜也在打量他。 眼前这个少年总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但他能确定自己没见过他,也不知这种熟悉的感觉源自于何。 萧云起:“猜猜我是谁?” 齐老夫人听到孙儿的话有些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往门口的方向走了几步。刚刚离得远看的还不算太真切,这会儿离得近了,齐老夫人终于看清楚了自己的孙儿。 像,真的太像了。 长得很像儿子,也有些像丈夫,但这性子看上去更像丈夫。 齐老夫人上前握住了霍寒夜的手,眼眶渐渐红了。 阿胜是他的外孙,寒夜是她的亲孙,这二人都是她的血脉。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阿胜毕竟在府里养了多年,也是她看着长大的。父母做的事情本不应该迁怒到孩子身上,但为了整个侯府的安稳以及爵位,她还是忍痛把阿胜一家赶出了侯府。阿胜离开侯府后曾写信诉说过自己日子过得苦,她都不曾理会,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担忧的。 如今见着寒夜,她心里对阿胜的那一丝怜悯彻底没了。寒夜才是那个受害者,阿胜占据了他的位置。可寒夜从头到尾没有抱怨过一句,也不曾想去侯府夺回属于他的东西。他依旧和从前一样,没有任何的改变。 若说刚刚苏暖茹还在怀疑,这会儿已经十分确定了,眼前的二人应该就是霍寒夜的祖母和二弟。 霍寒夜也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祖母?” 齐老夫人的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 “哎。” 萧云起:“不是,哥,你怎么猜到的?” 霍寒夜瞥了他一眼,他有些明白为何父亲不愿把侯府交到二弟手中了。 苏暖茹朝着齐老夫人福了福身:“祖母。” 直起身子后,又跟萧云起打了一声招呼:“二弟。” 萧云起:“嫂子。” 苏暖茹:“祖母和二弟一路舟车劳顿,先坐下吧。” 吴嬷嬷上前扶住了齐老夫人,笑着说:“大少夫人说的是,老夫人,咱们先坐下喝口茶吧。” 齐老夫人扶着吴嬷嬷的手坐了回去。 霍寒夜就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坐下后只抱着儿子,什么都没说。 齐老夫人眼睛一直落在霍寒夜的身上。 萧云起感觉尴尬得不行,想说些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苏暖茹瞥了霍寒夜一眼,主动开口了:“麟哥儿还小,怕路上受不住。我和相公本想着过了年再带着他去京城探望祖母,没想到祖母先过来了。这一路让祖母受累了,是我和相公的不是。” 齐老夫人终于收回了目光,看向了苏暖茹。 怪不得儿子和儿媳都夸这个孙媳妇好,模样好,性情更好,做事大方不扭捏。 “你爹整日忙于公事,你娘四处应酬,云起又是个不着家的,整个府里就我一个老太婆。听你爹娘说青山村山清水秀,左右我也无事,正好云起也无事,就让他陪着我过来了。” 苏暖茹:“青山村的风景的确不错,如今是秋日了,山上的树叶还是绿的,果子也熟了。一旁还有一条江,螃蟹肥美。等祖母休息好了,我带着您四处逛逛。” 齐老夫人笑着说:“好。” 麟哥儿在霍寒夜怀里坐烦了,挣扎着下来了,朝着苏暖茹走来。 苏暖茹低头,跟儿子道:“麟哥儿,这是曾祖母,快叫人。” 麟哥儿顺着苏暖茹手指的方向,转头看向了坐在上首的人,不知为何他突然笑了起来,叫了一声:“曾祖母。” 这可把齐老夫人高兴坏了,这孩子跟她有缘分啊。 “哎,快到曾祖母这里来。” 麟哥儿没动,看向了苏暖茹。 苏暖茹:“去吧。” 麟哥儿这才小跑着过去了,结果跑到一半被萧云起一把捞了起来。 “叫二叔!” 麟哥儿眉头皱了起来,一脸严肃的模样,这样子跟霍寒夜十分相像,甚至还有点像长威侯。 萧云起心里有些堵,威胁道:“不许皱眉,不然我要打你了!” 麟哥儿不仅眉头皱了起来,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齐老夫人:“云起!哪有你这样当叔叔的,快把麟哥儿给我抱过来。” 萧云起没敢继续放肆,把麟哥儿抱到了齐老夫人身边。 “祖母,我这是跟侄子玩儿呢。” 齐老夫人抬手打了他一下:“有你这么跟侄子玩儿的吗?你多大了?” 萧云起表情讪讪的。 麟哥儿站在了齐老夫人身边,双眼紧紧盯着萧云起。 萧云起抽空瞪了他一眼,麟哥儿吓得往齐老夫人怀里躲,齐老夫人又打了一下孙子。 萧云起:“祖母,你偏心!” 齐老夫人瞪了孙子一眼,看向了霍寒夜。 “寒夜,我来之前你爹让我交代你一件事。” 萧云起有些诧异,他爹跟祖母说了何事,他怎么不知道?一路上也没听祖母说起此事。 霍寒夜:“祖母请说。” 齐老夫人:“你爹说让你好好管束你二弟,你在军营如何练兵的就如何操练你二弟,给他留一口气就行。” 萧云起:??? 他本以为自己离开了京城就逃脱了父亲的管束,没想到父亲在这等着他呢。 霍寒夜看向了萧云起:“祖母,二弟挺好的,不用我来管束。” 齐老夫人:“你爹说了,若你教不好他,将来侯府还是得你去继承。” 霍寒夜:…… 麟哥儿一直盯着萧云起,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化,他虽然没听明白是何事,但兴奋地拍起了巴掌,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萧云起实在是忍不住,抬手捏了捏麟哥儿胖嘟嘟的脸颊,低声道:“你爹要是打我,我就打你。” 齐老夫人离得近,听到了孙子的话,斥道:“你说什么混账话?” 麟哥儿眉头又皱了起来,抬手拍萧云起的手。 霍寒夜耳力极好,自然听到了萧云起的话,扬声道:“来人,把二少爷押去演武场。” 萧云起连忙站直了身子,道:“哥,我跟侄子开玩笑呢,我没想真的打他。” 霍寒夜不听他的解释,抬了抬手。 萧云起被两个亲卫架了出去。 麟哥儿见萧云起倒霉了,再次咯咯咯笑了起来。 齐老夫人丝毫没有心疼小孙子,只觉得耳根子清净了许多。她看了一眼吴嬷嬷,吴嬷嬷退了出去。不多时,门外站了二十多个仆妇。 苏暖茹看了一眼门外。 齐老夫人:“这些人都是萧家的家生子,过来服侍麟哥儿的。你们放心,不是阿胜身边的。自打知道寒夜是我孙子,我就料到了他不会回侯府的,那时便开始选人了。有些是从府里选的,有些是从庄子上选的。选好人,又在府里教了数月,如今各种规矩都已经熟悉。” 霍寒夜:“祖母,麟哥儿还小,身边用不了那么多人。” 齐老夫人:“不算多。有教他琴棋书画的文先生,也有教他萧家功夫的武先生。还有大夫,教他规矩的嬷嬷,服侍他的小厮、丫鬟。你们都大了,已经成家立业,身边可以不再安排人,但麟哥儿还小,不仅是侯府嫡长孙,也是将军府的嫡长子,将来不可能如你们一般,该学的还是要学的。” 霍寒夜还想再说些什么,苏暖茹看了他一眼,他立马闭嘴不言。 苏暖茹站起身来:“多谢祖母费心,相公可以教麟哥儿武艺,但这些规矩礼仪却教不了。有些东西他可能用不到,但却不能不懂。我正想着等他三岁时求祖母给几个人呢,没想到祖母想到了我们前面。” 齐老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孙媳妇儿比孙子眼光还要长远些。 “你们不怪我乱插手你们家里的事就好。” 苏暖茹:“怎么会呢?祖母是一片好心。” 齐老夫人抬了抬手让苏暖茹坐下。 “都进来见见主母。” 外面的人进了屋,虽然有二十多人,但特别安静。 苏暖茹再次见识到了侯府的底蕴。 见过礼后,齐老夫人道:“这是大少夫人,以后是你们的主子,凡事都要听主子的安排,不要觉得自己是侯府的家生子就敢托大,若被我知道了定要重罚。” 众人头更低了。 齐老夫人:“以后你们就是将军府的人了,一切按照将军府的规矩行事。大少爷行伍出身,府里有不少亲卫,下手没轻没重的,想惹事的都掂量掂量身子都否挨几下军棍。” 众人刚刚就看到二少爷被将军府的亲卫架出去了,大少爷对自己的亲弟弟都能下得去狠手,更何况是他们这些下人,哪有人还敢惹事,只想着保住小命就好。 齐老夫人:“都退下吧,先去歇歇。” 众人:“是,老夫人。” 等人退下后,齐老夫人又道:“稳婆、奶嬷嬷还有擅长妇人生产的大夫也给你们准备好了,这次没跟过来,等你有了身孕再让他们来。” 苏暖茹差点一口水喷了出来。 霍寒夜看了苏暖茹一眼,道:“多谢祖母。” 齐老夫人看着孙子和孙媳妇的反应,笑着说:“若是个姑娘,再给她找女先生。” 霍寒夜:“祖母费心了。” 齐老夫人:“前些日子族里已经把麟哥儿写在族谱上了,虽说你不改姓氏,不回萧家,但也把你们夫妇写在萧家的族谱上了。” 对此,霍寒夜和苏暖茹都有些诧异。 齐老夫人:“麟哥儿总不能凭空出现,总要有爹娘的,所以族里索性把你们二人的名字也写在了萧家的族谱上,将来你们想回萧家还是留在霍家都行。” 原来如此。 说到这里,齐老夫人看了一眼孙子,道:“你也加把劲儿,萧家的子孙还是太少了。我只生了你爹和你姑母,你爹生了你跟你弟弟,你弟弟是个不着调没有定性的,只能指望你了。” 即便孙子承诺过再生一个孩子姓霍,但不管他姓什么总归都是他们萧家的孩子。就像孙子虽然没有改姓,但也是他们萧家的子孙一样。 苏暖茹脸色微红,已经不好意思抬头了。 霍寒夜:“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第99章 几人又说了会儿话, 苏暖茹看出来齐老夫人脸色不好,道:“祖母,不如您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等您休息好了我们再来陪您说话。” 齐老夫人抬手按了按额头:“岁月不饶人啊。从前跟着你们祖父去边关也没觉得累,如今的确有些疲惫。我年纪大了,你看着安排吧。” 苏暖茹问了问吴嬷嬷齐老夫人的喜好, 去小饭馆叫了几个菜。吃过饭后, 齐老夫人就在将军府住下了。 因为知道齐老夫人一路太过劳累, 所以大家都没来见她。等到第二日一早,霍家和苏家人早早等在了府里。 齐老夫人醒来得知小辈们来见她了, 简单收拾了一番出去了。 跟这两家人见过之后, 齐老夫人总算是放心了。这两家人, 一户是农户,一户是商户, 但能看得出来都是朴实厚道人。 齐老夫人拿了个镯子递给霍荷花:“你这小姑娘我一看就心生欢喜。” 说着便要将镯子戴在霍荷花的手上。霍寒夜成了将军后,带回来不少好东西, 霍荷花也算是有些见识了, 她一眼就瞧出来眼前的镯子价值不菲, 连忙推辞。 齐老夫人有心想给, 又怎会让霍荷花推辞掉。 “长辈给的,不能推辞。” 霍荷花这才接受了。 齐老夫人看向贺婆子:“孩子的亲事定下了吗?” 贺婆子:“还没有。” 齐老夫人:“京城倒是有不少适婚的好儿郎,若是你们有意,我可在中间为你提一提。” 即便在铺子里已经待了几年, 提及自己的亲事霍荷花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贺婆子:“多谢老夫人。” 齐老夫人:“你们也不必担心对方门第太高, 你是寒夜的妹妹,自有侯府和将军府为你撑腰,你只管想想自己愿不愿意就行。” 霍荷花:“谢老夫人。” 齐老夫人又看向苏羽白:“温润如玉, 是个漂亮孩子。听说你刚刚中了举?” 苏羽白:“是。” 齐老夫人:“京城文国公府秦家有位先生,教出来不少进士,前些日子侯爷跟秦家打过招呼了。若是你有意愿,可以去秦家跟着这位先生读书,届时就住在侯府。” 文国公府的名字不仅苏富生听过,苏羽白也听过。以前在京城时大家都羡慕秦家,想跟秦家结交。没想到如今他竟然也能去秦家读书了。 “我学识浅薄,怕是要给侯府丢脸了,就不去了。” 齐老夫人笑了:“学识浅薄?你尚不足二十就中了举,莫说普通人家,即便是在京城的世家贵族中也是能数得着的,朝中有一半官员过了二十五才中举。你若学识浅薄,旁人得多羞愧。” 苏羽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虽说昨日报喜的人就来了,可直到今日他也跟做梦一样,感觉自己还没考中。 苏富生看出来儿子想去了,见儿子傻站着,提醒道:“还不快谢过老夫人。” 苏羽白撩开衣摆,跪在了地上。 “多谢老夫人。” 齐老夫人送给他一套文房四宝。 去秦家的事情都受了,文房四宝也没再推辞。 齐老夫人:“都是一家人,以后不用这么多礼,你们小辈的就随寒夜叫我一声祖母便是。” 苏羽白和霍荷花对视了一眼,一同唤道:“是,祖母。” 齐老夫人:“我要在这里住些日子,云起被他兄长叫去了演武场,没空陪我。你们这些小辈没事儿就过来跟我说说话。” 众人连忙应下。 齐老夫人毕竟年纪大了,路上走了十多日,身子有些受不住,她歇息了两三日才感觉身子舒服了些。 这几日小甲和阿疆一直陪在老夫人身边。 煎包摊子那边苏暖茹把小虎爹张叔招过去了,霍杨树和张叔二人卖包子,已经用不着小甲和阿疆二人了。自从将军府盖好,霍寒夜的亲卫都过来了,他们二人也住进了将军府里。这些人的作息又回到了以前在军营时样子,每日早早醒来晨练。剩下的时间要么在将军府训练,要么去村子里转转,去山上锻炼。小甲和阿疆二人则是跟在霍寒夜身边,或者去铺子里帮忙。 因为他们二人对青山村比较了解,所以霍寒夜安排他们二人陪着老夫人。 齐老夫人休息好了之后,他们二人便带着她去村子里转了转。她先去祠堂里看了看,瞧着村子里的男女老少都在读书,点了点头。 “亲家是有大智慧的,若想安稳富裕可不得多读书么,读了书,明了礼,也就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吴嬷嬷:“可不是么,尤其是还安排女子读书。别说是村里了,即便是一些有钱人家也想不到要让自己的女儿去读书。” 在村子里转了转后,齐老夫人又去了码头。 村子里的人要么去读书了,要么去赚钱了,整个村子空空荡荡的。码头则是另外一番景象,南来北往的人非常多,热热闹闹的。 一过去首先看到的是热闹的码头集市,之前只有几十个摆摊的,如今已经有上百个摊位了,很多人租了长期的。 齐老夫人一眼就看到了霍杨树的摊位。 “今早咱们吃的包子是不是就是家里做的?” 小甲:“是的老夫人。” 齐老夫人:“味道不错,怪不得那么多人来买。” 小甲:“这会儿人还算少的,早上吃饭的时候人最多了。” 齐老夫人也没过去,就在集市口看了看,又抬脚去了码头那边。 齐老夫人一行人过来时苏暖茹正在后面做糕点,见齐老夫人来了,她连忙擦了擦手。 “祖母,您怎么过来了?” 齐老夫人:“我休息好了就想着出来走走。” 苏暖茹:“您坐,我去给您倒水。” 齐老夫人:“不用了,你忙你的就行,我要是渴了就让小甲去给我倒。” 苏暖茹:“行。” 齐老夫人四处看了看,问道:“你这是打算以后开个作坊吗?” 苏暖茹愣了一下,她前些日子刚刚有了这个想法,没想到竟然被齐老夫人一语道破了。 齐老夫人:“怎么,我说错了?” 苏暖茹笑了:“不是,祖母可真厉害,我最近才有了这个想法,可您却一眼就看出来了。” 齐老夫人:“我瞧着你这里的生意不错,以后肯定还会需要更多的糕点。厨房也不能再增加灶台了,以后可不就得弄个作坊了。” 苏暖茹前些日子简单跟她爹聊过了,如今顺子已经成亲了,阿弟也中了举,是该好好搞一下这件事了。她正想着这两日就跟她爹商议一番,没想到齐老夫人看出来了。她心里一动,齐老夫人见多识广,正好跟她聊一聊。 “我也在想这件事呢,祖母能不能给我些建议。” 齐老夫人坐下了,道:“你说便是。” 苏暖茹看向霍荷花,两人早就有了默契,霍荷花立马就去倒茶了。 苏暖茹:“作坊我是一定要弄的。但地方和大小还没想好,我在犹豫是在铺子里,还是去村子里。若是在铺子里的话,地方有些小,稍微有些挤,但胜在方便,前面是店铺,后面就是作坊。去村子里的话,离店面远了些,还得找我爹买地,然后盖房子,等都弄好了得几个月之后了。而且也不确定将来能有多少人要米糕,若是摊子铺得太大会不会不好收场。” 齐老夫人想了想,问道:“你如今这些米糕销往了何处?” 苏暖茹:“主要是铺子里卖,还有给县城,以及附近的几个镇子供货。” 齐老夫人:“是陆路还是水路?” 苏暖茹:“陆路,主要是靠马车去送货。” 齐老夫人:“没想过走水路吗?” 苏暖茹:“不瞒您说,之前我一直在京城长大,出门都是坐马车,没想过坐船的事儿。我也是最近才想起来可以走水路。” 齐老夫人:“没关系,这很正常,水路毕竟不如陆路方便,还要办一些手续,一次运送的货物也比较多,之前你这铺子小,没必要走水路。” 苏暖茹:“嗯。” 齐老夫人:“既然你准备走水路了,想必是要销往附近的县城,还有隔壁的岭西府。” 苏暖茹:“对,沿着水路往南和往北,一路去销售货物。” 齐老夫人点了点头,道:“你这糕点的味道不错,不会太甜也不太干,符合大多数的人的口味。不管是去岭西府还是附近的县城,想必卖得都不会差,到时候铺子里会有源源不断的单子。到时候后院这块地怕是不够,所以你可以去村子里买一块地盖作坊了。” 苏暖茹本来就想着把生意做大的,但心里也有些担忧卖不出去,还在犹豫。如今得到了齐老夫人的肯定,心里又安定了些。 齐老夫人:“不用担心盖房子需要的时间长,你不可能一下子就拿到所有的单子,需要慢慢地积累,所以一开始也用不着那么大的地方,这里完全够用了。我瞧着前后加起来有四间房,厨屋那间不用动,专门做糕点。这一间也不用动,其余两间收拾出来,雇几个人来做糕点。” 苏暖茹:“值夜的人怎么办?” 齐老夫人:“让他们去前面铺子里睡。晚上搬一张床,第二日一早把床搬走。隔壁包子铺不也是你开的么,把床放到包子铺里。” 苏暖茹发现一个人有时候真的容易走入死胡同,看待问题不够全面,多一个人聊一聊果然好,思路清晰了许多。 齐老夫人:“这里毕竟是租的房子,你这样安排的话,不会改变铺子原有的结构,也不用大动。这么多房间空出来了,足够你去做糕点了,相信三个月内应该是没问题的。等到三个月后,村子里的作坊盖好了就去村子里做。” 苏暖茹:“多谢祖母提点。” 齐老夫人又琢磨了一下,道:“说不定不用那么麻烦。” 苏暖茹不解:“祖母这是何意?” 齐老夫人:“我对村子里不太了解,你可以去问问你父亲,村子里是否有闲置的宅子,若有闲置的,不如直接买过来修缮一番。” 苏暖茹觉得这主意的确不错,道:“好,我回头问问父亲。” 齐老夫人:“你弄个作坊想必村子里的人也很支持。毕竟你不光买了村子里的地,还会从村子里招人,给他们送钱去了。” “山上可以种桂树,再种些薄荷,地里种米糕需要的稻子。”霍寒夜的声音传了过来。 苏暖茹眼前一亮:“这法子好,如此一来咱们都不用去外面买材料了。” 齐老夫人多想了一层,道:“青山是全村的,若想种桂树和薄荷的话要问一问村里人的意见。田地是庄稼人的命,地里种特殊的稻子也得跟村里人说清楚了,免得以后出现纠纷。” 苏暖茹略一想便明白了齐老夫人的意思,道:“祖母说的是,是得提前说清楚了,最好立个契。” 齐老夫人点了点头:“对。寒夜有皇上赏赐的庄子和田地,虽说这些离这里远,不太方便,但也不是不能用。咱们也不是非得用村子里的地,这一点一定要让他们知道。” 苏暖茹:“好。” 齐老夫人看到了一旁的麟哥儿,笑着道:“你们夫妻二人忙吧,我带着麟哥儿出去转转。” 苏暖茹这几日一直带着麟哥儿去见齐老夫人,所以麟哥儿跟齐老夫人已经熟了,听话地跟着齐老夫人出去了。 见屋里没人了,霍寒夜上前握住了苏暖茹的手。 “累不累?” 苏暖茹:“不累,我跟你说我和祖母说了说要弄个作坊的事儿,祖母给我提了很多有用的意见。” 霍寒夜:“嗯。” 苏暖茹:“咱们村里可有不用的宅子,能拿来直接做作坊的那种?” 霍寒夜想了想,道:“有两处不用的宅子,但年数有些久了,怕是不能直接用作作坊。” 苏暖茹:“那就没办法了,只能去村子里找块地盖了。” 霍寒夜:“新盖的也好,符合娘子的要求。” 苏暖茹:“对。不过得麻烦你这两日把那两间屋子收拾出来,以后做糕点用。” 霍寒夜:“好。” 苏暖茹这会儿思路很清晰,她反反复复琢磨了一下,下午又去跟苏富生聊了聊。 苏富生和齐老夫人的态度一致,都赞同在村里买一块地盖作坊。 “码头上的铺子毕竟是租的,往后码头会怎样不好说,但若是在村子里买了地建作坊,以后这个作坊就是你的了,不管码头生意如何,都不影响你为其他地方供货。” 苏暖茹点了点头,问道:“不知道买地的话要多少钱?” 苏富生:“同村人买地的价格不高,我看过之前村里的记录。之前老李家为了养羊买了一块三分左右的地,花了五百文。” 苏暖茹:“没听说他家养羊啊。” 苏富生:“后来不养了,想把这块地再还给村里,结果郝家没同意,后来他儿子要娶媳妇儿了,按照村里的规定可以再分给他一块地,可郝家不给他分新的地,直接就把那块养羊的地给他了,还因为此事把他气病了。后来郝家怕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又从旁边多划给他两分地,这事儿才算是了了。” 苏暖茹:“这郝家还真是不干一点好事。” 苏富生:“可不是么,我给他收拾了许多烂摊子了。不说这个了,你想要多大的地?” 苏暖茹:“差不多得要一亩左右。” 苏富生:“行,我去跟村里人说一说,傍晚的时候大家去祠堂合计一下这件事。” 苏暖茹:“对了,还有山上种桂树和薄荷的事儿。” 苏富生:“米呢?是去买还是自己种?” 苏暖茹:“自己种吧。本来还想着要不要在村子里种做米糕需要的两种稻子,后来想了想又算了。” 苏富生:“为何?” 苏暖茹:“我算了算,稻米需要的比较多,村子里的地不够用的,而且村里的地不好统一来管理,还是决定去寒夜的庄子上种,到时候让人运送过来。” 苏富生:“嗯,这样种出来的米都是一样的,米糕的味道也会一致。” 苏暖茹:“对。这件事就麻烦爹了。” 苏富生笑了:“我是你爹,你跟我客气什么。况且你说的这两件事都是对村子有利的,作为村长我还得谢谢你。” 苏暖茹笑着道:“爹,口头感谢就不用了,不如给我做糖醋排骨。” 苏富生:“好好好,今日怕是没空了,明日给你做。” 苏暖茹:“爹最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第100章 苏富生让人挨家挨户去通知了, 等到傍晚时去了祠堂。 自打苏富生当了村长之后,村里多了许多赚钱的机会。村里人不仅可以去码头铺子里干活,还盖了几座宅子。因为离集市近, 家里若是有些什么东西还能拿去集市上卖,有些人甚至在集市上做起了小生意,每个月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如今村里人都不怎么往外跑了, 基本上都待在家里, 因此苏富生一召集, 村里人几乎都到齐了。 得知苏暖茹要买地盖作坊,纷纷说不用给钱了, 但被苏富生否决了。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任何人在村里买地都要花钱, 霍家也不能例外。” 有人道:“苏大哥, 我们也不是故意不给他们要钱,主要是他们家若是盖作坊的话, 咱们又有活可以干了,年前都不用愁没银子赚了。等作坊盖好了, 村里人还能去作坊里做活, 这是给咱们送钱啊, 咋好意思要他们家的钱。” 还有人道:“每家也分不了多少钱, 还是别收了。” 众人纷纷附和:“对,不能收钱。” 苏富生:“大家不用说了,一码归一码,该收的钱还是得收。” 大家知道苏富生的性子, 他跟之前的郝村长完全不同, 郝村长是想方设法给自己捞好处,苏富生却是公事公办,即便对方是自己的女儿女婿也不会少收一文钱。 接着苏富生又说起了桂花和薄荷这两样原材料。 “制作薄荷糕和桂花糕需要桂花和薄荷, 从前他们都是从镇上的铺子里买的,以后制作的糕点多了,他们打算去皇上赏赐的庄子上种。但考虑到村子的山上有一大半都是空的,空着也是浪费,正好适合栽种,所以想问问大家的意见。” 孙大爷:“那山上一年也产不了多少东西,霍将军尽管拿去用。” 苏富生:“大爷,不是白拿,他们家的意思是村里在山上找块地统一去种桂花和薄荷,等到成熟了卖给他们家。” 柳二娘听明白了,立马道:“还给啥钱,那山空着也是空着,直接给他们就是了。” 昨儿她儿媳妇儿跟她透露了,说苏暖茹有意要招她去作坊做活,让她这几日跟儿媳学一学。去铺子里做活给的银钱多,她那祠堂清扫的活也准备给村里的老妇人干了。今日她不得好好表现表现。 众人纷纷说不用给钱,想用就拿去用。 苏富生:“钱还是要收的,到时候咱们还得从村子里招人去种植和维护,这些都需要钱。从前咱们村子里也卖过这两样东西,就按照以往的价格来给。” 孙大爷:“咱们是不想收钱的,但若是非得给,也别要太多。霍将军这是想给咱们送钱呢,咱们也不能厚着脸皮狮子大开口,大家说是不是?” 众人:“对,不能要太多。” 苏富生:“行,大家的意见我知道了,到时候按照市面上的价格再商议。咱们最近这几日先在山上收拾出来一块地,把能卖的卖掉,然后种上桂树和薄荷。每日二十文工钱,从公中出,平时种树和种薄荷的工钱也从公中出,到年底统一算各家的分红。有想干的一会儿过来跟我说,若是人多咱们就排开,若是人不够我就去码头找外村人干。山上收拾出来之后立马就盖作坊,今儿一并过来跟我说。村子里的活是咱们自己的事儿,不管饭。作坊的话,一日三十文,霍家那边承诺一日管三顿饭。” 村里的活毕竟是整个村子的事情,自家也是获利的,所以待遇一般。但盖作坊属于霍家私人的,所以待遇好一些。这也是两者对比的,事实上二十文一日在整个镇上也不算太少。 最后,苏富生肃着脸道:“不许偷奸耍滑,若被发现了以后再也不能干村里的活。” 如今村里只要想干活的人几乎日日都有活干,即便是那些老弱病残,只要想靠双手赚钱,苏富生也给他们找了些不累的活干。只要想干,每个人都有钱拿,虽然生活水平可能没多好,但也饿不死冻不着。 一次受益和一辈子受益,哪个更重要,他们还是能分得清的。他们村子里不仅出了个大将军,更重要的是自打苏富生当了村长,人人都有钱赚,外村人别提多羡慕他们了。从前看不上他们的人家如今都争着抢着要嫁进他们村,不光旁边的村子,即便是镇上和县城也有想跟他们结亲的。 村里人都知道苏家喜欢老实本分的人,从前他们铺子里招的都是这样的。因此没有人敢偷奸耍滑,都想着好好表现,期待以后能有更多的机会。 一结束大家就来小甲和阿疆这里报名了。儿子若是在家的话,苏富生喜欢用儿子,但如今儿子去了京城,他就把这二人叫过来了。 这二人左右闲着也没事干,村子里若有什么事儿他们也会过来帮忙。有这两个人在,谁敢作乱? 来的人大多数都是青壮男子,至于女子,她们多半都有别的活,清扫街道、祠堂,还有去铺子里做活。 统计好之后,苏富生给这些人分了工,安排好时间,第二日就让人去山上干活了。 苏暖茹也没闲着,这会儿她在跟顺子和孙小姐聊天。既然决定要开作坊了,肯定得弄更多的订单。这二人就是她选中的人,她打算让这二人带着米糕坐船去岭西府。 岭西府虽然离他们很近,但毕竟是外地,他们人生地不熟的。顺子一个人去她不放心,孙小姐在县城的客栈待了多年,见多识广,正好和顺子一起去。 “你们二人意下如何?” 顺子自然没什么意见,从前他最听霍寒夜的话,如今最听苏暖茹的话,苏暖茹安排他干啥他就干啥。刚刚他也去祠堂了,刚从祠堂出来就听说嫂子找他了。嫂子要盖作坊,还打算从村子里买桂花和薄荷,以后能做出来更多的糕点,他也得多去推销自家的米糕。 “嫂子,我明儿就去。” 苏暖茹又看向了孙小姐。 自打那日跟苏暖茹聊过后,孙小姐一直在等着苏暖茹的消息。这几日一直没有信儿,她正忐忑不安着,心里多想了些,想着苏暖茹那日跟她说的话是不是客套话。没想到她是真的已经想好如何安排她了。 “苏姐姐,我跟顺子一样的想法,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苏暖茹:“岭西府很大,我的目标不仅是离咱们最近的一个县城,还包括岭西府城,以及沿岸能一日来回的每一个县城和镇子。” 孙小姐眉微微皱了起来,她算了算,短期内怕是完不成的。但,不管能不能完成,她都想试试。 “姐姐,有时限吗?” 苏暖茹:“没有。” 孙小姐顿时松了一口气。 苏暖茹:“岭西府不小,你们从近到远,一点一点去摸索,争取五年内把生意铺满整个岭西府。” 孙小姐知道这件事很难,可她却没有退缩之意,反倒是满满的信心。 “姐姐放心,我一定可以做到的。” 苏暖茹就喜欢孙小姐身上这股劲儿,这股劲儿是顺子没有的。但顺子做事非常妥帖,让人安心。这二人能够互补,一起做事的话定能起到很好的效果。 “我也不会让你们白忙活的。顺子依旧是铺子里的管事,每个月二两银子。除此之外,我打算给你们分红。你们在岭西府每赚十文钱,里面有三文钱是给你们的。” 糕点铺给他家送货送了很久了,孙小姐粗略算过成本。一包四个的话,成本应该在两文半左右,爹花了三文半进货,铺子里能赚一文。糕点卖去岭西府的话路途遥远,要走水路,会增加成本。但眼下稻米可以自己种,购买桂花和薄荷的价格也低了,作坊批量生产,又能节约一部分银钱。两相抵消,应该还在一文左右。 如果一日能卖出去一百包,就能赚一百文,他们能赚三十文,一个月差不多一两银子。倘若一日能卖出去一千包,他们一个月能赚十两银子。 她听说铺子里如今每日都能卖出去一千多包,虽说去岭西府可能没有在本县这么顺利,但若是时间久了,肯定能卖出去,甚至可能更多。 她从前就听说苏暖茹给铺子里做工的人待遇极好,嫁到村子里又听丈夫和婆母说过她对手下人大方,因此刚刚也没提待遇的事儿。她想过苏暖茹给她的待遇也不差,但却没想过竟然能这么好。在她的设想中,一个月一两银子就算是多的了,没想到还能更高。 孙小姐的心砰砰砰跳了起来。 之前她在家里的客栈干活,虽说每日流水都要经过她的手,但爹是不付给她工钱的,每个月也就五钱银子的零花,算是白干活,她招揽再多的客人也与她无关。如今只要她努力招揽生意,她就能赚更多的钱。 而且岭西府那么大,大有可为,钱会源源不断地流向她的荷包。 顺子习惯性地拒绝:“嫂子,你已经付了我二两银子了,不用再给了。” 苏暖茹看了他一眼,抬了抬手,制止他说下去。她的目光落在了孙小姐的身上,她在孙小姐的眼里看到了野心,看到了欲、望,看到了一股蓬勃向上的生命力。这样的人不能用死工钱固定住,得给她机会,让她放手去做。 “妹妹觉得如何?” 孙小姐咽了咽口水,道:“好,这件事我干了。” 苏暖茹笑了。 孙小姐心里有个顾虑:“可若我们卖出去的糕点多了,比如一千包,甚至两千包。我们还要去推销米糕,可能送不过来货。” 顺子都傻眼了,一千……两千……包?他娘子做啥梦呢? 苏暖茹:“这个你不用操心,你们二人只负责把货卖出去就行,送货的事情我安排其他人去做。” 合适的人去做合适的事,顺子去推销货物有了经验,孙小姐也是个有见识会说话的,他们二人就不能在运货上浪费时间。虽说再安排人去送货会增加成本,但若他们二人能卖出去更多的米糕,她也能赚更多的钱。 孙小姐:“好,多谢姐姐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跟顺子和小姐聊完后,苏暖茹也没再耽搁时间,把小虎叫了过来,同样的话也跟小虎说了。 附近的镇子已经推销不出去了,但码头沿岸还有许多县镇没去过。小虎去的是江东府除玉县外的其他县城,分成比顺子两口子少,只有一文。顺子毕竟是两个人,而且去的还是外府,地方比较远,也比较难卖。而小虎是在江东府推销,近一些,东西也会好卖一些。 “地里的事儿以后不用你管了,本县送货的事情也交给郑二,你只负责去推销米糕。” 小虎自然是愿意的。 别说他不知道苏暖茹给顺子两口子的分红,即便知道也不会难受的。顺子哥和寒夜哥是过命的交情,二人从小就在一起。他比两个哥哥年纪小,从前很害怕寒夜哥,没怎么跟他接触过,也就是嫂子开了铺子,他娘来了铺子里做活,他才跟霍家走得近了些。 这种好事自然是要留给亲近的人。寒夜哥府上那么多的亲随兄弟,都是出生入死的关系。嫂子没选择他们却选择了他,这是嫂子对他的信任。他若不好好干,很可能会被换掉的。 他对自己很有信心的,他这几个月已经成功推销出去几百包米糕,这还是一边送货一边推销的。若以后只管推销,不管送货,他能卖出去更多。一百包十文钱,一千包就是一百文,一个月就是三两银子。他本身还拿着一两银子,一个月就是四两银子,县城的管事的也没他赚得多。 况且,江东府那么多县城呢,他怎么可能只卖出去一千包呢? “嫂子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苏暖茹笑着说:“放手去做吧。” 快到家门口时,孙小姐跟顺子道:“分红的事情还是别告诉娘了。” 顺子不解:“为何?” 孙小姐:“我听嫂子的意思是要让小虎去别的县城推销米糕,我估摸着他的分红应该没咱们多。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人,小虎爹娘又跟霍家的大爷大娘关系更好些,你的月钱本就比他高出许多,若是分红再多的话,怕他们心里不舒服。” 顺子:“他家不是那样的人。” 孙小姐在县城长大,见多了人情冷暖,道:“如今摊子小还好,若以后摊子大了呢?咱们一个月若是能赚几十两呢?” 顺子沉默了。 孙小姐:“咱们把这事儿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要说,只跟娘说有分红,但别说多少。也交代娘一声,别让她出去说分红的事儿。” 顺子:“行,都听你的。” 晚上回去后,苏暖茹坐在外间拿着纸笔写写画画的。今日她干了许多事,先是跟祖母聊了聊,又去跟爹聊了聊,赚钱的思路一下子就清晰起来。地、桂花、薄荷全都有了着落,走水路去推销的事情也搞定了。她得捋捋思路,把整件事完善一下。 霍寒夜洗完澡出来,发现苏暖茹没在床上,还在外间。 昏黄的烛光下,她的眉眼甚是柔和动人。 霍寒夜也没打扰,去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自己拿了一本兵书看了起来。瞧着快到子时了,他合上了书。 “时辰不早了,明日再想吧。” 苏暖茹愣了一下,看了眼天色,道:“这么晚了啊?我这会儿还不困呢,脑子里好多想法还没落实。” 霍寒夜:“事情是做不完的,睡一觉,歇一歇,说不定明日一早还能有更好的想法。” 苏暖茹犹豫了一下,放下了手中的笔。 “你说的有道理。” 刚要起身,感觉腰背有些疼,她看向了霍寒夜。 霍寒夜:“身子不舒服?” 苏暖茹朝着霍寒夜伸开了胳膊:“抱抱。” 见娘子跟他撒娇,霍寒夜别提多高兴了,抬手将人抱了起来,朝着床边走去。 看着霍寒夜的眼神,苏暖茹往里躺了躺,道:“我今日累了,等我这几日忙完再说。” 霍寒夜失笑,抬手轻轻敲了敲苏暖茹的额头:“想什么呢?我是那样的人吗?” 苏暖茹想,你不就是这样的人么。 看着苏暖茹的眼神,霍寒夜想,他在她心中就是这样的形象吗?他抬手将人揽入了怀中:“好了,快睡吧。” 苏暖茹:“嗯。” 靠在霍寒夜的怀中,苏暖茹很快就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1章 第101章 因为米糕最多能放三日, 因此顺子和小虎他们去的地方基本上是一日能往返的,若是一日无法往返也没必要去了。第二日他们还是照常去送货了,交接了一下, 苏暖茹又带着他们去办了出行的手续和文书。 等到后日一早,码头一开放,他们便坐着船分别往南和往北去了。 分红的事情苏暖茹虽然没有刻意交代, 但顺子夫妇和小虎都默契地谁都没说。曹大娘和宋婶子只知道儿子儿媳要坐船去推销米糕, 卖得多他们有分成, 但具体多少却不知道。如今儿子月例高,村里已经是人人羡慕了, 若再知道还有分红, 不知道得羡慕成什么样子, 这事儿可不能被外人知晓了。 因为人多,山上的东西基本上三日就清理完了, 这些树和山上的产出卖了足足六两银子。苏富生又拿着这些钱买了桂树苗,薄荷苗还有薄荷种子, 让人把这些东西种下了。 忙活了五日左右, 山收拾好了, 也种上东西了。 这几日苏暖茹和霍寒夜一起在村子里转了转, 最终选定了村头的一片空地,这里离将军府比较近,离青山也很近,又在村子里的主干道上, 方便运输米糕。 苏富生带着人去量了量地, 最终收了一两八钱银子。 苏富生每家叫了一个人来祠堂,把整件事都说了说,散了之后, 又让小甲把山上的产出,所卖银两,卖地的银子等,都写在了一张纸上。又让阿疆把收拾青山的花费、购买树苗的花费,请人种树的花费等写在了另外一张纸上。两张纸都张贴在了祠堂里,人人都能看到。如今青山村几乎人人都识字,这种纸几乎每隔一段时日都会贴一张,大家都看得明白。 接下来就是盖作坊了,这几年大家已经盖了好几座宅子了,早就有了经验,上手极快。 约摸过了十日左右,小虎和顺子带回来了好消息。 隔壁的县城和镇上陆陆续续要了三百包糕点,岭西府那边也要了一百包。 苏暖茹开始在村子里招工了,这一次她招了两人,其中就包括柳二娘。苏暖茹重新规划了一下,分了一下工。霍荷花负责调制米粉,新招的两个人负责把米粉筛细,李妹子和杨妹子负责制作米糕。柳二娘和杨妹子虽然是婆媳,但二人并不在一个屋里干活,也避免了二人的接触。 烧火的则是村子里腿脚不利索的魏大娘。 霍荷花除了调制米粉,也负责监工,在前面卖卖糕点。 等这些人都上手了,苏暖茹总算能休息一下了。 自从苏暖茹开始忙了,霍寒夜甚是听话,每晚监督苏暖茹早些睡不说,还给她按摩,从不乱来。 今晚,苏暖茹又闭上眼,趴在床上,享受着霍寒夜的按摩。 霍寒夜:“柳婶子和赵大娘干的如何?” 苏暖茹闭着眼睛道:“她俩干的挺好的,都是在家做了多年饭菜的人,虽说之前很爱扯闲天,但活干的确实不错,这几日在铺子里也没多说话。” 霍寒夜:“铺子里的事都安排好了,明日娘子打算做什么?” 闻言,苏暖茹笑了:“什么都不做。我忙了半个多月了,总算是能喘口气了。明日我要睡到自然醒,你早上起床的时候轻一点,可别把我吵醒了。” 霍寒夜垂眸,道:“知道了。” 苏暖茹指了指左边肩膀:“别光按右边,左边也有些酸。” 霍寒夜:“好。” 霍寒夜去按苏暖茹左边的肩膀了,按着按着,手逐渐下滑,放在了她的腰上。 苏暖茹:“嗯,腰也有些酸,按按吧。” 按着按着,苏暖茹舒服得快要睡着了,突然,她感觉被什么东西舔了一下,激灵一下清醒过来。 “你干嘛呢?” 霍寒夜亲了亲苏暖茹的耳垂,哑声道:“娘子,为夫伺候了你多日了,你是不是该回报一下为夫了?” 苏暖茹:…… “我累了,要睡了。” 霍寒夜:“一会儿再睡吧,娘子明日无事,可以睡一整日。” 苏暖茹气愤地看向霍寒夜,怪不得刚刚问她明日要做什么,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刚刚还觉得他贴心,如今看来是她想多了。 齐老夫人见大家忙,这些日子她一直带着麟哥儿。 青山虽然收拾了一番,但也不是整座山都种了桂树和薄荷,只用了一小片,其他地方还跟从前一样。有水,有花,有树,有草。 齐老夫人没事儿就去青山上走走,或者去江边转转。 “萧家老宅在北边,这时节冷得很,叶子都要掉光了,京城估摸着也冷了,还十分干燥。这里倒是暖和,绿树葱葱。这半个月住的还挺舒服。” 吴嬷嬷笑着说:“可不是么,这江里的螃蟹也很是肥美,往年在京城都吃不到了,还得专门从江东运送过去。如今能日日吃最新鲜的。” 齐老夫人笑了:“你倒是贪吃。” 吴嬷嬷:“也不敢多吃,寒凉。” 齐老夫人觉得青山村很是舒适,跟她一起来的萧云起可就没这么好命了,他这几日都快被训成狗了,瘫在演武场上一动也不想动。 他哥身边的亲卫特别听他的话,每日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盯着他,寸步不离,不许他走出将军府。 如若他完成不了他哥给他布置的任务,这些亲卫还不让他吃饭。 他哥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这里,只偶尔过来看他一眼,其余时间都围在嫂子身边。 若是知晓来到这里会受这样的苦,他说什么都不会来的。 看着遥远的天空,萧云起快哭出来了。 眼下到了吃晚饭的时辰,亲卫们逐渐离开了演武场。 小甲走之前看了萧云起一眼,道:“二少爷,咱们去吃饭吧。” 萧云起:“我不饿,让我歇会儿吧,一会儿再去吃。” 小甲:“行,我让人给您留着饭。” 萧云起:“多谢。” 小甲叫上人一同离开了。 萧云起听着耳边渐渐没了动静,立即从地上爬了起来,丝毫看不出来疲惫的模样。见四下无人,他偷偷跑去了一个角落。 这可是他的秘密,这些日子他一直在这里挖洞,经过他的不懈努力,终于挖了一个狗洞,用干草挡住了。 他扒开干草,从洞口爬出去了。 快了快了,就快得到自由了。 他正兴奋着,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黑色的布鞋,他心里一沉,往上看了看。 看到了他哥那张黑沉的脸。 萧云起心里一紧,整个人趴在了地上,为什么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挣脱不了他哥的掌控。 霍寒夜沉着脸道:“跟我回去。” 萧云起愤恨地砸了一下地,正要从狗洞里钻出去,转念一想,他为何要听他的话?他让他回去,他就得回去吗?看着霍寒夜远去的背影,萧云起沉默了许久,还是往前爬了出去。刚走了两步,又退了回去。 他何必爬出去,还得绕一大圈回来,于是又从狗洞里钻了回去。 刚爬进去,就看到面前站着四个亲卫。 “所以,你们早就知道我挖这个洞了?” 小甲笑嘻嘻地道:“是啊,一开始还以为二少爷是觉得院子里的水流不出去呢,谁曾想是二少爷不喜欢走正门,喜欢走这里呢。” 萧云起顿时丧的不行,垂头丧气地去了花厅。 小甲:“把洞赌上。” 亲卫:“是。” 吴嬷嬷看到这个情形,连忙跑去跟齐老夫人说了。 “老夫人,二少爷想从狗洞钻出去,结果被大少爷逮了个正着,大少爷让人把二少爷押去花厅了。” 齐老夫人想了想,道:“走,咱们也去看看。” 到了花厅,萧云起低着头站在霍寒夜面前,不敢抬头看他。从前府里有他爹在,如今又多了一个大哥,这两人怎么都这么吓人呢。 霍寒夜:“你准备去哪里?” 萧云起负气道:“去哪里都好,反正我不想在这里待着了。” 霍寒夜:“你走了侯府怎么办?” 萧云起:“这不是还有你么。” 霍寒夜盯着萧云起看了许久,开口道:“听说你十岁之前十分聪明伶俐,武功招数一看就会,兵法一听就懂,就连父亲身边的亲卫也能一战。” 萧云起抬眸看向了霍寒夜,眼神闪烁了几下:“那是之前了。” 霍寒夜:“可后来你突然就变了,不认真读书,也不认真习武,秋猎之时还差点射中国公府的小娘子。” 萧云起手握成拳,眼里有愤怒,有委屈。 “我说了很多遍了,那件事不是我干的。” 霍寒夜:“你说不是就不是吗?” 萧云起看向霍寒夜,只觉得他的脸和他的语气一样冷漠,他顿时没了解释的欲、望,他都已经认定这件事是他做的了,他说再多也无用,只会像爹一样觉得他在为自己开脱。 “你说是就是吧。” 霍寒夜眯了眯眼,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这是要发火的前兆了。 “你能告诉我你的转变是为什么吗?” 萧云起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不为什么,就是觉得自己已经很厉害了,比同龄人都厉害,突然不想努力了。” 霍寒夜顿了顿,道:“你嫂子最近跟祖母和吴嬷嬷聊了聊当年的事情,我也给京城写了一封信。” 萧云起:“你给谁写的信?” 霍寒夜:“我让父亲审问了陈家大郎身边的小厮,你猜我知道了什么?” 陈家大郎也就是萧云胜,如今他回了陈家,霍寒夜并不知他如今叫什么,也就用了这个称呼。 萧云起自然明白霍寒夜说的事何人,他抿了抿唇,又低下了头。 霍寒夜:“你的弓箭被陈大郎动过了。” 闻言,齐老夫人身形一晃。换子之时阿胜尚在襁褓中,并不知晓此事,所以她对他还有几分疼惜。没想到他竟然会干出来这样的事。云起十岁时,他也才十三岁。小小年纪竟能如此歹毒! 霍寒夜听到后面有些动静,侧头看了一眼,看到一片熟悉的衣角后,又收回了目光。 “那段日子你曾和父亲身边的亲卫比试,因为你太过粗心大意,输给了那名亲卫。当晚亲卫便闹了一夜的肚子。父亲以为是你输不起,狠狠罚了你。” 萧云起拳头紧紧握了起来,垂着头不说话。 霍寒夜:“这件事也是陈家大郎干的。” 听到这话,萧云起脸色没有任何的改变。 霍寒夜明白了,萧云起其实知道所有的事。 “除此之外陈家大郎还干了许多事,想必你也知道不少。这些事你为何不跟父亲说?” 萧云起紧了紧拳,又松开了,他抬头看向了霍寒夜:“你怎知我没说呢?” 霍寒夜皱了皱眉,又似是想明白了什么,眼底变得一片清明。 萧云起:“他从小就体弱多病,书读不了两页就头疼,马步扎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晕过去了。我却生龙活虎,读一整日兵书都不嫌累,练武能练一整日。小时候我就隐隐听到旁人说大哥文不成武不就,将来爵位可能会给我。那时我并不懂,也不屑于去争爵位,所以没放在心上。护卫闹肚子我只觉得是他吃坏了肚子,故意冤枉我,没想过跟大哥有关。直到那日我的箭被人动了,差点伤了人,我才终于反应过来了,原来我一直都被大哥算计了。” 提及此事,萧云起扯了扯嘴角。 “我去找大哥质问此事,大哥没有承认。我又去告诉父亲,父亲只觉得我在狡辩,打得更狠了。祖母和母亲虽然去为我求情了,可却不信这件事是大哥做的。后来他又做了许多事,只要我表现得好,总会有旁人倒霉。我不愿害了无辜之人,从那以后我便不愿再表现了……” 齐老夫人身形晃了晃,有些站不稳。吴嬷嬷连忙上前去扶住了她。 提及往事,萧云起抬头看着霍寒夜,一脸悲伤的模样,道:“我还能怎么办?我不想再给身边人带来麻烦了,所以就安心当了个纨绔,如此大哥高兴,我也轻松。” 虽然嘴上说着轻松,可说着说着,萧云起委屈得快哭出来了。 “没脑子。”霍寒夜的声音在屋里响了起来。 萧云起的眼泪一下子憋了回去,愤怒地霍寒夜:“你还是不是我大哥?有你这样的大哥吗?你不安慰我同情我也就算了,竟然还嘲讽我!” 霍寒夜:“但凡你有点脑子事情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萧云起负气道:“是是是,是我蠢,是我没脑子!” 霍寒夜:“当年的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我随便一查就查出来了,可见陈家大郎也没把所有的事都处理干净。” 萧云起讥讽道:“你是大将军,我哪有你厉害。” 霍寒夜眯了眯眼:“既有人证,也有物证,甚至你当年用过的那把弓箭都还在。” 萧云起愣了一下:“我的弓箭还留着?” 霍寒夜冷哼一声,道:“那把弓箭差点射中人,你一慌张就把弓箭扔了,事后也没想过去找回来,当真是蠢死了。” 萧云起脸更红了,这次不是气的,而是被自己蠢的。 这么简单的事情萧云起不可能想不到,即便当时因为慌张扔掉了,后面肯定会想起来的。 霍寒夜:“你为何没想过去把证据找出来?” 萧云起委屈地道:“爹不相信我,我拿证据有什么用?” 霍寒夜:“所以说你没脑子。” 萧云起气得说不出来话了。 霍寒夜:“你每次只会跟父亲说事情不是你做的,是萧云胜做的,却从不拿证据来证明。父亲一怀疑你,你就赌气承认。做事太过情绪化,不能冷静处事。到现在你跟我说话仍旧带着几分情绪,从不去想如何说服我,从根源上把问题解决掉。” 萧云起垂下了头,这次他是一丝反抗的情绪都没了,他觉得他哥说得对。 霍寒夜:“若你上了战场,如何带领大军得胜?若敌军知晓你的性子,如陈家大郎一样对付你你该如何办?届时敌军随便一个计谋就能把你圈进去,难道你要让数万的将士跟着你丧命吗?” 萧云起缓缓抬头看向霍寒夜,这次脸色不是红而是白了。 霍寒夜:“我看你这兵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今日你就跪在这里好好反省吧,饭也不必吃了,什么时候想清楚什么时候再去找我。” 说罢,霍寒夜就离开了,他身边的亲卫也跟着离开了,厅堂里只剩下萧云起了。若是昨日,萧云起定然非常开心,即便是一个时辰前他也会高兴的。没人看着他了,他可以跑了。 可此刻他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心里反倒是有些慌乱。 大哥是觉得他太蠢,对他失望透顶,不想再管他了吗? 萧云起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在原地站了许久,跪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第102章 齐老夫人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擦了擦眼泪,去找霍寒夜了。 “我没想到事情竟然这样的,当年阿胜身子弱, 家里人便对他纵容了些,也多了些关注。云起活泼好动,行事冲动, 又有些骄傲, 便想着压一压他的性子, 没想到竟然酿成了这样的错误,是我们做错了。” 霍寒夜自然知晓这件事不光是萧云起的错, 只是他作为晚辈不好去评价长辈的是非。 “当务之急是要改一改二弟的性子。” 齐老夫人点头:“你说得对, 就按你的法子来就好。” 看来这次把小孙子带过来是对的。 萧云起一直跪在厅堂里, 除了去茅房没有动一下。 齐老夫人去过数次,但每次都远远看着。她虽心疼小孙子, 但也知道长孙做得对。 第二日一早,萧云起出现在了演武场, 扑通一声跪在了霍寒夜面前:“哥, 我错了。” 霍寒夜:“光说没用, 看你以后的表现。” 萧云起:“好。” 接下来萧云起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不再偷奸耍滑,也不用人盯着他,每日都准时出现在演武场。 齐老夫人本来打算住一个月就走的,可瞧着小孙子的表现, 顿时就决定不走了。如今走正好能赶在下雪前回到京城, 若是现在不走,今年就走不了了。青山村温暖湿润,正好在这里过年。于是她给儿子写信, 今年要在青山村过,等来年开了春再回去。 长威侯没想到这二人不仅没把儿子劝回去,还都搭进去了。 姜夫人:“云起能改变是好事,母亲年纪大了,京城冬日太冷了,留在青山村也好。” 要不是过年需要应酬,她都想离开了。 长威侯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对于小儿子的转变他心里也是开心的。 “自从把寒夜找回来,好像家里所有的事情都变得顺利了,这件事还得多亏了夫人。” 当初若不是夫人发现了端倪,他怕是要被妹妹和陈家瞒一辈子。 姜夫人:“还好侯爷相信我,不然凭我自己也找不回儿子。” 长威侯抬手将夫人揽入怀中,道:“这么久不见,我还真有些想麟哥儿了,也不知他如今长高了没有,长胖了没有。” 姜夫人想到长孙,也有些想念。 “长胖不好说,他瞧着就是个瘦的,但肯定长高了。寒夜和阿茹都不矮,想必他将来也应该长得很高。” 长威侯是真想去看看孙子,若放在从前,他定然直接就南下了。可如今形势不同了,一则皇上为他找回了儿子,二则亲生儿子被认回来了,又那么有出息,二儿子也逐渐变好,他看到了萧家未来的希望,不能再继续颓废下去。 “等他大些了我就给寒夜写信,让他带麟哥儿回京。” 姜夫人:“好。” 苏暖茹又在糕点铺里研究糕点了。自打顺子和小虎出去推销米糕了,铺子里最赚钱的生意就是这个了。可苏暖茹从小就喜欢做糕点,所以她仍旧日日研究各种样式的糕点。 今日她在研究梅花酥的做法,昨日她和霍荷花研究过了,用油炸的,今日她打算用炉子烘烤。 因为昨日已经做过了,除了最后的步骤不同,其余的都是一样的,因此霍荷花主动提出来:“嫂子,今日我来做吧,你在一旁看着。” 苏暖茹:“好。” 霍荷花也喜欢做糕点,步骤她记得很熟,很快就把糕点做好了。最后用刀子切成五瓣梅花状,烤盘里刷一层猪油,摆上做好的梅花酥,花瓣上刷了一层蛋黄,放入炉子里烤。 约摸过了两刻钟左右,梅花酥做好了。 霍荷花尝了一口,道:“嫂子,我喜欢烤的。” 苏暖茹也尝了一块,味道不错。 “为何?” 霍荷花:“我觉得烤出来的没那么油腻,清爽一些。” 苏暖茹笑了:“你如今是好东西吃多了,肚子里有油水了,所以不喜欢油炸的了。” 霍荷花想了想,也笑了起来:“还真是这样,我最近没那么爱吃油炸的东西了,反倒是喜欢一些清淡的食物。不光是我,好像娘也是如此。” 苏暖茹:“嗯,大家都一样,我也这样。不过,咱爹,你大哥,他们还是爱吃油炸的东西。所以每个人的口味不同,喜欢的东西也不一样。咱们把这两种糕点都摆上去。” 霍荷花:“好。” 苏暖茹:“这一锅先不卖了,给大家去尝尝,咱们再重新做两份放在铺子里卖。” 霍荷花:“好。” 二人又做了一炉子烤的,然后做了一锅油炸的。全都做好后,霍荷花端出去了。然后把之前做好的那些梅花酥拿去后面给大家分了,分完后又去了隔壁的包子铺。 苏暖茹收拾了一下厨房也出去了,过了许久,霍荷花才回来了,眼角眉梢都带着笑。 苏暖茹:“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霍荷花顿时有些慌乱,道:“没……没什么。” 本来苏暖茹没多想,见她如此,反倒是觉得事情好像不太对劲儿。她刚刚好像看霍荷花从村子那边过来的。 “你刚刚去哪了?” 霍荷花更慌了,不敢看苏暖茹的眼睛。 “去……去了集市那边,给爹尝了尝糕点。” 说完,霍荷花就跑去后面了。 苏暖茹眼眸微动。爹不爱吃糕点,所以她们做出来新的糕点时基本上不会去给他尝。今日荷花竟然去给爹尝了。 这时,霍寒夜来了铺子里,见苏暖茹脸色不太对,问道:“怎么了?” 苏暖茹:“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今日荷花有些怪。” 霍寒夜吃了一口包子,问:“哪里怪了?” 苏暖茹仔细想了想,道:“说不上来。” 霍寒夜又吃了一口包子,一个包子三两口就下肚了。 苏暖茹给他倒了一杯茶:“饿了?” 霍寒夜:“嗯,刚刚带着人去山上锻炼了。” 苏暖茹:“二弟也去了?” 霍寒夜:“去了。” 苏暖茹笑着说:“他如今倒是很听你的话。” 霍寒夜:“嗯,对了,荷花呢?” 苏暖茹:“你怎么想起来问她了?” 霍寒夜:“我刚刚看到她拿着一盒子糕点去了将军府。” 苏暖茹瞥了一眼后厨的方向,压低了声音,好奇地问道:“你可有看到她给谁送的?” 霍寒夜:“好像是小甲和阿疆吧。” 苏暖茹细细想了想霍荷花跟这二人相处时的情形,心里约摸有了个猜测。 霍寒夜:“有什么问题吗?” 苏暖茹:“咱们怕是要多个妹夫了。” 闻言,霍寒夜神色微变。 “你的意思是荷花看上小甲了?” 苏暖茹蹙眉,问:“你为何觉得是小甲不是阿疆。” 霍寒夜:“虽说他俩一起吃的,但我看到她把食盒递给小甲了。” 苏暖茹:“我觉得是阿疆。” 霍寒夜:“阿疆?阿疆不怎么爱说话,他们二人平日里也没怎么交流过,我倒是看到过几次荷花和小甲说话。” 苏暖茹横了霍寒夜一眼,道:“将军带兵打仗很厉害,但姑娘家的心思你却不太懂。当众不说话不代表不喜欢,也有可能是太喜欢,因为害羞不好意思开口。” 霍寒夜拧眉想了许久,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看着苏暖茹,问道:“所以当初没成亲前娘子就对我上心了,只是不好意思同我说话?” 苏暖茹:…… 她哪里是不好意思,她当初是真的害怕霍寒夜,不敢看他那张脸。 “你委实想多了,除此之外,你还得看看细节,比如姑娘家的眼神在哪里。荷花虽然没怎么跟阿疆说过话,但她的眼神总是落在阿疆身上。” 霍寒夜哪里还在想妹妹的事儿,他想到了刚成亲那会儿。娘子一开始都没怎么跟他说过话,但她一心扑在了霍家,还常常偷看他,那时她对钱秀才一脸嫌弃的神情。由此可见,即便成亲前娘子没看上他,但他们成亲后她就已经爱上他了。 那时他还以为娘子还喜欢钱秀才,生了很久的闷气,故意脱衣裳吸引她…… 见霍寒夜不说话,苏暖茹问:“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霍寒夜回过神来:“对,娘子说的都对。” 苏暖茹:“如若我猜的是对的,你同意这门亲事吗?” 霍寒夜认真想了想这门亲事,道:“阿疆虽然是个孤儿,但性子沉稳,踏实肯干,这门亲事的确不错。” 苏暖茹:“行,既然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眼角瞥到霍荷花出来了,苏暖茹立即转移了话题:“刚刚你从包子铺那边过来的,生意如何?” 霍寒夜:“挺好的,虽然还没到饭点,但铺子里已经有三桌客人在吃饭了。” 霍荷花这会儿已经缓和过来了,插了一句嘴:“集市那边生意也极好,爹和张叔可开心了。” 苏暖茹笑着说:“如今码头上的人越来越多了,集市那边也带来了许多客人,咱们生意倒是越来越好了。” 霍寒夜待了一会儿后就回将军府那边看儿子了。 他刚走,霍荷花就来到苏暖茹身边,红着脸看向苏暖茹。 苏暖茹心里约摸是明白了什么,问道:“刚刚我们的谈话你都听到了?” 霍荷花点了点头。 苏暖茹:“所以,我猜对了?你看上阿疆了?” 霍荷花再次红着脸点头:“嗯,多谢嫂子。” 苏暖茹笑了:“谢我做什么?” 霍荷花难得有些扭捏,道:“我早就想跟爹娘说了,但不好意思开口,还好嫂子今日跟我哥说了。如今我知道我哥的态度了,也就放心了。” 苏暖茹:“阿疆的确是个不错的男儿,不过,成亲的话也不能光看人不错就在一起,得看性子合不合适。我觉得你可以再多了解了解他,若是觉得合心意再让你哥跟他提一提。” 霍荷花抱着苏暖茹的胳膊,道:“嫂子,你对我真好。” 苏暖茹抬手摸了摸霍荷花的头。 “了解归了解,也得保护好自己,不能让自己吃亏,知道吗?” 霍荷花脸更红了:“嫂子,我们只说过话,没干别的。” 苏暖茹:“那就好,他若是敢碰你,估计你哥能打断他的腿。” 霍荷花笑着道:“为了他的安全着想,我可不能碰他。” 闻言,苏暖茹笑了起来。 “爹娘那边你打算何时说?” 霍荷花摇了摇苏暖茹的胳膊:“嫂子,要不你跟爹娘说吧,我不好意思。” 苏暖茹:“行,我给娘透几句话,看看她是什么态度。” 霍荷花:“多谢嫂子。” 苏暖茹:“跟我客气什么。” 下午,铺子里没那么忙的时候苏暖茹去了隔壁,跟贺婆子闲聊了几句,很自然地提起了阿疆。 “小甲和阿疆年纪也不小了,将军正打算给他们说一门亲事呢,娘可有合适的人选?” 贺婆子仔细想了想,道:“还真没有。自从你爹当了村长,咱们村里的人过得越来越好了,未出阁的姑娘也越发抢手了,早就定出去了。有些还没及笄就被别人惦记上了,一家女百家求。而且他们有官职在身,怕是也瞧不上村里的姑娘。” 苏暖茹:“没及笄就开始说亲了?这也太早了吧。” 贺婆子:“咱们村这边自然是不同意的,日子越过越好了,哪能这么着急嫁女儿,等及笄了,挑上几年再说。” 苏暖茹还没说什么,贺婆子就长叹一声。 “哎,说起此事我就犯愁。荷花早就及笄了,之前她哥没成为大将军,上门说亲的还挺多。如今寒夜成了大将军,反倒是没有媒人给她说亲了。可把我愁死了。” 苏暖茹:“定是媒人觉得荷花身份跟从前不同了,不敢上门提。” 贺婆子:“这可不就把她耽误了么,阿茹,你要是有合适的别忘了想着荷花。” 苏暖茹心里一动,问道:“娘,您觉得阿疆怎么样?” 贺婆子一怔,似是在思考,片刻后,她笑了起来:“对啊,你瞧我这脑子,反倒是把身边的人给忽略了。阿疆跟荷花年岁相当,长得周正,又知根知底,踏实肯干,正合适呢。不过,他能看上荷花吗?” 苏暖茹:“娘这是说的什么话?荷花长得好看,会做生意,性子又好,又有个当大将军的哥哥,谁都配得上。我让相公去问问他的意思。” 贺婆子一脸笑意,道:“那可太好了。” 说着说着,她又有些担忧:“荷花最近主意大得很,她能听咱们的安排吗?” 苏暖茹没说霍荷花看上阿疆的事儿,道:“娘放心,我去问问荷花的意思。” 这下贺婆子就放心了。 苏暖茹:“娘,要不您也问问爹,他对阿疆什么态度。” 贺婆子低声道:“不用问,你爹对阿疆满意得不得了。之前他不是在咱们摊位帮忙么,他还想让小甲和阿疆当上门女婿呢,后来知道他俩有官职在身,没敢提。” 这下苏暖茹也放心了。 “爹娘满意就行,这事儿我和相公问问两边的意思,到时候再跟娘说。” 贺婆子:“哎,好。” 回头苏暖茹就交代霍寒夜去试探阿疆的态度了,结果霍寒夜却没能试探出来什么。 这还是第一次霍寒夜没能完成苏暖茹交代的任务。 苏暖茹:“你怎么问的?” 霍寒夜:“我问他对荷花是什么态度,他什么都没说。” 苏暖茹:“……你问的也太直接了,这让人怎么答?” 霍寒夜浓眉皱了起来:“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如何不能答?” 就像当初他喜欢娘子就上门去提亲了,虽然中间出现了一些波折,但最终还是把娘子娶回家了。 苏暖茹有些无奈:“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直来直去的?这种事儿多少都会有些不好意思的。尤其是阿疆那种性子内敛的。若是换成小甲或许能直接回答你,阿疆不太可能。” 霍寒夜也没想到这个办事利索的下属在这种事上磨磨唧唧的。 苏暖茹怕霍寒夜对阿疆有不好的印象,又道:“你是大将军,荷花是你的妹妹,作为下属当然不敢说了。若是说了喜欢,万一你觉得他觊觎你妹妹。可若是说不喜欢,你觉得他嫌弃你妹妹。横竖都有可能惹恼你的。” 霍寒夜并没有想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但经过苏暖茹的提醒,他也约摸明白了阿疆的想法。 “所以,他到底对荷花是什么意思?” 苏暖茹:“我当时又不在,怎会知道他如何想的。罢了,这事儿我就不该让你去问,你别管了,明儿还是我去问吧。” 霍寒夜:“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第103章 第二日一早, 苏暖茹正在后面做糕点,霍寒夜早练完带着阿疆过来了。 苏暖茹:“麟哥儿呢?” 霍寒夜:“祖母把他留下了,小甲在一旁看着他。” 苏暖茹:“嗯。” 霍寒夜:“铺子里有需要干的活吗?” 苏暖茹低头看了一眼一旁的面粉, 道:“面粉快用完了,帮我去提一袋吧。” 阿疆立马去提面粉了。 苏暖茹低声道:“你怎么直接把他带到铺子里来了?” 霍寒夜:“娘子不是要问他话吗,我把他带过来正好方便你问。” 苏暖茹:“……你这也太刻意了。” 霍寒夜顿了顿, 道:“我昨日都直接问他了, 再遮遮掩掩也没用了。” 苏暖茹:“行吧。” 两人正说着话, 只见霍荷花从铺子里出来了,来到了后院, 恰好阿疆提着一袋面粉出来了, 两人遇到了一起。 “阿疆哥。” 阿疆看了一眼霍荷花, 脸蹭的一下子红了起来,快步离开了, 像是后面有鬼在撵他。 霍荷花脸上的笑立马落了下来。 霍寒夜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苏暖茹仔细盯着阿疆瞧了瞧,反倒是安心了。 “阿疆, 我手腕有些疼, 你今日帮我揉面吧。” “是, 夫人。” 说罢, 阿疆转身去洗手了。 霍寒夜一脸紧张的模样,担忧地问道:“手腕怎么疼了?” 苏暖茹笑着说:“没事,我想跟阿疆说几句话。” 霍寒夜这才放心了。 苏暖茹:“你去隔壁包子铺转转吧。” 霍寒夜:“好。” 苏暖茹看着站在院子里像是丢了魂一样的霍荷花,道:“荷花, 你去前面铺子里看着, 这里不需要你帮忙。” 霍荷花:“知道了,嫂子。” 阿疆很快就回来了,把面粉放在了一旁的架子上。 苏暖茹见阿疆的脸色和缓下来, 斟酌了一下,问道:“阿疆,你对未来是如何打算的?” 阿疆:“回夫人的话,我的命是将军救的,这辈子都追随将军。” 苏暖茹:“那你考虑过自己的终身大事吗?” 阿疆动作一顿,脸上又浮现了红晕。 苏暖茹:“你若是有何意的姑娘尽管跟我说,你们将军不善言辞,我去为你提亲。” 阿疆下意识看了一眼铺子的方向,又很快收回了目光。 “没……没有。” 苏暖茹心里已经有了九成的把握,索性点破了窗户纸,笑着问道:“那你觉得荷花怎么样?” 阿疆的脸彻底红了。 “挺……挺好的。” 苏暖茹:“那你可愿娶她?” 阿疆这次不仅脸红,耳朵和脖子也红了起来。 许久过后,小声道了一句:“愿意。” 苏暖茹:“最近爹娘正准备给荷花说亲事呢,我和将军想着你和小甲也到了成亲的年纪,就想问问你们的意思。婚姻讲究的是两情相悦,你不必迫于将军的身份而同意,若不愿意也不必勉强,我再去问问旁人。” 听到这话,阿疆立马抬起头看向苏暖茹,又快速说了一遍自己的想法:“夫人,我愿意。” 苏暖茹心里有数了。不过,她故意说道:“当真愿意吗?我怎么听说昨日将军问你时你没答应,还以为你不愿意呢。” 阿疆抿了抿唇,道:“我……我……我当时不好意思,也怕……” 苏暖茹:“嗯?你怕什么?” 阿疆又看了一眼铺子的方向:“大小姐未必看得上我。” 苏暖茹也没说荷花看中了他,只道:“嗯,你说得对,这件事也得看看荷花的意思。你们可以试着接触一下,若是合适就定下亲事,若是不成那便算了。不过,我和将军都很看好你。” 阿疆:“我明白了,夫人。” 还不算太傻,苏暖茹笑了。 阿疆被苏暖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问道:“夫人,我要做什么?” 苏暖茹:“梅花酥我早就教过荷花了,今日我就不做了,让她过来做吧,一会儿你听她的安排就行。” 阿疆脸又红了。 苏暖茹解下来围裙,笑着离开了。 天渐渐凉了下来,码头上的船只一日比一日少。薄荷糕的需求量虽然减少了些,但桂花糕和米糕的数量一直在增加。等进入腊月,薄荷糕卖的越来越少了,铺子里对薄荷的需求也减少了。这一点在当初跟村子里立契的时候就已经说好了,各个季节对薄荷的需求量不同。之前已经用过村里种的薄荷了,腊月对薄荷的需求只有原来的一半。对此,村里人也没有意见。 只是,苏暖茹陪着齐老夫人上山闲逛时,看着青山上漫山遍野涨势极好的薄荷,觉得若是不用的话实在是太浪费了。 齐老夫人:“在想什么?” 苏暖茹:“我在想这些薄荷不用的话浪费了,真是可惜。” 齐老夫人笑着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冬日天冷,尤其是北边就更冷了,大家都不怎么吃薄荷了。不过,夏日的话薄荷糕的需求又比桂花糕多。” 苏暖茹点头:“对,其实整年算下来薄荷糕和桂花糕的需求是差不多的。” 霍荷花在一旁说了一句:“要是冬日大家也吃薄荷糕就好了。” 这话道出了苏暖茹的心声。是啊,冬日要是也吃就好了。 齐老夫人笑着说:“要是咱们离京城近些就好了,快过年了,可以做成年礼送往各家。” 苏暖茹点了点头:“祖母说得对,可惜太远了,运送货物的话最快也得三五日才能到,糕点都要放坏了。” 齐老夫人:“是啊。” 苏暖茹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突然她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停下了脚步。 “祖母,我想到该如何把薄荷糕卖出去了!” 齐老夫人:“哦?什么好法子?” 苏暖茹笑着说:“还得多亏祖母方才的提醒。祖母说咱们的薄荷糕可以做成年礼,送往各家。咱们何不把薄荷糕和桂花糕放在一起,当做年礼放在铺子里售卖。若是自己吃的话,大家可能不想买薄荷糕,但若是送人的话,就不会考虑这一点了。” 齐老夫人想了想,点头,道:“这法子好。送人的话,可能会更喜欢两种都有的。包装喜庆一些,这样走亲访友拿着的话也有面子。” 苏暖茹:“对,我得好好设计一下。” 齐老夫人:“还可以作为当地的特产销往各地。” 苏暖茹点头,越想越觉得这法子可行。 等从山上下来,苏暖茹和霍荷花一起去了铺子里。两人琢磨了大半日,终于把这个想法完善好了。 之前包装糕点的纸上只在右下角印有五个字:“码头点心铺”。苏暖茹本来想的是在纸上再印几个字,后来想想,这样还是不太妥当。 他们的纸是泛黄的纸,过年是非常喜庆的,印上黑色的字体现不出来过年的氛围。字太小看不出来,字太大又不好看。于是她想了另一个好法子,还是用之前的纸把糕点包好。买一些红纸,在纸上写上吉祥话,放在最外面,用绳子捆好。 苏暖茹本想找人印的,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印刷的话得花不少钱,而且她想用的吉祥话比较多,要花更多钱,倒不如找人写更方便一些。村子里如今人人都识字,都会写字,找两个字写得好的,日日写,她付他们工钱。她省了钱,村子里的人还赚了钱,一举两得。 字的话,她准备了三类。一类是单字,比如福、发、高;一类是和糕点相关的吉利话,步步高升、福寿年高、蒸蒸日上;还有一类是常见的吉利话,吉祥如意、阖家团圆、招财进宝,新年大吉。 糕点的准备八个、十个、十六个的三种,这几种寓意比较好,里面薄荷糕和桂花糕的数量对半分。 明日先在铺子里试试,若是卖得好的话再去各地推销,卖得不好就算了。 霍荷花看着铺子,苏暖茹吩咐阿疆去集市上买红纸,自己则是去了祠堂,让先生为她推荐两个字写的好的。先生推荐的这二人上午就过来读过书了,此时不在祠堂里。 苏暖茹先去了离祠堂近的那家。 刘大嫂看到苏暖茹,紧张得不知该怎么办。对方是将军夫人,她是不是得行礼,可她不会行礼,究竟是弯腰,还是跪下? 正在纠结时,苏暖茹先开口了。 “嫂子,忙着呢?” 刘大嫂顿时没那么紧张了,道:“哎,蒸馒头。” 苏暖茹:“阿前在家吗?” 刘大嫂没想到苏暖茹是来找她儿子的,连忙道:“在,他在厨屋烧火呢。” 苏暖茹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了厨屋门口。少年约摸十岁左右,一边往锅底添柴,一边看书。 刘大嫂立马上前,提醒道:“够了够了,你再添柴馒头就要糊了。” 阿前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把锅底填满了,火烧得太旺了。 “娘,对不起,我错了。” 刘大嫂:“没事儿,你先出去吧,将军夫人来找你了。” 阿前紧张地看向了外面,从厨屋出去了。 “见……见过夫人。” 苏暖茹打量了一下阿前,十分瘦弱,身上的衣裳打着布丁,上面还沾了一些柴草,但丝毫掩盖不住身上干净的气质。 “都是一个村子的,不用这么客气,你叫我一声婶子就行。” 阿前:“婶子。” 苏暖茹:“我听先生说你字写得极好,从前练过吗?” 她刚刚在祠堂里看过阿前之前写过的课业,字写的很有风骨。 听到苏暖茹夸他,阿前有些受宠若惊。他虽然没跟苏暖茹说过话,但早就知道她了。她在码头开了铺子,霍家日子过得一日比一日好。大将军是她丈夫,中了举的苏老爷是她弟弟,村长是她爹。而他之所以能读书,能吃饱饭,也是因为村长。 他们虽同在一个村子里,但却是云泥之别。 “练过,我爷爷以前读过书,他在世时教过我写字。” 苏暖茹:“你今年多大了?” 阿前:“十二。” 这孩子一看就是长期没吃饱饭,才会这么瘦弱。 苏暖茹:“我铺子里需要人写一些字,给工钱的,你愿不愿意去?” 阿前有些惊讶:“您能看得上我的字?” 苏暖茹:“自然,你写得极好。” 阿前:“我愿意去,我不要工钱。” 苏暖茹:“哦?为何?” 阿前:“我能识字都是因为苏爷爷,我娘身子不好,如今每日能靠洒扫赚点铜板也是因为苏爷爷,我不能要婶子的钱。” 倒是个有骨气的,苏暖茹笑着说:“我若不给工钱的话,传出去岂不是坏了我的名声?” 阿前皱眉,道:“我不跟旁人说。” 这会儿刘大嫂也收拾好灶台出来了。 “夫人,真不用给钱,您能看得上他是他的造化,他能为您做事也是他的福气。” 村里谁人不知将军府有几十个亲卫和奴仆,那些人什么事干不了,可霍家还是花钱从村子里招人去做事,这是在给他们送钱。 苏暖茹:“工钱还是要给的,你只说你愿不愿去?” 阿前:“我愿意。” 苏暖茹:“行,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 阿前:“我现在就能去。” 苏暖茹想了想,道:“好,那你跟我去铺子吧。” 明日只是试一试,所以苏暖茹没招那么多人,只招了阿前。 苏暖茹回去时阿疆已经把红纸买回来了,买的是贵一些的红字,硬一些,不易坏。他和霍荷花正在铺子里裁纸,两个人有说有笑的。看着这个喜庆的情形,不知道还以为他俩要成亲了。 看来定亲的事情要提上日程了。 “阿疆,你去把笔墨纸砚拿过来。” “是,夫人。” 苏暖茹先让阿前在一些普通的纸上写了几个字,许是因为太过紧张,前几个字写得有些抖。又写了几个字后,笔画顺了许多。 阿前紧张得看向苏暖茹。 苏暖茹点头:“写得不错,一会儿在红纸上写吧。” 怕阿前太紧张,苏暖茹又道:“不用紧张,写错了也没关系,一小张红纸用不多少钱。” 霍荷花也笑着说道:“是啊,刚刚我和阿疆还裁坏了一些,阿前,你不用太害怕,我嫂子很好说话的。” 经过她们二人这么一说,阿前放松了许多,坐在桌前开始写字。 本来霍荷花和阿疆先把红纸裁成了一小块,阿前写一张拿开一张。后来苏暖茹觉得这样太费事了。于是让他们二人先裁成了长条状,不先裁成一小块,等阿前把这一长条都写完了,晾干了再裁。这样能方便一些。 不到一个时辰,三百张纸就写完了。 苏暖茹给阿前拿了二十文钱。 阿前没想到自己能得这么多工钱,他娘洒扫一日才十五文,他连连推辞。 苏暖茹:“拿着吧,不是可怜你,读书人的工钱比旁人要高一些的,而且你的字写得好值得这么多。” 霍荷花笑着道:“可不是么,我也会写字,可嫂子嫌我写得不好看,我想赚这个钱都赚不着。” 阿前还是不肯收。 苏暖茹想了想,道:“铺子里以后可能需要写更多的字,比如四百张,五百张,以后都是这个价,不多给你铜板了。” 阿前这才收了铜板。 之前他听人说去镇上抄书,给不了这么多,一整日也就二十文。他知道将军夫人是在照顾他。若他将来有了出息,他一定好好报答她。 “多谢婶子!” 苏暖茹:“以后每日都是这个时辰过来,可以吗?” 阿前:“可以!” 苏暖茹又多说了一句:“你字写得好,如今快要过年了,若是得空了可以写一些福字、对联,拿去集市上卖。” 阿前愣了一下。他从前没觉得自己写的字好,没想过可以靠这个赚银子。 “多谢婶子提醒。” 苏暖茹:“嗯,天快黑了,你娘要担心了,回家去吧。” 阿前:“是。” 回去的路上,路过集市时,阿前犹豫了一下,朝着里面走去,买了一些普通的红纸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第104章 第二日一早, 苏暖茹和霍荷花早早去了铺子里。 等糕点放凉之后将糕点包了起来,上面放上红字,把糕点放在了最显眼的地方售卖。 苏暖茹想过这个法子会让糕点卖得很好, 但也没想到效果竟然这么好。 卖得最好的竟然是十六个一包的。她一共准备了二十包,很快就卖完了。连忙又让人包了三十包。八个、十个的反倒是不好卖。 苏暖茹仔细看了看,八个和十个的包起来看起来没多大, 平日里自己吃还好, 若是送礼的话确实有些拿不出手, 十六个的看起来大些,能当做一项礼往外送。有些顾客甚至要求他们包了二十四个的, 这样看起来更大一些。 这一上午光是十六个一包的就卖出去六十多包。八个的卖了十包, 十个卖了二十包左右, 这两种本来各准备了三十包,一上午没卖完。二十四个和三十六个的加起来也卖了二十包。 苏暖茹粗略的算了算, 这半日竟然卖出去将近两千块糕点,赶得上之前两三日的量了。 她可太喜欢过年了! 之前她只把薄荷糕和桂花糕当做当地特产和糕点来卖, 从来没想过可以当做年礼卖。她着实没想到这些糕点当做年礼来卖竟然会卖得这么好。 以后逢年过节她是不是都可以当做礼来卖?甚至平时也可以准备着, 万一有人想要走亲访友拿上一包呢? 一想到以后能赚更多的银子, 苏暖茹都快要笑出声了。 因为突然增加了销量, 苏暖茹和霍荷花都忙了起来,早上时她还把贺婆子从隔壁叫了过来,就连小甲和阿疆也来帮忙了,铺子里的人都忙得不行。 齐老夫人见状, 拨给她六个丫鬟婆子, 这六个人手脚极为利索,一学就会,上手很快。 如此一来, 铺子里不需要那么多人了,各自又去忙了。 二十四个和三十六个多半是客商卖的,虽然红字还剩下很多,但招财进宝的早就用完了。因为阿前这会儿可能在祠堂上课,苏暖茹没去找他,拿着纸去对面让她爹写了几十张招财进宝、财源广进、生意兴隆。 苏富生一边写一边道:“我瞧着你今日上午生意不错啊。” 苏暖茹笑着说:“何止是不错,简直太好了,我着实没想到不过是放了一张红纸,把糕点装饰成年礼的模样销量竟然能翻几倍。” 苏富生:“你这糕点首先是价格不高不低,太便宜了拿不出手,太贵了又有些舍不得,几十文正好适合当做年礼送人。再一个,这是咱们当地的特产,外地人送亲朋好友也有面子。当然了,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你做的糕点好吃。” 苏暖茹笑得更灿烂了。 看着苏富生写的字,苏暖茹很是满意,可惜她爹太忙,不能日日给她写。 “爹,我就不给您钱了,给少了估计你也看不上。” 苏富生看着越发活泼的女儿,笑着说:“我还能收你的钱不成?你吃午饭了吗?我去给你做一些。” 苏暖茹:“不用了,爹,来不及了,我去隔壁拿几个包子吃就行。等过几日得空了再来。” 苏富生:“钱是赚不完的,再累也得好好吃饭。” 苏暖茹:“知道了,爹。” 等到下午阿前过来时,苏暖茹调整了一下红字的数量,发财类的多写了一些。 一直忙到码头关门,才总算能休息一下了。铺子里几乎快要空了,一块米糕都没了,因为太忙了,没来得及做点心,其他糕点也几乎没了。 这一整日算下来,铺子里卖了将近五千块米糕,光是薄荷糕和桂花糕就差不多赚了二两银子,这还没算销往各地的米糕。 如今作坊还没盖好,等盖好了,年后也得找人去作坊。她本来想着年后再统一招人,如今看来现在就得提前找找人了。 霍寒夜见苏暖茹累得不轻,来到她身后,抬手给她捏了捏肩膀。 捏了几下之后,肩膀和脖子舒服多了。 苏暖茹笑着说:“霍将军,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手艺。” 霍寒夜:“夫人喜欢就好。” 又捏了一会儿后,苏暖茹都快睡着了,因为心里存着事儿,她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 霍寒夜见她如此疲惫,说道:“困了就睡会儿吧,别勉强。” 苏暖茹:“我没事儿,我还得去找我爹说点事儿。” 二人关了门,去了对面的小饭馆。 苏暖茹这次过来主要是跟她爹打听村里人的情况。苏富生如今是村长,对村里人很是了解,他推荐了刘大嫂和王婆子。 苏暖茹虽然有心照顾刘大嫂,但也有些顾虑。 “爹可知她得的什么病?” 她是做吃食生意的,可不能有病。 苏富生:“年轻时家里包了二十亩地,累病了。村里人身体不好,多半都是饿的,累的。” 苏暖茹点了点头。 苏富生看了霍寒夜一眼,道:“齐老夫人的随行队伍里不是有郎中吗,若是不放心的话可以让他给把把脉。” 霍寒夜:“好,一会儿我去跟祖母说。” 苏暖茹:“不用,还是我去说吧。正好顺便给铺子里的人都把把脉吧,之前没病,可不代表现在没事。” 做吃食生意的方方面面都马虎不得。 苏富生:“行。” 苏暖茹先去找了刘大嫂和王婆子,这二人自是满口应下了,至于身上有村里的差事,苏富生也安排其他人去干了。 接着,苏暖茹去将军府见了齐老夫人。 齐老夫人笑着说:“多大点事,明日一早让他们都来将军府,让石郎中为他们把把脉。” 苏暖茹笑着道:“多谢祖母,今日多亏了祖母了。” 齐老夫人:“这有什么,明日让她们接着去铺子里帮忙。” 苏暖茹:“不用了,这不我招了两个人,我和荷花再搭把手,人够用了。” 齐老夫人跟苏暖茹相处了几个月,也了解她的性子了,只要自己能解决的事情,断然不会麻烦别人。 “咱们是一家人,你跟我客气什么?再说了,你新招的人未必能立马上手,还得多练练。她们几个闲着也是闲着,让她们去。总归就年前这段时日,年后应该就没这么忙了。到时候作坊也建好了。” 苏暖茹想了想,道:“行,那我就不跟祖母客气了。” 齐老夫人笑着道:“一家人,早就该这样了。” 晚上回去后,霍寒夜又为苏暖茹捏了捏肩膀,只不过捏着捏着,他便开始不老实了。 第二日一早,苏暖茹分批带着两个铺子里的人去了将军府。 得知可以让京城来的大夫把脉,铺子里的人都特别激动。要知道县城里有名气的大夫都得收几两银子的诊费,一般人可看不起。眼前这位可是京城来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石郎中很快就为大家把完脉了,都没什么大问题,主要是气血不足,营养不良,年轻时亏空等等,吃些药好好养养,不吃药养几年也行。 给大家把玩脉,苏暖茹也就放心了。 虽然今日铺子里的客人依旧很多,但经历了昨日的事情,很多事都熟门熟路能上手了,所以不似昨日那般忙碌,一切都井然有序。 苏暖茹又有空余的时间去做其他糕点了。 刘大嫂和王婆子二人也跟在别人身边学着怎么做糕点,苏暖茹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见她们二人手脚都很麻利,放心地出去了。 中午吃饭时,苏暖茹去了隔壁。 饭桌上,大家讨论起早上石郎中诊脉的事情。 曹大娘:“郎中说我这身子最好是吃些药养一养,我打算后日休息的时候去一趟县城,抓几副药吃。” 宋婶子:“嫂子,要不你帮我也抓几副药?我昨儿刚休息过了,下一次得到过年了。小虎忙着去外地,他爹又在煎包上,我家儿媳又有了身孕,我走不开。” 曹大娘:“没问题,你把药方子给我,我一块儿抓回来。” 宋婶子笑着道:“那就多谢嫂子了。” 曹大娘:“跟我客气啥。” 宋婶子:“明儿我给你拿五两银子,你先带着,不够的话我再补上。” 曹大娘:“不用,我先抓药,抓回来你再给我也一样。” 宋婶子:“行。” 听着几人的谈话,苏暖茹怔了一下。她本以为大家都不舍得拿药,结果一个个都愿意在上面花钱了。如今日子好了,手里有了银钱,也舍得在这上面花钱了。 一旁的郭嫂子低声道了一句:“抓药这么贵啊。” 宋婶子:“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呢,不过我瞧着有几种药材不便宜,所以想着多给些,也不一定就花这么多。” 曹大娘:“你要抓药吗?要不我也给你抓回来?” 郭嫂子:“不用了,郎中说我问题不大,平日里多注意就好了。” 曹大娘和郭嫂子家离得近,二人关系不错,她看出来郭嫂子的心思了,这是觉得太贵了,不舍得花钱买药。 “你听我一句劝,自己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你如今一个月能赚一两银子,小信在镇上镖局做事,每个月银钱也不少。你家就一个孩子,你攒那么多钱做什么?” 郭嫂子:“哥儿马上要科考了,若是考上了,一年得花十来两银子呢,我得给他攒着。” 曹大娘惊讶地道:“科考需要花那么多银钱吗?” 郭嫂子:“是的,我听甄婶子是这么说的,她儿子一年得花十几两,若是去府城考试还得花更多。” 一听是甄婆子说的,曹大娘笑了,道:“她的话也能信?若是一年花十几两,早就花掉百两银子了。他家这些年拢共也没攒下来多少银钱,怎么可能花这么多。” 郭嫂子:“真的吗?甄婶子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一笔一笔都算的很清楚。” 曹大娘:“那也不可能,就他家那情况,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宋婶子也道:“若是旁人说的我可能会信,但她说的话一个字也不能信。” 曹大娘和宋婶子对视了一眼,都笑了。她们这些人在一起生活了大半辈子了,谁还不知道谁啊! 郭嫂子低头算了算,钱家好像的确没那么多银钱。可她还是有些不确定,道:“可我瞧着当时大家都信了。” 曹大娘:“不过是顺着她的话说罢了,其实没人信的。话说回来,郝家也是个爱财的,他家要真的这么有钱,春娘还能偷偷跑了?” 宋婶子:“可不是么。” 说罢,宋婶子看向苏暖茹,道:“羽白不也考中举人了,阿茹,他之前一年要花十几两银子吗?” 苏暖茹:“自然没有。其他都跟咱们差不多,也就是束脩和笔墨纸砚花了些钱,一年差不多四五两银子吧。” 郭嫂子惊讶地道:“这么少,那不是跟我儿现在花费的差不多?” 苏暖茹:“嗯,之前在京城时花费高一些,回到村里后一开始也就三两多,后来中了秀才,换了先生,这才又高了些,约摸五两吧。” 郭嫂子:“我是真没想到甄婶子夸大了,亏我之前还信了。” 宋婶子:“她就是能吹嘘,以前大家还信她的话,如今谁还搭理她。大家都忙着去赚银子去了,只有她自恃举人娘的身份,什么都不干,以后有她后悔的时候。” 郭嫂子:“我之前听她说等到钱举人考中进士授了官,他们就跟着去任上,不在村里了。” 曹大娘:“考上考不上还不知道呢。若是真考上走了也是好事,至少村子里能肃静了。” 宋婶子:“可不是么。” 曹大娘感慨道:“其实五两银子也不算少了,如今咱们村里过得富裕了些,所以大家不觉得多了。三年前我家可是穷得连饭都吃不起,阿茹开了铺子后家里的条件才渐渐好了。” 说罢,她看向了苏暖茹。 宋婶子也看向了苏暖茹,笑着说:“谁家又不是呢,咱们能有这么好的日子得感谢阿茹。” 郭嫂子点头:“确实如此。” 霍荷花笑着说:“我家也是,嫂子就是福星!” 苏暖茹被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笑着道:“也是大家勤劳肯干,我不过是给大家提供了一个机会罢了。” 她生怕大家又夸她,连忙看向了霍寒夜,转移话题。 “我想着给爹娘也抓药。大娘她们跑一趟县城也不容易,一会儿我问问有没有想抓药的,你让人一并抓回来吧。” 霍寒夜:“好。” 郭嫂子忙道:“阿茹,我也要抓药。” 曹大娘:“这就对了,女人还是得对自己好些。” 郭嫂子笑着说:“大娘说得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第105章 今日的薄荷糕和桂花糕依旧很好卖, 尤其是来往的外地人买的多。不仅客商会买,跟着船一起来的船工也会买一些回去。 下午,阿前过来写字了。 苏暖茹原本想着卖得越来越多的话得再找个人写, 然而,如今虽然卖得多,可大包的多, 小包的少, 所以即便卖出去五千块糕点, 需要的红纸也就三百张左右,还跟从前一样。 苏暖茹根据客人的喜好调整了一下, 减少了单字的数量, 以四字的祝福语为主。因为码头这个地方特殊一些, 所以关于生意的祝福语会多一些。 这些事目前阿前一个人就可以完成了。 苏暖茹:“今日可能要多写两百张,你能写得过来吗?” 既然铺子里的糕点那么好卖, 她想着把这个法子也告诉周边的几个县镇,给他们提供一些红纸, 用不用就看他们自己的意思了。至于外县的就先不说了, 万一销量太多, 她如今的铺子可真忙不过来, 等以后开了作坊再说。 阿前松了一口气,昨日他依旧写了三百张,他拿那么多铜板很是不好意思。如今他娘也来铺子里做事了,他总觉得将军夫人故意照顾他们家, 他感觉平白无故收了旁人的恩惠, 心里很不舒服。他已经准备好今日跟将军夫人说少给他一些铜板了,没想到今日多给他安排了任务。 “能写的过来,再多几百张也没问题。” 苏暖茹:“行, 那我跟你说说写哪些字。” 阿前:“好。” 今日阿前写了一个半时辰才完成,但他丝毫不觉得累,反倒是心里踏实了许多。 夜里,睡前霍寒夜给苏暖茹揉肩膀,苏暖茹跟霍寒夜说着铺子里的事情。 “今儿糕点铺生意比昨日还好些,多卖出去一百多块糕点,往年这个时候码头上人都少了,生意也难做,没想到今年竟然出奇得好。” 霍寒夜:“多亏娘子想到将糕点包装成年礼。” 苏暖茹:“也不是我一个人想出来的,多亏了祖母的提醒。上次往外推销糕点的事情祖母也提点了我许多,祖母见多识广,是我比不上的,我没事儿得多去跟祖母聊聊。” 霍寒夜:“嗯,娘子尽管去,祖母也很喜欢你。” 揉着揉着肩膀,霍寒夜将苏暖茹放下,手搭在了她的腰上,给她揉了揉腰。 苏暖茹没注意,继续说道:“就连包子铺里的生意都比之前好了许多。虽说贵一些的馅儿买的少了,但素馅儿的卖得着实好。而且天冷了,鸡汤也比从前好买了。” 霍寒夜:“嗯,以往码头没有集市,随着天冷码头上的船就少了,来往的人也就少了。如今多亏娘子想到了开放集市。” 霍寒夜揉着揉着腰,手开始不老实了。 苏暖茹没注意到,只觉得有些痒,抬手拍了一下霍寒夜,霍寒夜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了。 苏暖茹没再搭理他,笑着道:“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幸好有爹帮忙。” 提起热闹的集市,苏暖茹十分开心。当初她也没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举动竟然能有这么大的改变。 霍寒夜的头凑近了苏暖茹的耳朵,亲了亲,道:“爹也是听了娘子的话才去找县令的。” 苏暖茹:“嗯,这倒是真的。其实爹那日也夸我来着,他说咱们村子里很多人也因为集市富裕起来了。摆摊卖卖院子里吃不完的蔬菜,卖一卖针线活,被官府雇佣去打扫集市……不是,你干嘛呢?” 耳朵的痒意终于让苏暖茹意识到了霍寒夜在做什么。 “娘子不想吗?” “不想。” 苏暖茹这两日正忙着生意上的事情,还真没想过这事儿。可霍寒夜是个精力旺盛的,每日都想,不达目的不罢休,她这小身板有时候真的有些受不住。 有时候她很怀念当初刚成亲时的霍寒夜。 霍寒夜抬手抓住了苏暖茹的手,从衣领钻进去,放在了自己的胸前。 “当真不想?” 触摸着霍寒夜滚烫又结实的胸膛,苏暖茹抬眸看向霍寒夜。 霍寒夜:“嗯?” 苏暖茹:“你怎么变得跟从前不太一样了。” 霍寒夜贴近了苏暖茹,哑声问:“哪里不一样?” 苏暖茹:“以前我碰你你都没什么反应的。” 霍寒夜也想到了自己刚成亲那会儿,道:“那不是怕吓到娘子么。” 苏暖茹:“你果然能装。” 霍寒夜将苏暖茹的身子紧紧贴住自己,唇也印在了她的唇上。成亲这么久了,霍寒夜依旧克制不住地心动。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去县城和镇上的人离开前,苏暖茹把红纸交给了他们,并嘱咐他们跟各个铺子说一说,至于用不用就随他们了。 过了约摸一个时辰左右,去镇上送货的人还没回来,镇上糕点铺子里的伙计先过来了。原本伙计是十分着急的,但他看到苏暖茹坐在铺子里,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裳,慢慢走到了她面前。 “小的见过夫人。” 苏暖茹对这个伙计有些印象,之前好像在哪个铺子里见过。 “叫我苏娘子就行,可是你们掌柜的有事?” 伙计:“苏娘子,我家老爷让我们再拿二十包糕点,一包十六个的那种,上面要放红纸,就像这个一样。”他指了指门口摆放的糕点。 苏暖茹心里一喜,送去红纸的效果终于显露出来了。 “好,你是哪个铺子的?” 伙计:“镇上来福糕点铺。” 苏暖茹拿出来账簿记录了一下,吩咐后厨给他拿了二十包。 伙计:“老爷说明日四个一包的要十包,十六个一包的要五十包,若是有变动的话会再安排人来跟您说,若是不说的话年前就一直这样。” 苏暖茹:“好,我记下了。” 伙计又恭敬地行了个礼,这才离开了。 接着镇上和县城又陆陆续续来要米糕了,苏暖茹一一给他们记录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铺子里的订单越来越多了。之前苏暖茹还担心山上的薄荷浪费了,如今却有些不够用了,山上的薄荷都快被村里人薅秃了。 原本村里以为年前都卖不出去薄荷了,没想到竟然全卖完了。 因为不够,苏暖茹又去镇上买了一些。只是冬日种薄荷的人家不多,她费了好些劲儿才买到手。 苏暖茹又招了两个人,齐老夫人还又拨给她几个人。 如今糕点铺光是干活的就有二十人,十个人做前面的活,十个人做糕点。烧火的也安排了两个人。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腊月中旬,码头上的船只渐渐少了才好了些。不过,今年跟往年还不太一样。往年进入腊月后,北边的河面结冰,船只能少一半。随着船只减少,码头上的人也越来越少了,到了腊月中旬基本上船只不到正常的两成,不少铺子到了这个时候就关门歇业了。 今年开放了集市,进入腊月后,船虽然减少了,可来赶集的人却多了起来。到了现在没有一间铺子关门,生日都红红火火的。 如今码头上的情况要比前世这个时候热闹得多。 腊月二十六那日,荷花和阿疆的亲事终于定下来了,这也算是了了霍家人的一桩心事。 腊月二十八下午,码头关闭了。 顺子和小虎今日一早就没再去推销米糕。铺子里只干了半日便歇着了,大家将铺子里收拾干净便回家去了。钱是赚不完的,铺子里的人忙碌了整整一年,也该好好歇着了。 苏暖茹去对面的小饭馆叫了两桌酒席。 顺子和小虎帮忙收拾了一下包子铺,把几张小桌子并在了一起,弄成了两个大桌子,一桌摆一份酒菜。 酉时开席,距离酉时还差一刻钟时,大家便换了新衣裳,陆陆续续回到了铺子了。 包子铺的人一桌,点心铺的人一桌。苏暖茹本想着把侯府来帮忙的几个人叫过来一起的,齐老夫人拒绝了。 “她们在你们反倒是不自在,不如你们自己庆贺,我另外再给他们准备一桌席面。” 苏暖茹:“那就多谢祖母了。” 齐老夫人笑着道:“客气什么,过年的时候带着麟哥儿来府里吃饭。” 苏暖茹:“好的,祖母。” 等人都到齐了之后,苏暖茹举杯,她先说了一些总结的话,最后说道:“这一年多谢大家的帮忙了,我就不一一敬大家了,大家今日敞开了吃。” 曹大娘笑着说:“阿茹,是我们应该多谢你才是。” 宋婶子:“是啊,谢你给我们这么好的机会,让我们赚钱。” 等宋婶子说完,柳二婶赶紧说道:“可不是么,得多谢谢夫人,今年我家过年都宽裕了不少。” 在场所有人中,最想讨好苏暖茹的人就是柳二婶了。她从前没少嚼苏家和霍家的舌根,为了来铺子里干活,她改了性子,不在背后说人闲话了。她等了许久,还以为自己没机会了,没想到苏暖茹不计前嫌把她招到铺子里来了。可见苏暖茹并非是一个爱记仇的人,愿意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只要及时改变,就能有好日子过。像钱家和郝家那种一直执迷不悟的,任谁也救不上来,日子只会越来越糟糕。 大家纷纷说着感谢苏暖茹的话。 苏暖茹笑着说:“都是大家自己努力的结果,只要踏实肯干,一定会富裕的。” 大家难得放松下来,吃吃菜,喝喝小酒,聊了足足两个时辰才散场。 散场前,苏暖茹给每个人都发了红包。 包子铺里最厚的红包当属宋婶子和郭大娘的,她们二人干得最久,两人一人一两银子,其余几人一人五钱银子。点心铺这边,顺子和小虎的功劳最大,两人都是一两银子,孙小姐的功劳也不小,但她来的时日短,比不上他们二人,所以是五钱银子,其余人有五钱的,也有两钱的、一钱的。干得久的是五钱,最后来的是一钱。 看着大家脸上的笑,苏暖茹也非常开心。 大家各自领完红包就离开,谁也不知道旁人是多少。 宋婶子家全家都在铺子里做活,彼此是知道各自的红包是多少的。宋婶子和小虎是一两,李妹子是五钱,张叔是二钱。 小虎见今年他跟他娘红包一样,笑着说:“娘,儿子终于赶上您的红包了。” 宋婶子:“这说明你终于得到阿茹的认可了,来年你可得好好干,要对得起阿茹对你的栽培。” 小虎:“娘,你放心吧,儿子都明白的,这么好的机会和东家可遇不可求,你都不知道外头多少人羡慕我,想把我挤下来呢。” 宋婶子:“这一点你放心,只要你踏实肯定,不犯错误,以阿茹的性子绝对不会把你替换下来。” 小虎:“嗯,儿子对自己有信心,明年定能卖出去更多的米糕。” 宋婶子又看了一眼儿媳的红包,怕她多想,道:“你干的时日短,等明年红包就厚了,你爹比你干的时日还短,所以银钱更少。” 李妹子摸了摸肚子,道:“五钱挺多的。我只是想着明年肚子越来越大了,还不知道能干多久呢。” 宋婶子:“你放宽心,别太勉强,能干多久就干多久,干不了就回家歇着。如今家里人人都赚钱了,日子好过了,不用你挺着大肚子一直劳累。” 李妹子:“嗯,我就怕我歇着了等出了月子,我的位置就被别人替换下来了。” 宋婶子笑了:“你怕什么,作坊都盖好了,明年开春阿茹肯定要招更多人。你没瞧见么,她愿意给村里人机会,连柳二娘那种得罪过她的她都愿意给机会,肯定会要你的。” 小虎:“而且你有经验,嫂子肯定更想要你。” 听着婆母和丈夫的话,李妹子总算没那么慌了。 “好,等我受不住了就不干了。年后就先让我干着吧,不干活我闲着也没事儿干,干点活我也能舒服些。” 宋婶子:“行,你看着办就行。” 另一边,柳二婶打开红包看着里面的两钱银子别提多高兴了。至于儿媳得了五钱银子,她一点都没眼红,还大方地让儿媳自己拿着了,没让她上交,俩人都把红包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儿媳跟她的情况可不一样,她是得罪过苏暖茹的,儿媳可没得罪她。她这样的都能得到二钱银子的红包,可见苏暖茹是真的没记她的仇,这几日她可得好好在村子里夸夸苏暖茹。 苏暖茹今日饮了半杯酒,喝得晕乎乎的,路都走不顺畅了。霍寒夜见状,抬手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朝着村里走去。 等到了家中,霍寒夜又给她脱去了衣裳,拿了一条温帕子给她擦脸。 擦脸时,苏暖茹睁开了眼,她盯着霍寒夜看了许久才认清眼前的人是谁。 “霍寒夜,你不是去打仗了么,怎么回来了?” 霍寒夜顺着苏暖茹的话说道:“嗯,仗打完了就回来了。” 苏暖茹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把抱住了霍寒夜,头也埋进了他的怀里。 霍寒夜动作一顿。 苏暖茹:“霍寒夜,我好想你啊,你总算回来了。” 霍寒夜想到了自己刚打完仗回来时的情形,娘子那时对他极为冷淡,没想到她竟然是装的,原来她那么期盼着自己回来。他心里软了一片,抬手揉着苏暖茹的头,温声道:“嗯,我回来了。” 霍寒夜正闭着眼享受着苏暖茹的亲近,突然,苏暖茹挣脱了他的怀抱,抬手看向他。 霍寒夜:“怎么了?” 苏暖茹没说话,一直盯着霍寒夜瞧,瞧着瞧着,上前去亲了一下他的唇。 亲完之后,笑了起来。 然后又亲了一下,又笑了。 霍寒夜见苏暖茹醉的离开,今晚没打算做什么的,没想到她竟这般主动,他再不回应就太不男人了。他把手里的帕子往盆里一扔,亲了回去。 “当真想我了?” “嗯,想。” “今晚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多想我。” “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第106章 忙忙碌碌的一年就这么结束了, 第二日,苏富生把全村人都召集到了一起。 他先让阿贵把这一年的收支给大家念了一下。 阿贵就是之前先生给苏暖茹推荐的字写得好的少年,他今年十六岁了, 书读得一般,但字写得极好,人也十分活泛。自打霍寒夜成了将军之后, 村里人都对他十分敬重, 也不敢接近将军府的人。阿贵不同, 他之前他就很喜欢跟在小甲身边,在他身边转悠, 听他将外面的事情, 战场上的事情, 阿甲也愿意带着他做事。 苏富生之前都是用的小甲和阿疆,他们二人毕竟有职务在身, 他还是更想培养村子里的年轻人,见小甲把阿贵调教好了, 今日就用了阿贵。把自己的治理理念传递出去, 把事情都交给年轻人去做, 他不仅能更清闲一些, 整个村子也会有更好的发展。 今年村子里的收成主要是山上的产出、村里的祭田还有卖地的银钱。桂树还没成熟,最多的银钱还是种薄荷的钱,加在一起一共有三十多两。 大家听到村里有三十多两的银钱,全都惊讶得不得了, 往年他们可是一文钱都得不到不说, 还得白给村子里干活。大家的目光全都落在了郝家身上。之前也没见郝家人来祠堂,今日知道要分钱了倒是过来了,这郝家人当年贪了村子里那么多钱, 现在还舔着脸过来分钱,咋好意思的? 有人不满地说道:“村长,这些银钱不能分给郝家,他们还欠村子里钱呢!” 郝家人自知理亏,一个字都不敢反驳。女儿和儿子冒充了侯府的子嗣,到现在还没回来,生死未卜,他们是一个字都不敢去问。 也有人看向了甄婆子,道:“钱家也不能给!他家这一年来啥都没干,凭啥分钱?” 甄婆子仗着儿子是举人,可受不了这样的气,立马就反驳道:“凭啥不给我家?我们也是村里的一份子,不能少了我们的。” “出力的时候没看到你们家,凭啥分钱的时候你们要来分一杯羹!” 众人又说起了几家没出力的,不让给他们银钱。当然了,有些家里只有老人和孩子的,大家提都没提,大家不满的是那些家里明明有壮劳力却不偷奸耍滑不干活的。 甄婆子脸皮厚倒没什么,依旧抬头看着众人。一旁的钱童生却被说得老脸通红,自打他开始读书,村里人都对他十分尊敬,何曾受过这般羞辱。他都快坐不住要离开了,但为了分到钱,又留下了。 苏富生听着村里人反对的声音,抬了抬手,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今年是我第一次当村长,没有经验,这件事是我处理不当,等明年咱们每个月定好任务,每家每户都要出一个人去干,不想出人的就出钱,什么都不出的就没有分红。” 众人纷纷应和:“好。” 虽说赚了三十多两银子,但支出也很多,包括收拾山地、买树苗、请教书先生、雇村里人洒扫、维护村里的治安等等,最终剩下的只有十二两多一些,村里要留下二两左右用于来年开销,所以能分的也就十两左右,分到每一家也就二百多文。 得知只能分二百多文,钱童生立马变了嘴脸,起身甩了甩袖子离开了。他还以为能分到多少银钱呢,结果就这么一点,还害他丢了这么大的脸面。 甄婆子:“孩儿他爹,你咋走了,还没领钱呢?” 钱童生负气道:“也不嫌丢人,你自己领吧。” 见状,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这个钱童生还跟从前一样能装!从前村里只有他一个读书人,他还能摆摆谱,如今已经没人买他的账了。 苏暖茹醒来时已经快午时了,醒来后,她只觉得头有些沉,稍微动了一下后,感觉身上也酸疼得很,像是昨晚被人打了一顿一样。 她揉了揉头,实在是想不起来昨晚都发生了什么事。 她只记得吃完晚饭,她给每个人发了红包,然后一一将铺子里的人送了出去,接着自己又回到了铺子里。她当时头有些晕,就趴在桌子上睡了,至于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她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过,身上的这种感觉很是熟悉,再低头看看身上的痕迹,她大概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她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感觉静悄悄的,好像一个人也没有。今日是腊月二十九,铺子关门了,按理说应该在家才对,也不知道都干什么去了。 就在这时,门被人推开了,霍寒夜大步朝着里间走了进来。见苏暖茹睁开了眼,他笑着道:“娘子醒了。” 苏暖茹下意识想回应,但微微一动,身体就有些疼,顿时变了脸色。 “你干的好事!” 一开口,嗓子都是哑的,苏暖茹又羞又气,一双眼睛瞪着霍寒夜。 霍寒夜倒了一杯蜂蜜水,递到了苏暖茹面前。 苏暖茹接过了蜂蜜水,喝了两口,润润嗓子。 喝完水,苏暖茹正想把杯子递给霍寒夜,一转头看到了他脖子上的痕迹。 “这是……我抓的?” 霍寒夜皮糙肉厚,压根儿没觉得疼,他早上也没照镜子,所以并不清楚脖子上有什么。他抬手摸了摸,没摸出来什么,又去照了镜子,这才注意到脖子上有一道细小的红痕。 苏暖茹:“你早上都去哪里了?” 霍寒夜:“去了将军府,还去了一趟祠堂。” 苏暖茹:“你去祠堂干什么?” 霍寒夜:“娘子忘了么,今日爹将全村的人都召集起来了,要发分红。” 霍寒夜这样子岂不是人人都看到了?苏暖茹感觉天都要塌了。她已经没脸见人了。 看着苏暖茹羞恼的样子,霍寒夜连忙宽慰她:“没事儿,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苏暖茹:“都怪你!我都喝醉了你还对我干这样的事儿!” 霍寒夜看向苏暖茹,眼神有些奇怪:“娘子确定是我主动的吗?要不你再好好想想?” 苏暖茹:??? 不是霍寒夜主动的,难不成还是她主动的? “我都喝醉了,不是你主动还能是怎么回事?” 霍寒夜将杯子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回忆着昨晚两人的位置,将苏暖茹抱入了怀中。 “娘子就这样突然抱住了我,说想我了。” 苏暖茹一把推开了霍寒夜:“绝不可能。” 霍寒夜一双黑眸沉沉地看向苏暖茹,也不说话。 苏暖茹被看的有些心虚,昨晚的事突然有些清晰了。 好像……真的是她主动的。 霍寒夜看出来苏暖茹的脸色变化,笑着问:“娘子想起来了?” 苏暖茹抿了抿唇:“就算我主动的又怎样,你就不能拒绝吗?” 霍寒夜:“娘子高估我了。你都主动了,身为丈夫的我再去拒绝,那我还是男人吗?” 苏暖茹想到霍寒夜平日里的表现,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不主动招惹他,他都那么热情,若她主动招惹,后果可能真的跟现在一样。 “你去换一件领子高些的衣裳,把脖子上的痕迹遮住。” “我在房间里待了那么久,再去换一身衣裳,岂不是更奇怪?” 苏暖茹仔细琢磨了一下这件事,也沉默了,但她还是坚持:“去换。” 不管别人如何想,但至少不能让人看到她的抓痕。 “好,都听娘子的。” 霍寒夜去找了一身衣裳换上了,苏暖茹仔细瞧了瞧,见看不到他脖子上的痕迹了,这才放心了。 苏暖茹从床上下来了,结果没走稳,差点摔倒。 霍寒夜一把扶住了她。 “要不娘子再睡会儿?” 苏暖茹:“大过年的,我再睡旁人不知道要说什么。” 霍寒夜:“不必在乎他们说什么。” 苏暖茹:“你不在乎我在乎。” 霍寒夜:“要不我给娘子揉一揉。” 苏暖茹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用。” 他这一揉还不知道会干些什么,她这小身板可经不起折腾了。 苏暖茹刚收拾好正准备去祠堂看看,霍家人就回来了。 贺婆子:“阿茹,你起了。” 苏暖茹脸微微一红,立马道:“娘,我早就起了。” 贺婆子也没多想,笑着说:“如今铺子关了,家里也没啥事儿,你要是累就去歇着。” 苏暖茹:“好,我知道了,我们去府里把麟哥儿接过来。” 贺婆子:“行,你们去吧。” 苏暖茹和霍寒夜朝着将军府走去。 村里人刚从祠堂出来,陆陆续续回家去,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人,大家都带着笑意,纷纷跟他们打着招呼。 出了村子后,前面就是将军府了,霍寒夜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苏暖茹不解,转头看向他:“怎么了?” 霍寒夜:“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个词。” 苏暖茹:“什么词?” 霍寒夜:“恍如隔世。” 苏暖茹:“为何?” 霍寒夜牵起了苏暖茹的手,又继续朝前走去。 “我离开村子前,村里人各个面黄肌肉,愁眉苦脸,有些人面露凶相,时常与人争吵。可如今人人容光焕发,笑容满面,性子看起来也十分温和。村子还是原来的村子,但好像又不是原来那个村子了。” 苏暖茹笑着说:“如今大家手里有了银钱,日子有了盼头,心情自然好了,面相也变得和善了。” 霍寒夜:“嗯,娘子说得对。” 他侧头看了一眼苏暖茹,他知道这些改变都是因为娘子。自从娘子在码头开了铺子,家里的日子一日比一日好,村里也渐渐富裕起来了。 齐老夫人见孙子和孙媳过来了,问道:“祠堂议完事了?” 霍寒夜:“嗯,事情说完了,每户分到了两百多文,大家就散了。” 齐老夫人算了算,道:“两百多也不算少了,能买些肉,好好过年了。” 霍寒夜:“对。” 齐老夫人看向孙媳妇:“山上毕竟只卖了一个多月的薄荷,等明年收成会更多的。我听说你爹打算召集人开荒地?” 苏暖茹:“之前的确听爹说起过,爹打算召集村人将三里外没人开垦的荒地开出来,再试试山上能不能种田。” 齐老夫人:“这主意不错,有些地方的山上是能种地的。你爹在京城待了这么多年,见识广,有这样的想法很好。” 苏暖茹笑着说:“我爹要是知道祖母这么夸他,他肯定要高兴的。” 齐老夫人笑了起来,道:“明年就是大年三十了,将军府大,把霍家人和苏家人一同叫过来过年,热闹热闹,也陪陪我这老婆子。” 苏暖茹和霍寒夜对视了一眼,道:“好,回去我就跟爹娘他们说一声,我们明日一早就来,祖母可别嫌我们烦才是。” 齐老夫人:“不嫌烦,人多才热闹呢。” 二人又跟齐老夫人说了会儿话,因为明日要来将军府,所以今日他们也没多留,带着麟哥儿回家去了。 苏暖茹把齐老夫人的话跟贺婆子和霍杨树说了,二人本想拒绝的,但被苏暖茹劝住了。 “爹娘,祖母年纪大了,今年又在外地过年,咱们若是不去陪她,她得多难受。” 贺婆子:“你跟寒夜过去就行,我们都是外人,这大过年的就不去了。” 苏暖茹:“娘,您这么说就太生分了,你们是我们的家人,祖母也是我们的家人,没有外人。再说了,祖母还让我把我爹娘都叫过去呢。今年大家一起去将军府过年。” 听到苏家也去,贺婆子倒是反对得没那么强烈了。 霍杨树最后做了决定:“行,明日一早咱们就过去,一起过年。” 苏暖茹:“好,一会儿我就去跟祖母说一声。” 吃过午饭,苏暖茹就去苏家了。 如今苏富生是村长,在村子里十分有威望,人人过年都来他这里坐坐。苏暖茹等了一个时辰才终于逮着空跟他爹说了齐老夫人的打算。 因为明年春天就要科考了,过年时苏羽白并没有回家,在忠义侯府过年。儿子在忠义侯府过年,他们一家去将军府陪老夫人,再合适不过了,他一口答应下来。 苏暖茹见苏家还有客人,也没多停留,回霍家去了。 结果到了霍家,家里也都是村里的邻居,大家在一起说话吃瓜子。苏暖茹收拾了一番,去堂屋跟人聊天去了。 这种情况一直到亥时才结束,苏暖茹感觉自己嗓子都要说哑了。虽如此,但心情却是极好的。大家热热闹闹的在一起,真好! 夜里,等客人都走了之后,苏暖茹拿着一个盒子去了主屋。 贺婆子:“阿茹,你这是做什么?” 苏暖茹:“爹、娘、小妹,咱们算一算这几年的账吧,把钱分一分。” 闻言,众人脸色变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第107章 苏暖茹看着众人道:“这盒子里是咱家的账簿以及这几年所赚的银钱。如今荷花已经定亲了, 明年春天她就要成亲了,将来有了自己的小家,该把银子给她了。” 贺婆子和霍杨树还没说什么, 霍荷花第一个提出来反对意见。她脸色不太好看,有些紧张地问道:“嫂子,你这是要跟我分家吗?” 阿疆因为无父无母, 也没有固定的住所, 所以定亲的时候大家决定了以后荷花还是住在霍家。不算入赘, 但生活在霍家。 苏暖茹笑着道:“说什么傻话呢?谁说要跟你分家了?将来阿疆也会来到咱们家里,咱们永远是一家人。只是, 你有了自己的小家, 难道以后你往家里添些东西还要看我的脸色吗?” 霍荷花想了想, 一脸真诚地说道:“我觉得这样做没什么不好的。” 有嫂子为她把关,她不用动脑子了, 正好。 苏暖茹:“说什么傻话呢,你将来还会有自己的孩子, 该学着打理自己的家事了。” 霍荷花:“嫂子, 你是不想管我了吗?” 苏暖茹:“怎么可能呢?你是我妹妹, 我永远都不可能不管你的。” 霍荷花松了一口气。 贺婆子是过来人, 知道成家之后的不同,道:“荷花,你嫂子说得对,你嫂子给你你就拿着吧。” 霍寒夜也道:“听你嫂子的吧。” 见众人这样说, 霍荷花才没再多说什么。 一开始大家的月例少, 霍荷花自己拿着自己的月例,后来月例多了,她便没再拿, 存在了苏暖茹这里。 “荷花存在我这里的月例差不多是两年的,前一年是一个月一两,存了十个月,是十两。后面一年是一个月二两,存了整整一年,一共三十四两。除了这些,还有年底的红包,四两多,给你算个整,一共四十两银子。” 四十两银子对于三年前的霍家而言,简直是个不敢想象的数字,那时家里穷得很,四百文都没有。 给完霍荷花的,苏暖茹又看向了贺婆子和霍杨树。 “爹娘,我想着把你们存在这里的银钱也一并给了。” 这下轮到贺婆子和霍杨树慌了。 苏暖茹抬了抬手:“爹娘,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先听我说完。” 贺婆子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道:“好,你说。” 苏暖茹:“从前我之所以把银钱拿在手中,一是担心你们保管不了钱财,被人偷去了,再一个是担心你们心软,会把银钱借给旁人。如今自然是没了这两种顾虑。爹娘在铺子里待了快三年了,见识早就跟从前不同,可以学着自己打理自己的银钱了,以后想买些什么都可以去买,若是钱不够用了再跟我要。” 贺婆子和霍杨树的月例比霍荷花多,而且他们二人的钱一直都放在苏暖茹的手中,所以比霍荷花的钱要多出来许多。 两人一人有六十多两,苏暖茹也是凑了个整,给了一人七十两。 贺婆子不想拿,霍杨树反倒是把钱拿了,见状,贺婆子也拿了。 霍杨树:“阿茹,你和寒夜是打算过了年回京城去了吗?” 这也是霍杨树爽快拿钱的原因,他不想让儿子和儿媳有心理负担。 苏暖茹:“爹,我们没这个想法。” 霍杨树不解,既然没这个想法,一家人为何要算这么清楚。 苏暖茹:“爹娘,小妹,你们误会了,我之所以要把银钱给你们,是希望你们可以自己学着花钱,置办自己喜欢的东西。除此之外,我想着从明年开始不再给你们月例了,大家都拿铺子里的分红。” 闻言,大家面面相觑。 苏暖茹:“我虽然没有细说,但大家应该也感觉到了铺子里赚的银钱越来越多了。” 大家点了点头。 苏暖茹:“包子铺一个月能赚差不多一百五十两银子。糕点铺的话多一些,光算铺子里的糕点的话,一个月也差不多是一百两,往外销售的也有一百多两。咱们家生意越来越好,明年也只会越赚越多。” 大家在铺子里待了几年了,对于成本基本上都清楚,不过他们没细算过,想过如今赚的多,但也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多。这样算下来,一年能有五千两银子了。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大家都惊讶得不得了。 苏暖茹看了霍寒夜一眼,道:“我和相公商量了一下,打算以后给大家分红。” 贺婆子:“就像你给顺子和小虎分红一样吗?” 苏暖茹:“对,以后铺子里赚得越多,爹娘和小妹得到的银钱就越多,赚得少了,爹娘和小妹得到的钱就少。我和相公不是不管这个家了,相反,咱们之间是联系得更加紧密了,大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霍杨树松了一口气。其实刚刚他已经最坏的打算,也打算接受了,没想到事情竟然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你打算怎么分红?” 苏暖茹:“爹娘基本上都在包子铺里,所以我打算给爹娘分包子铺里的分红,一人给一成。娘以后负责包子铺,以后就是包子铺的掌柜的,爹负责煎包摊。” 一个月一百五十两,一成的话,一个人一个月有十几两银子。 贺婆子觉得太多了,想拒绝,但儿媳还在说话,她先将话咽了回去。 苏暖茹又看向霍荷花:“过了年作坊就要办起来了,我打算把点心铺和作坊分开,作坊只做往外销售的点心,铺子里售卖的点心在铺子里做。荷花的话在点心铺上花的心思多,作坊办起来后我不会时时待在铺子里。你以后就负责点心铺,当点心铺的掌柜的,我给你一成点心铺的分红。” 霍荷花思索了片刻,问:“嫂子,你说的分红只有铺子里的,没有作坊里的,对吧?” 要只是点心铺的,她能接受,但若是加上作坊的,她绝对不要。 苏暖茹:“对,不过你若是想要作坊的分红也可以,到时候我交给你一些差事。” 霍荷花连连摆手:“嫂子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拿点心铺的分红已经觉得很不好意思了,也觉得很忙碌,干不了再多的活儿了。” 苏暖茹:“以后上手了就好了。” 霍荷花想了想,又问:“嫂子的意思以后点心铺就交给我打理了吗?” 苏暖茹:“是的,点心铺大部分的事情都会交给你,每日核算账目,进货卖点心等等这些事都交给你。” 霍荷花没再拖泥带水,笑着接受了:“好,那我试试。还是嫂子疼我,那我就谢谢嫂子的好意了。” 只要嫂子不会不管她就好。如今哥是大将军,光是皇上的赏赐几辈子就花不完。他还是侯府的嫡长子,侯府每年还给他银钱铺子。这点钱对哥和嫂子而言算不得什么,再推辞就太见外了。而且这两间铺子是他们一点一点努力的结果,她也想帮嫂子好好干下去。 霍杨树还在思考,那边女儿已经答应了。 霍荷花转头又劝霍杨树和贺婆子:“爹娘,你们就答应吧,咱们是一家,不用那么客气。” 苏暖茹笑着说:“对,荷花说得对,爹娘,你们答应吧,这样我也好放心去弄作坊。” 霍杨树和贺婆子对视了一眼,道:“好。” 事情说完后,苏暖茹又看向了霍荷花,笑着说:“你放心,等你出嫁时我和你哥还给你准备了丰厚的嫁妆。” 霍荷花眼前一亮:“那可太好了,我可就等着了。” 闻言,大家都笑了起来。 苏暖茹:“大家今晚都早些睡吧,明日一早咱们还得去将军府给祖母拜年,晚上还得守岁呢。” “好。” 苏暖茹:“对了,记得穿我之前去县城给大家做的新衣。” 霍荷花笑着说:“嫂子放心,忘不了的,我早就拿出来等着过年穿了。” 第二日一早,大家穿上新衣裳去了将军府。 麟哥儿已经一岁多了,学会拜年了,他像模像样的给老夫人拜年,把老夫人逗得哈哈大笑,将他抱了起来,抱在怀里亲。 这曾孙长得好看又乖巧听话,她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只想时时刻刻都把他带在身边。 萧云起在一旁故意说道:“祖母有了曾孙都不疼我了。” 齐老夫人:“你这孩子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你侄子争宠。你若是羡慕,也去成亲生个孩子,我保管也疼。” 一提这事儿,萧云起立马将矛头转移:“祖母与其催我,还不如催我哥再生一个来得快。”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霍寒夜和苏暖茹。 齐老夫人:“你哥自然是要催的,家里人少,再生个才是。” 这话可不好接,苏暖茹垂头不语,抬手掐了一下霍寒夜,示意他去应对。 霍寒夜:“麟哥儿还小,我打算等他大一些再生。” 这话一出,把所有的问题都揽在了自己身上,苏暖茹倒是轻松了。 齐老夫人看着怀里白嫩漂亮的麟哥儿,道:“也别等太久,我们麟哥儿一个人多寂寞,多个弟弟妹妹陪着才好。” 霍寒夜:“孙儿知道了。” 说完,他看向了萧云起。 萧云起顿时心里一寒,糟了,他刚刚把问题扔到了大哥身上,他大哥可不是什么好惹的。 果然,接下来他哥就开始针对他了。 霍寒夜:“祖母,二弟年纪也不小了,将来还要担起侯府的责任,即便不能立马成亲,也该给他相看了。从相看到成亲,怎么也得两三年。” 齐老夫人:“是这样没错,过了年我就给你母亲写信,让她提前准备着,等我们开春回了京就给他相看。” 霍寒夜淡淡瞥了萧云起一眼,没再多言。 这下萧云起不敢乱说话了,他怕眼前这个煞神一不高兴又想到了别的法子折磨他。他转头看向了齐老夫人怀里的麟哥儿,见麟哥儿在对着他笑,他站起身,朝着麟哥儿走去。 “麟哥儿,小叔抱着你去外面玩好不好?” 满屋里还是他这个侄子最好玩了,长得灵动可爱,性子也好。不跟之前那个侄子似的娇气得不得了,嫂子防他跟防贼似的。 麟哥儿笑着朝着萧云起伸出了手。 齐老夫人有些不舍。 萧云起从齐老夫人将麟哥儿抢走了,还道:“祖母,麟哥儿太沉了,我替你看会儿,您歇歇吧。” 齐老夫人:“你这孩子,别冻着你侄子了。” 苏暖茹:“祖母,没事儿的,他就爱出去玩,今日穿得多,冻不着的。” 齐老夫人见孙子将曾孙举过了头,紧张得道:“别摔着了。” 萧云起:“知道了,祖母。” 屋里人说起了话,不多时,外面传来了麟哥儿咯咯的笑声。 齐老夫人看向苏富生和冯雪娘:“你们也不用担心,羽白在京城一切都好,他书读得好,人又有礼貌,同窗们都很喜欢他。先生也很欣赏他。有侯府在,没人敢欺负他。” 苏富生:“您这么说我们就放心了。” 齐老夫人:“明年开了春还有春闱,来回也折腾孩子,在京城安心读书也好。” 苏富生:“是。” 齐老夫人:“你们过了年去京城吗?” 苏富生:“不去了。” 齐老夫人有些惊讶:“孩子要参加春闱了,你们不去看看?” 之前听说秋闱的时候苏家人都是全程陪同的。 苏富生笑着道:“他读书没几年,这一次也就是下场练练手。有侯府照看着,我们很放心。开了春村里要开荒,我得留下来看着。” 上次儿子能中举已然是侥幸,名次也不是很好,估摸着明年春闱是中不了的。儿子是个心中有数的人,之前秋闱他便信心满满。但这次不同,前些日子也来信跟他说了,让他不必去京城。他若是去了也给孩子压力,不如不去。 齐老夫人也打听过苏羽白如今读书的情况,从字里行间能看出来他今年希望不大,不过他年纪小,今年中不了也很正常。 “嗯,多读几年书也好。他太年轻了,十来岁的年纪步入官场有些稚嫩,沉淀几年多经经事儿也好。” 苏富生:“老夫人说的是。” 苏暖茹看了霍寒夜一眼,对齐老夫人道:“祖母,我和相公打算开了春等作坊稳定下来了,就送您和二弟一同回京。” 齐老夫人眼前一亮:“当真?” 霍寒夜点头。 齐老夫人:“这可太好了,我得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爹娘,让他们提前准备着。” 她好不容易找回了长孙,终于能跟京城人炫耀一下了! 这时,管事的从外面走了进来,道:“老夫人,厨房把包饺子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今年您要亲自包吗?” 齐老夫人看向屋里的众人,笑着说:“走,咱们一起去,热闹热闹。” 众人应道:“好。” 苏暖茹起身去扶住了老夫人。霍寒夜也上前去了,吴嬷嬷识趣地退到了后面。二人一同扶着老夫人朝着外面走去。 鞭炮声,孩子的欢声笑语在村子里起此彼伏。 旧的一年结束,新的一年要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第108章 几家人一起在将军府待到了子时才散, 霍家人和苏家人回家去了,霍寒夜和苏暖茹没回去。这毕竟是将军府盖好后的第一个新年,霍寒夜作为家里的男主人, 理应住在将军府。 这还是苏暖茹第一次在将军府过年。 将军府极大,主屋也大,他们在霍家的房间已经不算小了, 可这间房比霍家的房间还要大上两三倍。 看着眼前的情形, 再想到前世, 苏暖茹突然也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感觉前世更像是一场梦,一场荒诞怪异的梦, 如今的一切才是真实存在的。她甚至已经有些记不起前世的那些事了。 见苏暖茹一直盯着一处看, 霍寒夜上前问道:“怎么了?” 苏暖茹回过神来, 突然笑了,道:“没什么, 就是突然和相公有了相同的感觉。” 霍寒夜不解:“嗯?” 苏暖茹:“恍如隔世。” 霍寒夜捏了捏苏暖茹的手心:“这里是咱们自己的家,我们以后可能要住在这里几十年, 娘子要慢慢习惯了。” 过几个月荷花和阿疆要成亲了, 阿疆毕竟是霍寒夜的下属, 若是日日和霍寒夜待在一个院子里, 怕是会不自在,他们打算住到将军府来。两家都是一个村子里的,离得很近,站在门口大喊一声彼此能听到。 想到往后几十年他们二人都会在一起, 这一刻苏暖茹突然很想亲一亲霍寒夜。她踮起脚尖, 仰起头,轻轻啄了一下霍寒夜的唇。 霍寒夜眸光一闪。 娘子最近似乎主动了许多。 苏暖茹的唇刚离开,脚还没着地, 腰就被人紧紧圈住,身子也被往上带了带,脚瞬间就离地了。唇上也传来了温热的触感。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重重地吻了上来。炙热,紧密,沉重,让人无法呼吸。 苏暖茹喜欢这种感觉。 她圈住了霍寒夜的脖子,回应了这个吻。 霍寒夜加深了这个吻,抱着苏暖茹朝着床边走去。 屋里的蜡烛发出了滋啦的响声,一丝风吹过,烛影摇晃。 第二日就是初一,按照这边的习惯,一大早是要拜年的,但青山村基本上都是来自各地的人组成的,之前在郝家的带领下村子里没什么凝聚力,所以别的村子拜年,他们不拜。 但今年不同。 一大早,苏富生就把全村人都聚集起来,朝着将军府走来。 齐老夫人听到动静从府里出来了。 苏富生带着全村人给齐老夫人拜年:“老夫人新年好,祝老夫人福寿安康,松鹤延年!” 齐老夫人一大早就接受了府里人的祝福,此刻又受到了这么多陌生人的祝福,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都有赏。” 村人只是想表达对老夫人的祝福和敬意,没想过要领赏,都看向了苏富生。 苏富生笑着道:“谢老夫人赏!” 他知道对于齐老夫人这点赏赐不算什么的,图个喜庆,所以坦然地受了。 众人这才跟着说了一句:“谢老夫人赏!” 齐老夫人一人赏了一钱银子,全村一共一百多人,花了十几两。这些银钱对侯府而言真的不算什么,但收到众人的祝福却很开心。 大家给齐老夫人拜完年就回村子去了,互相去拜了拜年,一起打打牌,说说话,热热闹闹的。如今大家过得富裕,手里有钱,也都愿意过年了。 初五那日,码头开放了,安静了数日的江面又再次有了船只。集市是三十那日关的,初五这日没开,初六开的。不过,年还没过完,这几日码头上的人不算多。 过年的这段时日,苏暖茹可没闲着,她先去找苏富生和霍家把村里每一户人家都简单了解一下,然后每日都在村里跟人聊天,把村里的情况基本上都摸清楚了。如此一来,哪些人适合去铺子里做活她心里就有数了。她一一去家里问过了他们的意愿,最终确定了招哪些人。 原先在点心铺做事的几个人全都来到作坊里,铺子里本身也需要糕点,但需要的并不是特别多,很容易做。苏暖茹把这一部分交给了霍荷花,给她招了两个新手打下手,霍荷花带着这二人做糕点,同时也做铺子里的其他点心,完全忙得过来。 原本铺子里帮忙的只有宋婶子的儿媳李家妹子以及柳二婶的儿媳杨家妹子,后来又招了两人,腊月时铺子里招了两次人,一共招了四人,所以点心铺里后厨有八个人做点心。但还是不够,岭西府和江东府各县的生意已经渐渐铺开了,他们今年会需要更多的糕点。 苏暖茹打算再招十五个人。 可村子里一共一百六七十人,去掉六十岁以上以及十岁以下的,出去读书的,还有像郝家和钱家那种人,都去掉后,真正能干活的不到一百人。 可村子里如今活计多得很,心里活络的去做小生意了,有力气的跟着苏富生去山上和周遭开垦荒地了,这部分就去了三四十人。她那两间铺子加上小饭馆里招的人加起来也有三四十人。山上还要种树种薄荷,到了成熟的时候还得采摘。村里还有洒扫的活。 最终苏暖茹只招到了十个人,剩下的五个人要从外村招了。 外村人苏暖茹也不了解,只能通过别人的推荐。 李家妹子倒是给她推荐了几个,她是小虎的媳妇儿,就住在霍家的隔壁。李家村就在隔壁,李家经常来张家走动,苏暖茹也见过李家人,都是老实本分的。 苏暖茹见了见这些人,最终从里面选了三个。 其余两人她是别处招的,她将招工的告示贴在了码头铺子门口,有不少人来铺子里,苏暖茹一一见了她们,看她们做活,又找人去他们村子打听了一下她们的为人,最终确定下来了。 新选出来的人照旧让石郎中为她们把脉,确定没有问题后,才去了作坊。 作坊一共划分为四块地方。第一个地方是前期的准备工作,比如糕点的比例,筛粉等等,第二个是让糕点成型,这两个地方是重中之重。第三个是灶台区,负责蒸糕点。第四个是将糕点晾凉和打包的地方。 凡是有亲戚关系的,苏暖茹都把她们分到了不同的区域,免得闲聊天不干活,也避免矛盾。 新招了十五人,加上原来的八人,整个作坊一共二十三人,规模不算小了,苏暖茹一个人自然忙不过来,她得选出来几个管事的帮她的忙。 李家妹子原本还担心自己月份大了之后会被替代,结果苏暖茹突然登门说让她做管事的。 她有些受宠若惊,紧张地问:“嫂子,我真的可以吗?” 苏暖茹笑着说:“自然是可以的,我相信你。你在铺子里做了那么久了,对每一道工序都很熟悉。你负责第一道工序,带着那些刚来的人一起做。” 李家妹子原本还担心自己会丢了这个活,既然苏暖茹还愿意用她,她自然不会放弃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那我试试。” 苏暖茹:“行,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你每个月的工钱是一两银子,外加十斤肉,一丈布,其他年节另算。” 既然开了作坊,很多事情都得正规起来。 李家妹子没想到不仅工钱涨了许多,还有额外的东西可以拿,她激动的心砰砰直跳。 但,她也有忧虑。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这会儿肚子已经鼓起来了,再过几个月孩子就要生了,她怕是没那么多的精力去做这些事。可眼下的机会实在是难得。 苏暖茹看出来李妹子的心思,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你如今有了身孕,只需要做她们一半的活计就可以。” 李妹子眼前一亮,她的确不敢太累着自己了,主要是怕伤了肚子里的孩子。若是只做一半的话,她肯定没问题。 苏暖茹又道:“你先带着大家一起做,等到你到八九个月做不动了,我也不会撵你走。你就坐在一旁看着她们做,自己就不用动手了。” 李妹子一听苏暖茹不撵她走,激动不已。 苏暖茹把丑话说在了前面:“只是,到时候工钱肯定没这么多了,只能付你一半。生孩子期间你安心在家坐月子,不用来作坊,我依旧付你一半工钱。等你出了月子,身子恢复了之后再按咱们说的待遇来。” 听到不干活还给工钱,尤其是生孩子还给她钱,李家妹子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嫂子,你不用给我工钱,你只要不撵我走,等到我生完孩子你还愿意要我就行。” 苏暖茹拍了拍她的肩膀:“工钱还是要给的,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女子生子本就不易,你别太忧心,好好养身子,作坊里需要你。” 李家妹子哽咽道:“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不会辜负你的。” 苏暖茹离开后,宋婶子过来了。 “这下你可安心了?” 李妹子擦了擦眼泪:“嗯,安心了。娘,嫂子对我太好了。” 宋婶子:“你先好好把孩子生下来,其他什么都别想,要是想报答阿茹,就等生完孩子后多干些活。” 李妹子:“我知道的,娘,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宋婶子想着等儿子回来也得再交代儿子几句,阿茹待他们这么好,儿子也得好好干活才是。 跟李家妹子说完,苏暖茹又去找了杨家妹子,同样的话也跟她说了一遍,不过她需要负责的是第二个区域。 蒸糕点的依旧是魏大娘,她虽然腿脚不利索,但火候把握得极好,之前她一个人在点心铺烧火。如今地方大了,苏暖茹又招了两个烧火的半大小伙子。苏暖茹给魏大娘涨了工钱,之前一日给她十文,一个月也就是三百文,如今都是按月算,一个月四百文。有她在,苏暖茹也能放心。 魏大娘也很开心,她这活跟别处不同,只需要看着火,计算着时间就行。搬个板凳坐在那里,喝喝茶,一点都累不着。而且她腿脚不方便,什么都做不了,多亏霍家愿意给她这个好机会。 这两个小伙子不仅负责烧火,还要负责搬运东西,做做作坊里的杂活。 最后包装的地方苏暖茹让阿前的娘刘大嫂负责,腊月里那一个月,苏暖茹仔细观察过,刘大嫂做事十分细心,甚至有些较真。不合适的糕点一律挑出来,从不马虎将就,她最适合这个活了。苏暖茹给她分了两个家境不太好的小姑娘。她们在铺子里做活,赚些铜板,还能给自己攒一些嫁妆。 如今村里几乎看不到面黄肌瘦照看弟弟的小姑娘了。她们的爹娘即便再不疼她们,也会算一笔账。在家看着年幼的弟弟一文钱都赚不着,吃饭穿衣还得花钱。可去了作坊里,每日能赚银钱,一日管三顿饭,四时有衣裳穿。她们上午去作坊里做工,下午去祠堂读书,每日都忙得很。 十二那日苏暖茹就让这些人去作坊里做事了,活不难,经过了几日的磨合,等到十六那日,作坊正式开张了。 齐老夫人原本打算仍旧让自己身边的几个人过来帮帮忙,来作坊看了一眼后,打消了这个念头。她身边的这些人只能帮一时,不能一直帮忙,还得靠孙媳自己。 顺子孙小姐和小虎又坐船去推销作坊里的糕点了,等到二月份,小虎这边一日能卖出去一千包糕点,顺子那边也有六百包了,往后只会越来越多。 因为作坊里有一半的人之前就在点心铺里做活了,所以大半个月过去,她们已经上手了。 苏暖茹早上起来先去作坊里瞧了瞧,作坊里的人都穿着姜黄色的衣裳,头发一律用发带扎起来,用头巾包裹着,防止头发掉入吃食中。每个人都在认真做着手上的事情,李家妹子肚子越来越大了,她正在一一检查着手下人活计。察觉到有人在看着她们,她顺着视线看了过去,见来人是苏暖茹,她朝着苏暖茹笑了笑。苏暖茹也对着她点了点头。 在作坊看了一圈后,苏暖茹去了码头。她先看了一眼集市口的煎包摊,如今煎包摊有张叔和霍杨树,二人一边卖煎包,一边跟人聊着天,脸上都带着笑。不管钱赚多赚少,至少心情是十分愉悦的。 接着,她又去了点心铺。 霍荷花已经跟三年前完全不同了,做事十分利索,点心铺交给她,她很放心。 随后她去了包子铺,铺子里坐满了食客,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聊着天,热热闹闹的。 贺婆子看到苏暖茹,道:“阿茹,你过来了。” 苏暖茹:“嗯,娘,寒夜和麟哥儿呢?” 贺婆子:“我瞧着他们朝着码头去了。” 苏暖茹:“那我过去找他们,您有事就去码头找我们。” 贺婆子:“好,你去吧。” 苏暖茹朝着码头走去,一路上,路过了许多铺子,也遇到了许多人,大家来来往往,各自忙着自己的生活。 等到了江边,苏暖茹看到了霍寒夜和麟哥儿,一大一小正站在江边看来往的船只。 苏暖茹还没开口,霍寒夜似有所觉,转过头来看向她。 霍寒夜朝着苏暖茹伸出了手,苏暖茹笑着快步朝着他走去。 今生,她有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家人平安健康,丈夫体贴能干,儿子可爱懂事,足矣。 作者有话说: 接档文《金枝归》,求收藏~ 牛马社畜芙蕖穿越了,穿成了户部侍郎府的二小姐。虽是庶女,但嫡母宽厚,她享福了。 突然有一天,侍郎府真正的二小姐叶婉儿回来了,她才得知自己出生时被抱错了。简直晴天霹雳! 叶婉儿却告诉她,她是长公主的亲生女儿。 人家正主都回来了,她还等什么,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去享更大的福吧。 叶婉儿从噩梦中惊醒。她实在是没想到一向温婉的母亲竟然会在两年后要造反当女皇,最终还失败了,全家都被斩首。 行刑的还是她的未婚夫,景和侯世子、刑部侍郎沈刻。没想到他不仅性子清冷,还这般不近人情。 她又不是长公主的亲生女儿,这一世她绝不会再陪着他们一起去死了。 然而,她等啊等,等到叶芙蕖被皇上封为郡主,成了侯夫人,也没等到长公主造反。 见惯了父亲身边妾侍的矫揉造作,未婚妻的虚荣势利,沈刻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爱上任何女子,可那一日,她就像一缕清风拂过他的心尖,泛起点点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