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笙心动》 内容简介 《予笙心动》作者:郁七月 文案 真香定律,慢热却很上头。 外人眼里的鹿笙,婉约且温柔。过去的25年,她自己也这么觉得。 直到那个雨夜,在那条光影昏沉的小巷,一个男人的出现,不仅替她解了围,临走时,还把他那把黑色直骨伞竖立在墙边。 “注意安全。”声音低沉浑厚,伴着夜色,安静却又喧嚣地砸进她耳里。 也掀起了她心底的巨浪。 那一刻,鹿笙才发现,原来她骨子里住着一只妖。 南怀璟,作为法学院最年轻的教授,抛开他过于严谨的教学态度不说,光是那张脸,就能让全校女学生为之疯狂。 不上课的时候,他优雅、清贵、皮相温柔,只要往讲台前一站,他就像法律一样,严肃不阿。 一直严于律己的南怀璟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一个女人给‘缠’上。 清心寡欲了三十二年整,一直与异性保持着一只手臂都触不到的君子距离,谁曾想,天降一只妖,那妖对他微微一笑,竟让他生出想与她一尝人间红尘的贪念。 阅读小贴士: 1.将高岭拉下神坛/一见钟情/蓄意靠近 2.双c/年龄差6/感情推拉/甜宠 3.女主的撩非广义撩拨,有她自己的套路 4.男主中期有追妻路 5.看到一半的姐妹不要放弃,越往后越香! 6.不要说男主名字和某某一样,音不同,字也不同。不要硬生生带入。 内容标签:天作之合 天之骄子 甜文 轻松 主角视角:南怀璟 鹿笙 一句话简介:两朵高岭之花互拉下神坛 立意:爱情多美好 作品简评 因为一次雨夜意外,鹿笙对那个向她伸出援手的男人一见钟情,各种念念不忘下,她决定用自己独有的方式接近男主。南怀璟,作为一名教学严谨的法学系教授,一直与异性保持着伸手都碰不到的君子距离,却怎么都没想到,一个女人的出现打破了他所有的原则。 从清冷克制到为爱改变原则,从孤冷高傲到后来的热烈温柔。在意识到自己对女主的感情后,他把所有的细心与浪漫全给了女主。本文文风温柔,心理及氛围感描写极为细腻,男女主之间的感情拉扯也极为牵扯读者的情绪,是一部值得细细阅读的佳作。 第1章 第1撩 第1章 第1撩 ◎始于一见钟情◎ 《他的小撩精》 文/郁七月 巷子里,光影昏沉,风声雨声穿堂而过,卷起卡其色的风衣衣摆,露出了黑色裙摆蕾丝。 攥着雨伞伞骨的手,指骨用力到泛白,鹿笙边后退,边目光梭巡着朝她步步逼近的两个男人。 这要是平时,她想都不会想就会扔了肩上的包。可是今天不行,她下午刚从银行取了五万块钱。 不能喊救命,这样只会激怒歹徒,再加上这个巷子平日里就没什么人,若真是有人经过,怕是也不会管这档闲事。 想到这,鹿笙攥紧了包带,在想着如果把手里的伞扔到两个男人的脸上,她能争取到几秒的逃跑时间。 后退的步子,跨大了一点。 大概是见惯了弃财保命的人,所以两个男人耐心不多了。 “小姐,”其中一个男人把贪婪的目光从她的肩膀移到她脸上:“自己拿出来吧?”他语气挑逗地看了眼鹿笙的腿:“不然你丢的可就不只是钱了!” 雨滴淅淅沥沥,砸在不算平坦的青石板路上,浅浅水洼里,映出了歹徒嚣张贪婪的嘴脸。 心里默念到“1”的瞬间,鹿笙将手里的雨伞猛地扔到了离她只有一米远的两个男人脸上,奈何伞布逆风…… 只跑了五六米远,两个男人就越过她的肩,堵住了她前头的路。 刚刚说话的男人双手叉腰,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挺烈啊!” 话落,另一个男人伸手就去抢她抱在怀里的包,几下拉扯不过来,男人一脚踹到了她肚子上。 “啊”的一声尖叫,鹿笙整个人被踹倒在地,那一脚没收力,鹿笙手捂腹部,疼得站不起来。 看到包里的几沓现金,男人眉棱一挑:“难怪护这么紧!”男人把其中两沓给了同伴后,又开始在包里翻腾着,只可惜除了钱,其他都是一些女生用的物件,不值钱。 男人把另外三沓钱塞进了外套口袋后就扔了手里的包,两步走近她:“手机拿出来。” 口袋里的手机已经拨了110,就在鹿笙一颗心极具加速的时候。 一束光从她身后打过来,伴着一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鹿笙扭头的同时,两个男人也一起抬头看过去。 男人撑着一把黑色雨伞,从密集的雨线里走过来。垂在手里的手机开了手电筒模式,刺白的光线随着他的脚步轻微晃动。 他穿了一身裁剪精细的深色西装,肩部以上都隐在黑色的伞布下,别人可能看不见他的脸,但鹿笙坐在地上,看得颇为清楚。 “少他妈多管闲事!”歹徒声音发狠,似乎是想吓退他。 身后的男人却掏出手机,按了键,开了免提。 “这里是110,请说。” “你好,潼关路,关尾巷,两个歹徒正在打劫一名女性——” 他话还没说完,两个男人撒腿就跑。 鹿笙手捂腹部,单手撑地,艰难地扶墙站起来。 隔着一米距离,男人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越过她肩的时候。 鹿笙说了声:“谢谢。” 他侧首,目光安静地落在鹿笙那被雨打湿的衣摆上:“巷头巷尾都有摄像头,”他说:“你可以在这里等附近的民警过来,或者去最近的派出所。” 声音低沉浑厚,入耳很动听。沉在这雨里、伴着夜色,安静却又喧嚣地砸进她耳里。 鹿笙短暂怔愣了两秒,而后迟疑着却又不知为何的走近他一步,雨水顺着伞骨滚下来,落在她早已被雨浸湿的袖子上。 伞往后倾斜几分,漏进巷子的几缕霓虹,落在他脸上,明明暗暗。 优雅、清贵,皮相温柔。 这便是眼前这个好心的男人给鹿笙的印象。 思绪飘忽间,男人已经走了。 目送他渐远的背影片刻,鹿笙低头看着被丢在墙边的包。 弯腰去捡的时候,腹部的痛处让她眉头狠狠皱起,停顿的片刻,她听见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心有余悸的同时,鹿笙瞬间直起了腰看过去。 还是刚刚那个男人,不知为何,他又折了回来。 鹿笙怔怔地看着他。 他走到她身前,收了伞,没有看她,而后,他把伞竖立在墙边。 “注意安全。” 说完,他转身走进雨里。 脚步不急不躁。 每一下都敲击在她的心上。 “后来呢后来呢?” 坐鹿笙对面的白薇薇,听得越发激动。 鹿笙微微一声叹:“后来我就去了派出所——” “哎呀,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说你和那个男人!” 鹿笙拿起托盘里的金色小勺搅了搅金边白瓷杯里的咖啡,“没后来了。” 白薇薇一脸失望地啧了声:“所以你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咯?” 是啊,一无所知。 见她不说话,白薇薇唉声叹气地摇了摇头:“可惜了可惜了。” 是可惜了,连名字都忘了问。 不过想来,问了,他应该也不会说。 白薇薇单手托腮,在冥想那个男人的长相:“听你这么说,感觉他应该是个很绅士的男人。” 也是个很不好接近的人。 这是鹿笙在近距离看见他眉眼时的第一想法。 可是怎么办,她好像对这个男人动心了。 这算不算一见钟情呢? 这句话,鹿笙已经问了自己三天了。 如果她不是在当时那种情况下遇见他,是不是也会对他动心。 不管会不会,有一点不可否认,他俊冷的眉眼,高挺的鼻骨,仿佛一笔勾画出来的精致轮廓已经魂牵梦绕了她三天。 是谁说的,一见钟情的从来都是皮囊。 若不是他的出现,那晚的幕幕经历,她真心不敢去回想。可现在呢,只要静下来,脑海里就会出现他的脸,他握着伞柄的手,还有他将伞立在墙边弯腰时的动作。 想到他的手,心突然被拉扯了一下。 指间的勺子顿住,鹿笙垂着眉眼,说了句:“他好像有女朋友了。”失落的声音里还透着点哀怨。 白薇薇身体猛地前倾:“你怎么知道?” 鹿笙抿了抿唇:“他手上有戒指。” 白薇薇瞬间塌肩:“该不会是已婚吧?” 这时,另一道声音从旁边飘来:“中指还是无名指?” 鹿笙和白薇薇一起看向旁边半晌都没开口的人。 江潮生跟个软骨头似的,双手横拿着手机,半个身子陷在沙发里,虽说接了话,可视线半点没从屏幕里移开。 鹿笙想了想,不确定地回答:“好像是中指。” 白薇薇瞬间舒了口气:“中指而已,”她伸出手:“我中指不也带了戒指?”但是她就单身啊。 鹿笙好像有被安慰到,唇角掀起淡淡的笑,不过却又转瞬即逝:“那万一他有女朋友呢?” 江潮生卡了手里的手机屏幕:“首先你要确定,你,是不是真对人家有意思!” 不等鹿笙回答,白薇薇捏起盘子里的一颗糖果就砸了过去:“这还用说?你什么时候从咱家鹿笙嘴里听到过男人?” 这一点,江潮生颇为认同,他和白薇薇已经认识鹿笙不少年。 鹿笙什么性子? 看着温温婉婉,这么多年,除了对绘画有兴趣。 男人? 好像还真没谁入过她的眼。 不是说她长了张美人脸就自恃高冷,而是她本就是个冷冷淡淡的人,不然她的社交圈也不会只有他和白薇薇两个人。 像今天这个局,十天半个月都难得有一次。 今天,倒是因为个陌生到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把他们仨拉一块去了。 “得,”江潮生坐正了几分:“为了你的终身大事,回头我让我哥查查。”他哥是个刑警。 白薇薇撇嘴:“你可拉到吧,你哥那么铁面无私一人,会因为这档子事给你查人?” 江潮生冷呵一声:“你开口那铁定成不了。” 白薇薇冷了脸,恨不得把咖啡泼他脸上:“你再说!”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半点不让着对方。 鹿笙托腮凝眸,若有所思。 他家是住关尾巷附近吗? 那条巷子附近没什么高档公寓或小区,那天晚上她若不是去找房东续签合同,也不会途径那条巷子。 还是说,他只是刚好路过? 刚好路过就救了她一命,想来,也挺有缘分的。 还有,他好像熟读法律,是个律师吗? 鹿笙对律师这个行业印象说不上好,她父亲出轨,找了一个巧舌如簧的律师,不仅没让母亲占得半点便宜,还设计把母亲该得的一半财产都掳了去。 不过,那晚从他嘴里流利说出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他还见义勇为帮她报警。想来,就算他是个律师,也应该不是一个会为了当事人的利益毫无底线的律师。 * “南教授。”声音从后面传来,清脆盈耳,十分好听。 刚出办公室的南怀璟停住脚,扭头,目光很淡:“周老师。” 是同系的女老师,叫周曼,她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娇羞,小心翼翼:“你晚上有空吗?” 她想约南怀璟吃饭很久了,她今年刚来莫城大学任教,见到南怀璟第一面,就动了心。 学校里都说他有女朋友,可她观察了一个月,除了那些和她一样对他有单方面遐想的同事,她还从未见他身边出现过任何一个举止亲密的异性。 她觉得他手上的那枚戒指应该只是装饰,并无其他意义。 可他却说:“不好意思周老师,我晚上有约了。” 礼貌却疏离,是他对待异性一贯的态度。 说完,他颔首转身。 听英语系的一个女老师说,他当初也是这么拒绝她的。 周曼羞窘地抿着唇,满是倾慕的一双眼,盈满失落。 作者有话说: 放一个阅读前的小贴士: 1.这是一篇,前调暗戳戳,中调颇勾人,尾调很缠绵的爱情故事。 2.前10章男女主之间进展颇慢,主要是想表达女主在经历一见钟情后,各种暗戳戳的小心思。这对我来说,是她必经的一个阶段,但对于有些姐妹来说,可能进展是比较慢的。有这种想法的话,真的不要放弃这篇文,可以从13或者14章直接往下看,真的,会很香,越来越香的那种! 3.本文不会出现中后期疲软的阅读感受,这对我来说,是写文的大忌,我宁愿在开始的时候让你觉得慢热,也不会在中后期让你觉得无感,让你觉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4.看到43-47章的时候,不要被男主那种理智拉扯给气到,不是他没长嘴,他长了,只是那个时候,他还没有意识到女主对他的重要性,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有48章之后的追妻路!看到后面,你就知道他有多长嘴了,恨不得全身都是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从清冷克制到为爱改变原则,从孤冷高傲到后来的热烈温柔,他的人设一点都不会崩! 我可以保95%的证,前期你有多想锤男主,后期你就有多爱他。 5.最后祝点开这篇文的姐妹可以在这里驻留很久,这篇文,不会让你失望。 6.感谢阅读! 第2章 第2撩 第2章 第2撩 ◎是天上星辰也是人间烟火◎ 莫城是个地处北方的偏南城市,四季冷暖分明。 眼下已是十月中旬,风里夹着凉意,却也捎来阵阵桂花香。 南怀璟驱车来到离学校十公里处的知南街。 知南街是一条颇有欧陆风情的街道,街道两边都是三到五层的意式风格小洋楼。 停好车,踩过花砖石铺设的平坦步行道,南怀璟推开一家名叫『取舍』的咖啡店。 店里放着一首曲调沉静的钢琴曲,勾着咖啡的香气,缠入耳鼻。 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长相出色,一双桃花眼,沾了点风流相。看见南怀璟,抬起下巴打了个招呼:“下课了?” 南怀璟走到台前,“今天怎么你过来?”声音轻扬,和他面对异性时带着距离感的低沉嗓音颇为不同。 男人叫许洲远,和南怀璟是大学同窗,也是至交好友。 许洲远没应他这句:“老样子?” “嗯。” 南怀璟不喜欢追问,拿起旁边一本杂志,等他那杯万年不变的热巧。 对,他不爱喝咖啡,独爱热巧,很苦的那种。 等许洲远把一杯热巧端到台面上的时候,说了句:“上午离了。” 南怀璟抿唇笑了笑:“恭喜。” 是该恭喜。 一段彼此相束缚的四年婚姻,就像这杯不加糖的热巧一样,半点甜都尝不到了。 许洲远双手撑着台面,苦涩笑了笑:“希望我这段失败的婚姻不会给你造成阴影。”毕竟他常在南怀璟面前倒苦水。 “不会。” 南怀璟端起马克杯,凑近鼻尖闻了闻那股略带侵略性的浓郁。 成年人的婚姻,各有冷暖,有分道扬镳,也有相濡以沫。而他,耳濡目染了父母那细水长流般的爱情已然三十一年。 即便不是生在现在这样一个爱意包裹的家庭,他也不觉得别人的经历能改变他什么。 对他而言,爱情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可能他一直碰不到让自己心动的人,那又如何,他早就做好了独身一辈子的准备。 当然,若是遇到,那也不失为一件乐事。 南怀璟端着那杯热巧,去了窗边一处卡座里坐着。 店里人不多,仅有的几双眼睛,却都在看他,而他却视而不见的,始终安静地坐着,看着玻璃窗外。 街道上的人也不多,这个点,还不到喧嚣的时候,但稀落的几行人,却都撑起了手里的伞。 又下雨了。 莫城的秋天,雨水多,尽管下午出了会儿太阳,可空气里的潮意依旧。 店里的音乐换了多首曲子之后,墙上的叶形挂钟,时针指向了七。 他起身。 他们家晚饭时间很固定,七点二十准时开饭。 “走了。”他和许洲远打了招呼后往门口去。 许洲远在吧台里叫住他:“门边有伞。” 他扭头看了眼伞架,突然想起自己那把黑色雨伞。 思绪也只是短暂地飘了一下就收了回来,他没拿伞,毕竟他住的地方就离这不远。 步行,也就三分钟吧。 玻璃门缓缓闭合的时候,一只手抵住了金色门把。 “嗯,我也刚到,没事的,不急。” 收起手机,鹿笙推开玻璃门后将手里的黑色直骨伞立在伞架上。 许洲远抬头看了眼。 来他店里的美女很多,但这一位,好像有点眼熟。 “你好,一杯热巧。” 许洲远看了她第二眼:“几分甜?” “无糖。” 因为这句‘无糖’,许洲远看了她第三眼。 鹿笙去了角落里的一个卡座里坐下,然后从电脑包里拿出电脑。 十分钟后,许洲远把一杯热巧端到她面前:“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鹿笙抬头,眼神询问。 许洲远看了眼最近的一桌顾客,然后压低了几分声音,试探着问:“你是鹿笙吗?” 双眉微微一挑,鹿笙浅浅意外了一下,她没说是不是,只用手指在唇上做了一个‘嘘’的表情。 【岛上来信】 看来他没看错。 许洲远浅浅笑了笑:“你比照片上还要漂亮。” 她莞尔一笑:“谢谢。” 许洲远朝她点了下头,没有多做打扰。 缤纷霓虹灯将知南街上建筑物的轮廓勾画出来,迷离又浪漫。 咖啡店后面有一座五层小洋楼,南怀璟住三楼,准确来说,这一栋楼都是他家的,不过房主的名字是简茹,也就是南怀璟的妈妈,一位收房租收到手软的优雅女士。 房间里的座机电话响,南怀璟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边接:“下来了。” 他回到家的时候是七点零四分,用十二分钟的时间洗了澡,这会儿,客厅的方形挂钟显示当前时间是七点十九分。 简茹简女士是个时间观念超强的人,因为她八点要准时去打麻将。 南怀璟换鞋出了门。 小洋楼的楼梯是外梯,一层一户,南怀璟走到二楼的时候,正好遇见他弟弟南孝宇。 “你今天没上课?” 南孝宇也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他抓了把能遮到眉眼的刘海:“天冷了,回来拿衣服。” 才怪。 他今年上大二,高考分数足够他远赴向往的魔都,可奈何不过他那老母亲的几把眼泪,忍痛留在了莫城。不过他念的大学不是莫城大学,而是莫城理工大学。 原因很简单,不想在他哥的眼皮子底下。 刚到一楼,就闻到了油炸带鱼的香味。 南孝宇瞬间溜到了他哥前头。 结果屁股刚坐下,就听见一句:“帮你妈盛饭去!” 是他那高中老师南知礼,也是他父亲。 餐桌是长方形,南怀璟坐在了他爸南知礼对面:“爸。” 南知礼嗯了声:“等下吃完饭,你送你妈去打麻将。” 简女士打麻将的地方在斜对面后面的后面的一栋楼上,不远,走过去也就十分钟不到。 以前都是他爸亲自送。 南怀璟应了声好。 南孝宇端了两碗米饭出来,米饭被卡得圆圆的,一碗放在正对厨房门的桌边,一碗放在他爸面前,然后他再进去端另外两个。 这时,简女士端着一个砂锅出来,里面是熬了一个下午的鸡汤。 一个抬眼的功夫,南知礼立马站起来迎了上去:“不是说还有一会儿吗,慢点慢点,别烫着。” “熬了快四个小时,也不差这一会儿了。” 南知礼把砂锅的盖子掀开,浓浓的鸡鲜味飘了满满一屋子。 吃饭的功夫,简女士突然凑近她大儿子:“怀璟,你那车要不要换一个?” 南怀璟手里的筷子顿住:“换车干嘛?” 简女士“嗐”了声:“昨晚打麻将,你刘姨家那个儿子新买了辆新能源,说是现在汽油涨价,都快要加不起油了,我想着,要不你也换一辆?” 南孝宇随口问了句:“他换了辆什么牌子的?” 简女士作势想了想:“保时捷吧好像……” 南孝宇在心里呵呵呵:“没记错的话,他以前开的是辆迈腾吧。” 现在的人啊,炫富就炫富,偏偏用这些个‘省钱’的说法,那贵出来钱,怕是够加好几十年的油了吧! 南知礼睨了他一眼:“你看你那什么腔调。” 南孝宇:“……” 简女士又凑近他大儿子:“咱不换保时捷那么土的,大众不是有一款低调奢华上档次的吗?咱换那个!”他说的是辉腾。 南怀璟皱眉摇头:“我的身份,不适合开那种车。” 他这话说的,就让简女士很不认同了:“怎么就不适合了,你这大学教授的身份正好配那种低调奢华有内涵的呀!” 南孝宇也跟着来劲了:“哥,换吧,正好你那辆路虎换下来给我开!”他上半年刚考到了驾照。 简女士扭头,一个眼神射到他脸上:“你一个学生,开车上下学像什么样子!” 南孝宇:“……” 学校哪个富二代不开车上下学? 真的,他都想不通他这个爱打麻将的老母亲非把他留在莫城做什么,是母爱分不过来还是怎么的? 不是说小的更得父母的宠吗? 何况他比他哥小了快一轮了! 可他真的半点都感受不到,他所得的爱都是一些残羹剩饭。 不信,你听。 “妈,我上个星期的生活费用完了。” 简女士立马火冒三丈:“一个星期八百,你三顿都吃金子吗?” 南孝宇:“……” 他怕是捡来的吧! 他不问了,闷头吃饭,妈不给不要紧,他还有那个夺了他宠的亲哥。 吃完饭,刚好七点四十五,南怀璟去了沙发里。 他很少进厨房,用简女士的话说:男人进厨房像什么样子! 南孝宇走到了沙发边,“哥,你——” “老二。”简女士在卧室里喊他。 南孝宇抓了把头发,名字是白起的吗,为什么老是喊他老二! 他应:“干嘛?” “去把碗给洗了!” 不是说男人不能进厨房的吗? 敢情他不是男人是吧! 他哦了声:“知道了。” 虽然简女士只说了洗碗,但他若只洗碗,那肯定说要挨他爸一顿批的,所以他又把桌子擦了,把厨房的抽油烟机也顺带抹了一遍。 然后,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南孝宇掏出来看了眼,他哥给他转了两千块。 总算没白忙活。 外头的雨已经停了,走到街对面,穿进巷子的时候,简女士忍不住唠叨了句:“怀璟啊,再过两个月,就是你生日了。”别人家的儿子,三十二岁,孩子都上小学了! 南怀璟嗯了声:“今年就别买蛋糕了。”三十多岁,他已经过了期待蛋糕的年纪了。 “那哪行!”简女士不答应:“你就是五十岁,只要我还活着,我就得给你买蛋糕!” “别说这种话,”南怀璟拉着她的胳膊,绕开了地上的一摊水洼:“您会长命百岁的。” 把简女士送到小洋楼门口,南怀璟按了门铃,是那个儿子换了新车的刘阿姨开的门。 “哎哟,你看就这几步远,不是你家老公送就是儿子送的,你可真是!”这话里啊,酸溜溜的,但也能清楚好些的羡慕。 简女士哎呀了声:“谁让你这巷子里不装灯呢!”说完,她朝南怀璟摆摆手:“你快回去吧,等十点你爸来接我就行了。” 南怀璟点头:“那我先回去了,”他朝刘阿姨点头:“刘阿姨,再见。” 刘阿姨看着他的背影,两眼放光,拉着简女士进了院子:“你家怀璟还没谈对象呢?” 简女士一脸不强求:“孩子的感□□,我从来不干预!”就是她儿子太优秀了! 这眼光高,也别太高了。 这挑,也别挑太久了,毕竟再过俩月,就…… 简女士在心里偷偷叹气,悄悄发急。 出了巷子,南怀璟没有直接回家,他逆着方向往西走,西面有一株过百年的大槐树。 每个周三晚上,都会有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奶奶来卖土鸡蛋。 南怀璟蹲到老奶奶面前:“奶奶,还剩多少?” 老奶奶认得他,笑得皱纹都弯了:“给你留了二十个,够吃一个星期了。” 南怀璟出门的时候,带了一张五十的,十张十块的。 听简女士说,超市里正宗的土鸡蛋已经卖到两块一个了,可老奶奶一直都只收他一块五一个。 他拿出那张五十的给了老奶奶,老奶奶翻出口袋里的塑料袋找零给他。 “不用了奶奶,上次从你这买的鸡蛋,我钱没带够,这次多出的钱正好补上次的。” 老奶奶想了想,没想起来,上了年纪,记性越来越不如从前了。她把塑料袋装进里面衣服的衣摆口袋里,然后连着筐子一块给南怀璟了:“下次来,你把框给我带来就好了。” 南怀璟说好。 把难搞的顾客送到咖啡店门口,鹿笙很客气:“到下周一之前,如果还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跟我说。” 对方说好:“今天还麻烦你跑这一趟,真不好意思。” “没关系。”她目送对方走了几米远,这才扭头又看了看红色砖墙上的店名。 『取舍』 名字取的好,热巧味道也不错。 鹿笙推门进去,收拾完电脑之类的东西,途径吧台的时候,许洲远跟她打招呼:“下次还来吗?” 她停住脚:“你店里的热巧是我在莫城尝过最好喝的。” 许洲远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我有个朋友,和你一样,也喜欢不加糖的热巧。” 她笑了笑,“拜拜。” 推开玻璃门,连续两声清脆的小奶音让她看过去。 “妈妈,妈妈。” 一个孩童站在斜对面的一座情景艺术雕塑下,指着徐徐升空的氢气球:“我的气球飞走了……” 鹿笙不由得抬头,深绛色的夜幕,被霓虹浅浅映出很多条光影,一个红色的气球,还有一架亮着航行灯的飞机缓缓划过她的视线。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颀长的黑色身影钻进了她的余光里。 第3章 第3撩 第3章 第3撩 ◎冷漠疏离◎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颀长的黑色身影钻进了她的余光里。 她视线收的不算慢,可那道身影却怎么转瞬即逝似的,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鹿笙原地转了个身,这才发现旁边还有条巷子,她走过去,往光线不算亮的巷子里看了眼,正好看见一个人影,手里提着一篮什么,步履有些匆忙。 她抬脚追上去几步,却又突然停住了脚。 不得不承认,她现在对‘巷子’有些心理阴影。 应该不是他吧。 她期待与他再次相遇,可心底又觉得不会有这样的巧合。 鹿笙后退几步,出了巷子。 她不是本地人,大学念的也不是这座城市,之所以会在这里落了脚,完全是因为好友白薇薇的怂恿。 她生在南方,那里没有冬雪,两年前,好友白薇薇做了手术,她来看望,当时正值冬天,满城白雪,竟和她笔下描绘出的世界无限重合。 半个月后,她辞了原本的工作,移居到了这里。 有些冲动,却也是深思熟虑之后做的决定。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了闹钟铃声,八点十分,她该去上班了。 知南街附近的交通很方便,鹿笙提着电脑往地铁站去。 莫城的广播电台离知南街不远,坐地铁直达,二十分钟就能到。 八点二十七分,鹿笙刷了员工卡进了电台一楼大厅。 九点半,播音室响起她的声音—— “夜风吹来一场青春的梦,好音乐带您回家,欢迎收听music 998音乐电台音乐爱晚风节目,我是鹿笙。” * 翌日,天灰蒙蒙的,昨晚的雨,断断续续落到现在。 鹿笙窝在床上,屈起的双膝上抵着一本硬板素描纸,浅灰色的笔尖勾勒出的是一只手背,能看见凸起的青筋,看着很有力量感。 笔尖停住动作,笔杆缓缓落进虎口,她伸出食指,指尖轻勾画上的尾指。 她笔下的那只手,立体感很强,好像与她的手指真的有了现实般的碰触。 让她心脏猛地加快。 结果,一团白影猛地窜上了床,将她心底渐生的猥念打乱了。 是白薇薇养的猫,英短品种,名叫“英宝宝”。 嗯,很没有创意的名字。没办法,白薇薇很钟情于这个名字,养的那只哈士奇叫“哈宝宝”。 至于为什么把这只英宝宝放在鹿笙这里养,原因很简单,那只哈宝宝老是撩这只英宝宝,英宝宝觉得烦,就老挠它,结果把哈宝宝挠得抓了狂,白薇薇一回家,哈宝宝就委屈地窝在白薇薇身边‘呜呜’地叫。 一叫就是一夜,白薇薇受不了了,就把这只英宝宝暂时寄养在了鹿笙这。 英宝宝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眯上了眼,鹿笙又直起笔,凭着脑海里深刻的记忆,在素描纸上勾画出了一个脸部轮廓。 鹿笙在微博有自己的社交账号,用的是自己的本名,里面除了会分享一些音乐,还会记录一些自己的生活。 鬼使神差的,她把那张脸部轮廓的素描简笔画放了上去。 她微博粉丝数已经破万,都是一些活跃粉,对于那张男性轮廓脸,下面的评论很多都在问这是谁。有些粉丝直接代为回答:肯定是咱们鹿笙的男朋友。 鹿笙的脸在台里是公认的漂亮,再加上她淡若的性子,不争不抢,所以同性和异性对她的印象都很好。 就是不好追。 晚上十点,鹿笙的音乐爱晚风节目结束,刚走到办公室门口,一个男人跑了过来,是台里的同事,叫张恺。 “鹿笙,外头下雨了,我送你吧!” 鹿笙没有车,上下班都是地铁。 她笑了笑,婉拒:“不用麻烦,我坐地铁就可以了。” 她教养很好,拒绝人的时候也礼貌客气。 其实不止张恺,台里很多单身男性都用这种方式追求过她,但她从未坐进谁的副驾驶。 孤冷美人好像都被贴上了难追的标签。 上次,张恺就约过她吃饭,也被鹿笙拒绝了。连着被拒绝了两次,张恺心里多少有点不甘,但没办法,他对美人拉不下来脸。 张恺挠了挠后颈,声音低了几分:“就顺路而已,没别的意思。”可他目光滚烫。 走廊的灯光是冷白色,照在鹿笙的脸上,带出了几分难以靠近的距离。 “我知道你没有别的意思,”她抿了抿唇:“可若是被我男朋友看见,会误会的。” 张恺也是她的微博好友,经常会点赞她的微博,所以她想,上午那条微博,他应该已经看见了。 果然,张恺的脸色变了变:“以前没听你说过有男朋友,是新交的吗?” 她笑了笑,没说话。 地铁十点半停运,有时候在电台耽搁一会儿,就会赶不及最后一班地铁。回到家,已经十一点二十,她现在住的地方是个一室一厅的小型公寓,三十平方,价格是她工资的一半。不过除了电台的工作,她还有副业,就是给一些书籍、杂志、小说等刊物绘制插画、封面等。她画功很好,擅长人物,跟她约稿的人很多,一个月下来,副业的收入比电台工资还要高。 洗完澡,坐到书桌前已经十二点,这一次,她遇到的这个顾客,对封面人物的要求很高,当然,价格也高出了平时。 用了近一个小时,数位屏里的人脸几经修改后终于勾勒出了让她满意的轮廓。鹿笙打了个哈欠后关了台灯,躺上了床。 脑海里盘旋的人脸、声音、手还有那弯下的腰,每一样都萦绕在她心头。 睡意渐失,她没想到,对一个人动心,竟会是这种感觉,来势汹汹的让她束手无策。 思绪万千,她想不通,也理不顺, 几个辗转后,鹿笙从枕头下摸出了手机,给白薇薇发了条短信:【睡了吗?】 白薇薇是个夜猫子,爱在午夜时分看鬼片,半分钟后,她回:【还没,怎么了?】 短信删删减减了好几次,最后,鹿笙回:【我想把伞还给他。】 白薇薇:【动作挺快的嘛!】她还以为鹿笙找到了那个男人的地址。 鹿笙没明白她短信里的意思,就问:【可我要怎么才能找到他呢?】 白薇薇:【……】 没等鹿笙的短信再发过去,白薇薇又回了一个:【你要是不想麻烦江潮生,就只能在那个巷子守株待兔。可怜gif】 鹿笙当然觉得这个方法不可行,总不能一天24小时都在那等着吧,就算她有耐心,万一再遇到了歹徒…… 她有点不敢想。 白薇薇:【我觉得,与其让江潮生找他哥,还不如你亲自跟他哥开口,肯定事半功倍!】 江潮生他哥暗恋鹿笙好多年了,虽然没开口表白过,但一个举止颇糙的男人,一见鹿笙就脸红,任她鹿笙再傻,也看出来了。 鹿笙:【还是不要了,我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可是除了守株待兔,她还能想出什么办法呢? 所以第二天早上七点,鹿笙再次去了潼关路的关尾巷,不过她没有进巷子,就站在巷口等。 十月的天,早晚温差大,鹿笙穿了件枣红大衣,口袋里装着两天前从网上买的防狼棍。 关尾巷就是一个巷子,没有住家,快八点的时候,才断断续续有人经过巷子,可惜,一直等到太阳斜到她身上,都没有等到她想等到的人。 鹿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眼,已经十点了。 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几经犹豫后,鹿笙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再回那个巷子是下午五点,她是专挑上下班的时间苦等,可是等到天色渐黑,她还是没能等来他。 知南街和潼关路一东一西,中间隔了三条巷子,关尾巷就是其中一条。 也正是这三条巷子,让知南街和潼关路贫富差距明显。 南怀璟所住的知南街寸土寸金,简女士每天的生活就是买买菜做做饭打打麻将,顺带着收收租。 活的那叫一个逍遥自在。 不过,简女士名下的房产可不止他们现在住的那一栋,后面还有一栋,不过那一栋里面都是租户。而他老公,虽然去年已经退休,可到底带了大半辈子的课,哪是那么容易闲下来的,所以他退休后就当起了补课老师,他教物理,一对一上门补课,一节课两个小时,费用九百。 所以他们家,不是一般的小康家庭。 南怀璟每天的生活很是循规蹈矩,八点入校,五点半离校,离校后不是回家就是去楼下的咖啡店坐一会儿。 在他自己看来,他的生活简单且平淡,但在他弟弟南孝宇看来,就十足的无趣了。 毕竟是相差了一轮的兄弟,代沟总是无可避免。 外面座机电话响,南怀璟放下手里的笔,去了客厅。 是简女士,“怀璟,你去后面三楼看看,王瑶说她们家的洗衣机不转了。” 这种事,南怀璟经常遇到,他处理起来已经得心应手,他应了声好后,没有出门,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各种名片。 他找到一个修理电器的名片,照着号码打了过去。 四十分钟后,他的手机响了,对方说已经修好。南怀璟下了楼,在后面那栋小洋楼门口看见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服的师傅,他走过去,询问了价钱后,扫码付了款。 三楼的住户王瑶从院子里出来:“南教授。” 王瑶在这个小楼里已经住了一年零九个月,第一次见南怀璟是在他家,当时她上门和简茹签租房合同,是南怀璟给她开的门。 人啊,多数的时候都是视觉动物。 只一眼,她就动了心。 南怀璟转身,目光淡淡看向她,而后点头:“你好。”他记性很好的,但也只对在意的人和事,像这个小洋楼里的租户,他一个名字也没记住。 王瑶跟他道谢:“谢谢你啊!” “我也没帮什么忙,不用客气。”他语气岁温和,却能从他清淡的眼神里看出明显的距离。 只是,他的样貌、学识、周身的气质,都太让人心动了。 见他就要转身,王瑶忙一步上前:“南教授,”她有些急,脱口而出:“你吃晚饭了吗?” 她眼里爱意明显,让人一眼看尽。 其实洗衣机是她自己弄坏的,不过是想找个理由让南怀璟上门,只可惜,这个办法,她用了三次了,可惜没有一次能让南怀璟进她家的门。 南怀璟今天没有说谎:“还没有,”不过他坠了句:“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已经七点十五了,他要回去吃晚饭了。 没给对方接话的时间,他就转身走了。 一楼住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没事总爱在旁人面前说他待人接物礼貌又绅士。 * 弯月斜挂树梢,繁星点缀夜幕。 伴随着电波里的 goodnight,鹿笙拿下了耳机。她习惯在节目结束后看一眼手机屏幕。 锁屏界面显示有很多条微博消息,她平时不怎么看私信,评论也回得少。点开微博,看见几天前发的那张素描画,竟然已经有了四万的点赞量,评论也史无前例的有了近一万条。要知道,她微博粉丝一共也才一万多人。 手指往下滑了几下,一条【好像我们学校的南教授啊!】的评论让她目光陡然顿住。 第4章 第4撩 第4章 第4撩 ◎追到学校◎ 手指往下滑了几下,一条【好像我们学校的南教授啊!】的评论让她目光陡然顿住。 她一秒都没有多想,立马点开这个名叫‘谁承包了这片鱼塘’的微博账号,对方显示的ip地址和她是一样的,简介上写着:一个平平无奇的莫大学生。 鹿笙回关了对方,并给对方发了一条私信。 等待的时间总是特别煎熬,大概是对方不怎么上微博,又或者没有设置消息提醒,收到对方的回信是一周后的一天早上。 昨晚熬了个大夜,终于把人物稿画完。手机在枕头下连续震了好几下,鹿笙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可她实在太困了,手机还没离开枕底,她又睡着了。 快中午的时候,鹿笙才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睡醒,她也会下意识去摸手机,看见屏幕界面显示的四条微博消息,她第一反应就是那个叫‘谁承包了这片鱼塘’的女孩。 果然—— 谁承包了这片鱼塘:【我不确定呀,只是眉眼第一眼看上去真的超级像的!】 谁承包了这片鱼塘:【可我看评论里说这人是你的男朋友啊?】 谁承包了这片鱼塘:【不是吗?】 谁承包了这片鱼塘:【哈哈哈,那说明你还单身喽?】 一周前,鹿笙给对方发的消息是:【你说这个人是你们学校的南教授?确定吗?】 不管这人是不是对方口中的南教授,鹿笙都不想错过任何可能的机会。 她立马给对方回过去:【不好意思,刚看见消息。】 这次,对方回得很快:【是我说不好意思才对,最近忙着交作业,都没时间逛微博。】 鹿笙问回正题:【你有你说的那个南教授的真人照片吗?】 消息发过去,鹿笙又猛地皱了皱眉,这么问好像有点唐突了。所以她快速地找了个理由:【我也是受人之托,一个网友说这个人帮了她一个很大的忙,但是对方没有留下联系方式,所以就让我帮忙贴个画像,看看能不能遇到一个认识他的人。】 很快,对方发来了一张照片,附带一条消息:【那你问问对方,是不是这个人。】 照片里的男人身穿一件浅咖色休闲西装,站在讲台上,风度翩翩,却又严肃认真。 正是她找了许久的人。 鹿笙难言心中的激动,但还是冷静地回了一条消息过去:【那我发给对方看看,谢谢你!】 可是对方的账号里虽然显示莫城大学,可莫城有好几所高校,鹿笙便装作随口地问了句:【你说他姓南,那他全名叫什么呢?】 谁承包了这片鱼塘:【南怀璟,是我们学校法学系教授。】 鹿笙已经顾不得自己细密的问题了:【是哪所大学?】 谁承包了这片鱼塘:【莫城大学,不是理工哦!】 鹿笙立马发了个感谢的表情包过去。 对方是个很热心的人,又主动发来一条:【如果对方找的人真是我们南教授,你再来问我!我对我们南教授的了解那可不是一般的多哦!】 鹿笙:【嗯嗯,好的!】 这么多天缠在心头的惆怅就这么消失殆尽了。 鹿笙住的公寓离莫大不近,一东一西,地图显示坐地铁要换乘两站,需要一个小时二十分钟才能到。 鹿笙用手机叫了网约车,在公寓门口等了没有几分钟,一辆黑色的大众停在她面前,车窗摇下,司机操着浓重的地方口音:“是鹿女士吗?” 鹿笙点头:“我是。”说完,她打开了车后座的门坐进去。 路上,司机问她:“确定是莫大北门吗?” 鹿笙没有去过莫大,选择目的地的时候,有东西南北四个门,她就随意点了一个。 “怎么了?”她问。 “哦,没有,”司机瞥了眼后视镜:“就是想问你是不是要进校门,如果进校的话,出租车也可以进去,但是北门是步行入口。” 鹿笙问:“莫大很大吗?” 司机直点头:“要是步行的话,从东门到西门,估计得走一个多小时。” 那是挺大的。 鹿笙问:“那你知道法学系是哪座教学楼吗?” 司机笑:“这我哪知道啊!”不过他提议:“你可以百度一下,现在网上什么搜不到啊!” 这话倒是提醒了鹿笙,她掏出手机,在搜索引擎里输入:【莫城大学法学系南怀璟】 搜索页当即跳出了南怀璟的个人简介,竟然是个能搜索出的百度百科人物。 这让鹿笙很吃惊,她一字一字地看着。 南怀璟,男,1991年月出生,法学博士,现任莫城大学法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旁边还附有一张他教学时的照片。 年仅三十一岁就是博士生导师了。 要知道,本科需要四年,硕士有两年或者三年的,而博士又要三到六年,全部加起来,最短需要九年,正常就读最长是要十三年。 可他今年才三十一岁。 鹿笙在心里算了算,这人小学或者初中是跳级了吗? 鹿笙继续往下看他的人物经历,大学念的不是莫大,拿到硕士学位后,去国外进修了三年,获得博士学位后在母校法学院担任讲师,去年年初刚调任到莫城大学。 再往下就是他的二十多项学术成果…… 看的鹿笙从心底生起从未有过的自卑心。 鹿笙打小就是个美人坯子,所以从初中开始,就不断有男生向她示好,品学兼优的有,不学无术的也有。 可她却一点都没有借着自己这张脸走偏道,再加上父母那段失败的婚姻,让她心里对男人多少有些阴影。 所以这些年,她活的像个尼姑似的。 却没想,被个男人拉入了红尘。 所以她在为自己仅有的大学学历自卑的同时,又暗自庆幸自己动心的人,是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 鹿笙依旧选择在北门下车,原本她想着进校后就跟人打听他的情况,可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踩着十月的尾巴,莫城的气温已经降到了十几度,好在这两天有太阳,所以迎面拂来的凉风里又带着几分的暖。 北门虽然只是个步行出入口,可大门依旧气派,十几米的大门口,摆满了娇艳的金盏菊。 大门口立着一个接待台,厚厚的一摞莫大学校简介,是彩页的导向图。 鹿笙拿了一张,边看边顺着宽阔的沥青路往里走。 好在她今天穿了一双平底鞋,走了二十分钟,鹿笙终于看见了导向图里的那栋法学楼。 金色的大字,好像他人一样,熠熠生辉。 法学楼后面有个篮球场,每天中午十二点半到一点半,南怀璟都会和一些同事在里面打篮球。 运动时候的南怀璟和平日里是不同的。 运球时的动作,带球跑的健步,还有投球时的姿势,随意一个动作都能引起球网外的尖叫 鹿笙被尖叫声吸引,看过去的时候,正好赶上南怀璟一个高跳盖帽。 沸腾的欢呼,淹没不了鹿笙噗噗噗噗剧烈加速的心跳声。 她站在绿色球网五米远的距离,目光不移地定在他身上。 和那天不同,今天的他穿着一件白色短袖t恤,黑色宽松运动裤,白色篮球鞋,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很抓人,却又不是为了抓人而使出一波波炫目的操作。 面对对手的围攻,他眼里的攻击性很强,一个虚晃的假动作,让他瞬间起跳,篮球从他手里飞出一个漂亮的弧线,半点没擦到球筐地投进了。 也狠狠地砸进了她心里。 心脏起伏不定的时候,鹿笙在心里暗暗想,这个男人,她要定了。 她这趟来,就是来找他的,不然,她不会带着那天他留下的黑色直骨伞。 此时,那把黑色直骨伞就在她的手里,但她却改变了心意。 她去了不远处的一株香樟树下,静静地看着他继续在球场里抢球、穿梭、投篮…… 一直到球场网门从里面打开,南怀璟边用挂在脖子上的白色毛巾擦着汗,边和同事说笑着走出来。 原本围在球场外不断欢呼的的一圈人,此时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打扰,人群渐渐散了,鹿笙还站在对面的香樟树下。 目送他渐行渐远。 她走近篮球围网,站在他刚刚出来的那个门前,门没有锁,只是用挂钩勾住了。 这不是开放式的篮球场,长形座椅都在里面,如果她给他买水的话,要怎么给他呢?等到他结束,拿着水跑到他面前吗? 这种示好的方式真的太古早了。 鹿笙转过身,看向那栋法学楼。 刚刚的一行人已经分成了几波,虽然有好几个是穿着白衣黑裤,可鹿笙还是认出了他的背影,刚刚她就注意到了,那行人里,只有他和另一个穿蓝色上衣的男人是队里最高的。 不过他现在去的方向并不是那栋法学楼。 鹿笙低头看了眼时间,一点三十五分,他现在应该是去办公室或者休息室吧,想到这,鹿笙忙朝着他的方向追过去。 南怀璟所在的办公室在法学院那栋楼的西南方向,等鹿笙追到办公楼下的时候,南怀璟早就没影了。 不过不要紧,就算追上了他,她也不打算在今天和他打招呼。 毕竟她还不知道他各方面的情况,比如,他现在到底是不是单身。 如果他不是单身,那他再优秀,她都不会踏近他一步。 这是她做人的底线。 鹿笙并不是个急性子的人,可她却很迫不及待的从包里掏出手机。 第5章 第5撩 第5章 第5撩 ◎暗戳戳扮偶遇◎ 收到那个叫‘谁承包了这片鱼塘’的回信已经是傍晚了。 谁承包了这片鱼塘:【结婚?你听谁说的,我们南教授身边可是连只母蚊子都没有!】 鹿笙瞬间捂住了砰砰直跳的心口。 看来他手上的戒指真的只是装饰。 鹿笙:【下午在你们学校溜达了一圈,美到有点怀念大学生活了!】 她岔开了话题,不想被对方看出太多的端倪来。 谁承包了这片鱼塘:【你早说啊,要是知道你来,我铁定给你当导游!】 鹿笙:【也是临时决定的,下次吧,下次有机会再去的话,提前告诉你。】 谁承包了这片鱼塘:【那不如我们加个微信吧!行吗?】 鹿笙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欺骗又或者是一种利用,可她总归是目的不单纯的,所以带着这份歉意,她答应了,还定了下周一上午,会再去她的学校请她吃饭,以表示向她打听南怀璟的感谢。 谁承包了这片鱼塘的微信名叫‘清甜柚子茶’,嗯,比微博昵称要好听那么一点点。 清甜柚子茶:【所以,那个人真是南教授啊?】 鹿笙:【嗯。】 清甜柚子茶:【那我能八卦一下是帮了一个什么样的忙吗?】 鹿笙:【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清甜柚子茶发了个可惜的表情包:【那等你来,我带你去我们食堂吃吧!我们食堂的饭菜可好吃了!】 鹿笙也给她发了一个比爱心的表情包。 之后,两人聊了很多,聊了大学生活,聊了音乐,聊到了彼此钟爱的口红色号。 明明是一面还没见过的网友,却因为南怀璟的关系,让鹿笙对她生出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那个男人是比这个女孩还要陌生的陌生人。 今晚,鹿笙约了那个很挑剔的顾客,地点还是在那家叫『取舍』的咖啡店,不过时间定在晚上十点半。 白天是晴天,所以今晚月色不错,满天星辰。 鹿笙赶到咖啡店的时候已经十点三十五了,进了门,她在店里梭巡一圈,没见到人。 许洲远站在吧台里跟她打招呼:“来了?” 她笑了笑,“嗯”了声。 “还是热巧吗?”许洲远问。 她走过去:“一杯热巧,一杯卡布奇诺。”上次那个顾客就是点的卡布奇诺。 “好。” 鹿笙没有去卡座,站在吧台外给那位两次都没守时的顾客发了个消息:【我到了。】 许洲远刚刚看见她提着电脑了,他笑问:“提着不累吗?” “嗯?”鹿笙愣了一下,反应慢半拍地低头看了眼,“哦,你说电脑啊?” 许洲远有点自来熟:“先找个位置吧,”他说:“我今天给你做杯不一样的热巧。” 鹿笙用的电脑是超薄的,并不重,她站在吧台没有动:“怎么个不一样法?” 许洲远从身后的冰箱里拿出一个深褐色玻璃罐:“等下就知道了。” 冲调的时候,鹿笙全程盯着他的手,等到那杯热巧放到她面前的时候,许洲远挑了挑眉,颇有几分神秘的语气:“尝尝看。” 鹿笙看了他一眼,端起闻了闻,“你刚刚放的是薄荷吗?” 许洲远笑了笑:“不止。” 鹿笙浅浅尝了一口,眉头先是皱起,而后舒展,再然后,她笑了:“还有柠檬?” 许洲远问:“怎么样?” 鹿笙裹了裹舌头,想了好一会儿:“形容不出来,但是还不错。” 许洲远看不出她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我再重新给你做一杯吧。” “不用了,”她说:“还挺特别的。”她端起那杯味道奇奇怪怪,但却并不排斥的新口味热巧去了上次她坐的那个位置里。 十分钟后,鹿笙等的那位顾客来了。 沟通的过程还算顺利,但是还要改一些细节。把对方送走后,已经十一点半了。店里已经没了其他的客人,许洲远在吧台收拾,鹿笙过来付钱。 “今天的热巧和上次是一样的价钱吗?” 许洲远停下手里的动作:“刚刚那杯热巧不用给。” 鹿笙不喜欢吃白食:“你要这样,那我下次可就不来了。” “新品尝试而已,”他风趣道:“你不计较做小白鼠,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鹿笙没再坚持,点开付款码给他,付完钱,她说了声谢谢,而后出门。 到了门口,鹿笙用手机拍了红砖墙上的黑白店名,加上相册里上次拍的一张热巧照片,而后,她发了一条微博,带上了所在的地理位置,配文是一个美味的表情。 回到家已经夜半。 “薇薇,”鹿笙带着耳机,背靠着床,昏黄的台灯照在她脸上,眼里映出淡淡春意。 她说:“我见到他了。” 白薇薇愣了一下:“那个带戒指的男人?” “嗯。” 英宝宝今天很黏人,几次被鹿笙抱回猫窝里,又不厌其烦地跳上床,窝到她怀里。 白薇薇声音带着几分兴奋:“然后呢?” 鹿笙抿了抿唇,淡淡失落拢进眼底,“我看他打了一场篮球。” 电话那边好一会儿都没声。 “薇薇?” 电话那头的白薇薇还在等她的下文,却听她只说了那一句,就很不可置信:“就……没了?” 鹿笙:“……” 白薇薇当即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我说我的鹿大小姐,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矜持啊!” 鹿笙不觉得这是矜持,她只是还没想好,接下来要怎么做。 “以前你活的跟尼姑似的,也就算了,毕竟咱没遇到喜欢的,对吧?”白薇薇是和鹿笙性格完全相反的两个人,“现在遇到了,你再不出手,你——”白薇薇重重叹气,不知要怎么说她才好了。 鹿笙扁着嘴,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既然她不说,白薇薇就问了:“他叫什么?” “南怀璟。” 名字听着很不错,很大气。 白薇薇又问:“那他看见你了吗?” 鹿笙有问有答:“好像没有。” 白薇薇又叹气:“所以你打算就这么一直远远看着他?” 当然不是。 鹿笙犹豫着开口:“我怕我太唐突了,会惹他反感。” 在白薇薇看来,鹿笙的那张脸只会给男人带来愉悦。 反感? 简直是说笑。 白薇薇想到她刚刚说的看那个男人打了场篮球,就问:“你怎么找到他的?” 这个问题,说来就话长了。 鹿笙简短着说:“从另一个朋友那打听到了。” 白薇薇也没细问是她哪个朋友:“那他是干什么的,多大了,你都打听到了吗?” 鹿笙觉得一两句话也说不清:“你百度搜莫城大学南怀璟就能搜到了。” 白薇薇愣了一下:“该不会是大学老师吧?” “嗯,”鹿笙详细了一句:“是莫大法学院的博士生导师。” 白薇薇:“……” 好家伙,真是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干了一票大的。 趁着白薇薇被震惊到的间隙,鹿笙把她心底的纠结说出来:“他太优秀了,所以我就觉得……” 白薇薇很直白:“觉得你那张脸对他没有诱惑力?” 鹿笙纠正了一下:“他那种人,应该不会很在意长相吧?” 白薇薇呵呵呵了:“那在意什么?”男人在白薇薇眼里,都是视觉动物:“他一个博士生导师,学识地位都有了,难不成还想找个和他差不多的?”白天在学校教书,晚上回来再和老婆探讨课题吗? 那也太无趣了。 “我告诉你啊,”白薇薇一副很有经验的语气:“男人啊,都一样,甭管他是大学教授还是小学老师,为人师表是为人师表,男人该有的七情六欲,他一样都不会少!” 所以呢? 白薇薇给她支了一支重招:“你就拿你的脸去诱惑他!要是他不为所动,那只能说明他那方面有问题!” 鹿笙:“……”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翌日周五,鹿笙又去了莫大,这一次,她没有打车,坐的地铁。 和昨天不一样,她今天来的有点早,到法学楼楼下的时候,才十一点二十。 她不确定他上午有没有课,但这种守株待兔似的等待,和上次在关尾巷那儿等他是完全不一样的。 十一点四十,下课铃打响。 鹿笙站在七八米外的公示栏下,目光紧紧盯着大门出入口。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吧,有学生陆续从里面出来。 不知他今天会穿什么样式、什么颜色的衣服。 想到这,鹿笙低头看了眼自己。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乳白色的薄呢大衣,黑色铅笔裤,露了脚面的黑色平底鞋。 目光送走一波又一波的学生,眼看出来的人越来越少,鹿笙颇有几分急了。 难道她来晚了?又或者他上午没课? 鹿笙低头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二点了。 昨天,他一点的时候就在篮球场里了,鹿笙犹豫着,是再等等,还是直接去篮球场那儿等着呢。 犹豫了两分钟,鹿笙转身,没走几步,就听见西面传来一句很响亮的男声—— “南教授!” 鹿笙忙循着声音看过去,是一个穿着一身深灰运动装的男人。男人腋下夹着书,从西面走过来。 鹿笙又扭头看向东面。 那张陌生却又因为她多次回忆而熟悉的脸,就这么无遮无拦地撞进她眼里。 南怀璟今天没有穿西装,穿的一件长款黑色风衣,但风衣里穿的是白衬衫,没有打领带。 他站在原地,脸和正身朝着的方向正是鹿笙这边。 他应该能看见她的,可鹿笙却半点都没抓到他的目光,他的视线随着那个男人而移动。 从头到尾,一秒交集都没有。 很失望,也很失落。 但是她没有停在原地,隔着七八米的距离,鹿笙跟在他身后。 一直跟到了食堂。 莫大的食堂一共四层,一楼都是学生,乌压压的,人头攒动。 鹿笙踮脚寻了半天也没看到他,她扭头看向门口,见有几个老师模样的男女,进门左拐上了楼梯。 鹿笙这才发现,一楼的都是学生在吃饭,难道二楼是老师食堂? 鹿笙转身往楼梯那儿走。 上了二楼,还真是有不少老师,不过也有一些学生。 鹿笙在打饭窗口看见了他的背影,等到他端着饭盘和刚刚一起的那个男老师去了窗边的餐桌前坐下,鹿笙才找了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 鹿笙的打扮不像学生,再加上她面前也没有餐盘,这样一个长相出众的女人坐在那儿,自然引起了好几个男老师的注意。 鹿笙安安静静地坐着,视线偶有投过去,但都匆匆收回,她没有像昨晚白薇薇教她的那样,直白地上前搭讪,设身处地想一想,她会很排斥那种靠近。 她低着头,装模作样地看着手机。 “你好,这儿有人吗?” 一道男声。 鹿笙抬头看了眼,忙摇头说没有。 对方放下手里的餐盘,坐下,目光似有似无地落在她脸上。 鹿笙装作看不见,余光一直装着左前方的那个人。 约莫十几分钟,南怀璟吃完了,坐他对面的男人也一同起身。 下意识的,鹿笙也站了起来,对面的男人都没吃几口饭,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次,鹿笙没有离他太远,隔着的距离,能看见他风衣衣领的针线,还有他耳后白皙的皮肤。 看得她心如擂鼓,小兔乱蹦。 好在身边也有不少的同学经过她身边,不然,她一个女的,就这么跟在两个男人身后,当真是抢眼。 不过,鹿笙也是见好就好,跟到了离办公楼不远的一株香樟树下,她就停住了脚。 因为她听见那个男老师说:“那你先去换衣服,我先去球场了。” 今天太阳很烈,正午的气温高出早上近十度,鹿笙脱了外套,搭在手肘上,依旧站在昨天那株香樟树下。 她以前真的不爱看男人打篮球,不过现在,好像因为他的爱好,莫名就喜欢上了。 南怀璟到球场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球场里等着的男老师,有站着的,有蹲着的。 其中一个男老师看见他,忙从地上站起来朝外喊:“怀璟,赶紧的!” 南怀璟放快了脚下的步子。 旁边另一个男老师接话:“还少两个人呢!” 刚刚那个男老师大概是等的有点不耐烦了:“你打电话问问,到底还来不来,不来咱就散了!” 隔了十几米,鹿笙看见他今天穿了一身黑,但是鞋子是白色的。 虽然加上今天,鹿笙总共只见了他三面,但她猜,他应该很喜欢穿纯色的衣服。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和她的喜好还挺相像的。 她也喜欢纯色,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她不喜欢。 绿色球网外一圈,已经聚了不少人,上次鹿笙全程只注意他,眼里容不进其他。刚刚在等他的时候,鹿笙才注意到,聚着的都是女生。 不知是来看打球,还是来看人。 大概是另外几个老师有事来不了了,伴随着几句烦躁的抱怨声,围网的门打开。 看来今天的球是没法打了。 南怀璟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一手拿着电话,一手关上门。 “你真是好能耐,”他皱着眉,“在那等着。”说完,他大步朝篮球场的东面跑,正好经过鹿笙。 他脸上有慌色,脚下生风地从鹿笙的视线里一闪而过。 他这么急,是要去哪? 鹿笙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出神。 第6章 第6撩 第6章 第6撩 ◎“你开车的时候听广播吗?”◎ 客厅很安静,安静到吞咽的口水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爸——” 南孝宇刚喊出一个字,他爸手里的遥控器就飞了出去,正好砸在了南孝宇的额头上。 简女士扭头看了眼旁边这个,平时对她温柔如水,此刻却处于暴怒边缘的老公。 南知礼指着跪在他面前的儿子:“你可真是好能耐!” 南孝宇低着头不再吭声,额头已经被遥控器砸红了一片。 “咱家祖宗三代都没进过公安局!” 中午的时候,南怀璟接的电话就是弟弟南孝宇打的,他在学校打架,把人家打的鼻青脸肿,对方父母得理不饶人,扬言要告他。为了不留案底,南怀璟选择了私了,对方狮子大开口,张嘴就要五十万。 怎么办,只能给了。 坐在单人沙发里的南怀璟,目光凝在他低垂的脸上,问:“到底为什么打架?” 在警局的时候,对方把责任都推给了南孝宇,南孝宇一个字也不辩解。 这都回家了,他还是不说。 平时嘚嘚嘚个不停,这个时候,嘴巴倒闭得紧。 南知礼气的左右扭头找东西泄气,最后到底没舍得把手机扔出去,扔了个抱枕砸到了儿子的头上。 也不知这个儿子今天怎么就这么犟,南知礼气得血压都升上来了:“再不说,你就给我滚出去,以后再也别回来,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简女士立马给老公顺气。 南孝宇闷声了很久,最后才吐出几个字:“看他不爽。” 这理由,还不如不说呢。 南知礼指着大门,扯着嗓子喊:“滚,给我滚出去!” 没想到,南孝宇还真的站了起来,站起来后,还朝他爸他妈鞠了个躬。 南知礼气得,站起来就是一脚,直接把南孝宇踹的,跌坐在了地上。 “怀璟,”他言而无信:“把他给我关楼上,饿他个三天!” 南怀璟当然不会这么做,就算是亲生父母,也不能限制儿子的行动自由。 南怀璟起身,把南孝宇从地上拉起来:“跟我上去。” 南孝宇以为他哥真要把他关起来,所以到了二楼,他拿出钥匙,去开自己的门。 南怀璟喊住他:“跟我上来。” 南孝宇扭头看他,顿了几秒,“哦”了声,乖乖跟上三楼。 南怀璟住的三楼,上两年刚被改了格局,里里外外也都重新装修了一遍,软硬装的基调是黑白灰。 他坐到灰色的沙发里,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过来坐。” 南孝宇坐过去,在他开口前,重申一句:“理由我刚刚已经说过了。” 南怀璟没应他这句:“五十万的事别跟爸妈提。”是他自己掏的腰包。 南孝宇没说话。 南怀璟继续说:“等下给我写个借条,五十万,从今天起,十年期限,不收你利息。可以一次性还清,也可以分期付款。” 南孝宇万万没想到他会说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南怀璟看他:“怎么,不愿意?” 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没说不愿意。” “你今年已经十八岁了,要为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情负责,今天这事,如果对方咬住你不放,你准备怎么办?” 南孝宇一言不发地坐着。 “如果我们家拿不出这笔钱,又或者对方并不接受私了,你有想过后果吗?” 南孝宇还是没给他反应。 南怀璟笑笑:“没有哪个女方的父母喜欢一个有案底的女婿。” 眼底掠过慌色,南孝宇抬头看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握紧了。 南怀璟朝大门方向轻抬下巴:“回去吧。” 南孝宇走后十分钟,南怀璟下了楼。 南知礼刚吃了降压药,这会儿,正半躺在床上呢。 南怀璟去了沙发里,抽了两张纸巾递给正在抹眼泪的简女士。 简女士抬头看他:“问出来了吗?” “小事,”他岔开话题:“想吃什么,我去楼下买点。”因为南孝宇的事,简女士没做饭。 “你看着买吧。”她指了指楼上。 南怀璟懂她的意思,点头:“那我去了。” 知南街的街道两边种的是体魄苍劲、风骨清奇的银杏,从灰褐色,深纵裂的树干就能看出来,已经有些年头了。 晚风簌簌,摇下几片金黄。 今天是周五,知南街里的人比平时要多很多,南怀璟买饭回来,经过咖啡店门口的时候,看了眼里面,客人不少,不过吧台里多了一个人。 他没进去,提着纸袋走进巷子。 知南街的人流量一般在十点后会减少,南怀璟推开咖啡店的玻璃门已经十点四十分。 平时这个点,他已经睡了。 许洲远抬头看他:“哟,”他眼里有意外:“你这是还没睡还是中途醒了?” 南怀璟穿了件圆领的黑色卫衣,裤子是同套。 他扭头看了眼正在收拾桌子的店员,“请人了?” “嗯,晚上忙不过来,就招了个小时工。”许洲远拿了个黑色马克杯放到手边:“调杯新品给你尝尝?” 南怀璟经常做他的小白鼠,他点头。 这时,有客人进店。 “一杯热巧。” 南怀璟扭头看了眼,目光停留不过一秒,他就收回了视线。 许洲远说:“稍等。” 台面上的托盘里有很多颜色各异的糖果,南怀璟伸手去拿的时候,看到旁边多了一个白色相框,里面是张照片拼图,一张热巧近照,一张门口的店名。 不像许洲远的拍照风格,但他也没有多问。 低头剥开蓝色的糖果纸,余光里有一双正在打量他的眼睛,指尖动作微顿,南怀璟没有去看,他转身去了窗边的一个卡座,背对着吧台坐下。 不多时,身后那个打量他的女人也跟着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隔着两个卡座,和他面对面坐着。 这时,玻璃门再次被推开。 许洲远抬眼,表情里有惊喜。 “一杯热巧。” 今晚点热巧的人好像格外多,像是条件反射,南怀璟扭头看了眼,是个穿着乳白色薄呢外套的女人。 他的眸光很淡,不是那种打量的眼神,只短暂停留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许洲远笑着说:“找个位置坐一下,前面还有一杯。” 鹿笙摇头:“不坐了,你给我打包吧。” 南怀璟扭过头来的时候,视线撞上对面。 那个女人还在看他,有点被追着打量的烦躁。 南怀璟很不喜欢这种直白的带着一探究竟的目光。 这时,新来的店员把新品放到他面前。他说了声谢谢,而后端起杯子,放在鼻前闻了闻,不知是不是不喜欢那味道,他眉头微蹙,轻抿一口候,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吧台前,鹿笙看着旁边的相框,忍不住笑道:“你还真把照片打印出来啦?” 许洲远说了句谢谢,这几天,来店里点热巧的人比之前多了很多。 “我也只是打了个卡而已。”她掏出手机,晃了晃付款码。 旁边的店员走到收银机旁。 “今天这杯算我请的,”许洲远拿上次她说过的话风趣了句:“你如果执意要给,那以后我就不做你生意了。” 鹿笙笑了笑:“相比这杯免费,我更想要一个永久折扣。” 许洲远把冲调好的打包热巧放到她面前:“想要几折?” “九折吧,”她倒不贪心,“行吗?” 许洲远笑:“还想着给你打个八折呢,”他转身去了冰箱,拿出一块黑褐色包装的方形黑巧放到台面上:“那就九折,加一块我这里的独家。” “这可比八折还要让人心动。” 扫完码,拿着那杯热巧和那块黑巧,鹿笙说了句拜拜。 玻璃门被推开的时候,南怀璟端起他的新品起身回到吧台。 许洲远朝他搁在台上的热巧轻抬一下下巴,“点评一下。” “六十分。” 他倒是严厉,直接用分数表达他的满意度。 许洲远轻吐一口气,颇为无奈:“看来没必要上了。” 南怀璟轻耸一下肩:“只是我的个人感受而已。” “刚刚那位客人上次也尝了,”许洲远想了想鹿笙当时的表情:“好像也不太满意。” 南怀璟笑了笑,没接他刚刚那句:“结束了去我那坐会儿?” 难怪这么晚了还下来点喝的,许洲远问:“那你是在这等还是先回去?” 南怀璟看了眼时间,说:“在这等吧。” 要不是因为请了个人,许洲远还要打扫卫生之类的,和南怀璟一前一后出了门,许洲远轻笑一声:“请个人帮忙,也挺好。” 南怀璟弯着嘴角,噙笑打趣:“你该不会是不想打扫卫生才请的小时工吧?” 许洲远笑而不语。 进了小洋楼的院子,许洲远看了眼墙边花开正艳的嫁接月季,随口说了句:“这花估计还能再开半个月吧?” 南怀璟走在前,扭头看了眼,漫不经心地“嗯”了声。 上了三楼,打开门,南怀璟问:“要不要喝点啤酒?” 许洲远摆手:“我等下还要开车呢!” 南怀璟便从冰箱里拿了两瓶矿泉水出来。 他坐沙发,许洲远便在他客厅里转悠着,时不时摸摸这个,看看那个。 这个点,知南街没什么人,可霓虹依旧,五彩斑斓的光映在阳台玻璃上。 南怀璟随口问了句:“这几天生意怎么样?” 他随口问,许洲远便也随口答:“还不错。” 话落,他停留在花架上的手顿了下,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走过来,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坐下。 “你微博粉丝好几千吧?” 话题突然这么一转,南怀璟愣了下:“我很少上微博。” 许洲远抬着食指挠了挠额头,虽然有点难以启齿,但还是问了:“方便给我打个卡吗?” 南怀璟没懂他的意思:“打什么卡?” 许洲远便细说了下:“就类似打卡网红店的那种,拍个喝的近照,又或者我那店里随便一个角落,也不用写什么好喝之类捧场的话,就在下面附带一个位置就行了。” 南怀璟想到他店里吧台上的那个相框:“有用吗?” 许洲远眉棱一挑:“效果还真不错。”鹿笙昨天晚上发的微博,光是今天一天,他店里的热巧就卖出了五十多杯,这搁以前,一天能卖出去十杯就不错了,而且不止热巧,连带着其他的咖啡饮品,销售额都上去了。 但是微博都是带更新的,也许鹿笙再发两条其他的微博,他那个打卡,估计就没什么热度了。 所以,他想找个平时不怎么发微博,但是粉丝数不低,且每天都在增长的‘用户’。 南怀璟就是不二人选。 不过,许洲远知道他的为人,便解释了句:“我也就随口问问你,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就当我没说。”毕竟他是个老师,这种变相的打广告形式,万一起到不好的导向作用,对他就影响不好了。 谁知,南怀璟却说了句行。 许洲远怔愣了几秒:“你答应了?” 南怀璟耸了耸肩:“事实是我的确经常在你店里喝东西,而且味道也的确很合我的口。” 许洲远立马起身,兴奋地在他手臂上重重地拍了下:“你这一个月的热巧,我包了。” 南怀璟立马拒绝:“你要这样,那意义可就不同了。” 许洲远笑:“那九折,外带一块我那让你垂涎已久的黑巧,怎么样?” 南怀璟没要他的九折优惠,笑说:“后面这个提议倒是可以接受。” 说到了微博,许洲远想起件事,他掏出手机,上了微博,点进他关注了半年多的鹿笙账号,把那张素描画给他看。 南怀璟微眯眼角,眉心皱了皱:“这谁画的?” 许洲远收了手机,问他:“像不像?” 南怀璟指了指自己的眉峰:“他这儿挑的有些高了。” “还有呢?” 南怀璟抱起胳膊,靠进沙发里,语调不紧不慢:“嘴唇有点薄了。”虽说他嘴唇不厚,但也没那么薄。 许洲远低笑出声,笑完,他问:“你开车的时候听广播吗?” 第7章 第7撩 第7章 第7撩 ◎“宝贝,你可真会喜欢啊!”◎ 许洲远低笑出声,笑完,他问:“你开车的时候听广播吗?” “很少,”他说:“早上去学校的时候会听点新闻。”大概是觉得话题跳的有点远,他问:“怎么问这个?” “就随口问问。”话落,许洲远点开手机:“我发几张照片给你,你自己挑两张,回头帮我发到微博。” “行。” 见他靠着沙发背,在捏眉心,许洲远问:“你今天让我过来,是不是有事?” 他略有迟疑,沉默了会儿,才缓缓开口:“你上学的时候为女生打过架吗?” 这要是换个人问这话,许洲远一点都不会觉得意外。 可问这话的人是南怀璟,一个从未谈过女朋友的人。 许洲远抬头看他,眼里大写着不可置信四个字。 南怀璟见他这个反应,忙解释:“我就随口问问,你别多想。” 随口问问这四个字大多是掩饰话里所带的真正含义,起码在许洲远看来是这样的。 他没有敷衍,郑重其事地说:“怀璟,你马上就三十二了。” 所以呢? 南怀璟看他,在等着听他的下文。 “简阿姨可能从未给过你婚姻上的压力,但她有时会在我面前有意无意地提起。” 简女士的确从未在他面前催过婚,甚至逢年过节面对亲朋好友的八卦,简女士还会主动帮他找各种理由搪塞过去。 南怀璟问:“她都在你面前提什么了?” 许洲远笑:“问我有没有好的女孩子介绍给你呗。” 听到这话,南怀璟立马拒绝脸:“你就算有不错的,也别给我介绍。” 许洲远问为什么。 他撇撇嘴:“我不喜欢那种方式。” 认识他这么久了,两人很少提及这方面的话题。 许洲远追问:“那你喜欢什么方式的?” 他没立即回答,但唇角有淡淡笑意。 许洲远看不懂他此时的笑,所以更加疑惑:“你是不是遇到了?” 这个问题,他倒是没犹豫,摇头说:“没有。” 许洲远想,若他是个女人,也会对面前这个男人有很强的探知欲。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哦,拉下神坛。 他有点想知道,若是南怀璟遇到一个喜欢的女人,还会不会像现在,眼里半点不见红尘里的贪和欲。 把许洲远送走后,南怀璟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夜幕。 三两颗不是很亮的星星,绕着半轮弦月。 不知怎么,脑海里突然闪出一张很模糊的人脸,很陌生。 他失笑一声,收回视线,转身上楼。 翌日,天依旧晴朗,湛蓝的天,几朵白云飘着。 逢周六,南怀璟会睡一会儿的懒觉,倒也不会很晚,洗漱完下楼,九点钟这样。 餐桌上留了饭。 南怀璟给他弟打了个电话,让他下楼吃饭。 南孝宇问:“我爸在吗?” 南怀璟说:“他应该去补课了。” 没两分钟,南孝宇推门进来,先是探进来一个头,然后怯怯地喊了声“哥?” 南怀璟在厨房里盛粥:“就我一个人,进来。” 南孝宇这才进来。 南怀璟吃饭的时候,不爱说话,平时饭桌上嘴不停的南孝宇,今天也是难得让人清净。 搁下手里的筷子,南怀璟问他:“今天有事吗?” 南孝宇抬头看他,嘴里小心翼翼地嚼着,没说话。 “上次不是说想开车?”他说:“那等会你送我去健身房。” 逢周六,上午南怀璟会去健身房健身,下午会去网球馆打球。 他没有其他的娱乐消遣,健身和打网球是他为数不多用来打发周末的娱乐项目。 南孝宇立马来了神,手里的半个包子被他一口塞进嘴里,碗里剩的半碗南瓜粥也被他咕咚两声喝下。 然后他站起来,就很迫不及待:“我现在就能走了。” 赫拉南怀璟可不是让他纯粹当个司机,他站起来,收拾碗筷:“去楼上带套运动装。” “啊?”南孝宇懵了一下:“我就开个车,我带运动装干嘛?” 南怀璟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拿着两碗两筷走进厨房:“今天你跟着我。”他不是商量询问的语气。 那就是要他陪着锻炼的意思了。 反正只要不是待在家就行。南孝宇“哦”了声:“那我上楼去拿!” 也就五分钟不到,南孝宇就下来了,南怀璟动作也很利索,擦了手,和他一前一后出门。 虽然是周末,但时间还早,所以知南街上很多店面都还没开。 经了一夜,花砖石上铺了不少金黄色的银杏叶,银杏是知南街的特色,早起的环卫工人只清扫垃圾,不动那一地金黄。 知南街这一带的建筑都历经年代感,是政府刻意想保留下来的时代影像,所以没有经过大肆的改造。 所以在这片寸土寸金的地,没有地下停车场。 南怀璟的车,每天都停在东面的露天广场,两百个露天车位,知南街一共五十四户有产权,一家一位,一辆都不给多停。 这年头,很多家庭都不止一辆车,所以就有一些车违规停在路边。 “我真是服了,又他妈把我的车拖走了!”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高瘦男人,骂骂咧咧地在打电话。 是刘阿姨家的那个儿子,那个以前开迈腾,现在换成保时捷的心机炫耀男。 南孝宇抿着嘴笑,南怀璟扭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到了车边,南怀璟把车解了锁,坐进副驾驶。 他哥的车,南孝宇一次都没开过,所以坐进驾驶室后,南孝宇左摸摸右看看,过足了眼瘾和体感后,他才按下一键启动和电子手刹。 车子缓缓驶出车位,然后上了路。 南怀璟全程不说话,只低头看手机。南孝宇开过几次同学的车,油门踩的不要太野蛮,可今天他规规矩矩的,车速不超限速,油门和刹车也都踩的很温柔。 他可不敢拿他哥的车造次,毕竟他现在是戴罪之身,旁边坐着的还是他长达十年的债主。 健身房所在的天柱路离知南街不算远,车子停好后,南怀璟开车门前,声线不带起伏地说了句:“开的不错。” 深秋的阳光暖而不烈,照在人身上,懒洋洋的。 鹿笙昨晚一口气接了六个封面,熬了一夜,做出来两个。她也不想这么拼,但她最近有点想换房子。上次去关尾巷,她原本是想找房东续签的,后来钱被抢,这事就耽搁了下来,谁知,也没过几天,她就收到了房东的涨价短信。 一个月要涨三百,就很离谱。 倒不是说她舍不得那一年多出的三千六百块钱,而是心里觉得憋屈,昨天她遇到隔壁的女孩子,对方租的房子和她这个是一样的房型,人家是两个月前刚租的,每月的租金比她没涨房租前还要便宜一百块钱。 想到这,没睁眼的鹿笙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两腿动了动,吵到了睡在她被子上的英宝宝,“喵呜”一声后,它干脆从鹿笙腿上跳下了床,去地上晒太阳。 鹿笙还没有睡够,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鼻子下,盖住了半张脸,继续睡。 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两点半,不是自然醒,是被枕头下的手机震动声吵醒的。 是白薇薇的短信,一连六条。 原本半眯的眼角,因为看见白薇薇发来的照片,鹿笙差点从床上弹跳了起来。 她直接打了电话过去:“照片是你自己拍的吗?” 白薇薇发笑:“怎么样,这颜值是不是甩你家的那位教授几条街?” 鹿笙抿唇沉默几秒:“就是他。” 白薇薇“啊?”了声,有点犯糊涂:“什么就是他?” “南怀璟,他就是南怀璟。” 白薇薇嘴角抽了抽:“宝贝,你可真会喜欢啊!”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从南怀璟手握球杆走进白蓝橡胶场地开始,周围如狼似虎的眼神就一双多过一双。 喜欢这样的男人,真不知是享受,还是自找罪受。 鹿笙穿鞋下床往卫生间去:“你现在还在那吗?” “在啊!”白薇薇又看向那张只一眼就让人移不开的侧脸上。 这个男人,可不单单只是皮相上的好看,挥球拦球的时候,举手投足都带着股潇洒肆意的劲儿。 白薇薇见过不少好看的男人,可这么好看的,那还真是掰不了几个手指头。 鹿笙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了洗漱台上,她边挤牙膏边问:“是你经常去的那家网球馆吗?”照片里,南怀璟正在打网球。 “不是,我之前经常去的那家,会员卡到期了,这家是新开的,离你家不远,你等下啊,我发个定位给你。” 电话挂上后不到十几秒,白薇薇的定位就发来了。鹿笙顺着那定位打开了导航,是不远。 她赶紧刷牙洗脸,总不能素面朝天就去,所以她又化了个妆,妆容很精致,所以花了些时间。再然后是挑衣服,鹿笙衣服不算少,虽说都是些纯色,但也有很多鲜艳的颜色。 挑来挑去,试来试去的,又花了些时间,等到她出门,时间已经过去五十分钟。 到了楼下,她才想起来应该早点在手机里叫网约车,她住的这个地方很难等到出租车。 点开几个网约车,都显示要十几分钟才能到,可她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 鹿笙看了眼旁边的一排共享单车,她再次用导航查询了骑行所需的时间,十六分钟就能到。 鹿笙把耳机戴上,连接手机后就去扫了一辆共享电动车。 眼看里那家网球馆越来越近,白薇薇的电话打来了。 鹿笙赶紧接通:“我马上——” “别来了,我去了趟卫生间,再出来,他人就没了!” 鹿笙一听,大脑顿时空白了一下。 白薇薇继续说:“你要是还没到的话,就回去吧。” 鹿笙失神地看着前方,手心里握着的车把手没有停下,正好途径一个路口,里面开出一辆黑色越野。 双方几乎是同一时间刹了车。 可是晚了。 鹿笙连人带车跌在了地上。 脚踝处和胯骨传来的痛疼感让她的脸扭成一团, 一个人影从副驾驶里迅速跑过来,对方张口就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他弯腰询问:“撞到哪儿了?还站起得来吗?” 低醇的嗓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鹿笙猛然抬头。 真的是他! 第8章 第8撩 第8章 第8撩 ◎四舍五入算牵手吗?◎ 鹿笙想过千种百种再见他,和他打招呼说你好的场面。 但万万不是这种。 他为什么总是出现在她最失魂落魄的时候呢? 鹿笙跌坐在地上,弯着两条腿,抬起的那张脸,三分窘迫,六分怔神,还有一分…… 是被她反应慢拍但又迅速升起的狡黠。 她扁了扁嘴,眼底的雾气一秒涌上来,然后,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但她又拼命装得若无其事。 “是、是我自己、不、不小心……”她声音断续,自责的话里带着楚楚可怜的哭腔。 长这么大,南怀璟还真没把女孩弄哭过,所以他整个人六神无主又不知所措。 坐在车里,心脏还突突跳不停的南孝宇,轻轻打开车门,左脚落地的时候,他下意识就吞咽了一下。 第一天开他哥的车,就撞到了人,以后,怕是再也摸不得他哥的车了。 南孝宇脚下灌了铅似的一步一步走到车头。 只见他哥蹲在地上,在看人家女孩子的腿。 鹿笙今天穿的刚好就是那天晚上在巷子里的那件卡其色风衣,不过里面不是黑色蕾丝裙,是一条长及小腿的白色修身针织长裙。 风衣衣摆和白色裙摆都沾了灰,南怀璟没有碰她,只在她露在裙摆外的两截小腿上小心查看。 脚下的地是那种没打磨的水泥地,磕着绊着就会流血的那种。 视线所及范围,只有右脚脚踝处有擦伤,擦破皮的地方有几缕血丝。 南怀璟迟疑了一下,直起上身,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片白蓝色的方巾,他抬头看了鹿笙一眼,说了句:“冒犯了。” 他左手轻握住鹿笙的脚踝,用右手里的方巾小心翼翼地去擦拭伤口处沾到的细小砂砾。 这个男人,一言一行里都透着气质和教养。 手里的脚踝随着他擦拭的动作,偶有几个微缩。 南怀璟抬头看她:“你试试看能不能动?” 鹿笙动动脚踝,“嘶”了声。 “我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他用的不是询问句,而是肯定句。 提到嗓子眼的“不用了”被鹿笙咽了回去。 南怀璟收起手里的方巾,丝毫没嫌弃地装进口袋,他站起来,弯着腰,朝她伸手。 这次,是询问的口气:“需要我扶你吗?” 他教养很好,对他而言,任何超过社交礼仪的肢体接触都要经过对方的同意。 鹿笙抬头看他,因为哭过,她鼻头红着,眼眶也红了一圈,湿哒哒的睫毛衬着她那美人脸,着实惹人生怜。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踝,轻抿一下唇后,把自己的手给他了。 她的手白皙且修长,没有蓄指甲,也没有涂指甲油,是那种一看就觉得很干净很柔弱的手。 南怀璟接住她的手,移步到她身侧,另条手臂环到她身后,握住了她另一边的肩胛,将她扶站了起来。 南孝宇还愣在原地,等到南怀璟开了后座的车门,才沉着声线对南孝宇说:“去把车子扶起来,停好。” “哦哦……”答应完,南孝宇赶紧去扶车子,顺带着看了眼刚刚被撞到的右侧车头。 好车就是不一样啊,只留了几道不太深的蓝色印子,一点底漆都没伤到。 把车子停到绿化带里侧的人行道里,南孝宇跑过来,见他哥坐在了主驾驶里。 正犹豫着坐前面还是后面的时候,副驾驶的车窗玻璃滑下来。 “你在干嘛?”这声音,明显还压着火呢! 南孝宇赶紧来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往医院去的路上,车里一度陷入沉默。身为肇事者的南孝宇从头到尾还没说句道歉的话。 等红绿灯的时候,南怀璟扭头,冷冷地睨了他一眼,余光一直偷瞄着他的南孝宇,心里一咯噔。 他想都没想,立马侧身扭头看向后座:“姐姐,对不起!” 一声‘姐姐’把鹿笙喊懵了几秒。 反应过来,她忙摆了摆手:“也是我自己不小心,你、你不用……”她瞥了眼后视镜里的南怀璟。 他面无表情的样子,让鹿笙心里有点发虚。 他那样聪明的一个人,不知道能不能看出她的小把戏。 和她一样心里发虚的南孝宇,在道了歉之后也小心翼翼地瞥了眼他哥。 可他哥半点反应都没给他。 是觉得那声对不起没分量,没诚意? 南孝宇下意识就去掏手机,点开微信钱包,上次他哥给他的两千块,现在还剩一千零点。 “姐,”为了显得亲近点,南孝宇把叠音去掉了,“等下去医院的检查费用都是我的,然后……”他舔了舔唇:“我再给你转一千,当做误工费和精神赔偿,你看行不行?” 说完,他又瞥了他哥一眼,然后,正好对上他哥射过来的眼神。 脸上是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冷冰冰的。 南孝宇搞不懂了,这撞到人,不都是赔钱去医院的套路吗? 鹿笙这次没去管南怀璟是什么表情什么态度,她摇头加摆手:“就蹭了点皮而已!”这要是拿了钱,那不成碰瓷的了? 南孝宇又看他哥,心想着,他也不是不负责任,可人家都这么说了,他能有什么办法。 一直把车开进医院,一路上都不言不发的人终于开口了。 “把人家扶下来。” 南孝宇哪敢说个不字,立马下车去开后座的车。 一路上,鹿笙没动过脚,也就以为只是蹭了点皮,刮出了点血,结果右脚刚一抬起,她就倒抽了一口气。 钻心的疼立马扎进所有的神经。 “哎呀!”南孝宇弯着腰,在看她的脚:“怎么才一会儿,就肿这么高了!”脚踝本就凸出,这么一肿,看着跟个馒头似的。 南怀璟把他弟拽到一边,眉心随着定住的视线猛然皱起,他扭头看向斜对面百米距离的门诊大楼,然后对南孝宇说:“你在这看着,我去租个轮椅。”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往门诊楼的方向去。 鹿笙看着他的背影,失神。 “姐,你等会啊,我哥去租轮椅了!” 鹿笙忙收回定睛的眼神,轻点一下头。 心跳有点加速,刚刚她眼里的爱意是不是没藏住? 没多久的功夫,南怀璟就推着一个轮椅过来了,是南孝宇把鹿笙扶下了车又把她扶到轮椅里坐着。 南怀璟没再碰触她一分,哪怕是个袖角,但轮椅是他推的。 到了急诊楼,挂了号,看了医生,医生对这些扭伤都有经验,摸了摸按了按,说没事,只是局部软组织充血导致的水肿,早期冰敷加喷药就可以了。 但南怀璟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要求做了相关检查。好在x线片和踝关节核磁检查都显示骨头韧带没有异样,南怀璟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回去的路上,遇到红灯,南怀璟看向后视镜,恰好撞上里面的一双眼睛。 鹿笙忙别开眼。 偷窥被发现,她耳朵尖袭了一点红,脸上有被抓包的羞窘。 然后,她听见前座传来了声音:“鹿小姐,”他没有问过她的名字,挂号的时候,是南孝宇去的,但他看见了检查单。 别开的视线回到他的侧脸上。 “医生说你的脚这几天最好不要下地,”他礼貌询问:“你的工作方便请假吗?” 鹿笙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默了会儿,她说:“我慢点走,应该没有大碍的。” 绿灯亮,车子缓缓前行。 几分钟后,南怀璟再次开口:“鹿小姐,方便留个电话吗?” 心跳又不听话地加速了。 眼睫乱了频率地轻眨几下后,鹿笙报了自己的手机号。 把鹿笙送到她住的公寓楼下,南怀璟和南孝宇都下了车,作为肇事者的南孝宇很主动,把鹿笙扶下车,还要把她送上楼。 走到台阶那儿,鹿笙转身,烟波柔软地看向站在车边的南怀璟。 看得出她有话要说,南怀璟上前几步,没有说话,但眼神询问。 鹿笙没有说别的,温声细语地道了声“谢谢”。 这个女人,不单单只是皮相漂亮,南怀璟不算阅人无数,但他那双眼却看得出她骨子里透着的气质和教养。 “鹿小姐客气了,今天这事,本来就是我们的责任。” 车不是他开的,可他还是把责任揽了一部分到自己身上。 鹿笙没有再说什么,怕说多了,她脸要止不住地烧了。 她轻微颔首,算作道别。 目送南孝宇将她扶进楼道,南怀璟这才开门上了车。 五六分钟后,南孝宇从楼道里跑出来。 系安全带的时候,南孝宇啧啧两声:“这个姐姐真不错,漂亮又礼貌,这要换成其他人,指不定得敲诈一笔!” 谁知,南怀璟突然念出一串号码,然后说:“等下你打电话问问人家上下班的时间。” 南孝宇懵了一下,面露茫然:“问这个干嘛?” “她刚刚的意思,你没听出来吗?” 南孝宇开始回想鹿笙之前说过的话,不过他记性没他哥的好:“她刚刚说什么了?” 南怀璟叹了口气,不想重复,但又无奈:“我问她可方面请假,她说她会慢点走。” 所以呢? 南孝宇简直不可置信:“你该不会是要我接送她上下班吧?” 南怀璟没有说话,只给了他一个淡淡的,‘你说呢?’的表情。 南孝宇立马拿出一个让他哥反驳不了的理由:“可我周一还要回学校上课呢!” 第9章 第9撩 第9章 第9撩 ◎他的名字像是一句缱绻情话◎ 南孝宇立马拿出一个让他哥反驳不了的理由:“可我周一还要回学校上课呢!” 谁知,南怀璟面无表情地回他一句:“那是你的事情。” * 瑟瑟秋风里裹挟着淡淡桂花香,客厅的时钟指向了七。 电台里有规定,请假要提前一天,眼下离她节目开始只剩两个小时,这个时候请假,很难找到人帮她顶班。 鹿笙拿开覆在脚踝处的冰袋,用手轻轻戳了一下,很疼,不动没什么感觉,一碰就钻心的那种。 她在莫城无亲无故的,只和白薇薇和江潮生走的近,可这大晚上的,她又不想打扰别人,正踌躇着,搁在旁边的手机震了一下。 点开,是条陌生短信。 【鹿小姐,你上下班的时间是几点?】 虽然对方没报自己的名字,可鹿笙还是一眼就猜到是谁。 当时在车里,鹿笙报自己手机号的时候,没见他用手机存号码,她还以为他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竟记得住。 可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呢? 难道要接送她吗? 鹿笙没压着自己对他的贪念,回了短信过去:【晚上八点半到十点。】 等了半分钟的样子,对方短信回了过来:【那从你家到你上班的地方,开车要多久?】 鹿笙想了想她打车用的时间:【四十分钟。】 【那我七点四十去接你。】 视线定在短信的最后两个字“接你”上面,她弯起嘴角,笑了。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眼睛里,细细碎碎的,好像能看见很多个他的影子。 七点三十五,门铃响,鹿笙也刚好换上鞋。 门开,看见门口站着的人,鹿笙弯起的嘴角就这么一点、一点滑了下来。 南孝宇板板正正地站在门口,规规矩矩地喊了声:“鹿小姐。” 他哥说的,不要随便喊人姐,没礼貌。 说的好像在姐前面加个小,就有礼貌了似的! 所以说啊,差了一轮的代沟,填不平。 鹿笙轻扯嘴角,笑意有些僵硬:“麻烦你了。” 南孝宇回了她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不麻烦不麻烦!” 然后,他跟变魔术似的,把立在墙边的两个拐杖拿过来:“你的脚不是不能承重吗,我就给你买了这个。” 是他哥说的,那是他的事情,他的事情,自然得他自己想办法。如今他想了这么个绝顶妙计,南孝宇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智商! 鹿笙:“……” 见她怔在原地,南孝宇直接拉起她的手腕,把她胳膊抬了起来。 二十岁的小伙子,没那些君子的道道,他把其中一个拐杖放到她腋下:“你试试看,真的,虽然不好看,但我感觉,未来几天你会非常需要它!” 还能说什么呢? 鹿笙她木讷地站着,表情无奈,目光无措。 楼下停了一辆出租车,把鹿笙扶进车后座,南孝宇坐到了副驾驶:“鹿小姐,你上班的地方在哪?” “市电台。” 南孝宇立马扭头了:“你在电台工作啊?”来之前,他还在想,她是做什么工作的,怎么晚上上班,还只上两个小时。 鹿笙笑笑,点了下头。 南孝宇虽然不爱看电视,但他家简女士爱看,他问:“那你主持的是哪个台,哪个节目啊?” 鹿笙听出他误会她的意思了,她不想解释,怕越解释问题越多,她笑笑:“我做的是幕后。” 这么漂亮的脸,做幕后,可惜了…… 周末的知南街,是个有诗有酒的地方,特别是周末的晚上,灯光和游客都会比平时多一些,颇为浓郁的异国风情,伴随着随处可见的中文门牌,让人有一种身处异乡却又能深深感受到家乡的矛盾美感。 距离巷子口还有十几米远的时候,南怀璟突然站住脚。 今天的『取舍』咖啡店和平时很不一样,门口竟然排起了长龙,队伍差不多把五米的街道切割成两半,过往的行人想过去都要侧身从那些排着队的人中穿过。 不能说离谱吧,但也真的超出了南怀璟的想象。 走到路边站着,南怀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微博,消息那里显示着红色的9999+。 指尖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自己也被小小的惊到了,点开那条打卡微博,阅读量竟然有七万多。 南怀璟很少更微博,偶尔上来也都是看一些热搜新闻,记得上次他的微博粉丝好像不到两万,距离现在有多久?两个月不到吧,粉丝已经破三万了。 收起手机,南怀璟往自己家巷口走,走了几步,他又猛然转身,他在那排着的队伍里,竟然看到了自己的学生。 南怀璟算不上名人,但在学校里的论坛里,讨论他的帖子却多到离谱,他有时也会看,他的那些自己都没注意的小细节,已经被学生们扒的‘体无完肤’了。 这要是发现了他的家庭住址,还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后续操作。 南怀璟在原地驻足片刻后,抬脚往前走。 他已经错过了他们家的晚饭时间,给简女士发了个抱歉短信后,他步行出了知南街。 从知南街到关尾巷,步行要二十多分钟,出了关尾巷右拐有家很地道的港味,南怀璟每次去都会点一份虾饺皇和一杯冻柠茶。 他不是经常去,但老板对他印象颇深。 “来啦?” 一进门,老板就跟他打了招呼。 南怀璟笑着走到收银台:“一份虾饺皇,一杯冻柠茶。” 老板是个风趣健谈的香港人,但普通话说的很地道:“怎么不换换口?我这店里可不止这两个美味啊!” 南怀璟笑笑。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个恋旧的人,但他若是喜欢上某样东西,会喜欢很久。 店里客人不多,在这片做生意,来的大多是周边的熟客。 吃完再经关尾巷的时候,南孝宇发来消息:【哥,鹿小姐说她会请几天假,所以我以后是不是可以不用来了?】 南怀璟:【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不用问我。】 手机收回口袋,脚下的步子突然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扭头看了眼身后昏暗的巷子。 短暂驻足后,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 南孝宇把鹿笙送到上班的地方后,没有走,两个小时的时间不算短,他去了院子里的一个凉亭里躺着。 手机定了九点五十的闹钟,这中间,他接了他爸一个电话,大概是他哥给他说了什么好话,他那凶巴巴的老父亲问他晚上有没有吃饭,他扮可怜说吃了一袋干脆面。然后他爸沉默了几秒,扔了一句活该就挂了。 十点零五分,鹿笙从一楼大厅一瘸一崴地走出来,蹲对面绿化带旁的南孝宇忙起身迎过去。 好巧不巧的,南孝宇扶着鹿笙走下一楼阶梯的时候,被两个男同事看见。 平日里的鹿笙,与异性永远保持着伸手够不着的社交距离,像今天这样,被一个男人双手搀扶着,简直史无前例。 在两个男同事惊诧的视线里,鹿笙被南孝宇扶上了出租车后座,来的时候,南孝宇坐的是副驾,这会儿,也不知他是不是忘了他哥的教导,也坐进了后座。 目送台里最抢手却谁也没得手的台花离开。 其中一个男同事不禁咂了咂嘴:“难怪咱们台里的那些男人怎么追都追不到她。” 另一个同事随声附和:“我以为她这样的会喜欢成熟稳重型,没想到喜欢小男人!” 小男人南孝宇有时也八卦:“刚刚楼里有两个男人一直在看你。” 男人都爱看美女! 不过他和他哥是例外。 他哥是不沾红尘的道观之人,他不是,他眼里已经有了自己的红尘。 鹿笙笑了笑,没说话。 把鹿笙送到单元楼下,南孝宇就走了。 鹿笙笑看他脚下生风的背影,摇头笑了笑。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南怀璟让他来的。 走路会牵扯到脚踝,忍着疼,鹿笙走进单元楼,进了电梯。 光亮的银色电梯门能清楚映出她眉眼里的笑。 “南怀璟……南怀璟……” 她声音好听,这样轻吟地念着他的名字,像是一句又一句的缱绻情话。 门开,英宝宝晃着慵懒的步子,“喵呜喵呜”地走过来。 要是平时,鹿笙会弯腰把它抱起来,可今天不行。 脱了身上的外套,鹿笙从冰箱里拿了一个冰袋出来,去了沙发里坐下。 英宝宝跳上沙发,窝在她脚边,有一下没一下地舔着她脚腕处的冰袋。 窗户没有关严实,有风漏进来,把她带笑的声音捎进话筒里。 “薇薇,我下午遇到他了。” 电话那头的音调顿时提高了好几度:“在哪?” 她说:“离网球馆不远的一个路口。” 电话那头传来白薇薇颇为狡诈的笑声:“那你有跟他搭讪吗?” 想到下午发生的点点幕幕,她唇角轻扬:“不止。”他还碰到了她的脚腕,还拉了她的手,还握住了她的肩。 白薇薇哎哟哎哟两声:“你可以啊!快说说,你俩都不止的干了些什么?” 鹿笙看着沙发扶手上叠得四四方方的白蓝方巾,嘴角有笑意。 第10章 第10撩 第10章 第10撩 ◎贪念◎ 鹿笙看着沙发扶手上叠得四四方方的白蓝方巾,嘴角有笑意。 在医院走廊坐着等医生叫号的时候,南怀璟看见她右腿膝盖外有灰垢,就把口袋里的方巾给了她,擦完,正好门口的显示屏上出现了她的名字,她就把方巾放进了口袋,没有还他。 当时是顺手,看完医生,出来的时候,她有过犹豫,回来的路上,她起了贪念。 除了那把伞,她想有一件与他有关的,能让她随身带着的东西。 好在她没还,他也没有提。 鹿笙将方巾拿到手里,“我骑的共享单车撞到了他的车。”说着,她脸上浮了一层淡淡绯。 白薇薇一听立马扬了音调:“那你没事吧?撞到哪儿没有?” “没事,”她说的轻描淡写:“就崴了一脚而已。” 白薇薇有点不信:“我明天上午也没事,去看看你吧!” “不用,已经看过医生了,片子也拍了,没伤到骨头。”说完脚的事,鹿笙抿了抿唇,若有所思了几秒后,有淡淡的失落涌上心头:“可他没认出我。” “没认出你?”白薇薇的音调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在她看来,鹿笙的长相是属于男人看了一眼就过目不忘的。 “他会不会是认出了你但又装作不认识?”这是白薇薇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性。 鹿笙也不确定,“不过那天晚上,巷子里很暗,他没看清也正常。” 没看清? 也就她这个傻妞会这么自我安慰。 白薇薇给了她一刀:“灯光那么暗,你都能把他的脸画的那么细致?” 鹿笙轻咬下唇:“你看见啦?” 白薇薇哼哼:“那可不,我还把评论都看了一遍呢!” 话落,她又好言提醒了一句:“你家那个南教授啊,可是很得女人喜欢呢!” 下午的时候,白薇薇可是亲眼看见有两个女的上前搭讪了。 这点,鹿笙倒是觉得很正常,他那样优秀的一个人,肯定会有很多人,像她一样喜欢他。 临睡的时候,清甜柚子茶发来消息:【鹿笙,周一你会来学校吗?】 她们之前约好的,周一中午会一起去莫大食堂吃饭。 鹿笙本来想给她发消息的,但是时间太晚怕打扰到她:【抱歉,我今天崴到了脚,可能要过几天才能去了。】 清甜柚子茶:【严重吗?】 鹿笙:【不严重,只是走路会有一点疼。】 清甜柚子茶:【那你好好休息,等你脚好了,我们再约。】 互道晚安后,鹿笙有些舍不得地扭头看了看这个住了有一年的小家。 本来还想着这几天出去找找房子的,眼下,也要往后推了。 从关尾巷回来后,南怀璟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潼关路西边的一个公园。 公园的前广场有很多人在跳广场舞,其中就有知南街的一些住户,都是退休在家没事的阿姨们。 南怀璟在公园里漫无目的地溜达了几圈后就去了人工湖边的一个长椅上坐着。 公园里没有璀璨的霓虹,但是路灯透亮。 不时有牵手的小情侣从他面前经过,南怀璟戴着耳机,低头在看手机,全程都没有抬头。 莫城不是一个慢节奏的城市,可他却是一个节奏很慢的人。 耳边的外音渐渐消停,南怀璟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半了,他摘掉耳机,从长椅上站起来,踩着地上的人影回家。 这会儿的知南街,游人已经少了很多,咖啡店门口的队伍也已经没有了,见店里人不多,南怀璟推门进去。 许洲远看见他,忙放下刚喝了没几口的水杯,无声地看着他笑。 南怀璟单挑一下眉,走到吧台前:“生意不错。” 许洲远将一块黑巧放在吧台上:“托你的福。” 南怀璟没有客气,拿了那黑巧,剥开,整颗放进嘴里。他喜欢吃巧克力,但又只钟情黑巧一种。 许洲远说:“今天可是有不少的女孩子跟我打听你。” 他说的是女孩子,在许洲远这,只要还在上学的都叫女孩子。 不知是因为嘴里含着黑巧不方便讲话,还是说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南怀璟表情淡淡,好像事不关己一样。 但许洲远今天明显心情不错,所以没有因为他的沉默而中断这个话题。 “有好几个女孩子还问我,你都是什么时间来,”他嘴角噙笑,是逗趣的口吻:“你以后再来我店里,可要小心了。” 他说完,南怀璟还真扭头看了两眼。 许洲远低笑出声。 转眼一周过去,鹿笙的脚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周日上午十点,她出门去了小区斜对面的一家中介,同个小区的房源倒是有,但都不是一室一厅的。 鹿笙从包里拿出一张叠得四方四正的纸,展开,上面写了十几个小区的名字,都是她这几天从地图上找的,地铁直达且生活便利的小区。 “明川家园的房子,你们这有吗?”明川家园就在她现在住的这个公寓的后面。 中介坐在电脑前:“你等等,我帮你看看啊!” 也就分把钟,中介抬头:“你是只要一室一厅的吗?” 鹿笙点头。 中介的语气颇为可惜:“明川家园的房子最少都是两室一厅的。” 可她从网上查了,明川家园有四十平方的户型,鹿笙皱了皱眉头:“你确定吗?” “我干这行都好多年了,这个当然确定,” 中介自有中介的套路:“其实你完全可以租个两室或者三室的,然后空出的房间,你再找个合租的,这样摊下来,比你租个一室的要便宜!” 鹿笙不喜欢与人合租,她笑笑:“那算了。” 中介见她要走,忙站起来:“要不我再帮你看看其他的小区?” 鹿笙已经走到门口,她回头说了声谢谢,“我再去其他家看看,麻烦你了。” “诶——”中介咂了下嘴,有点后悔刚刚的小聪明。 换房子最头疼的就是找房子,愿意将就或者口袋里的钱多,那自然是好找,可鹿笙偏偏不愿将就,钱也不够多。 到了下午五点,鹿笙已经跑了三家中介,看了六七套房子,可总是有这样那样的美中不足。 带着股烦躁,鹿笙去了知南街。 因为低头看手机,再一抬头,鹿笙被咖啡店门口的阵仗给镇住了。 一个星期没来,生意竟然好成这样。 鹿笙没有排队,从敞开的半边门里,侧身走进去。 许洲远正在忙,没有注意到她,鹿笙在店里环视了一圈,颇有点不适应这种人潮拥挤的气氛。 说真的,她喜欢以前那种安静优雅的环境,三两客人,轻慢音乐。当然,这是她作为顾客的角度。 鹿笙走到吧台那儿,朝许洲远打了个招呼:“嗨~” 许洲远这才百忙之中抬了下头,他脸上有歉意:“不好意思,人太多,一直在忙。” 鹿笙也不想继续打扰他,便委婉地问了句:“会一直忙到很晚吗?” 许洲远笑了笑说:“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在九点半之后来。”说完,他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块黑巧放在手心里给她。 是上次他给她的那种黑巧,味道和外面卖的很不一样,入口很苦,在舌尖融化的时候有一点点的薄荷凉,吃完嘴里才能感觉到一丝丝的甜。 是鹿笙吃过最好吃的黑巧。 可她今天没有买喝的,她摆了摆手:“不用了。” “这可是今天的最后一个了,你现在不要,那等我那个朋友来,你可能未来两天都吃不到了。” 鹿笙不好拒绝,笑了笑,伸手接了:“那我晚一点再过来。” 出了咖啡店,鹿笙看向对面,而后又扭头看了看身后咖啡厅的这栋小楼。 红砖墙,一层的门店都是半落地窗,但是二楼往上都是九格拱形窗。 若是可以住在这里,在落了雪的冬日午后,端一杯热巧,倚在窗边,看街上的人流,应该也是一种享受。 杯口热气徐徐缭绕,缓缓下落的夕阳落在男人的侧脸上,拢了一层暖橘色的光。 南怀璟站在阳台上,在看简女士修剪着院子里那几株已经落败的月季花枝。 院门半敞着,“吱哑”一声,有人推门进来。 第11章 第11撩 第11章 第11撩 ◎总有说亲找上门◎ 院门半敞着,“吱哑”一声,有人推门进来。 简女士停下手里的花剪,扭头看了眼,笑道:“干嘛呀?” 是住在东面那栋楼的王阿姨,王阿姨没有先理她,抬头看三楼:“哎哟,南教授也在啊!” 南怀璟站直身体,颔首喊了声:“王阿姨。” 简女士笑得更灿烂了:“怎嘛,你该不会是来找我们家怀璟的吧?” 王阿姨这才收回视线,走到简女士身边:“嗳,跟你说个事啊。”她声音压低,唯恐楼上的人听见似的。 简女士猜到了大概:“上次不就跟你说过了吗,我们家怀璟不喜欢相亲。” “就双方见个面认识一下,哪算相亲啊!”王阿姨抬头瞄了眼楼上,声音压得更低了:“我那侄女长的真的不错的,要不是眼光高,哪会耗到现在!” 简女士抓到了重点:“那她今年多大了?” “二十九,比你家怀璟小三岁呢!” 简女士在心里撇嘴,不过脸上还是笑眯眯的:“还没到三十,急什么呀!” 王阿姨嗐了声:“她是不急,可他爸妈急呀!” 简女士也抬头看了眼楼上,阳台上已经没人了。 她笑了笑:“孩子都不急,做父母的再急也没用,”她把她平时推掉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介绍的架势拿出来:“你看我和老南,从来都不催孩子这方面!” 也不知王阿姨到底能不能听出她话里的拒绝之意:“你以为谁都像你们两口子啊,这么能想开!” 简女士笑而不语。 她不想开还能怎么办? 难道整天跟在孩子身后念经啊!他那个宝贝儿子,打小就懂事,懂事的让人心疼。 简女士舍不得拿这些事让孩子心烦,虽然她心里也急,可是她更想让孩子自己遇见一个心动的。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王阿姨劝走,简女士把门关上,上了三楼。 虚掩着的门缝里,溜出一首曲调柔缓的英文歌。 简女士敲了两下门。 “进来吧,妈。” 简女士推门进去,看见他坐在沙发里在看书。 唉,这么宅在家,真是不知猴年马月才能交到女朋友…… 南怀璟合上书,对上简女士瞬间将担忧压下去的眼睛。 简女士用笑掩饰:“在看书啊……” 自从上次听许洲远说他家简女士背地里着急他的婚姻大事以后,南怀璟的心里就不似以前那般轻松了。 他轻嗯一声:“过来坐吧,妈。” 简女士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上来,那种让儿子去相亲认识女人的话,她说不出口。 所以,她换了个方式:“这大周末的,你也别老闷在家,远的不去,那楼下的咖啡厅你也可以去坐坐啊!”毕竟咖啡店也是一个可以邂逅的地方。 “许洲远那……”南怀璟笑了笑:“现在生意挺好的。”言下之意,他去了会多占人家一个位置。 “也对,”简女士这几天路过楼下,也看见了:“奇了怪了,以前也没见那么多人,这突然一下,弄的我还以为改成街头那些奶茶店了!” 说到许洲远,简女士的问题就跑偏了:“他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的,以后就准备干这咖啡店了?” 南怀璟耸了耸肩:“不知道。” 简女士想起了以前:“他上大学那会儿,那潇洒的,我到现在都记得,”再想想现在的许洲远,简女士叹气:“不然怎么说一段婚姻的好坏直接影响一个人的下半生呢!” 简女士就是这样,每每在着急南怀璟婚姻大事的时候,总是能找到各种现实的例子自我安慰。 晚上十点半,鹿笙来了咖啡店。 白天那长龙般的队伍不见,咖啡厅该有的清净又回来了。 “等会儿啊,我这肉桂粉用完了,小孟刚去拿货,估计十分钟就能回来。”肉桂粉是冲泡热巧必须的材料。 鹿笙点头:“那我等一会儿。”说完,她扭头看了眼店里坐着的四五位客人,视线收回来,她小声问:“我也就一周没来,你这生意好的让人出乎意料啊!” 许洲远也没藏着掖着:“我有个朋友,微博好几万的粉,我就让他帮我发了个广告。” 鹿笙轻哦一声,问:“像我发的那种打卡的方式吗?” 许洲远一边擦着杯子,一边点头:“对,”他动作慢下来,“你别说,我现在还真有点怀念以前人少的时候。” 作为老板,鹿笙对他的这个说法有点意外:“顾客多不是好事吗?” 许洲远摇了摇头:“多的有点让人心烦。” 鹿笙捂嘴笑了笑,说:“那你这老板当的没什么上进心。”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小孟抱着两罐肉桂粉进来。 许洲远放下手里刚擦完的杯子,隔着柜台接过一罐,“是在这喝还是打包?” 鹿笙说:“在这喝。”说完,她去里面找了个位置坐下。 许洲远抬头看了眼她的背影。 长得漂亮的女人,大多喜欢坐靠窗的位置,这个女人不是,好几次来,都是挑最里面的位置坐。 许洲远轻抬嘴角笑了笑,继续忙活手里的。 热巧冲泡好,他亲自端过来,不过他没走,拉着鹿笙对面的一把浅灰色的软垫椅子坐下。 “站一天了,在你这偷会儿懒。”他坐姿有点糙,靠着椅背,双臂环胸。 盛热巧的马克杯,今天换成了奶白色,鹿笙双手环着杯身握着,笑着和他对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他说:“许洲远,言午许,远方的绿洲。” 鹿笙垂首,莞尔笑了笑:“挺好听。” 虽说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两人之间倒是有种认识很久的熟络感。 “我以前挺喜欢晚上开车出去兜风,你的那个节目,我听了不少年,”他想了想:“中间好像换了三四个主持人。” 鹿笙主持这个节目已经一年多了,“如果我没有突发的状况,这个节目我大概会一直主持下去。” “喜欢?” 鹿笙点了点头:“我大学学的就是播音,也算很对口了。” 旁边有两位客人相继起身,如此一来,店里更显清净了。 许洲远岔开了话题:“最近忙什么呢?我看你微博最新的一条还是之前打卡的那个。” 鹿笙更博不算频繁,两三天一更,一周不更的情况,不多见。 鹿笙没说脚扭到的事:“这两天在忙着找房子。” “找房子?” “嗯,”她答的随口,语调轻缓,有点想一语带过的礼貌敷衍:“我现在住的房子快到期了。” 但是许洲远却像是找到了话题似了,往下问了句:“之前住哪?” 鹿笙没说具体的小区名字,只说了大概位置。 许洲远是当地人,对莫城自然熟悉得很,不过他还是用了疑问的句式:“那地方离你上班挺远的吧?” “远是远了点,但交通很方便的,地铁直达。” 许洲远半开玩笑:“那你可以在知南街找个房子,坐地铁到你电台,估计也就七八站。” “知南街?”鹿笙表情怔愣了下:“这条街里的房子也对外租吗?” 见她意外成这样,许洲远笑:“你不知道?” 鹿笙摇头。 许洲远扭头看向玻璃窗外:“这条街街道两边的店面是公家的,但是后面的那些小楼都是个人的!” 虽说鹿笙来莫城已经有两年了,但是这知南街,她来的次数还真不多,像旁边的那些小巷,她从来没进去过。就连许洲远这咖啡店,也是之前那个挺难搞的顾客选的地方。 鹿笙是那种家里停电,都能点上一根蜡烛,给自己找情调的人,所以像知南街这种红砖拱形窗的建筑,她完全没有抵抗力。 她问:“那这边的租金贵吗?” 许洲远耸了耸肩:“不知道,我只知道很抢手。”不过他说:“你要是觉得这里不错,我这几天可以帮你问问,”他顺口提了嘴:“我有个朋友,他家有两栋房子都在出租。” 鹿笙眼睛一亮:“那谢谢你了,要是成了,到时候请你吃饭。” 许洲远轻笑一声,声音带着明显的愉悦:“就为你这句话,我一定得给你办成了!” 周一,无风无雨,阳光正媚。 鹿笙昨晚和那位清甜柚子茶约好了,今天中午十二点在莫大学校食堂门口见面。 十一点四十分,鹿笙走进莫城大学西校门。 正午温度颇高,所以她穿了一件略微宽松的白色圆领毛衣,下面搭了一条修身的浅杏色流苏裙,脚上是一双和裙子同色系的麂绒面短靴。 拂面微风,轻吹起她披着的长发,露出她修长优雅的一截白颈,颈子里是一条没有挂坠的铂金项链,细细一条,和耳垂上悬着的耳饰是同款。 十一点五十五分,她站在了食堂门口。 楚楚生姿,温婉动人。 不少三两结伴的学生从她身旁经过时,目光都会在她身上和脸上停留。 不知是不是有的认出她,几个打量后,会与身边的人掩嘴低语。 只有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粉色背带裤的女生从斜对面朝她跑来。 接到女孩带着笑意的直视,鹿笙抬脚迎上去。 还没在鹿笙面前定住脚,女孩就拉住了她的手,一边蹦跶着,一边压着声儿地雀跃道:“你知道我一个上午有多激动吗,我的天,你真人比照片里还要漂亮!” 不熟识的人夸她,鹿笙都会莞尔一笑,可面前的女孩,是和她深讨过口红色号的网友,在鹿笙这里,已经跨过了一般关系的界限。 她抽出自己的手,轻拍一下女孩的手背:“夸人的话打住,”她挽住对方的胳膊:“走,带我去尝尝你们学校的桂花小排!” 女孩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告诉鹿笙她的真名:“我叫周漫漫,你叫我漫漫就可以了。” 踩上台阶,鹿笙轻念一声漫漫,她笑:“叠名叫起来,就是好听。” 周漫漫囊了囊鼻子:“我们学校叫漫漫的都泛滥了。” 一楼食堂可以用拥挤来形容,周漫漫晃了晃她的胳膊:“我们去二楼,我说的桂花小排只有二楼有!” 上次南怀璟就是在二楼吃的饭,想到可能会遇见他,鹿笙垂眸笑了笑,说了声好。 第12章 第12撩 第12章 第12撩 ◎昭然若揭的心思◎ 到了二楼,鹿笙在大厅里梭巡了一圈,没看到人。 她低头看了眼婉上的细带手表,刚过十二点。 周漫漫拿了两个餐盘,给了鹿笙一个。 今天说好的,鹿笙请客,本来周漫漫坚持自己要给,但是鹿笙昨天说了,这顿如果不让她请,她下次就不来了。 所以,挑完了菜,鹿笙用手机付款的时候,周漫漫也就没客套。 虽说二楼吃饭的人没有一楼多,但位置也都坐得七七八八,周漫漫指着柱子旁的一个位置:“我们坐那儿去吧!” 就很巧,上次鹿笙跟南怀璟来食堂的时候,她对面坐的男人,这次很有缘分的又坐在她旁边的餐桌。 看见鹿笙,男人差点把嘴里的饭给呛出来。 周漫漫扭头,立马扬了调子喊:“李老师!”男人是周漫漫班的辅导员。 鹿笙也看过去一眼,但是男人不敢直视鹿笙的眼睛,甚至连周漫漫,他都不看,他低头看面前的餐盘,然后点头,“嗯”了声。 周漫漫跟看陌生人似的看着他,然后拉着鹿笙坐下,在鹿笙耳边小声说:“他应该是因为你害羞了!” 鹿笙并不记得他了,所以略带意外地又往旁边看了眼。 周漫漫余光也跟着瞄过去一眼,掩嘴继续小声:“他看见特别漂亮的都会这样,你不知道,他平时对我们可凶了!我军训那会儿,来例假跟他请假,他死活不批!” 鹿笙低笑一声:“我上大学那会儿,也用这个理由请过假。” “啊?”周漫漫声音没止住:“那你们辅导员批了没?” 鹿笙点头。 周漫漫没忍住,又扭头瞥了眼她们班那个铁石心肠的辅导员,然后在心里感叹世道不公。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周漫漫突然话题一转:“上次你为什么会问我南教授结婚的事啊?” 话题突然扯到了南怀璟,鹿笙掩嘴咳了声,“哦,就是、看见他手上戴着戒指了。” “南教授刚来我们学校那会儿,手上是没有戒指的,后来追他的女老师太多了,他手上才突然戴了戒指,”说到这儿,周漫漫啧了声:“被太多人追,也是一种烦恼啊!” 她拖腔带调的,让鹿笙忍不住掩嘴笑,不过,笑归笑,笑完,她问:“那么多人追他,他一个都不为所动吗?” 周漫漫撇嘴摇了摇头:“可能是我们学校的女老师长的都……”她双眉挑了挑,小表情动人:“你懂我意思吧?” 鹿笙抿唇笑了笑。 “不过,”周漫漫脑袋往前凑:“要是你这样的追他,我估计,将他拿下的可能性很大!” 鹿笙知道她在开玩笑,可她一语中的她的小心思,所以脸上的红就没掩住。 偏偏这时候,周漫漫突然一声:“南教授!”她是扯着嗓子喊的,声音大的,估计整个二楼都能听见。 鹿笙手指一僵,手里的筷子随着她移过去的视线,啪嗒一声,掉在了餐盘里。 与此同时,南怀璟的目光也因为周漫漫的声音看过来,不偏不倚的,正好与鹿笙视线相撞。 她略微睁大的眼睛,微张的嘴巴,还有从她手里掉落的筷子,尽数被南怀璟收进眼底。 明明已经做好了会与他在食堂相遇的准备,可鹿笙的心还是止不住的加速了。 乱七八糟的心跳让鹿笙没有办法思考,她怔然地坐在那儿,看着南怀璟一步一步朝她走近。 周围声音很嘈杂,可鹿笙却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因为他的步步靠近,鹿笙的下巴随着看他的视线,微微抬起。 南怀璟鲜少这样长时间地注视一个人,从他看见她的那一瞬到他走到她面前,南怀璟的视线就没有从她的脸上移开过。 不是因为她的长相让他移不开眼。 而是—— “这么巧。”他在鹿笙的餐桌前定住脚,脸上有淡淡的意外。 鹿笙下意识的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结结巴巴地随声附和:“是啊,好、好巧。” 她原本的计划是,在食堂与他装偶遇,在他已经发现她之后,她从他身边经过,而后意外地说一句:好巧啊。 谁曾想,一切都反着来了。 南怀璟低头看了眼她的脚踝,不过她穿了靴子,看不见,他收回视线,抬头,那样精致的一张脸,礼貌却也清冷:“脚好些了吗?” “哦,好、好多了。”她脸有点红,不知是羞的还是囧的。所以,她低下了头,想尽量不被他发现。 然后,垂着眉眼的鹿笙,听见他说:“那你慢吃。” 没有问她:你怎么在这; 更是连一句再见都没有说。 鹿笙抬头,脸上的红还没消,看着他转身,看着他去了窗边打饭,看着他旁边的男老师在他肩旁低语了什么,看见他再也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同是女孩子,周漫漫当然看得出她的不对劲,她意外又不意外地拉了拉鹿笙的毛衣衣袖。 鹿笙猛然回神,尴尬地笑了笑,坐下。 周漫漫看出来了:“你也喜欢南教授?”刚刚鹿笙失神的那一会儿,她捋了捋这段时间和鹿笙网聊的前后。 以她暗恋了两个渣男的经验来看,鹿笙十有八九对南教授藏了心思。 很有可能还是一见钟情! 那张素描画,可能就是她自己画的! 碰巧她在下面评论,鹿笙就主动加她了! 但是暗恋一个人,怎么可能随便就跟人说呢,所以她就找了那些借口。 周漫漫觉得自己不当侦探可惜了。 脸上还没完全压下去的红,瞬间又漫上来,眼睫乱了频率地轻眨,她吞咽了一下。 周漫漫从她的表情知道了答案。 她一点也不意外,还伸手往自己胸脯上一拍:“包我身上了!” 鹿笙:“……” 南怀璟坐的位置里鹿笙有点远,隔了大概七八排的餐桌,但因为不是一列,所以鹿笙抬眼的话,还是能看见他。 坐他对面的同事一直抬头跟他说着什么,可他一直垂着眉眼,只听不语。 桂花小排是莫大的知名菜,可鹿笙却吃的索然无味,满脑子都在想,他是不是像周漫漫一样,发现她对他的心思了。 南怀璟比鹿笙他们晚来食堂,但吃的却比她们快,从南怀璟端着餐盘起身,鹿笙的余光就一直有他。 等到他彻底消失在她的余光里,鹿笙才开口问周漫漫:“我是表现的太明显了吗?” 既然周漫漫已经看出来了,她所幸也不藏着了。 周漫漫撇着嘴角,连点两下头,不过她很快补了一句:“主要是你之前在微博发的那张素描画,让我起了疑!” 鹿笙忙问:“如果没有那张画,你能看出来吗?” 周漫漫歪着脑袋想了会儿,可是没想出来,“主要是我先入为主了呀!” 鹿笙不说话了。 还能说什么呢,她那点心思,怕是昭然若揭了。 不过周漫漫却说:“鹿笙,别人喜欢南教授,我管不着,但你喜欢他,我绝对会帮你的!” 鹿笙问什么。 周漫漫摆出一副‘这还用问’的表情:“因为你漂亮啊!你刚刚是不知道,南教授站你旁边的时候,你俩简直不要太般配好吗!” 她这么一说,鹿笙禁不住扬起嘴角,甚至有种想与他用框的冲动。 出了食堂,周漫漫一脸神秘地朝她眨眼:“想不想看南教授打篮球的飒爽英姿啊?” 鹿笙抿嘴笑:“我上次来就看到了!” 周漫漫倒吸一口气,拖着调儿“哦~”了声:“所以你上次来我们学校,就是来看他的吧!” 鹿笙低着头,笑而不语。 不过,鹿笙没和周漫漫去篮球场,刚刚在食堂偶遇那一幕太尴尬了,若是这个时候再被他看见她去篮球场看他,别说他那样聪明的一个人,就是个傻子,怕是也能感觉出她的心思了。 鹿笙跟着周漫漫在学校转悠了两圈后就回了家。 她最近因为找房子的事,接了不少的封面约稿,回到家以后,鹿笙就没闲着,一直画到了晚上七点,她专心致志做起一件事来,效率会非常高。 放下描画笔,鹿笙轻吐一口气,如果她以前也像现在这样,估计一套两室的首付都能拿出来了。 所幸还好,她今年才二十五,还可以趁着年轻,多熬一点。 不过,钱要有,人,她也想要。 所以第二天中午,她又去了莫大。这次,她没去食堂,一点二十七分的时候,她从西面朝篮球场这边走。 戴着耳机,低着头看手机屏幕,全程没抬头的情况下,她的余光一直偷瞄着篮球场。 一点半,如周漫漫所说的,一段十秒的音乐铃声响起。 今天的鹿笙穿了一件淡雅白旗袍,端庄之余,也优雅迷人。 篮球围网的门开了,陆陆续续有人从门里走出来,鹿笙收回余光,继续低头走路看着手机,其实她耳机就个晃人眼的摆设,所以能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 “嗳,前面那个是不是上次食堂的那个脸红的美女?” “……” “上次问你,你也不说,到底是不是我们学校的?” “……” “能不能处了,真要跟你没关系,我可就上去要电话了啊!” 终于,熟悉的声音传来—— “随你。” 提着的小心脏啪嗒一声碎了。 鹿笙不由自主地慢下了步子,然后那双只见过一次,但却印在她脑子里的白色篮球鞋迈入她的余光里。 他像是不认识她一般,从她身边走过,而后走到了她前面。 她眼皮耷拉下去,脸上有委屈,但失落更多。 就那么失魂落魄地在他身后走着,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远,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她视线里。 第13章 第13撩 第13章 第13撩 ◎情难自已◎ 翌日,阴天,北风一刮,气温骤降七八度。 从昨天回来后,鹿笙就开始不在状态了,画也画不下去,画着画着就走神,而后就抱着英宝宝窝在沙发里发呆,坐累了,她就躺上床,听着外面呼啸的北风,迷迷糊糊地打盹,而后再因为脑海里的那张脸,瞬间睁开眼。 就这么神不守舍地捱到了周四。 房东的电话打来,跟她确定搬家的时间。其实也没什么好确定的,合同上白纸黑字都写着。 可她的房子还没着落。 外面冷,鹿笙也不想出门,就上微博问了许洲远房子的事。 许洲远看见她的微博消息已经是晚上,虽说上次答应了帮她问问知南街的房子,可他不知道鹿笙急要,这几天他店里也忙,简女士也没进他的店,他就把这事给忘脑后了。如今鹿笙的短信发过来,许洲远给她回:【半小时给你回信。】 手机装回口袋后,许洲远出了咖啡店,拐弯进了巷子。 简女士刚打完麻将回来没多久,是南知礼给他开的门。 “南叔,简阿姨在家吗? “在呢在呢!”南知礼把门敞开让他进去,而后关上门,把他领进客厅。 “老婆,洲远来了。” 许洲远和南怀璟相识多年,他父母上两年相继生病去世,南知礼和简女士对他,就像对待半个儿子。 简女士从卧室里出来:“洲远来啦,坐吧。”简女士刚洗完脸,估计是刚涂了面霜,掌心还在脸上由里到外地向上提拉着。 许洲远坐进沙发里,简女士坐到对面的单人位上:“找我有事?”毕竟都十点多了。 许洲远也没绕圈子,直接就问了:“简阿姨,你们家的房子还有空着的吗?” “哎哟,”简女士笑:“哪还能空着,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哪天没人问呐!” 其实许洲远也知道问了是白问,知南街的房子有多枪手,他还是很清楚的。 不过简女士就很好奇:“怎么,你要租房子?” “不是我,”许洲远有自己的房子,“我是帮我一朋友问的。” “哦,”简女士也是个热心肠:“那你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明天我帮你问问别人家。” 许洲远说:“女的。”话落,他突然眉棱一扬:“简阿姨,你们家这栋不是五层的吗,那四楼五楼也有人住吗?” “五楼是当储藏室用的,四楼倒是空着,”说到这儿,简女士脸上露出拒绝的神情:“不过我这院子,住的都是我们一家,怀璟那人,你知道的,他喜欢清净。” 许洲远当然知道南怀璟那略微‘龟毛“的脾气,看似温润,其实对谁都抱着生人勿近的清冷,特别是异性。 许洲远把话锋一转:“简阿姨,你上次不是问我身边有没有不错的人吗,我这个朋友,就不错。” 简女士一听,立马来神了:“那她什么情况,你先跟我说说。” 许洲远就把鹿笙的情况简单说了点:“在市电台上班,年龄……”他想了像:“二十四五岁,人特别漂亮,是温柔知性那一卦的。” 听到‘特别漂亮’四个字,简女士脸上现出不放心的神色来:“那人品呢?” “人品也是没话说,您要是不信,我把她约来,简阿姨您见过的人那自然是比我吃的米都多,到时候,您自个看,成不成?” 简女士也是个爽快人,立马应下来:“成!” 想到等下还要给鹿笙回话,许洲远就顺带着问了句:“不过,您这房租大概多少,您得先给我透个底,我那朋友也不是一掷千金的人,普通上班族,价格太高的话,我怕她接受不了。” 简女士想了想:“我这栋和后面那个小楼格局不一样,后面那个一层八十平,分成两户,一户一个月四千多,这边的,一层一户,面积比那边还要大点,怎么说也得七千多。” 和许洲远猜想的的确差不了多少,但他只能说:“这价格对她来说是有点高了。” 简女士也很无奈:“没办法啊,知南街这地,寸土寸金,你那店一个月多少租金你也知道。” “行,我先跟她说说吧,她要是觉得价格能接受,我就安排你们见面。”说完,许洲远站起身。 简女士也跟着站起来:“你也别把价格讲死,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吗,房子是死的,人是活的。” 许洲远笑了笑:“懂,我懂您的意思。” 回到店里,许洲远给鹿笙回了个微博消息过去:【明天有时间吗,有的话来趟店里,咱们见面说?】 发完,许洲远点开鹿笙的微博主页,手指下滑,又点开了鹿笙上次发的那张素描画。 盯着那张和本人几乎无差的脸,许洲远低笑一声。 * 鹿笙最近不熬夜了,下班回家早睡早起的那种。因为夜深人静,她更容易想起心里头的人,所以看见许洲远的那条消息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想到咖啡店最近的生意,鹿笙给他回:【那我今晚下了班过去吧。】 今天是周五,下午有市领导去电台,所以两点的时候,鹿笙先去了趟单位,五点,她从单位走,没有回家,约白薇薇和江潮生吃了顿饭。 距离上次三人合聚也有一段时间了。 江潮生在游戏公司上班,还是那熬夜过后的一脸颓样,白薇薇在一家杂志社上班,穿的就很花枝招展,没想到,江潮生他哥江潮海也来了。 见到鹿笙,他还是会脸红,还是不敢正视鹿笙的眼睛,这么多年过去,鹿笙都习惯了。 当然,白薇薇也习惯拿这事开涮他,要不是有鹿笙在,江潮海不会给她好脸色。所以,面对白薇薇的哄笑,江潮海干脆装听不见,低头摆弄手机,时不时余光往鹿笙那儿瞄。 饭是在一家中式餐厅吃的,吃饭的时候,鹿笙当闲聊,把自己准备搬家的事情说了。 白薇薇一愣:“我那不就有现成的房子,你直接搬我那儿不就得了?” 江潮生也顺上一嘴:“我也一个人住,你要不嫌弃,搬我那也行。” 谁知,江潮海一个眼神设过去,江潮生立马闭嘴。 白薇薇顺势打趣:“诶?咱江队不也一个人住着三室一厅吗?”她一脸坏笑地看对面的江潮海:“江队,该大方的时候,你看你,又不吱声了!” 江潮海不吱声,但眼睛往鹿笙那儿瞄,正想着要怎么开口的时候,鹿笙拿手肘捣了白薇薇一下,然后说:“房子我都找好了,你们的好意,我就心领了。” 白薇薇忙问:“哪儿啊?” 鹿笙随口说了句:“知南街。” 白薇薇震惊了一下:“知南街?” 鹿笙抬头看她:“怎么了?” 白薇薇皱眉:“那儿的房子贵的要死,你最近发财啦?” “我能发什么财,我挣得都是血汗钱。” 白薇薇知道她电台工资不高,所以猜到了点:“你最近是不是接了很多约稿?” 鹿笙没说话,浅浅嗯了声。 白薇薇伸手将她的脸扳过去,细细地看:“别说我没提醒你啊,你今年可都二十五了!” 所以呢? 鹿笙认她看着,然后笑问道:“你该不会从我脸上看到皱纹了吧?” 皱纹倒是没有。 不过白薇薇说:“少熬点夜,都能看出黑眼圈了!” 话落,江潮生也歪着头看。 就只有江潮海低着头,继续吃菜。 白薇薇把鹿笙的脸扳过去,朝向江潮海:“江队,你那火眼金睛的,你看看,她是不是黑眼圈都出来了? 像是找到了可以直面她脸的理由,江潮海抬头看了眼,也就一眼,鹿笙就把白薇薇的手打掉了,还故作生气地睨了她一眼。 然后,江潮海很识趣地收回了视线。 原本鹿笙说的请客,可江潮海在,怎么可能让鹿笙付钱,所以在收银台那儿的时候,两人你争我抢的。最后要不是鹿笙的手攥住了他的手腕,让他失神愣在原地,这顿饭,鹿笙绝对没机会掏出手机。 等钱都付完了,江潮海脸上的红还没消。 大概也是因为那不算碰触的碰触,江潮海今天比平时勇敢了点,出了餐厅,他快步走到鹿笙身前:“我送你去电台吧!” 鹿笙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坐地铁很方便的。” 江潮海今天和以往不太一样,带着点执意:“至于这么客气吗?” 鹿笙看了眼站在一米外在偷笑的白薇薇,说了声“那好吧”。 鹿笙从没有坐过江潮海的车,他暗恋鹿笙七年了,从鹿笙上大一,他送江潮生去上大学,在缴费处看见鹿笙开始,一直到现在。 鹿笙上大学四年,江潮海总共见到她的次数最多也就一双手。直到两年前,鹿笙来了莫城,白薇薇和江潮生都以为他会表白,可他没有,他从不主动约鹿笙出来见面,最多也就在他们聚会的时候,偶尔会跟过来。 所以鹿笙在莫城待的这两年,江潮海见她的次数依旧也没超过一双手。 其实鹿笙也挺好奇的,他怎么可以把一个人的喜欢藏在心里这么多年。虽说鹿笙没暗恋过,但从南怀璟这人身上,她看到了自己面对感情时候的态度。 她看似羞涩,却也很大胆,她喜欢哪件衣服,只要在她能承受范围之内,她就不会犹豫;她喜欢做一件事,也会不遗余力将其做好。 她不喜欢让自己留有遗憾,就算死心,她也要让自己在付出努力了之后,彻底看见悬崖下的深渊,她才会彻底放弃。 她外表看似柔弱,其实骨子里是个很有韧力的一个人。 所以看着江潮海这样喜欢自己,却不说出口,她在心里都替他累。 “潮海。”这是鹿笙第一次这么不带姓地喊他。 第14章 第14撩 第14章 第14撩 ◎既然敢动情,她就敢付出◎ “潮海。”这是鹿笙第一次这么不带姓地喊他。 江潮海系着安全带的动作顿住,扭头看她。 鹿笙和人说话喜欢与其对视,她直视江潮海的眼睛,把江潮海看的移开了眼。 但她却没收回眼神:“我知道你喜欢我,也知道你喜欢了我很多年。” 江潮海转过头来,眼角崩了一点点红,眼里也有意外。 不是意外鹿笙知道他的心思,而是意外鹿笙会这么直白地把他的心思说出来。 “但你却从没有跟我表白过你的心思。”虽说鹿笙不算很了解他,但她会根据人的性格猜对方的心思。 “其实你知道我们不适合,是不是?” 江潮海收回视线,看向挡风玻璃,沉默半晌后,他点头。 鹿笙猜到了,但是想不通:“知道我们不适合,为什么还要喜欢我,为什么刚刚还要提出送我?” 江潮海垂头笑了笑,“没忍住。”应该要忍住的,可是嘴比脑子快。 江潮海鲜少在她面前说长句的话,见面说的最多的不是“嗯”就是“哦”。 今天,他说了很多:“我是个很没情趣的人,我的工作很忙,有时候三五天都回不了家。虽然你看着很独立,但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一个很需要陪伴的人。白薇薇老是笑我话少,其实我不是一个寡言的人,只不过你和潮生他们聊天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插不上嘴,你们聊的话题,其实说真的,我不是很感兴趣,虽然我比你大不了几岁,但代沟这个东西,不是一定由年龄决定的。虽然喜欢你很多年,但我很清楚的知道,我喜欢的只是你这个人,可能是因为你的脸,也可能是因为你身上有种让我觉得很舒服的气质。其实我幻想过,我和你在一起后的样子,但我总觉得你想要的我给不了。”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脸上终于有了表情,是自嘲,是无奈,还有什么。 他笑了笑:“可你想要什么,我又说不上来具体的,我知道你不是一个物质的人,其实你要真是个物质的人,倒也好了。” 江潮海家境殷实,父母都是做生意的,虽说他只是个警察,但他家房子多。 鹿笙独自一人在莫城生活,或多或少会遇到生活上的困难,可她从未在江潮海面前提及过,他们之间存有电话,却一次都没有打过。 鹿笙垂头笑了笑,说:“没想到你看的挺通透的。” 这次,换江潮海凝眸看她了:“鹿笙,我已经三十岁了,早就过了少男少女暗恋的年纪。” 可少男少女暗恋时是什么样的呢? 鹿笙不知道。 别人心怀悸动的时候,她在闷头学习,熬夜学画画。 别人已经谈了好几场恋爱了,她才刚刚开始心动。 在感情这块,她起步晚,但在心动面前,她愿意勇敢,既然敢动情,她就敢付出。 把鹿笙送到电台,江潮海没有下车,他是个男人,喜欢一个人这么多年,也会有贪念。 他怕自己下了车,会想抱一抱她,因为过了今晚,他这场埋在心底的暗恋已经破了土,被风雨摧残的没有生命力了。 他摁下车窗,问她:“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吗?” 鹿笙点头:“当然。” 他这样清醒又理智,说真的,让鹿笙有点刮目相看,她以前总在想,他这种羞涩又闷闷的性格,哪里像一个警察。 江潮生说,他半年前提升为刑警队的队长了。 嗯,他这样的人,挺适合的。 * 今天周五,南孝宇回来住,上午,简女士在菜市场买了很多菜,其中包括海参。秋冬季节,最适合吃海参滋补。本来她想用海参搭配何首乌来煲汤的,这个汤,能补充体力,养血补肾。可她老公南知礼非要她配合乌鸡。 简女士还不了解他? 什么两个儿子想吃乌鸡了? 两个儿子才不爱吃乌鸡,他就是想让她补补。 她一个年过半百的人了,还有什么好补的,真要补,还不如来个孙子让她乐呵乐呵呢。 提到孙子就差远了,毕竟大儿子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做晚饭的时候,南知礼在厨房帮忙,简女士就提了嘴:“要是洲远介绍的那姑娘不错,我就撮合他俩了。” 南知礼不说话,继续剥蒜。 其实简女士也不是问他意见,就是跟他提个醒:“要是人家姑娘真的住进来,你少给我本着个脸,你平时对我怎么笑的,就要对人家怎么笑?” 拿他对老婆的态度对别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南知礼没抬头:“你这不是还没见着吗?见着了再说吧!” 说到这,简女士又有点担心:“洲远那孩子,看女人的眼光……”她啧了声:“他说漂亮,那肯定是漂亮,就是吧……” 就是吧,不太会往深处了看女人,不然怎么就找了个给自己戴绿帽的老婆了呢! 简女士手里的刀一顿:“我得去问问,要是那女的和他前妻认识,那绝对不能进咱南家大门!”说着,她把手里的刀往菜板上一放,南知礼赶紧拉住她。 “你别急,一切都能见了面再说!” 简女士挣开他:“万一我真看上了人家,再问不就晚了?” 说去就去,简女士把围裙一摘,出了门。 可惜没几分钟,简女士就焉耷耷地回来了。 南知礼见她那样,眉心一皱:“怎么着,真认识啊?” 简女士摇头:“门口排着队,他正忙着呢。” 许洲远这一忙,就忙到了九点多,这都十天过去了,咖啡店的生意一点都没有热度降下去的趋势。当然,来跟他询问南怀璟的人啊,每天依旧不见少。 南教授和你是好朋友吗? 他就笑笑。 南教授来都会点些什么? 他说每次都会换口味。 南教授都什么时候来? 他说不确定。 南教授会坐哪边的位置? 他说哪里有位置他就坐哪,不挑。 我都连着来一个多星期了,为什么一次都没见到南教授? 许洲远也算是个好脾气的人,但他也会烦,这个时候,他就会问对方,你是莫大的学生吗? 对方说是。 许洲远就说:那你为什么不在学校见他呢? 为什么呢? 因为她们这拨学生,也想看看出了校门的南教授是个什么样的呀! * 深秋的晚风很刺骨,银杏的叶子铺满了整条知南街,十点三十五分,鹿笙踏着一地金黄,推开咖啡店的门。 许洲远正在和新来的店员说着什么,见她来了,便停了嘴里的话。 “你先坐一会儿,马上好。” 鹿笙没去坐着,站在吧台外,看他冲热巧。 很快,许洲远把冲好的热巧放到她面前。 许洲远是个有事说事,没事了才会闲聊的人。 “房子我帮你问了,”他双手展开,撑着吧台台面:“六七千的价格,你能接受吗?” “六七千?”鹿笙听了,眼睛一睁:“这么贵!”几乎是她现在住的公寓的二倍了。 虽然许洲远猜到她会是这个反应,可该说的,他还是要要简单说一下:“就在旁边巷子里,是个五层的独家小院,一二三层是他们自己家人住,对外租的是四楼,面积有八·九十个平方,是个知识分子家庭,环境什么的都没的说。” 鹿笙对这些倒不在意,主要是价格:“我以为最多也就四五千的样子,而且你刚刚说八·九十平方,我一个人,哪用得着住那么大的,”她想了想:“没有四五十平方的那种吗?” 许洲远摇头:“知南街这片的房子都是人等房,没有房等人的,价格的确是贵了点,但是没办法,这片都是这个价,不过,我听对方的意思,这价格还能再谈,主要得先看看人。” 鹿笙沉思了一会儿,“可是六七千啊,再谈,估计也降不了多少吧?” 这时,玻璃门从外面被推开。 许洲远扭头,当即站直了身体:“简阿姨,南叔叔。” 简女士走到吧台前:“我刚打完麻将,来给孝宇带杯喝的。”其实她都打完麻将回家了,又出来,是想着来问问傍晚想问的事。 许洲远笑了笑,把饮品单放到台面上:“怀璟呢,要不要给他带杯热巧回去?” huai jing两个字,让鹿笙顿时竖起了耳朵。 简女士说:“他在家呢,这都十点多了,估计睡了。” 鹿笙不由得多看了眼这位五十多岁的中年优雅女性,还有旁边那位看似很严肃的‘nan叔叔’。 南叔叔? 南……怀璟? 鹿笙皱着眉,心里影影绰绰觉得或许只是巧合。 就在简女士低头看饮品单的时候,许洲远倾身,脑袋越过半个吧台:“我跟你说的就是他们家的房子。” 简女士就站在她旁边,鹿笙不好直接问,她往旁边站了一点,拿出手机,编辑一串字:【你刚刚说的怀璟,是叫南怀璟吗?莫大法学院的南怀璟?】 许洲远笑了笑,带着抹意味深长:“认识?” 鹿笙怔在原地。 真的是他。 鹿笙低头,几乎是不带思考的,手指快速编辑了两个字:“我租。” 第15章 第15撩 第15章 第15撩 ◎徐徐图之之迈了一大步◎ 鹿笙低头,几乎是不带思考的,手指快速编辑了两个字:“我租。” 许洲远看见那两个字,立马朝简女士开口:“简阿姨,你说巧不巧,上次跟你说的我那个朋友,就是这位,鹿笙。” 原本低头看饮品单的简女士瞬间抬头,视线从许洲远脸上移到旁边。 鹿笙与她之间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她颔首,像许洲远那样,喊了她一声:“简阿姨。” 简女士虽然五十多岁了,但身材不胖,再加上保养的好,还化了淡妆,所以看上去很年轻。她视线定在鹿笙的脸上,但目光礼貌,不是上下打量人的那种眼神。 其实刚刚一进门,她就注意到这个姑娘了,那是一张过分漂亮的脸,但那漂亮又不止于皮相上的精致,还有骨子里透出的温柔与古典。 简女士朝她点了下头,说了声:“你好。” 这场见面来的有些突然,是在许洲远的意料之外,他绕过吧台:“简阿姨,南叔,”他站到一个卡座旁:“过来坐着说吧。” 鹿笙跟在简女士身后,等两位老人落座后,她才拂裙坐下。 一个简单的细节,就看得出来她教养很好。 恰好,简女士是一个很会从细节看人的人,她开口:“听洲远说,你和他是朋友?” 鹿笙点头:“也是偶然一个机会喝了他店里的热巧,觉得很喜欢,就经常过来。” “哦,那你们认识的时间也不长咯?”简女士就是想知道她和许洲远那个前妻是不是认识。 可鹿笙哪里知道她的意思,她笑笑,略为尴尬:“的确是不长,也就十一月份的事。” 简女士眼睛一亮,很是激动:“这时间好,这时间好!”十一月,许洲远已经离婚了。 坐她旁边的南知礼掩嘴咳咳两声。 简女士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话,她赶紧给自己圆场:“鹿小姐也喜欢喝热巧啊?” 鹿笙点头,嘴角一直挂着很礼貌的笑:“很喜欢。” 连喝的东西都和他家怀璟喜欢的一样,这可真是天掉的缘分! 简女士越看她越喜欢了,她问:“那洲远有跟你说了我那房子的情况吗?” 鹿笙点头:“说了,价格——” 简女士还以为鹿笙是嫌房子贵了,就赶紧接了她的话:“哎哟,价格都好说,当时他问我的时候,我就说了,价格是次要的,主要是看人,”她身体往前倾了几分,问:“鹿小姐是自己一个人住吗?” 鹿笙点头“是,就我一个人。” 简女士拿出为她考虑的态度:“就你一个人的话,那房子是有些大了……”她故作思考了一下:“这样吧,一个月五千,也不要你年付之类的,季付啊月付啊,随你方便。” 这一下就从六七千降到了五千,鹿笙不可置信地怔住。 简女士见她这反应,以为她对价格还不满意。 简女士哪里缺这五千块钱,她就缺个儿媳妇,还是个这么漂亮端庄优雅,和他儿子简直配一脸的儿媳妇。 “这样吧,阿姨也是个爽快人,四千,你要是觉得四不好听,你就在零头上给阿姨再加个六,我们这年纪,也不求什么大富大贵,顺顺利利就行,鹿小姐,这价格,你看成不成?” 坐在旁边的南知礼跟看个外星人似的看他老婆,而站在吧台旁,一直没有再说话的许洲远也是万万没想到,这价格一降竟然降了这么多。 可见,简女士是真的看上她对面坐着的这个姑娘了。 而鹿笙,显然还没从吃惊和意外里回过神来,直到简女士前倾了点身子,扬着声调再次喊了声:“鹿小姐?” 鹿笙这才猛然回神,这若要是别的房东,价格一下降这么多,她肯定会觉得是不是房子有什么问题,可对方是南怀璟的母亲,她满意于那四千块的价格之外,又不想简女士觉得她是个小气之人。 “简阿姨,您给我降这么多,若是让别的租客知道——” “诶!”简女士摆摆手:“我不说,你不说,哪来的第三个人知道!” 旁边的南知礼:“……” 吧台那儿的许洲远:“……” 大概是怕鹿笙看出她的私心,简女士便又给自己找了个很好的借口:“主要就你一人住,我那房子平时也都是空着,鹿小姐住进去,我也省得打扫了!” 没有哪个租客得了便宜还会拒绝,又或者坚持加钱的,鹿笙怕简女士发现她的小心思,只能点头答应:“那谢谢简阿姨了!” “那鹿小姐什么时候搬呢?”简女士从来都不是个急性子的人,“正好明后两天是周末,不如——” 这个搬家来的意外又惊喜,鹿笙忙说:“我明天回去收拾收拾,后天吧,后天我搬过来。” 简女士忙点头说好:“今天要不是太晚了,我就带你先去看看房子了。”她想了想:“明天吧,明天鹿小姐要是有时间,再过来一趟,我带你看看房子,你要是满意啊,我们就把合同给签了。” “好。” 房子的事就这么暂且定了下来,鹿笙把简女士和南知礼送到门口:“简阿姨,南叔叔,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简女士的脸笑成了一朵花:“鹿小姐太客气了,这有什么麻烦的呀!”她指着旁边的小巷:“房子就在这巷子里,走两步第一个门就是的!” 鹿笙突然想到之前有一次,她也是站在这咖啡店门口,当时有个很像他的人就是进了这个巷子,那时她还在想,怎么可能这么巧呢? 对啊,怎么就这么巧呢! 回到店里,鹿笙看了眼许洲远,脸上带了几分微不可闻的雀跃:“没想到,你和南教授是朋友。” 许洲远也是话里带话:“我也没想到,简阿姨会把房会以四千块一个月租给你。” 两人各有心思,相视地笑了。 翌日,鹿笙起了个早后就开始收拾东西,她东西不算少,这么一收拾就收拾到了下午。 客厅堆满了打包好的东西,她没找搬家公司,因为没有大件,便从网上找了一家能同城拉货的小货车。一天没闲着,她身上出了汗,洗了澡,画了个淡妆,换了身衣服,鹿笙便出了门。 到知南街的时候,正赶上落日余晖。 咖啡店今天倒是没排队,不过里面座无虚位,鹿笙推门进去,直接走到吧台。 许洲远看见她,笑脸相迎:“来看房子?” 鹿笙点头:“嗯。” “要不要我带你过去?” 鹿笙扭头看了眼那么多的客人,说:“我自己过去吧,也不远。” “许洲远绕过吧台,把她领出门,到了巷口,他手往里指着:“第一个门,你摁门铃就可以了,简阿姨这个点肯定在家。” 鹿笙跟他道了谢,走进巷子。 院门是个双扇白色木门,上面有雕花,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 鹿笙摁了一下门铃。 是南知礼出来开的门。 “南叔叔。” 想起老婆的叮嘱,南知礼弯起眼角,礼貌微笑:“快进来吧。” 鹿笙随他身后进门。 小院大概有三四十个平方,围着院墙一边种了不少的花草,院里还有个石桌,石桌一圈有四个石凳。 南知礼站在一楼的客厅门口:“进来吧。” 鹿笙颔首后,走进去。 简女士在做饭,南知礼进了厨房,没半分钟,简女士一个人从厨房里出来。 她摘掉身前的围裙,眉眼全是笑:“鹿小姐来啦!” 鹿笙站在门里侧的一个白色雕花花架旁:“简阿姨,你叫我鹿笙就可以了。” 简女士连应两声好:“我来拿钥匙,你等我一下啊!” “好。”看着简女士转身往一个房间去,鹿笙环视了一眼客厅。 是很有烟火气的一个家,u型沙发,长形茶几,茶几上有果盘,有遥控器,有烟灰缸,电视柜上有两盆君子兰,还有一个白色雕花相框。 是一张全家福。 照片里,他站在简女士的身后,眉眼含笑。 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好看到她不自觉地挪动双脚走过去,甚至忘记礼节,轻易动了别人家的东西。 指尖轻触着相框上的玻璃,他的脸,就在她的指尖下。 只是一张照片而已,却觉得他整个人都是鲜活的…… “这是我大儿子,南怀璟。” 简女士的声音,让鹿笙做贼心虚地提起了心脏。 她眼睫乱颤,耳尖也袭了一圈的红,目光短暂地在简女士的脸上停留后,她就别开了眼。 把相框放回原处后,她垂眸说了声抱歉:“没经您的允许……” “嗐,这有什么好抱歉的,”简女士不拘小节:“街坊邻居上门看见怀璟的照片,都忍不住多看两眼的。”她手里的钥匙发出清脆的声音:“走,我带你上楼看看。” 上了楼梯,简女士走在前,鹿笙跟在后,楼梯很干净,上面铺了防滑的地砖,楼道的墙面也贴了半人高的墙砖,花纹很素雅,楼梯的扶手是奶白色,连接的支撑上依旧有雕花,和院门的花纹一样。 到了四楼,简女士用钥匙开了银灰色的防盗门,门开,鹿笙闻到了一股很清淡的花香。 简女士把门敞开:“上午我把房子又打扫了一遍,你看看,缺什么我给你添,多什么,我让人给你搬到楼上。” 全木地板,乳白色沙发,茶几上铺了乳白色的欧式桌布,玻璃花瓶里插了几支香水百合。窗户开着,风卷起墨绿色的窗帘,露出了白色窗纱。 很有家的感觉。 她扭头看简女士:“简阿姨,我们什么时候签合同?” 日落西山,天色渐暗,院子里亮着瓦数很高的白炽灯。 鹿笙在合同上签完自己的名字后,听见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两秒后,院门从外被推开。 坐在石凳上的简女士回头:“回来啦?” 南怀璟应了声“嗯,”视线扫过来的时候,他脚步突然停下。 第16章 第16撩 第16章 第16撩 ◎住进他家◎ 南怀璟应了声“嗯,”视线扫过来的时候,他脚步突然停下。 措不及防对上他的眼神,鹿笙呼吸微微一滞。 简女士站起来跟鹿笙介绍:“这是我大儿子南怀璟,在大学教书,你喊他名字或者南教授都行。” 鹿笙立马站起来,因为心虚,她视线不敢与南怀璟有过多的相接,她点头颔首,喊了声:“南教授。” 南怀璟没给回应,一动不动地站着,视线落到石桌的白纸上。 简女士忙介绍:“这是鹿笙鹿小姐,以后啊,她住你楼上。” 视线从白纸上收回,南怀璟面无表情地轻扫她一眼后,一言不发地从她身旁越过。 即便他平日里对人不热情,但像今天这样连句礼貌的招呼都没有,却也真的少有。 简女士尴尬地笑笑,跟鹿笙解释道:“他就这样,慢热,话少,其实人很不错的……” 鹿笙强装微笑,她扭头看向消失在楼梯里的人影,心中划过一丝酸涩。 虽然他刚刚面无表情,可鹿笙心思细腻,她看得出他心底的狐疑和不欢迎。 简女士留了鹿笙在她家吃完饭,被她婉言拒绝。 鹿笙走后,简女士上了楼。 以往,南怀璟一回家便会换下身上的衣服,换上舒适的休闲装,今天没有,他坐在沙发里,若有所思。 门半敞着,简女士站在门口,从她的方向,只能看见南怀璟的侧脸。 她敲了一下门,把南怀璟纷乱的思绪抓了回来。 简女士走进去,在他旁边坐下:“怎么了,刚刚在楼下,怎么不跟人家鹿小姐打招呼?” 南怀璟扭头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他问:“之前没听你说要把楼上的房子租出去。” 简女士早就猜到他会这么问,理由她都提前想好了:“这不是许洲远跟我开了口吗,我也不好拒绝啊!” 又扯上了许洲远,南怀璟蹙眉:“她和许洲远什么关系?” “听说是朋友,具体的我也不清楚。”简女士一语带过。 没想到,南怀璟突然站起来。 简女士紧跟着从沙发里起身:“你去哪,马上吃饭了。” 南怀璟没有回头:“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简女士猜,他应该是去找许洲远了。 不知是不是她多想了,简女士隐隐觉得他这个儿子好像认识那位鹿小姐。 还是说她做贼心虚,敏感了? 这个点,咖啡店里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 许洲远在给咖啡拉花。 南怀璟用手在台面上连敲两下。 许洲远下意识抬头,右手拿着拉花缸的手一抖。 “……” 他叹气,放下手里的拿铁,搁到一边:“干嘛?” “我们家那个新来的租客,是你介绍的?”南怀璟开门见山。 许洲远笑:“人家有名字好不好?” 南怀璟用一双冷冷清清的眼盯着他看,表情颇有几分严肃。 许洲远收起嘴角的笑,眉头锁了几分:“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南怀璟别开眼,视线在许洲远身后的一排柜子上转悠了两圈,看似漫不经心,但许洲远知道,他这是在找措辞。 其实许洲远只能确定鹿笙认识他,至于他认不认识鹿笙,许洲远就不知道了。不过从现在南怀璟上门来质问他的的表情来看。 这两人之间,应该是发生过什么。 所以,他试探着问:“怎么,你们认识?” 南怀璟垂眸看着台面,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而后,他停了动作:“不算认识。” 不算认识那也就是认识的。 许洲远半开玩笑:“她该不会也喜欢你吧?” 南怀璟没说话。 不是沉默当默认,而是他不确定。 喜欢他的女人不少,藏着心思没表露的,他就当视而不见,在他面前表露心思,被他拒绝的,倒也不会继续纠缠。 可那个女人呢,从第一次他‘出手相救’到后来的‘交通事故’再到学校的两次偶遇。 如今可好,直接成了他家的租客,住在了他楼上。 如果说这一连串的相遇都是巧合,那这巧合未免有点太巧了。 莫名让他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许洲远是想撮合他和鹿笙的,不过他不想这么明目张胆,他了解南怀璟。 这个男人,不喜欢被安排,也不喜欢女人主动,但凡感觉到对方对他打了主意,那绝对是会退避三分的,虽然他说过很多次不排斥婚姻,可让这样的人自己走进婚姻,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虽说这不是他该着急的事,可他认识南怀璟这么多年了,说真的,他是真的想看他陷入爱情里是个什么样。 所以,许洲远轻描淡写道:“放心吧,我给她介绍这房子的时候,压根就没提你的名字,我和你的关系,她根本就不知道。” 南怀璟将信将疑:“真的?” 许洲远睨他一眼:“是不是喜欢你女人太多,你看谁都觉得人家对你有意思?” 一句话,把南怀璟堵的哑口无言。 * 第二天早上下楼吃饭的时候,南怀璟看见了茶几上的租房合同,他拿到手里,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了她的签名:鹿笙。 笔触有力,形似楷体。 他放下合同,去了餐厅。 南孝宇坐在餐桌前,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在盛粥。 简女士扮作无意,提了一嘴:“上午鹿小姐搬过来,你们俩要是没事,就搭把手帮帮忙。” 南怀璟没说话。 南孝宇还不知道这事:“什么鹿小姐?” 南知礼帮他老婆简明扼要地解释了一下:“你妈把四楼租出去了,对方姓鹿,是个姑娘,以后你少穿着花裤衩晃悠。” 南孝宇差点把嘴里的油条给喷出来:“这么冷的天,我又不傻!” 南知礼拿眼尾睨他:“过完冬天不用过夏天?” 南孝宇:“……” 不过很快,他就抓到了重点,他看向对面的简女士:“之前有人来问咱们家楼上的房子,你不是说不对外租的吗?” 是不对外租,但是现在对外租给的那个人有可能是她未来的儿媳妇。 简女士叹气:“最近打麻将,老输钱。” 南孝宇:“……” 就想问,这理由能不能找个有点说服力的。 不过,南孝宇咂了咂嘴:“以前觉得鹿这个姓还挺少见的。”这短短几天,就连着听到了两个鹿姓,还都是女的。 南怀璟安静地吃饭,一句话不接。 吃完饭,他上了楼。 十点,一阵嘈杂声从楼下传来。 是他家简女士的声音:“慢点慢点啊——” 是陌生男人的声音:“是从这儿上去吗?” 又是他家简女士的声音:“东西多吗,要不要我让我们家那两个去帮忙搬一下?” 是那个女人的声音:“不用了简阿姨,他们包上下楼搬运的。” 南怀璟没出来看热闹,倒是南孝宇听见了声音,从阳台探了脑袋,然后,他整个人都傻了。 他扯着嗓子,一边喊哥一边往三楼跑,正巧碰上往楼上搬东西的人,他侧身从墙边挤过去。 上了三楼,他也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哥,你猜搬来的那个人是谁!” 南怀璟坐在沙发里,不冷不热地问了句:“谁?” 南孝宇一副‘我的天,任你想也想不到’的表情:“就上次撞了我们车的那个女的!” 南怀璟扭头看他,眼角眯了眯:“记得没错的话,好像是你开车撞了人家。” 南孝宇:“……” 这是重点吗?他哥的脑回路为什么和他总不在一条直线上? 南孝宇觉得这趟上楼是自讨没趣,他不想说什么了,转身出去,下到二楼的时候,正好遇到上楼的鹿笙和简女士。 就很尬尴! 南孝宇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尴尬过。 他下意识看了眼鹿笙的脚,然后尴尬又不失礼貌地抬手挥了挥:“嗨……” 鹿笙朝他点头笑了笑。 简女士立马介绍:“这是我二儿子,叫南孝宇。”然后她坠了句:“他平时住校,只有周末才回来。” 第16章 第16撩(2/4) 第16章 第16撩(2/4) 鹿笙只微笑,其他的话一句不说,既然她不说,南孝宇自然也不会提,他不傻,要是他开车撞到人被他爸知道,估计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搬行李的一共两个男人,都是软包状行李,来回几趟就搬完了。 外头的嘈杂声停了,南怀璟抬头看了眼天花板。 然后突然一声尖叫,南怀璟听见他家简女士很是欢喜的声音:“你还养了只猫啊!” 简女士超级爱猫,以前也养过一只,后来生病……从那之后,简女士再也没养过宠物。 “哎呀,这是英短吧,还是纯白,太可爱太可爱了!” “……” 周日的南怀璟不太出门,会在家备下一周的课。 但今天,外面太吵,吵的他有点静不下来心。他整理好书,拿着车钥匙出门。 结果刚到楼下就被简女士叫住了:“这都十点多了,你去哪?” 南怀璟忽略掉简女士旁边的人,回答:“我去学校。” 简女士鲜少用命令的语气跟他说话:“我在斜对面的餐厅定了包厢,中午你也过去。” 南怀璟蹙了蹙眉:“还有谁?” 简女士怀里抱着那只可爱到她不愿撒手的纯白一团,“鹿笙今天搬过来,我请她吃顿饭。” 简女士当了这么多年的包租婆,南怀璟从没见她请哪位租客吃过饭。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时,南知礼在客厅里喊了声老婆。 简女士扭头:“干嘛? 待简女士转身,南怀璟终于移开了目光,他看向鹿笙,而后走近她两步,与她隔着半米的距离,他盯着她看,清冷的眼神里搁着一股很明显的防备。 他问:“你为什么会在这?”这个问题,他昨天就想问了。 她对上他的目光,不慌也不乱:“我来租房子。” 是吗? 他表情明显不信,即便许洲远昨天那么说了,可他不是一个轻易被人左右思想的人。 “只是来租房子?” 她笑了笑,反问回去:“不然你以为我来干什么?” 他没有接她的话,凝眸看了她一阵,转身上楼。 鹿笙站在原地,仰头,从二楼阳台看见了他半截一闪而过的身子,然后是三楼,他在三楼的门口停住脚,好像在开门,又好像不单单只是开门。 只开门的话不需要那么久…… * 中午吃饭的地方就在知南街的一个特色中餐厅。 连门口的接待都认识简女士:“简阿姨。” 简女士是个很平易近人的人:“是二零六吧?” “对。”接待在前面领路。 简女士扭头看了眼鹿笙,伸手,很熟络地挽住了她的胳膊:“这家店的鸽子汤做的那叫一个绝,还有糖醋里脊……” 南孝宇和南怀璟走在最后,他扯了扯他哥的袖子,很小声:“妈和她很熟吗?” 南怀璟不说话,抬脚上楼。 跟在简女士身后的南知礼回了个头,什么都没说,但眼神锋利。 南孝宇:“……” 就很无语,他说什么了吗? 进了包厢,简女士拉着鹿笙坐在她旁边,接待把平板放到餐桌上:“简阿姨,您先点着,点好提交就可以了。” 简女士把点菜的平板放到鹿笙面前:“你看看,想吃什么就点。” 今天是简女士开口要请的客,虽说鹿笙开始是拒绝的,可简女士太盛情了,而且她也有私心,所以就没太过推辞,她把平板轻推到简女士面前:“简阿姨,还是您点吧,我不挑食,什么都可以的。” 虽说她生在沿海城市,可说话声轻柔慢缓,带着一股南方水乡特有的吴侬软调。再加上她今天穿了一件中长款提花羊毛开衫,里面搭了一件白色高领针织裙,越看越温柔。 简女士简直喜欢到心坎里了,她不客气了,点了很多餐厅里的特色菜。 等菜的时候,简女士拉着她闲聊:“我听你口音,好像不是本地人吧?” 鹿笙的普通话说的字正腔圆,完全听不出当地人的口音。 “不是,我家在晖市,两年前来的莫城。” “晖市啊,那儿的乳鸽可是出名的很,”简女士又问:“晖市离咱们这可不近,你是在莫城念的大学吗?” “不是,”说起这其中的原因,鹿笙倒有点不好意思了:“我打小喜欢雪,有一次来莫城看朋友,正巧赶上这里下大雪……” 简女士被意外到了:“然后就留下来了?” “嗯。” 坐她斜对面的南怀璟轻抬一下眼皮,淡淡目光扫了她一眼。 简女士倒是轻叹一口气:“你一个姑娘家的,离家这么远,你爸妈怎么舍得哦!” 鹿笙笑笑,没说话。 菜陆陆续续地上着,简女士不时用公筷给鹿笙夹菜,她说着谢谢,小口吃着,吃相雅观,期间,她偶有望向对面,只是目光小心藏着,爱意很是收敛。 倒是简女士,有一句没一句地问着:“听洲远说,你在电台上班?” “嗯。” 简女士问:“我经常看电视,没见过你啊,是幕后吗?” “不是,是电台播音,晚间的音乐频道。” “那你都是晚上上班咯?” “嗯,”鹿笙已经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晚上八点半到十点。” 简女士神色担忧了:“那你一个女孩子,下班回来可要多注意安全。”这么漂亮,万一遇到坏人,简女士不敢想了。 鹿笙笑了笑:“现在治安都挺好的。” 对面的南怀璟端起旁边的水杯,杯壁压到唇边的时候,他不露声色地看了眼对面。 她越是这么善解人意啊,简女士越是心疼:“治安再好,也有人顶风作案,就潼关路上好几条巷子,经常有抢劫啊之类的案件发生,你可记住了,晚上一定要走大路,小巷子之类的不要走。” 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最后,简女士把话题带到了她最感兴趣的领地。 “听洲远说,你今年二十四五了,谈男朋友了吗?” 鹿笙抿了抿唇,摇头说没有。 简女士压着心头的欢喜,余光扫了她大儿子一眼,“那你都喜欢什么样的,跟阿姨说说呗?” 鹿笙悄悄看向对面,脸上有一点红:“我也说不上来,就觉得兴趣爱好不要差太多,能聊得来就可以了。” 简女士立马往下接:“听洲远说,你也喜欢喝黑巧是吧?” 这话,可不是许洲远说的,是鹿笙上次和她见面的时候,她无意间说的。 鹿笙轻点一下头。 南怀璟再次看向她,这次,不是轻扫一眼,而是凝眸。 简女士的红线终于露了马脚:“我们家怀璟也喜欢喝热巧,那喜欢的程度啊,真是……”她咂嘴。 可鹿笙并不知道南怀璟的这一喜好,抬头看向对面的时候,正好和南怀璟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鹿笙下意识避开了他的眼神。 可她这无措的眼神在南怀璟看来却是心虚。 一顿饭吃完,简女士问她:“换了一个新地方,有没有什么需要买的?” 鹿笙的确准备去趟商场,因为她之前住的那个房子,床是一米二的,简女士家四楼的床是一米八的双人床,她得买几套床上用品,她问:“这附近有商场吗?” “那肯定有啊,就在潼关路上,”简女士把她大儿子推出去:“怀璟,你等下带鹿笙过去,正好我也有点东西要买,你帮我给买回来。” 南怀璟不想去,他扭头看向他弟,南孝宇忙把脸低下去看手机:“哎哟,都一点了,我两点还要去踢球呢!” 他不是傻子,他妈这红线拉的太明显,他才不要当炮灰。 饭吃完,一桌子的人出了包厢下楼。 简女士去收银台结账,却被告知已经结过了,她扭头看她老公,南知礼摇头:“是不是怀璟给了?噎埖” 简女士走到门口,拽了拽南怀璟的袖子:“钱你给的?” 南怀璟摇头。 一顿饭吃了一千大几,她那个二儿子不会这么大方。 简女士知道是谁了,她走到在低头看养着热带鱼鱼缸的鹿笙身前:“你说你这孩子,都说了阿姨请,你怎么把钱给结了!” 吃完饭起身的时候,鹿笙用手机扫了桌上的二维码。 她直起腰,落落大方地看向简女士,“您一下子给我便宜了那么多的房租,这顿饭怎么说都该我请的!” 她这样客气,倒让简女士有点不好意思了:“你一个人也不好做饭,以后啊,多来一楼,阿姨做饭的手艺还不错,你多来尝尝。” 鹿笙只当她是客套:“好。” 上午还万里无云的天,这会儿,已经爬了几片乌云出来。 出了餐厅,走到巷口的时候,简女士停住脚,问南怀璟:“车钥匙你带了吗?” 南怀璟嗯了声。 简女士把鹿笙往他身边推了推:“那你们直接去商场吧!” 鹿笙的衣服布料已经挨到了他手臂,南怀璟下意识往旁边站了站,与她拉开了半米距离。 待简女士他们进了巷子,鹿笙转身看他:“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你回去吧。” 第16章 第16撩(3/4) 第16章 第16撩(3/4) 她的回答倒是出乎他意料,虽说他一直没点头答应送她,可他也没拒绝,这个时候若是转身就走,倒显得他过分不近人情了。 万一再让简女士知道,少不了会念叨他。 他没说话,转身往东走,鹿笙以为他是答应了,原地迟疑了几步后,她跟上,倒不是跟着他,而是出知南街,往东走是唯一的路。 知南街的街口有门楼,出了门楼往南就是露天停车场,南怀璟原地停住脚,转身看她。 鹿笙低着头走路,离他三米远的时候,她抬了下头,目光对上他一眼,她别开视线,往地铁的方向去。 “鹿小姐。”他喊的礼貌,声音也不大,一如既往的低沉嗓。 鹿笙停脚看他。 南怀璟往南抬了个下巴:“我的车在这边。” 鹿笙愣在原地。 天上的乌云开始密集地往一块涌。 南怀璟往南走了几步,回头,见她还在原地站着:“再不走要下雨了。” 鹿笙迟疑几秒,这才抬脚跟上去。 上了副驾,鹿笙说了声谢谢。 南怀璟语气淡淡,没说不客气,面无表情地提醒:“安全带。” 潼关路的商场离知南街不远,但开车要绕一圈,进了地下车库,南怀璟问:“你要买什么?” “床上用品,”语顿,她又加一句:“还有一些生活用品。” 南怀璟是个很有条理性的人,做什么都会前后考虑,“那就先去超市。” 因为这样,就不用去存放东西,在超市买的东西也能用购物车装着。 今天是周末,来商场的人很多,绕了几圈才找到车位,停好车,进了商场入口,等电梯的人更多。 两人排进队伍里,鹿笙在前,他在后。中间的距离不足半条手臂。 鹿笙今天没有把头发散下来,用其中一缕头发做皮筋束了低马尾。 南怀璟站在她身后,视线不由得落在她那束马尾上,倒不是他故意打量,实在是她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电梯第二次停落,前面的人都进去了,其实挤一挤也可以进去,但是鹿笙没抬脚。 站在电梯最外面的一个男人往旁边站了点,问她:“要进来吗?” 她摇头笑了笑:“我坐下一班就可以了。” 她性子好像有点慢,南怀璟又看了眼她圈在马尾上的那缕头发。 几分钟后,电梯门开,鹿笙走进去,站到了最里面,南怀璟落后她一步进来,摁了二层后,就在旁边站着,排队的人陆陆续续进来,南怀璟看了她一眼,说了声:“过来。” 他们是在二楼下,站在最里面的话,等下不好出来。 鹿笙没想那么多,但他说过来,她就往他那边挪了两步。 两人的袖子近近地挨着,鹿笙余光瞄了眼,看见他垂落在身侧的右手。想起那次,他就是用右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的。 耳朵尖就这么不受控的红了。 站在最里面的男人时不时地往他们这儿瞄,南怀璟扫过去一眼,男人立马挪开眼看电梯顶。 南怀璟收回目光看了眼右手边的人。 她好像很喜欢低头,在学校的时候,在知南街的时候。 电梯在二楼停落,南怀璟跟堵在电梯门口的人开口:“麻烦让一下。” 前面的人往旁边挤,让出了一条道,南怀璟刚侧身出去,刚刚那人就站了回去。 “不好意思,”南怀璟伸手挡住电梯门,“后面还有人。” 男人往后看了眼,这才又往旁边站了点,鹿笙说了声谢谢,不知是对给他让道的人说的,还是对给他挡着电梯门的南怀璟说的。 出了电梯口右拐就是超市入口,南怀璟推过来一辆购物车,问她:“都要买哪些东西?” 她说:“洗衣液之类的。” 南怀璟往左指:“在那边。” 到了洗护区,鹿笙在看货架里的洗衣液,南怀璟掏出电话给简女士打了个电话。 “不是说要买东西吗,买什么?” 简女士昨天才和她老公逛过超市,什么都不缺:“买两瓶洗衣液吧!” 南怀璟看了眼货架:“还有呢?” 简女士想了想:“……再买点抽纸。” “没了吗?” 简女士在客厅转悠,“你看看有没有椅子上用的软垫。”这个是真的缺,她昨天忘买了。不过她坠了句:“你要是挑不好就让鹿笙给你长长眼。” “知道了。” 挂了电话,南怀璟扫了眼货架,看见了她家简女士爱买的牌子,他弯腰,拎了两瓶。 鹿笙扭头看了眼:“这种好用吗?” “不知道,”他实话实说,“味道不是很香。” 所以他不喜欢香味重的? 鹿笙也拿了两瓶放进购物车。 南怀璟看了她一眼,然后问:“还要买什么?” 她说:“抽纸。” 南怀璟:“……” 到了纸巾的货架,南怀璟的视线刚落到简女士爱买的一个牌子上,就见鹿笙先他一步拿了一提。 南怀璟错开目光,拿了旁边一个牌子。 然后就听她说:“那种不好用,纸屑很多。” 他手落在半空,然后就见鹿笙提了两提她刚刚拿的同款放进购物车。 再然后到了厨房用品区,鹿笙买了两瓶橄榄油。 南怀璟随口问了句:“你平时做饭?” 她说偶尔:“橄榄油是做沙拉用的。” 南怀璟喜欢吃蔬菜沙拉也是这两年才喜欢的,许洲远不知道,他问:“水果沙拉?” 鹿笙笑了声:“水果沙拉哪用得着橄榄油。” 南怀璟不说话了。 这个超市很大,东西很全,还有专门卖宠物的食粮。 鹿笙扭头看他一眼:“你等我一下,我去买点猫粮。”说完,她放快了脚步往东面走。 南怀璟推着购物车跟上,然后看见她蹲在地上,双手拿着一包猫粮,在认真看着袋子后面的配料表。 换了好几个之后,她拿了两袋站起来,放进推车里,“好了,我东西买完了。” 到了收银台,南怀璟先把她的东西一一拿出来,眼看着最后一个东西扫了码,他才去拿推车里的其他东西,收银员报出价格的时候,南怀璟先他一步将手机付款码卡到了支付扫描器上。 鹿笙手里的手机落在半空,南怀璟拿起旁边的袋子,一边装她的东西,一边若无其事地说:“中午那顿饭不也是你请的吗?” 言下之意,这是在变相还她。 鹿笙没说什么,将他装好的那个袋子放进推车里。 出了超市,鹿笙问她:“床上用品在哪买?” “也在二楼。”他推着车子,靠右走,鹿笙走到他左侧,这样看着,两人倒像是一对周末出来逛商场的夫妻。 身高、长相都太过般配,迎面走过来的人,目光都会若有似无地落在两人脸上。 进了一家床上用品店,南怀璟原本想在外面等,可想到简女士交代的椅垫还没买,他便把推车放在店门口一侧,尽量不挡着进店的客人,另一名店员看见,便说:“推进来吧,没事的。” 他没有推进去,朝店员笑笑算作回应。 鹿笙看出来了,他好像很倔,又或者说是一个坚持己见的人。 两人虽说在一个店里,但是是分开的,鹿笙在看床上四件套,南怀璟在询问了店员之后跟着去了另一边。 另一个店员给鹿笙推荐了好几款四件套,有格纹也有绣花款式,鹿笙简单扫过去几眼都笑着摇了摇头。 南怀璟买了六个椅垫过来的时候,正好听见她问店员:“没有纯色的吗?一点刺绣都不带的那种。” 店员摇了摇头:“床单有不带花的,但是被罩和枕套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刺绣的点缀。” 南怀璟微微低头,声音落在她后肩:“我带你去另一家。”说完,他往门口去。 鹿笙看了眼他的背影,对店员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她跟在南怀璟身后,出了店面。 南怀璟带她去的另一家是他之前去过的,简女士以前也给他买过,带刺绣,他不喜欢,他喜欢纯色,一点刺绣都没有的那种。 这家店在二楼最西侧,相比其他家的三四间宽敞店面,这家点只有两间,正对门口陈列的那张床铺的是浅灰色的床上四件套。 到了店门口,南怀璟依旧把推车放在门口不挡人的地方。 一个三十四岁的男人从柜台里走过来,应该是认识南怀璟,所以没说欢迎光临,只说了句:“来了。” 鹿笙跟在他身后进了店。 这家店和其他家店不太一样,很多种颜色的床单沿墙垂直悬挂,让人一目了然。 视线定在一床奶白色的布料上,鹿笙走过去,想用手摸摸,又没有。 男人看出她的犹豫,笑了笑,说:“可以试试手感,你看的那一排都是全棉布料,这边一排是蚕丝布料。” 不过,全棉布料也分很多种,男人走过来介绍:“这三件是匹马棉,是一种超长绒棉,价格偏高,这四件是新疆长绒棉,剩下的这几件是磨毛和天竺棉,总的来说,都很适合秋冬。” 鹿笙不太懂这些,一一试了试手感,鹿笙看了下价格,果然,触感最好的价格最高。 鹿笙扭头看向南怀璟:“你用的是哪种?” 第16章 第16撩(4/4) 第16章 第16撩(4/4) 南怀璟说:“新疆长绒棉。” 价格也不低,价格牌上标着1799。 男人说:“你这位朋友是我店里的熟客了,他有会员卡,可以打八折,而且最近两周店里做活动,满三千可以再打八折。” 就这价格,鹿笙也觉得高了,她虽然不太懂绵,但她秋冬用的都是磨毛布料,保暖性很好,她觉得很舒服。 她指着旁边的磨毛款:“我要这两套。”一件山灰色,一件繁星蓝。 男人并不多做推荐:“好,我去里面给你拿未拆封的。” 付完钱,出了店,南怀璟带着点好奇,问她:“怎么不凑够三千,那样还可以再打八折。” 她笑笑:“这两套加一块才一千五,而且他那八折是在会员价满三千才能打,那我岂不是要再买两套?” “你消费倒是理性。”他嘴角牵起浅浅弧度,虽然笑的不明显,却柔和了整个侧脸轮廓。 鹿笙呆呆地看着他的侧脸,双脚不由得放慢了。 南怀璟再扭头看她的时候,才发现身边没人了,他停脚,转过身,见她站在原地,已经落后他有两米远。 他不禁蹙了点眉:“怎么了?” 鹿笙以前并不觉自己是一个那么在意男人颜值的人,可自从遇见他,鹿笙才发现,其实她很肤浅。 若是那晚,向她伸出援手的人是一个相貌丑陋的男人,她还会一见钟情,一眼沦陷吗? 她笑着走到他面前,眸光亮的惊人:“我改变主意了。” 他没懂:“什么?” 她突然把手放在了推车把手上,左手的小拇指碰到了他的右手小拇指。 南怀璟下意识把两只手都往旁边挪。 “我要再去买一套新疆长绒棉。”她想睡在和他一样布料的床单上,想和他盖一样布料的被子,想和他枕一样布料的枕头。 然后,推车转了方向,平时做什么事都不紧不慢的人,突然急了性子。车子转弯,差点撞到旁边的人,南怀璟不再顺着她的力,他把车子往右边推。 因为多买了一套新疆长绒棉,所以三套八折后的价格超过了三千,虽然是两次结算,但是老板没有那么刻板,依旧给她又打了八折。 出了店,鹿笙一直弯着嘴角在笑。 南怀璟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他余光睨了她一眼,声音很淡,语气也很淡:“刚刚还说你理性消费。”现在看来,女性在购物方面,的确不存在理性一说。 鹿笙盯着那套乳白色的新疆长绒棉,抿嘴又笑了一阵,笑完,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雀跃:“你不懂。” 她的小心思,他当然不懂。 南怀璟低头看她,虽然她经常笑,但像现在这样,笑得这么明艳张扬,倒是第一次见。 他微微颤了几下眼睫,把视线收回来的时候,他轻吐一口气,看前面的路。 外面的天正在下雨,车开出车库,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挡风玻璃上。 回来的路不用绕一个大圈子,车很快就开进了停车场,把车停进车位,南怀璟解开安全带:“在车里等着。”外面的雨声杂乱,把他低沉的声音带出悦耳的回响。 车门一开,密集的雨线便粗暴地砸在了他的身上,到车尾后备箱,一来一回不过十几秒的时间,再回来,他身上的浅灰色大衣就被雨淋湿了。 他撑着伞,站在副驾驶门口,给她开了门。 门开,三分之一的伞布举到了车顶,鹿笙抬头看了他一眼,视线落到他握着伞柄的手指上,她低下了头,略微弯腰地钻进了伞下面,与他的距离因为同撑一把伞而被拉近到能闻见他身上的浅浅清香,甚至盖过了雨汽里的水腥味。 伞很大,是直骨伞,伞柄是弯勾形,和那天他给她的那把直柄伞不一样。 他撑着伞,把她领到后车厢,超市的那两包东西,鹿笙的那包重一些,他的那包轻一些,他把自己的那包让她拿着。 另外那包,还有装着六个椅垫的塑料包,他一只手拎着:“你的这几件东西,等下我再回来一趟。” 雨势很大,这场雨,酝酿了不短的时间,知南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灰蒙蒙的天,他撑着一把黑色雨伞,雨伞下,他的腰微微弯着,伞往鹿笙那边小幅度地倾斜。 第17章 第17撩 第17章 第17撩 ◎同撑一把伞◎ 灰蒙蒙的天,他撑着一把黑色雨伞,雨伞下,他的腰微微弯着,伞往鹿笙那边小幅度地倾斜。 雨水顺着伞檐垂下一串串雨珠,干燥而又舒适的与伞外的潮湿仿若两个世界。 开始的时候,他的步子迈得很大,鹿笙的步子迈的碎而快,后来,他的步子不知怎么,慢了下来。 走到巷口,许洲远正倚在咖啡店门口抽烟。 许洲远想打声招呼的,刚等他站直身体,就见两人拐弯进了巷子。 许洲远弯嘴笑了笑,微张的唇缝带出一缕残留的白烟。 推开院门,鹿笙从他伞下钻了出去,跑到了一楼楼檐下。 坐在沙发里逗猫的简女士走出来,正好看见南怀璟在拂衣摆上的雨水。 背身对门的鹿笙听见声音,转过身来:“简阿姨。” 鹿笙两个肩膀都没湿,只有开衫的下衣摆能看见点潮意,倒是南怀璟,两个肩膀,有一个湿了个透。 简女士啧了声:“下这么大的雨,你们怎么不在商场里等会儿啊!” “出车库才知道下雨了。”说着,鹿笙扭头看了南怀璟一眼,见他那只肩膀都湿了,心里泛起一股暖意,“你上楼把衣服换了吧。” “你不是还有东西在车里吗?”说完,他拿起立在地上的伞,又走进雨里。 简女士看了眼放在地上的几包东西,她走过去,弯腰拨开袋子:“鹿笙,这些都是你的吗?” “不是,”鹿笙走过去看了看:“只有这包是我的。” 简女士全部都拎起来:“别在这外面站着了,进来坐会儿。” 鹿笙往大门看了眼,慢吞吞地跟在简女士身后进了客厅。 英宝宝正窝在沙发里,见到鹿笙,一下子跳了下来,跑到了鹿笙脚边,用脑袋蹭她的脚腕。 鹿笙把它抱起来,举到脸前:“下午有没有听话啊?” “它可不要太听话哦,我就没见过这么乖的猫,”说起英宝宝,简女士眼里的宠溺遮都遮不住:“太乖太疼人了,你平时要不在家啊,别把她锁在房间里,就放我这,我给你看着。” 鹿笙答应的也爽快:“那又要麻烦简阿姨了。” “不麻烦不麻烦。” 大概来回是用跑的,南怀璟很快就回来了,他站在一楼门口,没有进去:“你不上楼吗?” 没喊名没喊姓的,简女士觉得她这个儿子越来越没礼貌了。 鹿笙从沙发里站起来:“简阿姨,那我先上去了。” 简女士点头:“去吧去吧,你那些东西,也够你整理不少时间的。” 南怀璟跟在她身后上了楼,到了三楼,他也没停脚,随她又上了四楼。 门开,鹿笙进去,把英宝宝放到地上后,南怀璟才把手里的三袋四件套递给她。 鹿笙没有让他进去坐,知道说了他也不会进,接过他手里的袋绳,鹿笙手下一沉,她抬头看他,说了声:“谢谢。” 他对鹿笙,真的不像对旁人那么有礼貌,起码没说一句不客气就转身走了。 鹿笙没有关门,看着门口他留下的湿脚印,怔怔出神。 因为下着雨,天色暗的很快,还没到六点,天边已经看不见颜色。 搬家的时候,鹿笙把冰箱里的菜都带过来了,整理完卧室和卫生间,已经七点了,鹿笙去厨房拌了份蔬菜沙拉。 英宝宝半蹲在地上吃猫粮,鹿笙抱着一个透明玻璃盆,吃她自己的蔬菜沙拉。 门依旧敞开着,有风灌进来。 简女士站在门口,看见一人一猫都蹲在地上…… “鹿笙啊。”简女士哽咽了。 鹿笙抬头,忙站起来:“简阿姨。” 简女士进门,看了眼她手里的玻璃盆,鼻子更酸了:“你晚上就吃这个啊?” 鹿笙低头看了眼,笑了笑,说:“我晚上经常吃这个的。” 还经常! 简女士往身后指了下:“再跟阿姨下去吃点,我刚做好饭。” “不用了,简阿姨,我已经吃饱了。” 就那点菜叶子,能吃饱什么呀! 简女士伸手就去拉她的手腕,往外拽:“吃饱了就下去再吃点菜。” 鹿笙也很执拗:“简阿姨,真的不用了,下次,”她抓着门边:“下次我再去,行吗?”她觉得今天已经很麻烦他们一家了,再去人家吃晚饭,就算简女士不觉得有什么,可她不想让南怀璟觉得她是一个很麻烦的人。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 鹿笙噘了噘嘴,表情可怜兮兮。 简女士没女儿,见到人家有女儿会撒娇的,心里就羡慕,如今鹿笙这噘着小嘴的模样,别说多软她的心了。 可她也不想太强人所难:“那明天,明天不管我什么时候来叫你,你可都得跟阿姨下去!” 鹿笙忙点头:“中午和晚上都可以,”她有点不好意思:“早上我爱睡懒觉,可能起的没那么早。” 简女士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少熬夜,知道吗,下了班回来,就早点睡,女孩子,早睡晚起可以,不要晚睡晚起,会变老的!” 已经很多年没和长辈这般亲近的鹿笙,鼻子一酸,她笑着点头:“知道了。” 外面的雨虽然小了,但还没有停。 鹿笙下楼的时候,正好遇见简女士和南怀璟站在离门没几步的客厅里。 简女士眼尖,忙喊住了撑伞走到院子里的鹿笙。 晚上天凉,她换了一件黑色抓毛外套,没有穿裙子,穿了一条七分的卡其色直筒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短皮靴。 直立在她手里的伞柄往后倾斜,露出了她那张被黑色伞布衬托的愈加白皙的脸庞。 “简阿姨。” 简女士拉着南怀璟出来:“下着雨呢,让怀璟开车送你去。” 南怀璟倒是拒绝的很快,几乎是想都没想:“我下周的课还没有备呢!” 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鹿笙也忙摆手:“不用了简阿姨,我坐地铁就可以了,很方便的。” 看着鹿笙走到门口拉开门出去,简女士幽怨地看向他那不识趣的儿子:“以前还觉得你很绅士!” 对这个问题,南怀璟不置可否:“我先上楼了。” 到了三楼,推开门,抬起的脚突然转了方向,他转身看着细密的雨幕。 她刚刚打的那把伞是上次他给她的那把吗? 如果是,她为什么不还他? 如果不是,那他的那把伞呢? 淅淅沥沥的雨下个不歇,今天鹿笙比平时要早十几分钟到电台。 她趴在办公桌前,面前的对稿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今天下午她和南怀璟相处的画面。 其实在来上班的路上,她脑子就没停过,想着要怎么进行下一步。 之前的相遇多半是顺其自然,偶有两次她制造的偶遇,可对他来说,好像一点效果都没有。 是因为太平淡了,所以给不到他更深的印象? 可她对他的了解着的太少了。 只知道他也喜欢喝热巧,好像…… 也喜欢纯色的床单被褥。 热巧? 鹿笙一个激灵,瞬间直起腰。 下午不是用了他的打折卡买了四件套吗? 他还送她去商场,回来的时候下着雨,他还帮她打伞,还冒雨折回去帮她拿了东西,那四件套还挺重的…… 对! 热巧! 晚上下班回去给他带一杯热巧作为谢礼! 密集的雨势渐小,风将绵绵细雨吹散,深绛色的夜色被拢了一层水雾,弥漫着小院。 三楼的灯亮到了十点还没歇,玻璃窗上被蒙了一层水汽,朦胧里,隐约可见房间里的人从书桌前起身。 南怀璟的作息时间很规律,早七晚十是他的生物钟。但他也是一个不把今天的事拖到明天去做的人。 房间里开了暖气,他穿了一身长裤短袖睡衣,是墨绿色,纯色,唯一的跳色是上衣方形黑色纽扣。 他去厨房倒了杯温开水,杯口抵在唇边的时候,热气在他金边眼镜镜片上蒙了淡淡一层雾气,随着杯口拿离嘴边,雾气随之消散。 霓虹里,被水雾缭绕的知南街,有着另一番让人感叹的的意境。 不是人人都能感受到的美,对喜欢在美里找灵感的鹿笙来说,脑海里顿时有了一幅人间仙境图。 她觉得她今晚可以熬一熬夜。 随着咖啡店的玻璃门被推开,许洲远扭头看过来。 上一秒,他刚看了时间,十点三十二分,他今天准备提前关店的。 “两杯热巧?”他嘴角有很深的笑意。 鹿笙垂眸笑了,再抬眼的时候,她脸上有淡淡一层绯:“你怎么知道?” 许洲远拿了两个打包纸杯放在面前,语气颇为随意:“下午的时候,看见你们了。” 他说的是下午,中午吃完饭那时候已经一点多,是下午,她和南怀璟从超市回来的时候是三四点钟,也是下午。 两次都经过了咖啡店门口。 第17章 第17撩(2/4) 第17章 第17撩(2/4) 鹿笙自动带入到吃完饭那会儿,“简阿姨人很好,也很客气,中午的时候,我跟他们一家吃了顿饭。” 这话,听着好像是在解释。 许洲远说的可不是那会儿,那会儿,他店里很忙,没时间留意门口。 他动作娴熟地冲调着手里的热巧,“简阿姨家的大儿子,人是不是很龟毛?” 大儿子……龟毛…… 鹿笙对他用的这两个词,感到意外。 见她不说话,许洲远抬头看了她一眼:“我说的是南教授。” “我知道。” “他这个人……”语顿,许洲远笑了笑:“和外表看起来不太一样。” 鹿笙自然而然地往下问:“怎么个不一样法?” 许洲远没继续说,反问了句:“你对他是什么印象?” 鹿笙抿了抿唇,停顿片刻,她言简意赅地用四个字总结:“难以接近。” 闻言,许洲远先是一愣,转而低笑出声。 鹿笙表情一囧:“你笑什么?” 许洲远觉得很有趣,“我以为你会说他风度翩翩、君子如玉之类的话。” 鹿笙觉得他这么说也没错,起码第一眼,他的确会给人那样的初印象。 许洲远把两杯热巧装进打包带,又转身从冰箱里拿了两块黑巧,一块放到了台面上。 鹿笙愣了一下,“一块就可以了。” 许洲远笑:“另一块是给那位难以接近的人的。” 鹿笙目光再次落在那两块黑巧上,默了几秒,她抬头,眸光很亮,不知是头顶的光线太耀眼,还是她眼里自绽了一盏灯。 她声音里有能听见的欢喜:“他也喜欢吃黑巧吗?” 许洲远笑而不语。 真好,她又发现了他们多了一个同样的喜好。 鹿笙把两块黑巧收下放进口袋,又提起两杯热巧:“谢谢。” 院子的门上了锁,鹿笙把拿出简女士给她的钥匙,开门进去。 院子里立杆灯没有开,亮着的是楼梯口的一盏吸顶灯。 她抬头看三楼,能看见他窗户里亮着光,她看了眼右手的热巧,拎起来,凑近杯口闻了闻,很香。 虽然她穿着平底鞋,可还是将脚下的声音降到最低,她先回了四楼,从袋子里取出一杯热巧后才重新出门下了三楼。 站在那扇和四楼一样的银灰色防盗门门口,鹿笙抚了抚有些起伏不定的心口,深呼一口气后,她抬手,轻敲两下门。 明明他们已经见了不少次的面,可她还是紧张,这种紧张不是他给她的,是她自己不由自主就会生出的。 门开,他的脸刚涌进她视线里,她就抬手将手里的那杯热巧递到了他面前。 南怀璟一愣,双肩随着她伸过来的那只手,微不可察地往后一缩。 “谢谢你下午的打折卡。”她藏的好,淡淡春意隐在眉眼深处。 南怀璟没有接:“不用了,”他说:“你也给我积了分。” 他好像很喜欢两清。 鹿笙便又加了一句:“还坐了你两趟车。”她摊开左手,掌心里是那块黑巧,怕他再找出什么拒绝的理由,她又说:“也不是故意买给你的,我自己也买了一杯,简阿姨不是说你也喜欢喝热巧的吗,是楼下那家咖啡店的,味道很不错。” 视线从她的掌心移到她脸上,他突然轻扯嘴角笑了笑:“他们家的黑巧可是用钱买不到的。” 鹿笙也看了眼自己的掌心:“是吗,”她装作很随意:“我说我给你买的,然后老板就给了我一块。” “你这么说的?”南怀璟蹙了点眉。 “嗯,”她点头,眼里没有他试图想看见的慌张,是小心翼翼,她盯着他的眼睛:“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门开了半扇,凉风从她身后吹进来,他看了眼她耳鬓被吹起的两缕头发,还有泛红的耳圈。 “我不是那意思,”他伸手接过:“谢谢。” 她背着夜色,精致的脸上映着房间里投出来的光,一笑,眉目愈加柔婉,她说:“那我不打扰你了,晚安。” 细语无声,三楼的灯在十一点整的时候,灭了。 四楼的灯却亮过了凌晨。 翌日,天晴。 院子里的两株樱花已经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条上,凝着剔透的水珠,风一吹,砸在了黏壤的土里。 平时都是电话喊儿子吃饭,今天的简女士破了例,上了楼,不过她上的是四楼,耳朵贴在门口听了好一会儿,没听见动静,简女士站直身体,在门口绕了两圈,迟疑好一会儿才走。 房间里,鹿笙还在睡,一米八的大床上,铺着的香槟粉床单只占了床的一半。 旁边没套枕巾的枕头上,搁着一本硬板素描纸,上面是一幅已经完成的素描画。 画里有一把伞,伞布下,是一个男人的背影,长款大衣遮到腿弯,从修长的小腿能看出男人的个子很高,他手里提着三个长形的盒子,因为重量,能隐约从手背侧面看见凸起的青筋,而他另一条弯着举伞的手臂旁,还有一个人,风吹起垂落的裙摆—— “喵呜——” 一团白色窝在了素描本上,盖住了画里的人。 “早。”南怀璟坐到餐桌前。 餐桌上放着四个盛了粥的碗,南怀璟目光扫过,随口问了句:“孝宇不是去学校了吗?” 那是简女士给鹿笙准备的。 “你看我这记性,”简女士打着马虎眼:“还以为今天是星期天呢。”她把碗端到南知礼面前:“等下你给喝了。” 南知礼看了他老婆一眼,看破不说破:“哦。” 下过雨的空气很潮湿,气温也因为昨天那场雨,一下降了好几度。 八点的知南街还很安静,天还没亮的时候,环卫工人就扫尽了花砖石上的银杏叶。 简女士拎着环保袋出门买菜,一出巷子,就遇见了也从对面巷子里出来的刘珍,就是晚辈嘴里爱喊的那个刘阿姨。 “老简,去买菜呀!” 简女士最不喜欢别人喊她老简,街坊四邻里,偏偏刘珍就爱这么喊她。 简女士也喊回去:“老刘,这么巧啊!” 刘珍走过来,声音里带着几分神秘:“听说你们家院里搬进去一个女租客?” 知南街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有点事就传开了。 简女士笑笑,没应声。 “听玉儿说很漂亮呢!”玉儿是简女士家西面巷子里房东的二女儿,是个爱八卦的大学生,对南孝宇有女儿家的小心思。 简女士还是笑笑。 “是干什么的?” 简女士睨了她一眼,明知故问:“你这么打听人家小姑娘做什么?” 刘阿姨家那个儿子还是单身,这一片,谁家来了长的不错的租客,她都得打着圈,恨不得把人家上下三代问出来。 “哎哟,这不是好奇嘛,”刘珍亲昵地挽住了简女士的胳膊:“这要是住你后面那个小楼,我才不问呢!”她潜意识里觉得那个漂亮的女租客可能是简女士的远房亲戚之类的。 “别想了,人家有男朋友。”简女士一句话掐死了刘珍的小心思。 她看上的未来儿媳妇,别人呐,想都不要想。 鹿笙这一觉睡到了快晌午。 雨后的天,蓝的通透。 她把门敞开,想让凉风灌进来,偏偏今天连树叶都静止着一动不动。 洗漱完,她用一根簪子把头发盘在了脑后,然后拆了一套四件套,放进了卫生间的滚筒洗衣机里。 知南街的小楼,阳台都是露天的,她搬了张椅子坐在了阳台上,任阳光铺在她脸上。 英宝宝摇着尾巴,慢吞吞地走过来,在她脚边停了脚,而后身子一跃,跳到了她腿上。 简女士上楼喊她吃饭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 一人,一猫,懒在阳台上的椅子上,惬意地晒着太阳。 简女士有一双很能发现美的眼睛,她抬起手里的手机,将这仿如画的一幕拍了下来,然后发了朋友圈。 可是她家这个儿媳妇太漂亮了,简女士的微信好友又太多,本着不能被觊觎的贪念,简女士将那条朋友圈设置成了仅一人可见。 南怀璟不太刷朋友圈,一周里,也就只会刷个两三次。 今天,巧了。 简女士的那条朋友圈显示在最上面,显眼到他点开了照片。 视线落在屏幕里,大概停顿了两三秒。 “看什么呢?”坐南怀璟对面的男老师伸长着脖子。 南怀璟下意识就锁了屏:“没什么。” 中午,鹿笙是在简女士家吃的饭,菜很丰盛,简女士不停的给她夹菜,要不是南知礼在桌下用膝盖碰了碰简女士的膝盖,估计鹿笙碗里的菜都能堆成小山。 饭后,鹿笙争着要洗碗,被简女士按住了手:“咱家的碗都是你南叔洗,你可别抢他的分内活。” 南知礼笑的有点憨:“对对,都是我洗的,”他给他老婆找了个很漂亮的台阶:“你去陪你阿姨聊会儿天。” 然后,鹿笙就被简女士拉去了沙发里坐着。 虽然坐下了,可简女士拉着她的手没有松:“鹿笙啊,阿姨真的是越看你越喜欢。” 鹿笙朝她笑了笑,笑的很甜:“我也很喜欢简阿姨。” 既然互相喜欢,那以后做婆媳该是多美好的一件事。 简女士话里有话:“你以后会在莫城落脚吗?” 第17章 第17撩(3/4) 第17章 第17撩(3/4) 鹿笙点头:“我很喜欢这里。”以前是喜欢这座城市,现在还喜欢了这座城市里的人。 简女士把话往深里引:“你这么漂亮,追你的人应该很多吧?” 这话问的,让鹿笙微微垂了点头,说没有那肯定太假了,她迟疑了很短的时间,点了点头:“也不是很多。” “那怎么还没谈男朋友呢?” 鹿笙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说。 简女士歪着脑袋看她:“是还没遇到喜欢的?” 她点头。 追她的,她都不喜欢,喜欢的,却不追她,不仅不追,甚至对她的靠近,还有点拒之千里。 简女士干脆不藏着她的小心思了:“我们家怀璟……” 闻言,鹿笙猛的抬头。 她反应有点大,让简女士提到嗓子眼的话下意识止住。 客厅里突然静下来,能听见厨房里传来的水流声。 简女士怕吓到她,只得把话引到了别处:“我们家怀璟啊,也是的,好多女人追他,他也是一个喜欢的都没遇到,这说说讲讲的,都三十岁了,”她作势叹了口气,还摇了摇头,好无奈的语气:“我这心里啊,都急死了。” 鹿笙那刚刚提起的小心脏带着点失落,缓缓下坠回原处,她笑笑:“南教授那么优秀,会遇到一个很好的人的。” 简女士还能说什么呢? 说的太明显了,万一再把人家吓跑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待鹿笙一走,一直在厨房没出来打扰的南知礼立马小跑了出来。 简女士抱着双手还坐在沙发里,不知在想什么。 南知礼拿手在她面前挥了挥:“老婆?” 简女士打掉他的手:“别打扰我想事情!” 南知礼不是老婆奴,但也真的把老婆捧手心里疼了好几十年了。 他小心翼翼,尽量不让老婆更加心烦:“你别急,怀璟也才刚三十岁——” 简女士面无表情打断他:“马上就三十二周了,要是虚两岁就三十四了!” 南知礼赔着笑脸:“男人三十正是黄金年龄!” 简女士终于不看对面的墙,看他了:“可我再过两年就不是带孙子的黄金年龄了!” 南知礼:“……” 简女士重重叹了一声:“这么漂亮的姑娘摆在眼前,都没他备课重要。”她说的是昨晚。 “婚姻固然重要,可事业也很重要嘛……” 简女士睨了他一眼:“他再拼事业,我这辈子还能指望抱上孙子吗?” 南知礼:“……” 带着这股子渴望有生之年能抱上孙子的梦,吃晚饭的时候,简女士在桌子下用膝盖撞了撞她老公。 南知礼立马停了手里的筷子:“老婆,明天我们学校的李老师家得了孙子,你跟我一块去吧。” 简女士眼睛一睁,音调一扬:“李老师都得孙子啦!” 南知礼笑笑,演技顶多算个四线小明星:“我听了也很意外呐。” 简女士哎哟哎哟着:“真好真好,那明天咱们去之前给宝宝买两身衣服。” 南知礼直点头:“好、好。” 简女士给默不作声闷头吃饭的儿子夹了一块红烧鱼:“真是羡慕啊!”这调子拖的。 南怀璟不傻,他抬头看了眼简女士,笑笑。 傍晚的时候,简女士有上楼找过鹿笙,让她晚上去楼下吃。可鹿笙中午已经在她那里吃过了,总不能一天三顿,在人家吃两顿吧,所以她借口晚上有约,就没去。 等南怀璟吃完饭上楼的时候,正好遇到下楼准备出去随便吃点的鹿笙。 两人之间隔了三阶台阶,鹿笙朝他笑笑。 别人对他笑了,他也不好本着脸,南怀璟便也牵起点唇角。 然后他抬脚上楼,从她身边越过的时候,还侧了点身子。 半点布料都没蹭到她。 鹿笙回头的时候,他人已经拐弯不见了。 就很失落,昨天一起逛超市逛商场好像是发生在梦里似的。 白天无风,阳光正好,到了晚上,风过院子,拂着月季花叶,也吹起悬挂着的床单被罩。 南怀璟今天因为在学校有事耽搁,回来的晚了,所以饭前就没上楼。这会儿,他站在阳台上,看着晾在他阳台晾衣架上的乳白色床单和被罩,怔怔出神。 然后,楼下传来简女士的声音:“怀璟?” 南怀璟走到围栏边,往下看。 简女士跟他解释:“鹿笙今天洗了两床床单,四楼晾不下,我就给晾你那儿了。”其实她就是故意的。 可南怀璟也不傻,平时他家简女士晒这些大件都会在一楼搭晾晒架。 他没说什么,拿出钥匙开了门。 进了卧室,脱了身上的外套,他看了眼自己的床。就很巧,他床上铺的也是奶白色的床单,还有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还有枕头。 和外面晾着的是同款同色。 心里头怪怪的。 怪的他拧起了眉头,心里不知怎么的,有点燥。 他拿起刚脱下的外套,穿回身上。 今天咖啡店里没有排队,但座位都坐满了。 鹿笙进来的时候,正好还有最后一个座位,是靠窗的。 点了一杯热巧,她跟许洲远打了声招呼,说热巧好了后放在桌子上,她去对面买一份蛋糕。 所以南怀璟进来的时候,她刚好不在。 “带走还是在这喝?”许洲远问他。 南怀璟扭头看了眼,平时他坐的那个位置刚好没人。 “在这喝。”说完,他去了窗边。 许洲远看着他背着吧台坐下,嘴角笑意深了两分。 两杯热巧,一杯放在他面前,一杯放在他对面,南怀璟抬头看他,眼神疑惑。 许洲远耸了耸肩,什么都没说,转身回去了吧台。 南怀璟扭头的时候正好看见鹿笙推门进来。 不过鹿笙在打电话,没看见他,直到走到桌边,她手机拿离耳边:“不好意思,这里——” 南怀璟抬头。 鹿笙怔住。 就只有站在吧台里在看热闹的许洲远在抿嘴笑。 南怀璟瞥了眼对面的那杯喝的,又扭头看了眼她手里的蛋糕。 懂了。 这是人家的位置。 “不好意思。”说着,他端起自己那杯热巧,站起来。 下意识的,鹿笙用拿着手机的那只手抓住了他胳膊上的布料:“没事的——” 她的视线随着他的视线移到他的胳膊上,鹿笙忙收了手。 “坐吧!” 南怀璟站着没动,鹿笙走到对面的椅子上,搁下手里的蛋糕。 她今天又穿了裙子,双手拂着裙摆,她抬头看他:“坐呀。” 余光里,有不少双眼睛在往他这边看,南怀璟迟疑了几秒,尴尬地坐下来。 之后,鹿笙便没有说话,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吃着蛋糕。 南怀璟偏头看着窗外,偏偏那透亮的玻璃反光,能清晰地倒映出她的侧脸。没办法,他收回视线,目光没有定焦地看着对面的墙壁。 偏偏,余光里还是能看见她乌黑的头发。 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然后,看见他家简女士又发了一条朋友圈。 是一个女宝宝的照片,还配文:要被萌化咯! 南怀璟:“……” 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了,他总觉得最近简女士话里话外,明里暗里都在给他撮合。 他看向对面的人。 鹿笙虽然在低头吃着东西,可余光里,倒是一直都在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包括他现在在看她。 被他盯着看了太久,终于没忍住,鹿笙抬头看回去:“怎么了?” 视线从她的眼睛移到她下嘴唇沾着的果酱。 南怀璟下意识吞咽了一下,别开视线,“没什么。” 鹿笙眨巴眨巴眼,看了他几秒,重新低头,继续吃她的蛋糕。 这家蛋糕口味太淡,以后不—— “晚上没吃饭?” 第17章 第17撩(4/4) 第17章 第17撩(4/4) 思绪被他的话打断,鹿笙又抬头,刚刚因为他突然出声,她手里的叉子抖了一下,现在,她不仅下嘴唇有果酱,唇峰上还沾了点白色奶油。 没了昨天中午吃饭时的端庄大方,倒露了几分小女孩的可爱俏皮。 南怀璟被自己脑海里的形容词吓到了。 他忙端起面前的热巧,喝了一口,结果力度没控制好,喝了一大口,烫的他眉心狠狠一拧。 第18章 第18撩 第18章 第18撩 ◎想视而不见都难◎ 他忙端起面前的热巧,喝了一口,结果力度没控制好,喝了一大口,烫的他眉心狠狠一拧。 鹿笙怔怔地看着她,眼睛出神。 然后就见他猛地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几乎是扔在了桌子上。 他走了,一句话都没说,步子很急,喝的东西也没拿,就这么走了。 目光落在那包蓝色的纸巾上,鹿笙茫然地眨了两下眼,这才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指尖有红色的果酱,还有白色的奶油。 她顿时窘红了脸。 出了咖啡店,南怀璟没有回家,一步没停地直奔停车场。 到了车边,一摸口袋,才想起来车钥匙没带。 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落荒而逃! 重重呼出一口气后,他背身靠着车门,低头看着脚尖。 不知道在恍惚什么,又失魂落魄什么。 回到家,已经八点半。站在楼下,他双眼不受控地看了眼三楼。 乳白色的颜色,着实扎眼。 想视而不见都难。 可他总不能给扯走,再说了,她也不在家,他能扯去哪! 上了楼,他尽量忽略那大面积的白色,开门进屋。 平时十点准时上床的人,今晚可好,刚九点就躺上了床。 身下是白色,盖着的是白色,枕着的也是白色。 满脑子都是白色。 天冷的知南街,晚上也算安静。 可床上的人,却静不下来,翻来覆去不知道过了多久。 突然一声猫叫。 声音凄凄惨惨,哀哀怨怨。 该不会是她养的那只猫? 正想着,又一声“喵呜”…… 南怀璟皱起了眉,那声音,该不会是在他门口? 开了床头灯,南怀璟掀开被子,下了床。 门开,那只白猫还真蹲在他家门口。 后腿蹲着,前腿立着,仰着头,在看他。 南怀璟蹲下来:“你蹲这干嘛?”问完,他才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似的。 结果呢,那只猫立起后腿,全然不管他这个主人,越过他脚边,进了门。 南怀璟怔在原地,扭头,看见那只猫,毫不见外的,一跃跳上他的沙发。 “……” 那个女人,一声不吭地闯入他家的院子就算了,如今可好,养的猫也这么大模大样地进了他的房。 他扭头看向阳台那抹在风中飘飘荡荡着的白色。 真的,他被‘气’笑了。 笑完,他走到沙发边,伸手将那只不该进了他房的白猫抱到了门口。 “喵呜~” 他当听不见,退回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鹿笙回到家,上到三楼的时候,英宝宝正可怜兮兮地趴在三楼的平阶上。 看见鹿笙,它立马站了起来。 “喵呜~” 这声音,委屈极了。 鹿笙赶紧将它抱到怀里:“你从哪跑出来的?” 它还能从哪跑出来,当然是从鹿笙忘记关了的窗缝里钻了出来。 大概是换了新环境,英宝宝从搬来的那天起,就格外黏人,只要鹿笙在家,它就寸步不离鹿笙的脚。不仅黏人,还比以前爱叫唤了。 不过,它又特别懂事乖巧,鹿笙只要在床上睡觉,它就不叫,只要鹿笙起床,她就陆陆续续的“喵呜”个不停,直到鹿笙把她抱怀里。 它刚被白薇薇送过来的时候,也是这样。新的环境,不仅人,连动物都没有安全感。 所以这几天,鹿笙有事没事就爱把她抱到楼下,让她熟悉这个小院,熟悉这个院里的一花一草一木。 简女士也很细心,以前她不爱锁门,自从英宝宝来了以后,她出来进去都会把院门锁上。 而鹿笙呢,为了让英宝宝出入自如,就一直敞着门,但是天冷了,门敞着,就会有风灌进来,所以她从网上买了一个挡风的门帘。 傍晚,简女士见英宝宝没去楼下玩,就上了楼,刚好看见鹿笙踩着凳子,站在门口。 简女士哎哟一声:“你干嘛呢,赶紧下来!” 鹿笙笑了笑:“没事的,我马上就装好了。” 这种门帘,是软塑料的材质,买的时候,商家说不用打孔,直接用粘贴挂钩贴在门头上,把软帘挂上就能用。 鹿笙已经挂了好几片,还有两片就能挂完了。 简女士拽着她的袖子,也不敢使力:“你赶紧下来,摔下来可怎么得了!” 鹿笙是个犟脾气:“真没事,简阿姨,我马上就能挂完了。” 没办法,简女士就一手抓着她的衣摆,另只手护在她身后。 挂完手里的那一片,鹿笙低头指着地上:“简阿姨,你帮我把那片拿给我一下。” 简女士赶紧过去把那片给她递上去。 挂的也的确是快,鹿笙从椅子上下来,颇有成就感:“简阿姨,你看,很简单吧!” 简女士叹气:“你啊,是个女孩子,知道吗!” 是女孩子没错,可鹿笙不是娇生惯养的女孩子,她从高中开始就很独立,能自己解决的事情,从不向别人开口。 她笑了笑,没说话。 简女士把椅子给她搬到客厅里,又把窝在沙发里的英宝宝抱起来:“走,跟我下楼去,我包了饺子,晚上在我那吃。” 今天是鹿笙住进来的第四天,除了第二天中午那顿是在简女士吃的,这几天,鹿笙都没有再去。 想着隔了好几天,也不算太频繁,鹿笙就没拒绝。 到了楼下,鹿笙没见南知礼:“南叔叔不在吗?”她问。 “他呀,给学生补课去了,”简女士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得六点半才能回来呢。” 简女士抱着英宝宝去了里面,没分把钟,她手里拿了个粉色的形似小房子的猫窝出来。 她把猫窝放到沙发旁,把英宝宝放进去,“以后来简阿姨这,你也有自己的小家啦!” “简阿姨,这太破费了,我——” 简女士抬头,毫不客气:“这有什么破不破费的,也不值钱,”她顺着英宝宝的毛:“我们英宝宝这么乖,阿姨真是越看越喜欢呐!” 而且,她可不止买了这一个猫窝,她还买了个大惊喜,一个能让她家南教授一展拳脚的大惊喜! 鹿笙站在那儿,想着要买点什么作回礼的时候,手腕被简女士拉住了。 “走,咱们包饺子去。” 两人洗了手就去了餐厅,桌子上,饺子皮已经擀好了,肉馅也调好了。 “鹿笙,香葱猪肉的你吃吧?” “吃的吃的。” 两人坐下来,一边包着饺子一边聊着天。 外头的天已经黑尽,南知礼都回来了。 简女士往外看了眼:“这臭小子怎么还不回来!”她以前从来没喊过南怀璟臭小子。 南知礼有点震惊:“你说孝宇?” 简女士拿眼尾睨了他一眼。 南知礼立马懂了,这是说他家那个一直被简女士当成掌中宝的大儿子呢! 南怀璟推开院门的时候是六点五十,他这两天回来都有点晚,倒不是故意,而是学校最近要举行辩论赛,的确是有些忙。 简女士和老公在厨房里忙,鹿笙是被简女士赶出来的,见南怀璟进来,她忙站起来。 南怀璟看见她,显然一愣。 虽然他没问你怎么在这,可那表情明摆着。 鹿笙顺着他的表情,解释了句:“简阿姨包了饺子,让我过来吃点。” 南怀璟哦了声,没说其他。然后就看见那天晚上蹲在他门口的那只白猫从个粉色的房子里,踩着慵懒的步子,尾巴跟被一条绳子吊着似的,轻摇慢晃,晃到了他的脚前。 上次他那么不留情地把它‘赶’了出去,这小家伙倒是不记仇,走到他脚边,拿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 英宝宝有轻微掉毛,这么一蹭,南怀璟的黑色裤腿上立马就沾了几根白色的毛发。 鹿笙眼尖,赶紧跑过来把英宝宝从地上抱起来:“不好意思啊!” 他能说什么呢? 惜字如金地说了两个字:“没事。” 简女士家的餐桌是长形,平时简女士夫妻俩坐一面,南怀璟坐一面,南孝宇回来的话,会坐他哥对面。 但是今天餐桌上,南怀璟旁边多了一个碗,很显然,简女士是想让鹿笙坐南怀璟旁边,为了不让鹿笙或者南怀璟任何一方借故坐到旁边,简女士很有心机的把后路给掐了。 多出来的那两面,一面搁着面板,一面搁着蒸笼。 平时这些东西在吃饭的时候哪会搁在餐桌上,就算在,也被简女士自己给拾掇了下去。 她的意图很明显了。 而南怀璟,也是将她那小心思一眼看尽。 坐一面而已,他也不是个多小气的人。 简女士心里乐开了花,觉得今天他儿子很上道。 “怀璟,你去拿个醋碟过来。” 南怀璟瞥了眼对面,简女士和他爸面前都有,偏偏就他……和鹿笙面前没有。 他哦了声,起身去厨房。 见他拿了两个,简女士在心里给了他一个五分好评。 “怀璟,你再去盛碗饺子汤出来。” 简女士和她老公面前,一人一碗,就他……和鹿笙面前没有。 南怀璟没立即起身,扭头看向鹿笙:“你喝饺子汤吗?”他吃饺子不喝饺子汤,会直接喝水。 鹿笙面露难色,她吃饺子不喝饺子汤,她没直接回答:“你喝吗?” “我不喝。” 鹿笙立马就弯了点眉眼:“我也不喝。” 简女士:“……” 这两个不配合的家伙。 饺子就快吃完的时候,万年不让南怀璟进厨房的简女士吆喝了句:“怀璟,等下你把碗都洗了啊!” 南怀璟抬头,怔怔地看着他家简女士。 真的,不是他懒,上高中的时候,他主动去洗过碗,简女士不让他伸手,说有那时间赶紧去学习。后来上了大学,回来的少,简女士更舍不得让他洗碗了。之后他又出国,回国后又回了母校,一年到头回来的次数更少,简女士更把他当宝贝地捧着,这好不容易回到莫城,看在身边了,简女士又以‘男人哪能进厨房’为理由,半点不让他那双手沾着洗洁精。 没人知道,就是这样一个在家从来都不进厨房的人,却做的一手好菜。 南怀璟短暂的怔愣后,点头:“知道了。” 接着,简女士就把她老公拉起来:“走走走,我打麻将要迟到了。” 南怀璟瞥了眼腕上的时间,七点十二,平时简女士都是七点五十才走。 “鹿笙,你慢吃,阿姨先走了啊!” 鹿笙忙站起来:“简阿姨——” “你坐,你坐!”简女士朝她压了压手,都没给她再继续说的时间,就拉着老公走了。 鹿笙悄咪咪地瞄了眼坐在椅子上的人的后脑勺。 长辈一走,这个家里就剩她和南怀璟两人。 南怀璟扭头看了眼她碗里还剩的一个饺子,没说话,静静地坐着等她吃完。 鹿笙吃饭是细嚼慢咽型的,这会儿,她也不好再慢吞吞地吃了,一口将那将最后一个饺子全塞进了嘴里。 简女士包的饺子可不小,南怀璟又扭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腮帮子被顶的鼓鼓的,他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放在了她面前。 饺子随着水咽下去,鹿笙低着声地说了声谢谢。 盘子里还有一些饺子,南怀璟问:“还要吗?”不要他就洗碗去了。 鹿笙摇摇头,站起来的时候顺势拿起自己的碗,和他面前的碗摞在一起。 南怀璟扣住碗的碗边:“哪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他顿了一下,说:“你先上楼吧。” 上一句还挺礼貌,下一句直接下逐客令了。 鹿笙别别扭扭地松了手,看着他将那些碗筷碟子端去了厨房,她能做的就是在他出来前把餐桌用纸巾擦赶紧,把椅子给摆好,本来还想把面板和蒸笼拿去厨房的,又怕他觉得她是故意赖着不走, 南怀璟收拾完厨房出来,瞥了眼干净的餐桌,又瞥了眼都收进桌子下的四把椅子,他往外看了眼,而后去客厅看了眼猫窝。 人不见了,猫也不见了。 锁了门,上了三楼,那床乳白色的床单被罩还挂在那儿。 这两天虽然都出了太阳,可太阳不烈,南怀璟伸手摸了摸被单边角,已经干了。他往走廊那头看了眼,迟疑几秒后,他把床单被罩收回了房间,几分钟后,他胳膊上搭着叠得整齐的床单被罩,上了楼。 他阳台的东西不收,她自己这儿的倒是都收干净了,南怀璟轻扯嘴角,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到了门口,他看了眼悬挂着的透明门帘,手伸进去,敲了敲里面的防盗门。 “进来。” 他没进去,就站在门口,鹿笙从房间里出来,看见门口杵着的人,忙跑过去。 拂开门帘,鹿笙看见搭在他胳膊上的东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正想着等下去收呢!” 等下? 为什么要等下? 刚刚上楼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接收走? 南怀璟伸出胳膊,把东西给她。 鹿笙接到手里,“谢——” 谢谢都没说完,头顶上“啪”的一下,一片门帘掉下来,砸在了她头上。 鹿笙“啊”的一声,条件反射的带着两个肩膀也跟着缩了一下。 南怀璟:“……” 好像不关他的事。 可也不能扭头就走,他抬头看了眼门头,用粘胶挂钩挂这种很重的软胶垂帘,不掉才挂! 他伸手,轻轻拽了拽,几乎都没怎么使力,手里的那片垂帘摇摇欲坠的,随着挂钩一歪,垂帘下坠,被他接到了手里。 鹿笙:“……” 她觉得可以给商家一个差评。 剩下的几片都被南怀璟拽了下来,他搞不懂,大冬天的,为什么要在门口挂这个,是嫌客厅不够亮?还是开门怕冷? 不过他也没问,毕竟与他无关。 可她是他家简女士的租客,他便好心提醒了句:“这种东西别在网上买,去一些五金店问问,人家都会上门给你打孔安装。” 鹿笙轻“哦”一声。 其实她是特意上网找这种不用打孔的,毕竟不是她自己的房子。 南怀璟看着地上那堆东西,本来不想问的,可到底好奇。 他语气佯装随意:“你装这个干嘛?” 鹿笙抿了抿唇:“简阿姨不是经常带英宝下去玩吗,有时候它玩着玩着就自己跑上来了,我怕门关上,它进不来会急,就……” 南怀璟:“……” 猫急了的话,不会叫吗? 不过他没再往下接,毕竟这与他无关。 他往阳台西面指了下:“那我下去了。” 看着他双手插袋走远的背影,鹿笙又低头看了眼地上的那堆东西,就很郁闷,她揉了揉还有点疼的头顶,原本还噘着的嘴,又因为胳膊上的那床白色被单,平了下去。 还知道给她叠好呢! 回到三楼后,南怀璟坐在沙发里发了会儿的呆,她会不会等他走,又把那掉下来的给重新装上去? 他轻咬下唇,默了会儿,他拉开茶几下的抽屉,从里面拿出装着很多名片的小盒子,找了好一会儿,他拿出一张,拨了上面的联系电话。 第19章 第19撩 第19章 第19撩 ◎磕到了他怀里◎ 他拿出一张,拨了上面的联系电话。 电话接通,他问:“请问有冬天可以挡风的门帘吗?” 对方问:“pvc还是皮革绵?” 他说:“皮革绵。” “有。” 南怀璟又问:“家用防盗门大小,可以上门安装吗?” “行,不过要加八十块钱上门安装费。” 南怀璟报了地址,对方问:“什么时候要?” “明天下午一点左右。” 对方爽快答应了。 南怀璟拿着那张名片,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折了回来,他给简女士发了条短信:【明天下午一点左右,这个人会上门给鹿笙安装门帘。】后面是一窜手机号。 麻将还没开始,简女士正坐在刘阿姨家客厅沙发里,她问:【鹿笙那门帘下午不是刚装好吗?】 见他半天不回消息,简女士知道他这是懒得解释了,她轻哼一声,迅速打字:【明天我不在家。】 简女士哪天不在家?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家,哪怕是谁家有酒席,她也都让南知礼去。 面对简女士毫无可信度的借口,南怀璟回的很没感情:【人我已经联系好了,她装不装都要给人家上门费。】 简女士:“……” 就好气! 她这个儿子是吃了绝情丹了吗? 刘阿姨见她气的腮帮子都鼓了,立马走过来:“怎么了这是?” 简女士才不爱把自己的家事拿出来说,她表情转换的相当快:“哎哟,还不是我们家那儿子。”她话说一半,故意吊刘珍的借口。 刘珍自然就顺着她的话往下问了:“南教授怎么了?” “嗐,”简女士脸上显出一副很无奈的表情:“我们家院里的鹿笙,门帘坏了,怀璟呐,就给她找了个师傅,说是明天下午一点钟过去,我还想着那时候去超市逛逛呢!” “什么意思?”刘珍心里头震惊:“你们家怀璟和你家那个……”她嘴巴张的老大。 简女士抬眼看她,表情写着: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刘珍把惊掉的下巴收回去:“什么时候的事啊?那姑娘不是你家亲戚啊?” 简女士略做思考:“具体什么时候的事我哪知道,年轻人,看对了眼,来了感觉,那不就一句话的事吗!” 刘珍觉得她被简女士给骗了,两天前还说那姑娘有男朋友,敢情是看上了人家,帮他儿子先下手为强呐! 刘珍心里作气:“你可真不厚道!” “这怎么能叫不厚道呢,”简女士‘唉’了声:“你是没看见,她和我们家怀璟站一块啊,那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刘珍还没见过鹿笙的真容,她不信,所谓眼见才能为实,她觉得明天下午她得亲自去看看,她就不信了,能有多漂亮。 在简女士家吃了两顿饭,鹿笙觉得心里过意不去,总得回点什么,若是买东西回赠,又显得刻意了。 晚上下班,她想了一路,下了地铁,看见液晶屏上的一面广告,她有了点子。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南怀璟收到了简女士的短信:【装门帘的师傅说十二点过来,我和你爸中午真有事。】 南怀璟回:【她也不是小孩子。】 这意思很明显了,就算简女士不在,她一个成年人,完全可以应付。 简女士的短信过了好半天才回:【那行,那我就不管她了。】 她爱管不管,反正南怀璟也没想再管。 十一点半,简女士的短信又发来:【装门帘的事,你跟鹿笙说了吧?】 南怀璟皱眉,默了会儿,他回:【你没跟她说吗?】 等了五分钟,简女士的短信还没回她,南怀璟就拨了电话过去。 “您好,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南怀璟:“……” 鹿笙的电话,南怀璟没存进手机里,他凭记忆拨了过去。 “你好。” 温温软软的声音顺着听筒,灌进来,像片羽毛,挠的人耳廓痒痒的。 南怀璟不自察地将手机拿离耳边几分:“等下有个装门帘的师傅过去,你在家吧?”上次吃饭,她自己说的,她的上班时间是晚上八点半到十点,不是他故意记着,是他记性好,就比如她的电话号码。 可她说:“我现在不在,”然后她问:“是你给我找的吗?” 他没说是:“那你现在在哪?”他看了眼时间,都十一点快五十了。 “我在外面,”她没说具体位置:“我现在就赶回去。” 她没车,南怀璟知道,他问:“赶回去要多久?” “半个小时吧。” 大中午的,挺会跑。 南怀璟拿起办公桌上的钥匙:“知道了。” 从莫大到知南街,开车也就是十几分钟。 南怀璟刚开到半路,有个电话进来。他手机连了车内蓝牙,按了方向盘上的接通键。 传来一个男声:“你好,我到了,你们家没人吗?” 南怀璟往下压了点油门:“不好意思,我要五分钟才能到,麻烦你在门口等我一会儿。” 他说了五分钟,就真的只用了五分钟,跑进巷子,他气息微喘,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门口。 他拿出钥匙:“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他对外人真的很有礼貌。 师傅说没事,随后跟着他进了院子。 南怀璟带他上了四楼:“是这个门。” 师傅放下手里用绳子绑着的皮革门帘,拿出尺子,开始量尺寸。 南怀璟就在一边看着。 师傅转身问他:“有椅子吗?”他说:“我要打孔。” “有,你等一下。”他去三楼搬椅子。 十二点二十五,鹿笙回来了,她仰头看四楼,看见了半截深灰色的门帘。她又看了眼三楼,门是开着的。 她小跑着往楼梯那儿去,刚到走廊,就见南怀璟从房里出来。 传来门落锁的声音,她走过去:“你要走了吗?” 南怀璟看见她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嗯,门帘装好了。” 鹿笙忙问:“多少钱?我给你。” “不用了。” 南怀璟压根就没打算要这钱,毕竟之前那顿饭该是简女士请的,结果让她出了一千大几。 鹿笙愣了一下:“那怎么行,”说着,她去包里掏钱,还没掏出来呢,就见南怀璟越过她肩,走过去了。 鹿笙忙转身跟上去:“你别走啊。” 他没回头,踩下楼梯,到了一楼平阶,南怀璟顿住脚,转身,“我说了——” 鹿笙哪知道他会突然转身,她跟他跟的近,没收住脚,一脑袋磕到他怀里。 就是这么巧,院门从外面推开了。 从刘珍的角度,看见的画面就是:一身浅驼色大衣的南教授,低着头,怀里好像有一人,怀里那人看不见脸,只能从南教授肩膀那儿看见点额头。 一个低着头,一个仰着头…… 我的老天! 那个与谁说话都隔着正常社交距离的南教授,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和一个女人在接吻! 刘珍那跳动了五十多年的心脏遭受了一顿暴击! 本来还想着一睹芳容,这还睹什么呀,丑或者美,都没她儿子什么事了。 院门不露声响地合上了。 鹿笙揉着自己被磕疼的额头,抬头看他。 南怀璟往后退了一步:“不怪我,是你自己不看路。” 不管怪谁,那额头到底是磕他怀里的,不说对不起也就算了,语气还凶巴巴。 鹿笙扁着嘴,用小眼神眯了眼他的心口。 那心口是石头做的吗? 这么硬! 下午两点,在超市躲了两个多小时的简女士终于回来了,一进院子,她就抬头看向四楼。 装上了装上了! 简女士连家门都没进就直接去了四楼。 “鹿笙啊!” 鹿笙在画画,放下手里的笔,她起身出了卧室:“简阿姨。” 简女士虽然站在了门里侧,但是没往里走:“中午怀璟是不是回来了?” 鹿笙点头:“嗯。” 臭小子,不错! 简女士摸了摸那皮革质量不错的门帘:“这个好,这个结实,还挡风!” 鹿笙笑了笑:“这次真要谢谢南教授了。” “哎哟,”简女士开始夸他那冷血儿子:“怀璟那人啊,平日里看着挺冷淡不好接近,其实啊,骨子里是个热心肠。” 热心肠的南教授刚下课,出了教学楼,刚想往办公楼去,身后传来一声—— “南教授。” 南怀璟转身,是同系的一个男老师。 南教授礼貌颔首:“孟教授。” 孟教授五十多岁了,离过两次婚,他笑容可掬:“南教授,你等下有课吗?” 南怀璟问:“有事吗?” “想找你帮我代一节课。” “不好意思,”南怀璟语带歉意:“我下午还有其他的事情。” 有什么事? 孟老师来找他之前,特意去问了,他下午就一节课。 孟教授是个常年嘴角挂笑的人:“帮个忙,我实在是有事推不开。” 南怀璟笑笑:“抱歉。”说完,他转身走了。 一点情面都不留。 回到办公室,平时经常和南怀璟打球的田老师过来:“孟教授有没有找你?” 南怀璟嗯了声:“我没有答应。” 田老师笑:“咱系里的老师,估计也就你没帮他代过课了。” 孟教授是个私事特别多的教授。 南怀璟笑笑,不作回答。 次日,风轻云淡,冬日暖阳从卷起的深灰色的门帘下面漏进来。 淡淡桂花香让蹲在门口晒太阳的英宝宝仰头嗅了嗅鼻子:“喵呜~” 香味来自厨房,鹿笙在做桂花酥糖。 她从早上七点忙活到了现在,其实做法不难,就是打糖,然后将糖拔成细丝的过程很费时间。 中午,简女士上来喊她吃饭,刚走到楼梯口就闻到了挂花香,她上午在楼下就闻到了,当时还想着这桂花都落了,哪儿来的桂花香。 越往走廊这头走,桂花的香味越浓。 “鹿笙?” 英宝宝还趴在门口,不过和之前趴着的位置已经不一样了,她会追着暖暖的太阳挪地方。看见简女士,英宝宝抬了下头,刚刚楼梯那儿传来的脚步声就已经让它耳朵动了动,不过声音熟悉,她就没起身。 简女士把她抱起来,进了客厅。 “鹿笙?” 鹿笙戴着耳机,边拉丝着手里的糖,边跟着耳机哼着小调。 简女士觉得,她家这个未来儿媳妇,一举一动随随便便就是一帧美人图。 她拿出手机,拍了好几张,而后才敲了敲厨房的推拉式玻璃门。 鹿笙抬眼,原本弯着的嘴角弯的更深了,她摘下耳机:“简阿姨。” 简女士看了眼灶台台面:“你这是在做糖?” “嗯,”她应:“是桂花酥糖。” 难怪有桂花香。 又漂亮,又温柔,手还这么巧。 简女士觉得,这个儿媳妇,她必须搞到手。 她又看了眼台面,指着其中一个盘子,她低头闻了闻:“这上面是撒了可可粉吗?” “嗯。” 是她那不上进的大儿子喜欢的口,简女士侧头看她,眼里有不太明显的试探:“上次听你说,你爱喝热巧……” 鹿笙轻点两下头。 简女士心里拿不准:“我们家怀璟也喜欢。”上次她提过这么一嘴。 鹿笙说:“我知道。” 简女士不好把话说的太明:“你们女孩子喜欢巧克力我都能理解,就是我们家怀璟啊……”她啧啧:“也好这口。”她就不是很能理解了。 鹿笙笑而不语。 午饭,鹿笙没去简女士家吃,因为等下白薇薇要过来。不过,简女士已经跟她提前约好了晚饭。临走时,简女士还拍了几张鹿笙做好的,上面撒着可可粉,但是在晾着的桂花酥糖。 十二点半,鹿笙下楼去接白薇薇。 白薇薇站在咖啡店门口,左右张望。 中午的气温不低,但太阳好,鹿笙穿着一件杏色宽松针织衫,下面是同色系的过膝针织裙,头发很随意地用一支笔松松地挽着,耳边掉下来两缕头发,是妥妥的慵懒风。 出了院门,她往巷口去。 中午的知南街,人不少。 出了巷子,她看见白薇薇在打电话,她笑着走到她身后,没喊她,似乎在等她打完。 知南街的街道用箱装绿化分成南北两条,绿化带旁有露天长椅供人小坐休息。 “嗳嗳,”经常和简女士打麻将的冯女士拽了拽刘珍的袖子:“那个就是住老简家楼上的姑娘!” 刘珍赶紧看过去。 鹿笙今天没化妆,但她弯眉杏眼,一张素颜都让人挪不开眼的脸上,唇上一点红。 刘珍是个外地人,是嫁到莫城来的,虽然平时普通话里夹着莫城方言,但有时也会带几句家乡话。 “我滴个乖乖!”这么漂亮! 难怪那个不理红尘的南教授会把持不住,光天化日之下做羞羞的事! 昨天没见到真人,刘珍心里只有那个画面带来的震惊,今天可好,见了真人,震惊没有了,只剩惋惜和忿忿不平了。 这要是租了她家的房子,那她就能先下手为强了,还有她老简家儿子什么事啊! 不能想,越想越可惜。 见白薇薇对着电话说了拜拜,鹿笙拍了拍她的肩。 白薇薇扭头看见她,朝她丢了一个怪嗔的小眼神:“又躲我身后!” 鹿笙笑着接过她手里拎着的纸袋,挽着她的胳膊,带她进巷。 进了院子,白薇薇四处张望:“这儿的环境真不错!” 一楼的门关着,鹿笙就没和简阿姨打招呼,她把白薇薇往楼上领。 白薇薇这瞅瞅那瞅瞅:“你这四千一个月的房租,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 经过三楼,白薇薇拉住鹿笙的胳膊,转身往走廊瞅了两眼:“他就住这层啊?” 鹿笙把她拽回去,不让她看。 白薇薇搡了她一下:“小气!” 到了四楼门口,白薇薇拿手戳了戳那灰色门帘,笑道:“你这怎么搞的跟大东北似的?” 鹿笙走时门没关,英宝宝“喵呜”一声,从沙发上跳下来。 白薇薇尖叫一声,弯腰把英宝宝抱起来:“宝宝,有没有想嫲嫲啊?” 英宝宝扭头朝鹿笙又“喵呜”一声。 白薇薇把她举起来,晃着她那圆滚滚的身子:“你个小没良心的,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吗?” 英宝宝眼神淡淡掠过她,眼巴巴地看向它的后嫲嫲。 “小坏蛋,没良心。”白薇薇把它往鹿笙怀里一搁:“去吧去吧,以后不认识你了!” 鹿笙顺了顺英宝宝的脑袋,语调轻扬,却又很软:“你跟它置什么气呀!” “以后啊,你就养着吧,我也不带回去了,”白薇薇转身在客厅里晃悠着,晃悠完客厅,她又去主卧:“你不说这房子□□十大的吗,我怎么看着不止啊?” 鹿笙把英宝宝放回沙发上:“这儿没有公摊啊。” 白薇薇又去卫生间瞅了两眼:“那你这四千块,真是太值了!” 说到这,白薇薇扭头,表情疑惑:“你说房东是他妈妈是吧?” “嗯。” 白薇薇抱着胳膊走过来,眯着眼角,神秘兮兮:“该不会是他妈妈看上你了吧!” 鹿笙皱了皱眉。 白薇薇呵呵两声:“不然,人家为什么一下子给你减这么多的房租?谁还跟钱过不去啊!” 她这么一说,鹿笙想起这些天简女士之前打探她有没有男朋友的话,可她拿不准,也许人家只是好奇一问呢! 失神的功夫,白薇薇已经溜进了厨房。 “你这还撒了可可粉呐!” 鹿笙赶紧小跑了过去,见她捏了一块,还咬了一口,鹿笙嘴一噘:“那个是给他的!”她特意把丝拔的最细的几块挑了几块,撒上了可可粉。 白薇薇撇嘴:“有异性没人性!” 鹿笙指着旁边一个盘子:“那里是给你的。” 白薇薇舔了舔唇上的沾着的可可粉,凑近看了看:“有区别吗?”她把两个盘子搁在一起,仔细对比了一番后,她啧啧两声:“这不对比就没伤害啊!” 鹿笙拿起旁边的的铁盒,在里面铺上硅油纸,把撒了可可粉的桂花酥糖放进去,盖好后,她把盒子给她:“你的。” 刚刚白薇薇数了,一共就八块:“你个小气鬼,就给我这么点!” 做这个本来就很慢,鹿笙一共就做了三十二块,还被她吃了一块。 “你不是减肥嘛,”鹿笙把她推出厨房:“等你吃完,我再给你做。” 白薇薇才不信她:“我是看出来了,现在人家还不是你男朋友呢,你心就偏成这样,这要真成了你的男朋友,你心里恐怕就只能把我塞犄角旮旯里去了。” “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鹿笙把她推到沙发里坐着:“昨天他帮我找了个装门帘的师傅,钱也没要我的,我这才想着做点点心给他的。” 白薇薇盯着她看,跟看个远古人似的。 鹿笙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 “我说我的大小姐,你都跟他住楼上楼下了,还这么含蓄,你说你得猴年马月才能碰到他的床边边啊!” 鹿笙脸一红:“去你的!” 白薇薇连叹两声气,“你没事啊,少画点画,多上网搜搜。” 鹿笙扭头看她:“搜什么?” “撩男人的九九八十一计啊!” 鹿笙:“……” 白薇薇拿肩膀搡了搡她:“你知道现在的男人,都喜欢哪几种女人吗?” 鹿笙想了想:“漂亮又有内涵的?” 白薇薇伸出一根手指,“nonono,漂亮是基本。” 她开始给鹿笙灌输:“一,绿茶女的矫揉造作;二,姐姐型的成熟魅力;三,坏女人的忽冷忽热。” 话落,她眼尾一挑:“如果你将这几种女人的精华集为一身……”她连啧三声:“那你拿下的何止一个南教授!” 可惜鹿笙听完,却摇了摇头。 白薇薇眨了眨眼,没懂她那摇头是什么意思。 “他不吃那几种。” 白薇薇嘴一撇:“你才认识他几天啊!” 鹿笙笑而不语。 她认识他的时间是不长,但不知怎的,她就是觉得,如果她用那些方式靠近他,他一定不会动心的,搞不好,会把他推的更远。 第20章 第20撩 第20章 第20撩 ◎满含爱意的桂花酥糖◎ 十二月的天,天色暗的快,六点不到,天就黑尽了。 南怀璟今天回来的早,在一楼和简女士打了招呼后,他就回楼上去了。 七点,简女士的电话打来:“下来吃饭。” 南怀璟看了眼时间:“哦。” 下了楼,推开门,窝在沙发里的英宝宝朝他“喵呜”了一声。 南怀璟站在门口,条件反射地看了眼餐厅,没看见人,倒是听见了简女士的声音:“是怀璟吗?” “嗯。”他抬脚进去,刚走到厨房门口,就被出来的简女士给堵住了路。 “你干嘛?”简女士问。 “……我来端饭。”他刚刚看见了,餐桌上空空的。 “不用,你去坐着就行了。”简女士把他推到餐桌前,自己去盛饭。 南怀璟在原地转了个圈,伸出食指挠了挠额鬓。 其实他之前就有点想搬出去了,可又说不出口,这么多年他陪伴两个老人的时间不多,若真提出要出去自己住,他家简女士不会拦着,但会偷偷掉眼泪。 孝心没尽多少就算了,还让老人家伤心,他做不出来。 今天南知礼给学生的补课时间临时调整,所以就他们母子二人吃饭。 南怀璟给简女士夹了一块菜:“妈。”他鲜少夹菜给别人,为数不多里,也就只给简女士夹过。 简女士看他。 “以后吃完饭,碗我来洗。”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简女士。 “嗐,你一个大男人——” “不然我就搬出去住。” 简女士嗓子眼一噎,懵了,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看。 南怀璟也抬头与她对视。 母子二人足足对视了好一会儿,最后是简女士先有了反应。 她被气笑了:“不让你洗碗,你就搬出去?” 南怀璟收回目光,低头小口吃饭。 简女士抬手扶额:“三十二了,翅膀硬了,留不住了。”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才不示弱:“走吧,今晚就搬走。” 说完,她回卧室去了。 南怀璟腮帮子终于停住,手里的筷子缓缓放回桌子上,就这么坐着,一直坐到简女士从房间里出来。 “你个没良心的,”简女士哭了,眼泪糊了一脸:“就因为不让你洗碗,你就要搬出去,你倒是会找借口,不想看见我和你爸就直说!”哭诉完,她又回屋里去了。 过了会儿,她又出来,这次不哭了,改成咆哮:“还坐在那干嘛,不是要搬走吗?走啊!” 南怀璟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抿着的唇松开,他问:“总说厨房这地方不是我该进的,那上次吃饺子,为什么又让我进了?”他问得心平气和,脸上表情淡淡,教人看不出情绪。 简女士哪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她强装镇定:“我、我那不是、不是打麻将要迟到了吗?” 目光从她脸上收回,南怀璟垂眸笑了笑,而后一语破道她的心思:“你是不是想撮合我和鹿笙?”本来他不想挑破的,可实在是简女士这红线牵的太明显,而且一点都不顾他是否愿意就这么强拉硬拽的。 他该排斥的,不是吗? 可他却对简女士生出了几丝愧疚。 是他做的不够好,三十多岁的男人了,还让一个做母亲的操心这些事。 简女士看不出他眼底情绪,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若说是,可她家这个最爱生反骨,打小就不爱被逼着迫着。 若说不是,又怕他说一句:那最好。 左右为难时,南怀璟侧过身:“我先上去了。” 简女士:“……” 沉沉夜色,风声簌簌。 鹿笙下班回来的时候,见三楼的灯还亮着,便快步上了楼。 南怀璟还没睡,正背靠着床背,在看书。 敲门声响,他眼皮一掀。 想着可能是他家简女士,谁知,门开,却是鹿笙。 他面无表情:“有事吗?” 鹿笙抬着双手,把铁盒举到他面前:“请你吃。” 他没接,视线落在那银灰色的盒盖上:“什么?” “是桂花酥糖,我自己做的。” 南怀璟稍稍愣了一下,视线移到她脸上:“我不吃糖。”不是借口,他是真的不爱吃糖,热巧都要不甜的。 鹿笙没有把手收回去,仰着头迎着他的目光,晃了晃抬着的手:“上面有可可粉,会中和糖的甜,不会很腻的。” 她看着他的眼神和那些试图走近他的女人不太一样,有羞涩,很干净,甚至有一股子执拗,却看不见杂念。 他迟疑片刻,双手接下了。 没去深想她是出于何种目的送他亲手做的东西。 只说了一句:“谢谢。” 鹿笙没有多做停留,说了声“晚安”后就走了。 可南怀璟的门却没有在她转身的时候关上,他低头看着那什么花纹什么装饰都没有的铁盒,怔了片刻的神。 昨晚鹿笙说那桂花酥糖是她自己做的。却没想,第二天一大早,南怀璟在简女士那儿的茶几上也看见了。不过,简女士的桂花酥糖是用果盘装的,是焦糖色,昨晚鹿笙给他的是用铁盒装的,撒了可可粉。 昨晚他尝了一块,味道…… 怎么说呢,若说是外面买的,也不为过。 吃饭的时候,南怀璟瞄了眼面无表情的简女士,试探着问了:“茶几上的桂花糖是哪儿买的?” 哼,还哪买的! 昨天下午她都发过朋友圈,晒了鹿笙做桂花糖的美照了,还问她哪来的。 简女士没好气:“明知故问!” 南怀璟抬头看她。 南知礼在旁边给老婆做翻译:“是鹿笙做的,你妈昨天下午不是发朋友圈吗?” 昨天的朋友圈,简女士没仅对南怀璟可见,她朋友圈里的四百多个好友全都能看见。截止到早上起床,她已经收获快两百个赞了。 南怀璟没说话,吃完饭,他起身的时候,简女士边搅着碗里的粥,边说:“我是挺喜欢鹿笙那姑娘,也的确想撮合你们,”她轻哼了声:“可人家能不能看上你,还不知道呢!” 这声音,这腔调,又简女士又不简女士。 毕竟在简女士这,她家大儿子南教授是朵高岭之花,是她走到哪都能炫耀得起的资本。 可她刚刚那话里的意思,是人家看不上她家的这朵‘花’,可能还不愿摘…… 简女士以为她这招激将法有用,谁知—— “看不上最好。” 简女士:“……” 别说这辈子吃了绝情丹,怕是上辈子也吃了! 简女士好气:“赶紧走赶紧走!” 今晚月亮很圆,莹白色的月光将整座城市拢得柔和。 下了地铁,鹿笙几乎是几步一蹦跶地往回走,她今天心情好,因为明天就是周六了。 周六,南怀璟不上班。 所以今晚,她要早点睡,明早早点起。 开了院门的锁,鹿笙看了眼一楼,这两天,英宝宝都在简女士家,一楼的门关着,鹿笙也就没去打扰。 到了四楼门口,拂开门帘,刚准备把钥匙插进锁眼,鹿笙的动作顿住。 门柄上挂着一杯喝的,是楼下『取舍』咖啡店的打包袋。 鹿笙把袋子从门柄上拎到手里,杯壁温热,她凑近闻了闻,一股很浓郁的巧克力味道。 是她爱喝的热巧。 也是他的喜好。 鹿笙下意识往走廊那头看,他为什么要给她买热巧?是自己买的时候顺便给她带一杯,还是说特意去买的呢?那他是什么时候买的,又是什么时候拿上来的呢? 时间倒回到二十分钟前。 十点十分的时候,南怀璟给许洲远打了一通电话,问他关门了没有,许洲远说已经开始拖地了。 天冷,知南街的客人很少。 南怀璟说:“给我冲一杯热巧。” 他很少这么晚还会喝热巧。 许洲远自然而然地问是不是他自己喝,他说是。 十点十七分,南怀璟在睡衣外穿了一件大衣出门。 许洲远把热巧放到吧台上的时候,他说:“打包袋。” 许洲远笑:“几步路远,你给我省个袋子不行?” 南怀璟也不应他,表情执拗的让许洲远无奈地摇头,他把热巧套进袋子后重新给他:“行了吧!” “谢谢。”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南怀璟又回来,用指骨磕了一下台面。 许洲远叹气,转身从冰箱里拿了一块黑巧给他。 他拎着那杯热巧,拿着那块冰冰凉的黑巧走了。 回到三楼,他在楼梯那儿驻足了将近三分钟的时间才抬脚上楼,而后又在鹿笙的家门口驻足了又一个三分钟,才拂开门帘,把热巧挂在了门柄上。 他不是无缘无故给她买一杯热巧,纯粹是作为那盒她亲手做的撒了可可粉的挂花酥糖的回礼。 回到三楼,他坐在沙发里,看见了茶几上的那个银白色的铁盒,盯着看了一会儿,他伸手拿到手里,开了盖,吃了一个。 挂花酥糖的确是很甜,可上面可可粉的苦刚刚好中和了那颇为腻人的甜。 吃完,他回了卧室,躺上了床,眼睛闭上刚不到两分钟,楼下传来开门和落锁的声音。 眼睛盯着天花板,短暂失神后,他突然想起他还没刷牙…… 翌日,天刚蒙蒙亮,鹿笙就醒了,她心里有事的话,睡眠会很浅。 她看了眼窗外,还灰蒙蒙的,再一看时间,六点二十。 冬天总是昼短夜长。 她没再睡,起床洗漱后,干脆画起了画。 楼下依稀传来简女士的声音,鹿笙又看了眼时间,七点二十。 原本紧握着的笔渐渐松了,鹿笙转了转眸子,犹豫了一会儿后,她起身出了卧室。 门一开,丝丝缕缕的凉风就透着门帘下的缝隙钻了进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只白白的脑袋。 这两天,英宝宝虽然都是在简女士家过的夜,但是隔日,她总会在简女士开门的那一瞬钻出门上楼,在门口等鹿笙醒。 偶尔喵呜一声,却一点都不吵,乖的让人心疼。 鹿笙把它抱回客厅放进猫窝里,然后从沙发一个白色的袋子里拿出一件奶白色的毛绒背心给它穿上。 是昨天下午,她和白薇薇逛街的时候买的。虽然鹿笙喜欢纯色,但给英宝宝买的衣服却很可爱,奶白色的后背,是一只趣萌趣萌的小熊笑脸。 英宝宝是只母猫,但是它七个月大的时候,白薇薇带它去做了绝育手术,送到鹿笙家的时候,它八个月大。 鹿笙抱着一团奶白色,下了楼。 平时她起的晚,今天太阳还没怎么露脸,她就出来了,站在院里舒展筋骨的简女士显然一愣。 “今天周末,你怎么起这么早呀?” 鹿笙穿着家居服,是一条长到小腿的枯玫瑰色的珊瑚绒裙。头发很随意地用一条丝绒发圈绑着,慵懒又迷人。 她笑笑:“昨晚睡的早,醒的也就早了。”她昨晚的确是准备早睡的,奈何喝了那杯热巧,她一连上了两趟卫生间,结果过了十二点半才睡着。 三楼的门这时候也开了。 简女士眼尖,门敞开的的时候,她张嘴就喊:“怀璟。” 昨晚也没睡好的南怀璟走到阳台,往下看。 “你去张记买点油条包子,”说着,她视线收回来看向鹿笙:“等下就在一楼吃,我熬了八宝粥,可香了!” 鹿笙没有拒绝,说了声好。 南怀璟虽然才开的门,但是他半个小时前就起床了,他回到房里,换了身衣服才下楼。 结果走到院门那儿,简女士又说一句:“鹿笙,你也跟他去认认店,那儿几家早餐店,不是家家都好吃的。” 鹿笙扭头看了眼站在门口的人。 简女士又催一句:“快去呀!” 鹿笙把英宝宝放到地上,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犹豫着是不是要上去换一身。 然后就听见门口传来的一声:“走吧。” 得了他的同意,鹿笙一点岔都不打,赶紧跟了上去。 简女士说的张记早餐店不在知南街上,要往东走出了知南街再往北去。 这几天虽然都有太阳,但气温总体还是在降,特别是早上,只有五六度。 鹿笙走在他左手边,南怀璟低头看了眼她脚上穿的白色毛绒拖鞋,还带两只小兔子耳朵。 大概是她平时穿的都很知性,所以那双略显可爱呆萌的拖鞋让南怀璟带了点意外。 顺着那意外,他又看了眼她的脸。 有点搭,又有点不搭。 快走到门楼的时候,南怀璟突然开口问她:“冷不冷?” 他感觉她应该冷的,因为她睡裙是v领的,整条脖子都露着。 “还好……” 声音都颤了,还还好呢。 “要是冷,就回——” “不冷,一点都不冷。”她一急,语调扬着,语速也比平时快了许多。 简女士说她不一定能看上他。 是吗? 嘴角不自觉勾起的时候,南怀璟偏头看了眼停车场的方向。 一大早来买早餐的人不少,都是附近的住家,就很巧,刘珍也在。 “怀璟也来买早——”刘珍的话顿住,目光定在跟在南怀璟身边,鹿笙的脸上。 今天她可终于近距离地见到真人了! 所以说,老简那家伙,怎么就这么好命呢! 老公疼,儿子优秀,这儿媳妇也漂亮成这样! 怎么好运都让她一人占尽了呢! “刘阿姨早。” 刘珍恍然回神:“嗳、早、早……” 鹿笙随着南怀璟那一声招呼,也看了刘珍一眼,不过,她没喊人,只朝着刘珍微微笑了一下。 可刘珍还在盯着鹿笙看,鹿笙都转过身了,她又盯着鹿笙的后背看。 南怀璟皱了皱眉,似乎有点想不通刘珍这么追着她看的原因。 不过若是仔细想来,这些和简女士差不多岁数的人,都挺爱说一些家长里短。 他扭头看了眼鹿笙,微微低头:“去里面找个位置坐一会儿,油条还得等一会儿。” 鹿笙不经意的,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问:“他们家生煎好吃吗?”她说这话的时候,没看他,在看冒着热气的蒸笼。 南怀璟低头看了眼她的手,她手指细长,本色的指甲上,有奶白色的月牙。 这是南怀璟第二次不算打量地打量她的手,第一次是那次把她撞倒,他问她要不要扶她起来…… 见他不说话,鹿笙这才扭头看向他。 视线不经意地相撞,两人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 恍惚与怔愣中,一声“麻烦让让”打断了两人相交的视线,几乎是同时,南怀璟背过身去。 那点布料从她指尖抽走的时候,鹿笙才恍然发现自己竟拽住了他的袖子。 是什么时候拽住的呢? 她这一失神就失了好久,久到南怀璟手里已经拎了一袋的油条。 “老板,三笼小笼包。”说完,他扭头看鹿笙:“生煎吃吗?” 鹿笙下意识点头。 然后他又问:“茶叶蛋呢?” 鹿笙又点头。 然后就听他对老板说:“再要十个生煎,四个茶叶蛋。” 东西买完,他们往回走,来的时候,鹿笙走里侧,回去的时候,她依旧走里侧,本来是走在他左手边的,因为迎面走过来三个人,鹿笙让了道落在他身后,他便往左走了点,鹿笙自然而然地就走到了他右手边。 而他原本拎在右手里的,有些烫的早餐袋,好像无意识,又像是下意识,换到了左手。 鹿笙低头看着他空荡荡的右手,浅浅笑意在眼角停留很久。 刚刚她与他对视的时候,她在他眼里,好像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不过她在欢喜的同时,南怀璟却皱起了眉。 知南街里的街坊邻居,都会去他刚刚去的那附近买早餐,熟悉的面孔自然是断断续续了一路,也不是每个人都会与他打招呼,但点头笑笑却很平常,但像今天,看见他,笑着撇嘴又或是掩嘴与身旁的人说着什么,还真是头一遭。 他以前走到哪,都或多或少引人多看两眼,他不以为荣,也不在意,但今天那些的眼神里,动作里,明显都带着议论的色彩。 他是做了什么吗? 他扭头看了旁边的人一眼。 还是说,她做了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前面的人眉头锁着,后面的人嘴角弯着。 简女士眼尖,看见他家大儿子这反应就知道了,看来流言蜚语已经流进他耳朵里了呀! 既然都有流言了,那作为男人,怎么说都得负个责吧,不然那不是毁人清白吗! 早饭的时候,南孝宇也在,看见油条包子摆了一桌,他呆了呆:“怎么买这么多?”他说这话也没针对谁,就是随口一句。 然后就听见他哥不冷不热,不咸不淡地回了他一句:“没让你一个人吃完。” 南孝宇扭头看他,怎么一大早就拿话呛人呢? 见他脸色不对劲,南孝宇干脆不说话了,闷头吃饭。 饭还没吃完,简女士就落了话:“等下你把碗给洗了啊。”说这话的时候,她是看着南孝宇的。 可是南孝宇没抬头。当然了,他抬不抬头意义都不大,毕竟有他在,洗碗这种活,从来都不会落到别人头上。 咽下嘴里有些噎人的油条,南孝宇还没来及张嘴。 “知道了。” 话从右面传来。 南孝宇抬头往右看,视线在他哥脸上停留两秒,然后目光缓缓移向左手边他妈简女士的脸上。 忘了说,今天吃饭座位有点迷。 长方形的桌子,他爸他妈坐一面,他哥还有那个租户坐一面,他们坐的都是长的那一面,而他这个家庭地位最低的…… 这要搁会议室,那他坐的等同于主位! 主位! 这是什么概念,他长这么大,就没坐过这个位置,当然了,这位置不是他主动去坐的,那四位都落座之后,他是捡的这个位置坐的。 还有,他坐下去的时候,特意看了眼他爸的表情,他是在他爸完全忽略的眼神里诚惶诚恐又小心翼翼地坐下去的。 以前,他哥也不是没说过‘我来洗碗’类似的话,可他家简女士从来都不让,硬是把这不该男人进的厨房应安在他头上。 可今天,他家简女士怎么说? “哦。” 哦。 他家简女士竟然答应了! 南孝宇跟中了邪似的,盯着简女士看。 然后就见简女士也回看了他一眼,然后是一句非常没有感情的命令声:“再不快点吃,就你洗。” 南孝宇立马低头,手里的小半根油条一股脑儿的塞进嘴巴,就着那很是粘稠的八宝粥,艰难咽下。 “我吃饱了,”他站起来:“我先上去了。”他说完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那个租户说:“阿姨,等下我也留下来帮忙吧。” 挺客气,不过他家简女士怎么可能会让客人干洗碗擦桌子的活呢。 然后就听他家简女士应了声:“嗳,好。” 南孝宇对他家简女士的认知被这两声“嗳好”被震碎了。 第21章 第21撩 第21章 第21撩 ◎她在色诱?◎ 饭后,简女士去买菜,南知礼去补课,家里就剩南怀璟和鹿笙。 鹿笙已经不像上次那样尴尬了,她没去收拾碗筷,等南怀璟把碗筷端去厨房的时候,她像上次一样,擦了桌子,摆好椅子,然后就站在餐桌前等他。 这一等就等了十几分钟,南怀璟是洗完碗会顺带把抽油烟机和灶台都抹一遍的人,但今天简女士没开火,他就只擦了灶台,不然,鹿笙等的就不是十几分钟了。 大概是知道她在外面都搭把手了哪些事,南怀璟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只简单扫了眼餐厅。 “走吧。”他说。 鹿笙跟在他身侧出去。 门带上的时候,鹿笙问他:“你周末会待在家吗?” 他脚下动作没停,往楼上去:“不会。” 楼梯不窄,他走在最左边,袖子布料会擦到楼梯扶手,鹿笙走在最右面,一低头,就能看见他右手手背上的青筋。 喜欢一个人,是不是会连他手背上的血管青筋都觉得好看呢? 到了三楼,他也没跟她打招呼就左拐往走廊去。 “昨晚——” 他脚步顿住,回头看她。 鹿笙站在平阶上,抿了抿唇:“谢谢你的热巧。” “你之前不是也给我买过?”他说的风轻云淡,让人听着觉得就是一个简单回礼。 鹿笙没有说话,漂亮的一双眼睛细细凝着他。 然后听见他说:“走了。” 又冷又淡又短的两个字,一点感情都听不出来。 鹿笙两手揪着身侧软绵绵又毛茸茸的布料,目光定在已经没人的半空。 他真的好难接近啊! 十点,鹿笙听见楼下的关门声,她放下手里的笔,起身去了门口。 厚实的门帘有一块长方形的,能看见外面的透明塑料膜,不过有阳台隔着,她看不见楼下。 但是能听见简女士的声音:“中午又不回来了?” “嗯,不回来了。” “大冬天的,这么冷,在家待着多好。” 以前简女士巴不得他周末不沾家,现在巴不得他周末定在家。 南怀璟没有说话。 简女士问:“你不是周末都要备课的吗?” 他说明天备。 周末,他也就只放松周六一天。 接着,鹿笙听见了院门落锁的声音。 想着半个月前白薇薇说他去的那家网球馆,鹿笙在想,她要不要再制造一场偶遇。 为了不想让南怀璟觉得这场偶遇是她的刻意为之,鹿笙是一点到的网球馆,白薇薇晚她半个小时才到。 “以前我可就差八抬大轿去抬你了吧!” 白薇薇这话倒是说的一点都不夸张,白薇薇的网球还是在鹿笙的影响下才开始学的,大学的时候,鹿笙是学校网球室的常客,她网球打的好,却没进学校的网球社,倒也不止一个网球社,所有的社团,她一个都没进。白薇薇问过她原因,她倒是说的轻描淡写:兴趣而已,进了社团就不一样了,会有比赛,有比赛就有压力。 鹿笙是一个很洒脱的人,喜欢自由自在,可她的这种不争不抢与洒脱在别人眼里就是不合群,可她长的漂亮,所以不合群又变成了清高。 追她的男生一波又一波,她拒绝的多了,就懒得拒绝,改成了不搭理,所以那‘清高’二字前,又被一群看不惯她的女生加了一个‘假’。 打网球很耗体力,鹿笙这些年有些懒,很少锻炼身体,若不是晚上节食,她哪里还能保持的住现在这样的身材,再加上她还爱吃巧克力一些高热量的东西。 几轮下来,鹿笙就气喘吁吁了,她朝对面的白薇薇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满头大汗地去了休息区的椅子上坐着。 白薇薇是个吃货,但是她锻炼,瑜伽网球还有健身房,她一个不落。 “你这身体素质大不如前啊!”白薇薇把手里的毛巾扔给她,然后去墙边的包里去拿水。 等她拿了两瓶水,还没走到鹿笙身边,就见一个男人先她两步跑了过来。 是刚刚也在隔壁打球的一个男人。 男人看着二十多岁,长的不赖,一身白色运动装,婉上的手表表盘是扎眼的绿色,价格不低。 白薇薇看了眼他递给鹿笙的水。 嗯,喝的水也不便宜。 男人站着,手上递着水,却没说话,可那垂着眼看鹿笙的眼神,却很直接。 鹿笙坐着,只抬头,没伸手,然后给了对方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说:“谢谢,我不渴。” 打了好半天的球,说不渴,谁信? 男人笑了笑,把水放到她身边的椅子上,转身走了。 嗯,很洒脱,是现下比较含蓄的撩人技。 含蓄吗? 才不含蓄。 白薇薇来多了这些运动场合,见过了男人勾搭女人的各种手段。 现在是洒脱,待会儿,只要鹿笙走出这大门,对方绝对追出来…… 白薇薇走过去,把手里的水给她。 鹿笙拧开盖子,小口小口地喝了半瓶。 白薇薇哎哟一声,逗她:“不是说不渴的嘛?” 鹿笙嗔了她一眼。 白薇薇低头看了眼时间:“都快四点了,你家南教授还没来呢!”上次她来的时候是两点,当时南怀璟已经在这了。 鹿笙缓缓拧上水瓶盖子,没有说话。 四点四十,鹿笙和白薇薇出了网球馆。 刚走到一楼接待厅,之前给鹿笙水的那个男人追出来。 “嗨!” 鹿笙停脚侧身,白薇薇嘴角勾笑,跟着侧头看过去。 男人已经换上便装,五六度的天,穿着一件黑色立领夹克,里面是一旦很单薄的黑t,夹克没拉拉链,一条坠着方形金属的银色项链垂至胸口下方。 打扮的很朋克。 不是鹿笙喜欢的款。 白薇薇以前也不知道鹿笙喜欢什么样的男人,现在知道了。 就是南怀璟那种,长着一张勾人脸,却拒绝所有异性靠近的木讷方丈。 鹿笙礼貌地问:“你在喊我吗?” 男人目光里只有她,笑着走过来:“不然呢?” 白薇薇在心里哇哦一声。 鹿笙不傻,看得出男人的目的,她笑笑,明知故问:“有事吗?” 男人拿出手机:“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白薇薇原本在送水那个环节给他打了八十分,虽然梗很老,但他礼貌有涵养,不给人压力,也没死缠烂打,更没有直接说出诉求。 结果脸一转,就这么直接。 这就像做卷子,前面的选择填空做的都不错,轮到得分大题,思路却走反了。 倒也能勉强及格。 可惜,在鹿笙这,及格线有点高。 鹿笙给了他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不好意思,我没带手机。” 人家的梗又老又土又直接,她也一点都不差,半点新鲜的拒绝方式都懒得想。 男人不再像之前那样含蓄了,嘴角掀一抹痞帅,以为很勾人的笑:“不用这么小气吧?” 鹿笙没再说话,嘴角的笑平下去,没说再见,身子侧过来,拉着白薇薇走了。 上午还不错的天,这会儿,突然来了一场雨。 一场雨,来得急、下得凶,淋了不少没带伞的行人。 鹿笙从装着运动衣的袋子里拿出两把黑色折叠伞,给了白薇薇一把。 白薇薇笑着接到手里,嘴里不忘揶揄她:“但凡你能把出门就看天气预报的习惯用到运动这事上,刚刚也不会喘的那么厉害!” 鹿笙把伞撑开:“那以后我就多来。” “得了吧你,”白薇薇还不知道她:“来干嘛,打球还是等你家的南教授啊?” 鹿笙弯起嘴角,眉眼有羞涩:“两者都不耽误啊。” 白薇薇边啧嘴边摇头。 “等下我打车回去,”鹿笙问她:“你呢?” 白薇薇想了想:“前面路口拐个弯有个宠物店,我得去给哈宝买个能磨牙的东西,”说到这她就来气:“你都不知道,他现在会自己开鞋柜了,昨晚不知是不是发癔了,含走我一双刚买的靴子,磨了一夜的牙!” 她说的声情并茂的,惹得鹿笙掩嘴笑个不停。 下了雨的路上,人越来越少,车越来越多。 和白薇薇分了道后,鹿笙撑伞往南边的斑马线那儿走。 刚站住脚,就听见一句稚嫩的童声,“奶奶,我好冷。”哗哗雨声,盖不住话里的颤音。 “等下过马路的时候不要跑,不然淋着雨就更冷了。”老人半头白发,身上的衣服解了扣,掀起一边,给只到她腰身处的孩子挡雨。 这时,一把黑伞举在了老人的头顶。 头顶没了砸下来的凉意,老奶奶回头,见是一个模样俊俏的姑娘,忙笑着说:“谢谢你啊姑娘。” “不客气。”撑伞的人穿着一件黑色的中长款大衣,伞直立却又往前倾斜,露出了一张温柔似水的脸,可眉梢却也能看出几分清冷。 伞布不够大,遮不下三个人,雨顺风斜打着她的后背,黑色的大衣上,能清楚看见细密的雨珠攀附在上面。 隔得不远,却也不近,雨刮器来来回回地刮着挡风玻璃,一阵模糊一阵清晰。 南怀璟盯着那只握着伞柄的手,风把她的指尖吹的通红。 他近视度数不深,这会儿还戴着眼镜,几乎能清楚看见她的手在清冷的空气里微微颤栗。 左转绿灯亮,斑马线依旧是红灯,原本该左转驶向停车场的车子,却调了头。 绕了一圈回来又是红灯,南怀璟的车依旧停在第一位,只不过是在直行车道里。 刚刚那个位置已经没有人了,南怀璟往前面右侧路边扫了两眼,看见鹿笙站在出租车站牌下,隔了两人的距离,刚刚那位老人和孩童也在躲雨。 四十秒的直行红灯过完,还要等二十秒的左转绿灯,南怀璟看着红灯秒数,余光时不时带向右前方,指尖一下又一下地点在方向盘上。 绿灯亮,他踩了油门,过了马路,他打了右转向灯,车子在鹿笙身前停下,随之落下的还有副驾驶的车场玻璃。 斜在肩上的伞稍稍旋了点方向,鹿笙淡淡扫过一眼,默了两秒,她视线又拉回来。 “南怀、南教授?”她差点就喊他的名字了,“你怎么在这?” 南怀璟倾着一只肩膀,在她眼睛看进来之前一直在看着窗外。 其实他完全可以喊她的,可他没有。 为什么不喊呢? 不知道,就是下意识想等她自己发现他。 终于发现了,所以在他身子回正坐好之前,对着窗外说了一句:“上车。”不是征询的语气,是肯定句,甚至还能听出点命令。 鹿笙抿唇迟疑了两秒后,收了伞,拉开车门上了副驾。 南怀璟看了眼她的肩膀,不仅肩膀,还有发梢,都湿了,“储物箱里有毛巾。”说完,他看了眼后视镜,打了左转向灯,油门下压,车子缓缓前行。 不过鹿笙只用毛巾擦了擦袖子,擦完,她就把毛巾折好放在了膝盖上。 余光能看见她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的动作,南怀璟把空调温度调高,然后问她:“腿冷不冷?” 鹿笙怔了一下:“还、还好。” 她好像挺喜欢用‘还好’这个词。 南怀璟给她开了座椅加热。 这个地方,离鹿笙以前住的房子不远,但离知南街不近。 空调静音,能听见外面的雨声,但也被车窗玻璃阻隔了大半,沉默了会儿,南怀璟扭头看了她一眼,问:“你经常来这儿?” 鹿笙回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即回答,因为她在想他话里‘经常’的意思。 在网球馆等了他一下午没等到,倒是这会儿碰见了。 像上次一样,还真有点‘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反正上次遇到他也不是在网球馆里遇到的,鹿笙说:“这儿不是有家网球馆吗,下午跟朋友在这打了会儿网球。” 这个理由应该不会让他生疑。 南怀璟没再继续问什么,目视前方开他的车。 鹿笙用眼尾往他那儿瞥了眼,她是第一次见他戴眼镜,和平日里有点儿不用,别人戴眼镜会添几分儒雅,他戴眼镜倒显得有点斯文败类。 想到自己竟会用‘斯文败类’这个词来形容他,鹿笙不禁垂眸笑了。 路上行人三两,有小贩借着这场雨在卖一些透明雨伞,只可惜,这场雨来得急去得也快。 还没到知南街,雨就停了。 南怀璟把车停在车位里,解安全带的时候,他突然问了句:“我之前借给你的那把雨伞呢?” 刚准备开门下车的鹿笙一愣,她把头转过来看他。 南怀璟也偏头与她对视,默了两秒,他突然嘴角勾笑,笑的很不像他:“你该不会把我的伞扔了吧?” 鹿笙怎么可能舍得扔了那把伞,她当宝贝似的放在她卧室呢。 可上次那场交通意外到现在,他半句没提那次巷子里的事,而且当时他也一副不认得她的模样。 “你记得我?”她眉心锁着。 他记性这么好,她只念了一遍的电话号码,他都能记到现在,何况她那张脸。 南怀璟点头,但却说:“记不记得有什么关系吗?” 这话问的,让鹿笙觉得‘斯文败类’真的好配他。 然后他又问:“我那把伞呢?” 装门帘的钱不要,现在倒纠结着那把伞了,难道那把伞比门帘还要贵? 鹿笙噘了点嘴:“扔了。” 南怀璟:“……”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知南街的路上,一场雨,把银杏树的叶子打落了不少。 鹿笙在树下走,一阵风刮过,抖落了树上的水珠,把鹿笙好不容易在车里吹干了的头发又打湿了,她拂掉头上的水,抬头看了眼头顶的金黄。 走在她斜后方的南怀璟看见她那怪嗔的表情,轻笑出声。 结果被鹿笙瞧了个正着,她把刚刚的小眼神也扔了一个给他,然后加快了步子往前走。 拿出钥匙开了院门,鹿笙扭头看了眼,她刚刚也没走的有多快,怎么就不见人了呢? 站在门口等了分把钟,见他还没出现,鹿笙干脆不等了,进了院门,她把门锁上了。 一楼的门关着,窗户也不见光,鹿笙上了楼。 南怀璟是在十五分钟后接到鹿笙电话的。 他手机里没存她的号码,但是屏幕亮的时候,他只扫了一眼就知道是谁了。 他放下手里的马克杯,拿起电话接了:“喂?” 电话那头,鹿笙问他:“你回来了吗?” 声音听着悄咪咪的,南怀璟皱了皱眉:“没有,怎么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小会儿,声音比之前更低了:“没事,我就问问。” 南怀璟听出了点不对劲:“有什么事,你就说,”他看了眼窗外:“我在门口的咖啡店。” 虽说鹿笙平时说话声音不大,但也鲜少像现在这样支支吾吾,好像难以启齿。 “不说我挂——” “等等,”她声音立马急了,“你别挂……”她又支吾了一下,才说:“我在洗澡……可是突然没热水了。” 以前有租客不知道从哪知道他的电话,直接越过简女士,用这个理由找过他,当时他一听,直接就挂了电话。 简女士说的对,他才不是一个绅士,起码,他不是对谁都绅士,他也不是对谁都有礼貌,分人。 所以,南怀璟笑了声:“你是简女士的租客,不是我的租客。” 这话很明显了,要找找简女士,别找他。 鹿笙说:“可是简阿姨不在家,我刚刚也打了她的电话,她没有接。” 所以就打到他这儿了? 南怀璟端起马克杯,喝了一口微微发烫的热巧,声音里噙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那你想要我怎么办呢?” 隔着电话,鹿笙看不见他戏谑的表情,她问:“我可以借用你一下你的卫生间吗?”主要是她一头泡沫,还没来及冲洗。 电话那头在沉默。 鹿笙脸已经窘的通红,泡沫顺着眉骨和眼皮流下来,沾到她眼睛里,灼的眼泪都下来了。 她用毛巾擦了一下眼睛,小心翼翼地又问一次:“可以吗?” 刚刚还带着笑意的声音突然变得烦躁:“等着。”他挂了电话,起身出了咖啡店。 站在四楼门口的时候,南怀璟的右手抬了很久才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鹿笙拂开门帘。 一股薰衣草的浓郁涌进了他鼻腔。 鹿笙看了他一眼后就垂下头说了声抱歉。 敲门之前,南怀璟一直在想,她会穿一件什么样的衣服给他开门,吊带裙,又或者是抹胸?或者露着腿,或者露着整条手臂…… 谁曾想,她倒是把自己包裹的严实,白色的v型浴袍领口,被紧紧地撮在一起,只露了半个脖子,浴袍下面,穿了一条长到脚后跟的针织长裤。 本来该鹿笙尴尬的,这会儿,南怀璟的脸上倒是露了几分不知所措,他别开视线,往旁边站了点:“走吧。” 鹿笙手里还拿了条毛巾带着,低着头跟在他身后去了三楼。 三楼的门开开后,南怀璟走在前,鹿笙低着头,跟在后。 把她领到卫生间门口,南怀璟停住脚:“沐浴液之类的东西都在浴室的架子上。” 鹿笙垂着的眼睫毛立马掀了起来:“我不洗澡,我、我把头上的泡沫洗掉就行了。” 她这么一说,南怀璟愈发感到无地自容了,他表情别别扭扭,声音却冷冷淡淡,他说:“随你。”说完,他去了厨房。 卫生间传来的不是花洒的水声,倒像是洗手台水龙头的水流声。 南怀璟端着一杯热水,在卫生间门口驻足了一会儿后,出门去了阳台。 雨后的风很凉,能把眼里的朦胧吹的清明,也能把发热的耳朵吹凉。 鹿笙只是洗了头,所以很快就出来了,之前拿在手里的粉色毛巾被她包在湿漉漉的头发上,而手里揉着的是之前包着满头泡沫的白色毛巾,她走到他身后,又说了声谢谢。 南怀璟没有转身,对着空气,回了句:“不客气。” 等到鹿笙越过他身后往走廊那头走,南怀璟才转身看她的背影。 脑海里突然就想到许洲远说过的一句话:是不是喜欢你女人太多,你看谁都觉得人家对你有意思? 他收回视线,自嘲地笑了笑。 真的,在这之前,他真以为她对他有意思的。 现在看来,好像是他自作多情了。 第22章 第22撩 第22章 第22撩 ◎对异性的欲望都来自于他◎ 简女士六点多才回来,两手拎着看着就很沉的袋子。 她站在院子里,仰头往楼上喊:“怀璟!” 二楼先探了个脑袋出来,然后是四楼,最后才是三楼。 简女士直接忽略二楼的:“鹿笙,你也下来。”她笑得眼角纹都出来了:“你看我给咱英宝带了什么好东西。” 隔着袋子,鹿笙看不出来,她小跑着下楼,下到三楼平阶的时候,正好碰到从走廊拐弯出来的南怀璟。 目光相撞,她心头倏然一跳,想打招呼,话哽在嗓子眼,又咽了回去,最后,她只朝他露了一个尴尬又无措的笑。 可惜南怀璟却没接,还面无表情地越过她,下楼了。 鹿笙在原地怔了一下。 他这是生气的表情吗? 因为借用了他的卫生间? 楼下的高杆灯很亮,铺了一院子的白光。 简女士拿了把剪刀,剪开了袋子。 南怀璟到院子里的时候,看见一地的木棍。 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因为皱着眉头,显得有点凶。 简女士抬头看见他那表情,脸也跟着一僵:“干嘛,我还没让你装呢,你这就摆脸了?” 简女士以前哪舍得用这语气跟他说话,那简直是捧在手心里疼着。 站在二楼看好戏的南孝宇,捂嘴笑。 他哥怎么就突然失宠了呢? 真是,意外又……惊喜啊! 等到鹿笙跑到简女士跟前,简女士立马换了一张宠溺微笑脸的时候,南孝宇知道了,他家简女士这是把原本对他哥的溺爱之情全都转移到这个租客身上了。 “鹿笙啊……” 还喊什么鹿笙啊,直接喊儿媳妇多好听。 南孝宇挑事心起,伸着脖子,朝楼下大喊一声:“嫂子!”喊完,他立马缩回脖子,钻回了屋。 楼下,鹿笙又羞又窘地扭头看楼上。 南怀璟呢,敛着眼底薄薄一层愠色,也扭头看上去。 倒是简女士,恨不得现在就拿出手机,给他那二儿子转个一千块的零花钱。 简女士拎回来的是还未组装的攀爬架,两个。 “简阿姨,怎么还买两个啊?” 院子里,南怀璟蹲在地上,不情不愿却又无计可施地在组装,简女士和鹿笙坐在石凳上。 “一个放你那,一个放我这,”简女士笑得眯眯眼:“以后啊,英宝楼上楼下都能玩。” 上次简女士已经给英宝宝买过一个猫窝了,这次又让她破费,鹿笙心里过意不去,觉得这钱怎么说也得给她,可若直接给,简女士肯定不会要,微信转钱的话,不领取也会退回。 “简阿姨,你有支付宝吗?” 简女士身子往后一缩:“你别想给我转钱啊!” “不是,我最近在玩蚂蚁森林,就想问问你有没有支付宝,如果有的话,我想加你……” 简女士不懂这些:“是游戏吗?” 鹿笙点头:“好友多的话,对我升级有帮助的。”她没说收取能量之类的,怕简女士不懂。便以游戏的方式给她解释。 简女士没多想,立马掏出手机:“我支付宝账号就是我手机号,你加我。” 就这样,鹿笙轻而易举就加了简女士的支付宝好友。 手上动作没停的南怀璟,轻笑一声。 真不知该说她心眼多还是他家简女士太好骗。 等到南怀璟组装好一个攀爬架,再去组装另一个的时候,简女士让他停下。 南怀璟抬头看她:“不装了?” 当然不是。 简女士说:“这个放楼下,你把那个拿四楼给鹿笙装上。” 南怀璟:“……” 他挺想问问简女士,能不能别把心思写的这么明显。作为母亲,这么一厢情愿地牵红线,尴尬的只会是他。 南怀璟站起身,拎起那个组装好的攀爬架,大步往楼上去。 简女士在后面喊:“你怎么把那个拿上去了,都说了那个放在一楼!” 一模一样的东西,分什么这个那个? 南怀璟没回头,一脚岔两阶楼梯,上了四楼,把架子往门帘那儿一放,他半点没停留转身就走。 今晚简女士回来的晚,但是她下午出门的时候煲了鸡汤。 “你在这坐一会儿,阿姨去给你下碗鸡丝面。” 鹿笙忙站起来:“不用了简阿姨——” 简女士按着她的肩,把她按坐回去:“都七点了,吃完了你收拾收拾就能直接去上班了。” 话说完,简女士转身往房子里去,走到门口,正好南怀璟从楼上下来,简女士扭着头,两眼盯着他,给了他一个‘师傅领到门,修行靠自身’的表情。 毕竟她上次已经跟她这个儿子把话挑明了,她就是想撮合这对良缘。 南怀璟目光淡淡地接了简女士的眼神后,并未给她任何表情上的回应。 但是简女士却一直目送他的背影,直到看见他又蹲回地上继续组装,她这才放了点心进屋。 傍晚在南怀璟那里洗完头后,鹿笙就去厨房查看了没有热水的原因,她一个人住久了,这些生活中经常出现的问题,她总是很快就能找到源头。 “南教授。” 南怀璟组装好一个攀爬架后,这一个就格外顺手,他没抬头,惜字如金:“说。” “这附近哪里可以给燃气卡充值?” 南怀璟手里的动作慢下来,他停顿了几秒才回答:“有点远。” 鹿笙没有再说话,其实她在网上查了,是有点远,不过她这么问他只是想告诉他下午没有热水的原因,想让他知道,她并不是有心去他房子里借用他的卫生间。 她即便想靠近他,即便对他有非分之想,也不会用这么俗套的,会让自己失了颜面的方式。 她现在一想到那时候的自己,依旧还是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院子里很静,听不见风声,但是能清楚听见木质碰撞的声音,每一点声响都是从他手里传来的。 七点十五,简女士站在了门口。 你能想象那种画面吗? 一男一女,一蹲一坐,虽然没有说话,但彼此是面对着面的,虽然没有对视,但恰好是‘你在看风景,她在看你’的画面。 简女士忽然觉得她手里的红线在轻轻荡漾。 她藏好脸上的窃喜,朝院里喊:“鹿笙,面好了。” 鹿笙抬头应了一声,站起来的时候却没有立即挪脚。 简女士看出来了,她这是在等她家南教授一起呢。 她非常配合地又喊一句:“怀璟,你也快点来。” 手里的攀爬架已经装好,南怀璟抬头看了鹿笙一眼:“你先去。”他要把地上的那些不用的零件收拾好。 鹿笙没说话,只挪了一下脚又不动了,好像刚刚那一个动作只是在应他,至于为什么还站在原地—— 就好像对方说了一句你先去,她应一声好,但又很执拗的坚持等他。 南怀璟手里的动作短暂的停了两秒。 余光里,那双白色的带着小兔子耳朵的毛绒拖鞋,好像在盯着他,一言不发的好像在说:你快点啊。 他把余光的范围缩小,尽量想忽视那团白色,可手里的动作却比刚刚快了,他把多余的几根木棍还有一些用不着的螺丝,一股脑儿地装进袋子里,直起腰的时候,他又看了眼那两对小兔子耳朵。 其中一只耳朵上好像沾了灰…… 他单手拎着那个攀爬架,转身往房里走,鹿笙跟在他身后。 距离不远不也近,她的脚能碰到地上的影子。 影子是他的。 桌上的面,已经盛好两碗,放在一排,鹿笙抬头看简女士:“简阿姨,你不吃吗?” 简女士不自然地笑笑:“下午买东西的时候,遇到几个熟人,都说我胖了,我得节食。” 鹿笙笑:“那明天晚上我给你做蔬菜沙拉,我节食的时候都吃那个的。” 南怀璟扭头看了她一眼。 简女士突然想起来:“是不是上次我去楼上,你吃的那个?” 鹿笙点头。 简女士瞅了眼她家大儿子,啧了声:“你们年轻人怎么都爱吃那个,”她之前也给南怀璟做过,所以知道:“你别看都是菜叶子,可那东西得用千岛酱拌着吃才好吃,那东西最增肥了!” 南怀璟闷头吃面,嘴里的面咽下的时候,他多了一句嘴:“那是因为你放的太多了。” 简女士撇嘴:“那放少了,没盐没味的,怎么咽的下去。” 千岛沙拉酱的热量的确是不低,所以鹿笙很少用。 “阿姨,我那里有一种轻脂的意式沙拉酱,味道不错,是瑞典的牌子,热零脂肪,而且不含油。” 简女士刚想问什么牌子,又有一句插了进来—— “felix?” 第22章 第22撩(2/4) 第22章 第22撩(2/4) 鹿笙眼睛一亮,扭头看他:“你知道啊?” 他当然知道,他冰箱里就有。 南怀璟嗯了声,虽然没说话,但那带着点笑意的沉默等同于默认了。 “其实他们家的千岛酱也很好吃,不过热量有点高,我就不敢多吃。” “那款不是也有轻脂的吗?” “可你不觉得轻脂的,味道有点不一样吗?” 在旁边俨然成了电灯泡似的简女士目瞪口呆。 她就想问问,谁见过她家南教授和异性这么‘攀谈、畅聊’过? 吃完饭,已经七点半了。 鹿笙要洗碗的,没等简女士拒绝,就听南怀璟说:“你去上班吧。”换言之,再逗留,她上班就要晚了。 可按照他以前的冰冷人设,不该说这一句,该说什么呢? 简女士在心里想了想。 应该只会说两个字:不用。 可他却说了五个字,她家南教授对异性,从来都是惜字如金的。 简女士愈加觉得这两个人有戏,她仿若已经看见这两人穿着婚纱礼服携手走进教堂的画面了! 简女士掩不掉心头的激动,“晚什么呀,你不是有车吗,你俩洗完碗,你把鹿笙送去不就行了?” 南怀璟刚好咽下嘴里最后一口面,他抬头,一本正经的脸上,目光淡,语气更淡:“我晚上有事。” 简女士:“……” 嘴角的笑顿住,眼里的光也陨了,捧在心尖尖的心型水晶更是‘啪嗒’一声,裂了。 第二天上午,南怀璟吃完饭就回楼上备课了。八点二十,简女士来敲他的门,门半掩着。 敲了两声,没人应,简女士猜到他应该是在书房没听见,她推门进去。 书房的门关着,简女士又敲两下门:“怀璟。” 里面应了一声,简女士拧开门柄,见他戴着眼镜坐在书桌前,她笑了笑:“在忙啊?” 南怀璟放下手里的笔:“有事吗?”他家简女士没事的话一般很少上楼。 简女士走进去:“家里燃气卡没钱了,你上午要是有时间,就去帮我充点。” 这么巧。 他抬头,目光定在简女士的脸上。 简女士把燃气卡放他面前,迎着他的目光,无辜地眨了眨眼,“怎么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南怀璟从她脸上看不出什么破绽,不知是他家简女士的演技越来越好还是说真这么巧。 他收回目光,把卡放到一边:“我待会儿过去。” “这次你再冲就多冲点,以后也省事。” 简女士也不多打扰他,说完就轻着脚步出去了。 南怀璟瞥了眼旁边的燃气卡,眸光略转后,他合上书。 昨晚鹿笙熬夜画图稿画到了两点,这会儿还没起床,阳光斜射在灰色的门帘上,英宝宝窝在门口的一块绒垫上,在优哉游哉地晒太阳。 听见脚步声,它只掀了点眼皮,又把眼睛闭上了。 南怀璟站在门帘那儿,双手插在黑色运动裤的口袋里,低头看着有点不远搭理他的那只猫。 英宝宝…… 为什么要起这个名字呢? 雪白的一团,和他家以前养的那只猫不太像,倒有点像她昨天穿的那双拖鞋…… 大概是那双脚在它面前停留了太久,英宝宝眯着眼抬头“喵呜”一声。 南怀璟下意识的就把手从口袋里伸出来,压在唇上朝它“嘘”了一声。 真的就是下意识的举动,把他自己也意外到了,压在唇上的手指缓缓拿下来,南怀璟扭头朝门帘看了一眼,而后,他突然勾起嘴角,笑了,带着点不可思议,又带了点自嘲。 鹿笙这一觉睡到了十点,要不是楼下传来了大嗓门的一声“老简”,估计她还能继续睡。 hela 楼下,刘珍在院子里转悠了会,看见了摆在门口墙边的攀爬架,就很意外:“老简,这是给猫玩的吧?” 因为三楼和四楼的门关着,简女士就以为南怀璟出去了,鹿笙还没起。 她嗯了声:“你小点声儿。” 刘珍愣了一下,自然是没明白她的意思:“大白天的,我又不是说谁坏话。” 简女士往楼上瞄了眼,没说话。 刘珍也顺着她的眼神,从楼檐下走到院子里,她往上看了眼,“这都快中午了,你家怀璟还没起来啊?”教授也睡懒觉吗,真想不到。 简女士说不是。 刘珍转了转眸子,猜到了:“是你家那个租客?” 简女士睨了她一眼:“大周末的,谁还不想睡个懒觉啊?” 刘珍撇嘴,坐到她旁边的石凳上:“嗳,你家楼上那租客是做什么工作的?” 简女士不喜欢她嘴里‘租客’这个词:“人家有名字,叫鹿笙,麋鹿的鹿,笙箫的笙。” 刘珍不是个雅致之人,没见过麋鹿,也不知笙和箫的区别。 她只关心她想知道的:“我听人说她都是晚上七八点出门,十点多才回来,”她还真悄咪咪上了:“什么工作是这个点上下班的?”她觉得不是个正经的工作。 简女士在心里呵呵呵:“你听谁说的?”她想知道是谁在背后扯这些八卦,更想知道有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 刘珍是个爱说家长里短的,但她不会轻易指名道姓,都是街坊邻居,这要传出去,那以后还怎么混。 “你甭管谁说的,人家也都是好奇。” 简女士嗤了声:“可真会好奇,我们家鹿笙是吃她家大米了还是喝她家凉水了,什么时候上班什么时候下班,碍她事了?” 简女士语气不好,表情更是恼火。 刘珍也是不爱看人脸色的,都是知南街的老人了,谁家还没两栋房子,谁比谁差哪儿了? 她也板了脸:“干嘛呀,我不就随口问问,你不爱说就不说。” 楼下的对话,被楼上的鹿笙全盘听见,她刷了牙洗了脸,把门开开的时候,刚好听见了楼下的那句:你家楼上那租客是做什么工作的。 四楼离一楼还是挺高的,可那声音却一点都没压着。 “简阿姨,”鹿笙站在四楼往下看。 楼下,简女士和刘珍一起抬头。 隔着十几米远的距离,依稀能看见她唇角有很浅的笑意,十点的太阳暖而不烈,偶有几缕凉风。 白薇薇说过,她的眼睛很像冬日里的暖阳,温润,却藏冷清。 对简女士莞尔一笑后,她眼神偏了几分,对上刘珍的视线,她回答说:“我在电台上班,晚上的调频998音乐爱晚风节目是我主持的,这位阿姨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听听。” 语气不卑不亢之下,一颦一笑,落落大方,把刘珍听愣了。 接着,四楼的阳台出现一个人,鹿笙扭头看过去。 是南怀璟。 她侧过身来,眼神透亮,声音清甜地喊了声:“南教授。”声音和刚刚不同,带了几分不用细听就能听出的雀跃。 楼下那段对话,南怀璟没听见多少,但鹿笙刚刚说的那句,他倒是听了个全部。 他走到鹿笙面前:“我上午要去充燃气费,你去不去?”他声音不大,高低分贝是楼下听不见的。 鹿笙神色一顿,很快点头:“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换个衣服。”说完,她转身拂开门帘进了屋。 南怀璟抬手勾了勾额鬓,其实他刚刚想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怎么话到嘴边就变了呢…… 垂着的视线正好对上仰头看他的一双澄蓝大眼睛, 南怀璟还没抱过它,每次简女士抱她总会沾一些白毛在身上,楼下的蓝色沙发抱枕最近也总沾着一些白毛毛。 南怀璟弯下腰,将英宝宝抱起来。 英宝宝虽然很温柔,但也不是任谁抱着都可以。 它伸着脑袋,从他怀里直起身,后爪踩着南怀璟的胳膊,抬着两只前爪,一边一只,压在了南怀璟的两只肩膀上,仰头在他的下巴那儿闻了又闻,大概是喜欢他的味道,它收回爪子,窝回他怀里去了。 楼下的简女士目瞪口呆。 回过神来,她吞咽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太阳,还在东南那儿挂着呢…… 她这个儿子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猫了? 难道是爱屋及了乌? 想着想着,楼上那对登对的人儿一块下了楼。 刘珍亲眼看见那只被南教授抱着的猫又到了刚刚怼她的女人怀里。 所以她今天脑袋是不是被门夹了? 人一家带着只猫,其乐融融的,她来凑什么热闹? 还真以为两句闲言碎语就能把这个儿媳妇给撬走呢? 一黑一白的两人走到石桌那儿。 “妈,我带她出去一趟。”他也没说去哪儿,当然了,简女士虽然八卦,但这不有外人在嘛,她就没细问,但她说了一句很耐人寻味的话:“你侯叔家今天中午有孜然带鱼,你们回头给我带回来点。” 简女士知道,他家这个儿子从不会在外人面前薄她的面子。 果然,南怀璟说了声好。 “简阿姨,那我们走了。”这话,是鹿笙说的,她就只喊了一声简阿姨,旁边的那位阿姨,她没看,也没喊。当然,刚刚南怀璟也没喊。 刘阿姨小眼神瞄着两人出门的背影,悻悻地从石凳上站起来:“我也回去做饭了。” 简女士没起身送她,还拖着个调子:“那你慢走啊。”她决定了,以后啊,不去刘珍家打麻将了,她得重新去找场子。 燃气公司所在的地方离知南街不近,昨天鹿笙查地图的时候看了,有十几公里。 第22章 第22撩(3/4) 第22章 第22撩(3/4) 路上,鹿笙随口问了句:“刚刚那位阿姨也住知南街吗?” 南怀璟嗯了声:“她住对面的巷子,我妈经常去她家打麻将。” 那关系是好还是不好呢? 鹿笙皱了皱眉:“我刚刚是不是很没礼貌?” 南怀璟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他没说礼不礼貌:“我妈和她的关系一般般。” 那就好,要是因为她的话让简女士难做人,那就不好了。 正好遇到红灯,南怀璟踩了油门,车子停下,他扭头看她:“没想到你性子还挺烈。” 鹿笙回看他:“我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吧?” 话是不难听,可任谁都能听出她里带了怼意。 鹿笙生了一张温柔脸,不仅说话温柔细语,做事也是不紧不慢,看着不争不抢的性格之下,性子却烈的很,只不过不触及她的底线,她不常把那一面显露出来。 但也不是任人背后嚼舌根地欺负。 像今天有人嚼她舌根这种事,她以前也不是没遇到,起码大学的时候就经常听见,但那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人,她听到了都是一笑置之。 可简阿姨不是无关紧要的人。抛开她是她喜欢的人的母亲这个身份,简阿姨对她是真的好。 见他不说话,鹿笙不禁抿了抿唇,他是觉得她刚刚那么说,过分了? 绿灯亮,车子缓缓起步。 鹿笙因为他的沉默,心里有了疙瘩,她是个能藏话也藏不住话的人,她扭头看了他一眼,又把视线收回来,目视前面的挡风玻璃,她问:“要是你,你会怎么做?” 南怀璟突然弯了点嘴角,他刚刚就猜她是不是会这么问,没想到,还真这么问了。 “如果是我,我可能……”他话说到这儿,又顿住。 鹿笙视线看过来,正好他的视线也看过去。 目光相撞,几秒后,鹿笙突然扑哧一声笑出来。 南怀璟看着她拿手掩嘴的动作,不禁拧了点眉心:“笑什么?” 她摇摇头,“没什么,”就是猜到了他下面的话,按照他的人设,如果他当时手里有水杯,泼水也不是没可能。 外人眼里的他,可能是礼貌的,绅士的,可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来,鹿笙觉得他那层看似君子的皮囊之下,有着叛乱的反骨,像她一样,藏的深,藏的好。 可怎么就被她发现了呢? 她又是怎么发现的呢? 鹿笙想到了一个词:心里联结。 有着心里联结的两个人,往往都很相似,或者是性格,或者是成长环境,这些相似会让两个人产生相似的生活感受,也会在面对一些事情的时候发生共鸣。 可她对他的了解还太少,他上学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工作的时候又是什么样的,她一无所知。 这种一无所知下,他却总给她带来一些莫名的熟悉感。 可这些熟悉感又是从哪来? 是那为数不多的相同爱好吗? 热巧、纯色床单? 鹿笙垂眸笑了,她觉得自己有点入戏太深,因为一厢情愿的喜欢,所以就觉得自己有多了解他似的。 她扭过头来,重新问他:“你刚刚还没说完呢!” 她停顿了这么久,做了那么多丰富的表情之后,又把话题带回去。南怀璟耸了耸肩:“忘了。” 鹿笙当然不信他的这个借口,她撇了点嘴角,说:“记得没错的话,那次你问我号码,当时你可没存着。” 南怀璟没想到她还记着这个小细节。 他眉棱一扬:“可南孝宇存了。” 鹿笙:“……” 燃气公司不给外来车辆进入,所幸路边有停车位,南怀璟把车停好后,朝她伸手:“把卡给我。” 鹿笙往外看了眼:“我跟你一块过去吧。” 南怀璟也随她,开门下了车,两人绕过绿化带,一左一右地走着。 鹿笙顾着低头从包里找卡,就没注意到从右边过来的一辆电动车。 电动车“嘀嘀”两声,却没有减速。 鹿笙抬头的时候,南怀璟条件反射地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身后一拽。 鹿笙低头,视线刚落到他手上,攥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就松开了,不仅松开,他还往旁边退了一步。 “都不看路的吗?”他声音不大,很低沉,带了几分训斥在里面。 鹿笙怔怔地看着他,一时语塞。 上次就因为骑车分了神,才撞了他的车,这次又是这样。 她没理由反驳,所以他那有些凶巴巴的表情和语气,让鹿笙不敢再与他对视。 她抿了抿唇,低头看自己的脚尖,跟做了多大的错事似的。 她这样,就让南怀璟想到了自己的学生,他平时凶学生的时候,倒是没觉得自己不近人情。 怎么现在…… 他眉心蹙起。 他觉得自己好像走进了一个陌生的领域,周围全是他的不擅长。 他发挥不了自己的任何优势,这让他很不安,甚至想逃离。 可他从来都不是一个遇到问题会逃避的人。 可是不逃离,要怎么面对,怎么解决? “南教授?” 彷乱的思绪被她的声音拉回来,南怀璟抬头。 鹿笙已经走到了他前面,他刚要抬脚跟上去。 伴着鹿笙喊出来的“小心”,一辆电动车都来不及鸣笛,一个急刹,车上的人身体都前倾了。 “你走路不看路啊!”对方几乎是用吼的。 南怀璟颔首说了声抱歉。 待对方骑车走了,南怀璟左右看了两眼才抬脚。 鹿笙两手背在身后,歪着脑袋,拖着调儿的:“南教授,你走路怎么也不看路啊?” 南怀璟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能说什么呢? 上一秒还说人家,下一秒就自己打脸了。 越过她身旁,南怀璟径直往营业厅门口的自动充值窗口去。 看见南怀璟往卡里充了一千,鹿笙也充了一千。 南怀璟好心提醒:“你知道一千块钱能用多久吗?” 鹿笙知道,不过她装不知道:“要多久?” “你一个人住,起码要用两三年。”要是不常做饭,估计两三年都用不完。 “才两三年啊,”鹿抬着下巴作势想了想:“那我要不要再充个一千呢?” 南怀璟眯了点眼角:“听你这语气,该不会是想在四楼住一辈子吧?” 鹿笙扭头,凝眸看他,弯着嘴角笑了笑,说:“可以吗?” 他就是随口一说,她倒反问起他来了。 他别开视线:“想住多久,那是你和简女士之间的事情,你问我做什么。”他语气不咸不淡,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鹿笙觉得吧,他这人挺会带人做云霄飞车的。 回去的路上,鹿笙想起来:“走的时候,简阿姨说让你带孜然带鱼?” 南怀璟嗯了声:“是我爸一个朋友开的饭店,每个周末都会有这道菜。” 鹿笙问:“那我们是现在过去吗?” 南怀璟看了眼时间:“你早上吃了吗?” 鹿笙摇头:“现在还不饿。” 知道她上午起的晚,南怀璟随口问了句:“昨晚熬夜了?” 鹿笙抿唇笑了笑:“熬了一点。” 想到她有时候下班回来,他三楼的灯都灭了,鹿笙问:“你晚上都是几点睡?” 他说十点。 那个时候她才刚下班,鹿笙有时候也很羡慕朝九晚五的工作,虽说她每天工作的时间不长,可到底都是晚上,时间久了,作息会颠倒。 可是她很喜欢现在的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是很轻松,她若是钱紧张了就多接一些画稿,若是那段时间有些懒,她就会让自己整个的放松。 她是个对物质无欲无求的人,活的也很随性,总觉得过于忙碌让自己与时间赛跑,又或者为了生活而生活会让生活变得无趣。 不过她也知道,她之所以会有现在这样的想法,可能是与自己的年龄有关,等她再过个五六年,思想肯定会有变化,也许,她会为了五斗米折腰,也许真的会为了生计而选择一份自己不喜欢的工作。 但是当下,她活的很舒适,她在自己的舒适圈里,能享受到自己喜欢的清闲与快乐。 可是他呢? 他那么优秀的一个人,自然是积极向上的,那会不喜欢她的‘浑浑噩噩’吗? 鹿笙扭头看他。 阳光在他那边,虚化了他侧脸的轮廓,微翘的睫毛梢好像能看见有光在跳跃。 就是这样的一张脸,让她一见倾心,再见依然心动。 第22章 第22撩(4/4) 第22章 第22撩(4/4) 她甚至想,大概无论重来多少次,又或者他们以何种方式遇见,她都会对他动心。 他的脸,他整个人,袒露在别人面前的,藏在他那张皮囊下的,或许礼貌绅士,或许冷漠随性,又或许不近人情,可能在被人发现后觉得是缺点的,在她看来,也都刚刚好的抓住了她的审美点。 她从不轻易坐男人的车,可却对他的副驾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她从没有允许过哪个男人碰过她,哪怕是手,可他朝她伸手的时候,她却毫不犹豫地放在了他掌心,甚至还期待着下次,甚至更亲密一点的碰触。 她第一次对异性产生的欲望,都来自于他。 这个叫南怀璟的男人。 第23章 第23撩(一更) 第23章 第23撩(一更) ◎恩爱秀了街坊四邻一脸◎ 知南街上的花箱刚换了能点缀冬意的草花,花色似锦。 中午太阳好,简女士把英宝宝抱出来晒太阳,英宝还是第一次出来,街上人很多,它却懒懒地眯着眼,对周围的喧嚣与热闹半点提不起兴趣。 花箱每隔五米有一个双人休闲座椅,正好对着简女士家巷口就有一个,不过简女士没坐在那儿,她坐的是东面那一个。 十二点半这个点,对于知南街的常住户来说,都吃完午饭了。 简女士家也吃完了,南怀璟不在,简女士做的简单,俩菜一汤,三口人吃,吃完,南知礼就去给学生补课了,周末的南知礼很忙,一天要给六个孩子补,都是一对一,补完这家去那家。 “简茹,你不是说以后都不养猫了嘛?”过来两个邻居,年龄和简女士不相上下,打扮富太,在简女士身旁坐下,两人位,三个人,简女士往旁边坐了点。 简女士笑得端庄大方:“不是我的。” 哦,那估计就是她院里那位美女租客养的了。 鹿笙的名字在知南街都传遍了,毕竟她在简女士的朋友圈露过脸。一共露了三次,一次是她抱着英宝宝在阳台晒太阳的美照,不过那条朋友圈只对南怀璟一人可见; 一次是鹿笙在厨房做桂花酥糖的侧影,虽然只是侧影,可人美,侧影都挡不住其风光; 还有一次就是昨晚,院里的白光铺了一地,南怀璟在组装攀爬架,鹿笙坐在石凳上看他,不过这条朋友圈,简女士设置了鹿笙和南怀璟不可见。 所以她那四百多人的通讯录好友,除了鹿笙,都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被整条知南街惦记和觊觎的南教授,名花有主了。 都同框被简女士炫耀了,估计这女朋友的身份是坐实了。 坐简女士身边的富太姓关,是外地人,年轻的时候远嫁过来的,她用手肘捣了一下简女士:“听说你家那儿媳妇脾气不怎么好哇?” 简女士扭头,目光偏了点,从关女士的后脑勺往西面瞥了眼,她为什么不坐正对她家巷口的那个座椅呢,因为刘珍坐着了。 简女士轻嗤一声:“还真会颠倒黑白!” 看来有隐情啊! 关女士歪头,一脸求知欲地看她:“是吧,我也觉得不像,她说你也在,我想着你这个婆婆在,那姑娘怎么可能不给你面子。”肯定是刘珍先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 简女士哼哼:“跑人家院子里嚼舌根,换你,你会给好脸色?”简女士本来不想解释,但这涉及鹿笙以后在知南街的‘名声’,所以她必须正名:“我们家鹿笙在电台上班,那工作时间自然是跟着需要走,嗷,就因为这个就把人姑娘编排成不正经的人了?” 哦,原来是在电台上班,这工作挺好! “哎呀,你也别气了,她那嘴,你还不知道啊,没个把门的,她说的话,咱们街坊四邻的有几个信的?” 简女士趁机问:“虎姐家晚上打麻将的人多吗?”这次和刘珍拉下了脸,简女士在心里立誓,以后都不会跨进刘珍家那条巷子了。 关女士说挺多的:“过了七点半,都上不了桌。” 以前简女士也去过虎姐家打过几次,先到先上桌的那种,没个固定开局的点,再加上虎姐老公做甜品小吃一绝,周围爱打麻将的都朝她家跑。 简女士想了想:“要这样的话,我干脆也在我们家开一桌算了。” 关女士一听,老激动了:“你家要是开了,我估计门槛都能踏平!” 这要搁以前,这话还真不夸张,不冲那麻将,也冲她家的南教授啊,可现在,她家南教授都名花有主了。 简女士觉得,那些想给自己闺女扯红线的,估计也都断了心思了。 想到这儿,简女士抱着英宝宝起身:“你们先坐,我得回去把麻将找出来洗洗。” “嗳,好,那我晚上吃完饭也过去呀?” 简女士爽快:“行!” 视线那么一偏,简女士看见她家南教授和她那人比花娇的未来儿媳妇从东面走过来了。 简女士低头看了眼时间,十二点五十了。 这吃完饭怎么不去看个电影逛逛街呢! 真是榆木脑袋,美人在旁,她红线都拉成这样了,还不下手为强! 简女士抱着英宝宝迎上去:“怀璟,鹿笙。” 她音调一点没收着,喧嚣的街上,方圆十几米都能听见的那种。 鹿笙今天穿的是乳白色的夹克式外套,下面是黑色的紧身裤,脚上是一双及膝的黑色皮靴。上松下紧,显得她整个人愈发高挑。 她出门的时候化了淡妆,乳白色的毛绒荷花领,托着她那张白皙清透的脸,整个一出水芙蓉。 就这么一出水芙蓉,在众多循着声看过来的视线里,小跑到了简女士面前。 甜腻腻的一声“简阿姨”,把简女士的心都听化了。 简女士也甜甜地“嗳”了声:“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南怀璟落后她两步在简女士身前停住脚,他把手里的纸袋一举。 简女士嘴角一抽:“你、你们该不是还没吃吧?” 南怀璟本来想着在那吃一口的,可周末饭店里人太多,等桌的客人都排了十几个号,就他手里拎着的孜然带鱼,还是侯叔给他们插队做的。 南怀璟刚想说没吃,就听鹿笙说:“我们吃过了才回来的。”这都一点了,要是说没吃,简女士肯定又要忙活。 南怀璟没说话,别开视线看了眼斜对面的那家餐厅。 从侯叔家饭店出来的时候,他问过鹿笙要不要去别家吃点,是鹿笙说不用了。 她都说不用了,他难道还强人所难? 他从来都不强人所难。 简女士听她说吃过了,这才弯嘴笑了:“中午太阳这么好,你俩要不要在街上逛逛?” 鹿笙扭头看了眼南怀璟,见他眉心拢着,便知道他这是不愿意。 “不了简阿姨,我回去还有点事要忙呢!” 简女士不好再说什么:“正好我也要回去。” ‘一家三口’在众多羡慕的眼神中往巷子里去。 进了院子,南怀璟把手里的袋子和燃气卡放到一楼餐厅桌子上就出来了:“我先上楼了。” 鹿笙站在院子里,“简阿姨,那我也上去了。” 简女士抚着怀里的英宝宝,笑得眯眯眼:“去吧去吧!”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简女士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 真不是她乱磕cp,她家那从来都不跟异性走近的南教授,她可太了解了,他真排斥的事情,旁人就是再强拉硬拽,他也不会勉为其难地委屈自己! 还有她这未来儿媳妇,那看她家南教授的眼神,简直叫一个柔情蜜意。 这两人之间要没点意思,她简茹两个字倒过来写! 不过鹿笙上楼没几分钟就又下来了,简女士在房间里找麻将,就没看见她。 半小时后,鹿笙回来,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包,包边露了点绿色出来,院子里静悄悄,她放轻步子,半猫着腰,做贼似的溜上了楼。 也就十几分钟,四楼的阳台露了半截人影,人影顺着阳台消失在拐角然后又出现在三楼。 以往的周末,南怀璟都会睡午觉的,自从鹿笙住进了这个院子,他已经两个周末没睡过午觉了。 轻轻的敲门声让躺在沙发里闭眼小憩的南怀璟掀开了眼皮。 门开,鹿笙站在门口,她把手里的透明锤目纹理的沙拉玻璃碗递到他面前:“尝尝。” 是蔬菜沙拉,紫紫绿绿红红的一大碗。 南怀璟刚刚的确是觉得饿了,所以吃了两块鹿笙上次做的桂花酥糖,他没接她手里的碗,往旁边站了点,把门敞开了:“进来吧。” 鹿笙愣在门口没有挪脚,显然是没想到南怀璟会让她进屋,她怕他是客套,左手往走廊那头指了下:“没事,我、我……”她有点语无伦次。 “我点了外卖。” 鹿笙微张的嘴巴合上了。 见她还不进来,南怀璟拢了点眉心:“那不然送来了,我给你拿上去?” 那怎么好意思! 鹿笙进去了。 她身上还穿着出门时的衣服,只是黑色的皮靴换成了白色的毛绒拖鞋,露了几分可爱。 她把手里的碗放在了茶几上,站在沙发边没动。 门留了三分之一的门缝,南怀璟抬了下手:“坐。” 她这才双手叠放在腿上,端正地坐下。 等到南怀璟从厨房拿了一个碗两双筷子出来,鹿笙又猛地站起来了:“我楼上还有一碗呢!”说完,她慌里慌张地夺门出去了。 上午出门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回来一趟再见,怎么就慌成这样了? 南怀璟看着敞开的房间,勾着嘴角笑了笑。 鹿笙一口气跑上了楼,进了门,她没去厨房,而是先去了卫生间。 镜子前,她双手捂着砰砰直跳的心口,脸颊爬了两抹红。 这不是她第一次和他单独相处,可不知为什么,他家的门槛好像有种魔力似的,迈进去的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像是踩进了他的领地里。 她在一本书上看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人领地意识,有些人会将自己的领地开放,随意别人进出,而有的人则会将自己的那一圈领地画地为牢,自己不出去,也不让人进来。 她是后者,她看得出,他是和她一样的人。 而现在,她将自己的领地开了一小扇的门,只对他敞开。 那他呢,除去上一次无奈将自己的卫生间借给她,这一次他是主动敞开门,让她迈进了他的门槛。 那他心里的那扇门呢,是不是也对她没有防备地敞开了? 怀揣着那份激动与不确定,鹿笙端着自己的那份蔬菜沙拉重新回到三楼。 南怀璟坐在正对着门的单人沙发里,在打电话,鹿笙站在门口没进去。 其实她可以直接进去的,但她没有,她在等他开口。 像上次他带她去商场,他在电梯对她说的那句“过来”一样。 他不会知道,当时她心里有多甜,他更不会知道,那个晚上,她抱着那两个字回味了多久。 挂上电话后,南怀璟从沙发里起身走到门口,他没说进来,而是说:“外卖到了,我下去一下。” 然后他就走了,越过她身侧的时候,他身上的衣服布料半点都没沾到她。 好失望! 鹿笙看着他快步往走廊那头去的背影,不禁噘了嘴。 之前的满心期待就这么偃旗息鼓了。 也就两分钟,南怀璟就拎着一个绿色的外卖袋子回来了。 见鹿笙还端着沙拉碗站在门口,南怀璟先是皱了点眉,然后他进门,拆了外卖袋子,从里面拿出两盒走到门口,递给她。 鹿笙抬头看他,表情怔愣。 这是什么意思?不让她进门,反而让她走的意思吗? 对上她那双有些茫然的眼神,南怀璟又抬了下手:“不饿?” 鹿笙:“……” 她伸手把两盒吃的接到手里,垂着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失落,她说了声谢谢。 她满心的爱意都写在眼睛里了,他到底是真看不见,还是装看不见! 往楼梯那儿去的时候,鹿笙一步三回头,想着他会不会叫住她。 没有,她都磨磨蹭蹭地走到楼梯口了,他半只脚都没跨出来。 鹿笙噘嘴上了楼,她想,等以后把他弄到手了,她一定要问问他,他是不是故意的! 可是要怎么才能把他弄到手呢? 这让鹿笙很是惆怅。 一直到晚上下班回来,鹿笙还没理出头绪。 本来都已经躺上床了,可她实在睡不着,所以去了阳台。 手里的水杯有蒸蒸热气,因为失神,她喝了一大口,滚烫的水烫的她舌头发麻。 再回房间已经十二点,翻来覆去的依旧睡不着,她把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拿到手里。 屏幕上显示有两条微信消息。 点开一看,是周漫漫。 【鹿笙,最近都不见你更博了,很忙吗?】 【周五,南教授有个辩论赛,你来不来?】 鹿笙眼睛一亮,立马回了消息过去:【周五什么时候?】 周漫漫回的很快:【上午九点就开始了,你来吗?】 鹿笙:【南教授是以什么身份参加的?】 周漫漫:【当然是评委啦!】 鹿笙:【不是本校学生可以旁听吗?】 周漫漫:【本来不可以,但我既然问你了,那自然是有办法的!】 鹿笙:【好,那我周五上午到了学校给你发消息。】 周漫漫给她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 * 自从简女士的麻将桌开了以后,一到晚上,院门就开开关关的不见消停。 简女士怕英宝宝跑出去,就在院门外安装了一个半人高的可以自动回弹的白色篱笆门。 可英宝宝不知是对院外的世界不感兴趣还是说它太懒了,它就安安静静地窝在简女士家的客厅沙发上,进来一个人,它就掀一下眼皮,然后再懒懒的合上。 别看它挺乖的,但也不是谁都能摸它。 别人一对它伸手,还没沾到它呢,它就一个骨碌地跳下了沙发,去了简女士给它买的攀爬架上。然后眯着眼角,偶尔撂一个眼神到那些打扮得花花绿绿的中年妇女们身上。 南怀璟从周一开始,已经连续三天晚上回来的晚了。 所以鹿笙这几天都是在他早上出门的时候才能从楼上看一眼他的头顶。 连着几天,鹿笙已经掐准了他早上出门的时间,所以周五早上,她起了个大早,简女士刚到院子里开始伸展筋骨,鹿笙就下了楼。 简女士意外地睁大了眼睛:“怎么起这么早啊?”才六点四十。 鹿笙六点就起床了,不仅起床,她还扎好了头发,虽然穿着长袍睡衣,可她睡袍里已经穿戴整齐。 简女士看出她化了淡妆:“起这么早,是要出门吗?” 鹿笙点了点头:“上午要去见一个朋友。” 简女士警惕心骤起,但还是装作很平静地问:“男性朋友还是女性朋友啊?” 可千万别是男性朋友! 简女士在心里祈祷。 鹿笙笑笑:“是个女孩子。” 那就好那就好。 简女士提着的小心脏落回了原地。 不过,她还是很好奇:“那也不用这么早啊!”和女孩子见面,难道不是都等商场开门了之后吗? 鹿笙抿了抿唇,支吾了一下,说:“其实我是去南教授的莫大——” 简女士眼睛一亮,立马打断她:“莫大啊,那你正好跟怀璟一块啊!”简女士转了转眸子:“怀璟就在莫大教书,你知道吧?” 鹿笙轻点一下头:“知道。”但她也不好这么顺水推舟,还是补了句:“从这去莫大也不远,我打车过去就可以了。” 简女士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还打什么车啊,你就坐怀璟的车去就行了!” 鹿笙不确定地问:“会不会打扰他……” “哎哟,正好顺路的事,打扰什么呀!” 简女士很激动,没心情舒展她的筋骨了,扯着嗓门朝楼上喊:“怀璟,你起了没啊?” 南怀璟最近起的比平时要早,但现在还没到七点,所以他还没从床上下来。他早上醒了的话,会在床上静躺十分钟这样。 听见简女士的声音,他掀开被子下了床。 三楼阳台露了半截身子出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睡衣,额前刘海垂到眉骨,头侧还有一撮头发微微翘着,看着有些懒,也有点颓,可依旧压不住他精致的五官,反倒比平日里更多了几分勾人心痒的欲。 太阳只露了点点辉光,鹿笙的耳朵尖悄悄地哄了,她垂下头,不敢再看了。 简女士都是临睡前把粥给定好时间,这几天,南怀璟比平时要早走二十分钟。 简女士催他:“赶紧洗洗下来,马上就能吃饭了。” 南怀璟哦了声,转身前,目光从鹿笙的头顶掠过一眼,像是有点意外她这么早就起了。 十五分钟后,南怀璟穿戴整齐地下了楼。 餐桌上放着水煮蛋和一盘包子,简女士端着一盘刚煎好的鸡蛋从厨房里出来。 南怀璟瞥了眼正在盛粥的鹿笙,在他的老位置坐下来。 “等下鹿笙也要去学校,正好你们一块。” 南怀璟刚拿起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他扭头看鹿笙:“你去莫大?” 鹿笙回看他一眼就很快收回了目光:“嗯。” 想问她去莫大做什么,可又觉得不妥,毕竟这是她的私事,南怀璟把话咽回去,安静吃饭。 南怀璟吃饭是细嚼慢咽的那种,鹿笙也是。 坐对面的简女士小眼神瞧着这两人,越瞧越登对,越瞧越有夫妻相。 她现在都懒得磕电视剧里的cp了,真人不香吗! 就对面这两张神仙颜值,以后要是生了孩子,那得长成什么样哦! 鹿笙今天吃饭比平时要快一点点,她放下筷子:“简阿姨,我吃好了。” 简女士立马顺着她的话接上:“那快上去换身衣服就下来吧!” 鹿笙嗯了声,起身的时候对旁边说:“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好。” 南怀璟余光往她那边瞥了眼,没作声。 大概是因为作为评委的关系,南怀璟今天穿的很正式,黑色大衣里是一套黑色西装,白色衬衫,还打了领带。 因为这两天气温只有一两度,鹿笙本来是想穿羽绒服的,可为了想和他般衬一点,所以她穿了焦糖色的大衣,深v领,带腰带,很板正的那种。 换好衣服下楼,南怀璟已经在院子里等她了,虽然简女士提出让他捎带她,但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应。 所以鹿笙看出来了,他沉默就是答应的意思。 简女士从客厅里出来,看见鹿笙穿的一身,眼睛又笑眯了:“这身漂亮,女孩子穿这种大衣,最有气质了!”主要是这一身,和她家南教授走一块,简直不要太般配! 简女士把一对般配的‘小夫妻’送出门,眼里的欢喜简直要溢出来,她送佛送到西:“怀璟啊,中午你就带鹿笙在你们学校食堂吃,听见没?”叮嘱完南怀璟,她又扭头对鹿笙说:“中午啊,让怀璟带你在学校里转转,他们学校风景很不错的!” 第24章 第24撩(二更) 第24章 第24撩(二更) ◎南教授的大型双标现场◎ 车的挡风玻璃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霜,上了车,南怀璟把车先预热,车的前后窗玻璃都被他摁下,透了两分钟的气,车窗玻璃缓缓上升,他这才开了车内空调,还有座椅加热。 鹿笙看见了,他只开了她的。 她扭头看向窗外,嘴角微微上扬。 时间刚七点过半,路上的车不多,途径一个红灯,车子停下的时候,南怀璟扭头看她,对上他的视线,不过两秒,他又别开了眼。 鹿笙看出来了,他是有话想说。大概是想问她为什么要去莫大。 可她总不能说是去看他作为评委的辩论赛吧,在她还没确定他的心思之前,鹿笙并不想把她对他的意图表现的很明显。 在‘追’他的这条路上,鹿笙是换位思考的,她自己排斥的、不喜欢的,她都没有去做。她把自己想成了那个追自己的人。 她在用自己能接受的、她自己喜欢的方式,一点一点靠近他。 车子从莫大东门进校,鹿笙几次来,都没有走这个门,所以下次,她要不要也从这里进来呢,可转念一想,不行,偶遇太多次的话,难保他不会起疑。 进了大门,鹿笙没等他先问就指着路边:“我在这儿下车就可以了。” 南怀璟把车停到路边后扭头看她。 鹿笙给了他一个微笑后,说了声谢谢。 开门下车后,南怀璟从后视镜里看见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然后背身朝相反的方向去。 好像真的只是搭他的顺风车而已…… 南怀璟又瞥了眼后视镜,他没戴眼镜,只能从她抬着右手的姿势,猜到她大概是在打电话。 语音通话里,周漫漫听说她已经到了,惊呼一声:“你也太早了吧!”她还没起床。 鹿笙从她的语气里猜到自己应该打扰到了她:“你先忙你的,我还有一些其他的事,等你好了,给我发个消息就行。” 在学校里慢慢悠悠逛着的时候,鹿笙看见了张贴栏,里面都张贴着这次法律辩论赛的活动海报,鹿笙看了下比赛时间,今天是预赛后的复赛。 八点二十,周漫漫的消息发来:【我在法学楼门口等你。】 十分钟后,鹿笙到了法学楼楼下,她今天打扮的很成熟,看着不像家长,倒像是老师。 周漫漫从西边悄咪咪地跑过来,溜到她身后,站她左后方,拍了下她的右后肩。鹿笙左转没看到人,原地又转了四十五度。 视线对上,周漫漫掩嘴笑出了声。 鹿笙抬了抬右肩的包,嗔了句:“你多大了呀?” 软绵绵的腔调,让周漫漫小心脏都听酥了,她唉了声,拖着调儿:“真是人美声儿更美啊!” 鹿笙抿嘴笑,笑完,她故意沉下音线:“这样呢?” 周漫漫挽上她的胳膊,脸上笑意不减,“走,带你去办正事。” 所谓的正事就是给她弄一张入场磁卡。 周漫漫带她去找的人是学生会的副会长古剑,周漫漫和他不熟,不过古剑最近在追周漫漫寝室里的一个女孩子,所以这关系自然而然地就攀上了。 “我以前可懒得和学生会的人打交道了。”往东面去的路上,周漫漫就和她唠上了,“没什么本事,还自以为很了不起似的。”话锋一转,她笑得又很狡黠:“不过最近我发现,认识点学生会的人,也是有好处的。” 比如现在给鹿笙弄一张入场的磁卡。 鹿笙问:“会不会很麻烦?” “不会,我跟那个古剑说这事的时候,他答应的可爽快了。” 周漫漫语气闲聊:“你大学的时候有加入学生会吗?” 鹿笙摇头:“没有。”她当时太喜欢她们学校学生会的风气,再加上学生会有男生追她,也有女生排挤她。其实鹿笙不是一个不善交际的人,她只是懒得周旋。 走到西面一栋楼前,周漫漫朝不远处一个男生挥了挥手,然后小声对鹿笙说:“他就是古剑,学生会副会长。” 古剑很主动的跑过来,把手里的一张卡递给周漫漫,而后视线短暂扫过鹿笙的脸。 “谢谢你啊!”周漫漫很客气:“改天请你吃饭。” 古剑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方盒给她:“回头你帮我把这个放在她桌上。”古剑口中的‘她’就是周漫漫的室友。 周漫漫接了,揣口袋里:“放心吧!” 回去的路上,周漫漫扭头往后看了一眼:“唉,可惜了。” 鹿笙扭头看她:“什么可惜了?” 周漫漫抿嘴笑,“我那个室友对他没兴趣,”她神秘兮兮的,抬手掩嘴在鹿笙耳边说:“她可是迷南教授迷的那叫一个痴迷!” 鹿笙:“……” 见鹿笙表情怔愣,周漫漫咯咯咯地笑出了声:“放心吧,这些人对你都构不成威胁!” 鹿笙表情不自然地问了句:“为什么?” “咱们学校的女同学虽说都很迷南教授,可那种迷和男女之情都不太沾边,就是纯粹迷在他的神颜里,”话说到这儿,周漫漫晃了晃她的胳膊,“那个穿宝蓝色大衣的女的,”她下巴朝前面抬了下:“看见没?” 鹿笙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怎么了?” “她叫周曼,不带三点水的曼,也是法学系的,她应该勉强能算上你的情敌。” 鹿笙不禁打量起离她五六米远的女人。 怎么说呢,长相肯定不如她,但人家毕竟是法学系的老师,那在学识上肯定强于她。 “不过南教授不太搭理她,”周漫漫觉得这么说也不准确,于是又补一句:“南教授对咱们学校的女老师,都不太搭理。” 鹿笙嘴角隐约有一点笑意:“听你这么说,那他还挺难接近的。” “可不是,”周漫漫唉哟一句:“你知道我们学校私底下都怎么议论南教授吗?” “怎么议论?” “仙侠剧里的那些帝君你知道吧,掌人生死,不近人情,咱们南教授就是那种人。” 那些帝君的确是掌人生死又不近人情,可那些看似冷漠的帝君最后都会钟情于一人,可能还会为其剔除神骨,仙力尽失。 鹿笙垂眸笑了,她想,今晚回去大概可以找一些仙侠剧看看,看看那些让帝君发疯的‘小仙娥’都做了哪些事,都是怎么在帝君心里种上情根的。 辩论赛是九点开始,但是八点五十就要全部进场。 周漫漫带着鹿笙进了法学楼,辩论赛在一楼的大阶梯教室举行,门口有门禁,还有学生会的两名成员负责秩序。 刷了入场磁卡,鹿笙跟在周漫漫身后进了教室。 教室里的座位已经坐了大半,好位置都被抢完了,剩下的都是后面和两侧的一些座位。 周漫漫问她:“坐哪?” 鹿笙的视线从空空的评委席收回来,她指着南边靠墙的位置:“那儿吧。” 八点五十,南怀璟和另外三位老师从前门进来,其中就有那个穿宝蓝色衣服的女老师周曼。 鹿笙看着他落座,然后问周漫漫:“初赛的时候,他也是评委吗?” 周漫漫说不是:“去年的辩论赛,他是作为决赛点评评委出席的,但是今年公布的评委名单里,他从今天的复赛开始,每场都会参加。” 周漫漫用手指了指:“看见没,他坐的那个位置,和其他三位老师都是分开的,以前复赛都是三位评委,今年变成了四位,虽然公告里把他放在了评委席上,但其实他就是旁听。” 鹿笙皱了皱眉:“旁听?” 台上,主持人开始介绍评判成员及辩题。 周漫漫把声音压的更低了:“你可别小看了旁听,我们学校每年的辩论赛旁听都是从上面请人过来的!” 台上,主持人介绍完比赛规则后,比赛正式开始了。 开始的时候,鹿笙的确很认真在听,可辩论赛哪比得上南怀璟对她的诱惑力,再加上,她今天来就是来看他的。 所以后面的时间,她那双眼就跟沾了胶水似的,定在了南怀璟的脸上。 可他抬头的时候不多,再加上距离远,他还戴着眼镜,所以鹿笙完全看不见他的眼神。 直到快结束的时候,鹿笙发现他这次抬头抬了好长时间,可是他镜面反光…… 二十分钟后,评判团退席评议,再回来的时候,评委席上只坐了三个人,南怀璟没有再回来。 从阶梯教室出来,已经十一点二十了。 周漫漫问她:“要不要我带你在学校里转转?” 刚要开口,她胳膊就被周漫漫突然扯住晃了晃:“南教授南教授!” 鹿笙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他目视前方,从她身前两米多远的距离走过去,旁边有人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略微点下头。 “他这是要去哪?”鹿笙的视线追着他,问旁边的周漫漫。 周漫漫低头看了眼手表:“这个点应该是去食堂吧?” 鹿笙扭头看她,接到她的眼神,周漫漫一个响指:“了解!” 平时这个点,食堂的人都不会多,但今天因为有辩论赛,所以法学系的学生上午都没课,所以人也不少。 周漫漫和鹿笙直接去了二楼,到了二楼平阶,鹿笙拉住她:“我们等下找个离他远一点的座位。” “干嘛坐远一点啊!”周漫漫笑的奸诈:“我还指望着你,能和南教授同桌吃饭呢!” 鹿笙不知道她是玩笑还是说真的,眉头皱着朝她摇头。 “哎呀,你看你,胆子这么小,”周漫漫往里看了眼,梭巡了两圈后,她抬手不明显地指了下:“你情敌也在呢!” 鹿笙立马看过去了。 周曼在窗口打饭,南怀璟在她后面,与她中间隔了四五个人。 周漫漫刚要抬脚,鹿笙拉住她:“等一下!” 周漫漫瞬间塌下了肩膀,语气好无奈:“你这样,猴年马月才能追到人家啊?” 鹿笙左右扭头:“你声音小一点。” 周漫漫:“……” 等到南怀璟打好饭,找到了位置坐下,鹿笙才和周漫漫去拿餐盘。 南怀璟坐的位置靠窗,周围的桌子都空着,刚吃没几口,周曼就端着餐盘从自己的座位上起来去了他那边。 “南教授。”她没有直接坐下。 南怀璟抬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淡的能掐出水来:“有事?” 这段时间,周曼都没有再打扰他:“想跟你聊聊周广。”周广是南怀璟的很看好的一名学生,专业课很强。 南怀璟低着头,待嘴里的饭咽下,他才开口:“我在吃饭。”言下之意就是他吃饭的时候不想聊这些。 学校里哪个不说南怀璟绅士有礼貌,可他却任由一名女性端着餐盘站在旁边,半点没打算让人坐下的意思。 周曼面上有尴尬,想坐,人家没让她坐,想走,可来都来了。 几经犹豫后,她把手里的餐盘放下了,盘底落到桌上,声音轻响,南怀璟手里的筷子顿了一秒,但是他没抬头,视线停留在对面的餐盘里。 而周曼的视线落在他低垂着的眼睫上。 她看不见他眼底的情绪,可她不管了,她拂着大衣衣摆,刚坐下,就见对面的餐盘突然腾空。 周曼抬头看他。 视线没有相撞,南怀璟看都没看她一眼,就端着餐盘,转身走了。 周曼嘴角僵住,下颚线随之绷紧。 二楼虽说对学生也开放,可老师来的居多。 可他就在那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半点情面都没给她留。 鹿笙没有明目张胆地直视南怀璟坐着的方向,可她的余光一直都在偷瞄。 直到余光里的那条黑色人影走到她身侧。 鹿笙抬头。 南怀璟没有看她,而是问坐在鹿笙对面的周漫漫:“这儿有人吗?” 嘴里的饭来不及嚼碎就被周漫漫一股脑儿地咽了下去:“没……”她嗓子被噎住了,但是她行动敏捷,立马端着自己的餐盘绕过餐桌,坐到了鹿笙的旁边。 众目睽睽之下,南怀璟把手里的餐盘放在了鹿笙餐盘的对面,随之坐下。 明明周围还有不少空位,可他却选择坐在了两名异性对面。 周围有窃窃私语。 不过目光都没有停留在南怀璟的身上,而是聚焦在他对面那张脸上。 “那人谁啊?” “不知道。” “脸有点生啊,看着不像学生。” “那是老师?” “咱们学校有那么漂亮的老师?” “……” 鹿笙怔怔地看着她,一双眼里,有茫然,有不解,更多的是意外。 可南怀璟却没有与她对视,拿起筷子,继续吃他的饭。 鹿笙忍不住往斜对面看了眼,正巧对上周曼愤然的眼神。 这个女人看着挺温柔,没想到眼神这么凌厉。 鹿笙收回眼神,看了眼南怀璟,正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的时候。 南怀璟先开口了:“上午看辩论赛了?” 鹿笙先是一怔,转而弯了点腰:“你看见我啦?” “嗯,”他夹了一块胡萝卜到嘴里,他嘴里有饭菜的时候不张口,直到喉咙上下滚了滚,他才说话:“下午还要继续待在学校?” 说完,他挑了一筷米饭到嘴里。 鹿笙发现他在食堂是吃饭比在家吃饭要快一点。 鹿笙下意识就反问了他:“你呢?” 从坐下后,他就没抬头,直到鹿笙问他这句,他才掀了眼皮看她一眼:“下午要不要带你在学校里逛逛?” 隔着一条不算宽的过道,和南怀璟坐并排的一位男老师,刚挑起来的一筷子米饭掉回了餐盘里。 好巧不巧的,被鹿笙瞄到了。 其实鹿笙是一个不在意陌生人眼光的人,可今天不知怎么了,从他坐过来以后,她的眼神就止不住的乱瞄。 见她不说话,南怀璟抬头看她:“要不要?” 三个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低沉有磁性。 就很要命。 鹿笙本来就对他完全没有抵抗力,他这么一问,她想都没想,点头说了:“要” 一直在旁边闷头吃饭的周漫漫突然呛了一下,嘴里的米饭粒喷到了面前的餐盘里。 周漫漫:“……” 真的,她想掐死自己。 南怀璟只淡淡扫过去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他看向眼鹿笙餐盘里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饭菜。 鹿笙立马秒懂了他的意思,她不看他了,用最快的速度吃完了盘里的饭菜。 筷子放下的那一瞬,南怀璟手里的纸巾放到了她的餐盘旁。 旁边的周漫漫又是一呛,不过这次还好,她没喷饭。抬头的时候,她接到了南怀璟的眼神。 周漫漫读不懂他眼神里的意思,但她知趣,手里的筷子瞬间放下:“鹿笙,我好困,我先回寝室睡觉了,拜拜!” 她一口气说完,没等鹿笙开口,她就一溜烟地跑了。 鹿笙怔怔地收回视线,眼神刚落到南怀璟脸上,就见他站了起来,还将她的餐盘,叠放在了鹿笙的餐盘上,然后一并拿起来。 “走吧。” 他这么一站起来,眼前的视线顿时开阔,随之而来的,那些好奇和探究的眼神,一股脑的涌进她的视线里。 鹿笙被那么多双眼睛看红了脸,她低头从座位里起来,小碎步地跟在南怀璟的身后。 两人一走,议论声就压不住了。 走到楼梯口那儿,鹿笙又回头看了眼。 刚刚那些盯着她看的人,脑袋三三两两的凑到一起。 “刚刚那个女的到底是谁啊?南教授又是坐到她对面,又是给她拿餐盘的?”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甭管她是谁,反正和南教授关系肯定不一般!” “也许只是朋友呢?” “朋友?你见过南教授和哪个异性处过朋友?” “就是就是,南教授身边连只母蚊子都靠近不了!” “我之前就在想,他会不会是因为有女朋友才拒绝咱们学校那么多女老师的追求,现在看来,我猜的没错!” “你以为就你猜到了?他手上的戒指不是明摆着的吗?” “可是我刚刚特别留意了,那女孩子的手上没戒指啊!还有一点想不通,如果真是女朋友,那南教授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和她坐一块?而且你没看到吗?南教授坐下来的时候,那女孩不知有多惊讶!说不出话来的那种!” “你这么说……难道南教授是在拿那个女孩做挡箭牌?” “不会吧,南教授那么绅士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做?” “估计是被周老师给逼的没理智了!” “不过话说回来,周老师的长相和刚刚那女孩子真是没法比!” “嗳嗳嗳,刚刚那女孩旁边坐着的,好像是我们学校的吧?我看她戴了胸牌,你去打听打听啊!” …… 隔着距离,鹿笙听不见他们都说了什么,她一个最烦别人聊是非八卦的人,此时,她却好想知道那些人都说了什么。 出了食堂,鹿笙加快步子,追上了他的脚步,走在了他身侧。 “是现在就逛吗?” 他没应。 鹿笙走两步才能追上他一步:“那你等下还要打篮球吗?” 他低头走路,眉头拧着。 “刚刚——” 他突然停下,鹿笙没有准备,就这么冲到了他前面,她定住脚,见他眼底冷沉,然后她又两步挪回来,接着就听见他说—— “你很吵。” 鹿笙:“……” 真的,她发誓,她平时不吵的,很多人还说她太安静了。 他是唯一一个说她吵的人。 她不说话了,抿着唇,睁着小鹿般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看得南怀璟眼睫都颤了,“我下午没课,”他问:“你回不回家?” 他刚刚还说下午要带她在学校里转转的。 鹿笙这才后知后觉。 他刚刚在食堂是拿她挡桃花了。 那他知不知道,她也是他的桃花呢? 坐上他的车才十二点零五分,一路上,南怀璟都没有说话。 鹿笙除了眼眸乱转之外,也是一个字都没有说。 到了知南街是十二点二十。 这两天,太阳好,中午的知南街很热闹,游人不多,大多是周边退了休的街坊邻居出来晒太阳闲聊。 “南教授回来啦?” 他笑着颔首。 “咦,南教授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他还是笑着颔首,却不说话。 鹿笙走在他右手边,脸往右边偏,尽量不接那些街坊邻居的眼神。 进了巷子,开了院门,南怀璟走在前面,半个头都没有回就直接上了楼。 鹿笙站在门口那儿,在想他这负面情绪到底是那个宝蓝色女人带给他的,还是她带给他的。 第25章 第25撩(一更) 第25章 第25撩(一更) ◎南教授的迷惑性为◎ 就在鹿笙还杵在门后深有所思的时候,一楼的门开了,简女士抱着英宝宝站在门口:“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这才十二点多啊! 鹿笙笑了笑,尴尬又不知所措地在想要找个什么样的理由。 简女士已经走到她身边:“吃饭了吗?” 她点头:“吃过了,在食堂吃的。” 这时候,楼上传来门开锁的声音,简女士回头看了眼,视线收回来的时候,她小声问:“和怀璟一块回来的呀?” “嗯。” 既然是在食堂吃的,两人又是一块,那估计是她家南教授特意送她回来的! 不然这小子不可能大中午的回来!简女士在心里偷乐。 沙发里,南怀璟安静地坐着。 是表面看似很平静,但心里却波涛汹涌的那种。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竟然拉她一个女人作挡箭牌,还在那么多人面前。 简女士说他不绅士。 对,简女士说的很对,他的确不绅士,他所有的绅士都是假象,他不喜欢那些女人的靠近,特别是在他拒绝后仍不死心,还将自己的内心袒露于他的靠近。 他以前没少拒绝人,可从来都是礼貌有涵养的,可是今天,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了周曼那么大的一个难堪。 可是除了让周曼没有台阶下,他还让鹿笙陷入流言。 不过一个午饭的时间,他就让两个女人成为‘众矢之的’。 还礼貌吗? 还绅士吗? 还是别人眼里的翩翩君子吗? 正常的社交礼仪而已,可那些人为什么要给他安这么多的帽子? 他从没有那样自诩过自己。 如今自己这么做,再想想自己在那些人眼里的形象。 那画面就像在众目睽睽之下给自己铐上手铐。 南怀璟这一坐就坐到了三点,虚掩着的门缝传来低低哀哀的一声“喵呜”。 南怀璟从沙发里起身,门开,英宝宝支着两只前爪,搁在地上的那条毛茸茸的尾巴,在轻轻地摇,看见门开,英宝宝抬头看他。 和那双圆圆的、澄蓝的眼睛对视两秒后,南怀璟突然失笑了声。 他在门里侧蹲下来,伸出右手,并拢四指朝它招了招手。 英宝的尾巴不摇了,歪着浑圆的脑袋看他。 别说,这怔怔懵懵的表情,和她中午还真是有几分像。 他眉心悄悄的、不自察地往一起拢。 不知她中午有没有看出来他坐到她对面的用意。 三点半的时候,南怀璟接到院长电话。 听见三楼关门的声音,鹿笙从客厅出来,看着他从楼道里出来,看着他脚下步子迈的很大地径直走向门口,鹿笙不自觉地轻咬下唇。 五分钟后,鹿笙也下了楼。 以前鹿笙去咖啡店总爱坐里面的位置,这次,她选择了窗边。 不知是不是因为工作日的原因,咖啡店里人不多。不过,她刚刚点单的时候,看见吧台里有不少打包好的订单。 耳边一如既往的放着舒缓的,让人听着会觉放松的音乐。 鹿笙看着窗外,在失神。 他刚刚脚步那么匆忙,是去哪了呢? “在看什么?”许洲远把她点的热巧放到她面前。 鹿笙回过神来,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说没什么。 可她的表情,一看就是有心事。 许洲远猜,可能、大概是与南怀璟有关。 他在对面坐下来:“你有段时间没更博了。” 鹿笙还是笑笑,岔开话题:“最近生意怎么样?” 许洲远看了眼店里:“来店的客人没有以前那么多了,但外卖单比之前多了不少。” 很明显,这个话题不是她所在意和关心的,所以她有些敷衍的,但也不失礼貌地点头:“那也挺好。” 兴许是店里不忙,又或者说他有点想八卦他那个不沾人间尘色的朋友,所以,许洲远把话题一转:“简阿姨人怎么样?” “很热情。” 许洲远笑着点头:“会不会觉得热情过了头?”他带了点玩笑。 鹿笙嘴角的弧度弯的比之前深了点:“还好。” 那就是被他说中了。 他这才把话题绕到南怀璟身上:“和南教授的一冷一热,对比很强烈吧?” 鹿笙看他:“你平时也喊他南教授吗?” 许洲远耸了下肩:“打趣的时候。” 所以他在打趣南怀璟的冷漠咯? 咖啡店里开了暖气,不冷。鹿笙端起马克杯,包裹在手心里,问的好像很随口:“他对异性是不是都这样?” “哪样?”许洲远饶有兴趣地明知故问。 鹿笙抿了抿唇,斟酌了一个词:“拒之千里。” 许洲远低笑了声。 鹿笙眼眸转了几下,面色有点不自然:“笑什么?” 嘴角的笑压不下去,许洲远笑着问她:“他拒绝你了?” 小心脏一提,鹿笙避开他耐人寻味的眼神,看向窗外,“我又没跟他表白,他有什么好拒绝我的……”她声音低了几分,但语速有很急。说完,她将手里的马克杯压到唇边,小小地喝了一口。 她哪里知道,许洲远大学主修的是心理学。 不过许洲远虽然好奇,但他不是一个轻易聊人‘八卦’的人,更何况那人还是他的好友,不过好朋友的人生大事,他还是很想插上一脚的。 所以,他好心地送上一句:“他很慢热。” 就在鹿笙在心里回味这两个字的时候,许洲远起身回了吧台。 掌心包裹着的杯身渐渐凉了温度,鹿笙搁下马克杯,起身。 在吧台结了账,她刚要转身,许洲远喊住了她,他把两块黑巧放在吧台上:“另一块帮我给他。” * 墨影铺地,道路两旁的绿色朦胧。灰白的路面上,不断有车子从后面超上来。 从莫大到知南街,十五分钟的路程,南怀璟今天用了二十六分钟,到停车场是六点四十。 把车倒进停车位,车熄火后,他便在车里安静地坐着。 他没想到,院长会因为食堂的那件事把他叫去办公室,他更没想到,那个周曼还是院长的侄女。 可那又怎样,因为是院长的侄女,他就会接受她吗? 他只会比以前更排斥而已。 车窗滑下来,冷风刮着他的脸,也灌进车里。 今天周五,知南街上人不少,算不上人潮如织,但也熙熙攘攘,南怀璟下车的时候刚七点。到了巷口,他看了眼咖啡店,见门口有人排队,他便没进去,转身拐进了巷子。 进了院子,他抬头看了眼三楼,目光顺便扫了一眼四楼的窗户。 她还没走,南怀璟低头看了眼时间,才七点零五分。 等他到了三楼门口,手刚插入口袋去拿钥匙,他目光顿住。 银色门柄上挂着一个纸袋,白色的,上面什么图案也没有,他将袋子取下来,往里看了眼,里面是和上次装桂花酥糖一样的银色铁盒,不过这次的盒子只有巴掌大。 盒子打开,里面装着两块黑褐色锡纸包装的巧克力,是许洲远那儿才有的。他怔怔地看着那两块黑巧出神,蓦地,他合上盖子装回袋子里,将袋子重新挂回门柄上后,他转身往走廊那头去。 鹿笙从咖啡店回来后,除了去了一趟三楼,其他时间就一直在房间里待着,外面传来敲门声,鹿笙手里的笔一顿,潜意识里,她猜到了是谁。 南怀璟站在门口,敲了两下门后,他就低着头,在看地上的毛绒地垫。 里面传来清脆的声音:“等一下。” 也没等多久,门就开了,门帘被拂开半扇。 她今天没穿那件枯玫瑰色的睡袍,穿的是一件乳黄色的戴帽子的毛绒睡衣,睡衣不厚,身前还垂着两个毛球球,看着毛茸茸、软乎乎的。 视线匆匆从她脸上扫过一眼,他说了声:“谢谢。” 说完他就走了。 鹿笙把脑袋从门帘里伸出来,往走廊那头看。 他走的很快,很快就消失在走廊转角,等看不到人了,鹿笙才把脑袋缩回去。门关上后,她抿嘴笑着跑回了房间,继续画她的心上人。 沙发正对着的电视没有开,黑色的屏幕能倒映出对面的人影。 客厅里很静,能清楚听见挂钟里传出的“嗒嗒嗒嗒”声。 南怀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盯着它看,随着秒针有频率地转动,分针缓缓往前移,已经七点五十二了,楼下还没有传来声音。 八点整,“砰”的一声门响。 沙发里的人,眼皮一震。 很快,又传来门落锁的声音。 视线终于从挂钟盘里收回来,嘴里的苦涩融化完,一抹淡淡的薄荷甜在舌尖悄然留存。 翌日是周六,多云。 南怀璟昨晚凌晨两点才睡着,他鲜少失眠的。 十点二十,简女士上来敲门,敲了两下,里面没人应,她在门口又等了一会儿,门还没开。 她家南教授就算睡懒觉也不会睡到这个点。 简女士又敲了两下门,敲门声比刚刚急了。 “怀璟?” “怀璟?” 南怀璟的卧室和客厅隔了两堵墙,但是卧室窗户朝南,所以平时外面有什么声响都是从窗户那儿传来。 手从被子上抬起来,放在了额头,因为被吵醒,他眉心拢着。 “怀璟呐?” 他长呼一口气,撑着床垫坐起来,没下床,闭着眼,倚着床背。 叫这么老半天都听不见回应,简女士是真急了,她小跑着穿过走廊去楼下拿备用钥匙。 五十多岁的人了,跑上跑下,拿着钥匙再回到三楼,她气喘吁吁。 结果钥匙刚插进锁眼,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简女士心口还在剧烈起伏着,不知是慌的还是累的。 “你这臭小子,”简女士这是第二次喊他臭小子,第一次是当着她老公南知礼的面:“我刚刚又是敲门又是喊你的,你听不见?” 他没说话,神色怏怏,眼底也有遮不住的浓浓倦意。 简女士还第一次见他这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不由得凑近他的脸:“不舒服吗?”她伸手就要去摸他的额头。 南怀璟把头往旁边偏了一下,简女士的手落了空。 “我没事,就是昨晚睡晚了。” 简女士撇嘴:“身体比工作重要,知不知道?” 他嗯了声。 简女士心里头心疼:“楼下给你留了饭,要不要给你端上来?” “不用,”他声音又低又哑的:“我不饿。” 今天是周六,南孝宇在家,十一点的时候,他上了楼,踩上三楼平阶,脚刚转了个方向,就看见他哥端着杯水,站在阳台上。 别看今天有太阳,可气温很低,他哥就穿了一件薄薄的绒衫。 南孝宇轻脚走过去:“哥。” 南怀璟也没扭头看他,低低地嗯了声。 南孝宇见他微微低着头,在看楼下的什么,他顺着他哥的视线,往院子里看。 鹿笙背身坐在石凳上,低头不知在做什么。 南孝宇站着的位置,只能看见他哥的侧脸,他有点不确定:“你看什么呢?” “花。” 花? 南孝宇在院子里找了两圈。 这么冷的天,月季没开,樱花也没开。 哪来的花? 该不会是在看石桌前的那朵美人花吧! 南孝宇瞧出了点端倪。 本来他上来是想问他哥讨点零花钱,现在看来,这个星期的零花钱可以先从他家简女士那儿下手了,毕竟他哥出手比他家简女士要阔绰,可以先留着以备大的花销。 南孝宇默默溜下了楼,到了一楼楼檐下,南孝宇又看了眼鹿笙的背影。 说真的,这个女的真挺漂亮的,后脑勺也漂亮的那种。 要不是他心里有人了,他肯定多看两眼。 他转身进了客厅。 简女士正在厨房里做饭,南孝宇敲了下门,然后拧开门柄:“妈。” 抽油烟机开着,噪声挺大。 简女士小幅度地侧头看了眼:“有事?” 也不知他家简女士在炒什么,挺呛人,他捂嘴咳了声,走进去,把门关上。 简女士特别喜欢使唤他:“给我剥几瓣蒜。” 南孝宇熟门熟路地从柜子里拿出两头蒜出来。 “妈,给我点零花钱呗?”一到要钱的时候,他声音就软,没办法,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简女士扭头瞥了他一眼:“你最近花钱有点飘啊!” 他哪儿飘了,上星期他就没要。 南孝宇瞥了眼简女士的侧脸,犹豫了会儿,他问:“妈,你是不是想给我哥和四楼那女的牵红线?” 简女士一个死亡眼神射过去:“什么四楼那女的?” 南孝宇嘴唇一哆嗦,立马改口:“鹿小姐,我说的是鹿小姐。” 简女士的脸色依旧不见好转:“你喊谁小姐呢?” 南孝宇:“……” 天地良心,此小姐非彼小姐好吗! “嫂子!”南孝宇直接一步到位:“我说的是我嫂子!” 简女士这才把凌厉的目光收回去。 见他家简女士不说话,南孝宇轻轻拽了下她的袖子,重新问了一遍:“你是不是在给我哥和我嫂子牵红线啊?” 真成了他嫂子,哪还用得着红线。 简女士恨铁不成钢:“看出来了你还问?” 南孝宇以为简女士不会承认,要是不承认,他还能拿之前简女士发的朋友圈‘威胁’一下。 之前简女士发的他哥和四楼租户同框的那条朋友圈,南孝宇看见了,不过到现在为止,下面都没有他哥的评论。 他哥什么性子,他这个做弟弟的还不了解?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和异性捆绑在一起。所以他猜,那条朋友圈应该被简女士设置了可见权限。 他还猜,简女士应该还不知道他哥的心思。 所以他悄咪咪地往简女士身边挨了点:“我这儿有条情报,你要不要?” 简女士手里的动作一顿,扭头看他:“什么情报?” 南孝宇不说话了,眨巴眨巴眼,用眼神暗示。 简女士明白了,这是拿情报在跟她做交易呢!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不过她没发作:“关于谁的?” 南孝宇伸出一根手指头,往上指了指。 锅里的孜然羊肉飘着冲人的麻辣味,南孝宇鼻子发痒,但忍着。 等了二三十秒吧,简女士开口了:“要多少?” 南孝宇难掩心中激动,但也不敢贪心:“我说了,您看着给,成不?” 灶台的火一关,厨房里的噪音小了不少,简女士眯着眼角看他。 南孝宇一副神经兮兮的表情:“我哥在阳台偷看我嫂子,眼睛都黏人家身上了!”他发誓,他就只夸张了一点点。 简女士明显不信:“那鹿笙什么反应?” 总不能说人家鹿笙背着身,不知情吧! 所以他又夸张了一点点,真的只是一点点,“我嫂子害羞的低下了头……” 说的跟小说似的。 简女士盯着他看,恨不得钻进他眼睛里,一探真假。 为了让简女士相信他的话,南孝宇摆出了无比认真的表情,语气更是郑重到不行:“妈,时间会证明我今天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本来想发誓的,可他也怕有万一,毕竟在他出生后,还没在他哥眼睛里看见过异性。 院子里,南怀璟还站在阳台上,水杯里的水已经被风吹的冰凉冰凉。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东墙边光秃秃的樱花,还是西墙边的只剩几片绿色的月季,还是高立的灯杆…… 可无论他看向哪里,那半截背影总是往他的余光里钻,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石桌上,英宝宝都趴累了,它抬起一只前爪,按在了鹿笙的画板上,好像在说,你画完了没? 握在手里的笔突然一提,像是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她蓦然回头。 简女士站在一楼门口,在朝她笑,鹿笙弯起嘴角:“简阿姨。” “嗳~” 南孝宇从简女士身后出来,装作无事人地往院门那儿走,走到门口,他才往三楼瞥了眼。 没人了! 南孝宇收回视线,又往简女士那儿瞄。 简女士给了他一个:真是为了零花钱无所不用其极的表情。 还没成功讨到零花钱的南孝宇,不服输的劲拿出来了。 他还不信了呢! 他一溜烟地往楼上跑。 卫生间里,南怀璟双手撑着洗漱池台面,弯腰站着,一分钟前,他刚把几捧水浇在了自己的脸上,这会儿,他垂着头,水珠从他的鼻尖,一滴一滴地砸在了水池里。 等他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从卫生间里出来,南孝宇刚好走进客厅。 南孝宇那双探究的眼神紧紧盯着他,在打量。 看着挺正常的,除了鼻尖有点儿红。 “有事?” “哦,”南孝宇反应很快:“妈让我来喊你吃饭。” 南怀璟看了眼墙上的时间,才十一点二十。 他瞥了眼表情有点不自然的南孝宇,想到今天是周六,又想到他刚刚就来找过他一次。 他猜到了:“没零花钱了?” 这一刻,南孝宇突然觉得自己有点不地道,他怎么能为了那么点钱就把他哥给卖了呢! 他抓了把头发,声音都虚了:“还有点……” 南怀璟回了房间,再出来的时候,南孝宇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没好意思去看,但他哥出手,从来都不会低于一千。 “等我以后工作了就还你。”他以前还真没说过这话。 “生活费不用还。”南怀璟穿上外套:“下去吧。” 到了楼下,鹿笙正和简女士坐在沙发里聊天,见南怀璟进来,简女士忙站起身:“你们聊,我来看汤好了没有。” 说完,简女士给了南孝宇一个眼神,南孝宇秒懂:“哎呀我差点忘了我电脑还没关!”说完他拔腿就跑。 鹿笙掩嘴在笑,英宝宝从她腿上跳了下来,慢慢悠悠地晃到南怀璟脚边。 “喵呜~” 南怀璟低头看它,英宝宝把头仰的老高,不知是不是不满意他的无动于衷,英宝宝又朝他“喵呜”一声。 南怀璟:“……” 鹿笙弯唇笑:“它在让你抱它呢!” 南怀璟看了她一眼,默了几秒,他弯下腰,将英宝抱了起来,走到沙发边,他把英宝宝放在了鹿笙的腿上,结果他刚坐到沙发里,英宝就从鹿笙的腿上下来,踩过两人之间隔着的半米距离,它又跑到了南怀璟的腿上。 鹿笙歪着脑袋看了眼英宝,然后把视线落到他脸上:“它好像很喜欢你。”说完,她往南怀璟那边坐近了几分,伸手摸了摸英宝宝的脑袋:“它很少主动去亲近别人的。” 第26章 第26撩(二更) 第26章 第26撩(二更) ◎约会申请◎ 她往南怀璟那边坐近了几分,伸手摸了摸英宝宝的脑袋:“它很少主动去亲近别人的。” 她逗猫时候的说话声,比平时还要细软:“是不是呀,英宝?” 她弯着腰,用食指轻轻戳了戳英宝宝的脑袋,肩部的衣服已经挨到了南怀璟的袖子,他几乎能清楚看见她根根分明的睫毛,乌黑黑的,像一把小扇子。 偏偏还有一缕头发,因为她俯着身,从她耳后顺势滑了下来,明明只沾在了他的袖子上,可却像片羽毛似的,轻轻挠过他的心尖。 痒痒的,麻麻的。 简女士从厨房里出来,看见客厅里挨的那样近的两人,手里的炖锅差点都要端不住了。 哎哟,都靠一块了,离她抱孙子还远吗? 偏偏这时候,院门的声音响了。 鹿笙抬起头往外看了眼,见是南知礼,她很自然的站起身:“南叔回来啦。” 她表情和动作都太过自然,和因为她的靠近而乱了心神的南怀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平复好乱颤的眼睫,把英宝宝放到一边,站起来:“爸。” 南知礼心情看似不错,笑容比平时都要深:“鹿笙也在呀,”她朝鹿笙压了压手,很客气:“坐吧,坐吧。” 结果,等他收回目光,看向厨房方向的时候,他嘴角的笑僵住了。 简女士正眼里含刀地瞪着他呢。 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的南知礼先是一愣,转而立马迎上去:“哎哟,怎么不等我回来呀!”他伸手就要去接简女士手里的炖锅。 简女士转了点身避开他,没好气:“一边去。” 他这刚回来,不可能惹老婆生气。他转身往后看了眼,说来也是巧,南孝宇正好从外面进来了。 老婆从来都不会生大儿子的气,那鹿笙更是深得老婆欢心,就只有这个,打小就不省心的二儿子! “你给我过来!” 突然一声吼,让南孝宇的双脚顿在原地,他看向他爸那铁青的脸色,不祥的预感瞬间拢在头顶:“怎、怎么了?” 还问怎么了。 南知礼现在一看见他,就会想到他上次因为打架进局子的光辉事迹:“你是不是又惹你妈生气了?” 天地良心,他是问简女士要钱了,可简女士不是没给吗! 南孝宇就很委屈:“我没有!” 还嘴硬,这是要上天呐。 南知礼恨不得把鞋脱掉扔他脸上,结果,没等他有动作,胳膊就被重重地甩了一巴掌。 是简女士:“你那脾气能不能收一收!”当着未来儿媳妇的面,大吼大叫,像什么样子。 南知礼:“……” 敢情罪魁祸首竟是他自己? 刚刚那么美好的一幕被南知礼打断,简女士一顿午饭都没给他一个笑脸。 已经很久没喊过鹿笙‘姐’的南孝宇,今天‘重操旧业’:“姐,你吃这个,我妈做孜然羊肉那叫一个绝!” 他可不是来虚的,他用公筷亲自给鹿笙夹了一块大的。 南怀璟朝他投了一个狐疑的眼神,反观简女士,那眼神,满满的都是赞赏。 鹿笙吃不了辣,可肉都夹到她碗里了,她不吃也不好。结果,羊肉刚进嘴里,她眉心就狠狠地拧一块去了。 南怀璟放下筷子起身,去厨房冰箱里拿了一罐可乐和一瓶牛奶出来。 其中一罐可乐给了南孝宇。 南孝宇眼睛瞪的老大,看向他哥。 在他们家,冬天是不允许喝凉的,而且现在都十二月了,这可乐都不知道有没有过期…… 可当南孝宇看见他哥把吸管插入牛奶瓶里,又放到鹿笙面前的时候,他懂了。 他这瓶可乐只是单纯的买一送一。 他还懂了,原来他哥不是对所有异性都冷漠的。 他只是还没遇到那个人。 现在,他遇到了。 可是他哥又好奇怪,做了这些,却看都不看人家一眼。 直到鹿笙一连吸了好几口,他哥才面无表情地说了句:“凉,少喝点。”他只是用牛奶给她解辣而已。 鹿笙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很小声地说:“谢谢。” 南孝宇觉得,她家简女士这红线不用牵了。 就这么放任下去,绝对水到渠成。 饭后,南孝宇刚踩上楼梯,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拿出来一看,是他家简女士给他转账了。 八百块。 南孝宇在想,刚刚饭桌上,他要是喊鹿笙‘嫂子’,他家简女士会不会一个冲动给他多转个一千呢? 转念一想,不行,他哥刚刚饭桌上的举动,明显还在压制着自己的内心,这个时候喊嫂子,那估计是在绝自己的后路。 毕竟四十分钟前,他哥才给他转了两千。 南孝宇哼着歌上楼了。 楼下,南怀璟正在收拾餐桌上的碗筷,鹿笙在给剩菜包保鲜膜。 简女士呢,抱着英宝宝,坐在沙发里,正一脸笑意地看着那一对佳人。 南知礼呢,还在纠结着自己到底哪里惹他家简女士生气了。 怎么就对所有人笑,只对他冷着脸呢? 餐桌和厨房都收拾完,鹿笙和南怀璟来到客厅。 “妈。” “简阿姨。” 简女士在想,这两人什么时候能异口同声地喊她“妈”呢? “妈”倒是没有一起喊,不过两人倒是都说了句“我先上楼了。” 唉,暂时也就只能在心里磕磕了。 目送两人出了门,南知礼终于逮到空子了:“老婆,我到底——” 没等他说完,简女士就抱着英宝宝从沙发里起身了:“天越来越冷了,咱们英宝也要添一件厚衣裳了!” 南知礼:“……” 今天多云,风有一阵没一阵地刮着。 两人一前一后往楼上去,到三楼平阶的时候,鹿笙在后面喊住他。 “南教授。” 南怀璟转身看她。 “今天谢谢你。”谢谢给她拿牛奶解辣。 “小事,”他别开视线,往阳台那儿看一眼:“我先回去了。” 他转弯往走廊去的时候,步子迈的很大,真到了走廊,他步子又慢了下来。 想回头看一眼的,到底又忍住了。可是走到门口,他还是侧头往楼梯的方向看了眼。 空空的。 他低头,自嘲似的笑了笑。 以往的周末,鹿笙其实很少出去,她的生活,只有她自己才能感受悠闲惬意,在别人眼里,其实很枯燥乏味。 可生活是自己的,干嘛去管别人怎么想呢! 鹿笙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会去想她在南怀璟心里的印象,她会猜,他喜欢宅在家的女孩还是喜欢户外运动的女孩。 如果他喜欢前者,她就窝在家。 如果他喜欢后者,她也可以重新拾回过去的自己。 不是特意为他改变,而是这两者,都是她。只不过她现在越来越懒,想动,但身边却没有一个能时时督促她的人。 画起画来,时间总是过的特别快,再一抬眼,窗外的天都暗了。 伸了个懒腰后,她站起来在原地扭扭腰抬抬腿,做了会儿拉伸。 刚想再重新坐回去继续画画,外面传来了简女士的声音。 “鹿笙啊。” 鹿笙忙从卧室往外跑。 院子里的高杆灯已经亮了,简女士站在楼下朝她招手:“快下来。” 一楼客厅里开着暖气,英宝宝穿了一件大红色的唐装,在咬脖子上垂着的金黄色流苏。 鹿笙坐在沙发里,在吃简女士刚洗好的草莓。 十二月正是大棚草莓上市的时候,价格虽然贵,但味道也是真的好,酸酸甜甜的。 “味道还不错吧?” 鹿笙咬了一口草莓尖尖,“嗯。” 刚刚简女士洗的时候尝了一个,酸酸甜甜,水分也多,味道真不错。 简女士就爱看她吃东西那细嚼慢咽的样子:“我今天买的多,等下你把那两盘也端回去吃。” 茶几上的确还有两盘,鹿笙摆了摆手:“不用了简阿姨,那两盘留你和南叔吃就行了。” 简女士不想提她那气人的老公:“你南叔不爱吃草莓,我天冷也不爱吃凉的。” 可是鹿笙吃出来了,这盘里的草莓一点都不凉,明显是用温水泡了。 鹿笙捏了一个大的,递到简女士嘴边,简女士把她手往旁边推了点:“你自己吃吧!” 鹿笙就很执拗,又递到她嘴边:“你就吃一个嘛!” 绵绵音都使出来了,简女士没了抵抗力,张嘴咬住了。 草莓很大个,虽然鹿笙非常喜欢吃,但也不好吃太多。 简女士在吃完鹿笙给她的那个后,自己也捏了一个吃,“怀璟在楼上吧?”简女士下午不在家,带英宝买完衣服,又抱着英宝逛了会儿知南街,又买了草莓,冬天本来就夜长昼短的,左晃右晃一回来,天就暗了。 鹿笙下午没听见三楼有锁门声:“应该在吧。” “那你就帮我送一盘给他。”简女士说的很是随口,让人听不出一点刻意。 鹿笙答应的爽快:“好。” 简女士把两盘草莓都给她:“另一盘你带回去自己吃。” 鹿笙低头看了眼:“孝宇不是在家吗,我给他端去吧。” 简女士立马摆手:“你可别给他,那小子就会糟蹋人,人家都是女孩子才吃草莓尖尖,他一个大小伙子也吃草莓尖尖,没点男人样!” 鹿笙抿嘴笑。 虽然简女士这么说,但鹿笙还是先去了趟二楼,门闭的严实,鹿笙敲了两下门,过了分把钟,门才开。 南孝宇露了半个身子,见是她,先是一愣,然后立马笑了:“姐,有事啊?”他这声姐,喊的比中午还顺溜。 鹿笙把其中一盘草莓递过去:“简阿姨让我端给你的。” 怎么可能,南孝宇是个超级不喜欢吃酸的人,草莓他就只吃尖尖,因为这事,他不知被简女士痛批了多少次。 他嘿嘿笑:“谢谢姐,我不爱吃草莓,你拿上去给我哥吃吧,水果里,他比较爱吃这个!”他这是变相告诉鹿笙,他哥的喜好呢。 鹿笙的确是不知道南怀璟对水果的喜好,她心里有小小的惊喜:“你拿着吧,这不还有一盘吗。” 南孝宇不接:“我真不吃,”他顺带着也说了自己的喜好,不过不是故意:“我不爱吃酸。” 鹿笙抿了抿唇,递过去的盘子收了点回来:“那好吧。” 等鹿笙走到三楼,想直接往走廊去的时候,她双脚顿住,眸子转了几下,她突然偷偷弯了点嘴角。 白薇薇总爱说她傻,不对人耍心眼。 才不是,她有心眼的,只不过懒得用而已。谁知,这难得用一次,还用在了南怀璟身上。 鹿笙发现了,南怀璟家的门,也不爱关严实,总是会隙一点门缝,或大或小。 鹿笙敲了两下门,窗户那儿传出一声:“进来。” 他声音发沉的时候,其实有点苏,不知道别人听了是什么感觉,但鹿笙觉得很性感。 鹿笙往阳台上的那扇窗户看了眼,推门进去。 她上次在他这洗头的时候发现了,他这儿的格局和楼上楼下不太一样。 简女士那里和四楼一样,都是三室一厅,房型紧凑,和一些商品房的房型很像,但他这里就只有两扇卧室的门,卫生间的面积比楼上楼下的都大,上次她看见了,里面有一个圆形的按摩浴缸。 不仅格局不一样,装修的色调也大不同。 一楼简女士那儿的家具都是红木,她住的四楼是暖黄,但他这里是黑白灰。 浅灰色类似于地砖的木地板,墙是白墙,天花板一圈是黑色线条走边,有射灯。沙发对面的背景墙也是很浅的灰色,电视是镶在墙里的,一圈也是黑色线条走边。 客厅里开了一圈射灯,鹿笙站在白色的茶几前,没有踩到从茶几下延伸出来的深灰色地毯。 南怀璟从卧室里出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她手里端着的草莓:“有事?” 不找点借口来找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鹿笙把装着草莓的盘子放到茶几上:“简阿姨让我给你拿来的。” 盘子放下的时候,鹿笙就后悔了,要是他说了声“哦”,她就只能转身走。 “坐吧。” 鹿笙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看他。 南怀璟却没再说话,走到电视柜旁的一个半人高柜子旁,拎起一个奶绿色的水壶和一个玻璃杯去了厨房。 等鹿笙端正地坐进沙发里,他从厨房里出来了,背对着她,站在柜子前,好像在泡茶。 鹿笙身上没穿睡衣,来之前回四楼换下了,这会儿,她穿的是一件高领毛衣,领子松垮叠落的那种。 所有的毛衣色调里,鹿笙偏爱三种,浅灰、肤色还有纯白。三种颜色都很抬人的气质,但给人的感觉却都不同。 她今天穿的是浅灰色,显得人优雅知性。 也很巧,南怀璟身上穿的也是一条浅灰色的裤子,是很垂质的那种布料,有点像针织,又有点不像。 不过他白天穿的也不是这身,不知是下午什么时候换的。 南怀璟转过身来的时候,鹿笙立马收回了眼底的贪婪,表情老实,眼神规矩。 一杯飘着浓浓热气的透明玻璃杯放在了她面前,另一杯在他手里。 南怀璟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里坐下,鹿笙看了看她面前的杯中液体,黄中带绿,茶色明亮,虽然香气不飘,但她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是桂花乌龙吧?”她问。 南怀璟抬头看了她一眼:“嗯。” 鹿笙端起杯耳。 他说了一声烫。 再烫也没她的小心脏烫,鹿笙觉得心口那处都要快被融化了。 “我楼上也有这种茶。”她说话声轻细,看他的眼神里却闪着浓浓的光。 当然,南怀璟没有看她,只低头看着手里的茶。 客厅里沉默的很安静。 在没遇到他之前,鹿笙一直都在想,她会不会遇到一个,哪怕彼此不说话都不会觉得尴尬的人。 就像是现在,明明你不说我不说,可这种安静的沉默却让人很舒服。 杯口的热气慢慢地淡了,鹿笙轻抿了一口。 茶入花香,花入茶味。花香和茶香互溶,入口有回甘,很有层次感。 比她楼上买的好喝,鹿笙问:“你这在哪儿买的?” 南怀璟这才又抬头看她:“喜欢?” 她没好意思说,只轻点了一下头。 南怀璟起身从刚刚的柜子里拿出来一盒,放到她面前。 鹿笙忙摆手:“不用了,你跟我说在哪买的,我自己买就好了。” 南怀璟重新坐回去,“你要这么说,我是不是也要还你一盒桂花酥糖?” 他还真是喜欢两清。 鹿笙哪还能拒绝:“那谢谢你了。”细听,能听出她语调和刚刚不同,带了点无奈。 掌心虽然还有杯身的余温,可杯里的茶却见了底,南怀璟余光看了眼:“还要吗?” 鹿笙不好意思再续杯,就只能摇头,可摇了头就不好再继续坐着了,她把玻璃杯放到茶几上。 “那我先回去了。”她起身。 南怀璟没有说挽留她的话,他跟着站起来,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问:“今天怎么没去打网球?” 鹿笙在门槛那儿停住脚。 为什么呢? 总不能说因为他在家吧。 她转身朝他笑了笑:“从这儿到那还挺不方便的。”她说的也是实话,坐地铁的确不方便。 南怀璟知道她之前的住处,所以对于她刚刚的理由,也没觉得意外,意外的是他接下来说的一句:“我明天下午过去,你如果去的话,可以跟我一起。” 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可能还有点约她的意思,可他是南怀璟啊,他的人设摆在那儿,所以鹿笙就觉得,他最多就是顺路捎带她一下。 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总归能坐他的车,能和他一起。 所以她想都没想就说:“好啊。” 把她送到门口,南怀璟没有多做停留就回了客厅。看到那盒桂花乌龙还放在茶几上,他想都没想,拿起来就追了出去。 “鹿笙。” 他很少喊她的名字。 鹿笙的‘笙’字,如果轻音喊出来,尾调是平和的,但如果音调拔高,尾调就会扬起。 有不少人都夸过她名字好听,可鹿笙却从没有这种感觉,甚至还会觉得平平无奇,可刚才经他口中那么一喊,突然给了她不一样的感觉。 名字还是那个名字,但是喊的人不同,感觉也就不同了。 她回头,看见他朝自己小跑过来。 有一种奔向她的感觉。 鹿笙没有站在原地等他,她转脚迎上去。 两人隔着半米的距离,彼此都停住了脚。 南怀璟把那盒桂花乌龙茶递给她:“这个忘了拿。” 她故意没拿的。 想看看他会不会追出来。 鹿笙伸手接过,抬头看他。 她眼里宛若星辰,心里有涟漪在荡,但她都没有表现的很明显。 她说了声谢谢后,就转了身。 南怀璟站在原地,目送她到走廊拐角,直到人影消失。 可鹿笙强装出来的镇定从容在回到四楼后就彻底偃旗息鼓了,小跑着回到房间后,她就忍不住嘤嘤嘤地给白薇薇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鹿笙的第一句就是:“他约我了,他约我了!” 白薇薇先是懵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你说南怀璟?” “对啊!” “他约你去哪了?” “就是之前那个网球馆,明天下午他说带我一起去。” 白薇薇显然很意外:“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是吧?” 鹿笙还在自己兴奋着:“当然不是!” 白薇薇懂了:“那他就是露出了男人的本性!这说明他之前对你的种种冷漠都是装的!” 鹿笙不和她争辩:“你不懂!” 她不懂? 男人的那些花花肠子,那些看似清冷疏离又或者斯文的禁欲皮囊,说到底,不过是伪装出来吸引女性靠近的伎俩。 她不懂?她不要太懂好吗? “不信啊,不信的话,咱来打个赌怎么样?” 鹿笙问:“打什么赌?” “你不是说你们约的是下午吗?那就赌……你们打完球,他会不会约你吃饭!” 鹿笙想都没想:“不会!”要是能主动约她去吃饭,那他就不是南怀璟了。 白薇薇哼笑:“那我就赌他会,我要是赢了,你就给我做一百个桂花酥糖!” 第27章 第27撩(一更) 第27章 第27撩(一更) ◎一波让他刮目相看的操作◎ 鹿笙没想到她会提这个要求:“你要那么多桂花酥糖干嘛?”白薇薇很注重身材,不会纵容自己摄入太多糖分。 “这你别管!” 鹿笙问:“那你要是输了呢?” 白薇薇想了想:“连续七天的三文鱼寿司外卖吧,你爱的那家。” 鹿笙答应的爽快:“好!” 第二天上午,鹿笙是八点起的床,那个点,简女士已经出门买菜了,鹿笙去了之前南怀璟带她买早饭的地方,不过她没在店里吃,而是打包带走了。 进了院子,刚好看见南怀璟站在阳台上喝水。 昨天中午,她在石桌那儿画英宝的时候,感觉到背后的目光好像就是来自于楼上,但她回头看的时候,楼上并没有人。 是她的错觉吗? 可又不像。 鹿笙把门关好,走到院子中央的时候,扬了扬手里的袋子,仰头问他:“你吃了吗,我买了早饭。” 昨天是鹿笙先坐在那儿,他后出来,所以意识到她要扭头的时候,他先她一步迅速回了房间,当时那种感觉有点做贼心虚。 但是今天,是他先站在阳台上,她后进了院子,所以南怀璟不慌也不乱,一脸平静地低头与她对视。 “我吃过了。” 手里半扬起的袋子回落回去,虽然知道他吃过的可能性很大,可她还是买了双份。她轻“哦”一声,声音有小小的失落。 不过隔着三层楼的距离,那低低的一声“哦”,南怀璟自然听不见,不仅听不见,还觉得她的回应清淡如水,好像无论他刚刚回答的是什么,对她来说都无关紧要。 楼下的人没了,南怀璟微微侧了点头看向走廊尽头楼梯的方向。 她脚步声很轻,轻到他听不见她已经走到哪儿了,过了许久,久到手里的杯子已经感觉不到余温,他的视线才慢慢收回来。 低头看着杯里黄绿色的液体,他眉心拧了拧,所以他刚刚到底在做什么。 简女士的午饭时间不像晚饭那么固定,十一点五十的时候,南怀璟那儿的座机响了,响了四声,南怀璟接通。 “下来吃饭。”简女士每次喊他吃饭都说的简明扼要。 “知道了。” 就要挂断,简女士又补了句:“你上去把鹿笙也喊下来。” 见他不出声,简女士还以为他没听见:“喂?” “知道了。” 鹿笙这段时间因为南怀璟,分了不少的神,画稿的进度落下来不少,再不抓紧时间,肯定是要拖稿的。 不过分神归分神,她专心做一件事的时候会很投入,因为下午要和南怀璟去网球馆,所以她几乎是争分夺秒的画了一个上午,也就在十分钟前,她忙里偷闲的敷了一个面膜。 窗户没开,但是窗帘是拉开的,闪过一个黑影,鹿笙的眼皮抬了一下,没等她起身,趴在桌子上原本眯眼打盹的英宝就先她一步跳了下去。 真是稀奇了。 “英宝?”因为脸上贴着面膜,鹿笙没怎么张嘴,所以声音有点发闷。 刚走到卧室门口,敲门声传来。 鹿笙今天没把房门打开,所以英宝站在门里侧,朝着走过来的鹿笙在摇尾巴。 门开,鹿笙拂开门帘,见南怀璟站在门口。 看见她的脸,南怀璟明显一愣,鹿笙从他的表情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脸上的面膜还没揭掉。 她顿时红了几分脸,“你、你等一下……”说完,她慌慌张张地转身往里跑。 英宝从两扇门帘中间挤了出来,走到南怀璟脚边,撑起两只前爪,扒在了他的小腿上。 南怀璟轻笑一声,不知是笑英宝对他莫名而来的亲近感,还是后知后觉鹿笙那慌张无措的表情。 等鹿笙洗完脸,拍了点护肤品再出来,南怀璟正侧身抱着英宝站在阳台那儿。 画面太美好,鹿笙的脑海里已经将英宝替换成了婴儿的画面…… 楼下,简女士开始喊了:“都下来了吗?” 南怀璟扭头,视线正好和定睛在看他的鹿笙撞了个正着。 鹿笙下意识别开了视线,表情略不自然地抬手勾了下耳边的发。 不知该说她粗心还是因为拍护肤品的时候太急,她洗脸时戴的小猫咪发箍还在她头上。 南怀璟抿了抿想要上扬的嘴角,问她:“好了吗?” 她点头。 “那下去吃饭吧。” 鹿笙跟在他身后往走廊那头走,不知是不是她听错了,刚刚他那句话比平时要温柔许多,虽说他平时也都是轻言轻语的吧,但给她的感觉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可刚刚那句呢,明显带了点愉悦。 可他刚刚没笑啊…… 鹿笙歪着脑袋,皱着眉头,正午的阳光把她那背着双手,歪着脑袋的人影清晰地投在了右侧的墙上。 走在前头的人看的心不在焉,走在后头的人想的心不在焉,结果到了走廊拐角该拐弯的时候,前面的人多走了两步后,猛的收住了脚。 跟在后面的鹿笙,始料不及地撞在了他的后背。 不算尖利的一声“啊”。 南怀璟转身,鹿笙抬头。 两人视线相撞,鹿笙扁着嘴,揉着额头,一双无辜但又一点都不置气的小眼神看他。 视线不由自主的又落到她头上戴的那个小猫咪发箍上,真的,他有点看不懂这个发箍的设计,明明是个豹纹花色,为什么却是白色的耳朵呢? 明明很矛盾,可为什么戴在她头上,却又很可爱呢? 南怀璟想不通,不止他想不通,鹿笙也想不通,他为什么老是看她笑呢? 她今天就这么好笑吗? 还是说她刚刚敷面膜的脸很滑稽?可是她洗脸之前明明照了镜子了,面膜敷的很贴合,还是说敷面膜的脸恰好在他的笑点上? 那他这笑点也怪了吧! 两个人杵在楼梯和走廊交界的地方,就这么足足对视了一分多钟,要不是楼下又传来简女士的催促声,还不知道两人这‘你看我,我看你’的画面得持续到什么时候。 等两人都了餐桌那儿,简女士看见鹿笙头上戴的发箍,眼睛都笑眯了:“鹿笙,你这发箍好看诶,在哪买的?” 鹿笙愣了一下,反应慢半拍的往头上摸了摸,不摸不要紧,摸到那只菱形的耳朵,她顿时羞红了脸。 她终于知道南怀璟为什么老是看她笑了。 鹿笙转了点身子,弯起胳膊就用手肘捣了他一下,不偏不倚的,正好捣在了南怀璟的前锯肌的位置,那儿是他的死穴,所以,南怀璟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简女士抬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两人。 可鹿笙哪里知道那儿是他的笑点啊,见他笑得比之前更欢了,她恼的直跺脚:“你再笑,我下午就不跟你一块儿去了!” 一块儿去? 去哪儿啊? 简女士顿时吃到了一个大瓜,她眼巴巴地看着俩人,恨不得从他们脸上看出答案。 结果可好,南怀璟的笑收住了,表情也被他很快整理好,他轻咳一声:“那你就自己坐地铁吧。” 鹿笙:“……” 真的,她有点不想理他了。 吃饭的时候,简女士频频看向鹿笙,南孝宇在心里叹气,这眼神就不能收着点?人家都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到了他家,反过来了。 鹿笙虽然也感觉到了简女士的眼神,但她没好意思问。 桌下,南孝宇用脚轻轻磕了下简女士的小腿,简女士反应很快,“鹿笙,你平时都用什么保养品啊?”今天这脸,看上去比平时还要白,还要嫩,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鹿笙就把自己用的护肤品牌子跟她说了,还没等简女士再开口,南孝宇突然插了句嘴:“姐,我有个同学做代购的,是真的自己出国那种,要不要我推给你?” 说完,他都不等鹿笙回答就拿出了手机,把那个女同学的微信推给了鹿笙,推完还不忘说一句:“姐,我发你微信上了啊!” 这里忘了说,昨夜,南孝宇用手机号搜索的方式,加到了鹿笙的微信。 鹿笙下楼的时候没带手机,她笑了笑:“好,那我回头看看。” 南怀璟抬头看了眼他弟。 南孝宇的腮帮子正在慢慢悠悠地嚼着q弹的米粒,接到他哥的眼神,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忙别开视线。 刚刚简女士一直在看鹿笙,这会儿,她那双眼又开始时不时地盯着南怀璟瞧。 南怀璟没什么不好意思问的,他拧眉直视简女士的眼睛:“我脸上有东西吗?” 简女士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就是开饭前的那股爱情味道让她有点意犹未尽。 活了这么多年了,她还从没见过她家老大对着那个异性笑过,不是礼貌微笑的那种笑哦! 嗯,有点东西! 饭后,简女士很‘识趣’:“你们忙你们的去吧,老二还没吃完呢!” 南孝宇怔怔地抬头。 他终于明白他家简女士为什么硬要他喝第二碗汤了,敢情是留他洗碗呢! 两人一左一右上了楼,到二楼的时候,南怀璟侧头问她:“几点走?” 鹿笙故意似的:“你先走吧。” “你不去了?”南怀璟问。 “去呀,”鹿笙挑了点尾音:“你不是让我坐地铁的吗?” 她要不说,南怀璟都要不记得自己说过这话了,他失笑:“你还挺记仇。” 鹿笙睨了他一眼,不说话。 到了三楼平阶,南怀璟顿住脚:“一点我在楼下等你。”说完,他就转身往走廊去了。一点也没给她再开口的机会。 鹿笙抿嘴笑。 简女士有时候会有午睡的习惯,主要也看她的心情,就比如今天,她心情好,睡不着,一楼的门关着,她搬了把椅子,坐在窗前,眼巴巴地看着院子。 十二点五十七分,她家南教授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着了,看样子,是在等她家儿媳妇! 一点零三分,她家儿媳妇从楼上下来,手里还拎了一个纸袋。 儿媳妇还扭头看了眼她这边。不过简女士不怕她看,因为她是从帘缝里往外偷窥的。 简女士在心里啧啧啧,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才子佳人啊! 才子家人出了门,简女士露出了激动又欣慰的笑容,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小薛啊,最近忙不忙啊?” “哎哟,找你还能有什么事啊,就想让你给我绣两床喜被。” “还能是谁的,当然是我们家怀璟啊!” “好好好,那我明天下午去找你啊!” 今天天气好,又是周末,路上车水马龙,行人也多。 南怀璟的车停在右转车道上,因为没有右转红绿灯,后面的车按了喇叭,南怀璟却像没有听到似的,依旧没有踩油门。 直到那位步履蹒跚的老人完全过了斑马线,他才松了刹车,缓缓起步。 快到网球馆的时候,鹿笙接到了白薇薇的电话,昨天白薇薇可没说今天也会去。 鹿笙手掩话筒,把身子偏向车窗:“你去干吗呀?” 白薇薇笑的奸诈:“这样历史性的时刻,我不见证一下,对得起咱么这么多年的友情吗?” 鹿笙声音压的很低:“那你去了不许乱说话。” 白薇薇:“放心放心,我今天就只带了两只眼睛去!” 挂了电话,鹿笙快速往旁边瞄了眼,南怀璟目不斜视地开着车,似乎对她刚刚接的电话半点兴趣都没有。 可鹿笙却在纠结,是提前跟他说一声呢,还是到了网球馆跟白薇薇装偶遇呢。 这么一纠结就纠结到了网球馆西面的停车场。 下了车,南怀璟去后备箱拿了一个黑色包出来。 鹿笙问:“球馆里不是有球拍吗?” 他说:“自己的,顺手一点。” 昨天,南怀璟跟她说的是,如果她今天来,可以跟他一起。鹿笙就以为他这么说是会和她一起打球的意思,没想到,进了球馆,南怀璟说:“那我先过去了。” 鹿笙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忙追上去拉住了南怀璟的胳膊。 南怀璟低头看了眼。 鹿笙忙松开手:“你、你还约了朋友吗?” 他点头:“还有学校三个老师。” 鹿笙:“……” 真的,她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满心的欢喜就这么落了空,等白薇薇到的时候,看见鹿笙正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发呆。 怎么回事? 她这是错过了什么吗? 白薇薇跑过去,一巴掌拍在了鹿笙的肩上:“嗳!” 鹿笙抬头看她,一双眼,哀怨又落寞。 白薇薇最看不得她受委屈的样子了,她丢了手里的包,坐下来:“怎么了?” 鹿笙朝球场里指了指,白薇薇顺着看过去。 球场里都是白绿色球拍,就只有一个穿着白色连帽卫衣的男人,手里拿着一副黑色球拍在挥,再加上南怀璟个子高,所以即便看不清长相,也依旧很抢眼。 白薇薇没太懂鹿笙的委屈从何而来:“他又不是跟女的在打,至于吗你!” 鹿笙:“……” 白薇薇朝周围看了两眼,正好有个男的看向她们这边,接到白薇薇的眼神,对方立马别开了眼。 她把身上的外套一脱,朝对方走过去,没两分钟,白薇薇身后就跟来了两个男人。 她朝鹿笙勾了个下巴:“走,秀一波操作给他看看!” 鹿笙懂了:“你要双打啊?” 那可不,南怀璟就是在双打,她俩要是单打,光是气势上就弱了。 说来也巧,南怀璟旁边的一个位置正好空了下来,白薇薇揽着鹿笙的肩,走了过去。 南怀璟在南边,白薇薇就带着鹿笙去了北边。 “全程不要看他,听见没有?” 鹿笙点头。 白薇薇和鹿笙是一组,被她找来的两个男人站在球网对面。 本着女士优先,两个男人让鹿笙她们先发球。 鹿笙手握球拍,发球前看了斜对面一眼,他好像很专注,视线一点都没偏到她这里。 鹿笙收回眼神,长呼一口气。 对面的两个男人紧盯着她手里的球,随着荧黄色球体从她球拍里发出去,对面的一个男人,一拉一挥,轻轻松松接下了她这一记旋转球。 接着,“嗖”的一声,鹿笙又发了一个快球,对面两个男人,反应都慢了两秒,似乎是完全没想到这个看着温温柔柔的女人竟然这么猛。 的确,鹿笙外表柔弱,但在这些竞技类的运动里,她是很有攻击性的。 特别是心里还带了点小气性,所以她今天的攻势比平时都要强几分。 接下来,对方被鹿笙连续几个险球逼的左扑右挡,白薇薇和鹿笙不不同,她善发下切球,而且他调球技巧也不错,两人配合的好,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让对方丢了三个球。 本来对面那两个男人还想着多让让这两个女人,谁曾想面子丢成了这样。 连连丢球后,两个男人似乎改变了发球接球的策略。 一个压线球打过来,白薇薇当然不愿失去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她一个箭步,及时将球打了回去,鹿笙从对方嘴角的笑看出了不对劲,果然,对方回了一个高球,鹿笙离球网很近,后退已经来不及了,而白薇薇跑过来显然更来不及,就在对方以为她们这个球丢定了的时候,球鹿笙一跃而起,打出了一个漂亮的截击球。 对方直接傻眼。 打球前,双方也没说打几局合,所以,鹿笙感觉到体力不行的时候,她见好就收。 六比二,正好赢了四个球,即便叫停,对方也不好说什么。 从球网那边走过来的时候,南怀璟的视线从她脸上掠过。 鹿笙一口一口地吐着气,要不是顾着形象,她都想一屁股坐对上。 就在她闭着眼瘫在椅子上的时候,南怀璟一手握着球拍,一手拎着瓶水走了过来,白薇薇抿嘴笑,然后不动声色地溜走了。 当手背碰到一股冰凉的时候,鹿笙还以为是白薇薇,她也没睁眼,声音焉巴着:“我没劲了,你帮我拧一下。” 南怀璟勾起嘴角笑了笑,拧开瓶盖后,他把瓶身悬在她脸前:“喝吧。” 是个男声! 鹿笙睁开眼,见是南怀璟,她立马坐正了点。 南怀璟晃了晃手里的水瓶,鹿笙看了眼透明的瓶身,又看了远松动的瓶盖,她抬手接了,太渴,所以她也没怎么顾着形象,水咽下的时候,能听见咕噜声。 椅子是单个组成的并排椅,从来都和异性刻意保持距离的人,这会儿可好,直接坐在了她旁边的椅子上。 “什么时候跟我打一场?” 鹿笙嗓子里小幅度的咳了声,她扭头看他。 南怀璟也没避着她的眼神,和平时清心寡淡的表情不同,他饶有兴致地等她回答。 鹿笙收回视线,慢慢地把水瓶盖子拧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他:“下次吧。” 南怀璟问:“下周?” 鹿笙耸了耸肩:“到时候再说呗。” 南怀璟还第一次从她脸上看见这种漫不经心的表情,短暂的沉默后,他轻笑一声:“那行,你先玩。” 鹿笙:“……” 所以,这个男人,脑子到底是直的还是弯的? 眼看着南怀璟走了,一直偷窥俩人的白薇薇从拐角溜了回来。 她一脸期待:“他刚刚是不是约你吃饭了?”她刚躲着的位置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 还吃饭呢,她都怀疑他等下可能都不带她。 鹿笙叹声气:“恭喜你,一百块的桂花酥糖到手了!” 白薇薇咯咯咯地笑出了声:“这么容易的吗?”当然了,一百块的桂花酥糖和好友的终身大事相比,还是不值一提的。 白薇薇看向又回到场地里继续打球的南怀璟,她啧了声:“这个男人很有一套啊!”这欲擒故纵、欲拒还迎的手段简直就是一个高段位的猎物者。 相较于那些主动找寻猎物的一般猎物者,这种高段位的都会想方设法让猎物自行送上门,然后再根据自己的喜好进行可选择性地收割, 白薇薇盯着球场里一跃而起的白色背影,用手肘捣了下鹿笙:“我觉得你得换个方式了。” 鹿笙扭头看她:“什么方式?” 白薇薇收回视线,开始给她分析:“他都把你约球场了,却撂下你跟别人打球,这什么意思?” 鹿笙解释:“他也就是顺带着带我来,不是——” 白薇薇不听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你别帮他找理由,你之前不是说他绅士吗,他把你晾这么久,这是一个绅士会做的事吗?” 鹿笙抬手晃了晃:“他不是给我拿了瓶水吗?” 白薇薇都想翻白眼。 鹿笙笑:“还帮我把盖子拧开了呢!” 白薇薇都想敲她的脑门。 鹿笙拉着她起身:“好啦,既然吃不到你请的三文鱼,那我晚上请你怎么样?” 她话音刚落,白薇薇轻咳一声,激动的声音从唇角小幅度溢出来:“他过来了!” 鹿笙抬头,南怀璟已经走近她还剩不到两米的距离。 和好友一辈子的幸福相比,那一百块的桂花酥糖又算什么呢! 白薇薇再一次识趣地从鹿笙的右手边挪到了鹿笙的左手边。 南怀璟走到她面前:“晚上有事吗?” 鹿笙小心脏一提:“怎、怎么了?” 第28章 第28撩(二更) 第28章 第28撩(二更) ◎爬了他的床◎ 鹿笙小心脏一提:“怎、怎么了?” “我妈问你晚上回不回去吃饭。” 鹿笙:“……” 身后,白薇薇因为憋着笑,两个肩膀已经开始抖了。 鹿笙嘴一扁,把手里他给的那瓶水往他心口一抵。 南怀璟低头看了眼,迟疑两秒接住后疑惑地看向她。 然后就听她对旁边的女孩说:“刚刚和我们打球的那两个人呢?” 白薇薇一愣。 平时挺精的一人,这会儿却有点傻眼似的。 鹿笙也不好给她过多的眼神,“不是说要请我们吃饭吗?” 白薇薇这才后知后觉到她刚刚打的是暗语,她立马拿出毕生演技,娴熟接上:“定的是七点,现在还早呢!” 鹿笙不算刻意地看了眼南怀璟,心想着他会不会多问两句,谁知,南怀璟就只说了五个字:“那我先走了。”声音淡,眼底也平静,让人看不出一丝异常。 鹿笙也就是一时赌气才用了从未想过的激将,没曾想,他竟是这样冷淡的反应。看着他头也没回的背影,鹿笙又气又恼地原地跺脚。 可她哪里知道,走了五六米远的南怀璟微微侧了点头,眸光渐暗的眼底从两个男人的脸上一扫而过。其中一个男人也是不经意一个抬眼,视线不算对上,七七八八的顶多擦了点他的眼尾。 可即便是这样,男人还是心里哆嗦了一下。 不过他倒是没怎么在意,搡了下旁边的人:“你输了。” 在南怀璟给鹿笙递水的时候,这两人悄悄打了个赌,一个赌他能把鹿笙带走,一个赌他最多只能送出瓶水。 旁边的男人蔑了声笑,爽快地掏出手机,“那你要不要过去要个联系方式啊?” 男人舔了舔唇,似乎在想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旁边的男人刺激了一下:“怎么,不敢啊?” 男人轻笑:“这有什么不敢的!”说完,他起身往鹿笙那边走。 白薇薇正在打趣鹿笙:“那我过去问那两个人有没有时间咯?” 鹿笙眉心一皱,刚要出声—— “嗨~” 两人同时扭头。 这个男人的五官其实长的还算不错,特别是那双凤眼,虽然看着有几分风流相,但态度倒是很端正,没露出什么轻挑的眼神。 因为刚刚在一起打了球,所以也算认识。 鹿笙朝他礼貌笑笑,白薇薇挑着她那双很英气的眉,问:“有事啊?” 男人朝白薇薇点了下头,视线重新落回鹿笙的脸上:“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我和我朋友想请你们吃个晚饭。”他倒是直接,直接跳过要联系方式的戏码。 鹿笙露出了眉梢里的清冷,“不好意思,我晚上有事。”拒绝的一步到位,丝毫不拖泥带水。 温柔似水里藏着烈还露着冷。 一个女人竟然有这么多面。 男人嘛,都有胜负欲,何况还是一个对自己样貌颇有几分自信的男人。 “只是吃一顿饭而已,就当交个朋友。”男人还在跃跃欲试。 谁知,鹿笙彻底凉了音调:“不好意思,我男朋友还在外面等我。” “……” 该不是刚刚那个递水的男人吧? 因为看见他偷瞄,所以临走时才会留了那样的一个眼神给他? 男人在回想刚刚那个穿着白色卫衣的男人的眼神。 警告? 好像还不止,似乎还带了点轻蔑。 因为白薇薇去取手袋,所以追上鹿笙的时候已经是门口了。 “你这是回家还是去哪?” 白薇薇声音刚落下,就见鹿笙猛地一个转身,躲到了墙边立着的广告牌后。 白薇薇往外看了眼,正好看见一辆黑色路虎从北向南开了过去。 她懂了:“你家南教授的车?” 鹿笙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了眼:“走了吗?” 白薇薇瞥了眼她那鬼鬼祟祟的样,打趣道:“刚刚的气势呢?”她还第一次见鹿笙拒绝人这么不礼貌又不客气。 鹿笙从墙边走出来,不接她刚刚那句话:“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她现在是有家都不能回了。 白薇薇叹气:“那不坐一会儿还能怎么办?”总不能现在去吃三文鱼吧,白薇薇低头看了眼时间,才刚四点。 四点的周末下午,处处喧嚣。 车窗上倒映出一张下颚线紧绷着的侧脸。 以前,简女士总爱在旁人问起的时候,夸他家怀璟冷静自持、自制力强。 其实简女士并没有那么了解他,或者说,简女士所了解的是过去的他。 从那个女人住进他家院子后,所有的一切都变了,变的他都要不认识自己了。 回到知南街,已经落日余晖。 简女士今天心情好,下午又带英宝宝去逛了宠物店,买了一条蓝底白蕾丝的围脖,脖子那儿还系着蝴蝶结,蝴蝶结中间还有一颗大珍珠。 南怀璟进院子的时候,简女士正在给英宝宝拍照。 她往南怀璟身后看了眼:“怎么就你自己,鹿笙呢?” “她跟朋友去吃饭了。”说完,他径直上楼。 自从简女士在家摆了麻将桌,他们家的晚饭时间就比以前提前了二十分钟,因为吃完饭还要收拾客厅,还要洗一些水果,毕竟简女士是个很热情的人,特别是对她喜欢的人。 七点,简女士的电话打到了三楼:“下来吃饭吧。” 南怀璟说了声好,挂了电话,他却没有直接出门,而是又回了书房。 书桌上有好几本摊开的书,还有备课本,南怀璟背靠椅子,后颈压在椅背边缘。 五分钟后,简女士在楼下喊了:“怀璟?” 南怀璟抬手在额鬓两侧揉了揉,别看他回来的挺早,备课本翻开的那一页却是空的,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简女士和她老公在餐桌前等了足足十分钟,南怀璟才走进来。 “你在楼上干嘛呢?”简女士问。 他说:“备课。” 不对劲,简女士看见他鼻头红红的:“感冒了吗?” 他摇头。 临下楼前,他洗了把凉水脸。 下午他回来的时候,简女士本来还想问他,鹿笙和谁吃饭去了,但是没等她问,南怀璟就匆匆上了楼。 这会儿脸色也不对,简女士往前倾了点身子,试探着问:“你和鹿笙吵架了?” 南怀璟抬头看了她一眼,说:“我不会和你的租客吵架。” 脸一转,儿媳妇变成租客了。 简女士音色一冷:“她是我普通的租客吗?” 桌下,南知礼踢了儿子一脚。 南怀璟不说话了,安静吃饭。 简女士没胃口了,直到南怀璟吃完,她筷子都没动一下。 “我吃好了。”说完,他站起来。 简女士本着脸:“你去哪?” 他回了一下头:“备课。” 简女士:“……” 就和那备课本过一辈子吧! 七点半还没到,楼下的热闹声传到了楼上,南怀璟没在备课,而是开了他已经不记得多久都没开过的电视。 也不知电视里放的是什么,反正他的视线就定格在频频闪动的画面里,眸光半点不转,看似专心,却在失神。 直到虚掩着的门缝挤进来一只脑袋。 “喵呜~” 南怀璟看过去。 英宝宝虽然露了半只身子在门缝那,但是它没再往里进,似乎在等沙发里的人发话。 南怀璟从回来到现在,已经不知看了多少遍时间,这会儿已经七点二十三了。他弯下腰,朝英宝宝勾了勾手:“过来。” 英宝宝跟听懂了似的,摇着尾巴进去了,走到南怀璟脚边,它没有直接跳上沙发,就那么支着两只前爪,蹲在那儿。 南怀璟拍了怕右手边的沙发,英宝宝见状,身子一跃,跳了上去。 其实从吃完饭回来,南怀璟就一直在想要以什么样的理由联系一下鹿笙,英宝宝的出现,让他原本皱着的眉头,松了。 下午的时候,南孝宇就回学校了,收到南怀璟的短信,他正在寝室里打游戏。 要是别人在他游戏的时候发短信来,南孝宇根本就不带理的,但这个是他哥,虽然抢了他的宠,但没办法,他对他这个哥,又爱又恨。 手机屏幕暗了亮,亮了又暗,好几个来回后,南孝宇的短信回过来了:【你直接跟她说不就行了吗?】 南怀璟的上一个短信是这么发的:【你跟鹿笙说一下,她的猫跑我这来了,撵不走。】 南怀璟给他回:【我没有她微信。】 南孝宇的手刚摸上鼠标,他叹气:【那你加她啊,她微信号就是手机号。】 南怀璟从来不威胁人:【你以后的零花钱不想要了?】 南孝宇不敢玩游戏分心了,秒回:【我现在就来发。】 也就十几秒,南孝宇就来报告了:【发过了。】他还截了张图。 南怀璟:【那她怎么说?】 就很无语,他刚发好不好。 南孝宇:【等她回我,我再告诉你。】 南怀璟没再回了。 三分钟后,南怀璟来催了:【她还没回?】 南孝宇觉得他哥今天应该是受了什么刺激了,虽然他还没见过他哥生过气发过火,可越是这样的人才越可怕,那盯着人看的眼神就是一把冷刀子。 南孝宇直接给鹿笙拨了电话过去。 鹿笙这会儿刚走到地铁口,电话接通,她开口喊了声孝宇。 南孝宇问:“你有我哥的电话吗?” 鹿笙说有。 南孝宇不想做中间人,挺累的,一不小心还会引火烧身的那种,他说:“你给他回个电话吧!” 鹿笙问:“怎么了?” 他要知道怎么了还好了呢,南孝宇把话往严重了说:“我哥说你那猫丢了。” 鹿笙立马扬了声调:“什么时候?” 南孝宇吞咽了一下,“不、不知道,你自己问他吧。” 挂了电话,鹿笙立马就拨通了南怀璟的电话,看见屏幕里那一串号码,南怀璟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接。 电话一接通,南怀璟刚想着要怎么开口,鹿笙那急切的声音就传来了:“英宝什么时候丢的?院子里你都找了吗?五楼呢,它会不会跑五楼去了?” 南怀璟:“……” 不用想,肯定是他那个弟弟干的好事。 南怀璟支吾了一下:“那、那我去五楼看看。” 鹿笙现在半点都对他气不起来了:“谢谢谢谢。” 南怀璟摸了摸英宝的脑袋,起身出门,经过阳台的时候,他扭头看了眼被高杆灯照得仿如白昼的院子,就很随意地问了句:“你吃过饭了吗?” 鹿笙现在一心就只有英宝,要不是她现在的位置离知南街有些远,她二话不说就回去了。 她双手插袋,急得原地转圈圈:“刚吃完,准备去单位呢。” 南怀璟已经踩上五楼楼梯,听她这么说,步子不自觉就慢了许多,想问问是不是真跟那两个男人去吃的,可怎么都问不出口。 他凭什么问,他以什么身份问。问了又能怎么样,去限制别人的交际自由吗? 他没说话,到了五楼,他说:“找到了。” 可他声音却明显比刚刚失落了,鹿笙有点不相信:“真的?” 他嗯了声:“那我带它去我那了。” 鹿笙怕英宝会打扰它:“你还是把它放在简阿姨那吧。” 南怀璟看出来了,英宝宝好像不太喜欢热闹,他说了句没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又传来一句谢谢,“那你十点这样就把她放到门口吧,我下班回去带她。” 南怀璟没应她这句:“你去上班吧,我挂了。” 是他说的要挂,可手机却还贴在耳边,直到鹿笙先挂断,他才缓缓垂下手,他把那串号码存进了手机通讯录,在备注名字的时候,他手指停顿住,最后,名为‘简女士的租客’代替了她的名字。 再回房里的时候,英宝宝已经不在沙发里了,南怀璟眉心一拧,“英宝?” 喊到第三声的时候,英宝从他卧室里里摇摇摆摆地出来了。 该不会是跑他床上去了? 南怀璟虽然没有洁癖,但对于宠物上床还是排斥的,毕竟英宝是从外面进来的,那几只小爪子没那么干净。 他去了房间,看见床单上没有褶痕,他低头看了眼英宝,不知怎么的,心里还生了点愧疚似的,他弯腰将英宝抱起来去了卫生间。 * 灰白参差的云层之间,皓月露出一角。 英宝算是南怀璟活了这么多年,唯一带上床的,有生命的‘物体’。 她趴在南怀璟给它铺着的毛巾上,蜷成毛茸茸的一团,南怀璟双腿伸叠着,一手拿着一本有关法律的文献,一手放在英宝的身上,只是在翻页的时候,他才抬一下手。 英宝呢,一动不动的,只在它身上没了重量的时候才会掀一下眼皮,等那只温热的掌心再度回到它身上,它又合上眼。 九点半,楼下传来几句隐隐的说话声,没两分钟,简女士的声音扬起:“英宝?英宝?” 听见有人喊自己,英宝抬头,正巧南怀璟的手再度回来,它那抬起的脑袋又窝了回去。 南怀璟放下手里的书,欠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给简女士发了一个英宝在他这的短信。 几分钟后,简女士上楼了。没多时,敲门声响,南怀璟对着窗户说了声“进来”。 一人一猫在床上的美好画面就这么落进了简女士的视线。 猫都上床了,那猫的主人离这一刻还远吗? 简女士压着心头的激动,声音都要欢喜的流出蜜糖来:“哎哟,英宝,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她拍了拍::“下来。” 你要说它听不懂吧,它还往南怀璟身边窝近了点。 南怀璟揉了揉它的脑袋:“妈,你先回去吧,它要不走,就在这睡也行。” 简女士一时说秃了嘴:“跟你睡啊?”以前她养的那只猫,也没见他这么亲近过,不过也不怪他,简女士以前养的那只猫没英宝这么乖,当然了,也没英宝这么好看,重点是,南怀璟不亲近它,它也不亲近南怀璟,你不来我不往的,比陌生人还陌生人。 哪像英宝,几次‘热脸贴冷屁股’,就把南怀璟给拿下了。 所以下楼的时候,简女士就在想,那些追求她家南教授的,是不是追求的都很没耐性,是不是主动的时间长一点,也能像英宝一样,把她家南教授给攻下呢? 鹿笙今天回来比平时要早几分钟后,下了地铁,她是跑回来的。 进了院子,她就直奔了三楼,结果三楼的窗户黑着,鹿笙在门口踌躇了会儿,手抬起又落下,最终还是没有敲门。 所以第二天早上,鹿笙没有睡懒觉,她怕南怀璟走得早,所以六点五十就起床了。 本来还想下楼的,可楼下,南知礼正和简女士面对着面在做拉伸运动,她就又回了房里。 一直到七点十分,鹿笙才听见天花板有一点动静,她忙跑出去。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在南怀璟这里过了夜,一大早起来,英宝宝就跟条尾巴似的,南怀璟走到哪,它就跟到哪。 白色的一团,尾巴高高地吊着,脖子上还戴着昨天简女士给它买的可爱洛丽塔围脖。 鹿笙虽然站在门口,但没去敲他的门,她双手勾在一起放在身前,安静地站在门口墙边等。 约莫等了七八分钟,一只脚探出门槛,鹿笙立马侧了点身上:“南教授。” 南怀璟一愣,双脚下意识就站定了,“什么时候来的?”他看出她应该是洗了脸,因为他见过几次她早上时候的样子,鼻翼两侧会比现在有一点点的油光,而且她也没穿睡衣。 “刚来。”她说。 英宝宝站在南怀璟腿边,和鹿笙隔着半米多的距离,虽在摇着尾巴仰头看她,可却没有走到她身前。 这是半天不见就重新认了个主人? “英宝。”鹿笙低头唤了它一声,语气带了点严肃。 英宝的尾巴顿时就不摇了,有点不情愿,但又不得不得走了过来的架势。 鹿笙弯腰把它抱起来,看了眼它脖子上的洛丽塔造型,轻笑一声:“半天不见,都要不认识你了!”这话里藏着话呢。 不过英宝哪里能听懂,它仰着脑袋,伸出点点舌尖,轻轻舔了舔鹿笙的下巴尖。 鹿笙是个很怕痒的人,她脑袋往后一缩,语气里带了几分命令,却又能听出几分嗔色:“不许舔。” 英宝不舔了,扭头看那个让它在他床上留宿了一晚的男人。 楼下,已经仰头默默注视了许久的简女士终于露出了激动又宽慰的表情。 哎哟,哪有不闹别扭不吵架的小情侣呀,多吵吵,感情才越来越好! 简女士觉得英宝这个‘红娘’比她还管用! 嗯,回头就去把她昨天在宠物店看中了却没买的蝴蝶结发夹给买了! 虽然饭已经做好了,但简女士没有出声,她偷偷溜回了屋里。 在电视柜旁边端着君子兰在看的南知礼回头看了眼:“不是说喊怀璟吃饭吗?”怎么没见他家简女士出声呢? 简女士去了沙发边,拿起座机,给她家南教授打电话,不过不是打的座机,而是直接打到了南怀璟的手机上。 楼上,鹿笙又跟他道谢:“昨天真是谢谢你了。”她是在谢南怀璟帮她去五楼找英宝。 南怀璟轻描淡写了一句没事。 然后鹿笙又解释昨晚没带英宝回去的原因:“我回来的时候见你房间里没亮灯,就没敲你的门。” 南怀璟昨晚十一点才睡,不过,灯是十点二十关的。 别人都说他是坦荡的君子,他或许有一点君子,因为对不踏入他领地的女人的确很尊重,坦荡嘛,倒也不假。过去那么多年,他行事也的确光明磊落。 但是昨晚,他十点抱着英宝去了趟四楼,十点十分回来,英宝还在他怀里。至于灯,他也是看着时间关的,尽管那时候他毫无睡意,也并没有打算睡下。 后来听见楼下的门声,听见了走廊的脚步声,也知道她在他门口站了四分钟。 哪里还君子,哪里还坦荡。 但他却浑然不觉自己的‘过分’,甚至还偷偷弯了嘴角。只不过在他困意泛上来的十一点,他想起自己今晚这一连串怪异的举动,才猛然觉得自己很小人。 第29章 第29撩(一更) 第29章 第29撩(一更) ◎对她绝无仅有的例外◎ 简女士给南怀璟打的那通电话,说来也有意思,明知道南怀璟站在鹿笙门口,她还故意似的:“帮我喊一下鹿笙,让她下来吃饭。” 这已经是她让南怀璟第二次跑腿了。 简女士的意图,南怀璟打开始就知道,相比较最开始他的排斥,不知他是觉得自己多说无用还是潜意识顺应了简女士的心意。 他看了眼鹿笙,对着话筒“哦”了声。 电话挂上,他朝阳台外的方向微微歪了点头:“下去吃饭。” 鹿笙现在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客气了,她说了声“好”后,就抱着英宝和南怀璟一左一右地下了楼。 楼檐下,简女士见两人一块从楼上下来,甭提多高兴了,这要是她家南教授怀里再多个孩子…… 哎哟,简女士简直都不敢想那种画面,怕是多看一眼,都要醉了。 简女士心情一好,话就特别的多,不仅多,面部表情也丰富。 南知礼觉得她激动上了头,就差手舞足蹈了。他在桌下,用膝盖轻轻碰了下简女士的膝盖。 可简女士正在兴头上,扭头看他,声调一时没压下去:“你踢我干嘛?” 南知礼:“……” 真的,他发誓,他那力道,真的很轻,跟羽毛挠的似的。 南知礼不敢扫她的兴了,赔着笑脸:“不小心、不小心……” 鹿笙很喜欢看简女士和她老公的相处日常,有一种‘她在闹,他在笑’的幸福融洽。这是她二十五年来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鹿笙抿嘴笑,唇角掀起的弧度,让简女士看了愈加的赏心悦目。 因为鹿笙一大早下来,身上没穿睡衣,所以她问:“鹿笙啊,你等下要出门吗?”要是出门的话,她一定要让她家南教授给捎上。 鹿笙笑着摇了摇头:“我上午在家。” 简女士满脸失落:“哦。” 默了会儿,简女士又生一计,她看向她家南教授:“我中午做糖醋小排,你要不要回来吃?”简女士做的糖醋小排和外面卖的不一样,甜味很淡,是南怀璟比较喜欢的一道菜。 南怀璟也摇头:“不了,这段时间学校忙,走不开。” 真是的,一点都不配合。 简女士怀揣着的心形水晶又裂了一道痕。 但是南怀璟又补了一句:“晚上做吧。” 简女士眼睛一亮:“那你晚上早点回来啊!” 他点头。 南怀璟吃相雅观,但并不慢,他放下手里的筷子,“我吃好了。” 简女士看了眼墙上的挂钟:“那你先走吧。” 南怀璟看了眼旁边的鹿笙,想说什么又不知说什么,他收回视线,起身。 鹿笙抬头看他,不是说再见,而是:“路上开车慢点。” 简女士心里在嗷叫。 南怀璟轻嗯一声,但下颚线的弧度明显比上一秒要柔和了不少。 因为背对着大门,他走了以后,鹿笙转身看了他一眼,但见他不是往院子里走,而是转身往楼梯的方向。 车里的漱口水用完了,南怀璟上楼拿了一瓶,经过客厅茶几那儿的时候,他脚步顿住。 之前鹿笙送他的桂花酥糖已经被他吃完了,长方形的银色铁盒上还摞了一个方形小铁盒,是上次鹿笙用来放巧克力的。 他打开盒子,将最后一颗巧克力装进了口袋,这才出门。 到了学校,临下车前,南怀璟看向自己中指上的戒指,几经犹豫后,他将戒指取下,戴在了无名指上。 九点五十,南怀璟和另一名教授一前一后走进举行辩论赛的阶梯教室。 因为周曼今天请了假,所以她的评委位置被另一名教授补上。 南怀璟戴上眼镜后,往下面乌压压的座位里巡视了一圈。 座无虚席,且交头接耳。 南怀璟收回视线,低头看手里的资料。 * 这年头,只要肯花钱,什么查不到? 也就不到两天的时间,周曼就找人把鹿笙调查了个底朝天。父母离异后双双再婚,两年前从千里之外的一座南方城市移居到莫城,现在是电台一名播音员,名下没有房产,当然,这些都不是周曼关心的,她就只想知道她和南怀璟的关系。 偏偏,对方给她的调查结果显示,鹿笙和南怀璟是正在交往的男女朋友。 也不知道对方都是从哪得到的照片,鹿笙抱着猫,南怀璟走在她身侧的;两人面对面坐在咖啡店约会的;还有鹿笙和南怀璟一家人从餐厅里出来的…… 周曼气的把那沓他们同框的照片摔到了对面男人的身上:“你少拿这些p来的照片糊弄我!” 对方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血气方刚的,哪受得了这气,给钱就是大爷是吧,他还不愿伺候呢。 但是想到尾款还没到手,小伙子也强压着几分脾气:“你可别想赖账啊,我自有我的门道,但你放心,这些照片绝对不会有假!” 周曼哼嗤一声:“那你怎么证明你这些照片的真实性?” 小伙子虽然干的是扒人料的事,但他偏偏还看不起这些付钱让他去扒人的客户,他以为照片里的男人是周曼的男朋友,他捏起掉落在腿上的一张照片,看了眼照片里的女人,然后又抬头看了眼周曼,他蔑了声笑:“也难怪人家劈腿,要我,我也不要你!” 说完,他连尾款都不要了,起身就走。 周曼被气得嘴角直抖,憋在嗓子眼的脏话,因为周围看过来的眼神,硬是被她咽了下去。 *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南怀璟遇到经常和他打球的田老师。 田老师放下餐盘,坐在了南怀璟的对面:“学校论坛你看了吗?” 南怀璟很少上学校论坛,但田老师这么问,他大概猜到了点,他抬头看向田老师:“关于上周五的?” “嗯,”田老师也不好说太多:“抽空看看。” 南怀璟却神色淡淡,一张不感兴趣脸:“看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他说的是不会对周曼有任何态度上的改观。 但田老师却没理解他的意思:“那你就任其事态发展啊?” 他一副置身事外的局外人口气:“在不攻击人身或造成名誉损坏的情况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言论自由。” 田老师不说话了。 的确,那些帖子虽然讨论的热火朝天,却也都是在‘平心静气’地在聊南怀璟到底是否单身,还有那位很有神秘感的非本校女人到底和教授什么关系。 学校是个教书育人的地方,可有人就有是非,学生们爱聊八卦,老师们也是普通人,也爱在茶余饭后聊一些有热度的,自己也感兴趣的话题。 南怀璟所在的法学系是莫城大学的一级重点学科,所以相较于很多教学岗老师没有办公室而言,莫城大学的法学系,教授级以上的老师都有办公室。 吃完饭,南怀璟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坐他对面的同系的姜教授就托了下鼻梁上的眼睛,往对面瞥了眼,可惜有电脑屏幕挡着,他就只能看见南怀璟的额头。 姜教授五十多岁了,已经过了八卦的年龄,但他有个女儿,所以他还没是没忍住。 “南教授?” 南怀璟歪了点头,看过来:“姜教授。” 姜教授为了女儿,把老脸豁出去了,他礼貌又尴尬地笑了笑,“听说上周五,你女朋友来了学校?” “不是,”南怀璟笑了笑,“朋友而已。” 这要是别人说这话,多多少少还能让人信服,可姜教授和南怀璟共事也有一年多了,虽说平时交流不多,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可从来没见过南怀璟身边有过异性朋友。 正好这时候,南怀璟拿起手边的水杯。 姜教授看见了他原本戴在中指上的戒指戴在了无名指上。 能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要么就是有女朋友,要么就是订婚已婚了的。 都事实胜于雄辩了,还说对方只是朋友。 姜教授突然觉得他有点渣…… 没哪个做父母的,希望自己的女儿遇到一个渣男。 姜教授不说话了,在心里默默给他钟意了快半年多的‘未来女婿’打了个x。 下午,南怀璟只有一节课,下课后,他没有回办公室。出了法学楼,他直接往停车场去。 结果在停车场遇到了周曼。 不是偶遇,是周曼特意在等他。 南怀璟余光瞥过去一眼,本来想着往旁边绕路,不过这个想法只在他脑海里短暂闪过一秒,他忽略掉在他车头站着的一抹焦糖色,径直越过她身边,开了车门。 “南教授。”声音楚楚可怜,带了几分委屈的腔调。 手落在车门手把上,南怀璟微微侧头,声音比这正午两三度的气温要凉上许多:“有事?” 周曼的视线落在他的无名指上,阳光把那枚造型简单的戒指折射出了灼人的光,看着格外刺眼。 不知是自嘲还是什么,她苦笑了笑:“没事了。” 是南怀璟让她在这个学校抬不起头,可她却该死的一点都对他恨不起来。这两天,她把所有的不甘和怨恨都转移到了鹿笙的身上。 谁曾想,她喜欢了好久的男人,竟然不是单身。 她这是在做什么,她一个教书育人的老师,难道要去做一个让人唾骂的第三者吗? 心存着的最后一丝侥幸,也被他无名指上的戒指无情摧毁。她这场无人配合的独角戏,难道真的要落下帷幕了吗? 她强压下眼底的情绪,用看似平静已然放下的语气对他说:“之前那样打扰你,实在不好意思,”她先抑后扬:“希望我们以后还可以做朋友。” 她话音一落,南怀璟这才扭头看了她一眼,可惜表情淡,声音冷,“我不和异□□朋友。” 说完,他开门上车。 平时车子点火后,他会预热两分钟左右,今天,点了一键启动后,他就松了脚下的刹车,踩了油门。 周曼看着那辆黑色车尾渐渐远离自己的视线,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被她撕坏了的照片,照片里,只有南怀璟一人。 * 因为只上了一节课,所以南怀璟回到知南街才三点多一点,走到巷口的时候,他脚步迟疑了一下,正巧许洲远推门出来,看见他,许洲远有点意外:“今天这么早?” 南怀璟走过去几步:“要出去?” 他晃了晃手里的烟盒,朝对面抬了个下巴。 南怀璟倒是没客气:“你先给我冲杯热巧。” “几杯?” 他问的随意,南怀璟答的也随口:“两杯吧。” 许洲远勾起嘴角,朝他露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南怀璟视而不见地推开玻璃门。 十分钟后,南怀璟提着两杯热巧进了巷子。 院里安静,简女士住的一楼,门闭着,南怀璟抬头往楼上阳台看了眼,原本走在巷子里的快步在进门后慢了许多。 从一楼到三楼,总共也就五六十阶台阶,他一步一步的,倒是走了好几分钟。 把其中一杯热巧放回房间,他又出了门,到了四楼门口,南怀璟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打包袋。 因为防盗门在门帘里面,所以他敲门的话,只能伸手进去。结果他手刚伸进去,就从门帘的方形窗口看见了鹿笙。 他想都没想,掀开半扇门帘就走了进去。 鹿笙正踩着放在茶几上的小凳子在拆头顶的灯罩,突然有人影进来,她心里咯噔一下,扭头,见是南怀璟,她轻呼一口气,刚要开口,就听他说—— “灯坏了不会找人来修?” 语气,听着凶巴巴,还带了几分质问似的。 鹿笙怔了一下,站在小凳子上没动弹,居高临下的,用一双疑惑,但又无辜的眼神,俯视他的同时,说:“换个灯泡而已,哪需要找人啊。” 南怀璟皱眉了:“下来!” 语气比刚刚还凶,还多了几分命令在里面。 鹿笙有点无辜地轻眨几下眼,小心翼翼地屈起一只膝盖,从凳子上往下踩。 下意识的,南怀璟抬起一条胳膊,护在了她身后。 待鹿笙站到平地,南怀璟悄无声息地收回手,而后将另只手里提着的热巧递给她,鹿笙接到手里。 因为茶几上铺了白纸,所以他便没有脱鞋。他个子高,直接踩上茶几就能轻松够到灯罩,拧下有些松落的灯罩,他把灯罩递给她,鹿笙忙伸手接住,然后又将一个新的灯泡给他。 灯是魔豆吊灯,坏了很好更换。 南怀璟问:“坏了几个?” 她说:“就一个。” 南怀璟扭头看了眼门后,这才想起来:“你刚刚有没有关电闸?” 鹿笙独居久了,很多生活常识她都有,她点头:“关了。” 南怀璟从茶几上下来,去了门后,重新开了电闸和门口的开关。 九个灯罩都亮了白光。 他去收拾茶几上的东西,鹿笙忙放下手里的热巧:“我来收拾就好了。” 南怀璟没有停手,把坏掉的灯泡丢进垃圾桶,他又把留了灰色脚印的几页白纸叠放在一起:“下次遇到这些事,就找简女士。” 换灯泡这样的小事,鹿笙觉得自己可以应付,她笑了笑,半开玩笑:“难不成还让简阿姨来给我换啊?” 南怀璟没有接她这句话。 后面那栋小楼里的女租客,借着换灯泡来找简女士的还少吗?‘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心思,他不知经历了多少次。 她倒是近水楼台,却没有半点‘先得月’的意思。 南怀璟想到上次她洗澡洗到一半没水的事:“那你上次怎么想到找我了?”他倒是会拐着弯地说。 鹿笙脸一红:“那不是简阿姨不在家吗?” 南怀璟没再说什么:“凳子你自己擦擦,我先回去了。” 来去匆匆的,平时他没事哪有上来找过她? 鹿笙歪头看了眼吊灯,视线回落的时候看见了茶几上他没带走的热巧,她忙拎起来追了出去:“南教授。” 南怀璟回头。 她像追着缓缓西落的太阳似的,跑到他面前,她抬手:“这个你忘了拿。” 他没有接,“给你的。”说完,他也没说再见,转身就走了。 鹿笙低头看了眼挂在手指上的袋子,再抬头的时候,他刚好走到走廊拐角,一个转身,人不见了。 心里默数了十秒,鹿笙在阳台探出脑袋:“南教授?” 没有人应她。 过了两秒钟,鹿笙又喊了声:“南教授?” 阳台那儿,他的脸探出来。 南怀璟仰头往上看,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鹿笙问他:“等下我做蔬菜沙拉,你要不要吃一点?” 等了三秒钟,风把他的一声低“哦”送到她耳朵里。 凉凉的,却又暖暖的。 楼下的茶几上也放着一杯热巧,南怀璟正盯着杯身出神,鹿笙的电话打来。 “你那儿还有沙拉酱吗?” 他说有,然后问她:“怎么了?” “我这儿的沙拉酱用完了,想问你借点。” 南怀璟从沙发里起身,“等下。” 挂断电话,鹿笙将手里的那瓶刚准备拆封的沙拉酱放回了冰箱里。 几分钟后,南怀璟拿着一瓶沙拉酱,站在了鹿笙家的门口。 真的,这门帘,真挺挡事的,他把手伸进去,敲了两下门。 “进来吧。” 原本窝在沙发里懒洋洋的英宝见南怀璟拂开门帘进来,立马跳下了沙发,结果刚跟了几步,南怀璟就转过身来,还顿住了脚。 英宝宝蹲下来,把头仰的高高的,用疑惑的大眼睛看着他那带着点警告的眼神。 一人一猫对视了有一会儿,最后,英宝宝转身,耷拉着它那无精打采的尾巴,默默回到了它窝里。 南怀璟进了厨房,把手里的沙拉酱放到台面上。 鹿笙正在切小番茄:“谢谢啊。” 南怀璟站在一旁没有走,盯着她握着刀柄的手。 手背白皙,手指纤细,会让人生出一种不该沾阳春水的感觉,他问:“你平时做饭吗?” 刀刃落在砧板上的声音没什么规律,鹿笙以为他是在取笑她的刀工,她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你来?” 南怀璟没说话,从她身后绕到水池边,洗了手后,朝她伸手。 鹿笙把刀给他后,然后站到一边。 切完小番茄和紫元葱,南怀璟把生菜、紫甘蓝还有苦苣用手撕成片,放进凉水里。 “你上次做沙拉用的蔬菜没有在凉水里泡吧?” 鹿笙扭头看他:“泡和不泡有什么区别吗?” 他说:“泡的话,菜会更脆一点。” 说的这么有经验,鹿笙问:“你经常做吗?” “嗯。” 在今天之前,鹿笙一直以为他是个连刀都不会拿的男人。 鹿笙忍不住问:“那除了沙拉,你还会做什么?” 鹿笙以为他会说出几道菜名,没想到他却说:“很多。” 因为很多,所以列举不出来? 鹿笙撇了撇嘴角:“那怎么不见你做过?” 南怀璟沉默了会儿:“没机会。”和简女士住一起,别说做菜了,就连进厨房的机会都不多。 鹿笙能猜到他说这三个字的意思,她从碗里捏了一颗没用完的小番茄放进嘴里:“简阿姨那是心疼你。” 他没有否认。 扭头看了她一眼,正好看见她因为含着小番茄而鼓起的腮帮,跟条生气的小金鱼似的。 他弯唇笑了笑,“小心别整颗吞下去了。” 鹿笙和他一样,都是面对着灶台站着,所以看他的时候,和他刚刚一样,都是稍稍歪了点头。 同样的动作,他自己做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但到了她这里,不知怎的,就带了点俏皮。 眸光落在她脸上,南怀璟手里的动作停了,他有点好奇:“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会做菜?” 嘴里的小番茄被她咬爆了汁,她没有多想,脱口就说:“你都三十二了好不好?” 所以呢? 南怀璟微微蹙眉,但表情没有变,依旧带着几分笑意,看着像是饶有兴趣她的回答。 他问:“你多大?”他还不知道她的年龄,不过这也不算奇怪,他和她的关系还算不上熟络。 鹿笙没有直接回答,她抬头看他,对上他的视线,她不知怎的,轻笑了一声:“你猜。” 南怀璟以为她这是不想回答的意思,他没说话,只觉得是自己有些唐突,竟开口询问她的年龄。 谁知,鹿笙揪着他的袖子,软着声儿追问了句:“你猜猜看嘛!” 余光掠过袖子上的那只葱白手背和手指。 他已经不记得这是和她第几次有过这种‘亲密’接触了。以前,他从没让哪个女人挨他挨的这样近。 近到并排站着,彼此的袖子都能轻轻蹭到。还有,他什么时候给简女士的租客修过灯? 以前都是别人主动找他帮忙,他从来都是想都不想就拒绝,可今天呢,她明明没有找他帮忙,还说自己可以,可他却拼命往上凑,硬是帮人家把灯泡装上。 简女士有那么多的租客,她怎么就成了他的例外? 脑子里的思绪纷纷乱乱,正失神着,突然有个影子在他眼前挥了挥。 没有对焦的眼底凝回几分神,南怀璟这才发现自己的视线是定在她脸上的,他慌忙收回眼神。 鹿笙还是第一次直面他的这种慌张与无措,她转了转眸子,好像猜到了点什么,但又不确定。 视线落到他戴着戒指的手上。 第30章 第30撩(二更) 第30章 第30撩(二更) ◎独处,暧昧横生◎ 视线落到他戴着戒指的手上。 她没喊他南教授,“嗳,”她就这么轻轻唤他:“你这戒指是不是用来迷惑人的?” 因为低着头,他额头的碎发垂下来,撩着乌黑的眉毛轻轻地颤,南怀璟下意识蜷了几分手指。 他端起泡着蔬菜的玻璃碗,把水倒进水池里。 冬天的水,很冰。 手指指尖微微泛红。 鹿笙又去看他,她总觉得他今天有点不一样,看似无波无澜的眼睛深处好像藏了很柔软的东西。 为了确定心里的猜测,鹿笙试探着问:“你以前也会去别人家吃饭吗?” 她问的很含蓄,可南怀璟不傻,一个‘也’就让他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他眉头拧的很深:“以前这院里,没住过别人。” 这回答,倒是出乎了鹿笙的意料,明明他可以直接回答‘会’或者‘不会’。 眼看着他表情起了变化,鹿笙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很不合时宜的问题。 “你别误会我的意思啊,”她巧言避开她从他脸上察觉到的尴尬,说:“我以前也不去别人家吃饭,”她把话题引到了自己的身上:“但是现在老在简阿姨那蹭饭,还挺怕你们烦的。” 所以她刚刚那么问,不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 他压下刚刚想走的念头:“是简女士让你去的,你不用多想。” 鹿笙今天不从他这试出点什么,还真有点不甘心,她歪着脑袋问:“我这么老去,你会不会烦?” 余光从她的脸上匆匆掠过去一眼,他拿起旁边的沙拉酱,拧开盖子:“你不用考虑我。” 这话听着有点不近人情,可鹿笙很会给自己在玻璃渣里找糖,她抿嘴笑:“那我以后在简阿姨那吃一顿,就还你一顿。” 手里的沙拉酱悬在半空,南怀璟扭头看她。 鹿笙朝他面前的沙拉酱抬了抬下巴:“今天这顿,就当还简阿姨晚上做的糖醋小排了。” 南怀璟看了眼自己带上来的沙拉酱,不由得失笑:“那我以后是不是都得自备沙拉酱?” 鹿笙还真点头了:“我准备蔬菜,你带沙拉酱,不是正好?” 厨房半开着的玻璃门上,投出两个人影,一左一右、一高一矮。 鹿笙的视线又落到他手指间的戒指上,她问:“上周那个人还有找过你吗?”她说的是周曼。 虽然她话题跳的快,但南怀璟还是很快反应过来。 “没有。” 鹿笙又捏了一个小番茄,这次,她没全部放进嘴里,红色的一颗,抵在唇齿间,没有咬,她声音含含糊糊,“要是她再找你,你可以告诉我。” 南怀璟扭头看她,有点没懂她这句话的意思:“告诉你做什么?” 她双齿一抵,酸酸甜甜的番茄汁溢了出来:“你不是帮我修灯了吗?” 所以呢? 南怀璟还是没听懂。 她说:“既然你帮了我,那我也得帮你不是?”她抬头,按住在心尖蹦跶的小兔子,也掩掉眼里的滚烫,说:“礼尚往来,我可以帮你挡挡桃花。” 两人凝眸对视,她眼里藏着期待,他眼里带着探究。 是南怀璟率先收回视线。 “不用。” 短短两个字,跟冷水似的,浇到了鹿笙的头上。 鹿笙撇了撇嘴,又捏起一颗小番茄,进了嘴巴,一口咬碎。 南怀璟余光瞥见她脸上的小情绪。 挡桃花这种事,不是应该被介意或者反感的吗? 上次他在食堂利用她给了周曼难堪,他还想着她要是知道了他的意图,会不会生气,现在看来,哪来的生气,反倒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 南怀璟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蔬菜沙拉拌好,鹿笙留他:“你在这吃完再下去吧!”她语气里,询问的意思不是很明显。 鹿笙把两个玻璃碗端到了餐桌上,和在楼下简女士那里吃饭时不同,鹿笙坐在他左手边的另一边。 鹿笙扭头往茶几那儿瞥了眼:“刚刚那杯热巧,你是特意买给我的?” “不是,”他回答的很快:“我自己也买了,顺便就给你带了一杯。”也不知算不算解释,他 又坠了句:“上次你不是也给我买了吗?” 他还真喜欢礼尚往来。 就冲他这爱两清的性子,鹿笙觉得这倒是给了她钻空子的机会。 吃完沙拉,南怀璟没有多做停留,毕竟留在她那吃东西已经破了他的底线。结果出了门,没走几步,正好简女士从外面回来。 南怀璟在四楼阳台往下看了眼,他倒是目光平静,可简女士就不平静了。 她嘴巴微微张着,目光顿在四楼,都看不见人了,她还没回过神来似的杵在原地。 真的,她太好奇了,所以想都没想就上了三楼。 平时简女士去南怀璟那都敲门的,今天没有,她直接推门进去了。 南怀璟料到她会来。不来反倒稀奇了,所以都没等简女士开口,他就直接告诉她原因。 “她客厅的灯坏了,我帮她换了个灯泡。” 他以为自己这个理由很正当,以为这么说,简女士就不会生疑。 可他忘了,简女士的那些租户从来都叫不动他,别说那些租户了,就连简女士自己,都没有一次能让南怀璟走进那栋小楼。 明明是自家的房子,在南怀璟那,就跟人间禁地似的。 简女士觉得自己又磕到了一个好大的瓜,不过她倒镇定:“修灯啊,你不早说,刚刚刘菊还找我要修灯师傅的电话呢。” 租户房子里出了问题,只要不是人为破坏的,一般修理的费用都是简女士出。 简女士现在就是个妥妥的演技王者:“那不然你去帮她看看,正好我也能省钱了。” 南怀璟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我去一个孤儿寡母的房子里合适吗?” 刘菊是个离异了带着一个三岁大儿子的女租户。 简女士在心里撇嘴,去一个孤儿寡母的房子里不合适,那去一个单身女孩子房里就合适了? 真不知是该说他双标,还是自己明明对人家有意思还不自知! 为了能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反常,简女士推波助澜,“这不是听你说去给鹿笙修灯,我才提了一嘴吗,”她顺势叹了口气:“鹿笙这孩子也挺让人心疼的,之前和她聊天,听说她爸妈离婚很多年了,她在咱这院子住了也有不短的时间了,还从没听她和家里的谁打过电——” “妈,”南怀璟没喊她简女士:“不要在背后说人是非。” 简女士嘴角一僵:“我就随口提一嘴,又不是说她坏话。”这就护上了? 南怀璟端着那杯已经凉掉的热巧,从沙发里站起来:“无论好坏,都不要说。”说完,他去了书房。 三楼都上来了,简女士哪是这么一个轻易认输的人,她“诶?”了声。 南怀璟在墙角转身。 简女士语气平常:“不是说今晚做糖醋小排吗,我中午在一个美食博主那新学了一个做法,是麻辣的,晚上做给你尝尝。”说完,简女士转身。 随着身后传来一声“妈——” 简女士那爬了点皱纹的眼尾,携出一抹狡黠,她转身,表情已经管理满分:“怎么了?” 他抿了一下唇,又松开,然后,嘴唇微微张开,但又欲言又止,最后,他伸手挠了下额头。 儿子是法学和心理学双学位,做母亲的自然也就耳濡目染了。 简女士心里窃喜,但依旧佯装镇定:“怎么了这是?有话就说啊!” “那个,”因为在想理由,所以他结巴着:“我、我最近上火,不太想吃麻辣的。” 就很巧,因为上次简女士做糖醋小排的时候,他提了一嘴,说下次可以试试麻辣的。可上次他发现了,鹿笙吃不了辣,一块辣度中等的孜然羊肉就能让她喝下半瓶牛奶。 简女士对他的这个理由很不满意,不过她也没多说什么:“行,那我看着做吧。” 今天晚饭时间比平时早很多,才六点半,简女士的电话就打来了:“下来吃饭,顺便去喊下鹿笙。” 鹿笙这几天加班加点的在赶两个插画稿,南怀璟来敲她门的时候,她已经好半天没抬头了。 “进来。” 南怀璟掀开门帘往里看了眼,见她盘腿坐在茶几前的地上,他眉头皱了皱:“地上不凉?” 鹿笙没抬头:“我垫了垫子了。” 南怀璟抬头看了眼越来越觉得碍事的门帘,默了会儿,见她还低着头在画,他走进去,在茶几前停住脚:“吃饭了。” 鹿笙这才停了下笔,她点了下旁边的手机屏幕,见才六点半:“今天吃这么早呀?” 南怀璟在看她的数位屏:“你在画什么?”南怀璟并不知道她还有副业。 鹿笙低头看了眼,反应过来,她忙伸出胳膊护在了数位屏上:“还没画完呢!” 南怀璟收回视线,他看得出她刚刚很专心,他自己有感受,很专心在做一件事的时候,最不喜欢被打断。 “那不然你继续画,我跟简女士说,让她给你留一点。” 鹿笙坐在地上没起来,笑着看他:“你为什么喊简阿姨简女士啊?” 为什么呢? 其实原因很迷,在南怀璟上大学的时候,简茹不知看了一部什么电视剧,剧里的男主就喊自己的妈妈韩女士,后来的某天晚上,简茹在饭桌上对南怀璟说:“儿子,你喊一声简女士给我听听?”南怀璟就喊了声,简茹一听,眼睛都亮了,当下就对他说:“以后你就别喊妈了,就喊简女士!” 当然了,这原因说来挺话长,南怀璟没跟鹿笙解释这么多,言简意赅的一语带过:“简女士让我这么喊的。”不过南怀璟喊简女士也分场合,在外人面前,他还是会喊‘妈’。 鹿笙从地上站起来,“你们家的相处氛围真好。”语气里能听出羡慕。 想起下午简女士说她父母离异的只言片语,南怀璟看了她一眼。 鹿笙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走吧。” 出了房门,一阵刺骨的寒风刮过来,鹿笙不禁打了个冷颤。 南怀璟瞥了眼她没扣扣子的外套:“把衣服穿好。”说完,他走在了前面。 鹿笙边低头扣着外套上的羊角扣,边跟上他的脚步。 踩下一楼平阶,南怀璟停脚往后看了眼,见鹿笙低头在看手机,他看了眼她脚上的拖鞋,说:“别看了。” 鹿笙哦了声,却没把手机收起来,她在看天气预报,预报说今晚有雨。 她踩下台阶,越过南怀璟身边的时候,凉风把她耳鬓没有扎上去的头发吹起来,轻轻擦过他的肩膀。 能闻见淡淡清香。 墙边的月季花枝被风吹的飒然有声,鹿笙站在楼檐下,院子里光亮,能看见深绛色的夜空有厚重的阴云。 她想起昨晚妈妈发来的短信,问她今年回不回去过年。 要回去吗? 她已经两年没有回去了。 一楼的门开了,简女士从里面出来,看见鹿笙仰着头站在那儿出神,她走过去:“看什么呢?” 鹿笙恍然回神,笑了笑说没什么。 她笑容牵强,简女士一眼就看出来了,她扭头看了眼站在楼梯口的南怀璟,眼神询问。 南怀璟错开简女士的眼神,走过来,“风凉,进去吧。”声音略低沉,不知是对简女士说的,还是对鹿笙说的。 简女士挽住鹿笙的胳膊:“进去吧。” 走到餐桌前,简女士见南怀璟在看桌上那盘能清楚看见红辣椒的红烧小排。 她表情尴尬了一下:“我上午去菜市场晚了,没买到什么菜。”这借口,实在是让人难以信服。 桌上的米饭已经盛好了,三碗米饭,配着一盘红烧小排。 别人不知道,南怀璟能不知道吗? 他们家的饭桌上,从来都不会只有一盘菜。 而且今天鹿笙也在。 想到简女士在楼上说的那些话,南怀璟隐约猜到了大概。 第31章 第31撩 第31章 第31撩 ◎雪地里的孤男寡女哟……◎ 想到简女士在楼上说的那些话,南怀璟隐约猜到了大概。 果然—— “你看我这记性,排骨都烧好了,才想起来鹿笙不能吃辣!” 所以呢? 南怀璟在等她的下文。 “对面不是有餐厅吗,不然你带鹿笙去对面吃点?” 所以这红烧小排里放辣椒,是故意的咯? 他家简女士为了牵他这红线,还真是煞费苦心。 南怀璟无奈地摇了摇头。 倒是鹿笙,忙说不用。 哪能不用啊! 简女士一手拉着她,一手拉着南怀璟,把两人往外面推,这次,她找了一个绝佳的理由:“一个菜,也不够咱们三吃的,你们出去吃点,吃完了正好再带一份小炒回来。留你南叔补完课回来吃。” 她这么一说,鹿笙就拒绝不了了,被简女士推到门口,鹿笙看了眼南怀璟,见他脸上也没有排斥的表情,她便应了下来:“那我和南教授吃完就回来。” 简女士忙摆手:“不急不急,你们慢慢吃,要是上班晚了,就让怀璟送你!” 他家简女士的司马昭之心太过明显,南怀璟看向鹿笙。 她该不会感觉不出来吧? 出了院门,穿巷而过的寒风将鹿笙的头发吹的飞舞在空中。 她身上的外套是韩版的,很松垮,她里面穿的又少,别说保暖了,就连风都挡不了多少。 见她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南怀璟问:“要不要回去加点衣服?” 鹿笙摇头说不用,短短两个字,颤音却很明显。 好在出了巷子,风就没那么大了,南怀璟走在她左侧,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往对面餐厅去。 不过十几米远,南怀璟给她开门的时候,看见她鼻子都被冻红了,好在餐厅里暖气开着,鹿笙进了门,整个人被暖流包裹,她轻吐一口气,缩着的肩膀终于放下来。 还是上次那家餐厅,一楼的卡座坐了不少人,接待认识南怀璟:“南教授,”她抬手示意靠里面的一个位置:“坐那边可以吗?” 南怀璟看向鹿笙,眼神询问。见她点头,他便也朝接待点了下头。 接待把两人领到卡座,坐下后,南怀璟问:“你好,麻烦先上两杯温开水。”他的礼貌真的是因人而异。 接待:“好的。” 桌角有点菜的二维码,南怀璟扫码后将手机放在鹿笙面前:“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鹿笙看了眼他的手机屏幕,然后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因为视线在她脸上,所以接到她的眼神后,南怀璟问:“怎么了?” 她笑着摇了摇头。 蔬菜沙拉是下午四点钟吃的,所以鹿笙现在饥饿感并不明显,手指在很干净的手机屏幕上轻轻滑着,可她的心思却全然不在那些看着会让人垂涎三尺的菜色上。 她莫名其妙地在想,除了她,还有没有人碰过他的手机,如果有,那她是第几个呢? 见她半天都没有点一个菜,南怀璟问:“没有想吃的?” 他今天跟她说话的声音和平时有点不太一样,语速缓,语调轻,很温柔。 鹿笙抬头看他,视线落在他眼里,他今天看她的眼神好像也和平时不太一样。 可是喜欢一个人,但凡对方给一点点甜头,就会被放大。 鹿笙把手机半托在指腹里,递到桌子上空,南怀璟伸手去接的时候,指尖压到了她的指尖。很短暂的碰触,南怀璟没有察觉到什么,可鹿笙却乱了心跳。 她抿了抿唇:“还是你点吧,我吃什么都可以的。” 南怀璟没有推脱,点了几个口味比较清淡的菜之后,又把手机递给她:“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加的。” 他拿手机的动作和鹿笙刚刚不太一样,只用了三根手指捏着手机顶端。 其实鹿笙很想去接,可不知怎的,心里又很矛盾,是她自己都想不通的矛盾。可又觉得让对方那样抬着手更不礼貌,她伸手接住,这次,她没有碰到他的手指。 大概是和她同桌吃了不少次的饭,所以南怀璟大概能看出点她的喜好,点的三个菜都是她爱吃的。她抬头看他:“你不是不吃白玉菇吗?” 简女士用白玉菇和青菜在一起炒过,当时她就发现了,他只吃里面的青菜,里面的白玉菇,他却一筷子都没夹过。 南怀璟笑了笑:“简女士跟你说的?” 鹿笙没好意思说是她自己发现的,所以没有回答。 他说:“我只是不喜欢吃清炒的白玉菇。” 鹿笙轻哦一声,“那我提交了?” 南怀璟点头。 提交完,鹿笙手指向上滑了一下,手机屏幕回到桌面,桌面壁纸是蓝色,清清爽爽,app图标被分类在几个文件夹里,只占了一半屏幕。 鹿笙把手机还给他。 这时,店员拿来一个不锈钢水壶放到桌上。南怀璟握住壶耳:“碗具给我。” 鹿笙把碗具上面的包装撕掉,推到他面前:“谢谢。” 南怀璟抬眼看了下她,没说不客气。 烫完她的碗具,南怀璟给她倒了杯水后,才开始烫自己的。 鹿笙的视线一直停在他的手上,不知是不是带了滤镜光环,她觉得他连倒水的动作都是优雅的。 特别是他手上的那枚戒指,知道他单身后,她愈加觉得那枚戒指好看了。 视线从他手上移开,鹿笙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如果她也去买一个戒指来戴,那和他再一块出门,别人会不会以为他们是一对已婚夫妻呢? 想到这,鹿笙不自觉地弯起了嘴角。 余光时不时地扫过她的脸,南怀璟下意识就问:“笑什么?” 他突然开口,让鹿笙猝不及防地抬头:“啊?” 表情三分呆萌,南怀璟轻笑一声:“没什么。” 外面的风好像更大了,有顾客推门进出,明明座位离门口不近,可依旧能感受到寒风吹进来的凉意。 鹿笙双手握住杯壁,左右扭头扫了眼周围,和她不同,很多人都脱了身上的外套。 鹿笙其实是个很怕冷的人,可她却又很喜欢冬天,确切的说应该是喜欢莫城的冬天。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鹿笙不经意地提起:“不知什么时候能下雪。” 右手的食指轻轻拨弄着杯口,南怀璟靠着椅背看她:“喜欢雪?” 她轻“嗯”一声。 不知是不是因为身体里的寒意还没有完全褪去,鹿笙觉得他看她的眸光有些炙热。 心跳渐渐快了,鹿笙别开视线,轻抿一口杯里的水。 有淡淡柠檬的酸。 她舔了舔唇,视线重新回到他脸上。 南怀璟没有在看她,视线飘在他指尖的杯沿上。 他好像在想什么,因为眉心时不时地轻拢。 鹿笙没好意思盯着他看,南怀璟也没有说话,两人之间有片刻的沉默。 直到店员将三盘菜一一端上桌。 南怀璟这才坐正了,他拿起筷子:“吃吧。” 南怀璟一共点了三个菜,蟹黄豆腐、火腿煲山笋,还有一份肉片白玉菇。 南怀璟吃饭的时候话很少,平时在简女士那里,他也都是有问才有答。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南怀璟停下筷子,用手机再次扫了桌角的二维码。 鹿笙边细嚼慢咽着嘴里的菜,边看他。明明没有和他视线相撞,却听他对着手机屏幕说一句:“已经七点四十了。” 所以他知道她在偷看他,还是说只是随口提醒她时间? 鹿笙收回视线,闷头吃饭。 点完两份要打包带走的菜,南怀璟放下手机,朝她面前看了眼。短暂的迟疑后,他拆了旁边一套餐具,只烫了其中一个碗。 “这个汤,简女士就是从他们家偷师的。”说着,他盛了一碗火腿煲山笋的汤放到鹿笙面前。 鹿笙在简女士家喝过两次这种汤,一次是中午一次是晚上。 鹿笙舀了一勺尝了尝,随着她眉棱轻轻一挑,南怀璟笑了:“是不是比简女士做的味道要好?” 鹿笙也没有说违心的话:“嗯,简阿姨做的稍微有点咸。” “我跟她说过,这个汤不该放盐,它的咸味应该由火腿带出来,”南怀璟耸了耸肩:“但是她不听。” 在做菜方面,简女士觉得他是个门外汉,所以不听他的建议。 鹿笙问:“你自己做过吗?” 他点头:“我回莫城前是自己在外面租房子住。” “所以一日三餐都是自己做吗?” 他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也不是,早饭会在学校食堂吃。” 鹿笙虽然也自己住,但她很少做饭,一个人的饭菜不好做,做多了吃不完,做少了又觉得不值当的。所以她经常会买一些速食放在冰箱里。虽说她炒菜烧菜不拿手,但她很会做一些小食。 鹿笙问:“你喜欢吃寿司吗?” 南怀璟抬头看她:“韩式还是日式?” “日式的。” 他这才摊平了眉心:“日式的会吃一点。” 鹿笙往深了问:“那三文鱼你也吃咯?”鹿笙爱三文鱼爱的有点疯狂。 他倒没直接回答:“你吃芥末?” 他这么一问,鹿笙双唇一抿。 看来是吃了。 南怀璟搁下筷子:“广贸天地有一家味道不错的日料,有空带你去尝尝。” 大概是他自己都没想到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所以话音一落,他眼波突然一顿,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意外。 然后就听对面传来一句:“什么时候?” 南怀璟抬头看她,正好对上她饱含期待的目光,喉咙不自觉滚了一下,他别开眼,抬手点了一下手机屏幕,“不早了,你要是吃完,我、我们就回去……” 原来他只是客气一下…… 鹿笙鼓了鼓腮帮子,没说话,刚想从椅子上站起来,店员将打包盒送了过来,南怀璟伸手接过:“谢谢。” 鹿笙瞥了眼桌角的付款二维码,刚刚还因为失落而下滑的嘴角就这么弯了。 到了前台那儿,南怀璟被告知,单已经被买过了,他扭头,正好看见鹿笙在对着他笑。 “你给的?” 鹿笙下巴一抬:“不然呢?” 虽说南怀璟没有大男子主义,可他到底是个男人,让一个女人付钱,他还是觉得心里不舒坦。 晚饭一共花了三百多块钱,他说:“我转给你。” 鹿笙在原地小幅度地晃着身子,语气优哉游哉的:“那你转啊。” 南怀璟这才想起来,他没有鹿笙的微信。 他抬着的手落下去,南怀璟凝眸看她:“你故意的?” 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鹿笙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也不躲:“对啊!” 她这么不遮不掩的回答,让南怀璟一时怔愣。 背在身后的手回到身前,鹿笙两指捏着手机:“你加我还是我加你?” 视线落到她手上,默了两秒,又回到她脸上。 她眼底眸光清澈,可不知怎的,南怀璟却觉得此时的她,像只妖,媚骨里夹着几分风情,像只尝过人间红尘的妖。 竟让他生出了想与她一尝人间红尘的贪念。 短暂的失神后,南怀璟把手机放回口袋,抬脚往门口去。 鹿笙看着自己还悬在半空的手,不禁失笑,她刚刚到底在干嘛? 以前的温婉端庄呢? 外头的风依旧没停,路边的银杏枝叶在呼啸的空中疯狂摇晃。 地上一双人影,一左一右,一高一矮。 走进巷子,进了院门,鹿笙缩着的肩膀这才缓了回去。 南怀璟提着打包袋,敲了敲一楼的门,开门的是附近的邻居孟阿姨,在简女士这里打麻将。 “南教授回来啦!”说着,孟阿姨往透亮的院子里瞥了眼,可惜没看见人。 咦,奇了怪了,老简明明说她家的南教授和女朋友吃饭去了呀,怎么自个儿回来了呢? 南怀璟和客厅里几位阿姨打了招呼,刚要离开,就听简女士说:“晚上天不好,你开车送鹿笙去上班!” 这语气,可不是商量或者询问,带着七八分的命令呢! 有旁人在,南怀璟也不好说什么,和几位阿姨道了别,他出了门。 鹿笙没在院子里,但也没上楼,她就站在楼梯口的墙边,所以南怀璟走到拐角,冷不丁的被她吓了一跳。 “你怎么站在这?”他轻吐一口气。 鹿笙歪着脑袋看他:“吓到你了?” “没有。”他越过她身侧,抬脚上楼。 走到三楼平阶,南怀璟扭头看了她一眼:“晚上会下雨,记得带伞。” 鹿笙弯着眼在笑,也不应他。 从在餐厅她拿出手机问他要不要加微信的时候,她嘴角的笑,好像就没停过。 不知道她到底在笑什么。 南怀璟没有问,皱着眉说了句:“我回去了。” 地上的人影拐了个弯,消失不见。 鹿笙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零三分了。 * 明明天气预报说的是雨,结果九点半,简女士把几位邻居送出门的时候,天上竟砸了霰下来。 简女士扯着嗓子就往楼上喊:“怀璟,下雪了!” 南怀璟从房间里出来。 “你说你也真是的,你送完鹿笙别急着回来呀,在那等她多好!”简女士还以为鹿笙上班走的时候是他送的。 南怀璟:“……” “你带把伞去接她!”盐粒子般的霰砸在简女士仰着的脸上,她拿手挡眼:“别愣着啦,赶紧的!” 南怀璟有点无语,他家简女士现在是不是真把人家当成他女朋友了? 他重重呼了口白汽出来。 该拒绝的不是吗? 他转身回了房间,五分钟后,传来门上锁的声音,走廊里,一个人影在墙上快速移动。 随着院门打开又关上,站在客厅窗户边的简女士,嘴角露了一抹得逞的笑。 谁说她家南教授不食人间烟火的,谁说她家南教授不沾世俗红尘的? 不过是还没有遇到他的良辰美景罢了! 以前,简女士一点都不喜欢下雪,这会儿,她倒是急切希望这场雪下得又急又猛! 她搬了把椅子,就这么坐在窗前等。 九点四十八分,雪花终于飘了下来。 真是天公都作美,天都遂她愿。 简女士拿起窗边的手机,给他老公打电话:“老公,你回来的时候给点带点好吃的,我有点饿了!” 南知礼这会儿已经补完课,在回来的路上了:“好好好,我这就去。” * 鹿笙出一楼大厅的时候,台阶的绿化带上已经落了薄薄一层白。 她站在楼檐下,仰头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 真好。 她喜欢的城市,落了她喜欢的雪,她在他喜欢的人的眼睛里,终于看见了她的影子。 出了电台大门左拐两百多米就是地铁站,鹿笙包里带了伞,但她没有拿出来,她喜欢淋雪,喜欢肩上落一层银白。 可今天的雪有些大,风迎面刮着,把她的鼻尖和耳朵吹的通红,她双手掩嘴,哈了几口热气,寒风不疼惜人,把她的指尖也染红几许。 因为下了雪,路上的车辆明显比平时多了许多,机动车道上有烦躁的鸣笛声,人行道里也有因为第一场雪的到来欢快的尖叫声。 鹿笙边走边伸手接雪,南怀璟说的对,她走路真的是不看路,迎面并排走过来三个说说笑笑的男人,鹿笙没注意,和边上的一个男人撞上。 下了雪,路面湿滑,男人身材魁梧,左臂撞上了她的肩,鹿笙被撞的半个身子往后面掀,手臂上方也被撞的瞬间发麻。 男人面色无异,眼神原本都错开了,又迅速回到了她脸上。 “没事吧?”男人伸手就要去碰她。 鹿笙捂着手臂,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她眸光清冷地瞥了男人一眼,说了句没事后,她往右移了两步,这才抬脚。 男人看了眼落了空的手,又转身看她的背影。 有个同伴转身回来:“看什么呢?” 男人笑笑没说话,目光仍盯着鹿笙渐行渐远的背影。 “光子他们都在场子里等着呢!” 男人扭头抬了个下巴:“你先去,我有点事,晚点到。” “嗳——” 南怀璟鲜少在这个点出门,他九点四十从停车场出来,电台的位置他知道,以为最多二十分钟就能到,谁知,这都十点零七分了,他还堵在路上。 前面的车终于动了,结果没走几辆,绿灯灭,红灯又亮了。 南怀璟扭头看了眼搁在旁边的手机,默了十几秒,他终于还是拿起来。 记忆里的那串号码不知怎么就记得那么清楚,看着屏幕上的那串数字,明明点一下就能拨过去了,可他的拇指硬是半天没落下去。 直到后面传来连续两声鸣笛,南怀璟收回视线,看了眼指示灯,绿灯亮了。 手机也没锁屏,就这么放回了原处。 驶过一个路口的时候,南怀璟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十五了。 想到有两次晚上她回去的时间都没超过十点半,犹豫了十几秒,他打了转向灯,车子驶到左转车道上。 最后一班的地铁,人不多,鹿笙戴着耳机边听歌边刷着微博,因为没抬头,所以就没看见斜对面坐着一个一直在盯着她看的人。 两分多钟的一站一停,下一站就是知南街的站点了。鹿笙摘掉耳机,装进包里。之前因为淋了雪,她额前的头发有一点点的湿,她伸手拂了拂,眼波一流转,她抬眼看过去。 斜对面的男人立马别开了视线。 是那个撞了她的男人。 鹿笙皱着眉把视线收回来。 地铁停稳知南街站点,鹿笙从座位上起身,余光再瞥过去,又见男人别开了视线。 之前小巷子里的遭遇让她心头有一点忐忑,鹿笙攥着包带下了地铁。 虽说地铁出站口就在知南街的街口,可鹿笙总觉得那个男人出现在地铁上不是巧合,上了电梯,鹿笙扭头往后看了眼。 果然,那个男人真的跟在了她身后。 扶手电梯缓缓上升,鹿笙没有站定,她踩着台阶上去。 到了负一层,鹿笙脚下的步子迈的更快了。 雪还在下,出站口的绿化带上被鹅毛大雪覆的只能影影绰绰看见零星绿色。 南怀璟没有站在可以遮住雪的电梯口等,他站在台阶下,虽然撑着伞,可他黑色的肩上依旧落了不少的雪白。 一白一黑,刺目的厉害。 电梯缓缓上升,鹿笙咬着唇的脸一点点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南怀璟的视线定在她低垂着的脸上。 她为什么是这个表情呢? 他往台阶那儿走近一步:“鹿笙。” 浑厚却不低沉的声音,炸然传进她耳里。 鹿笙那微微侧着,余光往身后瞄的视线收回来,她抬头看过去。 他站在漫天雪地里,路灯光亮,照在他头顶的黑色伞布上。 他收了手里的伞,挟着满身寒气,朝她走过来,透亮的路上从他身后打过来,在他身上披了一层白光,比刺白的雪还耀眼。 那天在小巷里,挨了那么重的一脚她都没有哭,可今天她却鼻子一酸。 她朝他跑过去,没有扑进他怀里,只两只手攥住了他身前的衣服。 南怀璟看出了她眼底的慌乱:“怎么了?” 她没说话,仰着头看他,通红的眼底,厚厚的一层雾气在翻涌。 视线越过她,一个男人从上升至平阶的电梯转身,又从楼梯大步跨了下去。 南怀璟收回视线,低头看向她的手。 喜欢南怀璟的女人很多,可他从没让任何一个近过他的身,这么多年,他一直和异性保持着伸手碰不到的社交距离,像今天这样被一个女人攥着衣服,真的是史无前例。 更史无前例的是,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没有将自己的衣服布料从她手里抽走。 直到鹿笙意识到了自己的冒犯,她主动松了手。 南怀璟这才撑开伞举在了她的头顶。 雪花依旧在飘,被风吹得零散,南怀璟余光瞄了眼她身上穿着的呢子外套。 挺怕冷一人,怎么就不知道多穿点呢? “后天气温零下五度,”他冷不丁的一句:“晚上出门最好穿羽绒服。” 鹿笙扭头看了他一眼。 因为伞朝她那边倾斜得厉害,南怀璟的半个身子都落满了雪。 她没说话,抬手将伞柄往他那边推,可惜没过两秒,直立的伞柄又朝她这边倾斜了。 鹿笙低着头,视线里,她的左脚和他的左脚,往前迈的步调很一致。他平时走路很快的,步子迈的也大,今天却就着她的步调。 鹿笙没有抬头,声音比平时都要低:“你怎么会在地铁口?” 他停顿了几秒,她这个问题,他在地铁口等她的时候就想到了,答案他也想好了,可原本想好的“简女士让我来接你”出口却成了“简女士说你出门的时候没带伞。” 心里被他这句话暖了一下。 她嘴角弯了弯,扭头看他:“那你在等我的时候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他没说话。 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机,虽然锁了屏,可若是解了锁,闪出来的肯定是拨号键盘的界面。 想到她刚刚通红的眼底,南怀璟沉默须臾,扭头问她:“在地铁里,是不是有人跟着你?” 鹿笙点头:“嗯。” “那怎么不给我打电话?”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鹿笙扭头看了他一眼,笑笑说:“地铁里都是人,而且这边也不偏僻……”不可否认,像刚刚那种情况,给他打电话绝对是一个示弱的绝好机会,可她却没有。 她是想走近他不错,可这些年,她真的独立惯了,她习惯遇到事情自己处理,都说女人要在适当的时候示弱,可鹿笙却不喜欢。她不喜欢把自己弱的一面让人看到。 哪怕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 不知不觉走到了巷口,南怀璟看了眼还亮着灯的咖啡店,想说什么,又没说。 院门传来声响的时候,简女士正在沙发里打盹,南知礼坐在她旁边,正在给她盯梢。 “老婆,”南知礼轻轻晃了晃简女士的胳膊:“回来了。” 简女士有点犯迷糊,眼睛半闭不睁的,声音也模糊不清:“什么呀?” “怀璟和鹿笙,两人回来了!”虽然他没看见人,但是他听见了他儿子的说话声。 别说,他们家这防盗门的隔音真不怎么样! 就说熟人的店坑熟人,南知礼想着,哪天得换一个。 简女士扒着窗帘往外看,这鹅毛大雪飘的哟,这雪里的一对人配的哟! 南知礼见她拿着手机对着窗外拍,“你干嘛呢?” 简女士哼哼:“有人不相信,我得发个朋友圈辟个谣!” 事情是这样的,晚上怀璟不是跟鹿笙去对面吃饭了嘛,简女士就在麻将桌上提了一嘴,后来南怀璟回来,邻居孟女士去开的门,结果就只看见南怀璟,没看见鹿笙,南怀璟走后,孟女士在麻将桌上也提了嘴,说什么既然两人去吃的饭,怎么就只有南教授一个人回来呀,说那话的时候,孟女士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然后麻将桌上的另外两位女士也跟着煽风点火,说什么来打这么多次麻将了,从没见两人同过框,哪有一点热恋期的黏糊劲? 见老婆锁了屏,南知礼忙掏出自己的手机。 朋友圈的最上面显示着简女士新发的朋友圈照片:一把黑伞,两条半截人影,入框的还有他们家院子里才有的圆形石桌。配文是:【唉,下这么大的雪还要上班,真心疼,好在怀璟这孩子跟他爸有一拼。】 看的南知礼心里甜蜜蜜,毕竟,他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他老婆的朋友圈里了。可转念一想,不对! 简女士已经回卧室了,南知礼追到床边:“老婆,你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把他俩发到朋友圈,要是怀璟看见了……” 简女士懒得睁眼:“我又不傻!”她还像以前一样,设置了可见权限。 话落,她突然又睁眼了:“老公,你信吗,明年这个时候,咱这屋里说不定就能添口人了!” 南知礼眼睛一睁:“这不还没在一起吗,一年就能结婚了?” “结婚?”简女士嘁了声:“我说的是孙子!” 南知礼:“……” 怀孕都得十个月呢! 要这么算,岂不是先上车后补票? 南知礼忙摆手:“不行不行,咱怀璟是个老师,这要传出去,他以后还有什么脸出去见人!”再说了,这对人家姑娘的名声也不好! 简女士撇嘴:“这都什么年代了,先上车后补票的多了去了,都是年轻人,谁还没个干柴烈火!” 南知礼:“……” 说真的,他觉得自己已经跟不上他家简女士的步伐了! 等南知礼上了床,被子刚盖到身上,就听简女士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你听!” 南知礼瞬间屏住呼吸。 简女士盯着天花板,声音悄咪咪:“有脚步声!” 默了两秒—— “越来越近了!” 南知礼什么声都没听见,但他已经掀开了被子下了床。 简女士扭头看他,双手撑床坐了起来:“你干嘛去?” 南知礼眼睛一睁:“我去抓贼啊!” 他一个大男人,得保护老婆不是? 简女士朝他翻了个白眼:“你连你儿子的脚步声都听不出来?” 南知礼一听,立马溜到了窗边。 还真是! 南知礼想不通:“都这么晚了,他这是要去哪?”雪下这么大,也不知道打把伞! 第32章 第32撩 第32章 第32撩 ◎南教授的小温柔◎ 南知礼想不通:“都这么晚了,他这是要去哪?”雪下这么大,也不知道打把伞! 简女士都不用想就猜到了:“十有八九是去给儿媳妇买热巧去了!” 南知礼回头,一脸震惊:“这你都知道?” 简女士露了抹迷之微笑。 她生的儿子,她会不知道? 不动心会去给人家装灯泡?会去抱人家的猫?还让人家的猫爬他的床? 她这个亲妈养的猫都没上过她儿子的床!还记着人家不吃辣,还带人家去餐厅吃饭? 说的好听是被她这个妈逼着去的,他要不对人家有心思,怕是她这个妈拿把枪指着他的头,他都不会折下腰。 还去接人家下班,不喜欢人家,人家怕是被雪埋了,他都不会出这个门! 简女士拖着长长的调子“哎”了声:“真不知道这头胎是男孩还是女孩哟!” 外头的雪已经把知南街上的花砖石铺了一地银白。 许洲远倚着玻璃门边的墙,在看雪,看见南怀璟从巷子里跑出来,他站直身体,笑道:“大半夜的还喝热巧,你明天不上课了?” 南怀璟没理他,在门口拂了拂头上和肩上的雪后,推了玻璃门进去。 “雪这么大,你晚上还回去吗?” 许洲远绕过吧台去了里面:“不回去了,”他朝旁边抬了个下巴:“床我都铺好了。” 南怀璟倾身往里看了眼,是张很简易的折叠床,上面铺了床薄薄的被子。 “不冷?” 许洲远洗了手:“大男人,哪那么矫情。” 等许洲远把冲好的热巧放到吧台上时,南怀璟说:“去我那住一晚吧。” 许洲远摇头:“不去。” “真不去?” 许洲远抬着眼皮瞥了他一眼:“你今天怎么婆婆妈妈的?” 南怀璟:“……” 许洲远点了下手机屏幕:“都快十一点了,你这是要熬夜?”他知道的,南怀璟的作息时间一向‘老年化’。 南怀璟端起那杯热巧:“你是不是少给了什么?” 许洲远先是一愣,转而才明白他的意思,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去冰箱里拿了两块黑巧给他。 南怀璟看了他一眼,许洲远这人,不是个小气的人,但对他的巧克力,却从不大方,没给他在微博打广告之前,买十杯热巧估计也就能哄到他一块黑巧。 这突然就给了两块,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过南怀璟也没多问,拿上巧克力:“谢了。” 许洲远垂眸笑了笑,大半夜的给楼上的人买热巧,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翌日,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变成了小雪。 昨晚,鹿笙熬夜画封面画到了两点,本来也没想熬夜的,可是南怀璟给她送来了一杯热巧,再加上她之前接了一个小说封面,书名叫《你那里下雪了吗》,就和昨晚的雪很对景,所以她用了近三个小时,把封面画好了。 九点,鹿笙把画好的封面给对方发了过去。对方很满意,一点意见也没提,立即就付了尾款,还顺势又跟她约了两个封面。 十一点,鹿笙泡了一杯上次南怀璟给她的桂花乌龙去了阳台。 淡淡的桂花香随着热气幽幽飘散在杯口,鹿笙浅浅啄了一口。 视线所及都是刺目的白,亮的灼人眼。 不知他现在是上课还是也在看雪。 想到昨晚他端着那杯热巧站在她门口,别别扭扭的表情,鹿笙不禁笑出了声。 他怎么就突然想给她买热巧了呢?还有两块巧克力。 该不会是还她的吧? 想到这,上一秒还弯着的嘴角缓缓滑了下来。杯口的热气渐渐被凉气吞噬干净,鹿笙转身回了房里。 上午,南怀璟有两节大课,因为下了雪,楼道里湿湿的。到了大门口,南怀璟一手拎着电脑,将书夹到腋下,刚要撑伞,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是鹿笙打来的。 他舔了舔唇,接通,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电话那头传来清清脆脆的声音:“你那里的雪好看吗?” 南怀璟下意识就望向对面的小花园,他隐约猜到了点她话里的暗意,默了几秒,他轻“嗯”一声。 可她却说:“简阿姨让你下班回来的时候开车小心点,路上可能会结冰。”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他又轻“嗯”一声,说:“知道了。” “那我挂了,拜拜。” 南怀璟看着已经黑掉的手机屏幕,怔怔出神间,后面传来一句“南教授”。 南怀璟转身,是周曼。 他拧了拧眉,面色回到一贯的清冷淡漠。 周曼笑着走过来,将手里的一个文件袋给他:“这是姜主任让我给你的。” 他接到手里,说了声谢谢后,伞都没撑开就转身走了。 周曼站在原地,嘴角的笑随着他转身的动作,还有迈的大步,而缓缓平下去。 今天没起风,零星小雪飘着,下课的学生陆陆续续的都往食堂赶。 到了食堂门口,遇到了田老师:“南教授。” 南怀璟礼貌应了声“田老师。” 南怀璟平时独来独往,也就和几个经常一起打球的老师走得稍微近一些,田老师算是其中一个。 田老师问:“最近是不是很忙?” 南怀璟点头:“辩论赛结束还要考核。” 田老师是辅导员,想到班里最近那些头疼的事,他就叹气:“我最近真是要忙死了!” 田老师带的那个班,有两个学生因为谈恋爱闹分手,女方上周还闹自杀,校方领导都出面了。 南怀璟也知道这事,“不是说从外面请了心理辅导来了吗?” “唉,没多大用,”田老师想不通:“你说现在这些孩子,心里怎么就这么脆弱呢,分个手,天都要塌了似的。” 南怀璟笑了笑,没发表看法。 雪还在下,简女士站在院子里喊:“鹿笙,吃饭啦!” 鹿笙穿着一件白色的毛绒加厚睡衣从房里跑出来:“来啦!” 今天气温零下,鹿笙把睡衣的帽子卡在头上,帽子上有一对长长的小兔子耳朵,她一跑,两只耳朵上上下下的跳。 简女士仰着头,看着走廊里移动的一团白色,扬着嘴角在笑。 跑到楼下,简女士朝她喊:“慢点,地上滑着呢!” 今天简女士是个甩手掌柜,午饭是南知礼做的。 菜很丰盛,有红烧鱼,还有白灼虾,还有两盘炒菜。 “简阿姨,”鹿笙把桌子下的椅子抽出来:“今天有客人吗?” “没有,就咱们三。” 南知礼又端了一锅热气腾腾的汤出来,是鸡汤,浓浓的香味飘出来。 鹿笙早上没吃饭,这会儿,肚子饿的咕咕叫。 “尝尝你南叔的手艺,今天这桌子的菜都是他做的。” “好。” 平时知南街里那些有了媳妇的街坊邻居经常闲话自家的儿媳,什么睡懒觉啊,不做饭啊,爱买衣 服啊,闲闲碎碎的,反正就是看自家的儿媳,哪哪都不顺眼。 简女士没有儿媳妇,那些话听多了,也会对以后的婆媳关系有些后怕,想着自己的儿媳要是一觉睡到晌午,她到底是叫还是不叫,想着自己的儿媳要是不做饭,她是不是也要一天三顿地伺候着,想着自己的儿媳要是爱买衣服,她要不要干涉。 现在可好,鹿笙一觉睡到太阳晒屁股,她就只想着:哎呀,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这么晚起,那今天的三顿饭岂不是又少吃了一顿?这对身体多不好!还有衣服,若是鹿笙今天穿了一件和昨天前天一样的衣服,她就会想,一个女孩子,又要租房子又要养猫,现在水果又贵,电台的工资是不是不够花? 好烦,要是能赶紧和她家南教授在一块就好了,南教授可以给她买,她这个做婆婆的也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给她买了,顺便房租也可以直接给免了。 想到这,简女士叹气。 鹿笙手里的筷子停了:“怎么了简阿姨?” 简女士一副哀愁脸:“下个月就是怀璟生日了。” 南知礼扭头看她,一脸疑惑:“生日不是好事吗,你叹气做什么?” 简女士睨了他一眼:“三十二了,周岁都三十二了!”虚岁就三十三、三十四了。 鹿笙抿嘴笑:“三十二正年轻啊!” “就是!”南知礼站在男人的角度,附和道:“男人三十一枝花!” 简女士一脚踢在了他小腿上。 南知礼这才后知后觉她刚刚那声叹息和生日是铺垫。他岔开话题:“鹿笙,你多吃点菜啊,我这手艺不如你简阿姨的。” 鹿笙忙摇头说不会:“你和简阿姨做的都很好吃!” 接下来吃饭的过程中,简女士没再说话,一直到饭后,南知礼去厨房洗碗,简女士拉着鹿笙去了沙发里坐着。 房间里开了暖气,鹿笙的毛绒睡衣脱在沙发上,简女士挨着她坐,还拉着她的手,话题开始前,她又叹一口气,然后眼里含着期待,语气带着无奈:“我们怀璟要是能遇到你这样的姑娘啊,阿姨估计做梦都能笑醒了。” 鹿笙怔怔地看着她,一时无措。 “你应该也能看出来,怀璟那性子啊,很沉敛,看着礼貌,其实啊,跟谁都保持着距离。” 鹿笙抿了抿唇。 “上次听他说,你房里的灯坏了,他去给你修了?” 鹿笙点头。 “哎哟,我当时听了也是诧异的很。”说着,她瞧了眼鹿笙的表情。 鹿笙眨巴眨巴眼,没懂她这‘诧异’的意思。 简女士便解释:“后面那院里,也不是没人找他修过东西,可他倒好,从来都不去。” 鹿笙抿嘴笑,“他一个教授,去给人家修东西,也不像啊!”说真的,他还真想不出来那画面。 不过那天,他踩在茶几上,举着手拧灯泡的画面,倒一点都不像教授,像什么呢? 像一个家里的男主人,能给一个家遮风挡雨的男主人。 简女士顺着她那句话接上:“可他怎么就去给你修了呢?” 对啊,怎么就给她修了呢,明明她都没张口,还是他主动的。 鹿笙看向简女士,不知是她眼里的期待太过明显,还是感觉到她话里的暗意。 “简阿姨……”她不敢乱猜,但又很想知道:“你是……” 简女士意味深长地笑了,掌心轻轻拍着她的手背,直接表明自己的心意:“阿姨想牵你俩的红线!” 鹿笙表情彻底呆住了。 见她这个反应,简女士心里一咯噔,她这双火眼金睛难道看错了? 她看得出来南怀璟对她的不同,也能感觉到鹿笙对南怀璟的女孩家的心思。 可她把话挑明了,怎么一点也看不出她的欢喜呢? “鹿笙啊,”简女士心里没底了:“阿姨就是跟你这么一提,你要是不愿意啊,就当阿姨什么也没说!” 眼里的羞终于冲破了刚刚的怔愣,鹿笙低着头,声音也低着:“愿意的。”说完,她脸就红了。 就说嘛,她活了大半辈子,怎么可能看错! 简女士终于忍不住心里头的激动了,可激动归激动,有些话啊,她还是想先跟鹿笙说说。 “怀璟这孩子啊,不是一个感情外放的人,有什么事啊,总爱藏在心里,特别是男女感情方面,他实在是没什么经验,所以我估摸着,不到感情积聚到他承受不了的时候,他很难跟你表达心意。” 这点,鹿笙也能感觉的到。 不过这话从简女士口中说出来,鹿笙估摸着:“阿姨,所以你是想我主动一点,是吗?” 简女士也有点不好意思,让人家女孩子主动,也实在是说不过去,可是怎么办,她家南教授那性子,让他主动,那太阳得打西边出来。 所以,简女士拍了拍胸脯:“别担心,这不是还有阿姨在嘛!”这段时间,她这个神助攻推波助澜的事做的还少吗? 别说,还真有效果! 当然了,主要是她家南教授自己心思不单纯,不然啊,她做再多都是无用功。 简女士上午就想好了一招:“你之前不是说喜欢雪吗?” 鹿笙抿嘴一笑,接上她的话:“你是想让我去学校找他吗?” 简直心有灵犀啊! 简女士激动的笑出了声:“莫大的雪景啊,处处都是一幅画!正好趁着这机会,让他好好带你转转!” 鹿笙迟疑了一下:“那如果他不带我呢?” “不会的!”简女士语气肯定:“早上他走的时候,我看他带了相机!” “相机?” 简女士颇为神秘:“不知道吧,他楼上有间暗房,专门用来洗照片的!” 一株被雪覆成白色圣诞树般的雪松前,南怀璟正低着头,在给相机换镜头。 等他再举起相机的时候,镜头里多了一个人。 明明没有风,可镜头后的那双眼,却好像被风拂过,眼波微微荡动。 但转瞬之后又回归平静, 鹿笙见他举着的相机落下来,便从不远处跑了过来。 他肩上落了细碎的雪花,鹿笙踮起脚,伸手将他肩上的雪掸掉。 透骨凉意里,他声音有细听才能听出的惊喜:“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学校的雪景啊!”顺便再看看他举着相机时候的样子,刚刚她看见了,举手投足间,是比她想象的还要让人心动。 视线从她神采奕奕的脸上错开,南怀璟问:“吃饭了吗?”现在才不到一点。 “吃过了,”鹿笙盯着他的脸,跟做汇报似的:“在简阿姨那吃的,今天是南叔做饭,有鱼有虾。” 听说是他爸做饭,南怀璟不知怎的,嘴角弯了一下。 鹿笙逮着他的表情就问:“你笑什么?” 南怀璟没直接回答,而是问:“好吃吗?” 额…… 鹿笙知道他笑什么了,她抿嘴笑:“鱼有点咸了。” 鹿笙今天穿的是一件湖蓝色的大衣,在一片白色里很惹眼,但是看着很单薄,南怀璟看了她一眼:“不冷?” 当然冷啊,可是这件衣服,她没在南怀璟面前穿过。 她不知道别人是不是也这样,总想把自己每一件漂亮的衣服都穿给喜欢的人看,而且还想不重样地穿。 “还说下雪的时候不冷,”鹿笙把两只手抬起来给他看:“我手都冻红了。”其实她口袋里有暖宝宝,身上也贴了暖宝宝,不然这零下好几度的天,她哪里扛得住。 南怀璟看了眼她发红的指尖,“谁让你穿这么少!”语气里听不出心疼,但露出了几分责怪。 鹿笙扁了扁嘴,把手垂下去。 正想着要怎么开口让他带她在学校里转转,南怀璟开口了:“你今天来是找你那个朋友还是——” 他的话被鹿笙的摇头给打断。 “上次你不是说带我在学校里转转的嘛?”言下之意,上次没转成,这次总可以了吧。 南怀璟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相机,默了几秒,他转了个身,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鹿笙怔在原地。 走了几步,他回头:“不走吗?” 鹿笙一听,立马朝他跑过去,像一只颜色鲜艳的蝴蝶朝他扑棱着翅膀。 不知是不是错觉,南怀璟觉得她今天有点不同,脸上的笑比以前浓烈一点,刚刚说话的声音…… 他皱了皱眉,在想她刚刚说话时的语气。 带了点嗲吗? 还是他听错了?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学给莫大校园披上了银装。 莫大的建筑里最有特色的莫过于十六座景观亭了,清一色的黄色琉璃瓦和飞檐翘角。 虽然零星小雪还在飘着,可两人都没有打伞。 有不少小情侣都趁着这雪景在用手机在拍照。 就这么巧,南怀璟和鹿笙并肩走着的画面落入一个男生的镜头。 男生的视线从手机屏幕里移到镜头外的真人身上,站在一株火红腊梅前等着被男朋友拍的女生也惊呆了。 我的天,平日里与异性说话会隔着一段距离的南教授,竟然和一个女人并肩走着? 俩人的袖子都能擦到,这女人,和南教授显然不是一般的关系。 湖蓝色真的太惹眼了,周边已经有很多双眼睛都看了过来。 南怀璟却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路,只有鹿笙,不时余光偷瞄着周围。 就在她那双脚要碰到右面路牙石的时候,南怀璟抓着她的手腕,把她往他那边拽过去几分。 不过短短两秒,还没等鹿笙反应过来,他的手就松开了。 “不看路?” 声音比动作要不近人情。 鹿笙撇了撇嘴角:“在看景啊!” 果然,他不反驳了。 鹿笙心里正偷笑呢,听见他说:“我一点五十有课,陪不了你太多时间。” 挺会浇人凉水的。 鹿笙没有表现的很在意:“你忙你的,我自己在学校里转转。” 南怀璟扭头看了她一眼,她头上落了不少细碎的雪花,还有睫毛上,一粒晶莹随着她眨眼的动作,扑棱扑棱的…… 南怀璟收回视线:“我三点半结束,你下午要是没事,”他停顿了一下:“要是嫌冷可以去图书馆待一会儿。” 真的,他说话,还真得多揣摩一下。 鹿笙干脆装不懂,歪着头问他:“你们学校图书馆,不是本校生可以进去吗?” 他点头:“刷身份证,到服务台领一张临时阅读证就可以了。” 鹿笙哦了声,然后又一脸可惜:“可我今天没带身份证出来。” 她一边走着,一边看他的反应,默了好一会儿,南怀璟从上衣的内侧口袋里把他的身份证掏出来给她了:“那你先用我的。” 鹿笙立马接到手里,不过她没立即看,把那带着他余温的身份证装进口袋,用手心握着,又问他:“你的课,别人可以进去旁听吗?” 她眼里期待太明显了。 南怀璟说:“不可以。” 好可惜。 鹿笙微微噘了点嘴:“那我就在图书馆等你吧!” 她用的是‘等’。 南怀璟扭头看了她一眼。 收获了一路好奇又探究的眼神,鹿笙觉得超级满足。 她在想,那些学生一定都在揣测她的身份。 垂在身侧的左手拇指轻轻剐蹭着无名指,真想去买个和他一样的戒指来戴戴。 两人慢慢悠悠地在学校里晃着,一点半的校铃响了,南怀璟扭头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欲言又止了。 又走了一会儿,南怀璟轻抿的唇松开,脚顿住:“我要去上课了。” 鹿笙掏出手机看了眼,已经一点四十了,她哎呀了一声:“那你快去吧!别迟到了!” 然后他就走了,连句“再见”都没说。 可鹿笙就喜欢他对她没礼貌的样子。 他说那些‘谢谢,再见’的话,会把距离一下子拉开好远。 鹿笙站在原地,目送他不急不缓的背影。 他个子很高,面容俊朗,就连背影都会让人心动的那种,可他为人却一点都不张扬,有着三十多岁男人的成熟沉稳,很像冬去春来时的太阳,要靠近才能感受到灼烈。 鹿笙把口袋里他的身份证拿出来看着。 连证件照都这么端方好看,鹿笙从包里把自己的身份证也拿出来,两张身份证错落地叠放在一起,鹿笙弯着嘴角在笑,仿佛看到了日后他们结婚证上的照片。 第33章 第33撩 第33章 第33撩 ◎鹿笙的师母身份◎ 把相机放回办公室,又拿书和电脑 ,所以南怀璟赶到教室的时候,已经一点五十二分了。 他迟到了,来莫城大学一年多,今天是他第一次上课迟到。 南怀璟站在讲台上,调整好微喘的气息,他说了声抱歉:“我迟到了。” 台下齐刷刷看向他的眼神,全是疑惑和和猜测。 他打开电脑,轻推一下鼻梁上的眼镜,一秒回到课堂上他惯有的严肃脸:“现在开始上课。” 台下,有三三两两的学生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撇嘴在笑。 拿了南怀璟的身份证,可鹿笙却没有去图书馆。 冰雪襟怀,琉璃世界,她哪舍得错过这满眼的白色浪漫。 因为是上课时间,学校里的人少了很多,鹿笙绕着离法学楼不远的一处人工湖慢慢悠悠地走着,虽然气温零下,可湖面没有结冰,湖边的垂柳虽不见绿色,但枝条上沾满了霜雪,像是一根根银条垂挂着。 鹿笙用手机拍了很多张照片,想到最近有段时间没有更博了,她便站在一株白色垂柳前又自拍了两张,心里有很多文字,可最后她却只发了两个字:真好。 第一节 下课铃打响的时候,鹿笙低头看了眼时间,距离第二节课下课还有一个小时不到。 她心情格外好,看着法学楼的方向,她弯着嘴角,背着手,踩着雪,脚步轻盈的一蹦一跳。 三点快半的时候,鹿笙去了法学楼楼下。雪已经停了,冰冰凉的两只手背在身后,她在台阶下,一边看着时间,一边慢慢悠悠、来来回回地踱着步。 第一节 课的时候,南怀璟还算专心,到了第二节课,他就有些心不在焉了,四十五分钟一节课,他看了五次时间,因为心不在焉,所以没发现台下的窃窃私语声。 他哪里知道,他和鹿笙并肩走在学校里的画面已经被人拍下来发到了学校论坛里。 下课铃终于响了,南怀璟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一个胆大的女学生跑到了讲台。 “南教授,今天那个和你走在前湾湖边的女生是不是你女朋友啊?” 南怀璟抬头看了她一眼:“不是。” 话音一落,门口传来一声:“南怀璟。” 全校都没几个人这么喊过南怀璟的全名,瞬间,教室里的所有双眼睛齐刷刷往门口看。 鹿笙没去管一教室的眼睛,她直直地看向南怀璟,眼里的光比外面满世界的白色还要灼人眼。 上一秒才说人家不是他女朋友,下一秒,对方就找到教室来了。 刚刚来八卦的女同学抿嘴笑,朝南怀璟投了一个‘露馅了吧’的表情。 教室里的议论声越来越盖不住。 南怀璟拎起电脑拿起书就往门口去。经过鹿笙身边的时候,他双脚没有顿住,鹿笙弯着嘴角在笑。 她站在原地,扭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默念到‘4’的时候,南怀璟转身了。 “不走吗?” 鹿笙立马收住嘴角的笑,小跑着跟上去。 一块跟上来的还有教室里很多想看热闹的学生,当然了,女生居多。 其中有一个女生被自己的男朋友拽住:“不许去!” 女生不管,甩开他的手就跑,跑了几步回头朝男朋友喊:“等我问师母要到签名就去找你啊!” 之前鹿笙和南怀璟在食堂面对面坐着吃饭的的照片不是被放到论坛上了嘛,然后就有人拿着那照片去网上‘寻’人,当天就有人爆出了鹿笙电台主播的工作。 当然了,这一切的一切,南怀璟并不知情,所以下楼梯的时候,他往后看了一眼。 “……” 那跟在后面的阵仗,跟追星现场似的。 鹿笙也懵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来教室里找南怀璟竟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她轻轻扯了扯南怀璟的袖子,还没说话呢,后面就传来一阵“oh oh”的起哄声。 鹿笙没忍住,往后瞄了眼。 她是不知道那起哄声因何而来,可南怀璟知道啊,他低头看了眼还拉着他袖子的那只手,人太多,他顾及到鹿笙的面子,就没直接抽回来。 他声音低的就差用唇语了:“松手。” 鹿笙微微侧头,还在怔怔出神,就没听见他低如蚊蝇的声音。 南怀璟没办法,往她那边移近了一步,两人胳臂挨到一块后,南怀璟才抬手将她的手给拿下去。 掌心覆着她的手背,这是他第二次真真正正碰到她的手。 鹿笙再次怔住,低头看他的袖子,又低头看自己的手,最后扭头看他的脸。 一系列的动作和脸上变化的表情,全被在楼梯上面的同学用手机拍了下来。 也不知是谁喊了声:“师母,看我!” 鹿笙还真就寻声看过去了。 她发誓,她真不是故意的,她就是条件反射! 于是,她那张呆萌又娇俏的脸就这么入了镜头。 从走廊、到下楼梯、再到一楼大厅,南怀璟一直闷不吭声地走路。 直到出了法学楼,踩下台阶,南怀璟停住脚。 他回头,表情严肃地看着那十几个也跟着他停住脚的学生。 眼眸微冷,虽然一个字没说,可那表情明显带着警告,一众学生立马知趣地散开了。 南怀璟这才扭头看身边的人,鹿笙和他挨着站,早已超出了他平时与异性保持的礼貌距离。 可他却没有把距离拉开,他凝眸看她:“怎么没在图书馆?” 鹿笙仰头看他,“来找你啊!” 脸色和声音皆是笑意。 雪停了,风起了。 她鼻尖很红,耳朵一圈也红着。 南怀璟别开视线:“走吧。” 一直走到停车场,南怀璟都没有再和她说话,上了车,鹿笙扭头看了他一眼。 车里很安静,驶出学校大门,鹿笙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侧脸,终于还是没忍住:“你在生气吗?” 南怀璟目不斜视地看着挡风玻璃:“没有。” 可他那棱角分明的侧脸明明绷着,鹿笙在心里噘嘴,但是没表现出来,她歪着脑袋又问:“我是不是不该去教室找你?” 这次,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下次去教室找我之前,先给我打电话。” 鹿笙立马抓到了他话里的重点:下次! 也就是说,她下次还可以去教室找他,只要提前给他打电话就行! 鹿笙隐着嘴角的笑,故意面露茫然:“可你上课的时候,也不能接电话啊!” 他倒是没多想:“那你就发微信。” 鹿笙眼睛亮了一下,但也就一下,她又委委屈屈:“可我没有你微信,”她叹气:“那下次我给你发短信吧!” 因为现在的短信里总是会收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广告,所以南怀璟很少去关注短信。昨天晚上睡不着才看了下,里面竟然有三百多条未读消息。 南怀璟没说话,昨晚他鬼使神差的在微信里搜了她的手机号,看见了她用英宝照片做的头像和她的昵称:苼笙。 当时他在心里默念了很多遍那两个字。 走火入魔了似的。 车子很快开到了知南街的停车场,熄了火,解开安全带,车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他背身对着她,声音涌到车门外:“微信是我手机号。” 鹿笙的动作慢他一步,手刚摸到安全带的卡扣,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她愣了一下,等她反应过来,南怀璟已经走到车头了。 隔着挡风玻璃,鹿笙看见他口中呼出的白汽。 她抿嘴笑,她当然知道他的微信号是手机号,早在他第一次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就搜过了,只不过她一直在找一个机会等他主动开口。 这不,开口了。 尽管表情别别扭扭的。 鹿笙下了车,走到他跟前:“走吧。” 她没提刚刚他说的那句话,也没拿出手机,就这么和南怀璟一左一右往家去,不算长的一段路,南怀璟余光瞥了很多次她放在口袋里的手。 她刚刚是没听见他说的那句话吗? 拐弯进了巷子,院门口可以回弹的白色篱笆扇门不知怎的敞开了。 南怀璟走过去,来回开关了一下,是弹簧坏了。 等鹿笙进了院子,南怀璟在她身后停住脚:“我出去一下。” 鹿笙猜到了:“是去买弹簧吗?” 他点头:“你先上楼吧。” 鹿笙的脚退回来:“那我跟你一块,”她给自己找理由:“上次我买门帘的时候,在这附近都没找到五金店,正好这次去认认路。” 他倒没拒绝,轻嗯一声后,出门。 巷子里的路也不算宽,雪被清扫到路两边,留了一条只够一个人走的小道,南怀璟在前,鹿笙在后,十几步就能走到巷口,南怀璟扭头看了三次。 他每次扭头,鹿笙都能抓到他的眼神,她笑:“你老是回头做什么?” 他也不说话,反正视线不是落到她的手就是她的脚,就是避开她的眼。 下了雪的知南街很美,地上已经被环卫工人清扫干净,但路两边的银杏树枝依旧挂着半指厚的雪。 鹿笙走在银杏树下,偶尔抬头看一眼,几个偶尔之后,“啪”的一下,不知哪根枝条上的雪落了下来,正好砸在了她刚仰起的脸上。 南怀璟的视线随着她“啊”的一声,碰撞在一起。 南怀璟先是愣了一下,转而“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这银杏树还挺跟她过不去的,上次下完雨抖了她一头的水,这次落了她一脸的雪。 脸上的雪被拂掉,露出了脸颊上的两片红,不知是被雪凉的还是被他的笑声羞的。 她抬手垂在他的胳膊上 :“不许笑。” 面红耳赤的一张脸,像从白雪里透出的红色腊梅花瓣,南怀璟别开视线,去口袋里掏纸巾,掏了两下 ,没有。 “你有没有带——”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鹿笙从包里掏出一块白蓝色方巾。 眼熟。 好像是他的。 鹿笙用方巾把脸上雪擦掉,南怀璟盯着她的手,眼看着她把方巾放回包里,他问:“那是不是我的?” 鹿笙瞄了他一眼,也不掩饰:“对啊!” 伞不还他,还把他的方巾随身带着。 南怀璟凝眸看她,似乎想在她脸上找出他心里猜想的答案。 然后就见鹿笙把方巾又掏出来,还递到他面前:“之前想着还你的,就一直放在包里,忘了。” 忘了…… 南怀璟皱眉了。 “还你。”她声音好不随意。 南怀璟迟疑了几秒,伸手接住。 方巾上面凉凉的,因为是纯棉,所以很快就浸了湿,他把方巾握在手里,没有立即装进口袋。 刚刚砸下来的雪,一些砸在她的脸上,还有一些落进了鹿笙的衣服领口,她抖完领口,语气平和,刚刚的羞窘不知怎的,散的很快,她扭头看了眼在浅浅失神的南怀璟:“走吧。” 南怀璟落后她一步抬脚,这次,鹿笙没在树下走着了,她溜到了南怀璟的左侧。 工作日的知南街,人不多,好几个巷口都堆着雪,有一些幼儿园早放学的孩童拿着小铲子在玩。 鹿笙扭着头,视线越过南怀璟的后肩,在看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女孩。 南怀璟跟着她一块看过去。 小女孩在吃雪,旁边蹲着一个老奶奶:“哎哟,小宝贝,这个可不能吃,脏着呢!” 小女孩皱着眉:“你骗人,雪那么白,才不脏!” 鹿笙笑着收回视线,目光落到南怀璟的侧脸:“你小时候吃过雪吗?” 恐怕没几个人没吃过吧! 南怀璟点头。 鹿笙有点意外:“好吃吗?” 南怀璟见她这表情:“你没吃过?” 鹿笙摇头:“没有。”现在想想,她自己也奇怪,她怎么就没吃过呢?又或者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吃过,但是她没印象了? 鹿笙笑了笑,又问他:“那你小时候也和现在一样吗?” 南怀璟没懂她的意思:“你是指哪方面?” 鹿笙歪着脑袋,想了想:“性格方面。” 这是说他沉闷话不多的意思吗? 他抿了抿唇,点头。 “我小时候也是,”她眼睛定在前方,好像在看什么,又好像没什么能融进她眼底:“那时候,邻居都夸我,说我文静乖巧。” 可她却好羡慕那些因为活泼所以有成群结队朋友的小朋友。 “夸的人多了,是不是就越来越文静乖巧了?” 鹿笙扭头看他。 所以他在感同身受吗? 走到了知南街的门楼下,南怀璟往早餐一条街的方向指:“这边。” 早餐一条街上除了有卖早餐的门店,还有菜市场,相比刚刚知南街上稀疏的三两行人,这边倒是热闹。 地上有雪化了的积水,南怀璟几次去看她的脚下,见她都绕着道走…… 怎么说呢? 感觉自己有点杞人忧天似的。 说杞人忧天好像有点过了,可他一时竟想不到其他的词。 他以前哪会去管别人这档子的事? 何况她又不是小孩子。 他不看了。 偏偏,动作比脑子快。 就在一辆骑电动车的从对面骑过来的时候,他条件反射地伸手。 鹿笙被他拽到身后。 “不看路?”语气好凶。 鹿笙眨巴眨巴眼看他,他刚刚就算不拉她,她也会避开的。 她又不傻。 可是他刚刚拉她了诶! 鹿笙抿着嘴笑。 偏偏,那嘴角的笑还被南怀璟看到了,也不知心里怎么就生起了烦躁。 不是烦躁她的笑,而是烦躁自己那不听话的手。 偏偏,他的手还拉着她的胳膊,他反应慢半拍地松开了。 不偏不倚的,被迎面走过来的简女士看到了全过程。 简女士抱着英宝:“鹿笙,怀璟!” 两人一起看过去。 原本窝在简女士怀里,对周遭一切都提不起兴趣的英宝,瞬间抬起了脑袋,它开始不安生了,踩着简女士软绵绵的胸口,就想往下跳。地上都是水,简女士刚带她在宠物店梳了毛还修了指甲,一身干干净净的,怎么可能让它下地。 鹿笙和南怀璟一前一后地迎上来。 “简阿姨。”鹿笙伸手把英宝接到了怀里,南怀璟就站在鹿笙的身侧,英宝刚到鹿笙的怀里,就踩着她的手臂想往南怀璟那边爬。 南怀璟低头看了它一眼,英宝像是得了准许似的,“嗖”的一下从鹿笙的怀里跳到了他肩上。 鹿笙:“……” 简女士“哎哟哎哟”两声,故意拖着调子:“你可真会认主哦!” 英宝从南怀璟的肩上爬到他怀里,仰着脑袋在他下巴那儿闻,南怀璟偏开头,把它的脑袋摁回去。 就很委屈,英宝期期艾艾地“喵呜”了一声。 简女士一脸无奈:“本来想带它去洗澡的,结果那声嘶力竭叫的,就没洗!” 别人不知道,鹿笙知道,英宝爱洗澡,但不喜欢陌生人给它洗,哪次去宠物店,都要声嘶力竭地叫上好久。 南怀璟低头看它,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真跟它主人似的。 凝眸看人的时候,勾人而不自知。 虽说偶遇很惊喜,但简女士也好奇:“你们怎么跑这儿来了?” “门口的扇门坏了,我们来买弹簧。” 这话是鹿笙说的,简女士面对着鹿笙,眼神往南怀璟那儿瞥:“你要来买的还是他要来买的?” 南怀璟接道:“我。” 这还差不多。 “别买了,”简女士心里头可惜了一下,说:“那门质量不行,你爸已经联系好人,明天上午过来重新装一个。” 简女士这么一说,南怀璟直接转身:“那回去吧。” “等等,”简女士喊住他:“正好你抱着英宝,我跟鹿笙去里面买点卤菜。” 就这样,鹿笙挽着简女士的胳膊走在前,南怀璟抱着英宝跟在后。 一家三口带着个小的,其乐融融。 简女士在知南街生活了这么多年,和周边的人都熟的很。 “简姐,来买菜啊?” 简女士笑:“对啊!” “简姐,今天的虾新鲜,要不要带点?” 简女士笑的眼睛都眯着:“明天上午来买!” “简姐,这你儿媳妇啊?” 简女士这回笑而不语了。 对方继续夸:“和南教授可真有夫妻相!” 简女士顺势扭头。 南怀璟低头看英宝,不抬头,也不给反应。 倒是鹿笙,脸颊滚滚烫烫的。 这条街不长,不到百米就走到了尽头,简女士醉翁之意不在酒地炫了一波自己的‘儿媳’,这才扭头问鹿笙:“辣椒炒猪耳,吃吧?” 鹿笙点头。 简女士领着她进了一家卤菜店。南怀璟没进去,站在门口等。 过往的路人十有七八都是知南街的,虽说平时也能看见南怀璟,可没见过南怀璟抱着猫的画面。 平时看着礼貌,骨子里却自带距离感的人,这会儿,抱着只猫,眉眼温柔。 简女士跟老板要了一块猪耳朵后往外面瞥了眼,她晃了晃鹿笙的胳膊,朝外轻轻努了努嘴。 英宝在南怀璟怀里耷拉着眼皮,就要昏昏欲睡,结果被鹿笙的一根手指给戳醒了。 南怀璟扭头看她:“买完了吗?” 鹿笙面对着他站在他身侧,“还没有,”她用手揉着英宝的脑袋,问他:“要不要我来抱?” 南怀璟看了眼她身上穿的宝蓝色大衣:“不用。” 他今天身上穿的是一件黑色的防风服,沾了毛,拂拂就掉了。 鹿笙微微弓了点腰,在逗英宝:“下次洗澡就让他带你去好不好呀?”她边说着,边用食指暗戳戳地指着南怀璟的胳膊。 英宝掀着眼皮“喵呜”一声。 鹿笙笑着直起身:“听见了没,它说好的!” 她眼睛弯着,里面看不出娇色,倒露了几分妩媚出来。 视线从她脸上别开,南怀璟低头看着怀里的英宝,声音不知道怎么就低了:“我没带过猫洗澡。” 鹿笙抿嘴笑:“不是还有我嘛,回头我和你一块去!” 两人离得近,从简女士的角度看过去,像是偎在一起的小情侣。 卤菜店的老板也探着头往外看:“你家南教授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 简女士笑得一脸得意,小声问:“漂亮吧?” “漂亮漂亮!”刚才鹿笙站简女士旁边的时候,老板就瞄过好几眼了,他把切好的猪耳朵递给简女士:“看着眼生啊!” 简女士把袋子接到手里:“什么眼生,我们家怀璟不舍得她来菜市场而已!” 老板那是相当震惊:“没看出来啊!”南教授还是个疼女朋友的呢?哎哟看走眼了! 第34章 第34撩(一更) 第34章 第34撩(一更) ◎他慌了!◎ 简女士本来还想再给外面的两人多点你侬我侬的时间,结果刘珍从外面进来了。 简女士现在和她已经到了不说话的地步。 她拎着袋子往外走:“怀璟、鹿笙,咱们走!”这调子扬的,跟故意说给刘珍听似的。 刘珍反睨了眼简女士,撇着嘴,小小声地“嘁”了声。 回去的路上,鹿笙依旧挽着简女士:“简阿姨,你现在和刚刚那位阿姨不说话了吗?” “你说刘珍?” 鹿笙到现在还不知道刘珍的名字:“就刚刚临走时,你、你瞪人家的……” 简女士抿嘴笑,还得意上了:“这么明显吗?” 鹿笙点头。 简女士嘁了声:“她活该!谁叫她嘴上没个把门的!” 南怀璟走着鹿笙旁边,余光往简女士那边瞥了眼,然后喊了声“妈。” 简女士朝鹿笙撇嘴:“看吧,他就听不得我说别人是非。” 到了知南街,简女士又开始推波助澜:“怀璟,你把英宝给我,你跟鹿笙去买块六寸的小蛋糕回来留着当饭后甜点!” 就这样,英宝心不甘情不愿地被简女士抱走了。 南怀璟没买过蛋糕,他的生日蛋糕都是简女士买,至于在哪家买的,他也没注意过。 所以他问鹿笙:“上次你在咖啡店吃的那家蛋糕味道好吗?” 鹿笙摇头:“太淡了。” 南怀璟一直都觉得蛋糕都是一个味,他转身朝知南街西面看了几眼。 鹿笙拽了下他的袖子:“你要是不嫌远的话,我倒是知道一家。” 南怀璟现在对她的碰触已经习以为常到不去看了,他问:“在哪?” “慢涂路那边。” 想着这个点回去也没什么事,南怀璟“嗯”了声:“那我们现在过去。” 慢涂路离知南街不算远,开车过去二十分钟,但慢涂路是条步行街,车子开不进去。 南怀璟在附近绕了两圈才等到一个路边车位。 鹿笙伸了伸舌头:“以前我都是坐地铁过来,没想到停车这么不方便。” 他倒不在意:“这边停车都这样。” 两人下了车,沿着路边走着。 虽然彼此都没说话,但气氛倒不觉尴尬。 走了不到百米,拐个弯就是慢涂路,路两边都是门面店,卖衣服的,卖吃的,还有电玩城,应有具有。 鹿笙指着斜对面:“就是那家。” 蛋糕店的名字是:花语。 默了几秒,南怀璟突然弯了下嘴角,他想起来了,简女士买的蛋糕好像也是这个名字。他拉开玻璃门让鹿笙先进去。 两人在玻璃柜前看着,几乎是同时,两人都指着一块提拉米苏蛋糕看向对方。 而后,两人都笑了。 付钱的时候,南怀璟把鹿笙抬起的手腕压下去:“不用你给。” 鹿笙也没坚持,但是在他伸出手机让对方扫码的时候,她把脑袋也伸到他手臂旁:“你还欠我一顿三文鱼,你没忘吧?” 南怀璟垂着眉眼,视线落在她脸上。 以前还觉得她温婉大方,这两天不知怎的,还古灵精怪上了。 他收回手,拎起对方递过来的打包袋:“走了。” 鹿笙站直身体,朝他的背影撇了下嘴后,往后看了眼。 收银台的女孩子正追着南怀璟的背影看,余光瞄到鹿笙的眼神,忙收回了视线。 到了门口,鹿笙拍了下南怀璟的胳膊:“对面那个巷子里有臭豆腐和烤鱿鱼,你要吃吗?” 他摇头,然后一本正经:“油炸烧烤,要少吃。” 鹿笙偏开脸,一副‘我不听我就要吃’的架势。 南怀璟叹气,就很没办法的那种:“那你少买点。” 还没到巷口,铁板的孜然香就飘了出来,鹿笙的食欲完全被勾起来了,她吞咽了一下,跑到烤鱿鱼的摊位前:“老板,三十串鱿鱼须!” 南怀璟在旁边揪她的袖子:“那么多,你吃的完吗?” “不是还有简阿姨和南叔吗?” “他们不吃这些,你买着自己吃就行了。” 鹿笙跟没听到似的,又转身到斜后方的摊位前:“老板,二十块臭豆腐!” 等她付完臭豆腐的钱,再回来准备给鱿鱼的钱的时候,老板被眼熏眯了眼:“你老公给过了!” 老板话音一落,南怀璟低头看了眼自己。 他这是穿了一身老公的衣服还是说长了一张老公的脸,为什么跳过男朋友直接就成老公了呢? 南怀璟猛地皱起了眉,他难道不应该直接纠正对方的称呼吗?怎么会有那么荒唐的想法? 鹿笙抿嘴在笑,南怀璟被她那咯咯咯的笑声笑的别开了眼。 鹿笙凑到他身旁:“既然你付了钱,那我又欠你一顿饭了!” 南怀璟被那浓重的孜然味呛的咳了声,咳完,他清了清嗓子:“你算的倒挺清。” 鹿笙不甘示弱地回了句:“还不是跟你学的。” 南怀璟刚要开口,后面传来一句:“美女,你的臭豆腐好咯!” 鹿笙赶紧转身跑过去接住,透明的塑料袋里装着两个白色的打包盒,尽管袋口系着,可浓浓的臭香味还是能飘出来。 鹿笙狠狠嗅了嗅。 说来也奇怪,其实她不太爱吃臭豆腐,但是不知怎的,很喜欢闻。 她扭头,正好看见南怀璟皱着眉头,她抿嘴笑,走过去,把袋子举起来:“香不香?” 南怀璟抬手把她的手拨过去,虽然没说什么,可脸上的嫌弃倒是很明显。 几分钟后,鱿鱼也烤好了,南怀璟也就随口问了句:“还有其他要买的吗?” 结果,鹿笙还真说了句:“有!” 南怀璟:“……” 真的,他有点想象不出来,她吃臭豆腐和烤鱿鱼会是怎样的画面。 出了巷子,鹿笙去了一家奶茶店,买了两袋泰奶。 “这个你喝吧?我要了无糖的!” 南怀璟没说喝不喝,但是朝她伸手了:“给我。” 鹿笙以为他要喝的意思,忙把其中一袋给她。 南怀璟把那个袋子拎到另只手里,然后又朝她伸手:“都给我。” 鹿笙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几个袋子,又抬头看他,这才反应慢半拍地懂了。 她没客气,把手里的东西都给他拎着。 回去的路上,鹿笙不时地低头看他的两只手。 那种感觉很奇妙。 也没有多久,她心心念念的人,已经住在了他楼下,她还坐了好几次他的副驾,还和他并排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如今更是走在了她身侧,还帮她拎着东西。 鹿笙又低头看他的手,因为拎着东西,他手背的青筋明显。 突然就好想摸摸那一条条的凸起…… 鹿笙抬头看他,正好对上南怀璟看过来的视线。 鹿笙心虚地忙别开眼。 默了两秒,她又低头。 所以,还要多久,她才能光明正大地和他手牵手呢? 回去的路上,南怀璟也发现了,他看了看自己握着方向盘的手,皱着眉头,扭头看了她一眼:“你老是看我的手做什么?” 鹿笙的视线忙从他手上偏开几分:“谁看你的手了,”她吞咽了一下:“我看你有没有超速而已。” 南怀璟狐疑地又看她一眼。 鹿笙余光往他那边瞄了瞄:“你好好开车,老看我做什么?” 她还倒打一耙了! 南怀璟:“……” 去慢涂路的时候没堵车,回来的路上倒是堵了好一会儿,回到知南街,天色已经黑尽。 简女士抱着英宝,坐在沙发里悠闲地看电视。 南知礼又从厨房里出来:“老婆,你问问啊!” 简女士怎么可能问,她恨不得两人直接在外面吃烛光晚餐,她目光没离电视屏幕:“你急什么呀,这不还没到七点吗?” 南知礼围着围裙:“那你今晚不打麻将了?” 麻将哪有儿媳妇重要。 简女士咧嘴在笑:“抱着咱英宝看电视也不比打麻将差哪!” 南知礼:“……” 唉,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南知礼刚进厨房,院门响了。 简女士上扬的嘴角就这么滑了下来…… 大概是因为鹿笙给人的感觉太过温婉,所以简女士多多少少就觉得她身上的烟火气有些淡。 结果一袋鱿鱼,两盒臭豆腐直接就让简女士对她有了种‘仙女下凡’的既视感。 鱿鱼的味道,南怀璟倒是还能接受,就是那臭豆腐…… 南怀璟今天没和鹿笙坐一排,在简女士去洗手的时候,他坐到了他爸南知礼的旁边。 南知礼给了他一个“女人怎么都爱吃这些玩意”的眼神。 南怀璟也回了他一个“我怎么知道”。 之前鹿笙买这些的时候,南怀璟还说简女士不吃,结果可好,简女士不仅吃的挺香,连鹿笙买给南怀璟的那袋泰奶,简女士也喝了。 ‘婆媳’之间愉快地畅聊,南怀璟时不时地看一眼鹿笙那拿着鱿鱼串的姿势和表情。 鹿笙身上的外套脱了,里面穿的是一件乳白色的圆领粗线毛衣,袖口和领口的位置故意设计了参差不齐的线头,在她的端庄里揉了几分俏皮进去。 他不算阅人无数,但因为之前讲师和现在代课的关系,的确见过不少异性,美人在皮或在骨。 偏偏,她两种都有。 她气质雅淡,温温柔柔的一张皮相下,却藏着刚烈。看似柔弱的需要男人保护,可她却又很独立,即便遇到困难也不太主动向别人索求帮助。 比如换灯泡,比如地铁有人尾随。 她轻轻松松一语带过时的语气和眼神,看似坚强,却也柔弱得让人心疼。 南怀璟又抬头看了她一眼,不知她刚刚和简女士聊了什么,很开心,笑得眉眼如画的一张脸,被头顶的灯光打的娇俏柔媚。 鹿笙不经意地侧目,正好对上他的视线,她目光不躲也不闪,倒是南怀璟,很快别开了视线,脸上有偷窥被抓包的三分窘意。 饭后,南知礼刚要伸手收拾碗筷,南怀璟先他一步:“我来吧。” 南知礼看向对面,见简女士朝他抛了一个同意的眼神,南知礼这才收回手,他今天很配合:“鹿笙啊,你和怀璟在这,我和你阿姨出去买点东西。” 简女士忙站起来,过去挽住老公的胳膊:“我们先走了啊!”说着,她朝鹿笙使了个小眼神。 鹿笙抿嘴笑,余光瞄向南怀璟。 目送两位长辈出门,鹿笙刚想着要说些什么,就见南怀璟低着头说了句:“你这一个靠山变成了两个。” 鹿笙眨了眨眼,装不懂:“什么意思呀?” 南怀璟没有再说破,端着碗筷去了厨房。 鹿笙没有留在餐厅收拾餐桌,她跟在他身后,空着手也去了厨房。 厨房灶台是l型,水池边正好能站下两个人,南怀璟在洗碗,鹿笙就站在旁边看。 这要搁以前,南怀璟十有八九会让她出去。可今天,他却没赶她,任她看着的那种。 从下午他帮她提了那些东西后,鹿笙就对他那双手生出了和以前不一样的感觉。 哗哗水流淌过他的手背,穿过他的指缝。 鹿笙盯着他戴着戒指的无名指,突然问他:“以前有人说你的手好看吗?” “没有。”他和异性保持的距离,还由不得对方说出这样的话。 鹿笙突然伸出右手的食指,在他的视线里,堂而皇之地戳在了他手背的一条青筋上。 沾了洗洁精的碗很滑,南怀璟动作一僵,手里的碗掉进了水池里,和还没来及洗的盘子碰撞出清脆的一声响。 鹿笙咯咯两声笑,抬头看他,只见南怀璟把脸偏向一边,露在她视线里的那只耳朵,被她逗红了一圈。 鹿笙压下嘴角的笑,轻咳一声:“你慢慢洗,我去擦桌子。”她故意给他留了独处的空间,让他自己静静。 听到外面椅子的挪动声,南怀璟这才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他目光看似平静,却又好像不那么平静,像风平浪静的海面下暗藏了涌动。 等南怀璟从厨房出来,餐厅已经没人了,他以为鹿笙回了楼上,便关了门,也上了楼。 快八点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一句:“英宝,你别乱动!” 两分钟后,三楼阳台站了一个人。 楼下院子里,鹿笙拿着手机在给英宝拍照,平时挺乖巧的英宝,今天不知怎的,就是不配合。 南怀璟这才看见,墙边的一堆雪前,立了两个不大的雪人,一高一矮。 英宝嘴里不知咬了什么东西,鹿笙打着圈地追它,结果英宝纵身从其中一个雪人头顶一跃。 高的那个雪人的脑袋就这么被它的后褪一蹬,原地滚了两圈后碎了好几半。 “英宝!”鹿笙恰着腰,“今晚你别上楼去睡了!”语气凶巴巴,却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楼上,南怀璟低笑出声。 鹿笙心疼她堆了半天的雪人,又蹲回去把那碎了的脑袋给揉成团,重新放回去。 然后就是接连的三声喷嚏。 南怀璟眯了眯眼角,这才发现她没穿外套,身上还是那件乳白色的无领毛衣。 这么冷的天,真是不怕生病。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朝楼下不轻不重地喊:“你衣服呢?” 鹿笙回头,默了几秒朝简女士房子里指。 那他出门的时候怎么没看见? 他眉心拧着,用了点命令的语气:“去把衣服穿上。” 语气好凶。 鹿笙蹲在地上,扭着身子仰着头,看着他发呆。 不知道她在愣什么,南怀璟低头看了眼时间:“马上就八点了,你不上班?” 这么快的吗? 鹿笙忙去拿地上的手机,点开屏幕,她倒吸一口气,忙起身去简女士房子里拿外套。 南怀璟的作息时间很规律,一直以来都有他自己的生物钟,以前是十点准时睡觉,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十点悄悄变成了十点半。 十点二十七分,楼下传来了细微的门声,南怀璟摘掉眼镜,关上台灯,眼睛刚闭上,就听见走廊传来了脚步声。 接着是一声“喵呜”,紧接着连续两声“阿嚏”。 接着,周围又陷入一片沉寂,南怀璟蹙着眉,视线久久落在窗户那儿, * 第二天上午出了太阳,南怀璟下楼吃饭的时候,简女士在院子里往四楼看了眼,因为有门帘,她也看不出来鹿笙起床了没有。 早饭是简女士自己做的鸡蛋饼,南知礼在厨房里喊:“老婆,这碗里的蛋面怎么还没做完啊?” 简女士忙跑进去:“你别碰啊,我那是留给鹿笙起床后再做的。” 南知礼哦了声,不碰了。 喝完粥,南怀璟看向对面的简女士,“妈,”他说的不算刻意:“过一会儿,你去看看她。” 简女士愣了一下:“你说鹿笙啊?” “嗯。” 可他说的是‘看’。 简女士没懂他的意思:“她不是在睡觉吗?” 南怀璟没有多说,站起来:“我先去上班了。” 眼看他走到门口,简女士一头雾水地用胳膊肘捣了下南知礼的胳膊:“他什么意思?” 南知礼摇头:“我哪知道?他让你去看看,你去看看不就行了?” 九点半,简女士去敲鹿笙的门。 敲了几下,里面没人应,简女士想着估计还没醒,于是回到楼下。 十点十分,简女士又上了一趟楼,敲了几下,还是没人应。简女士站在门口拨了鹿笙的电话。 电话铃声循环到第二遍,才传来鹿笙有气无力的声音:“喂?” 简女士以为她睡迷糊了:“鹿笙啊,十点了,你要不要起来啊?” 电话那头闷了会儿,传来一声“哦”。 不对。 声音不对。 “鹿笙,你给阿姨开个门。” 结果电话那头没声了,简女士站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干脆下楼去拿备用钥匙。 门开,简女士直奔卧室。 床上,鹿笙整个人蜷在被子里。 简女士掀开被角,喊了两声“鹿笙,”鹿笙才把埋在枕头里的脸露出来。 见她两鬓的头发都汗湿了,简女士忙伸手去摸她的额头,温度烫的简女士心里一咯噔。 “你这孩子,烧成这样还蒙着头睡!” 鹿笙这才掀开点眼皮,无力耷拉的一双眼,潮红潮红的,涣散的视线慢慢聚焦,她这才焉焉地喊了声“简阿姨。” 别看简女士有两个儿子,可两个儿子长到现在,发烧的次数屈指可数,所以她楼下根本就没有退烧药之类的。 简女士赶紧给南知礼打电话:“你赶紧去药店买点退烧药回来。” 南知礼就在楼下:“怎么了?” “鹿笙发烧了。” 南知礼愣了一下:“烧到多少,你量了没?” 简女士有点懵:“家里有体温计吗?” 南知礼也不知道有没有,反正他没用过:“我去药店买吧,”走到院门口,南知礼提了一嘴:“你要不要给怀璟打个电话?” 简女士这才猛然想起早上南怀璟让她上来看看的原因。 这儿子是未卜先知吗? 简女士赶紧掏出手机,可惜打了两次,电话那头都没有人接。 “肯定是在上课。”简女士挂了电话,去卫生间拿了毛巾,浸了凉水过来给鹿笙敷在了额头上。 十分钟后,南知礼回来,买了耳温枪和退烧药,结果一测,耳温枪显示39度4,简女士吓了一跳:“你这不准吧!” 南知礼给自己测了一下,显示36度2,又给简女士测了一下,显示36度。 “买的时候,药房的人说了,误差不会超过零点二的。” 简女士把他推过去,从袋子里把退烧药拿出来:“你去倒杯水来。” 刚喂鹿笙吃了退烧药,南怀璟的电话回过来了。 简女士跟接到了救世主的电话了似的:“你赶紧回来,鹿笙发烧了,都烧到39度4了!” 南怀璟刚下课,脚步猛地顿住:“送医院了吗?” 简女士被他问懵了:“还要送医院吗?” 南怀璟抬脚,快步穿过走廊:“39度4属于高烧,随时会抽搐的!” 简女士愣住了。 南怀璟已经跑到了一楼:“退烧药吃了吗?” “吃了吃了!” “你先用冷毛巾给她降温,我马上回去。” “已经敷额头——” 简女士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简女士扭头看老公,错愕的表情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是窃喜,是激动。 “老公,怀璟慌了!他慌了!” 第35章 第35撩(二更) 第35章 第35撩(二更) ◎一个烧让他原形毕露◎ 对,他慌了,慌着跑出了法学楼,一路奔向停车场。 车子发动后,南怀璟给同系的姜教授打了一个电话:“姜教授,能麻烦您帮我代一节课吗?” ‘您’都用上了,而且请求的意味很明显。 姜教授很明显地愣了一下:“……好!” “谢谢!” “南教授客气了!” 简女士刚给鹿笙换上第三条毛巾,楼下就传来了“砰”的一声门响。 上楼的脚步声都比平时重,简女士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急慌慌的脚步在卧室门口猛的停住。 南怀璟看向床上的人,本就没平的眉心猛地皱起。 鹿笙脸上的红还没有退,两鬓的头发还湿漉漉的,可被子却还盖到了脖颈下。 他忘了男女有别,走到床边,掀开了她身上的被子给她散热。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耳温枪,他没作声,摸了下她额头上的毛巾,他把毛巾翻过来,然后大步走出了鹿笙的卧室。 刚想功成身退的简女士愣了一下,追到门口:“你去哪呀?” 他去三楼拿他的水银体温计去了。 耳温枪的确是有一定的温差,水银体温计是简女士放到鹿笙腋下的,五分钟后拿出来一看,38度8。 简女士问:“要送医院吗?” 南怀璟站在床边,迟疑了几秒:“暂时先不送,观察一段时间吧!” 他端起地上的水盆去了卫生间换了盆凉水出来。 “妈,你帮她把衣服脱了,擦擦身。”说完,他转身出去。 这种男女有别的事情,她家南教授肯定不会自己做。 简女士叹气,坐在床边给鹿笙解纽扣,心头的窃喜因为鹿笙那烧红的脸颊又变成心疼。 简女士给鹿笙擦完一遍身,又去衣柜里重新找了件睡衣给鹿笙换上。 鹿笙已经醒了,红着眼睛,也不说话,就定定地看着简女士。 本就心软的简女士哪受得了她这种眼神:“还难不难受?” 她摇头。 真逞强,烧成这样,怎么可能不难受! 简女士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然后又把床头柜上的体温计夹到她腋下:“昨天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发烧了?” 鹿笙知道自己的身体,她每次一受凉就会发烧,不过她发烧也就只发烧,鲜少会感冒。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点点哭腔:“昨天晚上玩雪了。” 简女士笑:“我和你南叔走过以后?” 她点头。 “都多大了,还玩雪,”简女士把她的手给握手里,“自己玩的还是和怀璟一起玩的?” 她扁了扁嘴:“自己。” 简女士往外看了眼,她也不知道南怀璟跑楼下了还是在门口,反正不管在哪吧,她都压低了声音:“怀璟回来了,我前脚在电话里说你发烧了,他后脚就回来了。” 嗯,有点夸张,可是也没夸张到哪去,前后也就十来分钟吧! 鹿笙往窗户那看了眼:“那他人呢?” 简女士抿嘴笑,“刚刚让我给你擦身,然后就出去了,”她压下腰,悄咪咪的:“他刚刚掀了你的被子!” 鹿笙眼睛一睁,潮红还没消的眼底顿时露了几分羞出来。 简女士啧啧两声:“这人一动了心啊,那原则就是摆设!” 平时和异性说话都要隔着一米距离的南教授,竟然想都没想的就掀人家女孩家的被子,这可幸亏是冬天,这要是夏天…… 简女士在心里可惜,要是夏天就好了,万一看到了什么,那她这个做母亲的直接就六亲不认的让他负责了! 哎呀哎呀,可惜可惜。 想远了想远了,简女士赶紧把跑偏了的思绪拉回来:“我去给你倒杯水来。” 出了卧室,简女士往门外看了眼,正好透过门帘上的透明塑料膜看见了一个脑袋。 原来一直在门口守着呢! 简女士转了转眸子,不去倒水了。 阳台上,南怀璟看着楼下南墙边的那两个雪人。 今天出了太阳,不过墙边背阳,所以雪还没有化。 简女士什么时候掀开门帘走出来,他都不知道。 顺着他的视线,简女士看过去,“看雪人呐?” 南怀璟回过神来:“妈。”他最近喊“妈”多过“简女士”了。 简女士问:“她醒了,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他迟疑了一下:“不了,我马上还要回学校。” 简女士一听,立马皱眉了:“她都烧成这样了,你还回什么学校!” 南怀璟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忍住了:“下午有辩论赛。” 辩论赛辩论赛,一天到晚就是辩论赛。 简女士不想听:“中午我和你爸要去喝喜酒,你自己看着办吧!” 南怀璟当然知道她是故意找借口。 看着简女士头也不回地往楼梯那儿走,南怀璟扭头看了眼,几度抿唇后,他轻呼一口气,掀开门帘,进去了。 人发烧的时候总是嗜睡,也就几分钟的功夫,鹿笙又睡着了。 南怀璟看了眼她身上新换的睡衣,又看了眼床头柜,没看见体温计,他用耳温枪又给她测了烧,已经退到37度8了。 他去倒了杯水,可又怕她醒来水会凉,他在客厅和厨房转悠了两圈,没找到保温杯,没办法,他回了趟三楼,把他的保温杯拿了过来。 趁着玻璃杯里水凉的空隙,他回到卧室,把窗户开了点缝隙,又自主地开了她的衣柜,拿了条薄毯盖在了她的肚子上。 视线落到她脸上,平时温温柔柔的一张脸,这会儿,因为发着烧,有种病态的美感,可她那脸上透着的淡淡一层绯,又像极了少女娇羞时。 南怀璟别开眼,看了眼时间,才十一点。 简女士那人,既然胡诌了借口说要出门,那肯定是能说到做到的。 他没猜错,简女士已经在卧室换衣服了。 南知礼站在房间门口:“老婆,中午吃什么,我来做。” 简女士忙朝他摆手:“别做,咱俩中午出去吃!” 南知礼愣了一下:“鹿笙生着病呢,咱还出去吃?”这弄的跟庆祝似的。 简女士哼哼:“不出去吃,他又要回学校了!” 南知礼这才明白,这是给一对小年轻腾地方呢。 简女士边扣着扣子,眉头边深锁着,“老南,”她经常在‘老南’和‘老公’之间自由切换。 南知礼往房间里走了一步。 “你说怀璟对发烧怎么这么有经验呢?” 她这么问,好像不是在等南知礼的回答,“这么多年不见他谈女朋友,你说会不会是他谈过,但是咱们不知道?”不然怎么对发烧这么有经验,一看就是照顾过人的! 南知礼也很茫然。 简女士手里的动作突然一顿,她扭头看向南知礼:“你说,”她眉头皱的更厉害了:“他会不会是在外面上学的时候受了情伤……”因为被女人伤过,所以才对女人敬而远之? 简女士眼神犀利了:“你们男人不都好有白月光之类的吗?” 这哪是问题啊,简直是颗炸弹好吗? 南知礼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没有!” 这时,客厅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 ,简女士忙跑出去。 眼见南怀璟去了厨房,简女士忙跟了过去。 “你干嘛?” 南怀璟打开柜子,舀了一勺米出来:“熬粥。” 简女士眼睛都瞪大了:“你会吗?”她对南怀璟的厨艺一无所知,一直以为他连鸡蛋都不会煎。 南怀璟没看她,一言不发在水池边淘米。 简女士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这不是逼着儿子下厨房吗! 她走过去,拽了拽南怀璟的衣服:“你过去,我来。” 南怀璟没动:“不用,你跟我爸去忙吧。” 简女士看不见他的神色,从他那平淡如水的话里,也听不出他什么情绪。 可他那性子一直都是这样,不温不火,就算有了气性,他也是不显山不露水的,简女士笑了笑:“这不才十一点吗,我把粥给熬上再走。” 南怀璟没说话,转身把炖锅用水冲了一下后,将洗好的米倒进去。 看着还挺熟练。 所以说脑子好的人啊,学什么都挺快! 简女士在旁边提了嘴:“按那个煮粥的键就行了。” 南怀璟没有立即按,他定了预约,半个小时后才会煮,简女士刚伸手,就听他说:“你别动。” 简女士眨了眨眼,手悬在半空。 南怀璟上楼了,没去他的三楼,又去了四楼。 站在鹿笙卧室门口往床上看了眼,见她还在睡,他这才去了厨房,玻璃杯里的水已经从滚烫变成温水,他把水倒进保温杯后,又接了一杯热水在玻璃杯里凉着。 而后,他再回卧室,用耳温枪又给鹿笙量了一遍烧,已经退到37度4,他松了口气,看了眼床上熟睡的人,默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去了客厅。 十一点五十的时候,楼下传来了院门开关的声音。 南怀璟下了楼,去了简女士那,开了冰箱,里面没找到水果。 他在冰箱前站了一会儿,冰箱里的凉气没有让他‘清醒’,他出门,去了许洲远那。 玻璃门一开,他就直奔吧台:“你这有没有水果?” 许洲远一愣,转而笑道:“我这又不是卖水果的。” 知南街没有水果店,得去菜市场那里才能买到,可是他不想走远:“什么水果都没有?” 那倒不至于,虽然他这是咖啡厅,但也有果汁,只是种类不多,他开了冰箱:“橙子和芒果,你要哪个?” 他说橙子。 许洲远拿了三个橙子给他。 他说了声谢谢,刚要转身,被许洲远叫住。 他停脚,平时不常见情绪的脸上露了一丝急躁:“还有事?” “刚刚简姨来了。” 所以呢? 南怀璟凝眸看他。 “她问我,你上大学的时候有没有谈过女朋友。” 南怀璟无奈地笑了笑:“我有没有谈过,你不知道?” 许洲远是没见过他谈过,但谁还没个暗恋的人呢? “大学那会儿,刘慧不是和你走的挺近的吗?” “刘慧?”南怀璟皱了皱眉头:“哪个刘慧?” 许洲远觉得他在打马虎眼:“你不是吧?英语系的那个!” 眸光转了两下,他这才想起了点:“我和她不熟。” 许洲远:“……” 不熟吗?那会儿可是经常看见刘慧在他身边转悠。 南怀璟没管他的哑口无言,丢了句“走了”后,大步出了咖啡店。 一点的时候,简女士家的厨房里飘出了浓浓的米香。 南怀璟站在灶台前,用勺子在锅里慢慢地搅着,他已经搅了很久了,说准确点,他的手和脑子不在一条直线上。 他在想,他现在这样照顾她,到底算什么? 说白了,她现在就是简女士的租客,可他呢,为了一个租客把课都扔了回来看她,还给她熬粥,还给她榨果汁。 简女士那么多租客,他什么时候对谁这样过了? 甚至…… 还掀了她的被子。 他竟然去掀她的被子,无论他是出于什么目的,可他怎么能去掀她的被子呢! 重点是,他当时竟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的唐突。 所以这算什么? 搞暧昧吗? 他从来都不和女人搞暧昧,那是一种极其不负责任的表现。 如果是朋友呢? 对异性朋友,可以这样吗? 他没和异□□过朋友,同学就是同学,同事就是同事,他和异性的关系划分的很开。 他眉心锁的很深,眼里的波澜还乱着,半天了都没理顺,烦躁从他的眉心跑出来。 可一想到她躺在床上,脆弱不堪一击的样子,他心又软趴趴的…… 再次看了眼时间,已经一点二十了,他把炖锅调成了保温,然后盛了碗粥端上了楼。 鹿笙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似乎睡的很沉。 见她脸上的红已经退掉,南怀璟看了眼旁边的耳温枪,不知怎的就没去拿,他直接把掌心覆在了鹿笙的额头上。 很温柔的碰触,却让原本闭着眼睛的鹿笙猛地一拧眉,南怀璟也跟着皱眉。 热已经退了啊…… 他收回手,看见放在薄毯外的那双手,手指蜷着,因为抓紧了手下的毯子,指骨用力到泛白。 南怀璟弯着腰站在床边,轻轻晃了晃她:“鹿笙?” 喊了一遍,她没反应,他便继续喊,声音不大,甚至还能听见细微的温柔。 喊到第四声的时候,鹿笙睁开了眼。 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 不是她噩梦里的人。 梦里的那个人也用手碰她的脸。 她全身放松地轻吐一口气。 虽然她眉心的褶皱已经摊开,可南怀璟还在盯着她看:“刚刚做噩梦了吗?” 她迟疑了一下,点头,感觉到嗓子里的干涩,她撑着床垫坐起来。 南怀璟忙伸手去扶她,手比脑子快,还把她身后的枕头给立了起来。 简女士说的对,当原则遇上心动,就会不停破例。 等南怀璟意识到,他已经把保温杯的盖子拧开,端到了她面前。 鹿笙的确是渴了,接过他手里的保温杯,小心翼翼地凑近杯口。 “不烫,正好喝。” 鹿笙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后,还是说了声“谢谢。” 他像以前一样,依旧没跟她说‘不客气’,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不太和她说这些很客套的话,明明他在外面一直都是将‘你好、谢谢、不客气’这些话挂在嘴边的。 怎么到了她这,全都成了例外。 鹿笙把大半杯的水都喝完后,刚要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南怀璟就伸手接住了:“还要吗?” 她摇摇头,抬头看他。 那个保温杯不是她的,她这里明明有水杯,可为何—— 思绪被南怀璟端过来的粥给打乱了。 “自己能喝吗?” 话说出口,他在想,她如果说不能,他会不会喂她…… 鹿笙点头:“能。” 南怀璟愣了一下,把碗给她:“小心烫。” 鹿笙吃相很雅观,小口小口的。 南怀璟没有坐她的床,把书桌下的椅子抽到床边坐着,看着她低垂喝粥的样子,他眉眼禁不住的比刚才还要温柔几分:“口感还行吗?” 她点头,轻轻嗯了声。 勺子偶有碰到碗壁,声音清脆悦耳。 鹿笙扭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问他:“你下午有课吗?”发烧后的嗓子有些哑。 南怀璟嗯了声:“两点半有辩论赛。” 她手里的勺子顿住,扭头看他:“快两点了,你去吧。” 他坐在椅子上,没有动,默了会儿,他说:“家里没人。” 话落,他看向她,他正视她的目光撞进她余光里,鹿笙抿了抿唇上沾到的粥汤:“我已经没事了。” 哪里没事,她的烧起码要退到三十六度五这样才可能不会起烧。 南怀璟还是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就是那视线往她枕边的手机上瞟。 粥喝到一半的时候,鹿笙放下手里的勺子,看他,“你再不去要晚了。” 平时也没见她这样催过他。 南怀璟站起来,走到床尾,他又停住脚:“那我加你微信,你有什么不舒服就给我发消息。” 两人隔着一张床的距离,互看对方的眼睛。 说真的,南怀璟有点摸不透她对他的心思。 他能看得出,她看他的眼神没有那么‘清澈’,可她又和那些喜欢他的女人不太一样,她每次的主动靠近很顺其自然,可若是夜深人静,细细去想的话,又会感觉到一种不太明显的徐徐图之。 这种前进三步又后退一步的若即若离,是她以退为进的招数吗? 如果是,那她还还真挺花心思的。 真就让他的心跟猫爪了似的。 就好像昨晚,他都跟她说了他微信号是他手机号,她却到现在都没有加。 见她也不说话,南怀璟蹙了蹙眉:“要加吗?” 鹿笙轻眨两下眼,脸上还露着生病时的脆弱,她点了点头。 南怀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后,他把手机装回去:“你同意一下,我先走了。” 结果人都走到阳台了,他又折回来。 鹿笙看着他拿走了保温杯,听见了他说:“过会儿把橙汁喝了。” 她还没来及答应,他就走了出去。 结果鹿笙刚喝了一口粥,勺子还没完全落回去,他又进来了。 一个玻璃杯,一个保温杯,都被他放在了床头柜上,他又说一句:“果汁是凉的,你小口喝。” 表情别别扭扭,可说话声又轻言细语。 鹿笙抿嘴轻笑。 南怀璟瞄了她一眼:“你加了吗?” 鹿笙始料未及地“啊?”了声。 他说:“微信。” 以前也不见他这样急,鹿笙没忍住,低笑了一声:“等我把粥喝完。” 然后他就没走,就站在床边等她喝完。 鹿笙歪着脑袋看他一眼,视线刚落到闹钟上。 他皱着好看的眉:“我心里有数。” 鹿笙:“……” 就很想笑,今天的他和平时真的很不一样,平时看着挺漫不经心一人,骨子里竟还有孩子的执拗。 碗里的粥喝完,勺子刚落回碗里,南怀璟就伸手接了过去。 见他站在那还杵着不动,鹿笙就很想逗他。 她眨着她那双谁看了都会心软的眼睛,声音也无辜着:“你快去吧。” 原本提到嗓子眼的“你看下微信”就这么被她再次催他走的话给堵了回去。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那你不舒服了给我发微信。” 鹿笙朝他点头:“好。” 他这才走,刚走到阳台,他就去掏手机。 “……” 她还没通过他的好友验证。 她到底在想什么,在犹豫什么。 房间里,鹿笙看着他的好友申请,弯着嘴角在笑。 南怀璟到学校的时候,是两点十分,进校门的时候,他才刚看了眼手机,这会儿,车子刚停稳,安全带还没解,他又点开手机看了眼。 还没通过。 他心神不宁的,一会儿看着前面的挡风玻璃,一会儿看向侧面的车窗。 感觉时间已经过去好久,他低头又点开屏幕…… 才过去两分钟。 可是都两分钟过去了,她为什么还没通过呢? 第36章 第36撩(一更) 第36章 第36撩(一更) ◎偷吻◎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在车里冷静了两分钟,他给简女士拨了个电话过去。 简女士这会儿正在鹿笙床边坐着呢,她中午和南知礼在外面随便吃了口就坐在她家巷口西边的椅子上等着了,南怀璟前脚出了巷子,她后脚就回了家。 简女士朝鹿笙做了个‘嘘’的手势,接通电话:“怎么了?” “你和我爸还在外面吗?” 简女士压着嘴角的笑:“干嘛,你该不会把鹿笙一人扔家里又回学校了吧?” 南怀璟支吾了下:“下午是半决赛,我不能缺席。” 简女士嘁了声。 南怀璟又问:“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简女士拖着调子:“这你都走了,那我还不现在就回去?” 南怀璟沉默了几秒:“我这边结束大概要四点半。” 简女士故意不吱声。 “我走的时候,她的烧退了,你多注意一下,我怕她再起烧。” 他说的是‘我怕’。 简女士又嘁了声:“鹿笙哪有你的辩论赛重要。” 他也不反驳:“那我挂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简女士把电话揣回了口袋,表情一秒就变:“怎么样,你这一个烧就让他原形毕露了吧!” 鹿笙抿嘴笑:“他今天是和平时不太一样。” 简女士没见过和平时不一样的儿子,立马就好奇了:“怎么不一样了?” 她想了想,“就觉得跟个孩子似的……”可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又细说不出来。 简女士没听出这所谓的‘孩子’是褒义还是贬义:“是幼稚还是什么?” 鹿笙摇头:“他平时给我的感觉都很成熟稳重,做事也都很有条理性,可今天就不是,他临走的时候,进进出出好多趟,有点丢三落四的那种……” 简女士听出来了:“这哪是丢三落四啊,”她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他那就是因为喜欢所以乱了心神导致的不在状态。” 简女士说对了,她家南教授还真就乱了心神。 辩论赛也就进行了一个小时不到,他不知看了多少眼手机,手机屏幕解了锁就是微信消息界面,眼看一个小时过去,鹿笙还没通过他的好友申请。 所以这一个小时,她在干嘛? 又睡了还是又烧了? 指尖轻磕桌面的节奏已经乱了,默了会儿,他手指动作一停,旁边一直在偷瞄他手指的姜教授眉梢跟着一挑。 南怀璟把卡在桌上的手机拿起来。 姜教授早就发现了他反常的端倪,从进场到现在,这解锁又锁屏的次数怕是都数不清了吧! 肯定是家里有什么急事,不然上午也不会找他代课啊! 姜教授歪了点身子,压低声音:“南教授,你要是有急事可以先走。” 南怀璟一愣,转而朝他无声地笑笑,结果发给简女士的消息还没编辑完,简女士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直冲心尖。 他双睫颤了两下,掩嘴对旁边的姜教授说:“姜教授,我出去接个电话。” 姜教授:“好好好,你去。” 他在台下众多眼睛的注视下,慌慌张张地出去了。 果然不出所料,电话那头,简女士说鹿笙又起烧了。 他抬脚就往走廊那头跑,跑到停车场才想起来,资料还在教室里,他又给姜教授发了个短信,让人家走时帮他把资料拿回办公室。 简女士说的对,他就是因为喜欢所以乱了心神导致他整个人都不在状态。 鹿笙是三点起的烧,简女士又给她吃了一次退烧药,南怀璟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虽然闭着眼,可她睡得不踏实,眉心一直拢着。 南怀璟握着她的手腕,试了下她的手心,是凉的。 “妈,你摸摸她的脚心,是不是也是凉的?” 简女士去摸了摸,还真是。 “要不要送医院?”简女士有点慌。 南怀璟迟疑了一下,弯腰轻晃了下鹿笙的胳膊:“鹿笙,鹿笙?” 鹿笙迷迷糊糊睁开眼。 她的状态看上去很不好,南怀璟说:“我带你去医院。” 她摇头,声音恹恹无力:“我已经吃过药了,不用去医院。”说完,她又把眼皮合上了。 简女士看着南怀璟那紧锁着的眉心,语气有点小心:“37度9,烧的也不高,要不再观察观察,如果降不下去,或者超过了38度5,咱们再去医院。” 南怀璟低头看着体温计,默了会儿,他点了点头。 简女士去倒了水,用两个碗来回倒着凉温度。 等可以喝了,她把碗端给了南怀璟:“你把鹿笙喊起来喝点水。” 其实简女士在,哪用得着他喂水,可他却想都没多想就把碗接了过去。 简女士站在旁边,看着他轻柔又小心把鹿笙扶坐起来,看着他轻言轻语地把鹿笙喊醒,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把水一点一点地喂给鹿笙。 简女士突然鼻子一酸,她这个儿子,打小就冷静自持得厉害,没什么能掀起他眼底的波澜,可他这连续两趟回来,脸上和眼底是一眼就能看尽的慌乱,想到他之前永远一副不冷不热的冰山脸,再看他如今这样温柔细心地照顾一个女孩子…… 简女士红着眼眶默默转身出去了。 五点半的时候,简女士拎着一份从对面餐厅买来的海鲜炒饭上来。 南怀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两眼就这么紧盯着床上的人。 “怀璟,”简女士站在房间门口:“出来吃点饭。” 南怀璟抬头:“你先放那吧,我还不饿。” 简女士心疼鹿笙,可也心疼儿子:“你中午是不是也没吃?” 他没说话,视线又回到鹿笙眉心蹙拢的脸上。 简女士走进来,摸了摸鹿笙的额头:“不怎么烫了。” 南怀璟“嗯”了声:“刚刚才量过,三十七度了。”话落,他又不放心地摸了摸鹿笙的手心,不凉。 简女士绕到他那边,拍了下他的肩:“你去客厅把饭吃了,我来看着。” 他迟疑了几秒,这才接过简女士手里的袋子,绕过床尾去了客厅。 夜色沉寂,闲云掩月,楼上楼下一片沉寂。 十分钟前,南怀璟又给鹿笙量了一次体温,三十六度六,二十分钟一次,三次温度都没再变化。 鹿笙半小时前醒过一次,说了声渴,结果南怀璟倒了杯水进来,她又歪着脑袋睡着了。她从下午三点多开始,虽然都在睡,但都睡的不安稳,这会儿退了烧,眉心的褶皱没了,脸上的表情也沉静下来。 她是沉静了,可南怀璟心里的波澜却还起伏不定着。 他在想她到底哪里特别,怎么就让他不知不觉的坠入只看得见她的漩涡里。 其实他挺享受单身的,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对恋爱或者婚姻,他不排斥,但也算不上憧憬,那种和喜欢的人一起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在厨房一起烹饪一顿美食,又或者饭后一起散步的画面,虽然很美好,但他一直觉得离自己很远,甚至一点都带入不了自己。 可就这短短几个小时,看着她睡着的样子,他突然就有了很真实的画面感。 她怎么就成了他的例外,成了他避不开的劫了呢? 二十分钟就这么在他乱糟糟的思绪里转瞬即逝。 再一次给鹿笙量完烧,他去了客厅的沙发里。 一整天的情绪都处于紧绷的状态,以至于他坐着坐着竟还迷迷糊糊的打起了盹。 七点多的时候,鹿笙被渴醒了。 躺在床上太久,虽然头已经感觉不疼了,可全身跟散了架似的没劲。 她撑着床垫坐起来,端起床头柜上的保温杯,杯里的水依旧是温热的,正好喝,喝完杯子里的水,鹿笙看见离床边很近的椅子。 她又扭头看向昏暗的门口。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沙发边的落地灯亮着,昏黄的一圈杏黄色的光晕,将米色的沙发染得很暖,沙发里的人抱着双臂,头歪在沙发的靠背上,眼睫垂的很安静,好像睡的很沉。 鹿笙轻脚走过去,在他腿边蹲下来,仰头看他。 他五官真的很精致,是典型的浓颜系,睫毛不算长,但很密。即便是这样闭着眼,也半点不减他的优雅与清贵。 当真是染尽所有浓墨也绘不尽他三分雅致。 鹿笙就这么蹲在那儿,凝眸看了他很久。 眼睛很不听话的,从他高挺的鼻梁移到他的唇上,结果,视线盯着他那两片漂亮的唇,怎么都移不开眼了。 鹿笙舔了舔自己的唇,脸颊渐渐发烫。 犹豫迟疑了好一会儿,最终,她鬼使神差地站了起来。 落地灯的光晕把她往前倾的影子投在他身上。 她屏住呼吸,两手压着自己的膝盖。 影子慢慢盖住他的脸,她微阖双眼,终于把自己微微发颤的唇轻轻压在了他唇上。 房间静谧,她能听到他的呼吸声,也能听见她自己的心跳声。 双唇相贴仅仅两秒,鹿笙就红着脸退了回来,指尖摸着自己微微发烫的唇,她偷瞄他一眼后,悄悄回了房间。 十几秒后,沙发里的人眼皮动了几下,睁开。 他呆坐了几秒,然后猛地起身。 鹿笙刚从枕头下拿出手机,就听见客厅传来了开门关门的声音。 他醒了吗? 她耳圈一红,心脏突突直跳。 难道他刚刚没睡着?那他有没有发现她偷亲了他? 南怀璟回到三楼,开了门后就直奔厨房,从冰箱开拿出一瓶冷水,拧开盖子就猛灌了几口。 冰凉入喉的水依旧让他冷静不下来,他又去了卫生间,打开水龙头,连接了几捧凉水,浇在脸上。 水顺着下巴滴在了水池里,他双手撑着黑色大理石台面,低着头在镜子前站了好一会儿。 整个房子没开暖气,卫生间里更是凉意围绕,可他却觉得热,满心燥热。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长呼一口气,掏出手机。 是鹿笙,她同意了他的好友申请,还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谢谢!】 视线停留在那两个字上,脑海里又生出了几分钟前唇上传来的触感,然后是她柔软的掌心,滚烫的额头。 她冒犯他了吗? 若说冒犯,也是他先冒犯她在先。 因为在给她量烧的中间,他有一次没用耳温枪。 他用的是自己的额头。 他用的是额头相抵的方式,去试她退烧了没有…… 恍惚失神的时候,楼下传来简女士的声音。 “鹿笙,你去哪?” 简女士的音调扬的很高,他听得清楚,可鹿笙说了什么,他就听不大情了。 他转身出了卫生间,去了阳台。 鹿笙穿了一件短款的棉服,站在透亮的高杆灯下。 看见楼上闪出来的半截人影,鹿笙抬头。 隔着三层楼的距离,她看不太清他脸上的神色。 简女士顺着她的视线,从楼檐下出来,仰头往楼上看。 “怀璟,你赶紧下来。” 他倒是听话,立马大步往楼梯那儿走。 到了楼下,简女士说:“鹿笙说她要去上班,你劝劝。”说完,她就回屋里了。 南怀璟走到她身前:“你身体还没好,怎么不请假?” 视线从他唇上移开,鹿笙抿了抿唇:“台里有规定,请假要提前一天。” 他没有说别的,默了几秒,问她:“身体能不能受得了?” 她点头:“也不是体力活,没事的。” 南怀璟低头看了眼时间:“一楼有粥,要不要吃一点再去?” 她下楼的时候已经八点了,鹿笙摇了摇头:“等下班了我在外面吃点就行了。” 两人面对面地站着,因为各自都做了偷香窃玉的事,所以气氛有些尴尬。 躲在窗户边偷看的简女士急的直跺脚:“臭小子,还不赶紧去送!” 几度抿唇之后,南怀璟终于开口:“今天别坐地铁了,我送你。” 若他用询问的语气问她,鹿笙可能还会客气一下,可他用的是肯定句。 鹿笙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了。” 南怀璟没说话,视线从她脸上掠过,在她唇上短暂停留了一秒:“你先等我一下,我上楼拿个东西。” 说完,他小跑着上楼了,几分钟后,他从楼上下来,手里多了一个保温杯:“走吧。” 从知南街到电台,开车和坐地铁花的时间差不了多少。 车开的不快,车载音乐是一首曲调柔和的英文歌,快结束的时候,鹿笙扭头看了他一眼:“可以再放一遍吗?” “喜欢听?” 她轻嗯一声,声音里有笑意:“是我最喜欢的一首英文歌。” 南怀璟扭头看他。 热巧、纯色、蔬菜沙拉,如今又多了一首英文歌。 他们相同的喜好好像真的挺多的。 不到二十分钟的路程,英文歌单曲循环了一路,把鹿笙送到楼下,南怀璟把中控台上的保温杯给她:“水是烫的。” 她伸手接过,“谢谢。” 南怀璟没有和她一起下车,直到鹿笙踩上台阶,感应玻璃门打开的时候,他快速开了车门,两个大步跨到台阶下。 “鹿笙。” 鹿笙扭头。 他喉咙滚了一下,今晚没有风,他醇厚的声音在满天星点的夜色里,丝丝缠绕进她的耳朵,他说:“我在这等你。” 第37章 第37撩(二更) 第37章 第37撩(二更) ◎全员助攻下的亲密接触◎ 南怀璟鲜少听音乐广播,想起之前她在阳台对着楼下说的那句:我在电台上班,晚上的调频998音乐爱晚风节目是我主持的,这位阿姨如果有时间…… 真不知到底是他记性好,还是说她说的话,他会额外地去记住。 南怀璟把电台广播调到998频道,里面不是她的声音,而是一位男声。他看了眼时间,八点二十八分。 他将车子开到斜对面的车位里,而后将身后的椅背往下调了点。 时间一点点过去,广播里依旧不见她的声音,南怀璟略微坐起身,用手机在网页上搜了几圈,页面跳出几条微博相关的搜索。 他已经有段时间没登微博了,点开微博,他手指顿了一下,几秒后,莫名地在搜索里输入了她的名字。 用‘鹿笙’做昵称的人很多,他视线定在第四个头像上,那是一只白猫的圆脸照。 微信头像是英宝,微博头像也是。 他笑了笑,点进去。 果真是她。 他没有顺着精选的页面往下滑,而是点开了她的全部微博页面。 最新一条动态是她昨天在莫大校园里的自拍,她站在一株挂满雪的垂柳前歪着脑袋朝镜头笑,配文只有两个字:真好。 照片像素很高,即便不点开也看的清清楚楚,可他却点开了,两张照片都被他细看了很久。 接着他又往下看第二条动态,是许洲远咖啡店的门头照和一杯热巧的近照,和咖啡店吧台上摆着的照片好像一样。 他眸光转了转,眉心轻微拢起。 默了几秒,他继续往下看。 这回 ,眉心的褶皱更深了。 原来许洲远之前给他看的那张素描画是她微博里的。 抛开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出的细微不同,这张画像真的和他很像。 是她自己画的? 他看向微博发布的时间,是十月中旬。 那次在关尾巷遇到她,也是十月中旬。 所以呢? 她是对他一见钟情,所以才画了他? 手机屏幕里的光渐渐暗下去,他视线久久落在挡风玻璃外的某一处。 网球场外的交通事故,学校的几次偶遇,到她住进他家的小院…… 将这一切串联在一起后,他突然轻笑一声。 她将ban这‘徐徐图之’用的可真是淋漓尽致。 九点半,广播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夜风吹来一场青春的梦,好音乐带您回家,欢迎收听music 998音乐电台音乐爱晚风节目,我是鹿笙。” 声音清甜婉转,倒是听不出半点发烧带来的异样。 南怀璟躺回去,闭上眼,耳边是她清甜婉转的声音,脑海里是这段时间与她有关的零星片段。 十点,节目在鹿笙的一声晚安里结束。 南怀璟随之睁开眼,视线在车厢顶停留了一会儿,他坐起身,调整好座椅后,他开了车门下车。 鹿笙是小跑着出来的,单肩挂包,南怀璟给她的黑色保温杯被她单手握着贴在胸前。 感应玻璃门向两边闪开,她踩下台阶,身体和目光一起迎向他:“我们走吧。” 她今天跟他说了很多句‘谢谢’,所以站在台阶下等她的这五分钟里,南怀璟闲来无事似的,想着她出来跟他说的第一句话会不会是:不好意思让你等这么久之类的。 他笑了笑,转过身,和她并肩往车子那儿走。 就很巧,南怀璟的路虎就停在张恺的大众cc旁,更巧的是,南怀璟刚给鹿笙开了副驾驶的门,张恺就走到了车头。 自那次鹿笙拒绝坐他的车并告诉他,她有男朋友之后,张恺就很少和她说话了,见面了最多点头微笑。 鹿笙抬头看见他,礼貌地朝他笑笑。 张恺没有给她回应,目光落在南怀璟的脸上。 余光感觉得到对方在看他,但南怀璟并没有抬眼看过去。 车门开着,他和鹿笙之间的距离,只隔着一个车门的厚度。 目光全部落在她脸上,他说:“带你去喝点粥。” 没有问她饿不饿,也没有问她想吃什么,就这么一语替她做了决定。 鹿笙点头朝他笑了笑:“好。” 待鹿笙上了车,南怀璟关上车门,绕过车头的时候,才淡淡瞥了眼那个男人。 他不是一个会去在意旁人眼光的人,可刚刚那个男人看他的眼神…… 怎么说呢? 带了点探究,又或者敌意? 或许是他多想了。 车子发动,南怀璟单手打着方向盘,车子从车位里开出来拐了个弯,后视镜里,那个男人半转着身子,在目送。 南怀璟收回视线:“刚刚那个人是你的同事?”他不该问的,但是没忍住。 鹿笙只轻嗯一声,没有说别的。 默了几秒,南怀璟又多问了一句:“关系不好?” 鹿笙抿了抿唇,余光看了他一眼:“也不是不好,就是……”她想了想措辞:“不是很熟。” 南怀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扭头看了眼鹿笙的侧脸,转而又看了眼她放在膝盖上的手,默了会儿,他问:“没有再起烧吧?” 鹿笙把右手覆在自己的额头上试了下温度,然后笑了声:“我自己都试不出来——” 她话还没说完,南怀璟的手就接着她落下来的手覆在了她的额头上。 鹿笙眨了眨眼,整个人僵着,一点不敢动,只觉得额头痒痒的,心里也痒痒的。 “不烧了。”说完,他手缩了回去,没有放到方向盘上,而是微微蜷着,搭在档位杆上。 鹿笙的余光就这么落在他那能清楚看见青色血管的手背上。 白天她发烧的时候,他是不是也像刚刚那样用掌心给她试热呢? 哦,有,她记得有一次。 就只有那一次吗? 鹿笙扭头看他,原本只是偷瞄,慢慢的,视线直接定在了他的侧脸上…… “别看了。” 鹿笙眉棱一挑,“嗯?”飘飘荡荡的思绪慢半拍地神游回来,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放肆的目光。 她收回直勾勾的眼神,抿唇看向窗外。 南怀璟微微侧目看向她那边的车窗玻璃。玻璃上,清清楚楚倒映出她拧着的眉,噘起的嘴巴。 他收回视线,对着自己这边的车窗,弯唇在笑。 十几分钟后,南怀璟从主干道里拐了个弯进了人行道的一个分叉口。 鹿笙看了眼窗外:“到了吗?” “嗯。”他把车停在车位里,开门下车,绕过车头去了她那边。 刚刚在电台院里,他已经给她开了一次车门,是第一次。 鹿笙抿着嘴角的笑意,从敞开的车门里出去。 一排门面店,就只有几家还在营业,鹿笙跟在他身后进了一家名为『潭家砂锅粥』的门店。 玻璃门一推开,里面就传来一句男声:“你可终于来了。” 南怀璟把车钥匙放在一张桌子上,扭头对鹿笙说:“你先坐。” 他去了里面,他个子高,弯着腰,双手撑在取餐的台面上,在和里面的人说话。 “好了吗?” “好了,你先去坐着,我给你端出去。” 他说麻烦了,然后转身回来,坐到鹿笙的对面。 鹿笙往取餐台那又看了两眼:“你和老板认识吗?” 他点了点头说:“我高中下晚自习的时候经常过来喝粥,时间长了也就认识了。” “高中?”鹿笙被意外到了:“那这是老店了呀!”她扭头看了看店里的装修。 南怀璟笑了笑:“店里去年重新装修过。” 鹿笙缓缓点头:“难怪。” 这时,约莫五十多岁的男人用托盘,将一份热气腾腾的砂锅端了过来。 南怀璟跟老板说了声谢谢。 鹿笙以为会是什么海鲜粥之类的,没想到是普普通通的小米红枣粥。 南怀璟从她表情看出来了:“不喜欢吃小米粥吗?” 她摇摇头:“也不是……” “你刚退烧,吃些好消化的。”他盛了半碗放到她面前:“喝喝看。” 粥很烫,鹿笙舀了一勺,吹了吹,小小地尝了一口。 她抬头,眼里有惊喜:“有桂花的味道。” 南怀璟也给自己盛了一碗,“是老板自己酿的桂花蜂蜜,味道怎么样?” 鹿笙连连点头:“很好喝。” 手里的勺子轻轻搅着,南怀璟看了她一眼,不算刻意地问道:“你之前给许洲远的店做过推广?” “也不算推广,”她回答的也很随意:“之前我去他店里,有次他没收我的钱,我就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所以就在微博里给他打了个广告?” 鹿笙抿嘴笑:“他跟你说的?” “不是,”南怀璟低头喝了一口粥:“我看了你的微博。” “哦……”话音刚落,鹿笙突然一怔:“你、你看了我的微博?” 他脸上有淡淡的不易察觉的意味深长:“怎么,有什么秘密不能看吗?” 鹿笙一时怔愣。 她在想,他是不是也看见了那张素描画。 下一秒,对面就传来一句:“你微博里有张素描画……” 鹿笙倒吸一口气,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是不是很像你?” 很像他? 南怀璟微眯眼角。 “我无意间在微博里看到的,当时就觉得和你好像。”说着,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色。 眸光轻转几下,南怀璟垂头笑了:“是挺像的。” 鹿笙轻呼一口气,舀了一勺粥,没吹就往嘴里送,就这么被烫了一下。 南怀璟抬头看了她一眼:“慢点喝。” 她舔了舔唇,视线不敢再看向对面。 喝完粥已经快十点四十,南怀璟跟老板道了别后和鹿笙一前一后出了店。 回去的路上,鹿笙一直扭头在看窗外。 她在后悔,当时如果说那张画就是她画的,他会是什么反应呢? 所以她怎么就不多想想再回答呢! 越想越恼,鹿笙把车窗往下摁了点,凉风立马就隙了进来。 “别吹冷风。” 鹿笙扭头看了他一眼,默了两秒,她噘着嘴“哦”了看声,乖乖把车窗关上了。 与此同时,南怀璟把车里的空调调小了一点。 回到家已经过了十一点,到了三楼平阶,鹿笙跟他说了声晚安。 他说:“早点睡,有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 这样的道别,似乎比‘晚安’二字更让人心安。 南怀璟目送她上楼,在原地驻足了很久才转身。 白天睡的多了,鹿笙这会儿睡意全无。翻来覆去许久,她又从床上坐了起来,从床头柜的柜子里拿出那本只有他的素描本。 翻开,第一页开始,就是他。 他的脸,他的手,他的正面,又或者是他的背影,不尽相同,却又处处相同。 与此同时,南怀璟也没有睡,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他视线久久定在手机屏幕里那张素描画上。 在问她之前,他以为是她画的,可她却否认。 所以这画是出自谁的手? 好像…… 不是她,是谁又无关紧要了。 他把手机锁了屏,搁在床头柜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都十二点半了,他还在盯着天花板看。 那张脸,好像倒映在了雪白的天花板上了似的,嘴角弯着的,嘴唇噘着的,舔唇的,抿唇的…… 他闭上眼,抬手捏了捏眉心。 三十岁的人了,竟被一个女人轻而易举地搅了心神,让他整颗心波澜起伏,惶惶定不下来。 这种感觉,来势汹汹的让他束手无策,她就像是一颗种子,什么时候掉进他心里的,他都不知道,就这么在他心底深处疯狂生长,等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已经心不由己了。 是,他可以确定,他喜欢上了这个女人。 可他不确定这种乍见之欢,是不是会久处不厌。 所以他要怎么做? 他从平躺变成了侧躺。 怎么做才是对她负责也是对自己负责呢? 自下了那场雪,气温越来越低。 辩论赛决赛那天,鹿笙去了莫大,她没有去找周漫漫,自己一个人用上次那张磁卡入了场。 这次,她来的早,能容纳几百人的教室里,有很多空位。 南怀璟的名牌在评委席中间的位置,所以她选了第三排中间的座位,一抬头就能看见他。 刷卡进场的人越来越多,鹿笙的左右两边都坐了人。 今天,她没有把头发扎起来,因为低着头看手机,所以两侧的头发垂着,正好遮住了她的脸。 等到她不经意地抬手将一侧头发勾到耳后时。 “师母!” 鹿笙一愣,扭头看向左边的女生。 对方很激动:“上次你去我们班找南教授的时候,我就坐在靠门的位置!” 鹿笙哪里记得,她不失礼貌地笑笑:“你好。” 对方喊师母喊得极为顺口:“师母,你现在是我们学校的名人,你知道吗?” 鹿笙哪里知道! 她愣了一下:“名人?” “对啊!”女生的眼睛里透亮透亮的,跟见到偶像似的:“我们私下里都喊你女神!” 鹿笙抿嘴笑:“那南教授是不是你们的男神?” 女生就差嘤嘤嘤了:“对啊对啊!我们班长还专门在论坛里给你们建了一个帖子,我每天都去打卡,还差四天,我就能升级为铁杆粉丝了!” 鹿笙很好奇:“那我能进你们学校的论坛吗?” “能啊!”女生拿出手机:“不过你要先注册,我们学校论坛需要实名注册的。” 说到这,女生突然想到:“但是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就只能看,发不了贴。”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呢,女生抿嘴笑:“你可以用南教授的号啊!” 鹿笙笑笑:“我只看看就好了。”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的那种,她和南怀璟在食堂那次,不仅有照片还有视频,还有下雪那次,她和南怀璟在学校里走着的,她去法学楼找南怀璟的…… 全都有! 鹿笙下意识扭头往周围看了看,好巧不巧的,看见几个人正朝她举着手机。 她忙把头转过来。 “师母——” 女生还想说什么,突然又打住了。 鹿笙抬头,看见南怀璟和几个老师走了进来。 那么大的教室里,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他今天戴了眼睛,穿了一件黑色大衣,里面是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 鹿笙的视线跟着南怀璟的脚步移动,待南怀璟坐到评委席上,抬眼看过来的时候,鹿笙立马低下头。 可是晚了,南怀璟已经看见他了。 不过,他的视线并没有在她脸上停留太久。 握在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鹿笙滑开一看,是南怀璟发来的:【早上怎么没听你说要过来?】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正好看见南怀璟用食指把眼镜往上托的动作。 就很迷人。 鹿笙往旁边看了眼,刚刚那个女生,正把手机横在桌子上,在录南怀璟的一举一动。 她抿嘴笑,低头给南怀璟回消息:【你的粉丝好多!】 发完,她又抬头看向评委席,不过南怀璟没有抬头。 十几秒后,他的消息发来:【怎么来的?】 他答非所问,鹿笙也学他:【我刚刚去看了你们学校的论坛。】 南怀璟:【我今天没有课。】 鹿笙把他这条消息反复看了好几遍,以至于她回的速度有点慢,南怀璟抬头看过来。 旁边的女生立马小小声地喊她:“师母,你男朋友看你了!” 鹿笙:“……” 她没有抬头回视南怀璟,而是余光往女生桌子上的手机瞄了眼。 一、二、三、四、五。 他看了她五秒才收回视线。 鹿笙弯着嘴角笑,这才把编辑好的【那你中午在学校吃吗?】改成了【你那天晚上说会带我去吃三文鱼的。】 这话就要退回到鹿笙发烧后的第二天晚上了。 那天早上,她起的晚,十点,简女士来敲她的门,给她端来了一碗熬得很浓稠的南瓜粥,鹿笙喝完了。中午,简女士又给她端来了一大碗的八宝粥,她也喝完了。到了晚上,简女士喊她下去吃饭,桌子上有红烧羊肉,还有一盘清炒西蓝花。 当简女士夹一块羊肉要放进她碗里的时候,南怀璟抬手挡住了她的碗,说:“羊肉不好消化。” 所以那顿饭,鹿笙又喝了一碗白米粥,还有几块西蓝花。 她不是无肉不欢的人,可连着几顿这么吃…… 饭后,简女士又借故拉着老公出去了。 南怀璟洗好碗出来,看见她苦着脸坐在沙发里。 从他拦下简女士的那块羊肉后,她就苦着张脸了。 他坐过去,明知故问的:“怎么了?” 鹿笙没说话,嘴巴微微噘着,也不看他。 可她即便什么都不说,南怀璟也知道她为什么这个表情,他解释:“你昨天才发的烧,这两天要多吃一点容易消化的。” 鹿笙朝他投了一个怪嗔的眼神:“可我都吃了五顿了!” 他失笑:“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她委委屈屈的:“三文鱼。” 南怀璟:“……” 她从委委屈屈变成了可怜兮兮:“能吃吗?” “过几天吧,”他说:“过几天带你去吃。”可他却没具体说过几天。 如今已经一个星期过去,可他却只字未提。 相比她这条短信回复的速度,南怀璟倒是回的很快:【中午还是晚上?】 鹿笙想都没想:【晚上。】 这样的话,她中午就可以多和他吃一顿饭了。 给她回了一条【好】后,南怀璟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卡在了台上。 辩论赛进行到最后,南怀璟作为点评嘉宾点评整场赛事。 从他抬头对着话筒开始,鹿笙就把手机开了视频。 屏幕里,他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向她这边。 午饭是在食堂吃的,今天二楼的人比往常都要多,鹿笙在前,南怀璟在后,后面还拖了长长的尾巴。 鹿笙心知肚明那些学生为何而来,她侧了点身子,掩嘴要说什么。 南怀璟便弯了点腰,下巴落在她肩膀上方去听。 这样暧昧的姿势,让原本就窃窃私语的周遭更加躁动了。 鹿笙问他:“我来你们学校会不会影响你?” 他的侧脸离她的唇只有二十公分不到的距离,南怀璟看了她一眼,淡淡一句:“不会。” 说完,他腰身直起,下一秒,排在他身后的队伍像一股海浪似的,由后往前涌。 身后突然的一股力量让南怀璟始料不及地撞上了鹿笙的后背,与此同时,他条件反射地用双手扣住了她的两侧肩膀。 鹿笙一扭头,唇正好擦过他的鼻尖。 周围突然安静了。 鹿笙一颗心突突直跳,脸颊瞬间涌上一层绯色。 尽管南怀璟也红了耳尖,可手却没有从鹿笙的肩膀处移开,他眼睫轻颤,目光从她的眼睛游离到她的鼻尖,再到她的唇…… 周围的安静仅维持了几秒的时间,骤然涌进耳里的起哄声让南怀璟猛地直起腰,他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男生立马往后退了一步:“南教授,不、不怪我,是、是后面的人推我的!” 这么待下去,还不知道这群学生会搞出什么花样。 南怀璟转过身来:“我带你去外面吃。” 鹿笙还没来得及应他,人就被南怀璟带走了。 一周遭看热闹的人群里,有个胆大的,破着嗓子喊:“师母,别走啊!” 这一身响起,顿时就有人不断附和道—— “对啊,师母,别走啊!” “师母,下次常来哦!” “师母,咱们学校好几个小花园,夜景美着呢!” “师母……” 第38章 第38撩(一更) 第38章 第38撩(一更) ◎互撩互宠◎ 一声声师母,把鹿笙的脸喊的越来越烫,她低头看着抓着她手腕的那只手,脸上的红又深一层。 直到出了食堂,南怀璟才松开自己的手,他轻吐一口气,扭头看了鹿笙一眼。 她的脸和耳朵都红着,看得南怀璟不由得失笑。 鹿笙小幅度地抬了点头,瞄了他一眼后,她扁嘴:“不许笑!”说完,她抬起右手,用手背轻蹭自己发烫的脸。 这会儿羞成这样,那晚偷亲他的时候,也不知是谁给她的胆子。 鹿笙走路很慢,这要是平时,南怀璟一步都够她走两步的,他放慢脚步,就着她的步履,慢慢悠悠地往停车场去。 一路,鹿笙都没敢再抬头,虽然风很凉,可也只能降下脸上的温度,消不掉心头的滚烫。 到了车边,南怀璟给她开了门,然后问她:“要不要现在去吃三文鱼?” 鹿笙看了他一眼,表情委委屈屈:“不是说晚上吗?” 南怀璟哪里知道她的小心思,他失笑:“这么想吃,为什么要等到晚上?” 她嘴一噘,露出了在他面前少有的执拗:“可我就想晚上吃。” 是不是喜欢一个人,她说什么,他都想说‘好’呢? 南怀璟没经验,反正她一噘嘴,他那心就跟被抓了一下似的。 他把选择权全部给她:“那你现在想吃什么?” “你选。”说完,她进了车里,车门就要关上时,她又突然追了句:“反正不能是三文鱼。” 南怀璟拧了拧眉。 真的,他有点想不通,明明一天到晚把三文鱼挂在嘴上,这会儿怎么就这么执拗地要把这喜欢往后推呢? 车子驶出学校,几个红灯之后,他问:“港式吃吗?” “可以啊!” 声音清脆又甜,南怀璟扭头看了她一眼,心里不禁又在想,为什么一定要把三文鱼推到晚上呢? 女人的心思,真是比学术论文更让人绞尽脑汁。 眼看车子往知南街的方向开,鹿笙懵了:“不是说去吃港式吗?” “那边不好停车,我们走过去。” 鹿笙这才松了一口气。 南怀璟带她去的是他之前会去的那家港味。 走到关尾巷的巷口,鹿笙的脚步不由得放慢了。南怀璟扭头看她:“怎么了?” 她眼睫颤了颤,虽然摇头,可心里却在想,他为什么要带她走这条路。不是说她怕,有他在,她很安心的,可是…… 关尾巷的路是青石板路,时间久了,路面被踩的很光滑。 想到那次的雨夜,还有后来她站在巷口等着再遇他的画面,鹿笙不由得扭头看了他一眼。 她其实不信缘的,可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她与他之间,好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线牵引着,像是冥冥之中注定了一样。 “你的伞……”她抿了抿唇。 南怀璟扭头看她。 “还在我那里。” “没扔?”他像是开玩笑。 鹿笙嗔了他一眼:“好好的一把伞,我扔了干嘛?” 他轻笑一声:“这么久都不见你还我,我以为你给扔了。” 她的头微微低着,像是在看自己的脚尖,南怀璟问:“钱后来追回来了吗?” 她点头:“追回来了。” “我能问你件事吗?”有句话,她放在心里很久了。 “你问。” 不知是迟疑还是在斟酌,她停顿了几秒,“那次在网球馆路口,孝宇开车那次,你当时有认出我吗?” 有,当时他一眼就认出她了。 其实他不太会去记女人的长相,可她这张脸,真的挺让人过目不忘的。 所以他也不觉得自己有刻意去记。 可他却没直接回答:“你觉得呢?” 他怎么还把问题抛回来了…… 鹿笙没有说话,嘴巴微微往下撇,好像在说:我哪知道。 “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 鹿笙抬头看他:“可你都没回答我。” 他笑了声:“你先回答我的,然后我再回答你刚刚那个。” 真会耍赖。 鹿笙不和他计较:“你问。” 他像她刚刚一样,也停顿了几秒才开口:“成了简女士的租客,是无心还是有意?” 开始的确是无心,可若不是因为他的关系,一个月四千的房租,她的确不会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她回答:“无心。” 其实‘无心’或者‘有意’,南怀璟自己也不知道他更希望是哪一个。 无论是哪一个,他都改变不了自己的心意了。可他为什么还要问呢? 不知道,爱情这块领域,他理不顺的东西太多了,能确定自己的心思,他都挺意外的。 鹿笙突然一个大步跨到他面前,边倒退着走,边说:“该你了。” 视线从青石板路上移到她的脚尖,顺着她那条很直的双腿,落到她脸上。 他说:“没认出来。” 仅仅两秒,他突然改变了答案。 果然,他在她脸上看到了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眉棱一挑:“失望了?” 鹿笙自然是不承认:“没有啊,这有什么好失望的。” 她语调扬着,似乎是想表现她的不在意。可她越是这样,南怀璟越是能听出来看出来。 出了关尾巷右拐就到了那家港味店,店里一共八张桌子,都坐了人,南怀璟环视了一圈:“等一会儿?” 她点头,视线也跟着在店里转悠了几圈。 来的除了有挨着坐的小情侣,还有两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见她视线定在一处,南怀璟看过去。 老爷爷大概手脚不便,虽说坐在桌前,但是是坐在轮椅上的,老奶奶在喂他,拿着勺子的那只手,手背皮肤松弛,满是褶痕的一层皮盖着青筋和血肉。 鹿笙的视线虽定在两位老人那里,可眼神却有些空洞。 正好有一桌的客人吃完了起身,服务员快速收拾好桌子。南怀璟轻轻叫了她一声:“过去坐吧。” 待坐过去以后,鹿笙又扭头看过去。南怀璟给她面前的杯子用热水烫了一遍,而后给她倒了一杯水。 “看看吃什么。”他在试图把她的注意力拉回来。 刚刚他其实很想跟她说,不要再看了,可又觉得她的看和那种饶有兴趣的眼神不太一样。 鹿笙把视线收回来,垂眸笑了笑,“那位老奶奶和我的外婆好像。” 南怀璟对别人的家事从来都不感兴趣,可是她刚刚嘴角上扬的弧度很僵硬。 带着安慰般的,他说:“不是快过年了吗,到时候可以回去看看。” 她嘴角掀起很苦涩的笑:“她老人家已经去世两年了。” 南怀璟端起杯子的手一顿:“对不起。”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她好像很喜欢用笑掩饰,只是那笑意还未蔓延到眼角,便又淡了下去,她说:“人老了,身体也不好,离开……也不是一件坏事。” 之后,南怀璟没有再说话,鹿笙低头翻看着菜单,翻了几页,她把菜单放到他面前:“还是你点吧。” 南怀璟点了他每次来都必点的虾饺皇和冻柠茶,然后问她:“要甜的还是咸的?” 她说甜的。 南怀璟便给她点了一份马蹄糕,一份芝麻香芋卷,还有一份红豆甜酥饼,怕全是甜的吃多了会腻,他又加了一份糯米鸡,至于喝的,他给她选了一杯奶茶。 把菜单还给服务员的时候,他叮嘱:“奶茶无糖,不要珍珠。” 浅浅笑意袭上眉梢,鹿笙抿嘴在笑。 他问:“笑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喝无糖的奶茶,还不要珍珠?” 因为上次在慢涂路,她买的奶茶是泰奶,当时他看了,里面不带珍珠,至于无糖,他是从她喝的热巧的口味去猜的。 他是个细心的人,但也不是什么事都会去观察,不过与她有关的,他潜移默化里,不知怎么的就在意了一下。 至于是从什么时候在意的,不知道。好几个睡前的夜,他想过,但是没理出头绪。 先上的是几样糕点,每一份都是六块,鹿笙一一都尝了,南怀璟从她微挑的双眉看出应该很合她的口。 他便也夹了一块红豆酥饼,焦焦脆脆的,他咽下,笑着说:“之前来,老板总是让我换换口。” 鹿笙舔掉唇上的芝麻:“那你之前点的都是什么?” 他说:“虾饺皇和冻柠茶。” 鹿笙拧眉了:“那你刚才干嘛给我点奶茶?”她也很喜欢喝冻柠茶,特别是在冬天,她很喜欢开着暖气,吃一些凉的东西。 可他却说:“你不是女孩子吗?” 虽说他没有姐妹,但南知礼对简女士生活上的照顾,他还是耳濡目染的,女的都体寒,要注意保暖,别说是冬天了,就是夏天,也要尽量少碰寒凉,所以一到冬天,冷饮之类的就在他家消失了,就算是夏天残留下来的,也会搁置到过期。 正好这时,服务员把冻柠茶端了过来。 南怀璟说了声谢谢后,端起喝了一口,鹿笙眼巴巴地看着,然后问:“好喝吗?” 他轻笑一声,“想喝?” 鹿笙撇了撇嘴角:“回头我自己买。” 南怀璟的视线定在她脸上,默了两秒,他朝她面前的杯子抬了抬下巴:“我倒点给你。” 鹿笙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你是不是想说,给我喝一点,我回头就别买了呀?” 他心情不错,音色温润带着笑:“你还挺会猜。” 鹿笙把水杯里的水喝掉后,把杯子递给他。杯子本就不大,见他只给她倒了半杯,鹿笙咕哝了句:“小气。” 他虽然没反驳,但是说:“我看你是又想发烧了。” 他话里带着点责怪,可鹿笙却能听到点心疼。想到他在给她倒之前已经喝了一口,鹿笙只觉得心里甜丝丝的,带着点小雀跃,她小口小口地抿着,“味道真不错。” 吃完饭,两人从原路返回,和来时不太一样,鹿笙边走着,边晃悠着两条手臂,脚步也格外轻快,整个人看上去朝气蓬勃的。 阳光从头顶落下来,她的影子正好叠在他身上,南怀璟偶有扭头看她,视线刚从她的侧脸收回来,就听她问。 “你下午是不是不用去学校了?” 南怀璟听出她话里有话:“怎么了?” 她嘴角扬着,脸上的笑明艳又动人:“想喝热巧了!” 刚刚那杯奶茶喝完的时候,她还说喝的饱饱的。 南怀璟那杯冻柠茶也喝完了,这会儿,肚子里还真盛不下其他的东西,不过,他还是问了句:“是在店里喝还是带走?” 她想都没想:“在店里喝!” 脱口而出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回答的有点着急了,她余光往他那边瞄了眼,所幸,没在他脸上看见意外的表情。 不过…… 同吃午饭,再去咖啡店,晚上再和他去吃晚饭,鹿笙突然在想,这样一天下来,算是和他在约会吗? 周漫漫说,学校里有不少女老师喜欢他、追他,可他却拒绝了所有的暧昧与示好。可他现在却与她一起吃饭,还把自己喝过的冻柠茶分享给她,他甚至还用自己用过的筷子给他夹虾饺皇。 她觉得自己已经成了他的意外。 可他为什么没有挑破这层纸呢? 是想等她把心意袒露的更明显一点吗? 如果不是,那是像简阿姨说的那样,不到感情积聚到他承受不了的时候,他很难去表达心意? 所以,他现在是在给自己时间,想再确定一下自己对她的心意吗? 脑子里乱哄哄的。 她对爱情这块领域也不是很有经验,所有的经验都来自于爱情剧里的情节,以及她顺应自己内心所想。 回过神来,鹿笙才后知后觉他刚刚没有回答她,她又问了一遍:“去不去呀?” 他扭头看她,能看见她满眼的期待,他点头:“现在去吗?” 鹿笙点头,嘴巴刚张开,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她滑了接通:“简阿姨。” “鹿笙啊,你下午回来吗?”简女士不知道鹿笙去了学校,更不知道她现在正和她家南教授在一起。 鹿笙问:“怎么了?” “哦,没事,”简女士说:“我想带英宝去洗澡的,就问问你,要是你下午回来,咱俩一块去。” 鹿笙顿时起了小心思:“我刚和南教授吃完饭,过会儿就回去。” 简女士一听,原本想说的话顿时就变了个方向,她忙说:“那你们玩你们玩,我待会自己——”话说到这儿,她突然停住,接着,她声音突然就低了几分。 “鹿笙啊,要不等下,你、跟怀璟带英宝去吧!” 鹿笙扭头悄咪咪地看了南怀璟一眼,然后对着电话,音调扬了几分:“简阿姨,你下午没空吗?” 简女士先是一愣,默了两秒,突然反应过来,她顿时也扬了音调:“就是没空啊,你把电话给怀璟!” 两人一唱一和的。 鹿笙嘴角憋笑,把手机递过去:“简阿姨说让你听。” 南怀璟稍稍拧眉,看了眼屏幕,把手机接到手里:“妈。” 简女士现在编理由简直信手拈来:“怀璟啊,等下你和鹿笙带英宝去洗澡哈,我之前做了两床被子,我得去看看好了没有!” 上次在菜市场那里,鹿笙跟他提过说要带英宝去洗澡这事,他当时也答应了。所以,他便没推脱:“知道了。” 电话挂断,南怀璟问她:“热巧还喝吗?” 当然要喝,不过可以往后推。 鹿笙装腔作势地想了想:“那就给英宝洗完澡再去吧!” 回了知南街,进了院子,简女士正抱着英宝坐在楼檐下的椅子上晒太阳。 看见两人一前一后回来,简女士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她立马抱着英宝站起来:“哎哟赶紧来,我这急着出门呢!”她迫切的给俩人创造独处的空间。 鹿笙伸手去接英宝的时候,简女士把胳膊往旁边偏了一下:“你那衣服容易沾毛,让怀璟抱着!” 南怀璟今天穿的也是爱沾毛的呢大衣,不过他没说什么,伸手接过英宝。 简女士把口袋里的卡给鹿笙:“店不远,就在西边。” 从鹿笙住进来以后,简女士就经常带英宝去宠物店梳毛修指甲,现在给猫护理,价格都不低,再加上她还经常给英宝买一些营养膏、小衣服之类的,上次鹿笙就给简女士转了五百,结果被简女士退了回来。 “那我走了啊!”走了没几步,简女士又转身:“晚上我回来的晚,你俩就在外面简单吃点吧!” 简女士现在手里的红线已经昭然若揭。 南怀璟也没说好,“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我们’两个字让简女士听着舒坦,她家这个南教授虽然开窍开的晚,但开了窍之后还是很配合的。 简女士走了。 南怀璟扭头看旁边的人:“现在去?” “好啊!” 顺着知南街一直往西走,有两家宠物店,门对门。简女士办卡的那家在南边,两人进了店,立马就有店员迎过来:“你好,是要给宝贝洗澡吗?”说完,她看了眼南怀璟怀里的猫,眼睛一亮:“是英宝啊!” 这家宠物店不小,两间门面打通,西墙的沙发里坐着好几位客人,估计都是带宠物来洗澡的。 鹿笙问:“要等吗?” “前面还有两只宝贝,不会很久的。”说着,店员把目光从鹿笙脸上移到南怀璟的脸上。 一对佳人,让人看了一眼还想看第二眼。 店员伸手想从南怀璟怀里去抱英宝,谁知,英宝立马用前爪攀在了南怀璟的胸口上,还不情不愿地“喵呜”了一声。 南怀璟把掌心覆在它脑袋上:“我先抱着吧,等到它了,我再带它进去。” 认主的宠物,店员见多了,她缩回手:“那你们坐会儿吧。”说着,她去洗了手,然后去拿一次性纸杯给两人倒水。 西墙的沙发是长形,坐着三位客人,都是女性。 南怀璟没有过去坐,他看了眼东墙的衣架和展示柜,扭头问她:“要不要给英宝看看衣服?” 等着也没事,鹿笙说了声好。 这是南怀璟生平第一次来宠物店,那些做工精巧又可爱的宠物衣服,让他看了失笑,这些衣服若是再做大点,估计小孩都能穿了。 他拿了一件红色的纱裙在英宝身上比了下,然后问鹿笙:“过年的时候让英宝穿这个,是不是很喜庆?” 鹿笙抿嘴笑,她从旁边拿了一个红色发夹:“再配上这个!” 英宝全身都是白的,自然是穿什么都好看。 可惜英宝对这些花花绿绿的仙女裙半点提不起兴趣,它仰着头,嗅了嗅南怀璟的下巴,嗅完,她又往鹿笙那边伸脑袋。 鹿笙朝它撇嘴,用指尖轻轻戳了戳英宝的脑袋:“你还认得我啊?” 酸溜溜的语气,让南怀璟低笑了声,他揉了揉英宝那软趴趴的脑袋,不觉随意地问:“它以前也会像这样吗?” 鹿笙的视线从他的手背移到他脸上,她听得出他话里的意思,可还是明知故问的:“这样是哪样?” 南怀璟没有多想,解释道:“这么黏别人。” 鹿笙笑:“你是第一个。” 第39章 第39撩(二更) 第39章 第39撩(二更) ◎高岭之花跌落神坛◎ 南怀璟没有多想,解释道:“这么黏别人。” 鹿笙笑:“你是第一个。” 南怀璟抬头看她,默了两秒,他弯了弯嘴角:“我看着也不好接近吧……” “那你还让它接近你?” 两人话里都打着太极,在试探。 南怀璟觉得她还挺有意思。说的话,有时候需要琢磨,让人想回味。 这就像做题,有的人喜欢简单的一眼就能得出答案的;有的人喜欢挑战有难度的。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但在南怀璟这里是例外。 他相信,第一次在关尾巷遇到她是偶遇,但他不信她之后出现在他面前每一次都是无心。 有的人,喜欢把自己喜欢的心思都袒露给对方。 南怀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女人都这样,但他之前遇到的都是一些因为喜欢他,所以眼里都是他的女人。 他为什么不喜欢那种意欲很明显的靠近呢? 可能是对方真的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也有可能…… 是因为没难度? 南怀璟被自己脑海里出现的这种想法意外到了。 活了三十多年,他竟然在今天发现了一个新的自己。 而鹿笙,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没再看她,她不时地拿起一件衣服在英宝身上比试,又或者拿起一个发夹在英宝头上试戴。 最后,她拿起一个毛绒绒的红色小靴子,给南怀璟看:“可不可爱?” 正好,沙发里两位女客人起身,鹿笙忙拽了拽南怀璟的袖子:“我们过去给英宝试试!” 沙发里剩下的那位女客人见两人走过来,识趣地往旁边坐坐,鹿笙说了声谢谢后,坐到中间。 南怀璟自然而然的就坐了沙发扶手的那一边。 鹿笙手里还拿着南怀璟刚刚拿着的那件红裙子,她问店员:“你好,这衣服可以试穿吗?” “可以的,”店员说:“我们家展示的衣服都是试穿款,买的话会给顾客拿新的。” 鹿笙便把红裙子给英宝穿上,穿完红裙子,她又把红靴子给英宝套到四只小爪子上。 英宝站在南怀璟的腿上,整个都懵了,四只爪子就好像被点了穴一样,再配上那一张生无可恋的表情。 鹿笙咯咯咯直笑,越笑越停不住,她额头抵在南怀璟的侧肩,笑弯了腰。 南怀璟脸上也有笑,但是明显收敛着,“你就别逗它了。”他就要把靴子给英宝脱下来。 鹿笙忙按住他的手腕:“你、你等、等一下……”她笑得话都连不成句,眼里因为笑的太欢,晶晶莹莹的。 “你、你先让我拍一张照片。”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拍了一张英宝的独照后,她抬头看了眼南怀璟,见他低着头,鹿笙往后坐了一点,悄咪咪地把手机镜头往上抬…… “好了,你给它脱掉吧。” 南怀璟便把靴子一只一只地从英宝脚上脱下来,因为低着头,所以他没注意鹿笙还举着手机。 等南怀璟把靴子和裙子都给它脱掉后,鹿笙退出视频录制,把手机塞进了口袋。 等了半个小时,店员过来:“英宝,到你咯!” 南怀璟抱着英宝站起来,刚要把它送到对方的手里,英宝“喵呜”一声,小爪子都撑开了,结果指甲勾住了南怀璟大衣胸前的一颗金属圆扣,也不知它哪来那么大的力气,扣子后面的针线都被它挣松了。 见它都龇牙了,鹿笙微微沉下脸:“英宝!” 南怀璟没再把它给店员,揉了揉它的脑袋,问鹿笙:“它会抓人吗?” 鹿笙撇着嘴角:“会啊!” 南怀璟低头看英宝:“你还抓人啊?” 鹿笙朝它拍了拍手。 英宝掀着眼皮,很不开心地掠了南怀璟一眼后,“腾”的一下从他怀里一跃跳到了鹿笙胳膊上。 南怀璟轻笑一声:“翻脸挺快。” 之前鹿笙带英宝来宠物店洗澡都要站旁边安抚它。 鹿笙朝身后的沙发抬了个下巴:“你在这坐着等我一会儿,我带它进去。” 南怀璟哦了声,可惜脚不听话,跟在鹿笙的身后去了里面。 他今天算是开了眼了,认识英宝也有段时间了,今天才发现它这么凶,那牙龇的,跟只小老虎似的。 鹿笙就在旁边,变着花样地重复着:“英宝乖,英宝听话,英宝最棒了。” 声音温柔的跟哄小孩似的。 南怀璟站她身后,“你以前带它洗澡也是这样?” “对啊。” “那如果是你给它洗呢?” 鹿笙双肩一耸,语气无奈:“就很乖……” 默了会儿,南怀璟说:“那下次就在家给它洗。” 鹿笙扭头看他:“洗容易,可是给它吹干要很久!” “不是有烘干箱?” 鹿笙笑:“你还知道烘干箱?” 南怀璟往外看了眼:“我去外面等你。” 到了外面,南怀璟问店员:“你们这有烘干箱吗?” 店员指着东墙陈列架:“那边有两款,你可以看看。” 这时,坐在沙发里的那位女客人忙起身:“你好,你要买烘干箱吗?” 南怀璟看向她,目光询问。 “我也想买一个,不知可不可以和你拼一个?” “拼一个?”南怀璟蹙眉,没懂她的意思。 女人问:“我看你挺面熟的,你是住知南街吗?” 南怀璟点头。 女人抬手往南指:“我就住这后面——” “不好意思,”南怀璟打断她:“我不喜欢拼单。”说完,他弯腰,去看架子上摆着的一个米色的烘干箱。 十分钟后,南怀璟又去了里面,他拍了拍鹿笙的肩:“我刚刚买了一个烘干箱。” 鹿笙一愣,忙问多少钱。 “四千多。”他说。 鹿笙:“……” 他见鹿笙脸色不对, 语气忽然浅了些:“怎么了?” 鹿笙转过身来,踮起脚,在他耳边掩嘴:“宠物店里的都很贵!” 南怀璟解释:“店员说是他们家的自用款,腹部也能吹干。” 之前鹿笙也在网上看过,几百到几千的都有,便宜的的确是花的时间久,而且效果也不好。 她囊了囊鼻子:“四千多,当然能吹干了!” 南怀璟见她手往口袋里掏,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你别给我钱!” 鹿笙歪着脑袋看他:“平白无故接受你这么贵的好意啊?” 没想到他却说:“我没说送给你。” 鹿笙一愣。 “烘干箱放我那,你要是有需要,我可以借给你用。” 真的,要不是因为喜欢他,那他的这个借口,鹿笙还真不信 可是对方是他啊! 鹿笙抿嘴笑:“那每次去,我是不是不能空手?” 他弯了点嘴角:“那随你。” 从宠物店出来已经三点多了,洗完澡的英宝又回到了之前的乖巧模样,鹿笙抱着它,南怀璟拎着烘干箱,在看它。和之前龇牙的凶狠样相比,她那慵懒惬意的模样,让南怀璟发笑。 鹿笙说:“之前听简阿姨说,你们家也养过猫啊?” “嗯。” “那它和你亲吗?” 他摇头,语气颇为无奈:“它看我像仇人。” “仇人?”鹿笙笑,“为什么?”她有点想象不出来那画面。 “不知道。” 鹿笙撇嘴:“一定是你不抱它!” 南怀璟往她怀里的英宝看了眼,嘴角弧度微微上扬:“我之前不也没抱过它?” 鹿笙缩着肩膀偷笑两声。 “笑什么?” 她也不回答他,低头在英宝的头上亲了一口。 她在这一刻,突然觉得,身边好像都是助攻。 简阿姨、英宝,甚至他们学校里的学生…… 然后她突然想到了许洲远。 之前能住进南怀璟家的院子,许洲远真的是功不可没。鹿笙突然想到之前说的要请他吃饭。这段时间也不知怎的,就把这事给忘到脑后了。 她扭头问南怀璟:“许洲远平时吃饭都是在知南街上吗?” 她话题这么一跳,南怀璟倒是一愣:“……应该是吧。” 她轻哦一声,抿唇朝左前方快要到了的咖啡店看了眼。 “等下你先去,我把烘干箱先拿回家。” “好。” 南怀璟看了眼她怀里的英宝:“英宝呢,要不要我给带回去?” “我抱着吧,”说着,她低头看了眼:“带宠物去咖啡店没事吧?” “没事。” 走到咖啡店门口,南怀璟往里看了眼,不知是不是微博打卡的热度下去了,最近店里的生意不如之前那么火爆了。 “你先进去吧。”说完,他往巷子里走。 鹿笙推开咖啡店的玻璃门,正好撞上许洲远看过来的视线。 鹿笙抱着英宝走进去:“你笑什么?” 许洲远嘴角笑意明显:“在看高岭之花跌落神坛。” 随着他这句打趣的话,鹿笙也跟着轻笑一声:“之前不是说要请你吃饭吗?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许洲远没事的时候就爱擦杯子,“晚上?” “晚上不行。” “有约了?” 鹿笙弯着一双眼,朝他点头。 许洲远换了个被子继续擦:“和高岭之花?” 他话音刚落,南怀璟推门进来,鹿笙满脸的笑意还未消散,扭头看过去。 许洲远哟了声:“高岭之花来了?” 南怀璟蹙了蹙眉:“你少打趣我。” 许洲远就爱看他那张不沾尘世的脸,如今沾了红尘,真是越看越想打趣:“高岭之花今天要不要换杯卡布奇诺?” 南怀璟不理他的打趣了,但很好奇:“为什么要换卡布奇诺?” “甜呀!”许洲远勾着嘴角,笑得意味深长:“整天喝那么苦的热巧,不腻?” 南怀璟睨了他一眼:“两杯热巧。” 许洲远:“……” 得,龟毛脾气。 南怀璟之前坐的都是靠窗的位置,没有别的原因,就是觉得视野开阔,因为他不是一个时刻会刷手机的人,坐在里面,有时候也会觉得无聊,窗边就不同了,他挺喜欢漫无目的地看着来往的路人。 下午的太阳穿过透明玻璃,把英宝晒的又眯上了眼。 鹿笙晃了晃它:“别睡了。” 南怀璟失笑:“它不睡还能干嘛?” 英宝掀开眼皮瞅了他一眼,那眼神…… 怎么说呢,就好像还记着他之前在宠物店把它给别人似的。 “你信不信,它以后可能都不愿再让我抱它了。” 他这么一说,鹿笙把胳臂伸给他:“那你要不要试试?” 南怀璟摇头:“还是等它消气了再说吧!” 鹿笙看了他一眼,不算刻意地问:“那要是你女朋友生气了,你是不是也会这样晾着?” 他倒是回答的一本正经:“那得看她是因为什么生气了。” 鹿笙问:“如果是别人惹生气了呢?” 他想了想:“问她缘由,给她分析,解了心结。” 整个就一解题思路。 鹿笙又问:“那如果是你给惹生气了呢?” 这回,他想都没想:“我不会惹女朋友生气。”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神定在鹿笙的脸上。 鹿笙嘁了声,低头给英宝顺毛:“话可别说这么满!” 他背靠着椅子,语调清幽:“以后你就知道了。” 手上的动作一顿,鹿笙抬头看他,视线相撞的下一秒,南怀璟别开视线看向窗外。 他手臂环在胸前,姿态自在慵懒,从鹿笙的角度只能看见他被阳光铺了一层金色的侧脸,至于他眼底掀起的波澜,鹿笙哪里能看见。 还不到五点,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就被暗下来的沉色吞尽。 南怀璟的视线再度擦过鹿笙的耳侧看向吧台。 他和鹿笙在咖啡店里坐了不算长也不算短的一个半小时,而吧台里许洲远看过来的次数,光他发现的已经不下十次。 而每次他看过去的时候,许洲远都好巧不巧的避开他的眼神。 鹿笙低着头,在用指尖拨着英宝的胡须玩。 盯着她的动作看了会儿,南怀璟问:“要不要现在走?” 其实鹿笙一直在等他开口,她抬头,朝他点头:“那我们先把英宝送回去。” 两人起身,走到吧台的时候,南怀璟停住脚,指骨磕了下台面:“什么时间一起吃个饭?” 许洲远抬眼,先是看了眼鹿笙,然后才看南怀璟:“等我不忙的时候再说呗。” 南怀璟点头:“走了。” 鹿笙单手托着英宝,朝他挥了挥:“拜拜。” 等把英宝送回四楼,鹿笙才发现他大衣胸前的那颗金属扣子没有了。 “你要不要换件衣服?” 南怀璟低头看了眼自己:“怎么了?” 鹿笙指了指他胸前:“应该是被英宝抓掉了。”抓的时候没掉,但是松散着垂了下来。 南怀璟不觉在意,不过还是说:“那我回去换一件。” 鹿笙跟他去了三楼。 南怀璟冬天穿的大多是大衣,平时他很少挑衣服,毕竟买的都是他喜欢的,可今天,他却在衣柜前站立了多久,最后,他从衣柜的最里排拿出一件黑色丝绒材质的短款大衣。 这件衣服,他买的时候很喜欢,买回来之后就觉得有些张扬了,因为衣领和衣袖处都有金色的细线刺绣。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鹿笙抬头看过去的时候,眉棱微微一扬。 南怀璟略有尴尬地咳了一声:“走吧。” 越过鹿笙身侧的时候,鹿笙拉住了他的胳膊:“刚刚那件衣服能不能给我?” 南怀璟怔了怔。 鹿笙这才意识到话说的不合适:“我的意思是我拿回去给你把扣子缝上。” 大衣买回来,都有备用扣子,南怀璟只迟疑了很短的时间:“那你等我一下。” 几分钟后,他手臂上搭着那件大衣,连同装在塑封小袋里的扣子一同给了她。 鹿笙接到手里,抱紧着:“等缝好我给你拿回来。” 南怀璟看了眼她那抱紧他衣服的动作,不知怎的,心口荡了荡。 他轻咳一声,问:“缝过衣服吗?” 鹿笙不说缝没缝过:“女孩子对针线活这块,可都是带着点天赋的。” 他弯嘴笑了笑:“我妈就没这方面的天赋。”眼看鹿笙的嘴角滑下去,他笑出了声:“开玩笑,别当真。” 他朝门外抬了抬下巴:“把衣服放回去,我们就走吧。” 第40章 第40撩 第40章 第40撩 ◎任她在心头撒野◎ 广贸天地离知南街不算近,加上又是晚高峰,到了地方,已经六点半了。 从等电梯开始,南怀璟就引来了不少异性的侧目,精致而招人的脸膛上,透着股沉敛,而那件丝绒大衣,又把他整个人优雅的气质又抬了一个度。 透过银白色的电梯门,鹿笙看见后面两个女人在掩嘴窃窃私语。 鹿笙侧头看了他一眼,南怀璟随即也看向她:“怎么了?” 语速缓,音色沉,尾音却扬了几分,很矛盾,却又撩人耳膜,该死的好听。 鹿笙朝他做了一个“嘘”的表情。 他右侧眉棱一挑,刚要开口,听见身后压着雀跃的嘤嘤声,他没有转头去看,站直了身体,嘴角弯了弯。 电梯到了五层停下,两人一前一后出来,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鹿笙笑道:“刚刚那两个女生按的是三楼,可是却没下。” 南怀璟没作声。 鹿笙歪着脑袋看他:“你以前出门,是不是一直都是这样?” 他不置可否:“你不是这样吗?” 鹿笙:“……” 好吧,那场辩论赛,他不上场,可惜了。 进了日料店,鹿笙问他:“你经常来这家吗?” 他摇头:“偶尔才会来。” 鹿笙嘴角压着笑,轻哦一声。 结果刚坐下,就有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鹿小姐。” 南怀璟意外了一下,抬眼看向男人的胸牌,是经理。 鹿笙朝他礼貌笑笑:“三号和五号套餐,各上一份吧。” “好的,稍等。” 南怀璟看着刚刚那位经理的背影,默了几秒,他收回视线:“你经常过来?” “和你一样,只是偶尔过来。” 虽然她很喜欢这家的味道,不过他们的家的价格偏贵,所以鹿笙一个月来的次数最多不会超过两次。 南怀璟端起桌上的水壶,壶里泡的是大麦茶,依旧是先给鹿笙烫了一边面前的餐具,而后问的随意又平常:“刚刚那位经理好像和你很熟。” “他经常听我的广播,也是我微博的粉丝,所以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他就认出我了。” 南怀璟轻哦一声。 二十分钟后,机器人餐车碾着轮子过来,一名女服务生也跟着走过来。 “这是多送的一份三文鱼,请慢用。” 鹿笙说谢谢。 南怀璟也来过几次,单点过三文鱼,知道他家的三文鱼一份只有四片,但是多送的这一份,却有…… 南怀璟扫过一眼,竟然有九片。 意识到自己这可笑的心理举动,南怀璟蹙了蹙眉。 他这是在小心眼吗? 鹿笙没有注意到他细微的表情变化,她问:“你吃三文鱼都怎么吃?” 他实话实说:“相比单吃三文鱼,我更喜欢三文鱼寿司。” “是觉得腻吗?” 他点头:“单吃的话只能吃两片。” 鹿笙抿唇笑:“我单吃的话能吃二十片。” 南怀璟意外也不觉意外,毕竟从发烧后,她经常把三文鱼挂在嘴边。 一顿饭结束,时间一晃已经七点五十,待南怀璟结完账,鹿笙歪头看他:“让你破费了。” 他笑笑,没说客套的话:“直接去电台吗?” 她点头。 满天繁星,月如钩。 车子刚驶出车库,鹿笙突然打了个饱嗝,她别开脸,捂着嘴拧了下眉。 真的糗大了! 南怀璟倒没有任何反应,开了车载音乐。 默了会儿,鹿笙问他:“等下我到电台后,你就回去吧。” 他应了声好。 见他答应的这么爽快,鹿笙在心里失落了一下,不过车里光线昏暗,她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南怀璟没有看见。 可当他把鹿笙真的送到电台,看着她走进感应玻璃门的身影,他却把车倒进了不远处的车位里。 九点半,鹿笙那清甜 婉转的声音从音响里传来—— “夜风吹来一场青春的梦,好音乐带您回家,欢迎收听music 998音乐电台音乐爱晚风节目,我是鹿笙。” 南怀璟睁开眼,窗外浓白的月色融进他眼底。 十点半,伴随着鹿笙的那句“晚安”,南怀璟打开车门下了车。 还没出大厅,鹿笙就看见他站在透亮的路灯下,身形挺拔,芝兰玉树。 夜色与月色,都不及他半分颜色。 鹿笙停在原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怎么都移不开。 直到旁边传来一句:“鹿笙,怎么不走啊?” 她这才恍然回神:“就走了。” 随着感应玻璃门向两边闪开,鹿笙小步跑到他面前。 “不是让你回去吗?”她眼睛很亮,不知是沾了月色还是揉进路灯。 就是这双眼睛,让他在听着她声音的半个小时里,想了无数次。 他低头看她仰起的脸,目光微热,停顿几秒,他说:“等你一起。” 平时醇厚的嗓音这会儿清润又温柔,听得鹿笙眉眼弯弯,眼里也流光溢彩的。 回去的路上,车辆不多,车窗关着,隔绝了风声,不断倒退的路灯,掠过鹿笙一直含笑的侧脸。 知南街的霓虹依旧,光影与人影交缠,在地上投了两条偶有交错的灰影。 明明没有交流,可两人的脸上却都露出了好似相谈甚欢后的满足,只是彼此都压着,情绪显露的都不多。 进了院子,两人肩挨着肩,一左一右地上了楼。 到了三楼平阶,南怀璟的脚步只微顿了一下,就转脚与她一起上了四楼。 把鹿笙送到门口,随着房里传来的一声“喵呜”,一句“晚安”也响在了她耳边。 明明清浅的好像低吟,可却喧嚣的好似能震穿她的鼓膜,让她的心跳乱了节奏。 他们之间已经很娴熟了,即便一路都不说话也不会有沉默的尴尬,可对他的心动却还是能在不经意间悄然而至的让她猝不及防。 开门进了家,随着灯光炸然通亮,鹿笙的视线落在沙发上,她走过去,将那件黑色大衣抱在怀里,光是这样抱着,就能闻见淡淡山茶花的清香,和上午在食堂,她从他身上闻到的味道是一样的。 她抱着大衣去了卧室,从抽屉里拿出一盒针线。其实她没缝过衣服,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会备一盒针线放在那。 一盒针线被搁置这么久,没想到第一次用,就是用在她喜欢的人的衣服上。 想到他下午说的“以后你就知道了”,还有晚上的那句“等你一起”,鹿笙一边把针穿进衣服里,一边抿嘴笑,结果不小心,针尖扎到了抵着扣子的左手手指,她把指尖放在舌尖吮了吮。 嗯,是甜的。 翌日早上,鹿笙没等南怀璟下楼就敲了他的门。 门开,南怀璟脸上的水渍还没有擦干,鹿笙把搭在手臂上的大衣给他:“缝好了,你看看。” 他伸手接过,没有立即去看:“谢谢。” “应该是我说抱歉才对。” 不知是不是因为昨天两人昨天若有似无的暧昧,经了一夜,两人之间的气氛起了细微的变化。 南怀璟刚洗完脸,还没有换衣服,他往身后指了指:“我、我进去穿个衣服,你要不先下去……” 鹿笙抿唇点了点头。 等南怀璟换好衣服出来,见她背身站在阳台边。 “不是让你先下去吗?”他把门关上。 鹿笙转过身来:“昨天你不也说会先回来?” 还挺会拿话堵人。 南怀璟失笑:“走吧。” 楼下,打从两人一进来,简女士两只眼睛就来来回回地在两人脸上转悠。 终于等到南怀璟吃完,简女士迫不及待地赶他:“不早了,你赶紧去学校吧!” 南怀璟:“……” 若是这个点出门,那他要比平时早到学校十五分钟。 他起身:“那我先走了。”说完,他瞥了鹿笙一眼。 之前他早上走的时候,鹿笙都会说一句‘路上开车慢点’。 所以说,习惯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东西。 余光里,他的手还垂在桌子旁,鹿笙抬头,怔怔地看着他。 他跟中邪了似的,又说了遍:“我走了。” 鹿笙反应慢半拍的:“那你路上慢点开车。” 他嘴角浅浅往上勾着,“嗯”了声。 简女士被他的这波操作看的莫名其妙。 等南怀璟前脚出了门,简女士就后脚绕过餐桌坐在了鹿笙的身边。 昨晚鹿笙和南怀璟一起回来,简女士是知道的,虽然她很好奇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但她没有问,人家相处的甜蜜日常,她问了算怎么回事啊! 所以她问了别的:“昨晚我回来,看见石桌上放了个烘干箱,你买的?” 鹿笙摇头:“是南教授买的。” 简女士没懂:“他买烘干箱是让你以后自己给英宝洗澡?”要是这样的话,那就是不想跟她这个儿媳一起去宠物店多些相处咯? 之前还想说他上道了呢! 简女士气得想磨牙。 鹿笙悄咪咪的偷瞄一眼对面在闷头喝粥的南知礼,她侧了点身子,声音低着:“我开始以为他是让我拿回去的,可是后来他却说烘干箱放在他那,等我需要了就借给我。” 这是什么操作? 简女士听的有点晕。 可是她从鹿笙脸上看到了迷之微笑。 简女士眨巴眨巴眼,想问,又不知该怎么问。 等鹿笙吃完回了楼上,简女士坐在沙发里,拧着眉,还是一副没想通的神色。 南知礼走过来,用手在她的腿上拍了拍:“还没想明白呐?” 简女士抬头看他:“你能想明白?”她一脸的不相信。 南知礼少有在她面前露出洋洋得意、沾沾自喜的表情。 他问:“你还记得我以前追你的时候吗?” 南知礼追了简女士快两年,简女士哪能记得住那么多的细节:“你别卖关子!” 唉,就说先动心的人卑微吧! 南知礼好心塞:“当时你不是养了只小黄狗吗,有天走丢了,你就让我跟你一块去找,结果找了一个星期。” 简女士还一副不得其解的表情:“跟这事有关系?” 平时那么精的人,这会儿怎么就反应不过来呢? “其实那小黄狗啊,我当天夜里就找着了!”这事,南知礼可是瞒了她好多年都没敢说。 简女士眼睛一睁:“那你不早说,那么冷的天,下那么大的雪,你就忍心——”她话说到这儿,突然停住了。 简女士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他是想借着烘干箱,把鹿笙留他屋里?” 南知礼忙摆手:“我可没这么说啊!” 简女士脑海里顿时有了画面,她笑的那叫一个意味深长,“这臭小子,挺会啊!” 南知礼:“……” 真的,他真不是这意思,他想表达的是…… 嗐! 也难怪他家简女士想歪,毕竟他当时借着那场雪和简女士躲在一间砖瓦房里,那天下午,他可是第一次摸了他家简女士的手呢…… 等南知礼从美好的回忆里抽离出来,见简女士正抱着手机在看,他伸头过去:“你看日历干嘛?” “下周一不是怀璟生日吗,我在想着哪天跟鹿笙说合适!” 唉,三十多岁的人了,谈个恋爱还让他家简女士操心。 南知礼又心疼又生气:“孩子大了,他们自个的事,你让他们自己去处理。” 简女士嘴一撇:“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你以为这话是说着玩的?” 南知礼哪能说的过简女士那张嘴,“我的意思是,这不是别的事,你什么都参合一脚,弄不好就帮了倒忙!” 南知礼这话还真就提醒了她,南怀璟吃她这推波助澜这一套,那鹿笙呢? 她要是做的太多,日后会不会在鹿笙心里埋了根刺?会不会让她觉得南怀璟之所以跟她在一起,完全是因为她的撺掇? 简女士突然想到了一些婚姻调解类的电视节目,好些婚姻不幸福都因为儿子太听妈的话了。 简女士脑海里闪出了‘妈宝男’这个词。 不过,她很快就把这个想法扼杀了。 妈宝男? 他家南教授才不是个妈宝男,表面看着挺听她话,其实啊,就是个典型的‘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就拿后院里那些租客找她帮忙这事来说吧,她想省钱才让南怀璟去,南怀璟嘴上答应着,结果脸一转,自掏腰包去找专业的修理工上门。 哼,表面看着挺听话,可若是让他做的事非他本意,那绝对是要和你唱反调的,只不过他嘴上不说而已。 到底是怕鹿笙心里有疙瘩,简女士把手机往沙发里一撂:“我去鹿笙那看看。” 鹿笙正屈腿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用数位屏画一个实体书的人物封面。 敲门声响了两下,她也没抬头:“进来。” 门没有锁,是虚掩着的,简女士推门进去。 “在画画呢?”简女士知道鹿笙没事的时候喜欢勾勾画画,但不知道她还用这个挣钱。 鹿笙正画在兴头上,手里的动作没有停:“简阿姨,你先坐,我马上好。”她勾画人脸的时候喜欢一气呵成。 简女士本来想说地上凉,可看她那么专心,就把话咽了回去,她坐到鹿笙身边的沙发里,眼睛盯着鹿笙手里的笔尖在看。 人长的好看,画也画的这么好! 有自己兴趣,并且专注在做一件事的女孩子啊,总是更加迷人。 简女士又开始替她家的南教授担心了,这么好的姑娘,再不抓点紧,万一真被别人抢了可怎么好! 几分钟后,鹿笙放下手里的笔,从地上起来坐到了沙发里。 简女士赶紧叮嘱了句:“下次别坐地上,虽说开了暖气,可到底是冬天,女孩子要注意保暖,知不知道?” 鹿笙笑着点头:“好,那我下次在地上多垫一个垫子!” “你这孩子!”这性子还真跟他家那个有的一拼。 鹿笙看出来了:“简阿姨,你找我有事啊?” 简女士笑了笑:“也没什么大事……”她停顿了一下:“我就是、就是想问问你,最近怀璟对你……” 鹿笙抿了抿唇,嘴角有笑意:“挺好的……” 挺好的是怎么个挺好法? 简女士问:“有没有跟你表白之类的吗?” 鹿笙摇头:“还没有。” 简女士之前还跟她说,希望她主动一点,如今她改变主意了:“你是个女孩子,表白这种事自然得让他先说!” 其实鹿笙并不在意表白之类的,相较于那种“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之类的话,她更喜欢自然而然的水到渠成,哪怕你不说,我不说,只要能从彼此的眼里看见爱意,那也是一种表达的方式。 就像昨晚,他在电台等她一起回家,把她送到门口说一声晚安。 相比迅速地在一起,她甚至觉得他们之间的这种小暧昧更让她心动和欢喜。 昨晚她睡不着给白薇薇打电话,白薇薇说他这种行为是不负责任。 可鹿笙却恰恰相反地觉得这是一种负责任的表现。 不是有句话吗,相爱容易相守难。 她对他是动了心的,也看得出他对她也是。 可这种心动哪能维持一辈子呢,性格合不合得来也很重要。若是刚察觉自己动了心就表白在一起,可是处着处着发现不合适了呢? 分手吗? 那岂不是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而且简女士之前也说了,他对待感情很沉敛,若是感情没有积聚到一定程度,不会轻易表达自己的内心。 也就是说,等他跟她表明心意的时候,一定是他感情爆发的时候。 昨晚,她就是想到了这点,才兴奋的失了好久的眠! 那样一个冷静自持的人,感情爆发会是什么样的呢? 对啊,会是什么样的呢? 南怀璟坐在办公桌前,在失神。 对面的姜教授连喊了他两声,才把他的魂给叫回来。 他脸带歉意:“不好意思姜教授,你刚刚说什么?” 姜教授觉得,自从那次辩论赛他中途走了之后,这人啊,就总不在状态似的,以前没课的时候,还能见他低头备课,现在呢,十有八九在走神。 这是家里出了什么大事了吗? 姜教授笑笑:“没事,我这茶叶喝完了,就问你那有没有。” 南怀璟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盒子递给他:“我不太喝绿茶,只有桂花乌龙茶。” 姜教授伸手接过:“是你平常喝的那个?” “对。” 姜教授打开盖子闻了闻,眉梢一扬:“这味道还挺特别。”他倒了一些在玻璃杯里,然后将盒子还给他。 南怀璟把盒子放回抽屉的时候,突然想到之前给鹿笙的那盒…… 鹿笙昨晚睡得晚,早上起的也早,所以简女士走了以后,她困意泛上来,正抱着英宝窝在沙发里准备眯一会儿呢。 南怀璟短信发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两点,眼睫掀开的时候,她习惯性地去看手机,然后就看见屏幕上显示有三条微信消息,点开,竟然都是南怀璟发来的。 【上次给你的桂花乌龙喝完了吗?】 【你之前做的桂花酥糖,在外面能买到吗?】 【我就随口问问。】 三条消息,每条消息隔了十分钟。 看的鹿笙咯咯直笑,从间隔的时间来看,从他发了第一条到第三条,他应该等了她半个小时。 从十点到现在的两点,这中间,他看了多少次的手机呢? 鹿笙低头揉着英宝那软软的脑袋:“英宝,你说我是现在给他回还是等他晚上来找我呢?” 英宝虽是个女儿身,可它哪里懂人间女人的‘邪恶’,它犯懒地掀了点眼皮,喵都不喵一声。 * 上课吃东西的这种小错误,以往南怀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他的课上,只要不打扰别人,不影响他上课,他一般不太发火。 可今天—— “顾肖冉,把嘴里的东西吐了!” 坐最后一排用书挡脸的顾肖冉想都没想,立马撕下笔记本的一页纸,把还没来及嚼的辣条给吐了出来。 周边的同学发笑,前面一位男同学扭头,压着声说:“你可真会吃,我说我怎么闻到一股辣条的味呢!” “关小羽!” 刚刚扭头的男同学立马把头转回去。 教室里没人敢吱声了。 南怀璟冷着脸朝台下又扫两圈:“是我平时脾气太好了吗?” 台下同学:“……” 如果说不苟言笑也算好脾气,那是挺好的。 他的手机就放在讲台上,还有十分钟就下课了,所以说从十点到现在的三点多,这五个多小时,她到底在干什么,五个小时没碰过手机吗? 第41章 第41撩 第41章 第41撩 ◎想与她一尝人间红尘的贪念◎ 鹿笙怎么可能五个小时没碰过手机,她从两点多到现在快要忙死了。 南怀璟回到家四点不到,一进院子,他就抬头往四楼看,可惜隔着门帘,他什么也看不到。 上了四楼,到了门口,他举起的手抬起又放下。 要怎么做开场白? 直接问她为什么不回短信吗? 他在原地转了两圈,正踌躇着,楼下院门开了,简女士抱着英宝回来。 也不知怎么的,他做贼心虚地往后站,后背已经贴到了门帘,可是他高啊! 刚刚简女士一进门就瞥见了楼上的半截人影。 她余光往四楼阳台瞄,刚刚的半截人影这会儿就只剩个脑袋了。 还藏呢! 藏得住吗? 简女士懒得戳穿他,她抿着嘴角的笑,视而不见地回了自己的屋。 过了十几秒,南怀璟轻脚往前挪了两步。 没人了。 他刚松了一口气,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你回来啦?” 还没完全落地的小心脏又是一提,他猛地转身,直接语无伦次:“你看见孝宇了没有?” “孝宇?”鹿笙一愣:“今天周五了吗?” 南怀璟自己也懵了:“不、不是周五吗?”他脑子里突然一炸:“你手机呢,你看看是不是周五……” 鹿笙到底没玩过他的心思:“我手机在房间里充电呢。” 原来在充电。 南怀璟这才注意到她下巴处的浅浅灰白色,他朝她走近一步,眼睛定在那抹灰白色上:“下巴那儿是什么?” 鹿笙下意识就抬手去擦,结果没擦对地方。南怀璟抬手,弯着食指在那儿蹭了一下。 鹿笙抿嘴笑:“是芝麻。” 南怀璟放在鼻下闻了闻,是芝麻香。 “你不是要吃桂花酥糖吗,我刚做好一盘,你要不要先吃点?” 原来看见了他的短信。 那怎么不回? 鹿笙转身掀开门帘,踩过门槛,她扭头:“进来呀!” 他这才跟她身后进了她的门,然后用随意且平常的语气说:“我就是随口一提,你怎么还自己做了……” 鹿笙走在他前头:“你那么问不就是想吃了吗?”她语气也很平常:“主要是我没在外面买过,不知道哪有卖的。” 进了厨房,鹿笙把叠着八块桂花酥糖的盘子端给他:“现在吃的话没有那么酥。” 南怀璟把盘子接到手里,视线落在她脸上:“一下午都在做这个?” 她囊着鼻子点头,小表情生动:“做这个好慢,所以我就只做了一份。” 几个小时的郁闷就这么烟消云散了,而后涌上心头的是欢喜,再然后是自责。 他问:“上次给你的桂花乌龙喝完了吗?” “还没呢。” 南怀璟沉默了会儿,在想着他那房子里还有什么能给她的。 可惜没想到,所以他问:“紫薯包你吃吗?”他抬手挠了下眉骨:“你要吃的话,我就去菜市场买点紫薯。” 鹿笙脸上露出意外:“你自己做啊?” 他点头。 鹿笙眼眸一转:“那咱俩一块去,正好我也想去买点东西。” 两人下楼的时候,正好简女士拎着环保袋出来。这一看就是要去菜市场买菜的架势。 简女士笑得眉眼都是花:“你俩这是去哪儿啊?” 没等鹿笙开口,南怀璟就回答道:“超市!” 鹿笙扭头看他。 刚刚说的好像是去菜市场吧…… 如果猜的没错的话,他这是不想和简阿姨一起? 她低头,抿嘴笑。 虽说菜市场和超市不是一个地方,可知南街的那条路是必经的,快走到门楼下的时候,简女士问两人:“你们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鹿笙没说话,先看南怀璟。 南怀璟接到她的眼神,迟疑了一下,说:“你随便做点吧,我不太饿。” 见他这么说,鹿笙也接上:“我也不太饿。” 哎哟,真是稀奇了。 简女士那双精明的眼睛扫过两人,“那行吧,既然你们都不饿,那我晚上就不做你们饭了,你们自己解决吧!” 既然这样,她还做什么饭呐,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南知礼打电话:“老公,你等下去给我带一份臭豆腐噢……” 鹿笙看着简女士慢慢悠悠往回走的背影,忍不住掩嘴笑,可笑归笑,上了车,她问南怀璟:“刚刚你干嘛不说你要做紫薯包?” “说了,她又要问一大堆,”他把安全带系上:“不如做好了直接给她端去。” 鹿笙问:“简阿姨吃过你做的饭吗?” 他摇头说没有。 自己的妈妈都没有啊…… 鹿笙抿了抿唇,又问:“那别人呢?” 南怀璟扭头看了她一眼,不知是不是她脸上的探知欲太过明显,还是说她问的这话太过于套路,南怀璟笑了笑,没有回答她。 南怀璟带她去的超市还是最开始,鹿笙刚搬来的那一天两人去的超市。 今天南怀璟穿的是一件短款的黑色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的高领羊毛衫,鹿笙正好和他相反,她是里面黑色高领,外面白色外套。 本来鹿笙还没注意,直到进了电梯,银色的电梯门上倒映出两人的影子,鹿笙盯着那两条人影看了几秒,转而扭头看他。 电梯里没有别人,两人站在电梯的中间位置,南怀璟也在盯着电梯门看,所以当鹿笙扭头看他的时候,他也偏过头来。 鹿笙抿嘴笑,他大概也是猜到了鹿笙笑里的意思,所以轻咳一声,说:“我先穿的。” 他这么一说,鹿笙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笑完,她抬着下巴,撇了撇嘴:“我又没说你学我!” 南怀璟余光睨了他一眼,许是意识到自己刚刚那幼稚的行为,他又清了下嗓子:“我就随口说说。” 出了电梯口右拐,南怀璟去推了辆购物车,“你要买什么?” 当时她就是随口一说,不过既然他问了,她就得圆:“买两提抽纸吧。” “用完了?”他明明在她沙发边的地上看见还有一提没有拆。 “对啊!”正好经过的是零食区,鹿笙伸手指了下:“我们先去那边看看。” 鹿笙平时不太吃零食,但有两样,她很喜欢,那就是果冻和鸭脖。 看着推车里一袋袋的果冻,南怀璟愣了一下:“你喜欢吃这个?” “对啊!”话音一落,鹿笙又放了两袋在车里。 “喜欢吃甜食?” 鹿笙的注意力在货架上:“还好吧。” 南怀璟一直以为她不爱吃甜:“那你喝热巧怎么不加糖?” 鹿笙歪在脑袋在想。 他问:“怕胖?” 鹿笙拧了拧眉:“你不觉得加了糖很腻吗?” 是挺腻。 南怀璟虽然也不排斥甜,但独独喝热巧是不要糖的。 到了蔬菜区,南怀璟在挑紫薯,鹿笙扭头看了眼周围,也有不少情侣夫妻在买菜,不过大都是女人在挑,男人在旁边推着车子。 鹿笙轻轻拽了下他的袖子,歪着脑袋看他:“你喜欢做饭吗?” 他没说喜不喜欢:“总不能一天三顿都在外面吃吧?” 这倒也是,可是鹿笙厨艺不行,她就只会做一些简单的。 挑完紫薯,南怀璟又看向对面的蔬菜:“要不要吃沙拉?” 鹿笙在失神,反应慢半拍地点头:“……好。” 挑了些做沙拉的蔬菜,南怀璟又买了点水果,最后往称重台去的时候,鹿笙没忍住,试探着问他:“男人是不是都喜欢厨艺好的女人啊?” 南怀璟笑了下,反问她:“你厨艺好吗?” 如果说不好的话,那她在他心里的印象是不是会大打折扣? 鹿笙略微尴尬地笑笑:“还、还行吧……” 称完紫薯,南怀璟往右前方指:“我们去买点面粉。” 结果买完面粉,他又买了油盐酱醋一类的,鹿笙看着推车里的那堆东西,有点没想明白:“不是说做紫薯包吗?” 他没说话,又放了几袋调味用的孜然和辣椒粉,两秒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把那袋辣椒粉放了回去。 结账的时候,南怀璟没有像之前那样和她分开算,所以鹿笙伸手去推车里去翻下面的果冻时,他说:“我是不是要给你桂花酥糖的钱?” 以前一直觉得他是个喜欢两清的人,如今的两清倒是和以前的两清不太一样了。 鹿笙弯着嘴角,默默缩回了手。 满满一推车的东西,装了两大袋。回到知南街,东西都是南怀璟拎着的,鹿笙空着两手走在他身侧。 他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凸起的很明显。 鹿笙没忍住:“我帮你拎一会儿吧?” 他还是那句:“不用。” 开后备箱的时候,她已经问过一次了,他也说不用。 走到巷口的时候,正好遇到许洲远站在门口抽烟,天色已经暗了,薄薄烟雾拢着他那张略显风流的脸。 他眯着眼瞧着这对跟步入婚后日常小夫妻似的两人,噙笑打趣:“买了什么好吃的?” 南怀璟没应他这话:“走了。” 这不都被拉下神坛了吗,怎么还一副高岭之花冷淡脸? 莫不是陷的还不深? 许洲远笑着又吐一口烟雾。 院灯没亮,一楼的窗户也黑着。 鹿笙小跑着去楼檐下把高杆灯打开,楼梯的感应灯随之亮起。 到了三楼,鹿笙往上面指了下:“我先回去换个衣服。” 结果等她换完衣服下来,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 南怀璟脱了外套,穿着那件白色毛衫在厨房里忙活。 鹿笙刚刚是借口换衣服,其实她是回去查做紫薯包的步骤了。 进了厨房,她看了眼火上的蒸锅,很有经验似的:“紫薯煮熟得冷却吧?” 南怀璟嗯了声,把盛着刚拌好的两个蔬菜沙拉碗端到餐桌上:“先吃点这个吧,紫薯包得等你晚上下班回来才能吃上。” 鹿笙抽了把椅子坐下,又说了一句很有经验的话:“面得醒上一两个小时吧?” 南怀璟看了她一眼:“会做面食?” 她嘴角一撇,有点沾沾自喜似的:“桂花酥糖我都会做,何况面食?” 不过她怕自己说露嘴,很快就岔开了话题:“你买油盐酱醋,该不会打算以后自己做饭吧?” 说到这儿,南怀璟其实自己都意外当时怎么就想买那些东西,不过他说的轻描淡写:“偶尔想做的时候,就不用去楼下拿了。” 鹿笙抿嘴笑:“上次简阿姨看我在煮面条,还生气,说我拿她当外人。”说着,她瞥了眼南怀璟的表情。 可惜南怀璟低头吃蔬菜,表情淡淡,一点情绪也没显。 南怀璟先她吃完:“我去看看紫薯煮好了没有。” 鹿笙一边吃着,一边往厨房里瞄。 这样一个优雅的男人,连掀蒸锅盖子的动作都是优雅的。 嘴里咀嚼的动作越来越慢,鹿笙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他以后为她洗手做羹汤的画面了。 为她洗手作羹汤? 鹿笙被自己贪心的想法吓到了。 可贪心却止不住。 看着他那挺直的脊背,鹿笙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她从身后抱住他的画面…… 脸就这么不由自主地烧了起来。 她放下筷子,用手扇风,试图让脸上的温度降下来。 正巧,南怀璟端着碗从厨房里走出来。 “热吗?”他问。 鹿笙下意识就吞咽了一下:“有、有点。” 南怀璟看了眼她身上的针织开衫,穿的也不厚,吃的也是凉的。 热从哪来? 他把刚煮好的紫薯放她面前:“有点烫,凉凉再吃。”说完,他又回厨房端了一个碗出来:“你先吃,我下去一趟。” 他家简女士也爱吃煮的紫薯。 结果刚到楼下,院门从外面打开,简女士领着几个住在附近的阿姨进了院子。 南怀璟站在楼檐下,礼貌地一一喊了阿姨。 几位阿姨眼睛都笑弯了。 就只有简女士的注意力在四楼,漆黑一片的让简女士皱眉:“鹿笙呢?” 这么多人,南怀璟自然不会说鹿笙在他那,可他也不想撒谎,他把盛着紫薯的碗给了简女士:“我先上楼了。” 到了楼上,南怀璟往楼下瞥了眼,几位阿姨还杵在那儿,低着声的不知聊什么。 回到餐桌那,鹿笙面前的紫薯刚吃完,她看了眼时间,还没等她张口,南怀璟就抢先一步:“喝不喝茶?” 鹿笙眨了眨眼,意外之余,眼里也有欢喜,她点头:“好啊。” 这次,南怀璟在泡好的桂花乌龙里加了点蜂蜜,把水杯放到她面前后,南怀璟又去了趟阳台,看见院子里空空的,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结果刚回到客厅,就听见鹿笙说:“我在南教授这。” 接着是:“蔬菜沙拉、还有紫薯包,不过紫薯包还没有做好。” 南怀璟端起茶柜上的水杯,喝了好几口冰冷的水,等鹿笙挂了电话,南怀璟轻吐一口气,去了餐桌前。 刚喝了一口茶的鹿笙,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南怀璟不算刻意地避开他的视线:“还要吗?” 鹿笙摇头:“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 南怀璟往厨房看了眼:“紫薯包等你下班回来,我给你端上去。” 鹿笙也没有拒绝,“那我先上楼了,”不过那杯桂花乌龙她还没有喝完,她端着杯耳站起来:“回头我再把杯子还你。” 把她送到门口,南怀璟叮嘱一句:“上班的路上慢点,别走人少的地方。” 她笑着点头。 八点,楼下传来院门关上的声音,南怀璟坐在沙发里,盯着对面电视屏幕倒映出的那张脸,在失神。 他以前不是都与异性刻意保持着距离吗,今天晚上是怎么了,都这么晚了,还让她留在他这吃饭。重点是,在楼下还担心着别人知道了这事会给她带来不好的闲话,可那担心却也只在他脑海停留了很短的时间。 听到她与简女士打了那通电话,他心里竟还生了一种‘这样也好’的念头。 他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占有欲惊到了。 甚至想着,若是让他听到了有关她与他的闲言碎语,他就—— 他低头看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还要继续戴着吗? * 第二天上午下了一阵的雨,冬雨一落,带来凉人心骨的冷意。 南怀璟刚从食堂出来,就接到了简女士的电话。 简女士劈头就问:“你是不是嫌弃人家鹿笙不会做饭了?” 南怀璟蹙眉:“什么意思?” “刚才我去楼上,看见她在煎鱼,手背上被油溅了好几片!她平时不在楼下吃的话,也就是煮煮面,或者吃一点速冻的饺子,”简女士冷哼一声:“这要不是被你刺激了,她会想起来煎鱼?” 原本无波无澜的眼底,有了点点浮光,南怀璟皱着眉,问:“严重吗?” 简女士尖着声反问他:“烫了两个大泡,你说严不严重?” 电话那头,简女士还在念叨他的不是,南怀璟打断她:“起了水泡,别用凉水冲,你先用凉毛巾给她冷敷。” 简女士愣了一下:“那我去楼下拿冰块——” “别用冰块,用凉水浸湿敷上就可以了。” 怎么连烫伤后的处理都会? 简女士哦了声,问:“那你等下回来吗?” 脚比脑子快,他都跑到医务室门口了。 “刘医生,有碘伏和烫伤的药膏吗?” 刘医生忙问:“哪里烫伤了?” “不是我,是、是我朋友,被热油烫的。”他虽吞吐了一下,但紧绷的脸色却不见好转。 刘医生虽说和南怀璟不算熟悉,但传言里南怀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还是有所耳闻的,与异性永远保持着一条手臂的君子距离,不苟言笑脸鲜少露情绪,从他的脸上,你永远别想看出他的内心变化。 可现在呢,那表情可是大写的焦急与慌张。 刘医生觉得那些传言真的太虚了,人活在世,怎么可能没有情绪! 刘医生从药柜里拿了一瓶碘伏和一只烫伤膏还有一包消毒棉签给他。 刚要转身—— “南教授,”刘医生叫住:“是女孩子吗?” 他脸上神色不明。 刘医生忙解释:“我的意思是,要是女孩子,肯定会怕留疤之类的,如果烫伤部位出现皮损,千万不要用碘伏擦。” 他说了声谢谢:“我知道。” 回去的路上,南怀璟突然想起许洲远和他前妻热恋时,在他面前说的一句话:甜蜜的负担。 是啊,他以前哪有遇到过这些,让他惊慌失措,让他一颗心完全悬着的事。 任其支配却又心甘情愿。 回到家,南怀璟直奔四楼,可到了门口,他又停住脚,他停好车就一路跑来,这会儿,他气息乱着,他在门口站了半分钟的时间,直到凌乱的呼吸慢慢平稳后,他才掀开门帘,敲了两下门,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声“进来”后,他推门进去。 鹿笙坐在沙发里,被烫的左手整个的泡在水盆里,手背上的两块大水泡红的明显。 原本调整好的情绪再度不受控的涌上眼底,他盯着盆里的那只手,眉间的褶皱越拧越深。 简女士没说话,默默起身,默默出了门。 本来简女士按照南怀璟说的,用凉毛巾给她冷敷,可毛巾碰到软软的水泡,让她疼的受不住,干脆就泡在了冷水里。 南怀璟坐到她旁边,也没征得她的同意,就握着她那没有任何衣物相隔的手腕,把她的手从水里拿了出来。 手背红,指尖也被冷水泡的通红通红的。 松开她的手,南怀璟一言不发地起身去了卫生间,洗完手,他从架子上拿了一条毛巾出来,对折两次,她将毛巾铺在她的膝盖上。 鹿笙把手垫在了上面,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他似乎在压着情绪,不知是生气还是心疼。 当南怀璟用镊子把碘伏蘸在水泡上时,鹿笙的手不受控地往后缩了一下。 “别动。”他声音压的很低,手也没经她的同意就握住了她的手指。 他的手指温热,包裹着她冰凉的指尖,鹿笙咬住下唇,一动不敢动了。 用碘伏给她擦拭完水泡,南怀璟又用棉签蘸了烫伤膏给她打着圈地涂在水泡上,动作很轻。 被他握着的手指轻轻蜷了蜷,南怀璟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她:“很疼?” 与其说是疼,倒不如说是痒,主要是他动作太轻,而且那根棉签那么打圈蹭着,就跟用羽毛挠她似的。 鹿笙的耳朵尖已经红了,她低着头,声音几乎低不可闻:“不疼……” 南怀璟手里的动作又轻了几分,擦完,他对着那两处伤口轻轻吹了吹。 丝丝缕缕的清凉却把鹿笙的耳朵‘烧’红了一圈。 “想吃鱼了?”他抬头的瞬间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鹿笙颤了颤眼睫,总不能说她想练练厨艺吧,她轻轻点了下头。 “想吃就跟我妈说,下次别自己下厨房。” 因为他声音比之前轻缓许多,鹿笙瞄了他一眼,“其实就是一点小伤,你不用特地赶回来的。” 上次发烧,他特地赶回来,这次烫伤,他又特地赶回来,别说他了,就连鹿笙自己都觉得给他添了很多麻烦。 简女士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她当时还去抢简女士的手机来着,可惜没抢过…… 南怀璟没应她那句,“这两天别碰热水,会很疼,晚上睡觉的时候也小心一点,别压到了。” 鹿笙不知该说什么,便低着头说了声好,末了,又坠了句:“谢谢。” 想到电话里,简女士问他是不是嫌弃她不会做饭的话,南怀璟凝眸看她。 “昨天你问我,男人是不是都喜欢厨艺好的女人。” 鹿笙抬头,他眼睛那束滚滚烫烫的光,直直地看进她眼底深处。 “我不在意这些,”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我喜欢一个人,与那个人的厨艺不会有半点关系。” 好几个失眠的夜晚,他问过自己,他为什么喜欢她,又喜欢她什么。 好像有很具体的答案,可当他一一在脑海里列出来的时候,却觉得那些所谓的共同爱好又不尽所有,她带给他的感觉让他很舒服,悄无声息地出现,不露声色的靠近,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都刚刚好地戳在他的心窝上。 许洲远曾笑他这样不近女色怕是要遁入佛门,可他现在却生出想与她一尝人间红尘的贪念。 第42章 第42撩 第42章 第42撩 ◎天降甲级情敌◎ 翌日是周六,上午白薇薇来看鹿笙,正巧,南怀璟在院子里。 门开,南怀璟说了声:“你好。” 见是他,白薇薇眼波一亮,歪着脑袋,规规矩矩:“鹿笙在吧?” 昨晚白薇薇只跟鹿笙说了上午来,但没说具体时间。 “在。”南怀璟往旁边站了点,让她进门。 白薇薇进去的时候,南怀璟眸光瞥见她纸袋里的东西,他皱了皱眉。 到底是别人家的院子,而且因为南怀璟教授的身份,白薇薇满心拘谨,她往楼上指了一下:“那我先上去了哈!” 南怀璟点了点头。 原本上一楼的时候,白薇薇还是一步一阶梯,结果上了一半,她就用跑的了。 四楼闪出人影的时候,南怀璟往上看了眼。正好南孝宇从房间里出来。 “哥。”他头发翘了好几撮,眼里还有几分刚睡醒的惺忪。 南怀璟的视线从四楼回到二楼。 “你上午去健身房吗?”话音刚落,他就打了个哈欠。 “不去。”说完,南怀璟收回视线。 “那你不去的话,你健身房的卡给我用一下呗?”他心里喜欢的人,最近在追一部剧,剧里的男主一露肌肉,她就嗷嗷叫。 南怀璟没说话,但是往楼梯那儿去了。 结果南孝宇跟着他到了三楼,南怀璟却没转脚,南孝宇忙拽住他的胳膊:“哥,上面是四楼了!” 南怀璟拂开他的手:“我知道。” 知道还往上去? 敢情不是给他拿健身卡的? 南孝宇站在原地看着他哥两步作一步上楼的大长腿:“……” 南怀璟敲鹿笙门的时候,是白薇薇来开的门,门一开,南怀璟的视线从白薇薇脸上匆匆掠过一眼,接着就看见鹿笙盘腿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右手指尖捏着一块鸭脖。 还没来得及把鸭脖往嘴里送的鹿笙,下意识就吞咽了一下。 昨晚吃饭的时候,南怀璟叮嘱过她,这几天不可以吃辛辣的食物。 白薇薇顺着南怀璟的视线扭头看了一眼,默了两秒,她尴尬地笑了笑:“南教授吃鸭脖吗?” 南怀璟没有说话,直到把鹿笙手里的鸭脖给‘看’到了盒子里。 南怀璟这才开口,不过不是对白薇薇说,而是对鹿笙:“昨晚你答应我的。” 白薇薇:“?” 这话莫名听着像情人间的小情话似的? 等南怀璟一走,白薇薇立马扑了过去:“说,你俩刚刚打什么哑谜?” 鹿笙看了眼鸭脖的盒子,很不舍地舔了下手指:“我手不是烫到了吗,他不让我吃辣。” 就这? 白薇薇看了眼旁边无辜的鸭脖:“烫伤不能吃辣吗?”恕她常识不多,竟然第一次听说。 不过抛开这个问题,白薇薇还有一肚子的八卦想知道:“他在管你?你俩现在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鹿笙迟疑了好一会儿,“就是朋友。” 就是朋友? 就只是朋友? 白薇薇呵呵一声:“那他这个朋友管的还真宽,”她撇嘴:“上次你发烧的时候,他就那么上心,这次烫着了,他又管你吃辣,”她嘴角都要瞥到下颚了:“挑破那层窗户纸就这么难是吧!” 鹿笙说不过她,干脆把话题岔开:“这鸭脖你等下带回去吧。”她看了眼自己的手:“我这手估计还要过几天才能好。” 白薇薇一屁股坐到沙发里,抱着胳膊,继续念叨:“以前也没见你伤这伤那,打从你喜欢他,又是发烧又是烫伤的!” 鹿笙失笑:“哪有伤这伤那啊,上次是我自己玩雪受了凉才会发烧的好不好?” 白薇薇哼哧一声:“那这次呢?你说你没事煎什么鱼啊!这可幸亏人家给你把鱼杀好了,不然你是不是还得把手给切了?” 鹿笙扭头给了她一个小眼神:“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啊?” 白薇薇是个嘴上不饶人的主:“我倒是盼着你好,可你也得争气啊!” 鹿笙起身坐到了沙发里:“早知道你来这一趟是来训我的,我就不告诉你了。” 白薇薇睨了她一眼,“说的好像上次你发烧就立马告诉我了似的!” 见她低头不说话了,白薇薇岔开了话题,“马上快过年了,今年你还不回去啊?” 鹿笙声音瞬间就焉了:“回去是一家团圆的,可那又不是我的家。” 白薇薇抬起胳膊,揽上她的肩:“那就跟我过,嗯?” 鹿笙摇头笑了笑:“不用了,”她说的轻描淡写:“其实也就是顿年夜饭,到时候我叫一桌子的菜,边看联欢晚会边吃,也挺好的!” 白薇薇作气地把她搡开:“你就孤独终老吧你!” 谁知,鹿笙突然弯起了嘴角:“不过今年,我也许不用叫外卖。” 白薇薇秒懂她的意思:“去楼下蹭饭啊?” 鹿笙笑着没说话。 结果,白薇薇更气了:“蹭房东的都不来蹭我的,你可真够可以的!” “哎呀,”鹿笙挽上她的胳膊:“你们一家三世同堂都在一起过年,我过去算什么事啊!” 白薇薇声音低下去,刚刚的气性变成了心疼:“二十多口人,多你一个又不多!” 鹿笙撒娇似的晃了晃她的胳膊:“那你就晚上给我带几个大闸蟹来!我边看电视边吃你爱意满满的大闸蟹!” 白薇薇嘁了声:“回头自己烧姜茶的时候注意了,别被火烫着了手!” 两人有一句每一句地聊着,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简女士上来敲门。 “简阿姨。” “鹿笙啊,中午和你这位朋友到楼下吃饭啊!” 鹿笙扭头看沙发里的白薇薇。 白薇薇忙站起,摇头加摆手:“不用客气了阿姨,我和鹿笙中午出去吃的。” 简女士嗐了声:“我都做你们的饭了,还出去干嘛呀!” 白薇薇很坚持,“阿姨,餐厅我都订好位了,下次吧,下次我一定去!” 等简女士走,鹿笙问她:“你真订餐厅啦?” 白薇薇给了她一个小眼神,这才掏出手机,“你现在还不是人家的儿媳妇呢,我去吃饭,像什么呀!” 说到去外面吃饭,鹿笙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她坐到沙发里:“等下你介意我带一个人吗?” 十一点四十的时候,鹿笙和白薇薇出了门。 听见门声,正在吃饭的简女士往没关门的门外看了眼,然后随口问南怀璟:“鹿笙那个朋友是做什么的?” 白薇薇在穿衣上和鹿笙是完全不同的风格,走的是性感惹眼的路线。 南怀璟说:“不知道。” 旁边的南孝宇接话:“那鹿姐出去吃饭怎么不带你?”他对鹿笙的称呼,一时一个变。 南怀璟扭头看了他一眼:“吃你的饭!” 南孝宇为了他最近想要的一款篮球鞋,乖乖闭嘴了。 饭后,南怀璟去了咖啡店,店里只有小孟一个人,南怀璟走到吧台前:“你好,许洲远呢?” 大中午的,咖啡店没几个人,小孟也在擦杯子:“老板出去吃饭了。” 南怀璟说了声谢谢,刚转身,小孟又坠了句:“他跟鹿笙一起走的,你要是有事可以给他打电话,我估计他离回来还得要一会儿!” 南怀璟转回身,表情意外:“你说他和鹿笙一起走的?” 小孟:“对,还有一个女的。” 南怀璟皱眉,眉心陇上浓浓一层思绪。 回到院里的时候,简女士喊了他两声,他才给反应。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南怀璟问:“怎么了?” 简女士笑了笑:“后天不就是你的生日了吗,今年是在家过还是去饭店?” 他略作思考:“到时候再说吧。” 还到时候呢,就两天了! 简女士又问:“不然你和鹿笙单独出去过也行。” 南怀璟还未完全摊开的眉心一紧:“我和她还不是可以单独出去过生日的关系。” 一句话,犹如一盆凉水泼到了简女士的头上。 她被堵的一时不知该拿什么话接:“你、你说你——” 怎么就这么‘扶不上墙’呢! 看着他那径直往楼上去的背影,简女士气的直跺脚。 十几分钟后,南怀璟拿着车钥匙下了楼。 南孝宇在二楼大喊一声:“哥,你是不是去健——” 他话还没说完,他哥就出了门。 鹿笙他们三人吃完饭回来是一点,回来后,鹿笙和白薇薇在咖啡店里坐了会儿。 白薇薇拿脚碰了下鹿笙的脚:“你不时说他后天就过生日了吗,那你是不是要送他礼物?” 鹿笙点头:“怎么,你有好的推荐啊?” 白薇薇现在对南怀璟一肚子的意见:“你就送他三个字!” 鹿笙脸一红:“说什么呢!” 白薇薇瞧着她那一脸春样,连“哟”三声:“你以为我说的是什么?”她哼笑一声:“我爱你啊?” 鹿笙还真就以为她说的是这三个字,她怔了一下:“那你指的是什么?” 白薇薇毫不留情,一字一顿:“假、清、高!” 鹿笙嗔了她一眼,扁嘴道:“以后不跟你说我和他的事了!” 白薇薇是个典型的刀子嘴:“不说拉倒,我还不想听呢!”结果话音落下三秒,她又用脚碰了下鹿笙的脚,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你给我支棱起来,别事事都被他拿捏着,婚前不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婚后你就哭吧!” 打从白薇薇认识鹿笙那天起,她就一直觉得,无论是鹿笙的脸,还是鹿笙的性格,都应该是被男人捧在手心里疼的。 这些年,追她的男人前赴后继的,她一个也没看上,黑布隆冬的夜突然冒出来一个,就这么一颗心都给了人家! 白薇薇光是想想就来气! 不过这都是白薇薇的以为,站在鹿笙的角度,她倒是觉得自己把尺度拿捏的刚刚好,她是喜欢他,但也没有毫无尊严地倒贴。 一次发烧、一次烫伤,她就把他隐忍的心思给逼了出来。 见她不说话,白薇薇又碰了她一脚:“听见没有?” 鹿笙看着她笑,还是不说话。 白薇薇长叹一声:“真要被你气死了!” 可气归气,‘招’还是要支的。 “现在车钥匙不都有皮套吗,你就上网给他定做一个,然后把你的名字给带上去!” 鹿笙先是一愣,然后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你能不能有点创意?” 这还没创意? 白薇薇嘴一撇:“那你给我说个有创意的!” 鹿笙抿嘴笑:“都说了以后他的事不告诉你了!” 白薇薇:“……” 还真是现学现卖! 两点多的时候,白薇薇离开了咖啡店,鹿笙去了吧台。 许洲远又在擦杯子,他抬眼看了鹿笙一眼,从她那欲言又止的表情看出来了:“有事?” 鹿笙抬手勾了下耳边的发,抿了两次唇后,才试探着开口:“你的巧克力,可以卖给我吗?” 许洲远手里的动作停下:“敢情你中午请我吃饭是打我这巧克力的主意呢?” 鹿笙忙摇头说不是:“之前租房子的时候,我不是说事成的话就请你吃饭吗?” 许洲远笑着打趣:“这事都成了快俩月了,所以这段时间,你是把这事给忘脑后了?” 他还真猜对了。 不过鹿笙当然不会承认:“上段时间,你店里不是忙吗……” 许洲远把手里的杯子放回去,言归正传地问她了:“好吃的巧克力可不止我这里有,你要是喜欢吃,我可以推荐几个牌子给你。” 鹿笙问:“那你知道他除了喜欢你店里的,还喜欢哪个牌子?” 虽然鹿笙没有点名道姓,可许洲远还是秒懂,他眼角一眯:“你是要送给他啊?” 鹿笙没在他面前藏着心思,点了下头:“后天不是他生日吗?” 许洲远问:“要多少?” 鹿笙抿了抿唇:“二十二块……” 许洲远:“……” 鹿笙知道自己有点‘狮子大开口’了,所以她忙加了句:“我可以出双倍的价格……可以吗?” 许洲远凝眸看了她一会儿,又扭头看了眼冰箱…… 如果说二十多块黑巧就能将那个一只脚踩进佛门的好友拉回红尘,那他这黑巧也算是个红娘了。 * 外面气温零下,南怀璟在健身房里汗如雨下。 刚从划船机上下来,一个穿着浅紫色训练衣的女人就朝他走了过来,脚还没到他面前,手里的水就先递了过来,女人声音甜腻:“你这样练可不行,明天全身都会抽了筋的疼的。” 南怀璟没接她手里的水,睨了她一眼后,他走到旁边,弯腰拿起地上自己的水瓶。 女人不觉尴尬地收回手,笑了笑,继续说:“我的教练还不错,要介绍给你吗?” 南怀璟拧上水瓶的盖子,朝她左右挥了下手。 女人没懂他的意思,弯眉一挑,唇角一弯:“怎么了?” “你挡到我了。”声音很淡,有点不近人情. 女人往后看了眼,见自己站在一台椭圆机前,她面露窘色,侧身退让。 从健身房出来,已经四点。 凉风吹过,他站在门口,长舒一口气。 回去的路上,车里循环播放着她最喜欢的那首英文歌。 “love in the heart,love is the moment when you appear in front of me……” 车窗开了一半,凉风灌进来,不仅没能让他清醒,耳边微微沙哑的女声,不知怎的,突然清脆,鬼使神差的成了她的声音…… 回到知南街,走到巷口,南怀璟停脚看向咖啡店,不管怎样,都该问清楚。他调转脚步,去了咖啡店。 店里客人不少,许洲远正在教小孟冲调。 南怀璟站在吧台前:“有没有时间?” 许洲远抬头,见是他,原本还挺正经的脸上,突然勾笑了下:“你先找个位置坐,我等下给你端过去。” 窗边的位置都有人坐了,南怀璟便去了里面一个靠墙的位置,有三三两两异性的眼神看过来,南怀璟收回原本看向窗边的视线。 没一会儿,许洲远端着两杯热巧过来,放了一杯在南怀璟面前,他笑着坐到他对面:“今天我也来尝尝我这店里的热巧是有多好喝。” 南怀璟不露声色地看了他一眼后,端起马克杯,一如既往地闻着杯里的浓郁醇香。 许洲远抱着双臂,凝眸看他,“有事?” 南怀璟放下杯子,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教人看不清情绪,他语气平常,“没事,就过来找你聊会儿。” 虽说他面色如常,可许洲远认识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个点正是咖啡店来客人的时候,他要是真来找他聊天,绝不会选这个时候。 许洲远轻笑一声:“聊什么?” 他思忖片刻,没有把话题直接带到他想知道的问题上,他问:“你以后还有没有再婚的打算?” 他突然把话题扯到了再婚,许洲远颇感意外:“你不是吧,我才离婚多久,你就开始过问我的下家。” 看他这神情,许洲远猜他应该还没收到那二十二块‘爱’的巧克力。 嘴角带了点笑,许洲远朝他太了个下巴:“你还是先把你的婚姻大事解决了再来说我吧!” 南怀璟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许洲远便顺势问了句:“最近看你和鹿笙不是走的挺近,你对他……” 因为他的欲言又止,南怀璟抬头看了他第二眼。原本他是想来试探他的,没想到,他成了被试探的那一个。 南怀璟笑了笑,“你应该比我早认识她吧?” 许洲远点头:“那是自然,我可是她的忠实听众。” 南怀璟从他的脸上看出了洋洋得意的优越感,他压下心底升起的酸涩,问:“那你对她印象怎么样?” 许洲远没去细想他这话里的意思,直言:“漂亮,让人看了就忘不掉的漂亮。” 南怀璟还第一次听他这么夸一个女人的长相,他靠向椅背,“你什么时候这么在意一个人的长相了?” 许洲远长了一张与他本人相差十万八千里的风流脸,一笑,痞劲十足,他斜勾了点嘴角:“我是男人好不好?哪个男人不喜欢漂亮的事物?” 南怀璟没有反驳,他端起马克杯,浅浅喝了一口又苦又烫的热巧。 “你呢?”许洲远盯着他看,饶有兴致地反问他:“你对她印象怎么样?” 南怀璟蹙了蹙眉头,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扭头看向离自己颇远的玻璃窗。 寒冬季,透骨的凉风裹着浓浓夜色,袭人眼鼻。 “南教授。” 刚要踩上三楼楼梯没两阶,站在三楼平阶的鹿笙就喊了他一声。 南怀璟抬头。 对,她很漂亮,是让人看了一眼就忘不掉的漂亮,所以在那次交通事故前,她两次去了学校,他都认出了她。 可当时也仅仅只是认出她,他没想到自己会和她有所交集,没想到自己会喜欢她。 他站在原地,没有应她,没有走上去迎她,就那样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鹿笙背着双手,小跑着下了楼梯。 踏在楼梯上的那只脚,不由自主地落了回去。 鹿笙站的比他高两个台阶,灯影把她的人压在了他怀里。 她把背在身后的东西,双手递到他面前:“送你的。” 是一个白色的纸袋,袋口系了浅灰色的蝴蝶结,他没有接,抬头看她,目光微敛:“是什么?”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一些吃的,”她说的尽量随意:“之前在超市,你不是也给我买了果冻吗?” 见他还是不伸手接,鹿笙拉起他垂在身侧的手腕,把袋绳套在了他的手上。 不给他开口的时间,鹿笙转身就往楼上跑。 南怀璟低头看着手里的袋子,脸上神色复杂,等到他回了房间,拆了袋子,看见熟悉的圆柱形铁盒里装的是许洲远那里才有的黑巧时,他眼里的光影一重一重聚拢,终于乱了个彻底。 他起身出门,连外套都没穿。 咖啡店里,许洲远又在给咖啡拉花。 南怀璟背着手指,在台面上连磕两下。 许洲远下意识抬头,右手拿着拉花缸的手又是一抖。 这场景,似曾相识。 他叹气,放下手里的拿铁,搁到一边:“又干嘛?” “你倒是大方。”南怀璟凝眸看他。 他那双眼尾微翘的眼睛,若是眯起来几分盯着人看,是很要命的。 许洲远庆幸自己不是女人。 他一脸平静地回答:“我从来都不小气,好吗?” 不小气? 南怀璟轻哼一声:“以前问你要两块,你都舍不得。”今天倒好,一下给了人家二十二块。 许洲远抬着食指挠了下鼻尖。 他大学主攻心理学,可南怀璟大学毕业拿的是法学和心理学双学位。 他不再拐着弯地套他话了,单刀直入:“你们什么关系?” 许洲远抬头看他。 都说南怀璟是个不太把情绪摆在脸上的人。 即便是许洲远,也少有在他脸上看见这般因为质问而没有耐心,甚至带了点烦躁的神情。 许洲远勾起嘴角低笑了声,他没回答南怀璟这个问题,直接反问回去:“你觉得呢?” 他觉得? 他觉得许洲远可能对鹿笙有意思! 不是可能,是肯定。 不然为什么出手这么‘大方’? 那黑巧,市面上买不到,是许洲远不知在什么地方自己定做的。 南怀璟不喜欢八卦别人的感情,即便这个人是他多年好友。 可现在,他的多年好友竟然和他喜欢了同一个女人。 南怀璟从没想过自己第一次动了心,就遇到这么让人棘手的问题。 他把‘你们是什么关系’换成更加直接的反问句:“你喜欢她?” 这语气,带了几分试探,可听在旁人耳里,却像质问。 可许洲远却被质问的兴致勃勃:“怎么,不行吗?” 平时那么聪明一人,却没听出他的激将之音。 南怀璟站直身体,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许洲远终于在他眼里看到了他从未见过的慌张。 像是有什么在翻涌,可是很快,又归于平静。 南怀璟压下心头的失落与不甘,语气尽量平静:“我知道了。” 许洲远一时怔愣。 就这样? 见他转身就走,许洲远嘴巴张了张,还没想好要怎么说,就见南怀璟推门出去了。 糟糕,这激将法好像没用对…… 第43章 第43撩 第43章 第43撩 ◎醉酒后的堕落与清醒◎ 翌日周日,天还没亮,外面就飘起了小雨,八点,简女士站在院子里往三楼和四楼都瞄了眼,四楼只能看见门帘,但是三楼的门是关着的。因为是周末,简女士也就放任这些年轻人可劲地睡。 可都到了九点半了,楼上还是半点动静都没有。 转眼就十点了,鹿笙和南孝宇睡到这个点都正常,可她家南教授就不正常了。 简女士站在楼檐下给南怀璟打电话。 电话很快就通了。 “妈。” 这声音听着不像还在睡觉,简女士问:“你起了呀,那赶快下楼吃点饭。” “我不在家。” 简女士一愣:“你不在家在哪?”她今天也没去买菜,早上起床后到现在也没听见院门的声音。 南怀璟说:“我在学校。” 简女士又是一愣:“你什么时候去学校的,今天不是周末吗?” “有点事,”他声音沉闷:“中午我就不回去了,挂了。” “喂——”简女士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屏幕,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灰蒙蒙的天,小雨飘着,携着雾,裹着潮。 南怀璟坐在图书馆靠墙的位置,面前的书已经好久都没有翻页。若不是简女士那通电话,他可能还会继续盯着书页里的文字失神。 这么多年,他交心的朋友就只有许洲远一个。所以昨晚他给自己出了一道选择题,答案一个是鹿笙,一个是许洲远。 一道题,想到天亮。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女人也许还会碰到,但交心的朋友,他这辈子怕是没有耐心再去认识了。 所以,他觉得成人之美,也不失为一桩乐事。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 一宿没睡,困意这会儿才翻山倒海地朝他席卷,他合上书,放回书架后,去了办公室的休息间。 南怀璟所在的办公室是四人办公室,里面还有一个休息间,上下铺的四张实木床,墙边还立着四个衣柜,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脱掉外套后,南怀璟躺在了他的下铺。 从他昨晚给自己出了那道选择题后,鹿笙的那张脸就再也没从他脑海里消失过。 平时温婉可人的一张脸,在他脑海里不知变换了多少种表情。 嘲笑的,骂他薄情寡义的,还有委委屈屈甚至落泪的…… 混混沌沌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眼睛不知闭了多久,眼睫才缓缓安静下来。 蒙蒙细雨被风一吹,散成了雾,没什么行人的知南街,被水雾拢得朦胧。 南怀璟从学校回来后,也没回家,就这么坐在车里,一直守到天黑,守到鹿笙出来。 他看了眼时间,七点五十五,她今天走的比平时都要早一些。南怀璟看着她转身朝地铁口去的背影,又是一阵失神。 翌日周一,是南怀璟的生日。鹿笙还是周六见的他,所以一大早,她就去了楼下,结果等到七点二十,终于看见三楼阳台的半截人影了,没曾想,南怀璟一下楼就对院子里的简女士说:“妈,我先走了。” 从他下楼到说话到越过她身侧到他出了门,他都没有看鹿笙一眼,更别说跟她说话了。 鹿笙呆呆地看着缓缓合上的院门,眼里思绪万千。 前天晚上不是还好好的吗? 怎么突然一下就当她是陌生人似的,一个字,一个眼神都没有了呢? 是因为那盒巧克力吗? 鹿笙的眉心越拧越深,简女士也看出了不寻常,她喊了声:“鹿笙。” 鹿笙侧着身子,还在盯着院门看。 “鹿笙?” “嗯?”鹿笙恍然回神。 简女士朝院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俩闹别扭了?” 鹿笙缓缓摇头,脸上也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没有啊……” 到了中午,简女士给南怀璟打了个电话,问他晚上生日怎么过,是在家还是在饭店,如果是饭店的话她就定位子,和上次一样,简女士又试探着问了一遍:“要不你和鹿笙单独出去过吧,你们年轻人在一起有话——” 南怀璟没等她说完就打断了:“我晚上有事,回去要很晚。” 马上都放假了,还有什么事? 简女士想到他早上出门时对鹿笙的那张冷漠脸,不由得抬高了音调:“你别跟我打马虎眼,今晚就是校长留你也不行,晚上六点之前,你必须回来!” 命令完,简女士就挂了电话。 南怀璟看着手机屏幕,脑中空白了几秒后,他烦躁地将手机撂到了一边。 昨天下了雨,今天的天阴着。 鹿笙抱着英宝站在凉风嗖嗖的阳台,目光失神地定在院子一角。 她从早上想到了现在,还是没想明白到底哪步走错了。 周末两天,除了周六上午他去楼上‘警告’她不能碰辛辣之外,就只有晚上送他的那盒巧克力了。 她之前也不是没送过他巧克力,唯一的不同就是这次送的有点多。 难道是因为这个? 二十二块和一两块的差别这么大吗? 冬天本就夜长昼短,加上天阴沉沉的,刚五点,院子就被夜色笼罩了。 除了那段辩论赛进行的时间,南怀璟大部分都是下午四点多就回来了。鹿笙看着手机屏幕里的名字,几经犹豫后还是拨通了。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原本鹿笙还想着今晚趁着他生日和他出去吃饭的,可眼下,她也不好按着原来的计划问他了。 那头传来一句很沉的“喂”之后,鹿笙问:“你还在学校吗?” “不在。” 鹿笙以为他是在回来的路上了,心头不由得轻缓下来:“那我去跟简阿姨说——” “我在外面,”南怀璟打断她:“几个朋友约我吃饭,我今晚回去会很晚。” 鹿笙一时怔愣,刚想从沙发里站起来的动作僵住,她哦了声:“那、那你晚上不要喝酒……”可今天是他的生日,即便喝酒也是无可厚非的,她便又坠了句:“喝酒了话记得找代驾……” 电话那头传来两个字—— “挂了。” 听不出情绪,感觉不到任何喜怒,可是那两字却彰显出了他的冷漠疏离。 可他虽说了“挂了”,但却没有先挂,直到鹿笙跟他说了“再见”。 他坐在车里,两边的车窗都开着,空气对流,冷风刮在他脸上,他低头看着手机相册里,他从简女士朋友圈偷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抱着英宝坐在阳台上,闭着眼在晒太阳。 昨晚他就看了这张照片看了半宿没睡,几次按了删除键,可最后,还是按了取消。 一张照片而已,他想着,就当是做个纪念吧 。 南怀璟很少来酒吧,少到他都不记得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都说人有心事的时候,会不胜酒力,南怀璟不常喝酒,但酒量还算不错。 两杯烈酒下肚,他眼角崩了一点点的红,眼里也隐隐泛出朦胧,可即便这样,他眸光也依旧冷冷清清,周身透着的那股生人勿近的冷,让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眼神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终于,当他从卡座里起身的时候,一个柳腰楚楚的女人走了过去。 “嗨~” 在重金属音乐的充斥下,女人的声音显得格外娇柔。 南怀璟站起身的动作顿了一下,也就一下,目光转瞬即逝地从对方浓妆艳抹的脸上移开后,他一字未做回应地从卡座里离开。 学校论坛里有这么一句话笑评过他:咱们南教授,若他不主动,怕是没人能扒掉他的衣服。 出了酒吧,南怀璟去了路边,他是打车来的,车子停在了知南街。 来往车辆的透白车灯从他眼底掠过,他失神地站了一会儿后,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上了车,报了地址,他大脑不受控地对前面的司机说:“师傅,能开广播吗?” 司机把广播打开,传出的却不是他想听的声音。 他又要求:“师傅,能调到music998吗?” 司机有求必应,结果调到他说的那个频台,传来的却是一声“晚安”。 视线落在中控台只显示数字的长形屏幕上,南怀璟定睛许久都没有回神。 等到司机扭头说“到了——”却见后座的客人歪着脑袋睡着了。 “嗳,年轻人,”司机提了嗓门试图叫醒他,“你说的地方到了!” 南怀璟这才掀开了点眼皮,坐正的同时看了眼窗外。 他去口袋里掏手机,掏了好一会儿才掏出来,酒精似乎上了头,他迷迷糊糊的好一会儿才成功扫了码。 司机见他似乎醉的不轻,便好心地问:“你住的离这远吗,不远的话我给你送过去。” 他盯着手机屏幕,含糊不清地说:“我有人来接。” 司机见他不打电话,也没有下车的意思,估摸着他刚刚说的那句八成是醉话,他迟疑了会儿:“那来接你的人电话多少,我帮你打?” 他突然抬头,脱口报了一串号码。 司机忙把手机架上的手机取下来:“你再重新说一遍。” 他便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又报了一遍。 接到司机打来的电话,鹿笙刚拿出钥匙准备开院子的门。 “你好,哪位?” “哦,我是出租车司机啊,你老公喝醉了,在我车上呢,你过来接一下啊?” 鹿笙一时没反应过来:“我老公?” “对啊!”司机扭头看向后座:“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南怀璟眼皮耷着:“鹿笙,小鹿的鹿,笙箫的笙。” 司机眨了眨眼,一个大男人怎么叫这么女气的名字,他对着电话喊:“他说他叫鹿笙,小鹿的鹿,笙箫的笙。” 鹿笙扭头就跑,跑出巷子,她问:“你好,是在知南街的路口吗?” “对对,绿色的出租车,尾号9914。” 挂了电话,司机不放心地又往后看了眼:“年轻人,想不想吐?” 他摇头。 司机开门下了车,绕过车头去了后座,门打开,他问:“要不要我扶你下来等?” 他还是摇头,一双无辜的眼里,水雾氤氲的:“我有人来接。” 这脸长的,可幸亏是个男人,要是女人,还真是不安全。 司机叹气:“我给你家人打过电话了,她已经往这边来了。” 他眼睛突然亮了一下,透过半开的门缝往外看。 眼看着门楼那儿跑过来一个女人,司机问:“是不是那个?” 他视线定在那抹跑过来的黑色上,原本积在眉间的萎靡顿时烟消云散,他立马就从车里下来了。 司机抬起的两手落在空中,这步子走的挺稳啊…… 来时一路都是跑的,鹿笙跑到他跟前的时候,小口小口地喘着气,他朝司机点了下头:“麻烦您了。” 真是一对养眼的璧人啊! 司机笑着摆手:“不麻烦不麻烦。”他一步三回头地看着这对漂亮的小夫妻。 鹿笙收回视线,抬头对上了那双不遮不拦盯着她看的眼神。 她怔愣了一下,被他这样盯着看,鹿笙面露迷茫,可那双眼睛里好像有很多双勾人的勾子,抓着她的视线,让她移不开眼。 从看到她的那一瞬,他的酒就好像醒了,可他定睛看着她的眼神,却好像比之前还要迷离。 鹿笙被他看红了脸,她伸手去扶他的胳膊:“可以走吗?” 声音很好听,轻轻柔柔的,像风拂过。 是他想了一路的声音。 他软趴趴地嗯了声。 凉风把他身上的酒气送进她的鼻腔,鹿笙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对上南怀璟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睛。 她低下头,没骨气地吞咽了一下,声音低低的:“怎么喝这么多的酒?” 他也不说话,因为她低着头,他那抓人的视线便盯着她的头顶看。 就这么一直看到了巷口。 见他停脚不走了,鹿笙抬头。 南怀璟看着还在营业的咖啡店,眼底闪过让人看不透的复杂情绪。 “怎么了?”鹿笙问。 他一路都没说话,视线从玻璃门那收回来,他垂下眼睫,眼神让人看着心疼。 鹿笙当然看得出他的不对劲,她有一肚子的话想要问他,可这是在外面,她怀里抱着南怀璟的胳膊,就着那股劲,她把他往巷子里带。 进了院子,一楼的门刚好也打开了,简女士裹着睡衣站在楼檐下,没好气:“你可真厉害!” 南怀璟在酒吧待的那段时间,简女士给他打了不下十个电话,但他一个都没接。 南怀璟看了简女士一眼,没有说话。 简女士嘴巴张了张,满肚子的气话因为鹿笙扶着他的动作而咽了下去。 院里的灯透亮,简女士看见了他眼角的红,她一脸的诧异:“喝酒了?” 南怀璟也就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沾酒。 他还是不说话,想把胳膊从鹿笙怀里抽出来先上楼,谁知鹿笙抱着它胳膊的力度还挺大。 他不想听简女士絮叨,也不想被追问,他扭头看鹿笙:“我想上楼。” 不是命令,而是带着软趴趴的央求。 简女士一整个愣住,养他养了这么多年,还第一次听他用这种软腔调说话,她怔愣在原地,连鹿笙跟她说了什么都没听清,就看着两人依偎着上了楼。 虽说回来的路上,南怀璟走的是直线,可真抬脚上楼了,那腿还是比平时重了许多。 扶着他走到三楼门口,鹿笙问他:“钥匙呢?” 他说:“在口袋里。” 鹿笙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动作,她迟疑一下问:“哪边口袋?” 他记性倒是好,说左边。 鹿笙便一手扶着他,绕到他左边,去他口袋里掏钥匙,然后摸到了一颗圆圆的东西。 她没拿出来看,凭手感,猜到是巧克力。 她拿出钥匙开了门,扶着他进屋:“是在沙发上躺着还是去卧室?” 他没直接回答:“我还没刷牙。” 鹿笙失笑,把他扶去了卫生间。 洗漱台面上摆了一个白色的刷牙杯,杯子旁立着一个白色的电动牙刷,她也没问他,就帮他把牙膏挤在了牙刷上:“你先刷,我去把暖气打开。” 南怀璟接过她递来的牙刷,转身看她出去,等到鹿笙开了暖气再进来,他才把牙刷放进嘴里。 电动牙刷传来轻微的“滋滋”声,鹿笙又给他接了一杯水,放在他手边。 南怀璟边刷着牙,边从镜子里看她。 可她却低着头,食指指尖在台面上轻轻画着圈,南怀璟的视线就这么定在她的手指上,心里随着那打着圈的指尖失神地数着:一圈两圈三圈…… 三分钟过去,电动牙刷自动停了,鹿笙抬头看他。 他唇边有白色的泡沫,不多,让人想用手给蘸掉…… 见他手上没有动作,鹿笙把水杯拿起来给他:“要洗澡吗?” 他点头,接过水杯,漱了口。 乖的让人想摸摸他的头。 “你睡衣在哪,我去给你拿。” 他说在床尾。 鹿笙去了他的卧室,这是她第一次进他的卧室,和客厅的装修是一样的冷色调, 床尾放着他的睡衣,是藏青蓝的颜色。 鹿笙缓缓走过去,低头看着被叠成四方形的睡衣,不由得笑了。 他怎么跟她一样,都会把脱下来的睡衣叠的整整齐齐放在床尾呢? 身后传来脚步声,鹿笙回头,看见他斜倚着门边,在看她。 要怎么形容这一路他看她的眼神呢? 好像除了她,眼里再也装不下其他。 让人心疼,又有点痒。 他应该是喜欢她的,那为什么这两天要这么冷落她呢? 两人隔着三米远的距离,各怀心思地凝眸对视。 她的目光太过执拗、坚定,让南怀璟别开了眼。 其实他没有醉,只不过借着酒精的由头让自己‘堕落’一会儿,他目光落在床尾,走过来,弯腰拿起床尾的睡衣,说:“很晚了,你回去吧。” 和之前他跟她说话的声音是两个极端,音色冷的让鹿笙从梦境回到了现实。 就在南怀璟越过她,往外走的时候,鹿笙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几乎不经思考地脱口而出:“你今天是故意躲我的是不是?” 他低头看她的手,没有回答。 在今天之前,又或者在接到司机电话之前,鹿笙没想过主动表白自己的心意,可刚刚她从他眼里,从他避开她视线的眼神里,她看到了他的退缩。 他为什么会退缩,她不知道,他心思太深了,她看不透。 既然他往后退,那她就得朝他走。 她抓着他的胳膊,眼里的光比头顶灼人眼的吊灯还要亮,她问:“你知道我喜欢你吧?”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问的这么直接,南怀璟眉心突然一拧。 鹿笙的手还抓着他的胳膊。 他轻呼一口气,说:“知道。” 鹿笙眼睫颤了颤,默了会儿,她问:“那你喜欢我吗?” 南怀璟侧过身来的时候,眼底的情绪已经被他完全压下,他眼底让人看不出任何波澜,声音也淡的听不出任何起伏,他凝眸看了她一会儿后,说了声抱歉:“我们不适合。” 不是不喜欢,而是不适合。 鹿笙觉得他在说谎,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们之间有太多相同的兴趣爱好。 这样都不适合,那要怎样才算适合? 两个极端的性格互补吗? 不。 他不会喜欢一个和他完全不同的女人。 她走近他一步,仰着头,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是现在发现我们不适合,还是早就发现了?” 大概是想让她打消对他的念头,他说:“早就发现了。” 鹿笙笑了声:“早就发现了?”她问:“既然早就发现了,那你还找人帮我装门帘,还帮我换灯泡?还帮我组装猫架?早就发现了,你为什么不让我及时止损?” 原本无波无澜的眼底在听到她话里的最后四个字时,他眼底眸光微闪。 但很快,他就调整好表情,给了她答案:“因为你是简女士的租客。” 鹿笙:“……” 还真是个让人哑口无言的答案。 鹿笙弯了弯嘴角:“听简阿姨说,后面楼里经常有人找你去修东西,可你却从来都不去,为什么?” 他是学法律的,参加过的辩论赛,从来就没人赢得过他,可他给出的回答却是:“太远。” 前后楼,再远又能有多远? 他根本就是找不到别的理由了。 “那我发烧的时候,你急成那样赶回来看我,还给我熬粥,我手被烫伤了,你还帮我涂药,还不让我吃——” “鹿笙,”他打断她,脸色跟着沉了:“你心里以为的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我之所以待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不过是因为简女士喜欢你。” 第44章 第44撩(一更) 第44章 第44撩(一更) ◎遇流氓,南教授发怒◎ “鹿笙,”他打断她,脸色跟着沉了:“你心里以为的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我之所以待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不过是因为简女士喜欢你。” 上一秒还因为自己罗列出来的理由而把握十足、沾沾自喜,因为他的一句“不过是因为简女士喜欢你”瞬间让她一颗充满期待的心如坠冰窟。 她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默了会儿,她嘴角一弯,带着近乎执拗的情绪,“那我倒要看看,到底是简阿姨喜欢我,还是你喜欢我。” 说完,她松了手,越过他肩,出了他的卧室。 外面传来了关门声,南怀璟站在原地,身体僵着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他不留指甲,可掌心里还是传来了因为用力而带出的浅浅疼意。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松开攥紧的两手去解大衣的纽扣,指尖刚碰到那颗方形,动作又停住,他低头,视线久久地定在那颗她亲手给他缝的纽扣上。 之后连着两天,南怀璟都没在简女士那里遇见鹿笙,简女士也没提。到了第三天晚上,简女士打电话让他下来吃饭。 结果一到楼下,南怀璟就看见简女士和南知礼都抱着胳膊,脸色严肃地坐在沙发里。 这种三堂会审的架势,南怀璟不是没见过,不过以前被审的都是他弟弟南孝宇。 南怀璟大概能猜到他们想问什么,所以他没在沙发那儿停留,径直往餐桌那儿走。 然后简女士在后面叫住了他。 没喊他的名字,直接一句:“你过来。” 他脚步顿住,原地站了几秒后,他转过身。 简女士朝旁边的单人沙发抬了个下巴:“坐下。” 他走过去坐下,低着头,弯着腰,两个手肘压在膝盖上。 简女士斜睨着他,一点弯子都没绕,直接开门见山:“你和鹿笙到底怎么回事?” 他没说话。 “这两天我去叫她吃饭,她不是借口说吃过了就是不饿,你是不是惹她生气了?” 他声音微微沉:“没有。” “没有?”没有才见鬼了呢! 简女士哼了声:“那么好一姑娘喜欢你,你是看不见还是说你那心是铁做的?” 他低着头,头顶的光透亮,却照不进他黑漆漆的眼底,他一言不发地坐着,任由简女士数落。 “我这红线都牵到这份上了,你伸手接住就——” “妈!”南怀璟抬头了:“以后这红线,您别牵了行不行?” 简女士一时语塞,南知礼看着她瞪大的双眼,忙把话接上:“到底怎么回事?你生日那天晚上你们不是还一起回来的吗?” 南怀璟没回答这句,他直起腰,靠进沙发里,深吸了一口气,说:“我都三十二了,感情的事我自己能做主,你们就别操心了行不行?” 简女士一听就炸了:“你也知道你三十二了啊,三十二了还没个女朋友,你要是之前谈过也就算了,三十二了连个女朋友都没谈,这终于有个各方面条件都这么好的,你又摆出这么个高高在上的姿态,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南怀璟拧着眉看她:“我没有高高在上。”相反,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很卑微,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卑微过。 简女士满心的气性变成了愁容浮上眼底:“照这么下去,我看鹿笙把房子退租了都有可能!” 这话一出,南怀璟眼底闪过一丝慌色。 退租…… 她要是退租了怎么办,他以后是不是就见不到她了? 原本绷紧了的情绪突然又松了下来。 也好,退租了也好。 是他把她推开的,真要走了,见不到了也好…… 第二天上午,简女士给鹿笙打电话。 “鹿笙啊。” “简阿姨。” “我看你上午出去了,中午还回来吗,阿姨做了你爱吃的白灼虾……” “中午我跟朋友在外面吃的,就不回去了。” 简女士一听,声音顿时就焉了:“那好吧,那下次阿姨再给你做你爱吃的。” 电话挂上,白薇薇托着腮咂嘴:“你这个未来婆婆真不错,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夫妻因为婆媳关系不好而闹离婚的吗?” 鹿笙苦笑了笑。 简阿姨待她是好,可再好又能怎样呢,那个人若没有心与她在一起,一切都是无用功。 见她闷着不说话,白薇薇用脚在桌子下碰了她一下:“所以接下来你怎么打算的,要搬出来吗?” 鹿笙抬头看她,脸上不解:“为什么要搬出来?” “他不是拒绝你了吗,不搬出来,那你俩见面不尴尬啊?” 鹿笙扭头看向窗外,若有所思片刻,她说:“薇薇,你帮我个忙吧。” * 莫大放寒假的前一天早上,南怀璟下楼吃饭,鹿笙也在。 两人已经四天没有见过了,这几天,南怀璟早上走的早,晚上也都是等八点多钟才回来。 他眉心微蹙,看了眼鹿笙旁边的位置,他迟疑两秒,坐到了对面。 南知礼扭头看他:“这是你妈的座位。” 他没说话,拿起旁边的勺子,搅着碗里的八宝粥。 鹿笙坐在他斜对面,嘴里细嚼慢咽,目光就这么不遮不掩地落在他脸上。 南怀璟虽然没有抬头看她,可被人盯着看,他还是能感觉得到的。 匆匆喝完碗里的粥,他站了起来,南知礼又抬头看他:“你这就吃完了?你妈的鸡蛋饼还没做好呢!” “我吃饱了,先走了。” 刚走到院子,鹿笙就在后面叫住了他。 南怀璟侧头看她。 鹿笙下楼前就穿戴好了,就连包都拿了下来,她淡雅从容地走到他身侧:“上午我要去你们学校,方便送我一程吗?” 她落落大方的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南怀璟眯着眼角看她,脸上神色复杂。 倒是鹿笙,一如之前他印象里的江南水乡女孩的温婉柔顺,语调轻缓:“可以吗?” 他在她脸上看见了饱含期待的神情,想到那晚自己对她说的那些话,一种欺负了她的负罪感从心底慢慢升上来。 他收回视线:“走吧。” 从出门到停车场,两人都没有说话,车子解了锁,南怀璟也没有给她开门,结果主驾驶的门一打开,就见鹿笙开了后座的门坐了进去。 他眉心微拧,短暂地怔愣一下后坐进车里。 系安全带的时候,他看了眼后视镜。 鹿笙扭头看着窗外,半点余光都没有给他。 心口不知怎么就闷了,南怀璟轻呼一口气,发动车子,也没预热就踩了油门。 路上,车里沉默的厉害。 沉闷的气压让南怀璟越发烦躁,他开了点窗,凉风瞬间就漏了进来,他看了眼后视镜,看见她垂在耳边的发被风吹了起来。 手不听使唤的又将车窗摁了上去。 进了学校大门,南怀璟又看了眼后视镜:“你要去哪?” 一路都在看着窗外的鹿笙,这才回过头来:“在这儿放我下来就可以了。” 车子在路边停下,鹿笙说了声谢谢后就开门下了车。 副驾驶那边的后视镜里,她的背影越来越远,南怀璟抬手,拇指压着额鬓,指尖在前额来来回回地摩挲了很久。 鹿笙今天来学校是因为昨天晚上周漫漫约了她。不过约的是中午,至于为什么来这么早…… 她故意的。 故意摆出一副风轻云淡的姿态让他觉得她不在意或者已经放下。 故意坐在后座,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故意一路都不与他说话,想看看他是否也会沉默一路。 可他除了从后视镜了看了她几眼之外,所有的反应都不如她意。 莫大的校景,即便是冬天也很美,可惜鹿笙却无心留意观赏,她就那样漫无目的地走着,在图书馆门口站了一会儿,在法学楼楼前站了一会儿,在篮球场的围网前站了一会儿,就这么把时间耗到了十一点半。 放学铃打响没两分钟,周漫漫的短信就发来了,鹿笙十分钟前就来了食堂,这会儿,她就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 周漫漫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嗨!” 鹿笙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朝她笑了笑。 周漫漫把其中一杯奶茶放到她面前:“给你的,没加糖。” 鹿笙颇感意外:“你怎么知道我喝不加糖的?” 周漫漫坐到她对面:“作为你一年的粉丝,我怎么会不知道!” 鹿笙之前没问过她:“我主持的是车载广播,你怎么有机会听?” 周漫漫嘿嘿笑:“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可是有车一族,我爸去年去年就给我买了辆smart!” 那难怪了。 鹿笙问:“你昨晚说今天有事要问我,是什么事?” 周漫漫往旁边看了眼,这会儿,正赶上饭点,吃饭的人很多。 周漫漫从对面坐到了她旁边,声音悄咪咪的:“你是不是和南教授分手了?” 鹿笙皱眉:“分手?” “对啊!”周漫漫说的有理有据:“南教授手上的戒指都拿下来了,而且最近他课上可凶了,以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现在被他抓到都是一顿批!”这不是妥妥的失恋后遗症? 鹿笙早上吃饭的时候也注意到他手上没戴戒指,不过当时她没细想。 她摇头:“我和他都没在一起过,哪儿来的分手。” 周漫漫一张吃惊脸:“你俩没在一起啊?” 鹿笙失笑:“你从哪看出来我们在一起的?” 周漫漫立马上了学校论坛,把其中一条帖子给她看,帖子标题就两个字:惊爆,后面是三个感叹号,下面附带了很多张照片,都是上次她来看辩论赛决赛时,和南怀璟在食堂时的照片。 有南怀璟低头在她耳边说话的,有她扭头朝南怀璟笑的,还有一张…… 照片很会抓拍,拍到的正是南怀璟从后面撞到她,然后她扭头,唇正好擦到他鼻尖的一幕。 鹿笙红着脸把手机还给了周漫漫。 周漫漫盯着她的脸,一脸的匪夷所思:“你俩都亲到了,这还没在一起,那你告诉我,你俩这算什么啊?” 算什么呢? 什么都不算。 鹿笙吸了口奶茶,眼神飘忽:“那不是真的亲,就是不小心蹭到了而已……” 周漫漫呵呵呵:“南教授是什么人啊,你俩不是男女朋友,他会和你挨这么近?” 想起那段仿佛昨天发生的片片断断,鹿笙嘴角掀起一抹苦涩。 周漫漫还在给她普及:“你别看南教授表面温温润润的,其实他骨子里冷着呢,咱们学校可从来没有一个女老师能碰到他的衣角,”她指着屏幕里那张‘亲密照’,信誓旦旦:“他要是不喜欢你,我把头拧下来!” 正说着,南怀璟和两位男老师来了食堂,因为早上鹿笙是坐他的车来的,所以南怀璟一到二楼就在人群里梭巡了两圈。 鹿笙坐着的方向,后背朝着楼梯口,尽管她今天穿的是黑色,可南怀璟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低着头坐在那儿,周围的一切好像都成了虚像,只有她是清晰的。 “看什么呢?”旁边的老师歪头看了他一眼。 南怀璟收回视线:“没什么。”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南怀璟收到了鹿笙的短信:【你下午什么时候走?】 鹿笙坐的位置离南怀璟隔了四五排,他抬头看了眼左前方,放下筷子给她回:【下午要开会,会有点晚。】 鹿笙:【知道了。】 南怀璟的视线从手机屏幕又移到她的背影,手比脑子快,他回:【那你是自己先回去还是跟我一起?】 这条短信发出去后,一直到南怀璟把饭吃完,都没见她回短信过来。从椅子上起身的时候,南怀璟又不由自主地看了她后背一眼。 从他来食堂到现在的二十分钟时间里,她好像一直都没看见他。 “今天天气还不错,等下要不要去打球?”旁边的男老师问他。 南怀璟这才收回视线,心不在焉地说了声好。 把餐盘送到餐盘箱的时候,南怀璟又扭头看了眼,握在手里的手机还是没有震。 她为什么没回呢? 南怀璟点开屏幕,回到微信聊天界面,信息并没有发送失败…… 因为今天是寒假前的最后一天,所以很多学生在食堂吃完饭就开始陆陆续续的推着行李离校了。周漫漫和鹿笙吃完饭也独自回了宿舍,本来她是要送鹿笙回去的,但被鹿笙拒绝。 回去的时候,鹿笙经过了篮球场,戴着耳机低着头,沿着路牙石边,她走的很慢。 队友的球传过来,南怀璟抱着球准备起跳的时候,看见了鹿笙,眸光闪了一下,手里的球就这么被别人抢了去。 队友朝他唏嘘两声,南怀璟充耳不闻地做了个暂停的动作。 他走到围网边,拿起休息椅上的水瓶,视线追着鹿笙的背影,灌了两口水。 不知是不是自己多想了,她的背影总让他觉得她的若无其事是装的。 他放下手里的水瓶,小跑出了球场。 “鹿笙!” “鹿笙!” 他连喊两声,鹿笙才定住脚,她扯掉耳机,回头。 南怀璟跑到了她跟前:“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像是深思熟虑,又像是不假思索地说出了这句话。 鹿笙目光淡淡地看着他:“你不是说要很晚吗?” 南怀璟看了眼婉上的时间,学校通知的是三点钟开会,按照惯例,估计也就一个小时就能结束,他问:“你下午有别的事吗?” “没有。” “那就等我一起。”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他都做好要远离她的准备了,怎么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鹿笙朝他笑了笑,说:“不用了,我打车就可以了。” 他眼里顿时闪过一缕失落,他轻扯嘴角,浅浅笑意僵的厉害:“……那你慢点。” 她嗯了声,脸上的神色温和又平静,“拜拜。”说完,她转身,边走着边将耳机重新戴上。 南怀璟站在原地,失神地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她了,南怀璟才缓缓转身。 挺好的,这样也挺好的。 这几天,他心里一直对她抱着歉疚,想她纠缠又怕她纠缠。 如今,她这样拿得起放得下,真的挺出乎他的意料。 只不过,让他更加出乎意料的是自己,是他把她推开的,可他却远不能做到她这样轻松。 鹿笙离开学校后,没有打车回家。 这几天,她睡眠不太好,房间里太静了,静到一闭上眼就会想起他那晚对她说的话。所以这几晚,她都是睡在沙发里,靠嘈杂的电视声才能让自己不去想他。 从莫大到知南街,七八公里的路程,她就慢慢悠悠地走着,耳边循环着那首她最爱的英文歌,那首他也在车里放过的一首歌。 途中经过一个游园,鹿笙便找了个长椅坐着休息了一会儿。凉风刮耳,她把帽子戴上,就这么一直坐到了四点。 回到知南街,天已经黑了,她买了一杯滚烫的冰糖雪梨,走到巷口的时候,靠近中间小道蹲着的男人让她停住脚。 男人抬头看她,下一秒,眼里突然灼灼发亮。 鹿笙被他看的微微蹙了眉,就在她眼眸稍转的时候,男人嘴角一咧,声音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意:“不好意思,挡你道了啊!”可他光这么说,却没有给她让路。 鹿笙没说话,因为不想碰到那个人,她侧了点身子,结果刚越过那个男人,她拎着冰糖雪梨的手碰到了一股冰凉,下意识的,她提手一甩,雪梨汤的盖子不是塑封,滚烫的雪梨汤撒了不少在男人的袖子上。 鹿笙心头一惊,刚想说对不起,话到嗓子眼,她又咽回去,她问:“你碰我手做什么?”声音不算柔弱,带着质问。 男人已经从地上起来,他看着自己那蓝色袖子上的一泼汤汁,冷笑一声,阴阳怪气:“你还真是倒打一耙,怎么,拿东西泼我,不想赔钱,就说我碰你?” 眼见男人朝她走近一步,鹿笙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一步,她看向几米远透亮的街道。 男人却一点不在乎身后来往的路人,他抬着自己的胳膊:“怎么办吧?” 虽说鹿笙心里有些怯意,可到底在家门口,而且街上都是人,她厉声反驳:“是你先碰我手的!” 这个巷口有监控,不过是对着街道的,男人似乎早就知道,所以一点也不怵她这句:“你说我碰你?就因为你长的好看,我就得碰你?” 鹿笙不想与他多做纠缠,转身就走,男人手一伸,拽住了她的帽子。 鹿笙往前迈的右脚随着那股力道往后连退了一步。 “想跑——” 男人话还没说完,手腕就被扣住了。 “松手。” 随着这道熟悉的声音,鹿笙转过头来,因为帽子被扯住,领口的拉链已经抵到了她的脖子。 男人龇牙看过去:“走你的路,少他妈多管闲事!” 见他还拽着鹿笙的帽子不松手,南怀璟逆着他腕关节活动的方向,往下一掰。 男人立马痛的嗷嗷叫,手指也因为那股外来的压力不受控地松开。 鹿笙忙转身走过来,她轻轻拽了拽南怀璟的衣摆,示意他松手。 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到她歪掉的领口,南怀璟眉宇微蹙,看似冷静的脸上有几分让人胆战心惊的怒意。 他声音比穿巷的风还要冷:“你碰了她哪里?” 男人痛的还在龇牙咧嘴,偏偏还嘴硬:“我什么时候碰她了!拿这么热的玩意泼我,以为诬赖——” 南怀璟手上的力道又重一分。 “疼疼疼疼疼——” “碰她哪了?”他声音冷沉,又问一遍。 街上已经有人停脚看过来,鹿笙晃了晃他的胳膊:“算了。” 男人还在惨叫,可他依然没有收回手,他扭头问鹿笙:“他刚刚碰你哪了?”他到巷口的时候,只听到一句:就因为你长的好看,我就得碰你? 鹿笙说手。 南怀璟看向被他扣在手里的手,眼里露出了少有的攻击性,只听骨头嘎吱一声。 第45章 第45撩(二更) 第45章 第45撩(二更) ◎要背要揉的小心机◎ 南怀璟看向被他扣在手里的手,眼里露出了少有的攻击性,只听骨头嘎吱一声。 “啊!” 南怀璟没管他的嚎叫,扭头又问鹿笙:“还有碰到你别的地方吗?” 没等鹿笙开口,男人就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弯在刀柄里的刀锋被旋转出来,男人抬手就往南怀璟那边划剌着,南怀璟往后连退两步,男人屈着腿,弓着腰,持着刀又朝他逼近两步。 鹿笙在他身后,已经退到了墙边,就在南怀璟分神去看她的时候,挡在鹿笙身前的手腕被刀划了一下,南怀璟眉心一拧,抬腿将男人踢坐在地。 鹿笙抓住他的胳膊,大呼一声:“流血了!” 男人一听,捂着肚子撑地爬起来,撒腿就往巷子另一头跑。 南怀璟刚迈出脚,鹿笙就猛地拉住了他:“你干嘛去!” 他干嘛去…… 天知道他刚刚一颗心揪的有多紧,如果他晚来一步,又或者刚刚那一刀戳在了她身上…… 他光是想想,就已经后怕的要死。 鹿笙拉着他的手,开了院门,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南怀璟试图挣开她的手,鹿笙一个眼神投向他:“你再动,我就喊简阿姨了。” 南怀璟不吱声了,低头看了眼挽在他胳膊弯里的那只手。 一楼的门关着,两人放轻脚步上了楼。 到了三楼,鹿笙问他:“你那里有消毒水之类的吗?” 他说有。 鹿笙拉着他的胳膊就往阳台那里去。 “小伤,我自己处理就——” 鹿笙又顿住脚,还是那句:“再说话,我就喊简阿姨了。” 南怀璟被气笑了:“你还真是找了个好靠山。” 鹿笙撇了撇嘴,拿他上天说的的话堵他:“那没办法,谁让简阿姨喜欢我!” 南怀璟:“……” 真的,以前也没发现她这么能说。 进了房间,鹿笙直接把他拉进了卫生间:“消毒水呢?” “客厅五斗柜第三层。” 鹿笙直接把五斗柜里的白色药箱都拿了过来。 她把他的袖子往上挽了两道,仔细看他的伤口,伤口不算深,但很长,但鹿笙的心还是揪紧了。 “幸好你是手背朝外的。”要是手心朝外,那刀划到的肯定是大动脉。 鹿笙轻呼一口气,拧开消毒水瓶的盖子,将消毒水一点点倒在他的伤口处。 “你经常受伤吗?”她这么问是因为小箱子里备了很多的药,甚至连纱布都有。 他别开眼说没有。 那些药是上次鹿笙被热油烫伤后,他才备的。 瓶口流出的消毒水,水流很小地冲洗着那道伤口,鹿笙低着头问他:“疼不疼?” 因为她这句话,他眉心原本的褶痕摊开:“不疼。” 鹿笙抬头看了他一眼:“疼就跟我说。”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这句话是废话,跟她说了,她也消不了他的疼。可她想,若是她受了伤,她会很想听到这一句。 洗完伤口,鹿笙用消毒纱布缠他手腕的时候,喊了他一声:“南怀璟。” “嗯?” 他自己大概不知道,他这种带着几分鼻腔音的音色很苏。 纱布缠着他手腕的动作很慢很慢,比她音速要慢上许多,她问:“你的戒指呢?” 他眸光微颤:“摘了。” “为什么摘?”她没有抬头看他,若是看他的话,就显得刻意了。 他沉默了片刻,说:“洗澡的时候摘的,忘了戴回去。” 纱布条绕着那块敷在他伤口处的方形消毒纱布缠了五圈,她开始给纱布条打结,动作很轻,系第一道的时候,她又问:“今天为什么动手?” 他那样冷静自持的一个人,今天的反应着实出乎了她的意料。 南怀璟没有说话,直到蝴蝶结从她手里显现出来,他才开口:“因为简女士喜欢你。”说完,他收回了手。 鹿笙觉得,这个借口大概会被他用烂。 她也不气,站直身体对他说:“明天开始你就放假了。” 所以呢? 南怀璟凝眸看她。 鹿笙抬着眼尾,眼里露出几缕桃花潋滟的光:“寒假快乐,南教授。”说完,她出了卫生间。 外面传来关门声的时候,南怀璟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那句话的意思。 这是要利用他放假,所以从早到晚地出现在他面前? 他低头看着手腕处的蝴蝶结,怔怔出神。 回到四楼,鹿笙给白薇薇打了电话。 “今晚那个人是你找的吗?” 前两天和白薇薇吃饭,她拜托白薇薇给她找两个人,想着用一场‘英雄救美’试探南怀璟。 白薇薇懵了一下:“没有呢,你不是说等两天吗?”反应过来,她问:“你这么问该不会是……” 鹿笙便把晚上的事跟她大概说了。 白薇薇听完,笑道:“这说明老天都在帮你啊宝!” 是啊,连老天都在帮她试探他。 白薇薇问:“既然他反应这么大,那你还不赶紧趁热打铁?” 对啊,趁热打铁。 以前她靠近他的‘手段’都太过含蓄了,如今他退缩的心都有了,再像以前那样肯定是不行的。 第二天早上,鹿笙又像以前一样,早早地下了楼。 简女士在院子里给南孝宇刷鞋。 “简阿姨。” 简女士扭头,脸上有意外,她忙站起来:“怎么起这么早啊?” 鹿笙朝楼上指了指,简女士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她脸上立刻笑成了一朵花,鞋也不刷了,她把手上的水在围裙上擦了擦,拉着鹿笙的手就进了屋去沙发里坐着了。 “你俩上几天到底怎么回事?”这话,简女士早就想问她了,但因为鹿笙这几天的刻意疏远,她便没好意思问。 鹿笙没有瞒着,但也没有细说,只一句话概括:“他拒绝我了。” “这臭小子!”其实简女士已经猜到了,但是具体的原因,她猜不出来:“那他有说是因为什么吗?” 鹿笙回答:“他说我和他不合适。” 这理由,一听就是借口,简女士拍了拍鹿笙的手:“你可千万别信他那鬼话!”自己的儿子,简女士再了解不过了。 可她了解归了解,南怀璟在处理感情方面,她还是有一点摸不准的,她问:“那他在拒绝你之前,有没有什么先兆?” 鹿笙很肯定:“没有,就是突然之间!” 简女士眼波微转:“那就是说是有什么突然的事情发生,但是他又不能直接跟你说……” 鹿笙跟着她一块沉思:“会是什么突然的事情呢?” 没等俩人想出个所以然来,南怀璟推门进来了。 今天是寒假的第一天,这才不到七点,简女士愣了一下:“你怎么起这么早。” 鹿笙看见他穿了一身的运动装:“你是要去跑步吗?” 简女士这才突然想起来,只要寒暑假,他早上都会去知南街最西面的小游园里晨练。 南怀璟嗯了声,目光投向简女士:“妈,晚一点再吃饭。” 简女士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八点回来?” 他点头。 等他一走,简女士赶紧把鹿笙拉起来:“你也去换身衣服,跟他跑步去!” 知南街西面的小游园是上两年刚建的,里面有不少的健身器材。 南怀璟小跑到游园的时候,看见在练单杠的许洲远。 他颇感意外:“你昨晚没回去?” 许洲远双手撑着单杠,在引体向上:“来来回回地跑,太麻烦了。”许洲远住的地方离知南街不近。 南怀璟没再继续问,撂下一句“走了”后,他就沿着人工湖边的慢跑道跑起了步。 一圈还没跑完,就看见许洲远身旁多了个人。 是鹿笙,看见许洲远在那练单杠,问了和南怀璟一样的话:“你昨晚没回家吗?” 南怀璟站在湖对面,人工湖本就不大,还是个椭圆形,所以他看的清清楚楚。 刚刚他跟许洲远说话的时候,他还撑在单杠上,结果鹿笙来了,他就停下了动作。 南怀璟自嘲地笑了声,他为什么要去注意这种细节! 许洲远站在单杠下,气息微喘:“太久没练,这才十分钟不到就不行了。” 见她扭头在找什么,许洲远笑道:“找南教授?” “对——”鹿笙手一抬,指向斜对面:“他在那!” 那种看见喜欢的人,眼里泛着光的模样,让许洲远突然失神。 他以前也会这样,看见喜欢的人,哪怕隔得再远,眼里也凝着耀眼的光。可那曾经以为会燃一辈子的焰火,终于还是熄灭了。 是被什么浇灭的呢? 柴米油盐,还是日渐消散的新鲜感呢? 短暂失神间,鹿笙已经从他身边跑开了。 她今天穿的是一身灰色的抓绒卫衣,而南怀璟今天穿的也是灰色。 鹿笙是迎面跑向他的,结果看见鹿笙朝自己跑来,南怀璟直接转了身。 鹿笙先是一愣,而后唇角一弯,她大喊一声:“南怀璟!” 南怀璟装听不见,继续往前跑,结果身后传来“哎呀”一声。 南怀璟双脚一顿,忙扭头。 只见鹿笙蹲在地上,右手按着自己的脚腕。 有的人,脚永远比脑子快。 南怀璟跑向她的速度可比刚刚他躲鹿笙用的速度快多了。 他蹲在鹿笙的右手边,低头看她被右手捂住的脚腕,声音慌的不行:“能动吗?” 鹿笙拧巴着一张脸,眼里还腾了点雾气:“好疼……”她声音还带着委屈的哭腔:“都怪你!” 心里生出的自责让南怀璟眉头拧着,很心疼,可是…… 他扭头看向湖对面,视线梭巡两圈,没看见许洲远的人。 他轻抿了一下唇,问她:“那还能走吗?” 鹿笙扁着嘴:“你说呢!” 他迟疑了一会儿:“那我背你?” 背着不够亲昵。 鹿笙摸了下自己的后腰:“我这衣服短……” 南怀璟看向她的侧腰,还真看见一抹白色,他忙收回视线:“这么冷的天,你穿这么短的衣服做什么?” 她故意的呀! 她在家换衣服的时候就想好了这出戏。 南怀璟问:“那怎么办?”总不能抱着吧! “只能抱着了……”她眨着小鹿一样的眼睛,睫毛扑簌扑簌着:“行吗?” 手上没有动作,可脑海里已经有了画面,南怀璟偏开视线,一阵心理斗争之后,他伸手了。 抱她之前,他说了很君子的一句话:“冒犯了。” 鹿笙脸上无辜,心里偷乐,她张开胳膊,跟个孩子似的,是个索抱的姿势。 等南怀璟把她从地上抱起来的时候,她问:“我重不重?” 他没说话,眼睫微颤,视线落在前方。 七点多的知南街虽然没有游人,但是已经有不少的住户出来买早饭买菜。 南怀璟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鹿笙抱回了家。 简女士正在和南知礼在院子里拉筋,一见这架势,简女士惊呼一声,忙跑过来:“怎么了这是?” 鹿笙可怜兮兮地说:“扭到脚了……”南怀璟的脸就在上方,鹿笙不敢给简女士使眼色,便用搂在南怀璟脖子上的手,朝她比了个v。 简女士一秒变身演技派:“哎哟,那赶紧抱楼上去啊!” 站在简女士身后的南知礼刚才也看见鹿笙比的手势了,他没忍住,嘴角憋着笑,差点直接笑场。 哎哟,他这个人精儿子,以后算是栽了。 眼看着南怀璟抱着鹿笙往楼上去,简女士在院子里喊:“阿姨来给你找跌打损伤的药啊!” 南怀璟把鹿笙抱到了四楼,门锁着,南怀璟问:“钥匙呢?” 鹿笙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钥匙,开了门。 南怀璟把她放到沙发里,因为鹿笙脚上穿着袜子,南怀璟也看不见她脚腕。 “你把袜子脱了,我去楼下拿冰块。” 等他走,鹿笙脱掉袜子,一连好几个巴掌拍在了脚腕处,她皮肤白,白皙的脚腕处很快就红了一片。 她掩嘴偷笑,昨晚她可是在网上搜了不少苦肉计。 南怀璟拿着抱着冰块的毛巾进来时,鹿笙正抱着抱枕侧躺在沙发里。 见她那种姿势,南怀璟下意识就问:“身体不舒服吗?” 她声音焉耷耷的:“昨晚没睡好。” 南怀璟最近睡眠也不好,他坐到她脚边,看见她脚腕处红了一大片,眉心顿时就皱紧了,手里的毛巾有点下不去手似的,他抬头看她:“去医院吧!” 去医院那不就穿帮了? 鹿笙忙坐起身:“不用去医院,我以前也经常崴到脚,过、过两天就好了。” 南怀璟抓到她话里的重点:“经常崴到脚?” 鹿笙正犹豫说点头还是解释的时候,天降救星,简女士来了! “简阿姨,”鹿笙可怜巴巴地求救:“南教授说要去医院,我不想去……” 去医院那不就穿帮了? 简女士忙摆手:“哎哟这点小伤,哪用得着去医院!” 南怀璟向她投去了疑惑的眼神。 简女士被他那眼神看的心下一沉,她忙把手里的药给南怀璟:“先喷着,如果疼的厉害咱再去!” 见他不接,简女士硬塞到他手里:“这药喷完,得揉一会儿啊,不然不吸收!” 南怀璟把药放到茶几上:“你给她喷吧,我——” 简女士抬着音调打断他:“这药气味这么重,我这楼下还做着饭呢!” 南怀璟:“……” “赶紧的!”简女士一甩袖子:“就喷个药,大男人,磨磨唧唧的!” 南怀璟:“……” 真的,要不是鹿笙那脚腕红着,他都怀疑这是两个女人给他施的苦肉计! 简女士走了,南怀璟把药拿在了手里,鹿笙忙把脚伸过来点,却见他把药递了过来,还说:“你自己喷。” 就知道他不会这么爽快地去做。 鹿笙嘴一撇:“我哪下得去手啊!” 南怀璟踌躇了几秒,说:“那还是去医院吧。” 总之就是不给她揉的意思。 鹿笙微微仰着头看他,默了会儿,她把脚一收,语气哀怨:“算了,就这样吧,过几天它会自己好的。”她撑着沙发垫站起来,刚要蹦跶起来。 南怀璟脸一沉,拉住她的胳膊:“你干嘛去?” 她没说话,把脸偏过去,吸了吸鼻子。 南怀璟追着她的脸看,结果就看见她眼睫上坠了两颗泪珠子。 随着她眼睛一眨,两滴眼泪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他声音一抬,带着几分急切和无措:“怎么还哭了?” 南怀璟以前也没发现自己这么见不得女人哭,他拽着鹿笙的胳膊把她拉回沙发里坐着,“你等下,我去洗手。” 鹿笙朝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等洗完手出来,南怀璟也没问她,握着她的脚腕就把她的腿抬到了沙发上。 对着那片红,连喷三下后,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鹿笙扁着嘴,抬手在抹眼泪。 他轻叹一口气,把掌心覆在她的脚腕处,揉了两下,大概是姿势不顺手,他往她那边挪了点,把她的脚搭在了他腿上。 揉了几下,他又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眉心拧着,他说:“疼就跟我说。”昨晚鹿笙给他清洗伤口的时候,也这么跟他说的。 伤口…… 鹿笙脚一抖,忙按住了他的手,她挪坐过来,拉开他右手的袖口,外面的纱布上没看出来血迹,她掀开边角,果然,里面贴着他伤口的那片纱布上能看见鲜红。 一定是抱她回来挣到了! 鹿笙抬头看他,因为南怀璟的视线,她低头看了眼自己。 她刚刚一急,直接挪坐了过来,这会儿,她一条腿压在他腿上,一条腿拢在他身后,整个把他给圈住了。 鹿笙小小地倒吸一口气,抬头,看见南怀璟耳朵红了。 耳朵都红了,怎么也不把她推开呢? 刚刚因为他伤口生出的心疼,这会儿变成了雀跃。 她也没有坐回去,低着头,红着脸说了声对不起:“我好像一直在给你添麻烦。” 以前她真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最近也不知怎么了,老想给他添麻烦,那种被关心被照顾的滋味,一旦尝过,好像会上瘾似的。 特别是看自己喜欢的人为自己忙前忙后。 南怀璟收回自己的手,别开视线,说了句:“没事。”不知是说自己的手没事,还是说她这个麻烦没事。 鹿笙往后坐了回去:“等下我自己喷就行了。” 南怀璟没有说话,视线落回到她的脚腕上,默了会儿,他站起来:“你躺一会儿,我下去看看饭做好了没有。” 门帘一掀一合,鹿笙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那块被他掌心揉过的地方,已经开始灼灼发烫。 她抿唇笑。 接下来的一个上午,南怀璟来了鹿笙这三趟,第一趟是应简女士要求把早饭端来,第二趟是他主动来收碗,第三趟是他主动来问鹿笙要不要喝水。 中午,简女士做好饭,去了三楼。 “怀璟,你上去把鹿笙抱下来吃饭。” 南怀璟一愣,反问道:“把饭端上去不就行了吗?” 端上去怎么让这一对亲密接触? 简女士一个上午嘴角就没滑下来过,一想到早上南怀璟抱着鹿笙回来那画面,她心里就美滋滋。 那场景,就跟结婚那天,新郎抱着新娘进洞房似的! 唯一可惜的是,她没用手机给拍下来,不然又能在朋友圈炫耀一波儿子儿媳的相处日常。 “你赶紧的,不然菜要凉了。”说完,简女士出门下了楼。 可惜在楼檐下焦急等着的简女士,没有看到她想看的画面,鹿笙是被南怀璟扶下楼的。 就好气! 怎么就‘烂泥扶不上墙’呢! 简女士有‘气’没地方撒,在楼下扯着嗓门喊:“南孝宇,你还吃不吃了!” 莫大和莫大理工都是今天开始放寒假。 等南孝宇从楼上下来,饭桌都已经开动了。 简女士瞪了他一眼:“眼睛一闭一睁,一天就过去了吧!” 南孝宇抬手压了压睡翘的一撮头发,坐到了南怀璟的旁边。结果简女士又一个眼神射过去:“这旁边没位置还是怎么的,非得往你哥那挤?” 说着,简女士连拍三下旁边的‘主位’。 南孝宇瞥了眼他爸的脸色,乖乖坐了过去。 他是发现了,自从他有了嫂子,他这‘家庭地位’节节攀升,可惜也就体现在座位上。 而且他还发现,这顿饭的气氛颇为诡异,因为他妈简女士不知朝对面投了多少个‘忿忿’的眼神。 简女士最先吃完,搁下手里的筷子,她又开始碎碎念:“楼梯不比爬山,下来容易上去难,”她小眼神睨着南怀璟:“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南孝宇上午在睡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瞥了眼他嫂子,又瞥了眼他哥,就很好奇,可是又不敢问。 然后就听简女士喊他:“孝宇,等下你把鹿笙给背上楼!” 南孝宇差点没把嘴里的饭给喷出来:“我、我背我嫂——”他把嘴里的饭咽下,忙改了口:“鹿姐怎么了?” “鹿笙脚崴了。”说着,简女士又瞥了眼他那铁石心肠的儿子。 南孝宇吞咽了一下,歪头往桌子下看,还没看着呢,脚就被人给踢了一下。 是他哥踢的。 南孝宇收回视线看向他哥,可他哥没跟他对眼神。 所以刚刚那一脚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背还是不背? 正琢磨着,就听简女士抬了声又问他:“听见没有?” 南孝宇没敢答应,又瞄了眼他哥。 一个两个都不听话,简女士心里憋火:“我跟你说话,你老看你哥干嘛?” 南孝宇:“……” 真的,自从他有了嫂子以后,他家简女士的脾气就越来越不好了。 见他哥不给他反应,南孝宇使了‘坏’心,他站起来。 刚刚因为简女士朝自己使了眼色,所以鹿笙就没说话,这会儿,她见南孝宇还真站了起来,鹿笙直摆手:“不用了孝宇,我可以走的!” 南孝宇刚刚已经看见他家简女士跟鹿笙交换眼神了,所以他嘴角憋着笑,“没事儿,我最近经常锻炼,力气大着呢!” 鹿笙忙看向简女士,简女士朝她摇了摇头。 鹿笙就没懂她这摇头是什么意思,不答应还是别说话? 她扭头看向南怀璟,只见一直低头吃饭的人搁下手里的筷子,伸手将鹿笙的椅子往旁边一拉,二话没说,弯腰就把鹿笙抱了起来。 鹿笙倒吸一口气,锤着他的肩膀,压着声:“赶紧放我下来!” 南怀璟跟没听见似的,抱着她出了门。 简女士抿着嘴笑,目送一双脚,一对人,出了房门。 南孝宇刚想跟他家简女士邀功呢,就听一直默默吃饭没作声的南知礼“咳咳”两声。 “你们有点过分了啊!” 南知礼鲜少会在简女士面前拉下脸:“你把他俩这么生拉硬拽的弄一块,有意思吗?” “他一个大男人,自己是没长嘴还是没长腿,还得让你们拿个小皮鞭似的在后面撵着,这要没成就算了,万一真成了,那以后合不来,到底是谁的责任?” 简女士听完冷笑一声:“你自己的儿子,你不了解?但凡他对人家鹿笙没那个心思,别说我拿个皮鞭,我就是拿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都不会碰鹿笙一下!” “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简女士往外看了眼:“他现在啊,怕是一颗心都揪在了鹿笙的身上!” 南知礼:“……” 还能说什么呢,他这个老婆,真是想儿媳妇想的走火入魔了。 再说南怀璟,把鹿笙抱回四楼后,他也没把鹿笙放回沙发里,直接把她抱去了卧室的床上。 “不是所昨晚没睡好吗?先睡一觉。” 见他转身就要走,鹿笙忙喊住他:“南怀璟。”她有时喊他南教授,有时喊他南怀璟。 南怀璟停住脚,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也没转身 。 “你过来。” 他站着没动。 鹿笙稍稍抬了点音调,又说了一遍:“你过来呀!” 南怀璟知道她让他过去是要干什么,他抬手看了眼自己的手腕:“没流血。” 鹿笙现在已经后悔自己的苦肉计了,可是都装到这份上了,要是让他知道是假的,肯定会生气。 “对不起啊。”上午她已经说过很多句对不起了。 南怀璟这才扭头看了他一眼:“你睡会儿,我出去一趟。” 他去了许洲远那。 午后的咖啡店,没什么人。 南怀璟站在吧台前,和许洲远对视了好一会儿。 最后是许洲远笑出了声:“怎么了这是?” 南怀璟抬手勾了下自己的额鬓:“鹿笙崴到脚了。” 许洲远哦了声:“严重吗?” 他说还好,默了几秒,他问:“你要不要去看看?” 许洲远皱了皱眉头:“你不是说不严重吗?” 南怀璟的眉头也没比他好哪去:“非得严重了你才去看?” 许洲远:“……” 心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着,堵着心口,让他很不舒坦。 他面露烦躁:“话我说到这儿了,你爱去不去!” 第46章 第46撩(一更) 第46章 第46撩(一更) ◎同床共枕◎ 他面露烦躁:“话我说到这儿了,你爱去不去!” 说完,他转身就走。 许洲远一脸蒙圈,结果玻璃门刚合上,南怀璟又折了回来,他站在门口,声音像质问:“以前你追刘梦尹的时候,可不像现在这样!”刘梦尹是许洲远的前妻。 许洲远整个人都被他这么一波操作整蒙圈了,怎么就突然扯到那女人身上了? 他在吧台里愣了一会儿,蓦地,脑海里突然想到上次南怀璟来质问自己的那些话。 难不成…… 他不可置信地笑了声。 * 从许洲远那回来后,南怀璟就一直站在阳台上,水杯里的水从滚烫变成了温热,许洲远终于推门进来了。 和许洲远的视线对了一眼后,南怀璟转身回了房间。 谁知没两分钟,许洲远来了他这。 南怀璟坐在沙发里,“你来我这干嘛?” 许洲远笑得意味深长:“找你陪我一块去看看鹿笙啊!” 南怀璟别开脸:“要去你自己去。” 许洲远坐到了他旁边,一巴掌拍在了他腿上,拍就拍吧,他还来回摩挲了两下:“你是不是想撮合我和鹿笙啊?” 南怀璟一脸嫌弃地把他的手给抖掉:“你想多了!”但凡换个人,他也不会做这么让自己寝食难安的‘怂事’! 不管他承不承认,反正许洲远是看出来了,他一改刚才的嬉皮笑脸,表情认真了起来:“你说我一个离过婚的,配得上人家吗?” 南怀璟扭头看他。 “你各方面条件都比我好,就算是要牵红线,那红线的另一头也该是你!” 许洲远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真心话,婚姻失败后,他就有点看破红尘了,可他这番话在南怀璟听来,是自卑,是退让。 他越是这样,越是让很看重友情的南怀璟退缩。 * 连着两天在家,眼看鹿笙的脚走路看不出异常了,第三天,南怀璟一大早就出了门。 在家的话,他静不下心来,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去阳台,总是会控制不住地看天花板。 所以他干脆去了学校。 结果到了晚上,鹿笙的电话打来了,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接。 “你下来。” 南怀璟一愣:“什么下来?” “你不是在办公室吗,下来啊!” 南怀璟没跟任何人说他在学校,早上也是趁着简女士出去买菜的时候出门的,而且今天简女士打来的电话,他都没接,就回了个短信,说有事。 他去了窗边,他的办公室在三楼,很清楚就看见站在楼下的鹿笙,他退到窗户边:“我不在学校。” 电话那头有轻微的笑声:“你不在学校,那你的车怎么在啊?” 他不说话了。 鹿笙站在楼下,抬着头:“你的办公室是不是三楼第三和第四个窗户?”整栋楼,就三楼连着的两扇窗户亮着灯。 鹿笙没有等他的回答就挂了电话。 也就两三分钟的功夫,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敲门声响了三声后,南怀璟起身,走到门口,他站了几秒才打开门。 鹿笙站在门口,在对他笑。 可能是因为今天降温,她没有穿裙子,白色的高领毛衣搭了一件同色系的短款羽绒服,下面是一条黑色铅笔裤,脚上是一床黑色的半膝雪地靴,脸颊有些红,大概是来的路上被风吹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学校?” 她怎么知道,她猜的呗! 他那样一个没有娱乐生活的一个人,除了能在学校待一天还能去哪呢? 不过鹿笙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她双手背在身后:“不请我进去吗?” 南怀璟迟疑了几秒,往旁边站了点。 鹿笙越过他身侧,走进去,打量了一圈,她问:“不是都放假了吗,你怎么还来学校?”其实她知道他在躲她。 南怀璟跟在她身后,语气不冷不热:“你来干嘛?” 鹿笙转过身来,把手一扬:“给你送饭啊!” 拎着保温桶的手,指尖也很红。 南怀璟又低头看了眼她的脚,想问她怎么来的,话到嗓子眼,又咽了回去。 他表情别别扭扭:“我吃过了。” 他对她的态度比上几天要冷漠许多,带着拒人千里的姿态。 鹿笙抬头看他,眼神固执:“那再吃一点。” 她的目光太过缠人,南怀璟别开眼,回到办公桌前坐着,桌上摊着一本书,他翻了一页:“你回去吧。” 鹿笙把保温桶放到他桌上:“那你呢?” 他没有抬头,“我要很晚。” 鹿笙哦了声,转身抬脚。 南怀璟以为她这就走了,谁知,抬眼却看见她坐到了他斜对面的办公桌前。 然后就听她说:“那我等你。” 这架势和语气,看着颇有几分耍赖。 南怀璟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了。他又看了眼保温桶,不是简女士那的。 她这么晚来,是因为回家看见他不在所以才找来的?那这饭呢,是简女士让她带过来的还是她自己从外面买的? 那他今晚要是不走,她难不成要一直等他? 可是办公楼十一点半就会拉电闸,楼下的门也会从外面锁上…… 心里乱的厉害,哪还有心思看书,虽说他在办公室待一天了,可这本书从他翻开到现在,就刚刚翻了那一页,他都不知道自己今天一天都在干嘛。 他靠向椅背,沉沉呼了一口气。 “鹿笙——” 刚喊出她的名字,办公室里的灯突然就灭了。 一片漆黑下,传来了鹿笙略微慌张的声音:“怎、怎么停电了?” 南怀璟忙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他把手机留在了桌上,起身往外走:“我下去看看。” 楼道里有淡淡的月光,所以不算黑,鹿笙拿着他的手机追出来:“我跟你一起!” 等鹿笙跑到他身侧的时候,南怀璟又低头看了眼她的脚,脱口而出一句:“脚能跑了?” 他要不说,鹿笙都差点忘了她的脚是‘受过伤的’,等他话音一落,鹿笙立马‘嘶’了声。 南怀璟下意识就扶住了她的胳膊:“疼?” 手机在她手里,光线打在地上,南怀璟看不清她脸上委屈里夹着的狡黠。 鹿笙低低地“嗯”了声:“刚刚跑的急了。” 南怀璟顿住脚:“你回去等着。” 鹿笙一听,立马抓住了他袖子:“我怕黑!” 南怀璟低头看她的手:“不是有手机吗?” “可你不在啊!”她声音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腔调:“我一个人会怕!” 南怀璟:“……” 无可奈何地被她扯着袖子,南怀璟一阶一阶、小心翼翼地就着她的步子下了楼。 大门外的路灯透亮,清楚地照出了玻璃门上的u型长锁。 鹿笙略显吃惊:“你们这晚上还锁门啊?” 不然呢? 南怀璟扭头,故意吓唬她似的:“今晚别走了,就在办公室里睡吧!” 鹿笙愣了一下,也就一下,“你们办公室还能睡觉吗?” 这声音听着还有点期待似的。 南怀璟把胳膊从她手里抽出来:“你还真想在办公室里睡?” “不是你说的吗,走不了啊,”她眼巴巴地看着他:“可我刚刚没看见有床啊!” 南怀璟突然跟看不懂她了似的睨了她一眼,他伸手把她手里的手机拿回手里。 电话第一个是打给了田老师:“田老师,保安室的电话你有吗?” 田老师:“我没有,你问问姜教授?” 然后他又打给了姜教授,可能睡下了,电话没人接。没办法,南怀璟又拨了一遍田老师的电话:“学校里还有谁知道保安室的电话?” 田老师想了想:“我来问问,问到了把号码发给你。” 南怀璟说好,刚要挂断,田老师问他:“这么晚了,你要保安室的电话干嘛?” 南怀璟被问的一愣,支吾了一下:“我也是帮人问的。” 田老师哦了声,没有再细问。 结果这一等就等了半个小时。 夜里本就凉气重,再加上一楼大厅的地面和墙壁都是大理石,凉气更是逼人。 南怀璟一个不怕冷的人都感觉到了凉意,何况还是女孩子,他转身:“先回楼上吧。” 楼上除了没有风,也没暖和到哪去。 南怀璟的手机和鹿笙的手机一起亮着,所以办公室里也不算暗。 两人一南一北地坐着,鹿笙时不时地瞄他一眼。 南怀璟隔两分钟就看一眼手机屏幕,眼看一个小时过去了,田老师还没半点消息过来。毕竟时间已经太晚了,谁这会儿还不睡觉。 他踌躇了会儿,拿起手机,结果屏幕刚滑开,界面就弹出了低电量提醒,他又拨了田老师的电话,第一遍也是没人接,他又拨了第二遍,结果刚想两声,手机背面的手电筒突然就灭了。他拿开手机一看,屏幕已经黑了。 南怀璟:“……” 少了一束光,房间里顿时就暗了不少。 鹿笙忍着嘴角的笑意,按住了手机的侧键。 仅剩的一束光消失,房间里又回到漆黑一片。 鹿笙哎呀一声:“不是吧!” 突然漆黑,南怀璟一点都看不见她,等到眼睛适应了周围的光线,鹿笙的侧脸轮廓被窗户漏进来的浅薄月色描绘进他眼底。很模糊,也很清晰。 她不会知道,她在他梦里出现了多少次,他一直很少做梦,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睡前又或觉醒,他总会想起她的脸。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以前没有体会,如今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 借着淡淡的月光,他像个小偷一样,小心翼翼又明目张胆地看她。似乎只有在这样的环境下,他对她不敢言说的心动才敢显露出来。 突然,他定睛注视着的那条黑影,突然站了起来,一点一点,离他越来越近。 直到鼻尖那里传来淡淡清香,还有脸上突然感受到的温热的鼻息。 南怀璟大脑空白了一瞬,心跳骤然加速,下一秒,他就像连人带椅地往后面躲。 鹿笙的两只手不偏不倚地压在了他身体两侧的座椅扶手上。 她离他很近,近到能听见他浅浅的,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你刚刚在偷看我吗?” 被她一语道破,南怀璟矢口否认:“没有。” 他声音里有浅浅的颤音,不细听听不出来。 鹿笙咯咯地笑了两声:“可我刚刚一直在看你诶!” 南怀璟别开脸,心脏已经不受控地开始加速,可她整个人还缠在他身前,他甚至想伸手推开,可手有千斤重似的,半天没抬起来。 只听鹿笙说:“怎么办,咱俩电话都没电了,今晚是不是真要在这睡啊?” 她的鼻息真的离他太近了,近到他无法思考接下来一夜要怎么度过,短暂的大脑空白后,南怀璟将身下的椅子往后一滑,鹿笙身体大部分的重量都压在胳膊上,以至于椅子往后,她的力量突然往前,结果膝盖一弯,半个身子都栽在了他怀里。 漆黑的房间,一丁点的声音都会被放大。 鹿笙的脸就压在他的胸腔的位置,所以,她红着脸抬头:“你心跳好快!” 还好意思说他! 他的手就在身前,尽管隔着衣服布料,他也一样能感觉到压在他两条手臂上的是什么。 他喉咙轻滚:“你、你起来。” 鹿笙双手撑着他硬邦邦的心口,站了起来,光线昏暗也是一件好事,他看不见她偷笑的嘴角。 鹿笙低着头,将垂下来的头发勾到了耳后,“这都十二点多了,我们到底还能不能出去啊?” 沉默了一阵后,南怀璟从椅子上站起来,房间里黑的看不见脚下的路,南怀璟顺着方向感往东面抬脚,走了两步,他回头:“过来。” 鹿笙立马跟上去,步子岔的大了,撞到了南怀璟的胳膊。 南怀璟低头看了眼,摸黑抓住了她的胳膊,然后将她带去了休息室。 白天的时候,南怀璟进来过,四张床,除了他的被子还在,其他床上的被子都被带走了。 南怀璟就着窗外淡淡的光亮将她按坐在了他的床上:“凑合一晚。” 鹿笙自然而然地问道:“那你呢?” 他没说话,转身去了另一张下铺上坐着。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南怀璟没听见动静,他的床靠着窗,就着光,他看见她还坐在那儿,南怀璟问:“不睡?” 鹿笙回问一句:“你不也没睡吗?” 他怎么睡,他坐着的那张床,就一张床板。 他说:“你睡你的。” 鹿笙没接他的话。 半晌过去,还不见动静,南怀璟又问:“你就准备这么一直坐到天亮?” “你不是就这么打算的吗?” 他发现了,她今天是卯足了劲学他。 床板传来了细微的声响,他说:“我躺下了。” 房子里虽然黑,但他的半截人影还是能影影绰绰看见的。 鹿笙撇嘴笑,默了会儿,她说:“我也躺下了。” 南怀璟看的清楚,她头顶在那隐隐光亮里,动都没动。 又过了会儿,鹿笙问他:“你冷不冷?” 他说不冷。 话音一落,鹿笙自己却打了个喷嚏。 就很无奈,完全拿她没办法的那种,南怀璟轻呼一口气,从床板上站起来,走到她身前。 他抬手,指腹在她的头侧轻轻一拍:“这叫躺下了?” 她抿嘴笑,仰着头,看见了他隐隐的下颚线,她问:“你刚刚坐的那张床是不是没有被子?” 他没说话。 鹿笙就当他默认了。 她伸手拽了拽他身前的衣服,“不然——” 他知道她要说什么,他往后退了一步:“男女有别。” 真是老古板。 其实鹿笙也不是一个随便的人,但对方是他,所以那种躺在他身边的感觉,她特别特别想试一试。 鹿笙不理他了,脱了外套脱了鞋,坐到了床里面,摸着黑,她把床尾的被子铺开,盖在了身上。 见床边的那团黑影开始移动,鹿笙睨了眼:“你还是不是男人啊?”这是她目前为止对南怀璟说过的最重的一句话。 南怀璟站住脚。 软的对他没用,鹿笙就用激将:“我一个女的都不介意,不知你在拿什么劲!”说完,她转身对墙。 在遇见她之前,南怀璟从来都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他拒绝人拒绝的干脆果断,对那个人没有心思的话,他一点念想都不给对方留。 如今,那种想把她推开又舍不得推开的挣扎显得他整个人优柔寡断,磨磨唧唧。 这样的自己,已经不知被他在心里嫌弃多少次了。 可他们现在的关系,这么躺在一张床上,算怎么回事? 万一她以后真成了许洲远的女朋友…… 一想到这,他心里就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满心烦躁。 他转身回到床边坐下,默了会儿,他扭头往后看了眼。 也不是夏天,不碰到她,应该也不算冒犯…… 几经犹豫后,他脱了鞋,背身对着鹿笙,躺下了。 房间静谧,明明和身后的人隔着距离,可那种近在咫尺的暧昧气息还是将他紧紧圈绕。 也不知过了多久,眼皮终于感到重的有点掀不起来的时候,身后突然的动静让他心头一紧。 他躺下的时候身上没盖被子,眼下,身上有重量压下来,除了被子带来的弥足温热,还有浅浅的重量压在了他的身体一侧,除此之外,耳侧那里也传来了滚烫气息…… 鹿笙没有睡着,他就躺在她身边,她哪里睡得着,把身上的被子分了一半盖到了他身上后,她就悄悄把胳膊探到了他那边。 床本就不宽,南怀璟只占了床的边边,几乎是一个不小心就会掉下去的那种。 鹿笙摸着□□他把被子掖好后,才把手缩回来,躺回去后,她没再背着他睡。 床是单人床,被是一米二的被子,枕头就一只。 南怀璟有没有枕枕头,鹿笙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睡的大概是枕头中间的位置。 昏暗的光线里,她只能看见他后脑勺的黑影,伸手去丈量与他后脑勺的距离时,她的指尖碰到了他后脑勺的头发。 她抿唇偷笑。 可即便她笑的不明显,可南怀璟还是感觉到了盖在他身上的被子轻轻抖了几下。 刚刚后脑勺那儿有碰触感传来,痒痒的,麻麻的,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掠过。 这种与她躺在一张床上的画面其实并不陌生,因为她不止一次出现在他梦里,梦里,他甚至做了比合盖一床被子更荒唐的事…… 鹿笙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天边泛起一层白的时候,南怀璟又给她掖了一次被子。 被子很轻,却很保暖,是简女士找人做的羽绒被,鹿笙身上穿了毛衣,被子被南怀璟给她盖到了颈子下。 南怀璟一夜没睡,后半夜的时候悄悄转了身,用手摸到了盖在她身上的外套。 是不是很傻,他一个大男人,哪需要她把被子让给他,可他当时真的觉得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 因为那份柔软,他没有再背着她睡,平躺了一会儿后,他转身面对她。 那张看不见五官,只看得见隐隐轮廓的脸,因为天边泛起的光亮而越来越清晰地映进他眼底。 昨晚他是趁着一片漆黑明目张胆地看他,这会儿,他趁着她睡着,目光放肆地游离在她脸上。 她是不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女人呢? 以前他也想过这个问题,答案是不确定,因为他之前对女人的长相真的不在意。 如今这样凝眸看她的脸,再问自己这样的问题,答案却是肯定的。 都说喜欢一个人,眼里会自带滤镜,可她的好看,是不止好看的好看。 她平时不笑的时候,看上去婉约又温柔,可若是有了小脾气,也会有些凶,可他却觉得俏皮又可爱。还有她的鼻子,女孩子的驼峰鼻不多见,五官若是搭配的不好,鼻子很显突兀,可她的驼峰鼻却在她明艳的长相里舔了几分清冷,会让人觉得不太好接近。 不好接近吗? 他不自觉地轻笑一声,是因为喜欢他,所以才会让一眼看尽她那张清艳的外表下,藏了一颗异常柔软的心吗? 目光丈量与她之间的距离,也不过二十公分。 他不自觉地伸手,拇指指尖轻轻刮过她的颧骨,很软。 第47章 第47撩(二更) 第47章 第47撩(二更) ◎理智与占有的撕扯◎ 他不自觉地伸手,拇指指尖轻轻刮过她的颧骨,很软。 从窗外投进来的光不算亮,她昨天应该化了淡妆,这么睡了一夜,脸上有轻微的油光,混着并不明显的妆感,皮肤看着是很透明的粉。 视线从她的脸颊移到了她的眼睛上,薄薄的眼皮遮住了漂亮的眼睛,她眼睫很密,不是很卷,他没忍住,食指指尖轻轻蹭了蹭。 下一秒,他看见她眉心微拢,他做贼心虚地忙收回了手,眼睛也瞬间闭上了。旁边的人好像动了,好像翻了个身。 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又睁开眼睛。 南怀璟没脱外套,而被子也全盖在了鹿笙的身上,如今她卷着被子从面对着他变成了背对着她。 南怀璟往下看了眼,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她露出来的半截细腰上。 他忙别开视线,把身体躺平,接着猝不及防地打了一个喷嚏。 他下意识就捂住了嘴,默了两秒,鹿笙转过身来了。 南怀璟以为她是被他的喷嚏声吵醒了,余光往她那边瞄,却见她人是转过来了,可被子却落在了一边。 南怀璟扭头看她的脸,见她睫毛安静的垂落,便欠身去拉她身后的被子想给她盖上。 外套的布料蹭到了鹿笙的脸,她含糊不清地咕哝了句什么,正当南怀璟低头看她的时候,两条胳膊缠上了他的腰。 南怀璟整个人僵住,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只有一双眼睫在胡乱地抖着。 正想着要怎样将她胳膊拿开的时候,原本只是轻轻抱着他的人开始往他怀里钻。大概是他的外套让她不舒服,她把脸往他怀里蹭,蹭到最后,把她自己给蹭的睁开了眼。 鹿笙先是看着眼前的那团黑色,呆了会儿,她微微抬头,视线里,他那完美的下颌线就这么闯进了她眼底。接着是他那双乱频率眨着的眼睛,还有泛了点红的耳朵。 瞌睡顿时就醒了,鹿笙忙收回自己的手,脸红的比他厉害,她背过身去整理自己的衣服。 南怀璟也转过身去,两脚下了床,他站起来轻咳一声,说:“我下去看看门开了没有。” 看着他略为慌乱的背影,鹿笙嘴角弯着的弧度一直到听见外头传来的开关门的声音才彻底扬了起来。 南怀璟下楼的时候是六点十分,再回办公室是七点十分,他在楼下待了一个小时。 鹿笙还坐在休息间的床上,不过被子已经被她叠好了。 南怀璟走到门口,问她:“现在回去吗?” 鹿笙忙点头站起来。 走到停车场的时候,南怀璟看了眼她手里的保温桶,“里面装的是什么?” 她没说是什么,“你又不吃。” 南怀璟看了她一眼,又问:“要不要吃完早饭再回去?” 鹿笙抿了抿往上弯的嘴角,“还没刷牙呢!” 南怀璟没再说话,把车开回了知南街,回到家后,两人一个去了三楼一个去了四楼。 南怀璟回去后就直奔卫生间,而鹿笙却是先把手机开了机,好几条短信提醒发来,她也没管,她给白薇薇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先是打了个哈欠:“大姐,你不知道早上的睡眠时间有多宝贵吗?” 鹿笙知道她早上不赖床赖到最后一秒是不愿睁眼的,可她顾不上了,她现在满心的欢喜想要跟人分享,她嘴角有笑意,声音含羞赧:“我昨晚和他睡了一张床……” 电话那头没声了,默了会儿,白薇薇突然尖叫一声:“你你你……你主动的还是他主动的?” 鹿笙说:“我。” 好家伙! 白薇薇的下巴要被惊掉了,她吞咽了一下,声音放低了:“有……戴那个吗?” 鹿笙被她说的脸一红:“你想哪儿去了?”她忙解释:“就只是睡了一张床而已!” 白薇薇从惊讶变成了失望:“那别的呢,亲亲抱抱摸摸之类的……有吗?” 鹿笙想到早上她醒来时抱着他的画面,可那是她无心才发生的,应该不算吧…… 她迟疑了一会儿,说:“没有。” 夜黑风高,孤男寡女,都睡在了一张床上,却连基础款的亲亲抱抱摸摸都没有,白薇薇不禁撇嘴:“你家南教授身体没问题吧?” 被怀疑身体有问题的南教授洗漱完就下了楼,他敲了敲鹿笙的门,还在和白薇薇讲电话的鹿笙忙压低声音:“我先不跟你说了。” 挂了电话,她去开了门。 南怀璟洗了澡,还换了一身衣服,他湿着头发站在门口,说:“我好了。” 鹿笙一秒怔愣,吞吐着:“我、我还没好……” 南怀璟也愣了一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杵在门口。 鹿笙看了眼他额头被风吹拂着的头发,反应慢半拍地往后面退了点:“你要不要先进来?” 他迟疑了几秒,却也只迟疑了几秒,他抬脚进去,站在茶几边,有点手足无措。 鹿笙先去卫生间拿了吹风机过来:“把头发吹一吹吧,不然等下出去会着凉。” 刚刚在楼上的时候,他吹风机都打开了,可是又怕她会等的急,便关掉吹风机匆匆下了楼。 他伸手接过,说了声谢谢。 鹿笙低头笑了笑,转身去了卫生间。 外头传来了吹风机运作的声音,鹿笙将牙刷放进嘴里,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着早上她在他怀里仰起头的画面,脸颊不自觉的又热了一会儿。 昨晚鹿笙从家里走的时候,和简女士打过招呼,两人一夜未归,简女士也跟着失眠了半宿,所以早上两人一起回来的时候,在沙发里盖着毛毯打着盹的简女士立马就醒了。 南知礼在厨房做早饭,简女士悄咪咪进去,“回来了!”她脸上的欢喜压都压不住:“他俩一块回来的!”这说明两人昨晚是在一起的! 简女士昨晚没睡好,南知礼当然也没睡踏实,他打了个哈欠:“等下你别当着两人的面说这事啊!” “这还要你说!”简女士心里头有数,这种事就算说,也不能当着女孩子的面说,她喜滋滋地往天花板上看:“就快过年啦,也不知咱和亲家公亲家母见面是年前还是年后。” 还有,她突然一本正经了:“今天我得去取点钱出来!” 南知礼扭头看她,表情不解:“取钱干嘛?” “给鹿笙包见面礼啊!”话说到这儿,简女士突然眯起眼角:“你的红包你自己准备,那代表的是你自己的心意!” 从来都是工资尽数上缴的南知礼嘴角抽抽:“我钱不都在你那吗?” 简女士右眉一挑:“你还能没点小金库啊?” 从来不知小金库为何物的南知礼嘴角又是一抽:“我怎么可能有那玩意?” 最近南知礼在给斜对面刘成显家的孙子补课,钱都是刘成显这个做爷爷给的,上个月的补课费刘成显还没给,说是最近手头紧,留着这个月月末一块儿给他,都是邻居,南知礼也不好说什么。 南知礼明白了:“你该不会以为老刘家那个钱被我私吞了吧?” 南知礼一个月在外挣的补课费可不是个小数目,他教了几十年的物理,从他手里甚至还出了好几个省级物理状元,找他给孩子补课的,那还真是要预约排队。 简女士点到为止:“我可没那么说,我就是提醒你一下,这个钱你要自己拿。” 南知礼想了想:“那我是包多少?” “你对这个儿媳妇的满意度是多少,你不就包多少吗?”说完,简女士就转着眸子出去了。 南知礼看着她那潇洒离去的背影,在心里琢磨着七八千块够不够,毕竟刘成显欠他的也就两个月的补课费,加一块也就这么多钱。 从厨房出来后,简女士站在门后,耳朵贴着门听着外面的动静,过了会儿,她拉开点门缝,刚好就听见鹿笙的声音—— “是去菜市场那儿的早餐店吗?” 简女士赶紧把门合上溜去了厨房:“鸡蛋少煎几个,两个孩子出去吃了!” 南知礼看了眼盘子里已经煎好了的六个金灿灿的鸡蛋…… 简女士挥了下手:“没事,还有老二呢!等下都给他吃!” 出了门,南怀璟又看了眼鹿笙身上新换的衣服。 乳白色长呢子外套,下面是黑色的丝绒材质的百褶裙,长过小腿,腿上穿的应该是厚的黑丝袜,脚上配的是一双黑色毛绒平底鞋。 好看是好看,但他觉得冷,不是他看着冷,而是看着就替她冷。 而鹿笙也发现了,从她穿了这一身后,南怀璟就老是看她。 她皱了皱眉,也低头看了眼自己,犹豫了会儿,她问:“不好看吗?”她可是特意打扮的。 南怀璟没做评价,而是问:“不冷吗?” 冷是有点冷,但她很爱美,特别是想在他面前穿的美一点。 她点了点头:“有点。” 南怀璟双手是插在口袋里的,听她这么说,他放在口袋里两只手微微蜷了蜷。 这个点,已经有出门上班的年轻女孩子了,人家都穿着羽绒服,还围着围巾戴着手套。 南怀璟不经意地瞥了眼从身旁经过的几个女孩子的背影,默了会儿,他说:“女孩子还是要穿的保暖一点,不然生了寒,老了吃苦的是自己。” 鹿笙一听,咯咯直笑。 南怀璟睨了她一眼:“我说错了吗?” 鹿笙嘴角的笑收了收,问他:“这话是简阿姨跟你说的吗?” 不是他家简女士说的,是他家简女士的老公在生了二胎后,整日里挂在嘴边的。 南怀璟又扭头看了她一眼,视线落在她大衣的帽子上。 就在鹿笙扭头往右边看的时候,身后的帽子突然卡在了她的头上。 她扭头,刚好看见南怀璟抬起的手垂落回身侧,她抿嘴笑,视线落在他露着青筋的手背上。她不算刻意地往他那边挪近了一点,背在身后的手也回到身侧。 余光几次偷瞄后,她的尾指轻擦过他的手背。 南怀璟往她那边瞥了眼,手指轻蜷,但却没有放回口袋…… 走着走着就到了早餐店。 南怀璟往店里扫了两眼,说:“你去找个位置。” 鹿笙问他:“你知道我想吃什么吗?” “生煎和茶叶蛋?”上次买回去的一堆早餐,他发现了,她只吃了这两种。 鹿笙笑着点头。 “那喝的呢?”他问:“豆浆还是粥?” 她也没说具体哪种:“你看着点吧。”说完,她去里面找位置了。 最后,南怀璟端来了一碗粥和一碗豆浆,他没有把具体哪碗放在她面前,而是放在了桌边。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可鹿笙懂他的意思,他这是让她自己选。 鹿笙抬头看他:“你喝什么?” 他说:“我都可以。” 豆浆和粥,鹿笙都不挑,她把粥给了他,自己选了豆浆。 生煎包刚吃到一半,南怀璟抬头看见了许洲远也在门口买早餐。 这要搁以前,他一定会跟他打招呼的,可今天,打招呼的话哽在嗓子眼,却怎么都没脱出口。还是许洲远往里面瞄了眼看见了他。 他没说话,朝南怀璟抬了个下巴。 鹿笙顺着南怀璟的眼神,扭头往身后看,然后她弯起了嘴角喊了声:“许洲远。” 许洲远也朝她笑笑。 “你不进来吃吗?”鹿笙问。 他摇头:“我带走。” 鹿笙哦了声,回过头来。 从鹿笙跟他打了招呼后,许洲远一共往这边看了四次。 南怀璟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探究和若有所思。 吃完饭回去的路上,一直心不在焉的南怀璟突然开口:“你觉得许洲远这人怎么样?” 鹿笙没去深想他话里的意思,实话实说:“挺好的啊,大方、善谈,人也很风趣。” 南怀璟在心里拿自己与这三个形容许洲远的词作对比。 他大方吗? 他以前觉得自己挺大方的,可自从知道许洲远喜欢她以后,他便起了善妒的心,他甚至起过重色轻友的念头。 可若说自己小气,那他把她推开又代表什么? 至于善谈和风趣,他自问是不如许洲远的,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一个无趣的人。 和他这样一个善妒又无趣的人在一起,她会开心吗? 还是说,她喜欢的是一个她不了解的人…… 沉默须臾,南怀璟又问:“你们女孩子应该都挺喜欢他这种性格的人吧?” 鹿笙点了点头:“应该是吧……”她扭头看他,轻笑一声:“有人说你性格好吗?” 他摇头:“没有。”话落,他眼里带着期待,似乎在等她说一些他性格还不错的话。 可鹿笙却低着头走路,什么都没有说。 他敛了敛眸,眼里的光渐渐地沉了,过了片刻,他将眼底的思绪遮住,试探着问:“如果许洲远追你……” 鹿笙当他是开玩笑,不由得失笑:“他追我?他怎么可能追我?” 南怀璟停住脚:“如果他真的追你呢?”如果她有机会和许洲远相处的话,会慢慢喜欢许洲远的风趣幽默吗?会渐渐的不再喜欢他吗? 他表情过于严肃,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鹿笙跟他一起停住了脚。 刚刚还拢着笑意的一双眼,涌上重重浮影。 鹿笙目不转睛地看他,从他那双略显无措的眼神里,再加上他和许洲远的朋友关系,她心脏一紧。 他该不会是想撮合她和许洲远? 可是她不喜欢许洲远,而她对南怀璟的心思,许洲远也是知道的。 所以他是从哪里生出这种想法? 蓦地,她眉心一拧。 巧克力…… 难不成他是因为那盒巧克力才误会的? 想到这,她眉心摊开。 难怪,难怪那晚他才用‘不适合’做借口来拒绝她! 这几天缠在她心头的麻绳终于解开。 鹿笙朝他走近一步,嘴角轻勾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你觉得他喜欢我啊?” 被她一句话戳中了心思,他眼底光影交错,乱的厉害。 南怀璟别开视线,没有回答。 鹿笙垂头笑,笑了好久,把南怀璟笑的一颗心惶惶不安。 笑声渐渐收住,鹿笙抬起头,一双眼睛笑得盈盈泛光,她抱着胳膊,故作思索:“你别说,如果他追我啊,我还真说不定会答应。” 垂在身侧的两只手,因为她这句似真似假的回答而悄悄攥紧。 他脸色绷着,尽量不让自己露出不该有的情绪,可鹿笙还是将他压不住的无措与失落尽收眼底。 竟想着把她让给朋友! 真不知该说他深明大义还是薄情寡义。 鹿笙冷眼睨了他一眼,刚转身,手腕就被南怀璟握住了。 “你……”他知道自己不该问,可到底还是没忍住:“你会喜欢他吗?” 鹿笙轻笑一声:“喜欢?”她扭头看他:“我喜欢谁,你不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 他攥着鹿笙的手腕没有松,又问一次:“我是说以后,你以后会喜欢他吗?” 真的是要被他气死了! 他到底是怎么忍得住把自己喜欢的人拱手让出去的? 鹿笙挣开他的手,眼尾一抬,“以后的事,谁知道呢!”她说的云淡风轻,轻拖的语调一点都不像她。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鹿笙觉得应该给他一段足够多的时间让他好好冷静。 她朝他笑了笑,也没说再见,就在他看着她怔怔出神的目光里转身走了。 他没想到,他怎么都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 他以为她会难过,甚至想过他若是把她弄哭了,他要怎么哄。 现在看来,好像是他多虑了。 她好像一点都不难过。 那她会不会是故意在他面前扮坚强呢? 他抬脚追上去,却在离她只剩几米远的时候停住了脚,看着鹿笙推开玻璃门,进了许洲远的咖啡店。 她去找他做什么…… 双脚不受控的,踉跄地后退一步。 他这是真的把她推到许洲远身边了吗? 南怀璟看着一点点合上的玻璃门,眼睫止不住地乱颤。那种酸酸的、空落落的感觉比那晚要强烈许多,他知道自己没资格了,可是怎么办,他忍不住,心里头的那把妒火开始烧…… (这章不要屏蔽作话)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算是进入火葬场了…… 本来不太想解释的,可又怕追文的姐妹们烦躁,想着还是说点吧。 如果没有这一波误会,对我而言,他们的感情走的就有点太顺了,不是说顺不好,但我想着刻骨铭心一点,是鹿笙先喜欢他的,由着鹿笙的喜欢,他顺理成章的喜欢,在我看来,没有曲折而言,更别提刻骨铭心,他必须要经历一点什么,把他骨子里的被动全化为主动,那样对鹿笙而言,她之前所有的蓄意靠近才有意义。 还有就是,许洲远知道南怀璟对自己有误会了为什么没解释呢? 之前的章节里,南怀璟去试探他的时候,他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南怀璟已经出咖啡店了。许洲远的性子比较随性懒漫,这样的一个人如果当时就追出去解释我和鹿笙没什么,我不喜欢他。这种人物性格走向对我来说,有点僵硬。再加上,他虽然是南怀璟的朋友,但南怀璟对感情的处理方式,他并不了解,他更不会想到南怀璟会退让! 也因为他的退让,说明他还没有意识到鹿笙对她的重要性,所以这样一来,就说明这个时候的他,还做不到对鹿笙不顾一切不管不顾。我之前说的,他在感情里需要一个爆发点,而这个爆发点就必须要带点刺激!不然他要怎么才能疯起来,不疯,他怎么求鹿笙呢! 所以姐妹们,不要急,剧情并不拖沓,只是你们太迫切的想要看他们在一起了,所以急了! 放心,我对整个故事框架的把控很有信心,剧情不会崩,人物也不会崩。 不会灌水,没有的剧情发展都是在为他们的感情做铺垫。该来的都会来,吻啊,在一起后那啥啥啥啊,都会有的,可能会迟一点,但我保证,不会少。 姐妹们耐心一点(虽然我还挺喜欢看你们急的……-.-)? 第48章 第48撩 第48章 第48撩 ◎盯妻狂魔上线◎ 咖啡店的门虽然开了,但门口悬挂着一块‘暂未营业’的木牌,鹿笙推门进去。 小孟还没来,店里就许洲远自己,他又在擦杯子。 许洲远往门口瞥了眼:“你自己吗?” 吧台外正好放了一把高脚椅,鹿笙坐上去。 许洲远睨了她一眼,好心提醒:“你最近还是少跟我有接触。” 鹿笙无奈地笑了声:“我和你的接触从来就没多过吧?”如果说她来买喝的也是一种接触的话,那她就无话可说了。 许洲远从她的表情和话里隐隐猜到了:“你俩……吵架了?” 真要能吵起来就好了。 鹿笙说:“对着他那张脸,我气不起来。” 闻言,许洲远笑出了声,笑完,他说:“你这话让我想到网上的一句话,”他歪头想了想:“我男朋友要是长这样……吵架我都抽自己。” 话落,许洲远又笑了声:“我估计他对你,也是这种感觉。” 玩笑归玩笑,许洲远放下手里的杯子,问她:“是不是他跟你说了什么?” 鹿笙没对他藏着话,坦言:“他问我,要是你追我,我会不会答应之类的。” 许洲远无奈地摇了摇头后失笑一声:“你怎么说的?” “我说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那他什么反应?” 鹿笙想了想他当时的表情:“有点慌。” 许洲远点了点头:“可以,还能让你看出来慌,”他歪头试想了下南怀璟慌了的表情:“看来是真的慌的不轻。” 鹿笙抬手托腮,有点想不通:“你说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能对我说出那种话呢?” 许洲远的反应和鹿笙不一样,他以朋友的角度说了他的心理感受:“说实在话,我知道他有这种想法的时候,我有被感动到。” 鹿笙懂他的感动:“你们是朋友嘛。” “我们不是简单的朋友,”许洲远双臂撑着吧台,脸上露出平时不太显露的认真:“准确来说,我和他之间的感情更胜兄弟。” 许洲远不知道她能不能懂那种感情,“别看他平时对我不冷不热的,真要出了事,他是会为我后背挡刀的。” “所以也会为了你,把自己喜欢的人都拱手相让?”鹿笙和他的角度不同,虽然懂他们的友情又或者兄弟情,可她无法理解。“他这样做,对我很不公平。”鹿笙苦笑一声:“我不是物品,不是他想给谁就给谁的。” 许洲远转身给她倒了一杯水,“他这么对你,是因为他还不知道你对她的重要性,又或者——” 手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许洲远停了嘴边的话,拿起来看了眼,然后轻笑一声:“他急了。” 视线落到他手上,鹿笙问:“他说了什么?” 许洲远没说,手机搁到一边,他低头沉思。 鹿笙心里头急了,她问:“你把我和你的关系跟他说清楚不行吗?” 许洲远摇头:“怎么说?说我对你没意思?” 鹿笙也不知怎么就那么肯定:“你本来就对我没意思啊!” 许洲远笑:“可他现在认定了我对你有意思,我说多了只会适得其反地让他误以为我在退让。”他表情无奈:“他那人,除非自己想通!” 鹿笙:“……” 还真是个一根筋。 默了会儿,许洲远突然嘴角掀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双臂趴到吧台上,朝鹿笙眨了个眼,露了个不正经的表情:“要不要给你推个波助个澜?” * 今天天气很不错,虽然冷风刮脸,但是阳光铺下来,又让人觉得很暖。 这种感觉,有点像…… 打一巴掌给一颗枣。 南怀璟回来的时候,在楼下遇到了简女士,见他身后没人,简女士忙问:“怎么你自己,鹿笙呢?” 他也不说话,本着一张脸,上了楼,结果进了门没两分钟,他就站在了阳台上。 鹿笙回来的时候,他看了眼时间,九点二十。 她在许洲远那待了一个小时零十分钟。 他们说了什么? 就这一个问题,他想到了中午。 吃午饭的时候,鹿笙也下了楼,她像个无事人似的,对简女士笑,对南知礼笑,对南孝宇笑。 她对所有人都笑,唯独不对他笑。 说不对他笑都轻了,准确来说,她是连看都没看他。 一顿饭,吃的南怀璟食不知味,余光不时往旁边瞥。 简女士也察觉出这两人的氛围不对,她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她现在一颗心都被这两人紧紧牵着、拉着、拽着。 时而升空,时而坠落。 得亏她心脏和血压都没问题,但凡有点问题,还真承受不住。 饭吃完,简女士睨着南怀璟,对南孝宇说:“老二,等下你把碗洗了。” 南孝宇已经有好段时间没干过洗碗的活了,他看了眼他哥,见他哥半天没给他反应,他这才“哦”了声。 眼看南知礼吃完,简女士也离桌,鹿笙这才睨了眼旁边的人,平时吃饭都是第一的,今天成了倒数第一。 她在心里撇嘴,吃这么慢,是在等她? 她在心里嘁了声。 鹿笙回来后换了件长款粗织开衫毛衣,因为坐着,毛衣下摆垂在了地上,她起身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南怀璟挪了下脚。 鹿笙就要直起的腰僵住,她低头看了眼,然后把目光移到南怀璟的侧脸上。 南怀璟扭头,给了她一个茫然的眼神。 鹿笙面无表情地开口:“你踩到我毛衣了。” 这是鹿笙回来后跟他说的第一句话。 南怀璟低头看了眼,这才把脚拿开:“不好意思。” 这要搁以前,鹿笙会回他一句没事,又或者对他笑笑。 可今天,她不仅没说没笑,还给了他一个奶凶奶凶的眼神,那眼神让南怀璟想起了简女士以前养的那只猫,每次见他都想朝他露爪子的猫。 鹿笙剜了他一眼后,提起毛衣衣摆,转身走了。 南怀璟一脸怔然地扭头追着她的背影看,南孝宇也被鹿笙刚刚的眼神吓到了! 南孝宇小声地喊了声“哥。” 南怀璟把头转回来,继续一粒一粒吃他那碗底的米粒。 南孝宇探着头,小心翼翼地问:“你和我姐怎么了?” 南怀璟没看他,语气和鹿笙刚刚的眼神有的一拼:“吃你的饭!” 南孝宇无辜地眨了眨眼:“……” 他都吃完了好吗! 他伸头看了眼他哥碗里的米饭,就很无语,刚才剩那么一口,现在半点不见少! 十分钟后,南怀璟从简女士屋里出来,见简女士和他爸坐在石桌前不知在说些什么。 这要是以前,他万不会过去的,可他今天过去了,他走到石桌前,扭头往四楼看了眼。 所以当初他到底为什么要给她装那个碍事的门帘,弄的他现在什么都看不见! 正要转身的时候,简女士喊住了他:“你过来。” 这语气,是命令。 南怀璟站着没动。 简女士干脆自己走过去,抱着双臂,眼里压着小火苗:“你是不是又惹鹿笙生气了?” 他否认:“没有。” 简女士冷笑一声:“没惹她生气,那她为什么不理你?” 南怀璟看着小花园:“那不然你去问问她?”因为心里头压着情绪,他语气也不怎么好。 简女士被他的话给气笑了:“我现在就问你!” 南怀璟这才把目光收回来,眼神淡淡投向他家简女士:“我也想知道。” 简女士:“……” 真的,就要被这个从小听话听到大,最近时乖时不乖的儿子给气死了! 眼看老婆和儿子就要眼神间针锋相对了,南知礼赶紧把老婆往门口拽:“走走走,咱去买菜!” 走到门口,简女士扒住了门,扭头警告:“我告诉你,你要是把我儿媳妇给气跑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等院门关上,南怀璟上了楼,走到三楼平阶,双脚转弯刚走没几步,他又停住。 鹿笙抱着胳膊坐在沙发里,在看一档明星综艺。 两声敲门声把她走神的思绪给拽了回来。 今天她的房门是锁着的,敲门声就响了两声,就没声了。鹿笙猜着应该不是简女士,因为每次简女士来都是一边敲她的门一边喊她的名字。 所以大概率是楼下的人。 两分钟后,鹿笙才去开门。 她以为门口没人了,结果门一开,南怀璟还杵在门口。 手拉着门,鹿笙只把门开了小半扇,她冷冰冰地问:“有事?” 南怀璟低头看她的毛衣衣摆,他用手指了下:“踩到了你的衣服……” 所以呢? 鹿笙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对不起。” 鹿笙:“……” 她严重怀疑他就是故意踩了她的裙子,好给自己找一个上楼的理由! 既然他这么客气,鹿笙也很客气:“没关系。” 一来一回,鹿笙以为这场对话就这么结束了。 结果南怀璟又说:“你脱下来,我拿上去给你洗洗。” 鹿笙:“……” 怕是借着给她洗衣服,然后还衣服的时候又能有一个来找她的借口。 鹿笙偏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不用了,”她很大方,一点都不去斤斤计较:“掸掸也看不出来。” 南怀璟抿了抿唇。 那表情一看就是在找理由,鹿笙都懒得拆穿他。 “没事了吧?”她客气又不客气:“没事我就关门了。” 没等南怀璟开口,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这力道,莫名像摔门。 南怀璟看着被震的拂动的门帘,先是愣了几秒,然后他笑了。 被自己气笑了。 垂在身侧的两手被他恰在了腰上,他原地转了两圈,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下午,简女士去楼上找鹿笙。 鹿笙正窝在沙发边的地毯上在画画。 简女士掀开门帘,“鹿笙啊。” 鹿笙抬头,声音和平时一样甜:“简阿姨。” 简女士进来:“又在画画啊?” “嗯。”流畅的脸部轮廓从她笔尖一笔勾勒出来。 简女士在她身后的沙发里坐下,没有打扰,先让她画着,低头看了会儿,越看越觉得她画的那个人像她那不听话的大儿子。 “这眼神看着有点……”简女士一时找不着更好的形容词:“有点悲伤啊……” 鹿笙画的是实体小说插画,她嘴笑:“因为他把女朋友惹生气了呀。” 简女士瞧出来了,这是把对她家那个不争气儿子的气撒到了虚构的人物里了。 哎哟,连生个气都这么可爱这么特别! 真不知楼下那位祖宗到底怎么想的! 简女士轻轻搡了下鹿笙的肩:“他这是哪惹你生气了?” 鹿笙手里的笔没有停下动作,她用很轻描淡写的语气一语带过:“我在逼他认清自己!” 简女士转了转眸子,在想她话里的意思。 到底是聪明人,再加上俩人现在的感情还没个着落,所以简女士也就想了两个来回就知道了。 “你在激将?” 鹿笙扭头看她,抿嘴笑着点头。 简女士朝她伸了个大拇指,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算我一个!” 傍晚的时候,许洲远来了,是简女士给他开的门,虽说简女士知道鹿笙的激将法,但她不知道许洲远也参了一脚。 “阿姨,鹿笙在吧?” 简女士一愣:“在、在,”她扭头往楼上喊:“鹿笙。” 鹿笙从房间里出来,几乎是同时,三楼也露出了半截人影。 许洲远朝四楼笑了下,然后目光落向三楼的人:“一起吃饭去?” 南怀璟煞有介事地拿着个水杯,盯着楼下的人看,却没说话。 楼上传来一句:“你等我一下啊,我去换个衣服。” 简女士有点懵:“你们是三个人去还是……”该不会是和鹿笙单约的吧? “怀璟要是不去的话,就我和鹿笙两个人。” 简女士立马扭头:“怀璟!” 可惜,三楼没人了。 简女士要气死了。 太不争气了! 鹿笙很快换好衣服出门下了楼,“走吧!” 简女士瞄了瞄许洲远,又看了看鹿笙,笑的那叫一个勉强:“不然、不然在家里吃吧,我这饭都做上了……” “不了阿姨,”许洲远说:“我地方都定好了。” 简女士笑得略显尴尬:“那你店里的生意不做啦?” “有小孟呢,没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简女士还能说什么呢,楼上的那个不急不躁的,她这个当妈的简直操碎了心。 简女士把这两个怎么看怎么不搭的人送出门,心里头那个急的哟。可是转念一想,许洲远是南怀璟的朋友,这怎么着,也不会撬朋友的墙角吧! 不会不会! 许洲远这人,这点分寸还是会有的! 简女士在心里安慰完自己,转身回了院子。 楼上,南怀璟抱着胳膊在看电视。 电视里在播一档综艺,男男女女嘻嘻哈哈,他看得面无表情。 哪来的心情看电视,满脑子都是许洲远和鹿笙去了哪里吃饭,吃了什么,吃饭的时候会聊些什么,他甚至还想到了他们饭后可能会发生的一切。 是不是并肩走着,会不会牵手,鹿笙会不会坐他的车,是做副驾驶还是坐后座,许洲远把她送去上班后会不会像他一样在电台院里等她…… 脑子里的画面缓慢又加速地循环播放,他眉心的褶皱越拢越紧。最后,他烦躁地扔了手里的遥控器,把双脚翘在了茶几上。 他从来都不会把脚翘在茶几上,他自己不那样做,也反感别人那样做。 对,他开始反感自己。 说反感都是轻的,他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个男人。 他双手捂着脸,心烦意乱地搓了几下后,他拿起旁边的手机,页面翻到鹿笙的微信朋友圈。 就很巧,鹿笙刚刚发了一条朋友圈,是她和许洲远的合照。 他立马就坐正了,两指将照片放大,看他俩的坐姿,看拍照的角度。 她笑的好甜,她以前和他吃饭的时候也是这样笑的,可是为什么她没有和他拍过照,更别说发关于他的朋友圈了。 就很烦,手里的手机被他扔到了一边。 默了会,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又忙伸手将扔了的手机捡回手里,这次,他点开了许洲远的朋友圈。 看着许洲远发的四连拍,他冷笑了声。 为什么冷笑? 因为许洲远已经有半年没更新朋友圈了。 现在可好,一发就是四张。 和一个女人吃饭,需要这么大张旗鼓地炫耀吗? 突然,他眉心又是狠狠一拧。 他一一将那四张照片放大,这拍照的角度明显就是许洲远拿着手机拍的。而刚刚鹿笙发的照片,也是许洲远拿着手机拍的。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照片是许洲远发给鹿笙的,所以,他俩也是微信好友! 所以他俩是什么时候加上的,在他之前还是在他之后? 这个问题,被南怀璟琢磨到了晚上七点。 南孝宇的电话打来:“哥,下来吃饭。” 他正烦着,没好气地问:“你懒的连一层楼都不愿爬?” 无辜躺枪的南孝宇有点无语:“咱这不是家庭号吗,我打给你又不要钱!” 南怀璟从来都不会在这种小问题上斤斤计较,今天,他计较了:“我有说这是钱的事吗?” 南孝宇觉得他今天反常的厉害! 中午不对劲,到了晚上竟开始无理取闹了。 “哥,你要是对我有意见,咱就明说,行不行?” 南怀璟冷笑一声:“你寒假没事吧?” 话题突然这么一跳,南孝宇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眼皮抖了两下:“怎、怎么了?” “既然没事,是不是可以考虑打一份寒假工?” 我的天! 他一个富二代为什么要去打工! 再说了,寒假就这么几天,就算打工能挣几个钱? 南孝宇想都没想:“我不去!” 结果,电话那头传来冷冷的一句:“那你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 南孝宇:“……” 他这个哥怕是姓错了姓吧,姓什么『南』啊,姓『黄』得了! 毕竟是债主,南孝宇语气放软了:“哥,大过年的,哪个公司不放假啊!” 公司? 南怀璟仿佛没听见似的:“听说许洲远那招寒假工,我来给你问问。” 南孝宇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哥这是让他去咖啡店学冲咖啡还是去咖啡店抹桌子拖地? “哥——” 电话被他哥无情地挂断了,南孝宇立马回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许洲远接到南怀璟电话的时候,两人正在密谋接下来的计划。 许洲远朝她做了个“嘘”的手势。 “喂?” 南怀璟张口先说了句抱歉,然后才说正事:“你店里招不招寒假工?” 许洲远愣了一下:“寒假工?” “对。” 许洲远在琢磨他这通电话到底是真有事还是来碰瓷:“你帮谁问的?” 南怀璟说:“我弟。” 许洲远:“……” 但凡换个人,他也就信了。 许洲远笑:“我就那么大的店,哪需要两个店员?” 南怀璟哦了声:“那算了。” 这就算了?许洲远还以为他会再‘争取’一下。 然后就听电话里带着试探的语气:“不好意思,没打扰你吧?” 这才是这通电话的主题吧! 许洲远单手扶额,嘴角的笑就要憋不住:“没有,”他轻咳一声:“晚上你怎么不来?” 南怀璟沉默了一下:“我晚上有事。” 许洲远挺想知道:“什么事?” 这要搁以前,南怀璟绝对不会具体说是什么事,当然了,这要搁以前,许洲远也不会细问。 南怀璟又沉默了一下,许洲远猜他在想借口。 想好了,他说:“鹿笙的猫不见了。” 许洲远神色错愕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到平静。 敢情他说有事的时候就预见了猫会丢是吧? 许洲远没有戳穿他,反而很配合:“那你先找着,我让鹿笙回去。” 电话那头答应的挺爽快:“好。” 电话挂上,许洲远朝对面的鹿笙做了个很无奈的表情:“回去配合他一下吧?” 鹿笙的脸因为捂着嘴偷笑,已经憋的通红,她咳了声,把笑压下去:“等会儿吧,得给他点时间把英宝藏起来啊!” 如鹿笙所料,南怀璟一挂上电话就匆匆下了楼。 结果前脚刚踏进一楼门槛,简女士就喊住了他:“你不吃了?” “你们先吃。”他瞥了眼英宝,朝它勾了勾手。 英宝也是配合,立马从窝里跳出来,跟着他,溜出了房间。 第49章 第49撩 第49章 第49撩 ◎一出大戏在上演◎ 英宝也是配合,立马从窝里跳出来,跟着他,溜出了房间。 几分钟后,南怀璟回到一楼,坐到了餐桌前。 南知礼睨了他一眼,语气不像平时了:“这饭都吃一半了你才下来,你忙什么呢?” “没什么。”他语气淡淡,和平时无二,但眉间的阴翳已经一扫而空了,甚至还能看出点愉悦。 简女士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下南知礼的脚,示意他别说了。 南知礼收到命令,但还是给自己做了个‘结案陈词’:“下次喊你,你就赶紧下来,大冬天的,饭容易凉。” 南怀璟眼角勾了几分浅浅笑意,他应:“好。” 简女士细细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怎么说呢,不知是藏的深还是说压根就不在意,脸上一点看不见慌张啊、烦躁啊、疑惑啊这一类的情绪,反倒很自在。 不应该啊,鹿笙都跟别人去吃饭了,他这自在从哪来? 简女士琢磨不透他,她语气佯装随意,但是带着试探:“晚上许洲远不是喊你去吃饭的吗,你怎么不去?” “他俩约会,我去做什么?”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答的也是云淡风轻。 约、约会? 简女士刚夹到筷子里的一块藕片直接掉在了桌子上。 南孝宇的腮帮子也悄然顿住,鹿笙今天不在,他坐的是他哥的那一面,他扭头,目光落在他哥那细嚼慢咽的动作上。 难怪电话里语气冲的跟要吃了他似的! 原来嫂子跟别的男人吃饭去了! 可许洲远不是他哥的好朋友吗,怎么和他嫂子单独吃饭去了? 这关系,有点乱啊! 年轻人嘛,脑子转的快。 南孝宇在心里呵了声,还说什么让他去许洲远店里打零工,打零工是假,刺探敌情才是真吧! 照这么看来,这份寒假工还挺有意思,南孝宇来了吃瓜的兴趣,他嘴角隐笑,闷头吃饭。 南怀璟来的最晚,吃的最快,他放下手里的筷子:“爸、妈,我先上楼了。” 说完,他从椅子上起身,脚步轻快,结果,走到客厅,他脚步顿住,他扭头看向简女士:“妈,英宝呢?” 简女士盯着自己的碗,在失神,听见有人喊她,她反应慢半拍地抬头:“什么?” 南怀璟表情随意又平常,但语气又带了点疑惑:“英宝不在你这吗?” “在啊!”简女士放下手里的勺子:“不在窝里吗?” 南怀璟摇头,表情看不出一点端倪:“不在。” 简女士哦了声,不觉意外:“那可能跑院子里玩了。” 南怀璟也哦了声:“那我去院子里看看。” 屋里头的人继续吃饭,院子里的人在煞有介事地这找找,那翻翻,过了会儿,南怀璟回来:“妈,英宝不在院子里。” 简女士愣了一下:“是不是跑楼上去了?”她说:“你去鹿笙门口看看。” 他哦了声,上了楼,过了会儿,他又下来:“楼上也没有。” 简女士终于站起来了:“不应该啊!”英宝从来都不乱跑的。 简女士站在院子里,左右扭头地喊:“英宝?英宝?” 今晚没有风,院子里连个窸窣声都听不见。 简女士这才露了几分慌色,她跑到门口,看见院门隙了一条门缝,她“哎呀”一声:“英宝不会跑出去了吧!” 南怀璟忙跑过来,他看了眼门缝,眉心皱了皱,很配合地应和一声:“有可能!” 就在简女士一时怔愣,不知该如果是好的时候,鹿笙推门进来了,见简女士和南怀璟都杵在门后,她愣了一下:“怎么了?” 简女士苦着张脸,一副给人看孩子却把孩子给弄丢了的表情:“鹿笙,英宝不见了!” 鹿笙这趟回来,就是来看英宝是怎么不见了的。当然了,有人导了这场戏,那她作为观众也得捧场不是? 她表情好慌:“什么时候不见的?” 简女士刚要开口,衣服后摆被人拽了一下,然后就听她家南教授回答:“有一会儿了。” 简女士扭头,然后对上南怀璟盯着她看的眼神。 如果说儿媳妇用的是三国演义里的‘孔明用智激周瑜’,那她儿子用的是不是三十六计中的‘无中生有’呢? 如果是的话…… 那可真是高手过招,一出大戏就要上演了呀! 简女士把她的特务角色尺度拿捏的刚刚好:“你俩在院子里再找找,我去街上看看!”说完,她溜了。 门后的两人你看我,我看你。 南怀璟先开的口:“你在哪吃的饭?”回来的这么快,难不成就在知南街? 鹿笙没答他这句,她现在要拿出‘英宝最重要’的姿态来,所以,她拧巴着脸,皱着眉,“楼上你找了吗?” 不说是吧,行,那他今晚就不把英宝放出来了。 “都找过了,”他回答的敷衍:“没有。” 鹿笙在心里哼哼,我看你能藏哪去! 她不理他了,径直往楼上去。 南怀璟没有跟上去,他就在楼下看,看见鹿笙去了二楼的阳台,来来回回转悠了两圈,喊了四声英宝。 然后她又去了三楼,楼下的人表情有点慌了,不过不怕,他门窗关的紧! 鹿笙在三楼转悠的时间明显比二楼的时间要长,来来回回了四五六趟,喊英宝的声音也明显比刚才大了许多,她甚至还对着窗户喊了两声。 南怀璟眯了点眼角,按道理说,她这举动…… 有点反常。 难不成她怀疑英宝在他那?又或者,她怀疑他藏了英宝? 直到看见鹿笙上了四楼,南怀璟才在心里松了口气,不过她为什么就只在四楼的阳台转悠了一圈呢?连句英宝都没喊! 到了五楼,鹿笙停留的时间比三楼的时间又长了一点,五楼的窗帘没拉,她拿出手机,开了手电筒…… 南怀璟在心里偷笑,脸上就差写着:你就找吧,找到算我输。 很显然,鹿笙没找着,所以她下了楼,出了门。 南怀璟也跟上了。 不过鹿笙没去知南街,她往巷口的北面走,南怀璟有点好奇:“不去知南街看看?” 鹿笙没理他。 巷子里的灯,巷头巷尾各一个,走着走着,光线就弱了,鹿笙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往左右的墙边照。 南怀璟落后在她身后一点,他没心思在找‘英宝’上,毕竟英宝被他好生关在了他书房,他盯着鹿笙的背影看,在看她今天出去约会的打扮。 好像也没特意打扮,规规矩矩短款的羽绒服,也没穿裙子,脚上还是一双运动鞋。 她跟他去吃饭的时候,不仅会穿裙子,还会戴耳饰。南怀璟歪头看了眼她的耳垂,今天也没戴! 他嘴角露了几分笑意出来,结果刚扬起来没两秒,鹿笙转头。 南怀璟忙把嘴角往下压。 可惜,晚了。 鹿笙眼睛一眯:“你笑什么?” 笑她像个无头苍蝇似的瞎找? 这要不是为了配合他,她至于这样? 要是真的‘该配合你演出的我视而不见’,估计有些人要急了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 鹿笙眼眸微转。 手电筒的光投在地上,南怀璟撇开头,看别的地方,“我没笑。” 还挺会演。 鹿笙用眼尾睨着他,一双漂亮的眼睛将他看的透透透透的。 她低头将手电筒关了,转身回去。 南怀璟忙跟上,在她屁股后面,小心翼翼地问:“是要去知南街找吗?” 平时都是南怀璟一步,她两步,今天调换过来了,鹿笙步子跨的大:“不找了!” 不找了? 南怀璟有点懵:“那万一被人偷走了呢?” 鹿笙笑了声。 南怀璟被她笑的后脊发凉:“你笑什么?” 笑他这个小偷演技差! 鹿笙突然停住脚,南怀璟没及时刹住,胸口撞上了她的一侧肩膀,条件反射的,他忙双手扣住她的肩。 墙上的一对影子紧紧地挨着。 鹿笙扭过头来,抬着下巴看他。 南怀璟的视线从她的鼻尖慢慢移到她的唇上,看得他眼睫微颤,喉咙上下轻滚。 尽管鹿笙心理建设很好,可这样近的距离,还是让她的脸烧出了一层滚烫的绯色。 就在她想往前走一步好离开他怀里的时候,她的后肩感觉到了一阵越来越快的心跳。 不止她,南怀璟也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了,一下一下地砸着他的胸膛,让他猛地一步后退。 他别开视线,看墙上已经分开的影子,然后跟她说了一声:“抱歉。” 鹿笙将眼底的失落藏住,扭头朝他微微一笑:“没关系。” 她脸上那种不在意的神色让南怀璟怔怔出神。 看着墙上的那条人影离他越来越远,南怀璟在心里骂了句“该死”。 他刚刚…… 他刚刚看着她的唇,竟然很想吻她。 准确一点来说,不是很想,是差点,他刚刚差点就要低头吻她了! 他仰头长吐一口气,再看向巷子那头,已经没人了。等他追到院子里,看见四楼的窗户依然黑着,这才突然想起来她晚上还要上班。 鹿笙临走前去了许洲远的咖啡店。 许洲远在给她冲热巧:“猫找到了吗?” 她摇头:“估计等我下班回来就能自己回来了。” 许洲远轻笑一声,将热巧放到她面前:“你晚上没吃多少,饿不饿?” 她摇头,将热巧端到手里:“走了。” 玻璃门刚推开,许洲远在后面喊住她:“要不要我开车送你?” 她扭头,没有迟疑:“不用了。” 果然,晚上下班回来,英宝趴在了四楼门口,鹿笙将它抱起来后没有进门,而是轻手轻脚下了楼。 第二天早上,南怀璟起了个大早,简女士起床后见他在墙边给月季花剪枝,她走过来,声音悄咪咪:“昨天是你把英宝给藏起来了吧?” 南怀璟扭头看了她一眼,没做声。 简女士抿嘴笑:“可以啊你,还知道用这招把鹿笙给叫回来呢!” 南怀璟拿起简女士的手,把花剪放到她手心,“你想多了。” 简女士:“……” 你就嘴硬吧,看你能硬到哪一天! 鹿笙是九点起的床,门帘一掀开,就见南怀璟站在门口。 没等鹿笙开口,他就先问了:“英宝回来了吧?” 说到英宝,鹿笙低下了头,声音也焉了下去:“它、它可能真的丢了……” 南怀璟一愣:“丢了?”他一急,差点说漏嘴:“我昨晚……我昨晚九点多的时候下楼的时候明明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看见它了!” 鹿笙声音急了几分:“可我回来没看见它啊!你会不会看错了?”说着,她扁起嘴:“这都过了一夜了,你说它会不会——” 她话还没说完,南怀璟立马转身贴到了阳台边往下看。 英宝那一团白,真要在院子里是很显眼的,南怀璟细细看了院子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 正好简女士买完菜回来了,进了院子,一抬头,看见两人都在四楼,她笑道:“你俩要是没事,下来帮我一块摘韭——” “妈,你看见英宝了吗?” 简女士一愣:“英宝不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吗? 南怀璟转身就往楼下跑。 昨晚是鹿笙一层一层地找,今天倒过来了。 南孝宇是被他哥的砸门声给惊醒的,他头发乱的跟鸡窝似的开了门:“干嘛?” “昨晚看见英宝了吗?” 南孝宇愣了下:“没有啊!” 南怀璟把他推到一边,进了他的屋:“英宝?英宝?” 南孝宇抓了把头发:“它没来我这!” 南怀璟还在喊:“英宝?英宝?” 简女士也在一分钟后抵达现场:“英宝在没在你这?” 一大早的,都来他这找猫,南孝宇笑了:“你们这搞的好像我把它藏起来了似的!” 简女士表情严肃,“到底在没在你这!” 南孝宇嘴角的笑随之收住:“没!真没在我这!” 南怀璟从次卧大步跨了出来,“妈,五楼的钥匙呢?” 简女士见他急成这样,自己都跟着结巴了:“在、在楼下鞋柜上呢!” 他又火急火燎地下楼去拿钥匙,鹿笙也从四楼下来了,到了二楼,遇到已经拿了钥匙上楼的南怀璟。 鹿笙看见了他额头上的汗,有点于心不忍,她伸手拉住了他胳膊:“你别急——” 他怎么可能不急,要不是他,英宝不可能丢,他现在后悔的要死,刚刚从楼上往下跑,他在心里骂了自己整整四层! 没等她说完,南怀璟的掌心就压在了她的手背上:“我会帮你找到英宝的!” 说完,他又急匆匆往楼上跑。 鹿笙转身看着已经不见人影的楼梯,开始后悔了。 英宝压根就不在五楼,他当然找不到。既然家里找不到,他就去了知南街。 从巷子里出来,他额前的头发都湿了,掌心也被没有指甲的指尖抵出了印子。 鹿笙落后他几分钟追出来,跑到他旁边的时候,南怀璟看见了她脚上的拖鞋,他眉心锁的很深:“我自己找就行了,你回去。” 鹿笙攥着他胳膊上的布料:“我跟你一起找。”尽管她知道就算把知南街翻了个底朝天,也不会找到英宝,可是怎么办,她总不能把实话说出来吧,那样的话,所有的努力都前功尽弃了。 好在英宝没事,她想着,急就急他这一会儿吧,也许这么一急,就把他的真心给急出来了。 两人找到了中午,简女士的电话打到了南怀璟这:“找着了没?” 他整个人都焉了:“没有。” 简女士太了解那种感受了,当初她养的那只猫没了的时候,她也是伤心了好久,以至于发誓以后都不会再养宠物了。 简女士叹了口气:“先回来吃饭吧,吃完饭咱们打印点照片贴出去,兴许能有好消息。” 这个办法让南怀璟顿时看到了希望,电话一挂,他拉着鹿笙的手就往回跑。 经过咖啡店门口的时候,许洲远刚要推门出来,看见两人手拉着手,他手里的烟盒差点掉到了地上,结果门一推开,两人就跑进了巷子。 二十分钟后,两人从院里出来,手里都拿着一沓刚打印出来的寻猫启事。 知南街没有张贴栏,所以寻猫启事只能贴在店铺门口,南怀璟负责和店里的人协商,也不知是他口才好,还是颜值高,家家店都愿意帮这个忙。 贴完所有的寻猫启事,已经是下午三点。这中间,南怀璟已经陆陆续续接到了好几个电话,可惜从对方的描述来看,都不是英宝。 随着他脸上的后悔和失落越来越明显,鹿笙心里的愧疚也越来越深。 走到咖啡店门口的时候,鹿笙说:“要不要进去喝点东西?” 南怀璟往咖啡店门口迈了一步,也就一步,他又把脚收回来,伸出去的那一脚是想与她在一起的渴望,收回去的那一脚是‘许洲远’三个字带给他的理智。 他说:“不用了。” 他觉得他以后都不会再喝许洲远那里的热巧了。 原本以为只要不和鹿笙在一起,他和许洲远的友情就不会有影响,可他发现,他现在对许洲远心存的芥蒂已经越来越深了。 与鹿笙没有关系,与许洲远也没有关系,单纯是他自己的原因。 就像昨晚,他只要一闭上眼,她和许洲远的合照就在他脑海里翻滚。 后悔吗? 后悔的,可是她不是物品,不是他想推开就推开,他想要回来就要回来的。 回到家以后,他就回床上躺着了,昨晚他没睡好,早上起的也早,一直忙到现在,他以为躺下就能睡着,可是没有。 满脑子都是鹿笙和英宝,后悔把她推出去的义气,懊恼把英宝藏起来的幼稚。 而另一边,鹿笙也是坐在沙发里咬手指,万般犹豫后,她给白薇薇打了电话。 白薇薇一听她要把英宝带回去,想都没想就拒绝:“拜托,你能不能有点志气?是他先把英宝藏起来急你的,他这才找了几个小时,你就心疼了?我告诉你,你现在不把你那该死的同情心给按下去,有你后悔的!” 她都没给鹿笙再说话的机会就挂了电话。 没两分钟,许洲远的电话也打来了:“怎么样,他现在什么状态?” “很颓,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感觉天要塌了似的。” 还说人家的天要塌了,她的声音离天塌也不远了。 谁知,许洲远很没有同情心地说了句:“那就再给他打一针强心剂!” * 白天还彤云朵朵,到了晚上,突然起了风。 许洲远给鹿笙发来一条消息:【天都在助你一臂之力。】 换好衣服后,鹿笙出门下了楼,正好院子里有一只塑料袋被狂风卷了起来。 凉风把她的卷发造型都吹乱了,她缩了缩肩膀,往外走。 许洲远正站在巷口等着她,见她穿的一身,许洲远都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 “冷不冷?” 鹿笙睨了他一眼:“你说呢?” 零下四度的天,她穿了一件克莱茵蓝薄呢大衣,里面是一件一字领的修身针织裙,至于腿…… 许洲远看了眼她的腿,坏笑了下:“你说他要是看见你穿着这身……” 鹿笙白了他一眼:“还不是你出的馊主意!” 许洲远敲了下手腕:“现在才八点不到,你完全可以把这身衣服带着留下班了以后再换上。” 鹿笙扁了扁嘴:“我不是想着下楼的时候他能看见我吗!” 结果别说人了,三楼的灯都没亮。 夜幕四合,乌云翻涌,即便门窗紧闭,也遮不住呼啸而过的哀嚎风声。 南怀璟又被拿在手里的手机震动声吵醒,他眯着眼看了眼屏幕,是一条陌生短信:【我上午在知南街看见了一只纯白英短,不知是不是你的。】 这样的短信,南怀璟已经收到了不下十条,不管是不是真假,他都回了短信过去:【请问那只英短脖子上有没有粉色的围脖?】 对方过了几分钟才回:【我记不清了,好像有,不知你有没有照片,我要看看才能想起来。】 南怀璟随便从网上找了一只粉色围脖用彩信发了过去。 对方回:【我记起来了,有的!】 英宝昨晚根本就没戴围脖。 南怀璟没有再回复。 他用这条招数已经成功试了所有的电话和短信,对方听他这么问,都说有。也难怪,毕竟他在寻猫启事上写了若是可以帮忙找到可以给五千元的感谢费。 他坐起身,开了床头灯,床头柜上的闹钟显示已经十点五十。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总是会在睡前睡醒都去看一眼鹿笙的朋友圈。 今天,也不例外。 结果鹿笙的朋友圈一点开,就显示了十分钟更新的一条四宫格照片。 四张照片,一张是风吹弯香樟树枝夜景,一张是灯红酒绿的街道,另外两张,一张是盛了蓝色液体的高脚杯,一张是鹿笙自拍的半张脸。 南怀璟看向手机左上角显示的时间,马上就十一点了。 他看向窗外,她该不会这个点跑去了酒吧? 他转了转眸子,下意识的,他又去找许洲远的微信。 果不其然! 许洲远在十五分钟前也更新了一条朋友圈。 只有两张照片,一张鹿笙的背影,一张鹿笙的侧颜,许洲远还配文一颗心。 南怀璟的视线久久地定在鹿笙那长度仅到大腿的针织裙。 默了几秒,他退出界面,拨了许洲远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吵,南怀璟问:“这么晚了,你还带她去酒吧?” 许洲远:“喂?喂?” 南怀璟咬了咬牙:“这都几点了,你心里没数?” 许洲远:“你声音大一点,我这边太吵了,听不见!” 南怀璟直接挂了电话,他刚刚看见了,鹿笙的那条微信标了地理位置。 第50章 第50撩 第50章 第50撩 ◎投降,雨夜求她!◎ 南怀璟出门出的急,院门“砰”的一声关上,在想英宝没睡着的简女士,眼皮一掀,她猛的坐起来,南知礼五分钟前刚哄完老婆,这会儿也睁开了眼,看着坐起身在发呆的简女士,他心头一惊,跟着坐起来:“怎么了?” 简女士扭头看他:“你听见没有?” 他听见了:“应该是鹿笙回来了。” 不对! 鹿笙回来才不会这么大动静! 简女士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多了。她掀开被子下床,披了件外套就往外走。 “你去哪啊?”南知礼在床上喊。 简女士也不应他,开了客厅的门,去了院子里,四楼没亮灯! 就说刚刚不是鹿笙吧! 她又看向三楼,窗户也黑着,下午南怀璟回来后说上楼睡觉,晚上不用喊他吃饭,简女士就没喊。 简女士仰着头,在咬拇指指甲,她又看向二楼,二楼的窗户倒是亮着,不用说,那个一到放假就黑白颠倒的儿子,不把夜熬到天荒地老是不可能睡的。 南知礼拿着他的厚外套,来了院子给她披在身上:“我的祖宗诶,今晚降温,你可别冻着了。” 简女士一脸思9绪,她耳朵好使着呢,以前她没睡着的时候,鹿笙只要回来,她都能知道,可今天,在刚刚那声“砰”的之前,她真没听见院门有声响,就算鹿笙动作再轻,院门一上锁都会有“咔哒”声,她扭头看南知礼:“刚刚会不会是怀璟出门了?” 南知礼往院门看了眼:“这么晚了,他干嘛去?” 简女士能想到的答案是:“找英宝啊!”她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他肯定是睡着睡着又想起英宝,所以又出去找去了!” 南知礼:“……” 唉,一家子,都要被这只猫搞魔怔了。 简女士又抬头往楼上看,正好,一滴豆大的雨点砸在了她额头上,她抬头看天:“要下雨了。” 从知南街到鹿笙打卡的那间酒吧,开车过去要半小时,还没到半路,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斑斓霓虹被雨刮器左右粉碎,南怀璟开车从来都是不紧不慢的,这会儿,油门在他脚底不受控地往下压。 他从来都不超速,可眼下,码表盘里的指针已经指向了90。 一路上,他脑子里都是空的,他想不到自己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去酒吧,想不到有许洲远在,他还担心什么,更想不到她是个成年人,出现在酒吧是多么正常的一件事。 他满脑子想的就只有一件事:这么冷的天,她穿那么少去酒吧做什么? 车子停在正对酒吧门口的车位上,熄了火,雨刮器收回,密集的雨点疯狂地砸在挡风玻璃上,他才恍然想起没带伞。 不管了。 他开了车门,冲进雨里,到了酒吧门口,厚重的玻璃门一推开,震耳的重金属音乐就涌了出来。 他穿的是一件黑色防风服,和酒吧里那些露肩露背又或者短t的男男女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目光在吧台梭巡一圈,没看见让他熟悉的人影,他往镭射灯笼罩下的舞池看去。 鹿笙那一米六六的个子,今天又穿了一双十二厘米的高跟鞋,再加上她那张本就惹人注目的脸,在舞池里,格外惹眼。 耀眼的镭射灯晃在她白皙的肩膀,南怀璟沉着一双阴郁的眉眼,拨开人群走过去。 没走两步,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扭头,看见许洲远叼着根烟在看他,嘴角还勾着一抹风流的痞坏笑。 南怀璟这是第一次对他的这种风流长相产生了抵触,即便知道他不是这种人,可是在这一瞬,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并不了解他。 毕竟这么晚了,他还带鹿笙来酒吧,还允许她穿这么少站在这么拥挤的舞池里。 南怀璟想到了以前他追刘梦尹的时候,当初刘梦尹是个爱玩的,可哪次来酒吧,许洲远都跟的紧,刘梦尹那些超短裙,不知被许洲远偷偷扔过多少条! 如今呢? 这样明显的反差,让南怀璟开始怀疑他对鹿笙的认真度。 他凝眸看着许洲远,眼里带着探究。 被他紧紧盯着的许洲远,拿掉嘴里的烟,两缕白色烟雾从许洲远的鼻腔里漫出来,他语调幽幽:“你怎么来了?” 南怀璟冷笑一声:“你真够可以的,这么晚了,把她往这个地方带!” 这么晚了? 来酒吧玩不都是这个时间?更何况还没到十二点。 许洲远也笑:“英宝丢了,她心里头难过,我就带她出来玩玩,”他朝舞池了抬了个下巴:“你看,心情是不是变好了?” 南怀璟扭头看过去。 披散着大卷发的鹿笙抬着双臂,在舞池里扭动腰肢。 南怀璟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许洲远:“你以前和刘梦尹在一起的时候,也带她来这地方?” 许洲远笑的一脸薄情相:“好好的又提她干嘛?”说着,他伸手去勾南怀璟的肩:“来都来了,去喝——” 南怀璟肩膀一抖,将他刚压在他肩上的手臂给抖掉了,还一脸嫌弃地说一句:“别碰我!” 许洲远笑出了声:“干嘛呀你,来酒吧不喝酒,怎么,来看美女啊?” 南怀璟懒得理他了,转身就往舞池去。 他和许洲远在那说话的时候,鹿笙就已经看见他了,见他身子转过来,鹿笙忙背过身去。 南怀璟挤进围在舞池边好几圈的人群,抬腿上了舞池,鹿笙的小心脏正缓缓加速的时候,手腕被人抓住了。 她扭头,故作惊讶:“咦?”音乐声太吵,她几乎是用喊的:“你怎么来了?” 南怀璟凶巴巴地盯着她的脸,也不说话。 鹿笙挣开他的手,“一起跳舞呀!”说着,她就要往舞池中间挤。 正好身后一个男人的后背抵到了她的后背,不轻不重的力道,把她送进了南怀璟的怀里。 下意识的,南怀璟那垂在身侧的手抬了起来,手臂圈住了她的腰,他喉咙滚了一下,但脸上的严肃不减。 也不知是天意还是人为,又有一道力道,推在了鹿笙的后背。 鹿笙几乎是贴在了南怀璟的怀里。 她没有退开…… 她为什么没有退开? 如果站在她面前的是别人,她也这样任由自己…… 心底的酸意和嫉妒开始无休无止地往上爬,圈在她腰上的手抬起,他掌控住她的后背,就着那股不由人反抗的力道,他把她往台下带,语气也不容置喙:“跟我回家!” 结果出了舞池,鹿笙却推开了他:“你干嘛管我!” 她一句话点醒了他。 是啊,他凭什么管她,许洲远在这,他以什么身份管他。 可是,他眉棱一扬:“你和许洲远在一起了?” 鹿笙眼尾睨他,默了几秒,她哼了声:“我跟谁在一起,你管得着吗?” 她还第一次用这种很不屑的语气跟他说话,把南怀璟都听愣了。 正好这时,许洲远走了过来:“不跳了?” 鹿笙朝旁边睇过去一眼,问许洲远:“你让他来的?” 许洲远忙后退一步,一脸无辜:“冤枉,我可没有!” 所以说,他这不请自来是有多讨人嫌。 南怀璟低头笑了笑,再抬头的时候,他嘴角的笑意收了,冷着一张脸,周身气压很低很低,他看向许洲远,眼色深沉:“早知你这么没分寸——”余下那半句,他没说。 看着他走掉的背影,鹿笙就要追上去,许洲远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别去,就快了!” 出了酒店,南怀璟没有直接回到车里,隔壁的隔壁就是一家烟酒专卖,他去买了包烟,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有没有打火机?” 南怀璟抽烟还是大学那会儿,抽了有两年,有点烟瘾,后来因为一次重感冒,咳嗽了快一个月,烟就是那个时候戒掉的,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再抽。 拿了个两块钱一个的打火机,他还是没回车里,就站在店门口,指间的眼燃了点点火星,他吸了一大口,浓白的烟雾被他吐进雨里,还没来及飘散,就被淅淅沥沥的雨点给砸碎了。 这时,门口过去一个走不成直线的男人,戴着帽子,也没打伞,讲电话的声音醉醉醺醺、断断续续:“那妞、贼漂亮,那腰细的、”男人打了个酒嗝:“估计一只手就能给掐断……” 刺骨又凛冽的寒风裹着密集的雨帘带出的水汽,一股脑地往他脸上刮。 他想到了刚刚被他一条手臂圈住的腰,还有周围好些盯着她腿看的眼神,他心烦意乱的又猛吸了一口。 门口垃圾桶上的沙盘摁灭了四根烟头,他手刚要再去口袋里掏烟盒,看见鹿笙和许洲远从门前跑了过去。 这么冷的天,她露着一双腿,还踩着那么高的高跟鞋,他想都没想,脱掉身上的外套,钻进了雨里。 外套从头顶蒙下来,鹿笙还没来得及抬头,就被南怀璟一把拢进了怀里。 “这么大的雨,你不知道把衣服脱给她?”质问完许洲远,南怀璟搂着鹿笙的肩就把她往回带。 被雨水糊了一脸的许洲远在后面喊:“嗳,什么意思啊你!” 鹿笙被南怀璟按进了副驾驶,他整个后背都浸在雨里,拉开储物箱,从里面拿出毛巾就在鹿笙被雨淋了半湿的头发上胡乱地擦着。 鹿笙的脑袋被他揉的有点晕,她又气又恼地扯掉头上的毛巾,朝他喊:“你能不能轻一点!” 南怀璟也烦着呢:“今天几度你不知道?”虽然他声音没软到哪里去,但是动作放轻了:“我看你是又想发烧了!” 鹿笙哼了声:“发烧了也不要你管!” 真可以,以前也没发现她脾气这么烈。 “别动!”他把被鹿笙再一次扯掉的毛巾包在她头上,手掌掌着她的脑袋,身体越过她身前,发动了车子,还开了空调和座椅加热。 因为他腰弯着,鹿笙看见了他完全湿掉的后背。 还说她穿的少,他里面不也才一件衬衫? 都湿透了,也不知道上车,就这么站门口任雨淋着,傻不傻! 南怀璟刚直起点腰,肩膀就被鹿笙推了一下:“你能不能先上车?” 他这才想起来似的,低头看向她肩膀。 该死,光顾着给她擦了,忘了车门开着,雨能淋到她的肩! 南怀璟又赶紧用毛巾擦了擦她的肩,擦完,他这才关了车门,绕过车头上了主驾驶。 许洲远蹲在刚刚南怀璟买烟的店门口,看着他那一连串慌张到失措,甚至完全忽略他的举动…… 真的,他都想拿个全身镜给他照照,让他看看自己现在的狼狈样。 高岭之花被拉下神坛? 不不不,他现在这幅样子,整个一高岭之花为爱甘愿下神坛,不仅坠了神坛,还低了头,弯了腰。 南怀璟就这么把鹿笙带走了,压根就忘了许洲远这个人似的。 车里,鹿笙余光睨了他一眼,故意似的:“你这样,我下次还怎么跟洲远出来玩?” 洲远…… 南怀璟不可思议地扭头看了她一眼:“你刚刚喊他什么?” 他还第一次用这么往上提的音调跟她说话,带着质问似的。 鹿笙抿了抿想往上跑的唇角,轻咳了声:“洲远啊!” 南怀璟看了眼后视镜,呵笑了声:“他让你这么喊他的?” 鹿笙微微噘嘴:“那不这么喊怎么喊,连名带姓地喊多生疏。” 南怀璟被气笑了:“你平时不也连名带姓地喊我?”她有时甚至连他名字都不喊,直接跟别人一样喊他‘南教授’,也没见她说生疏! 他这么一说,鹿笙反驳他的理由可就多了去了:“咱俩什么关系,我不连名带姓地喊你,难不成还喊你怀璟啊?”她唯恐气不着他似的,又添一刀:“那要让被人听见了,不知道会怎么想呢!” 别人能怎么想,他俩在知南街就差是官宣的cp了! 南怀璟哼笑了声:“以前跟我在知南街吃饭的时候,也没见你怕别人说,去学校找我,也没见你怕别人议论!” 鹿笙扭着头,凝眸看他。 南怀璟见她不说话了,扭头看了她一眼,这不看不要紧,鹿笙满眼的雾气让他心里一咯噔。 “停车!” 南怀璟看了眼后视镜,又看了眼她,他不说话了,把车停到了路边打了双闪。 就在南怀璟去抽纸巾的时候,鹿笙伸手去开车门。 外面的雨势比刚刚还要猛。 南怀璟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你去哪?” 他抓着鹿笙的胳膊用了力,唯恐她会挣开似的,而鹿笙,也的确试图用力挣开他的手。 可惜力气不敌他。 “南怀璟,”她眼眶红了一圈,声音微微颤栗:“是你说的,我们不适合。” 这一句,像是一巴掌,狠狠打在了他脸上,让他哑口无言,也提醒他今晚的所作所为有多可笑。 在这段他压抑着不敢明说的感情里,看似他在主导,可事实上,瞻前顾后的是他,没有把握的也是他,胆怯到不敢坦白将她留在身边的还是他。 可他低估了鹿笙在他心里的分量,也高估了自己的理性。 他深吸了一口气,握着鹿笙胳膊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不是有意放开,是他思绪很乱,无意识手上的力度。 而鹿笙,在感觉到胳膊上的力道松开的那一瞬,心却狠狠一紧。 做了这么多的努力,终于还是没能让他勇敢跨出心里那一步。 她自嘲地笑笑,扭头开了车门。 一只脚踩到地上的时候,她才感觉自己头重脚轻的。 见她下了车,南怀璟这才后知后觉到她的胳膊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他来不及去拉她了,跟着开门下车,副驾驶的门一关上,南怀璟就跑了过来。 垂直而下的雨水很快就将两人淋湿,南怀璟没敢再拉她的手,小心翼翼,姿态放的很低:“先上车好不好?” 雨水糊了他一脸,可却遮不住他脸上的慌乱。 从英宝丢了开始,鹿笙已经见过他不下一次慌张不安的样子了,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不能表白自己的心思。 “我收回之前对你说的话,以后……不会让你为难了。” 他立马慌了神,声音急促不安:“鹿笙——” 她朝他笑笑,佯装轻松:“再见,南怀璟。”说完,她转身。 她说的是再见,是真的‘再见’,还是‘再而不见’? 南怀璟两步跨到她身前,挡住了她的路:“什么意思?”他不敢乱猜:“不让我为难是什么意思?” 她抬头看他,雨水让她就快要睁不开眼睛,视线里,那张俊朗的轮廓有些模糊不清,她眼前突然黑了一下,她皱了皱眉,尽量让自己踩着高跟鞋的脚站稳,平复几秒后,她说:“我会尽快搬走。” 说完,她越过他身侧,南怀璟来不及多想,从身后一把将她抱住:“不走行不行?”他搂着她腰的手,动都不敢动一下,几乎是用求她的语气:“嗯?不走行不行——” 他生平第一次用求人的语气说话,声音卑微又无力,惹人心疼。 可他都求他了,怀里的人却一点回应都没有。 “鹿笙——”他喊完她的名字,才感觉到怀里的人在缓缓下坠。 “鹿笙,”他声音发颤,扣着她的腰,把她转过来,这才发现她眼睛微微阖着,透白的一张脸,隔着雨水稍稍透着酡红。 他一手紧紧搂住她的腰,一手覆在了她额头上。 掌心下,她额头滚烫,他二话没说,拦腰将她抱起。 回去的路上,他几乎是隔几秒就扭头看一眼平躺在副驾驶座位上的人。 眼看就要到知南街了,雨势依旧不见小,车开不进知南街,他若是把她抱回去,肯定还要淋雨。他看向左前方的一家酒店,短暂的犹豫后,他打了左转向灯。 抱她下车的时候,鹿笙缓缓掀开眼,她全身无力,可还是用攥不紧的拳头锤了他一下,嘴里含糊不清地咕哝着:“不要你抱……” 南怀璟低头看了她一眼,额头的汗滚下来,混着一路都没来得及擦的雨,滴在她脸上。 他轮廓绷着,声线也如紧扣的弦:“不让我抱,你还想让谁抱!” * 把鹿笙抱进客房后,南怀璟把她放到了床上。 鹿笙浑身都被雨淋湿,衣服肯定是要换下的,南怀璟在床边踌躇着转了两圈,然后去门口把灯关了。 一片漆黑里,他给她脱掉衣服的动作拘谨又小心,他尽量不让自己的手与她的肌肤有过多碰触,生怕冒犯到她。 脱掉她的衣服,把被子给她盖好后,南怀璟的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天花板上的吊灯亮了的时候,他垂下去的手又抬了上去,他再次把灯关了,然后开了卫生间的灯。 即便客厅的光线昏暗,可他还是别开视线,他用温毛巾,给鹿笙擦了身,也就擦了她的脖颈和两侧肩膀,他的后背已经大汗淋漓。 他不敢擦了,把被子给她盖好,用凉毛巾敷在了她额头上后,他出了门。 进酒店的时候,前台见他怀里的人湿着,就没有先让他办入住手续,所以出了电梯,南怀璟先是去了一楼前台,办理好入住后 ,他才出了酒店。 再回来的时候,他手里拎着一袋药,他还回车里拿了保温杯,杯子里是从前台倒的热水。 回到房间,鹿笙已经从平躺变成了侧躺,盖在身上的被子也只搭了一角落在她腰上。 白皙的后背露了一大半,南怀璟忙收回视线,他从柜子里拿出睡袍。 他以前一直以为自己对女人无欲无求,是他错了。 从他脱掉鹿笙衣服的那刻起,他才知道,他没有那么君子,起码,他心里没有那么君子。 他对她,是有占有欲的。 他别开眼给她穿上浴袍,指尖碰到的每一寸皮肤都是那么滚烫,他把她放平,用体温计给她量了热,三十八度四。 不知是她身体抵抗力不好,还是说遇到他以后,就总是遭罪。他轻叹一口气,用保温杯的盖子倒了半杯热水,放在床头后,他蹲在床边,轻轻晃了晃她。 “鹿笙?” “鹿笙?” 他一连喊了她好几声,鹿笙都没有应他,没办法,南怀璟只得将她扶坐起来。 可是鹿笙迷糊着不张嘴,他也没有办法给她喂到嘴里,正踌躇着不知怎么办的时候,鹿笙突然皱着眉咕哝了句什么。 他低头,把耳朵贴近她唇边,轻声问:“什么?” 她像是无意识的回答:“冷……” 南怀璟把药丸放到她唇边,哄着她:“把药吃了,等汗发出来,就不冷了。” 她皱着眉,把嘴张开了一点,结果舌尖一碰到药,脸立马就拧一块去了。退烧药是白色药丸,没有糖衣,很苦。 南怀璟忙把水喂到她嘴里:“咽下去就不苦了。”他自己大概都不知道,他哄着她的声音有多温柔。 吃完药,过了一个多小时,鹿笙的汗才发了出来。酒店没有水盆,南怀璟便一趟又一趟的,打湿毛巾给她的脖子和额头擦汗。 等到鹿笙的眉心终于摊开,南怀璟自己也打了一个喷嚏,他也淋了雨,身上的衣服也早已湿透,他不放心地看了眼床上的人,迟疑了会儿,他脱掉外套,去了卫生间。 等他洗完澡出来,已经凌晨三点,他自己也吃了两片感冒药,吃完,他就坐在床边看她,看了会儿,他又不放心地把手伸进被子,摸了摸她的脚心。 不凉。 他一直没有摊开的眉心这才稍稍松开一点,可也就松开一点点,想到在雨里,她说要搬走再也不会麻烦他的话,他一颗心又开始惶惶不安。 他求她不要走的话,她当时是不是没有听见? 就这么坠坠不安的,他又把手伸进被子里,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的汗沾在了她手背上,他弯腰,将她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目光流转在她的脸上,细细地端着看着,一处都不舍得放过。 第51章 第51撩 第51章 第51撩 ◎花样追妻开启◎ 翌日。 下了一夜的雨终于停了,没有太阳,天阴沉沉的。 鹿笙醒来后第一眼看见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她扭头看了眼窗户,紧闭的窗帘也是陌生的颜色,她转过脸来,看见了南怀璟的脸。 他趴在床边,脸朝着她这边,睡着的睫毛安静地垂着,额前刘海软趴趴地耷在手背上。 他身上穿着白色的睡袍,鹿笙掀开被子看了眼自己,也是睡袍。 她愣着发了一会儿呆,回想着昨晚,记忆只停留在雨里,他从后面抱住了她,好像问她可不可以不走…… 失神间,南怀璟突然睁开了眼,看见鹿笙醒了,他忙直起腰,伸手摸她的额头。 没有起烧。 他收回手,轻吐一口气。 他守了她一夜,怕她起烧,一直没敢合眼,直到天亮才眯了一会儿。 他站起身,弯腰问她:“嗓子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声音沙哑的厉害,鹿笙怔怔地看着他,机械地摇了摇头,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南怀璟把床头柜上的保温杯拧开,给她倒了半杯水,像昨晚照顾她那样,坐到床边,一只手臂穿过她的颈下,“起来喝点水。” 鹿笙任他扶着自己坐起来,她看见他自己尝了一口,又听见他说张嘴,她一时忘了拒绝,听话地张了嘴。 干涩的喉咙被水滋润,她才感觉到自己是渴的,同时也感觉到了嗓子里的疼。半杯盖的水喝完,南怀璟又给她倒了一杯,她又听话地喝了下去。 “还要吗?” 他声音好温柔,鹿笙眨了眨眼,摇头。 南怀璟把杯盖放回去,把她放回去平躺着:“我去给你买点粥,很快就回来。” 等他走到门口才意识到自己穿的是酒店的睡袍,他转过身来的时候,视线对上了一直追着他看的鹿笙。 突然就想到了昨晚给她脱衣服和擦身的画面,虽然他没有直观地看见她的身体,可手上的触感却能清楚地临摹出一幅鲜活的画面。 他红了耳尖,拿起放在沙发上的衣服,去了卫生间。 被子里,鹿笙透过浴袍的领口,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胸衣没了! 她瞬间脸红。 昨晚,难道是他给她脱的衣服? 那他岂不是…… 鹿笙闭上眼,努力回想,可脑子里却只有模糊的记忆,她烧迷糊了,只依稀记得好像是有人脱她的衣服,但记不清是谁,是他,还是他找的酒店工作人员? 脸正烧着,卫生间的门开了,鹿笙条件反射地翻过身去。 南怀璟看了眼她露在被子外的两只小脚,目光停留几秒后,他还是走了过去,将被子把她的脚盖上。 直到听见门开合的声音,鹿笙才缓缓转过身来,默了几秒,她才后知后觉地下床去找她的衣服,可是找遍了都没找着,她在房间里转悠着。 衣服是湿的,难道被他拿去烘干了? 那他刚刚换下睡袍穿的衣服为什么还是昨天的? 思绪乱糟糟的,理不出头绪。 南怀璟这一趟出去,一来一回花了半个小时,他走的时候没有拿房卡,回来后,他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还坐在床边发呆的鹿笙被敲门声拉回了神,她起身整理好睡袍,去开了门。 门口,南怀璟两手都拎着袋子,鹿笙往他左手里的袋子瞄了眼,不是昨天她穿的衣服,但是有点眼熟。 南怀璟把袋子给她:“我回去给你拿了衣服。” 鹿笙皱了皱眉,在想他的‘回去’是什么意思。 南怀璟从她的脸上看出了疑问。 他解释:“你昨天的衣服都湿透了,我让前台拿去干洗烘干了,这是我刚刚回家在你衣柜里找的。”然后,他说了声抱歉:“用你的钥匙开了门。” 鹿笙伸手接过,抿了两下唇后,她说了声谢谢。 很客套。 说完,她才抬头看了他一眼,这才发现他眼里有细细的红血色,下巴也有细碎的胡渣,认识他到现在,她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憔悴狼狈的样子。 他僵站在门口,站的笔直,视线缠在她脸上,因为她刚刚的那句‘谢谢’,他又开始惶惶不安着。 “鹿笙,”他声音很低,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慌张:“你会搬走吗?” 他活了这么多年,没为一个人急过、疯过,如今都经历了,才知道自己如此的不堪一击。 鹿笙从他无措的表情,还有无力又疲惫的声音里听出了他的心有余悸。 其实早上醒来看见他趴在床边,她的心就软了,可她还是不放心。 她面无表情地背过身去,“等我找好房子就搬。” 垂在身侧的手顿时就握紧了,他跟在她身后,声音里带着央求,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不搬不行吗?” 鹿笙双脚顿了一下。 他大概不知道自己用这种无力的语调说话时,表情有多卑微,就是因为和他平时的冷漠高傲差别太大,所以让人看了也会格外心软。 鹿笙不想这么快就心软,想到之前他那么克制自己,她就好气。 她没有转身看他:“我已经决定了。”说完,她进了卫生间。 南怀璟呆呆地看着卫生间的门,眉间一片愁绪。 怎么办,他要怎样才能留住她…… 卫生间里,鹿笙把包里的衣服拿出来,羽绒服,高领毛衣,还有秋衣秋裤,甚至还有胸衣底裤!她都想象不出来他拿这些衣服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她把羽绒服抖开,又从里面掉出来一条睡衣裤子。 他这是觉得她所有的裤子里,就只有这睡衣裤子最厚吗,因为加了绒? 鹿笙摇头失笑。 结果还不止,袋子最底下还有一个塑料袋装着的雪地靴…… 鹿笙撇了撇嘴角,还真是细心! 虽然南怀璟给她拿来的衣服款式都搭配不上,好在颜色都是冷色系,所以在没有太突兀的颜色撞击下,看着也还凑合。 等鹿笙换好衣服出来,看见他还站在门口。 她视线偏转,刚想越过他肩走过去的时候,南怀璟堵住了她的去路。 滚烫的视线缠着她微微低垂的脸。 偏偏,鹿笙没有看他,她挪开脚,音色不高不低里有轻微的沙哑:“我先下去了。”说完,她肩膀擦过他的手臂,往门口去。 一肚子的话还没来及说,南怀璟忙收拾好东西,追出去。 在前台退了房,又等人将鹿笙的衣服取来,南怀璟追出去的时候,鹿笙已经走到了路边。 南怀璟没有去取车,落后她几步远,就这么跟在她身后。 阴沉沉的天,冷风刮脸,南怀璟给她拿的羽绒服是长款,他看着她的背影,没有犹豫,两步跨上前,将她的帽子扣在了头上。 可鹿笙还是没有扭头看他,只是他那双脚一直在她余光里。 酒店在知南街的对面,要往南走一段过一个天桥才能到对面的知南街。 刚刚南怀璟买回去的鸡粥,她也没喝,上了天桥,南怀璟稍稍快了两步,和她脚步并齐:“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再回去吧!” 鹿笙看着前方,声音不冷不热着:“我不饿。” “你昨晚发了烧——” “谢谢,”她客套地打断他,而后又说了一句很不带感情的话:“你可以不用管我的。” 他怎么可能不管她。 她都不知道,她一生病,又或者有其他小伤小痛的时候,他有多担心,恨不得自己能给她受着。 可是怎么办,他把她推开,没能在最好的机会把握住她,让她失望,让自己也多绕了好几圈。 南怀璟抿了抿唇,过了会儿,他又问:“那我回去给你做,行吗?” 鹿笙眼尾往旁边睨了眼,淡淡回道:“不用麻烦了。” 之前南怀璟回来给鹿笙拿衣服的时候,简女士就问了个大概,所以也知道鹿笙昨晚发了烧,更知道她家南教授在酒店照顾了她一夜。 所以两人一进院子,一直守在楼檐下的简女士就迎了上来,她都来不及问,就抬手压在了鹿笙的额头上。 人生病的时候最脆弱,鹿笙这一路强压着的冷漠脸这会儿实在是克制不住了,鼻子一酸,眼里的雾气也不听话地涌上来:“简阿姨……” 这声音委屈的,简女士一手拉着她的手,一脚扫在了南怀璟的小腿上。 南怀璟长这么大,这是简女士第一次对他动手,她‘恨铁不成钢’地语气:“你看你干的好事!” 鹿笙哪里想到简女士会动手,她想不了太多,挡在了简女士的身前,不过没说什么‘不怪他’之类的话,她微微噘嘴:“简阿姨,我想喝粥。” “好好好,喝粥喝粥,”上一秒温柔脸,下一秒,简女士就瞪向鹿笙身后的人:“还不快去熬粥!” 南怀璟看了眼鹿笙的后脑勺,“哦”了声,抬脚往楼上去。 简女士转身朝他喊:“我让你去熬粥,你往楼上跑什么?” 他回头,声音低低的:“我那有米。” 嘿! 真是稀奇了,他竟然还在厨房备了米! 简女士把鹿笙送到楼梯口,鹿笙停住脚:“简阿姨,我先上去洗个澡。” 简女士挽着她胳膊的手没有松,虽说她也气她那个儿子,可是怎么办,毕竟是自己生的,好话还是要帮着讲一点,不然这么好的儿媳妇真是要被他作没了。 “鹿笙啊,怀璟他刚刚回来的时候,真的是急得火急火燎的,这么多年,我真的是没见过他对谁这么上过心。” 其实她不说,鹿笙也知道,他那眼底的红血丝还有央着她不要走的语气已经说明了一切。 可他要是真不善于说话也就算了,可昨天在知南街,和那些店面里的老板商量张贴寻猫启事时,他那口才简直不要太好。 结果一到她这儿,说的难听点儿,就好像没长嘴似的。 鹿笙笑笑,没有作声。 她这样的反应,别说南怀璟心里惶惶不安,就连简女士也摸不着底。 “鹿笙啊,要是可以的话,阿姨说的是如果啊,如果你还喜欢他,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多考验考验他也行。” 她这把年纪的人了,话说到这份上,也着实有些难为情,可是怎么办呢,那臭小子不张嘴的性子,也不知是随了谁。 简女士只能代他说:“接下来这几天,你先看看他的反应,要是还跟以前一样无动于衷的,别说你了,就是我,也不好意思再帮他说什么,只能说阿姨没这个福气,不能有你这么好的儿媳妇!” 其实鹿笙自己也不知道与他到底还有没有可能。 说真的,她没有那么伟大,她再喜欢他,也想要一份‘势均力敌、双向奔赴’的爱情。 如果说她都朝他走了九十九步了,那最后一步一定得要他朝她走来。 她不是懵懵懂懂的小女孩了,她清楚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她爱了自己那么多年,她不想因为心里头装了一个人,就把自己放在了卑微的位置。 未来那么长,动心容易,想爱也很容易,可是相守,不让自己受委屈地与另一半相守一辈子,真的不是只靠‘喜欢’二字就能浅浅带过的。 不过经过昨晚,从他那样不顾一切的去酒吧找她,还把她从许洲远身边带走来看…… 好像,有那么点开窍了。 “简阿姨,就算和他做不成男女朋友,您也会是我最珍贵的长辈。” 她这话可真是像根针似的,扎在了简女士的心上,让简女士又心疼又无话可说。 所以把鹿笙送进门,简女士就去了三楼。 南怀璟在淘米,脱了外套,身上还是昨天的那件衬衫,还没来及换。 简女士抱着胳膊,倚着厨房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的后背。 南怀璟没有转身去看她,哪用看啊,光用想的就能想到他家简女士现在的眼神,肯定是恨不得把他吃了。 “妈,”他低着头,搅动着米水的动作没有停,他说:“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简女士还真想听听他的“计划”:“那你跟我说说,你都会做些什么。” 他没细说:“以后我和鹿笙的事,你别管了。” 简女士:“……” 还真以为他能说出来朵花呢,结果一句话就想把她打发了! 简女士哼了声:“你爸追我的时候,那劲头可真是甩你十条街。” 想当初,南知礼要是像他这样,那简直是把她拱手让人,可得亏鹿笙喜欢他! 南怀璟把米倒进砂锅里,又盛了三碗水倒进去,水池里,是早上他回来时,简女士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新鲜牛肉,他把泡出来的血水倒掉,放在砧板上,切成了很细碎的肉丁。 简女士歪头看着,就很疑惑:“你会做饭?”这要是不会做饭,怎么知道还要把牛肉的血水泡出来? 他嗯了声:“我一直都会做。” 简女士嘴巴张了张:“什么时候学的?” 他这才转过身来:“无师自通。” 说到这儿,简女士才恍然想起来上次他端到楼下的紫薯包,当时她没去深想,尽管鹿笙说是他做的,不过她以为那所谓的“做”就是买了成品在锅上蒸一蒸。 简女士瞧着他那张又回了点自信的脸,不禁失笑:“还以为你就只会煎鸡蛋呢!”没想到,还深藏不露。 牛肉粥煮好已经九点多了,不仅牛肉粥,南怀璟还给她做了两块鸡蛋饼,圆圆的。 四楼的门敞着,南怀璟端着一个碗和一个盘子,站在门口喊她:“鹿笙。” 鹿笙知道他会来,所以故意敞着门,她走到门口,掀开门帘,故意摆出一张冷漠脸,还明知故问:“什么事?” 南怀璟没说话,把手里的东西往前伸了点。 鹿笙看了眼,又掀了点眼皮看他,继续明知故问:“你做的?” 他这才“嗯”了声。 鹿笙别开脸:“我不想吃你做的东西。”可她话是这么说,手却没把门帘放下来,更没有转身走。 南怀璟往前一步,侧着身,擦过她的肩,把东西端进去了。 鹿笙抿了抿唇角,小眼神睨他:“谁让你进来了?” 南怀璟把碗和盘子放到茶几上后就直起腰回到门口:“等你吃完,我再上来。”说完,他目光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后才走。 等他再上来端碗和盘子是半个小时后。 鹿笙坐在沙发里在用数位屏画画。 南怀璟敲了下门后掀开门帘,瞥了眼茶几,然后问她:“吃完了吗?” 见鹿笙不说话,他走进来几步,然后看见茶几上的吃的还原封不动的摆在那。 他皱了皱眉,“不好吃吗?”他刚刚在楼下吃了点,味道还不错。 鹿笙没抬眼:“我说了,不想吃你做的东西。”要是吃了,他肯定以为她很好哄,所以她忍着饿,拍了照,闻了会儿…… 鹿笙以为自己这么说,他会有情绪,哪怕不明显。谁知他却说:“那我让简女士给你重新做。” 声音淡淡,听不出任何不耐烦的情绪。 余光里,他弯着腰把碗和盘子端走了。 随着门帘合上,鹿笙手里的笔也跟着停下,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不能心软。 她看似不愿多看他一眼的冷漠其实是因为不敢看他。 那双平日里看什么都平淡如水的眼睛,从早上开始,就软的一塌糊涂,她只要多看一眼,心里好不容易建设的堡垒就会塌陷一点。 中午,简女士做好饭亲自上楼来喊鹿笙吃饭,刚上到三楼,南怀璟也从阳台走了过来。 “你先下去,我去喊鹿笙吃饭。” “妈,”南怀璟叫住她:“我去吧。” 结果呢,别说跟他下去吃饭了,就连一个眼神,鹿笙都没给他。其实南怀璟也猜到了结果,所以他像上午一样,把饭菜给她端了上来,还说:“这是简女士做的,你吃点。” 鹿笙:“……” 他做的他给端上来也就算了,简女士做的,他还给端上来,这让别人怎么想? 还没和他在一起,架子就端成了这样。 哪个做父母的,会愿意看见自己的儿子卑躬屈膝成这样? 鹿笙喊住他:“你等一下。” 走到门口的南怀璟转身看她。 鹿笙端起茶几上的餐盘,“我下去吃。” 尽管她表情不情不愿的,可南怀璟还是弯起了嘴角,他走过去,声音比刚刚多了几分窃喜:“我拿着就行了。” 鹿笙瞥了他一眼,声音有点像奶猫的爪子:“我是不想简阿姨担心,你可别多想。” 南怀璟没说话,跟在她身后出了门,看着她那被高高束在脑后的头发随着她走路一扬一扬,他嘴角也跟着上翘了几分。 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女孩子生气也可以这么可爱。 下午三点,南怀璟出去给她买了一杯热巧回来。 门依旧敞着,南怀璟只敲了一下门就掀开门帘进去了,他把热巧放在茶几上,叮嘱她一句:“你嗓子不舒服,少喝一点,”还有:“别总低着头,对颈椎不好。” 鹿笙掀着眼皮看了眼茶几上的纸杯,不是许洲远那儿的包装,这家店,鹿笙也喝过,味道还不错,不过价格偏高。 她没理他,收回视线继续画画。 五点的时候,南怀璟又给她端了一盘草莓上来,草莓屁股上的绿叶都被摘的干干净净,他熟门熟路地又是只敲一下门就进去了,他目光落在下午给她买的那杯热巧上,杯子看不见里面,虽然他不知道她喝没喝,但是杯壁上的图案位置和他下午放下时不一样了。 他没把盘子放在沙发上,抽了两张纸巾,垫在盘子底下,放在了鹿笙左手边的沙发垫上,还说:“我也不知道甜不甜,你尝尝。” 鹿笙还是没抬眼,但是她咬住下唇的动作被南怀璟抓在了眼里。 他嘴角有浅浅的笑:“我先下去了。” 余光把他送出门,鹿笙看向盘子里比鸡蛋还大的草莓…… 她闭上眼,又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心软不要这么快原谅他不要吃他送来的东西…… 可是…… 她扭头看向那红的勾人口水的草莓。 就吃一个,他应该不会知道…… 就算知道,她也可以说太酸了不好吃! 她拿了一个,咬了一口。 ……好甜!! 草莓应该被他在微波炉里转了一下,所以一点都不凉。 鸡蛋大的一个草莓吃完,鹿笙还意犹未尽,她看着盘子里的草莓,默默数了数,加上她刚刚吃的那一个,一共十个。 如果吃两个的话…… 她又拿了一个,然后把剩余的草莓重新摆了下…… 六点的时候,鹿笙怕南怀璟又上来喊她吃饭,就自己煮了速冻饺子吃。果然,到了七点,南怀璟敲了她家的门。 南怀璟站在门口,瞥了眼还在在她左手边的盘子,说:“简女士做了你爱吃的铁板土豆。” 鹿笙依旧没看他:“我吃过了。” 南怀璟看向茶几,电视遥控器旁多了一个盘子,盘子里还剩一个饺子。 那是鹿笙故意留给他看的证据。 他问:“吃的饺子吗?” 鹿笙没说话。 “那我去给你冲一杯牛奶。” 鹿笙瞥了眼被放下的门帘,她在心里算了算,从上午到现在,他已经以各种理由上来七次了。 鹿笙弯着嘴角,浅浅笑意从她眼睛里跑出来,她小声咕哝了句:“我看你还能再找出什么新鲜的理由。” 五分钟不到,南怀璟给她端来一杯牛奶放在了茶几上,他近距离地看了眼盘子里的草莓。 位置不对。 他买的这家草莓很大,一个盘子里装不了几个,他摆的时候,下面六个,中间三个,上面一个。 现在还剩七个。 “草莓甜吗?”他问。 鹿笙心里咯噔一下,就怕他问草莓,结果还真问了。 她漫不经心地回了句:“酸。” 他眉心拢了一下,坐到沙发里,衣服布料蹭到了鹿笙的脚趾头,她脚趾蜷了一下。 南怀璟伸手拿了一个,咬了一口草莓屁股。 连草莓屁股都是甜的,他把草莓尖尖递到她嘴边:“这个甜。” 鹿笙:“……” 见她不张嘴,他又把草莓尖尖往她唇边伸了一点,浅浅冰凉碰到了她的唇。 鹿笙差点就咬了! 但理智把她拉了回来,她抬手把他的胳膊推回去,面无表情地浇他一顶凉水:“我和你的关系还不到可以同吃一个草莓。” 他笑了下,手收回来,然后给她重新拿了一个,递过去:“那你吃这个,如果酸的话给我。” 那不还是同吃一个草莓的意思? 鹿笙在心里冷笑了声,以前都不知道他这么有花样! 她伸手接了,咬了一口草莓尖尖,然后眉心一皱,还给他:“酸!” 南怀璟伸手接过,还真在她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 鹿笙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想着谎言就要被拆穿了的时候,听见他说:“是有点酸。” 鹿笙:“……” 他又重新拿了一个,再次递到她面前:“再尝尝这个。” 第52章 第52撩 第52章 第52撩 ◎反手色诱◎ 他又重新拿了一个,再次递到她面前:“再尝尝这个。” 他这是故意吃她吃剩的草莓屁股吗? 她还就不信了,鹿笙伸手接过,又咬一口,依旧还是:“酸!” 他又伸手接过,依旧在那处咬痕上咬了一口。 这个比刚刚那个还要甜,可他还是那句:“嗯,有点酸。” 鹿笙在心里冷笑了声。 他这是对酸甜的味觉和她的不一样? 眼看盘子里的草莓渐渐的少了,剩最后一个的时候,鹿笙忍不住了,她目光如炬地盯着他看,“你故意的吧?” 故意来找茬还是故意吃她的口水? 他一张无辜脸,不答她的话:“明天我换一家买。” 鹿笙:“……” 他把最后一个草莓给她:“吃完这个,喝点牛奶暖暖胃。” 鹿笙没接,眼眸乱转。 他伸手将草莓尖尖轻轻抵到她唇边,还故意似的蹭了两下她的唇。 鹿笙抬眼看他,跟看个陌生人似的。 他在笑,他笑什么? 笑她的心理防线已经坍塌了吗? 就在鹿笙嘴巴张开要说话的时候,南怀璟把草莓尖尖轻轻抵到了她的双齿之间。 鹿笙条件反射地伸手接住。 南怀璟站起身:“我先下去了。” 鹿笙:“……” 她要怎么形容他上一秒脸上的表情呢? 犹如…… 打了一场胜仗? 这场战争,才刚开火,她就败了? 鹿笙狠狠咬掉那一口草莓尖尖。 哪里酸,明明就好甜! 八点,鹿笙换好衣服,刚掀开门帘,脚就顿住了。 南怀璟面对着门,站在阳台边。 客厅的灯还没关,冷白的光线投在他脸上,却半点不减他温柔的面部轮廓,他走近她一步:“我送你。” 鹿笙睨了他一眼,语气不冷不热:“谁要你送。”说完,她关了灯,锁了门,没再看他,径直往楼梯口去。 白天阴天,这会儿,月亮却露了一角。 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她身后,鹿笙瞄了眼右手边的墙壁,心又开始软了。 今天简女士没有开麻将桌,一楼的门闭着,但是窗户亮着灯。 简女士站在窗边,透过帘缝,看见他家的南教授像条尾巴似的,跟在鹿笙身后。 她掩嘴偷乐,她儿子的漫漫追妻路就要开始咯! 走到巷子口,眼见鹿笙就要右拐,南怀璟一步跨到右边,堵住了她的路。 他脸上没了之前的从容淡定,露了几分慌:“你去哪?” 这是生怕她去许洲远的店里? 鹿笙抬头看他,心里偷笑,脸上不露声色:“我买杯喝的。” 他眼睫乱颤:“你想喝什么,我去买!” 之前把她往许洲远那儿推,这会儿连店门都不让她进了。 鹿笙在心里撇嘴,双脚往旁边一转,别过身走了。 心头缓缓松了一口气,南怀璟扭头看了眼咖啡店,而后追上鹿笙。 走到知南街门楼下,鹿笙没有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南怀璟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车在这边。” 鹿笙低头看了眼他的手,胳膊一抬,南怀璟的手落了空。她抬着下巴,脸上露出鲜少会有的傲娇:“我什么时候答应坐你的车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往地铁口去。 南怀璟还能怎么办,只能追上去,就这么跟了一路,跟着她坐了地铁。 知南街这个站是中转站,座位都坐满了。鹿笙握着直立扶手站着,南怀璟站在她身后,胳膊绕过她耳侧,手在她的手上面一点。 地铁偶有晃动,南怀璟的胳膊时不时地擦过她的耳朵,鹿笙瞥了眼他的手,往旁边站了点。正巧有个男人,从后面走了过来,很没有眼力见的,手握在了他们俩手之间的立杆上。 被这么横插一“手”,鹿笙微微噘了嘴,把手往下移了一点。 正好不远处有一个人起身,南怀璟松开握着立杆的手,压在了鹿笙的肩膀:“过去坐。” 鹿笙是被他手上的力道带过去的,等鹿笙坐下后,他没回到原来的地方,抬手拉住上方的拉环,像堵墙似的,站在她身前。 他今天穿的是深灰色的大衣,大衣的纽扣是黑色,上面有大衣的品牌logo,离的近,鹿笙的视线就这么一直定在正对着她的那颗纽扣上,因为没扣扣子,地铁一颤,那颗扣子就随着衣摆轻轻地晃着,鹿笙就这么一直追着看,直到南怀璟的手轻轻碰了她的头顶,说:“到了。” 她恍然回神,抬头看了他一眼。 南怀璟也在看他,她大概不知道,她看了那颗纽扣多久,他就看了她鼻尖和唇峰多久。 出了地铁,上了扶手楼梯,南怀璟站在她身后的台阶上,鹿笙余光往旁边瞄,想着他为什么不站在她旁边的时候,垂在身侧的右手突然碰到了什么东西,她低头。 南怀璟把一块黑色的什么东西塞进了她微微蜷着的手心里。 鹿笙扭头看他。 “以后吃这种。”他说。 鹿笙抬手看了眼手里的东西,是一个黑色糖果包装的…… 巧克力! 她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不让她去咖啡店,现在又找了另一个牌子的巧克力。 还以为他真大方呢,没想到这么小气,就因为跟许洲远去了一次酒吧,他就唯恐她再跟许洲远有瓜葛似的。 鹿笙把上扬的嘴角故意往下撇,她回头,给了他一记很是不屑的眼神:“难道比洲远店里的还好吃?” 她还喊他洲远。 一下午都没因为她的不冷不热不理不睬而不耐烦的人,这会儿,终于沉了脸。 “他姓许,”他腮帮子的肌肉都若隐若现了:“你能不能喊他全名?” 还生气了呢! 当初也不知是谁把她往别人身边推的! 想到这,鹿笙那差点被他揉软了的心顿时又硬了。 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出了地铁,走到电台门口的时候,南怀璟问她:“你之前不是说想喝东西的吗?要喝什么,我去买。” 鹿笙把头一偏,给了他一记后脑勺。 她不说,南怀璟也就不问了。 人处在下风就是这样,想说,又不敢多说,唯恐多说一个字都是错。 把她送进一楼大厅,南怀璟掏出手机,用地图搜索了附近的甜品店。 十点零七分,鹿笙从里面出来。 南怀璟站在对面绿化带旁的路灯下,地上的人影被透白的光线投的笔直。 玻璃门缓缓向两边移动,南怀璟也从台阶下朝她走来。 鹿笙想起不久前的那个下雪的夜,他也像现在这样在等他,当时是她跑向他的。 如果当时他也能想现在这样主动迎向她,那他们是不是就不会走这些弯路了呢? 六阶台阶,南怀璟两步踩过,他走到她面前,把拎在两只手里的袋子举到她面前。 鹿笙双脚一顿。 目光晃过那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个打包杯,她表情呆了两秒。 旁边陆续有同事从大厅里出来,目光先是落在南怀璟的脸上,然后又落在他举着手的动作上。 能听见窃窃私语和隐隐的笑声。 鹿笙往旁边瞥了眼,若说心里没一点感动,那是假的。 但是…… 她抬头,目光微凉:“你这是干嘛?” 他一张无辜脸,透着几分无措:“我也不知道你想喝什么,就多买了几种。” 还不知道她想喝什么,她想喝的,他现在不让她喝了。 鹿笙问:“有热巧吗?” 他摇头:“没有。” 鹿笙眯着眼角看他:“你故意的?” 倒也不能说故意,反正他现在一听见热巧两个字,就自然而然想到许洲远。不是说他对许洲远有了芥蒂,而是他之前把她推给许洲远的想法和举动成了他心里的刺。 他神色焉焉的,让鹿笙那该死的心疼又跑了出来。 她别开视线,不看他:“你自己喝吧!” 语气听着没有一点余地。 南怀璟抬着的手缓缓落下来。 他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失落,鹿笙鼻子一酸,她忙调转方向,踩下台阶。 回去依旧是坐地铁,地铁里人不多,见她坐在两个女孩中间,南怀璟只得坐在了她对面。 鹿笙从包里拿出耳机,看似是在听歌,可她没有,耳机只是装饰,她点开相册,翻到了上次和他一起带英宝去洗澡时拍的照片。 已经两天没见英宝了,不知它在白薇薇那里有没有被那只哈宝欺负。 想到这,她鼻子又是一酸,酸着酸着,她眼眶一红,眼泪砸到了手机屏幕上,眼泪来的始料不及,她忙抬手擦掉。 对面的南怀璟一直在看她,看见了她砸下来的眼泪,听见了她吸鼻子的声音。 手刚伸进口袋去掏纸巾,就见鹿笙抬手自己擦了眼泪。 七八站的路程,十几分钟就到了,南怀璟刚走到她身侧,鹿笙就往旁边挪开了。 送她来上班之前,他还以为自己已经走近她一步,以为她对他的气恼已经消了一点。 原来,都是他以为。 一直到进了院子,鹿笙都没有看他一眼,更别提和他说话了。 走到楼梯口,南怀璟拉住了她的手腕,他想问她怎么了,为什么哭,为什么对他的态度比之前更冷漠,是因为英宝,还是因为许洲远,可话到嘴边,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原地驻足了半分钟的时间,鹿笙抽回了自己的手,脚刚踩上台阶。 “鹿笙,”他从后面叫住她。 鹿笙虽然站住了脚,但没有转身,也没有回头。 “你别难过,我明天去宠物市场——” “不用了,”她打断他:“不是因为英宝。”英宝的事,她没怪过他,毕竟英宝没有丢。可她却只说到这里便没有继续再说下去。 南怀璟手足无措地站在台阶下,看着她头也没回的背影,缓缓低下头。 头顶的灯光好像把他的腰给压弯了,他站在那儿,地上的影子孤寂又萧条。 和楼下孤独的人影相比,二楼的房间里充斥着的激烈枪爆声,让人听着亢奋。 南孝宇一枪狙爆了一个人头,然后对着耳麦大喊:“我去舔包,你给我打掩护!” 他匍匐前进,队友扛着枪在旁边给他‘盯着’,结果包还没舔完,突然一声“不好”,南孝宇心头一紧,还没反应过来,他和队友就被爆了头。 南孝宇气的甩掉耳机,刚骂了句脏话,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进他耳里。 心里窝着火,南孝宇朝窗户吼了声:“谁啊!” 这个家,这个点,能敲他的门的,还能有谁。 南孝宇吼完那声,才后知后觉地暗叫一声“不好”。 他赶紧把声音关了,去开门。 南怀璟站在门口。 南孝宇顿时就怂了:“哥……有、有事啊?” 南怀璟把手里的那些早已凉的没有一丝温度的喝的抬手递给他。 这么多! 南孝宇一时有点懵:“都、都给我的吗?”如果是,他觉得自己可以干一夜了! 可他哥却没说话,眉眼垂着,看着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人偶。 南孝宇还第一次见他颓的这么没有灵魂:“哥……你怎么了?” 南怀璟没应他这句,只说:“别太晚睡。”声音又低又沉的,不是生气时那种压着情绪的低沉,就好像…… 对这个世界绝望了似的。 对,绝望。 南孝宇想到昨晚看的那部国外电影,男主跳江前,就是用这种语气给他母亲打了一通永别电话。 南孝宇心头一惊,再恍然回神,门口没人了! 他赶紧把手里的那些杯喝的拿回屋里,又跟队友交代了几句。 三楼的门开着,客厅里的灯光投到阳台上,南怀璟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昨晚那包烟还有打火机。 烟盒有些湿,他从里面拿出一根咬在嘴里,打火机窜出火苗,他吸了一口,皱了皱眉。 烟身泛潮,燃的很慢,尼古丁也变了味道。 他背着光,弯着腰,双臂压在阳台的扶手上,安静地看着指间慢慢燃着的烟身。 这幅画面,让站在阳台那头的南孝宇定住了脚。 他又想起昨晚看的那部电影。男主在跳江的前一晚,也在阳台抽着烟,脑子里想的是一百种结束生命的方式。 他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生怕惊到离他越来越近的人。 结果刚走到他哥身边,就见他哥扭头看向他。 南孝宇立马站定不动了,然后听见他哥又用那近乎绝望的声音问他:“你有烟吗?” 这个时候,南孝宇自然是对他有求必应,他忙点头:“有,我去拿!” 他慌慌张张地去楼下拿烟,又慌慌张张地往楼上跑,跑一半,他突然停住。 他哥为什么会这样? 难不成是受了情伤? 因为嫂子? 回到三楼,阳台已经没人了,门敞着,南孝宇伸头往客厅里瞅了瞅。 南怀璟坐在沙发里,仰着头,靠着沙发背。 南孝宇不禁在想,就这张脸,也会被女人甩吗? 不过转念一想,嫂子那张脸,也的确有甩人的资本。 他走进去,把烟放在茶几上后,没有走。 他怎么可能走,不把他哥开导到看见希望,他说什么也不能踏出这个屋子! 他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里,安静地看着他哥那绝美的侧颜。 都是一个爹妈生的,为什么他的颜值只有他哥的三分之一呢!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安静到南孝宇打了个哈欠。 见他缓缓睁开眼,南孝宇忙坐正了。 想了两分钟的开场白,南孝宇干脆直接问了:“哥,你是不是和鹿姐吵架了?” 南怀璟抬头看他,头顶的光透亮,他眼里却暗淡无神,他问:“你谈过恋爱吗?” 他当然谈过,他高三的时候就偷偷谈了一场纯洁到连小手指都没勾过的恋爱。 当然了,他不可能把自己的老底掀出来,这要是让他爸知道,估计要拿小板凳砸他了。 不过,说没谈过又好像有点丢人。 “谈过,”他说:“我高考那个暑假谈过一个。” 既然是‘谈过’,那就是过去式了。 南怀璟问:“为什么分手?” 这个问题,南孝宇还真没想过。对方说了分手,他说好,然后就分手了。 不过既然他是开导的身份,说不知道,那还有什么信服力? “她说我是个闷葫芦,”就一个理由,他又觉得不够:“然后又有别的男孩追她,然后就分了呗!” 南怀璟:“……” 见他哥的视线就这么一下不眨地定在他脸上,南孝宇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难道他刚刚说的构不成分手的理由? “哥,”他试探着问:“你该不会和鹿姐也分手了吧?”、 视线从他脸上移开,南怀璟自嘲地苦笑:“都没谈,哪来的分手?” 既然是这样,那怎么还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默了会儿,南怀璟又看向他:“你哄过女孩子吗?” 这就触及南孝宇的知识盲区了,虽说他平时嘴巴挺厉害的,可真到了喜欢的女孩子面前,他就跟没长嘴似的。 不过,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吗? 他嘿嘿笑:“这个你可就问对人了!” 南怀璟眼里稍稍亮了点:“那你都是怎么哄的?” “包包、衣服、鞋子……”他列一个蜷一根手指,眼看他哥眉心开始聚拢,他小心脏颤了颤,不过他脸上不慌也不乱,他游刃有余地将话一收:“当然了,这些对鹿姐肯定没用。” 南怀璟:“……” 南孝宇把身体往前一倾,表情颇为神秘:“哥,其实你完全可以什么都不做!” 那还没完全摊开的眉心瞬间又朝一起聚,南怀璟茫然又不解地看他。 南孝宇抬手:“就你这张脸,那就是得天独厚的优势,你还要做什么啊?” 见他哥好像没听懂似的,南孝宇不禁在心里叹气,这智商高的人,是不是情商都不在线,他言简意赅说出两个字:“色诱!”他加重语气:“色诱懂不懂?” 南怀璟唇角一僵,过了两秒,他朝门口抬了个下巴:“你可以走了!” 南孝宇无辜眨眼,见他哥不是开玩笑,他弯着的后背缓缓坐正了:“那、那我走了,你会不会……”会不会继续想不开? 南怀璟没了耐性:“回去!” 这声音,沉稳又有力,南孝宇立马从沙发里站了起来,走到门口,他又不放心地扭头看了眼。 南怀璟盯着对面的电视,表情若有所思。 南孝宇抿了抿唇角,他觉得吧,刚刚那两个字,他哥好像听进去了。 卫生间里拢了一室的热气,南怀璟伸手将镜子上的雾气抹掉,他刚洗完澡,头发还在滴水,他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南孝宇说的那两个字在他脑海里萦萦绕绕。 * 回到家后,鹿笙去洗了澡,洗完,卫生间的门刚拧开,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她看着大门的方向,站着没动。 敲门声又响了两声,她迟疑了一下才缓缓走过去。 门开,南怀璟穿着一件很单薄的睡衣站在门口,头发湿漉漉的。 这么冷的天,穿成这样是闹哪出? 鹿笙心头疑惑:“有事?” 她语气还是那样冷漠,南怀璟不由得在想,他以前是不是也总用这种腔调跟她说话? 他缩了缩肩膀:“我那儿突然没有热水了,能不能借用一下你的卫生间?” 鹿笙表情微怔了两秒,心底生出不解:“怎么会突然没——” 一声喷嚏,犹如一场及时雨。 他吸了吸鼻子:“我也不知道,就洗着洗着就没水了。”他心里纠的紧,脸上倒是还算坦然。 鹿笙狐疑地看着他:“你可以去简阿姨那里洗。” 他回答的倒是快,几乎想都没想:“楼下的灯关了。” 鹿笙皱了皱眉头,她刚才上来的时候,楼下的窗户好像还亮着灯呢,她又说:“那你去孝宇那啊!” 又一阵凉风吹来,他再一次吸了吸鼻子,又缩了下肩膀,语气强装着镇定:“他那的窗户也黑着。” 说完,他朝门里走进去一点:“不行吗?”语气软软的,又像在求她。 鹿笙微微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的脸。 从她开始冷他以后,不知是她先入为主了还是说他装的,鹿笙总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以前从未有的卑微。 她抿了抿唇,心里头在纠结。 其实有什么好纠结的呢,毕竟她还在生气,她甚至在想,或许这是他的伎俩,是他故意找的借口,所以,她应该想也不想就拒绝, 可他鼻子红红的,她看了眼他身上那薄薄的睡衣,这么冷的天,穿的又这么少。 她别开眼,双脚先大脑一步给了反应,她往旁边站了点。 得了她的默许,上一秒还黯淡无神的眼底瞬间涌上了光辉,南怀璟立马走了进去。 鹿笙看着他那瞬间溜进去的一双脚,刚刚那一步跨的速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会瞬间移动的本领呢! 南怀璟怕她从他不善演技的脸上看出端倪,忙抬手往卫生间的方向指了指:“那我去了。” 看着他那着急忙慌的小碎步,本来还不确定他楼上是不是真的没热水了,现在她几乎可以肯定,绝对是假的! 她都想拿把小镜子让他照照他那眼里掩饰不住的狡黠。 鹿笙抱着胳膊一步一步地走到沙发那儿坐下,她倒想看看,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 南怀璟不是第一次进她的浴室,上一次鹿笙生病的时候,他就进来过。 和他楼上的浴室不同,鹿笙的这个浴室是用半圆形的磨砂玻璃隔起来的,水汽还没完全散去,想到她身上穿着的浅紫色短袖睡衣,还有他走过她身边时传来的淡淡清香,她应该也是刚洗完澡。 南怀璟站在镜子前,看着洗漱台上还没有规整的瓶瓶罐罐,他拿起一个透明圆柱形的玻璃瓶,是保湿水,牌子他认得,他又看了眼其他几瓶,是一个系列。他拉开镜子旁的柜门,把那些瓶罐一一拿进去摆好,柜门关上的时候,他嘴角掀了笑。 卫生间门后放了一个粉蓝色的竹篮,里面有几件衣服,视线定在里面的一件黑色蕾丝胸衣上,默了几秒,他忙别开视线,他舔了舔唇,那件胸衣他碰过,是早上回来给她拿衣服时,他给她拿的。 身上的黑色睡衣被他脱掉后也放进了竹篮里,错落交叠在那件黑色胸衣上。 浴室的磨砂门一打开,和她身上同款的香味涌进了他的鼻腔,他赤脚走进去,开了水阀…… 水声哗哗响了很久,鹿笙又一次看了眼时间,他都进去快二十分钟了,男人洗澡也都这么慢的吗? 她起身,轻脚走到卫生间门口,耳朵贴近,听着里面的动静,可惜除了水声,也实在听不见什么,她把耳朵又往门上贴了点。 可她忘了,卫生间的门虽然是木门,可门中间是一条长形的磨砂玻璃。 尽管里面的水声没有停,可南怀璟赤脚出来拿毛巾的时候,看见了门口的一条黑影。 他在里面待了这么久没出来,就是在想等下要怎么‘色诱’。 他瞧着那条还没消失的人影,嘴角勾起一抹笑。 连老天都在帮他,不是吗? 他来不及擦身上的水渍了,怕她走,南怀璟快速穿上衣服后,手指轻轻握住门柄。 “咔哒。” 第53章 第53撩(一更) 第53章 第53撩(一更) ◎苦肉计◎ “咔哒。” 门突然打开,鹿笙始料不及,身体的重量带着她直接往里栽,眼看就要栽地上,南怀璟条件反射地伸手将她捞住。 捞是捞住了,不过鹿笙的侧脸就这么直接压在了他那不知是故意还是没来及扣上纽扣的小腹上。 他腰腹上还有水,顺着腹肌的纹路往下。 感觉到脸上的湿意和不算滚烫的滚烫,鹿笙侧着的脸转正,刚刚好,他的腹肌和人鱼线不偏不倚地扎进她眼底。 性感有张力。 这是鹿笙的第一反应。 她身体的重量,还有一半在南怀璟的两条手臂上,她忘了站起来,视线从那条人鱼线一点点往上,腹肌、胸口、喉结,最后目光定在他的下巴上。 因为仰着脸,南怀璟下巴的那滴晶莹剔透的水珠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砸了下来。 浴室里还有哗哗作响的水声,可鹿笙却清清楚楚的听见了“啪嗒”一声响。 水滴砸在了她的鼻尖上,鹿笙的眼睫也跟着眨了一下。 不知该说她大胆,还是整个人都是懵的,她就这么明目张胆地看着他,直到脸上烧灼的温度烫的她心里一咯噔。 她猛地从他怀里弹开,睡衣的黑和他肤色的白,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像一把勾子,勾得她视线止不住地往那黑白交界处瞄。 其实不止她脸红,南怀璟也被她看的眼睫乱颤。 明明想着色诱她的,结果被她看的,南怀璟下意识就伸手将睡衣往中间拢。 也因为他的动作,让鹿笙彻底回了神,她眉心一皱,就差拿手指他了:“你、你、你开门怎么也不说一声!” 这带着控诉的腔调,让南怀璟失笑:“我哪知道你在门口。” 这话顿时提醒了鹿笙。 是她在偷听,可她却‘恶人先告状’。 她立马转身,背过身去。 不过很快,她就找到了理由:“我、我那是看你、看你洗了这么长的时间,想看看你是不是、是不是在里面出了什么意外。”虽然她结结巴巴的,可声调却扬着,听着很是虚张声势。 浴室里缭绕的水汽在往外钻,鹿笙后知后觉花洒的水还没有关,她不心虚了,转过身来,语气凶巴巴:“既然你都洗完了,干嘛不把水关掉!” 南怀璟往浴室里看了眼,“我怕冷,所以想着洗完再关。”他眼波平静的看不出一丁点的心虚,好像只是在陈述事实一般。 可他越是这样镇定,越显得鹿笙心虚。 她又恼又羞的,眉心一拧,“这么怕冷,那你还穿这么少!” 说着,她又瞥了眼他身前,可惜只能看见他v型领口露出的皮肤。 因为她的视线,南怀璟也不由得低头看了眼自己。 其实在来之前,他以为‘□□’不了她的,没想到…… 他悄悄弯了点嘴角,漫不经心地把纽扣扣上,扣完纽扣,他才去浴室把水阀关了。 鹿笙站在门边,表情依旧别别扭扭:“很晚了,我要睡觉了。” 这是在变相地赶他走呢! 南怀璟虽然表情看不出一样,可也心虚着,走到她身边的时候,他站住脚,低头看她。 鹿笙两手拧着睡衣两侧的衣摆,目光垂着,见他站着不动,她这才仰头看他。 目光对上,两人都能感觉到彼此眼底的灼热。 心脏又开始突突直跳,鹿笙抿了抿唇,左脚往旁边挪了一点,又挪一点,挪到第三下的时候,她一个转身,就在南怀璟准备伸手去拉她手的时候,她快速逃离了他的身边,溜进了自己的房间。 只听“砰”的一声,房间的门关上了。 南怀璟伸出的手落了空,他怔在原地,看着三米远不到的房门,呆了好一会儿没回过神。 他准备了好些的话还没来得及跟她说,她就这么逃了。 南怀璟低头看着空落落的手心,蓦地,他突然笑了声。 能逃,说明他的“色诱”对她真的有用。 房间里,鹿笙后背抵着门,一直等到外面传来了关门声,她的心跳才渐渐平复下来。 第二天上午,鹿笙醒的晚,昨晚她很晚才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他的腹肌和人鱼线。 一直到凌晨两点,困意才泛上来,失眠的两个多小时,她别的没想通,但想通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肯定是打着借用卫生间的幌子,故意来扰她心神不宁的! 以至于她眼皮在打架的时候,脑子里一直盘旋着三个字:心机男。 想到这,鹿笙又看了眼天花板,“心机男”三个字经过一夜的沉淀,消失殆尽,反倒是那六块腹肌和那条人鱼线又开始往她脑海里涌。 也没见他健过身,腹肌和人鱼线都是从哪儿来的? 难道每晚睡觉前在房间里练的? 越想心里越燥,她把被子拉到头顶,闷了一会儿,心里更燥了,她又一把掀开被子。 从枕头下摸到手机,她给白薇薇打了个电话。 白薇薇在上班,所以声音悄咪咪的:“怎么啦?” 鹿笙叹口气:“好烦。” “烦什么呀?烦你家南教授还是烦你自己啊?” 她又叹气:“我。” 白薇薇笑着打趣她:“烦你自己放不下他,开始心软,开始摇摆不定,恨不得马上投入他的怀抱啊?” 不然呢? 难道烦他的腹肌和人鱼线吗? 鹿笙岔开话题:“我想英宝了。” “哎哟,”白薇薇咂嘴:“你还能想起英宝啊?” 鹿笙眼皮耷拉着,在揪被子:“你说,要是他知道是我把英宝藏起来的,会不会生气?” “他生气?”白薇薇撇嘴:“他生哪门子的气,是他先把英宝藏起来的好吗?” 鹿笙没说话。 这回,轮到白薇薇叹气了:“你说你,就你这不坚定的立场,估计早就被他看出你那故意端着的小心思了!” 这要是搁昨晚之前,鹿笙绝对要反驳她,可昨晚她那面红耳赤的模样,估计傻子都看出来了。 真是色令智昏。 电话那头,白薇薇突然压低声音:“不说了,主任来了。” 鹿笙知趣地把电话挂断。 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多了,她沉沉地吐出一口气,掀开被子下了床。 今天天气不错,南怀璟出门的时候,头顶彤云朵朵。 昨晚他睡的也迟,但他早上还是很早就起来了,在简女士那吃完早饭,他八点就去了健身房,昨晚回到三楼后,他在卫生间里照了镜子,以前他锻炼身体就只是单纯为了锻炼身体,却没想到这副身材竟在关键时刻派上了用场。 在健身房练了不到两小时,他就去了商场。 昨天南孝宇跟他说的那些哄女孩的方法,当时他还嗤之以鼻,结果‘色诱成功’,所以他想着,‘包包鞋子衣服’或许也是一种攻破方法。 不过他没去买包包鞋子衣服,他去了一楼的化妆品专柜。 一大早第一单生意,加上又是一个男人,还是长的这样好看的男人,店员很热情:“请问需要什么?” 他抬头,礼貌笑笑,说:“我自己先看看。” 专柜是方形,转到第三面的时候,他指着其中一款:“这款给我拿一套。” 南怀璟昨晚在鹿笙那看到的那一套护肤品,不是鹿笙自己买的,是白薇薇的客户送的,白薇薇自己留了一套,给了鹿笙一套。 店员没有立即开单:“我们店满八千会送一套价值一千的面膜,不知您还有没有其他需要的。” 南怀璟不是一个会为了满减送就会凑单的人,他刚想说不用了—— “我们店还有男士护肤,和刚刚您买的是一个系列,都是补水保湿的,很适合秋冬。” 他犹豫了两秒,也就两秒,他说:“那给我也拿一套吧。” 店员就喜欢做男顾客的生意,特别是这种一看就很爽快的男顾客:“您稍等,我来给您开单。” 其实在来商场的路上,南怀璟没打算买别的,可都走到商场门口了,他又折了回来。 二楼是女装,三楼是男装,南怀璟去了四楼,转悠了一圈,逛了四家店,手里多了六个袋子。 回到知南街,他坐在车里给简女士打电话:“妈,鹿笙在家吗?” 简女士说不在,刚刚出去了。 他“哦”了声,刚想再问一句她去哪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买的东西都在副驾驶,他拎着东西下车,走到巷口的时候,他歪了点身子,往咖啡店里瞄了眼。 进了院子,简女士正在楼檐下晒太阳,见他大包小包的,她忙迎上去:“都买的什么呀?” 南怀璟把其中一个黑色的纸袋给她:“我先上去了。” 简女士低着头,从袋子里捞出一个……麻灰色的围巾。 这什么眼神啊,她都五十好几的人了,还给她买这么暗的颜色,这不显得她更老? 就说生儿子不如生女儿,这要是个女儿,铁定给她买个鲜艳的颜色! 到了中午吃饭的点,鹿笙还没有回来,南怀璟手里的水杯已经续到了第三杯,简女士从楼檐下出来,走到院子里刚转身抬头,就看见南怀璟端着个水杯,在看…… 简女士回头看了眼,这是在看什么? 不管在看什么,反正在简女士看来,他那副站直不动的模样,简直就是一望妻石。 现在知道望妻了,早干嘛去了。 这要不是自己的儿子,简女士都想骂一句‘贱骨头’。 简女士没先喊他,她喊:“孝宇,吃饭了。” 飘忽的思绪收回来,南怀璟低头看了眼时间,都十二点十分了,她为什么还没回来? 是去哪了呢? 想发短信问问,可又觉得那样做像是监视似的,别说他们现在还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就算是了,她也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私人空间…… 南怀璟皱了皱眉,脑海里盘旋着这四个字。 他在想,这私人空间的界限是什么,默了会儿,他思绪又飘到另一个问题上,如果他们以后成了男女朋友,他是管着她还是惯着她…… 想到自己比她大好几岁,好像,就算管着也没什么不对。 可是如果管多了,她会不会烦? 想到这,他摊开的眉心又拧一块去了,过了会儿,又摊开。 不行,那就惯着吧。 想到这,他突然失笑,真的,他有点想象不出来自己惯着一个人会是什么样。 就这么笑着笑着,视线落到楼下,唇角的笑就这么突然僵住了。 楼下,简女士正抱着胳膊,仰着头,好整以暇地盯着他看,旁边还站着他弟南孝宇。 两人意味深长的表情让南怀璟骤然尴尬,别别扭扭的一张脸,转身也不是,继续站着也不是的。 简女士拖着调子:“鹿笙没回来,你要不要问问她在哪啊?” 他没说话,转身往楼梯口去。 一直到下午一点,鹿笙才回来,进了院子,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抬头看三楼,她一步步走到石桌前,攥着包带的手缓缓松开,她魂不守舍地坐下。 楼上,南怀璟就坐在客厅里,听见门声,他起身出门。 鹿笙背身对着阳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明明看不见她的脸,可南怀璟却依旧感觉到了她的异常。 二十分钟后,鹿笙从石凳上起身,南怀璟还站在阳台上,鹿笙依旧没有抬头。 楼上,南怀璟看得出她步子的重缓。 眉心蹙了蹙,他迟疑了好一会儿的功夫才穿过阳台,上了四楼,到了平阶那儿,他又顿住脚,要不是他在她门把上挂了东西,他早就下楼去找她了。 而鹿笙,走到门口,掏出钥匙,掀开门帘的时候,她目光顿住。 门把上挂着一个纸袋,袋上的英文字母她认得,是她现在在用的护肤品的牌子,她往阳台那头看去,过了许久,她才缓缓收回目光。 南怀璟背身靠墙,听见关门声,他眼波顿了一下。 自从装了门帘后,鹿笙鲜少会锁门,可刚刚那声门响,他清清楚楚听见了落锁的声音。 不对,她情绪不对。 出去了一趟,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距离新年还有六天的时间,她老家不在这里,那是不是要回去过年? 如果回去的话,什么时候走,又什么时候回来? 阳光把他的影子投的笔直,他踩着自己的影子,低头看着脚尖,犹豫许久,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鹿笙发了一条短信:【中午吃饭了吗?】 他没上楼,就站在原地等,可惜等了十几分钟,鹿笙的短信还是没有回过来。 平时耐心很好的一人,这会儿,心里头焦灼的厉害,他想在她回老家之前把她哄好,不想她这一去一回中间再有什么变故,可依照目前情况来看,他这进度条明显慢了,所以他要不要再做些什么…… 可是他还能做些什么呢? 他扭头看向阳台外的半截天空,蓦地,他突然脚步一转,快速上了楼。 南怀璟的卫生间里有一个浴缸,冰凉的水柱流了许久,他双手压着洗漱台面,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半晌,他哑然失笑。 若说他不够君子,倒也算得上坦荡,如今呢,苦肉计的伎俩都被他用上了。 他轻叹一口气,垂头失笑。 所以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眼看浴缸里的水已经过了大半,他边解着衣服的扣子,边走过去,关了水阀,他搅了搅浴缸里的冰凉的冷水,眼看扣子就剩一颗,他手里的动作突然顿住。 万一他真因为泡了冷水澡生了病,这一病,身体就不受他控制了,若是再病的重了,连床都下不了的话,那他岂不是连追都追不上她了? 他站在浴缸边,眼波流转了几圈后,他看向镜子。 第54章 第54撩(二更) 第54章 第54撩(二更) ◎贪念彻底藏不住◎ 房间沙发里,鹿笙抱着抱枕,两眼无神地看着茶几上的白色纸袋。 “叩叩”的两声敲门声,让她恍然回神。 她坐起身,看向门的方向,默了两秒,她问:“谁啊?”话脱出口,她突然失笑,除了他,还能有谁呢? 她起身去开门。 门开,南怀璟提着医药箱站在门口,表情凄凄惨惨,他抬起自己的左手给他看:“我手流血了。” 半指长的一个血口张牙舞爪地摊在他的手背上。 鹿笙来不及多想,忙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指:“怎么弄的?” 她急切又显慌乱的声音,让南怀璟心里生出窃喜。 苦肉计好像比色诱更有效。 他语气有点哀怨:“被镜子划到的。”话落,他手指还故意颤了一下。 因为只盯着他的手背看,鹿笙便没有抬头去看他的表情,她眉心皱着:“怎么这么不小心,”语气里带着嗔责,但心疼更多。 看见他另只手里拎着医药箱,鹿笙伸手接过:“快进来。” 南怀璟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一边由她握着他的指尖跟着她进去。 鹿笙把他带坐到沙发里,把医药箱放到茶几上后,她又低下头,仔细端着他的伤口看。 那专注的眼神,把南怀璟看的心里发虚,他想缩回手,可又舍不得。 鹿笙放开他的手,打开医药箱。 上次他手腕受伤,纱布之类的东西都还没用完,她把处理伤口需要用的东西一一拿出来。 先是用消毒棉签一点一点蘸掉伤口上的血渍,半袋的消毒棉签用完,她才把他伤口上的血给擦干净,鹿笙抬头看了他一眼:“疼不疼?” 他点头,重重的两下,说:“疼。”一个字,尽显无辜与脆弱。 上次他手腕受伤,他说不疼嘛事因为怕她担心。但这次不一样了,他说疼就是想要她担心,想要她心疼,他得把他脆弱、不堪一击的样子都露给她看。 鹿笙抬头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没说。 伤口有点深,鹿笙怕自己处理不好:“我还是带你去找医——” “不用,”他着急忙慌地打断她,见她眉头一点也没有松开的意思,他又怕她怀疑:“也不是很疼……”他抿了抿唇:“上次手腕上的伤,你处理的不就挺好的吗?” 鹿笙没说话,迟疑了很短的时间,又继续给他处理伤口。 她对他的态度和之前不一样,不是那么冷漠了,语气也比之前要柔和许多,不知是不是与她情绪低落有关。 他想知道原因,但没有直接问,他旁敲侧击:“你上午出去了?” 鹿笙“嗯”了声,没等他继续往下问,鹿笙就先问他了:“为什么送我护肤品?” 南怀璟往茶几上的白色纸袋看了眼。 这个理由,他来之前就想好了:“昨天看见你洗漱台上放着的几瓶快用完了,我上午也没事,就去商场给你买了一套。” 他以前给鹿笙买热巧,从来都说是顺带,这次不一样了,他刚才那句话里,每一个字都透着‘我就是特意去给你买的’意思。 鹿笙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默了两秒,她低低地说了一声“谢谢”。 短短两个字,听得南怀璟一颗心软趴趴的,不过也把他心底的歉意给揪了出来。 他低头看着她,能看见她低垂的睫毛,秀气的鼻尖,漂亮的唇峰,还有她那每一下都很轻柔的动作。 他不确定这‘苦肉计’算不算欺骗,如果算的话,那她如果知道了,会不会更生他的气。 正犹豫着要不要把实情说出来,鹿笙的手脱离了他的手,她抬头看他:“好了。” 南怀璟看向自己的手背,和上次一样,她给他系了一个蝴蝶结,明明很女气的系法,可他却奇奇怪怪的很喜欢。 鹿笙把剩余的东西装进医药箱,盖好盖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南怀璟瞥了眼她的动作。 这是赶他走的意思吗? 南怀璟松开轻抿的唇:“鹿笙——” 他就只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就被她打断了—— “我有点累,想休息一会儿。” 她是笑着的,可南怀璟看得出她笑的很牵强。 她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可他却不知道该不该问。 他自己就是这样,若是不想说的事,别人问了,他也不会说。 尽管他感觉得到她对他心软了,可这心软大概率不是原谅他的意思。 他站起身,目光定在她的鼻尖:“我一直在,你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我。” 人在情绪低落的时候,最听不得这些戳人心窝子的话,会轻而易举的红了眼眶。 垂着的头,轻轻点了点,她说:“好。” 不知是敷衍,还是真的会找他。 但是不管怎样,南怀璟都听得出她刚刚那简短的一个字里露出的颤音。 他坐回去:“你去休息吧,我等会儿再走。” 鹿笙眼睛里正酸涩着,她低着头,没去看他,“那你坐,我先回房间了。”说完,她几乎是用逃的。 房间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南怀璟看着卧室的方向,各种猜测在他心头翻涌。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在外面,让鹿笙有了心安的感觉,明明没有困意的,可她却靠着床背睡着了。 快三点的时候,南怀璟去了鹿笙的房间门口,他没有敲门,怕吵到她,他轻轻拧开门柄,往床上看了眼。 他不是第一次看见鹿笙睡着的样子,可像今天这样,侧着身子,靠着床背,怀里抱着一个枕头的姿势,还真的是第一次。 都说抱着枕头睡觉的人都很没有安全感,南怀璟不知道她是不是这样,但她的那种姿势却让他生出了一种将她紧紧护在怀里的保护欲。 他轻步走过去,把平铺在床上的被子轻轻盖在她身上,给她别开耳鬓头发的时候,枕头边露出的素描本一角让他目光顿住。 他好几次看见她在这个本子上写写画画,他手指蜷了几下,到底还是拿了起来。 只是翻开第一页,他就认出了画里的人。 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 除了有几张她把自己也画了进去,其余的几十页素描纸里,画的全是他。 雨里的,雪地里的,他的背影,他的侧身,他凝眸的、失神的、拧眉的,笑着的…… 其中就包括她放在微博里的那张素描画,当时她还说是在别人那看到的,还说觉得和他很像。 他当时听了还真的信了。 那么早就画了他,所以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呢? 关尾巷开始吗? 他轻轻坐到床边,凝眸看她。 她睡着的时候和醒着的时候很不一样,有种很浓重的脆弱感,这在上次她发烧昏睡时,他就看出来了。可她现在没有生病,为什么看着还是那么惹人心疼呢? 他伸手,指尖轻轻拨过落在她眉骨处的一缕头发,。大概扰到了她,鹿笙眉心轻轻拧了一下,怀里的枕头松了,她翻了个身,脸侧向他这边,一只手还压在了脸下面。 托着脸睡的样子,把她的脆弱感弱化下去不少,添了几分可爱。 他弯了弯嘴角,视线落在她搭在被子上的另一只手。 他好像有迟疑,却也只是迟疑了很短的时间,他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指尖,拇指在她的手背轻轻地剐蹭着。 温热的指腹碰触,让鹿笙的手指微微蜷紧了稍许,他好像不怕她醒似的,没有把手收回来。 眼底的贪念在无声无息的时间流淌间,彻底藏不住了。 他没有再克制,腰一点一点弯下去,影子比他先碰到了她,直至淡淡的灰影彻底笼罩住她的脸。 眼看唇就要落在她额头,最后不知怎的,却落在了她鼻尖。 很轻很轻的一个吻,他甚至感觉到了贴合在他唇瓣上细小的绒毛。 明明几不可闻的触感,却在他心尖造次,让他心痒、让他难耐。 喉咙轻轻滚了一下,他没有直起身,唇又落在她脸颊,最后是额头。 三个吻,每一个都停留了时间,虽然很短,却在他心头掀起了许久都没有平静下去的波澜。 是谁说他没有欲的? 他怎会没有,只不过这心底深处的欲,直到她出现后才从他心底一点点腾起。 他收回视线,不敢继续看她了。视线偏转间,他看见了立在书桌旁的黑色雨伞。 他低头失笑,她这是‘藏’了多少与他有关的东西? 嘴角的笑不过几秒又缓缓收住。 有些事,还是要说开了才好。 * 微风勾弄着光秃秃的银杏枝条,巷口的银杏树下,南怀璟驻足了很久才抬脚。 推开咖啡店的玻璃门,许洲远抬头,对上南怀璟那略有不安和犹豫的视线,许洲远轻扯嘴角,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他来了。 是的,他来了,带着那句“有时间吗?” 许洲远眉棱一挑,声调懒散:“有啊。” 南怀璟去了窗边的老位置,许洲远空着两手,从吧台里出来,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许洲远定睛看他:“有事?”他语气淡淡,一双眼,带着透彻的清明。 南怀璟“嗯”了声,身姿坐正,表情比刚刚正经严肃了几分。 许洲远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等他进入正题。 停顿思忖之后,南怀璟开口:“上次不好意思。” 他的开场白,倒是有点出乎了许洲远的意料,他装不懂:“上次?” “酒吧那次,”他说:“我把鹿笙带走那天。” 许洲远作势想了想,然后轻拖了一声“哦”。 南怀璟抬眼与他对视:“你要觉得我不够朋友,也没办法。”他不像之前那么藏着掖着了,直接坦白:“我喜欢鹿笙,不是单方面的喜欢,”他不知道这样会不会伤害到他这唯一的朋友,可若不说清楚,怕是要三败俱伤了,所以,他又加一句:“她也喜欢我。” 许洲远嘴角憋笑,故意似的:“所以呢?” 所以…… 他说:“我会追她。” 到现在了,才说“追”这个字,许洲远还以为他已经把鹿笙给拿下了呢! 许洲远别开视线,都不想再看他,然后就听对面传来一句—— “你要是还喜欢她,咱俩就公平竞争。” 还公平竞争呢? 许洲远笑:“你俩都两情相悦了,咱俩还哪来的公平可言?” 南怀璟往椅背上一靠,“那没办法。” 这姿态拿的,有点耍无赖似的。 许洲远好气又好笑:“以前没发现你这么狗。” 南怀璟:“……” 结果,许洲远又来一句:“你要是狗的早点,也不至于多跑这么多圈的弯路!” 南怀璟没听懂他这句:“什么意思?” 许洲远都懒得说他了:“自己想去!”说完,他起身去了吧台。 结果他这一想就想到了天色昏暗。 临走时,他又去了吧台:“上次你送给鹿笙的二十二块巧克力……” 可终于把憋在心里这么久的话问出口了。 许洲远抬头瞥了他一眼:“什么送,我那么宝贝的东西,是轻易送人的吗?” 不是送,那是…… 南怀璟面露茫然。 许洲远把手里的杯子往台上一搁,“她花了五白块大洋从我这买的!” 买的? 南怀璟先是愣了一下,转而嘴角往上跑,结果没跑两秒,他脸色又凉下来:“五百块钱二十二块巧克力,你怎么不去抢!” 许洲远被他这话堵的一时语塞,眼看南怀璟已经推开了玻璃门,他才反应过来,他朝着缓缓合上的门缝嚷了句:“我又没抢你的钱!” 回到家,南怀璟直奔四楼,走的时候,他把门带上了,他站在门口敲了好一会儿,门没开,里面也没人应他。 他有点慌,去了窗边喊了两声她的名字,依旧没人应。 他转身,半个身子探出阳台,又大着声朝楼下喊:“妈!” 简女士从楼檐下出来:“怎么了?” 他问:“你看见鹿笙了吗?” 简女士说:“她四点的时候出去了。”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然后在心里骂了句该死,他不该在咖啡店待那么久。 他掏出手机给鹿笙打电话,可惜打了两遍都没人接。 他来不及多想,转身朝楼梯口跑。 当他跑到停车场,上了车,才恍然意识到,他这是要去哪里找她? 他又给鹿笙打了两遍电话,还是没人接。 鹿笙的朋友,他一个都不认识,就算是想打听,他都无从下手。 脑海里突然就想到那次来家里找鹿笙的那个女人,他转了转眸子,给许洲远拨了个电话。 等许洲远把白薇薇的手机号发给他的时候,他自嘲地笑了笑,还说喜欢她,结果呢,许洲远都有她朋友的电话,可他呢? 接到南怀璟的电话,白薇薇也刚到家没几分钟,早上她走的急,忘记把哈宝关笼子里去了,以至于她一到家就听见了卫生间传来的“嗷嗷”呜咽声。 还有英宝,正半蹲在卫生间门口,扫着尾巴,优哉游哉地盯着半掩着的卫生间的门缝。 白薇薇正在收拾乱糟糟的沙发,听见对方自称是南怀璟,着实被惊到了,她停了手里的动作:“鹿笙?她没找我啊!” 南怀璟一听,语速更急了:“那她还有别的朋友吗?” 听着他那火急火燎的声音,白薇薇还真是有点过瘾:“整个莫城,她就只有我一个朋友,不过——”她话音一顿。 南怀璟忙问:“不过什么?” “还有一个人,他叫江潮生,和鹿笙玩的也挺好的。”说的好像她和江潮生不熟似的。 南怀璟听出这是一个男人的名字,他问:“那你可以帮我问一下吗?” 她问还有什么意思! 白薇薇露出很为难的语气:“那个人的脾气不太好,也就鹿笙治得了他,上次一块吃饭的时候,我和他还冲了几句……” 南怀璟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那你把他号码给我,我自己问吧。” 白薇薇答应的那叫一个爽快:“好嘞,我这就发给你哈!” 电话一挂上,白薇薇先是给江潮生先打了个电话通了个气,然后才把号码给南怀璟发了过去。 在拨通那串陌生的号码前,南怀璟又给鹿笙打了一遍电话,还是没人接。 他这才拨了江潮生的电话。 江潮生一副没睡醒的声音:“哪位?” 南怀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自己,所以自报家门:“我是南怀璟,鹿笙的朋友。” “哦,”江潮生一副兴致索然的语气:“有事?” 语气淡,声音懒。 这就是南怀璟对电话那头所谓脾气不好的人的第一印象。 “很抱歉打扰到你,”他虽然急,但依旧礼貌:“我想问问,鹿笙下午有找你吗?” 江潮生瞎扯:“有。” 南怀璟眼皮一掀,眼底一亮,忙问:“那她现在还和你在一起吗?” “她走了。” 刚刚还骤然发亮的眼底瞬间失了颜色,他抿了抿唇,“那她去哪了你知道吗?” 江潮生那难搞的性子还真露了点出来:“你不是她朋友吗,你来问我?” 南怀璟一时无言以对。 电话那头冷哼了声:“你刚刚说你叫什么来着?” “南怀璟。” 江潮生低着声地默念了两遍他的名字,让后突然扬了几分声调:“就那个教书的是吧?” 他话说的不太好听,但也没有说错,南怀璟说了声是。 江潮生不嫌事大似的:“听说你很吊嘛?” 这次,南怀璟没有作声了。 江潮生嘁了声:“听说还是个教授,了不起咯?” 是白薇薇在电话里说的,他这人脾气不好,脾气不好那不就是难搞的意思? 他继续难搞:“我们家鹿笙盘靓条顺的,怎么,配不上你还是怎么的?” 隔着电话,江潮生看不见他紧皱的眉头,因为他没出声,江潮生更是感觉不到他周身的低气压。 “听说有很多人追你是吧,你这么晾着我们家鹿笙,该不会是舍不得那众星捧月的滋味吧?” 电话那头终于不再沉默了。 “你叫江潮生是吧?” 江潮生是窝在沙发里的,突然一句沉的让人耳廓一紧的声音,让他顿时坐正了几分。 “你刚刚一连用了三次「听说」,不知江先生都是从哪听说的?” 江潮生一时语塞。 总不能说是白薇薇跟他说的吧? 不过他反应快,语气有些冲的直接怼回去:“你管我在哪听说的!” 霓虹透过挡风玻璃,投到他脸上,红的蓝的黄的,闪过他的脸,偏偏成了五彩斑斓的冷色调。 南怀璟笑了笑:“不管你是在哪听说的,我都要说一句:“我吊不吊因人而异,我的确有很多人追,但我并没有觉得享受,还有,我没有晾着鹿笙。” 江潮生嘴一撇,刚想说你跟我解释个什么劲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 “我这么说不是在跟你解释,只是因为你是鹿笙的朋友,”他加重了语气:“只是因为如此。” 话落,他一句再见都没有,很不礼貌的挂了电话。 江潮生:“……” 车里,南怀璟定睛却又失神地看着窗外。 他记得鹿笙说过,她的假不好请,最少要提前一天,而她的异常是下午回来后才有的,所以不管她去了哪,八点半,他总能在电台门口等到她。 南怀璟发动车子,一个右拐,车子驶离了车位。 之前南怀璟来电台,是因为鹿笙在,所以门口保安才放行,今天他自己来就不行了。没办法,他只能把车子停在路边的车位上。 因为时间才七点半,所以他没进去,就站在电台大门口等。 这一等就等到了八点,这中间,他又给鹿笙打了五遍电话,可惜还是没人接。 是手机不小心静音了,还是丢了呢? 想到之前她在关尾巷发生的意外,还有地铁里遇到的尾随,以及上次在家门口巷子里那个拽她帽子的男人…… 各种不好的可能性都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越想越心绪不宁,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又急又无计可施。 时间一晃到了八点半,他还是没能在门口等到鹿笙。 眉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拧越深,他惶惶不安的厉害,转身去了门口的保安室。 “你好,请问电台是不是只有这一个入口?” 保安室的男人点头,他盯着南怀璟那张俊脸看,越看越觉得面熟:“你之前是不是来过?”刚刚南怀璟开车到道闸杆那儿的时候,他就觉得眼熟了。 南怀璟点头:“我之前来送过……”他语顿了一下:“我女朋友在这上班,我之前送过她。” 保安恍然大悟,难怪在门口站到现在,他问:“那你在这门口等这么久,是等女朋友的?” “嗯,”突然,南怀璟眼睛一亮:“鹿笙,她主持的是九点半的音乐爱晚风节目,你知道吗?” 鹿笙嘛,电台一枝花,他当然知道! 保安震惊:“你是她男朋友?” 对方语调扬的厉害,南怀璟心虚了两三秒,点头:“我、我是。” 保安从椅子上站起来,有点激动,还有点八卦:“没听说她有男朋友啊!” 南怀璟表情不太自然了,他岔开话题:“她平时八点半之前就会到,今天不知怎么到现在还没来。” 保安的注意力就这么被他带跑了:“那你给她打电话啊!” “她的电话一直没人接。” “哦,这样啊,”保安又坐回去:“那你再等一会儿,可能有事耽搁了,你别急。” 他怎么可能不急,他急的后背都出汗了。 九点二十,南怀璟回到车里,开了广播,九点半一到—— “夜风吹来一场青春的梦,好音乐带您回家,欢迎收听music 998音乐电台音乐爱晚风节目,我是鹿笙。” 第55章 第55撩(一更) 第55章 第55撩(一更) ◎“要你”◎ 十点,鹿笙回到办公室,刚拉开抽屉,白薇薇的电话就打来了:“我的大小姐,你可终于接电话了!” 鹿笙茫然了一下,忙问怎么了。 白薇薇冷笑了声:“你家南教授疯了!” 鹿笙一时怔愣:“疯了?” “对啊,打电话找不到你,都找到我这来了,还问我要了潮生的电话,你是不知道,他都要把潮生给吃了!” 她发誓,她就只夸张了一点点,是潮生自己说的:那男人的嘴怕是把刀子吧! 鹿笙皱了皱眉,一头雾水的表情只增不减。 白薇薇叹气:“你赶紧给他回个电话吧!别回头再跑去报人口失踪!” 电话挂断,鹿笙这才看见屏幕界面显示的二十七个未接来电和九条微信消息。 二十七个未接来电,有六个是白薇薇的,两个江潮生的,其实的十九个全是南怀璟的。 鹿笙终于明白白薇薇说的那句‘你家南教授疯了’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他急起来,也会满世界地找人。 醒来后到现在空荡荡的心像是有了一丝慰藉,她嘴角浮出淡淡的却又很满足的笑。 她没有先去看南怀璟发来的微信消息,而是先给他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几乎是一秒就接通了。 “你找我啊?”她声音轻软。 电话那头虽然接通的很快,可却沉默了很久很久。 鹿笙拿开手机看了眼屏幕,喊了声:“南教授?”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长舒一口气的声音,像是久坠不落的石头终于沉了底,带着心安却又露着心有余悸。 “你什么时候来的电台?”他声音发沉,带着几分沙哑,听在耳里,不是质问,更像是担心。 “四点多的时候就来了,”她问:“找我有事吗?” 她语调依旧很软,看似平常的一句询问,需要细听才能听出微不可闻的雀跃。 “没事,”他声音闷闷的:“就是一直打你电话打不通……”如今终于打通了,他那刚刚松开的心又在很短的时间内坠落又升起。 他从来没有像之前几个小时后那样手足无措、无能为力过。 只是几个小时找不到她而已,他已经不敢想,如果她真的从他生活里消失,他会怎样。 是不是真的会疯掉。 鹿笙轻笑一声,带着解释,还有不太明显的安抚:“我在播音室,手机没随身带着,所以没有听见。” 这个原因,他在车里听见她声音的时候已经想到了,可他想不通的是:“不是八点半才上班吗,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明天晚上有事,所以今天提前把明天的先录了。” 南怀璟刚想问明天有什么事,鹿笙便先问他了:“你在哪?” “门口,”他答的很快:“我就在一楼大厅。”要不是大厅还有门禁,他早就冲进去了。 鹿笙拿起椅子上的包:“那你等我一下。” “好。” 挂了电话,他依旧眉头深锁,之前听见她声音时,满身的松懈转眼就消失,可他还没看不见她的人,所以依旧找不到真实感。 直到鹿笙从电梯里出来,他垂在身侧蜷紧的两手终于松开,他迎上去两步,视线牢牢抓住她的脸。 鹿笙朝她笑了笑,刷了卡,走到他面前。 “抱歉,”她说:“害你担心了。” 话听着,带了几分客套。 他微抿唇角,眼里有淡淡的失落:“是我大惊小怪才对。” 两人并肩出了大厅,踩下台阶的时候,南怀璟又问了一次:“你刚刚说明天有事,是公事吗?” 她想了想:“也不全是公事。” 那就是又有公事又有私事,也是,马上过年了,可能会忙一点。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她,比如是什么私事,比如她过年回不回老家,回的话什么时候走,走的话什么时候回来…… 然后,话到嘴边,变成:“你们春节放几天假?” “七天。” 这么久…… “不过中间要值班,我还不知道今年给我排到了初几。” 值班就好,那就不会七天都见不到她。 所以,他又问:“那什么时候放假?” 这次,她没直接回答他了,鹿笙轻笑一声,扭头看他:“你今天怎么问题这么多?” 他别开视线,不让她看见他眼里的探究:“就随便问问。”他岔开话题:“出来这么早,晚饭吃了吗?” 她摇头:“不饿。”见他领着她直接往大门口走,鹿笙问:“你怎么来的?” “开车,”他说:“你这个活招牌不在,门口的保安就不让我进了。” 鹿笙轻笑一声。 等走到了门口,也不知他是礼貌还是故意,南怀璟去了保安室的窗口。 保安看见了他身后的人,笑道:“找着了是吧?” “嗯,谢谢。” 还真是礼貌啊,他什么都没做,车子都没给他放行,这“谢谢”他都不好意思接了。 保安尴尬地笑了笑,“没事没事。” 回到车里,车子刚打着,鹿笙接了一个电话,开口一声“潮生”,让南怀璟扭过头来。 江潮生张口就问:“他找着你了没?” 鹿笙扭头,正好对上南怀璟的视线,她轻“嗯”一声。 江潮生语调幽幽:“他脾气也够呛啊,你拿得住他吗?” 要不是南怀璟就在她旁边,鹿笙还真想问问他俩都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她岔开话题:“很晚了,下次再给你打吧。”她说了声拜拜就挂了电话。 南怀璟听出来了,这是顾忌着他在场呢。 也不知怎的,心底竟还生出了点苦涩,不止苦,还有点酸。 他打了左转向灯,车子缓缓驶出车位,进入车道。 回去的路上,两人倒也没有多说什么,直到回到知南街,车子停进车位。 车子还没熄火,南怀璟扭头看她,没说话,就一直盯着她看。 鹿笙轻眨两下眼,面露茫然:“怎么了?” 他看了眼她放在身前的手,有点想去握住,可想到他们的关系还没有明朗,他把心头的各种贪念给压下去。 他侧了点身子面向她,然后把自己的左手伸了过去:“我这纱布晚上要不要换?” 鹿笙看了眼:“不用吧,你别碰水。” 这一句真是及时雨地提醒了他,他问:“那我晚上不是没办法洗脸了吗?” 他表情无辜,鹿笙怔了怔:“那你上次是怎么洗脸的?” “上次伤的是手腕,这次是手背,”他理由找的好:“刚刚握方向盘的时候,手背就使不上来劲了。” 所以他刚刚说的没有办法洗脸是什么意思?鹿笙看了眼他的手,又抬头看了眼他的脸。 “你、你该不会是让我给你洗吧?” “那太麻烦你了,” 他轻叹一口气:“估计拧一下毛巾也不会挣到伤口。” 说完,他熄了火,解了安全带:“等下回去,你先去我那,我给你煮碗面。” 手伤了,不能拧毛巾,却还要给她煮面。 鹿笙嗔了眼他转身去开门的后背,以前也没发现他这么多小心思。 下了车,南怀璟绕过车头,过来给她开车门,车门一打开,他就“嘶”了声。 鹿笙:“……” 真不知他是无心还是故意,明明右手是好的,他却用左手开门。 鹿笙睨了眼他那故作很疼的表情,在心里撇嘴,不过她面上不露声色。 就有点想看看他还能怎么演。 “这么疼吗?”她问。 “嗯,”他疼的连连点头:“一碰到就疼。” 上次手腕上的伤口可比这次深多了,当时也没见他疼成这样。 “我那有洗脸巾,单手就能拧干,等下回去我拿点给你。” 一句话,把南怀璟给说愣了,脑子里开始盘旋各种会让她心疼的方式…… 回到家,进了院子,南怀璟锁上门后,就追上了她的脚步跟她并肩一块上楼。 楼梯不算宽,他还一个劲地往鹿笙那边挤,别说手臂的布料能蹭到她了,他那包着纱布的手背都好几次蹭到了她的手。 鹿笙压着心底的好笑,站住脚。 南怀璟已经一只脚迈上台阶,他把脚收回来,跟她一块儿停住,表情茫然,语气无辜:“怎么了?” 一段时间下来,他演技有明显的提升。 鹿笙没说话,抬手把他的肩膀往右边推,可惜南怀璟却只身体往□□了点,两只脚却一动不动。 鹿笙‘作气’的锤了下他的肩膀,然后就听他“啊”的一声。 是的,他在所有会让她心疼的方式里选了最直接的一种。 他抬手,给她开车门时还透白的纱布上,这会儿已经有血渗出来。 果然,鹿笙忙两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怎么又流血了?” 他把责任全推她身上:“刚刚你砸的。” 鹿笙:“……” 刚刚她砸的是他的手臂! 鹿笙拧巴着一张脸,抬头看他:“你怪我。”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南怀璟连连摇头:“没有,是它自己流血的,我没怪你。” 要不是这血是真血,鹿笙都想把他的手给甩开。 可是怎么办,明知道他的疼是装的,可这血是真的,重点是她很心疼。 下午给他包扎的时候,鹿笙没有问他缘由,这会儿,他又是嫌疼,又是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鹿笙不得不怀疑了,她眼睛眯了眯:“你这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见她这么问了,南怀璟别开视线,因为心虚,他眼神闪躲着:“镜、镜子碎了。” 刚刚还觉得他演技不错,这转眼的功夫还结巴上了。 鹿笙问:“哪里的镜子?” 他抿了抿唇,“卫生间里的。” 鹿笙没打算放过他,继续追问:“好好的,怎么会碎?” 他稍稍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说:“被我拿下来……不小心就、就碎了……” “不小心?”她声音里全是质疑。 一口气提到心口,本来还想“嗯”的,大概是知道瞒不住了,他语顿了一下,微微提着的肩膀随着他轻呼的一口气,塌下去了。 他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坦白了:“我故意的。” 她就知道! “你鬼心思还真多,”她问:“那你卫生间没热水呢?是不是也是假的?” 谎言一个个被拆穿了,他索性也不瞒着了,他点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嗯。” 又是苦肉计,又是美人计的。 鹿笙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了,就觉得好气又好笑。 余光瞄了眼她的脸色,他吞咽了一下,带着试探与小心,声音低低的:“你别生我气了,行吗?我以后不敢了。” 鹿笙故作严肃:“不敢什么,不敢耍这些小聪明了还是什么?” “什么都不敢了,你不喜欢的,我一个都不做了,”不止,他还说:“许洲远那边,我也说清楚了,以后我不会顾及他的感受了!” 这话说的,让鹿笙啼笑皆非:“义气不要了?” 他摇头,摇了好几下:“不要了。” 之前把她推开,推的那么大义凛然,这会儿可好,唯一的朋友说不要就不要了。 幸亏许洲远不喜欢她,这要真喜欢了,她还真是不知如何是好。 鹿笙又心疼又作气地睨着他:“朋友都不要了,那你要什么?” 他几乎想都没想:“要你。” 空气因为他这两个字,好像突然静止了。 鹿笙定定地看着他,一时无言。 见她不说话,南怀璟一颗心升起又下落,就这么摇摇欲坠的,像是在等她的宣判。 江潮生在电话里说她拿不拿得住他。 鹿笙从来都不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怎会有这种‘拿不拿得住’的说法。 可他现在的反应,给她的感觉就是:他对她已经完全是听之任之。 给她一种‘被她掌控生死’的错觉。 是错觉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今天她很不开心的,可却因为他那十九个电话和他这一连串的‘无理取闹’弄的,一颗心暖暖的。 等待宣判结果的时间过得尤其漫长,她的沉默不言像是一把刀,在片他的心脏。 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变暗,就在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想要去拉她手的时候。 他看见鹿笙渐渐拧起的眉。 心头一紧,他不再只是想拉她的手了,他来不及思考,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鹿笙下意识就去推他,可他手臂用了力,满怀都是她喜欢的味道,她舍不得推开了,一动不动地任他抱着。 “鹿笙。” 那只渗着血的手扣着她的后背,这是他第一次抱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闻见她身上的清香。 “之前是我混蛋,明明喜欢你,还嘴硬,是我做错了,你可以生我的气,气多久都没关系。”原本抵在她额鬓的脸贴进她耳侧的头发里。 他声音还有惶惶不安的颤音,一如之前那样卑微又无力:“晚上找不到你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吗?我甚至在想,你是不是不想见我,所以才故意不接我的电话。” 在这份感情里,他挣扎过,挣扎过无数次,可越挣扎,他就越明白一件事,他喜欢她,喜欢的远远比自己以为的要多得多。 多到……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她有一点风吹草动,他就不管不顾的为她马不停蹄。可他呢,后知后觉到她对他的重要性的时候,她已经在他五脏六腑里生了根。 他轻轻松开她,双手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他灼灼发烫的眼睛。 那一双眼睛里,只有她。 “鹿笙,”他轻轻喊她的名字,明明语调比四月里的晚风还温柔,可依旧能听出几分绷着的音色。 “原谅我好不好?” 一句话,让鹿笙原本就软着的心更是软成了一滩水。 她哪有真生他的气,这段时间她对他的‘折磨’不过是在逼他看清自己的内心。 可他刚刚为什么只问她能不能原谅他,而不问他愿不愿意做他的女朋友呢? 明明知道他已经迈出了一大步,可鹿笙还是觉得好像还差点什么。 她别开眼,不去看他微微灼热的眼底。 南怀璟立马就急了,“鹿笙——” 没等他说完,鹿笙伸手,指腹压在了他的唇上。 南怀璟一时怔愣。 “你还记得你说我们不合适的那天晚上吗?” 他当然记得,那晚他失眠了。 可是失眠的何止他一个,她在他面前可是坚强的一滴眼泪都没掉,可回到房间,躺上床的时候,她还是湿了枕巾。 “你知道你有多会伤人吗?” 他知道,所以在他后悔的时候,不知骂了自己多少次混蛋。 “谁知,你不仅伤人,还伤己!”她低头看他的手:“美人计也就算了,这苦肉计,你从哪学来的?” 他声音从她指缝里传出来:“我是看你总是冷我,一时没辙了,才会用这个办法想让你心疼心疼我。” 鹿笙收回手:“就是没想到会被我拆穿是吧?” 他还真想过,可是他哪还顾得了那么多。 “那你还生气吗?”他用那只苦肉计的手轻轻拉住她的手指,执拗地问:“还气吗?” 鹿笙没有直接回答气不气:“看你表现。” 短短四个字,让他眼底一亮:“那你去我那。” 鹿笙歪着脑袋看他:“干嘛?” “你不是晚上没吃饭吗,我给你煮鸡蛋面。” 鹿笙撇嘴:“你这是想用一碗鸡蛋面就给我打发了吗?” 他只笑,不说话,拉着她往三楼去。 等到南怀璟把他精心打造的一碗鸡蛋面端到她面前的时候,鹿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一片心形鸡蛋躺在面的最中间。 南怀璟把筷子给她:“尝尝。” 鹿笙噘了噘嘴:“你把鸡蛋煎成这样,我还怎么吃?”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最真的在这儿呢,碗里的只是复制品。”平时鲜少开玩笑的人,这会儿还开起了玩笑。 鹿笙突然在想,这样的人,谈起恋爱来会是什么样? 她拿起筷子,把那片心形鸡蛋拨到一边,挑了一筷子的面尝了尝。 “好吃吗?” 不知道他怎么做的,只看得到鸡蛋和面,可味道却很好。 她点头,咽下嘴里的面,她说:“我厨艺很不好。” “有我,不需要你进厨房。” 鹿笙压着嘴角的笑,瞄了他一眼,又说:“我也不喜欢洗碗。” “都说了不让你进厨房,碗自然也不用你洗。” 嘴巴甜的和平时大相径庭。 鹿笙有点后悔她之前说的那句‘看你表现’了。 她不说话了,安静吃面。 她不说,南怀璟也就不再说了,托着腮,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吃。 面吃到一大半的时候,鹿笙摸了摸肚子。 “饱了吗?”他问。 “嗯,”她一副很可惜的表情:“可是还没吃完。” 南怀璟把碗推到一边:“很晚了,吃多了你胃也会不舒服。” 鹿笙还盯着碗里的面:“那不就浪费了吗?” 南怀璟顺着她的视线,也看向碗里,看了两秒,他突然垂头笑了声。 他把碗端到自己面前:“我吃了不就不会浪费了?” 鹿笙抿嘴笑,其实她也就是试试他,看他愿不愿意吃她吃剩下,结果手还没碰到碗,就被南怀璟的那只受伤的手给握住了。 鹿笙愣了一下,想把手抽回来,奈何他握的紧。 她撇嘴:“不是说疼吗?”还说不能洗脸,这会儿倒使了力。 他笑,抬着她的手绕过头顶:“你坐这边来。” “不要,”她站起来,“我要回去了。” 南怀璟握着她的手没有松,“你先到这边来。” 鹿笙没懂他的意思,站起来,绕过他身后,坐到他说的那一边。 坐下后,鹿笙又看了眼被他握着的手,她面露茫然:“你让我坐过来干嘛?” 刚刚她坐在他右侧,他吃面的话,就不好握她的手了。 南怀璟把她的手压在了自己的腿上:“等我吃完你再走。” 掌心下,能感觉到他腿上的温度,鹿笙别开视线,耳朵一圈慢慢的红了。 碗里剩的面不多,明明几筷子就能吃完,可他却几根几根地挑进嘴里,吃的磨磨唧唧。 等他把面吃完,鹿笙的掌心已经出了汗,见他放下了筷子,鹿笙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南怀璟仰头看她,刚想说什么,就见鹿笙低着头,踩着小碎步从他身后溜走了。 南怀璟忙追上去,还没追到门口,虚掩着的门就被溜到门外的鹿笙“砰”的一声带上了。 南怀璟低笑出声。 是因为把她的手放到他腿上,所以害羞了吗? 正回味她刚刚羞涩的表情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鹿笙发来的短信【下次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动手动脚!】 不动手动脚的话,他舔了舔唇…… 第56章 第56章(二更) 第56章 第56章(二更) ◎“没有你重要。”◎ 翌日,南怀璟起了个大早,先是去了趟四楼,看见门还锁着,他便没敲门。 从西面的游园锻炼回来正好八点,他又去了趟四楼,见门还没开。 楼下,简女士坐在石桌旁,优哉游哉地仰着头看楼上那‘鬼鬼祟祟’的身影。 昨晚,她可是将二人在楼梯里说的话听了个一字不漏。 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来她家这个如此的深藏不露。 苦肉计用也就用了,竟然连美人计都使出来了。 真是活久见啊活久见! 见南怀璟从楼上下来,简女士“嗳”了声。 南怀璟站在楼檐下,没有过去。 简女士朝他勾了勾手指,那架势,就跟大佬召唤小弟似的。 偏偏小弟不太听话。 简女士啧了声:“过来呀!” 南怀璟这才走过去,“什么事?” 简女士瞅着他那张面无表情冰山脸。 昨晚也不知是谁可怜兮兮地卖惨扮可怜,也不知是谁低声下气求人原谅。 脸变的倒挺快。 简女士在心里撇嘴,她朝石凳抬了个下巴:“坐。” 南怀璟扭头朝楼上看了眼,然后坐下。 简女士问了:“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还挺会装。 简女士都懒得拆穿他:“我问你和鹿笙怎么样了。” 他言简意赅:“挺好的。” 挺好的? 昨晚她可是听见鹿笙说的那句“看你表现”了,难不成两人在三楼有了质的发展? 简女士轻咳一声,问的婉转:“这马上就过年了,我和你爸要不要准备点礼物?” 南怀璟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了:“先不急。”主要是他还没真把人拿下。 简女士睨着他:“怎么着,我听你这话是要往后拖的意思?” 还往后拖呢,他恨不得直接提速。 可是没办法,这事还真不是急就能解决的。 看他不说话,简女士剜了他一眼:“你就不能跟电视上的多学点?” 南怀璟面露茫然。 简女士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烛光晚餐,还有那什么壁咚之类的,你都用上呀!” 南怀璟:“……” 简女士是面对着小楼坐着的,余光那么一瞄,她看见鹿笙站在了阳台上,她忙压低声音:“鹿笙起来了!” 南怀璟刚要扭头—— 简女士一声令下:“别看!” 南怀璟动作顿住。 “该说的我可都跟你说了啊!”简女士压低声音:“师傅领进门,修行靠自身,你给我支棱起来,再像以前那么含蓄,你这追妻路,有你追的!” 话落,简女士立马换了个笑脸往楼上看:“鹿笙起来啦!” 简女士刚刚冷着脸教训人的模样,鹿笙虽然站在四楼,可还是看的清清楚楚。 她朝简女士笑了笑,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简女士不是个会冷场的人,她站起来:“快下来吃早饭吧,怀璟也刚锻炼回来。”说着,她伸手揪了揪南怀璟的衣服。 听见上面传来了一声“好”,南怀璟从石凳上站起来,结果刚转身,就看见鹿笙转身回房间的背影。 简女士又给他重申一遍:“我跟你说的烛光晚餐,你记住没?” 南怀璟目光偏向一边:“我心里有数。” 其实昨晚他就准备今天带鹿笙出去吃饭了,不过不是烛光晚餐。 不是他古板,而是他觉得,吃烛光晚饭的那些地方,更适合他们确定了关系后再去。 十分钟后,鹿笙下了楼,简女士已经去盛饭了,不过南怀璟没进去,他就站在楼梯口那里,双手插袋,微微仰头看着她从楼上下来。 走到他面前,鹿笙问他:“刚刚简阿姨说你了吗?” 南怀璟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忙“嗯”了声:“她骂了我几句。” 他用的是“骂”。 不过他倒是摆出了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可这在鹿笙看来,他是在故作轻松,鹿笙拉住他就要转身的胳膊:“与我有关吗?” 南怀璟低头看了眼她手,一个浅浅的笑之后,他伸手将她的手给握到手里:“没事——” 话没说话,鹿笙就抽回了自己的手,不像刚刚那般担心的表情了,她凶巴巴睨了他一眼:“都说了不许动手动脚!” 南怀璟:“……” 真的,他以前都不知道原来女人变脸比翻书快。 饭桌上,南怀璟没提晚上想约她吃饭的事,眼看简女士朝他使了好几个颜色,南怀璟还是一言不发。 这种事,就算提,他也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眼看饭都吃完了,简女士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脚,南怀璟皱了皱眉。 简女士要被气死了,她的用心,她这个儿子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简女士就是想着有他们两个老的在,鹿笙就算想拒绝,大概也会顾着南怀璟的面子答应! 结果人家还不买账! 简女士剜了他一眼,可惜对面的人,连她半个眼神都不接。 饭后,鹿笙提出要洗碗,简女士没让:“你跟怀璟上楼去吧,这么好的天,出去溜达溜达也行!”就想问问,这世上还有她这么会推波助澜的母亲吗? 南怀璟跟在鹿笙身后上了楼。 到了三楼转角,南怀璟叫住她:“晚上有事吗?” 鹿笙回头看他:“怎么了?” 他佯装随口:“你不是喜欢吃三文鱼吗,你要是晚上没事,我们晚上就去上次去的那家。” 他觉得鹿笙十有八九会答应,毕竟他是捡她喜好来的。 结果鹿笙却说:“晚上不行,单位晚上聚餐。” 这个突如其来的理由,出乎了南怀璟的意料。 他抬手勾了勾耳鬓:“哦,那、那下次。” 鹿笙朝他笑了笑:“那我先上去了。” 南怀璟看着她一步步上楼的背影,视线收回来的时候又看见了斜在楼梯上的一条人影。 是他的。 形单影只,有点可怜。 十一点的时候,鹿笙出了门,在楼下遇到刚补完课回来的南知礼。 “南叔叔。” 南知礼看了眼一楼半敞着的门,又看向她:“要出去啊?” “嗯,”鹿笙淡淡一笑:“约了朋友。” 南知礼不像简女士,他不喜多问:“路上慢点。” “嗯,南叔叔再见。” 南知礼前脚一进屋,就喊了声“老婆”。 简女士在厨房,抽油烟机开着,她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南知礼推门进去:“老婆,鹿笙刚刚出去了。”早上吃完饭的时候,南知礼从简女士那听说了她的‘计划。’ 简女士笑:“臭小子动作还挺快!”她以为会是晚上出去吃烛光晚餐呢! 南知礼眨了眨眼,补了一刀:“就她一个人……” 简女士手里的动作停住,嘴角的弧度也没了。 南怀璟已经在书房待了一个多小时了,不过看的不是说,而是电视剧。 客厅的电话响了一遍,他没听见。没一分钟,电话打到了他手机上。 一接通,简女士就没好气:“鹿笙出去了你知不知道?” 他不知道。 但他也不觉意外,都是成年人,谁还没点社交。 他“哦”了声:“怎么了?” 还怎么了? 简女士腮帮子都气鼓了:“你没约她?” “约了。” “晚上?” 南怀璟抬手捏了捏眉心,心底生出点烦躁:“你能不能别问了?我都说了我心里有数!” 南怀璟鲜少用这种很冲的语气跟她说话。 简女士的火气瞬间偃旗息鼓了:“我、我不就随口问问嘛!” 南怀璟叹了口气,他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礼,他道了歉,然后语气放软:“以后我和鹿笙的事,你都别再问了,我自己该做什么,要做什么,我很清楚。” 简女士一时无言,儿子都这么说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今天天气不错,临近过年,知南街上的银杏树已经挂了红色彩带,花箱里也换了黄艳艳的三色堇。 鹿笙中午约了白薇薇,就在知南街的一家中餐厅。 面前滚烫的柠檬水凉了温度,白薇薇才来。 “不好意思啊宝,路上堵车!”她人还没坐下,外套就先脱掉了。 鹿笙把菜单放到她面前:“我刚刚点了两个,你看看还有什么要加的。” 白薇薇没有去看菜单,“怎么啦,又在发愁要不要回去过年啊?” 一语说中她的心思,鹿笙笑了笑,没说话。 白薇薇叹气:“你也两年没回去了,不想你妈妈呀?” 想啊,当然想,可是她不想去那个家,不想看见那个人。 见她不说话,白薇薇猜到了:“阿姨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 她垂着眉眼,轻“嗯”一声。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值班表还没有出来,还不确定回去的时间。” 白薇薇无奈地摇:“这个理由你都用了两年了吧?” 对啊,用了两年。 可她实在找不到别的理由了。 “不然今年我陪你一块回去吧!有我在,你也好有个挡箭牌。” 鹿笙沉默了一会儿:“我再想想吧。” 白薇薇突然倾了点身子,逗趣她:“不然让你家南教授陪你回去,有他在,正好给那个老东西一个下马威!” 鹿笙被她那句“老东西”逗笑了,不过笑归笑,她岔开话题:“今晚我们单位聚餐。” 白薇薇一听,立马来劲了:“那你正好把他带去啊!” 鹿笙皱了皱眉:“单位内部聚餐,我带他去,感觉不太好……” 白薇薇撇嘴:“你看你,就你家南教授那张脸,不带出去,你还准备藏家里啊!” 话说到这了,白薇薇突然表情严肃了:“你俩关系是不是还不明朗啊?” 鹿笙点了点头,但是想到昨晚,她又说了句:“昨晚他跟我道歉了。” “道歉?”白薇薇撇嘴,显然对道歉这个词不满意:“就只是道歉,没别的?” 鹿笙抿了抿唇:“他问我能不能原谅他。” “那你怎么说?” “我说看他表现。” 白薇薇咯咯笑:“可以呀,我还以为你当场就原谅他了呢!” 视线从玻璃杯边缘移开,鹿笙抬头看她,语气里带着征询:“你说……我要是考验他太久,他会不会……” 她话说一半,没再继续说。 白薇薇听出来了:“他要这点耐心都没有,那还留着他干嘛!天涯何处无芳草,你还怕找不着男人不成?” 男人多的是,可遇到一个让她动心的,还真是二十五年来第一个。 看她愁眉不展的,白薇薇就给她支了个招:“那你就借着今晚探探他的底!” 鹿笙没懂她的意思:“怎么探?” 白薇薇眉棱一挑,嘴角露了抹狡黠:“那自然少不了我这个友情赞助啊!” 聚餐的地方有点偏,是个四层的别墅的私房菜馆,鹿笙收到的短信里显示是八点到,她早到了十分钟。 进了别墅院子,立马就有人喊了她的名字。 是主持交通节目的一位男同事,叫张迅,虽说平时和鹿笙也就是点头笑笑打个招呼的熟悉程度,但张迅是个自来熟,再加上今天又不是在单位,所以,他显得颇为熟络:“怎么没把男朋友带来啊?” 鹿笙看了眼他身边的女孩子,笑笑说:“他有事。” 南怀璟几次去单位接送她的事都传开了,见过南怀璟真容的几个女同事那简直是把他夸上了天,可见过的总归是少数,所以没见过的那些人都想借着这次聚餐‘一睹芳容’。 所以鹿笙收到的短信里,最后一句是:可以携带家属。 但是鹿笙没把那句话当真,毕竟去年聚餐的时候,有好几个已婚的同事都是自己去的。 但刚刚张迅身边站着的女孩子,是挽着张迅的胳膊的…… 正巧,身后又传来一句女声:“咦,怎么都站在院子里啊?” 鹿笙扭头,是主持夜间新闻的女同事,叫廖敏敏,身边也跟着一个眼生的男人。 张迅笑:“这不是在等你嘛!” 廖敏敏挽着旁边男人的胳膊,和张迅打了个招呼后,看向鹿笙:“你没带男朋友吗?” 鹿笙面露尴尬,只能重复之前的理由:“他有事……” 廖敏敏可是见过南怀璟的,“今天来的所有人里面,可都是带家属的!” 张迅一听,立马插了句嘴:“你这话说的不对啊,刚刚张恺就是一个人来的!” 嘻嘻哈哈几句后,一行人上了二楼。 今天来聚餐的加上鹿笙一共十二个单位同事,独身前来的,就三个人,加上一些家属,一桌子坐不下,所以包间里的扇门被推到两边,两个中包就合并成了一个大包。 鹿笙在外面鲜少喝酒,但去年聚餐的时候,她架不住几个女同事起哄,就喝了两杯白的,大概四两的量,结果喝完,一直到结束,她都没什么反应,所以她的酒量就被传开了。 所以今天这顿酒,她自然跑不掉。 “哎呀,你们就别劝鹿笙酒了,人家男朋友有事又没来,回头喝醉了,你们这一个个拖家带口的,谁送人家回去啊!” 说话这人,叫费羽,和鹿笙平日里的关系不冷不热,鹿笙没来之前,台里所有单身男人的目光都围着她转,结果鹿笙一来,她就失了宠。 费羽明面上倒没和鹿笙起过什么冲突,但私下里,冷嘲热讽的话还真没少说。 鹿笙这人,什么都好,就是经不起别人的激将,特别是语气听着让她不舒服的,她会起反骨。 所以,费羽的话音一落,鹿笙垂眸笑了笑,今天她化了淡妆,眼尾也挑了深咖色的眼线,不止眼线,她还点了淡淡珠光色的眼影,头顶水晶灯投在她脸上,波光潋滟。 她端起手边的酒杯,看向与她隔了三个人的费羽,雅致的眉眼里含着缕缕冷清:“我记得去年咱俩就没喝过酒,正好借着今天,一块给补上吧。” 费羽不胜酒力,一喝酒就脸红,所以这饭吃到一半,她还滴酒未沾。 所以当鹿笙端起酒杯敬她酒的时候,她一时怔愣。 鹿笙虽然笑得莞尔,但稍挑的双眉却露了几分挑衅:“加上上次,一共六杯,我先干为敬。” 话落,她将酒盅里的酒一饮而尽,之后,分酒器里的酒一次又一次被她倒进酒盅里。 包厢里安静下来。 费羽这要是不喝,那气势明显就被她压下去了。 长相上落她一头,酒桌上再被她压,那她以后岂不是真成了笑话? 费羽冷笑一声,在鹿笙喝完最后一杯的时候,她直接端起分酒器,仰头就喝。 起哄声顿时四起。 一杯分酒器大概能倒五小盅,费羽直接喝了两杯分酒器。 鹿笙喝酒不怎么上脸,只会在眼角崩一点点的红,她手肘压在桌上,下巴抵在手背上,眼尾带笑地看着比她还经不住激将的费羽。 等费羽将第二杯分酒器喝完,往桌上一搁的时候,鹿笙一声:“好酒量!” 费羽狠狠瞪了她一眼。 鹿笙懒理她的眼神,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清炒西蓝花。 按照中午白薇薇的计划,鹿笙只要喝了酒就要给她发短信,结果等到了九点,白薇薇还没收到消息,九点二十,白薇薇的电话打来了。 那六小杯酒下肚后,鹿笙又和别的同事喝了点,所以前前后后加起来,她喝了约莫三杯分酒器。 她看了眼手机屏幕,没有在酒桌上接,她起身,结果双脚刚站定,她就感觉到身体有些虚晃了。 她手压着椅背,没有走远,背身对着酒桌接了。 白薇薇张口就问:“喝酒了没?” 她要不打这通电话,鹿笙还真就忘了这茬,她嗯了声:“喝了点。” 鹿笙的酒量,白薇薇是知道的,六两酒到顶了。 她问:“喝了多少?” “三杯,”她坠一句:“我是说分酒器。” 白薇薇呵呵两声,心里有数了:“那你今晚不用演了。” 鹿笙笑了声,“我还没醉。” 现在是没醉,过会可就说不准了。 白薇薇可太了解她了,她问:“什么时候结束?” 鹿笙扭头看了眼:“都吃完了,估计也快了。” “行,结束之后就在门口等着,别乱跑。” 挂了电话,白薇薇就把电话飚到了南怀璟那里。 她声音好急,但是又好无奈:“南教授,你能帮我去接一下鹿笙吗?” 南怀璟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她怎么了?” 白薇薇叹气:“她晚上不是聚餐吗,喝多了,我现在在外面有事,赶不过去。” 南怀璟把手里的毛巾扔到了沙发上:“把地址发给我。” 还真是爽快。 白薇薇比他更爽快:“好勒!” 十点,鹿笙被一个男同事和一个女同事扶下了楼,费羽喝的比她多,直接被一个男同事给背了下来。 一行人聚在门口,都在商量着等下是去酒吧还是ktv的时候,两束刺眼的白灯打了过来。 一二十双眼睛一起看过去。 车子停稳,没有熄火,南怀璟从主驾驶下来,他穿着一件过膝的长绒衫,因为双脚迈的步子大,风佛起敞开的衣摆, 被人扶着的鹿笙,突然原地蹦跶了一下,她朝旁边的一窝人大喊一声:“我男朋友来接我了!” 南怀璟听到这句,双脚明显顿了一下,也就一下,他就扬起了嘴角。 鹿笙穿着细跟的长筒靴,踉踉跄跄地朝他跑过去,在离南怀璟只有半米远的时候,她右脚一软,南怀璟一个大步,本能地张开手,稳稳地接住了她。 感觉到她身体在缓缓下坠,所以扣着她腰的那双手臂用了力。 鹿笙整个人贴在他怀里,双手挂在他的脖子上,仰头看他。 身后一窝人的目光和鹿笙一样,都聚在南怀璟的脸上。 南怀璟晚上开车会戴眼镜,下车的时候,他没来及摘,隔着会反光的镜片,鹿笙看不清他的眼睛了,她抬手,把他的眼镜摘掉,戴在了自己的头上,手回到他的脖子上,她又细细看他的眼睛。 真好看,是她喜欢的那双眼睛,更好看的是,她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她。 眼睛里的那个人,笑的眼眸弯弯,声音嘤软:“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啊?” 他笑着应她:“我来接你回家。”刚刚那声男朋友跟颗糖似的,融在了他心里。 酒意已经头上,她头重的都要抬不起来了,她两手挂在他脖子上,脸贴在他胸口,她眯着眼看几米远外的车灯,声音软在他胸腔里:“那是我们的车吗?” 她说的是“我们”,南怀璟很喜欢这个词。 他低头,唇角压在她额头上,声音比夜色要温柔:“是我们的车,要不要现在回去?” 压在他胸口的脸点了点,不过她挂在他身上的身体却没动。 南怀璟没去多想,毕竟他已经是她嘴里的男朋友了,所以他腰一弯,将鹿笙拦腰抱起。到车边也就七八步远,到了副驾驶那儿,南怀璟看了眼后座,然后问她:“要不要去后面躺着?” “不要,”她委屈巴啦地噘着嘴:“我要坐副驾驶!” 她大概不知道,从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噘嘴开始,他的视线就会落在她唇上好久。 喉咙轻滚,他把她放到地上,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给她开了副驾驶的门。 结果鹿笙晃晃悠悠的却不知抬脚,他轻笑一声。 这是喝了多少的酒。 他让她先坐进去,然后把她的脚给抬了进去。 身体弯在她上方,拉过安全带的时候,鹿笙突然攥住了他那软软的羊绒衣领。 手里的动作顿住,他低头看她。 醉意迷蒙的一双眼,定在他脸上,她又噘嘴了。 声音带着点点的委屈,她咕哝着:“你不是有事吗?” 这一个晚上,一句‘他有事’不知被她说了多少遍,说到最后,就这么映在了她的脑海,好像他没陪她来,真是他有事似的。 虽然南怀璟没懂她这句话的意思,但她现在醉着,他也就没细问, 南怀璟揉揉她的脑袋:“事办完了。” 她还追问:“很重要吗?” 他嘴角弯着:“不重要,没有你重要。” 第57章 第57撩(一更) 第57章 第57撩(一更) ◎醉后吻,失控◎ 他嘴角弯着:“不重要,没有你重要。” 短短一句话,把她哄到了,水汽氤氲的一双眼,笑得弯弯,她满足地松了手。 “如果困就睡一会,嗯?” 她很乖,朝他点头,然后闭上眼睛。 就这样,在一众定睛的视线里,南怀璟开着车,把她带走了。 回去的路上,鹿笙真睡着了,到知南街已经十一点。 车熄火后,南怀璟没有立即喊她,就在车里坐着,视线一直定在她脸上。 车顶灯开着,柔黄的光映在她脸上,混着她脸上淡淡的红,美的像是一幅精心调染的画,好看得让他忍不住想藏起来,占为己有。 他伸手,指背在她脸上蹭了蹭,鹿笙皱了皱眉眉,他恍然回神地所回了手。 见她没醒,南怀璟轻轻喊她:“鹿笙。” 刚摊开的眉,又蹙了稍许,南怀璟伸手将她微褶的眉心抚平。 时间已经很晚了。他下车,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 他晃了晃她的肩:“鹿笙?” 一连喊了三声,鹿笙才轻“嗯”一声,重重的眼皮掀开一点。 南怀璟把放平的座椅升起来一点,又把她的安全带解开。 他弯着腰,声音很轻:“到家了。” 她突然来了几分神,撑着座椅,坐起来一点。 南怀璟看了眼她脚上的高跟鞋:“要不要我背你?” 路虎不像轿车,底座本就高一些,她刚一只脚悬在车外,动作停了:“要。” 南怀璟发现了,她喝醉酒会很乖,乖的惹人疼。 他背过身去,把腰弯给她:“上来。” 鹿笙收回那只脚,踩着门边的脚踏,趴到他背上。 护在身后侧的两只手轻松托起了她的腿。 夜色迷离,她身上酒意醉人。 临近新年,很多背井离乡的人都回来了,知南街上稀稀疏疏还有一些未归家的游人。 他走的很慢,声音很轻:“喝了多少酒?” 原本闭着的眼睛睁开了,绕在他脖前的手,伸出手指小小的比划着:“就一点点。” 说完,她眼皮又闭上了,可眼睛是闭上了,嘴巴却没停。 “我今晚把那个人给灌醉了,”说着,她笑,笑出了声:“我厉不厉害?” 风迎面吹来,把他的声音送到身后:“厉害。” 得了夸,她又笑,笑着笑着,她又扁嘴:“平时她们看我不说话,就以为我好欺负。”她轻轻哼了声:“我才不好欺负!” 他眉心皱了皱,微微侧头:“她们经常欺负你吗?” 也不知她听没听见,自顾自地继续说:“今晚他们都笑我没带家属。” 南怀璟轻笑了声:“那你怎么不带我去?” 搂着他脖子的手,有点不听话,在轻轻刮他脖子上的皮肤:“你还不是我家属。” “那我刚刚怎么听见你跟他们说我是你的男朋友?” 也不知她是装的还是真不记得了,脸歪在他肩上,在看他耳后的皮肤,“我说了吗?” 风混着她鼻息间的酒气,佛进他鼻腔里,也喷洒在他耳后的皮肤上,弄得他有些痒。 他嗯了声:“你说了,你当着他们的面喊我男朋友了。” 天上一轮弦月,地上两排灯影。 她的两只脚随着他的步子,轻轻地晃着。南怀璟在看地上的影子。 她有好一会儿没再说话,快走到巷口的时候,她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但他听的清清楚楚。 她说:“他对你好吗?” 声音有点点的哭腔,南怀璟站住脚。 她吸了吸鼻子:“我想回去看看你,可是我不想看见他。” 南怀璟很安静地听着,可眉心的褶皱却越来越深。 停了一会儿,就在南怀璟微微侧头想看看她的时候,她又说:“如果我告诉你了,你是会怪我还是怪他?” “薇薇让我告诉你,可是我怕我告诉你了,你会找他……” 她声音越来越低了:“我不想你心里有根刺……” 不知为什么,明明她没说名字,可南怀璟却隐隐猜到了她说的是谁。 他压下眼里沉浮的光影,背着她走进巷子。 进了门,南怀璟看了眼一楼的窗户,是黑的,他放轻动作,将门关上。 到二楼楼梯转角的时候,他停住脚,轻轻喊了她一声:“钥匙呢?” 鹿笙把脸换了个方向,继续压在他肩上,“包里。” 他这才想起来,他把她的包放在了车后座,总不能现在再回去拿,他舔了舔唇,短暂犹豫后,他背着她去了三楼。 开门进了屋子,都走到卧室门口了,他又停住脚,他折回来,把她放在了沙发里。 可鹿笙却圈着他的脖子不松手。 “鹿笙。” 她应了声,还是不松。 南怀璟背身对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鹿笙这才后知后觉的松了手,可手刚从他脖子那拿下来,她又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 他身体僵着,没有再动,任她抱着,直到搂在他腰上的手一点点自己松开。 南怀璟扭头往后看,看见她眼睛闭着,脑袋一点一点往旁边落,他忙转过身,将她平放在沙发里。 就这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他猛然想起暖气还没开,他又忙去开暖气,然后又去房间里拿了床被子过来,结果被子刚展开,鹿笙就醒了。 他把被子放到一边,弯腰问她:“渴不渴?” 她也不说话,一双眼睛蒙了浅浅一层水汽,就那样看着他,天花板一圈的射灯在她眼里映出了好多细细碎碎的光。 他将她额前的一缕头发拨到一边后,刚直起腰,衣摆就被拽住了。 他低头看她的手,能清楚看见她泛白的指骨,他伸手握住,蹲下来:“怎么了?” 鹿笙鲜少会把自己的脆弱袒露给别人看,这会儿因为醉着酒,什么情绪都压不住了。 南怀璟在她的眼睛里看见了不安、无措,还有让他一颗心跟着揪起的不安全感。 那只手被他双手握住包在掌心里,他蹲在旁边,低着声儿跟她细细地说:“以后有什么心事,可不可以不放在心里?” 他声音很轻,黑沉的眼底很亮,鹿笙虽然没有说话,却忍不住伸手,想去碰一碰他。 他便又靠过去一点,把脸挨近她,指腹碰到他脸的时候,鹿笙弯起嘴角笑了。 “不是做梦。”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南怀璟抬起一只手,掌心覆在她手背上:“刚刚梦到我了吗?” “嗯,梦到你背我了。” 看来是真的醉了,南怀璟轻笑一声:“还梦到什么了?” 她抿了抿唇,没有说,但眉眼羞涩地别开了眼。 南怀璟猜到了,他又靠过去一点,黑色的影子将她罩住。 别开的视线重新回到他脸上。 视线相撞的下一秒,他的唇贴在了她的唇上。 刚刚她的确是梦到他吻她了,虽然不是唇,但温热的触感却和梦里的一样。 她眨了眨眼,表情有点呆,分不清唇上的碰触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他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趁着她酒醉放肆,他压下心底的谷欠念,缓缓松开她。 几秒后,鹿笙才后知后觉地猛地捂住了唇。 “你——” 她脸上醉酒的红不太明显,这会儿,一个浅吻倒是把她的脸羞的通红通红的。 今晚,南怀璟在她脸上看到了很多种他以前从未见过的样子,独独现在这个样子最迷人。 勾得人心痒,像一张网,无心洒下却让他甘愿坠入。 他看着她用手背护唇露在外的掌心。 鬼使神差的,他又一点一点靠过去。 吻落在她掌心,温温热热的触感,不知是他唇上的,还是她掌心里的。 不轻不重地贴合在一起。 明明隔着掌心,可鹿笙却越发感觉到唇在发烫,烫的她呼吸乱七八糟,心脏也不受控的突突直跳。 可他却一点也没有要松开她的意思。 他凝眸看她的眼里好像有一把勾子,张牙舞爪的想要将她拉进他的世界。 她缓缓移开手,掌心擦过他的唇瓣,他没有动,隔得太近,呼吸相缠。 清冷包裹下的谷欠开始克制不住,他又靠过去,唇离她的唇越来越近,他看见她微颤的眼睫,他觉得自己应该征求她的意见,但他没有。 他低头,唇落下,不同于上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轻轻含住了她的唇。 他给了她推开他的时间,但她没有。 微阖的眼睫掀开一点,他看见她把眼睛闭上了。 贪念又含住她的唇瓣吮了吮,带着试探,他把舌尖探进了她的唇缝。 抓着他肩膀布料的手渐渐收紧,他的舌尖不算费力地撬开了她的贝齿。 他勾到了她的舌尖,尝到了她口中的酒香。 很温柔的一个吻,始于心动,终于心滞。 放开时,他们从缓缓睁开的眼睛里都看见了自己,清楚却又因为眼底腾出的湿润而让彼此的影子变得模糊。 鹿笙以为这个吻就到这里了。 却没想,手从他肩上缓缓松开的下一秒,她整个人被他从沙发里抱了起来。 唇压在她唇上,开始还很温柔,后面就有点过火了。 缠着她的舌尖,口允出了聲音,半点喘息的机会都没给她,吻的很暴烈。 她呼吸不过来,压在他心口的手推了推他,他也没有管,一手扣着她的腰,一手握着她的后颈。 如果不是她锤了他的肩,如果不是那声疼,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继续。 他松开她,与她额头相抵,视线落在被他吻的略微红肿的唇上,杂乱的呼吸让他声音又沉又哑,他说对不起。 眼底沉沉暗色渐渐退去,他扣着她腰的那只手松了,他把她搂进怀里,掌心依旧贴着她的后脑勺。 他喊他苼笙,声音闷在她肩窝的头发里,他又道歉:“对不起。” 心心念念的人就在怀里,是他没有克制住。 刚刚因为咬到了她,喊了一声“疼”的鹿笙,这会儿已经趴在了他肩上,晕晕乎乎地闭上了眼。 他亲了亲她额头,把她就要从他肩上滑落的手重新搭回去,而后,他把她抱去了卧室。 把她放到床上后,南怀璟给她脱掉了外套,拨开她耳边的头发,一团深紫色的吻痕落入他眼底。 是他刚刚没收住力,留下的。 他别开视线,把被子给她盖好后,他在床边坐下。 凌晨一点,白薇薇睡得迷迷糊糊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第一句是:“你好,我是南怀璟。” 白薇薇皱了皱眉头。 接着,第二句:“抱歉这么晚打扰你。” 白薇薇缓缓睁开眼。 第三句和第二句隔了近乎十几秒的时间。 他问:“鹿笙母亲现在的丈夫是不是对鹿笙做过什么?” 白薇薇所有的睡意瞬间消失。 * 鹿笙没有生物钟,加上宿醉,醒的时候,日头已经穿过蓝色的帘缝,泄了一条金黄在白色的被子上。 被子蒙了半张脸,鹿笙闭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后,翻了个身,手在枕头下摸了好一会儿都没摸到手机,她又伸手往床头柜上摸。 只听“啪嗒”一声。 闭着的眼睫掀开,她裹着被子,蠕到床边,然后看见了地上的白色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合照,照片里,他带着学士帽,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并排站在一起,微微上扬的嘴角让鹿笙怔怔出神。 缓缓回了神,她趴在床边,抬头环视一圈。 不是她的房间,不是她的床…… 鹿笙再次愣住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支零破碎的的片段开始在她脑海里自动拼凑。 男朋友、公主抱、趴在他后背……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他是不是还吻她了? 她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是毛衣,她掀开被子看了眼自己的腿,裤子还穿在身上。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骂了句自己,想什么呢! 他那样一个冷静自持的人,怎么可能趁着她酒醉对她做一些非君子的事! 眉心的褶皱缓缓摊开,蓦地,又拧到了一起。 那他为什么不把她送回楼上,而带她来了他这,还让她睡在他的床上? 所以昨晚,他睡哪了? 想到这,她掀开被子下了床,地上放着一双男士拖鞋,是他平时经常穿的那双。 她穿上鞋,轻脚走到门后,耳朵贴门听了会儿,没听见动静,她轻轻拧下门柄,透着门缝往外看。可惜门正对着的是白墙,什么也看不到。 她扭头看向床头柜上的闹钟,已经十点半了。 她把门又敞开了点,弯着腰,做贼似的溜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刚关上,就看见洗漱台上放着一个塑料水杯,是粉色,水杯上还横着一个电动牙刷,也是粉色。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这是给她准备的? 她看向水龙头旁边的白色水杯和白色电动牙刷,那是他的。 她一步步走过去,伸手将粉色的电动牙刷拿到手里,和他的是同款,牙刷上还挤好了牙膏,白色的牙膏里有浅蓝色的晶莹颗粒。 她突然低笑了声。 原本还想着借用一下他的卫生间就偷偷上楼去,可他都帮她把牙膏挤好了,她哪还舍得走。 “滋滋”震动声隐在嘴巴里,她看着镜子里弯着眉眼的自己,不禁在想,昨晚他有没有趁她睡着的时候坐在床边偷看她呢?如果看了,那他看了多久呢?有没有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帮她把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呢? 乱七八糟的想了一通,电动牙刷停了。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刚低头,耳侧的头发垂落了下来,她将头发勾到耳后,吐掉嘴里的水,再抬头的时候,她目光定住。 颈子一侧,有一块颜色很深很深的红痕,近乎红紫色。 还没来及放下的电动牙刷“啪嗒”一声掉进了水池里。 她定睛看着镜子里的那处红痕,身体一点一点往前倾,压在台面上的手缓缓抬起。 记忆再次开始翻滚。 他把她抱起来,他把她抱坐到他腿上,他扣着她后颈的手很用力,他近乎暴烈的吻,他拼命克制却又压制不了的谷欠…… 不是梦。 她不是第一次梦见他吻她,却没想,梦里的‘荒唐’竟成了真。 他竟然留给她这样一个深的印记。 卫生间的门从外面推开。 “什么时候起来的?” 三分低沉七分悠然的男声如烟火般炸裂在她耳边。 鹿笙恍然回神,翻腾的记忆把她的脸烧的通红通红的,她扭头对上他的视线。 脑海里突然就涌出他昨晚蹲在沙发边看她时的眼神,她不是醉了吗,怎么还会记得这么清楚呢? 她看着他怔怔出神,目光陷在他的眼睛里,不知是忘了移开还是舍不得移开。 南怀璟也没有说话,任由她看着自己,只是半晌后,他突然喊了一句:“苼笙。” 飘走的思绪因为这两个字,脑子里短暂地空白了一下,她嘴巴张了张,一时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 见她不说话,他问:“怎么不理我?” 她来不及思考,脱口而出:“你刚刚喊我什么?” “苼笙,”浅浅的弧度依旧弯在他嘴角,他悄悄撒了谎:“昨晚是你让我以后都这么喊你的。”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喊她鹿笙。可却没有人知道,她特别喜欢叠音,所以她给自己的微信昵称起作苼笙。 虽然她不记得自己有说过这话,可能是醉了,有些片段不记得,但也因为醉着,她能这么要求,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她很喜欢“苼笙”这两个字。 愣愣地看了他许久,鹿笙抿了好几下的唇才开口:“我、我昨晚有没有……有没有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没有,”他朝她走近一步:“你喝醉的时候很乖。” 很乖吗?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喝醉后是什么样,但白薇薇说过,她醉了以后话很多。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几经犹豫后,她又问:“那、那我有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接吻的片段其实很零散,她理不出前后的顺序,她那样喜欢他,她不确定昨晚的吻是他主动的还是她主动的。 他似乎心情很好,唇角有淡淡的笑,他说没有。 她问题多多:“那你怎么让我睡在你这里?” 他答的很快:“我背你回来以后才想起来你的包丢在车里了,我也不能把她放在门口再回去取,所以就让你睡在这了。” 这理由听着好像也说的过去,只是经不起推敲。 脑子乱哄哄的,鹿笙便没有去深想,她往外指了指:“那、那你把车钥匙给我,我去把包拿回来。” 南怀璟往旁边站了点:“我刚刚已经拿回来过了,在沙发上。” 若不是发现脖子上的吻痕,鹿笙哪里会这么尴尬,尴尬的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真的,她发誓,她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等她从卫生间里出去,拿起沙发上的包时,南怀璟从后面喊住她。 她脸上的红到现在都没完全消下去,她站在原地,没有转身。 南怀璟走到她身后,“我早上做了点吃的,你要不要吃一点?” 她应该拒绝,因为她心里还乱乱的,可她却开不了口,她放下包,背对着他的身子转过来。 南怀璟就站在她身后半米不到的地方,他伸手,拉起她的手腕,往厨房去,动作自然的好像他们是已经确定关系的男女朋友。 鹿笙一时不知该不该抽回手,怔愣地任他拉着,视线就这么一直定在他的手上,被他牵着的那只手,开始发烫,跟着她那刚刚平复下去的心脏,一起发烫。 脑海里又出现了他昨晚吻她的画面,有点朦胧,但她依稀记得他的唇很烫,舌尖也很烫…… “头疼不疼?” 鹿笙猛然回神:“什么?” 她在走神,好像从他回来后,她就一直心不在焉。 南怀璟便又问了一遍:“头疼不疼?” 她这才去感觉了下,然后摇了摇头,说还好。 南怀璟松开她的手,从冰箱里拿出一罐蜂蜜:“先喝点蜂蜜水再吃饭。” 鹿笙知道,蜂蜜这种高糖的东西能减轻宿醉头痛的症状。 心被暖了一下,心头的尴尬也随之消了一些。 南怀璟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除了端了一杯蜂蜜水,还有一个盘子。 盘子里是四片吐司,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到餐桌上,又去冰箱里拿了一罐果酱出来。 鹿笙坐在椅子上,看着他进进出出厨房几趟,等他坐下后,餐桌上已经摆了五六个盘子。 说是早餐,但都是甜的东西比较多,光是喝的就有南瓜粥和梨汤银耳,还有刚刚那杯蜂蜜水。 都是有利于宿醉的。 鹿笙看着他往面包片上涂果酱,她试探着问:“你以前喝醉过吗?” 他摇头:“没有,我很少喝酒。” 那他这一桌子的吃的难道都是临时在网上查的? 鹿笙没好意思问。 南怀璟把涂了葡萄果酱的面包片放在盘子里,推到她面前:“蜂蜜水是温热的,不烫。” 不知是不是她错觉,她感觉他声音都比以前温柔了。 是因为他们接吻了吗? 鹿笙觉得自己已经没救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些‘禁忌’画面。 想的她已经开始羞耻。 可是又很可惜。 那可是他和她真正意义上的初吻,怎么就发生在她醉酒的时候呢! 以至于她现在回想,都拼凑不成一段完整的视频画面。 她不由得轻叹一口气,嘴里的面包片嚼的索然无味,她甚至都尝不出葡萄果酱的酸甜。 她脸上的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都被南怀璟抓了个正着。 就在他想着她到底是怎么了的时候,他目光掠到了她颈子里的那片印记。 她已经发现了吗? 所以才会这么魂不守舍? 他低头失笑。 发现了也好,他或许可以借着这吻痕,跟她要一个男朋友的名分。 第58章 第58撩(二更) 第58章 第58撩(二更) ◎吻痕◎ 在南怀璟那吃完不算早餐的早餐后,鹿笙回了楼上。 一进门,她就扔了手里的包去了卫生间。 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脱下,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指尖又落到那块吻痕上。 缱绻旖旎的画面又翻山倒海般地在心底卷起巨浪。 她甩了甩头,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嘴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冷静冷静……” 可惜,等她洗完一个热水澡出来,依旧冷静不下来。 换上睡衣,她去卧室抱了一个枕头去了沙发里。 房间太静了,静的她又开始胡思乱想,她开了电视,随意换了一个台。 好巧不巧的,是一个爱情剧,女主躺在床上睡着了,男主弯下腰,一点一点地凑近女主的脸,唇就要落下来的时候,女主突然睁开眼。 “啪”的一声,男主挨了狠狠的一巴掌。 鹿笙腰脊一直,跟着男主一起怔怔出神。 隐隐的“滋滋”声传来,鹿笙扭头看向旁边的黑色包包。 翻出手机,看见屏幕上显示的「妈妈」二字,她眼里的光暗了稍许。 十一点半的时候,南孝宇从二楼阳台出来,刚要拐个弯下楼,看见鹿笙从二楼平阶下去的背影,他忙缩了回去。 “初一我要值班,机票只买到了年三十中午十二点多的……” 偷听到了这么一句重要情报,还找什么简女士啊! 他抬腿就往楼上跑。 三楼,南怀璟那儿的门关着,但没有锁,南孝宇做做样子的敲了一下门后就探了个脑袋进去。 只见他哥坐在沙发里,端着个热气腾腾的水杯,在用眼尾睨他。 南孝宇嘿嘿笑了笑,没个正行地喊了句哥:“品茶呢?” 都不用他开口,南怀璟光是看他那鬼鬼祟祟的表情就猜到了:“你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钱往哪花?” 南孝宇:“……” 真不知他那老母亲把他这个哥生得这么聪明做什么! 见他弓着腰杵在那儿,南怀璟放下手里的水杯:“进来吧。” 得了允许,南孝宇这才往里迈了一脚,不过他就站在门后,没有走进。 南怀璟抱着胳膊看他,似乎在看他要怎么开口。 这要不是手里握着一手情报,南孝宇还真不好意思上来找他。他不敢过于直白,打着圈地问。 “哥,我姐是不是要回老家过年?” 南怀璟哪里会想到他把话题跳到这上,他愣了一下,稍稍坐正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南孝宇这才又走进去一点,“我不是想着大过年的,要是姐也在,咱们家不是更热闹点吗?” 南怀璟眯着眼角看他,默了会儿,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还挺喜欢凑热闹。” 这话说的,他自己的家,怎么就成了他喜欢凑热闹了? 不过南孝宇也不和他争,他大大咧咧地直接去了单人沙发里坐下了,还佯装随口:“难道你不想我姐留咱家过年啊?” 一口一个‘我姐’的,听得南怀璟看着他笑,他靠进沙发里,“她应该会回老家吧。” 南孝宇顺势就问了:“那你知道她什么时候走吗?” 南怀璟听的蹙眉:“你这么关心这事做什么?” 南孝宇心里发急,他这个哥怎么就不能顺着他的话问下去呢! “我这不是替你着急吗!” “替我着急?”南怀璟呵笑了声:“我都不急,你是急哪样?” 急他的一张内场演唱会门票啊! 南孝宇叹气:“这马上都过年了,你还不趁着这机会去我姐爸妈那拜访拜访?” 见他不说话,南孝宇拖腔带调的哦了声:“该不会我姐什么时候回去,你还不知道吧!” 南怀璟多精一人了,立马就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你知道?” 鱼儿到底还是上钩了。 南孝宇嘴一撇,眉棱一扬:“那必须知道啊!” 南怀璟微眯眼角看他,不说话了。 南孝宇就怕他用这种带着审视的眼神,他轻咳一声:“哥,正月初三关博的演唱会,你要有机会也带我姐去看看呗?” 关博是正当红的演唱明星,正月初三开始世界巡演,莫城是第一站。 南怀璟终于知道他的目的了:“什么时候?” 刚刚不都说了初三了吗? 南孝宇又重复了遍:“初三——” 南怀璟冷眼睨他:“我说她什么时候回去!” 南孝宇知道他哥是个言出必行的人,绝对不会赖账,他立马应道:“年三十中午十二点!” 年三十中午? 南怀璟眼里有质疑:“你怎么知道的?” 总不能说是偷听人家打电话的吧! 南孝宇下巴一抬:“这你别管,反正情报绝对准确!” 南怀璟沉默了一阵,半晌后,他靠着沙发的后背收了回来,转而弯腰,两只手肘压在膝盖上。 “行,我知道了,”他下逐客令了:“你先回去吧。” “好嘞!”南孝宇站起来,提前说了新年祝福:“哥,祝你早日抱得我姐归!” 他前脚出了门,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下,南孝宇掏出手机,看了眼他哥发来的转账金额,嘴巴咧了咧,结果后面的一条短信让他嘴角又抽了抽。 【和那五十万一样,要还。】 南孝宇走后,南怀璟去了四楼,敲了几下门,见里面没有反应,他给鹿笙打了电话。 鹿笙这会儿刚进地铁口:“我不在家。” 南怀璟这才转身往楼梯那儿走:“怎么这个点出去了?” “出来有点事,”她没说具体什么事:“你跟简阿姨说一声,我出来的时候,看楼下的门关着,就没进去。” 他说了声好后,又问:“午饭怎么吃,一个人在外面吃吗?” “嗯,”她声音能听出淡淡的失落:“随便吃点就行了。” 南怀璟不想她随便,他没回三楼,直接往一楼去:“到哪了?” “进地铁了,”她问:“怎么了?” 南怀璟大步跑出了院门:“已经坐上地铁了吗?” “还没有。” “出来,到停车场等我。”他没给她拒绝的时间,先挂了电话。 跑到停车场的时候,鹿笙就站在知南街的门楼下,她站在原地,看着他朝自己大步跑来。 今天有风,卷起他敞开的大衣衣摆。 大概也是风,把她的眼睛吹红,她偏开脸,快速眨了眨眼,把眼底的酸涩逼回去。 南怀璟在她面前站住脚,他把手插进口袋:“把手伸出来。” 鹿笙不知他何意,垂落在身侧的手抬了起来。 南怀璟从口袋里掏出一双深灰色的羊绒手套, 那是他刚刚准备上楼拿给她的。 他握住她的手,摸到她指尖的冰凉,他把手套给她戴上。 略有余温的手套,把她的心顿时焐热了。 她抬头看他,目光撞进他眼睛里,心头好像有很多话想跟他说,可一时又不知要说什么。 南怀璟看见了她眼底的闪烁,他没有问,隔着手套握住她的手,领着她往停车场去。 给她开了副驾驶的门,等她坐进车里,鹿笙的脑海里突然闪出一帧画面,是昨晚他背身过去把后背弯给她的画面。 车门关上,看着他绕过车头,鹿笙突然弯了弯嘴角。 他是不是知道她今天心情不好,所以才会这样陪着她呢? 这样不说话,默默待在她身边…… 他怎么就这么会戳人心窝呢? 回到车里,南怀璟发动车子,开了空调和鹿笙的座椅加热,然后问她:“等下准备去哪?” “南枫路那里有一家叫绿之源的连锁药店,要去那里。” “买药?” 她说不是:“莫城好像只有他家卖骆驼奶粉,我想去买几罐。” 南枫路在市中心,虽然离知南街不远,但很堵车。找停车位的时候,鹿笙不免叹了口气:“还不如坐地铁来呢。” 南怀璟笑了声,把话题岔开:“南那儿有一家味道很不错的臭豆腐,等下带你去尝尝。” 鹿笙眼睛睁大了稍许:“你不是不吃臭豆腐吗?” 他耸了耸肩,语气颇为无奈:“简女士和你一样,都好这口。” 鹿笙抿嘴笑:“你是不是从来都没尝过?” 南怀璟扭头看了她一眼,眉眼有笑意:“今天可以破例尝一尝。” 因为快过年了,街头人来车往,交通堵了快半个小时。 停好车,时间已经快一点。 鹿笙说的那家药店就在马路斜对面,走到斑马线前,绿灯正好亮了,南怀璟走在她左侧,他抬手,胳膊虚揽在她后肩,护着她穿过四车道的马路。 进了药店,鹿笙向店员询问后,店员领着她去了另一边的柜台。 听了店员的介绍后,南怀璟猜她应该是买给她的母亲。 驼奶粉价格颇高,一罐三百毫升,一个礼包里装了六罐,鹿笙买了四份。 付钱的时候,鹿笙见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她按住他的手腕:“不要你给!”她表情认真,语气执拗。 见他的胳膊一点没有往下落的意思,鹿笙的脸上露了几分坚决出来:“如果你不怕我生气的话,”她松了手:“那你给吧。” 他怎能不怕她生气,他拿着手机的手落下去了。 付完钱,南怀璟和她一起出了药店:“把东西放到车里,我带你去吃饭。” 她点头。 南枫路是个四车道的马路,不过路两边都有停车位,所以看着略微拥挤。 后备箱落下的时候,南怀璟扭头看她,见她在戴手套,他弯了弯嘴角:“暖和吗?” 她抬头,眼里亮晶晶的:“挺暖和的。” 其实他在知南街给她戴上手套的下一秒就有点后悔了,应该先给她围巾的,手套应该等她走的那一天再给她。 不然今天,他就不用隔着手套牵她的手了。 想到这,他又在心里笑了自己,晖市是个南方城市,眼下平均气温都在十好几度,哪用得着手套这些东西。 见他敛着眸,鹿笙歪头看他:“在想什么?” 他收回乱七八糟的思绪,对她笑笑:“走吧。” 两人沿着人行道里走着。 南枫路的路两边种的是清一色的五角枫,春夏绿,深秋红。 鹿笙抬头看了眼已经落叶的五角枫,“我秋天的时候特别喜欢来这边。” 南怀璟扭头看她,正好看见她因为仰头而如一笔勾勒出来的下颚线。 精致的让人挪不开眼。 “我以前也经常过来。”正好迎面过来三个逆行的路人,南怀璟顺势牵住她的手,把她带到了他的右手边。 大概是戴了手套,并不直接的皮肤碰触,让鹿笙的注意力没有转移到他的手上。 “你也过来看枫树吗?” 他摇头:“过来给简女士买臭豆腐。” 鹿笙失笑,虽然他拿臭豆腐做借口,不过她还是猜到了:“简阿姨秋天吃到的臭豆腐应该要比其他季节吃到的要多吧?” 他低笑出声。 和她闲谈,总是那么有意思,相同的兴趣爱好下,总能懂你的弦外之音。 不觉枯燥乏味,相反,乐趣横生。 不过,鹿笙虽然来过很多次南枫路,却从没见过哪儿有他说的臭豆腐店,她晃了晃被他握着的手:“你说的臭豆腐店在哪?” 话音落下,她才后知后觉自己的手被他牵着。 她低头看了眼,耳圈不自觉的有些发热,不过她没有把手挣开,相反,她弯着嘴角,别开了脸。 不过她那细微的表情,还是被南怀璟看见了。 他也没有放开她的手,甚至还把她的手指握紧了,他往前指了下:“在前面那条巷子里。” 那难怪了。 她没去过这边的巷子。 巷子有一条很好听的名字,叫[梨花巷],没走多远,南怀璟就指着一家连名字都没有的店铺:“就是这里。” 鹿笙随他进去,一进去,就闻见了又臭又香的味道。 “老板,一份臭豆腐,两碗牛肉面,一碗不要辣,多牛肉。” 他说的言简意赅,老板豪爽的一声:“好嘞!” 店是个小店,只有四张桌子,人不多,但桌桌都有人,老板喊了声王姐:“你去前面那桌坐呗?” 被喊王姐的人抬头看了眼,秒懂老板的意思:“好。” 王姐端着自己的那盘臭豆腐起身的时候,南怀璟说了声“谢谢”。 王姐笑笑:“没事儿。” 很快,点的臭豆腐和牛肉面都端上了桌,老板也是个有眼力见的,把那碗不辣的还多加了牛肉的那份放在了鹿笙的面前。 南怀璟从旁边的消毒箱里拿了两双筷子,给了她一双:“尝尝看,是不是比你之前买的那家好吃。” 鹿笙夹了一块咬了一口,她笑:“臭一点,也更香一点。” 牛肉面里有香菜,简女士家做菜很少放香菜,即便是烧鱼,放的也都是紫苏。 所以他问:“香菜吃吗?” 鹿笙皱了皱眉:“很少吃。” 他便把她碗里的香菜都挑到了他碗里。 牛肉面里本就有牛肉,他又给她多加了一份,所以香菜一挑完,厚切的牛肉就显得特别多。 “牛肉你也夹点去,我吃不完。” 他没夹:“你先吃,吃不完再给我。” 上次他就吃了她剩下的面。 鹿笙舔了舔唇上沾到的酱汁,犹豫了两秒,她用自己的筷子夹了一块臭豆腐到他嘴边:“你尝尝。” 南怀璟抬头看了她一眼,默了两秒,他弯了几许眉眼,张嘴咬了一口。 这家的臭豆腐和别人家的不同,块头不大,可以一口含进嘴里,可他却只咬了一口。 鹿笙抬着筷子,不知该把那块咬了一口的臭豆腐放进他碗里还是…… 算了,她打消了想把那半块臭豆腐放进自己嘴里的‘贪念’,继续举着筷子,等他把嘴里的吃完。 南怀璟腮帮子咀嚼的动作有些慢,就那样抬着眼看她。 眼里似有一把勾子,直到把她的脸看红,他轻笑一声,这才又把头往前伸了一点,咬住了剩下的一半。 鹿笙觉得他就是故意的。 她低头吃面,没有再把红着的脸直白的展露进他眼底。 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该看见的都看见了,不该看见的…… 也都看见了。 一份臭豆腐,除了南怀璟吃的那块,其余的都被鹿笙吃完了。 他故意似的:“你怎么不给我留点?” 鹿笙抬头,嗔了他一眼:“谁让你不自己夹。” 他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碗里的面,鹿笙吃不完,牛肉也剩了一半还多,见她放下筷子,南怀璟问:“饱了吗?” 他碗里的面已经在五分钟前就已经吃完了。 “饱了,”鹿笙没有把自己的碗推给他:“要不要给简阿姨带一份臭豆腐回去?” 他不答她这句,朝她的面碗抬了抬下巴:“不打算给我吗?” 鹿笙笑着别开脸,小声咕哝了句:“你还挺喜欢吃别人吃剩下的。” 他眼神直白,目光滚烫:“苼笙,”他特别喜欢这个叠音的昵称,喊起来带着几分缱绻的暧昧,他说:“你不是别人。” 第59章 第59撩 第59章 第59撩 ◎南教授护妻回老家,好a!◎ “苼笙,”他特别喜欢这个叠音的昵称,喊起来带着几分缱绻的暧昧,他说:“你不是别人。” 短短一句,让她乱了心跳。 他把她面前的碗端到自己面前,在鹿笙渐渐发烫的目光里,吃完了她剩下的面和牛肉。 回到家已经快三点。 走到门口的时候,鹿笙去接他手里的两盒驼奶粉。 南怀璟把手往后收:“我给你拎上去。” 她笑:“这两盒是给简阿姨的。” 趁着南怀璟怔愣的功夫,鹿笙将他手里的两盒拎到手里。 院子里,简女士正在收中午洗的麻将。 听见开门声,她扭头,见两人一块回来,她笑的灿烂:“回来啦!” “简阿姨,”鹿笙走过去,先是把手里的打包袋给她:“给你带了臭豆腐。” 简女士眼睛一亮,忙伸手接住:“哎哟,我还想着晚上让你南叔去给我买呢!”她闻了闻,眼睛又是一亮:“该不会是南枫路那家的?” 鹿笙点头:“南教授说你爱吃。” 简女士一脸满足:“他们家做的臭豆腐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她不管麻将了,挽着鹿笙的胳膊就往屋里去。 进了屋,鹿笙把另只手拎着的驼奶粉放到茶几上:“简阿姨,我刚刚去给我妈买了点奶粉,也给你带了两盒。” 简女士心头一暖! 这是把她和她母亲放在一条水平线了吗? “也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 简女士没有说什么客套见外的话,忙应道:“喝的惯喝的惯,我晚上就喝!” 她拉着鹿笙去了沙发里坐下:“还有几天就过年了,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原本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南怀璟,听简女士这么说,也进来了。 鹿笙说:“年三十上午走。” 南怀璟蹙了蹙眉。 简女士也觉得意外:“怎么不提前一天,这么着急忙慌的,赶得上年三十的午饭吗?” 她没说原因:“赶得上的。” 南怀璟杵在沙发边,眼眸深邃着。 在简女士那闲聊了会儿,鹿笙便回了楼上,南怀璟跟在她身侧,一直把她送到四楼门口。 鹿笙从他手里接过驼奶粉的盒子,她看出他的欲言又止,所以问他:“要进来坐会儿吗?” 南怀璟几乎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一声“好”。 进了门,她说:“你先坐。”而后,她去厨房泡了两杯茶出来。 茶香清淡,南怀璟问:“还是之前我给你的那盒桂花乌龙吗?” 她点头,“嗯”了声。 房间里沉默了会儿。 玻璃杯在他手里转了好几圈之后,南怀璟开口:“回去是坐飞机还是高铁?” “飞机,”她说:“高铁没买到票。” 他缓缓点了点头,几度抿唇之后,他低垂的眉眼再度抬起来,“我能和你一起回去吗?”他语气小心翼翼,但眼里有期待。 “不用了,”鹿笙笑了笑:“大过年的,你在这边陪简阿姨他们吧。” 她心里头已经因为刚刚他的那句暖心的话而热热的,也看得出,她刚刚的拒绝让他眼里闪出失落,所以她说:“我晚上就回来了。” 南怀璟没有再说什么,目光痴痴缠缠地看了她许久,他说了声好:“那我等你回来。” 等她回来,他就跟她表白。 虽然年三十放假,但电台广播不会停,所以除了新闻一类实时性的节目之外,其他的节目都会在年前提前录制。 天刚暗下去,楼下就传来了简女士的声音:“不在家吃饭吗?我这饭马上就做好了。” 南怀璟忙起身出去,他站在阳台,听见鹿笙说:“要提前去录节目,晚饭我下班了在外面吃就可以了。” “那你等我一下,我晚上做了紫菜饭团,我给你装点。” 南怀璟转身回了房间,没两分钟他就锁了门下了楼。 正好,简女士也拿着一个饭盒出来了,见她家儿子也下了楼,忙说:“怀璟,你送鹿笙去,正好鹿笙能在路上把这饭团给吃了。” 她把饭盒给了南怀璟,然后叮嘱鹿笙:“里面我裹了肉松和芝麻,还热着呢!” 饭盒不大,南怀璟怕凉,直接给塞他大衣口袋里了。 鹿笙抿嘴笑:“你怎么……” 简女士撇嘴:“没让他焐怀里就不错了,行了,快去吧!” 把两人送到门口,简女士又叮嘱一句,“你在那等着鹿笙下班再回来啊!” 谁知,走了两步,南怀璟突然折回来。 简女士正眼巴巴地准备目送两人出巷子呢,见他折回来,懵了下:“怎么了?” 南怀璟走到她跟前,压低声音:“都说了,以后我和鹿笙的事,你别再管了!” 嘿! 还怪上她了呢! 简女士刚想驳他—— “我本来就是想在那等她下班的,刚刚被你那么一说,显得我整个都被动了!” 简女士眼里的错愕在南怀璟转身的时候变成了窃喜。 他这个儿子可算是真的开窍了! 这么看来,她南家的喜事真的就要来了呀! 简女士转身就跑回了院子。 一楼的门关着,都挡不住简女士那欢喜的就要掀了五层楼的声音—— “老南,你赶紧回来!” “还补什么课呀,补课能有娶儿媳妇重要吗?” “你赶紧的,回来跟我去小薛那看看喜被做好了没有!” 去电台的路上,鹿笙把那盒揉成鹌鹑蛋大小的十二个紫菜饭团吃的只剩一个,她把最后一个递到南怀璟嘴边。 南怀璟扭头看了她一眼,没张嘴去接,而是问:“吃饱了吗?” 这意思,好像没吃饱的话,他就不吃了的意思。 鹿笙故作严肃:“你吃不吃?” 他轻笑一声,张嘴含住,唇边蹭到鹿笙的手指,他突然一句:“有点甜。” “甜吗?”鹿笙皱了皱眉:“我吃不甜呀!” 他看着挡风玻璃外的路面,笑而不语。 自从那次聚餐后,南怀璟作为鹿笙男友的身份就在电台里坐实了。 “鹿笙,你男朋友简直就是二十四孝的典范啊!”休息的间隙,一名女同事露了点八卦的苗头。 鹿笙笑笑。 其实她现在也挺迷茫的,他们现在的关系肯定不是朋友,可若说是男女朋友,好像又差了那么点意思。 倒不是说非要表白或者很正式的一句“我们在一起吧”,才能算是真正的男女朋友,而是她觉得,她与他之间,好像还隔着一层戳之即破的透明膜,很薄很薄,却像是挡在她与他之间的屏障。 失神间,女同事又搡了下她的胳膊:“嗳,你男朋友是做什么?” 她们现在俨然成了官方cp,说出实情,还不知道这帮同事会编排出一场怎样的‘内幕’。 鹿笙依旧嘴角挂笑:“他是老师。”若是说大学教授,后面肯定还有一连串的问题。 “老师啊,”女同事很震惊:“看着一点都不像,你要不说,我还以为他是个生意人呢!” “生意人?”鹿笙有些意外:“他看着不像吧?” 可能每个人的眼光真的不同,在鹿笙看来,他第一眼给他的感觉是儒雅的、风度翩翩的。即便在后来知道他的外表不过是他冷漠性子的一层糖衣,可他的样子也实在与商人不搭。 可这都是她看来,像她的这名同事,就不以为然了:“他看着多精明啊!” 精明…… 鹿笙开始回想他那张脸。 精明吗? 虽然他是挺精明的,可精明这个词怎么会是他给别人的第一感觉呢? 鹿笙想起初遇他的片段,虽然已经过去几个月了,可那清晰的画面恍如昨日。 精明…… 一直到下班走出感应玻璃门,鹿笙的脑子还时不时的冒出这个词。 南怀璟在广播里那声“晚安”后就下了车,他背着双手,站在台阶的最上一层等她,以前那双喜怒不形于色的眼睛里,如今带着温柔的笑意。 鹿笙又想到了别人形容他的‘精明’,她小跑到他跟前,笑着打趣他:“精明的商人?” 南怀璟显然没懂她这句话的意思,他略感意外:“说我?” 她语调稍扬:“对啊!” 他的确是对得起‘精明’二字,只转了转眸子,就猜到了:“你同事这么说我的?” 鹿笙咯咯笑:“没想到吧,别人一眼就洞悉了你。” 他哪会去在意别人眼中的自己,他问:“那你呢,第一次对我是什么印象?” 两人已经走到车的副驾驶旁,路灯把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大概没有比‘一见钟情’更美好的第一印象了吧? 不过她没说,她嘴角弯着好看的弧度:“以后再告诉你。” 时间过的很快,年三十的前一天晚上落了雨,雨落的缠绵,一直到第二天天蒙蒙亮才渐渐的停了。 鹿笙买的机票是八点五十,从莫城到晖市,飞机两个多小时就能到。 六点半,鹿笙打开门,拂开门帘的那一瞬,她眼波顿住。 湿蒙蒙的空气里,南怀璟站在门口,他沾着一身冬日清晨里的寒气,朝她走近一步:“我送你。” 这三个字,他昨晚已经跟鹿笙说过一次了,但是鹿笙没有答应,只说坐出租车也很方便。 可她没想到,他竟然这样执拗。 他额前的发都微微湿着,很明显,是被这露天阳台的潮气给打湿了。 所以,他到底在门口站了多久? 明明空气湿冷,可她却一颗心都暖暖的。 明明天阴着,可她的眼里却像盛了日头的光,灼灼发烫。 鹿笙仰头看他,波光粼粼的眼底倒映出他的脸,温柔又美好。 她把手里的东西给他:“那我们走吧。” 他微微收紧的心脏终于落了地一般,他笑着把东西接到手里,到了三楼,他停住脚:“我做了寿司,等我两分钟。”说完,他就大步朝阳台那儿走。 鹿笙看着他的他从跨着大步到小跑着的背影,不禁在想,他到底是几点起床的呢? 很快,南怀璟拎着一个咖啡色的梭织布袋出来的。 刚刚鹿笙让他拎着的东西还在手里,他跑过来,不算长的刘海被风掀起,露出好看的平额。 鹿笙笑问道:“你该不会做了三文鱼寿司吧?” 他立马也跟着笑了:“你该不会闻到了吧?” 鹿笙也就是随口一猜,“真的啊?” 他点头,把手里的袋子给她:“三文鱼和米是分开装的,你想单吃也可以,混着吃也可以。” 鹿笙往袋子里看了看:“杯子里的是什么?” “是柠檬蜂蜜水。” 鹿笙的馋劲上来了,刚把手伸进袋子就被他制止了。 “太凉,等到车上再吃。” 鹿笙抬头,眨巴眨巴眼看他。 眼神有点可怜兮兮,南怀璟单手覆在她的头顶揉了揉,语气哄着:“听话。” 鹿笙在想,以后,他大概率会是一个爹系男友。 出了知南街,到了车里,南怀璟开了空调,依旧是只开了她的座椅加热。 昨晚,南怀璟查了晖市今天的天气,气温是十三到十八度,可她就只带了那两盒驼奶粉。 南怀璟扭头看她:“没带薄一点的衣服吗?” “到了那边,我把外套脱掉就可以了。”边说着,她把袋子里装着三文鱼的透明饭盒那出来打开了。 南怀璟不禁往她外套领口看,正好对上鹿笙扭头看过来的眼神。 她笑着,把羽绒服的领子往下拽了一点给他看。 是件圆领的毛衣,好巧不好的,那块还没有消散的吮痕也一起落进他眼底。 颜色已经从紫红变成了浅褐色。 他别开眼,默了两秒,他突然抿唇笑了。 不知她是什么时候发现那吻痕的,发现以后,有没有想起那晚他的放肆…… 今天是大年三十,异乡客又或者归乡人大都回了生养自己的地方。 湿泞的路面上几乎看不见行人,行驶的车辆也很少。 快到机场的时候,鹿笙说:“等下你把我放到送客平台就可以了。” 他没说话。 看见他把车子往停车场开,鹿笙扭头看他,想说什么,却因为他微微绷紧的下颚线而没有再说。 一直到下车,到机场大厅,南怀璟才开口:“到了那边,飞机一落地就要给我报个平安。” 她点头。 机场人来人往,他们身边不时有路人经过,可落在她余光里,人影都很模糊,唯独他,清晰的像是住在了她眼睛里。 他高她许多,因为低头看她,所以眸光稍稍敛着:“中午记得吃好点。” 眼睫颤了一下,鹿笙浅浅皱了皱眉,而后她嘴角露出僵硬的笑:“年三十,我妈肯定做了一桌子的菜。” 是吗? 那为什么明明是八点多的飞机却在电话里说是十二点的呢? 昨晚,南怀璟没想明白就去找了南孝宇,问他口中所谓的鹿笙坐的是中午十二点的飞机到底是从哪儿听来的,当南孝宇说是她打电话被他不小心听到的时候,他便猜出了大概。 南怀璟没有拆穿她,轻“嗯”一声后,又继续叮嘱:“今天是年三十,开心一点,不好的人和事,不要去想。” 鹿笙盯着他的眼睛,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难道那晚她喝醉,‘胡言乱语’了什么吗? 一双秋水般的眸子盯着他看,像是要从他眼里找出答案。 怔怔失神间,南怀璟抬手,拇指指腹在她眉心的皱褶处抚了抚,“不要皱眉,皱眉就不好看了。” 鹿笙突然鼻尖一酸。 机场广播提醒乘客登机的循环响起。 他朝她伸手:“身份证给我。” 身份证就被鹿笙拿在手里,她没有给他:“等下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他很执拗:“给我。” 鹿笙这才伸手,拿到她的身份证,南怀璟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带到了休息区:“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 这么多年,鹿笙早就习惯了自己打点所有的事,她看着娇娇弱弱的,可独立性却很强。 可谁又是天生就独立呢,不过是被生活所逼。 看着他背身往自助机那儿走,看着他排着队,看着他又去给她办理登机牌。 原来,有人为自己忙前忙后是这样一种感觉。 心里头暖暖的,会生出一种被保护的,想要被永远保护着的渴望。 没有行李托运,手续办理的很快,南怀璟把登机牌给她后,视线就定在了她的脸上。 明明知道晚上就能看见她,可他不知怎的,还是觉得一颗心空落落的。 不是怕她不回来,是怕这年三十,她会委屈自己。 虽然那里是生她养她的地方,可一想到从白薇薇那里知道的,他就不想她回去。 他走近她一步,伸手将她搂进了怀里。 “苼笙,”他声音低在她耳边。 “嗯?”她的声音闷在他肩膀。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可总要说点什么才能让自己的心安定一点,让她的心也安定一点:“回来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发个短信也行,我来接你。” 怕她不听话,南怀璟又叮嘱一句:“不要自己打车,听见没有?” 鼻子里酸酸的,眼眶里热热的。 鹿笙又轻“嗯”一声。 突然有点后悔了,突然想把他一起带走…… 可他放开她了,掌心轻揉了下她的发顶:“去吧。” 一颗心原本因为他刚刚的怀抱还暖着,这会儿,突然没了热度似的,她拎起地上的东西,一步三回头地看他。 原本想着等她回来的想法也因为她的一步三回头,因为她眼里影影绰绰的无助与脆弱,瞬间失了理智。 看着她进了安检,南怀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大步朝购票台去。 天都遂人愿,他买到了她的那班航班。 两小时四十分钟的短暂机程,他坐在她抬头看不见的身后。 他看着她下了飞机,看着她脱掉了身上的羽绒服,看着她孤独的背影。 如果他走上前,从后面抱住她,她会是怎样的反应呢? 他不确定。 不确定她到了那边是什么样的打算,不确定自己的出现会不会打扰到她。 所以他只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正盯着她的背影失神,南怀璟握在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鹿笙发来的:【我到了。】 南怀璟抬头看了她一眼,给她回:【那边天气还好吗?】 鹿笙:【挺好的,不冷不热。】 南怀璟:【等下是直接回家吗?】 这条短信,南怀璟等了大概好几分钟才收到鹿笙的回复,回复的很简短,只有一个【嗯。】 可她刚刚一直低着头…… 晖市的天气很好,如洗的碧空,太阳也和煦。 这场陪行,是意料之外,所幸南怀璟穿的不多,脱掉身上的外套,他上身只一件黑色的衬衫。 出了机场是十一点五十,他看见鹿笙打了一个电话,通话时间不长,只有短短十几秒。 看着她坐上一辆等候的计程车,他便也伸手拦了一辆。 “师傅,麻烦跟着前面那辆车,不要跟丢了。” 司机虽然戒备地扭头看了他一眼,但也没说什么。 车子开了近一个小时,载着鹿笙的那辆计程车终于在路边停下。 司机扭头看南怀璟,目光询问。 南怀璟盯着窗外,见鹿笙进了路边的一家咖啡店。他前后左右看了几眼,然后掏出手机,扫码付了车费。 虽然是年三十,但这附近一片是街区,很多店面都还是营业状态。 南怀璟去了与咖啡店的对面,因为隔着一条马路,所以他看不见鹿笙坐着的位置。 眼看十分钟过去,二十分钟过去,半小时过去…… 因为咖啡店偶有客人进出,所以南怀璟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一个人在里面坐着。 两点四十,南怀璟终于没忍住,给鹿笙发了一条消息:【吃完饭了吗?】 鹿笙的短信回复的很快:【吃完了,你呢?】 看到这条短信,南怀璟才终于确定,原来她真的只是在里面耗时间,她在等那三个小时的时差,甚至连午饭都不吃。 他烦躁的在原地转了几圈,再抬眼,正好看见鹿笙从咖啡店里出来。 南怀璟怕她打车,他会来不及,便直接在路边招手了一辆出租车,司机应她的要求,掉头去了马路对面。 “师傅,你不要开快,就这么跟着前面那个穿白色毛衣的女孩子就行了。” 跟踪? 司机扭头看了他一眼,“你和那姑娘什么关系啊?”这个司机可不像上一个司机那么光走眼神不说话。 总不能说女朋友之类的,会引人误会。 “是我妹妹,”他解释:“和我顶了几句嘴,我怕她想不开。” “顶两句嘴就想不开啦?”司机咂嘴:“那你这妹妹心理素质不行啊!” 南怀璟一双眼盯着前面的人,没说话。 司机是个健谈的,有点苦口婆心了:“现在的年轻人啊,心理承受力都太差了,前几天我们家那栋楼就有个高三的孩子受不了她妈妈的管教,从二楼跳了下去,这可幸亏是二楼,但凡高点,这大过年的,这家人可怎么是好哦!” 南怀璟轻咳一声:“我妹妹不会的。” 司机撇嘴:“这可说不准,你可得好好留意着,女孩子啊,多疼着点,你还是个做哥哥的,得多让着妹妹不是?” 南怀璟还能说什么呢,他点头:“您说的对。” 司机就这么在距离鹿笙身后七八米的距离,慢慢悠悠地跟着。 十几分钟后,南怀璟看见她打了一个电话。 通话时间有点长,长到南怀璟低头看了好几次的时间。 等到鹿笙把抬着的手放了下来,简女士的电话也打到了南怀璟的手机上。 “妈。” “怎么样,见到鹿笙的父母没?” 南怀璟看见鹿笙那放下没一分钟的手机又举了起来。 “妈,回去再说,我先挂了。” 电话挂断的下一秒,南怀璟看见鹿笙的手扬在空中挥了挥。 “师傅,停车。” 司机叹气:“我这停着呢!”他几乎是开几秒停几秒。 目光越过鹿笙,南怀璟看见一男一女朝她走来,与此同时,他也看见鹿笙原本左右挥着的手突然一顿。 南怀璟的视线落在从后面跑上来的一个高瘦男人的脸上。 第60章 第60撩 第60章 第60撩 ◎“你刑满释放了。”◎ 南怀璟的视线落在从后面跑上来的一个高瘦男人的脸上。 那个白薇薇口中—— “有次鹿笙发烧,睁开眼的时候看见那个男人在摸她的脸,看见她醒,吓了一跳,当时鹿笙觉得可能是自己多想了,谁知后来有一天晚上,他钻进了鹿笙的屋里,那天晚上,她妈妈不在家,鹿笙睡不着就去楼下买喝的,可幸亏没在家,你都不知道那个男人进了她房间以后那弯腰弓背鬼鬼祟祟的恶心样!要不是我让她在卧室安个摄像头,都不知道他这么变态!” 南怀璟来不及扫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百的递到了前面就打开车门下了车。 鹿笙目光匆匆掠过那个她从未喊过‘爸爸’的男人的脸。 鹿母先丈夫刘健强跑到了鹿笙的面前:“到了怎么不直接回家,跑这儿来了?” 目光正无措着,右肩突然的重量让鹿笙猛然扭头。 南怀璟左手手臂搭着外套,右手压在了鹿笙的肩胛,站在了她身侧。 “你——”她眼里有意外,惊喜更多。 南怀璟扭头看她,不算灼烈的太阳揉进他眼里,粼粼波光温柔几许,“怎么没在门口等我,自己先跑过来了?” 鹿笙面露几分茫然,一时不知怎么接他的话。 反倒是南怀璟,落落大方地看向鹿母:“阿姨您好,我叫南怀璟,是鹿笙的男朋友。” 鹿母短暂诧异了两秒,反应过来,她忙笑着朝南怀璟点了点头:“你、你好,”初次见面,她面露尴尬:“之前也没听鹿笙提起你要过来……” 南怀璟嘴角挂着淡淡的笑:“鹿笙也是想给您一个惊喜,您不要怪她。” “不会不会,”鹿母收起脸上的尴尬:“哦对了,这大中午的坐飞机,还没吃午饭吧?”鹿母扭头看了眼旁边略有失神的丈夫,然后对鹿笙说:“家里留了饭菜——” “不用了妈,我们吃过了,” 鹿笙已经从刚刚的不知所措里完全抽身出来,她嘴角含笑:“临时改了时间,我们早到了一个多小时。” 鹿母一听,面露责怪:“你说你这,你这早到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大过年的,还跑外面吃。” 南怀璟依旧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阿姨,您别怪她,是我看时间不早了,所以才带她在外面吃了点。”他话里袒护的意思很明显. 见他这么说,鹿母也不好再说什么,不过见他这么护着自己的女儿,心里头倒也高兴。 鹿笙把手里的两盒奶粉递到她面前:“妈,这种奶粉喝着可以增强免疫力,回头等你喝完了,我再给你寄几盒过来。” 鹿母接到手里:“好,好。” 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刘健强这会儿突然伸出手:“你好,我是鹿笙的父亲。” 他自称父亲,让南怀璟嘴角掀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过他还是给足了面子,伸手回握了一下:“您好。” 手收回来的时候,他嘴角的笑也跟着收了,刚才他一个正眼都没给这个男人,这会儿,他眉宇尽是冷淡,不过语气倒是需要细听才能听出的几分冷冽:“那我就跟鹿笙一样,喊您刘叔了。” 刚刚刘健强没有说他叫什么,鹿笙更是没有跟他介绍,所以,他是怎么知道他姓刘,还知道她喊他刘叔? 鹿笙蹙着眉,扭头看他。 南怀璟的手已经从鹿笙的肩膀移到她腰上:“阿姨,鹿笙明天还要值班,所以来的时候,我们商量着下午带您去商场里逛一逛,晚上在外面吃个饭就回去了。” 鹿母愣了一下:“大过年的,晚上在家吃就行了。” 南怀璟低头看向鹿笙,从她稍稍弯起的嘴角,他知道自己刚刚那样说,是说到她心里了,他抬起头来看向鹿母:“就在外面吃吧,这趟回来时间也紧,回去做饭您忙前忙后的,也少了和鹿笙说话的机会。” 说着,南怀璟低头在她耳边:“我来打辆车,你想想等下带阿姨去哪里。” 他手刚松开鹿笙的腰,鹿笙就抓住了他的胳膊,她扭头:“妈,我们去万成广场吧?” 刘健强正低头跟鹿母不知说着什么,见她声音飘过来,刘健强直起腰,接上她的话:“还是先回家坐会儿吧,你男朋友第一次来,怎么说也该认认门。” 鹿笙抓着南怀璟胳膊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不知是不是因为有他在,她心里有了着落又或者底气,她坚持:“就去万成广场,”她看向母亲:“妈,我先去叫辆车。” 两人往路边去,刘健强用手肘捣了鹿母一下:“回来一趟也不进家门,像什么样子!” 鹿母朝他使了个眼色:“她两年没回来,你就别说了。” 刘健强冷哼了声:“难怪两年不回来,敢情是外面交了男朋友!” 鹿母拽了拽他的袖子:“别说了,人在这呢!” 走到路边,鹿笙轻扯南怀璟的胳膊:“你怎么过来了?” 南怀璟没回答她这句,他把她的手挽进了自己的胳膊里,自然而然地岔开了话题:“等下也给我买一件衣服。” 鹿笙一愣,转而笑了声:“干嘛让我给你买?” 南怀璟扭头看她:“你是我女朋友,给我买衣服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鹿笙搡了他一下,语气嗔着:“谁答应做你的女朋友了!” 南怀璟低头看她略有娇羞的眉眼,笑了笑说:“我自诩的行不行?” 正好一辆出租车从后方驶来,南怀璟招了下手,车子停落,南怀璟打开副驾驶的门,转身:“刘叔,您坐前面。” 刘健强瞥了他一眼,表情颇不自然地走过来,弯腰坐进了副驾驶。 路上,鹿母越过鹿笙,问南怀璟:“不知南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 “阿姨,您叫我南怀璟就可以了,”说完这句,他才回答:“我是大学老师,”话落,他瞥了眼后视镜,本来还想说法学的,可为了更直观一点,他一步到位地又捎上一句:“法律系。” 对于他这个职业,鹿母显然有些意外,但欢喜更多:“难怪看着一表人才呢!” 她又问:“那你们交往多长时间了?” 这个问题,南怀璟怕自己说错,就引到了鹿笙的身上:“还记得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吗?” 鹿笙坐在两人中间,她左一眼又一眼之后,默了两秒才回答:“去年十月份。” 她把时间一下子往前拉了一年,南怀璟看向窗外,抿唇笑。 倒是鹿母,轻轻搡了下鹿笙:“你说你这孩子,都交往这么长时间了,也不跟我说。” 想到这次突然不吭声的把人带回来,鹿母心头一紧,她掩嘴在鹿笙耳边,悄悄问:“是准备结婚了吗?” 听她这么一说,鹿笙的身体下意识就往旁边缩了下:“没有……” 南怀璟顺势接了她的话,开起了玩笑:“主要是我还在鹿笙的考验期里,还没刑满释放。” 翩翩君子,又一表人才,说话还这么风趣幽默,鹿母真的是越看他越喜欢。就是这第一次来不进家门,让她心里有那么点不解。 难道说每个地方的风俗不一样? 这在晖市,男方但凡有和女方有婚姻上的打算,那是一定会带着父母登女方父母的家门的。 辗转失神间,鹿笙轻轻拉了拉鹿母的胳膊:“妈,到了。” 下了车,南怀璟把鹿笙的外套接到手里,和他的外套一起搭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就这样,南怀璟和鹿笙走在前,鹿母和刘健强走在后。 鹿母压低声音:“是个大学老师,这个工作不错。” 刘健强瞥着南怀璟那挺拔的背影,没说话。 鹿母看着前面的两人,面露满足:“连背影都这么般配。”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又叹气:“以前她不谈男朋友,我还急,这一想到她以后嫁人,我这心里啊,”她突然红了眼眶,垂头笑笑:“还真有点舍不得。” 刘健强依旧一言不发。 前面,鹿笙挽着南怀璟的胳膊,抬头朝他“嗳”了声。 南怀璟左右扭头:“你喊谁呢?” 鹿笙轻手锤了他一下:“除了喊你还能喊谁?” 南怀璟低笑了声,问她:“饿不饿?” 两人侧身挨得近,加上两人一个抬头,一个低头地对视,亲昵的画面感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鹿笙猜到了:“为什么跟我坐一班的飞机却不告诉我?” 他收回定在她脸上的视线,帮她看路。 “我在咖啡店坐那么久,你是不是就在外面一直等着?” 他笑了笑,依旧没说话。 “南怀璟。” 他脚步慢了,扭头看她。 “你都知道了是不是?”她声音微微哽咽了。 南怀璟忙抽回被她挽着的胳膊,搂住了她的肩,掌心在她肩胛下面一点,上下轻蹭着。 “在外面呢,”他探头看了眼她低下去的脸:“想哭等晚上抱着我哭,听见没有?” 鹿笙扑哧一声笑出来:“谁要抱着你哭!” 两人走在前面亲昵的小动作被后面的人看在眼里。 刘健强冷嗤一声:“在外面也不注意一点!哪有一点大学老师的样子!” 鹿母“哎呀”一声:“你看你,现在哪个小情侣不是这样!” 进了商场,南怀璟问她:“这边的负一楼和莫城那边的商场一样吗?” 莫城很多的商场,负一楼都是吃的。 鹿笙知道他的意思,她摇了摇头:“我不饿,”蓦地,她突然拧眉:“你是不是也没吃?”她早上还吃了他做的寿司,他这么一路跟着她来,该不会早上中午都没吃? 南怀璟垂着眉眼看她:“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鹿笙扭头:“妈,我们先去四楼坐一会儿吧。” 四楼多是一些餐厅。 鹿母也很想和她坐下来多说一些话,便应了声好。 南怀璟微微低头:“明天真要值班吗?”鹿笙春节几天的值班排表,南怀璟还真不知道。 鹿笙抿了抿唇:“就初五一天。” 南怀璟低笑了声:“那我们晚上不要回去了。” 鹿笙立马皱眉:“我不想去他那,”她声音急了几分:“那是他的房子!” 南怀璟的手臂还搂在她后肩,见她反应这么激,他忙抬手,“不去那,”他手掌抚在她右侧的头发上,声音比刚刚还要低:“我们偷偷留下来。” 鹿笙被他这一句安抚到了,眉心的皱褶摊开:“留下来干嘛?” “想看看你生活过的城市,走走你上学时走的路,”他泄了密:“白薇薇说你很喜欢摩天轮,却一直都不去坐,这次我来,我陪你。” 前一句,他把鹿笙的眼睛说的微微红了,后一句让鹿笙扁起了嘴:“所以都是白薇薇跟你说的,是不是?” “谁说的不重要,”他声音几分低沉:“重要的是,以后有我,所有不好的事都会在这里戛然而止。” 这一句,像承诺,很坚定。 听在心里,像是沉甸甸的重物压在了柔软到不堪一击的心脏上。 不是窒息感,是安心,是踏实。 让她很想把往后余生都交到他手里。 到了四楼,转了半圈,南怀璟问她:“日料店和港式,你选一个。” “港式吧!”她觉得南怀璟对港式的喜欢大过日料。 “好,那就港式,”南怀璟扭头:“阿姨,我们来这家吧?” 鹿母对地方不大在意,“好,你们定,我们都可以的。” 虽说商场里的人不少,但四楼的人并不多。进了店,南怀璟指着里面的一个六人位:“我们坐那边。” 等鹿母和刘健强落了座,南怀璟和鹿笙才跟着坐到对面。 桌上就有菜单,服务生在倒水,南怀璟低头扫了眼菜单,然后问鹿母:“阿姨有什么忌口的吗?” 鹿母忙摆手:“我们中午都吃过了,你们点一些你们年轻人爱吃的就行了,不用管我们。” 刘健强扭头看鹿母:“你不是爱吃红糖包和粉果吗,点一份吧。” 鹿母摇摇头:“这会儿哪饿啊。” 鹿笙的视线落到对面,不算刻意地瞄了一眼刘健强。 若没有那些事,或许他也算一个‘不错’的人。起码从他和母亲在一起生活到现在,鹿笙还从未听母亲提及过他的不好。 也正是因为这样,鹿笙才绝口没和母亲提及她这两年不回来的真正原因。 桌下,南怀璟伸手握住鹿笙的手,他抬头看向服务生:“你好,红糖糕、粉果,要一份。” 服务生:“好的。” “蜜汁叉烧、东星斑、再上一份溏心鲍鱼,”他问:“炒蟹辣吗?” 服务生:“可以选择辣度。” “那不要放辣。” 服务生:“好的。” 见他点这么多,鹿母问:“你们中午不是吃了吗,都吃的什么?” 反正已经到这了,南怀璟也不瞒着了:“只是吃了些垫胃的东西。” “那你们不早说,家里中午还一桌子的菜呢!” 南怀璟笑笑,刚想张口,鹿笙接了话:“刚刚点的那几道菜,你也不会做嘛!” “你这孩子,”鹿母不轻不重地数落着:“出去两年,倒是把嘴巴给养刁了。” 做母亲的,总爱唠叨:“平时少去外面吃,自己要学着做饭了。” 鹿笙皱着眉,有点被掀老底的感觉:“我哪有不会做饭啊!” 鹿母撇嘴:“我还不知道你。” 鹿笙也不跟她争,倒是刘健强,插了句嘴:“你会做饭吗?” 这话,他是看着南怀璟问的。 南怀璟的视线从鹿笙的侧脸收回来:“会。” 刘健强笑里带着几分凉意:“倒是看不出来。” 南怀璟没有接刘健强的话,他转眸看向鹿母:“阿姨,厨房这一块,是我在进出,您不用担心她的胃。” 鹿母显然被意外到了,想到他的工作,鹿母问:“大学教课很忙吧?” 南怀璟看出了她的顾虑,笑笑说:“工作与照顾她,不会有冲突。” 对于女儿找到这样一个长相与工作皆是上乘的男人,鹿母显然是满意的。 “那我就放心了,鹿笙打高中就住校,大学也不怎么回来,我照顾她的机会也不多,以后啊,还要麻烦你了。” 他南怀璟说的郑重:“这不是麻烦,能照顾她,是我非常愿意做的事。” 桌子下,鹿笙的手一直被他握着,说这些话的时候,鹿笙没有抬头,她静静地听着,指腹在他虎口的位置轻轻地蹭着。 她知道,他不是在敷衍母亲,他既然能一路追到这儿来,就说明了他的立场和决心。 从餐厅出来已经是四点多。 他们去了二楼,给鹿母买了两套衣服,鹿笙原本没有打算给刘健强买的,但因为南怀璟说:“不买的话,阿姨怕是心里会多想。” 所以鹿笙便也给刘健强买了一件衬衫一双鞋,不过钱依旧是南怀璟给的。 给长辈们买完,鹿笙问他:“你想要什么样的?” 南怀璟却笑着摇头:“我的衣服不急,往后的几十年,你可以慢慢帮我选。” 一句带着日久天长的玩笑,让鹿笙收回挽着他胳膊的手。 掌心感觉到她的温度,南怀璟低头,看见她撑开了他的手指,伴着她那句:“你刑满释放了。” 她与他十指紧扣。 * 出租车开到鹿母所住的小区楼下。 下了车,鹿笙把母亲送到楼道的台阶上:“妈,我就不上去了。” 吃饭的时候,南怀璟说回莫城的机票是八点半的,所以鹿母也不好继续留他们,她攥着鹿笙的手:“以后多回来看看我,听见没有?” 鹿笙点头,喊了声妈妈后,她说了句对不起。 “傻孩子,说这话做什么,只要你好好的,我没什么可求的。” 鹿笙余光看了眼站在一米多远的刘健强,她抿了抿唇,还是问了:“他对你好吗?” 这句话,她忍了两年。 鹿母笑笑:“挺好的,”其实她能感觉得到鹿笙对刘健强的排斥,只不过在她看来,这种排斥是因为重组家庭带来的。 她摸了摸鹿笙的头:“妈就你这一个女儿,你又不在身边,若是我身体上有什么不舒坦的,身边有个人照顾,也能减轻你的负担。” 一句话,把鹿笙的眼泪说掉了下来。 鹿母忙伸手给她擦眼泪:“大过年的,别哭!” 鹿笙伸手抱住她:“以后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那么久不回来了!” 鹿笙抚着她的背,看了眼南怀璟。声音带着笑意:“等你俩谈婚论嫁的时候,记得跟妈说,你的嫁妆,我这些年都攒着呢!” 鹿笙松开她:“你自己留着吧,我什么都不缺。” “傻孩子,这是你缺不缺的事吗,娘家没嫁妆,你这嫁到男方,说不好是要被婆婆说闲话的。” 鹿笙想到了简女士,她扑哧一声笑出来:“我未来的婆婆对我超级好的,才不会说闲话!”她语气露出了作为女儿的顽皮。 听她这么说,鹿母眼睛一亮:“你见过他父母了?” 鹿笙点头,眉眼有羞:“我和他就是我未来婆婆撮合的!”她没有说自己的一见钟情和蓄意靠近,不是怕长辈心里有什么疙瘩,而是觉得那是她感情上的一块秘密领地,她想一个人私藏。 不过她这么说,倒是让鹿母彻底放下了心:“那就好那就好,有个好婆婆是件幸福的事!” 毕竟现在婚姻幸福与否,有一半都要取决于婆婆的立场。 母女俩说的话,南怀璟可谓是一字不漏地都听了去,所以出租车驶出小区大门的时候,南怀璟给他家简女士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一接通,简女士就问:“哎哟,你可终于给我打电话了,怎么样了呀,你到底见没见着鹿笙的父母啊?” 南怀璟没有正面回答,还反问了句:“鹿笙要是没嫁妆怎么办?” 鹿笙一听,忙锤了他一下,压着声儿:“你干嘛说这个呀!” 电话那头,简女士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嫁、嫁妆,你、你个臭小子,你该不会是问鹿笙父母要嫁妆了吧?” 南怀璟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握住鹿笙的手,不给她抢手机的机会。 电话那头,简女士都咬牙了:“你就作吧,你要是把鹿笙作没了,你就在晖市那边追妻火葬场吧!” 第61章 第61撩 第61章 第61撩 ◎ 接吻会上瘾◎ 电话那头,简女士都咬牙了:“你就作吧,你要是把鹿笙作没了,你就在晖市那边追妻火葬场吧!” 简女士气的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 南怀璟也顺势松了鹿笙的手,鹿笙一愣,南怀璟表情无辜:“她给挂了。” “南怀——” 名字还没喊全,鹿笙的手机就震了,简女士把电话打她这来了。 没等鹿笙开口,简女士就着急忙慌地开口了:“鹿笙啊,你别听那臭小子胡说八道,阿姨这边什么都不要你的,你只要人来了就好了,我和你南叔,养老本厚着呢,咱这还有两栋楼,每年的房租都吃不完,而且市里面还有个一百六和一百四的房子,一百六那套是怀璟的,阿姨这边还是那边,都随便你住。所以房子啊、车子啊,你什么都不用管,以后你们有了孩子,阿姨给你们带,你们就过好你们的二人世界就好了!” 这才刚牵手,还没反应过来呢,怎么就谈婚论嫁了呢? 鹿笙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表情懵懵的。 南怀璟的耳朵就贴在鹿笙的耳边,他笑着喊了声简女士:“你什么时候在市里买了两套房子,我怎么不知道?” 简女士听到了他的声音,没好气:“管得着吗你!” 因为没听见鹿笙的声音,简女士心里头不安:“鹿笙啊,你在听吗?” 鹿笙把南怀璟推了过去:“简阿姨,我在。” 简女士这才稍稍松了点心:“今天是年三十,让怀璟陪着你在那边多陪陪你父母,让他们多了解了解他,他这人,除了性子有点闷,其他方面都很不错的,真的,绝对是个好老公的料!这点啊,阿姨给你打包票的!” 鹿笙扭头看了眼那个性子有点闷的人,不禁失笑,不过她没说破:“嗯,我知道了。” 简女士很知趣:“那你们忙,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简阿姨再见。” 电话挂断没有一分钟,南怀璟收到了简女士的短信提醒:【多在鹿笙父母身上花点钱,大过年的,别让人觉得你失礼,听见没有!】 南怀璟想到刚刚给鹿笙母亲和刘健强买的那两套衣服还有鞋,他有点拿不准,就问简女士:【花多少算合适?】 简女士:【你这不都见面了吗,那你都买了什么?】 南怀璟就把自己买的东西如实汇报了。 简女士:【就没了?】 南怀璟:【还要买什么?】 简女士:【我真服了你了!护肤品,保健品,这些不都能买吗?什么贵你就挑什么买呀,花钱难道还得我教你吗?】 南怀璟被她说的,突然也觉得自己钱花少了,他扭头问鹿笙:“我们再去买点护肤品和保健品吧!” 鹿笙没看见他和简女士发的短信内容,一时怔愣:“买那些干嘛?” 南怀璟越想越觉得失礼:“下午钱花的有点少……” 鹿笙眉头一皱,刚要张口,南怀璟的拇指压在了她眉心上。 “以后不许皱眉!” 鹿笙把他的手拿掉:“我妈妈平时的消费水平不高,那两条裙子她是没注意价格,要是看见了,铁定不会要的。” 给鹿母买的那两条真丝裙子,花了南怀璟大几千。 虽然他不让鹿笙皱眉,可他自己的眉头却狠狠地皱着,想了老半天,他说:“那等回莫城,我再买一些好的东西给阿姨寄过来。”主要是考虑到这个时候再去买,时间上会露馅。 鹿笙搡了他一下:“那我们晚上是不是要住酒店?” 刚刚还眉眼愁绪,这会儿听她这么一说,他心情突然就好了:“酒店订好了。” “订好了?”鹿笙吃惊:“你什么时候定的?” “吃饭的时候,”他打开手机,把订的酒店给她看:“离游乐场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就能到。” 说到游乐场,鹿笙抿唇笑了笑:“那个游乐场,我小时候经常去,后来我爸妈离婚后,我就没再去了。” 听她这么一说,南怀璟皱眉了:“那白薇薇说的游乐场是在哪?” “在我以前上的大学那儿,那是个小型游乐场,没有你刚刚说的那个大。” 南怀璟不说话了,眼眸刚转了几圈,鹿笙探着脑袋看他:“干嘛,你是打算去那个小的吗?” 他怕这个大游乐场会让她有不好的回忆,所以抿了几下唇后,他点头了。 鹿笙弯着眉眼在笑。 南怀璟伸手捏了下她的鼻子:“笑什么?” 她也不说话,把头靠在了他肩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又缓缓吐出。 南怀璟没有问她怎么了,把胳膊抽出来后,轻轻压在了她肩上。 每次搂她的肩,他总喜欢轻揉她的肩胛,像是安抚,又像是下意识。 晖市是沿海城市,这个季节,天暗的要比莫城要晚一些。 到酒店的时候,落日余晖刚散尽。南怀璟在前台办入住手续,鹿笙以为他定的是一间房,没想到他定了两间。 看见他把其中一张房卡递到自己面前,鹿笙不自觉的脸红了。 这才暗戳戳的和他确定了关系,她竟然就想着和他住一间了。 南怀璟也注意到她脸颊上的红了,像是洞悉了她的小心思,他浅笑一声,牵着她的手往电梯那儿走。 进了电梯,鹿笙看着银白色电梯门上倒映的人影,她扭头看了他一眼,声音低低的:“我们等下去哪呀?” 她以前说话也轻缓,但不像现在这样软,而且她刚刚的尾音里还带了‘呀’,几分羞涩里又带了点撒娇的味道。 听得南怀璟微微扬了几分眉梢。 见他不说话,鹿笙轻轻晃了晃他的手,正要开口,电梯门开了。 南怀璟牵着她的手出了电梯。 两人住的房间是相邻着的,南怀璟用自己的卡开了门后,就拉着她进去了。 其实在办入住的时候,鹿笙就想起上次她淋雨发烧被他带去酒店那次了。 当时她醒来的时候,身上穿的是睡袍,她一直没好意思问他,她的衣服是谁给她脱的,是他,还是酒店的工作人员。 搭在手臂上的外套被南怀璟放到沙发上后,他便牵着鹿笙的手去了床边。 他坐着,鹿笙站在。 画地为牢般的将她‘圈’在他的两腿之间。 他仰头看她,头顶的灯光把她的脸揉成了细细碎碎的影子,尽数落在他眼里。 其实下午的时候,鹿笙就看出他眉眼里的倦怠了,她从他手里把手抽出来,掌心覆他脸上,指腹落在他的眉骨处:“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他轻“嗯”一声。 他以前也会这样凝眸看她,可像现在这样露出让人一眼看尽的心疼的眼神,却鲜少鲜少,看的鹿笙心头涩涩的,她心软着,声音也软着:“是没睡好,还是一夜没睡?” 南怀璟弯唇笑了:“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是啊,她怎么什么都知道呢。 她还知道,他这会儿很困。 鹿笙往他身后看了眼,“那你要不要先睡儿?” 他把手扶到她腰上,把她拉近自己:“那你呢?” 虽然她很想和他睡在一张床上,可他都开了两个房间了,她不回自己那间,还能怎么办? 鹿笙把他的手拿下来:“我也回去睡啊,我昨晚也没怎么睡好。”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失落,他用笑掩饰:“饿不饿,要不要先出去吃点东西?”毕竟今天是年三十。 “下午吃的那些还没消化完呢,”她用手拍了拍他的头:“先咱俩都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明早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把鹿笙送回隔壁房间,南怀璟在门口站了会儿,突然就有点后悔开两个房间了,他看着眼前深褐色的房门,垂头失笑。 他若是只开了一间,她会不会觉得他不怀好意,会不会在心里骂他流氓呢? 他轻吐一口气,往自己房间去,走到门口,他又扭头看了一眼…… 回到房间,南怀璟在床尾坐了会儿,原本的困意不知怎的,回来后就没有了。 他起身去了卫生间,衬衫的纽扣刚解了一颗,这才想起这趟出门,他什么都没带。 他没带,那她呢? 他没有细想,转身出了卫生间。 再好的酒店,隔音也都勉勉强强,外面传来的关门提示声,让鹿笙走到卫生间的脚停住。 是隔壁的声音吗? 她迟疑了几秒,打开门,往外看了眼,空荡荡的走廊让她蹙了蹙眉。 鹿笙来之前没想过在这边过夜,以至于她什么都没带,别说洗脸擦脸的东西,就连换洗的内衣都没有。 外头传来敲门声的时候,鹿笙刚洗完澡,正在洗她的小内裤。 她将浴袍的腰带系紧了些,然后去开门。 门开,南怀璟递给她薄薄的,带着蕾丝花边的…… 鹿笙接到手里,定睛两秒,脸瞬间红了个透,她涨红着一张脸,都结巴了:“你、你哪来、哪来这个啊?” 还能哪儿来? 他出去买的呗。 尽管他心跳有些不稳,不过他面色倒是平静,声音听着也和平常无异:“我刚刚洗过了,也吹干了,可以直接穿。” 说着,他又抬起另只手,把勾在手指上的乳白色袋子递给她:“我就只买到了旅行装,你先凑合着用,明天我再带你去买好的。” 鹿笙把袋子接到手里,往里看了眼,是几个瓶瓶罐罐。 心细的有点出乎她意料了。 鹿笙抬头看了他一眼,刚要开口,就见他转了身,没说再见,眼睫好像还颤了几下,鹿笙往外看了眼。 嗯,脚步也有点急。 “砰!” 关门声也有点大。 鹿笙被他这一连串的小动作弄的笑出了声。 关上门的南怀璟,背身靠门,长舒一口气。 在此之前,这辈子能让他紧张的事,无非就一件。就是那晚他在她发烧的时候脱了她的衣服。 如今再一次紧张,竟还是因为她,他垂头,扶额笑了。 无措却也满足。 看来这辈子,算是栽她手里了。 天上一轮弯月,人间遍地霓虹。 转眼就要夜半,南怀璟还没睡,窗外的夜景,已经在他脑海里自动化地临摹了不知多少遍。 除此之外,不用临摹也深刻在他脑海的,还有隔壁那个人。 手里的手机,抬起又落下,起起落落的,不知多少遍。 想给她打电话,甚至想直接去敲她的门,可是又怕她已经睡了。 隔壁的房间里,鹿笙抱着双膝,坐在落地窗旁的地上,呆呆地看着窗外发呆。 床,已经被她上上下下了很多遍,可是睡不着。 脑袋里空空的,却又因为他和她仅隔着一堵墙,而满满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搁在脚边的手机突然“滋”了一声,她侧头看了眼,是一条微信消息。 她懒懒地拿起来,点开,脸部识别直接解了屏。 看着消息界面是来自于他,鹿笙那弯着的腰瞬间直了起来。 是一条五秒的语音消息:【……睡了吗?……】 前面空白了一段,后面空白了一段,五秒的时间,可以说一句挺长的话,可就只传出了三个字。 鹿笙直接拨了过去,电话那头几乎只一秒就接通了。 “喂?”房间里安静,鹿笙几乎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声。 “怎么还没睡?”他的声音和她一样轻,从听筒里传来,像片羽毛,在轻轻挠她的耳膜。 她声音里有显而易见的笑意:“你怎么也没睡?” 电话那头安静了会儿,轻轻浅浅的呼吸,伴着他小心翼翼的询问,一起传进她耳廓。 “我能不能去你那边?” 未等她答复,他低低地念了声她的名字,“苼笙,”他说,“今天是年三十,我不想你一个人。” 她突然眼眶一酸,心头一软,她说:“那你过来。” 很快,走廊传来了不轻不重的关门提示声,然后,敲门声随之而来。 门开,他眼底的倦怠,还有细细碎碎的惊喜就这么一览无遗地涌进她眼底。 他往前一步,拉着她的手腕,把她搂进了怀里。 “是睡不着还是在等我?” 他的手臂圈的她不松也不紧,刚刚好能感受到他跳动的心脏。 几许羞涩从她弯着的眉眼里溜出来,她说:“在等你。” 短短三个字,让南怀璟心头生出了无限歉意,他抱她的力度重了些:“对不起,又让你等我。” 之前因为他的退缩,他已经让她等过他一次,如今隔着一堵墙,他又让她等这么晚。 “以后不会了,”信誓旦旦的声音很沉,他说:“以后所有主动的事,都由我来做。” 鹿笙突然低笑了声,她问:“那你这么晚过来,是要做什么主动的事吗?”话是羞涩的话,可她自己听着却觉得甜份更多一点。 南怀璟松开她,低头看她眼睛里的自己,“想抱着你睡,可以吗?” 那双往日里不贪风月的一双眼,越看,越温柔,带着丝丝缕缕直白的滚烫,勾得人心痒。 鹿笙把手扶在他腰上,脚尖刚踮起来,他的头就低下了。 他刚刚说了,以后所有主动的事都由他来做。 唇瓣碰触的下一秒,像在彼此心头漾起千万道涟漪,让两人的睫毛都微微发颤。 相比那一晚他趁着她酒醉暴烈的吻,这种意识清醒下的蜻蜓点水更让他心如擂鼓。 唇从她的唇移开,落到她额头,轻轻贴合几秒后,他松开她。 微阖的眼睛睁开,在她掀开眼睫对上他视线的那一瞬,他再度捧起她的脸。 视线缓缓落到她透了一层绯的脸颊上,再到她微微红润的唇瓣上,他低头,温热的唇再度覆在了她的唇间。 温柔到能感觉到他的小心翼翼。 那晚的记忆随着他的吻,渐渐开闸般的涌现。 没有现在这般克制,好像很放肆。 扶在他腰上的手,缓缓圈上他的肩,短暂的羞涩过后,她微微张开唇,主动迎合他的吻。 也因为她的主动,他搂住她的腰,把她带进了怀里,原本扶着她脸的手移到了她的后颈,他含住了她的唇,加深了这个吻。 舌尖探进她唇缝的时候,她心脏差点停漏了一拍。 她微微睁开眼,泛潮的眸光里,他近在咫尺的脸时而朦胧时而清晰,像是被头顶的灯光摇碎了,让她觉得晕眩。 她脚底一软…… 南怀璟也睁开了眼,对上她水汽氤氲的眸子,他不仅没有松开她的唇,反而吻的更深了。 他搂着她的腰,带着她转了半圈,余光扫到未关合的门,他抬脚一扫。 “砰”的一声。 门关上的下一秒,他也把她抵在了门后,半点没有放开的意思,继续吻她。 吻她的力度和那晚无限重合。 呼吸缠得人心脏发紧,鹿笙闭着眼,睫毛抖个不停, 若不是他搂着她,她都怀疑自己能顺着门滑下去。 吻了许久,大概是感觉到自己已经濒临控制线,南怀璟这才松开她的唇, 他的呼吸比鹿笙的还要乱一些,眼底也崩了淡淡一层红,不仅如此,他眼睫也无意识地乱了频率。 是的,再不放开她,他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 鹿笙的气息也乱着,接吻过后的那双眼睛,夹着江南烟雨般的迷离,虽然含着羞带着怯,可她却也很大胆,她仰着头看他,视线落在他那双泛着微微水光的唇上,是她留下的。 她没忍住,踮脚,在他的唇上又轻轻啄了一下,脚后跟落地的时候,她抿唇笑。 她的唇被他吻的很红,看着波光潋滟的。 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吻她,会是这样上瘾的一件事。 心头像是被小猫的爪子抓了似的,到底没忍住,他又低头,唇再度覆上她的。 吻的很重,他没怎么克制,以至于力度没拿捏好,他咬到了她的舌尖,感觉到她的舌尖往后ban缩了一下,他微微睁开眼,想起那晚她说的那个字,理智渐渐拢了回来。 他把她搂进怀里,唇压在她的发顶,“困不困?” 原本不困的,可他在,鹿笙觉得抱着他睡,应该可以很快睡着。 她“嗯”了声,声音低低的:“你今晚不要回去,”话音落地,不像是询问,她抿嘴笑,又加了一句:“好不好?” 他略微低沉的声音从她的发顶传出来:“好。” ** 一米八的双人床上,两人面对面地侧躺着。房间里的吸顶灯关了,只留了床背两侧的小射灯。 暖黄色的灯光在他们脸上都落了很柔和的光。 想到那次在他办公室休息间的同床共枕,鹿笙突然笑出了声。 南怀璟手肘压在脸下面,他凝眸看她:“笑什么?” 灯光落在她眼里,亮亮的,鹿笙说:“停电那次,你夜里有没有睡着?” 他微微笑了笑,说:“你猜。” 她猜:“是不是一夜没睡?” 他也不掩饰,嗯了声,说:“你倒是睡的挺香。” 鹿笙不置可否:“你就给我留了个后背,我不睡还能怎么办?” 南怀璟低笑了声:“如果当时我像这样面对着你呢?” 她想了想:“可能……大概会睡不着。” 她用了可能和大概。 南怀璟撇了撇嘴角:“没看出来,你心还挺大。”那样躺在一个男人身边,竟然还敢放任自己睡着。 “因为是你啊!”鹿笙拿手戳了戳他穿着浴袍的心口:“你那么君子,怎么可能对我使坏。” 南怀璟握住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苼笙,”他眼里的光微微发烫:“我没有那么君子。” 他对她是有欲的,从对她动了心开始,他对她的心便没有那么纯粹了。 只不过之前,他们的关系还没有明朗,所以他克制着。 可即便克制,他还是趁着她酒醉那次,对她放了肆。事后,他懊恼过,但却没有后悔。 毕竟她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看到了,碰到了,他一定会对她负责,哪怕她有那么一段时间冷他,他都没有过丝毫的动摇。 他甚至都做好了‘死缠烂打’的追妻准备。 死缠烂打…… 过去的那些年,在遇见她之前,他何曾想过后来的自己会与这四个字沾上边。 可鹿笙却在听完他那句话之后,往他那边挪近了几分,“你还不君子吗?”她说话时,气息喷洒在他的鼻尖。 带着让他魂牵梦绕的香。 瘾又上来了。 第62章 第62撩 第62章 第62撩 ◎苼笙,那些我渴望与你发生的行为……◎ 他松开握着她手的手,隔着被子,将她轻巧地卷进他怀里,随之,吻便落下了。 没有太放肆,因为和她躺在一张床上,所以他不敢太放肆。 含着她的唇吮了几下后,他便松开了她,像是用行动在告诉她,他所谓的‘非君子’到底是怎样的非君子。可鹿笙却一点都不怯似的,伸手圈住了他的脖子。 目光缠着他的眼睛,她问了她最想知道的事:“下雨的那天晚上,我的衣服是不是你脱的?” 他眼底有不明情绪的光影闪烁,他以为她不记得了,毕竟当时她迷糊的厉害。 见他不说话,鹿笙又往他怀里贴近几分,她一点都没有给他蒙混过关的机会:“是你吗?” “苼笙……”他声音微微发颤:“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让鹿笙低笑出声。 “干嘛说对不起,我又没有怪你。” 他双唇张合几下,一时不知道要怎样解释。 其实还要怎么解释呢,那晚,该看见的、不该看见的,他都看见了。 午夜梦回那么多次,那晚他所看见的,所碰触到的,都如一幅水墨重彩画般,烙在他脑海里。 即便是现在,也清晰的让他忍不住回想。 所以,他何德何能还担得起她口中的‘君子’二字。 “南教授,”鹿笙笑着逗趣他:“你脸红了。”说着,她还故意似的,用手摸他的脸:“好烫!” 南怀璟把她的手重新握手里:“苼笙,”他故作严肃,可遮不住他眉眼里淡淡的羞涩:“不可以笑我。” 可他哪里知道,鹿笙就爱看他这种隐忍克制下的表情,勾人心痒的想将他拉下红尘。 带着捉弄,也因为心底对他产生的贪念,被子里,鹿笙用脚轻轻蹭了蹭他的脚背。 他身子明显僵了一下,鹿笙弯着嘴角,视线依旧缠着他,恨不得将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都抓进她眼睛里。 她比刚刚还要放肆,手圈到了他的腰上,隔着不算薄的浴袍布料,她的指尖在他的侧月要那里不轻不重地画着圈。 “苼笙,”他喉咙上下滚了滚:“你在试探我吗?” 她也不说话,嘴角弯着的弧度很明显。 他往后仰了一些,视线定在她眼睛里,似乎想从里面看出她真正的意图。 那双平日里清澈的看不出一丝杂质的眼底,这会儿,透着股无辜,却勾得人心痒。 他突然一个翻身,在上面俯视她。 刚才还胆大的跟只小狐狸似的,这会儿,因为身体压下来的重量,鹿笙的脸‘刷’的一下红了个透。 手不敢动了,脚也老实了,一双眼睫,颤啊颤。 哪还敢再有半分闹他的意思? 南怀璟被她那无措又无辜的表情逗笑了,他一只手肘撑着床垫,一手插入她一侧的发间。 可他却没有什么越矩的动作,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后,他低头亲了下她的额头,再抬头的时候,他说了声:“晚安。” 怔愣间,身上的重量突然消失了,鹿笙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他侧躺了回去。 “要不要枕着我的胳膊睡?” 他突然一句,让鹿笙猛然回神,以至于她都没听清他刚刚说了什么。 见她眼睛轻眨,南怀璟也不问她了,单手抬起她的头,把手绕到她颈后。 被子里,他的手臂圈住了她的腰。 低低的一声“睡吧。”带着哄人的味道,让人听着莫名心安。 鹿笙这才后知后觉地弯起嘴角,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后,闭上了眼睛。 晖市最大的一个游乐园上空,炸开了漫天的烟花,伴着跨年的钟声响,南怀璟低头把唇压在她额上,“苼笙,”他声音很轻:“新年快乐。” 怀里的人已经睡着了,睡得很沉。 * 翌日,正月初一。 南怀璟醒来的时候,被窗外刺眼的光亮眯了几分眼睛。 感觉到手臂里的重量,他低头看怀里的人。 浓黑的头发散了大半在枕头上,盖过了他的胳膊,还有几缕不听话的头发落在她眼皮上,她睡着的时候,嘴唇会微微噘着,看着软萌可爱,和平时露出的成熟气质反差很大。 南怀璟突然想到了她的那双白色的小兔子拖鞋,还有她那只四不像的发箍。 她有些多面,却每一面都恰如其分地戳在他的心尖上。 让他欢喜,让他忍不住低头,在她额头轻吻了好几下。 鹿笙就这么被他亲醒了。 仰头看了他一会儿,不知是没睡醒,还是说没反应过来,她表情呆怔了几秒,这才笑着又往他怀里窝。 “饿不饿?” 昨晚他们都没有吃饭。 她摇头说不饿。 没有完全醒,她声音是淡淡的沙簌声,闷在他怀里,“我们什么时候起来?”其实她还想抱着他再睡一会儿。 南怀璟把她额头的头发往旁边拨了拨:“你要是没睡醒,那我们就晚点起。” 她迷迷糊糊,又睡过去。 结果没等很晚,简女士的微信就发来了。 也不知是他太聪明,还是鹿笙手机设置的密码一点难度都没有,他只试了一遍她的生日,就解开了密码。 一句:鹿宝,新年快乐。 接着后面跟着一笔转账。 南怀璟被简女士那一声“鹿宝”逗笑了,可嘴角淡淡的笑没持续几秒,他表情便升了几分自责。 他想到了英宝。 如果英宝没有丢的话,这个新年,它一定会穿着最喜庆的红色,吊着它那松软的尾巴,和简女士一起过新年。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又轻轻吐出,他低头在鹿笙的发顶轻轻吻了一下后,说了声对不起。 鹿笙这一觉睡到了十点,睁开眼的时候,她依旧在南怀璟的怀里。 “睡醒了吗?”她又睡着的这两个多小时,南怀璟一直在看她。 鹿笙抿嘴笑,伸手去蒙他的眼睛。 掌心里有睫毛轻眨的痒意,南怀璟没有拿掉她的手,轻笑一声后,说:“不让我看啊?” 鹿笙知道自己起床后,脸上会泛油光,她用另只手擦了擦脸,然后才松开手。 南怀璟低头看见了眼她松垮的睡袍领口,“等下去给你买身睡衣。” 昨晚她睡着的时候,好几次用手在被子里揪来揪去,是浴袍的带子膈着她的腰了,所以他就把她的带子解了,结果可好,她两次翻身,浴袍没了带子的束缚,简直放飞自我了似的。 最后一次翻身,她身前几乎没有遮挡的贴在了他怀里。 她是睡的挺香的,他可好,呼吸乱了好久,一动不敢动…… 鹿笙哪知道自己昨晚那么‘造次’,她眨了眨眼:“买睡衣干嘛?”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没感觉到异常:“不是有睡袍吗?” 她那睡袍的领口是半个小时前,南怀璟再次给她整理好的。 见她一张懵懂无辜脸,南怀璟突然就后悔了。若是让她看见自己昨晚那‘袒露无疑’的样子,不知会是什么反应。 不过不管她有没有看见,刚刚光是想想,南怀璟自己就开始耳尖泛红了。 不过鹿笙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她从南怀璟怀里平躺回来,抬着手臂伸了个懒腰,结果那没系带子的睡袍,随着她张开的手臂,就这么被挣到了身体的两侧,所幸她身上盖了被子,可胸前因为被子摩擦带出的点点酥痒,让她怔了怔。 她低头,掀开身前的被子一角,只看见了一点点,她就猛地把被子往心口一压。 她下意识抬头,正好对上南怀璟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 她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南怀璟默默收回眼神,轻咳一声后,他掀开被子下床去了卫生间。 床上,鹿笙整个人都缩回了被子里。 南怀璟走到卫生间门口的时候,扭头看了眼。 床上的人,把被子裹成了蝉蛹似的,在翻啊翻,滚啊滚…… 南怀璟低笑出声。 怎么办,有点可爱,有点想把她连人带被子都抱起来…… 他脚步调转了方向,回到床边,单膝跪上床,双臂撑在那条‘蝉蛹’的两侧。 感觉到了被子之外的束缚,鹿笙不敢动了。 下一秒,脸上蒙着的被子被掀开一点,乱蓬蓬的头发盖住了她的额头,小鹿似的眼睛里,有些湿润,像三四月份里,潮露打湿的花蕊。 被子被他又往下拉了一点,他低头,唇落在她的鼻尖。 有些痒,有些羞,鹿笙红着脸,结结巴巴:“我那带子……什么、什么时候松的?” 她还以为带子是自己松开的。 南怀璟低笑出声,他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我、解、的。” 鹿笙整个人呆怔住。 “昨晚我不是说了吗,我没有那么君子,你不信。” 他没有说他是想让她睡的舒服一些才解了她睡袍的带子。 鹿笙噘嘴了,脸上的羞有增无减:“那、那你有没有……有没有……”她都不好意思继续往下说了。 他故意似的:“有没有什么?” 鹿笙眼眸乱转,昨晚的‘逞能’劲也不知躲哪儿去了,脑海里正乱七八糟地浮想着可能出现的画面时,听见他说—— “苼笙,那些我渴望与你发生的行为,都会经过你的同意,如果你想进度慢一点,那我们就慢慢来,如果你想进度快一点——” 他语顿。 鹿笙小心脏一提,脱口而出:“你会怎样?” 他低头,鼻尖轻蹭她的鼻尖,呼吸缠绕间,他说:“那我就尽快八抬大轿把你娶进门。” 鹿笙听他这么一说,立马噘嘴了:“我不要!” 南怀璟一愣,几许慌乱从他眼底闪过:“不要什么?” “我们才刚在一起!”她声音又娇又嗔的:“我不要那么快就和你柴米油盐!” 心里崩紧的弦因为她这句,缓缓松了几分,他还以为她不想嫁给他。 原来是觉得快了。 南怀璟把她连人带被子抱起来:“那我们就慢一点,把所有情侣之间会做的事都做一遍,等你觉得腻了,想和我体验另一种生活的时候,我再为你准备婚轿。” 鹿笙像一团粽子似的被他拢在怀里,她撇着嘴角:“都什么年代了,还婚轿呢!” 语气嫌弃,可眉眼尽是欢喜。 南怀璟轻笑一声:“不喜欢婚轿啊?” 她不说话,眼睛盯着他的下巴,他的喉结,还有他的锁骨,反正就是不看他的眼睛。 南怀璟便歪着头去追她的眼神:“怎么不说话?” 鹿笙这才抬眼看了他一眼,磨磨唧唧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喜欢……”说完这两个字,她就拱他怀里了,脸埋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你还没说你昨晚到底有没有对我做过什么!” 她心里跟猫抓了似的,就想知道答案。 可南怀璟却说:“没做什么。” 怎么能什么都不做呢? 她不信:“真的?” 南怀璟信誓旦旦:“真的。” 她嘴角往下一滑。 好失望! 南怀璟把一脸失望又失落的人从被子里剥出来:“快点去洗漱,等下带你去吃好吃的。”说完,他把她睡袍的带子给系上了。 鹿笙走到卫生间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他:“你刚刚真的没骗我吗?” 那表情,要怎么形容呢? 南怀璟一时竟找不到词来。 不过,他是听出来了。 他走到鹿笙面前,弯下腰来,与她平视:“是想让我做点什么吗?” 差点把自己的小心思露出来,鹿笙轻推他的肩膀:“才没有!”说完,她落荒而逃地去了卫生间。 等她洗漱完出来,南怀璟已经换好衣服坐在沙发里了。 他起身,经过鹿笙身边的时候,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很快就好。” 鹿笙便趁着他进卫生间的功夫,迅速把浴袍脱了换回自己的衣服。 两人出酒店的时候已经十一点。 刚从台阶上才下来,鹿笙脚步突然顿住。 南怀璟跟着停住脚:“怎么了?” 鹿笙把手机屏幕给他看:“这、这钱,是不是你帮我收的?” 早上的时候,简女士给鹿笙发了一条新年短信,后面还有一个转账,南怀璟看了之后就点了收款。 他嗯了声:“今天不是初一吗?”他觉得那是压岁钱,就帮鹿笙给收了。 鹿笙眉心一拧:“你怎么都不问——”她话还没说完,南怀璟就把她的下巴挑起来了。 “不许再皱眉。” 鹿笙现在只要眉心一皱,他就明令禁止。 他一手挑着她的下巴,一手的拇指指腹压在她眉心处:“长辈给的压岁钱,不许不要。” “可是这也太多了,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啊!” 南怀璟当时看见那数额的时候,也被意外到了,这么多年,简女士给他和他弟弟的压岁钱从来就没超过五百,如今可好,得了个儿媳妇,金额竟然翻了这么多倍。 不过南怀璟没把他的意外露给鹿笙看,他语气平常:“这么多的九,说明她是希望我和你长长久久,你要是拒绝,简女士说不好连中午饭都吃不下了。” 这么严重的吗? 鹿笙呆了几秒钟,蓦地,她眉棱一扬,嘴角随之弯起来了。 几千公里外的简女士看见鹿笙发来的微信消息:【简阿姨,也祝您新年身体健康,越来越年轻!】接着,支付宝挑出来一条转账提醒。 鹿笙给她转了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 支付宝不像微信,不用收款,钱就到账了。 南知礼正坐在沙发里剥蒜,然后就听他家简女士好气好气的声音:“这孩子,怎么还跟返现似的!” 南知礼忙伸头去看,就看两眼,他就感觉到有眈眈的眼神盯着他。 南知礼心里一咯噔,脱口而出:“我马上转!”话落,他忙搁下手里的大蒜,去掏手机,结果点开微信,突然想起来:“老婆,我没儿媳妇的微信……” 鹿笙在给简女士转回去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后,心里头这才舒服点,结果两人刚坐上出租车,鹿笙的手机就震了一下,点开一看,是一条好友申请。 是南知礼发来的,备注着:鹿笙啊,我是你南叔。 鹿笙点了通过,没半分钟,南知礼也发来了一笔转账。 数额不像简女士发来的那么离谱,是九千九百九十九。 鹿笙正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收的时候,南怀璟先她一步点了收款。 鹿笙恼的搡了他一下:“我还没想好呢!” “这有什么好想的,”南怀璟把她手机锁了屏,直接装进了自己的口袋:“你收了我妈的,不收我爸的,他会怎么想?” 怎么想? 鹿笙懵了一下:“收一份不就可以了吗?” 南怀璟胡诌:“莫城的习俗都是各包各的。” 鹿笙转了转眸子:“那简阿姨今天有给你包压岁钱吗?” 简女士已经忘了他这个儿子了。 他点头:“包了。” 鹿笙忙问:“包了多少?” “和你的一样。” 鹿笙震惊:“以前呢?以前都包多少?” 他撒谎,撒的脸不红心不跳:“每年都这个数。” 鹿笙不说话了。 南怀璟看了眼她那有点呆有点懵的表情,他忍着笑:“简女士可是个包租婆,她钱多的连我爸都不知道具体什么数,所以你不用替她心疼。” 鹿笙没有心疼,她在思考另一件事。 她伸手拽了拽南怀璟的袖子:“那这么多年,你岂不是存了好几百万?” 南怀璟:“……” 得,把自己撂坑里去了。 * 两人吃完午饭后便坐了地铁去了鹿笙所上的大学。 鹿笙从毕业后就没有再回来过,以至于在学校门口驻足了好一会儿。 她看着学校门口那株高大粗壮的古榕树,南怀璟看着她。 “毕业的时候,我和白薇薇在树下合了影,还把我们的愿望装在了一个玻璃瓶里。” 南怀璟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株古榕树:“埋在了树下吗?” 她嘴角上扬,轻“嗯”一声后,扭头看他:“是不是很傻?” 他笑着摇头:“很少女。” 鹿笙被这三个字逗笑了。 正值寒假,学校大门紧闭,没有人的学校显得很空旷。 虽然大门口只有他们俩,可鹿笙还是踮脚在他耳边问:“要不要跟我去翻墙?” 南怀璟意外了一下:“你还会翻墙?” 她抿嘴笑。 她骨子里的叛逆,大概也就只有她自己知道。 围着校墙走了一会儿,两人到了一条有些荒凉的小径,鹿笙指着两米高的围墙,“这下面是一条人工湖。” 南怀璟有点后悔,扭头问她:“没有别的入口吗?” 鹿笙歪着脑袋看他,嘴角憋笑:“你该不会没翻过墙吧?” 他还真没翻过。 没翻过墙,没逃过课,也没打过架。 哦,还有最重要的一条,没早过恋。 以为自己会这么‘顺顺当当’一辈子,没想到中间出了‘岔子’,遇到了他人生中的劫。 一个让他体会到心脏上起下落、甚至摇摇欲坠的女人。 一个让他不管不顾,差点疯掉的女人。 一个让他想与之共坠红尘,携手一生的女人。 鹿笙——就是眼前这个突然闯进他生命里,让他尝尽甜蜜苦涩却又无尽回味的女人。 所以,他把腰弯下了。 踩着他的背,鹿笙一跃上了围墙,不过,她没往下跳,她把手往下伸:“我拉你上来。” 没翻过墙又怎样,他没做过的事情多了去了。 他后退几米远,助跑下,脚踩着没有被打磨的水泥墙壁,一跃上了墙头。 鹿笙被他这身轻如燕,仿如轻功的速度和动作给看呆了。 这叫没翻过墙? 这怕是个老手吧! 鹿笙眨了眨眼,往墙下看了两眼,不知怎的,突然就想起初中时,那些表面看似乖巧听话实则满心叛逆的男生,偷偷躲在围墙下抽烟的画面了。 鹿笙没见过南怀璟抽烟的样子,所以脑海里临摹出的画面只隐隐约约着,不过若是细细想来,他吞云吐雾的样子,一定又野又欲。 见她在失神,南怀璟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想什么呢?” 鹿笙抿嘴笑:“你上学的时候抽烟吗?” 他问:“你是指哪个阶段?” 鹿笙想了想,直接把时间拉远:“初中!” 南怀璟想都没想,直接摇头。 “那高中?” 南怀璟突然笑了下:“抽过一次。” “就一次?” “嗯,”大概记忆很深刻,他说起来没有停顿:“当时心情不好,有点烦,就买了包烟。”结果一包烟,就抽了一根,说的准确点,一根都没抽完。 鹿笙的注意力从烟转移到他抽烟的原因上,“因为什么事?”没等南怀璟开口,鹿笙突然变了几分腔调:“该不会是女生对你表白,你觉得困扰了吧?” 南怀璟失笑:“不是,是考试没考好。” 鹿笙:“……” 果然,学习好的人,眼里就只有学习,所有的烦恼也都来自于学习。 眼看两人都蹲在墙头上蹲了好几分钟了,南怀璟往墙下斜了斜额:“下去再说?” 鹿笙忙说好,眼见她就要往下跳的架势,南怀璟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你等会儿!” 说完,他腾地一下先鹿笙跳了下去,等他直起腰转过身来。 鹿笙见他张开双臂。 他一米八多的个子,手臂抬起来,几乎能够到鹿笙踩在墙头上的脚。所以刚刚他哪需要助跑,踩墙就能上来。 “下来吧,”他说:“我接着你。” 鹿笙笑:“万一把你压趴下了呢?” “那也会把你护在怀里。” 第63章 第63撩 第63章 第63撩 ◎爹系男友好会!◎ 鹿笙笑:“万一把你压趴下了呢?” “那也会把你护在怀里。” 这一句,听着像情话,可他却说的表情认真,语气郑重。 鹿笙便蹲着‘掉’进了他的怀里,被他稳稳当当地接住,双脚几乎都没有后退一步。 然后就听他说—— “等回去以后,晚上下班都要多吃一顿饭。” 这是觉得她瘦了的意思吗? 女孩子嘛,都是想瘦想瘦还想再瘦一点。 鹿笙想都没想,直接摇头:“我不要!”她下班回来都十一点了,那么晚还吃饭,岂不是全变成了 脂肪? 可惜南怀璟却一点都不是和她商量的语气。 “不仅晚上下班要吃饭,早上也要和我一起起床。” 鹿笙的注意力和他不在一条直线上,她眼睛眨眨,唇抿起又松开:“一、一起起床?”这是要提前和她同居吗? 她眼里有羞,垂下了脸,声音低低的:“那如果被简阿姨看见了,会不会不好?”说的好像顾虑重重,可若细看,就能看出她极力压着却怎么都压不住往上跑的嘴角。 结果就听他说:“我说的是一个时间起床,你想哪儿去了?” 鹿笙抬头看他,默了两秒,她挣开他搂在自己腰上的手:“我说的就是一个时间起床,是你想歪了吧!” 是他想歪了吗? 如果她心里没鬼,落荒而逃做什么? 南怀璟笑着追上去:“我们现在去哪?” 鹿笙斜睨了他一眼,“不知道!”她表情奶凶奶凶的,只可惜,一点震慑力都没有,看着还挺想…… 南怀璟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回一拉。 没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南怀璟禁锢在了怀里。 “你干嘛!”她挣了两下,没挣开:“你再不松手,我可喊人了!” 他一点也不担心,脸上从容淡定的厉害:“你喊吧!” 鹿笙左右小幅度地扭头,悄咪咪地看了周围几眼。 一个人影都没有,除了有风吹湖面掀起的阵阵涟漪,就只剩她微微加速的心跳。 女孩子特有的娇羞要么在独处,要么在人多声杂间。 没等南怀璟有动作,她突然踮脚,在他唇上迅速啄了一下。 南怀璟一怔。 手臂的力度随之一松,她像只小兔子,又像只小狐狸似的,从他怀里跑开了。 二十五岁,可以成熟的不见青春的可爱,也可以可爱回犹如十六七岁的少女。 她的确是二十五岁,可遇到了、牵到了、吻到了一见钟情的人之后,她回到了最让人回味如甘的少女娇羞时代。 黄灰色的卵石路旁,有贴地生长的不知名花蕊,绽着星星点点的蓝紫色,像夜空里的繁星。 “你大学时住校吗?”南怀璟牵着她的手,走在略有些膈脚的卵石路上。 “嗯。”鹿笙低着头,在看地上他们交叠的影子。 鹿母说她放假了都鲜少回去,就算回去也不在那个‘家’过夜。 他问:“那寒暑假的时候都住在哪?” “住在我爸爸那。” 南怀璟有些意外,“那你有把那件事跟他说吗?”他说的是刘健强那不干净的心思。 她摇头:“没有,我就只跟白薇薇说过。”停顿片刻,她声音比刚刚低了几分:“总觉得这是一件丢脸的事。” “不要有那种想法,即便是丢脸,丢的也是他的脸!” 鹿笙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说的丢脸指的是我?” 他笑了笑:“因为你是女孩子。” 女孩子在遇到这种事,第一想到的大多不是对方的羞耻之举,而是这种羞耻事可能带给自己的流言。 鹿笙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改成抱住了他的胳膊,她喜欢这种依偎,会让她很有安全感。 她以前觉得安全带是自己给自己的,可自从感觉到他的偏爱后,心底那时隐时现的安全感,慢慢的,被他偷了一些去。 他越来越能让她安心,就像这次回来,在看见刘健强那一瞬间的不安与忐忑,因为他的出现,瞬间消失了。 像是有了靠山的感觉。 这么多年,她独立惯了,以为自己什么都可以,也的确是什么都可以,只是偶尔的时候,也会希望自己身边有个人,可以让她依靠,可以让她卸下所有坚强的外表,露出心底的柔软。 “苼笙。” “嗯?” 他扭头看她,“等我们结婚了,你想和我出去住吗?” 这要搁之前,她说不定会嗔一句‘谁要和你结婚了’之类的话,但这一刻,她心底正柔软着。 她声音软软糯糯的:“都可以啊。” 这事,可不是南怀璟随口一提,他和她未来的几十年,不知被他在脑海里悄无声息地规划了多少次。 “那我们就两边都住着,早上把你送到我妈那,下午等我下班了我再去接你。” 鹿笙听出了他话里的两重意思,不过她没戳破:“两边跑着多累,那不如就住在简阿姨那喽?” 他摇头:“人太多了,我想和你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鹿笙抿唇笑,“那我白天就自己在家就行了,不用你接来接去的。” 他又摇头:“要去,你自己在家,会图省事不好好吃饭。” 鹿笙忍不住了,咯咯直笑。 南怀璟的表情还没从一本正经转换回来:“笑什么?” 她笑得眼尾都湿了:“笑自己找了个爹系男友啊。” 爹系男友对她的大学生活很好奇,不是好奇她的学业,而是—— “上学的时候,追你的人多吗?”他很好奇这个。 鹿笙一脸深意地看他,把他看的表情不自在起来:“我就随口问问,你要不说也没关系。” 他说的倒是风轻云淡的,好像真的只是随口。 鹿笙弯了弯嘴角,实话实说:“挺多的。” 他就知道,就她这长相,她要是说没有就假了。 他没忍住:“多到什么程度?”问完,他觉得自己在给自己找不快活。 所以,他又带一句:“你要不想说就当我没问。”这句是他的真心话,因为他后悔了。 可鹿笙呢,歪着脑袋还真在那认真的想了好一会儿,想到最后,她还掰起了手指头。 心头的醋意开始从她那由伸到蜷的手指,肆无忌惮地往上爬。 南怀璟一个转脚走到她身前,握住了她的手,语气都沉了:“别数了。”他不想知道了。 鹿笙被他那爬满醋意的表情给逗笑了,“干嘛,这就吃醋啦?” 他嗯了声,没去遮他心底的醋意,不过很快,他就笑了,他笑着说:“我是最幸运的那一个。” 可惜鹿笙没有被他那沾沾自喜的表情给带进他幸福的领地里,她还嘁了声:“要不是我这么苦苦追着你,你才没有这么幸运。” 她说的没错,他们之所以能在一起,鹿笙做出了很多的努力。想到自己之前把她推开做出的种种,即便是现在他拥有了她,心里仍有余悸。 他轻轻把她揽入怀里,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后,他喊了声她的名字:“苼笙,之前你朝我走来了九十九步,现在你可以站在原地了,以后的每一步,都换我走向你。” 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地落进她耳里,也都掷地有声地砸进她心里。 可她没有说好。 “我怎么能站在原地呢,”她弯着嘴角,眉眼尽是满足的笑意:“我可以走的很小步,但我不能停下来。” 爱情的领域不是南怀璟所擅长的,他松开她:“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啊,哪里忍得住不走向你呢?” 爱情这片领域也不是鹿笙所擅长的,可面对喜欢的人,再不擅长做的事也悄悄变得得心应手。 他懂她的意思了,他朝她伸手:“把手给我。” 鹿笙低头看向他掌心朝上的手心,把手放到了他的掌心上。 掌心互贴,他那微微发烫的手心包裹着她温凉的掌心,他与她十指紧扣。 “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坐摩天轮?” 摩天轮最美不过晚上,所以在去游乐场之前,南怀璟先是带她去了商场。 见他熟门熟路地打车跟司机报了地址,鹿笙轻笑:“你什么时候做的功课?” 还能是什么时候,当然是昨晚她贴在他怀里,他睡不着的时候。 不过他没说,握着她的手:“等下去给你买几件衣服。” 鹿笙问:“你想在这边待几天啊?” 南怀璟昨晚也想了这个问题,“你不是初五还要上班吗,我们初三下午回去。”他可不是嘴上说说,他连机票都订好了。 鹿笙把头靠在他肩上,“那我们这两天都要干嘛?” 他低头,正好能看见她的鼻尖:“约会。” 到了商场,南怀璟先是带她去了四楼的内衣店。 在鹿笙之前,他可从未踏足过女士内衣店,如今牵着鹿笙进去,他倒一点没扭捏。 鹿笙在那挑着,他便站在她身边,偶尔鹿笙问他好不好看,他也会认真地给意见。 虽然是女士内衣店,但也有男款,鹿笙给自己挑了一件浅粉色的吊带睡裙后,便拉着南怀璟去了男款那边,南怀璟站在原地,顺着力道把她带了回来:“再选一件吧。” 鹿笙看了眼手里的睡裙:“就只住两晚而已,家里我好几件呢。” 她选的若不是睡裙,南怀璟也不会再让她挑一件,可是…… 他指着衣架上挂着的另一套短袖短裤款式的睡衣,“这件好不好看?” 鹿笙摇头,一脸嫌弃:“我睡觉的时候不喜欢穿束腰的。” 南怀璟便又指着短袖款的睡裙:“那这件呢?” 鹿笙还是摇头:“这袖口带花边,我不喜欢。” 南怀璟又伸手指向另一件,还没开口,鹿笙就按住了他的手,她像是看透了他那压着不明说的小心思:“干嘛,不想我穿吊带啊?” 被她一语道破,南怀璟先是怔了一下,而后他垂头笑了,笑完,他低头在她耳边:“想你穿,但我会睡不着。” 鹿笙还真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虽然有几分羞涩划过眉眼,不过想到他现在已经是她的男朋友,所以她又很大胆,她踮脚,软糯的声音落入他耳里:“可我既喜欢这条裙子,也喜欢睡你怀里,怎么办?” 声音缠人的要命。 南怀璟突然觉得,就算自己遁入佛门,若她伸手,怕是也能将他拉入红尘。 所以,因为南怀璟的那句“想你穿,但我会睡不着”,鹿笙又选了一件,不过还是吊带,不同上一件的平领,这件还是v领。 所以,她这是做好了折磨他的打算吗? 南怀璟跟在她身后,又无奈,又想笑。 买完睡衣,南怀璟又带她去了二楼女装,依旧是她在选他在看,全程不碰沙发,眼睛要么定在鹿笙的脸上,要么定在她拿在手里的衣服上。 以至于两名店员掩耳窃窃私语了好一会儿。 买完衣服,南怀璟一手拎着几个纸袋,一手牵着她,鹿笙另只手抱着他的胳膊,笑着说:“我以后又多了一个可以逛街的人。” 南怀璟扭头看她,眉眼含笑意:“知道这种画面在我心里出现了多少次吗?” 鹿笙歪着脑袋看他:“多少次?” “无数次。” 他现在说起这些小情话来,还真是信手拈来。 鹿笙“唉”了声,拖腔带调的:“真是没想到啊!” “没想到什么?” “以前那个清清冷冷,眼里半个女人都容不下的南教授不见了呀!” 他倒是听的愉悦:“是夸我的意思吗?” “你猜。” 她那生动的小表情让南怀璟低笑出声:“知道我第一次看见你穿那双小兔子的白色拖鞋,脑海里在想什么吗?” 鹿笙抬着下巴,学他平时略微低沉的腔调:“这个女孩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呢!”说完,她自己咯咯笑:“是不是在想这个?” 他笑而不语。 那天晚上,她的脸,还有那双可可爱爱的小兔子拖鞋第一次出现在他梦里。 当时他以为会转瞬即逝,却没想,萦萦绕绕的,竟出现了无数次。 从二楼回到一楼,鹿笙以为就直接出商场了,却没想,南怀璟拉着她又去了化妆品柜台。 鹿笙晃了晃他的手:“你昨天不是给我买过了吗?” “那是旅行装,质量不好。” 鹿笙撇嘴:“你这叫乱花钱!” 他脚步不仅顿住,表情还严肃上了:“给你买东西,怎么能叫乱花钱?” 鹿笙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大概意识到自己有点较真了,南怀璟放缓了脸色,“你忘了?我可是好几百万压岁钱的人。” 一句话,又把鹿笙逗笑了。 结果,南怀璟给鹿笙选了一套,鹿笙转手也给简女士选了一套。 南怀璟打趣她:“你这是准备把简女士给你的零花钱再花回她身上吗?” 鹿笙抿嘴笑:“我给我婆婆买,要你管!” 一声‘婆婆’,让鹿笙的腰上一紧。 化妆品专柜可不止他们两个人。 南怀璟旁若无人地搂着她的腰,唇低在她耳边:“你喊简女士婆婆,那你得喊我什么?” 鹿笙被他鼻息间的呼吸喷洒的脸红了,她低着头,眉眼含春水地不好意思看他:“喊你什么?” 他却点到为止:“你自己想。” 鹿笙瞄了他一眼,收回眼神的时候看见柜台里的店员也在瞄他…… 也不知哪儿来的小醋意,鹿笙突然嗲了句:“老公?” 南怀璟一愣,目光落在她脸上,刚想让她再喊一句,就见鹿笙歪着脑袋跟对面的店员说:“你在看我老公吗?” 店员一时怔愣,慌忙将自己不安分的眼神收好:“没有没有,”她一脸歉意:“我来给您开票。” 刚刚还因为她那声‘老公’而心生甜蜜的人,这会儿,低头笑了。 难怪她刚刚喊他‘老公’时脸上会露出狡黠,原来是有人在偷看他。 所以那句‘老公’到底是她醋意下喊的,还是好胜心在驱使? 不过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出了商场,南怀璟开始了—— “刚刚你喊我什么?” 鹿笙表情懵懵,装不懂:“什么呀?” 南怀璟还提醒:“就是买化妆品的时候。” 鹿笙哦了声,反问他:“我喊你什么了?” 南怀璟:“……” 鹿笙偏偏还故意:“南教授?” 南教授小眼神睨她。 鹿笙无辜地转了转眸子:“南怀璟?” 南怀璟扭头看了看周围。 鹿笙咯咯笑:“你在找什么呀?” 他在找什么? 他在找有没有合适的地方,适合‘治’她。 就在鹿笙歪着脑袋去追他的视线时,她手腕一紧,鹿笙刚低头,人就被带走了。 他把她带到一处墙角,手撑在她身后的墙面上,墙上的一双人影交叠。 鹿笙被他拘在双臂之间,落日余晖的橙红泄在他后背。 他在吻她,夕阳温柔,可他的吻却很重,舌尖撬开她的唇齿,吮出的浅浅声音,被徐徐微风吹散…… 第64章 第64撩 第64章 第64撩 ◎她是他唯一有过的贪念◎ 天上星辰零碎,地上霓虹斑斓。 鹿笙仰头看着缓缓转着圈的摩天轮。 南怀璟在看她,“喜欢摩天轮?” 她重重地点头:“喜欢。”她的少女梦里,仅有一个摩天轮。 因为说到自己的喜欢,她眼里有很耀眼的光,即便是站在她身侧,也依然看得清楚。 恍然间,南怀璟想到了之前在关尾巷,她看他的眼神,和现在很像,里面也承载着很耀眼的光辉。 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是她的喜欢了。 南怀璟走到她身前,用自己的影子代替了她眼里的摩天轮。 昨天晚上,他准备了很多的话,有对过去他那些混蛋举动的道歉,也有对他们美好未来的规划,更有对她海誓山盟的承诺。 可真到了这一刻,他在她眼里看见了自己的这一刻,他才发现,那些被他琢磨了很久,准备了很久的海誓山盟,远承载不了她在他心中的分量。 头顶有各种颜色的灯光掠过。 灯光都爱美人脸,翻转迷离地跳跃在他们的脸上。 “苼笙。”他看着她,表情认真,目光专注,他问:“你愿意以结婚为前提和我交往吗?” 他说的可不是简简单单交往、谈场恋爱这么简单。 他想要与她有一场婚姻,一场相伴余生,有开始没有结束的婚姻。 他要与她捆绑一生。 鹿笙仰头迎着他的目光,她眼睛在笑,粼粼波光被揉碎成了很多个他,全部盛在她眼睛里。 真巧,她要的也不仅仅是一场随时可能结束的恋爱,她想要他的现在,也想要他的未来。 她想要与他有一个家。 所以,她仰着头,踮起脚,用一个吻回答了他。 脚尖回落的时候,她眼里迷离氤氲着淡淡一层水雾,被灯光一打,晶莹透亮。 她说:“你知道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他知道。 他眼里有歉意,更多的是珍而慎之的坚定:“对不起,让你等这么久。” 他眼神炙热也温柔,有成熟男人对待爱情的直接,却也有少年时代才有的赤诚与清澈。 在这个物欲纵流的世界,他无欲无求了三十二年,她是他唯一有过的贪念。 不过,在今天之前,他们之间并没有像今天这样正经又严肃地确定关系,那他们在一起的纪念日到底是今天还是明天呢? 见她眼里有思绪,南怀璟轻笑一声:“大年三十是我们确定恋爱的日子,大年初一是你答应我求婚的日子。” 鹿笙一愣。 求婚? 他什么时候跟她求婚了? 见她眼睛眨巴眨巴,一脸怔愣的不解,南怀璟两手扶着她的腰,把她贴进自己的怀里。 “刚刚不是都答应我了吗?” 鹿笙这才后知后觉她答应他了什么。 她拳头不轻不重地砸在他肩上:“你耍赖!” 他低笑一声,任她砸了好几拳之后才握住她的手,摊开她微微紧攥的拳头,他轻吻她的指尖。 “既然喜欢摩天轮,为什么从来都不坐?” 为什么呢? 不知道,她形容不出来具体的感觉,只觉得那是一个很梦幻的梦,不敢太靠近。 有时候她心情不好,远远看着那五彩斑斓的颜色,郁在心里的结总会很奇怪的自己纾解了。 有一段时间,她甚至觉得,摩天轮只适合远观,不适合身临其境。 后来,有一年她生日,她不知怎的,突然想来坐一坐这摩天轮。 她握着买好的票,给白薇薇打电话,白薇薇嗐了声:“摩天轮是给恋人坐的,你自己一个人去算怎么回事啊?” 她回头,这才发现排队的人群里,都是牵着手的恋人,只有她是独身一人。 二十五年来的今天,这是她第一次不是自己站在摩天轮下。 万千霓虹笼着他那张俊朗容颜,落进她眼睛里,堆积在心里的小情话,就这么涌出了口。 她笑着说:“因为我在等你啊!” 怎么办,他想吻她了。 不同于之前,他第一次问她:“苼笙,我可以吻你吗?” 她眉眼有羞涩,但也不扭捏,她点头,脚尖踮起的时候,他的唇落下了。 本来只是想蜻蜓点水、浅尝辄止,可真的吻下去,却一点都舍不得放开了。 湿热的舌尖,微凉的唇,缠着她,扶在她腰上的手渐渐收紧,他越吻越深。 以前,他从不觉得自己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异性有过分的身体接触,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另一半。可如今的另一半又不仅仅说另一半,是他心心念念的人,是他迫切的想与之共赴的一生的人。当 想吻她,就单纯的想吻她。 仅此而已。 容不得自己想太多。 这是改变吗? 或许不是,只是在没有遇到她之前,他骨子里的红尘贪念,没有被勾起。 却没想,竟来势汹汹,从那次醉酒吻之后,心底对她的贪念就愈加不可收拾。 想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想把她的人,她的心,都画地为牢的为他一人圈禁。 摩天轮缓缓在转,他在炫目的光晕下,吻了他很久。 当唇舌没了着落,鹿笙掀开眼睫的时候,他那双微微崩了一层红,还带了点湿的眼睛就这么撞进了鹿笙的眼睛里。 鹿笙被他滚烫的目光看红了脸,头刚底下,她就被拢入了他怀里。 贴的紧,她听见了他擂鼓般的心跳,鹿笙抿唇笑:“你心跳好快。” 他耳红了一圈,搂的她更紧了。 等他牵着她坐进摩天轮里。 随着缓缓升起的太空舱到达夜空,带着一圈霓虹的海岸线灯光尽收眼底。 晖市是一座沿海城市,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这是鹿笙第一次这么远距离地俯视它的夜景,很美,美到弯月星辰在这一瞬间,都成了陪衬。 记住了这样美的夜景,鹿笙扭头可能他:“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摩天轮轻轻在转,他眼里没有夜景,只有她。 “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这个问题,他想过很多次。 “当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很喜欢你了。” 没有确切的时间,但又有什么关系呢?重要的是,他幸好没有错过她。 “有人说,当摩天轮达到最高点时,如果与恋人亲吻——” 没等鹿笙说完,南怀璟就接了下半句:“那对亲吻的恋人就会永远走下去。” 摩天轮刚好到了顶端。 他没有问她,扶着她的脸,吻住了她。 对她而言,他是她的一见钟情。 对他而言,她是他的命中注定。 总归哪一种都好,皆是一场良缘。 摩天轮转一圈要半个小时,南怀璟拿掉她掩在唇上的手:“我看看。” 刚刚没把握好力度,他又咬到她了,好像每次不温柔的时候,他都会咬到她。 鹿笙把点点舌尖伸出来一点。 他看了看,伤口没看到,倒是把他那该死的瘾又看出来一点。 他忍住又没忍住的,在她的舌尖上又亲了一下。 鹿笙红着脸,缩回了舌尖,尽管羞涩,可还是忍不住打趣他:“南教授,虽然你擅长很多事,但接吻是你的弱项。” 南怀璟眉棱一挑。 弱吗? 他不这么觉得,他只是吻的深了才会咬到她,倒是某个人,深吻的时候总是憋着不会换气。 不过,他很虚心:“鹿老师教育的是,从今天起,我一定会强加练习。” 鹿笙脸上的红还没消尽,她睨了旁边嘴角偷弯的人,咳咳两声后。 旁边的人立马表情严肃了。 鹿笙眼看舱外,语气还真有点像个老师了:“那你先跟我说说,你都准备怎么练习?” 南怀璟抿了两下唇,一本正经地说着不太正经的话:“学生领悟力不好,还希望鹿老师能亲自教学。” 鹿笙一拳锤他肩膀上:“你能不能认真点?”说完,她自己先破了功,笑出了声。 南怀璟拉着她的手腕,把她带到了腿上,他不开玩笑了,严肃慎重到近乎虔诚的语气:“今天是正月初一,以后每年的正月初一,我都会带你来坐摩天轮。” 鹿笙抬手圈住了他的脖子:“先说好,我刚刚可不是答应你求婚的意思。” “我知道,”他怎么可能把婚求的那么随便:“下跪、戒指一样都不会少。” 鹿笙扁嘴了:“没新意!” 南怀璟扭头看了看:“没有吗?” “对啊,你这套路和别人都一样,那等我老了的时候,想起你求婚的那一天,万一记忆错乱了怎么办?” 他一点迟疑都没有:“不会的。” 他会给她一个记忆深刻的求婚仪式,不止,还有婚礼。 好奇心就这么被他勾起来了,鹿笙轻轻晃着他:“那你给我透露一点呗。” 他怎么可能会提前跟她说,昨晚他想了大半宿才想到一个大概的轮廓,细节之类的他还得再捋捋,这要是提前说了,岂不是一点惊喜都没有了? 南怀璟看了眼舱外,赶紧把话题引开:“想不想吃火锅?” 鹿笙撇嘴:“不想!” 他轻笑一声:“那想吃什么?” 鹿笙半揉半捏他的耳垂,嗔了句:“吃你!” 一句半开玩笑的话,因为她嗲了几分音调,勾人而不自知。 吃完火锅回到酒店,鹿笙拿着那条吊带裙去了卫生间。 南怀璟刚换了拖鞋,简女士的电话就打来了。 这么多年,哪怕是南怀璟在国外的时候,新年也都会回莫城。所以他不在的这两天,简女士总是唉声叹气的说这个年没有年味。 原本想着这个年能多个儿媳妇,现在可好,连儿子都跑了。 所以电话一接通,简女士张口就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南怀璟扭头看了眼卫生间半掩的门,说:“后天上午。” 那还有两天呐! 简女士那空落落的心更失落了,所以她得给自己找点甜头:“你和鹿笙晚上是住在她爸妈家吗?” 简女士虽然知道鹿笙现在的‘爸’不是亲的,但不知道鹿笙和他关系不好。 南怀璟也并不打算让简女士知道的这么细。 “没有,我们住酒店。” 住酒店? 那那那那那…… 简女士激动了:“是开一间房还是两间房啊?”真不是她八卦,她就是纯粹的好奇! “两间。” 简女士上扬的嘴角瞬间滑下去了,她声音都焉巴了:“两间啊……” 看来这什么进展也没有嘛! 简女士在心里叹气,她就不该对她家这个闷葫芦的儿子抱有什么希望! 就在简女士想唠叨他两句给他提提神的时候,又听电话那头说—— “不过昨晚我没让她一个人待着。” 简女士那沉下去的心再度被提了起来,做山车都没这么刺激! “你你你你们昨晚在一起啊?”其实她想问的是你们是不是睡一张床了! 南怀璟“嗯”了声。 简女士心里头炸开了五颜六色的烟花,不过兴奋归兴奋,激动归激动,她言归正传:“多心疼着点鹿笙,听见没有?” “嗯。” “平时话少也就算了,大过年的,多说点暖人心的话,听见没有?” “嗯。” “新年都穿新衣服,你也带她去逛逛街,虽说那是她的老家,可以后也是你另一个家,所以你也要拿出点主人的气势,你就带她买买买,女孩子都喜欢男人给自己花钱,多花钱总是不会错的!” “嗯。” “这两天你们不在,我和你爸吃的也简单,等你们回来,咱们再大过一场!” 电话那头没声了。 “怀璟?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妈,我、我有点事,先挂了。” 南怀璟的目光已经定在一处好一会儿没有移开眼了。 卫生间门口,鹿笙试穿着那条深v领的睡裙站在那儿。 因为看他在打电话,所以鹿笙一直没有出声,眼看南怀璟手里的手机落下去,她才弯着眉眼问他:“好看吗?” 这件睡裙的领口是比较低的深v设计,正好将她一览无遗的修长脖颈线条和肩部线条展露了出来,黑色的布料,白皙的皮肤,带来了强烈的视觉冲击力。 他喉咙已经滚了好几下,然后好久才吐出两个字:“……好看。” 得了夸,鹿笙略带满足地转过身,随着卫生间门轻轻合上,南怀璟这才轻吐一口气。 简女士一直说他自制力强,定性好。 过去那么多年,南怀璟自己也这么认为,直到鹿笙的出现,他才颠覆了对自己的认知。 他是真的高看自己了。 卫生间里传来水声,南怀璟再度掀开眼皮,视线定格在门上许久后,他恍然回神,他扭头看向身后的双人床。 所以今晚,他要怎么睡…… 第65章 第65撩 第65章 第65撩 ◎真想看看他在上面是什么样子……◎ 鹿笙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刚刚还坐在床尾的人不见了。 她站在原地,短暂地懵了几秒后,左右扭头在房间里看了看,直到看见床头柜上在充电的手机后,她才缓缓松了口气。 手机还在,说明人没走远,可是不拿手机,又能去哪儿呢? 她视线一偏,看向沙发上放着的几个装衣服的纸袋…… 南怀璟是二十分钟后回来的,回来的时候身上穿的是下午新买的一套银灰色睡衣。 鹿笙正屈着双腿靠着床背,在看电视。 南怀璟把手臂上搭着的衣服放到沙发上后,拿了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去沙发里坐着了。 沙发的位置就在床的右面,鹿笙余光往那边瞄了眼。 见他双肘压在膝盖上,低着头,手指缓缓滑动着手机屏幕,鹿笙收回视线,对着电视轻笑一声。 南怀璟手指的动作停住,抬头看了一眼她,又看了眼电视。 电视里放的是一档综艺节目,六七个明星,男女都有,在玩噘嘴传纸牌。 好像挺有笑点的,不是南怀璟觉得好笑,是从鹿笙的侧脸上看见了笑意。 毕竟她刚刚都笑出声了。 南怀璟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手机,没几秒,鹿笙又笑了两声,这次,南怀璟没有再抬头,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点着。 鹿笙余光又往他那边瞄…… 时间转眼就过去了二十分钟,见他还坐在沙发里不过来,鹿笙转了转眸子,正想着要开口问他在干嘛的间隙,南怀璟收起手机,从沙发里起身。 鹿笙隐着嘴角的笑意,把话咽回去了。 “苼笙。”他坐到床边。 鹿笙没有看他,“嗯?”了声,视线仍在对面的电视屏幕上。 “初三晚上学校有聚餐,要带家属,你跟我去好不好?” 鹿笙的视线终于光明正大的落到他脸上了,“初三晚上?” “嗯,我刚刚看了机票,可以改签。”他看着她的眼睛,不确定地又问一遍:“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鹿笙没有先回答他这个问题,她往他身上看了眼:“你刚刚去哪儿了?”她明知故问。 顺着她的视线,南怀璟也看了眼自己,“去了隔壁,洗了澡。” 鹿笙哦了声,“我还以为你要在那边睡呢!” 南怀璟轻笑一声,他往鹿笙那边挪近了点:“就算去那边睡,我也会先问你的。” 其实洗澡的时候,他还真有这么想过,可是转念一想,他现在都转正了,好像……也不需要顾忌什么。 毕竟昨晚他已经抱着她睡了一晚。 鹿笙本来坐在床中央的,见他这么说,她往旁边挪了点,然后拍了拍枕头:“你上来。” 南怀璟掀开被子,坐到她身边。 鹿笙又拍了下枕头:“躺下。” 电视还放着,吊灯也亮着,南怀璟怔了怔。 鹿笙凑近他的脸,“早就困了是不是?” 他没说话,视线定在她眼里。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眼里已经有了几缕红血丝,连着两天晚上没睡好,虽然他表面看着挺精神,可眼底还是有倦怠露出来。 鹿笙想让他好好睡一觉,可他也说了,她穿吊带裙的话,他会睡不着。 可是怎么办,她想和他睡在一张床上。 鹿笙见他还坐着没有动作,轻笑一声:“你是准备就这么坐着看我看到天亮吗?” 南怀璟扭头看了眼电视,问她:“你现在不睡吗?” 鹿笙摇头:“我再看一会儿。” 这种两人都躺在床上,一个看着电视,一个已经睡着的画面,也曾出现在他的梦里。 只是没想到,竟也能成真。 他躺了下去,侧着身子,一条手臂环过她的腰。 她身上滑滑的睡裙布料就在他脸前,呼吸间,能闻见淡淡沐浴液的味道。 他闭上眼,脸往鹿笙那边又贴近了一点:“苼笙,不要看太晚。” 鹿笙眼睛看着电视屏幕,思绪已经不知溜到哪儿了。 她反应慢半拍的“嗯”了声。 他吸了吸鼻子,嘴角弯了弯:“晚安。” “晚安。” 过了许久,鹿笙才低头看他,正好能看见他一半的侧脸,高挺的鼻骨,乌黑的睫毛,眼皮上清晰可见的褶痕…… 脑海里的笔随着她眼眸波动,一笔一画细细勾勒着他的精致。 她伸手,把掌心护在他的后脑勺上,另只手,把电视的声音调小了,音量键从十减到八、七、六…… 变成一的时候,鹿笙干脆关掉了电视。 她躺下了,轻轻拿起南怀璟圈在她腰上的手,规规矩矩地躺在他身边后,她才把他的手放回自己的腰上。 头顶的吊灯也被她关了,只留了卫生间门口的一盏。 她侧身,和他面对面躺着,然后借着昏暗的光线,光明正大、肆无忌惮、目光放肆地看他。 她在想,昨晚,他是不是也和她一样。 像偷香窃玉之人。 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她这里偷到什么…… 鹿笙看了他一会儿,没忍住,轻轻喊了他一声:“南怀璟?” 他睡的很沉,呼吸很规律,眼睫一点都没颤。 因为困,也因为闭眼的时候,鹿笙没有在他怀里,所以他睡着的很快,人在睡得沉的时候,呼吸会有一点重。 鹿笙把鼻尖低到他的唇峰处,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一下、一下,混着她的呼吸溜进了她肺里。 她抬头,把唇轻轻落在他额头上。 唇收回来的时候,鹿笙看见他微微蹙了眉。 她不敢动了,怕真的把他吵醒。 她小心翼翼地往他怀里钻,甚至把脸往他睡衣领口埋,尽管动作很轻很轻,可还是扰到了他。不过他没醒,像是下意识,他抬了自己的手,把不太安分的人往自己怀里拢紧了几分。 最后,他的一只手臂穿过鹿笙的颈下,另只手臂完全地圈住她的腰,是整个将她搂在怀里护着的姿势。 几个动作后,他又沉沉睡去。 可鹿笙却点半困意都没有了,入目就是他小山丘般的喉结,入鼻是他身上淡淡的香。 就这么清醒又混沌的,不知心绪乱了多久之后,她眼皮才慢慢的重了。 翌日一早,南怀璟睁开眼,他是平躺着的,鹿笙呢,半个身子都贴着他侧卧着,一条腿还半屈着搭在他…… 小月复下一点。 南怀璟低头看了眼,只能看见她的鼻尖和唇峰。 两晚没睡好的困倦因为昨晚沉沉的一觉消失殆尽。 他抬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手机,想去看看时间,可他睡在床中央的位置,怕动一动会吵醒怀里的人,他便收回视线看向窗外。 窗帘没拉,有淡淡的金光,时间最多也就只有八点。 机票已经改到下午两点,所以时间还算充沛。 正想着一些有的没的,鹿笙的胳膊从他脖子那儿抽了回去。 身上没了重量,南怀璟扭头看她。 这一看不要紧…… 鹿笙身上睡裙的吊带松松垮垮地滑在手臂那儿,她睡姿不太雅观,裙摆已经上窜的露出了底裤的一圈蕾丝。 昨晚没有经历的失眠被推迟成睡醒后的难而寸。 南怀璟收回不安分的目光,起身去了卫生间。 走到卫生间门口,他脚步停住,不知想了什么,他又折回来。 晖市的气温白昼相差不大,他把薄薄的被子给她盖到身上,腰刚直起来,鹿笙又翻了个身,平躺变成了侧躺,盖在身上没几秒的被子又被她掀开一半,深v的领口因为手臂的积压,雪白的松车欠露了一半…… 昨晚幸亏他睡的早,这要是等她一起睡,怕是真要连着三夜都失眠了。 心跳乱了的同时,他又轻笑一声。 不知是笑自己的定力,还是笑她毫无戒备的睡姿。 鹿笙睁开眼的时候,旁边没人,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她起身去了门口,敲了两下卫生间的门。 里面的水声停了。 再敲的时候,里面传出一声:“等下。” 她便安静地倚在门边等。 门开,南怀璟已经穿好衣服,只是湿漉漉的头发还没来及擦,晶莹的水滴从他额前的发尖落下来,砸在他银灰色的睡衣上,氤染出点点湿意。 “吵到你了吗?”他目光落在她脸上,尽量不去看她下巴往下的地方。 鹿笙一脸睡饱后的惬意,她没应他那句,脸上有淡淡的笑意,带着点揶揄:“你昨晚不是洗过澡了吗?” 他哦了声:“起床冲个澡,人会精神一点。” 鹿笙走近他一步,两手圈他腰上,因为身高的原因,她仰头看他:“昨晚睡的好吗?” 眸光从她一张一合的唇上,流转到她的鼻尖,最后撞进她一双带笑的眼睛里。 她的脸离他咫尺,近到能看见她眼里的自己,他喉咙轻滚,低沉的声音跑出来:“你呢,几点睡的?” 他不答反问,让鹿笙轻笑一声:“和你前天晚上一样。”说完,她踮脚,在他凸起的喉结上啄了一下。 南怀璟刚想问什么,腰间的小手没有了。 鹿笙越过他的肩,到了他身后,把他推了出去。 要不是没刷牙,刚刚那个吻就不是亲在他喉结,而是他唇上了。 和南怀璟一样,鹿笙也洗了一个澡,洗漱完,她站在镜子前。 难怪他视线一点都不敢往她身上移。 鹿笙抿嘴笑,笑着笑着,脸上漫出了淡淡一层绯。 她以前都不知道自己竟会这样大胆,白薇薇老笑她是道观之人,还说她这么些年是不是偷读了清规戒律。 她低头看向自己未穿月匈衣的月匈前。 哪儿来的什么清规戒律,她这心里头可是藏着一只她从来都不知道的妖,只对那个人张牙舞爪。 鹿笙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南怀璟已经换好衣服背身站在窗边了。 听见声音,南怀璟转过身来,她离他有点远,除非他不看她,所以目光不管落在她脸上的哪一处,她整个人都连带着映入他眼底。 所以,他迎过去,走到床尾的时候,他拿起刚刚准备好的针织长衫罩在了她肩上。 “不冷?” 鹿笙嘴角隐笑:“不冷啊!” 南怀璟垂着眉眼看她,眼神规矩,语气正经:“换完衣服,我带你去吃饭。” 他越是这样正经,鹿笙那压在心底的妖越是张牙舞爪的想朝他伸出小爪。 她拉住他的胳膊抱到怀里。 这样的动作让南怀璟下意识就低眉看了眼,他眼睫轻颤,收回的视线落到她脸上。 他不知旁人对她是怎样一个印象,不过在很久之前,他就看出在她温婉的外表下,藏着不易显露的媚色。 若非她想让你看见,一般人怕是真看不出来。 想起早上她那翘在他身上的腿,南怀璟突然低笑了声,他抽回自己的胳膊,两手扶着她的腰,轻轻一使力,就把她贴进了自己的怀里。 “昨晚没睡?” 是她自己说的,说她的昨晚和他的前晚一样。 鹿笙眉棱微微挑着,“你昨晚不老实,我哪里睡得着?” 他不老实? 是睡觉不老实,还是对她不老实? 南怀璟皱了皱眉,他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若他是自己睡的话,鹿笙这么说,他还真不相信,因为他连翻身都很少,可她在他怀里…… 见他一脸沉思,鹿笙心里偷笑:“怎么,想不起来啦?” 他眼睫轻眨,打着圈地套她的话:“踢到你了吗?” 她摇头。 南怀璟扭头往床上看了眼:“那是我裹被子了吗?” 她不说话,抬着头目光热热地看着他。 南怀璟心里没底了:“苼笙,”他抿了抿唇,眼底有淡淡几缕歉意,“我——” 余下的话没等他说出口,鹿笙便踮脚吻住了他。 两手攀上他的肩的时候,她的舌尖也悄无声息地探进了他的唇缝。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深吻他。 有点生涩,但很大胆。 探进去的舌尖勾颤住他的舌尖,像他之前吻她那样,温柔却也炙热地吮出了浅浅的声音。 搭在她肩上的针织长衫落在了地上,在她身后圈叠出了漂亮的褶皱。 口乎口及渐渐乱了,原本圈在他肩上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探进了他的颈子里。 南怀璟微微睁开眼,之前那股子的冷静正经劲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勾人心痒的欲。 他突然弯腰将她抱了起来,鹿笙毫无防备,下意识睁眼看他。 他目光不躲,接着她的目光,边吻她,边将她抱到了床上。 后背贴到松软的床垫,侧腰突然一凉。 鹿笙一颗心恍然收紧。 那抹冰凉,从女也的月要往上。 他的吻还在继续,甚至比刚刚还要浓烈。 下意识,真的是下意识。 鹿笙按住了亻也的手。 吻停了,动作也停了,南怀璟微阖的双眼睁开。 怀下的人,眼底朦胧脸泛潮红,像一朵被晨露打湿的蕊瓣。 南怀璟把手从她衣服里拿出来,指腹蹭掉她唇上的水光,“下次再勾我,我可就真对你不客气了。” 小心思被他一语道破,鹿笙那张微微泛着红的脸,瞬间红了个透。 南怀璟撑起双臂,从她身上起来,鹿笙还跟个木偶似的,躺在那儿。 南怀璟扭着头看她,低笑一声后,他往后坐了点,侧躺在她身边。 他屈起臂肘,单手撑脸,笑开她玩笑:“昨晚真没睡好啊?不然再睡会儿,我帮你看时间。” 鹿笙睨着他,蓦地,她一拳锤在了他肩上:“你刚刚故意的是不是?” 南怀璟低笑了声:“不然呢?” 鹿笙就要再去锤他,拳头刚落下,就被南怀璟逮到了手里,他挪近她几分:“苼笙,我自控力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鹿笙不说话了,眨了眨眼,咕哝了句:“要是我刚刚……” 如果她刚刚没有按住他的手,又或者她再主动一点儿,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继续,他对自己的把控力,已经不受自己控制,而是受她控制了。 就像她说的,他昨晚不太老实,因为身边躺着的是她,所以他一点底气都没有。 他语气郑重:“我的衣服可以任你脱,但你的衣服……”他话停住,没有继续往下说。 也不需要说了,她懂他的意思了。 他这是把所有的主动权都给了她。 鹿笙扁了扁嘴,心底有复杂的情绪在交叠,百分之三十的庆幸,百分之七十的懊恼。 刚刚她真的不是拒绝的意思,就是下意识的,她压根就没对自己的手发号施令。 可如果刚刚她没有按住他的手,他是不是真的会继续。 他会怎样月兑掉她的衣服,剥掉肩带,还是直接把她的裙子从头顶掀去…… 是在床上,还是在沙发,又或者氵谷室? 她在想她四楼的床软还是他三楼的床软,如果是三楼的话,现在是寒假,动静大了的话,二楼会不会听见…… 脑海里,黄色的泡泡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掀起她的阵阵好奇。 真想看看他在上面是什么样子…… 第66章 第66撩 第66章 第66撩 ◎勾人心痒的欲◎ 两人退了房,出酒店的时候,鹿笙有点心疼钱了:“早知道就不应该开两间房。” 南怀璟一手拎着所有的袋子,一手牵着她,“我昨晚不是还去洗了个澡吗?” 就洗了个澡而已。 鹿笙囊了囊鼻子:“我都不知道晖市的酒店这么贵。” 南怀璟以前没怎么见过她心疼钱的样子,今天见了,觉得还挺可爱。 借着她这股子心疼钱的劲,南怀璟问她:“以后我的工资卡,你要不要收着?” 鹿笙递给他一个小眼神。 南怀璟再次被她可爱到了,笑问:“怎么这个眼神?” “因为你没诚意啊!” 她倒是没觉得不好意思,“人家好多结了婚的,老公的工资卡不都是主动上交的吗?” 南怀璟笑出了声,笑完,他清了清嗓子:“等回去,我就把工资卡给你。” “我才不要。” “怎么又不要了?”南怀璟摸不准她变幻莫测的小心思:“刚刚不是还说——” 鹿笙打断他:“我是说人家结了婚的。” 南怀璟拖了调子,“哦~”了声:“看来我得加快速度了!” 鹿笙抿嘴偷笑,不过话里依旧矜持:“你可别多想,我还年轻着呢,可没有恨嫁的意思。” 是啊,她才二十五岁,她还年轻。 可他都三十二岁了,他以前也不觉得自己老。 但是遇到了她,他突然觉得,这要再往后拖…… 南怀璟放慢了脚步,声音也跟着放缓了:“苼笙。” 他每次这么喊她,声音都温柔的要命,鹿笙扭头看了他一眼,眉眼随着他的声音也变得温柔,她轻“嗯”一声。 南怀璟站住了脚,拉着她的手面对面地看她:“我比你大七岁。” 鹿笙忙摇头:“我快过生日了,就只有六岁而已。” 一句话,把南怀璟刚摆出的正经脸又带出了笑意。 他以前没有这么爱笑的,和她在一起后,他眉眼经常弯着。 “六岁也不少了,”他弯下腰,尽量与她平视:“等我们孩子出世,你可不许笑我老来得子。” 鹿笙嘴角的笑没收住,咯出了声:“说的好像你四五十岁了似的。” 都三十二了,以前他从没觉得自己老,如今想想她那花一样的年纪,这想法就不由人了。 前天晚上,他睡不着的时候还在想,假如三十三岁娶她,过两年二人世界就是三十五,怀孕还要将近一年,等宝宝出世,那他就三十七岁了。 三十七…… 离四十也就没几年了。 这么想想,别说他家简女士急,他自己已经急了。 而简女士,上一秒收到南怀璟上飞机的短信,下一秒就飞奔到了院子里。 “老二,你赶紧陪我去买菜!” 南知礼从屋里出来:“这才不到两点,你去哪买菜啊?” 简女士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超市啊!” 南知礼不说话了。 昨晚陪她去超市买元宵的时候顺便溜了溜生鲜区,看的简女士直摇头,后来从超市到家,简女士念叨了一路,说超市的菜贵的都要吃不起了,还说什么这么贵,谁来买。 谁来买…… 这不是挎着他家老二去了吗? 去超市的路上,南孝宇瞥了他家简女士好几眼,几经考虑、犹豫、斟酌后,他终于开口了:“妈,今年没有压岁钱吗?” 简女士扭头睨了他一眼,然后长叹一口气:“今年手头紧啊!” 有多紧? 五百块都拿不出来了吗? 南孝宇觉得委屈:“那我哥呢,是不是也没有了?” 简女士嗐了声:“你哥给我的五千块钱过年费,都被我花完了。” 他哥是给,他是要。 南孝宇不好意思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他想了想,“咱们去超市买什么?” “菜啊,家里没菜了。” “哦……” 又过了会儿,南孝宇又问:“妈,以前过年你都买大闸蟹的,今年怎么也不买了?”南孝宇此生最爱:炸带鱼和清蒸大闸蟹。 简女士啧了声,想了好一会儿:“那今晚就给你蒸两个吧。” 到了超市,简女士在挑牛肉,南孝宇从水产区跑过来拽简女士的袖子:“妈,我刚刚去看大闸蟹了,二两五的才——” 简女士手拿电话,朝他做了个嘘的手势:“老邱啊……你都到啦,老南在家呢……嗐,麻烦你跑一趟了啊!“ 南孝宇眼睛一亮,老邱,难道是他家简女士经常买大闸蟹的那家? “哎哟,这不是怀璟回来了嘛,哈哈哈……” 南孝宇表情呆了呆,他哥回来了?他嘴角接着一抽,敢情简女士买大闸蟹不是因为他要吃的? “欸,好,一千六是吧,二十个吗,哎哟,经常买你家的,你还不多给一个吗?” 一千六二十个,八十块钱一个? 他刚刚看的二两五的是五十块一个,那这八十块的是多大? “我等下转给你……哎哟,我们家老南身上没钱,都在我这呢!” 等简女士挂了电话,南孝宇冷着脸开口了:“妈,我哥回来了?” 简女士继续挑牛肉:“对啊,五六点就能到了。” 超市里暖气开着,南孝宇觉得心里好凉:“那大闸蟹你是买给我哥吃的还是买给我吃的?” 真不是他争宠,实在是这宠从小到大就分摊不均。 简女士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了他一眼,接着露出一个尴尬的笑来:“你说你这孩子,蒸完了端上桌,当然是一家子吃了!” 南孝宇在心里呵呵两声:“如果我哥今天不回来呢?” 简女士持续尴尬:“螃蟹也不是因为他回来才买的呀,我上午就跟老邱定了!” “是吗?”南孝宇对他家简女士已经寒心了:“你不是说手头紧吗,八十块一个的大闸蟹都舍得买,五百块的压岁钱你舍不得给我。” 简女士:“……” 南孝宇被气走了,一根菜叶子也没帮简女士拿,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要搁平时,简女士肯定气的直跺脚,可是今天没有,看着他那气哼哼的背影,简女士突然有点心疼了。 回到家,南知礼见南孝宇一个人:“这么快就回来了?你妈呢?” 他也不说话,径直往楼上去,南知礼气的在后面朝他吼:“臭小子,我跟你说话呢,你听不见还是怎么着?” 他话音一落,南孝宇停住脚,扭头,脸上没了以前对他爸的怂唧唧:“当初你们已经有了一个儿子了,为什么还要再生一个儿子?” 南知礼:“……” 二胎是想要个闺女的,可生下来是个儿子,那能有什么办法? 见他爸无言以对,南孝宇哼了声,抬脚跑上了楼。 一个小时后,简女士回来了,南知礼听见门声,赶紧迎出去。 简女士把手里的两大包袋子给他,声音悄咪咪:“老二呢?” 南知礼往楼上噘嘴:“回来还给我脸子看,真是皮痒了!” 简女士朝他咂嘴:“你小点声,大过年的!”说着,她往二楼瞥了眼,说:“等下你给他转五百块钱。” 南知礼囊中羞涩:“干嘛?” 简女士搡了他一下:“压岁钱不是还没给他吗?” 南知礼皱眉了:“不是说今年不给了吗?” 简女士回来的路上前后想了想,虽说担心她家老二这富二代的虚荣心上窜,可这大过年的,压岁钱也代表了长辈的心意,她叹气:“还是等他毕业了再停掉吧!” 南知礼已经习惯了她时不时变卦的决定,他哦了声,但支吾了一下:“我、我那微信里就两三百块钱了。” 简女士脸色微变:“年前有两家给你结的补课费,我可没问你要!” 南知礼觉得他家简女士有点健忘:“不是给儿媳妇了吗?” 一句儿媳妇,顿时让简女士乐呵了:“你看我这记性,那我等下给他转吧!” 再说南孝宇,他今天很硬气,收到简女士发来的名为『压岁钱』的转账,硬是咬牙没点收款。 他也有自尊心,他也有脾气的好吗? 他退出和简女士的聊天界面,给他哥和他未来嫂子各发了一条消息。 因为飞机晚点,南怀璟和鹿笙下飞机的时候已经快五点,关掉手机的飞行模式,鹿笙看见了南孝宇发来的短信:【姐,我妈给你发新年红包了没?】 她刚打出【发了】的两个字,南怀璟就把他的手机在鹿笙面前晃了晃。 屏幕上,是南孝宇给他发的:【简女士今年给我发了一千块的压岁钱!】后面还坠了个龇牙笑的表情包。 鹿笙愣了一下:“简阿姨给你发了十万,就给孝宇一千啊?” 她要不提,南怀璟差点就把这茬给忘了,他表情呆了0.1秒,解释说:“他一个学生,给他那么多的钱,像什么样子?” 说的也对,鹿笙笑:“那他知道你俩压岁钱不一样吗?” “不知道,我都说是五百。” “五百?”鹿笙笑出了声:“那简阿姨今年还给他涨了不少呢!” 南孝宇的那点小心思,南怀璟摸的透透的,他直接断定:“他这是试探短信。” “试探?” 南怀璟嗯了声:“他在套我话。”见鹿笙面露迷茫,他便解释道:“他要是真高兴,不会喊简女士的。”简女士三个字,都是南孝宇有情绪了才喊。 真不知他是太了解他这个弟弟,还是说他太会洞察人心识出破绽。 鹿笙想了想:“那他要是知道了简阿姨给我和你发了这么多,会不会生气?” 生气? 南怀璟低笑了声,带着点揶揄:“怕是会气到离家出走。” 鹿笙嘴巴张了张。 南怀璟把手机放回口袋,轻搂她的腰:“所以那条短信你就当没看见,回去了他也不会当面跟你提。” 鹿笙哦了声:“那你呢?也不回吗?” 南怀璟表情正经严肃的跟个老父亲似的:“回了只会让他蹬鼻子上脸。” 鹿笙想到了南孝宇上的莫城理工大学,那也是个重点:“他学习成绩应该挺好的吧?” 南怀璟扭头瞧了她一眼,秒懂她话里的意思:“他的成绩是我爸逼出来打出来的。” 鹿笙歪着脑袋看他:“那你呢?你有没有被打过?” “没有,”说到这儿,他脸上倒是露了点沾沾自喜:“一次都没有。” 年三十那天,南怀璟的车是停在机场的,等两人上了车,鹿笙说:“我们先去趟商场吧!” 南怀璟刚系上安全带:“要买什么吗?” “我去给孝宇买身衣服。” 南怀璟先是愣了下,转而笑:“你这是要开始疼他了?” 鹿笙给了他一记小眼神:“给简阿姨和南叔都买了礼物,总不能给他落下啊!” 南怀璟撇了点嘴角:“那我也要。” 鹿笙觉得好笑:“不是给你买过了吗?” 也不知他哪儿来的攀比心:“我那是主动问你要的,不是你主动提出给我买的。” 鹿笙哑然失笑:“那你要什么?” 他发动了车子,趁着车子预热的功夫想了想:“领带吧。” 鹿笙猜到了他的小心思:“想让我用领带拴住你啊?” 他也不反驳,更不遮掩自己的意图,身子凑过来,眼里含勾子:“给买吗?” 她能说不给吗? 眼看她别开脸,南怀璟捏住了她的下巴,唇凑过去,给了她一记温柔又绵长的吻。 “知道在飞机上你睡着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她唇上被他吻出了水光,张合间,潋滟如春色:“什么?” 他不说话了,掌心扣住她的后颈,在鹿笙还没来及闭眼的时候,又吻住她。 好几次他吻她的时候,鹿笙都偷偷睁开眼看过他的表情。 他大概不知道自己那张一贯清冷的脸上,在接吻时,会带出多少勾人心痒的欲。 想把他扑倒,想把他压在身下,想居高临下地听着他喊她‘苼笙’。 第67章 第67撩 第67章 第67撩 ◎望妻石◎ 给南孝宇买完衣服,刚付完钱,简女士的电话打来了,不是打给南怀璟,是打给了鹿笙。 “鹿笙啊,你们到哪了?” 鹿笙忙挽着南怀璟的袖子往外走:“就回去了简阿姨,大概二十分钟就能到。” “好好好,那我就来蒸螃蟹了啊!” 结果刚到车里,白薇薇的电话也打来了:“宝,明天出来聚聚啊?” 想到明天南怀璟说的学校聚餐,鹿笙支吾一下:“后天行吗?” 白薇薇哼了声:“不行,我就明天有时间,你别在我这有异性没人性啊!” 鹿笙抿嘴笑:“那明天除了晚上,我随时都可以!” “这还差不多,”话锋一转,白薇薇问:“英宝你什么时候给带回去啊?” 鹿笙忙别过身:“再说再说!” 白薇薇从她那压低的声音里听出来了:“他在你旁边啊?” 鹿笙余光往旁边瞄了眼,“嗯。” 白薇薇也把声音压低了:“那明天咱俩见面了琢磨琢磨怎么把它悄无声息地送回去吧!” 鹿笙也不敢说其他的:“嗯嗯好。” 因为刚刚出车库的时候,是上行s弯,南怀璟的注意力就没在她讲电话上,可鹿笙刚刚那略带几分急促的‘嗯嗯好’,让他视线看过来。 不过也巧,他视线落到鹿笙脸上的时候,鹿笙手里的电话也挂了。 虽然没故意去听,但南怀璟还是听到了重点:“明天你要去找朋友吗?” “嗯,我下午会早回来一点。” 车子转了个弯,上了四车道的马路,南怀璟看了眼后视镜:“不用特意回来,你玩你的,傍晚六点,我过去接你就行了。” 鹿笙转了转眸子:“那你明天都干嘛?” 他倒是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上午去健身房,下午去打会儿羽毛球。” 安排的挺顺溜…… 鹿笙心里泛起了嘀咕,默了会儿,她到底没忍住:“那我明天要是不去找白薇薇呢?” 他又是想都没想:“那我就在家。”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鹿笙扭头看他:“为什么我出去你也出去?” 南怀璟也扭头看了她一眼:“你不在家,我一个人待着没意思。” 鹿笙:“……” 那她以前没搬去的时候,他都一个人没意思地待在家干嘛呢? 一直到车驶进知南街停车场,鹿笙才想出了点端倪,不过她不确定,等南怀璟开门下车去后备箱拿东西的时候,鹿笙站他身旁,试探着问:“不然明天我带你一块去吧?” 南怀璟关上后备箱,语气随意的听不出一点异常:“行,反正我也没事。” 鹿笙嘴巴张了张,莫名就有种他在等着她刚刚那句似的。 鹿笙追了句:“那你明天如果跟我一块的话就去不了健身房也打不了羽毛球咯?” 那么多的袋子,南怀璟单手拎着,他伸手把鹿笙的手给牵手里,语气松散:“等下次你没时间陪我的时候,我再去。” 鹿笙终于确定了:“你故意的是不是?”故意把话说平常,但若琢磨就能感觉到那平常里带着点委屈,夹着点惨兮兮。 他就是故意让她愧疚。 目的就是想让她把她一起捎带着! 鹿笙突然觉得他好心机…… 可这心机怎么听在心里又觉得甜丝丝的呢? 天色已经黑尽,知南街里的店铺有不少家都歇业了,虽然还有不少在营业的店铺,但生意清闲,这个点,谁还不回家和家人吃饭呢? 走到巷口的时候,鹿笙看了眼黑漆漆的咖啡店:“许洲远的店也关了。” 虽说南怀璟现在已经抱得美人归,可对许洲远到底还是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夹在心里,他没说话,牵着鹿笙进了巷子。 白色的双扇院门上贴着火红色的对联,门开,高杆灯的白光泄了满满一院子。 简女士就坐在楼檐下等着呢,见两人手牵着手进门,脸上顿时笑出了一朵花。 这个年,就算没能一家过大年三十也值了! “你俩可终于回来了!” “简阿姨。”鹿笙挣脱南怀璟的手,迎过来,拉住了简女士的手。 简女士心里头乐呵,声音都笑出了颤音:“饿了吧?” 光是站在门口,就闻见了屋子里螃蟹的鲜香,鹿笙嗅了嗅鼻子,笑得眉眼弯弯:“本来不太饿的,闻到了螃蟹的味道,就好想吃。” 二十一只大闸蟹全都被简女士蒸了出来,正摆在桌子中央,冒着热香气呢。 简女士拉着她进了屋,去了摆满了丰盛菜肴的餐桌前,然后朝厨房里喊:“老南,你醋汁调好了没?” “好了好了马上来!” 简女士拉着鹿笙在桌子前坐下:“回去过的怎么样?” 鹿笙点头:“挺好的。” 简女士问的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你爸妈都见过怀璟了,有没有说什么?” 鹿笙摇了摇头:“没有,他们对南教授印象都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简女士还想问什么,南怀璟进来了。 鹿笙见他两手空空,忙问:“东西呢?” 南怀璟往天花板抬了抬下巴:“我给拿上去了。”他走过来,看了眼简女士坐着的椅子,他没说话,坐到了鹿笙的另一边。 满桌子的菜,丰盛的程度就快要赶上满汉全席了,南怀璟低头笑了笑。正好就看见桌边盛着开心果的小盘,他拿了一颗,剥开,递到了鹿笙的嘴边。 没等简女士问他洗没洗手,鹿笙就含到了嘴里。 哎哟,甜的让人看不下去了,简女士嘴角憋笑,起身去了厨房。 见厨房的门关上,鹿笙才问他:“你怎么把东西都提上去了?” 南怀璟又剥了一颗开心果递到她嘴里:“袋子里还有我和你的衣服,等吃完饭,我再给拎下来。” 厨房里,简女士在喊:“怀璟,你去把老二叫下来吃饭。” 见南怀璟掏出手机,鹿笙按住他的手:“我上去喊他吧。” 南怀璟把她的手给反握到手里了:“你是他嫂子!刚刚回来的时候,简女士的声音那么大,他会听不见吗?”话落,南怀璟的电话已经打过去了 电话接通,南怀璟言简意赅:“下来吃饭!” 鹿笙把耳朵悄悄贴过去,听见那头闷闷的一句:“我不饿。” 南怀璟冷冷一句:“那你以后就别吃了。”说完,他先挂了电话。 鹿笙直起腰,眨巴眨巴眼看他:“你干嘛这么凶?” 凶吗? 他立马在冷峻的脸上揉了几分温柔进去:“不能太惯着他。” 鹿笙撇嘴站起来:“你去拿碗筷去!” “你呢?” 鹿笙不理他,出门上了楼。 十分钟前,还硬气说不饿的人,十分钟后,被鹿笙按坐到了餐桌前。 南怀璟斜睨着他:“还得让你嫂子亲自去请你是吧?” 刚刚鹿笙是用一套春季新款运动装和一双南怀璟说他会喜欢的篮球鞋把南孝宇给‘哄’下来的。 虽然南孝宇知道他哥陪着鹿笙去了老家,但他并不知道两人已经确定了关系。 他懵了一下,看向鹿笙:“姐,我哥把你拿下了吗?” 这话说的,南怀璟一脚扫到他小腿上。 南孝宇龇牙咧嘴揉着腿,奶凶奶凶地瞪着他:“我说错了吗?不是你拿下我姐,难不成还要我姐拿下你吗?” 他今天刚的很:“当初也不知是谁颓的要死不活在阳台上问我要烟!” 南怀璟都想拿手指他,不过他没有,但是他教授的架子拿出来了:“你给我出去!” 南孝宇就不,他扭头看向鹿笙,“姐,当初他还问我怎么哄你呢!” 南怀璟厉声吼了句:“南孝宇!” 鹿笙朝他皱眉:“你小点声!”说完,她看向南孝宇,一脸好奇:“然后呢?” “然后我就给他支了一招——” 南怀璟指骨轻敲桌面。 南孝宇扭头给了他一个小眼神,然后就听他哥用那不疾不徐、不轻不重的语气说—— “打架私了那事,你是要我给你抖出来,是吗?” 南孝宇顿时安静如鸡。 正好南知礼和简女士一前一后从厨房里出来了。 好险! 刚刚他要是没收住嘴,要是他哥真把那事给抖了出来…… 南孝宇打了个冷颤,不敢往下想了。 晚饭吃的很愉快,简女士喜笑颜开地和鹿笙有说有笑,南知礼偶尔插句话,表情也是和蔼亲和力十足,南怀璟呢,不说话,低着头用蟹钳给鹿笙剥蟹脚里的肉。 南孝宇以前觉得他哥是这个家里最得宠的,现在看来,他哥的地位已经不保了,想到这,南孝宇轻轻碰了下他哥的腿。 结果南怀璟一个眼神都没给他,还冷着声的丢了句:“说。” 南孝宇在心里撇嘴,然后悄咪咪:“哥,以后我嫂就是咱家的掌中宝了。” 南怀璟把剥出来的一条完好无损的蟹腿递到了鹿笙的嘴边,等鹿笙含住后,南怀璟才扭头看他:“所以呢?” 南孝宇:“……” 南怀璟收回视线,声音淡淡:“你是妒忌还是准备争宠?” 南孝宇:“……” 他什么都不想,他现在就想扇自己一巴掌。 晚饭后的洗碗工作毫无悬念地落到了南孝宇的头上,毕竟对简女士来说,这一对佳偶已经不需要通过洗碗来增进感情了,所以鹿笙一放下筷子,简女士立马就说:“你俩没事去街上转转,正好能消化消化。” 南怀璟和鹿笙走了,简女士也借故拉着老公出去遛弯了,偌大的房间只剩南孝宇和一桌子的碗筷…… 南孝宇被气笑了。 还能说什么呢,谁让他在这个家的地位最低呢! 所以他在洗碗的时候,想通了一件事。 那就是把婚姻大事要无期限地往后拖,一直拖到他家简女士发愁、发急! 今晚夜色不错,朦胧弯月挂着,浅浅凉风吹着,虽凉,却不刮脸。 大概因为家家都吃完饭的原因,回来的时候知南街上没什么人,一顿饭吃完,街上的人多了起来。 鹿笙挽着南怀璟的胳膊,在霓虹璀璨的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着。 “吃饱了吗?” 鹿笙点头:“有点撑。” “姜茶你没喝多少,等下回去我给你再煮一点。”主要是简女士煮的姜茶没放红枣,有点辣。 鹿笙说好。 又走了一会儿,南怀璟突然提了句:“过两天带你去花鸟市场转转吧。” “去那干嘛?” 南怀璟语顿了一会儿:“去看看有没有合你眼缘的猫。” 鹿笙抬头看他。 目光撞进她那双微微怔愣的眼里,南怀璟脸上有藏不住的失落,他收回歉意的目光,低头看路:“不知英宝有没有遇到一个好人家。” 鹿笙不知道该说什么,抱着他胳膊的力度紧了几分。 走到之前带英宝洗澡的那家宠物店门口,南怀璟往里面看了眼。 鹿笙知道他还在为英宝的事介怀,忙晃了晃他的胳膊:“英宝一脸福相,肯定会遇到一个比我要好很多的主人的!” 南怀璟也不知道自己对英宝是什么感情,挺喜欢,但更多的好像是爱屋及了乌。 爱屋及了乌…… 因为这个词,他心情好了点,抽回被鹿笙抱在怀里的胳膊,他揽上鹿笙的肩,掌心落在她的肩胛下一点,就那么收着力地握着。 转回来的鹿笙,南怀璟陪她在路边的小摊位上买了一个钥匙的挂件后,两人便回了家。 进了院子,南怀璟去一楼拿了点姜和红枣后,带着鹿笙去了三楼。 从晖市买回来的那些东西都在茶几上放着,南怀璟扫了眼,看见南孝宇的那两个袋子没了:“东西你给孝宇了?” “嗯,”鹿笙把买给简女士和南知礼的礼物拎起来:“我先把东西拿下去!” 南怀璟跟她身后走到门口,鹿笙转身:“你跟着我干嘛?” 南怀璟停住脚,表情怔愣,像是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在跟着她,就好像下意识的,觉得她走到哪,他都得跟着…… 鹿笙把他推回去:“你快去煮姜茶吧,我马上就上来了。” 他哦了声:“那你上下楼慢点。” 话是这么说,可等鹿笙背身出去了,他还是跟了出去,看着墙上折出的斜斜人影,他突然就想到了三个字—— 望妻石。 第68章 第68撩 第68章 第68撩 ◎夜不能寐啊◎ 南怀璟以为鹿笙把东西拿下去就能回来,结果这一等就等了十几分钟。 他下了楼,一楼的门虚掩着,他站在门口听见了简女士的声音。 得,拉着鹿笙聊上了。 南怀璟没有偷听的习惯,所以只浅浅听了几句家常就上了楼,回到楼上,等他把生姜削皮切好和红枣都放进锅里煮了,鹿笙还没有回来。 他站在灶台边,看着萤萤蓝火,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一个转身,迅速出了厨房去了卧室。 等南怀璟再从卧室里出来,已经是十五分钟后了,鹿笙还没回来。 他咕哝了句“聊什么呢”出了门。 楼下,简女士正两个无名指沿着眼圈做着‘眼保健操’。 “我平时都是这样画着圈的,画完圈就这样……”鹿笙用手指在眼角下用指腹轻轻点着:“这样,持续一两分钟的样子。” 简女士学的有模有样,不过嘴上还是说:“你那是年轻,你就是什么都不涂也没皱纹。” 鹿笙把头摇的一本正经:“不是,我有段时间就懒的没去做这些按摩,然后就觉得不对劲。” 简女士咯咯笑:“你那就是心理作用!等皱纹真的出来啦,就回不去了,这些眼霜啊配上按摩手法,对眼周还没有出现皱纹的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用。” 简女士说的头头是道,鹿笙将信将疑:“是吗……” 简女士放下手:“你明天和怀璟有事吗,要是没事,我带你去——” “妈。” 说曹操曹操到,南怀璟推门进来了。 鹿笙扭头,简女士抬头。 南怀璟站在门口没有进去,语气正经严肃地喊了声缱绻的“苼笙”。 简女士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昵称听的愣了两秒。 “姜茶煮好了,”他说:“再不喝要凉了。” 哎哟,这是来抢人来了啊! 简女士心里头乐呵,以前不开窍的人,一旦开了窍,别说,还挺上道! 简女士拉着鹿笙起来,把她往门口推:“时间也不早了,喝完姜茶,你俩也可以洗洗睡了!” 鹿笙被她这一句说红了脸,一时之前不知如何应对。 简女士把人送到了儿子怀里,就直接把两人推到了门口,她还作势打了个哈欠,然后非常“不留情面”的说:“那我关门了啊!” 话音一落,门就合上了。 院里的灯光透亮透亮的,把鹿笙脸上的红照的清清楚楚。 她娇里娇气的开口:“你怎么还下来了?” 不下来,他家简女士还不知道得拉她聊到什么时候。 南怀璟牵着她的手,把她往楼梯那儿带。 院里的灯被他“啪嗒”一声关上,楼梯处的感应灯随之亮了。 晚风轻轻地吹,情人慢慢地走。 一步一台阶,走到二楼的时候,南怀璟问他:“你们聊什么呢,聊这么长时间?” “聊护肤啊。”她语调温柔。 南怀璟浅浅笑了声:“谁是老师?” 鹿笙也笑:“本来我想当老师的……谁知,几句一聊,就觉得自己有点在简阿姨面前班门弄斧了。” 南怀璟便好言提醒了她一句:“我妈在美容院里花的钱一年得大五位数。” 鹿笙嘴巴张了张。 难怪了…… 她突然哎呀一声:“那我给简阿姨买的护肤品,她会不会看不上眼?” “不会,”南怀璟想也诶想:“你就是给她买个十块钱一瓶的,她也喜欢。” 鹿笙一时没深想,脱口而出:“为什么?” 南怀璟扭头看她,浅浅弧度挂嘴角:“因为她喜欢你。” 鹿笙抿嘴笑,小手轻轻在他手臂上一拍:“我记得这话可是当初你用来拒绝我的。” 正好走到了三楼平阶,南怀璟停住脚:“苼笙,”浅浅二字,比夜色温柔,他侧过身来面对她:“我当时只说我们不适合,但我从来没说过我不喜欢你。” “我知道,”鹿笙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轻轻环上他的腰:“你口是心非的样子,我这辈子都记得。” 南怀璟微微蹙眉了:“忘掉不行吗?” 她摇头,声音慢慢悠悠地在空中晃着:“不……行……” 南怀璟低眉笑了,无奈又无计可施的样子:“记那做什么?” 鹿笙仰着头看他:“以后你再口是心非的话,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了啊!” 这话,不知是揶揄他还是说带了几分真。 不过,不管哪种都好。 “以后不会了,”他语气郑重:“以后都不会对你口是心非了。” 鹿笙抿嘴笑,笑完,她眼尾一抬,勾人而不自知的眼里,露了出几缕潋滟的光:“那你晚上是自己睡还是想让我跟你睡?” 真不知道她刚刚说的那些话是早有预谋还是说误打误撞。 但他刚刚既然已经下了保证…… 他把她往怀里搂紧了,低头看她,他眼里有滚烫的光,他说:“今晚不要回去了。” 然后呢? 鹿笙看着他的眼睛,等他的下一句。 “刚刚你不在的时候,我把床单被罩都换了新的。” 鹿笙被他灼热的眼神看的心跳加速了几分,有点想躲,可他眼里好像又有把勾子,勾着她挪不开眼。 她尽量镇定:“还有呢?” 还有…… 他抿了抿唇,好一会儿了才启齿:“我在柜子里给你留了一格。” 明明是勾人的眼神,可又露了几分与他年龄不太相称的羞,看着竟少年感十足。 鹿笙拖了几分腔调:“给我留格子干嘛呀?” 他知道她在明知故问,可还是认真地回答:“用来放你的衣服。” 鹿笙嘴角隐笑:“一个格子能挂几件衣服啊?” 他干脆不藏着掖着了:“是放内衣的格子。”他耳圈都要被她逗红了。 谁知,鹿笙却嘴角一撇,把他的‘好意’拒之千里:“谁说我要跟你睡了……”她从他怀里挣出来,睨了他一眼:“不是说姜茶要凉了吗?” 看着她一脸狡黠地从他怀里溜走,南怀璟垂头失笑。 真的是…… 拿她很没办法,可是怎么办,明知她在欲拒还迎,可他却爱死了她这种藏着却露着的‘鬼心思’。 如鹿笙所说,喝完姜茶,她就走了,走之前还故意在南怀璟的嘴角啄了一下。 留下了有点辣,又有点甜的余味。 让南怀璟一直到洗完澡上床,都还在想她走之前朝他眨了下眼的小表情。 真的,他以前都不知道她这么会撩,撩的他整个人辗转反侧…… 相比南怀璟的夜不能寐,鹿笙却和白薇薇煲电话粥煲的‘起劲’。 倒也不能说起劲,因为两人在密谋怎么把英宝接回来。 “你当时不是说在知南街贴了好多的寻猫启事吗,那我就找个人把英宝送回去不就行了?” 鹿笙觉得有点不妥:“隔了这么久,突然把英宝这样送回来,他会起疑吧?” “哎哟,有什么起疑的,除非他之前就怀疑你,不然就算起疑,也不会疑到你身上啊!” 鹿笙还是摇头:“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真搞不懂你了,你说你俩都在一起了,你还担心什么呀,难不成他知道了真相,还能和你分手不成?” 鹿笙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他敢!” 白薇薇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可以啊,你这是完全把他拿捏住了啊!” 刚刚还硬气着,这会儿,鹿笙又被她笑红了脸:“你别笑了,赶紧想想办法吧!” 白薇薇还在笑,笑的话都连不成句:“反正、反正我是没辙,你自己想,”笑累了,她看了眼睡在床尾连眼神都不愿给她一个的英宝,又叹气了:“再不把英宝带走,哈宝都快疯了。” “怎么了?”鹿笙问:“英宝欺负它欺负的厉害吗?” 白薇薇呵呵两声:“它把哈宝堵在卫生间,门都不让它出,但凡露点脑袋出来,英宝就挠它!” 英宝欺负‘人’的画面,都是白薇薇一张嘴说给鹿笙听,反正鹿笙是想象不出来英宝那张温柔慵懒脸,龇牙伸爪子是怎样一幅画面。 但是白薇薇又说:“我现在就怕哈宝被它逼急了会狗急了跳墙!” 鹿笙听她这么说,立马皱眉了,也就在这一瞬,她想起自己每回皱眉,南怀璟都会伸手按她的眉心,她拢起的眉心又自己平了回去。 两人东拉西扯的聊了半个多小时,鹿笙都说了晚安了,又突然想起来:“明天他也去。” 话题这么一跳,白薇薇一时没反应过来:“谁?” 鹿笙笑:“你说呢?” 白薇薇后知后觉,音调一提:“你家南教授啊?” “嗯。” 白薇薇音调都变了:“咱俩女的出来聚,他跟着算怎么一回事啊?” 鹿笙无奈又心疼:“把他一人扔家里,我心里也过意不去啊。” 白薇薇无语了:“什么叫把他一人扔家里啊,他不是还有爸妈弟弟的吗,再说了,你没和他在一块的时候,他小日子过的不也有滋有味的吗?” 鹿笙刚想帮南怀璟说两句好话,就听白薇薇突然说了句“等等!” 默了几秒—— “你就把他带着!” 隔着电话,鹿笙看不见白薇薇那狡黠的小眼神:“带着啊,明天上午你等我电话,咱们不见不散!” 电话挂上后,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鹿笙坐在床边,看着空洞洞的房间门发了一小会儿的呆之后,她又低头看向自己脚下的地板。 虽然南怀璟的房子格局动过,但主卧的和客厅之间的那面墙是承重墙,所以…… 南怀璟双手枕在枕头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乱乱的,也空空的,他都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的天花板,看的睡意全无,甚至希望天花板能传出点声响。 可是没有,他都听了好久了,半点声响都听不见,所以,是这房子的隔音太好,还是说她已经睡着了呢? 南怀璟睡觉习惯睡在床的南面,背身靠窗。 而鹿笙,习惯睡在床的北面,背身靠门 她看着黑漆漆的窗外,有点后悔了…… 如果当时她没有拒绝他,这会儿,是不是已经睡在他怀里了呢? 鹿笙轻轻叹了口气,把怀里的枕头抱紧了些,似乎是想把空落落的心填满。 可惜,枕头太软了。 那天晚上,她趁他睡着的时候,戳过他的胸口,硬邦邦的,可是虽然硬邦邦,却又很舒服。 她低头闻了闻,味道也不对。 他怀里的味道,要怎么形容呢?有一点点好像洗衣液的味道,还夹着淡淡的,类似每个人身上特有的‘体香’。 鹿笙形容不出来,她把头埋进被子里闻了闻自己的,好像也有。 所以今晚他没有抱着她睡,会想念她身上的味道吗? 就这样,一会儿失落一会儿偷着乐的,鹿笙抱着怀里那一点也不像他的枕头,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而此时的楼下,南怀璟却端着杯桂花乌龙坐在了沙发里,电视放着,他两眼看似盯着屏幕,思绪却不知溜哪儿去了。 第69章 第69撩 第69章 第69撩 ◎在吻她这件事上,他狼性更多◎ 翌日,鹿笙起了个大早,她没有早起洗澡的习惯,但今天要逛街,晚上还要和南怀璟参加学校老师的聚餐,所以她洗完澡后贴了个面膜,做完面膜还自己卷了个头发,拾掇的七七八八,时间就九点了。 九点四十,突然几声敲门声,把南怀璟吵醒了,沉重的眼皮掀开,他愣了几秒,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沙发里睡着了。 可他从沙发里起来后的第一反应不是去开门,而是跑去了卫生间。 来不及刷牙,就只用牙膏漱了口,整理了下头发后,他才跑到门口。 门开,简女士站在门口:“赶紧下来吃饭,就差你了!” 南怀璟:“……” 等简女士走,南怀璟回到卫生间,看着洗漱台还没来得及拧上盖子的牙膏,他垂头失笑。 他刚刚到底在干什么…… 楼下,简女士在催鹿笙:“你先吃,别等他,我上去的时候,他胡子还没刮呢!” 鹿笙掩嘴笑:“我还没见过他有胡子的样子呢。” 坐在主位的南孝宇插嘴了:“嫂子,你也太不了解男人了,男人只要一熬夜那胡子冒的可快了!” 正说着,南怀璟从外面进来了。 鹿笙扭头,视线正好撞进一进门就看向她的那双眼睛里。 鹿笙盯着他的下巴看,南怀璟盯着她的头发看。 “早上出门了吗?”南怀璟坐下,又扭头看了她一眼。 鹿笙低头看了眼自己微微卷的发梢,抿嘴笑了笑:“好看吗?” 他眉眼里藏了淡淡的笑,低低地“嗯”了声。 鹿笙凑近他耳边:“我自己卷的!” 她早上洗了澡,有淡淡的香味,似有似无的,钻进了他的呼吸。 是他昨晚想了很久的味道。 从昨晚到刚刚,空落落的心突然就好像被填满了似的,他笑着拿起桌上的白煮蛋,剥了壳,放到她碗里。 鹿笙喜欢吃茶叶蛋,白煮蛋的话,她不爱吃—— “蛋黄不想吃的话,给我。” 南孝宇差点被刚咽下去的包子噎住,他是个实打实的直男:“哥,你不是不吃蛋黄的吗?” 南怀璟睨了他一眼,没理他。 南孝宇也不爱吃蛋黄,所以他几乎不在家吃鸡蛋,他也伸手拿了一下,剥到一半的时候,听见他哥说—— “自己的蛋黄自己吃。” 南孝宇:“……” 真的,他有点想不通,他嫂子到底是喜欢他哥哪点? 是长相,是那高高在上的姿态,还是那只增不减的龟毛脾气? 南孝宇心里憋屈,把剥完的鸡蛋整个塞进了嘴里。 南怀璟最后一个来,却是第一个吃完的,吃完后他也没起身,就坐在那儿等鹿笙吃完。 眼看鹿笙的筷子放下,简女士看向南孝宇:“老二——” 南孝宇一口将碗底的稀饭喝完:“我等下要去打球,没时间洗碗。”说完,他都没给简女士开口的机会,就先他哥一步溜走了。 鹿笙笑着站起身:“简阿姨,我来收拾就可以了。” “哎哟,不用不用,”简女士知道她和南怀璟今天一天都有约:“这也不早了,你俩赶紧上去换了衣服就出门吧。” 鹿笙没说话,刚将自己的碗摞到南怀璟的碗上,南怀璟就按住了她的手腕:“我来洗。” 简女士抿嘴笑:“那就你来洗,鹿笙,你上楼去换衣服去。” “不急,简阿姨,薇薇还没来呢!” 薇薇…… 简女士问:“是上次来找你的那个女孩子吗?” 鹿笙点头。 上次简女士就想问了:“她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她在杂志社上班。” 简女士以前不爱牵红线的,可自从鹿笙成了她的‘准儿媳’,知南街好几家缺儿媳妇的都来跟简女士打听鹿笙身边有没有单身朋友。 所以,简女士试探着问了句:“那她交男朋友了吗?” 鹿笙一愣,转而笑道:“你要给她介绍吗?” 简女士嗐了声:“我这也是被逼的,就老来咱家打麻将的那个王秀珍,来一次就问我一次!” 鹿笙抿嘴笑:“那我今天见了她问问她有没有交男朋友的打算。” 简女士忙应道:“好好,你就帮着随口问问。” 也就两句话的功夫,桌上的碗筷都没有了。鹿笙朝厨房指了指:“简阿姨,我去看看。” 简女士心领神会:“去吧去吧,我跟你南叔去买点菜。” 厨房水声哗哗,门被鹿笙轻轻带上。 南怀璟刚扭头,腰上就圈过来两条手臂。 “辛苦你了,男朋友。” 他弯着唇角,关上水阀,从旁边抽了张湿巾擦了手。 身子转过来的时候,他故意摆出一张严肃脸:“叫我什么?” 本来鹿笙还想把手圈他脖子上,见他表情不对,身子就站直了。 “生气了?”她歪头看他的脸。 他煞有介事似的回答:“嗯,生气了。” 可惜他演技不佳,鹿笙心里偷笑,表情显茫然:“因为什么呀?” 她拖了尾音,声音也娇娇的。 严肃脸都没装的过五秒,南怀璟装不下了,他伸手搂住了她的腰,把她贴向自己,:“昨晚睡的好吗?” 不回答她那句,反倒这么问她,鹿笙便猜到了大概。 她仰着头,画着黑色眼线的眼尾,像一把勾子盯着他瞧,还说:“挺好的呀!” 南怀璟垂眸看她,目光缠在她脸上,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倦色来证明她刚刚说的是假话。 可惜,她眼里亮晶晶的,神采也奕奕的看不出一丝倦怠。 鹿笙双手攀上他的肩,眼带笑意,“你没睡好啊?” 目光落到她一张一合的唇上。他来不及多想,低头就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这一口,还真没怎么收着力。 鹿笙拧着一张脸,嗔了句:“好疼!” 指腹刚碰到那块被他咬过的地方,手腕就被南怀璟攥到了手里,再一抬头,下巴被他捏住。 唇压下来,含着刚刚被他咬过的那一块,带着歉意与讨好,他轻轻吮了一下,松开的下一秒,他又觉不够,再次俯身吻住她的时候,吻就没刚刚那么温柔了。 被他握住的手腕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也不知什么时候勾住她的月要。 别看他平时和鹿笙说话温温柔柔的,在吻她的这件事上,他狼性更多。 直到鹿笙有点喘不过来气,感觉到晕眩的时候,南怀璟才放开了她。 看着被他□□的略有些红肿的唇,南怀璟逗了她一句:“看来鹿老师的吻技还得多练练。” 她到现在对于‘换气’还不是很熟练。 鹿笙小眼神睨了他一眼,然后就看见平日那双锐利清明的眼睛里多了两分迷离,她抿嘴笑了笑,而后又贴近他:“那你再教教我。” 南怀璟没有深想她的小心思,再一次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一次,比之前都要暴 烈。 本来还想着在他的深吻里突然抽离,好让他措手不及,让他感受一下从高空坠落的滋味。 结果…… 她闭上了眼,手从他肩上滑到了他心口。 不安生不过五秒的小手被按住了。 南怀璟睁开眼,口乎口及有但乱:“在厨房呢!” 想到自己那不受控的失态,鹿笙红着一张脸,笑着埋他怀里了。 十一点整,鹿笙接到白薇薇的电话,电话说的言简意赅:“我在许洲远咖啡店呢,你和你家南教授出来吧!” 电话挂上,白薇薇朝许洲远挑了挑眉,抬了抬下巴:“今天就看你表演了啊!” 许洲远笑:“我这演技也不好,演砸了你可别怪我!” 旁边插进来一道懒的快没骨头的声音:“你电话里不是也让我表演一段吗?” 白薇薇瞅了眼旁边的江潮生:“那你可得悠着点演,鹿笙身边这个是个狠角!” 江潮生是亲身感受过南怀璟的‘厉害’的,不过他也不是个吃素的:“能有多狠?”他还嘁了声:“他要是能跟我杠上,不是说明他狠,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不在乎鹿笙的感受。 而此时的鹿笙,已经从刚刚那通电话里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联想到昨晚白薇薇突然扬了腔调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她眉心紧了紧。 南怀璟刚从衣柜里拿了一件银灰色风衣出来,见她又皱眉,他拇指又按到了她眉心的位置。 “怎么了?”他看出她刚刚在走神。 鹿笙虽然不确定,但觉得八九不离十:“薇薇有可能把潮生带来了。” 南怀璟对这个名字的印象很深:“你那个唯一的异性朋友吗?” 鹿笙点头:“如果他真来了,你就直接无视他!” 南怀璟略一挑眉:“为什么?” 鹿笙已经预料到今天会有一场大戏,不过,应该会是场闭幕戏,毕竟她和南怀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但也正因为板上钉钉,江潮生更有可能肆无忌惮。 她这二十五年来谈的第一个男朋友,白薇薇和江潮生怎么可能放过,特别是她之前还在南怀璟那里吃过苦。 鹿笙眉间愁绪不减:“潮生那人……”她想了想措辞,却也只总结了一句:“脾气不太好。” 南怀璟笑了笑:“白薇薇说就只有你能治得了他。” 鹿笙撇嘴:“你别听她乱说,能治得潮生的就只有他哥。” “他哥?” 又冒出的一个人,让南怀璟也跟着蹙眉了。 这越往下说越有可能扯出来更多,鹿笙哎呀了声:“反正你就无视他就对了。” “苼笙,”南怀璟抬手抚上她的后颈:“他是你的朋友,我不可能真的无视他。” 鹿笙抬头看他。 “你放心,我会处理好,不会让你为难,”他脸上恢复以往的自信:“我会尽可能地拿下他。” 最后一句把鹿笙逗笑了,她伸手圈上他的腰,仰头看他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女生的崇拜:“你知道吗,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被你拿下了。” 她这么直白地把对他的小心思说出来,让南怀璟眉眼里的笑意深了,也让他坠坠不得落的心有了落脚点。 第70章 第70撩 第70章 第70撩 ◎南教授的俘虏们……◎ 二十分钟后,南怀璟牵着鹿笙的手推开了咖啡店的玻璃门。 视线落到站在吧台边的江潮生的脸上。 鹿笙:“……”还真是被她猜中了! 鹿笙朝看过来的白薇薇投了个眯眯眼。 白薇薇以为给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她抿嘴笑,直接忽略掉鹿笙那带着警告的眼神,朝南怀璟打招呼:“你好呀,南教授!” 这打招呼的声音听着带了点耀武扬威的调调。 南怀璟走过去,很礼貌:“你好。” 身旁的江潮生,抿了口抵在唇边的杯沿,懒懒地睨了南怀璟一眼。 怎么说呢,想无视那张脸,偏偏,长的有那么点好看。 他在心里叹气,也算对得起他这个二十五年不动心,一旦动了心就翻天覆地的小‘蓝颜’了。 不过,虽是认同,但江潮生半点没露在脸上。毕竟他也是见过世面的,再说了,遍地都是男人,长的好看的也不止他一个。 虽说之前在电话里打过一次交道,不过也不算融洽,再加上他刚刚没像白薇薇那样主动跟他打招呼,所以江潮生没想过南怀璟会主动—— “你好,”南怀璟走到江潮生身后:“上次在电话里,我说话有点不当。”算是解释吧,他说:“主要是当时找不到苼笙,我有点着急了。” 先不说他能主动跟他说话,就这一句听着缱绻温柔的‘苼笙’,江潮生侧过身来,正眼瞧他了。 先前准备好的拿捏他的话,就这么哽在了喉咙,取而代之的是轻咳一声,然后他微微站直了身子,人家都先道歉了,他再找刺的话,岂不是显得他小人? 气势就算弱了,可宽宏大量四个字总得拿捏住吧。 “小事,你不说,我都忘了。” 白薇薇扭头看他,脸上大写着‘不可置信’。 接着,吧台里传出一声:“南教授,你可很久没来喝我的热巧了。” 白薇薇和江潮生是鹿笙的朋友,许洲远就不是了,起码在南怀璟这里,他怎么说也得算是他南怀璟的朋友。 他脸上回到一贯的不冷不热,给了许洲远一个两秒注视的眼神,他扭头问鹿笙:“喝热巧吗?” 也已经有段时间没喝了的鹿笙,没有思索也没有迟疑,她摇头:“刚刚才喝过你给我泡的桂花乌龙。” 许洲远笑:“你俩这是一起换口味了?” 南怀璟知道鹿笙的小心思,他看向白薇薇,又看了眼江潮生:“你们喝什么?” 两人面前都有了喝的,所以一起摇头,然后异口同声:“不用了。” 南怀璟这才看向许洲远:“一杯热巧。” 许洲远笑的一脸深意:“你喝的还是鹿笙喝的?” 他说:“我。” 几个人里,就只有鹿笙一个人没憋住,她笑的肩膀缩了一下,然后别开脸,轻咳一声做掩饰。 许洲远呢,转身去了冰箱里,拿了一块巧克力出来放到台面上,他也不说给谁,然后就被南怀璟伸手拿走了。 许洲远睨了他一眼:“不是给你的。” 南怀璟也不觉尴尬,转手给了白薇薇:“尝尝,他这店里的独家,别的地方买不到。” 巧克力这东西,大多女孩都喜欢,白薇薇也不例外,她说了声谢谢,接到手里后先是闻了闻,然后将那没有图案没有标志的深褐色包装细细端着看了一圈,而后,她眉棱一挑,看向许洲远:“你从gilbert那定做的?” 许洲远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年前我们杂志社给他做了专访,我和另一名同事还特地去了他的意大利工厂。”她又把巧克力放在鼻前闻了闻:“他的巧克力,里面都有淡淡的薄荷香,”说着,她笑了笑:“虽然你这包装上没有他家的标志,但这包装纸可是他们家独有的。” “独有的?”许洲远伸头过来:“包装纸也是我定做的!” 白薇薇指给他看:“是你定做的没错,但上面有他们家的英文烙印啊!” 许洲远惊呆了:“我以前都没注意!” 白薇薇推了下他的肩膀:“什么时候再定做的时候,帮我加一份呗?” 鹿笙没忍住,也探了点脖子过去:“也加我一份啊?” 南怀璟把她拉回了怀里:“回头我给你定做。” 白薇薇在旁边拖了调子:“他们家的巧克力定做,那可不是你想做几块都可以的。” 南怀璟扭头看她:“等做好了,送你一份。” 鹿笙跟着逗了她一句:“到时候胖了可不许怪我们啊!” 白薇薇啧啧两声:“有靠山了就是不一样啊,都和我不是一个阵营了诶!” 白薇薇用手肘捣了下江潮生:“今天这顿,你别掏钱,让她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请!” 南怀璟抬手轻搂鹿笙的腰:“餐厅我已经订好了,现在就可以过去。” 白薇薇短暂的怔愣后,扭头和江潮生交换了一个‘这是有备而来’的眼神。 等几人走到门口的时候,南怀璟扭头看向吧台里的许洲远:“你怎么还在擦杯子,走啊!” 许洲远抬头看他:“你又没让我去。” 南怀璟被他那故意装出来的委屈巴啦的表情和语气给听笑了:“赶紧的。” 赶上中午,又是大年初三,知南街上没什么人,许洲远锁上门后就追了上来,他挨到南怀璟身侧,跟他并排走。 “既然你中午请吃饭,那下午我请打羽毛球吧!” 南怀璟睨了他一眼:“店不开了?” 他回了南怀璟一个无所谓的表情:“大过年的,还不能放松了?” 南怀璟笑了笑:“过年回去,阿姨有没有给你介绍?” “你能不能别这么乌鸦嘴?” 来脾气了,看来还真被他说中了。 南怀璟也是说真心话:“遇到合适的就试试。” 大过年的,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许洲远回了句:“我倒是遇到了一个想试试的,”他眼神往南怀璟右侧睨了眼:“这不是被你给抢了吗?” 南怀璟目光定在他脸上。 许洲远不嫌事大:“之前不是退缩了吗,怎么——” 南怀璟停了脚,“许洲远,”他直呼他的名字,他平时也是这么喊他,但这次不一样了,语气不一样,眼神更不一样了,他目光微凉,视线定在许洲远的脸上,他右手握着鹿笙的手,握的很紧。 他说:“你想都别想!” 一字一顿。 旁边的鹿笙,还有身后的白薇薇和江潮生,都听见了。 可是除了南怀璟,所有的人都笑了。 午饭是在一家很有特色的中餐厅吃的,白薇薇点了一桌子的菜,这是打算狠宰一顿南怀璟呢。和服务生报菜名的时候,鹿笙还拽过她袖角。 白薇薇不管:“谁让你在他那吃了那么多的苦头,这回儿,咱们几个得帮着你吃回来!” 那也不用点十七八道菜啊! 南怀璟紧了紧鹿笙的手:“没事儿。” 鹿笙朝白薇薇使了个‘你收着点’的眼神,白薇薇撇嘴,嘴里咕哝着:这才哪儿跟哪儿啊! 等菜的功夫,江潮生又没骨头地在那儿打游戏,他坐在南怀璟的旁边,一局结束后,大概是输了,他把手机撂桌上了。 白薇薇嘲笑他:“你这又吃瘪了?” 她说的是‘又’。 江潮生和她斗嘴斗惯了:“说的好像你能活过两关似的。” 白薇薇是个游戏菜鸡,但她不说自己,她把话题引到了南怀璟身上。 “你要不行,不如让南教授教教你啊!” 在她看来,南怀璟一个教授,肯定不会把时间花在玩游戏上面。 她猜的没错,南怀璟的确是不喜欢浪费时间。 但她也没完全猜对。 南怀璟扭头看江潮生,江潮生接到他的眼神,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问:“古墓4玩过吗?” 南怀璟没说玩没玩过,只说:“我看看。” 江潮生把手机拿手里,点开游戏,把他从昨晚到现在还没过的一关又玩了一遍给他看,当然了,结果还是没过。 南怀璟问:“我试试?” 江潮生把手机给他了。 南怀璟这才松开了鹿笙的手。 一局大概也就十分钟的样子,江潮生并不觉得他能过去,他一个工作生活都是游戏的人都—— “好了。” 江潮生正和白薇薇咬耳朵呢,他“啊?”了声,头扭过去看他:“什么?” 南怀璟把手机给他:“过了。” 江潮生看向手机屏幕,上面已经进入游戏过关后的奖励领取界面。 江潮生呆了好几秒,再抬头的下一秒,他坐正了:“玩过?” 南怀璟嗯了声:“玩过2,后面的版本就没玩过了。” 江潮生有点不信,决定试试水:“你玩2玩通关了吗?” “通关?”南怀璟想了想,觉得自己没记错:“没有通关这一说吧?” 江潮生就是故意诈他的。 古墓这款游戏的确是没有通关这一说,你要是有本事就能一直往下玩的那种。 江潮生摸了摸鼻子:“我意思是你玩到多少关了。” 南怀璟瞧见他刚刚的小动作了,他笑了笑:“两百七还是两百九,记不清了。” 江潮生:“……” 就想说一句牛逼,他玩到两百四十六关就再也玩不过去了! 南怀璟临出门的时候跟鹿笙说过,他会尽可能地拿下江潮生。 所谓的‘尽可能’也就一顿饭的功夫,江潮生面前的筷子几乎没怎么动过,南怀璟全程都被他揪着聊游戏,除了给鹿笙夹菜外,他几乎是没时间吃,主要是江潮生的眼睛就跟定在他脸上似的,弄的南怀璟都不好意思吃…… 白薇薇都看不下去了,敢情这趟来吃饭是给他和闺蜜男朋友培养感情来了? “嗳,”白薇薇最烦江潮生开口闭口就是游戏了:“你还吃不吃了?” 江潮生压根不理她,还在那歪着头看着南怀璟,在那唱一个人的独角戏。 白薇薇都想拿面盘子里的鱼刺扎他,可是没办法啊,在游戏里,能让江潮生跟个小迷弟似的,真的没几个。 白薇薇在那摇头叹气加自言自语:“还真以为他是沉默寡言的性子呢!”原来是和她们没有共同话题啊! 鹿笙在那笑:“今天见识到他的真面目了吧!” 白薇薇呵呵:“认识他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他跟谁说过这么多的话!” 鹿笙那胳膊搡了她一下:“没想到他就这么倒戈了吧?” 何止是没想到啊! 白薇薇咂嘴:“你家南教授的魅力,除了那张脸,我还真没怎么感受得出来。” 鹿笙开玩笑:“对你来说,有那张脸还不够啊?” “去你的,”白薇薇知道她那意思,毕竟她一直是很看重颜值的:“他要是开始就对你打直球,或许我还能对他印象好点。” 鹿笙却不这么认同:“他要是开始就对我打直球,也许我对他的感觉就不一样了。” 白薇薇被江潮生的反常弄的思维有点跟不上了:“什么意思?” 鹿笙笑而不语。 虽然在这段感情里,她吃过那么点苦头,可现在再回头想想,那些苦头也不失为一种回忆,让她这段一见钟情的喜欢有那么点曲折。 不是说情路顺畅了不好,可若是太顺风顺水了,又会觉得少了点什么。毕竟他是她这二十五年来第一次喜欢的人,除了想与他有一个好的结果外,她还贪心的想要一点刻骨铭心。 而那些因为他失眠的夜,那些因为一见钟情而暗恋一个人的少女心思,那些她过去不曾领悟到的‘你的出现乱了我的世界’又或者‘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虽然迟来了许多年,可总归在他这里得到了成全。 鹿笙扭头看向南怀璟。 他对别人不算一个耐心十分好的人,而江潮生更不是他熟络到可以畅聊的人,可他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耐烦,甚至可以说听的很认真。 不是因为他对江潮生说的话题感兴趣,而是因为她,因为江潮生是她的朋友。 “潮生,”鹿笙打断他:“你俩要是不吃了,咱就走吧,都两点了。” 江潮生这才看了眼时间:“这么快,”他抬头看了眼白薇薇和许洲远,以及桌上的菜:“你们都吃完了?” 白薇薇被无语到了:“不然呢?” 江潮生抓了把头发,又看了眼南怀璟,表情难得有点抱歉和不知所措,他起身:“我去让服务生来把菜热一下。” 白薇薇稀奇:“他竟然没有使唤我!” 鹿笙看向南怀璟:“你玩游戏很厉害吗?” 他笑着说以前也玩,而后,他低声在她耳边:“我是不是做到了?”他说的是把江潮生拿下的意思。 鹿笙抿嘴笑:“不止。”就江潮生对他的那种热乎劲来看,说他成了南怀璟的小迷弟都不过分。 吃完饭,出餐厅已经三点。他们去了许洲远说的那家羽毛球馆。 江潮生对羽毛球不感兴趣,又开始没骨头的窝在休息区里玩他的游戏, 白薇薇把一只球拍给许洲远,然后又瞥了眼不远处的江潮生,就无语到无奈的那种。 之前南怀璟已经见识过鹿笙的网球技术,所以…… 他手拿球拍,问鹿笙:“要不要和我打一场?” 鹿笙笑:“来真的啊?” “不然呢?”他脸上是和平时不太一样的自信:“拼尽全力和我打,赢了的人可以向输了的人提一个条件,输的人不能拒绝。” 他觉得自己会赢,无论怎样,他都得赢,因为条件,在他来的路上就想好了。 鹿笙当然不知道他的小心思,满口答应:“好啊!” 上次在网球馆的时候,虽说她没有捕捉到南怀璟看她的眼神,可南怀璟是真的有偷瞄,而且偷瞄的还不是一两眼。 他观察力很强,再加上这次和鹿笙面对面,所以几个来回就看出来鹿笙在这些带有竞技类的运动里都是进攻型。 和她平时看着慵懒随性的外表大相径庭。 却也真的让他在鹿笙身上看见了和找到了让他越来越眼前一亮的东西。 很迷人,让他忍不住想更靠近,更了解。 因为是和南怀璟第一次打羽毛球,所以开始的时候,鹿笙一直用四方球在试探他。 相比鹿笙的进攻,南怀璟是稳打稳扎的防守。 鹿笙开后场球,他便回反手后场球,几个回合下来,鹿笙看出他善打后场了,于是她改变打法,吊了一个正手网前球,南怀璟还是轻松接住并给她挑了一个反手后场球,可惜鹿笙后退的速度不够快,没接住。 然后是南怀璟发球,开始依旧平淡如水,白色的小伞状球体在两人中间飞来飞去,突然,南怀璟打了一个低球,鹿笙始料不及,又没接住。 不过鹿笙也不是好欺负的,几个轻飘飘的长球后,她突然打出了一个重力回旋球,鹿笙以为他接不住的,谁知,南怀璟接连三个箭步,纵身一跃。 “啪!” 球立刻又朝鹿笙飞来。错愕之下,鹿笙又丢了一个球。 旁边的白薇薇和许洲远干脆不打了,像对观众似的开始看他俩在那你来我往。 白薇薇越瞧越好笑,抱着胳膊在那揶揄着:“你俩怎么打的跟仇人似的?” 许洲远以前都不知道南怀璟在女人身上的好胜心会这么强,这是故意显摆自己的能力还是怎么着,他声音扬着:“这是准备床头打架床尾合啊?” 鹿笙体力已经跟不上了,南怀璟也看出来了,所以趁着她体力不支开始打四方球,鹿笙的两条腿都快跑软了,任她想赢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再加上许洲远这一句调侃,她彻底分了神…… 就在鹿笙想撂了手里的球拍直接坐地上休息的时候,南怀璟跑向了她,手里的球拍不要了,搂着她的腰,唇重重地压在鹿笙的额头上。 “笙笙,”他声音里全是笑意:“我赢了。” 也不知他这么不遗余力地想要赢她做什么! 鹿笙作气地锤了他一下:“你都不让我!” 他低笑出声:“赢你并不容易!”重点是他可以跟她提一个她不能拒绝的要求了。 第71章 第71撩 第71章 第71撩 ◎南教授也会秀恩爱◎ 一行人去羽毛球馆的时候是傍晚五点,离南怀璟学校聚餐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因为打球出了汗,鹿笙提出要回家洗澡换衣服。 五个人就分成了两路。 回去的路上,鹿笙问后座的许洲远:“你觉得薇薇怎么样啊?” 许洲远听出来了:“挺好一女孩,”不过他说:“但是这红线你就别牵了。” 鹿笙问为什么。 “你要不说还好,”他笑了笑,看向窗外:“说了就变味了。” 南怀璟还是很了解许洲远的,“他喜欢自己主动出击。” 鹿笙笑:“原来是这样啊!”她扭头看了眼许洲远:“白薇薇和你一样,也是主动出击型。” 南怀璟接道:“那他俩可能不合适。” 许洲远看向主驾驶:“那不然我也体验一把被人追的感觉?” 这话说的,就有点意有所指了。 南怀璟不甘下风地补了他一刀:“人家可不一定看上你这个二婚的。” 许洲远睨了眼后视镜:“二婚的才更疼人。” 说着,许洲远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白薇薇:【不是说送我巧克力的吗?什么时候?】 许洲远看着手机屏幕,笑着回了句:【晚上你来找我。】 白薇薇:【架子不小。】 许洲远:【来了就十二颗巧克力,外加一顿晚饭。】 白薇薇:【我爱吃牛排。】 许洲远笑着收起手机,抬头,突然问了句:“你俩什么时候结婚?” 鹿笙一时怔愣,眨巴眨巴眼,往左看一眼,然后往后看一眼,然后就听旁边的南怀璟说:“随时。” 鹿笙:“……” 相比鹿笙的几分怔愣几分茫然,许洲远轻笑一声:“那你可抓紧了,搞不好我比你快。” 南怀璟也不知哪儿来的自信:“那不可能。” 回到知南街,南怀璟搂着鹿笙往巷口里走的时候。 许洲远叫住了他。 “嗳。” 南怀璟定住脚,扭头看他。 “巧克力,”他食指勾着钥匙,语气懒淡:“你给鹿笙一个人买就行了。”说完这句,他两三步走到咖啡店门口,开了玻璃门上的锁。 回到院子,走到二楼的时候,鹿笙才后知后觉:“许洲远刚刚的意思是不是……” 南怀璟抬起压在鹿笙肩上的手,抬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现在才反应过来?” 鹿笙扑哧一声笑出来:“打球的时候没看出来他俩有什么不对劲啊,而且走的时候,他俩好像连句再见都没有。”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会儿,南怀璟倒是看的通透:“越是这样,越是有鬼。” 鹿笙还在回想俩人今天相处的各种画面,可实在…… 思绪飘转间,听见南怀璟突然说:“许洲远那人,是很狼性的。” 鹿笙不由得睁大眼睛:“他狼性?” 南怀璟笑:“没看出来是不是?” 鹿笙意外地点头。 她实在是无法把许洲远和‘狼性’一词联系到一起。 南怀璟言简意赅得总结道:“前期狼性,得到手会很缠人。” 鹿笙再一次颠覆了对许洲远的认知。 不过几秒后,她突然抿嘴笑:“那你呢?” 南怀璟从她肩上取下包链,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你觉得呢?” 鹿笙想到了他的腹肌和人鱼线,她轻咬下唇,低眉在笑。 她觉得,他应该也是狼性的,就是不知道猜的准不准。 门开,南怀璟从身后轻推她的肩,把她推到卫生间门口:“快去洗个澡。” 鹿笙突然转过身来,搂住他的腰,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他:“那你呢?” 南怀璟抬手剥开她耳侧的头发:“我也上去冲一下。” 鹿笙笑着轻轻晃着他的腰:“下午在羽毛球馆,我问你有什么要求,你怎么不说?” 当时他只笑却不说,看着一肚子的坏心思。 “等晚上告诉你。”话落,他安抚似的,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鹿笙的好奇心已经被他勾起来了:“现在已经五点多了,离晚上也没几个小时了,说来听听呗?” 可他就是不说,怀揣着多大的秘密似的:“记着,你答应了的,不能拒绝。” 鹿笙扁嘴了,站直身体,咕哝了句“小气”后,进了卫生间。 南怀璟看着关上的木门,想起那次她弯腰趴在门边偷听的动作,他垂头失笑。结果走到门口,他脚步又顿住,他扭头看向沙发,又想起那次他抱着他吻她的画面,还有刚刚回来的路上,他回答许洲远什么时候结婚时的那句‘随时’…… 戒指迫在眉睫,还有当初他因为喜欢自学的摄影,似乎也能派上了用场。 等南怀璟洗完澡换好衣服再来找鹿笙的时候,鹿笙正纠结在衣柜前。 看见南怀璟穿的是从晖市买的那件银灰色风衣,鹿笙顿时想到了一个情侣穿法。 她用了和南怀璟同色系的灰色高领针织衫打底,搭配一件白色衬衫,下面是和针织衫同色系的灰色长筒摆裤,但是在外套上,她又开始纠结了。 南怀璟就坐在她身后的床边,见她在那看着衣柜咬手指,他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件黑色的过膝大衣:“这个呢?” 鹿笙想了想:“它的材质和你的大衣不搭。” 南怀璟把大衣披在她身上:“可它很配我里面的羊绒衫。” 鹿笙看了眼自己,又看了眼他,是挺配的。 鹿笙笑了,她看了眼南怀璟脚上的白色休闲鞋,问他:“那我是穿和你一样的白鞋还是黑色高跟鞋?” 他说:“黑色高跟鞋。” “你喜欢女人穿高跟鞋啊?” 他眉眼挂笑:“如果我想背你的话,它会是一个很不错的理由。” 鹿笙被他逗笑了:“你小心思还挺多。”所以他晚上到底会跟她提一个什么样的要求呢? 眼眸飘转间,鹿笙感觉到自己的腰上一紧,她低头,看见南怀璟不知什么时候拿了一条黑色腰带系在了她腰上。 她笑了声:“你好会啊!” 他的确是很会搭配衣服,但也不是所有的色调都能搭配的很好,只是刚好,他的喜欢也刚好是她的喜欢。 系好腰带,南怀璟抬头看她的头发,“要不要束上去?” “要。”鹿笙转过身,“你会吗?” 他哪里会,不过他说:“我试试。” 鹿笙那长度不到后腰的头发被他束起又放下很多次之后,他终于轻吐一口气,他把鹿笙拉去了卫生间。 “还行吗?” 鹿笙左右扭头看了看:“我是你第一个——” 都没等她说完,他就说:“是,我保证,绝对是第一个,”第一个还不够,他又补充一句:“也会是最后一个。” 鹿笙咯咯咯地笑出了声,差点脱口而出一句“那万一我们以后生了个女儿呢?” 她抿了抿唇,压下心底的向往,可脑海里还是不自觉的盘旋出他单膝跪地,手举戒指的画面…… “怎么还脸红了?”南怀璟笑看镜子里的她。 鹿笙抬手蹭了蹭微微发烫的脸颊,矢口否认:“哪有!”她转过身来,“不早了,我们要不要现在去?” 六点五十,南怀璟带着鹿笙到了聚餐的饭店,包间在二楼。 门推开,里面的□□双眼睛顿时就看了过来。 南怀璟轻搂鹿笙的腰走进去。 所有人的目光先是落在前面的南怀璟脸上,然后是鹿笙,再然后是放在鹿笙侧腰处的那只手。 鹿笙那张脸,早就在学校的论坛里传开了,照片可谓是随处可见。 但是南怀璟从未公开承认—— “这是我女朋友,鹿笙。”南怀璟大方介绍。 一句话,直接让包间炸开了锅。 今天这场聚餐,来的都是平日里和南怀璟关系不错的,其中就包括经常和他打球的几位老师。 最先开口的是田老师:“南教授,你这是借着今天这段饭局官宣了啊?” 南怀璟笑而不语,抽开一把椅子,让鹿笙坐下后,他坐到旁边,坐在鹿笙另一边的也是一位家属。 鹿笙浅笑着,朝对方颔首。 虽然学校论坛里有过不少两人的‘谣言’,不过在场的还是想听当事人说。 所以就有一位老师开始八卦了。 “南教授,我可是经常听你女朋友主持节目的。” 南怀璟说了声谢谢,礼貌的程度让鹿笙掩嘴失笑。 对方挑着他的礼貌开始逗趣-:“你看你,女朋友不在的时候,可不见你这么客气啊!” 这时,另一位老师开门见山地问了:“南教授,能问问你和你女朋友,谁先追的谁吗?” 鹿笙扭头看他,只见南怀璟笑了笑说:“我追的她。” 一句谎话,被他说的脸不红心不跳,看的鹿笙抿嘴笑。 谈笑间,先前点的菜一一被端上了桌。 给她夹菜,给她倒果汁,甚至给她挑鱼里的刺。 看得一众老师目瞪口呆,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一贯清冷话不多,与任何异性都隔着几分距离的南教授,伺候起女朋友来,竟是这样温柔细心又得心应手。 其中就有几位家属开始数落自己家那位了。 “南教授,你再这样,可就让我们难做了啊!” “就是就是,你让我们这些已婚多年的情何以堪啊!” “我建议啊,咱们应该留个视频,明年,后年,以后每一年都给南教授留一个,过个七年,咱们再把这些视频拿给他看看,让他自己找不同!” 南怀璟只微微笑着,没有接话,他把刚盛好的一碗鸡汤放到面前,用勺子将上面一层油撇开舀出来后,才端给鹿笙,还叮嘱:“烫,凉一凉再喝。” 围桌一圈的人一阵唏嘘后,有个老师忍不住打趣:“南教授,要是咱们学校那些喜欢你的女老师知道你对女朋友好成这样,那眼泪怕是不会比咱们学校几个人工湖里的水少啊!” 南怀璟没有应这句玩笑话,他只笑笑,而后给鹿笙夹了两块她平时爱吃的甜点。 “看看,眼里就只有女朋友了……” “哎呀,你就被拿咱们南教授开涮了,你瞅瞅你旁边!” 这位打趣的男老师也是带家属来的,他扭头,对上老婆的眼神,立马的,拿起自己的碗就给身边那位盛起了鸡汤…… 包厢里一阵阵笑里带着逗趣人的话。 唯独南怀璟话最少,鹿笙忍不住小声问他:“是我来,让你不自在了吗?” 他摇头,与她耳语:“不能接话,否则他们会把玩笑开到你身上。” 鹿笙抿嘴笑:“比如什么样的玩笑?” 他想了想:“牵手……”他语顿,垂眸笑了笑,才继续说:“或者接吻的时间。” 鹿笙:“……” 第72章 第72撩 第72章 第72撩 ◎酒醉,被南教授鲨疯!◎ 在南怀璟的各种沉默下,今晚这场聚餐,鹿笙没有被问一些‘刁钻’的问题。直到鹿笙起身去洗手间后,南怀璟端起酒:“谢谢大家对我的高抬贵手。” 他这么一说,在座的一位叶教授立马就接上话了:“敢情你这是在我这找到经验了呀!” 去年,叶教授也是带着新交的女朋友来的,那场面,就差把他和女朋友的第一次给逼问出来了。 南怀璟低笑一声:“我先干为敬。” 在座的老师们都给南怀璟的面子,相继喝了面前的酒,毕竟南怀璟平日里不像别的老师那样经常开玩笑,所以来的人也都比较见好就收。 但是那位叶教授就有点不乐意了:“不公平啊,你看我今年都不敢带我家那位出来了!去年你们想知道的我可都说了,这今年我想知道的,谁来告诉我呀!” 周围人见他这么说,而且鹿笙也出去了,干脆就把所有矛头都指向了南怀璟。 南怀璟也颇为配合:“三个,我只回答三个问题。” 他话音一落,立马就有人抢着问了:“我来我来,我刚才就想问了。” 南怀璟喝了一口水,看了眼时间。 “第一个啊,你对你家鹿大美女的第一印象!” 周围立马就有人起哄了—— “你问的什么问题呀!” “就是,白白浪费了一次机会!” “就是就是,要我怎么也得问问——” 南怀璟轻咳一声,言简意赅:“漂亮,让人过目不忘的漂亮!” 本来都有人想好第二个刁钻一点的问题了,结果又有人抢了先。 “那你是对人家鹿大美女见色起意咯?” 南怀璟浅笑了笑:“没有,她吸引我的,是我们之间有太多相同的爱好!” 然后就有人追问了:“都有哪些爱好说——” 没等这位老师问完,旁边就有人伸手把他嘴给捂上了:“这个问题不算啊,咱们不想听这个!” “换个人换个人,换个荤一点的!” 起哄声夹杂着逗趣身从包厢里漫出来。 鹿笙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我来吧我来吧,”这回是亲身有过体验的叶教授发问了:“咱们可先说好啊,我问完,咱可不许翻脸,我这问题是去年他们问我的!” 南怀璟知道他要问什么了。 包厢里比刚刚要安静一点,叶老师连咳两声:“第一次多久!” 真是没想到,这些大学老师私下里玩的也挺大。 门口的鹿笙轻吐一口气,可幸亏没进去,这要进去了,还真要被这个问题弄的面红耳赤。 虽然问题问的有点过火,不过鹿笙还是很好奇南怀璟会怎么回答,甚至对于他的答案,她比里面的那些老师还要更期待一点。 可是他们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发生那种关系,所以—— “我们还没有到那一步。” 这是南怀璟给出的答案。 叶老师当即用手里的筷子敲了面前的碗:“不是吧南教授,你也不怕你这么说被他们笑死啊!” 去年叶老师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给出的答案是一个小时,当时他女朋友的脸都要红出血了。 南怀璟垂眸笑了笑:“你们可以随意笑我。” 对,他们可以随意笑话他的各种‘不行’,但是他不会让别人在脑海里遐想任何他与鹿笙的那种场面。 这时,有位四十多岁的家属开口了:“叶老师,你学学人家南教授吧!”去年这位家属也在场呢,中途去卫生间的时候,听到了叶老师女朋友在跟朋友哭诉,说自己压根就没和他到那一步。 所以啊,叶老师为了自己的面子,信口开河了那一个小时。 饭局结束已经快十点,今天所有的男老师都喝了酒,但是很多都带了家属,没带家属的也都叫了代驾。 只有南怀璟,送走最后一位喝的醉醺醺的老师后,鹿笙半搀半抱着南怀璟的胳膊,和他慢慢悠悠地往路边走。 今晚有风,路灯下的香樟树叶簌簌作响,南怀璟硬是把身上的风衣脱下来罩在了鹿笙的身上。 脱离了鹿笙的搀扶,他身子微微有些晃。 “我不冷。” “冷。” “真的不冷。” “我怕你冷。” 这股子的执拗劲让鹿笙忍俊不禁:“那你呢,把衣服脱给我,你要是感冒了怎么办?” 他把衣服给她裹紧,嘴里振振有词:“我是男人,不会感冒。” 鹿笙不是第一次看见他喝酒的样子,眼角和上次一样,崩了一点点红,眼睛也和上次一样,带着点迷离的光,凝眸看她的时候,表情有一点呆,也有一点乖。 但是今天多了一点霸道。 鹿笙摸了摸他的手,即便脱了衣服给她,他的手依然热热的,鹿笙把罩在自己身上的风衣扣上一颗纽扣后,伸手抱住他的腰。 南怀璟也回抱住她,抱的紧紧的,明明衣服在她身上,可他还怕她冷似的,掌心在她后背来回地摩挲着。 风把鹿笙两鬓的头发彻底吹乱了,她鼻音都出来了:“出租车怎么还不来啊?” 来吃饭前,南怀璟就预感到要喝酒,所以他就没开车。 南怀璟又把她抱紧了一点:“怪我,应该开车来的。”那样起码还可以在车里避风。 鹿笙笑:“你喝酒也不能开车啊!” 他虽然喝了酒,但他并没有醉到意识模糊,他说:“可以找代驾。” 好吧,喝酒的人还记得有代驾,没沾酒的人倒是忘了。 鹿笙问他:“我去卫生间的时候,你喝了多少?” 他想了想,稍稍松开她,然后伸手比给她看:“就这有这么一点点。” 鹿笙撇嘴:“那你也没喝多少嘛!”这么看,酒量好像还不如她呢! 不知是不是下午的羽毛球输了,鹿笙抬了抬下巴:“你知道我能喝多少吗?” 他摇头:“多少?” “半斤哦,我能喝半斤!” 南怀璟轻笑一声:“上次就是因为喝了半斤,所以醉成那样吗?” 本来还想跟他炫一波酒量的,结果又被嘲笑了,鹿笙锤了他一下:“我才没有醉!” “没醉的话,”他嘴角的笑意深了:“那我吻你,你知道吗?” 鹿笙不说话了,低着头,揪着他的纽扣。 “今晚再吻你的话,不要再睡着了。” 鹿笙抬头看他:“我上次睡着了吗?”这一块记忆,她到现在都没想起来。 南怀璟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子。 幸亏睡着了,要是没睡着,给了他回应,估计真就要走火了。 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了旁边,司机探出头:“是尾号8766的鹿小姐吗?” 鹿笙忙扭头看过去:“我是。” 吃饭的地方离知南街不近,出租车开了半个多小时才到。 路上,南怀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车子一停落,他瞬间就睁开了眼:“到了吗?” 鹿笙把衣服给他披在身上。 “你穿——”就说了两个字,南怀璟就不说了,因为鹿笙不仅沉下了脸,还皱眉了。 “你还记得你以前说过什么吗?” 南怀璟没说话,视线定在她有些凶的脸上。 “我问你如果把女朋友惹生气了怎么办,你当时怎么说的?” 南怀璟伸手将她褶皱的眉心抚平:“我穿,你不要生气。” 音调软软的,跟个孩子似的,司机悄咪咪地看了眼后视镜。 下了车,鹿笙扶着他往知南街里走,结果还没走到门楼下,南怀璟突然站住了脚。 鹿笙抬头看他:“怎么了?” 他眼睛盯着鹿笙的脸,原本垂在身侧的左手悄悄抬起来,覆上了鹿笙扶在他右胳膊上的手背。 他表情委屈,声音带着央求:“我不想回家。”回家的话,他又要自己睡一张床了。 鹿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问他:“那你想去哪?” 他不说话,扭头看向马路对面。 鹿笙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看不要紧,她低笑了声:“想住酒店啊?” 他把目光收回来,又落到她脸上,满含期待的一双眼显得他整个人更乖了。 鹿笙偏过头去抿嘴笑,笑完,她故意摆出一副正经严肃的表情:“可是这都快到家了,住什么酒店啊!” 平时不让她皱眉的人,这会儿自己皱上了,他很不舍的看了眼酒店,又很作气地看了眼知南街的街道,似乎在挣扎、在犹豫,过了会儿,他握住鹿笙挽在他胳臂上的手,转身了。 是背对知南街的方向。 不太能走直线的他,牵着她的手,踩碎了地上的树影、灯影,带她穿过天桥,进了酒店。 他把自己的身份证拿出来,也不问鹿笙的意见就伸手去鹿笙的包包里去找她的身份证。 两张身份证摆在吧台上,他语气正经的要命:“一间套房。” 鹿笙低头笑。 这么想和她住酒店,却只要了一间套房。 房间开好后,他又把鹿笙的手握手里了,进了电梯,鹿笙没忍住,笑出了声。 光滑的金属梯门上倒映出他的侧脸,他在看那个笑他的人。 他紧了紧手里的那只手,“不要笑了。”正经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无措和茫然。 等刷卡进了房间后,他没了在楼下开房时的严肃,弯腰将她抱了起来,放在了正对卫生间门的展示柜上。 镜子里映出了他那双眸光泛潮的眼。 “苼笙,”他沉着声线喊她这个名字的时候特别好听,“喜欢我吻你吗?”他鲜少这么打直球。 鹿笙被他问的脸一红。 见她不说话,他缠人地又问一遍:“喜欢吗?” 鹿笙被他缠的没办法了,点了点下巴。 然后,他的吻便落下了,停在她额头上,温温热热的,然后是鼻尖,每一下都小心翼翼,带着克制。可当他的唇碰到了她的唇,便情难自扌空了。 搂在她月要上的手渐渐收紧,吻她的力度也越来越重。 鹿笙也不是全然被动,任他舌尖勾缠的同时也主动回吻他。 松开的时候,他呼吸很重,眼底的红比之前要浓烈一点。 “苼笙。”他又喊她了。 鹿笙睁开眼,抬头看他,被他吻过的一双眼睛里,和他一样,也氤氲了薄薄一层水雾。 “下午打羽毛球,你输了。” 鹿笙弯唇笑:“所以呢?” 他目光定在她眼睛里:“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 “那我下午问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她晃悠着垂着的两条小腿,一脸惬意地问他。 他浅浅笑了笑,弯着的一双眼睛里,她的影子有点模糊,可依旧盛满了她,他说:“不是时候。” “苼笙。”他声音几乎低不可闻了,“昨晚我没睡好。” 这是又岔开话题了吗? 鹿笙笑:“你还没说你要跟我提什么要求呢?” 他这是打着圈说呢:“你走以后,我满脑子都是你,后来我就去沙发里看电视了。” 鹿笙没有打断他,静静地听他说。 “然后就在沙发里睡着了,”他停顿了一下:“早上的时候,有人敲门,”他碎碎念似的:“我以为是你……” 结果不是,当时他失望的要命。 即便是现在提起,他眼里还是有失落:“你昨晚睡的好吗?” 鹿笙摇了摇头:“不好。” 他眼里的光突然亮了,带着期待,等她说。 “我应该留下来的。” 他笑了,满足地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那今晚不要走了!”停顿了一会儿,似乎是不满意上一句,他视线缠在她脸上,“以后都不要走了。” 他眼里滚滚烫烫的,看她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执拗里带着不想藏也藏不住的谷欠。等鹿笙点头后,他伸手搂住她的月要,把她抱走了。 天花板上的灯没有开,只留了床头两侧昏黄的夜灯。 他侧躺着,脸压在蜷起的手臂上,眼带笑意地细细看着她。 昏黄的光线落在她脸上,能看出淡淡一层绯。 鹿笙用指尖轻戳他的下巴:“好看吗?” “好看。”那双缠着她视线的眼睛里,深不见底。 鹿笙猜不到他到底醉意有几分,挪近他一点,声音细如勾:“以后都给你看好不好?” 他伸手拨开她耳边的发,指腹轻捏她软软的耳垂,力道很小,弄的她很痒。 鹿笙缩了缩肩膀,刚要说什么,他就其欠身过来了。 居高临下的,他眼底有细看才能看出来的红,“苼笙,”他手指抚入她发间,“把眼睛闭上。” 声音混着酒意,沾了情绪,显得异常低沉与性感。 鹿笙知道他要吻她了,她乖乖把眼睛闭上。 吻落下了,在她的唇上细细地吮,不缓不慢,很有耐性,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温柔。 只是这耐心因为怀里心心念念的人,渐渐失了扌空。 他浅浅掀开眼皮,因为染了谷欠,他眼睛比刚刚红了很多,唇舌勾缠间,他口乎口及早就乱了。 手扶上她的月要,唇移到她脸颊、耳垂,沉沉的鼻息,漫入她耳廓。 鹿笙抬手圈住了他的脖子,开始急切地回应他的吻。 两人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微微泛红的眼睛里倒映出彼此的脸。 “苼笙,”他声音沙哑却浓烈:“可以吗?” 他说过,那些渴望与她发生的,都会经过她的同意。 鹿笙没有直白地说可不可以,她拉着他的手放到她的月要带上,目光落在他脸上,在他光影沉浮的视线对上。 他从她的眼睛里看见了答案。 他低头吻住她,边吻她边将她抱起来。 他眼底的红的比之前要明显许多,不知是酒劲上头还是谷欠望勾心。 鹿笙撑起手臂,后背拱出漂亮的弧度, 看他的那双眼里,似桃花,开出潋滟春色,与他猩红的视线相撞。 她抬起下巴,朝他索吻。 他笑着低头含住。 夜半,室内室外,冷热相撞,落地窗的玻璃上,氤氲出薄薄一层水雾。 鹿笙自己翻过身来拱他怀里的时候,看见了他, 犭良藉又性感,她低笑了声,在他喉结那儿啄了一下后,她窝进他朝他张开的怀里。 她额头有汗,眼尾还有潮湿,迷离氤氲的,她轻哼一声,嗔了句:“你根本就没醉!” 他低笑一声,抱着她,往上躺了躺:“苼笙,我酒量还可以。” 就说吧,原来都是装的,装的还挺像。 鹿笙锤了下他的肩:“你心机还挺重!” 手被他抓了去,放在唇边吻了吻,他眼底尽是愉悦:“我这毕生的演技都用在你身上了。” 一只手被他抓着,鹿笙便用另只手在他心口画着圈,还没画完一个圆,这只不安生的小手也被他抓手里了,下一秒,南怀璟同时放开了她的两只手,掐着她的月要,把她往上抱了抱。 鹿笙刚要张嘴说什么,唇就被他堵上了。 每次吻她都不想停下来。 很要命,惹得南怀璟松开她的下一秒,在她的肩上咬了一口。 “你干嘛咬我?” 他才没用力,哪舍得用力。 “明天回去就把需要用的东西都拿我那去,”这次,他可不是和她商量着问她意见了,“听见没有?” 还挺霸道,以前怎么都没看出来呢。 鹿笙偏过头去:“我不要。” 他立马侧身过来了:“之前你可都答应我了。” 鹿笙睨了他一眼:“谁让你装醉!” 话音一落,就见上一秒还清醒无比的人立马扶额了。 鹿笙看出他是装的,可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怎么了?” “头好疼,”他声音委屈,眉头还皱的可怜兮兮:“太久没喝酒,有点高估自己了。” 哪有太久没喝酒,年前还喝醉过一次呢! 想到这,鹿笙轻吸一口气:“南怀璟,你上次喝醉是不是也是装的?” 南怀璟一愣,看向她。 鹿笙一拳锤到他肩上:“你个骗子,原来你那么早就开始对我耍心机了!” 南怀璟忙解释:“没有,那次真不是骗你的!” 可惜晚了,他现在已经被贴上了‘心机男’的标签,在鹿笙这,已经没有信用度了。 见她还偏过身背对他了,南怀璟心头一急,头探过去:“苼笙,我发誓,那次真没装!” 鹿笙哼了声,不理他。 他把下巴抵在她肩窝里,低着声地开始承认错误:“我错了,我保证,以后都不骗你了。” 鹿笙眼尾睨他:“你可是个老师,还是大学老师!” 大学老师惹得老婆不高兴了,依旧会有慢慢追妻路。 南怀璟连“嗯”两声:“鹿老师教育的是,学生以后一定改!” 鹿笙用小屁股撅了他一下,“以前都不知道你这么没个正形!” 他轻笑一声,笑意夹杂间,他搂住她的盈盈一握:“抱你去洗洗。” 鹿笙微微眯着眼角扭头看他,然后就听他扬着尾音,像把勾子似的—— “嗯?” 就很要命。 第73章 第73撩 第73章 第73撩 ◎喉结的小草莓◎ 翌日一早,鹿笙睁开眼的时候,看见了头顶的人,他们还保持着昨晚亲昵的姿势抱在一起。 她抿嘴笑,手从被子里探出来,指尖刚碰到他的鼻尖,南怀璟就笑了。 鹿笙扁了扁嘴,亦恼亦嗔的:“你什么什么醒的?” 他笑着握住她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几下后,跟她道了句早安。 亲吻指尖的早安吻让鹿笙本就暖暖的心更热了。 她抱住他,脸埋他怀里蹭了蹭说:“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 他嘴角仍挂着浅浅的笑,“笙笙。” “嗯?” 他搂住她的腰,继续唤她:“笙笙。” 鹿笙仰头看他:“干嘛?” 手从她腰上拿出来,他拂开她耳鬓的发:“就想喊喊你。” 怎么办,好想吻他! 鹿笙仰起头往被子上看:“我衣服呢?” 昨晚洗完澡,她也没穿衣服就被南怀璟抱回了床上。 南怀璟把她拉回怀里:“时间还早。”他还想和她多在床上躺一会儿,哪怕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 可鹿笙却撑着床垫坐起来,被子从她肩膀滑下来,露出锁骨上的一抹红。 南怀璟轻笑一声,低头看了眼自己。 他记得昨晚的时候,她也给他留了一个,留在哪儿了呢? 鹿笙一眼看出他的小心思,她在他喉咙那儿指了下:“在那儿呢!” 她可真会选地方。 南怀璟拉着她的胳臂又把她拉回怀里了,唇就要压上来,鹿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干嘛?”他盯着她的手背:“不给我亲吗?” 声音从她指缝里传出来:“还没刷牙呢!” 他轻笑一声,拉下她的手:“我刷过了。” “啊?”鹿笙表情一呆:“什么时候?” 他在她唇上啄了一口:“在你睁开眼的前半个小时。” 鹿笙眨了眨眼,懵了:“那这半个小时,你都在干嘛?” “偷看你。” 他目光热热地看着她略微怔愣的一张脸,轻笑一声后,他连人带着被子,把她抱去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不算暖和,南怀璟怕她冷,就用被子从她腋下一圈一圈地围着,鹿笙低头看自己都快被裹成粽子的搞笑模样,就很无奈:“我把毛衣穿上不就行了吗?” “不要,”他裹的极其认真,语气更是不容置喙:“等下还得回去继续躺着。”他就只是带她来刷个牙而已。 给她挤好牙膏后,南怀璟叮嘱:“简单刷刷就可以了。”这家酒店的一次性牙刷质量不行,他上次用的时候就发现了,有点戳牙龈。 鹿笙用手肘轻轻捣了他一下:“你回去躺着吧……”她表情扭捏的很不自然。 南怀璟双手圈在洗漱池上,歪着头看她:“不给亲,也不给看吗?” 她也不说话,红着一张脸,慢慢腾腾地一边刷着牙,一边透过镜子看斜后方的浴室门,末了,她又偷偷睨了眼旁边的那张脸,好巧不巧的,又看见他喉咙上的印记…… 所以她昨晚到底怎么想的,怎么在那个地方留了印记呢! 那个高度,穿什么高领毛衣都遮不住啊! 这要是被简阿姨看见…… 一夜未归,再加上那朵红。 她以后还怎么在简阿姨面前抬起头啊! 吐掉嘴里的泡沫,漱完口,鹿笙把他推走了,南怀璟以为这就可以回床上躺着抱她了,结果鹿笙从床边的贵妃椅上把他的毛衣给拿了过来。 南怀璟往后退:“你干吗?” 鹿笙嘿嘿笑:“你试给我看看。” 又不是新衣服,为什么要试? 这个疑惑也就只在他脑海里短暂的停留了两秒,他看出她的小心思了,故意逗她:“这几天天气回暖了,明天开始就不用穿高领毛衣了。” 鹿笙表情一呆,立马皱眉了:“那怎么行,这还没立春呢!” 昨天她在床上皱眉的时候,他很喜欢,但现在不在床上。 他上前一步,把她这团粽子直直的给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他在上面,指腹压在她眉心的位置:“你是我女朋友,你在我身上留下任何印记都可以,不用在意别人的想法。” 可简女士不是别人啊! 不过他还是把她哄到了,她抬手圈住他的脖子:“那你这几天也得穿高领毛衣。” 他笑:“就为了遮这吻痕啊?” 那倒也是不是。 鹿笙抿嘴笑,把他拉回自己身上:“我喜欢看你穿高领毛衣的样子。”性感又禁欲。 不管她是真的喜欢还是为了哄他,总归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他说了声好。 被子阻隔在两人中间,让南怀璟不舒服,他起身,将鹿笙抱了起来,被子拿掉,两人躺下刚五分钟,唇瓣刚碰上,舌尖还没勾到呢,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开始滋滋滋滋地震了。 “不要管……”他声音从嘴角泄出来,下一秒,他勾到了她的舌尖。 右面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声停了,几秒后,放在左面床头柜上的手机开始了。 不用想就知道这电话是谁打来的。 院子里,简女士抱着英宝从四楼下来了,南知礼站在台阶下:“也不在吗?” 简女士摇头,一脸疑惑:“难不成两人出去了?” 南知礼低头看了眼时间:“这才八点半,这么早,能去哪?” 说的也是,早上起来到现在也没听见院门有声响。简女士低头看怀里脏兮兮的英宝,蓦地,她猛一抬头:“难不成……” 南知礼等她的下文:“什么?” 难不成两人昨晚没回来?如果是这样的话,简女士眼睛一亮。 既然不在家,那肯定说住酒店了! 参加饭局,那肯定要喝酒,酒醉去酒店…… 哎哟哎哟,简女士扶额:“老南,你赶紧扶我去屋里躺着!” 南知礼还以为她哪里不舒服,赶紧扶她去了屋里。 等简女士坐到了沙发里,南知礼看着她那憋笑的嘴角,就不懂了:“怎么了这是?”他还伸手去摸简女士的额头。 简女士把他的手给打掉:“你赶紧的,去把咱家存折拿来!” 南知礼愣在原地。 “赶紧去呀!” 南知礼看了眼她怀里的英宝:“老婆,你先把英宝放下来吧,它还没洗——” “你赶紧的!” 南知礼不说了,赶紧回屋里去找存折。 南怀璟和鹿笙回来已经十点多了,简女士抱着还没洗澡的英宝坐在石桌前。 她一个上午什么也没干,就等着这两人回来呢! 门开,简女士的眼神立马在两人的脸上来回转悠着。 要命了! 她看见她儿子喉咙上的草莓印了! 没等简女士开口,鹿笙惊呼一声:“英宝!” 南怀璟目光定在简女士怀里。 先是惊喜,再是不解,最后如释重负,一连串的情绪被他写在脸上。 “英宝,你怎么回来了呀?”话音落下三秒,鹿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说露了嘴,她忙问简女士:“简阿姨,你在哪找到它的?” 简女士的注意力就这么被她带跑了:“早上八点多的时候,我在院子里听见有猫叫声,结果打开门一看,她眼巴巴地蹲在门口。” 说着,简女士摸着她那脏兮兮的毛:“你看这脏的,这段时间不知遭了多少罪哦!” 不用说,英宝肯定是白薇薇送来的,这身上的毛,肯定也是她故意弄的障眼法。 南怀璟轻步走到鹿笙身旁,目光定在英宝的身上,从两人进了院子到现在,英宝一声也没叫,那双以前灵动的大眼睛,在看他和鹿笙的时候带着明显的疏离。 它肯定在心里怪他了。 怪他当初把它藏起来,怪他把它弄丢了。 “英宝。”南怀璟轻唤它一声。 英宝看向他,短短两秒,它又移开了眼。 南怀璟心头酸涩,想去抱它,可到底没有伸手。 鹿笙扭头看向南怀璟:“你上午没事吧?” 南怀璟回过神来:“怎么了?” 鹿笙顺着英宝身上的毛毛:“我想给它洗个澡。” “下午吧,”南怀璟舔了舔唇:“我等下要出去一趟,等我回来,我跟你一块给它洗。” 上午也没听说他要出去,鹿笙不禁问了句:“你要去哪啊?” 他支吾了一下:“就有点事,办完就回来。” “妈,”南怀璟偏过眼神,看向对面的简女士:“中午晚一点吃饭。” 简女士从刚刚到现在,那眼神时不时地瞄向他喉结的那处,她反应慢半拍地点头:“好好,那我晚一点做。” 在鹿笙的疑惑里,南怀璟当着简女士的面,亲了下她的额头,说了一句:“等我回来。” 院门关上的下一秒,简女士的激动终于按捺不住了,好想知道点细节,可是又不好意思太八卦这可比磕电视剧里的cp要小心谨慎多了。 所以她打着圈地问:“上午给你俩打电话,你俩也没接,我还在想,这到底是去哪了呢?” 回来的路上,鹿笙还问南怀璟,要是简阿姨问他们去哪了,他要怎么说,当时南怀璟可是淡然的很,就说咱们住酒店了。 结果他是一走了之,这问题就问到她这来了。 鹿笙眼眸飘转,几度抿唇后,她才结结巴巴的回答道:“昨晚、昨晚他喝醉了,就、就找了个地方……” 简女士在心里偷乐,不过她还是一脸镇定的面不改色:“早饭还没吃吧,这都十点多了,吃两个鸡蛋垫垫,等中午我做好吃的给你俩补补!” 补补…… 鹿笙被她话里的这两个字弄的脸更红了。 南怀璟这一趟回来已经快一点。简女士和鹿笙正在沙发里闲聊,听见门声,简女士往院子里喊:“怀璟,快来吃饭!” 谁知,南怀璟一进院子就直奔三楼。他跑的急,差点和往楼下来的南孝宇撞到。 “你这么慌搞什么?”南孝宇都看见他额头的汗了。 南怀璟抬着眼皮睨了他一眼,声音沉了几分:“吃你的饭去。”说完,他越过南孝宇的肩,往楼上去。 南孝宇愣在原地,抬头看那几秒就不见的人。 大过年的,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南孝宇回到楼下,坐的依旧是没有地位的主位,“嫂子,”他眼巴巴地看着鹿笙:“我哥平时和你说话会朝你吼吗?” 鹿笙正在摆碗筷:“不会啊,”她扭头看了眼南孝宇:“他吼你了吗?” 南孝宇一脸憋屈地嗯了声,不止,他还说:“他跟我说十句话,十一句都是吼我的!” 鹿笙轻笑一声:“那等下我说说他!” 有人袒护的感觉,南孝宇心里甜丝丝的:“谢谢嫂子!” 这话音一落,南怀璟进来了,他看了眼趴在窝里打盹的英宝,走过去。 “英宝?” 声音温温柔柔。 惹得南孝宇伸头去看,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听见了—— “下午给你洗澡,洗完澡,我们去买新衣服……再剪指甲……怎么不看我?嗯?” 南孝宇觉得吧,他在他哥心里,大抵不如一只猫。所以他扭头问简女士:“妈,今年过年我还没买新衣服呢!” 没等简女士开口,南知礼一个眼神飘过来,“你昨天穿的那身不是新衣服?” 昨天晚上,南孝宇跟几个同学去听关博的演唱会,就把鹿笙给他买的那身新衣服穿出去了,他穿的偷偷摸摸,就是想着过几天让简女士给他再买一身,因为鹿笙把衣服拿给他的时候,他刻意叮嘱过鹿笙,说不要跟他爸他妈说。结果刚走到巷子口,就撞见手挽着手回来恩恩爱爱的老夫老妻。 当时他爸从上到下把他瞥了一顿的时候,南孝宇就暗叫不好了,不过想着他也不是每件衣服他爸都记得…… 旁边的简女士夹了一块菜到碗里,语气淡淡,但小眼神可一点都不留情:“昨天可不止那一身新衣服吧,脚上那双鞋我以前也没见过” 南孝宇嘴角抽了抽,支吾了句:“那、那又不是你们给我买的。” 简女士顺着他的话就往下问了:“那谁给你买的?” 南孝宇:“……” 昨天就该忍住不穿的! 这时,南怀璟过来了,经过南孝宇身后,一语回答所有人:“他嫂子给他买的。” 简女士呵呵呵:“既然有了新衣服,那就不用买了。” 南孝宇:“……” 他这个哥就是来坑弟弟的吧! 南怀璟洗完手出来,刚坐下,鹿笙问他:“事情办完了吗?” 他点头:“办完了。” 鹿笙心里头好奇,但也没有多问,“快吃吧。” 南孝宇没好气地瞥了眼他哥,就一眼,他顿时眼睛发亮:“哥,你脖子上什么东西?” 鹿笙刚刚夹起来的一块排骨就这么掉了下去。 南怀璟帮她把那块排骨夹到了碗里,然后他扭头,一脸正色地回答主位上的人:“你觉得呢?” 他觉得? 他觉得是他嫂子给他哥种的草莓印。 但是他哥看他的眼神快要把他吃了,所以他一本正经地回答:“这两天有点暖和,我昨天晚上睡觉也有蚊子在脸前转。” 鹿笙没忍住,低笑出声。 南怀璟这才稍微柔了几分脸色:“吃饭。” 南孝宇乖乖的说了声好,而后拿起筷子,夹起一粒油炸花生米,一口咬碎。 饭后,是南怀璟和鹿笙留下来洗碗。不过,站在水池边的是南怀璟,鹿笙摆好椅子进来,站他身后,歪着脑袋看他那双被温水冲刷着的手背。 “你上午出去干嘛了呀?”到底好奇,所以她没忍住。 南怀璟低着头,嘴角笑着:“你猜。” 她哪里猜的到,神神秘秘地出去,那么久才回来…… 鹿笙双手扶在他腰上,“你说不说?”上午在酒店,鹿笙知道了他的死穴。 南怀璟上午‘吃了亏’,所以鹿笙的手一碰到他的腰,他就条件反射地甩了手上的水,转过身来了。 他往没关着的厨房门看了眼,语带‘警告’:“你别乱来,不然出了事,你得自己负责。” 鹿笙眼角一眯,偏向虎山行一般的用手指戳了下他的前锯肌,南怀璟立马弓了一下背。 “你说不——” 没等她想戳第二下,手腕就被南怀璟握住了。 “放手。” 他不放,放了她又得像上午一样,戳起来没完没了,那儿真是他的死穴,一笑就停不下来的那种。 南怀璟抓着她的两只手腕,跟她一样眯了几分眼角:“虽然你的两位靠山不在家,但你那位不听话的弟弟还在楼上呢!” 说起不听话的弟弟,鹿笙的注意力就被他带跑了。 “你以后别老凶孝宇。” “怎么,”南怀璟眉棱一挑:“他跟你告状了?” “没有,”鹿笙晃了晃自己的手,南怀璟盯着她的脸,迟疑了两秒才松开。 手腕得了自由,鹿笙才继续说:“你一个做哥哥的,别老是那么凶。” “你有哥哥吗?”南怀璟背靠着水池,站姿懒散了几分。 鹿笙摇头:“没有。” 虽然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可鹿笙的家庭环境背景,南怀璟却真的没有过多的了解。 所以他便多问了几句:“亲戚家的呢?也没有吗?” 她还是摇头:“我只有一个小姨,她家有一个儿子,不过他们一家在国外,所以联系也很少。” “那你爸爸那边呢?” 他说的是爸爸,所以鹿笙知道他指的是谁:“他和我妈离婚后,我和那边也就没有联系了。” “那你爷爷奶奶呢,也都不联系吗?” 她苦笑了下:“他们在我刚出世没多久就过世了,所以我对他们也都没什么印象。” 既然已经问了,南怀璟便也所幸一次性把他想知道的都问了一遍:“那你现在和你爸爸的关系还好吗?” 这个问题,鹿笙沉默了好一会儿:“可能是因为年龄大了吧,我这两年再找他的时候,他对我的态度比以前好很多,去年还问我有没有交男朋友,还说等我结婚了,会给我在当地买一套房子。” 南怀璟沉默了几秒,问她:“你会要吗?” 她点头,声音还扬了几分:“当然要了!” 这个回答,倒是出乎南怀璟的意料了。而鹿笙也从他脸上看出来了他的意外。 她伸手搂住他的腰,仰着下巴说:“南教授,你女朋友没有那么清高。” 南怀璟被这‘清高’二字逗笑了。 “他在我十二岁的时候就出轨不要我和我妈了,这么多年,他没有尽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别说一套房子了,就是把他所有的财产都给我,我也不会拒绝的!” 面前的人依旧气质清雅,但却没有往日那么风轻云淡了。那双漂亮的眉眼里,原来除了温柔,也藏了几分狠劲儿、野劲儿。 其实当初在网球馆的时候,南怀璟就已经瞧出了两三分。 按道理说,她这样也算偏离了最初他对她的印象,偏偏—— “笙笙,”他佛开她耳侧的发:“我喜欢你这样。”喜欢她柔里带刚。 能一个人抗下生活里所有的难言之隐,骨子里若没有几分韧性和坚强,她活不成当初他看到的那副风轻云淡、与世无争的样子。 鹿笙莞尔一笑:“喜欢我哪样?温柔的还是……”她似乎是在找能形容自己另一面的词。 “都喜欢。”他语气坚定的都出乎自己的意料了:“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她家的南教授,说起情话了,已经一套一套的了。 就这么趁他不注意的功夫,鹿笙又用手指戳了下他的前锯肌,南怀璟倒吸一口气,刚想逮她的手,鹿笙动作迅速地从他怀里溜走了。 南怀璟抬脚追了两步,又停住。 他低头失笑。 怎么办,他现在真的要被她拿捏的死死的了…… 溜出厨房的鹿笙,在英宝的小窝旁蹲下来。 “英宝?” 英宝睁开眼,抬头懒懒地睨了她一眼。 鹿笙扁了扁嘴,声音低低的:“是不是怪我这段时间没去接你啊?” 英宝不理她,把脑袋往身子里蜷。 “对不起嘛,”鹿笙边顺着它的猫,边道歉:“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英宝突然翻了个身,把软绵绵的肚皮露出来。 鹿笙笑着在它肚子来来回回地挠着,还不忘打趣她那个闺蜜:“还没把你这小肚子给弄脏呢!” 就这么碎碎念了一会儿,厨房那里传来关门的声音,鹿笙把英宝抱了起来。 “好了吗?” 南怀璟走过来:“好了,”他看想鹿笙怀里的英宝:“要不要现在给它洗澡?” “当然要啊,”鹿笙低头看了看:“你看它脏的都快成灰猫了?”真不知白薇薇给它身上涂了什么。 南怀璟朝她伸手:“我来抱吧。” 鹿笙把英宝给他,谁知,英宝一到南怀璟怀里,就伸着脑袋去嗅他的下巴,嗅了一下还不够,一直嗅一直嗅,胡子蹭的南怀璟有点痒。 “英宝。” 英宝朝他“喵呜”了一声,那声音怎么说呢,有点像在说:你再喊一个试试。 南怀璟不喊了,随它去的架势。 门开,不到两点的阳光把两条人影拉的斜长。南怀璟一手抱着英宝,一手牵着鹿笙。 两人抬脚上楼的步履很一致。 “明天几点上班?” “九点到就可以了。” “中午呢?” “十一点下班。” “下午呢?” “两点上班,五点下班。” “晚上呢?” “晚上不用去。” 说到这里,两人走到了二楼平阶。 南怀璟侧过身来面对她:“昨天答应我的事没忘吧?” 她当然没忘,不过她故意:“什么?”她表情很无辜,让人看了半点都瞧不出端倪来。 不过南怀璟知道,她就是明知故问,他离近她一步,不管她的小心思,他都又说了一遍:“晚上去我那。” 英宝夹在两人中间,仰着头,把两人的下巴都嗅了一遍,而后“喵呜”一声。 鹿笙扑哧一声笑出来:“那英宝怎么办?” 他想了想,最后决定:“我把一整个沙发都给它睡。” 并不想霸占一整个沙发的英宝朝他“喵呜”一身后,‘腾’的一下从他怀里一跃到了地上。它吊着那条被灰色沾染的松软尾巴,慢慢悠悠往楼上去,走到一半,它回头,似乎在说:还不跟上? 第74章 第74撩 第74章 第74撩 ◎接吻被撞了个满怀◎ 鹿笙一直觉得给英宝洗澡是一项体力活,又洗又吹的,每次都要耗费半天的时间,好在上次南怀璟买了烘干箱,所以这次要轻松许多,把英宝放进烘干箱后,鹿笙收到了南孝宇的短信。 【嫂子,你能不能帮我问问我哥,我想借他的健身卡。】 南孝宇现在已经知道了他哥的软肋,与其在他哥那讨没趣,他干脆跳过了他哥直接找上了他嫂。 鹿笙当然不会拒绝,她扭头:“你健身卡呢?” 不用问,南怀璟也知道她这是在帮谁问:“在茶几抽屉里。” 鹿笙把健身卡拿出来,刚准备给南孝宇送去,南怀璟叫住她:“让他自己上来拿!” 鹿笙撇了撇嘴角:“我要是有你这样一个哥哥,我肯定看见你都绕道走。” 南怀璟走过来,拉着她的手腕去了沙发里坐着。 “想要哥哥吗?”他问的好像很随口。 鹿笙没去想他的言外之意,笑了笑说:“想要就能有吗?” 他还点头了:“想要的话,我给你变一个出来。” “你去哪变——”她语顿,默了两秒,她扑哧一声笑了:“你啊?” 他眉棱挑了挑:“要吗?” 鹿笙低头,笑意止不住,而后,她半开玩笑似的喊了声:“南哥哥?”喊完,她缩了缩肩膀:“好肉麻。” 南怀璟把手臂伸到她身后,揽住她的肩:“喊哥哥就喊哥哥,干嘛还带个姓,你把姓去掉,再喊一次试试。” 鹿笙抿了抿唇,在心里喊了声‘哥哥’后,还是觉得有点肉麻,于是她把叠音去掉,扭头看他。 “哥?”她尾音扬了几分。 南怀璟被她逗笑了:“哥和哥哥可不一样。” “妹妹才会喊哥,至于哥哥……”他语顿,指尖勾缠着她头发的动作停了。 鹿笙凝眸看他:“哥哥怎——” 一个‘怎’字的音还没说出口,余下的话都被他用唇堵住了。 南孝宇上来的时候,看见门虚掩着,就推开准备进去:“嫂——”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他哥的后背,还有她嫂子的两条手臂圈在他哥的脖子上,那姿势,明显是在接吻。而且一看,就是他哥主动的。 南孝宇目瞪口呆地杵在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 而他刚刚那声嫂,显然被沙发里的人听见了,南怀璟没有把身体坐正,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是一副将鹿笙挡在怀里的架势,他扭头,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冷冽:“不知道要敲门?” 南孝宇愣了一下,想说你接吻不知道把门关严实? 但他就只吐出了一个字:“哦。” 他缩回了那只迈进门槛的一只脚,退到门外的时候,他贴心地把门锁上了,不过他没走,老老实实在门外呆着。 他家这门,隔音真的不怎么样,南孝宇站在门外都听见了他哥的声音—— “下次别答应他那些有的没的。” 门外的南孝宇撇嘴。 “我去把卡拿给他。” 这是他嫂子的声音。 南孝宇抿嘴笑,哥哥不疼没关系,还有嫂子! “你等会……” 这是他哥的声音,然后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南孝宇猜……他哥应该又亲他嫂子了。 他在心里幽幽地叹气。 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来他哥也是凡尘俗子一个,也会有情有欲。 南孝宇啧啧了两声。 接着,南孝宇听见了他嫂子的声音:“可以了……” 南孝宇不禁摇头,大白天的,怎么都不注意一下,亲亲这种事,留着晚上月黑风高的时候岂不是更有意境? 可他嫂子都说可以了,他哥怎么还不出来? 南孝宇等啊等,直到楼下传出一声:“你在楼上鬼鬼祟祟干嘛呢!” 南孝宇一个激灵,忙伸头往下看,是他家简女士。 南孝宇不敢在门口待着了:“哦,我、我来、我来问我哥借个东西……”说着,他一溜烟地往楼下跑。 房间里,鹿笙终于把人给推开了,她心口起伏着,因为呼吸不畅,她用力呼吸。 南怀璟盯着她那微微红肿的嘴唇看,笑着打趣她:“怎么还不会换气?” 鹿笙睁着水汽氤氲的一双眼瞪他:“你以为谁都像你啊,做什么都天赋异禀的。” 南怀璟笑而不语。 鹿笙睨着他那双笑眼,正了几分神色:“你以前真没谈过吗?” 南怀璟眉棱一挑:“怎么这么问?” 鹿笙扁了扁嘴,表情几分幽怨,语气几分试探:“就觉得你挺会的。” 他嘴角压着,眼睛在笑,“怎么会了?” 鹿笙睨着他那双笑眼,咕哝了句:“明知故问。” 但是南怀璟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伸手拿起茶几上的健身卡,起身的时候,揉了揉鹿笙的脑袋:“等我一会儿,我下去一趟。” 南怀璟去了二楼,南孝宇习惯锁门,他敲了两下,门开了。 南怀璟两指夹着那张卡,递过去的时候,也捎了一句话进去:“你还挺会找靠山!” 南孝宇就当听不懂,接过他哥递烟似的健身卡,不忘说一句:“谢谢哥!” 楼下,简女士在喊:“怀璟,你下来。” 南怀璟转身看向楼下:“怎么了?” 简女士一脸神秘地朝他招手:“你先下来!” 等南怀璟到了一搂,简女士把手里的袋子给他看,南怀璟就看了一眼,眉心就狠狠拧一块了:“你买这个做什么?” 简女士眼睛一睁:“给你吃啊!” 南怀璟一脸嫌弃:“我用不着,我身体很好。” 简女士啧了声:“我没说你身体不好,但是吃了这些,这身体会更上一层楼的!” 一楼门口,南知礼已经憋不住地笑得肩膀直抖。 简女士扭头,一个眼神射过去:“你再笑!” 南怀璟眼神闪了下:“这么好的东西,你给我爸吃吧!”说完,他转身就上楼了。 南知礼嘴角抽了抽:“你个臭小子,你说什么呢!” 南怀璟一口气跑到三楼平阶停住脚,长长舒了一口气后,刚抬脚,他突然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 牛鞭…… 亏他家简女士想的出来! 出来也就一会儿的功夫,等南怀璟推门进房的时候,鹿笙却靠着沙发歪着脑袋睡着了。 他看向烘干箱,里面暖风轻轻吹着,英宝正在里面惬意地闭着眼,一脸享受的样子让南怀璟失笑。 他把烘干箱打开,把英宝抱出来,没了那徐徐暖风,英宝略有不快地“喵呜”了一声,南怀璟忙朝它做了个‘嘘’的手势。 英宝被放到了沙发上,而后,原本沙发里的人却被他抱到了怀里,身体突然腾空,鹿笙忽而睁开眼,看见是她,她才松开了突然紧张的心,弯唇笑了笑。 她伸手搂住了南怀璟的脖子,把脸靠在他肩膀:“我怎么睡着了……”声音带了点迷糊未醒的小奶音,听得人心里痒痒的。 南怀璟把她放到了床上,伸手去脱她开衫的时候,鹿笙笑:“你干嘛?” “这样睡会舒服一点。”从那次在晖市酒店,她穿着浴袍一夜不安生的动作和表情之后,南怀璟就记住了,她睡觉不喜欢有束缚。 也好,也不好。 把被子给她盖好后,南怀璟没有走,侧躺着睡在她身边,而鹿笙,刚刚虽然笑着说了那么一句,却也没睁眼,她从平躺变成侧躺,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搭在了南怀璟的腰上。 南怀璟便主动地往她那边移了几分,“睡一会儿,晚上带你出去吃。”想和她出去吃饭是真,怕简女士真做了那看着就让人皱眉的牛鞭也是真。 鹿笙浅浅咕哝句“好”后便沉沉睡去了。 这一睡就睡到了傍晚,睁开眼的时候,南怀璟还在她旁边,搂着她的姿势没有变,唯一不同的是,他也睡着了。 床头灯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打开了,暖黄色的光在他安静的眼睫下落了一排灰色的影。 他睡着的时候,看着比醒着的时候要温柔许多。 他对待别人和对她真的不太一样,包括说话时的语气,都要柔软许多。鹿笙想到南孝宇问她的那句:我哥平时会吼你吗? 他哪里吼过她,即便是推开她拒绝她的时候都没有过大声…… 人在睡醒的时候会特别柔软,鹿笙往他怀里拱了拱。 不知是不是无意识,因为她小幅度的动作,搂着她的那只手在她后背轻抚了两下,只两下,就停住了。 鹿笙在他怀里仰起脸,看见了他喉结上依旧没消的一抹红,她抿唇笑了笑,微微嘟起的唇轻轻贴在了那抹红上。 就只是轻轻贴着,她都没有任何动作,南怀璟就睁开了眼。 他低头看她:“什么时候醒的?”他睡醒后的声音和平时也不太一样,有一点沙。 “刚刚。”她声音里带着浅浅的笑意,光是听着就能听得出满足。 南怀璟把她又拢紧了几分;“是现在起还是再睡会儿?” 她缩在他怀里,气息轻轻喷在他颈子里:“先抱一会儿。” 南怀璟低笑了声:“昨天答应我的事没忘吧?” 怀里的人沉默了一小会儿,软软糯糯的声音才从颈子里传出来:“简阿姨万一看见了……” 后面的话她没说,但是南怀璟接上了:“她求之不得。” 鹿笙笑了声:“那南叔呢?” “他在简女士面前没有立场。” 鹿笙的笑声没有停:“那孝宇呢?” “他可以直接忽略,”话说到这儿,南怀璟低头看她了:“你都喊他孝宇了……” 后面的话,他没说,当然,鹿笙听得懂。 “那你想我喊你什么?”说完,她仰头看他。 灯只开了南怀璟这边的,因为他侧躺的原因,身子挡住了大半圈的光亮,暖黄的光线从他颈子一侧偷泄过来,只落了三分之一在她的脸上。 可她眼睛里依旧亮晶晶的的,看得南怀璟忍不住在她的鼻子啄了一下:“喊什么都行。”他对她,没什么要求,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原则。 可这没要求没原则,可不代表他能容忍她在这二月的晚上,穿一条高开叉的裙子…… * 南怀璟坐在床边,目光定在她的腿上。 “你确定要穿这条裙子?” 黑色的高领针织衫,咖色的长到脚踝的高叉裙,倒v型的叉在了左腿前侧,只要走路,那条左腿绝对是要露出三分之二的,重点是她没穿打底袜。 鹿笙低头看了眼自己,“不好看吗?” “好看,”这两个字,他没有丝毫迟疑,但是,他看着她那白晃晃的腿,嘴几度张合后,他问:“你确定你这样穿……不会冷吗?” 鹿笙恍然大悟的:“我下面是要穿高筒靴的。” 南怀璟盯着她的腿,没说话。默了会儿,他站起身,视线扫过鹿笙身后的衣柜,他偏了下头,从里面的架子上抽下来一条绿色的正方形丝巾。 丝巾被他从鹿笙的胸前绕到她后背,没有叠成任何一种形状,以一种很慵懒的方式垂在前面,打好结,他把鹿笙窝在脑后的头发放了下来。 镜子前,鹿笙看呆了几秒,刚才她就觉得这一身的配色有点单调,如今被他用丝巾这么一搭,简直是点睛一笔了。 她转身,在南怀璟的脸上“吧唧”了一下。 南怀璟垂着眉眼,睨着她:“等下陪我下去换个外套。” 鹿笙看向他身上穿的那件深棕色小立领夹克:“这不是挺好的吗?”她指了指自己的裙子:“我就是穿它来配你这件的。” 南怀璟没说话,牵着她的手往外走,到了门口的鞋柜前,鹿笙选了一双和裙子同色系的咖色高筒绒面靴。 到了楼下,当鹿笙看见他在黑色高领衫外面加了一件深咖色的绒质衬衫,又看他拿了一件黑色长款大衣后,鹿笙忍不住笑了。 “你是要给我穿吗?” 南怀璟把大衣压在她肩上:“路上不可以脱下来。” 走到阳台,鹿笙晃了晃他的手:“我本来也想在外面穿一件黑色大衣的。” 他牵着她的手,表情执拗了几分:“穿我的。” 鹿笙抿嘴笑。 她家南教授这是在借此向别人宣誓主权吗? 到楼下,南怀璟推开一楼的门,二十分钟前,南怀璟已经给简女士发了一条短信,说晚上不在家吃。 “妈,我和鹿笙出去了。” 简女士的目光落在鹿笙的身上,从上到下,看了足足七八秒,把鹿笙看的无措地拢了拢身上的大衣。 她反应慢半拍地“哦”了声:“去、去吧!” 等两人一走,简女士就飞奔进厨房,南知礼在做饭。 “老南,你以前给我买的那条绿色丝巾呢?” 南知礼哪记得:“应、应该在衣柜里吧……怎么了?” 简女士不说话,“砰”的一声关上门,跑回了房间。 等南知礼做好饭从厨房出来又推开卧室门的时候,简女士正穿着一条长袖的黑色针织裙站在镜子前,左照右照呢。 南知礼看着她上身围着的绿色丝巾,一时怔愣:“老婆、你、你要出去吗?” 简女士转过身来,两条胳膊呈打开的姿势:“好看吗,老公?” 南知礼眨了眨眼:“好、好看!” 简女士又转回身照镜子,边看镜子里的自己,边咂了咂嘴:“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混搭啊!”她那儿媳妇的混搭技巧真是绝了! “老公,明天你陪我去买双靴子吧!” “……好……” “就买那种绒面的!” “……老婆……”他满肚子的奇怪,又不知从何问起。 “你说我要是穿这么一身出去打麻将……”光是想想,简女士嘴角都咧得合不拢了。 知南街上很热闹,满街霓虹。 新年的气氛是包裹在银杏树干上的金色彩纸,是挂在路灯下的红色灯笼,是嬉戏顽皮的孩童笑脸,也是迎面走来,各色归乡人的幸福步履。 从知南街到停车场的这一段不算长的路,有很多双眼睛落在鹿笙的脸上,还有…… 随着她走起路来,从大衣衣摆里隐约现出的一截白色上。当然,那些眼神,南怀璟都有捕捉到,可他却一句话都不说,紧紧牵着她的手。 虽说她穿的也不算暴露,虽然他也说好看,可作为男朋友的他,大概也不太喜欢她在外面这样穿,可他却没有霸道的对她说“不”,他的尊重和选择另一种方式的‘掩护’,让鹿笙心里有惊喜,也有窃喜。 惊喜他不是一个小气的男人。 窃喜她家的南教授这一路一定百爪挠心。 果然,一上车,上一秒还冷静自持的人下一秒就变了个人。他倾身过来,手掌扣着她后颈,舌尖撬开她唇齿。用力地吻她,没用技巧,吻的很急切,唇齿碰撞,他又咬到了她。 不过鹿笙没有喊疼,也没有推开他,乖乖的任予所求。 谁让她今天让他心里的那根神经绷紧了呢! 吃饭的地方在商场,是一家日料烤肉。 店里的人很多,好在南怀璟提前订了位置,不过订的时候,他不知道鹿笙会穿这样一条开叉裙。 留的位置靠墙,在最里面,南怀璟迟疑了一会儿,还是问服务生:“你好,还有包厢吗?” 服务生说了声抱歉:“包厢都坐满了。” 鹿笙晃了晃他的手:“没事,我们面对墙坐就可以啦!” 也只能这样了,毕竟在来的路上,鹿笙说了两次有点饿了。 别的情侣出来吃饭,大多都是面对面坐着,南怀璟坐到了她旁边,把她身上的大衣拿下来,压在了她腿上。而后手伸进去,在她那截露出来的腿上试了一下:“不是说不冷吗?”冰冰凉凉的。 鹿笙隔着大衣按住了他的手。 南怀璟怔愣了一下:“怎、怎么了?” 他们坐的位置,左面和前面都是墙壁,鹿笙贴近他耳边:“给我焐一会儿。” 虽然南怀璟在外面吻过她,可到底也不能这样‘放肆’,他把手伸出来,红着耳朵说:“有暖气,一会儿就不冷了。” 在车里的时候,也不知是谁一脸欲色地亲她。 菜上来后,南怀璟在烤,鹿笙在吃,不过她对烤肉兴趣不是很大,所以一直在吃生鱼片,南怀璟便会趁着肉还没熟的功夫,给她用生菜包一块塞到她嘴里。 鹿笙吃饭不是狼吞虎咽型,所以大部分的生菜卷,她都是咬一口,剩下的一半,南怀璟便会放到自己嘴里。 烤牛排的时候,鹿笙把脑袋歪给他:“帮我把头发弄一下。” 南怀璟便帮她把垂下来的两缕头发勾到了耳后,手刚伸到她耳朵的另一侧,鹿笙把刚包好的一团绿色递到了他嘴边。 南怀璟先是愣了一下,转而笑着张嘴接住。 “好吃吗?” 他咀嚼的同时,挑了挑眉:“比我自己包的要好吃。”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鹿笙趴他耳边:“我想去卫生间。” 南怀璟放下手里的夹子:“我陪你去。” 从椅子上起来的时候,鹿笙朝右侧那桌投了一个冷眼。 出了店没多远就是卫生间,南怀璟一直把她送到门口,拿下她身上大衣的时候,他说:“我在这等你。” 男人和女人有一点不同,好看的男人吸引的都是女性的目光,而好看的女人能吸引男性女性共同的目光。甚至在某种时候,女性对同性的注意力会比对男性更多一点。 所以,南怀璟和鹿笙走在一起的时候,男女大多都是看鹿笙,她那张脸,的确是走到哪都让人眼前一亮,而此时鹿笙不在他身边了,南怀璟就成了焦点。 他往墙边站了点,几分钟后,鹿笙从里面出来,搭在南怀璟手臂上的大衣几乎是瞬间就压在了她肩上。 洗手间旁边就是安全出口,经过的时候,南怀璟停住脚,在鹿笙还没来及开口询问的时候,南怀璟拧开门拉着她进去了。 他把她堵在门后,一手撑着门,一手搂着她的腰,放肆地深吻她,把她吻得站不住了,软软地窝在他怀里他才罢休。 开口的时候,他声音都有点哑了:“刚刚那个男人一直盯着你看。” 吃饭的时候,鹿笙并没有发现他看那个男人,而且也没从他脸上看出异常。 她笑:“那又怎么样,他什么都看不见!” 平时与她很有默契的南教授,今天这理解力有点不行,他皱眉:“你也看他了?” 鹿笙抿了抿微微发涨的唇,静看他那有点管理不住的表情。 南教授什么人? 他从来不在乎自己的颜值,当然,可能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神颜,所以对这方面就有点无所谓。 可他却说:“他没有我好看。” 鹿笙想笑,但很配合:“他当然没有你好看!”差的可不止十万八千里。 可南怀璟的眉头却没有松开:“他眉毛不如我,鼻子也不如我。” 嗯,男朋友在吃醋,那自然是他说什么都对。 鹿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他嘴唇也不如你好——” “笙笙。”他突然喊她。 鹿笙心里一咯噔,暗叫不好,他家南教授都会给她使诈了。 鹿笙立马伸出三指,指天发誓:“我没细看他!” 南怀璟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鹿笙趁机把手钻到他的腰两侧,把自己往他怀里贴,还抬起脸,微微噘嘴:“不要生气了。” 南怀璟低头看她:“我没生气。” “哦,”鹿笙轻轻晃着他的腰:“那你刚刚是在吃醋吗?” 鹿笙以为他不会承认的。 谁知却听他说:“你才看出来吗?” 鹿笙立马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眼神:“那我以后不穿这种衣服出来了,我就只在家穿给你看。” 她似乎很能抓到他的软肋。 有点无奈,可是能怎么办,女孩子都爱美。 他伸手捏她的脸:“那你买这些衣服还有什么乐趣?” 鹿笙抿嘴笑,不过她还是为自己澄清了一下:“我买这些衣服可不是穿给别人看的。” 他嘴角有笑,明知故问:“给谁看?” “你呀!”她抬手圈上他的脖子:“你知道我喜欢你那会儿,恨不得一天能换八套衣服出现在你面前吗?” 就这么一句话,轻而易举的把他哄好了:“那再带你去多买几件!” 说完,他拧开门,拉着鹿笙出去了。 “我们还要回去吃吗?”鹿笙问。 “不回去,付完钱我们就走。”进了店,结完账,南怀璟拉着她出去:“陪你买完衣服,我们去负一楼再逛逛。” 鹿笙探着脑袋看他那扬着笑的嘴角:“你心情怎么这么好?” 南怀璟扭头看他,毫不遮掩他的愉悦:“你说呢?” 鹿笙撇嘴:“你现在是不是回想起过去,觉得心里美滋滋的?” 南怀璟笑了声:“不是美滋滋。” “那是什么?” 是什么呢? 是她那喜欢他的小心思竟然藏的那样深,深到他当时真以为是自己自作多情。当时许洲远还说他,是不是觉得喜欢自己的女人太多,所以看谁都觉得对自己有意思。 现在看来,他的第六感还是挺准的。 唯一出乎他意料的是,她什么时候在他心里播了种,什么时候在他的地界撒了网,什么时候一声不吭地住进他心里,他竟然无从查觉。 第75章 第75撩 第75章 第75撩 ◎没买……套◎ 逛完街回到家已经十点,门开开的时候,鹿笙拉住了南怀璟的胳膊:“你等下!”她像个小贼似的,把头探进去瞄了几眼,看见一楼的窗户黑着,她才松了一口气。进了院子,鹿笙挽着南怀璟的胳膊,蹑手蹑脚。 南怀璟忍着笑:“你干嘛?” 鹿笙伸手就去捂他的嘴:“你小点声!” 她鬼鬼祟祟的表情和动作让南怀璟的笑声从她的指缝里钻出来。 一直到楼梯那儿,鹿笙才松开手。 南怀璟猜出来了:“怕简女士知道你去我那儿?” 鹿笙伸手搡了他一下:“你再说我就不去了。” 可惜,晚了。 南怀璟把腰一弯,直接将她拦腰抱了起来。鹿笙惊呼一声的下一秒才想起来捂嘴。结果,刚走到二楼平阶,就遇到了拿着电话急匆匆跑过来的南孝宇。 南怀璟双脚一顿,鹿笙也整个人懵了一下,下一秒,她就用搂着南怀璟肩膀的那只手拽了拽他后肩的衣服,还小小声地咕哝一句:“快放我下来!” 南孝宇呢,目光定在两人的身上,耳边的手机差点从他手里滑下去。 三个人,就数南怀璟反应最快:“这么晚了还出去?” 南孝宇无辜眨眼,条件反射地回了句:“你们这么晚了在干嘛?” 南怀璟一时无言以对,幸好鹿笙也跟着反应过来,“哦,我刚刚、刚刚扭到脚了……” 没等南孝宇的眼神飘到鹿笙的脚上,南怀璟一个转身,抱着鹿笙往楼上去了。 到了三楼,他还不忘朝下面‘叮嘱’一句:“早点回来!” 还在他怀里的鹿笙又锤了他一下:“你小点声!” 眼神收回来,落到怀里的时候,南怀璟抿唇笑:“你到底在怕什么?” 鹿笙扁嘴:“要你管!” 到了四楼,鹿笙把睡袍和睡觉时穿的睡衣塞到他怀里:“你先下去吧!” 南怀璟盯着她看,把鹿笙看的眼睫直眨。 手里的睡衣被他放到床尾,他把鹿笙拉到怀里坐下,“我们什么关系?” 他表情严肃的时候,鹿笙还是有点怂的:“男、男女朋友啊……” “那你这个女朋友住男朋友那,是不是天经地义?” 鹿笙低着头,揪着他的袖子,“结婚了住一起才天经地义呢……”这声音低低的,听着还有点委屈。 南怀璟不说话了,凝眸沉思许久后,他问:“14号能提前请一天的假吗?” 鹿笙抬头看他:“干嘛?” “先请着,”他用腿颠了她一下:“嗯?” “哦……” “等下洗个澡,早点睡觉,明天不是还值班吗?” 鹿笙表情呆了一下,“不去你那了吗?” “你怕成这样,我还怎么敢让你去?” 鹿笙撇着嘴,从他腿上站起来了:“那你走吧!”这不高兴的小表情可是一点都没藏着掖着。 南怀璟拉住她的手:“生气了?” “没有,”她嘴硬:“一个人睡也挺好的,没你的时候,我睡的也挺香的。” 他倒是挺会反问的:“有我,睡的不香吗?” 鹿笙回答不上来,拿掉他的手:“你回去吧,我困了。” 翻脸还挺快。 南怀璟仰着头,含着笑,就这么看着她。 最后还是鹿笙硬把他拉起来,推出了门。 等门一关上,鹿笙就后悔了,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她都把他赶走了,再后悔也得自己受着,她扁着嘴去了卫生间。 水声哗哗里,磨砂门里传出好几句—— “坏蛋!” “就不知道哄哄人!” “就不能坚持一下嘛!” 洗完澡出来,鹿笙脸湿着的发梢都没来及擦就跑去了找手机了,可惜屏幕上什么都没有,鹿笙把手机往沙发里一扔,黑色的屏幕突然亮了。 她又赶紧去把手机捞回来,滑开,只见那个被她赶走的坏蛋发来这么一条短信:【我要是冻生病了,会传染你的。】 鹿笙看向门后,迟疑几秒,她走过去,耳朵贴门,听了几秒,没听见动静,她握住门柄,门刚露了条缝,就听见—— “能收留一下我这个没人要的男朋友吗?” 鹿笙扑哧一声笑出来,门为他敞开,她拿着嗔人的调调:“你不是走了吗?” 他故意缩了缩肩膀:“收留吗?” 鹿笙睨了眼他身上那薄薄一件长袖睡衣,又气又想笑:“不然呢?” 他进去了,把门关上后,他直接后背抵门,把鹿笙拉怀里了。 “刚才把我推走,有没有后悔?” 鹿笙虽然在他怀里,可腰微微往后仰着,她就这么微微仰头看着他,没说话。 南怀璟看了眼她有些湿的发梢:“洗澡的时候有没有骂我?” 鹿笙挑挑眉,撇撇嘴,眼神往旁边飘。 “洗完澡出来,有没有去看手机?” 鹿笙忍不住左右扭头,环视客厅一圈。 “全被我说中了,是不是?” 这语气听着,莫名有种沾沾自喜的感觉。 鹿笙的手就轻轻压在他两侧的肩膀上,她抬手一拍:“你就不能有骨气一点?” 他没了平日里对别人那股子严肃的正派:“我在你面前没骨气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一句话,让鹿笙扬着嘴角笑了。 南怀璟松开她,牵着她去了卫生间。 吹风机开着小风,南怀璟站在她身后,给她一点一点吹着洗澡时弄湿的发梢。 卫生间里不算静谧,环绕在两人身边的空气却很柔软。鹿笙的思绪飘的有些远,想到了不该她思考的问题…… 这时候,吹风机的声音突然停了,鹿笙抬头看镜子里的人。 很巧,镜子里的人也在看她。视线相融几秒后,南怀璟弯下腰,双手撑在洗漱池边,是把她圈在怀里的姿势。 因为刚刚想了某些事,鹿笙的脸有些红,正想着要说些什么好转移自己注意力的时候,她的耳侧被他轻啄了一下。 鹿笙侧过脸来看他,视线刚定在他脸上,微微张开的唇又被他啄了一下。 都有过一次亲密接触了,更是吻过很多次,可鹿笙的脸还是因为他这两下蜻蜓点水的吻红了耳尖。 “以后不用你去我那,”他是低沉嗓,在这样静谧的夜里,显得异常柔软,“我来找你。” 其实她的担心都是多余的,简女士恨不得他俩上了车再补票的行为几乎写满了全脸。 可她是女孩子,总归有自己的顾虑,所以他说:“要是被简女士看见了,我就说是我来找你的。” 她咕哝着:“本来就是你来找我的。” 南怀璟轻笑一声,直起腰,拉着她的手往卧室去。 鹿笙的床和南怀璟的床不太一样,南怀璟那边的床背是皮质软垫,靠着很舒服,鹿笙的床是实木的。 南怀璟把枕头立起来半躺着,让她靠在他怀里。 房间里太安静了,鹿笙会忍不住乱想,所以她找了个话题:“英宝还在你那吗?” “嗯,”他的掌心压在鹿笙的另侧肩胛,似有似无地轻揉:“我回去的时候,它窝在床边的地毯上。” 鹿笙仰头看他:“那你走的时候呢?” “我就在床尾给它铺了一条毛巾,让它睡在了床上。” 之前说的,她睡他的床,把一整个沙发给英宝,如今她不在了,某只猫就开始鸠占鹊巢了。 鹿笙没有说话,在想他今晚怎么这么老实…… 握在她肩胛的掌心慢慢的没有了动作,鹿笙仰头看他,大概是感觉到她抬头的动作,南怀璟睁开眼。 鹿笙懵了一下:“你困了吗?” “有点,”他一说话,掌心又开始揉她的肩胛。 鹿笙身上穿的是长袖睡衣,薄薄一层,隔着那薄薄一层,肩胛那块被他揉的滚烫。她往上蠕了几分,视线在找他的喉结,可他因为低着头,喉结被下巴遮住。 鹿笙伸手去摸。 指尖刚碰到他,手腕就被他握住了。 “干嘛?” 这是不让她碰吗? 鹿笙收回手,心里有点点小情绪,她把刚上蠕的身体往下缩,脸上不动声色:“我先睡了。” 她若是不把后背给他,南怀璟大概率不会多想。 他倾身过去,看她的侧脸,见她睫毛扑闪,他抿唇笑了笑说:“怪我。” 鹿笙没懂他这话的意思,眼睫掀开,微微侧头看他:“怪你什么?” 他躺下去,把鹿笙扳过来搂进怀里,笑着说:“没买套。” 鹿笙把脸埋进他颈窝里,笑出了身,笑得眼尾都有些湿了,她抬头看他:“你是不想负责还是什么?” “是对你负责,”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有些郑重:“我们还有很多仪式没有做,”他还没有下跪,没有求婚,没有娶她。 “我不想让你因为一些身体上的意外觉得那些我必须要做的仪式,变成走过场的流程,即便那些都是我的迫不及待。” 鹿笙轻笑一声:“你是要一步一步来吗?” “必须要一步一步来,”他有些无奈:“那天在酒店和你发生的事,已经在我的计划之外了。”是他没有把持住,对她上了瘾,她像是解药,可惜只解的了一时…… 鹿笙之前也想着一步一步来的,可是她现在改变想法了,她手伸到他后背,没有隔着衣服。 圆润的指甲轻轻划剌:“那你觉得自己能忍得到娶我那天吗?” 她弄的他有些痒,想把她手给按住,可是又舍不得。 “笙笙,”他轻呼一口气:“别闹了……” 她手不听话,却嘴硬:“我没闹呀。” 他看着她的眼睛,呼吸比刚刚沉了几分:“听话。” 有点像训人的老干部。 她偏不听话,就想试试他的底。 扌莫到他月复月几的时候,手被他摁住了,他眼底有情谷欠往上涌,鹿笙知道自己再不收手,他可能就要‘反击’她了。 她见好就收:“好困,我要睡了。”说完,她立马闭上了眼,还不忘警告一句:“你不要打扰我哦,我明天还要上班。” 以鹿笙对他的了解,他大概率会说一些什么,就算不说,额头吻也是会有的,可是等了一会儿,旁边的人却半点动作都没有。 鹿笙偷偷掀开点眼皮,然后就看见南怀璟正凝眸看她。 鹿笙笑出了声,刚想说你干嘛看我,下巴就被他扭住了,没有循序渐进的过程,唇压下去的时候,舌尖就撬开了她的双齿。 吻的热烈,却也温柔。 深吻后的两人,眼眸都微微发烫,南怀璟把她搂进怀里,平息后,他贴着她的额头,跟她道了一句晚安。 鹿笙的唇就压在他的喉结那里,她轻轻啄了一下,声音低低的:“明天你记得买……” 他轻笑一声,不说话。 鹿笙拿脚蹭了蹭他的小腿:“不买的话,明天开始,我就不收留你了。” 第76章 第76撩 第76章 第76撩 ◎哎呀……螺纹的tt……◎ 翌日上午,南怀璟把鹿笙送去上班后就开车离开了。 家居商场九点半开门,他到的时候还不到九点,在车里等着的功夫,简女士的电话打来了。 “怀璟啊,”简女士支吾了一下:“那个……” 简女士鲜少这样吞吐,南怀璟皱了皱眉:“怎么了?” “妈不是催你啊,就是问问,纯粹问问。” 她这么一说,南怀璟就猜到了:“戒指我买好了。” 简女士惊呼一声:“真的呀?”隔着电话,南怀璟看不见她都原地蹦起来了:“什么时候买的呀?买的什么牌子?钻石大不大?” 南怀璟自然不会跟她说这些细节,他在意的是:“你可别说漏嘴了,我想着给她一个惊喜的!” “不会不会,这点分寸我还能没有嘛?”简女士带着点悄咪咪:“你是不是想着情人节那天跟她求婚啊?” 南怀璟不想说这么多:“你别问了。” 简女士怎么可能不问:“那地方你选好了吗?”她脑海里已经开始脑补电视剧里的求婚场面:“是在西餐厅还是大街上?”想到南怀璟那有点闷的性子,简女士带着点担心地警告:“你可别在家啊!” “挂了妈,我还有事呢!” “嗳——” 九点半,南怀璟踩着商场开门的点下了车。 本来只想着给鹿笙换一张床的,结果买完床,他又看上了一张梳妆台,正好鹿笙那没有,他便也给买了,然后又看上一张贵妃小榻,鹿笙那也没有,他也给买了,几圈逛下来,他又买了个圆形的茶几,鹿笙沙发后的墙上没有壁画,他又买了三幅壁画。 就这么买着买着,鹿笙的电话打来了。 南怀璟以前并不觉得购物能给自己带来愉悦或者满足,今天却不一样,电话一接通,他就笑着求夸似的:“笙笙,我在商场。” 电话那头带着点意外:“商场?早上也没听你说啊。”她问:“买的什么呀?” 本来还想等着家具都送到了给她一个惊喜的,这会儿,他倒是藏不住话了,他把买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报给她听。 电话那头先是沉默,沉默到南怀璟有些慌了:“怎么不说话?” 他话音落下,耳边突然传来笑声:“你这是准备把我那房间里的家具都换一遍吗?” 在他买梳妆台的时候,他的确有这么想过,但是后来,他又打断了这个想法,毕竟四楼的房子,他没打算让她再住多久,最多,也就两三个月吧! 五月,春暖花开,是个诸事皆宜的好日子。 十一点,南怀璟开车回到电台门口。 门卫见是他,笑得眼睛弯弯的:“来接女朋友啦?” 早上,南怀璟来的时候,门卫说的是:来送女朋友啊? 南怀璟礼貌地笑了笑:“嗯,接她回家吃饭。” 道闸杆抬起来,南怀璟开车进去。 鹿笙已经在台阶那儿等他了,南怀璟把车掉了头后没有下车,鹿笙开了副驾驶的门,坐进来。 “花钱花的开心吗?”她笑问。 他也笑答:“还不错。” 到了家,鹿笙上去换衣服,南怀璟去了一楼找简女士。 “妈,下午你不出去吧?” 简女士在拍大蒜:“不出去,怎么了?” “下午有人要送一些家具过来,到时候你帮忙看一下。” 简女士停了手里的动作:“你怎么买家具了?”就算买也不该买这个院里的呀! “我给鹿笙房里换了张床。”他语气佯装随意。 “换床?”简女士哎哟一声:“鹿笙睡的那张床是实木的,现在哪还能买到质量那么好的了。” 南怀璟抬手勾了下额鬓:“有点硬了。” 简女士撇嘴:“说的好像你睡过似的,那再硬不是还有床垫吗?” 这话题再接下去不知道他家简女士还会撂出什么话来。 南怀璟岔开话题:“我爸呢?” “他在屋里看电视呢。” “哦,”他左右扫了眼灶台:“那、那我先上去了。” 简女士是个注意力特别容易被分散的一个人:“过十分就下来吃饭了啊!” 南怀璟直接去了四楼,鹿笙正在床尾转悠着。 “怎么了?” “你不是说还买了贵妃吗,”她指着窗边:“那儿能放下吗?” 南怀璟看了看:“应该……差不多吧。”其实他也不确定,买那贵妃纯粹是因为当时他脑海里闪出一幅她穿着白衬衫靠在那写写画画的画面。 光是想想就觉得画面很美好。 所以也算是带着冲动买下来的,至于能不能放下,他就没想那么多了。 可他是严谨教学的南教授啊! ‘应该’和‘差不多’这种模棱两可的词一块用上…… 鹿笙走到他跟前,歪着脑袋打趣他:“原来南教授也会不理智消费啊?” 他低笑一声,随她揶揄:“嗯,给你买东西,我不会去想太多。” “以前都没发现你嘴这么甜。”说着,她抿唇笑,笑意从眼睛里溢出来。 上午从家居商场出来以后,南怀璟一直觉得自己好像少买了什么,这会儿看见床单被罩,他知道了。 所以午饭后,他问鹿笙:“中午要不要睡一会儿?” 鹿笙摇头:“我午睡喜欢睡两个小时左右,时间短的话我会没精神。” 他又知道了一点她的生活习惯,他牵着她的手:“既然没事,那陪我去买点东西。” “买什么?” 他没说,牵着她出了院子。 在客厅沙发里坐着的简女士伸头朝外看了眼,然后碰了碰南知礼的腿:“下午,你陪我去趟天侨国际。” 南知礼正在剥龙眼,准备晚上煮粥用的,他抬头,一脸不解:“去那干嘛?” “去开窗透透风,顺便再打扫一下。”简女士伸手捏了一颗剥好的龙眼肉放到嘴里。 哎呀,真甜! 有点齁嗓子。 南知礼有点懂了:“你是准备把那房子当他们的婚房啊?” “不然呢?”简女士吐掉嘴里核:“楼上的房子太小了,而且怀璟那房子的格局还改成了两室,这以后生了孩子,哪里够住!” 婚还没影呢,就想到了孩子。 南知礼佩服他家简女士的未雨绸缪。 今年的春节七天假,莫城的天气好的不得了,天气预报先是未来十五天都是晴天,而且气温也开始回暖。 中午的知南街没什么人,但商场就是另一番光景了,熙熙攘攘的,比平时这个点要热闹许多。 去买床上用品之前,南怀璟先是带鹿笙去了超市。 买了一些鹿笙爱吃的几种零食后,两人就去了收银台,排队的时候,鹿笙盯着收银台旁边的货架看了好几眼。 南怀璟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眼,他就笑了,不过他故意:“在看什么?” 鹿笙抿了抿唇,扭头看了他一眼后,踮脚贴他耳边:“上午你有没有买?” 她越是这样含羞带怯的,南怀璟越是想逗她:“什么?” 鹿笙以为他是真不知道,声音很小地提醒他:“我昨晚让你买的东西。” 南怀璟眨了眨眼,面露茫然。 鹿笙噘嘴了:“那你晚上回三楼去吧!” 再装下去就太假了,南怀璟哦了声:“避孕套吗?” 他声音不算大,周围的人潮声完全能将他的话盖住,可鹿笙还是忙用手肘捣了他一下,意思他小点声。 排着的队伍小幅度地往前挪着,眼看离货架越来越近,南怀璟伸手从货架上拿了一盒放在了推车里。 就这么旁若无人的…… 鹿笙忙余光瞄了几眼周围。 南怀璟被她的反应逗笑了,但是在外面,他也不好再逗她,可鹿笙一双眼却盯着推车里那蓝色包装看,背面的字很小,她看不清,就眯着眼看,然后就看见了『规格型号』那一行,她又拉了拉南怀璟的袖子,南怀璟配合地低下头听她说。 “这个好像分尺码。” 南怀璟也是第一次买,哪里会注意这个,他便弯腰拿起那盒让鹿笙会脸红的东西扫了眼。 鹿笙又揪他的袖子:“你别看了……” 她这么悄咪咪的,南怀璟便也配合地低着声,在她耳边:“应该够。” 他又用『应该』这样的词,鹿笙微微仰头看他,依旧小小声:“你自己多大尺码不知道吗?” 南怀璟没忍住,笑出了声:“你等下啊。”他伸手去拿货价另一层的一盒蓝色的看,看完他放了回去,然后对低着头的人说:“这个好像是大的。” 鹿笙已经脸红的不敢抬头了。 倒是身后传来几句低语—— 女声:“咱家的套用完了吗?” 男声:“没看,要不再买点?” 女声:“那我多拿几盒备着吧!” 然后鹿笙就瞧见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去,两蓝一橙就这么被人家一女的大大咧咧地拿走了。 弄的全世界就她一个人在扭捏似的。 也不知是好胜心起,还是好奇,鹿笙也伸手拿了一个,不过她没拿黑色的了,拿了橙色,结果看见上面写着:螺纹。 她茫然了一下,但想着后面的女人似乎很有经验,跟着大流走应该没错。 结果手里的盒子刚放进购物车,又听见后面传来—— 男声:“你怎么又拿橙色,上次不是说不舒服的吗?” 女声:“……哦,我没注意看。” 男声:“你拿那个003,好像是新款。” 鹿笙的余光也瞄向黑色上面一排的003…… 怎么办,她也想换那个,可是这要是再放回去,也拿那个,岂不是说明她在偷听别人讲话? 正纠结着,南怀璟伸手拿了一盒蓝色一盒白色放进了推车里。 鹿笙脸红到滴血。 一直到结完账,她那脸上的红都没消。 南怀璟的胳臂被她拉着,平时走的慢慢悠悠的人,这会儿,步子踩的又碎又快。南怀璟落后她一步跟在后面,低低笑出了声。 她回头,脸上好不容易消下去的一点红又被他笑的漫上来了,她给了他一记小眼神:“不许笑!” 他抿住嘴角,把弧度压下去,可是怎么办,笑意从他眼睛里跑出来了。 等两人回到了家,鹿笙之前的那股子的羞就没有了,翻开袋子就把那四个盒子拿了出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就觉得稀奇,上面都写着超薄,但她就只对那个橙色的觉得好奇,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不舒服。 而她在一边看一边在心里琢磨的时候,手里的盒子被抽走了。 鹿笙刚抬头,下巴就被南怀璟捏住了,下一秒,他的唇覆上来,舌尖撬开她的。 阳光从半敞着的门缝里泄进来,打在他半弯着的后背上。 灰色的影子完全拢住身前的人,有浅浅的声音从嘴角溢出来。 他总喜欢在吻完她的时候,再去啄一下她水光潋滟的唇,他啄了一下,唇离开,在鹿笙刚要开口说话的时候,他又靠近,又啄一下。 唇虽然离开了她的,可他的指腹依旧轻捏着她的下巴,好像随时都会再吻她一样。 “在超市的时候就想吻你了。”每次吻完她,他的声音都会比平时还要低上几分。 又低又沙,配上他那双凝眸看他的眼神,有点野有点欲,勾人心痒。 鹿笙抿了抿唇,舌尖轻舔沾了他气息的唇瓣,很轻微的动作,看的他喉咙滚了一下。 他别开视线,看了眼时间,而后坐到沙发里,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腿弯,将鹿笙抱到了怀里。 鹿笙也低头看了眼他腕上的手表,然后含糊不清地咕哝一句:“一点半了……” 他笑着,两条手臂圈着她的腰,静静地看她,把鹿笙的小心脏看的有点加速,他才轻笑一声地松开搂在她腰上的手:“走,送你去上班。” 鹿笙懵了一下…… 她刚刚以为他是要做点什么呢,就…… 这样? 等她跟在南怀璟身后走到门口的时候,鹿笙突然从他身侧先他一步溜到了他前面。 在南怀璟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鹿笙踮脚,勾着他的脖子,堵住了他的唇。 被强吻的人先是愣了一下,转而被压住的唇角掀起了弧度,他配合的弯下腰,让她亲得更舒服一点。 原本鹿笙只是想吻他三秒就咬他一下的,结果,三秒变成了三十秒,过了三十秒,别说咬了,松都没舍得松开。 吻到最后,她自己都有点站不住了,南怀璟掐着她的腰,把她往身上一抱。 松开她,让她呼吸的间隙,他凝眸看她,声音哑着:“迟到十分钟可不可以?” 她笑着点头。 楼下,南知礼朝院子里:“老婆,你看什么呢?” 简女士忙收回视线,她手动把自己的下巴往上一抵,微微张开的嘴巴这才合上。 “没事儿!”她嘿嘿笑了两声后,眼神飘着,若无其事地进了屋。 南知礼面露茫然,他自己走到院子里,站在简女士刚刚站着的地方,抬头往上看。 可是看了好一会儿,没看出什么异常。 那为什么他家简女士刚刚脸红了呢? 五分钟后,楼梯里传来霹雳砰隆的脚步声,刚走到院门那儿,准备去天侨国际的简女士和南知礼一起回头。 南怀璟和鹿笙火急火燎地跑下来了。 这要搁平时,简女士肯定会说:“哎哟,你俩慢点、不急”之类的,可是今天,她那视线刚落到两人脸上就立马收了回来,不仅如此,她还推着南知礼:“赶紧走赶紧走。” 表情慌张,动作急促的让南知礼一头雾水,“你别推我啊!”他脚步有点配合不上简女士,然后就听鹿笙喊了一声:“简阿姨、南叔。” 南知礼刚想回头打个招呼,就听简女士说:“我和你南叔还有事,先走了啊!”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虽然侧着头,但视线并没有和身后的人对上,甚至在话音都没完全落下的时候,就拉着南知礼的胳膊,匆匆忙忙地走了。 鹿笙扭头看南怀璟,表情茫然,南怀璟不觉无异地搂上她的肩:“走吧。” 南知礼一直被简女士拖拽了几十米远才得了自由,他想不通啊:“你怎么了,怎么看见他俩跟老鼠看见猫似的?” 这词用的。 简女士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越不说,南知礼越是好奇。 “怎么这是?怀璟惹你生气了?”反正他家简女士不会生儿媳妇的气。 简女士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然后语气幽幽:“年轻人啊,的确是应该有自己的空间。”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的,南知礼要急死了:“到底怎么了这是,你能不能给个痛快?”他都有好多年没在简女士面前急了。 眼看他都急出汗了,简女士依旧守口如瓶的没说自己亲眼目睹了一场吻戏。 把鹿笙送进单位后,南怀璟没有走,外面的太阳正好,他去了车里躺着。 刚躺下没两分钟,鹿笙的短信发来了:【又出去花钱了吗?】 南怀璟笑了声,先是给她发了一个委屈的gif表情,然后回:【没有,在车里等你。】 鹿笙也给他回了一个可怜的gif:【那你这要等好几个小时啊!】 南怀璟发了一个傲娇的gif:【那你给我颁一个三好男朋友奖。】 鹿笙回了一个斜睨的gif:【奖品呢?】 南怀璟发了一个『容我好好想想』的表情包给她。 鹿笙:【原来你还有表情包!】 南怀璟:【我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等你慢慢发现。】 鹿笙:【深藏不露啊南教授!】 南怀璟岔开了话题:【值班的时候都在干嘛?】 鹿笙:【熬时间啊!】 南怀璟:【晚上要不要去看电影?】 鹿笙:【南教授这是在给我发出约会申请吗?】 南怀璟:【接受吗?】 鹿笙把他刚刚发来的『容我好好想想』的表情包转发给他。 南怀璟:【私人影院和露天电影,选一个。】 约莫半分钟,鹿笙才回他的消息:【明天是晴天】 南怀璟:【今晚会有星星。】 鹿笙:【然后呢?】 南怀璟:【你猜。】 隔着电话,鹿笙扬起了嘴角,眉眼也弯了:【我们是不是有心灵感应呀?】 南怀璟:【看见你的笑了。】 第77章 第77撩 第77章 第77撩 ◎南教授的第二波鲨人技!◎ 四点,南怀璟回了一趟家,带走了他的相机。 五点半,鹿笙下班后,南怀璟带着她,沿着临瞿大道一直向西,用四十分钟的时间,驱车追赶了一场落日。 仅剩的一点余晖落在湖面上,莹莹细闪。 凉意卷过裙摆蕾丝,掀出一角黑色的时候,南怀璟举起相机,将那转瞬即逝的一秒定格。 她的长发、她的三角形钻石耳钉、她的高挺鼻梁、她的上扬嘴角、还有她的红色皮草、黑色过膝蕾丝裙、方头平跟鞋…… 属于她的每一处,都被他记录在了他的相机里,像是一帧帧浓墨重彩的画,又像是一幅幅极具视觉冲击的电影海报。 从幽然黄昏到夜幕谢下,他们完全沉寂在这一场他是摄影师,她是他的专属模特的拍照体验里。 原来,站在讲台那样不苟言笑的人,也会有这样极致浪漫的一面。 这一切浪漫按了暂停键,南怀璟去车里拿了条毯子出来,而后,他们就坐在车前盖上,看湖、看月亮、看星星。 灯光和月光将湖面的波光粼粼照进他们的眼睛里,一阵倔强的夜风吹过,把盖在她腿上的薄毯掀开一角,南怀璟把这一半拨回来,而后掌心便压在了她的膝盖上。 带着力量感的温热,透过毯子,传到了她的膝盖、也传遍了她整条腿。 她抬头,想去看他的那一瞬,原本压在她膝盖上的左手撑在了她身后的车盖上,右手代替了左手,他身子倾向她。 他们在萦萦闪闪的星空下,接了一个很长的吻。 从看见她短信里‘明天是晴天’的时候,他就窥视到了她的内心。 很巧,他也很想在浪漫的星空下吻她。 当然,说好的露天电影不能少,可鹿笙怎么也没想到,这场所谓的露天电影竟来自他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家庭ktv投影仪。 他们选了一部很浪漫的国外爱情电影,电影的时间很长,他的掌心一直压在她的肩膀上,中途的时候,鹿笙坐得累了,南怀璟便让她坐在他怀里,而他就成了她的靠背。 不过南怀璟看的有点心不在焉,唇一会儿贴在她发顶,一会儿贴在她耳侧。一会儿问她冷不冷,一会儿问她饿不饿。 两个小时零十分钟,转瞬即逝却也漫长的让人心悸。 五点到九点半,这中间四个半小时的浪漫被徐徐夜风吹散。 一回到家,南怀璟就进了厨房,鹿笙去楼上换了睡衣后下来,南怀璟刚好在煎牛排,鹿笙走到他身后,手搂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 进来的时候,鹿笙没去看锅里的是什么,她嗅了嗅鼻子,闻出来了:“会长胖。” 旁边已经煮开的锅里,面条在水里“噗噜噗噜”。 鹿笙闭着眼睛,又闻到了葱花的香味:“你怎么煎牛排还用葱啊?” 他笑:“在给你做黑暗料理。” 身后的人,隔着他身上的薄薄一层毛衣,咬了他一口。 再然后,鹿笙又闻到了香油的味道,她终于好奇地从他身后钻过来了。 “啊!”她惊呼一声:“你怎么知道我爱吃阳春面!” 他还能怎么知道? 把她的369条微博动态从头看到尾,然后就知道了。 煎好的牛排被他切成块,放在了盘子里。 吃面的时候,鹿笙的吃相没平时那样雅致了,含住筷子上的面时,她还吸出了声音。 南怀璟夹了一块牛排递到她嘴边:“少吃一点,会胖。” 她笑了一下,嗔了他一眼,等嘴里的面和肉咽下去,她又夹了两块牛排到面汤里,然后朝他抬着下巴:“我有人要,我不怕。” 真的要被她可爱死了。 吃完饭,南怀璟去洗碗,鹿笙便去了他的卧室,给他拿了一身短袖的睡衣后,她又拉开他衣柜的抽屉,第一格里不是她要找的东西,但是有一个圆形的盒子吸引了她的注意,她咬了咬唇,往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好奇心驱使下,她把那小小的盒子拿到手里。 明明没有打开,明明只是用猜的,她的心就有点砰砰砰了,几经犹豫后,她悄悄开了点盒盖,在看见一点点她猜想到的形状时,她猛地将盒子盖上了。 卫生间水池还有水流声。 “欧巴。” 南怀璟手上的动作一顿,扭头。 鹿笙眼里含娇带羞地晃了晃她手里的白色电动牙刷:“我先上去了喔~” 她拖了一点点尾音。 南怀璟还愣在她那声‘欧巴’里,反应过来,刚想让她等他,门口的人就溜了。 等南怀璟推开四楼虚掩的门,是二十分钟后,其实哪里需要这么久。 可他都故意给她这么长时间的准备了,可卫生间里的水声还没停。他没有去卧室,也没有在客厅,就倚在卫生间的门边等她。 几分钟后,水声停了。 隔着木门中间的磨砂玻璃,他看见了一条肤色,他唇角掀起一抹笑,想起那次她趴在门边偷听的画面。 当时就只听,有看吗? 看的话,当时应该乱了心跳吧? 他笑了声,而后听见了瓶罐碰撞大理石的声音。 嗯,应该在涂一些保养品。 又过了会,里面传来了吹风机的声音。 这次,时间有点久,南怀璟换了一条腿支撑身体的重量,终于等到吹风机的声音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她哼着小曲的声音。 很想现在就进去…… 但他忍住了。 可是她都吹好头发了,怎么还不来开门呢? 南怀璟侧过脸,静静听了几秒,从他微蹙的眉心来看,似乎是没能从里面的声响判断出她在做什么。 直到十几分钟后,门开。 两人视线对上的那一秒,南怀璟低笑出声。 鹿笙先是愣了一下,两秒后,她眉眼露了羞,再两秒后,她面色稍有不自然地拨了下垂在肩膀两侧的…… 卷发。 对,她刚刚在里面把头发稍稍做了打理。 直发微微卷了。 不仅如此。 南怀璟凑近她,随着他弯腰朝她倾身的动作,鹿笙往后缩了一下。 隔着丝滑的布料,盈盈一握被圈住,他的低沉嗓浑厚入耳:“喜欢果香?” 对,她喜欢果香类的香水,闻着会觉得心里甜甜的,不会有脂粉感。 “橘子、荔枝……”他只闻出了这两种:“还有什么?” “苹果……”她声音低低的。 他低头,脸埋进她肩窝:“茉莉……栀子……苍兰……”他搂着她,微微站直身体,唇低下,在她的唇角那里停住,眼眸微转几下,他的目光才落进她眼里:“麝香差点盖住了香草和巧克力的味道。” 他真的有点厉害,从她身上闻出了这么多种味道。 “你懂香水吗?” 他笑着,唇瓣贴着她的唇瓣:“只了解一点点,”眸光交错,他语顿几秒,“不过……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会试着再多了解一点。” “南教授……” “嗯?” “你好会呀!” 她声音都被他撩的发颤了。 他低笑了声,似懂似不懂:“会什么?” 这么会说一些让她心痒的小情话,这么会做一些她出乎意料的小浪漫。 她真的要被他鲨死了。 她拉着他的衣领,踮脚,凑近他耳边说了一句只能他才能听见的短短一句。 “那你要不要一起?”嗓音异常低沉与性感,像勾子,又像羽毛。 鹿笙抿了抿唇,声音低的就要听不见:“我洗过了。” 南怀璟往前一步,鹿笙就着他,不由得往后一步。 一步一步的,她被他逼退回了潮气未散的卫生间。 门关上了,透过隐约可见的磨砂玻璃,有深色的什么被甩到了一边。 这是鹿笙第二次和他一起进氵谷室,不过上次,她可没今天这么羞。 花洒的水还没有开,鹿笙抬头也不是,低头也不是,眸光飘飘忽忽不知该落到哪的时候,下巴被他抬起来了。 “中午买的几种,等下要试试吗?”中午回来,她抱着那几盒研究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小姑娘对那东西的好奇心好像不止一星半点。 可他不说还好,被他这么一说,鹿笙脸红的要命,可不是羞的,是恼的,也因为恼,上几秒的羞涩消散了不少。 她伸手就去捂他的嘴,带着几分奶凶奶凶的语气:“你再说我就出去了!” 他伸手搂住她的月要:“去哪?” 鹿笙扁了扁嘴,不看他,视线越过他的肩,声音嗔着:“那你到底还洗不洗了?” 南怀璟低笑一声,搂着她往旁边退了一点。 水阀一开,细密的水流从花洒垂直泄下,他抬起她的下巴,吻住她。 浅浅亲吻声被水声盖住。 他的吻从给予到纟丩缠再到索耳又,轻而易举的让她热,让她火喿。 雾气环绕里,鹿笙抬手把花洒拿下来。朝他身上喷着,泡沫顺着他身体滑下来,原本对着他身体的花洒又喷到了他头上,他笑着抬手遮脸的同时轻而易举抢过了她手里的花洒。 他没舍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身上的泡沫冲干净后,花洒的水流声停了,用浴巾裹住她的下一秒,他将她拦腰抱了出去。 下午送来的床、贵妃椅、梳妆台都在简女士的安排下摆放的整整齐齐,就连床单被罩也被铺得一丝褶皱都没有。 南怀璟把她放到床中央,头顶的光线被他用身体隔离开来,他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鹿笙抬手圈上他的肩,看向他的目光,直白又大胆,眼尾像带了把钩子,勾尖细细的…… 她这样的眼神让南怀璟突然想到一句话:眼神会开车。 他轻笑一声,耳圈不知怎的,红了。 鹿笙抬起脚,在他的小腿上轻轻剐蹭了两下。 可他依旧只看她,没有任何动作,鹿笙囊着鼻子,把他拉近自己,在他的脸上,鼻尖,额头,有一下没一下地啄着。 最后,她突然慢了动作,唇靠近他的眼睛,在他闭上了眼的下一秒,她吻到了他睫毛下的阴影。 就是这样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让他双漂亮的眼睛里多了两分迷离。 他低头,唇落在她鼻尖,而后压在了她唇上。 吻的细致又温柔,惜如珍宝般,却也能轻易蛊了人心。 只是她这只妖,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他心里,漫入他四肢百骸,要了命地迷人,一碰,就让他停不下来。 不似刚刚那般温柔了,他扶着她的脸深吻,将舌尖的气息与味道都沾染到她唇舌上。 透亮的灯光,落了一室的璀璨,斑驳人影,迷了情人的眼。 万籁俱静后,风擦窗响。 浅色的窗帘映出了两条依偎着的影子,南怀璟抱着她躺在新买的贵妃小榻上。 刚从浴室里出来,她发梢沾了点潮意,南怀璟勾着她一缕头发,在指尖缠绕。 鹿笙耷拉着眉眼,全身还虚着,她叹气:“一个也没用上。” 南怀璟低笑一声:“这有什么可惜的。” 鹿笙扁了扁嘴:“那不是白买了吗?” 南怀璟被她这种奇奇怪怪的小心思弄的忍俊不禁:“这么想用吗?” 鹿笙背对着他,用手肘捣了他一下:“不许笑。” 他不笑了,托着她往上抱了一点,月几月夫相贴,温度都是烫的,他在她耳边轻啄:“知道我为什么买这小榻吗?” 鹿笙背身靠在他怀里,仰头看他,一脸认真地开着自己的玩笑:“是想把我宠成贵妃吗?” 南怀璟轻笑一声:“我宠你吗?” 她装模作样地啧了声:“还行吧!”说着还行,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跑。 南怀璟低头咬她的耳朵,不是惩罚,是诱哄:“要试试白衬衫吗?” “白衬衫?”鹿笙微微侧过头来,与他的视线对上几秒,鹿笙懂了:“想看我穿白衬衫躺在这上面啊?” 南怀璟笑而不语。 那就是默认咯? 鹿笙坐正了几分,把背对着他的身子侧过来,小眼神睨着他,然后拖了几分腔调,语调幽幽:“没想到啊没想到,南教授还有这小癖好。”说着,她裹起身上的浴巾,从他用双腿给她圈出的世界里站起来。 南怀璟抬手,揪住了她的浴巾一角:“去哪?” 鹿笙抿唇笑:“穿你的白衬衫啊。” 等鹿笙穿着他那件松松垮垮的白衬衫,屈着一条腿,半躺半坐在贵妃上的时候,她到底没忍住。 “你竟然还会素描,”她真的对他大开眼界:“你还有什么特长是我还不知道的吗?” 南怀璟坐在床边,半抬着的手臂上压着鹿笙那本全是他的素描本:“还会一点钢琴。” 看向窗外的侧脸转过来,鹿笙眨了眨眼:“还有呢?” 他抿唇笑:“今天看在你当我模特的份上,就只告诉你这一个。” 鹿笙难得与他斤斤计较:“我不是还当了你的摄影模特吗?” 他手里的画笔已经勾勒到她的那条懒懒搭着的一条腿,他眉棱略挑:“还会一点小提琴。” 鹿笙转了转眸子:“你喜欢音乐啊?” 他轻嗯一声:“大学的时候喜欢过一段时间。” “那你唱歌好听吗?” 南怀璟抬头看她,从她的眼睛里看见了期待,他笑了笑:“等会儿给你唱首催眠曲。” 鹿笙笑出了咯咯声:“为什么不是情歌呀?” 他笑而不语,手里的笔尖在微微砂砾的画纸上勾出她侧颜唇角的弧度。 十分钟后,两人已经躺在了床上,南怀璟靠着床背,鹿笙枕在他腿上,手里举着那本素描册子。 这本原本属于她偷藏暗恋的小秘密,如今也被他谱写了一页,从暗恋成真变成了共赴美好的结局。 在她发现那枚戒指之前,‘结局’两个字在她脑海里还只是一个雏形。 如今,被他浓墨重彩的添上一笔。 鹿笙转过身来,朝他挪近了许多,侧脸压在了他的小月复上。 她就那样笑意浅浅地看他,眼角弯着,嘴角也弯着,一句话不说,凝眸看他。 南怀璟也不问,伸手拂开遮了她几分侧颜的头发。 许久的对视后,鹿笙突然喊了声他的名字。 他应了一声“嗯?” 她声音特别软:“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三字小情话?” 他没说话,视线从她透亮的眼睛里移到她唇角,就在鹿笙唇瓣张开的下一秒,他俯身。 他用唇堵住了她要说的三个字,只轻轻压着她的唇,没有其他纠缠的动作。 鹿笙轻眨眼睫,心头正疑惑的时候,听见他低如砂砾的声音从他的嗓子里钻进了她唇缝里。 “现在不要说。” 她不知怎的,总是会懂他话里深藏的暗意。 她搂住他低下来的脖颈,回应他:“那我等你。” 她的眼睛离她咫尺,里面有灼灼光影倒映在他眼底,他好像突然猜到了什么,垂着眉眼,低笑一声后,吻落在她额头:“不会让你等很久。” 第78章 第78撩 第78章 第78撩 ◎戳中她的柔软◎ 在英宝独享‘偌大’独处空间的第七天,它终于被‘宠幸’到了宠物店。 火红色的唐装、火红色的蝴蝶结发夹,还有一串大小如黑豆的珍珠项链,这火辣辣的年味就这么姗姗来迟了。 英宝生无可恋地看着摆弄着它的两人,无语地别开视线“喵呜”了一声。 直到鹿笙把心形造型的太阳镜戴在它眼前的时候,英宝受不了地抬起了爪子,刚拨弄到镜框的那一刻,那个它都想挠一下的人类按下了快门键。 “英宝?” 英宝循着声,透过黑色的镜片看过去,又有一道神奇的光从它眼前闪过。 这些其实都可以忍受,可对面朝它走来一只没毛的类似外星人的物种是什么鬼? 英宝忘记把眼镜拨掉了,坐在黑色幕布上的两条腿站了起来,它看着那跟只幽灵似的‘东西’离它越来越近,她身上的白毛开始竖起来了。 “哎哟,莫妮卡,你怎么跑这来了?” 一声娇滴滴的女声,让英宝上一秒整装待发、蓄势以待的攻击力降下去不少。 鹿笙伸手将它的眼镜拿了下来,英宝眼睛里的凶狠还未来得及完全褪去,就这么又被手举相机的南怀璟抓拍了个正着。 一场颇含心机的摄影在英宝的茫然与无措里结束了。 也就是这一天,简女士的麻将桌又重新对外开放了。 今个简女士手气好,钱赢了一大把。旁边是第一天来打麻将的周女士,一来就输了个底朝天,但她在知南街的房产比简女士还要多一套,所以她一点都不心疼,就是好奇点八卦:“简茹,听说你找薛师傅做了六床喜被呐,还都是鹅绒的?” 和简女士打对家的王女士眼皮一掀:“那得不少钱吧?” 简女士在炫富这一块从来没输过:“都是些小钱。”说着,她摸了一张牌,都没看,就丢了出去。 周女士撇了撇嘴:“薛师傅那手艺,一针一线的,怎么也得好几万吧?” 简女士笑了笑:“老大结婚,这点钱都是九牛一毛!” 这口气! 另一边的姜女士问:“那你们家南教授结婚了,是住楼上还是住哪?” “楼上才多大地方,哪里够住的。”简女士名下的房产,在知南街的街坊邻居眼里就是个迷。 周女士顺势就问了:“这是在哪又买了新房吗?” 简女士偏不说具体位置,模棱两可的:“就市区里,主要是学区好,正好又观景。” 学区好又观景,周女士的小心脏一跳:“南帝小学?” 简女士笑而不语。 “南帝?”姜女士惊呆了,都忘了摸牌:“天侨还是水富?”那附近能观景的也就这两个高档小区。 简女士刚好听了牌,不过她喜不形于色,轻飘飘一句:“水富的质量哪有天侨的好啊。” 那就是天侨无疑了呀! 周女士嘴巴张了张,过了好一会儿才怔怔地问:“你什么时候在那买的房子啊?” 简女士看向姜女士:“摸牌呀。”说完这句,她才又看向周女士:“你这么问,我还真有点想不起来,”她还作势想了想:“三四年了吧。” 不等周女士再开口,王女士嗔了句:“你看你,买的时候也不跟咱们说一声。” 天侨国际的房子,当初知南街可是有好多双眼睛盯着,可惜的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不过简女士不一样,他有个当官的父亲,虽然退了休,可是面子还是在的。 简女士刚“嗐”了声,鹿笙推门进来了:“简阿姨。” 简女士立马站了起来:“不是出去吃饭了吗,怎么这个时候回来啦?” 因为还没出正月,简女士六点吃的晚饭,六点半就开了麻将。 鹿笙把手里的打包盒给她:“我们去吃了臭豆腐,就给你带回来一份,”她没往屋子里走,就站在门口:“我先走了。” 简女士伸头往外看:“怀璟呢?” “他在门口打电话呢。” 门口,南怀璟听见院子里传出的“再见”声,他言简意赅:“明天等我过去再细说吧。” 鹿笙出来的时候,他刚好把电话收进了口袋。 门带上后,南怀璟牵着她的手,出了巷子。 屋里,热情好客的简女士也没吆喝着几位打麻将的邻居,就把把臭豆腐拎进了厨房。再出来,又惹得一桌子唏嘘—— “简茹,你这儿媳妇还挺孝顺呢,去吃臭豆腐还想着给你带一份回来。” 简女士笑笑:“她知道我爱吃。” “羡慕啊,我们家那个,出去吃个饭都藏着掖着,生怕我知道似的。” 简女士又笑笑:“那你试试下次请她出去吃两顿试试?” “刚刚看你家儿媳妇还穿裙子呢,这天还冷着呢!” 简女士还是笑笑:“我们家鹿宝身材好,不穿裙子可惜了。” “听我们家隔壁的说,有天晚上看见你家儿媳妇还穿那种高叉的呢!” 简女士这次表情换了:“是配绿色丝巾的那身吗?”她唇角都要掀翻了:“不是我吹,就我们家鹿宝那混搭的穿衣风格,整个知南街她排第一,都没人能排第二!” 得! 这哪是打麻将啊! 整个一大型炫富炫权炫儿媳现场! 再说把鹿笙送去上班的南怀璟,也就二十分钟不到的路程,他前后接了四个电话,这对别人来说可能不算多,可对南怀璟来说就有点反常了。 眼看他不是“嗯”就是“好”的挂断了电话后,鹿笙歪着脑袋看他:“你这两天忙什么呢?” 他可不是就只有今天电话有点多,这情况已经持续三天了。 每回鹿笙这么问,他都是浅浅一句带过:“小事。” 小事会接这么多电话吗? 那说话时的客气语气,一点都不像熟络的朋友。不过说到朋友,鹿笙还真没见过除了许洲远之外,他还和第二个人有过什么过多的联系。 鹿笙的注意力就这么被转移了:“你除了许洲远还有其他朋友吗?” 话题突然这么一跳,南怀璟扭头看她,不过他没问她问这个问题的原因,他直接回答:“大学有两个处的还不错的,不过现在不在一个地方,联系就很少了。” 鹿笙缓缓点了点头,没有再细问。 不过话题既然说到了朋友,南怀璟也就问她了:“你呢?” “我?” 他点头,目视前方,语气随意的不得了:“除了白薇薇和江潮生,还有其他朋友吗?” 他脸上可一点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情绪来。其实鹿笙并没有特别了解他,可不知怎么的,就是能窥探到他心底似的:“你是想问江潮海吗?” 南怀璟扭头看她,眼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意外。 鹿笙用眼尾睨他:“他俩谁跟你说的?” 南怀璟看了眼车窗外,抿唇笑了,他咳了声后,把江潮生给卖了。 鹿笙哼了声:“他都跟你乱说什么了?” 南怀璟笑笑:“没说什么。” 江潮生别的没说,就只说了这么一句:“你可得对我们家鹿笙好点,要是让我知道你在男女方面有什么花花肠子,到时候可别怪刑警大队长请你去喝喝茶谈谈心。” 江潮生是做游戏的,却莫名提到了刑警队长,南怀璟就好奇了,所以他就找了关系,然后就查到了‘江潮海’这么一人,顺藤摸瓜的,就知道了点。 顺便的,也吃了点醋。 把鹿笙送进单位的一楼玻璃门,南怀璟又去了一趟天侨国际。 天侨国际的房子是单层一百六十平的六米挑高户型。房子是装修好的,格局不需要动,所以接下来主要就是软装上的配色和购买。 二十分钟后,南怀璟约的一位设计师过来了。 “这一间,就像我电话里说的,改成儿童房,配色是中性的黄色……” 九点五十,南怀璟回到了电台。十点十分,鹿笙从里面出来,南怀璟站在台阶上,将来时给她买的一杯热鲜奶递给她:“趁热喝。”然后,他接过她手里的包,牵着她去了车里。 车子没有熄火,空调开的温度刚刚好,南怀璟等她把奶喝完,才缓缓把车开出车位。 半路途径一家便利店,鹿笙让他停一下车。 车在路边停下,“怎么了?”他问。 鹿笙解了安全带:“我去买点东西。” 南怀璟拉住她的胳膊:“要买什么,我去给你买。” 鹿笙抿唇笑:“卫生棉,你要帮我去买吗?” 南怀璟笑着松开她的手,不过他没在车里等,开了双闪后,他跟着鹿笙一起去了便利店。 便利店的门一推开,浓重的泡面香就钻进了鹿笙的鼻子,南怀璟看见她嗅鼻子的动作了,他低头:“想吃?” 泡面这东西,都是闻了味道才会勾起人的食欲。 鹿笙抿嘴笑:“可以吃吗?” 南怀璟的视线落到她身上。 鹿笙今天穿的摩登又优雅,乳白色的高领打底衫,同色系的小西装上衣,下面是一条摩卡色灯芯绒长裤。 好像和泡面不太搭,可南怀璟觉得,或许更有一种别致的味道。 “想吃什么味道的?”他搂着鹿笙的腰,去了速食区。 “要经典的,”她问:“你吃吗?” 南怀璟拿了两盒:“陪你吃一点。” 而后,鹿笙又去了隔壁的一个货架,琳琅满目的粉蓝白,南怀璟别开视线。 鹿笙拿了三包,然后举着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看清楚了哦!” 南怀璟怔了一下:“什么?” 鹿笙把手里的几包深紫色给他看:“我平时爱用这个牌子的。” 短暂的疑惑后,南怀璟低头失笑:“好,我知道了。” 付了钱,南怀璟把两杯泡面拿去冲了热水,回来后,他坐到鹿笙的旁边,他一直不太喜欢坐她对面,不知是不是在家吃饭和她坐并排坐习惯了。 鹿笙朝他嗳了声,“我在网上买了一条裙子,”大概是买到了她的心头好,所以她眉眼里有很深的笑意:“是水墨画晕染的那种颜色,而且还是波纹剪裁的裙摆。” 南怀璟从她的描述里听出了点材质:“亚麻还是雪纺?” 他连这个都懂,鹿笙咯咯笑:“是亚麻,中袖的,我看模特穿着有点宽松,”她又有点偷笑的表情:“感觉怀孕了也可以穿。” 被她这样一说,南怀璟不由得眉棱轻挑:“衣服收到了吗?” “还没有,我晚上看了,要明天才能到。” 明天…… 南怀璟点了点头:“快吃吧,吃完了我们回家。” 他说的自然且随口,可鹿笙却盯着他的侧脸,看的有些失神,直到南怀璟感觉到她的目光,扭头看她:“怎么了?” 她摇头,目光收回来的下一秒,脸就被旁边的人扳过去了。 南怀璟看见了她眼底的雾气,很淡一层,却看到格外清楚。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会突然难过,只说了一句话:“笙笙,我会给你一个很幸福很幸福的家。” 夜里落了雨,原本暖和的天又骤降好几度。 因为鹿笙来了例假,南怀璟便没有那么早喊她起床。九点,鹿笙翻了个身,睁开眼的时候看见南怀璟坐在床边看她。 她懒懒地眯着眼角,笑着说:“又被我逮到了吧!”好几次她早上自己醒来的时候,都看见南怀璟像现在这样坐在床边看她。 南怀璟把手伸进被子里,滚烫的掌心贴在她小腹上,轻轻地揉:“疼不疼?” 鹿笙摇头:“不疼。” 他表情有点意外:“不是说女孩子来例假都会疼的吗?” 鹿笙咯咯直笑:“你听谁说的?” 他还能听谁说,当然是早上他上网查的,不过他查的内容是女生来例假吃什么好,然后就顺带着出现了肚子疼、宫寒一系列的内容。 “所以你来例假的时候不会不舒服吗?” 她点头:“不过站久了,肚子会有点下坠感。” 南怀璟哦了声,支吾了一下:“我还给你煮了红枣姜茶,里面放了红糖。” 鹿笙伸手拍拍他的头:“没事,你可以喝。” 他笑了声,把她连人带被子的抱坐到了腿上:“虽然肚子不疼,但红枣姜茶喝了对身体没坏处,而且现在是冬天,喝了也能暖身子。”没办法,简女士的那套女人身体都寒凉的观点早就在他心里根深蒂固了。 第79章 第79撩 第79章 第79撩 ◎南教授的各种宠妻各种鲨!◎ 自从南怀璟在鹿笙这住了以后,三楼他几乎就很少回去了。 南孝宇站在三楼阳台,破着嗓子往下喊:“妈!” 简女士听声不见人:“干嘛?” “我哥又跑哪儿了?”昨天他上来的时候就没找着。 简女士知道但不说破:“可能出去了吧!” 南孝宇撇嘴,跟故意似的:“最近出去的挺勤啊!”他抬头看了眼,转了两下眸子后,他嘴角一勾。 四楼,鹿笙坐在沙发里画画,自从南怀璟住上来后,只要鹿笙在家,他就在鹿笙这呆着,鹿笙画画的时候,他有时会在旁边看,有时也会把书拿过来看。 刚刚南孝宇的大嗓门,两人都听见了,也不知是不是他太过了解这个弟弟,还是说有第六感,他和鹿笙耳语几句后,就去了卧室。 英宝最近又开启了黏人的模式,不过不是黏鹿笙,而是黏南怀璟。所以在看见南怀璟从沙发里起来的下一秒,它立马就从地毯上站了起来跟了上去。 一人一猫,一前一后。 门是虚掩着的,南孝宇敲了两下门,里面传出一声“进来”,他推开门,没有进去,就站在门口。 “嫂子,我哥去哪了?” 还真是被他给猜中了。 鹿笙心里偷笑,面上不露声色:“我不知道啊,你找他吗?” 南孝宇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上次借的健身卡,走进去,把卡放在了茶几上。然后就看见了他哥的车钥匙。 敢情是在这啊! 余光往卧室的方向瞄了两眼后,南孝宇顿时心生一计,他直起腰,一张乖巧可爱懂事脸:“嫂子,我哥最近很忙吗?” 鹿笙哦了声:“还、还好吧……” 南孝宇笑了笑,说的话那叫一个贴心:“我哥那人是个闷性子,这么多年自由惯了,可能去哪就想不起来跟你打招呼,你别怪他啊!” 鹿笙笑的有点尴尬:“不会……”说着,她往卧室那儿瞄了眼。 南孝宇抓到了她的小眼神,继续卖乖巧和善解人意:“虽然他平时对我凶巴巴的,不过我知道他都是为我好。” 鹿笙眨巴眨巴眼,一时不知该如果往下接。 而南孝宇似乎也并没有让她接话的意思,他继续说:“不过相比我爸,我哥对我真的挺好的……” 他这一波苦情戏码持续上演了近十分钟,把鹿笙都听傻了。 所以等南孝宇一走,南怀璟从卧室里一出来,鹿笙那凶巴巴的小眼神就定在他脸上了。 “你对我这么好,怎么就对自己的弟弟那么坏呢?” 她用的是“坏”。 南孝宇怕是没想到,他自编自述的这一悲惨成长史,会被他哥一语识破。刚进了屋,南孝宇的手机就震了一下,是他那钻女朋友的屋不愿出来还试图瞒天过海的哥哥! 南怀璟:【可以去领小金人了。】 就在南孝宇对着手机屏幕撇嘴,两秒锁屏后,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来自他哥的转账! 南孝宇看着那三千块,嘴唇都笑抖了。 四楼,南怀璟立着手机屏幕在鹿笙的面前晃了晃:“转过了。” 鹿笙哼哼:“你以后对他好点,不许再凶他了!” 南怀璟赔笑、抿唇、点头。 刚进屋的南孝宇又收到他哥的一条短信:【你可真会找靠山!!!】 这句话,南怀璟上次已经跟他说过一次了,不过上次是轻飘飘一句带过,这次不一样了,连续三个感叹号!要知道,他哥给他发短信从来都不用标点符号的。 南孝宇抬头看着天花板…… 有点瑟瑟发抖是怎么回事? 午饭的时候,南孝宇下来了,简女士的汤还没熄火,厨房门开着,她朝外喊:“老二,你去喊你哥和你嫂子下来吃饭。” 南孝宇干脆装傻:“我哥不在家。” 简女士这回说实话了:“他在四楼呢!” 南孝宇都想呵呵了,他家简女士现在都对他藏心眼了呢! 不过没等他上楼,南怀璟和鹿笙进来了。 南孝宇赶紧坐回自己的主位,掏出手机,眼皮半点不敢抬。恍然间,他哥的身影已经遮住了他的半扇余光。 南孝宇正小心脏乱抖呢,看见他哥把他上午送上去的健身卡放在了他手边,还说一句:“给你了。” 南孝宇讪讪抬头,眼睛正慌乱眨着的时候,听见他可爱的嫂子又说一句:“你哥说,里面的钱要是用完了,你就跟他说,他去给你冲。” 我的天呐! 他到底是找了一位什么样的神仙靠山呐! 谁知,饭吃到一半,简女士突然说了句:“老二,你下午有事吗?” 南孝宇不知她那宝葫芦里藏什么药,不答先问:“怎么了?” “再过一个多星期你不就开学了吗,你要是下午没事,我就带你去商场买身衣服。” 下意识的,南孝宇就看了眼右手边的鹿笙。 怔怔失神间,简女士又问:“问你话呢?” 南孝宇忙不迭地点头:“我去!”不过,他有点不放心,他扭头喊了声嫂子:“你下午有事吗?” 鹿笙懂他的意思了,她笑:“你想让我也去呀?” 南孝宇在点头前,先看了眼他哥的表情,见没什么异样,他才“嗯”了声。 结果,那声“嗯”的话音刚落,他哥就掀着眼皮看他了。 南孝宇小心脏一提。 鹿笙扭头问南怀璟了:“你下午也没事吧?” 南怀璟的视线自然而然就转移到了鹿笙的脸上:“……没。” “那我们一块去吧!”鹿笙又看向简女士:“简阿姨,晚上我们就在外面吃好不好?” 简女士自然说好。 鹿笙又问南孝宇:“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吃,就想落泪。 不过他还是没忍住:“我想吃铁板烧。” “铁板烧……”鹿笙歪着脑袋想了想:“我没怎么吃过铁板烧诶。” 南孝宇立马就来神了:“那我给你推荐一家,东辰广场的青牛铁板超级绝!” 南怀璟睨了他一眼:“你可真会推荐。” 鹿笙没去过,就很好奇,她扭头:“怎么啦?” 南怀璟便好心提醒:“六七百一位,还是八人座,包间最低消费是六千还是七千?” 南孝宇就很无辜:“这么贵的吗?”难怪那么好吃,那和牛简直绝了。 鹿笙笑:“没事,我请你!” 南怀璟在桌子下碰了碰鹿笙的膝盖,鹿笙呢,回了他一脚。 南怀璟:“……” 简女士当然不会让鹿笙请,“我来请,大过年的,咱们一家还没出去吃过呢!” 简女士都这么开口了,南怀璟还能说什么呢:“我请吧!” 南孝宇左一眼右一眼看着争相掏钱的人,突然就有点感慨了。 手里没银子,腰杆都挺不直了。 所以说,这要不好好学习,去哪搞钱? 饭后,鹿笙和南怀璟回到楼上,鹿笙问他:“你去过孝宇说的那家啊?” “嗯。” “自己去的吗?”她就是纯纯的好奇:“还是和许洲远?” 南怀璟扭头看她一眼,笑了笑,说:“我要是说和别人,你会不会问是谁?” 他要不这么反问她,鹿笙还真想问一问。 她摇头,表情无辜的厉害:“谁还没点社交圈啊,我问那么详细干嘛?” 是吗? 南怀璟抿了抿再次想往上掀的唇角:“和别人。” 鹿笙:“……” 南怀璟就怎么看着她默不作声的、神情无异地松开了他的手。 半个小时后,南怀璟拧开了卧室的门。 鹿笙正抱着她的数位屏在贵妃上画画,听见门声,她也没看过来。 英宝吊着它的尾巴,跟着南怀璟进去了。 “在画画啊?”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鹿笙没有说话。 “画的什么?” 一眼就能看见数位屏里的人脸,他还这么问。 鹿笙在心里撇嘴,然后说:“在画星星。” 南怀璟低笑一声:“星星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 没看见星星,难道没看见她在生气吗? 鹿笙在心里哼哼。 南怀璟看着她那明显慢下来的笔尖,就很随口:“你那条裙子还没收到吗?” 鹿笙把他挨到她肩膀的下巴用手肘推过去:“没有。” “你手机呢?要不要看看有没有快递的短信?” 鹿笙的手机在床头柜上充电,她扭头看了眼。 刚刚是有一条短信,不过知南街这边的快递都是直接打电话的。 见她不说话,南怀璟笑着揉了揉她的头,起身出去了。 待他一走,鹿笙就去把手机拿了过来,屏幕上显示一条微信消息,点开,是一条5210的微信转账。 鹿笙朝半掩着的门后撇着嘴角笑了。 还会用这种转账方式哄人呢! 她点了收款,几秒后,南怀璟的短信发来了:【还生气吗?】 鹿笙:【你还挺会啊!】 南怀璟:【笙笙,对你,我是无师自通。】 鹿笙:【所以呢?】 南怀璟:【所以,孝宇说的那家,是去年学校聚餐的时候去的,aa制。】 鹿笙:【我才没有因为这个。】 南怀璟:【我知道,你是因为我故意逗你才不高兴。】 鹿笙:【那你还故意晾我半个小时不来找我?】 南怀璟:【我给你做了一份甜品,要不要出来尝尝?】 三点的时候,快递的电话打来了,鹿笙在画画,所以电话是南怀璟接的。 鹿笙停下手里的笔,就要去穿鞋,南怀璟把她刚落地的两只脚重新抬回了沙发上。 “你画你的,我去帮你拿。” 谁知,鹿笙却趁着他还没直起腰,直接圈住了他的脖子,南怀璟顺势抱着她站了起来。 “我也要去!” 外面的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南怀璟撑着伞,另只手臂搂着她的肩,把她护在怀里。细密如针尖的雨,裹着风,让他本就倾斜的伞更加倾斜了。 雨淋不到鹿笙,却把南怀璟的右边肩膀淋出了深色。 鹿笙默不作声地把伞柄扶正,南怀璟又默不作声地又把伞倾过去。鹿笙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警告,南怀璟接到眼神后,把她往怀里拢紧,谁知,垂直的伞柄不过五秒,又往鹿笙那边倾斜了…… 因为还要给南孝宇买衣服,所以一大家子的人出发去商场的时候是四点,所幸走的时候,雨停了。 鹿笙今天穿的很优雅,明线的奶油大衣,同色同款过膝裙,里面是一件配色很大胆的咸菜绿翻领毛衫,脚上穿的是白黑两色拼接的羊羔毛方头平底鞋。本来她不想穿丝袜的,但是架不住南怀璟连续念叨的一句—— “你例假才刚来。” 她之所在今天,这样一个例假还没走的日子里,穿这样容易沾染异色的衣服,完全是因为南怀璟给她买的一样配饰。 那是一个桑蚕丝材质的飘带发箍,他还给她买了两串透明水晶的吊饰,可以垂在发带上,坠在耳后,就跟两条长长的耳饰似的。 唯一可惜的是,他不会编辫子,编了五六七八次,把他编怂了。所以鹿笙今天这斜在一边的麻花辫,是简女士给她编的。 这都走一路了,简女士还时不时地扭头看一眼出自她手的作品,当然,看麻花辫是假,看穿插在麻花辫里的那根水墨染的丝带发箍才是真。 这趟出行,鹿笙是和简女士并排走着的,另外一位老父亲带着两个儿子跟在后。 从负二层的电梯到四楼的商场,收获了不知多少眼神的简女士,轻轻拍了拍挽在她胳膊里的那只手。 鹿笙是第一次来这个商场,所以正四处扭头看呢,她把视线收回来:“怎么了简阿姨。” 简女士目不斜视:“好多人看你!”那压着雀跃的小表情可比别人看她还要激动一点。 鹿笙掩嘴笑:“是看咱俩呢!” 简女士今天穿的这身是鹿笙给她选的,黑色的v领大衣,黑色的高领衫,黑色的阔腿裤。但是鹿笙拿了一条她自己的暗红色丝巾压在了她黑色大衣的领口一周,露出的一圈红色立马将她这一身黑色的沉闷打破了。 正好就经过一面镜面墙,简女士扭头看。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呐,她就差嘤嘤嘤了:“鹿宝,以后你没事就多找我出来逛街嗷!咱俩逛完以后还可以去做做美容,做做指甲!” 鹿笙抿嘴笑:“简阿姨,你跟我印象里的……”她支吾了一下。 简女士听出来了:“跟你印象里的婆婆不一样,是不是?” 鹿笙有点不好意思,低低地“嗯”了声。 简女士可不谦虚:“那我就做你印象里婆婆的天花板!” 鹿笙被她这形容词给逗笑了:“那我也做知南街里,让您骄傲的儿媳妇天花板!” 两人走在前头,有说有笑的。 南孝宇轻轻捣了下他哥,南怀璟扭头看他。 只见南孝宇一脸疑惑:“我嫂子为什么会那么深得咱妈的心啊?”他是真好奇,难道婆婆找儿媳也看脸吗?他不理解,在他的印象里,做婆婆的好像对长的过于漂亮的儿媳妇会有那么点抵触吧,毕竟长的太漂亮的有点危险。 对于他这个问题,南怀璟难得回答的认真:“你可以学我,三十二年不谈恋爱。” 南孝宇嘴角一抽,下意识就扭头看向另一边。 然后就对上正‘深情’看向他的老爸,只听他爸意味深长地试探了一句:“听说你谈恋爱了?” 为什么南孝宇知道他爸是试探呢,因为在他家,虽说他哥管他很严,但他哥从来不会跟父母告他的状,而且在危难时刻,他哥是个可以深度依靠的一个人。 所以,南孝宇一点危机感都没有,他笑了下:“爸,你说谁会看上我呀?” 南知礼反倒哼了声:“这点自信都没有?” 南孝宇一点不上当:“现在交女朋友可都是要成本的!” 南知礼啧啧啧了:“你还缺钱吗?你们学校怕是有不少人知道你是知南街富二代吧!” 南孝宇一时接不上话来了。 虽然他不富裕,但也不能哭穷吧!再说了,他说的都是实话! 四楼是运动品牌,眼看简女士和鹿笙进了一家店,南孝宇不跟两个大老爷们并排了,他窜了过去,溜到了他嫂子旁边。 简女士开口:“老二,你去挑吧!” 这口气,一听就是可以买两套三套的。 南孝宇就不客气了。 两圈试下来,南孝宇挑了三套,没等简女士开口呢,南知礼一个眼神射过去:“你干脆把人家店给搬走得了!” 看看,这就是掌握不了财政大权的男人的腰杆! 南孝宇装听不见,他看向鹿笙:“嫂子,你说我选哪套?” 鹿笙指着他右胳膊上的:“我喜欢这两套。” 行吧,两套也是可以的。 南孝宇看向简女士:“妈,我嫂子说这两套!” 简女士呵呵呵:“那就这两套吧!” 然后,单是他哥买的。 出了店,南孝宇窜到了简女士旁边:“妈,我能再买双鞋吗?” 简女士睨了他一眼:“不能超过一千。” 怎么办,他最近的那双心头好快两千了。 南孝宇试着商量:“妈,那我挑一双,你出一千,剩下的我自己出。” 简女士哎哟一声:“你还藏小金库呐!” 无意识就暴露了自己财政状况的南孝宇:“……” 当然了,鞋子还是买下来了,钱嘛,依旧是他哥出,出的不是一千,是全部。 南孝宇美滋滋地拎着袋子,回到两个大老爷们的旁边。 南怀璟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提醒一句:“三个月之内不要跟我要零花钱。” 南孝宇:“……” 快乐就这么死掉了。 就在南孝宇心里默念他哥抠门的十分钟后,他又见识了他哥大方的一面。 这次换南怀璟不跟两个大老爷们走并排了,他两步跨上前,牵住了鹿笙的手,还带着鹿笙停住了脚。 他指着一个意大利运动品牌的橱窗:“那件好看吗?” 橱窗里的模特身上穿着一件青草绿的春装运动。 鹿笙有点拿不准:“我没穿过这种颜色。”主要她平时穿运动装不多。 南怀璟低头在她耳边:“等你例假结束了,我们一起去健身。” 这就有机会穿了。 鹿笙笑着点头:“那我去试试!” 青草绿的颜色,真不是一般人能挑的起来的,特别挑肤色。但是鹿笙白,所以她一从试衣间出来,简女士立马就从沙发里站起来了:“鹿宝,买它!买它!” 南孝宇刚才随手翻了一件衣服的吊牌,好几伙,一件防风服的价格比他今天买的所有衣服加起来都贵! 然后,南孝宇看见他哥对着他嫂说了什么,他嫂皱了皱眉,他从口型里听出来大概是嫌贵的意思,可他哥不管,用宠死人不偿命的表情和鲨死人的手揉了揉他嫂的脑袋…… 再然后,他哥去付钱了。 南孝宇也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想着女孩子是不是都喜欢这摸头杀呢?不管喜不喜欢,他哥都是从哪学来的这些? 这是没谈过恋爱的男人,整个就是个情场老手嘛! 再然后是去那贵死人不偿命的铁板烧餐厅吃饭。 南孝那次来还是一个同学过生日,吃的都是人家点好的,他压根就不知道价,好家伙,这次见识到菜单了,真是贵的让人没有食欲! 可是他哥就只扫了眼菜单就直接要了双份什么什么尊享套餐,价格,他刚刚看见了,单份三千五百八。 贵是真贵,分量也是真的少,但是味道是真的绝! 龙虾、金吉鱼、和牛,竟然还有海胆蟹肉,他哥还给他嫂单点了一份和牛海胆鱼子酱寿司! 下午还嫌他选了这么一家贵的店,结果这会儿就豪气上了,豪就算了,还这么宠,南孝宇今天算是见识了他哥的另一面了! 这和当初那个弯腰颓在阳台,还问他要怎么哄人的哥…… 是一个人吗? 简直让他开了眼了! 南孝宇一边吃着嘴里的牛排,一边盯着他哥拿叉子的手。 从开始吃到现在,少说也有半小时了吧,他哥都没吃几块,净给他嫂剔龙虾肉了。 一份套餐里就一份龙虾,他哥他嫂吃一份,他们这边吃一份,他嫂有他哥宠…… “老二,这龙虾你怎么不吃?” 南孝宇收回视线,愣了一下:“哦,你和我爸吃吧。” 简女士直接把那盘已经烤好有一会儿的龙虾端他面前了:“我和你爸不爱吃这个。” 喜欢吃螃蟹的人,怎么可能不爱吃龙虾! 要知道,他家简女士可是超级爱吃海鲜的,特别是夏天的小龙虾,要不是怕寄生虫啊,他家简女士恨不得一天都得吃上一顿。 南孝宇用叉子剔了一块大的放在了简女士的盘子里:“妈,你尝尝呗,超级好吃!”然后他又剔了一块给放到了他爸的盘子里。 南知礼还是一张‘嫌弃’脸:“给你吃,你就吃,让来让去的!” 南孝宇眼波一顿,他突然想起他爸他妈小时候经常用嫌弃的语气跟他说:我们不爱吃这个,你吃吧。 那个时候,他还在心里想着:干嘛老把自己不爱吃的给他吃,他是垃圾桶吗? 还有他哥,他上初中那会儿,他哥老给他一些‘旧衣服’,说是以前的,没穿过几次。当时他小啊,虽然不乐意穿,但看那些衣服又都挺新的就留着了。现在想想,那些哪里是旧衣服。 南孝宇缓缓坐回去,手里的叉子上还站着一小块雪白的龙虾肉。 他把那块吃下去。 真的,沾着芝士白酱的龙虾肉,真的是他二十年来吃过最好吃的。 南孝宇抬头再看对面,正好和他哥的眼神对上。 “我刚刚又点了一份。”说着,他哥给他使了个眼色。 南孝宇秒懂,他笑着朝他哥做了个‘ok’的手势。 第80章 第80撩 第80章 第80撩 ◎深夜的悄咪咪……◎ 吃完饭,时间刚好卡在鹿笙去上班的点,简女士说:“走走走,我今个也去咱们鹿宝单位认认门。” 就这样,一家子的人护送鹿笙去了单位。 进了电台大门,车子停落,南怀璟下了车,他现在养成习惯了,都会去给鹿笙打开副驾驶的门,牵着她下车,不过今天长辈都在,鹿笙就没好意思坐着等他,结果手刚握住门把,就听后面简女士说:“鹿宝,你让我看看他绅士的一面。” 鹿笙抿唇笑着收回手,扭头看简女士。 简女士朝她挤了挤眼,然后把旁边的老公捎带着打趣道:“你南叔以前也老爱给我开车门!” 南知礼刚赔笑,又听简女士突然叹气:“现在没那待遇咯!” 南知礼嗐了声:“咱家那车不是卖了嘛!”他解释:“你看平时坐出租车的时候,我哪次不给你开车门呐!” 腰包鼓鼓的简女士撇嘴:“那明天我再去买一辆!” 副驾驶的门已经从外面打开,南怀璟拉着鹿笙的手把她牵出来。 后座,南孝宇极为有眼力见地滑下了车窗玻璃。 鹿笙看向后座车窗,往里打招呼:“简阿姨,南叔,那我先上去了!” 车里,南知礼还在解释呢,简女士一把将老公的脸给推开,而后朝鹿笙挥手:“上去吧,别晚了!” 鹿笙视线落到南孝宇脸上,朝他笑着说了声“拜拜”。 这次,南孝宇第一次正面夸鹿笙:“嫂子,你今天这身真好看!”那麻花辫还有那发箍,跟个仙女似的。 结果,没等鹿笙答他,就听旁边的人代替他嫂子开口了:“你嫂子哪天不好看?” 这较真的劲,南孝宇干脆不说话了。 车里,南知礼还在碎碎念:“买车的话也不是不行,主要这停车是个问题呀!”当初就是因为停车难,南知礼那辆车才给卖了的。 简女士嘁了声,朝他撇嘴:“我就随口一提,你看你急的!” 南孝宇也顺便问了句:“我哥结婚后还在家住吗?” 简女士摇头:“不在。” 南孝宇心里有数了,那该是住天侨那边了,所以他有点跃跃欲试:“那等我哥搬走后,咱家不就有车位了吗?” 这话还真就提醒了简女士,她眼睛一亮:“对哦,我怎么给忘了呢!”简女士来劲了:“老二,那咱俩明天去看看车吧!” 南孝宇心里那个激动啊:“好啊好啊!” 南知礼愣了一下:“老婆,你真要买车啊?” 南知礼不想老婆买车还有一个主要原因,那就是简女士会开车,那技术,简直是女中豪杰型,直接把家用车当赛车开。 年轻人,反应快还好,可他家简女士都这把年纪了,再磕着碰着可怎么办! 简女士看着不远处台阶上还在说着话的儿子儿媳,很认真地回答了南知礼:“马上就结婚了,咱家就怀璟那一辆车,太寒酸了!” 南知礼:“……” 说的好像多了一辆就有多大不同了似的! 南孝宇在旁边跟着附和:“就是,咱那街上,就咱们家是一辆车!” 南知礼看着窗外,对着车玻璃哼了声:“我看是有人心思不单纯!” 南孝宇:“……” 结果,等南怀璟回到车里,简女士问他意见的时候,南怀璟说:“我昨天给鹿笙报了一个学车的班,最近也在看车。” 南孝宇立马伸头了:“嫂子想要什么样的,我可以给参考意见的!” 南怀璟在低头看手机:“我还没跟她说,这事不急,我得看她学了之后技术的好坏程度给她选。” 还能这样? 南孝宇眨巴眨巴眼:“刚学会车的时候,谁技术也都好不到哪儿去吧?” 旁边的简女士笑了:“你妈我就是特例!”车技这方面,简女士还真不是王婆卖瓜,她刚拿到驾照的时候,侧方位停车就能停的麻溜的,好多人刚学车,都不太敢上高架,简女士上午拿到了小本本,下午就开着她爸那辆桑塔纳上了路。忘了说,简女士拿到驾照的时候,还没结婚呢! 然而,南怀璟扭头了:“妈,你别买车。” 南知礼终于找到了同盟军:“是吧,我刚刚也这么想的!” 简女士嘟嘴:“我又不买大的,就买那种小的,平时出去也方便,省的打车了!” 南孝宇问:“哪种小的?”他还以为他家简女士要买豪车呢! 简女士想了想:“就隔壁老刘家儿媳妇买的那种充电的,送孩子上下学的那种!” 她都心仪好久了,每次看见那两个上幼儿园的小可爱从车里下来,简女士都要羡慕好久! 南孝宇嘴角抽了抽:“你说那碰碰车啊?” “什么碰碰车!”简女士不乐意他那形容:“你别小看那车,红的黄的绿的,颜色可爱着呢!这以后接孙子孙女上下车不知多方便!都能插在两车之间停!” 南孝宇:“……” 南知礼听她这么说,心里头放心了,皱了好一会儿眉松开了,下撇的嘴角也往上咧了:“对,就买那种,明天我就陪你去看看!” 南孝宇:“……” 把一家子送回知南街,南怀璟先是去取了一个快递,然后才回了电台。十点多一点,鹿笙从感应玻璃门里出来,南怀璟眉眼藏笑,手刚握住鹿笙的手,鹿笙就低头了,因为手心里多了一个东西。 是一个圆圆的,用反光的红色镜面纸包装的…… 鹿笙眼睛一亮:“巧克力?” “嗯。”是他晚上刚刚去拿的。 鹿笙细细看着掌心里包装精致的锡箔纸,这个包装和许洲远那儿的巧克力包装可大不一样,是类似于福袋的那种包装形状,包装纸封口处揪成一揪,用很细的丝带系着。 上次许洲远说他家的巧克力可以从头到脚全定制,所以她猜:“你设计的吗?” “嗯,”他牵着她踩下台阶:“车里还有一些。” 南怀璟给她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座位上,放着一个金线绣花的大红色绸袋,和巧克力的包装一样,也是福袋的设计。 “喜欢吗?” 何止是喜欢。 或者说,喜欢的不是巧克力本身,而是他的用心。 别人都说他性子沉闷,才不是,他有各种的小浪漫,不是在嘴上,全部都藏在行动里还有细节上。 “拆开看看。” 鹿笙背身对他,南怀璟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是从她的伸出去微蜷的指尖看出来了。 他把她扳过身来,双手托起她的脸,虽然她没哭,可是眼里有薄薄一层雾气,南怀璟轻笑一声:“一点巧克力就把你感动成这样了吗?” 这样的话,那他跟她求婚那天,她会不会哭呢? 怎么办,他那天的动静有点大…… 回去的路上,鹿笙一块巧克力也没吃,不是不想吃,是舍不得吃。 福袋里,那些巧克力可不是清一色红色的包装,而是五颜六色的,而且每种颜色的包装配的丝带颜色都不一样,红配黑,紫配蓝,绿配白……好看的让人都舍不得拆,更别说吃了! “尝一个啊!” “不要!” 鹿笙把那福袋当宝贝似的抱在腿上,双手还环着。 南怀璟轻笑一声:“以后都不吃吗?” 鹿笙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扭头看他一眼:“等你惹我生气的时候我再吃!” 还可以这样可爱! 南怀璟又笑一声:“那可是有保质期的。” “我知道啊,所以以后就看你疼不疼我了。”这意思就是疼她的话,哪里舍得惹她生气,让她吃过期的巧克力。 南怀璟伸手把她的左手拉过去放到唇边吻了一下:“不会。” 说这两个字就足够了,偏偏,他又极为认真地补充了一句:“如果把你惹生气了,那肯定不是我的本意。” 他会说情话,但却从不夸下海口,好像只有在他能确定自己百分百做到的时候才会很肯定地回答她。不知是因为他本身谨慎的性格,还是说怕他把话说满了,万一以后做不到会惹她失望。 回到知南街,鹿笙就那么一路抱着跟个小桶似的福袋,走两步,还会低头看一眼。南怀璟要帮她拿,她都不给。回到家,她把福袋拿去了卧室,还把床上的两个枕头往一边移,给福袋腾出了地方。 南怀璟低笑出声:“它这是要取代我的地位了吗?” 鹿笙只笑,也不答他。 夜半,鹿笙悄悄睁开眼,仰头看了会头顶已经熟睡的人。过了会儿,她把圈在她腰上的那条手臂轻轻拿了下去,而后又轻轻从枕头下,把她睡前藏好的一根皮筋摸了出来。 黑色的皮筋轻轻套在了南怀璟的无名指上,拿下来后,鹿笙又从枕头下摸出一只红色笔在皮筋上做了记号。 耳侧垂下来的头发让她没有注意到旁边侧睡着的人弯着的嘴角。 把皮筋和笔重新塞回枕头下后,鹿笙又悄咪咪地侧躺回去,刚想把南怀璟的胳膊重新拿回自己腰上,旁边的人就主动地抬起了胳膊。 被他重新拢回怀里后,鹿笙悄悄抬头看了他一眼,她心里藏着窃喜,在他凸起的小山丘上轻轻啄了一口后,闭上了眼。 而头顶的人,刚刚好在她闭上眼睛的下一秒掀开了眼皮,入目是她发顶的漩涡,圈在鹿笙腰上的那只手,拇指指尖轻轻蹭着无名指的指腹…… 第81章 第81撩 第81章 第81撩 ◎不是吃醋,是争宠?◎ 今天天晴,天上几朵薄云飘着。 南怀璟生物钟很规律,每天早上七点就醒了。 洗漱完,他去厨房煮了一点粥。 鹿笙爱吃吐司夹煎鸡蛋,也爱吃薄薄的鸡蛋饼,这两种都是简女士不常做的,知道了她的喜好后,南怀璟这段时间便经常在楼上给她单独开小灶了。 七点四十,南怀璟拿了本书回到床上躺着,七点五十的时候,鹿笙翻了两遍身,她快醒的时候总是这样,会翻来覆去的,南怀璟放下手里的书,微微侧头看她。 虚掩着的门缝里挤进来一团白色,是英宝,它围着床绕了两圈后,又回到南怀璟躺着的这边,然后‘腾’的一下,四只小肉垫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南怀璟放在小腹处的书上。 恰好这时,鹿笙也醒了,英宝吊着尾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一人一猫对视着,鹿笙刚睡醒的时候会有点懵。等她反应过来,突然伸手搂住了南怀璟的腰。 英宝那吊着的尾巴在空中一顿。 几秒后,鹿笙的腿也搭上去了,然后,她矫揉造作地嗔了句:“我的!” 英宝歪了歪脑袋,目光依旧定在她脸上。 再然后,南怀璟笑出了声,笑得小腹直颤,颤的英宝那身子都跟着颠啊颠的,等英宝从他身上跳下去后,鹿笙一拳锤在了他胸口:“不许笑。” 她脸都要被他笑红了。南怀璟却抓住她的手腕,翻身过去。 看着她那张被他笑红的脸,南怀璟尽量克制着嘴角的笑意,“怎么连英宝的醋都吃,嗯?”他笑完后,嗓音会比平时更沉一些。以至于那微微上扬的一声‘嗯?’听着竟有几分危险的调调。 他的脸离她咫尺,气息交缠,鹿笙别开脸,眼眸飘着,好一会儿没有找着可以定焦的点。 南怀璟呢,偏偏追着她看,鹿笙两个手腕被他攥着也推不着他,默了好半晌她才咕哝了句:“谁吃醋了。” 等了好半天才等来这么一句回答,南怀璟不乐意了,追着她问:“那不是吃醋,是争宠吗?” 鹿笙瞥了他一眼:“才没有!” 反正就是不承认。 不承认也行,南怀璟不问了,他换了个问题:“今天有没有什么安排?” 鹿笙眨了眨眼:“干嘛?”她今天的确是要出去一趟。 南怀璟挑了挑眉:“不干吗,就随便问问。” 其实今天出门要找的借口,鹿笙昨晚就想好了。 “我昨天和白薇薇约好了,今天上午要陪她去买点东西。” 南怀璟作势点了点头:“中午呢,回来吃还是在外面吃?” 这个问题鹿笙还真没想过,想着既然是挑戒指,应该要去很多家店,挑挑看看的…… “中午就不回来了。” 见他还盯着自己看,鹿笙连眨好几下的眼睫,还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你……”她在下面蠕了一下:“你起来呀……” 南怀璟轻笑一声,从她身上翻到旁边,他故意似的:“那等下吃完饭我送你。” 听他这么说,鹿笙把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不、不用了,白薇薇过来找我的!” 还挺会撒谎。 南怀璟当然不会戳破她,毕竟他知道她这趟出门是要去干吗。 他说了声行:“那赶紧起来吧,我来给你煎两个鸡蛋。” 鹿笙出门的时候是九点四十,南怀璟把她送到了巷口,鹿笙站在原地朝他挥手:“天这么冷,你快回去吧!” 南怀璟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勾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等白薇薇来了我就走。” 鹿笙:“……” 怎么办,她只能使出杀手锏了,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装模作样地低头看屏幕,看了几秒,她左手指着手机屏幕:“她在地铁口那儿等我呢,我先去了啊!” 连句‘拜拜、再见’都没有,她就跑了,用逃的。 南怀璟走到路边,看着她那落荒而逃的背影,低笑出声。 就是这么巧,他转身的时候,看见白薇薇从许洲远的咖啡店推门出来。 白薇薇那抬着双臂伸懒的姿势顿住,打了一半的哈欠也被她强行咽了回去。然后,许洲远也跟着从店里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件枣红色的大衣披在了她身上,还把白薇薇那压在领子里的头发给拨了出来。 不用猜了,这关系明摆着了。 不过南怀璟并不是一个八卦的人,哪怕那个人是他的朋友,不过鹿笙刚刚说了,白薇薇在地铁口等着她呢。 所以,南怀璟用不轻不重、不疾不徐的声音。 “别跟鹿笙说你看见我了。” 许洲远听见声音,扭头。 两双眼睛就这么一起定在南怀璟的脸上。 南怀璟用着很官方的笑容回了这两位不知何时‘勾搭’在一起的‘佳偶’后,抬脚走了。 他这一走,白薇薇差点腿软跌倒,幸好许洲远扶住了她。 许洲远看出来:“怎么,怕人知道我和你的关系?” 白薇薇脖子一梗,嘴硬:“我有什么好怕的!” 结果,许洲远从口袋里掏出一板药,两指夹在空中,语气颇有几分质问的意思:“不想我负责?” 那是白薇薇十天前就开始吃的短效避孕药,就这么被逮了个正着。白薇薇知道自己不该心虚,毕竟那个时候是她自己不想用的,可她也不想怀孕,更不想吃紧急的来伤害身体。 所幸她在买这种短效药的时候有上网查过,这药不仅能避孕,还能减肥! 所以,她理由随手拈来:“我那是用来减肥的,你别多想了。” 许洲远又不傻。 他垂头轻笑一声,将药塞回白薇薇的口袋里后, 转身推开玻璃门进去了。 白薇薇愣了一下,对着轻微晃动的玻璃门喊了声:“许洲远……”三个字,没了她一贯的气势,甚至听出了几分央着人的味道。 十一点半的时候,南怀璟给鹿笙发了一条短信:【笙笙,记得吃饭。】 商场里有空调,鹿笙的大衣纽扣被她解开了,所以手机震动的时候她没有发现。 她坐在柜台前的凳子上,左右手各捏着一枚戒指,已经纠结了好一会儿了。 左手的那枚戒指带有不规则纹路,右手的那枚是小冰块形,犹豫了将近二十分钟,她稍抬右手:“我要这个。” 而此时,南怀璟因为许洲远的一条短信被叫来了咖啡店。 也不知他是装不懂还是真不知道许洲远把他喊来的目的,反正他就坐在他的老位置上,食指指尖沿着马克杯杯沿画着圈。 许洲远坐他对面,面前是一杯黑咖啡。 黑咖啡的味道过于浓郁,他刚放到桌子上的时候,南怀璟就闻见了。 他签字离婚的前一晚,也是这样,喝一杯黑咖啡,和南怀璟面对面坐了两个小时,一句话都没说。 如今情景再现,南怀璟知道,他掉进去了。 不过他没有主动开口,似乎在等对面的人开场白。 约莫十分钟后,许洲远抬头看向窗外:“你说我要不要去求支签?” 南怀璟没说话。 许洲远像是在自言自语:“不然这情路怎么就这么不顺呢?” 南怀璟右眉略挑,静静地听。 许洲远叹气:“我是看着不适合结婚还是看着不适合有孩子?” 南怀璟右手摩挲杯沿的动作停了,默了半分钟,他见许洲远没有再继续往下说,这才开口:“你是不是缠人家了?” 南怀璟太了解他了,他之前就和鹿笙说过,许洲远是个前期狼性,得手后会很缠人的男人。 许洲远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凝眸看他:“没有吧……”他想了想:“每次都是她主动来找我的。” 南怀璟又问:“那就是她和你相处之后觉得你不适合她?” 许洲远眉头紧锁:“不会吧……”昨晚那姑娘在他这留宿的时候还说超喜欢他的! 南怀璟又想了想:“那是嫌弃你二婚了?” 许洲远的脸上现出了不乐意听的情绪:“去你的,”他白了对面的人一眼:“她又不是现在才知道我二婚?” 南怀璟哪里知道他俩之间的那些拉扯,只能瞎猜:“那你是对人家不够好?” 许洲远突然后悔把他叫来了,把一个仅有过一次爱情经验的人喊来给自己找原因,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他叹气加挥手:“你回去吧!” 南怀璟还真站起来了,不过临走前,他丢了句:“回头等我家笙笙回来了,我让她来给你分析分析。” 许洲远被气笑了,他都他妈失恋了,他还在他面前秀恩爱呢? 还‘我家笙笙’? 许洲远一脸嫌弃:“滚吧滚吧。” 南怀璟嗤笑了声:“别在我面前说脏话,你就是再离八次婚,我也不纵容你这点。” 许洲远:“……” 出了咖啡店,南怀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见屏幕里鹿笙给他回的微信消息,他嘴角弯着拨了电话过去。 鹿笙刚买了一杯奶茶,刚吸了一口:“喂?” “中午吃了什么?”他猜她应该还没吃,虽然鹿笙刚刚给他回的消息是连续两个【嗯嗯】。 鹿笙的手腕上挂着白色的小纸袋,她心情好,所以就不想藏着掖着:“刚喝了奶茶,现在还不饿嘛!” 南怀璟问:“在哪,我去接你。” 鹿笙给他报了地址。 南怀璟不忘逗她:“白薇薇走了吗?” 这个谎就不得不圆了。 “她刚刚有点事,就先走了。” 南怀璟笑了声:“那你在原地等我,我现在就过去。” 鹿笙所在的商场离知南街不远,毕竟知南街就在市中心,也因为在市中心,停车是个难题,所以南怀璟没有开车,他打车去的。 打车过去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下了车,南怀璟就一路小跑着。 今天有太阳,也有风,凉风裹着暖阳,掀起他的风衣衣摆。 隔着十几米,鹿笙就看见他朝自己跑来了,白色纸袋里的白色小盒已经被她藏在了口袋,白色纸袋她没舍得扔,被卷成了卷,别在了侧腰。 南怀璟大步向她跑来,她小碎步地迎上去。跑到他跟前的时候,南怀璟搂住了她。 指间勾着的奶茶杯装在袋子里,因为回抱他,杯袋在南怀璟的身后小幅度来回地晃悠着。 虽然鹿笙今天穿的是高跟鞋,可她还是低了南怀璟大半个头,以至于她在他怀里仰着头,看着他笑。 南怀璟从她的表情里看出她买到了心仪的款。 不过见她刚刚手里只有奶茶,南怀璟心头有疑惑:“怎么一样东西也没买?” 鹿笙抿嘴笑:“就是出来逛逛,也不是非要买啊!” 哦,那就是藏起来了。 藏哪儿了呢? 南怀璟松开搂她的手:“马上就一点了,带你去吃点东西。”说着,他侧过身,手自然而然地从后面搂上她的腰。 随着他搂上她腰的动作,鹿笙双脚一顿,忙从他的左边移到他的右边。 南怀璟先是一愣,转而明白了。 原来藏腰那儿了。 他也不搂她了,把鹿笙左手牵手里:“想吃什么?” 鹿笙歪着脑袋想了想:“麻辣烫行吗?” 南怀璟带她去了负一楼,找了一家人最多的店,鹿笙在冰柜前挑着菜,南怀璟拿着盘子站在她旁边。 “你要不要再吃一点?”鹿笙以为他吃过了。 南怀璟不爱吃这些女孩子爱吃的东西,不过他今天心情好,胃口自然也就好了。 不过…… 他低头,声音很低:“我没吃过麻辣烫。” 鹿笙扭头看他,脸上大写的‘吃惊’:“真的假的啊?” 他笑着点头:“真的。” 鹿笙和他吃过一次火锅,虽然只吃过一次,但他的喜好,她都细心的记得。 他和她一样,爱吃毛肚,爱吃红薯丸,爱吃不带汤汁的牛肉丸,还有娃娃菜和金针菇…… 他们真的有太多相同的喜好。 鹿笙虽然拿了很多,但她没有分成两份。 老板把盘子称了重:“六十七块。” 鹿笙扭头:“我们吃一份好不好?” 他点头说好,然后掏出手机扫码付了钱,还不忘叮嘱老板:“不要香菜,不要辣。” 鹿笙挽着他的胳膊去了墙边的位置里坐下。 南怀璟依旧坐在她旁边,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了纸巾把桌面擦了两遍。 鹿笙问他:“你要调蘸料吗?” 南怀璟把纸巾扔进垃圾桶:“你在这坐着,我去。” 鹿笙今天穿的不是知性温柔风,有点飒。 明线设计的暖驼色大衣,长度刚盖住屁股,里面的打底是白色衬衫配上栗棕色的针织背心,她今天没穿裙子,穿的是一条炭灰色的阔腿西装裤,整体有点慵懒,但是清冷味十足。 可是她嘴里咬着奶茶的吸管,嘴唇还微微嘟着,坐在椅子上,两条腿伸直,尖头的高跟鞋在那儿左右地摇着晃着。 可可爱爱的,和她今天的打扮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也正是因为这样,周围有很多年轻的女孩子,又或者比她年长的女人,都在看她,可她眼里却只有在冰柜旁给她调蘸料的男人。 南怀璟端着一小碟蘸料过来,“怎么这么盯着我看?” 鹿笙跟说着秘密似的小声道:“我在用眼神宣誓我的主权。” 南怀璟抬头,眼神扫了周围一圈,这才发现自己竟是店里唯一一个男人。 鹿笙朝对面的位置抬了抬下巴:“你坐对面去吧!” 南怀璟看了眼对面,然后皱眉了:“为什么?” 鹿笙笑:“我点的是一份,你坐对面,等下方便吃啊!” 他表情有点不情愿:“这样也方便,”怕她再‘撵’他,南怀璟赶紧岔开了话题:“等下回去,我带你去许洲远那一趟。” 果然,鹿笙的注意力被他成功转移了:“他怎么了?” 南怀璟觉得她应该还不知道许洲远和白薇薇的事,不然她肯定会跟他说的。 他想了想许洲远今天找他时的状态,心里斟酌了会儿,说:“他好像被白薇薇甩了。” 第82章 第82撩 第82章 第82撩 ◎是你先招惹我的。◎ 他想了想许洲远今天找他时的状态,心里斟酌了会儿,说:“他好像被白薇薇甩了。” 他话音一落,鹿笙差点就惊呼出来:“他被薇薇——”她被震惊到了,嘴巴张了张,一时之间竟不知还能说什么。 直到服务生把一大碗的麻辣烫端上桌,鹿笙才反应过来:“他俩什么时候在一起了吗?” 刚刚南怀璟是不愿意到她对面坐,可照她现在吃惊地扭头看他、问他的样子来看,若他不坐对面去,这小脑袋不知要扭到什么时候。 南怀璟起身去了她对面。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从旁边的消毒盒里拿了双筷子放到鹿笙的碗上面,“中午的时候,许洲远给我打电话,我就去他那坐了会儿。” 鹿笙缓缓拿起筷子,筷尖戳着碗底,一双眸子乱转。 南怀璟给她夹了一些菜:“快吃吧。” 鹿笙戳了一只紫薯丸子,还没放进嘴里,她又把筷子放下了:“我给薇薇打个电话问问。” 手机刚从口袋里掏出来,就被南怀璟抢了去:“吃完再打。”他可不是商量的语气,颇有几分命令在里面。 爹系男友的架势又拿出来了。 每回他用这种语气跟鹿笙说话,鹿笙就有点怂,倒也不是怂,就是会乖乖听话的那种。 平时吃饭不算快的人,今天倒是先南怀璟吃完了,筷子一放下,她就朝南怀璟伸手要手机。结果,南怀璟把碗里还剩下的两个的红薯丸夹到了她碗里。 鹿笙:“……” 吃完两个红薯丸,南怀璟又把几分钟前给她倒的一杯温水推到了她面前:“喝完。” 鹿笙咕哝道:“早知道,你就不该在饭前跟我说这事啊!” 别说她恼他了,南怀璟自己都后悔了老半天,早知道她急成这样,他才不会在饭前跟她说这事。 他把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还给了鹿笙。 电话一接通,鹿笙就迫切地朝白薇薇发问:“你什么时候和许洲远在一起的呀?” 白薇薇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反问她:“南怀璟跟你说的?” “嗯,”鹿笙虽然好奇的要命,可还是压低着声音:“许洲远说你把他甩了。” 所谓流言,就是这么传的。 对面的南怀璟轻咳一声,鹿笙见他皱眉,忙手掩话筒,凑过去:“怎么啦?” 她手里的电话没挂,南怀璟没法细说,只能摇头说没事。 不过,电话那头的白薇薇开始了:“这话谁跟你说的?”她还冷哼一声:“许洲远还是南怀璟?” 鹿笙被她凶巴巴的语气震慑了两秒,总不能说是男朋友说的吧,再说了,就算是男朋友跟她说的,那也是许洲远自己跟她男朋友说的。 所以鹿笙直接省略掉中间过程:“许洲远呀!” 南怀璟:“……” 怎么办,他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许洲远了。 没等鹿笙再问,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南怀璟见她把手机拿离耳边,还对着屏幕发呆。 “怎么了?”他问。 鹿笙抬头看他,一头雾水:“她挂了。” 不用猜,肯定是去找许洲远兴师问罪了。 所以说啊,就不该蹚这浑水。 两人打车回到知南街,还没走到巷口,鹿笙就拽着南怀璟的袖子晃了晃:“许洲远的店关门了!” 南怀璟看过去,怔愣了几秒后,他喉咙滚了一下。 “笙笙,”他脚步顿住,看向鹿笙的表情有点不自然,他承认错误似的:“许洲远没跟我说白薇薇把他甩了。” 鹿笙愣了一下。 他一个学过心理学的,都抬手摸鼻子了:“我就是从他话里猜出来的。” 鹿笙:“……” 一直到晚上,南怀璟那坐立不安的状态还没有缓下去,鹿笙还安慰过他,可是没用。他总觉得许洲远这段感情被他砸手里了。 结果到了晚上十一点,鹿笙都下班回来了,都洗完澡躺上床了,都抱着眉间依然有愁绪的南怀璟的胳膊了—— 许洲远的电话打来了。 在许洲远面前从来没怂过的南怀璟,这回怂了,电话一接通,他就忙说了句对不起。 谁知,许洲远却笑了,那爽朗的笑声,都把鹿笙给听懵了。 “上次我跟你说过吧,结婚这事,搞不好我比你快!” “什、什么意思?”话锋跳得有点快,南怀璟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求婚成功了,兄弟,”下午还郁郁寡欢的人,这会儿得意又张扬:“虽然是二婚,不过你这红包可一分都不能少!还有你家鹿笙,你们得包双份!” 没等南怀璟开口,电话就被挂断了,手机还贴在耳边,南怀璟扭头看向鹿笙。 离得近,鹿笙自然把电话里的声音听的一清二楚,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几秒后,鹿笙猛地转过身去找手机,可惜,电话拨过去两边,白薇薇都没接。 “别打了,”南怀璟已经彻底回过神来,“他俩肯定在一起呢!” 在一起为什么不接她电话? 鹿笙眨巴眨巴眼,眼神疑惑。 小姑娘有点傻,竟然没懂白薇薇不接她电话的原因。 南怀璟那一下午的愁容散了个干净,他嘴角扬着意味深长的笑,搂着鹿笙往下躺:“等明天再给她打吧!” 他脑海里能想到许洲远挂断电话后的表情和动作! 肯定是手机一扔就去缠人了! 至于白薇薇为什么没接鹿笙的电话,那自然是被缠得腾不开手! 就在鹿笙还在想着那些有的没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声音:“后天就十四号了,假请了吗?” 鹿笙眼睛一亮,思绪瞬间被拉了回来。 “你那天要干嘛?” 南怀璟低头把唇压在她额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其实在南怀璟让她请假的那天晚上,鹿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那天是情人节。当时她以为他是要和她一起约会才让她请假,可是后来的那天晚上,她在他衣柜的抽屉里看见了那枚戒指。 可南怀璟哪里知道她看见了。 他想着给她一个惊喜的同时,鹿笙也想着给他一个惊喜。两人都藏着浪漫的小心思,却不知都被对方悄无声息地知晓。 二月的天,夜已经没有那么漫长,鹿笙醒来的时候旁边没有人,从南怀璟在她这过夜后,还没有过她睁开眼看不见他的时候。 鹿笙起身去了厨房,没人,卫生间也没人。她心里犯嘀咕,穿上厚一点的睡衣,她去了三楼。三楼的门是锁着的,不过她有备用钥匙,她也没敲门,直接开门进去了。房子里没开灯,客厅也凉飕飕的。 这才八点不到,他能去哪? 楼下,简女士看见了鹿笙的从房间里出来的半截人影。 “鹿宝。”简女士现在都这么喊她了。 鹿笙站在阳台往下看:“简阿姨,南教授出去了吗?” 南怀璟走的时候跟简女士打了招呼,让她帮着打掩护,虽然简女士问他去哪他没说,不过简女士也能猜到点,“他有点事刚出去,一会儿就回来,我饭做好了,你下来吃点。” 当鹿笙洗漱完去了楼下,看见桌上的吐司、鸡蛋和火腿的时候,她抿唇笑了。 简女士这儿,可从来都没做过这样的早餐。 “哎哟,以前都不知道你爱吃这个。”简女士抽了把椅子,坐她对面。 “这个简单嘛,我一个人的时候,都是怎么省事怎么来。”鹿笙扭头往卧室的方向看了眼:“南叔不在家吗?” “我让他去锻炼去了,五十多岁的人了,那肚子越来越大!” 鹿笙笑:“南叔哪算胖啊!” 简女士撇嘴:“你是没见过他年轻时候的身材,”简女士抿嘴笑:“那腹肌可一点都不输怀璟的!” 鹿笙扑哧一下笑出了声,她倒是没露出和婆婆这种身份的人聊这些话题的羞色,她往前倾了身子,还有点悄咪咪的架势:“我第一次看到他腹肌的时候也被惊到了!” 简女士咯咯笑:“他以前去锻炼的时候,我还笑他,我说又不找女朋友,真不知你练那一身肌肉干嘛!” 南怀璟过去的事,鹿笙知道的少之又少,简女士这么一说,她那心底压着的好奇就露了出来:“他以前为什么都不谈女朋友啊?是没遇到喜欢的吗?” 简女士嗐了声:“你别看他长了那张招人的脸,你是没见过他对我那些个租客冷漠的样子,三句话恨不得四句话带刀子!” “啊?”鹿笙有点想象不出来:“这么凶吗?”虽说最开始的时候,南怀璟对她也是冷漠脸,可说话还是很礼貌的。 简女士摇头,又叹了口气:“他这人啊,就不爱人家把对他的心思摊开的太明显,他要不知道,或许你跟他说话,他还能应两句,一旦知道了,别说说话了,他都恨不得离你几丈远!” 说到这儿,简女士嘿嘿笑:“这种性格的人,你知道做老公最大的好处是什么吗?” 鹿笙笑着点头:“不会出轨!” 简女士都想和她击掌了:“你说的可太对了!都说男人对送上门的来之不拒,你放心,这在他那儿,是绝对不成立的事!” 快十点的时候,南怀璟才回来,鹿笙还在简女士那儿坐着。照看人的工作完成了,简女士拉着老公去买菜了。 回到楼上,鹿笙没有问他去哪,其实她都能猜到。 她问的是:“简阿姨说你初二的时候就收到情书啦?” “她怎么还跟你说这个?”南怀璟听的直皱眉。 鹿笙咯咯笑:“简阿姨还说你当天下午就让她去学校找老师帮你换座位了!” 虽说都是陈年旧事了,不过南怀璟还是记得很清楚。 他轻笑了声:“那个女同学当时恨我恨的可厉害了。” “因为你没答应她吗?”鹿笙问。 南怀璟摇头:“因为老师问我换座位的原因,我就把她给我写的那个纸条给老师了。” “那你也够坏的。”鹿笙撇嘴:“换谁都会恨你的!” 南怀璟可不想在她印象里留个坏印象:“我那个时候不是小吗,本来就只是去找老师换座位,没想着说原因,可老师几句话追着问,”他扭头看她:“你上学的时候难道不怕老师吗?” 鹿笙也不答他。 南怀璟站住不走了:“难道你不该吃醋吗,怎么还站敌人阵营里去了?” 鹿笙笑:“我干嘛吃你几十年前的事啊?” 她说的是‘几十年前’。 南怀璟现在可怕她说有关于年龄的任何一个字了,他故作严肃脸:“你嫌我老啊?” 鹿笙:“……” 结果,他冷哼一声:“老了你也只能认了,”他语气还颇有些无赖:“是你先招惹我的。” 鹿笙:“……” 真的,她觉得吧,她这双眼,看人真的挺不准的,不知是该说他藏的太深,还是说她阅人太浅。有时候觉得是自己把他拿下了,可有时候又觉得自己这猎人身份不知从什么时候被反猎了。 第83章 第83撩 第83章 第83撩 ◎情人节之电影院诉情◎ 二月十四号,情人节。 今天,南怀璟没有像以往那样喊鹿笙起床,他让她睡到了自然醒。 鹿笙睁开眼的时候,南怀璟就侧躺在她身边,左手撑脸,视线就那么定在她脸上。 鹿笙抬手把他的脸推过去:“你又偷看!” 他笑着逮住她的手:“这怎么是偷看。”他看自己的女朋友,哪需要偷看。 “睡醒了吗?”他问。 昨晚鹿笙追剧追到十二点半,要不是南怀璟把她的手机没收了,还不知道她能看到几点。 “梦里梦的是我还是那个人?”他说的是昨晚鹿笙看的那部电视剧里的男主角。 鹿笙笑道:“你怎么还记得这事啊?” 他能不记得吗,昨晚放到男主在浴室洗澡,露出腹肌的时候,她还点了暂停,还数人家有几块。要不是因为这个,南怀璟也不会抢了她的手机。 见他不说话,鹿笙赶紧把话题岔开:“几点了?” “九点二十,”他往窗外看了眼:“今天好像要下雪。” 鹿笙忙扭头看过去,果然,未闭合的帘缝看不见半点金光。 南怀璟把她的脸扳过来:“今天不要穿高跟鞋了。” “为什么?” 他笑而不语,坐起来,把她连人带被子抱到了怀里,像抱婴儿似的那种姿势:“今天是什么日子?” 鹿笙笑:“情人节呀!” 在这天之前,两人都没有刻意去提‘情人节’这三个字。 南怀璟用手指顺了顺她睡的有点乱的头发:“今天的行程交给我,嗯?” 鹿笙眯起几分眼角:“你要干嘛?”虽然知道今天有惊喜,可她也只猜到了其中之一。 南怀璟抱着她挪到了床尾,他已经把她今天要穿的衣服都准备好了,就挂在衣柜门的把手上。 鹿笙看了眼,这才后知后觉到上次他给她选这身衣服的用意,难怪上次她要穿的时候,他不让。 原来是想留着让她今天穿。 南怀璟把她从被子里剥出来,把放在床尾的睡衣给她穿上后,牵着她去了卫生间。 洗漱台上,牙膏已经被他提前挤好了。趁着鹿笙刷牙的功夫,南怀璟站在她身后,把她的头发束了起来。 “窝起来,还是直接扎着?”他现在给她扎头发的手法已经算得上熟练。 ”扎着就行了,”话落,鹿笙还是没忍住地笑出了声:“怎么感觉你在养女儿似的?” 他回到洗漱池边,背对洗漱池,斜着身子站在那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说:“先练习一下。” 鹿笙嘴里的牙刷还在滋滋滋的震动着,不过她手里的动作停了。 这话,任谁都能听出其中暗含的意思。 鹿笙别开视线,低头含了口水吐掉,刚转身去抽洗脸巾,身后一条胳膊就快了她一步。 嗯,今天有点反常。虽然他以前也会给她挤牙膏拿洗脸巾扎头发,可鹿笙知道今天会有一件‘大事’要发生,所以他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能让她无限遐想。 洗漱完,南怀璟又牵着她去了餐桌前。 “等我一下。” 他去厨房端了一盘还热乎着的饺子出来。 鹿笙顿时想到电视剧里的情节,人家是把戒指藏在了蛋糕里,他该不会把戒指藏在了饺子里? 视线落在那些错叠的饺子里,鹿笙拿着筷子迟迟没有动手。 饺子是按鹿笙的喜欢蒸着的。又是凝眸看着,又是小口小口地咬着,饺子本就不大,她一个饺子咬了四五口才完全吃进肚子 南怀璟忍不住问道:“不想吃吗?” 鹿笙抬头看他,见他表情带着疑惑。 她懂了,是她自己想多了! 她忙摇头,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一边摇着一边说:“没有没有,就是……就是有点烫。”她差点都找不到借口了。 饺子已经蒸完好一会儿了,是放在锅里保温着的。 南怀璟自己尝了一口:“不烫啊。” 鹿笙无辜眨眼,南怀璟还以为她是不想吃又不好直接说,他放下筷子:“那我去给你做点别的。” 没等他站起来,鹿笙忙按住他的手腕:“不用了,就吃这个就行了!”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实话,她忙含了一整个到嘴里。 她的小反常,南怀璟还是能察觉到的,不过他没细问,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噎着了。” 吃完饭,鹿笙换上了南怀璟给她准备好的衣服。 正红色针织开衫左手臂那儿攀着一只超级呆萌的小老虎,里面搭的是半高领的肤色羊绒打底衫,下面是一条纱质褶皱裙。 知性感偏弱,甜美满分。 鹿笙在他面前转了个身:“还行吗?” 南怀璟走近她,双手扶上她的腰:“不是还行,”他纠正:“很好看。” 鹿笙笑着抬手圈上他的脖子:“你这是在变相夸自己的眼光吗?” 这不是南怀璟第一次给她选衣服,但款式和颜色却有点跳出他之前的眼光。 鹿笙猜,应该是与今天要去的地方有关。 她越来越期待了。 两人到楼下的时候,简女士正抱着英宝在那傻笑呢。 今天可是情人节啊! 今天他家南教授就要把自己给‘嫁’出去了呀! 婚礼迫在眉睫啊! 孙子孙女还远吗! “简阿姨。”鹿笙松开南怀璟的手,朝她小跑过来。 简女士直接在心里将那声‘简阿姨’自动滤镜为‘妈’了,她笑得眼尾纹都出来了:“嗳!” 她散了点余光到鹿笙身后的。 臭小子,都要求婚了,怎么看着还这么淡定呢! 她一个半局外人都快要收不住心底的激动了。 简女士意味深长地叮嘱:“今天好好出去玩,不用太早回来!”不回来就更好了! 鹿笙抿着上扬的嘴角,朝她“嗯”了声。 目送一对佳人出了院子,简女士实在按捺不住了:“老南,赶紧跟我出去一趟!” 南知礼人没出来,声音飘出来了:“去哪啊?” “咱们去喜铺转转,把喜糖喜糕给选了!” 南知礼从厨房探出头来:“咱们今天任务这么重,你还有时间去喜铺啊?” 简女士看了眼时间:“有,咱有两个小时!”说完,她又赶紧跑到院子里:“孝宇,你赶紧给我下来!” 天阴耷耷的,有风,很凉,掀起鹿笙长到膝盖的纱摆,南怀璟低头看她的腿:“冷不冷?” 虽然天不好,但心里有期待,所以鹿笙的好心情一点没受天气的影响。 她摇头:“不冷。”虽然穿了裙子,但她腿上穿了打底裤,南怀璟让她穿了加绒的那种,而且走的时候,南怀璟还特意给她拿了好几个暖宝宝带着了。 所以她猜,地点应该在室外。 她往南怀璟的大衣口袋瞄了眼,看不出鼓鼓的,是装在另一边了,还是说在裤子口袋呢? 揣着各种猜测的小心思,鹿笙被南怀璟带到了商场。 不是衣服鞋子包包的店,而是一家美甲店! 鹿笙扑哧一声笑出来:“你怎么想起来让我做指甲啦?” 昨晚她追剧的时候,可是对着手机屏幕“哇”了一声,当时南怀璟余光瞄了眼,屏幕里是女主正在向闺蜜展示她新做的指甲。 南怀璟牵着她走进去。 店员拿来好几个色板,南怀璟指着其中一个猫眼灰:“这个呢?” 鹿笙细细看了会儿,然后伸出手比了比。 店员说:“你手白,涂哪个色都很好看,有喜欢的我可以给你试一下,你看下效果。” 于是,鹿笙选了好几个色,有猫眼绿、奶茶色、烟灰紫,几个试下来,属南怀璟选的那个最好看。 “就这个吧。” 店员一边给她涂着一边说:“这个猫眼的颜色很特别,感觉有点像纯色,上面的亮片用吸铁磁吸一下后会更好看。” 南怀璟在旁边看的饶有兴趣,等店员把猫眼色吸在左右两边的时候时候,南怀璟开口了:“推在前面是不是更好看一点?” 店员低笑了声,说:“你男朋友好懂啊。” 鹿笙扭头看他,打趣道:“你好懂啊!” 他倒不谦虚:“多陪你来几次,我会更懂一点。” 做指甲花了快一个小时,走的时候,南怀璟还办了张卡,鹿笙挽着他的胳膊出了店,“那以后我再来的时候,你可得来给我当军师。” 他笑:“乐意奉陪。” 因为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又做了指甲,这会儿已经到了饭点。 “现在饿不饿?” 鹿笙摇头:“还不饿,”她问:“接下里我们要干嘛?” 他应该是早有准备,所以不带思考的:“不饿的话,我们就先去看电影。” 他们还没有一起来电影院看过电影。 今天是情人节,商场的人很多,电影院那儿更是扎堆的小情侣。 鹿笙以前来看电影,都是从网上买票,她掏出手机:“别去柜台买了。” 南怀璟把她的手机抢了去:“我们今天看怀旧场。” 怀旧场是这家电影院的特色,而今天,作为情人节,播放的自然也是爱情的主题。 买了票,进了场,南怀璟才告诉她:“这部电影,在遇见你之后,我看过三次。” 电影名叫《爱在黎明破晓前》。 鹿笙没有看过这部电影,但是因为他这句话,鹿笙怔住:“三次?” 他笑着点头:“一次是在下雪的那天晚上,你在院子里玩雪,那天晚上我失眠,然后就从网上找了这部电影。” “那第二次呢?” “我生日的那天晚上,我跟你说我们不适合,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又看了一遍。” “那第三次呢?” “你回晖市的那天晚上,我也是一夜没睡。” 前两次的晚上他没睡,鹿笙能想到原因,但是第三次,她略有疑惑:“为什么?” 南怀璟把座位中间的扶手抬上去,把她的手握到手里:“脑子里很乱,很怕你一走就不回来了。” 应该要笑他傻的,可鹿笙却鼻子酸酸的,她把头靠他肩上:“我怎么会不回来呢,你还在这呢!” “笙笙,”有个问题,他一直想问,但一直没敢问,“如果当初……” 虽然他还没说完,但是鹿笙猜到他下面想说的话了。 “那我也不会放手的。”说完,鹿笙抬头看他:“除非你把我从你家赶出去,不然……”她轻笑一声:“我可能真的会一直缠你,把你缠的实在没办法了,你就会答应做我的男朋友了。” 说到这,鹿笙囊了囊鼻子:“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难搞!” 她说的是‘难搞’。 南怀璟低笑一声:“笙笙,我一点都不难搞。”因为对象是她,所以他一点都不难搞,她大概不知道,其实她只要朝他勾勾手指头,他就彻底没办法了。 只是现在想想,他也挺纳闷的,想不通自己当初到底是怎么克制住心底的感情的。怎么就那么踌躇不前,如果他当初勇敢一点,就不会耽搁那么多原本可以和她很甜蜜的时光。 害她淋那一场雨,害她吃那么多的苦。 第84章 第84撩 第84章 第84撩 ◎她主动起来也狼的要命!◎ 《爱在黎明破晓前》说的是男女主人公在火车上相遇,从素昧平生到相聊畅欢再相爱的故事。两人之间的相见恨晚,让他们把陪伴延续到了浪漫的维尔纳。 从午后至黄昏,从暮色到天明,在日出来临前的14个小时里,他们脚踩维也纳的浪漫,留下了一路相挨的影子。维也纳,那样一个处处弥漫着音乐的城市,将两人的暧昧燃烧的淋漓尽致。 放到男女主人公在摩天轮上忘情拥吻的画面时,鹿笙感觉到旁边看过来的眼神。 他们坐在倒数第二排的中间位置,后面一排稀稀疏疏也坐了情侣。 光线昏暗,偶有投射的光圈打过来,他们没有理。 凝眸对视着,他扶着她的脸,吻了她的唇,吻得很克制,只在她唇上停留了很短的时间。 蜻蜓点水、浅尝辄止,却也暧昧缠绵。 原来在电影院接吻是这样一种感觉。 带着点情窦初开的羞涩,还夹着点心跳加速的刺激。 等南怀璟的唇从她的唇上抽离,鹿笙偷瞄了眼四周,好巧,原来不止他们在接吻。 她抿着唇偷笑,在南怀璟嘴角扬着、耳圈略红的时候,鹿笙化被动为主动,捧起他的脸,吻住了他。 不像他刚刚那样克己复礼般,她吻的很用力。 她没有说过,其实她特别喜欢他在接吻时的暴烈,可以把心头的瘾压下去,也可以把心底的欲拉上来。 电影结束,南怀璟带她去了他之前订好的一家西式餐厅。 这是南怀璟第一次带她来吃西餐。 给她切牛排,和她在暧昧的光线里轻碰红酒杯,有小提琴伴奏,也有鲜红的玫瑰。 不是很独特的浪漫方式,可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却觉得这是最独特的浪漫。 等饭后甜点端上桌的时候,鹿笙的心跳加速了。 她看着面前的黑森林蛋糕,在想着那枚戒指会放在哪,会不会像电影里那样,把戒指吃到嘴里呢? 她耳朵一圈红着,抬头看对面的人。 “尝尝。” 他脸上的笑意好深…… 鹿笙抿唇拿起金属质地的小勺,一勺、一勺、接着一勺…… 眼看那块三角形的蛋糕都要被她吃完了,也没吃到什么冰冰凉的东西。 鹿笙微微蹙眉,难道不在蛋糕里吗? 不应该啊! 电影里就是这么演—— “怎么了?” 对面传来的声音打乱了鹿笙飘转着的思绪。 她尴尬地摇摇头,将最后一块吃到嘴里。 嘴里的香甜从蔓延到余留。 她没有吃到戒指。 南怀璟见她噘嘴了,不禁前倾了几分身子:“不好吃吗?” 她也不说话,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嗔了他一眼。 一直到两人出了餐厅,鹿笙那微微噘着的小嘴就没平下来过。 正好经过安全通道,鹿笙停住脚,南怀璟看她:“怎么了?” 鹿笙小小地哼了声,拉着他推开了安全通道厚重的木门。 门关上后,鹿笙把他抵门后了,她今天穿的是平底鞋,看他的时候,下巴要仰成六十度角。 南怀璟轻笑一声,抬手捏住她的下巴:“你要干嘛?” 她还能干嘛? 她意图不要太明显。 不过,在她踮起双脚的下一秒,南怀璟就主动低下了头。 从她吃蛋糕的时候,南怀璟就看出来了,从期待到失望,那小表情着实生动的厉害。 因为窥到了她失落的原因,所以他才一直没有开口问她怎么了。 所以吻到唇齿相抵,舌尖勾缠的时候,他停下来说:“可以咬我。” 可是鹿笙没有咬他,只是吻他吻的霸道而热烈。 许久,鹿笙才放开他,接吻后的一双眼,雾气氤氲的像落了一场缠绵的江南烟雨,南怀璟把她搂进怀里。唇压在她头顶,他声音又沉又哑:“笙笙,不要急。” 因为她刚刚的确吻的他又急又狠的,所以鹿笙没有听懂他的言外之音,她面红耳赤地把脸窝在他怀里,声音变成了沙沙的小奶音:“你以前就是这么吻我的!” 他轻笑一声,声音带了愉悦:“那你喜欢吗?” 她不说话,脸对着他心口,“啊啊啊啊”地叫了一串后,她抬头:“好了。” 她大概不知道,她今天穿的这一身,配上她刚刚的尖叫还有表情,有多可爱。 是他从未见过的可爱。 怎么办,她心底的失落压下去了,但是把他心底的兽勾出来了。 他低头,捧起她的脸,与她额头相抵:“可我还想要怎么办?” 原本是问她的话,可他却没有等她的回答就低头含住了她的唇。 轻吮几下后才缱绻地勾着她的舌尖,不疾不徐地吮着…… 他吻的很温柔,但时间有些久,感觉到怀里的人开始往下滑,南怀璟圈住了她的腰。 鹿笙今天化了妆,唇上的口红已经被吮没了,在鹿笙用散粉补完妆,南怀璟从她手里接过口红,在她的唇上轻轻涂了点。 唇被他吮吻的有一点点嘟嘟的肿,南怀璟浅笑一声:“这样也挺好看。” 鹿笙拿出小镜子照了照:“看不出来吧?” “看不出来吗?”南怀璟故意似的:“我能看出来。” 鹿笙嗔了他一眼,而后把小镜子对准他,笑道:“要是让你这样出去,你猜会不会有人笑你?” 他瞥了眼,眉棱一挑:“那就省得宣誓主权了。” 鹿笙嘁了声,用指腹蹭掉他唇峰处的一点红:“什么味道。”她说的是口红。 “甜的。” 鹿笙舔了舔唇,不甜呀。 南怀璟牵着她的手,开门出去,走了几步,见她又舔了一下唇,他轻笑一声,低头在她耳边:“口红不甜。” 口红不甜那是什么甜? 看见他嘴角的笑,鹿笙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她轻挠他的掌心,等南怀璟扭头看她时,她歪着脑袋笑:“你说蛋糕吗?” 知道她是故意,南怀璟拢着她肩胛的手摩挲了几下:“不要闹。” 刚刚在楼梯间还一脸欲色,这会儿又正经的要命,鹿笙托着调子:“南教授就是南教授,总是这么收放自如。” 南怀璟轻笑一声,带她进了一家家居精品小店。 女孩子都爱一些可可爱爱粉粉嫩嫩的小装饰,不过鹿笙爱的有点大。 她指着一个奶牙兔落地灯:“这个好不好看?” 很巧,新家沙发边的确还缺一个落地灯,南怀璟多看了两眼,然后点头。 鹿笙又指着一个用于放在玄关处挂钥匙的小熊摆件:“这个这个,好可爱!” 还没等南怀璟应上一句,她又惊呼一声:“我的天,这个花瓶也太会设计了吧!” 南怀璟看过去的时候也着实眼睛一亮,那是一个女士包包设计的浅绿色鱼缸。 女孩子稀奇起来没完没了,鹿笙又指着一个玻璃质地的透明灰地球仪:“这个要是放在你的书房也好看!” 鹿笙到现在还没去过南怀璟的书房,所以她不知道南怀璟今年生日的时候就收到一个同款。 是南孝宇送的。 南怀璟看了眼价格牌,113块。 看到最后,鹿笙指着一个很抽象的人物灯摆件,不过她声音悄咪咪:“我想要这个!” 那是一个亲密爱人的夜灯摆件,树脂材料,男人从后面拥着女人,女人双手托着一个圆形夜灯球体。 南怀璟看出她眉眼里的羞涩,他故意逗她:“喜欢就拿着啊!” 鹿笙左右看了看,然后揪着他的衣袖:“你帮我拿!” 女孩子的羞涩来的奇奇怪怪,南怀璟轻笑一声,拿着去了收银台,不过,他还多带了一样,是一个墨镜人脸石像抽纸盒。 鹿笙一脸嫌弃:“你买这个干嘛?放在家里好奇怪。” 奇怪啊? 那就对了。 南怀璟说:“孝宇就快生日了,留着给他作生日礼物。” 鹿笙掩嘴笑:“要是放在床头柜,你猜他半夜看见会不会被吓醒?” 吓醒就对了。 谁让那小子问他要了一千块钱就只给他买了一百块的礼物。 出了店没走几步,就听见有女生在尖叫:“下雪了下雪了!” 鹿笙双脚一顿,也跟着默念一句:“下雪了……” 她对雪喜欢的程度,南怀璟是知道的。 只是没想到,天公也作美。 “要不要去看看?” 鹿笙扭头看他:“好啊!” 南怀璟松开她的手,把弯着的胳膊给她。他知道,她最喜欢抱着他的胳膊走路。 还没到商场门口,就看见许多头顶落了一层白的男男女女迎面走来。 鹿笙嘴巴张了张:“下这么大吗?”她脚下的步子快了许多,在南怀璟还没来得及把另只手臂上搭着的大衣给她穿上,鹿笙就松了他的手,跑了出去。 外面没有风,雪花不大,细细碎碎的雪飘的很是惬意。 鹿笙今天的上衣是红色,透白的雪花落在她肩上,颜色灼目的厉害。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她站在那里,像是白色丛生一点红,俏生生地与漫天散落的雪花争艳。 南怀璟走过去,把乳白色的大衣罩在她身上:“别感冒了!” 她笑的眉眼弯出了最漂亮的弧度:“南教授,我们还没有合过影!” 对啊,他们还没有合过影。 南怀璟笑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了相机模式,手刚举起来。 鹿笙就踮脚在他的脸上吧唧了一下。 南怀璟轻笑一声:“我还没开始拍呢!” 鹿笙抿嘴笑:“我知道啊,”她压着他的肩:“你再弯一点腰。” 他把腰弯下,她把脚踮起来,然后,鹿笙把脸贴在了他的脸上,在她刚刚亲他的那处脸颊上,把她留下的口红印印到了自己的脸上。 当然,拍一张可不够,鹿笙晃着他的胳膊:“我要九连拍的那种。” 于是,他们拍了……不止九张。 结果,南怀璟刚收起手机,鹿笙就打了一个喷嚏。 “快进去,别真的感冒了!” 等两人重回商场,南怀璟看了眼她的耳垂,大概是想到了什么,南怀璟牵着她的手大步往里走。 “干嘛去呀?”鹿笙被他拉拽着小跑起来。 南怀璟带她去了四楼的一家饰品小店。 透亮的玻璃柜上摆着一个个可以转着圈的金属首饰架,南怀璟指着一个毛绒绒的链式耳坠:“你试试这个。” 毛绒绒的两个小球垂着,和外面的雪很应景。 戴上后,鹿笙晃着脑袋给他看:“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 买完耳饰,南怀璟又带她去买了一条白色的羊绒围巾。 给她围围巾的时候,鹿笙忍不住笑他:“我发现你花起钱来可比我厉害多了。” 南怀璟自己也发现了,从和她在一起后,他是挺喜欢花钱的,可是怎么办,就是想给她买买买。 “挣钱不就是花的吗?”他把鹿笙推到镜子前:“要这个白色吧,比刚刚的黑色要好看。” 鹿笙看镜子里的他:“你知道围巾都是女送男的吗?” 他摇头:“还有这种说法吗?” “当然啦!”说到这儿,鹿笙想起了以前:“上大学的时候,我们宿舍有一个北方的女孩子,大学四年,她给他男朋友织了三条围巾,每条围巾都是从夏天织到秋天。” “四年织了三条?”南怀璟皱了皱眉:“第四条呢?” “分手了,”鹿笙苦笑了笑:“第三条刚织完的那天晚上,她男朋友跟她分手了。” 南怀璟:“……” “后来,我在网上看到说给男朋友送亲手织的围巾就可以把男朋友绑在身边一辈子的时候,就觉得很可笑。” “我们不会分手。”南怀璟帮她把耳边的一缕头发从围巾里拨出来:“我们之间不需要围巾来维系。” 谁知,鹿笙刚要开口,又听他说:“但是我也想要你亲手给我织一条围巾。”话落,他还有点委屈似的:“生日的时候,你还没送我礼物呢!” “我哪有没送你!”鹿笙囊着鼻子:“我不是给你22颗巧克力了吗?” “那不算!”他还较起真来了:“那是你买的,我要你亲手织的。” 可是眼看冬天都要过去了。 鹿笙想笑:“可是我不会诶,要是现在学的话,不知道得织到什么时候。” “那我就留着明年冬天戴。” 怎么办,男朋友都亲口要了,总不能不答应吧! “那行吧,那我织好了,你不许嫌丑!就算丑,你也得戴着!” 她那抬着下巴,略带傲娇的小表情让南怀璟失笑。 “笙笙,”他把她扳过来面对自己:“和我在一起后,你是不是比以前开心了?” 她以前也挺爱笑的,但多是笑不露齿,更多的时候,他能看出她的笑不达心底,和他一样,应该多是礼貌教养。但是她现在每次笑的时候,眼睛都是弯的,眼里也透亮透亮的。 他把她微微低下去的下巴抬起来:“是因为我吗?” 她点头,眼睛又弯了:“嗯。” 他把她搂怀里了,没管店里还有其他顾客,没管有两个店员一直在偷看他们。 “笙笙,”他声音缱绻起来,能把人的心暖化了:“我有没有说过你眼睛很漂亮?” 怀里的人轻笑了声:“没有诶。”但是她知道,他老爱看她的眼睛。 “你很漂亮,不止眼睛,眼睛、鼻子、嘴巴,所有,都是我见过最漂亮的。” 他没有这么直白地夸过她,所以一夸完,他自己的耳朵都红了,可是他却觉得不够:“第一次在关尾巷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记住了你的脸,后来在学校又遇到你,我当时竟还想着,难道你也是我们学校的吗,是老师吗,如果是学生,”他语顿,低笑一声:“如果是学生怎么办……” 鹿笙从他怀里抬头:“如果我真是学生,你会怎样?” 他低头看她,默了会儿,他说:“我可能会克制到等你毕了业。” 鹿笙笑道:“像以前那样克制吗?” 他摇头了:“如果没有误会许洲远喜欢你,我不会克制的。” 她不知道,那个生日,他定了餐厅,是一家很浪漫的音乐餐厅。 第85章 第85撩 第85章 第85撩 ◎笙笙,你愿意嫁给我吗?◎ 吃完饭,出商场已经八点,黑沉的夜幕,除了有霓虹点亮,还有雪花的点缀。 路上行人很多,车子开的不快,等红灯的间隙,鹿笙摁下车窗,把小手伸出窗外,细碎的雪花落在她热乎的掌心,瞬间化成了晶莹。 今天是情人节,很多女孩子的怀里都有花。 鹿笙扭头看向后座,她也有。 “笑什么?”从刚刚车子停下后,他就一直在看她。 她脸上的笑意不减:“以后每年的情人节,你都会送我花吗?” 她以前对鲜花这种浪漫的东西并没有执念的,以往那么多年的情人节,她也从来都没有羡慕过别人怀里的鲜花。 可今天收到了才发现,原来她也喜欢这种传统意义上的浪漫。 这个问题不算问题。 “只要花吗?”他问。 “还有你啊!”说完,她又笑了,一双眼睛灿若星辰。 “还可以再贪心一点。”他说:“我,还有鲜花,是必须品。” 鹿笙歪着脑袋想了想:“如果有一天,我说你买花是浪费钱怎么办?” 他轻笑一声:“那也要买,你说你的,我买我的。” “你就不怕我生气啊?” 他摇头:“你不会,”这一点,他特别肯定,但肯定归肯定,他还是给自己留了后路:“如果真的生气了,我就换种方式哄你。” 她又问:“比如呢?” “那我就一天给你买一枝玫瑰花。” 鹿笙笑:“对哦,一枝就……” 他以为鹿笙会被他这么绕过去,没想到—— “一天一枝,那一年不就365枝了吗?”她撇嘴:“你还挺会饶。” 南怀璟被她这反应迅速的小脑袋瓜子逗笑了。 半小时后,南怀璟把车开到了政务新区,一路,鹿笙都没有问他要去哪,可是当她看见漫天雪花里一轮荧光时,她知道了。 临下车前,南怀璟从口袋里掏出暖宝宝,六片暖宝宝,前胸后背还有腿上,南怀璟说一处,她贴一处。贴完暖宝宝,他又把围巾给她围好,把她被围巾压住的那两颗毛茸茸的耳饰给拨出来,然后他就只给她戴了一只手套。 鹿笙忍不住笑了。 下了车,南怀璟把她那只没戴手套的手握着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冷吗?” 她摇头:“不冷。”相反,她觉得好热。 明明贴的那些暖宝宝还没开始发热,可她心里的热浪先开始沸腾了。 这种隐约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期待,远比不知道来临的惊喜更让人激动。 今天的这场摩天轮上的求婚,南怀璟没有找策划公司,所有的设计和花束、气球都是他自己的想法,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个全莫城最高的摩天轮,刚建成不久,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在上面举行过求婚仪式。 所以,他们是第一对。 漫天雪花没有停,几百米远的东面,那座跨立于旭辉人工湖的‘莫城之光’正徐徐转着圈。 平日里,那座摩天轮是静止状态。 鹿笙收回视线,悄悄看了眼左面的人。 他真的挺能沉得住气的,待回去,她一定要问问他,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蓄谋这场惊喜的。 绕着旭辉人工湖湖边的彩砖石,两人走了约莫十几分钟,这十几分钟里,南怀璟没有说话,但是鹿笙已经感觉到他的掌心出了汗。 鹿笙就没有他那么能沉得住气了,她轻咳一声,用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 南怀璟的视线从地上斜落的影子移到她脸上。 虽然鹿笙围了围巾,可鼻子还是被冻红了,南怀璟停住脚,把她遮到下巴的围巾往上拉了拉。 她看见了,他在给她拉围巾的时候偷瞄了眼手表。 难怪这一路走的这么慢呢! 虽然被他握着放在口袋里的那只手滚烫,可他还是朝他伸手:“那只手给我。” 鹿笙把戴了手套的手伸给他。 脱掉手套,他摸了摸她的手指。 嗯,有点凉。 他把装在口袋里的另一只暖呼呼的手套拿出来,刚想给她戴上,手套就被鹿笙抢了去。 “怎么了?” 鹿笙把两只手套都戴上了,然后歪着脑袋在他眼前左右晃了晃:“你要不要背我?” 他轻笑一声,没有说话,但是背过身去蹲下,把后背给她了。 这是南怀璟第二次背她,像那晚她酒醉一样。 鹿笙把脸贴在他的左肩,看着他那被凉风吹红了的耳圈。 很幸福,不是吗? 可是她却鼻子一酸。 “南怀璟。”她轻轻唤他。 “嗯?”他应她的声音比这细碎缓慢飘落的雪花还要温柔。 “我爱你。” 他脚步顿住。 圈着他脖颈一圈的手收紧,鹿笙凑近他耳边:“我说我爱你。”她轻轻晃了晃悬着的两条腿。 “你听见了吗?” 他低笑一声:“听见了。” 他继续往前走。 虽然他没有回应鹿笙的这三个字,可鹿笙却没有追问他为什么。 现在已经八点五十七分了,她想,那三个字,她应该不会等很久了。 而此时的摩天轮九号仓里,南怀璟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简女士、南知礼、南孝宇,包括鹿笙的母亲,和那位他一点都不想邀请,但也邀请来了的刘健强。 18.8米的轿厢里,南怀璟的外公简薛润已经等的都出汗了:“这都快九点了,怎么还不来呀!” 南知礼这辈子第一怕老婆,第二就是怕他的岳父,他配合地接上一句:“就是啊,咱都在这上面转了多少圈了?” 简女士睨他一眼:“一圈十三分钟十四秒,你说你跟我转了多少圈了?” 南知礼:“……” 南知礼的父亲南广都不想说他:“你就别说话了。” 简女士忙起身去给鹿母续了一杯茶:“亲家母,这还没到九点十九呢,咱再等一等哈!” 鹿母笑了笑:“没事没事,南教授肯定有他自己的安排。” 简女士哎哟了声:“什么教不教授的,你就喊他怀璟就行啦!” 简女士的话音一落,南孝宇突然破着嗓子喊:“来了来了,我哥来了!哈哈哈,他把我嫂子给背来了!” 简女士赶紧拿出手机:“你们都准备好了没?时间盯紧了,一分一秒都不许有差池!” 摩天轮下,鹿笙伏在南怀璟的背上,悄悄支棱起脑袋,看着空荡荡的四周…… 鲜花呢? 气球呢? 那种‘marry me’的灯牌呢? 她眨巴眨巴眼,在南怀璟的后背上直起了腰,几下扭头观望后,她彻底傻眼了。 难道是她多想了? 不是求婚? 摩天轮的轿厢里,南孝宇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嗳,妈,我嫂子要哭了!” 简女士刚又打完一个电话,她忙跑过来:“还没开始呢,怎么就哭了?” 坐在椅子上的鹿母也起身过来。 南孝宇指着下面:“我嫂子刚刚在我哥的背上左看又看的,哈哈哈,估计是没看到求婚该有的场面,所以就懵——” 亲家母一家都在呢,他在这没大没小口无遮拦的,简女士一个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你再笑!” 简女士抬手还想再来一巴掌,被鹿母赶紧拦下了。 南孝宇缩在鹿母身后,委屈扒拉的一张脸却又像找到了靠山了似的:“你再打我,我就跟我嫂子说!” 简女士:“……” 然后,南怀璟外公在那咯咯咯地笑的肩膀直抖,不过他一个两鬓斑白的老人家,笑归笑,那说出来的话可是听着凉飕飕的。 “孝宇啊,你可都二十了,你哥二十岁的时候,那论文可都被我裱起来了!” 南孝宇:“……” 摩天轮下,鹿笙已经从南怀璟的后背下来了,见她扭头,一双眼睛还时不时地往身侧瞄,南怀璟笑着把她搂怀里:“冷不冷?” 本来不冷的,这会儿,失望的小情绪一跑出来,鹿笙吸了吸鼻子,期期艾艾地吐出一个字:“冷!” 搂着她的那只手,显示的时间是九点十二分。 “抱一会儿。”他说。 鹿笙轻轻环住他的腰,又吸了一下鼻子。 他又说:“把手放我衣服里。” 鹿笙的脑子里已经迷糊了,他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她把手缩回来,刚要伸进他衣服里,又发现他纽扣没解。 因为南怀璟搂着她,她解起纽扣来颇废了点时间,解开了所有的纽扣,她把手圈他穿着白衬衫的腰上了。 “还冷吗?” 她扁扁嘴:“还是冷。” 南怀璟失笑一声:“怎样才不冷?” 她不知道,闷了几秒,忍不住问他了:“你带我来这干嘛?”她知道,这儿的摩天轮还没有对外开放,是不可以上去坐的,本来还想着平日里不转动的摩天轮都转了,可能是有什么惊喜,可这四周静悄悄的…… 眼看着手表的分针指向了十五,南怀璟说:“你把手放我裤子口袋里暖暖?” 鹿笙把手套摘下来,右手刚伸进去,她的手就顿住了。 原本暗了色的眼睛里突然一亮,她摸了摸指尖碰到的东西。 是……是方形的……有点软,有点硬。 难道是…… 怔怔失神间,她听见了浅浅的笑声。 他声音里伴着笑意:“要不要拿出来看看?” 其实不用拿出来看,她也知道那是什么了。 可他啊,让她一颗心大起大落的! 鹿笙没有把盒子拿出来,还推开他,还跺脚:“南怀璟——” 她声音一落,面前的人突然后退一步,单膝跪下了。 鹿笙条件反射的也后退一步。 他单膝跪在地上,睫毛上、头顶,还有肩头,都落了雪花。 他仰着头看她。 天空是黑色的,满世界是银色的,他眸若星辰,漂亮的一双眼睛里映出了她的影子。 他说:“鹿笙,我爱你。”这是他第一次对她说这三个字,忍了很久很久。 鹿笙呆呆地站在那儿,垂在身侧的手冰冰凉凉的,可她的心却因为这三个字滚滚烫烫。 鹿笙,我爱你。 笙,我爱你。 我爱你。 爱你。 你。 她的名字,伴着那三个字,像是耳鸣,在她耳廓里飘来飘去…… 他说他爱她了。 原来他用他的低沉嗓跟她说这三个字是这样好听,像喊她笙笙一样好听。 没等她反应过来,又听他说—— “我可以用我的生命向你起誓,在我生命结束之前,我会永远忠诚于你,尊重你、爱护你。” 其实他想过更多的甜言蜜语或誓言,可他还是只简短的说了这一句,因为这一句最能承载他对她所有的深情。 他凝眸看她,表情认真,“鹿笙,你愿意嫁给我吗?” 说完这句,他就下意识吞咽了一下,手心在出汗。他为这场求婚做足了准备,却还是无法镇定自若。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紧张?明知道她一定会答应。 鹿笙就那么低着头,视线从他的脸上,移到那枚他举着的戒指上,来来回回地穿梭着。 她是要先说‘我愿意’,还是先走过去把手给他呢? 电视剧里都是先做哪一步的呢? 还是说,她也要说一些回应他的话呢? 想不起来,她脑袋里空空的,乱乱的,却又满满的。 就在她无措又茫然的时候,不远处的湖面突然一跃而起十几米高的水幕,蓝紫色的水幕越攀越高,最后定格出一行字—— 【鹿笙我爱你】 与此同时,摩天轮上的荧光闪出红色的心形,而后漾出的“鹿笙 嫁给我”五个字被定格。 几秒后,九号仓正好落到了地面,舱门打开,只听“啾-砰”的一声,喷花筒炸出了五颜六色的彩纸。 是南孝宇,然后是她没见过的两对老人,接着是…… 鹿笙嘴巴张了张,视线定在母亲的脸上,默了两秒,她鼻子一酸,视线从母亲脸上收回来,她右脚一跺。 南怀璟以为她是生气了,没想到—— 鹿笙一步跨到他面前,右手伸给他:“还不快给我戴上!” 这回,轮到南怀璟懵了。 他仰头看她,眼里的期待全变成了不确定,“笙笙,”他声音都颤了:“你、你想好了吗?” 她喜欢雪,喜欢摩天轮,也喜欢他。 今晚,他把她所有的喜欢都捧到了她面前。 她哪里还用想呢? 他难道不知道,她期待这一刻期待多久了吗? 所以,她不去想那些电视剧里的情节了,她顺应了自己的内心。 这一刻,在这么多的长辈面前,她丢掉了女孩特有的矜持,在南怀璟依旧单膝跪着的时候,她弯腰,捧住了他的脸,吻住了他的唇。 她的味道、她的气息全部朝他侵袭而来,今天,她用他平日里吻她的方式回吻了他。 很狼性,带着霸道,和掠夺。 怔怔失神间,南怀璟整个人从被动到适应,再到配合……他双手扶着她的腰,站起来,拿回了属于他的主动权。 在双方家长的起哄声里,他毫无顾忌地吻着她。 等到她气息不稳时,南怀璟才微微松开她,可也就只给了她极为短暂的换气时间,紧接着,他扣着她的后脑勺,唇再次压上她的唇。 不过,他搂着她转了个身。 然后,就听南孝宇在那唏嘘着:“还怕谁看呐!”他又不是没看过! 漫长的拥吻结束,南怀璟用唇啄掉了她唇上的水光,也吻掉了她睫毛上的雪花,他额头与她额头相抵,尽管气息还乱着,可他还是执拗地问她要刚才的答案:“笙笙,你还没说你愿意!” 鹿笙哑然失笑,她目光越过他的肩,往他身后的那么多的长辈看过去。 “你什么时候——” “笙笙,”他打断她:“你愿意嫁给我吗?” 目光回到他脸上。 这样的雪夜,天上一颗星星也没有,可他眼睛里透亮的仿佛把这整个夜幕藏起来的所有星星都偷到了他眼睛里。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回答他:“我愿意!” 身后,南孝宇高喊:“哥,赶紧把戒指给我嫂子戴上呀!” 南怀璟这才彻底反应过来,他笑着,把戒指戴在了鹿笙的右手无名指上,而后,他低头,近乎虔诚地吻了吻她的手指。 摩天轮开始徐徐上升,八九双眼睛一起往上看。 轿厢里,鹿笙看着摆了一圈的白色满天星和红色玫瑰,还有白色和紫色的气球,还有她好喜欢好喜欢的‘marry me’的灯牌。 原来,她所期待的,他都为她准备了。 他单膝跪下时,她没有哭,向她承诺的时候,她没有哭,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他的时候,她也没有哭。 可是当摩天轮转到最顶端,他再次捧着她的脸,吻住她的时候,她哭了。 她最爱的雪,她的少女梦,她一见钟情的人,所有浪漫的全都都集中在了这一刻。 那些她以为永远会是梦的梦,全部被他亲手变成了现实。 可他虽然是她蓄谋已久的人,但这场求婚,却是他为了她而蓄谋已久的浪漫。 第86章 第86撩 第86章 第86撩 ◎裙子和车更配哦!◎ 原本细碎的小雪变成了鹅毛大雪,落的纷纷扬扬。 车亮着双闪,停在马路边。 隔着薄薄雾气的车窗,鹿笙看着他从对面的便利店跑回来。 车门一打开,他就挟进来一身寒气。 南怀璟把手里温热的牛奶递给她:“趁热喝。”说完,他脱掉了身上的大衣扔到了后座。 没等他身子侧回去,鹿笙就倾身搂住了他的脖子。 一个字都没说,她凑过去亲他的脸。 余光往车窗外看了眼,南怀璟低笑一声:“回家再亲,嗯?” 她却说不要,人几乎都要越过中控台。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他额头上、眉心、还有鼻尖,最后是唇。 南怀璟仰着头,双手扶住她的腰:“笙……笙……”声音都要被她亲的破碎了。 “先回家……笙笙……” “我不要,”她笑着跟他闹:“我现在就想亲。”说着,唇又磨上他的唇,她声音含糊不清的:“你都快是我老公了。” “老公”二字让南怀璟眼波微顿,可是不行,她这么个亲法,他哪里禁得住。 他看了眼窗外,默了两秒,他突然笑了下:“要不要跟我去个地方?” 鹿笙这才松开他:“哪里?” 他眼里火光灼灼,不说具体地方,只问她:“敢不敢?嗯?”后面一个字节,带了把勾子,邀得她跃跃欲试。 鹿笙朝他眯了眯眼角。 他轻笑一声,在她唇上啄了下,带着安抚,揉了揉她的脑袋:“坐好。” 平时从不超速的人,今天超了速,车子开了约莫半个小时后,在一处空地停下,车子没有熄火,他开门下车,绕过车头,到了副驾驶,门开,没等鹿笙抬脚下车,他就捏住了她的下巴,下一秒,他的唇就压了下去。 他吻得很谷欠,半个身体罩在女也上面,鹿笙身下的座椅被他缓缓放下,放到一半的时候,他动作突然停了。 鹿笙缓缓睁开眼,对上他微红的眼底。 他舔了舔沾了水光的唇,问她。 “要不要去后面?” 鹿笙弯着嘴角,笑而不语。 他把空调温度调高后,牵着她去了后面。 鹿笙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裙子,轻笑一声:“你故意的吗?” 哪里有故意,不过是刚巧。 她今天刚好穿了裙子。 他搂着她的腰,把她拉向自己:“很配。” 裙子和车很配。 吻她的间隙,他突然说了句:“以后不要看别人的腹肌了,你老公也有。” 鹿笙忍不住笑出了声,都这个时候了,他还记得这事。 …… 外面的鹅毛大雪飘着,车里车外,一冷一热,车窗玻璃上凝了厚厚一层雾气。 车厢顶上的全景天窗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空旷的一片白色里,车子终于安静了下来。 前窗玻璃隙了点点的缝隙,鹿笙靠在她怀里,身后的人抬着手臂,指尖划过玻璃上的雾气,留下了她和他的名字。 他们不止有很多相同的喜好,即便是字体,都带着潇洒的笔锋。 鹿笙问他:“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字很好看?” 他倒是不谦虚:“很多。” 鹿笙撇了撇嘴:“也有很多人夸过我的字好看。” 听得南怀璟轻笑一声。 在他的笑声里,鹿笙伸手,在他与她的名字外圈各勾勒出了一个侧脸。 是一个接吻的姿势。 南怀璟浅笑了笑,头低下的时候,鹿笙配合地仰起了下巴。 一吻结束。 南怀璟用手摸了摸毯子里她的后背,汗已经干了。 “要不要现在回去?”他声音里的哑还没有完全散下去。 鹿笙拉过他的手腕,看了眼眼时间,都已经三点了。 “现在回去的话,简阿姨……” “没事,”他抬起她戴着戒指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这是什么?” 鹿笙抿嘴笑,而后突然想起来:“我妈那边呢?” “放心吧,你家简女士在接待方面,你一点都不用担心!” 鹿笙朝他撇嘴:“瞒着我把我妈请来了,半点风声都没透,你可真厉害!” 他却沾沾自喜似的:“这么重要的场合,自然要双方父母都在场。” 可是在场的何止双方父母啊! 鹿笙从他怀里坐起来:“不是说明天中午两家还要一起吃饭吗?我是不是要给两边老人买点东西啊?” 说到这,她有点小情绪了:“你应该在这之前先带我去见见爷爷奶奶的!”现在弄的时间这么紧迫,她都有点手足无措了! 南怀璟从旁边把她衣服拿过来,“东西都买好了,明天直接拿过去就可以了。” 鹿笙先是不可置信,而后视线定在他脸上,眼看那表情开始一点一点变严肃,南怀璟赶紧解释:“两边的老人喜欢的东西都很古怪,我就让我妈准备了。” “你……你竟然让简阿姨准备?”鹿笙听他这么说,更生气了,“你这样显得我多……我多……” 南怀璟赶紧搂住她:“不气不气,我的错,下次这种事我陪你去买,不气不气。” 鹿笙随着拧巴着一张脸,可他这么说,她想气也气不起来了:“以后你不许这样!” “记住了记住了,以后不这样了!”南怀璟把胸衣递给她:“快穿上,别冻着了。” 鹿笙睨着他:“你转过去。” 他失笑一声:“又不是没看——” “你转过去!” 他不说话了,侧了点身子,默了几秒,他问:“好了吗?” “好了。” 南怀璟又把打底衫反手递给她:“我能转过去了吗?” 身后的人没声,南怀璟刚侧点头过去,就听她“嘶”了声。 “怎么了?” 鹿笙弯着腰,手压在大腿那儿。 南怀璟低笑了声:“酸?” 他还好意思笑,鹿笙扁着嘴微微瞪了他一眼。 今天这场雪里的疯狂,他的确要负大部分的责任,可谁让是她起的头呢! 虽然这也是一种疼,可到底又不像别的疼,南怀璟嘴角有深藏的笑意,但也不敢露出来太多。 “要不要给你揉揉?” 鹿笙扁着嘴:“越揉不是越酸嘛!” 南怀璟抬头看了眼挡风玻璃外依旧不见消停的雪:“等下你就在后面躺着,别去副驾驶坐着了。” 说完,他揉了揉她的脑袋后,弯着腰,从中控台那里钻到了前面的主驾驶。 鹿笙在后面笑他:“你开门下去不就行了嘛?” 这不是怕隙了凉风进来,会让她冷吗。 南怀璟把窗户关严实,看了眼油箱,都快见底了。 鹿笙是真的被他折腾的不轻,以至于到了知南街,她刚要岔开腿下车,眼泪就被她酸疼的眨了出来。 南怀璟也懵了,他站在后座打开的车门边,一手举着伞,一手扶着她的胳膊,无措又慌张:“这、这么疼吗?” 要怎么给他形容呢? 鹿笙吸了吸鼻子:“你突然之间跑十公里试试?” 这形容让南怀璟抿了抿唇。 尽管他强压着,可还是被鹿笙看出来了:“挺有成就感的吧?”这要是不憋着,是不是得笑出声啊! 她都这样了,南怀璟自然是摇头加否认:“没有没有!” 鹿笙握住他的手腕:“你背我吧!” 南怀璟舔了舔唇,语气试探:“你确定?” “那不然你还让我走回去啊?” 他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 南怀璟不说话了,干脆让她自己体会。 等鹿笙趴到他后背,两腿刚要分开时,她叫了声:“停停停停——” 南怀璟笑的收不住了,他转过来,把手里的伞和车钥匙给她:“拿着。” 鹿笙接到手里后,还没懂他的意思:“干嘛?” 他伸手:“抱你啊!” 鹿笙从他的姿势里看出来了,这是要公主抱呢,不过想到之前那场酣畅淋漓,她撇嘴:“你、你行吗?” 南怀璟‘嘁’了声:“你说呢!” 就这样,鹿笙一手举着伞,一手搂着他的脖子,坐在他的手臂上,被他抱回了家。 这场雪是后半夜才越下越大,半指厚的雪将知南街路面上的彩砖石盖了个严实,透亮的路灯下,一串长长的脚印从街头延伸到巷口。 进了院子,鹿笙习惯性地看向一楼的窗户,然后很小声:“简阿姨他们应该睡了。”她就是潜意识说了这句,自己都忘了现在已经快四点了。 到二楼的时候,南怀璟停住脚:“带你去我那睡吧?” 鹿笙愣了下:“干嘛去你那?” 他这才抬脚往楼上去:“我那不是有浴缸吗,给你泡泡澡。” 到了三楼,门开,南怀璟把她放到了沙发里,暖气打开后,他去了卧室把他的睡衣拿出来给她换上。两人的外套上都落了一层雪,南怀璟去了门口,抖她衣服上的雪时他听见了鹿笙的笑声。 他回头看她:“笑什么?” 鹿笙脸上一股子狡黠:“看你明天胳臂酸不酸!” 门关上,南怀璟脱掉自己的外套,倒没管他自己外套上的雪,又像刚刚那样直接把鹿笙抱去了卫生间。 南怀璟这边的卫生间用的还是暖光灯的浴霸,上次鹿笙就想问了:“你这里怎么不是暖风机啊?” “有点吵,感觉也没有这种舒服。”他把浴巾铺在洗漱池上,把鹿笙放到上面坐着。 鹿笙对他房间的很多个角落都带着好奇,趁着他在那用花洒冲洗浴缸的间隙,鹿笙又问他:“人家都是女孩子喜欢在浴室装浴缸,你一个大男人,也爱泡澡吗?” 他很直接:“不爱,这是你家简女士买的,我当初说拆掉的时候,她说很贵。”他现在在鹿笙面前都是直接唤简女士为‘你家简女士’。 鹿笙笑:“那这买回来,你用过吗?” 他先是摇头,而后突然笑了声:“用过半次。” “半次?” “那次我不是手受伤了吗?”反正他现在已经用戒指套住她了,他也就不怕了:“本来没想砸镜子的。” 鹿笙冷哼了声:“你是想泡凉水澡的?” 一下就被他猜到了。 南怀璟把水流转到水龙头,而后把浴缸下面的出水口塞上,他回到她身前,弯着腰,两手圈在她身边的洗漱池上,视线与她平视。 一点教授的样子都没有,嘴角还挂着几分不正经的笑:“怎么这么聪明?” 鹿笙轻哼一声:“真不知道你以后再把我惹生气了,还会想出什么可怕的鬼点子出来!” 南怀璟被她这‘可怕的鬼点子’几个字惹的咯咯直笑。 笑的鹿笙拿穿着拖鞋的脚尖轻轻踢了他一下。结果,脚还没晃悠回去,脚腕就被他握住了。 “腿又不疼了是吧?” 鹿笙抿了抿唇,视线偏开不看他。 南怀璟看了眼浴缸里的水,才不到五分之一,这等放满了得什么时候! “困不困?” 鹿笙摇了摇头。 她已经过了她发困的点,这要没点能催眠的‘东西’,还真睡不着。 想到他在车里要做又被他拒绝的事,鹿笙突然脸一红。 “嗳,”脸红归脸红,她还是忍不住轻轻唤了他一声:“等下我要是睡不着怎么办?” 她圈子绕的太大了,南怀璟自然是没理解她话里的意思。 “睡不着也要睡,不然明天你会没精神。”他说的一本正经的,爹系男友的姿态又端出来了。 鹿笙挣开自己的腿,瞥了眼浴缸,“等你这一缸的水放满,估计天都要亮了!” 她这么一说,刚刚就有点后悔的人,这会儿更后悔了。 “要不然等明天回来——”说到这,他才想起来,现在已经是‘明天’了,他轻笑一声:“等晚上再泡吧,现在先简单洗——”后面的话,他自己给打住了,因为看见眼前的人在拿哀怨的小眼神瞪他了。 有时候吧,不得不佩服自己在某一时刻的联想力。 就比如现在。 南怀璟突然后知后觉她上一句话的意思了。 带着不确定的试探,他凑近她,声音带着蛊惑:“我在车里是不是少做了什么?” 原本脸上浅浅一层红都消了,结果被他这么一说,鹿笙顿时脸红到了耳尖。 可是怎么办,她就是有点想啊! 见她低着头不说话,南怀璟低笑一声:“那还要不要泡澡了?” 鹿笙抬头看了他一眼,默了两秒,她嘴角微微上扬着,而后点头。 泡澡真的挺费时间的…… 因为不是她一个人泡。 等南怀璟把裹着浴巾的她抱到床上,都已经五点半了。 鹿笙身上裹着浴巾,而南怀璟身上穿着浴袍,鹿笙指着门的方向:“那是什么?” 南怀璟扭头的功夫,鹿笙抽掉浴巾,呲溜一下钻进了被子里。 被骗的人怔怔地收回视线,看见藏在被子下的半张脸,他失笑一声,结果,身上的浴袍刚脱掉,床头柜上的手机就震了。 是简女士。 这要是平时,南怀璟大概率不会接,可是今天不一样,鹿笙的母亲在莫城。 “妈。” 简女士已经起床了,这会儿,正站在院子里看三楼亮着灯的窗户呢。 “你起来了呀,起来就好,收拾收拾,跟我去菜市场,然后去酒店。” 南怀璟扭头看向鹿笙,“这么早去酒店干吗?” “还早什么呀,马上就六点了,等买完菜回来正好去酒店啊!昨天我都跟鹿笙妈妈说好了,今天是来家里吃的!” 南怀璟:“……” 见电话那头没声,简女士声音也放低了几分:“你就自己起来就行了,让鹿宝接着睡!” 还能怎么办? 南怀璟只能答应。 电话挂上,南怀璟伏下身子:“怎么办?” 虽然鹿笙心里也失落,可是她知道孰轻孰重,她撑着床垫就要坐起来,被南怀璟按住了肩膀:“你起来干嘛?” 刚刚电话里,鹿笙都听见了,可是她哪好意思躺着啊:“我跟我一块去!” “不用,”南怀璟把被子给她掖好:“你一夜没睡,睡一会儿,等我从酒店回来再喊你。” “可是——” “别可是,我不在……”他低笑一声:“你也能睡个好觉!” 鹿笙扁了扁嘴:“才不是!” 声音听着委委屈屈的,南怀璟侧躺下,把她搂怀里:“那我把你哄睡着再走。” 上一秒还期期艾艾的一张脸,这会儿又扑哧一声笑了:“你赶紧去吧,别让简阿姨等。” 南怀璟低头看她,手指顺了顺她耳边的发,在她的额头亲了一下:“那我走了。” 鹿笙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躺在床上,看着那个以后会和她共度余生的人穿衣服,扣纽扣,戴手表,竟会生出这么让人心满意足的幸福感。 “老公?” 南怀璟的动作突然停下,隔着两米不到的距离,他迎上一直盯着他看的目光。 她一只手压在脸颊上,看着他,眼里似一汀温柔的江南烟雨:“回来记得叫醒我。” 南怀璟走到床边,伏下身子,在她脸上又留下一个离别吻,即便一个字未说,也能感受得到他满腔的温柔。 第87章 第87撩 第87章 第87撩 ◎南教授的第四波鲨人技!◎ 昨天求婚结束后,简女士也没什么时间和南怀璟说太多今天的打算,所以让他陪着买菜是假,跟他说接下来的打算才是真。 “等中午吃完饭,下午咱们带着鹿笙爸妈去新房子看看。” 南怀璟先是“嗯”了声,然后说:“鹿笙一直都是喊他刘叔。” 简女士稍稍怔愣了下:“没改口啊?” “嗯。” 简女士有点犯难了:“那我……” “你和爸就像昨天一样喊他亲家公吧。”即便是现在,南怀璟依然没打算把刘健强那肮脏的心思跟简女士说,这要是说了,他家简女士肯定要把厌恶摆在脸上的。 简女士觉得不妥,想了想,便又多问了句:“那鹿宝和他感情好吗?” “一般。” 简女士叹气:“也能理解,这重组家庭啊,怎么着都不如原生的好,”说到这儿,简女士话锋一转:“我昨天看那个男人,一直都是跟在鹿宝妈妈身后,话很少,我跟你爸去高铁站接他们的时候,他也是挺礼貌客气的。” 南怀璟沉默了会儿,把话题岔开:“下午我和鹿笙就不去新房子里了。” 简女士又被意外到了:“你们干嘛不去?” “房子里的东西我还没添置完,”南怀璟干脆不藏着掖着了:“我想给她一个惊喜的。” “你这意思,鹿宝到现在还没去过新房子里啊?”简女士越来越看不透他了:“鹿宝又不是不知道那个房子的存在,有什么好惊喜的?” “这你就别问了。”他这是明显不想说太多细节。 简女士撇嘴:“以前都没发现你这么多小心思!” 他的小心思的确是挺多的,所以趁着这个机会,他干脆就直截了当地问了:“妈,鹿笙这些年都是自己一个人,她看着挺独立的,可是在生活上也不是特别能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这几个月,简女士也是看在眼里的:“她不太会做饭嘛,有时也爱熬夜,也挺爱睡懒觉的……” 这一连串的话让人听着,像是在数落着缺点似的,南怀璟站住不走了:“妈……” 简女士见他都紧张了,咯咯咯直笑:“干嘛,你这是怕我因为这些看她不顺眼呐?” 南怀璟还真怕她会。 毕竟知南街上,婆媳风不太好。 简女士“嘁”了声:“撮合你俩的时候,我就知道她的这些生活习惯了,要是不顺眼,我至于给我自己找不痛快?” 南怀璟抬手勾了勾额鬓,表情不自然了下。 简女士拉着他的胳膊,往前继续走着:“你放心吧,你妈呀,可不是个看见儿子对老婆好,就吃醋难受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她是你要共度一生的人,所有好的、不好的,只要你喜欢,我是不会插手的,哪怕你就是把她放手心里捧着,我也不会说一个‘不’字的。” 说到这儿,简女士的声音明显柔缓了下来:“因为你爸这么多年也是这么把我捧手心里的,你外公当年把我宠成什么样,你是不知道,我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跟你爸结婚的头几年,我连喝个水都是你爸倒好了端到我面前!” 可是后来她还是为了家,为了老公,为了儿女,成了家庭主妇。 是被生活所逼吗? 简女士觉得不是。 她是舍不得老公辛苦,舍不得老公在上了一天的课回来还要照顾她。 “结了婚和谈恋爱是不一样的,相爱的人是会彼此迁就,互相体谅的。你爱她,会想照顾她,她爱你啊,也会想着在你下班回来的时候给你做一桌子的好吃的。” “简女士,”他已经很久很当面喊她简女士了,以前的简女士啊,真的挺爱唠叨的,唠叨的多了,他有时也会觉得‘烦’,可今天,她的这些唠叨听在心里,是真的很暖。 南怀璟站住脚:“你今天真的很简女士。” 母子俩从菜市场回来都快八点了,南怀璟要是不来,简女士一个人哪里拎的下。 “其实中午去饭店吃也挺好的。”南怀璟也会心疼简女士,不想看她太忙前忙后。 “饭店吃也好,不过没有在家里显得诚心嘛,”然后,简女士捣了下他的胳膊:“知道今天你爸把谁给请来了吗?” 南怀璟几乎就只想了一秒就猜到了:“该不会把侯叔请来了吧?” 简女士觉得他没劲:“怎么都找不到能让你惊喜的呢?” 南怀璟笑了声:“侯叔店里那么忙,怎么有时间过来?” “那还不是因为你吗?开始的时候他也说没时间,然后听你爸说把亲家大老远的请来,他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南怀璟皱了皱眉:“那这样的话,去侯叔店里不是更方便吗?” “你怎么又给绕回去了,都说了在家里和在饭店意义不一样了……” 说说讲讲的到了门口,简女士开门的时候,南怀璟喊住她:“妈,等下去酒店,就不带鹿笙去了。” 简女士扭头看他,目光里有那么点了然于心:“你们昨晚几点回来的?” 要不是手里拎着菜,南怀璟都想伸手挠自己的眉骨了:“也没多晚……” 门开,简女士走前头,朝后“嘁”了声:“我昨晚和你爸聊到两点,我还起来贴了个面膜,洗完脸两点半,你们还没回来呢!” 南怀璟:“……” 不过,简女士说这些的重点可不是责怪他什么,两人站在院子中间,简女士放低了声音:“什么时候让我抱孙子啊?”这才是她的重中之重。 见儿子皱眉了,简女士忙又补了句:“孙女也行,我不挑!” 南怀璟一时无言以对,抬脚的时候,说了句:“我还不想那么早要孩子。” 简女士当即就急了,两步追上去:“你都三十四了,还早什么呀,再过两年,你就是别人嘴里的老来得子——” 南怀璟在楼檐下停住脚,脸上表情不太好看了:“我三十二的生日刚过没几天,怎么就三十四了!” 哎哟,以前说起他的年龄,也不见他这么急着辩! 简女士掐着他的痛处:“这么大岁数的人了,也就你还过周岁!” 南怀璟:“……” 鹿笙这一觉睡的沉,要不是英宝跳上床,在她身上踩了几脚,估计她能一直睡。 因为没睡醒,鹿笙微阖着眼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时间。 八点四十。 她腾的一下就坐了起来。 穿上南怀璟的睡袍,她去了窗边,开了点缝隙听外面的动静,可惜听了好一会儿没听见声响,她便给南怀璟打了个电话。 南怀璟也刚到酒店没多久,简女士在和鹿母聊着天,他便开门去了走廊。 “怎么醒了?” 鹿笙问:“你是不是还没回来呀?”她声音压的低,怕南怀璟旁边有人。 南怀璟嗯了声:“你再睡一会儿,回去没那么快。”主要他家简女士聊起天来挺没完没了的。 “不睡了,”鹿笙又问:“那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那边,你什么时候去接啊?”她想着得和他一起,自己娘家人这边,她不去,不会落下什么话,但是两头老人家那边,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这点,南怀璟也替她想到了:“没那么早,估计得十点半才会过去,到时候我带你一块。” 鹿笙这才放下心来:“那我收拾收拾在家等你。” 南怀璟嗯了声:“那你收拾完,要是我还没回去,你就再眯一会儿。” “我睡醒了。”倒是他,一夜没睡的,鹿笙问:“你困不困?” 他也没藏着:“有点,”语顿,他笑了声:“等下午吃完饭,我借故带你出去,你陪我去车里睡一会儿。” “好。” 下了一夜的雪已经停了,平时黑白颠倒的南孝宇,这会儿,正拿着扫把在院子里扫雪呢。 鹿笙从房间里出来,站在阳台上喊他:“孝宇。” 南孝宇扭头:“咦,嫂子,你还在家呐?” 她点头:“你吃早饭了吗?” “没啊,”他咧着嘴笑:“我今天得留着肚子吃我的最爱!”他侯叔做的孜然带鱼,那简直横扫整个莫城! “嫂子,我就把雪都扫这儿了啊!”他哥电话里说的,把雪扫成两堆,好留着她嫂子堆雪人。不过他善解人意,两堆哪行,怎么也得三堆啊! 鹿笙大概猜出他这话里的意思了,她笑着说了声“好”后,回了四楼。 今天要见两边的老人,所以鹿笙刷完牙洗完脸给自己贴了个面膜,画了淡妆。 下完雪会很冷,今天有老人,她便没有穿裙子,给自己挑了一件气质恬静的浅蓝色短款羽绒服。 拾掇完,她没有留在楼上,刚到楼下,听见敲门声,门开,她说了声“你好。” 门口站的是今天上门来当厨师的侯添。 “是鹿笙吧?”侯添只见过她一次,还是那次南怀璟带她去店里买孜然带鱼那次。 但是鹿笙不记得他的脸了:“您好,我是鹿笙,不知您是?” “哦,我是侯——” 南孝宇的声音从二楼传来:“嫂子,是不是我侯叔?” 鹿笙突然想起来:“您是南叔的朋友吧?” “对,怀璟带你去过我店里的,”侯添笑着走进来:“我今天过来做饭。” 鹿笙懵了一下:“做饭?” 侯添笑着打趣不在的老友:“老简和老南那手艺哪拿的出手啊!” 二楼,南孝宇扯着嗓子喊:“侯叔,我可想死你了!” “臭小子,”侯添笑骂了句:“你是想我的孜然带鱼了吧!” 九点半,南怀璟带着鹿母和刘健强来的时候,鹿笙正和南孝宇坐在一楼的沙发里剥葱蒜。 简女士从南怀璟身后蹿上来:“哎哟,你怎么还干起这个了!” 鹿笙笑:“没事,这些我都会的。”说着,她和站在南怀璟身后的母亲相视一笑。 简女士倒也不是因为她母亲在才会这样,她把鹿笙手里的半瓣蒜接到手里后塞给了旁边的老二,然后还抽了张湿纸巾给鹿笙擦了手。 鹿笙是习惯了,可鹿母就有点失措了。 “你让她自己擦就行了,都多大了。” 简女士先是一愣,转而尴尬地笑了笑,她把湿巾塞鹿笙手里:“那你自己擦。” 鹿笙看出她嘴角略微僵硬的笑意,她把指甲悄悄伸给简女士看:“回头我也带你去做一个!” 简女士抿嘴笑着拍了下她的手:“傻样!” 平时就挺热闹的客厅,今个儿更热闹了,唯独南孝宇,抱着英宝,坐在门口的小椅子上。 “咱俩都是没人要的呀……” 就碎碎念了一句,客厅里,简女士喊他了:“孝宇!” 孝宇立马站起来,“在!” 今天他异常乖,早上不睡懒觉,上午来了客人,他也没有缩楼上去,哪怕在楼下不说话玩手机,但他人一直在! “你去给你侯叔买个……那什么,番茄酱!” “哦!”他应的响亮,抱着暖和和的英宝出了门。 南怀璟去了简女士的卧室,拎着简女士事先准备好的礼物出来。 简女士忙把鹿笙拉过去,跟她叮嘱:“这一盒玉棋一定要让外公当面拆开。” 鹿笙问为什么。 南怀璟笑:“这是我妈找了很多人脉才弄到的,是外公的心头好。” 简女士现在就开始铺路了:“他自己找了很久,但是一直没找到,到时候你可千万别说是出自我手,这份情啊,你让他算在你头上。” 鹿笙有点怕:“那万一拆穿了呢?” “不会,”简女士胸有成竹:“他最多只会问你哪儿弄来的,你就说过年的时候在古玩市场里转悠,正好从怀璟那听说你喜欢玉器一类的,就想着您老人家也许会喜欢,然后你就装不确定地问他喜不喜欢!” 说到了古玩,鹿笙心里更没底了:“那这贵吗?” 简女士也不藏着:“贵,能买半辆车了!”简女士的重点来了:“你们以后住的那个地方,明年江岭小学的主校区会搬过去,但是校区划分就很巧,一条马路隔开了,你们住的那房子啊,校区依旧是南帝,但是对面的就能上江岭。” 鹿笙不知道,但是南怀璟知道,虽说南帝小学已经够好了,但是江岭小学更甚,而且江岭还有自己的幼儿园。 南怀璟猜到了:“南帝的校长是不是还是刘戚锋?” 简女士朝他会心一笑。 去停车场的路上,鹿笙问出了刚刚的疑惑:“你刚刚说到南帝的校长是什么意思,你认识吗?” “他以前是我外公的手下,外公还没退休的时候就开始提拔他了,后来外公下来,他就坐上了外公的位置,去年,他被调去江岭当了校长。” 鹿笙笑而不语了。 南怀璟也看出她笑意里的意思:“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就算是自己的父亲,有时候某些门面上的东西还是要做的,既然都是要送给外公的,简女士干脆就借你的手了。” 他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不过你不用学简女士,这些事,以后我都会做好。” 如简女士所料,外公简薛润看到鹿笙送的那盘玉棋,原本还带着点威严的一张脸,瞬间就笑的跟个孩子似的。 从外公家出来,南怀璟又开车去了爷爷那边,两家小区住的不远,到了楼下,南怀璟扭头:“外公,你在车里等一小会儿。” “不要,我也上去,我去看看亲家。” 老人家的心思,南怀璟一秒摸了个透,下了车,南怀璟开了后座的门,就要去扶他,外公推开了他的手:“我腿脚好着呢!” 他话是这么说,下一秒,他喊鹿笙了:“孙媳妇,你来扶我!” 鹿笙赶紧过去,挽住了他的胳膊。 到了楼上,门一开,南怀璟和鹿笙刚喊完“爷爷”,简薛润就笑的一脸褶子插上话了:“老南,你收拾好了没有啊?” 南广瞅了他一眼:“你怎么也上来了?” 两位老人见面机会不多,但是见了也少不了‘寒暄’几句:“我这不是跟孙媳妇来接你吗?” 南广朝他撇嘴,但下一秒,视线落到鹿笙脸上的时候,那表情就变了:“孙媳妇,快进来快进来!” 进了客厅,南怀璟的奶奶从厨房里出来。 鹿笙走上前,笑得恬雅:“奶奶,您穿这身真好看!” 南怀璟外婆今天穿的喜庆,是昨天简女士来接她的时候送她的一件暗红色的短款毛呢大衣。人老了呀,都喜欢这些鲜艳喜庆的颜色。 不过啊,喜欢归喜欢,奶奶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我还真怕自己抬不起来这颜色!” “不会,这种暗红色很抬您的气色!” 奶奶笑的欢喜:“这小嘴哦!” 十一点,两对老人前前后后的来了知南街。 院子里,南孝宇踩着凳子在楼檐下在挂大红色的中国结。 见两对老人都来了,南孝宇高喊一声:“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过年好!” 简薛润右手拐杖,左手被鹿笙扶着:“压岁钱可给过了啊!” 南孝宇笑的没个正形:“外公,我可不介意您给双份!” 一大家子,其乐融融的,快午饭的时候,简薛润拉着老婆坐在了沙发里:“孙媳妇,快来!” 南孝宇一看老爷子从口袋里掏红包了,立马钻了过来:“外公,我今年还没给您磕呢!” 简薛润瞅了他一眼:“没磕,我不也给你了吗!” 南孝宇不管,跑墙边把英宝平时窝着的软垫拿过来铺在了地上,两位老人还没反应过来呢,他就高喊着:“祝我最帅气的外公身体健康,万事大吉,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祝外公今年就能抱得重孙!”说完,他一连三个头! 简薛润把手里的红包敲他的脑袋上:“老南家就数你是个鬼机灵!”不过,他没把手里的红包给他,他从外套的内里口袋,掏出一沓红票子,数了六张给他。 南孝宇撇嘴:“外公,您也太偏心了吧!” 简薛润哼了声:“我偏哪了?今天你哥给我磕头,我都没打算给他,你还好意思说!” 结果,等鹿笙和南怀璟给他磕完头,简薛润给了鹿笙两个红包,还说:“怀璟没有,这都是你的!” 南孝宇在后面起哄:“外公,你心眼也太多了!” 就这样,鹿笙给四位老人磕了头,说了迟来的新年祝福,收获了八个鼓鼓的大红包。 午饭吃了快两个小时,南怀璟今天喝了酒,不算少,都是白的,鹿笙也是今天才真正见识到了他的酒量,虽然他眼角崩了一层红,但他说话依旧不见含糊,快吃完的时候,南怀璟去了一趟洗手间,虽然见他走路依然是直线,可鹿笙还是有点不放心他。 卫生间外,鹿笙敲了敲门,默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 鹿笙见他脸上有水渍:“还好吗?”他喝了差不多有一斤的白酒了。 他“嗯”了声,朝鹿笙张开手,鹿笙走进去,把门关上后,抱住了他。 “等下不要再喝了,我扶你上去躺会儿。” 他说了声好,而后把身体的重量压了一点给她,下巴也压在她的肩膀。 “笙笙,”他眼里有浅浅一层水汽,透亮的跟琉璃似:“今天我很开心。”说完,他问她:“你呢,开心吗?” 鹿笙一边轻轻抚着他后背,一边应他:“我也很开心。” 他笑,弯着的嘴角挂着的笑意,看着十分满足:“他们都很喜欢你,以后,莫城就是你的家了,会有很多很多人关心你,疼你了。”他的声音很软,腔调,或者说出来的话,轻而易举就暖了人心。 鹿笙被他说红了眼:“南怀璟,”她微微哽咽:“谢谢你。” 他笑了声,说了一句很‘客套’的话:“不用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鹿笙被他逗笑了,她从他怀里出来,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有点烫。 “醉了吗?”她问。 他点头:“有点,”不过他又坠了句:“但是我很能耗。” 鹿笙轻笑一声:“能把桌上的人都耗的先趴下,是不是?” 他笑而不语,似醉非醉的眼底,有些朦胧,可他眼里,她的影子却异常清晰。 他捧起她的脸,在她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鹿笙刚为他张开唇缝,南怀璟就松开了她。 他浅浅笑着,说:“酒味很重。”他都有点嫌弃自己了。 鹿笙撇了撇嘴角,“上次你喝醉的时候不也亲了我。” 声音低低的,带着含糊不清的咕哝。 不过,在南怀璟听来,却好像听出了另一种意思,他低头,唇压在她额鬓:“等下午。” 鹿笙扭头看他,视线从他眼尾淡淡的红到他迷离而氤氲的眼底,她突然嫣然一笑。 “南教授,”她笑的像只撩人的猫:“可是你说的哦!” 南怀璟懂她这话里带着打趣的意思,“笙笙,”他轻笑一声:“我的酒量真的还可以。” 三点,鹿笙扶着南怀璟回楼上了,没多久,楼下院门传来了声音,之后,院子里安静下来。 不过,外面安静与否,浴室里的人听不见。 鹿笙歪着头看他:“你已经刷第二遍了,可以了。” 南怀璟却执拗着:“再刷一次。”他吐掉嘴里的泡沫,把牙刷冲洗一遍后,又去挤牙膏。 鹿笙从他挤牙膏的动作就看出来了,他真的酒精上头了。 鹿笙轻轻叹气:“等下就不要洗澡了,洗洗脸就睡吧。” 刚刚上楼的时候,南怀璟嘴里振振有词:“等下回屋,我要先刷牙,再洗脸,然后洗澡。” 所以听鹿笙这么中止了他的计划,他手里的动作停了:“不是都说好了吗?” 鹿笙忍俊不禁:“先睡一会儿吧,你喝了那么多酒——” “我没醉,”他打断她,表情认真的厉害:“真没醉,刚才上楼的时候,我都没让你扶。” 对,他是没让她扶,可他扶楼梯扶手了呀! 鹿笙也不和他争:“我知道你没醉,我就是想让你好好休息一下。” 他摇头,“我不困。” 可他那双眼睛里,湿漉漉的,眼底比平时亮,却也迷离的厉害。鹿笙不是第一次见他喝酒后的样子,虽说之前装醉,但这次明显不一样了,语速慢,音调懒。 鹿笙不知要怎么说他好了。 直到他刷完第三遍的牙,他捂着嘴巴闻了闻自己,然后笑的跟个孩子似的:“没有酒味了。” 怎么办,可爱的想去摸摸他的头。 可是当他解开衬衫纽扣的第二颗,他动作突然停了。 “怎么了?”鹿笙问。 他没说话,眼里有忘记遮的顾虑,他把鹿笙推到门口:“你去床上等我。”他这是要自己洗澡的意思。 可是鹿笙哪里放心啊,万一他洗着洗着滑倒了…… 鹿笙抓着门边:“我给你洗吧?” 他摇头,执拗劲又拿出来了:“不用,我很快就好。”他就要把门关上,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苼笙,等下你要不要洗?” 鹿笙失笑:“我不洗呀。” 明明是问她的话,可听她这样说,他却皱眉了:“不洗吗?” 鹿笙嘴角憋着笑意:“你都把我推出来了,我就不洗了。” 他不说话了,隔着一道门,从约莫十公分不到的门缝里看她。鹿笙以为他会因为她这么说就把她拉进去,可他没有。 “那你等我,我很快就好。”说完,他把门关上了。 鹿笙站在门口,看着关上的木门,怔愣了一下后,她忙转身…… 南怀璟这个澡,洗了不短的时间,等鹿笙从楼上下来,水声还没停,她轻轻拧下门柄,透过门缝,看见浴室里那条立着的人影,这才放下心来。 等到水声停了,鹿笙慌忙回了房间。 房间里开了暖气,很暖,鹿笙赤着脚,站在门后,从微开的门缝里听见卫生间传来了吹风机的声音。 她抿唇失笑,都醉成那样了,还想着把头发吹干了,真不知他到底是真醉了还是装醉! 吹风机的声音终于停下来了。 鹿笙坐在床边,双手撑着床垫,晃悠着白衬衫下的两条腿。 等南怀璟进来看见她的时候,他垂头低笑了声。 “南教授,”鹿笙拖着优哉游哉的调子:“你这个澡,前后洗了二十分钟哦。” 嗯,怪他,洗澡的时候差点打起了瞌睡。 南怀璟走到床边,在她腿前蹲下来:“不是说不洗了吗?”那她这卸了妆的脸,微微湿的发梢是什么? 鹿笙偷笑一声,也不反驳他,两手压在他的肩上,脸凑近他:“家里好像没人了。” 他知道,都去看新房子了。 他直起点身子,双手扶着她的月要,把她逼的一点、一点往后挪。 鹿笙身上穿得是他的白衬衫,很宽松,因为两只胳膊撑在身后,肩头微露。 他低头看了眼,视线定住,而后唇压上去。 丝丝凉凉的疼意滚过心头,鹿笙微微往后仰了仰脖子,疼意消散的那一秒,她听见他的低沉嗓。 “还要继续吗?” 她来不及思考,说了声:“要。” 他含住了她的唇瓣,把他口中依然存留的淡淡酒香渡到她的唇舌里。 那是一个非常谷欠色的吻,唇舌勾缠出日愛日未的声音,甚至拉出了长长的银丝,可他还觉不够,唇用力压下去,舌尖在她口中搅缠,吸尽她口中的氧气,直到她用拳头砸他,推他,他才笑着,却又意犹未尽地松开她。 她微阖双眼的模样像一个女夭精,轻而易举让他疯,让他犭王。 五指撑开她的指缝,掌心与她严丝合缝地贝占合在一起。 舌尖递进她唇缝,诱着女也的舌尖探出来。 说她娇羞吧,也的确是被他弄的不止脸红。 可她却也真的撩人,不甘于这种舌尖勾缠,圈着他的脖颈让他离的自己近一点,再近一点。 然后就听她勾着声儿地喊了他一声—— “老公~” 要了命了。 第88章 第88撩 第88章 第88撩 ◎睡醒后的惊喜◎ 南怀璟这一觉,睡的很沉,鹿笙什么时候从他怀里溜走,他都不知道,更别说是什么时候出的门了。等他睁开眼,发现怀里没人了,他才猛然惊醒。 在卫生间洗了把脸,用纸巾擦脸的时候,南怀璟从镜子里看见了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视线定在镜子里,好一会儿,他才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先是怔愣,蓦地,他突然笑了声。 他怎么都没想到,她会趁着他睡着的时候把戒指给他戴上。 简单的洗漱完,南怀璟穿上衣服匆匆出了门。 一楼的门敞着,简女士正和鹿母在沙发里聊着天。 “怀璟!”简女士喊住他:“你干嘛去呀?” 南怀璟在院子里站住脚:“我去接笙笙下班。” 他倒是鲜少在外面喊‘笙笙’这两个字。 简女士抿嘴笑:“你别开车啊!” 他说了声知道,而后跟鹿母道了别就跑了。 鹿母扭头问简女士:“他平时都去接鹿笙下班啊?” 简女士笑:“他平时下课也早,在我这吃完饭就会去送鹿宝,然后在那等鹿宝下班了再跟她一块儿回来。”说完,简女士突然尴尬了下:“你看我,整天鹿宝鹿宝的都喊习惯了。” 鹿母脸上是很满足的笑:“鹿笙能有你这样一个疼她的婆婆,也是她的福气!” “哎哟,什么福气不福气的,是你把闺女养的好,我见到她第一面啊就打心眼里喜欢上了!”这话,听着像是客套,可也是简女士的心里话。 简女士挽着鹿母的胳膊坐回沙发里,“怎么不多在这留两天啊,鹿笙白天也不上班,可以陪着你在这逛逛啊!” 鹿母笑了笑:“不了,等两个孩子结婚那天,我再过来,”说到这儿,她拍了拍简女士的手背:“鹿笙以后啊,真的就麻烦你们多照顾着了。” 鹿母往圆形小茶几那看了眼,南知礼正在和刘健强在下象棋。 鹿母不是一个爱把家里事往外说的人,可这两天和简女士相处下来,她也就不把简女士当外人了。 “我和鹿笙她爸离婚以后,说实话,她就跟我生分了不少,这些年,我对她的照顾不多,她这孩子,你别看她外表挺柔弱的,可心里头倔的厉害,平时跟她打电话,她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的,”鹿母叹了口气,但脸上也露出了很大的欣慰:“过年的时候,怀璟陪着她回去,我看着他忙前忙后照顾着鹿笙,真的,我真挺感动的。” 简女士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怀璟这孩子,你可以放一万个心,他没有那些花花肠子,他认准了一个人啊,会死磕到底的,别的我不敢保证,这点啊,我真的可以跟你打包票!” 鹿母点了点头,笑着,鼻子也酸着:“放心的放心的!” “而且我也没有闺女,以后啊,我会把鹿笙当自己闺女一样疼着的,所以你啊,只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就行了,没事的时候啊,就多来这边住住,等以后鹿笙坐月子呀,咱俩就一块照顾她!” 说到这儿,简女士就激动:“你说就他俩那长相,我都不敢想那生出来的孩子得好看成什么样!” 鹿母也被她那生动的小表情给逗笑了:“那肯定是人见人夸的那种!” “哈哈哈哈,对对对,以后就可以天天晒朋友圈了,哈哈哈哈哈哈……” 路上只剩绿化带里的零星白色,但电台的院子里,雪影依然浓烈。 南怀璟站在电台门口的台阶上,两手插在风衣式防风服的口袋里,他出来的时候是八点五十,这会儿,刚九点不到半。 雪后的气温很低,风把他的耳尖吹红,他把左手伸出来,掩嘴咳嗽的时候,又看见了无名指上的戒指。 放在口袋里的右手掌心里焐着一瓶温热的牛奶,他把手伸出来,食指和大拇指的指尖轻轻转动着那枚银色的小冰块造型的戒指。 很好看,虽然和他送给她的那枚戒指不是同款,但是没有关系,他昨天送的只是订婚戒指,等娶她的那天,他还要给她重新戴上一枚婚戒的。 记得没错的话,他手上的这款好像就有一个女款。 正想着,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是简女士。 “怀璟啊,鹿笙妈妈明天上午就要回去了,我问她婚期的事情,她说我们做主,回头啊,你和鹿笙商量一下,然后我也找人算算,咱们挑个良辰节日。” “日子我选好了,”他说:“农历五月十六,是个诸事皆宜的好日子。” 可是现在才二月,这还要再等三个月啊! 简女士都迫不及待了:“要不要再提前一点啊?” “妈,”南怀璟提醒她:“我和鹿笙的结婚照还没有拍,她的婚纱还要两个月才能做好。” 我的天呐! 简女士惊呼一声:“鹿宝的婚纱,你已经找人做啦?” 他“嗯”了声:“你先别跟她说。” 简女士在电话那头撇嘴:“婚纱这种衣服,最好得亲自让人家量好尺寸啊,你这么偷偷摸摸的,万一做好了再不合适,那能来得及修改吗?” 南怀璟没细说:“肯定是照着她的尺寸来做的,你就别担心了。” 电话挂上,南怀璟看着手机屏幕上他和鹿笙的合照,是昨天下雪的时候,他们在商场门口拍的。 这么多年,他的手机屏保终于不再是手机里自带的图像了。 他笑了声,打开微信,给鹿笙发了一条消息。 而鹿笙,打开微信的时候,正好从电梯里出来。原本慢悠悠的脚步,因为那条【笙笙,我爱你!】的消息,她脚步一顿。 下意识,她抬头看向玻璃门外。 那个给他发消息,跟她说【我爱你】的心上人,正歪着头,看着她呢! 鹿笙朝门口跑来,感应玻璃门一开,她就扑到了他怀里。 “什么时候来的呀?” 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醒了就来了。” 鹿笙在他怀里蹦跶了一下:“我是问你几点!” 他笑着不说,抬着那只她偷偷给他戴上戒指的手,在她眼前挥了挥:“这是什么?” 哦,被发现了。 鹿笙抿嘴笑:“你说呢?” 他明知故问:“是要把我套牢一辈子吗?” 怀里的人不扭捏了:“对啊,就是要套牢你一辈子,它可是个紧箍咒,能伸能缩的!” 生动的小表情,调皮的小情话,让南怀璟忍不住在她唇上啄了一下:“五月十六好不好?” 明明是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可鹿笙却一秒就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好啊!” 他松开搂着他的手,戴着戒指的左手掌心朝上递给她,待到她的右手掌心与他的相贴,两枚戒指相碰,他与她十指紧扣。 他说:“我们回家。” 这是一句对鹿笙来说,胜过万千情话的四个字。 尽管他们手牵着手,可鹿笙依旧用另一只胳膊抱住了他。 “你怎么来的呀?” “打车。” “几点醒的呀?” “八点十分。” “醒的时候是不是找我了呀?” “嗯。” “那你什么时候发现戒指的?” “洗脸的时候。” “看到的时候,是不是超级惊喜?” “嗯,超级。” 天上一轮弦月,地上一对人影。 她咯咯地笑,他看着身边笑着的人,嘴角也跟着弯了。 回到家的时候,鹿母还在简女士那里坐着,因为明天就要走了,所以她只能趁着鹿笙下班回来和她说说话。 母女俩上了楼,南怀璟没有跟上去。 到了四楼,等鹿母坐到沙发里,鹿笙要去给她倒水的时候,手被鹿母拉住了:“咱俩又不是外人,你就别忙活了。” 鹿笙便坐回了她身边。 鹿母没有直接开口,视线定在她脸上,细细地看着。 “妈,”鹿笙被她看的都有点不自在了:“你别看了……” 鹿母笑着把她的手给握手里,另只手从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给她:“这是妈这些年给你攒的嫁妆,不多——” 鹿笙把她的卡推回去:“我不要,上次就说了我不要,你自己留着花吧!” “你这孩子,”鹿母抓着她的手,把卡放在她掌心里,而后用手压着:“这就是给你准备的,你别跟我推来推去的!” “我又不缺——” “都说了这不是你缺不缺的事,”鹿母打断她:“你留着防身啊,给自己买辆代步的车啊,都行!” 鹿笙笑:“我还不会开车呢!” 鹿母的视线又定在她脸上,那种女儿就要出嫁成为别人家的人的那种酸涩提前涌上了心头,她伸手抱住鹿笙。 “你能找到这样一个对你好的婆家,妈也放心了。”她的手在鹿笙的后背轻轻地抚着,说着作为一个母亲的苦口婆心:“以后啊,要多学学做饭,作息时间也要规律,把身体吃胖一点,怀孕的时候啊不要使太多小性子,要是止不住想发脾气就跟我说,我过来照顾你,虽然你婆婆人很好,可终究是婆婆,很多无心的话都会在人家心头上扎上刺的,所以说话啊做事啊,都要在心里过一过。” 鹿笙点头:“我知道。” 鹿母松开她:“婚期不是定在五月十六吗,抽空把这事跟你爸说一声,他来也好,不来也罢,你作为晚辈的,做到问心无愧就好。” 鹿笙点头:“我知道,我跟他说的话,他肯定会来的!” 鹿母挑了挑眉:“这么有信心啊?” “那是当然,”鹿笙微抬下巴:“她和那个女人这么多年,一个孩子也没生出来,我作为他唯一的女儿,他怎么可能不来!” 鹿母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子:“你想的还挺多!” 说到这儿,鹿母松了口气似的:“还好我这段失败的婚姻没给你造成对婚姻的恐惧。” 鹿笙拖着几分调子:“虽然渣男有很多,但也有不错的男人!” 鹿母被她逗笑了:“比如你选的男人,是不是?” “你知道他有多难以靠近吗?”鹿笙像是说着心头的小秘密似的:“我刚认识他那会儿,他那张脸上恨不得写着【女人别碰我】几个字!” 鹿母挺好奇:“所以是你追他的吗?” 鹿笙想了想:“也不算,虽然我喜欢他,但是我没有表现的很明显,所以他在不确定的情况下,追了我挺长时间。” 鹿母对这个女婿是很满意的:“看的出来,他对你很用心,求婚的那个场地,我听你婆婆说,她也是前一天才知道的,下午的时候,我不是去看了你的新房了吗,位置挺好的,还是个上下两层的复式!” 鹿笙并不知道他们下午去看了新房,她“啊?”了声:“我还没去过呢!” 鹿母抿嘴笑:“我以为你们也会跟着去的,但是听你婆婆说,怀璟是想给你一个惊喜,而且房子里,有好些家具还没上。楼上有一间啊,还在施工,我看那样子,像是留做儿——” 鹿笙忙晃了晃她的手:“你别说了,再说我都要没惊喜了!” 第89章 第89撩 第89章 第89撩 ◎你以后会是妻管严吗?◎ 楼上,一对母女聊的热乎,楼下,简女士的话也是没停。 “鹿宝这温婉的性子啊,和她的母亲还真是像,”简女士边说着,边捏了颗草莓吃着:“我现在再想想这两天啊,就觉得自己跟个话唠似的,”手里的草莓吃完,她伸手又捏了一颗:“以后啊,我也得管住我这张嘴,不然你们得说我啰嗦了,”说着,她又捏了一颗草莓到手里,还搡了下南怀璟的胳膊:“你不是挺爱吃草莓的吗,怎么一个都不吃?” 南怀璟摇了摇头:“你吃吧。” 简女士继续开始吃了,大概是房间里开了暖气,这心啊,暖暖燥燥的,她一颗接一颗地吃,眼看那盘草莓被她吃的没几颗了。 南怀璟没忍住:“妈,草莓还有吗?” 简女士嘴里的动作停了,停了四五秒,她撇嘴,拿小眼神睨她那表情别别扭扭的儿子,然后忍不住逗他说:“没了,你不是不吃吗?” 南怀璟:“……” 简女士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你看你小气那样!” 南怀璟的视线从盘子里的草莓移到简女士脸上,表情别扭了一下:“我没有。” 哎哟,还没有呢,都急了! 简女士拿脚搡了下他的小腿:“厨房里还有两盘呢!都是留你端上去的!” 南怀璟:“……” 真的,他家简女士……他都没话说了。 一直到十一点半,鹿笙才挽着母亲的胳膊下了楼。南怀璟中午喝了酒,虽说时间也不短了,可酒精没那么快全部挥发代谢完。 所以送人的差事,简女士就交给了老公南知礼。 一家子出了门,到了巷口,简女士从后面跑上前,她手里拎着五六个礼盒:“亲家,这是咱们这的一些土特产,你带回去尝尝。” “不用不用了,”鹿母很客气:“不用麻烦的。” “哎哟,我都准备好了,你不要,我再给退回去呀!”说着,简女士朝鹿笙使了个眼神。 鹿笙便从她手里接过那几盒并不算土特产的礼盒,“妈,你就拿着吧,这是我和简阿姨一块去选的。” 她这样说,鹿母就不好推脱了:“那……那,”她看向简女士:“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亲家了。” 简女士抬手挥了挥,依旧是那不拘小节的性子:“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呀,回头啊,我和老南有时间,也去你们那逛逛!” “好好……” 鹿笙抱住她,“妈,”她声音不禁有几分哽咽:“你自己多注意身体。”视线落到一米多远刘健强的脸上,鹿笙松开母亲,看向他:“刘叔,我妈……就拜托你多照顾着了。” 刘健强笑了笑:“我会的。” 不知怎么,或许是因为这个男人这几天规矩的眼神,又或者饭桌上几度给母亲夹菜的照顾,又或者是他对南怀璟一家人的礼貌恭谦…… 鹿笙那缠在心里好些年的结,突然就解了。 毕竟,她以后不会与他生活在一起。 毕竟,她以后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靠山。 毕竟,这事已经过去了很多年…… 鹿笙朝他笑了笑,跟他说了一句她从未对他说过的话:“谢谢刘叔。” 南怀璟走过来,牵住了她的手:“阿姨,刘叔,我和鹿笙送你们过去。” 不是送到知南街的门楼下,而是随车将他们送到了酒店。 到了酒店楼下,鹿母说:“明早我们是早班车,你们就不要再送了。” 鹿笙点了点头:“那你们路上慢点,到了给我打个电话,或者发个短信。” “好,”鹿母拍了拍她的手臂,而后看向南怀璟:“你们快点回去吧,都十二点了。” “阿姨,”南怀璟这几天和她的交流也不多,但也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说些什么:“鹿笙有我照顾,您就放心吧!” 鹿母心里头酸酸的:“放心的放心的!” “您那边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他看了眼鹿笙后,又重新看向鹿母:“您不仅不会失去一个女儿,还多了一个儿子。” 一句话,让鹿母心头的酸涩消了不少:“好好,那你们有时间就多回晖市,阿姨做饭的手艺还不错,到时候给你们做好吃的!” “好。” 看着母亲和刘健强进了酒店大厅,看着刘健强又接过鹿母手里的另两盒礼盒,鹿笙重重吐出一口气。 南怀璟搂着她的肩,带着她转身,他没说什么安慰人的话,只一句:“简女士那藏了两盘草莓,回去都给你端上去。” 他总是能轻而易举的用一句看似玩笑的话,把她心头的沉淀化开,让她的注意力转移。 回去的路上,依旧是南知礼开车,他闲聊:“儿子,你这车是真不错,视野比我之前那辆好太多了。” 南怀璟的手臂依旧压在鹿笙的肩上,他把鹿笙的头按在他肩上靠着,然后才回他爸的话:“你要吗,要的话就给你开。” 南知礼瞅了眼后视镜:“那我开了,你呢?” “我重新买一辆。” 南知礼撇嘴,有点羡慕:“你这小金库够大啊!” “我哪有什么小金库,”上一秒无意炫富,下一秒他就开始哭穷了:“我工资卡都在鹿笙这,要是有大的开支,我得打报告写申请的。” 鹿笙皱着眉,边往主驾驶偷瞄,边晃了晃南怀璟的胳膊,然后就见南怀璟给她递了个眼神,还朝她做了个‘嘘’的手势,下一秒,鹿笙就听见前面传来的嘲笑声—— “哈哈哈,我还以为你日子有多好过呢!原来还不如我啊!” 鹿笙:“……” 南怀璟把鹿笙的脑袋重新按回肩上,然后回他那幸灾乐祸的老爸:“什么叫不如你,我是挺享受这种伸手要钱的日子的。” 南知礼往后视镜瞄了眼,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是顾忌到鹿笙的关系,欲言又止了。 回到知南街,南知礼走在前,鹿笙和南怀璟跟在后。 鹿笙实在是憋不住了,手掩着嘴,下巴刚抬起来,南怀璟就配合地低下了头把耳朵贴在她嘴边。 鹿笙悄咪咪地压着声:“你刚刚在车上干嘛那么说啊,你就不怕南叔在心里怪我啊!” 南怀璟看着前面的人,回道:“等下到家,你先上楼。” 鹿笙没懂:“那你呢?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吗?” 南怀璟嘴角滑了一抹笑:“你南叔大概会想和我聊两句。” 如他所料,进了院子,南知礼喊住了他:“我问你点孝宇的事啊……” 鹿笙和南怀璟对视一眼,说:“那我先上去了。” 待她一走,南知礼就把儿子拉墙边去了,声音悄咪咪的跟说什么天大的机密似的:“你这还没结婚呢,手里的钱就全给鹿笙管着了?” 南怀璟点头:“我也没多少钱,你也是教书的,我也是教书的,我什么经济情况你不知道吗?” 南知礼白了他一眼,没好气:“你少跟我打马虎眼,我一个高中老师和你一个大学教授能比吗?你那一个课题比我一年工资都高!” 南怀璟也不反驳,顺着他的话接道:“你不是也给很多学生补课吗,我听我妈说,钱也不少。” 钱是不少,可是进不了他的口袋啊! 不过南知礼没把苗头指向自己,他正色了:“说你的事呢,你老扯我做什么?” 那还不是因为知道他这个经常口袋空空的老爸想在他这里找平衡点吗? 南怀璟哦了声,装傻道:“刚刚说到哪儿了?” 南知礼被他刚刚那么一打岔,也愣了一下,“说、说到你俩还没结婚,你怎么就把钱都给她管着了!” 南怀璟又哦了声,装模作样地接道:“这不是看你都把钱给我妈管着,我就学你了吗?” 南知礼:“……” 南怀璟继续装傻充愣的:“怎么了,你是想让我把钱要回来啊?” “没有没有,你别误会我的意思啊!”南知礼可不想掺和他们小两口的事:“我、我就是怕你以后没钱了,日子、日子不好过……” 南怀璟笑了笑,问的隐晦:“没钱了跟她要不就好了?” 南知礼不知道怎么接了,略微烦躁地摆了摆手:“反正我话说到这份上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他转身就要走,被南怀璟叫住。 “爸,你越要面子不说,我妈就越以为你身上有钱。” 南知礼侧头看他。 南怀璟走过来:“跟老婆要钱,不是一件丢面子的事,简女士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你越朝她伸手,她越觉得自己是一家之主。” 他这么一说,南知礼突然眼睛一亮,亏他和简女士同床共枕这么多年了,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南知礼朝他伸了个大拇指:“高!高!” 南怀璟端着两盘草莓回到三楼,鹿笙正坐在沙发里,电视开着,她抱着膝盖,看着楚楚可怜的。 他把草莓放下,坐到鹿笙身边:“怎么跑三楼来了?” 鹿笙把脸侧过来,压在膝盖上,就那么盯着他看,把南怀璟都看笑了。 “怎么了?”他试着猜了一下:“因为卡的事?” 鹿笙没说是不是,但是问他:“你以后会是妻管严吗?” 南怀璟被这三个字逗笑了:“为什么这么说?” “我看南叔就有点。”鹿笙虽然很喜欢他们的相处模式,但有时候也会觉得男人怕老婆的话,让外人知道会丢男人的面子。 “你想让我成为妻管严吗?”他笑开玩笑。 “不想,”她腾的坐起来了:“你可千万别怕我!” 他都不知道,她的表情还能可爱成这样。 南怀璟拍了拍自己的腿,鹿笙挪了过去,坐在了他怀里。 南怀璟抱着她,靠进沙发里:“那也不全是怕,是一种……”他想了想措辞:“也是一种变相的宠。” 鹿笙仰头看他:“我不要这种宠。” 她表情认真的,一点都不像开玩笑,所以南怀璟便知道了:“喜欢硬气一点的男人是不是?” 鹿笙想都没想就点头了。 “那你以后生气了,我不哄你,转身就走……”他笑了声:“够不够硬气?” 鹿笙拿手锤了他一下:“你试试?” 锤他的那只手正好是带着求婚戒指的那只手,南怀璟握住她的手腕,指腹一点点移到她的手背,最后,像昨晚求婚时一样,他把唇压在她的无名指上。 温温热热的,也麻麻的。 等唇离开她的手,南怀璟把自己的手指并拢着,手背朝上,然后问她:“我这个算是婚戒吗?” 鹿笙也不知道那枚戒指的意义,都是男人送女人戒指…… 她低着头,指尖在他那枚戒指的小钻上轻轻蹭着,夜晚安静,她的声音也很软:“其实在很早的时候,我就想和你戴情侣戒了。” 她说的是很早。 南怀璟问:“早到什么时候?” 鹿笙抿唇笑,抬头轻轻瞄了他一眼,还没开口,她脸就有点泛红了:“第二次去你们学校食堂的时候……”话落,她微微扁嘴:“你可不许笑我!” 他没想笑的,却因为她这一句,忍不住笑了:“知道后来我为什么把以前那枚戒指取下来吗?” 鹿笙以前问过他的,但是他没说。 “为什么?” 他低头看着空荡了几个月的无名指,又是浅浅一笑:“以前的那枚戒指不过是障眼法,后来你出现了,我再看它,就觉得很碍眼。” 所以他摘掉了,当时他没想那么多,以为摘掉就摘掉了,怎么都没想到会有这样一天。 没想到会有一天,他的无名指上会戴着她送的戒指,哪怕是给她买求婚戒指的时候,他都没这么奢想过。 所以,他爱的女人,真的很特别。 “老公,”鹿笙轻轻唤了他一声,她把脸埋在他颈子里蹭了蹭:“我困了。” 他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横在她的腿弯,那枚镶了一颗小钻的戒指被头顶的灯光闪了一下,他动作跟着停了一秒,他弯着嘴角,把她抱起来:“我们去睡觉。” 第90章 第90撩 第90章 第90撩 ◎“这样亲,容易一点。”◎ 正月二十,莫城高校集体开学。 南怀璟开始了他早八晚四的上下班时间,南孝宇也回了校。一家人围在一起的新年气氛突然就没了似的。 鹿笙和简女士坐在一楼楼檐下,鹿笙在给南怀璟织围巾,英宝盘在简女士的腿上在晒太阳。 “唉!”简女士叹气。 鹿笙织围巾的手法还不够熟练,她笑了声,没有抬头:“怎么啦?” 简女士看着空落落的院子,跟个孩子似的咕哝了句:“还想过年……” 鹿笙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的一张脸,笑得眉眼弯弯:“一年很快的!” 简女士被她这么一说,思绪一飘:“是吧,我也这么觉得,特别是你这个年龄,感觉还没怎么样呢,就三十了!” 鹿笙被她说的咯咯笑。 简女士也不知道她听没听懂她的言下之意,她又打着圈地说:“我像你这个年龄的时候啊,怀璟已经上幼儿园了,我到现在都记得,别人家的孩子啊,都抱着妈妈站在幼儿园门口不愿进去,就他,抬手跟我挥了挥,没有一丝留恋地说了一句【妈妈再见】。” 鹿笙就爱听简女士说南怀璟的那些过去:“他打小就这么懂事吗?” 简女士眼睛都瞪大了:“你现在是觉得他懂事,等你做了妈妈,你就能体会到我当时的那种心情了,那叫什么懂事啊,我当时都想骂他没良心。” 简女士意味深长地瞄了鹿笙一眼:“但愿你俩以后生个女儿!” 简女士的求女不求男让鹿笙颇感意外:“简阿姨,你不喜欢男孩吗?” 简女士突然一脸嫌弃的样子:“这不是有两个了吗,你没来之前,这院子里就我一个女的,阴气太重了,现在还好点,要是再来一个,那就阴阳协调了!” 就很巧,窝在简女士腿上的英宝,突然直起了身子,伸着脑袋在简女士的下巴舔了一下。 简女士偏过脸,把它按回去:“哎哟行了行了,差点忘了你也是个女的!” 鹿笙被她逗的脸都笑红了。 十点半,简女士去厨房做饭了,临走时,她把鹿笙手里的围巾给抽走了,说是这么长时间低着头,以后会落下颈椎病。 十一点五十,院门传来声响,鹿笙抬头看了一眼,立马抱着英宝从椅子上站起来:“你怎么回来啦?” 南怀璟大步走过来,到了楼檐下,他往敞开门的客厅里看了眼,而后在鹿笙额头上亲了一下。 “回来陪你吃个午饭。” 过年到现在,两人都没分开过,结果这么一开学,才半天没见,他就有点不适应了。 “下午有没有事?” 鹿笙摇头:“没有啊,怎么了?” “没事就跟我去学校转转,”借口他顺手拈来:“学校的桃花开了很大一片,带你去看看。” 鹿笙跟瞧见他心底了似的:“那你这大中午的回来,到底是陪我吃午饭的还是来接我去看桃花的?” 他笑,干脆不遮掩了:“想你了。”说完,他牵起鹿笙的手,往楼梯口去。 厨房里传出了简女士的声音:“是怀璟吗?” 没有人应她。 三楼的门开着,南怀璟拉着鹿笙进了门,原本直射进来的阳光随着门关上而被拦截在了门外。 在他低头的瞬间,鹿笙踮起脚吻住了他。 低沉的笑声从他嘴角泄出来,他托着她的腰,把她抱起来:“有没有想我?” “嗯。” 抱着她的高度刚刚好,不用她抬头就能吻到她。 温热的吻密密麻麻落在她额头、鼻尖,还有脸颊,最后是唇。 不带欲色,单纯想念的吻了她许久,他放开她,笑着问:“这样亲是不是容易一点?” 她红着脸笑着趴他肩上了才点头。 下午,鹿笙跟着他去了学校,下了车之后,她的手就被南怀璟牵手里了。 这等于是彻底在大众视野里公开了他与鹿笙的关系。 同戴戒指那两只手,十指紧扣着,不知入了多少学生的手机镜头。一同入了镜头的还有南怀璟另只手里的单反。 于是,在南怀璟去上课前,学校的论坛里就爆出了他站在那片似开非开的桃园里,举着相机给自己女朋友拍照的照片。 南怀璟下午就只有一节课,下课铃一响,他就收拾了电脑,还没来得及转身出教室,下面就有学生起哄了—— “南教授,你手上戴的是婚戒吗?” 他以前戴的那枚戒指,不是没有学生问过,可他从来都是面无表情不回答,今天,他抬头看向台下,然后笑着说:“等我结婚的时候,给你们发糖。” 他这次破天荒地回答了,更多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的就来了。 “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什么时候把师母带来跟我们一块儿上课呀?” “我们能不能找师母签名啊?” “南教授,你这一结婚,我们得多伤心啊!” 一波又一波带着玩笑的问题接踵而来,可惜,南怀璟没有一个个地回答他们,他提着电脑,扬着嘴角,给了他们一记浅笑,踏出了教室。 三点多的天,阳光温柔。 鹿笙坐在被金色铺洒的长廊下,下午来的时候,她把数位屏带来了,趁着南怀璟去上课的功夫,屏幕里已经被她勾出了一男一女遥遥相望的轮廓。 南怀璟走来的步子很轻,在她身后站了好一会儿,直到鹿笙停了笔,仰头扭动脖子的时候,才看见头顶的人。 还没等她开口,身后的人就弯下了腰,这个长廊离教学楼不近,这会儿刚好没人。 南怀璟从她身后,捧着她的两侧脸鬓,低头在她的额头亲了一下。 蜻蜓点水的一个吻结束,鹿笙侧过身来:“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他绕到她身旁坐下:“十分钟前。” 哦,那就是在她身后偷看了她十分钟。 鹿笙笑着打趣他:“你这个偷看人的毛病要改改。” 他轻笑一声,不打算改:“再带你在学校里逛逛还是回家?” 鹿笙不想回家,“我们去吃臭豆腐吧,然后……”她歪着脑袋想了想,“还有泰奶,我也好久没喝了!” 南怀璟把她手里的数位屏接到手里:“那我们现在去——” 话音还没落完,鹿笙的手机震了。 是白薇薇:“宝,晚上出来吃饭呀?” 从上次知道她和许洲远在一起后,闺蜜俩到现在还没见过,不是鹿笙没找她,而是她实在太‘忙’,总是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推脱。 鹿笙哼了声:“我忙着呢!” 白薇薇听出她语气带着小气性了:“哎哟,别生气嘛,我请你吃寿司啊,你爱的那家,行不行?” 鹿笙扭头看了眼南怀璟,只见南怀璟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我也去。 鹿笙抿唇笑:“我们家南教授也在,我得把他带着!” “带着带着,行了吧!”白薇薇嘁了声:“我真服了你家那口子了,怎么走哪都跟着!” 挂了电话,鹿笙晃着他的手,两人慢悠悠地往停车场去,路上遇到了南怀璟的两个女学生。 “师母!”其中一个女学生喊的超大声。 鹿笙侧头看过去,朝对方笑了笑。 只见那两个女学生扭着腰,歪着头,用手在头顶比了个‘爱心’的形状,然后又吆喝般地喊了句:“祝你和我们南教授早生贵子呀!” 鹿笙听红了脸,倒是南怀璟,隐着嘴角的笑,扳着脸地‘斥’了句:“少开你们师母玩笑。” 这话一脱口,鹿笙脸更红了,等两个学生咯咯笑着跑开之后,鹿笙锤了下他的胳膊。 笑意终于憋不住了,南怀璟低笑出声:“早生贵子啊,鹿老师。” 他拖腔带调的,哪还有点教授的正形,鹿笙嗔了他一眼:“你再这样,我就不带你去吃饭了。” 南怀璟边紧着握着她手的力道,边开着玩笑:“难得想去听听八卦,你舍得把我一人扔家里啊?” 是啊,难得去听听八卦。 不过鹿笙有点可惜似的:“许洲远要是去了,或许还能逗逗他俩。” 南怀璟眉棱一挑:“放心吧,他肯定会去的。” “你怎么知道?” “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他很缠人。” 不过在去赴约之前,南怀璟先带鹿笙去买了泰奶,还带她去吃了一点点的臭豆腐,吃完臭豆腐,出了店,鹿笙用手捂着嘴自己闻了闻味道。 南怀璟歪着头看她:“有味道吗?” 鹿笙点头:“还挺重的。”她话音一落,下巴就被南怀璟捏住了。 他低头凑过来的时候,鹿笙身子不由得后仰了:“你干嘛?”正好过去两个行人,鹿笙眼眸飘了几下:“会有人看到……” 南怀璟笑着松开了她的下巴:“你以为我要亲你啊?” 不是吗? 鹿笙表情一呆。 “就是帮你闻一下。” 鹿笙从他狡黠的脸上看到了逗趣,她伸手锤了下他的肩膀:“谁要你帮着闻啊!” 两人说着笑着出了巷口,鹿笙左右扭头看了几眼。 南怀璟从口袋里把一盒口香糖给她。 “你什么时候买的呀?” “刚刚我不是说出去买水了吗?” 鹿笙抿嘴笑:“你是不是打小就这么细心啊?” 他点头,不过却说:“看对谁。” 第91章 第91撩 第91章 第91撩 ◎都这把年纪了怎么还缠人◎ 一个小时后,两人见到了缠人的许洲远正坐在白薇薇的身边,一条胳膊搂在白薇薇的肩膀上,一脸笑意地凑近白薇薇的耳边,说着旁人听不见的悄悄话。 鹿笙被这样一幅亲昵的画面‘震慑’到了,她忍不住的缩了一下肩膀,南怀璟轻笑一声:“看见了吧?” 鹿笙拉住他的胳膊:“等下你不要这样啊!” 南怀璟皱了皱眉:“哪样?” 鹿笙小幅度地伸手往一米开外的两人指了下:“就、就那样。” 她以前并不觉得情侣间做这些亲密的动作有什么不妥,可是许洲远给她的印象真的和今天太大相径庭了。所以她就自发地带入到了南怀璟的身上,毕竟南怀璟给人的印象是那种不苟言笑、一身难以靠近的清冷劲。 可她不说还好,这一说啊,南怀璟那一身反骨就被她勾出来了,不过,他没立即表现出来。 南怀璟浅浅牵着她的手去了桌前。 白薇薇和许洲远一起抬头,然后,是许洲远先打的招呼:“嗨!” 就一个字。 南怀璟回了他三个字:“这么巧。”话落,他扶着鹿笙的腰,等鹿笙坐下后,他跟着坐下。 白薇薇轻咳一声:“我看你带着你家南教授来,我才带他出来的。” 看似很随口的一句,可鹿笙明显听出她话里带着的几分尴尬。也不怪她尴尬,毕竟两人这‘暗度陈仓’来的有点太过疾风骤雨了。 鹿笙佯装不怪地笑笑:“菜点了吗?” “还没呢,”因为鹿笙的随意,白薇薇表情也慢慢自然下来:“这不是等你们来的吗?” 时间还早,一桌的人也就没那么急着点菜,但是这气氛吧,有点怪怪的。 一阵沉默后,还是南怀璟先开的口,他问鹿笙:“想喝什么?” “温开水吧。” 桌上没有温开水,只有大麦茶,所以许洲远扭头喊服务生:“你好,上一杯温开水。” 自己女朋友的事,哪需要别人代劳,南怀璟睨了他一眼,而后说了句不冷不热的话:“照顾好你家那个就行了。” 许洲远本就是个懒漫惯了的人,他又爱开玩笑,再加上南怀璟还是他多年的朋友,所以就有点口无遮拦了:“我当初要是努把力,说不准——” 他话还没说完,大腿就被人狠狠的掐了下,他“嘶”了声,刚扭头看过去,就听白薇薇没好气的、恶狠狠的一句:“你要死啊!” 许洲远:“……” 鹿笙抿着唇,因为憋着笑,两个肩膀一抖一抖的。 南怀璟倒是没笑,但是赏了他一句:“活该!” 许洲远:“……” 刚刚还任他挨着的白薇薇,这会儿可好,掐完他就坐离了他半米远,许洲远看着那两腿之间的距离,短暂的怔愣两秒后,他主动挪过去,开始哄:“我错了,别生气了,嗯?” 白薇薇可不像鹿笙那样的软脾气,她没好气地剜了许洲远一眼,又拖着眼神慢悠悠的收回视线,接着用胳膊肘将许洲远那凑过来的身子,一点没收着力地搡过去,语气更是硬的厉害:“离我远点!” 白薇薇就是个小辣椒的性子,平时软言软语也就对着鹿笙,为数不多撒娇的样子也都给了鹿笙。 可是许洲远缠人啊,他不但不坐过去,还一点都不管对面还坐着人,他搂上白薇薇的腰:“给我一巴掌,行不行,打到你消气为止。”说完,他还真把脸给伸过去了。 这缠人的模样,看的鹿笙整个人呆若木鸡。 南怀璟也看不下去了,不过人家小俩口闹脾气,他才不会去插话,他侧过身来,手肘压在桌面上,掌心托脸,直接将对面的两人隔绝在视线之外,一整个眼里就只有自己的女朋友。 他问女朋友:“要不我们换一桌吃吧。” 鹿笙瞄了他一眼,轻轻摇头。 温婉柔弱的一面就这么在对面白薇薇的衬托下,愈加惹人心疼。 南怀璟以前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什么类型,后来喜欢上鹿笙以后,他也一直觉得是两人的共同爱好让他想走近她。 如今看来,他是喜欢鹿笙这温柔挂的,可若说温柔,又不全然温柔,她也有小脾气,可是却从不大声,更别说在外面让他脸色看了,除此之外,她私底下还会有妖娆勾人的一面…… 想到这,南怀璟突然笑了声。 对面还在一个凶一个哄,鹿笙眼神飘忽着,然后就瞄见南怀璟那略微不正经的笑。 她在桌下轻轻碰了下他的腿,然后很小声:“笑什么呀?” 看看,还带尾音。 怎么办,有点想亲她。 “你过来一点我告诉你。” 是他说的要告诉她的嘛,所以鹿笙把侧脸离近他,结果,话没听见,倒是听见‘啵’的一声。 脸颊被偷亲,鹿笙触电地坐了回去,睁着一双透亮的眼睛,眼神别提多无辜了。 可刚刚那声‘啵’,明明声响不大,可还是被对面的两人听见了。 世界突然安静了似的。 鹿笙红着脸瞄着还在盯着她的人,鼻子囊着,嘴巴噘着,一张脸写满了‘都怪你’三个字。 然后就听指骨敲击桌面的声音。 是许洲远。 女朋友太难哄了,他那语气啊,说好不好的,“还吃不吃了?” 南怀璟这才坐正身子,睨了他一眼说:“不是看你在忙吗?” 许洲远冷哼了声,怼回去:“你不也在忙吗?” 两个大忙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白薇薇听的烦了,问鹿笙:“去不去卫生间?” 鹿笙忙站起来:“好。” 两个女人一站起来,两个男人同时愣了一下。 只听南怀璟和许洲远同时问了句:“要我陪你吗?” 鹿笙笑了笑:“不用,去卫生间而已。” 白薇薇就没那么温软可人了:“去个卫生间你也要跟着?” 从这话就能听出来,许洲远这段时间,没少跟着人家。所以,女朋友一走,南怀璟忍不住打趣他:“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缠人吗?” 许洲远觉得好笑:“说的好像你比我年轻似的!” 南怀璟耸了耸肩:“我又没二婚。” 许洲远被他堵的一时语塞。 话说两人的女朋友出了店,并没有去卫生间,鹿笙挽着白薇薇的胳膊:“说吧,你俩什么时候好上的?” 白薇薇想了想:“差不多就打羽毛球那天晚上吧。” 鹿笙有点惊到了,她是真的没想到两人的进展会这么快,“你约的他还是他约的你啊?” 白薇薇又想了想:“他先约的我,但是是我先挠的他。” “挠?”鹿笙没懂她话里的意思:“怎、怎么个挠啊?” 白薇薇扭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深不见底:“就用眼神开车啊,挠他的心啊!” 鹿笙:“……” 真的,虽说白薇薇性子比较泼,但还没谈过一场真正的恋爱!再加上她本就是个‘两面派’,在鹿笙面前一个样,可鹿笙也的确见过她在‘男人堆’里什么样,那真是什么玩笑都敢开,她的社交手腕因为工作的原因很是游刃有余。 虽说鹿笙对‘二婚’这个词并不抵触,可白薇薇到底是她唯一的最好的朋友,所以她当然偏心地向着她。 “你不介意他二婚啊?” 白薇薇想了想:“开始的时候没去想这个问题,后来和他发生关系了之后,我就想着——” 鹿笙站住不走了。 白薇薇的步子也跟着停下,“干嘛呀,” 她笑了声:“我都二十五了好不好?” 鹿笙不是意外她和许洲远发生关系,而是白薇薇以前说过,她会把她的第一次保留到新婚之夜。 很难想象吧,就是这样一个和男人连黄色笑话都开的女孩子,骨子里还会有这样传统的观念。 所以鹿笙才会觉得她是个矛盾体。 白薇薇反过来挽住了她的胳膊:“别说你想不到,就连我自己都想不到!” 鹿笙问:“是什么时候?” “打羽毛球的第二天晚上,”白薇薇微眯眼角,因为带着回想,所以她嘴角扬了点笑:“他用保温袋装着一杯还很烫的卡布奇诺站在我们公司楼下,给完我,他说了声拜拜就转身走了,我以为就只有一杯卡布奇诺,结果袋子里还有一盒寿司,卖相很好看,上面用红色的沙拉酱写着【天凉,别穿裙子】,我当时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他难道不该写些我喜欢你啊,你很漂亮啊之类的话吗?” 鹿笙似懂非懂地问:“所以你是因为那盒寿司被他感动到了吗?” 白薇薇摇了摇头:“不全是,主要是那天晚上我感冒了,心里头冷嘛,又不想回家,就在他走后的一个小时后,去找了他。当时他店里有不少外卖,他也没让我去卡座里坐着,而是搬了把椅子让我坐在了吧台里,看着他在那有条不紊地忙着,我就觉得自己跟个老板娘似的,可是他都那么忙了,因为我一个喷嚏,给我冲了一杯蜂蜜水。” 鹿笙忍不住笑了:“你怎么那么好打发啊?” 白薇薇叹气:“你也知道啊,我身材好,男人看我的眼神里偷藏了什么鬼心思,我一眼就能瞧个彻底,可是他呢,我在他店里待到了十点半,我穿的是紧身裙诶,还开了叉的,他坐在我旁边,硬是一个眼神都没乱瞟,把我送回家的时候,我不是又打了一喷嚏吗,他可好,说了什么你知道吗?” 鹿笙跟听故事似的:“说了什么?” “他说,今天这裙子长了,明天穿个再短一点的,他说完这话,还冷笑了声,我当时没懂他的言外之意,就瞪了他一眼,结果下了车,他把外套脱掉给我裹腰上了,然后又凶巴巴的说一句,你怎么不把高跟鞋捞出来穿呢?” 听到这儿,鹿笙才恍然大悟地笑出了声儿:“你这么说,我就能想象出他说那些话的表情了,他有时候和南怀璟互怼的时候也爱说反话。” 白薇薇也跟着笑:“真的,他太特别了,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特别的男人!”特别到把自己都送出去了。 鹿笙笑的眼尾都有点湿了,她弯着食指,用指骨蘸了蘸眼尾的湿润:“然后他给你裹完衣服,你就留他去你家了吗?” “当然不是,”白薇薇撇了撇嘴角,脸上沾了点小傲娇:“怎么说也得考验一下他啊!” 鹿笙歪着脑袋听她说。 “所以我在凌晨一点的时候,给他打了个电话,他之前跟我说过他家的地址,和我住的地方一个东一个西,开车都要五十分钟,我故意说我发烧了。” “然后呢?” 白薇薇一脸得逞的笑了:“然后他四十分钟就到了,当时我感动的直接就扑他怀里去了,结果你知道他说了一句什么吗?” 鹿笙猜了下:“问你确定吗?” 白薇薇嘁了声:“那么陈年老梗的话,他哪里说的出来啊,”光是现在想想,白薇薇还是止不住想笑:“她问我驾照能不能借他扣个分,他说来的时候闯了两个红灯!” 鹿笙先是一愣,而后那笑的,一直笑到再回日料店。结果因为瞥了眼许洲远,她那笑又止不住了。 南怀璟都被她笑懵了,视线投向白薇薇,眼神询问。 白薇薇耸了耸肩:“可不是我让她笑的。” 许洲远探头问:“那是谁?” 白薇薇睨了他一眼,因为这一路回想这段时间与他的滴滴答答,她那小气性早就没了。她把桌上的ipad放他面前:“给你一次证明你爱我的机会。” 许洲远立马沾沾自喜了:“你就不能给点有难度的!” 看着许洲远相当熟练地在ipad上勾选着,鹿笙再次垂眸笑了。 南怀璟有点忍不住了,他伸手握住鹿笙的手:“带你去买杯喝的。” 鹿笙一时没懂他的言外之意:“等下菜单里点不就好了吗?” 南怀璟朝她眨了下眼,鹿笙抿嘴笑了声:“那好吧。” 不过做戏也得做全套,南怀璟起身的时候问对面的两人:“你们有什么想喝的吗?” 白薇薇摇了摇头,倒是许洲远,很不客气:“一杯卡布奇诺就行了。” 正巧,白薇薇抬头了,和鹿笙的视线对上,她朝鹿笙挑了挑眉,鹿笙很默契地回了她一个‘抿嘴点头鲨’。 恰好,这个生动的小表情被南怀璟捕捉到了,所以两人前脚一出店,南怀璟就迫不及待地问她了:“刚刚笑什么呢?” 鹿笙抱住了他的胳膊:“也没笑什么,就是觉得……”她浅浅笑了笑,“就是很替薇薇高兴,感觉她找到了一个很靠谱的男人。” 南怀璟其实猜到了点:“刚刚你俩出去说悄悄话了?” “对啊!” 南怀璟沉默了一下:“白薇薇知道许洲远上段的婚姻吗?” 鹿笙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诶,”不过既然说到这儿,鹿笙的好奇心也被带出来了:“他上段婚姻是因为什么离婚的?” 这真的是涉及到了许洲远的隐私,南怀璟没有因为鹿笙是他亲近的人,所以说太多:“他是受伤的那一方,被他前妻伤的不轻,所以,”他扭头看着鹿笙:“你别看他平时没个正形,他是很脆弱的。” 鹿笙从他简短的两句话里听出来了:“不能跟我说是不是?” 南怀璟笑了笑,收回被她搂着的胳膊,搂住了她的肩膀:“别的男人的事,你知道个轮廓就行了。我的,我倒是可是知无不言。” 鹿笙嘁了声:“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 南怀璟轻轻揉着她的肩胛:“好像真有不少。”不过他们未来还有很长的路,他可以慢慢说给她听,让她看见,让她感受。 作者有话说: 许洲远的那段婚姻,真的很伤很伤。 不过他和白薇薇感情真的有亿点点好磕……最近收到太多私信,都说要看许洲远和白薇薇的,所以就决定写一点……不多,两三万字吧,会在南教授和鹿笙的结束后开始更。 明晚!!明晚是南教授的第五波鲨人技,等你们嗷!! 第92章 第92撩 第92章 第92撩 ◎笙笙,还没试过在早上……◎ 吃饭的间隙,许洲远和白薇薇闲聊着:“给你的三个地方,你选好了吗?” 白薇薇扁扁嘴:“还没呢。” 许洲远给她夹了一块蘸了很少芥末的三文鱼:“别人要是问你,你就说我头婚,听见没有?” 白薇薇嘁了声:“你还怕丢人啊?” 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怕的,不过他说:“我是怕你丢人!”她一个二十五岁的漂亮姑娘,嫁给他一个二婚的,亏了。 白薇薇扭头看他:“你担心的还挺多,我爸妈都没说什么!” 许洲远笑了笑,语气哄着、拢着:“听话……” 白薇薇哼了声:“不听!” 鹿笙忍不住插了句:“你们都见过家长了吗?” 白薇薇点头:“昨天我们家这边和他们家刚吃了饭。” 所以…… 鹿笙再次被震惊到了:“你们要结婚了吗?” “对啊!”白薇薇有点不太理解她的惊讶从何而来:“双方家长都见面了,那再不结婚还留着过年啊?” 鹿笙眨巴眨巴眼,短暂的失神后,她扭头看向南怀璟。 所幸南怀璟反应迅速,他问许洲远:“你们婚纱照拍了吗?” “明天去拍,”许洲远说:“婚纱照拍的还不快吗,半天就拍完了。” 南怀璟愣了一下,又问:“婚纱礼服呢?” 他有问,许洲远有答:“婚纱店,薇薇已经选好了,这周就能定下来。” 南怀璟突然松了口气,而后笑了笑:“那你这是挺快的。” 许洲远凝眸看他:“听你这意思,这些东西你都还没着手办呢?”没等南怀璟回答,他也笑了声:“难不成我还真要比你早结婚啊?” 看着他那沾沾自喜的模样,南怀璟一点没有甘拜下风:“每个人追求的东西不一样,这个没法比。” 许洲远笑:“那你跟我说说,你都追求什么?” 南怀璟耸了耸肩,不回答他。 等吃完饭,送鹿笙去上班的路上,南怀璟说:“我们不要被他们俩影响。 鹿笙点头嗯了声:“我没有。” 南怀璟扭头看了她一眼,本来他心里还有点虚的,可是看见鹿笙弯着的嘴角,他心放下来。 红灯亮,车子停住。 南怀璟把她的手握到了手里:“笙笙,我们这辈子,就只有这么一场婚礼,我不想简单的一点回忆都没有。” “我知道。” 他骨子里藏着的小浪漫,鹿笙从来都知道,他在她身上花的心思,她更是深有体会,所以,她怎么可能因为白薇薇和许洲远这迫在眉睫的婚礼而跟着心急呢! 指腹轻轻摩挲着鹿笙无名指上的戒指,他抬起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亲了一下,而后说:“我们的婚纱照,我亲自来拍。” * 三月的天,早樱开的烂漫。 从三月初开始,南怀璟就一直在留意着天气预报了,一直留意到三月下旬,也就是三月二十一那天,气温如天气预报所预示的,白天最高气温已经达到了十七度。 这天一大早,南怀璟穿着一件短袖t恤在院子里溜达。 简女士开门看见他,愣了一下问道:“你都锻炼回来了吗?” 南怀璟伸了伸胳膊,表情还不自然了一下:“没有,我就刚下来……” 简女士听他这么一说,脸色当即就冷了:“那你穿个短袖干嘛,想生病还是怎么着?” 是有点凉,南怀璟撸了撸胳膊,回了楼上。 这个点,鹿笙还没醒。 南怀璟把蒙在她脸上的被子往下拉了点,刚把她脸露出来,鹿笙就往下缩了缩。 他把手伸进被子,摸了摸她身下的温度。 只能勉强算温的。这两天因为天气暖了点,晚上睡觉的时候,南怀璟就没开暖气。他在床上还好,但凡他起来了,被子里的温度就迅速降了下去。 南怀璟看了眼时间,才六点四十。他脱掉身上的t恤,换上长袖睡衣,又回到床上。 也就一小会儿的功夫,被子里就暖和了起来,鹿笙虽然还没醒,可是冥冥中也知道往暖的地方靠。南怀璟直接把扣子解开,把她一整个贴怀里了。 然后…… 鹿笙仰头看了他一眼,南怀璟刚要开口,就见她眼皮又合上了。 她自己大概不知道,她睡意朦胧的时候,多能勾起人的破坏欲。 比如现在。 南怀璟抱着她翻了个身,在她的额头亲了一下,见她没什么反应,又在她鼻尖亲了一下,还没反应。 要不是鹿笙不喜欢没刷牙的时候接吻,他都想直接撬开她的唇缝了。 他在鹿笙的唇上,浅尝辄止地啄了下,一下没醒,又啄第二下…… 结果惹得鹿笙皱着眉,直接把他的脸给推了过去。 南怀璟:“……” 真的,他还没试过早上。 可是人在睡着,他也不想扰她美梦,可是忍不住。 他知道鹿笙喜欢听他的低沉嗓,所以就把自己的声音‘调’到了最低,然后用很能蛊惑人的声音喊她:“笙笙……” 喊到第三声的时候,鹿笙浅浅掀开了眼皮,因为没睡醒,原本只有一条褶皱的双眼皮变成了两道。 她蠕了下身子,身上半个人的重量让她觉得不舒服,她推了推他的肩,“你好重!” 哪里重了,他收着七八分的力呢! 可她都这么说了,他只能又撑了点双臂。 鹿笙伸了伸懒腰,问他几点了。 “还不到七点。”说完,他头低下去了。 困意没消散,就不太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心思。 鹿笙把他的头推过去,声音里透着满满的懒劲:“我还想再睡一会儿呢……” 南怀璟又凑过来,低低地说了句:“你睡……”然后,他继续他的。 可他这样,她哪里睡得着,她咕哝了句什么,可怀里的人不搭理她,她作气地扁着嘴,手臂一抬,一圈,一紧。 南怀璟的脑袋动不了了,他那低沉的笑声从紧贴的皮肤下闷闷地传来。 默了会儿,笑声没了,怀里的人也不动了。 所有的困意就这么消失了,鹿笙松开手,刚把他的脸给捧起来,就和一双幽怨的目光对上了。 鹿笙还以为他生气了,刚想开口—— “你这是谋杀亲夫啊?”可幸亏他能憋气。 鹿笙扑哧一声笑出来:“谁让你不让人睡觉。” 语气委委屈屈的,南怀璟舍不得缠她了,可心头的瘾正在那张牙舞爪呢! 鹿笙抬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问他:“都七点了,你不上班啊?” 南怀璟轻笑一声,头低下去,埋她颈窝里:“今天周六,笙笙……” 他真的太会拿捏人了,又低又沉又沙的声音像一把勾子,勾进了她心里。 鹿笙拿脚挠了他一下:“我去刷牙……” 颈子里的人又低低地笑了声,真的,他家这位对早起不刷牙就接吻真的太抗拒了。 他故意似的,低低的调子里还夹着几分软哒哒的腔:“不刷不行吗?” “不行。” 看看,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平时,南怀璟还真不会拦着她,今天,那反骨蹦跶出来了:“我不想起来。” 鹿笙哪里知道他的小心思,更不知道他之前已经起来过一次了,她带着哄人的腔调:“你不用起来,在床上等我就行了。” 一句哪够呢,她在他耳边,也用很能拿捏他的小腔调:“我很快就回来了。” “不要。” 今天这人有点难说话啊! 鹿笙舔了舔唇,犹豫了几秒,到底还是理智占了上风,但是她换了一种退步的方式:“那你要不要一起?” 果然,颈子里的人抬头了,那双还没怎么就微微红的眼睛盯着她看,把鹿笙看的眼睛直眨。 “怎、怎么了?”她被他看的都心虚了。 然后就听他带着点惊喜又夹着点跃跃欲试的声音:“在氵谷室吗?” 这人…… 干嘛这么明知故问呢! 鹿笙偏过头去不看他了,南怀璟得逞了似的笑着追着她看:“是不是?” 见她不说话,耳圈还一点一点变红,南怀璟更想逗她了:“嗯?是不是在氵谷室?” 鹿笙被他问恼了,干脆回他:“不是,你想多——” 她还没说完呢,就连人带被子的被抱了起来。 卫生间里,鹿笙跟个粽子似的裹着被子坐在洗漱台上,浴室里的花洒已经开了,南怀璟怕她冷,把水温调到了最大,滚烫的水,雾气升腾的快,他把牙膏挤好后,立在了台面上:“你等我一下。” 他出去开暖气了,都说了在浴室了,可他还是做了两手准备。 等他回来,鹿笙已经把牙刷放嘴里了,他皱着眉从她手里抢过牙刷,还不忘责了她一句:“都说了让你等我。” 鹿笙笑:“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干嘛老喜欢给我刷牙?” 他歪着头,捏着她的下巴,“都说了我这是提前学习。” 上次鹿笙就这么问过他,他说的好听:我得提前练练,以后给孩子刷牙就有经验了。 他们还没结婚,她还没怀孕,怀了孕还要十个月,等孩子可以刷牙…… 鹿笙张着嘴巴,两只小脚悬着,一前一后,优哉游哉地晃悠着,等牙刷自动停了,南怀璟把她抱下来,漱完口,鹿笙才回他之前那句:“这段时间,你要是没事啊,学学卸妆。” 平时反应很快的人,这会儿倒是反应慢了半拍,等他反应过来,他轻笑一声:“那我学卸妆的时候,你学学开车。” 开车? 鹿笙想偏了:“还、还要学吗?” 可南怀璟哪里知道她说的车是另外一种意思,他抬手,弯着手指,把她嘴角的一点水渍蹭掉,说:“放心,我也会教你的。” 鹿笙懵了一下,似懂非懂的看了眼浴室的门,而后低低地“哦”了声。 把她抱进浴室后,南怀璟剥掉她身上的被子,怕她冷,他让她去花洒下站着,然后他抱着被子出去了。 鹿笙也没有试过在早上,不知为什么,有点怪怪的,他上一秒还说着那些很挑逗的话,下一秒就跟个无事人似的。 鹿笙歪着脑袋,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等南怀璟回来,脱掉睡衣走进来,他看见鹿笙那呆呆懵懵的表情,他笑了声:“想什么呢?” 想她等下还要学些什么呀? 想不到,就觉得,自己被他带的,也挺会的了,还有什么要学的呢? 见她不说话,南怀璟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怎么了,嗯?” 鹿笙怔怔地看着他,然后问了一句很羞于启齿的话:“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够那个啊?” 他嘴角勾了笑:“不够哪个?” 鹿笙不好意思描述的太具体:“是我太被动了吗?” 虽说心头有那么点疑惑,可南怀璟还是顺着她的话接道:“那你以后多主动一点?” 还真是嫌她被动了呀…… 鹿笙垂了垂眸,不经意的一瞥,脸颊生了热,她抿着唇笑,抬头看了他一眼后,两脚离近他一步。 她哪里需要主动,每次不等她主动两秒,他就会忍不住拿下主动权。 …… 哗哗水声持续了一段时间后,“笙笙,抱紧我。” 扯下毛巾架上的浴巾铺在了洗漱池上后,他把她放下,头刚低下,脸就被鹿笙捧了起来,她已经知道了他的软肋,是耳根后的那处皮肤,比含着他的耳垂更能让他有感觉。 舌尖勾着圈,她贴着那儿,媚媚地叫了他一声:“老公~” 要命的感觉又来了。 背后的镜子被覆上一层重重的水雾,南怀璟分了一个眼神,而后抬手抹掉一片。 “苼笙,你看——” 鹿笙抬着水汽氤氲的双眼,扭过头。 镜子里,那道蔓延至尾骨的浅浅沟壑,还有旁边男人起伏的心口。 性感到极致。 鹿笙只看了一眼就扭回了头。 南怀璟轻轻勾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住她。 第93章 第93撩 第93章 第93撩 ◎婚纱照摄影师——南教授(一定要看啊)◎ 四月九号上午,鹿笙坐在梳妆台前化妆,南怀璟在对着镜子打领带,鹿笙侧头瞄了他一眼,笑了声。 南怀璟从穿衣镜里看见了她的脸,还有上翘的嘴角:“笑什么?” “笑你今天穿的好正式呀!”说完,她才去画右眼的眼线。 南怀璟走过来,站在她身后:“等下要不要穿那件黑色的小礼裙?” 上周末,南怀璟带她去吃饭的时候,给她买了一件一字领的黑色小礼裙,是针织修身款。今天天暖和,正好穿。 “那你帮我拿出来。” 等南怀璟把裙子拿出来,再过来的时候,鹿笙在挑口红色号,见她犹豫不决的,南怀璟便给了意见:“正红色的会不会更好点?” 鹿笙把两支正红色的都旋出来给他看:“一种是雾面的,一种是滋润的。” 他端着看了会儿:“雾面的?” 他总是在给她意见的时候,尾调带一些征询的腔调。 鹿笙便涂了雾面的,没有厚涂,那样的话会显得她的唇很突兀,因为她今天化的是淡妆。 涂好后,她噘嘴给他看:“行吗?” “好看。”好看到有点想亲,但会弄花她的唇。 换好裙子后,鹿笙看了眼镜子里的头发:“我把头发就这么散着吧。” 南怀璟就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后脑勺,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笑了声:“你以前用头发当皮筋的那种扎法呢?” 鹿笙已经有段时间没那么扎过头发了,不过他既然这么一提,鹿笙就猜到了:“你喜欢那种吗?” 他点头:“喜欢。” 于是,鹿笙便用一缕头发当发绳,扎了他喜欢的低马尾。 出门的时候,鹿笙又问他:“你今天到底要带我去哪啊?”早上的时候,她就问了,可是南怀璟没说,只说是个很特别的地方。 她家南教授啊,老是爱给她准备一些小惊喜。 十点,两人出了门。 路上,鹿笙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又开始猜等下要去的地方,他今天穿了西装,打了领带,还让她穿这件颇有些正式的裙子,所以,那该是个很正式的场合。 可惜这范围太大了,一直猜到南怀璟说:“到了。” 鹿笙扭头看向窗外,西边是一栋不规则造型的五层建筑,鹿笙知道这个地方,是莫城最大的美术馆,很多画展都会在这里举行。 鹿笙被意外到了:“我们今天来看画展啊?” “对。”他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去给鹿笙开副驾驶的车门。 停车场就在美术馆的东面,徒步也就五分钟的路程。 进了大厅,踩过铺着的红色地毯,南怀璟牵着她的手往二楼去。 二楼展区里空荡荡的,除了墙上的画,一个人都没有。 鹿笙大概地扫了眼一圈的墙壁,有风景,也有人物,每幅风景画旁边都有一副30公分左右大小的正方形画框。 不知怎的,鹿笙觉得画框里的人有些眼熟,她不自觉地松开了南怀璟的手,走到一副只有后脑勺的画前。 这是一幅灰彩画,画里的人,束着低马尾,发绳有点像头发。 鹿笙又走到另一幅人物画前,画里的人低着头,在吃一块圆形的小蛋糕。 鹿笙的眉心止不住皱起来了,她又走到第三幅画前,画里的人,是一张侧颜,鼻峰、眼尾、嘴角…… 真的不是她乱想,而是画里的人和她真的太像了,尽管画的不是很传神,可是她脸部的特点全部都画了进去。 鹿笙扭过头来,而南怀璟,依旧站在原地,她的斜后方,她刚刚松开他手的地方。 但是接到她的眼神,他走了过去。 牵着她的手,南怀璟把她带回到第一幅画前。 “那天,是我和你第一次去商场,”他的视线从画里收回来,移到旁边人的脸上:“那天,你也是用头发束了低马尾,等电梯的时候,我站在你身后,看了你很多次。” 当时,他不觉无意,只是后来想想,那或许就是他偷藏心动的开始。 他牵着她又走到第二幅画前。 “那天,我去咖啡店,店里只剩靠窗的一个位置,是我爱坐的位置,我以为没有人的,结果你提着小蛋糕站在了我身旁,说位子是你的,我站起来,你却按住了我的胳膊。” 那天晚上,他落荒而逃了。 然后是第三幅。 “那天早上,你和我一起去买早餐,路上,我瞄了好几次你的侧脸,当时我就在想,这个女孩子真挺喜欢笑的,嘴角总是悄悄勾着。” 知道了她的徐徐图之后,原来不是她爱笑,而是她爱对他笑。 接着是第四幅。 画里是一双小兔子毛绒拖鞋,还露出一截细白的脚腕。 “那天晚上我在院子里给英宝组装攀爬架,你坐在石凳上,那双小兔子耳朵,一个劲地往我余光里钻。” 那天晚上,那只小兔子,连带着小兔子的主人,一起入了他的梦。 第五幅,是远视角,她背身坐在石桌前,英宝也入了画。 “那天上午,你坐在院子里,我就站在三楼的阳台上看你,看了你很久。” 看到她就要转身,他才失魂落魄地回了房间。 第六幅,是她背身蹲在两个雪人前。 “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女孩子玩雪会那么可爱。”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因为她再次入了他的梦,她不知道的是,梦里的她有多放肆。 第六幅,是她一个人的背影。 “那天晚上我拒绝了你,之后你要我送你去学校,下了车以后,我从后视镜里看着你背对着离我越来越远,我心里就好像有把刀在戳着。” 那段时间,理智与感性的撕扯,真的像是一把刀,在片他的心脏,她不好过,他更是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第七福的画里,是一张长形的餐桌,桌上有蜡烛,有鲜花,有红酒,有牛排。 “我生日的前一晚,在覆海天地的顶层订了位置。” 可惜那晚,他没去,她也无从知晓,他在酒吧买了醉,可他酒量太好了,人没醉,倒是借酒装疯了一回。 好在,一切都在他的各种小心机下有了回旋的余地。 所以第八幅,他把她低眸看着他单膝跪地,举着戒指的那一瞬画了下来。 “笙笙,我有没有圆了你的少女梦?” 他何止圆了她的摩天轮少女梦啊,他还把这样好的一个自己送给了她。 可是第九幅,却是一张空白的画框。 短暂的怔愣后,鹿笙那原本蒙了厚厚一层水汽的眼睛突然弯了。 眼泪随之滚了下来。 他是要和她一起将他们的未来渲画在这幅空白的画纸上。 可是她现在更想知道的是:“这些都是你什么时候画的?” 什么时候画的呢,在每一个送她去上班后偷偷溜走的两个小时里,在那个他还没有带她去过的新房里。 只不过,他不擅长素描,水彩画倒是还可以勉强拿的出手。 他转过身来面对她,“画的不好,”他抬手把她掉下来的眼泪用指腹蹭去:“都把你丑哭了。” 她被他说的破涕为笑:“哪有不好,”她吸了吸鼻子:“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还会水彩。”她红着眼,带着嗔,喊了他一句:“南画家!” 这个总是把对她的爱意夹在细节里、点滴里的南画家把她搂进怀里:“笙笙,我们去拍婚纱照吧!” 天气彻底回暖了,他不用担心她冷,她可以穿上漂亮的裙子出现在他的相机里了。 两条相拥交叠的人影斜在那张未着色彩的画框里。 怀里的人重重地应了他一声“好”。 * 四月的阳光正暖,蓝净的天空,几朵薄云白絮般的飘着。 南怀璟驱车带着鹿笙去了临市的一个小县,那里有一个千亩大的海棠园。 海棠花的花期很短,也正是因为短暂,所以它花开浓烈。本该游人徜徉,可今天,在这偌大的,飘荡着缕缕馨香的海棠园,只有他们两个人。 千亩海棠花绚丽绽放,美得震撼人心。 还没真正进入海棠花海,鹿笙就被眼前那片一眼都望不到尽头的斑斓惊呆了。 妖娆的桃红,明媚的玫红,冰清玉洁的粉白,一簇簇,一丛丛,密密匝匝,开满全树。 南怀璟右手拎着一个很大的黑色旅行包,左手牵着怔怔出神的人,一步一步走进那片幕天席地的花海。 这近千亩的花海分为两片区域,一片是成排成趟的栽植,美得整齐划一,好似花墙;另一片是沿着蜿蜒小路高矮错落栽植,美得绵延起伏。 站在那遮天蔽日的玫红色下,鹿笙终于知道他为什么给她准备了粉、白、红三套婚纱礼服了。 当然,除了他们今天会穿的礼服,南怀璟还带了一个简易的‘换衣间’,鹿笙在那叹为观止的时候,南怀璟已经把‘换衣间’组装好了。 “笙笙。”他在三米远处喊她。 鹿笙在头顶一片妖娆却又明净的玫红色下扭回头。 花美,却敌不过情人眼里的三分颜色。 怔怔失神间,鹿笙已经走到他面前,她踮脚,把唇上的一点红印到了他唇上,而后,她笑着问他:“我好看,还是花好看?” 他笑着说:“你。” 换上那套白色的婚纱,她站在如火如荼的红色下,有斑驳的阳光拨开花隙悄悄落在她头顶,她的纯和排山倒海般的妖娆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却矛盾地渲染出她的璀璨。 快门键的声音落下,正好一阵微风拂过,相机的镜头里,下了一场红色的花瓣雨,轻落在她的发顶和白纱上。 等鹿笙换了另一套红色燕尾裙走出来的时候,南怀璟把做成了手环的海棠枝条套在了她的手腕上。 鹿笙垂眸笑着:“南教授,你竟然折花。” 他却眉棱一挑:“我可是得了老板的允许。”即便得不到允许,他今天也要偷偷折一枝。 这一次,他们拍照的地方已经换了,是在一条开满白色花海的蜿蜒小道上。 相机架好,确定好鹿笙在相机里的画面,他小跑到鹿笙的身边,可旋转的液晶屏里,他拥着她,头微微低垂,是侧过脸来凝视她侧脸的画面。 当然,他们拍的远不止这些照片,还有视频。 一段长达一个半小时的视频里,入镜的一直都是她的脸,直到最后,他喊了她一句—— “笙笙。” 镜头里,他那带着她送的戒指的手终于入了镜头,鹿笙回过头来,小跑着奔向他。 镜头在拉近,她的右手,那只戴着他求婚戒指的手,离他的手越来越近。 指尖相碰,而后被他轻轻拉住的时候。 他用她最爱的低沉嗓对她说:“笙笙,我爱你。” 第94章 第94撩 第94章 第94撩 ◎“那我就吃你”◎ 虽说南教授就快要把他的小娇妻宠上了天,可到底也有‘失足’把人惹生气的时候。 “拐弯的时候,一定要看后视镜。” “我看了呀!” “换挡的时候,你不要低头看档位。” “我不看,我哪知道我换的是几档!” “慢点慢点,减速啊……拐弯哪能四挡拐弯呢,这要是突然有行人——” 鹿笙一个眼神射过去。 南怀璟不说话了,也就语顿三秒—— “你别看我,看路啊!” 一个急刹,南怀璟身体不受控地往前倾…… 接着只听“吱——”的一声,因为松了脚下的离合,档位也没挂,所以车子直接熄火了。 南怀璟:“……” 但是鹿笙没有心思管她这个重要失误,她看着挡风玻璃,表情委屈,声音气恼。 “下车!” 南怀璟懵了一下,视线定在她气鼓鼓的脸上:“怎、怎么了?” 鹿笙凶巴巴回了句:“你太啰嗦了!”啰嗦就啰嗦吧,啰嗦的时候表情还凶巴巴,语气还有点不耐烦似的。 南怀璟坐着没动。 鹿笙又睨了他一眼:“不下是吧?” 他哪敢下去啊,这要是下了车,岂不就是让她一个无证的人上路,这要是被交警逮到了…… 南怀璟看向窗外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不见的空旷小路。 见他半天没有动作,鹿笙干脆自己下去了。 南怀璟追出来:“笙笙——” 他以为鹿笙是要丢下车和他跑了呢,谁知道,鹿笙抱着双膝蹲在了路边。 南怀璟在原地呆怔了几秒后,慢慢走到了她身前,蹲下的时候,才看见她眼睫上挂着的两滴眼泪。 这可是他们交往以来,他第一次正正经经的把她弄哭。 虽说他有时候也挺喜欢她哭的,可现在到底不在床上。 他抬手,手还没碰到她的脸,鹿笙就把脸埋膝盖里了。 虽说南怀璟知道自己把她惹生气了,可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错,他这人呢,虽说宠妻无度,可也不是没有原则没有底线。 像这种可能危及到生命的事情,他觉得自己啰嗦两句也是无可厚非的。 可他低估了女孩子在生气时候的容忍度,所以他不知死活地把他偶尔会有的‘爹系’男友架势拿出来了。 “笙笙,我刚刚那么说都是为了你好。” “现在我们是在一个人都没有的小路上练习,很多细节你不注意的话,养成了习惯,那你以后上路了会铸成大错的。” “像刚刚停车的时候,你得刹车离合一起——” 他话说到这儿,见鹿笙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 “孝宇,你在家吗?” 南怀璟面色茫然地看着她。 “那我把地址发给你,你来带我一下。” 这边电话挂上,那边南怀璟就按住了她就要直起来的膝盖:“你让他来干嘛,我送你回去不就行了吗?” 鹿笙把他的手推开:“不用了。” 两人就这么杵在原地,他看着鹿笙,而鹿笙侧身对他,一个眼神都不给。 半个小时后,南孝宇开着简女士刚买的那辆‘碰碰车’来了。 一下车,南孝宇就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他哥脸怂着,他嫂子脸本着。 “嫂子,”南孝宇跑过来:“怎么了?” 鹿笙的脸色缓了几分:“没事,就是这边不好打车,让你来接我一下。” 这不是有车吗? 南孝宇睨了他哥一眼,心里隐隐猜到了几分。 怎么办,好想多看看他哥的‘怂样’。 他不嫌事大似的:“嫂子,我妈这车你要不要开试试?” 简女士买的这辆‘碰碰车’是新能源,还是个可爱的芭比粉! 鹿笙之前也想开试试的,可是南怀璟说是自动挡,会打乱她现在还并不熟练的开车小细节。当时她也觉得挺有道理,但是现在…… “好开吗?”鹿笙问。 南孝宇大拇指一伸:“轻的没谱了!”他说的夸张:“开起来就跟在棉花上飘着似的!” 因为他侧着身子跟鹿笙说话,就没看见他哥投给他的死亡眼神。 在南怀璟想阻止但又不敢阻止的犹豫下,鹿笙坐进那辆‘碰碰车’。 南孝宇刚要绕过车头去副驾驶,就听身后一句—— “嗳!” 南孝宇扭头,目光落在他哥那张想发火但明显忍着的扑克脸上,他装无辜:“怎么了,哥?” “你要死是吧?” 南怀璟可从来没说过这种‘不雅’的话,听的南孝宇心里乐呵的直想笑。 可是不能笑啊,得继续装啊:“你看你这话说的,嫂子正学车呢,你哪能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南怀璟瞥了眼那辆粉色小可爱,真的,要不是因为鹿笙生气了,他都想一脚踹这个不知进退的家伙。 但是南孝宇呢,上一秒把他哥的火气揪出来,这一秒,就开始卖乖了:“哥,是不是你教我姐学车,把她给教烦了?” 南怀璟没说话,冷眼睨着他。 南孝宇两眉一挑:“这事交给我,我保准把嫂子给你哄好!” 南怀璟都咬腮帮子了:“这事我还需要麻烦你?” 这话说的,好像他没麻烦过他似的。可南孝宇只嘿嘿笑了两声:“走,你也坐坐咱妈这车,真不错!” 这话倒是说到南怀璟心里去了,他嗯了声,警告地叮嘱:“你等下讲话小心一点!” 南孝宇在心里撇嘴,自己都能把女朋友惹生气,还让他说话小心一点! 眼看南怀璟也上了车,鹿笙瞥了眼后视镜,没好气:“你上来干嘛?” 半个小时没理睬他的人,可终于开口跟他说话了,虽然话不好听,表情也嫌弃,可终归是理他了。 南怀璟把某人拉来当垫背:“孝宇非让我上来的……” 鹿笙扭头看南孝宇,南孝宇这个中间人把尺度拿捏的刚刚好:“对对,我让我哥上来的,咱妈这辆车,他不是还没坐过吗?” 鹿笙扁了扁嘴,迟疑两秒后,她轻咳一声:“那请某人把嘴巴闭紧,不要露一个音节出来!” 南怀璟:“……” 南孝宇嘴角憋笑,肩膀都憋抖了,真的,他都想把手机拿出来,把他哥此时此刻又怂又憋屈的表情给录下来! 车子启动后,鹿笙低头看挡位,南孝宇温柔提醒:“嫂子,你的安全带没系哦!” 他还拖尾音! 南怀璟拧着眉头从后面看他。 鹿笙傻笑了下:“差点忘了!” 安全带系上后,在鹿笙还没开始发问,南孝宇就主动给她讲解了:“这个r是倒挡,d是前进挡,p是停车,n是空挡。”解释完,他不忘夸一句:“嫂子你这么聪明,一定记得住的!” 鹿笙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你说的时候我是能记得住,一会儿开起来我就忘了。” “没事儿,我不是在呢吗,我是你的可爱提醒机,会嘀嘀你的!” 鹿笙被他给逗的咯咯直笑。 后座的人,眼眸转了转。 他刚刚怎么就没想起来用这种诙谐一点的词呢! 车子缓缓往前开了,大概因为不用踩离合,所以鹿笙就少分了一点心,不过开到拐弯的时候,她刹车还是踩晚了,车里的人随着惯性,身体一股脑的倾斜。 南怀璟从后面踢了南孝宇一脚,示意他要说话。 不过南孝宇没有,直到车子开始直行,鹿笙自己都轻呼一口气之后,南孝宇才开始嘀嘀嘀:“嫂子,咱这车是自动挡的,跟你学的车不一样哦,在还没到拐弯的时候,你就要踩一点刹车了,不然突然窜出来一个人,你一紧张,两脚一慌,碰到人,咱那腰包就要瘪了!” 鹿笙腾出一只手抓了抓额头:“我刚刚就是反应慢了,等下我注意。” 是因为对象不是他,而是南孝宇的关系吗? 南怀璟皱着眉头,之前他也这么提醒的,可她怎么就没这么好的语气跟他说话呢? 鹿笙在南孝宇的各种温馨提醒下,开了快半个小时。 “嫂子,要不要我陪你再试试那辆手动挡的?” 鹿笙表情轻松地应了声“好”。 等上了那辆南怀璟借来的手动挡的车,鹿笙还是不安地跟南孝宇说了句:“等下我要是哪里开的不对,你就及时跟我说哦!” 南怀璟:“……” 那他之前‘说’的时候,她为什么就烦的要命呢? 南孝宇笑:“嫂子,你刚刚开的那么好,哪还用我说啊,我当初学车的时候,可没你开的这么顺溜!” 鹿笙都被他夸的都脸红了,不过想到又一块跟上来的人,她还是扁了扁嘴:“但是有人就觉得我菜的要命!” 南怀璟真的忍不住了替自己辩解了:“我没有……” 鹿笙一个眼神投过去:“你有!” 南怀璟:“……” 得,他还是闭嘴比较安全。 大概是刚刚那辆自动挡的车开的很顺,鹿笙这次再开这两手动挡的,就没之前那么笨手笨脚的,相反,脚下的离合和换挡都被她配合的很默契。 “嫂子,你这完全可以上路了嘛!”南孝宇啧啧两声:“等你考试的时候,我去给你加油打气!” 鹿笙的信心完全被带出来了:“是吧,我也感觉我能一把过!” “那必须的,别说你这技术了,就你这张脸,往车里一坐,那考官哪还有心情盯着你的车轱辘啊!” 说的好像现在考试还是人工盯梢似的! 南怀璟忍不住又用脚踢了下前面的座椅。 可是鹿笙今天就很吃这一套,“那我到时候就穿漂亮一点!” 南怀璟:“……” 南孝宇才不理后面人的警告:“嫂子,你哪还需要外在的点缀,就你这神颜,不是我吹,咱莫城都找不到第二个!” 南怀璟用不太明显的冷笑再次提醒他:“以前都没发现你这么会说!” 没等南孝宇回他,鹿笙就先开口了:“那你可真得跟孝宇学学!” 南怀璟:“……” 从那条荒无人烟的小路回来,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回来的时候,鹿笙没有坐南怀璟的车。因为知南街没有多余的车位,所以简女士的这辆新能源的小可爱就停在了街对面的酒店停车场里。 把车停好后,鹿笙跟南孝宇一左一右地往知南街去。 “嫂子,你跟我哥生气了吗?”他这个做弟弟的,还是要见好就收,还是要把他哥给捧回他嫂子身边的。 鹿笙嗯了声,不过也解释了句:“不算吵架的那种,就是我在开车的时候,他那张嘴吧啦吧啦的不停,把我说的一点都不能思考了。” 南孝宇“嗐”了声:“他是老师嘛,而且你又是她女朋友,他肯定紧张的要命,这要是别人,你看他说不说。” 鹿笙笑着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他是为我好,可当时就是气嘛,本来开的就不熟练,他指手画脚的一个劲地说,把我那本来就没多少的信心都给说没了!” 南孝宇忍不住咯咯笑:“嫂子,你就等着吧,等你俩有了孩子,你就知道我哥的耐心有多不好了!” 鹿笙止不住睁大了眼睛:“什么意思,他会打孩子吗?” 南孝宇呵呵:“打应该不至于,但是他会一句话不说的盯着人看,能把人看的心里发麻!” 他这话把鹿笙说的心里也发麻了:“真的假的?” “唉,”南孝宇叹气:“你是当局者迷,我这个旁观者看的最清楚了,他啊,真的是把所有的好脾气都用在你身上了。” 就是这样一句话,把鹿笙所有的小脾气都给驱散了。 六点二十,南怀璟回来了。 一进院子,他第一件事就是看了眼四楼。 因为天气暖,四楼的门帘已经拆了。 虽然四楼的门紧闭着,但是三楼的门是敞开的。 南怀璟一路都揪着的心终于松弛了下来。不过他没有直接去三楼,他去了南孝宇那。 别的问题都不重要,南怀璟就有一点想不太明白。 “为什么同样一句话,你说她就不烦,我说了,她就瞪我?” 亏他还是学过心理学的,南孝宇端出一副说教的架势:“你说的时机不对!” 南怀璟这个当局者迷:“什么意思?” “你不要在她出错的时候说,你以为她不知道自己错了吗,你要在她意识到自己错了而又懊恼的时候再说,如果她刚一出错,你立马就纠正,她就会把还没来得及恼自己的小情绪全部都转移到你身上!” 南怀璟:“……” 南孝宇抱着双臂看他:“我这么说,你能听懂吗?” 他话都说的这么直白了,他再听不懂…… 可是他这个弟弟刚刚那一副端着的姿态,还是让南怀璟从沙发里站起来的前一秒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有个差不多就行了。” 南孝宇撇嘴嘁了声:“赶紧上去吧,嫂子已经被我哄好了,估计她现在正在给你做饭呢!” “做饭?”南怀璟皱眉了。 “对啊,我嫂子一进院子,就宣布今天的晚饭在你那楼上吃!” 南怀璟一听,立马上了楼。 结果刚到三楼阳台,就闻到了浅浅焦糊的味道。 他家笙笙啊,厨艺真的挺一言难尽的。 虽说下午练车的时候,他总是有一句没一句地叮嘱着,可在厨房这块,他可真的不想给她意见。 英宝窝在沙发里,看见南怀璟进来,原本耷拉在沙发里的尾巴开始在屁股后扫啊扫。 南怀璟朝它做了个“嘘”的手势。 英宝没吱声,从沙发里跳下来,小跑到他脚边,在他的裤腿那儿蹭啊蹭,南怀璟弯腰把它抱起来,揉了揉它的脑袋后又就把它放回了沙发里。 厨房的玻璃门是关着的,鹿笙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长款宽松毛衣,腿上是一条修身的七分打底裤,脚上是一双南怀璟昨天给她买的黑色猫咪拖鞋,是毛绒的,但是露脚趾。 南怀璟站在厨房门口,没有进去,视线落在她那双没穿袜子的脚后跟上。 喜欢一个人,是不是连那个人的脚后跟都觉得好看呢? 白白的一团,还有点微微红。 他轻笑了声,视线从她的脚后跟往上,因为毛衣宽松,愈加显得两条腿纤细。 他家笙笙啊,虽然看着瘦,可是身上还是有点肉的,特别是这段时间被他喂的,原本摸不到肉的胯骨那里,也软软的了。 大概是厨房里的油烟味大了,里面的人突然侧过头来打了个喷嚏。 随着玻璃门推开,鹿笙扭回头。 下午还对他凶巴巴的人,这会儿眉眼是柔和的,她关掉已经开始冒着油烟的火,走过来。 没等她开口,南怀璟就搂住了她的腰:“怎么不等我回来?” 她仰着头,头顶上的光线打下来,透亮的白光在她的眼睛里映出了很多个小星星,每一个小星星里都有他的影子,亮的灼人眼。 “你不是去还车了吗?”声音也不像下午那样凶巴巴的了。 南怀璟低头,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后,说了一句对不起:“下午把你惹生气了。”先是承认错误,然后他又说了错误的根源:“我就是太紧张了,”再然后,他又说解决办法:“以后我会注意,不会再那么啰嗦,会多顾及你的情绪。”最后,他才轻问一句:“不要生我的气了,嗯?” 她的男朋友啊,可从来都不是简单的说一句‘我错了’,承认错误都会带着他的条理性,像做题似的。 鹿笙抿着唇笑,笑完,她嗔了他一眼:“都给你做饭吃了,你看我像生气的吗?” 他当然知道她的气已经消了,不过不管她的气消没消,承认错误这个流程还是要走一遍的。 不过鹿笙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毕竟她的小气性已经都消了。的确是因为南孝宇的那番话,也因为平静下来后,她会自我调节,还有就是,她那么喜欢他,哪里会舍得一直生他的气。 最最重要的是,他所有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她好。 因为他在意她,所以平时最不啰嗦的人才会嘚嘚嘚的啰嗦个不停。 环在他腰上的手攀上他的肩,脚后跟踮起的下一秒,南怀璟低头,接住了她的唇。 缠着她吻了许久后,南怀璟把她搂进怀里:“晚上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准备了很久的惊喜,原本打算迟一些再让她看见的,但是因为今天这个小小的插曲,让他心有余悸了之后想迫不及待地哄一哄她了。 活了这么多年,他都不知道自己竟然会怕一个女人生气,不过想来,他家笙笙动起怒来,还真的挺让他心惊胆战的。 但是眼下,鹿笙面临着一个难题,她从他怀里出来,眼神可怜兮兮:“我刚刚想做红烧肉的,可是糊了……” 南怀璟轻笑一声:“我来。” 等进了厨房,看见盘子里黑乎乎的一坨东西,南怀璟终究还是没忍住,他低笑出声,鹿笙扁着嘴锤他:“不许再笑了!” 可他嘴角的笑依旧停不下来:“笙笙,你的厨艺真的是……挺一言难尽的。”明明是嫌弃的话,可他却说的一脸宠溺。 他觉得在厨艺上多打击她一下还是好的,打击的一点自信都没有了,她就不会下厨了。 鹿笙轻“哼”一声:“还不是因为你,你少惯着我,多让我进几次厨房,我这厨艺哪至于这么拿不出手!” 说着,她晃了晃他的胳膊:“你做饭这么好吃,不如你教教我呗?” 他却摇头,想都不带想的:“独门手艺,不传。” “小气!”鹿笙拿起旁边一颗小葱,揪着细细的几根葱须,怨声载道的:“那你以后万一下班晚了,回来什么都没得吃,你还得自己做饭,你心里就不凉嘛,就不会怨——” 都没等她念完,下巴就被捏住了,余下的碎碎念被他用唇舌卷走,等吸走她口腔里的最后一缕气息,他才呼吸不平地放开她,然后说了一句勾人心痒的小情话。 “那我就吃你。” 第95章 第95撩 第95章 第95撩 ◎眼睛被蒙了红色丝巾……◎ 因为南怀璟的那句“惊喜”,鹿笙晚上的广播差点都分心了。 出了演播室,鹿笙长吁一口气,她抚了抚心口。 按理说,南怀璟真的给过她不少的惊喜,可不知怎的,他今晚的惊喜却让她很紧张。 是因为婚期临近的缘故吗? 五月十六,离那天,就只有六天的时间了。 出了电梯,鹿笙小跑着往门口去。 来时,南怀璟把她送到了玻璃门门口,如今两个多小时过去,他像是没走开似的,依然站在那儿等她。 五月的天已经很暖了,他穿着一件水蓝色的短款风衣,黑色休闲裤,一身休闲装显得他整个人惬意懒懒,却又莫名的挺拔精神。 门开,南怀璟把手里的玻璃瓶装鲜奶递给她:“还是热的。” 每天下班让她喝一瓶鲜奶,已经被南怀璟养成了习惯。 鹿笙没有立即去接,她伸手抱住他的腰:“南教授,”她声音委屈扒拉的:“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晚上差点都出错了。” 南怀璟低笑一声:“知道。”她现在的广播,他每晚都会听。 鹿笙眉心下意识一皱:“你听出来了吗?” 南怀璟伸出拇指按压在她的眉心上:“有一个地方停顿了两秒。” 鹿笙微微噘嘴道:“怕是要扣钱了。” “怪我,”他说:“不该提前跟你说的。”他总是轻而易举就能猜到她的小心思。他把玻璃瓶的盖子拧开,递给她:“快喝,喝完,我就带你去。” 从晚上吃饭前到现在,鹿笙想过很多种可能的惊喜,却怎么都没想到惊喜会是—— 他们的新家。 站在28层高的楼下,鹿笙怔怔地抬头。 一排排青绿色玻璃窗,看的人眼花缭乱,鹿笙眼眸飘转着,在想哪一扇是他们的家的时候,南怀璟把戴着戒指的那只手伸开,掌心朝上:“笙笙,我们回家。” 这次,他是真的带她去了只属于他们的家了。 当电梯停落在26楼,当南怀璟牵着她走到2602,那扇深棕色门口的时候。 “笙笙,”他说:“把眼睛闭上。” 鹿笙先是怔了一下,转而抿唇笑。 她都不知道,她家的南教授居然还会玩这种花样。 真要命! 可是怎么办,她真的好喜欢这种。 他到底都是从哪学来的这些? 可是等她把眼睛闭上,感觉到眼皮上有一块清清凉凉的布料遮住自己眼睛的时候,鹿笙再次怔住了。 他到底都准备了什么,竟兴师动众到要把她的眼睛给蒙上。 “南怀璟,”回过神来,鹿笙笑出了声:“你都是哪学来的呀?” 南怀璟把那块红色的丝巾的两端系在她后脑勺:“这需要学吗?”这语气,听着带了点沾沾自喜似的。 鹿笙撇了撇嘴,不过声音里含笑意:“以前真是小看你了。”‘鬼心思’多的让她每次都措手不及。 她话音落下的下一秒,听见了密码锁开锁的声音。 红色的布料下,能看见她轻轻颤动的眼睫。 南怀璟牵着她的手,带着她往前一步:“慢点,这有个门槛。” 鹿笙小心翼翼地抬脚,跨过去之后,她晃了晃握着她手的那只手:“不能现在就摘掉吗?”她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可他却说不行,把门关上后,他右手牵着她的右手,左手轻揽着她的腰:“你可不许自己摘掉。” 可是看新房子的话,不是应该先从客厅看起吗?可鹿笙却听他说:“一共24个台阶,你在心里数一下。” 一步一步抬脚上了24个台阶后,南怀璟站在了她的身后,他轻推她的后肩,把她带到了主卧的门口。 随着红色丝巾从她眼睛上抽离,映入她眼底的首先是一面浅蓝色的窗帘,因为窗户开着,白色的蕾丝窗纱被晚风掀起,轻轻地飘晃着…… 然后是一张很欧式的双人床,床背的软靠和窗帘是同款颜色,床头摆了很多个抱枕,乳白色的,浅灰色的,淡紫色的,床背上方挂着他们吻额的婚纱照…… 再然后是乳白色的床头柜,那个她已经买了一个的亲密爱人夜灯摆件,这里竟然也有。而且,两边的床头柜上,各摆放了一个。 在床头柜的夜灯摆件旁,还有他们的合照。 是求婚那天晚上,他单膝跪在她面前,手举戒指仰头看她的照片,那轮满是荧光的摩天轮也全部入了镜。而另一边的床头柜上,是他们在海棠园里,他站在她身后,把下巴压在她肩窝的照片。 还有地毯。 一片枚红色的海棠花洋洋洒洒的,水墨画般的映在地毯上。 床的里侧,靠近窗户边,还有一张梳妆台,台面上竟然摆了很多的瓶瓶罐罐。除此之外,还有一面椭圆形的高脚镜子。 是因为看见她每次化妆的时候都凑近梳妆台的镜子,觉察到她的不方便了吗? 正失着神,南怀璟从身后搂住她,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窝,低沉的轻问声飘在她耳廓:“喜欢吗?” 她重重地点头,嗯了一声后,又觉不够:“喜欢。” 可是当她看见灰茶色的玻璃衣柜里悬挂着的衣服时,她再次怔住了。 他什么时候把他们的衣服拿来了吗? 见她的视线定格在衣柜那儿,南怀璟从后面搂着她,双脚拢在她的双脚两侧,将她带到了衣柜前。 “都是新的。”话落,他伸手轻轻推开衣柜的玻璃门。 全是纯色系,而且都是裙子,半身裙,连衣裙,很多种款式,当然,每一款裙子的布料都不尽相同。 因为他知道,她真的太爱穿裙子了。 南怀璟指着另一边空荡荡的衣柜格子:“那边是我的。” 上一秒还盈满水雾的一双眼,一笑,眼泪滑下来,可是她嘴角是弯着的:“你是想让我给你填满吗?” “嗯,”他倒是应的爽快:“想让我穿什么样的衣服,你就给我买什么样的,上个星期不是给了你一张卡吗?” “干嘛,”鹿笙扭头看他:“用你的钱给你买衣服啊?” 他故作生气了:“什么叫我的钱?” 鹿笙轻笑一声:“嗯,我说错了,是我的!” 上次南怀璟把卡给她的时候,是这么说的:“你的钱,你收好。” 当时鹿笙还懵了一下,问他:“我都不知道我有这张卡,怎么是我的钱?” 他说的可好听了:“我的不就是你的吗?” 是啊,他的人,他的钱,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 带她看完了他觉得最重要的主卧后,南怀璟把她领到了隔壁间的儿童房。 单层一百六十平的房子,主卧带了一个卫生间只有五十平不到,而儿童房就占了近八十平。 乳黄色的墙壁,星星形状走边的射灯环绕着一个月亮形状的吸顶灯,乳白色的高背儿童床上,床单被褥已经铺好,还有半面墙的衣柜,一个伏在地上的摇摇马…… 半开放式的一面墙将卧室和玩耍区隔开。 鲨鱼状的飞机舱、毛毛虫式的爬行道、还有六人座的小型旋转木马。 南怀璟指着窗边:“那个摩天轮是你的。” 鹿笙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她鼻子一酸,眼底的水雾一秒漫上来,她转过身来,踮脚抱住了他的脖子。 手在她的后背上下地轻轻抚着:“怪我,”她哭,可他却笑着:“又把你眼泪给惹下来了。” 满心头的感动和惊喜都化成了眼泪,鹿笙抱着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就那样抱着,抱到南怀璟揉了揉她的后脑勺:“要不要去书房看看?” 书房就在儿童房的隔壁,近三十平大的房间里,摆了三张书桌,西墙是一个贴墙式的书柜,有两张书桌是并排放着的,还有一张放在了东墙。 鹿笙看出来了,他这是把他们三口之家的学习场所都聚在了一个房间里。 南怀璟指着稍微大一点的书桌:“以后我就坐在这里备课,”他手指移了点:“你坐在那里画画,”他指着东墙:“他就坐在那里学习。”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她的脑海里拼凑成了一幅画,让她有点迫不及待的想将时间快进。 然后她问了他一个,她从没问过他的问题:“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南怀璟笑了声:“要听实话吗?” “当然了。” 他便说了实话:“女孩。” 鹿笙问为什么,其实他说女孩的时候,鹿笙就有点猜到了原因。 “男孩会很调皮。”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可南怀璟接下来说的一句却是鹿笙没有想到的。 “女孩的话,我生气了可能下不去手,但是男孩的话,我大概率会忍不住。” 所以…… 他说了结果:“我可不想因为孩子的问题惹你生气。” 鹿笙不知道别人家的老公在对孩子性别的喜欢上会是什么样的理由,但她家这个,真的有点特别。 特别到她很感动,眼底开始朦胧的时候,南怀璟把她的脸给捧起来了:“你看你,我都没开始打呢,你就哭了?” 还哭什么呀,他现在哄人的技术简直炉火纯青。 “走,带你去楼下看看。” 南怀璟带她来新房,看的每一样,都是按照他心里的主次顺序来排的。 楼下的硬装走的是简约风,但软装一点都不简单。 南怀璟现在住的那个三楼,装修整体风格走的是黑白灰,但这个房子的客厅却是很暖的色调。 乳黄色的墙壁,欧式银灰色沙发,同色调的长方形茶几上方,坠着一个繁复的水晶式吊灯。 然后,鹿笙看见了沙发边的奶牙兔落地灯,看见了电视柜上摆着的那个包包型浅绿色鱼缸,旁边是可以挂钥匙的小熊摆件。 那次他们在商场里逛的那家家居小店,被她说过喜欢的东西,都被他买了回来。 他怎么可以心细成这样? 南怀璟牵着她去了沙发里坐着,正对他们的是镶在墙壁里,黑色的,能反光的电视屏幕。 屏幕里清晰的投映出他们依偎在一起,他轻揉她肩胛的画面。 “笙笙,明天,我们可以去试婚纱了。” 第96章 第96撩 第96章 第96撩 ◎笙笙,今天你的婚纱,我来给你穿。◎ 五月十六,满城的紫薇花和郁金香都开了。 莫城最大的花园酒店蘭繆花语位于东一环的环城河边,酒店一共九栋楼,每栋楼九层,依河而建,是莫城的一大特色。 今天,鹿笙和南怀璟的婚礼就在这里举行。 和煦的晨风把云一点、一点吹散,闪闪金光泄露大地。 八点半,一袭粉色秀禾的鹿笙被一身黑色西装的南怀璟抱下了花车,在一众亲朋好友的簇拥下,他将鹿笙一路抱进了酒店的旋转大门。 许洲远牵着白薇薇的手,在后面边追边喊:“你看你心急那样,这还没到晚上呢!” 南怀璟根本不理他,倒是白薇薇,站住脚了。 许洲远立马三指并拢,指天发誓:“你别误会啊,我说的不是闹洞房的意思!” 可白薇薇就是这个意思:“晚上到底有没有人闹啊?” 许洲远呵笑一声:“他就我这一个兄弟,你觉得就我这怕老婆的样,敢去吗?”然后他朝前面,已经跑没影的空气里抬了个下巴:“再加上他那张严肃脸,谁敢去闹?” 也对。 白薇薇虽然放心了,可还是叹了口气,带了点惋惜的语气说:“人家结婚都有伴娘团堵门,伴郎团闯门的,他俩可好,直接给省略了。” 说到伴娘团堵门闯关之类的,许洲远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呢,上周他和白薇薇的婚纱,他和南怀璟,以二敌九,可没把他俩给累死! 大概也是因为如此,让南怀璟和鹿笙都有了心理阴影,所以这两人‘你心疼我,我心疼你的’,直接把这个环节给取消了。 不过取消也挺好。 许洲远搂住他家小娇妻的腰:“那天乱哄哄一片,弄的我都没亲到你的脚!” 你看人家南教授多聪明,蹲在那张大红色的喜被前,亲了自己新娘的脚背。 真会啊! 白薇薇嗔了她一眼:“说的好像你有哪天晚上不亲似的!” 这话倒是不假。 许洲远扭头往后看了眼。 嗯,没人。 他也不打个招呼,捏住白薇薇的下巴,低头就亲了一口。 白薇薇惊呼一声:“你别把我口红弄花了!” 还口红呢! 许洲远用胸口抵了下她的肩膀:“晚上咱俩就在这住吧!” 家里所有地方都试过一遍了,酒店还没来过。 白薇薇从手包里掏出一面小镜子照了照:“那你现在去开一间呗。” 许洲远嘴唇上沾了一点红,他又低头,在白薇薇的脸上使劲嘬了一口:“等着啊!”说完他跑了。 白薇薇用镜子照了照自己的侧脸,然后一跺脚:“你看你给我亲的!”粉底怕是都盖不住了! 而此时的909的客房里,鹿笙和南怀璟正跪在简女士和南知礼的面前。 因为鹿笙的老家离莫城太远,所以鹿笙是被南怀璟从他们的新房直接接到酒店的,此时,双方的父母都聚在了酒店的909房间等着这一对新人敬茶改口呢! “爸、妈。” 简女士今天啊,穿了一身墨蓝色的旗袍,胸口处的那枚珍珠胸花就是她那宝贝儿媳妇送的,打从昨晚睡觉前,简女士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她接过鹿笙手里的改口茶,响亮地应了声:“嗳!” 然后,南知礼从怀里掏出两个红包,薄薄的两个红包里,可值钱着呢! 接下来一对新人又跪在了鹿笙的父母面前。 今天,坐在鹿母旁边的不是刘健强,是鹿笙的亲生父亲。 “爸、妈。”这两声,是南怀璟喊的。 “爸、妈。”这两身,是鹿笙喊的。 鹿笙父亲把四个房本一人两本地交到了两人的手里。 南怀璟扭头看向鹿笙,鹿笙用胳膊轻轻搡了他一下:“接着吧,我爸房子可多着呢!” 鹿父笑的爽朗:“放心,你爸我啊,就你这一个闺女,将来啊,什么都是你的!” 敬完茶,喝完甜汤,南怀璟和鹿笙去了隔壁908房间。 阳光隔着全幕玻璃洒进来。 靠窗的位置,挂了两套婚纱,一套是仪式纱,留着仪式时穿的,一套是礼裙,留着午宴敬酒时穿的。 化妆师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了,鹿笙坐在镜子前补妆的时候,南怀璟就站在旁边看着。 鹿笙的脸已经被他看的覆了一层淡淡的绯,化妆师在旁边笑着打趣:“不用再涂腮红了。” 鹿笙瞄了眼身前的人,而后扁着嘴,轻轻嗔了句:“你别看了……” 他不看她,还能看谁呢,谁还能入得了他的眼呢! 南怀璟笑着,干脆去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看。 补完妆,南怀璟便让化妆师和造型师出去了。 鹿笙拽了拽他的袖子:“等下要换婚纱的,你让——” “我来,”他拉着她的手,打断了她的话:“笙笙,今天你的婚纱,我来给你穿。” 他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鹿笙今天这套仪式纱,用的是水钻法绣,有宫廷风的璀璨之余,又半点不减它的甜美。滑肩的设计,错落折叠的裙摆,还有那犹如绽放的花朵式纱摆。 鹿笙第一次见到这套婚纱的时候,惊艳的半天没说出话来。 当时她把这套婚纱穿在身上的时候,南怀璟告诉她,等下还有一条礼裙。 对,就是旁边挂着的这条橘粉色礼裙,一条带有不规则立体花朵的欧根纱礼裙。 当时鹿笙穿着它从试衣间里出来的时候,南怀璟垂头笑了很久。 鹿笙问他笑什么,他说她穿这样一条少女感爆炸的裙子,显得他好像更老了。 看看,他家南教授都会说【少女感爆炸】这样的形容词了,哪里还老呀? 仪式纱是真的不好穿,主要是穿婚纱前,鹿笙还要戴乳垫,她不好意思让南怀璟动手,就让他背过身去。 然后她也背着身,就没注意到南怀璟早就转过身来了。 直到耳边传来一句:“真不用我帮忙吗?” 鹿笙才猛地扭头。 那一瞬,她脸红到了脖颈。 可是真等他家南教授动手帮她了,鹿笙又笑了。 “你怎么都出汗了?”鹿笙笑逗他。 南怀璟轻瞄她一眼,脖颈的小山丘不知滚了多少次:“笙笙,你再笑我,我怕婚礼要延误了。” 一句话,把鹿笙‘震慑’的不敢发出声音了。 然后,南怀璟双手托着她的脸,把她唇上的红吃进了嘴里。 近乎两分钟的深吻,让他的呼吸乱着,声音沉着:“等下,我去把粉底和口红拿来。” 那两片被他吻花了的唇,他可不想被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看见。 所以,鹿笙的妆是他给补好的。 接着就是给她穿婚纱了一套婚纱,一套婚纱,南怀璟用了二十多分钟才给她穿上。因为怕弄脏婚纱的纱摆,他是赤着脚的。 婚纱是高腰的设计,后背的拉链缓缓拉到她的蝴蝶骨下方,他的腰随之弯下了。 沾到他唇的那块皮肤,微微发烫。 鹿笙垂着头,红着脸,很小声地问他:“好看吗?” 南怀璟从身后转到她身前,轻捏住她的下巴,把她微微红的脸抬起来。 “很好看。” 婚纱好看,但在他心里,却不及她三分。 然后是皇冠和头纱,戴好后,十分钟又过去了。 隔着薄薄一层白色头纱,南怀璟凝眸看她。 今天她化的妆比平时要浓一些,眉尾往后挑了稍许,画了略有些深的眼影,平时本就上翘的睫毛更卷了,鼻梁还打了高光,其实她的鼻子哪里需要打高光啊,还有口红,是雾面感的正红色。 很漂亮,是和平时不一样的漂亮,不是妖精,却似妖精的往他心口钻。 他掀起她的头纱,突然笑了声。 “怎么了?” 南怀璟抿了抿唇:“我怕等下掀你头纱的时候,手会抖。” 他今天紧张的都不像他了。 鹿笙往前一步,纯白的裙纱和南怀璟身上的黑色西装形成了浓烈的反差。 “那等下你还要弹钢琴吗?” 南怀璟短暂的怔愣了一下,转而垂头笑了声:“你知道了?” “对啊!” 是简女士说漏了嘴,有那么两天下午,南怀璟回家晚了,鹿笙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听见一楼客厅里,简女士在打电话,说你赶紧回来吧,别让鹿笙起疑。鹿笙当时听见这句,脚步就停了,正满心疑惑的时候,又听简女士说,你说你也是的,真想给鹿宝弹琴的话,买架钢琴回去,天天给她弹就是了,婚礼那天,那么多的事,你哪来的时间啊! 原来她家的南教授还在婚礼上给她准备了这出惊喜呢! 见他抬手勾了下额头,鹿笙眼尾一眯。 这是南怀璟心虚的时候偶有的小动作。 所以等下不是弹钢琴? 婚礼仪式是在午宴开始前的十二点整进行,十一点的时候,南怀璟出去,换鹿母进来了。 作为主家,喝完儿媳妇的茶,简女士和南知礼就去忙活了。 不过今天的婚礼找了婚庆公司,所以这老俩口啊,也就只要忙着接待宾客。 今天除了有专门的拍照录影人员外,南孝宇也举着个dv机,满场地拍着。 这不,被白薇薇和许洲远逮到了,正在满园春色里给新婚二人拍照呢! “别给我老婆拍成小短腿啊!” “你得往下蹲蹲!” “你不能逆着光啊!” “你哥那拍照技术,你没偷点师吗?” 南孝宇被他说服气了,他把手里的相机往前递:“来,你来,你来给你老婆拍,行了吧?” 许洲远哼哼:“你少跟我没大没小啊,你喊鹿笙什么,你也得喊她什么。” 南孝宇嘁了声:“那我嫂子给我买衣服,你老婆给我买吗?我嫂子带我去吃饭,你老婆带我去吗?我嫂子搁我旁边,我哥连凶我都不敢——” 他话还没说完呢,头顶就被挨了一巴掌。 南孝宇抬手捂头,气急败坏地扭头:“谁——” 是那个不敢凶他的哥。 “谁让你这么没大没小的?”一口一个‘你老婆你老婆’的,南怀璟表情严肃地凝着他。 南孝宇揉着脑袋撇着嘴:“玩笑还开不起了……” “去给爸帮忙去!” 看看,教授的架子又端出来了。 南孝宇“哦”了声,边瞄着这个豪横的人,边在心里小小声地嘀咕着:有本事你在我嫂子面前蹦跶呀! 许洲远从旁边走过来:“你不在大厅里忙接待,怎么跑这儿来了?” 身后就是等下举行婚礼仪式的场地,南怀璟目光定着,没有应许洲远的话。 今天的婚礼仪式是在室外举行的,在这片超五百平的墨绿色草坪上。 白色的罗马柱已经搭建好,透明的t台被火红色的玫瑰花瓣铺成了红毯,白玫瑰也包裹出了半圆花拱。 而这一切,都用红色玫瑰圈在里面,圈出了一个巨大的‘心’型。 十一点半,宾客陆陆续续都从迎宾区过来了。 十一点四十,‘婚礼进行曲’开始了。 十一点四十五分,鹿笙从酒店里出来,随着离那片草坪越来越近,让她最为熟悉也是她最爱的那首英文歌的曲调也越来越清晰灌进她耳里。 “love in the heart,love is the moment when you appear in front of me……” 她在心里随着那旋律浅浅哼唱着…… 直到走进那被白玫瑰的半圆花拱门前,她看见了正对t台,那个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肩上架着一把墨红色小提琴,那个今天要和她交换戒指的男人。 真的被她猜中了,他真的是拉小提琴。 正午的阳光暖而不炙,将她纯白婚纱上的水钻折射出粼粼波光。 他和她隔着二十米t台的距离‘遥遥相望’。 十二点整,鹿笙手持香槟金的捧花,挽着父亲的手臂,一步一步走向他。 等近了,南怀璟手里拉弦的动作也停了。 南怀璟朝她伸手。 隔着白纱,她与他视线相接。 随着唇角上扬的弧度,她把自己的手交给了他。连带着她的人,她的心,还有她对未来的憧憬,全部交到了他手上。 他们站在了见证台前,彼此都说了那句掷地有声的三个字—— “我愿意。” 接着,他们互给对方戴上了戒指。 南怀璟手上依旧是鹿笙给她买的那枚小冰块型的戒指,鹿笙今天戴的,和他的是同款。 如他所说,掀起鹿笙头纱的那一刻,他的手在抖。 不止是手,在一众宾客的欢呼声中,他吻她唇的唇也在颤。 唇瓣松开的时候,鹿笙看见了他微红的眼底。 “老公,”她也微微哽咽了:“我终于嫁给你了。” 嫁给了她一见钟情的男人,嫁给了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将她捧在心尖上疼着的男人。 南怀璟。 可这个男人却说—— “笙笙,谢谢你。” 能在这样索然无味的日子里,遇见她,是多么的何其有幸。 所以他把她搂进怀里,再一次用他的低沉嗓喊了一遍她的名字。 “笙笙,”他鼻音浓重,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眼泪滚过眼睑,砸在她肩头的皮肤上。 他说:“我爱你,笙笙。” 作者有话说: 鹿笙婚纱款式贴在vb了,有兴趣的姐妹可以去瞅瞅。 另外就是,鹿笙和南怀璟的故事就在这里结束了。 他们的婚后生活以及宝宝的趣事,姐妹们可以尽情想象和脑补。 当然,一定是很甜很甜。 明天开始,更许洲远和白薇薇的番外,日更。里面会有一些鹿笙和南教授的小片段。 等许洲远的番外结束后,我争取无缝开新文《他的小甜野》。具体开文时间会在vb里通知大家。 全订的姐妹,有空的话可以去vb参加抽奖,等你们嗷(目前还没开始,还在准备礼物阶段,大概在10号这样开始,姐妹们可以关注下vb)! 最后,再一次,再再一次,为《他的小甜野》嚎一嗓子:快来快来收藏我呀!! 第97章 许洲远X白薇薇 第97章 许洲远x白薇薇 ◎背叛◎ 许洲远曾想过,如果时间可以倒退,他绝对不会在那个晚上,坐上那辆绿皮出租车,跟着刘梦尹到那家三星级的酒店,绝对不会蹲在楼对面的那株葱郁茂密的香樟树下守上一夜。那样的话,他就不会看见那个男人拥着她的肩膀,走出感应玻璃门,踩下台阶,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 看见那个他追了半年,相恋三个月,婚姻截止到那一刻不过四年的妻子背着他,出了轨。 可若没有亲眼看见那样的场面,他又怎会知道那近乎半年的时间里,枕边人的冷淡从何而来。 可他后悔了那近十二个小时里做过的所有,唯独有一件事,他没有后悔。 他没有冲过去,没有将那最后一层窗户纸捅破,他给她留了最后一丝颜面,也给自己搭建了最后一点自尊。 在那之后的十二个小时时间里,他想过无数种张口跟她提离婚的理由。 却没想,把离婚协议书最先放到桌面的会是对方。 长形的餐桌前,许洲远的视线久久地定格在那薄薄几页纸的扉页上,他很平静,平静的出乎自己的意料。 “我是哪里做的不够好吗?”不是质问,只是询问。身体的困倦和精神的疲乏让他声音很轻、很轻。 刘梦尹坐在他对面,头微微低垂,沉默半晌后,她摇了摇头:“你很好,是我不够好。” 因为自己不够好,所以才投向另一个男人的怀抱吗? 这个借口让许洲远垂头失笑,笑完,他嘴角僵了僵,问了一个他并不想问出口,却又实在想知道的问题。 “你爱过我吗?” 刘梦尹抬头看他,良久,她才开口,她说:“爱过。” 爱过…… 是爱过,但现在已经不爱了。 许洲远缓缓点了点头:“谢谢。” 谢谢她在最后说了【爱过】,而不是【没有】,又或者是沉默不回答。 “这个房子……”刘梦尹话说到这里,停顿了几秒:“怎么分?” 这个房子是许洲远的婚前财产,当初买的时候,他还不认识刘梦尹,再加上父母也掏了二十万出来。 所以他说:“房子我留着,”他从口袋里掏出前年买的那辆沃尔沃xc90的车钥匙放到桌上:“这辆车给你。” 刘梦尹不会开车,打认识许洲远开始,她去哪都是许洲远车接车送。 “不用了,”她说:“车你留着吧。” 许洲远这才抬头看她:“所以你是想要这个房子?” 刘梦尹没有说话。 许洲远将她的沉默当默认了。 “对不起,这个房子我不能给你。”他起身,去了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三张卡。 回到桌前,他把三张卡轻放到刘梦尹的面前:“这里一共有七十万。” 是他这些年所有的积蓄。 从他认识刘梦尹到现在,刘梦尹都是没有工作的,这些年,吃穿用度都是许洲远买单,当然,不管是女朋友的身份又或者妻子的身份,许洲远一直都觉得,这是他应该做的。 他甚至想着,能养她一辈子是他的幸福。 可如今感情以这种方式结束,他觉得自己能把所有的积蓄给她,也算仁至义尽了。 而刘梦尹也没有客气,她说了声谢谢后,将卡叠在一起放进了口袋。 餐厅里一阵长时间的沉默后,刘梦尹抬起垂了很久的头,目光落在许洲远面前的那份离婚协议书上。 “字我已经签了,你……”她今天说话的声音是许洲远认识她这些年来,最低柔的时候:“你要是没有异议,就签了吧。” 默了会儿,许洲远翻开那几页纸。 他们没有孩子,房子是婚前财产,和朋友合伙开的心理咨询公司,他是以技术入股,如今还没到可以分红的阶段。 所以离婚对他们来说,几乎和情侣之间的分手一样简单。 大致扫过内容后,他翻到了最后一页。 黑色水笔在他指尖停握了很久,可最终,笔尖还是落了下去,黑色的名字停在她的名字上方。 他知道,这应该是他们的名字最后一次出现在一起了。 当天晚上,他给他最好的朋友,南怀璟打了电话。 他声音混着笑意:“有空吗,有的话来陪陪我呗?” 可真当南怀璟到了他的住处,看见的不再是他的笑脸,而是满茶几的啤酒罐,还有他那因为酒精染红的脸。 南怀璟没有问他喝酒的缘由,因为原因,他大概也猜到了点。 他这个老友啊,是个不太对他藏事的。从和老婆同床不共枕开始,他就影影绰绰的在他面前提及过几句。 南怀璟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不过两秒,许洲远又滑到了地上。 “要不要我给你拿床被过来?” 许洲远抬头看他,醉意朦胧的一双眼,跟铺了一层月色似的。 “南教授……”他拖着调子喊他:“我啊,以后、就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了……以后啊,你可得、多请我吃两顿饭……多请我喝两杯酒……”他说着,笑着,然后去拽南怀璟的袖子:“你听见了没?” 南怀璟叹了口气,没有甩开他的手,跟着他一起坐到了地上。 许洲远歪着头看他:“你这么有钱,以后、我要是,要是问你借钱,你、你可不许不借啊!” 南怀璟就这么侧着头,看着他在那胡言乱语。 许洲远屈起两条腿,手肘搭在膝盖上,一阵低笑后,他像是问旁边的人,又像是自言自语—— “我对她不好吗?” “她喜欢什么,我给她买什么。” “我开事务所那么忙,一天三顿饭都还给她做好。” “她喜欢去酒吧,行,去,我再不喜欢,我也没有过多地拦着。” “她爸手术,我三天三夜没睡觉地陪在床边。” “她弟弟打人进局子,我忙前忙后的送钱找人。” 他扭头看南怀璟,眉心狠狠地拧着,一双眼漫了浓浓一层水雾,他抬手,用食指戳着自己的心口:“是我做的还不够好吗?” 南怀璟没有说话,他知道,他想要的不是答案,他只是需要一个听他说话的人。 所以他只抬手在许洲远的肩上,用了稍许的力量,拍了拍。 “你知道,”许洲远呵笑了一声:“当我看见那个男人搂着她从酒店里出来的时候,我是怎么忍住没有冲过去的吗?” 他压着膝盖,垂落的两只手的食指指腹,各有一道弯月状的紫红色血痕。他不留指甲的,可那又怎样,圆润的与指尖齐平的指甲依旧能陷入皮肤里。 就像那个女人,没用一把刀,也依旧能片开他的心脏。 “我,许洲远……”他哽咽着:“这辈子,把所有……能给她的,”他吞下嗓子里的苦涩:“都给了……” 到头来,得到的却是这样的回应。 他不是觉得屈辱,而是想不通,那个人会比他对她还要好吗? 如果是,那得是怎样的一种好法? 如果不是,她到底是用怎样的一种心情打印出那份离婚协议的,是如何用笔在那签名上落下自己的名字的。 他抬手,伸手又拿了一罐啤酒,“啪”的一声,拉环从他手中掉落在地,浅黄色的液体灌进嘴里,也从他的嘴角流下来,顺着下颚线,蔓延进脖颈。 一罐喝完,他的领口被氤湿一片,手里的啤酒罐随着他手指的力道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左手扶额,一阵低笑后,只听“啪”的一声,手里被捏的没了形状的罐子从他手里脱线般,狠狠地砸到对面的电视屏幕上。 随着“砰楞”一声落地的声音,压抑到低沉的抽泣声从他掩面的指腹里泄出来。 “你好,我叫许洲远,言午许,远方的绿洲。” “今天是八月十二号,是我许洲远把心交给你的日子,以后每一年的这一天,我都会带你来这里再看一遍潮涨潮落。” “刘梦尹,你要不要搬去我那住?” “刘梦尹女士,以后跟我姓怎么样,我的户口本已经等了你九个月了。” “刘梦尹,嫁给我。” “爸、妈,你们放心,我这辈子都会对刘梦尹好的,我会给她幸福,会把我的所有都给她。” 往事一幕幕……每句话都还鲜活地跳跃在他的记忆里,可是时间跳转。 “晚上你别来接我了,高中同学聚会。” “我不就去个酒吧吗,你至于管我管成这样吗?” “裙子短怎么了,我结个婚还不能穿裙子了?” “我现在不想要孩子,再等等吧。” “我今晚不想……你先睡,我去个卫生间。” 曾经他们也很甜,他会牵着她的手去买早餐,她也会陪着他去菜市场选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她会去哪都主动跟他报备行程,他也会在工作忙碌之余依旧给她打电话问她在干吗。 那张一米八的双人床,曾经永远会多出一个枕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枕头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呢? 慢慢的,她不会在睡前问他这一天都做了什么,不再和他煲电话粥,不再钻进被窝的时候再朝他靠过来,她开始打车,说坐出租车更方便,她开始去酒吧,裙子越来越短…… 终于,他在床头柜抽屉的最里面发现了一盒短效避孕药。 而那个时候,他们已经有一个月没有过亲密接触了。 第98章 许洲远X白薇薇 第98章 许洲远x白薇薇 ◎我喜欢野一点的◎ 那晚酒醉后,许洲远整整颓废了一个月。 直到一个月后拿到离婚证,他才如梦初醒地意识到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真的结束了。 把离婚证丢回储物间,许洲远走到门口的时候,轻吐一口气。 结束了,都结束了。 再回到知南街,许洲远瞧着咖啡店门口的『取舍』二字,竟有些想不起来当初是为何才会取这样的名字。 推开玻璃门,站在吧台里的安冉抬头,四目相对两秒,许洲远朝她笑着走过来:“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安冉是个一笑,脸颊就会有两个酒窝的女孩子,“跟我还客气什么。” 许洲远站在吧台外,“你上次说那两个店员都走了,工资都结了吗?” 安冉点头:“都结过了。” 目光扫过仅坐了四位客人的卡座,许洲远皱了皱眉:“最近生意是不是不好?” 安冉点了点头,不过她却说:“但是你回来啦!” 是啊,他回来了。 孑然一身轻的回来了。 回到这个当初因为刘梦尹一句喜欢就被他盘下来的咖啡店。 安冉看着他略有失神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问:“你这段时间去哪了?”她抿了抿唇,再度开口的时候,被许洲远岔开了话题。 “明天开始,我会亲自打理这个咖啡店。” 安冉愣了一下:“那事务所呢?” 他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最近对这些慢生活挺感兴趣。”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随着手机锁屏的那一瞬,安冉拿着手机,抬头看他:“你给我转钱干嘛?” 他绕过吧台去了里面:“不给你转钱,难道要让你免费当这一个月的苦力吗?” 安冉抿了抿唇,几经犹豫后,她喊了声:“洲远……”这是她第一次这样不带姓地喊他。 许洲远伸手去拿马克杯的手顿了一下。 “我——” “安冉,”他抬眸看了她一眼,语速不疾不徐地打断了她:“我不适合你。” 这是他第二次亲口摁灭了面前这个女孩子对他的期待。 如果不是因为他和刘梦尹离婚了,他不会张口请她来帮忙,毕竟这段时间他丧着,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招聘新人,而他认识的人里,会冲调咖啡的就只有她一个。 安冉微微张开的唇缝一点一点地合上了。 这是他第二次拒绝了自己。 她在他已婚的时候控制不住地喜欢上了他,虽然她的喜欢窥不见天光,可是感情这种事哪是自己能控制得了的呢?她唯一能控制住的就只有不去打扰他的生活。 可老天都好像在怜悯她,让她看见了他醉酒。 原来在他看似意气风发、潇洒肆意的背后,也会有颓丧失意的一面。 可他都醉酒了,却依然推开了她。 可刚刚,她就只喊了一句他的名字,他就这么想都不想的再一次拒绝。 安冉转过身来看他。 因为偷藏着喜欢,一直以来,她都不太敢长时间地去看他,可是今天,她像是豁出去了似的:“许洲远,如果你没有结婚,我会有机会吗?” 许洲远面对着吧台而站,听到她这么问,他停了手里的动作,扭头看她。 两个月前,他意识到刘梦尹的不对劲后,去了酒吧喝酒,很巧,他遇见了安冉,事务所楼下咖啡店的女孩,一个不笑很温柔,笑起来很可爱的女孩子。 其实在半年前,他就感觉到了安冉偷看他的眼神。可是对方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举动,他也不好说什么。 但是那晚,他喝了酒。她离开朋友的酒桌坐在了他身边。小姑娘看着挺胆小的,却没想,竟趁着他酒醉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许洲远可不是一个醉酒就会乱来的人,更何况那晚他只有四五分的醉意。 当时,他声音里混着不太正经的笑,拿掉了她的手,说:“安冉,我可不喜欢想当小三的女人。”他用这种半开玩笑的方式拒绝了她。 如今他离了婚,不存在‘小三’一说了,可那又怎样呢? “安冉。”他嘴角挂着很浅的笑,不是刻意装出来的,实在是他生了一张风流脸,不着情绪的时候,一直都带着浅浅笑意。 他说:“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是实话。 安冉皱了皱眉,追问道:“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他妻子那样的吗? 安冉见过刘梦尹,长相很媚,身材高挑。 “你太乖了,”他说:“我喜欢野一点的。” 许洲远是一个十分清楚自己喜欢什么类型女人的男人,他对乖巧挂的真的一点都不来电。哪怕他在‘野’上面栽了跟头。 可也有很多看似乖巧的女人,骨子里却藏着不被人看不见的另一面。 所以,安冉朝他走近一步,从僵硬的嘴角挤出一个笑来:“如果我不这么乖呢?” 许洲远轻笑一声,后退一步:“可你的外表……”他耸了耸肩,语气略显无奈:“也不是我喜欢的。” 安冉的脸色因为他这句失了颜色。 许洲远忙解释道:“我不是说你不漂亮,只是……”他斟酌了几秒:“这么跟你说吧,我不是一个会日久生情的人,我喜欢一个女人,一眼就会喜欢,不喜欢的话,处再久都没用。” 所以他的意思很明显了,他以前对她没动过男女方面的心思,以后也不会有那种可能。 安冉没有想过他会拒绝她拒绝的这样彻底,甚至可以说是不留情面,哪怕是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所以,她唇角轻抿,后退回原来的位置,沉吟许久后,她僵着嘴角笑了笑:“我知道了。” 看着安冉推开玻璃门走出去的背影,许洲远长呼一口气。 没过两分钟,玻璃门再次被推开。 许洲远抬头看过去,是他的老友,南怀璟,他抬起下巴打了个招呼:“下课了?” “今天怎么你过来?” 许洲远没应他这句:“老样子?” “嗯。” 几分钟后,许洲远把冲好热巧的马克杯放到台面上:“上午离了。” 南怀璟抿唇笑了笑:“恭喜。” 许洲远双手撑着台面,苦涩地笑了笑:“希望我这段失败的婚姻不会给你造成阴影。”毕竟他常在这人面前倒苦水。 “不会。”说完,南怀璟端着热巧去了他常坐的窗边位置。 莫城的秋天雨水多。 以前,许洲远还挺喜欢雨天的。不过话说回来,心情好的时候,哪怕下雹子都不怕,可他现在心境不一样了。 以为这一个月的时间真的会让自己的心情有所变化,却没想,连着的几场雨把他这一个月的颓丧劲又给牵扯出来了。 他烦躁的时候会特别喜欢抽烟,以前,刘梦尹没管过他这些方面,还说过他抽烟的样子很迷人。 当时他还情迷这句话,现在想来,就只觉得可笑了。 雨停了的知南街很热闹,可他的咖啡店却很冷清,所以,他叼着根烟,坐在咖啡店斜对面的长椅上。 熙熙攘攘穿流而过的人群,好像只有他,被定格成一幅静止的画,画里,烟头燃着一点橙红的烟火,缕缕白烟升腾着,转而飘散在潮湿的空中。 而后,一声“洲远”让画里的人坐正了,咬在嘴里的烟也因为看见走过来的人,而被他摁灭在旁边垃圾桶的沙盘里。 “简阿姨。” 他好友南怀璟的母亲,这条知南街有名的简女士。 简女士在他身边坐下来:“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啊?” 许洲远朝斜对面抬了抬下巴:“没什么人,就出来看看热闹。” 许洲远酒醉的那天晚上,南怀璟是第二天早上回的家,本来南怀璟没想跟她说许洲远的事的,可简女士对许洲远一直都挺不错的,说句不过分的,几乎是当半个儿子了。 所以南怀璟就浅浅说了几句。 不过简女士知道虽知道,但她是个很有分寸的人,毕竟是一件对男人来说不太光彩的事,所以她不会主动去提及。 “明天是周六,怀璟和孝宇正好都在家,你去阿姨那,中午我给你们做糖醋小排,还有麻辣蟹!” 许洲远抿了抿唇:“不用了简阿姨——” 简女士才不理他的拒绝,她站起来:“别让我到时候亲自来喊你啊!” 许洲远轻笑一声:“行,您别来,我自己过去。” 简女士朝他摆了摆手:“走了,”结果刚走两步,她又回头,像个训斥自家儿子的老母亲:“少抽点烟!” 许洲远立马将放在腿边的那盒烟拿起来,做了个举着双手投降的手势后,他将烟盒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简女士笑着悠了悠手:“你哦!” *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咖啡店的生意因为许洲远的手艺,又或者他那张活字招牌似的脸而日渐好转。 他以为需要很久才能消散的失意也在每天的忙忙碌碌中,一点一点从他的心头淡化。 每天都有各色各样的女孩子向他打招呼。 他长的好,爱笑,一双桃花眼自带柔情,招女孩子喜欢很正常,这些女孩里头也不乏有些‘野’的,但却没有一个能让他内心起波澜,从而把自己的微信号给出去的。 直到那天中午,隔着太阳直射进来的玻璃门,他看见一个穿着高筒靴、黑色紧身皮裙的女孩站在门口。 她散着一头发尾微微卷的栗色长发,背着身子,左手托着举着手机的右胳膊肘在打电话,站姿很随意,一条腿承着身体的重量,而另只穿着细高跟的脚,脚尖悬空,细高跟在地上左右地晃着,姿态比这十二月的阳光还要慵懒。可惜她偶有几下侧过身来,只能看见她的半张侧脸和上扬起来很漂亮的嘴角。 “一杯蓝山。” 什么时候进来一位顾客,他都没注意。 许洲远收回视线,朝对方笑了笑:“稍等。” 等他冲好咖啡,再往外看的时候,女孩已经不见了。 他以为的过眼云烟,却没想会在不久后的一个中午再次相见,更没想到的是她会是他另一个朋友的朋友。 可那天中午,他都没看见她的正脸,却在她推门进来的那一瞬,一眼就认出了她。 今天的她,依旧穿了一条短裙,不过不是半身的了,是一条紧身的针织布料,外面是一件盖过连衣裙的薄呢大衣,从头黑到脚。 长相挺绝的一张脸,四五分的野,五六分的纯。 他明明对‘纯’这个长相不来感的。 怎么就在她看过来的时候,心脏砰砰砰了呢? 许洲远压下心头的悸动,看向鹿笙:“喝什么?” 没等鹿笙开口,那个女孩就抱着胳膊,很不客气地点了杯:“卡布奇诺。” 他像是钻到了空子般,问鹿笙:“你朋友?” 鹿笙朝他点头:“对,她——” 女孩自己接话了:“白薇薇,白色蔷薇。” 多有趣的女孩啊! 许洲远挑了挑眉:“坐一会儿,马上好。” 结果白薇薇却没去卡座里坐着,手肘压着吧台,脑袋往里探,又丢了一句很不客气的话:“我可是卡布奇诺的疯狂爱好者,你要是冲的不好喝,我可不给钱!” 他笑着抬头看她,一双桃花眼,看她的目光明显和看别人不一样了:“好不好喝,我都请你。” 白薇薇撇了撇嘴:“那你可小心了,我可是个很得寸进尺的人。” 他轻笑了一声,带了明显的愉悦问:“怎么个得寸进尺法?” 她又撇了下嘴角,而后声音含笑意:“万一好喝了,我会天天来蹭。” 许洲远虽是个大方的人,但也不是对谁都大方,毕竟他打开门做生意,但是他说:“一杯卡布奇诺而已,我请的起。” 吧台外的一只脚轻轻地晃悠着,白薇薇掀着一双长卷的睫毛,笑问道:“一天一杯呢?” “那也请的起。” 第99章 许洲远X白薇薇 第99章 许洲远x白薇薇 ◎听说这玩意……杀精啊!◎ 那天中午,鹿笙提出要请他吃饭,这顿饭源于之前一句玩笑,他没当真的,可今天因为她在,所以许洲远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也是那天中午,很多女孩从他这里没要到的微信,被他主动放在了她面前。 “加一下,以后想喝什么,给我发个消息就行。” 白薇薇睨着他,眼神带着探究,默了会儿,她嘴角勾了点意味深长的笑。 她没加许洲远的微信,把许洲远的手机拿到手里,退出了二维码界面,点开了他的通讯录,把她自己的电话号码输了进去,还给自己备注了一个好听的名字。 【是薇薇啊】 许洲远看见那个备注后,扶额笑了好久。 白薇薇却一点都没有因为他的笑而红了脸,她拿她脚上的小尖头戳他的腿。 还凶巴巴地说了句:“再笑,这顿你请!” 许洲远不笑了,用手机扫了桌角的付款码,直接买了单。 那天,他心情很好的,可是那晚,他回到那个曾有过刘梦尹影子的家,在那张和刘梦尹睡了四年多的床上,做了一个有关刘梦尹的梦。 不该梦到她的。 如果可以,他宁愿梦到今天的白薇薇。 也是因为那个梦,让他心生胆怯。 他自问自己在感情上从来都不是一个胆怯的人。 在刘梦尹之前,他也谈过一个。 他这个人啊,是个很喜欢打直球的男人,不喜欢等着女人来追,别的女人主动吧,他会觉得没意思,没有挑战性。 所以他喜欢主动出击。 可是离上段不幸的婚姻结束不过两月有余,他有点不确定自己到底是想借着一段新感情忘记上一段,还是说他是真的对这个叫白薇薇的女人动了心。 这是他第一次有点迷茫自己的内心。 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选择了冷处理。 可那个在他手机里留了号码的女人呢,还真的是:他不找她,她也不来打扰。 时间一晃,新年临近。 这段时间,许洲远都是住店里。一来,省得大半夜往回跑了,二来,他也实在不想回那个家。 咖啡店里面有个十平方左右的储物间,上周被他收拾了出来。 别看他是个男人,他在生活上可一点都不糙,甚至可以说有点讲究,所以把那间储物间布置成休息室的时候,他还花了点心思,比如把那种简易的葫芦灯换成了一个满天星状的小吊灯,一个灯还不够,他还买了一个落地灯带置物架的那种一体式床头柜立在了床头,可别小看这种简约式的摆设,为了买这种,他跑了好几个家居市场,最后如愿地找到了一个心仪的款,荔枝纹pu的圆形台面上还能智能充电,手机往上一搁,省事的要命。 一个大男人,就只是晚上睡个觉而已,按理说这也够了,他可好,还从网上买了个香薰机,配的是玫瑰精油。 这东西,他打大学时就挺喜欢的,结果谈的第一个女朋友说玫瑰味不好闻,后来和刘梦尹在一块后,刘梦尹还笑过他,说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还喜欢这种女气的东西。 铺好床单被褥,许洲远坐在床边,看着香薰机里的袅袅白烟,他笑了笑,“不好闻吗,女气吗?” 他就不信了,他找不到一个跟他一样喜欢这玩意的姑娘! 原本以为自己和手机里那个叫【是薇薇啊】的姑娘就这么搁浅了,却没想,在正月里的一个临近晌午的好天气里,那个只偶尔出现在他脑海里的姑娘再一次推开了咖啡店的玻璃门。 在看见她的那一瞬,许洲远的眼睛亮了一下,心也跟着提了一下,可是他又看见她后面跟着一个男人。 原本挂着笑意的桃花眼,渐渐没了弧度。 “哈喽!”白薇薇拖着调地跟他打了声招呼。 许洲远笑了笑:“好久不见。” 短短四字,没有掀起她脸上一丝的波澜。 白薇薇今天依旧穿了裙子,是个低调却又张扬的暗紫色,外面是同款色调的大衣,光是这种不多见的撞色,都会让人忍不住多打量几眼,更别说她还露了两条细长直的腿了。 打许洲远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就没见她穿袜子。 莫城的冬天虽然最低气温不会低于零下十度,可她这么个穿法,许洲远还真是第一次见。 不过他站在吧台里,刚刚也就白薇薇进来的时候,他眼神晃了一下。之前两次,她穿的都是高筒靴,今天可好,是个长度只到三分之一小腿的短靴。 所以在说完那句‘好久不见’后,他绕过吧台,把室温调高了四度。 再回吧台里,他没有问白薇薇喝什么就先给她冲了一杯卡布奇诺。 白薇薇双臂支棱着台面,看着他在那拉花的时候,笑逗了句:“给我弄个小心心。” 她说话总是自带暧昧的氛围感。 许洲远抬头看了她一眼,语调悠悠:“捧给你,要吗?” 白薇薇愣了一下,“捧给我?” 许洲远没说话,开始专心致志拉花,等到他把那个白色瓷杯轻轻放到台面上,白薇薇看着那用双手捧着的一颗小心心的花样时,她笑得咯咯咯:“你这手艺可以啊!” 接着,她话锋一转:“我这段时间没来,给你省了不少钱吧?” 许洲远挑了挑眉,略微耸了下肩:“可能是我这店里的口味不合你的口。” “别这么低估自己呀,”白薇薇端起那杯卡布奇诺,轻抿了一口上面的奶泡,下一秒,许洲远把一包抽纸放在了她面前。 白薇薇抬头看了他一眼,默了两秒,她收回视线,朝旁边那个一直在低头玩手机的人喊了句:“潮生,你喝什么?” 那个被叫潮生的男人,没有抬头:“随便。” 白薇薇撇了撇嘴,对许洲远说:“那你给他随便弄杯随便吧。” 许洲远弯着嘴角,拿起一个被他擦得锃光瓦亮的马克杯,而后,他非常随口地问了句:“你男朋友对咖啡种类挑吗?” “男朋友?”白薇薇抬手,大拇指一伸,一弯,指尖朝江潮生的方向指着:“你觉得就我这眼光,看得上他吗?” 江潮生终于抬头了,非常不爽地怼了句:“彼此心照不宣就行了,别弄的都下不来台。” 许洲远笑了,从白薇薇进来到现在,他就现在这个笑是从心底发出的。 然后他才问了挺想知道答案的问题:“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白薇薇突然朝吧台里倾了几分身子:“你和那个南怀璟关系不错是不是?” 话题突然扯到了南怀璟身上,许洲远浅浅怔愣了下,他点头:“怎么了?” 白薇薇的身体回落回去:“他不是把我那个没志气的闺蜜给拿下了吗,我今天就过来探探军情呗。” 许洲远并不知道南怀璟已经和鹿笙在一起了,不过他倒也不意外。 “你要探什么?”他问。 白薇薇睨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和对非一个阵营里的人才有的防备。 许洲远顿时从她眼睛里读懂了她的心思,他举起手来,投降似的:“放心,今天不做他朋友。” 嗯,有点狗。 白薇薇有点喜欢:“那等下你要是演的好,以后我就多来光顾你的卡布奇诺。” 许洲远略作失落地滑了滑嘴角:“看来我这手艺还真是不行。” 他话音一落地,就见白薇薇嗅了嗅鼻子,而后听见她说:“你这店里什么味道?” 他这店里,最浓的莫过于咖啡豆的香味了。 许洲远眼波微转,下意识也嗅了下,几秒后,他笑了:“好闻吗?” 白薇薇还在嗅:“coss家的玫瑰精油吗?” 的确是coss家的玫瑰精油,他们家的精油味道有那么点独特,是形容不出来的独特,不是道上的人,还真是闻不出其中的区别。 许洲远笑着,嘴角似挑非挑:“你先说好不好闻吧!” 白薇薇给了他一个不容置喙的表情:“那是必须的呀,谁能拒绝coss家的王炸啊!” 那一刻,许洲远在心里默念了句:好,就她了。 带着这种认定,中午的那顿饭,许洲远一直在看她,她和鹿笙聊天的时候,他就直视她,她视线扫过来的时候,他也不收回目光,就那样挂着淡淡的笑,与她对视。 几波眼神交缠后,许洲远收到了一条短信。 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备注里写着:【是薇薇啊!】 他点了通过,而后看见她的微信昵称就是这个名字,好吧,是他想多了,当初她在他手机的通讯录里存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还以为她是钓系的。 原来不是。 再然后,他翻了她的朋友圈。 她发朋友圈很频繁,也很规律,几乎一天三条。 早起会发一个给自己加油的文案,配图有时候是一条哈士奇,有时候是她乱乱的床褥,有时候又是一张天气好的风景;中午的时候多是上班累了的表情包;晚上就不尽相同了,有时候是车水马龙的街道,有时候是昏黄的路灯,有时候是清吧里悠闲的卡座,有时候是她阳台上种的一大盆多肉,偶有几张电视屏幕里的画面,能看见茶几上的红酒杯,有两张她那双白嫩的小脚也入了镜。 她平时穿衣挺大胆的,可朋友圈里却没有一张真正的自拍,更别说露胸露大腿了。 她的外在和内心…… 好像有那么一点点不太一样。 但是两人加了微信好友后却都没有给彼此发消息,许洲远把手机卡在桌上后,又抬头看了她一眼,只见斜对面的人又扭头和鹿笙聊了起来。 好像刚刚那条好友申请不是经由她的手一样。 许洲远垂头失笑。 特别,真挺特别的! 吃完饭,一行人离开包厢。 五个人,两辆车,南怀璟开一辆,白薇薇开一辆。 出了饭店大门,南怀璟扭头问许洲远:“你坐谁的车?” 他那双火眼金睛啊,许洲远看着他,笑了笑:“你猜。” 这还用猜?一顿饭,怕是看都看饱了。 身后,白薇薇也出来了,走到许洲远身边的时候,她把手里的车钥匙一扔,许洲远默契地抬手一抓。 “我刚刚喝了点酒。”她说。 许洲远嘴角的笑就没怎么停,真不是他爱笑,就是一看见她,就挺想笑的。 白薇薇的车就停在南怀璟车旁边,是辆jeep,贴了骚粉色的车膜。 到了车头那儿,许洲远停住了脚,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了一根出来,刚叼嘴里,烟身就被一只戴了四个指环的小手给捏走了。 是白薇薇。 许洲远眯了点眼角,凝眸看她。那根被她捏走的烟已经被她叼在了嘴里。 许洲远以为她要抽,却没想她又把烟捏到了手里,然后歪着脑袋瞧,一副没见过似的表情。 “这玩意……”白薇薇掀了点眼皮看他:“听说杀精啊!” 是不是很特别? 你说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张口就能来这么一句半荤不素的话呢,还是面对他这么个大男人。 许洲远低笑一阵后,轻咳一声:“你从哪儿听来的?” 白薇薇撇了撇嘴角:“我们公司好几个备孕的男人都戒了。” 许洲远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是垂头一阵低笑。 真的,这姑娘,太有意思了,总是破天荒的砸一句让你浮想联翩的话,接下来又会补上让你断了念想的一刀。 怎么就这么有趣呢! 许洲远便也试探着问了句:“喜欢男人抽烟吗?” 白薇薇把那根被她含过的烟还给了他,不是给到他手里,而是递回到他嘴边,许洲远也没抬手去接,就那么张开点唇缝,含住了。 然后就听她语气随意地说了句:“想和我一起长命百岁的男人,自然会惜命。” 差不多意思的话,经由她那张小嘴,总是会让人在心里过那么两遍。 许洲远弯了弯嘴角,把那根烟放回了烟盒里。 白薇薇瞥了眼他的动作:“我可没说你啊,”她笑的可不正经了:“你现在可不归我管。” 许洲远应了声:“我知道。” 可是怎么办,他有点想被她管着了。 他朝她的车歪了下头:“这不是要给你当驾驶员吗?” 白薇薇朝他递了个上下轻瞄的眼神:“你驾龄多少?” “怎嘛,”他歪着头看她:“不放心啊?” 白薇薇嘁了声:“就随口问问,你看你小气那样儿。” 这话,要是通过字面,大概会觉得带了点嫌弃的意思,可是她用的是一种带了点嗲带了点嗔的语气,重点是‘那样’的‘样’后面有很重的儿化音。 听在耳朵里,真的是天差地别的感觉。 勾得人,心痒痒的。 许洲远压下心头的痒意:“走吧。” 结果等许洲远刚打开主驾驶的车门,就听见白薇薇非常嫌弃的一句:“你怎么蹲这了?” 江潮生就蹲在副驾驶后座的门边,他抱着手机站起来:“这不是等你俩的嘛?”还挺能聊,早知道,他就坐他家偶像的车走了! 江潮生是个喜欢坐副驾驶的,结果手刚碰到副驾驶的门把,人就被白薇薇踢了一脚。 “你干嘛?” 白薇薇冷笑一声,丢给他一记白眼:“不干吗,就看你不爽!” 江潮生有时候是个没眼力见的,眼看白薇薇坐到了后面,他才咕哝了句:“神经病!” 就这样,江潮生在白薇薇的死亡凝视中坐进了副驾驶。 一路,白薇薇都没有说话,抱着胳膊,坐在主驾驶后面,斜盯着江潮生的侧脸看,恨不得看出一个洞来。 一直到下车,白薇薇终于扔给他一句:“以后我的车除你可坐。” 江潮生:“……” 第100章 许洲远X白薇薇 第100章 许洲远x白薇薇 ◎摸到了他的胸……◎ 许洲远带他们来的这家羽毛球馆是个高级场,可以给顾客提供运动装,不过人都是他带来的,他当然不会让别人掏钱,所以在充值的时候,南怀璟也跟了过去。 “钱够吗?”南怀璟问。 这家的消费可不低,提供的衣服不仅是新的,而且质量非常好。 许洲远扭头看他,笑得一脸痞相:“干嘛,要赞助我啊?” 是他说的,他现在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了。 南怀璟递给他一张卡:“你先用着。” 许洲远给推了回去:“你也太小看我了。” “真不用?” 许洲远一只手把他推远了。 接着,白薇薇走了过来:“江潮生不打,别给他拿衣服!” 许洲远转身寻了一圈,在五米远的椅子上看见了那个一直抱着手机,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江潮生。 “你问过他了?” 白薇薇抱着胳膊:“问什么呀,他除了跑步,就不会第二项运动。” 许洲远被她那吊儿郎当的调子弄的笑了好几声:“行,我知道了。” 换完衣服,南怀璟和鹿笙就去打球了,白薇薇和许洲远各拿了一只羽毛球拍,没有打,就站着闲聊。 是许洲远先开的口:“鹿笙有跟你聊过我吗?” “她啊,”白薇薇笑:“她在我面前,嘴里就只有他家的南教授。” 许洲远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不过不管鹿笙有没有说,他觉得吧,有些事,他还是想在主动出击前,让她知道点。 “我离过婚,你知道吗?”许洲远跟人说话的时候习惯凝眸看人,但是这会儿,他却微微垂着头。 白薇薇表情见怪不怪的:“我当你要说什么呢,”她轻笑一声:“离婚……”她是那种默念的语气:“离婚在现在可太正常了,每天离婚的比结婚的都多!” 她的反应,说实话,让许洲远有点意外,他以为她会细问原因的,其实他都想过,如果她真问了,他要怎么回答。 可她这种轻飘飘的语气,不知怎的,让他觉得有点不爽。 是不在意还是什么? 觉得他离不离婚关她什么事,还是真的觉得离婚不过尔尔? 他不确定,真的,他以前还觉得自己挺会摸人的心思的,毕竟他是个学心理学的,还是个开心理咨询事务所的。可眼前这个女人,给他的不确定感太强烈了,甚至可以说难以琢磨。 就在许洲远想着还要不要再问些什么的时候,听见她说:“你以前的老婆漂亮吗?” 不在意离婚的原因,倒问了这个。 许洲远抿了抿唇。 这个答案……说真的,还真不好回答。 说实话,刘梦尹是漂亮的,不漂亮的话,他当初也不至于追那么长时间,但面前这个女孩子也漂亮,可这两人的漂亮又不太一样。 刘梦尹是那种五官中等,但是拼凑在一张脸上很漂亮的那种,一眼很惊艳,但是禁不住长时间的细看。 白薇薇呢,她是五官很精致,越看越上头的那种。特别是那鼻子,一个鼻子带动一张脸,当初在知南街,隔着玻璃门,他就是被她的侧脸给迷住了的。 不是他夸张,他就没见过哪个女人的鼻子比她还好看的。 可若是从正面,单单只看第一眼的话,她没有刘梦尹惊艳。 但是他不是一个路人,他不是只想看她一眼、两眼,他很贪心的。 所以,沉默了会儿,他说:“漂亮。” 白薇薇低着头,手里的球拍被她晃悠来晃悠去的,听见他的答案后,她浅浅哦了声。 许洲远以为这个问题就到这儿了,却没想,她又突然来了句:“那我呢?” 许洲远压住嘴角的弧度,“你也很漂亮。” 问题到这儿不就行了吗? 不行。 她是白薇薇,她打小好胜心就强。 “那是她漂亮……”她抬头看向许洲远,语速很缓很缓:“还是我漂亮?” 所以说,一点都不能小看女人的攀比心。 这要不让她赢,怕是都不会给他下一步的机会了。 他笑着回答:“你漂亮。” 行了。 白薇薇也笑了:“打球去!” 许洲远站在原地,垂着头,边用手挠着眉骨,边在笑。 他突然觉得,她这个小野猫,还挺好哄。 从羽毛球馆走的时候,白薇薇左手挂着衣服的袋绳,用右胳臂肘捣了他一下:“今天让你破费了啊。”白薇薇是个经常游走在这些室内运动馆的老客了,什么样的店,什么样的价,她都能猜到。 许洲远直看她的眼睛,笑得斯文又坏:“那你改天回请我一次?” 白薇薇撇了撇嘴:“没钱。” 看看,这要是换了别人,指不定会客气一下,这女人倒好,一点面子都不给。 不给就不给吧。 “一天一杯卡布奇诺的钱总有吧?” 两人一左一右,隔着一米远的距离,步调悠悠地朝停车场走着。 “那倒是有,”白薇薇目视前方,只在余光里盛了他稍许:“可我要是因为一杯卡布奇诺就开一二十公里的车过去,那太不划算了。” 这女人还挺会话里藏话。 许洲远点头嗯着,默了会儿,他说:“行,那我回头找个让你觉得划算的理由。” 因为回知南街,所以许洲远就坐了南怀璟的车。走的时候,两人连个“再见”都没说。 回去的路上,鹿笙扭头问他:“你觉得薇薇怎么样啊?” “挺好一女孩,”不过他说:“但是这红线你就别牵了。” 鹿笙问为什么。 “你要不说还好,”他笑了笑,看向窗外:“说了就变味了。” 然后,开着车的南怀璟撂了句:“他喜欢自己主动出击。” 鹿笙笑:“原来是这样啊!”她扭头看了眼许洲远:“白薇薇和你一样,也是主动出击型。” 前面的两人一唱一和的没什么默契:“那他俩可能不合适。” 许洲远看向主驾驶:“那不然我也体验一把被人追的感觉?” 南怀璟不甘下风地补了他一刀:“人家可不一定看上你这个二婚的。” 许洲远睨了眼后视镜,笑的一脸坏:“二婚的才更疼人。” 说着,许洲远的手机震了一下,是白薇薇发来的微信:【不是说送我巧克力的吗?什么时候?】 许洲远看着手机屏幕,笑着回了句:【晚上你来找我。】 白薇薇:【架子不小。】 许洲远:【来了就十二颗巧克力,外加一顿晚饭。】 白薇薇:【我爱吃牛排。】 许洲远笑着收起手机,抬头,问前面的人:“你俩什么时候结婚?” 南怀璟回道:“随时。” 许洲远轻笑一声:“那你可抓紧了,搞不好我比你快。” 南怀璟笑了声:“那不可能。” 不可能吗? 许洲远抱着胳膊往后靠了靠,手指又点开微信聊天界面。 是薇薇啊…… 薇薇……薇薇 真是越叫越好听。 晚上七点,‘是薇薇啊’来了。 玻璃门被推开,随着一缕凉风灌进来,正在擦杯子的许洲远抬头。 好家伙,真是不怕冻啊! 换了条裙子,就是那腿,还露着! 白薇薇扫了眼空荡荡的卡座,走到吧台前,“你这生意不行啊!” 大过年的,就不能来点鼓励或者祝福式的开场白。 许洲远放下手里的杯子,撑着双臂,掌心压在台面上:“这不是等你来给我开个张的吗?” “怎么,听你这意思,今天还没开张啊?”说到这,她想起来了,“中午那两杯喝的多少钱?” 许洲远还真报了价格。 没两秒,许洲远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眼:“干嘛,还真给啊?” “那不然呢,”白薇薇把手机往旁边一卡:“总不能又是喝你的又是吃你的吧?” 许洲远笑了声,转而去冰箱里,拿出他下午一回来就准备好了的一罐巧克力放在了吧台上。 白薇薇将罐子拿到手里,开了盖,数了数,里面就七颗巧克力。 “不是说十二颗吗?” 许洲远笑着看她:“为了你的身材着想。” 白薇薇意味深长地睨了他一眼:“怎嘛,想让我一周之后再过来啊?” 真是个人精。 许洲远还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那你可忍住了,别一口气给吃完了。” 白薇薇垂着眼,似笑非笑之余,从罐子里拿出一颗,剥开后,整个地放进了嘴里,然后说出的话就有点含糊不清了:“我身材好吗?” 许洲远眉棱一挑:“你身材好不好,还用我说吗?” 那倒也不是,但她想听他说。 心底生出这么个想法的时候,白薇薇没有被意外到,就是觉得自己…… 挺‘贱’的。 别看她平时穿衣风格很大胆,但她可不是为了取悦那些男人的眼神,她是实打实地用衣服取悦自己。所以对于在她身上停留过多眼神的男人,她是真挺反感的。 然后,她听到了让她心生愉悦的一个字—— “好。” 嗯,是很肯定的语气。 她比进来之前更喜欢他一点了。 嘴里的苦涩带了点甘甜的余味,白薇薇裹了裹舌,问他:“不是说晚上请我吃饭吗?” 去的餐厅,许洲远下午回来的路上就想好了,他站直身体:“等我一下。” 白薇薇见他去了里面的一个小房间,有点好奇,她便绕过吧台也跟了去。 许洲远身上就穿了一件小圆领的羊绒衫,白薇薇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刚好把羊绒衫脱掉。 结果,他那紧实的后背一股脑地映入了白薇薇的眼底。 许洲远侧过身来看她的时候,两人的视线没有交汇。 因为白薇薇的目光正定在他的身上。 许洲远的身板很有型,以前他就经常锻炼,虽然之前颓了一段时间,但是这段时间,他把不该在他身上出现的多余脂肪又给送走了。 因为他半侧着身子,所以白薇薇很清楚地看见了他带着点曲线的胸膛,随着视线下移,还有他腹部的几块巧克力。 具体几块,她没看清。 不过没关系,她觉得要不了多久,她就能近距离地数数了。 或者…… 不止是数。 男人露着上身不是什么稀奇事,许洲远不是个扭捏的男人,所以也没露多少尴尬,毕竟他身材还不错。 所以,他扔掉手里的那件暖和和的羊绒衫,朝她走来。 下意识,真的是下意识。 白薇薇往后退了一步,随着他一步步逼近,白薇薇便一步接一步地后退着。 这个小休息室是在吧台里的。 许洲远就这么一步一步把她逼的后腰抵到了吧台边缘。 然后,他手臂一伸,圈住白薇薇的腰把她贴进了自己的怀里。 白薇薇条件反射地拿手去推他。 结果温热的掌心刚贴到他滚烫的胸口,她大脑皮层“嗡”的一声,压在他胸口的手瞬间回弹了回去。 许洲远看了眼自己的胸口,轻笑一声后,他松开了她的腰,然后,他用很自然很随意的语气,说了两个字:“慢点。” 白薇薇吞咽了一下,视线从他的胸口别开。然后,在许洲远留给他的背影里,白薇薇吞咽了第二下。 真的,她要被这个男人给迷死了! 原来,二婚的男人这么有趣。 这么……有性张力呢! 第101章 许洲远X白薇薇 第101章 许洲远x白薇薇 ◎让人心悸的……强吻◎ 待许洲远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白薇薇已经不在店里了,许洲远歪头往外看了眼。 玻璃门开,白薇薇扭头。 “不冷?” 白薇薇掠开没扣扣子的大衣。 看见她两个侧胯各贴了一个暖宝宝,许洲远笑出了声。 白薇薇的脸上已经不见之前的尴尬,睨了许洲远一眼后,她没好气的扔了句:“笑什么笑!” 许洲远的目光在她脸上定格了几秒,待嘴角的笑意散了点,他问:“现在走吗?” 这个点的知南街已经有一些游人了,白薇薇略微拖了点调子问他:“会不会影响你做生意啊?” 许洲远推门进去,关了灯,锁了门,一系列做完,他都没应白薇薇那句话,而是直接说:“走吧。” 挺爽快。 白薇薇抬脚跟上他的时候,弯了半边嘴角。 往西餐厅去的时候,开的是许洲远的车。 白薇薇是个很注重细节的人,别的女人什么样她不知道,反正她喜欢喜欢单手打方向盘的,喜欢会做饭的,喜欢不超五天就换床单被褥的,喜欢不问她意见就带她去吃饭去看电影的,甚至在点餐的时候也不问她的喜好就直接点好。 但是! 在菜上来以后,要能观察到她动筷子的频率,如果一顿饭吃完,都没能发现她对桌上的菜色不感兴趣,或者说发现了没有问一句【那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我重新给你点】之类的话。 那这个人在她这依然不合格。 她的‘臭毛病’真的很多,在选男人这块,真的特别挑。 不然就她这张脸,就她这身材,不至于到现在还单着! 思绪飘转间,适逢一个路口需要掉头,许洲远单手打了方向盘。 白薇薇的视线就这么定在他的左手上。 真的,这个男人的手也挺漂亮的,指骨不明显,骨关节的褶皱没有那么深,也没有那种沧砾感。 白薇薇在及格分的基础上给他加了五分。 路上,许洲远话不多,白薇薇也就只问了一句:“这车怎么样?”她喜欢越野型的。 许洲远思索了几秒钟的时间:“除了费油,其他都还不错。” 许洲远订的餐厅不在商场,是一处街区,西餐厅就在街头转交的位置。 到了餐厅门口,落后她一步的许洲远,伸手给她开了门。 没有走她前头,也不是先进去后才给她敞门。 白薇薇给他又加了三分。 到了餐桌前,许洲远先给她抽了椅子,待她坐下后,他才去了对面。 这点,大部分的男人都能做到。 然后,白薇薇就等着他点菜了。 结果五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白薇薇见他都没有动静,而且也没有服务生过来招呼。 她皱了皱眉,不过她倒是没想过要问。 这对她来说,没什么好问的,大不了将这个初印象还不错的男人画个叉就好了。 心头刚滑过一丝可惜。 两个服务生一前一后地走了过来。 白薇薇偏开视线,嘴角弯了弯。 原来人家在来之前就把菜品都点好了。 再然后,许洲远在她动刀叉之前,提前说了一句:“尝尝看,如果不合你的口,我就再给你换他们家的另一道招牌。” 这话听着,显然是常客了。 白薇薇切了一小块牛排含进嘴里,咽下后,她眉棱挑了挑:“还不错。” 人也不错。 “你是这家的常客吗?”白薇薇切完第二块牛排,放进嘴里前,问了他这么一个问题。 这个餐厅浪漫的情调颇浓,可不是男人和男人会来的场合。 所以,这个问题一半是随口,一半是陷阱。 许洲远可不是个吃素的,他笑了笑:“莫城几乎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西餐厅,我都有光顾过。”他就这么巧妙的避开了这个尴尬的问题。 可惜,白薇薇不是个轻易就会被人转移注意力的女人。 “自己?” 问题又绕了回去。 这个女人啊! 可许洲远不怕啊,他是个二婚,白薇薇又不是不知道,他有什么好怕的。 “和前妻,”但是他又坠了句:“婚前的时候来过两次。” 【两次】这个词可以是形容词,也可以是数词。 白薇薇轻轻点了点头:“确定是两次?” 许洲远低头切着牛排,“确定。” 白薇薇没有再说话,端起旁边的红酒,浅浅啄了一口。 一顿西餐吃完,许洲远在白薇薇心里的分数已经打到了八十二分。 她觉得这个分数不够。 去知南街的时候,白薇薇是故意打车的,不然怎么找理由坐他的车呢? 眼看走到车边,许洲远问她:“现在要回去吗?” 不想。 这是白薇薇此时此刻最真实的想法。更为真实的是,她想和这个男人多呆一会儿。 所以白薇薇没有说话,只扭头往周围看了几眼。 正月里的天,她光着两条大白腿,别说两个暖宝宝了,就是十个暖宝宝都不顶用。 “送你回去。”他说。 白薇薇怔愣了一下,直到许洲远给她开了副驾驶的门,她才在心里笑骂了自己一句‘老色胚’。 回去的路上,白薇薇用余光瞄了他好几眼。 不知是不是因为开车的原因,他话没平时的多。 难道是因为咖啡店里的那出小插曲? 是因为她后退给了他错觉吗? 不应该啊,她的反应应该算正常的吧,就只是轻轻推了他一下,又没上去给他一巴掌,这要换成别人,说不准她还真就一巴掌了。 想到这,白薇薇又瞄了他一眼,好巧不巧的,许洲远也扭头看过来。 然后,他直视的目光和她眼尾的余光撞到了一起。 白薇薇只觉心头一紧! 她下意识就捂住了心口。 原来为一个男人心跳加速竟是这种感觉! 白薇薇突然就有点了解她那闺蜜当初的魂不守舍了。 想到这,她突然嘴角一弯,下一秒,她竟还笑出了声。 “嗳。”白薇薇轻轻唤了他一声。 许洲远刚刚收回去的目光再次看过来。 “你会做饭吗?” 许洲远右侧眉棱一扬,调子也跟着扬了几分:“怎嘛,想吃我做的饭?” 这话回的真有技巧。 白薇薇撇了撇嘴角,没答他。 正巧红灯,车子缓缓停下来,许洲远终于有机会转过头来凝眸看她了。 白薇薇被他看的心里发虚,她这个人啊,心里一虚就爱虚张声势,她那猫爪子露出来了:“干嘛,我脸上有花啊?” 许洲远这人,爱笑,但是笑的时候又分很多种笑,就比如现在,他嘴角带出来的是一种很暧昧的,近乎眼神开车的那种。 他朝白薇薇那边倾了稍许:“喜欢吃什么?” 白薇薇瞥了眼他单臂撑在方向盘上的手,那指尖轻点方向盘的动作,让他周身都漫着不正经的调调。 白薇薇的视线落回他脸上,她眼里的勾子,对上他眼里的漫不经心,几经交缠里,许洲远突然轻笑一声。 白薇薇没有问他笑什么,就那么盯着他看,最后,把许洲远看的笑红了脸。 直到后面传来几声鸣笛声,白薇薇才慢慢悠悠地收回视线。 许洲远平时开车都是不紧不慢的,这会儿,他脚下一个油门,车子蹿了出去。 白薇薇并没有告诉他,她家住哪儿,车子开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里,许洲远也没有问。 渐渐的,路上行人车辆越来越少,红绿灯间隔的距离越来越远,路灯的颜色也从透白变成昏黄。 她扭头看旁边人的侧脸。 那个嘴角一直都有弧度的人,这会儿,面无表情的。 白薇薇的心突然紧了一下。 约莫几分钟后,她忍不住开口:“你这是往哪开呢?” 许洲远没有说话。 白薇薇的视线落到码表盘上,眼看速度从100降到了80……而后是60…… 最后,车子停在了路边。 白薇薇看了眼右侧的车窗,她那边的窗外是荒芜一人的空地,上方纵横着看不见尽头的高压线。 她皱了皱眉,脸转回去的下一秒,一团黑影始料不及地压进她的视线里。 浅浅烟草味,混着浓厚的男人气息,就这么一股脑地涌进她的鼻腔里。 唇上突然欺压而来的力度让白薇薇大脑空白了一下,原本随意放在身前的双手下意识就攥紧了。 全身紧张到无力动弹。 她都来不及闭眼,画了眼线的那双漂亮的眼睛,就这么一直睁着。 失神间,映在她那双深褐色的瞳孔里,原本微阖的双眼,缓缓掀开了。 唇间的重量感缓缓减轻,原本近到只能看见他眼睛的视线里,他的鼻尖、唇一点点漫入她眼底。 白薇薇以为这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就这样结束了,却没想,他就只给了她短短几秒的反应时间。 就在她心头划过一丝失落的时候,后脑勺的力度让她半个身子突然倾过了中控台。 这次,不再是浅尝辄止的双唇碰触,许洲远加深了这个吻。 刚刚只是试探,这一次,他吻得特别狠,带着侵略性,带着某种意味的勾人,他吻她吻的近乎暴烈。 呼吸缠得人心脏发紧。 等他松开她唇的时候,白薇薇的眼睛里已经蒙上了厚厚一层雾气,眼角红着,轻轻喘着。 可她表面上却装的若无其事,尽管她心如擂鼓。 原本扣着她后脑勺的手,这会儿,轻轻搭在她的肩上,许洲远的唇上沾了一点红,他舔了舔唇,朝她笑着。 白薇薇轻咽了一下,开口打破了车厢内的暧昧气息:“你性子还挺急。” 许洲远还在笑:“也不是对谁都急。” 白薇薇给了他一记看似白眼的白眼,但她眼眸里潮着,所以那记不算好的眼神看着异常的勾人。 怎么办,还想亲她。 不过他很确定的是,他这个时候要是再去亲,指不定脸上就会挨一巴掌。 不是指不定,是肯定。 所以他发动了车子:“你家在哪?” 车子开了好一会儿,白薇薇才跟他报了地址。 到了白薇薇家楼下,许洲远解了安全带,把车熄了火后,他下了车。 白薇薇短暂地怔愣了一下。 这是要跟她上去的意思? 许洲远没有给她开车门。 当然,白薇薇也没有那么矫情地等着他来开。 下了车,她看见许洲远倚着主驾驶的车门,点了一根烟。 就,有点不知要怎么开口的感觉。 白薇薇鲜少会这样反应迟钝,但是她不是一个轻易把内心慌乱和不知所措摆在脸上的人。 她抱着胳膊,走到许洲远面前:“要不要上去坐一会儿?” 许洲远指间夹烟,放到嘴边吸了一口后,别开脸缓缓吐出一缕白烟后才回过头来看她。 是凝视,他凝了白薇薇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往楼上那么多的窗户扫着:“你住几楼?” 白薇薇嘴角露了点意味深长的笑:“17。” 她看见许洲远的视线一点、一点往上攀升。 “17……”他浅浅默念着,似乎是数到了17楼,他又问:“第几个窗户?” “东面数,第四个。” 许洲远缓缓点了点头后,朝楼道里抬了个下巴:“你进去吧。” 白薇薇轻蹙眉心。 许洲远抖落指尖的烟灰,眯着眼角看她,“我要是上去……”他笑:“说不准,就下不来了。” 白薇薇反应很快,她哼笑了声:“那你走好,不送。” 说完,她背过身去。 等了约莫五分钟,一直抬着头的许洲远,看见17层从东面数的第四个和第五个窗户都亮了灯。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耳边响起的是一首他听过的歌。 “还是想你,残破的结局会有些委屈,还是想你,我想我该有面对的勇气……” 然后,她的声音打断了歌词和旋律。 “干嘛?” 许洲远抬头,看见那扇窗户探出来一只脑袋。 “不是问我会不会做饭吗?”他不再是之前那种混不吝的笑,能细听出温柔:“喜欢吃什么?” 白薇薇看着是一个神经大条的人,但鲜少有人知道她心思细腻。 所以在许洲远问她的时候,她感受到了这个男人骨子里的温柔与细致。 隔着17层楼的高度,楼下的灯光和人影落在她眼里,光影很温柔,她笑着说:“寿司。” 作者有话说: 白薇薇:姐的初吻没了!!! “还是想你,残破的结局会有些委屈,还是想你,我想我该有面对的勇气”来自歌词《想你》 第102章 许洲远X白薇薇 第102章 许洲远x白薇薇 ◎白薇薇的狼性安抚◎ 这天晚上,白薇薇失眠了。 熬到凌晨两点,困意终于爬上来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明天她值班! 趴在卫生间里小声呜呜的哈宝被外面一声尖叫惊的,腾的从地上站了起来,结果,脑袋刚探到门缝,它就吓的缩了回去。 英宝正在门外虎视眈眈地盯着它呢! 搁平时,白薇薇如果头天晚上失眠,第二天绝对是要睡到最后一秒的。 可是今天,她六点半就起来了。 给一猫一狗喂完吃的,她去洗了个澡,洗了个头,敷了个面膜,化了个妆,这些都没有花费她很多的时间,她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试衣服上。 白薇薇的衣柜里,裙子和裤子的比例是10:1,她从七点二十一直试到了八点五十。 开着她那辆骚粉jeep到公司,已经是九点二十。 她迟到了二十分钟。 好在他们公司有一条人性化的打卡制度,就是一个月可以迟到三次。迟到三次不扣钱,但如果你迟到四次,那就要把前面三次的钱一块扣了。 白薇薇是个前二十八天都不会迟到的人,但最后三天,她会连着迟到。 值班的日子是无聊的,无聊不可怕,可怕的是暖气停了。 在一连三个喷嚏之后,白薇薇有点受不了了。她今天穿了一条高叉的裙子,虽说裙子的布料是薄呢的,但是她没穿袜子。 虽然暖气停了,但是电没停,这要是中途走了,三倍的工资就打水漂了。她看了眼时间,才三点,还得再熬两个小时。 熬就熬吧!她去别的同事的椅子里拿了几个抱枕压在了自己的腿上,抱着胳膊,靠着椅背,仰头看天花板的时候,她开始想许洲远。 想他昨晚吻她的原因。 想他昨晚有没有像她一样失眠。 想他昨晚为什么问她喜欢吃。 想他什么时候主动找她。 然后,昨晚那个吻开始在她脑海里飘飘转转,那浓厚的男人气息,那舌尖的放肆,那清晰回荡的水声…… 想着想着,她摸着自己的唇,笑骂了句“臭男人”。 ‘想曹操,曹操也会到’,臭男人给她发来了微信消息。 许洲远的微信昵称叫【远方的绿洲】,当时白薇薇用他手机号搜索他微信的时候,还被他这个名字给笑到。可是再一想,他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用这样的名字,倒也说的过去。 但是白薇薇把他的备注改成了他的本名,这是她的习惯,可在看见他发来的那条【在家吗?】,她在回了一个【不在】之前把他备注名的【许洲远】里的【许】去掉了。 许洲远的消息回的很快:【在外面玩?】 白薇薇:【值班算吗?】 许洲远:【那什么时候下班?】 白薇薇:【五点。】 许洲远:【地址给我。】 这个男人,还真是直接的让她越来越喜欢。 半个小时后,许洲远的消息再次发来了:【我在楼下。】 白薇薇一脚掀掉了用来保暖的抱枕,踩着她九厘米高的高跟鞋就往外跑。 楼下,许洲远斜倚着车门而站,他穿了一件黑色短款夹克,黑色高领毛衫,黑色休闲裤,黑色短靴。 一身黑显得他整个人挺拔又精神。 别看白薇薇一路都是用跑的,真出了电梯,她那步子就开始慢慢悠悠了。 玻璃门开,一阵冷风裹过来,白薇薇毫无防备的又是一声喷嚏。 许洲远抬头的时候,目光短暂的在她的身上扫了眼,而后他冷哼了一声。 白薇薇抱着胳膊撇着嘴走到他面前,都没来得及开口,许洲远就支起胳膊,将手里的保温袋递到了她面前。 白薇薇伸手接过:“什么呀?” “打开不就知道了?” 结果没等白薇薇打开呢,就见他开了车门。 白薇薇下意识的就脱口而出了:“你这就走了?” 许洲远扭头看她:“店里忙,”他坐进车里,摁下车窗,表情稍稍严肃,带着几分细听才能听出来的命令的语气:“赶紧进去吧!” 白薇薇站着没动,许洲远的视线从她脸上别开的时候,鼻腔里吐出一股子不轻不重的气息。 白薇薇下意识就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裙子。 是她今天穿的不好看吗? 她可是特意穿的这条裙子,开这么高的叉,就是给他看—— 没等她思绪飘完,许洲远的车就开走了。 白薇薇气的都想跺脚,她朝车屁股咕哝了句:“还九十分呢,你就等着不及格吧!” 可当她打开那保温袋,从里面拿出一杯滚烫的卡布奇诺和一盒寿司时,她又扁着嘴笑了。 是带着点感动,又带着点好笑的笑。 卖相挺好看的一排寿司上,用红色的沙拉酱写着:天凉,别穿裙子。 他怎么可以这么特别呢? 特别到她现在就想抱住他,在他脸上,又或者唇上,使劲地吧唧一口! 可他却走了,手都没摸一下就走了! 不过没关系,他店里忙嘛,既然他忙,那她就去找他好了! 眼看着打卡机上的时间从4:59变成5:00,白薇薇迅速扫过人脸。 从白薇薇的公司到知南街,开车要半个小时,推开咖啡店玻璃门的时候,许洲远正背着身子在水池边冲洗杯子。 “嗳。” 许洲远扭头,表情短暂的怔愣一下后,他嘴角斜了点笑。 很邪肆的笑,可白薇薇却觉得异常养眼。 “下班了?”许洲远用毛巾擦了手上的水渍。 白薇薇没说话,回了他一个很明艳的笑。 咖啡店里客人不多,许洲远没有让她去卡座里坐着,他朝吧台里面歪了下头:“进来?” 白薇薇还是没说话,但她绕过吧台去了里面。 许洲远把冰箱边,带靠背的椅子搬到他刚刚站着的身后方:“坐这。” 然后他就忙自己的了。 白薇薇翘着二郎腿,歪着头在那看他在那打磨咖啡豆、冲调、打包。 打包到第八杯外卖的时候,白薇薇捂着嘴打了个不算响亮的喷嚏。 一直忙着无暇顾及她的许洲远,这才扭头看了她一眼。 可是他却一个字都没说,但是很快,他递过来一杯冒着缕缕热气的马克杯给她。 白薇薇接到手里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他的手。 真的,她当时真的有一种把他拽到怀里的冲动。 但是她忍住了。 掌心传来杯壁的温热,白薇薇浅浅尝了一口,是蜂蜜水。 身前的人还在忙,白薇薇缓缓靠向椅背,视线久久定在他低着头,但是站的笔直的脊背。 不知道从后面抱着他是什么感觉…… 白薇薇又想起来昨晚他强势的吻。 脸就这么悄悄的红了。 许洲远这一忙就忙到快七点。大概是到了晚饭的时间,外卖点单的顾客少了,仅有的几位客人也都走了。 店里只剩下缓缓流淌的一首英文歌,曲调幽柔地环绕在她的耳边。 足足给了她一个多小时背影的人,终于转过身来了。 目光交缠了足足一分多钟,许洲远先开了口:“怎么过来了?” “过来感谢你啊!”她翘着腿坐,开了叉的裙子露了她大半截的大腿。 头顶白光耀眼,把那片皮肤映的刺白。 可他的视线却半点都没有跑偏。 是故意忍着没有看,还是她真的对他没有诱惑力呢? 白薇薇希望是前者,这要是换了个男人,她指不定盼着是后者。 所以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栽了。 以前根深蒂固的保守思想,就这么被眼前这个男人彻底瓦解。 十点半,许洲远关了店里的灯,锁了店门,然后问她:“怎么来的?” 白薇薇撒了谎:“打车。” 两人就这么一左一右地往知南街的街头走着,许洲远的车就停在停车场,走到门楼下的时候,许洲远朝右手边歪了下头:“这边。” 视线一个偏转,他双脚突然顿住。 白薇薇从他定着的目光看过去,一个高挑的女人站在一辆白色轿车的车头,一手插袋,一手拿着手机在低头打电话。 白薇薇来不及去打量女人的长相,也来不及去想她是谁。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猛地一紧,放在口袋里的手也随之紧握成拳。 几乎来不及多想,她就从许洲远的身侧一个大步跨到了他的身前。 视线里,骤然放大的一张脸,盖住了他眼底那条宝蓝色的影子。 许洲远怔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的脸被一双手捧住,冰凉的触感让他上一秒微微缩紧的心脏莫名松弛了一下。 目光定格在那双离他咫尺的眼睛里,他看见她瞳孔里,自己的脸一点、一点被放大。 微微失神间,只觉得唇上一凉,她脸上淡淡的胭脂香裹着那两片清凉的唇,温柔地覆在了他的唇上。 和昨晚他吻她的力道很不同,她的主动带着缱绻的温柔,让他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忘记了那个三米外的女人。 他眼睛闭上了,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手臂缓缓圈住了她的腰,不知是不是留连她的主动,他没有回应,任凭她的唇在他的唇间厮磨。 慢吞吞,却又缱绻温柔。 直到她的舌尖探进他微微张开的唇缝,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眼睫也微微掀开了几分。 视线所及范围,是她的额头、她的眼睛、她的眉心、全是她,鼻息间,也全是她的味道。 他主动松开双齿,让她舌尖进去作乱,等到她舌尖勾到了他的舌尖,他便忍不住了,搂在她腰上的手覆在了她的后脑勺,化被动为主动,他狠狠地吻住了她。 吻得越来越过火,日爱日未的声音从唇齿间溢出来。 吻的不算久,但很深、很重。 白薇薇的唇被他吮的很红,是口红消失殆尽后留下的红。 白薇薇睁开眼睛的时候,深褐色的瞳孔光亮而湿漉,她舔了舔沾了水光的唇,刚要开口,下巴就被捏住了。 许洲远低头在她的唇上,又亲了一下,然后主动回答:“是她。” 白薇薇扁了扁嘴,没了以前的小野猫烈性,倒是露出了几分小女生的娇羞:“谁问你这个了……” 许洲远笑着松开了她的下巴,揉了揉她的脑袋:“送你回去。” 刚才的位置已经没人了,白薇薇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去回想那个女人的长相。 可惜,那人刚刚低着头,她实在是没看清。 不过她倒不是一个小气的女人,更不是一个会抓着过去不放手的人。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车厢里有那个吻残留的暧昧,也有白薇薇压在心底的三分犹豫。 她觉得这个时候,说什么好像都是在没话找话。 进了小区,车依旧停在昨晚停的位置,不同的是,许洲远绕过车头给她开了车门。 但是等车门打开后,他却跟面墙似的堵在了座椅边,然后用着阴阳怪气的语气说:“今天这裙子长了,明天穿个再短一点的。” 话不好听也就算了,说完,他还冷笑了声。 白薇薇没好气地嗔了他一眼。 结果等她推开许洲远,脚刚落地,一阵凉风把她的喷嚏声又带了出来,下一秒,许洲远的手臂就圈住了她的腰。 不是抱她,而是将自己脱下来的黑色夹克裹在了她腰上。 白薇薇低着头看着他将那两只袖子打了结,然后头顶传来一句凶巴巴的话:“你怎么不把夏天的凉鞋捞出来穿呢?” 白薇薇被气笑了,笑骂了句:“去你的!” 和昨晚还有一点不同的是,许洲远把她送到了楼道口,看着她进了电梯,他才回到车边。 依旧是等看见17楼东数第四第五个窗户亮了灯,他才坐进车里。 昨晚白薇薇失眠熬到了两点,今晚呢,眼看着床头柜上闹钟的时间跑到了十二点半,她依旧一点睡意都没有。 其实她很困,可是睡不着。 重点是,她现在想抱着他,特别特别想,埋他怀里,或者从背后抱他都行。 可是那个臭男人,都把她送到楼下了也不顺带着上来坐一坐。 她还能把他吃了不成? 因为鼻子不通气,所以今晚白薇薇没有洗澡,连续两个喷嚏,让她眼角泛出湿意。 然后,她扭头看向床头柜上的手机。 (不要屏蔽本章作话) 第103章 许洲远X白薇薇 第103章 许洲远x白薇薇 ◎火辣辣的激情澎湃啊啊啊啊◎ 一条【我好像发烧了】的微信消息发出去之后,白薇薇拿起手机去了卫生间。 在她的保护下,哈宝溜去了阳台,然后英宝也没好到哪里去,被白薇薇骗去了次卧。 浴室的水阀刚打开,放在洗漱台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许洲远:【家里有药吗?】 白薇薇边笑边咕哝着:“你不就是药吗……” 当然了,她回过去的信息可不是这么发的:【没有。】 之后,她的手机就没再有动静了,而白薇薇,忙着洗澡,忙着敷面膜,忙着给前天刚换过的床单被罩又换了一床新的。最后,她把香薰机打开,不是玫瑰味的,是茉莉味的,但都是coss家的招牌。 外面传来敲门声的时候,白薇薇看了眼时间,一点四十二分,她和许洲远发完最后一条消息的时候是一点整。 她从地图上看了,从他家到她家,要五十分钟的。 门从里面打开,许洲远还没看清忽而映入眼底的那张脸,离他半米远的人就扑进了他怀里。身上突然挂着的重量,让许洲远毫无准备地后退两步。 待他慢半拍的反应过来,他笑问道:“你的驾照能不能借我扣个分?”来的路上他连闯了两个红灯。 就在等她回答的时候,怀里的人脱离了他下意识圈成圈的双臂,抓着他的胳膊,将他拽进了房子里。 门“砰”的一声关上,他被矮他大半头的人抵在了门后,随即,他的脸被捧住。 他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是那个短短一句“我发烧了”,就让他从床上一跃而起的人。 他就快要想不起来这种为一个人马不停蹄的感觉已经多久没有过了。 这个小野猫似的女人就这么让他又重新体验了一把。 “许洲远,”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灼灼发亮地烙在他眼底,她捧着他的脸,气息近在咫尺地挠在他的下巴上,她问:“你要不要和我试试?” 她语气很认真,她鲜少在他面前这样认真,认真到,把他的心都弄慌了。 可是她却直接的这么可爱。 对,是可爱。 这个看似很野的女人,有时候真的可爱的要命。 却也是他截止目前,碰到的唯一一个胆大又直接的女人。 就这样把他这个对她有遐想的男人拉进了她的领地里。 她是疯了吗? 可是怎么办,他真的越来越喜欢她了。 喜欢她外表的野,喜欢她骨子里的烈,喜欢她内心的柔软,也喜欢她深藏在心底,需要细品才能感受到的可爱。 就是这么一个女人,把所有的矛盾点都揉在一起,直往他心窝里钻,让他一颗心为她魂牵梦绕的。 就像在来的路上,他琢磨了一路,想着要怎么跟她开口要她做他的女朋友,结果可好,见了还不到两分钟,她都没给他准备的机会,就这么先发制人的问他了。 所以,这样的女人,可不得赶紧守牢了! 所以,他顺应了自己的内心,张口就来了句意味深长的荤话:“心和人,你想先试哪一个?” 这要是别的女人,讲不好就理解不了他这句话的意思,可眼前这人是谁啊? 她笑,笑得别提多妩媚勾人了:“两个都要,你给吗?” 他可是个男人,没什么给不起的,她想要,拿去就好了。 所以,他一个弯腰,直接将她抱到了身上,他抱着她进了卧室,门被他一脚甩上,她的人,连同他的话一起被扔在了床上。 “我晚上洗过澡了。” 最后一个音节刚落下,他的身亻本,连同他的唇,一同压了下来。 他强迫自己不去咬她的唇,他想温柔一点的,可是做不到。 他吻得很凶,直到听见她模糊的吃痛声,他才放开快要窒息的她。 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声很重,“不是说发烧了吗?骗我的?” 视线相撞,他眼里的贪,还有谷欠,深深烙在她眼睛里,她以前不喜欢男人对她有这些歪念的。可是不管了,她真的要被这个离过婚的男人给迷死了。 真是要感谢那个不识‘货’的女人,竟让她捡了这个大一个‘便宜’! 所以,她抓着他的手,放在了女也的氵谷袍领口:“我有没有发烧,你扌莫扌莫不就知道了?” 妖精! 不过,这只妖精主动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她捧着他的脸吻上去,氵显氵骨的舌尖探进他唇缝,勾着他的舌尖,与他相缠,氵衮烫的气息喷在他脸上。 可她低估了身上这个男人的狼性。 唇舌相缠间,白薇薇只觉心口一冫京,下一秒,唇舌间的窒息感消失,眼睫掀开的那一秒,他乌黑的碎发涌入她眼底,再然后,陌生又奇妙, 的感觉翻氵甬而来。 他搂着她的月要,把她抱起来,身体刚脱离床垫,她挂在手臂上的浴袍就落到了床边,白色的带子垂了长长一截盘在地上。 他是跪坐在床上的,而白薇薇直着身子,双膝跪在床上,这么一来,她比他还要高出一些。 她看似很瘦,却没想…… 许洲远笑着抬手,掌心托着她的后背,把她放回到床上。 而后,她的手被他放到了自己的月要上,唇落在了她的巠页子里,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滑到她漂亮的下颚线,舌尖勾出浅浅一道水痕,他轻咬了一口她的下巴。 就在白薇薇睁开眼看他的时候,唇被他封住了。 吻的不算急切,可以说很有耐性,许久之后,他的唇又从她的下颚留连到她的脖颈…… 氵衮烫的鼻息,巨氵良般的氵甬来。 有点怯,有点羞,但更多的期待。 隔着眼前淡淡一层迷蒙水雾,白薇薇看见了他微红的眼底。 房间里,旖旎又暧昧的茉莉清香,隙进了每一个角落。 许洲远突然停了动作。 “白薇薇,”他声音哑着,表情很复杂:“我是你第几个?” 白薇薇反应了几秒后,作气地砸了下他的肩:“一百个!” “我没跟你开玩笑!”他真的没开完笑,他这是第一次在她面前板起了脸:“你是第一次?” 白薇薇都想掐他:“那不然呢?” 许洲远:“……” 他在心里骂了句自己。 他又问:“那接吻呢?”该不会也是第一次? 白薇薇扁了扁嘴,在想着要是让他知道她的初吻也是他,那他是不是得嘚瑟死? 那她以后在他面前还有什么面子。 正眼神飘忽,犹豫着要怎么说的时候,她的下巴被许洲远捏住了。 “白薇薇,我他妈是个二婚。”他都爆粗口了。 白薇薇被他的眼神震慑住了,眼睫快速眨了几下后,她结结巴巴地问:“所、所以呢?” “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第一次了,”他脸上有深深的懊恼和自责:“这甚至会成为你心里的刺。” 白薇薇一听,直接炸了,她一把将他从身上推开,气的都坐起来了:“许洲远,你说的是人话吗?” 他说的怎么不是人话了,他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 “我是在今天之前不知道你是二婚还是怎么的,我要是计较,会让你上我的床吗?”她要被他气死了:“我他妈是个处,还得被你嫌弃是吧?” 许洲远:“……” 房间里陷入一段长时间的沉默。 最后,白薇薇哭了,哭着指着门的方向:“你给我滚,现在就滚!” 许洲远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滚,他怂了,挪到她身边,伸手要抱她,结果被白薇薇一把推开。 “我错了,”不给抱,他就把手压在她膝盖上:“我错了!”他又说一遍。 白薇薇伸手抹掉脸上的眼泪,表情倔的不行:“你没错,错的是我,这么大把年纪了,还是个处,连个初吻都没送出去!” 许洲远:“……” 还真被他猜准了,连个初吻都给他了。 怎么办吧! 掉这“第一次”的窝里了。 抽都抽不开身了。 白薇薇睨了他一眼,可是从他的表情里又实在看不出情绪,没辙了,她打掉了膝盖上的手:“你走吧,今天就当我拿你当演习了,咱俩以后——” 余下的话被许洲远尽数卷进口腔。 吻来的太过疾风骤雨,白薇薇一时之间都忘了挣开,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白薇薇憋红了脸,拿拳头砸他的肩膀,力度可一点都不小。许洲远却不管不顾的,唇舌一点都不松开,直到把她亲的全身无力,把她亲的口婴- 出了声,把她亲的双手攀上了他的肩。 让她喘息的间隙,他双手捧着她的小脑袋,吻掉她眼尾的潮湿,声音又沉又哑却又满含柔情。 “薇薇,从今天开始,我许洲远的命就算重新再来一次了。” “从今天开始,我的初吻,我的第一次,都是你的。” “只要你还要我许洲远一天,我的眼里,我的心里,都不会有第二个女人!” 每一个字,都那样掷地有声:“你,白薇薇,以后我会当成我自己的命一样,护着!” 最后,他在她的心口留下了属于他的印记。 她是他的,身亻本是他的,心也是他的。 一切都属于他。 白薇薇合上眼的时候,帘缝里已经能看见白光,她往许洲远怀里又窝紧了几分。 她一个人睡了很多年,遇到许洲远之前,她甚至想过,以后要是身边躺了一个人,她会不会不习惯。 现在真正的感受到了,还不习惯呢,她恨不得每天都能抱着他睡。 “嗳。”白薇薇闭着眼,抱着他的身子晃了晃。 许洲远轻“嗯”一声,低头,把唇压在她头顶。 “明天你有没有事啊?”也不知道她自己知不知道,她现在的声音和以前简直判若两人,柔的都能掐出水了。 许洲远轻笑一声:“明天?” 白薇薇从他颈窝里抬头,眨了眨眼才突然想起来,现在已经是她嘴里的明天了。 她重新把脸埋回去,含娇带嗔的:“厉害了啊,都能让我分不清今天和明天了。” 许洲远往后仰了点,去看她的脸:“嗓子疼不疼?” 白薇薇摇头:“不疼啊!”她往上蹿了点,露出了白白的肩头:“干嘛,”她眼神在开车:“你嗓子疼啊?” 许洲远也不说话,接住她那小黄车的眼神,勾了点嘴角,等她的下文。 白薇薇按着他的肩,爬他身上去了:“要不要姐姐给你润润?” 还姐姐呢? 许洲远笑的都扶额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和她都这种关系了,他还没细问过她的年龄:“你属什么的?” 白薇薇拿着右手的食指,勾着他的下颚轮廓,拖着慢悠悠的调子:“我属什么,你不知道吗?” 唉,喜欢了一个戏精,重点是,可爱的要人命。 许洲远也是个挺逗趣的人,喜欢她这样没个正形:“小狐狸?” “嘘,”白薇薇抬着小手按在他的唇上,身子一点一点往下移:“狐狸会幻化成人形哦……” 幻化成人形的小狐狸,钻进了被窝里…… 第104章 许洲远X白薇薇 第104章 许洲远x白薇薇 ◎论白薇薇有多缠人?◎ 许洲远从白薇薇那走的时候,白薇薇睡的正沉。 他没回店里,而是回了一趟家,那个他现在一点都不想踏进门的家。 昨晚他回来了一趟,找出了房产证,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把房子卖掉的,后来收到了白薇薇的短信,不过半夜的时间,原本的犹豫就变成了笃定。 他原本对女孩子的第一次没那么在乎的,可昨夜,他怀里的那个女人,真的把所有的第一次都给了他。 真的,他想不在乎都难了。 不单单只是想负责任,是真的想对她负责,想对她的未来负责,想把自己的后半辈子都交到她手里,连带着她的后半辈子,都视若珍宝地捧在手心里。 储藏室里有两个箱子,里面装着刘梦尹当初没有带走的一些东西,有他们的合照,也有他送给她的一些小礼物,不知她是忘了带,还是说这些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昨晚在知南街看见她的时候,说真的,心里没有一丝波动是不可能的。时间还没有长到他可以这么快就放下。可是白薇薇,那个叫白薇薇的女人,用她的脸挡住了他的视线,用她的吻压下了他心头的酸楚。以至于他昨晚在回来的路上,脑子里都是她。 是她白薇薇,而非刘梦尹。 所以…… 人,该放下了;东西,也该扔了。 两箱东西被他当垃圾一样丢在了垃圾分类门口的地上。他对分类的师傅说:“这些需要我分一下吗?” 师傅往里瞅了瞅:“没事没事,你走吧,我来!” 而后,他去了房产中介,再回白薇薇的住地,时间已经是晌午。 白薇薇还在睡,平时看着又豪又野的一个人,蜷在被子里,小小一只。 许洲远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后,脱掉衣服,掀开被子躺在了她身边,没有把她搂怀里,就这么侧着身子,手肘压在脸下面,凝眸看她。 看到困意席卷,看到他眼皮缓缓合上。 再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 许洲远低头才发现,睡前和他隔了点距离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拱进了他怀里,还枕着他的胳膊。 他伸手将她耳鬓的头发拂到脑后,把她的脸,连带着她的身子又往怀里拢紧了几分。 许是睡够了,所以他这么一动,白薇薇缓缓掀开了眼睫。 她不知道许洲远中途出去了一趟,也不知道眼下是几点,带着点睡意朦胧的小迷糊,她笑着跟他说了声:“早。” 许洲远轻笑一声:“不早了宝贝。” 一声宝贝让白薇薇抬头了。 许洲远低头看她,被她那懵懵怔怔的表情逗笑了:“怎么,不给喊啊?” 白薇薇是什么人呐,一下子就翻他身上了:“你再喊一声来听听。”长这么大,还真没人这么喊过她。 许洲远不是个害羞的男人,可被她这么不知羞的要求,不知怎的,突然就喊不出来了。 见他半天不说话,白薇薇嘁了声:“原来我刚刚幻听了啊!”她滚下去了,还送了许洲远一个美背。 许洲远侧过身来,从后面抱住她:“饿不饿?” 白薇薇哼唧了一声:“被你气饱了。” 这就气饱了? 许洲远以前还挺怕惹女人生气的,好哄还行,不好哄的时候,他也会烦躁。 现在可好,他发现自己还挺喜欢看她生气的。 “生气了?”他明知故问的。 白薇薇是个犟脾气,还是个刀子嘴豆腐心,是个外表强,内心柔的女人,你如果有足够的耐心剥开她那一层层的伪装,就会发现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她。 比如现在,她明明有点小气性,但又觉得自己因为这点小事生气就显得自己特别没气度,所以她不承认:“我至于吗?”说完这句,她拿手肘戳了下身后的人:“你别离我那么近!” 这要搁以前,许洲远会死乞白赖的去哄去承认错误,就是南怀璟嘴里说的‘缠人’。 但是他现在不敢了。 上一段失败的婚姻,他没有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刘梦尹的身上,在那段他自我麻醉又自我纾解的日子里,他想了很多。 他除了有点大男子主义之外,还有点掌控欲,他是个没有女朋友,眼里会装很多女人,一旦锁定一个,眼里就融不进其他女人的人。 正因为如此,所以他希望自己的女人也能像他一样。既然和他在一起了,那眼里就只能有他。 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安全感,可对对方来说,可能就变成了压力。 所以那段时间,他总结出了一点,如果他有幸,有幸以后还能遇到一个喜欢的人,他一定要改掉那些坏习惯,他要给对方足够的空间。 比如眼下,他轻轻松开了搂在白薇薇腰上的手,往后退了一点。 他这么一退不要紧,直接把白薇薇的心给退的绷紧了。 背着他的白薇薇,眨巴眨巴眼,懵了几秒后,她抬起头往后看,对上了许洲远那双看似很平静的眼睛。 这个男人,不喜欢哄人? 白薇薇支着脑袋,扭着脖子看了他好一会儿,见他依旧无动于衷的,她一颗心开始惴惴不安了。 是她的小性子耍的不对?不是时候?让他觉得她无理取闹了? 白薇薇是个深知自己脾气不好的主,她也能看出来许洲远是个好脾气。 但是好脾气的通常都不好‘惹’。 所以,她先怂了。 她把脑袋缓缓压回枕头上,身子从侧躺变成了平躺。 她眼看天花板,慢着调子,轻轻悠了句:“还真有点饿了呢……”说完,她扭头看枕边人:“你饿不饿呀?” 许洲远表情怔愣着。 白薇薇在她心里是个小辣椒、小狐狸,这种女人,在他看来,性子是烈的,是不太好哄的。这种女人,在生气的时候,你不能太黏着她,你要给她空间,但这种给予的空间感,不是让她独处,是要和她在一起,哪怕你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但是你要在,要把表情尽量维持的平静,给她一种‘你尽管生气,我就默默听着’的心理感受。 这不是他经历太多女人而得到的经验,而是他从心理学角度分析出来的。 可她刚刚那语气是什么意思? 故意在试探? 还是说已经不生气了? 他觉得很大可能是前者。 所以这个时候,他应该用一种略有些委屈,甚至是逆来顺受的语气说:“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白薇薇认识他的时间不算长,印象里,他是个极其肆意潇洒的男人,可他刚刚脸上的表情很受伤。 白薇薇不觉得那个伤是来自于她。 她直接把矛头指向了许洲远的前妻。 鹿笙没有跟她细说过许洲远的婚姻,但从昨晚他看见那个女人的反应来看,他应该是受伤的那一方。 被伤害过的人,心里都有一块疤,那块疤没那么快就好,更经不起折腾。 白薇薇几乎是瞬间,真的是瞬间。 她瞬间就挪许洲远身边去了,紧贴着他,还把他的胳膊给拿到自己的脖子下面枕着,然后,她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他,用特别甜特别善解人意的声音对他说:“你都累一晚上了,我们去外面吃吧!” 光说不行,她还用脚尖蹭他的腿,拖着黏死人的尾音:“好不好呀?” 许洲远都听呆了,就这么垂着眉眼凝眸看她。 可他那迷茫惶然的眼神在白薇薇看来,是不满足她的这种讨好。 所以她把她毕生的矫揉造作劲都使出来:“你说话呀,你带不带我去嘛?” 许洲远长这么大,就没哪个女人对她撒过这种娇,所以,他喉咙上下滚了两下,吐出一个颤巍巍的音节:“带……” 再然后,贴着他的人,满足的跟什么似的,抱着他的腰,在那儿晃啊晃,一边晃着一边继续嗔着:“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说完这句,她还仰头在他的下巴那儿嘬了一口。 之后,起床、穿衣、一系列的洗漱,一直到出门,许洲远整个人都处于懵着的状态。 开车去吃饭的路上,白薇薇就这么握着许洲远的右手,一秒都舍不得松开。 到了地方,她也是一秒就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下车跑到主驾驶旁,等许洲远一下车,她就抱住了许洲远的胳膊。 今天白薇薇破天荒的没穿裙子,穿的是‘老实巴交’的大衣配小脚裤,连高跟鞋都没穿。 除了那天在羽毛球馆,许洲远还是第一次见她穿的这么休闲。 休闲的都有点不像她了。 在那等电梯的时候,白薇薇一点都没顾着有别人,她晃了晃许洲远的胳膊。 许洲远扭头看她的时候,见她朝他仰着头噘着嘴。 许洲远:“……” 见他不亲自己,白薇薇噘着的嘴收了回去,转而扁了起来。 许洲远没忍住,低笑了声。 他看出她那故意拿捏出来的矫揉造作了,虽然不太自然,但是怎么办,可爱的跟个求欢的小猫似的。 他把被白薇薇抱在怀里的胳膊抽出来,从身后搂住她的肩,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虽然亲的是脸,可到底得到了回应。 白薇薇伸手,从许洲远那没拉拉链的夹克里,搂住了他的腰。 而在那天之后,白薇薇变身成了黏人精。 她们杂志社的春节假期长达十二天,许洲远不可能什么都不干只陪着她,所以她推着一个行李箱,直接搬去了许洲远的咖啡店。 许洲远在那忙着的时候,她也不像以前那样光看着了,她会帮他洗杯子擦杯子,会在许洲远磨咖啡豆的时候,在一旁认真地看,会在许洲远拉花的时候,认真地学。 等店里没客人的时候,她就开始缠人了,会抱着许洲远的腰,要亲亲要抱抱,有时还会借着考验许洲远的臂力,让他举高高。 许洲远觉得自己以前挺缠人的,现在可好,遇到一个更能缠人的。 可能有些男人不喜欢这种‘缠’,可他不是别的男人。 他的大男子主义和掌控欲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喜欢被依赖,喜欢被自己的女人当成一片天。可在这种满足与欢喜的同时,他的不安全感还是会溜出来。 所以在那个一米二的小床上,他搂着白薇薇,声音里带着惶惶不安。 “宝贝,”他现在习惯在床上时候都这么喊她了:“你会一直这样吗?” 白薇薇在他怀里仰起头:“哪样啊?” “就现在这样……”他想了想措辞:“没我不行的这样……” 白薇薇笑得咯咯咯:“那你喜欢吗?” 他重重地“嗯”了声:“喜欢。” 不得不说,白薇薇之前的确是故意缠着他的,她想用某种手段彻底占据他心里、脑海里全部的位置。她可以不在乎一个人的从前,但现在,以及未来,她不允许那个人的心里还有一丝别的女人的影子,别说影子,一根头发丝都不行。 但是这种贪,她不会用一种强势的态度表现出来,她会用行动,用大部分的男人都抗拒不了的方式,润物细无声地将他画地为牢。 她不敢保证现在许洲远心里百分百都是她,但她可以肯定的是,如果她现在离开他,她一定会彻底取代那个女人,成为他心头最疼的一块疤。 当然,她不会离开他的。 活了二十六年,终于遇到一个让她心底的贪念张牙舞爪的人。 离开?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但她也是个女人,免不了俗。 她不会一直处于这么主动缠人的状态,她也会迫切的想要从他那里得到同等、甚至超过她付出的回应。 比如让许洲远反过来缠她。 所以,她在给他养成习惯,等他彻底习惯她的‘缠’,那以后等她不这么缠着他的时候,他就会化被动为主动地来缠她了。 想到有一天他会像只狗狗似的缠着自己,她那心里啊,就跟猫爪似的,期待的不得了。 见她眼眸定着也不说话,许洲远急了,他翻了个身,居高临下地俯视她:“会吗?” 白薇薇偏不说,就那么用眼神挠他的心,把他的心挠的都要炸了。 “白薇薇!”他声音都抖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白薇薇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 “什、什么?” 许洲远眯了眯眼角,探究的眼神试图穿进她眼底。 白薇薇被他看的心虚了,用一双小鹿似的眼睛,无辜地回看他。 两个人就这么眼神‘对峙’了一会儿,最后,是许洲远先败下阵来。 “白薇薇,”他直呼她的名字了,“你爱我吗?” 白薇薇怎么也没想到他会问这么一个,向来都是女人爱问的问题。 意外! 但她却从这个问题里得到了一个她最想要的结果。 这个男人在她这里泥足深陷了! 白薇薇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反问回去:“我爱不爱你,你不知道吗?” 这个回答,说真的,很渣。 许洲远神色认真的不行:“我要你说。” 白薇薇嘴角憋笑,憋了会儿,她轻咳一声:“你不是也从来都没跟我说过那三——” “我爱你。”没等她说完,许洲远就说了那三个字。 一遍还不够,他重新念了一遍她的名字。 “白薇薇,”他用他那双桃花眼,织了一张滚烫又绵密的网,紧紧拢在她视线所及范围。 他说:“我爱你。” 三个字,掷地有声地响在不足十平方的小休息间里。 在身下这张拥挤的,每天晚上都会把她牢牢锁在怀里的床上,他对她露出了面对这份感情的惶惶不安与卑微。 然后,他在白薇薇怔怔失神间,从枕头下摸出一枚戒指,在她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套在了她的左手无名指上。 “遇到我,是你的『不幸』,”他用右手压着她的左手,手指穿过她的指腹,掌心相贴,他与她十指紧扣,然后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白薇薇,你这辈子,就吃吃亏,永远待在我身边吧!” “要是让我知道你有想跑的打算,”他突然勾了抹邪笑:“我就把你的腿给打断!” 第105章 许洲远X白薇薇 第105章 许洲远x白薇薇 ◎论许洲远这个小作精◎ 和许洲远的关系,白薇薇没打算瞒着鹿笙的,主要这咖啡店离南怀璟家近,她想着,说不好哪天鹿笙来店里点喝的就能看见她了,到时候不用刻意开口,她也能一目了然她和许洲远的关系。 谁知,眼看正月都要过去一半了,鹿笙一次都没来过。最令她没想到的是,没撞到鹿笙,倒是被南怀璟撞了个满怀。 许洲远的咖啡店正常都是十点钟开门,昨晚,她把许洲远折腾的有点久,所以眼看都九点四十了,许洲远还在赖床。 白薇薇简单地洗漱完,喝了半杯水后就去把门开开了。 刚到门口,就伸了一下懒腰,白薇薇那抬着双臂伸懒的姿势顿住,刚张嘴打了的哈欠也被她强行咽了回去。就是这么巧,身后的玻璃门被推开,许洲远出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件枣红色的大衣披在了白薇薇的肩上:“想生病?”说着,他还伸手把白薇薇那压在领子里的头发给拨了出来。 当然,在做这一切的时候,许洲远没看见离他不到两米远的南怀璟,他眼里就只有面前这个昨晚都快把他挠死的小野猫了。 然后,他听见了一句不轻不重、不疾不徐的声音。 “别跟鹿笙说你看见我了。” 许洲远这才扭头,不过他就只看了南怀璟一眼,很快,他视线收回来,落在表情明显呆怔住的白薇薇的脸上。 南怀璟不是一个八卦的人,更何况,他早就看出这两人之间的猫腻了。 结果南怀璟一周,白薇薇两腿一软,许洲远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然后,他冷笑了一声:“怎么,怕人知道我和你的关系?” 白薇薇脖子一梗,嘴硬:“我有什么好怕的!” 结果,许洲远从口袋里掏出一板药,两指夹在空中,语气颇有几分质问的意思:“不想我负责?” 那是白薇薇几天前就开始吃的短效避孕药,就这么被逮了个正着。白薇薇知道自己不该心虚,毕竟每次都是她不让许洲远用措施,可她也不想怀孕,更不想吃紧急的来伤害身体。 所幸她在买这种短效药的时候有上网查过,这药不仅能避孕,还能减肥! 所以,她理由随手拈来:“我那是用来减肥的,你别多想了。” 许洲远又不傻。 他垂头轻笑一声,将药塞回白薇薇的口袋里后,他转身推开玻璃门进去了。 白薇薇愣了一下,对着轻微晃动的玻璃门喊了声:“许洲远……”三个字,没了她一贯的气势,甚至听出了几分央着人的味道。 十一点的时候,白薇薇被父母叫回了家,许洲远没心思做生意,就在玻璃门外挂了个【暂停营业】的提醒牌。 他心里实在是烦闷,就给南怀璟发了条短信让他来店里。 等这人来了以后吧,也不说话,就坐在那,食指指尖沿着马克杯杯沿画着圈。 许洲远三分钟前给自己冲了一杯黑咖啡。 两个大男人,就这么跟两尊雕塑似的,你不言我不语。 沉默了约莫十分钟,许洲远开口了:“你说我要不要去求支签?” 南怀璟没说话。 许洲远扭头看向玻璃窗外:“不然这情路怎么就这么不顺呢?” 对面的人依旧没给回应。 许洲远叹气:“我是看着不适合结婚还是看着不适合有孩子?” 南怀璟右手摩挲杯沿的动作停了,默了半分钟,他见许洲远没有再继续往下说,这才开口:“你是不是缠人家了?” 许洲远那缠人的招数,南怀璟多少还是知道点的。 许洲远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凝眸看他:“没有吧……”这段时间,都是白薇薇缠他的,都没给他主动去缠人的机会。 南怀璟又问:“那就是她和你相处之后觉得你不适合她?” 许洲远眉心锁了锁:“不会吧……”昨晚她小野猫差点没把他缠死。 南怀璟又想了想:“那是嫌弃你二婚了?” 许洲远的脸上现出了不乐意听的情绪:“去你的,”他白了对面的人一眼:“她又不是现在才知道我二婚?” 南怀璟哪里知道他俩之间的那些拉扯,只能瞎猜:“那你是对人家不够好?” 许洲远突然后悔把他叫来了,把一个仅有过一次爱情经验的人喊来给自己找原因,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他叹气加挥手:“你回去吧!” 南怀璟还真站起来了,不过临走前,他丢了句:“回头等我家笙笙回来了,我让她来给你分析分析。” 许洲远被气笑了,他都他妈失恋了,他还在他面前秀恩爱呢? 还‘我家笙笙’? 许洲远一脸嫌弃:“滚吧滚吧。” 南怀璟嗤笑了声:“别在我面前说脏话,你就是再离八次婚,我也不纵容你这点。” 许洲远斜着眼尾,赏了他一记白眼。 南怀璟走后,许洲远干脆把玻璃门从里面给锁上了,他早上五点多才睡,这会儿困着,精神也恹着,他回到那一米二的小床上,蒙头准备再睡一觉。 身下的这张床,从那晚他在白薇薇那留宿再回来之后,他就再也没自己睡过。 蒙过头顶的被子掀开,许洲远呆呆地看着天花板,许久之后,他从旁边摸出手机。 一条短信被他删删改改了不下二十遍,最后发出去的却是一个标点,过了三十秒,他还给点了撤回。 而此时的白薇薇刚好和鹿笙打完电话,看见许洲远的那条撤回消息,她被气笑了,幼不幼稚,三十多岁的大男人,还玩这出! 看着手机屏幕里的那个臭男人,白薇薇冷哼了声:“等着啊,等忙完我妈这边的事,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因为一个避孕药就四处散播她把他甩了的流言,真是长本事了。 冬天的暮色沉的快,远远的,白薇薇没有看见咖啡店里的亮光,她脚下的步子快了,等跑到了店门口,还真看见玻璃门上挂着【暂停营业】的小木牌,白薇薇愣了一下。 她拿手遮在玻璃门上往里瞧,看见了吧台里的一条黑影。 许洲远就着街上的光亮,在吧台里‘摸黑’擦杯子呢! 这要不是强憋着,白薇薇都能笑出声。 玻璃门推开的时候,许洲远也没抬头,早在白薇薇杵在门口的时候,他就看见她了。 白薇薇把店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了,骤然刺目的光亮让许洲远皱了皱眉。 白薇薇站在吧台外,支着右手,撑着下巴,盯着他看。 许洲远一个眼神都没给她,他把手里的杯子放下后,转身出了吧台去了休息间。 白薇薇吃了瘪,朝他的背影撇了撇嘴。 许洲远斜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两条大长腿大咧咧地岔着、垂着。 白薇薇斜倚着门框,抱着胳膊,笑的没个正形:“你看你那架势,等着我扑你啊?” 许洲远听她这样说,干脆侧躺着了。 白薇薇走过来,单膝跪上床,撑着胳膊,交叉在他身体两侧:“你看你那小气样,我不就吃个避孕药吗,”她一副小题大做的语气:“你看把你气的,还四处说我把你甩了!” 她以为许洲远会装听不见,随她怎么说都不搭理的那种,结果被她拢在怀里的人,推开了她的胳膊,起身从床上站起来了。 “我说错了吗?你吃那玩意的时候有跟我打过招呼吗?我要是没发现,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吃着?” 白薇薇跟着站起来了,好整以暇地听他说—— “我就差把心都掏给你了,你呢,压根就没把我规划进你的未来里!”他脸都气红了,额头的青筋也若隐若现的,“白薇薇,我没跟你玩,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我发自肺——” 他话还没说完,脸就被捧住了。 他短暂地怔住,因为脸被捧着,嘴唇都被挤的噘了起来,他眼睫眨了眨:“你、你干嘛?” “你再继续说。”白薇薇笑着,语气里听不出过多的情绪。 许洲远还真的继续往下说了:“都……都是我发” 他就断断续续地说了五个字,嘴就被白薇薇堵住了,唇压着他的唇,过了两秒,她松开:“继续。” 这女人,跟他玩这套是吧? 许洲远在心里哼笑了身,继续:“都是我——” 依然用唇压下他的话,不过这次,白薇薇就只让她说了三个字。 许洲远知道,他赢了,但是他很贪心,这种麻将似的小打小赢哪够,怎么也得开个24点啊! 他一把推开白薇薇,故作生气的一张脸,看着没有丝毫退步:“孩子都不要,你还亲我干嘛?”说完,他还抬手抹了下唇。 白薇薇被气笑了,她双手抱胸,慢慢悠悠晃到许洲远面前,歪着脑袋看他:“有个差不多就行了——” 结果没等她说完呢,许洲远直接越过她的肩,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就这样走了。 上一秒还优哉游哉不把他的气性当回事的人,瞬间就急了。 白薇薇一个转身,一个跺脚:“许洲远!” 三个字,可一点都不是吼人的嗓音,是撒娇,是央求,是她在床上才有的绵绵音。 可是许洲远没有停住脚。 所以,白薇薇只能追了出去,然后在挂着【暂停营业】的玻璃门里侧,她从后面抱住了许洲远的腰。 “我错了,你别走嘛,不就是个孩子嘛,我生还不行嘛,陪你打羽毛球,陪你打篮球,陪你踢足球,你想要几个,我就生几个,”说到这儿,她抱着许洲远晃了晃:“今晚换你铐我,行不行?” 她以为许洲远会欣然同意,却没想,许洲远转过身来抱住她,还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那姿态就像一只垂败认输的小兽。 许.小兽.州远用一种委委屈屈的腔调,说:“我可舍不得。” 舍不得让她‘受那份罪’ ,舍不得她求饶。 不过,哭一哭还是可以的。 所以在知南街上人头攒动,天还没黑尽的时候,咖啡店的玻璃门从里面锁上了。 (不要屏蔽本章作话) 第106章 许洲远X白薇薇 第106章 许洲远x白薇薇 ◎“求我”——啊啊啊啊啊◎ 休息间里还有个小卫生间,两人在狭小的空间里洗了个澡后,白薇薇就被他抱到了床上。 白薇薇坐他怀里,双腿盘着他的腰,双手搂着他的脖子:“真不钅考我啊?” 想到最晚自己那求她那怂样,许洲远哼了声:“就这么想求我?” 白薇薇的手指在他后颈那里画着圈圈,语气勾人的紧:“怎嘛,不想我求你啊?” 想让她求他哪需要手钅考。 之前的卑微这会儿笑消失殆尽,许洲远一脸得意:“你求我也不是一次两——”余下的话被他吞回去,他低头看了眼,再抬头的时候,他眼角眯了眯,露了点要收拾人的警告:“白薇薇,你是被我教坏了是吧?” 白薇薇他推倒了,居高临下地看他,笑的没个正形:“我坏,还是一天两天的吗?”这语气,傲娇的都要上天了。 店里的暖气还开着,不足十平方的休息间里,门隙了一条缝,阵阵暖意想往里钻,却被门里泄出来的旖旎暧昧席卷回去…… 许洲远斜勾了点嘴角,圈着她的月要,翻了个身。 双臂撑在她的肩膀两侧,像她之前那样,也是居高临下地凝着她:“下辈子早点遇见我,嗯?”这辈子,有点晚了。 说完,他伏下身子,用力地吻她。 他的唇热,舌更是热,口月空里跟着火似的,每一处被他口允过的地方都像被灼烧一般,氵凶涌焚卷着周围。 他的肩膀都被砸红了,后背也清晰可见几道红痕。 白薇薇知道他今晚在报复她,所以她也没让他好过,咬了他好几次舌尖,别看许洲远平时挺让着她的,有些时候,他可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她把他咬出血了,那他就让她求他。 到最后,白薇薇哭着骂他:“许洲远,你个混蛋!” 许洲远笑着停了动作,拂过她湿哒哒的头发,咬她的耳垂:“我怎么混蛋了?” 白薇薇的眼泪都把枕头弄湿了,她吸了吸鼻子,一脸倔强。 “求我。” 见她咬牙不说话,许洲远撑起双臂,刚要—— “我求你!” 她怂了。 许洲远轻笑一声,唇压着她的后脑勺:“给你两个小时的时间。”说完,他在她肩上轻轻咬了一口。 四十分钟后,许洲远的手机响了,他对着电话应了一声:“挂门口吧。” 白薇薇虚虚地抬头:“谁啊?” 许洲远把她抱坐起来:“给你补充点体力。” 他点了火锅。 开了门,把东西拿进来后,他也没开灯,门再次锁上,他去找了两根蜡烛出来,直到火锅里汤汁滚滚,他才进去把白薇薇抱了出来。 都休息了快一个小时了,白薇薇还没缓过劲来,就那么软绵绵地靠着椅子。 许洲远也是真的宠她,没让她动筷子,就那么一口一口地喂她。 吃到一半的时候,白薇薇才反应过来:“大晚上的,你给我吃那么多的肉干嘛!” 许洲远吹了吹筷尖夹着的又一块肉:“不吃肉,你哪来的体力?” 白薇薇:“……” 等白薇薇咽下嘴里的肉,许洲远又喂了她一口红酒。 “爽不爽?” 白薇薇赏了他一记白眼:“这话该我问你!” 许洲远笑的肩膀抖了几下:“我是说一口肉配一口酒爽不爽!” 白薇薇扁了扁嘴,不太想承认地嗯了声。 然后,旁边的人这才开始不正经了:“等下让你再爽一会儿!” 白薇薇:“……” 吃完火锅已经十一点。 桌子上的残局也没收拾,许洲远把她抱回了床上,他也顺势躺了下去,然后,他给南怀璟打了个电话。 “上次我跟你说过吧,结婚这事,搞不好我比你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什、什么意思?” “我求婚成功了,兄弟,”下午还郁郁寡欢的人,这会儿得意又张扬:“虽然是二婚,不过你这红包可一分都不能少!还有你家鹿笙,你们得包双份!” 说完,他都没给电话那头反应的时间就挂了电话。 白薇薇斜睨他一眼,吃饱喝足,她声音比之前惬意多了:“你跟谁求婚了?” 许洲远从床上起身,从床垫下,摸出了一张卡,他双手奉上。 “白薇薇,这是我的全部积蓄。”那个房子已经被他卖掉了。 白薇薇愣了一下,半躺着的身子缓缓坐了起来。 许洲远蹲在床边:“除了这张卡,我名下就一辆车了,你要不要……”他抿了抿唇:“你以后要不要养我?” 房间里只亮着床头的那盏不算明亮的灯,但却把白薇薇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折出了点点闪亮。 那是之前,许洲远问都没问她就给她戴上的。 而在此之前,许洲远原本是打算着一直经营这家咖啡店,但是现在,他爱上了这个女人。 他得为她负责,他得给她一个物质不缺的未来。 “事务所那边,我三月一号就回去,这间咖啡店——” “留着!”白薇薇脱口而出。 许洲远凝眸看她。 “找两个人打理着,周末的时候,他们放假,我们来上班!” “薇薇……” 白薇薇爬到床边,往地上看了眼:“你没跪着?” 她话音一落,许洲远一急,直接双膝跪在了地上。 白薇薇一脸坏笑:“干嘛,你这是要改称呼啊?” 这个女人! 这么认真的时候,还想着逗他。 许洲远不管她的揶揄,两只膝盖依旧都磕在地上,他郑重其事地又问了一遍:“白薇薇,我会一辈子都对你好的,你就把你的下辈子交给我,行不行?” 白薇薇低头看着指间的戒指,大拇指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指腹间那圈冰冰凉却又暖和和的银白色金属。 “这不都戴着了吗,你还问这话。” 许洲远从地上猛地站起来,直接把她扑倒了。 “缓够了吧?” 白薇薇优哉游哉地把腿圈他腰上了:“对呀!”她两个脚后跟往下一压。 “小宝贝,”她又开始没个正形了:“见证你体力的时候到咯!” * 春节假期结束,白薇薇的生活进入正轨。半个多月,许洲远见多了她的不着调和不正经,以至于她整个人沉寂在工作时候的认真模样,让许洲远心底生出了许多难以名状的陌生感。 眼看二月就要结束,下个月,明天许洲远就要回事务所了。 在吧台里和新招来的两个店员交代完一些事,许洲远冲了一杯卡布奇诺,还拉了一个漂亮的一箭穿心,然后,他端着去了最里面,靠墙的卡座里。 白薇薇在忙工作上的事。以前她工作忙不完的时候都会在公司里加班,但是现在不行了,她男朋友真的太缠人了。 早上送,晚上接,中午还去公司楼下等她一起吃午饭。 她都要被缠死了! 当然了,她是个傲娇的小主,不会把心里头的欢喜轻易地表现出来。 许洲远把卡布奇诺放在她右手边,而后把对面的椅子拉到她旁边坐着。他虽然缠人,但白薇薇在忙着的时候,他不会去打扰。 但这种不打扰,只是不说话,他嘴老实,但是手不老实,一会儿勾她一缕头发缠着玩,一会揪揪她大衣的衣摆,一会儿又把掌心贴在她腿上。 反正就用一堆小动作来吸引某人的注意。 然后,他成功地把白薇薇惹烦了。 白薇薇皱着眉“哎呀”一声后,抖掉腿上的手:“你别打扰我行不行?” 许洲远哦了声,抬手刮了刮眉骨,默了会儿,他把身下的椅子往白薇薇那边又挪近了点:“要不要先回家?” 这里忘了说,许洲远在三天前,已经把‘家’搬去了白薇薇那。 噼里啪啦的一阵键盘音结束,白薇薇才回他一句:“回去了,你还不烦死我?” 这话说的,许洲远不爱听了:“我不烦着你,还能去烦哈宝吗?” 白薇薇终于看他了,眼神坏着,语气更是悠不正经的调调:“哈宝可是个公的哦……” 许洲远牙关一紧,抬手控住了她的脑袋,在她涂了枯玫瑰色的唇上咬了一口。 松开她的时候,许洲远舔了舔唇:“这味道不好。” 白薇薇对他这种小打小闹的报复压根就不放在心上:“不是你买的吗?” 许洲远从她大衣口袋里摸出了手机,然后把屏幕立在白薇薇的面前:“来,给哥哥笑一个。” 然后,手机解了锁。 他有事没事就爱逛白薇薇手机里的购物软件,有事没事就会给她清两样。 就在他把手机锁屏的时候,白薇薇突然来了句:“两家父母什么时候吃个饭?” 许洲远抬手要把手机塞回她口袋的动作顿住。 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一阵键盘音,白薇薇扭头看他:“问你话呢?” 许洲远虽然已经求婚成功了,但‘太远’的事还没想那么多,就比如双方家长见面这种事。 “你跟你爸妈说我了吗?”他表情有丝丝的惶然。 白薇薇把放在键盘上的手收了回来,而后靠着椅背看他,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白薇薇眯了点眼角:“听你这意思,你还没跟你爸妈那边提起我?” 他还真没提。 主要是他和白薇薇在一起的时间都还没到一个月,而且,他在情感方面从不和父母商量,他一个三十多岁的人了,早就过了什么都征求父母意见的年纪。 白薇薇正了几分神色:“那你还跟我求婚?” 许洲远这才反应慢半拍地知道她误会了,他忙解释:“那就是一句话的事,你要是定好时间的话,我跟他们说一声就行。” 白薇薇的脸色冷下来了:“许洲远,”她声音都凉了:“你还真够可以的!”说完,她‘啪’的一声卡上了电脑。 许洲远忙按住她的手:“怎么还生气了?” 白薇薇把他的手推开:“今晚你就在这睡吧!” 她拎起电脑包就站起来了。 许洲远到现在还真没把她真正惹生气过,他忙不迭地追上去,也不敢拉住她,就跟条小尾巴似的跟在白薇薇身后。 一直到走到路边,走到白薇薇停车的地方,她前后左右看了看。 车子没了! 许洲远嘴角憋笑,天都在帮他呀! “我车呢?”她手机一直装在口袋里,在咖啡店的时候也没拿出来,自然就没注意到车子被拖走的短信。 许洲远从她手里接过电脑包:“我送你回去!” 现在不是送不送的事,是她的车没了,白薇薇反应了两秒,突然问道:“你把我车弄哪去了?” 许洲远:“……” 带着这个误会,白薇薇朝他撂了一句:“心机男!” 许洲远被气笑了:“白薇薇,咱说话要有良心,我——” “你还好意思说良心,你有良心,你有良心会到现在都不跟家人说我吗?你有良心,会把双方父母见面这种大事让我决定吗,许洲远,你可真有良心!” 许洲远被她机关枪似的小嘴说的哑口无言。 上一秒还觉得自己吃了哑巴亏,这一秒,就被她数落的想自己抽自己一巴掌。 “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 白薇薇甩掉他搂上自己肩膀的手:“别碰我!” 这个时候不碰,那还不知道得气到什么时候,许洲远不仅碰她了,还抱住她了:“我今晚就回去一趟,跟他们商量这事,咱不气了,等下把你送回去,我就去!” 白薇薇是真的好哄,她哼了声:“我也去!” 许洲远笑着松开她:“丑媳妇就这么急着见公婆啊?” 白薇薇伸手锤了他一下:“你才丑!” 可是真到了许洲远父母家楼下,白薇薇坐在车里不动了:“你自己上去吧,我在车里等你。” 许洲远歪着头看她,把她看的心虚:“你看我干吗,快上去啊!” 她这是怂了,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原来也有胆怯的时候。 许洲远也没挑破她,“在车里等着,我很快就下来。” 他这一句【很快】是真的很快,都没到半小时就开门上了车。 白薇薇都惊呆了:“这么快?”眼里的意外压下去,转而换成了期待:“他们怎么说啊?” 许洲远光是笑,也不吱声,直到把车开出小区,白薇薇要被他急死了:“你说话呀!” 这要再不说,估计又能把她惹生气。 “后天中午,商仪酒店906包厢。”他都佩服自己的办事能力:“白薇薇,到时候你就真的要见到你的公婆了!” (不要屏蔽本章作话) 第107章 许洲远X白薇薇 第107章 许洲远x白薇薇 ◎缠绵与悱恻的点滴◎ 别人家都是儿媳妇见公婆紧张,白薇薇也是紧张的,可和紧张到当天晚上就翻来覆去睡不着的许洲远相比,她那点紧张就不算什么事了。 因为怀里抱着白薇薇,所以即便是翻身,许洲远也是从侧躺到平躺,再从平躺到侧躺,他这么翻来覆去的,白薇薇哪还能睡着。 她支着胳臂欠起身:“你干嘛呢?” 许洲远已经变成了平躺,他眼看天花板,表情有点呆怔:“你说我明天穿什么好?” “明天?”白薇薇愣了一下:“你明天要去哪?” 许洲远这才收回目光看向她:“明天两家老的不就在一起吃饭了吗?” 白薇薇眼眸飘转:“不、不是后天吗?”还是说她记错了? 两人你看着我看着你,而后一起扭头看向床头柜上的方形闹钟。 已经过了凌晨十二点了。 白薇薇这才松了一口气:“差点被你吓死了!” 她重新躺回去,半个身子挂他身上,然后仰头看许洲远。 满腹心事的许洲远,眉眼微垂,对上她的视线,就在白薇薇掀唇坏笑的时候,刚要抬起的脑袋被许洲远给按了回去:“你让我静静。” 白薇薇不听话,手开始作乱。 许洲远隔着被子,制止了她的动作,本来还想说‘别乱动’,但眼看白薇薇的脸色不对劲了,他笑着哄了句:“乖,听话。” 白薇薇哼了一声后,手上一使劲,许洲远眉心一拧。 两人对视的眼睛里有火光擦出来。 约莫半分钟吧,白薇薇先怂了,她松了手,爬他身上去了:“怎么了嘛?” 别看她平时在许洲远面前耀武扬威的,许洲远真沉下脸,她那嚣张的气焰绝对会一点一点的偃旗息鼓。 不过,在制服许洲远这件事上,白薇薇是有她自己的一套计谋的。 比如现在,她秒变委屈小白兔:“这还没结婚呢,你就不爱我了!”她哭腔都带出来了:“那明天我回去跟我妈说这事的时候,哪来的底气说你爱我爱的发疯,爱我爱的肝肠寸断呀!” 许洲远无辜眨眼:“我、我什么时候不爱你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更爱她了! 白薇薇噘着嘴可怜兮兮地指控:“你刚刚就给我脸色看了呢!”同样一句话呀,句末多带了一个‘呀’,那整句话听在耳朵里就不一样了。 许洲远明知这是她的计,偏偏,他就吃这一套,且,被她拿捏的死死的。 他来回的轻抚着白薇薇的后背:“没有没有,你刚刚……你刚刚就是太用劲了……”到现在还疼的心有余悸呢,这要不是爱她,他怎么可能忍着,指不定就把她掀下床了。 白薇薇的嘴巴噘的还没有收回去,她低头在许洲远的下巴亲了一口:“很疼嘛?” 他点头,说着情人间的小荤话:“你下次温柔点,那不仅是我的,也是你的!” 白薇薇挂他身上的时候从来都不收着力,她跟条蛇似的,在他身上蠕:“对不起嘛,那我给你揉揉……” 许洲远:“……” 等白薇薇从她身上侧躺回来,许洲远趁势翻了个身,一本正经地喊了声宝贝:“你不是明天回家吗?” 白薇薇的手在找缝隙试图伸进去,所以回答的漫不经心:“干嘛……” “你之前有跟他们提到过我吗?”他可不是没话找话的想打乱白薇薇的注意力。 “提过……”白薇薇皱眉了,她躺着,许洲远是侧躺的姿势下有点趴着,所以她的手就伸不进去。 “你起来一点……” 许洲远跟没听见似的,抬手穿进她耳鬓的头发:“那他们知道我是二婚吗?” 白薇薇的注意力还真被他这句话给带偏了,她动作停住:“干嘛,你不想让他们知道啊?” 他点头,丝毫犹豫都没有:“不想。” 白薇薇愣了一下:“所以你是想让我在他们面前掩掉你离过婚的事实?” 这话说的,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许洲远舔了舔唇,斟酌了几秒,说:“倒也不是让你掩掉……就是……就是他们要是没往这方面提的话,你就别提这茬。” 白薇薇和他的思维不太一样:“离婚又不是多丢人的事,这有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的?” 虽说白薇薇的工作能力很不错,社交手腕也是游刃有余,可她的年纪到底还是在那摆着的,在某些方面,她考虑到的自然不如许洲远的多。 “你才二十五薇薇,”他语气比之前还要认真,但在这让人忽视不掉的认真里,还能细听出他并不多见的‘教导主任’的腔调。 “你漂亮、有能力,像你这么优秀的女孩子,完全能找到一个比我强百倍万倍的男人——” 白薇薇鼻子一酸:“许洲远,我不喜欢你这么说!”一句话没说完,她眼底雾气漫了一整个眼眶。 “你自己有多好,你不知道吗?” 许洲远笑了笑,伸出的食指指腹,刚刚好的接住了他左眼眼尾滑下来的一串晶莹。 他把沾着她微咸眼泪的食指放在两唇之间,轻轻吮了一下后,又用大拇指的指腹去蹭她眼尾的湿润。 视线落到她眼睛里的时候,他看见了她满眼的自己。 他以前不知道自己有多好,甚至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好。 可是遇到她了,遇到了这么处处拿捏他的女人,这个老和他拌嘴,却还老往他怀里窝的女人;这个无论身体和情感都让他觉得无比契合的女人。 所以,他也不是很差,不是吗? 不然那么多的男人,她这样一个优秀的女人,怎么就把自己所有的第一次都给他了呢? “薇薇,我的好就只有你能看见,”他把脸埋她颈子里:“以后也只给你看见。” 翌日晚上,白薇薇回了父母那。 如她所说,她的确只是在父母面前提过自己交了一个男朋友,但她并没有细化这个男朋友的形象。 所以在她突然提出双方父母见面的时候,白薇薇的母亲愣住了。 “见面?你、你这是要结婚的意思吗?” 白薇薇边嗑着桌子上的瓜子,边说:“明天中午,商仪酒店906包厢,洲远把包厢都订好了。” “你这是不是太心急了?”白母也就是在这一秒才知道她男朋友的名字:“我们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你就直接来通知我们,说要两家家长见面了?” 白薇薇抬头:“他姓许,言午许,洲远,远方的绿洲。” 白母:“……” 人家女儿都是怎么催婚都不急,怎么到了他们家,一次都没催过,反而这么迫切的想把自己给嫁出去呢? “薇薇啊……”白母瞥了眼她的肚子,很巧,白薇薇今天从家里出来的时候,穿的是一件很宽松休闲的毛衣,“你该不会……怀孕了吧?” 抵在双齿之间的瓜子‘咔擦’一下,白薇薇抬头,对上母亲那犹疑里又带着点气恼的眼神。 她嘁了声,吐掉嘴里的瓜子皮:“你想什么呢?” “真没怀?” 白薇薇干脆站起来,在原地使劲地蹦跶了几下后,表情认真:“真没怀!” 见父母表情松弛下来,白薇薇坐回去继续嗑着瓜子等着发问。 然后,白母就问了:“那他多大了?” “三十三。” 白母看了老公一眼,“三十多了啊……” 听这语气是嫌年龄大了? 白薇薇悠着调子:“年龄大的才疼人!”想到许洲远那体力,白薇薇突然笑了声:“再说了,三十多岁正是男人的黄金年龄!” 白母又问:“那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跟人合伙开了间心理咨询事务所。” 那就是自己当老板。 白母缓缓点了点头。 白薇薇瞄了眼母亲的表情。 虽说来之前许洲远跟她千叮万嘱,说不要提他二婚的事,可白薇薇想着,这事哪能包的住啊,如果现在不说,那以后万一知道了,说不准就会把矛头指向许洲远。 想到未来的老公有一天会成为众矢之的,白薇薇心里有点不安了。 她咳了声:“有个事跟你们说一声啊,”她余光往旁边发散着:“他以前离过婚。” 果然,她话音一落,白母腾的就站起来了:“是个二婚啊!” 白薇薇还真没想到母亲会这么大反应:“二、二婚怎么了?” 白母眉头紧锁:“你说你,是找不着对象还是怎么着,怎么还找了个二婚的!” 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人看不起二婚的! 白薇薇在心里无语。 一直没作声的白父显然也是很不满意这个二婚的:“这事,你再多考虑考虑,两家吃饭的事先放放再说!” 白薇薇放下了手心里的几颗瓜子:“你们就知足吧,就你们闺女这样的,能找着个二婚就不错了!” 白父和白母表情怔愣的一起看向她。 白母最先反应过来:“你这话说的,什么叫我们就知足吧?你有模样有工作的,什么样的找不——” “妈!”白薇薇打断她:“你闺女什么样的,你心里没数吗?饭不会做,衣服懒的洗,脾气还不好,一个月的工资就那么点,又要付房贷,又要养自己,还得保证我那个二哈的吃喝拉撒,现在找了个各方面条件都上乘的,你说你们有什么不满意的?” 白母听的目瞪口呆:“那你当初说追你的人都排着长队?” 白薇薇声音焉巴下去:“谁还不要点面子啊……” 眼看父母都不做声了,白薇薇开始了:“真的,明天等你们见到他,绝对会满意的,虽然他是个二婚,但所有的错误都不在他,是那个女人不知足,谁在成长道路上还不遇到几个人渣啊!” “再说了,又会做饭还每天上下班接送我的,他简直就是五好男人的典范好吗?你都不知道我们公司那些女的都羡慕我羡慕到什么地步了!而且他跟我求婚的时候,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尽数捧给我了,这种男人,你们还让我考虑考虑?别回头还没等我考虑好,就被别的女人捷足先登了,那我还不哭死!” 她那张小嘴,嘚嘚嘚嘚的跟个机关枪似的,把许洲远捧上了天,以至于走的时候,白母拉住她的胳膊:“你那脾气平时记得多收一收,别觉得人家宠着你疼着你,你就无法无天了似的。” 白薇薇点头像捣蒜:“嗯嗯嗯!” 白父也叮嘱着:“人家开事务所也忙,你没事也多学学做饭!” 白薇薇认真听教脸:“好的好的。” 从父母那出来,白薇薇终于长吁一口气,说真的,她这口才,不去当促销员都可惜了,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许洲远的二十九条微信消息。 【宝贝,怎么样了?】 【记着我说的话啊,别说我二婚的事!】 【宝贝,你看见我消息了吗?】 【宝贝,你都走了一个小时了!】 【很忙吗?回我一个呀!】 【要被你急死了!】 …… 反正那么多条微信,围绕的都是一个主题,他等她的回复等的抓心挠肝了。 白薇薇收起手机,一条消息也没回他。 回了,让他的心安了,那就不好玩了。 白薇薇回到家不算晚,八点不到。 她是自己开的门,换完鞋,摆好一张委屈扒拉可怜兮兮表情,她去了卧室。 刚走到门口,她表情一呆:“你、你干嘛?” 满床的衣服,许洲远穿着白衬衫黑西裤,正在对着穿衣镜打领带,看见白薇薇回来了,他表情也跟着一呆,但很快,眼里的惊讶就被惊喜全部取代了:“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白薇薇进来的时候,故意放轻了动作,目的就是想来偷瞄一眼这个火烧眉毛的人的惨状。 许洲远朝她走过来,白薇薇也迎上去。两人的身高差刚刚好,投在墙上的两条人影,一个低着头,一个仰着头。 “叔叔阿姨那边怎么说?” 白薇薇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就在许洲远唇角再度掀起的时候,白薇薇突然捏住了他的下巴:“你眉毛怎么了?” 上一秒还一脸急色的人,突然抿嘴笑了:“能看出来吗?” 这要是别人,估计是看不出来,可他这张脸,白薇薇一到晚上能细看个五六七八遍,就差能数出他脸上的毛孔了。 “你自己弄的还是去理发店找人刮的?” 许洲远摸了摸右面的眉毛:“就、就用你平时用的那个夹子拔的。” 白薇薇的眉毛是属于很有型的那种,平时只需要用眉笔在眉尾带一笔就会很好看,虽说她从不去修眉,但她眉尾也会长几根杂乱无章的出来,所以她都是用夹子,直接把那几根用夹子夹掉。 可她是女人啊! “你一个大男人……”她话说到这儿,突然笑了:“干嘛,你该不会是因为明天……”她反应慢半拍的哈哈哈大笑起来。 搂着她腰的手臂一紧,许洲远一个低头,一个用力的深吻,封住了她的笑声。 一个时间不算短的法式热吻结束,许洲远手臂一捞,把她捞到了身上,他抱着她,后退回床边坐着。 白薇薇双腿圈住了他的腰,坐他怀里。 “如实招来!” 白薇薇嘴唇都被他吮红了,她舔了舔微肿的唇。 原本还想诈他一下,让他尝尝坐山车的感觉,但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那我说了,你晚上得怎么犒劳我?” 许洲远从她这句话听出了结果,可一个结果哪够,他还想要全部的过程。 他认真想了想,“沙发上?” 白薇薇垂了他一下:“哈宝在阳台呢!” 许洲远笑的不正经了:“不是还有窗帘吗?” 白薇薇还是摇头:“换一个!” “那……书房?” 白薇薇转了转眸子:“再想一个。” 许洲远抿嘴笑了声:“水里?” 白薇薇已经开始解他的衬衫纽扣了,不过她解的动作很慢:“我要是还没回来,你是不是打算去接我的呀?” 不然呢? 短信不回,他也不敢打电话,那不就只能去他未来的老丈人家楼下等着? 许洲远按住了她的手:“饭后甜品不得等正餐结束了才能享用?” 白薇薇睨着他,扁了扁嘴:“那正餐开始前不是也可以先来点甜汤润润嗓子嘛?” 就问谁家的妖精有他家这个要命。 时间已过凌晨,浴室里的旖旎气息未散。 浴缸里开启了冷热水循环。 白薇薇懒懒的窝在他怀里,“怎么不说话?” 他还要说什么? 他千叮咛万嘱咐的,她可好,就这么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把他给卖了。 白薇薇仰头看他的时候,刚好露出了颈子里的一朵红。 唉,得亏她聪明,提前享用了这一大碗的甜汤。 她撇了撇嘴角,用手拨了点水花,弹在了许洲远的脸上:“都说了结果是好的,你怎么还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许洲远也不说话,垂着眉眼,哀怨地看了她一眼,那表情,就跟受了多大委屈的小媳妇似的。 看得白薇薇咯咯直笑。 结果笑不到两秒,她身体一个悬空的被许洲远突然抱了起来。 她小心脏一提,双手紧紧圈着许洲远的脖子:“你、你干嘛?” 许洲远低哼了声:“我要去客厅!” 白薇薇:“……” 许洲远站在浴缸里没动,声音冷冽的要吃人似的:“我要去沙发上!” 十分钟后,阳台传来了哈宝又凄又惨的“嗷呜嗷呜”声,一声接一声…… 翌日,又是风轻云淡的一天。 许洲远昨晚睡的晚,但是他心情好,精神就更不用说了。 还没到八点,他就做了一桌子丰盛的早饭。 白薇薇还在睡,昨晚许洲远把她折腾的很了,以至于睡前什么姿势,现在还是什么姿势。 许洲远钻进了被子里,“宝贝,起床了。” 白薇薇一点反应也没给他。 “宝贝?”他一边喊着,一边在白薇薇的脸上啄着。 也不知啄了多少口,白薇薇终于掀了点眼皮,估计都没看清楚人,那眼睫又合上了。 许洲远好笑了声:“你这体力不行啊!”他撩开被子,看了眼,而后把手扶她腰上了。 白薇薇的腰很敏感,而许洲远最是知道哪个点不能碰。 随着他拇指的指尖轻轻一刮,白薇薇瞬间睁开了眼,但是她没劲啊,所以是求饶的语气:“你让我再睡一会儿嘛!” 白薇薇真的是个很特别的女人,特别到越是没睡醒,脾气越好,语调越软。 而许洲远,也最爱这个时候逗她,怎么逗都不会生气的那种。 不过想起昨晚他那么造次,所以他又很心疼她,所以他就只是搂着她的腰,轻轻地晃着:“起来吧,都八点多了,嗯?” 怀里的人,闭着眼,扁着嘴:“我好困……” 许洲远有点后悔了:“下次不那么折磨你了……” 都被折腾成这样了,也不知她哪来的倔强:“我不要……” 许洲远轻笑一声:“不要什么?” 她不说话了,往他怀里拱,脸埋在他心口的地上,贪恋着那股子温热,轻轻地蹭着。 许洲远:“……” 他觉得吧,以后的锻炼可以相对少一点,不然这体力太好,也是个问题。 两人是十点半出的门,各自开着车去接自己的父母,本来许洲远是打算和她一起去接两边的老人,毕竟他开的是七座,也不是坐不下。 可白薇薇不愿意,准确点来说,她是紧张,相对于昨天许洲远一整天的魂不守舍,她的紧张姗姗来迟的有点汹涌。 这都到半路了,她又给许洲远打电话,上一个红绿灯的时候,她就打过一个了,不过上一个电话里,她是问许洲远她今天的口红色号好不好看。 这个电话她问的是:“我今天穿的裙子不算短吧?” 她今天穿的是套裙,修身针织的布料,既能凸显她的身体曲线的同时,裙子的长度也刚刚好。 “宝贝,都过膝了!”要知道,过膝的裙子在白薇薇这,从来都不会入她眼的。 白薇薇低头看了眼:“哪有过膝啊!”就只刚刚到膝盖而已,而且她现在坐着,裙子都蹿到膝盖上了。 “放心吧,你未来的公公婆婆对这些不在意。” 白薇薇下意识就问:“那在意什么?” 车前的斑马线上,有牵着手的年轻情侣,也有互相搀扶的白发老人,许洲远笑了笑:“在意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愿意和我共度一生。” 第108章 许洲远X白薇薇 第108章 许洲远x白薇薇 ◎宝贝,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两家父母的见面颇为愉快,午饭吃的也是其乐融融。 就是…… 这都把人送走了,白薇薇的嘴角的弧度还依然落不下来。 许洲远这笑都憋了一路了,正好是红灯,他伸手把白薇薇的脸扳了过来。 “行了,别再装了!” 白薇薇睨了他一眼。 “行行行,”许洲远笑着松了手:“那你就继续给我保持着现在的脸部仪态!” 白薇薇一个巴掌落在他的肩上:“去你的!” 绿灯亮,车子继续往前开,白薇薇言归正传了:“我中午表现还行吧?” 许洲远目视前方,认真点头:“完全可以给你颁个最佳女演员奖!” 这话说的,让他肩膀又挨了一巴掌:“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许洲远扭头看了她一眼。 得,难得她这么认真,许洲远也拿出了正经的语气:“有点过火了。” 白薇薇立马表情凝重了:“哪里过火了?” “就是……”许洲远在想措辞,想了五六秒吧,他总结了一句:“端菜进来的服务生都没你笑的甜。” 白薇薇不乐意听了:“我那不是为了给叔叔阿姨留个好印象吗?” 许洲远撇了撇嘴:“你是跟我过日子,又不是跟他们过。” 白薇薇真心不理解了:“你怎么跟别的男人这么不一样呢?” 这要换做别的男人,十有八九都会事先提点几句,比如态度礼貌点啊,多笑笑啊,要是有什么小情绪也别摆在脸上啊之类的。 结果许洲远掐着话里的重点,问了句:“别的男人?”他眼睛警告了:“哪个男人?” 白薇薇不说话了。 真巧,又是一个红灯,许洲远捏着她的下巴,又把她的脸给扳过来了:“问你呢,哪个男人?” 白薇薇作气地往窗外指:“这不都是男人?” 许洲远哼了声:“小嘴挺溜。” 白薇薇觉得吧,她最近大概给了他太多好脸色了,他这小脾气蹭蹭蹭的往上长。 她打掉了许洲远的手,拖腔带调的警告:“咱们家是不是少个搓衣板啊?” 许洲远秒变脸,捏着她下巴的手没有松,还给捏到了自己面前,在她那涂了浅浅红的小唇上啄了一口后,赔笑道:“开个玩笑嘛,夫人怎么还认真了……” * 时间一晃到了四月,南怀璟和鹿笙近来很少去咖啡店,但是连着两次去都看见店里是其他人在忙。所以这天傍晚,两人从咖啡店出来以后,南怀璟给许洲远打了个电话。 “你咖啡店转让出去了?” 许洲远最近也忙,忙着工作,忙着早送晚接他的未婚妻,忙着在大中午只有两个半小时的午休时间里,来回在距离20公里的两家公司之间穿梭。 南怀璟电话打来的时候,许洲远刚上了车。 “没有转让,就是招了两个店员在里面忙着。” 自从许洲远和白薇薇在一起以后,他和南怀璟联系的也少了,两个大男人眼里都只有自己的枕边人,那还能分出其他的精力管别人。 所以许洲远已经回事务所上班的事,南怀璟并不知道。 南怀璟问:“那你呢?” 许洲远笑:“我回来上班了啊!” 南怀璟反应了一下:“事务所?” 正是晚高峰时间,许洲远嗯了声:“不说了,我开车呢!” 白薇薇的下班时间是六点,许洲远是五点半,这多出的半个小时,正好够他开车到白薇薇楼下的。 打从年后第一天上班开始,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白薇薇交了男朋友。 不是因为许洲远来接她,而是因为白薇薇把自己的电脑桌面换成了她和许洲远的贴脸照。 那腻歪的模样,都让人不忍直视。 白薇薇的公司在东一环的一个商圈写字楼里,全幕玻璃正对着楼前的停车场。 “薇薇,你家的24孝男朋友又踩着点来了!” 白薇薇不理同事的揶揄,她沾沾自喜之余,还带了点无奈:“都说了让他不要来接,他就是不听!”说完,她还摇了摇头,外加一声叹气。但是当她收拾好东西,从椅子上站起来以后,她那急切往门口冲的速度,都可以去参加短跑比赛了。 “白薇薇,你卡还没打呢!”同事在后面喊。 她都要跑到电梯门口了,又折回来。 六点零三分,白薇薇冲出了一楼敞开的大门,黑色衬衫、黑色西裤的许洲远伸手接住了迎面扑来的人。 白薇薇被他那么一抱,双脚都要脱离地面了。 “饿不饿?” 白薇薇整个人挂他身上似的:“饿呀,现在就回去呗?” 她现在句句话都能让许洲远琢磨一下深藏的意思,但是今天他装不懂:“今天我们出去吃。” 果然,白薇薇皱眉了,抱着他的脖子晃了晃:“先回家嘛,等晚上再出来!” 许洲远松开了搂她的腰:“吃完再回去不就省得再出来了吗?” 这句话让白薇薇两只眸子转了转,她站直了:“也行……” 许洲远现在看她就跟看个透明人似的,所以,他故意带上一句:“晚上我还有点工作。” 走到车边的白薇薇双脚一顿:“工作你不在公司完成,还带回家啊?” 说的好像她没把工作带回家过似的,许洲远一本正经的:“今天有个比较棘手的,要回家查点资料。” 白薇薇给了他一记小小的眼神,但男朋友这么热爱工作,这么努力挣钱,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把小委屈藏心里。 以至于她最喜欢的麻辣香锅都不香了。 许洲远呢,回回瞧见她那想发作但又忍着的小表情的时候,就觉得无比可爱! 可爱? 对,可爱! 他家这个外表冷酷的小野猫,真的不是人人都能见到她可爱的一面的。真好,他就是这么走运,被他给拾回了家。 吃完饭回到家才八点不到。 其实许洲远也没有说谎,他今天是接了一个比较棘手的顾客,也的确是有点资料要查,但也都是一个小时内就能搞定的。 两人进了家门后,就‘各忙各的’了,许洲远去了书房,白薇薇去阳台慰问笼子里的哈宝。 自从许洲远住进来以后,哈宝的待遇就远不如以前了,以前白薇薇哪会关着它啊,虽然都是封闭在阳台,但起码还能在这小小的领地里尽情撒泼。 哈宝可怜巴巴地在她面前仰天“嗷呜嗷呜”地诉苦,白薇薇在叹气:“谁让你和我男朋友这么水火不容呢!” 是的,哈宝极其不喜欢那个老是亲它主人的男人,每天晚上都要亲亲抱抱举高高,它一看就来火。所以它总是在半夜的时候,去啃咬许洲远的鞋! 截止白薇薇把它关起来的上周周末,许洲远已经烂了九双鞋。 许洲远每双鞋都不便宜,白薇薇都要心疼死了。 用四根小香肠慰问完哈宝,白薇薇回到客厅。白薇薇的这个房子是三室一厅,父母拿的首付,她每个月自己还贷。 许洲远住进来的那天,把自己的工资卡主动上交了,白薇薇可不喜欢掌控男人的钱,她硬是给推了回去,结果第二天回到公司,在包里又看见了那张卡,另外还有一张小纸条。 【宝贝,我说过,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但是让白薇薇真正收下那张卡不是因为这句话,而是她打开手机,看见了许洲远在她下车后发来的一条微信消息。 【我的工资卡,从来没有给过别认,你是第一个。】 怎么办,她就是这么一个俗气的女人,当初不在乎的各种‘第一次’,其实都是反话。 爱一个人,哪会不在乎呢? 只不过她更在乎他的现在和未来,在乎他在有她的日子里,所有的第一次。 白薇薇侧弓着身子,耳朵贴着书房的门,听见了里面传来了键盘声。 唉,早知道她也留点公事带回来做了! 不过没关系,她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啄点红酒,泡个花瓣澡。 八点四十,许洲远的工作忙完了。出了书房,他听见了卫生间里传来的对话声。 白薇薇的这个房子啊,别看只有一百二十平方,可那卫生间的面积,真的,都快赶上隔壁的次卧了。 许洲远站在卫生间门口,听见了里面传出来的浅浅小调。 白薇薇就爱在泡澡的时候哼着不着调的小曲,还是自创的那种。 许洲远低笑了声。 五分钟后,他轻轻拧开卫生间的门柄。 电视开着,白薇薇就没注意那点被他刻意控制的声响,直到电视突然黑屏,她扭头。 许洲远在浴缸旁蹲下身来,用他那双带了钩子的桃花眼,盯着她看,然后又用不太正经的调调开了口。 “怎么不喊我一起?” 白薇薇嘁了声,“某人不是在忙嘛!” 许洲远从她手里接过红酒杯,喝了一口后,他把杯子放到一边,而后起身,脱掉了身上的黑色衬衫。 白薇薇就见不得他腹上的巧克力,轻而易举就能点燃她心头的火。 等到许洲远抬腿迈进浴缸,刚刚还故意拿捏着的人,直接扑了过去…… 隔着好几道门,被关在阳台的哈宝,又开始仰天长啸了…… 浴缸里的水泄了一地,白薇薇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 “宝宝,”许洲远每到这个时候,嗓子里的清冽就会变得浑浊沙哑:“周六的时候去看看房子吧!” 白薇薇懒的眼皮都掀不起来:“你干嘛非得买房子,就住这不挺好的吗?”这事,许洲远之前已经跟她提过一次了。 许洲远亲了亲她的耳鬓:“听话,就看看。” 白薇薇还不了解他,嘴上说的看看,等把她哄去了,真要遇到合适的,他绝对会买。 哼,这个男人最会拿捏她了,陪她逛了几次街就摸到了她的弱点。 白薇薇是一个拉不下来脸的人,就好比她在一家店里试了几件衣服,店员如果太过热情,虽然她没有试到最满意的,但也会带走一件;又好比,她去超市买一样东西,扫码的时候发现那样东西的价格超出了她的预期,她也会因为面子不会说不要。 对,她是一个挺要面子的人。 白薇薇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就拉着许洲远的手摸了摸她的尾椎骨。 许洲远就这么被她带偏了原来的主题:“又疼了?” “嗯。” “那我们回房间。” 白薇薇侧了点身子,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还不忘取笑他:“你慢点啊,可别摔到我了。”上次许洲远就是抱着她起来,差点滑倒。 到现在,许洲远还心有余悸呢:“别乌鸦嘴。”他这次是真小心了,直到他站到浴缸外,才弯腰将白薇薇拦腰抱了出来。 给她擦干后,许洲远把她抱回了卧室的床上:“等我一会儿,我去把地上的水拖干净。” 也就十分钟不到的功夫,等他再回房间,白薇薇已经睡着了。 眼睫一动不动的人,在感觉到身边有了人,下意识的,就靠了过来。 本来还想给她吹干发尾的潮湿,如今她睡着了,自然也就吹不成了。 许洲远单臂穿过她颈下,把她披散的头发都佛到了一边。 栗色的头发,跟上了色的蚕丝似的,许洲远把她往怀里抱紧了几分,下一秒,腰上就压下来不算重的一股子重量。 许洲远轻笑一声。 他家这个啊,太喜欢把腿搭他腰上了。 四月的天,夜风都是温柔的。 在外面传来一阵阵的‘嗷呜’声中,许洲远起床了。 在看见客厅出现的那条颀长的人影,哈宝直接“汪”了两句。 别看哈宝很不喜欢他,可它又很怕他,重点是,他现在下楼都要依仗这个男人! 许洲远推开玻璃门,蹲在了笼子前,上一秒还朝他叫唤的哈宝,怂唧唧地别开头,两只漂亮的绿眼睛时不时瞄他一眼。 “要不要出去?” 这个臭男人,每天就会拿这句话来压它! 哈宝很没骨气地仰天“嗷呜”一声。 然后,它解放了! 七点不到的早晨,小区里人不多,许洲远出门的时候给哈宝戴了可以大口喘气的防撕咬嘴套。 一出楼道,哈宝就成了脱了缰的野马。 这匹野马会在小区里狂奔十到十五分钟才会回来。 许洲远顺着小区里的慢跑道跑着,十五分钟后,原本只有一个人的红色慢跑道上,多了一只。 自从许洲远搬来后,白薇薇就再也没睡过懒觉,其实她是个有生物钟的人,只不过她太爱在早上赖床了。 七点十分,白薇薇闭着眼摸了摸旁边的枕头,又是冰凉一片。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睁开了眼。 七点半,白薇薇站在了对面的小花园边上。 “哈宝~” 她声音不算特别大,但是哈宝听力太好了,它一个转身,背朝许洲远就撒开了四腿。 虽然许洲远没听见白薇薇的声音,但是从哈宝这撒了泼的架势就知道了。 哈宝喜欢扑人,但也就只扑白薇薇,所以,眼看哈宝离她越来越近。 白薇薇手一指,大叫一声:“站住!” 哈宝当即刹了四条‘轱辘’,然后,它蹲坐在地上,老老实实地等白薇薇走到它跟前。 可惜啊,那个臭男人从身后跑来了。 哈宝眼睁睁地看着以前那个只疼它只爱它的主人,扑进了别人的怀抱。 “嗷呜~” 第109章 许洲远X白薇薇 第109章 许洲远x白薇薇 ◎腻歪死人的日常◎ 四月二十六号上午十点,许洲远群发了一条消息。 【本人兹定于公历五月十日中午十二点与白薇薇女士举行结婚典礼,地点:梦怀国际酒店9层『琴瑟和鸣』厅,诚挚邀请您与家人参加。感谢您的祝福!许洲远敬邀。】 □□不过三分钟,南怀璟的电话打来了。 “你十号结婚?” 这声音,这语气,满满的意外和‘惊喜’啊! 许洲远笑:“兄弟,不好意思啊,我这婚的确是闪的有点快,你多见谅啊!” 还‘不好意思’,还‘见谅’呢! 他要是有条尾巴,怕是要翘到天上去。 南怀璟沉默了几秒,问:“婚礼前的事宜都安排妥当了吗?” 不妥当能结婚吗? 许洲远响亮地应了句:“当然,”不过,他倒是有个小小的安排暂时还没和他这个老友商量:“那天你可得给我当伴郎啊!” 他拿出一个比较能取悦人的理由:“我把婚结你前面,就是为了让你给我当伴郎的!” 这话也就能哄哄别人,南怀璟还不知道他? “行了吧!”南怀璟扭头看旁边的人:“先这么说,挂了。” 电话挂断,鹿笙问他:“他让你给他当伴郎啊?”她刚刚隐隐听到了点。 南怀璟原本皱了点的眉心突然摊开:“白薇薇是不是也会让你当她的伴娘?” 虽然鹿笙还没接到白薇薇的电话,但这事不是明摆着的吗?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鹿笙还是主动给白薇薇打了个电话过去。 白薇薇这一周都在加班加点忙工作上的事,她得赶在婚礼前把手上的事情了结,那样开口多要几天的蜜月假,老板也找不到话堵她。 “宝,怎么啦?” 鹿笙没有绕弯子:“你婚礼上的伴娘找了吗?” “找?”白薇薇停下手里的事:“你在这呢,我还需要找谁啊?” 好吧,是她多此一举了。 鹿笙抿了抿唇:“我看你都没跟我说这事,就先问问你。” “我前几天就想着跟你说的,然后事情太多,一转身就给忘了,”不过既然说到了这事,白薇薇干脆就把接下来的计划跟她说了:“后天不是周六了吗,你跟我去试试裙子。” 鹿笙问:“你的吗?” “咱俩的,我之前就只定了婚纱,你的伴娘服还有我敬酒时候穿的裙子,都还没定,正好周末的时候,咱俩过去。” 鹿笙嗯了声:“那到时候你给我打电话。” “好。” 今天许洲远的心情实在是好,所以他以半个老板的身份早退了一个小时。十一点半,他的车开进了白薇薇公司楼前的停车场。 他在来时的路上还买了束花,是一大捧的蓝色妖姬。 上次他送白薇薇红玫瑰的时候,白薇薇说了,红玫瑰太俗气了,她喜欢妖艳的,然后许洲远就在花店选了半天,最后选了这妖艳的蓝色妖姬。 来之前,许洲远没跟白薇薇打招呼,他就是为了给她一个惊喜。 没办法,他太喜欢他家那个一脸狂喜扑进他怀里的可爱模样了! 许洲远虽然每天都车接车送他家这个,但白薇薇公司大门他还真是一次都没进去过。 其实吧,他今天来还藏了私心,昨晚白薇薇公司一个男同事请客,白薇薇本来没打算去的,可是禁不住那个男同事的电话轰炸,说什么是不是男朋友管的太严了,说什么她这小辣椒竟然还怕男朋友。听听,说的都是什么话,这不明显想引起他们家庭内乱吗? 然后白薇薇就问许洲远的意见,还说如果他不想让她去,她就不去。 这要真不让她去了,岂不显得他太小心眼了。不过他虽然同意了,但是他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说是要求,其实就是试探。 他问白薇薇能不能不穿裙子。 其实他在提这个要求的时候,没想过白薇薇会答应,因为她真的太爱穿裙子了。 结果白薇薇说了声好! 许洲远当时愣了好一会儿,愣到白薇薇换了条牛仔裤,还配了件很休闲的小圆领毛衣,那件毛衣是白薇薇有时在饭后和他在小区里溜哈宝才会穿的。 重点是,她把披散着的头发给扎成了马尾,还把烈焰小红唇都擦掉了,改涂了淡淡的绯。 所有的一切都直击许洲远的心脏。 要知道,他和刘梦尹感情最好的时候,刘梦尹都没为他脱掉过裙子。 如今这个嗜裙子为命的女人,为了他…… 那一刻,许洲远都想把她摁床上狠狠地亲! 许洲远抱着那束蓝色妖姬站在九楼的玻璃门外,他没想去摁门铃,他上来就是为了能让白薇薇在踏出公司大门一眼就看见他! 五点五十八分的时候,许洲远口袋里的手机震了,是白薇薇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她声音就焉耷耷的:“你还没到吗?” 敢情是从窗户那没看见他的车啊。 今天停车场里的车位不多,许洲远绕了两圈才在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找到了一个车位。 他往关着的玻璃门里瞥了眼,然后轻咳了一声:“路上有点堵,你先出来等我。” 白薇薇哦了声:“那你慢点。” 然后,白薇薇就没像以前那么急匆匆,一直到六点零七分,陆续下班的同事都看见门口抱着那么大一捧花的许洲远了,白薇薇还磨磨唧唧在里面。 一直到六点十五,许洲远都等的皱眉了。 这女人,在里面干嘛呢! 他走到已经敞开了半扇门的门口,往里探头看着,他只知道白薇薇的工位在玻璃窗那,但是不知道具体哪个,几个张望都没看见人,许洲远正疑惑呢,一只脑袋突然就从电脑显示屏后露了出来。 许洲远下意识就把身子缩回墙边了。 然后,他听见了高跟鞋的声音,一重一轻…… 声音明显不对! 瞥到一个人影斜过来,许洲远余光定在门口,然后就看见了一崴一崴的两只脚。 哪还想着什么惊喜啊! 许洲远立马就从墙边一个大步跨了过去。 结果一声尖叫! 白薇薇被他吓的都扶住玻璃门了:“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许洲远把手里的花一把塞进她怀里,慌慌张张地蹲她身前:“脚怎么了?” “这鞋磨脚,”她声音委屈扒拉的,“右脚被磨了一个水泡。” 许洲远看见了那块贴着创可贴的地方,他抬头,给了白薇薇一记小眼神:“买的时候你就说不舒服了,非要买!” 白薇薇扁了扁嘴:“可是好看啊!” 许洲远站起来:“我抱你下去!” 这要换别人,指不定还会不好意思,毕竟这会儿正是下班高峰期,楼下不知多少人呢。 但是她是白薇薇啊! 上一秒还神色焉巴声音委屈的人,这会儿,抬着下巴,悠着调子:“行吧,就给你个当众秀女朋友的机会吧!” 就这样,怀捧蓝色妖姬的人,被公主抱的抱进了电梯,又在那么多人的目光里,被抱出了一楼大厅。 等到上了车,白薇薇朝他勾了勾手指。 许洲远笑:“干嘛,勾小狗呢?” “许狗狗,”她笑的没个正形:“过来,姐姐赏你一个吻!” 就问你,他家这个撩不撩人,可不可爱吧! 本来还想带她去外面吃的,脚磨成这样,许洲远只能带她回了家。 等回了家,许洲远把她抱到了沙发里,又揉了揉她的脑袋:“等老公半个小时。” “去你的,”白薇薇到现在都没开口喊过他老公:“等你哭的时候再说吧!” 上次许洲远就哄她喊他老公,她死活不愿意,说得等婚礼上他哭了才行。 他一个大男人,又不是没结过婚,还哭呢? 许洲远觉得不可能! 当然了,他嘴上肯定不可能这么说。 半个小时后,许洲远做了一碗牛肉面出来,其实相比出去吃,白薇薇还是更喜欢吃他做的饭。 许洲远做饭的手艺和南怀璟可以说不相上下,两个大男人甚至还在一起切磋过,但若要真比出个高低,其实许洲远更胜一筹。 许洲远是个喜欢玩花样的,生活里喜欢,厨艺里也喜欢,就比如面前这一碗看似简简单单的牛肉面,那牛肉可是他昨晚现卤的,里面有他的独门秘诀,味道是外面买不到的好。 面是外面买的手擀面,上面的牛肉垒出一个小山丘般的形状,牛肉上面还放了两根香菜叶子。 白薇薇被他抱到餐桌前的时候,还叹了口气:“你说你,做个面都摆的这么好看,你这不是存心让我长胖吗?”重点是,她这个月已经比上个月胖了一斤五两了! 许洲远哼了声:“胖点怎么了?”再胖点就更好了,就没人看她了! 他现在就想迫不及待的让她怀孕,然后把她喂的胖胖的,最好啊,胖的以前所有露大腿的裙子都穿不上! 以前晚上连吃个泡面都只吃一半的人,眼下,把那碗比脸大的面吃了个干干净净。 白薇薇正要把碗端起来要喝汤的时候,被许洲远拦住了:“行了行了……”虽然想让她吃胖点,但许洲远可一点都不想让她的胃撑的难受。 不然,他这一晚上又不好过! 别看白薇薇吃的时候很欢,真吃撑了,那责任就全是许洲远的。会埋怨他一晚上,就连抱着她睡都会说压到她胃了。 其实说实话,白薇薇算是比较难伺候的了,但许洲远就觉得奇怪,怎么她这么难伺候,他还乐此不疲,甚至甘之如饴地享受着她的挑三拣四。 就挺贱的! 这不,白薇薇躺在沙发里,手掌覆在肚子上:“都怪你,你知不知道,撑了比饿了要难受十倍?” 许洲远坐在离她一米远的位置,在给她揉脚:“知道。” “知道你还做那么好吃?还给我那么多牛肉!” 许洲远点头:“我的错!” “你那做饭的手艺,下次收着点,行不行?” 许洲远在她的脚背上亲了一下:“行。” 白薇薇把脚从他腿上拿开,然后拍了拍旁边:“你过来让我靠一会儿!” 许洲远立马过去给她当人肉靠枕了,然后白薇薇就开始了—— “我今天都要气死了,我们那个主任简直不是人,我辛辛苦苦做的方案,他听了不到五句,就给我pass掉了!” “客户都说好,他一句不行,我又得重做!” “难怪才四十那脑袋就秃了一半!” “他老婆长的挺漂亮的,条顺盘靓的,怎么就看上他这么个矮冬瓜!” “哼,我看八成是在家受老婆气,回到公司就拿我们撒气!” 说到这儿,白薇薇突然抬头看他了。 许洲远在心里偷笑。 默了会儿,白薇薇突然坐正了。 许洲远知道,他的主动权已经自动回到他这里了。 所以,他开始了—— “还撑吗?” 白薇薇摇头:“不撑了,”她还摸了摸肚子:“好奇怪哦,突然就不撑了呢!” ‘哦和呢’都带上了,许洲远嘴角憋笑:“脚呢,还疼吗?” 白薇薇又摇头:“你都没让我走路,哪还疼呀!” 嗯,不错,‘呀’音也用上了,许洲远继续不苟言笑脸:“那晚上给抱着睡吗?” 白薇薇忙点头:“当然给啦!” 嗯,‘啦’的音也有,许洲远用小眼神睨着她:“那现在去洗洗?” 白薇薇点头像捣蒜:“好啊好啊!” 叠音都出来了。 许洲远在心里叹气。 他家这个啊,真是…… 可爱的没边儿了! 但是,当两人都躺到了床上,当许洲远提出:“喊句老公来听听?” 白薇薇直接眯眼了:“你别得寸进尺啊!” 得! “老公”一词成她底线了。 许洲远见好就好:“亲一下,睡觉!” 白薇薇在他脸上吧唧一口:“老公,晚安。” 许洲远刚想闭上眼,“你刚刚喊我什么?” 白薇薇在他怀里仰头,无辜眨眼:“没喊你什么呀?” 不,她喊了! 他没听错! “白薇薇,”他严肃了:“你少诈我!” 白薇薇抬手,把他眼睛蒙上:“乖,睡吧,你刚刚幻听了!” 许洲远:“……” 第110章 许洲远X白薇薇 第110章 许洲远x白薇薇 ◎每回我抽烟,她就过来亲我◎ 周六,湛蓝的天,一朵白云都没有。 白薇薇睡了个懒觉,睁开眼,手下意识就往旁边摸。 然后摸到了高高的鼻梁,她笑着睁开了眼:“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呀!” 许洲远已经溜完哈宝回来,连早饭都做好了。 “你也不看看几点了,”他笑‘骂’了句:“小懒猪。” 白薇薇滚到他身上:“咱们中午去吃火锅吧!” 许洲远掐着她的腰,把她往上抱了抱:“今天不是去试礼裙吗?” “对呀,我还约了鹿笙,”她想了想:“估计她家那个也会跟着去!” 不跟就不叫南怀璟了。 许洲远抱着她翻了个身,笑得不正经了:“现在才九点,我们十点半再给他们打电话……” 隔着个客厅的阳台,哈宝又开始“嗷呜嗷呜”…… 鹿笙接到白薇薇的电话是十一点,“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啊?” 许洲远在摸她锁骨处的一抹红,白薇薇嘿嘿笑:“刚才在忙,没听见。” 鹿笙问:“现在都中午了,下午再去吧。”她们家简女士都做她和南怀璟的饭了。 “别呀,正好中午,咱们可以先吃饭,吃完了正好去!” 鹿笙和南怀璟就坐在一楼的沙发里,南怀璟在给她剥山核桃,鹿笙张口接住他递过来的一颗,“那行吧,我来跟简阿姨说一声。” 十二点,两对都快要结婚的小情侣,聚在了白薇薇订的一家名为【老铁重庆火锅】的门口。 已经快半个月没见面的闺蜜,从副驾驶出来后,就抱在了一起。 “你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现在都不主动找我了!”这话是白薇薇说的。 鹿笙不会说她那样的话,但她也会怼人:“说的好像你来主动找我了似的,我哪次给你打电话,你都说你在忙!” 两女孩走在前,两男人跟在后。 “嗳,”许洲远双手插袋,姿态悠哉:“之前是不是你老是散播我缠人的谣言?” 南怀璟也是双手插袋,悠哉的架势不比他差在哪:“我有说错吗?” 许洲远一脸嘲笑:“半斤八两好吧?” 南怀璟低哼一声:“你是八两的那个吧?” 许洲远嘁了声:“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想当初,也就半年光景,不知是谁颓的要玩完了似的,亏他当初还生出了把自己的心上人有‘让’出去的想法,如今再看他这副模样,简直都想给他一脚。 不,是给自己一脚! 进了火锅店,两个男人都三步并两步地跨到了自己的女朋友身边。 许洲远搂住白薇薇的腰:“宝宝,咱们坐包厢吧!” 白薇薇今天穿的是一条很短的裙子。 白薇薇一眼瞧进了他心底:“你看你小心眼那样儿!” 这换谁都要小心眼吧,更何况他也很善解人意,都没拦着她不让她穿! 许洲远拿出了他的缠人技:“听话,你这裙子不能坐。” 白薇薇狠狠白了他一眼,然后压低声音说:“我这不是在里面穿了安全裤了吗!” 嘁,他要不让她穿,她能想起来穿? 许洲远凝眸看她,把白薇薇看的无奈:“好好好……” 鹿笙今天也穿了裙子,但是南怀璟就表现的很大度:“等下你坐里面。” 鹿笙抿嘴笑:“我这裙子不算短。”虽然没过膝盖,但离膝盖也不远了。 南怀璟和许洲远不一样,一样的话,他不爱说第二遍,他最多就是变着花样地表示他的意见:“那等下你把我外套裹腰上。” 鹿笙刚要说好,就听白薇薇跟服务生说:“包厢还有吗?” 白薇薇吃火锅最不喜欢坐包厢了,因为她觉得没氛围感。 看看,如今她这个最有‘原则’和‘底线’的闺蜜,也会为了心爱的人没了‘下限’。 白薇薇是吃饱喝足出了火锅店才想起来:“等下要试礼裙啊!” 鹿笙笑:“你现在才想起来啊?” 她要是想起来了,会吃这么多吗? 白薇薇一个跺脚:“你怎么都不提醒我?” 鹿笙笑得咯咯咯:“我以为你是无所谓的啊,谁知道你是给忘了。” 到了婚纱店,白薇薇直接半躺在了休息区的沙发里,许洲远赶紧把旁边的抱枕压在她腿上。 结果就无辜躺枪了:“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一下?” 许洲远:“……” 歇了一个多小时,白薇薇从沙发里站起来了。 在一旁等了一个多小时的店员终于松了口气:“白女士,是要现在试吗?” 白薇薇抬手,意思她等下,然后她朝鹿笙挤眼:“要不要看看我的婚纱?” 鹿笙还没见过她的婚纱,自然是想看的:“也是这家店的吗?” 白薇薇嘴角透着股神秘的笑,她扭头跟店员说:“把我那件宝贝给拿出来,我先试那件。”说完,她朝鹿笙打了个响舌:“等着啊!” 十分钟后,随着试衣帘拉开,鹿笙和南怀璟几乎是同一时间,愣住了! 就只有许洲远,扬着大拇指:“怎么样,像不像黑天鹅!” 什么像啊,简直就是黑天鹅啊! 站在圆形转台上的白薇薇,身穿一件大v领的黑色婚纱,几根黑色细带镂空着斜过腰身。 南怀璟看愣了几秒,不是被美到了,是被惊到了。 他收回视线,略带茫然的双眼看向鹿笙,然后只听鹿笙“扑哧”一声笑出来。 隔着一米远,许洲远睨着南怀璟那不懂欣赏的脸:“你那什么表情?” 南怀璟轻咳一声:“你喜欢就好!”毕竟不是他的新娘,穿什么,他是无所谓的。 对,白薇薇穿什么,他是无所谓。可等鹿笙穿着白薇薇给她选的礼裙,手捂胸口的出现在南怀璟视线里的时候,他是真的有点忍不了了。 说实话,裙子挺好看,是个粉色人鱼姬裙子,全身金光闪闪的,裙摆也够长,几乎拖地的那种,但是那胸口,毫不夸张地讲,但凡弯点腰,那几乎能被看了个干净!而且肩带细如针线,胸口还是个深v,隐约的粉纱一直延伸到肚脐处。 她家笙笙的睡裙都没这么露! 南怀璟第一次在穿衣上朝她皱眉,还直接一口否定了:“不行!” 平时老被白薇薇取笑小心眼的许洲远,今天不嫌事大地也把原话怼给他:“你看你小心眼那样!” 南怀璟赏了他一记白眼,然后冷着声地命令他:“把脸转过去!” 许洲远的视线原本是对着他的,眼下被他这么一说,干脆看向鹿笙了:“多好看啊!” 南怀璟直接从沙发里站起来,走到圆台边,“呲啦”一声地把帘子拉上了。 里面传来白薇薇的爆笑声:“哈哈哈哈,你家南教授急了!他急了!” 南怀璟:“……” 他不是急,他是想踹人。 他给了许洲远一脚:“你家白薇薇要是真让笙笙穿那件,”他停顿了一下:“不好意思,你们二人的婚礼,我们就不去了。” 还威胁上他了呢! 许洲远哼笑一声:“你家笙笙可不止是你老婆。” 南怀璟眯着眼角等他的下文。 许洲远斜着嘴角笑了笑:“还是我们家那口子的闺蜜。”他朝门帘里扬了扬下巴:“人俩认识多少年了,你比得过吗?” 他的这波激将,弄的南怀璟垂头笑了。 “我跟你不一样,我们家笙笙和你们家那位也不一样。” 许洲远支着手臂,手肘压在沙发扶手上,指腹摩唇:“怎么个不一样法?” 南怀璟偏不说,给了他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 然后就听见试衣间里传出的对话声—— “你干嘛呀,就穿条裙子,哪那么多道道?” “太露了,我不要。” “没事,你给我当伴娘,你家那个不会说什么的!” “我不要,你给我换件吧!” “……换什么呀,你知道我选这条裙子选了多久吗?” “那你选的时候也问问我意见啊!” “我以前是不是问过你,你要是给我当伴娘,你有没有特别想穿的款式?你是不是说想穿人鱼姬?” “……可你也不能选这么露的呀,这前面都遮不全……” 接着,又是一阵爆笑:“可以呀,你现在是越来越大了啊……” “你小点声!你家那个还在外面呢!” 白薇薇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得意忘形了,她住了口,从帘缝往外看。 “咦?他们俩呢?” 他们俩啊,早在鹿笙说完那句“太露了,我不要”的时候,南怀璟就把许洲远给揪出去了。 婚纱店门口,许洲远倚着圆形石柱在抽烟。 “戒了吧,”南怀璟好心提醒一句:“备孕得提早。” 许洲远是有烟瘾的,他笑:“我都半个月没抽了。”他手里的这根烟,也就点燃的时候,他小小的吸了一口。 “你知道吗?”许洲远低头瞧着指间的烟:“以前我每回抽烟,刘梦尹都说我抽烟的样子好看。”他抬手往身后指了下:“里面这个,每回我抽烟,她就过来亲我。” 南怀璟:“……” “她一亲我,我手里的烟不自觉地就掉地上了,”他笑的一脸满足:“人家的女朋友都是给自家的男朋友买什么口香糖、电子烟来分散抽烟的注意力,我们家这个,亲身上阵。” 南怀璟笑了声:“有用吗?” 许洲远撇着嘴角,一下又一下地点着头:“还真有!” 好几次把烟嘴递嘴里的时候就想到他家那个的小舌头了。 真挺要命的! 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这个办法,怎么就这么会勾他的心呢! 这还没结婚呢,就被她狠狠地拿捏住了! 这要结了婚,指不定就真成老婆奴了! “所以你现在还会想刘……” “我有病啊还想她?”许洲远打断他:“我现在都恨不得把我那七十万给要回来!” 当时他是脑子进水了吧,怎么就把他所有的积蓄给那个女人了呢! 七十万…… 给他们家薇薇不香吗? 七十万…… 够给他们家薇薇买多少条漂亮的小裙子了! 第111章 许洲远X白薇薇 第111章 许洲远x白薇薇 ◎薇薇的酒后疯◎ 白薇薇对卡布奇诺的热爱程度是真的挺出乎许洲远意料的。要不是得控制自己的摄糖量,她都想一天喝上三杯。所以许洲远大部分都是隔一天去知南街给她冲一杯带去她公司,有时候心血来潮也会在她下班的时候带她去别的咖啡店体验一下别人的手艺。 这天,就很巧。 本来是想外带走的,白薇薇突然就想在店里喝了,她把许洲远推离吧台:“你找个位置坐,我在这等。” 等许洲远走,白薇薇突然感觉有一道目光追着她,她拧眉往右方扫了眼,就这么和一个女人的视线对上了。 就一瞬,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女人姓刘! 白薇薇收回视线,斜着嘴角笑了笑,接过店员递过来的卡布奇诺,白薇薇去了左手边靠近窗户的卡座。 许洲远见她手里就一杯喝的,笑道:“我的呢?” 白薇薇没坐他对面,他去了他旁边坐着,这个方向,正好能让对面卡座里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想和你喝一杯,不行啊?” 许洲远往后靠了点,顺势搂住了她的腰,“喝一杯哪行,”他那不正经的调调又露出来了:“和你喝一口还差不多!” 白薇薇用第三声的调子朝他“咦~”了声,还侧过身来,双手去捏他的脸,然后又用腻死人的腔调嗔了句:“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许洲远在外面不是个扭捏害羞的男人,他在白薇薇唇上啄了口:“在你面前要什么脸!” 白薇薇的余光里一直盛着对面呢,她往许洲远怀里又靠紧了几分,后脑勺贴着许洲远的肩膀,然后仰着头看他。 她的各种眼神带出来的各种意思,许洲远都能猜出五六分。 但是今天,这眼神不多见,里面有勾子,但是和她平时伸出来的勾子又不太一样,带了点温柔,但又好像还藏着点他猜不准的小心机。 他低头,又在她唇上啄了口:“怎么了?” 白薇薇就只是笑着,也不说话。 两人的姿势极其的亲密,白薇薇会腻着他,但是在外面,像现在这样腻着他的机会倒也不多。 或许对别的男人来说,那种让人捉摸不透会更能激起男人的征服欲。这种情况对许洲远来说,仅限关系不明朗的情况下,一旦和对方确定了关系,他会很害怕有这种感觉。 所以,他眼神里露了点慌:“回家吧,回家给你做好吃的!”他哄白薇薇的手段有很多,小情话、壁咚吻、买各种小礼物,或者直接扔床上,除此之外,还有他的厨艺。 不管白薇薇饿不饿,他做的饭,白薇薇都能吃很多,而且都是吃完才会想起来自己的身材。 但是白薇薇却说:“不要,我想在这跟你坐一会儿。”然后,她噘嘴了。 不是生气的噘嘴,是索吻。 许洲远笑了,低头,把唇压在她唇上,没有其他放肆的动作,就那么压在她唇上。 他满腔温柔地吻她的时候,总是闭眼。 不知怎的,白薇薇突然鼻子一酸。 “老公……” 许洲远蓦然睁眼。 “你想不想尝尝我的手艺?”别说她的手艺了,许洲远连厨房都不让她进,做好饭,连碗碟都不让她端。 但是许洲远在意的却是她刚刚的那声称呼:“刚才喊我什么?” 白薇薇不像以前那样逗他了,她又喊了句:“老公,”她问:“我给你做你爱吃的白灼虾好不好?” 前面两个字跟把烟花似的在他心里炸出了无限星火,后一句话又让他差点扶额笑。 这是觉得做白灼虾没技巧吗? 不过许洲远当然不会这么反问他,这要搁平时,许洲远才不会让她碰锅碗盆瓢,但是今天不一样,他心里有点惴惴不安,他迫切的想要从她这里得到回应,得到让他心生安全感的任何一种回应。 所以,他说好,然后搂着白薇薇腰上的手浅浅摩挲一下:“那我们现在去菜市场?” 白薇薇的余光里已经没有别人了,可她依然小鸟依人地窝在许洲远怀里,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喊了声—— “老公,”她指着桌上那杯还没有动的卡布奇诺:“喝的还没拿!” 许洲远又搂着她折回去拿走那杯可以打包带走的卡布奇诺。 落日余晖斜过树影、斜过灯杆,地上折出了两条依偎着的人影,人影斜长。 隔着玻璃窗,白薇薇朝一直追着她的那道目光看过去。 然后,她用嘴型说了两个字:“谢谢。” 谢谢她的离开,让她遇到了这么好的男人。 * 五月四号中午,许洲远带着白薇薇去了简女士家。 不为别的,就因为简女士是除了他父母之外,对他最好的长辈。 大学的时候,简女士给南怀璟寄东西从来都没有寄过单份,南怀璟有的,他许洲远也有。 而白薇薇,既是鹿笙的闺蜜,如今又是许洲远快要结婚的女朋友,所以简女士对她的热情程度,可想而知。 白薇薇是个特别怕被热情对待的人,所以面对简女士那‘过火’的招待,她整个人无措到手脚不是。 许洲远握住她一个劲抠手指的手,低笑道:“怎么感觉你比见公婆还紧张?” 对,她是真的比见公婆还紧张。眼神乱飘着,话都不知道怎么接了。 一直到吃饭,她那股子的紧张劲才稍稍好了点,当然,缓解她紧张的全是英宝。 一身白的英宝穿着条蕾丝黑裙,脖子上还戴着条黑珍珠项链,头上还斜顶了一顶黑色贝雷帽,一身混搭风别提多逗趣了。 白薇薇抱着英宝,问许洲远:“你喜欢猫吗?” 许洲远笑:“我喜欢你。” 两人坐在门口不算炙热的阳光里,白薇薇朝他撇嘴:“问你猫呢,你扯我干吗?” 许洲远在他脸上啄了口:“你不就是只猫吗?”小野猫,专挠他心的小野猫。 吃饭的时候,南知礼拿了瓶酒:“洲远啊,咱爷俩喝一杯啊?” 许洲远已经很久没有喝过白酒了,他酒量还算不错,不过没有南怀璟好,他爽快应了句:“好。” 然后,简女士也开了一瓶红酒:“薇薇啊,咱们仨女的喝点红的?” 一句‘仨女的’让白薇薇笑的咯咯咯:“好啊!” 白薇薇的酒量,说真的,连鹿笙心里都没底,反正就没见她醉过。她这个闺蜜心里没底,许洲远就更没底了。因为在他的印象里,白薇薇平时也就是泡澡的时候会喝点,一个杯底那么多。 所以他小声问了句:“酒量还行吗?” 白薇薇笑的一脸狡黠:“喝完你不就知道了?” 哪还用等喝完啊! 一瓶红酒,简女士喝了小半杯,鹿笙喝了小半杯,剩下的,全被她一人喝了。 重点是,人家简女士和鹿笙的脸都红了,她可好,脸上看不出半点变化,弄的跟喝水似的。 许洲远也是个喝酒会脸红的,因为扭头看白薇薇,他手里的白酒盅撒了点出来,他搁下酒盅,轻轻拍了拍白薇薇的腿:“别喝了。” 白薇薇还怪嗔了他一眼:“我又没醉。” 许洲远:“……” 倒是简女士,脸红的跟三月里的桃花似的:“薇薇这酒量真不错,我就羡慕别人喝酒不脸红的,你看我和鹿宝,不知道的还以为喝了多少呢!” 南怀璟喝的也是白的,他喝酒脸红不明显,半斤白的或者烈酒才会在眼角崩出一点红。 虽说他家笙笙酒后话很多,可是也会可爱到爆炸,所以他在某些时候也会有那么一点点小私心。 南怀璟低头在鹿笙耳边:“醉了吗?” 鹿笙悄悄瞄他一眼,然后笑着摇头。 喝了点酒的白薇薇,原本的拘谨彻底没了,她开始跟简女士和南怀璟细数鹿笙的光辉事迹:“你们是不知道,鹿笙的酒量都是被我练出来的。” 看看,还开始卖弄上了。 许洲远给了她一记小眼神。 白薇薇视而不见的继续说:“鹿笙第一次喝酒是跟我去的清吧,几个学生会的都想灌她,你们别看她平时话不多,其实啊,最经不起激将了,我记得那是个男同学吧,”说着,她还用手肘捣了下鹿笙的胳膊:“是男的吧?” 鹿笙也不拦着她说,点头:“是学生会的副主席。” “哦对,我想起来了,叫什么曲健还是什么,他当时一整杯红的都干了,结果鹿笙说一句,喝红的有什么意思,然后她就要了瓶烈酒,哎哟,那架势,跟她是个酒场老手似的!” 鹿笙这才揪了揪她的衣摆,意思她不要说了。 可话都说到这儿了,白薇薇怎么可能打住:“然后她一杯烈的下肚,都没到五分钟就直接瘫了,哈哈哈哈,后来几个男同学都借此想把她背回去!” 南怀璟的小眼神跟胶水似的,定在鹿笙的脸上。 许洲远已经成看戏的了:“然后呢,她就被男的给背回去了?” 南怀基朝许洲远的方向看过去,许洲远抖着肩膀,在憋笑。 简女士也急了:“然后呐然后呐?” “然后我就当了她的护花使者了呀!”她扭头看鹿笙,笑的一脸坏:“要不是因为那天晚上见到了你那可爱的醉样,估计我还喜欢不上你呢!” 许洲远有点好奇了:“怎么,那天之前你俩还不是朋友?” 白薇薇耸了耸肩:“关系一般咯,”她皱了皱眉:“主要是她平时话太少了,对谁都微微笑,弄的我都看不懂她笑里的意思!” “还有你看不懂的呢?”许洲远拿话逗她。 白薇薇给了他一眼:“别人我看不懂,你那眼神里藏了什么东西,我可是看的一清二楚的!” 许洲远喝了三四两的白酒,有那么点上头了:“我眼里藏什么了?” “你藏了什么还要我说啊?” 你一言我一语的,都要成他俩的专场了…… 谁都没想到的是,在白薇薇喝完半瓶多的红酒后,三小盅的白的就让她坐不住了。 许洲远扶住她微微晃的肩膀,就有点懵:“你这后劲来的有点慢啊!” 她不是后劲来的慢,她是不能掺着酒喝,这是她在酒桌上的一大死穴! 鹿笙见她已经醉意上头了,就让许洲远扶她去四楼,许洲远说不用:“我带她回家。” 就这么,醉的已经走不成直线的白薇薇,被许洲远给背出了知南街。好在她今天穿的是过了膝的裙子,不然,还真得跟鹿笙借条裤子穿。 也就是今天,许洲远才真正见识到他家这个醉了酒是个什么样。 “许洲远……许洲远……”她一声比一声高:“许洲远!” 许洲远坐在主驾驶,就这么一只胳膊压着方向盘,一只胳膊抵着座椅,侧着身子看她。 “许洲远……我喊你呢,你听没听见!” 刚才在知南街,许洲远背她出来的路上,她就这么一声又一声地喊他了,一边喊着还一边揉许洲远的脑袋。好在许洲远的头发不长,不然真要被她揉成鸡窝了! 白薇薇醉的已经睁不开眼了,就那么闭着眼嘚嘚嘚个不停:“不理我是吧,行,你有种!” 看看,说的都是什么话! 她抬着手,胡乱地挥:“你等着,晚上不抱着你睡了!” 许洲远凑过来一点:“那我抱着你,行不行?” “你都不理我,”她哼了声:“你去抱哈宝睡吧!你去睡它的窝!” 许洲远笑的扶额:“它是公的,我不抱,我就抱你!” 也不知她听没听见,开始‘胡言乱语’了:“我那天……那天看见那个坏女人了……” 许洲远皱了皱眉:“哪个坏女人?” “就……就那个……那个不要你的坏……”她又突然改口:“好女人,哈哈哈……” 许洲远把她往那边歪了的身子给扶过来:“在哪?” “就……就……”她一时没想起来似的:“就那天……她盯着我一直看一直看!” 许洲远问:“我在吗?” 白薇薇没回他这句:“看的我都想把她的眼睛给抠出来,”说完,她又咯咯咯地笑:“要是抠掉了,她就看不到我秀的恩爱了,哈哈哈哈……” 许洲远突然想起那天在离她公司不远的咖啡店:“是不是你给我做白灼虾的那天?” 白薇薇突然睁眼看他了,一双眼睛,泛着盈盈波光,跟铺了一层碎钻似的:“对呀!”话题就这么突然跑偏了:“我做的虾好吃吧?” 嗯,还不错,就是有点咸了。 许洲远嘁了声:“难怪你那天那么反常!” 白薇薇突然不说话了,微阖的一双眼,盯着许洲远看,看了很久她才开口:“许洲远,她为什么不要你了呀?”她扁嘴了:“你那么好,她为什么不要啊?” 许洲远以为她知道原因的:“鹿笙没跟你说过吗?”因为南怀璟知道,所以他以为鹿笙也知道,鹿笙和她关系这么好…… 白薇薇一脸委屈:“我都不敢问……” 她也有不敢做的事情啊! 许洲远笑:“为什么不敢?” 为什么不敢呢? 怕知道他的伤,怕知道了以后总是去想他的伤。 不过白薇薇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她吸了吸鼻子:“你心里还有她吗?”这个问题,若不是她醉酒,她这辈子都不会问出口的。 许洲远把她耳鬓稍稍有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然后凝眸看她:“我心里有谁,你不知道吗?” 她知道,可她还是想听他亲口说:“是我吗?”她问:“全是我吗?” “嗯,全是你,一点别人的影子都没有!” 也不知是具体什么时候,她啊,把他的一颗心占的满满的,一根别人的头发丝都装不下了。 白薇薇笑了,撑着身子坐起来,许洲远知道,她这是要他抱呢,他越过中控台,伸手抱住她,下巴压在她肩膀。 “白薇薇,你可千万别不要我,”车窗玻璃开着,有风灌进来,微风和煦,吹得他音色特别柔软,“你要是不要我了,我怕我再也没有重来一次的勇气了。” 结果,等了半天,没有等来回答,倒是等来了浓浓的呼吸声。 许洲远松开她,没了倚靠,白薇薇脑袋歪着,他轻笑一声,又重新把她搂怀里。 刚才碎碎念的人,这会儿睡的沉,碎碎念的声音改从她耳边传来—— “还以为你酒量多好呢!” “以后我不在的话,可不许在外面喝酒啊!” “还有那裙子,以后别买那么短的了,真想穿,就在家里穿,听见没?” “还有那高跟鞋,脚脖子都磨出茧子了,咱不能只图好看,嗯?” “还有你上次做的白灼虾,哪有人不放葱姜的,你知不知道有点腥,还有盐,我都要被咸死了!” 他以为白薇薇睡着了,结果白薇薇突然咕哝了句:“那你还吃完……” 许洲远也没松开她,声音裹着笑意:“你怎么还偷听人说话?” …… 日落西山,车厢里的酒气被五月里的风吹散,许洲远把白薇薇带到后座后,也睡了会儿。再醒,已经快七点了,他从手机里找了个代驾。 白薇薇枕在他腿上,咕哝了句什么,从侧躺变成了平躺,许洲远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那一点都不红,却醉的不省人事的脸,摸了会儿,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亲。 “宝宝,还有六天。” 六天后,他就是她真正的老公了。 第112章 许洲远X白薇薇 第112章 许洲远x白薇薇 ◎重重难关抱得他的新娘◎ 原本天气预报五月十号是个大晴天,结果…… 白薇薇坐在梳妆台前,化妆师在给她化妆,她戴着耳机在给许洲远打电话:“太阳还没出来呢!” 电话那头,许洲远在用他的小情话哄今天的新娘:“不怕,有老公在,回头就给你变个大太阳出来!” 又自诩老公,白薇薇嘁了声:“你还没哭呢!”她又开始拿乔了! 许洲远也不和她争,反正也不差这几个小时了,等给她戴上戒指,他非得让她喊一夜! 可他低估了这趟去丈母娘家抱新娘的难度,他以为抱着就能走呢,结果可好。 白薇薇虽然就只有鹿笙一个伴娘,但她公司的女同事都来了,而且还有七大姑八大姨家的亲戚,她那不到二十平方的房间里,人头攒动的,走路都要拨开人群。 白薇薇穿着规规矩矩的秀禾服,坐在撒了玫瑰花瓣的大红喜被上。虽说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人多了才热闹,可这人也实在太多了,她那盘着漂漂亮亮头发的小脑瓜子都被吵的嗡嗡的。 鹿笙被她拽坐到床上:“你结婚那天,可别弄这么多人来!五六个女的就差不多了!”她刚才数了数,她这屋子里,加上小孩,都有二十个了! 鹿笙笑道:“我老家又不在这,就算想要这么多人,都没有啊!” 说的也对! 白薇薇叹气:“今天要是在新房的话,估计就能清净点!” 鹿笙看过她的新房:“不是还在装修嘛!” 忘了说,上个月,许洲远背着她,也不知从哪弄了那么多的钱,交了一百五十万的首付买了个一百三十六平方的新房。 想到房子,白薇薇转了转眸子:“你家南教授有私房钱吗?” 都说了是私房钱了,有了也不会让人知道啊! 鹿笙瞧出她的小心思了:“干嘛,你觉得你家许洲远有私房钱啊?” “他敢!”白薇薇声调都扬起来了:“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 这话说的。 鹿笙抿嘴笑:“那你还问我?” 白薇薇撇了撇嘴:“我就随便问问。” “放心吧,”鹿笙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许洲远对谁藏钱,都不会对你藏钱的!” 九点二十八分,许洲远和他的伴郎来了。 来之前,许洲远红包准备的很足,一共一百九十九个,但是他也是真的穷了,所以每个红包里就只有一张红票子。 从下了车到上楼,再到新娘的房间门口,因为红包,他走的也算顺畅,但是想打开新娘的房间就不是一两个红包能轻松解决的了。 许洲远站在门口大声喊着:“薇薇,我来接你了!” 房间里也不知道是谁,对着紧闭着的门缝喊:“得闯过三关才能见到你的新娘!” 是见到,不是抱走! 昨晚白薇薇就提前给他打了预防针,说今天堵门的是她们公司一个当过很多次伴娘的女同事,还有她姑家,结过三次婚的一个姐姐。 都是不好对付的主! 许洲远问:“那进去以后是不是就能直接抱走?” “不行,进来后还有三关!” 房间里的白薇薇倒吸一口气,拉着鹿笙的胳臂,“我的天,前后六关,她是要难为死我老公吗?” 鹿笙忙去捂她的嘴:“大喜的日子,别说不吉利的话!” 白薇薇坐在床上,几度张望后,她又去拽鹿笙的胳臂:“你去看看她手里那张纸上都写了什么!” 没等鹿笙挤过去呢,就听见堵在门后,白薇薇的那个女同事喊了:“第一关,是猜新娘的喜好!” 门外,许洲远松了一口气,这题简单啊! 他朝门缝喊着:“来吧!” “新娘最爱吃的一道菜是什么?” 许洲远想都没想:“牛肉。”以前白薇薇对牛肉无感,她算是杂食的小动物,只有不爱吃的,没有最爱吃的,是许洲远培养起了她对牛肉的热爱。 “答对了,新娘最喜欢什么颜色?” 这题也丝毫不用想,许洲远喊:“黑色!”白薇薇对黑色的热爱程度,别人不知道,他是最清楚的,因为白薇薇的所有内衣都是黑色的,虽然都是黑色,但是他家这个啊,能在黑色里玩出各种花样! “答对了,新娘穿什么尺码的内衣?” 这问题问的,许洲远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男人,就算没有,他旁边还有一个呢,身后还有一群呢! 他往门下的缝里塞了九个红包,里面顿时传来了闹哄哄的声音。 也就不到一分钟的功夫,里面又开始了:“和新娘的初吻是在哪里发生的?” 许洲远都想抓头发了,这到底是哪个女的,干嘛问一些这么隐私的问题,他咳咳两声:“车里。” “那求婚地点呢,又在哪?” 坐在床上的白薇薇都咬牙了:“这问的都是什么呀!”明明之前就只说问她的喜好而已。 许洲远在外面喊:“家里。” 里面的人不依不饶:“男方家还是女方家?” 许洲远:“男方。” “家里具体什么地方?” 许洲远咬牙:“床边。” “白天还是晚上?” 许洲远想踹人:“晚上。” 里面传来哄笑。 南怀璟都忍不住朝他伸大拇指了。 许洲远也想踹他:“去你的!” “下面是第二关,情牵一线的游戏。”许洲远低头,看见门缝有个红包递出来。 “看见这个红包没,里面有一根红线九根针,需要在一分钟里,将红线穿过所有的针,如果到了时间没有完成,需要再给9个红包!” 真会玩,不过这寓意挺好,情牵一线。 许洲远的视力,那可比南怀璟强多了,都不用一分钟,他就把九根针全穿进了红线里。 省下来九个红包,许洲远朝门缝喊:“宝宝,明天带你买小裙子去!” “第三关第三关,等两分钟啊!” 房间里,白薇薇被人摁着脑袋,在一张纸上留了个口红印,鹿笙也没跑掉,然后,房间里所有的女人都在那张a2的白纸上留了一个口红印,就连一个小男孩,都被涂了口红,留了一个。 白薇薇都无语了,这么多的唇印,等她家许洲远猜到,那得给多少红包! 如她所料,许洲远看见白纸上那么多的红,懵都懵了好一会儿! 然后就看见白纸上多了一根手指,然后是一句:“这是我家笙笙的!” 许洲远扭头看他,都懵圈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南怀璟耸了耸肩:“就第一感觉。” 许洲远:“……” 许洲远从那么多的唇印里,找了快十分钟,找到最后,眼都看花了。 没辙了,他不想背这个锅,就让伴郎南怀璟来背:“你给我指一个。” 南怀璟白了他一眼:“是你结婚还是我结婚?” 许洲远冷笑一声:“我结婚没错,那你今天干吗来了,你这个伴郎到现在有过半点贡献没有?” 南怀璟:“……” 许洲远把白纸斜到他身前:“选!” 就有点被赶鸭子上架的感觉,南怀璟把脸一偏,用手胡乱指了一个。 “确定吗?”许洲远问他。 他就瞎指的,怎么可能确定? 可是怎么办,他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一半一半吧。” 这答案不行,锅甩不开,许洲远追了句:“你得确定才行啊!” 南怀璟没办法了:“确定,行了吧!” 许洲远笑了,用手里的黑色记号笔圈出那个唇印,然后塞进门缝里。 然后就听见一声:“不对!” 许洲远塞了一个红包进去,然后他又让南怀璟选一个。 南怀璟无语了:“怎么又是我?” 许洲远朝他眯眼:“你赶紧的!” 南怀璟咬牙又乱指了一个,结果又错了。等到送出去十一个红包,终于传来一句:“对了!” 许洲远终于松了一口气。 门打开后,看见房间里那么多的女人,许洲远表情呆了一下,越过那么多只脑袋,他对上了白薇薇那哀怨又埋怨的小眼神。 都没等白薇薇开口,许洲远立马拨开人群,单膝跪在了白薇薇的面前:“不怪我啊,刚刚是伴郎选的,跟我无关!” 要不是他家笙笙还在里面,真的,还没进来的南怀璟都想转身走人了。 真的,谨慎交友吧! 再看许洲远,单膝跪在自己的新娘子面前,手攥着他家新娘子的手,说了一句超级土的情话:“老婆,你真好看!” 白薇薇不爱听这两个字,她扁着她那两片小红唇:“都说了不要喊这个!”都把她喊老了! “宝宝,”许洲远仰着头,跟看天上的仙女似的:“现在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宝宝了!” 真的,在白薇薇之前,他的缠人大多表现在大男子主义和掌控欲上,遇到白薇薇之后,他才把这个‘缠’表现的淋漓尽致,就比如刚刚那句腻死人,让别人听了都能掉一地的鸡皮疙瘩的小情话。 白薇薇每天就这么被他哄的晕头转向的。 虽然白薇薇放过他了,可是旁边那些女的不会放过他。 “行了行了,新郎抓紧时间啊,还有三关呢!” 第一关是找白薇薇的婚鞋。白薇薇刚给他对嘴型,就被抓了个现行:“新娘不许打暗语,不然再加一关。” 白薇薇立马闭嘴了。 白薇薇的婚鞋是一双正红色的高跟鞋,许洲远从她身前站起来,他没有立马去找,就那么站在那儿,视线在房间里梭巡了好几圈。 这个房子,白薇薇已经好多年都没有住过了,除了一张床、两个床头柜、一个衣柜、一个书桌之外,几乎就没什么家具了。 许洲远压根就没去开柜子,他把视线落在床上,转悠了几下后,他去了床的那一边,也就是白薇薇的身侧。 房间里慢慢地静下来了,能听见几声浅浅的唏嘘声。 许洲远弯下腰,手一点点伸出去。 其实他没有那么确定的,但是随着他的手离白薇薇身后那铺在床上秀禾服的后裙摆越来越近,他余光看见有人惊讶地拿手掩嘴了。 还真是被他猜对了呢! 婚鞋就藏在白薇薇后裙摆遮住的被子下面。 然后是第二关。 这是一项体力活,要求新郎和伴郎一起完成,具体就是新郎驮着伴郎做一百个俯卧撑。 一百个俯卧撑对许洲远来说不是难事,他就是不想驮一个男人! 许洲远呆了几秒:“我驮我们家薇薇行不行?” “不行。” 许洲远看向南怀璟,一分钟前挤进来的南怀璟也看向他。 不该挤进来,他已经想出去了。 两个大男人对视了好一会儿,直到人群里传来一句:“赶紧的,都快十点了。” 许洲远必须要在十点半之前把他的新娘子给接到他父母那敬茶。 他一把将南怀璟拉了过来,然后捋了袖子就双臂撑地上了。 南怀璟低头看他,表情极其不情愿,许洲远撑着地扭头看他,刚才也是不情不愿的人,这会儿倒是放的很开:“你赶紧的,又不是让你坐女人身上!” 从刚刚就一直在憋笑的鹿笙,从后面推了他一下,还说:“你快点坐上去呀!” 那一刻,南怀璟就在心里发誓了,等他结婚那天,他绝对、绝对不会让今天的历史重演。 但是当下,他没辙。 所以,在他家笙笙的‘怂恿’下,他坐上了许洲远的后背。 南怀璟不胖,可身高在那摆着了。 许洲远体力也不错,可在背上驮了这么重一重量,那撑起下落的速度也是够呛的。 本来白薇薇还觉得挺好玩的,可眼看许洲远双臂撑起的速度越来越慢,她那张脸就不太好看了。 她狠狠剜了始作俑者一眼,然后拽鹿笙的胳膊:“你让你家南教授收点力!” 鹿笙拍拍她的手:“你没看他小腿都绷直了嘛!” 是的,南怀璟收了的那五六分的力,全都压在了自己的两条小腿上。 数到五十的时候,许洲远的脸已经憋的通红通红了。 白薇薇舍不得了,等下她老公还得抱她下楼,她父母家这个房子是个老式多层小区,不带电梯的那种,她这还是六楼! 但是这么多人看着,她要是开口中断,又怕弄得许洲远没有面子。 所以她嘟着嘴朝一群看戏的人群里喊:“我也要坐!” 看两个大男人玩这种游戏也没多大的劲,所以她这么一开口啊,立即有人起哄了:“对对,让新娘子也坐一会儿!” 就这样,白薇薇顶替南怀璟坐上了她老公的背。 背个大男人哪有背自己的新娘子有激情,白薇薇一坐上许洲远的背啊,许洲远那原本都撑不直的双臂顿时就来劲了。 “宝宝,”他笑得混不吝:“坐好了啊,老公带你飞!” 一阵哄笑里,许洲远迅速做完了余下的五十个!五十个多没意思,他又多做了八个,给自己凑了一个【我发】的好彩头! 最后一关是‘捉弄’新郎新娘的。就是把一张纸巾扔到空中,要求新郎和新娘一起用吹气的方式让纸巾在空中持续二十秒不落地,如果在规定的时间内落地,新郎就要深吻新娘二十秒。 许洲远可太想和他的新娘一起‘玩’了! 二十秒不落地? 笑死了,他都恨不得纸巾一秒落地! 所以,在那片纸巾往下飘落的时候,许洲远压根就不管,他手臂一伸,将他的新娘拉进了怀里。在那么多人的注视和嗷嗷叫里,他足足深吻了他的新娘一分钟都不止! 白薇薇的口红都被他吃完了,不过没关系,他家这个啊,最擅长给她补妆了! 再然后,就是新娘喝甜汤、洗脚穿鞋这些风俗了,但是时间太紧,白薇薇的甜汤刚喝完,外面就有人来催了,说再耽搁就要晚了。 没办法,新娘的脚就没洗,许洲远要委屈死了,他还想着亲他新娘的脚背呢! 给父母敬完茶,改了口,拿了红包,白薇薇就被许洲远给抱下楼上了花车。 太阳已经拨开云层露了出来。黑色的花车后,拖了一条长长的红色‘尾巴’。 两人在许洲远父母家待的时间都不长,十点五十八分,许洲远和他的新娘出了门,往今天举行婚礼和接待宴客的梦怀国际酒店赶。 婚宴十二点整举行,十一点五十八分,白薇薇穿着一袭黑色婚纱,挽着她父亲的胳膊出现在了二十米t台的尽头。 t台的另一头,是她暗暗发誓要与之共白头的男人。 穿黑色婚纱举行婚礼的新娘并不多见,阵阵的议论声里,有啧啧声,也有感叹声。 白薇薇从来都不是一个活在别人议论和眼光里的女孩子,她有自己的主见,不是自己想要的,从不将就。 就像她身上这套婚纱。 穿黑色婚纱举行婚礼,是她长达七年不为人知的梦想。所以在接受许洲远求婚的那天晚上,她就把话说在了前头,不许拿婚纱给她制造惊喜,她的婚纱,她要自己做主。 可她也担心,毕竟在这个白色婚纱盛行的年代,能接受黑色婚纱的人,没几个。 可是,当试衣帘拉开,当许洲远看见她的黑色婚纱那一秒。 她从他眼里看见了惊艳,看见了共鸣。 她想过千百种许洲远可能会说的话,却怎么都没想到他会说一句—— “薇薇,你是我的黑天鹅吗?” 听听,她爱的男人是不是很特别? 无数的手机高举着,拍照又或者拍摄的模式下,她这只黑天鹅慢慢走向他。 在给她戴上婚戒之前,许洲远不觉得自己会哭,他一个三十多岁,结果过一次婚的大男人,怎么可能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掉眼泪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是,当他把婚戒套牢在白薇薇右手无名指间的那一秒,他鼻子酸酸的,眼里涨涨的。 抬头的时候,他没忍住,眼泪滚下来了。 “白薇薇,这戒指,你戴就得戴一辈子,一辈子都要做我许洲远的小狐狸。” 这么让人感动的一句话之后,他又说了句:“宝宝,叫一声老公来听听。” 眼泪同样在眼睛里打转的白薇薇,一秒破了功。 她又哭又笑地扑进他怀里,超大声地喊了一句:“老公!” 台下高举的手机缓缓下落,随之,掌声陆续响起。 震耳欲聋的掌声和起哄声里,一身白色西装的新郎许洲远,双手捧起一身黑色婚纱的新娘白薇薇的脸。 头顶的灯光一盏一盏的灭了,最后,透亮的一束光打下来,拢住了台上深情拥吻的一对新人。 他们在一波又一波掌声的热浪里,吻了很久很久。 那天晚上,许洲远更新了一条朋友圈。 【我爱你,但你是自由的。】 在近乎百条的回复里,有这样一条—— 【可是老公啊,我超级喜欢被你束缚着。】 看吧,别人不曾珍惜的,也会是另一各人心里的宝藏! 他许洲远终于找到了一个,将他大男子主义和掌控欲视若珍宝的女人了。 第113章 许洲远X白薇薇 第113章 许洲远x白薇薇 ◎终得圆满(如果可以,一定要看)◎ 桂花的香伴着银杏的黄,莫城进入一年中最美的深秋。 南怀璟刚从医院出来,就接到了许洲远的电话。 “哪儿呢?”许洲远问。 南怀璟扶着鹿笙从最后一阶台阶站在了平地上:“在外面。” “那中午出来吃饭?” 南怀璟压住手机听筒问鹿笙:“有没有胃口?” 鹿笙点头:“还好。” 南怀璟犹豫了几秒后说了声好。 四人相聚的地方是南怀璟定的,就在侯添的餐厅。 南怀璟和鹿笙到了的时候,许洲远和白薇薇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怎么选这了?”许洲远问。 南怀璟笑笑:“有段时间没来了,正好过来看看侯叔。” 他这么说,许洲远就不觉意外了,本来还挺纳闷的,因为侯添的餐厅离他们家挺远。 进了门,南怀璟没有先去后厨,跟店员要了一个包间,一直到鹿笙坐进椅子里,他才小声在鹿笙耳边耳语了几句。 等南怀璟出去后,白薇薇扁了扁嘴:“你俩神秘兮兮什么呢?” 鹿笙抿唇笑,但是没有细说。 二十分钟后,南怀璟回来,许洲远的菜也刚点好,刚要摁桌上的摁铃,就听南怀璟说:“菜我刚刚在楼下点好了。” “早说呀,我刚还在这看了半天,”不过许洲远这人吧,有时候心思细腻,但有时候也挺粗枝大叶的,他笑的没个正形:“你今天这服务,够到位的啊!” 南怀璟坐回鹿笙身边,而后从鹿笙的包包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很可爱的保温杯,往里面倒了半杯热水后,他细声细雨叮嘱一句:“小心烫。” 许洲远看的呆了呆,虽说他见识过南怀璟对鹿笙的温柔,可今天这温柔里好像还带了点小心翼翼。许洲远扭头看了眼白薇薇,白薇薇还了他一个【你别看我,我也很好奇】的表情。 再然后,就见南怀璟旁若无人地侧着身子问了鹿笙什么,那声音小的,就跟咬耳朵似的。 许洲远敲了敲桌子:“嗳,有个差不多就得了。”这俩人也算过了热恋期了,婚都结了小半年了,怎么还能腻歪成这样? 虽说他和白薇薇也很腻歪,但到底也都是在家里的时候。 可南怀璟呢,跟没听见他说话似的,直到鹿笙摇了摇头,说了句没事,南怀璟才转过身来,转过来不就行了吗,这人又把老婆的手被握住,看那姿势,像是给拉到他腿上搁着了。 许洲远低嘁了声,而后不落下风的也把白薇薇的手给握住,也给拉自己的腿上去了。 白薇薇睨了他一眼:“你幼不幼稚?” 谁规定三十多岁的男人不能幼稚了? 等上菜的功夫,白薇薇跑去了鹿笙的身边,两个闺蜜在那聊着,许洲远干脆也挪去了南怀璟旁边的椅子上。 “嗳,”他轻轻碰了下南怀璟的胳膊:“你俩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 南怀璟往后靠了靠:“你们呢?” 许洲远支着手,指腹来来回回地刮着唇,似乎是想说但又顾虑着什么,面对他的欲言又止,南怀璟却一点都不好奇,他刚回靠椅子的后背又前倾回桌子,还姿态悠哉地倒了杯白开水,在那品着。 许洲远也往前坐了坐,他瞥了眼不远处头挨头的俩闺蜜,压低声音问:“你都不急吗?” 南怀璟面色平静:“你急了?” 许洲远三十三的生日都过完了,说难听一点,他要是虚两岁就三十六了! 他能不急吗? 可是他很奇怪:“你不急吗?” 南怀璟摇头:“我不急。”他有什么好急的,他本来还想跟他家笙笙再过两年的二人世界的,结果可好,今天上午查出来鹿笙怀孕了! 他现在后悔死了。 婚后到现在,鹿笙的安全期和排卵期,他都特别记着的,结果那天早上,他睡的迷迷糊糊的,掉进了鹿笙撩人的蛊,就这么中枪了! 上午结果查出来以后,他第一时间给他家简女士打了电话,简女士说,怀孕头三个月要保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保密,可既然简女士这么叮嘱了,这又涉及鹿笙的身体,所以他现在只能装傻。 许洲远也不知道他是真不急还是装不急,反正他急。 许洲远问:“你们做过婚前检查吗?”他最近在想,要不要抽空去做一个。 “做了,你们没做?” 许洲远抓了把头发:“没有……” 南怀璟哦了声,头又偏回去,继续品他的白开水。 他越是这样平静,许洲远就越郁闷,搞的全世界的男人都不急,就他一人急似的。重点是,他家那个仗着自己还没过二十七岁的生日,更是不急! 许洲远双手捂脸,沉闷的一口气从他指缝里钻出来。 不管了,今晚回去先把那些个套套戳几个洞洞再说! 因为是周日,所以今天白薇薇和许洲远都不用上班,吃完饭,许洲远为了哄他家那不听话的小娇妻,先是带着去买了一条超短裙,然后又买了一双不舒服但是特别漂亮的高跟鞋。 回到家以后,他那缠人的劲开始了。 白薇薇最近在追一部剧,攒了一周终于可以一次看个爽了,看得正起劲,许洲远洗完澡进来了。 白薇薇是趴在床上看的,他呢,上了床之后,就爬人家身上去了。 正巧,剧里放的是男女主在电影院看电影的情节,氛围暧昧的能让人尖叫的那种,白薇薇看的入迷,情绪带入的情况下,她声音也甜着:“你好重呀!” 因为她带了尾音,所以许洲远就有点得寸进尺。 白薇薇身上穿的是一件低v领的毛衣,许洲远轻轻剥开她肩头那块,唇压下去的时候,白薇薇还怕痒地缩了下脖子。 许洲远就有点得寸进尺加得意忘形了。 手从她腋下探进去,刚覆上,白薇薇突然扭头:“你干嘛?” 动作戛然而止。 但是许洲远反应很快:“没干嘛,你看你的。” 白薇薇低头看了眼,语带警告:“拿出去。” 许洲远:“……” 本来是为了诱她的,结果他把自己给诱的想入非非了。 “等晚上我陪你看,”他从后面,把脸埋白薇薇的肩窝里,用他觉得白薇薇会腿软的声音,朝她耳廓吹着热气:“嗯?” 白薇薇吞咽了一下,视线落到手机屏幕上,颈子里麻麻的,她的心乱乱的。 就是这么巧,电视剧进入下集预告,男主在女主家楼下,吻了女主。 白薇薇小心脏顿时就提了起来,简直看别人接吻比她自己接吻还兴奋。 再然后,许洲远就被她一个屁股给撅下去了。 那天,是许洲远第一次和她发脾气。 当然,他不可能和白薇薇吵,他所谓的发脾气就是生闷气。 快八点的时候,白薇薇那攒了六集的电视剧终于看完了。 她往门外喊:“老公?” 她老公就背着身睡在床里面,因为生闷气,这会儿已经睡着了。 但是那句‘老公’就跟风油精似的,让他一秒提了神。 头刚扭过去,嗓子刚提起来,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还在生气,他又默默地把头压回了枕头上。 所以说,他家这个,心是真大,他都气了两个小时了,这人居然都没发现!没发现就算了,还扯着嗓子往外面喊老公,敢情追剧入迷到还不知道他在床上! 但是他在生气啊,不可能去理她,所以他得让他家这个知道他在生气。 于是他闭着眼,翻了个身。 因为床垫的动静,白薇薇刚穿上拖鞋的脚定住,她扭头,“咦,你什么时候跑床上来了?” 许洲远都想去咬她! 他默不作声的从侧躺变成了趴着,但是脸依旧朝着白薇薇那边,他得让她看见他这张苦瓜脸! 白薇薇重新躺回床上,趴他身边:“老公,我饿了。” 能说出这句,就是他这苦瓜脸不够明显。 许洲远拧起了眉头,眉眼间涌出了很浓的烦躁。 旁边没声了,就在许洲远觉得自己已经拿得主动权的时候,露出的半个额头有掌心覆上来。 然后听到一句咕哝:“没发烧啊!” 许洲远忍了一下,没忍住,嘴唇抖了抖。 接着,一个巴掌甩在了他的肩膀上:“你敢骗我!” 许洲远睁开露着笑意的眼睛,一把就逮住了她的手,“剧追完了?” 白薇薇这才后知后觉他这两个小时没出声的原因,她撇嘴:“小气!” 他要是真小气,哪能就只生这两个小时的气! 许洲远把她拢身底了:“刚刚是不是说饿了?” “对啊!你都不做饭!” 他把唇压下去了,“那你吃我……”四个字,顺着他的唇舌,钻进她嘴里。 * 十二月二十五圣诞节的晚上,南怀璟接到了许洲远的电话。 “兄弟,我要当爸爸了!”他下飞机收到白薇薇的‘温馨提醒’后,第一时间不是给白薇薇拨回去,而是想跟他的好兄弟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恭喜!”南怀璟问:“多久了?” 许洲远笑的很大声:“也就今天才查出来的!” 南怀璟摸着鹿笙那还平坦着的肚子的手停住了。 怎么说呢? 就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歉意。 许洲远到现在还不知道鹿笙怀孕的消息,见电话那头沉默,他也不好意思太过张扬地炫耀了:“给你打这个电话也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太高兴了想跟你分享一下,你也别急,我把我的好运给你蹭,说不好啊,你家那个明天就有了!” 南怀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那改天出来吃个饭,我请。” 挂了电话,鹿笙摸了摸他的头:“哎呀,你不用自责,这也不怪你啊!” 话是这么说,但他觉得吧,要是许洲远知道他瞒了这么久,肯定要说他不够朋友。 可是怎么办,已经瞒了这么久了,再坚持半个月,半个月后,鹿笙肚子里的宝宝就满三个月了。 * 许洲远这段时间很忙,十二月一共三十一天,他出了十一天的差,昨晚赶回来就是陪他家那个过圣诞夜的。只是没想到,还配备了那么一惊喜。 可惜昨晚他回来后,白薇薇哭唧着一张脸,许洲远还以为她是被人欺负了,结果白薇薇在他怀里边哭边说:“都怪你,我还想着和你去看日出呢!” 怀孕和日出有什么关系? 许洲远一时没反应过来,“想看的话,咱今晚就去!” 白薇薇哭的眼睫都咎一块去了:“可是都怀孕了,医生说,前三个月和后三个月不能同房!” 许洲远:“……” 其实吧,许洲远不是一个重欲的人,但没办法,白薇薇总能勾起他全身的火。 但是她现在怀孕了呀! 对,她怀孕了呀! 都怀孕了还不知收敛! “老公,你怎么都不抱我睡了?” 许洲远从来都不知道怀孕会如此的改变一个人。 不是说孕期的女人脾气都会变差吗? 她家这个,怎么偏偏反着来呢? 以前吧,时不时的会凶他几句,哪里做的不对她的心思了,那脸色变的跟翻书似的,不过好在她好哄!可能上一秒还发着火,下一秒就来一句:“老公,你去给我洗点水果吃。” 现在呢,别说凶他了,十句话有九句半,那话都软的能掐出水。 许洲远宁愿她像以前一样,多凶凶他,而不是现在这样,用这样勾人的腔调,一点一点往他怀里钻。 “宝宝,咱先商量件事行吗?” 白薇薇眼睫扑闪着:“行呀,你说。” 许洲远瞥了眼她白嫩嫩的肩头,然后别开视线轻咳一声:“以后咱睡觉能穿件衣服吗?” 白薇薇一到冬天就爱裸睡,这要搁以前,许洲远怎么可能跟她提这个要求,他巴不得她一年四季都裸睡。 可是她现在怀孕了呀! 他得谨遵医嘱啊! 白薇薇扁着嘴,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在装无辜:“那我穿一件,你就抱我睡了吗?” 许洲远头点的跟拨浪鼓似的。 然后白薇薇就去穿衣服了,穿了件宽吊带式的抹胸背心,短的离肚脐有十万八千里,短也就算了,里面还没有夹层,就薄薄一层覆着。 粉红色的小点点晃的他…… 还不如不穿呢! 上了床以后,白薇薇又往他怀里钻:“老公,我穿了!”这语气,还跟在炫耀似的! 许洲远一条手臂穿过她的颈下,另只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就很无奈:“睡吧!” 然后,腰上压下来一股子重量。 伴着怀里有温温热热的呼吸在磨,还有一句:“好香。” 真是要命了! 许洲远在心里算了算日子,还有一个月,再过一个月,他就可以适当的解放一下了。 他在心里默念着“睡吧睡吧不要想了不要想了……” “老公,”白薇薇在他怀里抬起头:“你心跳不对劲!” 她身上热的跟团火似的,他要对劲还有鬼了呢! 许洲远把她的脑袋按回去:“快点睡!” 这语气,带了点命令。 白薇薇又把脑袋抬起来:“你凶我!” 这要搁以前,无缘无故的情况下,许洲远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就她那小辣椒的性子,说不好就把许洲远给踹下去了。 可是她现在性子变了呀,所以那委屈的声音里还带了点哭腔:“你竟然凶我……” 好无奈呀! 真nm太无奈了! 许洲远在心里骂了句自己,然后把姿态放到最低:“没有,我怎么会凶你呢,乖,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睡吧……”说着,他那只圈着她的手,还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肩头,就跟哄不愿睡觉的小孩似的。 可是白薇薇一点睡意都没有:“老公,马上过年了,年前你还会出差吗?” 还出什么差啊,打从白薇薇怀孕开始,他把所有需要出的差都推给他那个合伙人了。 “不出,就在家陪你。” 白薇薇抿着嘴笑:“那今年过年,你能带我出去玩吗?” 就这样聊聊天也挺能转移注意力的。 许洲远问:“想去哪?” 白薇薇眼睛里亮晶晶的:“想去看冰雕!” 许洲远:“……” 见他不说话,白薇薇晃着他的腰:“好不好嘛?” 该死! 压下去的歪心思又被她这身嗲给揪出来了。 “宝宝,”他吞咽了一下:“咱能再商量一件事吗?” 白薇薇闪着她那双卡姿兰大眼睛:“能呀!” 一句“咱以后能好好说话吗?”在许洲远几经犹豫后,被他咽了回去。 他得学会知足。 试问,有几个男人能像他这样,何其有幸的拥有一个孕期都不发脾气还可爱的跟个小猪猪似的老婆呢? 所以他胡乱找了个理由替代刚才那个要求:“咱以后不要穿高跟鞋了。” 白薇薇愣了一下:“没有啊,我都好久没有穿了!”这话她说的还真不假,虽说刚知道自己怀孕那会儿,她难过了好长时间,可是被许洲远调整好心态后,她真的是尽可能地往‘好妈妈’这个词上靠拢了。 像高跟鞋啊、小短裙啊、指甲油啊、还有一些听说对宝宝不好的美白产品,她全都给舍弃了。 许洲远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乖,宝宝最乖了。” “乖宝宝是不是要听话?”他把哄小孩的劲全用他老婆身上了:“快把眼睛闭上~” 就这样,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他老婆哄‘好’了。 就这样,两晚一小哄,三晚一大哄,他熬过了最为艰难的三个月。 三个月的牢狱一过,他就撕下了禁欲的皮囊,重新做回了那个缠人的自己。 可惜啊,带着小心和谨慎,缠人都不敢缠的过了火。 几次之后,他觉得自己可以遁入佛门了,欲望得不到宣泄,他就找他那个当初瞒了他三个月,有异性没人性的‘好兄弟’。 当初南怀璟用四顿饭才把他的炸毛给捋顺。虽说当初他有错在先,可他也是有底线有原则的。 “你有病吧,问我这个?”南怀璟都想用手里的手机砸他。 许洲远郁闷啊:“你不是过来人吗,问问你怎么了?” 南怀璟赏了他一记白眼:“自己上网查去!” 你以为他没有上网查吗,可是查出来的结果没有一个是他爱看的,除了‘谨遵医嘱’就是‘真想不通你们这些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但是转念一想,白薇薇现在怀孕四个月,那鹿笙就是七个月。 也就是说,他许洲远现在是解禁期,而他南怀璟又被关牢房了。 许洲远恍然大悟他这一脸烦躁不愿搭理人的扑克脸了。 他反应慢半拍地拍了拍南怀璟的肩膀:“懂了,懂了……” 南怀璟瞥了眼他那不怀好意的笑,冷着声的提醒了句:“悠着点吧!” 许洲远一扫之前的忧郁相:“等咱俩把这牢饭吃完,怎么说也得出来庆祝一下。” 南怀璟抖掉肩上的手:“没事了吧?”他最近忙着呢:“没事我回去了!”他家燃气灶上还小火炖着乌鸡汤呢! 等南怀璟一走,许洲远就给白薇薇打了个电话。 今天是周日,这会儿是上午九点,他出来的时候,白薇薇还在睡。 忘了说,他们家在上个月月末的时候已经搬到了新房,还忘了说,新房的位置离南怀璟现在住的地方不远,因为是市区,所以坐地铁比开车都方便,他们家出了小区大门就是地铁站,南怀璟家也是,地铁十分钟都不要。 白薇薇已经起来了,也看见了枕边的小纸条。 许洲远边打着电话边往回去:“不行,哈宝太野了,你在楼下等我。”挂了电话,他匆匆往地铁口赶。 五分钟后,白薇薇穿着一件过膝的轻薄款羽绒服,一双厚底浅口雪地靴站在台阶下。 哈宝就跟个警卫员似的,蹲在她身前。 也不知是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还是凉风把熟悉的气味带进了它的鼻子里,哈宝一下就站起来了,仰天“嗷呜嗷呜”几声后,它开始挣绳子。 它现在可太喜欢它家这个男人了,最近给它买的那牛肉味的口粮简直不要太好吃! 许洲远从对面跑过来。 看见拴着哈宝的绳子崩的直直的,在白薇薇那声腻死人的“老公”里,许洲远大喊一声:“赶紧把它松开!” 他现在可太怕白薇薇带哈宝出门了。 手里的绳子一松,哈宝就蹿了出去。 “停!” 哈宝一个急刹,差点把脑袋戳地上。 它看着它家那个对它有时候凶有时候宠的男人,可怜巴巴的眼神里,写满了爱与恨。 许洲远越过老实蹲在地上的哈宝,跑到了白薇薇的身边。 来的路上,他跑热了,就把外套的拉链拉开了。 白薇薇顺势从外套里,抱住了他的腰:“老公,我想吃鹿笙他们家门口的生煎了。” 许洲远把她羽绒服的帽子给戴头上:“那刚刚在电话里怎么不说?”他走的时候,给白薇薇留了一张小纸条,写着他去找南怀璟了。 白薇薇最近懒的已经整天素面朝天了,不着粉黛的她,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似的,再加上她现在也不穿高跟鞋,也不穿小短裙,和经常穿三件套西装的许洲远走一起,真的有点‘老配少’的既视感。 “想和你去店里吃嘛!” 许洲远牵起她的手:“那我们现在去。” 白薇薇问:“哈宝可以带着一起吗?” 她现在记性有时候不好,出门的时候忘记给哈宝戴防咬口罩了,她又懒,不想再折回去。 “在这等着,我去把它东西拿下来。”说完,他往依旧蹲在地上等他发号施令的哈宝看了眼。 哈宝正一脸期待地望着他呢! 许洲远朝它勾了勾手:“过来。” 哈宝立马跑了过来。 许洲远又朝它压了压手:“蹲着。” 哈宝现在被他训的已经没了二哈的气势,它听话地蹲地上。 许洲远这才叮嘱他的小娇妻:“你别碰它的绳子,我很快就下来。” 等许洲远进了楼道,白薇薇蹲下来,拿手戳哈宝的脸。 “我老公是不是超级man啊?” 哈宝哼哼唧唧。 “嘁,你看你现在在它面前的怂样!” 哈宝别开视线不看她。 “没想到自己会被这样一个男人征服吧?” 哈宝仰天“嗷呜嗷呜”,也不知是无奈还是认同。 “唉,理解,”白薇薇拍了拍它的脑袋瓜子:“同道中人嘛!” 往南怀璟家去的时候,许洲远没有带白薇薇坐地铁,反正也不远,走路半个小时肯定能到。 许洲远一手牵着她,一手牵着哈宝。 斜射下来的太阳照在人脸上,把三月的凉风都焐暖了。 “老公,明天我可以不用穿羽绒服了吗?”天气预报说明天开始就天气回暖了。 “长的就不用穿了,换个短的吧。”他家这个,现在穿什么都会问他的意见了。 “那我可以穿你上个星期给我买的那双露脚面的平底鞋吗?”她说的是上周许洲远给她买的一双羊羔毛的平底鞋,虽然是羊羔毛,但是露脚背。 “再等等,等气温升到十五六度的时候再看看。”是再看看,能不能穿还得等他发话。 “那好吧!” 孕期的白薇薇对她家这个一家之主的话是言听计从。没办法,谁让他现在是她的天呢! 三月里的周末,街上很热闹,作为行道树的法国梧桐早已抽了绿叶,绿篱里的樱花也似开非开着。 被牵引绳限制了人身自由的哈宝,两只漂亮的眼睛追着一群打闹的孩童好。 “嗷呜……嗷呜……”它好羡慕,它也好想一起去玩。 “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好,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别再来烦我!” “我烦你?当初是谁死乞白赖地缠着我的?” “你也说了是当初!” “所以呢?你现在是对我腻了?你现在是有新目标了?” “刘梦尹,有些窗户纸,咱们还是不要挑破了,心里有数就行了!” “王八蛋,当初是你说的,你说你会一辈子爱我的!” “一辈子?你结婚的时候应该也说过这种话吧?你觉得这玩意,可信度高吗?” 许洲远牵着白薇薇从那个高瘦的男人身后走过,眼神淡淡擦过那个女人猩红的眼底。 白薇薇晃了晃他的手:“老公,宝宝的名字,你想好了没?” 他紧了紧手里的那只小手:“许倾白和许慕薇,”他眼里有宠溺的光:“喜欢哪个?” “许倾白……许慕薇……”白薇薇默念了好几遍,“怎么感觉怪怪的?” 是啊,怪怪的…… 怪到…… 得知她怀孕的那一刻,一男一女的名字就被他想好了。 许倾白,许洲远倾慕白薇薇。 许慕薇,许洲远倾慕白薇薇。 无论他们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他许洲远都会一辈子倾慕白薇薇。 “一辈子”这个词,圣洁却也卑微。 可是不管这三个字在别人眼里是怎样的,对他许洲远来说,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不知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就有注定。 那个女人还真没在那场婚礼说过那三个字。 好像,他也没说过。 记不清了,那段不算长却也不算短的四年,有很多原本该记忆深刻的片刻,如今都模糊的只剩影影绰绰的轮廓。 但他记得很清楚,在他单膝跪下向白薇薇求婚的那晚,他说过。 “白薇薇,我会一辈子都对你好的,你就把你的下辈子交给我,行不行?” 还有婚礼上,他眼泪掉下来的时候,他也说过。 “白薇薇,这戒指,你戴就得戴一辈子,一辈子都要做我许洲远的小狐狸。” 迎着太阳看,能看见盛满金光的空中有细小到直接忽视的小尘埃,阳光在缓缓移动,细碎流金,斑驳墙壁。 地上一双人影,还有晃着尾巴的一只。 哦,不对,还有一个未出世但已经能能感应到幸福的小生命。 是许倾白,还是许慕薇呢? “嗷呜……嗷呜……”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一句‘一辈子’对应106章求婚时。 第二句‘一辈子’对应112章婚礼时。 许洲远和白薇薇的番外就暂停在这最美好的时刻啦!(如果可以,记得五分好评哦) 感谢一路追到番外结束的小仙女们。 谢谢你们这么有耐心地陪我这么久,陪着追完了南教授,还把缠人的老许也看完了。 感动的话,真要写,就觉得什么字都表达不了我的心情。 这篇文,我是存稿写到17万的时候才开的,没想到会有现在的成绩,真的挺出乎我的意料的。 当然啦,这种付出后得到的回报,离不开你们的陪伴和支持。 谢谢你们! 不知看完这本的你们,还会不会追我的下一本。 不可否认的是,这本南教授的五波鲨人技,有三波是来自你们追文时带给我的动力和冲劲。还有老许的两波,都是来自于你们的期待和呼声。 但愿《他的小甜野》里的鲨人技也可以摩多摩多,看看能不能超过南教授的,浅浅期待一下! 另外就是,因为一些客观原因,《他的小甜野》要推迟到12月1号开始更新了。对不起,对不起,原本说的24号开始更新,我没有做到,作为补偿,12月1号起会在评论区补偿大家!!!大家一定要等我哦! 好啦,就说这么多啦! 晚安,我的小仙女们。 夜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