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总是接近我怎么办》 第1章 [gl百合] 《邻居总是接近我怎么办gl》作者:赤色螃蟹【完结+番外】 文案: 【前期小镇文学 |后期都市甜饼 】 [大写的he!小甜饼~] 虞美人 vs 寒梅 人娇钱多且话多而密的富家千金 vs 人糙钱少且总有非分之想的种地人 25岁这年,路葶西决定在完成34个遗愿后就从这个世界上离开。 年纪轻轻的路葶西因为就业压力、学业压力、科研压力等等不可抗力因素,成功确诊了中度焦虑症。 医生建议住院,但她却拖着行李箱来到了网上很火的梧桐村。 在钞能力的加持下,路葶西包下了一整栋民宿,她打算在这儿住上一个半月,并在完成遗愿之后就风风光光地离开这个世界。 但是,她却在这里碰见了一个很奇怪的邻居。 路葶西发现柏檀每一次看自己的眼神都很奇怪,还总是三番五次以各种理由来找自己。 后来,她终于受不了了。 路葶西:柏檀,你是不是没见过女人? 柏檀心想:她确实没见过这么美的女人。 某夜,路葶西喝得醉醺醺的,天旋地转,误打误撞跑到柏檀家里面,还像一头山老虎一样霸占了她的床。 第二天早上起来,她发现自己竟然和柏檀躺在同一张床上。 路葶西没断片,清楚昨晚发生了什么,于是立刻提起裤子跑路。 然而,柏檀却毫不费力地找到了她。 柏檀眼尾发红,路葶西,我知道我很穷,你肯定看不上我。但你得要对我负责,那晚是你强迫我的。 [文中部分内容含个人xp,若有不适,请自行退出] 内容标签: 都市 豪门世家天作之合 甜文 钓系 主角视角路葶西互动柏檀 其它:he 一句话简介:小白兔x大野狼? 立意:珍惜每一天 第1章 逃跑 根据鉴定结果来看,路小姐患有比较严重的中度焦虑症,并且根据路小姐的病情自述以及我们的测试结果,她的注意力难以集中,且伴有心悸、呼吸困难、头痛的躯体化症状,综合多方考虑,我建议路小姐住院医治,因为在治疗初期,病人很有可能会出现抵触心理,从而拒绝治疗,反倒加重病情,我们需要密切监测自杀风险。 外面的风呼噜呼噜吹进办公室里面,路晓薇的耳朵一时间失去了处理文字信息的能力,她没想到自己女儿居然患上了心理疾病,要不是路舒悄悄咪咪把这个小道消息说给她听,还不知道路葶西这小女孩儿还要瞒她多久。 路晓薇不是专业人士,但出于爱女心切的心理,立刻就答应按照心理医生说的办,并且还为路葶西安排了一个vip单人套房,豪华程度堪比帆船酒店。 咔嗒一声,办公室的门被路晓薇打开,路葶西闻声收起手机,抬起头盯着她,光是看她的那副表情,都知道结果是什么样的了。 毕竟之前在美国留学的时候,路葶西就已经去拜访过心理咨询师了。 医生建议你住院治疗,妈妈已经给你办好住院手续了。 什么?!! 路葶西一听见这句犹如天打五雷轰的话,惊得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路晓薇负责路家餐饮企业,可谓日理万机,她一边回复着重要的微信消息,一边叮嘱她,人家医生说了,这都是为了你的各项身体状况考虑。为了让你住的舒服一点,我还专门给你订的vip单人病房,有独立卫浴、客厅、小厨房什么的,一有尽有,你就乖乖在这儿住下好好治疗,听明白没有? 听不明白。路葶西现在简直想掐死当初同意跟路晓薇一起来医院看病的自己,本来她打的算盘是借着生病的事情,把就业这件事情给日暂时躲过去。 要知道路晓薇原本可是打算安排她去基层法院工作,法院里面的工作那可谓是只有多,没有少,路葶西要是去了法院,肯定会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能一眼望到头了。 你说什么?路晓薇气得用手捏了一下她的耳垂,雪白的耳垂瞬间就变得通红,路葶西吃痛地捂住自己的耳垂。 反正我就是不要住院!这院谁爱住谁住! 话音刚落,路葶西就提起最新款浅蓝色lv小包,气哄哄地踩着人字拖离开了这里。 出了医院,司机看见只有她一个人出来,想必是母女俩又吵架了,见她直接擦车而走,司机赶忙转身叫了一声路小姐。 然而路葶西权当没有听见,直接站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她让出租车司机开往南边的那栋小洋楼,点开手机,路晓薇给她哐哐发了好几条消息,每一条消息都是在劝她去住院的。 但是她就是不想要住院,天天都是在精神病院里面,病能好才怪呢,再说了住院多闷啊,连点自由都没有,医生还要随时随地查房,到时候路葶西恐怕连逛街都没什么时间逛了。 啧,光是想想路葶西都觉得那种日子实在是太煎熬了。 路葶西来到小洋楼,这栋两层小楼是路晓薇给她买的成人礼,内外装潢都采取了一种恰到好处的热带风格,而且因为远离市区,所以四周安静,不会有噪音恼人,因此她最喜欢在这里住着。 趁着路晓薇还没有杀过来,路葶西赶忙跑上楼收拾细软,准备随时跑路,她刚把所有东西硬塞进整整33寸的行李箱后,路晓薇就直接推开卧室门,大刀阔斧地杀了进来。 路葶西!你还敢跑路?你都这样了还不肯留下来治疗? 我不是不肯治疗,我只是不想要住院而已。 路晓薇还以为多大的事儿呢,她单手叉腰,无奈地看着自己女儿,不想住院,那咱们就不住嘛。妈妈给你找位私人医生,让她直接住在家里面,整日照顾你,那不就好了吗? 整日?照顾? 那还不如说是囚禁、看守呢! 路葶西一想,感觉哪条路都挺恐怖的,还是自己先行跑路算了,不过现在路晓薇还在这里,她自然没有办法顶着血脉压制硬生生当着亲妈的面闯出去。 那好吧,就请个私人医生吧。 听见她终于松口了,路晓薇也跟着放下心来了,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背过身去和对面那个人聊了一会儿,大致内容就是拜托她去找一位专业的心理医生来治疗路葶西的心理疾病。 路晓薇挂断电话后,见时间已经不太早了,就说:我一会儿还有一个饭局要参加,就先走了。你可别想耍什么花招,我可是你妈,无论你耍什么花样,我都能一眼识破的,乖乖待在这里,私人医生明天就住进来。 嗯嗯嗯,我会乖乖的,您老就放心吧。 路葶西乖巧地站在原地点头,像只可爱的小白兔一样。 然而路晓薇前脚刚走,路葶西就立马跑到书房去,将柜子的密码锁解开,里头的保险箱立刻显露出来,她将保险箱打开,本来是想要多带些钱财走的,毕竟这一走究竟要走多久都还尚未可知。 只是打开保险箱的那一刻,路葶西霎时间就傻眼了。 我靠不是吧,怎么里面都没多少钱了? 早知今日,之前就不应该那么大手大脚花钱的。 路葶西将那些钞票拎出来,粗略地数了一下,估计也就五万左右,她想着反正自己钱包里面还有几张银行卡,也够跑一段时间了,就直接把这五万块钱塞进行李箱里面,麻溜地推着行李箱下了楼。 等上了车,她才发觉自己忽略了一个最大的问题她应该跑哪里去? 美国签证也过期了,她没办法再跑到国外去,就是再办一次签证,在短时间里面也不现实,路葶西思来想去,目前也就只能先躲在这附近了。 这个时候也不早了,路葶西就先订了一间柏悦酒店的总统套房住下,她躺在天鹅绒大床上,两手捧着手机,在手机页面上浏览附近有没有什么适合长住的地方。 恰好这个时候她刷到了一条民宿的宣传视频,路葶西的关注点并不在这家民宿的装潢和感人的价格上面,而是在于民宿四周的风景,四周山清水秀,良田千亩,村民们伙在一起聊天嗑瓜子,还有的直接在路上摆着桌子打牌。 路葶西一直以来都挺向往这种乡村生活的,虽然干农活并不轻松,还要时刻担心着天灾,但是她就是莫名觉得这样的生活非常安静舒适,好像住在这里就可以自动屏蔽很多的烦恼,比如说升学的压力、导师卡论文的憋屈、室友事儿多麻烦的窝火。 于是,路葶西想也没有多想,直接就敲定了这个名叫梧桐村的地方,恰好又刷到了这间民宿的宣传视频,索性直接订下这间民宿的房间。 路葶西刚发了一条私信过去,民宿老板就立刻秒回,大概是这年头生意不太好做了,所以要抓紧每一个可能的商机。 第2章 您好,您是要订房间吗? 对,您这儿最好的房间配置是什么样的? 老板一看这条消息,就知道对面的肯定是一位贵客,毕竟这还没到旺季,一般来这儿玩的旅客都只是来玩个一两天,所以为了经济划算,都会选择一般的房间。 老板兴致勃勃地回复:我们这儿最好的房间一晚699元,配置标齐五星级酒店,而且含有私汤温泉,早餐和夜宵也包含在内,我这边给您发一条视频看看吧~ 路葶西点开视频,虽说房间装潢和柏悦希尔顿宝格丽还是有很大差别,但是也算不上差,最关键的是有私汤温泉,对面就是一片翠绿的野山,看起来环境倒是很不错。 而且价格也不贵,一晚才不到七百块钱。 于是她二话不说就直接订了下来,而且一订就订了一个半月,这么算下来就是三万一千四百五十五,老板一看接了大单,高兴得脸都要笑烂了,为了能够笼络这位贵客,老板就给了一个友情价,直接把零头给抹了,只收三万块钱,现在只需付定金一千。 路葶西爽快地付了定金,然后喜气洋洋地躺在床上,开始做美梦构思未来的美好田园生活。 一夜无好梦,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路葶西醒来的时候脑袋跟插了一把斧头一样痛得要命,她连忙打电话给总台,让前台帮忙送一份头疼药上来。 由于路葶西是柏悦酒店的常客,前台丝毫不敢怠慢,麻溜地拿着头疼药送上来了,吃了药后她的头疼症状缓解了不少。 吃了早饭以后,路葶西就赶忙拎着行李箱上了车,然后一脚轰下油门朝着郊外的梧桐村驶去,生怕慢了一点就会被路晓薇给抓了回去。 一路畅通无阻,只花了一个多小时就来到了梧桐村,这儿阳光大好,路葶西便做作地又戴上了那款豹纹方形墨镜,然后啪的一声将车门关上,单手撑着车门,另一只手则是拿着手机对着自己咔咔拍了好几十张照片。 小村庄不像市区,没有专门的停车位,大家都是默认停在路边,所以为了方便,路葶西就把车大大咧咧地停在了民宿门口,只是可惜了911不适配小村庄弯弯绕绕的路,一路过来受了不少伤。 老板大老远就看见了一辆百万豪车,猜测车主估计就是昨晚预订了一个半月房间的土大款,于是早早就跑到门口来等候,一看见人家穿金戴银且花枝招展地走过来,老板立刻蹭蹭蹭地跑过去迎接。 您就是路葶西,路小姐吧? 路葶西点点头,然后从包里面翻出自己的身份证,递给她办理入住,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看见你们这儿旁边有一个池塘,可不可以钓鱼呢? 可以的可以的,那处池塘本来是由咱们旁边那户邻居承包了的,但后来她就直接把池塘开放了,所以人都可以去那儿钓鱼。 也不收钱? 老板一手在键盘上敲打着,一手握着鼠标,两只眼睛紧紧盯着有点老掉牙的黑色台式计算机,对呀,那位邻居人挺好的,邻里街坊哪个遇到麻烦了,都会找她帮忙。哦对了,她就住在咱们民宿隔壁,就是那家白色两层楼住户。 路葶西转过头去,看向老板话里的白色两小楼,那栋楼比起其他住户的小洋楼,那倒确实是寒碜了一点,她回过头来,恰好又听见老板说。 因为我不是一直都在这边看着,再加上路小姐住得有比较久,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可以去找那位邻居求助,她在这儿住了很多年头了,哪儿哪儿都熟! 她从老板手里接过略显粗制滥造的房卡,单手撑着桌子,问:那位邻居叫什么名字? 叫柏檀,这姓这名还真挺少见的,所以也很好记住。 老板殷勤地帮着她把行李箱推上去,搬到四楼的时候,累得气喘吁吁,活像一条被溜了大半天的狗。 路葶西连忙弯腰道谢,辛苦了辛苦了,我这行李箱里面塞了挺多东西。 没事儿没事儿,小意思。老板两手撑着膝盖,哈哧哈哧地喘着气儿,路小姐,有什么问题随时致电前台,房间里面也有咱们梧桐村的旅游指南,希望您能在这里玩得开心。 路葶西笑着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然后就将门关上,她把行李箱放在沙发旁边后,率先去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私汤温泉,虽然汤池并不大,但是至少干净,拉开窗帘,正对着那位名叫柏檀的邻居家。 早上跑得快,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路葶西休息了一会儿就下楼找了一家面馆,不得不说这里的人倒是都挺热情的,她屁股刚挨着木头长凳,一位穿着朴素,腰间还系着围裙的服务员就拿着菜单走了过来。 路葶西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这位服务员的脸蛋上面,这位服务员长得比她见过的一些明星还要漂亮,而且身材也不错,又高又瘦的,要是她是星探的话,一定会立刻把这位服务员签下来。 你好,这是我们的菜单,请问你要吃什么? 第2章 骗子 嗯声音还不错。 去当个cv也成。 路葶西将视线从她的脸蛋上面挪到了面前的菜单上,面的种类不太齐全,她就随便点了一个泡椒牛肉面,服务员将桌号和菜品记好,又问:需要喝什么吗?我们家的豆奶卖得还挺好的。 随便,都成,来一个吧。 反正她又不差这点钱。 服务员见她对什么都说好,想着有钱白不赚,于是又问:那小吃呢?炸牛奶还不错,南瓜饼也好吃,还有我们家的特色小吃窝窝头,你是来我们这儿旅游的吧,那可得尝一尝咱们家的特色了。 路葶西本来听到什么炸牛奶南瓜饼的时候,还没有什么吃的心思,毕竟自己不是没吃过山珍海味,但是一听见窝窝头这个陌生的名字,她忽然间有些好奇这是什么特色小吃,于是便点了一份。 她脸上带着眼镜和防晒面罩,浑然成为了这见面馆最引人注目的一个人,旁边桌的顾客时不时就瞟她几眼,好奇她是不是来这儿拍戏上综艺的女明星? 路葶西可是海宁路家唯二的千金大小姐,是路晓薇的掌中宝,自小就过着众星捧月、呼风唤雨的生活,早就已经习惯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了。 毕竟她长得这么漂亮,气质绝佳,身材堪比吉赛尔邦辰,走在大街上被误认为是哪位女明星也是人之常情。 由于后厨只有两个人忙活,于是路葶西等了将近半个小时才等来自己的面,服务员一脸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店里客人比较多,后厨只有两个厨子,所以上菜慢了点,为了补偿,我们特意送了一份手搓汤圆冰粉,最适合夏天解暑了。 看在服务员长得好看的份上,路葶西也就没有计较,欣然地收下了冰粉,她取下面罩,抄起筷子,呼哧呼哧地嗦着面条,愣是几分钟就吃完了一整碗面,她靠在椅背上,单手搭在逐渐圆润的肚子上,忍不住打了个嗝。 服务员手脚麻利,见她吃完面了,便立刻走上前收拾残羹冷炙,只是这一次路葶西发现这位服务员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太一样,但她并未深思,因为她早就已经见过无数次类似的眼神了。 路葶西单手撑着脸颊,一脸自恋地说:没错,我就是刘亦菲,需要签名吗? 服务员收起方才好奇的目光,声音相当平淡,刘亦菲?刘亦菲知道你打着她的名号招摇撞骗吗? 可恶!不把我当刘亦菲这样的大美女看,那你还盯着我看什么? 简直就是个色狼! 路葶西呼呼几下就把剩下的豆奶和窝窝头吃完了,不得不说虽然服务员很色,但是豆奶还是很好喝的,窝窝头也好吃,就是有点噎罢了。 她几下付了钱,然后就速速拍屁股走人了,路葶西踩着能磨出血来的铆钉尖头单鞋,在空旷的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她用手机联系自己的小别墅的管家王姨,让王姨帮忙把自己的抗焦虑药物和那些珠宝首饰、银行卡全都送过来,王姨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还要珠宝首饰,但也乖乖照做了。 只是现在路晓薇派人到处追杀路葶西,为了不被发现,王姨只得小心翼翼地行动,连家里的司机都不敢拜托,只能打个滴滴就往梧桐村驶去。 路葶西和她约定在梧桐村大门口见面,她瞅见王姨拖着一整个行李箱从车上下来,王姨,我不是只拜托你带点珠宝首饰和药来吗?您咋拖了个行李箱过来? 王姨是看着路葶西长大的,都把她当作半个女儿来看待了,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肯接受治疗,但还是愿意支持她做自己想做的,于是就把别墅里面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搜刮来了,还带了些吃的喝的玩的,生怕路葶西在外面过得不好。 第3章 这不怕你之后又发现什么东西没带嘛,现在薇总到处追杀你,已经派了好几波保镖去找你了,甚至还派了人去机场蹲着,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找到你了,小姐,你好好保重身子。 路葶西含泪点点头,她完全没想到自己妈为了找人居然把保镖都给派出来了,她从王姨手中接过行李箱,那王姨你先回去吧,现在天色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那小姐你保重啊。 嗯嗯,放心吧。 道别王姨之后,路葶西拖着巨重无比的行李箱,在坑坑洼洼的路上走着,脚后跟渐渐被单鞋磨出血来了。 我靠,几千块钱的东西,居然还要用本小姐来血祭? 她取下墨镜和防晒面罩,站在原地用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旋即路葶西的目光全被不远处那位服务生吸引了过去。 那位服务生身材高挑,肩宽得能挑三个担子,五官长得精致挺拔,乍一看还以为是混血宝宝,只可惜那张脸蛋因为长期没有得到护肤品的呵护,而变得有点粗糙。 吃面的时候,路葶西也注意过她的手,上面有些长年累月的茧,想必是干农活留下的。 那位服务生也同样看见了她,脚步忽然一顿,旋即又快步走到她的面前,从路葶西手里面接过行李箱,一整套动作都做得默不作声。 搞得路葶西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位你抢我的行李箱做什么? 但是一问出来这句话,路葶西就有点后悔,毕竟这光天化日的,这里民风又很淳朴,怎么可能出现强盗呢?还是这么漂亮的强盗。 路葶西看见她果真用一种很奇怪的视线盯着自己,仿佛是在看一个智障一样,她心里面顿觉有点别扭,刚想出声解释,就听见那人说。 服务生低头迅速撇了一眼路葶西的后脚跟,然后视线不断上移,经过了她几万块的彩虹色编织包,价值不定的高定衣服,绚丽多彩的珠宝首饰,她一眼都能看得出那些贵重物品的品牌,最后将视线定格在了路葶西那张素面朝天的脸上。 一双弯月眉,两只眼睛虽然如狐狸一般魅惑,但是却隐隐透露着一丝疲惫,没有多少生气。 她很快收回飘散的思绪,语气毫无波澜地询问:你的脚怎么了? 什么我的脚? 你的后脚跟都被磨出血来了,看不见吗? 路葶西: 这人虽然看着心善,但是说出来的话怎么比寒冰还要冷? 看见了,我没事。路葶西一个人孤身在外闯荡多年,可没外表看着那么好骗,况且她当初国外留学的时候已经被抢过无数次了,早就是个经验丰富的被盗青年,她心里揣着防备,你把行李箱还给我吧。 你先去我家吧,我给你弄下脚后跟。 嗯?这是看上本小姐的钱了? 想要私吞我的万贯家财?没门!你以为我路葶西这么容易被骗回家吗? 不用了。路葶西没好气地说着,然后猛地将自己的行李箱抢了过来。 只见那位服务员一头雾水地皱了皱眉头,只觉得这人虽然有点奇葩,但实在美丽。 她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长得这么漂亮的女人,而且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气质,但说话却是像黛玉妹妹一样,声音中气不足,但是嘴巴倒挺毒。 路葶西把行李箱抢过来之后,也没慌着走,而是同样用一种无语且疑惑的目光盯着这个女人,她真心觉得这人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 但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 她正欲拉着行李箱离开这里,回民宿去休息一会儿,却听见那人说:你是来这儿旅游的吧,我们村里面的药店挺远的,我家就在前面,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吧。 民宿里面应该有药,不用你担心。 路葶西表面笑呵呵地这么说着,实际却在想:呵呵哒,居然还想把我请进家里面去,真以为我路葶西这么好骗的吗?一直都在邀请我去你家过夜,却连个名字都不肯说,肯定是大大的骗子! 然而,下一秒就听见那人说:哦抱歉,忘记做自我介绍了,我叫柏檀,就住在那家青伊民宿旁边。 柏檀还不忘傻愣愣补充一句,我不是骗子。 听及此,路葶西的眉头微微蹙起,她的双眸中依旧写满了怀疑和防备,因为她总觉得这有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哦,我听说过你的名头,梧桐村的活雷锋,是吧? 柏檀也没想到自己的名声居然能传得这么远,她默默地点头,接受了这份荣誉,嗯,我只是比较喜欢帮助邻里乡亲而已,因为她们也曾帮过我很多。我家里面有药,可以帮你处理一下脚后跟的伤,再不处理的话都已经好了。 路葶西: 听听,这是人话吗? 等等!我好像发现了一个盲点,既然脚后跟的伤不成问题,那么这也就说明了这个叫柏檀的人果真是想药骗我去她家过夜。 哼,碰到本小姐,你算是踢到铁板了。 不用了,本小姐虽然读书不多,但胜在混社会经历丰富,就你那点儿骗青春期小女孩儿的花招,用在我身上是半点用都没有的! 路葶西直接将鞋子脱掉,一手拎着鞋子,一手推着行李箱,愤愤不平地朝着民宿走去。 柏檀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 这是从哪个犄角旮沓来的蠢笨千金大小姐? 来乡村旅游,还穿尖头单鞋,身上穿的用的还都是奢侈品,真不怕一不小心被哪家的叛逆期小孩儿给偷走? 尤其是那辆911,今早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小孩子站在车旁边自拍发朋友圈了。 路葶西走了十几米之后,发现这大马路实在是太烫了,烫得完全能够煎牛排了,她回头已经看不见柏檀的身影了,于是火速把鞋子穿上。 与其被磨出血,她也不要让自己的脚底板被煎糊。 她推着行李箱回到民宿,老板不在前台,想必是去吃饭了,路葶西现在没什么胃口,把行李箱里面的东西收拾干净后,就扑向了柔软的大床。 不过这床怎么睡,都没有家里面的那张床舒服。 毕竟家里面那张床又大又软,就是五个人躺上去都绰绰有余,而且天鹅绒的被子盖在身上犹如蝉翼一般。 路葶西翻来覆去都睡不着,点开手机也不知道玩什么,干脆又点开备忘录,一个带锁的活页夹里面记录着34件事情,这都是她一直想做,但一直都没有真正实现的事情。 比如说,三天之内尝遍各种口味的康师傅方便面;连续每天晚上都小酌一杯;去尝试抽烟;尝试一次彻夜不睡;去钓一整个下午的鱼;在床上面躺一整天 这些看起来都是一些很好做到的事情,但是路葶西却从来没有真正做到过,因为路晓薇对她非常严厉,坚决不许她做一些事情,而之前在美国留学的时候,她又忙于学业,每天回到卧室,都是直接倒头就睡。 路葶西将这些事情一一列举下来,就是为了做完这些事情后,能够无憾地离开这个世界。 她受不了这个在外人看来十分美好的生活。 想到这里,她忽然掀开被子下了床,路葶西揣起手机下了楼,在旁边的小卖部洗劫了一整箱混装方便面,排队等着结账的时候,那位名叫柏檀的死骗子又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不是吧?本小姐这么有魅力的吗? 居然能够让骗子惦记这么久! 罢了罢了,不怪骗子太有恒心,只怪自己生的太美丽。 路葶西正在心里面酝酿着打发她走的话语,却见柏檀一步步接近,然后下一秒她的视线里面就多出了一个塑料袋子,仔细一瞧,里面装着一盒药、一包棉签和一盒创口贴。 给你。 ?路葶西下意识地从鼻腔里面发出极为疑惑的一声嗯,然后迟疑地接过塑料口袋,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柏檀简单回复:我只是发善心而已。 不可能,不可能,这个人绝对对我另有所图! 第3章 无价之宝 可是路葶西好像确实是多想了,因为柏檀送完药之后就直接离开了这里,一点犹豫都没有。 路葶西更加看不明白这个人到底是几个意思了,她付完款之后就直接抱着一大箱方便面回到民宿房间去了,坐在沙发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后脚跟的伤,然后视线挪到了对面茶几上的塑料口袋上面,她从里面翻出那一盒创口贴,仔细地把创口贴贴在自己的伤口上面。 今晚路葶西就吃了一盒方便面随便含糊过去了,洗完澡躺在卧室的飘窗上面,她曲起双腿,透过玻璃窗户往下面看,恰好看见柏檀在自家院子里面剥玉米,她身上就穿着一套灰色的亚麻睡衣,坐在一个随时都有可能坐坏的小板凳上面,头发被用鲨鱼夹随意地扎在脑后。 第4章 这人长得是比较漂亮,就是脑回路很奇怪。 这是路葶西对她的初印象。 她缓缓收回眼神,在手机上面搜索这梧桐村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幸好这梧桐村的周边开发得比较完善,有很多的户外野营地、卡丁车基地、天文观测地等等,路葶西盯上了那个卡丁车基地,打算明天去那里玩玩儿。 路葶西服了药之后就直接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但是一闭上眼睛就睡不着,一睁开眼睛就想睡觉,她闲来无聊,拿起手机看会儿微信消息,这两天时间里有很多亲朋好友来问她发生什么了,路晓薇也打了不少电话过来,但是路葶西都没有搭理,她不想理会这些人的关心,这些人的关心有真有假,每一个都去解释的话实在是太累了。 她只点开了和路舒的微信聊天界面。 路舒问她:人呢?上哪儿去了? 还是老样子,总是喜欢直奔主题,一点儿弯弯绕绕的关心都没有。 但是路葶西就偏偏喜欢这样的,因为再多那些弯弯绕绕的关心都比不得一句真心实意的责备。 路葶西回复:我好得很。 路舒刚从医院里面出来,就收到了她迟了一整天的回复,她腾出一只手回复:什么时候回来?我打算给你表嫂求婚,你必须得回来给我做个见证。 什么?求婚?不是吧。 路葶西惊得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她不可置信地又重新读了一遍路舒的消息,然后在手机键盘上迅速敲打着。 不是,表嫂到底看上你哪里了啊? 很快,她就收到了路舒的自恋消息当然是因为本人长得实在是倾国倾城,魅力无限,足以让上至六十,下至二十的女性为我倾心。 呵呵呵,比我还自恋。 路葶西摁下电源键,手机屏幕咔哒一声就黑屏了。 次日醒来,她还是照例冲了一杯拿铁咖啡,这咖啡还是前阵子纪景瑞送给她的,说是从什么巴西买来的,可是她喝着感觉和雀巢也没什么两样,并没有这个品牌吹得那么好喝。 喝完咖啡,路葶西就去楼下遛弯,顺道又去那家面馆吃那碗泡椒牛肉面,柏檀一边用圆珠笔记录着她点的餐,一边偷偷分神看她,发现路葶西今日从头到脚都焕然一新,甚至全都是名牌货,有些叫得上名儿,有些叫不上名儿,尤其是她的那枚项链,红宝石大的都想要直接偷走了。 要知道这几年天气逐渐炎热,雨水稀少,农作物的收成并不好,而且有的农作物价格被压得越来越低,很多农户的生活是一年不如一年,不过幸好梧桐村旅游业开发得比较好,所以这儿的农户多多少少都从中获了一分利,过得倒没有别的村那么苦。 但是柏檀清楚,光是路葶西那一条项链都已经足够养活梧桐村里的一户人家了,她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可以有钱到几百万随意挥霍,有的人却穷得连十几万的医药费都出不起。 想到这里,柏檀的心里渐渐泛起一丝苦楚,但很快就被忙碌的生活击溃得粉碎,她在狭小的店铺里面来回奔走着,时不时还要去后厨催一下厨子,忙得恨不得像螃蟹一样长八只腿。 路葶西倒是不慌着吃早饭,她无聊地刷着短视频,此时手机顶部忽然弹出一则微信消息,看见消息内容的时候,她的小心脏立刻就提了起来,浑身汗毛都瞬间竖了起来,眼睛鼓得比金鱼都还要大。 纪景瑞:你完蛋了,阿姨发布了悬赏令,提活人到她面前,就可以领两百万的赏金。 什么?我居然只值两百万?! 我以为我至少都值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不对,我应该是无价之宝才对啊! 路葶西大早上就被气得连白开水都喝不下了,她气呼呼地关上了手机,砰的一声就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然后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别人欠了她三五八万的样子。 不远处刚给客人结完账的柏檀留意到她坐在角落里面独自生闷气,便从冰柜里面拿出一瓶豆奶,径直朝着那一桌走去,她把豆奶放在路葶西面前,喝点冰的消消气吧,别把我的桌子拍坏了。 ? 路葶西用一种很迷惑的眼神看着她。 喂喂喂,想要吸引我的注意力,大可不必这样做吧。 本小姐看起来是那种一掌能把桌子拍碎的人吗?估计也就我那好表姐能够有这项技能了。 你觉得我有这个力气和手段吗? 损坏本店物品,赔款下至五十,上至五百。柏檀跟个没头脑的死心眼似地用手指指着墙上的告示。 路葶西严重怀疑这面馆里面肯定有谁把店里面的东西拍坏过,不然这人怎么可能看见有人拍了一下桌子就会怀疑到这种层面上。 放心,我有的是钱,赔得起。 嗯。 柏檀暗自腹诽:有钱人可真了不起诶! 路葶西唰唰唰吃着碗里面的面条,明明面条相当美味,但是她却越吃越心烦,一想到那封悬赏令的金额,她心里面就堵得慌,一百万未免也少了点吧,根据路家的经济条件,以及她的珍贵程度,怎么着也得要五百万起步吧。 等等!她好像忽略了一个更加重要的重点! 我靠,我妈居然发布了悬赏令,那这岂不是说明了我很快就会被逮回去? 紧张了0.001秒后,路葶西摆烂地趴在桌子上面。 算了,爱找不找吧,找到就认命。 柏檀站在收银台那里,虽然嘴巴一直在和客人们交流,但视线却始终盯着不远处默默上演了一出大戏的路葶西,先是惊讶,然后又是气愤,现在又开始摆烂,她很好奇路葶西究竟在那短短的一分钟之内经历了什么,竟然能够拥有这么丰富的心理状态。 但意识到自己一直都在关注路葶西之后,柏檀迅速地收回了目光,继续把重心扑在工作上面。 路葶西结完账之后,刚往面馆门口走了几步,柏檀就忽然追了上来。 请问这位柏檀邻居,你总是三番五次地纠缠我是为了什么? 你的包。柏檀惜字如金,手里拎着路葶西的大象灰托特包。 糟糕,尴了个大尬了! 我刚刚那番话不会让柏檀误以为是我对她有意思吧? 应该不可能,毕竟这个人的脑回路和别人都不一样。 路葶西佯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面上波澜不惊,实则内心风起云涌,她淡淡然地接过自己的包,哦,谢谢你,好心人。 柏檀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转身回到收银台那边去。 啧,这人的眼神是几个意思? 奇奇怪怪的,难以捉摸。 路葶西见那卡丁车基地离自己这边还挺远的,于是就打算开车过去,可是当她走到自己爱车911旁边的时候,顿时间就看傻眼了。 她心疼地用指腹摸了摸自己爱车上面的累累伤痕,忍不住怒骂:我靠,这他爹的谁干的好事儿啊?给老娘我站出来!我们来决一死战!知不知道这可是我最爱的一辆车啊?谁干的! 谁让你把豪车停得这么大大咧咧的? 本来就沉浸在悲痛里面的路葶西一听见这话,气得暴跳如雷,她回过头一看,只见说话的那个人正是阴魂不散的柏檀。 你几个意思啊?你的意思是怪我太有钱咯?引来那些人眼红了是不是? 柏檀站在原地,脸上什么反应都没有,像个没有任何感情的机器人一样,我不是。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你,我高中语文可都在120以上,你别想唬我。 路葶西从今天早上起来就一直遇到不顺心的事情,心里面藏了一窝火,她单手撑在车门上面,耐着性子等着柏檀的回复。 我的意思是钱不能外漏,这是在乡村,监控也不像城市里面到处都是,要是丢了什么东西,都很难找得回来。 柏檀有的时候真的很好奇这位千金大小姐是不是从来都没有见过世面?不然怎么连人情冷暖都不知道,简直就是个养在温室里面的花朵。 不过这朵花确实养的非常娇艳。 路葶西从裤兜里面翻出手机,点开联系人,翻找着联系人多得数不胜数的通讯簿,算了,我找人开我的车去修一下。 这点事儿还需要找人? 她觉得路葶西有点小题大做了,开车出去十几公里就有一个修车的地方,自己开过去就是。 路葶西给出来的答案非常的简单直接,我懒得动。 她打通电话,对那头的人说了几句话,然后就直截了当地将电话挂断了。 柏檀不禁感叹:有钱有人脉就是好。 她见柏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路葶西想着今天的卡丁车肯定是开不成的了,干脆去她家的鱼池钓钓鱼。 第5章 你家是不是有个鱼池? 你要买吗?五万块钱卖给你。 路葶西: 她看着柏檀那副认真至极的模样,一时间无语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路葶西无奈地用手掌心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我是说我想去你家的鱼池钓鱼。 哦,可以。 是免费的吗? 你这么有钱,还在乎这些吗? 我有钱不代表我没有脑子好不好。 柏檀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就带着路葶西到自己鱼池那边去,她给路葶西搬来一张折迭的小凳子,钓吧。 路葶西看着两手空空的自己,然后又看了一眼同样两手空空的柏檀,她无语地问:没鱼竿我怎么钓?下去用手抓? 钓具自费。 她轻飘飘的四个字却猛地扎了路葶西的心。 路葶西两手撑着膝盖,瞬间从椅子上面蹭了起来,不是,我刚问你是不是免费的时候,你怎么不说钓具自费呢? 柏檀非常诚实地回答:我也没想到有人说要钓鱼,结果连钓具都没有。 她气得差点儿撅了过去,这人不就是摆明了说她傻吗? 路葶西从小到大都没有碰到过这么实心眼的人,她懒得多费口舌,烦躁地摆了摆手,那你拿钓具过来吧,哦对了,顺便拿瓶驱蚊水过来,你这儿蚊子多,我这细皮嫩肉的可受不了。 好。 柏檀觉得这人可真是娇滴滴的,转身回屋拿了一整套钓具、一瓶驱蚊水,甚至还拿了一杯冰的柠檬水过来,一共六十六。微信、支付宝还是现金? 路葶西瞥了一眼那杯柠檬水,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微信。 她给钱很爽快,柏檀也最欣赏这一点。 所以柏檀也最喜欢敲诈她,因为这位千金大小姐实在是太好骗了。 收了钱后,柏檀就欢欢喜喜地揣着钱离开鱼池,回到面馆,继续照管生意。 路葶西满心欢喜地抱着鱼竿钓鱼,可是愣是坐了大半天冷板凳都没有钓到一条鱼,反倒是自己浑身上下被咬了无数个蚊子包,驱蚊水都快要喷完了,她感觉自己全身都充斥着一股驱蚊水的香味儿。 她单手撑着脸颊,对着波澜不惊的水池说话:小鱼啊小鱼,你怎么就不给我一点面子呢?我只是想把你们钓起来看看你们长什么样子而已,不是要吃你们的,不用对我避如蛇蝎吧。 银白色的月光洒在水面上,不及夕阳时浮光跃金的水面那么美丽,但是却独有一种平静安谧的美丽。 还没钓上来鱼啊?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路葶西已经非常熟悉这个人的声音了,连转身都懒得转。 柏檀走上前,拎起竹筐看了一眼,里面空捞捞的,连一滴水都没有,她干脆端了一根小板凳坐在路葶西身边,单手托着脸颊看她钓鱼,继续钓。 你就是故意来奚落我的吧? 她觉得这个人就是上天派来惩罚自己的。 哪有?我只是来看看你为什么钓了大半天来还是一条鱼都没有钓上来。 路葶西抿了抿嘴唇,然后微微挺直腰杆,她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哪有?我那是钓上来之后又放生了,毕竟我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嘛。 柏檀自然不相信这位千金大小姐用以维护自己面子的谎话,她将板凳挪进了一点,我教你。 两个人的距离登时缩近,中间估计只有半个人的距离,路葶西本来想要拒绝的,毕竟她还想要维护一下自己的面子,可是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来,柏檀就直接上手,只见她握着路葶西的手,明明面上波澜不惊,但却给人一种引人遐想的亲密感。 柏檀,你逾矩了。 第4章 身无分文 柏檀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这人看着开放,怎么是个老迂腐? 什么逾矩?我不就教你钓鱼嘛,有什么矩可逾? 自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路葶西就觉得这个人奇怪的很,不仅眼神一直飘忽不定,就连做出的事情都很奇怪,几乎哪儿哪儿都有她。 路葶西才不想找个穷穷的女人嫁了,更何况这个穷穷的女人脑回路还不正常,要是结了婚还不知道之后的日子得烂成什么样。 她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撇开两个人的关系,我们只是邻居关系,你就对我动手动脚的,这难道不逾矩? 柏檀听后,噌的一下就直接把手松开了,她蓦地皱起眉头,语气中尽显不解,谁对你动手动脚了?你这人真是奇了怪了,怎么看什么都是黄色玩意儿? 我 路葶西一下子被堵得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了。 难道说我真的误会了? 她真的对我不是见色起意? 但愿她真的不喜欢我,我才不要嫁给又穷脑子又有毛病的女人。 柏檀将板凳收好,这次她站在离路葶西有整整一米远的地方,天色不早了,我的鱼池要打烊了。 鱼池打烊?! 路葶西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听说过鱼池还能打烊的,她严重怀疑这个人就是在故意赶客。 嗯。她面不改色地点头肯定。 行行行,打烊打烊。 路葶西从椅子上蹭起来,将手里的钓鱼竿塞进了柏檀的怀里,然后提起包怒气冲冲地离开了院落,她坐下床榻上面,气呼呼地晃荡着两条腿。 她今天怎么就这么倒霉? 连一条鱼都抓不上来。 甚至还被悬赏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逮回家。 路葶西本来觉得自己一个人逃出来享受生活,应该是很开心才对的,但是她现在却笑都笑不出来,头疼脑胀地躺在床上面,不知道每天应该做什么,就连对遗愿列表上面的事项都没有了什么激情。 她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了一个墨西哥鸡肉卷,彻底失去了动弹的力气,这种感觉仿若置身于棺材当中,路葶西已经给自己备好了一口棺材,粉粉嫩嫩的,倒是挺符合她的审美。 其实,她只是偶尔会产生这种类似的冲动,但大多时候她还是很舍不得这个世界的,因为她的足迹还没有遍布世界各地,还没有遇见自己所爱之人,还没有找到自己真正想做之事。 路葶西合上眼睛,脑袋里却忽然间出现了柏檀触碰自己双手的那一幕,那种感觉很独特,因为柏檀的双手并不细腻,有很多干农活留下的粗糙痕迹,皮肤也并不白皙,但好在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干净,所以看起来并不会产生不适。 她晃了晃脑袋,干脆不想了。 之后不知不觉地便就睡着了。 第二日醒来,是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给吵醒的。 路葶西本就睡眠不好,好不容易做了一个美梦,却被该死的不懂事的手机铃声吵醒,她烦躁地拿起手机,但是当一看见来电人备注的时候,吓得一个鲤鱼打挺。 我靠,怎么是我妈的电话? 她颤颤巍巍地接了起来,喂,妈。 路晓薇躺在沙发上敷面膜,语气并不和善,哟,搞了半天你还知道我是你妈啊,跑到外头去还不肯回来,你到底怎么想的?回来好好治疗吧。 我不回来。 路葶西说得倒是很坚定,但其实心里面一点底都没有。 因为她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做什么,路晓薇都一定会把她揪回去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见路晓薇说:哦那行,你可以不回来,但是后果你自己承担。 什什么后果? 路葶西登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而对方又迟迟不肯开口,她心里面七上八下的,被吊得有些心慌,她又壮着胆子问了一下,妈,什么后果啊? 路晓薇很玄乎地说着,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然后就喜滋滋地把电话掐断了。 她就不信这样做还不能把路葶西喊回来。 路葶西觉得她妈今天有些莫名其妙,她盯着被掐断的显示页面看了一会儿,就不信能有什么法子可以迅速把她逼回去,她路葶西也是个有骨气的,可没这么容易折腰。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简单洗漱了一下,就直接下楼又去那家老面馆吃饭,依旧是老样子,一碗泡椒牛肉面和一杯豆奶。 等柏檀拿着pos机过来付款的时候,路葶西一下子就傻眼了。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抱歉,您的银行卡已遭到冻结,具体问题请联系相关银行。 我靠,这什么鬼? 路葶西不信邪地又换了几张银行卡,但依旧是一样的结果,偏巧微信余额里的钱昨天都拿去付修车费了,剩下的钱连杯蜜雪冰城都买不了。 第6章 她微微掀起眼皮,恰好对上了柏檀那双略微失去耐心的双眼,柏檀看她半年都不付款,于是忍不住出声询问:你千金大小姐今天怎么付钱这么犹豫了? 我路葶西什么时候在钱这种微不足道的事情上面犹过豫?她从包里面掏了半天终于掏出一张红票子,路葶西微微扬起脑袋,带着一丝傲慢和骄傲,给你! 柏檀从她手中接过闪闪发光的红票子。 可她心里面却在琢磨别的事情路葶西,这个名字倒是还挺好听的,就是不知道这个ting是哪一个ting,没想到这个人看着张扬跋扈,但名字却不显半点。 路葶西一边走出店门,一边尝试自己的每一张银行卡,居然真的每一张都用不了了,她的微信支付宝已经没什么钱了,至少不能支撑着她过完剩下的一个半月,她手里有的现金也不多,大多数都是红票子,但这些钱是她用来以备不时之需的,不到万不得已之时是不打算用的。 难道说真的要用这些备用基金了吗? 不行!要是把这些钱花掉了,那要是被发现这里的藏身地之后,那她还怎么跑? 但是应该怎么搞点钱呢? 不会真的要去打工吧? 路葶西一想到这里,就立刻泪流满面,她逃出来就是为了不听家里面安排去老老实实找个班上的,没想到现在财源被亲妈切断,还是要听天由命。 她点开联系人路晓薇,盯着手机屏幕屏息半天,然后一鼓作气拨通了一则电话过去,路晓薇也大发慈悲地接通了电话,开口就问:怎么了?想好要回来啦? 路葶西哭唧唧地冲着她哭诉,妈咪呀,你怎么能把我的生活费给我断了呢?现如今你亲爱的女儿没有了钱,简直就是寸步难行,您肯定不想看见我端着个破碗去街上要钱吧? 这就是路晓薇想要达到的目的。 既然已经寸步难行了,那就回来呗。 不要嘛,人家就是想在外面玩一玩而已,又不是真的就不回来了,妈咪呀,你就不要给我停银行卡了好不好嘛? 路葶西娇滴滴地冲着路晓薇撒娇,声音软得像只小猫咪一样,可偏巧她这位母亲大人早就已经对她这副模样习以为常了,路晓薇冷漠无情地哼了一声。 做梦吧你,除非你回来,不然你的银行卡就永远都用不了。 妈咪呀!那我之后怎么过日子呀,你也不希望我出去讨饭吧? 俗话说得好,知女莫若母,路晓薇还不清楚她这位女儿的脾气?路葶西只要没了钱,就如同没有了根,过不了多久就会自己屁颠屁颠地跑回来,现在跟她软磨硬泡这么久,还不是为了拿到钱。 要是什么轻而易举地就让她拿到了钱,那路晓薇可就前功尽弃了,她张了张嘴,刚要开口,却见自己的另外一部手机响了起来,路晓薇将电话挂断,要求对方发消息过来,很快就收到了对方的消息,内容是关于路葶西的所在地。 西西,回来吧,不然我就亲自来找你。 这句话犹如一道天降霹雳,轰的一声劈在了路葶西的头顶上,把她炸得外焦里嫩,霎时间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完蛋,这么快就被找到了。 不行,她得立刻换一个地方躲着。 路葶西当机立断地挂断了电话,她的头脑疯狂转动,思考着自己能够凭借剩下的钱去哪儿,本来想要跑得远远的,但根据她对路晓薇的了解,估计这个时候路晓薇的手下已经出发来寻她了,这个时候又不是假期,而且还是大白天的,所以来的路上肯定不可能堵车。 糟糕!一时间竟然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 她的脑子忽然宕机,但当听见身后柏檀的声音时,路葶西忽然间计上心头,立刻转过身来,毫不犹豫地迈着坚定的步伐迈入面馆。 柏檀,你过来,我跟你聊聊。 路葶西二话不说就直接抓住她的手臂,一骨碌钻进了旁边的洗手间里面去。 柏檀看见店里面好几位客人都朝着她们俩投来好奇的目光,连忙甩开她的手,旋即正了正色,你想干嘛?之前不都嚷嚷着我对你图谋不轨吗?怎么今儿个反倒是你主动骚扰我。 换作平时,以她的脾气,肯定要皱着眉头,两手叉腰,恶狠狠地说回去。 只可惜现在有求于人,哪怕是有钱如路葶西,也不得不低下头来。 她心胸宽广,暂且没有跟柏檀这个嘴碎子计较,路葶西倒也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截了当地说:内啥你能让我在你家住一段时间吗?应该会很短,我也会支付房费的。 柏檀没有立刻答应下来,毕竟她也没有好心肠到每一个人都会去帮,每一个要求都会去答应,她靠在白色的瓷砖上面,两手环抱在胸前,低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你不有民宿可住吗? 我突然想换换环境。 她依旧是面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然而柏檀毫不留情地拆穿了,撒谎。我昨晚才听民宿老板在哪儿聊自己接了一个大单,有个人直接订了一个半月的房间。一看路小姐这长相这气质这谈吐,就知道肯定出身不凡,是含着金条出生的千金大小姐,能干得出这件事儿的也就咱们路小姐了吧。 老实说,路葶西现在被气得需要立刻上呼吸机了,要不是为了躲着不被逮回去,她才不会这么低声下气地乞求柏檀呢! 没想到这个人不仅不愿意施以援手,居然还趁机奚落她。 哼哼哼,柏檀,你给本小姐等着,等我东山再起的那一日,就是你丫的死期! 路葶西腆着一张红到极致的脸说:我这不是看你家也挺漂亮的嘛,所以我也想来住一住。再说了我又不是白嫖,我会给你钱的,能够多赚点外快,想必你也不会拒绝吧? 柏檀听后,冷不丁地问:什么时候? 她一时间没有接上柏檀跳跃的脑回路,于是问:什么什么时候? 我是说什么时候搬进来,又是什么时候搬走。 我现在立刻马上就得搬进来,至于什么时候搬走我还没有决定好,总之不会麻烦你很久的。 柏檀无声地点点头,不过路葶西看着她的那副表情,似乎不是非常欢迎她的到来,不过只要能搬进去躲过这一劫就好了。 她就不信路晓薇能直接带着人硬闯民宅。 路葶西见她迈着一条长腿往前面走,硬是用蛮力把她给重新拽了回来,你放心,我肯定不会麻烦你的。还有,这件事情你不能拿出去乱说,明白了吗?还有还有,房费的事儿你可别想趁机敲诈我,我可不是那种没脑子的富n代。 嗯嗯嗯嗯。 柏檀很敷衍地点着头,路葶西严重怀疑这个人根本就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路葶西狠狠地拽住她的手臂,明明手臂那么纤细,可是逮人的时候却壮得跟头牛似的。 着急走什么啊?你得答应我。 不是你说很着急着要搬进来吗?我去帮你收拾行李。 第5章 房租 此话一出,路葶西才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她连忙放开柏檀的手臂,顺道还谄媚地用手掌心抚平衬衣上的褶皱。 该诚恳的时候路葶西还是非常诚恳的,她像只小猫咪一样站在原地,两手紧紧贴在大腿边上,哦哦,原来是这样啊,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柏檀跟面馆里的一位小女孩儿交代了几句,就带着路葶西一块儿朝着民宿走去,路葶西快步跟了上去,她问:原来这面馆是你家开的? 嗯。她依旧还是这么的惜字如金,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愿意多说。 这个时候正值七月份,偏巧今年降水也不够多,土地都快干裂了,路葶西走在这石子路上,宛如走在火焰山里头,她用手掌心对着自己绯红的脸蛋疯狂地扇动着,然而好像什么用都没有。 柏檀回头看了一眼热得五官都皱在一起的路葶西,板着脸问:千金大小姐出门连个风扇都不带的吗? 废话,本小姐出门可都是有专门司机接送的,况且去的地方都不是这种如同火焰山一样的地儿,哪里需要亲自带风扇雨伞这种东西? 可是路葶西还没来得及怼回去,就听见柏檀又自顾自地接上了自己的话,语气中带着点儿轻快和一丝不明显的戏谑,哦,我忘了,我们路大小姐走到哪儿都有专人服务,哪里需要自己亲力亲为呢? 这已经是路葶西不知道第多少次想要上呼吸机了,她真的很好奇这位热心邻居是去哪里进修了说话的艺术这门课,居然能够做到句句呛人,句句扎人心。 第7章 柏檀,你这人是不是仇富啊? 柏檀忽而笑了一下,语气中带着无所谓,我哪敢仇视你们资本家? 你可不要把我们家和其他那种万恶的资本家混为一谈,我们家一直以来都是以慈悲为怀,可不干那种打家劫舍的事情,咱们家每一笔钱都经得起税务局的查。 嗯嗯嗯嗯。 又是熟悉的敷衍声。 路葶西气得心里面鬼火冒。 既然你这么仇富,那你干嘛还要处处帮着我? 柏檀的脚步瞬间停顿下来,她怔愣了一秒后突然间转过身来,默不作声地大步一迈,显然是要离开的意思。 路葶西赶忙将人拦住,想着说天降神兵,干嘛要什么轻易放过?再说了她房间里堆着的那一大坨行李,再让她搬一次的话,她的四肢肯定就散架了。 别呀别呀,你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嘛,我知道你就是咱们村儿里的活雷锋,肯定不愿意看见我这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搬那么大一堆东西吧。 柏檀低头看了一眼她身上几乎毫无肌肉的四肢,不过这人抓她的时候倒是跟头疯牛似的,但这个人一正常起来就又嚣张跋扈起来,浑然一副纨绔公主的模样。 不过路葶西刚才的那句无心之言倒是误打误撞提醒了柏檀,她确实不应该跟路葶西这个人接触得太密切了。 有什么不愿意看见的? 你这人怎么这么无情?我把你当活雷锋,你却把我踹沟里面去,这合适吗? 柏檀看着她小脸委屈巴巴的,还撅着嘴唇,那双嘴唇上面涂着浅粉色的唇釉,看起来别有一番风情,她受不了路葶西这个人在她面前软言软语地说话,于是便说:行了,快点带路,我面馆里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哦。 路葶西面上笑嘻嘻地答应着,背地里却在阴恻恻地笑着腹诽:呵呵哒,你就趁着本小姐落魄的时候疯狂使唤我吧,等我一有钱,分分钟把你踹得远远的。 诶等等!路葶西忽然间抓到了一个重点面馆,她可以短期内在面馆里面打会儿零工,赚点小钱,至少维持日常生活开销是没有很大问题的。 但是她还没有想好应该怎么开口,主要是因为面馆的老板恰恰就是柏檀这个嘴碎子,路葶西已经完全能够想象到自己提出这个要求之后,那个人会怎么损自己了。 她用房卡滴了一下门把手上面的传感器,推开房门,一片乱糟糟的客厅登时被柏檀尽收眼底。 柏檀看着茶几上的各类啤酒,还有一包南京,她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路葶西,然后走上前将烟酒扔掉,路千金这么的不修边幅啊? 说真的,路葶西最不爽的就是她那双奇怪的眼神,每一次柏檀和自己对话的时候,都会率先把实现挪在自己身上看一会儿才说话。 路葶西想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只当是自己芳华绝代,对面那个人禁受不住诱惑罢了。 她简单跟柏檀说了一下自己的行李,然后就和柏檀分工收拾东西,一个打扫房间,一个收拾东西进行李箱。 柏檀从衣柜里面翻出来一大堆奢侈品,她在心里面粗摸换算,这一摊首饰加在一起的总价格恐怕都要赶上一座房子的首付款了。 路葶西收拾好民宿房间之后,就来到卧室帮着柏檀收拾东西,柏檀蹲在旁边,眼睁睁看着她将衣服连折都不折就直接放在了行李箱里面。 早知道这人如此不讲究,柏檀一开始就不应该收拾得这么精致,因为到最后都要和路葶西随便塞进来的东西混在一起。 你给我收拾得这么干净,我都不好意思了。 此话一出,柏檀从屁股兜里掏出手机,然后用手指在屏幕上面一通操作,最后亮了一个自己的微信收款码给她,不用不好意思,付我20块钱的服务费即可。 路葶西心里面好不容易蓄起来的一点感恩在顷刻间消失殆尽。 她心不甘情不愿地扫码付了款,偏偏又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因为柏檀确确实实帮了她。 柏檀看见到账消息之后,心满意足地将手机重新揣好,她拖着两个行李箱往走廊外面走,路葶西背着包,屁颠屁颠地跟在她后面去她家。 路葶西发现她家的内部装饰还真担得起家徒四壁这四个字,没有什么过多的装饰品,而且家具也很简单,一个人住在这两层楼的小房子里面,就是连走路都有回声。 平时就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柏檀将她的行李箱放在客卧里面,嗯。 路葶西站在门口,看着这间略显狭小的客卧,甚至房间里面连一个独立卫浴都没有,而且床看起来才只有1.5m,不过就算是再难以适应这个环境,如今寄人篱下,也不得不适应。 好,谢谢。 房间虽然差了点,但是很干净,你放心住吧。柏檀从裤兜里面掏出一根黑色橡皮筋,利落地将头发盘成了一个低马尾,黑色的碎发肆意地支出来,倒是平添了几分慵懒随意的感觉,她蹲在行李箱旁边,一边打开密码锁,一边说:我帮你一起收拾行李吧,免得你半天收拾不好,到时候吵到我睡觉。 路葶西顿时觉得自己现在就是忍者神龟的化身,居然什么气都能够憋住,要是换做之前,她早就把天都给掀翻了。 哦,真是麻烦你了,好邻居。 两个人搭配干活,做事效率的确提高了不少,路葶西忙活完所有事情之后本来打算要去冲个热水澡的,可柏檀却说要拉着自己约法三章,顺便聊一下房租的事情,但路葶西实在是受不了身上黏糊糊的这种感觉,在一系列软磨硬泡之下,柏檀只得先下楼去拟好合租约定。 路葶西也不是那种没有礼貌的人,为了不让她等得太久,于是迅速冲了个热水澡就穿着睡裙咚咚咚下楼了。 都拟好了吗? 柏檀闻声抬起头来,当看清楚路葶西这个人的时候,她微微张开的嘴巴瞬间就僵住了,眼眸中出现了一剎那的恍惚,路葶西不愧是千娇百媚的富家千金,皮肤雪白细嫩,身上浅粉色的吊带真丝睡裙衬得她腰细腿长,只是那张脸蛋始终透露着一种疲态。 你盯着我干什么?路葶西察觉到她不怀好意的目光,猛地皱起眉头,恶狠狠地用两只像狐狸一样的眼睛盯着她,色狼! 她悻悻收回目光,一脸平淡地说:你想得太多了。 随后,路葶西的手心里面就被塞了一个本子,她低头一看,本子上面将合租约定记录得清清楚楚: 1.不能随便带朋友回家过夜 2.每天都要收拾好自己的垃圾,不能乱扔乱放 3.不能在屋子里面吃味道刺鼻的食物 4.晚上熬夜不可发出巨大的响声,不能打扰房东休息 柏檀一共只列了四条,而且要求并不过分,路葶西欣然地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本子换给了她,接着就开始询问正事,那房租你打算怎么收? 一天两百五。 路葶西: 这个人是不是又在拐弯抹角地骂我? 你认真的?她又不是傻子,像客卧那种环境在淡季顶多也就卖一百多,况且路葶西现在的经济命脉被人狠狠拿捏,她更是得要精打细算一点,她有些难为情地进行人生中第一次的讨价还价,便宜点呗,你那房间都挺有年头的了,250是不是有点敲诈意味? 路千金还在乎这点小钱吗?您那一个爱马仕都能直接买下我这一套房了。 路葶西抿了抿嘴唇,还是硬着头皮讲价,再便宜点嘛,好邻居。 第6章 卖包 柏檀看她一副幽幽怨怨的模样,好似要是自己不答应她,她就要委屈得哭出来一样。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臣服于了万恶的资本家,行,两百。 路葶西本来想要讲价到一百多的,但是见柏檀也是一个不愿意退步的人,只好咬咬牙答应了下来,然后心疼地从自己包里面掏出了两张一百给她,她第一次这么不舍得花钱。 不行,为了活下去,尊严面子什么的已经都不重要了。 她的目光瞬间转移到了茶几上的水果盘,从中挑了一个长得漂亮的红苹果,接着用水果刀笨拙地削着水果皮,路葶西从小到大削水果皮都削不好,总是要把果肉一块儿给削掉。这次也不例外,路葶西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削得像狗啃的苹果递给她。 柏檀看她对自己难得这么殷勤一次,直觉告诉她肯定没有那么简单,她不敢吃手里面这个毒苹果,有话直说,别搞这些。 第8章 路葶西心虚地抬起眼皮看了她几下,迟疑片刻才鼓起勇气问出来,那啥我能来你的面馆做兼职吗? 哈?柏檀震惊地笑了出来,她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难以相信面前这位富家千金居然主动提出要来她的面馆做兼职,赚那么一点点馒头钱。 她就知道柏檀肯定没那么容易同意这件事情,路葶西还是第一次低声下气地求别人给她一个岗位,她的脸蛋微微发红,两手撑着脸颊,没有直视柏檀那一双探求的眼神,再度询问:可以吗? 柏檀本来是想要拒绝的,不是她不愿意给工资,主要是她不相信这位从大城市来的富家千金能干得来那些脏活累活,要是洗盘子的时候一不小心把盘子打碎了,她还得要倒赔钱呢,这样算来倒是挺得不偿失的。 只是,当她看见路葶西红着脸蛋求职的样子,柏檀突然间觉得她这副样子很好看,眼睛中略显疲态,脸颊红扑扑的,双唇因为涂了唇膏显得水润得很,但柏檀很快就察觉到自己心思不正,连忙将理智回笼。 她试探性地问:你真的要来?我这面馆的活可不轻松,客人多的时候主要就待在正厅接待顾客,必须要微笑服务,而且关于桌号和菜品的记录不能有任何差错,关于每一道菜的价格都要背得滚瓜烂熟。客人少的时候呢,就得去后厨帮着洗盘子拖地什么的,不能打碎盘子,碎一个赔五十。哦对了,时薪十块。 什么?时薪十块? 想当年,路葶西意气风发,在美国律所做律师的时候,年薪都能有八九万美元,现如今为了生活居然只能干时薪十块的活,这到底是社会的倒退,还是人性的泯灭? 而且时薪十块不说,还要干这么多的活! 路葶西看她才是万恶的资本家才对吧。 柏檀看她明显有些迟疑,低头啃了一口苹果,啃苹果的脆脆声和说话的声音混杂在了一起,反正来我这儿干活挺累的,路小姐还是不要自讨苦吃了。 她的确从小到大就没有干过这种活,但也并不是说路葶西不愿意干这种脏活累活,主要是资本家开的工资实在是太低了,就是每天连着干十个小时都才只能勉强赚个一百块,要是她还一不小心打碎了盘子,还得倒贴钱。 这么一想,确实不太划算。 路葶西倒也没有直接把话说死,而是说:我知道了,你让我再考虑一下吧。 之后,她就揣着手机转身跑到楼梯那边,但刚踏上一个台阶,就忽然顿步转过身来,光明正大地顺了一个水果盘里面的苹果走。 路葶西一边咔嚓咔嚓啃着苹果,一边盘着腿坐在有些硬的床上,她在脑袋里面疯狂搜寻赚钱的法子,最后还真让她想到了一个极好的法子。 她干脆把自己那些爱马仕挂在咸鱼上面卖了算了,一想到自己很快就要发大财了,路葶西便喜滋滋地将自己那些爱马仕一一摆出来,然后用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全方位展示爱马仕包的全貌。 就连她最爱的那款lv的白三彩都主动拿出来放在待售清单里面了,路葶西是真心喜欢这款包,但没办法,谁让这只包这么争气,自发售以后销量一路飙升,价值也是一路上涨。 不过顾及到咸鱼用户的消费水平,路葶西并没有把最贵的一款爱马仕挂上去,因为这款爱马仕已经绝版了,上边镶嵌了足足两千颗钻石,完全是一个无价之宝。 路葶西心疼地拿起这只长方形的银色铂金包,不舍地亲了两下上边的钻石,差点儿没冰得嘴皮子都秃噜了。 亲爱的铂金包,希望你不会走到被我卖掉的那一天。 她把这些包分别挂在咸鱼上面,最贵的一款包也才不过十二万,想必应该很快就能够有人买下,路葶西粗略地算了一下,这些包加起来全部卖掉的话能够回本将近五十万,五十万足够她再跑一段时间了。 实在不行,大不了再把珠宝首饰卖了。 路葶西今晚决定完成遗愿清单里面的熬一整夜这件事情,这件事情做起来对她而言简直易如反掌,因为她晚上经常睡不着,大多时候都是闭眼到后半夜才能真正睡着。 甚至有的时候都必须得要服用安眠药才行。 她靠在床头,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这时手机顶部忽然接连弹出好几条来自咸鱼的消息,路葶西以为是有人来咨询商品打算拍下,毕竟那些包可都是她精挑细选从店里面买来的,有几款甚至只有在国外才能买得到,有人耐不住要拍下是很正常的,就是为此抢破头,路葶西都觉得是人之常情。 爱包,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然而,等她点开咸鱼,看见了一啪啦的消息时,瞬间大跌眼镜。 [哟,卖假包啊?ip正确] [卖假包挂正品价,不要浮木啦?] [从来没见过在咸鱼上面卖香奈儿十几万的断货包的,是专门挂出来秀的吧] [有钱人会上咸鱼卖包?欺负我没读过书?] [别是零元购啊] [我敢打赌,这玩意儿肯定是从佛罗伦萨搞来的零元货。] 路葶西气得心脏突突疼,她单手捂住随时可能跳停的心脏,坐在床上进行了好几次深呼吸,安慰自己不要和这些网友一般见识。 之后她实在是吞不下这口气,于是两手捧着手机,怒气冲冲地和这些网友们半夜激情对线。 你才ip正确呢!搞地域歧视是不是? 能说出这句话来,想必你也没有浮木了吧。 你管我秀还是卖,至少本小姐是真的有这些玩意儿。 咋滴,有钱人多高贵啊?在你的认知里面,是不是有钱人的马桶都是黄金做的啊? 你才是零元购来的。 我敢打赌,你肯定是从佛罗伦萨空运过来的伪人。 路葶西一一回怼过去,但依旧觉得非常不解气,因为她最心爱的几款包不仅没有得到伯乐赏识,反而还被劣马说是假包。 她两手不轻不重地揉搓着自己的头发,原本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瞬间变成了一头乱糟糟的鸡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气啊!!! 柏檀就住在她隔壁的隔壁,明明隔着整整三堵墙,却还是无法阻挡路葶西的冲击波,她明明在约定上面写的很清楚,晚上不能吵到她睡觉,柏檀气得两手捂着耳朵,翻了个身,打算屏蔽与外界的连接。 可是路葶西的声音却一点一点地闯入她的地界,柏檀实在是受不了了,一把掀掉眼罩,踩着拖鞋气呼呼地冲到路葶西的客卧,她啪啪啪地用手掌心敲着门。 路葶西!开门! 路葶西此时此刻正沉浸在没钱的失落当中,她完全没有留意到柏檀语气中无法掩藏的怒意。 她咔哒一声将门把手摁下,路葶西一抬头,便对上了柏檀那双怨气四溢的眼神,不知怎的,她心里面更加委屈了。 柏檀,我想去你面馆工作,但是能把薪资稍微提高一点吗?我肯定会好好做的! 路葶西说得一脸诚恳,但柏檀对她依旧没有什么信任感,她始终不相信这位千金能够坚持干的下去。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路葶西这么有钱,为什么要来她的面馆打工? 柏檀怀疑这个人居心叵测。 你这么有钱还来体验生活? 她说得很委婉,路葶西听得出来她的弦外之音。 我最近手头有点小紧张。你要是怕我在店里面打工给你找麻烦的话,还有一个替代方法,你就把我的房租免了,你看行不? 柏檀不可置信地笑了一下,她单手扶着额头,你说你手头紧?我的千金大小姐,您找借口不付房租,也得找一个合理的理由吧。你觉得我会信吗? 路葶西就知道这个人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地相信自己,毕竟自己自打出生以来,就自带一种有钱人的气质,这种气质就是在脸上抹石灰都遮盖不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就相信我吧。说着,她点开手机咸鱼,把那些挂上去卖的包展示给柏檀看,你自己看嘛,我都已经把我的那些爱包挂到二手网站上面卖了。 柏檀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确实就如她说的那样,把lv香奈儿爱马仕罗意威都挂在咸鱼上面了,只可惜浏览量超高,但是收藏量为0,而且底下评论区清一水的冷嘲热讽,估计是因为卖不出去,走投无路,才不得不屈尊降贵地来她小店里面打工。 不过她以前也不是没有在大城市里面混过,见过林林总总的人,也知道有钱人的朋友也都是有钱人,更别提像路葶西这种家世了。 你可以找你的朋友们接济你一段时间啊,何必来我那儿打工? 呵呵哒,你以为我没想过这个办法吗? 依照我妈的尿性,她肯定早就和我的那几个朋友们打过招呼了,就是去借,肯定连一个硬币都借不过来。 第9章 我妈打过招呼了,只要我不回家,就一直断我的经济来源,我朋友们多半都被提前打过招呼了,肯定是不敢顶风作案的, 柏檀的关注点比较奇特,她冷不防地问:你为什么不回家? 第7章 娇滴滴的大小姐 路葶西现在都是热锅上的蚂蚁了,急得都快要跳脚了,却见面前这个好邻居居然还在八卦她不回家的原因,她皱着眉头,这是重点吗?一句话,要不要我来帮你干活? 柏檀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用一种近乎无奈的语气说:行,时薪十二块钱,多了给不起。 她第一次这么窝囊地在心头叹了口气,然后咬牙切齿地点头应下了,路葶西将门关上之后,冲着门怒骂:哼哼哼,居然还好意思说本小姐是万恶的资本家,明明你才是那个最喜欢剥削劳动者的资产阶级!可恶可恶! 路葶西甚至觉得单骂还不够过瘾,于是又站在原地怒气冲冲地朝着紧闭的门呼呼打着拳,那架势一看就是完全没有练过跆拳道的,每一拳虽然出手比较快,但是却没有什么力气,软绵绵的。 然而就在她正在呼呼打拳的时候,紧闭的卧室门忽然间咔哒一声被外面的人打开了,路葶西一抬眼和柏檀看智障的眼神撞在一起。 她瞬间就愣在原地,霎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该说什么,路葶西只觉得自己的脸都丢光了! 完蛋了!本小姐高贵优雅知书达礼的气质就这么被拆穿了! 路葶西佯装一切无事地咳咳两声,然后唰的一下就直接站得板正,红着脸摸了摸鼻子,你折回来干什么? 我不折回来,怎么知道大小姐是怎么骂我的? 我没骂你。 大晚上的,柏檀懒得跟她多计较这些无用的事情,她折回来只是告诉路葶西上班时间而已,对了,明早七点就要来店里面,打卡上班,别忘了。要是迟到,你就直接卷铺盖走人吧。 嗯嗯好。 路葶西笑着答应,心里面却在骂:七点就要到岗上班?!那也就是说六点就得要起床?这样一来本小姐早上还有时间敷脸吗?我的脸蛋这么脆弱,一天没有得到良好呵护,都会枯萎的! 她哭唧唧地趴在床上,看着咸鱼上面的0私信,心碎地将手机页面切换成了纪景瑞的微信聊天界面。 好闺蜜,好发小,资助我点钱呗。 纪景瑞一看见这条消息,顿时间觉得手里的酒都不香了,她哪里敢资助路葶西啊,要是被发现了的话,路晓薇肯定要揪着她的耳朵。 纪景瑞一脸遗憾地回复:不是姐们不帮你,主要是阿姨打了招呼,咱们不敢不从啊。 路葶西就知道结果肯定会是这样,她不依不挠地发消息:我都要饿死在街头了,你要是不帮我的话,你就看不见活的了。 她们俩从小就认识,已经当了二十几年的闺蜜了,依照纪景瑞对路葶西的了解,路葶西这人绝对不可能没钱,再说了她随便拿一样值钱货去当掉,都能活完下一辈子了。 而且纪景瑞是真的不敢顶风作案,小时候就因为帮着路葶西做寒假作业,后来被路晓薇发现,愣是被叫去喝了一个小时的茶,一度成为纪景瑞的童年噩梦。 纪景瑞:西西,你一路保重,姐们儿就先睡觉了。 路葶西一看见这条消息,就忍不住对着手机屏幕隔空扇她几个巴掌。 还好姐妹儿呢,一到这个时候,居然都不愿意为了我顶风作案。 看来我是真的只能去面馆打工了。 路葶西睡觉之前给自己定了一个六点钟的闹钟,想着自己应该勉强能够爬起来,没想到她还真的就从床上醒来了,甚至醒来的时候才五点钟,但这一切都是拜好邻居所赐! 她气呼呼地像只汤姆猫一样朝着出现响动的卫生间走去,路葶西没好气地用手指叩了叩卫生间的门,此时柏檀刚用冷水抹了一把脸,额前的碎发全部用发箍赶上去了,整个额头十分光洁,但是眉角那里缺了一小块,之前有头发遮盖,路葶西都没有注意到。 柏檀看她站在卫生间门口,也不说话,觉得这人有些神经兮兮的,不过看在她第一天上班就这么积极的份上,心里头也不禁感到有些欣慰。 这么早就起来干活了?你倒是还挺勤快的。 路葶西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都能直接站着睡着,本来是想要来好好说教一番这位好邻居的,没想到居然反被夸了一下,可是她心里面并没有多高兴。 怎么滴?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人特勤奋,特爱工作,你是不是都对我刮目相看了? 柏檀一开始并没有听出来她话里的阴阳怪气,她只是单纯地顺着路葶西的话往下说:对啊,确实对你这位富家千金刮目相看了。 对个毛线! 这个柏檀是故意这么说来气我的吧? 其心可诛! 路葶西双手抱在胸前,侧身倚靠在门框上面,她气得哼笑了一声,接着一边打哈欠一边挤在柏檀旁边洗脸刷牙。 不是我说,你这卫生间就不能建得再大一点吗?别说浴缸了,就是连个淋浴间都没安装一个。 柏檀言简意赅地解释:没钱。 非常清新脱俗且合情合理的理由。 让路葶西一时间难以反驳。 不是,你都有钱开饭馆,会没钱装个淋浴间?再说了,我看你那面馆的生意也不差啊,不至于过得这么清贫吧。 柏檀用一张纸巾擦了一下自己濡湿的嘴唇,那面馆是我妈开的。 路葶西听到这里,突然间左顾右盼了一下,诶,话说怎么从来没见过你的家人?妈妈出去玩儿了? 她将纸巾咚的一声扔进垃圾桶里面,语气平淡地回答:我家人都去世了,现在就我一个人。 语气冷得像是在讲述别人的生平一样。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路葶西能够捕捉到她眸中一闪即逝的遗憾和难过,她自知是自己不应该开这个难以言说的口,于是主动提议:为了补偿你,我请你喝东西吧? 喝东西? 柏檀其实并没有把她的那句无心之言当回事,毕竟家人都已经去世好几年了,她早就没之前那么伤心了,只是每一次提到这件事情,难免会有一点遗憾和后悔。 她站在旁边,看着路葶西精致地将那些昂贵的护肤品往脸上抹,你不是没钱了吗?还要请我喝东西啊? 路葶西略有些骄傲地扬了扬下巴,本小姐也不至于穷到连一杯喝的都请不起吧?你这附近有没有咖啡馆、小酒馆什么的啊? 是有一家小酒馆,但是有点远。 她请客的心非常坚定,只是路葶西的车还没开回来,又不可能走路过去,不然的话走到一半估计她都直接晕过去了,于是问:那你有车吗? 柏檀抿着嘴唇无声地思考了一下,然后迟疑地点了下脑袋,有的。 路葶西两手一拍,眉飞色舞的,那不就行了嘛,咱们开车去。 但是,等傍晚看见那话里的车的时候,路葶西瞬间就傻眼了,并且非常后悔问出那句你有车吗。 路葶西原本以为她有一辆四轮车,没想到她居然眼睁睁看见柏檀骑了一辆红色的三轮车过来,那三轮车车身都有些掉漆了,一看就非常有年头了。 她今天在面馆累得像条狗,现在连饭都还没吃,路葶西敢说今天是她这二十五年人生中最累的一天,本来盘算着在柏檀车上坐着睡会儿的,结果她开来了一辆三轮车。 滴滴滴 柏檀摁了三下喇叭,然后偏头看向愣在原地的路葶西,上车啊,愣着干嘛? 车?路葶西选择认命,毕竟现在也不是挑剔这个的时候,她权当三轮车是敞篷车了。 那我坐哪儿? 她看了一眼驾驶位那边,只能勉强塞下一个半人。 柏檀用手指向后面,一脸真诚地说:后面啊,两手抓着栏杆爬上去坐着就是。哦对了,两手抓紧栏杆,前面有一段路比较烂,小心颠簸。 路葶西将视线挪到后面用以装货的地方,她憋着一口气,两手抓着栏杆,一鼓作气爬了上去,然后一屁股坐在又矮又硬的根本不算是椅子的椅子上面。 她觉得自己要是脑袋上罩着一个粉红大花头巾,再戴上一副墨镜,身上穿着花袄子,那么自己会更加融入这个三轮车。 柏檀开车速度比较快,一股充斥着暑气的风不断地拍打着路葶西娇气的脸蛋,旁边果树的枝叶也偶尔会扇她的后脑勺几个巴掌,甚至还有叶子挂在了她的发丝上面。 第10章 偏巧今天路葶西又没戴墨镜,两只眼睛被风吹得睁都睁不开了。 等到半个小时后,三轮车终于缓缓停下,路葶西那颗悬着的心也总算是安稳地放了下来,她呼了口气,然后从车上跳了下来。 柏檀,不是我说你,你开车能不能注意一 路葶西的声音因为柏檀的一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而戛然而止。 柏檀忽然抬起手臂,默不作声地将她脑袋上的树叶摘了下来。 她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头发,没想到居然还有叶子在头发上面粘着,还被柏檀给发现了,说起来真有点丢脸。 你就不能给你的三轮车弄个棚? 这后面就是用来拖点水果啊什么的,装什么棚啊?浪费钱。 路葶西跟着柏檀往前面走了会儿,这儿应该是到了镇上,比起梧桐村倒是热闹了不少,这儿也有许多店铺,生意不算特别红火,不过稍微冷清一点对路葶西来说倒也是好事。 太热闹了,她反倒有点不习惯。 这街上就一家小酒馆装修得比较合乎路葶西的品味,路葶西一走进去,就找调酒师点了两杯店里面的招牌。 柏檀不喜欢喝酒,但看在是她主动请自己喝的份上,她也就大放情怀这么一次。 二人坐在靠窗的双人座上,路葶西倚靠着柔软的椅背坐着,今天太忙太累,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强忍着如洪水般袭来的睡意。 这么困?你中午不是睡了半个小时吗? 你都说了,才半个小时,我平时午休都是两小时打底。 路葶西一脸委屈巴巴的,真觉得自己跑这儿来就是个错误,还不如当时直接飞到美国去,至少还能投靠一下那边的朋友。 柏檀拆开一个牛轧糖的包装纸,一下将糖塞进嘴里,有些含糊不清地说:大小姐平时的生活还真是娇滴滴的啊。 她一本正经地纠正错误,什么叫做娇滴滴的啊?我这明明是讲究生活质量! 柏檀心说:你还不够娇滴滴的啊?要是不娇滴滴的,也就不至于在店里面才干十分钟就坚持不下去了,就连洗个盘子都要嚷嚷半天。 小镇里小酒馆的生意比不得城里面的,店老板也很热情,将调好的两杯招牌雪融玛丽放在小圆桌上面,然后还贴心地送上了一份炒花生米。 倒确实挺下酒的。 柏檀抿了口酒,所幸这杯酒酒精度数并不高,她还勉强能够接受这款酒,她掀起眼皮,用一种很轻快但又比较疑惑地语气问:既然你都这么缺钱,为什么放着交了钱的民宿不住,偏要来我这儿再花钱住一段时间? 第8章 好邻居 我妈已经知道我现在在哪儿了,估计很快就会赶过来找我了。路葶西举起面前的酒杯,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我不想回去,至少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回去的。 为什么不回去,回家当你的千金大小姐多幸福啊,何必要来这里受苦。 如果是柏檀的话,她肯定会欣然待在家里面,哪怕家里人要她学这儿学那儿,哪怕是要她去联姻,即便联姻对象是个智障,她都会欣然答应,毕竟自己已经生在了这么富裕的家庭了,已经非常知足了。 只可惜她没有生在一个有钱的家庭,自己也没什么本事,赚不了钱,连自己家人的命都救不回来。 要是能够多些人关注一下乡村的发展和现状那就好了,这样也许妈妈就不会去世了。 柏檀小幅度地甩了甩脑袋,她已经不想去纠结过去了,再怎么自责,家人都永远回不来了。 只听见路葶西说:我妈要给我安排工作,想把我送到法院去,但我就是不想按照她的安排走,我觉得我的人生应该由我来决定,而不是由我妈来给我打点一切。 柏檀摇摇头,语重心长地说: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路葶西就知道自己和这个人根本说不到一起去,也就懒得再和她扯东扯西,她喝完这杯酒之后又向老板点了两杯其他风味的酒,不管柏檀怎么像个老太太一样劝诫,她都置若罔闻,将那几瓶酒全都吞进肚子里面。 怎么?心情不好啊?一次性喝这么多酒,也不怕把胃喝疼。 她没有理会柏檀的话,路葶西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手中捧着当下最新款的手机,两只大拇指在键盘上飞速地挪动着,她身上的香奈儿高定给她增添了几分难得的慵懒和傲慢,远远看去,她就像是一位高岭之花,身上自带的富贵味和这样一副冷脸不理人的模样让人觉得难以完全靠近。 只是柏檀没想到这位看着斯斯文文的富家千金说起话来居然那么损。 路葶西方才是在专心致志地在遗愿列表上做记录,她将那些做了的事情一一划掉,如今还剩下三十个。 她收起手机,缓缓回答柏檀的问题,对啊,我就是心情不好。我要是心情好的话,会大老远跑到这边来? 柏檀没有继续下去这个话题,而是从椅子上蹭起来,行了,天色也不早了,就回去了吧。我那三轮的车前灯不太亮,再晚回去,我怕出车祸。 有的时候,路葶西看着柏檀说话的模样,听着她说的话,都会莫名其妙地幻视路晓薇。 没办法,怪只怪柏檀这人身上的妈味实在是太重了。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 路葶西这回上车那才叫一个轻车驾熟,她坐在硬邦邦的凳子上面,两手紧紧抓住边缘的铁栏杆。 到了晚上,温度渐渐降了一些,晚风也不似下午那般炎热,坐在三轮车上吹着迎面拂来的晚风,路葶西竟然莫名觉得有些心安,心境居然也跟着变得平静了不少,风声呼啸,她不得不提高音量冲着在前面开车的柏檀说:柏檀,你开慢点。 柏檀一听见这句话,突然间笑了一下,似乎是知道路葶西要求她开慢点的原因。 她身上的经典黑白配小裙子沾上了一点污渍,但路葶西丝毫不在乎,要是换作平时,她看见自己最心爱的小裙子被弄脏了一点,一定会大发雷霆,原地坐下赌气。 三轮车刚停稳在家门口,路葶西就稀里哐当地从三轮车上面跳了下来,她扑通扑通地拎着法棍包跑进了家里面,柏檀锁车的时候余光中瞥见了她匆匆忙忙的身影,一看便心下了然地笑了一下。 肯定是慌着跑回去率先霸占洗手间。 柏檀家里的洗手间并不是干湿分离的,洗一个澡,整个洗手间都会被淹掉,偏偏路葶西洗一次澡就是半个小时起步,有的时候柏檀都怀疑她会不会洗着洗着就被洗手间里面的水给淹死。 路葶西踩着丑不拉几的防滑拖鞋,用水压并不强烈的水龙头将身上的泡沫全部冲掉,然后掏出自己的配货浴巾将全身上下擦得干干净净。 但很不幸的是,她发现自己生理期好像来了。 而且她并没有带卫生巾进来。 这才是最最最糟糕的事情。 路葶西壮着胆子走到洗手间门口,鼓起勇气用力地敲了几下洗手间的门,然后冲着门大喊:柏檀!柏檀!好邻居! 柏檀听见她猛烈的求救声时,正在沙发上坐着一边吃水果,一边看电视,听见路葶西那位娇气包喊自己的时候,她以为是出什么事情了,连忙穿着拖鞋赶到洗手间门口。 她的语气明显比之前着急了不少,曲起指关节,轻轻叩了一下洗手间的门,怎么了? 洗完澡之后路葶西觉得有点冷飕飕的,她两手抱臂,轻轻地上下摩挲着手臂,你去我卧室帮我拿包安睡裤过来。 行。知道她没有被自己的洗澡水淹死,柏檀也就放心了,不过转头又开始担忧起自己这个月的水费了。 柏檀火急火燎地去她卧室拿了安睡裤,然后回到洗手间门口,她很有礼貌地背靠在墙壁上,双眼直视前方,丝毫没有往门口撇去,她敲了敲门,里头的路葶西很快就将门打开了一个小缝隙,只伸出了一只手出来接着安睡裤。 谢谢你,好邻居。 她听见这个称呼之后,心里面竟然莫名其妙地冒出一丝别扭的感觉,柏檀觉得好邻居这个称呼就和发好人卡一样,像是在把她拒之于千里之外。 能别叫我好邻居吗?听着别扭得很。 说完这句话之后,柏檀就火速拔腿离开了这儿,似乎是并不想要听到对方明确的回答。 路葶西并不知道外面的人已经离开,只一脸迷惑地冲着洗手间的门轻轻哦了一声。 她换好衣服之后,就轮到柏檀去洗澡了,路葶西坐在沙发上,理直气壮地吃着茶几上放着的已经削好皮的水果,她一手端着盘子,一手用叉子吃水果切片,一举一动可谓是精致至极。 路葶西也不是那种没心没肺的人,她倒也没有全部吃完,强行忍着想要吃水果的冲动,将水果盘放在茶几上面,等着柏檀洗完澡之后出来吃。 第11章 相比起路葶西,柏檀洗澡那可就迅速多了,愣是五分钟就把事情解决了,路葶西看见她出来的时候,不禁好奇这个人怎么这么快? 难道她不喜欢一边洗澡一边听歌?不喜欢一边洗澡一边看搞笑综艺?不喜欢挤一大堆沐浴露在手心里面搓成泡泡,然后慢慢吹着玩儿吗? 吃水果。路葶西殷勤地将面前那盘所剩不多的水果递到她的眼前。 柏檀接过水果盘的时候,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惊讶,你专门给我留的? 她有些不敢相信这位娇滴滴的公主居然还会专门给自己留水果,柏檀以为自己专门给她削得水果应该会被她迅速洗劫一空,没想到她居然还有点良心,难道说她已经猜到这是自己亲自给她准备的水果了? 那不然呢?你现在可是我的老板,我可不敢对你不敬。 柏檀没有那么讲究,直接上手拈起水果,这些水果有的是她家里自己种的,有的是她在镇上买来的,还有的是隔壁邻居送的。 老板,你看我在店里面那么的勤奋,你能不能给我涨一点点工资啊? 一谈到关于钱的事情,路葶西就立刻放下了身上所有傲骨,相当谄媚地爬到柏檀身边,她跪在不太柔软的布艺沙发上面,两手放在膝盖上面,眸光微闪,好不好嘛?好老板? 你柏檀拒绝的话正欲脱口而出,可她的视线却莫名其妙地凝固在了她的脸蛋上,路葶西的美貌确实是属于那种不容置疑的,皮肤细腻白皙,五官姣好端正,接着她的视线居然像是遭到了什么操控一样挪到了路葶西的睡衣上面,她今天又换了一件睡裙,这一次是浅黄色的短袖睡裙,多了一种可爱娇俏的感觉。 霎那间,柏檀那句拒绝的话语一下子就说不出口了,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她终究还是心软了,答应了路葶西的加薪要求,时薪二十,不能再多了。 一听见自己的工资比第一次涨得更多,路葶西高兴地直接从沙发上面跳了起来,她站在原地鼓掌,高兴得就像是一个得到糖吃的小孩子一样,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是一位体贴员工的老板! 达到目的之后,路葶西就咚咚咚地跑上楼,欢天喜地地回到卧室里去睡觉了。 路葶西忙碌了一整天,累到一躺在床上就直接睡着了,睡得跟头死猪一样。 第二天,她依旧是被闹钟吵醒的,相当不满地将闹钟关掉,路葶西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来到洗手间简单捯饬了一下自己,柏檀去厨房做两个人的早饭后,路葶西就打算回房再抓紧时间睡个回笼觉。 可是脑袋刚挨着枕头,她的耳畔就忽然响起一阵不停歇的交流声,是来自于楼下的。 路葶西烦躁地掀开被子,踩着拖鞋慢悠悠地下着楼梯,然后盯着惺忪的睡眼走到门口,当她看清楚站在门口的几个人时,她惊讶得差点儿没直接晕过去,并且她深知这个时候再跑已经晚了。 第9章 恋爱关系 路晓薇一眼就看见了自己那个叛逆的女儿,立刻抬起手臂,用手指指着她,责备的话语刚到嘴边,她忽然间发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于是她的视线顿时间在柏檀和路葶西两个人的身上来回逡巡了一遍,她瞬间就感觉自己喘不上气来了。 西西,你一直闹着不肯回家,不会就是为了和这个女人私奔吧?当路晓薇留意到路葶西眼睛周围的黑眼圈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心脏突突疼,旁边两位助理识趣地赶忙扶住她,你们两个该不会已经发生了什么实质性关系了吧?西西,你可以离家出走,但你不能为了一个女人就和家里面闹翻啊。 妈,你误会了!路葶西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好母亲居然会想到这个层面上,实在是有点让她措不及防。 路晓薇现在沉浸在自己完美的推理里面无法自拔,她扭头看向站在门口纹丝不动的柏檀,误会什么?你是干什么的啊?今年几岁了?对我们家西西是认真的吗?你以后是一直留在这里发展?还是只是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就回到市里面去? 路葶西听着自己妈对着人家查户口,尴尬地都能抠出一套城堡来了。 妈,你真的误会了!她是我房东! 柏檀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嗯,没错,我是她的房东。阿姨,你真的误会了。 路晓薇纵横商场这么多年,肯定是能够看得出来微表情的,她仔细认真地观察了一下两个人面上的表情,看着的确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于是她勉强相信了两个人说的话。 她笑着向柏檀道歉:不好意思啊,误会了。 然后路晓薇就强行拉着路葶西到外边的院子里面说话。 路葶西知道她想要说什么,索性趁着暴风雨来之前主动坦白一切,妈,算我求您了,我真的不想要回去治疗,然后按照你给我安排好的一切生活。我之前在美国读书那几年,过得很累,我只是想要过一段安静一点的生活,我想找找看自己究竟想要成为什么,想要做什么。 路晓薇就是因为知道她生病了,所以才想方设法地要把她逮回来,不把这个心乱的女儿放在自己身边,她心里面总归是不安心,每天都提心吊胆的,生怕路葶西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出来。 不行,不管你怎么说,你都得要先跟我一起回去接受治疗。等你康复之后,我自然会放手,到时候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跑多远就跑多远。 路葶西知道她是担心自己,但她的心相当坚定,没有那么容易因为三言两语而改变. 她认真地摇了摇头,沉声道:妈,你真的是为了我好吗?我不想回去治疗,不想过那种时时刻刻都被人看着的生活,那种感觉真的很窒息。以前读书,你因为担心我会出事,就专门雇了一位保镖和一位管家照顾我的起居饮食,每一天还要给你汇报我的状况。这种感觉很难受,我会觉得我的生活是受到拘束的。 路晓薇坐在石凳上面,单手撑着额头,眉头微微拧起,一时间因为路葶西刚才的那一段话陷入了沉思,她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这样做是在保护路葶西,因为她一直以来都没有把她送进家族企业的打算,所以必须得要给她撑好一把保护伞,否则难免会有人为了利益蓄意接近。 她以为这20多年来自己将这颗掌上明珠保护的很好,没曾想这一切有可能到头来都是她在自作多情,路晓薇只是不想让她受到半点伤害而已。 如今听见路葶西这么说,路晓薇心中五味杂陈。 路葶西见她迟迟不肯说话,于是也坐在烫呼呼的石凳上面,她两手抓住路晓薇的手臂,可怜巴巴地开口:妈,你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路晓薇掀起眼皮看着她,无奈地用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再给你一点时间。想好了,我立刻派人接你回去。 那我的银行卡是不是也可以解冻了? 这才是路葶西最关注的一件事情,要是有了银行卡,她就可以肆意挥霍了,也不用在面馆里面打工受气了。 路晓薇又不是傻的,清楚她这个女儿要是有了钱就会立马跑得远远的,就是跑到南半球去也不是不可能。 她从石凳上站起来,伸出一根食指,左右晃了晃,旋即挑了下眉毛,路晓薇才不会给她任何的可乘之机,一字一顿道:想都别想!别以为我不知道王姨给你塞了不少东西,你那点儿钱在这儿过日子足够了。 说罢,路晓薇立刻提着包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这里。 不过五分钟之后,路晓薇不知为何又突然折返回来,路葶西瞧见她转回来,以为是亲爱的母亲终于心软了,打算给她爆点金币,没想到却听见路晓薇神秘兮兮地问:你俩真的不是恋爱关系? 真不是。 我才不想要找个穷唧唧的女朋友,然后住在连一个淋浴间都没有的小房子里面! 路晓薇得知自己女儿不是为了所谓的爱情才离家出走,顿时间就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你可别跟我上演什么私奔的戏码啊。 话音刚落,路晓薇就一溜烟地跑走了, 路葶西目送着她真真正正离开之后,打了个哈欠就转身回屋,然后刚踏进厨房,就恰好对上了柏檀那一双奇怪的眼神,她很清楚柏檀为什么会以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你别在意我妈的无心之言,而且你完全可以放心,我绝对不会喜欢上你的。 柏檀一脸无所谓的模样,继续忙活着手上的事儿,我知道像你这样的千金大小姐是肯定不会爱上我这种在村子里面生活的人,毕竟环境这么寒碜,哪里能比得上你家几千亩的大庄园呢? 别瞎说啊,我可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 第12章 本小姐只是受不了没有做好干湿分离的卫生间而已。 柏檀没有理会她的场面话,将煎好的鸡蛋用锅铲放进经典梅花色盘子里面去,然后把豆奶和煎蛋递给路葶西。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略显寒酸的早饭,路葶西歪了下脑袋,发出来自灵魂的拷问,柏檀,我一天到晚干那么多活,你就给我弄了一个煎蛋? 你嫌少?柏檀喝了一口冰豆奶,然后满不在乎地端着盘子走了出去,不回头道:那你就自己做啊。 嘿!你这人! 路葶西有气撒不出,有话骂不出,她发现今天早上柏檀的脾气比平时间大了不少,也不知道是谁又惹到她了,总之肯定不是她自己惹到的。 那这个人凭什么把气撒在我头上? 她气呼呼地原地蹬了蹬脚,好似要把地砖都跺出一个洞来,端着盘子和豆奶,坐在老旧的木头凳子上面,路葶西三口就直接把煎蛋吃得干干净净了,然后两手环抱在胸前,怨气四溢地盯着吃得正香的柏檀。 你每天早上都只吃这点? 嗯,能省则省,不然怎么活? 头几年老天作美,农作物收成还挺不错的,卖也能卖个好价钱,村里人人都能吃得饱,再加上还有旅游业的加持,有些家里面过得还算得上富裕,至少吃穿不愁。 这一两年农业就渐渐不行了,像玉米之类的农作物都只能贱价出售,旅游业也只能靠一些黄金时期来收割一部分的钱,靠不了多久的。 我今天就搬回民宿去,不打扰你。 柏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嗯,那面馆那边呢? 当然也不去了啊,反正房费都已经付了,我剩下的钱也够我生活的了。 听及此,柏檀的脸上蓦地出现了一丝狭小的裂痕,但很快就恢复了往常,她的语气依旧是非常平淡的样子,好。 路葶西并没有注意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微表情,只将杯子里面仅剩的一点豆奶全部喝光,接着就上楼去收拾行李了。 她收拾好东西,提着两个大箱子哐当哐当下楼,刚踩下最后一个台阶,路葶西的视野里就出现了一碗香喷喷的泡椒牛肉面。 你这她显然是有些疑惑。 柏檀无语地抿了下嘴唇,不是你说没吃饱吗?刚给你做的,吃完再走吧,也不急于这一时。 路葶西最喜欢吃泡椒牛肉面,她连忙放下手里的两个行李箱,两手虔诚地捧着面碗,然后坐在椅子上认真地享受着香喷喷的面。 说实话,她觉得柏檀做得比面馆厨子的都还好。 她心满意足地用纸巾擦了一下嘴巴,好吃,以后还能来你家吃免费的吗? 你现在不是不差那点钱了吗? 不差钱就不能省着钱了吗?我们家的每一笔钱都是来之不易的好不好?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当然是能省则省。 行行行,我去你面馆吃总行了吧。 柏檀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将残羹冷炙全都放到厨房里面去,接着就出来帮她把行李箱搬到民宿房间里面去。 比起柏檀家,路葶西确实更喜欢这边的环境一些,不过一想到没有一个可以斗嘴的人在,她顿时又觉得有些空虚和寂寞。 柏檀,之后我还能来找你吗? 第10章 喜欢请人吃饭的漂亮姐姐 对面很快就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当然可以。 路葶西昨晚没睡好,打算再睡一上午,于是将行李箱放在门口后,就和柏檀道别了,她窝在床上玩手机,渐渐地,眼皮变得越来越沉,于是迷迷糊糊间就睡着了。等再一次醒来,已经是太阳落山的时候了,她醒来的时候满头大汗,心脏扑通扑通地急速跳动着,每一次做到噩梦,她都会出现这样的生理反应。 她习惯性倒了一杯冷水来压压惊,平复一下砰砰乱跳的心脏。 现如今不用在面馆工作,路葶西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事情可以做,于是再度把重心扑在了遗愿清单上面,吃方便面这个遗愿已经完成,那么她接下来就打算做熬一整晚这个遗愿。 很可惜,这个遗愿在凌晨四点钟的时候就已经宣告破产了,本来路葶西想着再凭借着最后那一点执念多熬两个小时的,但她的眼睛已经开始出现下意识合上这个动作了,而且她盯着手机刷帖子的时候,脑袋完全失去了阅读理解的能力,连一个字儿都看不进去了。 之后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就已经睡着了。 她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了,路葶西打开手机一看,微信和来电记录那里都出现了好几个红点,她连忙点开来电记录,路晓薇和路晓澜都分别和自己打了几通电话,能够让这两位长辈都给她打好几通电话,那这件事情肯定非同小可。 但是路葶西并不记得自己最近干了什么足以惊动两位长辈的坏事啊。 她忐忑不安地率先拨通了路晓澜的电话,毕竟自己这位大姨相对而言更好说话一些。 对面的路晓澜接到她的电话后,立马放下手里的文件,走出会议室接听电话,哟,终于起来啦?太阳都把屁股烤烂了,才知道起床啊。 得,还是熟悉的感觉。 昨晚睡得比较晚嘛。那个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你和我妈打了那么多通电话? 哦,也不是什么大事。就今天上午路舒被送到医院去抢救了,想着让你过来看看她。 虽然路葶西平时总爱和路舒斗嘴,也经常看不惯对方,但真要是碰到什么事情了,路葶西绝对是第一时间站在她表姐这边,更何况路舒现在躺在医院里面生死不明,她怎么可能不去? 路葶西着急地追问:那表姐现在怎么样了?应该还活着吧? 要是没活着,我和你妈早就飞奔过来,把睡梦中的你拖去参加葬礼了。路晓澜嘴上这么轻松地说着,心里面难免还是有些担心路舒的情况的,目前倒是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了,就是还没有苏醒过来。现在医院那边有护工看守着,你也不用担心。等明儿醒了,你再去看都成。 得知路舒没有什么大事,路葶西顿时间也就放心了,她轻轻点了点头,那就好,我明天上午去看她吧。 嗯行,你也照顾好自己哦,什么时候也能够带个对象回家啊? 路葶西虽然已经满25岁了,但是她还真的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件事情,不是因为没有人追她,而是因为实在是有太多人都追求她,可是她又不想随随便便就挑一个来谈恋爱,而且那些人大多都只是看中她无与伦比的家世和一万年难遇的美貌,即便她是娇养长大的,但她也不是个能随便被人骗到手的小白花。 她若要找一个对象,那个人一定得要是能懂得她的内心的,不是因为她的家世才接近她的。 大姨,我现在还年轻呢,不着急啊不着急,你看我表姐不也是三十岁才谈恋爱的嘛,所以您就不要操心我了哦~ 路葶西了解路晓澜的唠叨特质,怕路晓澜继续揪着这个话题催婚,于是她赶忙将电话迅速且无情地掐断。 她接着又点开微信,大多都是她那几位狐朋狗友发来的消息,有些不知道她已经跑到这边来躲着的朋友还发消息约着她去玉琼楼喝酒,说是周远书回来了,要给她办一个接风洗尘宴。 路葶西和周远书也算是关系挺好的朋友,之前在美国留学的时候就经常约着一起出来玩,但是按照她现在这个处境,她想着还是别出去乱逛了,免得一不小心被谁看见了,然后告状告到路晓薇面前,到时候她可就真的是死定了。 算了,我就不去了,你帮我把祝福语带到就是了。 恰好这个时候周远书就在那位朋友旁边,周远书得知她不来参加自己的回国宴,眼底登时升起一股失落感,她将朋友的手机拿了过来,摁下语音键,西西,你怎么能不来参加我的回国宴呢?我就是专程回来看你的,你最近过得还好吗?症状缓解了一些了吗? 路葶西当然也想参加派对啊,她可是最喜欢热闹的,以前只要有派对,就一定会有路葶西的身影,只是现在状况不一样了,她身不由己,有些抱歉地说:实在是有事走不开,等之后有空了就专门给你补上,行了吧?关于我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可好得很呢。 周远书有些无奈地摇了下头,她实在是拿这位千金大小姐没有任何办法,拿起酒桌上的玻璃杯,抿了一口酒,然后语气略带一丝宠溺和无奈地说:行吧行吧,咱们路小姐还真是日理万机啊。不过你答应我的事情可别忘了,不准放我鸽子,听见没? 哎,知道了知道了,我路葶西是这种人吗? 第13章 路葶西有的时候神经大大咧咧的,完全没有注意到周远书话里语气的不同,只还像往常那样回复着她的话。 她退出当前聊天界面的时候,发现底下联系人那一块儿出现了一个红点,路葶西正疑惑着是谁加她的微信呢,点开一看发现加她的人就是就是隔壁的那位好邻居。 至于她是怎么找到路葶西微信的,这个问题很容易想通,路葶西怀疑她是通过那次的转账记录找到的。 路葶西选择通过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她点开输入框,正打算输入文字消息,就看见对方已经率先发过来了一则消息。 柏檀:你终于睡醒了? 嗯?这个人怎么知道她睡醒了? 路葶西忽然间警觉起来,然后把脖子伸得老长,四处打量周围有没有隐藏摄像头。 我靠,这人不会在房间里面安装了摄像头吧? 不然怎么会一下子就猜到?难道她上辈子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路葶西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是睡醒了? 柏檀的回复非常直接因为我觉得你不是那种会一直吊着别人的申请消息的那种人。 啧,我不才只跟这个人认识了一个星期吗?这位好邻居是怎么这么了解她的? 路葶西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她问:你加我微信干嘛?是打算把房费退给我吗?(星星眼jpg.) 柏檀这个人有一个非常大的缺点,就是心很热,但是嘴巴很冷。 只见她回复:你想多了。我是想邀请你明天中午来我家品鉴一下新品而已。 品鉴新品?说得这么好听,不就是想要找个小白鼠来试毒嘛。 路葶西一眼就识破了她的真正目的。 想要让她当小白鼠可没有那么容易,怎么着也得要有比较丰厚的报酬来吸引她才行。 有什么报酬嘛? 柏檀就猜到她肯定会把话题扯到钱上面,她有的时候都想不通为什么这位千金大小姐能够舍得买几十上百万的鳄鱼皮包,却偏偏要来压榨她这位穷苦的农民。 真不愧是可恶的资本家! 可是她明明在心里面是这样骂着,但发出去的消息却是这样的给你亲自煮顿火锅可以吗? 虽说不是直接折现,但对于路葶西而言,美食对她的诱惑并不亚于一大迭的红票子。 所以她非常爽快地回了一个ok。 只不过这样一来的话,明天早上就得早点出发了。 路葶西先是问了一下自己的车修好了没有,得知已经修好,正在开过来的路上了,她立刻舒了口气。接着就转去询问申语情医院的地址和病房房间号。 申语情几乎是秒回: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801号房。你放心,路舒她命大福大,什么大事儿都没有。 路葶西刚把手机放下,忽然间一阵叽里咕噜的声音穿破卧室安静的气氛,她立刻单手捂着饿得都快凹进去的肚子。 好吧,睡了一大觉起来,她的肚子已经变得空荡荡的了。 她靠在床头,脑袋里面一瞬间闪过了无数的美食麻辣烫火锅羊肉汤香辣蟹皮皮虾糖醋里脊烤串汉堡炸鸡绵绵冰等等等等。 但是路葶西又懒得下楼去买,点外卖的话附近能够支持配送的商家又太远了,等骑手送过来,她早就已经饿成木乃伊了。 思来想去,她聪明机灵的脑袋瓜子里顿时浮现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好主意。 路葶西再度点开和柏檀的微信聊天界面,发出去的文字消息字字都透露着一种谄媚的感觉。 亲爱的好邻居,可以给饿得快屎了的我送一碗泡椒牛肉面过来吗?我会支付你跑路费的哦~ 第11章 关心 柏檀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她就知道路葶西这位娇小姐主动找她,肯定是没有好事情。 居然懒到连饭都懒得下楼吃。 要不是因为路葶西说要给送餐费,柏檀才懒得接这一单生意呢,她一边给路葶西回复了一个简单的好,一边吩咐后厨先做一碗泡椒牛肉面。 柏檀小心翼翼地提着塑料口袋,生怕里面的汤汁洒了出来,不然还不知道那位千金大小姐会怎么发脾气呢。 民宿离面馆很近,也就几步路的距离,柏檀走楼梯上去,然后敲了敲房门,说话依旧是一副惜字如金的模样,是我,开门。 路葶西拖着一副饿得快死掉的身躯爬到门口,她有气无力地打开房门,不知道都还真以为她有五百年没吃过饭了一样,她单手撑着门框,眼下两块乌青让人难以忽略,你怎么才来?我都要饿死了,你才知道送面过来。 店里面还有事情要忙,她可没多少时间和路葶西兜圈子,柏檀将手里的塑料口袋递到她的面前,别装了,你的面。 被拆穿之后,路葶西一秒变成了一副活力饱满的模样,她喜气洋洋地接过香气四溢的泡椒牛肉面,多谢啦,钱一会儿直接转到你的微信上面去。 嗯好。 丢下这么简单的回复语之后,柏檀就匆匆忙忙地跑走了。 路葶西站在原地,疑惑地用手挠了挠脑袋,心说这个人怎么见了自己就和见了鬼一样。 她反手将门关上,一边呼噜呼噜地嗦着面,一边给柏檀转账,不然到时候转晚了,柏檀估计得要主动来催债了。 她发了十二块钱过去,面八块,跑路费四块钱。 对面的人几乎是秒收钱,路葶西觉得对面估计是在一直拿着手机蹲钱呢。 其实路葶西并没有猜错,只是只猜对了一半,柏檀的的确确一直捧着手机等消息,只不过她并不是想要等到转账消息,她只是单纯地想要等到路葶西主动找她。 之前和路葶西一起住的时候,柏檀总是嫌她娇娇滴滴的,对生活要求的质量实在太高,而且行李还很多,都把整个卧室堆满了, 但是这位千金大小姐一走,柏檀一个人住在空荡的家里面顿时间还有点不太习惯,觉得有人在家里面闹东闹西的还挺不错的。 而且还能顺便再赚一点生活费。 倒确实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但柏檀显然是不可能开口让她回来住的,一是柏檀开不了这个口;二是这位娇滴滴的小姐也不可能愿意过来住。 路葶西发过来的消息只有一个红包,其他什么消息都没有。 柏檀迅速收了钱,然后心情烦闷地将手机反扣在收银台上面,继续忙活着手里面的事情。 隔了大概半个小时,她的手机屏幕才扑闪扑闪了两下,伴随着两声系统自带消息铃声,柏檀立刻将沾着水和洗洁精的手在围裙上面来回擦了擦,然后从围裙兜里面掏出手机,摁亮手机屏幕一看。 是路葶西发来的消息。 路葶西:我明早要去市区医院看我表姐,估计得要晚点才能回来。 柏檀:嗯,好。你要回来的时候给我发条消息,我才开始准备煮火锅。 看见她回复的消息后,路葶西就把手机丢到一边去,她的视线重新回到了笔记本计算机屏幕上面,网页上面显示着瑞士医学研究院关于安乐死的第三阶段研究报告。 根据报告上面所说,在进行安乐死的时候,会先注射麻醉药,然后再接着注射心脏停跳剂,整个过程都不会出现任何的痛苦。 路葶西握住鼠标的手瞬间僵住了,因为她忽然间想起了自己这几天在梧桐村的生活,说实话确实挺开心的,偶尔都会让她忘记自己的这个打算。 其实,她自己也还没有想好究竟要不要走到这一步,更不知道自己要是真的走到那一步了,会不会在麻醉的前一秒后悔。 尤其是当遇见柏檀之后,路葶西总在好奇为什么她现在孤身一个人住在小村庄里面,过得也不富裕,却还是能够这么积极的活下去? 很多人在经历了亲人离世的打击之后,都会产生一些心理疾病,有的严重,有的则很轻微,但柏檀看着却跟一个没事人一样,而且还能够有一颗这么热心肠的心。 路葶西对这个好邻居倒还真的挺好奇的。 路葶西啪的一声将计算机合上,仰起脖子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她一时间脑子乱如麻,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于是干脆去冲个澡,早点上床睡觉。 睡觉之前,她设了一个七点钟的闹铃,但也许是脑子里面想着明天去医院看路舒的事情,所以路葶西提前了半个小时起床,一从床上蹭起来,脑子突突疼。 她慢悠悠地换好衣服,接着慢条斯理地下楼去蹭民宿免费的早饭,路葶西用夹子夹了两个奶黄包喝一个椰蓉包,然后又去自取区拿了一杯热豆浆。 路葶西坐在椅子上面,一边刷着小视频,一边享受着美味至极的早饭,果然比在柏檀那儿吃得好,只不过她还是比较喜欢柏檀亲手做的面,总有种非常亲切的感觉。 要不是为了省点钱,她就去面馆蹭一碗面吃了。 第14章 吃完面之后,路葶西火速拎着自己的包上了自己几日不见的911,时隔几日再摸到自己的新车,倒是多了几分新鲜感,她发誓以后一定要保护好这辆911,不能再让它受任何伤害。 鲜红色的911嗖的一声在柏油马路上极速行驶,当车辆一进入市区,又恰好碰上早高峰,路葶西不得不松下油门,车辆缓慢行驶在马路上,憋屈地在每一条道路上切换。 她唰的一下把车辆停进车位里面,路葶西哐当一声将车门暴力关上,然后噔噔噔地踩着拖鞋进了医院,上了电梯,路葶西推开门,正好看见里头的路舒正眉飞色舞地吃着水果,看着ipad,浑然过着神仙似的生活。 搞了半天你在这儿过得这么好啊,那我还真是瞎担心你一晚上了。 路舒轻啧一声,然后嫌热将被子全都踢到床尾去堆着,她问了一大堆关于路葶西的事儿,也知道了她的现状。 路葶西用一双好似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她,姐,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我都穷的快吃不起饭了,都把名牌包挂在咸鱼上面卖了,结果一个都卖不出去,现在已经准备着丢到当铺里面去了。 下一秒,手里的手机发出叮当一声,路葶西低头一看,点开微信,居然是她的好表姐转了五万块钱过来! 五万块钱,以前的她嗤之以鼻,现在的她当金子宝贝似地紧紧揣在怀里面。 爱死你啦!我最最最最亲爱的好表姐! 路舒嫌她这副模样恶心巴拉的,吓得连连往后面退了好几下,哎呀你得了得了,以后每个月给你打五万块钱,自己照顾好自己,不要让家里人担心,偶尔还是回来看一看长辈,知道了吗?别只知道在外面花天酒地的,自己也要找点正事做,明白了吗?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叮当一声,路葶西的微信又收到了一条消息,这一次是来自于柏檀的。 你安全到医院了吗? 路葶西低头认真回复对方的消息,根本没有去理会路舒在旁边的絮絮叨叨。 到了。 路舒看她一点儿都不尊重自己,一直都在跟别人沉浸式地发消息,好奇地凑上去想要一探究竟,跟谁发消息呢?这么认真。不会是有女朋友了吧? 有个屁的女朋友啊,我一热心肠的邻居邀请我去她家吃中午饭,问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她好卡着时间准备。 路舒沉默着思索了一会儿,她眼珠子骨碌一转,没有继续揪着这个话题说下去,只跟她随便哈拉了几句有的没的,就急哄哄地把路葶西给赶走了,说是申语情一会儿要过来了,不要打扰她们俩的二人生活。 路葶西看着时间正好也差不多了,也就没有继续待在这里,拎起包就毫不犹豫地打开病房门出去了。 中午市区的道路相对来说没有那么的堵塞了,她一脚踩下油门,快马加鞭地朝着梧桐村驶去,途经一个红灯的时候,路葶西恰好收到了柏檀的消息。 回来了吗? 路葶西瞧着交通指示灯快要变成绿灯了,于是将输入框切换成了语音键,她用手指摁下语音条,两眼紧紧盯着前方的指示灯,在回来的路上了,你开始准备吧。 柏檀依旧回复的文字好,你开车注意安全。 她没有回复,只是在心里面嗯嗯嗯了几声,路葶西觉得这个人不适合种地,应该去干交警才对。 路葶西这一次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于是专门将车停在了民宿前方的监控区域里面,这样的话要是还有哪个吃饱了撑的龟孙敢划烂她的车,她就能一下子揪出幕后黑手! 她将车门锁好之后,就掉头去了对面柏檀家。 右脚刚踏进她家的大门,路葶西的鼻腔瞬间就被一股喷香火辣的火锅味道包裹住了,她闻着味道来到厨房,柏檀此时此刻正站在洗理台面前和着牛肉,岛台上放着蒸汽腾腾的火锅,还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冒泡声。 路葶西也知道自己免费蹭午饭吃有点占别人便宜的意味,所以也不敢摆出一副皇帝老儿的做派,她去洗手池那儿用洗手液洗了洗手,然后就主动凑到柏檀身边,有没有什么是需要我帮忙的? 柏檀听见她主动找事做,惊讶地挑了挑眉,她侧头盯着眼前那张精致的脸蛋,大气完美的妆容衬得路葶西多了一丝优雅大方的气质,但是她很快就收回了眼神,你今天怎么出去一趟之后回来跟换了个人似的? 第12章 靠近 瞧你这话说的,我路葶西可不是那种没有良心的人。 柏檀饶有兴趣地笑了一下,然后冲着旁边置物架上面的菜刀扬了扬下巴,拿菜刀,把旁边那两个土豆削成片,记得不要削得太厚,不然煮出来很难吃。 路葶西虽然没有自己亲自下过厨,但是这并不代表着她不具备品鉴美食的能力,她吃过这么多顿火锅,能不知道土豆切太厚不好吃?她觉得柏檀这个人简直是在把她当幼儿园里的小孩看待。 你就放心吧,我在吃这一方面还是很有一套的。路葶西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拿起菜刀,然后将旁边已经削好皮的土豆放在菜板上面,将刀尖谨慎地放在土豆上面,观察着土豆的厚度,下刀之前她忽然间又想起一件事情,对了,我的面呢?你别忘了。 你放心,不会忘的。柏檀看着她一副忐忑不安的模样,心中总是有些不太放心,你别管别的,专心切土豆,别把自己的手指给切伤了。 路葶西乖乖闭上嘴巴,一口大气都不敢出,她嘴巴上倒是说得特别好听,但真正让她自己亲自切土豆的时候,她忽然间发现想要把土豆切薄居然这么困难,她切了好几块土豆片都是厚得和城墙一样。 她一时间有些不太好意思向柏檀交代,明明方才把话说得那么好听,但现在自己又没有做到,路葶西已经可以猜想到柏檀会怎么冷冷地嘲笑她了。 然而还没有等到路葶西把土豆片煮到火锅里面去瞒天过海,就已经被柏檀给超绝不经意地看见了。 柏檀用指尖指着菜板上那一大坨厚厚的土豆片,你算了,你还是去岛台那边坐着煮火锅吧,我来准备菜品。 嗯?这个人今天为什么不嘲讽我了? 奇怪,实在是太奇怪了。 这个人才是突然间跟换了一个人一样吧? 路葶西自知没有切菜的天赋,也就懒得死赖在这里妨碍柏檀,乖乖去洗了下手,然后就坐在岛台旁边,耐心地煮着火锅。 她还特意为柏檀调好蘸料,是熟悉的小米辣蒜蓉搭配,路葶西将煮好的虾饺放进柏檀的蘸碟里面去来回翻滚了几下,接着就一手端着蘸碟,一手握着筷子,走到柏檀面前,来,你先尝一尝。 柏檀一听这话,顿时愣在原地,手上切菜的动作也瞬间凝固下来。不知为何,她竟然下意识地凑近了一点,好似是在等待对方做出某一个常见的亲密的动作。 然而对面的路葶西却是一头雾水,她迟疑地歪了下脑袋,将筷子和蘸碟往前递了一下,你自己拿着吃啊,趁热吃才好吃。 哦哦。柏檀将理智回笼,觉得自己方才那个动作实在是太傻逼了,她连忙放下菜刀,然后从路葶西手里接过筷子和蘸碟,恰好指尖轻轻地划过了路葶西的手指,触感相当细腻。 路葶西顿觉一阵发麻,急忙将手抽了回来,她佯装不以为意地调侃柏檀,你刚才不会是以为我想要亲自喂你吧? 即便真实想法被路葶西完全拆穿,但是柏檀脸上却是波澜不惊,她无所谓地摇摇头,语气依旧保持着平淡的样子,怎么可能?你想多了。 她可没有那么容易糊弄过去。 那你刚才干嘛突然凑近了?近视眼,看不清楚啊? 柏檀吃完虾饺之后,就将筷子和蘸碟放在岛台上面,她有些不太自然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鼻梁,你真的想多了。 见她还是这么说,路葶西也就懒得刨根问底了,索性坐在椅子上面,安安静静地享受着火锅,顺便还给柏檀剥了整整一个碗的虾。 路葶西盯着她忙碌的背影,脑袋里面突然闪过一瞬最近手机上很火的小镇短视频,柏檀的穿衣打扮很简单,总是在里面穿着一个吊带,外面随便套个老花色的衬衣,下面基本上就是阔腿裤和喇叭裤交替,虽然没有任何名牌的加持,但总是自带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 你快别忙活了,快过来坐着吃吧。 柏檀将面和汤全都盛到又大又胖的瓷碗里面,她将烫呼呼的面碗放到路葶西的面前,小心点,烫。 路葶西凑近仔细嗅了嗅,像是一位专业的美食品鉴师一样,光是闻着这股味道,她舌尖的味蕾都瞬间得到了刺激,已经可以想象到这碗面能够有多么的好吃了,说不定还能够超越泡椒牛肉面。 第15章 柏檀,你怎么这么会做菜?该不会大学学的是厨艺专业吧? 不是。 那你怎么能做出这么大一桌子好吃的?天赋异禀? 要是真天赋异禀的话,那路葶西可就要控诉上天的不公平了,为什么赐予了柏檀这么好的厨艺,却赐给了她这么烂的刀工? 柏檀听见这个问题后,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怪异的神情,她抿了抿嘴唇,旋即声音有些沙哑地回答:我妈教给我的,说学会做饭菜好,以后出去了能够照顾好自己,还能靠着这个赚钱。 那听你这话,你是出去读了大学又回来的? 嗯。柏檀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你看不上我这种种地的? 路葶西语重心长地解释:怎么可能?我都说了我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我怎么可能会看不起伟大的农民呢?都是靠着自己双手努力挣钱的人,有什么好看不起的? 不知为何,当柏檀听见她这么说的时候,竟然下意识地舒了口气,尽管她自己尚不能确定这位千金大小姐说得是不是场面话。 但她就是莫名其妙地相信路葶西没有骗她。 也许是因为路葶西长得比较人畜无害吧。 柏檀吃着她精心给自己剥的虾,虾肉肥美鲜嫩,这是她今早刚从市集上买来的新鲜红虾。 路葶西看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有些骄傲地晃了晃脑袋,是不是觉得我剥的虾很好吃啊? 还不错。她非常精简地点评了一下。 路葶西单手撑着脸颊,一脸期待地等待着对方接下来的彩虹屁,可是等了一分钟都还没有等到后续,她有些惊讶地摊了摊手,就就就就这么简单? 柏檀觉得她能问出这个问题来才是真的特别奇怪,不然你还想要听我给你吹什么彩虹屁呢?我的千金大小姐。 能不能别叫我千金大小姐?从你嘴巴里面出来,总觉得听起来有些阴阳怪气的。 柏檀趁机提出自己的意见,那你倒是也别叫我好邻居啊,我是没名字吗? 话题过渡十分丝滑,路葶西什么都没有察觉到,只一边沉浸式地享受火锅,一边草率地回应:知道了,柏檀。 最后两个字说得一字一顿的,听着像是咬着后牙齿说的。 路葶西唰唰唰就吃完了一整个锅里面的食材,此时此刻她的肚子已经圆润的像个皮球一样了,她毫无形象地用手掌心轻轻拍打了几下肚子。 好饱,好好吃。她将视线投向旁边已经被吃得干干净净的面碗,你这碗面简直绝了,比满汉全席还好吃,推出之后肯定卖得非常火爆。 柏檀没有相信她夸大其实的彩虹屁,哼,你倒是挺会拍马屁的。 路葶西每次吃饱之后都会出现习惯性的困意,她从椅子上蹭起来,将空碗全都迭起来,两手抱着放进洗手池里面,我帮你把碗洗了吧。 这么勤快?柏檀直觉告诉她这位富家千金很有可能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她脸上得意的神色藏都藏不住,对啊,本小姐就是这么勤快,是不是对我刮目相看了? 柏檀却站起身来,缓步走到她的身边,一把将她手里的擦碗布和脏兮兮的碗筷抢过来,算了,你回去休息吧,我来洗。 这么好?我亲爱的活雷锋。 听见这个别扭的称呼,柏檀的心不禁沉了沉,你能不能别一口一个亲爱的,很容易被别人误会咱们俩的关系。 路葶西不知道她怎么突然之间就变了脸色和语气,不过她并不喜欢八卦萍水相逢的人,所以就没有刨根问底,只是简单说:行。 呵呵哒,咱们俩一看就不配好不好? 本小姐要找女朋友,至少也得找一个家里面有单独淋浴间的女朋友吧。 路葶西提起椅子上的贝壳包,哼着小曲儿离开了柏檀家,当柏檀的耳畔传来了一阵关门的声音,她的心脏陡然颤了一下,紧接着一种后悔的情绪一下翻涌进她的心中。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我刚才的语气是不是不太好? 路葶西是不是生气了? 但是她要是生气了,应该不会哼着小曲儿吧? 还是说她根本就不在乎? 对,她应该是根本就不在乎吧。 柏檀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甩了甩沾满水滴的双手,然后掀起眼皮,透过面前老旧得已经掉漆的四方格窗户看向外面,刚好能够看见路葶西那一辆上百万的保时捷911,按照她之前工作的年薪,她不吃不喝几十年才能勉强买得起这一款车。 但是对于路葶西而言,却是唾手可得。 像路葶西这种出生于顶级富裕家庭的人,看不上她这种出身,想来也是情有可原的。 毕竟差距实在是太大。 柏檀的眼神直到路葶西安全地回到了民宿里才依依不舍地收回。 路葶西完全没有注意到背后凉凉的,她一整天都沉浸在天降五万的喜悦当中,乐呵呵地回到卧室去躺着休息。 她正刷着短视频,屏幕顶端突然间弹出一条消息,是柏檀发过来的微信消息。 路葶西疑惑地点开那条消息弹窗,手机页面立刻跳转成了和柏檀的微信聊天界面,对方发来的消息是对不起,刚才是我语气不太对。 说实话,她根本就没有把这件事情当一回事,毕竟两个人之间都没有感情,柏檀又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看中自己的清白也很正常。 路葶西也不是不能理解。 哦没事儿,我没往心里去。毕竟咱们好邻居还要找对象的嘛,我可不能耽误了你的人生大事。 柏檀握住手机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她打算再找一个话题:你为什么非要逃出来?我看你妈妈也挺关心你的。 她这句话并非是恭维话,柏檀昨天上午站在门口看到路晓薇火急火燎地跑过来打探路葶西的消息,看见母女俩坐在院子里面聊天,虽然看起来聊得并不算特别愉快,但是柏檀却打从心底里羡慕。 她也想听见自己妈妈骂她几句,说她几句,唠叨她几句。 第13章 哄着 路葶西一向都没有向朋友亲人以外的人倾诉内心的习惯,一是觉得没有必要,二是觉得对方并不了解自己,就算说出去了,对方也不会理解。 但是当看见柏檀发过来的这条消息时,路葶西一时间竟然忍不住向对方倾诉这些事情,她一下子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莫名的想法。 她只说了一半。 最近压力挺大,想要自己一个待在一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一下而已,所以就不想回家去。 然而柏檀很清楚她在撒谎,因为她那天在民宿给路葶西收拾行李的时候,无意间看见了抽屉里放着的抗焦虑药物和安眠药,猜到路葶西肯定是患有心理疾病。 对于治疗心理疾病这块儿,柏檀可谓是经验丰富。 柏檀回复:我知道这附近有个野营地还不错,你想去玩的话,明天可以带你去。 路葶西爽快答应:可以啊,不过必须得开我的车过去。 柏檀就猜到她肯定不愿意继续坐自己那辆三轮车,还真是娇滴滴的。 不过她最终还是选择顺着路葶西的心愿。 免得到时候把千金大小姐弄生气了,那可就麻烦了。 路葶西和她约好之后,一直都在猜测柏檀会带她去哪里玩儿?那片露营地漂不漂亮?要不要带d去?要不要带点什么吃的去? 她大概是患有小学生春游症,一想到明天要出去玩,路葶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甚至越想越兴奋,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锁屏时间,04:32。 都这个点了,她还没睡着。 路葶西已经能够想象到明天又得要多晚才能回来了。 果不其然,都已经到了中午十二点多,路葶西醒来的时候,看见柏檀给自己打了两通电话,她觉得对方没有继续打下去是因为猜到自己还在继续睡觉。 路葶西一边踩着拖鞋去洗手间,一边拨通柏檀的电话,刚睡醒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喂,找我干嘛? 柏檀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言简意赅道:开门。 什么?等等,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路葶西一时间竟然听不懂中文了! 让你开门,我在门口等你。柏檀啪的一声将手臂上拇指大的蚊子拍死,搞快点,我都被咬了好几个蚊子包了。 哦哦好。 她放下手里的洗脸巾,急忙跑到门口给柏檀开门,路葶西看着面前依旧穿的简单清爽的短袖和黑色喇叭裤,她的眸中闪过一丝迟疑,你怎么来这儿了?来多久了? 第16章 柏檀大步走进屋中,然后反手将门关上,没来多久,就十几分钟。早知道你睡这么熟,我就不过来叫你出发了。 路葶西回到洗手间里去,接着洗脸刷牙,她嘴里含着泡沫,都阻拦不了她想要说话的意愿,诶对了,那儿能放烟花吗?就是那种能够一下子冲上天的。 你要放烟花?柏檀一直都觉得放烟花这种事情是只有在特定的节假日才会放的,不过既然路葶西想要放烟花,那柏檀也只好满足她,可以放,我一会儿去给你买。 你这么热心肠?那就拜托你了哦。 路葶西还真挺少见到像柏檀这种无论对谁都特别善良热情的人。 怎么突然想着放烟花了? 其实,放烟花也是路葶西遗愿清单里的一项,现在海宁市为了保护环境,出台了禁放烟花的政策,她都已经好久没有亲自放过烟花了,还挺怀念那一种热热闹闹的感觉。 当然,路葶西不可能对她说实话。 因为我挺喜欢放烟花的,觉得在露营地那边大晚上的放烟花应该还挺浪漫的。 柏檀一时间脑子宕机了一下,然后迅速整理好思绪,浪漫?那你不应该找你对象和你一块儿去放烟花吗? 我有个屁的对象啊。路葶西将洗脸巾扔进垃圾桶里面,然后就将自己平时常用的那几样东西塞进水桶包里面去,然后一把将包背在肩膀上,走吧。 柏檀屁颠屁颠地跟着她坐上车,托路葶西的福,让她一介小小种地人,居然能够有机会见识到911的内部。 说实话,不是特别惊艳。 但柏檀不敢说出来,免得大小姐一会儿又生闷气,哄起来肯定特别麻烦。 路葶西得意洋洋地朝着她介绍自己车里的每一个功能,然后用大拇指指着自己,小眼神劲儿劲儿的,怎么样?喜不喜欢我这车?是不是比你那辆三轮车好多了啊? 嗯,好多了。 柏檀靠在椅背上,将安全带系好,因为她并不是非常地相信路葶西的车技。 城里来的娇贵的911并不能够完全适应去露营地那一段路,前半段路还好,到了后半段路因为要上山,所以逐渐变得陡峭,911在坑坑洼洼的石子路上左右摇晃着,像是在历劫一样。 路葶西特别心疼自家911的底盘有没有受伤,早知道这儿的路这么不好开,她就应该开那辆三轮车的! 她将车辆停好,然后下车,跟着柏檀往前面走。 不得不说,这儿的环境确实挺不错的,一片平原一望无际的,再往前走还有一条潺潺溪流,稀里哗啦的流水声和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混杂在一起,听着不嫌吵闹,反倒有一种古诗文里世外桃源的感觉。 路葶西两手撑着木桩,仰起脖子,狠狠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呼真舒服。 她在这里放松身心,柏檀则是在和露营老板交涉,然后租了两个帐篷,一大一小,大的留给路葶西睡,小的那个她自己睡,这样做只是为了省点钱而已。 要是买两个大的,价钱就会比较昂贵。 要是买两个小的,说不定路葶西会嫌弃这帐篷小的连身都翻不了。 柏檀拍了下路葶西的肩膀,路葶西吓得一激灵,她转过身来,两只手臂分别撑着两个木桩,肩膀微微耸起,都弄好啦? 嗯,你去烧烤架那边烤点串儿吧,我去搭帐篷。 我帮你一起搭帐篷吧。路葶西看向她手里提着的两个帐篷包。 柏檀怕她帮倒忙,于是赶忙拒绝,不用。 接着她就走到一旁的空地,按照里面的说明书,一步一步地将帐篷搭好,路葶西则是在旁边坐着烤串,不过由于一不小心没看住,有几根烤串已经烤糊了。 路葶西不好意思把烤糊的烤串拿去犒劳给柏檀,于是自己就自行消化这几根,却一不小心被累得半死的柏檀给瞅见了。 偷偷摸摸吃东西? 哪有?! 柏檀扯了一张桌上的湿纸巾,擦了擦自己有些发黑的手掌心,想吃就吃呗,我又不会抢你的,吃得这么有偷感算怎么一回事? 我 路葶西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可以应对的话,因为转念一想,柏檀这人好像确实没有说错,她又不是再干什么坏事,而且这些烤串全部都是她一个人烤的,也算是出了一份力,那么吃点烤串来犒劳一下自己也没有任何问题啊。 是的,没有任何问题。 她把旁边盛着好几根烤串的铁盘子递给柏檀,草草结束了刚才的那个话题,你快尝尝,看我的手艺怎么样? 柏檀接过铁盘,从中挑了一根品相相对较好的鱿鱼串来吃,她一边咀嚼着有些老的鱿鱼,一边点头夸赞:不错,可以的。 你怎么每一次都是如此相似的话语,能不能夸得认真一点? 路葶西叹了口气,忍不住吐槽这个人实在是太直了。 柏檀也是个知错就改的好孩子,虽然她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多么的敷衍,更没有觉得路葶西说这句话有多么的正确,但是为了哄路葶西开心,只好顺着做。 行行行,路大小姐真是太棒了,厨艺高超,烤出来的串美味得连身边人死了都不知道。 路葶西后悔说出刚才那句话了,早知道说出来之后会让她夸得更加敷衍,就不应该多这个嘴的,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柏檀,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柏檀觉得自己刚才夸得还挺走心的,怎么她还是说特别敷衍? 算了,这个大小姐实在是太难伺候了。 路葶西,你说这个人怎么这么娇滴滴的? 我哪有娇滴滴的?路葶西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那种矫情的人,不过下一秒她就因为有一啪啦蚊子吸自己的血而原地暴走,啊啊啊啊啊!好多蚊子!我要驱蚊水!驱蚊水呀! 柏檀在心里面默默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老妈子一样,她去背包里面掏出一瓶驱蚊水和一个荧光色驱蚊手环,亲自用驱蚊水给她喷了一下四肢,然后将硅胶手环套在又细又白的手腕上面。 路葶西有些嫌弃这个荧光手环,看着简直就和小学生喜欢戴的那种玩具手环一样,不过看在是柏檀亲自给自己戴上的份上,所以也没有把那份嫌弃说出口。 那今天晚上咱们俩干嘛? 柏檀总觉得这话问得有点暧昧,她不会当真看上自己了吧? 我靠,那应该不太可能吧,她这么嫌弃我住的地方,怎么可能会答应和我在一起?等等!要是她想要让我入赘她们路家呢?那到时候岂不就是一手抓大别墅,一手抓爱情了? 不行,我可是个有骨气的人,坚决不会同意入赘的。 她一脸无所谓地说:晚上还能干嘛?放完烟花就睡觉呗。 就没点什么别的安排? 路葶西还以为她晚上还安排了点什么别的活动呢,比如说篝火晚会、小游戏啊之类的,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这么没有情趣,也难怪一直找不到对象。 谁要是能跟柏檀在一起,那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那你还想要什么别的安排? 说这句话的时候,柏檀不经意地往旁边挪了一下,二人之间的距离剎那就变宽了,路葶西忙着烤串,丝毫没有注意到柏檀这个小动作。 比如说玩点什么小游戏之类的?或者看星星?赏月?篝火晚会? 我不喜欢这些。 路葶西看得出来她肯定不喜欢这些,因为提到这几样的时候,柏檀脸上没有任何波动,若是喜欢肯定会有一点期待的向往的。 她也没有勉强柏檀,毕竟她们两个之间就是一萍水相逢的关系,要是路葶西得寸进尺,她怕柏檀会觉得自己对她有意思。 那到时候她晚上睡觉会忍不住做噩梦的。 行吧,那就睡觉。 天色渐渐变暗,仰起脖子看向一望无际的天空,那是一片漆黑,但幸好还有树叶的那一抹鲜绿点缀,才显得没有那么的恐怖,晚上山上的温度都会比较低,路葶西出行仓促,没有带多余的衣服,不过幸好也不算很冷,风也不是很大,所以说还能受得了。 路葶西坐在火堆旁边烤鱼,这鱼还是下午的时候她和柏檀一块儿去小溪里面抓来的,弄得两个人的裤子都湿了一大半。 忽然,她感受到自己的肩膀上多了一分不轻不重的力量。 第14章 害怕 路葶西蓦地回头一看,是柏檀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件衬衣披在了她的身上,经典格子衬衣和她的香奈儿蓝色短袖一点也不相配,搭配起来怪异得就像是把鸡蛋打碎丢到火锅里面去煮的感觉一样,但是她觉得挺温暖的,也没有嫌弃,而是真诚地向柏檀道谢。 第17章 谢谢你。 柏檀大马金刀地坐在石凳上面,不用谢,我这不怕你着凉了,到时候你妈妈得知是我造成的,会来找我麻烦。 闻言,她轻轻地笑了一声,路葶西发现这个人总是心口不一的,旋即摇了摇脑袋,心说像这种心口不一的人估计这辈子都只能打光棍了。 路葶西将鱼烤熟之后,就把鱼放进盘子里面,然后递了一双筷子给柏檀,吃点夜宵呗。 柏檀接过了筷子,但嘴上却是这么说的,我没有吃夜宵的习惯。 我发现你的生活还真是挺健康规律的啊,不过今天就破一次戒吧?就当是为了我。 为了我? 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该不会是真的对我有意思吧? 想到这儿,柏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穿搭,又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路葶西那一身如孔雀般招摇撞市的穿搭,两人如同云泥之别,她可不信这位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会怎么对自己有意思。 路葶西见对面的人一直不说话,就伸出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喂喂喂,你想什么呢?我跟你说话呢,你听没听见啊?一点都不尊重我。 说着,她将筷子啪的一声横放在了碗上面,然后两手环抱在胸前,鼓两个腮帮子,生气的模样看着跟仓鼠差不多。 柏檀瞧她似乎是生气了,不禁觉得这位大小姐还真是一位情绪价值需求极高的娇滴滴富家千金,她无奈地放下筷子,做着不擅长的哄人的活。 行了,别生气了,我刚才是想到别的事情去了。我也听见你刚才说的话了,我吃,我吃还不行吗? 路葶西兴许是有些动容,她微微偏过头来看了柏檀一眼,但很快就又转回去了,显然是没有完全相信柏檀那一段哄人的话术。 真的? 嗯。 柏檀觉得哄这位大小姐还真是挺不容易的,麻烦。 所以她决定以后少跟路葶西接触,免得到时候又一不小心踩到娇小姐的雷点了。 不然又得哄人。 路葶西大发慈悲地重新抄起筷子,然后夹了一大块鱼肚肉丢进柏檀的碗里,那你还不快尝尝? 好好好。 柏檀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鱼肉,吃第一口的时候,一股烤糊的焦香味率先涌入鼻腔,她愣是抱着吃了必进医院的决心咬了一口,幸好鱼肉罪不至让她死,除了味道不咋地,肉质也不咋地,其他都勉强还可以。 路葶西看她脸色有些不太好,已经快要呈现出青一阵白一阵的状态了,她赶忙拧开矿泉水瓶盖,然后塞进柏檀的手心里面。 她握紧矿泉水瓶的时候,能够明显感觉到路葶西那细嫩的指尖轻轻撬动着自己的手掌心,微微划过,一丝酥酥麻麻的感觉瞬间让全身上下所有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但路葶西并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个着急忙慌的动作居然给柏檀带来了这么多的内心戏, 而且路葶西也并不觉得自己在用手指尖轻轻划过她的手掌心,在她看来,那分明是在硬塞。 柏檀举起矿泉水咕噜咕噜喝了几口,其实你这鱼烤得并不差,还是很不错的。 呵呵哒,你在跟我放屁吧。 刚才你那表情明显就是在嫌弃这玩意儿不好吃。 没想到本小姐亲自烤出来的东西堪比一坨翔。 路葶西脆弱的自尊心遭到了如雷劈一般的伤害,她心碎地拿起筷子,打算亲自尝尝咸淡,但刚一吃进去,就忍不住直接吐了出来。 先不说有没有盐味,关键是这鱼肉浑身焦糊,和她以前吃的细嫩至极的鱼肉完全不一样。 柏檀看她一个人委委屈屈地坐在那儿,还撅着个嘴巴,也不说话,一副挫败的模样,便将自己的椅子挪进了一点,也没那么差的,不用怄气。再说了,你家这么有钱,也不需要你亲自下厨做饭,不用担心未来的生计。 路葶西选择认命,可能她真的生来就没有做饭炒菜的天赋吧。 也许,她真的就是天生的富贵命。 这么一想,路葶西顿时感觉乳腺舒畅了不少,她张开双臂狠狠伸了一个懒腰,嘴里还发出舒舒服服的嗯嗯嗯声。 伸了个懒腰,困意也就懂事地随之而来,路葶西将桌上的垃圾收拾好,然后站起身来,低头看着面无表情的柏檀,那我先去帐篷里面睡觉咯? 嗯。 哇,这个人可真够冷淡的,居然连个晚安都不说。 可是下一秒,路葶西却听见身后又传来一阵短促的声音,晚安。 好似两人心有灵犀似的。 路葶西也回头冲她道了一声晚安,接着就撩开帐篷门帘,弯腰一骨碌钻了进去,这个帐篷的内部空间很大就是睡三个人都不成问题,她将柏檀那件外套脱了下来,然后拉开睡袋的拉链,笨拙地蛄蛹进去。 睡袋包裹住自己的全身,路葶西感觉到自己像是一具木乃伊,她不是很能习惯在帐篷里面睡觉,阖上双眼之后久久无法沉睡。 到了后半夜的时候,兴许是因为四处无人,脑袋又处于一种困倦但兴奋的状态,所以路葶西的听觉被无限放大,她听见周围有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吱呀吱呀滴答滴答的,大晚上听着倒是怪瘆人的。 而且这又偏巧是在山上,路葶西害怕是有蛇在附近出没,一旦这种想法在心中萌生,她瞬间觉得附近风声鹤唳的,感觉草木皆兵。 俗话说得好,大多时候都是自己吓自己。 路葶西承认自己有点被自己吓到了,她坐直身子,谨慎地打量了一下帐篷的四周,耳边依稀传来稀里哗啦的声音,不禁寒毛竖起、头皮发麻。 她急忙将柏檀的衬衣披在自己身上,一股莫名的温暖感裹挟着她的全身,路葶西缩到角落,从包里面摸出手机,迅速给柏檀打了一通电话。 另外一头的柏檀倒是睡得十分香甜,她的美梦忽而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吵醒,一阵不耐烦席卷她的大脑,本来想直接置之不理的,但是对面的人实在是太有毅力,一直都不肯挂断电话,柏檀这才不得不翻身拿起亮着的手机,当视线划过来电人姓名的那一刻,她霎时间一个鲤鱼打挺,赶忙接起电话,似乎是生怕对方出了什么事。 柏檀的语气显然有些着急,怎么了? 路葶西单手抱着曲起的两条腿,她总感觉下一秒就会有一条巨蟒嘶啦嘶啦地钻进帐篷,然后一口将可怜兮兮的她吞进肚子里面,就像西游记里面的蛇妖一样,她强行稳住颤抖的声线,我有点害怕,你过来陪我一会儿行不? 行。得知她没遇到什么事情之后,柏檀瞬间舒了口气。 她哗啦一声拉开帐篷门帘的拉链,然后迈了两个大步就走到了路葶西的帐篷面前,打开,我过来了。 路葶西一听见她的声音,心里面瞬间安心不少,急忙将拉链拉开,她伸手将门帘撩开,一抬眼便直接对上了柏檀那张美貌中等但十分坚毅的那张脸蛋,这也是路葶西第一次看见她披着头发的模样,柏檀的头发长度大概及腰,额前的头发全都被别到耳后了,露出了光洁的额头,但却丝毫不会影响美貌,反而多了一丝清新脱俗的美。 意识到自己的侧重点完全跑偏了,路葶西赶忙不动神色地将理智回笼,然后佯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对她说:你快进来吧,外头冷。 柏檀弯着腰,钻进了帐篷里面,她躺在偏外的那一侧,怎么了?做噩梦了? 不是,我听见周围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簌簌声,听着怪渗人的。 路葶西盘腿坐在地上,她用手指轻轻揪着自己手里的手机壳边缘,低声轻轻唤了一声柏檀的名字,柏檀。 怎么了?柏檀现在困得一闭上眼都能直接睡着,她翻了个身,面朝着坐着的路葶西。 她方才就是鬼使神差地叫了一声柏檀的名字,也没想好要聊什么话题,路葶西想了一下才问:你为什么不找个对象呢?是没碰上合适的?还是说就是单纯的无性恋? 柏檀听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无奈地笑了一下,我就是一个穷光蛋,结婚的钱都没存到,没哪个女孩儿会愿意和一个穷光蛋在一起的,索性打光棍算了。 那你平时不会觉得孤单吗? 路葶西是一个挺喜欢热闹的人,要是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和朋友出去玩,或者参加各种各样的派对的话,她就会觉得十分寂寞难耐,感觉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就像是有蚂蚁在皮肤上面四处乱爬一样。 但柏檀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忽而抬起眼皮盯着路葶西看了许久,眸光微动,她知道自己有可能已经对这位高不可攀的千金大小姐产生了不应该有的心思,毯子上面出现了细微的抓痕,是柏檀内心不安的表现。 第18章 她有些落寞地收回眼神,柏檀无所谓地说:不会,都习惯了。 第15章 没钱娶老婆 路葶西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够耐得住寂寞,那要是有人主动追你呢?你也不打算试一试? 我刚不都说了嘛,我没钱娶老婆,我连三金都买不起,谁愿意嫁给我一起过苦日子啊? 听及此,路葶西默不作声地颔了颔首。 确实,她家连一个单独的淋浴间都没有,也难怪没有女生和她一块儿谈恋爱。 不知为何,路葶西竟然不禁对她产生了一点微弱的同情心,虽然说良好的生活质量固然重要,但是健康的恋爱关系也很重要,要是每一段恋爱之间始终有强烈的利益关系存在,那还要真心干什么?直接玩权色游戏不是更好吗? 至少在路葶西看来,是这样的。 柏檀看见对面女人点了点头,那很明显是一个表示同意的动作,她的心登时就沉了下去,旋即默不作声地转过身去睡觉,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路葶西看她转过身去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担心她会不会是感冒了?或者哪儿不太舒服,于是抬手握住柏檀的手臂,可是那人却一下子挣脱了,甚至还往门帘的位置挪了挪,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唰的一下再度拉开。 你怎么了?她被柏檀这一系列动作弄得有些迷糊。 柏檀的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不回头道:我困了,你也快睡觉吧。 好吧。 路葶西也没多想,于是重新钻回温暖的睡袋里面去,有了柏檀在旁边陪着自己,她确实心里面更加踏实了一点,不过她还是翻来覆去也睡不着,主要是因为方才柏檀那一系列奇怪的反应。 之前她碰柏檀的时候,对方都没有什么奇怪的反应,两个人有的时候熟络得像是多年不见的老友一样,而且柏檀一开始就对她挺热情的,所以路葶西一直都在肆无忌惮地接受她的好,不过今晚这一茬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该不会是刚才问的问题一不小心踩到了柏檀的雷吧?莫非她之前有过爱而不得的经历?女朋友因为嫌她买不起三金就分手了? 路葶西在脑袋里面这样天马行空地对柏檀的既往感情史进行脑补,最终汇聚成了一部9999集的女友的诱惑。 最后还没有思考出一个结果,路葶西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再度醒来,是被一阵喷香的酸汤饺子给香醒了,路葶西下意识蹭了起来,然后像只小猫一样伸着懒腰,嘴里还发出一阵听不清的喃语。 路葶西拉开门帘,盘腿坐在帐篷里面,一抬头就看见柏檀正坐在椅子上面吃饺子,她穿着鞋子走过去,弯腰凑近嗅了嗅那碗饺子的香气,好香啊,我的那一份呢? 她好似已经习惯柏檀给自己送上早饭了。 柏檀这次冷漠地连头也没抬,用左手指了一下旁边的小餐厅,我不知道你要吃什么,你要吃就自己去那儿买吧。 路葶西听后顿时有一种心脏骤停的感觉,她显然有些失落,不满地撇了一下嘴巴,哦。 丢下这个简单的一个字之后,路葶西就用漱口水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就顶着一个乱糟糟的鸡窝头走进了小餐厅,她找点餐员点了一碗清汤馄饨,其实她更喜欢吃辣的,但是刚才在柏檀那里窝了一肚子火,现在只想和柏檀这个可恶的坏邻居对着干。 她回过头,发现餐厅里面有不少的空座位,接着视线鬼使神差地转移到了在外头吃早饭的柏檀,路葶西还真是挺看不清楚这个人,行为诡谲,脑回路相当清奇,不是一般人能够驾驭的。 难怪找不到女朋友,谁跟你在一起真是倒霉一辈子。 路葶西气呼呼地在心里面这么咒骂着。 可即便在心里面骂了这么一大堆,她还是觉得特别不解气,想直接戴上拳击手套,然后把柏檀当成拳馆里面的沙包来狠狠揍一顿,路葶西现在脸蛋气得变成了一个包子样,恰好这个时候服务员把馄饨端过来了,她把碗里白白胖胖的馄饨看作是柏檀,呼哧呼哧地就把这十几个馄饨全都一口气吞进肚子里面去了。 心里面一下子就爽快多了。 路葶西拿着手机离开餐厅,视野里柏檀正在默默地收拾着两个人的东西,然后将帐篷拆掉,准备退回给店里面去。 柏檀。她一边朝着柏檀走近,一边叫她的名字。 柏檀偏头迅速看了她一眼,还是不忍心不搭理她,只轻轻应了一声嗯? 柏檀,我昨天可能是八卦了一点,如果一不小心戳到了你不想回忆的过去,请你原谅我,好不好? 她这是在跟我道歉?她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是因为她很看重我吗?但是我们才认识了快两个星期。 她应该不可能这么快就会喜欢上我吧?毕竟她又不是没有见过优秀的人,能喜欢上我也太诡异了点吧。 路葶西看她愣在原地,一句话也不说,便忐忑地用手肘撞了撞柏檀的手臂,你说话呀。 我没生气,就是昨晚有点累,所以不想多说什么了。 看她真没生气了,路葶西也算是放心了。 哼哼哼,我就知道本小姐魅力无穷,只要一出马,就没有摆不平的事。 路葶西悄悄咪咪地在心里面这么夸赞自己。 柏檀把帐篷退了之后,就背着背包,上了路葶西那辆911,不过她注意到路葶西的状态并不是特别好,看起来昨晚睡得依旧不是很好。 她担心路葶西的状态,于是提议,要不我来开吧,你在车上睡一会儿。 你会开车? 都拿了好几年驾照了。 行吧,你来开。路葶西没有勉强,于是就答应下来了。 两个人交换了一下位置,路葶西靠在舒适的真皮椅背上,她偷偷瞟了一眼正在开车的柏檀。 这个人还会开车?看来柏檀这个人还真有点深藏不露。 路葶西很好奇究竟是什么原因促使着柏檀放弃城市的发展机会,回到乡村来种地的。 要是柏檀继续留在城市里面,也许早就赚到老婆本了。 也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怎么想的,现在的年轻人挤破头都要去大城市发展,偏偏柏檀却愿意放弃。 她对这个人真的是越来越好奇了。 路葶西超绝不经意地询问: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开车,什么时候学的啊? 比起路葶西开车的随意,柏檀开车相当谨慎认真,对速度的控制恰当其处,她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大一就学了。 你读的什么大学啊? 柏檀对她几乎没有藏藏掖掖,老实巴交地回答:北宿科技大学。 听见这六个字,路葶西登时来了兴趣,她知道北宿科技大学算得上是一所很不错985,尤其是计算器专业特别有名,在业内很受重视,既然柏檀能够考上北宿科技大学,说明了她的高考成绩肯定不差,而且不至于说毕业即失业。 你学的不会是计算器专业吧? 查户口呢?柏檀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 路葶西悻悻闭上嘴巴,自知问得有点过界了。 但是柏檀这一次却没有出现昨天晚上那些奇怪的反应,她耐心回答:对,就是计算器专业。混了七年,也没有混出过什么名堂。 七年?那也就是说柏檀还是硕士研究生。 这个学历倒也足以她在海宁市找到一份可以安身立命的工作,那柏檀为什么要放弃高薪工作,回到这儿来? 这实在是有点奇怪了。 路葶西在心里面默默盘算着柏檀为什么要这么做,下一刻她的耳畔响起一阵平稳的声线,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吧。 你问。 你为什么不回去接受心理治疗呢? 昨晚放了烟花之后,柏檀无意间瞥见了路葶西服药的瞬间,她认得那款药,是抗焦虑的。 路葶西顿时呼吸一滞,她没想到柏檀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了自己来这儿的原因,她单手撑着太阳xue,手肘搁在车窗上面,撇头看着外面的一片翠绿,因为我有自己的打算,所以不想回去。 一旦回去,看见自己的亲人和朋友,路葶西就舍不得了。 柏檀毫不犹豫地撕下她的遮掩,但说得比较委婉,你打算离开这个世界? 你路葶西脸上划过一丝诧异,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她不知道柏檀为什么这么了解自己,分明二人认识还不久,可是柏檀却能做到一眼识破她的内心。 这个人是怎么做到的? 她该不会是学心理学的吧? 路葶西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该点头承认,还是摇头否认,因为真当别人这么正经地询问她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忽然间就拿不定主意了,也许一直以来她都没有真正地做出过坚定的决定。 第19章 跟你有什么关系?她试图用一句反问来搪塞过去。 柏檀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也没有学过什么心理学,之所以能够一下子戳破路葶西的伪装,只不会是因为她曾经有过相似的经历。 她也曾患上过心理疾病,严重的时候甚至会有幻听,柏檀接受了将近一年的心理治疗,才恢复成了现在的模样。 所以她很能感同身受。 跟我的确没有什么关系,但是跟你自己有关系。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柏檀腾出右手,将车内音响的音量调低了一点,我的意思是,你拥有死亡的决定权,你可以选择生与死,因为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但是你真的想好了要这么做吗?你真的舍得自己的一切吗?你舍得让自己无声无息地离开这个世界吗? 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挺没意思的。路葶西娓娓道来,我大学是在国外读的,一开始在那儿人生地不熟的,被偷过东西,被瘾君子骚扰过,也被歧视过,而且那里的饭菜也不算很好吃。刚开始的时候,我听不懂教授究竟在叽里咕噜些什么,所以成绩特别差,差到我甚至想要去找枪手。我妈知道我成绩不行后下了军令状,让我必须趁着假期好好学英语和专业知识。说实话,一开始真的很累。 后来,我渐渐在那儿有了朋友,但是人心难测,我被背刺过,被欺骗过,但这都无所谓,反正我也没有拿真心换真心。 柏檀沉了沉眉,再然后呢? 路葶西的记忆不断向前翻滚,她的双眼渐渐变得空洞,再然后我妈从国内给我找了管家、保姆、司机、保镖,全方位护航我的安全,但我却觉得自己像个看守所里的犯人一样,进进出出都要被询问,然后再汇报给我妈。我知道我妈是担心我,但这种感觉和监视差不多。 我有爱我的家人,也有对我好的朋友,但我总觉得我的人生一塌涂地。 第16章 禽兽不如 路葶西。柏檀很少直接叫她的全名,一般都是由人称代词替代,说实话,你已经比别人幸福很多了。有的人穷极一生都出不了一次国,更无法拥有这些在你看来唾手可得的奢侈品。 话音落下,车内霎时间陷入一阵无穷无尽的沉默,气氛瞬间变得诡异,大约过了一分钟,车内陡然响起一阵冷冷的哼笑声,是来自于路葶西的。 路葶西就知道没有人能够设身处地地理解她,从小到大周围的所有人无不都是在羡慕她投胎技术真好,能够出生在这么有钱的一个家庭里面,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处境。 我告诉你,我的大学专业是我妈选的,留学院校是我妈挑的,现在她还要给我安排工作岗位,我自己却没有给自己的人生做过几道选择题。你们都说我投胎投的好,那这福气给你呗。 柏檀听后却是扬起一抹莫名其妙的笑容,她倒巴不得自己妈妈能够给她铺好一条花团锦簇的人生道路,只可惜,妈妈已经去世。 路葶西,能有妈妈在身边,是非常幸福的一件事情。 这句话是她含着眼泪说出来的。 所以你也觉得我应该向我妈妥协? 不是妥协,是理解。 路葶西不想同这个人瞎掰扯这件事情,柏檀根本就不可能懂得她的想法,路葶西发誓要把之前说的话全都收回来! 这时,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滴滴两声。 她低头一看,是路舒发过来的消息。 在那边还好不?照顾好自己,平时要是心里面有什么不痛快的,可以跟你表嫂交流交流,她有经验。 路葶西点开输入框,大拇指在空中悬着,迟迟没有落在手机键盘上,因为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发些什么,但是又有很多话想要和路舒唠叨唠叨。 思来想去,她摁了一下电源键,将手机屏幕熄灭,路葶西将脑袋偏向窗户那一边,嘴唇不受控地开始微微颤抖,眼前一片渐渐模糊。 她不想让柏檀看见自己情绪失控的模样,于是强忍着不让眼泪掉出来,就连抽鼻子都不敢猛力抽。 可是,路葶西感受到自己的大腿上忽然间多了一分重量,她低头一看,是一包手帕纸,看这包装,多半是在某音上面0.01元秒杀买回来的,一看就知道肯定是柏檀的。 尽管刚才在心里面骂了柏檀一万句,但是路葶西该低头的时候还是会低头,她一边打开手帕纸包装,一边说:谢谢。 柏檀侧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哭哭啼啼的娇气包,路葶西两眼泛红,鼻头也是,眼角有轻微的泪痕,嘴唇上面沾着刚掉下来的泪珠,她正在用纸巾擦拭眼角的泪花。 这位娇气包怎么哭起来也这么好看? 眼睛红红的,小脸委屈巴巴的,看着倒是别有一种感觉。 柏檀的侧重点完全走偏,根本忘了安慰的事情,都等到路葶西将纸巾还给她的时候,柏檀才蓦地想起了自己的正事还没有做。 我刚那句话也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其实并没有想好要那么做,不然的话你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散心?为什么要服药?既然你都已经对自己的生活绝望了,那按照逻辑讲,你不会服药,不会就医,会直接选择离开世界。但你没有。 路葶西将椅背调成了120度,然后将柏檀的衬衣脱下来盖在自己的脸上,我确实还没有想好,但我也同样没有想好未来怎么过。 柏檀转动方向盘,然后默默将车辆行驶速度放缓,只要你还活着,迟早会想好的。 由于车辆行驶速度缓慢,而且车内音乐声逐渐降低,所以路葶西很快就睡着了,不过后面大概是睡得热了,就把自己身上那件薄如蝉翼的衬衣揉成团,丢到了大腿上面。 柏檀伸手将皱皱巴巴的衬衣拿过来。 但是原本睡着的人却因为她这个动作忽地醒过来了,路葶西醒来时看向她的眼神有点怪异,但怪异中还带着好奇,大约过了一分钟,她才非常直白地开口询问:你摸我大腿干什么? 我哪儿摸你大腿了? 就算你的大腿又白又嫩,还带着肉感,但我也没有那么禽兽吧。 柏檀觉得这个人是不是故意这么试探自己的? 我刚明明感受到你的手划过了我的大腿,几乎整个手掌心都要贴在我的腿上了! 你真自恋,我只是把衬衣拿过来而已。 她把车停在了民宿门口,然后直接打开车门下了车,也没跟路葶西多说什么,但是柏檀往前走了几步,又忽然转过身来,她冲着在车里慢条斯理收拾着东西的人说:你要是在这里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找我。 还不等路葶西给出一个具体的答复,柏檀就直接转过身去,也不知道她是不想得知路葶西的答案,还是根本就不在乎这个答案。 路葶西一头雾水地挠了挠头,她将包背在肩膀上后,就打开车门下车,然后将车门锁上,睡眼惺忪地回到房间。 她躺在床上,点开手机备忘录,查看着自己的遗愿清单,这几日又完成了几项,总共只剩十四个未做意愿了。 可是今天柏檀的话和路舒的消息,都让路葶西一下子陷入了沉思和纠结,她如今的意识仿若存在于悬崖边上,是生是死尽在一念之间,只可惜她还没有找到一根救命稻草。 路葶西吃了药之后又躺在床上睡觉了,这几天她做过最多的事情就是睡觉,感觉睡觉已经占了她大半天的时间,而且每一次醒来都会觉得头晕脑胀的。 之后这几日,路葶西和柏檀都没有怎么联系过,唯一的交流还是基于面馆点单。 这天晚上,路葶西总觉得自己一直这样颓废下去好像也不是个事儿,这块地方她又不熟悉,索性给柏檀发了条消息。 你明天有空吗?我想出去走走。 柏檀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刚好洗完澡,她单手用毛巾包住自己湿润的黑发,另一只手则是拿着手机回复:我明早要去赶集,没时间。 路葶西曾经在教科书上的某一篇课文当中学到过赶集,但她却没什么机会亲自去赶集,得知柏檀明早就要去,她也想去跟着体验一番。 我跟你一起去吧?几点? 看她主动要去,柏檀也不想坏了她的兴致,于是就同意了,并告知她明早六点起床。 路葶西满怀期待地定好闹钟,到了晚上看着时间就把手机和计算机放下,她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一个煎饼,阖上双眼,不知不觉就睡熟了。 第二天早上,闹钟一响,路葶西噌的一下就从床上蹭起来了,宛如鬼片中诈尸的画面,她怕耽误时间,懒得一次不赖床,立刻翻身下床,踩着拖鞋来到洗手间洗漱,然后从化妆包里面翻出一支防晒霜和一款素颜霜,将这两样随便往脸上抹了抹。 第20章 得亏她天生丽质,不然这俩涂上去还不够遮掩瑕疵的。 路葶西连口红都懒得涂,直接打开润唇膏抹了一圈嘴唇,接着就拎起自己才买不久的那款彩虹色编织包出了门,她率先去了柏檀家,目的是蹭一次免费的早饭。 柏檀猜到她回来自己这儿蹭饭吃,于是煮面的时候就多煮了一把,路葶西来得也恰到好处,正好这个时候她已经把辣牛肉汤面做好了。 自己过来端。她听见自己身后传来了动静,头也不回地对身后那个人说。 你这么知道我会来蹭饭? 了解你。 路葶西轻轻笑了一下,端着面碗坐在椅子上,了解我?咱俩才认识多久啊,你就自诩了解我了? 柏檀一手捧着面碗,一手握着筷子,她低头对着面碗吹了吹气,你就是个嘴硬心软、犹豫不决、内心戏超多的娇滴滴大小姐。 嘴硬心软本小姐认,犹豫不决本小姐勉强认,内心戏超多和娇滴滴本小姐可不认,我可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哼哼哼,可恶的柏檀,你给本小姐等着。 居然敢这么妖魔化我! 路葶西懒得开口反驳,她发自内心地好奇柏檀究竟是靠什么事情总结出这几个评价语来的。 不过看在这碗面不仅免费还很好吃的份上,路葶西也就没有和她斤斤计较,一口气呼啦呼啦地就吃完了整碗面。 柏檀看着面前的人比自己吃得还快,简直就是在狼吞虎咽,不禁又在心里面增加了一个评价语大胃王。 不过她可不敢直接把这三个字说出来,否则还不知道大小姐又要发什么脾气,到时候又得要哄一遍,真挺麻烦的。 大小姐还真是胃口挺好的啊,要不再来一碗? 路葶西不是傻子,听得出来柏檀的弦外之音,无非就是想说她是个大胃王,胃就跟一个填不饱的窟窿一样。 不用,我是小鸟胃。 柏檀听后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角,笑着在心里面轻啧一声,她发现路葶西这人还真的挺嘴硬的,而且扯起谎来还脸不红心不跳的,一看就是撒谎老手。 吃完早饭之后,柏檀就端着脏兮兮的碗筷来到洗手池面前,路葶西跟着凑过来,两个人围着一个小小的四方形洗手池,一个洗着碗,一个洗着筷子和锅,倒真是一副安静祥和的样子。 路葶西精致优雅地用纸巾将自己手上的水渍擦干,反观柏檀,她直接将湿润的双手在自己屁股上面来回抹了两下,一点儿也不讲究。 本来柏檀是想着开三轮车去的,毕竟那些背篓刚好可以放在后面,而且又是去市集那种人多嘴杂的地方,可路葶西仿佛对三轮车有什么阴影似的,愣是不干,非说就开自己的911去,大不了把车停得远远的。 柏檀的视线滑落,定在了路葶西今日的穿着打扮上面,她穿着一件黑色无袖长款连衣裙,这条裙子剪裁近乎完美,上面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和logo,但凭这剪裁工艺和面料,都能看得出来这条裙子非同一般,而且肩膀上还挎着一款miumiu的针织包,即便没有戴她之前那些昂贵的首饰,也能看得出来她出身不凡。 那儿人多眼杂的,还有不少邻里乡亲,要是开911去的话,别人再看见你穿的这么高贵典雅,会误会的,到时候不出半天整个村子里面都是关于我们俩的谣言。 我路葶西有这么拿不出手吗? 第17章 暧昧 柏檀想拿块冻豆腐拍死路葶西, 这人的侧重点怎么这么容易跑歪? 不是你拿不出手,是我们两个贫富差距太大了,站在一起就很容易被人说闲话。 路葶西脱口而出:我没觉得咱俩差距有多大啊。 一听这话, 柏檀顿时怔愣了一瞬, 她缓缓将理智回笼,眼神逐渐恢复焦点,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行行行, 开你的车去。不过要是一不小心把你的车弄脏了,你可别怪我。 放心, 不会怪你的。呵呵哒, 反正本小姐又不差这一辆车。 柏檀将两个背篓塞进后备箱里面去,然后坐上了副驾驶,她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路葶西也没有自找话题, 车内只有一首首流行歌曲萦绕。 路葶西按照她指的路行驶, 最后随便把车停在了马路边上, 柏檀背上背着一个竹篓, 两手还抱着一个竹篓, 路葶西看她挺辛苦的,额头上都已经冒出了不大不小的汗珠, 于是主动将柏檀怀里的竹篓抢过来,自己帮忙抱着。 柏檀看向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疑, 但很快便消失了。 路葶西跟着她一块儿来到了一处摊位,柏檀从包里面抽出一大张拼凑在一起的报纸, 铺在地上, 然后将两个背篓和称重器放在报纸上面。 这一条街的两边都有不少邻里乡亲摆摊卖东西, 有卖花椒八角这样的佐料的,也有卖胡豆玉米这种菜的,还有活蹦乱跳的鸡鸭,摊贩的叫卖声中气十足,为了抢夺有限的顾客,不得不将价格无限压低。 街上人来人往的,还有挑着担子四处游走的农民。 路葶西第一次亲眼看见赶集的实况,她和柏檀一起盘腿坐在报纸上面,但因为屁股底下没有垫什么东西,所以坐久了难免会觉得屁股疼。 最难熬的是由于太阳不断攀升,温度逐渐升高,地面被太阳晒得滚烫,路葶西觉得自己的屁股都要被烤糊了,忍不住挪了挪屁股。 柏檀把面前这个客人要买的玉米装好后,就将自己身上的防晒衣外套脱下来递给她,垫在屁股底下吧,这样好受一点。 谢谢。路葶西一边把衣服塞在屁股底下,一边看向旁边只穿着一件白色背心和黑色喇叭裤的柏檀,大概是因为柏檀常年干活,所以手臂肌肉比较发达,她觉得柏檀能够一坨子抡死自己。 柏檀,你教一下我怎么使用这个称重器呗,这样我能帮你做点事儿,你也不用忙得晕头转向的。 行。 柏檀耐心地一步一步教她,还让路葶西自己试了几次,看她确实是学会之后,两个人就再度进行默契的分工,柏檀负责招揽顾客和收钱,她则是负责称重和计算价钱,两个人配合得相当默契。 两个背篓里面的土豆和玉米都已经卖得差不多了,时间也不早了,柏檀就把里头的东西全部顺到同一个背篓里面去,路葶西两手扒着竹篓边缘,这竹篓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竹子有点破损,变得粗糙尖锐,一不小心在她的手掌心上面留下几条红痕。 柏檀,还有一点没卖完诶。 能卖到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 路葶西抱着竹篓,乖乖跟在她的身边,那今天咱们赚了多少? 就一百左右。 她没有想到现在农作物的价格已经跌到这么低了,而且还在这儿晒了一上午,路葶西刚才也注意到了来赶集的大多数都是老年人,明明都已经到了享受天伦之乐的年龄了,却还要背着重重的竹篓,挑着沉甸甸的担子,在烈日之下在这儿摆摊卖东西。 也许柏檀说得那句话确实没有说错,只是说得比较直白了一点而已。 他们都还在努力生活,她又凭什么要这么轻易选择离开呢? 两个人走在大马路上,旁边有零食摊贩卖着各式各样的小吃,什么肉夹馍、手抓饼、炒板栗、炒南瓜籽、凉面、凉皮、炸土豆等等,不同的美食香气汇聚在一块儿,疯狂地刺激着路葶西的味蕾,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柏檀看她的眼神一直都定在旁边的美食摊上面,于是问她,想吃什么?我请你吧。 换作平时,路葶西肯定会二话不说就直接答应下来,但是偏巧提出请客的人是柏檀,她突然间有些不好意思再压榨柏檀了,因为这人挣钱也挺不容易的,难怪家里面连个淋浴间都不装一个。 不用了,该我请你,你看你也挺辛苦的。 路葶西不等她说出拒绝的话,就赶忙跑到肉夹馍摊位那儿,向老板买了两个豪华至尊肉夹馍,一共也才十六块钱,她喜气洋洋地将做得更好看的那一份肉夹馍塞进柏檀的手心里,快趁热吃吧。 柏檀迟疑地接过肉夹馍,低头看向手里热乎乎的那一团,里头被塞得满满当当的,都已经快要溢出来了,她有些五味杂陈地咬下一口肉夹馍。 好吃吗?路葶西嘴里嚼着肉夹馍,含糊不清地问。 她不可置否地点点头,好吃,我很喜欢吃肉夹馍。 那下次赶集的时候,我再给你买。 反正路葶西现在有的是钱,根本不用担心生计。 但是柏檀拒绝了她的好意,不用。你现在不缺钱了? 我表姐给我爆了点金币,所以不缺钱了。 第21章 路葶西帮她把竹篓放在后备箱,然后打开车门上车,她热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冒汗,因此上车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空调,并且把风速开到最大,把温度调到最低。 可是她刚调好,柏檀就把温度调高了几度,然后将风速降至第三格,完全是在和路葶西对着干。 你干嘛?我都热得快要人间蒸发了。 这样报复性吹空调很容易生病的。 路葶西觉得她现在说话的模样挺像路晓薇的。 行行行,就你懂的多,就你会养生。 路葶西启动车辆,轰一下踩下油门,车轮在宽阔的马路上无声地快速滚动着,柏檀将自己那件防晒衣穿好,衣服上还沾染着路葶西的香水味道,是栀子花的味道。 柏檀,你打算一直在这里发展吗? 嗯。 你学历又不低,年龄又不大,干嘛不去市里面发展? 没意思。 这个话题最终以柏檀这简单的三个字而告罄,路葶西先是把车停在柏檀家门口,目送着她提着两个背篓回到家,之后才将车停到民宿门口。 路葶西刚一走进民宿大门,就看见民宿老板用一种打趣儿的眼神盯着自己,她有些疑惑地向后缩了缩脑袋,老板,你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怪瘆人的。 小路,这才几天都和柏檀这么熟了啊? 她不知道老板为什么这么问自己,一头雾水地承认,啊,对啊,她人挺好的,比较聊的来。 老板顿时会心一笑,柏檀这女孩儿可以的,人好,读书也厉害,就是可怜兮兮的。没想到你们俩居然这么快就能混的这么熟了,看来你俩还是挺有缘的。 路葶西很快就抓住了重点,八卦之心噌的一下熊熊燃烧起来,她凑近了一点,神秘地问:可怜兮兮?为什么? 老板一看她这个反应,就知道柏檀肯定没有坦白,毕竟是一段挺难过的回忆,不愿意倾诉给自己喜欢的人也很正常,老板也是过来人,都懂的。 柏檀妈妈两年前得热射病去世了,当时被送到市医院的重症监护室住了一段时间,柏檀为了救她妈妈,把自己好不容易存钱买的小车都给卖了,可就算把所有积蓄都给投进去,还是没有救回来。之后柏檀就辞掉了工作,怪可惜的,当时她还是在哪家大公司里面工作呢,工资还有一万多。 热射病? 老板颔了颔首,是啊,这几年夏天日头毒,当时柏檀妈妈出去干农活,偏巧又碰上了限电,就很不幸地患上了热射病。柏檀一直心存愧疚,觉得是自己没有照顾到位,才导致妈妈去世的。 难怪柏檀会说出那句话来,是因为她时至今日都很思念母亲吧。 路葶西无声地点点头,然后就提着包上楼去休息了。 她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旁边的手机蓦地响起一阵手机铃声,路葶西捞起手机一看,来电人居然是路晓薇! 她不敢不接,只得忐忑不安地摁下接听键,喂,妈。 路晓薇将面前的活页夹合上,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沉重的神情,你当真谈恋爱了?不会就是跟你住一起那位女孩子吧? 路葶西一听这话,疑惑地从鼻腔里发出一句嗯?,她不知道路晓薇是从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而且这个消息相当离谱。 谁跟你说的? 路舒啊,她跟我说你上次去医院看她的时候,一直都在埋头跟别人发消息,据她所说,她问你的时候,你还有点害羞? 路晓薇不是那种非常封建固执的家长,她不会插手自己女儿都感情生活,但是她不希望自己女儿瞒着自己谈恋爱。 她语重心长地劝导:西西啊,你老实跟我交代,是不是和那位女生谈恋爱了? 路葶西立刻反驳,没有,你听她瞎扯。 真的?路晓薇还是有些不太相信,真不是为爱私奔?你要是想谈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要注意安全,知不知道?爱情当中一定要有信任,遇到意见不合的时候,也不要靠争吵或者冷暴力来解决,要坦诚相待,知不知道? 听见她又开启了教导模式,路葶西下意识地就想要说出嗯嗯嗯,好好好,但是刚张开嘴巴,发出第一个音节,她就立刻收回,因为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根本就没有和柏檀谈恋爱。 我没跟她在一起,我现在还是单身状态,好不好? 行吧。 路晓薇嘴上是这么说的,但其实她还是不太相信路葶西的话,在她看来,路葶西纯属是在狡辩。 无论如何,你记住,妈妈我不会反对你谈恋爱的。 路葶西趁机问:那你能不能也不要插手我找工作的事情? 对面瞬间陷入一阵沉默,约莫过了一分钟,路葶西才听见对面的人用一种近乎无奈和宠溺的语气说:你回来接受治疗,我就不给你安排工作。 能去掉前提条件吗? 不可以。 第18章 谣言 章节简介:什么?我和柏檀谈了? 傍晚, 太阳西斜,温度渐渐下降了几度,村子里面有些大妈大爷开始出门活动, 几位大妈搬了几个小板凳坐在门口掰苞谷粒。 诶, 你们知道吗?柏檀那小女儿找了个女朋友,还挺有钱的, 听我女儿说, 那可是好几百万的什么破鞋儿? 什么破鞋儿啊?那叫porhe, 中文名字是保时捷,你个没文化的, 就别开口丢脸了。 所以说柏檀找了个有钱人?真的假的? 包是真的, 今天早上王嬢还看见人家女朋友和她一起去赶集呢!还给柏檀买了个肉夹馍吃。你之前看到过柏檀和别人一起去赶集吗? 哎哟,那柏檀还挺有本事的啊,居然能够找到这么有钱还愿意和她一起吃苦的女朋友, 那她妈在天堂也算是能够放心了。 李阿婆还看到过她女朋友, 跟我说长得可漂亮啦!而且长得还高, 气质也好。柏檀真有福气。 确实就如柏檀所说, 不出一天时间, 整个梧桐村的犄角旮沓都出现了类似的八卦声音, 现在可以说是连梧桐村里的耗子都知道柏檀谈了女朋友,而且还谈了一个非常有钱的女朋友。 晚上, 路葶西突然间有点馋香飘飘的味道了,于是立刻翻身下床, 随便穿了一双人字拖就下楼了,她去小卖部买香飘飘的时候, 发现别人的视线总是时不时往自己身上挪, 原本还以为是因为自己魅力太大, 但是结账的时候她无意间听见旁边两个大娘凑在一起聊天,她依稀听见了柏檀和她女朋友这两个关键词。 路葶西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情很奇怪,于是迈着困惑的步伐朝着那两位大娘走去,婶儿,你们在聊什么啊? 其中一位瘦点的阿姨说:真是一表人才啊,元元也算是有福气了,你以后可一定要对元元好哦,元元挺不容易的。 旁边那位长得像弥勒佛的阿姨接着说:你们俩在一起可就要好好过日子哦。 她愣是越听越迷糊,等等!元元是谁?我和谁在一起? 听见这句话,两位阿姨纷纷傻眼了,瘦的那位说:元元就是柏檀呀,你不是和柏檀谈恋爱了吗? 没有啊,婶儿,你们从哪儿听来的啊? 街里街坊的都这么说啊,王婶儿还看见你亲自开破鞋送元元呢,你们俩还一起赶集,你还给元元买肉夹馍吃来着呢!难道你们俩没有在一起? 路葶西气得立刻掉头跑到柏檀家,她一手拿着香飘飘,一手猛猛敲打着柏檀家的大门。 柏檀!柏檀!你丫的给我开门! 柏檀听见楼下传来某个人熟悉的尖锐的叫声,她急忙将睡衣套在身上,然后跑到门口给她开门,怎么了? 看她装得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路葶西登时气得想要原地暴走,她气呼呼地伸出一根手指猛戳柏檀那一截相当明显的锁骨,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我为什么来这儿找你,难道你心里面没点数? 中午回来之后,柏檀直接倒头就睡,睡醒了就去冲了个热水澡,洗完澡就遭到了路葶西一堆的质问,可以这么说,她连家门都没踏出去半步。 怎么可能知道路葶西是为了什么才来找她的。 我真不知道,进来慢慢说吧。 路葶西虽然非常生气,但也不至于气得连理智都没有了,为了不站在外面被热晕,她大发慈悲地换鞋进了柏檀家。 柏檀跟着她一块儿来到客厅,路葶西习惯性地盘腿坐在沙发上面,接着她感受到自己手心里握着的东西忽然间被人抽走,她抬头对上柏檀那一双几乎没有感情的眼神,不禁想起了今天中午老板和她说的话。 第22章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柏檀率先说:我去帮你泡吧。 路葶西没有说话,只双手环抱在胸前,面上一副不服的表情。 柏檀知道,她不说话代表着默认,于是就转身去了厨房,用烧水壶烧了一壶热水,把她的香芋味香飘飘冲好,然后将香飘飘重新塞回路葶西的手心里面。 怎么回事? 我问你,为什么现在整个村子里面都在传咱们俩谈恋爱了?还让我对你好一点,你不打算给我个什么解释吗? 柏檀早就知道可能会有这样的局面,所以当初她坚持要开三轮车去,就是为了避免被人说闲话,没想到还是被八卦了。 邻里乡亲的喜欢八卦很正常,过几天他们就忘了。 路葶西也就刚开始听到的时候有些生气,现在倒是不怎么生气,反倒觉得这谣言挺有趣的,她低头咬着吸管喝了一口香飘飘,但我真的很好奇为什么会有人相信咱俩在一起了。 柏檀坐在旁边,两腿岔开,两条手臂随意地搭在了大腿上面,她低着头,神色不算特别好看,因为她很清楚路葶西这句话指的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明明咱俩差距这么大,居然还会有人当着相信我能勾搭上富家千金,还能有那个能耐把大小姐留在村子里面和我一块儿干活。 我不是指的这个意思。路葶西当机立断地反驳,我是说咱们俩的气场,明显看着不太融合啊。 她不是指的这个意思那她的意思是? 柏檀不敢深思。 她的侧重点显然有些偏移,有些不可置信地问:所以说你能够接受和你差距很大的人在一起? 路葶西想得没有她那么多,听见这个问题也依旧没有思考太多,只说:我们家家风还是挺开放的,不注重这些的。你很注重? 听见她这么回答之后,柏檀竟然下意识地在心里面偷偷舒了口气,她笑着摇摇头,不注重啊。 看见柏檀突然间笑了起来,路葶西陡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她忽然间又将记忆追溯到了刚才柏檀那一系列奇怪的问题和奇怪的侧重点上,心里面突然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忍不住往旁边缩了一下。 柏檀,你不会是对我真有什么意思吧? 怎么可能?几乎是不带任何一丝犹豫。 路葶西听见她这么着急着和自己撇清关系,悬起来的小心脏瞬间就平稳着地,那就好那就好。 可是听见这六个字的时候,柏檀心里面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她的眉毛不禁向下压了压。 难道说我真的就有这么差?就因为我没有钱?所以就失去了追求她的机会? 可是她之前不是说自己不在乎的吗? 那么那些话到底是场面话还是真心话?如果是真心话,那就只能说明一点路葶西不喜欢我。 柏檀抬起头来,视线恰好落在了正在播放财经新闻的电视上面,她看向左下角显示的时间19:45。 你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早点休息。 路葶西才在她家坐了五分钟,居然就收到了来自主人的逐客令,她略带不可思议地看着面无表情的柏檀,有你这样做主人的吗? 主人?她喜欢玩这种吗? 啧,柏檀,你究竟在想什么?这些是你应该肖想的吗? 柏檀迅速将飘散的理智全都找回,她将右手握成拳头,放在嘴巴面前,轻轻地咳了一声,那有你这样赖着不走的客人吗? 哼,知道了!路葶西从沙发上嗖的一下就蹭起来了,她走到柏檀面前的时候忽然间停顿下来,然后狠狠地踹了一下柏檀的腿。 其心简直如司马昭之心。 柏檀一声不吭地将两条腿往里面收了一下,生怕一会儿某位娇滴滴的大小姐又杀回来一个回马枪。 路葶西火冒三丈地跑回房间里面去,她发现这个人老是阴晴不定的,泡在浴缸里面半天还是觉得很气不过,于是就从架子上拿起手机,哐哐哐给柏檀发了好几条消息。 柏檀,你刚才几个意思啊? 一会儿笑,一会儿冷漠的,神经兮兮的。 柏檀,快点回复我的消息!(猫猫震怒jpg.) 见聊天界面顶部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中七个字,路葶西心里面登时有些期待,她在手机这头愣是等了好几分钟,都没有等来柏檀的消息,耐心渐渐失去,她索性直接向柏檀打了一通视频电话过去。 柏檀没得办法,怕继续不理睬大小姐,大小姐就该暴跳如雷了,她无奈地点击了接听键,大小姐你又怎么啦? 她刚一睁开眼睛,就恰好看见屏幕里正在泡澡的路葶西,她半露肩膀,大抵是因为之前有健过身,所以肩颈线条十分完美,而且脖子又长又细,整张脸蛋因为泡澡而变得绯红,带着一丝迷人的气质。 至少在柏檀看来是这样的, 柏檀唰的一下就把视频通话挂断了。 路葶西:? 本小姐还没说话呢,你居然就敢把电话给我挂断了! 实在是太可恶了!完全没有把本小姐放在眼里。 下一刻,她的手机顶部弹出了柏檀发过来的消息。 你洗澡给我打屁的视频电话啊? 路葶西就搞不懂了,她又没有露什么,就半个肩膀加整个脑袋而已,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是这个人太封建古板了吧。 路葶西懒得打字,直接发语音消息过去,不是,我又没有露隐私部位,你这么害羞干什么? 柏檀:我没有害羞,只是你要注意一点。 行行行,小古板。 路葶西:那你倒是解释一下刚才为什么突然要把我赶走啊? 对方大概过了十五分钟,才把消息发过来。 没几个意思,就是怕你再继续待在我家里面,明儿村里面传的谣言就会更加疯狂,我这不也是为了你的清白着想嘛。 这么一看,倒确实非常合理。 路葶西接受了这个解释,回复了一句你挺贴心的,然后就把手机甩到旁边的架子上放着,她往下面挪了挪,水面快要淹没整个脖子,她将自己的两条手臂抬起来,水滴啪嗒啪嗒地掉回浴缸里面。 等等,她好像反应过来为什么柏檀会害羞了。 路葶西突然间想起来这人好像是同性恋,也难怪她看见自己露半个肩膀都害羞了。 等一下,那这样一来,她会不会误以为我是在勾.引她? 糟糕,是她大意了! 路葶西两手捂着脸蛋,相当后悔自己刚才拨打视频电话这个行为,她就不应该那么草率的,就应该三思而后行,路晓薇说得果然没错,她有的时候确实脑子跟少了一根线似的。 她从浴缸里站起来,然后光脚踩在了防滑垫上,用浴巾将身上擦干,接着套上了新买的浴袍,路葶西坐在飘窗上面,小桌板上放着一瓶百加得和一个空的玻璃杯, 纯白色的酒咕噜咕噜流淌进玻璃杯里面,发出了稀里哗啦的声音,外头银白色的月光透过一尘不染的窗户,毫不吝啬地洒在小桌板上。 路葶西单手撑在桌板上,右手握着酒杯,视线却是瞥向了对面的柏檀家。 第19章 酒蒙子 路葶西抿了一口烈酒, 这款百加得算不上有多好喝,但用来解闷也足够了。 酒过三巡,她的脸蛋上面渐渐浮现出一抹红晕, 路葶西鬼使神差地从兜里摸出手机, 对着面前的酒杯拍了一张照片,本来是打算发朋友圈的, 但是在点击发送的时候, 她倏地将界面退出, 转而点开了和柏檀的聊天界面。 怎么回事?突然之间好想和柏檀聊聊天。 路葶西将那张照片发给了她,没有配上任何文字。 柏檀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 都已经准备睡觉了, 但一看清楚图片内容,她的困意顿时间就烟消云散了。 柏檀回复:怎么喝酒了?是心情不好?还是病症加重了? 她只回复了一个微笑的emogi过去,依旧没有配上文字。 收到这个emogi的时候, 柏檀更看不懂她这是几个意思了。 什么意思?你喝醉了? 下一秒, 柏檀就收到了来自于路葶西的一个委屈巴巴的黄脸表情包。 这是怎么了?受委屈了? 不过谁敢给千金大小姐委屈受啊? 那她这到底是怎么了? 柏檀怕她不舒服, 当机立断掀开被子, 连身上的睡衣都没有换, 就直接踩着拖鞋出了门, 她着急忙慌地跑到路葶西的房间门口。 咚咚咚,她敲响了门。 路葶西摁了一下手机电源键, 瞥了一眼锁屏时间,现在刚好晚上十点, 她很好奇这么晚了谁还能来找她,于是晕头转向地朝着门口走去, 步伐摇摇晃晃, 轻飘飘的, 感觉下一秒就会直接摔得四脚朝天。 第23章 咔哒一声将门把手摁下,推开门,路葶西一掀起眼皮,就撞上了柏檀那一双带着担忧的眼神。 她的出现显然不在路葶西的意料之内。 你怎么来了? 柏檀二话不说就将她横抱起来,然后用脚将门砰一声关上,径直朝着卧室走去。 路葶西能够明确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着,她牢牢地抓紧柏檀的后背,视线一时间无处安放,只好落在柏檀那张冷漠但柔和的侧脸上。 柏檀,我发现你长得还挺漂亮的。 ! 她的心脏猛地一颤,气息霎时间乱掉,握住路葶西手臂的手指忍不住轻轻地蜷了蜷,柏檀分不清她这句话是在清醒的状态下说出口的,还是在喝醉的状态,更搞不清楚路葶西说这句话的目的是什么。 路葶西扭了扭身子,唔柏檀,你刚刚用手抠我手臂干嘛? 现在柏檀可以分清楚她应该就是在喝醉的情况下无意间说出来的,根本不能当真。 柏檀将她轻柔地放在了床上,甚至相当贴心地将她有些乱的睡袍整理好,接着将被子给她盖得严严实实,随后就走到飘窗那儿,把酒杯和没喝完的百加得收拾好。 她正打算离开,却突然被身后躺在床上的路葶西叫住。 柏檀立刻转过身来,你今晚到底怎么了?喝得烂醉。 路葶西冲着站在卧室门口的她招了招手,柏檀,你说我要不要回去? 她犹豫着走了过去,然后大马金刀地坐在床沿,柏檀伸手将被子给她掖好,为什么不回去?你在那儿还有你的亲人和朋友,而且回去接受正规的心理疗愈,对你也好。 但我要是回去的话,我妈还是要给我安排工作,说不定还会让我去相亲。 相亲?你现在不才二十五嘛,何必这么着急? 路葶西侧着身子睡觉,面朝着柏檀,她用被子将自己整个身体都给裹住,我怎么知道我妈是怎么想的?她总是想要给我铺好每一条路,生怕我一不小心走上一条不归路。不过她说会支持我自由恋爱的,但就怕我一直不谈恋爱,她就会忍不住操心我的感情生活。 你们这个圈子里面不乏优秀且和你家世相等的人,你平时多用点心,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喜欢的人。 路葶西抬起眼皮,默不作声地盯着眼前的人,她的眸色有些晦暗不清,看了一会儿就收回眼神,然后直接翻过身去,背朝着柏檀。 你怎么突然间跑过来了?也不在微信上面跟我说一声。 柏檀实话实说,我担心你症状加重,怕你做出什么不清醒的事情出来。 你为什么这么担心我?咱们俩顶多算半个朋友关系吧。 其实路葶西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究竟算是什么关系,说是熟人,好像又生疏了一点,说是朋友,但她们又没有认识特别久,了解程度还不算很深,应该也算不上。 于是只好说是半个朋友。 这个问题一问出口,对方便迟迟没有开口回答,良久才听见柏檀沉吟道:因为我之前经历过一些事情,也患上过类似的心理疾病,所以不想看见你重蹈覆辙。 当初的她何曾没有尝试过离开这个世界,但每一次无限接近死亡的时候,柏檀就会后悔,因为她觉得自己妈妈并不想看见自己女儿在她死后寻死觅活。 所以柏檀也不想看见患有心理疾病的人像曾经的她一样寻短见。 路葶西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柏檀,阿姨看见你现在过得平安无恙,肯定非常欣慰。你也不要觉得自责,这样阿姨会伤心的。 一听这话,柏檀的瞳孔猛地一震,她立刻扭头盯着路葶西的后脑勺,语气有些着急和惊讶,你从哪儿听来的? 路葶西又翻过身来,被子因为挤压发出了沙沙的声音,她两手撑着床单,蹭起来,靠在床头,我无意间听见邻里乡亲们聊的,不是故意打探你的。 柏檀听后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你早点休息吧,别再喝酒了。 你也是。 身后传来一道又轻又娇的声音。 柏檀有些受不了,于是加快了步伐,风风火火地就离开了民宿房间。 次日起来,路葶西回想起昨晚的事儿,忍不住啪的一声用手掌心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不过清醒之后,她觉得昨晚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柏檀来看我的理由难道真如她自个儿所说的那样? 但她昨晚还抱了我诶。 等一下,假设柏檀喜欢女生不对,她喜欢女生已经是一个既定事实了,应该是假设柏檀喜欢我,那么她从一开始莫名其妙的接近就变成了蓄意接近,那么她昨晚的关心也就成了情理之中的,而且她能喜欢上我也是情理之中的,毕竟谁让她生的如此漂亮,还拥有一个聪慧至极的头脑呢。 不过,她平时间对我的一举一动也不像是追求者应该有的啊。 路葶西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得太多了,她刚起床,就收到了柏檀的微信消息。 过来面馆吃早饭吗?请你吃。 她一见有免费的早饭吃,迅速且简单地捯饬了一番,然后就穿着一条吊带长裙下了楼,路葶西走进面馆,这个时候面馆里面几乎都要坐满了,狭小的空间内弥漫着一股融合的香味,屋内相当热闹,有谈笑声,也有刷短视频的外放声。 但唯独有一张小桌子没有坐着人,那张桌子紧靠着收银台,路葶西便直接朝着那张桌子走去,柏檀过来问她想要吃什么,还是老样子,一碗泡椒牛肉面和一杯豆奶。 柏檀将餐盘端过来的时候,路葶西注意到餐盘里面多了一份蔬菜汤,她将餐盘上的东西一一放在路葶西面前,慢慢吃。 这你送的?路葶西端起汤喝了一口,热乎乎的蔬菜汤一咕噜流进胃里,倒是舒服得很。 这一盘不都是我送你的吗? 柏檀见店里面没有客人要找她,于是拉开椅子,坐在了路葶西对面,喝了酒之后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吧? 没有啊,我挺好的。 路葶西没有主动提起昨晚的事情,很有默契的是,柏檀也没有提起,纯当路葶西喝断片了记不得了。 她单手拖着一侧脸颊,没有主动搭话,只安安静静地盯着路葶西吃饭的模样看,柏檀发现这人吃起东西来倒并不是特别文雅,但看着特别有食欲,而且她发现路葶西的睫毛还挺长的,而且比平常人的更茂密一些。 柏檀很好奇这么长的睫毛轻轻扫在皮肤上是什么感觉,像羽毛一样轻柔?还是像扫把毛一样扎人? 等一下,她这是又想到哪里去了? 怎么老是想这种不太正经的事情?实在是不配身为新时期肩负时代重任的青年。 路葶西忽而抬眼,发觉对面的人正在用一种难以描述的眼神看着自己,那种眼神很复杂,有探求,有欲望,有奇怪,反正她被看得全身都不舒服,好像有蚂蚁爬过全身似的。 柏檀,你这眼神是怎么回事?跟没见过女人一样。 她却是没有见到过这么漂亮的女人,就是素面朝天,都自带一种氛围美,看脸像高中青春懵懂的女高中生,看穿着打扮像刚出社会,想要打扮得成熟美丽的女人,混杂在一起的感觉可以用现在流行的轻熟风来形容。 路葶西发现对面的人不仅不搭理她,反倒还看得愈加得寸进尺,便用筷子敲了一下碗的边缘,喂,叫你别看,你还非要看是不是? 柏檀悻悻收回眼神,然后两只手掌心撑着桌面,依依不舍地从椅子上蹭起来,行,不看你了,我去忙事情了。 她嘴巴上是这么说的,但行为却是另外一番做派,在转身之前,柏檀的视线始终定在路葶西那张白皙且微微发红的脸蛋上。 背过身后,柏檀忍不住在心里面想:她刚刚那是脸红了吗?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天气炎热?如果是害羞的话,那她会不会对我也有一点意思?不然的话,她应该不可能会对不喜欢的人产生害羞的感觉吧。 柏檀越想越乱,干脆去洗手间接了两手冷水,狠狠往脸上拍去,这下她的大脑清醒多了。 她将两手分开撑着洗手台边缘,肩膀微微耸起,抬头正好看见镜子里有些憔悴的自己,再然后视线就挪到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很普通的黑色短袖短裤,是在网上随便买的,两样加在一起都不超过一百块。 两个人家庭悬殊太大,柏檀不可能不顾及,而且她也觉得自己很难融入路葶西的交友圈子。 可是路葶西偶尔的反应总是会给柏檀一种她也喜欢自己的感觉,只是若隐若现的,抓不稳看不见的,柏檀觉得这可能只是一种错觉。 第24章 因为浑身上下,她能够拿得出手的也许就是自己这张脸蛋了。 她总不能是因为我这张脸才喜欢上我的吧? 柏檀想到这里,忍不住在心里面嗤笑一声,觉得这种情节简直就和现在网上流行的一些京圈娇气文学一样。 你爱上了我的脸,我爱上了你的钱,但我却动了真心,明知真心不可托付给你,但我依旧一往情深,最终咱们俩因为你那高不可攀的某三代家庭而分开,从此你在天涯我在海角。 柏檀很清楚,路葶西不是那种会玩权色游戏的人,她自己也不是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待她整理好思绪离开洗手间的时候,却见坐在那张桌子的人已经吃饱喝足离开了。 之后她的微信滴滴响了两声。 路葶西:我今天要回市里面去拿药,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啊? 路葶西:回答我,希望你的答案不要让我失望。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20章 喂你 她这是在主动邀约我是吗?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 可她邀请我和她一起去, 是想要做什么呢? 她为什么要邀请我一起去呢? 柏檀的脑袋里面登时浮现出了这几个问题,她短时间内想不通其中的答案,只好选择跟随内心, 回复了一个好。 两个人约着下午一点半出发, 柏檀在家里面精心打扮了一番,穿了一件很久没穿的薄款荧光绿衬衣, 下面还是搭配的早上那条黑色短裤。 路葶西一看见她,眼睛顿时就直了,她那胸前的肌肤实在是让人难以忽略, 明明柏檀的脸蛋长得比较糙, 但她身上其他地方却是挺细嫩白皙的。 今天怎么穿的这么骚包?她还是更喜欢柏檀那一身性冷淡风。 柏檀倒没觉得有多么骚包, 这不就一挺正常的穿搭吗? 路葶西没有接着这个话题聊下去, 她打开车门钻进了车内, 发动引擎, 踩下油门,骚包的911以最高限速朝着市区驶去。 她先是把车开到自家小别墅的私人车库里面, 打算先回家在按摩浴缸里头狠狠泡上个半个小时再干正事,路葶西站在电梯处等待, 瞅见旁边的柏檀似乎有些不太愿意和自己一块儿回家。 怎么?不好意思去我家啊? 柏檀摇摇头,没有, 主要是怕被误会。 怕什么误会啊, 我家除了我之外就只有一个住家保姆阿姨, 王姨人也挺好的,也不喜欢八卦,所以说你不用担心。 滴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二人一前一后进入电梯厢,路葶西不慌不忙地从饺子包里面掏出一张卡,放在感应区上轻轻滴了一下,然后便摁下f1,电梯门缓缓关上,慢速上升。 路葶西带着她来到客厅,整间客厅采取了高挑的设计,宽敞明亮,装潢风格偏向于热带风格,与柏檀猜测的完全不一样,她以为路葶西这个娇小姐会更喜欢那种网红法式奶油风或者美式田园风。 柏檀被她强行安置在了沙发上坐下,然后路葶西站在原地四处张望,好似是在找什么人,接着她就去厨房冰箱里面给柏檀拿了一杯葡萄汁,然后又从零食柜里翻出好几种自己最喜欢的零食给她。 我上去泡个澡,你就在这儿待会儿吧。王姨估计是去午休了,要是一会儿她看见你,问你是谁,你就说是我的朋友就成。 嗯,我知道了。 交代好一切后,路葶西就踩着拖鞋啪嗒啪嗒上了楼,她在衣帽间里面精挑细选了整整十分钟,最后挑了一条藏青色半高领无袖裙子,然后就悠哉悠哉地去浴室里面泡澡。 不得不说,还是自家的浴缸泡起来舒服。 路葶西感觉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的状态,不过她挺好奇楼下的柏檀正在做什么,于是就拿起手机给她发了一条微信干啥呢? 柏檀:没干什么,干坐着。 路葶西:你想吃什么就去柜子里面拿,冰箱里面有喝的有冰棍,你别客气。 柏檀:我没客气,只是不想吃那些。你还没泡完澡? 她看时间都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了。 要是路葶西不给她发消息的话,柏檀都要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泡澡泡得晕过去了。 路葶西还有些舍不得,于是回复:再等我五分钟。 原本柏檀只以为这五分钟是个借口,没想到五分钟之后,她还真看见路葶西闪现在了在你面前,这条藏青色的裙子让她更显成熟,再配上路葶西那一双不瘦不胖,略带肉感的双腿,简直将魅力发挥到了极致。 怎么样?好看吗? 柏檀下意识地点点头,好看,非常好看。 好看得她都要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路葶西很满意她的这个答案,她把饺子包丢到茶几上,坐在柏檀身边,习惯性翘起二郎腿,然后撕开一包薯片,忘我地开始享受韩式炸鸡味的薯片。 柏檀不是很喜欢吃薯片,而且这款味道闻着有点腻,她就更没有凑热闹的心思了,不过她发现路葶西好像还挺喜欢吃的,每次都往嘴里塞一整块大的或者两三片小的。 除此以外,她还不可避免地闻到了路葶西身上若有若无的玫瑰花香,想必是浴球的味道,柏檀情不自禁地凑近了一点,但出乎意料地被旁边的人给发现了。 路葶西看她往自己这边凑近了点,以为她闻到了薯片的香气也想吃一口,于是就把薯片递到了柏檀面前,你刚不是说不吃嘛,怎么?闻到香味还是忍不住了? 柏檀刚才确实是闻到香味有点忍不住了,但是不是闻到薯片的香味,不过她是不可能说出口的,否则一定会被路葶西当作变态,为了不让路葶西起疑,她只好顺着藤爬下去,从袋子里面拿出一片薯片来吃。 这味道确实是比较腻,柏檀不太喜欢,也不知道路葶西怎么就能吃得这么香。 好吃吗? 柏檀没有扫她的兴致,还不错。 路葶西吃完薯片之后,就上楼去卧室拿了一盒抗焦虑药,她一边把药盒塞进容量有限的饺子包里面去,一边下楼,柏檀,走,咱们俩出去吃点啥东西呗。 本来路葶西是打算让王姨在家里面随便做点什么吃的,可是这都已经快四点钟了,王姨居然还没有起床,她估计王姨应该是出门去了。 这才不到四点钟,去吃什么? 去喝下午茶呗,走嘛走嘛。 柏檀受不了她那娇滴滴的撒娇声,于是就点头答应了下来,两个人再度乘坐电梯下楼,路葶西直接略过911,转而走到刚染成了雾霾紫的大g面前。 柏檀已经对她壕无人性这个特征见怪不怪了,毕竟是能登上财富榜前五的家族,只有一辆车那才叫人觉得奇怪。 路葶西上车第一件事情就是开空调,然后将车载音响连接手机蓝牙,在音乐软件上左挑右挑,选了一首非常适合开车的纯音乐,然后才心满意足地踩下油门,朝着cbd那家熟悉的下午茶店驶去。 骚包但低调的大g在空荡的柏油马路上风驰电掣,然后唰的一声完美停进了车位里面,路葶西和柏檀并肩朝着下午茶餐厅走去,然后在一栋四合院风的餐厅面前停下。 屋檐上lv的全称十分显眼,门口摆着经典老花箱子装饰品,路葶西对这家店的路线轻车驾熟,想必是老顾客了,柏檀没有来过这家店,但是以前在这附近上班的时候也经常透过玻璃看见,也知道这家店其实喝个下午茶套餐并不算很贵,咬咬牙也不是吃不上,只是柏檀觉得没必要。 没想到今时今日,竟然能沾到路葶西的光,来这儿尝一尝在网上获得一致好评的米其林法式餐厅。 路葶西左脚刚迈进去,就有一位身着黑色制服的服务员笑脸相迎,路小姐下午好。 还是来两份下午茶套餐吧。 服务员甜甜地回应:好的,还是老位置吗? 嗯,老位置。 作为萌新的柏檀根本插不进去半句话,她像是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人跟着路葶西一块儿在里面绕来绕去,一楼有调酒吧和开放式餐厅,外面则是庭院,还有一堵网红玻璃lv老花墙,但柏檀并没有觉得这堵墙有多么好看,也许是因为品牌效应吧。 三人一同通过旋转楼梯来到第二楼,服务员亲自将包间的门推开,二位请进。 房间内的中央空调是智能恒温的,正中间摆放的桌子是长方形的,上面铺着矫情的白色桌布至少在柏檀看来是这样的桌子上则摆放着一盆鲜花、蜡烛等完全没有用的东西,而且这氛围似乎和她们两个人的关系不太契合。 这间包间朝阳,落地窗边摆放着一款三人座皮艺沙发,以及一张圆形的木桌,金色阳光斜透过窗棂,洒在雪白色的沙发上,以及柏檀那略带肃穆的眉眼上。 第25章 路葶西当这儿跟当自己家似的,平时就经常约着三五好友来这里玩,所以想到喝下午茶,也就自然而然挑了那个熟悉的老地方,而且这家lv的下午茶比隔壁雕牌的好吃多了。 你坐过来呗。 柏檀一动不动,跟尊大佛似的。 路葶西不知道她又耍什么大小姐脾气,于是只好纡尊降贵,自己亲自坐在她的旁边去,她拿起桌子上lv新出的樱桃老花叉子,给柏檀挑了一块又脆又红的西瓜,甚至亲自递到了柏檀嘴边。 张嘴。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否。 柏檀先是疑惑地瞟了她一眼,接着迟疑地咬了一口西瓜尖,牙齿咬下的那一瞬间,一阵轻微的咔嚓声同时落入两个人的耳畔。 路葶西和她来往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发觉柏檀的嘴唇生得这么好看,而且嘴唇殷红水润,简直是相当诱人。 等一下!我靠我靠我靠!路葶西!你这是在想些什么不可告人的黄色废料?你可千万别忘了,要是嫁给了柏檀的话以后洗澡都没有个单独的淋浴间!甚至还要和舒舒服服的按摩浴缸说再见。 一想到这里,她心里面顿时平静不少,只是方才涌现出的一小阵生理反应是无法掩盖的,路葶西很清楚,自己应该是见色起意了。 不过她纯当这是吊桥效应,因为路葶西并不觉得自己能够莫名其妙爱上一个才认识将近一个月的人。 路葶西低头看向只被咬了一点点的西瓜,于是又把西瓜递进了一些,几乎就要碰到柏檀的唇部了,吃完啊,就咬一小口干嘛?没必要这么拘谨吧。 柏檀心绪不宁地从她手里接过叉子,我自己吃。 这儿的下午茶还不错,还能顺便把晚饭也给吃了。 嗯。她不过心地听着并这么敷衍地回答着。 柏檀将西瓜吃完,她并不觉得这家lv里的西瓜和自己村里面买来的西瓜有什么天壤之别,她将叉子放回原位,然后撇头看向正在玩手机的路葶西,你经常来? 嗯,对啊。 和谁一起来啊? 跟我朋友呗。路葶西说完这句话后,眉头微微拧起,她将手机屏幕熄灭,饶有兴趣地扭头看着柏檀,柏檀,你不觉得你问的这个问题,很像女朋友在查岗吗? 【作者有话说】 求求留言[害羞] ps:这周因没有上榜,所以是隔日更~[爱心眼] 第21章 拉拉扯扯 柏檀脸上波澜不惊, 淡淡地从嘴里面吐出两个字胡说。 我是不是在胡说,你心里面清楚。 路葶西又不是不清楚自己的人格魅力,简直可以用无与伦比绝无仅有独一无二芳华绝代这几个成语来形容, 从小到大, 她都是人群里面的焦点,收到的情书虽说没有珠穆拉玛峰那么高, 但至少也能媲美一座雅拉雪山。 有人爱慕她, 是人之常情。 她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被追捧的感觉。 我知道本小姐魅力无边, 但是我确实算不上你的良配,请擦亮眼睛啊。 主要是路葶西不想过没有淋浴间和按摩浴缸的日子。 要是让柏檀入赘的话算了, 这世界上不存在这种假设。 柏檀身形微微一顿, 她无意识地眨了几下眼睛,我也没说过我喜欢你吧?路大小姐还真是挺自信的, 哦。得知她不喜欢自己, 路葶西心中居然萌生出一种挫败感和失落感。 由于路葶西是vic, 所以侍应生们根本就不敢怠慢, 手脚麻利地推着餐车过来, 然后将甜点咖啡一一摆放整齐, 每一样甜品上都带着lv的经典logo, 包括咖啡的拉花都是老花图案。 说实话,看久了还真有点审美疲劳。 路葶西率先对榛子舒芙蕾下手, 她一边回味熟悉的味道,一边询问柏檀, 你吃的饱吗?要不再点一点正菜吧? 说着,她就从旁边的置物架上抽出一本菜单, 递到了柏檀面前。 柏檀翻开菜单一看, 里面的每一样法餐价格都不便宜, 而且看版图也就那么一点点,估计也就小拇指那么多点,却能卖到六七百的价格,果然大牌的韭菜是割不到柏檀这种穷人头上的。 她只看了两三眼就把菜单合上了,路葶西看她好似对这家店的菜品没有什么兴趣,于是问:都不喜欢?那要不咱们去吃点别的?反正这边有挺多家餐厅的。 太贵了,吃不起。 理由相当清新脱俗且合情合理,让路葶西一时间竟无言反驳。 路葶西将菜单放回置物架上,我请你吃,有什么吃不起的? 我跟你就是一熟人的关系,你一直请我吃这么贵的东西做什么? 我这不是想着要尽到东道主的责任嘛。 柏檀捕捉到了她委屈得撇嘴这个动作,登时就心软了,她拿起刀叉,品尝了一口车轮泡芙,还是挺好吃的。 听见这句话之后,路葶西顿时从活人微死的状态切换成了爆爆龙状态,我就说吧,是不是味道还不错?其实这家店之前的味道很一般,但自从总部从意大利挖来一个米其林厨师,味道就噌一下变好了。你喜欢吃就多吃一点,也不算特别特别贵,你别跟我客气。 柏檀抿了一口拿铁咖啡,她低头思忖片刻,然后抬起头来认真询问:路葶西,在你看来,我们两个算是什么关系? 当然是朋友啊。她毫不犹豫地这么回答。 可是我们两个对彼此还不太熟悉,也没有深入了解过,这样也能算是朋友吗? 路葶西此前也一直觉得自己要是谈恋爱的话,肯定要找一个知根知底、根正苗红的人谈恋爱,而且这个人一定要很懂的自己的内心。 但自从和柏檀一点一点地接触之后,她的这个想法逐渐遭到了动摇,路葶西觉得感情和气场这种东西简直就是非常玄乎的两个玩意儿,感觉就像是冥冥之中自有缘分一样,一旦感觉对上了,那么这种情感就算是你再想靠理智去掩藏,生理上的反应却是很难得以完全控制。 只是她总觉得柏檀好像对自己没有多少那方面的意思,主要还是因为这个人行为莫测,难以捉摸。 为什么不算呢?咱们俩好歹也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还聊过那么多的话题,怎么不算朋友? 柏檀微微颔首,没有说话,让路葶西有些把不清她究竟是几个意思。 两个人后来都没有再说话了,饭桌上弥漫着一种奇怪氛围,只能听见刀叉轻微划过盘底的清脆声。 柏檀比她快些吃完,她并没有吃完饭就拿起手机刷短视频的习惯,只撑着脑袋,看着对面娇滴滴的小千金小口小口地吃着甜点和她新点的什么鬼蓝龙虾。 哼,她还好意思说我西瓜吃得太小口,明明她自己吃饭吃得更小口,简直和猫咪吃东西一样。 路葶西专注品尝美食,丝毫没有注意到对面的人正跟一个痴女一样在盯着自己,因此柏檀看得更加放肆大胆,她的视线滑过了路葶西的整个上半身。 她发现,虽然路葶西这个人长得算比较高,但是骨架并不宽大,而且她并不追求现在网上所崇尚的干瘦身材,身上每一处肉都长得恰到好处,身材匀称高挑,就是去当平面模特都不是不行。 路葶西吃完饭后,刚抬起眼皮,柏檀就把迅速收回了眼神,以至于被盯着看了大半天的小千金一直被蒙在鼓里面。 付完款后,路葶西一路上都在提议一会儿去吃什么晚餐,但是柏檀对于晚餐似乎并没有什么兴致,也许是因为才吃饱了。 见柏檀似乎并不想吃晚饭,路葶西只好勉强打消这个主意。 你不是才吃饱吗?怎么就又要吃了? 柏檀甚是疑惑地发问。 路葶西严重怀疑这个人就是在指责她的胃口比猪还大。 我贪吃,我嘴馋,不行吗? 行。柏檀也不愿看她不开心,于是说,那我陪你去吃晚饭吧。 路葶西有意思地挑了下眉毛,你不吃? 柏檀胃口可没那么大,嘴巴也不馋,现在让她去吃晚饭,她是万万吃不下的,吃不下那么多,胃部剩余储存空间有限。 听及此,她也没有强求,那行,你陪我去吃日料吧。 说着,路葶西就直接抓住她的手臂,将她往国金中心四楼的那家日料店拽去,柏檀比她稍微高一点,步子迈得比路葶西的大,但是因为被路葶西拽着走,所以她的步子放小了一些,差点儿没因为左脚拌右脚,直接摔死。 旁边有些路人看见她俩,不禁有些好奇,甚至还有那种专门搞随手街拍的自媒体博主用摄影机拍摄,大约是因为她们颜值相当,而且路葶西穿着贵气,在本地又是著名富商大小姐,难免会有八卦周刊记者抓拍抢头条。 第26章 柏檀噌一下就把手抽了出来,尽管有些舍不得,但是她也不得不这么做。 大街上拉拉扯扯不好。 路葶西觉得这人有病,刚刚都拉拉扯扯了大半天,这会儿才说拉拉扯扯不好,她觉得柏檀真是一位老古板,思想完全不像是21世纪的新新人类。 怎么不好了?又没抱又没亲的,不就抓着你的手臂而已嘛,至于这么死板吗? 柏檀及时哄人,对不起,我这不是怕坏了你的清白嘛。好了,不纠结这个了,去吃饭吧。 看在日料的份上,路葶西暂时不和柏檀斤斤计较,二人一前一后走进纯金打造的凯旋门,然后乘坐观光电梯来到四楼,这家日料店一直采用预约制和会员制,路葶西作为这家店的顶级会员,就是不用预约直接到店,也不用担心没有位置。 柏檀在服务员的指引下,穿过一条条木质回廊,旁边的小院子里有一隅清泉,水声哗啦,清脆回响,接着服务员停留在了一扇门前,两手放在门上,分别往两边拉开,大门一开,里面便是安静幽谧的包间,是非常经典的日式风格。 二人脱了鞋,换上店里自备的拖鞋,接着对立而坐。 服务员跪在榻榻米上,恭敬地为二位倒茶,请享用。 路葶西盘腿坐在垫子上,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喝茶时偷偷将视线挪到柏檀身上,她有些摸不清柏檀这个人对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思,明明她看自己的第一眼就带着一丁点不清白的意味。 可是这个人又不主动,那这算怎么一回事? 柏檀。 嗯?对面的柏檀也刚好品完茶,将茶杯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路葶西低头思忖片刻,才缓缓开口:我昨晚看了一部电影,叫简爱,你看过吗? 简爱这部作品,无论是书,还是电影,都是享誉世界的,也作为了中小学生的必读书目,柏檀怎么可能会没有看过? 柏檀有些好奇她怎么会突然间问起这个,但依旧诚实回答:看过。 电影里,简爱失去双亲,颠沛流离,童年可以说是非常凄惨,后来得一契机去了罗切斯特家做家庭教师,两个人可以算得上是云泥之别,虽然中间几经波折,但最终这俩还是平等地相爱了。 路葶西简单概括了一下简爱这部电影的剧情,但重点却一个都没有省略,她平静地等待着柏檀接下来会说的话。 听到这儿,柏檀算是明白了她提起这部电影的真正目的,她应该是在试探自己,因为她们两个人的身份差距就和电影里简爱与罗切斯特一样,甚至柏檀的身世都和简爱有一些相似之处,比如她们都失去了双亲,童年都过得不太幸福。 柏檀垂眸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冷不丁道:我记得电影剧情。 丫的,这是我想听到的答案吗? 柏檀这个人是真没听懂?还是假装没听懂? 她这是几个意思啊? 难道是还想要等本小姐主动? 路葶西还从来没有在这种事情上主动过,毕竟永远都是别人在追求自己,自己只有挑的份,就没有追别人的份。 她刚想开口,桌子上的手机忽然间就亮了起来,伴随着短暂的振动,路葶西拿起手机一看,是周远书发来的消息。 周远书:西西,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还等着你给我补上接风宴呢。 路葶西一边朝着柏檀说抱歉,一边拿起手机回复:再过半个月吧? 就算要回来,也至少得要等到半个月后民宿房间到期才行吧,不然的话那钱估计是不会退的。 周远书见她还是不回来,登时有些失落,她将手边的空调被盖在自己身上,在躺椅上侧了下身子,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就发了一条语音过去,西西啊,咱俩都好久没见面了,我都想你了。 路葶西直接开得外放,但她没有想到周远书会说这些容易引人误会的话,她悄悄抬头看了眼柏檀,那人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那一双眸子一直盯着自己,她承认自己被她看得有些内心发毛。 我朋友。她下意识开口解释。 柏檀没吭声,还是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路葶西只好先低头回复周远书的消息你别贫嘴了,你在这儿又不是没朋友,说白了你就是想要敲诈我吧。 周远书看见她发来的消息,还是跟从前一样,也看得出来路葶西现在应该没什么大事,心里瞬间就放心了,她回复:但我只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你怎么能够跟她们比? 路葶西知道这个人的嘴巴惯会说话,没想到士别三日,周远书说话的技术又精进了不少,她无奈地笑了一下,然后回复:不和你聊了,我正和别人一起吃饭呢。 柏檀不出所料地捕捉到了路葶西方才看消息时不禁展露出的那一抹笑容,她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她真的在和朋友发消息吗?她到底在和谁发消息?暧昧对象吗?是什么消息能让她笑得这么开心?那这样一来,我又算什么? 路葶西将手机反扣在桌子上,继续刚才戛然而止的话题,柏檀,那你对于简爱这部电影的观后感是什么? 柏檀收回眼神,没有观后感。 好吧。 路葶西没有勉强她,等侍应生将菜品和清酒一一端上后,她便更无暇顾及柏檀,自顾自地斟满了一杯酒,刚要喝,柏檀却忽然伸出手扣住她的手腕,路葶西被吓了一大跳。 你干嘛?她一脸无辜地看着柏檀。 你还喝酒?别喝,不然一会儿谁把你拖回家。 她将自己的手一下抽了出来,杯里的液体猛地晃荡了一下,有些已经啪啦洒在了桌面上,路葶西当着她的面,直接将一整杯酒都灌了进去,似乎有一种挑衅的意味。 这不有你嘛。 【作者有话说】 不知不觉间存稿都已经这么多了[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22章 卖惨 这句话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也就是说是下意识的回答。 路葶西总是莫名其妙地信任柏檀这个人。 柏檀的脸上划过一丝不太自然的神情,她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拖长声音道:行行行。 这下, 路葶西倒是喝酒喝得愈加放肆了, 直到后来已经喝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感觉面前的世界就像是一个滚筒洗衣机一样, 咚隆咚隆地转动着。 喝酒喝多了, 她有点想上厕所, 路葶西两手撑着桌面,强行站起来, 但整个人摇摇晃晃的, 她便通过甩脑袋这种方式来使自己变得清醒一点。 往前走了两步,路葶西就突然撞进一个怀抱里面,而且面前两团十分柔软, 她忍不住凑近了一点, 将整张脸都贴在那上面。 好软, 好舒服, 怎么平时看不出来呢? 路葶西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人间宝藏。 柏檀被蹭得某处有些不太舒服, 而且整个脑袋都不禁浮现出了一些不太健康的画面, 她尽力平复有些紊乱的气息,然后将面前扒得紧紧的路葶西猛地推开, 接着单手扶着她的手臂。 要去上厕所? 被拒绝了的路葶西相当失落,她委屈地撇撇嘴巴, 然后装出一副酩酊大醉的模样,嗯。 柏檀把她送进卫生间里面, 然后啪的一声将门关上, 自己则是背靠在门上站着。 这扇门隔音很好, 根本听不清楚里面有什么动静。 大约过了五分钟,路葶西才打开门出来,她一出来,就因为没有站稳,直接跌进了柏檀的怀抱里面,然后两手紧紧抱住她的腰,柏檀,我脑袋好晕。 晕就去旁边坐会儿。说着她就扶着路葶西到窗户边的沙发上去坐着。 路葶西歪歪扭扭地坐在椅子上面休息,她两手拽住柏檀的裤边,甚至用指尖轻轻刮她的肚子,柏檀,你力气好大。 柏檀微微拧起眉头,你在说些什么? 接着,她冷着脸将路葶西的手掰开,柏檀觉得这位大小姐的行为实在是太孟浪了。 明明她们两个人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路葶西却对她这么做。 简直是太可恶了,太会招蜂引蝶了! 而且她分明方才还和人有说有笑的。 这个大小姐到底勾搭了多少人? 我又是第几个备胎? 我在说些什么?你听不懂吗? 听不懂。柏檀板着脸往后面退了两步,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可她的耳尖却渐渐变得又红又烫,你注意一点自己的行为。 路葶西翘起二郎腿,手肘撑着大腿,掌心则是托着脸颊,不情不愿地答应:哦,我知道了。 第27章 走吧,回去。 柏檀看她似乎是又耍小脾气了,于是心软地朝她伸出一只手,来,牵着我的手,不过别想动手动脚的。 路葶西盯着她看了三秒钟,然后才大发慈悲地握住了她的手心,柏檀的手心长着茧,比较粗糙,但牵着却有一种非常安心的感觉。 她跟着柏檀来到收银台,路葶西刚掏出手机,准备付款,可柏檀却直接抢先结了帐,她有些惊疑地看着柏檀,你怎么替我结账了? 柏檀一边拽着她的手腕往门口走,一边背着良心说:你付个钱磨磨唧唧的,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帮你结了。 呵呵哒,原来是因为这样。 看来是本小姐自作多情了。 路葶西不想理她,免得自作多情,她被柏檀用蛮力塞在了副驾驶座位上坐好,只见眼前的人倾身上前,替自己亲自系安全带,柏檀身上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木质香味,但路葶西从来没有见过她喷香水,于是认为是她被蚊香腌入味了。 咔哒一声,柏檀将安全带给她系好,她抽身离开的时候下意识抬起眼皮看了眼路葶西,她的脸蛋红扑扑的,眼神迷离,身上的衣服因为她刚才一路上的挣扎和跳脱变得有点歪歪扭扭。 柏檀不好替她整理,于是只好开口提醒她,你把裙子整理一下。 路葶西没吭声,默默地将自己的裙摆整理好。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柏檀瞧着旁边那个小话唠不说话了,心里有些疑惑,想要开口却不知道找什么话题合适,于是干脆闭上嘴巴,免得火上浇油。 但只要碰上红灯停车的时候,柏檀都会偷偷瞟她几眼,后半段路路葶西直接就睡着了。 柏檀看她身上穿得这么少,担心她会着凉,于是就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点。 等到了民宿,柏檀轻轻拍了一下路葶西的肩膀,起床了。 路葶西半梦半醒间听见有人跟她说话,情不自禁地扭了扭身子,嘴里还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听着似乎很不耐烦。 柏檀觉得她这副样子还挺可爱的,于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眉心,起来了,路葶西,难道你要在这儿睡一晚上? 哦知道了。路葶西嘴巴上这么应着,但是依旧坐在椅子上呼呼大睡,浑然和高中生早上赖床一样。 见实在是叫不醒她,柏檀无可奈何地下了车,然后绕到副驾那半边,咔哒一声打开车门,车内积攒的冷气顿时扑面而来,如站在冰箱门口一样。 柏檀弯下腰,一手托住她的后背,一手托着她的腿弯,毫不费力地将她从车内抱了出来,然后一脚踹向车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路过前台的时候,老板恰好从卫生间里面出来,看见这俩依侬我侬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姨母笑。 磕到啦磕到啦!! 老板反应迅速地从兜里掏出时下最新款手机,然后对着两个人上楼的背影拍了几张照片,每一张照片都拥有着座机画质,接着就迅速发到了梧桐村相亲相爱一家人群聊里面,冷寂的群聊一下子火热起来。 然而照片中的两位主角此时此刻丝毫不知情,路葶西迷迷糊糊间被人轻柔地放在了床榻上面,柏檀单膝跪地给她脱鞋,然后将她那两条笔直的腿放在床上,接着将被子给她盖好。 柏檀刚转身准备走,床上的路葶西忽然间伸手揪住她的衣角,我妆还没卸呢。 自己歇会儿然后起来自己卸。 听听这话说得多么无情,路葶西一把甩开她的衣角,然后愤愤不平地翻了个身,发出哐当一声,很明显她对柏檀的回答相当不满意。 行啊,自己卸就自己卸,反正到时候大半夜起来脚步晃晃荡荡,眼前漆黑一片,还跟小天鹅滚筒洗衣机一样转个不停,就算是撞出一脸血也是情理之中,只希望我到时候不会直接把脑袋撞傻,不然都没有人替我打120。 柏檀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她是在故意卖惨,而且她也发现路葶西其实并没有表面上看着那么醉,只是不知为何,她就专吃路葶西这一招。 只听她略带无奈和宠溺地说:好了,卖什么惨,你卸妆巾在哪儿? 小计谋得逞后,路葶西的心情登时就好了,她一脸期待地转过身来,就在书桌上的那个化妆包里面。 柏檀撕开包装,抽出里面的卸妆巾,她细致地给路葶西擦拭着脸蛋,你长得挺好看的,皮肤也很好,平时就少化妆。 路葶西一声不吭地偏了下头,嘴唇轻轻地在她的手腕内侧来回蹭了蹭,跟猫抓似的,弄得柏檀心里面痒呼呼的,而且某处的感觉比今天傍晚那次更加明显。 她已经快要忍不住了。 柏檀正想问问她做这些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可是抬眼一看,路葶西居然已经睡着了。 她真觉得路葶西这个人实在是太会吊人胃口了,总是莫名其妙做一些足以捅破窗户纸的事情,但是却总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不肯直说。 弄得柏檀也不好意思完全捅破窗户纸了,她担心路葶西这个人只是单纯的比较开放而已。 柏檀给她卸完妆之后,就蹑手蹑脚地离开了民宿房间。 路葶西半夜被渴醒了,她打开卧室灯光,去客厅那儿接了一杯温水来喝,顺便打开手机看一眼现在几点了。 已经凌晨四点半了,都已经快要到天亮的时候了。 除了看时间以外,路葶西还发现微信有好几条未读消息,她点开微信,一看,天都塌了! 只见路晓薇发了两张照片过来,照片里面她和柏檀一起窝在沙发上聊天,这张照片是俯视角度,而且只拍到了背影,看起来照片里的两个人十分亲密恩爱。 路葶西一下子就想明白了这两张照片是谁拍的了,毕竟除了王姨以外没有人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在自己家里,她就说怎么半天都没有看见王姨,原来是被路晓薇策反去做狗仔了! 她的视线下移,路晓薇还发来了两条语音。 路葶西忐忑地点开。 哎哟,你居然敢欺骗你亲妈,看看这两张照片,不就是你和那个女生吗?你还说没在一起,瞧瞧这背影多亲密啊。 路葶西,老实交代,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这次别想瞒我,否则我明天就亲自来梧桐村问话。 路晓薇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路葶西哪里还敢撒谎啊诶?不对,等一下,她本来也就没有撒谎啊,她和柏檀之间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啊。 可恶!差点儿就被绕进去了! 幸好本小姐机灵,及时反应过来。 路葶西回复:哪有啊,这都是角度问题,当时我们俩就在聊一些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事儿,而且最关键的是我和她之间真的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回复完后,她就把手机随手丢在床头柜上,钻进被窝里面继续睡觉了。 【作者有话说】 有存稿的感觉就是好[害羞][害羞][害羞] 第23章 技术不好 路葶西大清早就被一阵恼人的手机铃声给吵醒了, 迷迷糊糊间将手伸出温暖的被窝里面,四处摸寻吵闹的手机,她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直接点击了接听键。 喂, 谁啊? 手机这头传来纪景瑞的声音,是我, 快点起床来接我! 来接你?什么意思?她的大脑显然还没有清醒过来。 纪景瑞将奔波了一路的宾利停在了村子门口, 她将车窗降下, 伸出手朝着迎面走来的鸭群大军做了个赶走的手势,我来梧桐村找你了, 还带着路阿姨交代给我的任务。 一听见路阿姨这三个字, 路葶西噌一下就来了个鲤鱼打挺,她急忙抓着重点询问,什么任务? 阿姨说你谈恋爱了还拒不承认, 担心你会被骗, 于是就派我过来考察一番。 路葶西烦躁得用手抓了一把刘海, 她轻啧一声, 然后不情不愿地翻身下床, 你在村子门口是吧?等我, 我见面再和你详聊。 她随便套了件裙子在身上,连早饭都来不及吃, 直接就拎着包跑下楼,面馆门口的柏檀瞅见她风风火火朝着村子门口跑去, 心说这么着急是要去见谁?难道是昨天的那个聊天对象? 柏檀心里面烦躁的很,拿着抹布擦桌子的力度都不禁加重了几分。 路葶西刚跑到门口, 就看见了一辆普通至极的白色宾利车, 她毫不客气地直接拉开副驾驶车门, 钻上了车。 她啪一声关上车门,嘴巴叽里咕噜说个不停,我跟你说,这就是一个误会,我和她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不清白的关系,那张照片就是角度问题导致的。没想到我妈居然还兴师动众,派你过来试探我。 第28章 纪景瑞和她从小到大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也算得上是路晓薇的干女儿了,她猜的到路葶西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就和一个女人在一起谈恋爱,而且路葶西对生活质量要求极高,更不可能抛下自己的三楼千万豪宅,下乡和女朋友挤一屋。 虽说这梧桐村的环境不错,偶尔住一住倒也确实很不错,但是如果要长期住的话,其实并没有一个很好的选择,尤其是对于路葶西来说。 纪景瑞嘴边那句我就知道你不可能喜欢上那个女人刚要说出口,就听见旁边的人又接着说:但我确实对她有点好感,只是她好像对我没有什么感觉。 ! 纪景瑞的世界观在0.0001s内彻底崩塌了,她手里的茉莉奶绿差点儿掉在车上,不是,等等,你居然真的喜欢上了?哪一点啊?你之前不是对配偶要求非常苛刻的吗?什么身高要在180以上,长得要跟刘亦菲一样美,还要拥有超模一样的魔鬼身材,而且必须要非常贤惠顾家,价值观也要相当的。 是吗?路葶西有些记不清楚这是几百年以前说的了,她有些尴尬地用手指抠抠脸颊,我就是觉得柏檀这个人挺好的,而且长得也不赖,身材确实很不错。至于贤惠嘛她做饭挺好吃的,尤其是面,真的很好吃,一会儿带你去尝尝。 纪景瑞还是觉得非常的不可思议,她单手扶着额头,有些无奈,不是,路葶西,一碗面就能把你打发了啊? 不是一碗面的事儿,这一个月我几乎每天都和她在一起,跟她一起爬山野营,一起赶集卖菜,一起吃饭论天论地,一起下地干农活,还凑在一起喝酒。这段时间里,我们交流了很多,我觉得她这人真挺不错的。 搞了半天,你是来这儿谈恋爱的啊。 纪景瑞从杂物屉里拿出一个奶茶保温袋,将粘条撕开,从里面掏出一杯尚且冰冷的玫瑰单丛,然后递给了路葶西喝。 但你不是说那人不喜欢你吗?纪景瑞作为她的发小,自然是无论什么事情都站在路葶西这边,啧,不过话说她为什么不喜欢你啊,咱们西西人美心善,样样都拿得出手,何愁会没有人喜欢呢? 路葶西哪里想的通啊,感情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还不讲任何逻辑,就像她也没有想到原来自己会喜欢上柏檀。 况且昨天晚上她试探了那么多次,居然还是失败了,如果不是柏檀对她没有任何意思,那么就只能说是柏檀这个人实在是太木讷了,根本就没有看出来这是试探。 鬼知道啊。路葶西扯了一张纸巾来擦了擦奶茶杯壁上不断冒出来的小水珠,走,陪我去吃碗面,我还没吃早饭呢。 行啊。 正好,她也可以去看看那位神圣究竟长什么模样,居然能够让几乎水泥封心的路葶西动心了。 这个时候已经过了早点时间,离中午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所以面馆里面客人寥寥,柏檀也终于可以抽空休息一下了,她正打算从围裙兜里面掏出手机给路葶西发消息,结果就恰巧看见路葶西和一个陌生女人一块儿肩并肩地走了进来。 柏檀的脸色唰地就变了,但她极力维护着面上平静的模样。 果然,路葶西昨晚根本就不是在试探自己,她就是对每个女人都这样,自己根本就不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路葶西还是选了老座位,她冲着柏檀招了招手,柏檀,来两份大碗的辣牛肉盖面,以及两杯豆奶。 柏檀没有吭声,默默把菜品记好,然后吩咐后厨去做,接着又回到收银台忙碌,但两个小眼神却时不时朝着那边看去。 纪景瑞发现路葶西还真没有骗她,柏檀虽然穿着非常朴素,但是完全遮盖不了她的颜值,反而还多了一分接地气的美,而且长得也高,估计有175的样子。 怎么样?路葶西只敢悄悄地问。 还可以。不过你俩要是在一起的话,总有一个人要去迁就另外一个人,是你纡尊降贵呢?还是她做倒插门呢? 这就是路葶西最最最最最头疼的一个问题,她不愿意舍弃自己的小别墅,柏檀也多半不会乐意入赘,所以她才迟迟没有直接捅破窗户纸。 柏檀瞅见她们俩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想必是聊得相当投机,而且那位陌生女人看起来也是家庭情况特别好的,果然只有家世相当才能和她真正聊的来。 等后厨将面煮好之后,柏檀就端着餐盘走了过去,这是你们二位的辣牛肉盖面和豆奶。 路葶西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她从木筒里面抽出一双筷子,迫不及待地用筷子卷面,景瑞,我跟你说,这面可好吃了,但柏檀亲自做的更好吃。 是不是?她忽而抬起头来,眸中带着笑意地看着柏檀。 柏檀看她这么软萌地看着自己,再一次忍不住心软,同样笑着回答:是。你想吃,改天再给你做。 等柏檀离开之后,纪景瑞猛地向前凑近了一点,我瞧着她那反应也不像是对你完全没意思啊。 说起这个,那种破天荒的挫败感顿时就像龙卷风一样席卷了路葶西的脑袋,她摇摇头,得了吧,我昨晚扑进她怀里,她嗖的一下就把我推开了,见我跟见了鬼似的。 这么主动呢?纪景瑞拖长声音嘶了一下,然后给她出了一个绝佳的主意,那要不就直接再主动一点吧?俗话说得好,送佛送到西,追人追到底,干脆直接查她学历吧? 作为网络冲浪达人,路葶西当然听得懂她指的是什么意思。 呵呵哒,估计我还没查她学历,就被她呼呼扇了两巴掌。 最关键的是,我平时也没有看毛片的爱好啊,万一一会儿查得不够完美,那岂不更是完蛋了? 路葶西迟疑地摆了摆手,算了,我怕我技术不好。 纪景瑞还以为多大事儿呢,她大手一挥,没事儿,一会儿我分享一个网盘给你,什么交流方式都有。 她忍不住冲纪景瑞翻了一个白眼,没有说话。 两个人吃完饭后就毫不知觉地在柏檀默默注视下离开了面馆,路葶西带着纪景瑞去街上的那家小酒馆去微醺一下。 然后某位说着只是微醺一下,但最后却一个人喝了八杯酒,路葶西坐在高脚凳上,单手托着下巴,扭头看向玻璃窗外安静祥和的小村庄。 纪景瑞看她这副郁闷的模样,就知道肯定是为情所困了,她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想好了没?要不要茶道蜜雪? 我再想想。 路葶西有些烦躁地回答。 纪景瑞将桌子上的手机翻了一面,垂眸看了眼时间,时间不早了,我还得赶回市里面去呢,我送你回去。 好。 她哐当一声站在地板上,站得稳如松树,根本不似喝了好几杯酒的模样。 纪景瑞饶有兴致地斜眼看她,送你回民宿?还是面馆?还是人家里面去? 听到这个流氓似的问题,路葶西气得抬起脚尖,佯装要朝着纪景瑞踹去,废话,当然是民宿啊,莫非你以为我真要查她学历啊? 好好好,就知道你在这个方面是个正经人。 晚上梧桐村的路灯并不是特别亮,纪景瑞有点看不清楚前面的路,只好将速度放缓一些,生怕一不小心撞死从哪儿冒出来的鸡鸭。 纪景瑞本来是打算扶着她回到房间里面去的,想着路葶西虽然看着没有完全醉,但好歹也喝了不少酒,让她一个人回去,心里面难免有些不放心,再说她要是出了什么事,自己也不好向路晓薇交代。 但路葶西坚持要自己一个人回去,哎哟我哪儿有那么脆皮啊?我直接爬个楼梯就上去了,一分钟的事儿,没必要啊。对了,我妈那边,你知道怎么说的啊。 放心,姐们儿都懂的。 路葶西刚爬上二楼,忽然间脚步一顿,她又想起了柏檀这个人,顿时有些想要见到她,而且这种冲动相当猛烈,于是她转过身,啪嗒啪嗒跑下了楼。 她见柏檀正好在面馆门口锁门,便立刻拔腿冲了过去,丝毫犹豫都没有。 柏檀! 路葶西直接抱住了她,将脑袋埋在她胸前那片柔软的肌肤上,柏檀。 你干嘛?柏檀有些受宠若惊,而且心里面那股醋味儿还没有完全消散,她刚才可是亲眼看见那个陌生女人亲自开车送她回来的,鬼知道她们俩下午晚上都去干了什么。 柏檀,你真的不懂吗? 快放开我,不然明天有更多的谣言。 第29章 既然谣言都传得那么广了,那我们干脆就直接坐实好咯。 柏檀的心脏猛地一颤,紧接着心脏剧烈且不规则地跳动起来,她此时此刻难以保持平常的镇定,犹豫着将自己的手贴在路葶西的后背上,低头看着怀里人的发顶。 路葶西,你喜欢我是吗?那今天那个女人是谁? 【作者有话说】 快要到文案剧情了[害羞] 某人第二天早上提起裤子就远走高飞,只留下柏檀一个人在卧室凌乱[可怜] 推推接檔文《不是妻子》,是一篇比较酸涩口的破镜重圆文,含墙纸爱 喜欢的uu可以去隔壁点一个收藏吗 第24章 撅起来 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最喜欢的人就是你,全世界所有人中我只钟意你一个人噢!路葶西浮夸地夸赞着,接着又回答第二个问题, 纪景瑞是我发小, 我和她之间清清白白的,一点点过界的行为都没有噢。 柏檀还是觉得特别不可思议, 你对我是真心的? 她疯狂地点头, 像小鸡啄米一样, 嗯嗯嗯,真的不能再真啦! 柏檀该正经的时候还是非常正经, 尽管心里面产生了非常多邪恶的想法, 但她全都抛之脑后,她扶着路葶西的手臂,你又喝多了, 我送你回去吧。 刚往民宿的方向走了几步, 路葶西忽然间就猛地挣脱开来, 她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不用你扶, 我知道往哪边走。 下一秒, 就见路葶西调转方向,然后径直的朝着柏檀家跑去, 速度快得惊人,几乎要超越磁悬浮列车了! 柏檀站在原地, 单手叉腰,无奈地盯着跟一缕烟似的背影。 路葶西来到门口, 向下摁了几下门把手, 却发现这扇门居然被锁住了, 她两手贴在门上,扭头看着正朝着自己不慌不忙走来的柏檀,语气中尽是娇纵和不耐,你能不能走快一点?看着人长得人高马大的,怎么走路这么慢啊? 好好好。她无奈地这么响应着,然后诚实地加快了脚上的步伐。 柏檀用钥匙将大门打开,路葶西哗啦两下就把自己脚上的人字拖随意地甩在了瓷砖上,然后噔噔噔跑上楼,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柏檀真心觉得喝醉酒的她比过年的猪还难按。 她跟着上了楼,排查了二楼的每一个房间,最终亲眼看见路葶西这位客人居然五大三粗地躺在自己的床上面,路葶西看见她来了,还用被子将自己裹起来,生怕柏檀要硬生生把她拖走。 那你就在这儿将就睡一晚吧,我去隔壁睡,晚上有什么不舒服的话,尽管找我。 说着,柏檀转身准备离开。 路葶西见她要走,急忙从床上蹭起来,但由于身上裹着一层被子,导致行动不便,甚至还差点因为重心不稳而直接摔倒在地,最终在柏檀刚踏出卧室门的时候,成功双脚落地,接着一个箭步冲上去,继而绕到柏檀眼前。 随后,路葶西便在柏檀疑惑地注视下直接吻了上去,她两手紧紧圈住柏檀结实有力的腰部,然后一点一点往床榻的方向逼近。 柏檀想要开口问她究竟要做什么,但是她又不想脱离这个美妙的吻。 之后路葶西将她摁在床边坐下,柏檀的手情不自禁地向下挪动,最后停留在了腰下那个部分,像是在摸棉花糖一般,她强行忍住想要口口的冲动。 路葶西似乎是想要更进一步,于是手指在衣角的位置拨弄了几下,兴许是在暗示柏檀,柏檀虽然没谈过女朋友,但也不是个愚钝的人,事态都已经发生到这个地步了,她不可能不清楚她想要做什么,于是非常欣然地合了路葶西的意。 柏檀往后仰,和身后的路葶西几乎连咫尺之间都不复存在,路葶西从来没做过,心头有点紧张,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好不容易摸清楚之后,路葶西又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早知道就应该听纪景瑞的话,她现在真是后悔惨了,甚至都不太敢看柏檀,估计她正在心里面吐槽我的活特别烂吧。 柏檀,这我第一次,你再给我点时间磨合磨合? 不是柏檀不给她时间,只是她觉得路葶西这个人实在是白长了一双又细又长的手指,柏檀没说话,干脆翻了个身,单膝跪在床上,然后用蛮力将路葶西翻了个面,路葶西毫无征兆地就直接被摔在了床榻上,她趴在床上,心里面顿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不是吧?本小姐的地位不保?那我还怎么向路家的列祖列宗交代? 柏檀从后面伸手捞起她的腰肢,让路葶西跪伏在床榻之上,我亲自教你吧。 卧室的灯还开着,窗帘没有完全关上,路葶西就这么跪伏在床上,她两手撑着床榻 抬起来。 柏檀在命令她。 路葶西没听,因为有些不好意思。 下一秒,空旷的卧室里面顿时响起一阵啪的声音,非常清脆,是柏檀拍打了一下。 作为对路葶西不服从的惩罚。 不知道是不是有了酒精的加持,反正路葶西被打得有些气息紊乱,她好像还挺享受这种感觉的,挺爽的。 叫你撅起来。 她这一次依旧没听,不过是故意的。 于是,又是一阵啪的脆响声。 路葶西忍不住仰头,白皙的皮肤上已然显现出一丝红印。 柏檀忽而倾身上前,轻轻压在她的后背上,柔软的嘴唇在口口不断挪动着,怎么不听话?叫你撅就撅。 就不撅!路葶西私心还想让她打自己几下。 可是这一次柏檀居然换花招了,她将另外一只手伸到前面,用手按揉捏动,路葶西觉得自己的双腿正在不停地颤抖,感觉下一秒就要直接晕过去了,不得不屈服柏檀,乖乖撅了起来。 乖。 柏檀笑着吻了一下她的耳垂。 窗户外头是冷潇潇的夜,暴雨如注,雨声潺潺,而屋内二人却觉得热得很,路葶西有些依依不舍地扯了几张纸,她两手圈住柏檀,柏檀,喜欢你。 真的吗?柏檀翻了个身,不准骗我。 不骗你。 路葶西不得不承认柏檀这个人的活确实挺不错的,而且那种粗糙的感觉比想象中要更好。 柏檀,抱我去洗澡。 好。 柏檀将路葶西从那深一片浅一片的床榻上捞起来。 大约是因为路葶西喝了酒,脑袋本来就是晕晕乎乎,后来又因为和柏檀在一起搞到半夜,所以现在特别困倦,几乎只要一闭眼就能直接睡着。 反倒是柏檀还精神矍铄得很,看起来好似还能够再大战几百回合。 柏檀小心翼翼地给她清理着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然后用手指轻轻拨弄着她额前的碎发,随后趁着她昏昏欲睡,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鼻尖。 她知道路葶西这位娇小姐是肯定不会乐意为了她留在这里的,而且自己身上也没有什么钱,就是要娶都没有什么资本。 柏檀躺在床上思来想去,想着要不还是回到海宁找个工作,挣点老婆本,不然以后连聘礼都下不了。 之后,她便搂着路葶西睡着了。 次日清晨,路葶西因为在梦中感受到一种搂抱带来的热气而不情不愿地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一看,发现这天花板好像变了,以为自己还在梦里面,可是扭头一看,发现柏檀居然和她睡着同一张床,她登时就从床上跳了起来。 哦哦哦哦哦哦买噶! 昨晚的记忆一时间犹如洪水一般疯狂涌来,路葶西没有断片,她记得昨晚自己喝醉了酒,然后跑去找柏檀,之后直接霸王硬上弓了。 完蛋了! 路葶西懊悔地用手掌心捂住自己羞红的脸蛋,几乎只在心里面纠结了一秒钟,她就马上拎着自己的包跑走了,风风火火跑回民宿,老板都怀疑是不是被鬼给追上了。 她回到民宿,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将两个行李箱收拾好,然后头也不回地直接将行李箱丢在车上,正要开门上车,老板忽然间追了出来,路小姐,你不住了?还有一个多星期才到期呢。 路葶西现在哪里管的了这些啊,她都火烧屁股了,要是再不走,恐怕柏檀就要醒过来了,她才不要过没有淋浴间和按摩浴缸的生活! 不住了不住了,我突然有点急事要去忙。哦对了,要是有人来问起我去哪儿了,你就说我去北宿办事了。麻烦你了啊老板! 老板不理解,只默默照做。 车门咔哒一声被她关上,路葶西急匆匆地就踩下油门直接飞奔回海宁市,车速都快马上抵达限速标准了,她现在特别后悔昨天晚上去找了柏檀,早知道自己喝醉酒之后能干得出这件事儿来,她昨晚怎么着都不可能喝酒。 第30章 大g在柏油马路上风驰电掣,像一颗流星似的穿过每一条马路,最终唰的一声一个漂亮的漂移停在了车位里面。 路葶西回到自己家后,才觉得真是安心了不少,她歪七扭八地坐在沙发上面,一边吃着手里的焦糖爆米花,一边看着最新上播的偶像电视剧。 王姨这时候刚从外头采买完东西回来,看见路葶西回来了,还有些惊讶,路小姐,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诶,另外那位呢?你们没有一起回来吗? 王姨,我和柏檀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我这回来,不也是想我妈了嘛,我妈呢? 薇总昨天刚飞到北宿去了,忙新公司的事情呢。 路葶西之前听路晓薇说起过新公司的事情,好像是要办一个什么游戏类公司,主攻女性向游戏方向,不过游戏还在策划当中。 等一下! 她蓦地想起了一件事情,柏檀来过自己家,也就是说如果柏檀想要找到她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不行,得要去一个她找不到的地方。 对,北宿! 北宿那么大,料她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找到我。 路葶西执行力超级强,刚冒出这个想法,就立刻拿起手机订机票,并且选择了一个最近的航班,在两个半小时后出发。 她一边转身上楼去拿自己还没有腾出来的行李箱,一边对一头雾水的王姨说:王姨,我去一趟北宿,期间要是有任何人找我,你都说我去北美了。 哦好。 王姨真心觉得孩子长大了,就是管不住了,这才刚回来就又要走了,这心什么时候才能够定下来啊。 路葶西拖着行李箱就上了车,顺便给纪景瑞打了一通电话,她打算拉上个人跟自己一起去,不然的话自己一个人在北宿得多无聊啊。 纪景瑞这个时候才刚起床,接到路葶西电话打那一刻,心里面顿时有些疑惑,喂,干嘛?来找我要网盘资料的?想好查她学历了? 呵呵哒,现在不仅仅是她的学历被查了,就连我的学历都被查得一乾二净了。 查个毛,昨晚喝醉了发生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我现在要去北宿避一避,你跟我一块儿去。 一听到有八卦,纪景瑞噌的一下就从床上坐起来了,脸上有不可遮掩的惊讶,真的假的?谁先弄的? 这是重点吗?赶快起床,两个半小时后的飞机。 两两个半小时?!纪景瑞觉得这个人简直已经疯了,你确定我能来得及? 来不及的话,你就给我扒飞机机翼上。 路葶西丢下这句话后,就直接绝情地将电话掐断,接着她就一脚轰下油门,朝着位于郊外的蓝天国际机场急速驶去,另外一边的纪景瑞只能匆匆打包一个小箱子就出发。 还好最后两个人都卡在了飞机关闭舱门前七分钟赶上了飞机。 路葶西和她一块儿坐在第一排,刚上飞机不久,身着红色制服的空姐便问她们中午想要吃什么,并递上了两份菜单,路葶西现在心不在焉,左翻右翻都没什么食欲,干脆就不吃了,只点了一杯咖啡。 纪景瑞早饭都没吃就赶来了,现在愣是比饿死鬼还要饿,于是挑了一个看起来最豪华丰盛的套餐和一杯咖啡。 怎么拍拍屁股跑路了?难道你还怕柏檀吃了你? 路葶西用右手托着脸颊,两眼盯着椭圆形窗户外的停机坪,不是,我还没想好。而且我觉得我喝醉酒之后做出来的事情都不一定带着理智,我得要自己静下来好好想想才行。 纪景瑞笑着接过空姐递来的咖啡,但人家柏檀对你也有意思啊,不然干嘛会任由你调查她学历?你这样做,有没有想过人家会有多伤心? 其实,昨晚基本一直都是柏檀在查我学历 路葶西决定自己要看点老片来精进一下自己的技术,不能屈居于人下, 我知道她肯定心里面会很不爽,但我觉得认清我自己的内心更加重要,不然不明不白地就和她在一起,就因为一个喝醉酒而变得混乱不堪的夜晚,那岂不是更不负责任吗? 可你不是很清楚自己对柏檀的感情吗? 纪景瑞被她说得有些迷糊了。 这时候,机舱内开始播报安全须知,宽大的飞机不断向前行驶,离廊桥越来越远,随后速度不断加快,推背感越来越强,紧接着不知不觉间就嗖的一下飞入天空。 路葶西盯着越来越全面而又模糊的海宁市,心里面蓦地产生了一种奇妙的留恋,她阖上双眼,旋即扭过头,将窗户关上。 但是我不知道我们的未来,如果我们以后对这段感情认真了,要谈婚论嫁了,那我们该去哪一边生活呢?我去梧桐村和她一起生活?还是她入赘到路家,住我的房子?柏檀以后怎么发展?我又去做什么工作?一切都是未知的,这样相处起来总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纪景瑞一针见血地说:你啊,就是想的太多了。 飞机在蓝天之上飞行,途中遇见气流有些颠簸,但很快趋于平缓,在两个半小时的飞行后,飞行高度渐渐变低,最终起落架下放,飞机相当平稳地落在了滑行跑道上,此时机舱内灯光打开,广播再次开始播放,这一次是关于北宿温度的介绍,然后是一段非常老调的感谢语和祝福语。 路葶西将手机飞行模式关掉,一时间所有消息同时涌入,水果手机因为不堪重负,于是短暂地卡顿了几秒钟,她看见有几通未接来电,是来自于柏檀的。 只是当时在飞机上,所以并没有接听,但其实就算是不在飞机上,路葶西估计也不会接听。 点开微信,柏檀发来了很多条消息。 [为什么跑了?] [接我电话] [你这么跑了,那我们昨晚算怎么一回事?你喝醉酒之后的冲动?] [路葶西,回我消息] [你去哪儿了?] [所以你昨晚都是在骗我是么?] 最后这一条消息是隔了半个小时才发过来的。 路葶西咔哒一声关上了手机,没有回复柏檀的消息,纪景瑞一边走在廊桥上,一边斜眼看她,问:怎么不回消息? 我不知道回什么才好。 直接回一个我也爱你不就完了么? 滚吧,现在我在她心里面估计已经是一个渣女形象了。 纪景瑞实话实说:这不还是你自己做出来的吗?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破天荒地没有去理会纪景瑞那句损人的话,路葶西再度打开手机,只匆匆看了一眼柏檀的消息,随后就切换成了航旅纵横app界面,查看行李箱转盘。 川航和首都机场效率相当低下,两个人愣是在行李转盘那儿等了二十分钟也没有等到自己的行李,反倒是等来了柏檀的电话。 路葶西一时间觉得接也不是,挂也不是,总之被搞得里外都不是人,在犹豫一分钟后,她选择忽略,等对面的人耐心尽失后自己把电话挂断。 又不接?纪景瑞真可谓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她看着路葶西这么磨磨唧唧的,都巴不得自己把她手机抢过来,亲自跟柏檀说清楚。 这不还没想好说什么嘛,你看着行李,别偷看我手机。 她单手叉腰,吐槽:这机场效率真是一天比一天慢。 约莫过了两分钟,对方才把电话挂断,随后路葶西又收到了她的微信。 [为什么不接电话?你去哪儿了?] [回我一个消息可以吗?我不会来打扰你的。] 【作者有话说】 [化了][化了][化了] 自行脑补吧 推推接档文《不是妻子》,是一篇比较酸涩口的破镜重圆文,含墙纸爱 喜欢的uu可以去隔壁点一个收藏吗[爱心眼] 第25章 爱上了一个女人 路葶西迟疑了一会儿, 才点开输入框,只简单回了一句我很好。 那方的柏檀收到她的消息后,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果然是在骗我么?昨晚的温情全部都是假的?她怎么这么会骗人?是不是除了我之外, 她还骗过其他人? 柏檀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肩膀那儿还有路葶西昨晚留下的齿印,昨晚的回忆因为今早路葶西的逃离而变成一地极其难堪的碎片, 此刻看见昨晚的烙印, 这些碎片渐渐回笼成一起。 镜子中, 她的双眸变得绯红,柏檀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起来, 她不知道路葶西这个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更不知道她为什么要不告而别。 她拿起手机,两根手指在狭窄的手机键盘上挪动着,很快手机屏幕上就出现了几滴泪珠, 柏檀用衣角将屏幕上的水渍擦干净, 继续编辑消息。 第31章 [那你为什么要走?] 路葶西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恰好这个时候行李箱运过来了, 她便把手机关上, 放进水饺包里面去, 和纪景瑞一块儿去取行李。 取完行李,两个人就一块儿打车去宝格丽酒店办理入住。 两套套房, 时间是一个星期。 路葶西觉得一个星期足够她找到答案了。 门童将她们二人的行李箱放在金属推车上,然后带领她们一起乘坐电梯来到顶楼入住, 随后门童将行李箱分别放在她们二人套房内的行李架上。 路葶西侧躺在沙发上,将手机切换成免打扰模式, 然后百无聊赖地看着疑似具有洗钱性质的烂电影, 纪景瑞则是坐在椅子上吃着刚切好的水果拼盘, 你不是说要给周远书办个接风宴嘛,你要是再不办的话,她可就要在朋友圈上挂你了,这几天天天问我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说曹操曹操到。 路葶西接到了来自周远书的电话,她摁下接听键,干嘛? 听说你回来了,那什么时候能请我吃饭啊? 我现在在北宿呢。 北宿?怎么短短几个小时又跑到北宿去了?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而且路葶西也觉得没什么必要跟周远书说,所以只是简单地含糊过去,来这儿玩,跟纪景瑞一起。 那干脆我也来北宿吧,反正我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 想着自己也确实好久没有和周远书见面叙旧了,路葶西也没拒绝,行啊,来呗。 周远书笑着说:那你明儿来接我,一会儿我把航班信息截图发给你。 ok。 挂断电话之后,路葶西就收到了她发过来的截图,明天中午十一点半落地首都机场,刚好接了人可以直接去吃饭。 两个人今天一整天都在房间里面懒懒散散地躺着,大门不迈的,就连饭都是直接点的外卖,已经懒到不想去酒店三楼的宴会厅吃饭了。 而柏檀也没有再跟她联系了。 路葶西突然间还有些不太习惯,晚上上了床,她又一次点开了和柏檀的聊天界面,犹豫着在输入框里面打字。 晚安。 柏檀几乎是秒回:我们再见一面,好吗? 她只想问清楚路葶西到底对她是真心的,还是只想玩弄她。 路葶西当然不可能同意,她回复:这段时间我们不要见面了,不早了,我要睡了。 她关上手机,将其反扣在床头柜上,路葶西将被子盖好睡觉。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发生了一件很不幸的事情路葶西和纪景瑞都同时起晚了,一看时间,都已经十一点了,两个人着急忙慌地捯饬着自己,两人在酒店门口招了一辆出租车,从这里赶到首都机场差不多要四十分钟,而现在离十一点半已经只有五分钟了。 估计只有周远书等她们俩的份了。 不过幸好她们几人关心比较好,自然也就不会过多在乎这些虚的。 二人按照指示牌来到到达大厅,周远书已经在那儿等了有一段时间了,她穿着一身红色吊带修身长裙,衬得身材完美,头发上卡着一副灰色猫眼墨镜,成了这儿最显眼的一个存在。 再加上周远书是中美混血,五官深邃,脸部线条清晰流畅,拥有一双如海洋一般的深蓝色瞳孔,身材高挑,很难不被人认为是从哪儿来的明星。 周远书在这儿没看见她,就知道肯定是起晚了,于是就在这里等了一会儿,幸好她还没忘记要来接自己这件事情。 不过当看到她身边的纪景瑞的时候,周远书脸上的笑容忽然间凝固了一瞬,她还以为路葶西是自己一个人来接自己呢。 这儿呢!路葶西朝着她招手,抱歉啊,咱俩睡过头了,你没等多久吧。 没等多久。也就等了半个小时吧。 路葶西主动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都行,你挑个你喜欢的吧。周远书蓦地想起了一件事情,哦对了,宁雨她们最近也在北宿,问我要不约着一起聚一聚。 路葶西和她们都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只有几个是高中同学,她点点头,可以啊。什么时候? 今晚,怎么样? 行啊,没问题。 周远书定的是柏悦酒店,离首都机场还算近,车程也就不过十几分钟,她把行李箱放在房间里头之后,就和路葶西这俩一块儿去国贸吃火锅。 三人围在一张圆桌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周远书问起路葶西去梧桐村这些天都干了些什么好玩儿的事情,她正打算随便哈拉几句,就见纪景瑞抢先0.0001s回答:干的事儿那可海了去了,比如说她就在那儿爱上了一个女人。 你有喜欢的人了?周远书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说出来这句话的,不过她知道自己是没有机会了,因为她很清楚路葶西这个人,一旦认定了某个人某件事,就会死磕到底。 路葶西被迫承认,嗯,不过我还没有想好究竟要不要和她在一起。 纪景瑞咕噜咕噜大口喝了几下扎啤,然后用手指着路葶西,不急荤素地吐槽:床单都滚了,还在纠结这件事情,你瞧瞧这天底下有她这样没心没肺的人吗? 啧!路葶西用脚尖狠狠踹了一下她,你是不是就这么喜欢揪着这件事情不放?要不是因为你昨晚非要灌我酒,我会喝醉吗?我会跑到她家去吗? 她无辜地举起双手,诶,别瞎说啊,我昨晚明明说要亲自送你回到房间的,是你自己拒绝了。 路葶西头疼得很,不想聊这件事情了,于是抄起筷子,认真埋头吃饭。 周远书极力控制住自己脸上的表情,她想着既然路葶西自己也还没有完全认清自己的感情,那这也就意味着也许她还有一丝机会,她佯装随口一问:那个人是谁啊?居然能讨得西西的欢心。 作为路葶西发言代表人的纪景瑞主动回答:哦,她是开面馆的,长得确实不赖,也难怪西西会动心。 但这样看来,家世悬殊挺大的,可能会很难走得长久,而且你家里人也不一定会同意。我觉得西西,你还是找一个家世相当的会更好一些,这样一来既不怕对方接近你是别有用心,也不用怕那些八卦媒体会拿你的做文章。 周远书一本正经地给她出主意,而她所说的也确实是路葶西比较担心的点,不过她并不觉得柏檀接近她时别有用心。 她就是担心家世这一点可能会成为她们二人爆发争吵的引火点。 周远书看得出来她似乎有些动摇,于是一边给她夹菜,一边说:有些现实化的问题我们不得不考虑,也不能总是把别人想得太善良单纯。西西,这毕竟是关乎你的终身大事的,必须得要谨慎考虑,你总不能为了她留在村子里面吧,那这样一来你岂不是白留学一趟了?岂不是辜负了路阿姨的一番苦心?而且你若是让她入赘,那跟路家交好或不交好的人难免会在背后做点小文章,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纪景瑞倒是持有不同的意见,她缓缓开口,就算留在梧桐村又如何?不也一样可以谋一个生路吗?而且梧桐村离市区也就那么一个多小时,来往也很方便。况且,就算是人家入赘又怎么样?为什么要去在乎别人的看法?自己过得幸福不就行了吗? 她们两个争来争去,都在为了自己的看法做辩护,路葶西被吵得头疼不已,最后实在忍不住出声打断她俩,行了你们俩,争什么争?我自己会好好思考的,吃饭! 路葶西气得哐哐吃了三大碗,吃饱后她靠在椅背上休息,她打开手机想看一下有没有未读消息,可是没有一条是来自于柏檀的。 要说没有一点失落感,那肯定是假的。 但是每一次看到柏檀发来的消息,路葶西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不知道自己那天晚上究竟是真的情动,还是因为醉酒。 纪景瑞喝扎啤喝得脸红发烫,她单手撑着脸颊休息的时候,无意间瞥见旁边的路葶西这件看手机微信,于是赶忙凑过去看热闹,哟,在等人家消息啊?自己主动发一个嘛,来,我帮你! 路葶西还没反应过来,手心中的手机就被她猛地抢了过去,她立刻就慌张起来,生怕纪景瑞这个拎不清的乱发什么见不得人的消息,你还给我! 纪景瑞家中有长辈是从军的,从小到大就被逼着练体格,所以力气自然是比路葶西这位娇滴滴的大小姐要强一些的,她将手机举得高高的,两手在手机键盘上飞速挪动着,不到一分钟,纪景瑞就已经编辑好消息发出去了。 第32章 为了防止路葶西撤回消息,纪景瑞将手背在身后,以防她给抢回去,一旁的周远书有些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景瑞,把手机还给西西吧,你这样会让西西很难做的。 纪景瑞挑衅似地冲着对面张牙舞爪的路葶西挑眉,我这是帮她,路葶西犹豫来犹豫去的,说不定等她想好之后,到嘴的天鹅肉都已经飞了。 五分钟之后,她才把手机还给路葶西。 路葶西低头一看,纪景瑞拿她手机给柏檀发了一句你想我了吗? 对方没有立即回复,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生她的闷气。 她现在又撤回不了,只好点击删除,毕竟眼不见心不烦。 【作者有话说】 [爱心眼][爱心眼] 第26章 对我负责 三人下午就在这附近逛了逛, 等到了傍晚,周远书那群朋友都已经往玉满楼那边赶的时候,她们才不慌不忙地上了车, 朝着目的地赶去。 玉满楼可以说是北宿最著名的一栋饭馆, 而且历史悠久,据说曾经还曾接待过某国外交代表人, 也正是如此, 这家饭馆的价格一年比一年贵, 只是菜品却没有一年比一年精湛,不过比起其他的饭馆已经算是不错了。 周远书定了一间最大的豪华包房。 她们乘坐金碧辉煌的电梯来到十八楼, 然后穿过重重铺着羊绒地毯的走廊, 来到了1805包间门口,推开门,里头已经有几位朋友先到了。 这间包间可以说是采光、风景最好的一间了, 站在落地窗前可以欣赏到夕阳余晖遍照大地的景色, 低头一看又是潺潺江水, 接着便是鳞次栉比的楼栋。 这也就是为什么路葶西她们几个在北宿玩儿的时候, 都喜欢时不时来这里聚一聚。 路葶西坐在沙发中央, 左右两边都坐着认识了好几年甚至十几二十年的朋友, 她拿起茶几上的骰子,来玩儿骰子? 行啊。宁雨跟着附和。 她们玩儿得还是老样子, 猜错了大小,就直接罚酒一杯, 纪景瑞生理期来了不方便喝酒,于是就负责今天的点单任务, 她在ipad上面点了不少招牌菜, 顺便又点了一瓶白兰地和一瓶白朗姆。 侍应生手脚麻利, 不出半个小时就推着餐车过来了,然后将菜一一摆放整齐,甚至还专门放了一束鲜花在桌子中间。 路葶西今天运气好,就只喝了一杯酒。 菜上齐之后,众人就换了阵地,围坐在餐桌边,桌子上的每一道菜都看着让人垂涎三尺,无论是松叶蟹,还是蓝龙虾,都是厨师新鲜采买的,所以肉质非常鲜嫩肥美。 兴许是因为心里面还在思考柏檀这个人,所以路葶西郁闷得有些吃不下饭,宁雨看她闷闷不乐的,于是主动举起酒杯,西西,怎么看着心情不好啊?来,喝点酒,别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身边几个朋友也跟着起哄。 是啊,你看你刚才赢了我们那么多把,运气这么好,还拉着一张驴脸干什么啊? 就是就是,来,喝点酒! 喝酒喝酒!几个老朋友难得见一面,今晚一定要不醉不归! 路葶西也不想因为自己坏了她们的兴致,于是也举起酒杯,和她们碰了碰杯,接着将杯子里的液体一饮而尽,行,那咱们来玩儿国王游戏。 她从储物柜里面拿出一副扑克牌,老练地洗着每一张牌,接着将牌随机分发到每一个人手上,正式开始游戏。 这时,门铃忽然被人摁响,路葶西以为是侍应生,就懒得亲自去开门,便让另外一个离门比较近的朋友去开门。 那位朋友将门打开,只见一位穿着灰t短裤的女生站在门口,身上没有穿着玉满楼侍应生统一制服,一看就知道不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请问你是? 柏檀先是无声地看向里头围在众人中间的路葶西,她跟别人玩得欢天喜地,一大家子人亲亲热热的,她完全就像是一个场外人一样,而身为焦点的她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之后便收起眼神,淡淡道:我找路葶西。 朋友转过身看向路葶西,西西,有人找你。 谁啊?路葶西伸长脖子,看向门口,只见柏檀冷着脸站在门口,她的心脏忽然像是漏了一拍一样,手中的牌稀里哗啦地掉在了桌上,旋即立刻从椅子上蹭起来,朝着门口走去。 朋友识趣地为她们关上门。 路葶西根本没有想到她居然会找到北宿来,更没有想到她居然这么快就找到自己了,你怎么来了? 我想找你说清楚。 咱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吧?路葶西急于转移话题,那个你饿了吗?要不进来吃点东西? 她将手伸到背后,正要摁下门把手,可路葶西的手腕就忽然被柏檀狠狠扣住,下一秒就见柏檀猛地凑近,二人的鼻尖几乎快要碰到一起,路葶西的气息有些紊乱,脑海里突然蹦出来那晚光怪陆离的画面。 路葶西有些忐忑地看着眼前的人,你要做什么? 柏檀的眼尾有些发红,她很认真地说:路葶西,我知道我很穷,给不了你非常富裕的生活,但是你必须得要对我负责,因为那晚是你强迫我的,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说法。 那你给我几天时间措措词好不好? 不行。她的语气不容置否,路葶西,回答我,那晚的话究竟是哄我的,还是真心的? 路葶西自知躲不过,便只好如实招来,她微微颔首,白皙的脸颊上倏地浮现出一抹很淡且飘忽的绯红色,我昨晚说得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可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柏檀将冰凉的指腹贴在了她朱红色的水润的嘴唇上。 柏檀微微摇了摇脑袋,我只在乎这一个,旁的我不想听。 然而路葶西很在乎旁的事情,她单手抓住柏檀的手掌心,柏檀,你有想过我们在一起之后,未来会是什么模样的吗?你有想过之后的打算吗? 我想过。 仅仅三个字,就足以让路葶西的心慌不择路。 因为这是她不曾料想过的答案。 我想过。柏檀一字一顿地重复,我可以在海宁找一份工作,多攒点钱,尽量能多凑一些给你花的钱。 路葶西登时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两只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柏檀,她的模样很是认真,不是在和她说漂亮的场面话。 你认真的?那你那房子怎么办?还有你的地和面馆。 房子就空关着,地里头种的就拜托邻居照看一下,面馆就更简单了,直接再招一个人就成,大不了每个月少赚那么一点。 听她这番话,路葶西觉得她应该是早就想好怎么做了。 柏檀弯下腰,嘴唇在她的耳垂上轻轻扫了两下,声音很轻,仿若蚊蝇一样,我们在一起吧。 好。路葶西这次给了很肯定的回答,那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儿进去吃点东西?她们都是我朋友,都还挺好相处的。 不了,我没饿。 路葶西用脚尖轻轻蹭了蹭她的小腿肚,有一种略带央求的口吻和她说话:你跟我一起进去玩会儿嘛,正好也能向她们介绍介绍你。 柏檀最受不了她软萌萌朝着自己撒娇卖萌装可怜的模样,明明知道这是她惯爱用的小把戏,但还是忍不住心软,她到底还是松了口:那行吧。 听及此,她转身打开包间的门,里头的人齐刷刷扭过头来,纷纷将好奇的目光挪到门口款款走进的两个女人身上。 方才她们已经听纪景瑞添油加醋地描述了这两个人之间的爱恨情仇,她们之间每一个人想到路葶西居然是好这一口。 路葶西将她摁到了自己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屁股刚要挨着椅垫,就听见纪景瑞打趣儿,西西,不介绍一下? 这位叫做柏檀,柏树的柏,檀木的檀,现在是我的恋人。 这话一出,旁边的人纷纷起哄,柏檀唯独察觉到有一道怪异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她循着视线望去,只见一位混血美人坐在自己对面,那双眼神静静地定在自己的脸蛋上面,眸中带着好奇与羡慕。 也许是来自于同性之间的那点了解,柏檀总觉得这位外国佬对自己有点隐隐的敌意,而且敌意的源头是路葶西这位娇气包。 周远书面上没有露出半点不宜的神情,她笑着朝柏檀举起红酒杯,幸会,我叫周远书。 周小姐好。柏檀同样举起路葶西刚为她斟满的酒杯。 周远书抿了一口酒杯,杯沿不可避免地粘上了半圈红色唇印,她将酒杯轻轻放在檀木桌上,一举一动十分优雅。 第33章 她嘴角微微上扬,温和开口:不知道柏小姐之后打算找一份什么样的工作呢?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来我家的公司上班。薪资方面,你放心,看在西西的面子上,肯定给你中等偏上的。 路葶西脸上的神色登时凝固了一瞬,她悄悄将手放在桌下,然后搭在柏檀的大腿上,意思是让她不必在意。 远书,今天大家难得聚一回,就不谈我家的事儿了好吧? 路葶西这话虽然是以问号结尾,但是却用的是不容置否的口吻说出来的。 纪景瑞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桌上的气氛好似有点奇怪,于是赶忙出声打圆场,就是就是,远书,人家指不定有自己的打算呢,就不瞎掺和人家小两口的情趣了,咱们喝酒啊喝酒! 路葶西怕她生气,于是给她夹了好几样好吃的菜,甚至还凑到她身边轻声耳语,你别往心里面去,她应该也没有什么坏心思,远书这个人还是挺不错的,之前我留学的时候,她就对我特别照顾。 柏檀很快就捕捉到了她话里的重点,比如说坏心思对我特别照顾特别照顾特别。 她默默在心里面咬重了这几个字眼儿,看来她的直觉还真没错,也许周远书的确没有什么坏心眼,但是她的嫉妒心不可能是假的,而且听路葶西这番话,似乎对方早有图谋。 但既然都这么多年还没有个结果,说明了路葶西对她确实没有半点意思,一切不过都是她一个人的心甘情愿罢了,那经过这么一番分析,我的地位还是非常稳固的。 路葶西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吃醋了,于是继续哄道:你放心吧,远书虽然对我的起居饮食非常关心照顾,但是她对我绝对没有别的意思的,对你也没有别的坏心眼,她就是有时候说话比较直来直去而已。她人真挺好的,以后要是你们有机会可以坐下来多聊聊,说不定能处成朋友呢? 听完这么大一段话,柏檀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搞了半天,是路葶西自己笨,没有看出来周远书对她的意思。而且在她心里面,周远书的形象未必有点过分完美了吧,也不知道我在她心里面是什么形象。 我没生气,你吃饭吧,我不吃了。 你不吃啦?那我也不吃了,你跟我一块儿回我酒店房间去吧? 柏檀倒也没有推脱,行。 路葶西简单和她们道了别后,就和柏檀一同下了楼,上了出租车,前往宝格丽酒店。 这个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了,外头的夜本应该是黑黢黢的,但因为这儿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一块儿,灯红酒绿,人山人海,不计其数的霓虹灯快要将整片天都照亮了。 路葶西像条小蛇一样缠着她,幸好你没生我的气,我还以为你会因为我拍屁股走人而生气呢。 我当然生气了的。 柏檀很诚实地这么说,她并非圣贤,没有海量的气度,更做不到抱朴归一。眼见着自己心爱的人和自己共度良夜后就一声不吭地跑了,柏檀觉得就算是王母娘娘来了也会动怒,更何况她一个普通人。 那你怎么还这么轻易地就原谅了我? 因为我对你还有惩罚,只有你把惩罚捱过去了,我才会真正消气。 路葶西大致猜到了她说的惩罚究竟是什么,她还挺期待柏檀打她屁股的,于是便满怀期待地答应了。 回到酒店,路葶西就被她关在了卧室里面,柏檀只说自己要去找某一样东西,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困惑地坐在床沿,耐心等待着。 大约过了三分钟,柏檀才打开房门进来,但手上却没有拿着任何东西,这下路葶西才真跟摸不着头脑的丈二和尚一样了。 柏檀,你想怎么惩罚我? 第27章 戒尺 柏檀大步流星地朝着她走去, 单手掐着她的后腰,逼迫路葶西翻了个面,她将手伸到前面, 将路葶西的衬衣纽扣一颗一颗解开。 稀里哗啦, 衣物掉了一地。 而柏檀仍旧衣冠楚楚。 她从身后掏出一把戒尺,盯着眼前两手撑着床边, 做好受惩戒准备的路葶西。 路葶西乖乖等候着, 不过下一秒她等来的并不是意想之中的熟悉的感觉, 她感受到那块细嫩的地方被猛地抽了一下,她整个人都忍不住颤了一下。 柏檀一面掌握好力度抽着那块地方, 一面问她:你为什么要跑? 她被抽得老实回答, 因为我不知道我们的未来会是怎么样的,所以就不敢对我们之间的关系轻易下定义。 紧接着又是啪嗒两声,似乎还伴随着一阵若有似无的水声。 随后又是类似审判一样的质问:那个外国佬又是怎么回事? 外国佬?路葶西听见这个昵称, 一下子还没想起来她指的人是谁, 我和远书就是朋友, 真没别的关系。 啪嗒! 路葶西忍不住仰起脖子, 她不敢睁开双眼, 因为对面就是一大片落地窗户, 窗帘没有被拉上,她总觉得睁开眼看着外头华灯初上的世界, 有一种奇怪的羞耻感。 可我看那个外国佬对你挺有意思的,不然为什么那么关照你, 以及我的发展? 关于这个问题,路葶西还真的有些不太知道。 没有吧?远书平时还是保持了一些距离的。 真的?柏檀直觉告诉她不是这样的。 路葶西乖乖颔首, 嘴里发出几声娇俏的嗯嗯嗯。 柏檀只当她是脑子愚钝没有看出来, 她将戒尺丢到一边去, 然后将自己身上的衬衣脱下来,两手握住两端扭了扭,接着就把路葶西的两只手腕捆了起来,西西,以后不要和她走那么近好不好? 路葶西不知道她是哪只眼睛看出来周远书对自己有意思的,不过这个时候她自然没有那么硬气,所以只好顺着柏檀的话说:好好好,都听你的,还不行吗? 屋内中央空调温度适宜,吹得整张床冷冰冰的,床上没有人,空留一些欢愉过后的痕迹,浴室里面水声哗哗,时不时传来一些闷哼声。 浴室门是磨砂玻璃做的,隐隐可以在门上看见里头两个人缠绵悱恻,然后互相为对方换上浴袍的情景。 咔哒一声,门把手被摁下,推门出来的人是柏檀,路葶西在后面一边低头数着自己身上的痕迹,一边在嘴里嘟囔了几句,好似是在抱怨柏檀一点儿也不怜香惜玉。 由于这一次来得匆忙,没有准备指套和护理垫什么的,床单上有着深一片浅一片的痕迹,这张床已经是不能睡了,所以两个人只好挪步到旁边的次卧去睡觉。 床上,路葶西将脑袋枕在柏檀的大腿上,她侧了侧身,面朝着柏檀的紧致结实的肚子,于是忍不住将手从睡袍的缝隙里钻了进去,肆无忌惮地抚摸着。 这些紧实的肌肉想必都是柏檀平日里干农活干出来的。 随后,她的视线挪到了柏檀的手指上,起初路葶西以为她这双略带粗糙的手肯定体验感不会好到哪里去,却没想到居然有一种奇怪的舒服的感觉。 柏檀,你打算在那儿找工作?要不就在北宿找? 路葶西能提出在北宿找工作并非是毫无缘由的,因为最新政策颁布,北宿要推动科技化智能化制造行业的发展,不少高新技术企业闻风而动,纷纷来北宿驻扎了工厂企业,如果柏檀留在北宿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都行。 柏檀都无所谓的,只要能找到工作,只要路葶西在她身边,那就够了。 那你就在北宿试着找找工作吧。路葶西本来还有一句话想要说,但是想到这个时候说出来也许会坏了气氛,于是又给吞了进去。 两个人相依而眠,第二天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来。 路葶西起来的时候,枕边人早已起床了,她半梦半醒间盘腿坐在床榻上面,额前的碎发全都垂在脸前,看着倒是怪吓人的, 柏檀!柏檀,你在哪里啊? 柏檀刚拿完外卖回来,就恰好听见里头的人正在喊她,于是随手将外卖口袋放在了餐桌上面,她推开门进去,醒了? 嗯,你去哪儿了? 去拿外卖了,赶快去洗漱吧。 路葶西显然还是一副没有睡醒的模样,她闭着两只眼睛,将脸朝着柏檀的方向微微凑了凑,不要脸地开口:那你亲我一下。 柏檀一声不吭地走到床边,弯下腰,单手轻柔地搭在她纤细的腰肢上,随后就用嘴唇上下来回地蹭了蹭路葶西的脸颊。 好了,听话,去洗漱吧。 路葶西心满意足地踩着拖鞋去浴室洗漱,柏檀则是在客厅捣弄着披萨。 第34章 披萨香气四溢,辣乎乎的,这是那家披萨店新推出的川辣牛肉披萨,果然不虚此名,光是闻着这味道,都觉得辣的很。 还在浴室里面对着镜子抹素颜霜的路葶西一闻到这股香味,猛地就放下手里的素颜霜,直接就从浴室冲到客厅,就连脸上还没有抹匀的素颜霜都不管不顾了。 快喂我吃一口。 她弓着腰,一脸凶巴巴地要求柏檀。 柏檀看着眼前这位小花猫,忍不住笑了一下,随后捻起一块儿披萨,塞进了路葶西那张小嘴里面,之后将透明手套摘下,用指腹替她将脸上的素颜霜抹匀。 今天下午我妈让我去见她,好像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行,那我就在网上留意一下招聘消息。 路葶西坐在她身边,将手套戴上,一边嚼着卷边披萨,一边认真地说:你要是求职遇到什么困难了,可以尽管告诉我。 柏檀并不希望自己得要靠她的身世人脉来获得工作,因为这样一来她既往的学历和工作经验就全部会被掩盖,别人只会知道她是一个要供起来的花瓶员工,就连重视都成了难以期盼的事情。 但她也没有直接拂了路葶西的好意,还是点了点头,行。 路葶西吃饱喝足之后,就慢悠悠地拎起包穿好鞋,打开房门出门去了,路上还接到了来自于路晓薇的电话,内容无非就是催促她搞快一点,不要磨磨唧唧的,她懒懒散散地应着,然后就把电话掐断了。 路晓薇新租的这几层写字楼环境倒是还挺不错的,而且交通吃饭方便,只是这栋写字楼乌泱泱的,乘个电梯都得要登上大半天,好不容易挤了进去,路葶西愣是被挤成了一块吐司面包,根本无法动弹,就连电梯到几楼了她都不知道。 幸好路晓薇办公室所在的那一层楼偏高,等路葶西下电梯的时候,已经没多少人了。 她刚一出电梯门,就已经有一位身着规整西装裙的助理在此等候了,想必是路晓薇吩咐的。 助理举止大方,谈吐涵养,领着路葶西来到路晓薇的办公室,她用手叩了叩门,薇总,路小姐来了。 路葶西将肩膀上的包取下来,随意地扔在了沙发上,她歪歪扭扭地坐在椅子上,可谓是坐没坐相,妈,你今天叫我来是干嘛啊? 她不疾不徐地开口,语气非常平淡,我问你,你和那个叫柏檀的女孩儿是怎么一回事? 一听这话,路葶西像是被雷劈了一样,陡然坐直了身子,她不知道路晓薇是怎么知道柏檀的,忽然间舌头像是打结了一样,支支吾吾大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路晓薇掀起眼皮看她,旋即有些失望地收回眼神,怎么不说话?人家找你都找到我这儿来了,你说你,平时不找工作就贪玩也就算了,怎么还给我欠了一屁股的风流债? 哪里欠了一屁股的风流债? 刚问出来这句话,路葶西倏地意识到了刚才那段话里的重点,她唰的一下从椅子上蹭起来,一边朝着路晓薇走去,一边皱着眉头问:等等,什么叫做人家找你都找到我这儿来了? 嗯?你不知道?路晓薇以为她是在跟自己装傻充愣,无奈地用手扶着额头,人家昨天特意跑到你家去,没见着你人儿,王姨就说你来北宿了,顺便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了柏檀,人家就立刻买了张机票飞过来,来了这儿没找到你,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就把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 路晓薇用指尖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桌面,你说说你一天到晚都在外面给我干些什么事情啊?人家直接从海宁追到北宿来了,你到底干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值得让人家二话不说就跨越几千公里来找你。 没干什么,就只是因为我一声招呼都不打跑走了,她想找我问个清楚而已。 事已至此,路葶西也不想瞒着路晓薇,毕竟也没有这个必要瞒着。 妈,我跟你说实话吧,我和柏檀在一起了,不过是昨晚才确定关系的。 【作者有话说】 某人吃醋了~ 哈哈终于全文存稿完成啦哈哈哈 推推接档文《不是妻子》,是一篇又酸涩又甜蜜的破镜重圆久别重逢文,感兴趣的uu可以去隔壁点个收藏吗qaq 第28章 享受 估计是因为有了路舒这个前例在, 所以路晓薇并不反对,总之她自己过得幸福就成,只轻轻嗯了一声, 不过就当路葶西以为她不会追问的时候, 路晓薇忽地化身人口普查专员,嘴巴跟炮仗似的, 铿锵铿锵冒出来不少问题。 柏檀今天多少岁?从事什么行业的啊?家里有几口人?对你们未来的规划是什么样的?哦对了, 她有房有车吗? 路葶西耐着性子一一回答:她今天28岁, 原本是搞计算器的,后来因为家庭变故就辞职了, 回乡种地去了, 现在她打算回城市发展。她家里面就只有她一个人了,亲人都已经离世,她在梧桐村里有一套房子和一辆三轮车。 她家中亲人全都离世了啊路晓薇不禁在心中一阵唏嘘, 没想到那么年轻就已经失去了至亲, 那这个孩子倒还挺不容易的, 她浅浅从嘴里叹了口气, 所以说她现在正在找工作是吧? 对啊, 她打算现在北宿找。 那可以让她来我这儿上班嘛, 正好最近那款游戏正在筹备,技术人员还空缺着。说起找工作这个话题, 路晓薇倒是也突然间想起来了另外一件事情,你也别总关心人家, 你什么时候也去给我找个工作啊?我花几百几千万让你出国留学这么多年,不是让你回国以后混吃过日子的。 路葶西灵机一动, 要是柏檀来技术部上班, 那我就来法务部上班呗, 这样一来上班下班多方便,而且咱们俩还能随时随地孝顺你,你说是不是? 我公司不允许办公室恋爱。 我之前怎么不知道有这个规矩?她挠挠头,愣是不知道此前还有这个规矩。 路晓薇低头给别人发着消息,她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刚定的。 路葶西觉得自己出的这个主意挺好的,简直就是双赢,而且在自家公司工作总比在其他公司上班好些吧,不然家族企业不让家里人进去,那还能叫做家族企业吗? 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还不算很晚,但是路葶西瞧着自己这位日理万机的女王大人根本腾不出时间和自己聊天,于是就说:算了,我回去了。 诶等一下。路晓薇将面前的活页夹合上,先是用黑色座机拨打了一通电话,内容简短,好似是叫某人过来一趟,接着咔哒一声把听筒放回原处,她抬起头看着拎起包随时准备逃跑的路葶西。 人家柏檀也不容易,你平时就不要耍你那种大小姐脾气,听见没有? 路葶西还以为她叫住自己是要说什么天大的事情呢,她皱着眉头晃了晃手,您就放一百万个心吧,我不会的,咱俩日子过得好好的,完全不需要担心。 每次一听见路葶西这么说,路晓薇就忍不住要担心。 没办法,只能怪这孩子从小到大都不靠谱,事事都得要有人操心着。 路葶西一边下楼,一边在微信小程序上面打车,这个时候不是打车高峰期,所以几乎是一秒应答,她站在门口等着目标车辆过来,顺便给柏檀发了条消息。 [我回来啦,你在干什么?] 柏檀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好在招聘软件上和hr聊天,她点击了一下顶部的微信弹窗,手机页面立刻跳转成了聊天界面,接着回复:在投简历。 [那请问柏小姐找工作还顺利吗?] 一分钟后她才收到柏檀的消息。 [有几家通过了初试,等着下一轮面试。] 路葶西给满情绪价值,回复:我就知道我们家柏檀最厉害了(猫咪么么jpg) 发着消息的时间里,司机就已经到达出发点,路葶西站在马路边伸着脖子四处张望,才好不容易发现了那辆排在后面不起眼的车子,她拉开车门上去,报了自己的手机尾号,之后就发消息问柏檀今天晚上吃什么。 柏檀在吃东西这方面并不挑剔,所以只是回了个随便。 路葶西一路上都在思考今天晚上吃什么,但一时间还真没想好,明明平时有那么多东西都想吃,真到了要吃饭的时候了又一个都不想吃。 她回到酒店房间,亲热地坐在柏檀身边,将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面,路葶西的视线毫不意外地挪到了柏檀的手机页面上,是一个招聘软件里的聊天界面,对方hr抛出了一系列问题,大到学历经验技术这些刚需要求,小到婚姻生育状态这种私人小事,可谓是问得面面俱全。 第35章 还在聊呢。 路葶西已经很久没有主动投简历找过工作了,而且唯一一次还是在国外找的工作,没曾想国内的招聘环境已经变得这么乌烟瘴气了,找个工作还要问结没结婚?生没生孩子?生了孩子的还要问有没有生二胎的打算呢?生了二胎还有接着问有没有生三胎的打算呢?要说未婚未育,hr就会觉得在不远的将来你会结婚,然后很快有了孩子,这样一来就对公司不利。 不聊了,咱们点外卖吃小龙虾好不好? 柏檀现在一心只在找工作,她语气略带一点敷衍,好,你自己拿决定就成。 路葶西看她那么认真地找工作,有些心疼,便也没有继续打扰她,躺在另外一边,拿着手机点外卖。 和hr交涉完了之后,柏檀就将手机放在茶几上,随后主动挪到了路葶西所躺的摇椅上面,摇椅因为她的到来而大幅度摇晃起来,在毛毯上发出了细微的咯吱咯吱声。 点完了吗?柏檀看她正在刷短视频。 路葶西嗯了一声,随手把手机放在旁边,她像一只毛毛虫一样扭动着身子,与柏檀越靠越近,而她身上那股木质香的味道也越来越明显,路葶西不禁猛吸一口,顿觉心里面十分安心。 摇椅上两个人依偎着躺在一起,外头夕阳西斜,原本蔚蓝色的天空被染成一片火红,云朵成结成块的,金色的阳光穿透玻璃,冷白色的屋内霎时变成了暖色,浅棕色地板上晕染出一片又一片不规则的光影。 路葶西懒懒地翻了个身,几乎要全部压在了柏檀身上,柏檀,下周六是我生日,你来参加我的生日宴吧。 柏檀知道她要是办生日宴,那必得是大办,肯定会邀请成千上万个人来参加宴会,但是她只关心一个人,微微挑眉,问道:又有那个外国佬在? 她和周远书认识了那么多年,况且别人对她也算是非常照顾,要知道身处异国他乡,举目无亲,能有个老乡照顾关心那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所以路葶西是真心把周远书当成自己的好朋友的。 路葶西有些愠怒地开口:什么外国佬啊,人家叫做周远书,你别一口一个外国佬,听着奇怪的很。 我觉得她喜欢你。 你从哪儿看出来的?她是打从心底里没有看出来这一点。 她对我有敌意。柏檀偷偷将手掌心伸进她的那层薄薄衣料之下,但其间依旧有一层薄如蝉翼的面料隔着,那晚饭桌上,她看我的眼神明显带着好奇和探求,也许在她眼里,我还不配和你站在一起。 说起这个,路葶西倒是突然间想起来了昨日中午周远书和纪景瑞的争执,当时周远书也说劝她要找一个门当户对的配偶,说是这样一来至少自己的财产不会完全为人所惦记,而且门当户对的那些个人基本上都和路家有过交集,也算得上知根知底,确实是会更让人放心一些。 当时听见这番话的时候,路葶西并没有去多想,因为这一层逻辑确实没有什么错,而且周远书本来也就是一个比较小心谨慎的人,会担心这一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可是如今想来,路葶西忽然间也觉得有点奇怪,因为当时纪景瑞刚一说出这件事情的时候,周远书就极力反对,反应好像是有点过于猛烈了。 你放心吧,就算远书真对我有那方面的心思,我也不可能丢下你,转而和她在一起啊。 柏檀瞧见她脸蛋渗出一抹飘忽的淡粉色,便立刻将手抽了回来,那种按揉的感觉骤然消失,路葶西忽然感觉一种空虚和恍惚,她试探性地将手缓慢地挪到柏檀的手背上,紧接着就握住她的手腕,最后停在了那一处不太平坦且狭窄的地方。 柏檀,你能不能别总吊人胃口? 大白天的不适合干这种事情。 路葶西听后有些不满地努努嘴,生气的模样跟个小孩儿一样,她嘟哝道:说得好像晚上你弄的时候不是开着灯开着窗,跟有什么怪癖一样。 我看你不也是挺享受的吗? 柏檀轻轻地扬手拍了一下,不过因为隔着衣服,所以疼痛感并不强烈,就跟猫挠痒痒似的,路葶西的反应自然也就没有昨晚那么大。 你真的跟有什么怪癖一样。路葶西这一次将这句话说得相当肯定,她将两条腿合在一起,免得一会儿又要被打。 你喜欢就行。 柏檀心里面很清楚,虽然路葶西表面上这么说,但是她的生理反应是完全遮盖不了的,她知道路葶西很喜欢自己这样做。 路葶西本来还想要再跟她硬着嘴巴理论几句,但恰巧这个时候外卖到了,但她懒得亲自下去拿,于是就拨打了一通电话给酒店管家,让管家帮忙拎上来一下。 管家手脚麻利,接到电话之后,愣是一刻都不敢耽误,拿了目标外卖之后就乘坐员工电梯上了楼。 叮咚一声,是门铃声响。 路葶西正看电视剧看得津津有味,于是就用手肘戳了戳柏檀的手臂,一句话也没说,但柏檀就已经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了。 柏檀起身去门口取了外卖,接着将外卖袋的封条撕开,将里头飘香四溢的一大盘小龙虾取了出来,路葶西点的是麻辣蒜香双拼,两种香味混杂在一起,成了一种略微奇怪的味道,咔啦啦一声盖子被她揭开,之后她将手套戴好,从里面挑差点就看不到的小龙虾来剥。 等路葶西把游戏打完之后,发现自己面前摆着满满当当的一个碗,碗里面全部都是鲜红肥美的小龙虾,这些龙虾被剥得非常精巧,一点龙虾壳的残余都没有。 这一看,就知道是柏檀做的。 路葶西一边将塑料手套戴上,一边将脸凑到柏檀旁边,笑着问:对我这么好?那今晚我学着你的模样,怎么样? 柏檀扭过头来,嘴唇蓦地擦过她的脸颊,眼前的人与自己的距离仅有咫尺之距,路葶西今天化的是淡妆,眉毛用黑色眉笔勾勒成了一对远山眉,嘴唇涂上了浅粉色的润唇膏,亮晶晶的。 她凑上去吻了一下路葶西的唇角,但路葶西却乘胜追击,甚至直接霸道地咬住了柏檀的下嘴唇,旋即力度渐渐放轻,含住了她的下唇,犹如含住了一块寒冰一样,轻轻地,不敢用力,生怕冰块一不小心就碎了。 路葶西最后依依不舍地与她分开,柏檀已经很久没有和一个人这么亲近过了,非常贪恋这种有人陪伴的感觉。 路葶西,你不能再跑了。 第29章 生日 这几日柏檀都忙着找工作的事情, 虽然说之前已经进入了有几家公司的面试环节,但是因为她的年龄和经验被这几家公司给刷掉了,因为hr认为她时隔这么多年都没有继续工作, 可能在技术方面已经没有那么娴熟, 也许还跟不上科技发展的节奏,所以就没有把她纳入考虑名单当中。 柏檀倒是也没有着急, 源源不断地向其他公司的合适岗位提交简历。 生活一忙起来, 时间就会变得特别快, 转眼居然都已经到了路葶西生日这一天,柏檀此前已经在网上给她买好礼物了, 就等着亲手交到她的手里了。 路葶西今天一大早就起床了, 不过是为了打扮自己,毕竟是自己的生日嘛,自然是相当重视的。 而且一起床就能收到家人朋友的祝福和红包, 路葶西笑得嘴巴都要合不上了, 粗略算了一下, 大概前前后后有好几十个人都给她发来了红包, 有大有小, 不过无论金额, 这都是别人的一番心意,路葶西一边收下, 一边回复着谢谢。 只是她发现这么多人里面居然没有出现路舒这位好表姐的身影,路葶西愤愤地点开和她的聊天界面。 红包呢?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 路葶西都已经洗完澡洗完头发出来之后才收到了路舒的回信。 起晚了,没来得及。我跟你表嫂的搁一块儿了啊, 你省着点花。 【红包金额:66666】 虽然这个金额比较美丽, 但是路葶西怎么总觉得她好像是在阴阳怪气自己呢, 可能是因为以前路舒老是对她说你真是666,6到底了,不过路葶西宰相肚里能撑船,勉强笑纳了这一份红包。 不过下一秒,她就又收到了表嫂申语情的消息。 【生日快乐。】 【红包金额:8888】 嗯?这是怎么一回事?两个人没商量好? 路葶西有些疑惑,不过有钱不收是傻子,她得趁着对面的路舒还没有小家子气地把红包要回去,立刻点击了收下红包。 随后,她给申语情发了一个感谢大佬的猫咪跪地表情包。 路葶西将手机放到一边去,刚取下墙上的戴森吹风机,就被柏檀给猛地抢了过去,她一脸懵逼地回头看着柏檀,你干嘛? 第36章 柏檀将插头插好,将开关打开,吹风机立刻爆发出一阵嗡嗡嗡的声音,她一边用手给路葶西整理着头发,一边用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贴心呢? 路葶西敢打赌,要是柏檀一开始就这么贴心温柔的话,她肯定早就已经和柏檀成了,也不至于一开始兜兜转转那么久。 柏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凑到她的耳边,笑着轻声说:生日快乐。 她心满意足地扬起嘴角,路葶西同样热烈地回应了她的祝福,她单手捧着柏檀的脸颊,小幅度地朝着自己的方向扭了一下,随后是一个如蜻蜓点水般的亲吻。 谢谢你。 柏檀直起身子,用木头梳子给她轻柔地梳着纯黑色的发丝,礼物今晚给你。 你没有买很贵的吧?路葶西担心她会为了给自己准备生日礼物,而斥巨资买了一些贵的礼物,这样的话她会良心不安的,毕竟柏檀自己现在都过得拮据得很,工作也还没有找到。 不是很贵。至少对于路葶西来说肯定是不贵的,柏檀悄悄在心里这么想。 给她吹干头发之后,柏檀就出去准备面试事宜了,路葶西本来还想叫着她和自己一块儿去参加聚会的,但奈何柏檀今天要去公司面试,实在是腾不出时间,只能参加晚宴了。 路葶西只邀请了二十多个在北宿的朋友,其余交情非常浅的也就没有叫过来,还是在老地方聚会,她坐在沙发上听着别人k歌,唱得那才叫一个惨绝人寰。 周远书由于去忙别的事情了,所以姗姗来迟,她一来就直接坐在了路葶西身边,从铂金包里面掏出一个首饰盒,抱歉西西,我来晚了,看在礼物的份儿上,就不要生我的气了,好吗? 我怎么可能会生你这位大忙人的气?路葶西笑着接过了首饰盒,是一个红底限定款包装,上面印有一串复杂的英文字母,就是读起来也特别拗口。 送我这么贵的东西,我都不好意思收了。 周远书亲手为她揭开首饰盒,快戴上看看。 是一条双圈浅蓝色五花钻石项链,碎钻虽不值钱,但是用于点缀项链也是足够美丽了,浑身亮闪闪的,让屋内的人一时间挪不开眼,有几个人还凑一块儿用一种羡慕的一起说话。 这不是vca的那款项链吗?一直都想买,但是我妈不让,说是太贵了。 人家远书家里面做跨国生意的,早些年还干过一些那种别的,会差这一点钱吗?要是能有人送我一条这样的项链那该多好。 话说,她们还没搁一起谈恋爱吗?都认识了有七年了吧,估计是成不了的了。 那也不一定,万一人家西西动心了呢?再说了,西西和远书两个人门当户对的,也算是般配,指不定路阿姨以后也会给她们俩指婚呢? 路葶西将项链亲手给自己戴上,本来周远书是想帮她戴上的,却被她给拒绝了。 她的肌肤本就白皙,这条项链又是淡色系,不仅衬得脖子又白又嫩,还显得气质更加温婉贵气了一些。 看来我的眼光没问题,这条项链只配你一个人。 周远书说完这句话后,忽然间左右两边打量了一遍,有些疑惑地问:诶?你女朋友柏檀呢? 这句话一出,屋内有好几个人开始七嘴八舌。 毕竟路葶西没有把自己的恋情昭告天下,有些朋友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只是她们意外的是路葶西居然没有和周远书在一块儿,因为在她们看来,这两个人不仅门当户对,而且也知根知底,确实是一对璧人。 路葶西将空的首饰盒放在面前的玻璃茶几上面,她今天去参加公司面试了,所以得要晚点才能来。 面试?看来她找工作还挺顺利的,本来还想把她挖到我公司里头来,只可惜她没答应。 柏檀比较喜欢靠自己,不想依赖别人。路葶西端起酒杯,不过咱们小两口的事情你啊就少管,一天天管公司的事情也累的很了,好不容易抽空休息了,就喝喝酒,唱唱歌吧。 周远书脸上笑容不减,嘴角依旧保持着那一抹熟悉的弧度,她同样识趣地举起自己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路葶西酒杯的杯沿,好好好,你不让我说,我就不说了。这才刚在一起,就这么护短了啊? 人总是会不经意偏心自己心爱的人嘛。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侍应生们将菜一一端上的时候,路葶西就收到了柏檀已经赶到的消息,她急忙起身坐电梯下去迎接,周远书正帮着她招呼着宾客,余光瞥见她一回完消息就直接猛地冲了出去,速度堪比高铁,瞧着路葶西这么着急兴奋的模样,她便心下了然了。 路葶西亲自下楼去迎接她,柏檀大老远就看见有一个穿着红色无袖短款裙子的女生正向自己跑过来,明明两只脚上还穿着漆皮高跟鞋,却能在瓷砖上跑得这么快。 她噌的一下就直接扑到了柏檀身上,像是一只考拉抱着一棵大树一样,路葶西用两手两脚圈住她,柏檀轻轻用手拍了拍她的后背,穿着高跟鞋就别跑这么快了,小心崴脚。 知道了。路葶西吻了一下她的脖子,我这不是看你来了兴奋嘛。 柏檀将她轻柔地放在地上,吃了没? 她亲昵地挽上柏檀的臂弯,路葶西诚实地摇了摇头,还没呢,刚上好菜。 请了几个朋友? 就二十几个。路葶西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应该说一嘴,对了,你可切记不要和远书之间起什么争执,不然的话我觉得帮谁都不太好。 我知道,我有分寸的。 柏檀又不是傻子,她好歹比路葶西多混几年社会,这点人情世故她还是能够拿捏得当的,况且今日是路葶西二十六岁的生日,她自然不可能扫了大小姐的兴致。 说完这句话,她的视线便毫无意外地被路葶西颈部那条五花项链所吸引,柏檀知道这肯定是别人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这项链是谁送你的? 路葶西有些不太敢直视她的眼神,声音弱弱的,似乎透露着一丝心虚,但还是老实巴交地交代:远书送的。 柏檀瞧着她这副羞涩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她笑着问:说的这么心虚做什么?你不是说过自己对她没有感情吗?难道你是骗我的? 当然不是!路葶西从来都不会在这种事情欺瞒,她摁下楼层按钮,我给你点了你喜欢吃的菜,一会儿慢慢吃,多陪陪我。 好。 路葶西摁下门把手,里头的人都还没有动筷,顶多了喝几杯酒,大家都在等着主角上来,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皆是默契地将头扭了过去,想要瞧瞧看路葶西那位女朋友究竟是何方神圣。 不过当看清楚她的长相时,倒是让她们大跌眼镜,有几个人根本就没有想到路葶西居然会喜欢这一挂的,看不出来这人究竟有什么好的,不过她们坚信路葶西应该只是和她玩一玩而已。 毕竟两个人门不当户不对的,还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惦记着路葶西的财产呢。 路葶西和柏檀坐在一起,她拿起酒瓶给柏檀亲自斟了一杯酒,顺便给上次不在场的那几个朋友简单介绍了一下柏檀。 周远书笑着补充:这俩人上次来的时候可是要有多甜蜜就有多甜蜜,西西还主动替柏檀怼回去那些不好听的话,你们啊说话可得注意一点,千万别被喂了一嘴的狗粮。 在场的人都礼貌地笑了笑,纪景瑞的嘴角不禁向下耷拉了几分,忍不住用手肘撞了撞她的手臂,说些什么呢,小心被一些心思多的人听去做文章。 大家都是朋友,谁会说出去啊?她不以为意地说着,然后又用筷子给纪景瑞夹了几块鸭舌,快趁热吃吧。 柏檀一坐下来,视线就直接挪到了旁边的周远书身上,两个人之间仅仅隔着一个纪景瑞的位置,她瞧着今天周远书倒是穿得挺漂亮性感的,豹纹抹胸和一条黑色热裤,将她本来就傲人的身材衬托到了极致,而且天生的浅棕色头发衬得气质洒脱狂野。 确实是在人群中最为打眼的存在。 也难怪别人都说周远书和路葶西最为般配。 路葶西。她不轻不重地唤了一声路葶西的名字。 路葶西放下酒瓶,一头雾水地看着她,怎么了? 生日礼物。柏檀从包里面掏出一个黑色袋子,上面印有品牌logo,看这样子应该是什么化妆品护肤品之类的。 她将礼袋从柏檀手里接过,路葶西打开袋子,里面放着一个长方形的盒子,她咔嚓一声将盒子打开,取出里面被包装得十分严实的香水。 第37章 这瓶香水叫做自由之水,是淡香型的。 路葶西欣然收下这瓶香水,然后亲了一下柏檀的脸颊,爱你。 第30章 争风吃醋 这时候有个人酸酸地开口:啧, 这香水虽然算得上不错,但我还是觉得远书送的那条项链更好看啊。 另外一个人接着说:废话,这香水左右不过一千多块钱, 那项链可是四十多万, 两个能比吗? 路葶西莞尔一笑,一边将香水好好放进去, 一边连眼皮都懒得掀, 开口说:礼轻情意重嘛。 周远书也给那两个多嘴的朋友使了个眼色, 顺道开口打圆场,就是啊, 毕竟柏檀还在找工作嘛, 只要是尽到了自己最大的心意,那就可以了。 柏檀想不通她为什么总是有意无意地针对自己,偏偏有的时候话说得滴水不漏, 让她一下子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不过要是再不摆出一点正宫的态度, 她都怕这些莺莺燕燕会在背后说些不好听的话, 挑拨她们俩的感情。 于是, 她不动声色地搂住路葶西的腰肢, 旋即举起餐桌上的酒杯,举着酒杯的手臂从左到右在空中划了半圈, 多谢你们这些好友对西西平时的照顾,尤其是周小姐, 在北美那段时间多亏你照顾西西了,她经常在我耳边念叨你这位好朋友对她无微不至的照拂。不过现在有我照顾西西, 周小姐就不必劳心伤神了。 周远书笑着点点头, 举起酒杯敬了敬柏檀, 有柏小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路葶西两手掌着椅垫两边,往柏檀的方向挪进了一些,两个人看着如胶似漆,浑然是一对儿处在热恋期的小情侣,柏檀没光顾着自己吃,先是握着筷子给她夹了满满一碗的菜,才顾着自己的饭菜。 柏檀喝了点酒,突然想去上个厕所,路葶西告诉她最近的一个卫生间就在往左走一百米的样子。 她推开门出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锁屏界面上显示的时间,其实今天也是她的生日,真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巧,两个人的生日都在同一天,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天赐的缘分。 这饭店的卫生间都修得和别墅一样豪华,洗手台还是采用的三合一设计,比其他那些商场酒店机场采用的那种分离式好多了,不然每一次掏纸都得要掏老半天。 柏檀进到隔间上厕所,恰好听见外头的人聊天。 也没想到路葶西居然会找一个穷光蛋。 就是啊,一千多块钱的香水,她也真是送的出手。 你没听人家周远书说嘛,人家啊还没找到工作呢!就是想要巴结上路葶西,然后吃软饭,这样不就能少奋斗好几十年了嘛,傻子才不干这种事。 说得倒也是,但关键是这俩也是你情我愿啊,要是路葶西不愿意,人家能攀上高枝儿吗?真是羡慕人家柏檀啊,攀上顶级白富美,只要把人家伺候好了,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原本我还以为凭借路葶西那心比天高的心气儿,肯定会找一个家世相当的,可惜了周远书,对她一厢情愿,最后居然还是没有追到手。 咔哒一声,厕所隔间的门被柏檀推开,原本站在洗手台前一边吸收,一边谈笑风生的两个人纷纷变了脸色,不过倒并不是因为她们害怕柏檀会拿她们怎么样,而是因为害怕柏檀会因此在路葶西面前添油加醋地胡说。 她们之所以能够和路葶西成为朋友,那也是因为家里边生意上有往来,要是和路葶西闹掰了,那可不好。 两个人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嘴角上扬出一分带着假意的笑容,其中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人说:柏小姐啊,真是巧呢。 柏檀同样笑着回应,确实是挺巧的。 她将将两只白皙粗糙的手放在水龙头下面,水龙头感应到后立刻喷出一柱水流,稀里哗啦地在她手掌心上滑动。 两个人以为她不会拿刚才那件事情做文章,于是松了口气,转身正欲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却听见身后的人说:谢谢你们二位的关心,我和路葶西肯定会白头偕老的。 听后,两人脚步微顿,但很快就恢复常态,佯装无事地离开了洗手间。 柏檀用纸将自己两只手擦干,随后也回到了包间里面,她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给路葶西,依旧跟一个无事人一样陪着路葶西过生日。 吃完饭之后,路葶西和几个朋友就一起约着玩牌,她叫着柏檀过来一起玩,但柏檀却出言拒绝了,路葶西看她好像心情不是很好,干脆也放下手里的牌,凑过去问她。 柏檀,你怎么不开心?是不是谁说了你的坏话? 没有,你去玩吧。柏檀单手放在她的后腰上,来回轻轻摩挲了几下,我只是今天忙了一下午面试的事情,有点累了而已。 真的吗? 路葶西总担心有几个口不择言的会偷偷说一些见不得光的坏话,早知道局面会是这样,她就不办生日宴了,直接就她们俩好好过算了。 柏檀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真的,骗你做什么? 那我就过去玩了? 去吧。柏檀将手上移到她的后脑勺上面,接着凑上去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脸颊,玩开心。 路葶西瞧她好像真没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便觉得确实是自己刚才多想了,于是就没有继续问下去,之后就凑到了牌桌那儿去,和纪景瑞她们大战了几百回合,最后路葶西兜里面的现金全都被输光光了。 她头疼地用手撑着自己的太阳xue,怎么今天这么倒霉? 纪景瑞笑呵呵地数着自己的赢来的大把钞票,没办法,你的牌太烂了,烂到就是赌神来了都救不了半点。 路葶西愣是越输越想继续打,她冲着柏檀招了招手,示意柏檀过来陪着自己一起打,想要沾沾她的福气。 周远书拿着一摞牌打乱重新洗好,眼含笑意地看了一眼柏檀,柏小姐这是要当西西的外置大脑了? 我不擅长打牌,来看看热闹。 柏檀坐在她旁边,路葶西就不由自主地靠在她的肩膀上,她撅了撅嘴,满脸都写着不开心,柏檀,你看我把身上所有现金都输光了,这回你得帮帮我。 我不帮你,我帮谁?柏檀从自己的兜里面掏出一小沓现金,放在了路葶西身前的牌桌上,拿去先垫着。 我不要你的。路葶西可不忍心用她的钱,急忙将那一沓现金塞回她的兜里面去,你帮我出出主意就好了。 她心不甘情不愿地将钱放好,柏檀微微挑眉,嫌少? 不是嫌少,是我不好意思用你的钱,况且你的智商比你的钱更值钱。 旁边三个人听见这一来二往的,一脸被塞了狗粮的羡慕样,纪景瑞酸溜溜地开口:当着咱们几个的面光明正大找外援就算了,居然还要喂我们一嘴狗粮,你还要不要我们活啊? 路葶西一边拿起牌桌上的扑克牌,一边说:没事儿,等以后咱俩要是结婚了,还有你们可吃的。 柏檀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牌,确实是比较差,但也不至于一点赢面都没有,如果剑走偏锋的话,兴许还有机会可以赢。 你觉得怎么样?路葶西扭头看她。 听我的打吧,试试看能不能赢。 好。 路葶西总是莫名地非常信任柏檀,就好比一个多月前初见柏檀的时候,虽然心里面有些疑虑,但终究还是信任更多一些。 柏檀指挥着她出牌,虽说有几个地方路葶西不是很能明白,但还是照她说的做了,本来她对赢已经丧失了任何信心,一切都是在茍延残喘,没想到到最后还真的赢了。 路葶西将额头倚在她的额角上,两手摊开,接住别人递来的现金,欢欢喜喜地将这些钱塞进自个儿包里面去,纪景瑞拉着她说是要再多来几次,可是路葶西也是个知道见好就收的人,连连拒绝。 周远书拉着她地手臂,意图想要和她再来几局,再玩会儿呗,这兴致才刚刚起来呢。 她急忙摆摆手,不了不了,我怕我们家柏檀回去要说我。 纪景瑞抿了口酒,一脸贱兮兮的笑着,原来我们路大小姐还是一个妻管严啊。 路葶西毫不害羞地用脑袋蹭了蹭柏檀的肩膀,那可不,你别看柏檀平时脾气挺好,一到了没人的地方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小肚鸡肠还爱争风吃醋。 周远书忽地垂了垂眸,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于是嘴角不禁扬起一抹无奈的笑容,她见路葶西真不玩了,就把桌子上的牌整理在一块儿。 第38章 旁边的人也都是有眼力见的,不好意思凑太近打扰她们的二人生活,于是都纷纷挪到旁边去接着玩下一场。 沙发上,只有她们两个人,柏檀将她手里握着的酒杯抢走,放到一旁的小桌子上面,用手轻轻拍了下路葶西发红的脸蛋,喝醉了? 没有喝醉。路葶西往她的怀里侧了侧身子,真的没有喝醉。 一听她这样特意强调,柏檀就知道她肯定是喝醉了,要不我下楼去给你买点醒酒药? 路葶西一声不吭地摇了摇头,只一股劲儿地往柏檀怀里面钻,柏檀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忍不住笑了声,怎么今天喝醉酒是这副样子? 哪副样子啊?她笑意盈盈地仰起脖子,盯着眼前的女人看。 柏檀整理了一下自己胸前那片衣服,就是这样一副非常黏人的模样。 柏檀,你不用管别人说什么,有的人就是嘴碎,碰着什么都喜欢议论几句。 我知道,我不会的。 路葶西忽而从她怀里抽离,她用手掌心遮住嘴巴,轻轻打了一个嗝,随后连自己都嫌弃地用手扇了扇,柏檀,你去地下停车场把我的车开到大门口去吧,我去上个厕所就来。 柏檀迟疑了一会儿,旋即笑着点了点头,行,那你小心点,别摔进马桶里面去了。 我喝得哪有那么醉?她嗔怪地将两只手臂抱在身前,接着一脸不耐烦地推着柏檀走到包间门口,然后爽快地打开门,噌的一下就把柏檀推了出去。 等柏檀走了之后,路葶西就走到牌桌那边,把周远书叫来露台聊聊。 周远书的皮肤遗传了她的美国人母亲,浑身上下简直比雪都还要白皙,不过是一种没有什么血色的白,如今喝了些酒,脸蛋红扑扑的,看着倒是有了几分血色。 她站在栏杆面前,两手搭在上面,歪头看着路葶西,怎么了? 路葶西没有和她拐弯抹角,非常认真地问:周远书,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对我有别的情感? 听见这个问题,周远书沉默着扬了扬眉,脸上的笑意破天荒地减少了几分,语气中不免带着一丝无奈和自嘲,你终于看出来了。 抱歉,是我这个人太迟钝了,没有尽早看出来,平白无故耽误你这么多年。 我究竟哪里比不过柏檀? 这个问题周远书思考了整整一个星期,都没有得出一个合理的答案,她并不觉得自己有哪一点输给了柏檀。论长相,论身材,论身世,论交情,都应该是周远书占据上风,她和路葶西认识了这么多年,对路葶西可谓是了如指掌,周远书想不通她为什么会去选择一个不甚了解的人做女朋友。 其实,路葶西一开始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喜欢上一个只认识了一个多月的人,她也觉得很快很奇妙,但也许真的是应了那句古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再者她又不是刚在一起就得要和柏檀谈婚论嫁,也可以在谈恋爱的过程中增进了解。 可能是因为我一直以来都只是把你当做我的朋友,你在我心里面是姐姐的那个位置。路葶西背靠着栏杆,两个手肘向后放在栏杆上面,但是感情这种事情是强求不来的,远书,不要再纠结了。 【作者有话说】 推推接檔文《不是妻子》,是一篇又酸涩又甜蜜的破镜重圆久别重逢文,感兴趣的uu可以去隔壁点个收藏吗qaq 第31章 长寿面 要说刚开始得知路葶西和柏檀谈恋爱的时候, 周远书还没有完全死心,那这确实是真的,但现在听见她亲口这么说, 周远书也就算是真的明白了, 清楚路葶西是认真的。 既然如此,周远书还有什么必要继续缠着她?只怕日后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周远书觉得自己的心脏一抽一抽地疼得不行, 她现在脸上连一点笑意都无法强行维持下去了, 沉默地点了点头, 一句话也没有说。 她不知道说什么,也不想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了。 恰好这个时候路葶西收到了柏檀发来的消息, 消息上说她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了, 于是路葶西便把手机放回包里面去,准备下楼。 周远书瞧见路葶西看了一眼手机就忍不住笑了一下,无奈地垂了垂眸, 然后一声不吭地推开露台的门回到了房间里面。 路葶西拎起沙发上的包, 刚要迈步离开这儿, 身后的几个朋友就把她给抓了回来, 一副要将她严刑拷打的模样, 西西, 怎么就跑了?自个儿的生日宴都要溜走啊? 柏檀在下边儿等我呢,我可不能让她久等了。 纪景瑞跌跌撞撞、扶墙摸壁地走过来, 她砰一声就摔倒在了沙发上边,笑着为路葶西解围, 人家有女朋友等着呢,要是怠慢了人家, 西西回去不知道又得要哄上几个小时呢。况且她们俩现在如胶似漆的, 咱们就谅解一下吧。 路葶西顺着点点头, 就是啊,酒水这些都记我头上,你们好好玩。 拨开层层人群之后,路葶西立刻拔腿就跑,然后乘坐观光电梯来到一楼,一抬眼就看见了停在大门门口的宾利,车里的人好似也是注意到她过来了,于是将副驾驶的车窗降下。 咔哒一声,被刷成了蜡笔小新主题的车门打开,路葶西一骨碌钻了进去,她摁下了关门键,然后侧过身来看着柏檀。 身后的车门缓缓降下,车内的两个人相拥在一起,轻轻地吻了一下,路葶西一边将安全带扯出来,一边说:对了,昨晚交代你的事情,做了没有? 柏檀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昨晚路葶西因为不满柏檀的凶狠,并且为了卫生,于是强行要求柏檀买一箱指套和医用护理垫。 她自然是把这位大小姐的命令记在了心里面的,柏檀颔了颔首,放心,都买好了。 甚至还买了几种不同类型、不同味道的指套。 路葶西咔哒一声将安全带系好,不过这几天不行,我生理期来了。 没事,我没来。 她知道柏檀的意思是什么,路葶西有些不太开心,不要,这对我不公平。 是吗?柏檀忽然间停顿了一会儿,随后才接着说,行,那咱们这段时间就不做了。 路葶西不知道她怎么说着说着突然间停顿了一下,他总觉得柏檀在酝酿一个什么别的坏心思。 远方火红色的天空与一望无际的马路相接,两侧都是灯火通明的大厦,车内的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路葶西顺道问起了工作这件事儿,柏檀没有说太多,只说自己还在找。 回到宝格丽酒店,两人一同乘坐电梯上去,路葶西发现她找工作并不是特别顺利,也不愿意看她一直发愁工作的事儿,想着要不就把她介绍到自家公司里面来,和那些实习生一样从小岗位做起,想必她应该也不会介意。 路葶西打算明天打电话和路晓薇聊聊。 柏檀回来坐了一会儿,就又下楼去了,也没说自己要去干什么,路葶西虽然觉得有些疑惑,但还是没有多问,以为她只是要下楼去买点什么东西。 可是路葶西正躺在床上玩手机的时候,忽然间接到一通来自于纪景瑞的电话,她摁下了接听键。 喂,怎么了?她以为纪景瑞是要跟自己说今晚聚会的事儿。 你和柏檀吵架了?不会是因为周远书吧?还是因为那几个人的闲言碎语? 路葶西倒是一下子被她给问懵了,一头雾水地回答:没有吵架啊,怎么这么问? 纪景瑞将自己的房卡掏出来,在电梯旁边的传感器上滴了一下,我刚回来的时候,在车上突然间看见柏檀自己一个人坐在旁边的一家面馆里面吃饭,想着她是不是受到那些人说的话的影响了。 那些人说什么了? 她知道肯定会有些人要在背后议论纷纷,但是因为那些人不敢直接舞到她面前来,所以路葶西并不知道那些人都说了些什么。 我就记得她们说什么柏檀穷酸酸的,配不上你,跟你在一起肯定是惦记着你的财产,你们两个肯定要不了多久就直接玩完儿。 行,我知道了。 路葶西将手机挂断后,急忙跑到玄关处,随便找了一双拖鞋出来,就穿着下楼去了,她记得这附近也就只有一家面馆,于是想也没想就直接往那家面馆奔去。 果不其然发现了柏檀的身影。 柏檀,你是不是真的因为那些人的话生气了?路葶西拉开餐椅,坐在了她的旁边,我跟你在一起不只是玩玩儿而已,我也知道你和我在一起不是惦记我的钱,我们两个人之间也不存在什么配不配的。 第39章 说完这么长一段话,路葶西低头注意到了柏檀面前那一碗素面,看这面素的都不成样子了,估计是这家店里面最便宜的面了,路葶西不免有些心疼,正打算叫老板再做一碗干拌麻辣龙虾面过来,却被柏檀摁住了。 路葶西疑惑地转过头来,干嘛?我给你点一碗好吃的面,你这面太素了,吃三碗都吃不饱。 柏檀摇了摇头,然后握住筷子继续吃面,不用,这是长寿面,挺好吃的。 等等!长寿面? 路葶西忽然间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猛地抓住柏檀的手臂,有些不可置信地说出自己内心那个有点天马行空的想法,柏檀,不会今天也是你的生日吧? 下一秒,只见柏檀不可置否地颔了颔首。 一得到肯定答案,路葶西立刻切换成了火爆脾气,像是被点燃了的鞭炮一样,她拧起眉头,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害的我连生日礼物都没给你准备,而且还没给你弄一个派对,还白白让你承受了那么多的闲言碎语,柏檀你有没有把我当成过你女朋友? 输出了这么一大堆之后,路葶西立刻摆出一副娇滴滴的委屈模样,看着还有几分像林黛玉刚出场那副弱柳扶风的模样。 柏檀抬起手臂,轻柔地抚摸了一下她的发顶,没有,我只是已经习惯自己一个人过生日了,去年我都直接忘记了我的生日了。 路葶西知道她自几年前母亲去世之后,就一直是孤孤单单一个人过日子,肯定也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做事情,一个人过节,她熟练地靠在了柏檀怀里,但你也不能不告诉我啊,生日可是一年才有一次的大日子,而且只有当天办才有意思,补办或者不办那都是一种遗憾。 我又不在乎这些的,而且还要花不少钱,我现在都还没个着落呢,能省则省,不然以后连老婆本都存不到。 没事儿,我给你买蛋糕和礼物。 柏檀不知为何,听到这些心里面居然不觉得高兴反而是有些失落,她觉得自己还真是有点无用,就跟那些人说的差不多,自己在享受路葶西给自己带来的好,但是自己却没有资本回馈。 路葶西执行力特别强,说完那句话之后就直接掏出手机,点开外卖app,准备挑一家近一点的蛋糕店定一个蛋糕,丝毫没有注意到柏檀脸上神色的变化。 好啦,给你点了一个巧克力蛋糕。不过礼物可能得要明天才能给你了,我得要亲自去店里面挑。 你不用送的,多浪费钱啊,有你在就行了。 路葶西从小到大都是泡在有钱生活里长大的,最注重的就是仪式感,尤其是对于生日这样的大日子,她觉得过生日没礼物的感觉就像出门逛街不穿内裤,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很别扭。 她难得态度非常强硬地说: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有什么浪费不浪费的啊? 那行吧。柏檀也不想打击她的热情。 等柏檀把面吃完,两个人刚一回到酒店房间,外卖员就恰好把蛋糕送来了,不过这一次路葶西没有嫌麻烦,而是亲自下去拿,柏檀则被她摁在房间里面等着。 路葶西拿了蛋糕上来,就直接将门口的总控摁钮关上,整个套房唰的一下就变得黑黢黢的了,坐在沙发上的柏檀下意识偏头看向门口,但是因为没有一丝光亮,所以说她看不真切,只能看见门口一个瘦瘦的人影正在手舞足蹈。 路葶西将蛋糕盖丢到一旁去,然后用打火机将上面的蜡烛点燃,随后两手端着蛋糕底盘,小心翼翼地往客厅走,烛光随着动作而轻轻摆动,微弱的光一点一点地照亮了柏檀的脸庞,暖色的烛光给柏檀那张略显疲惫的脸蛋平添了几分温暖和红润。 她将蛋糕放在茶几上面,然后一屁股坐在柏檀身边,一脸期待地看着柏檀,快许愿! 柏檀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双手合十,阖上双眼,在心里默默许愿:希望我爱的人都能平安健康,也希望我能早日找到工作赚到钱,然后提供路葶西一个好的生活。 路葶西看她睁开眼睛,想必是已经许完愿了,她便和柏檀一起将蜡烛吹灭,恭喜柏檀迎来了28岁的生日! 谢谢你。话音刚落,柏檀凑过去吻了一下她的脸颊。 第32章 听话 路葶西一大早就去找路晓薇商量正事了, 柏檀也去继续准备面试的事情了。 她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里头的路晓薇正坐在办公椅上开视频会议,路葶西见她没理会自己, 只好偷偷摸摸溜进来, 然后一句话也不敢说,生怕打扰薇总工作。 路晓薇见自个儿女儿过来了, 也就草草结束了会议, 她啪嗒一声将笔记本计算机合上, 两手交握放在银灰色的计算机上面,谈了恋爱之后, 人倒是变乖了不少, 都知道听我的话去接受心理治疗了。好点没有? 医生说有好转迹象,不过还得要坚持下去。 接着路晓薇又绕到了找工作这个话题上面,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找工作?在北宿发展?还是在海宁? 路葶西拎着包走过来, 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脸上浮现出几分谄媚的笑容, 今儿个我就是来跟你商量这件事的。你把柏檀安排到技术部去, 然后把我安排到法务部去, 你觉得怎么样? 你上次不是还说要让柏檀自己去面试吗? 提起这个, 路葶西有些无奈地垂了垂头,我看她被好几家公司都给刷掉了, 觉得她这几日都疲惫了些,实在是于心不忍, 我就想擅作主张,先斩后奏。 那你有想过先斩后奏的后果吗?万一柏檀不愿意怎么办?万一你们两个因为这件事情吵架了怎么办? 她不是没想过这些, 只是路葶西实在是心疼柏檀, 看着她每次打扮得衣冠楚楚去参加面试, 但是最后还是没能成功,不是输给了比自己年纪小的,就是输给了关系户。 她要是生气了,我就去哄哄她嘛。 路晓薇懒得插手两个小孩儿的感情事,反正她还叮嘱也都叮嘱了,她一边翻阅着手里的文件,一边问,那你跟我说说柏檀的学历和既往工作吧,我看看把她安排到哪个项目组去。 她本科和硕士都是在北宿科技大学读的,毕业之后就去了海宁的一家大厂工作,但具体是哪一家公司我也不知道。 路晓薇并不特别在乎柏檀的以前在哪里工作,反正总归是要招进来的,刚才的问话也只是例行询问罢了,她微微颔首,行,她要是答应了的话,就让她下周一来报道吧,就去那个女性向游戏项目组。 那我呢那我呢? 她一抬头,就正好对上了路葶西那一双亮晶晶的眼神,路晓薇无奈又宠溺地抬手拍了一下她的头顶,你也去报道! 谢谢妈咪! 路葶西矫揉造作地朝着她做了个飞吻的动作,旋即就欢欢喜喜地拎着包离开了,不过没有直接回到酒店,而是去了国金中心那边给柏檀挑礼物。 她知道柏檀不喜欢那种特别张扬的东西,于是就只去服装店买了一套西服正装,就当是给柏檀的入职礼物。 回到酒店后,柏檀依旧没有回来。 路葶西给她发了条消息你还要什么时候回来?(猫猫探头jpg) 柏檀抽空回复:还要一个小时左右吧。 居然还要一个小时,路葶西都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把生日礼物和好消息一块儿送给她了。 路葶西:那你快点回来嘛,我有惊喜要给你(猫猫亲亲jpg) 柏檀知道她说的惊喜肯定指的是生日礼物,估计是什么珠宝首饰之类的吧,总之肯定是名牌货,都是那些价格高昂的玩意儿。 大概等了将近两个小时,路葶西等得灵魂都要出窍了,才等到柏檀回来,原本她还想假装法医发脾气的,但是看见柏檀拖着一副疲惫的身躯进来,突然有些心疼,连忙走上前去扶住她。 这么累啊?要不你还是休息几天吧,总不能为了工作不管身体吧。 柏檀勉强扬起一抹轻松的笑容,没事儿,这年头找工作谁都不容易,再说了我还等着存钱给你买好东西呢。 路葶西将她扶到沙发上坐着,然后将茶几上的黑色大号纸袋塞进了柏檀的怀里去,接着一边给她按摩肩膀,一边说:你快看看! 她将纸袋打开,将里头的东西掏了出来,是一套黑色西装,外套剪裁工艺完美,而且logo采用了针线工艺,又因为是黑色的,所以看起来并不显眼,倒确实事比较适合在职场里这么穿。 柏檀光是摸着这衣服的料子,就知道价钱肯定不便宜,她将西装外套放回了袋子里面,然后扭头看向后面的路葶西,很好看,谢谢。 第40章 你快穿上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算了,等我找到工作之后再穿给你看吧。 路葶西将两条腿盘在她的腰上,两条手臂也是非常亲昵地搂着柏檀的脖子,接着她将脸蛋凑到了柏檀耳边,说话的声音显得尤为清晰。 没关系,我还给你准备了第二份惊喜!我已经让我妈在她公司里面给你安排了一个岗位,主要就是负责游戏代码,下周一就可以直接上岗了,开不开心? 她刚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就看见柏檀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沉,路葶西发现她听见这个消息后不但没有觉得很惊喜,反而还挺不开心的。 路葶西猜到她可能是觉得自己先斩后奏而不开心,于是慢悠悠地挪到了一言不发的柏檀身边,她用两只手紧紧握住柏檀的手臂,柏檀,我知道你肯定是在生气我没有提前和你商量好就擅作主张,但我也是不想让你每天为了求职这件事情奔波担忧,我作为你的爱人,看着也很心疼啊。 柏檀扭头看了她一眼,紧接着就单手握住她两只纤细的手,不动声色地将路葶西的手扒开,动作依旧非常轻柔,看起来并不像是真的生气了的模样。 柏檀,你说句话嘛,不要一声不吭的。 西西,那个岗位还是留给别人吧,我会找到工作的。 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呢?又不是让你一去就直接当个什么高管,也会给你瞒着这一层关系的,公司里面不会有人知道,而且我也会在法务部工作,这样一来我们每天还能一起上下班,难道不好吗?你为什么要拒绝我的好意? 路葶西不能明白,为什么天鹅肉都已经喂到了她的嘴边,她却非要吐出来,偏偏就要去不断投简历,然后不断被刷掉,这又是何苦呢? 柏檀垂下双眸,没有直视路葶西的双眼,她两只手臂随意地搭在了大腿上面,但我觉得这是一种施舍,一种可怜。难道你真的想要让别人都知道我和你在一起就是为了吃软饭?路葶西,我不需要你这样对我,更不想被别人议论纷纷,被那些看热闹的人看作是攀高枝,是惦记着你的财产。 你管她们怎么说呢,而且我没觉得这是一种施舍,我只是想作为你的女朋友,对你进行力所能及的帮助而已,你为什么要曲解成是我可怜你? 总之我不会去的。她有些艰难地从嘴里吐出这几个字来。 听见这句话,路葶西顿时觉得自己一直构造的一幅美妙梦境砰的一声就碎了,她气得嘴角直抽抽,噌的一下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非常认真地询问,连嗓音都不禁沉了几分,你真的不去吗?就为了别人那点闲言碎语? 我不会去的。 柏檀一直以来其实都只是嘴上说着不在乎那些人的闲言碎语,但其实她心里面简直就是在乎的要命,她不想因为路葶西的家世被别人认为是攀高枝,也不想依靠路葶西,之前那么多年都是她自己一个人走过来的,柏檀并不觉得自己谈了恋爱之后就得要依靠女朋友的人脉资源。 她觉得这样做实在是有些没原则。 我不想做这种没什么原则的事情, 路葶西气得即将两眼合上,直接晕了过去,下一秒就见她直接踩着拖鞋,怒气冲冲跑到了门口,然后揣起房卡就打开门出去。 连一点挽留的机会都不给柏檀。 柏檀站在沙发边,有些怔愣地望着被关上的大门,她一时间就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儿一样手足无措,开始在脑海里面复盘刚才的话,思考着是不是自己刚才那一句话说得特别过火了。 她肯定也觉得我没什么用吧,还有点假清高的感觉。 明明有现成的工作可以上任,但我却直接拒绝了,她会不会觉得是一个给脸不要脸的人? 她正在心里面这样想着,突然间耳边闯进一阵滴答滴答的声音,那是熟悉的房卡滴到门锁上面的声音,柏檀不由自主地走过去,恰好瞧见门被外面的路葶西推开了。 路葶西一脸气呼呼的样子,她啪的一声将房卡拍在了洗理台上,气势汹汹,手掌心都被直接拍红了,她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嘴,柏檀,你真的不干? 你再给我一段时间,要是还是找不到,我就再考虑一下。 她现在正在气头上面,柏檀这句话在她看来浑然就是推脱的说辞,路葶西现在气得脑袋顶上都能直接冒烟了,忍不住狠狠地跺了跺脚。 柏檀,你给我记住你现在的每一句话! 路葶西放完狠话之后就准备转身逃走,可是还没跨出大门半步,手腕就被身后的人猛力握住,接着她突然向后一倒,毫不意外的摔进了柏檀的怀里面。 你干什么?打个巴掌又给个甜枣吗? 现在也不早了,出去乱晃挺危险的。 说着,柏檀不由分说地托着她的屁股,直接直直地将她抱了起来,路葶西像条美人鱼一样不断扑棱着自己的两条小腿,还不忘用两只手疯狂地拍打着柏檀的肩膀。 你放开我!我现在不想看见你!刚不是还说我可怜你,我在践踏你的尊严吗?那咱们俩就一别两宽,各走各的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一阵鸟语花香在柏檀耳际飘过。 柏檀没有多说什么别的,就只淡淡地告诫她,听话。 不听话你又能拿我怎么样?除非你答应我你愿意接受我的好意,我才听你的不闹了。 对方没有说话,路葶西这下可谓是更生气了,她冲着柏檀拳脚相向,柏檀都受着没有出声。 你放开我! 柏檀用脚踢开卧室的门,一把将肩膀上扛着的人摔在了床上去,路葶西本来是正面朝天,但却因为反弹作用变成了侧躺在床上。 你想干什么?路葶西嗅到了一丝不太好的预感,她一脸戒备地用手掌心撑着床榻,一点一点地向后挪动。 你早点睡吧。 睡什么睡啊。路葶西今天势必要把她劝来自家公司,她跪在床上,两手抱着柏檀的腰肢,然后仰起脖子看着脸色不太好的柏檀,你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看法而错失工作机会呢?不会有人知道的,你可以很安心地在那儿工作,而且也不会有任何特殊对待的,你放心吧。 柏檀沉着脸抿了抿嘴唇,她的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嗓音有些平淡得像秋日里的风一样,这样和吃软饭有什么差别? 第33章 吃醋 这不叫吃软饭, 要是这都叫做吃软饭了的话,那这世界上所有富二代不都是在吃软饭了吗?既然如此,反正别人都在吃软饭, 那多你一个又怎么了?而且你这只是合理利用资源, 又没犯什么天打五雷轰的事儿,再说了我妈又不是个傻的, 要是你什么都不行, 就是个呆头呆脑的关系户, 你觉得我妈会答应把你招进来吗? 路葶西将额头抵在她的小腹上,她很认真地恳求, 你就去吧, 这不是吃软饭,也不是什么施舍,这是对你能力的一种肯定。 柏檀低头看着她乌黑的发顶, 怀里的人并没有什么动作, 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她。 难道说我真的不应该拂了她的好意吗? 可是我们在一个地方上班的话, 迟早都会有被揭穿的那一天吧, 到时候肯定会流言纷飞。 但是我又不想看她难过生气。 柏檀脑海中有两个小人在来回打架, 纠结不停。 路葶西也没有继续说话, 而是忐忑地等待着她的回复,但随着时间的消逝, 她的心慢慢地沉了下去。 卧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得见空调呼啦呼啦的细微声音。 大约过了三分钟, 路葶西的头顶上忽然间传来一道声音,她立刻就抬起头盯着柏檀的下巴, 心脏陡然砰砰跳了起来。 好, 我答应你。 柏檀最终还是不愿意看见路葶西不开心, 她觉得没有什么东西是能够比路葶西还要重要的,就算别人要在背后八卦,那就捂起耳朵不听罢了,总之她见不得路葶西在自己面前不高兴。 一听这话,路葶西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地了,嘴角也情不自禁地上扬了几分,她满心欢喜地抱着柏檀,手上的力度比方才更重了些,太好啦!那我们以后就可以一起上下班了。那你快去试一试这套西服吧。 好,我去试给你看。 柏檀将袋子里面的西服掏了出来,捏着衣服就往浴室走,咔哒一声,她一手推开浴室的门,一手整理着中长款的黑色西装,路葶西从自己的位置看过去,只能勉强看到一个角,于是迫不及待地从床上跳下来,噼里啪啦地跑到柏檀面前。 柏檀本来就长得人高马大的,只不过因为长时间干农活所以身上肌肉含量更高一些,身量更纤细,导致整体看来没有什么肉感,但是天生的肩宽胯宽让这套西服显得像是为她量身定制的一样,路葶西将视线慢慢上移,只见柏檀将头发全都拢到一侧,额前的碎发有意无意地垂在眼前,多了一分朦胧感和氛围感,和平时见到的柏檀浑然不同。 第41章 路葶西如今总算是明白了那句至理名言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好看吗?柏檀已经很久没有穿过这么正式的西装了,哪怕是这段时间的面试,她也只是穿得比较偏职场风的衣服。 好看啊,特别好看。路葶西的两只眼睛都快要直接长在她的身上了,怎么可能会不觉得好看? 她就知道自己的眼光简直就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不仅看人看得准,连挑衣服也能一举挑中最适合柏檀的衣服。 不过很快路葶西就后悔给她挑了一套这么好看的衣服。 hr总监亲自下楼到公司门口迎接路葶西和柏檀,先是乘坐电梯到七楼将柏檀安置在对应的项目组岗位上去,也许是因为两个人都长相不凡,也许是因为她们都是新人,所以不免会引起旁边那些老员工们的好奇。 可是路葶西发现大多数人都把视线放到了柏檀身上,那眼神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探求和好奇,她一时气急,直接恶狠狠地给瞪了回去,简直就像是母狼护食一样。 但依旧抵挡不了有些人如火一般的热情。 hr总监和项目组负责人交涉了一番后,负责人就热情至极地带着柏檀熟悉这边的环境,认识一下同个项目组的同事,本来总监应该继续带着路葶西去法务部的,可是路葶西总害怕有人要对自己女朋友意图不轨,于是强行留下来陪着柏檀一块儿在这儿逛了逛。 hr总监知道她是路晓薇唯一的女儿,自然是不敢多问多说什么的,只在心里面默默感叹:这俩还真是一对好朋友,做什么都要在一起,就跟读书的时候一定要约着一起去上厕所一样。 路葶西不知道趁着负责人和别人聊事去了,偷偷凑到柏檀耳边,咬咬牙威胁道:你不准和她们走得太亲密了! 吃醋了?柏檀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毕竟在一起这么久基本上都是自己在吃醋,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路葶西吃醋。 她不情不愿地重重嗯了一声。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你快上去报道吧。 那好吧,中午咱俩一起吃饭。 路葶西现在倒是跟她约得好好的,但是等真到了中午她发消息找柏檀的时候,却只等来了她说自己有工作要忙的消息。 怎么刚一进来就有这么多工作要忙啊?忙得连和自己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了,亏我还一直都在憧憬着一起吃饭,一起上下班的美好生活,果然梦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她一边用勺子挖着碗里的咖喱牛肉饭,一边在心里面幽幽怨怨地吐槽。 等她都差不多吃了一半了,路葶西的手机忽然间叮叮咚咚跳出几条消息来,不用看也能知道肯定是柏檀发的消息,她左手握着一团纸,只好伸出一根食指在宽大的手机屏幕上戳戳点点。 [我忙完了,我下来找你。] [我到了,你在哪儿?] [我看到你了,等着我。] 路葶西刚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一抬头,就刚好看见一位长得身材高挑的女人端着餐盘走来,西装外套里面搭配的是一件白色衬衣,衣领盖过外套,经典黑白相撞,倒显得黑白配没有那么的死板,长款半身裙也将她的腰臀比衬托得极好。 下一秒,路葶西感觉自己的额头被人轻轻戳了一下,她吃痛地捂住自己的额头,干嘛? 怎么都看走神了?柏檀将餐盘放到桌子上面,一边用勺子舀了一勺汤,大小姐上班还适应吗? 还好吧,没有什么非常多的事情,同事也都挺有分寸感的。反倒是你,怎么刚入职就有这么多工作可以忙? 因为这个游戏很快就要进行内测了嘛,要修改一下屎山代码,所以说比较忙一点。 路葶西看她脸颊那么瘦,就用筷子夹了几块自己碗里的牛肉给她吃,柏檀见此忍不住笑了一下,干嘛?投喂我啊? 她点点头,对啊,你看你这么瘦,工作还忙,可不得多吃一点。 大小姐今天这么贴心啊? 柏檀端起餐盘上的一个圆形小碗,含住碗沿,一边喝汤,一边盯着对面大口吃饭的路葶西,只见她将香菜牛肉里面裹着的香菜全都用筷子剔出来,不禁弯了弯唇角。 你不吃香菜,还点香菜牛肉干嘛? 路葶西嘴里嚼着牛肉,含糊不清地说:因为好吃啊,只是不喜欢单独吃香菜而已。 柏檀忽然间想起来上一次吃火锅的时候,路葶西还要用筷子将食材上面沾到的辣椒、葱、香菜全都剔除,那时候她就觉得这位大小姐真是太讲究了。 那今晚咱俩是不是也吃不成饭了? 不确定,到时候我看情况给你发微信吧。 果不其然,在临近下班的时候,路葶西收到了来自于她的消息,消息上说她还得要忙一会儿。没办法,路葶西只能自己一个人先拎着包坐电梯下楼了,她去附近的一家店买了一份炸鸡,吃完后又点了一份年糕炸鸡和一杯生椰拿铁,不过这次是打包。 她要送上去给柏檀吃。 咚咚咚,柏檀余光间瞥见有一根好看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她心下了然地抬起头看向闪现在自己面前的路葶西,怎么来了?不早点回酒店休息? 当当当当!路葶西将藏在身后的炸鸡套餐递到柏檀眼前晃了晃,当然是来给你送晚饭啦!这不怕你饿着嘛,先吃点东西再忙工作,好不好? 柏檀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但是要说心里面没有半点高兴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只不过是顾及到这儿还有好些个同事在,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免得引人在背后嚼舌根。 她将笔记本计算机合上,然后从椅子上蹭起来,凳腿在地面上发出了轻微的duang的声音。 好,那我们去茶水间那边吃吧。 路葶西点了点头,然后跟着柏檀一块去了茶水间,两个人分别拉开高脚凳,对立而坐,柏檀将吸管插进透明咖啡杯里面,习惯性地用吸管来回搅拌了几下,随后才拆开炸鸡外卖袋。 酥酥脆脆的咔嚓声在她的口腔里爆发出来,手工年糕又软又糯,吃一口几乎都要拉丝,经典的韩式甜辣酱让柏檀只撑了几个回合就觉得有点辣乎乎的了,吃几口就忍不住喝一口满是冰块的咖啡。 路葶西扯了一张店家自备的纸巾给她擦了擦嘴角,本来我还想再给你点一碗火鸡面的,看你这吃不得辣的样子,幸好我没点,不然你恐怕都要被辣得窜一晚上的稀了。 柏檀抿了抿唇,一本正经地说:我不是吃不得辣,是这个辣不正宗。 她了然地笑着附和:好好好,对对对,是这个辣酱太不正宗了,肯定用了工业辣椒精,下次我不给你买这家了。 柏檀吃东西不像路葶西,一举一动都是慢条斯理的,充满了优雅的气息,非常符合她娇滴滴大小姐的身份,相反她吃东西特别的粗犷,呼哧呼哧就啃完了所有的鸡翅,甚至骨头上面连一点点肉渣子都看不见,看来确实是饿极了,并且贯彻了勤俭节约的好风尚。 同样,路葶西也看得出来她牙口特别好,居然可以把鸡骨头啃得那么干净,这实在是不多见。 柏檀一边把桌面和残羹冷炙收拾好,一边催促着路葶西早点回酒店泡个澡然后休息,可是路葶西却偏偏一直留在这儿,她单手撑着脸颊,这么急着让我走干嘛?你不想和我多待一会儿吗? 哪有?这不是心疼我们娇小姐一天下来都忙累了,还没时间休息嘛。柏檀单手掌着她的后脑勺,趁着外头没人,偷偷飞速亲了一下路葶西,听话,回去等我。 路葶西承认自己非常窝囊,一个吻就能直接让她心软,她从高脚凳上面跳下来,好吧。 上了出租车,路葶西摁亮手机屏幕,扫了一眼今天的日期,离酒店房间到期还有三天时间。其实她在北宿根本没有必要住酒店房间,因为路晓薇在这儿置办了三套房产,只不过当时她想着只是在这儿短暂地躲一个星期,也就懒得住路晓薇的房子,不然还得要叫人打扫一通,挺麻烦的。 不过现在看来,是得要在北宿长住下去,那自然就不能在继续住酒店了,虽然说她并不缺这么一点小钱,但是她又不是属于那种人傻钱多的富二代,也不至于把钱拿去平白无故烧了。 路葶西给亲爱的母亲大人打了一通电话过去,刚一接通,就听见对面的母亲大人沉着嗓音说话:今天在岗位上还听话吧?没有混水摸鱼吧? 没没没,我可听话了,有任务立刻就完成了,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路晓薇可是专门吩咐了法务部经理多盯着一下她的,要是有什么不听话的地方,就直接上报给她,而且一点遮掩都不能有,今天听经理汇报,表现得倒是比她预想的好。 第42章 她满意地颔了颔首,但依旧不忘教导路葶西,那就行,好好干,也要学会主动揽活,不要等着别人主动给你分配任务。 知道了知道了。路葶西已经对她的唠叨司空见惯了,下意识地点头应道。 路晓薇知道自己女儿主动打电话给自己肯定不是为了维系母女亲情,多半都是又想要干什么事情,行了,打电话给我是为了什么事? 妈,你靠近市中心的那套顶楼大平层还留着吧? 留着的啊,怎么?你们俩想搬到那儿去住? 路葶西就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是瞒不住她的,对,一直住酒店多浪费钱啊,反正你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干脆让我们俩搬进去。 可以啊,一会儿我让人去打扫一下那套房子。 路晓薇还不忘顺道再叮嘱几句,对了,你们两个人还是年轻人,要注意节制,不能够太疯狂了,最重要的是要注意卫生,明白了吗? 第34章 真乖 路葶西又不是那种懵懂的少女, 不用路晓薇叮嘱,她也知道这些,放心吧, 我们心里面都有数的。 那就行, 我还有事情要忙,不跟你聊了。 路葶西将手机界面切换成了和柏檀的聊天页面, 本来是想要和她说明天搬到市中心那边去住, 但是一想到自己没有提前跟她商量, 要是柏檀不开心怎么办? 我怎么就是改不掉这个坏习惯呢?明明前几天才被她说了,但我怎么就不长记性呢?又一次瞒着她先斩后奏,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乐意和我一起去那边住。 她有些踌躇地点开微信, 在输入框里输入柏檀,咱们明天搬到我妈那套市中心的房子住,好不好? 然后点击了发送键。 柏檀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忙着, 看见是路葶西发来的消息, 就立刻将视线挪到了手机屏幕上面, 她解开手机屏保, 查看对方发来的消息。 她也并不是一个不明事理的人, 也知道那酒店一晚上有多烧钱, 而且根据柏檀对她的了解,估计路葶西又是先斩后奏了。 柏檀回复:好, 你到酒店了吗? 看见她答应了,路葶西霎时间就松了口气。 马上就到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猫猫探头jpg) 柏檀沉吟着看了眼正红色的腕表,然后点开输入框回复路葶西的消息。 可能半个小时后吧。 路葶西摁下电源键, 手机咔哒一声熄灭, 她拎着包回到房间, 先是将脸上的妆容卸掉,然后就拿着浴袍去浴室冲个澡,想着洗完澡之后柏檀应该也差不多回来了。 可是路葶西都已经把面膜敷完了,都是没有等到柏檀回来。 她闲着无聊,就去卧室里面将行李箱拉出来,开始收拾一些暂且用不上的东西,路葶西将自己和柏檀的行李大致打包好了之后,就拿着一床空调被跑到沙发上去躺着看电影。 果然,经典咏流传,三十年后来看也依旧好看。 电影看到一半,路葶西就不知不觉地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滴答一声,门口玄关处传来了房卡滴到传感器上面的声音,柏檀听见里面只有电视机播放的声音,却没有路葶西叽叽喳喳的生意,她就猜测路葶西应该已经睡着了,也怪她忙得这么晚了才回来。 柏檀弯腰将脚上的鞋子换成拖鞋,来到客厅,却见路葶西歪歪扭扭地躺在沙发上面,由于沙发并不宽大,以至于她的四肢都缩在一起,大约是由于空调温度有点低,所以路葶西半梦半醒间将被子拢紧了一些,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是在呼吸,还是在呓语。 她蹑手蹑脚地靠近沙发,然后轻轻地坐在路葶西身边,一点大的动静都不敢发出,柏檀将被子给她掖得严严实实,愣是只露了一个脑袋出来。 路葶西模模糊糊间感觉有人靠近,睫毛微微颤动,然后将眼皮掀开了一个狭长的缝隙,一见是柏檀回来了,她立刻张开双手抱住面前的人。 你终于回来了。 柏檀伸出一只手轻轻摸了一下她的发顶,对不起,让你等久了。 路葶西不是那种蛮横不讲理的女朋友,她摇了摇头,毛茸茸的发顶在柏檀怀里来回蹭动着,弄得柏檀觉得痒呼呼的。 没事儿,你快去洗澡休息吧,明天还得接着上班呢。 柏檀起身去卧室拿换洗衣物和睡衣的时候,恰好瞥见了角落里放着的两个行李箱,她记得之前行李箱都是放在了衣帽间的防尘柜里面的,又想到今天傍晚路葶西和自己说的话,便也不难知道这两个行李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 她洗完澡之后,将睡衣套在身上,和路葶西一起躺在床上。 今夜外面开始刮起了大风,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一阵暴风雨来袭,树木被吹得沙沙作响,四处奔波的小鸟为了躲避即将到来的暴雨,纷纷回到自己的小窝,与家人们团聚,街上的人们站在路边等待,不时打开手机看一眼网约车到哪儿了,柏油马路因为天气的骤然转变而变得拥堵,喇叭声此起彼伏,闹闹嚷嚷的,唯独房间里面的两个人却不觉得喧闹,反倒觉得此时此刻相当宁静,静静地享受着来之不易的闲暇时刻。 路葶西两手捧着kindle,脑袋则是枕在柏檀的肩膀上面,她近日来养成了一个好习惯,那就是睡觉之前都要在kindle上面看一会儿霸道女总裁和一贫如洗大学生恨海情天的故事,不过每次都说只看一会儿,但其实每一次都要看到凌晨一两点钟,柏檀让她别看了好爱护一下眼睛,可是路葶西刚放下就忍不住又捧起来看。 要是以前读书的时候有这爱看书的好习惯,路葶西说不定连博士都申上了。 柏檀对这种小说就没有什么兴趣,总是很难看下去,觉得里头描述的人物和生活都太虚浮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她从始至终都没有那个能力去享受小说里面构造的灯红酒绿、醉生梦死的生活,所以一直以来都觉得很假。 你记得早点睡,不然再这么看下去,眼睛都要瞎了。 路葶西正看到最精彩的感情戏部分,根本腾不出多余的精力去理会柏檀,只一味地敷衍地点点头,好好好,嗯嗯嗯。 柏檀早就已经习惯大小姐这副爱答不理的模样了,她将被子拉起来了一些,然后将左手从后往前捏住了路葶西的脸颊,早点睡觉,听话。 她两只眼睛紧紧盯着偏黄色的屏幕,都快要和屏幕磨出火星子来了。 知道了,我看完这一章就睡觉。 但是立下flag的初衷就是为了打自己脸的,路葶西愣是看到半夜两点半也依依不舍地将kindle放下,要不是因为想到明天还得要早起上班,不然的话她高低能直接熬一个通宵。 路葶西翻了个身,一点一点地钻进柏檀怀里,枕边人早就已经睡着好几个小时了,她静静地欣赏着柏檀的睡容,很安静,像是一池平静的春水,她忍不住用指尖轻轻地来回划过柏檀卷翘的睫毛。 柏檀的睫毛不仅卷翘,还比常人茂密许多,仔细一瞧,她似乎有两层睫毛。 她情不自禁地撅起嘴巴,吻了一下柏檀的嘴角,本以为这个如同蜻蜓点水一般的吻根本不痛不痒,没曾想眼前的人居然醒了过来,柏檀睁开眼看了一眼她,卧室里的吊灯已经关掉,只点着一盏台灯,灯光幽暗昏黄,只能勉强照亮路葶西四分之一的脸。 柏檀懒散地活动了一下双腿,被子发出了轻微的摩擦声,和窗外稀里哗啦的雨声押韵。 还没睡呢? 不是,我睡了又醒了。路葶西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柏檀虽然现在脑袋睡得晕晕乎乎的,但并不代表着她的智商因此变成了负数,她浅浅从嘴里叹了口气,快点睡吧,别亲我了。 知道了。 路葶西枕在松软的枕头上面,一种巨大的包裹感促使着她比平时更快地睡着了。 翌日清晨,外头的天刚蒙蒙亮,由于昨晚的狂风暴雨将暑热一咕噜地全都卷走,今天的天显得有些冷潇潇的,街上、马路上乱糟糟的,铺满了沾满泥土的树叶,甚至还有些许树木向昨晚的大风折腰,才不过早晨六点,环卫工人就已经开始戴着帽子,拎着清洁工具开始忙碌了。 掺着冷意的风从缝隙中倒灌进卧室里头来,路葶西不禁冷得打哆嗦,她不情不愿地将捂得热热乎乎的手臂从被子里面伸出来,然后摁了一下床头的空调开关,没了空调制造出来的冷气,房间里的温度很快就变成了一个适宜的温度。 柏檀比她早些起来,洗漱好后就打电话给前台,让工作人员帮忙送两份简易早餐上来。 她坐在床沿,单手握住路葶西的手臂,小幅度地晃了晃,西西,路葶西,起床了。 路葶西半梦半醒间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拧起眉头,语气有些不耐烦地一连嗯了好几声,但每一次是起床了的。 第43章 起来了,不然一会儿上班就要迟到了。 哦呼呼 路葶西只清醒了一瞬,接着就翻了个身继续睡觉了。 柏檀见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于是单手握住她的肩头,一把将她从床上捞了起来,然后一鼓作气将路葶西身上温暖的被子全都掀开。 冷空气直接接触了路葶西的皮肤表面,她下意识双手抱臂,手臂上的皮肤开始冒出了一层小小的疙瘩。 路葶西的五官快要皱在了一起,看样子她的确很不满意柏檀这个行为,她在柏檀怀里来回翻滚了几下,以示自己内心的强烈不满。 但这些行为在柏檀眼里,无非就是小孩子的撒泼打滚,看着倒还挺可爱的。 柏檀像个家长一样在管着闹着不肯上学的孩子,她用手拍了下路葶西的屁股,旋即又伸到前面去捏了一下那处,还不起床?信不信我采取一些暴力手段? 路葶西刚才被她捏疼了一下,不得不从破碎的美梦中抽离出来,她迷迷糊糊地穿上拖鞋,然后两只手牵着柏檀的右手,柏檀走在前面,领着她去浴室洗漱。 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柏檀背靠着洗理台,歪头盯着眼前正在精致洗脸护肤的路葶西。 路葶西挤了一大坨洗面奶在手心,怎么?你嫌弃我? 怎么会?就是觉得你刚才那个撒泼打滚的动作挺孩子气的,很可爱。 柏檀用手指将她发丝上沾染的白色洗面奶擦掉,我已经叫人送早饭上来了,随便点的,不准挑食。 听听这妈里妈气的发言。 这是一个女朋友应该说的出来的话吗?都没说多宠着我一点。 啧,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哦,吃掉女朋友吃不完的东西是一种传统美德。 可是眼前这个人不仅没有贯彻如此高尚的传统美德,还偏偏要求她不准挑食,必须吃完!不知道挑食是决定人类有差异性的一个重要指标吗?!! 路葶西心不甘情不愿地撇了撇嘴,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本来想要脱口一句要你管,可是当她对上柏檀那双平静中透露着严肃的的眼神时,身后燃起的熊熊火焰瞬间灭了一大半。 柏檀那双眼神仿佛在说:你敢忤逆我? 她咬牙切齿地从嘴里吐出一个哦字,艰难地像是一说话就要被狼吃掉一样。 柏檀靠在洗理台上,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扬起下巴,那双眸子霎时变得有些严厉,让路葶西不禁幻视自己的高中班主任,简直和当初班主任抓到她默写做小抄的眼神一毛一样。 路葶西一点也不争气,瞬间就心虚了,她一边用手指轻轻扯了扯柏檀的衬衣衣角,一边委屈巴巴地说:知道了,会听你的,别板着一张教导主任的脸了。 真乖。 【作者有话说】 不知不觉间竟然都只剩下几章了[加油] 第35章 还疼不疼 路葶西洗漱完后, 恰好工作人员也把早饭送进来了,两个人相对坐在餐椅上,侍应生将美味丰盛的早餐一一放在餐桌上, 虽然说这是酒店里面相对简单的早饭套餐, 但也比别的酒店早饭要丰盛许多。 她低头看着桌上的南瓜山药羹、胡萝卜玉米汤、蛋黄烧卖、雪梨红枣银耳羹,以及两杯热豆浆。 看着确实丰盛, 但吃了不得腻死啊? 真是搞不懂酒店究竟是怎么想的, 厨师是从智障学院毕业的吧, 不然怎么能够想到这样的套餐? 路葶西胃口好,但奈何拥有了一个小鸟胃, 仅仅吃了两个烧卖喝四分之一的银耳羹就已经吃饱了, 低头一看,肚子圆的跟一个皮球似的。 才吃这么点就吃不下了?柏檀顺其自然地将她面前没吃完的银耳羹拿过来,一边喝着, 一边等待着路葶西的回答。 我是小鸟胃嘛。路葶西特地夹着嗓子, 娇滴滴地说话。 你以为人人都能够像你一样总是如狼似虎, 如饥似渴?本小姐从小到大都是小鸟胃, 吃营养师专配套餐才长这么大的, 看看这些油腻腻的早饭, 能全部吃完的才是高人。 柏檀真挺好奇这位娇小姐是怎么长这么大的,就吃这么一点也不怕营养不良?要是放在村子里面, 那些大妈大爷们肯定会说你怎么长得黄叽叽的啊?多吃点,叫你妈回去炖点鸡汤喝。 是早饭不合你的口味? 路葶西本来是想肯定的, 并且狠狠吐槽一通,但是她瞧着柏檀吃得津津有味, 也就把原来想说的话全都吞进了肚子里面, 转而说:没有, 我最近减肥。 减肥?柏檀每天晚上抱着她的时候都发现路葶西身上简直就没有几两肉,浑然跟一根竹竿一样,简直堪比秀台上的超模。 你还是再减下去,恐怕人就没了。 柏檀实话实说。 路葶西忍不住无奈地撇了撇嘴,知道了,我会慢慢多吃一点的。 她坐在椅子上一边喝豆浆,一边刷着今日同城热点,偶尔掀起眼皮偷看几眼柏檀,只见对面的人用一种非常虔诚的态度享受着每一道早餐,而柏檀的胃也像是一个无底洞一样,能够兜住这么多的菜肴,她忍不住偷偷点开相机,对着柏檀拍了一张照片,接着便发到了朋友圈。 这条朋友圈一经发出,就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短短五分钟里面,就已经有不下五十个人给她点了赞,还有几个好事者在底下评论区起哄。 纪景瑞:哟哟哟,什么时候再牵出来溜溜啊? 路舒:呵呵呵我也要去偷拍我老婆发朋友圈 路晓薇:不错,能吃是福(笑呵呵jpg) 宁雨:怎么大清早就喂人吃狗粮啊? 路葶西一一回复完之后,就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此时柏檀已经把桌上的早饭全都洗劫一空了,路葶西惊讶得眼珠子都差点儿掉出来了。 你居然吃完了?!!她以一种非常不可思议的语气问道。 柏檀生长在村里里面,从小学一年级就开始帮着妈妈干农活,知道养大一头牛、养高一株玉米苗有多么的不容易,所以一直以来都不会浪费食物,她一下子无法理解为什么路葶西会这么惊讶。 当然。 你的胃内存挺大的啊。 这是她发自灵魂深处的真心的赞叹。 种粮食很不容易的,不能随便浪费粮食。 知道了。路葶西虚心接受建议。 吃完早饭之后,剩余的时间已经不太多了,本来路晓薇是打算派一个司机来专车接送她们俩的,但是路葶西想要低调一点,免得引起公司到处都是流言蜚语,于是就给拒绝了。但现在估计是没办法去挤地铁了,只能打车抄个近路上班。 司机显然是在北宿混迹十年以上的老司机了,非常清楚这里到公司的所有近路,车载导航也已经提示了不知道多少次您已偏航,正在为您规划新的道路,所幸最后刚好卡着点打卡上班。 路葶西还是按部就班地干着自己的分内之事,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正准备拎着包下楼去吃饭,却突然接到了来自母亲大人的呼唤,不得不先拖着空空如也的身躯上楼去见路晓薇。 怎么啦?我亲爱的妈咪。 路晓薇一抬头就看见面前像是被吸走了精气的路葶西,她的眉头陡然一皱,将手中握着的钢笔掉转了个头,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桌面。 我昨天是不是跟你说过,年轻人要注意节制,懂什么叫做节制吗?你看看你的黑眼圈,都能跟熊猫媲美了。今儿明总监还跟我说你是卡点上班,就不能提前一点来吗? 你想到哪里去了?昨晚我们没有发生任何事情,是我自己睡晚了,然后就自然而然地起晚了。再说了,只要不迟到就行了嘛,那些工作我也一个都没有耽误。 路葶西半死不活地趴在办公桌上面,桌面被中央空调吹得凉飕飕的,比法务部的空调凉快多了,她忍不住将脸颊直接贴在桌面上,以此来降降温。 你找我来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个吧? 当然不是。路晓薇只是顺道说她几句,市中心那套房子已经给你打扫好了,从那儿坐车过来只要十几分钟,你要是再敢给我搞卡点上班的话,我就让你天天来我办公室。 路葶西拧起眉头,满脸都写着不情愿三个大字,她撒娇似地跺了跺脚,不要嘛,只是卡点,又不是超时,其他员工也卡点啊,你怎么不管他们? 你什么时候才能够给我长大? 路晓薇的语气没有之前那么客气,她啪嗒一声将面前的文件合上,随意地靠在椅背上,双手环抱在胸前,虽然没有说出任何一句话来,但是路葶西已经完全可以感受到整间办公室都开始熊熊燃烧起来了,而源头就是路晓薇的怒火。 第44章 你是我的女儿,你来我的公司上班,又不想让别人对你我的关系和你的能力指指点点,那么你就必须要做得比别人努力几百倍,做出点成绩出来,这样一来即便别人知道你我的关系,都不会议论纷纷的。在现在这个社会,只能靠绝对实力取胜取信。 她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路晓薇为了这个唯一的女儿心都要操碎了,偏偏她这位都已经满了26岁的女儿还跟六岁小娃一样,还不能够挑起大任,一天到晚就只知道东玩玩西逛逛,上个班也不积极,进行心理治疗也不积极,反倒是特别关心佳士得或是苏富比又要展出什么拍卖品。 怪就怪她以前太宠着路葶西了,什么东西都给她规划好了,这才没让她走过任何错误的道路,没让她吃过一点亏,早知道就应该像其他家长一样放养女儿,多在社会上摔几个跟头,说不定路葶西会比现在懂事多了。 路葶西微微颔了颔首,我知道了。 真知道还是假知道?别想敷衍我,都这么大人了,别一天天的就只知道玩。 路葶西端正地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不敢多说什么,只是一味地好,我知道了。 平时少让你妈操心,你看看我这白头发都长出啦不知道多少根了,要学会自己挣钱赚得好的生活,不要总是靠家里面,要是哪一天你妈我走了,看谁养着你。 虽然说路葶西总是跟路晓薇吵架,也总是不满意她时常插足自己的人生选择,但是真听到那一句要是哪一天你妈我走了,她突然间感受到了一种失落感,之前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一点,但是现在她对时间有了一个具象化的感觉,仔细一想,路晓薇今年也要满五十岁了,她很难想象没有人在自己耳边唠叨的生活。 她的声音难得掺杂了一丝低落,知道了,我会改正的。 路晓薇也不知道自己这糟心的女儿究竟会不会真的改变,总之她现在有些饿了,不想继续和路葶西干聊下去,于是就随便把路葶西打发走了,然后就致电助理,让她帮忙送份饭上来。 路葶西下楼随便买了一份云南米线来吃,一边用筷子夹着上面浮着的金黄色炸蛋来吃,一边在心里面想着方才路晓薇说得那番话,突然之间炸蛋砰的一声摔进火红色的汤汁里面,汤汁立刻四处迸溅,甚至有一两滴火星子飞进了她的眼睛里面。 啊! 她下意识地尖叫一声,感觉整个左眼睛都是火辣辣的,根本无法睁开,而且控制不住地开始流眼泪,路葶西正打算用纸巾敷一下,突然之间她感受到一个凉飕飕的纸巾贴在了自己的眼皮上面,接下来是一阵轻轻地来回抚摸。 路葶西睁开另外一只眼睛看向眼前的人,是柏檀在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着眼睛,眼前的人皱着眉头,看起来似乎是有些焦急。 她怎么来了?她怎么发现的?她是召唤兽吗? 路葶西在心里面悄悄疑惑着。 柏檀用指腹将她的眼泪擦掉,还疼不疼? 不疼。 当然,说不疼肯定是假的,路葶西觉得自己整个眼睛都在被放在三昧真火上面炙烤一样,又辣又疼,她严重怀疑自己整个眼珠子都要变成血红色的了,但是她不想让柏檀担心,于是就没有说真话。 没事了,一会儿就好了。柏檀将沾满冰水的纸巾扔进了垃圾桶里面,她将路葶西放在椅子上的包拎起来,自己则顺其自然地坐在了椅子上,她扭头看向旁边正在委屈巴巴揉眼睛的路葶西。 怎么这么不小心? 路葶西感受到痛感渐渐消失,于是尝试着睁开左眼,她垂了垂眸,没有回答柏檀的问题,而是非常认真地问:柏檀,你觉得我是不是一个不谙世事的纨绔? 第36章 我养你 关于这个问题, 说实话,柏檀一开始也是这么觉得的,觉得路葶西就是一个被家里面保护得很好的千金大小姐, 什么劳力活都不会做, 平时闲得无聊就约着几个小姐妹一块儿去喝喝下午茶,去奢侈品店看看新品, 简直就和上个世纪小妞电影里面的场景类似。 但是柏檀觉得不谙世事也是很难得的, 能在这个水深火热的世界中保持善良、童心和天真确实是不多见的。 幸福就好。 柏檀没有多做评判, 只是简单回复了这四个字。 路葶西握着筷子继续嗦面,所以你也是这么觉得的, 对吗? 不管你是个怎样的人, 只是生活得幸福不就行了吗?有的人勤勤恳恳一辈子,到头来却觉得自己一生庸碌,错过了很多美好的时刻, 有的人醉生梦死一辈子, 到死前跑马灯的时候却又觉得自己这辈子很值得, 这都是看个人的, 别人的评判都不作数。 柏檀这段话不是为了安慰路葶西才说出来的, 她是真心这么觉得的, 读大学那会儿忙着读书挣钱,只要一有空就去兼职赚钱, 还做过自媒体,基本上她没有什么时间去和室友玩, 寒暑假也是去公司实习,除了过春节基本上都不着家。 拼了七年, 累了七年, 硕士毕业的那一天她就去4s店买了一辆大众, 手里面也还有部分存款,同时还拿到了大厂的offer,盘算着再工作一年多,就够得上海宁两室一厅一卫房子的首付了,到时候就能把妈妈接到市里面生活。 那个时候,柏檀觉得自己那七年都没有白辛苦,觉得之后的日子越过越有干劲儿,越过越有希望,当时她觉得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只可惜刚工作不久,妈妈就病逝了,连带着她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一起死亡了。 自妈妈去世以后,柏檀无时无刻不在自责,她后悔那个时候一心扑在了钱上面,以至于没有好好陪伴妈妈,没有照顾好妈妈,要是她多回去看看妈妈,多叮嘱她几句,也许结果就浑然不同了。 所以她觉得人过得勤勤恳恳也好,过得浑浑噩噩也罢,只要不让自己后悔就可以了。 路葶西用纸巾擦了一下自己被辣得殷红的嘴唇,不行,我要开始努力,我要向法务部,向我妈证明我的能力,而且我还要赚钱养你! 养我?不用。 应该是我养你才对吧。 我会好好努力的,我要向你们证明我绝对不是那种混吃等死的纨绔富二代,从明天不,今天开始,我要早睡早起,每天提前半个小时到公司,然后比别人多干一些活。 好。尽管柏檀不太相信,但看着她这么斗志满满的样子,也就没有给她泼冷水。 但事实是柏檀的直觉没有出错,路葶西的话确实是不能听。 路葶西看霸总小说看到凌晨一点才睡,早上七点才起床,为了赶着上班,早饭还是在车上面吃的,而且就只吃了一片全麦面包,等到了公司进行面容识别打卡的时候,离规定的上班时间只差了半分钟,可谓是生死时速。 啊欧,今日份flag彻底崩塌了。 不过她觉得自己也不是没有进步的地方,比如说前天晚上她看小说看到了凌晨两点半,但是昨天只看到了凌晨一点,这么一算,她进步了一个半小时,也就是说再给她几天时间,就能够做到早睡了,既然能够做到早睡,那么也就意味着她能够做到早起了,能够做到早起就等于她可以提前到岗了。 嗯!对!没错!简直就是完美无缺的逻辑链。 路葶西坐在工位上,悄悄把自己给硬生生哄好了,还不忘夸赞自己简直逻辑完美。 她一边审查合同,一边在计算机的xx法宝网站中搜寻相关法条,路葶西觉得自己的大脑都已经要炸掉了,要知道她在北美那边留学学的是英美法系,那边的法律跟这边完全不一样,她现在是一边复习内地法,一边工作。 还好平时还有总监带着她,不然路葶西肯定连半天都坚持不下来。 所幸今天下午两个人都能准时下班,这已经是路葶西忙碌一整天后唯一的慰藉了。 柏檀看她那张脸沧桑得像是历经四十年风雨归来的不太分工人士,不免有些心疼,于是就主动提议先送她去市中心那边的房子去休息一下,自己回酒店收拾东西,但是路葶西一想到自己的行李多如地上的蚂蚁,心想柏檀又不是金刚,光是搬完自己的东西恐怕就没有精力了,于是拒绝了。 然而柏檀的态度很坚决,路葶西实在是拗不过她,只得乖乖听她的话,先回去休息去了。 柏檀可是干农活长大的,力大如牛,这点儿行李对她来说简直不在话下,于是她一个人抡着三个行李箱乘坐地铁赶去市中心那套房子。 地铁上人山人海的,这个时候大多都是下班的社畜,所以携带三个行李箱的柏檀成了整个地铁车厢的亮点,毕竟路葶西那俩行李箱都是28寸的,很难不让人好奇柏檀提着这么多行李箱究竟是要去干啥。 第45章 柏檀没有在意那些人好奇的眼神,到了站后就提着行李箱赶到月湾湖小区,她根据路葶西微信上发给她的地址来到目的地,咔哒一声将门打开,原本坐在沙发上吃薯片的路葶西噌一下就滋溜到了门口。 辛苦你了。为了感谢她,路葶西特地踮起脚尖,吻了一下柏檀的下颌角。 饿了没? 两个人一下班就直接拎着包跑路,直到现在也就是说已经两个多小时过去了她们依旧一滴米都没有沾,路葶西原本就觉得有点饿,但是又不好意思背着柏檀偷偷吃东西,这样总有一种自己好像在偷腥的感觉,经柏檀这么一问,她的饥饿感愈加浓烈。 路葶西两手搭在平坦至极的肚子上,诚实地点了点头,饿了,咱们点外卖吧? 听及此,柏檀的脸上显然闪过了一丝犹豫,别点外卖了吧,吃多了也不健康,我去买点菜回来自己弄。 路葶西听后抿了抿唇,她倒不是不赞成柏檀的话,只是她觉得现在这个点去买实在是太累了,于是便绕到柏檀身后,两手搭在她结实有力的后背上,一边推着面前人高马大的女人往客厅走,一边说: 可现在都不早了,而且你也忙了一天了,就别去超市买菜了吧,咱们今晚就点外卖吃,明天下班之后咱俩再一块儿去超市买菜好不好? 好吧,都依你。 柏檀被这位娇滴滴的大小姐强行摁在了沙发上坐下,她余光瞥向那些行李箱,正准备起身去收拾,却又被路葶西给霸道地摁在了沙发上坐着。 路葶西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柏檀,摆出一副平时路晓薇总爱做出的那副睥睨众生的模样,学着复仇电视剧上面的女主的霸道语气,给我坐好!我去收拾行李箱,你就负责点外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即可,不要自告奋勇抢了我的事情。 好吧。柏檀不知道她今天晚上怎么变得这么勤奋并且带着一点神经质,不过她也不想打击路葶西的积极性,于是只好点头应道。 不过此时的路葶西正在悄悄腹诽:哈哈哈!我就知道本小姐还是很有霸气的那一面,只是从前从来没有侧漏过而已~没想到我一霸气起来,立马就能产生敲山震虎的作用,看来以后我要多看一点复仇电视剧啦~ 路葶西强行掩饰自己的小得意,接着就兴致冲冲地去门口拿行李箱,然后拖到卧室去一一整理好。 柏檀则是在手机上面点了一份双人套餐炸鸡和两杯泰奶,一杯选的是泰红茶,一杯选的是泰绿茶。 点完外卖之后,柏檀靠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时不时将视线朝着主卧门口瞥去,见里头的人收拾了大半年还没出来,她有些蠢蠢欲动。 但是一想到先前路葶西交代的话,柏檀的屁股又坐回了原位。 收拾完了没? 她冲着卧室那个方向大喊了一声。 路葶西在此之前从来都不觉得自己的东西特别多,尽管从小到大不断有人说她的出行行李实在太多,但今天一轮到她亲自收拾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她忽然间对自己的出行行李有了一个相当具象化的认识。 她盘腿坐在地板上,还在掏着行李箱里面的东西,路葶西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放心吧,一切都是是有条不紊的。 柏檀还是不太放心路葶西做家务活,总觉得她会犯什么粗心大意的错误,于是还是冒着被砍头的风险来到卧室门口。 你 她连一个字儿都还没有完全说出口,路葶西就直接用被她当成了柚子叶的防晒衣朝着柏檀甩了甩,我不是说了让你去沙发上坐着好好休息的吗?快走快走,这里有我,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柏檀悄悄在心里面叹了口气,她就是因为连一颗心都放不了,才专门跑过来看看的。没想到收拾了大半年,才只收拾完了一个半行李箱,柏檀觉得等她收拾完这些,估计孙悟空就从五指山里面出来了。 路葶西知道柏檀为什么过来,不就是为了检查她的工作完成情况嘛,她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做好,然后让柏檀好好领悟一下什么叫做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等卧室门口的那一抹人影消失之后,路葶西撸起袖子就是干,在偌大空旷的卧室里面跑来跑去,外头的柏檀听见卧室里传来的咚咚哒哒的声音,还以为路葶西要把地板跺烂了呢。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路葶西才将一切事情摆平,她佯装潇洒地用手拨了一下额前被汗水打湿的头发,然后靠在门框上,冲着柏檀招了招手,快来看看本小姐的收纳能力是多么的无与伦比。 柏檀总觉得她今天有些神神叨叨的,她怀疑是路葶西最近看霸总小说看多了。 她起身来到卧室,先是随意地扫视了一眼,每一样东西确实都收拾得比较好,之后柏檀又走到了床头柜面前,哗啦一声拉开抽屉,里面放着指套和一些别的玩具,甚至这些东西比在酒店的时候还多了一些。 路葶西镇定自若地坐在床榻上,朝着床头柜扬了扬下巴,喜欢吗?我买了好几种味道,草莓味香草味巧克力味苹果味,一有尽有。 她单挑眉梢,居高临下地盯着路葶西,眸中夹杂着好奇,你还挺猎奇。 我只是好奇。路葶西面无表情地纠正。 行,那咱们试试。 现在? 路葶西一边疑惑地问她,一边诚实地将外面一层塑料包装袋撕开。 柏檀低头关注着她手上的动作,强压着嘴角的笑意,只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随你。 她拿着里头的小分装,将柏檀带出卧室,柏檀很清楚这条路是通向浴室的。 路葶西将淋浴间的门打开,咔哒一声打开水龙头,一阵猛烈的水流立刻从巨幕顶喷中倾泻出来,两个人没有贯彻常规的洗澡顺序,而是一边撞进水流里面,一边给对方脱下身上的衣服,偏巧顶喷是双涡轮增压大出水类型,还没等衣服脱完,就已经被全部打湿了。 白色冰丝衬衣沾了水后紧紧地贴在了柏檀的肌肤上,若隐若现,让某人不禁垂涎欲滴,路葶西率先将应该脱下的全都脱掉,然后拿起放在置物台上的小分装。 咔嚓一声脆响,塑料口袋被彻底撕开。 【作者有话说】 七夕快乐[垂耳兔头] 隔壁《据说那位检察官脸很臭》也更新了七夕番外[玫瑰] 第37章 做晕了 路葶西跪在地上, 四周水流涌动,过了一会儿只见她抬起手臂,用指腹轻轻抹了一把脸蛋, 清澈的水流将指腹上混浊的液体冲刷得干干净净。 柏檀很快就感受到了一种温暖且火辣的感觉, 这是一种很难以评价的感觉,要好不好的, 总归她不是特别喜欢这个味道, 不过幸好路葶西的厨艺精进了不少, 所以体验感算不上差。 行了,我人都要晕了。柏檀的眼睫毛被水沾湿, 眼前几近模糊, 她不太熟练地摸索到了旁边的扶手,无力地撑着。 这才多久啊,你就要去休息了, 是不是不喜欢我? 路葶西仰起脖子, 一张泛着点点银光的脸蛋在此时此刻显得无比富有情欲, 柏檀用手为她擦拭掉那些异物, 接着单手掐住她精致的脸蛋, 听话, 西西。 见她都这么开口了,路葶西也就不好再忤逆她的意思了, 于是便以一个吻结束了这场荒唐的闹剧,随后她在柏檀的搀扶下从地上站了起来, 跪了这么久,路葶西的膝盖都已经跪红了。 柏檀将水龙头关上, 穿着防滑拖鞋离开狭窄的淋浴间, 她取下旁边挂钩上的一件浴袍, 一边裹在身上,一边往主卧的衣帽间走去。 大约过了两分钟,正弯着腰洗头发的路葶西就看见一个人拎着一大坨衣服倒着走了进来,柏檀将路葶西的换洗衣服和身体乳、刮毛膏什么的拿了进来。 因为昨天才洗了头发,所以路葶西就随便搓了几下头发,她用清水洗净之后,一边极其艰难地将干发帽戴在头上,一边朝着洗理台走去,她将那支紫色花纹的身体乳塞进柏檀的手心里面。 她站在原地一言不发,但柏檀很清楚她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柏檀拧开盖子,想让我帮你涂? 对,但不能用手。 那你想用什么?搓澡布? 用舌头。 路葶西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三个字。 柏檀不禁感叹这个人的脸皮实在是太厚了,尽管她阅片无数,见过很多的花招,但是她都提不出来这么无理且荒唐的要求,先不说卫不卫生,最关键的是这样做真的非常之变态。 她一把将身体乳扔到旁边的洗理台上,由于没有掌控好力度,所以突如其来的身体乳将一堆护肤品撞得乒乒乓乓,简直就跟打保龄球一样。 第46章 滚。丢下这句话之后,柏檀直接转身离开了浴室。 路葶西站在洗理台前,盯着镜子里面肤如凝脂的自己。 她发自真心地觉得自己的身材简直已经好到无法媲美,完全可以用沉鱼落雁这四个字来形容,她想不通为什么柏檀要拒绝这么好的一个请求,这对于柏檀来说也并不吃亏啊,分明比较吃亏的是自己。 难道说是我的要求太过分了?还是太变态了呢? 可是那些影视作品里面不都是这么拍的吗? 算了,可能是因为柏檀是业余的,比不上专业演员也是人之常情。 路葶西抹完身体乳之后,还不忘在心里面吐槽一句柏檀可真不识货,她推开浴室门,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鬼使神差地用手将浴袍领口的部分扯了扯,接着又松了一下腰带,浴袍瞬间变得有些松松垮垮,平添几分难得的魅惑。 可是等她踏进卧室的时候,霎时间就傻眼了,卧室里面空荡无人,床单上面连半个屁股印都没有,路葶西气急败坏地将身上的浴袍整理好,然后就去满世界地寻找柏檀这个负心女。 在半分钟后,路葶西顺利地在书房找到了这个吃干抹净就跑的负心女,她瞧见柏檀正坐在书桌面前,认真地盯着笔记本屏幕,认真得连眼珠子都不带转的,而且耳朵上还带着一副耳机,这很难不让路葶西产生遐想。 路葶西蹑手蹑脚地靠近,一声不吭地单手撑着桌面,弯着腰去看柏檀到底在看什么不正经的内容,只见上面播放着一条视频,黑板上写满了她看不懂的数字和字母。 嗯看起来就很正经。 那这么一来,岂不是显得我很不正经? 还好我刚才伪装的很好. 柏檀破天荒地戴上了一副银框眼镜,她单手托着下巴,见路葶西突然间跑过来凑热闹,她很难不把注意力分一部分在路葶西身上,你也来听课? 听课?你还需要听课?路葶西顺其自然地坐在了她的大腿上。 当然,毕竟那么久都没有学习过了,要是再不补上的话,是会被人看笑话的。 那你别学太晚,早点睡觉。说到这儿,路葶西用手遮住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那我就先去睡觉了哦。 柏檀向前倾身,吻了一下她的眉角,去吧,别偷偷看小说。 路葶西: 啊欧,刚刚还在盘算着趁着她在书房学习,自己偷偷看会儿小说呢,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被完全识破了,怎么会这样?!! 路葶西一怒之下在心里面无能吶喊,但嘴上仍旧只能乖乖应答:好,我知道了。 她从柏檀腿上站起来,一路瘪着嘴巴回到卧室,路葶西气得盘腿坐在床上,冲着柏檀睡都枕头狠狠暴揍连一顿,直到枕头都几乎要变形了,她才把枕头放回原位,然后用手掌心将上面的褶皱抚平,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接着她将卧室的灯关上,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台灯,路葶西熟练地将被柏檀锁在保险箱里面的kindle取出来,一边滚到床上面去舒舒服服地侧躺着,一边在心里面骂骂咧咧:可恶的柏檀,居然敢把我花钱买的kindle锁在我花钱买的保险箱里面,还敢教训我不准看小说,哼哼哼,我就看我就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就地正法吗? 路葶西习惯性缩在被窝里面,两手抱着不大不小的kindle,然后开启自动阅读,周围没有杂音,中央空调的温度也是刚刚好,这让她完全进入了一段沉浸式阅读时间。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凌晨一点,然而路葶西显然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小说的虚拟世界当中,一脸姨母笑地看着霸道女总裁是如何强行让贫穷清纯女大回心转意的,浑然没有察觉到时间的悄然流逝,以及柏檀的悄然靠近。 柏檀推开虚掩的门进来时,一下便注意到了来自于床上的那一抹光,立刻就明白了路葶西根本就没有听从自己的叮嘱,她无声无息地靠近,然后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盯着床上没有感知到危险的小白兔。 她两手轻轻撑在床榻上,努力凑近去看那本小说的内容,柏檀没有办法继续靠近,否则就会打草惊蛇,于是她只能依稀看见上面写着领带落地窗不要逼我清洗这几个字眼。 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的。 柏檀很快就在心里面为这本书打下了定义。 路葶西。 一阵恶魔的低语忽然间在路葶西身后响起。 路葶西瞬间就被吓得一哆嗦,她一时间僵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说你怎么天天对这本书爱不释手,就连做梦都还要说跟这本书有关的梦话,原来是因为在看这么不正经的书啊。 她不敢转过头看着柏檀,只悻悻地将kindle关上,然后塞道自己的枕头底下,随时准备着掏出来继续看,路葶西两手抓住被子,将被子上拉,一把盖住自己的脑袋,一句话也没说,看起来应该是打算装死。 但是柏檀这个时候偏偏就不吃这一套。 柏檀一把将被子掀开,路葶西力量不敌对方,只好像个缩头乌龟一样缩在一起,用后背朝着柏檀,以示自己内心的不满。 路葶西,过来。 这是柏檀不容置否的要求。 路葶西不仅没听,甚至还愤愤不平地从鼻腔里面哼了一声。 下一秒,宁死不屈的路葶西就拜倒在了绝对实力之下,柏檀直接一把将她揽了过来,自己则是顺势坐在了床沿,路葶西将脑袋枕在她的肩膀上面,依旧是一声不吭。 你不是说要早点睡觉吗?怎么还是看书看到这么晚? 路葶西原本是这么计划的,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我突然间又睡不着了,不行吗? 她恶狠狠地反驳,但是声音听着有些虚,像是一只明知有错但坚决不改的猫咪。 你当然睡不着,看这么劲爆的小说,怎么可能还会睡得着呢? 路葶西可不觉得看这种书籍有什么丢脸的,反正无论看什么书,都是在学习不同的知识和技能。 我是个成年人,看点这种很正常的好不好? 好好好,正常正常,不过现在得睡觉了,不然明天早上你铁定又起不来。 柏檀将床头柜上那盏台灯关掉,卧室霎时间变成了漆黑一片,她将被子盖好,单手搂住枕边人,路葶西也许是觉得有点热,所以往旁边扭了扭。 路葶西没有睡,她的两只小鹿眼睛睁得大大的,有一句话一直卡在她的喉咙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适宜讲这句话问出来,迟疑片刻,她才极为艰难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来,柏檀,你打算什么时候正式见一下我妈啊? 【作者有话说】 [爱心眼] 推推接档文《不是妻子》,是一篇又酸涩又甜蜜的破镜重圆久别重逢文,感兴趣的uu可以去隔壁点个收藏吗qaq 第38章 谣言 路葶西一脸期盼地转过身, 想要看看柏檀听见这个问题后会是什么反应,然而只见柏檀已经阖上双眼睡熟了,她的脸唰的一下就变了, 接着气呼呼地用脚蹬了几下被子, 也阖上双眼准备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路葶西就发现旁边的人不见了, 她在屋子里面兜了一大圈, 甚至连衣柜也翻过了, 但就是没有发现柏檀的踪迹。 奇怪了,这才早上七点半, 人怎么就不见了呢? 这个疑问只在路葶西的脑海里面短暂地闪了一下, 她也没去细想,猜测柏檀应该是下楼去健身器材那一块儿活动去了,于是就转身钻进洗手间里面去洗漱、护肤、化妆。 她刚把睫毛膏涂好, 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滴答滴答的声音, 那是输入密码的声音, 路葶西将东西收拾好, 跑到客厅去, 朝着门口玄关处探了个头, 只见柏檀两手提着被撑得满满当当的塑料口袋,大汗淋漓地走进来换鞋。 你这是路葶西低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塑料口袋里面装着的东西, 都是一些绿油油的蔬菜和牛肉猪肉什么的,去买菜了? 柏檀穿好拖鞋, 从裤兜里面翻出一张纸巾用以擦汗,对啊。 路葶西走上前, 主动将地上的口袋提起来, 你干嘛这么早起来去买菜啊?晚上去买也可以啊, 而且现在外送那么方便,直接在手机上面预订多好。 卖菜还是要亲自去买才安心,这样才不会买到不新鲜的,或者品相很差的。 好吧。 路葶西没有亲自去买过菜,基本上都是由王姨负责这些事情的,偶尔在外旅游的时候会在手机上面预订餐食和食材,一是因为她很懒,二是因为她挑不来菜,说实话她连大头菜和娃娃菜都分不太清楚,还有就是鲤鱼鲫鱼花鲢白鲢草鱼,黄鳝和鱼鳅,这些她都一一分不清楚,要是让她去买,那简直就是完蛋了。 第47章 柏檀走到冰箱面前,看着眼前正在蹲着整理食材的路葶西,早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弄。 她两手撑着膝盖站起来,用手指为柏檀整理了一下衣领,没事,我自己弄吧,你先去休息一会儿,看看你这脸上的汗,快去沙发上坐着凉快会儿。 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独立了? 柏檀总觉得她的这个反应甚是奇怪,就好像她背着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然后产生了愧疚感,一心想要补偿自己。 闻言,路葶西的眉头陡然拧了起来,佯装生气地跺了一下脚,什么意思?我这是体谅你的辛劳,好不好,不识抬举! 好好好,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话音刚落,柏檀就情不自禁地向前迈了一小步,她刚要弯下腰,路葶西仿佛就已经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了,于是立刻伸出两只手,抵住柏檀的肩膀,让柏檀难以继续靠近。 柏檀:? 她没有说话,但是她的表情已经很好地表现出了她想要说什么。 你身上臭臭的,不准亲我。 柏檀微微皱起眉头,用手揪住自己的衣领,凑近闻了闻,好像的确是有点味道,而且还不止有汗水的味道,似乎还混杂着一股菜市场里的鸡屎鸭屎味道。 行,那我去冲个热水澡。 由于路葶西的厨艺差到惨绝人寰,所以只煎了一个蛋来吃,然后又冲了一杯拿铁咖啡,她坐在餐椅上,非常平静地咀嚼着透露着一股糊味的煎蛋。 一整个蛋吃进去,路葶西觉得自己的天灵盖都要爆发了,她也很好奇自己怎么连一个鸡蛋都会煎的这么难吃。 柏檀走过来看见她都已经吃完了,便站在路葶西身后,单手捧着她的脸蛋,接着俯下身子,轻轻在她细嫩白皙的脸蛋上吻了一下。 你吃的啥? 在楼下随便买了一个芽菜包。 你早上就吃一个芽菜包? 路葶西难以想象眼前这个长得人高马大的女人早上居然只吃了一个芽菜包!并且还吃饱了?!这简直就是神话传说吧? 对啊,昨晚吃了那么多的炸鸡,还不是很饿,所以随便糊弄了几下。 说到柏檀昨晚吃了特别多炸鸡这件事情,还跟路葶西有点关系,她昨晚本来是很饿的,于是就让柏檀多点了一点,结果没想到她只吃了三块炸鸡加八条年糕就吃饱了,剩下二十多块炸鸡都交给柏檀负责了。 也难怪柏檀今天早上只吃一个芽菜包了。 两人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背着各自的包下了楼,今天时间比平时宽裕不少,再加上柏檀说平时花钱还是不要太大手大脚,奉行能省则省的原则,于是二人就去了附近的一家地铁站,乘坐七号线前往公司。 一到公司,两个人就立刻拉开距离,中间简直可以再塞下两个成年人,路葶西和柏檀乘坐电梯上楼,然后各奔东西。 路葶西的屁股一挨着办公椅,嘴里就忍不住叹了口气,这是早起社畜的基操,她刚打开笔记本计算机,就见隔壁桌的那位女同事忽然间凑了过来,她下意识将脑袋往后缩了缩,显然是被吓到了。 她对这位女同事有印象,女同事叫做李妍,比她早一年进公司,对她也比较照顾,而且李妍这个人挺随和,也很好说话,因此法务部的人跟她都挺熟的。 怎么啦?路葶西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的李妍。 李妍两只眼睛亮晶晶,充斥着对八卦的好奇,怎么叹气啊?是不是感情上面遇到什么不顺的事情了? 路葶西的双眼登时瞪大,变得和金鱼眼睛差不多了,但很快就佯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声音中透露着百分之百的单纯和懵懂,什么感情?什么不顺?我没有谈恋爱,就是昨晚睡得不太好,所以挺困的。 哎哟,你就别想瞒我了,你和新游戏项目组的那个人之间那点儿事,咱们啊全都知道了。李妍身为公司半老不老的员工,猜测路葶西应该是因为害怕恋情被戳穿,公司不同意,非要让其中一个人离职,所以才谈得偷偷摸摸的,她安抚似地拍了拍路葶西的手背,你放心吧,小西,我们公司从来都不反对办公室恋情的,咱们公司那叫一个开放,完全不用害怕啊。 路葶西现在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呵呵哒,我哪里是害怕啊,我是怕被家里那位女王大人误会我一天到晚正事不干,只知道谈情说爱。 诶等等!她怎么会知道我和柏檀的事情呢?平时我俩见面堪比地下分子接头,按理说是没有那么容易被发现的啊。 你怎么知道的? 原本是技术部的同事先发现的,看到你和你女朋友一起甜甜蜜蜜,于是就一传十十传百咯! 技术部?技术部都能传到法务部来了?那也就是说其他部分可能也知道了? 路葶西瞬间有些着急起来,那还有哪些人知道这件事情呢? 李妍倒是也没有骗她,老老实实地回答:公司上上下下都知道咯! 忽然,晴天中闪现出一道金光闪闪的霹雳,接着不偏不倚地劈中了已经失去思考能力的路葶西,整个人瞬间变得焦糊,还透着一股焦糊味。 什么?我靠,不是吧 这才上班半个月啊,怎么就闹得人尽皆知了呢? 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再藏得严实一点的。 怎么会传的这么快? 因为咱们有专门的八卦贴吧啊。 轰隆一声,又是一道惊雷,再度劈中了路葶西这个早就已经外焦里嫩的倒霉蛋。 八卦贴吧?怎么我不知道?我看看。 李妍一边在手机上面操控着,一边说:咱们除了正经的工作群之外,还有一个八卦贴吧,是我们自发的,里面都没有领导,所以可以畅所欲言地进行八卦。本来是想要把你拉进来的,但是刚好碰上了你的恋情曝光,所以说就没有把你拉进来。 那这个贴吧里面是每个部门的人都进了的吗?包括总裁办的? 路葶西现在只关注自己的身份有没有遭到怀疑,以及路晓薇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已经闹开了。 只听李妍理所应当地说:当然啊,不管在哪个部门上班,大家都是人啊,都是喜欢八卦的人。 她单手扶着额头,眉间有难以掩盖的焦虑,路葶西现在很好奇柏檀知道这件事情了没有,更好奇路晓薇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又会怎么说教她。 那总裁办那边的同事除了我这件事情之外还有八卦些什么别的吗? 李妍用一脸孺子可教也的表情看着路葶西,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说: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快就融入了我们这个八卦大家庭,但很可惜,总裁办那边的同事个个都日理万机,很少提供爆料,基本上都是吃瓜群众。你问这个,是不是想要从总裁办那儿打听一点关于咱们总裁的八卦啊? 路葶西一脸兴奋地点点头,对对对,我之前都没见过咱们总裁,只知道别人叫她薇总,我真的打从心眼里好奇咱们公司这位霸道至极、冷面无私的女总裁有没有什么秘辛。 其实咱们薇总人还是挺好的,在员工福利这一块也做的很好,尤其是请假这方面真的算是特别有弹性了,不像北宿其他公司,我一大学同学去了科技城那边的一个大厂,请白事假都只让请三天,平时头疼脑热更不让人请假。 那看来我还真是走对地儿了啊,那有没有关于薇总私人方面的八卦啊?比如说她的家人?她的奋斗史? 李妍歪着脑袋想了一下,接着扭头左顾右盼了一下,瞅见附近没有领导巡视,便压低声音对路葶西说:我听说薇总有一个独生女,之前一直都在国外留学,但不知道学的是什么专业,不过作为继承人,多半就像a href=/tuijian/gaoganwen/ target=_blank gt;高干文里面的那些男女主一样学的是什么工商管理吧。只是这位富家千金好像就是个坐吃山空的闲鱼,啥也不会,好像现在都还在国外浪着呢,哎,可千万不要染上那种东西啊。不过要我是那位富家千金的话,我应该比她更纨绔吧,毕竟家里面那么多钱,几辈子都花不完。 路葶西: 没想到在传说当中,我路葶西居然是一个坐吃山空的闲鱼!我就不值得一些正面的流言吗? 接着,又听见李妍补充:对了,我还听说那位千金在国外生了三个孩子,之所以一直不回来,是因为还在养胎,顺便争取给孩子拿到美国国籍。啧啧啧,做有钱人的孩子就是好,一生下来就在罗马,果然人生最大的分水岭就是羊水。 路葶西:(本人已气晕) 第48章 不是吧,这么离谱的谣言究竟是从哪个犄角旮沓里面传出来的?而且这么离谱的谣言居然真的有人相信?!!没想到本小姐正值青葱岁月,就已经成了三娃妈,这是在是太恐怖了。 这些谣言你都是从哪儿听来的啊? 李妍也有些记不太清楚了,因为源头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关于路晓薇女儿的猜测也不是这几天才有的。 记不清了,亲爱的。 路葶西刚要出声为自己辩驳几句,突然间就有一道成熟平静的声音横插进来。 路葶西,过来一趟。 她扭头一看,是法务部经理舒柏青,路葶西脑袋中顿时警铃大响,她已经很明确地感受到了危险的来临,立刻就从椅子上弹跳起来,两手放在身前,一副非常拘谨的模样,是,舒经理。 【作者有话说】 突然发现只有四章就完结了欸,好快ooo[加油] 第39章 牵手 等路葶西走远之后, 李妍转过身去,用手掌心拍了拍自己的嘴巴,祈祷刚才经理没有听到自己方才那一通八卦, 也顺带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聊到自己直属上司的八卦。 路葶西为舒柏青推开办公室的门, 侧身站在门口,等着舒柏青先行进去, 之后她才走进办公室并反手将门关上, 一抬头就刚好对上了路晓薇那道审视的目光, 只见路晓薇身着一身简约的藏青色短袖修身长裙,双手抱臂坐在沙发上面, 她的头发全都被盘成了一个高高的丸子头, 颈部的翡翠项链相当引人注目,不过这一切都遮盖不了路晓薇身上的怒气。 舒柏青坐在另外一侧单人椅子上面,她用手指着沙发, 示意路葶西坐下, 坐下吧, 别这么拘谨。 路晓薇摘下鼻梁上的暗红色镜框眼镜, 一边慢条斯理地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一边问:怎么回事? 路葶西不知道她具体指的是哪一件事情, 有可能是关于她在美国生三娃的留言,也有可能是她和柏檀恋情曝光的事情, 还有可能是关于她工作的事情,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先解释哪一件事情。 她先是心虚地掀起眼皮, 试探性地朝着路晓薇投去几个眼神,之后有些踌躇地抿了抿嘴唇, 最终还是厚着脸皮问:您说哪一件? 路晓薇的黛眉微微一皱, 她的嗓音冷若冰窟, 哪一件?看来你最近干得混事还挺多啊。 哪有啊,这不是最近公司里面有点关于我的传闻嘛,我实在不知道您老人家究竟指的是哪一件事情。 你也知道关于你的传闻有点多啊?我还以为你是心里面没点数呢。路晓薇浅浅从嘴里叹了口气,拿起茶几上的纸杯,抿了一口温水,先说说你俩的恋情是怎么曝光的吧。 据说是有同事看见我俩在亲热。 路晓薇砰的一声将纸杯放在茶几上面,亲热?我之前不是叮嘱过让你们俩在公司里头注意一点距离吗?怎么一天到晚不好好忙工作,尽想着去亲热了? 对不起嘛,我们当时以为那儿没有人,所以才那样的,但我们也只是点到为止,很快就送来了,就是没想到怎么那么巧就被看到了。 点到为止的亲热也不行,在公司你们就是同事,不要总是黏在一起,你们俩又不是磁铁,怎么就不能分开?回到家之后你们想怎么亲热就怎么亲热,过衣不蔽体的生活都行,但是在公司里面不行。 路葶西连连点头,一句话都不敢说,非常虚心地接受路晓薇的批评,不过当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忍不住开口为自己辩解,我们倒不至于亲密到要过衣不蔽体的生活。 我只是打个比方,你不要插嘴。路晓薇伸出左手,掌心向外,意思是让路葶西闭嘴,不要打断她说话,好了,现在来聊聊关于你这个人的传闻。怎么回事?你这段时间都干了什么?怎么都有人传谣说你生了几个孩子了? 关于这个谣言,路葶西也觉得自己很委屈,她也特别好奇这个离谱到了家的谣言是怎么传出来的不对,应该是很好奇是谁脑洞大开,想出来这么奇葩的谣言。 路葶西欲哭无泪,我真的不知道,我也很委屈,我感觉我现在已经不清白了。 算了,到时候我会帮你处理好的。这段时间在法务部还算听话吧? 路晓薇这句话明显是在询问路葶西,但是却将视线投到了另一方的舒柏青身上。 舒柏青笑着开口:这孩子还是挺不错的,很努力,也很肯干,最近也很少卡点上班了,看来确实是在不断进步。 路葶西用力地点着头,简直就和小鸡啄米一样,一个劲儿地赞同舒柏青的话,嗯嗯嗯,没错,我这几天非常努力,您老就不用担心了。 路晓薇朝着自己女儿闪了一个极具危险性的眼神过去接着有将视线挪到了舒柏青身上,眼神瞬间变得柔和许多,你可是我的学姐,是我在这个公司里面最信任的人,你可不准包庇这个小屁孩儿。 舒柏青认真地点了点头,你放心吧,你交代给我地事情,我都不会随便地忽悠过去。这孩子确实是比刚进来那几天要进步很多,而且也慢慢有了主动性,很不错的,你平时也少念叨她,她也是成年人了,能自己做主的。 路晓薇又何尝不想松开手,放点心,只是她总归不太相信自己这个女儿真的能够有那么懂事独立,总是担心自己这唯一的女儿会被别人骗走。 也许等到某一天路葶西能够在事业上做出一番成就来,路晓薇就能够真的放心了。 路葶西将屁股挪到了路晓薇旁边,两只手亲昵地搂着她的手臂,就是就是,舒总监说的没错,我这段时间简直比高中读书那会儿还要努力,您吶就放宽心吧。 那我这不省心的女儿就交给你了,千万不要对她手下留情,越狠越好。 舒柏青脸上依旧挂着一抹非常温和的笑容,她站起身来,一边和路晓薇一前一后朝着门口走去,一边回应着路晓薇方才的请求,你就放一万个心吧,我肯定会好好教导这孩子的。 两个人直接丢下路葶西这位小屁孩离开了我办公室,路葶西只好拎起包自己出了办公室,刚一回到工位,李妍酒丝滑地连人带椅滑了过来,她单手搭在路葶西的办公桌上,脸上带着点好奇和担忧,小西,总监叫你进去干什么啊?是不是谈论你谈恋爱这件事情啊? 路葶西立刻摇了摇头,哦不是,就是和我聊一聊工作上面的事情,叮嘱我好好努力,再接再厉。 李妍瞬间就舒了口气,我就知道咱们公司不至于为了点小事纠缠,那你现在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谈恋爱啦,而我们也可以光明正大地磕cp了! 她瞧着李妍一副兴奋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好啦,快干活吧,不然一会儿就又要被总监抓走了。 好叭。李妍有些失望地回到自己的工位,接着一脸怨气地盯着笔记本计算机上面密密麻麻一堆字。 路葶西亦是幽幽怨怨地翻开手里边的文件,自从上班之后她就觉得自己患上了一种名叫一看字就犯困都工作综合征,她一手撑着太阳xue,一手翻阅着文件,咔嚓咔嚓的,忽然间一阵短暂的消息提示音横插进来。 她腾出一只手,拿起反扣在桌面上的手机,垂头一看,竟是柏檀发来的微信消息,想必是来和她说流言的事情。 点开一看,果不其然。 柏檀:你知道了公司里面关于我们两个之间的谣言了吗? 路葶西:知道了,一来法务部,谣言就直接舞到了正主面前(笑嘻嘻jpg) 柏檀:那阿姨知道了吗? 路葶西:知道了啊,不过她没说什么,就是让咱俩收敛收敛,不要带动什么不正之风。 柏檀:那我就放心了,不打扰你工作了。 柏檀下线速度极其之快,路葶西都怀疑她连界面都没有退回,就直接摁下了电源键。 路葶西忙着工作,就堪堪不到一整天的时间,她就已经喝完了整整三杯咖啡,下班的时候仍旧精神焕发,柏檀看见她的时候,立刻就反应过来她肯定是喝咖啡喝太多了。 吸取了教训的两个人,这一次再也不敢随随便便搂搂抱抱了,愣是等已经上了出租车才亲密起来,司机显然是已经对小两口的热恋期习以为常了,连眼珠子都不带转的。 路葶西懒懒散散地靠在了她的肩膀上,柏檀,下午的时候我妈给我发消息说,她想约个时间正式见你一面。其实本来我是想着带你和我大姨一家一起吃个团圆饭的,但是咱们在这边还有工作,大姨她们又在海宁忙事,很难凑到一块儿去。 没事,以后有的是机会。 第49章 柏檀将手机装进包里面去,手腕却忽然间被路葶西用力握住,她一头雾水地看向身边的路葶西,这位娇小姐十分精致,尽管每天早上都在上演生死时速,但是她却从来没有忽略掉化妆这件天大的事情,尽管已经大半天过去了,但是她脸上的彩妆依旧光彩照人,睫毛浓密卷翘,上扬的眼线将小猫眼睛那种娇俏感上演得淋漓尽致,裸色双唇尽显肉感与纯欲,柏檀感觉自己的心脏怦怦乱跳,这种感觉就和初见路葶西那种感觉一模一样。 路葶西见她一直盯着自己,原本刚到嘴边的话就被吞了下去,转而冲着她眨了眨眼睛,含笑道: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看得我心里头有些发毛。 听及此,她低头轻咳一声,眼神飘忽有些不太自然,那你抓着我的手腕干什么? 我就是想牵着你的手。路葶西实话实说,说完却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白皙的脸颊上顿时透露着一丝粉红色,得亏她的粉底液盖得够厚,这才不至于看起来像猴子屁股一样。 然而这世界上总有人对浪漫过敏。 柏檀发出了来自于心灵深处的疑惑,哪有人牵手是牵着手腕的? 路葶西发誓以后再也不说这种情话了,因为某人根本就听不懂,她简直想要将柏檀的脑袋开一个洞,看看里头的构造究竟是什么样的,怎么可以做到这么的奇怪? 路葶西相当爽快地甩开了她的手腕,随后还不忘忿忿不平地从鼻腔里面哼了一声,那我不牵了。 别啊。柏檀立刻就急了,赶忙牵起路葶西略显冰凉的手,然后亲密地十指相扣,对了,阿姨说了什么时候见面吗? 她仰起脖子看着柏檀那张疲惫不堪的脸庞,眸中蕴含着一丝期待,怎么?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娶我啦? 对啊,就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娶你了。只可惜她现在的存款还不太多,拿不出来那么多的聘礼,她可不想让路葶西成为她们圈子里面的笑话。 那你怎么还不向我求婚? 第40章 恨嫁 这不是还没准备好聘礼嘛。 路葶西有些失落地瘪了瘪嘴巴, 其实她并不是特别在乎什么所谓的钻石戒指或者五金,她觉得只要向自己求婚的人是柏檀就可以了,她们彼此都是心甘情愿的那就足够了, 其他的都可以等之后慢慢攒了钱再补上, 毕竟柏檀本来经济条件就不好,路葶西觉得要是等到她把钱攒够了再求婚, 估计两个人都得是黄昏恋了。 没事的, 我不在乎这些的。本小姐可不想等到人老珠黄的时候才能穿上婚纱, 到时候拍婚纱照肯定都不好看了。 但是柏檀的脑电波显然和路葶西的完全不搭对,她的态度相当坚决, 不行, 该有的都得有,不能省略。 路葶西默默在心里面叹了口气,并且默默决定明天就去商场提一套抗老紧致的护肤品, 这样一来婚纱照上面就不至于看起来那么显老了。 她打算再给柏檀弄一套护肤品, 但转念一想, 柏檀这么粗糙的人应该不会用护肤品, 毕竟根据路葶西这两个多月的观察, 她发现柏檀平时只会用大宝, 而且还只是看见皮肤起皮了才用。 不过路葶西觉得凭借柏檀这么优越的骨相,应该越老越有风韵吧。 柏檀坐在一边回复着工作消息, 浑然没有注意到路葶西在脑袋里面脑补出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关于之前柏檀问的那个问题,路葶西记得路晓薇好像也没有说过具体是哪一天见面, 于是也打开手机问路晓薇打算哪一天正式见个面。 路葶西:妈咪,您老什么时候有空见见柏檀啊? 路晓薇听见手机响了一下消息提示音, 就知道肯定是那位逆女给自己发消息过来了, 她心累地拿起手机回复:下周五吧。 路葶西一边跟柏檀说见面的日期, 一边给路晓薇发了一个ok的表情包。 路晓薇顺便问一嘴:对了,最近的心理治疗都按时去了的吧? 那是当然。 在母亲大人脚下,路葶西敢不去吗?万一有人通风报信,那她岂不是就死定了吗?说不定还会被踢出遗产继承名单。 阿姨平时喜欢什么? 路葶西咔哒一声将手机关上,歪着脑袋认真想了一下,嗯我妈好像什么都喜欢。 有没有特别喜欢的?我总得买点礼物送给阿姨吧。 她满不在乎地害了一声,然后随意地摆了摆手,没事儿,我妈不在乎这些的,就算你送脑白金给她,她都不会在意的。 早知道路葶西这么不靠谱,她就不应该问的。 出租车到达了公寓门口,路葶西抢先将打车费付了,然后一边打开车门,一边不回头地冲着身后的柏檀说:你就买点什么花胶、燕窝之类的吧,我妈比较注重保养。 那行。 路葶西挽着她的臂弯,一路上一蹦一跳的,和柏檀聊了不少今天工作的时候碰到的趣事儿,还顺便提了一嘴今天被路晓薇教训的事情,柏檀盯着她一副兴致高高的模样,忍不住用手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脸蛋,咱们以后在公司里面还是少来往吧,免得又引来什么离谱到家的绯闻,也免得阿姨又说教你。 这些道理路葶西都明白,只是现在她们都还处于热恋期,路葶西实在是不想和柏檀分离太久,就是一个小时没有收到柏檀都消息,她都会坐立不安,生怕柏檀被别人拐走了。 但是当她对上柏檀那双极其严肃点眼神时,路葶西就不敢把内心里藏着的那些真话粗话荤话说出来了,只好乖巧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回到家,柏檀本来说用今天早上买的那些食材做一桌好菜的,但是路葶西却坚持要吃她做的泡椒牛肉面,既然路大小姐都这么开口了,那她怎么敢不听从大小姐的话? 柏檀在厨房里面忙活,路葶西在外头也没闲着,先是将身上死板的西装换成了舒服轻松的真丝睡衣,然后又去了浴室卸妆,接着将自己新买的一罐熬夜面霜敷在脸上,冰冰凉凉的,瞬间就让她忘掉了恶心的工作。 刚好路葶西将面膜敷完,柏檀就把面煮好了,她把两碗喷香的面条放在餐桌上,接着拉开餐椅坐下,抬起头对正在凑近细嗅面条香味的路葶西,快趁热吃吧。 路葶西迫不及待地抄起筷子,卷了接近三分之一个筷子的面,然后咻啦一声全部吸进了嘴里,烫得她原地跳了一段十分精彩的踢踏舞。 呼呼呼呼呼!好烫好烫! 柏檀无奈地扯了一张纸递给她,慢点吃。 路葶西被烫得已经五官乱飞了,她单手遮住自己的嘴巴,气呼呼地控诉:刚才不是你叫我趁热吃的吗?你个多变的女人! 也没叫你一下子吃这么多啊。 路葶西费劲千辛万苦才终于将那坨面吞了下去,整个胃都一下子暖了,虽然说非常烫,但是至少很美味,她喝了一口酸奶压压惊,对了,你那面馆怎么样了? 生意还是老样子,不过每个月能多赚点钱也还是很不错了。 哦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向我求婚? 话题转变得猝不及防,柏檀一时间竟愣住了,因为路葶西问得不是什么趣闻轶事,而是婚姻大事,她的答案自然要给得相当谨慎,所以没有立刻回话。 但路葶西却因此有些生气,原本满含期待的双眸霎时就染上了百分百的落寞,嘴角也瞬间耷拉下去了,就像是动画片里面的不高兴一样。 你怎么不说话了?刚才在车上你不是还很期待着见我妈吗? 这不钱还没攒够嘛,你再等等,好不好? 路葶西现在就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默默地在心里面安慰自己:没事哒没事哒,她肯定只是单纯地觉得现在才只交往了近三个月就谈婚论嫁太仓促了,没错没错,一定是这样滴,这说明了柏檀是一个对感情认真负责且非常稳重的人!嗯嗯嗯!没错!一定是这样!她肯定是等着给我一个大惊喜! 她就这样默默地把自己哄好了。 好吧。路葶西妥协了,心想只要她不在自己已经人老珠黄的时候才求婚就可以了。 柏檀也在心里面默默揣测着她的态度,她倒不是觉得现在求婚有多么快,毕竟也不是刚一订婚就要马上结婚,只是她觉得自己手里面的钱还不够,本来看上了一款挺不错的戒指,没想到居然售罄了,其他几款又稍微贵了一点。 只是现如今瞧着路葶西的反应,她倒觉得路葶西好像有点期待不对,应该说是非常期待,这样一来她就更不敢随随便便买戒指和五金之类的东西了。 第50章 柏檀将自己碗里面的牛肉夹到了她的碗里面去,你多吃点牛肉。 知道了,我最近都已经长胖不少了。 嘟嘟嘟 话音刚落,一阵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路葶西偏头一看,是纪景瑞打来的电话,她摁下接听键,然后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握着筷子和面,干嘛? 手机这边传来了对方带着命令语气的话,还混杂着一丝杂音,周日我过生,你必须得来啊。 路葶西开口就是社畜的味,我要上班,来不了。 不是吧,周远书来不了,你也来不了,你们是不是都不在乎我了? 远书她怎么来不了?路葶西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工作以及跟柏檀过如胶似漆的生活,都没怎么参加朋友聚会,所以并不知道谁去忙什么了,谁又去哪里旅游了。 一听这话,纪景瑞霎时间愣了一下,不禁从鼻腔里发出一个疑惑的嗯?,她没和你说吗?自你过完生日之后,她就回美国去了,你居然不知道? 不知道,她没跟我说。 纪景瑞仰天长叹一声,算了,忙点好,我自己去海宁玩一圈。 路葶西之后又和她随便哈拉了两句,就把电话掐断了,刚一掀起眼皮,就恰好对上了柏檀那双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神。 从刚才听见远书这两个字的时候,柏檀就瞬间失去了吃饭的心思,一直用筷子在碗里面搅拌着,然后竖起耳朵认真听她在聊什么。 你干嘛?不知道为什么,路葶西竟然下意识觉得有些心虚,明明她也没干什么不道德的事情。 柏檀的语气中情不自禁地带着点酸酸的味道,那美国佬又怎么了? 虽然说路葶西对周远书确实没有半点多余的感情,但是毕竟是相处了那么多年的朋友,哪怕是听见自己的女友叫她美国佬,路葶西心里面也不是很舒服。 什么美国佬,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人家叫周远书,好吗? 行行行,周远书。柏檀咬牙切齿地改成称呼,她怎么了? 她回美国去了。 听及此,柏檀立刻就舒了口气,很轻松地响应:哦。 路葶西知道她总是吃周远书的飞醋,一时间来了兴致,放下手里的筷子,转而单手托着脸颊,兴致勃勃地盯着对面的人,眼神亮晶晶的,怎么啦?吃醋了哇? 柏檀头也不抬道:没有。 那就好。呵呵哒,你就死鸭子嘴硬吧,再精妙的谎言都骗不过我路葶西的! 柏檀可不想承认自己刚才的的确确就是吃醋了,这样倒显得她这个人心胸不够宽广。 行了,快吃饭,吃完饭就休息。 路葶西见她刚才说话时语速不断增快,低头见面的时候忍不住悄悄笑了一下,不过因为怕被柏檀发现,所以说只笑了非常短暂的一下,就把笑容强行收回了。 第41章 和你一起 这几天两个人都忙着工作的事情, 尤其是柏檀所在项目组负责的那款新游戏马上就要进行内测了,现在正在进行最后一次测试,愣是每天忙得晕头转向的, 但凡有点空都用去给路晓薇挑礼物了。 路葶西每隔十分钟就要看一次微信消息, 到了休息时间的时候看得更加频繁,几乎每隔一分钟都要看一次, 没有收到柏檀发来的消息, 就焦虑地用手掌心拍打着桌面。 她之前没觉得见家长是一件什么天大的事情, 直到现在离见面就只有七个小时了路葶西反倒觉得特别焦虑,还有点担忧, 明明见的是自己的亲妈, 却像是要去见什么妖魔鬼怪一样。 偏偏柏檀还忙得不回消息。 路葶西两手捧着脸颊,一副苦大仇深的苦瓜模样,来来往往茶水间的同事瞧见了都顺口问了一嘴这是怎么了。自从有了上次的教训, 她再也不敢多言, 于是只是随便糊弄了过去, 当然同事也并非是没有边界感的人, 听及此便也没有多问。 她拿起手机, 点开和柏檀的聊天界面, 在键盘上疯狂地敲打着字母,仿佛要直接把键盘戳烂。 [人呢人呢?你和工作结婚了吗?快回复我!命令你三秒钟之内回复我的消息, 不然你就等着孤寡一生吧!(斧头jpg)] 三分钟后,柏檀回复了。 [怎么了?] 路葶西气度不凡, 没有和她纠结为什么这么久才回消息的事情,她回复:你紧不紧张?担不担心?不用担心, 我在呢(比心jpg) 柏檀看见消息的时候, 眉头忽然间皱了一下, 旋即心下了然地笑了下。 是你在担心吧? 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破,路葶西无奈地扯了扯嘴角,用大拇指摁下语音条,有点点紧张,不知道我妈会怎么说。 柏檀坐在工位上吃着外卖,眼睛紧盯着计算机屏幕,顺便回复着路葶西的消息不用担心,没必要去焦虑几个小时以后才发生的事情,到时候以智变应万变不就好了吗? 路葶西坐在高脚凳上,无规律地晃荡着双腿,那好吧,你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别亏待了自己。 到了下班的时候,由于路晓薇临时有个会议要忙,所以就只能晚点才能到,路葶西和柏檀到了事先定好的柏月楼包间,先点了一桌子菜,然后还开了一瓶香槟。 路葶西靠在椅背上,两只脚有些焦虑地跺着地板,叮叮咚咚的,不时拿出手机看一下时间,接着又给路晓薇发了条微信,问她什么时候忙完。 只见来自于路晓薇的消息上说:已经忙完了,不过我得先回家去打扮一下,很快就来。你们要是饿了就先吃着。 柏檀单手握住她的两只手,不用担心。 路葶西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手心在不断冒汗,她反握住柏檀的手腕,怎么办?我总感觉我要见的不是我亲妈,而是一位重量级领导。 担心什么?阿姨是来考验我的,我也会尽力让阿姨满意,你先吃点东西吧。 好吧。 路葶西握着筷子,一连夹了好几道菜堆在碗里面,然后埋头呼哧呼哧地暴风吸入。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路晓薇才拎着kelly包姗姗来迟,她拉开餐椅,毫不意外地坐在了柏檀身边,她身着一身暗紫色旗袍,耳朵上、脖子上、手腕上尽是佩戴深绿色翡翠首饰,显得格外雍容华贵。 路晓薇笑脸盈盈地看着柏檀,和西西谈恋爱的时候肯定包容了她很多坏脾气吧?西西从小到大就比较娇纵,还是个娇气包,挑三拣四的,能找到你这么会包容的人确实是她三生有幸。 路葶西无语地啃着排骨,暗自腹诽:呵呵哒,本小姐哪有说得这么差?我倒觉得柏檀和我在一起是她十世修来的福分呢! 柏檀连连摇头,哪有,我家家庭条件这么差,西西却还是愿意和我在一起,应该说是我撞大运了。 路晓薇刚一张口,还没从喉咙里面发出半个字,旁边的路葶西就着急忙慌地拿起香槟酒,将路晓薇的就被斟满,顺道说:妈,一路上过来肯定口渴了吧,快喝点东西吧, 她一看路葶西这反应,就知道自己这女儿心里面打的是什么算盘,路晓薇慢条斯理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举手投足尽显优雅,那说说你们对未来的打算吧。 路葶西没有抢着开口,因为她也很想听听柏檀对她们的未来究竟是怎么打算的。 只见柏檀垂头沉吟了一会儿,接着才一脸严肃地开口:阿姨,是这样的,因为我没有很多的存款,目前尚不足以支撑求婚和结婚,而且我们现在也才在一起近三个月,也不用太着急。所以想要慢慢来,等多存点钱了,给西西一个更好的婚礼。 路晓薇笑着点了点头,接着又把视线挪到了旁边的路葶西身上,缓缓开口:你觉着呢? 原本正在认真埋头吃饭的路葶西忽然间被班主任点到名,她一脸懵逼地抬起头来,傻不愣登地像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都好,都好。 路晓薇脸上笑容不减,拿起筷子给柏檀夹了几块肉,我听你们部门主管说这些天你都表现得挺不错,说你很肯干,也愿意不耻下问,挺好的。 谢谢阿姨夸奖。 路晓薇和柏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路葶西插不上半句嘴,只好安安静静地埋头苦干,一不留神就直接吃完了两大碗,她想在就像是一个快要被吹爆的气球一样,靠在椅背上,单手来回抚摸着圆滚滚的肚子。 柏檀侧头看了一眼她的肚子,总觉得一会儿得要去药店买一盒健胃消食片给她吃吃,不然今晚估计又得睡不着了。 吃的差不多了后,路晓薇就率先把钱给付了,因为之后还有别的事情要忙,所以也就和她们多聊,只叮嘱了她俩平时不要大放情怀,就拎着包匆匆离去了。 第51章 路葶西喝了香槟,不能开车,所以就由柏檀来开车,不过她喝醉酒之后一点也不老实,无数次想要解开安全带这个枷锁,然后极其放纵地开始跳舞,但是都被柏檀给强行摁下了,于是路葶西就只能坐在车椅上一边唱歌,一边矫揉造作地扭动着律动的身体。 离家还有几百米的时候,柏檀忽然间踩下剎车,将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路边,随后咔哒一声摁下安全带摁钮,黑色的带子立刻刷啦一声缩回原位。 你干嘛?路葶西眼疾手快,在柏檀打开车门的前0.1s抓住了她的手腕。 去给你买盒健胃消食片。 因为柏檀发现她不仅把肚子吃胀了,就连带着脑子也一块儿吃胀了。 路葶西显然是不知道柏檀心里面的这一层想法,于是就只是叮嘱她开门下车的时候小心一点,还不禁在心里面感叹柏檀还挺贴心的。 由于此处不能长时间停车,所以柏檀速去速回,一点也不敢拖泥带水,生怕被监控拍下来,然后又是扣分又是罚款的。 柏檀将药盒递到她的面前,拿去嚼两颗。 知道了。路葶西打开药盒,从里头掏出两颗灰不溜秋的健胃消食片来吃。 其实路葶西从小到大都不喜欢吃健胃消食片,要怪也都怪她小时候吃得实在是太多了,有事没有就嚼一颗,完全把药当糖果吃了,之后大抵是吃厌倦了,就越来越讨厌健胃消食片的味道,讨厌到就是闻了一下健胃消食片的味道,都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不过今天她倒是觉得这健胃消食片一点都不难吃了,就跟棒棒糖一样,甜蜜得很。 柏檀一边将车开进地下车库里去,一边迟疑地开口:对了,我明天要回海宁一趟。 什么?路葶西惊讶得差点把嘴里的健胃消食片给吐了出来,不是,怎么决定得这么突然?都没和我商量一声。而且你突然回海宁干什么啊? 她思忖片刻才道:我发现我有一样东西忘拿了,必须得要回去一趟。 路葶西粗略一想,觉得这句话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毕竟当时柏檀是临时决定跑到北宿来找自己的,行李肯定收拾的很仓促,所以也就非常轻易地相信了柏檀的话。 那我跟你一起回去呗? 不行。柏檀当机立断地否决了这个提议。 被拒绝之后的路葶西立刻陷入了网抑云时刻,她不甘心地撇了撇嘴角,不去就不去,拒绝得这么快。你最好是不要让我看到你是回海宁和谁私会去了。 我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吗? 此时此刻,路葶西还沉浸在自己被秒拒的气愤当中,完全丧失了应有的理智,小声嘀咕着:你不是谁是? 柏檀无奈地扬起嘴角,佯装出一副没有听到的模样,又问了一嘴,你说什么? 俗话说,女人翻脸比翻书都还要快,路葶西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她瞬间就做出了一副楚楚可怜、小家碧玉的模样出来,十分委屈地开口:啊?我什么也没说呀,你听错了叭。 柏檀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接着说下去。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大概两天。 好吧。 路葶西默默安慰自己,没关系哒,只有两天而已,本小姐可不是那种离开了女朋友就不能独自生活的人! 回到家后,柏檀就着手收拾行李箱,因为本来就是回自己家里面去,所以只收拾了几样必备物品,比如说耳机充电线这些的,路葶西原本还说要帮着她收拾行李的,但是柏檀怕她装错充电线,就让她去床上躺着休息一会儿。 不过这在路葶西看来,和你上一边儿凉快去吧的意思是一毛一样的。 她坐在床沿,低头看着柏檀收拾着自己的行李,心里面竟莫名其妙地觉得有些空落落的,路葶西无意识地晃动着自己的双腿,偶尔用脚尖踹了两下柏檀,柏檀扭过头来看着她,以为她有话要说,但是见路葶西低着头沉默着,又将头转过去了。 怎么?舍不得我? 哪有?路葶西全身上下嘴最硬。 那你一直踹我干嘛? 路葶西依旧低着头,不太开心地皱着眉头,我没有。 柏檀握住她乱动的双腿,蹲在地上,仰起脖子看着眼前的人,两天时间我就回来了,很快的。 那你明天上飞机的时候要给我发消息,落地了还要给我发消息,到家了也要发消息。还有,要记得给我报备回来的航班信息,起飞落地上车都要给我发消息报平安,你知道了吗? 知道了,我会报平安的,你不用担心。 第42章 true love 这两天柏檀都按照她说的话做了, 每天都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报平安,路葶西对此相当满意。 只是到了要回来的这一天,路葶西问她几点的飞机到哪个机场时, 柏檀却支支吾吾不肯回答, 还以你就专心忙工作,不要管我这种蹩脚的借口来搪塞她。 路葶西差点儿气得心梗,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滚了好几下, 也没想明白究竟是为什么, 纠结了半个小时也没就纠结出个所以然来,她破防地抬起双脚, 狠狠踢了踢空气。 她伸手捞起在床边摇摇欲坠的手机, 又给柏檀发了一条语音消息过去,这是她下达的最后一次命令,要是柏檀还不老实交代, 她发誓一辈子不理柏檀。 柏檀, 本小姐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你今天几点落地?到哪个机场? 柏檀掀开被子下了床, 踩在柔软的地毯上面, 一边打着哈欠去洗手间洗漱, 一边回复:西西,别问这么多, 难道你就不想有个惊喜? 路葶西才不想要那劳什子惊喜,她只是担心柏檀的人身安全, 那前几天才出现了飞机事故,事故现场看着怪渗人的, 要是柏檀不如实告知的话, 她心里面就老是七上八下的, 总不安稳。 我不要惊喜,我只要你老实交代。 听话,我还有点事,先不跟你聊了。 一听这话,路葶西的眉毛瞬间就压低了几分,她退出聊天界面,气呼呼地把手机扔到旁边,然后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来,接着就去简单洗漱了一下,由于方才没忍住睡了一个回笼觉,所以没有足够的时间自己做早饭,只得去公司旁边的早餐店随便买了两个包子吃。 她将剩下的大半个包子全都塞进嘴巴里面,看着浑然像是一只仓鼠,路葶西将塑料口袋扔进桌上的小垃圾桶里面后,就打开计算机开始忙工作,期间柏檀发了几条消息过来,但路葶西赌气不回,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 对面的柏檀瞧见她迟迟不回消息,就知道大小姐肯定是生气了。 柏檀无奈地冲着聊天界面叹了口气,她将手里那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装进包里面,接着就拎起包出门去了。 路葶西忍了大半天,最后还是忍不住了,心软地点开微信。 不看还好,一看路葶西气得马上就要心肌梗塞了。 这遭了瘟的柏檀居然只发了三条消息就没有继续发了,这足以看出柏檀是一个多么没有耐心的人,这也恰恰说明了本小姐我在她心里面一点儿也不重要。 气死我啦气死我啦气死我啦气死我啦!!! 路葶西默默在心里面发誓:柏檀,我要是再心软一次,我路葶西绝对跟着你姓! 因此接下来的大半天她不是气呼呼地工作,就是气呼呼地喝咖啡,以及气呼呼地背着包下班。 电梯门嘀的一声打开,路葶西挤出人群,一抬眼就瞧见一抹熟悉的人影,两日不见的人如今衣冠整整地站在写字楼门口,她气性比较大,本来是打算直接女王式地从柏檀身边掠过,让这遭了瘟的柏檀体会一遍火葬场的感觉,但是路葶西又怕她当真不出声叫住自己,于是她在即将经过柏檀的时候,愤愤不平地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尽显怒意和傲慢。 柏檀及时出手抓住她的手腕,西西,走,我们去吃晚饭。 吃什么饭?某人连航班信息都不愿意分享给我,还想邀请本小姐吃饭?我告诉你,我可不缺请我吃饭的人说到这儿,路葶西专门加重了语气,以及追求我的人。 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而已。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你看我现在不是完完整整地站在你的面前了吗? 柏檀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立刻张开双臂将她抱在,好啦,不生气了行不行?我们一起去吃饭,好吗? 路葶西心里面气消了一大半,但还是强行维持着一副高冷的模样,她撇了下嘴巴,用一种近乎责备的语气说话:惊喜?我怎么没看见呢?连一束花都没有。 第52章 你跟我走,不就知道有什么惊喜了吗? 她瞧着柏檀一副贼兮兮的模样,登时有些好奇这遭了瘟的柏檀究竟想要耍什么花样,于是迟疑片刻后,路葶西还是答应了下来。 一路上,路葶西都跟着柏檀屁股后面走,浑然像是一只跟屁虫,她见柏檀带自己来了这北宿一环的一处高档商圈,心里面一时间更加疑惑了。 她迷茫地四处张望,这处商圈不似其他的商圈采用一贯的金碧辉煌、纸醉金迷的风格,而是采用了一种低调大气的古建筑风格,看起来倒是别具一格,甚至有种穿越的感觉。路葶西不知道这人究竟要把自己卖到哪里去,问她她也不说,只能耐着性子跟着柏檀走。 大约走了十多分钟,二人在经过一次次转弯和一层层上楼后,终于成功且艰难地抵达了目的地。 路葶西站在目的地门口,仰起脖子看了眼上面挂着的牌匾,上面用金箔拼凑出了三个字诚悦阁,她作为一位合格的混迹多年高中低端的千金小姐,自然听说过诚悦阁的大名。这家饭店一向都是采用的预约制,而且每一样菜都是三位数起步,甚至有的菜品只有vic级别的才能享用,路葶西嫌这家店实在是太矫情了,所以从来都没来这家店吃过。 她有些心疼柏檀的钱,毕竟柏檀说她还得要攒钱给自己求婚,要是来这儿出了血,还不知道又得要花上几辈子才能够回血。 路葶西抬起手臂,用指尖轻轻扯了扯柏檀的衣角,你带我来这儿吃饭?这儿的一道菜都能顶一日三餐了,咱俩还是算了吧,随便去一个烧烤摊都行的。 柏檀拒绝得很坚定,不行,我都预约好了,走吧。 话音刚落,柏檀就咻的一下飞进去了,路葶西根本就拽不住她,无奈之下只得跟着进去。 柏檀与前台核对了一下预约消息之后,专门负责迎接宾客的侍应生就走了过来,先是恭敬地接过她们二人手里的背包,接着便带领她们前往柏檀事先预定的包间。 她订的包间位于二楼,还带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露台,恰好今晚月朗气清,正适合吃完晚饭后在露台坐着赏月把酒。 侍应生将包间的门向右推开,接着请她们二人入座,随后将一本菜单奉上,路葶西接过菜单,将其翻开,和柏檀一起头挨着头地点菜。 路葶西体谅柏檀的经济能力,于是只点了三样便宜一点的菜,柏檀知道她为什么会只点三样,但是她今晚不想节约这点钱,于是多点了几样路葶西平日里爱吃的菜。 路葶西还没来得及拦住柏檀,柏檀就已经吩咐侍应生去备菜了。 待侍应生离开之后,路葶西气得用手指捏了一下她的大腿,柏檀疼得直嚷嚷。 你干嘛?点那么多,加起来都上千了,差不多是半个月的工资了! 这有什么?又不是天天来吃。 虽然说花的不是自己的钱,但是现在当家了才知柴米油盐有多贵,路葶西实在是不忍心半个月的工资就这么付诸东水了,偏偏又不能叫人家把菜撤了,她愣是气得偏过头不理柏檀。 柏檀从餐椅上站起来,拎着她的胳膊,一步一拽地将不听话的路葶西拖到了露台这边来。 你到底想要耍什么花样? 她转身将放在储物柜里的一束鲜花抱了出来,你不是想要花吗?这不就是。 路葶西眸中尽显疑惑,她有些迟疑地接过花束,怀里的玫瑰花虽然不如偶像剧里面的那么大一束,但却因为都是鲜花,所以芳香扑鼻,然而收到鲜花之后,不知怎的,她竟然有些笑不出来。 柏檀,你今儿个是怎么了? 柏檀背过身去,没有说话,继续从储物柜里面掏出一个品牌黑色袋子,她从中掏出一个小盒子,接着转过身来,毫不犹豫地单膝跪下。 恰逢此时一阵淅淅沥沥的小雨从黑夜中降下,雨滴啪嗒啪嗒地砸在地面上。 路葶西已经原地愣住了,她的脑袋完全失去了处理信息的能力,完全根本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反应才好。 西西,其实我这一次回去就是专门把我之前那些年的存款取出来,然后给你一个不错的求婚。我这个人没有什么天大的本事,鸽子蛋那么大的钻戒是买不起的,所以只给你买了个三万多的钻戒,希望你不要嫌弃。当然,五金那些也都没少,要是你有什么别的想要的,我也给你买。我不知道我未来能够赚到多少钱,但是我始终愿意给你买最好的。西西,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路葶西磕磕绊绊地说着:你你怎么突然给我求婚啊?一点征兆都没有。 因为之前你不是有提到过求婚的事情嘛,我当时想着你会不会是在试探我?还是对我们未来关系的发展感到有一种不确定性,所以我觉得我应该用实际行动来告诉你,我们之间的关系是非常坚固的,你不用担心我们未来会不会因为各种不确定的事情分开,我们一定会长长久久的。 可是你自己不是都没多少钱吗?干嘛还要拿出这么多钱买这买那的?你不会是把梧桐村那套房子卖了吧? 路葶西虽然也很憧憬一个完美的求婚仪式和婚礼,但是她不想看见柏檀为了满足她而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柏檀属实没有想到她居然会往这方面想,她低头笑了一下,你放心,都是我用这么多年的存款买的。 值得吗? 娶的人是你,当然值得。柏檀牵起路葶西纤细的右手,所以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路葶西莞尔一笑,很郑重地说出了那三个字我愿意。 得到她肯定的答案之后,柏檀立刻将银色的钻戒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面,路葶西低头看向手指上闪闪发亮的戒指,随后又抬起头来看向柏檀,你的戒指呢? 柏檀从地上站起来,这是求婚戒指,我就没买我的。 为什么?路葶西可不想看见柏檀为了自己手上这枚戒指而委屈了自己,这样,明天我们就一起去钻戒店里面看看,我给你买一个很好看的。 好,你拿主意。 话音刚落,柏檀直接弯腰吻向了她的嘴唇,两手自然地攀上了她的后背,外头小雨逐渐变大,暴烈地砸在了北宿市这片土地上面,而暧昧的氛围也在此时此刻蔓延到了极致。 end 【作者有话说】 在九月的第一天完结啦[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