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美人千里随军[七零]》 内容简介 《大美人千里随军[七零]》作者:清清一色 【简介】 沈意棠运气不好,穿成父母双亡,年纪轻轻就要去随军嫁人,否则就要被下放的炮灰美人。 随军那天,下起了大雪;冷冽寒风中,沈意棠看到了比风雪更冷漠的那张脸。 男人军装笔挺,面容冷肃,就连眼神都带着凉薄的审视。 陆毓华出身大院,是年纪轻轻就荣誉加身的战斗英雄。 他阴差阳错下从坏分子手里救出了沈意棠,风雪漫天中,他看到小姑娘笑容明媚的伸出手:“陆同志,我们打结婚报告吧。” 乌发红唇、肤如凝脂的小姑娘竟然不嫁侄子,要嫁他!! 还不知道自己认错对象的沈意棠觉得,男人虽然冷心冷情。 但无论是能力还是长相,都比父亲遗书里写的更优秀、有担当。 在生活中处处尊重她,照顾她。 沈意棠安心结婚,却发现男人需求强烈,没日没夜的换着花样折腾,苦不堪言。 婚后,男人那个因失恋而变得忧郁的侄子,总是盯着她,眼神复杂热烈,欲言又止。 沈意棠每次想八卦那个大侄子,都被男人折腾的腰肢酸软。 直到大侄子醉酒大哭,求小叔把对象还给他时。 沈意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嫁的人是娃娃亲的小叔。 内容标签: 种田文 女配 穿书 爽文 年代文 先婚后爱 主角视角:沈意棠陆毓华配角:陆建华 其它:年代文、种田文 一句话简介:大美人千里随军 立意:幸福是人生最宝贵的礼物 ──────────────────────────── 第1章 穿书 更新送上 第1章 穿书 更新送上 元旦节这天,阴了十几天的天空终于放晴。 沈意棠在屋外的热闹声中,捂着火辣辣的脖子,费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立马被眼前这个裹小脚的黑瘦老太太给吓了一跳。 沈意棠下意识往后躲去,散落下来的漆黑长发映衬着她那张苍白柔弱的脸庞,让人下意识地生出一股怜惜之情。 “小棠,寻死只会让仇人快活,让亲人难受。”裹小脚的沈老太太,眼眶发红的摸着孙女沈意棠那张精致漂亮的脸颊:“我找村长给你开了介绍信,你得趁那些人上门抓你之前,逃去京城找陆家,和你的娃娃亲结婚。” “陆家老爷子是首长,你嫁进陆家,他们肯定能护着你。” 看着经受不住打击,而选择喝农药寻死,被折腾的连喘气都难受的孙女。 在听到京城的娃娃亲能从那些人手里护着她时,依旧没啥反应时。 沈老太太眼泪瞬间淌了下来,在经历家破人亡的事情后,孙女沈意棠早就存了死志。 可是沈老太太哪能看着孙女眼睁睁死在自己面前? “小棠,听话,去京城找陆家的小子。”老太太一边说,一边往沈意棠手里塞着介绍信和钱:“他是陆家新一代最争气、最出色的年轻人。年纪轻轻就在部队当军官,你嫁给他就是军人家属。” “以陆家在京城的家世,只要你嫁给他,他和陆家就能护着你好好活下去的。” 沈意棠秀眉轻蹙,她好像穿书了? 她原本熬了几天大夜,把一直苦恼的战斗机实验数据给算了出来。随后就躺在研究室的沙发上,一边听着无脑爽文,一边闭着眼睛睡觉。 像她这种经常用脑的科研人员,平时用脑过度,入睡最是困难。 所以解压爽文是睡前必不可少的,可是这本小说却让她越听越生气。 因为这本书里有个和她同名同姓的炮灰女配-沈意棠就算了,偏偏炮灰女配的父母,是令她最意难平的优秀配角。 沈意棠的父母都是艰苦奋斗在祖国前线的战斗机研究人员,在祖国一穷二白的军工发展中贡献了重要力量。 可惜在战斗机研发的最后关头,两人被他们亲手带出来的学生举报了。 那个学生举报她的父母是卖国贼,泄露和篡改了研究所的资料。这才导致首次试飞的战斗机在空中出了故障,导致飞机坠毁! 这事儿一出,沈意棠的父母立马被人抓走调查。 在案件真相还没彻查出来的时候,她的父母就被那些人认定是畏罪自杀,双双吊死在了房梁上。 而沈意棠也被父母的事连累,就算带着弟弟躲回了乡下老家,依旧要面临被抓走调查的下场。 因为亲眼见识过父母是怎么被那些人抓去游街,是怎么被人用石头砸的满身是血,被人按在地上喝那些人的排泄出来的尿液…… 亲眼目睹了父母受不了精神和人格上侮辱,而选择上吊自缢的沈意棠害怕自己被抓走后,也要面临这样暴虐无道的虐打。 再加上她长的漂亮,更有可能在下放的时候,被人侮辱。 从小就被父母亲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着长大,养成了娇怯天真性格的沈意棠,不敢面对这样凄惨的结局,就想死了一了百了。 她一时冲动喝了农药,可是喝农药的死法实在太痛苦和漫长了。 所以沈意棠在临死前不仅开始怕死,也后悔自己怯懦胆小。 觉得没给父母报仇,到了九泉之下也没脸见父母。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喝了农药的沈意棠被人发现时,已经救不活了。 于是沈意棠在痛恨自己怯懦胆小,没有替含冤而死的父母报仇雪恨;没有替被人害死的父母平反正名的痛苦和遗憾中,死在了青春年华的十八岁。 这个情节,看的沈意棠鬼火冒。 虽然她心疼炮灰女配的悲惨遭遇,可也忍不住想,如果是自己面临着这样的处境。 她就算死,也要拉着敌人同归于尽。 更何况身为战斗机科研人员的沈意棠,真看不了同样身为科研人员的沈家父母,被人诬陷,最后含冤而死。 沈家父母的死,更是让祖国的战斗机军工事业一落千丈。 让祖国好不容发展起来的战斗机领域,又被那些西方国家封锁。 这也导致湾湾的老蒋总想着反攻大陆、导致西方的列强开始全方位的打击祖国和人民、导致祖国在国际大势上一直处于落后的局面。 落后就要挨打! 祖国的解放与和平本就来之不易,是经历过百年屈辱史,经历过无数英雄先辈前赴后继的牺牲而换来的。 如今却因为沈家父母的死,祖国的战斗机军工事业又一朝回到解放前。 同样身为科研人员且一心爱国的沈意棠,被这样的情节给气哭了。 于是气愤之下,她就穿书了…… “小棠,你是不是还想不开?”沈老太太苦口婆心的坐在沈意棠面前,剥开一颗早就化掉的薄荷糖塞进了沈意棠嘴里:“孩子,你还这么年轻,你得好好活着啊。” “否则你父母要是知道他们最疼爱的女儿,就这么死了,他们该多难过啊?” 沈老太太眼泪不停地往下淌:“只要逃去京城嫁人,你就能活下去了啊,孩子。” 沈老太太殷切的呼喊,也让沈意棠回过神来。 现在她穿越而来,肯定要替原主好好活下去。 她还要替含冤而死的父母报仇雪恨,替他们平反正名。 更要用自己所学的知识报国! 可惜原主这具身体太孱弱了,而且因为喝农药腐蚀了嗓子和胃,导致她这会儿嗓子和胃都火辣辣的疼。 沈意棠用舌尖卷着嘴里的薄荷糖,清凉的薄荷甜味儿在口腔中弥漫开来。让她火辣辣的嗓子,也变得清凉舒适起来。 “奶,我不死了。”沈意棠声音沙哑的开口:“我不能死,我不能让仇人痛快!”更不能让仇人逍遥法外! 这是沈意棠最气愤的原书情节,她不能让自己的穿越没有意义。 “好好好好……不死了就好。”沈老太太低头用手帕擦眼泪:“奶给你打听到了,明天一早就有去京城的火车。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早上五点就去县城坐火车去京城。” “只要去了京城嫁给了陆家小子,你就能活下去!” 京城的陆家就是沈意棠活下去的救命稻草,也是能帮助沈意棠对抗那些坏人的最大助力。 而且和沈意棠从小就定了娃娃亲的男人,也是这本书的男主。 可惜沈意棠在原著剧情里,只是男主那可怜早死的娃娃亲! “你要好好的活下去啊小棠,代替你父母的那份一起活下去。”沈老太怕她钻牛角尖,不停地重复着‘让她活下去’的话,也想办法开导着沈意棠。 沈意棠望着眼前这个裹小脚的老太太,眼里闪过一丝温柔。 这是她爷爷娶的继奶奶,算起来和她是没有血缘关系的。 可是在她父母被人诬陷害死,背负着卖国贼的骂名时;却愿意顶着儿女不给她养老的压力,接纳了逃难回老家的她和弟弟。 弟弟? 对了,她还有个弟弟。 沈意棠连忙问道:“奶,国庆呢?” “今天是庆祝你堂姐去京城读工农兵大学的好日子,国庆在帮你二伯母煮红鸡蛋,好送给家里的亲戚呢。” 沈老太太说着,还往沈意棠手里塞了一个红鸡蛋,让她吃了补点营养。 鸡蛋在六七十年代是珍贵的营养品,。 红鸡蛋则是用普通鸡蛋煮熟了后,再用红曲米染成红色。 只有谁家有结婚生子的大喜事,村民们才舍得煮上一些红鸡蛋分送给家里的亲朋好友。 难怪家里今天这么热闹,原来是亲朋好友都来祝贺沈意棠的堂姐去读工农兵大学了。 说来也是巧了。 在原著剧情里,沈意棠的堂姐去京城读了工农兵大学。 阴错阳差的认识了男主,然后替代了她和男主之间的婚约,嫁给了男主,成为京城陆家的高官太太。 现在陆家是拯救沈意棠和给沈家平反的关键人物,沈意棠肯定不会把婚约拱手相让的! 但是堂姐已经提前出发去了京城,如今最快一趟去京城的火车,只有明天早上才有。 沈意棠着急也没用,她就想先找到弟弟沈国庆把鸡蛋分一半给他吃。 鸡蛋这种东西,沈意棠穿越前早就吃够了。 可是在计划经济的六七十年代,鸡蛋却变得很珍贵。 更别说回老家之后因为被亲戚们抵触,沈意棠和弟弟平时连饭都吃不饱。 全靠沈老太太用自己不多的口粮来接济她们! 想到弟弟沈国庆,沈意棠心里浮现了愧疚和难受。 在父母死后,她这个姐姐因为怯懦娇气,根本撑不起来,整天就知道哭哭啼啼。 是只有七八岁的弟弟沈国庆,一直在想办法保护她! 就连她喝农药寻死的时候,也是弟弟沈国庆想办法给她洗胃,让村里的赤脚大夫来救她。 在她昏迷不醒的这段时间里,沈国庆更是寸步不离的守在她面前。 就怕那些亲戚趁机冲进来,把她的尸体拖去后山的乱葬岗扔了。 没办法,现在沈意棠她们家的名声都臭了,是人人都记恨和嫌弃的卖国贼。 如果不是沈老太太把自己的住处让出来,就连这位于山区的老家,也没有他们姐弟的容身之处! 沈意棠越想越难受,她也知道这是原主残留的情绪在作祟。 可弟弟沈国庆是个哑巴,沈意棠担心别人欺负他! 沈意棠刚走出门口,就见热热闹闹的院子里,好几个大人都抄着手看热闹。 而热闹的中心就是她弟弟沈国庆,正趴在地上给人当马骑。 周围还围着几个同村亲戚家的小孩儿,不停用细竹条去抽沈国庆的屁股。 …… 作者有话说: 女主父母的死是伏笔哈,有疑惑的宝宝请耐心一点哟,后期会揭开哒~预收求收藏《重生六零之美人嫁军官》文案:1965年12月,组织上为霍钧的婚事操碎了心。这位十八岁就开始上战场,为祖国出身入死,立志要把此生奉献给祖国的男人。年轻有为、战功累累,是部队晋升最快的军官。霍钧哪哪儿都好,唯独面容冷肃,一身在战场上练就出来的铁血杀气,女同志们都怕他。组织特意办了一场联谊会,想为他介绍一位胆子大点儿的妻子。姜玲溪那个夜里敢在坟场过夜的姐姐,被组织安排和霍钧联谊相亲。哪想,去参加联谊会的路上,就听说霍钧因为出身不好,不仅父母被下放,自己也要复员回老家!!!姜玲溪重生到自己十八岁这年,这时,那个爱她护她,用生命救了她的男人还活在这世上。她同意和姐姐换亲的提议,义无反顾地嫁给了霍钧。一心想重续前缘,弥补前世遗憾的姜玲溪发现:上辈子儒雅英俊,总喜欢抱着她亲吻、夸她漂亮又迷人的商界大佬。这辈子又凶又冷,还坐怀不乱,意志如钢铁般不可战胜!姜玲溪:不撩拨的你方寸大乱,算我输。后来,姜玲溪揉着酸胀不已的腰身想哭。天知道她每天晚上,被男人压在身下怎么也要不够的时候,有多销魂和折磨人!! 第2章 发飙 更新送上 第2章 发飙 更新送上 “你们家都是卖国贼!是汉奸!你就只配给我们当马骑,否则我们就把你姐姐赶出去!” 骑在沈国庆背上的沈茂林,一边抽沈国庆一边骂:“你姐姐更是黑五类,早就该死了。” 趴在地上给人当马骑的沈国庆,紧紧抿着唇。 哪怕手掌心在地上磨破了,他也不敢吭声。 因为他害怕姐姐被人赶出去,更害怕这些人不救他姐姐,要把他姐姐拖去乱葬岗埋了。 “你和你姐都是卖国贼家的狗崽子,你给我当马骑,我都嫌弃你。” 沈茂林嘴里说着嫌弃,脸上却笑开了花,嘴里还大叫着:“架!架!你这匹死马给我跑快点……架架架……” 沈茂林奴役得正高兴时,忽然被人从后面给踹了下来。 沈茂林的妈原本一直站在人群中看戏,看到自家儿子被踹到没干透的地上,立马冲了上来和沈意棠对峙:“你干啥打孩子啊?” “我弟弟比沈茂林还小两岁呢,他才是个孩子。”沈意棠把趴在地上的沈国庆给拉了起来,手刚碰到沈国庆的胳膊,她就皱眉。 实在太瘦了。 沈国庆胳膊和后背上一点肉都没有,脸颊上还有被竹条抽打出来的红痕,都在往外渗着血了。 当沈意棠低头,看到沈国庆的两条裤腿都被打湿了的时候,她眼里的心疼更多了。 寒冬腊月的天气里,本来就冰冷刺骨。 她弟弟跪在地上被人当马骑,冰冷的水浸透了裤腿。 此时,沈国庆的两条腿就像被无数根针扎似的疼,就连两条腿都变得又冷又僵。 可是看到姐姐还活着的时候,沈国庆黑黝黝的眼睛里浮现一抹喜悦。 姐姐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惊喜过后,沈国庆的眼睛立马红了。 他紧紧拉着沈意棠的手,怕自己一眨眼,姐姐又躺回了床上,没了气息。 沈意棠爱怜地摸了摸沈国庆的脑袋,冷眼扫过打人的熊孩子沈茂林:“以后再欺负我弟弟,就不止踹你这么简单了。” 沈茂林和他妈大概也没想到,平时怯懦胆小、只会哭哭啼啼的沈意棠不仅学会了踹人,还会放狠话了。 两人愣了一下,随即双双挡在沈意棠面前。 “茂林咋说也是你弟弟,我还是你二婶,你就这么牙尖嘴利、没礼貌?”沈茂林他妈阴阳怪气地看着沈意棠:“过几天那些人来抓你的时候,你还能这么硬气就好了。” “我弟弟只有国庆。”沈意棠虽然身体虚弱,可她从小到大就被父母宝贝似的养大。 所以沈意棠在缺衣少食的六七十年代,属于长得比较高的人。 将近一米七的身高,就这么站在身材矮小的沈茂林娘俩面前。 有种气势上的压迫:“好狗不挡道!” 沈意棠垂下眼睫,漆黑细密的长睫毛下是一双泛着冷锐光芒的眼睛,端的是冷若冰霜。 大概是第一次看到沈意棠露出这样的锋芒,沈茂林娘俩心里不知咋的就有些怂。 两人下意识往后退开,给沈意棠让出一条路来。 “走,姐姐带你回去换衣服。”沈意棠用手语对沈国庆比划着。 她继承了原主所有的记忆,自然也会用手语和不会说话的沈国庆交流。 沈意棠他们住的房间,说白了就是个猪圈。 养的是生产大队的猪,一共有三头。 而他们睡的床铺,就搭在距离猪圈只有几步路的过道上。 猪圈臭烘烘的特别不好闻,沈意棠不习惯这种臭味。 但她的成分不好,暂时没有办法改善自己和沈国庆的生活条件,只能先忍一忍了。 沈意棠找出干净的衣服给沈国庆换上时,发现沈国庆一直仰头盯着自己看。 “怎么了?”沈意棠用手语比划着。 “姐姐和以前不一样了。”沈国庆黝黑的眼睛里带着疑惑。 沈意棠知道自己和原主的性格不同,但是被人欺负不还手,真不是沈意棠的性格。 她想了想,用手语比划道:“那是因为姐姐死过一次。” 提到死的时候,沈国庆双眼浸出大颗大颗的泪水,抱着沈意棠不撒手。 沈意棠轻轻拍着沈国庆瘦弱的肩膀,安抚好他的情绪。 又盯着沈国庆的眼睛,用手语比划着:“姐姐死后见到了爸妈,他们让我好好活下去,勇敢不要怕。不要被坏人欺负了……” 虽然现在讲究破除封建迷信,可是乡下根本没有会手语的人,所以沈意棠也不害怕被人撞见。 更何况穿越这种事情都有了,更别说玄学本来就是科学的尽头。 沈意棠以后表现的性格,会和原主越来越大。 所以她想趁着沈国庆只有七八岁的时候,彻底打消沈国庆心里的疑惑。 “姐姐还见到了阎王爷,阎王爷告诉姐姐,坏人死了都要下十八层地狱受罚。还说姐姐要活到100岁呢,所以姐姐不仅死不了了。还答应了爸妈要好好保护你,和你一起好好的活下去……” 其实封建迷信无论怎么消除,大部分华国人骨子里还是相信鬼神之说的。 沈国庆果然被沈意棠唬住了。 “你害怕姐姐的变化吗?”沈意棠用手语问道。 “不怕。”沈国庆摇头,用手语回道:“姐姐以前也是这样保护我的。” 以前父母还活着的时候,沈意棠虽然娇气,却比现在更开朗活泼。 尤其在沈国庆因为不会说话,而被同学欺负的时候。 沈意棠就会跑去学校,给弟弟沈国庆撑腰。 姐姐今天又变得好厉害呀。 沈国庆双眼亮晶晶的望着沈意棠。 自从父母死后,姐姐就变得爱哭。 姐姐是水做的,沈国庆也希望水做的姐姐能振作起来,希望他们姐弟再也不被人欺负! 面对沈国庆亮晶晶带着孺慕的眼神,沈意棠心中一软。 这个小家伙对姐姐的喜欢,快要从眼睛里面溢出来了。 既然她穿越成了沈意棠,肯定会代替原主好好的照顾这个弟弟的。 “拿酒给国庆擦擦脸上的伤。”沈老太太从墙角找出小半瓶酒,递给沈意棠。 酒里面泡着几朵泛黄的黄角兰,连带着被泡红的酒,也带着一股独属于黄角兰的清新香气。 用黄角兰泡的酒不仅能给伤口消毒,还能在夏天的时候防蚊虫叮咬。 沈意棠用黄角兰酒给沈国庆擦脸的时候,沈茂林他妈还在外面指桑骂槐。 骂沈意棠两姐弟和他们家没有血缘关系,骂沈老太太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自家的孙子不带,跑去照顾别人的野种。 “不给我带孩子,以后我可不给你养老。”沈茂林他妈又开始拿养老来威胁沈老太太。 沈老太太已经被骂麻木了。 她是守寡后带着两个孩子,嫁进沈家当填房的。 虽然是二嫁,但沈家老爷子活着时,对她很好,不舍得让她受丁点儿委屈。 沈老太太年轻时,也尽心尽力的照顾着家里的三个孩子。 老大沈清文就是沈意棠的父母,也是沈老爷子和前头那个老婆生的孩子。 老二、老三则是沈老太太和前夫生的。 沈老太太扪心自问,她对沈清文掏心掏肺。 但是对两个亲生的儿子,更是亲力亲为,没让他们受过一点委屈。 可是老二、老三却不像老大沈清文那样孝顺。 沈清文活着的时候,念着沈老太太的养育之恩。 每个月都会寄30块回老家! 六七十年代的30块钱,可赶得上城里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也是乡下庄稼汉,节省一年都攒不下来的钱。 所以老二、老三看在这些钱的份上,对沈老太太也算孝顺。 但自从去年沈老爷子和沈清文相继死后,老二、老三对沈老太太的态度瞬间就变了。 老二、老三先是闹分家。 争抢家里的几间红砖房和锅碗瓢盆、农用家具,闹着要分老大沈清文这些年寄回来的钱。 可是谈到给沈老太太养老的问题上,老二、老三谁也不开口,把沈老太太当累赘推来推去。 还是本家的村长看不过去,跑来家里调停矛盾。 最后当着村长的面,老二、老三这才不得已点头答应。把家里带猪圈的隔间,分给了老太太单住。 等每年公分换的粮食下来了,各家分50斤细粮、50斤粗粮给沈老太太。 又给沈老太太在猪圈外面的屋檐下,垒了个灶台,让老太太单独开火吃饭! 村长看老太太身体健康,为了照顾她,就把养肥猪的任务交给了老太太。 每天老太太不用下地干活,只要打猪草喂猪就行了。 每天还给3个公分,这样一来,到了年底村上还能分一部分粮食和钱票给老太太。就算杀猪,也会单独多分一块好肉给老太太! 老二、老三都眼红养肥猪的任务,谁知道沈老太太后来把养肥猪的任务,交给了沈意棠姐弟,想帮助他们在村里站稳脚跟。 这也导致外面骂的越来越难听,还动不动就给沈老太太养老警告。 沈意棠心里气不过,拎起一桶潲水就朝外面泼过去。 泼完她也不恋战,转身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倒是沈茂林他妈浑身馊臭,站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沈老太太浑浊的双眼里浮现了一丝笑意,她觉得沈意棠泼的好,老二媳妇早就欠收拾了。 而且比起死气沉沉的沈意棠,沈老太太显然更乐意看到她有脾气。 有脾气好啊,证明她有生气儿,能在这世上活下去! “小棠,既然决定去京城了。就要好好规划规划,别到了京城两眼一抹黑,连人都找不到。” 沈老太太特别担心陆家嫌弃沈意棠如今的处境和成分,要悔婚,不愿意娶沈意棠。 但是这些担心,沈老太太不敢说出口。 怕打击到沈意棠的自尊心,也怕好不容易振作起来的沈意棠,又开始寻死。 沈意棠哪能看不出沈老太太的担忧? 但是为了活命,她只能去京城拼一拼了。 作者有话说: 本章依旧留言发红包~段评找错别字,采用了也会给发红包的。 第3章 这叫好姻缘? 更新送上 第3章 这叫好姻缘? 更新送上 父亲沈清文遗书里写了,陆家老爷子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陆老爷子和她父亲沈清文,更是有着过命交情的忘年交。 陆老爷子当年主动定下,陆家和沈意棠之间的婚约。 只要沈意棠去了京城,哪怕陆家的娃娃亲不想娶她。 按照陆老爷子重情重义的性子,肯定也会庇护她的。 毕竟当初沈意棠的父母被人诬陷的时候,陆老爷子也来信询问过他们需不需要帮忙? 但这件背后牵扯的阴谋和势力太深、太杂、太危险……沈意棠的父母不想把陆家拖下水,就想带着沈意棠姐弟回老家。 可惜,他们还没动身。 沈意棠的父母就被人抓走,再也回不来了。 “国庆的事儿,你也别担心……”沈老太太小声说:“你父母去世前,就想办法托人去找了国庆的亲爹亲娘。” 沈国庆是沈意棠的父母在京城火车站,从人贩子手里救下来的。 当时沈国庆才几个月大,被人贩子喂了迷药。 大冬天烧的浑身滚烫,人贩子也不给他医治。 这才导致还是婴儿的沈国庆,烧成了很严重的脑膜炎。 导致听力受损,小小年纪就因为听力问题变成了哑巴。 这些年沈意棠的父母,从没放弃过寻找沈国庆的亲生父母。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点眉目,得知沈国庆的亲生父母,应该是京城本地人。 “当年国庆身上的包裹和穿的衣服都很好,想来家里也是个条件好的。”沈老太太安慰沈意棠:“等你们去了京城,说不定还能找到国庆的亲生父母。” 沈国庆听不见两人说啥,但是这些年也被养父母沈清文他们培养的,会看人口型了。 所以看出了沈意棠和沈老太太之间的谈话,沈国庆紧紧抿着唇。 就算找到了亲生父母,他也不想和姐姐分开。 沈国庆低头,没敢打扰姐姐和奶奶的谈话。 因为他知道姐姐只有去了京城,才能安全,才能真正的活下去。 想到这里,沈国庆拿手拍了拍沈意棠的胳膊。 见姐姐低头时,沈国庆用手语比划着:“姐姐今晚就走。” 沈国庆不想当沈意棠的拖油瓶,拒绝了沈意棠带着他一起去京城的提议。 “姐姐你别担心我,我会好好照顾奶奶的。”沈国庆不停的打着手语。 家里遭遇了这样大的变化,沈国庆早就学会了洗衣服做饭,就连生产大队的猪草也是他打的。 沈国庆一直认为自己多干点活,他和姐姐在老家就能有容身之地。 不过很快,沈国庆就担心起来,他们回来的时候,东西都被抢走了。 不知道姐姐去京城有没有钱,买火车票? “别担心,姐姐有钱。”沈意棠摸了摸沈国庆的头:“而且姐姐一定要带你一起去京城。” 沈国庆为了她,甘愿跪在冰冷刺骨的地上,给那些人当马骑。 她哪能丢下沈国庆一个人逃? 而且,父母在死前悄悄留了笔钱。 她回来后,就把那笔钱藏在了喂猪的猪槽下面。 一共上千块,足够她带着沈国庆去京城找陆家了。 这些钱沈意棠也不会全部带走,要留一点给奶奶应急。 可是沈老太太说啥也不要,今年的粮食刚在村长的见证下,分给她。 这些粮食足够养活她了:“你爸以前寄回来的钱,我和你爷爷都留了一些藏起来。你不用担心奶奶没钱花……” 沈老太太揭开衣服,拍着腰间鼓鼓囊囊的小荷包,一脸得意的对沈意棠说:“你奶我啊,早就防着那些不孝子了。” 几人正说着话,猪圈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了推。 大门是被里面插上,又抵了根木棍在门后防贼的。 所以那人没推开,又用力的推了推,还是没推开。 沈意棠眼神戒备的盯着猪圈大门,他们仨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猪圈外面才传来老三媳妇儿的声音:“娘开门,我给你们送红鸡蛋了。” 顿了顿,老三媳妇儿又问道:“小棠咋样了?我让她三叔去山上挖了点板蓝根回来熬水。你开门我喂点给她喝,看看能不能给她解毒?” 沈意棠很少和老三媳妇接触,也知道不开门,对方大概会一直在外面推门。 她上前打开了门,见一个长相秀气,梳着‘解放头’的中年妇女,笑盈盈的端着红鸡蛋和板蓝根药水站在门口。 “解放头”是建国后流行起来的短发造型,长度一般不过肩。 平时干活和行动上都特别方便,也有‘妇女翻身得解放’的特殊含义。 所以在这个时代,‘解放头’很受妇女同志的欢迎。 “呀,小棠都能站起来了。”老三媳妇儿一脸高兴的看着沈意棠。 她往猪圈里走的时候,还把熬的板蓝根往沈意棠手里塞。 “你三叔特意为你熬的,你快喝,喝了能解毒,对身体也好。”板蓝根这种东西,别说在这个年代头痛脑热喝一点。 就算到了现代社会,很多人也养成了,感冒难受来一包板蓝根治病的习惯。 但是沈意棠没喝老三媳妇儿递过来的板蓝根,而是笑着问:“三婶有事?” “我能有啥事儿呀?今天煮红鸡蛋,是为了庆祝你堂姐去读工农兵大学。我给你们送鸡蛋,也想让你们沾沾喜气。” “煮红鸡蛋的火,还是国庆烧的呢。我得多给国庆几个鸡蛋……”老三媳妇儿笑盈盈的往沈国庆怀里塞鸡蛋。 足足塞了四五个红鸡蛋,这才回头和沈意棠说话。 却在看到就算虚弱苍白,也难掩绝色的沈意棠时愣了愣。 这逼仄矮小的猪圈,非但没让沈意棠变得狼狈。反而因为沈意棠的存在,从而变得亮堂起来。 漂亮白净的发光的沈意棠,就这么安静站着,就会让人下意识忽略她身边这又脏又臭的环境。 只能看到沈意棠如出水芙蓉般的美。 老三媳妇儿有些羡慕,从前她闺女才是村子里人人夸赞的俏姑娘。 就算去城里当了纺织女工后,也是纺织厂的一枝花。 人人都夸赞她闺女漂亮勤奋。 夸赞她闺女以纺织厂女工的身份,获得了厂里推荐去上工农兵大学的名额。 她也一直以闺女的优秀为之自豪! 可是如今看到沈意棠,她才知道真正的美人是啥样的? 想到这里,老三媳妇儿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真切了:“小棠,你别想不开。成分问题,是可以改变的。” “只要你改变了黑五类的身份,那些人也拿你没办法的。”老三媳妇儿拉着沈意棠在门板搭成的床铺上,坐了下来。 猪圈里的三头猪哼哼唧唧的拱着猪圈围栏,一阵阵臭味直往鼻子里钻。 老三媳妇儿嫌弃的皱了皱眉,脸上的表情还是笑盈盈的:“你三叔给你找了个相亲对象,对方成分可好了。去年还得了公社的表彰,拿了生产大队见义勇为奖。” “只要你嫁过去,就是农民身份。不仅能改变你的出身和成分,还能保你不被下放。这多好啊!” “而且彩礼给的高,有100块钱呢。” 在老家这种地方,普通人家嫁女儿,彩礼也就是几块钱和几十斤粮食。 对方能给100块彩礼,并且不嫌弃沈意棠成分不好,还是看在沈意棠长的漂亮的份上。 别看老三媳妇儿把对方夸的天花乱坠,沈意棠却很敏锐察觉到了问题所在。 “三婶,对方是不是年龄大?长的还不好?身体上有啥缺陷?”沈意棠问道。 平时老三媳妇儿虽然不欺负他们姐弟,也很少搭理他们姐弟。 忽然这么热情的要给沈意棠介绍相亲对象,很难让人不怀疑。 老三媳妇儿脸上的笑容一顿,沈意棠咋这么聪明? 她很快又笑了起来:“也就比你大15岁,俗话说男人大会疼人。对方还是生产队的救火英雄呢,你嫁过去肯定把你当眼珠子一样疼。” 沈老太太也皱眉:“比小棠大15岁?这叫好姻缘?” 而且她记得去年大队上被公社表扬,拿了见义勇为奖的人,只有一个。 那人就是村里二小队的独眼龙,家里穷的都快揭不开锅了,能拿出100块钱的彩礼? 肯定是老三媳妇儿在骗人。 那个独眼龙生下来就是残疾,一只眼睛看不见。 人还精瘦矮小,所以三四十岁了都娶不上媳妇儿。 去年得了见义勇为的奖,也是碰巧打牌输了,帮人去粮场上守夜。 结果误打误撞的碰到粮场旁边堆起来的稻草,不知道咋的烧起来了? 那时候大家都睡了,只有独眼龙一个人。 于是他扑灭了火,成为了救火英雄,拿到了公社的奖状。 “老三媳妇儿,你安的啥心?竟然让小棠嫁给一个又穷又丑,年纪大不说,还喜欢打牌的赌鬼?”沈老太太很生气。 老三媳妇儿却不怕她,而是笑着说:“可是独眼龙成分好啊,三代贫农,家里还是五保户。穷有啥不好?穷了能改变小棠黑五类的成分。” 老三媳妇儿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小棠嫁过去就能变成贫农,到时候那些人可没办法抓她去游街。” “我也是为小棠好,不想看着小棠被抓去游街,被人羞辱。” 那些人不仅有层出不穷的手段来折磨人,女同志还要遭受其他无法言说的屈辱。 “小棠,三婶真是为你好。”老三媳妇儿苦口婆心:“你爸妈都死了,你这个身份在哪里都要遭殃。” “你听三婶的话,嫁给本村的贫农。不仅能改变你的成分,家里的亲戚还能在生活上帮衬你。” “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啊。” …… 作者有话说: 本章依旧留言发红包~求收藏,求营养液~ 第4章 去京城 更新送上 第4章 去京城 更新送上 “既然婚事这么好,三婶咋不让堂姐嫁给对方?”沈意棠反问。 老三媳妇儿一噎,她女儿可是工农兵大学生。 以后大学毕业,是要当国家干部的优秀人才。 哪能嫁给一个残疾老男人? “可是对方能出100块彩礼,还能让你带着国庆嫁过去。”老三媳妇儿继续开口:“你爸妈都死了,你身为姐姐,你要为国庆多想想啊。” 老三媳妇把沈国庆推到了沈意棠面前,苦口相劝:“他还这么小,要是你被人抓走了……要是你出了啥事儿?留国庆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活在这世上,多可怜啊。” 沈意棠讥讽一笑,正要怼回去的时候。 看懂了老三媳妇口型的沈国庆,已经愤怒的大叫起来,把老三媳妇往外面推。 他才不要姐姐为了自己,牺牲一辈子的幸福。 三婶是个大坏蛋。 沈国庆气急败坏,见老三媳妇儿还要往猪圈里冲的时候,愤怒的用铁铲去打人。 这个铁铲是平时铲猪粪用的,特别脏。 老三媳妇儿怕猪粪弄脏衣服,赶紧跑开。 可是回到家一看,衣服袖子上还是沾上了猪粪,气的她破口大骂:“两个龟儿子。” “咋了?她不同意?”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吃着红鸡蛋,从堂屋里走出来:“事情要是搞砸了,可不好办啊。” 这是老三媳妇儿的男人,早年跟着沈老太太嫁过来的时候。才刚生下来不久,于是户口上在了沈家这边。 这些年,人人都叫他沈老三。 沈老爷子死后,他也想过把姓改回来。 更想让去读工农兵大学的女儿,跟着死去的亲爹姓,给他亲爹家里光宗耀祖。 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亲爹家出了一个女大学生。 可是这个提议,却被他女儿拒绝了。 沈老三心里特别不得劲儿,所以看到姓沈的就烦。 更烦沈意棠和沈国庆这两个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回来吃白饭。 沈老三答应了村长,每年各家分给老太太50斤细粮和50斤粗粮。 两家人给的粮食加起来,一年就是100斤细粮和100斤粗粮了。 这些粮食,平时沈老太太一个人吃是够了。 可是现在平白无故多了两张嘴,等那些粮食吃完,沈老三又怕沈老太太去找村长帮忙来找他们要粮食! “她这种身份,要是一直留在家里,那不是给咱们家招黑吗?”沈老三黑着脸。 老三媳妇儿心里憋着气,嫁过去就能改变黑五类成分的好事儿,沈意棠不答应,她有啥办法? 沈意棠还以为自己城里长大的娇小姐呢? 就沈意棠这种黑五类的身份,除了五保户和残疾人敢娶她?她还能嫁给谁? 还想和她读工农兵大学的女儿比? 哼,沈意棠真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不能让沈意棠继续呆在家里。”沈老三琢磨道:“咱们女儿可是刚去京城上工农兵大学,学校里要是知道咱们女儿有个黑五类的堂妹,那工农兵大学还能读的成吗?” 沈老三继续催促他媳妇儿:“你得想想办法,让她答应嫁给独眼龙啊。” 再说了,那一百块彩礼他都收了,拿给女儿去京城去读工农兵大学了。 要是独眼龙知道自己凭着‘救火英雄’的荣誉,好不容易去公社借来了高价彩礼。 结果媳妇儿还娶不成,不得和他拼命啊? “人家心气高,不愿意嫁,我能咋办?”老三媳妇儿气不打一处来:“难道我能绑着她嫁人?把她和独眼龙关在一个屋?” 沈老三心里一动,也不是不行。 女人嘛,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只要让沈意棠和独眼龙生米煮成了熟饭,沈意棠也只能乖乖嫁给独眼龙。 这种强买强卖的事情,在贫穷落后的山村里,也是很常见。 等沈意棠怀了独眼龙的孩子,再心高气傲,也得认清现实,乖乖留下来给独眼龙生孩子。 “姐姐,不嫁,去京城!去过好日子!”猪圈里,沈国庆不停的用手语比划着。 到底是个小孩子,遇到事情就忍不住哭。 更心疼姐姐为了他受委屈。 只要一想到姐姐为了他嫁给一个残疾的老男人,沈国庆眼泪就像打开的水龙头似的,哗啦啦的止不住。 “不嫁,不嫁,姐姐肯定不嫁。”沈意棠也打着手语说:“姐姐天黑就想办法带着你一起离开村子,去京城。” 继续留在老家也是刀山火海,面临着亲戚的算计。 不如趁早出发,为自己搏一条生路。 她记得在原著剧情里,沈国庆的亲生父母,是京城汽水厂的工人。 在沈国庆被亲生父母找回去后,沈国庆就一直留在京城过日子。 可是沈国庆心里一直记着养父母被诬陷害死的仇恨,所以沈国庆长大后,成为了书里的大反派大佬。 一辈子都在想办法为养父母报仇! 可是反派嘛,报仇的手段肯定有点极端的,喜欢以暴制暴的手段! 尽管沈国庆最后如愿以偿的为养父母报仇血恨了,他自己也因为杀人太多,被判了死刑。 但是沈国庆死前脸上是含笑的,因为他毕生的夙愿,就是给养父母报仇。 想起沈国庆的结局,沈意棠心里疼的厉害。 这样一个善良勇敢的小少年,却被养父母的仇恨困了一辈子,死的时候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 这辈子,一定不让他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反派。 得让这个善良勇敢的少年,开开心心的活着才行呀。 至于害死父母的那些仇人,肯定要想办法把那些坏人一个不留的揪出来,让他们受到该有的惩罚才行。 大概是原主残留的情绪依旧在作祟,每次想起父母的血海深仇。 沈意棠都感觉自己心如刀绞,痛的无法呼吸。 “谢谢你。”一道娇怯柔软的声音,在沈意棠脑子里响起。 这是原主的声音? 沈意棠在心里猜想的时候,原主的声音又开始浮现:“是我,谢谢你愿意帮我的父母报仇。” “既然用了你的身体,那我就有责任完成你的夙愿。”沈意棠回答。 只有了结了这一切的恩怨,以后的人生才能是她自己的,彻彻底底属于她沈意棠的人生! 更别说沈意棠就是气愤一心爱国的优秀科学家被泼脏水,被人害死,才会穿书的。 为科研前辈洗清冤屈,也是她这个晚辈义不容辞的! “你真的很好很好。”原主感叹道,她的灵魂也见识过沈意棠记忆里的那个世界。 那里繁荣富强,百姓安居乐业,难怪会养出沈意棠这种富有正义和同理心的人。 “是我太胆小、不够坚强,才选择了寻死这条路。”原主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比我坚强,比我勇敢,把身体交给你我心甘情愿。” 原主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现在我要去赎罪了,祝你在这个世界能好好活下去。” 在玄学中,自杀的人不入轮回。 只有赎清自己的罪孽后,才能重新投胎做人。 她要好好的为自己赎罪,这样她才能重新见到自己的父母,再次投胎成为他们的女儿。 原主消失后,原本闭着眼睛的沈意棠忽然睁开了双眼。 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抱着沈国庆竟然在火车上睡着了。 昨天下午把前来说亲的三婶赶走后,沈意棠就趁着天黑的时候,带着沈国庆离开了老家的小山村。 因为怕那些人来抓她,沈意棠就没等第二天早上那般直达去京城的火车。 而是找了辆开往冀北省安河市的火车,安河市离京城只有几十公里。 去冀北省的安河市转车到京城,不仅方便他们提前出发。 算起来,他们还能提前一天抵达京城呢! 刚才是原主给她托梦了吗? 原主夸她人好,原主也是个心思单纯的好姑娘啊。 知道原主赎罪后,下辈子还能投胎成为父母的女儿,沈意棠打心底替原主感到高兴。 绿皮火车划破夜色,轰隆隆的朝着冀北省出发时。 那些害死她父母的人竟然提前几天,抹黑到了沈意棠的老家,想趁黑把她抓走审问。 谁知道却摸了空,沈意棠早就不在老家了。 那臭烘烘的猪圈里,只有一个裹小脚的老太太。 “沈意棠去哪儿了?”那些人气的要死,想抓着沈老太太审问。 可是村长却带着村民和民兵们赶了过来,把那些人全都围了起来。 担心事情暴露,所以被派来抓沈意棠的人只有两三个,他们哪能和上百人作对? 更何况穷乡僻壤的村民,往上数三代都是贫农,成分一等一的好。 再有村长这个大家长坐镇,村民们此刻要多团结就有多团结。 就连裹小脚的沈老太太都哭着说,自己是旧社会的受害者。 如今好不容易解放,不再挨饿受冻了,可是这些人却抹黑欺负她一个孤寡老太太,偷她养的猪。 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 我要上省里去告你们欺负老百姓,告你们想偷我们生产大队的猪。 大家一听要偷猪,立马愤怒起来。 每个大队养猪都是有指标的,要是完不成指标,扣的那可是整个村的公分和口粮。 不管是不是真的要偷猪? 反正在他们心里,抹黑上门的人就是小偷。 打小偷,人人有责。 三代贫农的村民们,可不怕这些人。 有几个上了年纪的五保户,更是拿着镰刀冲出来,要和坏蛋拼了。 大概沈意棠也想不到,那些名义上的亲人想算计她,可是毫无关系的村民们却愿意保护她! 最后来抓她的这几个人,只能灰溜溜的跑了。 “可恨的是沈意棠竟然连夜跑了,那咱们的任务咋办?”有人问道。 “跑去天涯海角也要把她抓回来。”领头的人咬牙切齿:“否则让她活着,肯定会坏事儿。” “还有沈跃华那边咋样了?最近有没有和沈意棠联系?” 这些人口中的沈跃华,就是沈意棠的亲哥哥。 也是他们想抓走的目标之一。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姐姐不见了 更新送上 第5章 姐姐不见了 更新送上 “沈跃华自从沈清文他们死后,就被发配到了呼市的边疆生产建设兵团,进行劳动改造。一直没和沈意棠这边联系过!” “这俩兄妹,一个比一个狡猾。”领头的人咬牙切齿。 沈跃华原本是个研究卫星的科研者,在父母被人诬陷的时候,曾想过回来救父母。 可是沈跃华的领导知道这件事牵扯太大,知道沈跃华一旦回去,就是有去无回。 所以领导不肯放人! 为了保护沈跃华不被迫害,领导更是抢在那些人赶到之前,把他下放到了呼市的生产建设兵团改造。 呼市边疆距离遥远,在祖国的最北方和毛子国相望。 沈跃华还被下放了深山老林里改造,那些人的手暂时没办法伸到边疆兵团那边。 可是沈家人不死,他们心底难安。 只能想办法继续追查沈意棠的下落! 就连去京市的火车,都派人去搜查了。 可是根本没在那辆火车上,找到沈意棠的下落。 此时此刻,沈意棠压根儿不知道自己临时更改路线的做法,竟然阴差阳错地让她避开了危险。 这会儿天色已经大亮了,绿皮火车上也开始变得吵闹起来。 沈意棠在现代出行,都是坐飞机或者坐高铁。 只有很小的时候,才坐过慢腾腾的绿皮火车。 这时候的绿皮火车上除了人,还有鸡鸭鹅等家禽。 更别说大冬天,洗澡的人很少;畜生的腥味混合着人身上的臭味,闷得她都快吐出来了。 再加上硬座车厢人挤人,她抱着沈国庆睡了一晚上,感觉身子都麻了。 沈意棠捂着鼻子站起来,打算去车厢前面接点开水,顺便呼吸呼吸点新鲜空气。 一个橘子忽然递到了沈意棠面前:“妹子,吃个橘子醒醒神呗。” 一个画着柳叶眉,脸上擦着粉的圆脸大姐,乐呵呵的看着沈意棠。 这个年代的橘子,大部分都是金黄色的灯笼橘。果子圆润可爱,皮薄肉厚,甜中带着点酸味。 吃进嘴里却饱满多汁,酸甜可口,特别好吃。 很多人光是看着大姐手里的橘子,就已经馋得流口水了。 可是橘子是指定给沈意棠的,这姑娘虽然用灰抹黑了脸,可是精致优越的五官却是遮掩不住的。 那鼻子小巧挺拔,唇线漂亮,无论哪个角度看,都没有缺陷。 这个圆脸大姐,一路上都在观察着沈意棠。 见她带个哑巴弟弟,一路上都只有两个人。 所以圆脸大姐特意和人换了座位,坐到沈意棠身边来的。 圆脸大姐和沈意棠说话的时候,她身边的男人已经剥开了橘子。 橘子皮的香味,瞬间就像空气清新剂一般,驱散了车厢里的难闻气味。 伴随着大姐男人一口一瓣橘子的动作,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独属于橘子的酸甜味儿。 好多人都忍不住流口水。 已经能想到在又闷又难闻的绿皮火上,吃上一瓣酸甜可口的橘子,该有多醒神了。 “谢谢,不用。”沈意棠拒绝了大姐的好意,面对陌生人的殷勤,她心里始终带着防备。 还在心底猜测,这俩人会不会是人贩子? 没办法,她看过的年代文里,绿皮火车上出现人贩子的几率,实在太大了。 她肯定得多留个心眼儿。 这小姑娘不上套啊。 圆脸大姐和身边的男人交换了个眼神,他们还真是人贩子,本来上一站就该下火车的。 可是俩人眼睛毒辣,一眼就看出乔装改扮过的沈意棠是个美人坯子。 就算沈意棠身上穿着打补丁的衣服,依旧能看出气质和别人不一样。 可惜沈意棠身边的男娃是个哑巴,年纪还大了点。 否则年纪小点儿,一起拐走后,还能卖给想要儿子的家庭! “妹子,咋只有你们俩人?你们的家长呢?”圆脸大姐继续笑着追问:“你们坐火车去哪儿?是投亲靠友?还是干啥去呀?” 两个人贩子眼睛直勾勾的落在沈意棠脸上,涂黑了脸五官都这么优越,不知道洗干净了会有多漂亮? 正好最近有个山里的买家,想买个城里的漂亮媳妇儿。 最好是能有文化的,这样生出来的下一代才会聪明,会读书。 这两个人贩子物色了很久,都没发现合适。 如今看出沈意棠还是个读书人,心里大喜,觉得沈意棠肯定能卖上个好价钱。 这两个人贩子哪里肯放手? 圆脸的女人贩子更是追着沈意棠到了车厢前面,乐呵呵的和沈意棠搭讪:“妹子,姐不是坏人。姐就是看你有眼缘,带个弟弟不方便,所以想和你唠唠嗑,帮帮忙。” 女人贩子自称叫晴姐,虽然沈意棠压根儿不搭理她。 可是晴姐还是舔着脸说:“我看你弟弟是个哑巴,我知道下一站有个神医,专门治哑巴的。你要不要带着弟弟,跟我一起去看看?” 一般人家里有病人,听到别人说能治病,肯定就心动了。 可是对方越热情,沈意棠心里的戒备就越重。 她紧紧抓着沈国庆的手,目光看到有带着红袖章的乘警走过来时,沈意棠赶紧拉着沈国庆跑过去。 “警察同志,我怀疑那两个人是人贩子。” 沈意棠和乘警说话的时候,人贩子晴姐见状不对,赶紧拉着男人溜了。 乘警扭头没看到人,再加上这会儿火车进站停靠,上下车的人实在太多。 乘警也没办法在混乱的人群中,锁定不认识的人贩子。 但人贩子多可恨啊! 乘警详细问了人贩子的外貌,打算回去找人画出来,确定了人贩子的身份后,就贴在车厢里警示大伙。 刚好沈意棠会画画,就拿出纸笔画出两个人贩子的画像。 乘警一看,还真是警方通缉的人贩子。 立马联合火车列车员,在绿皮火车开始广播车上有人贩子出没。让大家看好身边的小孩儿和财产,不要轻易相信搭讪的陌生人! 车厢里也开始贴上人贩子的画像,可是那两个人贩子早就下车了。 发现车站里也在通缉他们,赶紧躲到了另一辆火车上。 “他妈的,那女人可真狡猾。”男人贩子暗暗咬牙,现在他们暴露了,只能想办法隐藏自己。 还好这辆火车上没有他们的画像,否则他们就栽了。 但想起沈意棠那优越的五官,男人贩子还是不死心。 那女人敢联合乘警抓他们,要是让他拐到了那女人。 他肯定要让那女人尝尝他的厉害,再把那女人高价卖进大山里。 “我警告你,可别坏事啊。”人贩子晴姐眼神警告地盯着男人,虽然放过了沈意棠这样的好货,她也很肉痛。 可是好不容易逃脱了,她可不想再继续冒险。 再说了,她刚刚接到同伙的消息,让他们赶去京城接一个大货。 那女人这么狡猾,就是下次碰见了要躲远点。 否则晴姐比男人更小心谨慎,也真怕自己栽在沈意棠手里。 绿皮火车越驶入北方,火车上的气温就越低。 等到了冀北省的安河市的时候,绿皮火车的厕所里,都已经结冰了。 沈意棠的老家再冷,也很少下雪。 更别说经历这种零下十几度的低温了,她和沈国庆冷得瑟瑟发抖。 她裹紧了自己和沈国庆身上的棉衣,再把临时买来的红色围巾,围在了沈国庆头上和脖子上后,这才牵着沈国庆下了绿皮火车。 沈国庆被姐姐裹得严严实实,一点风都不透,小手也紧紧拽着姐姐往火车下走。 姐弟俩这一次到京城,是奔着活命去的。 可是谁也不知道,他们的未来到底是啥样的? 在成分背景就能压死人,出身不好就是原罪的六七十年代,沈意棠心底的迷茫更多。 可她是姐姐,她不能表现出害怕和茫然来。 她必须带着年幼的沈国庆,一直往前走,一直走下去才行。 沈国庆不会说话,没办法问姐姐接下来要去哪里坐车? 但他安安静静地牵着姐姐的手,跟着姐姐在漫天大雪中,一直往前走就是了。 “国庆,咱们出站坐汽车,只要一两个小时就能到京城。”天太冷,沈意棠手都快冻僵了。 于是她扯下蒙着脸的围巾,让沈国庆仰起头看着她的唇型说话。 沈国庆看懂了姐姐的意思,不仅乖乖点头,还捧着姐姐冻红的手,放在怀里暖了暖。 “哟,我们国庆还是个小暖男呢。”沈意棠笑盈盈地挠了挠沈国庆的胳肢窝,逗的他哈哈大笑。 她担心冻着沈国庆,很快就把手收了回来。 俩人踩着积雪,一步一个脚印地朝隔壁汽车站走去的时候,有人却悄悄地跟在俩人身后。 这人动作熟练,想趁着人多的时候把沈意棠和沈国庆分开。 沈意棠手里拎着一个包,里面装的全是沈老太太给她收拾的行李。 东西太多,有些重,沈国庆就想帮忙。 结果刚弯腰伸手过去,就被人撞到地上,和姐姐沈意棠分开了。 天地白茫茫一片,雪花大朵大朵地从空中落下来,沈国庆找不到沈意棠的身影,瞬间慌了神。 姐姐,姐姐不见了。 沈国庆慌乱开口,可惜他不会说话,无论怎么挣扎用力,从嗓子里喊出来的依旧是破碎的嘶喊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沈国庆撕心裂肺地大喊大叫,疯狂地扒拉着周围的人群。嘶吼的声音像是在泣血,带着恐惧的发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娃娃亲是他吗? 更新送上 第6章 娃娃亲是他吗? 更新送上 姐姐!姐姐!姐姐是不是被人贩子拐走了!! 沈国庆眼眶通红的哭,周围人都纷纷看过来。 天气这么冷,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儿在火车站外面大哭,大家都以为他和家人走散了。 有好心人蹲下来询问沈国庆的情况,可是沈国庆不会说话。 打的手语,也没人能看懂。 “这孩子是个哑巴啊。”有人感叹。 一个哑巴小孩儿问也问不出啥来,最好是送去的派出所,让公安同志帮他找家人!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姐姐,姐姐,你在哪儿啊? 沈国庆站在汹涌的人群中,凄楚无助的望着人来人往的人群。 雪花飘在了他脸上,冰冷刺骨。 当初养父母死的时候,他也坠入过这样的深渊里。 现在姐姐也要不见了吗? 年幼的沈国庆被巨大的恐惧席卷,感觉身处一个黑乎乎的空洞,铺天盖地的黑暗和惶恐将他压倒。 他恐惧的全身发抖,嗓子都哭出血了,可是周围依旧没有姐姐的下落。 他恐惧的手脚发麻,眼神无助又惶恐的模样,让周围的好心人不忍心看。 “孩子,别怕。我送你去派出所找公安,肯定能找到你的家人。”有人上前和沈国庆说话。 “几……几几… 不见了……”情急之下,沈国庆抓住那人身上的绿军装,从嗓子里挤出一句嘶哑的话。 由于他是哑巴,就算被养父母教会了用喉咙发音。 可是说出来的话,都会因为耳朵听不见,变的荒腔走板。 那人眉头一皱,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沈国庆说的是姐姐不见了。 沈国庆着急不已,姐姐不见了! 那个温柔漂亮,会笑着夸赞他的姐姐不见了!消失了! 就好像姐姐从来没活在这世上似的! 沈国庆又想到姐姐喝了农药,浑身冰冷地躺在床上,没有呼吸,没有温度。 好像姐姐早就死在了乡下老家,和姐姐在一起的美好,只是他做的梦一样。 当初养父母去世后,沈国庆也是这样无助和惶恐的。 沈国庆那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其实早就传到了沈意棠的耳朵里。 但她此时被人用手帕死死捂着脸,手帕上的迷药,也让沈意棠浑身发软。 她实在没想到,这个年代治安竟然这么乱?竟然敢当街绑人! 好在察觉帕子上有迷药的时候,她立马屏住了呼吸。 在浑身瘫软,要昏迷过去的时候,沈意棠用力咬破自己的舌尖。 舌尖传来的剧痛,瞬间让她变得清醒。 也看到了绑架自己的人,不像是人贩子,更像是经受过专业训练的练家子。 是那些害死她父母的人?! 他们还想杀了她! 这时候沈意棠已经被对方,拖到了附近的大柱子后面,往偏僻的地方转移。 这里是火车站广场的死角,再加上雪越下越大,很少有人会注意这边的动静。 这些人很显然有备而来。 如果被这些人转移了,那就凶多吉少。 沈意棠又狠狠咬住自己的舌尖,趁着身体被剧痛刺激的恢复了点力气时。 沈意棠用头狠狠撞向绑架自己的人,同时脚下也蓄力地朝对方的下半身狠狠踹去。 “啊!” 杀猪似的惨叫响彻云霄。 沈意棠趁机抢过沾上迷药的手帕,用力的捂在了对方的口鼻上。 那人很快就晕了过去,他的同伙还想上前帮忙。 可是这边发出的动静很大,再加上沈国庆刚才也在发疯地到处找姐姐。 很多好心人听到柱子后面惨叫声后,就下意识的扭头看了过来。 当看到一个年轻小姑娘差点被人迷晕的时候,那些好心人全都冲了上来。 附近的人,还伸腿绊倒了一个坏人…… “同志,你没事儿吧?”一个剃着平头的年轻人跑上前,把沈意棠从地上扶了起来。 “报警,他们可能是敌特。”沈意棠看出这人是个军人,立马虚弱开口。 平头年轻人的确是个军人,他休假回老家探亲。 本来以为自己属于在火车站见义勇为,谁知道事情还和敌特有关? 他立马双眼锐利地冲上前,想擒住那个逃跑的敌特。 谁知道敌特太狡猾,还有其他躲在暗处的帮手。 平头年轻人差点中招,那些人也不想再耽搁,还想冲上来绑走沈意棠。 如果让沈意棠去了京城,那他们的计划就功亏一篑。 沈意棠身上的麻药劲儿还没过,刚才的反击几乎用光了她全部的力气。 但她不想坐以待毙,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 好在她出发来京城的时候,身上还藏了沈老太太给她的剪刀。 在坏人冲上来抓她的时候,沈意棠拿出剪刀扎向对方的眼睛。 可是她手上没了力气,剪刀失去准头,扎在了对方的脸上。 但是这已经足够沈意棠获得求生的机会了,眼看就要逃出生天,她眼前很快又出现了一道阴影,挡住了沈意棠求生的路。 沈意棠心里感受到了一丝绝望,哪怕穿越过来,面临着天崩开局,她心里也没放弃希望。 可是现在,这些坏人追到了安河市,阻止她去京城。 沈意棠浑身力竭,瘫软倒在了地上。 可是那道阴影的主人,却伸手稳稳扶住她:“同志别怕,我是军人。” 与此同时,沈意棠落进了一个稳健宽阔的胸膛里。 漫天雪花飞舞,她逆着天光看不清对方的模样。可是对方强健有力的怀抱,却特别有安全感。 对方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宽肩窄腰,一身绿色军装被他撑出了利落挺拔的气势。 他把沈意棠交给身后的女同志,身手利落的把那些想逃跑的坏人,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误会误会,我们不是敌特,是江城民兵队的人。”被陆毓华抓住的坏人,出声解释:“同志,我们身上有工作证。我们在执行公务,抓捕逃跑的黑五类。” “那个女人的父母是卖国贼!我们要抓她回去审问!” 陆毓华闻言回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沈意棠。 沈意棠此时嘴角全是血,她的舌尖已经被自己咬肿了。脸颊在刚才挣扎求生的时候,不小心在地上擦伤了。 此时她的半边脸上全是擦伤,脸上的黑灰也在挣扎中被擦掉了许多,露出原本白皙的皮肤。 却因为脸上红一块、黑一块的看着十分可怜。 当她听到那些人污蔑她的父母是卖国贼时,沈意棠愤怒的反驳:“不,我的父母是被冤枉的。他们没有出卖研究所的科研资料,他们是被你们栽赃嫁祸,是被你们害死的。” 她的双眼湿润通红,里面含着愤怒。 鼻尖因为酸涩,微微泛着淡粉。说话的时候,嗓音还有点哽咽,模样看得尤其可怜。 刚才帮忙的那个平头年轻人,于心不忍地走了上来,对陆毓华说:“陆团,这小姑娘肯定是被冤枉的。” “哪有民兵像人贩子一样用迷药绑人的啊?刚才要不是我帮忙,这个小姑娘肯定要被他们卖了。” 平头年轻人是陆毓华手底下的兵,平时很怕这个不苟言笑的团长。 可是他刚才和沈意棠一起打击坏人,自觉和沈意棠有了过命的交情,就忍不住说:“说不定他们真是敌特,工作证也是假的呢。” 陆毓华眼神凉凉地扫过去,平头年轻人立马低着头,不敢说话了。 沈意棠听到对方姓陆,还是个团长。 心下一动,她的娃娃亲也姓陆,也是个军官,会是他吗? 沈意棠眼神试探地看向男人时,对方也垂眸瞧了过来:“同志,你有介绍信吗?” 男人眉眼深邃冷硬,并没有相信那些坏分子的一面之词,而是语气淡漠地朝沈意棠伸出手来。 沈意棠赶紧找出自己的介绍信,递给了男人:“军人同志,我叫沈意棠,来京城寻亲的,不是黑五类。” 她的父母案件还没定性就死了,虽然人人都污蔑他们是卖国贼。 可是只要案件一天没定性,这些强加在她父母身上的罪名就不成立。 但是沈意棠也知道,虽然父母的案件没定性,可是人人都嫌弃她的出身,觉得她成分不好。 那些害死她父母的人,也想把她钉死在黑五类的出身上! 男人听见沈意棠的话,并没有其他的表情。 一字不漏地看完了沈意棠的介绍信后,陆毓华这才把介绍信折好递了回去。 “当街绑架无辜女同志,把人都带回去。”陆毓华对着手下说完,又回头对沈意棠说:“同志,麻烦你也跟我们走一趟。” 虽然沈意棠的介绍信没问题,但是那些人的工作证也是真的。 这件事具体真相,得进一步追查才知道。 很快,附近的公安也赶了过来:“军人同志,我们刚才接到报案,说这边出了人贩子。” “我们那还有个不会说话的小孩儿,在派出所写信报案,要找自己失踪的姐姐沈意棠。” 听到沈国庆的下落,沈意棠赶紧朝公安走去。 但是迷药的劲儿还没过,她双腿有些发软走不稳。 幸好旁边有人伸手扶住了她,沈意棠感激抬头,对上漆黑沉敛的一双眼眸。 是陆毓华。 “谢谢。”沈意棠道谢。 陆毓华见她站稳了,表情淡淡地收回手,五官轮廓如刀削般冷峻分明。 他不再看沈意棠,而是走过去,和公安说明此次的案情。 他驻扎的部队,就在安河市和京城边界附近。 这次是带队出来和公安联防,突击周围的黑恶势力的。 正巧就碰上了沈意棠的事儿。 很快,沈意棠就被公安带回了派出所,也见到了惶恐不安的沈国庆。 姐姐。 沈国庆留着眼泪冲上来,紧紧抱着沈意棠的腰,不肯再离开姐姐一步。 “乖,别哭了。”沈意棠弯腰抱着沈国庆,对他竖起大拇指:“你很棒。” 她刚才都听说了,沈国庆找不到她,就在火车站广场上找军人同志帮忙。 被带去派出所的时候,还手写了报案信,把她的外貌描写的清清楚楚。 这对于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而言,已经很难得了。 沈国庆被姐姐夸的脸红,他刚才在火车站广场发疯的事情,姐姐应该不知道。 幸好他害怕过后,很快就冷静过来。 寻求了附近军人和派出所警察的帮忙,否则陆毓华哪里会及时赶到。 江城民兵队的人还在被调查,有个公安走到沈意棠面前:“同志,我们需要有人保释你。你在安河市,有亲人吗?” 按理说沈意棠是被绑架的苦主,再抓住那些人的时候,就应该放了她。 可是事情牵扯到江城和去年出事的研究所,这事儿就不能轻易揭过。 所以需要有人来给沈意棠做担保…… 沈意棠摇头,又问:“京城的人行吗?” 她在安河市人生地不熟,唯一能联系的就是几十公里外的娃娃亲陆家了。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婚事 更新送上 第7章 婚事 更新送上 沈意棠的娃娃亲,在陆家排行老四,是个出色的年轻军官。 在原著剧情里,沈意棠喝农药死后。 那个娃娃亲在陆老爷子面前,惋惜的说俩人有缘无份。还曾去乡下老家给她上过坟! 后来娃娃亲认识堂姐后,知道对方是沈意棠的亲人,还曾在堂姐困难的时候,伸出了援手。 原著剧情里的男主和堂姐日久生情,最后好不容易排除万难结婚,成为了京圈人人都称赞的模范夫妻。 至于她……只是原著剧情里,早死的炮灰女配罢了。 原书的剧情,沈意棠只看了一半就被气得穿书了。 她并不知道原著剧情后面的事情! 可是沈意棠现在的困境,只有陆家才能解决。 而且嫁进陆家后,的确能改变沈意棠成分不好的问题。 她要活着,要为父母洗刷冤屈,要人身自由,就必须借用陆家的权势。 在原著剧情里她死的那样早,男主还感叹和她有缘无份,也不像对这段婚事反感的样子。 正想着事儿呢,拨去京城陆家的电话,已经被人接通了。 公安说明了来意后,陆老爷子那边只有一个要求,让沈意棠接电话。 沈意棠有些紧张的接过电话,立马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和蔼慈祥的声音:“小棠别怕啊,我立马让老四来接你。” “对了,小棠,你那边有没有啥需要的东西?京城不比老家那边,天冷,你得穿厚点啊。” 陆老爷子慈爱的关心,让沈意棠有些泪目。 穿书后,她面临的几乎都是凉薄的算计和各种危险。 如今千里迢迢来到京城这边,在忐忑之下,忽然接受到别人发自内心的善意和呵护,沈意棠哪能不感动? “谢谢陆爷爷。”沈意棠真诚道谢。 听她声音有些含糊,陆老爷子又联想到公安在电话里告诉他的事:江城那些人用迷药绑架沈意棠时,沈意棠为保持清醒,竟把舌尖都咬破了。 那得多痛啊。 小姑娘哪能受得了这样的委屈? “小棠,委屈你了。”陆老爷子挂断了和沈意棠的通话后,慈祥的表情立马变得阴沉下来。 “去,把陆建华那小子给我叫来。”陆老爷子对身边的警卫兵说:“对了,把他爹妈一块儿喊来。” 小棠都要上门了,他们不得准备准备啊。 还有江城那些人,手伸的可真长。 竟然还想在安河市那边绑走沈意棠,阻止她进京。 想到这里,陆老爷子又脸色铁青的拨通了一个电话:“老四,你怎么回事?” “自己守着京城和安河市的地界,自己家人差点被绑了你都不知道。我要你这个儿子,有啥用?” 陆毓华面无表情的拿着座机听筒,不管陆老爷子如何咆哮,他的情绪都毫无波澜。 直到陆老爷子骂够了,让他把沈意棠接回去,陆毓华这才挂掉了电话。 傍晚时分,安河市派出所大门口已经堆满了积雪。 沈意棠裹着围巾从派出所走出来的时候,就见风雪之中,停着一辆部队专用的吉普车。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冷冽寒风中,男人军装笔挺,沈意棠也看清楚了那张比风雪更冷漠的脸。 原来陆老爷子派来接她的人是他,他真的是陆家的人。 陆老爷子叫他老四,沈意棠的娃娃亲也在家族中排行第四。 娃娃亲是他吗?? 沈意棠在心里猜测的时候,走在她前面的派出所所长,笑容满面的走到了陆毓华跟前:“陆团,人我给你带过来了。” 沈意棠牵着沈国庆跟在派出所所长身后,也走到了陆毓华面前。 陆毓华冷漠疏离的眼神落在两人身上,随手拉开了车门,对沈意棠开口:“上车。” 这辆吉普车上竟然有暖气。 沈意棠一上车就被扑面而来的暖气包裹,全身都像是泡在了温泉中,舒服的她打了个喷嚏。 没办法,外面零下十几度,实在太冷了。 长久被冷空气袭击的鼻子,忽然被暖气包围,可不就被刺激的打了个喷嚏吗? 但是坐在车上是真舒服,也是真暖和。 沈意棠眉眼间的疲倦,都似乎消散了很多。 她舒服的眯起眼睛,抱着沈国庆坐在了后车座位上,姐弟两人的脸上都带上了难得的笑容。 陆毓华回头看了眼两人,见沈意棠随手就给自己和沈国庆都系上了安全带。 在六七十年代,小轿车是很稀有的物件,能坐小轿车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在交通规则还不完善的时代,根本没啥人会系安全带。 就连很多开车的司机,也没有这个习惯的。 沈意棠见陆毓华盯着自己,有些纳闷:“怎么了?” “车上有东西,饿了吃点儿。”陆毓华随口说完,发动吉普车开出了派出所。 沈意棠的确有点饿了,他们是逃出来的,东西准备的没那么齐全。 在火车上也没啥可吃的东西,好不容易抵达了安河市,又和革委会的人打了一架。 现在沈意棠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好在车上吃的东西挺多。 除了还带着热气的肉包子和奶油面包、油饼这些吃的,连消毒的药水而都有。 沈意棠拿起肉包递给沈国庆,自己则拿起装水的军用水壶装打算喝点儿。 喝了农药的后遗症其实没好全,这几天她的嗓子一直有种火辣辣的感觉。在绿皮火车上,全靠沈老太太给她准备的薄荷糖润喉。 薄荷糖是她老家的特产,吃进嘴里甜丝丝的带着清新自然的薄荷香,老人小孩都喜欢。 可惜薄荷糖已经被吃完了,外地也不好买。 沈意棠拧开热水,试探性地喝了一口,瞬间弯起了双眼。 水不烫,喝进嘴里温度刚刚好,还能润着她火辣辣的嗓子。 车窗外的雪花还在纷纷扬扬地往下落,可是车内温暖如春。 陆毓华专心开车,大约一个半小时后,吉普车驶入位于京城的军区大院,缓缓朝里开去。 一直专心开车的陆毓华抬眼看向后视镜,就看到年轻小姑娘抱着弟弟安静熟睡的画面。 一缕碎发垂落在她乖巧秀气的侧脸,道路两旁的路灯照亮了漆黑的车窗内。 大概是被灯光晃了晃,漆黑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是要醒了…… 陆毓华视线一顿,却见沈意棠侧过脸颊,避开了车窗外的灯光,又睡了过去。 军区大院的一栋二层小楼前,陆老爷子已经带着人等在大门口了。 “爸,你先进去,可别冻着你。”陆老三忍不住开口:“你身体要紧,我们在外面等着就行了。” “你们等着?你们连陆建华那臭小子都看不住,要你们有啥用?”陆老爷子生气。 “爸,我们也不知道你今天有事儿叫我们啊。”陆老三的媳妇儿小声解释:“建华昨天就下部队了,军人的职责是保家卫国,这是他的任务。” 老三媳妇儿其实是不满意陆老爷子给陆建华定下的婚事,所以听说那个娃娃亲找上门的时候,就找借口支走了儿子陆建华。 他儿子是个军官,前途无量,哪能娶个出身不好的老婆。 那不是要毁了他儿子的后半生吗? 陆老三的媳妇儿却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在陆家,陆老爷子才是当家作主的人。 他们这些晚辈,哪有胆子去触陆老爷子的逆鳞,只能想办法把这件事搪塞过去。 一束车灯划破了漆黑的夜色,在纷飞大雪中缓缓开了过来,停在陆老爷子所居住的二层小楼前。 陆老爷子面色大喜:“小棠来了。” 陆老爷子冲上来迎接沈意棠的时候,陆老三还伸手扯了扯不情愿的老婆姜美玲,让她跟着自己一起上前来迎接沈意棠。 姜美玲拍开丈夫陆老三的手,一个出身和成分都不好的小丫头片子,根本不值得她笑脸相迎。 沈意棠牵着沈国庆下车的时候,就察觉有人在打量她。 她下意识看去,就见一个气质极好的中年妇女,眼神戒备又嫌弃地打量着自己,却没有开口说话。 对于这样的眼神,沈意棠并不意外。 因为她穿书后,遭遇过太多这种带着‘有色眼镜’的审视了。 那个中年妇女却被陆老爷子瞪了眼,心不甘情不愿的对沈意棠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来。 “小棠,一路辛苦了。”陆老爷子是这群人中最热情,也是最真心欢迎沈意棠的人。 “来,小棠,快跟爷爷进屋暖和暖和。”陆老爷子面带笑意的和沈意棠说话,还问来的路上,有没有被冻着? 沈意棠下意识摇头,来的路上车开得很稳,气温也很合适。 舒服的她都抱着沈国庆在车上睡了一觉,直到车开进军区大院,她才被一阵喇叭声给吵醒。 陆老爷子住的二层小楼,是军区大院格局和待遇最好的。 屋前带着一个小院子,里面种着几棵树。 可惜京城的冬天实在太冷了,这几棵树连叶子都瞧不见。 不像沈意棠的老家,因为处于西南方,就算到了冬天到处也是绿油油的一片。 就连树木上的叶子也翠绿喜人,像榕树这种植物,更是绿到春天抽新芽时,才开始掉叶子。 沈国庆安安静静地跟在姐姐身后,知道这是个重要的场合。 还是姐姐娃娃亲的人家,他不能给姐姐丢脸。 “老四,这是啥情况?”陆老三拉住陆毓华:“你知道这年轻女同志的身份背景吗?” 陆老三对沈家发生的那些事情,有所耳闻。 其实,他也不愿意儿子娶这个样的女人。 但看人是陆毓华带来的,就想从陆毓华口中多打听一点消息。 陆毓华眼神看向自己大哥,那锐利冷酷的眼神,看的陆老三有些不自在,好像自己的小心思都被看穿了一般。 但他还是对陆毓华笑了笑:“这不是贵客上门,我看老爷子又喜欢,就想多打听打听。” “老四,你对那小姑娘了解多少?” …… 作者有话说: 汽车暖气那个时代是有的,就是不像现在的空调那样可以调节温度,开起来的时候会特别热,而且只有暖气没有冷风。 第8章 护短 更新送上(微修) 第8章 护短 更新送上(微修) 陆毓华面无表情:“今天刚认识。” 话落,他长腿一迈,大步朝院子里走去。 “这个老四,还是一如既往的傲气。”姜美玲看着陆毓华宽阔挺直的背影,忍不住说:“平时让他在部队里拉一把咱们建华都不肯。也不知道他这冷心冷肺的性格随了谁?” “你别瞎说。”陆老三不赞同:“老四虽然不爱说话,但建华是他亲侄子,他能不帮着自家侄子?” 再说,陆建华最近几年升得也不错,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只不过仕途比不上老四而已。 别说陆建华比不过他小叔,就是他这个亲哥哥,论本事和能力也比不过陆毓华! “你们都是陆家人,当然帮着对方说话了。”姜美玲委屈:“可怜我的建华,打小就被老爷子定下一个娃娃亲。现在更是被那出身不好的娃娃亲,追上门打秋风来了。” “我和建华的命,咋就这么苦啊?” 姜美玲还要哭诉,却被陆老三捂住了嘴巴,警告她别当着陆老爷子和沈意棠的面说这些。 “我为啥不能说?我是当妈的。”姜美玲有情绪:“就连建华的名字,我也做不了主。你说叫啥不好?非要叫建华?他小叔叫陆毓华,那不是明摆着让人知道,咱们建华和他小叔撞名,还不如他小叔优秀吗?” “建华的名字,那不是按照几个哥哥顺下来的嘛。”陆老三随口道:“大家都叫建国、建军、建党……到了他这儿不就是叫建华了?” 陆建华的名字,是陆老三这个当老子的取的。 听妻子姜美玲继续抱怨这个名字不好,陆老三还有些不高兴:“叫建华总比叫建人更好吧?那不是为了表明,我们陆家年轻一辈为祖国奉献终生的决心嘛。” 陆老三给儿子陆建华取名,其实也带着点私心。 希望自己的儿子陆建华,能够比他小叔陆毓华更优秀。 姜美玲本来想说建华不好,但是这话说出来太反动,她就没敢声张。 “还有啊,进屋啊,不许再说那小姑娘不好。”陆老三再次叮嘱妻子姜美玲。 他可看出来了,陆老爷子是真心喜爱沈意棠那小丫头的。 要是当着老爷子的面,拒绝了这门亲事。 那不是得罪陆老爷子了吗? 毕竟陆老爷子的儿孙可不少,他们三房可承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屋内烧了火炉,温度虽然比不上车内,但还是很暖和。 沈意棠带着沈国庆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抬眼就看到陆毓华面色沉冷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跟在陆毓华身后的陆老三和姜美玲表情不太好,可是对上沈意棠的眼神时,陆老三还是微笑着对沈意棠点了点头。 等人都在客厅坐齐了后,陆老爷子这才笑眯眯的对沈意棠说:“小棠啊,你这次进京,是不是来找我家四小子结婚的?” 沈意棠没想到陆老爷子竟然问得这么直接,刚想开口说话,却被人打断了。 一旁的姜美玲紧张开口:“爸,客人才刚刚到家,肯定还累着。咱们要不等她先休息休息,再来讨论婚事?” 陆老爷子冷眼扫过去。 姜美玲脸色发白,手也紧紧抓着身边的沙发,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来:“小姑娘面皮薄,真要结婚,也是咱们陆家先准备好了,再来提亲啊。” 陆老爷子这才点了点头:“也成。” “咱们是男方,咱们不能让小棠不自在。”陆老爷子笑容满面地看向沈意棠:“小棠啊,饿了吧,咱们先吃饭。” 沈意棠点了点头,发现姜美玲似乎松了口气。 她看出姜美玲不想她嫁进陆家,也看出姜美玲嫌弃她出身不好。 一顿饭众人吃得心思各异,倒是陆老爷子全程乐呵呵的照顾着沈意棠。 知道沈国庆不会说话时,陆老爷子眼里非但没有嫌弃,反而心疼不已地给沈意棠夹菜:“好孩子,这一路带着弟弟进京,吃了不少苦。” “你放心,以后在陆家,爷爷给你撑腰!”陆老爷子说话时,眼神冰冷地扫视着桌上的其他人。 对于陆老爷子的贴心照顾,沈意棠忍不住想:父亲的遗书里说的不错,陆家老爷子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就是不知道她那个娃娃亲,是不是这样的人? 另一边,被陆老爷子眼风扫过的姜美玲和陆老三,表情跟吞了苍蝇似的。 知道陆老爷子这话,是说给他们听的。 倒是陆毓华全程都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吃饭,军装包裹着他强健挺拔的身躯,坐在沈意棠对面,就像棵笔直的松树。 沈意棠眼神偶尔落在陆毓华身上时,总会被他敏锐察觉。 “老四,你瞪着小棠干啥?”陆老爷子有些生气,这些后辈子孙,真是一个个都反了天了。 “你这身份,你瞪着小棠合适吗?”陆老爷子道。 以后小棠要是嫁进了陆家,嫁给他侄子陆建华。 他这个当小叔的是长辈,哪能凶巴巴的瞪着自己的侄子媳妇儿啊? 沈意棠却误会了。 她以为陆老爷子这话的意思,是陆毓华是她的娃娃亲,是他未来男人,这么瞪着她不合适。 毕竟陆毓华在兄弟几个中排行老四,陆建华在孙子辈中也是排行老四。 沈意棠又没见过陆建华,也没在这些人口中听过陆建华的名字。 倒是听陆老爷子一口一个老四的叫着陆毓华,就这么华丽丽的误会了。 沈意棠忍不住看向陆毓华,书里写着原著男主长相冷漠俊朗,年纪轻轻就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但这些都是文字描写。 如今见到了陆毓华本人,沈意棠才发现,他比原著剧情里描写的更出色。 即使他坐在那里什么话都不说,可是依旧让人感受到了一种强势的压迫感。 如果是这样外表优秀,能力出色的男人,沈意棠是愿意嫁给他,去经营一段婚姻的。 她这人对爱情没啥向往,也很理智现实,会优先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人和事。 她穿书就面临天崩开局,再加上这是个成分背景会压死人的时代。 她迫切需要这段婚姻,来帮助自己改变成分和出身。 就是不知道陆毓华对这门亲事,有啥想法? 毕竟这男人从头到尾都冷冷淡淡,全身都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被沈意棠探究的眼神盯着,陆毓华面无表情的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沈意棠:“…………” 陆毓华起身朝沙发那边走去,弯腰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军大衣。 陆老爷子忙说:“你请几天假,小棠刚来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如果有啥需要,你还能开车带她出去买东西、认认路。” 老三一家都靠不住,那就得老四这个小叔出力了。 毕竟其他几个儿子都年纪大,和小棠有代沟。 而且自从他老伴儿死了以后,这个家里也没个打理家事的女主人。 陆老爷子觉得陆毓华年轻,应该了解年轻人喜欢啥潮流事物。 吉普车也是现成的,还有暖气,就不用另外再找司机给小棠开车了。 陆毓华动作一顿,下意识朝沈意棠这边看来。 沈意棠礼貌地回以微笑,眉眼弯弯的小姑娘这会儿早就洗干净了脸,看着白白净净又软糯。 可惜脸上的擦伤,比刚才更肿了,看着怪可怜的。 刚才外面天色暗,陆老爷子没发现沈意棠的脸也受伤了。 如今看见了,赶紧让保姆找来消炎药,还埋怨陆毓华:“老四你也是,接小棠回来的时候,咋不给她上药呢?” “有药。”沈意棠赶紧解释。 车上准备了消炎药,但她那时候刚从危险中逃生,又饿又渴的,光顾着喝水填饱肚子,压根儿没发觉自己脸擦伤了。 毕竟她喉咙和舌头都很痛,脸上的细微疼痛,也就被忽略了。 她舌头也有些肿了,还是努力把话说明白:“爷爷,他给我准备了药,是我自己忘记擦了。” “爷爷,你别误会,不碍事儿的。”因为一开始见到陆老爷子就叫的是爷爷,所以沈意棠这会儿也叫顺嘴了。 “瞧瞧咱们小棠多善解人意啊。”陆老爷子目光慈祥地笑看着沈意棠。 姜美玲翻了个白眼,家里的女孩那么多,也没见陆老爷子这么夸赞过谁? 一个落魄潦倒,上门打秋风碰瓷儿的丫头片子,却被老爷子夸得赞不绝口。 也不知道沈意棠给老爷子灌了什么迷魂汤?让老爷子这样喜欢沈意棠? 吃过晚饭后,沈意棠就带着沈国庆回了房间休息。 她的房间被安排在二楼,靠近露台的位置。 从这里望出去,能看到整个军区大院的风景。只是这会儿天黑了,窗外又下着雪,可见度很低。 好在这里靠近卫生间,能方便沈意棠姐弟洗漱。 进了房间后,一直乖巧沉默的沈国庆,忽然抬手轻轻碰了碰沈意棠的胳膊。 沈意棠低头看去,就见沈国庆打着手语问道:“姐姐,接咱们回来的那个军人,就是你的娃娃亲对象吗?” “应该是。”沈意棠打着手语回道。 她看出来陆老爷子很满意她的娃娃亲婚事,可是其他人的态度就很微妙。 陆毓华太冷酷无情,看不出他是什么态度 陆老三夫妻把不满意全写在脸上。 沈意棠叹了口气,既来之则安之,现在想太多也没用。 她揉了揉沈国庆的头,打算带着他去卫生间那边洗漱。 陆家的保姆很贴心,不仅给姐弟二人准备了干净的牙刷和毛巾,还准备了睡衣。 睡衣是陆老爷子孙子孙女的,大小款式都有。 平时他们在这里留宿,就会穿这些睡衣。 他们没来时,保姆也会把睡衣洗得干干净净,收在衣柜里 沈意棠在绿皮火车上捂了几天,感觉自己浑身都有味道。 她端着盆往卫生间走的时候,正巧碰见陆毓华洗完澡走出来。 男人头发湿润,穿戴整齐。 白衬衣掐在绿军裤里,被皮带勒出劲瘦的腰身来。健硕挺拔的胸膛包裹在白衬衣里,个子高的沈意棠得仰头去看他。 陆毓华侧身让开,脸色冷漠。 沈意棠闻见了从他身上传来的清爽肥皂味,男人越过她,长身玉立的往房间里走,关门的动作利落又平静。 沈意棠这才发现,男人就住在她隔壁。 姐姐。 沈国庆轻轻拉了拉沈意棠的衣摆,她回过神来,赶紧带着沈国庆进了卫生间。 这个厕所竟然是干湿分离的,蹲坑也被刷得白净亮堂,还带着股洗衣粉的香味。 看来是用洗衣粉刷的厕所。 沈意棠思维飘散,这里的居住环境比起老家的猪圈,就像是到了天堂般美好。 但其实在现代的时候,沈意棠住的是独栋别墅。 生活环境完全吊打这个时代的军区大院! 但是这个军区大院,却已经是京城最好的住宅环境了。 哎,真是越想越心酸啊。 沈意棠和沈国庆分开洗了澡,两人都穿着睡衣,干干净净的躺回了床上。 沈国庆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姐姐的怀抱里,小手还牵着姐姐的衣角。 家破人亡的痛沈意棠不仅经历过,更在沈国庆这个七八岁的少年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痕。 半夜沈意棠起床上厕所,刚掀开被子坐起来。 熟睡中的沈国庆就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神惶恐的望着沈意棠。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悔婚 更新送上 第9章 悔婚 更新送上 沈意棠赶紧拍拍他:“没事没事,姐姐是去上厕所的。” 床头柜的台灯映照着沈意棠温柔的脸,沈国庆感受到姐姐轻轻拍着自己的肩膀。 攥紧的拳头这才松开,打着手语:“姐姐去吧,我不怕。” 小小少年仰头望着她,脸上虽然还带着害怕不安,可是眼神却漆黑羞涩。 刚才是不是吓到姐姐了? 但是姐姐也需要被保护呀。 小少年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起来。 沈意棠哪能看不出他在故作坚强? 沈意棠又摸了摸弟弟的头:“乖。” 她必须尽快搞定自己和陆家的婚事,改变自己的出身背景和成分。 还要在京城帮忙寻找沈国庆的亲生父母,只有把沈国庆安顿好以后,她才能心无旁骛地为惨死的父母报仇,去过属于她自己的人生! 第二天一早,沈意棠是在一阵军歌中醒来的。 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就是钢……沈意棠在嘹亮澎湃的歌声中伸了个懒腰,一转头,就对上弟弟沈国庆亮晶晶的双眸。 “早啊,小家伙。” 沈意棠凑过去,在小少年额头亲了一下。 羞的沈国庆立马红了脸庞,昨晚上睡觉时,他一直紧紧靠在姐姐身边,小手揪着姐姐的衣摆。 所以早上刚翻身,他就知道姐姐醒啦。 这会儿被姐姐给了一个早安吻,沈国庆心里高兴又羞涩。 去洗脸的时候,镜子里都倒映着沈国庆红彤彤的小脸蛋儿。 这个弟弟太容易害羞啦。 沈意棠没忍住,又想去逗一逗沈国庆。 从老家坐车来京城这几天,沈国庆跟着她东奔西跑。 又经历过她被坏分子差点绑走的危机,沈国庆一直提心吊胆,小脸也绷的紧紧的。 所以沈意棠才会想办法逗他,好让沈国庆的神经能放松,人也变得开心些。 姐弟俩起的早,洗漱干净,也才早上六点半。 但这是在别人家做客,也不好游手好闲,于是沈意棠就想下楼看看,自己能不能帮上忙? 谁知道保姆早就做好了早餐,还笑眯眯的说等会儿就开饭了,让她去坐着休息休息。 像陆老爷子这样级别的首长,每天早上都有医务兵准时准点给他量血压和检查身体。 陆老爷子量血压的时候,还照顾着沈意棠姐弟的情绪。 让他们把这里当成自己家,想干啥就想干啥,千万别拘束。 知道沈意棠刚来北方,可能吃不惯北方干燥的气候,还特意让保姆给两人熬了冰糖绿豆汤。 昨晚在烧着火炉的房间里睡了一宿,沈意棠的确有点上火。 她正喝着甜滋滋的绿豆汤和陆老爷子说话呢,就见一个和陆老爷子年纪差不多的老人,乐呵呵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老陆,咱俩马上就要当亲家了,你高兴不高兴?”这个老爷子姓王,和陆老爷子是多年的老战友,两家也是大院里的邻居。 “哟,家里有客呢。”王老爷子笑眯眯的看着唇红齿白又俏生生的沈意棠,真心夸赞道:“小姑娘长得真俊,有对象没有?要不要王爷爷给你介绍一个咱们大院里?” “谢谢王爷爷。”沈意棠没正面回答王老爷子的话,因为昨晚她就看出来了,陆家这边有人不满意她和陆家定下的娃娃亲。 就连昨晚陆老爷子要当面和她谈谈,都被人打断了。 不确定的事情,沈意棠不会到处说。 但是陆老爷子却板着脸:“谁要和你当亲家?就你那孙女,可比不上我们小棠。” “嘿,我家丽丽可不差,和你家孙子连结婚报告都打好了。”王老爷子笑眯眯的把手里的结婚报告,拿给陆老爷子看:“你看看这是什么?” 陆老爷子脸色铁青的接过,一看肺都快气炸了。 这竟然是陆建华和王丽丽的结婚报告,陆建华什么时候和王丽丽谈对象了? 这俩人打了结婚报告,让他咋和沈意棠死去的爹妈交代? 明明和陆建华定下娃娃亲的人是沈意棠,可是现在陆建华却要背信弃义,娶别的女人!! 陆老爷子手中用力,那张结婚报告被他撕成两半,可把王老爷子心疼坏了:“你干啥啊?” “你住嘴!”陆老爷子生气,回头对沈意棠说话时,却变成了轻声细语:“小棠,你和弟弟慢慢吃啊,别着急。我和你王爷爷去书房谈点事情。” 沈意棠点了点头,一直都表现的很平静。 从来了京城后,她就没见过陆建华。 所以她此时也并不知道,那份结婚报告是她的娃娃亲陆建华和别的女人的。 陆老爷子把王老爷子拖进书房后,脸色铁青地问:“你哪儿来的结婚报告?” “我家老大管着这事儿呢,这份结婚报告就是他特批的。”王老爷子很得意:“还是你家老三两口子代写的申请,亲自送到我家的。” 王老爷子很欣赏陆建华,一直想把孙女嫁给陆建华。 但是陆老爷子一直不答应,他也没想到这事儿竟然一下子就成了。 “老陆啊,以后咱们就是亲家了。” “狗屁亲家,你不知道代写申请的结婚报告,没有当事人签名是不做数的吗?”陆老爷子气急败坏:“就算是你家老大也不能胡乱批准,否则不就违法乱纪了吗?” 陆老爷子直接把结婚报告撕个粉碎,看的王老爷子心痛极了。 他当然知道结婚报告需要本人签名才有用,所有才拿着这份结婚报告来找陆老爷子。 想着让陆建华从部队回来把签名补上,这不就行了? 但是真没想到,陆姥爷直接把结婚报告给撕了。 最后还要被陆老爷子警告,别把这事儿说出去,否则和他没完! 王老爷子也气个半死,一大早来送喜报,结果受了一肚子气回去。 等王老爷子走后,陆老爷子立马打电话给陆老三,让他们两口子赶紧滚过来。 挂断电话后,陆老爷子还是气得不行。 陆老三却有点担忧:“我看老爷子气得可不轻,他肯定知道咱们昨晚找王家结亲,还走后门给建华和王丽丽打结婚报告的事情了。” “事儿都做了,老爷子顶多也就骂骂咱们。”姜美玲也害怕。 但她之所以出这个主意,就是想让陆老爷子知道,他们当父母的不同意陆建华娶沈意棠。 结婚报告批不批准,无所谓。 只要能让老爷子从王家嘴里知道这件事,只要让沈意棠知难而退就行了。 但是现在陆老爷子比他们想象中更生气,姜美玲也害怕了。 她转眼又出了个主意:“咱们不如叫上王部长和冉红玉一起?他们是丽丽的父母,也算咱们的亲家。” “有他们在,老爷子就算要发脾气也会收着点。”姜美玲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特好。 毕竟陆老爷子要面子,结婚报告他们当父母的代替自己亲儿子申请的。 这份结婚报告表示两家都认可了这门亲事! 陆老爷子这个当爷爷的,还能越过他们当父母的,强行逼着陆建华娶沈意棠不成? 自己儿子的婚事,他们当父母凭啥不能做主? “能行吗?”陆老三迟疑。 “肯定能行,和王家结亲,总比让咱们儿子娶一个成分不好的黑五类强。”姜美玲得意洋洋:“再说了,王丽丽从小就喜欢咱家建华。” “咱们建华这么优秀,就该娶门当户对的大院姑娘。” 姜美玲还不知道那份结婚报告已经被陆老爷子撕碎了,这会儿还做着先斩后奏的美梦呢。 陆老爷子不想让沈意棠为难,所以暗地里处理好这件事。 于是在陆老三和姜美玲来之前,就给了十张大团结。 让保姆带着沈意棠和沈国庆去附近的百货大楼转转,看看有啥想买的没? 保姆一看陆老爷子给沈意棠这么多钱,心里都惊讶。 老爷子对这个外地姑娘可真够大方的,一出手就是十张大团结。 那可是100块钱,顶普通工人三个月的工资了。 沈意棠看出陆老爷子特意支开自己,就大大方方地笑着说:“正好想去给国庆买顶能捂耳朵的毡帽呢。” 谁曾想,刚走到院子门口,就看到陆老三夫妻二人带着一对气度不凡的中年夫妻,神色不太自然地往这边来。 “哟,美玲,你们家啥时候多了个这么漂亮水灵的小姑娘?”冉红玉笑着问道。 这会儿雪下得不算大,沈意棠就没用围巾包脸。她皮肤白皙,被红色的围巾一衬,肌肤胜雪,好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 其他人也和冉红玉一样,露出惊艳的眼神。 “这是你们家亲戚?实在太漂亮了,我从前咋不知道红色围巾能这么衬人。” 红色向来是不好穿的颜色,挑皮肤,也挑长相;如果压不住红色,穿在身上那就是灾难。 看着黛眉杏眼,连臃肿的棉衣都被沈意棠穿的比别人更苗条好看。 冉红玉又下意识放低了声音,生怕声音大了都能吓到她。 “这姑娘有对象没?我家还有单身的侄子可以介绍。”冉红玉看到漂亮的姑娘,就想划拉进自己碗里。 姜美玲表情有些尴尬,她总不能说沈意棠是她儿子陆建华的娃娃亲吧? 这事儿说穿就露馅儿了,姜美玲看冉红玉和她男人王部长一直盯着沈意棠看。 姜美玲想了想,才说:“这是家里的远房亲戚。” 说完,她又指着沈国庆:“她弟弟是个哑巴,来京城治病的。” “小棠,这是王部长和他妻子冉阿姨。”姜美玲面带笑容地走到沈意棠面前,故意加重了介绍两人的语气,对沈意棠说:“他们还是我儿子的老丈人和丈母娘。” 姜美玲想让沈意棠知难而退,又故意说:“小棠,你冉阿姨可是医院的院长。” 姜美玲笑盈盈地去拉沈意棠的手:“你弟弟哑巴的事情,说不定还能找你冉阿姨帮忙医治呢。” 沈意棠把手抽了回来:“不劳你费心。” 她不喜欢姜美玲说弟弟沈国庆是哑巴时的态度,这哪里是好心?分明是等着看他们姐弟的笑话。 …… 作者有话说: 文中歌曲《钢铁就是力量》 第10章 心虚 更新送上 第10章 心虚 更新送上 沈意棠打心底讨厌姜美玲这种,轻飘飘中又带着十足恶意的做派。 “如果你真的想帮我,那就帮我弄一副助听器。”沈意棠还以牙还牙的将了姜美玲一军。 “现在助听器可不好弄。”冉阿姨下意识开口,见沈意棠抬眼看过来,眼眸干净又澄澈,还放缓了声音说:“现在各家医院的高档器材都很难弄,助听器这种东西,只有军区医院才有。” 冉红玉正打算说,沈意棠实在想给她弟弟弄一副,自己可以帮帮忙。 谁知道话刚开口,就被姜美玲用胳膊撞了撞。 多年的朋友,让冉红玉立马发现了不对劲,就没继续开口说话。 反倒是姜美玲语气讥讽:“助听器现在都紧着在战场上被炮弹炸伤耳朵的退役军人,全国各地多少人都在排队等名额呢。” “你倒是敢想。”姜美玲冷哼。 冉红玉自然也看到了姜美玲难看的脸色,她虽然不知道姜美玲为什么这么讨厌沈意棠。 但是冉红玉觉得自己都要和姜美玲当亲家了,那肯定要帮姜美玲找回场子啊。 “小姑娘,你人长得挺美,咋还这么贪心啊。”冉红玉收起刚才的和善,板着脸教训沈意棠的时候,那眼神还落在沈意棠漂亮的脸上呢。 “谁说小棠贪心?”陆老爷子面色不悦地从屋里走了出来:“她为自己弟弟着想,有什么错?” “你们有什么资格说小棠!” 陆老爷子本来想避开沈意棠来解决这件事,可谁曾想,姜美玲带着冉红玉夫妻在门口为难沈意棠。 他哪能不站出来给沈意棠撑腰? 果然,陆老爷子一开口,原本还气焰嚣张的姜美玲瞬间低着头,不敢说话了。 王部长和冉红玉对视一眼,也没想到陆老爷子对远房亲戚,竟然比对姜美玲这个儿媳妇都好。 “老爷子,您误会了。”冉红玉赔笑解释:“美玲也是替那些受伤的军人着想。再说了,小棠是你家亲戚,我们哪里敢说她。” 人长得漂亮就是占便宜,如果她家丽丽有这姑娘八分漂亮,肯定也能被陆老爷子喜欢。 否则两家的婚事,至于到现在才谈拢吗? 在冉红玉心里,陆建华和她女儿王丽丽的结婚报告都打了,他们就是亲家了。 王部长也笑着打圆场:“老爷子,我们今天来找你是商量婚事来的。等丽丽嫁进来当你孙媳妇儿,我们都是一家人,我们肯定也会对小棠好的。” 陆老爷子冷哼,没理会王部长和冉红玉。 眼神恼怒的瞪着陆老三和姜美玲,这可真是他的好儿子和好儿媳啊! 昨晚背着他给陆建华和王丽丽打结婚报告,今天还敢带着王部长和冉红玉夫妻上门谈结婚的事情。 他们就这么怕他把小棠嫁给陆建华? 以至于小棠出门买个东西,都要被他们合起伙来欺负! 陆老爷子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姜美玲害怕陆老爷子发火,但是更怕自己宝贝儿子的前程被拖累。 于是在保护儿子和得罪陆老爷子之间,她选择了后者。 在姜美玲看来,陆建华始终是她的儿子,他们始终是陆老爷子的儿子儿媳妇儿。 陆老爷子再喜欢沈意棠,还能一辈子都生气? 等这件事熬过去了,陆老爷子总不能生一辈子气吧? 想到这里,姜美玲眼神轻视地瞥向沈意棠,她的父母可是卷进了泄露研究所资料的事情里,还畏罪自杀了。 像她现在这种成分,还带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弟弟。 这种孤寡姐弟,根本配不上她儿子,更不配嫁进陆家。 还是王丽丽好,和他们是一个大院里的。 王丽丽爷爷在军中和陆老爷子的威望差不多,而且王部长只有王丽丽一个女儿。 建华和王丽丽结婚了,王部长家的资源,那肯定都倾注在她儿子陆建华身上,能让他儿子在事业上少走几十年的弯路。 姜美玲又忍不住开口:“爸,你和丽丽爷爷可是一辈子的老战友。现在丽丽和我儿子的结婚报告都打了,你还能不认这门亲事吗。” 这是当众逼迫陆老爷子承认这门亲事,还想让沈意棠知难而退。 陆老爷子本来就有高血压,再加上屋外冷,被气的胸口发堵,整个人摇晃地朝地上倒去。 “陆爷爷。” 沈意棠担忧地冲上前扶住了陆老爷子。 陆老三和姜美玲也想上前,却被陆老爷子一把推开:“滚,都给我滚!” 姜美玲和陆老三闯了这么大的祸,哪里敢离开? 就连王部长和冉红玉都心惊胆颤,几人赶紧把陆老爷子扶进暖和的屋内。 “美玲赶紧打电话叫医生过来。”陆老三一边找出降压药给陆老爷子喂下,一边对妻子姜美玲说道。 姜美玲这才从惊吓中回神,打电话的时候,她的手都在发抖。 她也怕自己真把老爷子气死了,现在陆家的新一代,全靠陆老爷子保驾护航! 陆老爷子可不能出事。 老爷子也真是的,为了一个出身不好的丫头片子气成这样,值得吗? 好在医生及时赶到,又给陆老爷子检查身体,量了血压后,这才说:“老首长年纪大,血压高,不能再受刺激了。” 姜美玲和陆老三灰溜溜地站在那里。 王部长和冉红玉也给吓了一跳,他们也没想到不就谈个婚事,陆老爷子咋就能气成这样? 这是看不上他们王家? 觉得他们王家的女儿配不上陆建华呗? 王部长和冉红玉心里也憋着气,确定了陆老爷子没事,又等陆老爷子睡着后,两人这才起身告辞。 姜美玲起身相送,王部长脸色不太好。 冉红玉却狐疑问道:“美玲你老实说,那个小丫头是不是和你家建华有啥关系?” 冉红玉不知道陆建华和沈意棠定下娃娃亲的事情,但是陆建华长的俊,在年轻一辈中能力也出色。 大院里不少小姑娘都喜欢陆建华,冉红玉害怕沈意棠是陆建华在外面惹下的风流债。 再加上陆老爷子对沈意棠太护短了,冉红玉担心自己女儿以后嫁进陆家受委屈,才有此疑问。 姜美玲心里‘咯噔’一声:“红玉,那小丫头就是上门打秋风的远房亲戚,能和我家建华有啥关系呀?” “真的?”冉红玉追问。 “当然是真的。”姜美玲勉强笑道,为了打消冉红玉心中的疑虑,她思考片刻,这才说:“其实老爷子生气,是为了别的事情。” “你也知道去年战斗机试飞坠毁,还牺牲了一个飞行员。”姜美玲小声说:“那姑娘家和这件事有关系,这是上门来找老爷子帮忙来了。所以老爷子烦躁着呢。” 冉红玉惊讶,随即了然点头。 去年那事儿闹得太大,死了很多人,也下放了很多人。 那个牺牲的飞行员家庭也不差,陆老爷子为此烦躁,也是应该的。 “要我说,这种人闭门不见就行了。”冉红玉点评道:“咱们这样的家庭,每天求上来帮忙的人那么多,哪能帮得过来。” 小姑娘长得漂亮夺目,可是成分不好,再漂亮也是白瞎。 冉红玉觉得自己幸好没真给沈意棠介绍对象,否则那不是害了自家亲戚吗? “哎,大半夜找上门,能不让她进门吗?总不能让人冻死在外面!”姜美玲挽着冉红玉的手叹气,把她往外面送:“哎呀,我们别管别人的事儿了。还是商量一下,建华和丽丽的婚礼在哪儿办吧。” 冉红玉笑起来,陆建华是真不错。 两家门当户对,关键她女儿特喜欢:“现在这种时候,也不适合大办。但我就这一个女儿,可不能委屈了她。” “那就去京城饭店摆几桌,光请亲朋好友就行了。”姜美玲说完这话,又小声说:“老爷子还病着,我就不送你了,具体事情,我晚上来找你商量。” 姜美玲和冉红玉笑着商量婚事的时候,陆老三则和王部长握手笑言。 等送走了王部长和冉红玉,姜美玲和陆老三两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想起躺在病床上的陆老爷子,两人心里都有点害怕,还有点腿发软…… 虽然兵行险招,可是这样一来,陆老爷子再不能把沈意棠和她儿子陆建华的婚事,拿到明面上来说了。 否则,在陆建华和王丽丽打了结婚报告的情况下, 再说沈意棠是陆建华的娃娃亲,那不是毁了沈意棠的名声吗? 等陆毓华办完事情,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家里气氛不对。 再看陆老爷子病怏怏地躺在床上,昏睡了过去。 陆毓华皱眉:“发生了什么事?” 他穿着军装,表情冷厉,给人很强势的压迫感。 姜美玲有些心虚:“没,没发生啥事。爸就是年纪大了,高血压犯了。” “这么简单?”陆毓华眼神沉冷,没被姜美玲敷衍过去。 他盯着姜美玲和陆老三两口子的时候,两人心里都有点发怵。 陆毓华是几个兄弟中最有能力的人,这些年更是在部队崭露头角,已经有几分当家人的意味了。 更何况陆老三这些年一直在原地踏步,没能力升上去。 所以面对能力处处压自己一头的亲弟弟,陆老三心里还是有些心虚的。 他们兄弟几个中,就数陆毓华最像年轻时的老爷子。 就连他儿子陆建华在性格上,有几分像陆毓华这个小叔,就被圈子里的人夸赞是孙子辈中最年轻有为的人。 “其实就是王部长和冉红玉来家里,讨论丽丽和你侄子的婚事。”陆老三说这些的时候还有些心虚,不敢说自己连夜给陆建华打结婚报告的事情,气倒了老爷子。 …… 作者有话说: 求个收藏呀,求求了~ 第11章 分家 更新送上 第11章 分家 更新送上 沈意棠和陆建华早年定下娃娃亲的事情,家里知道的人其实不多。 陆老三也赌陆毓华常年待在部队,不知道详细的经过,就想避重就轻的揭过去。 “你也知道,老爷子一向不喜欢游手好闲的王丽丽。觉得她天天和大院里的那些纨绔子弟,溜冰、跳交际舞,没个正形。”姜美玲紧跟着说。 她也不喜欢王丽丽这一点。 但是在她看来,王丽丽的家世却能掩盖王丽丽所有的缺点。 姜美玲眼神嫌弃地扫了眼,一直坐在病床前照顾陆老爷子的沈意棠。 如果不是沈意棠忽然找上门,她至于这么着急地联合王家给她儿子陆建华打结婚报告吗? 姜美玲没反思自己做事太极端,反而把错误全都怪罪在了沈意棠头上。 其实沈意棠也是真冤枉。 她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和她定娃娃亲的人是陆家三房,一直以为娃娃亲是陆毓华。 从头到尾也没和姜美玲他们说过几句话,反而姜美玲和陆老三两口子势利眼,处处针对她,欺负她。 真要不满意沈意棠和陆建华的婚约,其实也有更体面的做法。 但是这两口子偏偏昏了头,做出了气晕陆老爷子的蠢事。 现在害怕事情败露,就想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沈意棠头上。 好减轻自己的负罪感。 但是面对要追查真相的陆毓华,姜美玲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丽丽虽然有些不着调,但是两个孩子互相喜欢。” “我们当父母的,都希望孩子能过得好。”姜美玲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还瞥着沈意棠。 里面的嫌弃和抵触,是不加掩饰的。 只有门当户对的大院姑娘,才能配得上她儿子。 沈意棠这辈子都别想嫁给她儿子。 哪怕沈意棠此时背对着几人,都能感受到姜美玲那饱含恶意的眼神。 她下意识回头看过来,姜美玲立马心虚地移开目光。 姜美玲担心沈意棠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全都说出来。 于是又道:“老四,咱们的家事待会儿再说,现在有外人在呢。” 陆毓华眼神落在沈意棠身上:“你刚才也在现场?” 沈意棠点了点头。 “多谢你一直照顾老爷子。”陆毓华大步朝沈意棠走了过去。 他刚才回来时,姜美玲和陆老三一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看见他回来时,这两口子表情特别心虚 而且刚才那些话,明显是姜美玲和陆老三统一过口径的。 陆毓华垂眸,看着被沈意棠照顾的很好的陆老爷子。 眸光缓和,又问:“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沈意棠愣住,没想到陆毓华会选择问她。 她还没开口呢,姜美玲已经着急地冲了上来:“我们陆家人说话,有她这个外人什么事?” 陆老三给保姆使了眼色,让保姆上前把沈意棠带走,同时对陆毓华笑着解释:“刚才谈到和王家的婚事时,爸一时有些激动。” 姜美玲也跟着解释道:“对对对,谈到激动的时候,老爷子就犯病了。” 吵架激动也算激动嘛。 陆毓华眼神冷冷扫过姜美玲夫妻,没被两人含糊其辞的话给糊弄过去,眼神落在沈意棠脸上。 陆毓华垂眸,看着即将被保姆带走的沈意棠,淡淡开口:“你来说说具体情况。” “他们在说谎。”沈意棠老实回答。 陆爷爷对她这么好,不嫌弃她现在的成分背景,还愿意接纳她。 可是姜美玲和陆老三却当着她的面,把全世界最好的陆爷爷给气病了。 还想说谎来掩盖这件事,沈意棠也想替躺在病床上的陆爷爷讨回一个公道。 于是沈意棠说:“陆爷爷是被他们气出病的。” 她也没添油加醋,而是把当时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陆毓华转回眸盯着陆老三夫妻,陆老三夫妻羞愧低下头……他们真没想到,老爷子会这么激动。 沈意棠只是一个外人而已,真犯不着为了她的事情大动干戈。 ** 等陆老爷子睡醒后,看到的就是沈意棠托腮坐在他的病床前,目光担忧地望着他。 窗外的大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阳光正盛。 沈意棠看到陆老爷子醒过来时,漆黑干净的双眼立马弯了起来:“陆爷爷你醒了。” 沈意棠惊喜地冲过去,把陆老爷子从床上扶了起来。 陆毓华也上前,往陆老爷子后腰塞了一个枕头,让老爷子靠着。 “小棠,刚才爷爷吓到你了吧?”陆老爷子安抚着沈意棠的情绪:“爷爷就是有点高血压,平时没啥事儿的,你别害怕啊。” “我不害怕,就是担心陆爷爷您的身体。”沈意棠给陆老爷子递上一杯温水:“陆爷爷喝水。” 水的温度晾得刚刚好,里面还放了白糖,有些甜。 这小丫头可真贴心,知道他嘴里发苦,还准备白糖水给他甜甜嘴儿。 陆老爷子笑眯眯地喝了半杯糖开水,这才对沈意棠说:“小棠辛苦你了,你先回房休息吧。” 沈意棠看出陆老爷子有事和陆毓华聊,于是起身,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陆老爷子目光慈爱地目送沈意棠离开后,这才说:“老四,把我的枪拿来,我要毙了老三这个不孝子。” 一直站在旁边的陆老三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陆老爷子面前:“爸,儿子知道错了。” “但我就建华这一个儿子,如今建华好不容易有点出息,难道你忍心让建华娶一个黑五类?”陆老三心里是有怨言的:“那沈家现在还背负着卖国贼的骂名,要是让建华娶了她,这是要毁了建华一辈子啊。” 姜美玲也哭着跪在陆老爷子面前:“爸,当父母的都要替儿女考虑。您也心疼心疼您的亲孙子啊。” 陆老爷子心口憋得慌:“沈清远他们不是卖国贼,他们是被冤枉的。他们夫妻二人,都是为国家军工事业做出巨大贡献的英雄。” 当时沈家蒙难,陆老爷子一直在想办法找证据。 好不容易有点曙光了,还没等他替两人翻案,沈清远夫妻二人已经死了。 外面都传他们是畏罪自杀,可是沈老爷子知道,他们是被奸人害死的。 “案子还没有查清楚,国家都没给他们夫妻二人定罪。怎么到了你们嘴里,英雄就成了卖国贼?”陆老爷子很失望:“更何况你们还处处针对英雄后代。” “小棠和建华的婚事,当时是我定下的。可你们不是也很想和沈家结亲吗?”陆老爷子的质问,让陆老三两口子的哭声僵住。 沈清远夫妻作为国内最杰出的科研工作者,当年在国外学习了先进的战斗机研究知识。 就算国外用巨大的利益诱惑,想让他们留在国外。 可是夫妻二人没有被巨大的利益所打动,毅然决定用毕生所学回报祖国。 当时危险重重,国外多少人想阻止他们夫妻回来研究战斗机? 沈清远夫妻九死一生回到国内,从无到有的创立了国内的战斗机研究所。 沈清远夫妻当时在国内,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陆老三和姜美玲也是看中这一点,才同意了这门娃娃亲。 可现在英雄尸骨未寒,陆老三和姜美玲就要违背诺言,欺负英雄的女儿。 陆老爷子心里悲怆不已,望向陆老三和姜美玲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痛心。 陆毓华担心陆老爷子情绪激动,拿着药上前,让陆老爷子服用。 陆老爷子接过水,吃了药。 等情绪平复了后,陆老爷子这才长叹一口气:“既然你们处心积虑的想毁掉这门婚事,那就算了吧。” 陆老三和姜美玲两人心中欣喜。 可是陆老爷子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脸上的笑容僵住。 “有福之女不入无福之门,你们二人不配当小棠的公婆。”陆老爷子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睁开了眼:“以后你们三房,就分出去单过吧!” 陆家一直没分家,虽然大家因为工作原因,没有住在一起。 可是逢年过节的时候,都会齐聚在大院这边吃团圆饭。家里有能力的儿孙,都能得到重用和支持。 就连像陆老三这样能力平庸的人,现在还能在京城单位任职,虽然工作清闲,但职位却不低。 一直都是陆老爷子和其他几房的兄弟姐妹在庇护他。 可是现在陆老爷子竟然要把他们分出去,逢年过节也不准他们过来团聚吃饭。 这哪里是分家? 分明是把他们逐出了陆家啊! “爸!”陆老三不敢置信:“为了一个外人,你连亲儿子都不要了?” …… 姜美玲也惊慌失措,她早年是唱戏的花旦。 解放后认识了陆老三,才成功嫁进陆家的。 她太知道陆家对她而言,代表着什么。 要是被逐出陆家后,他们三房以后在京城还怎么混? 那些看在陆老爷子,看在陆家面子上和他们来往的人,又会怎么看他们? 可是无论他们怎么求饶、怎么跪地认错,陆老爷子都没有松口。 陆老爷子都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般,不再搭理他们二人。 三房这边一直嫌弃沈意棠的成分和出身,想和大院里的人联姻。 陆建华这小子自从沈意棠来了家里,也美美隐身,从没出现过。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认错结婚对象 更新送上 第12章 认错结婚对象 更新送上 不管陆建华知不知道,他父母为了逃避和沈意棠定下的娃娃亲,选择连夜给他和王丽丽打结婚报告这件事。 陆建华此时在老爷子心里的好感,也一落千丈。 陆老爷子对三房那些人心灰意冷,就开始琢磨家里其他的孙子。 这个年代的人都生的多,所以陆老爷子光是孙子就有六七个。 这些孙子大多数在军营里当兵,还有两个在教育局和政府办上班。 如今未婚的孙子,除了陆建华之外,还有三个。 这些孙子在年纪上,有的比陆建华小,也有比陆建华大个几岁的。 但最大的那个未婚的孙子,也没超过三十岁。 陆老爷子琢磨着在这些未婚的孙子里面,重新给沈意棠挑选个更出色,也更合适的孙子,来替代和沈意棠的娃娃亲。 另一边,姜美玲和陆老三被赶出陆老爷子的卧室时 大院里的高音广播里,正放着《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沈意棠此刻正好从厨房里走出来,她担心陆老爷子的身体,所以在厨房给陆老爷子煲能降血压的冬瓜薏米排骨汤。 没想到汤刚熬好,就在客厅碰上了灰溜溜的陆老三夫妻。 沈意棠没啥表情,倒是姜美玲和陆老三两人脸上的神情有点尴尬。 再配上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为什么这样红的歌声,场面竟然有点滑稽! 陆老三和姜美玲感觉脸好疼。 他们也都没想到,陆老爷子竟然对沈意棠护短到了这个地步。 宁愿把他们分出去,也要坚守和沈家的婚约。 难不成,只有让他们儿子娶了沈意棠这个女人,他们才能继续在陆家待下去? 陆老三已经开始在心中权衡利弊了。 姜美玲却不甘心,她儿子那么优秀,为什么要强迫她儿子娶一个注定要拖后腿的女人? 可是现在两人面对沈意棠,却不敢像之前那样随意了。 经过了这么多事情,他们已经彻彻底底明白了沈意棠在陆老爷子心中的分量。 “小棠啊,在京城还习惯吗?”陆老三尴尬后,竟然笑着和沈意棠打招呼:“这两天家里有事,叔叔招呼不周,没照顾好你和弟弟,你别见怪啊。” 陆老三对沈意棠的态度,此时要有多热情就有多热情。 和之前的冷漠不屑,简直天差地别。 沈意棠探究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陆老三又道:“小棠,你知道你的娃娃亲是我……” “沈意棠。”陆毓华淡漠的嗓音,忽然响起打断了陆老三接下来的话。 沈意棠偏头看去,见陆毓华从陆老爷子卧室里走了出来:“老爷子要见你。” 沈意棠回头对沈国庆打着手语,让他回房间等自己后,这才起身去了陆老爷子的卧室。 陆老三眼神追逐着沈意棠的背影,很想跟上去听听老爷子到底要和沈意棠说些啥。 姜美玲也很关心这一点,她既怕陆老爷子挑明沈意棠和陆建华的婚约,又怕他们真被分出去单过。 “三哥,”陆毓华叫住心里忐忑的两人,“爸不能再受刺激了。” 陆老三老脸一红,臊的不敢去看陆毓华。 姜美玲却想打亲情牌:“老四,你难不成也同意沈意棠嫁进陆家?她这样的身份,那不是要害了咱们陆家吗?” 姜美玲苦口婆心:“我针对对她,也是为了咱们陆家好。” 陆毓华并不关心姜美玲怎么想的:“陆家人向来说话算话,更不会做出背信弃义的事。” 一句话,把姜美玲堵的哑口无言。 陆老三看着神色冷漠的陆毓华,心里也无比后悔,自己昨晚听信了姜美玲的昏招。 竟然同意她把王部长和冉红玉叫来家里,结果气病了老爷子不说,他们还要被赶出去了。 陆老三还想求情,陆毓华却转身走到客厅的沙发前坐下,不再搭理二人。 就连陆老爷子的卧室门口,都站着警卫员,阻止陆老三和姜美玲再去烦陆老爷子。 卧室内,陆老爷子在沈意棠进门前,就穿戴整齐地坐在了书桌前。 “小棠,你过来看看这张照片。”陆老爷子手里拿着放大镜,正在观看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等沈意棠走过去,他就把照片递给了沈意棠:“你看看,你还在上面呢。” 这是十几年前拍的照片了,那时候沈清远夫妻带着不满两岁的沈意棠做客。 也是在那一天,沈陆两家定下了婚约。 时间转眼一晃十几年过去了,当初的小丫头,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陆老爷子目光慈爱的望着沈意棠。 沈意棠低头盯着从陆老爷子手里接过来的那张照片,照片上有五六个小孩儿。 除了一个不满两岁、头上扎着小揪揪、眉心点着红色美人痣、坐在木马上玩儿的小女娃外,另外五个全是男娃。 “这是你。”陆老爷子指着眉心点着红色美人痣的小女娃说:“那天正好有记者来家里拍照,就把你们这些小孩儿都照下来了。” 照片上的男娃看起来年纪都差不多大,长得都挺好看。 其中一个穿着白衬衣,背着军绿色书包的小少年拿手护着她,眉目清隽的一张脸全是冷漠肃然。 另外几个笑容灿烂的站在旁边打打闹闹,看着很活泼。 照片上透露出来的天真童趣,打动了沈意棠,她弯眼笑了笑。 陆老爷子则问:“你觉得这上面,哪个是你的娃娃亲?” 沈意棠眨眼,陆爷爷这是要让她选老公? 还是考验她,还记不记得自己的娃娃亲对象? 可她就小时候被父母带着来过一回陆家,小小的脑子,哪能记得一两岁的事情? “你看看啊,看看哪个臭小子是你的娃娃亲。”老爷子笑着催促。 沈意棠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指了指拿手护着她的小少年:“这个吧?” 她记不住娃娃亲的长相。 但认出这个拿手护着她的小少年,就是在火车站广场把她从社会坏分子手里救下来,也是开车接她回陆家的陆毓华。 陆老爷子一看沈意棠指着陆毓华,眼里闪过一丝惊奇:“这是老四。” 沈意棠有些尴尬:“啊,不是吗?” 虽然书里写了她是男主早死的娃娃亲,可是她根本不知道男主现实中的长相,更不记得男主叫啥名儿了。 她这人听小说,一般不记作者名、书名和男女主的名字,有些不重要的剧情听完也就忘光了。 毕竟大部分小说剧情都差不多,更别说这本小说,她还只看了前半部分呢。 因为她睡觉前听小说,也是想解压和助眠睡觉的。 如果不是炮灰女配和她同名同姓,且沈家父母这边的剧情太惨烈。 沈家父母的职业,更是和她本人的职业一模一样,她可能也记不住这边的剧情。 她能记住这本年代文男主在家中排行第四,那都是因为四是她的幸运数字。 更别说沈意棠在陆家,只接触过陆毓华一个未婚的年轻男人,而且恰好在家中排行第四。 再加上陆毓华虽然性格冷心冷情,在生活中其实挺会照顾她的。 这简直buf叠满了。 沈意棠才会理所当然地认为,陆毓华是她的娃娃亲。 结果认错了吗? 沈意棠有些尴尬。 “没错,没错,你没认错。”陆老爷子立马哈哈大笑起来:“老四啊,原来你中意老四啊。” 沈意棠脸颊滚烫,说不上中意不中意,但是陆毓华长得是真俊。 宽肩窄腰,大长腿,笔挺硬阔的绿军装穿在他身上,稳健挺拔又帅气,正好长在她的心巴上。 “我的娃娃亲是他吗?陆爷爷?”沈意棠问道。 “是他,是他,就是他。”陆老爷子爽朗大笑起来。 其实他刚才拿着照片也是突发奇想的随口一问,想看看小棠看哪个孙子顺眼。 谁知道小棠这丫头,偏偏指定了陆毓华。 其实当年拍这张照片的时候,是没有陆毓华的。 因为陆毓华老师喜欢拖堂,导致陆毓华每次都是放学最晚回家的那一个。 说来也是巧了,当时沈意棠差点从木马上摔了下来。 其他小子都忙着打闹,只有放学回家的陆毓华及时冲了过来,护住了沈意棠。 当时拍这张照片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 可是十几年后,当沈意棠一眼认出了照片上的陆毓华,从而指着他说这是自己的娃娃亲时。 陆老爷子就觉得这一切都是天意啊! 小棠第一次来陆家,是陆毓华护住了她。 小棠第二次来到京城,也是陆毓华从那些人手里救下了她。还亲自接她回了陆家!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保的媒。 这也给了陆老爷子新的启发,反正他的目的是让小棠嫁进陆家。 嫁给谁不是嫁? 老四比小四能力更强,人更俊,关键还是他亲儿子呢。 让小棠当他的儿媳妇儿多好啊。 他不仅能光明正大地护着小棠,以后那些儿孙后辈也不敢轻视小棠了。 毕竟陆毓华是他所有儿孙中最优秀的那一个,以后小棠也会是陆家所有媳妇儿中,能当家做主的那一个。 好好好! 这门婚事小棠指认得太好了! 陆老爷子心里豁然开朗,笑声也格外爽朗。 连门外的人都听见了。 陆毓华依旧没啥表情。 陆老三和姜美玲却对视一眼,别的不说,在哄老爷子开心这件事上,陆家没人能比得上沈意棠。 作者有话说: 文中歌曲《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第13章 婚期 更新送上 第13章 婚期 更新送上 “小棠啊,你觉得老四人咋样?”陆老爷子又问道。 虽然沈意棠不认得自己的娃娃亲,但这事儿在陆老爷子看来,毕竟是换亲。 陆老爷子还是想认真听听沈意棠的意见。 “他……很好。”沈意棠实话实说。 从第一次见面,她被那些坏人污蔑成黑五类,被那些人指着鼻子骂她的父母是卖国贼的时候。 陆毓华也没像其他人那样,戴着‘有色眼镜’去看她,而是追查事情的真相。 据她所知,那些在火车站广场试图绑架她的人,现在还关在安河市派出所。 而且陆毓华虽然为人冷漠话不多,但却是个很细心的人。 从他在车上开暖气,给自己准备食物。连给她脸上的擦伤消毒、准备药水这种细节都做得很好。 “他是个很绅士礼貌,也很懂得照顾人的男人。”沈意棠觉得,如果要和陆毓华这种认真负责、有担当的男人共度余生,她是愿意的。 老实说,陆老爷子都吃惊了。 因为她还是第一次,从女孩子口中听到对他家老四的夸赞。 京城大院里的这些姑娘,提起他家老四,说的最多的就是为人冷冰冰,不解风情。 对女孩子不温柔,更不懂怜香惜玉。 结果冷漠无情的陆毓华,却被沈意棠高度赞扬了。 这俩人还真是天生一对啊! 陆老爷子对这门婚事,实在太满意了。 哪怕沈意棠原本该当他的孙媳妇,哪怕在沈意棠和陆建华有娃娃亲的情况下,乱点鸳鸯谱地把沈意棠嫁给陆毓华,他都高兴极了。 “好好好,你们过几天就去领证。”陆老爷子在沈意棠登门的时候,就已经翻过万年历了:“这个月11号是个好日子,腊月初四,宜结婚。还是星期天,大伙都有空来参加你和老四的婚礼。” 这么快? 沈意棠有些惊讶,今天是6号,距离11号只有五天时间了。 而且也太巧了吧,结婚那天是腊月初四,也是她的幸运数字诶。 沈意棠还以为和娃娃亲的婚事,还有得搓磨。 没想到进展竟然这么快?快得她都有点猝不及防了。 看来陆毓华这个老四,也能给她带来好运呢。 因为陆毓华和沈意棠的幸运数字挂钩,导致沈意棠现在对他都有几分好感了。 沈意棠羞涩地抿了抿唇,还是想问问男方的意见,毕竟她和陆毓华还不太熟悉,就要闪婚了呢。 “陆爷爷,他愿意吗?” “愿意!愿意!他愿意!”陆老爷子点头:“老四和我一样都是个重情重义,一诺千金的人。” 陆老爷子知道沈意棠心里在担心什么。 “孩子,你的父母是英雄,他们是为国家而死的。”陆老爷子眼眶中含着热泪。 沈意棠低着头,眼圈泛酸。 自从沈家遭难,父母死后,她听的最多的就是各种嫌弃和辱骂。 他们都骂她父母是卖国贼,骂她和沈国庆是卖国贼家的狗崽子。 那些人处处欺辱他们,抹黑他们。 这是沈意棠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她的父母是英雄’,她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积极正面的评价。 她心口像是滚着岩浆一般,灼的她心口发烫,也灼的她心口酸胀发疼…… 眼泪顺着她粉白的脸庞滑落,她本就生得漂亮娇俏。 此刻双眸通红湿润,模样可怜,看得陆老爷子心都揪着疼。 可怜的孩子。 自从父母死后,她肯定受尽了委屈。 这都是他的错,是他没照顾好小棠。 “孩子,不管外面那些人怎么诋毁你的父母。你都要记住,他们是为国家牺牲的!”陆老爷子向沈意棠保证:“国家总有一天,会给你的父母平反。” 只要他活着,就不会放弃寻找证据,替她父母翻案。 “小棠,听好了,你的父母是英雄。你是英雄后代,也是国家的孩子,我应当照顾好你。” …… 沈意棠从陆老爷子卧室里出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一直在二楼房间里,等来等去也等不到姐姐回来的沈国庆,早就按捺不住地跑下楼,此时正眼巴巴守在陆老爷子的卧室门口。 姐姐。 看到沈意棠开门走出来,沈国庆双眼发亮。 小少年脸上全是看到姐姐的欢喜,沈国庆喊了声“姐姐”,拔腿冲进姐姐的怀里,一把搂住她。 “别担心,姐姐刚才和陆爷爷聊结婚的事情。”沈意棠打着手语,把15号结婚的喜事儿,告诉了沈国庆。 喜的沈国庆乐出了声,他很快就害羞地捂住嘴巴。 他知道自己因为耳朵听不见的原因,就算偶尔控制不住地发出了声音,那声音也很难听。 但是姐姐终于要和陆家的人结婚了,姐姐终于要改变成分不好的这件事了。 沈国庆真的好高兴、好高兴。 长相漂亮斯文的少年,弯眼笑起来的时候,有种雌雄莫辨的美。 沈意棠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咱们国庆这么好看,他的亲生父母肯定也特别好看。 她要帮沈国庆找亲生父母的事情,也告诉了陆老爷子。 陆老爷子答应帮沈意棠联系父母的旧友,打听沈国庆亲生父母那边的消息。 “很快,咱们国庆就能见到亲生父母了。”沈意棠把好消息告诉了沈国庆。 沈国庆把头埋在姐姐怀里,他不想和姐姐分开。 但也看出来了,所有人都嫌弃他是姐姐身边的拖油瓶。 他不能连累姐姐的婚事。 小少年眼里的不安,很快就变成了坚定,哪怕跟着亲生父母回去了,他也会努力保护姐姐的。 沈意棠摸了摸沈国庆的头,她也不想和沈国庆分开。 可是她接下来做的事情太危险,那些人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就用迷药来绑架她,以后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沈国庆只有离开她身边,才能安全。 而且沈国庆的亲生父母都在京城,她以后是可以经常去看望这个小少年的。 报仇的事,她不能压在还没长大的小孩肩上。 如果国庆实在不愿意和她分开,她和陆毓华结婚后,也可以想办法带着国庆去随军。 部队应该很安全。 但是沈国庆的亲生父母得找到,这是父母的遗愿。 父母在世时,一直想帮沈国庆寻根儿。 如今婚期敲定,沈意棠心里的大石头也终于落地。 她还想找个时间,好好和陆毓华谈谈。 毕竟两人认识才两天,就要闪婚了;他们还是需要多了解了解,彼此内心里的想法。 沈意棠眼神刚落向陆毓华那边,男人就敏锐看过来。 深邃冷硬的眉眼,在看清楚沈意棠哭红的双眼时,眸光微沉。 沈意棠肌肤通透,冷白中透着粉,哭过后尤为明显。 像冬日初融的雪裹着枝头绽放的红梅,灯光照着,泛着惊人的美;皮肤细腻得没有任何瑕疵,漂亮夺目、我见尤怜。 不仅陆毓华发现了沈意棠的美,就连一向看不上沈意棠出身的姜玲溪和陆老三也发觉,来家里打秋风的小姑娘,漂亮的过分。 可不能让陆建华看到沈意棠,否则她儿子保管要沦陷。 姜玲溪心中警铃大作。 陆老三却忍不住想,沈意棠这么漂亮; 如果嫁给他儿子,两人生出来的娃娃该多好看? 如今老爷子摆明了要把沈意棠娶进陆家,他要是再忤逆老爷子,只怕到时候鸡飞蛋打,两头不讨好。 毕竟王家肯和他们结亲,也是看在陆家的门楣上。 陆老三心里左右摇摆,他舍不得王家的权势,更舍不得陆家的权势。 他这辈子能力有限,已经到头了。 但是他儿子陆建华聪明优秀,还有奔头,到底该给陆建华选择啥样的婚姻才更好呢? 姜玲溪和陆老三一直不肯离开,想找陆老爷子求情。 陆老爷子觉得他们太烦人,直接让警卫员把两人赶了出去。 吃过晚饭,陆老爷子把陆毓华叫进了书房。 “让你查的事情,查的咋样了?”陆老爷子问道。 “江城那些人不仅想对沈意棠动手,还想把手伸去边疆兵团,对沈跃华动手。”陆毓华一直在追查沈家和研究所资料泄漏的事情。 原本有一点眉目,却因沈意棠父母的死中断了。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研究所资料泄漏的事情和敌特有关。 而且操纵这件事的幕后使者,早就潜伏在了京城。 陆老爷子这边不止派了一条线去追查,两人共享了情报。 陆老爷子又问:“你觉得小棠咋样?” 陆毓华面无表情:“她是建华的娃娃亲。” 他原本不知道侄子陆建华和沈意棠定娃娃亲的事儿,但是这几天看着陆老三和姜美玲的所作所为,不难猜出真相。 “错了,小棠不是建华的娃娃亲,而是你老婆。”陆老爷子一本正经:“当时沈、陆两家定下婚约的时候,你和建华都在现场争着抱小棠。” “我就和小棠的父母约定好了,等小棠长大,中意谁就嫁给谁。” 陆毓华:“…………” 他抬眸盯着陆老爷子,静静地看着陆老爷子演戏。 陆老爷子被儿子盯得有些不自在,老四这小子不好诓骗啊。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 娃娃亲回来了 更新送上 第14章 娃娃亲回来了 更新送上 “老四,小棠真是你老婆。”陆老爷子面不改色的说谎:“你才是小棠从小就定下的娃娃亲。” 既然小棠指着照片上的老四,说是她的娃娃亲,那小棠的娃娃亲就是老四! 反正小棠也不知道自己的娃娃亲是谁? 只要小棠喜欢,一切都好说。 “你看,你们订娃娃亲那天,你还护着你的小媳妇儿呢。”陆老爷子怕陆毓华不相信,还拿出了当时拍的照片。 这张照片,陆毓华也在老爷子书房里见过很多次。 不过他平时很少关心别的事儿,所以从没询问过陆老爷子关于这张照片的事情。 如今看到陆老爷子指着照片上,额头点着美人痣的小姑娘说是自己的娃娃亲时,陆毓华眸光微闪。 “你三哥、三嫂眼皮子浅,看不透这些事情背后的真相。一直觉得小棠成分不好,不想让小棠嫁进陆家来。”陆老爷子提起三房时,语气里除了嫌弃还有痛心无奈。 “上面不给这个案子定性,就是想还小棠父母的清白。” 提起沈意棠的父母,陆老爷子心里难受,语气也有些低沉:“他们是祖国的英雄,不该背负骂名。小棠也不该遭受那些人的欺负,我们陆家和她有婚约,于情于理都应该代替国家照顾好她!” 陆毓华气场沉敛,神情肃穆地坐在那里。 他这两天都以旁观者的角度观察这些事,也看出找上门的小姑娘,其实是他侄子陆建华的娃娃亲。 如今婚事猛不丁落在自己头上,陆毓华除了不敢置信,更多的还是沉默。 见陆毓华沉默不语,陆老爷子气愤:“你不会也认为小棠的出身配不上你吧?” 说到这里,陆老爷子神情悲怆,眼睛里带着泪光:“小棠的父母是英雄,他们是为祖国牺牲的。我们陆家可不能背信弃义,欺负他们留下来的女儿。” “你三哥三嫂都是没良心的势利眼,婚事是我当年亲口定下的,我老了老了,却不能对不起英雄。”陆老爷子痛心疾首:“老四,我们陆家,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啊!” 灯光照映着陆老爷子那张悲怆无力的脸庞,也照映着陆毓华那张沉默冷峻的脸。 房间里的气氛安静,也很沉重。 好半晌后,陆毓华才抬起头:“她的父母都是英雄,她和陆家的婚约是作数的。” “那你答应和小棠结婚了?”陆老爷子喜出望外的问道。 陆毓华沉默良久,淡声开口:“只要她愿意。” “愿意愿意,小棠当然愿意了。”陆老爷子笑着说:“她一直以为你是她的娃娃亲呢。” 陆老爷子指着照片说:“老三他们不答应,本来我还想从其他孙子里面选人才,来履行和小棠的娃娃亲。让小棠看看照片上有没有中意的人?” 提起这事儿,陆老爷子很兴奋:“谁知道照片刚递给小棠,小棠就指着照片上的你说,你是她的娃娃亲。” 陆老爷子的话,让陆毓华神情微动。 他垂眸,看着捏在手里的泛黄老照片。照片上那个眉心点着美人痣的小女孩,眼神懵懂的看着他。 不知怎的,陆毓华眼前又浮现在火车站广场,第一次见到沈意棠时的模样。 当时她坚强勇敢地和那些坏分子搏斗,那双眼睛里带着的坚毅,让人敬畏。 她也很聪明和理智,知道在那样危险的情况下,想办法保全自己,在对手以为要得逞从而放松的一瞬间,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陆毓华无意识的捏着照片,认真严肃地听着陆老爷子说话。 “老四,你和小棠的婚事,简直是天定良缘啊。”提起沈意棠认错相亲对象的事情,陆老爷子笑声爽朗:“你今年也就26岁,无论是年纪还是外貌,都和小棠很相配。” 陆老爷子一脸欣慰的看着陆毓华,他就说嘛,几个儿子中老四最像他。 不愧是他和老伴儿高龄生出来的幺子,注定要继承陆家的门楣。 “你刚才说,她中意谁?婚事就落在谁头上?”陆毓华忽然反问。 保住了沈意棠和陆家婚事的陆老爷子此时心情舒畅,他乐呵呵点头:“对啊,小棠说你为人处事都很有绅士风度,还细心,长得俊。” 陆毓华冷峻点头,起身朝外走去。 陆老爷子叫住他:“11号是个好日子,你记得带小棠去领结婚证啊。” 陆毓华开门的动作一顿,很快又像无事发生那般,身形笔直地朝屋外走去。 等人走出去后,陆老爷子一直紧皱的眉目,这才舒展开来。 他拿起放大镜,准备再看看那张照片时,却发现照片不见了…… 此时远在部队,被派出去抢援救灾的陆建华还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和婚事,已经被父母搅的一团糟。 他刚拿着工兵铲,从被大雪压塌的房屋底下救出一个受伤的患者时,就感觉胸口一阵猛跳,跳的他心慌意乱。 陆建华很快就压下心里的不适,继续和战友们一起救人。 到了傍晚时分,他们终于救下了所有被困的人员。 正好这时,有人跑了过来对陆建华说:“建华,你对象到部队找你来了。” 陆建华懵逼:“我对象?”那个娃娃亲? 虽然只有小时候见过那个娃娃亲对象,但是陆建华想到人家大老远的跑来自己,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于是把手里的工兵铲递给了身边的战友,赶回了部队那边。 冬天的京城四处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着,尽管早上才清理了屋檐下的冰凌。 到了晚上的吃饭时候,军区大院的屋檐下,又结了不少冰凌子。从屋内透出来的灯光,被冰凌反射出晶莹剔透的闪耀光芒。 沈意棠准备叫沈国庆洗手吃饭,就见沈国庆趴在窗户边。 一边看着挂在屋檐下的冰凌子,一边玩着晶莹剔透,形状细长漂亮,像一把剑似的冰凌子。 “这是哪儿来的?”沈意棠好奇问道。 沈国庆打着手语:“姐夫给的。” 自从知道了姐姐要和陆毓华结婚后,沈国庆对陆毓华的称呼,自动改变成了姐夫。 只不过这屋里,只有沈意棠才能看懂沈国庆的手语罢了。 但是看他叫姐夫,沈意棠脸颊还有些红。 正好这时候陆毓华扶着陆老爷子从卧室里走出来,两人目光相对,气氛似乎有些尴尬,也有些暧昧。 沈意棠脸颊已经变得滚烫起来,陆毓华率先收回了目光。 没察觉到两人之间暧昧气氛的陆老爷子,却乐呵呵的笑了起来:“小棠,快带着弟弟过来吃饭。” 今天是节气小寒,按照陆老爷子老家的习惯,是要在小寒这天吃腊八粥和黄芽菜的。 用白米、小米、紫米和和栗子、花生、红绿豆、莲子等煮出来的腊八粥里。 保姆还按照陆老爷子的要求,在里面放了冰糖和碎银耳,吃起来香甜软糯还润肺下火。 清炒黄芽菜,其实就是炒豆芽,用的是在家里发出来的黄豆芽。 吃起来脆爽可口,还带着一种特殊的香甜。 能在北方吃上一碗新鲜绿芽菜,就算是对陆家而言,也是很难得的一件事。 毕竟北方冬天雪下的厚,地里长不出绿叶菜。 再加上这个年代运输条件不好,无论买啥都要凭票和副食品本子。 很多紧俏东西,都买不到。 所以好多人家都是赶在入冬天,就往地窖里屯满了白菜、土豆等常见的蔬菜。 一到冬天,那白菜土豆是吃的够够的。 能吃上新发出来的黄豆芽,陆老爷子也特别高兴,一个劲儿的让沈意棠多吃点新鲜蔬菜。 其实沈意棠的老家,一年四季都有新鲜蔬菜。 哪怕到了冬天,北方寸草不生,她老家的地里依旧能一茬一茬的长出翠绿可口的蔬菜来。 更别说到了现代,因为随处可见的大棚种植技术和发达的海陆空的运输条件。 哪怕就算是天寒地冻的北方,照样能吃上各种新鲜蔬菜了。 但是面对陆老爷子的善意呵护,沈意棠不仅笑眼弯弯地给老爷子和沈国庆夹了炒豆芽。 还在老爷子极力推荐的时候,还笑眯眯的竖起大拇指,夸赞黄豆芽的味道好吃。 “小寒一口新鲜黄芽菜,比肉还精贵。”陆老爷子感叹。 他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当年为了活命跟着部队打鬼子,过雪山,好几次都差点饿死在冰天雪地里。 所以陆老爷子特别珍惜粮食,也珍惜现在得之不易的好日子。 冬日里的一碗豆芽菜,就能让他心满意足。但是对沈意棠,陆老爷子却总想把最好的都给她。 “小棠,明天让老四开车带你去百货大楼,买点你们结婚要用的东西。”陆老爷子拿出一个存折,递给陆毓华:“再给小棠和国庆置办几身新衣服,还有小棠想买的毡帽。” 存折里都是陆老爷子这些年积攒的小金库,正好拿来给小棠结婚用:“小棠喜欢啥就买啥,千万别担心钱的问题。” 陆老爷子白天给沈意棠的十张大团结,因为没出去成,所以沈意棠就还给了陆老爷子。 陆老爷子不收,可是沈意棠也不愿白拿。 于是陆老爷子再给钱,就直接把存折交给陆毓华。叮嘱他明天小棠看啥东西,多看了两眼,就都给小棠买下来。 小姑娘面皮薄,不好意思花他的钱,那就让陆毓华给她花。 陆毓华看了眼存折没接,而是淡淡开口:“我有钱。” 陆老爷子闻言笑眯眯的,花老四的钱也成。 存折里的钱就留下来,等小棠结婚后,封给小棠当私房钱也成。 几人正商量着明天要买些啥的时候,屋外传来陆建华的声音:“爷爷,我咋不知道我和王丽丽要结婚了?”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拦车 更新送上 第15章 拦车 更新送上 提起和王丽丽的婚事时,陆建华还有点生气。 他原以为去部队找自己的对象,是他从小就定下的娃娃亲。 可是开车赶回部队,却发现找他的人是王丽丽。 当时王丽丽穿着皮衣,骑着一辆翻斗摩托车,脸上用粉擦的很白,还上挑着画了眼线。 因为太酷飒,引起了好多人的注意力。 陆建华其实很欣赏王丽丽敢做敢想的性格,但是他不喜欢王丽丽。 所以听说家里给他和王丽丽打了结婚报告后,陆建华第一反应是王丽丽在开玩笑。 虽然他爸妈总想撮合他和王丽丽的婚事,但是陆建华从小就知道自己有个娃娃亲。 陆家人都重情重义,他也不能当那抛弃娃娃亲的负心汉。 于是在王丽丽拉着陆建华要去拍领证用的照片时,陆建华直接甩开了王丽丽,开车赶回了京城这边。 陆建华连家都没回,直接开车来了军区大院这边找陆老爷子。 谁知道连大门都没冲进去,就被老爷子的警卫员给拦在了外头。 “爷爷,我和王丽丽的婚事,到底是咋回事儿啊?”陆建华着急得不行,声音也从大门口传进了屋里:“我根本就不喜欢她,我咋可能和王丽丽结婚?” 陆建华一口气把心里的疑惑都说了出来:“还有那个结婚报告,我压根儿就不知情。也没有在上面签字。王丽丽大伯咋批准的?” 一听到这事儿,陆老爷子心里就来气。 更气陆建华从头到尾都找不到人,现在他把和小棠的婚事,落到了老四头上。 并且小棠和老四都答应11号去领证结婚了,结果陆建华火急火燎的赶回来了? 还说他不喜欢王丽丽,不想和王丽丽结婚? “真是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陆老爷子骂完,觉得当着小棠的面爆粗口,有点不文雅。 于是他战术性地清了清嗓子,对陆毓华说:“老四,你出去解决这件事。” 陆毓华放下筷子,起身朝外走。 沈意棠则像个没事儿人似的,一门心思地吃饭。 因为她并不知道,被关在门外不让进来的陆建华,才是她真正的娃娃亲。 不过陆建华和王丽丽打结婚报告的事情,沈意棠是以旁观者的角度,看了全场的。 当时姜美玲还给她介绍冉红玉和王部长的身份,想让沈意棠知道,陆建华只娶门当户对的大院姑娘。 姜美玲想让沈意棠知难而退,可是沈意棠并没有看出姜美玲的意思。 以为姜美玲是在她面前炫耀来着,反而把姜美玲给气个够呛。 更别说陆老爷子私下警告了姜美玲和陆老三,既然想攀王家的高枝儿,就不许再提起陆建华和沈意棠定了娃娃亲的事儿。 所以哪怕陆建华这个娃娃亲回来了,沈意棠也压根儿不认识他。 倒是被关在门外的陆建华,还想往屋里冲:“爷爷,爷爷,你让我进屋聊啊,外面这么冷……” 他因抢险救灾忙了一两天,还没好好吃上一顿饭。 闻见屋里的饭菜香,陆建华更觉得饥肠辘辘,肚子饿得咕咕叫。 “爷爷,我们聊聊王家的事,也聊聊你给我定下的……” ‘娃娃亲’三个字,还没从陆建华口中说出来。就被一道沉默冷锐的声音打断:“老爷子刚被你爸妈气出病,你给我消停点。” 陆毓华沉冷着一张脸,快步从屋里走出来。 “小叔。”陆建华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般,大步朝陆毓华跑过去:“爷爷没啥事儿吧?” 陆建华担心老爷子的身体状况。 听小叔说没啥大事儿,需要安静休养的时候,陆建华心里的着急这才消失。 大冬天里,因为着急着赶路,陆建华都热出了一身汗:“小叔,到底发生啥事儿了?” 想起老爷子需要安静休养的事儿,陆建华赶紧放低了声音,怕再刺激到老爷子:“我爸妈除了给我和王丽丽打结婚报告,还干了啥混账事儿?” 陆建华今年23岁,长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一身军绿色的军装穿在他身上,使他看起来格外英气俊秀。 可是当他和气势沉默内敛的陆毓华站在一起的时候,就显得有些青涩和不成熟。 陆建华也很了解他的父母,没啥能力,但总是异想天开。 因为被老爷子和家里的叔伯们照顾着,仕途也很平坦,所以偶尔总是干些不着调的事情出来。 但是能把老爷子气病的事儿,肯定是他爸妈干了天大的蠢事儿。 “这事儿是不是和我的娃娃亲有关系?”陆建华挺敏锐的,抓住了事情的重点。 但是他不知道他的娃娃亲,此时就坐在屋里吃饭,还成了他小叔的未婚妻子。 陆建华自顾自地说:“小叔,你让我进去给爷爷道个歉。我爸妈干的混账事儿,我也不同意,我更不会娶王丽丽……” 陆建华还想朝屋里走:“要是真和我娃娃亲有关,我肯定不会推卸责任,肯定会娶她的。” 陆建华也知道沈家遭难的事情,因为自从那件事发生后,他爸妈就张罗着给他和王丽丽相亲结婚的事儿。 陆建华当众反驳了他父母好几次,以为他父母已经消停了。 谁曾想忽然就给他搞出这么个大个重磅炸弹出来?陆建华人都快被炸晕了! 为了让他爸妈死心,让王家那边知道他有婚约在身,不可能娶王丽丽。 就想着来找老爷子商量着,干脆找个黄道吉日去娃娃亲老家下聘礼,把娃娃亲娶回家算了。 这样一来,他是有家室的人,可以专心干事业,还能让王丽丽死心。 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忽然挡在了陆建华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陆建华抬头,眼神迟疑地看着对方:“小叔?” 昏暗的夜色下,男人穿着单薄的白衬衣,身材挺拔修长。 饶是陆建华一米八的身高,也要仰头去看陆毓华:“你也要拦着我见爷爷?” 陆毓华垂眸,嗓音沉冷:“三房已经被老爷子分出去单过了。” “啥?”陆建华感觉晴天霹雳,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以为自己没听清楚:“小叔,你……你刚才说啥?” 陆毓华却不再言语,而是冷冷清清地开口:“回去问你爸妈。” 说完这话,陆毓华也不再搭理陆建华,转身朝屋内走去。 男人身穿白衬衣的高大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中。 陆建华不敢置信地瞪着眼前紧闭的大门,忽然拔腿往里冲:“小叔,你把话说清楚啊小叔。啥叫三房被分出去单过了?我爸妈到底闯下多大的祸啊……” 陆建华执着地往里冲,却发现大门从里面锁上了。 警卫员一脸同情地看着陆建华,说出了让陆建华想死的话:“老首长下了命令,以后三房不得入内。”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陆建华了。 陆建华感觉天都塌了,他啥都没做,咋就被分出去单过?连老爷子这边的大门都进不了了? 屋外大雪纷飞,陆建华冻得瑟瑟发抖,还一脸懵逼、找不到状态。 屋内温暖如春,陆毓华则面色平静地回到了饭桌前。 他垂眸,发现碗里不知道啥时候被夹了一筷子黄豆芽,他眼神下意识扫向沈意棠。 沈意棠这会儿已经吃饱了,但是看陆毓华刚回来,就没下桌。 对上陆毓华扫视过来的深邃双眸,她礼貌性微笑。她生的漂亮,一双水润润的双眸里带着灿烂光芒。 陆毓华瞧了眼,便低头吃完了碗里的炒豆芽。 很快,一筷子黄豆芽又被夹进了他碗里。 陆毓华愣住,抬眸瞧见坐在他左手边的沈国庆灿烂笑容。姐夫今天给了他冰剑玩,沈国庆也想对姐夫好。 陆毓华垂眸瞧着碗里的豆芽菜,面无表情的吃了下去。 沈意棠察觉他浑身的气压有些低,而且她坐在陆毓华右手边,两人挨的近,偶尔两人的手还能碰上。 男人的胳膊邦邦硬,带着滚烫的温度。 烫的沈意棠往后缩了缩手,男人下意识看向她,也瞧见了沈意棠往后避开的动作。 陆毓华眉心微沉。 沈意棠下意识解释:“有些挤哈……” 说完感觉男人脸色冷峻无比,她赶紧换了个话题:“外面雪下的那么大,你穿着白衬衣出去,不冷吗?” 陆毓华抬眼看她,瞧见沈意棠双眸中的关心,这才淡淡开口:“不冷。” “老四身体素质好,以前出任务,连雪地都睡过。”陆老爷子的笑容,只会对着沈意棠绽放:“小棠,你别担心老四的身体。他健康着呢,一点问题都没有。” 说完,又补充:“小棠,你要实在不放心,我明天让他去做个婚前检查。”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意棠下意识解释。 她就是单纯问问陆毓华冷不冷而已,咋就牵扯到陆毓华做婚前检查的事情了? 沈国庆抿着唇笑,他虽然听不见,可是懂唇语。 所以也看懂了姐姐和陆爷爷他们的聊天内容,他早就听说了,大人结了婚就要生小孩儿。 到时候他姐姐姐夫,是不是会给他生个小侄子? 沈国庆的思想很单纯,沈意棠看清楚他打的手语,脸却克制不住地红了。 陆毓华瞥了眼沈国庆打的手语,又看了看沈意棠越来越红的脸。 他沉默半晌,放下了筷子朝楼上走去。 与此同时,陆建华也已经开车往家里赶去,想问问他爸妈到底干了多大的蠢事,才能导致三房被分出去单过。 甚至老爷子连见他都不愿意了。 沈意棠并不知道陆建华那边发生的小插曲,她吃过了晚饭,陪着陆老爷子又说了会儿话,这才带着沈国庆上楼洗漱。 哪想,她又在卫生间门口碰到了刚洗漱好的陆毓华。 两人四目相对,沈意棠率先移开了目光。 但是二楼只住了他们仨,沈国庆不会说话,一个劲儿的牵着姐姐的手去看未来姐夫。 虽然姐夫给他的那把冰剑已经全化成水了,但是沈国庆对姐夫的喜欢,可没有化成水,反而比之前更多了。 毕竟姐姐在火车站广场被人绑架的时候,也是姐夫第一个跑到他面前询问情况,才能及时把姐姐从那些坏人手里救下来的。 但是未来姐夫好高呀。 就算沈国庆踮起脚尖,仰起头,都还没到姐夫的腰间。 沈意棠见弟弟可劲儿的仰头去看陆毓华,一时有些尴尬。 再加上沈国庆不会说话,就他俩这么四目相对着,就更尴尬了。 于是沈意棠礼貌问道:“明天早上几点出发?” “七点半。”陆毓华淡声开口。 沈意棠点了点头,七点半也不算太早。 因为每天早上七点左右,军区大院的高音喇叭就会播放新闻和红歌,正好给她当闹钟了。 说完这些,气氛又变得安静下来。 沈意棠拉着沈国庆往厕所里走去,陆毓华也越过她朝自己房间里走去。 正要开门的时候,察觉有人看着自己。 陆毓华下意识回头,就对上沈意棠打量又好奇的眼神。 他微微偏头,灯光照着他平静严肃的脸。男人那双漆黑沉敛的眸,则落在沈意棠脸上:“怎么?” “咱俩马上要结婚了,你有啥想法?”沈意棠忍不住问道。 虽然陆老爷子说了他愿意,可是陆毓华从头到尾都表现的太淡定严肃,好像婚事与他无关似的。 既然都要和陆毓华结婚了,沈意棠也就不藏着掖着,打算把心里的想法和陆毓华说清楚。 见陆毓华盯着自己不说话, 沈意棠就主动开口说:“你也看出来了,沈家遭逢大难,我带着弟弟来京城,就是奔着结婚,改变成分来的。” 这个年代,成分是真的能压死人的。 沈意棠的求生欲很强,陆毓华早就看出来了。 对于上过战场的陆毓华而言,生命是很珍贵和神圣的。所以他并不觉得沈意棠这样做,有什么错。 陆家本来就和她有婚约,她嫁进陆家天经地义。 沈意棠记不清楚在原著剧情里,男主和堂姐是啥时候认识的。 但是面对能改变她人生和成分的陆家和婚约,沈意棠是会牢牢抓住,不会轻易放手的。 她又不是圣母,肯定会首先保全自己和亲人的安全! 沈意棠不知道原著男主的名字叫陆建华,更不知道自己即将和她领结婚证的陆毓华,是和男主年纪相仿的小叔。 但是两人认识几天就要闪婚,互相了解还是很有必要的。 想到这里,沈意棠又仰头看着一直沉默寡言的男人:“你有什么要求?” “没有。”陆毓华脸色冷峻,但他却松开推门的手,转身走到了沈意棠面前,安安静静地听着她说话。 沈意棠被他这态度弄得不上不下的时候,陆毓华忽然开口了:“你呢,有什么要求?” 沈意棠愣住。 陆毓华就站在她面前,窗外是漫天纷飞的大雪,他眼前则是一脸惊讶的沈意棠。 陆毓华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沈意棠自从来了陆家,就表现得很坦然和平静。 哪怕刚才她都听到陆建华的声音了,她还是冷静理智,一点反应都没有。 沈意棠是不在乎陆建华? 还是随便嫁给谁都行?只要对方是陆家人? 陆毓华垂眸,漆黑深邃的双眸带着幽暗的光。 他把沈意棠刚才的问题抛回给了她:“对于婚事,你有什么看法和要求,你都可以提。” 他不爱多管闲事,但现在婚约落到了他头上。 沈意棠成了他即将过门的妻子,他自然该过问沈意棠这边的情况和想法。 沈意棠这时候还不知道,她和陆毓华之间生出了误会。 更不知道这个误会,是因为她认错娃娃亲而引起的。 但是听到陆毓华让她随便提要求的时候,沈意棠的心情是放松和舒畅的。 因为她看出陆毓华是个有担当和责任心的男人,虽然对他俩的婚事没表现出高兴或者不高兴来。 但是对她很尊敬,连婚前要求都让她尽管提。 沈意棠想了想,也对陆毓华坦诚相待:“结婚后,我可能要去找工作。” 她的专业是战斗机研究,而且她拥有比现在领先几十年的研究数据。 她肯定能利用现代所学的先进知识和理论,帮助祖国在战斗机领域,提前攻克很多困难和来自西方国家的封锁。 因为她在学校里就熟知这一段历史,也知道未来战斗机领域的发展方向。 这是她的金手指,她要贡献给祖国。 而她参加工作,还有一个原因。 就是想办法从内部找出证据,揪出潜伏的敌人,替惨死的父母洗清冤屈、平反昭雪。 “如果我找到工作后,可能会比较忙。如果忙起来,可能没办法为你操持家务,洗手做羹汤……” 研究人员都很忙,这是常态。 不知道陆毓华能不能理解? 但是该承担的责任,沈意棠也不会推脱:“我也会努力做个称职的妻子。” 她和陆毓华结婚,是因为她有所图。 这一点沈意棠也不会瞒着,她也看出来陆毓华的性格,不是那种喜欢藏着掖着的人。 在此时的沈意棠看来,陆毓华就是一份‘令人心动的offer’。 她需要在陆毓华面前,清楚明白地表达出自己的意向。 陆毓华早就在见沈意棠的第一眼,就看出这个姑娘是个有主见和想法的人。 所以沈意棠提出要找工作的要求,他并不意外。 这些年他大部分时间都一个人住在部队,吃饭在食堂,回到宿舍也是一个人。 对于有人给他洗衣做饭这件事,他也从没期待过。 当兵的人,内务都干的利落漂亮。自己能动手的事情,也不用强加在女同志身上! 陆毓华点了点头:“继续。” 沈意棠又说:“我还要帮国庆找父母,如果国庆父母对他不好。结婚后,我可能要带着国庆随军……” 老家的奶奶那边,她离开时留了一部分钱。 以后也会像父亲在世一样,每个月寄30块的养老钱回去。 有了这些钱,奶奶在老家就不用看人脸色了。 说不得那些人为了这笔钱,还要像以前那样恭恭敬敬的哄着奶奶。 平时她也会给村长家寄些只能在京城买到的好东西,请村长家帮忙照看着奶奶…… 沈意棠把一切都打算好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沈国庆一直盯着她的嘴形,看懂了她说话的他瞬间就变得紧张起来。 他攥紧了姐姐的衣角,脚尖也垫得高高的,用力仰着头去看陆毓华,生怕自己错过陆毓华脸上的表情和他说的话。 陆毓华垂头睨了眼紧张无比的沈国庆,又把眼神落在同样紧张的沈意棠脸上。 “都依你。”他淡淡开口。 沈国庆瞬间就欣喜起来,他咧着嘴笑。 沈国庆对沈意棠打着手语说:“这个姐夫很好。” 沈意棠揉了揉小家伙的头,嘴角上扬,双眼弯弯笑成了月牙儿:“国庆说你很好,是个称职、有担当的姐夫。” 陆毓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目光定定地落在沈意棠脸上。 沈意棠全程都没提三房和陆建华的事儿,是真不知道她的娃娃亲是陆建华,后来才换成自己的? 陆毓华眉心凝了凝,身形笔直地站在沈意棠面前。 屋子里烧着炭,很暖和。 就算他刚洗漱过,那白衬衣的扣子依旧一丝不苟的扣到了最后一颗,整个人看起来冷峻又严肃。 沈意棠眨眨眼,总感觉男人还在等她说其他的事儿。 可是仔细想想,也没啥说的,就笑:“我带着国庆去洗漱,晚安……还有……明天见。”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感觉这男人好像气压有些低沉,眉眼也比刚才更冷峻。 第二天早上七点,沈意棠是在‘红星闪闪放光彩’的歌声中,睁开眼睛的。 当高音喇叭的歌放到‘打靶归来’的时候,沈意棠已经牵着同样洗漱好的沈国庆,从楼上下去了。 这会儿距离早上七点半,还有二十分钟。 谁知道陆毓华已经坐在楼下的沙发上了,听到沈意棠下楼的声音,他从沙发上站起来。 “早上去国营饭店吃,你有什么忌口的?”陆毓华在沈意棠惊讶的眼神中,淡淡解释:“百货大楼九点才开门,这时候开车去吃早饭,还能从长安街绕过去看天安门和故宫。” 沈意棠很满意陆毓华的安排,天气冷,她确实喜欢坐在暖和的车里,绕着马路去看天安门。 沈国庆知道自己要去看天安门,别提多兴奋了。 他已经想好,自己看到天安门的那一刻,一定要站得笔直地对着国旗敬礼。 沈意棠揉了揉沈国庆的脑袋,外面一直在下雪刮风,是这个月最冷的一天。 所以出门前,她还给沈国庆戴上了保姆找出来的干净帽子。 这些自然也是陆老爷子孙子孙女的,但是她们从老家带来的衣服,根本抵挡不住京城的严寒和零下十几二十度的低温。 陆毓华静静站在旁边,垂眸看着沈意棠弯腰给沈国庆捂好了脸,确认不透风后,又给自己系上了围巾。 红色的针织围巾把她整个人都包裹的严严实实,只留一双漆黑的大眼睛在外面。 偶尔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往上撩,漆黑浓密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似的轻轻扇动,漂亮又灵动。 等两人做好保暖措施,陆毓华这才推开门。 他这人特有绅士风度,长身玉立的站在门口,等沈意棠和沈国庆都走出去后,这才关上门。 倒是让几人没想到的是,车刚才出院子,旁边就窜出一个人来,拦住了陆毓华的车。 “小叔。”陆建华面容憔悴的站在车前,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我妈和我说了娃娃亲的事儿,她都告诉我了。”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阻止 爆更一万二 第16章 阻止 爆更一万二 陆毓华沉了脸色, 昨晚老爷子才让他娶沈意棠。 现在姜美玲又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陆建华了? 所以陆建华一大早就等在这里,是想履行他和沈意棠的娃娃亲? 陆毓华下意识扭头、看了眼坐在车上的沈意棠。 如果沈意棠知道三房那边一开始嫌弃她的成分背景, 处处针对她。 还故意闹出和王家结亲的事情,故意把王部长和冉红玉带到她面前羞辱她。就是因为三房想悔婚,给陆建华娶个门当户对的姑娘, 那得多伤人?沈意棠又该多生气? 老爷子为了履行陆家和沈家的婚约, 想出让陆毓华和沈意棠结婚, 本来就是为了保护沈意棠。 结果婚事刚敲定, 她的娃娃亲陆建华现在又回来了, 说要娶她? 她又会怎么想?会怎么想陆家? 沈意棠会不会觉得陆家不守信用?对她想娶就娶, 不想娶就不娶? 三房真是太随心所欲了, 一点都不考虑事情闹大了, 这件事对陆家的影响有多大?对沈意棠的影响有多大? 陆毓华眉心拧的越来越紧,声音低沉的对沈意棠姐弟说:“你们先在车上坐一下,我处理一些事。” 说完这话, 陆毓华打开车门,下车后把陆建华拉到一边,语气沉冷的质问道:“你妈都和你说什么了?” 陆建华被他冷锐的态度弄的有些心慌, 小声解释道:“我妈说我的娃娃亲喝农药死了, 所以他们才越过爷爷, 给我定下了王丽丽。” 陆毓华眼眸微沉, 下意识看向坐在车里的沈意棠。 姜美玲真是撒谎不打草搞,这种不着调的事情都能说出来,难怪惹怒了老爷子,要把三房赶出去单过。 “小叔,你得帮帮我……”陆建华声音愁苦:“就算我的娃娃亲死了, 我也不想娶王丽丽。” 他昨晚回去质问父母,为啥要把老爷子气病? 为啥不经过他的同意,就给他和王丽丽打结婚报告? 还控诉两人这是扰乱部队纪律、给他脸上抹黑的行为。 陆老三和姜美玲在儿子面前,其实也是很心虚的。 因为两人现在也后悔,觉得帮陆建华给王丽丽打结婚报告的事情做得太冲动,导致气病了老爷子,还导致他们家被分出来单过。 他们本来以为,过几天老爷子气消了就好了。 谁知道老爷子连孙子陆建华都不肯见,陆老三和姜美玲这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 可是他们又不敢在陆建华面前说实话,怕陆建华知道真相后发疯、生气。 毕竟陆建华是两人唯一的儿子,也是他们最有前途的儿子。 就算陆老爷子再喜欢沈意棠,他们也不希望,陆建华娶沈意棠这个拖后腿、还带个哑巴弟弟的姑娘。 于是他们骗陆建华,说老爷子生气,除了他们擅自做主给陆建华和王丽丽打结婚报告,是想给他找个有能力的岳父,以后能在仕途上帮助他之外。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陆建华的娃娃亲喝农药死了的事情。 陆建华当时就蒙了,他的娃娃亲死了? 不是?好好一个人,咋就喝农药死了? 姜美玲被儿子问得有些心虚,还是陆老三站出来说:“是江城那边传来的消息。” 反正他们也没说谎,江城那边的确传来了沈意棠喝农药自杀的消息。 至于人没死成,还来了京城的事情,他们选择了隐瞒。 毕竟现在沈意棠和老爷子住在一起,他们三房现在连老爷子的大门都进不去。 陆建华也就没机会见到沈意棠了! 陆老三和姜美玲觉得,这一切都是为了儿子陆建华好。 他们操碎了心,也是为了陆建华的前程着想。 陆建华现在人还年轻,不理解门当户对的婚姻,能给他带来什么样的帮助。 等他以后成熟了,懂得了婚姻对仕途有多重要,就会理解他们当父母的苦心。 陆建华昨天和他们大吵一架,就开车来了老爷子这边,在大门口守了一晚上。 “小叔,我爸妈吃了秤砣铁了心,非让我娶王丽丽。”陆建华一晚上没休息,浑身都是烟味。 说起这事儿,人也变得很憔悴。 因为他爸妈说了,不仅打了结婚报告,王家那边还把请帖给发出去了。 现在圈子里都知道陆建华要和王丽丽结婚的事儿,他不能当逃兵,必须娶了王丽丽。 在陆老三和姜美玲看来,反正已经被分出来单过了,趁机把与王家联姻的事情敲死。 这样一来,王部长家的人脉,还是能被陆建华一个人所用。 至于陆老爷子这边,都是亲生的,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他们三房真出了啥事儿,陆老爷子还能不管他们? 陆老三和姜美玲这是日子过的顺利,两人一把年纪了,想事情也总带着一点愚蠢的天真。 难怪陆老爷子没敢把陆老三安排去太重要的职位,只让他待在清闲的职位上。 这是从小就看出陆老三不堪大用,安排去清闲职位上待着,好歹能顺顺利利地活到退休! 谁知道陆老三娶个老婆,还是同样的愚蠢天真。 甚至姜美玲在处理起沈意棠和陆建华的娃娃亲上,还带着愚昧的恶毒。 陆老爷子原本认为陆建华聪明,是这两人歹笋出好竹,谁知道陆建华也被不靠谱的爹妈坑得满脸血。 最恐怖的是,陆老三和姜美玲总是打着“为陆建华好”的旗帜行事,彰显他们对陆建华的父爱和母爱。 “小叔,你说我该咋办?”陆建华愁眉苦脸:“你说我那娃娃亲,咋就死了?” 其实两人也就小时候见过一面,这些年两家也没啥来往,他不仅忘了娃娃亲长啥样,连对方叫啥都忘记了。 可是陆建华从小就知道自己有婚约,一直也都牢记陆老爷子的教导,知道自己长大后要娶娃娃亲当老婆。 可是现在娃娃亲死了,他爸妈还背着他搞出这么多幺蛾子,陆建华愤怒又无奈。 他本来想吐苦水,可话才刚起了个头,就被陆毓华打断了:“我还有事,晚点再聊。” 既然姜美玲撒谎说陆建华的娃娃亲,喝农药没了。 那他也不会多说什么,总不能拆穿这些谎言,让沈意棠和陆家都没脸。 到时候事情闹的更复杂,更难堪,那就不好了! 陆毓华转身回了车上,见沈意棠没听见他和陆建华在车下聊的那些事,正低着头和弟弟说等会儿去了百货大楼要买啥? 小姑娘的声音温柔带着笑,似乎没有一点烦恼的样子。 陆毓华积压在心里的火气瞬间消散,他开车往前走的时候,陆建华赶紧把路让了出来。 当吉普车从陆建华身边开过,他这才发现,小叔车上竟然载着个戴红围巾的女同志。 因为车窗反光,玻璃上还有水蒸气,所以陆建华没有看清沈意棠的长相,只恍惚看清楚了这位女同志皮肤很白,气质很好的模样。 这位女同志是谁呀? 陆建华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小叔车上载了个女同志,从刚才惊鸿一瞥的印象来看,这个女同志肯定很漂亮。 陆建华进不去老爷子的大门,但是能从警卫员嘴里问点情况。 这才知道小叔车上坐着的女同志,竟然是他小叔的结婚对象。 “啥?这个月11号就结婚?这么快?”陆建华吃惊,他小叔这是铁树开花了啊:“对方是哪家的姑娘?” 警卫员没回答陆建华的问题,因为老首长说了要对沈意棠的身份保密。 而且警卫员其实也不知道沈意棠,原本是陆建华的娃娃亲。 只知道沈意棠是前两天深夜,被陆团长亲自开车接回来的。 大概沈意棠和陆团长已经谈了很久的恋爱,这次是专程上门拜访老首长,商量说结婚的事情。 就这样,沈意棠和陆毓华要结婚的事情,除了当事人,大院里知道的也不多。 但是京城大院里的人,都知道陆老爷子家来了个绝色大美人。 因为冉红玉自从在陆家见过沈意棠后,就忍不住想,这世上咋能有姑娘长得这么漂亮,这么水灵呢? 有时候和同事或者大院里的家属聊八卦,不自觉就说起了沈意棠的事儿。 但是沈意棠和去年战斗机坠毁有关系的事儿,冉红玉一直闷在心里,没敢到处说。 身为军人家属,她太知道这件事代表着什么性质。 而且那件事现在还在调查中,又事关重大,冉红玉哪敢泄密? 不过她猜测沈意棠应该是这件事的苦主之一,和那个牺牲的飞行员的家人一样,都是无辜的。 否则以那件事的影响程度,谁敢去接近一个坏分子?那不是引火烧身吗? 说来也是巧了,老天爷似乎都知道沈意棠和陆毓华要出门的事儿。 等车开到长安街那边的时候,原本的鹅毛大雪忽然就停了,变成了晴空万里。 湛蓝色的天空下,天安门城墙如同巍峨的巨人般伫立。 红墙金瓦在阳光下金光熠熠,这就是祖国的心脏,沈意棠和沈国庆都特别激动,两人心口砰砰跳。 还车经过正门的时候,两人‘欻’地举手敬礼。 直到车开出去很远后,沈意棠和沈国庆这才一脸兴奋地相视而笑。 陆毓华看向后车镜,小姑娘笑容灿烂,漆黑澄澈的双眼里全是亮闪闪的光。 因为车上的暖气开得足,所以沈意棠早就取下围巾和帽子,连身上那臃肿的棉衣都热得脱了下来。 这会儿正和同样穿得单薄的沈国庆,打着手语聊天呢。 她手指细长白净,打手语也特别好看。 没一会儿,吉普车在百货大楼附近的国营饭店门口停下。 陆毓华等沈意棠他们重新穿好棉衣,戴好帽子围巾后,这才打开车门走下去。 第16章 阻止 爆更一万二(2/4) 第16章 阻止 爆更一万二(2/4) 虽然出了太阳,可是外面还是很冷。 寒气从外面往车里灌的时候,沈意棠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陆毓华回头,沈意棠却跟个没事儿人似的,笑盈盈地拉着沈国庆下了车。 国营饭店里没烧火炉,肯定比不上家里暖和。 但这会儿正是吃早饭的时候,人多热闹,似乎也没那么冷。 除了刚出锅的油条和炸酱面,还有酥香脆甜的糖油饼。糖油饼炸的特别好吃,一口咬下去酥脆掉渣。 陆毓华看两人喜欢吃糖油饼,又买了豆腐脑和卤煮放在桌上:“还想吃啥?” “够了够了,东西多了吃不完,浪费……”沈意棠赶紧摆手。 但是东西却没有剩下,因为陆毓华胃口大。 沈意棠姐弟没吃完的,都被他包圆了。 几人吃过早餐,正好是百货大楼开门的点儿。 沈意棠刚准备起身,就见一个烫着大波浪,穿着时尚的年轻女同志站到了她面前,盯着她看,眼神不善。 “你戴的帽子和穿的衣服,都是陆容菲不要的旧衣服吧?”对方开口的时候,眼神还打量着沈意棠。 从她的穿着打量到脸上,随即又笑了笑:“倒是挺合身。” 这话说的不阴不阳,态度也有点儿高高在上的微妙。 如果是别人,被指出穿的是别人的旧衣服,可能会自卑羞臊。 沈意棠却不会,京城冬天这么冷,不穿这些衣服她会冻死的。 再说了,又没穿这女人家里的旧衣服,她咋在这里阴阳怪气? 沈意棠没搭理这女人,因为她看出来,这女人其实是冲着陆毓华来的。 她偏头看向陆毓华,询问道:“这位是家里的亲戚还是?” 陆毓华面无表情:“不认识。” 那女人脸色一变,有些难堪的说:“陆毓华,我是咱们大院里的李玉芬,也是你的高中同学……” 说起自己的身份时,李玉芬还有些高傲的抬着下巴。 觉得自己出身比穿旧衣服的沈意棠更好,也更匹配陆毓华的家世。 说着,李玉芬又笑了起来:“你高中毕业就去当兵了,这么多年没回来,你认不出我也正常。” 她抬起兰花指,把脸颊边的头发往耳朵后撇:“毕竟我现在和高中时相比,变化有点儿大。” 李玉芬觉得自己比高中时更漂亮,也更会打扮了。 所以站在陆毓华面前时,整个人都是自信的。可是当她瞥见沈意棠漂亮精致的脸蛋儿时,眼里带着微不可查的羡慕。 比起漂亮,她比不过沈意棠。 李玉芬声音低了低,很快又提高了声音说:“但是前阵子我爷爷带我去你家做客的时候,咱俩也见过呀。” 那时候她听说陆毓华从部队回来了,就想让爷爷去陆家说亲。 谁知道当时只匆匆见了陆毓华一面,他就离开家,去了部队。 这些年,李玉芬一直关注着陆毓华的个人情况。 知道大院里不少人都想把家里的姑娘,介绍给陆毓华。 可是陆毓华谁也没相中,这些年来一直是单身。 再加上他为人冷漠无情,就连他亲大嫂把姑娘带到陆毓华跟前,他都当没看见。后来更是不见那些相亲的姑娘! 所以大院里好多人都觉得陆毓华眼高于顶,不知道要娶个啥样的好姑娘才行? 谁知道,今天她无意在国营饭店碰到了陆毓华。 陆毓华身边却跟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这就让李玉芬有了危机感,也有点好奇沈意棠的身份。 因为她也从冉红玉嘴里听说了,陆家来了个绝色大美人的事儿。 如今一看陆毓华身边多了个天生丽质的漂亮姑娘,一时没忍住,就多嘴问了起来。 陆毓华没搭理李玉芬,而是弯腰拿起放在板凳上的红围巾递给了身边的沈意棠。 沈意棠虽然没说话,但是两人的默契,却让李玉芬看的有点心酸和难受。 她不死心的追问道:“陆毓华,这位女同志是你家里的远房亲戚?” “是我对象。”陆毓华开口。 李玉芬都快哭出来了。 陆毓华却没理她,带着沈意棠和沈国庆朝外面走去。 直到三人的背影都走进了对面的百货大楼,李玉芬的眼神还死死盯着前方,回不了神。 “表姐,你咋哭了?”穿着皮衣的王丽丽从旁边走了过来,她身边还跟着大院里的狐朋狗友。 大家看李玉芬红着眼睛流泪,都忍不住关心起来。 “表姐,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们一声,我们给你出气。”王丽丽和李玉芬感情好,看李玉芬光哭不说话,也有点着急了:“到底咋回事儿,你倒是说啊。” “就是,光哭像啥样?”周围人也瞎起哄:“有气儿你说出来,我们给你出气去。” 李玉芬拿手帕擦着眼泪:“你们知道陆家那个女人是谁吗?” “谁?陆家,就是丽丽她妈说的那个绝色大美人?”这些人瞬间来劲儿:“咋样?你见了?是不是真像丽丽她妈说的那样,特美?特绝色?说话还特好听,和咱们北方人口音不一样?” 王丽丽也挺好奇。 李玉芬却不服气:“也没多漂亮,顶多皮肤白一点,眼睛大一点,穿着旧衣服也好看一点罢了。” 越说李玉芬心里越没底气,陆毓华都亲口说那姑娘是他对象了,她在这里难受有啥用? 可是为啥越想,心口越堵的慌呢? 倒是王丽丽他们一听李玉芬这么说,都来了看大美人的兴致。 知道沈意棠进了对面的百货大楼,他们早饭也不吃了,全都往百货大楼里面跑,就想看看沈意棠到底有多漂亮? 李玉芬不情不愿的跟在大伙儿身后,只要一想到沈意棠那张脸。 想到陆毓华对沈意棠的体贴,她的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掉。 早上刚开门的百货大楼里,还没啥人。 结婚要用的喜糖、喜被,还有结婚当天穿的衣服也要买。 柜台的售货员还给俩人推荐了红色的头花,上面还点缀着白色的仿珍珠,很有时代的特色。 “这个喜庆,结婚那天新娘子戴在头上,别提多漂亮了。” 售货员给沈意棠试戴的时候,还忍不住想,这头发漆黑顺滑,像缎子一样有光泽,也不知道这位女同志咋养护的? 还有那皮肤,白里透红,近距离看都看不见毛孔,也实在让人羡慕。 沈意棠特别适合戴红色,被喜庆的大红色一衬,那皮肤又白了不少。 看得售货员都想上手摸一摸,看看是不是真的肤如凝脂? “咋样?”沈意棠回头笑眯眯地问陆毓华。 两人都要结婚了,她也在努力地拉近和陆毓华之间的生疏。不然到时候结婚了,躺一张床上还很陌生,那多尴尬呀。 陆毓华垂眸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脸色平静地说:“喜欢就买。” 沈意棠一听就感觉他在敷衍自己,倒是沈国庆不停地竖起大拇指。他把大拇指竖的高高的,一直在用行动夸赞姐姐戴着真好看。 买了红色的头花儿,售货员又按照陆毓华的要求,拿了几件外套和女士佩戴的帽子过来。 京城的冬天冷,就算结婚,也只能穿厚实的棉衣。 其实军大衣更暖和,但是小姑娘大部分都爱美,所以售货员拿的都是最好看的款。 “这儿有件红色的防寒服,不仅面料用的最好。还在衣领那里搭配了白色的毛领。好看又暖和,结婚穿正好呢。” 售货员拿起一件红色的防寒服,这里面塞的棉花特厚实,哪怕零下二三十度穿起来也没有任何问题。 而且面料不同于这个时代常见的棉布,看着特别有质感。而且在灯下还闪着细光,有点儿像后世的羽绒服。 沈翘一下子就被这件红色的防寒服吸引了目光,拿在手里也特别暖和。白色的毛领,摸起来毛绒绒还特别蓬松暖和,质感特别好。 从设计和款式上来说,在六七十年代而言,是特别时尚出挑的。 还是这个时代少见的拉链款,长度到膝盖那里。为了方便走路,下半截还设计了两个拉链头的小巧思。 而且还能把下半截的衣服卸掉,当短款防寒服穿。 沈意棠上身试了一下,特别暖和,热的她都出汗了。 而且一点儿都不显胖,短款的穿法特别时尚。 毛绒绒的毛领更是成了这件红色棉衣的点睛之笔,衬得沈意棠整个人也变得毛绒绒起来。 粉白的脸颊和尖尖的下巴都陷入了柔软的毛领里,显得乖巧又文静。而且触感实在太舒服了,沈意棠笑弯了眼睛。 陆毓华垂眸,与她含笑的眉眼对视,目光隐晦地从那细腻白皙如凝脂般的肌肤上移开。 沈国庆则双眼亮晶晶的望着沈意棠,食指中指并拢竖起轻轻在鼻尖点了一下后,又对沈意棠竖起了大拇指:姐姐好漂亮。 沈意棠看懂了手语,回了个谢谢。 售货员看这么漂亮俊秀的少年,竟然是个哑巴,心里有点惋惜。 但很快又挂上了真心实意的笑容,对沈意棠夸赞道:“同志,你穿着这件防寒服比仙女还好看,而且这是沪市制衣厂生产出来的,做的是展销会上的外贸单子。” 售货员说起衣服的来历,脸上都带着骄傲和荣誉。 虽然这个年代社会大环境不太好,但国家需要大量的外汇。 所以每年还是会举办展销会,邀请外宾来参加。把一些好东西出口到国外,好给国家多挣点外汇。 只是这个展销会管控严格,一般人根本没门路知道这件事儿。能去参加展销会的厂家和员工,都是根正苗红的好出身。 所以对于他们百货大楼能拿到展销会的外贸衣服,售货员腰杆挺得笔直! “也是我们主任和制衣厂的厂长关系好,才拿了两件回来卖。”售货员嘴皮子利索,又见沈意棠和陆毓华都不是差钱的主儿,态度也特别好:“同志,您要是买回去穿上,保管满京城找不出和你同款式的衣服来。” 第16章 阻止 爆更一万二(3/4) 第16章 阻止 爆更一万二(3/4) 要不说京城是首都呢,那售货员的见识都比别人多。 说出来的话,都让沈意棠听出了后世商家喜欢搞的‘饥饿营销’和‘独一无二’的那一套话术了。 但售货员真没说谎,这个款式的防寒服,他们百货大楼只拿了两件回来。 也是沈意棠今天凑巧来的早,否则这样时尚的防寒服挂出来,肯定很快就会被人买走。 毕竟首都人生活富裕,相比其他人还在穿劳动布,整天在黑、灰、青三个颜色中打转的人来说。 京城这边的选择更多也更广,好多人也舍得给自己买好衣服穿。 更别说还是展销会上的外贸单,价格虽然比一般的衣服都贵,可是舍得买的人也多呀。 父母给沈意棠留下一千块钱,她走的时候,留了200块钱给沈老太太。 可是谁知道,沈老太太给她收拾行李的时候。 不仅把那200块钱,偷偷塞进了折好的衣服里;还额外多给了沈意棠300块钱。 现在沈意棠身上加起来,一共有一千三百多块钱。 还有一些全国通用的布票和工业票啥的,这都是她父母生前和老太太这些年攒下来的。 穷家富路,沈老太太之所以全给沈意棠装上,就想让沈意棠手里有钱,来了京城不至于太寒酸,让人看不起。 沈意棠琢磨着自己带着钱和票,买一件200左右的防寒服,是完全足够的。 冬天的衣服本来就贵,她和沈国庆带的衣服也太单薄。 除了给自己买结婚用的衣服,她还打算给沈国庆买厚衣服和裤子,最好再给俩人再各买一双防水的皮靴。 京城的冬天,到处都是积雪。 鞋子不防水的话,很容易被融化的雪水打湿,冻脚的很。 “这件衣服我要了。”沈意棠刚要掏钱,就听人抢先开口说。 是在国营饭店见过的李玉芬,她的工作正好是和外宾接洽,所以人也特别时尚。 “这衣服我要了,多少钱?”李玉芬问道。 陆毓华站在沈意棠旁边,看都没看来抢衣服的李玉芬。 他直接把20张大团结和布票放在了柜台上,对售货员说:“包起来。” 沈意棠穿红色好看,又是结婚用的。 再加上陆毓华已经付钱了,沈意棠就不可能把衣服让出去。 面对李玉芬气愤的眼神,沈意棠弯眼一笑,主动拉起陆毓华的手说:“谢谢你呀,毓华,你给我买的衣服我很喜欢。” 气人谁不会啊? 面对李玉芬毫不掩饰的敌意,沈意棠哪能不反击? 忽然被沈意棠牵住手,陆毓华全身紧绷,那手又烫又硬。 烫得沈意棠下意识松开手的时候,尾指不小心刮在了男人滚烫的掌心。 下一秒,沈意棠的手被男人握住;大手炙热、力度有些大。男人手一顿,很快又松开。 如果不是手背上,还残留着男人掌心那滚烫的温度和触感。 沈意棠都有种刚被他握住手,是自己生出的错觉。 她仰头去看男人,百货大楼里的灯光清晰地照亮了男人坚毅冰冷的侧脸。 “不客气。”陆毓华淡淡开口,目光落在小姑娘脸上。 皮肤白得像雪,那脸还没他巴掌大。五官却明艳夺目,带着白色毛领的防寒服衬得她皮肤晶莹剔透。 陆毓华又问:“还要买什么?” “给国庆买个毡帽和保暖的衣服裤子。”沈意棠说。 陆毓华点了点头,带着沈意棠朝卖帽子的柜台走去。 沈国庆脸颊通红的跟在姐姐身边,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刚才看到姐姐和姐夫牵手啦,牵了手就证明两人感情好,以后姐姐结婚肯定会过得很幸福哒。 沈意棠和陆毓华全程都没多看李玉芬一眼,李玉芬表情变得特别难看,还是倔强地说:“不是有两件吗?另一件我要了。” “她是不是疯了?”王丽丽躲在角落里,和身边的朋友们惊呼道:“她竟然去抢陆小叔对象的东西?抢不到,还要买同款?” 陆毓华在大院里是站在金字塔顶尖的存在,岁数虽然和他们差不多,但是辈分大,能力强。 这些年更是大部分时间,都代表陆家说话。 所以王丽丽他们这些纨绔子弟,根本不敢招惹陆毓华。 也就李玉芬胆子大,因为自己是陆小叔的高中同学,就敢喜欢陆家小叔。 现在还要抢陆家小叔对象的东西! 刚才售货员说的话,王丽丽他们都听见了。 虽然陆小叔要结婚的消息,来的太突然。 但是一看到漂亮出尘的沈意棠,大家也就释然了,陆小叔如果要娶老婆,肯定是娶沈意棠这样的绝色大美人。 更何况自古以来美人就该嫁英雄,而且能被陆小叔喜欢的女同志,除了漂亮肯定还有其他的优点。 大伙看向沈意棠的眼神里都带着惊艳,但转眼看到李玉芬头铁无比的还想抢东西,他们心里就感到害怕。 倒不是陆毓华会对他们这些小辈做什么。 但是有的人就是气场强大,更何况陆毓华眉眼深邃,冷漠无情,光是站在那里不说话,强悍的气势就足够压迫。 “丽丽,你去把你表姐拽过来。不然得罪了陆小叔,咱们都没好果子吃。”有人对王丽丽说。 王丽丽咽了咽口水,别看她烫头、穿皮衣;还开翻斗摩托车,看起来很酷的样子,但是她的酷是装的。 陆小叔的酷是天生的,她她她……她也害怕清冷严肃、不苟言笑的陆小叔啊。 当然,最后李玉芬也没抢到防寒服。 除了被沈意棠买走的那一件,另一件码子太小,李玉芬实在穿不上。 但她硬要买,被王丽丽劝住了:“表姐,这衣服贵,咱又穿不上,咱别买了呗……” 这件衣服两百多块钱,还要不少布票。 就算是王丽丽他们也觉得贵,而且李玉芬穿起来也不好看,非要和沈意棠比也比不赢啊。 王丽丽他们最后强行把不甘心的李玉芬给拽走了! “表姐,小叔都要结婚了,咱们就放下吧……”王丽丽劝道。 “那你咋不死心?”李玉芬怼了回去:“陆建华也不喜欢你啊。” 王丽丽心情瞬间就不好了,甩开李玉芬大步朝外走…… 另一边,沈意棠给弟弟沈国庆挑了个顶鹿皮小毡帽。里层用的则是灰色兔毛的皮料,带着护耳,暖和又透气。 沈意棠打算付钱的时候,陆毓华早就付好了钱。 售货员还一脸羡慕的对沈意棠说:“你对象对你可真舍得花钱……” 但凡是沈意棠多看一眼的东西,陆毓华就掏钱。 沈意棠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她其实就是单纯的看一看,对于这个年代的东西比较好奇而已。 后来她也不乱看了,怕陆毓华又给她掏钱。 结婚用的东西他们也买好了,沈意棠就打算走。 谁知道陆毓华又带着她去成衣区那边,买了几件打底穿的秋衣和毛衣。 还给沈意棠又买了一双带毛的小皮靴,让她换着穿。 “这些东西,实在太贵了。”沈意棠粗粗一算,他们今天花了七百块钱,在这六七十年代可是一笔巨款了。 陆毓华没说话,而是把存折放进了她手里:“这是我这些年攒的津贴,你拿着,想买什么别心疼钱。” 沈意棠睁圆了眼睛,还没结婚工资就全上交,让她主持家里的财政大权了? 这个做法,可真男人。 俩人本来就是奔着结婚去的,婚期也只有几天了。 所以沈意棠也没推辞,大大方方收下了陆毓华给她的存折。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存折上竟然有五千多块钱。 “你这些年,都不花钱吗?”沈意棠忍不住问道。 “吃住有部队,除了给牺牲的战友家里寄一些钱外,没其他的花处。”陆毓华淡声解释。 沈意棠瞬间笑弯了眼睛,父亲遗书里说的果然不错,陆家人都重情重义。 陆毓华这些年能一直照顾牺牲的战友家里,也证明他是个可靠有担当的男人。 哪怕到了现代社会,这样的男人也值得和他结婚,组建成一个家庭的! 买完东西从百货大楼里出来,沈意棠还去附近的邮电局,给老家拍了封电报。 告诉沈老太太她这个月11号,要和陆毓华结婚的消息。 因为天气太冷,中午陆毓华就带着俩人去东来顺吃羊肉。 没穿越前,沈意棠来京城旅游的时候,也吃过东来顺。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这时候的羊肉更好吃,肉味更足,而且带着一股奶香味。 铜锅炭火清水锅,再配上现切现涮的新鲜羊肉。 夹起来裹着新鲜麻酱吃进嘴里,真是肉嫩味美。在缺少油荤的六七十年代,那可是极致的享受。 沈意棠看沈国庆吃的双眼亮晶晶,不停的对自己竖起大拇指,夸羊肉好吃,就笑着给他涮羊肉。 当然了,陆毓华这个请客的主儿,她也没忘记。 但她不知道陆毓华有没有洁癖。 所以拿了双干净的新筷子给他涮羊肉! 第16章 阻止 爆更一万二(4/4) 第16章 阻止 爆更一万二(4/4) 陆毓华看着被她放到碗里的涮羊肉,抬头看了她一眼。 “天气冷,多吃点儿。”沈意棠笑眼弯弯地说。 男人淡淡低下头,将碗里的羊肉夹起来吃了。 饭正吃到一半呢,门口走进来一群男男女女,打头阵儿的人竟然是刚在百货大楼里见过的李玉芬。 王丽丽气鼓鼓的跟在旁边,她刚才和李玉芬吵架了,不想来吃饭,被小伙伴劝着来的。 其中一个小姑娘看到沈意棠和陆毓华还有点吃惊,下意识扭头就往外跑。 她是陆毓华的侄女陆容菲,这会儿下班了,也被叫来一起吃涮羊肉。 但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小叔。 李玉芬却拽着陆容菲的手,不让她走。 在陆毓华眼神扫过来的时候,陆容菲还有些慌乱的小声的叫了声‘小叔’。 心里却后悔不该嘴馋,跑来和李玉芬他们一起吃饭。 但看沈意棠坐在她小叔身边,两人关系还很亲密的样子,陆容菲忍不住看向沈意棠,眼里带着好奇。 “这是你小婶。”陆毓华淡淡开口。 陆容菲愣住,大院里多少人想给小叔介绍对象,可是小叔从来不看那些女同志。 现在猛不丁儿带着小婶回来了? 这个小婶看着比她年纪还小一点,长得也是真漂亮。 原来小叔喜欢这样的美人啊? 陆容菲心里在吃瓜,却也老老实实的叫了沈意棠一声‘小婶’。 沈意棠也没扭捏,大大方方的冲陆容菲笑了起来。 一旁的李玉芬却眼神特别不好的盯着沈意棠,王丽丽担心她又闹出啥幺蛾子。 赶紧给陆容菲使眼色,几人拉着李玉芬朝外面走。 “凭啥要我走?”李玉芬不高兴:“有那女人在,我连东来顺都吃不了了?” 这不是吃不了的问题,是怕李玉芬又犯糊涂。 但是这话王丽丽他们不好明说,正打算另外找家店吃饭的时候。 就听李玉芬以一种鄙夷的口吻对陆容菲说:“她算你哪门子的小婶?听说是乡下来打秋风的穷亲戚,身上穿的还是你不要的旧衣服呢。” “小菲,她这样的人,哪儿配得上你小叔?”李玉芬想起沈意棠在百货大楼,花了陆毓华那么多钱,就心疼的很:“她穿的衣裳,都要你小叔买。她这是在吸你小叔的血。” 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陆容菲,想从她嘴里听到夸赞她能配得上陆毓华的话。 李玉芬本来还想贬低别的,可是沈意棠长得漂亮、气质好,和陆毓华站在一起实在太登对了。 李玉芬找不到别的攻击点,就只能攻击沈意棠穿着陆容菲的旧衣服,是乡下来打秋风的穷酸货。 也想扳回在百货大楼里丢的面子! 陆容菲皱眉:“我小婶刚来京城,京城这么冷,穿我放在爷爷家的衣服,有啥问题吗?” 那些衣服旧又咋样? 这个年代的人,谁不是一件衣服缝缝补补又三年的穿? 李玉芬咋还能用这个来攻击别人? 这才解放多少年啊?艰苦朴素的日子,就记不住了? 陆容菲一句话呛得李玉芬更难受了,她以为陆容菲会站在她这边,谁知道陆容菲根本不愿意帮她说话? 陆容菲又说:“她是我小婶,是我小叔认定的结婚对象,你又有啥资格说她配不上我小叔?” 真要说李玉芬能在家世上配得上陆毓华,其实她家也差一点儿。 “丽丽我先走了,以后这种事儿别叫我。”陆容菲说完就打算回单位。 她也看出来了,李玉芬怂恿王丽丽叫她来东来顺吃羊肉,是想借着小婶穿她旧衣服的事情,来嘲笑她小婶的。 陆容菲可不傻,哪里会帮着外人去嘲笑自己家人。 李玉芬算计不成,还被陆容菲当场下脸,气得牙齿都在打颤。 她盯着陆容菲的背影,忍不住开口骂道:“那狐狸精要是能嫁给你小叔,算我输。” 陆家门槛那么高,陆老爷子连她都看不上,能看上那个狐狸精? 说不定是那个狐狸精仗着漂亮私下勾引了陆毓华,陆老爷子还不知道这件事呢。 这话正好被从东来顺出来的沈意棠几人听见,李玉芬瞧见沈意棠也不害怕,眉毛挑得高高的,一脸挑衅的模样。 王丽丽都惊呆了,她表姐咋比刚才更冲动了?简直拉都拉不住。 面对李玉芬的敌意,沈意棠笑盈盈地开口:“真不巧,我们的婚事就是老爷子定下的。” 她可不是大方的人,面对三番四次挑衅她的李玉芬,沈意棠当然选择气死她了啊! 李玉芬气的喉头腥甜,陆老爷子咋能看上沈意棠这个狐狸精? 她不信。 可是再不信,李玉芬也知道沈意棠说的是真的。 沈意棠刚才那些话,简直比两个耳光扇在李玉芬脸上还难受,也让她感觉脸颊火辣辣的臊的慌。 陆毓华面无表情地瞥着这些人:“这个月11号,我和沈意棠同志将会领证结婚,成为革命伴侣。我不希望再从你们嘴里,听到诋毁军人家属的话!” …… 下午两点多,陆毓华开车带着沈意棠和沈国庆回了军区大院。 这时候,陆建华还固执的站在老爷子的大门口,身形笔直,一动不动。 不管陆老三和姜美玲怎么拉他,陆建华都不肯动一下。 “建华,你先跟妈回去,等你爷爷消了气再来。”姜美玲和陆老三一大早也带着礼品来给陆老爷子道歉,可是连大门都没进去,就更说见到陆老爷子的面了。 现在虽然没下雪了,可是地上的积雪被太阳一晒,全都融化成了水。 化雪的时候比下雪天更冷,而且他们身上穿的衣服,也都打湿了。 这会儿他们三人真是又冷又饿,偏偏陆建华是个死心眼儿的,不肯跟着他们离开。 只想求得陆老爷子的原谅! “建华,这事儿是妈做的,你先回去。妈就是跪在这里,也会求你爷爷原谅的。”姜美玲心疼无比的看着儿子陆建华:“听话啊,建华。” 陆老三也一脸担忧地看着陆建华,昨晚这孩子和他们吵架了后,就一直等在这里。 陆建华本来就因为抢险救灾的事情,熬了两三天,加上昨晚就是连着三个晚上都没睡了。 那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憔悴不已。天气又这么冷,可别把孩子冻坏了。 陆建华只有这一个儿子,那是捧的跟宝贝疙瘩似的:“建华,听你妈的话。爷爷这边,我和你妈来解释。” “你爷爷说把我们分出去单过,只是气头上的话。过几天,你爷爷气消了就好啊。” “爸,你别做梦了。”陆建华对于父母,除了头疼,更多的是无奈:“你们都把爷爷气病了,这事儿本来就是我们家不对。爷爷要把我们分出去单过,我也没意见。” 陆建华觉得自己还年轻,能凭着自己的本事升上去。 再说了,他在部队玩命儿似的操练。每次出任务,他也永远冲在最前头,就是想让别人知道,小叔能靠着军功自己升上去,他也能。 他陆建华今天站在这里,就是想见老爷子一面,让老爷子知道他不是他父母那样的怂包和蠢货。 陆建华正在和父母拉扯的时候,陆毓华已经把车开了过来。 看着堵在门口的陆建华他们,陆毓华面无表情的按了按喇叭,把陆老三和姜美玲吓了一大跳。 “老四,你来的正好,你也替我劝劝你侄子……”陆老三像是看到救星般的朝陆毓华走了过去,姜美玲目露希望的跟了过去。 要说这家里,陆建华最听的就是小叔陆毓华的话。 陆建华从小就以小叔为榜样,处处向他小叔靠攏。只要陆毓华能开口,陆建华肯定听劝。 可是两人很快就发现陆毓华车上还坐着人,是沈意棠和她的哑巴弟弟。 陆老三和姜美玲脸色一变,可千万不能让陆建华看到沈意棠啊。 要是让陆建华知道他的娃娃亲没死,还活在这世上,陆建华不得和他们闹翻天?! 姜美玲下意识冲上前,想挡住车窗。 可是吉普车底盘高,车型比小轿车更大。 姜美玲就算踮起脚尖,也没法把后车座的车窗全都挡住。 而且这时候陆建华已经大步走了过来,顺着姜美玲的动作,下意识看向了车窗内…… 完了完了,建华看到他的娃娃亲了。 完了完了,建华知道他们骗他的事儿了。 姜美玲脑中警铃大作,陆老三脸色也变得很不好……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大们支持正版订阅,本章留言发红包~今天爆更了四万字,嘿嘿,努力存稿,就是等爆更这一天。 第17章 说谎 爆更两万二 第17章 说谎 爆更两万二 “爸、妈, 你们这是干什么?” 陆建华果然如两人料想的那样生气了,甚至还冲上前,把想挡住车窗的姜美玲给扯了下来。 “建华, 你听妈解释……”姜美玲下意识开口:“妈不是有意骗你的,妈也是为你好……” 姜美玲的话还没说完,陆建华已经皱起了眉头:“你还有啥事儿骗我?” 说话时, 陆建华下意识看向坐在车里的沈意棠, 眉头拧得越来越紧。 当着小叔对象的面, 他们家闹成这样子, 会不会影响女方对小叔和陆家的看法啊? 陆建华其实到这时候, 也没看清楚坐在车里的沈意棠长啥样。 黑色的车窗反着天上的太阳光, 坐在车里的沈意棠身影和脸其实都挺模糊。 想看清楚她长啥样, 除非拿手挡着眼睛, 近距离的贴在车窗上去看。 但陆建华哪会做这种没礼貌的事儿。 在他看来,车里的年轻女同志是小叔对象,也就是他未来的小婶。 他要是敢贴在玻璃车窗上去偷看小婶长啥样, 小叔肯定会揍死他的! 但是陆建华看出他妈姜美玲的心虚,似乎和坐在车里的沈意棠有关? 他拧着眉,声音也隐含着怒气:“妈, 你是不是得罪她了?” 这个她, 指的就是沈意棠。 姜美玲越来越心虚:“没有, 我怎么会得罪她……” 顶多就是看不上沈意棠的出身, 觉得她不配嫁给自己儿子罢了。 至于带着王部长和冉红玉来家里炫耀的事儿,在姜美玲看来,那都不算欺负。只是想让沈意棠看清楚,自己和他们之间的差距。 想让沈意棠羞愧和知难而退罢了。 可姜美玲的做法,简直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沈意棠似乎一点儿都不介意, 她给王丽丽和陆建华打结婚报告的事情。面对姜美玲的挑衅,更是没放在眼里。 姜美玲心里那个气呀,感觉沈意棠好像笃定了会嫁给他儿子,嫁进陆家一般。 想到沈意棠气定神闲,偶尔还能出声呛死自己。 姜美玲心口就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似的又痛又难受,还特别憋屈! 其实沈意棠不介意,也没把姜美玲做的这些事情放在眼里。 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陆建华就是她的娃娃亲对象罢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无论姜美玲搞啥幺蛾子,落在沈意棠眼里,都像是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好戏。 还是姜美玲自导自演的独角戏! “建华,你别瞎想。”姜美玲想遮掩过去,但是看陆建华一直盯着车窗看,就特别紧张:“你不会喜欢她吧?” 就沈意棠那漂亮精致的长相,别说男同志看了喜欢,就是女同志看了也喜欢。 否则冉红玉第一次看到沈意棠的时候,哪能看得目不转睛,回不过神来? 可是沈意棠成分不好,那张漂亮的脸,在姜美玲看来就特别碍眼了。 她担心陆建华喜欢沈意棠,毕竟她当初就是因为长得漂亮,会唱老戏,才会被陆老三喜欢上的。 漂亮是件伤人的利器,姜美玲不希望儿子受伤。 陆建华不知道他妈姜美玲心里,已经脑补了很多根本没发生的事情。 但是听到姜美玲问他是不是喜欢沈意棠的时候,陆建华整个人都不好了:“妈,你胡说啥呢。” 那可是小叔的对象,是他未来小婶。 他有几个胆子?才敢去撬小叔的墙角。 “行了。” 陆老三听这娘俩越说越不着调,赶紧出声打断了姜美玲和陆建华之间的谈话。 又觑了眼坐在驾驶位上,面无表情的陆毓华,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老四,你有事儿就先进去吧。” “别把小姑娘给冻着了。”陆老三自从看清楚陆老爷子有多爱护沈意棠后,对沈意棠的态度甭提有多好了。 “先让开。”一直没开口的陆毓华,眼神淡淡地扫视着挡在车前的三个人。 陆老三连忙一左一右的拉着老婆孩子,往旁边退开。 陆毓华很快就把车开进了院子,陆老三还想趁机跟进去,找老爷子认错。 却被警卫员给拦在了外面,警卫员只听陆老爷子的话,而且还是陆老爷子身边的亲信。 陆老三被拦,也没敢发脾气,而是讪笑着问老爷子这两天身体有没有好点。 “无可奉告!”警卫员按照老爷子的命令,只说了四个字。 陆老三闹的有些没脸,回头一看,陆建华还盯着已经开进去的车,他也有点儿生气:“看啥看?你难不成真惦记着她?” 陆建华皱眉:“我连她长啥样、叫啥名字都不知道,我惦记她干嘛?” 听到陆建华这样说,陆老三和姜美玲心里都松了口气。 只要陆建华不知道沈意棠是他娃娃亲,这事儿就能一直瞒下去。 “再说了,这是小叔对象。爸妈,你们以后别胡说八道了!”陆建华继续告诫父母。 陆老三和姜美玲的脸色,却变得很难看。 “你说啥?她是你小叔对象?”姜美玲不敢置信地问:“她咋可能是你小叔对象?” 明明是建华的娃娃亲! 虽然姜美玲看不上沈意棠的出身,但再三确认了沈意棠现在变成了陆毓华的结婚对象后,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她嫌弃,处心积虑想拆散的娃娃亲,一心想赶出去的沈意棠,结果一转眼变成了她妯娌? 还嫁给了在整个家族里,能当家做主的陆毓华? 姜美玲瞬间感觉自己像是被泡在了一坛子成年老酸水里,又酸又难受。 一个成分背景都不好的小丫头片子,给她当儿媳妇她都嫌弃。 转眼却能在身份上压她一头? 虽然姜美玲是陆毓华的嫂子,可是陆老三这个亲哥哥在陆毓华面前,都要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脸。 她这个嫂子,又能得几分脸面? 可是现在沈意棠要嫁给陆毓华了,两人11号就要领结婚证了。 以后岂不是他们陆家三房看到沈意棠,都得陪笑脸,去讨好沈意棠? 这个认知,让姜美玲气得差点吐血。 陆老三表情也很凝重,老爷子就这么看中沈意棠? 为了沈意棠先是把他们分出去单过,现在还要把沈意棠嫁给陆家最有能力的陆毓华? “美玲,你说咱们是不是想差了?”陆老三忍不住说:“她的成分背景没那么差?她父母的事儿,也有隐情?” “不可能……”姜美玲下意识否认,如果真承认了陆老三说的那些,不就承认她‘狗眼看人低’,还看错了事情的本质吗? 姜美玲不想承认自己眼光和眼界都不行,再加上陆建华一直皱眉站在这里,她下意识就想隐瞒沈意棠的事情。 可是陆建华却听出了些门道,这个未来小婶的身份背景有点问题。 陆建华又想起自己早死的那个娃娃亲,也是因为家道中落,成分背景有问题,才喝了农药的。 “妈,小婶咋了?”陆建华询问,想知道自己能不能帮上忙。 姜美玲和陆老三听他叫沈意棠叫小婶,两人表情都很微妙,但是又不能说穿沈意棠曾经是陆建华娃娃亲的事情。 于是他俩打了个含糊:“你操心这事儿干啥?” “你爷爷能同意你小叔娶她,那她的身份背景就不可能有问题。”陆老三接着妻子的话道。 他这些年虽然没升上去,但是他呆在这个圈子,也看到了很多事情。 仔细一琢磨,也知道老爷子不会拿整个陆家的前程和未来,来开玩笑。 毕竟陆毓华年纪轻轻就要升旅长了,那可是副师级的职位,老爷子怎么能拿这个来开玩笑。 陆老三心里已经开始后悔了,后悔不该纵容妻子姜美玲搅黄这门亲事。 但是姜美玲却不以为意。 沈意棠的父母,现在还担着卖国贼的骂名呢,沈意棠能轻易翻身? 她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如果陆毓华因为娶了沈意棠的事儿,被沈意棠的成分连累。 那以后陆家的资源,是不是都能往她儿子陆建华身上砸? 光是这样想一想,姜美玲心中就窃喜不已。 但转眼看到沈意棠从车上下来,她牵着沈国庆的手往屋里走的时候,陆毓华还从后备箱拿了很多东西跟上去。 姜美玲心里又开始不舒服起来,一个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这才住几天啊,家里就给她花了那么多钱,买了那么多东西。 还让陆毓华车接车送的。 她姜美玲嫁进陆家这么多年了,平时来这边都是骑自行车或者公交车。凭啥沈意棠一来,就能霸占着家里的吉普车。 陆老三见沈意棠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还下意识用身体去挡住陆建华的视线:“建华,你爷爷不愿意见我们,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陆建华的思绪被陆老三吸引,也没注意沈意棠那边。 但他还是拧着眉,固执地说:“我要站在这里,直到爷爷肯见我。” 这孩子,哪哪儿都好。 就是太认死理。 陆老三和姜美玲无奈对视一眼,都拿陆建华没办法。 另一边,沈意棠刚牵着沈国庆进屋,就见陆老爷子坐在客厅,笑眯眯的招手:“小棠回来了,今天跟老四出去玩的开心吗?正好家里的臭小子都回来了,你也过来认认人……” 紧跟着老爷子的话落,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三个年轻男人,全都回头看着沈意棠。 第17章 说谎 爆更两万二(2/4) 第17章 说谎 爆更两万二(2/4) 这三个都是陆老爷子的孙子,也全是单身。 长的都特别好看,剑眉星目、英俊斯文,很有陆家人的特点。 因为屋里炉火烧的旺,有些热。 所以他们仨全都脱了军大衣,只穿着藏青色的中山装坐在沙发上。 因为穿着整齐划一,而且又长得都不赖。 一眼看过去,三个长相英俊的大帅哥,真是相当的赏心悦目。 沈国庆躲在姐姐身后,探头探脑地看着这三个年轻人。 沈意棠则礼貌性的对他们微笑,为首的那个年长点的年轻男人,笑眯眯站了起来:“小棠,欢迎你来家里做客。” “爷爷,你昨天打电话叫我们回家,就是因为小棠啊?”另一个也说道。 还有一个大概性格斯文一点,没和沈意棠说话,却也微笑的点了点头。 他们都是陆老爷子打电话叫回家的,原本想着三房不同意和沈意棠的娃娃亲,就让其他几个单身的孙子顶上。 谁知道电话刚打完没多久,沈意棠就指着照片上的陆毓华,说他是自己的娃娃亲。 现在陆毓华和沈意棠已经定下了婚期,这三个单身的孙子再回来,其实就有些碍事儿了。 但是陆老爷子心底还有个隐秘的想法,就是小棠如果还看中了其他人,也能再挑挑的。 毕竟这几个孙子也挺优秀和俊俏的。 陆老爷子心里打着算盘,陆毓华眼神却冷冷扫视过来,最后落在陆老爷子脸上。 陆老爷子还有些心虚,但他是老子,还能在儿子面前认怂? 更何况陆老爷子是战场上活下来的老英雄,板着脸不说话的时候,不怒自威,一身铁血杀气特别吓人。 陆老爷子和陆毓华父子间的气势碰撞,也被沈意棠看在了眼里。 沈国庆被板着脸的陆老爷子吓到,有些害怕地扯了扯沈意棠的衣袖,用眼神询问他老爷子为啥生气了? 大概是怕吓到孩子,陆老爷子很快又和蔼可亲地笑了起来,对躲在沈意棠身后的沈国庆招了招手:“小子别怕,爷爷没生气,只是和你姐夫开个玩笑罢了。” 沈国庆走过去,靠在陆老爷子身边坐下。 沈意棠看了看沙发那边,单独找了个位置坐下。 很快,她身边的沙发一沉,一道冷漠严肃的身影也坐在了她身边。 是陆毓华。 面对沈意棠看过来的眼神时,他依旧面无表情,冷峻沉默。这让沈意棠有种今天和他出去逛街买东西,都是自己错觉的感觉。 毕竟在百货大楼遇到挑事儿的李玉芬时,陆毓华可是无条件站在她那边的! “对了,老四,你们今天买了些啥?”陆老爷子看了看三个孙子,又看了看陆毓华,最后还是觉得亲儿子更好,更配小棠。 “你们结婚的东西,都买好了吗?”陆老爷子问道。 陆毓华淡淡‘嗯’了一声。 陆老爷子又忍不住摇头,老四哪哪儿都好,就是性子太冷漠无情了。 也不知道和这样的冰坨子结婚,小棠能不能受得了? “小棠啊,你和老四出去,你会不会怕他?”陆老爷子担心地问道:“他会不会给你委屈受?” 陆毓华眼神淡淡地瞥过来,沈意棠则抿嘴儿一笑:“我不怕他,都挺好的。” 小姑娘胆子大。 陆老爷子和三个孙子都忍不住想,这个家里都很难找出不怕陆毓华的人。 他们全都把眼神落在沈意棠身上,这小姑娘不仅胆子大,长得还很漂亮。 那皮肤白的似乎能透光,那双眼睛尤其漂亮,水汪汪的像是酝酿着细碎星光,漂亮夺目。 “小棠,你在京城还习惯吗?”陆建军温声问道,他今年和小叔陆毓华一样大,都是26岁。 他也是今天回来的三个单身孙子中年纪最大的那个,在教育局上班,端的是温文尔雅。 也是第一个猜出陆老爷子叫他们回来的目的! 屋里烧着暖融融的炭火,陆建军眼里的沈意棠,虽然穿着一身旧衣服,可是气质出尘。 那白皙精致的脸上,没有半分拘束。整个人坦坦荡荡的,而且处处透出一股文静清丽,是陆建军很喜欢的类型。 可惜,回来晚了。 现在沈意棠成了小叔对象! 陆建军心里还有些遗憾,看向沈意棠的双眸里除了温柔还有惋惜。 “除了太冷,别的都还行。”面对陆建军的问题,沈意棠礼貌回话。 坐在她身边的陆毓华忽然起身站了起来,沈意棠下意识扭头看去,见他神色清冷地朝外面走去,忍不住问道:“你去哪儿?” 陆毓华顿住脚步,淡道:“车上还有东西没拿完。” “我和你一起。” 沈意棠站起来,和陆毓华一起朝屋外走去。 今天买的东西,全是给她和沈国庆买的。 哪能让陆毓华一个人动手搬东西? “不用。”陆毓华看了眼又开始下雪的屋外,拒绝了沈意棠的帮忙。 但是东西有点儿多,沈意棠还是追了出去。 呼啸的冷风吹乱她漆黑的长发,她刚从屋里出来,也没戴围巾;露出一张莹白如玉的脸,被冷风一吹,连小巧的鼻尖都冻红了。 下一秒,一顶好看的针织帽戴在了她头顶。 陆毓华垂眸站在她面前,他这人是典型的清冷长相,只要不笑,气场就足够冷漠。 给沈意棠戴帽子的动作也严肃板正,像是在给机关枪上膛似的。 将帽子给她戴好后,又将今天在百货大楼里买的羊绒围巾给她围上后,男人这才收回手。 陆毓华转身,将车上的东西全都放进了一个大口袋里,一口气给拿完了。 沈意棠打着空手跟在陆毓华身边,风再次吹过的时候,她也感觉不到冷了。 大院外,陆建华还身形板正的站在那里,背对着大院的方向,好像在给老爷子站岗,当哨兵似的。 陆毓华进屋关门的时候,眼神淡漠的扫了过去。 陆毓华很快对警卫员说:“让他先回去!” 陆建华得知这是小叔陆毓华的命令,转头看了眼紧闭的大门,这才领命离开。 陆建军他们三人难得回来一趟,又得知老爷子最近身子骨不爽利。 所以都没着急着离开,打算陪老爷子吃过了晚饭再走。 沈意棠把买来的东西,都搬回了屋内。 在和陆毓华领证结婚前,她和沈国庆都会住在这间屋子里,所以东西她也归置得很整齐。 沈国庆在楼下陪着陆老爷子下象棋,他虽然不会说话,但是象棋下的很不错。 倒是老爷子为了逗他,偶尔会装作下错棋,逗着沈国庆答应让他悔棋。 大概是老爷子下棋太随和、也太无赖,沈国庆也没一开始那么怕他了。 沈意棠下楼的时候,还能瞧见沈国庆被老爷子逗得哈哈大笑。看到这样的场景,沈意棠嘴角上扬,也勾出一抹笑。 自从父母死后,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国庆笑了。 小家伙跟着她来了京城,也一直战战兢兢,生怕她不被陆家喜欢,生怕陆家要悔婚。 如今她和陆毓华的婚期定了下来,沈国庆的情绪这才没那么紧绷了。 沈意棠一边想,一边朝楼下走。 一张纸忽然从上方掉在了她面前,沈意棠低头去看,是一张写着好几本英文书名的纸。 英文这东西,在六七十年代实在太敏感了。 沈意棠看到这张纸的第一反应就是往后退了一步,倒是陆建军走上前,弯腰捡起了这张纸。 “抱歉,吓到你了。”陆建军显然也知道英文出现在这种场合,有些不合时宜,于是朝沈意棠解释道:“教育局最近几年,打算在大学开设一些英语课程,这是我写的书单。” 五十年代的时候,国内学俄文的比较多。 因为五十年代是中苏蜜月期,苏联派遣了大量专家来指导国内的工业、科技和军事建设。 当时为了和苏联专家沟通,引进苏联的技术和教材,还有军工方面的管理经验等,国内兴起了学俄文的潮流。 国家还专门建立了12所专门学俄语的专科学校,但是从六十年代开始。 因为中苏关系恶化,国内开始逐步减少对俄语的依赖,转而开始学习英语。 在教育局上班的陆建军,正好负责在大学开设英文课程的事儿。 但是国内现在大环境很严峻,他挑选书单的时候,也很慎重。 但是英文却不能不学,因为国外很多先进科技资料,大部分都是用英文撰写的。 要想国内的科技不被封锁,学习英语,看懂英文资料,也是重中之重。 但是开设英文课程的事情比较慎重,所以上面经过层层筛选后,选中了身份背景,还有文化水平都很高的陆建军。 “你懂英文?”陆建军忽然问道。 普通人看到这些英语字母,要是不懂英文,大概会认为是拼音字母。 但是沈意棠刚才的反应,很明显是懂英文的。 “懂一些。”沈意棠含糊道。 原主也懂英文,因为沈家父母从小教她和沈国庆学英文。 偶尔父母忙不过来的时候,沈意棠还帮忙翻译了一些简单的文献和国外的科研资料。 那些书,都是他的父母和国家想办法弄回来的。 第17章 说谎 爆更两万二(3/4) 第17章 说谎 爆更两万二(3/4) 对国内研究战斗机很有帮助。 可是父母死后,有一部分文献和资料丢失,剩下的则被沈意棠藏了起来。 陆建军看沈意棠似乎不愿意多说,也没继续追问。 心里却很惋惜,这姑娘看着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懂英文,显然文化水平也很高。 可惜自从1966年开始高考就停止了。 否则以沈意棠的年纪,这会儿只怕考上了一个好大学,在享受自己的大学生活。 虽然现在也有工农兵大学,但是能被举荐进去的,都是根正苗红,从出身上挑不出差错的人。 而且现在好多大学,都宁愿要贫下中农家的草,也不要资产阶级的苗。 这对于社会来说,是件好事。 能让穷苦人家的孩子读书学习,靠着知识改变命运。 陆建军在教育局,也一直在帮扶那些贫苦群众出身的学生读书。 听说沈意棠的父母,也是农村出身。 早年因为天资聪颖,学习成绩好。 被他们当地的老钱家族看中,资助出国留学后,成为了国内首屈一指的战斗机研究人员。 只可惜,解放后,资助他们的老钱家族,举家搬迁去了港城,还有一部分移民去了海外。 前些年,也一直在海外帮沈意棠的父母,搜集国外的学术周刊和一些先进的战斗机研究资料。 也是正因如此,沈意棠的父母被有心人盯上。 他们先是以沈家有海外关系,这些年一直联络海外人员的理由,去调查沈意棠的父母。 想在那混乱的几年里,把沈意棠的父母拉下马。 当时大领导出手,保护了沈意棠的父母。 可惜这几年局势越来越不好,原本保住沈意棠父母的领导身体情况越来越不好,那四个人的势力却越来越大。 就算有陆家暗中帮助,沈意棠的父母还是被人害死了。 这是陆老爷子心里的痛,也是国家的损失。 明明只要再熬一天,上面的人就会来救沈意棠的父母。 可是敌特太狡猾、太狠毒,竟然想对沈家杀人灭口。 因为家里发生的这些事,沈意棠其实不愿意当众提起自己的出身和父母。 陆建军看小姑娘情绪忽然低落起来,心里一紧,反思自己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他正要道歉的时候,却见沈意棠抬眼朝前方看去。 楼梯转角处站着一道高大的身影,如鹅毛般的雪花从半开的窗户缝隙处飘了进来,洒落在男人的军帽上。 陆毓华察觉到沈意棠的视线,微微颔首看过来。 军帽下的那张脸清晰淡漠。窗外的白光勾勒出男人冷硬的下颚线,将他整个人都衬托得庄严肃穆。 面对沈意棠好奇的眼神,陆毓华将手中的烟掐灭,等风吹散了烟味后,这才将窗户关上。 见沈意棠还偏头盯着自己,他拧眉:“不喜欢烟味?” 沈意棠轻轻点头,她的确不喜欢烟味。 而且陆毓华以前也没在她面前抽过烟,她还以为这男人不抽烟呢? 毕竟也没在他身上闻见过烟味,大部分时间靠近这个男人,闻见的都是清爽的肥皂味。 陆毓华只有心情烦躁的时候,才会点一支烟。 可是对上沈意棠漆黑清澈的双眸,他刚才的烦躁豁然消失。 “以后不抽了。”陆毓华淡淡开口。 他穿着军装,大步走到沈意棠面前。 军装上的每一颗扣子都扣得严严实实,纪风扣也规规矩矩,线条硬挺笔直的军装,将他整个人都衬托得挺拔而稳健。 “聊完了,就下楼吃饭吧。”陆毓华淡淡开口。 在沈意棠下楼时,男人的眼神越过沈意棠落在面带微笑的陆建军身上,问道:“今晚回去吗?” 陆建军笑容不变:“小叔这是不欢迎我?” 陆毓华没回答,眼神陡然变得冷锐锋利:“你工作上的难题解决了?” 陆建军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挂不住了,这个小叔,大部分时间比领导还领导。 他们这些小辈的工作和学习,从不敢拿到小叔面前说。 因为无论哪个方面,都会被小叔吊打。 “我这边还缺个翻译人员,不如小叔你来帮我?”陆建军斗胆询问。 他小叔上过军校,无论是作战能力还是文化水平,都是佼佼者。 陆毓华看都没看陆建军,和沈意棠一起转身下了楼! 吃晚饭的时候,陆容菲笑嘻嘻的从外面冲了进来。 “爷爷,你知道小叔有对象了吗?”陆容菲白天在东来顺那边见过沈意棠后,心心念念的想吃瓜。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的点,立马踩着自行车往陆老爷子这边飞奔。 一进大院里,陆容菲就扯着嗓子大喊大叫。 她白天走的太快,没听到沈意棠呛李玉芬说自己和陆毓华的婚事,是老爷子同意了的。 所以陆容菲还以为爷爷不知道,想跑回来和爷爷分享自己白天吃到的瓜呢。 “爷爷,我白天在东来顺见到小叔和她对象了。小叔对象可美了,李玉芬还想拉我去帮她说话,我哪能帮一个外人呢。” 结果刚冲进门,就见客厅饭桌上坐满了人。 被她吃瓜的沈意棠,正巧就坐在她小叔的右手边,这会儿正笑眼弯弯的瞧着她。 白天在东来顺,陆容菲没听进李玉芬的挑拨离间,当众帮沈意棠说话的事情,沈意棠可一直记在心里呢。 如今看到陆容菲顶着满头白雪冲进来,脸蛋儿冻得通红。 可陆容菲那双眼睛,却瞪大了,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瞧的模样,沈意棠脸上的笑容就越来越大了。 “你爷爷知道你小叔有对象这件事呢。”沈意棠促狭的回道。 陆容菲闹了个大红脸:“小……小婶……我就是太激动了……一时没控制自己大嗓门,我平时在外面不这样的。” 她都工作了,是外交部的小秘书。 平时穿着单位的制服,表现的可正经、可正经了。 也只有在家里,才会暴露出自己的真实性格。 见沈意棠这个小婶好说话,陆容菲又乐呵呵笑了起来。 她一边拍着头上的雪,一边挤到了餐桌上吃饭。还很好奇的问沈意棠:“小婶,你啥时候和我小叔谈的对象啊。” 陆建军也抬头看着沈意棠。 陆毓华倒是没啥表情,依旧冷漠又严肃! “昨天。”沈意棠回答陆容菲的问题。 陆建军眸光微闪,陆容菲却差点被呛住:“昨天才谈的对象?今天就买结婚用品了。我小叔行动这么快的吗?” 以前老爷子可是为了小叔的婚事操碎了心。 结果不相亲、不谈对象、也不追求女同志的高冷小叔,现在要和认识一天的对象结婚了? 这也太快了吧? 关键是爷爷还同意了!! “你咋咋呼呼的像啥样?”陆老爷子伸手给陆容菲拍了拍背,语气却很严肃地说:“小棠是你小叔从小就定下的娃娃亲,他俩小时候见过面的。” 陆老爷子生怕陆容菲这张嘴,问出点啥不该问的。 到时候拆穿了沈意棠和陆建华定下娃娃亲,结果三房那边反悔闹幺蛾子。 最后婚事才落到陆毓华头上的事情,那可就不好了! 索性对外都宣称,沈意棠是陆毓华从小就定下的娃娃亲,这样一来谁都不能说啥。 也能让沈意棠名正言顺的嫁给陆毓华。 “啊,小叔也有从小就定下的娃娃亲啊?”陆容菲惊讶:“我以为只有建华哥才有呢。” 沈意棠看过去,她没记错的话,陆建华是三房的? 但是三房那边想让陆建华和大院姑娘联姻,为了这事儿,三房那边气病了陆老爷子。 姜美玲还带着王部长和冉红玉在她面前,耀武扬威过。 当时沈意棠觉得姜美玲的敌意来得莫名其妙,现在听了陆容菲的话才反应过来。 原来姜美玲对她有敌意,是因为姜美玲也是陆家定下的娃娃亲。 难道是因为她自己要毁掉娃娃亲,也不想看到沈意棠因为娃娃亲的原因嫁给陆毓华? 这样也说得通。 毕竟陆毓华信守承诺,和她这个娃娃亲结了婚,就显得三房那边薄情寡义,还势利眼儿了。 沈意棠合理脑补,却脑补错剧情了。 因为陆老爷子一直承认沈意棠和陆毓华的婚事,也没当着她的面,提起过陆建华。 所以沈意棠压根儿没往别的方面去想。 毕竟她到了京城后,一直接触的都是陆毓华。 陆毓华虽然为人冷冰冰,但是对她特别细心,有担当。 如果自己不是陆毓华的娃娃亲,他干啥对自己这样好啊? 第17章 说谎 爆更两万二(4/4) 第17章 说谎 爆更两万二(4/4) 老实说,沈意棠在面对陆老爷子和陆毓华时,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种‘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归根到底,她会认错娃娃亲对象。 除了三房不做人、一直藏着掖着外,就是陆老爷子和陆毓华给的底气和自信了。 毕竟沈意棠第一天晚上被陆毓华接回来时,陆老爷子就说要履行两家的婚约了。 这种坦荡和责任心,落在谁身上,谁都不会多想呀。 “爷爷,你咋不给我也定个娃娃亲啊?”陆容菲一脸羡慕的看着她小叔,这个未来小婶长的可真漂亮。 她是个颜狗,觉得爷爷的眼光不错。 如果给她也定个娃娃亲,说不定对方的长相和小婶差不多,也是个超级大帅哥呢? “小婶,你家还有哥哥吗?”陆容菲馋兮兮的问。 “有是有……”沈意棠点头,她的哥哥沈跃华无论是长相还是能力,都继承了父母的好基因。 只是可惜,被下放去了哈市边疆的生产兵团劳动改造去了。 “你哪儿那么多废话!”陆老爷子不耐烦的打断了陆容菲的询问。 这丫头不仅嘴快,还是个大喇叭。 让她再追问下去,沈意棠家里的事情,还能瞒得住? 沈意棠一开始和陆建华定娃娃亲的事情,还能瞒得住? “吃你的饭。”陆老爷子给陆容菲夹菜:“吃完了赶紧回家,这里住不下你。” 陆容菲可怜兮兮,爷爷不爱我了。 转眼一看还有三个靠边坐,也不太受小叔待见的堂哥,陆容菲的心里瞬间平衡了。 晚上吃过饭,陆建军他们就起身离开了。 陆容菲不想走,磨磨蹭蹭的看着沈意棠。 想让沈意棠开口把她留下来继续吃瓜,这样老爷子肯定不会撵她走。 却被陆建军勾着脖子,硬往外拉:“行了,你不是说最近工作有点难题吗?咱们聊聊呗。” 陆容菲:“…………” 陆毓华等人都走后,眼神清清淡淡地落在沈意棠身上:“我明天回部队打结婚报告!” 沈意棠点头。 陆毓华眸光微沉,见她没有其他要说的,也就起身站起来朝楼上走去。 沈国庆拉了拉沈意棠的衣袖,打着手语问:“姐夫是不是生气了?” 沈意棠迟疑,没有吧? 这人一直都是冷冷淡淡,有事说事,从不和别人多废话一句的性格。 而且她和陆毓华该聊的都聊完了,还有啥能聊的? 沈意棠没多想,而是对沈国庆打着手语说:“你亲生父母有消息了,我明天带你过去找他们。” 据说沈国庆的父母是汽水儿厂里的工人,住在东城郊区,靠近寺庙的那条胡同口里。 听说他们这些年,一直在找被人贩子拐走的亲生儿子。 明天带着沈国庆上门看看情况,确认对方是不是沈国庆的亲生父母。 第二天一早,沈意棠又是在一阵嘹亮的军歌声中清醒过来的。 沈国庆虽然听不见,但是感知到姐姐起床的时候,他也睁开了眼睛。 两人坐着公交车抵达了地址附近,沈意棠还牵着沈国庆去附近的供销社,打算买点水果罐头带着当上门礼。 哪想,刚走进供销社,就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对方看到沈意棠的时候,那双秀美的眼里也露出一丝惊讶和不敢置信。 她随即又低下头,看了看被沈意棠牵着的沈国庆。 见两人精神面貌都不错,尤其是沈意棠,比在乡下老家时的面色看着更红润白皙。原本怯懦羞涩的那双眼睛里,此时也带着明媚自信的光芒时,心里更加意外了。 她妈不是说沈意棠在老家喝农药都断气了吗? 咋现在活蹦乱跳的?还能来到京城? 在供销社被沈意棠遇到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那个被选中来北京上工农兵大学的堂姐沈凤琴。 沈凤琴转眼就笑了起来:“小棠,你咋来京城了?” 问话的时候,沈凤琴还朝沈意棠身后看去,像是在找什么人? …… 作者有话说: 还是留言发红包 第18章 心动 爆更三万+ 第18章 心动 爆更三万+ 供销社外面还下着雪, 连屋檐上都结着长长的冰凌子。 沈意棠身后除了呼啸而过的冷风,啥人也没有! 沈凤琴很快就收回了目光,眼神和善地对着沈意棠笑了笑:“你来京城, 是因为你父母的事情有转机了吗?” 以前在乡下老家的时候,这些人对沈意棠父母的事情避如蛇蝎,生怕沈意棠的成分影响他们。 可是在京城遇到沈凤琴, 沈凤琴竟然开始主动提起沈意棠父母的事情了。 面对堂姐沈凤琴询问的目光, 沈意棠不答反问:“堂姐你呢?我记得三婶说你的学校靠近西边儿, 咋来东城区的供销社买东西?” 自从沈凤琴读了工农兵大学后, 老三媳妇天天都在村里炫耀自己的大学生女儿。 所以沈意棠也听说了不少关于沈凤琴的事情。 京城那么大, 一东一西的两个方向, 距离可不近。 沈凤琴咋会出现在这里? “前几天下大雪, 压塌了学校的宿舍。学校就把我们安排到分校的宿舍里住, 最近一阵子我和同学,也都在这边上课。”沈凤琴斯斯文文地回答。 沈凤琴和她妈长得挺像,从外表上看起来, 都是那种秀气文静的长相。双眼皮儿、瓜子脸,皮肤也挺白净。 她穿着一件洗旧的棉袄,头发编成了好看的鱼骨辫, 用白手绢扎在脑后。 白色的手绢被她别出心裁地弄成了蝴蝶结的花样, 也为她增添了几分精致和不同于这个年代的时尚。 原著剧情里写了, 这个堂姐是重生的。 所以哪怕条件有限, 也会尽可能地打扮自己,利用一些小巧思让自己变得更好看。 大部分女性都爱美。 沈意棠对堂姐别出心裁的打扮,也没啥看法。 但是她不喜欢堂姐看她的眼神,好像在打量啥超出掌控的东西一般,带着隐晦的试探。 其实两人在老家也没见过几面, 忽然在这里碰见了,除了生疏之外,也没啥可说的。 沈凤琴大概也发现沈意棠对她很陌生,于是冲沈意棠笑了笑。 又随手拿起刚称好的糖果,塞了一小把在沈国庆手里,还想去揉沈国庆的头顶。 沈国庆往后避开,躲在了姐姐身后,看着沈凤琴的眼睛里也带着陌生和好奇。 他们回乡下老家避难的时候,这个堂姐就已经拿到了工农兵大学的名额了。 但是那时候沈凤琴还没出发来京城,一直呆在纺织厂里上班。 沈凤琴偶尔也从城里回来过,不过也和沈意棠姐弟没啥交集。 所以今天沈凤琴给的糖果,沈国庆也不要,而是还给了她。 “没事儿,你拿着吃,是堂姐给你的。”沈凤琴有些尴尬地说,见沈国庆没什么反应。 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沈国庆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沈凤琴又把糖果往沈国庆的荷包里塞,然后站起身问沈意棠:“带着弟弟来京城很不习惯吧?” “还好。”沈意棠含糊回答。 她总觉得这个堂姐,想从她嘴里打听到什么消息。 很快,旁边有人叫沈凤琴的名字,提醒她上课快迟到了。 沈凤琴回了句‘马上’,又转头冲沈意棠笑着挥手:“小棠,我就先走了。” 沈意棠点了点头,看着沈凤琴朝同学那边跑去,正打算收回目光挑选水果罐头。 沈凤琴又跑了回来:“你要是和国庆在京城有难处,记得来学校找我。” 她从书包里掏出纸笔,把学校宿舍的联系电话和地址,都写给了沈意棠。 这回看向沈意棠的眼神里,没带着惊讶和打量,反而是温和笑意。 前后两种态度虽然不明显,可是还是被沈意棠捕捉到了。 沈意棠捏着沈凤琴给的联络电话,寻思这个堂姐咋突然对她这么亲近了? 另一边,沈凤琴则和同学们提起宿舍被大雪压垮,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去的事儿。 同学却有些暧昧的对沈凤琴说:“凤琴,救你的那个军人,长得可真帅气啊,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单身?” “要是单身的话,你可以去给他送锦旗和感谢信,说不定你们还能有进一步的了解。” 沈凤琴脸颊微微泛红,让同学别胡说,她和那个军人也只有一面之缘。 说完,她脑子里思考着沈意棠出现在京城的事儿。 而且沈意棠长得实在太漂亮了,那种美丽是天生的,是后天怎么打扮也赶不上的。 转眼,她又想起在大雪天里,救自己的那个英雄。 想起对方剑眉星目,爽朗帅气的模样,沈凤琴感觉自己的心口也‘砰砰’狂跳起来。 沈凤琴的脸颊也变得滚烫起来。 走到大街上转弯的地方时,沈凤琴又忍不住回头去看供销社那边,想看看沈意棠的具体情况。 可是天气冷,供销社大门口拉了门帘挡住外面的冷空气和飞雪,也彻底挡住了沈意棠的身影。 “咋了?有东西掉在供销社了?”同学见沈凤琴频频回头望着供销社,担心地问道。 “没啥。”沈凤琴摇头,又掂量着荷包里的糖果,寻思待会儿够不够分 供销社里,沈意棠挑选了一瓶橘子罐头和杨梅罐头,又另外买了一包桃酥,这才拿着钱票去柜台结账。 帮忙打听沈国庆亲生父母的那个朋友,因为某些原因没出现。 只是把打听到的消息和地址,以写信的方式寄给沈意棠。 沈意棠按照信封上的地址找过去,这边的胡同特别窄,而且特别长,这时候的门牌号也不像后世那样清楚。 沈意棠找了半天没找到人,就想找人问问。 但这会儿是上班的时间,路上根本没啥人。 沈意棠带着沈国庆又往前走了一会儿,这才瞧见了一个出门买豆腐的大娘。 沈意棠就拉着沈国庆上前问路,那大娘抬头看清楚沈意棠的脸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这姑娘长的真齐整,哪怕穿的厚,也能看出漂亮的身条儿来,而且眼睛长的特别水灵。 买豆腐的大娘瞬间就笑起来:“姑娘,你重新说一遍,刚才光顾着看你了,忘记你问的啥了?” 这大娘没带着恶意,沈意棠也大大方方的笑着重新问:“大娘,请问你认识汽水厂的常三德吗?听说他们家就住在这附近。” “哦,你找常三德啊,我认识……走走走走,天冷,我先带你过去……” 大娘自来熟地拉着沈意棠朝胡同里走去,边走边说:“常三德就住我隔壁,你们就是常家丢失的娃吧?” 说着大娘还叹了口气:“真是造孽啊,当年常三德的娃,刚出生没多久就丢了。这些年两口子一直在找孩子,也没再生育……” 沈意棠安静听着大娘的话,如果真像这个大娘所说那样。 常三德夫妻这些年一直在找孩子,也没再生育,那么他们肯定会对国庆好吧? 沈意棠低头,把大娘说的话,翻译成了手语。 沈国庆抿嘴儿看着,在得知他们这些年一直找孩子的时候,眼睛也有些红。 沈国庆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耳朵,他的耳朵听不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嫌弃? 想到这里,沈国庆眼睛比刚才更红了,因为他想养父母了。 这些年他耳朵虽然听不见,可是养父母却把他当正常孩子一样去对待。 耐心的教会他看唇语,送他去学手语,教会他怎么去和这个静谧无声的世界交流。 每当想起惨死的养父母,沈国庆心里就特别难受,也恨那些害死养父母的坏人。 他做梦都在想着替养父母报仇。 可惜他还太小了,啥也做不了! 沈国庆低着头,拿袖子偷偷擦眼泪的动作,也被沈意棠悄悄看在眼里。 她揉了揉沈国庆的小脑袋,无声的安慰着他。 “姑娘,常三德就住这里面。”大娘把沈意棠姐弟带到胡同口最里面,指着一个小四合院说。 “正巧我和他们也住在一起,不过他们去上班了,你先去我家歇一会儿……” 大娘推开四合院的门,朝里面高声喊道:“瞧瞧我把谁带回来了。” 这话有点儿不对劲儿。 普通人带刚认识的人回家,哪里会问家里人,说看我带谁回来了?顶多和家里人解释一句带回来的人是谁。 而这个大娘的话,更像是在和别人通风报信。 而且这大娘的手还紧紧拉着沈意棠,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沈意棠下意识停住脚步,也看见了从四合院里走出来的男人,正好就是她在绿皮火车上见过的人贩子。 糟了。 沈意棠瞬间甩开大娘的手,拽着沈国庆就往外跑。 谁能想到热情好客的大娘,会是人贩子呢? 而且这个人贩子还对他们要找的常三德了如指掌,说起常家丢孩子、找孩子的事情来,更是头头是道。 无论谁来都会以为这个大娘是常三德的邻居,而且是关系很好的那种。 也难怪沈意棠被迷惑了。 毕竟谁能想到,居民积聚的胡同口里会住着人贩子呢? 从屋里走出来的男人贩子,也看清楚了沈意棠的脸。 嘴里‘哟呵’一声,心想真是冤家路窄,上次这女人在火车上举报他们是人贩子,害得他们半路跳车。 现在竟然在京城遇见了,人贩子哪能让到嘴的鸭子飞了。 他不仅要抓住沈意棠,还要让沈意棠尝尝他的厉害。这么水灵的好货,卖出去得值多少钱啊? 第18章 心动 爆更三万+(2/4) 第18章 心动 爆更三万+(2/4) 人贩子看着沈意棠的眼神,带着狠毒和残忍。 女人和孩子在他们眼里,根本不是人,而是能换钞票的货物。 沈意棠发现两个人贩子追了上来,手里还拿着迷药。 她心中一凛,要是被人贩子抓住,下场比死了还惨。 好在前方就是生路,沈意棠拉着沈国庆跑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沈国庆也不敢停留,两条腿儿抡得跟风火轮似的。 就怕自己跑慢了一步,害得姐姐被人贩子抓住。 “妈的,跑这么快!追,可不能让他们跑了。”男人贩子眼里淬着毒,他们这几天在京城收大货来的。 如果让沈意棠逃跑了,他们藏身的地方也就暴露了。 想到这里,人贩子从后腰抽出一把刀。 打算如果抓住沈意棠她要挣扎的话,那就要了沈意棠的命! 沈意棠拉着沈国庆一边跑,一边扫视着周围的情况,看看能不能甩开追在后面的人贩子。 可惜这里是胡同的最里面,平时本来就没啥人经过,更别说现在还是工作日和上班的时间段了。 冰冷刺骨的冷空气灌进喉咙里,沈意棠差点喘不过气来。 但是她不敢停下,因为人贩子已经拿着刀从后头逼近。 就在人贩子拿刀刺向沈意棠的时候,沈意棠忽然瞧见胡同口前方出现了一道穿绿军装的身影。 太好了,是军人叔叔。 他们有救了!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意棠低头躲开人贩子刺过来的刀。 她双手用力将沈国庆往前推开的时候,还朝前方那个穿军装的年轻男人大声喊道:“军人同志,这里有人贩子。” 紧跟着沈意棠的话落,男人贩子的刀又刺了过来,对方还扯住了沈意棠的头发:“贱人,看你往哪儿跑。” 他以为沈意棠是在唬他,一心想抓了沈意棠报仇。 谁知道,刀刚刺向沈意棠的时候一块板砖被军人扔了过来,正好砸在男人贩子的头上。 草,真有军人。 男人贩子暗骂一声,撒开沈意棠就想跑。 却没想到沈意棠在看到救兵后,胆子竟然变得大了起来。 在看到人贩子想跑路的时候,沈意棠用尽全身力气,朝男人贩子裆部狠狠踹了过去! 啊!! 男人贩子痛得惨叫出声。 趁他病要他命。 沈意棠抓紧时机,又狠狠踹了对方的□□一脚。 那一脚踹过去的时候,她仿佛听见了蛋碎的声音。 啊啊啊!!! 人贩子捂着被踹碎的□□跌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时,前面那个军人同志也跑了过来。 “同志,你没事儿吧?”年轻军人一边抽皮带捆人贩子,一边担心问道。 同时军人心里还很敬佩沈意棠,他没想到这姑娘竟然这么勇敢?能一脚踹倒人贩子! “我没事。”沈意棠摇头,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个买豆腐的大娘还想逃跑。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搬砖,朝那个人贩子砸了过去,嘴里还说:“军人同志,那个大娘也是人贩子!” 沈意棠准头不错,板砖砸在了人贩子背上。 但是对方不敢停留,继续往胡同口的另一边跑去。 沈意棠着急道:“军人同志,他们的老窝就在这条胡同最里面,不能让她回去通风报信!” 听到沈意棠的话,那个军人哪能让那个买豆腐的人贩子跑掉? 他深吸一口气,在胡同里一个助跑后,直接翻过了院墙,抓住了那个想逃跑的人贩子。 沈意棠看得眼睛都直了,身手这么好的吗? 等那个军人同志抓着人贩子回来的时候,沈意棠眼睛又瞪大,这人竟然是陆毓华的侄子? 好像全名叫陆建华! 上次沈意棠和陆毓华去百货大楼买东西回来,还看到陆建华像个铁人一样站在陆老爷子大门口,给老爷子认错呢。 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里遇到了陆建华! 沈意棠心里还挺意外。 不过陆建华没认出沈意棠,见她不仅捡起人贩子掉在地上的刀,还从人贩子身上搜出迷药和手帕,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同志,你还挺机灵。”陆建华目光欣赏地夸赞道:“你不仅能勇斗人贩子,还知道抓到贼人时,首先搜查他们身上的作案工具!” “我差点在人贩子手里吃亏,不得不小心一点。”沈意棠解释道。 她这一解释,陆建华却有点脸红了。 因为他看清楚了站在大雪纷飞中的沈意棠,就这么俏生生的站在灰瓦白墙根儿下。 漫天飞雪中,她是那样出尘清丽,漂亮夺目。 陆建华看着看着,脸色忽然爆红。 他不自在地偏过头,不敢再去看沈意棠,可那眼神,却又忍不住追逐着沈意棠的身影。 沈意棠没察觉陆建华的不自在,她这时候怕老窝里的人贩子也逃跑了。 毕竟她当初在火车上,遇到的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的人贩子。现在男的被抓了,女的肯定还在。 而且到了京城,人贩子的同伙还多了一个买豆腐的大娘。 不知道胡同最深处的那个四合院里,还有几个人贩子?是不是还有被拐来的妇女儿童? 听到沈意棠的话,陆建华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从某些方面来说,陆建华不说话,一脸严肃的时候,其实挺像陆毓华这个小叔的。 只不过他浑身的气势,比不上他小叔! 很快,沈意棠就带着陆建华和公安捣毁了人贩子的老窝。 还从里面救出好几个被拐来的妇女儿童! 其中一个小孩儿情况不太好,人都烧晕了过去,却被人贩子随意丢在角落里等死。 沈意棠跑上前,把浑身滚烫、不停抽搐的小孩儿从地上抱起来。 沈国庆心里也特别着急,当年他就是被人贩子用迷药迷晕的。 然后在大冬天里发起了高烧不退,这才烧成了耳聋和哑巴的。 “别怕,别怕。”沈意棠赶紧安抚沈国庆的情绪。 她记得出门前,沈老太太怕她喝农药的毒性还没解完。 就用草纸包了几颗安乃近,放在挎包里,让她随身携带着。 这个年代的人,都把安乃近当神药用。 不管是头痛脑热、不舒服,还是水土不服、拉肚子,都喜欢吃这玩意儿来续命! 今天也是这个小孩儿运气好,正好碰上沈意棠背了挎包。 沈意棠赶紧从包里找出一颗安乃近,按照小孩儿的用量,掰了一点喂进去后,赶紧把小孩送去了医院抢救。 好在药喂的及时,这小孩儿到了医院没多久,烧就退下来了,不过人还昏睡着没醒。 现在也没联系上这小孩儿的家人,陆建华又忙着和公安那边交涉人贩子和被拐的妇女儿童。 于是沈意棠就带着沈国庆留在医院里,照顾这个昏迷不醒的小孩儿。 没过多久,陆建华带着公安走进病房:“王哥,这就是和我一起抓人贩子的女英雄。” 听到陆建华这么夸赞自己,沈意棠下意识抬头看着陆建华和那个被叫做王哥的公安。 女英雄这么漂亮夺目的吗? 公安看着沈意棠那张莹白如玉的脸,忍不住想: 难怪刚才陆建华这小子,提起和他一起救人的女英雄时;一直赞不绝口,还有点儿脸红。 感情这小子,是对这女英雄一见钟情了啊。 王哥揶揄地看向陆建华,发现陆建华还盯着女英雄看得目不转睛,就轻咳一声。 陆建华瞬间回神,神色慌乱的对沈意棠说:“同……同志,王哥是附近派出所的所长,他来找你做笔录,想问问你对这些人贩子了解多少?” “我在来京城的绿皮火车上,就见过这些人贩子,当时还给列车长画了人贩子肖像……” 沈意棠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顺便告诉公安:“对了,我弟弟小时候也是被人贩子拐走的。” “我们这边调查到住在胡同里的常三德夫妇,可能是我弟弟的亲生父母……” “公安同志,能请你帮我们联系常三德吗?”沈意棠眼神恳求,一双水盈盈的眸子里全是对沈国庆身世的担忧。 “您放心,我们肯定帮你联系到常三德。”陆建华抢在公安前头开口,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承诺道:“我们一定会找到你弟弟的亲生父母。” 说完后,陆建华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人家女英雄在和王哥说话,他胡乱搭话干啥? 王哥现在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他笑话呢。 好在公安很快就把在汽水厂上班的常三德给叫了过来。 当公安告诉沈意棠,说常家那边知道儿子找到的时候,全家人都来了。 这会儿常家人,已经到医院大门口了。 第18章 心动 爆更三万+(3/4) 第18章 心动 爆更三万+(3/4) 沈国庆一直盯着公安的口型,看懂了公安说的话,他还有些紧张的抓着姐姐的手。 “没事儿,咱们先看看情况再说……”沈意棠安抚着沈国庆的情绪。 下一秒,一道带着哭腔的女声,忽然从外面窜了进来。 “儿啊……我可怜的儿啊……” 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妇女,哭着冲上前,一把搂住了沈国庆,还差点把沈意棠挤到地上去。 陆建华下意识想伸手扶住沈意棠,却发现沈意棠侧身避开了他。 陆建华有些失落。 沈意棠的注意力却全在常家人身上,抱着沈国庆哭嚎的那个女人是常三德的老婆,全名叫林红叶。 她和常三德一样,都在汽水厂上班,不过她是汽水厂里的做饭阿姨。 紧紧抱着沈国庆的时候,沈国庆还能闻见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油烟味儿。 不是很好闻,可是林红叶的怀抱却很敦实,也很温暖。 像是她和姐姐回到乡下老家时,偶尔被沈老太太抱在怀里时的那种感觉,充满了劳动人民的质朴和踏实。 沈国庆眼眶红了红,在林红叶捧着他的脸,亲了又亲的时候,沈国庆羞涩的低下头。 沈意棠见状,嘴角也带着一丝笑意。 倒是常三德站在旁边抹了抹眼泪:“儿子,爸和你妈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你了。” 常三德红着眼眶走上去,把林红叶和沈国庆一起抱在了怀里。 亲人团聚的画面,实在太感人。 陆建华和公安这两个大男人,也有点想哭。 陆建华走到沈意棠身边,看她神色动容,忍不住宽慰道:“同志,你别担心,你弟弟的亲生父母已经找到了。” 常三德他们来的时候,公安还询问过他们,孩子身体上有没有啥特征? 常三德说他儿子右眼角下有颗红痣,脚上的小指甲有两瓣。 这些特征都和沈国庆对得上,而且沈国庆的年纪也和常三德丢失的孩子一样大。 可惜这个年代,还没有验dna的技术。 否则就能从基因上来确定,沈国庆到底是不是常三德和林红叶的亲生儿子了。 “对了,那些人贩子审了吗?”沈意棠想到一个关键点,那个买豆腐的人贩子,确实是常三德的邻居。 那么当年常三德的儿子丢失,是不是那个人贩子干的? “我的同事刚刚审问出,当年常三德的儿子的确是那个人贩子拐走的。”公安把最新消息告诉了沈意棠:“但是据人贩子交代,当年常三德的儿子,在开往奉天的火车上发了高烧,又被一对年轻夫妻救走了。” 这倒是和沈意棠父母收养沈国庆的经历,能对得上。 当年沈意棠的父母回国后,就是在奉天建立了飞机设计研究所。 所以这些年,他们家一直待在奉天! 这么看起来的话,常三德和林红叶的确是沈国庆的亲生父母。 当林红叶听说自己的邻居,竟然就是拐走儿子的人贩子时,她气得想杀了对方。 这些年,她到处找儿子。 还托自己当大卡车司机的亲弟弟,每到一个地方,就要帮忙找儿子。 那个人贩子大娘平时还安慰林红叶,让她别灰心,说老天爷总能看到她找孩子的苦心。 林红叶一直以为那个大娘是好人,以前闹饥荒的时候,还曾给对方送过粮食。 可是谁能想到,向来和他们家交好的大娘,竟然是让他们骨肉分离,差点害得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林红叶为自己愚蠢和烂好心愧疚,也为自己识人不清感到愤怒。 “那人贩子平时伪装的好,加上那个小四合院只有她一家人住。又在胡同口的最里面,平时大家忙着上班,根本没发现她的不对劲儿。”公安提起这事儿也挺唏嘘。 那个人贩子因为年纪大,外表看着挺慈祥和蔼的。 平时谁家有点事儿,也特别热心肠的上前帮忙,是邻居口口相传的好大娘。 谁能知道这都是人贩子的伪装和人设,如果不是人贩子看沈意棠长得漂亮,起了歹心。 又怕沈国庆真被常三德他们家找回去,到时候暴露了她拐卖妇女儿童的事情。 所以人贩子一直想阻止沈国庆回家,又贪心不足想卖掉沈意棠,这才暴露了身份。 被沈意棠和陆建华解救出来的那些妇女,都记得自己的家在哪里。 倒是一些年纪小的孩子,不识字,又不记得家在哪里。 公安只能想办法从那些孩子的口音,还有说出来的只言片语,猜测他们的身份来历,然后慢慢的帮那些孩子找父母。 躺在医院里那个发烧的小孩儿,没过多久也醒了过来。 她的父母也找到了,据说是军区家属院里的孩子,此时孩子的父母和家人也正在往医院这边赶。 林红叶抱着沈国庆哭了好一会儿,这才擦干了眼泪,对沈意棠说:“娃她姐,谢谢你们家这些年帮我们照顾国庆。现在天也黑了,你先和我们回家吃饭。” “对,先回家吃个团圆饭。”常三德也站出来说,至于孩子回不回家住的事儿,以后再说。 好在孩子如今找回来了,他们家里以后只有欢乐,没有忧愁了! 沈意棠低头看了看沈国庆,见他抿着唇,显然还有点不适应常三德和林红叶对他的热情和关爱。 沈意棠揉了揉国庆的头,答应去常三德家里吃饭。 她想看看常三德和林红叶的家庭情况,也想知道,他们是不是真心想接纳沈国庆的? “同志!”陆建华看沈意棠要走,赶紧追了上去:“同志,你等等……” 沈意棠牵着沈国庆回头,夜风吹着她的头发,那张莹白如玉的脸隐在了红色围巾里面,只露出一双漂亮水润的大眼睛来。 被这样一双漂亮妩媚的眼睛注视着,陆建华感觉自己心口‘砰砰’乱跳。 “同志……你叫啥?”陆建华紧张地问。 沈意棠有些意外,陆建华竟然不认识自己? 也对,和陆建华见面的时候,她几乎都坐在他小叔陆毓华的车上。 而且自从三房被分出去单过后,陆建华就一直没能进大院,连老爷子的大门口都进不去。 所以陆建华不认识自己也很正常。 想起以后自己也是陆建华的小婶了,沈意棠就笑着说:“我叫沈意棠,咱们还是亲戚呢。” 姓沈? 和自己那个早死的娃娃亲一个姓! 陆建华不知道娃娃亲具体叫啥名儿,因为姜美玲和陆老三不赞同这门亲事。 根本不敢在陆建华面前提起沈意棠,平时都用黑五类或者成分不好的那女人来代替。 所以听到沈意棠的名字时,陆建华有些意外,但也没多想。 毕竟娃娃亲已经死了,而且沈意棠是带着沈国庆来找亲生父母的。 听公安说,沈意棠他们先前一直住在奉天。 陆建华的娃娃亲是西南方向的人,除了一个姓巧合,其他也对不上。 所以陆建华也没往自己娃娃亲还活着,更不可能联想到沈意棠就是自己的娃娃亲。 他不大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很想问问沈意棠,他们以后还能不能再见面? 却见常三德和林红叶两人,已经推着自行车过来等着了。 于是陆建华没开口,而是从军装口袋里掏出纸笔,写下自己的联络方式递给了沈意棠。 “沈同志,咱们今天一起抓了人贩子,解救了被拐卖的妇女儿童。过两天可能公安和部队,都要回访你,询问事情的经过。你有啥不懂的地方,你可以打电话来问我。” 陆建华说着,还用胳膊撞了撞身边的公安王哥。 王哥立马反应过来,笑着对沈意棠说:“沈同志,你也给我们留个联络方式或者地址吧。等案子办完,我们所会给你和陆建华同志写封表扬信。” 这个年代的表扬信,含金量特别高。 沈意棠如果拿到了表扬信,不仅能让那些诋毁她身份背景和成分的人闭嘴, 以后找工作的时候,说不定还得靠这封表扬信来撑场面,获得一个工作机会呢。 “留我家的,留我家的……”林红叶赶紧跑了上来说:“我家离派出所近,以后表扬信送过来,我还能转交给娃她姐呢。” 其实林红叶是怕沈国庆不肯和他们回家住,想一直和姐姐待在一起。 所以林红叶主动开口留下自己家的地址,就是想找一个还能继续联系沈意棠和沈国庆的由头。 沈意棠自然看出了这一点。 她怜惜林红叶想孩子的心,于是也没反驳。 而是笑着和王哥说:“公安同志,这几天我应该都会去常家,有啥事儿你去常家找我就成。” “成……” “那就这样说好了。” 王哥和陆建华异口同声地开口! 等沈意棠和沈国庆坐着林红叶和常三德的自行车,在夜色中走远了以后。 陆建华还依依不舍地眺望着沈意棠离开的方向,久久回不过神来。 “得了,人都走远了。”王哥忍不住说:“你还看呢?你家给你和王丽丽打结婚报告的事儿,还不够你心烦的?” 想起自己身上的烂摊子,陆建华瞬间变得垂头丧气:“不行,我必须把和王丽丽打结婚报告的事情,给好好解决了才成。” 他喜欢沈同志,总要单身才有资格追求沈同志。 陆建华握拳,王家那边和他爸妈那边必须处理好了,没有后顾之忧才成。 否则他怕自己追求沈同志的时候,他爸妈还像以前那样犯浑。 陆建华这时候还不知道,他在胡同里一见钟情的沈同志,其实就是他的娃娃亲对象! 第18章 心动 爆更三万+(4/4) 第18章 心动 爆更三万+(4/4) 他的心思也很简单,既然喜欢人家姑娘。 那就要真心实意的,奔着结婚去。 否则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那不是耍流氓吗? 沈意棠坐着林红叶的自行车,重新回到胡同里的时候, 还能瞧见附近的邻居们打着手电筒,围在人贩子的四合院门口不停张望。 大伙看到林红叶和常三德回来,两人的自行车后座还搭载着一个年轻姑娘和小男孩时, 邻居们也热心肠的凑过来:“常三,听说你儿子找回来了?” “还是这家人拐卖的?” 大家都是下班后,才听说了这件事儿。 如今不免都关心着常三德找儿子的事儿。 “对对对,这就是我儿子。”常三德一脸高兴地指着自己自行车后座上的沈国庆,对大伙说:“这是我儿子,那是我儿子的姐姐。是她带着我儿子找回来的。” 林红叶也一脸感激地望着沈意棠,大伙看沈意棠长得漂亮,在这昏暗的夜色里,她皮肤白的好像在发光一般。 大伙立马笑着夸赞起来:“你儿子的姐姐,长得可真好看,有对象没?” “我侄子在印刷厂上班,大小还是个领导呢。”有人想给沈意棠做媒。 没办法,漂亮的姑娘就像开在枝头的花儿一样抢手。 你要不抢快点,花儿就被别人摘了。 “大娘,我有对象了。”沈意棠的话,立马让那些想给沈意棠做媒的大娘大爷们失望起来。 转眼一想,也是,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哪能没对象呢? 但是为啥常三德那个刚找回来的儿子这么安静?看着像是不会说话似的? 邻居们又开始关心起沈国庆的状况,常三德和林红叶打了个哈哈,说孩子刚找回来胆子小,认生呢。 沈意棠心里一动,他们知道国庆耳朵听不见,也不会说话。 等找回儿子的激动消失过后,会不会嫌弃国庆是个哑巴? 沈意棠不想让国庆受委屈,她也在想办法给沈国庆弄助听器。 其实助听器的原理对她这样的研究人员来说,构造还是很简单的。 就是用麦克风捕捉周围的环境和声音,然后利用科技手段把声音转换成电信号。 去除杂音后,根据个人听力需求,通过耳机传递到耳朵里就行了。 只可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她现在啥都弄不到,也没办法给沈国庆自制一个助听器。 沈国庆被这么多人包围着,大家好奇地盯着他,他也有些紧张。 因为他听不见,所以眼睛看到大家七嘴八舌的在讨论他的情况时;他别的感官,就会被无限放大。 这种被无数陌生人围观让他恐惧,感觉天地之间只有自己一个人被丢那儿似的。 沈国庆低着头,不去看大家,才没有那么害怕和紧张。 他攥紧拳头的手,却被一只柔软细腻的手给握住了。 沈国庆不用抬头,就知道关心他的人是姐姐呀。 小少年抬头,漆黑的眼睛里带着羞涩笑意。有了姐姐陪在身边,他也没那么紧张和害怕了。 常家住的也是个四合院,不过这个一进的四合院里,住了好几户人家。 连过道和院子里,都堆满了各家用的东西。 环境有点儿拥挤,但是林红叶却把自己的屋子,收拾的很干净。 “我就怕国庆回来了不习惯,所以屋子天天都打扫的干干净净,连国庆小时候睡觉的摇篮床我也留着呢。”林红叶这人很坚强。 孩子丢失后,她抑郁了好一阵子。 天天和常三德吵架,互相埋怨对方没有看好孩子。 后来林红叶差点跳河寻死,可是当冰冷的水淹没她的头顶时,她被人救了起来。 对方告诉她,活着才有希望。 林红叶当时醍醐灌顶,是啊,活着才有希望。 于是她从生产车间调去了食堂上班,每天都可劲儿吃饭,把自己吃的胖胖的。 只有身体健康了,她才有更多的精力来找孩子。 只有她自己振作起来了,才有希望找到孩子。 沈意棠看到收拾整齐的房间里,放着擦得干干净净的摇篮床。 旁边的桌上,还放着一沓寻人启事。 林红叶有些紧张地说:“我休息时就去贴寻人启事。也让我弟弟开大车去外地的时候,到处贴,就想着有一天能找到娃。” 说着,林红叶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孩子没找到的时候,她还能故作坚强。可是孩子找到了,再说起从前那些找孩子的经过,她就觉得难受。 沈意棠上前抱了抱林红叶:“林姨,都过去了。国庆现在已经回来了。” 沈国庆看着哭的泣不成声的林红叶,也有点难受的上前,轻轻拍了拍林红叶。 他想打手语,让林红叶别哭了。 可是又怕林红叶嫌弃他是个哑巴。 林红叶却一把抱住沈国庆放声大哭起来:“呜呜呜呜,孩子,你可算回来了。妈找你找的好苦啊……” 林红叶的放声大哭,落在沈国庆眼里,成了一场无声的默剧。 可是她发泄出来的情绪,却渲染着沈国庆的心,让他的心也揪着疼。 常三德看媳妇儿哭了,自个儿也难受的很:“行了,娃回来了,快去给娃做饭吧。” 他又拿着饭盒往外走:“我再去国营饭店,买只烧鸡回来吃。” 常三德拿着钱票和饭盒往外走的时候,还能听见同院子的邻居在讨论,说今天来了两波公安。 说还有个女大学生也举报了这边有人贩子的事儿…… 作者有话说: 助听器引用的百度资料哈。 第19章 婚房 爆更四万+ 第19章 婚房 爆更四万+ 但是那个女大学生和公安却来晚了一步, 人贩子早就被沈意棠和陆建华抓捕归案了。 当时那个女大学生还有点失望,到处询问是谁提前发现了人贩子?还想打听人贩子被抓的具体情况呢。 “可真奇怪,人人都知道咱们胡同里住着人贩子, 就咱们这些邻居不知道。” 常三德的邻居特别想不通,恰好看到沈意棠从屋里出来,就笑着上前问她:“小同志, 你是咋发现那个人贩子的?” “我在火车上见过人贩子的同伙。”沈意棠随口回答, 扭头见屋里的林红叶还红着眼圈, 拿笔在本子上写着字给沈国庆看。 林红叶看向沈国庆的眼睛里, 全是失而复得的惊喜。 沈意棠在心里感叹一声, 朝邻居打听着林红叶和常三德两口子平时的生活情况。 连那个买豆腐的人贩子, 也打听了下。 虽然当着公安的面, 常三德和林红叶都哭着说, 丢了孩子他们有多难过。 可是常三德和人贩子当邻居,人贩子没被爆出来之前,两家的关系还不错。 所以沈意棠心里始终有点不踏实, 怕沈国庆被拐的事情还有什么隐情,没被查出来。 所以就想着找周围的邻居打听打听情况,这样也能对国庆负责! “这两口子可怜啊, 孩子生出来没多久就被偷了。家都差点散了……”邻居提起孩子丢了的事儿, 也很唏嘘:“常家的老头老太太, 让林红叶再生一个孩子, 都被林红叶拿扫把打了出去。” 在林红叶心里,丢失的儿子是独一无二、无可取代的。 她也怕自己再生个孩子,就忘记丢了的儿子,那样她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沈意棠听着心里也挺难受,听邻居这样说起来, 林红叶丢了孩子是真难受。 可是常三德应该是想再要一个孩子的,否则常家的老头老太太,哪会对着刚丢了孩子的林红叶催生呢? 邻居提起那个买豆腐的人贩子时,和林红叶他们的反应是一样的。 都说那个人贩子平时为人和善,谁家有事儿都会上前帮忙。 当初林红叶孩子丢了,那人贩子还经常照顾病得下不来床的林红叶。 可谁知道这竟然是个人贩子?! 邻居心里也在打抖,这胡同里谁家没个孩子啊?平时大人们上班忙,孩子们都在胡同里散养着胡乱跑。 偶尔还叫那个人贩子帮忙照看一下,要是他们家的孩子因此丢了,后果真不敢想象!! 没过一会儿,常三德就从国营饭店买了只烧鸡回来。 他还打了点散酒,想给沈意棠倒一杯,谢谢沈意棠愿意带着国庆回来找亲生爹妈。 沈意棠不喝酒。 常三德就给她和沈国庆开了橘子味的汽水儿,用汽水儿代替酒水的方式,来敬了沈意棠一杯。 吃过了晚饭,沈意棠和沈国庆都要离开。 林红叶舍不得儿子离开,可是不知道咋开口把人留下,就想推着自行车把沈意棠他们送回去。 “天都黑了,又这么冷,骑自行车不安全。”常三德忙说:“我去找人借三蹦子,上面搭了油布,坐上去没那么冷。” “到时候你和国庆他们坐在车斗后面,我开三蹦子送他们回家。”常三德还真借来了邻居的三蹦子。 为了让媳妇儿林红叶能多点时间和儿子相处,常三德把三蹦子开得很慢。 林红叶则找来毛毯给他们搭上,还往沈意棠和沈国庆手里塞了灌满热水的玻璃瓶儿。 这个年代穷,大部分人冬天取暖都是用这种简单朴实的办法。 冷风偶尔夹杂着雪花,顺着油布的缝隙吹进来。 好在他们戴好了帽子围巾,又有毛毯和暖水瓶,倒是不觉得有多冷。 林红叶全程目光温柔慈爱的看着沈国庆,不时的用手去摸摸沈国庆头上戴着的帽子和脖子上的围巾。 偶尔对上沈国庆羞涩的眼神时,林红叶眼眶又红了。 还不停地对沈意棠说“谢谢”,她看得出来,沈意棠他们家把沈国庆养得很好。 就连沈国庆头上戴着的鹿皮毡帽,都是百货大楼里才有的高档货。 一顶帽子,快顶她一个月工资了。 知道儿子被拐后在养父母家过得很好,也受到了良好的教育,林红叶担忧多年的心终于尘埃落地。 她心里别提多感激沈家,感激沈意棠了。 可是无论三蹦子开得多慢,他们还是在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抵达了军区大院那边。 看着气派肃穆的军区大院,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警卫员,常三德还有点儿害怕和敬畏。 他没想到沈国庆竟然和他姐姐住在这里。 军区大院不是随便啥人都能进的,常三德和林红叶想进去,必须得到老爷子的首肯,还要做登记才成。 天这么晚了,也不好麻烦老爷子,所以两人就没进去。 两人一直站在军区大院外面的马路上,依依不舍地看着沈国庆跟着沈意棠走了进去。 “你说,派出所啥时候来家里送感谢信?”林红叶忍不住问道,那双眼睛里全是不愿意分离的情意:“要是派出所明天就来送感谢信多好啊,这样我就能一大早来这边找国庆了。” “行了,天冷,回去吧。”常三德缩了缩脖子:“现在娃回来了,你也不用天天半夜躲起来哭了。” 说完,又扭头看了眼庄严肃穆的军区大院,感叹道:“咱们儿子连军区大院都住上了,日子过得还挺好。” 林红叶脚步一顿,眼神警告地盯着常三德:“你别想些不着调的事儿,国庆住军区大院,是托沈家的福,和咱们可没关系。” “人家对国庆有养育之恩,我们当亲生父母的,可不能给国庆扯后腿。”看常三德不以为意的模样,林红叶停住脚步,提高了声音问:“常三德,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听见了……”常三德坐上三蹦子,语气有些不耐烦:“快上车,这天真的太冷了,我都快被冻死了。” …… 天上的雪花纷纷扬扬,周围的一切都被染成白茫茫的一片。 地上厚厚的积雪泛着天上的光,京城这雪,好像怎么都下不完似的。 沈意棠本来想问问沈国庆对常三德和林红叶的感觉如何? 却被沈国庆扯了扯手,指着前方让她看。 沈意棠抬头望去,漫天雪花中走出一道高大稳健的人影。 对方手里拿着手电筒,光线笔直地照了过来,却又仔细地避开了沈意棠的眼睛,往她脚边的地上照。 “是姐夫。”沈国庆笑容灿烂地对沈意棠打着手语。 不用弟弟提醒,早在第一眼的时候,沈意棠就认出了从纷飞大雪中走过来的人是陆毓华。 男人目光沉冷地落在沈意棠身上,没说话,却安安静静地陪着沈意棠他们走路。 这男人实在太高大了,他目不斜视地朝前走,脚步迈得也宽大。可那宽阔挺拔的身影,却始终和沈意棠保持平行。 后来沈意棠才发现,这男子虽然步子迈得大,但却故意放慢了脚步。 而且那道身影,还替她挡住了不少从天空中飘落下来的飞雪。 沈意棠弯了弯眼睛,主动和陆毓华提起今天的事儿。 当陆毓华听到她遇到人贩子时,眉心拧紧。 男人停下脚步,手电筒的光也落在她身上。 手电筒的光线有些刺眼,可是沈意棠仍然能感受到男人黑沉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像是在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儿。”沈意棠赶紧说,“说来也巧,刚好在那条胡同里遇到了你侄子陆建华,和他一起把人贩子都抓了起来。” 听到陆建华的名字,陆毓华垂眸,眼神严肃地盯着沈意棠看:“他和你说了什么?” 沈意棠抬眼瞧着男人,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男人很在意陆建华? 不过陆建华是他侄子,他应该也是担心陆建华和她一样会受伤吧。 沈意棠冲男人笑了笑:“也没说啥,就聊了聊人贩子和那些被解救的妇女儿童。” 她今天出门,穿的是在百货大楼买的新棉衣。 很漂亮的宝蓝色,是京城制衣厂用新机器钩织出来的灯芯绒,不仅暖和还好看。 “派出所那边儿还说要给我写感谢信呢。”说起这事儿,沈意棠还有点小骄傲。 这可是官方的认可,也是她用实际行动拼搏出来的荣誉,哪能不骄傲呢? 她笑容灿烂,粉白的下巴高高扬起,整个人就像是用羊脂玉做出来的,脸颊莹白透亮。 本就生得十分漂亮,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里面坠满了月色星光,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对了,明天我请你吃饭呀。”沈意棠特别高兴,今天派出所那边还给她颁发了见义勇为奖。 一共有200块钱呢,这放在七十年代,可是一笔巨款了。 “明天要去部队看房子。”陆毓华的淡定依旧如初见那般,“你去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 如今距离婚期越来越近,就剩下两三天了。 陆毓华既然决定了要娶沈意棠,就会把一切该置办的都置办好。 但是他不知道沈意棠的喜好和审美,索性明天带着沈意棠一起去看新房。 到时候她想添点什么家具,他都尊重。 沈意棠没想到房子都分下来了,一时有点惊喜。 等她和陆毓华结婚后,自己就有一个家了,再也不用带着沈国庆东躲西藏,也不用再过居无定所的日子了。 陆毓华见她开心,又问:“婚宴请客,你是在大院里办?还是在部队?” “都可以。”沈意棠开口说,“我在京城没啥朋友,你想在哪里办呀?” 陆毓华停住脚步睨了她一眼,见她还是笑盈盈的,就说:“先在大院里摆几桌,等搬去部队后,再去食堂请客。” 这是从没想着让沈意棠自己下厨做饭了,男人虽然没明说,但是这份体贴沈意棠还是收下了。 她还打着手语,和沈国庆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沈国庆双眼亮晶晶的望着姐夫,这个姐夫真可靠,不愧是国家严选。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大院里走。 第19章 婚房 爆更四万+(2/4) 第19章 婚房 爆更四万+(2/4) 沈国庆就像小尾巴似的,乖乖跟在姐姐、姐夫身后。 偶尔还能瞧见姐夫低头看他,沈国庆虽然听不到姐姐姐夫在聊啥。 但是他能感觉到姐姐是快乐和雀跃的,所以在姐夫低头看着他的时候,沈国庆笑眼弯弯地冲姐夫竖起大拇指。 “国庆在夸你棒呢。”沈意棠察觉了两人的互动,觉得夸赞人的话,一定要当众说出来,让对方知道才成。 “我也觉得你安排的很棒呢。”沈意棠笑容明媚:“啥都替我考虑到了,谢谢你呀,陆毓华。” 沈意棠是个很会表达自己内心情绪和欢喜的人:“陆毓华,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丈夫了。” 男人面无表情地垂眸看她,沈意棠依旧笑眯眯地,温柔又乖巧。 陆毓华没说话,只在呼啸的北风吹过时,微微侧身,替她和沈国庆挡住了冷冽风雪。 他身上原本穿着一件军大衣的,可在接沈意棠他们回家的时候,那件军大衣就披在了沈意棠身上。 军大衣很厚实,还带着男人身上炙热的体温,穿在沈意棠身上又大又暖和,能把沈国庆也一起裹在军大衣里面。 姐弟俩就这么裹着军大衣,笑眯眯地跟着男人朝前走去,白茫茫的雪地里也拖出了长长的脚印。 沈意棠担心男人冷到,把手里的暖水瓶塞进对方手里。 暖水瓶还滚烫着,沈意棠两只手才能抱住的暖水瓶儿,却被男人一只手就握住了。 他的手可真大啊,指腹处还带着厚厚的茧子。这是一双拿枪打鬼子的手,也是一双能护住自己爱人的手。 沈意棠笑眼弯弯的瞧着男人:“还冷吗?” 陆毓华沉默摇头,垂眸瞧着握在手里的暖水瓶儿时,似乎还能闻到少女手中残留的馨香。 她向来都是软软的、香香的,是从小就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着长大的好姑娘。 想起她给自己塞暖水瓶儿时,那白皙柔润的手指,不小心靠近他手背时那柔软细腻的触感。 陆毓华眸光深邃。 他身上只穿着挺括的绿军装,风雪落在上面,很快就融化成了水,将他的肩膀和胸膛打湿。 男人丝毫没在意,脚下依旧走的很稳很慢,注意着沈意棠和沈国庆两人的步伐。 被他另一只手拿着的手电筒,一直照亮了沈意棠脚下的道路。 偶尔路上结了薄冰,也会被男人清理的干干净净。 沈意棠心里一暖,没想到这男人看着冷漠无情,一举一动却这么贴心仔细,很会照顾人。 在往后很多个寒夜里,沈意棠都会想起今天晚上的场景。 想起男人那无声而静谧的温柔,以及那稳健挺拔、替她挡住风雪的高大身影! 等他们走进屋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 屋里开着一盏灯,陆老爷子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打盹。 听到开门和走进来的脚步声,陆老爷子立马睁开眼睛。 当他瞧见陆毓华打着手电筒走在前面,沈意棠姐弟俩裹着保暖的军大衣,像两只可爱的小企鹅似的,亦步亦趋地跟在陆毓华身后时。 陆老爷子眼里也带上了慈祥的笑意:“回来啦?今天去认亲咋样啊?” 早上沈意棠出门的时候,老爷子本来要再给她安排一辆车。 可是沈意棠想在京城认认路,也实在不好意思继续用公家的车,这才带着沈国庆去坐了公交车。 陆老爷子看姐弟俩出门,怕他们人生地不熟的,再出啥事儿。 一直在家里等着。 他也没想到老四回来后,发现家里没有沈意棠的身影,二话不说地拿着手电筒出去等着。 现在看到陆毓华把人接了回来,还把沈意棠姐弟照顾得这么好。 陆老爷子心里别提多满意了。 男人嘛,就是要主动才能娶上媳妇儿。 沈意棠面对陆老爷子乐呵呵的眼神时,脸颊还有些红。 老爷子看她和陆毓华的眼神,和她上辈子在网上磕cp时的眼神,简直一模一样。 “今天认亲算是很顺利……”沈意棠先报喜。 说完了和沈国庆亲生父母认亲的事情后,这才提起了在胡同里遇到人贩子的事情。 陆老爷子皱眉,第一反应也是这事儿有猫腻。 他沉吟片刻:“那些人贩子的底,也让老四去查查看。” 毕竟沈国庆被拐了这么多年,被拐的时候也才刚出生。 就怕这事儿有他们不知道的缘由。 还是查一查更放心。 “谢谢爷爷。”沈意棠乖巧道谢。 陆老爷子笑眯眯地看着她:“还叫爷爷呀?你都要嫁给老四了,是不是该改口了?” 沈意棠闹了个大红脸。 她从一开始上门,就叫老爷子为爷爷。 现在听懂老爷子的意思,是让她改口叫爸爸,沈意棠还有些不好意思呢。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陆老爷子看小姑娘面皮薄,就摆了摆手说:“等我准备好了改口红包,你再叫爸爸吧。” “天这么晚了,老四,赶紧的,快带你媳妇上楼休息。”陆老爷子扭头就对陆毓华命令道。 陆毓华没说话,转头看了眼沈意棠。 沈意棠默契跟他上楼,沈国庆也默契的牵着姐姐的手,像一只乖巧的小企鹅。 三人上了楼,陆老爷子也放心的回了房间休息。 来了军区大院好几天,大概是每天听着军歌起床的缘故,沈意棠竟然养成了生物钟。 高音喇叭里刚传来滋滋电流声的时候,沈意棠就睁开了眼睛。 等她揉着眼睛从床上起来的时候,高音喇叭里已经唱起了《英雄赞歌》。 当歌词唱到‘天气那个虽冷我心里热’的时候,沈意棠忍不住跟着哼唱起来。 因为她心里也热乎乎的,这才来京城第四天,她就已经在部队拥有自己房子了。 也不知道部队分给她和陆毓华的房子是啥样的? 按照陆毓华现在的级别,部队分下来的房子,是个带着小院的三居室。 一楼除了可以从大楼正门进入。 院子里还有个小门,是从厨房那里通出来。刚好就在院子里,还铺了一层石子路。 听说原来住这间屋子的军官,已经升上去了。 刚好就空出来,给了陆毓华和沈意棠当婚房。 屋子里已经被陆毓华带着人收拾过一遍了,地板干干净净。 连原本有些散架的床,也被换成了新的。 除此以外,屋子里还有新打的家具和沙发,连橱柜都是新做的。 沈意棠看着收拾的规规整整的家,眼里的笑意根本止不住:“陆毓华,这个家太好了,我真喜欢。” 她笑容明亮又灿烂,连和陆毓华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高兴。 陆毓华眸光温和:“你看看还要添点啥?” “被子和四件套,还有咱们吃饭的锅碗瓢盆……”沈意棠笑盈盈的看着男人:“被子要用棉花新弹的,盖起来才能蓬松暖和。对了,咱们有工业票吗?” 买锅得要工业票,否则只能想办法和别人换旧的用。 这是她的新家,沈意棠就想用点别人没用过的。 陆毓华闻言,从军装裤兜里掏了一叠票出来:“除了工业票,还有布票、棉花票、肉票……” 这些除了他找战友淘换来的,还有一部分是老爷子和家里的亲戚赞助的。 厚厚的一叠,沈意棠差点没拿稳。 这也太富裕了吧? 沈意棠喜的双眼亮晶晶,有了这些票,她能把家置办得漂漂亮亮。 可惜现在不能在家里插鲜花,要被批判成小资主义。 但是养花应该能成,她一路走过来,发现好多人家里都养了花的。 到时候花开了,也能搬进屋里欣赏。 还有窗帘,她喜欢浅色系,带着小清新风格的窗帘。 不知道这个年代的供销社和百货大楼,能不能买到这样的? 沈意棠每看一处,脑子里就已经想好了要怎么置办东西了。 陆毓华沉默不语地跟在她身后,发现有东西要搬动的时候,他二话不说地冲上前,按照沈意棠的指挥,把东西搬过去放好。 因为动的有些热,又怕弄脏身上的军装外套 他脱了军装外套递给沈意棠,里面就穿着一件挺括的衬衫和深蓝色的套头毛衣。 白衬衣的袖子挽上去,露出紧实修长的手臂来。 沈意棠不由自主地瞧着男人胳膊上那干练的肌肉线条,心想这男人干活利落,肌肉也练的十分漂亮。 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因为身材高大修长,无论穿啥都特别好看。 这样的结婚对象,她十分喜欢。 以后结婚过日子,看起来也赏心悦目。 正这样想着,陆毓华忽然回头看过来,眼神漆黑炽热,像是燃烧的火。 那双漆黑双眼里带着的占有欲和侵略性,灼得沈意棠下意识移开眼,不敢轻易和他对上。 第19章 婚房 爆更四万+(3/4) 第19章 婚房 爆更四万+(3/4) 她的心口也砰砰跳个不停! 沈意棠正想着说点什么来缓解安静暧昧的气氛时。 隔壁却传来一阵摔碗声,沈意棠下意识看去。 就见一个穿着打扮都十分摩登的年轻女人,此时正站在隔壁院子里看她。 那年轻女人的眼神有点复杂,像是不甘心。 刚才的那个碗也是她打碎的。 “你咋还把碗摔了呢?”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大步从旁边走了过来。 特别心疼的看着女人,又心疼地看了看地上摔碎的碗:“这碗可是按照你的要求,刚从百货大楼里买来的,你咋说摔就摔呢?” “咋了?摔个碗你就心疼了?”那女人嘟起嘴,有些生气地埋怨:“你咋不心疼心疼你老婆?你看看人家陆团长,同样是来看新家的,他就啥也不让女人干。” “你再看看你,让我搬碗不说,你还凶我。”那女人年纪大约二十五六岁,长得很娇俏,而且骨子里带着一种养尊处优的优越感。 和男人撒娇了后,她又主动走到沈意棠面前,笑着问:“你就是陆团的新媳妇儿吧?我是隔壁二团团长的老婆,老家海城的。听说你刚从乡下来京城,你呆的还习惯吗?” 不等沈意棠说完,她又自顾自的接了下去:“京城太冷了,一点都没有我老家舒服。我天天烤火,鼻血都快烤出来了。气候真是太干燥了,一点都不养人的啊。” “对了,我叫乔微。你呢?老家哪里的?”乔微主动和沈意棠握手,那手保养得特别好,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那种。 “你好,我叫沈意棠。”沈意棠礼貌性地和她打招呼,却没和对方握手。 乔薇眼神不高兴地落在沈意棠手上。 她以为沈意棠是看她手保养的娇嫩细腻,心里自卑,才不好意思和自己握手的。 可是瞥眼看过去,她发现沈意棠的手长得十分漂亮。 十指纤细修长,连指甲盖儿都长得特别饱满红润,还特别干净白皙。 乔薇心里又来了比较的想法,又觑着眼去看沈意棠的脸和穿着,还有头发。 最后发现沈意棠长得漂亮,穿啥都好看。 唯独头发只用一根头绳绑起来,而自己却烫了精致的大波浪。 乔薇心里的优越感瞬间踊跃上来了,还给沈意棠介绍说,大城市里的女人都时兴烫头。 要是沈意棠不介意,她可以带沈意棠去烫头发。只不过烫头发很贵,还需要用友谊商店买的进口药水。 “抱歉,我不烫头发。”沈意棠打断了乔薇的炫耀。 这个年代,其实越朴实越安全。 “乡巴佬。”乔薇用家乡话骂了一句。 转眼一想,也就她们家富裕,她才能想干啥干啥。 别看沈意棠嫁的是京城本地的军官,可是钱财这些,肯定比不上她们这种海城大家族。 可惜了,原本她是相中了陆毓华的,可是这男人太冷漠无情,根本不搭理她。 她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现在这个老公,人其实不错,长得也还行。 就是老家乡下的,吃饭不爱洗手,也不讲卫生。 她有时候都不想搭理对方。 二团团长李家福,大概也看出自己刚娶的这个老婆,浑身都是小资做派。 脸色十分难看的上前拉住了乔薇:“行了行了,赶紧收拾吧,再耽搁下去,天都快黑了。” 他把乔薇拉进屋子里,又关上门后,这才小声警告:“你这头发给我剪成解放头,还有你身上穿的衣服,都给我换成棉衣和列宁装。你穿成这样,可不行!” “我怎么了?我穿的好看,你脸上不也有面子吗?”乔薇生气:“结婚前,你就说过,要照顾我、保护我;我现在穿个衣服,烫个头发你都容不下我?” “怎么?你想让我和你乡下那个没人要的老女人一样,穿的艰苦朴素。在老家给你养孩子,照顾你爹妈?”乔薇的声音,很快就被李家福捂住了。 “你别瞎咧咧,我那是父母包办的婚姻,是封建旧思想。我们是离了婚,再娶你的,你别总拿她说事儿。”李家福放低了声音。 乔薇冷哼着拍开他的手,也骂了句‘乡巴佬’。 “以后你要是不喜欢和他们相处,就甭搭理。”陆毓华走到沈意棠面前,李家福和他现在这个老婆的婚姻,家属院里很多人都看不惯。 乔薇整天骂这个骂那个,总是把‘乡巴佬’挂在嘴上。 那些从乡下来的嫂子们,也贼讨厌她。 倒是沈意棠虽然看着漂亮娇弱,但是和嫂子们相处的时候,特别大方敞亮,而且不扭捏。 她还夸邻居嫂子鞋底纳得好,家里收拾得整齐,把那嫂子夸得心花怒放。 张爱花知道沈意棠她们要搬进来,还热情地送了沈意棠自己从老家带来的干牡蛎。 “别闻着腥,烧汤可鲜了。都是来随军之前,我自个儿下海里捞的。”这个嫂子名叫张爱花,性格特别爽朗大方。 沈意棠也喜欢张爱花这种性格,就笑着收下了,打算等搬过来那天再回礼。 “等我们搬过来请客吃饭的时候,就拿嫂子您送的牡蛎干烧汤给大家喝。”沈意棠其实特别爱吃海鲜的。 有了这袋牡蛎干结婚请客,又多了一道菜,真是两全其美! “那感情好。”张爱花见她要用在婚宴上,有种找到知音的喜悦。 京城很少有海鲜,好多人都嫌弃腥。 沈意棠喜欢,张爱花就觉得这东西送的值。她乐的笑出了声,被隔壁乔薇听见后,乔薇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果然是乡巴佬,乡巴佬就只会和乡巴佬混在一起。 “你可别说了。”李家福恼火:“你知不知道啥叫祸从口出?你这张嘴,迟早要给我惹事儿。” 乔薇冷哼一声,坐在床头生闷气:“我也要请客吃饭。” “咱们是二婚,比不上陆团长是新婚。”李家福不愿意,他二婚娶比自己小很多的乔薇,已经被人嚼舌根了。 二婚再请客,这算个啥? 乔薇生气,拿枕头砸李家福:“早知道就不嫁给你。” 她说着,还忍不住站起身,跑到窗户边去看沈意棠她们家的情况。 沈意棠这个乡巴佬的命咋就这么好?嫁给京城本地人,家世好,还是个年轻英俊有前途的军官。 最重要是一婚,而且看陆毓华那样,还很紧张沈意棠这个小媳妇儿。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了。 当初陆毓华咋就没看上她? 就因为她爸是资本家,她妈在旧社会当过资本家的姨太太,所以嫌弃她? 想起举家搬去香江,却把她和她妈留在内地受苦受难的亲爹。 乔薇心里更难受了。 因为新家不能开火,所以中午沈意棠他们是去部队食堂吃的饭。 部队食堂今天的伙食很好,因为有红烧肉,所以好多家属院的嫂子都拎着保温桶过来打菜。 张爱花看到沈意棠,忙朝她招手:“别吃食堂,浪费。等我打了肉,去我家里吃。” 这个年代的肉金贵,肉票也是每个月定额定量的。 也是张爱花喜欢沈意棠,才会邀请她回家吃饭。换成别人,闻一下她家的肉香味儿,张爱花都会心疼。 “嫂子谢谢您的好意,下回等我搬过来,咱们再一起吃饭。今儿就不麻烦你了。”沈意棠笑盈盈的。 看张爱花打饭还带着自己的小女儿,从兜里摸出几颗糖果,递给了张爱花的小女儿:“阿姨请你吃糖果。” “谢谢阿姨。”张爱花的小女儿先是抬头看了眼妈妈,见妈妈同意了,这才伸手去拿糖果。 她撕开糖果舔着吃的时候,还特别好奇地看着跟在沈意棠身边的沈国庆:“小哥哥,你几岁了?我五岁了。” 沈国庆看懂了张爱花小女儿的问题,但他没办法开口说话。 他比了个八,告诉对方自己八岁了。 这个动作,恰好被同样来食堂吃饭的乔薇看见了,乔薇冷哼:“原来是个哑巴啊。” 李家福眼神扫视过去,让乔薇闭嘴。 可是乔薇根本不怕他,还故意冲着沈意棠说:“带着个哑巴弟弟,也难为陆团长不嫌弃,肯娶你了。” “你开口闭口都是乡巴佬,咋了,解放的时候国家没通知你?” 沈意棠又不是啥很大方的人,她怼乔薇的时候,言辞那叫一个犀利:“乔薇同志,这都新社会了,讲究人人平等。你还高高在上地看不起我们这些乡下来的。咋了?你还用出身来想分化我们,制造内部矛盾?” 乔薇和李家福脸色都变得惨白,食堂里的其他人,也对这两口子指指点点。 张爱花撇了撇嘴,这个乔薇自从搬来了家属院,总是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 天天高高在上的损人,活该遇上了沈意棠这个嘴皮子利索的。 平时那些被乔薇指指点点的军嫂,也都抬头挺胸地瞪着乔薇:“沈同志说的好,乔薇你是不是想搞内部矛盾?成为我们的阶级敌人!” “我……我没有。”乔薇咬着嘴唇,可怜巴巴的看着李家福,希望他帮自己说话。 她当初嫁给李家福,就是觉得李家福成分好。出身农村,又是个军官,否则哪会嫁给李家福啊。 李家福被乔薇看得心慌意乱。 现在也有点后悔,当初看她年轻漂亮,起了娶城里老婆的心思。 要不然他现在哪能面对这种难堪的局面。 “陆团,你看这事儿闹的。”李家福笑容满面的走到陆毓华面前,打着哈哈说:“女人闹脾气,哪儿就上纲上线了。” 陆毓华面无表情:“你们两口子要是想认错,就对我媳妇和小舅子认错。别说这些没用的!” 李家福脸色像是吞了苍蝇一样难看。 乔薇也臊的满脸通红,家属院咋就来了沈意棠这种嘴皮子利索的人物? 以前她骂那些乡下来的女人,谁敢这样呛她? “不道歉?”陆毓华眼神带着压迫。 李家福忙陪笑:“哪能,这事儿本来就是乔薇的错。” 李家福扯着乔薇给沈意棠和沈国庆道歉,乔薇委委屈屈:“对不起,我不该说你弟弟是个哑巴。虽然这是事实……我也不该说陆团长嫌弃你……” 第19章 婚房 爆更四万+(4/4) 第19章 婚房 爆更四万+(4/4) “乔薇同志,看来你还没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在哪里啊。”沈意棠语气冰冷:“我和陆毓华的结婚报告是组织上批准的,组织同意我们结婚。我高兴嫁他,他也乐意娶我,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嫌弃?” “你是对我们结婚,当一辈子的革命伴侣有想法?还是你对组织批准我们结婚的事情,不满意?” 既然乔薇不要脸,沈意棠也对她冷嘲热讽:“还是说,咱们部队的军人结婚,都需要你的同意才成?你把自己的位置摆的比组织还高?” 这话说的可太严重了,乔薇吓得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仓皇。 李家福也害怕的心口打颤,他以为只是女人间的争斗,谁知道沈意棠竟然往他们夫妻头上扣这么大一顶帽子。 要是领导知道乔薇把自己摆得比组织还高,那不是说他两口子反动吗? 奚落人的时候,乔薇不知道害怕。 现在被人以牙还牙的打回来,她才知道害怕。 李家福一巴掌扇在乔薇脸上,指着乔薇的鼻子骂道:“你胡咧咧啥?还不给沈同志道歉。乔薇,你要摆正自己的身份和态度,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面对遇到事只会拿女人出气的李家福,沈意棠也是打心底看不上的。 最后这两口子低头给沈意棠道歉又道歉,这才灰溜溜的离开了食堂,连午饭都没敢吃。 “沈同志,你也太厉害了。”平时那些被乔薇欺负的军嫂,都双眼亮晶晶的朝沈意棠围了过来。 “咱们家属院终于来了沈同志这样的好同志啊。”张爱花也笑着夸赞。 看着被军嫂们拥簇着说说笑笑、和家属院嫂子们打成一片的沈意棠。 陆毓华漆黑深邃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笑意。 在食堂吃过午饭,沈意棠几人又去了部队的供销社,买碗筷和炒菜的锅。 煤炭和柴火,部队每个月都会定量发放,这一点倒是不用操心。 至于弹棉花的地方,是张爱花带沈意棠去的。 “这可是手艺高超的老师傅,而且弹的棉花特别暖和。我大姑娘出嫁,我就给弹了几床。你找他,准没错。”张爱花特别热情。 路上遇到相熟的军嫂们,还会给她们介绍沈意棠和沈国庆。 这些嫂子们也听说了沈意棠中午在食堂,怼乔薇和李家福两口子的事儿。 都觉得沈意棠同志给她们长脸了,再看沈意棠这么漂亮。 嫂子们都喜欢的很,感觉看到了天仙似的,心情特别舒畅。 沈意棠找张爱花介绍的老师傅,弹了四床棉絮。 两床10斤的,冬天盖。两床6斤的,春秋盖。 夏天盖不住棉花被,她打算找人看能不能做出后世那种空调被,或者薄被子出来。 至于垫在床上的,她则买的现成的。 都是用旧棉花掺着新棉花,翻新弹出来的,保暖而且价格更便宜。 旧棉花,当即就能搬回去垫在床上。 新的棉花被,她选的加急,三天后就能拿,到时候正好是结婚搬过来住的日子。 正合适着呢。 等婚房收拾的差不多,天都黑了。 而这时候心事重重的陆建华,又来到了陆老爷子大门口,对着里面喊:“爷爷,我今天去退了和王丽丽的婚事。我能进屋了吗?” ……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码字软件真好用,还能找错别字,校队病句。本章留言发红包呀~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20章 抢新娘 万更送上 第20章 抢新娘 万更送上 “爷爷, 退婚这事儿我没搞砸,您能不能见孙子一面?” 大冬天里,陆建华光着膀子, 后背还背了一捆柴禾,就这么站在雪地里。 他的上半身全是被柴禾抽出来的伤痕,那些从伤痕里渗出来的血迹, 早就被零下的低温给冻成冰了。 这样的陆建华, 挺让老爷子心疼的。 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子, 就算心里生着三房的气, 看到亲孙子满身伤痕地站在冰天雪地里。 老爷子心里哪能不难受呢? 转眼再一看, 陆建华虽然浑身是伤, 身体却站得笔直, 可以说昂首挺胸也不为过了。 被他背在身后的柴禾, 似乎也没办法压弯他的脊梁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身为陆家人的执着和担当。 陆老爷子欣慰一笑:“臭小子,还知道负荆请罪这一套。” 负荆请罪是他家老伴儿还在世时, 给陆建华说的连环画上面的故事内容。 陆建华一直牢牢记在心里。 所以他知道王家那边已经把他和王丽丽的请帖发出去了,他就背着一捆柴去王家负荆请罪了。 事情虽然是他爸妈瞒着他做的,但是烂摊子却要陆建华这个当儿子的来收拾。 王家肯定不愿意退婚, 因为他们很看好陆建华的前程。 再加上女儿王丽丽从小就追在陆建华屁股后面跑, 他们也不想让女儿伤心。 可是谁能想到, 陆建华竟然想出负荆请罪这一招。 天寒地冻的, 他宁愿背着一捆柴禾跪在冰天雪地里求他们原谅,也要解除这门亲事。 王家还能咋办? 再继续纠缠下去,那不是自找苦吃,让整个军区大院都看他们王家的笑话吗? 毕竟结婚报告和请帖,都是他们瞒着陆建华干的。 陆建华不愿意娶王丽丽, 不仅没逃婚,反而负荆请罪的来道歉,给足了王家人的面子。 可是王丽丽不甘心啊,她就不懂了,为啥陆建华不喜欢她? 就因为她喜欢溜冰、跳交谊舞?还是因为她喜欢像男孩子那样,骑翻斗摩托车? 难不成陆建华也觉得她不是个好女孩? 王丽丽看着跪在冰天雪地里的陆建华,觉得心口像是被刀子在千刀万剐一般的疼。 “丽丽,不是你不好,是我的问题。”陆建华也想趁机把事情说清楚,免得伤害了王丽丽:“你是咱们大院里,最英姿飒爽的女同志。我也很羡慕你,有父母疼爱和托底,活得潇洒肆意……” 这些都是陆建华的真心话,但是感情是不能勉强的。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怕王丽丽再好,他也只喜欢自己的心上人。 “对不起,丽丽,我有喜欢的人,我要追求她,所以我不能娶你。” 陆建华说这话的时候,眉眼间还带着一丝温柔,似乎是想起了那个他喜欢的姑娘。 王丽丽心中刺痛,见周围的邻居都跑出来看热闹。 她仰起头,努力憋回眼眶里的泪后,这才看着陆建华说:“陆建华,你说这些可真没意思。” 王丽丽不想追问陆建华喜欢的女同志是谁。 也不想像表姐李玉芬那样,因为不甘心,而被心里的嫉妒所操控,从而变成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她的自尊心不允许。 可到底还是难过的! 尤其看到陆建华这么决绝地要和她退婚,王丽丽也觉得面上无光。 她不能心平气和地和陆建华说话,她只能愤怒地转头离开,给彼此留下最后的体面。 王部长和冉红玉看女儿这么伤心,也在心里叹了口气。 陆建华的确是个好女婿的人选。 当初王家算计着让王丽丽打结婚报告、到处发请帖说两人要结婚。 就是想把戏台子搭起来,把陆建华逼到没有后退之路,只能娶王丽丽。 可是谁能想到,陆建华就算退婚也表现的这么有担当? 为了给王家一个说法,也为了让王家在被退婚时能保留面子。 陆建华还抽出一根细木条,往自己身上抽,抽的他自个儿浑身是血…… “建华,你回去吧。”王部长长叹一口气,同为男人,他真的很欣赏陆建华这样敢做敢当的人。 但是强扭的瓜,真不甜啊。 王部长心中惋惜地上前,把陆建华从雪地上扶了起来,语气温和地说:“建华,咱们两家的婚事今天就算退了。” 冉红玉皱眉,请帖都发出去了。她连办酒席的菜都买回来了,屯在地窖里。 就这么退婚了,以后大院里的人,咋看她女儿王丽丽啊? 可冉红玉也知道,今天这婚是退定了。 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陆建华也必须要退婚的。 可惜了这样一个好女婿啊。 冉红玉心里轻叹。 “以后咱们两家还是正常来往,别为了退婚的事情伤和气。”王部长伸手拍了拍陆建华的肩膀。 陆建华不愧是陆家孙子辈中,最出息的那一个。 就这份担当和胸怀,就足够让人对他刮目相看了。 更何况他早就听说,陆建华在部队玩命似的干,无论遇到啥事儿都不要命的往前冲。 这不,前阵子抢雪救灾的时候,他为了保护群众不被倒下来的房子砸中。 他直接冲上去用自己的肉身和后背,给人民群众挡住了倒塌下来的房屋。 现在陆建华的后背上,还有着触目惊心的伤口呢。 就是在救人的时候,被房梁砸伤的。 听说陆建华累积了军功,如果没意外的话,过阵子就要提副营了。 23岁的副营长,就算是这军区大院里,也找不出来几个。 大院里,倒是有个26岁就当团长的男人。 可那个也是陆家人,还是陆建华的小叔陆毓华。 据说陆毓华升的更快,都要当旅长了。 副师级的干部,那更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 如果能让女儿王丽丽嫁入陆家,嫁给陆建华。她女儿后半辈子啥都不用做,就能活得轻而易举。 可惜了,两家的婚事咋算计都不成。 王部长惋惜不已地看了陆建华一眼,也没再说话,转身进了屋查看女儿王丽丽的情况。 屋外,陆建华脸上则露出如释重负般的微笑。 王家和陆家从老爷子那一辈起,关系就不错。再加上大家都是一个大院里的,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 陆建华也不想因为退婚的事情,把关系闹得太僵。 现在事情圆满解决,陆建华心里负担也彻底放下了。 但是他必须求得老爷子的原谅,否则三房真被分出去单过了,他们三房也会成为大院里的笑柄。 “这个臭小子,在王家负荆请罪成功了,又跑到我这个老头儿面前来卖弄。” 陆老爷子站在窗户前骂人,可是看向陆建华的双眼里,却带着欣慰和满意。 他正要把陆建华叫进来的时候,却见一辆军用吉普车,从夜色里开了进来。 刺眼的车灯打在浑身是伤的陆建华身上时,陆毓华眉头紧皱。 他还不知道陆建华给王家负荆请罪、退了婚约的事情。此刻单纯看到陆建华浑身是伤的模样,有些担忧。 俩人是叔侄,又不是仇敌。 从私心上来说,陆毓华也希望陆建华能好好的。 坐在车后座的沈意棠,自然也瞧见了陆建华。 沈国庆也特意趴在车窗上,望着背上还背着一捆柴禾的陆建华。 他扭头就对姐姐打着手语问,这个人是不是在‘负荆请罪’? 沈意棠点了点头,寻思着三房那边是不是又出啥事儿了? 这几天她以旁观者的身份,看着三房上蹿下跳的。本以为事情都消停了,结果陆建华又来负荆请罪了!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但是院子里的灯却开着。 灯光不算太亮,却也足够看清楚站在大门旁边的陆建华了。 老爷子心里暗叫一声不好,要是让小棠和陆建华两人撞上了, 换亲的事儿,不就暴露了? 原本想把陆建华喊进屋暖和暖和的老爷子,瞬间板着脸,对警卫员说:“你去告诉陆建华,说今天这事儿他做得挺对。但是我还生他爹妈的气,不想见他。你让他立马就给我滚回去,否则我一辈子不见他!” 俗话都说:老小孩、老小孩。 别看老爷子年纪越来越大了,可是他的心态却越来越年轻,说话做事的时候,也比年轻时更随性。 警卫员很快就跑出去,按照老爷子的命令,一把扯过陆建华往旁边走:“建华同志,老首长说原谅你了……” 警卫员把老首长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陆建华时。手上也没闲着,一路扯着陆建华快步往军区大院外面走去。 就怕陆建华撞上了沈意棠。 陆建华在冰天雪地里冻了这么久,浑身都冻僵了。 第20章 抢新娘 万更送上(2/4) 第20章 抢新娘 万更送上(2/4) 被警卫员扯着往外走的时候,脚下根本迈不开。 那捆背在他后背的柴火,也因为他被警卫员扯踉跄的动作,从背后往前面砸下来。 刚好就砸在他抢雪救灾时受伤的后背上! 那道伤口从肩胛骨贯穿到了后背,原本已经被医生缝合好了。可是现在又被那捆柴禾给撞裂开了,皮肉翻卷,又开始往外渗血。 陆建华痛得倒吸一口气,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出了军区大院。 警卫员看他光着膀子,好心地把自己身上的军大衣脱了下来,给陆建华穿上:“建华,你赶紧去医院处理你身上的伤口。等老首长彻底消了气,你再来。” 另一边,陆毓华已经打开后车座的车门,把沈意棠接下了车。 自从去看过婚房后,两人之间的感情似乎也比以前好了。至少单独相处的时候,不会像以前那样陌生和拘谨了。 沈意棠看男人把手伸到自己面前,弯眼笑了笑,特别开心的把手搭在了男人掌心。 吉普车的底盘高,下车的时候不方便,再加上地上有积雪,所以特别容易滑倒。 陆毓华握紧了沈意棠的手,女人的手指纤细柔软,带着一股细腻入微的馨香。 她的手被他宽厚滚烫的大掌包裹着,就像牛奶融化在了巧克力里;两人的肤色,几乎在夜色里融为一体。 男人手上的滚烫温度,源源不断的传递到她身上,连带着她的身体也变得滚烫起来。 沈意棠不自在地扭了扭手,却被男人握得更紧了。 闷热潮湿的温度,随着时间越来越明显。明明只是牵个手,却显得这样亲密温柔。 大概是夜色赋予了男女之间的暧昧气氛,大概是男人霸道的占有欲在侵略她的心。 手牵手的亲密接触,似乎也让两人的心跟着亲近了几分。 沈意棠垂眸看了看两人相牵的手,又仰头看了看男人冷峻的侧脸,想了想问道:“明天结婚,去哪里领结婚证?” 男人的声音依旧低沉平静:“直接去部队领就成。” 一般来说,现役军人领证,要去部队驻地所在的街道办或者区公所领结婚证。 但是陆毓华的部队特殊,结婚只要把结婚报告和照片交上去,部队那边会统一办好,然后进行发放。 这倒是省了他们很多事! 在走到屋门口的时候,陆毓华脚步忽然停下,他垂眸看着沈意棠:“你有结婚证明吗?” “有的。”沈意棠说。 她来京城之前,沈老太太就托关系,让村长帮她开好了介绍信和结婚证明。 沈老太太就怕沈意棠回老家,被那些人给抓走去审问。 所有能办的手续,都一起帮沈意棠给办好了。 婚后,沈意棠随军如果要迁户口和粮食关系的话,也不用再跑回去。 因为村长帮忙把手续一并给办好了。 想起老家的奶奶,沈意棠心口暖暖的。 沈老太太虽然和她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却把沈意棠和沈国庆当亲孙来疼爱,方方面面都替他们考虑好了。 也不知道奶奶收到她寄回去的钱和电报没有? 奶奶不认字儿,念电报上面的内容,估计只能找村长帮忙念了。 这样也好。 如果老家那些人知道她嫁到了京城陆家,那些人也不敢再欺负奶奶了。 沈意棠想着老家的事儿,没注意她和陆毓华已经走进了屋。 她身上本来就热,被屋子里的热气一轰,浑身都有点冒汗了。两人的手这时候还牵在一起,沈国庆笑眯眯的跟在两人身后。 看到姐夫松开姐姐的手,一脸冷峻地拿着东西朝屋里走时。 他将两个大拇指对在一起,冲沈意棠弯了弯眼睛:姐姐姐夫感情真好。 沈意棠弯腰给他脱身上的棉衣,解释道:“他是怕我下车时摔倒,你姐夫刚才,不是先把你抱下车的吗?” 陆毓华这人冷漠沉稳,做事却很有分寸。 就是他这人的手硬,掐着沈国庆的胳肢窝,把他从吉普车上抱下来的时候,硌地沈国庆的肋骨痛。 “姐夫对姐姐不一样。”沈国庆脱了棉衣,又用手语比划道:“更温柔,更有耐心。” 沈意棠脸颊滚烫,也特别红:“小孩子家家别总吃瓜。” “吃瓜?吃啥瓜?”陆老爷子笑眯眯的凑了过来。 老四以为进屋就松手,他就看不见老四主动去牵了小棠的手? 陆老爷子觉得自己长了双孙悟空那样的火眼金睛,啥事儿都瞒不过他。 但是沈意棠说的吃瓜,他却有点听不懂了:“小棠想吃瓜?我记得地窖里,还有冬瓜和南瓜,你想吃哪种瓜?” 现代社会的‘吃瓜’,和老爷子嘴里的吃瓜,根本不是一回事。 沈意棠也不知道该咋解释,就顺着老爷子的话说:“今天太晚了,瓜明天再吃吧。” “无论吃冬瓜、还是南瓜都成。”她说着自己也笑了起来,虽然时代用语不同,但是好在她和老爷子还能说到一块儿去。 “那就煮个冬瓜排骨汤,再弄个南瓜饼,咱们两种瓜都吃。”陆老爷子说着,还递给沈意棠一份名单:“你明几个就要和老四领证了,我想着中午咱们请几桌。” “陆家这边,我只请了自家人。你看看,你有没有要请的朋友?”因为沈意棠和陆毓华结婚有点赶,所以事情也办得有点着急。 三房那边,老爷子没通知。 姜美玲和陆老三为了悔婚,闹出那么多幺蛾子,这事儿不能轻易揭过去。 要是把人叫来沈意棠和陆毓华的婚宴上,指不定两人还要闹幺蛾子呢! 沈意棠在京城人生地不熟,没啥朋友能请的。 堂姐沈凤琴虽然在京城,可是沈意棠总觉得她有点儿不怀好意。 现在她身份敏感,沈意棠也不想自己给自己找麻烦,索性谁都不请了! 老爷子和陆毓华都尊重沈意棠的想法。 第二天一大早,军区大院的高音喇叭还没开始放红歌的时候,陆家这边已经热闹起来了。 陆家儿孙多,除了一部分留在京城任职上班,还有一些单位在外地的人。 那些赶不回来的人,则托人带了礼金过来。 陆毓华年纪轻轻,在家里辈分却很高。 大家都敬佩他,还有点害怕他。 所以家里的侄子一大早跑回来帮忙扫雪收拾家里,却没人敢去闹陆毓华的婚。 就连沈意棠一大早起来,都感觉家里人对她的态度友好中带着一点儿尊敬。 搞得她还有点儿不好意思。 “小棠,你和老四先在家里吃了饭,下午点儿的时候,再让他开车带你去部队领结婚证。”陆老爷子穿着崭新的军装,身上还带着勋功章,就这么威风凛凛的坐在沙发上,瞧着神气极了。 能不神气吗? 今天可是他幺子结婚的好日子,娶的还是老爷子满意又喜欢的儿媳妇儿。 老爷子恨不得昭告天下,今天他家里有喜事。 可惜这个年代大环境比较严峻,大喜的好日子,连鞭炮都不能放。 陆老爷子心里还有点儿遗憾。 但转眼一看,沈意棠穿着一件大红色带毛领的防寒服。整个人青春靓丽,又喜气盈盈的模样。 陆老爷子瞬间笑开了怀。 陆容菲带着几个同龄的姐妹,凑到了沈意棠面前,满脸都是惊艳:“小婶,你真好看。” 其中有个小姑娘是在文工团上班,本来一大早带着化妆品过来,想给小婶化点妆的。 可是一看沈意棠这个小婶,长得这么漂亮。 那眉眼如画,唇红齿白的模样,顿时觉得自己这些化妆品都不配上小婶的脸了。 以沈意棠在现代社会熏陶出来的审美来看,她也不想迎合这个时代的审美,在脸蛋儿上画上两坨艳丽的大腮红。 但是人家都好心的带来了化妆品,不用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于是沈意棠用了眉笔描眉,还拿起一张口红纸抿了抿唇。 等唇上有了颜色,她用指腹蘸取胭脂,轻轻在脸颊上扫了一层薄腮红。 这样既能让自己脸色变得比平时更好,却又不会太夸张。 “小婶,你可真会打扮。”在文工团当文艺兵的小姑娘,一脸羡慕地看着沈意棠。 沈意棠的化妆思路,也让她茅塞顿开。 原来妆还能这么化,化的这样好看呢。 回去她就分享给团里的姐妹们,让大家都学习起来。 “谢谢你的夸奖,你这么漂亮,还愿意借化妆品给我用,我可真高兴。”沈意棠和侄女商业互吹的时候,还塞了个红包在对方手里。 按照她老家的风俗,结婚这天,只要帮了新人的忙,都得给对方发红包。 沈意棠在发红包的时候,也没小气。 很快就和家里的女孩子们打成一片了,毕竟真要算起来,她只是辈分高了点,但是年纪也不大啊。 “行了,你们几个赶紧带着小婶上楼,待会儿你们小叔就要来接新媳妇儿了。”陆老爷子的大女儿,含笑走过来:“小棠,你老家远,老四只能在老爷子这里抢亲,把你娶回去了。” 陆家除了三房,其他人对沈意棠的态度都挺好的。 他们也没觉得老爷子让陆毓华娶沈意棠,有啥不对的。 陆家的人都重情重义,既然和沈家定下了婚约,不管沈家发生了啥事儿,这门婚事都得认。 而且沈意棠的父母可是为国家牺牲的英雄,他们心里应该敬佩对方,而不是嫌弃对方的出身。 哪怕这时候沈意棠的父母身上还背着骂名,但是陆家的人,应该有明辨是非的能力。 第20章 抢新娘 万更送上(3/4) 第20章 抢新娘 万更送上(3/4) 这么想着,大家对三房都挺不满意的。 尤其知道三房差点把老爷子气的背过气去的时候,真是想抽死陆老三的心都有了。 沈意棠上楼,等着陆毓华来抢亲。 大院外面,陆老三和姜美玲带着礼物,鬼鬼祟祟的躲在旁边偷瞧。 “爸也真是,老四结婚也不叫我们。”姜美玲抱怨道。 陆家能来的人都来了,老爷子偏偏把他们三房排除在外,根本不通知他们今天家里办婚宴的事情。 这要是让大院里的人知道,老四结婚唯独没请他们。 那不是摆明了告诉所有人,三房不配当陆家人吗? 姜美玲能从旧社会的唱戏的,变成今天这个走出去,大伙都要捧着、陪着的存在。 可不是因为她会唱戏,也不是因为她现在当了省剧团的干部。而是因为她嫁给了陆老三,成了陆老爷子的儿媳妇儿。 这种被人捧着的滋味,多美妙啊。 姜美玲可舍不得放弃。 可是他们带着礼物上门来祝贺老四结婚,想来帮忙,老爷子都不让警卫员放他们进去。 陆老三心里也很窝火,他们想尽办法地悔婚。 转眼陆老爷子就大张旗鼓地让陆毓华娶了沈意棠,那不是明晃晃的在打他们的脸。明晃晃的告诉他们,沈意棠比三房更重要吗? “早知道就让建华娶了她算了。”陆老三愁容满面,否则也不会闹成现在这种难堪的局面。 陆建华也真是的,娶不了娃娃亲就算了,为啥还要把王家的婚事给退了? 他昨天去王家负荆请罪,虽然成功退了婚事。 却因为在雪地里冻太久,旧伤又裂开,导致伤口感染,昨晚上发了一晚上的高烧。 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打点滴,病得人根本动不了。 “要是建华在,估计老爷子就让我们进去了。”陆老三忍不住琢磨。 “咱们建华人都快烧没了,你咋还想着折腾他?”姜美玲虽然也气陆建华不听话,但是更多的是心疼。 “那你说,现在该咋办?”陆老三被冻的不行:“咱们今天要是不进去帮忙,明天这个圈子里就没咱们这号人物了。” 姜美玲也愁的不行,哪有上赶着给人家帮忙,还遭嫌弃的? 偏偏他们被嫌弃了,还不敢发脾气,得把态度放得更好点儿,更上赶着,才有机会进去帮忙。 陆老爷子自然看到了躲在院子外面,冻得浑身发抖的陆老三和姜美玲两人。 “去,告诉他们。看在建华的面子上,礼可以送进来。但人就不用进来了……”陆老爷子正好找机会,好好收拾不着调的三房。 否则陆老三和姜美玲这两口子,以后还不知道闹出啥样的祸事来。 让警卫员把两人的礼物带进来,则是因为陆老爷子还是想给两人一个机会。 毕竟这是自己的儿子儿媳妇儿,还生出陆建华这么优秀的孙子来。 所以陆老爷子希望,老四和沈意棠能看在他们结婚,老三夫妻送了大礼的份上。 以后等换亲的事情闹开了,沈意棠不说原谅这愚蠢的两口子,只要别记恨他们就成了! 家和万事兴。 陆老爷子活到这岁数,也见惯了生死。 就希望自己的晚年,整个家族都能平平安安的团结起来。 但是老三两口子,真要算起来的话,也是陆家的叛徒了。 陆家人人都重情重义,信守诺言,就这两口子是背信弃义的棒槌! 只要一想起老三两口子,陆老爷子也有点儿心累。 老三两口子给沈意棠送来的礼物,倒是让人挺吃惊的,是一只绿盈盈的翡翠手镯。 据说是姜美玲花了一年多的工资,从东四外贸部开设的文物商店里,重金购买过来,给沈意棠当新婚贺礼的。 姜美玲送的时候心都在滴血啊。 她在旧社会时,跟着师傅曾去一些当时的达官贵人家里唱戏,见过很多世面。 自然也知道翡翠和古董的价值,所以她平时的爱好,就是以内宾的身份去逛东四的文物商店。 等文物商店偶尔有东西售卖给内宾时,她就去抢着买。 抢了这么多年,也没抢到啥好东西。唯独一个帝王绿的翡翠镯子,今天还送给沈意棠当结婚礼物了。 姜美玲觉得东西送出去了,她人不能不进去,否则不是亏大发了吗? 于是她又出了个主意,让陆老三和她一起从后门的围墙那里翻进去。 今天就是摔死他们,也得翻进去。 她姜美玲就不能让大院里的人知道,陆家办喜事没请他们。 陆老三还在犹豫,觉得自己大小也是个领导。 虽然是清闲单位的领导,但是手底下也管着不少人。 他去爬围墙?要是被人知道了,不定在背后怎么嘲笑他呢。 可是他犹豫的时候,姜美玲已经顺着围墙根儿往上爬了。 她早年学唱戏,也是下过苦功夫来练功的。否则也不会在解放后凭着自身的本事,考进省剧团里。 再加上这些年身材保养得好,所以大冬天里爬起围墙来,身手也可以说很敏捷了。 “你快点儿,否则我不管你了。”姜美玲骑在墙头,朝陆老三伸手。 陆老三一看媳妇儿爬上去了,他一个老爷们儿可不能说不行,于是也伸手去够姜美玲的手。 却因为他太重,把姜美玲从围墙上拽了下来。 两人都摔了个狗吃屎。 为了保护姜美玲,陆老三的腰还被压到了,痛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可是姜美玲还是不死心,继续爬围墙。 最后陆老三找后勤部那边儿借来了梯子,两人这才顺利地偷爬进了院子…… 与此同时,出门查看情况的陆容菲着急忙慌的往回跑:“快快……快关门,小叔带着堂哥他们来抢亲了。” 沈意棠听着大门‘砰’地一声从里面关上了,心里还有点紧张呢。 很难想象,穿越到七十年代还没半个月,她就已经结婚了。 还是闪婚嫁给了陆毓华。 在陆毓华带着人上楼抢亲的时候,陆容菲还想拿口红纸给沈意棠补补妆。 可是一看沈意棠妆面完整,也就把口红纸收了回去。 今儿人多,屋子里烧的也暖和。 所以刚听到外面传来男人的脚步声时,沈意棠就感觉自己热出了一身汗。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小叔抢亲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平时一样吓人?”陆容菲忍不住和姐妹们嘀咕道。 沈意棠也在想像陆毓华抢亲时的模样,不过她的想法和陆容菲一样,抢亲的男人估计也是一脸严肃,冷峻无比的。 在陆毓华带着人上前敲门抢亲的时候,气氛瞬间变得热热闹闹起来。 陆容菲她妈担心陆容菲他们害怕陆毓华这个小叔,在抢亲的时候,撸起袖子冲到了最前面。 “你们一大帮小伙子,可别想轻而易举地把我们家姑娘给娶回去。” “可不是,除了发红包,还得学文艺兵那样表演节目。” “我们家小棠可是家里的宝贝,你们得想办法才能娶回家。” 陆家的女同志们充当着沈意棠的娘家人,和门外抢亲的陆家男人们吵吵闹闹地说笑。 沈意棠在热闹的气氛中,感觉心口暖洋洋的。 她握紧了沈国庆的手,低头和沈国庆相视一笑。 沈国庆虽然听不到现场的热闹,可是他的眼睛会看呀。 他看到了姐姐高高兴兴的模样、看到了陆家的女人们笑呵呵的维护姐姐; 也看到了贴在门窗上的红双喜,和站在窗外、试图带着人从窗户那里爬进来的姐夫。 当看到姐夫被热热闹闹地拦住,让他发红包时, 沈国庆咧开嘴角,笑出了声。 在漫天的红包雨中,他也冲上前抢了好几个呢。 “红包发了,该让我们进去了吧?”陆建军这个伴郎,在替小叔这个新郎官说话。 陆容菲却笑着说:“不行,只发红包不够诚意。还是要表演节目。” “至少要唱歌和宣誓。” …… 这会儿已经临近中午十一点了,大院里的人也都知道陆家今天娶新媳妇。 好多人都来送礼,但是这个年代办酒席,讲究艰苦朴素,不讲铺张浪费。 所以送礼的人家,都是只来一个代表。 一些和陆家关系不那么好,但是又想搭上陆家这个关系的人,也跑来送礼。 除了亲朋好友送来的礼金,其余人老爷子一概不收。 老爷子却抓了喜糖发出去,让大家沾沾喜气。 王老爷子过来送礼的时候,就听见楼上传来的热闹动静。 那表情要多羡慕就有多羡慕,他孙女王丽丽刚被退婚了,陆老爷子的儿子就娶了新媳妇儿进门。 这能不羡慕吗? 第20章 抢新娘 万更送上(4/4) 第20章 抢新娘 万更送上(4/4) 但是退婚这事儿,陆建华做的没有任何错误,王老爷子也不能迁怒。 “老东西,你可真有福气。”王老爷子酸溜溜的恭贺道:“就是不知道你那个冰坨子儿子,能不能哄着小媳妇儿跟他回家。” “当然能。”陆老爷子指着热热闹闹的二楼,一脸炫耀:“你没听楼上传来的动静啊,你听,年轻小伙子正在对着新娘子唱军歌呢。” ——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保和平、 卫祖国,就是保家乡…… 雄厚激昂、充满战斗激情的响亮歌声从二楼传来时。 沈意棠正穿着红色喜庆的结婚衣服,被人簇拥地站在窗前,去看站在外面走廊上,带头唱歌的陆毓华。 陆毓华穿着熨烫整齐的军装,胸前带着一朵大红花。 男人一脸严肃的站在那里,当他透过窗户看到被拥簇在人群中,笑着往外张望的沈意棠时。 男人忽然放高了声音,跟在他身边的几个伴郎,也陡然整齐划一的提高了声音:中国好儿女,齐心团结紧…… 在这气势磅礴的歌声中,喜庆的红包也漫天飞。 趁着大家抢红包的时候,陆毓华带头冲了进来。陆建军跟在后面大声喊:“抢新娘子了,抢新娘子了……” 本来也就是按照风俗堵门,给新郎官增加难度,搞点气氛。 现在几轮红包到手,哪能真把新郎官给拦在门外呢。 就在这样哄抢热闹的气氛中,陆毓华挺直了腰杆。 他大步走到沈意棠面前,将胸前的大红花,递给了漂亮的新娘子:“沈意棠同志,你愿意和我结为革命伴侣吗?” 陆毓华眸光深邃地凝视着坐在喜床上的新娘子,在他问出那句话的时候,时光也仿佛为他停留了一般。 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如擂鼓一般,不受控制的在这静谧的空间里响起。 此时男人的眼中,只有眼前那个明艳动人的新婚妻子。 漆黑顺滑的长发被盘了起来,他们一起去买的那朵点缀着仿珍珠的头花,此时点缀在新婚妻子的头发上。 红的耀眼夺目,漂亮的耀眼夺目。 陆毓华垂眸,望进了新婚妻子那莹润清澈的眼眸里。此时他的妻子,水润润的眸中带着温柔欢喜的笑意。 “我愿意!”沈意棠笑着点头。 陆毓华冷峻的脸色瞬间柔和下来:“媳妇儿,我来接你回家。” 他弯腰,将新婚妻子从喜床上抱了起来。 沈意棠甜蜜一笑,双手搂着男人的脖子,满脸笑意的将头靠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今天是他们结婚的大喜日子,沈意棠哪里会扭扭捏捏呀? 她得让这个男人知道,她是愿意并且高兴嫁给他,和他结为夫妻的! 周围的人见新娘子大大方方的秀恩爱,也忍不住高兴大笑。 热热闹闹的气氛实在太有感染力,沈意棠的脸颊也在这些欢笑声中越来越红,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就连在楼下厨房帮忙做饭的姜美玲和陆老三,也都听见了这热闹的欢笑声。 两人对视一眼,虽然没见到沈意棠的面,可是两人依旧感觉脸很疼。 因为这场婚礼的热闹,以及陆家对沈意棠的珍视,都足以打脸,让两人知道,他们以前做的事情有多蠢。 否则也不至于,别人都在热热闹闹的吃宴席了,他们还小心翼翼地躲在厨房里帮忙。 就怕老爷子和沈意棠知道了,会当众把他们赶走。 沈意棠早就发现了三房送来的礼物,也瞧见了躲在厨房里帮忙的陆老三和姜美玲。 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她不想让陆老爷子为难,就主动站起来邀请两人入席吃饭。 面对沈意棠的和善,姜美玲还有些受宠若惊。 陆老三也挺感叹的,老四这个媳妇儿娶的好。聪明又大气,人品真没的说,难怪老爷子这么喜欢。 也不知道他和姜美玲,搅黄了沈意棠和陆建华的婚事,到底是好还是坏? 陆老三看着漂亮大方的沈意棠,心里隐隐有种三房失策,失去了一个好儿媳、好未来的感觉。 可是现在他啥话都不能说。 因为沈意棠已经嫁给了老四陆毓华,成了他和姜美玲的弟媳。 无论沈意棠知不知道换亲的事情,以后他们都不能再提起。 “小棠,祝你和老四百年好合,早生贵子。”陆老三拉着姜美玲入座前,真心实意地朝两人贺喜。 姜美玲感觉脸颊火辣辣地疼,她涨红着脸色冲沈意棠笑了笑,又担惊受怕的看了陆老爷子一眼。 “既然你们弟媳不计前嫌,邀请你们入座,那就坐下吧。”陆老爷子也缓和了面色。 今天陆老三和姜美玲还算识相,帮着后厨洗菜洗碗,收拾东西。 如果他们真认识到自己的浅薄和错误,以后能洗心革面做人,不再闹幺蛾子。 陆老爷子也能睁一只眼闭一眼! 想到这里,陆老爷子看向沈意棠的眼里,带着欣慰和不易察觉的感激。 他很感激沈意棠的知书达理和识大体,很感激沈意棠没让他一把年纪了,还要因为儿女的事情丢脸。 沈意棠能给三房脸面,也是看在老爷子对她特别好的份上。 人都是相互的,老爷子对她好,她也不能让老爷子伤心。 只是请三房吃一顿宴席而已,能让老爷子开心,她何乐而不为? 如果以后三房还敢舞到她面前,她也是会扇回去的! 另一边,在医院打点滴的陆建华,不知打哪儿听说了小叔今天结婚的消息。 也着急忙慌的拔了手上的输液管,准备赶过去给小叔和小婶贺喜…… 作者有话说: 推荐好基友江湖不见的文《协议结婚,但老公是穿书的!》书号【10715316】萧云泽穿书了!竟然穿成恶毒男配???他拥有跟男主谢元洲一模一样的面孔,在男主受伤失踪后被其未婚妻遇到,车祸后伪装失去记忆,冒充了谢元洲的身份。当然,最后的结果他肯定是要被谢元洲打脸的!*****从医院醒来被医生诊断失忆后。漂亮的未婚妻泪水涟涟的抱着他,一口一个元洲哥哥,娇俏可人。别问,问就是老婆是我的了!反正男主受伤失忆之后也跟其他女人结婚了,大家你做初一我做十五!谁都没亏!*****回到顶级豪门的谢家。温柔的妈咪亲手给他煲汤,豪横的老爹上来就是送黑卡,就连大哥小妹也是对他关怀备至。别问!问就是家人也是我的了!反正男主回来之后气死了老爹,夺了大哥的继承权还把小妹嫁给了家暴的老男人,吃软饭都吃不明白,让我来吃!*****就在萧云泽过上了幸福好日子的时候,跟他长相一模一样的谢元洲带着怀孕的老婆回来了!不过这一次,为什么所有人反应都不一样?豪门未婚妻:“这个男人竟敢冒充我老公,简直是太坏啦!!!”豪门父母:“我儿子早就回家了,你这个骗子哪里来的?”豪门大哥:“我弟弟最是听话,你冒充他的身份,我可以报警抓你!”*****未婚夫失踪之后,金素薇为了自己的公司,只能找来一个跟未婚夫一模一样的替身。她跟对方签下合同,要求对方冒充未婚夫谢元洲的身份跟她结婚保住她的公司。可一场意外的车祸,却让对方失去了记忆,忘记了他们之间的结婚协议。这个失忆的男人,竟然真的把她当成了老婆来宠……***文中歌曲,抗美援朝歌曲《中国人民志愿军战歌》本文引用知识点:没改革开放之前,文物专营的店,就叫文物商店。它属于外贸部门收购珠宝钻翠的收购部,一些珍贵文物,则送到了博物馆收藏。一般商品则卖给外宾,换取当时国家建设需要的宝贵外汇。文中引用了这个背景,但是为了剧情需要,会稍加改动哈,请勿考据~ 第21章 新婚 更新送上+ 第21章 新婚 更新送上+ 在陆建华心里, 小叔陆毓华是他的榜样,是他要用一辈子来追逐的目标。 人人都夸他是大院年轻一辈中,最有出息的新一代。 那是因为大伙也知道他小叔在大院里辈分高、能力强悍。他们这些小辈, 根本没资格和他小叔相提并论。 哪怕大家的年纪都差不多,可是比不了就是比不了。 如今最敬佩的小叔结婚,就算老爷子没通知三房, 他这个当侄子的也该尽尽自己的心意。 但是送啥给小叔当结婚礼物, 才比较合适呢? 陆建华一边走一边想, 他这会儿其实还有点发烧, 脚步也有点虚浮。 但是他没在意, 打算回家找出自己攒的工业劵, 去百货大楼里买一台半导体收音机送给小叔和小婶, 当新婚礼物。 这个年代结婚, 能凑齐桌椅板凳这些家具,都算是豪华婚礼了。 更别说价格昂贵的半导体收音机,这要放在后世, 堪比给新人送一辆豪华小轿车的程度。 陆建华埋头朝前赶路的时候,忽然撞上了一个人。 “对不起同志,你没事儿吧?”陆建华弯腰, 想把对方从地上扶起来。 可刚伸手, 就感觉后背的伤口传来一阵钻心刺痛。 陆建华皱了皱眉, 被他撞倒的那个姑娘, 却将手轻轻搭在了他掌心。 陆建华下意识扯开手,但看姑娘是被自己撞倒,好像还崴了脚。他便把握着分寸和距离,去扶那姑娘的胳膊。 听那姑娘“哎哟”“哎哟”的叫着腿疼,陆建华赶紧把人扶去看医生。 “腿崴了, 用药酒揉一揉就成。”医生给那姑娘开了药,蹲下去用药酒给姑娘揉崴到的脚踝时,陆建华就打算去交医药费。 “哎,陆建华同志,你等等……”那年轻姑娘忽然叫住陆建华。 陆建华回头,有些好奇的看着那个年轻女同志:“你认识我?” 那姑娘抿嘴儿笑了笑,秀气的脸上全是感激:“前阵子我们大学宿舍被大雪压垮,是您把我从废墟里救出来的,您忘记了?” 这…… 陆建华还真记不住,那天救的人实在太多了。 救完一个立马就要挖雪救第二个,他哪能个个都记住啊。 “陆建华同志,您救了我的命,我一直想着咋报答你呢。没想到今天就在医院碰见你了。” 女同志想走到陆建华面前,可是医生一直在用药酒给她揉脚踝,于是她说道:“刚才也是我着急没看路,才和你撞上,哪能让你出医药费呢。” “就是吧,我这腿疼的厉害,一时半会儿可能走不了路。得麻烦您送我回学校才成。” 陆建华迟疑,他忙着去给小叔送新婚礼物。 可是这女同志又的确是被他撞的,看她疼得脸色惨白,下唇都咬出血了。 身为军人的责任感,让陆建华大步走到了那女同志面前:“同志,要不这样?我先去给你付医药费,然后找辆三轮车把你送回学校成不?” 这个年代的载客三轮车,都归国家管控。 平时要用车的话,也可以打电话去三轮车行约车。只不过约车的价格,要比平时贵一些。 陆建华怕这女同志不答应,忙补充:“车费我出。同志,我今天有急事,得赶回家去。” 那女同志眼里闪过一丝失落,随即又善解人意地笑了起来:“成啊,你待会儿扶我上车就成。” “对了,我姓沈,叫沈凤琴。您是我的救命恩人,您叫我沈凤琴就成。” 姓沈? 陆建华下意识看着沈凤琴,心想最近认识的女同志咋都姓沈啊? 陆建华脑海中不期然想起一张貌美如花的脸来,也想起在东城胡同里和沈意棠相遇时的场景。 沈意棠可真有勇有谋啊,打不过人贩子的时候就跑,先保全自身。 等有了他这个帮手,立马雄赳赳气昂昂的掉头去对付那些人贩子。 还有那块板砖。 沈意棠也扔得特别好,正巧砸中了人贩子的后背。否则他哪能这么轻松的抓住那个想逃跑的人贩子? 想起自己的心上人,陆建华原本沉着的脸色也在瞬间变得温柔起来。 沈凤琴见状,脸颊微微一红。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这个年代常见的碎花棉袄,水红色挺衬她的肤色。 额前的空气刘海,是想办法用烧烫的火钳给夹出了弧度。头发扎了个丸子头,哪怕是冬天,也露出了漂亮的脖颈线条来。 这样的沈凤琴是很漂亮的,她也知道放大自身的优点和美貌。 可是陆建华心思没在她身上,很快就借医院的电话,约了辆三轮车在医院门口。 他扶着沈凤琴往外走的时候,也挺注意着分寸。 有时候沈凤琴因为腿疼,不小心往他身上靠。陆建华都绷直了身体,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 偶尔还会用手把沈凤琴往外推一推,免得别人看了误会他俩。 沈凤琴察觉到陆建华的冷漠和疏离,她抿了抿了唇,仰头去看陆建华。 可是陆建华只管把她往三轮车上扶,然后又掏出钱给开三轮车的师傅。 做好这一切后,陆建华扭头就走。 沈凤琴的声音又从后面传来:“陆建华同志……” 陆建华回头,眉心微蹙。 对上他有些不耐烦的眼神,沈凤琴羞臊的脸颊滚烫:“谢谢您不嫌弃我,我刚从江城乡下来京城读大学,好多人都看不起我,觉得我是乡下来的。只有你愿意帮助我……” 姓沈?还是从江城来的。 陆建华忽然想到了自己那个早死的娃娃亲。 陆建华忍不住多看了眼沈凤琴,就在沈凤琴眼神期待,以为陆建华会问她什么的时候。 陆建华却对她点了点头,说:“那你路上小心。” 说完,他就不再搭理沈凤琴,转头上了一旁的公共汽车。 沈凤琴看着陆建华毫不留恋的身影,眼神瞬间变得失落起来。 她不甘心的握紧手,随即又深吸一口气,神色如常地松开了握紧的手…… 另一边,陆建华拿着从百货大楼买来的半导体收音机,赶到军区大院的时候,陆毓华已经开车抵达了部队。 这会儿正好是下午两点四十四分左右,他们就从部队领到了自己的结婚证。 沈意棠看着挂在墙上的钟表,脸上还带着笑意:“咱们结婚是农历腊月初四,领证是两点四十四分。这一切真是太巧了,咱们以后肯定能把日子过好。” “你很关注四这个数字?”陆毓华问道。 “四是我的幸运数字。”沈意棠笑盈盈地说:“你在家里也排行老四,你瞧,我就嫁给你了。” 她本来以为,说完这话陆毓华会高兴,也和她一样觉得俩人有缘分。 可是男人却垂眸瞧着她,眼神沉冷深邃,眉峰锐利。 “咋了?”沈意棠心里有疑问,就会当着陆毓华的面问出来:“你有心事儿?” “没有。”陆毓华冷漠否认,陆建华也在孙子辈中排行老四。 想起原本和沈意棠有婚约的人是陆建华,陆毓华心里莫名烦躁起来。 可是垂眸瞧见笑盈盈跟在自己身边的沈意棠,还有她手里捏着结婚证时,他心里的烦躁又瞬间消散。 “把手伸出来。”陆毓华忽然开口。 沈意棠不明所以地伸出手,男人凝视着她白皙纤弱的手腕,将一块腕表戴在了她手腕上。 沈意棠惊讶:“这是你送我的新婚礼物?” 她知道手表这种东西,在七十年代可以算是高档的奢侈品了。随随便便一块手表,就要一两百块钱。 这还不是有钱就能买到,因为买手表也要票。 不仅要手表票,还要十几张工业券,有的人攒好几年才能攒齐呢。 “谢谢,我很喜欢。” 因为知道七十年代的手表难得,而且陆毓华给她买的还是友谊商店里才有的国外名牌。 沈意棠也没吝啬自己的夸赞:“你送我的手表,放在几十年后还有收藏价值呢。我一定会好好珍惜,每天都把这块手表擦得亮晶晶的。” 陆毓华送给沈意棠的这块手表,呈现一种漂亮的玫瑰金。 戴在手上也小巧轻便,沈意棠笑眯眯地欣赏了好一会儿,就放衣袖遮住了这块手表。 实在太贵重了,她都舍不得戴。 陆毓华见她这么珍惜和宝贝,漆黑深邃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柔和。 别人结婚都有的东西,他的妻子也应该拥有。 否则陆毓华总觉得换亲这事儿,委屈了沈意棠。 两人领了结婚证,往部队外面走。 乔薇和李家福也正巧过来领结婚证,当乔薇看到沈意棠的时候,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惧意,然后又变得不甘心起来。 凭啥沈意棠能嫁给年轻有为的陆毓华? 而她这个大城市里来的,却只能嫁给岁数大、还不讲卫生的李家福? “陆团,也来领证啊。啥时候能喝上你的喜酒啊?”李家福想和陆毓华打好关系,主动笑着搭话。 上次在部队食堂的纷争,李家福也没当回事。 女人嘛,就喜欢攀比和较劲儿;事情过了就过了,还能记仇一辈子? 乔薇听李家福还想去喝沈意棠和陆毓华的喜酒,没忍住暗地里掐了李家福一把。 李家福倒吸一口气:“你掐我干啥?” “掐你活该,谁让你打我。”乔薇冷哼,用力拽着李家福朝前面走:“你话这么多,你还领不领证?又想回去跪搓衣板吗?” 乔薇故意把‘跪搓衣板’的事儿,提高了声音说。 就是想让沈意棠知道,李家福虽然在部队食堂,气急败坏地扇了她一巴掌,还逼着她跟沈意棠和沈意棠那个哑巴弟弟道歉。 但是晚上回去的时候,李家福不跪搓衣板,乔薇就不会让李家福近她的身。 直到把那块搓衣板跪断了,乔薇心里的气这才彻底消了。 但是当着沈意棠的面被打的事儿,一直憋在乔薇心里。 所以这次看到沈意棠,就想把面子找回来。 谁知道,沈意棠压根儿就没搭理她。 这让乔薇心里有种被无视的憋屈,她盯着沈意棠远去的背影,扭头问李家福:“你说她啥意思?她是不是看不起我?” “多新鲜,向来都是你看不起别人,还有别人看不起你的时候。”李家福有点无语,城里姑娘脾气可真怪:“行了,别整天和人比较了,咱们快去领证吧。” 说完,还对乔薇告诫道:“陆团不好惹,你以为她媳妇儿就好惹了!” 李家福就不懂了,乔薇咋这么喜欢炫耀? 看看人家陆团的媳妇儿,无论是说话做事都有条有理的。 每次乔薇自己蹦跶上去挑衅,哪回不是被打得灰头土脸? “行了,你就不是人家的对手,你以后见了她离远点。”李家福苦口婆心。 乔薇生气:“你给我住嘴,我凭啥比不过她沈意棠?” 沈意棠和陆毓华走远了,都还能听见乔薇和李家福吵架拌嘴的声音。 周围路过的人都摇了摇头,这哪是结婚过日子啊?这是仇人还差不多。 结婚过日子就要夫妻相互包容,互相理解,整天吵吵闹闹的像啥样子啊? “要是不领证,赶紧走。”发放结婚证的人,也皱眉:“你们就不能学学陆团和沈同志,开开心心来领证,再开开心心的回去?” 乔薇一听对方提起沈意棠,心里的不满更深了。 再看发放结婚证那人手里还拿着喜糖,冲上去就抢了扔掉:“吃啥吃?一颗糖就收买你了?” “你这人真是莫名其妙。”对方看乔薇把糖丢在地上用脚踩,心里心疼坏了。 糖可是金贵东西啊,就这么被糟蹋了多可惜啊。 李家福这个媳妇儿真不是省油的灯,真是烦死了。 李家福同样也烦死了。 有点后悔自己为了娶城里媳妇儿和乡下老婆离婚的事儿,从前媳妇儿虽然看着显老,又没文化。 可是把家里照顾得妥妥帖帖,他回家就跟个大爷似的,一点都没烦心事。 现在和乔薇结了婚,天天吵架,还到处得罪人。 他真是烦死了! 沈意棠和陆毓华领了结婚证后,还去了趟家属院看房子。 可惜新弹的棉花被,现在还拿不到,否则他们今晚就能住在这里。 京城冬天,五点多就开始天黑了。 沈意棠他们开车回到军区大院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可是家里还是热热闹闹的,大家都在等着他们吃晚饭。 当听见汽车开进院子里的声音时,陆容菲首先开门窜了出来:“小婶,你们可算回来了。” “刚才建华哥过来给你们送新婚礼物,是一台半导体收音机,全新的,你快进来看看。” 陆容菲去拉沈意棠的手,还冲跟在后面的沈国庆笑了笑。 “建华哥是从医院跑出来的,没见到你们,又回去打点滴了。” 陆容菲和陆建华关系特别好,也想在小婶面前替他美言几句。 希望小婶能在小叔那里吹吹枕头风,让小叔早点原谅三房那边。 虽然陆容菲不知道三房那边具体干了些啥,但是能让小叔和老爷子都生气的事儿,肯定很严重。 未来的陆家都是小叔说了算,只要小叔不生气了,老爷子肯定也不会继续生三房那边的气了。 没看姜美玲和陆老三虽然送了重礼,又在厨房忙活了那么久。 可是小婶一走,陆老爷子也把姜美玲和陆老三给赶走了,还扬言以后没有他的允许,不许到这边来。 “建华哥本来要等你们回来的,可是他又烧到了40度,人都昏了……” 陆容菲拉着沈意棠的手,在那儿喋喋不休的时候。 忽然感觉身边的气温越来越低,还有一道冷锐无比的目光,落在她身后。 陆容菲下意识回头,就对上小叔陆毓华冰冷无情的双眸,以及那张越来越铁青的俊脸。 陆容菲下意识打了个抖,然后说:“小叔,你不高兴?” “是因为我说了建华哥的事儿吗?”陆容菲不明白小叔为啥会生气,因为以前小叔挺照顾家里的晚辈的。 咋现在一提陆建华就生气? 沈意棠也看向陆毓华,她也发现了,好像每次提到三房和陆建华那边,这男人浑身的气压就非常低。 旁边传来一阵轻笑声,沈意棠回头,见陆建军笑容温和的走了过来:“陆容菲,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陆建军是家里唯一猜出换亲的人,他拉开陆容菲的时候,还促狭的对沈意棠眨了眨眼睛:“惹到醋王了。” 沈意棠:“…………” 陆毓华面无表情地睨了陆建军一眼,陆建军下意识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我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陆容菲心有余悸。 陆建军神秘笑了笑,让陆容菲以后少在小婶面前提陆建华。 陆容菲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知道陆建军聪明。 在吃晚饭的时候,她还真一个字都没提陆建华和三房那边。 吃过了晚饭,大伙也都各自回了家。 陆容菲想拉着陆建军等人留下来闹洞房,却被陆建军勾着脖子带走了:“小叔的洞房,你也敢闹?不要命了!” 其实陆毓华就是性格冷漠了点,从来不会在家里打晚辈。 可是吧,陆容菲他们这些晚辈见过小叔打别人啊,打的那叫一个狠。 那是陆容菲他们小时候的事情了,因为陆家是外地人,哪怕住进了大院,也会被人抱团排挤。 那时候大院里的子弟们是以李家为首,可看不上他们陆家了,也可劲儿地欺负他们这些外地人。 小叔陆毓华知道了这事儿,又见他们被打得特别惨。 直接站出来为他们出头! 那时候陆毓华不打别人,专打带头的李家人。 陆毓华把为首的李家人打的哭爹喊娘,最后在医院里住了一个多月,还没好利索。 陆毓华那时候也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但他在大院里一战成名。 吓得从前那些抱团欺负他们的纨绔子弟,以后再也不敢欺负他们了。 甚至听到他小叔的名字,就吓得腿软。 也是因为那次的事情,陆家小辈们都特别崇拜陆毓华这个小叔,也特别害怕陆毓华这个小叔。 陆建军勾着陆容菲的脖子,走出门的时候,还下意识扭头看了眼屋内。 这会儿沈意棠正仰头和陆毓华说话,陆毓华依旧表现得冷漠无情。 可是偶尔垂眸扫向新婚妻子的时候,黑沉双眸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大概是察觉了陆建军的眼神,陆毓华抬头看去,目光冷锐无比。 陆建军赶紧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往外走。 屋内,沈意棠正在问沈国庆晚上一个人睡觉会不会害怕? 沈国庆赶紧摇头,打着手语说自己不害怕。 今晚可是姐姐姐夫的好日子,老爷子一早就在本子上写了:今晚让他和老爷子睡,别打扰姐姐姐夫。 但是沈国庆不想离姐姐太远,就想一个人睡在姐姐姐夫的隔壁。 离姐姐近一点,他心里踏实一点。 所以等客人都走了后,沈国庆就乖乖地去洗漱,然后乖乖的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沈意棠原本还有点儿不放心他,可是当她推开门的时候,沈国庆已经抱着她平时睡觉用的那个枕头,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枕头上有姐姐身上的气味,抱着枕头睡觉,闻着姐姐残留在枕头上的气味。 这个小少年睡得很安心,也很踏实。 因为他知道,姐姐不会丢下他的。 沈意棠摸了摸沈国庆的额头,发现这孩子睡得一身汗。 只要屋子里暖和,沈国庆睡觉就容易发汗。 以前还给他看过医生,医生说这是孩子发育的正常现象。 小孩子身体产生的热量更多,因此容易出汗,平时只要注意不让他着凉就行了。 沈意棠给他擦了汗,转身的时候,就发现陆毓华站在房间门口看她。 男人的眼神漆黑深邃,侵略性十足,眼眸深处还带着某种让人战栗的火热。 沈意棠脸颊有些发烫,今晚要发生什么,她哪能不懂。 但是真要开始了,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和拘谨。 “你……洗澡了吗?”沈意棠小声问道。 “刚洗。”男人嗓音低沉,漆黑的双眸一直落在沈意棠身上,幽暗深邃里的火苗越烧越旺。 沈意棠慌慌乱乱地低下头,跑去洗澡的时候,脑子里还想起今天白天陆家大姐给她说的那些私房话。 因为怕沈意棠没有父母,年纪又小,不懂得结婚和怎么过夫妻生活。 陆家大姐就充当了母亲的角色,把今晚该做啥,都告诉了沈意棠。 沈意棠其实在没穿越前,就看过不少小说和漫画,也算理论知识丰富的女青年。 但是这一刻,瞧见陆毓华的时候,沈意棠感觉自己脸颊越来越烫,浑身像是要着火。 当她带着满身沐浴过后的潮湿香气,回到新房的时候,心口还砰砰跳个不停。 这间屋子,一直都是陆毓华在住。 今天床上铺的是崭新的大红色喜被,窗户上贴着红双喜,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沈意棠今晚是她和陆毓华正式结为夫妻的第一晚。 推门走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床前的男人。 两人四目相对,新房里安静无声,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沈意棠拘谨地站在那里,男人黑沉的目光落在穿着新睡衣、微垂着脸颊、似乎有些害羞的新婚妻子身上。 沈意棠有点儿尴尬和害羞,不太敢抬头去看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脸颊滚烫,白皙的肌肤上也飞满了红霞。 陆毓华看着始终羞答答的新婚妻子,低声开口:“先把门关了。” 沈意棠下意识转身关门,就在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间里的灯也暗了下来。 男人手中一用力,就将还有些拘谨的妻子贴在了自己怀里,滚烫的吻落在她的耳后, 呼吸滚烫,手也滚烫。 沈意棠浑身发软,男人如火的体温隔着单薄的睡衣传递过来,烫得她发颤。 沈意棠并不是个无欲无求的人,身后那结实紧致的胸膛和身躯,也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在一阵滚烫的探索中,回吻着男人。 男人浑身一僵,呼吸却比刚才更重。 一瞬间,世间万物都失控。 她被迫趴在门上承受着,陆毓华如铜墙铁壁般禁锢着她,束缚着她。两人紧紧相贴,亲密无间。 沈意棠脑海中闪过很多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男人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闷热潮湿的暧昧中,他呼吸间都是妻子身上的潮湿馨香。 这于他而言,是诱惑也是痛苦。 越是亲密无间,心里的渴望也越多。 当身体彻底相拥的那一刻,男人身体瞬间紧绷起来,他声音暗哑:“放松。” 沈意棠呜咽着摇头,她办不到,实在太……疼了。 她试图推开陆毓华,可是双手却被对方握住,牢牢禁锢在了头顶。 她想逃开,可是偏头时却瞧见衣柜镜子上的倒影。 倒影里的男人不似平时的冷漠疏离,黑沉双眸里的占有欲几乎喷薄而出。 两人的视线在镜子里交汇的那一刻,男人的视线犹如一团烈火,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这团熊熊烈火中,焚烧殆尽。 沈意棠摇摇晃晃,感觉天地都在旋转。 直到枕头落在地上,她也差点落在地上。男人长臂一捞,又将她牢牢禁锢在了怀中。 外面的天空,怎么总不见天亮呀? 沈意棠感觉今夜特别漫长…… 不知道什么时候,沈意棠沉沉睡了过去,又被热醒了。 陆毓华身上实在太烫了,就像火炉一样烘烤着她,她有些口干舌燥。 沈意棠见外面的天光,似乎有些亮了。 在扭头看了眼熟睡的男人,眉眼依旧冷锐,五官优越到了极致。半张脸隐在晨光中,比起昨晚的疯狂,熟睡中的男人似乎更好亲近。 沈意棠出神地看了一会儿就收回了目光,她实在口渴得很,想从床上爬起来喝点水。 可是男人身材高大,就算躺下的时候,也沉稳如一座大山般,挡在了床的外侧。 沈意棠轻手轻脚,想从男人上方跨过去。 谁知道刚挨近,原本熟睡的男人瞬间睁开了眼,眸光锐利地扫向她。 这是陆毓华当兵多年养成的敏锐性,等看清楚身旁的人是自己的新婚妻子时。 他长臂一捞,沈意棠便跌坐过去。 “我想……”沈意棠解释,哪想“喝水”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她的呼吸就开始乱了起来。 外面的雪色映着天光,大院里已经有人早起活动了。 屋外的高音喇叭也在高声歌唱,屋子里也在轻轻哼着。 冬天的被子做得厚,沈意棠后背撞上去的时候,只感觉陷入了柔软的云端中。 饶是如此,她还是有点经受不住冲撞。 在最难捱的时候,陆毓华将她捞入怀中。 沈意棠坐得有点困难,可是那双大手掐着她的腰,迎来送来、大开大合…… 她越发口干舌燥,心动难捱。 偶尔受不了的时候,一抬眼就能瞧见男人黑沉火热的双眸。 两人目光对视时,男人那凌厉狭长的双眸中带着侵略和霸道,让她下意识移开双眼,结束了这场兵荒马乱的对视。 直到窗外的广播变得安静下来的时候,男人这才心满意足的扯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沈意棠脸颊滚烫,浑身潮热。 陆毓华揉了揉她的唇,见她呼吸依旧凌乱,唇色艳丽,就起身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沈意棠靠在他怀里,喝光了一杯水,这才感觉自己彻底缓了过来。 陆毓华瞧她双眸湿润,眼圈还有点发红,忍不住问:“还疼吗?” 沈意棠红了红脸,其实也就那一瞬间特别疼。 但这话,怎么好意思说出来啊? 她垂下眼,视线落被弄脏的床单被套时,脸颊又变得滚烫起来。 陆毓华也发现了这一点,沉默片刻后,低声说:“我来洗。” 洗手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沈意棠看着男人一本正经地洗着床单,很想说让他烧点热水来兑一兑。 可转头就见沈国庆揉着眼睛从房间里出来了,看到姐姐站在走廊里的时候,沈国庆咧嘴一笑,迈开腿就朝姐姐跑了过来。 当他看到姐夫一大早就在洗床单的时候,眼睛里还带着点好奇,打着手语问沈意棠床单怎么弄脏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打脸 更新送上 第22章 打脸 更新送上 沈意棠和陆毓华对视了一眼, 那种私密的事情,咋好意思告诉孩子呀? “你先带国庆下去吃饭,我晾好床单就来。”陆毓华也发现了这一点, 就打发沈意棠先下楼。 沈意棠看了眼男人高大的身影,脑子里又浮现昨晚在镜子里看到的倒影。 她心有些乱,胡乱地拉着沈国庆下楼吃早饭。 大概知道他们今天会起晚, 所以老爷子也没等两人吃早饭。 而是自己一早吃过了早饭, 去找隔壁的王老爷子下象棋、唠嗑去了。 保姆看沈意棠下楼, 赶紧把早餐端了上来。 豆浆油条, 加一碟小咸菜, 在这个年代, 已经算很丰盛的早餐了。 保姆还按照沈意棠的口味, 熬了绿豆粥。昨天办婚宴, 剩下的一些肉菜,也都摆上了桌。 沈意棠慢吞吞地吃着早饭,没过一会儿男人也从楼上下来。 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 瞬间就对上了沈意棠看过来的眼神。 大概是昨晚和早上连着折腾的有些狠了,所以沈意棠的眉眼间带着一点疲倦。可是那双水润的眼眸里,却又带着一种别样的满足滋味。 想起昨晚她面色绯红, 双眼迷离地哭着求饶的模样。 陆毓华眸光幽暗, 大步朝沈意棠走过去。 因为屋子里暖和, 所以他只穿了一件白衬衫。 刚才洗床单的时候, 手臂被打湿,白衬衣衣袖湿哒哒的贴在肌肉紧实的手臂上。 “衣袖打湿了。”沈意棠提醒。 男人浑然不在意,年轻男人体内火气旺盛,被炉火烤得有些干燥,衣服袖子也干得很快。 他见沈意棠一直盯着自己的胳膊看, 他随手把打湿的衣袖挽了上去,露出的修长胳膊上,覆着一层匀称漂亮的肌肉。 偶尔用力的时候,胳膊上还会凸起遒劲有力的筋络。 瞧着就很有力量感,偏偏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张力和吸引力。 昨晚这个男人,也是用这双手在四处放火。 撩她呼吸都乱了。 沈意棠也没想到,这男人平时看着如此冷峻沉默。可是到了晚上,尤其只有两人相处的时候,却变得那样强势霸道。 而且来头不小。 撑得她难受。 “怎么了?”陆毓华见妻子一直盯着自己的手臂看,那眼神似乎停留在胳膊上凸起的筋络上。 他常年当兵,在部队操练出一副好体魄。 再加上身高将近一米九,体魄比一般的男人更健硕些。所以他也不怕冷,才能在冬天的屋子里穿得这么单薄。 可是男人的肌肉却很漂亮利落,也一点都不夸张。 从宽阔的肩膀到迅速收窄至劲瘦的腰身,无论穿还是不穿,都呈现完美的倒三角形。 这种充满力量与安全感的高大身材,会给人一种非常强烈的安全感。 也是因为他体魄强健的原因,所以他在某些需求上,也比一般的男人更强悍。 这种强悍,沈意棠昨晚已经体验过了。 这会儿看着男人强劲有力的胳膊,脑子里不免又开始想些让人浑身燥热的画面了。 也怪昨晚吃得太好,体验太刺激。 否则沈意棠哪能动不动就往那儿想呢? 陆毓华见她盯着自己胳膊的眼神有点儿放空,偶尔脸上还会露出一些羞涩或者别样的情绪来。 他以为是自己胳膊太硬、太粗犷,吓到了妻子,正打算把衣袖放下来遮住胳膊。 沈意棠下意识伸手拦住了他:“你衣袖还湿着,放下来万一感冒咋办?” 话还没说完,她脸陡然一红。 柔软细腻的手指触摸到男人结实有力的胳膊,修剪圆润的指甲,偶尔还会刮在男人胳膊上凸起的筋络上。 这让她想到了,昨晚手里握着的东西,也是这样滚烫,充满了存在感的。 被沈意棠轻轻触摸,陆毓华腰腹收缩,敏感如春风拂叶。 男人眼眸燃火,眸底浮现野兽般的锐利占有欲,那种充满火热的黑眸,让沈意棠感受到了很强的攻击性和欲。 直到坐在去往部队家属院的路上,沈意棠还感觉脑子晕乎乎的,带着一种缺氧的晕眩感。 她闭上眼,把那些脸红心跳的画面,强行赶出了脑子。 今天她和陆毓华是搬东西去家属院的,除了陆建华送的半导体收音机。 陆家大姐他们还送了很多平时生活上能用到的物件。 大到衣柜桌子,小到镜子和搪瓷缸还有洗脸盆。杂七杂八的小东西堆在一起,吉普车的后备厢根本装不下。 只能先把一些日常生活用品,搬去部队家属院再说。 至于衣柜桌子,沈意棠她们打算去后勤部借货车来装。 当然了,车可以写条子免费借,但是油钱得自己出。 衣柜可以放在客房里用,小方桌可以放在卧室里当书桌、或平时的化妆桌用。 反正他们的家大,这些东西都能装下。 想起自己的家,正被她和陆毓华两人一点一点地填满、变成理想中的样子,沈意棠心里全是克制不住的欢喜。 沈国庆也很高兴,因为姐姐在置办东西的时候,把他也考虑到了。 虽然已经找回了亲生爹妈,可是常三德和林红叶对沈国庆而言,还是有点陌生。 比起亲生父母,他更依赖姐姐。 沈意棠也打听好了,部队有学校。 等彻底搬过来后,她就给沈国庆办入学手续。 等过了年开春的时候,沈国庆正好能跟着大伙一起去读书。 虽然沈国庆耳朵听不见,但他平时都上的正常学校。 毕竟七十年代,也没特殊学校来接纳这些身体有缺陷的孩子。 想起沈国庆读书,沈意棠就琢磨得尽快搞到做助听器的材料。 这样等开学了,沈国庆也能听见声音了。 这样一来,他也和正常孩子没啥区别了! 想到这里,沈意棠还问陆毓华:“你知道哪里能弄到软塑料,还有小型麦克风和电池吗?” 现代社会的助听器,都用的是硅胶和超级精密的电子元件。 但这不是七十年代条件有限吗? 所以沈意棠尽可能在这个年代,寻找一些常见且可替代的材料。 “这些东西倒是不难弄。”陆毓华一边开车,一边回答,还问沈意棠拿这些东西来做什么。 “我想给国庆做个助听器,这样他就能听见声音了。” 沈意棠也没瞒着自己会做这些东西,毕竟以后她找工作,也想找和科研设计有关的。 也不知道能不能去飞机研究所上班? 她现在这个身份,估计够呛。 但是也得一步步做规划,毕竟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陆毓华惊讶:“你会搞研究?” “对呀。”沈意棠说:“爸妈还在世的时候,经常教我搞研究。我大学的时候,也学的是飞机研究专业……” 沈意棠说着语气有些低沉:“可惜爸妈去世后,我也被学校开除了。” 这是原主的经历,说起这些往事的时候,沈意棠心里还在替原主惋惜。 原主是个很聪慧的孩子,在战斗机研究上,也继承了父母的天赋。 如果父母没出事,她大概也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战斗机研究人员。 和她的哥哥沈跃华一样,会进入科研所工作。 可惜了,原主一家都是不可多得的科研人才。 现在却死的死,散的散。 也不知道远在边疆兵团的哥哥,有没有收到她寄过去的东西? 边疆的冬天,经常大雪封山,比京城还冷。 她想办法买到的狗皮褥子、军大衣、还有一些粮食和药品,应该能帮助哥哥度过这个寒冷的冬天吧? 大概和原主的记忆彻底融合,每次想起哥哥和父母,沈意棠胸口也憋闷得难受。 陆毓华见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妻子,情绪忽然低落起来,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成,过几天我就把东西给你弄来。” 要弄齐这些东西虽然挺麻烦,但是妻子想要,他咋样都会给弄来。 “对了,你说你要找工作。”陆毓华又说:“随军的军嫂,部队都会想办法安排一份工作。” “但是现在只有小学老师可以当,你愿意吗?”陆毓华问。 老师这个职位要求比较高,需要有文化知识,所以好多乡下来的军嫂都没办法胜任。 沈意棠读过大学,虽然没毕业,但是在遍地都是文盲的六七年代,已经算是超高的学历了。 毕竟校方找小学老师的要求,是读过初中就行。 当然了,文化水平越高,学校越欢迎。 “成啊,我可以去试试。”沈意棠也很高兴。 她虽然想找和科研相关的工作,但是在成分背景能压死人的六七十年代,这很难实现。 只要她父母身上的冤屈一天没洗清,她就没办法干这份工作。 人不能闲下来,一旦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而且没有精神支柱。 沈意棠需要一份工作,也需要扩展自己的社交。 当初举报父母的那个学生,现在已经调到京城的研究院来上班了。 听说还是个办公室主任,负责一些科研课题管理和研发协调工作。 她还得找机会去接近和调查对方才成,好在陆毓华驻扎的安河市,离京城不远。 而且当老师有周末和寒暑假,时间比较自由,也方便进行一些行动。 这么想着,沈意棠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笑意。 陆毓华见她情绪好转起来,这才收回了目光,专心开车。 因为是临时来家属院搬东西,所以两人就没带沈国庆。 等车开进家属院的时候,就有不少人和陆毓华打招呼。 “哟,陆团长,带着媳妇儿搬家呢。”这些人和陆毓华打招呼,可是眼神却是看向沈意棠的。 冷漠无情的陆团娶了个仙女似的媳妇儿,已经在军营里传开了。 而且沈意棠在部队食堂,当众怼的乔薇和李家福两口子下不来台的事情,也被嫂子们绘声绘色的宣传出去。 大家都知道,陆团的媳妇儿不仅人长得漂亮,而且说话的文化水平也很高。 把浑身上下都充满资本主义做派的乔薇,打击得像阴沟里的臭老鼠似的。 这可是大快人心的事情啊。 毕竟大伙儿的媳妇几乎都是农村来的,平时没少被乔薇看不起。 他们也挺看不起,发达了就嫌弃糟糠之妻,要另娶年轻漂亮小媳妇儿的李家福。 所以看向沈意棠的眼神里也带着友善和笑意。 还有不少人都跑过来帮忙搬东西,就连隔壁张爱花看到沈意棠来了家属院,都兴奋得不行。 连忙拽着他男人一起过来帮忙! “嫂子,您们可真热情。”沈意棠笑眯眯地给大家发喜糖,声音里带着高兴:“每次看到你们这么热情,我这心口都温暖得很。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 这可是沈意棠的真心话。 在现代社会,大部分人都被996折磨得没什么精神气。 除了一些特别外向的e人,大部分i人都是社恐,不太擅长和人社交。 可是在六七十年代,大伙不仅淳朴,就连精神气都很足。 而且好多自来熟的军嫂,也都热情洋溢得不行,真让沈意棠有种回到自家里被人照顾的感觉。 “哎呀,大妹子,你可真会说话。”张爱花乐呵呵笑起来,声音就跟高音喇叭似的:“光是听你说话,嫂子就觉得心里美滋滋的。再一看你长的跟朵花儿似的,嫂子就更高兴了。” “感觉帮你干活,浑身都是劲儿。”这也是张爱花的真心话。 她觉得自己和沈意棠脾性相投,而且沈意棠从来不会看不起她们这些乡下来的嫂子。 每次和沈意棠说话,都把她们夸成了花。 而且沈意棠看着娇滴滴的,性格却一点都不扭捏,大方爽朗又明媚。 张爱花每次看到漂亮伶俐的沈意棠,都感觉看到自己那个早已出嫁的大女儿。 再被沈意棠一夸赞,感觉自己就像地里的老黄牛,‘哞’地一声,就能帮沈意棠犁上二里地。 难怪男人都喜欢和漂亮妹子说话,她也喜欢啊。 张爱花搬东西的动作又快又稳,而且气血足,好像还能上山打老虎似的。 沈意棠也羡慕张爱花身上这股蓬勃向上的生命力,但是她也不能让嫂子真像老黄牛那样干活啊。 沈意棠也加快了搬东西的脚步,可是每次她刚拿起一些东西,陆毓华就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你去嫂子们说说话,我来就成。”陆毓华还用从张爱花家里借来的热水瓶,给沈意棠倒了一杯糖开水。 “哎哟喂。”张爱花猛地一拍大腿,差点把沈意棠给吓到。 陆毓华伸手扶了她一把,沈意棠刚站稳,就听张爱花语气暧昧地笑:“到底是新婚小夫妻,这腻歪的啊。” 说着,张爱花还用肩膀去撞了撞沈意棠的肩膀:“我哪儿见过陆团这么体贴人的时候。大妹子,你可真有本事,能把陆团这种冷面阎王都给驾驭了。” 陆毓华偏头看向张爱花,眼神漆黑深邃,眸光有些冷。 张爱花有点怕他这种不苟言笑,满身杀气的样子,就小声问:“我说错话了?” “你说呢?”张爱花的男人是个旅长,名字叫杨忠民。 长得五大三粗的,皮肤黝黑,语气也有点凶巴巴的:“你还以为这是在乡下,啥话都能往外说呢。” 张爱花撇嘴:“这又不是啥坏话,你凶什么凶。”说着她还瞪了自家男人一眼:“你忘了你当初和我结婚,你也是这么干的了?” 杨忠民闹了个大红脸,这个年代的人对感情其实都挺含蓄的。 像张爱花这样明目张胆的嚷嚷出来,他这个大男人还有点难为情。 好在杨忠民皮肤实在太黑了,就算脸红也看不出来。 沈意棠看他们夫妻拌嘴,忍不住笑了起来:“嫂子说的对,刚结婚,男人都特别好。” 说着,她眸光一转,笑盈盈地望着陆毓华:“但我相信,陆毓华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因为陆毓华是个对党和人民,都十分忠诚的人!” “我是他的妻子,也是人民,他会保护我的。” 陆毓华眼神扫向沈意棠,漆黑的眼底依旧没什么表情。 张爱花看着陆团每时每刻都清冷严肃的模样,忍不住小声问沈意棠:“妹子,说实话,你就不害怕吗?” 这已经是第二个人问这样的问题了。 沈意棠下意识看向陆毓华,他穿着干净整齐的军装,眉眼锋锐,冷峻严肃。 但是干活又快又麻利,哪怕是干重活、脏活,也没半点含糊。 好像要把活干好、干整齐,已经写入了这个男人的基因里似的。 沈意棠看着男人冷峻英俊的脸庞笑了笑,双眸里全是温柔:“我不怕呀。” “嫂子,我丈夫是个很好的人。他有担当和责任心,和他结成革命伴侣,我一百个愿意!”沈意棠声音好听,夸起人来的时候,尤其娇俏,像是在撒娇。 就算是张爱花这种大大咧咧的性格,都听得脸红。 娘嗳,我总算知道为啥陆团会娶沈意棠了。 这姑娘夸起人来,简直比蜜还甜。 再铁血冷漠如钢铁般坚毅的男人,也要在沈同志面前化作绕指柔啊。 张爱花偷偷摸摸地把沈意棠夸人的话给记在了心里,等着回去找机会试一试。 她也想让自己男人像牛一样,‘哞’地一声,帮她犁出二里地。 部队这些男人,个个都是大男子主义。 别看在外面,好像挺能干活的。可是回了家,就爱当甩手掌柜,让女人伺候他。 张爱花特别羡慕沈意棠,陆团这么冷硬的男人,看着比谁都大男子主义。 可是他在照顾老婆的时候,全军区的人都应该向陆团学习。 等搬来的东西都归置好,这个家也逐渐变得有人气起来了。 沈意棠算了算时间,后天棉絮弹好后,咱们就能彻底搬过来住了。 她正和陆毓华说话的时候,就听隔壁传来一声冷哼:“人还没搬过来,已经闹得整个家属院都知道有你这号人物了。” 乔薇一回家,就看到大伙都在帮沈意棠搬东西的画面,心里酸的跟什么似的。 凭啥沈意棠人缘这么好?在家属院里人人都愿意亲近她? 她和李家福搬家的时候,咋没看家属院这些人来帮她呢? “还不是因为你。”沈意棠阴阳怪气地说:“要不是你在部队食堂,发表的那些不利于团结和友好的言论,我至于这么出名吗?” 说到这里,沈意棠还坏心眼儿地笑了起来:“乔薇同志,我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在家属院哪能有这么好的人缘呢。” “你瞧瞧你现在的模样,像是喝了一瓶老陈醋似的。”沈意棠特别喜欢乔薇变脸的样子。 你说她这人吧,明明打不过,偏偏还喜欢挑衅。 每次都是记吃不记打! 这不,乔薇被沈意棠怼得下不来台,只能跺跺脚,心不甘情不愿地回了家。 那门被她摔得震天响,在屋子里练字儿的李家福被吓了一跳:“我说,你吃枪药了啊?” 乔薇一看他这奚落的样子,就没忍住,气得冲过去抓起李家福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 痛得李家福钢笔都差点没拿稳,他赶紧用另一只手接住,却染了满手的墨水。 又被乔薇嫌弃他不爱干净。 李家福也来了火气:“你不咬我,我的手能脏?再说了,你不是嫌弃我是个文盲吗?我练字扫盲还有错?” …… “得,又吵起来了。”张爱花扭头对自家男人说:“还是你好,情绪稳定,虽然说话嗓门大,但是你晚上却很勇猛。” 正在喝水的杨忠民差点被呛住:“你疯了,大白天说浑话呢?” 张爱花眼神幽怨,她学沈同志夸自家男人,为啥不管用啊? 隔壁院子的沈意棠简直快笑疯了。 她就住在张爱花的右手边,两家的院子又没围墙,所以说话声音能听得清清楚楚。 她真没想到张爱花嫂子竟然这么可爱,也这么生猛,说的那些话听得都让人面红耳赤。 可是很快,隔壁的门给关上了,然后有些哼哼唧唧的动静传过来。 沈意棠赶紧捂着耳朵躲开了,一抬头就对上陆毓华火热的视线。 她脸一红:“不行不行,我现在还难受着呢。” 她是刚接触这事儿的青瓜蛋子,虽然有丰富的理论知识,可是身体真经不起这么折腾。 而且房子这么不隔音,以后她是不是得注意点儿。 否则被人听了墙角可不好。 沈意棠试着关上门,发现隔壁动静果然小了很多,如果不仔细听的话,是听不到的。 她又检查了卧室的位置和格局,发现他们住的卧室左边外面是厨房。右边是沈国庆住的屋子时,心里这才松了口气。 好在距离隔壁远。 应该听不见他们屋里的动静。 正想着事儿呢,就见隔壁的门打开,张爱花满面春风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男人杨忠民则穿戴整齐地靠在墙上抽烟,眯眼看着张爱花去地窖里拿囤的大白菜。 沈意棠下意识去看腕表上的时间,手腕却被人握住了:“我没那么快。” 沈意棠感觉手被男人掌心的温度烫了一下。 这男人不仅不快,还持续了很久。久到她都感觉受不了了,都还不肯放过她。 两人正在拉扯间,张爱花正好拿了几颗白菜从地窖里出来。还提高了声音叫沈意棠晚上留下来吃饭,尝尝她做的醋溜白菜。 “嫂子,家里人等着我们回去吃晚饭,改天再尝尝嫂子的手艺。” 离开部队家属院的时候,沈意棠还送了两斤红糖,算做上次张爱花送她牡蛎干的回礼。 “我那点海货,哪能值这么多红糖啊。”张爱花推辞,海货在这个年代不值钱,因为吃了刮油。 在肚子里没荤腥的年代,很多人都不爱吃。 可是靠海的渔民没办法,靠海为生,只能吃海鲜。 但是红糖可不一样,除了要糖票,还是这个年代稀缺的滋补品。 谁家的女人,要是一年能吃上二斤红糖,那都算日子过的顶好的。 “嫂子,你别和我客气。”沈意棠把红糖放在桌上,就往外跑,她真的挺怕这个年代送点儿东西,都喜欢推辞来推辞去。 非要极限拉扯好一会儿,这些东西才能送出去。 张爱花见她跑,拿着红糖追。 吓的沈意棠赶紧往车上跑,让陆毓华赶紧开车,嘴里还冲着被甩在车后面的张爱花说:“嫂子,你帮了我很多。那红糖就留着给你补身体用。” 张爱花拿着红糖,心里感觉沉甸甸。 这沈同志真是甜到她心坎儿里去了,难怪叫沈意棠,简直比红糖还甜蜜呢。 此时天还没黑,陆毓华把车开出部队家属院的时候,沈意棠就坐在副驾驶和他说话。 不远处,一个男人看到坐在车上的沈意棠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沈意棠?她咋来了部队? 男人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坐在副驾驶的沈意棠看,正要追上来和沈意棠说话时,胳膊却被人拉住了:“诶,我和你说话呢?你看啥呢?” 那人的眼神也随着男人的视线看过来,却被对方侧过身体挡住,打着哈哈说:“没看啥?就是觉得家属院环境挺好的。” 两人说话间,沈意棠已经坐着车走远了。 如果看到男人,她也不会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他…… 作者有话说: 以后更新暂时放在中午12点哈,我没有存够了,得现写。 第23章 随军 九千字更新 第23章 随军 九千字更新 去部队家属院的时候, 陆毓华开的是吉普车。 等返回京城大院的时候,陆毓华开的则是从后勤部借来的小货车。 这样方便他们明天搬衣柜和床,去家属院那边! 小货车刚开进院子里, 一直趴在玻璃窗户上观望的沈国庆,立马双眼亮晶晶地从屋里跑出来。 他从来没和姐姐分开这么久,一直在盼着姐姐回来呢。 沈意棠看他身上只穿着件毛衣, 赶紧上前抱住他:“咋不穿厚点?外面冷。” 她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来给弟弟围好后, 赶紧拉着沈国庆进了屋。 沈国庆一直呆在烧着炉火的屋子里, 其实一点儿都不冷。 但是被姐姐关心嘛, 这个小少年心里全是温暖和甜蜜。 他抬头, 朝沈意棠打着手语说:“白天他们过来了, 说公安明天要上门给你送感谢信, 让你早点去胡同里, 顺便吃个中午饭。” 沈国庆口中的他们,自然是常三德和林红叶两人。 但这不是刚认回来嘛,沈国庆一时半会儿是没办法开口叫他们爸妈的。 因为在沈国庆心里, 他的爸妈一直都是早已死去的沈清文和翁丽华。 如果不是因为沈家遭难,沈家人也不会告诉沈国庆,他是被收养的真相。 否则在原著剧情里, 沈国庆又怎么会在被亲生父母认回去的情况下, 终其一生都要为沈清文和翁丽华报仇呢? 这是个重感情的孩子。 也正因为这点, 他是没办法那么快就接纳常三德和林红叶的。 沈意棠揉了揉沈国庆的脑袋, 问他今天在家里咋玩的? 沈国庆瞬间变得开心起来,他今天跟着陆老爷子去后海冰场坐冰车去了。 所谓的冰车,其实就是木头做的小马扎。底下焊着冰轮,人拿着两根滑雪棍,在地上一用力。 那冰车‘嗖’地一下滑出去, 特别好玩儿。 还有两人坐和三人坐的冰车,但是老爷子年纪大了,不能玩这些刺激的。就裹着军大衣,坐在旁边和卖冰糖葫芦的大爷唠嗑。 偶尔沈国庆把冰车滑到他跟前,老爷子顺手就买了一串冰糖葫芦递到他手里。 翠红的山楂,裹着晶莹剔透的糖衣,在大冬天冻得冰牙。 可是用力咬下去,又酸又甜;还有种独特的沙冰口感,特别好吃。 沈国庆现在想起来在后海冰场吃过的糖葫芦,嘴里都馋的流口水。 “好玩,姐姐以后也去。”沈国庆盛情邀请着姐姐:“爷爷给了我零花钱,我请姐姐坐冰车,吃糖葫芦。” “行啊。”沈意棠不是那扫兴的人:“到时候把你姐夫也带上,咱们一起坐冰车玩。” 陆毓华停好车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沈意棠要带他去后海坐冰车的话。 他脚步顿了顿,冰车这玩意儿,自从他参军后,就再也没坐过了。 可是看沈意棠姐弟都用亮晶晶的期待眼神望着自己,他就下意识点了点头。 太好了,姐夫答应了。 沈国庆特别高兴地和沈意棠比划道:“这样姐夫就能保护你了,还能牵着你的手玩滑冰。” 奉天的冬天也会下雪,那时候沈家还没出事儿。 每年冬天,沈意棠和沈跃华都会带沈国庆去滑冰。 但是沈意棠小时候因为滑冰摔断过腿,后来就特别怕滑冰。 每次都是沈国庆和沈跃华一边滑冰,一边拉着沈意棠坐着的冰车,在冰场里玩儿。 这些美好的回忆,也伴随着沈国庆的话,浮现在了沈意棠的脑海里。 她脸上的笑容也灿烂了不少:“说不定姐姐这次就不怕了。” “溜冰危险,还是让老四护着你点儿。”陆老爷子笑眯眯地搭话:“老四刚来京城的时候,也特喜欢去冰场滑冰。多少年没看他去后海玩儿了。” 小时候的老四虽然少年老成,但也有少年气。 但是岁数越大,就越严肃越冰冷。 有时候看着表情冷峻严肃的陆毓华,陆老爷子都有种这不是他儿子,这是他爹的错觉。 沈意棠也有点好奇男人溜冰时是啥样子? 她见过陆毓华少年时的照片,简直和现在一样清冷淡漠。 但明天要去常三德家里,所以他们就约好下次有时间,一起去冰场玩儿。 晚上吃过了饭,沈国庆也没找姐姐,而是自己抱着枕头睡觉了。 沈意棠等他睡着后,这才回了房间。 昨晚这间屋子里发生的事情,实在太疯狂、太放纵。 都让沈意棠有点儿不敢进去了,她怕被男人强行按在床上。到时候撩她的浑身难受,她会跟着放纵起来。 她身体真的受不了啊。 沈意棠正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时候,却见陆毓华从走廊过来。 手里还拿着早上洗干净的床单,经过了一整天的时间,这会儿已经被屋里的温度烘烤干了。 两人沉默一瞬,齐齐往屋里走去。 这时候都洗漱好了,沈意棠却不想上床。 男人垂眸睨她:“睡吧,今晚不动你。” 沈意棠松了口气脱掉外套,只穿着睡衣上床睡觉。 男人依旧睡外面,沈意棠刚盖好被子抬头,就见男人也在脱衣服。 去百货大楼置办结婚用的东西时,沈意棠也给男人买了一套睡衣。 男人此时正好脱光了上衣,袒露出结实的胸膛和腰背。 随着他穿衣的动作,腰背部的肌肉线条也越发明显。 他下半身还穿着军装裤,用金属皮带扣着。 结实漂亮的人鱼线顺着劲瘦漂亮的腰线往下,隐没在了裤腰里。 男人穿好了睡衣,手扣在金属皮带上,正要解开。 忽然抬头,目光莫测的睨着她。 沈意棠慌忙低下头,声音轻轻的说:“穿好了睡衣,就快上来。” 男人淡淡应了声,换睡裤的时候,却转过身背对着沈意棠。 等男人上床后,沈意棠就要关灯。 却被男人按住了手:“还有件事儿没做。” 沈意棠心里紧张:“说好不动我的。” 陆毓华眸光深邃地盯着她,盯得沈意棠浑身燥热,脸颊绯红。 男人嗓音低沉地开口:“手表上发条了吗?” 沈意棠???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个年代的手表很少装有电池,无法自动走表。 所以好多人晚上睡觉前,都要给手表上发条,否则第二天手表就会不走了。 沈意棠赶紧把手表从枕头底下摸了出来,一只大手伸过来,拿过了她手里的表。 “我来。”男人说话时,粗粝的指腹轻轻刮在她的手背上,有些痒。 很快,陆毓华给表上好了发条。 又对着广播里的时间播报,调好了手表上的时间后,这才把表还给了沈意棠。 “谢谢呀。”沈意棠开开心心地拿过来。 她把手表重新塞进枕头下,就关灯睡觉了。 男人看她裹着被子,背对着自己。 在夜色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偶尔她脑袋动一动的时候,还能瞧见她白皙漂亮的后脖颈和耳垂。 陆毓华翻身,长臂一捞,沈意棠后背就贴上了男人滚烫的胸膛。 她浑身一僵。 男人抬手掐着她的下巴,倾身过来吻她。 沈意棠原本还想挣扎,很快就被吻的晕头转向。 人软得往下掉的时候,一只强劲有力的臂膀环住她的腰身,将她搂紧。 这男人简直无师自通,昨晚的亲吻还生疏毫无章法。 今天却灵活地卷着她的舌尖,迫使她启唇,呜咽地接受着男人汹涌滚烫的入侵。 沈意棠脑子发蒙,骗子、大骗子。 说好了不动她,怎么说话不算话。 但是很快,沈意棠就来不及多想了。滚烫的唇压向她的颈侧,逐渐下移,最后含住她的…… 沈意棠浑身难受发软,她脸颊绯红的唇,只能被动去承接这份带着进攻性的触感和刺激。 恍惚中,水涨船高,她在夜色里对上一双压抑隐忍的眼眸。 男人抱着她翻了个身,将被子给她盖好,嗓音沙哑:“睡吧。” 沈意棠的手攀在他的肩膀,浑身酥麻发软。 她还能感受到对方的紧绷,手缓缓从肩膀向下,指尖触及男人的胸膛时,被对方一把抓住。 “闭上眼睛睡觉。”陆毓华有些躁动,刚才差点就克制不住。 第23章 随军 九千字更新(2/4) 第23章 随军 九千字更新(2/4) 但到底怕真的让她受伤,于是只能强行压下心里的火气。 沈意棠眉眼带着一丝满足和倦意,刚才这男人用另一种方法来讨好她。 滋味儿很美妙,也让她打开了新世界。 她闭上眼睛的时候,还感觉到一阵神魂颠倒。 “你说,你咋这么会?”沈意棠忍不住嘟囔出声。 她没记错的话,这个时代很多书都被打成了毒草。夫妻之间的事,应该也不能看书学习吧? 陆毓华没说话,却把她压的更紧了。 他虽然寡了这么多年,但是部队那些糙老爷们儿,熄灯以后总有爱说混话的。 听的多了,自然也就懂了。 等男人彻底平复好心情的时候,靠在他怀里的沈意棠早就睡着了。 大概是嫌弃男人像火炉一样热,她还推开了男人,从那炽热的怀里滚到了一边儿。 陆毓华长臂一捞,又把妻子捞回了怀里。 但是察觉她靠着自己在出汗的时候,还是微微松了松怀抱。 可能这样没刚才热,熟睡中沈意棠倒是没再挣扎,而是安安稳稳地睡了一整夜。 直到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神清气爽。 一扭头,就对上男人黑沉深邃的双眸。 沈意棠这才发现,自己紧紧靠着男人,还能察觉到男人身上的变化。 不是吧? 从昨晚一直到现在?他都这样挺着?那得多难受啊? 想起昨晚男人取悦她的举动,沈意棠抿了抿唇,打算也帮一帮他…… 等两人的胡来结束,这个早上已经过了一大半了。 沈意棠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打算裹着被子装死,都快十点了,她哪好意思下楼吃饭啊? 现在,熬夜到很晚,睡到下午起床都没什么。 可是在没手机也没wifi的七十年代,本来娱乐设施就少。 大部分人为了省电,都是天黑就关灯睡觉。 因为晚上睡的早,第二天也醒得早。 所以哪怕是寒冷的冬天,大部分人最晚起床时间,也不超过七八点钟。 尤其大院里每天早上七点,高音喇叭就开始放红歌了。真没几个人像他们这样,搞到早上十点多才起床。 陆毓华穿好衣服回头,见沈意棠破罐子破摔的模样,黑沉双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起床吧。”男人开口。 “不起。”沈意棠赖床,可是沈国庆已经在门口眼巴巴地望着姐姐了。 沈意棠这才想起来,今天还要去常三德和林红叶家里呢。 她赶紧起床洗漱,看她这兵荒马乱的样子,陆毓华让她别着急。 等会儿他开车送她过去。 与此同时,常三德家里正有人望眼欲穿的等着沈意棠呢。 一大早,陆建华就拉着公安王哥,火急火燎的赶到了常三德家里。 就想在沈意棠出现的第一瞬间,看到对方。 可是谁知道左等右等,这都十点多了,怎么还不见沈意棠过来? “不会是路上出了啥事儿吧?”陆建华忍不住说:“这天寒地冻的,别给摔着了。” 等在旁边的林红叶也很紧张:“哎呀,要是摔着了,那可怎么办啊?” 冬天摔跤,能在冰地上滑出去好几米,好多人都在冬天摔断了骨头。 要是沈意棠摔了,那沈国庆呢? 林红叶心里特别担心沈国庆。 陆建华心里也特别担心沈意棠,他和神色同样着急的林红叶一对视,两人拔腿就往院子外面跑。 “你们跑啥?”王哥和常三德跟在后头追:“说不定人家里有事儿,来晚了呢。” 王哥的话还没说完,陆建华和林红叶已经跑远了。 他只能停下来,总不能人都走了,没人留下来看家。 常三德则乐呵呵的看着林红叶奔跑在胡同里的身影:“自从孩子丢了后,就没见过她这么活泛的时候。” 说着,常三德还叹了口气:“好在啊,她见到了那孩子,现在终于回魂了。” 公安王哥回头:“啥叫那孩子?那也是你儿子。”说着,王哥双眼一眯:“咋了?你还不想认他?” “那哪能。”常三德忙说:“虽然孩子听不见,不会说话,可性格却特别好,也特别听话,能有这样的儿子,我求之不得呢。” 王哥点头:“对咯,孩子找回来不容易,也别要求好多了。” 说完,他又话锋一转:“对了,当时孩子丢了,你就没怀疑过你隔壁那个人贩子?” “上哪儿怀疑去?”常三德提高了声音:“平时看着和善,谁家有事儿都帮忙。孩子丢了,她还帮我照顾老婆。那肉都买来给我老婆吃,你说这么好的人,谁能想到她是人贩子那里去?” 常三德是真没怀疑过对方。 公安见常三德脸上的表情不似作假,也没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立马收起了审问的那一套,乐呵呵地笑着说。 “这次我们所不仅要给沈意棠同志准备感谢信。那些被拐的娃爹妈,也想感谢沈同志呢。”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一辆小货车从胡同另一边开进来,停在了四合院门口。 哟,还有小轿车来这穷酸的胡同里呢? 常三德立马睁大了眼睛看过去,正好看到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从车上下来。 这不是沈意棠是谁? “终于来了。”常三德赶紧迎上去:“孩儿他姐,你们快进去坐着。” 常三德还把一直装在兜里的烤红薯,塞进了沈国庆手里:“烤红薯还热着,吃点儿暖和暖和。” 哪怕沈国庆戴着手套,烤红薯被塞进他手里的时候,也能感觉到烤红薯有些烫。 他抬头看了眼常三德,常三德咧嘴一笑,又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明知道你听不见,可我还是想和你说说话。” 他说完,又抬头看着沈意棠说:“刚才娃他妈跑去胡同口接你们了,没成想你们从岔路这边开进来。” 常三德说完,又看着站在沈意棠身边的陆毓华。 见对方穿着军装,眉眼冷肃,浑身的气势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军人,立马笑起来:“这位是?” “我丈夫。”沈意棠笑着给常三德介绍:“他叫陆毓华。” 常三德和陆毓华握手,邀请陆毓华进屋坐,可是陆毓华有事儿要回部队一趟,所以没进去。 只是和沈意棠约好,晚点儿来接她,就开车去了部队。 小货车上还用绳子绑着不少衣柜和家具,看样子是要搬到部队去。 沈意棠还让陆毓华拿着收条儿,去棉花匠那里,把弹好的棉絮拿回去。 陆毓华淡淡应了声。 他办事,沈意棠是放心的。 常三德看两人夫妻关系好,也没忍住笑起来。 沈意棠这男人,一看就是厉害的人物。 沈国庆有这样的姐夫也挺好,至少以后能少吃点苦。 “王公安,你不是给娃他家送表扬信吗?哎,人呢?”常三德有些纳闷的看着胡同口,刚才王公安还在这儿呢,咋一转眼就不见了? “可能有事,咱们先进去吧。”常三德转眼又笑起来,胡同里住的人多,平时放假的时候容易起些鸡毛蒜皮的小纷争。 就今儿一早,王公安就处理了好几个纷争。 沈意棠牵着沈国庆往四合院里走,常三德用搪瓷缸给两人装了水:“你们先坐,我去胡同口叫娃他娘回来。” 林红叶和陆建华也不知道跑多远了,这会儿还没回来。 等常三德走出去后,屋子里就只剩下沈意棠和沈国庆了。 上次来的时候,还是晚上,也没好好打量过常三德和林红叶住的屋子。 今儿白天一瞧,屋子收拾的比上次还利索。 原本放在墙角的婴儿车被移开了,换成了一个小床板。 上面垫着厚厚的棉被,一看就是给沈国庆准备的新床。 沈国庆坐在凳子上,低头安安静静地吃着烤红薯。 在他的世界里,除了光影,一切都是寂静无声的。只有挨着姐姐的时候,他才会觉得心安。 今天难得天晴,金色的阳光从四合院的天井里照下来。 也照亮了坐在窗户边上的沈国庆,他长得斯文漂亮。长长的睫毛搭下来,一看就是好人家养出来的少年郎。 隔壁邻居瞧见了了,还忍不住感叹:“常三德两口子命真好,就算娃丢了也被养得这么好。” “看那气质和长相,哪儿像他们常家人啊。” “呸,你胡说八道啥?”常三德一听就生气:“不是我家孩子,还是你家孩子啊。” 林红叶也不高兴,这孩子丢了刚找回来,任谁听见这样的话,心里都不会舒服。 可是看着沈国庆穿着干净整齐,不像胡同里其他小孩儿那样脏兮兮、调皮捣蛋。 林红叶不得不承认,沈国庆真的被沈家教养得很好。 想到这里,她心中酸涩。 第23章 随军 九千字更新(3/4) 第23章 随军 九千字更新(3/4) 亲生儿子和她生疏,喜欢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不肯亲近她,她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可是她也知道,这事儿只能怪那该死的人贩子。 如果不是人贩子拐走了她的孩子,她何至于骨肉分离。闹到今天这种母子见面,却彼此生疏,像是陌生人一样的地步? 林红叶抬手擦眼泪,终归也是她亏欠了孩子,以后尽全力补偿这个娃就是了。 而且她还得好好感谢沈家,要不是沈家救了她的娃,她的娃恐怕早就死在了人贩子手里。 常三德看林红叶哭,也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两口对视一眼,等眼泪擦干后。林红叶深吸一口气,走进屋里的时候,脸上已经挂上了笑。 “久等了吧,刚才我和陆同志担心你们,是不是在来的路上摔倒了。所以跑出去接你们去了!”林红叶脸上带笑,眼圈却有点红:“好在你们坐车来的,也没在路上被冻着。” 林红叶眼神温柔地看着沈国庆,见他爱吃烤红薯, 她又拿着铁钎子去捅烧蜂窝煤的炉子,里面还烤着红薯:“妈再给你拿点儿。” 林红叶烤红薯技术特棒,滚烫的烤红薯香气四溢,外面的皮没焦,里面的芯儿却在流蜜。 光是闻着就觉得香甜可口,吃起来真是特别香,又甜又软糯。 沈意棠手里也被塞了一个,她就坐在长条板凳上,和沈国庆低头吃着烤红薯。 林红叶也搬了板凳坐在两人对面,眼神笑眯眯的看着两人吃着烤红薯。 感觉这个清冷的家里,终于多了丝人气儿。 王公安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温馨的画面。 从屋顶照下来的阳光,更是为这温馨的画面增添了一丝明媚的色彩。 王公安笑眯了眼睛:“沈同志,久等了吧。我刚才去帮隔壁两口子断官司去了,耽误了点时间。” 说着,王公安特别正式的从兜里掏出一封信,双手交给了沈意棠:“沈同志,这是我们所全体人员感谢你为捉拿人贩子,做出了卓越贡献的感谢信。” “您请收好。”王公安特别严肃。 沈意棠赶紧拿手帕擦干净了手后,也双手接过了那封感谢信。 如果说和陆毓华结婚,是为了改变成分,让她在七十年代拥有了一个家。 那么这封感谢信,则让沈意棠在这个七十年代,找到了一丝归属感。 这是她的荣誉,也是她在这个时代存在、并与这个时代的人们打成一片的证明! 沈意棠特别珍惜这份感谢信,也终于明白,为啥这个时代的人特别看重自身的荣誉了。 因为这份荣誉,证明了他们存在的意义。 “哎,建华呢?”王公安办完了正事儿,这才发现现场没了陆建华的身影。 这小子一大早就跑来叫他,恨不得天亮就看到沈意棠。 结果人家沈同志出现了,陆建华却不见了人影。 “哦,刚才他战友跑来找他。说有人给他送锦旗和感谢信,部队让他赶紧回去。”林红叶忙说。 “这陆同志,也是个年轻有为的好同志啊。听说年纪轻轻就是个军官干部呢。”林红叶对陆建华不太熟,但是经过这几次的相处,也知道了一些事情。 王公安笑着点头:“那小子是不错。” 王公安和陆建华是不打不相识的朋友,自然也知道陆建华暗恋沈意棠的事儿。 他发现沈意棠在他们提起陆建华的时候,态度和平时一样稳定,也没主动提起陆建华。 就在心里想,陆建华这小子情路坎坷啊。 他都头脑发热的扎进去了,人姑娘对他还是平常心,看来这事儿有得磨。 这时候,王公安还不知道沈意棠嫁给了陆建华的小叔,成了陆建华的小婶。 更不知道沈意棠原本是说给陆建华的娃娃亲,但是架不住陆建华父母作妖,让他一见钟情的好姑娘,改嫁给了别人。 但是有一点,王公安却说得不错。 陆建华这小子情路坎坷……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红叶盛情邀请王公安留下来一起吃。 可是王公安却说所里有事儿,他得回去。 王公安一走,这屋子里就剩下沈意棠、沈国庆和常三德夫妻了。 林红叶目光温柔的看着沈国庆,还打着手语问,沈国庆喜欢吃啥? “林姨,你啥时候学会的手语?”沈意棠惊奇。 林红叶不好意思的笑着说:“花钱找人学的,但是我刚学,还比划的不好。” 而且她专门学了问人喜欢吃啥的手语,就是想让沈国庆知道,她这个当妈的在乎他。 哪怕这孩子耳朵听不见,哪怕这孩子不会说话。 但是在她这个当妈的心里,只要孩子能活下来,那就比什么都强! 沈国庆也没想到林红叶竟然会为了他,专门去学手语。 这个年代,可没有特殊学校,懂手语的也不多。 林红叶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找到一个会手语的人,跟着对方突击学了两天。 也只能简单的和沈国庆交流,复杂点的手语,林红叶还没学会呢。 沈国庆喜欢吃啥? 他不挑食,啥都吃。 而且因为养父母家做饭的手艺好,无论做啥都好吃,他就更不挑食了。 林红叶得知后,就打算让常三德再去买只烧鸡回来。 不挑食,那就给孩子吃肉。 这个年代肉金贵,大家肚子里都缺油水;所以给孩子吃大块大块的肉,准没错。 那烧鸡的鸡腿,沈国庆一个,沈意棠一个。 林红叶给两人分完了鸡腿,就拿着碗,笑眯眯的看着两人。 沈意棠知道这是林红叶的心意,所以她也没吃鸡腿,而是放在了沈国庆碗里。 沈国庆就不是吃独食的性格,看姐姐不吃,连忙把鸡腿还给姐姐。想了想,又把碗里的鸡腿,夹给了林红叶。 林红叶对他好,他能感受到这份心意。 虽然妈还叫不出口,但是他也愿意回馈林红叶对他的这份好。 林红叶看着碗里的鸡腿,感动得都哭了。 一顿午饭,吃的其实挺沉默的。 因为大家都在学着互相熟悉,学着怎么去相处。 吃过了午饭,林红叶打算带两人去附近的公园玩。 可还没走出四合院,就见一个神色憔悴的中年妇女,用背带背着一个昏睡的小娃娃走到了门口。 “劳烦问一下,沈意棠同志,是住在这里吗?”这个中年妇女说话带着浓重的家乡口音,林红叶一开始都没听懂。 倒是沈意棠听懂了,因为这嫂子的老家挨着她老家不远,口音相近:“嫂子,我就是沈意棠,请问你是?” 沈意棠刚开口,那背着娃娃的嫂子,立马跪下来,要给沈意棠磕头。 吓得沈意棠赶紧冲上去,把这个嫂子从地上扶了起来:“嫂子,你可折煞我了。” 那嫂子还要跪,却发现沈意棠抓住她的双手,她根本跪不下去。 她就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专门来谢你的,要不是你,我娃就被人贩子拐跑了。” 那中年妇女抹着眼泪:“我是带着我娃来找他爸的,谁晓得在火车上打了个盹,娃就不见了。要是丢了娃,我哪有脸去见娃他爸啊!” 这不是打盹,是被人贩子迷晕了的。 哎,又是一个差点丢孩子的可怜人。 林红叶看嫂子哭,自个儿也哭了起来。 周围的邻居都休息在家,听到这边的动静,都跑出来看情况。 知道是为人贩子的事情来的,大家又开始讨论起来。 胡同里出了个人贩子,是大家最近的谈资,无论见谁都要聊两句。 沈意棠看嫂子冻得浑身发抖,于是和林红叶商量着,把嫂子请进屋子里坐坐? 林红叶哪有不答应的? 大家都是苦命人,就该互相帮助。 林红叶知道嫂子还没吃饭,就把剩下的馒头和剩菜都端了出来。 这嫂子哪好意思吃,忙说自己是来道谢,不是来蹭饭的。 她还说自己谢过了沈意棠后,就要去部队找自己的丈夫了。 沈意棠这才知道,这个嫂子的丈夫还是部队的军官。 而且还和陆毓华一个部队的! “嫂子,你男人叫啥?说不定我男人认识,到时候我们还能带你一起过去。”沈意棠好心开口。 等陆毓华晚上来接她的时候,顺便把这个嫂子一起带走了:“这样也省得你背着孩子,四处奔波了。” “没事儿,没事儿,我自己过去找他就成。”嫂子忙摆手,还说自己早就买好了票,下午三点就开了。 车费可是一块五,是她攒了好久的钱,可不能随便浪费了。 嫂子拒绝了沈意棠的好心提议,又对着沈意棠千恩万谢后,这才背着娃走了。 林红叶连忙抓了几个馒头,还把中午吃剩的烧鸡给这个嫂子装上了:“嫂子,别客气。” “你男人上战场保家卫国,我们也该照顾你。”这话说的那嫂子立马淌眼泪,却不好意思说自家男人要离婚。 她这次来,是想找男人问清楚。 第23章 随军 九千字更新(4/4) 第23章 随军 九千字更新(4/4) 她哪点做的不好,要和她离婚的? 但是离婚不光彩,在乡下更是丢人的事情。 所以这个嫂子在沈意棠刚才问她男人姓啥的时候,这嫂子没好意思开口说自己男人叫李家福。 她怕被人看不起。 更怕离婚的事情说出来后,她没脸见人了。 沈意棠看嫂子窘迫,悄悄的往这个嫂子兜里塞了些钱。 这个时代,人人都困难,但是大部分也不愿意见别人过的苦。 在常三德家里吃过晚饭,陆毓华这才开着车过来接沈意棠。 小货车已经还给了部队,于是这天晚上他又开上了吉普车。 周围的邻居见状,心里羡慕的不行。 啥样的人才能一天换两种车来开啊? 常三德丢了的儿子,扒上了这样的人家。 以后说不定连着常三德和林红叶也会鸡犬升天! 也难怪常三德这些年,一直想办法巴结军区大院里的小屁孩儿。 感情是早就想搭上这层关系了啊? 在邻居们小声的闲言碎语中,沈国庆牵着姐姐往外走的时候,林红叶还特别舍不得。 其实她想把沈国庆留在家里睡的,那床都给沈国庆铺好了。 全是新弹的棉花,又厚又暖和。 可是一看沈国庆这么依恋姐姐,那些挽留的话,林红叶就说不出口了。 常三德也发现了这一点,他揽着林红叶的肩膀:“算了,孩子和我还不太熟。等熟了就好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林红叶心窝子难受啊。 她忍着泪,站在门口目送着沈国庆跟着沈意棠上了车。 见车在夜色里开走了,又忍不住跑上去追车。 沈国庆趴在后车座的玻璃上,看着林红叶在夜里里死命追车,眼圈也有点红。 晚上九点多,沈意棠他们回到部队家属院的时候,正好看见乔薇红着眼睛从屋里冲出来。 而白天在胡同里见过的那个嫂子,这会儿正尴尬的抱着孩子站在院子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新家 六千字更新 第24章 新家 六千字更新 乔薇从屋里冲出来的时候, 差点撞到从车上下来的沈意棠。 陆毓华下意识拦在了沈意棠前面,没让乔薇撞上来。 正好这时,李家福从后面追了上来, 一把拽住了乔薇:“别闹了,大家都看着呢。” “我闹?”乔薇哭:“和我结婚的时候,你说和乡下的老婆离婚了。现在你那个乡下老婆, 带着两个孩子找上门。你让我别闹!” 乔薇恨的要死。 她在旧社会的时候, 就是小娘养的, 天天被人看不起。 好不容易等到了新社会, 实行一夫一妻了。 她就想嫁个军官, 当正经老婆。 原本乔薇就嫌弃李家福是个二婚的, 但别人不敢娶她。 她就想着李家福离了婚, 就算是二婚的, 她嫁过去也是正经老婆。 结果现在李家福老家的原配老婆,带着孩子找上门来。 这不是明晃晃打她的脸吗? 明晃晃地告诉全家属院的人,说她乔薇挑来挑去, 最后还是挑个二婚老男人,嫁给别人当了小老婆吗? 这种气,乔薇怎么咽得下。 尤其她一心和沈意棠比较, 想争个高低。结果这么丢脸的时刻, 竟然还被沈意棠撞见了? 这个沈意棠也是, 早不回来, 晚不回来,偏偏在她丢脸的时候回来了。 这个沈意棠简直是她的克星。 尽管沈意棠才刚回来,尽管沈意棠啥也没说。 乔薇还是感觉脸颊像是被人扇了一耳光似的,火辣辣的疼。 “我不管,你把他们给我赶出去。”乔薇指着李家福老家的原配, 赌气似的说:“这个家,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李家福愁容满面:“先别闹,咱们回去再说。” 周围邻居听见动静,这会儿都跑出来看笑话来了。 李家福感觉头都大了,真要在两个老婆里面选一个,他肯定选年轻漂亮,还会打扮的乔薇。 虽然乔薇脾气比较坏,但是年轻漂亮的女人脾气坏,落在李家福眼里那也是任性和骄纵。 老家的原配年纪大,看着还特别老,一副穷酸样。 李家福就是不喜欢这样的原配,才会离婚另娶城里的漂亮姑娘。 但是李家福也没想到,老家的原配竟然会带着孩子找上门来。 这让他有了仕途上的危机感,也让他担心自己名声受损。 可是乔薇哪能让他当众把原配和孩子赶走呢? 那不是落人口舌吗? 这事儿本来可以关起门来悄悄处理,对外就说这是老家的表姐来探亲。 到时候再给点钱,打发对方回乡下老家就行。 偏偏乔薇性格越来越任性,竟然当众嚷嚷出来。 还把乡下的原配老婆和孩子都赶了出去,关在了门外。 乔薇又抓又咬的骂人,李家福心里也是一阵窝火。 扭头就对乡下的原配说:“你还愣着干啥,还不滚进去。” 语气恶劣,带着浓浓的嫌弃和不耐烦,完全没有面对乔薇时的耐心! 乔薇一听李家福让乡下的原配进屋,伸手就扇了李家福一耳光:“好啊,你还敢让她进屋。” “你给我站住。”乔薇扭头骂李家福的原配老婆:“我的家,你个乡下女人不许进。” 浑身脏兮兮,脚上都是泥巴,可别弄脏了她的家。 李家福的原配老婆,原本在李家福的呵斥下,都要拉着孩子进屋了。 这一幕,看得大伙心头火都起来了。 李家福乡下的原配老婆和孩子,真是太可怜了,咋就摊上这样的负心汉? “林喜春,你耳朵聋了?老子让你先进屋,你别在外面给我丢人现眼的。”李家福又朝乡下的原配老婆吼道。 林喜春一听对方叫自己名字,害怕得身子抖了抖。 被她抱在怀里的儿子,也被李家福这凶神恶煞的态度给吓哭了。 角落里,原本一直像个隐形人一样的大女儿,也蹲在行李面前,捂着脸哭。 谁也没想到,林喜春竟然给李家福生了两个孩子。 大女儿都十一二岁了,可是因为常年在乡下干活;又吃不饱饭、营养不良的缘故,导致大女几个头只有七八岁的模样。 此时林喜春带着两个哭泣的孩子,就这么被排斥在外的模样,要有多可怜有多可怜。 尤其是林喜春和她的两个孩子,身上的衣服更是补丁撂补丁。 娘仨看着都瘦骨如柴,和穿着打扮都十分高调的乔薇一比,简直像是从乞丐窝里逃出来似的。 “妈妈,我想回家。”林喜春的大女儿小声说:“我要爸爸,他不是我爸爸。” “呜呜呜,我要爸爸,不要这个凶爸爸。”林喜春的小儿子也哭着说。 妈妈是骗子。 妈妈说了爸爸很喜欢他们,可是这个爸爸一点都不爱他们,还想赶他们走。 两个孩子哭得林喜春心都碎了,可是她不能带着孩子回老家。 婆婆死了,因为男人常年在外,家里那些叔伯兄弟都欺负他们。还有村里的野男人,半夜爬她的墙。 林喜春害怕回去面对这些,她只能带着孩子,一脸倔强地站在那里。 虽然一滴眼泪都没掉,可是明眼人能看出来,林喜春很伤心。 只不过在强撑着罢了。 乔薇则红着眼睛要回娘家,李家福拽着乔薇不让她走。 天黑路滑,现在也没进城的车。 更何况乔薇的娘家远在海城,就这么让她大半夜的跑出去,李家福实在不放心。 林喜春看李家福对他们娘俩不闻不问,倒是对后娶的这个老婆低声下气的求饶,想挽留对方。 林喜春就算再坚强,眼里也滚上了泪花。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乞丐一样,在乞求着李家福对他们娘俩的关心和在乎。 想起自己在老家伺候病重的婆婆,还要下地挣工分养孩子的苦日子。 林喜春就感觉自己像是喝了一碗黄连水,从里到外都泛着苦气。 要不是她给婆婆收尸入殓的时候,在婆婆枕头里发现了李家福写回去的信。 林喜春恐怕到现在都不知道,李家福早就在城里娶了新老婆。 那样的话,她肯定会在乡下守着一儿一女;一辈子都在别人的欺负中,等待着李家福回去接他们来随军。 想到这里,林喜春揪着胸口。 她感觉胸口又闷又堵,堵的她差点吐血。可是她把涌上喉头的腥甜,强行咽了下去。 她不能怂。 她要替自己和一双儿女,讨回公道。 可李家福眼里除了乔薇,根本看不到他们娘仨。 林喜春是个文盲,没读过书。 也不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应该咋样才能替自己和一双儿女讨回公道! 林喜春心里很绝望。 “真是造孽啊!”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感叹了声,紧跟着便是其他人的议论声响起。 “是啊,老家有孩子有娃,李家福还在城里另外娶一个。” “简直就是戏文里唱的陈世美。” 好多嫂子都是乡下来的,自然同情林喜春这个被抛弃的乡下原配,不喜欢后来嫁给李家福的乔薇。 “现在换老婆的男人可不少,要不是咱们聪明;自己跑来随军了,说不定我们也成了那个被休的女人。” “可怜了孩子,还这么小。还给李家福生了个男娃,也要被抛弃。” 这个年代,很多人都有重男轻女的思想。 在他们的潜意识里,男娃金贵。 男人再混账,还能不要能传宗接代的儿子? 林喜春给李家福生了个儿子,那林喜春就是李家福家里的功臣。 可是李家福娶了新老婆后,竟能狠心到连儿子也不要了! “也不知道这苦命的女人,以后该咋办哟。” 有人替李家福老家的原配担心。 沈意棠也在心里叹气,但凡有点良心的人,都会可怜林喜春这个被抛弃的乡下原配。 她看向林喜春的时候,对方也正好抬头看过来。 当林喜春的目光和沈意棠对上时,她眼里闪过一丝难堪,很快就不自然地移开。 林喜春自然认出了沈意棠就是把她儿子,从人贩子手里救出来的恩人。 可是现在她太落魄了,实在不愿意恩人看到自己这么卑微的一面。 沈意棠也看出来她的拘谨,她没上前,也没站在人群里看热闹。 因为她懂得那份拘谨和无助,也懂林喜春不愿意被熟人撞见的尴尬和难堪。 否则,白天在常三德和林红叶家里,她得知林喜春的男人和陆毓华在同一个部队,问起林喜春男人叫啥时。 林喜春就不会支支吾吾不肯说,因为林喜春怕沈意棠男人认识李家福,从而揭开自己被男人抛弃的事实。 所以在沈意棠邀请林喜春,坐她和陆毓华的车,来部队找她男人时,林喜春也不会拒绝她的好意了。 因为林喜春知道,她带着孩子来找李家福,肯定会被赶出去的。 她不想沈意棠看到她的难堪,更不想给沈意棠添麻烦。 因为林喜春了解李家福,知道李家福知道林喜春是沈意棠带来部队的,肯定会记恨沈意棠。 林喜春是个有自尊的人,更不想自己被抛弃的事儿,闹的沸沸扬扬。 因为在这个时代,离婚并不光荣。 尤其像林喜春这种从旧社会的压迫环境中活过来的人,更是把名声看的比命重! 把男人看成了自己的天,可是现在林喜春的天塌了! 沈意棠看懂了林喜春眼里的绝望和难堪,也知道如果自己现在走上去,更会让一直沉默、伪装出坚强和不在乎的林喜春变得狼狈不堪。 沈意棠在心中叹了口气,当她看到隔壁嫂子张爱花带着基地政委跑过来的时候, 她这才低下头,默默地牵着沈国庆越过看热闹的人群,往自己家里走去。 沈意棠还能听见张爱花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都让开,有啥好看的?全都围在这里干啥?还不快回去!” 张爱花以前在老家的时候,是妇救会的主任。 来了部队随军后,她虽然一直待在家里带孩子。 可是一看李家福的原配老婆被人这么欺负,心里就难受得很。 张爱花不仅站出来轰走了那些围观看热闹的人,还想办法把基地政委带了过来主持公道。 等沈意棠走进屋里的时候,隔壁的热闹已经散了。 基地政委也把林喜春娘仨、还有李家福和乔薇等人,都叫进了屋里去说话。 基地政委觉得这事儿必须尽快解决才成,否则闹大了,在部队影响多不好。 沈意棠牵着国庆进屋后,发现白天搬来的东西,都被陆毓华归置得整整齐齐。 新弹的棉花被,也套上了被套。这会儿放在了床上,还被叠成了整整齐齐的豆腐块儿。 这个家里的一切,都被收拾得井然有序。 由此可见,这男人的内务做得有多优秀! 陆毓华放下东西走进去,见沈意棠眼神担忧地站在玻璃窗前,不停看向隔壁李家福的屋里。 就问:“担心林嫂子?” “嗯。”沈意棠点头:“林喜春就是我在车上跟你说的那个,孩子差点被人贩子拐卖的嫂子。” “我没想到她是李家福老家的原配。”沈意棠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一边问陆毓华:“你说这事儿,组织上会怎么处理?” 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这种事儿,古往今来都很常见。 但是沈意棠还是希望林喜春,能得到一个公平的待遇。 陆毓华看向新婚妻子,她还穿着他们结婚时的那件红色防寒服。 站在灯光下,脸颊白皙透粉,那双水润漆黑的双眸里全是止不住的担忧。 “别的不知道,但这事儿闹出来,李家福肯定升不上去了。”李家福今年将近四十,是上过战场杀过敌的。 如果没意外的话,他会被派去党校进修,等到合适的机会,还会再往上升一升的。 可是他老家的原配现在找上门来,再加上李家福娶的是乔薇这种出身,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但这是李家福自己选的路,怪不了别人! 沈意棠点了点头,眼里担忧反而比刚才更多了些。 她偏头看向陆毓华,眸光盈盈。 陆毓华心中一动,大步走到沈意棠面前,低声说:“你和乔薇不一样。” 男人用力握住沈意棠的手,语气慎重:“党和国家都知道你父母是为祖国牺牲的。” 只是现在大环境苛刻,上面的大领导身体又不好。 那些人趁机作乱、搅浑水。 但是陆毓华和沈意棠的结婚报告,是大领导亲自批的。大领导也想保护沈意棠这样的英雄子女。 但有些事,属于国家机密。 哪怕沈意棠是英雄子女,有些事陆毓华也不能泄密告诉她。 但陆毓华可以向党和国家起誓,哪怕豁出命,他也会保护沈意棠一生一世的。 沈国庆看见姐姐眼里的担忧,也安安静静的上前,靠在了姐姐身上。 小少年紧紧搂着姐姐的腰,抿着唇。心想,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事,他都要和姐姐共进退。 对了,还有姐夫。 沈国庆知道姐夫对姐姐好,在心里默默加上了姐夫陆毓华的名字。 隔壁李家福和林喜春他们的事儿,由基地政委去解决。 沈意棠就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家里。 今天晚上,是他们正式搬过来住的第一晚。 陆毓华白天搬家具过来的时候,把蜂窝煤的炉子也烧起来了。 炉子上坐着个不锈钢的烧水壶,里面的水白天就烧开了,一直被蜂窝煤的火烧着,现在还特别烫。 屋子里新买的两个开水壶里,也被灌满了热水。 厨房的水缸里,也盛满了干净的井水。 看着什么都不缺的家,沈意棠感觉自己的心也被填得满满当当。 陆毓华打了一桶水过来,兑热了让沈意棠去洗漱的时候。 就见沈意棠脸上带着笑,双眼亮晶晶的望着自己:“这个家很好,我真的很喜欢。” 她说‘喜欢’已经说了好几次了。 陆毓华垂眸,看着笑容满面的妻子,没说话。而是把兑好的热水,拎到了她面前:“先洗脸。” 这个家里,什么都是新的。 连洗脸的毛巾也不例外,而且很柔软。 在热水里浸透后拧干,厚厚的盖在脸上时。那蒸腾的热气,似乎将人脸上的毛孔都打开了。 又热又软又舒服,沈意棠闭着眼睛去享受。 等毛巾没那么热了,又准备再来一回。 陆毓华接过她手里已经凉掉的毛巾,果然又在热水里浸透后,给她拧干敷在脸上。 沈意棠没忍住笑出了声,这种感觉真的很温馨,也很好。 原来嫁给一个有责任和有担当的男人,会过这样安宁幸福的好日子呀。 沈意棠并不排斥这样的幸福,反而会敞开心扉去接纳和享受。 屋内灯光暖黄,等沈意棠和沈国庆都洗漱好了后。 陆毓华再拎着桶出去,开始清洗他自个儿。 没成想,他关门回到房间后。 发现沈国庆抱着自己的枕头,坐在床上对着他抿嘴儿笑。 沈意棠怀里也抱着个枕头,也在对着他抿嘴儿笑:“咱们刚搬来,我怕国庆不习惯,所以晚上让他和我们一起睡。” 说着,还把怀里抱着的枕头,放到了床对面:“今晚你睡这儿。” “不用。”陆毓华沉默地拿起枕头,放回了沈意棠那边儿:“我睡外面就成。” 新婚妻子眼神狐疑的看着他,忽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似的,脸颊红红的收回了目光。 沈国庆年纪小,还看不懂姐姐、姐夫的眉眼官司,以及弥漫在两个大人之间的暧昧的气氛。 他此时满心欢喜的滚进了床的最里面,这张床真是又厚又软,就连被子都带着一股清新好闻的肥皂香。 沈国庆滚到了舒服的位置后,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姐姐。又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置,催促着姐姐赶紧躺过来睡觉。 沈意棠冲陆毓华不好意思的笑笑,就躺过去,伸手抱住了沈国庆。 沈国庆眯眼一笑,搂着姐姐香香软软的胳膊,就这么闭上了眼睛。 陆毓华站在床边,垂眸看着相亲相爱的姐弟俩。 沉默片刻后,还是熄了灯上床。 男人刚躺上床,原本宽松的床铺,瞬间变得拥挤起来。 但是冬天嘛,拥挤着会更暖和。 沈意棠就抱着沈国庆往后背那边的男人挪过去,等后背靠近了男人炽热结实的胸膛,她这才满足的闭上眼睛:“睡吧,晚安。” 说完这话,她和沈国庆竟然很快就陷入了甜美的梦乡中。 真是一点儿失眠的状况都没有。 当然不会失眠了,因为这是在自己家里。 在他们亲手布置的家里睡觉,后背还靠着一个安全感十足的男人,哪能失眠呢? 陆毓华起初是躺着的,很快就变成了半坐在床上。 铺盖就盖住了他的腹部,男人在夜色中低头,眸光认真地看着熟睡中小媳妇儿。 沈意棠熟睡中,哪知道男人在看她呀? 感觉肩膀上的被子似乎被掀开,有点钻风,但是很快被子就被压实。 不仅不钻风了,她还感觉自己落入了一池滚烫的温泉水中,唇齿都被滚烫的温泉水所席卷。 很快,温泉水不仅席卷着她的舌尖,还席卷着她全身,近乎将她溺毙。 沈意棠在这种极致刺激、极致诱惑的窒息中清醒过来时 直接对上了一双炽热幽深的黑眸,不等她反应过来,一只大手覆盖在了她的眼睛上。 黑暗中,触感更加真实。 沉重滚烫的身体也压了过来,沈意棠全身瞬间紧绷,抢在男人想攻略城池的时候,小声说:“国庆还在。” 唇上一痛,炽热的呼吸贴在她唇齿间,压过来的男人嗓音低沉:“不在了。” 沈意棠下意识伸手去摸身后,摸到了一堵墙,她的身后的确没了沈国庆的身影。 “嗯……”沈意棠控制不住的出声儿。 陆毓华将她的眼睛蒙的更紧了,另一只手则在…… 铺天盖地的酥麻感,袭击而来。 沈意棠浑身燥热,她尽可能的偏头,呼吸着更多的新鲜空气。 潮湿闷热之中,男人勾着她不放,到最后竟然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不给。 黑暗放大了感官,沈意棠感觉浑身战栗。 等被放开时,她忍不住地攀上陆毓华的脖子。白皙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抓挠着对方后背,抓挠着那坚实紧绷的肌肉。 无意识的触及,带来新的刺激。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拍门声。 沈国庆不懂,自己为啥睡着睡着就到了隔壁屋子里,床上还只有他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以后更新定在傍晚六点哈,我努力存稿,争取以后能把更新改到早上七点,还能继续爆更。没存稿的情况下,营养液+500,加更一章哈。 第25章 说话 六千字更新 第25章 说话 六千字更新 大概是深更半夜发现自己睡在陌生的床上, 沈国庆被吓得应激起来。 连无意识出口的‘姐姐’两个字,语调竟然奇异地在调上,而且还挺清楚的。 不像以前说话只会‘啊啊啊’, 或者偶尔吐出几个字,都含糊不清,没在语调上。 沈国庆还想叫‘姐姐’, 可是出口的声音, 又变成了含糊不清。 他不停的拍着门, 不敢太用力, 又不敢不用力。 因为他怕吵醒了姐姐, 又怕姐姐听不见。 可是他耳朵听不见, 拍门的力气也没个准头。 所以屋里的两人都听见了外面的敲门声, 声音一会儿响, 一会儿不响。 就像屋子里沉溺的两人,一会儿刺激上头,一会儿又觉得这样子不行。 黑暗中, 两人紧密相贴。 他炽热的唇亲吻着她,几乎快要将她溺毙;但又有种被紧紧包裹、被拥抱着的满足感。 身体柔软下来,沈意棠在一阵酥麻中, 轻轻推着身上的男人:“得……得开门……” 男人停滞片刻, 身体又紧密覆盖住她。 气息交缠, 她的脸埋在男人胸膛。对方的双臂紧紧圈着她, 强势而霸道…… 过了好一会儿,浓烈的气味才弥漫在屋子里。沈意棠脸颊绯红的偏过头,将男人推开。 她身上黏腻,浑身燥热的轻轻翻了身,趴在了枕头上。 上撩的眼尾泛着红, 白皙的脸颊上全是餍足和舒适。 漆黑的长发覆着漂亮的肩颈线,肌肤白皙,在夜色中也仿佛在发光似的。 陆毓华沉着呼吸,身体并没有因为刚才的舒适得到放松,反而更想了。 可是门外一直有个小人儿在拍门。 陆毓华不得不收拾一番,他稳健结实的后背上,全是沈意棠情不自禁时留下的痕迹。 沈意棠瞧着都感觉脸红,又想起刚才那阵酥麻和余韵。 陆毓华给两人穿好了衣服,又打开了窗户透气。 等屋里的气味消散了后,这才沉着脸上前开门。 门外的沈国庆眼巴巴地看着开门的人,发现是沉着脸的姐夫,眼睛里的泪花瞬间被吓没了。 他探着脑袋往屋里张望,可是屋里有点黑,啥也瞧不见。 陆毓华侧开身,让沈国庆进屋。 尽管屋子里的味道还有点儿没散完,但是小孩子只觉得闷,不知道这是为啥。 倒是原本浑身无力的沈意棠,看沈国庆重新爬上床后,还瞪了眼男人。 怎么就不知道够呢? 在沈国庆疑惑自己咋会跑去隔壁睡的时候,沈意棠只能含糊着打着手语解释,说沈国庆半夜起来上厕所,可能走错屋了。 沈国庆单纯地点点头,也没多想,而是重新窝进姐姐怀里睡着了。 在男人手伸到沈意棠腰上的时候,她全身戒备:“睡觉。” 男人淡淡应了声,这回倒是抱着她,安安静静地睡觉了。 只是这一晚上,男人的存在感都特别强! 第二天早上,沈意棠是被起床的吹号声给吵醒的。 她打着哈欠:“几点了?” “早上六点半。”陆毓华这会儿正在穿衣服,见她醒了,就说:“再睡一会儿,等我出操回来,给你带早餐。” “嗯。”沈意棠迷迷糊糊的应了声,裹着被子又重新回到了梦乡。 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沈国庆也早就起床了,这会儿正坐在客厅里看小人书。 桌上放着陆毓华从食堂买回来的早餐,上面还贴着条儿: 让她趁热吃,说自己去部队上班了,等中午从食堂里给她和国庆带午饭。 以后恐怕他们要经常吃食堂了,好在陆毓华的级别,在部队是能开小灶的,就是价格上要比大锅饭贵了点。 吃过早饭,沈意棠原本想洗衣服。 却发现昨晚换下来的衣服,早就被男人洗好,晾在衣架上了。 这栋楼里,就数沈意棠起的最晚。 晾衣绳上却最早晾着衣服,因为这几天两人都有点儿贪,没怎么克制住,所以晾晒的里衣里裤也比别人家多。 沈意棠看着和男人的衣服靠在一起,脸颊有些燥热,正想拿晾衣杆把衣服叉下来藏在屋里。 隔壁张爱花也端着盆过来晾衣服,惊讶的看着沈意棠:“唷,你都洗完了,咋这么早啊。” 张爱花家里人多,冬天一旦洗澡换衣服,那简直就跟大扫除似的。 衣服都是用大的洗衣盆装,得装两盆才成。 有时候从早上洗到中午,都洗不完。所以看到沈意棠家晾着的衣服,又惊讶、又佩服。 沈同志看着娇滴滴的,可是干起活来,真麻利啊。 沈意棠没好意思说自己睡到现在才起来,更没好意思说衣服都是陆毓华洗的。 她含糊应了两声,张爱花看沈意棠家衣服晾的少,还尽是些单薄的打底和里衣里裤。 一开始她还有点好奇,询问沈意棠咋光洗里面穿的? “刚结婚,衣服都干净……”沈意棠红着耳框解释,她自我感觉很淡定。 但张爱花是过来人,一看她这扭扭捏捏,脸都红透了模样,哪能猜不出是为了啥? 嗨,刚结婚的男人,浑身都是用不完的力气。 如果不是有正事儿要办,恨不得一天天的全压在媳妇儿身上。 但是看新婚小夫妻扭捏,也是张爱花这种过来人的乐趣。 她眼神暧昧地盯着沈意棠看了一会儿,直看得沈意棠转过背去。 张爱花这才笑起来说:“没事儿,我家也有裤头洗。你要实在不好意思,把裤头藏在衣服中间就成了。” 因为冬天下雪的日子多,所以大伙都是把衣服晾晒在屋檐下的。 等水汽滴干了后,就拿回屋里用火烘烤干。 这儿离京城不远,所以家家户户也喜欢在屋里烧锅炉。 但是温度肯定比不上在京城大院的时候,老爷子上了年纪,怕冷,那炉火就烧得旺一点。 他们的小家煤炭每个月都有定量,得省着烧才成。 “屋檐下有塑料布,你揭下来就成。”张爱花还过来帮忙。 沈意棠这才发现,屋檐下的塑料布全揭下来的话,那塑料布能把屋檐连带着房间全给蒙住,形成一个类似大棚一样的区域。 这样不仅能防风、防雪,还能阻止屋子里的热气儿全都跑光。 这样一来,晾的衣服也不会被低温冻住,而且别人也看不见他们家晾晒的衣服了。 “嫂子,这还挺好,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小巧思?”沈意棠惊喜夸赞。 果然无论在哪个时代,都不缺聪明人和发明家的。 “我也不知道谁想出来的,反正我来随军的时候,家属院里就有人这么做了。”张爱花笑着说。 也就是一楼喜欢用塑料膜,毕竟一楼接地气,还带着个院子。 二楼、三楼那些人,想贴塑料布,都不好贴。 “但是这玩意儿闷,我不太习惯。”张爱花是海岛上来的军嫂,习惯了一年四季都敞风透气。 毕竟海岛一年四季都闷热潮湿,要是不开窗,又潮又难受。 所以她屋檐下的塑料布,除非是冷得不行的时候,她才会放下来。 沈意棠的老家,一年四季,无论刮风下雨,都喜欢开着窗透气。 所以塑料布她也没掩实,而是留了正门那里的缝,方便平时进出屋。 家里的门窗,她也开了点儿透气。 怕烧锅炉的时候,出烟的管道漏气儿。到时候全家一氧化碳中毒,那就不好了。 其实也能烧炕,就是烧炕费的煤炭和柴火更多。 在计划经济的六七十年代,很多人都舍不得烧炕。也没地方去买煤炭和柴火回来烧。 毕竟买炭买柴也要票,每家还是定量发煤票。 可不能随便造。 每当这时候,沈意棠就会怀念现代的好日子。 “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实现四个现代化啊。”沈意棠下意识感叹,又在心里加了一句,啥时候?等改革开放后呗。 那得等到八十年代去了。 沈意棠在心里自问自答的时候,张爱花还有点吃惊:“咱们能实现四个现代化?” 说着,她眼里露出向往:“要是实现了四个现代化,那可多好啊。” 现在的人都羡慕部队的家属院,因为有楼上楼下,电灯电话。 这种生活待遇,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走在全国顶尖的了。 可是四个现代化,才是大伙最向往的。 到时候无论是农业、工业、国防、还是科技都有机会超英赶美,实现大国梦想。 这个年代的人,日子虽然过得穷一点。 但是野心勃勃,充满了朝气和野望! 这是沈意棠最喜欢的地方。 “咱们再过十几二十年,就能全面实现四个现代化了。”沈意棠笑眯眯地和张爱花说。 张爱花听得既惊喜又高兴:“咱们能发展这么快呢?” 何止是快? 祖国在几十年后会成为全球第一! 两人正说笑的时候,隔壁传来乔薇酸不拉唧的声音:“你们这些乡下人,还知道四个现代化呢?” 说着,她又忍不住炫耀起来:“你们见过浴缸和抽水马桶吗?你们见过电影明星吗?你们吃过西餐和蛋糕,喝过红酒吗?” 这些她在海城的时候,全都享受过。 乔薇得意地抬高下巴,觉得自己在享受物质方面,肯定比沈意棠强上一百倍。 乔薇还真没啥可以得意的地方。 在未来,她说的这些东西,几乎家家户户都普及了。 西餐、红酒和蛋糕,大部分都当作平时的消遣和早餐来吃。 网上还能买到各种价格的半成品西餐和蛋糕,冻在冰箱里,懒不想做饭的时候,就用烤箱烤着吃。 那都是懒人福音了。 至于浴缸嘛,好多人嫌麻烦,根本不会装。 但是沈意棠不会在这一点上和乔薇论个高低,因为乔薇说的话,充满了小布尔乔亚的做派,简称小资主义,是要被这个时代批判的。 乔薇看沈意棠没说话,以为自己终于在沈意棠面前扳回一局了。 乔薇的下巴扬得比天还高,可沈意棠接下来的话却让她脸色大变。 “乔薇同志,你天天在家属院宣扬你的小资主义,你是想腐化谁?”沈意棠眼神嘲讽:“还是说你想腐化李家福?让他和你一起堕落?” “你胡说八道。”乔薇像是被人踩住尾巴的猫,浑身都炸毛了。 可是她不敢再说话了,因为她知道自己说不过沈意棠。 也有点后悔,炫耀就炫耀,说啥西餐红酒和蛋糕这些洋玩意儿啊? 看着乔薇吃瘪,一直沉默站在旁边洗衣服的林喜春眼里闪过一丝痛快。 仇人吃瘪,她心里无比舒畅。 可是转眼又特别羡慕的看着沈意棠,也不知道自己啥时候才能像沈意棠那样,抬头挺胸,堂堂正正地做个人? 乔薇扭头一看林喜春一脸羡慕敬佩的看着沈意棠,心里又憋着一股火。 也不知道基地政委咋想的,竟然把这些乡下人安排在她家里。 说要具体彻查李家福写离婚信的事情,看这事儿到底是隐瞒欺骗、还是真离了婚,再娶的新老婆。 要是林喜春不同意离婚,她这个二婚老婆就不作数呗? 乔薇每次看到林喜春,就想起自己那个在旧社会给人当姨太太的亲妈和自己不光彩的出身。 所以她特别厌恶林喜春,觉得是林喜春挡了她当正经老婆的路。 于是她一脚踹翻了林喜春放在脚边的桶:“滚远点洗,别在我跟前碍眼。” 林喜春抬头盯着乔薇看了眼,眼里有愤怒,可是很快在面对趾高气昂的乔薇时,她眼里的愤怒也变成了压抑。 大冬天她用冷水洗衣服,手都冻红了不说, 跟在她身边的大女儿,也因为洗衣服,手冻得通红。 林喜春想兑点热水,都被乔薇抢走了开水瓶。 “你够了,孩子是无辜的。你别把气撒在孩子身上……”林喜春忍无可忍的骂道,她让孩子进屋去烤火。 乔薇却拦着大门,不让她们进去。 林喜春气急败坏之下,推了乔薇一把。 乔薇摔在地上,想和林喜春打架。 可她哪打得过林喜春啊? 林喜春在乡下的时候,那可是干活的好手。 爬墙想欺负她的男人,都能被林喜春把脑袋瓜砸开瓢。林喜春打起乔薇来,那简直就像打小孩儿。 不过她也打不了多久,因为李家福会护着乔薇,还会打骂林喜春和孩子。 林喜春干架干不过李家福,最后只能像只淋了雨的落汤鸡一样,垂头丧气的坐在那里洗衣服。 但是大女儿她没让再碰水了,自己的娃自己心疼。 乔薇则像只打了胜仗的老母鸡一样,昂首挺胸地站在院子里骂人:“你们这些乡巴佬,还想进城随军。你都被休了,还好意思缠着我男人。” 沈意棠和张爱花都听不下去了。 “你咋说话的?”张爱花是个暴脾气,“你天天看不起乡下人,你咋还处心积虑地嫁给李家福这个乡下人?” “沈同志说的对,你这种充满小资主义作风的人,就不该住进家属院。你也不配当军嫂,你还嫌弃林喜春同志,人家可是根正苗红的农民阶级,你算个球,你还敢看不起她。” 张爱华指着乔薇衣领里,露出来的立领和盘口说:“你里面穿的是啥?是旗袍吧?这可是封建四旧的臭玩意儿,你还敢当众穿在身上,我看你迟早有一天要被斗。” 乔薇没想到自己把旗袍穿在最里面,外面套了棉衣外套,也能被张爱花看出来? 想起昨晚上基地政委说张爱花在乡下老家,是妇救会主任的时候,乔薇瞬间吓得腿软。 要是张爱花拉她去批斗咋办?那她不是完了? 乔薇想脱掉身上的旗袍,手却抖得不成样子。 最后还是李家福勒着她的胳膊,把吓得浑身发软的乔薇给拖进了屋。 李家福强行把她身上的旗袍脱下来,丢进灶膛里烧成了灰。 “还有啥四旧,全都给我烧了。”李家福冷着脸质问。 乔薇也不敢再心疼家里的东西了,把和四旧沾边儿的东西,全都抱出来,一股脑的烧了。 灶膛里的火苗烧得旺,李家福和乔薇的脸色却煞白难看。 “我警告你,以后离隔壁那两个女人远一点。”李家福指着乔薇的鼻子骂:“他们一个有文化,一个当过妇救会主任。要是人家有点儿啥坏心思,早就跑去举报你了。” 这也是沈意棠和张爱花光明磊落,不屑于玩阴的,否则乔薇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想到这里,李家福不免又开始羡慕起陆毓华。 羡慕陆毓华不仅能娶个漂亮有文化的媳妇儿,陆毓华的媳妇儿还不会作妖,也不会惹事生非。 瞧陆毓华和沈意棠这小两口,日子过得多幸福美满啊。 这才是李家福梦想中的婚姻、梦想中的老婆。 哪怕杨忠民和张爱花两人,那日子也过得红火热闹。 咋就他娶的乔薇,这么不省心? 可是乔薇是相亲会上,唯一愿意搭理他的漂亮姑娘。 李家福想起在相亲会上,看到盛装打扮的乔薇,笑容满面的朝自己走过来时,李家福也是心动的。 乔薇原来以为自己嫁给李家福这个当团长的,后半辈子就能衣食无忧,不怕任何东西。 可是现在她才明白,她怕,她怕自己的出身、怕自己那些跑去香江和国外的亲人连累她。 她更明白,李家福是她必须死死抓住的救命稻草。 她不能让,她必须当李家福的正经老婆才行。 想到这里,乔薇眼眶一红,流着眼泪撒娇:“连你也凶我。” 她拉着李家福的手,语气柔软:“我知道错了,这些四旧都烧了。我以后再也不敢炫耀,也不敢去招惹沈意棠和张爱花了。福哥,你别不理我成不?” 乔薇长得漂亮,哭起来的时候也很漂亮。 更何况她从小就见过那个当姨太太的亲妈,是怎么向男人撒娇调情,怎么利用自己的美貌和柔情来获得好处的。 乔薇哭得梨花带雨,放低姿态撒娇求饶时。 也让李家福享受到了身为男人的自尊,感受到了被漂亮女人崇拜的苏爽。 “福哥,你别凶我好不啦?” 乔薇从前看不起李家福是个乡下人,所以总是趾高气昂。当她发现自己必须依靠李家福才能安稳过一生的时候。 她也懂得示弱和展现自己的无助:“福哥,你是我丈夫,是我的天。我全靠你保护,否则你那个早就离婚,还一直赖在咱们家的乡下原配,还不得欺负死我。” 看乔薇哭得可怜,因为刚才脱旗袍时,身上的衣服也没穿好。 衣领深处露出白皙柔软的肌肤时,李家福顿时有些心动了:“行了,四旧烧了就烧了。以后别这么莽撞,我还是能保护你的。” 李家福把哭泣的乔薇搂进了怀里时,躲在屋里烤火的大女儿此时听见动静,正偷偷趴在门边看热闹。 看到这一幕,她大女儿眼里闪过一丝愤怒:“瞧把你美的。” 李家福的小儿子也站在门口,漆黑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李家福和乔薇两人,脸上没啥表情。 等李家福回神,就对上小儿子有些阴雨的眼神,他吓了一跳,恼羞成怒的骂道:“你干啥?还不快滚?” 小儿子转身离开。 看着小儿子小小的身影,李家福还觉得有些瘆人,两三岁的小孩儿咋会用那种眼神看人? 看他不像是亲爹,更像是仇人。 也不知道林喜春那娘们儿,是咋教孩子的? 孩子一点都不孝顺,也不懂得尊敬他这个亲爹。 另一边,沈意棠无所事事的在屋里转了一圈,她本来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好打发漫长的时间。 可是发现家里的一切都打理的井然有序,根本没啥她需要做的事儿。 于是她回到客厅,见沈国庆还在看小人书,脑子里忽然想起昨晚似乎听到沈国庆喊‘姐姐’了。 沈意棠一脸严肃的走到沈国庆面前,弯腰问他:“国庆,你昨晚是不是说话了?喊我姐姐了?” 她问的很慢,沈国庆自然看懂了她的唇语。 可是沈国庆却一脸茫然的眨眼睛,他昨晚说话了吗?他咋不知道? 沈国庆只知道昨晚半夜,自己在漆黑陌生的床上醒来时。他特别害怕,一心只想快点找到姐姐。 但是事情过后,他根本想不起自己昨晚是不是说话了? 毕竟他的耳朵听不见。 可是随着姐姐的细问再一想,他好像记起来昨晚最紧张害怕的时候。 他好像感觉到喉咙颤动,好像发出了声音。 那是在说话吗? 沈国庆狐疑地打着手语:“姐姐听见我说话了吗?”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对手 六千字更新 第26章 对手 六千字更新 “应该听见了吧。”沈意棠也不确定了。 昨晚男人的亲吻密密麻麻, 铺天盖地地落在她身上。气氛暧昧又刺激,她有点神魂颠倒…… 但在她的记忆里,沈国庆其实也说过话的。 是父母惨死的时候, 他哭着喊了声‘爸爸妈妈’,声音嘶哑,像是在泣血。 难不成, 沈国庆只有在害怕或者被刺激到的时候, 才会说话? “要不?你再说说话, 喊我姐姐?”沈意棠循循善诱。 沈国庆张大嘴巴试了好几次, 都喊不出‘姐姐’, 只能无意识的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 陆毓华带着午饭回来, 就看到沈意棠教沈国庆说话。 得知昨晚, 沈国庆情急之下叫了‘姐姐’。 男人垂眸看着一脸茫然的沈国庆, 又把目光落在妻子漂亮精致的脸上,声音淡淡的开口:“今晚再把他抱走?” “可别再胡来了。”沈意棠仰头看了眼身边的高大男人,脸颊有些烫。 昨晚虽然很刺激, 但是她不想再经历这样的事儿了。 陆毓华看妻子瞪着自己,默默走到饭桌前,把中午带回来的饭菜放下。 “你让我找的助听器材料, 我也找到了, 明天就能带回来。”陆毓华说完, 见妻子和国庆都变得欢喜起来。 他一本正经的对妻子说:“以后, 你就能听到国庆说话了,叫你姐姐了。” “那多好,日子多有盼头啊。”沈意棠兴高采烈的笑,望向陆毓华的双眸里,全是温柔:“谢谢你呀, 你帮了我很多忙。” “帮助老百姓是军人的职责。”陆毓华淡道。 沈意棠伸手在男人腰间掐了一把,男人浑身一震,腰间上的肌肉结实有力,沈意棠根本掐不住。 她只能轻轻摸了摸男人的腰,然后拿起筷子吃饭。 男人一直僵在那里,浑身上下都硬梆梆的。 看轻易就放火燎原的妻子,这会儿正美滋滋的吃着饭,他叹了口气,认命坐下吃饭。 陆毓华中午带回来的是黄豆焖猪蹄,还有个煎豆腐和醋溜白菜。 早上吃的是馒头,中午的主食就变成了饭。 食堂大厨的手艺不错,猪蹄焖的软烂脱骨,口感软糯充满了胶质感,特别咸香下饭。 醋溜白菜醋点多了,有点儿酸,沈意棠没吃几口。 煎豆腐却不错,煎的两面金黄,可惜冬天没啥配菜,也是用白菜炖的,倒是很下饭。 “小学招老师需要考试,考试时间在一个星期后。”陆毓华告诉沈意棠,“考完了三天出结果,等过了年,就能去学校上课了。” 沈国庆的入学资料,陆毓华那边也在准备着。 这男人做事很踏实,很少让沈意棠操心。 “我下午还要上班,你可以和隔壁张嫂子,在家属营里好好逛一逛。” “成,我下午去逛逛,顺便看看军用服务社有啥卖的。”沈意棠笑眯眯地说:“我好买点肉和菜,等咱们请客吃饭的时候,拎去食堂请大师傅做点儿新鲜菜来吃。” 沈意棠没忘他们要在部队请客的事情。 她翻了翻日历,发现腊八节这天日子挺好的,适合结婚请客。就和陆毓华商量着,在腊八节这天请客。 “你做主就成。”陆毓华放下碗筷,等洗了碗,这才去部队上班。 没过一会儿,张爱花就在隔壁叫沈意棠的名字。 说陆团给她打了招呼,让她带着沈意棠在家属院好好逛逛,熟悉熟悉环境。 “大妹子,你男人对你可真好。”张爱花每次见到沈意棠,都要提这事儿:“哪像我家那个,回家就当甩手大爷。扫把倒了都不会扶一下!” “嫂子,我看杨旅长还是很关心你的。”沈意棠笑着说:“中午我还听到杨旅长关心你咳嗽,是不是感冒了?” 张爱花笑起来:“他哪是关心我感冒啊,是怕我感冒了传染给孩子。”说着,她又哈哈笑起来:“糙老爷们儿,不懂得咋个关心人的。” 其实张爱花日子过得很幸福,和男人是一个村的发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结了婚,她在家里怀孩子,男人就去上战场了。 她那时候还担心男人一去不回,当个没名没姓的孤魂野鬼。 谁知道男人不仅回来了,还当了军官。 带着她和孩子来随军,可惜大闺女结婚早,没赶上好时候。 否则高低得把大闺女带到部队来,找个有前途的年轻男人嫁了。 不过好在,女儿和女婿日子过得也不错。女婿还是大队队长,能帮扶着老家的亲戚。 “这男人啊,再好也要看紧点。”张爱花本来没想说这些,可部队不少女同志都盯着陆团这块肥肉。 文工团也有不少人,想嫁军官的。 还有人仗着自己年轻漂亮,想摘现成的桃子,否则那些男人哪里会和乡下的老婆离婚,另娶年轻漂亮的呢? 这种情况,在这个时代很常见。 张爱花想起来都有点儿生气。 其实想嫁个有前途和有能力的男人也没啥,就怕有些人心思不正,想使点儿手段。 有的男人定力不好,很容易着道。 但是陆团那样的,应该定力很好吧? 否则军营里那么多漂亮女同志,想和陆团搞对象,陆团都没给过好脸色,也从没参加过相亲会。 乔薇一开始就盯上了陆团这块大肥肉,最后接近不成,只能另外想办法嫁给了李家福。 只是可怜了林喜春,昨晚也不知道基地政委是咋谈的? 以乔薇的脾气,林喜春和她的娃,在那个家里能有好日子过? 但是别人也管不了太多,毕竟这是李家福的家事儿。 她们顶多在看不惯的时候,出来说两句公道话。 真正的结果,还是得林喜春自个儿能撑起腰杆子来,否则别人是帮不上忙的。 沈意棠觉得张爱花这个嫂子,特有生活智慧。 偶尔说几句话出来,朴实无华,却充满了从生活中领悟到的大智慧。 “嫂子,您真厉害。”沈意棠真心实意地夸赞道。 面对沈意棠亮晶晶的双眼,张爱花脸还有些红:“嗨,你这妹子,咋这么会夸人呢。” 都被她夸得不好意思了。 两人正准备去军区服务社买东西的时候,就见林喜春背着小儿子焦急不已的往前跑。 “这是咋了?” 张爱花跑上去,一看林喜春怀里的小儿子浑身滚烫,都烧抽搐了,连忙帮忙把孩子往军区医院那边领。 “小孩子受了惊吓,身体本来就不好,所以才发烧的。” 军区医院的医生,先给孩子打点滴降温;又给孩子喂了药,控制住了孩子的高烧。 医生看孩子也不抽搐了,这才对林喜春说:“先住院观察几天,这几天注意点,别让孩子吹风,也别让孩子再受到惊吓了。” 林喜春对着医生道谢,心里却愁苦不已。 这孩子本来就被人贩子拐走,吓丢了魂。 好不容易好了点,昨晚又被亲爹李家福给吓到了。 以后她们还和李家福、乔薇一起住,孩子能不受惊吓吗? “要不,先去军区招待所住几天。”张爱花曾经当过妇救会的主任,是见不得妇女同志吃苦:“你这事儿,看样子还要等几天才能出结果。” “你去住军区招待所,你和孩子也能自在点,不受气。” 沈意棠看出林喜春的窘迫,就说:“嫂子,军区招待所不要钱,还管饭。你是军人家属,能住进去的。” 林喜春表情一喜,她攒的钱,都给婆婆治病了。 剩下的钱买车票花光了,能免费住进军区招待所,她自然高兴,但又怕给国家添麻烦! 在听到沈意棠说她是军人家属的时候,林喜春表情又有点难过:“我还是军人家属吗?” “你当然是。”张爱花握住她的手:“你给李家福生了两个孩子,照顾他病重的老娘,还给他老娘养老送终,你是合格的军人的家属。” “而且离婚,不是李家福一个人说了算。你也是被骗的……”张爱花对事情的真相,了解的比较多。 她也心疼林喜春:“只要你不同意离婚,李家福娶乔薇就是犯错误的。你永远都是李家福的老婆,这是李家福的错!” 林喜春眼眶含泪,自己的丈夫嫌弃她,另娶了城里的漂亮老婆。 老家的婆婆藏着那封离婚的信,让她在李家当牛做马。 和她亲近的人,都欺负她。 她感受到的善意,却来自刚认识的沈意棠和张爱花。 “谢谢,谢谢你们。”林喜春低头擦眼泪。 沈意棠见状叹了口气,知道林喜春没钱,就去医院前台交了医药费。 她还让收费部门,给她写了张收据。 等回去后,好找李家福要回来。 “沈意棠,你咋在这里?”一道惊喜的声音,忽然从后面传来。 沈意棠扭头,瞬间对上陆建华那双兴高采烈的双眸。 能在这里看到陆建华,沈意棠其实也有点儿意外。 见陆建华脸上有伤,像是被人打的,她随口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看病。”陆建华特别高兴。 他向王家负荆请罪退婚的事情,虽然顺利解决了。 可是王丽丽的表哥李文武,却在早上出操的时候,和他打了一架。 李家和陆家的年轻人,打小就不对付。 小时候,李文武的大哥带着大院里那些人,天天欺负他们陆家是新来的。 后来小叔陆毓华见陆家的小辈天天挨打,就一挑十。 还逮着李文武的哥哥往死里揍,揍的对方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才好。 从那以后,大院里就是陆家说了算。 但是李文武记仇,总想把场子找回来。 所以平时在军营里,总是喜欢和陆建华较量,总想和陆建华争个高低。 这次好不容易逮着王丽丽被退婚的事儿,李文武就想狠狠揍陆建华一顿,好给自己和表妹王丽丽出气。 但是陆建华也不是吃素的,虽然身上有伤,但和李文武过招也没落下风。 最后他和李文武都挂彩,跑来医院上药了。 偏偏医生问起来,两人都不敢说实话。 因为部队是禁止军人私下斗殴的,事情闹大了要挨处分。 但是两人每次打架,都说是比武或者较量。 只要他们统一了口径,就没人能抓住他们的小辫子。 李文武也站在旁边,一看陆建华和沈意棠说话那个死样子,就知道陆建华的心上人是沈意棠了。 陆建华就是为了这个女同志才退婚的? 李文武虽然喜欢和陆建华较量,但是也不会拿女同志撒气。 就是打量沈意棠的眼神,带着点审视。 最后发现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沈意棠的确更出众一点。 毕竟王丽丽喜欢浓妆艳抹、穿皮衣,开翻斗摩托车,还喜欢溜冰、跳交际舞。 这样的爱好和外表,在大院那些长辈眼里;好听点是不务正业,难听点,叫二流子的都有。 李文武当然不会嫌弃自己的表妹不好,但也知道感情的事情勉强不来。 他看沈意棠和张爱花在一起,以为沈意棠是张爱花家里的亲戚。 毕竟家属院很多军嫂,都喜欢把家里的妹妹叫到部队来相亲,让她们嫁给当兵的。 当兵光荣。 也是很多普通家庭的年轻一辈,能靠着自己的本事和努力上升的一个渠道。 当军嫂也光荣。 所以很多女孩子,都喜欢嫁给部队当兵的。 希望以后能跟着一起随军,还能被部队安排一份吃商品粮的工作!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爬。 李文武也没觉得女同志想嫁个好男人,有啥错的。 毕竟大家都喜欢优秀的人和事物,只要手段得当,不玩阴的就成。 所以在陆建华找王丽丽退婚这件事上,李文武也没多嘴。 更没当众说三道四,说陆建华人品不好。 毕竟两人竞争了这么久,陆建华要是人品、能力不好,李文武也不屑和陆建华争的。 陆建华担心李文武也对沈意棠一见钟情,下意识挡在了李文武面前。 还问沈意棠来医院干啥?是不是生病了? “我帮人来缴费的。”沈意棠折好手里的收费单,放进了兜里。 陆建华听说沈意棠没事儿,立马松了口气:“上次王哥送去的感谢信,你收到了吗?我本来和王哥一起的,但是我有事儿耽误了。” 那天部队叫他回去,叫的急。 等回了部队,陆建华才知道,要给他送感谢信和锦旗的人,竟然是沈凤琴。 他对沈凤琴没有任何看法,但是因为这事儿耽误了和沈意棠见面,陆建华心里还是很遗憾的。 现在好不容易在医院碰到沈意棠,陆建华心里激动又欣喜,他还想请沈意棠吃午饭。 可是邀请的话还没说出口,医生就叫陆建华的号,让他去看病上药了。 沈意棠见状,也没耽误陆建华看病。她转身,准备去病房那边找林喜春。 陆建华依依不舍地望着沈意棠的背影,见她和张爱花一起,也寻思着沈意棠应该是张爱花家里的亲戚。 “还看呢,人都走远了。”李文武阴阳怪气地说:“这么漂亮的姑娘,说不定早就有主了。” 陆建华表情一变,不能吧? 李文武看他那样,就知道陆建华连人家女同志的家庭情况都不了解。 于是嘲讽一笑:“万一是个随军的军嫂,你可就闹笑话了。” 陆建华沉着脸:“不可能。” 当时在胡同里,他和沈意棠联手抓人贩子的时候,公安询问过沈意棠的家庭情况。 那时候沈意棠同志,没说自己已经结婚了呀。只说自己带着弟弟来京城找亲生父母,寄住在亲戚家里。 陆建华觉得沈意棠肯定是单身! 其实沈意棠这话也说的没错,因为那时候她和陆毓华的确没结婚,也的确是寄住在陆家。 而且公安让她填地址的时候,林红叶抢着说了他们家的地址,沈意棠也就没说陆家那边的地址。 这样阴错阳差的误会下来,陆建华已经情根深种。 更不知道自己一见钟情的女同志,早就从他世界里路过了。 而且沈意棠之所以从陆建华的世界里路过得这么快,还得算陆建华爹妈的功劳。 如果不是他们从中作梗,陆建华早就在沈意棠来京城的那一天,就见到沈意棠。 陆建华也会知道自己一见钟情的对象,就是自己的娃娃亲对象。 可惜世事无常,老天爷就是给陆建华开了这样一个玩笑。让他连失去,都显得这么无奈和不自知。 陆建华恋恋不舍的望着沈意棠走远的背影时,沈凤琴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陆建华同志,我听说你受伤了,所以给你熬了点鸡汤。” 沈凤琴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眼神关切的望着陆建华。 见陆建华一直盯着前方看,沈凤琴也看过去,脸色有瞬间的不自然。 沈意棠,她咋会出现在军区医院里? 而且看陆建华那依依不舍的模样,看来两人早已经见过面了。 沈凤琴握紧手里的保温桶,有些不甘心。 上辈子陆建华心里就有个白月光,为了那个白月光,终身不娶。 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成为人人羡慕的大佬。 而她呢? 嫁给了一个酗酒家暴的男人,生了几个不孝子。 到了晚年的时候,病痛缠身,那些不孝子们根本不照顾她。把她丢回了乡下老家,最后活活饿死。 重来一世,沈凤琴想为自己谋一条出路。 于是她看中了堂妹沈意棠的娃娃亲陆建华! 上辈子沈意棠喝农药死后,陆建华还去乡下老家祭拜过沈意棠。 那时候沈凤琴已经结婚了,可是婚姻不幸福。 看着英俊潇洒,身居高位的陆建华这么长情,就连堂妹死了都还对她念念不忘。 沈凤琴心里特别羡慕,特别不是滋味儿。一个早就死了的女人,咋就能遇上这么长情的好男人呢? 她和沈意棠是堂姐妹,她还活的比沈意棠久。 可为啥和陆建华定娃娃亲的人不是她?偏偏是沈意棠这个早死鬼,遇到了英俊又痴情的陆建华? 沈凤琴感觉自己的舌头尖,都尝到了苦味。 她安安静静地站在陆建华身边,等沈意棠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她这才说:“陆建华同志,你认识沈意棠?” “你也认识?”陆建华惊讶。 沈凤琴内心挣扎一番,这才勉强笑着说:“她是我堂妹。” “你堂妹?沈意棠同志是你堂妹?”陆建华第一次正眼去看沈凤琴。 面对陆建华投来的视线,沈凤琴脸颊有些红,心里却很失落,因为她知道陆建华之所以正眼看她,是因为沈意棠。 沈凤琴抿了抿唇,随后问道:“你和我堂妹很熟吗?” 陆建华不太好意思:“我和沈意棠同志其实不太熟,但是我知道沈意棠同志是个勇敢无畏,机智聪明的女同志。” 沈凤琴心情复杂,陆建华竟然用这么美好的词汇,去夸赞沈意棠。 但想起陆建华说和沈意棠不熟的话,沈凤琴心里一动,看陆建华现在的情况,应该还不知道沈意棠就是他的娃娃亲? 而且她听说沈意棠是带着沈国庆来京城寻亲的,所以沈意棠也没去陆家,更没见过陆建华了? 也是,沈意棠的父母,现在身上都还背着卖国贼的骂名。 这样的出身和成分,就算是陆家,肯定也会嫌弃沈意棠的。 说不定沈意棠找过陆家,但是被赶出来了。 这么一想,沈凤琴脸色比刚才好看了许多。 想起以后国家会给沈意棠父母平反的事情,沈凤琴不动声色的垂下眼说:“你如果想知道我堂妹的情况,我可以告诉你。”说着,她又补充了句:“我们关系很好。” 但是从私心来说,沈凤琴是不会告诉陆建华,沈意棠是他的娃娃亲。 沈凤琴只想以沈意棠堂姐的身份,去接近陆建华。 陆建华思考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找你打听女同志的私事不太好,等我下次见到她,我正式询问她。” 这个年代,对女同志的名声比较苛刻。 陆建华不想给沈意棠添麻烦。 而且面对给他送鸡汤的沈凤琴,陆建华也保持着疏离的态度。 …… 面对冷漠疏离的陆建华,沈凤琴感觉自己像是吃了柠檬似的酸。 她抿了抿唇,也没纠缠陆建华,而是说自己不打扰陆建华养伤,先离开了。 陆建华驻扎的安河市,距离京城要坐一两个小时的车。 沈凤琴得赶在天黑前去坐车才行,但是走出军区医院后,她又有点不甘心。 所以沈凤琴转头又进了军区大院另一道门,打算去找找沈意棠,打探一点消息。 军区医院比较大,沈凤琴找了好久,才在住院的病房里,找到了沈意棠。 当她看到沈意棠和张爱花、林喜春她们在一起,照顾一个发烧的小孩儿时。 沈凤琴眸光闪了闪,因为她听到林喜春叫小孩儿的名字了。 李铁蛋儿? 竟然是以前那个跟在沈国庆身边,作恶多端的死刑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跳河 六千字更新 第27章 跳河 六千字更新 沈凤琴记得上辈子新闻里通报的内容, 说沈国庆和李铁蛋两人是因为化工厂发生爆炸,导致数十人伤亡,最后两人都被枪毙了。 新闻里还说两人都是经济犯, 除了那家化工厂,还参与了当地黑恶势力。 在被捕前,曾举报多名官员贪污受贿。 最后那些被举报的官员, 最后也全都被抓, 正要进行审判的时候, 一起死在了化工厂爆炸的事故中。 沈凤琴也没想到, 会在军区医院里碰到沈国庆和李铁蛋这两个死刑犯。 难怪沈意棠会在军区医院, 原来沈国庆这么早就认识李铁蛋儿了。 说不定沈国庆的亲生父母, 就是李铁蛋儿的亲生父母。 要不然, 上辈子李铁蛋儿为啥要跟着作恶多端的沈国庆呢? 肯定是两人有血缘关系, 才会一起抱团取暖。 沈凤琴上一世,一辈子都窝在乡下老家,没见过啥大世面。 唯一的爱好就是看短剧和小说, 偶尔在网上看看热点新闻。 所以很多事情,沈凤琴都是从新闻里看到的。至于新闻里没播报的,她就一无所知。 想起被枪毙的沈国庆和李铁蛋儿, 沈凤琴眼里闪过一丝嫌弃。 当她的目光从沈国庆和李铁蛋儿身上, 转移到沈意棠身上时, 她眼里又闪过一丝探究。 为啥这辈子沈意棠喝农药没死成? 难不成和自己一样, 也是重生的? 可是沈意棠如果重生的话,为什么不找她的娃娃亲陆建华?反而是和李铁蛋儿母子在一起? 沈凤琴百思不得其解,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的重生,无意间改变了一些事情,这才导致沈意棠没死成? 这个想法, 让沈凤琴有些得意。 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她这个重生的人,只有她知道未来发生的那些事情。 沈意棠哪怕和陆建华有娃娃亲,不还是被陆家嫌弃吗? 她是重生的,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应该像她看过的年代文小说里写的那样,围着她这个重生女转。 因为她是这个世界的中心,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沈凤琴心里有种隐秘的优越感,就算沈意棠长的比她漂亮如何,注定是她嫁给陆建华的垫脚石。 沈意棠肯定也和她看过的年代文小说一样,是阻碍她,等着她打脸的女反派。 而沈国庆和李铁蛋两个狗崽子,就是小反派了。 …… 一直在病房里帮忙的沈意棠,察觉有人盯着自己。 她下意识扭头,就见沈凤琴站在门口;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己,那眼神里还有一闪而逝的羡慕和轻视。 沈意棠皱眉,她对这个堂姐的感官不太好。 倒是沈凤琴这次看向沈意棠的眼神,又带上了担忧:“小棠,你咋在军区医院?是你生病了?还是国庆生病了?” 沈凤琴忧心忡忡地从病房门口走进来,目光却落在李铁蛋和沈国庆身上。 她很想知道这两个小反派,现在是不是就开始干坏事了? 沈意棠侧身挡住了沈凤琴探究的视线,反问道:“你呢?你怎么会在军区医院?” “我来看个朋友,他是军人,这几天受了点伤。”沈凤琴说这话的时候,还有点炫耀的意思。 虽然沈意棠和陆建华定了娃娃亲,可是两人的关系,还没她和陆建华熟悉。 但她又不能明着说陆建华的名字,怕沈意棠反应过来陆建华是她的娃娃亲,到时候她就没机会了。 沈凤琴压根儿就不知道,沈意棠早就在京城嫁了人。 更不知道沈意棠之所以能出现在军区医院,是因为她的家在这里。 沈凤琴还想询问沈意棠和李铁蛋母子的关系? 想知道是不是她猜想的那样,李铁蛋的母亲,就是沈国庆的亲生母亲? 但是沈凤琴每次想从沈意棠嘴里套话,都没套成功。 反而被沈意棠套出她是追着男人来了部队,对方还不太愿意搭理她的事情。 沈凤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觉得沈意棠真是太鸡贼了。 她多说多错,以后面对沈意棠,得多留个心眼儿了。 “小棠,天太晚了,我怕赶不上回京城的末班车,我就先走了。”沈凤琴看套不出话,就打算离开。 在回去的路上,沈凤琴还忍不住猜想:沈意棠虽然没死成,但她会不会和沈国庆一样变坏? 而且看李铁蛋母子的情况,显然生活过得很拮据。 如果李铁蛋母子真的和沈国庆有血缘关系,那沈意棠带着沈国庆认亲的事情,对沈意棠而言也是个麻烦。 能让沈意棠陷入麻烦中,那也太好了。 这样一来,沈意棠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接近陆建华了。 沈凤琴想到这里,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医院病房里,沈意棠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你是不是感冒了?”张爱花关心道:“天这么冷,要不吃点板蓝根颗粒,预防一下?” “国庆也要吃。”张爱花低头看着沈国庆,语气温柔:“小孩子冬天也容易感冒。” 面对张爱花的好意,沈国庆冲她斯斯文文一笑。 可把张爱花给看呆了,这小孩儿咋长的这么好看?粉雕玉琢、眉目清秀,比女孩还漂亮。 张爱花爱不释手的摸了摸沈国庆的脸,寻思沈同志姐弟都长得好看。 让家里的娃多和沈国庆玩玩儿,说不定她家娃以后也能长这么好看嘞。 从军区医院离开时,沈意棠还是听张爱花嫂子的话,买了一袋板蓝根颗粒和一些感冒药回家备着。 “也不知道林喜春这事儿,最后咋解决?”张爱花叹气。 虽然她们帮林喜春和孩子,住进了军区招待所。 可是军区招待所却不能让他们住一辈子,还是得趁早解决李家福娶两个老婆的事儿才行。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沈意棠自然也有这庸俗的爱好:“嫂子,李家福写离婚信的事儿,是在和乔薇结婚前?还是和乔薇结婚后?” 张爱花一听沈意棠问出了关键点,立马拉着沈意棠,神神秘秘的小声说:“你来的晚,不知道这里面的秘密。” 说着,她还左看右看,见周围没啥人,这才小声的说:“李家福打报告离婚的时候,还不认识乔薇。” “当时,他是看中了一个烈士家属。那人是老师,漂亮有文化,李家福总以战友的名义去接济对方……” 但那个烈士家属有分寸,没搭理李家福,更看不上李家福。 后来经人介绍,嫁给了一个死了老婆的军人,两人日子过的还不错。 但那时候,李家福的结婚报告已经打上去了。 所以李家福就去参加相亲会,在相亲会上认识了乔薇。 说到这里,张爱花还忍不住咂舌:“李家福这人,做梦都想娶个漂亮有文化的老婆。就是可怜了林喜春,给李家当牛做马,最后还惨遭抛弃。” 说到这里,张爱花又‘呸’了一声:“这种狗男人,发达了就想换老婆。还不如死在战场上!这样林喜春还能捞个烈士家属当当,她和孩子每个月还有津贴补助,日子也能好过点。” 总比到现在这样,她和两个孩子都成了多余的人。 说起来,林喜春那个婆婆也是个黑心肝儿的老虔婆。 害怕家里没了劳动力,害怕自己没人照顾,就隐瞒那封离婚信。害得林喜春在老李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 李铁蛋还这么小,看来是林喜春刚怀二胎的时候,李家福就起了离婚的心思。 张爱春又骂道:“呸,一家子丧良心的货,从根上就烂了。” 沈意棠赞同点头,她也看不起李家福这种发达了就抛弃原配老婆的男人。 这种男人就不配活在这世上! 沈意棠回到家里的时候,陆毓华已经下班回家,正在换客厅里的灯泡。 这个年代好多人为了省电,用的灯泡都不会超过15瓦。 灯泡太暗,晚上根本看不清。 沈意棠就想换个亮点的,毕竟电费是自己家出。 她愿意每个月多出几毛钱的电费,让自己晚上能用上亮堂堂的电灯泡,看东西也清楚点,对视力也好。 陆毓华换好了灯泡,让她拉电灯线。 沈国庆爱玩儿这个,抢着去拉电灯线了。 沈意棠就笑看着他,电灯线被沈国庆拉动,只听‘咔嚓’一声的轻微响动,刚换的灯泡就亮了起来。 原本点了灯都显昏暗的屋子,瞬间亮如白昼,连角落都能看清楚了。 沈国庆朝着姐姐咧嘴一笑,眉眼弯弯的模样,特别可爱。 “这个好,这个亮堂。”沈意棠也笑容明媚的夸赞道。 陆毓华垂眸看着妻子笑盈盈的脸,她总喜欢说这个好、那个好。好像家里的一切,都被她浓烈的喜爱着。 陆毓华垂眸,又瞧了眼自己。 沈意棠看出了他的动作,以为他换灯泡的时候,把手给弄脏了。就拿起开水瓶儿,给他倒点儿热水洗手。 陆毓华接过她手里的开水瓶,一边往洗手盆里倒水,一边问:“回来的时候不高兴?” 他看妻子走进屋的时候,脸颊都是气鼓鼓的,眼里还带着愤怒。 沈意棠愣住,她不高兴吗? 但是被男人漆黑深邃的眼睛盯着,她就说:“也不是不高兴,就是替林喜春打抱不平。” “她啥错都没有,李家福凭啥嫌弃她?要和她离婚?她乡下那个婆婆,又凭啥藏起那封信?让她在李家当牛做马这些年。” 大家都是女人,平心而论,很少有人知道林喜春的情况后,不会感到生气,不会同情林喜春的。 陆毓华仔细听着她的话,眉眼严肃:“你说的对,这都是李家福的错。” 男人上战场是保家卫国,保护妻儿子女的。 很多人都为了这个理想,死在了战场上,尸骨无存。 可是也有很多人,从战场上活下来,当上了干部军官后,就开始犯思想上的错误。 连老婆孩子都想抛弃,就顾着自己逍遥快活。 林喜春带着孩子来部队找李家福的事儿,已经在部队里传开了。 好多人都看不起李家福,也有好多想换老婆的人,都在观望着对李家福的处置。 在陆毓华眼里,伤害妻儿,和畜生有啥区别? 他嗓音沉冷:“派去李家福老家调查的人,后天就能回来。到时候就有结果了!” 陆毓华打了肥皂洗手,沈意棠随手拿起搭在架子上的毛巾,给男人擦手。 却没想,男人连着毛巾一起把她的手给一起握住了。 男人的手掌宽大粗糙,因为刚在热水里洗过,这会儿掌心也是热腾腾的,带着一股烫意。 沈意棠担心沈国庆瞧见这一幕,想把手抽回来。 可男人却捉住她的手,放进了热水里:“等会儿吃饭了,你也洗洗。” 陆毓华低头垂眸,神情严肃地给沈意棠洗着手,那眼神认真的像是在清洗稀世珍宝似的。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将妻子柔软白皙的手指握在掌心里。 陆毓华粗糙的指腹仔仔细细的揉着她的手指,将肥皂泡沫均匀的涂抹在她柔软细腻指尖和掌心时,沈意棠感觉掌心里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 热水激发了肥皂的香味,氤氲的热气潮湿中,沈意棠闻见了清爽的肥皂味儿,也闻到了男人身上那浓烈的荷尔蒙。 灯光落在男人冷峻的侧脸上,鼻梁高挺,轮廓清晰。男人低垂着眼,神情专注而认真。 沈意棠的后背,紧紧贴在男人肌理分明的身躯。 后背一片滚烫,炽热的呼吸拂在她耳旁,使她想起了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激起了一阵阵颤栗。 沈意棠浑身燥热,脸颊滚烫的想推开男人的手。 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忽然捉住她的指尖,放在唇边亲了亲。唇齿滚烫,令她指尖发麻。 沈意棠下意识仰头看去,对上男人沉冷漆黑的眸:“得洗干净。” 男人也是这么做的,仔仔细细将她手洗干净后,还换了一盆温水清洗。然后拿毛巾,给她把双手擦干净后,这才牵着她来到桌边坐下。 这时候沈国庆早就跑进屋躲着了,看姐姐、姐夫过来叫他吃饭。 他用手指在脸上轻轻一刮,做出害羞的表情来。 沈意棠瞬间就红脸了,她对男人说:“以后别当着小孩儿的面做这些,多难为情啊。” 陆毓华神情严肃:“我答应了老爷子要照顾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挺淡漠的,满脸清冷禁欲的模样,活像沈意棠自己多想了。 “洗手也算照顾呀?”沈意棠瞪了男人一眼,白里透红的肌肤,被灯光照耀着,仿佛刚刚盛开的红梅一般诱人。 “算。”斩钉截铁的一个字,男人回答的响亮又严肃。 黑沉深邃的双眸看向沈意棠,在沈意棠被看的浑身不自在的时候,陆毓华这才收回了目光,给她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晚上也是在食堂开的小灶,冬瓜排骨汤,里面还放了豆芽,味道清甜可口。 还有一荤两素三个菜,他们三个人吃,是足够了。 每次等沈意棠和沈国庆吃完,陆毓华就会来收拾残局。 当兵的食量大,他们家几乎没有剩菜。 “明天我要出去一趟。”陆毓华没说啥事儿,因为军人出任务,是属于部队机密。 任务说来就来,有时候在部队的时候,还可能来不及和家里人说一声,就得消失十天半月的。 当兵光荣,可是当军嫂却很辛苦艰巨,要替军人把守好大后方,照顾家里。 陆毓华目光深邃地望着沈意棠,见她没有不高兴,男人紧拧的眉头,这才微微舒展开来。 “接下来几天,我会让勤务兵给你们把饭菜送回来。”陆毓华这个级别,部队是给他安排了勤务兵的。 那个勤务兵沈意棠也见过,就是在火车站广场,一开始冲出来帮她制服坏人的那个小平头。 他们搬家的时候,小平头也过来帮忙。 当他看到沈意棠的时候,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明明他和陆团同一天认识这个漂亮的女同志,为啥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天仙似的女同志就变成了陆团老婆? 这跨越度也太大了吧? 而且谁能想到冷漠无情的陆团下手这么快?半个月没到,就能把老婆娶回家。 以前部队那些说陆团冷酷无情,注定要孤独终生的大老爷们儿,也都没想到,陆团不声不响就结婚了。 他们都羡慕陆团娶了个天仙似的老婆,老婆还这么温柔,瞧着就是个有文化的知识分子。 最关键是,陆团的老婆人长的漂亮不说,性格还特别好,和家属院的嫂子们都合得来。 大家提起陆团的老婆,那都是赞不绝口的。 尤其隔壁的李家福,每次面对乔薇发脾气的时候,就会多羡慕陆毓华一分。 因为陆毓华要出去几天,所以这天晚上,沈意棠刚洗了澡回到床上,就被男人抱在了怀里,轻轻咬住了舌尖。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掌捧起她的脸颊,加深了这个吻。粗粝的指腹揉着她的耳垂,激起了阵阵酥麻。 这天晚上,沈意棠才发现前两天男人的纠缠,已经算是克制的了。 她从没像今晚这样,哭着、叫着。反复被推上了云端,又狠狠跌落下来。还没等云端的余韵消散,她又被高高的抛向了天空…… 这样的纠缠,使得她一整晚都感觉心驰神摇。 就连熟睡中,身体也潮热发软。 等她再睁开眼睛时,男人已经穿戴整齐。 这会儿天天还没亮,陆毓华低沉的声音传来:“再睡会儿,我会赶在腊八请客这天回来的。” 男人穿着整齐的军装,眉目严肃,神情冷峻。 看着在昏暗光线中靠近的男人,沈意棠脑海中又浮现昨晚那放纵不堪的画面,耳边似乎又响起男人粗重紊乱的呼吸声。 她把脸颊埋在枕头上,男人摸到她的脸颊滚烫。手指顿了顿,缓缓摩挲她湿润的红唇,嗓音沙哑低沉:“等我回来。” …… 等沈意棠再次睡醒的时候,天都已经亮了。 因为昨晚折腾的实在太累了,她连早上的起床号都没听见。 明明陆毓华才刚走,可是知道他要出去好几天,才能回来的时候;沈意棠还是感觉屋子里变得空落落的。 很快,她就有事情做了。 因为她发现男人把做助听器所需要的材料,都用布袋子装好,放在了她的梳妆镜前。 “国庆,等姐姐做好助听器,你就能听见这个世界的声音了。”沈意棠笑眯眯的拉着沈国庆的手:“到时候你也能说话,还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了。” 沈国庆抿着嘴儿笑,比起全世界,他更想听到姐姐的声音。 他喜欢姐姐的一切! 对沈意棠这样的研究人员来说,做助听器其实很简单。 只要按照设计图上的尺寸要求,把这些元件打磨组装好就成。 就是把这些精密的元件焊接在一起的时候,要麻烦点。 沈意棠正想办法调节烙铁的温度,掌握融化焊锡的份量时,就见隔壁的张爱花嫂子着急忙慌的从外面跑进来。 “沈同志,快,你快跟我去找林喜春同志,招待所那边说她昨晚一晚上都没回来……” 张爱花怀里抱着林喜春的小儿子李铁蛋,林喜春的大女儿则揪着张爱花的衣角哭。 沈意棠赶紧关上烙铁,起身询问具体发生了啥事儿。 “李英说她妈昨晚端着盆子去公共浴室洗漱,然后就没回来过。”张爱花着急的不行:“这外面天寒地冻的,她会不会出啥事儿啊?” 李英就是林喜春大女儿的名字,这姑娘一晚上没等到她妈回来,本来想找李家福的。 可是李家福昨天一早就下部队去了,那个家里就只剩下乔薇。 乔薇咋可能帮她找妈? 李英实在没办法,这才拖着弟弟过来找张爱花帮忙。 “哎呀,军区招待所附近还有条河,你说她是不是想不通跳河了?” 李英听到张爱花说她妈会不会跳河的时候,吓得浑身发抖,那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婶子,我妈不会真跳河了吧?”李英哭声比刚才更大,她弟弟李铁蛋也跟着哇哇大哭起来。 “先别哭,说不定你妈迷路了呢。”沈意棠想办法哄孩子,她往李英和李铁蛋嘴里塞了糖,哄着两人不哭了后,这才说:“李英,你带着弟弟在阿姨家待着,阿姨和爱花婶子想办法多叫点人,在军区周围帮忙找找你妈。” 说完这些,沈意棠又扭头对沈国庆打着手语说明了情况。 沈国庆忙点头,让姐姐和张爱花婶子赶紧去找林喜春。 还打着手语说,自己会留在家里帮忙照顾李英和李铁蛋的。 “好孩子。” 沈意棠揉了揉沈国庆的头,很快就和张爱花叫了家属院的其他嫂子,一起去找林喜春。 …… 作者有话说: 老是把林喜春,打成林春喜,应该都改过来了。感觉林喜春和张爱花两个嫂子的名字,很美呢,大俗即大雅。刚开文的时候,脑子里就有了张爱花这个名字,觉得一个爱花的女人,必定热爱生活,热情洋溢又自信明媚。于是就有了张爱花这个角色~嘿嘿,感觉随着剧情的增加,人物都活过来了。。。 第28章 支持 六千字更新 第28章 支持 六千字更新 乔薇躲在家里, 冷眼旁观着一切。 当她看到沈意棠和张爱花不一会儿,就集齐了十几个嫂子去帮忙找人的时候。 乔薇还翻了个白眼:“看把你俩能的。” 但她想起昨晚上,背着人去找林喜春的事儿, 还是有些心虚。 林喜春不会真投河自杀了吧? 转眼一想,林喜春真投河死了,也和她没关系, 又不是她把林喜春推下河沿似的。 林喜春死了也好, 也没人和她抢男人了。 但是乔薇心里还是很害怕, 如果真闹出人命了, 她和李家福肯定会被牵连。 这么一想, 乔薇赶紧打电话去找李家福, 让他别躲清净了, 赶紧回来找林喜春…… 临近过年这段时间, 雪越下越大,天气也越来越冷。 军区招待所附近的那条河里,也上冻了。 厚厚的一层冰, 人踩上去都没事儿。 而且也没在河里发现有人掉下去的冰窟窿,这样看来,林喜春应该没跳河寻死。 沈意棠等人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她们又沿着部队家属院找了一圈, 都没找到林喜春的影子, 人反而冻得够呛。 再这么漫无目的的找下去, 也不是办法。 沈意棠想了想,打算和张爱花她们兵分两路,分别去联系家属院的巡逻队和军营的巡逻队。 问问他们昨晚上,有没有看到林喜春的身影? 如果巡逻队没发现林喜春的身影,那就证明林喜春还没离开部队和家属院。 毕竟部队和家属院的每个出入口, 都有站岗的警卫员和巡逻人员。 如果林喜春离开了这两个地方,肯定会被警卫员和巡逻队遇上的。 如果没遇上,那就代表林喜春还在部队和家属院的范围内。 这样一来,她们就能缩小范围去寻找林喜春了。 家属院的巡逻队,昨晚没看到林喜春的身影。 倒是部队那边说昨晚快熄灯的时候,在军区医院附近,碰到了漫无目的,像丢了魂一样的林喜春。 因为大家都知道她的事儿,所以巡逻队没抓人,而是打着手电筒把林喜春送回了军区招待所。 “人是我们亲眼看着进去的,她当时还上楼了。不能想不开,又跑出来了吧?” 巡逻队的人也很着急,但是如果林喜春真跑出来了,肯定还会碰上巡逻队的。 因为巡逻队一整晚都在巡逻,白天还有人结伴,是不会断人的。 但是家属院和部队都找遍了,也没找到林喜春。 这天寒地冻,她能去哪儿? 要是在外面过夜,被冻死了咋办? 想起是生是死都还不知道的林喜春,大伙都特别着急。 事关一条人命,谁也不敢松懈下来。 可是大伙顶着冷冽寒风和大雪又找了很久,也没找到林喜春。 “说不定人还在军区招待所里面。”沈意棠忽然想到一个地方:“楼顶,军区招待所的楼顶,咱们还没找。” 张爱花一听,也着急了。 军区招待所一共有六层楼,因为天冷还下雪,所以每年到了冬天,招待所的楼顶都是锁着的。 只有按时清理积雪的时候,才会有人上去。 要是真像沈意棠说的那样,林喜春在招待所楼顶冻了一夜,人不得冻死啊? 这么一想,张爱花和沈意棠拔腿就朝招待所那边跑去。 招待所的人听说林喜春可能在楼顶冻了一晚上,心里也着急的不行。 等几人拿着钥匙跑上楼顶,果然发现门锁被人用石头砸开了。 糟了。 沈意棠心里暗叫一声不好,推开门,冲在了最前头。 大雪差点迷了沈意棠的眼睛,楼顶的风也差点把沈意棠给掀翻。 她顶着漫天大雪,艰难地朝前走。 好在,她很快就看到了那个抱着膝盖,蹲在天台楼顶,身上已经压满了厚厚积雪的林喜春。 “林嫂子!”沈意棠大叫着冲过去的时候,发现林喜春浑身都已经被冻僵了。 伸手一探鼻子,发现林喜春还有气儿的时候,沈意棠别提多高兴了。 她们赶紧叫来力气大的小战士,把全身冻僵的林喜春小心翼翼地抬去了医院。 军区医院的医生,得知林喜春在楼顶冻了一夜。 抢救人的时候,都不敢太用力,就怕不小心掰断了林喜春被冻僵的手和胳膊…… 林喜春正在医院里抢救的时候,李家福也从部队赶了回来。 他身边还跟着乔微,两人一听林喜春被发现的及时,没出事儿的时候,都齐齐松了口气。 他俩也怕闹出人命出来,可是一听说林喜春没有生命危险后,李家福心里又窜上一股火气。 “这个林喜春,不好好的待在招待所,尽给我找事儿。” “你这是说的啥话?”沈意棠听不过去,出口怼道:“如果不是你抛弃妻儿,林嫂子能变成今天这样吗?” “我看你知道林嫂子没事儿,你表面上是松了口气。心里实际还挺遗憾,觉得林嫂子咋没被冻死。”怼起渣男来,沈意棠声音要有多大就有多大:“你心里肯定想,如果林嫂子死了,你就不用为难,能和乔薇好好过日子了吧?” 李家福有些生气,也有些心虚。 他的确觉得林喜春碍眼,可真没想过让林喜春死。 只是想和林喜春离婚,让林喜春安安分分的在乡下待一辈子,别像现在这样,跑来部队找他的麻烦罢了。 “升官发财死老婆,李家福你可能做梦都在想这样的美事儿吧?”张爱花也看不惯李家福这虚伪的模样,骂起人来,更是毫不客气。 帮忙找林喜春的那些嫂子们,也都横眉竖目的瞪着李家福和乔薇两人。 “林嫂子好好的待在军区招待所,她咋会忽然想不开寻死?是不是你们昨晚偷偷找她,想逼死她?” 张爱花在乡下当妇救会主任的时候,见过不少被婆家逼死的妇女同志;也解救过不少这样的妇女同志,所以她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点。 “李家福,你还是不是男人?林喜春咋说也给你生儿育女,帮你送走了你妈。你不是人,你竟然想逼死她!” 张爱花气急败坏地冲上去,揪着李家福的衣襟,‘啪啪’两耳光扇了过去。 李家福被打得晕头转向:“不是我,我昨天一早就下部队了,我咋可能晚上跑回来去死逼死她。我还要不要我的前途了?!” 李家福觉得自己真冤枉,就算想娶个漂亮有文化的老婆,他也是先打了离婚报告,再娶的乔薇。 谁知道他老娘会瞒下那封离婚的信? 导致林喜春在李家当牛做马,给他老娘养老送终呢? 如果不是他老娘瞒下了那封离婚信,他也没有现在的麻烦。 李家福越想越气愤:“我真没逼她,你们相信我。” “你没逼她,但你做的事情,件件桩桩都在把林嫂子往死里逼。”沈意棠冷冷戳穿了李家福的虚伪。 “如果不是你,那会是谁逼她?”张爱花也追问:“要是林喜春就这么死了,她的两个儿可咋办哟?” 有了后妈,就有后爹。 眼下林喜春还活着,李家福这个当爹的就不称职。 要是林喜春死了,那她的两个孩子,还能安安全全的活在这世上?平平安安的长大吗? 张爱花当了娘,就见不得小孩儿受苦。 其他嫂子也是当娘的,听了沈意棠和张爱花的话,也感同身受的替林喜春打抱不平。 李家福被十几个嫂子围着打骂,却连手都不敢挥一下,就怕惹怒了众人。 忽然,李家福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扭头瞪着乔薇:“是不是你?是不是昨晚背着我去找了林喜春?是不是你逼她的?” 乔薇被质问,心虚摇头:“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想逼死她!” 她昨晚的确去军区招待所,把林喜春臭骂了一顿,还丢了林喜春洗漱的盆子。 乔薇让林喜春这个乡下女人,别想着和她抢男人,趁早滚回乡下老家,否则她就不客气。 当时林喜春和她打了一架,乔薇哪打得过林喜春? 但是乔薇知道怎么攻击林喜春的弱点,就拿两个孩子说事儿。说林喜春这个乡下娘,留在部队就是耽误了两个孩子的前程。 还说李家福现在是团长,说不定以后还会往上升一升。 要是她识相点,快点消失在这世上。 那她还能让李家福好好教养两个孩子,留他们在部队读书,以后还能让李英嫁个当军官的,留在城里吃商品粮。 乔薇还说自己以后能让李铁蛋去部队当兵,以后走李家福的关系留在部队当军官。 这样一来,两个孩子都有好前程。 前提是林喜春不能留下来碍眼,妨碍她和李家福过日子。 乔薇还指着林喜春骂她又老又丑,是封建时代的包办婚姻。 说李家福嫌弃她没文化,不如乔薇漂亮。 还说自己和李家福结婚,那是经过部队相亲会介绍的。是在李家福打了离婚报告之后,才结的婚。 就算林喜春死皮赖脸的留在部队,也只会沦为别人的笑柄。 李家福那么嫌弃她,咋会继续和她过日子,让林喜春早点死心,早点滚蛋。 还说林喜春继续赖在部队不走,那她就让李家福不管两个孩子,让那两个孩子跟着林喜春自生自灭。 乔薇说这些话,简直像刀子一样血淋淋地割着林喜春的心头肉。 在乡下,那些李家的亲戚,骂她是个被休的女人,要抢她的房子。 在娘家,父母岁数大了,得靠哥嫂养活,哪能帮衬她? 而且娘家的哥嫂,也容不下她和孩子。 当初搜出那封藏起来的离婚信,林喜春被逼得没法,只能带着孩子回娘家求救。 可是她连娘家门都没进去,还被哥嫂泼了一盆冷水。哥嫂骂她是个丧门星,让她有多远滚多远。 父母则畏畏缩缩的站在旁边,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一个被休还带着两个孩子的女人,要咋样才能在那种吃人的环境里活下去? 林喜春是走投无路,被逼得没办法,才会带着孩子来找李家福的。 可是李家福和乔薇也容不下她,林喜春心生绝望,这才想着寻死。 但她都站在楼顶了,也没敢往下跳。 她怕自己死了会吓到孩子,也怕自己脏了公家的地。 她又不敢回去,只能躲在天台上偷偷抹眼泪。最后眼看着自己一点点被冻僵,动也动不了。 如果不是沈意棠和张爱花带着人找到了她,再晚一点,林喜春就冻死了。 而她的两个孩子,也就成了没娘的孤儿。 沈意棠在心里叹了口气,她早就知道李铁蛋在原著剧情里,是从小就跟着沈国庆一起混日子,最后跟着沈国庆一起被判了死刑的人。 如今看来,可能就是林喜春被冻死后,李铁蛋和她姐就开始流落街头了。 如今林喜春,被沈意棠和张爱花她们救了回来。 也不知道李铁蛋还会不会继续黑化。 想到这里,沈意棠抬头看了眼李家福。 有这样的爹,不黑化也难。 她又扭头看着抢救室那边,希望林喜春能振作一点,别再想不开,要寻死了。 其实林喜春躺在抢救室里,也听到了沈意棠和张爱花她们帮忙撑腰的话了。 她心里是感动的,觉得自己都这么糟糕了,可是还有人会站在她身边。替她打抱不平、替她撑腰、替她找回公道。 可是她浑身都被冻僵了,根本说不了话。 等她身体机能彻底恢复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基地政委在她能说话的时候,第一时间带着人走进了病房。 “林喜春同志,你受苦了。”基地政委握着林喜春的手说:“你先养好身体,我们一定给你一个公道。” “咋给?”林喜春问道。 她昨晚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想了一整夜。 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咋办。 李家福嫌弃她,肯定不愿意和她一起过日子。 但是她又不知道自己离开了李家福,又该咋办? 回乡下?乡下对她而言是吃人的地方,根本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所以听到基地政委说要给她一个公道的时候,林喜春问出了一直憋在心里的疑问:“你们要咋给我一个公道?” 基地政委语气温和:“你是李家福同志的原配夫妻,你有资格决定要不要和他离婚。” 哪怕那封离婚报告,李家福在几年前就打了,可是部队查明林喜春一直被蒙在鼓里。 所以林喜春有自己做主的权利。 “林喜春同志,如果你不同意离婚,那么组织上就会判定李家福和乔薇的婚姻不作数。”基地政委也觉得应该整肃一下部队的纪律,免得有些人总想换老婆。 林喜春听到她可以自己做主的时候,双眼微微发亮,可是很快又暗淡下来。 她就算不离婚又能咋办?继续留下来和李家福当仇人一样的夫妻,互相折磨半辈子? 她连活下去都成了奢侈,能有资格为自己做主吗? “你当然能为自己做主了。”基地政委语气温和,带着宽慰:“我们拼死拼活的把鬼子赶出去,就是为了解放国家,解放被旧社会欺压的劳动人民。” “林喜春同志,你的背后是部队,是组织。只要你想,你就能为自己做主,我们也都支持你的决定。”基地政委的话,让林喜春心里生出了一点勇气。 她想离婚,她也不愿意和一个厌恶她的男人一起生活。 可是这样离婚,她又实在不甘心。 她啥错都没有,凭啥她要离婚?凭啥她要放过李家福?凭啥她要让乔薇摘了现成的桃子,过上好生活? 林喜春在楼顶冻了一夜,浑身虚脱,说了一会儿话,就累得不行。 基地政委看她闭上眼睛,语气温和地说:“林喜春同志,你先养好身体。只要你做了决定,我们都支持你。” 基地政委起身离开后,沈意棠和张爱花两人则端着鸡汤和饭菜进了病房。 “林嫂子,你别担心,孩子都在我家里,和国庆一起玩儿呢。”沈意棠见林喜春担心孩子,忙安抚。 “就是,俩孩子能吃能睡。今天沈同志还给他们吃了肉,你就放心养伤吧。”张爱花杀了自家养的老母鸡来炖汤,把鸡腿这样的好肉,全都盛给了林喜春。 林喜春捧着鸡汤掉眼泪,觉得自己上辈子得修多大的福气,这辈子才能遇上沈意棠和张爱花这样的好人啊。 还有那些帮助她的军嫂,哪一个都比李家福对她好。 “嫂子,你先别哭。”沈意棠把手帕递给林喜春擦眼泪,柔声问道:“基地政委说的那些话,你可以考虑考虑……或者你有啥想法,你也可以说出来。” “我们大伙虽然帮不上啥忙,但是也能帮你参考参考。”沈意棠声音温柔又好听,还带着一股安抚的力量,很快就让林喜春收了眼泪。 张爱花也在旁边点头:“沈同志可聪明了,是个有文化的知识分子。你有啥想法,你都和她说,她肯定能帮你出主意。” 林喜春目光感激地看着张爱花和沈意棠,想了想才说:“我也不知道我想要啥?我就是想在这个世道里活下去,养好我的孩子,想要一条生路罢了。” 人只有先活下来,才有精力想别的。 沈意棠心中一动:“那你是想要工作?想要房子?还是想要和李家福过日子?” 林喜春愣住:“我能要工作?还能要房子?” 在乡下老家的时候,农村人只能下地挣工分。 能有工作的都是城里人,一辈子能端上铁饭碗,吃商品粮。 如果不是沈意棠提起,林喜春这辈子都没想过,像自己这种乡下人还能有一份工作。更没想过,还能拥有属于自己的房子。 如果她有工作、有房子,就能带着孩子好好活下去了。 林喜春真不想要李家福这样的负心汉,来部队找人,也是被逼上绝路时的做法。 沈意棠这么一说,瞬间戳中了林喜春心里的需求,也说中了她想追求的东西。 “当然了。”沈意棠眼神鼓励地看着林喜春:“部队都能给军嫂安排工作的。而且你是受害者,基地政委也说了,会尊重你的决定。” 现代社会的女性,其实也有不少人面临着婚姻的困境。 但是现代社会的女性,却可以在宽容的社会环境里,靠着自己的努力,拥有一份工作,或者买个小房子。 这是国家的发展,也是社会和人民的发展。 可惜,现在才刚解放不久,国家也处于苦难时期。 哪怕国家到处办扫盲班,想提升大家的文化水平、开阔眼界。 可是日子苦起来的时候,连吃饱饭都成了奢侈。 又有多少人,能有精力想别的? 所以这个时代,很多像林喜春这样的妇女同志,在婚姻中被逼上绝路。 沈意棠拥有现代思想,所以能看清林喜春的困境,给她指出迷津。 “对啊,你找基地政委要个工作,再分个房子,你不仅能留在部队,还能有工资能把孩子养好。”张爱花一拍大腿:“还是沈同志脑子好,会想事情。” 以前在乡下,解救那些妇女同志,大多都是想办法扫盲、教给她们一些手艺活,能让她们多挣点工分。 可是部队不同啊,部队是能安排工作和分房子的啊。 张爱花心中大喜,觉得沈意棠提出的方法,才是从根本上解救了林喜春这样饱受折磨的女同志。 林喜春惊喜,但是心动过后,又挺不自信的:“我离婚了,也能向部队要工作和房子吗?女人也可以有自己的工作和房子吗?” “咋不能。”张爱花握紧了林喜春的手:“大妹子,伟人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管教山河换新颜。” “咱们妇女同志,付出的不比男人少。你咋这么不自信呢?” 张爱花能在乡下当妇救会主任,那思想觉悟就比一般人更高,胆子和眼界也比一般人更开阔:“人有多大胆,地有多高产。只要你敢想敢做敢拼,你就能为自己争取到合理且公平的待遇。” “爱花嫂子说的不错。”沈意棠笑着点头,她真的很喜欢张爱花喊出来的那两句口号。 响当当的砸在耳朵里,听着都感觉浑身充满了自信和勇气。 她也握住林喜春的手,给对方加油打气:“嫂子,这事儿千错万错都是李家福的错。你是受害者,你要的是赔偿和精神损失,部队要补偿你,于情于理都会同意的。” “而且你这么能干,在乡下就是挣工分的能手。还能靠着自己,一边照顾病重的婆婆,一边把儿女养这么大。” 沈意棠知道林喜春没自信,于是充分肯定了林喜春的能力和人生:“你不仅有能力,你还有吃苦耐劳的美德。你是你们家的大功臣,你比李家福还有能耐,你可不能觉得自己不行。” “你行,你行的很嘞。”沈意棠掷地有声地夸赞道,都把林喜春给说哭了。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举报 六千字更新 第29章 举报 六千字更新 当然, 林喜春这次哭,是感动哭。 她活了三十年,从小到大听的最多的就是别人骂她是赔钱货、骂她是个该死的童养媳, 骂她活在这世上就是浪费粮食。 从来没有人,像沈意棠这样肯定她,支持她。 沈意棠不仅没嫌弃她是乡下人、没嫌弃她没文化、没嫌弃她自卑怯懦。反而温柔耐心地和她把道理都说通, 让她知道有多优秀和能干。 让她知道, 原来女人活在这世上, 不是天生就该为男人和家庭付出的。 让她知道, 女人也可以为自己而活! 还有张爱花嫂子, 从她带着娃来部队找李家福的时候, 就一直想办法帮助她。 带着基地政委来主持公道, 替她赶走那些围观看热闹的人, 不让家属院其他人看她的笑话。 还有那些冒着寒风和大雪,四处找她的嫂子们,也是好人啊。 林喜春活了三十年, 第一次感受到来自这个世界的好意。 她心里感动,喉咙和眼眶却酸涩不已。 只能红着眼眶,憋着眼泪, 不停地对沈意棠和张爱花点头、用力的点头。 …… 就在这时, 病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要跳楼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紧跟着就是李家福紧张的声音传来:“乔薇, 你下来,你别做傻事。” 原来是乔薇要跳楼。 此时正站在军区医院的天台上,楼下围了很多人在看热闹。 李家福得知乔薇要跳楼,一颗心都提在了嗓子眼儿。 想都没想地往楼上冲,想把乔薇给救下来。 “别过来, 都别过来。”乔薇站在寒风里,大雪纷飞中,她眼眶通红地看着李家福:“我本来以为,嫁给你,我会过得很幸福。可是,现在我和你的婚姻,都不算数。” 乔薇偷听到了基地政委和林喜春的话,她实在不甘心,觉得自己没偷没抢,只不过想嫁个军官而已。 凭啥林喜春一来,她就成了家属院的笑话,连婚姻都不算数了? “我一个大姑娘家,清清白白嫁给二婚的你。现在却啥也不是,我还不如死了算了。”乔薇说着就往楼下跳,李家福冲过来,一把抱住了乔薇。 “胡闹啥?”李家福看着乔薇哭红的眼睛,还有冻得苍白不已的漂亮脸庞,心疼不已:“你就是我婆娘,别人说啥都不算。” 林喜春被沈意棠和张爱花扶到天台的时候,就听到李家福这番饱含深情的话。 她在大雪纷飞中,也看清楚了两人抱在一起的画面。 说实话,尽管她不想和李家福过日子了,可是眼前的一幕,还是深深刺痛了林喜春的心。 早年,她家里穷。 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她爹娘就用一袋红薯的价格,把她卖给了李家当童养媳。 从小到大,林喜春就没过过啥好日子。 但是小时候,李家福比现在有良心。 会在她被婆婆大骂,罚她不准吃饭的时候,想办法偷偷给她塞红薯。 李家福也会想办法帮她干活……她总觉得,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应该是有感情的。 可是自从李家福当了干部后,这一切就变了。 他开始嫌弃她没文化,不漂亮,整天只会挖土干活,不会说好听的话。 乡下的婶子们,说男人都这样。说女人生了孩子后,大部分男人都会变心。 她也以为这是正常的,带着孩子来部队找李家福的时候,她也奢望过还能和李家福一起把日子过下去。 她曾奢望过,李家福能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哪怕嫌弃她,也会接受这个家,不让这个家散了。 可是现在,对着她从没个好脸色,没一句好话的李家福,却对乔薇这么温柔,这么着急。 林喜春心里就跟被针扎似的疼,可是她的眼眶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乔薇看到林喜春出现在天台,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和挑衅。 不就是寻死闹事儿? 谁不会啊? 乔薇当然不想死。 她是看到林喜春寻死,大家都可怜林喜春,想办法去帮林喜春;连基地政委都要偏心林喜春,判她和李家福的婚姻不作数。 于是她也想用跳楼来威胁所有人。 “李家福,你是我男人。如果我这辈子不能嫁给你,我不如死了算了……”乔薇哭哭啼啼的模样,其实也很动人。 毕竟她长得漂亮,也懂得打扮自己。 李家福本来就喜欢她年轻漂亮,还是大城市来的读书人。 虽然乔薇只上过女子高中,可是这个年代的高中生,也是属于文化人了。 乔薇的哭诉示弱,引起了李家福的心疼和怜惜。 就连闻讯赶来的基地政委,也感觉一个头两个大。这一个两个的都要寻死,当部队是啥地方? “李家福,最大的责任就在你。”基地政委不可能对着女同志发脾气,指着李家福的鼻子大骂道:“你连家事都处理不好,你还能留在部队保家卫国吗?” 这话有点严重。 李家福也很心虚,他喜欢漂亮有文化的年轻老婆,也想保住自己的干部身份。 否则当初他就不会先打了离婚报告,再去参加相亲会了。 但是那封信被李家福老娘藏了起来,这事儿如今爆出来,就成了一个大雷。 “政委,我和乔薇同志的结婚报告,是您批准的。”李家福在乔薇示弱的眼神下,把心一狠,大着声音说:“我打离婚报告,组织上也知道。信是我死去的老娘藏起来的!我不知情,犯错误的人,也是我老娘。” “这人可真能。”张爱花声音嘲讽:“都是死鬼老娘的错,他没半点错呗。” 沈意棠眼里也浮现一抹鄙夷,出了事儿只知道躲,连错误都要往死人身上推的李家福,真孬! “政委,我和李家福结婚的时候清清白白,如果你判我们的婚姻不作数,那我就死在你面前。”乔薇不仅要跳楼,还准备了一把剪刀来比着自己的脖子。 基地政委简直烦死了,但又不能真的闹出人命,正着急想办法的时候。 沈意棠忽然站出来解围:“政委,既然乔薇同志和李家福同志情比金坚,他们死活都要在一起。您不如问问林喜春同志的想法和意见呢?” 沈意棠轻轻推着林喜春的肩膀,把她推到了基地政委面前。 林喜春还有些紧张,基地政委却双眼放光地说:“林喜春同志,你有啥想法,你说,我们一定想办法满足你。” 基地政委可不是傻子,他看出了沈意棠要帮忙解围,自然也猜出林喜春的要求肯定不会太难。 而且林喜春一直都比乔薇更好相处,是个踏实淳朴的嫂子! 乔薇听到基地政委对林喜春有求必应时,恨得后槽牙都差点咬碎。 李家福却有点紧张,他怕林喜春带着孩子赖上他。 如果林喜春非要带着孩子和他一起过日子,那组织肯定会答应林喜春这个要求的。 到时候,他再想和乔薇在一起,就是犯错误,违背了组织纪律。 这样一来,为了前程着想,李家福肯定会狠心舍弃乔薇的。 毕竟女人没有前程重要。 像李家福这种男人,最是自私自利的。 林喜春和李家福当了这么多年的夫妻,哪能看不出李家福心里的想法。 她眼里流出一丝厌恶和嫌弃,看得李家福发懵。 因为李家福没想到,从小到大得靠着他才能活下去的林喜春,竟然会嫌弃他? 林喜春昨晚不还为了能跟他当夫妻,跑去招待所的楼顶冻了一夜,为了他差点把命都丢了吗? 林喜春咋可能嫌弃他? 李家福心里又不太舒服,可是林喜春却很快地把眼神从他身上移开,转而落在了乔薇身上。 当林喜春看到乔薇紧紧抱住李家福,生怕她把李家福抢走时,林喜春眼里浮现一抹嘲讽。 她不要的男人,就让乔薇去抢吧! “政委,我不想和李家福一起过日子了,他是负心汉,不值得我为他付出。”林喜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但我要是和李家福离婚的话,带着孩子回到乡下,留给我们娘仨的只有死路一条。” “你啥意思?”李家福和乔薇原本听了林喜春前面一段话,心里都松了一口气,认为解决了林喜春这个大麻烦。 可是林喜春接下来的话,却让李家福和乔薇脸色变得很难看。 “说啥不想和我男人过日子,其实还是舍不得离婚,舍不得他的军官身份呗。”乔薇愤怒。 李家福也很愤怒,但他目光死死盯着林喜春,没敢说话。 他怕沈意棠和张爱花骂他,更知道自己刚才那些话已经得罪了基地政委,所以他不敢开口。 “林喜春,你到底想干啥?”可是李家福最后还是从喉咙里憋出一句话,以前林喜春在乡下时,都是以他为天,他说啥是啥。 他不相信林喜春敢忤逆他! “你住嘴。”基地政委指着李家福的鼻子骂:“让林喜春同志说出她的诉求。” 李家福不敢忤逆基地政委,只能眼神阴沉地盯着林喜春,警告她别乱说话。 面对李家福带着不耐烦和威胁的眼神,林喜春苦涩一笑。 但她很快就振作起来,一脸诚恳的对基地政委说:“政委同志,比起男人,我更想要一份工作、和一个可以容下我们娘仨的小房子。” 基地政委愣住,老实说,他真没想到林喜春会找他要工作和房子。 李家福和乔薇也愣住了,两人都不敢置信地盯着林喜春,不敢相信林喜春竟然不抢男人了。 “你工作和房子都想要,恐怕有点困难。”基地政委皱眉,部队是会给军嫂安排一份工作,可是现在工作吃紧,还有很多军嫂都等着安排工作。 住房的话,部队倒是给牺牲的烈士家属分过房子。 如果单独给林喜春安排房子,倒是好办。因为家属院正好有房子空下来了,但是工作大家都盼着。 如今实在没合适林喜春的工作岗位! 基地政委迟疑的时候,沈意棠的语气温和的说:“政委,在和李家福同志的婚姻中,林喜春同志一直是被欺负和付出的那一个。现在李家福同志想换老婆,还不愿意照顾林喜春和两个孩子……” “如今事情又闹得这么大,林喜春同志愿意退后一步,不让组织和部队为难。” 沈意棠的话提醒了基地政委,这事儿从一开始就是李家福想换老婆,却没把事情处理好,才会惹下这么大的祸来。 基地政委本来就烦李家福这种,发达了就想换老婆的不良作风。 想整肃一下风气,要是这事儿不给林喜春一个圆满的解决方法,那以后还怎么服众? 咋让那些想换老婆的人,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政委,而且现在的人心思浮动……”沈意棠看出了基地政委想整肃部队的心思,继续笑着说:“您和组织站出来支持为家庭付出的军嫂们,也是给大伙吃了一颗定心丸。让大伙知道,组织绝对不会辜负任何一个,为家庭付出,默默站在背后支持军人事业的嫂子们。” “沈意棠同志,你说的在理。”基地政委点头:“林喜春同志和孩子都不容易,我作为基地政委,的确应该帮她解决困难。” 说到这里,基地政委目光和蔼地看着林喜春:“工作和房子,组织会想办法给你落实的。” 林喜春表情一喜,没想到她真的能要到工作和房子。 李家福和乔薇对视一眼,两人心里齐齐松了口气。林喜春有了工作和房子,就不会继续纠缠了。 虽然以后林喜春和孩子住在部队,他们会经常看见,有点儿烦人。 但能解决重婚的事情,对李家福和乔薇而言也是一件大喜事。 李家福和乔薇心里高兴得不行,事情闹这么大,他们俩一点损失都没有,这可真是太好了。 可是两人没高兴太久,因为基地政委冷眼看向窃喜的李家福和乔薇两人,语气严肃地说:“但是李家福同志在婚姻上犯了错误,经过组织部的调查和商讨,决定对李家福同志进行降职处理,并且记大过。” 李家福脸色惨白:“政委,我几年前就打了结婚报告,这事儿就算有隐瞒,也是我死去老娘的错。我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隐瞒林喜春同志的。” 乔薇也心慌意乱:“政委,这事儿是林喜春闹大的,咋能处分李家福呢?” 基地政委看到这两口就烦,更烦他们把事情闹大,却没有勇气去承认自己的错误,反而把错误全都推给一个死人。 基地政委正要呵斥李家福的时候,林喜春忽然开口指控道:“你没想过要瞒我?那我这些年给托人给你写的信,你为啥不回?为啥在你老娘要病死的时候,我给你发电报,让你赶回去送你老娘最后一程的时候,你不回来?” “那是部队忙,再说了,我本来想忙完就请假回去的,谁知道你带着孩子来部队找我了。”李家福下意识狡辩。 回信是怕露馅儿。 不回去,则是怕林喜春利用他老娘的病来威胁他。 李家福觉得自己可真冤枉,他老娘病了几十年,谁知道熬不过今年冬天呢? 林喜春嘲讽一笑,她算是彻底看清楚了李家福无情无义的嘴脸。 生他养他的老娘,他都可以不过问,更何况是她这样的童养媳呢? 本来林喜春想看在孩子的面上,把事情就这样揭过去。 毕竟两个娃如果有个当军官的爹,以后的前程也能好一点。 可是她看透了李家福自私虚伪的做派,知道李家福这样的人,连老娘都不可能管,又咋可能管两个孩子呢。 “政委同志,我要举报!”林喜春猛然提高了声音:“我要举报李家福搞破鞋,举报他和乔薇男女关系不正当!” “你疯了?”李家福气急败坏,想冲上来阻止林喜春说话。 乔薇也想冲上来撕烂林喜春的嘴! 可是基地政委一看事情有猫腻,赶紧叫小战士上前保护林喜春,也让小战士拽开了恼羞成怒的李家福和乔薇。 “政委同志,我手里有证据,可以证明李家福知道他老娘隐瞒那封离婚信。可以证明李家福在明知我不知道离婚信的情况下,默许了他老娘隐瞒离婚信,故意把我留在李家,给他们当牛做马,给他老娘养老送终。” 沈意棠和张爱花都没想到,这事儿竟然还有这样的反转。 如果李家福真默许他老娘的做法,那就是犯了大错,哪能继续留在部队呢? 基地政委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李家福虽然打了结婚报告。 但他又故意默许他老娘隐瞒离婚报告,不让林喜春知道离婚信的事情,那就是知错犯错。 而且这样一来,李家福和乔薇的婚姻,那就是具有欺骗性的。 林喜春举报两人乱搞男女关系,那也没错。 “林喜春同志,你真的有证据,可以证明你说的那些事吗?”基地政委表情严肃地询问道。 林喜春点头:“我有。” 她低头,咬开了自己缝好的棉衣衣角,从里面拆出一封折成长条儿的信纸。 当李家福看到这封信纸的时候,愤怒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林喜春,你别想害我……” 这封信是李家福半年前写回家的,他也是那时候知道林喜春还留在老家,照顾他重病的亲娘。 但是李家福那时候带着侥幸心理,认为就算他老娘隐瞒了那封离婚信,他和乔薇也是经过组织同意的事实婚姻。 再加上林喜春一个乡下的童养媳,能翻出啥大的风浪来? 他老娘体弱多病,有人照顾也挺好,至少不用他把老娘接来部队照顾。 可是李家福没想到,不认字儿的林喜春,竟然藏起了这封信。还带着孩子找到部队来,把事情闹的这么大。 他想冲上来抢信纸,却被几个小战士齐齐按在了地上。 乔薇见状,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她还想冲上来抢信纸,却被张爱花和几个嫂子狠狠抽了几巴掌,然后把乔薇也按在了地上。 “政委同志,这是李家福和他老娘的通信。信里写明白了李家福对他老娘隐瞒离婚信的事情是知情的。” 林喜春把信递给基地政委的时候,一直憋着的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她原本念着夫妻情分,不想把李家福往死里逼。 可是李家福无情无义,明知道他老娘的做法,会让她在乡下活不下去。 可李家福还是默许他老娘隐瞒了离婚信,默许她留在李家当牛做马,拼死拼活的下地挣工分,给他病重的老娘治病。 默许她挨饿受欺负的同时,还要给他老娘送终! 李家福的心,是石头做的吗?咋能这么狠啊! 沈意棠默默拿出手帕去帮林喜春擦眼泪,握紧林喜春的手,给她加油打气。 基地政委则快速的看完这封信,沉着脸说:“林喜春同志,你的举报和信件都非常重要。这事儿我们必须开会商讨,怎么处理李家福知错犯错的事儿。” 说完,基地政委还狠狠瞪了眼被小战士按在地上的李家福,对小战士命令道:“你们几个把李家福和乔薇,都给我抓起来。” “事情没出结果之前,谁都不许把这两人放出来!”基地政委拿着信件,怒气冲冲的回了部队。 李家福换老婆这事儿,性质实在太恶劣了,必须好好惩罚和处理李家福才行。 很快,处理结果就出来了。 组织上查明李家福欺骗组织,在恶意隐瞒未与林喜春同志办理离婚的情况下,重婚娶乔薇当老婆的事情,严重违背了组织纪律和军人职责。 组织上决定让李家福离开部队,转业回老家。 这个处理刚公布,乔薇就闹着要和李家福离婚,她不愿意跟李家福回乡下老家去种地吃苦。 李家福当然不会同意和乔薇离婚,他觉得自己为了乔薇,连前途都不要了。 要是再和乔薇离婚,他就啥也没有了。 李家福其实想过去找林喜春认错求饶,可是林喜春和两个孩子都不愿意见他。 他的处分一下来,就被赶出了部队,再想进部队找林喜春和孩子,那是不可能的。 为了不和乔薇离婚,李家福想尽各种办法去走动关系,就为了能够把转业的工作关系留在京城。 基地政委给林喜春安排的工作和房子,也很快落实了。 因为林喜春没啥文化,所以基地政委把她安排去文工团打杂,帮忙整理那些演出的道具和戏服。 其实文工团的道具和戏服,平时都是文工团内部,自己排岗值班,根本不需要特意安排这样一个职位的。 但是基地政委实在想不出给林喜春安排啥工作了?并且这事儿很重要,可以让那些想换老婆的人,都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而且基地政委觉得沈意棠说的不错,他们站出来支持为家庭付出的军嫂,也是想告诉那些军嫂,他们对家庭的付出,组织都看在眼里。 组织绝对不会姑息那些负心汉,伤了军嫂的心。 所以这份工作算起来,还是基地政委特意给林喜春设立的萝卜岗。 一个月工资大概30块钱,粮油煤炭这些补助,按照文工团的待遇另外给。 给林喜春安排的房子,也在家属院里。 是靠近北边围墙的小房子,只有一间屋子和一个小厨房,虽然不太宽敞,可林喜春到底是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家。 她住进这个房子里,就再也没人敢抢她的房子,敢让她滚出去了。 而且厨房靠近围墙,她可以想办法把厨房挪到围墙边上,到时候用塑料布搭个遮风挡雨的小棚子。 这样子就能把厨房空出来,做成她女儿单独住的小卧室。 搬家那天,沈意棠和张爱花都去帮忙。 对于林喜春这种啥也没有的人来说,其实没啥东西要搬的。 好在房子里还有些破旧的家具和床,想办法修一修还是能用的。 沈意棠和张爱花两人商量了一番,决定凑些钱和票,买些锅碗瓢盆送过去。 虽然房间还很简陋,可到底这娘仨从今以后有了能遮风挡雨的家。 林喜春带着两个孩子站在房间里,笑着笑着就哭了。 这一次,哭的是新生和喜悦,哭的是自己终于能为自己做一回主了。 腊八节的前两天,陆毓华执行了任务,坐着绿皮火车往家里赶的时候。 就见和他一起执行任务的陆建华,拿着两份盒饭走了过来:“小叔,我能问问您是怎么把小婶娶到手的吗?”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请教 六千字更新 第30章 请教 六千字更新 陆毓华极具压迫感的睨着侄子, 严肃又犀利的眼神,让侄子瞬间就有了压力。 他只是想问问小叔追求小婶的经验,咋搞的像是在作战室开会, 接受上级领导的审视一样…… 不过陆毓华的确是侄子陆建华的直系领导,面对陆毓华威严冷漠的扫视和端正的坐姿,他有些紧张。 陆建华咽了咽口水, 小声解释道:“小叔, 我最近喜欢上了一个女同志, 我想追求她, 但我没啥经验……” 陆毓华听见这话, 才将身上的威压和气势收了收。 他不是姜美玲和陆老三那种不管不顾, 哪怕闹的全家都下不来台, 也只管自己开心的人。 所以他并不想闹出叔侄抢女人的流言蜚语出来, 这样会伤害沈意棠,也会损了陆家的名声。 如今听陆建华说有了心上人,陆毓华沉冷的眼神也带着一丝探究。 陆毓华记得前阵子陆建华去找王家退婚的时候, 也当着王家的面说了他有心上人。 “你对女方了解多少?你能确定追求对方的时候,你父母不会从中作梗吗?”陆毓华毫不客气的问道。 他是陆建华的小叔,如果侄子能在婚姻上获得幸福, 他当然是祝福对方的。 但是姜美玲和陆老三的人品, 陆毓华却不敢苟同。 陆建华也知道自己的父母, 一门心思的想让他娶个门当户对的大院姑娘。 可是情窦初开的陆建华, 觉得最纯粹的感情,才是这世间最难得的珍宝。 “小叔,我只知道对方的名字和年龄……”陆建华的话,让陆毓华皱眉。 紧跟着又听陆建华说:“但我既然决定追求对方,那我一定会搞定我爸妈, 让他们不能再继续捣乱。” 陆建华为了和王丽丽的退婚的事情,已经在家里闹过一回了。 姜美玲和陆老三也知道,他们操纵不了儿子的言行举止,再也不敢轻易给陆建华相亲,或者介绍对象啥的。 就怕到时候陆建华也要像陆老爷子那样,和他们断绝关系。 陆建华主意很正,也有着自己的思想和行动。 而且他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这一点连姜美玲和陆老三都很头疼! “小叔,我也决定了。如果她愿意和我结婚的话,我也像你一样带着媳妇儿随军,一直住在部队里,不让我爸妈掺合我们夫妻间的事情。” 陆建华早在胡同里对沈意棠一见钟情后,不仅想了结婚生孩子的事情,连两人生的小孩儿以后叫啥,他都想好了。 陆建华更是把婚后需要处理的婆媳关系,也都考虑好了:“公婆和儿媳分开住,可以减少麻烦和摩擦。以后有了孩子,我也可以请人来帮忙照顾孩子和媳妇儿……” 部队里也有请人来帮忙的,不过大多数请的都是老家的远房亲戚。 陆建华也可以请远房亲戚来帮忙啊! 陆毓华见侄子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淡淡点了点头:“还算有点长进。” 面对小叔的夸赞,陆建华有些受宠若惊。 他这个小叔向来冷心冷情,很少有夸赞人的时候。 看着小叔冷峻严肃的俊脸,他不免想到了那个还没见过正脸的小婶,也不知道小婶喜欢小叔哪一点? 和小叔这样淡漠冷酷的人生活在一起,日子会有乐趣吗? “小叔,你到底是咋认识小婶?咋追求到小婶的?”陆建华想取经,学习追求女同志的经验。 陆毓华眸光深邃地睨着陆建华,在对方好奇的眼神下,淡淡吐出两个字:“相亲。” 陆建华愣住:“相亲?” 陆建华记得小叔从来不和女同志相亲的,咋到了小婶这里,就愿意相亲了?这是谁介绍的? 面对陆建华的疑问,陆毓华面无表情地睨了他一眼,眼神冰冷锐利。 “小叔,我说错话了?”陆建华下意识反思自己。 陆毓华没回答,眼神却变得比刚才更冷。 面对冷酷无情的小叔,陆建华想退缩,可是想起自己父母不靠谱,如今只有小叔能说说心里话。 陆建华就鼓足勇气说:“小叔,你说我把我立功的军功章,送给对方当定情信物咋样?” 陆建华唯一一个一等功,是他前两年执行任务时,九死一生才换回来的荣耀。 而且因为他立了一等功,所以部队提拔他当副营的命令也下来了。 陆建华觉得只有自己拿命拼出来的一等功,才能表达自己对沈意棠同志的心意。 陆毓华抬眼瞧着陆建华,倒是没想到这个侄子竟然情根深种到了这个地步。 “小叔,你和小婶定情,你送了啥?”陆建华又问道。 恰好这时候火车到站,陆毓华戴上军帽,他起身往外走的时候,随口说道:“存折。” 陆建华又愣住,小叔送的存折当定情信物?这么简单直接? 陆毓华大步走到了车厢门口的时候,回头扫了眼有些怔愣的侄子:“后天我结婚请客,记得来食堂吃饭。” 一向对什么事情都表现得清冷淡漠的小叔,语气却如此慎重,竟然如此在意和小婶结婚请客的事情。 而且在家已经请了一次,在部队竟然又要大张旗鼓的请一次。 看着严肃认真的小叔,陆建华下意识点头。 他想拔腿追上小叔的时候,却发现小叔早就下了火车,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里。 深夜的部队家属院,安静无比,偶尔有风吹过,卷着雪花扑在玻璃窗上。 沈意棠原本睡的有些冷,但是很快就感觉身边的空床一沉,像是陆毓华回家,掀开被子搂着她。 陆毓华本来想直接上床,却想起她爱干净、怕冷。 于是拎起坐在蜂窝煤灶上的开水,洗了个热水澡,等全身暖和后,这才小心翼翼地上了床。 他不在家的时候,沈意棠总喜欢灌了热水瓶儿,放在被窝里取暖。 如今睡了大半夜,热水瓶儿已经没那么烫了。 倒是陆毓华浑身热腾腾的比暖炉还暖和,沈意棠哪怕在睡梦中,也下意识地靠近身边的热源,很快就滚到了陆毓华怀里。 男人一翻身,将沈意棠搂在了怀中,原本宽松的大床瞬间变得狭小起来,气温也比刚才更高了。 他原本以为沈意棠抱久了,会嫌他身上滚烫,然后将他推开。 谁知道过了很久,沈意棠都没动,反而睡得比刚才更沉了。 陆毓华低头,在她眉心亲了亲。 没人比他更清楚,沈意棠睡觉有多娇气。她怕冷又怕热,只有温度刚刚合适了,才会睡的很舒坦。 见沈意棠没醒,陆毓华下意识放轻了动作,也慢慢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快要吹响起床号的时候,沈意棠感觉身边真的多了个人,并不是她在做梦。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了搂着自己的那个男人。对方白天总是严肃着一张脸,这时候瞧着倒是温和斯文了许多。 两人毕竟是夫妻,而且早就有了肌肤之亲,沈意棠也挺喜欢被他抱着的感觉。 这男人抱起来,比大冬天里的火炉还舒服,稳健强劲的身体也给了她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她小时候,曾依赖过父母,从父母身上感受到了安全感。 后来父母忙着工作,她忙着上学……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所谓的安全感了。 穿书后,她更是面临着各种各样的困境,成为弟弟沈国庆的顶梁柱。 沈意棠其实不太喜欢这样紧张、充满危险的生活。 她怀念现代社会的安稳,以及在研究所工作时的专注与认真。 她自从长大后,也很难在别人面前露出自己的真实性格,也很难全身心地信任一个人。 可这人是陆毓华,无论是人品还是责任心都极好的男人。她并不介意享受他给予的安全感,也愿意信赖他。 沈意棠将脸颊贴在陆毓华的怀中,听着男人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双手环在了男人劲瘦有力的腰上,她的手指也触摸到了男人滚烫的肌肤。 陆毓华呼吸一重。 昏暗的光线中,他眼中的妻子乌发红唇,脸颊白皙漂亮,像是春日里沾上露水的娇艳花瓣。 一双水盈盈的双眸,似乎带着满足和对他的一丝情意,像是珍贵而又罕见的甘霖,施舍般的降临…… 男人黑沉的双眸瞬间变得火热起来,火势足以燎原。 有些念头一起,便彻底控制不住。 他本来就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再加上两人刚结婚,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 小别胜新婚,出任务这么久;妻子靠在怀中,素了好几天的身上自然有了反应。 陆毓华手臂勾着妻子的腰,迫使她贴近自己的怀里。 他才吻下去,沈意棠身子就有些发软。 有些事,她也是喜欢的,更何况这个男人总是会想办法取悦她,让她感觉到满足。 北方的冬天实在太冷,有一个稳健强壮的丈夫紧紧抱着,其实也会更暖和一点。 男人结实紧致的胸膛紧紧贴着她,滚烫又火热,两人呼吸都乱了。 当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伸过来,粗粝的指腹揉着她的红唇,将她翻到上面时,沈意棠以为他喜欢这样。 没想到在她以为要结束时,男人居然抱着她站了起来,沈意棠脸颊绯红。 陆毓华直接抱着她来到了镜子面前,让她面对着镜子。 沈意棠漆黑的长发早就乱了,睡衣也被扔到了地上。 这样子,实在太疯狂了。 沈意棠想挣扎。 陆毓华从身后扣住她的腰,炙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我给你的盒子,你看了吗?” 滚烫的大掌忽然捏住她的下巴,不让她闪躲。透过镜子,沈意棠对上一双漆黑火热、充斥着占有欲的双眸。 天色逐渐透亮,男人冷峻的五官也倒影在镜子里。 沈意棠知道他在问什么,还没回答,却被从后面重重的撞了一下。 “看……看了…… ”她忍不住出声儿,盒子里装的都是男人的军功章。 她以为男人让她收起来,所以搬家后,那个装军功章的盒子,一直被她好好的收在衣柜的抽屉里,用小锁锁住了。 “你……干嘛问这个呀……”她声音发软发颤。 陆毓华却不回答,而是更沉默有力的占有着。 沈意棠忍不住去咬他放在唇边的手指,他有多用力、多坚持,她就咬了多久。 天已经亮了,沈意棠也浑身没力气了,可是镜子前的荒唐依旧。 直到她真的受不了了,被陆毓华欺负到神魂发颤,开始哭泣求饶。他始终一言不发,只管将她抱紧在怀中,狠狠地…… “小棠,你今天还去军区服务社买东西吗?”早上九点多,隔壁嫂子张爱花的声音,忽然在院子里响起。 “早上没空,下午去。”沈意棠回答的时候,特别怕张爱花走上前来敲门。 但是张爱花看她没开门,以为她嫌天气冷,不愿意起床,也就没多想。 倒是沈国庆一早就起床,在部队食堂吃了早饭,这会儿正和张爱花的小孩儿一起玩儿。 对姐夫回来的这件事,还不知道呢。 因为姐姐自从搬来家属院后,早上没事儿,都起的很晚。 沈国庆也不会去打扰姐姐睡觉。 张爱花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一直站在屋外和沈意棠说话。 “那你下午要去,记得喊我。我想给三妹买双厚实的鸡婆鞋……”张爱花的声音逐渐走远。 尽管两人的对话很简短,可是为了保持声音的正常,沈意棠一直在克制自己,不让自己喘一声。 很快隔壁又传来张爱花和她男人杨忠民的声音:“人家陆团昨晚刚回来,你一大早嚷什么嚷?” “昨晚回来的,关早上啥事儿啊?”张爱花没好气地瞪了眼自家男人。 再是小别胜新婚,也不能从昨晚干到现在啊。 说着,她神情还变得有些幽怨起来。 虽然他俩经常干吧,可是十次有八次她都感觉没啥意思。哪像年轻时,十次有八次她都觉得舒坦。 “我说,你不会也起了换老婆的心思吧?”张爱花语气不太好。 杨忠民顿时跳脚:“可闭嘴吧你,还换老婆?你不折腾我就够了。” 他是那没良心的人吗? 哪里会舍得抛弃和他从困难时期,就相互扶持、一起苦过来的老婆? “我警告你,以后别在外人面前提换老婆的事儿。”杨忠民对张爱花八卦道:“自从李家福被处分离开部队后,好多人都害怕听到‘换老婆’这三个字。” “这事儿在咱们部队,可没人敢说了。”杨忠民觉得李家福咋说,也是上过战场的老英雄了,咋还能在女人上面犯错误。 为了换个年轻漂亮的老婆,竟然头脑发昏,连前程都不要了? “你们男人就是狗,看到肉骨头就走不动道。”张爱花嗤笑:“要不是基地政委及时遏制了这股不正之风,我看这里面想换老婆的人多着呢。” “杨忠民,我这是给你敲响警钟,让你牢记来时路。别跟有些人一样,发达了就开始忘本了。”张爱花一边说,一边把脏衣服塞进杨忠民怀里:“去,把衣服给我洗了。” “哪有大老爷们洗衣服的啊。”杨忠民拒绝。 却被张爱花推到了门口:“人隔壁陆团就能洗衣服,就你洗不得?” “我看整个家属院的男人,都要向陆团学习。”张爱花把肥皂和棒槌也塞进了杨忠民怀里:“你们这些臭男人,都要好好学学怎么尊重和爱护妻子,学着做家务,替妻子分担。” “还老婆?你从哪儿学的洋玩意儿?你不是我婆娘吗?”杨忠民逗趣儿道。 “部队扫盲班学的,你有意见啊?”张爱花看自家男人开始洗衣服,心里的不满总算消散了点。 等沈意棠脸颊红红的走出屋时,就听到张爱花和杨忠民拌嘴的话。 她没忍住笑了起来,隔壁这两口子把日子过得跟唱双簧一样,真的特别有趣。 看她走出来,张爱花连忙上前问:“小棠,你脸这么红是不是感冒发烧了?” 她还想伸手去摸沈意棠的额头,却被沈意棠避开了:“嫂子,我没事儿,就是有点儿热。” 她没好意思说真话。 张爱花却有点奇怪,这大冬天的怎么会热?难不成是小棠家里的炉火烧得旺? 自从两人帮助了林喜春成功拿到部队的工作和房子后,两人的关系就亲近了不少。 张爱花也不叫沈意棠沈同志,而是改口叫小棠了。 “小棠,后天腊八节你不是要请客吗?我老家寄来不少年货,里面除了牡蛎干,还有不少鱿鱼干和虾干,你都拿去部队食堂,让他们弄个海鲜汤,给你婚宴上加菜啊。” 张爱花从屋里拿出一个半人高的布袋子:“这里面都是我清理好的,到时候你吩咐一下,就可以直接拿来熬汤了。” “嫂子,我就不和你客气了。”沈意棠知道张爱花是个热心肠,而且只有她喜欢的人,她才舍得送老家这些好东西。 她和陆毓华办婚宴请客,本来就想弄的丰盛点,能加一个海鲜汤,肯定是高兴的。 不过她没打算白拿,决定哪天回了京城的百货大楼,买点好东西送给张爱花当回礼。 两人正在院子里说着话呢,陆毓华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现在快中午了,他打算去部队食堂打饭回来吃。 这男人始终严肃冷漠,沉稳的和平时没啥区别。 可是只有沈意棠知道,两人私下相处的时候,这男人有多霸道和强势,而且总有一身使不完的劲儿。 “中午想吃点什么?”男人目光沉冷的看着沈意棠,仿佛把刚才在镜子前的事儿,都忘记了。 沈意棠不太自在的移开目光:“打点肉和汤,剩下的你看着办。” 她今早力气都被折腾完了,急需补充能量。 被折腾的狠了,她有时候出声儿也克制不住,嗓子这会儿其实也不太舒服。 好在冬天穿的厚,她还围了一条围巾,倒是把脖子上的红痕给遮住了。 也不知道这男人,刚执行任务回来,又使了这么大的劲儿,他身上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面对沈意棠打量的视线,陆毓华面无表情的垂眼看过来,男人冷峻严肃,看着比平时更稳健。 除了右手食指上有被咬出的伤痕外,根本看不出任何不适感来。 陆毓华见妻子垂眼看着自己被咬伤的手指,他微微抬眸,那双黑沉深邃的眼底带着隐秘而压抑的情绪。 很快看出沈意棠的不自在,男人眼底的侵略性瞬间消失,又恢复了平时的冷漠无情。 在陆毓华去食堂打饭的时候,住在部队宿舍的陆建华,此时正翻出了自己的一等功军功章。 他拿手帕把军功章擦得一尘不染,又找出盒子仔细地装好后,这才朝宿舍外走去。 “咋?你小子有喜事啊,笑得这么开心。”同宿舍的战友,看到陆建华竟然把看得比命还重要的军功章都拿出来了,忍不住笑着问:“咋?你要把它送给心爱的姑娘?” 部队的糙老爷都觉得把自己用命挣来的荣耀,送给自己心爱的姑娘,是件特别浪漫的事情。 所以大部分人都会这么做。 陆建华也没藏着掖着:“嗯,我今天要去找我喜欢的姑娘,我想追求她,向她告白。” 战友好奇:“是上次来部队给你送锦旗的那个女同志吗?” 当时沈凤琴可是当着他们的面,表达了自己对陆建华的感谢。 而且沈凤琴眼里的情意,都快溢出来了。 只要不瞎的人,都能看出来! “别胡说。”陆建华一脸正色地解释道:“我和沈凤琴同志连朋友都不是,你别胡说。” “我喜欢的姑娘,也不是她!”陆建华没说沈意棠的名字,他怕如果两人不成,就这么说出女同志的名字,会影响她的名声。 这个年代,很多事情都被规矩所束缚着。 尤其是在男女关系上,只有确定要结婚的人,才会以男女朋友的身份,出现在大家面前。 战友看陆建华表情这么严肃,连忙收了脸上的笑。 心里却有点遗憾,沈凤琴长得挺好看的,斯斯文文,还是个女大学生。 他们这些糙汉子,能有个女大学生当对象,说出去得有多少人羡慕啊。 但是看陆建华对沈凤琴没啥意思,他就有点心动,想追求沈凤琴。 陆建华不知道战友心里的想法,他今天要回京城,去常三德住的那条胡同里找沈意棠,表明自己的心意。 直到现在,陆建华都不知道他的心上人,早就成了他的小婶。 心里还带着无限期盼,觉得自己能把这枚用命换来的军功章,送给自己喜欢的姑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老婆奴 六千字更新 第31章 老婆奴 六千字更新 陆建华宝贝似的拿着军功章走出宿舍, 打算去部队外面的车站坐车回京城的时候。恰好看到拎着保温饭盒,从家属院走出来的小叔陆毓华。 “小叔。”陆建华加快脚步,来到了陆毓华面前:“您去食堂打饭呢?” 很简单的寒暄, 但是陆建华不知道为啥,每次看到小叔,他心里都有点紧张, 像是受到了来自长辈和血脉的压制。 陆毓华瞧见他手里拿着军功章, 眼神刚扫过去, 陆建华就有些拘谨地说:“我打算今天去找她, 想告诉她, 我的心意。” 陆建华抬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小叔, 他的眉眼其实很像小叔陆毓华。 但小叔眉眼更沉冷俊逸, 而且身上自带一股清冷俊逸的威压。 每次和小叔站在一起, 陆建华就总感觉自己还很青涩和不够稳重。面对小叔时,他心底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清的自卑。 陆毓华垂眸睨了眼侄子,见侄子的脸还有点红, 俊逸的眉眼没了平日里的张扬和洒脱,反而多了几分羞涩。 他抬手拍了拍侄子陆建华的肩膀,语气沉冷:“加油!” 陆建华愣住, 小叔竟然鼓励他。 陆建华心情激动, 受宠若惊的对着小叔点了点头, 一脸认真地说:“小叔, 如果沈同志接受了我的追求。我明天就带她来参加你和小婶的婚宴。” 陆建华说完这话,见汽车要发动了,赶紧拔腿追上汽车。 陆毓华沉冷着眉眼,冬日的阳光在他俊秀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他深邃探究的目光,藏在了光与暗的光线中。 “陆团, 你看啥呢?”杨忠民也拿着饭盒从家属院里走了出来,瞧见陆毓华的眼神一直落在追上车的侄子陆建华身上,立马笑起来:“你侄子慌里慌张的干啥去?” “是不是去找他对象?”杨忠民可八卦了:“我可听说,你侄子英雄救美,在抢险救灾的时候救了一个女大学生,对方不仅给你侄子送锦旗,还给你侄子送鸡汤……” 陆毓华面无表情地盯着杨忠民:“那个女大学生姓什么?” 刚才陆建华叫自己喜欢的姑娘为沈同志,这让陆毓华心里莫名的烦躁,也想到了在家等着他一起吃中午饭的妻子。 “好像姓沈?”杨忠民远远的看到过那个女大学生几次,每次那个女大学生都带着东西来送给陆建华。 但是那个女大学生具体姓啥,他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她在京城读工农兵大学。” 那个女大学生给陆建华送锦旗的时候,曾在部队介绍过自己。 现在好多人都知道她是个大学生了,自从高考停止后,大学名额就只招工农兵。 所以这个年代的人,也都很羡慕能去读工农兵大学的人。 沈凤琴的女大学生身份,在部队里比她的名字都还响亮。 不少人都知道有个女大学生喜欢上了陆建华,几乎周末放假,都会来部队给陆建华送东西。 “那个女大学生,每次来都会到处问你侄子的下落。我看不少人都挺喜欢她的。”杨忠民凑到了陆毓华耳边说:“你是没见过那女大学生,长得白白净净、秀秀气气,是个很斯文的南方姑娘……” 杨忠民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陆毓华抬脚朝前走去。 他赶紧追了上去:“你走啥,你不想知道你侄子的八卦了?” 刚才追问那个女大学生姓啥的时候,还挺积极的。 陆团咋现在一点都不在意了? “陆团,你不会觉得人家大学生和你老婆一个姓,你不高兴了吧?”杨忠民嘿嘿笑起来:“现在全军区都知道你是个老婆奴,还给婆娘洗衣服、打饭。我看你就觉得你媳妇儿天下最好,别人都比不过。” 陆毓华没搭理杨忠民,但是杨忠民这人特别爱八卦,也喜欢追着人说八卦。 陆毓华被他说的烦了,就淡淡开口:“你的衣服洗完了?” 杨忠民顿时哑火,他还嘲笑人陆团是老婆奴呢? 他媳妇儿现在也逼着他向陆团学习,陆团干啥,他婆娘逼着他干啥。 这不家里的衣服还没洗完,他婆娘又开始逼着他学习陆团好榜样,拿着保温饭盒去部队食堂打饭了。 因为今天食堂有红烧肉,他婆娘就想打点肉回来,给孩子补一补。 “看把你得意的!”杨忠民语气酸溜溜的说:“你现在是成了家属院出了名的好男人,大家都夸你疼媳妇儿又顾家……” 杨忠民既羡慕又嫉妒:“而我们这些人,天天被家里的媳妇儿逼着向你学习呢。” “陆团,你就是我们男人的公敌。”杨忠民看陆团又不搭理自己。 他追着陆团的背影一起朝食堂那边儿走去的时候,还有点羡慕地看着陆团那稳健挺拔的身躯。 大家都是男人,为啥陆团脸长得好就算了,那身材也比一般的男人更强健修长。 那军装穿在他身上格外好看,哪怕是部队发放的军大衣,都能被他穿出英俊潇洒的质感来。 杨忠民低头看了看自己挺起来的大肚子,想起婆娘张爱花说他晚上上了床。那肚子大的,都能把张爱花顶到京城去的时候。 他也忍不住拍着肚子想,自己是不是该加练了? 要不然这肚子继续长下去,很影响他在军中的威信,更影响他在婆娘面前的雄风。 中午陆毓华打回来三个菜一个汤,用冰糖炒出糖色,在锅里炖的肥而不腻的红烧肉,不仅肥瘦相间,吃进嘴里香甜松软。拌着米饭一起吃,唇齿间都是美味的肉香。 沈意棠感觉那股热腾腾的美味,一下子伴随着满足感,涌到了浑身,连四肢都变得暖和起来。 青椒炒土豆丝清脆爽口,用酸菜炖的豆腐带着点鱼香味,白菜豆芽汤里面还放了冬瓜和西红柿,算是边角料的大杂烩。 但是厨师手艺好,喝起来也鲜香开胃,还带着点儿西红柿的酸香。 沈国庆特别喜欢喝汤,也爱吃里面的豆芽菜。 沈意棠看他喝了好多汤,赶紧给他夹了红烧肉,让他拌着米饭一起吃。 在陆毓华眼神看过来的时候,沈意棠也笑眯眯的给他夹了红烧肉:“今天辛苦你了,你也多吃点。” 也就能在部队待遇好,能吃上这样的好肉好菜了。 可惜每个月的肉票都是定量的,沈意棠估摸着,他们家的肉票快用完了。 也不知道明天在食堂那边办酒席,能不能想办法再攒点肉票?或者想办法弄点肉回来也成。 毕竟是婚宴,请的是陆毓华的战友。 别说这些糙老爷们儿的饭量大,就是这个年代的女性和小孩儿的饭量也大。 毕竟不是谁家都舍得敞开肚皮来吃肉,这个年代的人家里孩子都多,还要赡养老人,肉票粮票都要算计着用才成。 肚子里没油荤,那就得多吃点才能抗饿! 也就沈意棠和陆毓华他们家里只有三个人,沈意棠在现代社会,早就吃惯了肉和各种好东西。 天天让她吃清水煮白菜、不沾点荤腥,她更会觉得肚子缺油水,馋的慌。 “猪肉不用担心,我想办法弄来了一头猪。明天食堂办婚宴,肉菜肯定不缺。”陆毓华办事牢靠,出任务前就已经办妥了买猪肉的事情。 至于蔬菜,也可以拿钱票给食堂,走部队的路子,弄到一些新鲜的好菜。 这样也是部队给军人的福利之一,更何况是办婚宴这种大事儿。 无论哪个军人结婚,部队都会想办法给予支持的。 “你考虑的真周到。”沈意棠觉得嫁给可靠的男人就是好,无论是生活还是琐事,都能省很多麻烦,还能让自己日子过得舒心。 “那我下午再去军区服务社看看糖果,花姐找家属院的嫂子们给我换了好多糖票,咱们请客的喜糖也有着落了。”沈意棠笑盈盈地和陆毓华说着话,“还有烟酒,我也想办法准备了一些。” 他们在军区大院已经办过一次了,烟酒票用的都差不多了。 所以沈意棠买的是不要票的高价烟酒。 没办法,糖属于奢侈品,糖票大家都舍不得用。 但是部队里的男人们都爱抽烟喝酒,烟酒票每个月发下来,几乎都被用光了,根本换不了。 好在沈意棠手握几千块的巨款,买几瓶酒、几条烟还是能舍得。 但存折是陆毓华给的,所以家里的花销,沈意棠还是记了帐,打算递给男人看看。 “存折给你了,就由你花。”陆毓华没看存折,黑沉的眼神落在妻子脸上。 他的妻子有着一张莹润白皙的脸颊,巴掌大的脸上,五官精致。 眉眼弯弯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全是璀璨夺目的光亮,漂亮又明媚,让人惊艳无比。 饶是陆毓华这种冷心冷情的人,都看得出了神。 吃过了午饭后,沈意棠就约着隔壁的张爱花,一起去了军区服务社买糖果。 沈国庆没跟着去,在家里给他做助听器。 这几天事情多,耽搁了助听器的进度。 但是沈意棠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只等晚上回来再精细地调试一下就成。 沈国庆昨天简单地试戴了一下,当助听器戴到耳朵上的那一瞬间,他就听见了姐姐的声音。 姐姐的声音很温柔好听,像是书里描写的黄鹂鸟。 就算在全世界的嘈杂噪音中,沈国庆还是一下子就爱上了。 原来姐姐的声音这么好听。 原来全世界的声音这么好听。 哪怕那些滋滋电流和尖锐的嘈杂声混在一起,沈国庆还是舍不得把助听器摘下来。 因为他想和这个世界交流,想学着说话,让姐姐听到他的声音。 沈国庆只要一想到自己戴上了助听器,就能听见声音,脸上的笑意就止都止不住。 三妹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就见沈国庆趴在桌上,笑容灿烂的盯着一个奇怪的东西看。 “这是啥?”三妹好奇问道。 沈国庆拿笔在纸上写:“助听器,我姐姐做的。” “戴上它你就能听见声音了?”三妹听他妈张爱花说过助听器,也知道沈意棠很厉害。 她也打心底为沈国庆感到高兴,但是她觉得沈国庆一言不发地盯着助听器很无聊,便问他要不要去找李英和李铁蛋玩儿。 今天出太阳了,他们可以在扫干净雪水的空地上,玩丢沙包和跳皮筋。 也能拿上纸折的枪,去玩打鬼子和抓敌特的游戏。 沈国庆摇头,他要守着他的助听器。 三妹觉得无趣,正要离开的时候,李英带着弟弟李铁蛋过来找他们玩了。 自从他们的妈妈林喜春去文工团上班后,他们的日子也是好起来了。不仅不用天天挨骂,还能吃饱穿暖。 李铁蛋很喜欢沈国庆,一见他就拉着他的衣角不肯撒手。 于是三妹和李英也没办法,只能趴在桌上,和沈国庆一起守着他的助听器。 有时候他们想伸手碰一碰,沈国庆立马宝贝似的护着那些助听器。除了姐姐,任何人都不能碰没调试好的助听器,包括他! 沈意棠和张爱花在去军区服务社之前,先把张爱花给的海鲜干拿去给了食堂掌勺的大师傅。 大师傅一看这些海鲜干,立马笑起来:“都是好东西啊,拿来熬汤、做菜都特别鲜。到时候我再扔点骨头进去,那汤能熬的跟牛奶一样白。” “就是不知道大伙会不会吃不惯海鲜?觉得有腥味?”张爱花还挺忐忑的,因为她老家的海鲜干,以前除了他们家没人爱吃。 后来沈意棠来了,可算让张爱花找到了知己。 现在食堂大厨也爱海鲜,张爱花心里别提多高兴,但她还是有点担心大家接受不了海鲜的腥味。 对张爱花这种海边长大的人来说,海鲜哪儿会腥啊?那都是鲜味儿。 但是别人可不一定能接受,她不能让这些海鲜,坏了小棠的婚宴。 “没事儿,到时候我处理一下。”食堂的大师傅祖上是开大饭店的,后来公私合营后,他爹就把他送来参军了。 本来部队不要他,但是他厨艺太好了,所以就留在部队炊事班当了伙头兵。 大师傅靠着过硬的厨艺,一步步当到了大厨,还升了军官。 沈意棠就说食堂的饭菜咋这么好吃,有这样的大厨,他们家天天吃食堂都吃不腻,所以也从没开过火做饭。 “明天你们就等着吃美食吧,有肉有菜有海鲜,我保管给你做出一桌满汉全席来。”食堂大师傅拍着胸口保证道。 “那就麻烦您了。”沈意棠塞了几包烟和一些从家里带来的桃酥过去。 虽然给了食堂钱票,可是要麻烦大师傅他们单独整几桌婚宴出来,那也是要费时费力,还得占用他们的休息时间。 所以这些烟和桃酥,都是她答谢大伙的心意。 俗话说‘礼多人不怪’,大师傅虽然不收,但心里却美着呢。 觉得陆团的媳妇儿说话办事儿都敞亮,他们帮忙也高兴。 但是大师傅不收,沈意棠却不能不送。 她悄悄的把烟和桃酥都留下,还写了一封感谢信。 沈意棠在信尾说大家都辛苦了,让大师傅他们别嫌弃她的心意,和大伙一起拿着桃酥甜甜嘴儿。 至于烟,就算打下手的嫂子们不抽,但是沈意棠也准备了。 烟能让嫂子们拿回家去,给家里的男人抽。 请人帮忙送点东西不算送礼,那属于人情往来,沈意棠分寸也拿捏得很好。 “这个沈同志,可真是让人挑不出任何错来。”大师傅拿着感谢信,心里就跟喝了糖开水一样甜滋滋儿的。 那些收到桃酥和烟的嫂子,也高兴。 觉得沈同志没看她们是女同志,就区别对待! “小棠,明天的婚宴肯定很热闹。但是那些男人都喜欢灌酒,你得让你家陆团小心点儿。” 在去军区服务社的路上,张爱花还提醒道:“不过陆团也挺能喝的,我就没看他醉过。” 在军区大院摆酒的时候,沈意棠也看陆毓华喝过酒。 但他辈份高,家里的晚辈没敢灌他的酒。所以大伙也是热闹为主,没怎么灌酒和发酒疯。 但是明天在部队,面对一群爱喝酒的糙老爷们儿,沈意棠也不确定陆毓华能不能喝醉? 她就想着单独开一瓶酒,往里面灌点白开水算了。 陆毓华身高腿长,体魄强健,真要喝醉了,她可弄不动对方。 也不知道陆毓华醉酒后,会不会很折腾人? 沈意棠一边儿想着事儿,一边朝军区服务社里走去。 在这儿上班的军嫂,都是张爱花的人脉。所以知道沈意棠要买喜糖,便笑容满面地向她介绍起来。 “北方的糖更甜、南方的更注重香味儿,没那么甜……”卖糖的军嫂专业知识过硬,一边说,一边拿出不同品种的糖,让沈意棠比较一下:“水果糖颜色漂亮,大多都是酸甜口的。海边的糖,大多都是椰子汁做的,带着一股醇厚的椰香味儿。” “当然了,还有咱们鼎鼎大名的大白兔奶糖。一颗糖,能泡一杯牛奶水儿,老人小孩儿都爱吃。” 这个年代的糖都是稀缺品,但是卖糖的军嫂看沈意棠是自己人。 就把自己平时买来试品的糖果,各拿了一颗给沈意棠试试。 “嫂子,难怪你卖糖这么专业,介绍得还好,原来你都自己买来试过。”沈意棠对军嫂竖起大拇指。 这个年代,很多售货员的眼睛都长在头顶上,管你买不买。 有时候多问几句,还会不耐烦。 哪像这个卖糖的军嫂,热情又周到,还这么敬业,自己买糖来试味道。 “那可不,我们刘红梅同志,就是靠卖糖的专业性,被提拔成了糖果区的小组长。”张爱花特别骄傲地给沈意棠介绍着自己的好姐妹。 沈意棠笑着尝了几种糖,最后选了大白兔和颜色漂亮的水果糖,又抓了点椰子糖混在一起。 等称好了糖,她又抓了一把塞进刘红梅手里:“嫂子,我明天结婚,请你吃喜糖。” 刘红梅拿了自己买的糖给她尝味道,沈意棠也不能白吃人家的。 所以抓糖给刘红梅的时候,也特别大方。 没人能拒绝喜糖,都想沾沾喜气。 刘红梅笑着收了,还让沈意棠以后买啥东西,尽管来找她,能买到的她肯定帮忙。 “花姐,咱们军区的嫂子可真好相处。”沈意棠和张爱花说话的时候,都是笑盈盈的好心情。 “我的姐妹都是好相处的。”张爱花也笑着说:“但是咱们家属院的军嫂也分成好几波,有一波特别难缠,特别不好说话。” 张爱花给沈意棠分享心得:“以前乔薇也在那波难缠、不好说话的人里面。” 提起乔薇,张爱花还摇了摇头。 自从乔薇和李家福被赶出部队后,那波难缠不好相处的军嫂,最近也消停了点。 大家都怕在这节骨眼上惹事生非,连累到自家男人的前程。 沈意棠拿着糖,和张爱花一起走出军区服务社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叫自己。 她回头,看到叫她的人时脸上的笑容下意识收了起来。 沈凤琴,她咋又来了? 她在京城碰到沈凤琴的概率,是不是太高了? 沈凤琴今天是来部队找陆建华的,但是陆建华不在,她又不死心,不肯就这么回去。 但是她又没有正当理由,能留在部队。 就想来找沈意棠,没想到真的让她蹲到了沈意棠。 自从那天在军区医院见到沈意棠和林喜、李铁蛋在一起,沈凤琴就认为沈意棠能呆在军区医院,是因为林喜春这个军嫂。 毕竟林喜春带着孩子来部队找李家福的事儿,早就传得沸沸扬扬。 沈凤琴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 但她没想到,李家福都被部队开除了,沈意棠还能帮林喜春拿到部队的房子和工作。 这样一来,她上辈子在新闻里看到有人说:李铁蛋之所以会跟着沈国庆举报那些官员,制造出化工厂爆炸案,就是为了报复他那个抛妻弃子的亲爹。 这些消息,也不知道网友是咋知道的? 但是大家吃瓜都吃的很热闹,因为爆炸案牵连的太广。 在网上热度很大,很多小道消息也流传出来,还有不少人扒出了李铁蛋的身份背景。 沈凤琴记得李铁蛋的亲妈,是冻死在了军区招待所的楼顶。 而李铁蛋的亲爹李家福,上辈子一直留在部队里,最后升的还很高。 可是沈意棠一来京城和部队,所有的事情都发生了改变,逐渐偏离了沈凤琴所熟知的未来。 沈凤琴心里有点慌张,所以她看到沈意棠的时候,语气也有点着急:“小棠,你买这么多糖要干啥?你不会要结婚了吧?” 她可听陆建华的室友说了,陆建华今天拿着军功章去找自己的心上人了。 该不会沈意棠接受了陆建华的追求,要嫁给陆建华了吧? 沈凤琴还往沈意棠背后看,想看看陆建华是不是跟她在一起,还呆在军区服务社里没出来 …… 作者有话说: 推荐基友的年代文《九零发家日常》by芷柚 文案: 林芝回顾这一生,猫狗双全,房子车子票子都不缺,唯一的遗憾大概是辍学供自己上学的长姐早亡,以及后来和家人的决裂。    一觉醒来,林芝回到一九九三年,她立马撕掉长姐南下打工的车票,这一次,谁都不准辍学。    这时候长姐还没有因为省钱给她和小弟凑学费而患上胃癌。    她也没有因为弟媳嫌弃长姐是拖油瓶和他们决裂。    父母也还未白头,更有健硕的身体,他们盯着被撕碎的车票,大骂她浪费,不去也可以退票,撕了干嘛?    林芝拍了拍脑门,她忘了还有退票的选项。    长姐看着撕碎的车票,一脸的为难:“不去打工,咱们的学费怎么办?”    林芝看着她笑了:“不怕,上山下河都能找到钱。”    这个暑假,林家三姐弟天天不是上山就是下河,后来林家湾的人才知道原来山上的草药也能卖个好价钱,就连河边不值钱的细沙拉到城里也能卖上价。    林芝他们不仅靠着草药和细沙凑够学费,更带动整个林家湾一起赚钱,林家更是买了拖拉机运沙。    面对长姐和小弟的夸赞,林芝弯了弯唇角,欢快的说道:“这才刚开始呢!” 第32章 绿军装 六千字更新 第32章 绿军装 六千字更新 军区服务社人来人往, 有不少军人和家属都在里面买东西。 但是沈凤琴看来看去,都没看到陆建华的身影。 她心里松了口气,但是转眼看到沈意棠买了那么多糖果的时候, 心里还是特别紧张:“小棠,你是不是谈对象?或者要结婚了啊?” “你似乎很害怕我谈了对象?或者说害怕我要结婚了?”沈意棠反问道。 真要说起来,她和沈凤琴这个堂姐其实没有血缘关系, 平时也没啥交际。 但是沈凤琴每次遇到沈意棠, 那眼里的不友善和防备, 却是怎么藏也藏不住的。 因为沈凤琴是重生女? 而且知道自己要嫁的男主是她的娃娃亲? 所以重生而来的沈凤琴, 在得知她没死成, 还带着沈国庆来了京城后。就一直防备着她, 就怕她和陆家履行婚约、嫁给娃娃亲? 所以沈凤琴每次出现在她面前, 总是想方设法的打听她的事儿? 而且沈凤琴每次看到沈意棠的时候, 眼里都带着敌意和戒备,还有一种事情不受她控制的慌乱。 沈意棠忽然想起一个被她忽略掉的细节,就是她听书的时候。 原著剧情里只说了原主害怕被那些坏人找上门, 所以惊恐之下喝了农药。 但是她穿书后,继承了原主所有的记忆。 也想起来在原主喝农药的前两天,原本在城里当纺织女工的沈凤琴忽然回到了老家。 还给她带了一瓶罐头, 说怕她在老家生活不习惯, 所以想让她吃点好的。 那天虽然沈凤琴没和她说啥, 但是沈凤琴离开后, 沈凤琴的父母却忽然跑到猪圈里来找到原主。 说他们早上送沈凤琴去城里,看到革委会在斗人,而且还说革委会那边要来乡下抓她去批斗。 当时沈凤琴的父母说的真真儿的,还说那些被批斗的人都死的很惨。 说那些人如果抓了沈意棠去批斗,沈意棠长的这么漂亮, 会被人欺辱不说,下场肯定比她父母还要惨。 沈意棠亲眼见识过父母,是怎么样被那些人折磨的。 父母脖子上用铁丝吊着大砖头,差点把脖子割断的血淋淋画面,一直都是沈意棠心里的噩梦。 所以沈意棠后来才会选择喝农药! 可是那瓶农药来的奇怪,而且农村人一般人舍不得买农药来除草,因为一瓶农药要一块多。 而且很多时候打农药除草的时候,地里的庄稼苗也会被农药的毒性给毒死。 在农村人眼里,庄稼苗是比命还金贵的东西。 农村人来年能不能吃饱饭,全看地里的庄稼苗长得好不好,收成好不好。 所以在全靠人工种植的六七十年代,大部分农村人除草,都会选择自己拔。 毕竟在农村,人工和时间是最廉价的付出了。 而且在沈意棠选择喝农药之前,家里是没有农药的。 而且在喝农药之前,沈老二和沈老三因为害怕沈意棠连累他们。 还拿着扁担和镰刀来赶人,说沈意棠不滚出沈家,那他们就弄死沈意棠和沈国庆。 沈意棠喝农药寻死,何尝不是像林喜春一样被逼上绝路,在心如死灰之下才做出的决定。 但是林喜春又比沈意棠幸运很多,因为林喜春是贫下中农出身,不会面对那些坏人的逼迫和抓捕。 所以林喜春还能带着孩子来部队找李家福,为自己和孩子博一条生路! 而对沈意棠而言,父母死后,她带着弟弟躲回乡下老家,已经是他们最后的退路了。 大概是喝农药的死法太痛苦,沈意棠又感觉自己的胃和喉咙,开始火辣辣的烧着疼。 她剥了颗水果糖放进嘴里,用糖的甜味和香味驱散了喉咙和胃的灼烧感后,这才似笑非笑的睨着沈凤琴。 “沈凤琴,你还挺关心我的个人生活的。”她一步步逼近沈凤琴:“当初在老家也是,如果不是你爸妈他们逼我,我也不会做了傻事。” 她冷若冰霜地盯着沈凤琴,眉眼间带着的锋锐,像是寒冷刺骨的刀,狠狠扎在了沈凤琴的眼底:“看到我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沈凤琴瞳孔一缩,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心绪。 很快她就掩藏起了眼底的心虚和害怕,勉强笑着说:“小棠,你说啥呢?” “你当初喝农药的时候,我也特别担心你。还曾想过回来看你的……”沈凤琴解释道:“我们是亲人,我咋可能盼着你死呢。” 这话说的有模有样,让人挑不出错来。 可是沈意棠还是抓住了她话里的漏洞:“你还想回来看我?这么说,我刚喝完农药,你就知道了?” “我倒是不知道,我和你在老家只见过几面,你父母又巴不得我早点死……”沈意棠语气冰冷:“结果我刚喝完农药,你就知道了?” 她目光紧紧地盯着沈凤琴,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是你早就知道我要喝农药?还是那瓶农药是你准备的?” 毕竟这个年代车马很慢,寄书信也很麻烦。 从老家寄信到京城,没个十天半月根本抵达不了。 电报虽然速度快,但是费钱。 一个字将近一毛钱,不足十个字,还要按照十个字来收钱。 发一封电报,打底一块钱,在农村都能买一斤猪肉来吃了。 沈意棠并不觉得,以她和沈凤琴家里的关系。 在她喝了农药后,沈凤琴的父母能舍得专程跑去镇上,给远在京城读书的沈凤琴发一封电报,就为了告诉沈凤琴她喝农药死了。 除非,她喝农药这事儿,和沈凤琴他们家有关系。 他们才会这么在意她的生死。 在原著剧情里,沈凤琴这个堂姐最开始,可是打着她的名义去接近男主的。 男主也是看在沈凤琴是自己娃娃亲堂姐的份上,才会对沈凤琴照顾一二的。 沈意棠眸光幽深:“你每次看到我,都很在意我在京城的去向。这次看到我买糖,首先问的就是我是不是要结婚……” “看来你知道我在京城有个娃娃亲啊。” 沈意棠穿书后,才发现,很多书里一笔带过的情节;或者没有提的情节,却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变得丰富、有逻辑起来。 而且在她的记忆里,她在京城有娃娃亲的事情,她只告诉了信任的沈老太太,根本没和别人提起过。 而且按照沈老太太那睿智的性格,根本不会把这件事到处宣扬,更不会告诉和她关系并不亲厚的儿子儿媳妇了。 因为沈老太太一直担忧沈意棠姐弟的处境,害怕沈意棠在京城有娃娃亲的消息走漏后,那些想对付沈家的人会使坏。 更别说沈凤琴的父母,一直对沈意棠带着敌意。 当初她穿书后,沈凤琴亲妈端来的那碗板蓝根汤药。也不是真的关心她的死活,而是想把她嫁给村里的独眼龙。 独眼龙又老又丑、爱赌博,还瞎了只眼睛。 沈凤琴的亲妈表面说她嫁过去,能改变成分和出身,让沈意棠变成三代贫农,让革委会和那些坏人不敢抓她去批斗。 可是如今想来,沈凤琴的亲妈更像是看她没死成,怕她去京城。 所以想把她嫁给独眼龙,然后让她一辈子困在乡下,哪儿也去不了。 这么想来,沈凤琴在这件事情上又出了几分力? 或者说,沈凤琴就是整件事情的主谋! 沈凤琴和害死她的父母,有没有关系? 沈意棠双眸锐利地盯着沈凤琴,沈凤琴见状,有些心虚和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 当她的眼角的余光,发现张爱花还站在不远处的时候,她忽然苦涩一笑。 “小棠,咱们是堂姐妹。你小时候回老家,咱们还曾在一个被窝里睡过觉,还曾分着同一根烤红薯。” “你现在咋变成这样了?” “我小时候就回过老家一次,你们住的还是我爸妈寄钱修的房子。”沈意棠语气冰冷,毫不留情地拆穿了沈凤琴的虚情假意:“而且你们家对我可是一直有敌意,想把我赶出去的,你别在这儿和我演什么姐妹情深。” “那瓶农药是不是你们买的?你我心里都有数。”沈意棠原本都决定带着弟弟在老家一直躲下去。 如果不是他们把她的消息,泄漏给了革委会和那些坏人,否则那些人咋可能这么快就找到她的下落? 而且她父母出事是在奉天,她的老家在江城,距离奉天隔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奉天的人又咋会和江城的革委会勾结在一起? 她那天带着沈国庆在三河市的火车站下车,还差点被人迷晕绑架。 她临时改变路线的事情,没有泄漏给任何人,就连沈老太太都不知道。 那些人又咋会精准的出现在三河市的火车站广场? 谁又能这样神通广大,知道三河市距离京城很近?能猜出她从三河市转车去京城呢? 乡下那些人,恐怕一辈子都没离开过农村,更不知道三河市挨着京城。 唯一知道这些交通路线的人,一定是信息很发达的人。 而沈凤琴这个重生女的嫌疑,可就太大了。 要不是她机警,发现不对劲就闭气,然后咬破了舌尖,才为自己争取到一些求生的时机。 她又在紧要关头,遇到了从天而降的陆毓华,恐怕她现在早就被人害死,尸骨无存了。 瞧瞧,就这么刚好。 她到了京城不久,就能在胡同那边的供销社碰到沈凤琴。 而且沈意棠还记得,她当初带着沈国庆去胡同里认亲,误打误撞的联手陆建华抓了人贩子。 当天晚上,她就听说,还有个女大学生也带着公安来抓人贩子。 但是比她晚了一步。 怎么就那么巧呢?她遇到的事情,桩桩件件都带着沈凤琴的影子。 听沈意棠这么说,沈凤琴表情特别心虚不自然:“我父母也是怕被你连累,毕竟……” 沈凤琴目光瞥向一直站在沈意棠身后的张爱花:“毕竟你父母可是卖国贼,他们害怕也是正常的。” 沈凤琴刚说完,脸颊就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扇的她脸颊都肿了。 沈意棠甩了甩用力过度的手,沈凤琴害怕继续挨打,赶紧捂着脸跑了。 可脸颊上传来的火辣辣剧痛,让沈凤琴心里憋着一股火气。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都没想过真的逼死沈意棠。 上辈子她是害怕沈意棠父母卖国贼的身份,连累他们家,才会想办法逼着沈意棠喝农药的。 这辈子,当她知道沈意棠没死成后,也只是想把沈意棠嫁给村里的独眼龙,一辈子把沈意棠困在乡下。 但是谁知道沈意棠竟然连夜跑了? 她父母给她打电话报信的时候,她只是说出了来京城的不同路线和方法而已。 也是怕沈意棠到了京城,会破坏她的好事。 只是,沈凤琴没想到,自己最后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无论她怎么阻止,陆建华还是喜欢上了沈意棠。 并且还想把引以为傲的军功章,送给沈意棠当定情信物。 沈凤琴想到沈意棠买的那些糖,心里就慌的厉害。 沈意棠不会真的要嫁给陆建华了吧? 不行,她必须阻止这件事才成! 沈凤琴捂着被打肿的脸回头,正好看到沈意棠和张爱花说说笑笑,一起离开军区服务社的画面。 沈凤琴全程看着,她刚才都说沈意棠的父母是卖国贼了,为什么那个军嫂还和沈意棠说说笑笑,没和沈意棠拉远距离? 沈凤琴心里难受死了,感觉自己像一块在梅雨天腐烂发臭的肉一样,浑身都是腐烂后的粘液。 她胸口又难受,又堵得慌。 从小到大她的父母都重男轻女,更喜欢哥哥,嫌弃她是个赔钱货。 她以为女娃的日子都过得这样苦,直到年幼的沈意棠跟着父母回了老家。 明明她和沈意棠一样都是赔钱货,也都一样有哥哥。 可是沈意棠却被父母和哥哥,金尊玉贵地捧在掌心里疼爱。 她连过生日都吃不上鸡蛋和面条儿,沈意棠小时候回老家,却能天天早上都吃,还能喝上她听都没听过的牛奶粉。 她馋的厉害的时候,是沈意棠分了鸡蛋和牛奶给她喝。 还用手帕擦干净她黑乎乎的脸,分香喷喷的烤红薯和糖果给她吃。可是沈意棠凭啥能施舍她? 凭啥在她面前炫耀自己过的有多好? 那时候她吃着鸡蛋和牛奶,就发誓,自己以后也要过这样的好日子! 沈凤琴看着光鲜亮丽的沈意棠,表情有些恍惚。 她也记得,小时候她问沈意棠的父母,为啥沈意棠是个女娃,却能被他们喜欢和疼爱? 当时沈意棠的妈妈说的是,这个世界对女性太苛刻了。 她不想让自己的女儿过的这么苦,所以从小就想宠着她,让她一辈子都这么幸福快乐。 女娃也能一辈子都幸福快乐。 沈凤琴当时呆愣在原地,不知道自己是啥心情。但是她知道,她想抢走沈意棠的一切! 因为她没有得到过,别人凭啥能得到? 更别说沈意棠还是她的堂妹,两人都同样姓沈,凭啥日子过的天差地别?凭啥沈意棠是珍宝,而她沈凤琴却是污泥? 想起过去那些事情,沈凤琴难受得快要喘不过气了。 想起沈意棠那双清亮干净,明媚到几乎能照亮一切的眸子。 沈凤琴内心阴暗的想,既然要抢,那就不择手段! 另一边,沈意棠办完所有的事儿,回到家属院的时候,沈国庆和三妹、李英、李铁蛋几个小孩儿,还趴在桌上看那个助听器。 看到沈意棠回来,所有人都双眼亮晶晶的望着她。 “沈阿姨,国庆说这个助听器是你做的,他戴上就能听见声音了。”三妹因为童年幸福,是几个孩子中最开朗的。 就是掉了一颗门牙,说话的时候有点漏风。 “是呀,这个助听器晚上再调试调试,国庆明天就能听到声音了。”沈意棠笑眯眯的给几个小孩儿发了糖。 很快张爱花的声音也在隔壁响起:“三妹,回来试试妈给你买的鸡婆鞋合不合脚。” 三妹应了一声,高高兴兴的往家跑。 李英和李铁蛋看冷酷无情的陆叔叔下班回来,也不敢继续待在这里,两人特害怕的绕过陆毓华往外面跑。 沈意棠看陆毓华把小孩儿吓成这样,没忍住偷笑起来。 “试试合不合身。”陆毓华垂眼瞧了眼妻子,拿着手里的绿军装走到了她面前,沉声开口:“新的。” 沈意棠看到女式绿军装,还挺惊讶的:“专程给我拿的?你是想让我明天请客的时候穿?” “嗯。”陆毓华淡淡应了声。 这个年代的绿军装,可是全民都追捧的时尚单品。 沈意棠也知道能在部队结婚请客吃饭这一天,穿上崭新的绿军装代表着什么。 她踮起脚尖,在陆毓华冷峻的脸颊上亲了亲。 男人瞬间浑身紧绷,面无表情的看向门口。此时正是部队下班的时间,门口的大路上人来人往的,要是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沈国庆早在姐姐踮起脚尖亲姐夫的时候,就蒙着眼睛,小短腿抡得飞快地跑进了屋,那脸还红彤彤的,羞涩极了。 没了碍事儿的小孩儿,陆毓华一把拉住想去试衣服的妻子,低头亲了过去。 沈意棠不算矮,但陆毓华人高马大,被他禁锢在怀里时,就显得格外娇小。 男人的双手掐着她的细腰,往上一用力,沈意棠整个人都贴在了男人健硕挺拔的怀抱里。 亲吻的情难自禁时,沈意棠会忍不住抬头,在对方的舌尖上轻轻一咬。男人浑身一震,似乎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他们结婚后,经常这样亲吻。 但更多的时候,是沈意棠受不了求饶,男人会低下头,堵住她的唇舌,也堵住那些细碎的呜咽。 自从结婚后,几乎他在家的每一个夜里,沈意棠都会溺毙在那些潮湿闷热的亲吻和欲望中。 沈意棠快呼吸不过来的时候,男人这才松开她。 沈意棠脸颊绯红,纤细白嫩的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衣领,连纪风扣都扯开了。 可能她的呼吸拂过来时有些痒,男人凸出的喉结上下滚动。 陆毓华手中用力,沈意棠又紧紧贴在了他怀里,额头靠在了男人滚烫的脖颈里。 她迷蒙着双眼,望着男人坚毅的下巴和滚动的喉结,没忍住凑过去在男人喉结上轻轻咬了咬。 陆毓华身子僵硬,随即勾着她的腰往卧室里走去。 男人的步伐迈得有些快,惯性逼着沈意棠撞上去。 她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搂着男人的脖子,脸颊贴在他滚烫的脖颈处。时不时还会贴着他的耳朵,两人肌肤相触间,身体都在发颤。 那些夜晚的美好,全都浮现在了两人眼前。 呼出的气息纠缠在一起,几乎融为一体。 男人身上的滚烫温度,隔着衣服源源不断的传递过来,让沈意棠在外面冻了大半天的身体也变得暖和起来。 这样的亲密,因为没有天黑,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和刺激。 到了卧室里,门‘砰’地一声关上,沈意棠被压在门上。 隔着布料察觉到了炙热,她下意识仰头去看,恰好对上一双漆黑晦暗的双眸…… 很快沈意棠就后悔了,后悔自己不该撩拨他。 房间里的床和镜子她都十分熟悉,可是卧室的门却很生疏。而且门板太硬,她后背撞上去的时候有点疼。 但是很快就不疼了,因为男人伸手护住了她。 卧室里采光极好,这时夕阳已经快要隐没在天边。 火红的光线从窗户那里照了进来,将男人冷峻帅气的脸也隐藏在了明明灭灭的光线中。 很快,她被男人完全抱在怀里,身体被炙热的怀抱紧紧包裹着。 偶尔动作快了,发出些水声,混合着浓烈的味道,让人几乎窒息。 沈意棠脑子发蒙,想不通卧室里咋会随时准备着热水。 等天色彻底黑下来后,屋子里的摩擦声这才消失。 沈意棠也换上了陆毓华带回来的那身绿军装,她的头发有些乱,男人伸手给她整理好。 沈意棠仰头冲男人羞涩一笑,白皙的脸颊,漆黑水润的双眸。 她穿着绿军装的样子,像是绿叶衬着红花,漂亮的惹人注目,让人惊鸿一瞥。 “明天穿着这身衣服,咱们去拍张照。”陆毓华嗓音嘶哑,淡漠的嗓音中还带着一丝餍足。 沈意棠点了点头,这身绿军装特别合身,而且她不是女兵,所以只能结婚请客的时候穿一天。 等好日子过了,还得洗干净还回去。 “不用还。”陆毓华开口:“我找后勤换的。” 今年的军用大衣正好是今天发下来,由于新兵比去年多,后勤统计人数时发现制衣厂送来的军大衣数量不够。 又给制衣厂打电话,让他们补发一些。 陆毓华和后勤部的商量了一下,获得批准后,就写了条子申请用自己的军大衣换了一套崭新的女士绿军装。 但是沈意棠也只能结婚请客的时候穿,平时只能收藏在衣柜里。 对沈意棠而言结婚穿的绿军装,意义不一样。 能收藏,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沈意棠美滋滋的摸着身上的绿军装,忽然想起一件事儿,问道:“对了,你认识沈凤琴吗?” 在原著剧情里,她的娃娃亲对象可是男主。 她虽然已经嫁给了陆毓华,但她也一直认为自己的娃娃亲是陆毓华。 所以想起沈凤琴是重生女,还藏在幕后害了她的时候,她就想问问陆毓华认不认识沈凤琴。 看看原著剧情已经发展到哪一步了?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嫁错了? 六千字更新 第33章 嫁错了? 六千字更新 陆毓华神情一顿:“这是谁?” “你不认识?”沈意棠也有些惊讶。 她想起沈凤琴特别在意和忌惮她是不是来京城谈对象, 而且要结婚的事情。 也能猜出沈凤琴早就认识了男主,而且还知道男主是她的娃娃亲。 可是陆毓华却不认识沈凤琴? 她眼神狐疑:“你是我的娃娃亲吗?” 陆毓华神情陡然变得冷肃起来,眉眼也带着锋锐:“你想反悔?” 他逼近沈意棠, 低头垂眸睨着她,眼神漆黑深邃,似乎还有一丝压迫和紧张。 沈意棠见男人这么严肃, 也有些生气:“我就问问, 你这么凶干嘛呀?” 她嗔怪地瞪了男人一眼, 似笑非笑地说:“难不成我还嫁错人了?” 沈意棠还真是一语击中, 她的确是嫁错人了。 因为她嫁给了娃娃亲的小叔! 沈意棠这时候还不知道, 她的娃娃亲早就对她一见钟情。 还拿着军功章回了京城胡同里去找她, 想把军功章送给她当定情信物呢。 屋内的灯光照着男人那张冷峻淡漠的脸, 听到沈意棠问他自己是不是嫁错人的时候, 陆毓华感觉呼吸不畅。 他抬手扯开了军装上的风纪扣,又解开了几颗扣子,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等压下心里的烦躁后, 他这才深呼吸一口气,语气沉冷:“结婚前,你是不是知道要嫁给我?” 沈意棠点头, 她不仅知道, 两人还谈过心, 商量过婚后的生活呢。 陆毓华见她点头, 那双水润的双眸里也没有不高兴。 这才感觉心里的烦躁消失了些,他叹了口气:“咱们的结婚证都领了,你想反悔也不行了。” “我可没想过反悔。”沈意棠发现男人有些生气,赶紧顺毛捋:“我就是随口问问嘛,我咋可能认错自己的娃娃亲呢?” 陆毓华原本顺畅的呼吸又一窒, 他垂眸,神色复杂的盯着沈意棠。 他的妻子从头到尾都认错了娃娃亲,但这事儿现在说出来,又有什么意思? 不过是无端添麻烦,让彼此心烦意乱罢了。 姜美玲和陆老三在拆散沈意棠和陆建华的婚事上,那是不留余地的。 而且总是给沈意棠难堪,如果现在说穿了,沈意棠反应过来肯定会生气。 陆毓华将涌上心头的情绪,全都压了下去。 那身笔挺硬括的绿军装穿在男人身上,除了冷峻帅气外,似乎还多了一分苦涩。 他在难受? 沈意棠惊讶,难受自己质疑他? 可是像陆毓华这样冷心冷情的人,也会因为她的话而难受吗? 沈意棠不确定,真要说起来,两人结婚其实也没多久。 哪怕他们夫妻生活过的很和谐也很甜蜜,按道理来说,感情也没深厚到哪里去。 陆毓华见妻子仰头盯着自己,那张白皙精致的小脸上,全是狐疑和猜测。 他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准备去弄点吃的。 可是刚转身,他的手就被妻子柔软细腻的手指轻轻勾住。 他听见妻子撒娇似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唉呀,别生气了嘛。” 沈意棠手中轻轻一用力,原本背对着她的男人,瞬间被她拉着转身,面对着她。 陆毓华没说话,低头睨着她。那双漆黑深邃的双眸,隐藏在了暗处,让沈意棠看不清楚他黑眸中的情绪。 但是男人身上的凌厉气势,却有些外露。 沈意棠踮起脚尖,凑到他跟前。 男人下意识伸出手,扶住她的肩膀,让她能站得更稳一点。 “你可是陆爷爷给我指定的结婚对象,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呢,咋会后悔和你结婚呢。”沈意棠凑到男人耳边,笑吟吟地夸赞道:“你是个尽职尽责的好丈夫,是国家发给我的好男人,我一辈子都不后悔。” 陆毓华呼吸一重。 他弯着腰,另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环在沈意棠的腰间。两人就这么一个弯腰低头,一个垫脚仰头,互相看着对方。 陆毓华向来性格冰冷,沉默寡言。沈意棠说了这么多好话,他也没表现出要和她温柔谈心的样子来。 沈意棠感觉有些无趣,下意识想从男人怀里退出来。 她的脚步刚往后挪,又贴回了男人的胸膛里。那只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带着霸道的力度,让她除了男人的怀抱便无处可逃。 沈意棠双眼一弯,故意撩拨对方:“嗯?你心动了?” 陆毓华没回答,低头睨着沈意棠时,眉眼锋锐又严肃。那双黑沉的眼眸,却仔仔细细的瞧着沈意棠。 他的妻子秀眉乌眸,扬起的脸颊上还带着娇媚的红霞,是刚才在卧室时没散尽的红晕。 沈意棠吐气如兰,水润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欢喜。双眼笑弯起来的时候,像月牙儿。 陆毓华薄唇微抿,低头在妻子唇上落下一个吻。 沈意棠以为他还要胡作非为的时候,下一秒,禁锢在她腰间的那只大手瞬间松开。 天已经黑透了,温度也比白天更冷一些。 沈意棠在男人转身离开的时候,也感到了一丝凉意。她下意识抱紧了手臂,一件带着体温的军大衣,却落在了她身上。 “晚上想吃啥?”陆毓华的话的确很少。 沈意棠笑眯眯的拢着他的军大衣说:“随便。” 在男人扭头看来的时候,她又声音温柔的补充一句:“只要是你打的,我都喜欢。” 晚上七点半,食堂早就关门了。 陆毓华打开门出去的时候,却发现沈国庆早就把晚饭打了回来。 这会儿正坐在饭桌前,一边看连环画一边等着姐姐、姐夫出来吃饭。 沈国庆听不见声音,但是他也懂姐姐姐夫感情好,总是喜欢腻歪在一起。 所以在两人过二人世界的时候,他从不打扰。 不过小孩子嘛,也不太知道所谓的二人世界是啥样的。就认为姐姐姐夫应该是单纯的想黏在一起。 沈国庆察觉他们从屋里出来,赶紧放下连环画,把装在保温饭盒里面的饭菜拿了出来。 部队食堂,也不是顿顿都有肉的。 今晚大部分都是素菜,唯一算荤腥的还是一道西红柿炒鸡蛋。另外两个菜,则是食堂最常见的清炒冬瓜和水煮白菜。 沈国庆摆饭菜的时候,却见姐夫目不斜视的越过饭桌,朝厨房那边走去。 “你干啥?”沈意棠下意识问道。 “加个菜。”陆毓华头也不回地答道。 随军后,他们家的厨房就只有一个用处,那就是烧开水。 平时根本没做过饭,所以买回来的锅碗瓢盆,都还是崭新的。 “家里也没有菜呀。”沈意棠朝厨房里走去,很想知道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男人咋给她加菜? 走进去的时候,正好看见男人从盐罐子里拿出用油纸包裹的猪肉。 在科技落后的六七十年代,沈意棠还没见过冰箱和洗衣机呢。 所以这个年代的人储存肉,几乎都是用盐腌制过后,包裹一层油纸,埋在盐罐子里。 当然这样的保存方法,也只限天气凉快的时候。 有人也会在下雪天,把肉放在雪地里冻着。但今天不是出太阳了嘛,所以这块肉,就放在盐罐子里。 沈意棠发现家里不仅有肉,家里竟然还有一把新鲜的蒜苗。 京城冬天的绿叶菜,可是稀罕物。更别说蒜苗这种难得一见的好东西了。 “咋有蒜苗?”沈意棠问话的时候,也看清楚男人从盐罐子里拿出来的肉,竟然是很漂亮的三线五花肉。 这种肉肥瘦相宜,用来炒蒜苗最好吃了。 “部队今年培育了大棚蔬菜,这是收割的第一茬蒜苗。”陆毓华言简意赅。 没告诉沈意棠,他和战友们打了一架,才抢到这一小把蒜苗。 除了蒜苗,还有几个红辣椒。 这也是大棚里种植的,不过还在试验期,新鲜辣椒的产量也不高。但是蒜苗和辣椒凑在一起,也能炒出一盘回锅肉了! 沈意棠自从穿书后,就没吃过回锅肉。 这会儿光是想想,就馋得流口水。 她上前帮忙摘辣椒籽,手刚碰到辣椒,辣椒就被男人一锅端了。 “去玩儿吧。”陆毓华说话间,几个辣椒籽已经被他处理干净了。 蒜苗和辣椒一起放进水里洗得干干净净,陆毓华拿起新买的菜刀,动作利落地切起菜来。 蒜苗长短一致,辣椒丝也切得很细。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翠绿的蒜苗和红辣椒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连三鲜五花肉也被他用水煮过,切成了薄薄的一片片。 “你还会做蒜苗炒回锅肉呢。”沈意棠好奇,这个年代南北不咋通,很多当地特色也没办法互传的。 “有个战友会做这道菜。”陆毓华淡淡开口。 “那明儿咱们把你这个战友,也请来吃饭。”沈意棠笑着说。 陆毓华切菜的动作一顿,好半晌才说:“他牺牲了。” 沈意棠神情一顿,她偏头看着男人,也想起了在结婚的时候,男人交给她的那个盒子。 里面装的全是男人的军功章,除了二等功和三等功,还有一等功的军功章。 活着的一等功尤为珍贵,因为一等功往往伴随着巨大的牺牲,很多战士都献出了生命。 像陆毓华这种活着的一等功,全国都属于凤毛麟角。 想起他曾经经历过的那些危险,沈意棠眼神瞬间变得温柔起来:“那咱们想办法帮帮你的战友家属。” 陆毓华放下菜刀,扭头看着沈意棠,察觉到妻子眼里的温柔和难过,他垂在身旁的手微微动了动。 “我每个月都会寄钱过去。”陆毓华说完,又拿起菜刀,把剩下的三线五花肉都切成了薄片:“出去等着,马上就能吃饭了。” 厨房里油烟大,男人很快就炒好了一盘回锅肉端上桌。 这时候他手也洗干净了,来到妻子身边的时候,终于克制不住,伸手在妻子头顶揉了揉。 沈国庆看到姐夫把姐姐当小孩儿一样对待,低头抿嘴儿笑了笑。 他拿起筷子,给姐姐姐夫的碗里都夹了红烧肉。 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陆毓华忽然说:“对了,明天咱们请客,陆建华也要来。” 他抬眼瞧着沈意棠,却见沈意棠浑不在意地点了点头:“哦。” 看来,她还不知道换亲的事情,对陆建华也没啥看法。 “你刚才问我认不认识沈凤琴……她是不是个女大学生?”陆毓华又问。 这次沈意棠‘欻’地抬头看过来:“你果然认识她!” 刚才两人谈起这个话题的时候,男人有些生气。 沈意棠不知道男人为啥生气,可是现在既然男人主动提起了,那沈意棠肯定要问个明白。 “不认识。”陆毓华摇头:“但我知道她来部队找过陆建华。” 这回换沈意棠惊讶了:“她来部队找陆建华?为啥找陆建华,不找你?” 沈凤琴喜欢男主,咋找陆建华不找陆毓华? 沈意棠心中猜测,难不成她们之中有人认错男主了? 还是说沈凤琴发现陆毓华冷酷无情,不好相处,所以想着先去接触陆建华? 陆毓华皱眉,觉得沈意棠话里有话:“她为什么要来找我?” 沈意棠:“…………” 她总不能说原著剧情吧? 穿书这事儿,可是沈意棠的秘密,得一辈子烂在她肚子里,谁也不告诉。 于是她说:“沈凤琴算是我名义上的堂姐,而且我来京城的时候,她应该向那些人泄漏了我的行程。” 陆毓华表情一凛,想起了沈意棠在火车站广场,差点被人迷晕掳走的事情。 如果那个沈凤琴真的泄漏了沈意棠的行踪,那么沈意棠父母的事情,她有没有参与在其中? “而且,她很在意我是不是来京城找娃娃亲结婚,都试探过我好几次了。”沈意棠觉得两人是夫妻,有些能说的事情,她也不能瞒着陆毓华。 “在老家的时候,我被她的父母恐吓威胁,曾喝过农药……”沈意棠的话还没说完,她的手就被男人紧紧握住了。 这是沈意棠第一次在男人眼睛里看到这种情绪,那双黑沉深邃的双眸里带着对她的心疼和温柔。 “当时你很绝望吧。”陆毓华嗓音低沉。 沈意棠一怔,心底涌上一股酸楚。 她穿书后,已经是喝农药的第三天了。 她全身无力的躺在冰冷的门板上,感受到了来自内心的害怕和孤立无援的绝望。 但幸好,她挺过来了。 也成功带着弟弟沈国庆来到了京城,开始了另一种生活。 但是每当午夜梦回的时候,父母惨死的模样,都会在梦中浮现。 让她心里除了仇恨还有悲哀。 但沈意棠的底色,其实也是冷静理智的。 在大仇没报,没把那些坏人全都扳倒的时候。 她会想办法压制住内心的那些负面情绪,不让这些阴郁的情绪干扰到她的正常生活。 她也不是个喜欢把伤口剖析给别人看的人,从这一点来说,其实她和陆毓华的灵魂是有共振的,因为他们懂彼此。 沈意棠抿了抿唇,轻叹道:“都过去了。” 陆毓华呼吸一窒,看出她强装出来的镇定背后,其实是伤心的。 当初沈家出事的时候,他和老爷子分两路进行营救。 但当时环境太混乱了,那些人为了阻止陆家插手,还找人举报过陆家。 就连老爷子,也被请去喝茶接受调查。 如果不是老爷子在抗战时,立下过汗马功劳。 陆家的这些小辈,也在军中和政府部门里有些许建树,恐怕陆家也没那么容易脱身。 等陆毓华带着心腹连夜赶去奉天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 沈意棠的父母已经被人害死,陆毓华在奉天其实也见过沈意棠的。 那时候,她伤心欲绝的带着沈国庆去给父母收尸。 漫天大雪中,她沉默不语的低着头,苍白的脸上全是绝望。 得知沈意棠要带着沈国庆躲回老家的时候,陆毓华一直潜伏在暗中保护着沈意棠姐弟,直到他们安全回到老家。 陆毓华又拜托了村长照顾沈意棠姐弟,让他们能安稳呆在乡下,这才动身返回了京城。 陆毓华做了这么多准备,却没想到,在他回京城出任务的期间,沈意棠还是被逼得走投无路,起了寻死的心。 在这瞬间,沈意棠感觉有滚烫的泪意,似乎要从男人眼眶里滚落下来。 很快,陆毓华压下从喉咙里滚出的酸涩,语气低沉地说:“抱歉,是我没照顾好你。” 都说当兵的保家卫国,偏偏他没有尽到自己的职责。 他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可是对上沈意棠那双漆黑干净的眼睛时,他却自责痛心地想流泪。 陆毓华紧紧握住沈意棠的手,原本凉薄的眉眼低垂着,将眼底复杂的情绪,全都压在了眸光深处。 “我向党和国家发誓,以后一定会守护好你。”笔挺的绿军装映衬着男人那张冷峻严肃的脸,尤其是那双黑沉的眸子里,带着无比坚定的信仰。 沈意棠心中一暖,这个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英雄,如今却对着党和国家发誓,要守护好她。 沈意棠双眼瞬间变得温柔起来,她纤细白嫩的手指也回握住男人,与他十指相扣…… 吃过了晚饭,陆毓华去洗碗,沈意棠则开始调试给沈国庆做的助听器。 与此同时,一直等在部队门口的沈凤琴,终于等到了陆建华回来。 “建华,你终于回来了。”沈凤琴目光欣喜地朝陆建华冲了过去。 陆建华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可是沈凤琴还是不管不顾地冲进了他怀里。吓得陆建华赶紧推开她:“沈凤琴同志,请你注意分寸。” 沈凤琴被推开后,羞臊得脸都红了。 一直陪着她在部队门口等人的冯德坤,忍不住开口对陆建华说:“建华,凤琴在冷风里站了大半天,就为了等你回来。你就不能对她客气点儿?” 冯德坤是陆建华的室友,年纪比陆建华大了将近十岁。因为读过书,就想娶个能和他说到一起去的知识分子。 沈凤琴这个女大学生,就很符合冯德坤的择偶标准。 但是沈凤琴一门心思地扑在陆建华身上,冯德坤看陆建华这么冷酷无情的对待沈凤琴,就有点窝火,语气也尖酸刻薄起来。 陆建华面无表情:“我都有心上人了,当然要离别的女同志远一点。” “那你今天见到她了吗?”冯德坤问。 陆建华瞬间泄气:“没有。” 他去的不巧,常三德和林红叶都不在家,就更别说见到他心心念念的沈意棠了。 陆建华找周围的邻居打听了才知道,沈意棠根本不住那里。 陆建华有些后悔,咋没问清楚沈意棠的地址,就这么莽撞的跑去找人呢。 那枚擦得锃亮的军功章,此时还装在他的裤兜里。 陆建华心情低落,也不想搭理沈凤琴。 他垂头丧气的往部队里走去的时候,沈凤琴还眸光幽幽的盯着他的背影。 “建华,如果你想见我堂妹,我明天可以带你去见她。”沈凤琴忽然开口道。 陆建华这才回头看着沈凤琴:“你知道她住在哪里?”想起上次在军区医院见到过沈意棠,他又问:“你堂妹是不是住在军区?” 沈凤琴眸光微闪:“不是。” 她其实也不确定沈意棠是不是住在军区,但是陆建华这么问了,她就下意识否定。 就怕陆建华心血来潮,跑去家属院找沈意棠。 万一真让两人碰上了,她的计划不就落空了吗? 想到这里,沈凤琴的心里有些急切:“但我知道她住在哪里,我明天可以带你去找她。” 陆建华其实有些心动,因为他真的很想见到沈意棠。 但是一对上沈凤琴看他的眼神,陆建华下意识摇头:“算了吧。” 他对沈凤琴敬而远之。 更何况明天还要参加小叔和小婶的婚宴呢,从小叔结婚到现在,陆建华都还没见过小婶长啥样。 而且小叔在大院里结婚请客的时候,他因为身体的原因,没能去参加。 明天必须去参加小叔的婚宴才行。 “可是,你不是喜欢我堂妹吗?”沈凤琴不死心:“你就不想把你的军功章送给她?” 说起‘军功章’的时候,沈凤琴心口酸的厉害。 上辈子,陆建华身居高位,一生未娶。 这辈子沈意棠没死成,陆建华就开始心动了,要把代表荣誉的军功章送给沈意棠。 沈意棠的命咋就这样好? 沈凤琴不服气。 陆建华却皱眉看向战友冯德坤:“是你说的这些事?” 冯德坤不好意思地笑:“凤琴问我你去哪儿了,我就都说了。” 陆建华冷笑一声,冯德坤看着挺无辜,但是心眼儿可多了。 当初他为了留在部队,可是想方设法把竞争者都比了下去。其中一个还受了伤,导致没办法承受部队高强度的训练。 最后那些人都复员回老家了,就冯德坤一个人留了下来! 陆建华看了看装无辜的冯德坤,又看了看目光殷切的沈凤琴,忽然哂笑一声:“得了,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建华……”沈凤琴还想追上去,却被部队门口的警卫给拦住了。 冯德坤眯着眼睛盯着陆建华在夜色中远去的背影,在沈凤琴回过头的时候,脸上又带上了温和的笑容:“没事儿,凤琴,他没告白成功,你还有机会。” “走吧,天黑了,你回去也不方便,我带你去住招待所。” 另一边,当陆建华回到宿舍的时候,却发现小叔站在门口等他。 面对陆毓华那双冰冷锐利的黑眸,陆建华下意识扣好衣服扣子,收起那副烂漫的模样:“小叔,你找我有事儿?” “你对沈凤琴了解多少?”陆毓华开门见山地问。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见识到她的厉害 六千字更新 第34章 见识到她的厉害 六千字更新 陆建华知道小叔向来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 现在找他问起沈凤琴,肯定是沈凤琴那边有事儿。 于是陆建华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我对沈凤琴了解的不算多,除了知道她是工农兵大学, 来自江城,是我心上人的堂姐……” “你说她是你心上人的堂姐?”陆毓华沉声打断了侄子的话。 “是啊。”陆建华点头,想起门还没打开, 他赶紧开门, 把小叔迎了进去。 ‘啪嗒’电灯线被陆建华用力一拉, 屋内的电灯应声而亮。 也照亮了小叔陆毓华那张严肃沉冷的脸, 大概是小叔身上的气压太低, 陆建华还有些害怕:“小叔, 你咋了?” 陆毓华把门关上, 这才回头扫了眼还有些懵逼的侄子, 他薄唇轻启:“你的心上人叫什么?” “沈意棠。”陆建华提起沈意棠的名字时,脸上的表情可开心了。 陆毓华眉眼沉肃,眸光冰冷地睨着咧嘴笑的侄子:“具体说说。” 他语气低沉, 陆建华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但他不明白小叔为啥会生气。 还是乖乖照说了:“我对她一见钟情,我们是在胡同里抓人贩子的时候认识的……” 一说起自己心上人的事儿, 陆建华就吧啦吧啦, 根本憋不住。 陆毓华越听神色越冷漠, 盯着侄子陆建华的眼神也越发锐利。 陆建华被小叔冰冷锐利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 下意识说:“小叔,我可以拿我的人格来保证,沈意棠同志绝对不是坏人。” “你不知道她的身份?”陆毓华嗓音淡淡的打断侄子的话。 只要看着陆建华提起沈意棠就高兴的找不着北的模样,陆毓华心里的烦躁就加深。 陆建华诧异:“她有什么身份?” 陆毓华无语至极,外人都夸他这个侄子, 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似乎做事也很有水准和责任心。 可那都是给外人看的,只有自家人才清楚,侄子陆建华骨子里有多散漫和不着调。 陆毓华眸光深沉的睨着陆建华,又问:“你知道你的娃娃亲是谁吗?” “不是喝农药死了吗?”陆建华一本正经地说,“我知道我的娃娃亲姓沈,我妈告诉我,她受不住父母去世的打击,喝农药死了。” 陆毓华脸上浮现一抹嘲讽的神情:“你妈是这样说的?” 陆建华点头,以为小叔在嘲讽他妈那不着调的做法。 他有些羞耻地说:“小叔,我知道我妈有些不着调,她总想让我娶一个门当户对,能在事业上帮助我的妻子。” “所以她前阵子做事有些过激,没经过爷爷的同意,就给我和王丽丽打了结婚报告。可这事儿已经过去了……”在小叔冰冷锐利的眼神下,陆建华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小叔……这事儿能不能就这么过去了。” “你是这么想的?”陆毓华问。 陆建华有些懵逼,但是他还是对小叔点了点头:“对,这事儿爷爷也说过去了。” 陆毓华冷冷睨着侄子,陆建华有些心慌,好半晌才鼓足勇气,蠕动着嘴唇问:“小叔,我是不是做错了?” “你连你的娃娃亲是不是真的去世了,你都不知道。”陆毓华声音冷淡:“从沈家出事,你也从没主动过问过她的情况。” 陆毓华很了解自己这个侄子,他从小没吃过苦,又在大院里出生。 所以他身上带着大院子弟的傲慢和高高在上,哪怕他知道自己和沈家有婚约,知道自己要履行婚约。 可是从没主动询问过对方的情况! 可是现在侄子陆建华,却对沈意棠一见钟情。 真是可笑。 在陆建华的父母把他和沈意棠的婚事搅黄后,在从没询问过娃娃亲的生死后……在他这个小叔答应老爷子的要求,换亲娶了沈意棠后,他的侄子竟然对他的妻子一见钟情了。 并且他的侄子,此时此刻还不知道自己一见钟情的对象,原本是他的娃娃亲,原本该是他的妻子! 甚至他的侄子想追求对方的时候,也不曾询问过对方是否单身。认为只要自己拿着军功章去告白,对方就一定会答应他! 无论从开始到现在,陆建华的想法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 “明天的婚礼,你不用来参加了。”陆毓华沉着一双黑眸,冰冷锐利的眼神像是看穿了陆建华的一切:“以后你父母告诉你什么事情,你最好去探查一下真相。而不是这样盲目的去相信别人告诉你的一切!” “陆建华,你连这点敏锐性和责任心都没有吗?”陆毓华冰冷的话,让陆建华无言以对。 如果说这话的人换做别人,陆建华肯定会嘴硬地反驳对方,替自己辩驳,可出言教训他的人却是小叔。 小叔是整个陆家最优秀、最有能力的人。 陆建华从小就活在小叔的阴影里,而且小叔是他一直敬重的人。在陆建华心里,他的亲生父亲也没受到过这样的敬重。 可是这一次,小叔却教训他没有敏锐性和责任心,教训他盲目相信父母所说的一切。 小叔一定是知道什么…… 陆建华低着头,心里有些自卑,也在反省自己到底忽略了什么大事? 他从小叔的话里,也猜测出老爷子把三房分出去单过。肯定不是简单的,因为他父母给他和王丽丽打了结婚报告的事情。 这其中肯定另有隐情,说不定还和他的娃娃亲有关。 对了,他的娃娃亲也姓沈,也是从江城来的。 而他喜欢的沈意棠,同样姓沈,同样是从江城来的。 这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他的娃娃亲和他喜欢的姑娘,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这个想法让陆建华如遭雷击,如果娃娃亲没有死,还是他一见钟情的姑娘……那他们的婚事,那不是水到渠成吗? 这个想法在陆建华脑中响起的时候,他的心情瞬间变得开心雀跃起来。 只要一想到自己喜欢的姑娘,就是他的娃娃亲。 陆建华恨不得现在就长出一双翅膀,立马飞去沈意棠面前告诉她,自己有多喜欢她,多想把她娶回家。 陆建华心情激动,又想起小叔刚才骂他的那些话,觉得他的父母应该知道娃娃亲来京城的事情。 于是他平复好心情后,去了楼下的电话联络处,拿起座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想问问爸妈到底是啥情况。 电话嘟嘟响了很多声,一直没人接。 陆建华皱眉,又打了几次,还是没人接。 有时候他爸陆老三虽然不会在家,可是他妈姜美玲,却是天天晚上都在家里的。 可是今天电话响个不停,都没人接,家里是不是出事儿了? 陆建华心里忽然变得烦躁,索性挂上电话,找后勤部那边开条子借了车,连夜赶回了家! 陆毓华踏着夜色走回家的时候,沈意棠已经调试好了助听器,这会儿正在给沈国庆戴上。 看到他从外面回来,沈意棠立马笑着说:“快来,国庆已经能听到正常的声音了。” 她说话的声音,全都被沈国庆听见啦。 因为调试好的助听器半点杂音都没有,所以沈国庆能清清楚楚地听到姐姐的声音。 和佩戴半成品的助听器时不同,这一次姐姐的声音更清晰,也更温柔;姐姐的声音带着盈盈笑意,让沈国庆打心底欢喜起来。 陆毓华瞧见妻子脸上的笑意,黑沉的眸光微微缓和。 他大步从门口走了进来,关上门挡住外面的冷风和寒气后,这才走到了沈意棠面前。 “国庆,叫声姐夫来听听。”沈意棠催促道。 沈国庆先是叫了声‘姐姐’,然后才按照姐姐的要求,叫了声‘姐夫’。 因为刚学习说话,他的音调其实不太准确,而且声音也瓮瓮的不清楚。 可是沈意棠却很高兴,只要有助听器在,沈国庆迟早能学会正常的发音,学会说话的。 陆毓华见小舅子兴高采烈,他揉了揉小舅子的头,沉声说:“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拍照。” 沈国庆用力点头,明天早上他们要拍照,还要去部队办婚宴。 事情多,他不能让姐姐劳累。 等沈国庆回了房间后,沈意棠这才凑到男人面前,轻轻地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你抽烟了?” 尽管烟味很淡,可是还能闻到。 陆毓华淡淡的‘嗯’了声,没说话,而是拉着沈意棠去洗澡。 等两人都洗好,躺回房间里后,陆毓华忽然从身后把沈意棠紧紧抱住了。 沈意棠没预料到这样的拥抱,也没预料到这样的用力。 平时男人虽然力气大,偶尔也会带着野蛮的力度,可那是情不自禁的时候。 这时候他们两人都很理智,可是男人却用力抱着她。 哪怕她想转身看一看男人的情况,却依旧被男人从身后禁锢在他怀里,撼动不了分毫。 沈意棠无奈抬头,透过前方的镜子,终于看清楚了男人的脸。眉峰冷睿,黑眸沉沉,微垂的眼尾无端带着一种审视和凌厉。 两人的目光在镜子里相撞时,男人很快偏头移开了目光,可沈意棠还是捕捉到了男人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复杂。 “你晚上出去找你侄子,是不是发生了啥事儿?”沈意棠关心问道。 陆毓华忽然抬手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偏头,承接着男人强势霸道的亲吻。 沈意棠被吻得喘不过气,脸颊通红,细白的手指想推开男人,却被男人捉住手腕,高高举在了头顶。 傍晚不是刚……他怎么又要? 沈意棠脑子发蒙的喘着气,眼里的泪一颗接一颗地滑落。陆毓华分开她的双膝,下巴抵着她的……粗重的气息掠过时,激得她浑身发颤。 沈意棠呼吸不匀的躺着,软着声音求着男人。 可是他非但没有变得温柔,反而变得更加野蛮和具有侵略性。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意棠彻底喘不过气来时,陆毓华这才放过她。 沈意棠闭着眼睛喘气,脸颊滚烫,浑身发软无力。 等她把气喘匀了,陆毓华哑着声音问:“结婚证放在哪里?” 这男人放肆野蛮的侵略她,让她哭泣求饶,就为了问结婚证在哪里? 沈意棠脸颊发烫地睁开眼,那双被眼泪浸润过的眸子里,还有没消散的余韵。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软着声音说:“在柜子里,和你的军功章放在一起。” 陆毓华点头,将她抱得更紧了。 那手还揉着她的……好像要将这柔软占为已有。 沈意棠下巴靠在他的颈窝,有些好奇地问:“你怎么忽然关注我们的结婚证?怎么?你怕结婚证是假的?” 话刚说完,她就被男人压住:“结婚证是真的。” 沈意棠当然知道结婚证是真的,她看男人这么在意,不过是想撩拨对方罢了。 可是她现在知道,有些时候,男人撩拨不得,否则遭殃的就是她自己。 沈意棠软着声音求饶,她实在没力气了,再来只能虚弱昏迷过去了。 陆毓华也没想真的折腾到她昏迷过去,他伸手将被子盖得严实一点。 就在沈意棠都快睡着的时候,男人忽然说:“以后咱们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沈意棠迷迷糊糊地应了声,她和男人结婚,就是奔着踏踏实实过日子来的!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沈意棠竟然挺精神的。 昨晚被折腾的将近一点多才睡,今天早上七八点起床。 她竟然感觉自己精神饱满,就连身体也有种被滋润过的喜悦和满足。 难怪人家说阴阳调和,能让人面色红润,青春永驻。 夫妻之间的事情,不仅解压,还能助眠。至少昨晚她就睡得很舒服,一个梦都没有。 沈意棠看了眼镜子里面色红润的自己,这才笑盈盈地起身去衣柜里拿衣服。 昨晚拿回来的那件绿军装,一早就被陆毓华熨烫整齐,此时正挂在衣柜里。 沈意棠拿绿军装的时候发现,两人的衣服是挂靠在一起的。 而且她放结婚证的盒子,似乎被人动过。 她踮起脚尖去拿盒子,打开后发现结婚证不见了,但男人的军功章却整整齐齐的放在里面。 她正疑惑时,陆毓华带着一身凉意从屋外走了进来。 沈意棠顺嘴问道:“对了,结婚证你藏哪儿了?” 男人没说话,目光紧盯着她。 沈意棠又笑着说:“咋,真怕咱俩的结婚证是假的?还是怕我后悔嫁给你呀?” 她只是想起昨晚两人说的那些话,看男人神情严肃,想开个玩笑罢了。 毕竟两人结婚搬到家属院后,虽然经常这样那样的折腾。 可是夫妻俩说私房话或者开玩笑的时间却很少,几乎可以说没有。 每次都是公事公办地说事,两人聊天的次数,还赶不上过夫妻生活的次数 从昨晚开始,两人的心似乎贴近了一点,沈意棠也感觉自己触及到了男人的心底深处。 所以开起玩笑来,也比从前更自然和顺嘴。 但沈意棠没想到陆毓华竟然目光定定的瞧着她,薄唇微抿,好半晌都没说一句话。 大概是冬日天亮的晚,就算卧室采光极好,但是窗帘还拉着。 所以这会儿屋子里的光线也有点昏暗,让人瞧不清陆毓华脸上的表情。 但是男人那双冰冷锐利的双眸却定定地瞧着沈意棠,瞳仁漆黑幽暗,带着致命的占有欲和野蛮,让人有种像是被他盯上的猎物一般的感觉。 刚才那话触及到男人敏感的神经了?惹他生气了? 沈意棠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她意兴阑珊的错开眼神,也没了和男人说话的兴致。 陆毓华却始终低垂着眉眼,深深的凝视着她。 在沈意棠换衣服的时候,他忽然问:“你是不是很希望自己嫁错了人?” “嫁错人?”沈意棠诧异抬头。 昏暗光线中,她的脸莹白如玉,还来不及拉上衣服遮盖住的白皙肩颈上,全是男人留下来的痕迹。 她皱着眉,眼神又落在男人脸上,不会真嫁错人了吧?否则这男人咋这么在意这件事? 但是陆老爷子在书房拿给她的那张照片上,却明明白白的拍下了少年时期的陆毓华是怎么护住她的画面。 而且自从她被陆毓华接回陆家后,她只接触了陆毓华这一个年轻单身的男人。 而且陆老爷子一直都说陆毓华才是她的娃娃亲,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能嫁错人吗? 沈意棠不太确定了,但是此刻陆毓华凝望着她。 她脑子里的想法,也就脱口而出了:“其实我从没后悔过自己嫁给你!” 她不知道男人为啥这么在意她的那些‘玩笑话’。 但既然两人都结婚了,该做的也都做了,而且她对男人的颜值和身材很满意,对床上的事儿更满意。 在男人没有对不起她的情况下,她是不会反悔,也不会去猜疑这段婚姻的。 因为陆毓华虽然冷漠寡言,但做人做事都非常有责任心和担当,还把经济大权全都上交。 这样各方面都合拍的丈夫,沈意棠打心底珍惜。 她走到陆毓华面前,伸手抱住了面前这个像是凝结了万年寒冰的男人,语气温柔:“你别多想,我刚才就是开玩笑。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呢,哪会希望自己嫁错人呢。” 沈意棠踮起脚尖,在男人的薄唇上落下一个亲吻:“你就是我的丈夫,神仙来了我都不换。” 凝结在男人身上的寒冰,似乎在这一瞬间融化。 他抬手抚摸着沈意棠漂亮白皙的脸颊,想起在火车站广场见到她时,她这边脸颊上全是触目惊心的擦伤。 如今那些擦伤早已经痊愈,连疤痕都没留下,可是想起她所经历过的那些往事,陆毓华眸光又变得沉凝起来。 沈意棠被他摸的有点痒,下意识在他宽厚炽热的掌心里蹭了蹭:“行了,我还要换衣服呢。” 再耽搁下去,只怕就晚了。 沈意棠推开男人,把衣服重新穿好。 她拉开窗帘梳头发的时候,男人已经沉默寡言的兑好了温水给她洗漱。 沈意棠眉眼弯弯的冲他笑了笑:“谢谢你考虑的这么周到呀。” 她向来爱笑,无论你为她做什么,她总是这样笑盈盈又欢喜的望着你,漆黑干净的双眸里全是耀眼的光芒。 沈意棠只要想起男人对她的体贴,脸上泛起的笑容就变得很温暖,带着一点骄矜。 陆毓华却觉得她挺会哄人的,沉了沉脸色:“收拾好了,就赶紧吃早饭吧。” 今天早上,食堂大师傅现磨了豆浆,用柴灶大锅烧开的豆浆,带着一种焦糖的香味。 滚开的豆浆里面撒上一勺白糖,融合了焦香的豆浆,香甜醇厚。蘸着刚炸出锅的油条,那真是又香又好吃。 沈意棠一口气吃了两根油条才停下来,男人看她吃的满意,很快就收拾好了碗筷。 他们今天要在食堂请关系好的战友吃饭,但席面中午才开始。 所以他们得先去照相馆拍照留念,沈意棠挽着男人的胳膊走出门时,沈国庆正在向三妹炫耀自己做的助听器。 时不时还从嘴里蹦出几个字,虽然语调不标准,但是沈国庆却说的很开心。 三妹一脸崇拜的看着从屋里走出来的沈意棠:“沈阿姨,你好厉害啊。竟然能让国庆听见我们说话。” 陆毓华见隔壁张爱花和杨忠民都歪着脑袋看过来,神情肃穆的松开沈意棠的手,一脸冰冷的朝前走。 那身板挺的笔直,不苟言笑的模样,活像在这个年代牵手,是件多羞耻的事情似的。 沈意棠轻哼一声,打定主意等会儿拍照的时候,也离这个男人远一点。 谁知道,走进照相馆还冷酷无情,一本正经的男人,却在拍摄影师按下快门的时候,忽然伸手把沈意棠揽了过去。 沈意棠猝不及防撞进男人怀里,男人却揽得更紧了。 沈意棠没好气地在男人腰间拧了拧,却拧到了像铁疙瘩一样的肌肉。 硌得她手疼时,男人腰上的肌肉软了下来。沈意棠报复性的拧起来掐了下,男人浑身一僵。 沈意棠得意,以为让男人见识到她的厉害了。却对上男人那双黑沉火热带着欲的双眸! “好,就这样靠近一点,再拍一张。”摄影师的声音,忽然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沈意棠很快收回目光,看着镜头。 在摄影师按下快门的时候,她眉眼弯弯的挽着男人的胳膊,配合的靠在了男人宽阔挺拔的肩膀上。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攀比 六千字更新 第35章 攀比 六千字更新 1970年, 腊八节这天。 沈国庆从头到尾都笑得合不拢嘴,他不仅能听到姐姐的声音,还能听到各种各样的声音了。 原来人笑起来的时候, 是‘哈哈哈’,相机快门按下去的时候,是‘咔嚓’。 还有风吹过来的声音, 他的脚步踩过雪地的声音……这一切一切, 都是那样的美妙, 这是他就连做梦时也无法奢望的美事儿。 “姐姐。”在走出照相馆的时候, 沈国庆忽然扭头, 一脸羞涩地望着沈意棠:“谢谢。” 这些话, 是他一早就找隔壁三妹, 一个字一个字学习的。 就为了告诉姐姐, 他心底有多感激和高兴。 “谢啥,咱们都是一家人。”沈意棠揉了揉沈国庆的脑袋:“姐姐只要你开开心心的长大就好啦。” 陆毓华垂眸看着妻子的笑脸,她似乎永远都把自己放在照顾人的那一方。无论是生活上还是情绪上, 都给足了身边人安全感和满足感。 照相馆距离部队食堂,要走大概十分钟左右。 好在今天依旧是艳阳高照,路上的积雪这两天也化得差不多了, 所以走路也不用怕踩到薄冰摔倒了。 沈意棠脚上穿着新皮鞋, 脚步雀跃的朝前走时, 忽然看到前方走过一道熟悉的人影。 她下意识站定脚步, 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前方,心口处传来一阵刺痛。 这是原主残留的情绪在作祟。 沈意棠也认出前方的那个男人,是她父母的学生。 当初沈家出事时,沈意棠想着那个师兄家里有关系,还曾上门请求这个师兄帮忙。 可是那时候, 沈意棠连师兄的家门都没走进去,更别说看到这个师兄了。 沈意棠心口的刺痛越来越重,就在她快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一只大手忽然扶住了她的肩膀。 “怎么了?”陆毓华见她双脚发颤,都快站不稳了,赶紧扶着沈意棠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意棠下意识摇头,在她的记忆里对这个师兄的印象其实不太深刻。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见到这个师兄,情绪起伏会这么大。 难道其中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沈意棠皱眉,深呼吸了几口气,压住心里的刺痛后,她这才恢复了正常。 “走吧,都十点多了,咱们赶紧去食堂。”沈意棠起身朝食堂那边走去。 婚宴的时间定在中午十二点,但他们是请客的主家,得早点去食堂招待客人才成。 今天这顿婚宴,为了给部队的战士们分开。 所以他们打了批条,借用了一间平时被锁起来的饭厅。就在食堂隔壁,有一道小门可以联通食堂后厨。 但是大门却和食堂的大门是两个不同的方向,这样一来,既能方便食堂上菜,也能方便他们招待客人。 陆毓华神色沉凝地跟在沈意棠身后,没走两步,就察觉有道视线往这边看。 陆毓华下意识回头,对上一个男人打量的视线。 两人目光相撞的时候,那个男人率先收回目光,脸色有些沉重地扭过头。 陆毓华皱眉。 那个男人却因为魂不守舍,在走路的时候差点撞上路边的电线杆。 “邢照晖你咋了?” 邢照辉就是沈意棠记忆里的那个师兄,他长相清俊,可是这会儿神色不太好。 被同事狐疑地盯着,刑照辉很快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吊儿郎当:“我能有啥事儿……” 邢照辉回头,往沈意棠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俊秀的脸上带着笑容:“我就是没想到,在这部队,还能看到这么漂亮的女同志!” “刚才那女同志的确漂亮。”同事点头,他自然也看到了沈意棠。 想不注意都很难,因为沈意棠的美丽,璀璨夺目。像是娇艳明媚的花朵,忽然出现在了冰天雪地中,让人看了就移不开眼。 想起邢照辉刚才的不对劲,,同事好心提醒:“看她身边还跟了个军人,应该是随军的军嫂。” 邢照晖又笑了笑:“是呀,没想到她都结婚了。” 他这语气像是感叹,又像是欣慰中带着点遗憾。同事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但邢照晖很快就跟没事儿的人一样,大步走远了。 那背影看着还挺潇洒! 连着出了几天的太阳,今天的太阳晒在人身上,也比前两天的更暖和。 可惜部队里栽种的树上,一点绿叶都看不见。 路边更别说看到小草和鲜花了,沈意棠总感觉京城的冬天,看着太萧瑟肃穆,开始怀念老家的青山绿水了。 她一边走,一边努力回想着以前的那些记忆和原著剧情。 发现除了父母出事那一天,她对邢照晖这个师兄,的确没啥特别的印象。 如果真要说有的话,在父母出事前,邢照晖经常来家里蹭饭,是个很照顾她,而且性格很开朗的学生。 而且她的确不喜欢邢照晖,那种看到邢昭辉时的心痛,也不是看见恋人的那种痛心,更像是悔恨的情绪。 难不成,照晖也参与了举报她的父母? 这么一想,沈意棠心里陡然生出一股怒气。 学生举报恩师,天理难容! 她现在又气得心肝儿痛,倒是和一开始看到邢照晖时的情绪差不多。 沈意棠的手忽然被人握住,她回头,对上陆毓华黑沉深邃的双眸,那眼底似乎还带着担心? 她下意识冲男人笑了笑:“我感觉,我来随军这个主意挺好的。” 这才刚搬来几天,就遇到各种各样的人,而且这些人似乎都和她父母出事有关系。 看来京城果然来对了! 陆毓华全程盯着沈意棠,见她一会儿生气、一会儿高兴,脸上的表情换来换去的。 他长眉微蹙,很快沈意棠就停在了食堂门口。 沈意棠指着门口上贴着的红双喜,笑眯眯的仰头看着男人:“你还在食堂门上贴了喜字呀?” 陆毓华淡淡‘嗯’了一声,这会儿已经有人来了食堂这边。 被沈意棠拜托过的张爱花,此时正在帮忙招待客人。 桌上放着的喜糖和瓜子,张爱花也是来人就抓上一小把,让对方沾沾喜气。 “小棠,你回来啦?”张爱花笑着和沈意棠招呼:“快来,我和你介绍一下这些嫂子。” 这些嫂子的丈夫,都和陆毓华关系比较好。 以后大家熟悉了,也好相处,还能帮自己男人在部队维护好人脉呢。 让沈意棠没想到的是,她和陆毓华的婚宴竟然有人不请自来。 还是一对兄妹。 男人瞧着比陆毓华大上几岁,叫王刚,好像是个副团,而且就住在他们楼上! 那女的则是王刚的亲妹子,沈意棠没见过,但瞧着对方的岁数和陆毓华差不多大。 这女同志来之前还精心打扮了一番,嘴上还擦了口红,一看到陆毓华就两眼放光的冲了上来。 “陆大哥,你咋不声不响的就结婚了?”这女同志说话时,还瞥眼看着沈意棠。 “她叫王春燕,在抽血站当护士。”张爱花凑到沈意棠耳边,给她分享情报:“以前和乔薇关系特好……而且来部队相亲大半年了,一直高不成低不就。” 王春燕相亲一直嫌弃职位高的是二婚男,职位低的是大头兵。 所以得知陆团军功赫赫,年轻有为,就一门心思地想嫁给陆团。毕竟她亲哥王刚岁数比陆毓华大上好几岁,到现在还是个副的。 别看王刚和陆团现在只差着一级,可是这一级就像天堑,有的人一辈子都升不上去。 王春燕的亲哥王刚特别喜欢钻营,也想攀上陆家的关系。 但是陆毓华瞧不上他,王刚无论怎么攀附,两人关系都不好! 但谁也没想到,王刚兄妹今天竟然不请自来。 瞧王刚那讥笑的模样,更不像是送礼,反而像是来找茬的。 沈意棠眼神落在王春燕兄妹身上,那两兄妹也在打量着沈意棠。 “陆团,你倒是会找媳妇儿。”王刚笑着说:“你媳妇儿多漂亮啊。” 沈意棠今天穿的是熨烫整齐的绿军装,冬天的布料比较厚实,沈意棠还贴身穿了一件红色的羊绒毛衣。 红色毛衣搭配着绿军装的衣领,显得她英气又斯文。 哪怕沈意棠素着一张脸,但是她皮肤白皙透亮,眉眼如画;唇红齿白的站在那里,就让人感觉她在发光,连带着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亮堂明媚起来。 王刚眼里闪过一丝嫉妒,很快就变成了不怀好意的笑:“你隔壁李家福为了换个漂亮老婆,都被赶出部队了。陆团你还敢娶个这种出身的媳妇儿……” 很显然王刚是听说了沈意棠父母的事儿,故意来恶心人的。 但是王刚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基地政委阻止了:“王刚同志,陆团和他爱人的结婚报告,是组织上经过层层审核之后,由大领导拍板同意的。” 基地政委自然知道沈意棠父母的事情,但他既然能批准,就证明知道一些内幕。 基地政委目光严肃地盯着王刚,告诫道:“王刚同志,有些事一旦说出口,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作为军人,更不能听风就是雨,没经过考证就开始瞎咧咧。” “就是,你咋说话的?”来参加婚宴的战友,都站出来帮陆毓华说话。 “王刚,我看你是酒喝多了,跑来发酒疯。”尤其是和陆毓华关系好的杨忠民,更是皱眉看着王刚:“你要没事儿,就赶紧走。你来出什么洋相!” 王刚来的时候,的确喝了几口酒壮胆。 他一门心思地想让陆毓华在婚宴上出丑,让部队的战友都知道陆毓华娶的老婆出身不好,父母都是卖国贼。 可是基地政委直接站出来警告他,更别说杨忠民还是王刚的领导。 无论是基地政委还是杨忠民说话,王刚都不敢不听。 王刚赶紧收起刚才那副不怀好意的嘴脸,从兜里掏出一块钱说:“我哪是来出洋相的?我是来送礼的。” “陆团,我不像你是大院子弟。我家里穷,是乡下来的。我只能随礼一块钱,你也别嫌弃。”王刚皮笑肉不笑。 陆毓华没接钱,目光冷冷的盯着王刚:“王副团长的检讨写完了?” 王刚脸色一变,恨得牙痒痒。 他觉得陆毓华当众提起他是副团,是想炫耀级别比他高。 王刚这人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级别,却比不过年纪轻轻的陆毓华。 更别提,陆毓华还嘲讽他写检讨的事儿。 这也让大伙都想起来,王刚前阵子工作上犯了错误,组织让他写检讨的事情。 能和陆毓华关系好的,那都是凭着真本事,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他们本来就看不惯像王刚这种整天只会钻营,连工作都干不好的人! “是啊,王副团长,你检讨写好了吗?”其他人也笑着帮腔:“你犯错误的事儿,我们大家都知道。你检讨都没写好,还有闲心来凑陆团的热闹。” “你真是闲得慌!” 王刚被人奚落,脸色比吞了苍蝇还难看。 但是他很快又笑了起来,阴阳怪气地说:“我哪儿是操闲心?我这是担心陆团的前途……” 基地政委不让王刚说,但王刚总想让大家猜忌陆毓华娶的媳妇儿到底是什么身份 于是他意有所指的看着沈意棠:“陆团,你媳妇儿漂亮归漂亮,但是比乔薇还麻烦呢。” 周围的嫂子不知道事情的具体情况,听王刚这样说,下意识看向沈意棠。 都在猜测沈意棠到底是啥出身背景?能比乔薇还麻烦。 “嗨,咱们小棠人品过硬,可不是王副团长能挑拨的。”张爱花是现场唯一一个知道一点内情的。 因为上次张爱花陪沈意棠去军区服务社买喜糖的时候,就听到沈凤琴阴阳怪气的说沈意棠父母的事儿了。 但是张爱花没上当,她一看沈凤琴就感觉这人心肠不好,阴的很。 再说了,沈意棠身份真有问题,就算打了结婚报告,政审也不过了啊。 张爱花和沈意棠相处这几天,能看出沈意棠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同志。 沈意棠听到张爱花无条件支持自己,心里一暖,也特别感动。 其他嫂子一听张爱花的话,也觉得没毛病。 人基地政委都支持沈意棠同志,沈意棠同志的身份能有啥问题? 王刚看挑拨不成,气的胸口起伏,嘴里喷出来的全都是酒气。 “那我还是瞎操心了呗。”王刚继续阴阳怪气:“咋了?陆团不收的礼,是瞧不上我?” “哪能啊。”沈意棠笑着走了过来:“我们陆团只会瞧不起说三道四、挑拨离间的小人。” 沈意棠的话,能把王刚气死。 偏偏王刚还不能发作,要是发作了,那不是承认他是说三道四、挑拨离间的小人吗? 沈意棠看王刚手里还举着一块钱,她又笑了笑伸手拿过王刚手里的一块钱,学着王刚那阴阳怪气的语气说:“哟,王副团长,你自个儿的检讨都没写好,还能操心给我们送礼的事儿呢。” 沈意棠和陆毓华并肩而立。 因为穿着军装,所以她头发也编成了简单的麻花辫。只在皮筋外面绑了红绸子做成的头花,衬着她的脸格外白皙精致。 她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一块钱:“人家都说好事成双,王副团长给我们送张单数,是想膈应谁呢?” 沈意棠把钱扔了回去。 在王刚铁青的脸色下,她语气和态度依旧是从容不迫的:“今天我和陆团结婚,按理说来者都是客。但我们却不欢迎仇人来闹事儿……” 沈意棠冷若冰霜的盯着王刚:“不知道王副团长是不是诚心来祝贺我俩结婚的?” 这话问得实在太妙。 大伙都想给沈意棠鼓掌了。 如果王刚不承认自己是诚心来祝贺的,那就摆明了是来找事情,那就是他们的敌人。 大家都是一个部队的,又在同一个家属院里住着。 要是王刚敢当众承认他是来闹事儿的仇人,那明天关于他的做法就会传遍整个部队。 谁愿意和一个在人家婚宴上闹事儿的人相处? 今天王刚能当着领导的面,闹比他大一级的陆团,明天就能在背后给别人捅刀子。 对于这种两面三刀的人,大家都会敬而远之。 到时候王刚无论怎么钻营,想和别人打好关系,别人都会防备着他。 更别说今天来的人,王刚其实都惹不起。 王刚眼神发狠地瞪着沈意棠,陆毓华跨步站到了她面前,居高临下睨着王刚。 “王副团长,今天就不招待你了。”陆毓华当众下了逐客令。 饶是王刚带着目的来的,也知道今天不能再继续待下去,否则会坏了他苦心经营的名声。 “是我来的不巧。”王刚强压下心里的愤怒,打着哈哈说。 他转身离开时,还对他亲妹子王春燕使了个眼色。 王春燕见状没离开,而是掏出两块钱递给了沈意棠,有些挑衅地说:“诺,好事成双,这是我给你的礼金。” 沈意棠瞥她一眼:“我不认识你。” 说完,她无视王春燕的存在,转身就走。 刚才她和陆毓华站到一起怼王刚,那是因为夫妻同心。 王春燕算啥东西,还想参加她的婚宴! 陆毓华也没搭理王春燕,快步跟上了妻子的步伐。 这时候大师傅已经把饭菜都做好了,客人也都来得差不多了。 大师傅出来和沈意棠、陆毓华两人确定了席面后,就开始上菜。 用一整头猪整治出来的席面,那真是丰盛到了极致。 每桌都有的红烧肉、四喜丸子、虎皮大肉,还有黄豆焖猪蹄、红辣椒炒肉、炸酥肉…… 一道道肉菜端上桌的时候,大伙都震惊了。 吃的这么好? 娘嗳,他们一年到头,都吃不上这么多荤菜啊。 难怪陆团会叫他们把媳妇儿孩子都带上,这么多荤菜,能不让家里的媳妇儿孩子都吃上吗? 陆毓华请的人其实不多,除了基地政委、武装部部长和后勤部部长外,其余的都是和他关系好的。 男人一桌就坐下了,倒是他们的媳妇儿孩子单独开了好几桌。 没办法,这个年代的人没有计划生育,避孕措施又不完善,所以大部分家庭的孩子都生得多。 有的人一家生九个,光是他们家的孩子,就能坐满一张八仙桌不说,还得多一个单独和别人拼桌的。 好在今天猪肉是管够的,更别说还有隔壁张爱花嫂子倾情赞助的半袋子海鲜干。 除了用猪骨头熬的比牛奶还白、还鲜的三鲜汤;大厨还用发好的海鲜切成细丝儿,用猛火快炒了一道韭菜海鲜丝。 韭菜是部队大棚种植的,因为只有六七桌席面,所以用量不算太大。 这个年代物资紧缺,大厨也发挥了自己的优势和厨艺,把一些剩下的边角料,做成了鲜爽开胃的什锦凉拌菜。 烟酒和糖果瓜子,也都管够。 男人们吃饭喝酒,提起刚才王刚来找茬的事儿,都挺佩服沈意棠遇事不慌不乱,还能冷静理智的回击,怼的王刚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基地政委也笑着点头,拍着陆毓华的肩膀夸赞道:“你小子福气好,娶了这样一个好媳妇儿。” “沈同志不管是容貌还是品性,都是一等一的好,你小子是个有福气的人。”杨忠民也笑着夸赞。 王刚嫉妒陆毓华出身大院,嫉妒陆毓华年纪轻轻就比他级别高。 可是王刚也不想想,这部队有几人敢和陆毓华比。无论是能力还是手段,陆毓华都比他们强。 王刚一门心思地钻营,想把头上的副字去掉。 这是王刚毕生的追求,可是王刚的追求,却不是陆毓华的终点。 想起陆毓华这些年来为部队立下的汗马功劳,就连杨忠民这个旅长也不得不服气。 你不得不承认,有的人就是天之骄子,生来注定大放光彩的。 男人有攀比心其实没啥,但是王刚不仅攀比心重,嫉妒心还强。这种在别人婚宴上闹事儿的小人,只要是有血性的爷们儿都看不上! “来,喝酒,今天我们不醉不归。”战友们都给陆毓华这个新郎官敬酒。 陆毓华和大伙碰了杯,喝酒的时候却发现今天这酒,虽然带着一股酒味儿,但是不辣喉。 陆毓华下意识扭头看向沈意棠,沈意棠笑着冲他眨了眨眼睛。 陆毓华黑沉的眸光瞬间变得柔和下来,一直厚着脸皮站在食堂门口的王春燕,看到这一幕,气得跺了跺脚。 扭头就冲王刚吼道:“哥,你不是说陆团媳妇儿成分有问题,咋基地政委还帮她说话?” 王刚脸色也很阴沉:“我哪知道,我就是在军区服务社听一个女人说的。” 想起那胡言乱语的女人,王刚也生气:“要是让我逮着她,有她好看的。” “她叫啥?我去问问具体情况。”王春燕心里活泛。 王刚低头看着妹子,心里瞬间有了主意:“也成,那女人好像叫沈凤琴,是个女大学生,还是沈意棠的堂姐。”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询问 六千字更新 第36章 询问 六千字更新 “但你打听的时候, 给我放聪明点。”王刚想起基地政委对沈意棠的维护,皱着眉头说:“如果她身份和成分没问题,那这事儿就算了。你也别到处声张!” 王春燕不服气:“可是她堂姐都说她成分不好, 这还能有假?” “就怕其中有内情。”王刚瞥了眼王春燕:他今天为啥喝了酒再来阴阳怪气? 不就是事情闹大了,还能说自己发酒疯。 但是他也试探出基地政委和组织上,对陆毓华娶沈意棠的态度, 那是赞成和支持的。 如果沈意棠的父母真有问题, 基地政委和组织能这么支持和维护沈意棠吗? 但是沈意棠堂姐在军区服务社说的那些话, 也不像假的。 王刚觉得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本来他今天没打算带着王春燕一起来。 可是王春燕知道陆毓华结婚, 非要请假跟过来, 拦都拦不住。 在王刚心里, 可以搞竞争、也可以拿着对方的把柄玩小心思, 但是不能踩的红线绝对不能踩! “妹,哥是想让你嫁给陆团,这样还能帮哥拉关系。”王刚语重心长:“但陆毓华都结婚了, 而且军婚是受保护的。我刚才给你使眼色,也是让你去试探那女人的成分背景,不是让你去抢男人的。” “你可别给我犯错误啊。”王刚叮嘱道。 王春燕不以为意, 她觉得自己没干啥, 就是多和陆团说了两句话, 连肢体接触都没有。 “算了, 你还是另外相亲吧!”王刚怕王春燕钻牛角尖,琢磨着说:“虽然对方级别不高,但是人年轻,你陪着他一起奋斗,他也记你的好。” “哥, 前阵子才闹出李家福换老婆的事情,我可不信你们这些臭男人,能记得老婆陪着一起吃苦奋斗的好。”王春燕冷笑:“这事儿没闹大之前,多少人想着换老婆啊。” 就她们医院也有老婆前脚刚病死,后脚就和照顾老婆的护士结婚的男人。 王春燕从不相信爱情,她只信自己能抓到手里的东西。 如果沈意棠的身份背景真有问题,那她就能光明正大地去争抢了,这也是她的机会。 王刚和王春燕两兄妹还在商量的时候,一盆冷水忽然从食堂的窗户口泼了出来。 王春燕被冻得尖叫一声:“你干啥呢?要死啊,知道我这身衣服多贵吗?” “再贵的衣服,穿在你这种背后使坏的人身上,也是臭的。”食堂里帮工的嫂子,又泼了盆冷水出来:“以后要是部队传出对沈同志不好的话来,我就去举报是你们传的。” 沈意棠是个好同志,不仅懂得感恩,还特别大方好相处。 人家婚宴上煮的肉菜,也单独留出来一桌,说是请他们一起吃。 大伙在厨房里帮忙,也没少帮别人整治婚宴。 但是单独给厨师留一桌的,也就只有沈意棠一个人。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大伙吃了沈同志的肉,肯定要偏帮沈同志的。 “行了,别和他们掰扯,咱们走。”王刚身上连着被泼了两盆冷水,感觉浑身都冻僵了。 想起刚才那个嫂子的话,王刚脸色铁青地警告王春燕:“你也别去接触那个叫沈凤琴的女人了,要是部队传出啥风声,那些长舌妇真能去举报我们。” 在打探沈意棠成分和保全自己的前途上,王刚肯定选择后者。 王春燕没说话。 王刚一看王春燕低着头,就知道她有别的心思。 他赶紧掐着王春燕的手,警告道:“记住我跟你说的话没?” 王春燕感觉骨头都快被掐碎了,赶紧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 食堂里,沈意棠自然从那个帮工的嫂子嘴里,得知了王刚让王春燕去接近沈凤琴的事情。 她心里一动,她本来就怀疑沈凤琴这人和江城革委会有关系。 沈凤琴虽然总是想打听她的事儿,但为人也挺小心谨慎。 至少沈凤琴现在没露出任何违法乱纪的马脚来,她说不定能借着王春燕接近沈凤琴这事儿,找出沈凤琴的马脚来。 王春燕和沈凤琴那边,也得想办法盯紧了才成。 她现在在军区没人脉,咋个盯? 看着提醒自己的嫂子,沈意棠瞬间笑起来,往嫂子手里塞了一大把糖果:“谢谢你嫂子,要不是你提醒我,我都不知道自个儿被人盯上了。” 她是真心实意的感谢这个嫂子的:“嫂子,我父母都死了,我现在带着弟弟来部队讨生活。本来都算孤家寡人了,全靠你们帮衬着我,让我在部队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这也是沈意棠的真心话,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人吃五谷杂粮,自然也有七情六欲。私心是每个人都有的,但她遇到的大部分人,其实都是善良的好人。 只是坏人坏的太突出,在一群好人堆里面,也就显得特别气人了。 沈意棠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想害她的坏人,但也真心感激对她好的人。 “我真的特别感谢嫂子告诉我这件事,让我有了准备。”沈意棠又往嫂子兜里装满了糖果,软着声音哀求:“嫂子,平时能不能麻烦您帮我盯着点儿王春燕?” 沈意棠记得这个嫂子的女儿,也在医院上班。 有这个嫂子帮忙,那就方便多了。 “你放心,嫂子肯定帮你盯着王春燕。”这个嫂子也是个仗义执言的:“别的不说,嫂子的人脉,你还是能相信的。” 沈意棠好好感谢了嫂子一番,还和嫂子约定,等空闲了,让嫂子带着她的女儿来家里做客。 以后家属院的嫂子们,就是沈意棠经营出来的人脉了。 沈意棠从不觉得自己不是个道德高尚的人,能对自己有利的事儿,她肯定也会想办法去维护。 但是她也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去干伤天害理的事情。 因为她在现代社会,接受过的教育、小时候看过的公益广告,早就让她变成了一个有道德底线的人。 而且嫂子们热爱八卦,啥事儿都能扒出来。 她还不信,扒不出沈凤琴的马脚来! 沈意棠和这嫂子说完话,就打着饭回到了饭桌上。 这时,那群单独坐在一起的小孩儿,都在急吼吼的抢着吃肉。 小孩儿们吃完就下桌,个个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撑得根本走不动道。 “沈阿姨,你结婚的饭菜实在太好吃了。”三妹撑得不行,感觉说话就能吐出食物来。 她捂住嘴巴,觉得中午吃了那么多肉,可得藏在肚子里才行。 沈意棠看她撑得不行,赶紧让沈国庆带她回去吃健胃消食片儿。 “不用管她,肉多精贵,能在肚子多待一会儿,都是咱们的福气。”张爱花也吃得满嘴流油,还特别羡慕沈意棠的美满婚姻。 陆团得多喜欢这个媳妇儿,才能想办法弄来一头猪,让他们敞开了吃啊? 她来随军这么多年,也不是没吃过在食堂办的婚宴。 但是办得这么丰盛的婚宴,数来数去也就是沈意棠结婚这次。 轰走了小孩儿,大伙又开始吃饭、聊八卦,聊着聊着就说到新调来的师长。 “听说这几天师长就要到部队,也不知道新师长是个啥样的人?好不好相处?”张爱花忍不住说。 上一个师长高升走了,新调来的师长据说岁数不年轻了,家里的儿女还是搞研究的。 沈意棠一听搞研究的就来劲儿,她也想重操旧业搞研究啊,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 “哎,小棠,你会做助听器,你也是搞研究的。”有个嫂子忽然看向沈意棠:“你咋不去研究所上班呢?” “我倒是想去,也不知道人家要不要我。”沈意棠也没内耗,而是大大方方地说:“以后嫂子们要是有门路,可以介绍我去搞研究啊。” “我们要有这本事,别说让你去当研究员,就是让你当领导都成。”嫂子们都笑着开玩笑。 可惜她们都是乡下来的,原本大字不识一个。 要不是参加了部队办的扫盲班,她们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呢。 张爱花知道沈意棠过几天要去参加学校的考试,想竞争上岗当老师。 但这事儿还没成,张爱花也就没声张。 因为还有几个有文化的嫂子,也盯着老师这个位置呢。 腊八节这天的婚宴,办得热热闹闹。 在隔壁食堂吃饭的刑照辉,拿着饭盒从食堂里走出来的时候,还能听见隔壁的热闹。 刑照辉的同事吃完了饭也回到了宿舍,他刚推开门,就看到刑照辉耷拉着双腿,仰面躺在下铺床上,眼神空洞,脸色蜡黄,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同事惊讶:“你咋了?不会真看上那个女同志了吧?” “没有,累了。”刑照辉翻了个身,拿手挡住了眼前的光亮。 他只是想起老师和师娘出事的那天晚上,师妹沈意棠冒着大雪来刑家找他求救。 可是那天他被绑了起来,刑家没有任何一个人出面去帮一帮他的师妹。 他的父母说刑家自顾不暇,不能再沾上别的是非。 他们把他绑了起来,整整一天一夜。等父母松开他的时候,老师和师娘已经遭遇了不测。 他本以为事情都过去了,可是今天在部队看到师妹沈意棠和沈国庆,他心里真的难受,也有种绝望的无助。 难不成就眼睁睁看着老师和师娘,背负着‘卖国贼’的骂名,死不瞑目? 眼泪顺着刑照辉的脸颊往下流,同事看刑照辉半天没动静,以为他睡着了。 还想上前给他盖被子,可是手刚伸过去,刑照辉蹭地一下从床上站起来,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 研究人员中午是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的,所以刑照辉这段时间,是能在指定范围内活动的。 当他重新赶到部队食堂的时候,沈意棠和嫂子们已经吃完了饭。男人们因为喝酒的时间长,这会儿陆毓华还在陪老战友喝酒, 所以沈意棠就打算和几个嫂子一边散步,一边走回家属院。 “沈师妹。”刑照辉跑到了沈意棠面前,正午的太阳照着刑照辉那张清瘦俊秀的脸庞:“我们聊聊。” 沈意棠诧异,这次看到刑照辉她的心口倒是不痛了,情绪也很平稳。 沈意棠看刑照辉的眼眶通红,像是哭过。 想了想,这才点头。 沈意棠也很想知道,刑照辉想和她说什么? 刑照辉来部队的时间,比沈意棠长一点,对部队也很熟悉。 他知道军区招待所附近的河边人少,就想带着沈意棠往河边走。 但是沈意棠却留个心眼儿,没跟着去河边,而是在距离食堂不远处的地方就站住了脚步。 “刑师兄,有啥事儿你就说吧。”沈意棠一直打量着刑照辉脸上的表情,眼里也带着戒备。 看她这样疏离淡漠,刑照辉苦涩一笑:“对不起,在奉天的时候,你来找我,我没能出来见你。” “嗯。”沈意棠表情淡淡的应了一声:“那你为啥没出现呢?” 她记得父母对刑照辉很好,有啥研究项目都带着刑照辉一起做。 除了那个举报她父母的学生,其他跟着父母做研究的人,或多或少都遭到了波及,可是刑照辉却没事儿。 既然刑照辉主动提起这事儿,沈意棠也打算问问,看能不能打探出啥有用的消息。 想知道刑照辉有没有参与,举报父母的事儿? “师妹,我没有举报老师和师娘。”仿佛看出了沈意棠心里的疑惑,刑照辉语气忽然变得激动起来。 他冲到沈意棠面前,握住沈意棠的肩膀:“当初老师他们出事,我也回家求过我的父母。可是……可是……我的父母也被下放了。” 沈意棠惊讶,她记得刑家在奉天能量挺大的。 她父母死后,刑家也都好好的,怎么就…… “老师和师娘出事的一个月后,他们都被下放去北大荒劳改了。”刑照辉声音苦涩。 他能来京城的研究所上班,也是他父母在刑家败落时,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来托举他。 刑照辉没办法责怪父母不去帮老师,因为刑家自身难保。 可是想起惨死的老师和师娘,他始终过不去心里那一关。 “师妹,你放心,我肯定会找到替老师他们平反的证据。”刑照辉声音急切:“我现在就跟在许家茂身边搞研究,我肯定会想办法获取他的信任,替老师他们洗清身上的冤屈。” 许家茂就是举报沈意棠父母的那个学生,现在也是邢昭辉的领导。 “师妹,我向你保证,哪怕就是死,我也会替老师他们报仇的!”邢昭辉通红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绝。 沈意棠被他的话打动,可是心里还是很疑惑,因为她记得原著剧情里,除了描写沈国庆为了养父母黑化成反派; 在她记得的沈家的剧情里,根本没描写刑照辉这个人物。 沈意棠也不能确定,刑照辉是不是在她跟前演戏,博取她的同情和信任。 刑照辉握着沈意棠肩膀的力气太大了,让沈意棠感觉肩膀疼。 沈意棠刚往后退开的时候,就听见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 邢昭辉担心别人听见他们说的话,伸手就拽着沈意棠往前跑:“我们去河边。” 沈意棠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呢,一道高大健硕的身影,瞬间从后面闪现过来,一把捉住沈意棠的肩膀。 沈意棠和刑照辉都愣住,下一秒,陆毓华的拳头狠狠砸在了刑照辉的脸上。 刑照辉摔倒在地上,他想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胳膊忽然被陆毓华擒住,反剪在身后:“你想带着我媳妇儿去哪儿?” “痛痛痛!!”刑照辉脸色惨白的捂着自己被擒住的胳膊,求饶道:“轻点轻点,我这胳膊脱臼还没好全,轻点轻点。” 陆毓华眼神冰冷,这边人烟稀少,而且是去往河边的路。 如果这男人想对沈意棠下黑手……这个想法一起,陆毓华心里全是戾气,手里也加重了力道。 “痛痛痛,我是小棠的师兄,是自己人……”察觉陆毓华误会了,刑照辉赶紧解释:“真的,同志,我们是自己人。” 刑照辉的肩膀好像又脱臼了,痛得他满身都是冷汗。 陆毓华却没轻信刑照辉的话,早上从照相馆出来的时候,沈意棠看到刑照辉的第一眼,神情就不太对劲儿。 现在他刚找过来,刑照辉就想拽着沈意棠去河边。 连着出了几天的太阳,河水也开始化冻。要是这人起了歹心,把沈意棠推进河里…… “痛痛痛!”刑照辉感觉自己像是见到了阎王爷,忙说:“我叫刑照辉,真是沈意棠的师兄。” 刑照辉。 陆毓华听到刑照辉的名字,这才松了手。 在沈家出事的时候,他和老爷子都调查过刑照辉,但是没发现刑照辉有啥不对劲的地方。 但是这也不能打消陆毓华心中的疑虑,毕竟有的敌特潜伏的很深,无论啥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 刑照辉捂着脱臼的手,从地上站了起来的时候,还痛得呲牙咧嘴:“师妹,你男人的手劲儿可真大。” 他一脸羡慕的看着陆毓华高大魁梧的身材:“这体能和身手,起码是个营长吧?” “陆毓华。”陆毓华自我介绍道。 “啊,你就是陆团啊。”刑照辉惊讶。 他来部队出差这么久,自然听说过陆团的威名和陆团的英雄事迹。 真没想到,师妹沈意棠竟然嫁了个团长。而且陆家是京城大院里,最厉害的那一波。 这样一来,师妹在部队就有靠山了。 刑照辉心里很高兴,连脱臼的手臂都顾不上了。 陆毓华看刑照辉的确没啥恶意,而且他的手被自己弄脱臼了。 于是陆毓华上前一步,握住刑照辉的右手稍微一用力。 这个动作吓得刑照辉浑身一抖,他害怕陆毓华继续揍自己。结果只听‘咔嚓’一声,他脱臼的手臂被陆毓华装了回去。 刑照辉一脸惊奇地活动着自己的右手,竟然一点都不痛了,这也太神奇了。 “抱歉,一开始以为你是坏人。”陆毓华沉声道歉。 “我懂,关心则乱嘛。”刑照辉懂。 如果他看到有人把沈师妹往偏僻的地方拉,他也会认为对方想谋害沈师妹。 毕竟沈家出了那么大的事,可以说家破人亡。 而且据刑照辉所知,那些人一直在暗地里盯着沈师妹,想对沈师妹动手。 刑照辉也发觉自己刚才有点不管不顾了,他心里还有些歉疚的看了眼沈意棠。 又笑着对陆毓华说:“陆团,我得感谢你,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保护沈师妹。” 以沈家现在这样的情况,很多人都避之不及的。可是陆毓华却把沈师妹的安危放在了第一位,这也证明了陆团很在乎沈师妹的。 “陆团,咱俩也算不打不相识了。”刑照辉笑容满面的同陆毓华握手,发现陆团力气是真大,难怪刚才陆团一拳就能把他揍飞。 另一边,在病房里守了一晚上的陆建华,这才松了口气。 因为昏迷了一夜的姜美玲,这时候才彻底清醒过来。 当姜美玲看到双眼布满了红血丝,胡子拉碴的陆建华时,还愣了一下:“建华?你咋回来了?” 不等陆建华回答,姜美玲扭头就责怪丈夫:“都说了不要叫他,不要叫他,你咋还把他叫回来了?” “我没叫,是他自个儿发现不对劲,连夜开车赶回来的。”陆老三解释。 姜美玲心里一阵滚烫,觉得陆建华是她最贴心的乖儿子,连忙放软了语气说:“建华,妈没事的啊。就是和人起争执的时候,不小心从高处摔了下来。” 陆建华皱眉,他妈姜美玲是省剧院的领导,平时大伙都巴结他妈。 他妈咋会和人起争执,从高处摔下来呢? 面对儿子的质问,姜美玲有些心虚。 她其实是得到消息,说那些人要来破四旧,搜查以前的老物件。 所以赶紧带着几个唱京剧的老人,把藏在杂物间的老戏服,搬到了剧院屋顶的天花板里藏起来。 谁知道老戏服刚藏好,那些人就来搜查了。 为了保护那些戏服,在和那些人推搡期间,姜美玲只能假装失足,从上面摔了下来。 因为她是省剧院的领导,又是陆家的儿媳妇。 那些搜查的人看她摔昏迷过去,也不敢继续搜查了。 还得赶紧把姜美玲送来医院,就怕姜美玲摔出个好歹,他们没法脱手。 姜美玲其实做好了心理准备,为了保护那些戏服,她也不怕死。 但是看到连夜赶回来,守在病床前的儿子。 姜美玲心里既欣慰又难受:“建华,听话,妈没事。你赶紧回部队,别耽误了你的事儿。” 陆建华神色复杂地盯着姜美玲,他很想问一问关于娃娃亲的事情。 可是看姜美玲刚脱离危险,就在担忧他的工作。那些话,不知咋的就问不出口了。 陆建华在心里叹了口气,给姜美玲掖好了被角;让她好好休息后,这才起身走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陆建华没忍住回头,对陆老三说:“爸,你出来,我有点事儿想问你。”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把她抢回来 六千字更新 第37章 把她抢回来 六千字更新 陆老三见儿子神情严肃, 下意识扭头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妻子。 见妻子姜美玲这会儿正闭着眼睛休息,脸色还有些苍白,他就拜托前来检查的护士帮忙照看一下。 这才轻轻关上病房的门, 跟着儿子陆建华来到了偏僻的角落! “有啥事儿不能当着你妈的面说,还得跑来这没人的地方?” 陆老三莫名其妙,可是一抬头, 就对上儿子陆建华那双凝重且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陆老三心里‘咯噔’一声:“咋了, 是不是发生啥大事儿……” “爸, 我问你, 我的娃娃亲到底死没死?”陆建华打断了他爸的话。 陆老三惊讶, 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你问这干啥?” 他本来想说谎的, 可是被儿子陆建华那双认真严肃的双眼给盯着, 他有些心虚。 就说:“你别总想着你娃娃亲的事情了, 不管死没死,这都和你没关系了。” “咋没关系?”陆建华神情烦躁:“她要是没死,我就该娶她, 履行陆家和沈家的婚约。” 他从前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小叔骂醒了他。 陆建华也头一次正视到自己的不足,醒悟到自己在和娃娃亲的婚约上, 他是带着傲慢和高高在上的态度的。 如果他有责任心, 咋会对娃娃亲的生死不问不管呢? 而且…… 陆建华脑海中浮现沈意棠那张漂亮明媚的脸来, 他心里一动, 又问道:“爸,我那娃娃亲是不是叫沈意棠?” “你问这个干嘛?”陆老三没正面回答。 可是陆建华一见亲爹这表情,还有啥不明白的:“所以说,我的娃娃亲真是沈意棠。” 陆建华心里激动不已。 这世上有什么比自己一见钟情的心上人,正好还是和自己定下婚约的娃娃亲, 更幸福的事? “你既然都知道了,我也不瞒你。”陆老三知道事情瞒不下去了,也就实话实说:“是,你的娃娃亲就是沈意棠。而且她也没死,前阵子,她从江城来咱们陆家了……” “那她现在在哪里?”陆建华情绪激动,双眼里流露出来的全是喜悦:“我现在就去见她。不,我现在就去准备彩礼,完成我们之间的婚事。” 陆老三看儿子欣喜若狂的模样,心里暗叫一声不妙。 当初他年轻时对姜美玲一见钟情时,也像陆建华这样欣喜若狂的。 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肯定是喜欢上了沈意棠,才会表现得这么热烈。 陆老三按住儿子的肩膀:“你先冷静点。” “这要怎么冷静。”陆建华克制不住内心的喜悦:“爸,我对她一见钟情,我喜欢她,我恨不得现在就把她娶回家。” 两家有婚约,还是娃娃亲,这真是太好了。 这样的亲事,自然该水到渠成的。 “她在哪里?是不是在爷爷家?”陆建华着急询问,见亲爹不说话,他脸上的笑容一僵:“她不在爷爷那里?” 陆老三点头:“嗯。” “那她在哪儿?”陆建华着急:“爸你快告诉我啊。” 面对儿子陆建华的询问,陆老三叹了一口气,知道这事儿再也瞒不了了。 于是说:“她跟着你小叔去随军了。” “她为啥跟着我小叔去随军?”陆建华下意识问出口。 然后在亲爹陆老三那复杂的眼神下,忽然反应过来,不敢置信地说:“你……你……你的意思是,她嫁给我小叔了?” 在部队,能随军的都是军人的妻儿和父母。 沈意棠和小叔非亲非故,能跟着小叔去随军,只有这一个解释——他心心念念的心上人,早就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嫁给他他小叔! 陆建华如遭雷击。 忽然想起前几天小叔结婚的事情,还有在小叔车上惊鸿一瞥的身影。漂亮、有气质,而且戴着一条红围巾,身边还跟着一个小男孩…… 这一切的一切,都和他第一次在胡同里见到沈意棠时那么相似。 当时沈意棠也是戴着一条红围巾,牵着弟弟沈国庆去找亲生父母的。 陆建华永远记得见到沈意棠的第一眼,风吹动她漆黑的长发,露出那张光洁白皙,漂亮到不可思议的脸庞来。 红色的围巾衬得她像盛开在枝头的红梅,在一片冰天雪地中,耀眼无比,动人无比。 可是自己的娃娃亲,咋就嫁给了小叔呢? 这样的真相,让陆建华承受不了。感觉胸口又慌又堵,让他呼吸都变得不顺畅了。 陆建华攥紧拳头:“真相。” 他抬头看着亲爹,那双通红的双眼里,浸着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泪水:“我要知道真相!我要知道为啥沈意棠会嫁给小叔!” 看着儿子努力控制和压抑自己情绪的模样,陆老三心中一沉,知道事情不受控制了。 但是陆建华既然跑回来问他,那就证明事情他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这事儿还能瞒住吗? 不能,永远不能了。 可是儿子为什么偏偏又喜欢上了沈意棠? “建华,你先冷静点……”陆老三想上前一步,却被陆建华推开:“我要知道真相。” “爸,告诉我事情的真相!”陆建华目光脆弱的望着陆老三:“求你了,爸。” 孽缘啊! 陆老三在心里叹息一声,最后才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陆建华。 说起他们为了搅黄和沈意棠的婚约时,陆老三感觉自己的老脸火辣辣的在烧,少不得美化他和姜美玲做出的那些事情。 可是陆建华知道父母的性格,也看得出亲爹脸上的心虚。 可是当他知道真相的时候,还是感觉天都塌了。 难怪小叔骂他傲慢、不负责。 如果他不那么傲慢,能稍微负责一点,又怎么会发现不了他爸妈在背后搞的小动作呢? 明明、明明,他好几次都在爷爷家见到了沈意棠。 可是因为他的傲慢和粗心大意,所以他每次都和沈意棠擦肩而过。更因为整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家里的大小事情都没过问。 所以也就不知道小叔娶的新娘子叫什么名字。 如果他再细心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 在遇到小叔开车带沈意棠姐弟出去买东西的时候,能稍微多嘴问一句。 他都会知道坐在小叔车上的人,就是他的娃娃亲对象,也是他的心上人! 陆建华心口憋闷的厉害,他感觉喉咙涌上一股腥甜。 他抿紧唇角,强行将那股腥甜咽了下去。 陆老三看着摇摇欲坠的儿子,下意识伸手扶住他,解释道:“建华,爸妈也没做啥。就是想让你娶个门当户对,能对你未来有帮助的妻子。”陆老三下意识介绍。 陆建华伸手挥开了扶住他的亲爹,伸手撑住了墙壁,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建华,爸妈也是为了你好。就沈家那个情况,要是让你娶了她,那不是害了你的前程吗?”陆老三神情担忧地看着儿子,不停的解释道:“爸妈真的没想到,你后来会喜欢上她啊。” 沈意棠都嫁给陆毓华了,咋还能让陆建华喜欢上? 这其中又发生了啥事儿? 陆老三心里着急,也有很多话要问陆建华。 但陆建华此时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也什么话都不想说。 他只感觉刚咽下去的那股腥甜,又冲了上来。 陆建华闭了闭眼睛,呼吸间,都能闻见弥漫在唇齿间的血腥味。 等情绪平复了一些后,他这才睁开眼。 在亲爹陆老三担忧的神色下,陆建华以一种苦涩又嘲讽的语气问:“所以……你们嫌弃她的出身和成分,处处给她难堪。所以在她来京城的第一天,你们就把我支开,然后一直瞒着我。” “难怪你们着急忙慌的给我和王丽丽打结婚报告!”陆建华声音讥讽:“难怪爷爷都被气病了,宁愿把三房分出去单过,都不愿意原谅三房。” 但是爷爷气得那么厉害,连他都不愿意见。 还指着他鼻子骂他是个无情无义、不守信用的混账。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三房的错,都是他咎由自取。 陆建华心口痛得厉害,他抬手抹了抹嘴角,抬脚往外面走去。 陆老三想追上去,却被陆建华推开。 “建华,建华,你别冲动。”陆老三忍不住说:“你妈刚从昏迷中醒过来,你别让你妈知道这事儿,她会着急的……” 陆建华根本听不清陆老三在说什么,他现在只想赶到沈意棠面前,告诉她:两家的婚约他一直记得,他也从没想过要退婚…… 陆建华冲到医院门口,开着车往部队里赶。 沈意棠和陆毓华刚告别了刑照辉,两人结伴走进了家属院。 这时沈国庆正戴着助听器,在空地上和三妹、李英他们玩丢沙包。 因为他很爱惜自己的助听器,所以一直拿手捂着耳朵上的助听器,偶尔还要躲避开跌跌撞撞跑过来的李铁蛋。 偶尔三妹和李英玩的高兴了,发出的尖叫声,吵的沈国庆耳朵疼。 他下意识摘掉了耳朵上的助听器,等世界恢复了安静后,又重新戴上了。 看到姐姐姐夫回到家属院的时候,沈国庆还超兴奋的喊了两人一声。 他的声音倒是比从前更清楚了,话也比从前多了。 这就是戴上了助听器的好处,能让耳朵听不见和不会说话的沈国庆,变得和正常人一样。 就连家属院里的人知道助听器,是沈意棠自个儿研究出来的时候。都觉得沈意棠真厉害,连这种东西都会弄。 “沈同志简直就是神仙来的,能让聋子听见,哑巴说话,不去医院上班可惜了。”有的嫂子不知道研究院,只知道医生治病救人,觉得沈意棠能让聋子听见,就是医术高超。 “去啥医院啊?小棠说那叫科技,高科技。”张爱花与有荣焉的昂起头:“咱们小棠可是搞研究的知识分子,不去研究院上班,真是屈才了。” 说着,她还和刚才那个嫂子,科普了下从沈意棠那里听到的科技知识。 “原来是科技,不是医术啊。”那个嫂子听得津津有味,看到沈意棠回来,忙对沈意棠竖起大拇指:“小棠,你可算咱们家属院第一厉害的人物了。” “有啥厉害,助听器我们医院就有。”在楼上晾衣服的王春燕听到这话,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她那助听器,说不定是走关系弄到的。然后吹牛说是她自己做出来的。” 王春燕说话时,眼睛还盯着陆毓华看。 但是发现陆毓华压根儿就没正眼看她,听到她的声音,还皱眉的时候,王春燕心里的酸水都快冒出来了。 “有什么了不起,当谁没见过助听器呢。”王春燕越说越酸。 沈意棠轻飘飘地瞥着她:“确实没什么了不起,但助听器也的确是我自己做的。你也不用这么酸……” 也不知道是谁‘扑哧’一声没忍住笑,搞得大伙都跟着笑了起来。 “王春燕,你要是心里酸,就回家喝点开水,看能不能把你的酸味压下去。”张爱花提高了声音说:“免得你看到小棠和陆团夫妻感情好,心里冒酸水。到时候犯点错误,被赶出家属院就不好了。” 王春燕心梗,丢下没晾好的衣服,关上窗生闷气。 与此同时,沈意棠前脚刚回到家,就听家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她顺手接过,发现是陆老三打来的,她想也没想地递给了陆毓华:“你三哥。” 陆毓华接过电话,立马听见电话那头的陆老三,声音着急地说:“老四,建华都知道了。” 陆毓华下意识拿手捂着电话,扭头去看沈意棠。 沈意棠这会儿正坐在客厅的柜子前,鼓捣着放在上面的半导体收音机。 这个年代没啥娱乐节目,看书也怕看到所谓的‘毒草’。 沈意棠每天都只能鼓捣这台半导体收音机,听听里面的红歌和节目。 这会儿正好有评书,她就调小了声音,趴在半导体收音机面前听评书。 因为背对着男人,他只能瞧见年轻姑娘那头漆黑柔顺的长发,和绑在马尾辫上的红绸花。 她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听着评书。 察觉男人看着自己,下意识回头冲男人弯眼一笑。她面颊粉嫩,双眸干净清亮,瞧见陆毓华深邃黑沉的眸光,在瞬间变得温和下来。 她又冲男人笑了笑,额前漆黑碎发垂落在面颊上,漂亮又明媚。见男人没事儿,她很快又扭过头去听评书。 陆毓华这才松开捂住的电话,轻轻‘嗯’了声。 “建华今天状态不对,现在开车回部队找沈意棠了。”陆老三语气着急:“我看他想当着沈意棠的面说清楚这件事……” 陆毓华皱眉,如果陆建华当面说出沈意棠嫁错人的事儿,那她会咋想? 陆毓华心情烦躁,但是眼角的余光瞥见沈意棠还在屋里的时候,他强行压下心里的烦躁。 “老四,建华是个认死理的。他要是让你把老婆还给他咋办?”陆老三忧心忡忡。 陆毓华眸光瞬间变得冷戾,但他了解陆建华这个侄子,真有可能做出让他还老婆的事情。 陆毓华心情更烦躁了。 偏偏电话那头的陆老三还在喋喋不休:“这可不行,不能传出陆家叔侄抢女人的事情。” “要是叔叔娶了侄子娃娃亲的事情说出去,那咱们陆家不是成了全京城的笑话吗?” 当初陆老三只想破坏沈意棠和儿子陆建华的婚约,根本没想到最后老爷子会换亲,让陆毓华娶沈意棠。 娶就娶了吧。 只要这事儿一直捂着就成。 可谁知道,陆建华竟然会在阴错阳差的情况下对沈意棠一见钟情。 简直要疯了。 陆老三心里着急得不行,觉得自己应该在医院拦住陆建华,让他别这么冲动。 陆老三这完全就是马后炮的行为。 事情都是他和姜美玲两夫妻搞砸的,现在才来担心闹出叔侄抢女人的事情?担心陆家的名声? 这可真是拳头砸在他自己身上了,他才知道啥叫疼。 陆毓华烦躁地挂断电话,打断了陆老三喋喋不休的话。 沈意棠听到他挂电话有点用力,下意识扭头看过去:“咋了?出事了?” 她很少看到这男人情绪外露的时候,大多数的时间里,这男人都是一副冷漠寡淡的模样。 “抱歉,吓到你了。”陆毓华深呼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烦躁,抬眸就对上沈意棠关心的双眼。 沈意棠倒了杯水端过去,放进男人手里:“有啥事儿,你别一个人闷在心里……”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对上男人漆黑幽深的双眸。 男人站在电话前,垂头凝视着她。火红的夕阳光线中,那双黑沉双眸里的情绪,比任何时候都要严肃幽冷。 他的双眸锐利冰冷,带着很强的攻击性和占有欲,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沈意棠皱眉:“这事儿和我有关?” 陆毓华垂下双眸,浓密黑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绪:“等会儿陆建华要来。” 提起陆建华他心里就烦躁,也不知道这事该怎么和沈意棠说。 毕竟换亲的事情,是陆家提出来的。 也是三房率先要悔婚,尽管沈意棠全程不知道这件事。 但终究是陆家对不住沈意棠,他也不想让沈意棠知道嫁错人的事。 “等会儿陆建华情绪,会比较激动……”陆毓华抬眸,那双漆黑深沉的眼眸定定落在沈意棠脸上。 沈意棠察觉到男人浑身都是低气压,想了想说:“要不,我先带着国庆出去?把空间留给你们。” 沈意棠是个极有分寸的人,猜测陆建华来找陆毓华,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她见过陆建华好几次,发现陆建华是个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的人。情绪也十分跳脱,不像陆毓华这样稳定。 “不用。”陆毓华沉声说:“这是咱们的家,你没道理出去。” 他拿起沈意棠给她倒的温水,一口气喝光了后,这才说:“我会带他出去聊。” 沈意棠点头,对两人要聊的事情,虽然好奇。 但也知道就算是夫妻间,也该保持一定的分寸。 毕竟她也有不想告诉陆毓华的秘密,只要陆毓华不犯原则上的错误就成。 “晚饭我让小张给你送来。”陆毓华说话的时候,漆黑深邃的双眸一直落在沈意棠身上,从没离开过。 “不用,晚上我和国庆去食堂吃。咱们中午的婚宴,还有不少剩菜呢。”沈意棠拒绝了勤务兵小张给她送饭的安排,但也知道男人这是关心她。 就笑着说:“你不用担心我,忙你自己的事儿去吧。” 陆毓华忽然弯腰抱住了沈意棠,沈意棠将头靠在男人的胸膛上,双手环抱住男人劲瘦的腰身:“你这是咋啦?”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男人有点不高兴?还有点患得患失? 陆毓华没说话,却将沈意棠抱得更紧了。 除了做那事儿的时候,其实男人很少在大白天这样紧紧抱着她。 男人身上穿着军装,滚烫的体温连身上的衣服都变得温暖起来。 沈意棠能感受到军装下那结实有力的胸膛,以及男人那霸道又充满占有欲的气息,连这个拥抱也似乎变得强悍起来。 沈意棠看到从门口走进来的人,下意识推开陆毓华。 可是她的腰却被男人修长有力的双臂牢牢环着,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推不开这男人。 沈意棠脸颊有些发烫:“你侄子来了。” 陆建华此时刚冲到门口,可当他看到屋子里紧紧拥抱住的两人时,脚步一顿,眼眶通红的站在那里。 陆毓华得知陆建华来了,冷着脸松开沈意棠。 扭头看向门口的时候,黑沉的眼神正好对上陆建华那双复杂也充满占有欲的双眸。 两个男人互相盯着对方,眼神锐利,气氛剑拔弩张,有种大战一触即发的感觉。 沈意棠发觉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想把空间留给两人。 可是她的腰却被陆毓华的大手揽住,对方强势霸道的把她重新揽进了怀里! 陆建华神情激动:“小叔。” 开车赶回部队的时候,陆建华想了一路。 他喜欢沈意棠,很喜欢、很喜欢。既然沈意棠还不知道这件事,那就代表沈意棠也不知道自己嫁错了人。 那他是不是……就能把沈意棠抢回来?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小叔,对不起 六千字更新 第38章 小叔,对不起 六千字更新 告诉沈意棠嫁错人的真相, 把沈意棠从小叔身边抢走的想法,一直浮现在陆建华的脑子里。 也让他不管不顾的冲进了屋,可是他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出口, 就对上小叔那双深邃冷厉的黑眸。 以及……沈意棠那莫名其妙的眼神。 陆建华胸口叫嚣着的情绪,在对上沈意棠那双带着不解的漆黑眼眸时,眼底那执着近乎疯狂的情绪一滞。 沈意棠不明白陆建华这么火急火燎的赶过来, 是为什么。 但是她也看清楚了陆建华眼底那险些失控的情绪, 她下意识靠在了丈夫怀里。 她躲避的模样, 让陆建华心中刺痛, 想把真相脱口而出:“沈意棠, 我……” “你这么冲动, 能为你接下来说的事情负责吗?”陆毓华侧身挡住侄子看向沈意棠的偏执眼神。 他短发利落, 居高临下的睨着侄子时, 那张冷峻优越的脸上,也露出很强的攻击性。 明明陆建华和他一样,身上都穿着彰显气势的军装。 可不知道为何, 小叔陆毓华看着就是比侄子更挺拔稳健,气势也更强悍一些。 更何况陆毓华原本就比侄子高出一个头,无论是身形还是气势, 都牢牢压制住了侄子陆建华。 陆建华略微迟疑。 小叔陆毓华已经垂眸, 瞧着怀里的沈意棠。那双黑沉深邃的双眸, 冷静理智:“你先休息一下。” 沈意棠看出男人对侄子的不耐烦, 猜测陆建华刚才想说的话,应该很严重的。 但是陆毓华既然打断了,那这话肯定不能当众说。 别的沈意棠不敢保证,但是对于陆毓华的人品和担当,沈意棠是无条件信任的。 她笑着看向陆毓华:“既然你侄子人都来了, 你们也别出去找地方说话了。” 天气这么冷,陆毓华处处为她考虑,她也得心疼心疼自家男人呀。 “正好现在食堂放饭了,我先带着国庆去吃饭。”她笑盈盈地凑到陆毓华面前:“发脾气伤身体,你注意点啊。” 她不是为陆建华考虑,单纯是在乎自家男人的身体。 被妻子关心,陆毓华眼底的寒冰霎时消散。 他见妻子要转身离开,手却没松开:“天冷,我让小张给你送饭,你别出去。” 沈意棠看他坚持,也就点了点头。 陆毓华这才松开妻子,他黑眸抬起,清清淡淡地睨着侄子:“出去说。” 陆建华气势完全被小叔压制住,这时候已经无法再开口。 陆毓华越过侄子身边的时候,微微垂眸,黑眸中带着一丝警告。 陆建华知道自己忤逆不了小叔的决定,只能不甘心地扭头看了眼沈意棠。 正是这一眼,让他发现。 从始至终,沈意棠的眼神完全没有落在他身上,而是关心地看着小叔。 陆建华感觉心口憋闷的厉害,可是他只能攥着拳头,跟着小叔朝外面走去。 此时夕阳的光线,已经完全收进了天边。 冬天天黑的比较早,不一会儿,天也变暗了。 陆毓华先去部队食堂打包了些饭菜和一瓶白酒,又让小张给沈意棠送去饭后,这才带着侄子去了部队办公室。 “嘎吱”一声的推门声响起,陆毓华点亮了办公室的电灯,暖黄的光亮瞬间驱散了屋里的黑暗。 他抬起脚步朝办公室里走,听见侄子的脚步声跟在身后进了办公室,陆毓华头也不回地说:“把门关上。” 陆毓华声音沉冷,侄子陆建华不敢不听。他抿着唇,关上门后,就忍不住开口:“小叔,我刚知道她是我的娃娃亲!我从来没想过要悔婚……” “所以呢?”陆毓华不耐烦地打断侄子的话。 “我想告诉她真相。”陆建华咬着牙说,“小叔,我想把婚事换回来……” “砰!” 裹挟着冷风的拳头,狠狠砸在了陆建华脸上,把他嘴角的血都打出来了。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陆建华口腔,但他还是不服输,偏执又坚持地说:“婚事是我父母瞒着我搅黄的,我从头到尾都不知情。” “这事儿本来是我和沈意棠之间的事儿,怎么能换亲,让小叔帮我娶她……” “砰” 又是狠狠一拳,砸在陆建华脸上。 陆建华捂着汹涌而出的鼻血,语气坚定:“小叔,我真的很喜欢她。” 就算小叔今天打死他,他也要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陆建华抬头,目光哀求地望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小叔:“我真的很想娶她!” “就因为你喜欢,所以你根本不管这事儿传出去,会对沈意棠的名声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陆毓华总能用一句话,就彻底击碎侄子陆建华心里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看着小叔冷峻淡漠的脸,陆建华犹豫片刻:“如果婚事能换回来,我可以调去别的地方,一辈子不回京城!” “这只是你的想法。”陆毓华声音沉冷:“你从没考虑过沈意棠的意见。” 他目光冰冷地盯着陆建华:“你总是为了自己高兴,可以不管不顾的做任何事情。” 从这一点来说,陆建华其实和他的父母很像。 “哪怕你明知道沈意棠已经嫁给我,却还想强行说出换亲的真相并追求她。” 陆毓华一眼就看穿了侄子心底的想法,语气冰冷:“哪怕让外面的人看笑话,让外面的人嘲笑陆家叔侄为了抢女人反目成仇。你也不在乎?” 陆建华神色迟疑,小叔陆毓华抬眼冷冷盯着他。一双黑沉深邃的眼睛里,全是失望和锐利。 “还是说,你想让人知道,你和三房的愚蠢和背信弃义。导致我这个叔叔出面换亲,娶了你的娃娃亲?” 陆建华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不能不在乎沈意棠的名声,如果真传出去小叔娶了侄子的娃娃亲,不仅外面会传言小叔和沈意棠作风不正。 对陆家的名声也会造成很大的打击,到时候全京城都知道陆家家风不正、背信弃义。 说他们看到娃娃亲家道中落,就狗眼看人低,想毁了从小定下的娃娃亲,另外娶大院姑娘。 到时候,整个陆家和沈意棠都会被人说三道四。 就连他敬重的小叔和爷爷,也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小叔陆毓华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耳光一样,铺天盖地地扇在了陆建华脸上。 陆建华脸上浮现一抹难看的神色,心底也很后悔。 陆毓华神色冰冷地睨着侄子,语气淡漠:“现在清醒了?” 陆建华低垂着头,脸色涨红:“小叔,对不起……刚才是我太冲动了。” “你现在才觉得对不起?”陆毓华语气冰冷:“之前沈家出事,你就没想过沈意棠该怎么办?你又该做些什么?你就没想过,去问问老爷子,要不要把她接到家里来庇护?” 陆建华羞愧难当。 他当时的确什么都没想过,一门心思只想在部队立功,追赶上小叔的步伐。 甚至脑子里想的全是超越小叔,成为陆家最了不起的存在! 娃娃亲是爷爷小时候就给他定下的,这么多年来,他就小时候见过一次。 那时候沈意棠还是个两三岁的奶娃娃,他对这个只存在于大人口头里的娃娃亲,压根儿就没任何想法,只觉得陌生。 就连沈家出事的时候,他虽然听说了,可仍旧觉得,就算自己不出手。按照老爷子的性格,肯定会想办法营救沈家、照顾沈意棠。 如果爷爷真把人接回来,让他和娃娃亲结婚,那他把对方娶回家就是…… 这个想法,让陆建华的脸色由白转红,心里一阵羞耻。 他也终于醒悟过来,自己不仅像小叔骂的那样傲慢和高高在上, 甚至一开始对履行和沈意棠之间的婚约,他都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和轻视。 “你以为,你当初为了履行和她的婚约,去王家门口负荆请罪,是因为你重情重义,为了维护陆家的名声?” “你以为你对沈意棠一见钟情,想把自己的军功章送给她当定情信物,她就一定会嫁给你?” “你甚至在对她一见钟情的时候,你连她为什么带着幼弟来京城寻亲,你都不知道!” “你在得知你父母隐瞒沈意棠的事情时,第一反应是怪罪父母拖你的后腿。你愤怒想要发泄,想要把真相宣泄而出。可你反思过自己做到了自己该承担的责任了吗?” 陆毓华冷眼睨着他,冰冷锐利的眼神,像是望进了侄子心底最隐秘自卑的地方:“你除了傲慢无礼和高高在上,你还自以为是,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陆建华,你真的知道什么叫做担当和责任吗?” 陆建华再次羞愧难当。 如果这话换成他父母姜美玲和陆老三来质问,陆建华或许还能不服气地嘴硬几句,找无数个理由来为自己辩解。 在今天之前,陆建华一直认为自己和爷爷、小叔一样,都是重情重义,讲信用的人。 所以他在得知父母给他和王丽丽打了结婚报告的情况下,会做出去王家负荆请罪的举动。 可真的仅仅是因为他想履行和陆家的娃娃亲吗? 难道就没有一点想维护人脉的私心? 陆建华羞愧地低下头,面对小叔的质问和责骂,他甚至连反驳的理由都没有。 因为小叔早就看穿了他的一切,也拆穿了他掩藏在心底的卑劣想法。 是,他喜欢沈意棠,喜欢到不顾一切。 甚至在得知沈意棠就是他的娃娃亲后,心底深处还有种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只要说出了换亲的事情,就能把沈意棠抢回来。 他从没询问过沈意棠的意见,也从没尊重过他的娃娃亲。 陆毓华是他从小到大就很敬重的小叔,他追逐着小叔的脚步、努力想成为小叔这样,可以顶天立地,撑起陆家门楣的人! 可是因为他的傲慢无礼,因为他的高高在上; 沈意棠的名声差点被害、爷爷被气病、小叔还要站出来为三房收拾残局。 就连刚刚当着沈意棠的面,他差点意气用事,也是小叔站出来处理他的情绪。 自己真是错得离谱,自己也亏欠了沈意棠、亏欠了小叔。 悔恨和愧疚充斥着陆建华的胸腔,歉意也从胸口冲了上来,冲得他喉咙酸涩,眼眶发红。 陆毓华睨了眼侄子,见他被愧意和歉疚笼罩。 他没说话,只是倒了杯酒塞进侄子手里:“男人顶天立地,得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这事儿说开了也好,免得总是提心吊胆。 也免得侄子总是意气用事,他也是二十好几的人了,应该变得成熟和稳重起来了。 离开时,陆毓华伸手拍了拍侄子的肩膀,这才一言不发地越过侄子朝门口走去。 关门声传来的时候,陆建华早已泪流满面。 他听着小叔沉重有力的脚步声,抖着手将酒送进了嘴里,却被烧喉的烈酒灼的嗓子发疼,眼眶发热。 陆建华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却因为喝得太急,呛得不停咳嗽。 走到楼梯口的陆毓华听见身后传来的咳嗽声,也听到了被咳嗽声压抑住的哭声。 他微微颔首,继续朝楼下走去。 陆建华这个侄子,无论是人品还是能力,都是陆家年轻一辈中的翘楚。 可惜从小在大院里骄矜着长大,那股大院子弟的傲慢和高高在上也融入了他的骨血中。 经过此事,他的侄子也该成长起来了! 今天晚上的晚饭,因为还有婚宴上剩下的,这些菜都装在大盆子里,没动过。 除了分给前来参加婚宴的嫂子们,沈意棠也就留了一碗红烧肉和一些炸酥肉在家里。 再加上陆毓华在食堂给她打的炖鱼和炒萝卜丝儿,也是一顿特别丰盛的晚餐了。 所以沈意棠和沈国庆吃的也很丰盛,沈国庆觉得顿顿有肉吃的日子,真是太美好了。 沈国庆一边吃饭,一边试着和姐姐说话交流。 自从有了助听器后,沈国庆的性格明显比从前开朗了许多,而且学说话的速度也很快。 沈意棠一边和沈国庆说话,一边抬头朝门外看去。 这会儿天已经黑透了,怎么陆毓华还没回来。 虽然沈意棠和男人侄子只见过几次面,可是陆建华今天那状态,只要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他的不对劲儿。 而且很明显,男人侄子是有话和她说的。 沈意棠心不在焉的吃着饭。 等吃过了饭,洗好了碗筷,男人还是没回来。 她索性拿了衣服去洗澡,洗澡间挨着厕所,有一堵墙隔着。 陆毓华在外面搭了个木架子,平时除了放洗脸的盆,和香皂等洗漱用的东西,还能挂换下来的脏衣服。 等沈意棠洗完澡出来,就发现自己搭在木架子上的脏衣服,已经被男人拿去洗了。 水龙头里哗哗地往外流着水,陆毓华脱掉了身上的军装。只穿了件毛衣褂子和白衬衫,此时正挽着衣袖帮她洗衣服。 “水冷,我去拿开水壶,给你兑点热水。”沈意棠出去拿了开水壶进来,男人一把接过。 他其实不怕冷,也不想让沈意棠白跑一趟。 兑了热水后,他拿起肥皂,仔仔细细的抹匀了衣服,搓出了不少肥皂泡泡。 他这人干活,一向特别利落快速。 可是今晚洗衣服的动作却很慢,也很细致。 因为沈意棠刚洗了澡的缘故,这会儿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带着花香的水汽。 “这是栀子花的香味,军区服务社刚进回来的香皂,味道可好闻了。”沈意棠凑过去和男人说话,那股栀子花的香味比刚才更浓郁了。 陆毓华没说话,眼神却瞥着她投影在墙上的影子。 这男人干活的时候,总喜欢穿得很少。藏青色的毛衣褂子搭配白衬衣,显得身形挺拔修长。 挽起来的衬衣衣袖下,是结实有力的手臂。用皮带扎起来的军装裤,更是勒出劲瘦细腰和一双大长腿。 沈意棠就这么偏头看着他,欣赏了一会儿男人干活的认真帅气。 要么说找对象要找人品好的,你看陆毓华气压这么低,浑身都是冷冽尖锐的气势,却还是会在生活中把事情都做好。 更不会对着家里人乱发脾气! 再加上那副好样貌和好身材,哪怕他不爱说话,沈意棠瞧着也是赏心悦目的。 她靠在墙上欣赏了好一会儿男人认真帅气的模样,这才说:“今晚你们都聊了啥?” 男人洗衣服的动作一顿,嘴里却被沈意棠塞了颗糖。 “这是咱们的喜糖,你也尝尝味儿。”酸甜可口的水果糖,带着股浓郁的菠萝香。 在交通不发达的六七十年代,北方几乎看不到菠萝。 浓郁的菠萝香和妻子温柔含笑的话,将陆毓华浑身的冷冽都驱散了不少。 陆毓华将糖含在舌尖,扭头看了眼妻子。 对上妻子笑眯眯却带着些许担忧的眸光,他冷肃的眉眼有瞬间的温和。 “他向你道歉。”陆毓华淡声说。 沈意棠抬眸:“然后呢?” 陆建华冲进家里来的时候,那眼神可是一直盯着沈意棠看的。 只是当时陆建华那双眼睛布满了红血丝,眼神偏执的落在她身上时,实在有点吓人。 于是沈意棠发现男人站出来和陆建华交涉后,她就装作啥也不知道,让陆毓华去处理这些事。 毕竟论辈分,她可是陆建华的小婶,她也该注意该有的分寸。 而且她相信男人会处理好这件事,她不用去操心事儿,只要等着结果就成了。 陆毓华把拧干水的衣服,挂在了衣架上:“他今天知道了他父母做的那些事情,也知道三哥三嫂,以前还带着王家人到你面前炫耀的事儿。” 换亲的事,陆毓华本来想说的。 可是话到了嘴边,他心里就莫名的憋闷和烦躁,下意识换了别的说辞。 两人说话的时候,手里的活也没停下来。 沈意棠拿了个干净的衣架递给男人,再抬眼的时候。 男人已经拧干了她穿在里面的衣服的水,头也不抬的和她说:“他觉得对不住你,所以想找你道歉。” “这事儿都过去了。”沈意棠见他要去洗内衣裤,赶紧伸手过去抢:“其实我压根儿不在意三房做的那些事。” 男人握住她的手,没让她碰水。 因为男人刚碰过了温水,所以掌心潮湿,带着一股肥皂香味的水汽,也钻进了沈意棠的鼻腔里。 “我一开始来陆家,也是奔着和你结婚来的。三房不想让我嫁进陆家,可我最后还是嫁给你了。”沈意棠猜出男人有隐瞒。 大概是因为她一开始来京城投奔陆家,三房那边嫌弃她父母背上的骂名;也嫌弃她的出身和成分不好,怕她嫁进陆家,会拖累陆家。 沈意棠不是第一次遭遇这样的嫌弃,她也很无奈。 谁让这是出身和成分,就能压死人的六七十年代呢? 但是姜美玲和陆老三暗搓搓地搞事情,每次都会被老爷子骂得狗血淋头。 来了陆家之后,除了姜美玲和陆老三针对她。 其实老爷子和陆家的其他人,对沈意棠姐弟都是充满善意和帮助的。 更别说陆毓华了,从头到尾都是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替她解决了很多麻烦。 看着说话还没忘干事儿的男人,沈意棠弯了弯眼睛。 虽然男人大多时候都沉默寡言,但是沈意棠总感觉自己遇到了一个‘田螺姑娘’。 她笑盈盈的靠在陆毓华身上:“我嫁给你,不管别人咋想,只管和你好好过日子。” 她声音温柔:“咱们当一对新时代的模范夫妻,一辈子恩恩爱爱,多好呀。” 陆毓华垂眸睨她,沈意棠眼睛都笑弯成了月牙儿。 她除了嘴甜,还很擅长哄人。 陆毓华胸口的憋闷和烦躁瞬间消散,他把衣服都洗好、晾好后;这才擦干净手,把沈意棠搂进了怀里。 也不知道这男人的身体到底是咋构造出来的? 明明穿的那么单薄,可是体温却滚烫无比。 沈意棠原本不觉得冷的,可是靠在男人炽热滚烫的怀抱中,她这才发现,自己其实有点冷的。 寒冷的冬夜里,还是和男人抱在一起,更暖和一点。 但是男人太高了,哪怕她踮起脚尖,头也只能靠在他的胸膛上。 陆毓华弯腰,搂在沈意棠腰间的手一用力,沈意棠双脚离地,被男人抱的高高的。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做梦 六千字更新 第39章 做梦 六千字更新 沈意棠下意识搂着男人的脖子, 双腿也圈在男人的腰间。 因为她刚洗了澡,穿着单薄的睡衣,两人的身体毫无空隙的贴在一起, 她也感受到了男人的变化。 她纤细白嫩的手,捧着男人冷峻的脸:“你咋又想了?” 男人目光炽热的盯着她:“持续性、高强度的行军作战,是每个战士必备的体能。” “不行, 不行……国庆……国庆还在……”沈意棠说话时, 这才惊觉自己声音软的不成样子, 身体还有些发颤。 “他早就进屋了。”陆毓华声音沙哑。 回来的时候, 他就让沈国庆拿着半导体收音机回了房间;一边听着收音机里面的内容, 一边练听力和学说话。 原本他只是想把事情告诉妻子的, 可是妻子太会撒娇和哄人了…… ** 沈意棠有些费劲儿地推开陆毓华, 他刚才几下就洗干净了, 抱着她回了卧室。 沈意棠感觉自己体能彻底跟不上了,从昨晚到现在,算起来他们一天三四次, 她是真的快虚脱了。 陆毓华用热水擦干净她身上的热汗,拉过被子把两人盖住后,又紧紧把妻子搂在了怀中。 沈意棠觉得男人有些重, 也很烫, 想推开他。 男人长腿一勾, 沈意棠又滚了回去, 这次说啥也推不开男人了。 “不行,咱们最近太放纵了,以后得克制。”沈意棠可不想疯狂过后,迎来身体被掏空后的疲惫。 “至少七天不能再干这事儿了。”沈意棠感觉浑身酸软没力气,她真的需要好好休养休养了。 陆毓华翻身又把她压住…… 沈意棠感觉自己都快被溺死在男人堆砌起来的舒爽中, 也感觉男人今天格外的用力和放纵。 从前他虽然也会这样,今天却尤其霸道。 而且把她送上云端的时候,情绪也和平时不一样。 沈意棠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和声音时,只能紧紧搂着男人的脖子,用力咬着他的肩膀。 直到余韵彻底消失,她这才浑身潮热的瘫倒在男人怀里。 她脑袋一整个发晕,像是缺氧,又像是兴奋到了顶端后,所产生的余韵。 她原本想思考,男人今晚为什么和平时不一样 可是她太累了,累的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直接靠在男人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这天晚上,沈意棠做了个梦。 她梦到了正在赎清自杀罪过的原主,去到了新的时代,开展新的生活。 也似乎梦到了自己还躺在别墅的房间里,一边睡觉一边听着语音小说。 这是原著剧情的后半部分,似乎在回忆女主沈凤琴和男主在一起;是因为中药,两人春风一度后的情节。 睡梦中的沈意棠听得直皱眉,这种狗血下药的桥段,都是老掉牙的梗了。 咋这本书里还会写? 但ai语音还在继续读小说。 沈意棠哪怕在睡梦中,也觉得既然都梦见了,那就静下心来听一听。 说不定会听到啥有用的消息呢? 与此同时,浑身酒气的陆建华回到了部队宿舍。 拿钥匙开门的时候,却发现门锁坏了,怎么也打不开门。 “别开了,咱们去招待所对付一晚上。”室友冯德坤从一旁走了过来:“明天找后勤修一修门锁就成。” 话说完,冯德坤有些惊讶的看着陆建华:“你喝酒了?这是喝了多少?酒气这么冲?” 陆建华身形笔直的站在宿舍门口,他这人喝醉了,酒品其实不错。 不会像别人一样发疯,更不会像有的人一样骂骂咧咧的大吵大叫。他喝酒也不上脸,而且越喝眼神越清醒。 听到冯德坤的话,陆建华脸上没啥表情:“不用去住招待所,想办法踹开或者打开就成。” 部队里住的都是一群糙老爷们儿,门锁打不开,踹开就成,哪用得着去住招待所啊。 “我可不会开锁。”冯德坤呵笑了声:“要是咱们踹门的话,那门就算自己损坏的。踹坏了,得咱们自己修或者换门……” 冯德坤这人把钱看的很重,也不想掏钱换锁或者换门。 招待所他们去住,又不要钱,住进去又暖和又舒坦。 陆建华瞥了他一眼,也没踹门。 他转头去找会开锁的小战士过来,把门给打开了。 “你可真行,啥样的人都认识。”冯德坤对陆建华竖起大拇指,觉得出身大院就是好,人脉都比别人更广。 陆建华没搭理冯德坤,这人就这样,总爱说些酸话。 冯德坤看他满不在乎的模样,又问:“你今天喝酒,不会遇到啥烦心事儿了吧?” 陆建华没搭理冯德坤,端着盆子去洗漱。 冯德坤知道他一身大院子弟的习气,也特别爱干净,所以陆建华没搭理他,他也不生气。 而是端上自己的盆子,也跟着陆建华一起去洗漱:“哎,说真的,你既然有了心上人,那你是不是就不会搭理沈凤琴了?” 陆建华停住脚步,目光淡淡地瞥着冯德坤。 在冯德坤提起他有心上人的时候,陆建华心口还有些刺痛。 但是被小叔教训了一顿,陆建华也知道自己不能意气用事。他更不能像过去一样,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但是对沈凤琴,陆建华是真没那意思。 而且他每次遇到沈凤琴的时候,都保持着距离,从来不会和沈凤琴走得太近。 冯德坤懂他的意思,就笑起来:“那我就去追求她了。” 冯德坤继续说:“你知道的,我读过几天书,就想娶个有文化,和我聊得来的妻子。” “沈凤琴长得漂亮,还是个女大学生。我和她聊得来,我也挺喜欢她的。”冯德坤看得出来沈凤琴中意的人是陆建华。 但在冯德坤看来,陆建华连大院姑娘都不想娶。肯定眼光高着呢,也看不上沈凤琴这样的人。 他和沈凤琴都是出身农村,也都是靠着推荐读的工农兵大学。 也算门当户对,以后结婚了,谁也甭嫌弃谁。 但陆建华咋说也是他的室友,他总要和陆建华把话说明白了。才能去追求沈凤琴,避免以后两人为此生出嫌隙。 他可不想得罪陆建华这种出身大院的人,更何况陆建华还有个前途无量、马上就要升旅长的小叔。 陆建华的小叔才二十多岁,就要升旅长了,以后少说也会当军长。 像他这种没出身背景的人,最好还是避其锋芒才成。 冯德坤有私心,对陆建华也有几分战友情。 “你昨晚没理沈凤琴,她都快哭了。最后我看天气太晚,就把她安排去了招待所住。” 冯德坤还和陆建华汇报自己和沈凤琴相处的细节。 陆建华对此毫无兴趣,洗漱干净后,就躺在床上闭眼睡了过去。 冯德坤有些自讨没趣儿,但他和陆建华说开了后,心里也很高兴。 琢磨着明天去摘一朵,部队养在室内的朱顶红给沈凤琴送去,正式开展自己的追求之路。 陆建华听着冯德坤的自言自语,最终还是忍不住提醒道:“你小心点吧。” 冯德坤笑了声,他知道沈凤琴有些小心思,但他无所谓。 也知道沈凤琴利用他在接近陆建华,可是有小心思又咋样,说不定他也在利用沈凤琴呢? …… 第二天一早,沈意棠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她昨晚累得厉害,睡的也沉,所以军区的起床号她压根儿没听见。 但是她起来这会儿,军区的喇叭里正在放红歌。 沈意棠伸了个懒腰,起床的时候发现男人早就出完早操回来了。 这会儿正在桌上摆早餐,见她出来,就把给她留的那一份也放在了桌上。 沈意棠洗漱回来吃早饭的时候,陆毓华已经往豆浆里放好了糖。 两勺白糖,是沈意棠喜欢的甜度。 喝在嘴里甜滋滋又暖呼呼的,搭配起酥脆可口的油条,真是吃的她心满意足。 “对了,明天我要去参加学校招老师的考试。”沈意棠和男人说着正事儿:“可能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 陆毓华给她夹了一筷子小咸菜:“我明天中午来接你,咱们去国营饭店吃饭。” 学校距离军区大概半个小时的路程,挨着城边上,比部队这边更热闹一些。 陆毓华带她去国营饭店吃饭,顺便让沈意棠和沈国庆熟悉熟悉周围的环境。 毕竟以后两人一个在那边上学,一个在那边教书。 熟悉了环境,也不至于一过去就摸瞎。 “你对我就这么自信呀?”沈意棠笑盈盈地看着男人:“你就这么确定,我能竞争过那些人?成功当上学校的老师?” 陆毓华睨了她一眼:“你是搞研究的知识分子,当老师大材小用了。” 沈意棠脸上的笑容有瞬间暗淡,她其实更想搞研究的。 可是她哪怕嫁给了陆毓华这样的军人,只要她父母的事,一天没解决,她就没法去搞研究的。 陆毓华一眼就看出她心里的想法,想了想,说:“岳父岳母的事情,国家一直没放弃,你也别灰心。” 他握住沈意棠的手:“事情很快就会变明朗的。” 沈意棠又被男人安慰道。 但是当初她看原著剧情时,因为对父母这边的剧情太生气。 所以也牢牢记得父母被平反,是1974年的事情了。 现在才1970年,还有4年的时间呢。 时间太久了,她想早点为父母平反,找出那些杀害父母的凶手。 陆毓华见她心里藏着事儿,顿了顿,又说:“陆家也一直在调查。” “我知道。”沈意棠眼神感激地看着陆毓华。 沈家出事后,陆家一直在暗中帮助。 哪怕陆家自己都麻烦缠身的时候,陆家也想办法替沈家周旋在各方势力中。 否则她和哥哥、还有沈国庆,又哪里能安然无恙的活着? 可是她也不能坐以待毙呀。 有些事情要自己做,有些仇也好自己报。 她更想早点利用自己在现代社会所学的那些知识,为祖国的军工事业献出一份力。 让祖国可以早点打破西方国家的封锁,成为航天军工的实力大国! 但沈意棠父母的事情,事关国家机密,又牵扯甚广。 哪怕陆家和国家一直在调查,可是有些事情属于机密,陆毓华也不能和妻子说太多。 哪怕妻子是当事人,可是有些事情没有十足的把握时,就不能轻举妄动,也不能随意泄露消息。 就怕隔墙有耳,到时候走漏了风声。 导致他们前期的准备,就功亏一篑了。 沈意棠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也想自己着手调查。 事情分两路进行下去,总比一条路更好走! 沈意棠又想起了昨天才见过的师兄-刑照辉,她很想知道,自己为啥第一次看到刑照辉的时候,情绪起伏会这么大? 甚至还会心痛? 这到底是因为仇恨?还是因为其他? 老实说,沈意棠并没有完全相信刑照辉说的那些话。 因为父母是被学生举报的,而且原著剧情里似乎没有刑照辉这个人,所以她始终都对刑照辉保持着戒备心。 对了,还有她昨晚梦到的原著剧情。 沈意棠神色有些复杂地盯着陆毓华,只要一想起女主给男主下药的情节,她就有点绷不住。 陆毓华发现妻子看他的眼神,有点儿难看。 “怎么了?”他多看了沈意棠一眼:“是不是有啥不好说的事儿?” 这男人目光一向锐利,很擅长看透别人的内心和想法。 沈意棠想了想说:“如果哈,我说如果……有人喜欢你,要对你下药,你会中招吗?” 陆毓华被妻子紧张盯着,有些无语:“不会。” “真的?”沈意棠怀疑,她看过的年代文里,只要有下药的情节,男主都会中招的。 “我是侦察兵出身。”陆毓华扫了眼沈意棠,看出沈意棠很在意这个答案,又说:“国家和组织培养我们,是保家卫国的。不是给敌特机会,对我们近身下药的。” 这点敏锐,陆毓华还是有的。 “而且,真正的男人,不会轻易就被情欲所操纵。” 陆毓华捉住妻子的手,看出妻子心里的疑惑,也知道妻子觉得他最近有些过分了。 陆毓华在心底叹了口气:“小棠,我们是夫妻。” “夫妻之间做那些事,是再正常不过了。”陆毓华从不觉得,被妻子吸引是件丢人的事情。 夫妻人伦,天经地义。 也不需要刻意克制的! 好吧。 沈意棠被男人说服了。 因为从认识到现在,陆毓华展现出来的军人特质,都是优秀和正面的。 无论是在工作上、还是生活作风上;这男人始终言行一致,恪守着道德和三观。 陆毓华能分辨出妻子脸上的笑容,是真心的还是敷衍的。 听她突然提起这种事儿,他眉头微皱:“你是不是察觉了什么?想提醒我?” “嗯。”沈意棠既然提起了这事儿,也没打算瞒着男人。 但是梦见的原著剧情,她是不打算说的。 于是她改了措辞:“我总感觉我那哥堂姐不对劲儿……她现在三番四次地跑来部队,我总感觉这里面有事儿。” 陆毓华沉着脸,也想到沈凤琴总来部队找侄子陆建华的事情。 “行,这事儿我找人调查一下。”如果沈凤琴真的有猫腻,那这人肯定是要被抓起来的。 “哦,对了,你侄子那里也提醒一下。”沈意棠开口。 陆建华也姓陆,万一沈凤琴也想去接近陆建华呢? 沈意棠自个儿都没想到,她这个提醒,让陆建华在后面省了很大的麻烦。 听沈意棠提起侄子,男人倒是目光沉了沉:“你觉得建华咋样?” “他咋样,和我这个小婶没啥关系。”沈意棠察觉男人的低气压,笑得很有求生欲:“我让你提醒他,也是因为他是你侄子。” 陆毓华扫妻子一眼,又在哄人。 男人出去上班后,沈意棠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家里。 她见沈国庆一直在听收音机,也没拦着,而是小声提醒道:“偶尔也要让耳朵休息一下。” 沈国庆刚佩戴着助听器,怕耳朵受不了这世上的各种声音。 “我……知道……”沈国庆开口说话。 因为刚学会说话,所以字数多的时候,说起来还有点吃力。 沈意棠揉了揉国庆的脑袋,准备去军区服务社买一颗大白菜。 中午用来烧汤,煮点酥肉进去。 这是她老家常见的吃法,炸好的酥肉放在白菜汤里煮熟了后。 汤头清甜带着一种独特的酥肉香,而煮软的酥肉也会吸满了白菜的清甜汤汁,吃起来鲜香四溢。 偶尔要到酥肉里的骨头,嘴里还会尝到一股油炸过后的骨髓香。 光是想着老家的熟悉口味,沈意棠都感觉自己馋得不行。 而且冬天喝白菜酥肉汤,还能滋补润肺。 她觉得男人这几天辛苦了,也好给男人补补。总不能天天喝食堂用边角料,熬出来的大杂烩汤吧? 她带着围巾帽子出门的时候,正好听见隔壁张爱花在训孩子。 “军犬你咋能带出去咬人呢?看你爸回来不打死你。”张爱花骂人的时候,手上也没闲着:“你爸都说了,不让你去招惹烈士子女,你偏不听,看我不打死你。” 张爱花打二儿子杨建军的时候,她女儿三妹就在旁边鼓掌叫好。 三妹和杨建军是龙凤胎,打从娘胎里就一直在竞争。所以平时也没少争风吃醋,吵架、打架。 现在看到哥哥挨打,三妹别提多高兴了:“妈,你用锤衣棒打。这个打人痛!” “你还真想让我打死你哥啊。”张爱花没好气地瞪着三妹。 这两个孩子简直就是上辈子的冤家,不管谁挨打,另一个都会煽风点火。 她说完话,看沈意棠拎着菜篮子出门,就问:“买啥去?” “买点白菜回来煮汤喝。”沈意棠不会做饭,但是觉得煮汤应该没啥技术含量。 毕竟她穿书前,还经常给自己煮螺狮粉和泡面吃。 “我家有大白菜我给你挑一颗。”张爱花叫住沈意棠。 昨天婚宴剩下的干净肉菜,沈意棠都大大方方分给他们吃。张爱花也想礼尚往来,分点自己囤的菜给沈意棠。 所以除了白菜,张爱花还挑了些品相好的土豆、萝卜、红薯;还拿了不少她自己秋天晒的豇豆干给沈意棠。 “知道你家不做饭,所以我给你挑的都是能存放的菜。” 张爱花本来想把菜放进沈意棠的篮子里,可是菜多,又见沈意棠穿的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 所以张爱花就帮忙把菜给拿进了厨房里:“这些东西你堆在墙角,以后哪天食堂吃腻了,可以自己做。” 想起沈意棠不会做菜,张爱花又笑着说:“你要是不会,就来叫我。我整天呆在家里没事儿,可以帮你搭把手。” 张爱花并不觉得沈意棠不会做菜,有啥问题。 因为在她看来,沈意棠是会搞研究的知识分子。那手都是用来造飞机大炮的,哪能用来做饭呢? 说起沈意棠不能去研究所上班的事儿,张爱花还有点惋惜。 但她没在沈意棠面前表现出来,怕沈意棠难受。 沈意棠被她挑起了话头,就问她咋没想着去找个工作。 以杨忠民的级别,张爱花想要一份工作,那是很简单的。 “嗨,原本是有个工作机会的,但是我看烈士家属更需要……”张爱花笑着说。 这个年代的人,大部分都心地善良。 而且像张爱花这种在乡下当过妇救会主任的大姐,就更是热心肠,喜欢照顾生活困难的妇女同志! “我就等啥时候再有合适的工作岗位,我再去上班。”张爱花也没瞒着沈意棠:“其实我还是想干妇救会,这个拿手。可惜首都和城里的妇救会,要求太高了……” 其实张爱花在老家妇救会的工作经验和履历,如果从老家海岛转到老家城里,倒是不难。 但她现在是想转到京城这边,就有点困难了。 毕竟张爱花的海岛老家,那可是跨越了好几个省会城市的。 她这关系是真不好转过来! “嫂子,你人这么好,又有本事,你肯定能去妇救会上班的。”沈意棠刚说完,就听外面传来一阵讥笑声。 “她是因为没文化被刷下去的,没读过啥书的人,可干不好城里的妇救会。”王春燕下夜班回来,正好听见沈意棠和张爱花说的话。 她还记仇,记得张爱花昨天帮沈意棠警告她,要遵守部队纪律,不能闹出作风问题的事儿。 所以逮着机会,就开始奚落两人。 “军区没文化的人那么多,大家都在等工作。张嫂子没文化,不认字儿,想去京城和城里的妇救会,那简直‘异想天开’。” 王春燕还阴阳怪气的问:“对了,张嫂子,你知道‘异想天开’是啥意思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八卦 六千字更新 第40章 八卦 六千字更新 “我不仅知道‘异想天开’是啥意思, 我还知道‘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呢。”张爱花怼了回去。 沈意棠也跟着呛了回去:“我花姐在乡下的时候,就开始上扫盲班。” 她看王春燕脸色难看,坏心眼儿地说:“现在我花姐不仅能读会写, 可比你这种‘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强多了。” 沈意棠可不止一次看到张爱花上完扫盲班回来,拿着字典、报纸在认字儿和练字儿了。 而且有时候张爱花说话还挺有水平的,总会说出一些令人惊讶的高级词汇。 沈意棠是很敬佩像张爱花这种, 不管身处哪里, 都会积极向上, 努力提升自己的人。 “我花姐人聪明机智、心思正。她现在也学习了文化课, 有了文化知识, 那简直如虎添翼。”沈意棠高高地扬起下巴, 声音超大地说:“我花姐迟早会去京城的妇救会上班的。” 就算京城比乡下的妇救会招人的要求更高一点, 但其宗旨永远是为拯救妇女同志而建立的。 张爱花在乡下, 能教那些被欺负的妇女同志做手工。 来了城里,照样能帮助像林喜春那样被渣男欺骗、辜负的妇女同志,找到自己的新天地。 她花姐迟早会因为聪明优秀, 而被妇救会的领导看中,去京城的妇救会上班的。 张爱花心里那个感动哟,一看到小棠这么漂亮有文化的知识分子, 为自己冲锋陷阵。 而且小棠也太看得起她了, 直接说她能去京城的妇救会上班。 京城那可是大领导所在的城市, 她要是这辈子能把妇救会的工作干去京城, 那她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想起沈意棠对自己的维护和看重,张爱花心口不禁滚烫火热,她觉得自己也不能光站在沈意棠背后被她保护啊。 张爱花再次对上王春燕的时候,那脾气比刚才还呛人:“小棠说的不错,妇救会的责任是救助妇女同志。这事儿有没有文化都能干, 我在乡下帮助妇女同志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干啥呢。” 而且妇救会那边也答应了她,只要她补充了文化知识,就会要她。 毕竟张爱花在乡下的时候,妇救会工作干的很不错,还上过当地的报纸呢。 也是因为从乡下来到了首都,所以差距有些大。 但张爱花心里可是一直有自信,她相信自己只要学会了文化知识,能把妇救会的工作干的更好。 “你有本事在这里操心别人的事,咋不操心操心你嫂子?”张爱花指着王春燕的鼻子骂:“你嫂子前几天刚生完孩子,你不回去帮你嫂子坐月子,还有空在这叽叽歪歪呢。” 王春燕冷哼一声,但是想起还在家里等着吃饭的嫂子。 她就翻了翻白眼,拿着从军区服务社买回来的菜上了楼。 她今天好不容易抢到半只鸡,正好给她嫂子熬鸡汤喝。 “这人虽然坏,但是对她嫂子却很真心。”张爱花也翻了个白眼,扭头就对沈意棠说起了王家的八卦。 早年王春燕的爹娘闹灾荒死了,是她嫂子带着她一路讨饭,讨到部队来的。 所以王春燕平时骂天骂地骂空气,但是对她嫂子却很尊敬。 人无完人,有点小毛病是正常的。 但是王春燕想抢男人的做法,却让张爱花看不惯。 “最近换老婆的风气到处都是,搞得这些年轻小姑娘也总想摘现成的桃子。”张爱花叹气,要不是基地政委开除了李家福,及时遏制住了这股风气, 还不知道那些人,会闹成啥样。 沈意棠认真听着张爱花说家属院的八卦,她刚来,能多搜集些消息和八卦,也对自己有好处。 于是张爱花说完一个八卦,沈意棠又接着问另一个。 怕张爱花说的口渴,她还给花姐冲了杯白糖水,把昨天请客没吃完的瓜子糖果也摆了出来。 正好这会儿食堂帮忙的嫂子,也带着姐妹过来找沈意棠唠嗑。 沈意棠就给每人都冲了一杯白糖开水,拉着大家一起嗑瓜子、聊八卦。 但凡听到自己感兴趣的,沈意棠都要顺嘴问几句。 而且她每次都问到关键点,让那些原本只想点到为止的嫂子们,也燃起了一颗熊熊烈火的八卦之心。 到最后,大伙都说得嘴皮子干。 中午饭点前离开沈意棠家的时候,大伙还忍不住嘀咕:沈意棠同志看着斯斯文文,没想到这么爱聊八卦。 就算有白糖水润喉咙,她们也说得喉咙干啊! 沈意棠同志这么爱八卦,她们得多打听打听一些事儿啊。 否则下回过来找沈意棠同志唠嗑,她们被问到不知道的事情,那不就把天聊死了吗? 女人间的八卦,能促进感情。 就这一上午,沈意棠结交了好几个姐妹,也彻底融入进了部队家属院这个热闹的大家庭里了。 收获了满满八卦,并且从中分析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后,沈意棠翘着嘴角去厨房煮酥肉白菜汤。 张爱花被沈意棠维护了,心里感动。 还给沈意棠送来了,她自己用椰子壳雕刻出来的碗和勺子,还有一些漂亮精致的摆件。 这些东西,在乡下时,她教妇女同志们做出来,那是能拿去展销会上给国家换外汇的。 现在来了北方的部队,没有遍地可见的椰子壳,张爱花的椰雕技术,也就没了用武之地。 她本来还担心沈意棠嫌弃的,可是沈意棠却爱不释手。 这些椰雕到了现代社会,那可是非物质文化遗产。她当初去沿海城市参加军工展的时候。 也在当地的非物质文化展览馆里,见到了用椰子雕刻出来的工艺品。 她也买了不少回去收藏。 如今看到和穿越前一样的椰雕,沈意棠满心满眼都是笑:“花姐,你真厉害,以后肯定会成为了不起的人。” 张爱花被沈意棠那双真诚热烈的双眼盯着,感觉脸上一阵燥热,心口也开始砰砰狂跳起来。 嗨,小棠就是会夸人。 张爱花摸着砰砰狂跳的心口,感觉自己回家做饭的时候,都还有点儿脸红和不好意思。 “你干啥了?脸咋这么红?”杨忠民下班回来,就看到张爱花的脸红彤彤一片,还怪好看的。 “我被小棠夸的。”张爱花实话实说。 杨忠民听了她的话,没忍住笑起来:“我还说就陆团这样的男人吃这一套,没想到你也吃。” “小棠夸人都是真心的,夸我的时候,我感觉心里比喝了白糖水还甜呢。”张爱花忍不住笑起来:“难怪陆团把她当宝贝,我也拿小棠当宝贝。” …… 陆毓华因为要去食堂打饭,所以回来的时候会比隔壁杨忠民晚一点。 他刚走进院子里,就听到这两口子在夸赞他的媳妇儿。 他脚步一停,杨忠民就发现了,扭头来看他:“我说你下班了不回家,站在我家门口偷听我们夸你媳妇儿呢。” 杨忠民是典型的南方人身高,和陆毓华站在一起的时候,身形看着有些敦实。 比起挺拔修长,腰身挺直的陆毓华,他看着也胖了些。 和陆毓华说话的时候,杨忠民两口子都得仰头去看他。 “这是我家门口。”陆毓华扫了眼屋内,见厨房在生火,扭头就大步朝屋内走去。 沈意棠这时候刚煮好了白菜酥肉汤,她端着汤从厨房里出来。 陆毓华赶紧大步走过来,把汤接了过去。 “我专门为你煮的,你待会儿尝尝看好喝不?”沈意棠笑盈盈的献宝:“总让你吃食堂,也是难为你了。” 陆毓华扫她一眼,吃食堂有啥为难的? 饭菜都是现成的,大师傅厨艺还好。 部队多少人想天天吃食堂,都没那条件。 也就他们家负担小,能有钱票去食堂吃饭罢了。 但是妻子亲手煮的汤,陆毓华说什么也得尝尝。 “味道怎么样?”沈意棠两手托腮,笑盈盈地看着男人。 陆毓华没说话,伸手捏了捏妻子粉白的脸颊。 在收回手的时候,大拇指粗砺的指腹,还轻轻擦过妻子红润的唇瓣。 “好吃。”男人声音暗哑低沉。 沈意棠脸颊一红,又想起了昨晚那些疯狂而又刺激的画面,她面红耳赤的低下头。 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沈国庆害羞的捂嘴偷笑,那俩眼睛还忍不住的看着两人呢。 七八岁的小孩能懂大人间的调情吗? 这一点沈国庆是很懵懂的,但是他知道姐姐姐夫的感情,是真的很好。 “以后当着国庆的面,你给我注意点。”沈意棠脸红红的用手去掐男人的胳膊。 可惜这男人的胳膊肌肉也很硬,还没掐到呢,手就被男人一把握住了。 与此同时,隔壁张爱花一边吃饭,一边翻着手里的字典:“如胶似漆。” 她一边读,一边看着字典下面的注解。 然后老脸一红:“咋字典上还有这种成语呢,简直羞死个人。” 张爱花说着,又忍不住抬头看着自家男人杨忠民。 想起昨晚两人在床上不可分离的模样,心想,虽然这个成语羞死个人,但是形容的还蛮好的。 夫妻之间的男欢女爱,可不就是如胶似漆地黏在一起吗? 杨忠民被老婆那腻歪的眼神,看的浑身发毛。 心想,昨晚他表现的那么好,这娘们不会又想了吧? 果然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啊。 杨忠民感觉腰疼的时候,他那二儿子杨建军此时正在靠墙站。 一边闻着桌上的饭菜香回头,一边问道:“妈,你别看字典了,你先告诉我今天中午的饭菜好吃不?” “好吃。”回答杨建军的是三妹:“我妈做的饭,超级好吃。” 三妹一边说,一边故意发出咀嚼声,馋的杨建军口水长流。 可是他今天犯错误了,牵着部队军犬去咬了烈士子女。 不仅被爹妈混合双打,还得罚站,中午饭是吃不成了。 看着父母给三妹夹菜,自己却要挨罚、饿肚子,杨建军委屈地低头擦眼泪:“妈,你偏心。” 他哭哭啼啼:“你叫我就喊全名,你叫杨红梅就永远都是三妹。” 杨红梅是三妹的全名,但是在她家和家属院都很少人叫。 因为大家都知道三妹是昵称,也知道三妹是他妈的心头肉。 甚至他妈张爱花偶尔高兴的时候,还会学着隔壁沈阿姨喊他妹叫‘幺儿’和‘乖乖’。 “妈,你偏心。”杨建军声音哽咽:“像三妹这种昵称,你就从没喊过我。” 因为张爱花天天在家读报纸、翻字典,学习文化知识,所以他们家的人偶尔说话也挺爱咬文嚼字的。 张爱花被儿子说的浑身发麻:“得了得了,赶紧过来吃饭吧,我的幺儿。” 杨建军脸一红,在他爸杨忠民严厉的眼神下,一步一挪地蹭到饭桌边,拿起碗筷吃饭。 还冲他妈张爱花咧嘴一笑:“妈,别叫这么肉麻了,以后还是喊我全名吧。” 腊八节一过,日子就要到小年了。 下午陆毓华去上班后,沈意棠就打算趁着明天进城去考老师,顺便去百货大楼里置办点年货。 因为外面大环境比较严峻,所以就算要过年的时候。 军区服务社和供销社里面卖的东西,也和平时没啥区别。 没办法,这个年代鞭炮和红灯笼都卖的比较少了,自然就少了满大街的红色喜庆和热闹。 部队这边的军区服务社和供销社卖的东西,也没有百货大楼里齐全。 沈意棠一边写着采购清单,一边琢磨着去哪儿弄点棉花或者兔皮回来,亲手给老爷子缝制两双护膝。 老爷子早年在战场上受过伤,也落下了很严重的疾病。 尤其是那双腿,一年四季都会疼,就没有爽利的时候。 别看老爷子平时没表现出来,但是老爷子一到冬天,腿疼的走路都挺困难的。 冬日的阳光从透明玻璃那里洒下来,沈意棠埋头写清单的时候。 沈国庆就坐在客厅里听半导体收音机,嘴里还小声地在学说话。 这样的日子,安宁而又温馨。 也是沈意棠穿书后,难得享受到的平静和幸福。 同样坐在窗户前上课的沈凤琴,根本听不进去老师讲的啥,满脑子都是该怎么嫁给陆建华? 上辈子,她在乡下农村看到陆建华的时候,陆建华早已身居高位。 当时陆建华去给沈意棠上坟的时候,她为了招待客人,还杀了家里的土鸡来吃。 可是陆建华给沈意棠上完坟就坐车离开了,等她去沈意棠的坟头找人的时候,只看到烧成灰烬的纸钱和燃到一半的香烛。 后来,她也只有偶尔看新闻频道的时候,才能看到陆建华那张成熟而英俊的容颜。 沈凤琴一直熬到了下课,这才拿起课本走出教室。 同学看到沈凤琴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下午没课,你又要去哪里发光发热啊?” 这些被举荐来上大学的工农兵学员,大部分的心思都没在读书上面。 只是想来大学镀镀金,然后回到原单位当个领导干部。 更别说,这个年代,很多真材实料的老师都被下放。 能安然无恙留在学校里教书上课的老师,大部分也都是工农兵大学出身的。 这些老师教学的时候,有的普通话都不标准,很多人压根儿听不懂老师在说啥。 但是沈凤琴在学校立的是艰苦勤奋、热爱劳动且乐于助人的好人设,同学们对她的印象都还挺好的。 面对同学的询问,沈凤琴抱着书斯文地笑了笑:“最近天气好,路上的积雪都化得差不多了,我也没啥能干的了。” 她将脸颊边的发丝别在耳朵后面:“下午去部队,找我朋友叙叙旧。” “哦,又是去找你那个军官对象。”同学打趣道。 大家都知道沈凤琴现在和部队那边的年轻军官,来往的很密切。 所以大家都说沈凤琴谈了个部队的对象! 沈凤琴大多时候都是羞涩一笑,然后让同学们别乱说,说他们俩的关系很纯洁。 但是大伙都懂的,因为沈凤琴表现出来的羞涩,一看就是在热恋中。 沈凤琴笑着和同学道别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其实很少和陆建华相处,大部分的时候,她跑去部队那边,都没见到陆建华的人。 反而是陆建华的室友冯德坤,倒是经常和她见面。 沈凤琴哪能看不出冯德坤对她有意思呢? 但是能利用冯德坤接近陆建华,她也不介意和冯德坤当朋友的。 沈凤琴去学校附近的供销社买了些东西,又打算去部队找陆建华。 这时,却遇到了一个被打的浑身都是伤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的父母一直想生儿子,奈何生她的时候难产,导致身体受损,再也不能怀孕了。 所以这个小姑娘从小就挨打,身上永远没有一块好的皮肉。 街道办看不过去,过来家访的时候。 父母永远都说是小姑娘自己摔的,小姑娘因为被父母打怕了。面对街道办的人,也不敢说实话。 反而每次街道办的人离开后,她又会被打的更厉害。 这一次她想跑,却不小心撞到了沈凤琴。 她下意识抓着沈凤琴的裤腿,眼神害怕而祈求地望着沈凤琴,希望对方能帮帮她。 沈凤琴低头看着抓着自己裤腿的小女孩,忽然想到了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挨打的。 不过她重生后,就开始反抗父母和哥哥。 也会用利益去打动他们,所以后来她在家里日子越过越好。 就连来京城读工农兵大学,明明学校是有补助的。可是她还是想办法从父母那里抠了不少钱,带到京城来。 想到这里,沈凤琴蹲下身,去看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可是在她父母追上来的时候,沈凤琴却轻轻推开她,语气冰冷的说:“这世上没人能帮你,你得学会自己反抗。” 在小姑娘不敢置信的眼神下,沈凤琴的手轻轻用力,小姑娘就摔倒在地上。 “否则你一辈子都该活在这种痛苦中!”沈凤琴面无表情的起身离开。 倒在地上的小姑娘,却被追上的父母拧着耳朵从地上拽了起来。 竹条也狠狠抽在小姑娘的手背和露出来的腿腕上! 冬天本来就冷,小姑娘冻得浑身是伤。又被打的这样厉害,很快身上就是血痕。 可是她咬着牙没哭,因为哭了,会被打的更厉害。 周围的邻居看不过去,出来劝别打了。 “这个赔钱货,让我生不出儿子,打死都活该。” 可是旁人的劝解,却让小姑娘被打的更厉害了。 听到这话,原本已经走远的沈凤琴却停住了脚步。 她冷着脸回头,看到了挨打的小姑娘,也看到了小姑娘那面目可憎的父母。 沈凤琴眼神落在小姑娘脸上,看到了一双已经被打的麻木茫然的双眼时,眉头一皱。 随即嫌弃的收回目光,她最烦这种被打了还不知道反抗的人了。 也是,这世上没人能像她一样,拥有重生的资格。 也没人能像她这样幸运,可以重活一辈子,可以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一切! 第二天一早,部队刚吹响起床号的时候,沈意棠就睁开了眼睛。 陆毓华见状,让她再睡一会儿。 学校的考试要九点钟才开始进行,现在才六点半,时间还早呢。 “不睡了,我先起来收拾收拾。” 沈意棠还是很看重老师这份工作的,毕竟是她现在为数不多,能靠着自己争取到的东西。 而且他们家里没准备闹钟,要是睡过头,错过了学校招收老师的考试就不好了。 陆毓华见她坚持,也没再说啥:“等我出操回来给你带早饭。” 从部队坐车去学校的话,只要十分钟左右。 部队这边八点左右,刚好有一趟车会路过学校那边。陆毓华出完操回来,顶多也就七点多,时间上是来得及的。 沈国庆也起得很早,因为他姐姐不仅去考试,还要帮他办理入学手续。 所以姐弟俩都收拾得很精神,吃过早饭后,精神抖擞地坐车去学校了。 到了学校后,沈意棠发现,这份老师的工作,竟然有七八个人来竞争。 这些和沈意棠一起竞争老师工作的人,男女同志都有。 除了部队的军嫂,竟然还有革委会那边介绍过来的人。 “听说那个人是革委会副主任的妻子,咱们能竞争的过吗?”有的人还没开始考试,就已经打退堂鼓了。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工作 六千字更新 第41章 工作 六千字更新 革委会的人, 可不能得罪。 到时候被抓住了错处,要是被下放可就不好了。 沈意棠听到革委会的时候,秀气的眉头也微微皱起。 沈国庆紧紧握住姐姐的手, 眼神担忧,因为他又想起父母被抓走惨死的事情。 沈意棠回握住沈国庆的手,给了弟弟一个安抚的眼神。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 那个被革委会推荐来竞争老师的人选, 竟然是早就被部队赶出去的乔薇。 乔薇看到沈意棠的时候, 瞬间冷笑起来:“可真是冤家路窄, 怎么哪儿都有你。” 当初如果不是沈意棠帮忙, 林喜春能顺利拿到工作和房子, 留在部队吗? 只要一想到她和李家福的婚姻犯了重婚罪, 两人灰头土脸地被赶出部队。 而沈意棠和林喜春这样的人, 却能安然无恙地留在部队里,乔薇心里就恨得牙痒痒。 “我呢,现在和李家福不仅留在了京城附近, 他还去了革委会上班。”乔薇弹着指甲,趾高气昂地瞥着沈意棠:“你现在怕了吧?” 沈意棠面无表情:“犯了作风问题,被赶出部队的人, 还能去革委会上班?” 这话让乔薇脸色一变。 李家福能去革委会, 是因为走了关系, 而且还动用了她从海城带过来的嫁妆。 走后门的事儿, 到底不光彩,也不正面,所以她一直不敢在外人面前提起。 但是一看到沈意棠,乔薇就忍不住想炫耀。 想让沈意棠知道,就算她乔薇因为重婚的事情, 当不了军官太太了。 可是李家福照样有能力,让她留在城里过好日子! 虽然北方比不上繁华海城,但总比跟着李家福回老家过苦日子更好。 但是沈意棠当众拆穿她和李家福是犯了作风错误,而被部队赶出来的事儿,让乔薇觉得难堪,脸上也有点火辣辣的。 乔薇感觉先前还很怕她的人,现在听了沈意棠的话,都好奇地看过来,眼里带着抵触和嫌弃。 乔薇恼羞成怒地提高了声音:“你别胡说,我和李家福结婚的时候,我清清白白的。” 她也没想到,李家福竟然会瞒她这么严重的事情。 早知道李家福老家的原配还没离婚,她说什么也不会嫁给李家福的。 可是现在她和李家福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她这种出身,离开了李家福还能嫁给谁呢? 不过幸好李家福还是个有本事的人,就算没在部队,也去了革委会那边。 而且革委会那边说了,只要李家福干的好,就给他升副主任。 所以乔薇刚才才到处炫耀和吹牛,说自己是革委会副主任的老婆。 看到那些人怕她、敬畏她,乔薇心里就特别高兴。 但她没想到,她伪装的一切,竟然被沈意棠这样明晃晃地拆穿了。 乔薇气得胸口痛! 但也知道自己和李家福犯了作风问题、被部队开除的事。 不仅不能到处宣扬,还容易成为别人的把柄! 毕竟这个年代作风问题,可大可小。 想到这里,乔薇的趾高气昂也变成了心虚和后悔。 但是一看沈意棠那气定神闲的样子,好像无论她怎么挑衅, 对方都不把她看在眼里,始终能把她比下去,乔薇死死咬紧了后牙槽。 “哼,你别得意,我可是读过高中的人,你肯定比不过我。”乔薇又开始得意起来。 在文盲遍地走的六七十年代,她这种在大城市读过高中的人,那都是属于有文化的知识分子了。 沈意棠看着这么年轻,估计连高中都没上过,就跑来部队和陆毓华结婚了。 能在文化上把沈意棠比下去,乔薇脸上的得意那是怎么都遮掩不住的。 “我劝有的人,如果只读了初中、或者高中没读完,就别来和我抢这份工作了。”乔薇得意忘形:“我不仅高中毕业,还接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可惜,她亲爹带着原配老婆和孩子,离开内地去香江的时候没带上她。 否则乔薇现在不是在香江,就是在国外读大学,享受荣华富贵的好生活。 哪至于为了能在这个时代活下去,低嫁给农村出身的二婚男啊。 从前的优越生活,始终是乔薇想炫耀的地方。 可是经过了‘烧旗袍’的事儿,乔薇的气焰也不敢像以前那样嚣张了。 但她最不愿被沈意棠比下去! 按照沈意棠和林喜春的关系,乔薇觉得自己要是过的不好。 沈意棠肯定会把这些事告诉林喜春,让林喜春那个乡下女人看她的笑话! 乔薇不愿意认输,但是她现在能炫耀的,也只有她读过高中和差点读大学的事情了。 面对乔薇放狠话般的炫耀,沈意棠抬眼看她,眼里流露一丝很难评的复杂神色来。 难不成因为她是穿书的,所以偶尔遇到的一些人,就特别脸谱化? 像乔薇这种,就特别像小说里,特意描写的那种无脑反派。 整天除了炫耀就是炫耀,没别的事儿干了! 乔薇被沈意棠的眼神看得发毛,下意识结巴:“你……你……你看啥?” “乔薇同志,以后别这么张扬恶毒了,显得你特别不像个活人。”沈意棠语重心长,脸谱化的女反派,都是没啥好下场的。 “你啥意思?”乔薇怒气冲冲。 “字面意思。”沈意棠看乔薇气的五官都扭曲了,继续坏心眼地说:“你和李家福是啥来头,我知道的一清二楚。” 她牵着沈国庆从凳子上站起来,上下打量着气急败坏的乔薇,语气嘲讽:“在别人面前装装还行,在我面前装,可是要被打脸的。” “你……” 乔薇抬手指着沈意棠,却被沈意棠毫不留情地拍开:“好狗不挡道!” 乔薇都快被气死了。 这个沈意棠简直就是她的克星! 早上九点,竞争老师的考试正式开始。 因为这个年代的老师,大部分都是身兼数职;不管是语文还是数学、或者音乐课,只要会的,学校都会进行排课。 而且因为缺少老师,很多老师都是教完一二年级,又去教三四年级的。 所以考试除了考察各种文化课知识以外,学校还会安排前来考试的竞争者,进行试课。 因为有的人怕得罪革委会,所以自动放弃了。 最后留下来的只有四五个人,沈意棠考试的时候,发卷子的人还多看了她一眼。 因为沈意棠是这些人中最年轻的,而且长得漂亮白净,像是没吃过啥苦的人。 这样的人,在这个年代很少见。 所以哪怕沈意棠为了合群,穿着这个年代常见的灰青色棉衣。只用头绳给自己扎了两条麻花辫,也看着十分出色。 但是对方看沈意棠拿着试卷就开始做,而且字迹漂亮娟秀,下笔写答案的时候也特别快。 对方一开始被沈意棠一手好字所吸引,然后定睛一看,发现沈意棠写出来的答案,竟然全对,不免多看了几眼。 最后发现沈意棠不仅全对,而且写卷子的速度特别快。 半个小时都没到,一张卷子竟然全写完了。 小学课题对沈意棠这种搞研究的学霸来说,那简直是轻而易举的。 她还是拖延了时间,否则她十分钟左右就能做完。毕竟这些数学题,她看一眼就知道答案了。 搞武器研究,要是数学和物理不行,那是连门槛都摸不到的。 沈意棠做完了数学,又要了语文卷,发现也很简单,写得也很轻松。 等她把几张试卷做完的时候,乔薇才做好两张卷子。 看到沈意棠放下笔的时候,乔薇恨得牙痒痒。 但她写得吃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意棠一骑绝尘,自己则毫无办法。 等大伙都考完了,就开始进行试课。 为了节省时间,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擅长的科目。 乔薇选的语文,她那个爹是旧社会大家族出来的,祖上还当过官。 所以特别喜欢吟诗作画,她小时候为了争宠,也逼着自己背了不少古文和故事。 就连上高中,选的都是教会开办的女子学校。 学的都是钢琴书画之类陶冶情操的内容,这是一所把她们当名媛培养的西式学校。 但是现在解放了,乔薇擅长的音乐和书画,加上她这种身份就有点微妙了。 于是乔薇在选择教语文的时候,也是下了功夫,选择和抗战有关的现代诗。 乔薇不想被沈意棠比下去,抢在第一个试课。 沈意棠也坐在教室里听! 有一说一,乔薇上的语文课还是不错的。 算得上声情并茂,尤其在讲到抗战的艰辛时,乔薇竟然泪洒当场:“同学们,帝国主义和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我们要学习抗战英雄们的牺牲精神,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 这两句激励革命斗志的经典口号,被乔薇热泪盈眶地喊出来,现场顿时掌声如雷。 这样子的乔薇,倒是摘下了脸谱化反派的标签,更像个活生生、懂得变通的人。 沈意棠觉得自己不用太在意穿书的事儿了,因为她在这个年代所接触的人,不管好的、坏的,都是无比真实的存在。 轮到沈意棠上课的时候,她选择的是自己拿手的数学。 她讲得很好,刚才监考时给她发卷子的老师笑着站起来鼓掌。 沈意棠才知道,他是这个学校的校长。 “沈老师,你讲得很好,国家就需要你这样真材实料的人才,我们学校也需要你这样的老师。”校长叫王文,看着四十出头的年纪。 他还看过沈意棠的简历,知道沈意棠对物理和化学也很擅长:“来当小学老师,真是屈才了。” 王文感叹道,高中比小学更需要这样擅长理科的好老师。 可是现在高考都停止了,所以连带着高中教学也开始荒废了。 “沈老师,寒假过后,你就能来教课了。”王文让沈意棠留个地址,说开学的时候会通知她。 沈意棠谢过了校长,又说自己要给弟弟办理入学。 “你弟弟上学的时候,等会儿再说。没看校长现在还在考核老师呢。”乔薇看沈意棠和校长一见如故,忍不住站出来抢话道:“校长,你还没宣布接下来的老师名额。” “行了,你过了年也来教课。”校长王文有些不耐烦地说。 乔薇算是走后门的,但是刚才上课的确也有点水平,比其他人好了太多。 毕竟乔薇选的课题和抗战有关,谁来也不能让乔薇被刷下去啊! 乔薇也不知道被谁提点过。 沈意棠也若有所思地看着乔薇。 面对沈意棠打量的视线,乔薇得意洋洋地抬着下巴,然后对着从校门口走过来的李家福招了招手:“我在这儿。” 自从被赶出部队后,李家福看着憔悴很多,人快瘦成麻杆儿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粗布棉袄,人瞧着肯定没有穿军装时有精神。 而且李家福看到沈意棠的时候,下意识移开了眼。 只要一想到在部队发生的那些事情,李家福就感觉面上无光。 “你怕她干啥?要不是她帮林春喜,咱们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乔薇生气。 李家福也有点无奈,他从高处跌落下来,心里一直不平衡。 更别说,还在校门口遇到了同样来接人的陆毓华。 看到陆毓华穿着军装,一身正气的模样,李家福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和后悔。 如果他没在女人的事儿上犯傻,他现在还穿着和陆毓华一样的军装。 哪像现在耗费了不少心血和人脉,最后却在革委会那边打下手。看到军装在身的陆毓华时,李家福臊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乔薇也感觉脸上灰溜溜的,沈意棠咋就这么好命? 嫁的男人不仅长得好看,职位还高,更是出身大院的当家人! 乔薇不甘心地扭头,看着陆毓华对沈意棠体贴入微的模样。 她张口冲李家福发脾气:“我不管,你一定要当上革委会的副主任,否则我就和你离婚!” 这会儿已经到了中午十二点左右,陆毓华接到沈意棠姐弟,三人就一起去了学校附近的国营饭店吃饭。 因为安河市挨在京城边儿上,所以饮食习惯也和京城那边差不多。 但是在缺衣少食的六七十年代,去国营饭店吃饭,想吃到肉菜也要靠抢的。 因为肉菜少,吃饭的人又多。 好在他们运气好,过来的时候,刚好还有最后一份一锅鲜。 这是把活鲫鱼或者鲤鱼先煎到金黄,再用酱料慢慢炖,在锅边贴上一圈玉米面饼子。 等汤汁炖得浓郁醇厚了,玉米饼子有一半浸在鱼汤里,一半在铁锅上烤得焦脆。 光是闻着那香气,都能馋得人流口水 能在寒冷的大冬天,吃上一碗热腾腾的一锅鲜,当真是美极了。 陆毓华知道沈意棠爱吃肉,又拿出粮票和钱,让后厨给煎了两鸡蛋。 没办法,肉菜没了,煎鸡蛋也算这个年代不可多得的美味。 他还特意叮嘱厨房,要用猪油煎。 国营饭店的人本来想翻白眼的,可是一看陆毓华身上那身笔挺的军装,立马把白眼换成了笑脸。 “军人同志你放心,我们饭店煎鸡蛋都是用猪油煎的,绝对不会偷工减料。” “多谢。”陆毓华收好剩下的钱票,正打算端着一锅鲜和玉米饼回到桌前的时候。 一只手伸了过来,抢走那份一锅鲜。 陆毓华皱眉,捉住了对方的手。 抢菜的人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太太,身边还带着一个和沈国庆差不多大的小男孩。 那小男孩长得胖嘟嘟,穿着上好的厚棉衣。 一看陆毓华要把一锅鲜拿回去,立马冲上来踹了陆毓华一脚:“常奶奶,我要吃鱼,我就要吃鱼。” 小男孩吵的不行。 带他的那个姓常的老太太也说:“军人同志,你得发挥尊老爱幼的优良传统,把这份一锅鲜让给我大孙子吃。” 一来就搞道德绑架不说,那个小男孩还想伸手去抓碗里的鱼肉。 陆毓华面无表情地端着菜往后退了一步:“抱歉,我家里的小孩儿也想吃肉。” “你是不是军人啊?你咋这么不讲道理?”常老太太伸手去扯陆毓华,还想去抢菜:“我家里人也有军人,他们哪一个像你这么自私?有啥都是先让给我们这些老人和小孩的。” “大娘,你就别给军人抹黑了。”沈意棠站出来说:“像你这种野蛮不讲理的老太太,带着个只会撒泼打滚的小孩儿,你们能是军人家属?” 这个常老太太不是要搞道德绑架吗? 沈意棠还会怕她? “我们军人家属个个都是讲先来后到,懂礼貌、讲文明的人。”沈意棠站出来的时候,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没办法,无论哪个年代,漂亮的人都是赏心悦目,并且容易吸引眼球的。 更何况沈意棠讲话的声音好听,而且有理有据,不像那个常老太太仗着自己年纪大,就想倚老卖老,还只会往人头上扣帽子。 她带来的孙儿,也是个只会哭闹的熊孩子。 “你孙子想吃肉,我弟弟也想吃肉。”沈意棠拉着沈国庆说:“但我弟弟不像你孙子,只会抢别人的东西,抢不过就开始撒泼打滚,让人看笑话。” “你这年轻人咋这样?我老婆子不就想给孙子弄点鱼肉吃,你说话至于这么夹枪带棒的吗?”常老太太气得不行:“你个小丫头片子,知道啥叫尊老爱幼不?你还说我不配当军人家属……” 这常老太太觉得自己身经百战,还能说不过一个小丫头片子:“你话说的好听,你是合格的军人家属,你不给军人脸上抹黑。那你倒是展现大公无私的精神出来,把鱼肉让给我孙子吃啊。” “就算要展现大公无私的精神,那也是对着善良的好人展现。”沈意棠双手抱胸,似笑非笑的睨着常老太太:“像你们这种不讲理,只会像土匪一样强抢别人东西的人。” “我没给你俩大耳刮子,都是对你客气的了。” 说完,沈意棠不再搭理那个老太太,一手端菜,一手牵着沈国庆回了桌子边上。 常老太太气得脸色铁青,可是拿沈意棠没办法。 而且国营饭店的人,看她杵在拿饭菜的档口,挡住了后面想拿饭菜的人。 就不耐烦地用手里的铁勺,敲了敲装菜的不锈钢大盆:“我说,你还吃不吃?不吃赶紧走,没看我们这忙着呢。” “就是,我们都快饿死了,你不吃赶紧走。” 舍得来国营饭店下馆子的人,除了经济条件宽裕。 大部分都是家里有贵客,或者是一年到头攒下了钱票,才舍得带家里人过来打牙祭的。 谁愿意自己打牙祭的时候,遇到这种闹事烦人的家伙啊。 那老太太被人催促,表情比刚才更阴沉:“哼,这破国营饭店连肉都没有,小熊乖,咱们不吃了。奶奶回家给你煮肉吃……” 没了烦人的家伙,沈意棠他们终于能安安心心的享受这顿来之不易的美食了。 这个年代,能在国营饭店当大厨的人,那都是有两把刷子的。 这一锅鲜里的鱼肉,鲜嫩无比,就连刺都炖到酥烂。 玉米饼子吸饱了鱼汤,外脆里糯,带着玉米特有的谷物香气和鱼的鲜香味儿。 一份一锅鲜,有肉有饼子。 是这个年代口口相传的家常硬菜,鲜的沈意棠和沈国庆连汤都喝掉了。 不一会儿,后厨也端来用猪油煎的鸡蛋。 煎的两面金黄的鸡蛋上淋了点酱油,猪油和酱油碰撞出的油脂香,也让人食指大动。 陆毓华给沈意棠和沈国庆一人夹了个鸡蛋:“趁热吃。” “你咋不吃?”沈意棠发现这男人总是把好东西,留给她和弟弟。她想都没想地把鸡蛋,夹给了男人:“你也多吃点,补补身体。” 天天晚上那么卖力气地取悦他,这男人得吃好点。 沈国庆见状,也把碗里的鸡蛋夹给了姐夫。 姐夫对他和姐姐都太好了,他也想对姐夫好。 “你们吃,我不是小孩儿。”陆毓华又把鸡蛋夹了回去,沈意棠刚想说话,就被男人摸了摸头:“多吃点儿。” 她一下子就红了脸,这大庭广众的,他咋能这样做呢? …… 作者有话说: 文中引用的口号,帝国主义和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出自伟人著作,象征对敌人的蔑视。?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则是那个年代激励革命斗志的经典口号。 第42章 换兔皮 七千字更新 第42章 换兔皮 七千字更新 见沈意棠脸红, 身穿挺拔军装的男人,又在她头顶揉了揉。 收回手时,他修长的手指还没放下, 又在眼巴巴望着他的小舅子沈国庆头上揉了揉。 沈国庆瞬间羞红了脸:“谢谢姐夫。” 周围吃饭的人看到这一幕,都乐呵呵地笑起来。 大家都是正常人,看到这么和睦幸福的一幕, 也会想起自己的家人、孩子。 情绪正常的人, 不会抵触幸福, 相反会被生活中的任何一种幸福所打动。 在国营饭店吃好了午饭, 沈意棠就开始带着男人和弟弟, 坐车去了城中心的百货大楼。 安河市的百货大楼, 肯定比不上京城的气派。 却比部队的军区服务社和供销社好太多, 除了米面粮油, 也有齐全的日用百货。 沈意棠按照自己写出来的清单,买了红枣、干核桃,还有打过霜雪的红柿子。 没办法, 北方的冬天很少有新鲜水果。 像柿子这种东西,能买到新鲜的,也要靠运气。 因为家里经常烤火, 她又买了不少梨子回去。 平时吃点儿能下火润肺。 “可惜咱们家没有地窖, 否则也能像花姐那样, 多囤点东西在地窖里, 也不用天天跑出去买东西。”沈意棠随口道。 陆毓华拎着东西,走在她身边:“回去挖一个就成。” 部队的年轻小战士多,挖地窖那是分分钟的事情。 只要给这些年轻小战士包一顿饭,再上点肉菜,他们就能高兴得找不着北。 沈意棠听说要请小战士帮忙挖地窖, 就琢磨着买点汽水回去。 到时候再去食堂打几个丰盛的肉菜,来款待这些小战士。 这想法和陆毓华不谋而合! 但是有个难题,他们只有两个大人一个小孩,咋能把这些东西都搬回去? “今天刚好有进城采购的车,咱们只要在下午五点之前,抵达二河路那边,就能坐部队的顺风车回去。” 陆毓华说话时,还拿出找售货员要的蛇皮口袋,把买来的东西全都装了进去。 这也是因为他们买的东西多,所以售货员才肯给蛇皮口袋。 不然在衣食住行都讲究计划经济的年代,这些装货物的蛇皮口袋,那都是售货员内部流通的好东西。 她们能拿回家装各种东西,一个蛇皮口袋,能用十几二十几年。 像装肥料那种蛇皮口袋的内衬,有的用的还是细软的棉布。 要是谁得一个这样的肥料口袋,是能拿回家裁剪出来,当内裤穿的。 沈意棠看陆毓华蹲在地上,用红色的塑料绳把蛇皮口袋捆得严严实实,确保里面的东西不会掉出来。 她喜滋滋地弯了弯眼睛,被这样一个强壮稳健的男人,处处贴心照顾着,沈意棠心里别提多高兴和满意了。 “陆毓华,你今天考虑的真是太周到了。”沈意棠笑着夸赞:“不用我多说啥,你自己什么都考虑到了。不仅事情办得顺心顺利,就连你捆蛇皮口袋的动作,都是那么帅气。” 陆毓华皱眉,抬头睨她一眼:“以前有没考虑到的地方?” “那……倒是没有。”沈意棠摇头。 陆毓华会打木头柜子,也会刷碗、洗衣服,偶尔还会帮她做早餐。 比起这个时代或者现代社会那些回到家,只会当甩手大爷,还特别大男子主义的男人,已经是‘优质股’了。 但沈意棠就是觉得男人最近变得尤其勤快,尤其贴心。 无论是平时生活中,还是晚上熄了灯,只有两人过夫妻生活的时候,他都表现得格外棒。 好像这种变化,是那天晚上陆建华找上家里来,男人和他单独聊完天之后? 沈意棠在心里琢磨着,男人已经捆好了蛇皮口袋,站起身来说:“走吧,去买点护肤品。” 北方冬天寒风凛冽,特别刮脸。 就算抹了雪花膏,也容易被吹裂。 所以沈意棠平时洗了脸后,雪花膏都会抹的比较多。 好在这个年代的雪花膏质地清爽不油腻,再加上天气干燥,倒是不会显得脸油。 “同志,你用这种。”卖护肤品的售货员,一看沈意棠三人的穿着,就知道这是舍得买东西的主。 更别说沈意棠那张脸白白嫩嫩,皮肤细腻的连毛孔都瞧不见。 “这是新到的万紫千红润肤脂,带着一种白兰花的香味,冬天擦这个比雪花膏更好使。”售货员极力推荐。 万紫千红润肤脂用黑色小圆铁盒装着,膏体上有一层锡纸包裹,是带着兰花香的白色膏体。 沈意棠拿起来看了看成分表,里面有甘油,的确比雪花膏更适合冬天。 “还有珍珠霜,粉红色的银耳珍珠霜特别受小姑娘的欢迎。”售货员又给沈意棠推荐了别的:“这个可以散称,也可以买一整瓶儿,只要两块五。” “都要了。” “每种给我也来一瓶。” 有道好听的女声,和沈意棠的声音同时响起。 沈意棠下意识扭头看去,看到一个穿着得体的中年妇女,也来买护肤品。 她手里还牵着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赫然就是在国营饭店时,哭闹着要抢他们鱼肉吃的熊孩子。 这熊孩子看到沈意棠他们的时候,眼里也闪过一丝恨意。 但是却不像跟着那个常老太太时,那么嚣张跋扈了! 大概怕沈意棠他们告状,熊孩子拉了拉中年妇女的手:“妈妈,我想上厕所。” “等会儿。”中年妇女不疑有他,买完了万紫千红润肤脂和珍珠霜,就牵着小男孩离开了百货大楼。 那小男孩在走出去时,还拿着手里的玩具枪,扭头对着沈国庆做出开枪爆头的动作。 那中年妇女捕捉到了这个画面,她眉头一皱:“小熊,妈妈跟你说过,要讲礼貌,你这是干什么?” 说完,还歉意回头,冲着沈国庆道歉。 当中年妇女眼神落在沈国庆脸上的时候,表情有些怔愣。 她又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被自己牵着的儿子,眉头微微皱起:“小熊,给他道歉。” 看得出来,这个中年妇女对孩子很严厉。 那个熊孩子也不敢反抗,乖乖低头向沈国庆道歉。 在那中年妇女牵着儿子离开时,还下意识回头去看沈国庆。 她总感觉沈国庆有点眼熟,但是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沈国庆…… 沈意棠也觉得这个中年女人,看弟弟沈国庆的眼神有些奇怪。 但是两人这是第一次见面,也没其他交集。 所以等中年女人离开后,她也很快拿着买来的万紫千红润肤脂和珍珠霜,离开了百货大楼。 好在百货大楼外面,就有公交站台。 所以当他们赶到二河路的时候,正好看到部队的采购车停在那里等人。 一些赶顺车来城里买东西的嫂子,这会儿都站在路边聊天。 看到沈意棠他们走过来,全都用胳膊你撞撞我、我撞撞你,然后齐齐笑着说:“陆团,带媳妇儿出来买东西呢?” “哟,买了这么多东西,陆团可真大方。我们小棠嫁给你,算是享福了。” 大伙一边开着玩笑,一边冲上前把他们买来的东西,给搬到了车上。 陆毓华本来想自己干的,可是却被嫂子们推到了沈意棠面前,打趣着说:“陆团你刚结婚,可得把你媳妇陪好了。” “就是,我们小棠细皮嫩肉的,可不能吹冷风。”这些嫂子们其实没恶意,就是看到恩爱的新婚小夫妻,就想打趣几句:“陆团可得给我们小棠把冷风给挡住。” 说完,嫂子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还有和沈意棠关系好的,低头去问沈国庆:“国庆,你姐姐姐夫有没有当你的面亲嘴儿啊?” 沈国庆脸色爆红,扭扭捏捏的低下头:“没,没瞧见。” 又惹得嫂子们哈哈大笑起来,还揶揄沈意棠和陆毓华两人。 让他们晚上办事儿一定要把门窗关上,声音也得小点儿。 不然爱着、爱着……万一把国庆吓到,以为有妖精打架可咋办? 陆毓华:“…………” 部队的嫂子们,说话实在太开放了。 就算他是个大老爷们,也不好接话。 沈意棠早就见识过嫂子们说荤话的尺度,也知道你越害羞,这些嫂子们就越兴奋,越喜欢调戏刚结婚的小夫妻。 于是她抿嘴儿笑了笑,声音甜甜地说:“嫂子们说的是。” 沈意棠觉得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于是又说:“这些事还是嫂子们更有经验,我以后得向嫂子们多学习才成。” 陆毓华浑身冷硬的低下头,去睨着妻子。 嫂子们见状又哈哈大笑起来,她们真是太喜欢沈意棠这种不扭捏,还大大方方的人了。 以前打趣部队刚结婚的年轻小夫妻时,哪一个不是被她们调戏的面红耳赤,羞答答的低着头不说话。 还是头一次遇到沈意棠这种,能和她们说到一起去的! 还有嫂子扯过沈意棠,教沈意棠同房的时候,记得拿枕头垫在腰后面,这样特别容易怀孩子。 沈意棠:“…………” 遭了,真说不过这些嫂子。 这些嫂子也是真不知道‘尴尬’两个字,咋写的。 “陆团,你这么强壮,可别太贪,我们小棠身板弱,会受不了的。” 陆毓华:“…………” 沈意棠沉默捂着沈国庆的耳朵,怕弟弟听到不该听的。 就连坐在驾驶位,准备开车的小战士,都满脸带笑的看着陆团和沈意棠这个新嫂子。 天知道每次出来采购,遇到这些坐顺风车的嫂子们,他能听到多少不该听的荤话。 好在很快车就出发了,部队的采购车,一般都是大卡车。 在外面围了一层军绿色的粗布,车停下来的时候,能遮风挡雨。 可是一旦开起来,那冷风就顺着粗布缝隙‘飕飕’地往里吹,冷的不行。 嫂子们上了车,被冷风一吹,也就没了聊天的心思。 全都挤在一起,想暖和暖和。 陆毓华坐在沈意棠身边,侧过身替她挡住了吹进来的冷风。还用身上穿的军大衣,把沈意棠裹在了怀里。 沈意棠背靠着男人滚烫的胸膛,怀里还抱着暖呼呼的沈国庆,那是一点儿都没感觉到冷。 甚至还有点打瞌睡,她索性闭眼躺在男人怀里,舒舒服服地补了个觉。 周围的嫂子一看,又开始用胳膊互相撞来撞去,眉眼间全是暧昧笑容。 但是这次,谁也没开口大声说话,都怕吵到沈意棠。 回了家的时候,天都黑了,也错过了部队打饭的时间。 好在他们家里还有鸡蛋和挂面,陆毓华就烧开水下了挂面吃。 还按照沈意棠的口味,在面汤里煮了几片白菜叶。 吃完热乎乎的煮面条,三人分别洗漱后,就回了屋睡觉。 陆毓华把换下来的衣物洗了,回到房间的时候,沈意棠已经抱着灌了热水的玻璃瓶儿,懒洋洋的躺在被子里了。 “快上来,被窝已经给你暖好了。”沈意棠往床里面滚的时候,被男人用手搂了回去。 想起最近的放肆,她赶紧开口:“说好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都不能再干这事儿的。” 很显然,沈意棠不了解男人,更不了解刚结婚的男人到底有多贪恋夫妻生活。 明明这么频繁,可是男人就像是不知道累似的。 到了深夜都还不肯消停,甚至还掐着她的腰,把她翻过来,背对着男人…… 老实说,被一个英俊又强壮的男人紧紧追着贪欢,沈意棠竟然也忘了自己刚才说的话。 当男人把她压在怀里,去拿枕头的时候,沈意棠还以为他信了那些嫂子的话,想让她早点怀孕。 可是陆毓华却拿枕头垫在她的脑后,不让她的头撞在墙上,却更用力的揉乱了她的长发。 到了最后,陆毓华直接抱着她纤细的身体,把人提到了自己怀里。让她面对着自己,看着他们是怎么恩爱的。 沈意棠羞得面红耳赤,这是干什么呀? 这样的画面也太…… 她闭上眼睛,想推开男人。 陆毓华紧紧扣住她的腰,在她耳边喘着,呼吸炽热而撩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毓华才把浑身酥麻发软的沈意棠,重新塞进了被子里。 ** “小棠,你不是要找兔皮吗?”隔壁张爱花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时,沈意棠这才睁开了眼睛。 “今天你黄嫂子家里杀兔子,咱们可以过去换兔皮。” 黄嫂子就是在部队食堂打下手的那个嫂子,和沈意棠关系也特好。 “花姐你等一下,我收拾收拾就出来。”沈意棠打着哈欠,掀开被子的时候,镜子里倒映出她身上昨晚留下的痕迹。 她皮肤嫩,稍微用点力就会留下痕迹。 但是他们往往又太疯狂了,所以到最后,两人都有点不管不顾了。 沈意棠赶紧找来衣服穿上,确定遮住了脖子上的红痕时,这才上前打开卧室的门。 张爱花这会儿正坐在沈意棠客厅里,见她开门出来,鼻尖嗅到了一股熟悉的靡靡之味。 她眼神顿时变得暧昧起来,沈意棠被她看的有点儿不好意思。 但张爱花很快就移开眼,和她说起兔皮的事情:“平时除了用粮食和蔬菜去换兔皮,也可以给钱。” 但是给钱不能明目张胆的给,怕人说她们投机倒把。 在家属院,其实嫂子们也经常进行私下交易。 但这事儿大家都心知肚明,没人声张出去。 如果用钱的话,一张兔皮是1块钱,黄嫂子会帮忙制皮去味道。 黄嫂子靠着养兔子、帮人制皮的手艺,可是帮家里挣了不少贴补。 沈意棠家里不开火,粮食和蔬菜真不多。 但是张爱花说黄嫂子想用兔皮换点好看的布料和棉花,想给家里的女儿做件过年的新棉袄。 正好沈意棠结婚时,陆家人送来的礼物里面。 就有一匹好看的灯芯绒布料,颜色正好是水红色的,特别适合年轻小姑娘穿。 这可把黄嫂子高兴坏了,灯芯绒布料大商场里抢都抢不到的紧俏货,要五毛钱一尺布,还得加上等额的步票才能买到。 一匹灯芯绒布料足足有四十尺,黄嫂子要不了那么多,就换了7尺左右的灯芯绒布料。 这样除了给她女儿做件宽松厚实的棉衣,多余的布料还能再缝制一个小背包。 7尺灯芯绒布料要3.5元,可比两张兔皮贵多了。 黄嫂子没想占便宜,还打算补点布票和钱给沈意棠。 “嫂子,咱们的关系,可用不着这样。”沈意棠没要布票和钱。 因为她还需要黄嫂子在医院上班的女儿,帮她盯着王春燕,看看王春燕啥时候去接近沈凤琴呢。 但是不补布票和钱,黄嫂子又实在不好意思。 沈意棠就说:“要嫂子实在过意不去,就帮我多留几张兔皮。家里的老人冬天怕冷,我想给再给他做一床兔皮褥子。” 到时候兔皮攒够了,她再过来找黄嫂子买或者换就成。 “那敢情好,你放心,我肯定多给你制几张兔皮,都给你留毛色最好的。”黄嫂子笑着点头。 她是养兔子的好手,兔皮对她而言不是啥稀罕物。 今天还给沈意棠的兔皮,都是她精心挑选的好兔皮。不仅皮质好,那兔毛看着也油光水滑,特别暖和。 就连沈意棠离开时,黄嫂子还给她一只新鲜兔肉。 一同前来的张爱花,则用自己做的椰子碗和水瓢,给黄嫂子换了半只兔肉回去。 当两人收获满满的回到家时,陆毓华和杨忠民正好下班回来。 老远就看到沈意棠和张爱花手里拎着兔肉和兔皮,像是上山打猎回来一样。 杨忠民率先笑了起来:“哟,二位收获不错,这是从哪儿打野回来?” “还能打哪儿?”张爱花翻了个白眼,黄嫂子养兔子、换兔皮的事儿可是家属院里出了名的。 杨忠民这是明知故问呢,逗着媳妇儿玩儿呢。 张爱花不吃他这一套:“你别给我没话找话,赶紧把兔肉拿回家。先洗干净放着,晚上我来炒个兔肉吃。” 自从家属院的嫂子们知道陆毓华在家啥都干的时候,也都想指挥家里的大男人干活。 杨忠民想拒绝,可是看陆毓华主动拿过沈意棠手里的兔肉和兔皮。也赶紧赔笑着冲到张爱花面前,把她手里的兔肉拿了过去。 “我说,兔肉你咋不多换点?咱们家人多,半只哪够啊?”杨忠民随口抱怨,又被张爱花瞪了眼:“咱们家哪有那么多东西去换?每个月还要寄钱回老家。能让你尝到肉味就已经不错了。” 张爱花知道沈意棠不会做饭,本来想问要不要帮沈意棠处理家里的兔肉。 但转眼一想他们家人多,沈意棠还有两只兔子,这么问了像是在占人家的便宜。 毕竟以沈意棠大方的性格,她真帮沈意棠处理兔肉,沈意棠肯定会分一碗兔肉给她。 虽然沈意棠日子过的好,可能不在乎,但张爱花真不能舔着脸去占便宜。 就对沈意棠说:“你要是不着急吃兔肉,等明天我让杨忠民去河边采些冰砖回来,给你做个冰柜,你这兔肉能放小半月都不会坏。” 除此以外,冰柜里还能放其他的东西,也能一起保鲜。 “花姐,哪等得到明天啊。”沈意棠穿书后,虽然肉吃的多。 可是她爱吃的菜,却一直没吃着。 现在手里有新鲜兔子,她就想做个跳水兔来吃,给自己好好解馋。 她还笑着对张爱花说:“等会儿我做完了,给你送点儿啊。” 张爱花惊讶,没想到沈意棠竟然会主动下厨? 但她不是那扫兴的人,立马乐呵呵地答应:“成,那我晚上也多加个咸鱼,让你尝尝我的家乡味。” 从外面玩了回来的三妹和杨建军听到家里要吃蒸咸鱼,全都高兴得不行。 她们老家的咸鱼特别咸香下饭! 而且张爱花蒸咸鱼的手艺特别好,那咸鱼一点儿都不腥,还带着股葱姜蒜和花雕酒的香味。 沈意棠这边虽然想做跳水兔,但她平时只会吃,根本不会做。 于是拿着兔子回去后,就有点犯难了。 陆毓华打了水洗兔子,问她:“兔子切成啥样?” “切成小块,先用水加点葱姜蒜焯一下……”沈意棠话出口的时候,自己都惊呆了。 跳水兔的做法,她咋说的这么顺畅? 然后才反应过来,原主见过父母咋做跳水兔。 而且跳水兔这道菜,以前也经常在原主家的餐桌上出现。 因为沈家都是搞研究的工程师,工资待遇也比一般人更好。 所以他们家就算到了奉天,也经常想办法做点老家的美食来吃。 于是沈意棠一边回忆着父母做跳水兔的方法,一边指挥陆毓华切菜备料。 她还拿了两个鸡蛋,去找隔壁张爱花换了不少葱姜蒜和自己发的豆芽菜回来。 至于豆瓣酱,家里是没有的。 为此沈意棠还去供销社和军区服务社都逛了逛,看能不能再买点花椒、八角和桂叶这些调味品回来? 嘴馋果然是第一生产力,给沈意棠逼的都快做饭了。 陆毓华见她手指纤细白嫩,不像是会干活的。 就主动接过了所有任务,只让沈意棠站在一旁指挥,他按照沈意棠所说的步骤,来做跳水兔就行。 “豆瓣酱一定要炒香后,再放葱姜蒜沫和我买回来的香料。可惜没有仔姜和青椒,也没有火锅底料,不然放里面会更好吃。” 沈意棠馋兮兮地站在厨房门口:“豆芽菜洗干净,垫在碗底里成。到时候把料炒香了,焯过水的兔子肉放进去煮入味了,就能连肉带汤的舀进碗里,那豆芽菜也跟着烫熟了……” 沈意棠说话时,陆毓华已经把豆瓣酱放进油锅里,只听‘兹拉’一声响,锅里就炒出了豆瓣酱的香味儿。 沈意棠笑眯眯地站在旁边,男人照常在干活的时候脱了军装。 但是围裙一系,掐着男人劲瘦挺拔的腰身,竟然颇有几分和平时不一样的英俊帅气。 “别看我,看锅里。”陆毓华头也不抬的说。 妻子吃饭的口味刁钻,而且只爱吃好吃的。 他第一次做跳水兔,怕火候掌握的不少,还得让沈意棠来指挥他呢。 沈意棠忽然想到了昨晚,他掐着自己的腰,强迫自己看他的画面。 回忆让她口干舌燥,心跳也加快了。 感觉脸上热度变得滚烫起来,沈意棠赶紧甩开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看着锅内…… 等陆建华沉默寡言的从外面走进来时,就看到了这温馨幸福的一幕。 真的,他是有点羡慕嫉妒小叔的。 但是沈意棠一出现,好像全世界都变得美好和高级起来,就连厨房也变得亮堂明媚起来。 因为屋里烧着火炉,她只穿着简简单单的白色毛衣,头发披散下来,显得整个人都十分柔和妩媚。 脸小、皮肤白,和陆毓华说话的时候,眼睛里全是明媚笑意,眸光闪耀如天上的星星。 陆建华失神的看着这一幕,心口泛起了刺痛。 陆毓华早就听到了从门口走进来的脚步声,他扭头看去,眼神沉冷地睨着陆建华。 沈意棠也跟着陆毓华的眼神偏头看向身后,也看到了失魂落魄的陆建华。 陆建华煎熬了一整晚,自诩想通了。 可是看到小叔和沈意棠日子过的这么幸福时,他难免又忍不住想,如果他当时更有担当和责任心时,那他是不是就不会和沈意棠错过了? ……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端午安康。忽然想起来,我们老家小时候不叫端午节,而是叫端阳节。还有大端阳和小端阳……也不吃粽子,但是会在门口挂端阳艾和菖蒲,还会喝雄黄酒。说是端阳节喝了雄黄酒,一年四季都不会被蛇虫咬、还可以辟邪保平安。现在我家乡的老人也是说过端阳节,而不是端午节。我上本书祝读者们端午快乐的时候,还有宝宝说,应该是端午安康。哈哈哈,但是我们小时候过端阳节,是真的会祝别人端午节快乐呀~~后来长大了,开始工作了,我才开始吃粽子和咸鸭蛋,把端阳节叫端午节,也没再喝过雄黄酒了。在网上看到好多地方过端午的习俗都不一样,不知道各位宝宝的家乡是咋过端午的? 第43章 醉酒 六千字更新 第43章 醉酒 六千字更新 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充斥在陆建华的脑子里。 一旦他的心绪有些松动,那些遗憾和后悔,便化作了他心底的海啸, 裹挟着滔天风浪向他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漆黑的夜色和灯光,将陆建华挺拔俊秀的身影隐藏在光与影之间。 沈意棠其实看不清楚陆建华脸上的神情,只是觉得陆建华奇怪, 来了小叔家, 咋也不说话? 陆毓华侧了侧身, 挡住沈意棠的身影, 也挡住侄子看向沈意棠的眼神。 “有事儿?”陆毓华盯着侄子。 “嗯。”陆建华罕见地忧郁起来。 他低头盯着手里的东西, 还是忍不住开口:“我来……给小叔和小婶送新婚礼物的。” 在京城的军区大院里结婚时, 陆建华其实已经送过了。 家里的半导体收音机, 就是陆建华送的重礼, 他怎么又要送? 就算他们在部队家属院里,又请了陆毓华的战友及家属,但是陆建华也没来啊。 沈意棠奇怪。 陆毓华却抬脚朝站在门口的侄子那边走去, 他身上还穿着围裙。 因为刚做完了菜,所以走到侄子面前的时候,侄子还能闻见从厨房里传来的麻辣鲜香味道。 好闻的饭菜香和站在眼前的小叔, 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陆建华, 小叔和沈意棠才是夫妻, 他是他们的晚辈。 小叔是陆家的荣光, 而他不能做出有损陆家脸面的事情来。 “小叔,这是我买来的吹风机……”陆建华把手里的盒子,捧给了小叔。 吹风机本来是他精心挑选,并且为心上人准备的礼物。 早在京城胡同里第一次看到沈意棠的时候,陆建华就一直在想。 心上人的头发如绸缎一样乌黑发亮, 又那么长,冬天洗头肯定不方便。 他想起他爸陆老三为了让他妈冬天洗头更方便,早年就托当外交官的朋友,从国外给他妈买了一台昂贵的吹风机回来。 陆建华对于爱情的最初模样,就是来自于他的父母。 所以在确定自己喜欢沈意棠的时候,他也想送沈意棠一台吹风机。 六七十年代的国内,吹风机这种东西,比冰箱、电视机、电风扇这些东西都要稀缺。 就算是京城大院里很多人,平时也只是在理发店里见过大型落地式,或者悬挂式的头盔烘发机,真没几人听说过吹风机这种东西。 陆建华也是经过多方打听,后来在他爸的帮助下,才知道京城的国际友人服务部的领导,因为今年参加了粤城对外招商引资的冬季展,所以想办法进了一批国外吹风机回来。 因为一台吹风机要上百块,还要上百元的外汇券,所以哪怕是在京城,很多人都舍不得买。 觉得花上百元买个吹风机,只能拿回家吹头发。 还不如把那钱用来买电风扇或者自行车,这些更方便使用的东西。 陆建华这些年的津贴,都是他自己攒着。 外汇券则是想办法找京城大院的那些朋友换的,否则他也掏不出上百的钱和外汇券去买昂贵的吹风机。 陆建华拿到吹风机后,原本打算高高兴兴地送给心上人。 可是现在心上人变成了自己的小婶,陆建华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吹风机送了过来。 当沈意棠听说有吹风机的时候,她也惊讶了。 六七十年代的国内,国家几乎都把资源攒下来,集中去研发国家更需要的原子弹和潜水艇这类军工产品。 所以在很多生活方面的创造和设计的日用品,是很稀缺的。 就连吹风机这种东西,国内要到了八十年代末才会有国产品牌诞生。 这才七十年代初,陆建华竟然能弄来一台吹风机? “这是在国际友人服务部买的,有批条的正经来路。”陆建华看沈意棠好奇,下意识解释了句。 沈意棠惊讶,她只在年代文里看过友谊商店,从没听说过国际友人服务部。 陆毓华给妻子解释:“国际友人服务部,专职特供商品和进口物资。” 沈意棠不知道,其实国际友人服务部就是友谊商店的前身。 只不过友谊商店要70年代后期,才会陆续成立。 而且这个年代,因为没有吹风机。 所以大部分人每次洗头,都只能找出大太阳的时候。 然后在天气最暖和的大中午洗完头,用太阳光或者自然风去晒或者吹干。 很多人哪怕在大中午出太阳的时候洗头,都会不小心受了风寒,导致感冒。 所以很多人冬天几乎不洗头,那味道简直了。 沈意棠受不了这样的卫生习惯,所以隔三差五洗头时,都会把屋子里的煤炉烧旺点,想办法坐在煤炉旁边烘头发。 或者去部队的理发店修剪头发的时候,用落地烘干机去烘头发。 但是部队的理发店修剪头发比较贵,很多人都舍不得。 沈意棠要是经常去,也会显得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 陆毓华显然也想到了妻子平时洗头,有多不方便。 很多个晚上,他看到妻子搬个小马扎,坐在火炉面前烤头发,都担心她把头发给烤焦了。 他原本想办法,看能不能给妻子弄个落地烘发机的。 但是既然有更小巧方便的吹风机,其实会更方便。 陆毓华伸手接过侄子双手捧过来的吹风机:“我和你小婶,都谢谢你。” 听到小叔这话,陆建华心里有些苦涩。 但是他却没有立场,说任何吃醋的话。 沈意棠没发现自家男人和侄子间的弯弯绕绕,因为她问心无愧。 更因为她从没去联想过,陆建华会不会才是她娃娃亲的对象? 因为从头到尾,沈意棠的目光都落在陆毓华身上。 哪怕因为男人态度不对,开玩笑地说男人不是她的娃娃亲对象时,也从没去想过别人。 但是吹风机在这个年代,实在太贵重了。 沈意棠也不能白要,于是她找出钱和票,塞了两三百给陆建华:“小婶也不知道这些钱够不够?但劳你费心了,你得把钱收着。” 陆建华说啥也不要。 陆毓华却命令侄子收下:“这是你小婶的心意,如果你不收钱,你小婶也不会收你的吹风机。” 沈意棠狂点头:“你小叔说的对。” 尽管结婚时,陆建华就送了一台价格昂贵的半导体收音机。 但那是他们新婚时送的祝贺礼物,而且当时陆家人全都送了各种贺礼,沈意棠不收才有问题。 但是这次他们都结婚大半个月了,陆建华再送这么贵重的东西,沈意棠是真不能白收。 人和人之间的分寸,还是要有的。 她这个当小婶的,也不能白占侄子的便宜啊。 但是吹风机对沈意棠又实在太重要了,谁能想到,在现代社会家家户户必备的吹风机。 到了六七十年代,只能想办法去国际友人服务部才能买到一台。 当陆建华揣着钱票,从小叔家离开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有点茫然。 他分明是来送礼物的,咋最后还拿了钱走? 沈意棠站在门口,看着陆建华的身影消失在了院子外面,这才回头。却猛不丁儿撞进了男人怀里,她吓了一跳。 陆毓华却攥住了她的胳膊:“小心点,咋一直看的回不过神?” 陆毓华语气低沉淡漠,沈意棠疑惑仰头,这男人有点不对劲儿。 陆毓华扭头,看着灶台上装好的菜:“饿了没?” 他端着菜朝客厅走去的时候,还拿了一个装菜的碗,递给了沈国庆:“去,给隔壁送去。” 沈国庆去给张爱花家送跳水兔的时候,沈意棠忍不住看向门口,好像还在望陆建华离开的地方。 陆毓华皱眉:“吃饭。” 他系着围裙在桌边摆放碗筷,冷峻清冷的五官被灯光照着,眉眼冷冽,薄唇紧抿。 “以后你攒点外汇券,咱们今天只给了钱,我心里总不得劲儿。”沈意棠一边朝桌边走去,一边说:“我看你侄子那样,好像是咱们钱给少了,在生气。” 陆毓华摆放碗筷的动作一顿,垂眸看着妻子:“你刚才在想这?” “是啊。”沈意棠从他手里接过碗:“咱们虽然是亲戚,但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这个年代的人,其实日子过的都很艰苦朴素。 就老爷子那样的人,住着国家分配的房子,用着组织上安排照顾他的保姆,他都时常觉得自己占了国家的便宜。 很多时候饭菜都吃得节省,也就沈意棠在家的时候,老爷子才会经常吃点好的,想给沈意棠补补身子。 沈意棠这么一想,顿觉自己日子过得太奢侈。 “咱们家是不是不够艰苦朴素啊?”沈意棠下意识问道。 他们家几乎是天天都吃肉,别人家里十天半月才舍得吃一回。 陆毓华夹了一筷子兔肉在她碗里:“咱们家就仨人,津贴花光都没关系。” 别人家是上有老下有小,光是孩子就好几个。 所谓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光是把孩子喂饱都不容易,能不吃得节省点吗? 他们家就三个人,哪怕顿顿吃肉。 按照猪肉一块多一斤的价格,陆毓华的津贴哪怕天天吃肉,也是花不光的。 更何况男人攒钱,不就是给媳妇儿花,让媳妇儿过好日子的吗。 听到陆毓华这话,沈意棠心里甜滋滋的。 这男人总是明目张胆的偏爱她,沈意棠弯眼笑起来。 她现在对这个男人、和她们的小家庭,充满了认同和归属感! “这样,等我以后当老师,发了工资,我也给你送礼物。”沈意棠感受到了爱意,就想回报。 “手表、白衬衣、皮鞋……你想要什么?”沈意棠笑着问,粉白的脸颊上全是灿烂明媚的笑意,仰头看陆毓华的时候,眼波流转。 陆毓华垂眸瞧着,忽然掐着她的腰把人举高抱了起来。 沈意棠被迫对上男人那张清冽严肃的脸,她紧张的朝门口看去:“别,国庆马上回来了。” 陆毓华:“在你心里,我也很重要?” 沈意棠愣住。 陆毓华又将她抱高了一点:“不知道怎么回答,也没关系,时间还很多。” 沈意棠:“…………” 其实这问题不难回答,将心比心,陆毓华对她很好,她自然也会对这男人好。 平时哄人的漂亮话,沈意棠可是张口就来。 只是现在被陆毓华这么禁锢着,这么逼迫着,男人的意思这么明显,沈意棠担心自己真说漂亮话来哄他,等会儿他乱来咋办? 而且去隔壁送菜的国庆要是就这么闯进来,那也太尴尬了。 孩子逐渐大了,他们也要注意分寸。 沈意棠垂着浓密卷翘的睫毛,小声说:“你当然重要了,你是我丈夫,在我心里你是排第一的。” 他的妻子长得漂亮乖巧,此刻脸颊绯红,垂眼哄人的模样更是小意温柔,让人舍不得放开她。 陆毓华很想把妻子欺负哭,可是妻子还饿着。 陆毓华深邃漆黑的视线,在妻子脸上转了转,很快就将妻子抱到了凳子上坐着:“吃饭吧。” 沈意棠脸颊滚烫,好在这时候去隔壁送菜的沈国庆也回来了。 他手里还端着一碗咸鱼和张爱花做的醋溜白菜。 张爱花手艺好,咸鱼鲜香可口,特别下饭。 那醋溜白菜也好吃,点的醋恰到好处,还带着一丝丝辣意,特别符合沈意棠的胃口。 她也是真的饿了,拿起筷子就开始吃饭。 她们一家三口,吃啥都特别香,更别说今晚陆毓华按照沈意棠指挥做出来的跳水兔,味道也是真不错。 虽然没有火锅底料调味,但是大料放的足,料炒的也香,竟然和她在现代吃过的跳水兔差不多。 可惜没有仔姜和青椒,这两样东西对沈意棠而言,那可是家常必备的调味料。 好在生姜哪个地方都有,等来年来了春,她让陆毓华把院子里的地翻一翻,自己种点生姜和青椒在院子里也成。 这是她们结婚后,在家里吃的第一顿饭,比起食堂的口味来,多了家常滋味儿。 刚出锅的热饭菜,似乎也比从食堂打来回来的更温馨。 另一边,陆建华拿着钱失魂落魄的回到宿舍时,脑子里全是沈意棠和小叔恩恩爱爱的画面。 本来小叔留了他在家吃饭,可是陆建华怕看到这样幸福美满的画面。 怕自己心里受到的刺激更大,于是谢过了小叔留饭的好意。谎称还有事儿,赶紧走开了。 现在回到宿舍,陆建华又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像是缺失了一角,永远都弥补不回来。 陆建华正忧郁难受的时候,冯德坤和几个战友从外面走进来:“建华,今儿我过生日,我请你们去我家吃饭。” 陆建华还没说话,那几个战友就冲上前,把他从床上拉了起来:“走吧,冯德坤这么抠搜,难得请咱们吃饭,咱们吃穷他。” 冯德坤也笑起来:“就怕你们吃不穷我。” 冯德坤虽然没结婚,可是他把年轻时就守寡的老娘,接到了部队来随军。 平时有任务或者要值班的时候,冯德坤就会住宿舍,很少回家。 因为他一回家,他老娘就要唠叨他快三十岁了,还没娶媳妇儿的事儿。 今天他过生日,老娘在家整治了一大桌好菜好饭,也能让他和战友们好好庆祝,拉近拉近关系。 否则冯德坤宁愿住宿舍,也不愿意回家听老娘的唠叨。 “哟,这么多肉菜!冯德坤你今天真是大出血了啊。”战友到了地方,一看八仙桌上放着的全是肉菜,而且个个色香味俱全,就笑起来:“今晚咱们有口福了。” 陆建华也在旁边笑。 战友结婚他总不能垮着一张脸,而且和战友在一起,的确能放松,也能阻止他胡思乱想。 几人正热热闹闹地说着话,就见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端着一碗菜从厨房里走出来。 大伙一看,都愣住了。 冯德坤和陆建华也都愣住了,因为端着菜从屋子里走出来的人是沈凤琴。 “哟,这是啥情况啊?”大伙都知道沈凤琴喜欢陆建华,平时没少追着陆建华跑。 但是现在沈凤琴出现在冯德坤家里,大家都有点好奇。 “赶巧今天凤琴来给我送药,我看天晚了,就留她下来吃饭。”冯德坤的老娘笑着开口。 前几天冯德坤老娘去外面赶集的时候,差点踩到路上的碎冰摔倒。 是沈凤琴及时扶住了她,还把崴了脚的冯大娘扶回了家属院,所以和冯大娘关系也处的很好。 冯德坤看沈凤琴来给自己庆生,也特别高兴。 倒是陆建华全程板着脸,和沈凤琴拉远了关系。 冯德坤一看就更高兴了,陆建华不喜欢沈凤琴,正巧给了他追求沈凤琴的机会。 但是沈凤琴今晚也很有分寸,看陆建华不搭理自己,也没上赶着。 而是和冯大娘一起,躲在厨房里吃饭,只有偶尔菜不够,需要加菜的时候,她才会做了菜端上去。 “凤琴,今天真是麻烦你了。”冯大娘笑容慈祥地握着沈凤琴的手:“要不是你帮忙,大娘都没法做这么丰盛的菜。” 沈凤琴做菜手艺那是真不错,就是普普通通的豆芽菜,都被她炒出美味来。 因为肉不多,她就每样菜都放了些肉,这样素菜也能做出肉味来。 而且饭菜摆盘也很精致,冯大娘是打心底喜欢沈凤琴这个勤快漂亮的年轻姑娘。 也特别想把沈凤琴介绍给儿子冯德坤,但是沈凤琴面对冯大娘的喜欢,笑容虽然很亲切,可是笑意却不达眼底。 这天晚上,沈意棠又做梦自己在听有声书。 刻板、毫无情绪的ai,此时正在朗读着一些情节:陆建华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参加了战友冯德坤的生日宴,怎么就醉酒乱性,最后和死去娃娃亲的堂姐发生了关系…… 沈意棠瞬间从梦中惊醒,下意识伸手去摸身边的男人。 她的手刚摸到男人那边,整个人就被男人抱在了怀里。她趴在男人滚烫的胸膛里,睁大眼睛去看男人的脸。 昏暗的夜色中,沈意棠看见了陆毓华的脸,再伸手去摸了摸他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 手却被陆毓华捉住,男人睁开眼睛:“做噩梦了?” 他说话时,又把沈意棠往怀里搂了搂。 还伸出另一只手,去轻轻拍着沈意棠的后背。 见妻子心神不安的靠在自己怀里,陆毓华又问:“被噩梦吓到了?” 陆毓华把妻子白嫩纤细的小手,放在了胸膛上暖着。 当沈意棠的手掌贴在男人炽热结实的胸膛上时,这才真切的反应过来,刚才那些都是梦。 沈意棠瞬间松了口气,但是想起刚才的梦境,她心里还是很慌乱:“我刚才做梦,梦到冯德坤今天过生日……你……你们去喝酒,然后遇到了沈凤琴,那酒可能有问题……” 这些事情说出来后,沈意棠这才感觉心里的慌乱少了一点。 陆毓华却觉得不对劲儿,虽然大家都在同一个军营里当兵。 但真要说起来,冯德坤和侄子陆建华才是住一个宿舍的战友! 而且,他记得沈意棠从没接触过冯德坤,咋知道冯德坤今天过生日? 沈意棠说话时,声音里还带着后怕和颤音。倒不像是在做梦,更像是在说一件真实发生的事情。 陆毓华的直觉告诉他,得正视这件事:“我让国庆过来陪着你,我去冯德坤家里看看……” 陆毓华的直觉向来很准,这是他多年当兵练出来的敏锐。 也在他出任务的时候,帮他规避了很多危险。 而且部队给冯德坤分配的房子,也在这个家属院里。 只不过离他们比较远,走过去要十多分钟。 沈意棠也被刚才的噩梦,搅乱了心神。 所以没拦着陆毓华,而是把放在枕边的手电筒拿给了男人:“路上小心一点。” “嗯。”陆毓华应声大步朝外面走的时候,沈国庆已经被叫醒,抱着枕头过来陪姐姐了。 部队到了晚上会熄灯断电,除了一些必要的设施和大路上的路灯外,家属院里到处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陆毓华拿着手电筒大步朝冯德坤家里走去的时候,还遇到巡逻的士兵。 对方看到是陆团,立马站住对他敬礼:“陆团,这么晚了,是有啥紧急事务吗?” “我忽然想起来有东西落在冯德坤家里了,我过去找找。”陆毓华找了个借口。 他打着手电筒赶过去的时候,沈凤琴此时正意乱情迷地搂着一个男人。 黑暗中,她看不清对方的模样。 可是沈凤琴知道,这就是她心心念念都想得到的男人。 因为今晚陆建华喝醉了酒,走不动道,被冯德坤扶去了隔壁房间休息。 而冯大娘半夜忽然肚子痛,被冯德坤紧急送去了军区医院。 现在冯德坤家里,只有沈凤琴一人,她想做什么都行…… 与此同时,正往冯德坤家里赶的陆毓华,看到一个人影踉跄着从前方走了过来。 当手电筒的光,扫在对方脸上时,他也看清楚了那人的脸。 陆毓华心里一松,闻见对方身上的酒味,他沉声问道:“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今天冯德坤过生日,不小心喝多了。”陆建华被小叔盯着,立马站直了身影。 也没敢说自己心里难受,想借酒消愁。所以今晚喝醉了! 但是他一开始喝醉了,后面也逐渐清醒过来。 就打算回部队宿舍继续睡,毕竟沈凤琴还在冯德坤家里,小叔从前就提醒过他,要提防沈凤琴。 …… 作者有话说: 国际服务部和国内生产吹风机、头盔烘发帽的背景,都是查的资料。国外很早就有吹风机,这里穿插进剧情里,是因为设计剧情需要。所以请勿考据哦~ 第44章 化验 六千字更新 第44章 化验 六千字更新 陆建华也觉得沈凤琴看他的眼神不对劲。 所以当酒喝完, 沈凤琴重新拿了一瓶酒过来给他们倒上时。 陆建华也留了个心眼儿,没喝沈凤琴倒的那杯酒,而是找机会倒掉了。 现在看小叔深夜拿着手电筒照过来, 陆建华赶紧问:“小叔,是不是今晚这顿酒,有啥问题?” 陆毓华扫了侄子一眼, 他总不能说是妻子沈意棠做了个噩梦。说那杯酒有问题, 很可能导致侄子酒后乱性, 所以他过来看看。 现在到处都在破四旧, 更是严厉打击封建迷信, 他不能这样说。 “现在男女关系抓的严, 听说晚上你们喝酒有女同志, 所以我过来看看。”陆毓华说完, 又问:“和你一起喝酒的其他人呢?” “他们喝的比较少,散场后都回宿舍了。”陆建华说这话的时候,还有点心虚。 他今晚看到沈意棠和小叔恩恩爱爱的过日子, 他心里难受,所以想借酒消愁。 好在他这人酒品好,喝醉了酒也不会乱了心神。 就是一开始喝吐了, 在冯德坤床上休息了一会儿。 等冯大娘肚子痛被紧急送往医院治病的时候, 陆建华知道自己不能单独和沈凤琴待在一起, 所以就起身离开了。 也不知道这会儿冯德坤回来没? 陆建华刚这样想, 就见小叔拿着手电筒指向冯德坤家里的方向:“先过去看看。” 部队家属院一般也不让进外人的,沈凤琴是因为和冯大娘还有冯德坤的关系好,所以名义上是以朋友的身份,来家属院做客的。 但是既然沈意棠都梦到了那些不好的事情,不管是老天爷给的警醒, 还是第六感,他都得过去看看情况。 虽然国家打击封建迷信,可是华国人骨子里还是很相信玄学和解梦这些说法的。 等两人赶到冯德坤家里的时候,却见冯德坤家里亮着光,而且大门似乎是半掩着的。 陆建华见状加快了脚步,但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住了脚步。 因为他怕只有沈凤琴一个人在这屋里,大晚上的,他和小叔两个大男人,肯定是要避嫌的。 陆毓华听力灵敏,隐约听到屋里有女人在哭。 他正打算上前查看情况的时候,原本半掩着的大门却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开门的人是冯大娘,她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 当手电筒的光从门口照过来时,冯大娘也看清楚了站在门口的陆毓华叔侄两人。 她神色还有些不自然的移开手电筒,语气忐忑:“陆……陆团……你和建华咋来了?” 陆建华也很好奇:“大娘,你身体没事儿了吧?” 不是肚子痛的厉害,去医院打点滴治病了吗?咋冯大娘又跑回来了? 而且冯德坤和沈凤琴两人神情慌乱的站在屋里,沈凤琴头发都乱了,此时正在手忙脚乱的整理衣服头发。 冯德坤虽然穿好了衣服,可情急之下,他衣服纽扣却扣错了。 冯大娘担心屋内的情况被人发现,下意识掩上门。 又侧过身挡在门口,不想让陆毓华叔侄看清楚屋内的情况。 可是冯大娘个子矮,面对一米八左右的叔侄两人,哪能挡得住他们的视线呢? 更别说陆毓华手里还拿着手电筒,那光线往屋里一扫,啥情况都看的一清二楚。 下一秒,沈凤琴已经红着眼眶从堂屋里冲了出来。 她眼神委屈的落在陆建华身上,有些生气的质问:“你不是在隔壁睡觉?你咋走了?” 她原本以为,睡在隔壁的男人是陆建华。 因为冯德坤半夜送他老娘去医院治病了,所以她才会半夜去爬床的…… 可是谁能想到,床上的男人竟然是不知道啥时候回来的冯德坤? 而且她和冯德坤正在办事儿的时候,冯大娘竟然也跑回来了。 一开始沈凤琴心里还挺窃喜,被冯大娘撞见也挺好的。 这样一来,陆建华就必须娶她,否则就要背上搞破鞋和作风不正的坏名声,还要脱下身上的军装回老家。 可是谁能想到,当冯大娘拿着手电筒扫亮床上的的一瞬间。 她看清楚了被自己紧紧抱着的男人,不是英俊且家世好的陆建华,反而变成了长相平平、还出身农村的冯德坤。 沈凤琴当时脑子都炸了。 现在看到去而复返的陆建华,她心里真是又气又急,又恨陆建华不上当。 陆建华皱眉往后退,直到和沈凤琴拉远了距离,这才抬头看着冯德坤,问:“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他不想和沈凤琴多说,而且这是冯德坤家里,有事儿也应该问冯德坤这个主人。 面对陆建华的质问,冯德坤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啥事儿,就是我妈肚子忽然不痛了,我们就回来休息了。” “是啊,我肚子都被医院治好了,哪能继续占用国家资源呢。”冯大娘也在旁边帮腔:“这不是半夜回来,吓到了凤琴这丫头。她以为家里进小偷了,所以给吓哭了……” 冯大娘说话的时候,还用胳膊肘去碰沈凤琴:“凤琴,你说是吧?” 沈凤琴能咋说? 她上辈子嫁过人生过孩子,其实根本没把那事儿看的太重要。 但她知道这是七十年代初,男女关系抓的紧。 她虽然不看重,但事情当众闹出来的话,乱搞男女关系的帽子也会扣在她头上。 到时候她不仅名声不好,学校也不会要她这种作风不好的人。 沈凤琴原以为自己能像上辈子看过的狗血短剧那样,给陆建华下药,让陆建华必须对她负责。 可谁能想到,现实比短剧更狗血。 她算计的好好的,可是最后聪明反被聪明误。算计陆建华不成,反而把自己给算计了进去。 更别说今晚和陆建华一起来的人,还有个团长。 沈凤琴下意识看向站在门口的陆团,但这会儿深更半夜的,家属区还熄灯停电了。 一片漆黑中,沈凤琴根本看不清楚陆团的样子。 只知道那是个高大威猛,很有压迫感和震慑力的男人。 沈凤琴有些心虚的低下头,脸色苍白的说:“是……是啊,我以为家里进了小偷,所以被吓到了。” 说到这里,沈凤琴还神情幽怨地看了陆建华一眼:“你咋就走了呢?” 要是不走,今晚就是她和陆建华的洞房花烛夜了。 陆建华被沈凤琴看得鬼火冒:“沈凤琴同志,你注意点分寸。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走不走也和你没任何关系。” “请你自重!”陆建华语气冷硬:“女人也是会犯流氓罪的。” 这话说的太过直白,也太过嘲讽,让沈凤琴瞬间臊的脸色通红。 冯德坤看沈凤琴上赶着去巴结陆建华,心里特别不舒服。 他大步上前,拽着沈凤琴的胳膊往后拖:“你干啥?” 晚上他睡的好好的,沈凤琴偏要来爬他的床。 现在还当着他的面,对陆建华死缠烂打,咋这么不要脸呢? “沈凤琴,你给我注意点,别让我把话说得太难听。”冯德坤眼神警告地盯着沈凤琴。 沈凤琴心里不甘心,但也怕冯德坤说出刚才的事情,她只能忍气吞声地站在原地。 她正在想办法,怎么和冯德坤彻底撇清关系。 冯大娘忽然笑着说:“今儿让你们看笑话了,其实凤琴是我未来儿媳妇儿,她和我儿子闹了矛盾,我们刚才正在哄她呢。” 沈凤琴浑身一颤,不敢置信地看着冯大娘。 却见冯大娘拿着手电筒站在旁边,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她,眼神冷的像刀子一样的说:“过几天凤琴和我儿子结婚,我请你们喝喜酒啊。” “我啥时候说要嫁给冯德坤了?”沈凤琴忍不住反驳。 “哦,你不嫁给我儿子?”冯大娘声音里也带着刀子:“那你可要想好了……” 她凑到沈凤琴面前,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你要不嫁,我就去基地政委那里告你勾引我儿子。告你是个腐化分子,想引诱我儿子犯错误。我还要去你学校拉横幅,说你搞破鞋,让革委会来抓你……” 沈凤琴被吓到了。 其实她以前是不怕革委会的,因为她家都是农村人,而且亲爷爷那边还是三代贫农。 革委会咋抓也抓不到她这样的人身上,可是搞破鞋却不一样了。 这个年代闹出来,是真的会被抓,情节严重的还可能被下放…… 铺天盖地的后悔笼罩着沈凤琴,她悔的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就不学短剧套路,否则她咋会把自己也给算计进去。 都到了这时候,沈凤琴还下意识地看向陆建华,期望陆建华能帮她说说话。 可是陆建华连眼神都没落在她身上,而是问冯德坤:“你今晚有没有发觉啥不对劲的地方?” 沈凤琴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冯德坤摇头:“没啊,一切正常。” 就在这时,部队的警戒号忽然吹响了。 冯德坤和陆建华脸色一变,这是发现敌特了? 下一秒,他们已经齐齐朝门口冲出去,跟着陆毓华一起去部队集合了。 此时正等在家属院的沈意棠,也听到了部队的紧急集合号。 她的心也瞬间提了起来,沈国庆看姐姐紧张,挪过来紧紧握住姐姐的手。 小少年脸上全是安抚的神色:“姐姐别怕,姐夫肯定没事儿的。” 沈意棠揉了揉弟弟的头,没说话,却一直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大概过了半小时后,陆毓华终于回来了。 这会儿正好是半夜一点左右,外面还下着雪,沈意棠赶紧冲出去:“没事儿吧?” 陆毓华见她着急,伸手稳稳扶住沈意棠。 见她穿着单薄的睡衣和拖鞋,下意识把人裹进了自己的军大衣里面。 直到沈意棠感受到男人那熟悉而滚烫的体温时,一直提着的心这才放松下来。 “没事儿。”陆毓华揽着沈意棠往屋里走的时候,还没忘把小舅子也拉进了屋:“附近山上的石洞子里,有几个小孩儿偷了鸡在烤着吃。” 所以触发部队的警报信号,那几个小孩儿现在已经被抓起来教育了,等天亮就放回去。 但是部队的警戒却没松懈下来,他让陆建华和几个小战士去山上巡逻,看还有没有其他的问题。 “这些小孩儿也是真调皮。”沈意棠忍不住说。 其实也知道没办法,这个年代物资匮乏,小孩子嘴馋就要去偷东西吃。 而且这个年代的小孩儿,几乎都是散养的。 家里大部分时候都不管你能不能吃饱。 不能吃饱也只能自己想办法去填饱肚子,所以小偷小摸的孩子也不少。 部队里倒是管的严一点,但是附近村子里的孩子,部队却没办法去管。 那些小孩儿如今被抓了,也只能关起来好好教育一顿。 总不能把半大小孩儿,下放去劳改吧? 当然了,那些孩子的家长,也要好好教育一番。 否则下次再干出半夜偷鸡去山上烤着吃的事儿,到时候再触发部队警报,那是真不能放过了! “对了,喝酒的事儿咋样了?”沈意棠被警报搅乱的心思,这会儿才回归。 “你做梦做的挺准。”陆毓华一边脱身上的军大衣,一边说:“今晚是冯德坤生日,他请了建华和另外几个战友喝酒。沈凤琴也的确在那里……” 陆毓华把今晚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妻子。 见妻子仰头盯着他,卧室里点着一支蜡黄的蜡烛,昏黄的光线下,妻子脸色白净漂亮,那双眼睛里全是担心。 陆毓华转身走到床边,拉着妻子的手说:“建华没事儿,倒是冯德坤和沈凤琴不对劲儿。” 他眼神好,一眼就看出冯德坤衣服扣子扣错了。 但是他们去的时候,沈凤琴和冯德坤都站在堂屋里,而且冯大娘也在。 虽然看出沈凤琴和冯德坤之间不对劲儿,但是两人又没躺在一张床上。 而且冯大娘还说沈凤琴和冯德坤要结婚了,这是把两人的关系过了明路。 就算沈凤琴和冯德坤发生了啥,只要没被人抓到他们躺在一张床上,这事儿咋都能说过去。 除非冯德坤和冯大娘凭着脱下这身军装不要,去告沈凤琴。 但很显然,冯德坤和冯大娘都想保住这身军装! “建华喝的酒杯,我拿去部队让人化验检查了。”陆毓华握着妻子的手,在床边坐下,低头看着妻子。 沈意棠靠在他怀里:“冯德坤过生日,你咋没去?” 她的梦里,男主也在的。 陆毓华解释:“请了,我没去。” 冯德坤这人和王刚差不多,都特别喜欢结交人脉。 但是陆毓华很少和这些人相处! 他平时结交的朋友,也大多是像杨忠民这样靠实力和真本事一步一步一个脚印,打拼出来的人物。 沈意棠点头,如果酒有问题,沈凤琴咋说也跑不掉。 陆毓华看妻子有些困累了,就给她盖好被子:“前阵子我派人去江城和老家打听过沈凤琴他们的情况。” 沈意棠瞬间没瞌睡了,两只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咋样?” 陆毓华垂眸瞧着她那张白里透红,跟桃花瓣似的漂亮脸庞:“让你失望了。” 沈凤琴他们家从头到尾,都没和害死沈意棠父母的那些人有牵扯或者联系。 江城的革委会那边,也不认识沈凤琴他们。 但是派去的侦察兵,还是发现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就是沈凤琴前两年在山里找菌子的时候,和人打了一架。 对方拿石头砸破了沈凤琴脑袋,从那以后,沈凤琴就开始有了变化。 先是想办法去参加城里纺织厂的招工,然后去夜校上课,又在今年拿到了工农兵大学的名额,来京城上大学了。 陆毓华说这些事儿,沈意棠很熟悉。 因为这是原著剧情里写了的,沈凤琴就是在被人砸破脑袋的时候重生了。 原著剧情里的沈凤琴,拿的是窝囊婆婆重生的剧本。 但是她重生后,却打算给自己换个老公。 更不想再生三个不孝儿子,面对三个极品儿媳,还要面对一个抽烟喝酒赌博和打老婆的渣男。 其实这样的剧情挺励志,也是有一段时间很盛行的婆婆重生文。 沈意棠记得第一章作者有话里也写了,是因为小时候在老家。 真的见过婆婆生病了以后,被儿子儿媳妇丢到一边,活生生饿死的事儿。 于是才有了这篇文。 现在想来,这篇文的故事背景是现实中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她不一定是穿书。 也可能是因为听了这个故事,所以穿越到故事真实发生过的年代了。 至于梦到的那些事,既然能给自己提醒,那也算是她的金手指了。 点在桌上的蜡烛,被男人吹灭。 光线漆黑,沈意棠的脸再红也瞧不见了。随后她便被男人紧紧搂着,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早上起床号吹响的时候,沈意棠还有点赖床。 昨晚等男人到半夜,她实在有点困了。 可是身边的男人,却显得精神抖擞,从上到下都滚烫的不行。 身上的睡衣扣子被人解开,沈意棠迷迷糊糊中看见了陆毓华的脸,再去看看他的胸膛。 那没睡醒又被撩拨的脸色绯红的模样,让陆毓华想狠狠地欺负她。 沈意棠哭着、喘着……伸手去推男人。 可手刚碰到男人的肩膀,却被男人擒住,用皮带捆在了头顶。 陆毓华看着她那双被禁锢的双手,他的妻子漂亮妩媚,连那双手都白皙漂亮,十指纤长。 被皮带禁锢着的时候,白皙柔腻的肌肤和纤纤十指,招惹的人心驰神往。 沈意棠脑袋靠在柔软暖和的枕头上,原本宽大的新床因为男人的动作,也变得封闭狭小起来。 沈意棠头发散乱,偶尔后背摩擦到柔软的床单上,发出一点摩擦和碰撞声。 陆毓华的吻也落了下来:“我早上刷过牙的。” 沈意棠:“…………” 她想把男人的头踹开,可是当脚背碰过去的时候,又只能紧紧地把他勾住。 头顶是不停晃动的床架子,屋外是静谧的大雪和寒风。 挂在床上的蚊帐挂钩,不停地撞着床柱子,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沈意棠心慌意乱,试图挣扎着阻止:“你轻点,国庆晚上戴了助听器的。” 陆毓华:“我让他每天晚上睡觉都摘下来。” 小舅子那边他肯定会嘱咐好。 再说了,门窗都关上了,再有声音也传不到沈国庆屋里去。 因为两人的卧室中间,还隔着一间书房呢。 担忧的事儿被男人解决的很好,但是沈意棠实在有点受不了了:“我……我难受……” 都好几次了,她每次都控制不住声音。 更主要的是陆毓华每次都有新花样,今天这样子弄的她实在有些害羞。她在书里都很少看到这样的…… 陆毓华重新吻上了她红透的耳垂,声音暗哑:“我每种姿势,都想和你尝试一下。” 沈意棠其实也是喜欢的,绑在她双手上的皮带,不知何时换到了双脚上。 沈意棠的腿高高举着,手腕被男人扣着。她脸颊滚烫羞红了,颤抖着睫毛不敢睁开眼。 这男人平时看着冷静理智,到了她这里,都变成了蛮横霸道而且痴缠着不放的糙汉…… 直到天色大亮,陆毓华这才打了一盆热水进来。 沈意棠困倦又懒散地趴在床上,陆毓华也没开灯,借着昏暗的光线,帮她擦拭着。 听着耳边响起的水声,沈意棠脸颊绯红的眯着眼。 心想这男人真是出惯了早操,哪怕换班休息的时候,也得在她身上卖力气,才会舒坦。 到了早上十点左右,陆毓华拿去化验的酒杯有了结果。 里面啥也没有,只有酒水的残留。 陆毓华对这个结果,其实早就有了预料。 因为侄子的酒杯来来回回倒了那么酒水,就算有点残留,也早就被冲干净了。 有问题的大概是侄子倒掉的那杯酒,可是酒水倒在地上,早就干透了。 他也不可能当着冯德坤和冯大娘的面,去铲冯家的地皮吧? 到时候暴露了妻子沈意棠做梦的事情,倒是不好了。 沈意棠吃过午饭,见雪停了,就打算扫扫门口的雪。 就听隔壁张爱花说:“小棠,你知不知道冯德坤和你堂姐今天打了结婚报告,要结婚了?” 第45章 炸鱼 500营养 第45章 炸鱼 500营养 “我猜到了。” 沈意棠听说沈凤琴要和冯德坤结婚的时候, 想也没想的回答着张爱花的话。 昨晚陆毓华回来告诉她那些事情后,两人就猜测冯德坤会和沈凤琴结婚。 因为发生了那样的事儿,要是不结婚, 这两人都很难收场的。 但是沈意棠也确实没想到,沈凤琴机关算尽一场空,最后嫁给了其貌不扬的冯德坤。 “冯德坤那老娘, 可不是省油的灯。”张爱花小声说:“以前冯德坤在部队谈过一个对象, 但是冯大娘嫌那姑娘长的不好看, 出身又太好。怕自己以后摆不了婆婆的谱, 就隔三差五找那姑娘的麻烦……” “……最后烦的那姑娘直接甩了冯德坤, 嫁给了父母安排的相亲对象。” 张爱花来部队随军的时间久, 所以知道的事情也比别人多。 “现在冯大娘到处炫耀自己的儿媳妇, 是个大学生, 还乖巧听话。” 张爱花不太喜欢冯大娘这种人,也听出冯大娘觉得沈凤琴好拿捏的意思。 沈凤琴好不好拿捏,沈意棠不知道。 但她可以肯定的是, 等沈凤琴嫁给了冯德坤,那一家子有热闹看了。 她正和张爱花一边扫地一边聊天呢,就见家属院里的那些孩子一窝蜂地往外跑, 嘴里还大喊着:“炸鱼了、炸鱼了, 部队炸鱼了。” 沈国庆也喜笑颜开的混在这群半大孩子中央, 但是他一边跑, 一边拿手捂着耳朵,生怕把自己的助听器给跑掉了。 “走,咱们也去看看。” 张爱花赶紧回家拿桶,也让沈意棠拿一个大桶过去装鱼:“每年这时候,部队都会去凿冰炸鱼。家属院每户人家, 都能分到不少鱼呢。” 除了鱼以外,部队还会在小年头一天给大家分猪肉。 就为了大伙能在部队过个丰盛又热闹的团圆年! 沈意棠也被炸鱼的喜悦所感染,拎着桶跟着张爱花往河边跑去的时候,还忍不住感叹。 难怪这个年代的女同志,都愿意嫁给军人。而且男人也都想当兵! 国家就算再穷再苦,也都会先紧着部队的分配。 而且在这个年代,部队专供的东西,那都是外面买不到的好品质。 哪怕到了现代社会,国家和老百姓还是会优待这些保家卫国的军人! 所以说当兵光荣,哪怕嫁给军人,当军嫂也是很光荣的。 平时部队家属院的嫂子们,提到家里的男人不干活时,都特烦躁。 但是一想到男人在外面保家卫国,又觉得自家男人的确辛苦了。好像除了不爱干活这个缺点,其他的也没啥了。 就沈意棠也不止一次听到张爱花烦躁的时候,说想把杨忠民赶出去。 但很多时候,张爱花和其他嫂子们看到男人下部队回来的时候,总会把部队发放的补给带回来。 男人都累得到家倒头睡,可是桌上偶尔会放着一两个苹果、或者是值夜时,发下来给他却舍不得吃的馒头。 偶尔馒头用油纸包裹着,有的还撕了点来吃。 尽管这些男人总说自己就想尝尝味儿,但是张爱花和嫂子们哪能不知道,男人想把吃的都留给她和孩子。 生活就是这样,你有时候被男人气得要死。 可是转头看到为家庭付出累得不行时,还惦记着老婆孩子的男人。 心里再多的气,也都变成了心疼。 再想想男人每个月主动上交的工资,心里其实也很满足的! 就跑去河边的这一小段路上,沈意棠都嘴角含笑的在听张爱花和嫂子们吐槽自己老爷们儿。 还说这一次分下来的鱼,一定要等老爷们回来,让他们处理才行。 “这说来说去,还是小棠日子过的舒心。上头没公婆压着,下面又没孩子要养,男人还贴心肯干活……” 黄嫂子一脸羡慕的看着沈意棠:“要是我女儿以后能过上你这样的好日子,我也心满意足了。” “婶子,你女儿在医院上班,有能力长的漂亮,肯定过的比我还好。”沈意棠笑眯眯的夸了回去:“再说了,我弟弟那么小,和养儿子也没啥区别了。” 沈意棠的话瞬间哄的黄嫂子乐呵呵的笑:“借你吉言,要是我闺女以后真嫁个好男人,我给你封个大红包。” “那感情好,我就等着黄嫂子的大红包,沾沾喜气了。”沈意棠的嘴是真甜,而且特别擅长给予别人情绪价值:“嫂子,过年那阵我要回京城,你们要是有想买的,都可以让我从百货大楼里给你们带。” “那感情好,京城的百货大楼比咱们安河市的气派,东西也更多。” 嫂子们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你要是去了,帮我带双38码的皮鞋,我女儿过了年要相亲,正好配上我给她做的灯芯绒棉袄来穿。”黄嫂子对女儿特别舍得,再加上她自己有工资,所以经常给女儿买各种好东西。 家属院其他嫂子也想请沈意棠帮忙带东西,几乎都是给家里的男人和孩子带的,很少有嫂子会想着给自己添点好东西。 沈意棠看着这群可爱的嫂子们,心里的感触也很深。 无论哪个时代的女性,似乎结婚后,就总是容易忽略自己,有啥好的都会优先紧着男人和孩子。 “嫂子,你们就没东西带给自己的吗?”沈意棠笑着问。 “我们吃穿不愁,也没啥要添置的。”就连张爱花都笑着摆了摆手,男人用命挣来的工资交到她们手里,她们可不得精打细算的花。 毕竟要养着一大家子,十几口人呢。 就算是干部家庭,不精打细算地花,也容易饿肚子。 沈意棠面对这些嫂子,那是打心底的敬佩着。 几人说说笑笑的赶到河边的时候,正巧碰上炸鱼这一幕。 说是‘炸鱼’,其实是让有经验的军人,在冰上定点。 然后用钢钻钻出几个窟窿眼儿,在冰层下面下渔网捞鱼呢。 沈意棠以前在奉天的时候,也经常去河边看人炸鱼。 只听刚钻呜呜钻动冰块的声音传来,等冰面钻开第一个窟窿眼儿的时候,就见一股黑水冲着不少鱼从窟窿眼里冒了出来。 “捡鱼了、捡鱼了……”孩子们是最兴奋的,张爱花的二儿子-杨建军更是大叫着冲上前捡鱼。 三妹和沈国庆跟着杨建军一起跑,后面还跟着同样拎着桶的罗英和罗铁蛋。 自从林喜春在部队拥有房子和工作后,这俩孩子的性格也是一天比一天开朗爱笑起来。 这才过了几天,罗英和罗铁蛋黝黑干瘦的脸上也长了肉,皮肤也捂白了很多。 炸鱼是部队的活,小孩子们喜欢捡鱼凑热闹,部队也没拦着。 因为这些小孩儿也知道把鱼集中在一起,等后面一起分。 就是冰上打了好几个窟窿眼儿,得小心冰层裂开,也要注意孩子们的安全问题。 好在打窟窿眼儿和下网的军人,都是有着丰富经验的老兵。 河上的窟窿眼儿都是按照规划打的,除了打窟窿眼儿的地方,别地儿的冰层几乎不会裂开。 就是河水冰封的久了,河底的气压会冲着水和鱼冒出来,连冲出来的河水也会变成黑色的。 没有人不喜欢看热闹,尤其是和丰收有关的热闹。 沈意棠光是看着掉了满地的鱼,心里都激动的不成。但是她没好意思混在小孩儿堆里,冲上去捡鱼。 她还是要点儿脸的。 但是刚巧有一条鱼窜到了她面前,沈意棠喜滋滋的弯腰捡鱼时,又一条鱼窜了过来。 沈意棠心里乐开了花,一手捉着一条鱼,正要和身边的张爱花分享自己的收获。 却发现张爱花笑眯眯的又甩了一条鱼在她面前:“小棠,别愣着,继续捡啊。” 沈意棠:“……” 感情是张爱花看她心动又不好意思,特意甩鱼过来,让她捡的。 张爱花有时候逗沈意棠就跟逗小孩儿似的。 没办法,沈意棠才十八九岁的年纪,比张爱花的大女儿年纪还小呢。 很多时候,张爱花都用看女儿的怜爱眼神在看沈意棠。 有了张爱花给她甩鱼,沈意棠也就不尴尬了。 很快就混进了小孩儿堆里,不停的弯腰捡着鱼。 “花姐,捡鱼真让人快乐,劳动真让人快乐啊。”沈意棠笑眯眯的说。 张爱花看她帽子都快掉了,揣在兜里的手套也不小心糊上了鱼鳞。但看沈意棠不在意,笑的比刚才更开心了。 因为她也抓了鱼,所以就走过来翘着手指头,用比较干净的手指头,去帮沈意棠弄了弄帽子和手套。 “那可不,劳动美着呢。”张爱花笑吟吟的说:“以前在乡下老家,我最喜欢看渔船在海上打鱼回来的光景。” “那一船船的鱼虾和海鲜,光是看着就叫人心里美着呢。”张爱花忽然有点想念家乡,也想念嫁在老家的大女儿。 大女儿跟着她在乡下吃苦,却因为嫁人了,没法来部队随军。 张爱花心里始终觉得自己亏欠了大女儿,沈意棠察觉到张爱花的惆怅。 沈意棠捉了一条胖头鱼扔进张爱花的桶里,那鱼特别重。又在桶里活蹦乱跳的,搞得张爱花差点没拿稳桶。 张爱花赶紧双手提着桶,不让鱼继续乱蹦跶:“小棠你真厉害,这鱼快有十斤了,能煮上一大锅,让家里人吃饱了。” 丰收的喜悦,瞬间冲散了张爱花想家的愁绪。 很快,下冰层捕鱼的渔网也在一阵阵欢快的惊呼声中,被拉了起来。 “姐,姐,好多鱼啊,好多鱼啊!”沈国庆兴奋地直叫。 以前在奉天,他跟着哥哥姐姐去看炸鱼的时候,虽然也很兴奋。 可是那时候他听不见啊,就算兴奋也是在一阵寂静无声中。 可是现在他戴着姐姐做的助听器,能听见炸鱼的声音,能听到渔网从冰层底下拖动的声音…… 他还能听见鱼跳跃蹦动的声音。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么的鲜活生动,让他的心口也跟着剧烈跳动起来。 沈国庆想尖叫,想大声笑,想不停的叫‘姐姐’。 他想把堵在胸腔里的快乐,全都宣泄出来。 沈意棠笑眯眯地应着沈国庆,他叫一声‘姐姐’,就应一声。 直到沈国庆喋喋不休地一直叫‘姐姐’‘姐姐’‘姐姐’……,她才没忍住在沈国庆头上轻轻拍了一下:“行了,别叫了,震的我耳朵疼。” 七八岁的小孩儿尖叫起来,那真是魔音入耳,又尖利又有穿透性,沈意棠感觉自己的耳膜都快震破了。 人群中又迸发出一阵喜悦的吆喝声:“今天这网鱼可真肥啊。” 沈意棠扭头去看,各种各样的鱼全都挤压在拖拽上来的鱼网里。 光是沈意棠看到的起码都有上百斤,更别说源源不断的鱼伴随着渔网被拉拽出冰层。 光是沈意棠认识的就有草鱼、鲤鱼、大头鱼和黑鱼…… 真是好多鱼啊。 沈意棠也忍不住发出一阵感叹,丰收丰收大丰收,光是看着心里就快乐的很。 围在周围的人也热热闹闹地说笑着,这个说家里有萝卜白菜,可以拿来炖鱼。 那个说,我老家喜欢吃烟熏鱼,我要上山砍柏树枝桠来熏鱼。 还有说,吃鱼就要吃油炸过的,然后用辣子爆炒,吃江西特辣鱼…… 吃鱼的做法,每个人说起来都不同。 沈意棠琢磨着吃酸菜鱼,剩下的鱼就用酱油和葱姜蒜腌起来,制成酱油鱼,可以放到明年夏天吃都成。 来部队随军这些日子,沈意棠也逐渐学会了怎么精打细算的过日子。 部队家属院好几百口人,但是今年打的鱼多。 这些鱼真分下来,每一户也能分到三四十斤鱼。 每家都会分到一两条大鱼,再分些小点的鲫鱼啥的,每个人回去的时候,那桶都装不下。 只能回家用洗衣服的大盆来抬鱼…… 沈意棠和沈国庆一起把鱼抬回去后,又跟着张爱花拿着渔网过来捞鱼。 刚凿开的窟窿眼儿里虽然已经捞了一网鱼,但是还有一些小鱼在水底下憋久了,会游到窟窿眼儿这里来透气。 尤其是傍晚时候,是鱼儿最多的时候。 “小棠,这些小鱼炸的酥酥脆脆,特别好吃。”张爱花捞了一网又一网的小鲫鱼,还笑着和沈意棠说:“你要是不会,我帮你一起炸了。” “成,那我给点油和碳。”沈意棠笑着答应了。 张爱花也没矫情,毕竟这个年代的油和碳都是定量发放的,她家里人多,平时吃油节省。 也就是眼看过年了,她才会把攒了一年的油拿出来炸小鱼。 就为了能在过年这段时间,让家里的孩子拿炸小鲫鱼当零嘴吃。 两人捞鱼越捞越兴奋,眼看天都快黑了的时候,两人都还意犹未尽呢。 正当她们准备收手的时候,忽然听身后传来一阵紧张的低呵:“别动,你们踩的地方冰裂开了。”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妻贤夫祸少 六千字更新 第46章 妻贤夫祸少 六千字更新 刚开始听到身后的人低呵着说冰层裂开的时候, 沈意棠和张爱花都吓了一跳。 一般冰层裂开,都是裂开一大片,而且她们现在站的位置是河中央。 冰层一旦裂开, 人会摔进冰冷刺骨的河水中。 很快身子就会被冻僵,根本没办法从裂开的冰层里爬上来。 沈意棠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张爱花,她有在奉天生活的经验。 知道冰层裂开的情况下, 不能着急奔跑, 这样会加剧震动, 导致原本就裂开的冰层瞬间崩塌。 这时候应该迅速趴下或者躺下, 把身体的重量均匀分散到大面积的冰面上, 用匍匐前行或者快速滚动的方法离开裂开的冰层。 她以前在奉天就见过哥哥沈跃华, 用这样的方式救人。 沈意棠正打算自救时, 却发现了不对劲。 刚才提醒他们冰层裂开的声音, 是从身后不远处传来的。 现在天都黑了,对方没打手电筒,是咋看见冰层裂开的? 而且这人离他们太近了, 和他们说话的时候还故意用脚轻轻蹬了蹬冰层上面。 这是有人在恶作剧,吓唬她们! 沈意棠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原本弯下去, 想匍匐在冰层上面的身体也逐渐站直。 她冷静理智的扭头, 看向身后那个吓唬她们的男人。 那男人看沈意棠没被吓得尖叫, 更没有像他想的那样狼狈不堪地趴在冰层上面。 还有些诧异地用脚蹬了蹬脚下的冰面, 对沈意棠说:“我说冰层裂开了,你没听见啊。” 看这男人一脸恶作剧的模样,还坏心眼儿的继续用脚蹬着冰层,沈意棠就知道猜中了,这男人是故意吓唬她的。 因为这男人就是上次她和陆毓华在部队食堂请客吃饭时, 不请自来,还想闹事儿的王刚。 王刚原本看见有两个女同志,都天黑了还在冰面上网鱼,就想过来吓唬吓唬她们,开开玩笑。 可谁知道被他吓唬的人竟然是沈意棠和张爱花两人,王刚原本想开玩笑的心瞬间一沉。 他可还记得沈意棠和陆毓华结婚请客时,是怎么当着那么多领导的面打他脸的。 再一想沈意棠身份成分有问题,王刚的眼神也瞬间变得阴冷:“我记得你,你是陆团刚娶回家的新媳妇儿。” 说着,还看着放在沈意棠脚边的那桶小鱼,语气讥讽:“咋?你天天吃肉把你男人吃穷了?现在得靠捞小鱼小虾才能把日子过下去?” 他蹬着冰层的脚,比刚才更用力,震得冰层都开始抖动了:“你胆子挺大的啊,都不怕冰层裂开,摔进河里冻死啊。” 冰层被王刚蹬得开始剧烈抖动,沈意棠心里鬼火冒。 真想把王刚这个王八蛋狠狠地踹进冰河里,看这冰冷刺骨的河水能不能冻死他这个龟儿子! 沈意棠刚这样想,就有人比她想法更快地冲了过来。 一把勾住王刚的脖子,锁着他的喉咙,把人拖到了岸边,狠狠揍了一顿。 沈意棠和张爱花拎着鱼桶上岸的时候,陆毓华正擒着王刚想反抗的手。 陆毓华另一只手掐着王刚的脖子,眼神冰冷地睨着他,语气冷厉:“你想谋害我媳妇儿。” “啥叫……谋害……”王刚使劲挣扎,可是他的身手不如陆毓华。 那掐着他脖子的手,就像铁爪一样。不仅压迫得他喉咙感到一阵窒息,他更是用尽全力也没能撼动陆毓华半分。 “我……就……开个玩笑……”王刚下意识解释,大家都在一个家属院住着,还是楼上楼下的邻居,他开个玩笑又咋了? 王刚看自己解释了,陆毓华还掐着他的脖子不放。 他怒从心起:“你他妈松手,你要是弄死了老子,你身上得背处分!” 王刚是真怕自己被掐死,而且和家属院的邻居们开开玩笑,也没啥啊。 人真掉下去了,他肯定第一时间跳下河把人捞上来。 王刚还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可玩笑可大可小。如果真弄出啥事儿,那就不是玩笑而是事故了。 一个大男人,竟然这么幼稚,真是让人够无语的。 这和去走吊桥,那些不停晃动吊桥,最后闹出事故的人有啥区别? 沈意棠在旁边翻着白眼,难怪网上说男人至死是少年。 但是像王刚这种傻逼,沈意棠心里也气不过。 她抓起桶里的小鱼,就冲上前就塞进王刚嘴里:“我也和你开个玩笑,这些鱼也不能噎死你,你不会介意吧。” 沈意棠一边骂,一边塞鱼。 很快王刚嘴里就被塞满了腥臭无比的小鱼,还有的鱼滑溜到了他的嗓子眼儿。 恶心的王刚都快吐了。 他以前也这样开玩笑,那时候啥事儿没有。 咋到了沈意棠这里,就变得这么严重了? 还有陆毓华平时看着冷冷淡淡,话又少,给人一种孤僻的感觉。可是今天竟然这么强悍,那眼神落在王刚身上的时候,极具压迫感。 更何况两人职位就差一级,王刚竟然在体能和身手上比不过陆毓华,全程被对方压着打,这让他恼羞成怒。 可是他又实在不是陆毓华的对手,王刚向后退一步避其锋芒。 可是刚后退一步,顿时感觉自己气势弱得不行。王刚心里的恼怒,比刚才更多。 他又梗着脖子上前,抬头挺胸的瞪着陆毓华:“你他妈真是个老婆奴,我不就和你媳妇儿开个玩笑,你们两口子至于这么把我往死里整吗?” “这家属院,哪个娘们儿,像你媳妇儿这样报复心这么重的?”王刚质问。 沈意棠似笑非笑的睨着王刚:“你呀,你的报复心可比我还重。” 王刚气急败坏,沈意棠这是在骂他是个娘们儿。 “不,我的意思是,你连娘们儿都不如。”沈意棠看懂了王刚脸上的表情,故意补充了一句,就想气死王刚这个狗东西! “王副团长,你故意恐吓女同志的事儿,还被狠狠揍了一顿的事情传出去,你说你的面子还挂得住不?”沈意棠看王刚气得快吐血,故意往他心口捅刀子。 张爱花也很讨厌王刚这种混不吝的性格:“你都是有孩子的人了,做事也要考虑后果。你这么不稳重,部队的考核你是咋过的?” 张爱花的男人杨忠民,可是王刚的直系领导。 被领导媳妇儿这么说,王刚顿时有了危机感。 他真就想开个玩笑,没想到竟然惹怒了领导媳妇儿。 也怪他刚才小心眼儿,注意力全都落在沈意棠身上,想把婚宴上的仇给报回来。 没想到最后却偷鸡不成蚀把米,而且他还吃了满嘴的生鱼,脸上被陆毓华揍过的地方,现在还火辣辣的痛。 “抱歉,是我没考虑周到。”王刚低声道歉。 也知道这事儿不道歉,是过不去的。 他可以家属院的人开玩笑,但是后来看清楚人是沈意棠时,他的确是带着小心思,也把事情做得太过了。 陆毓华冷冷睨他一眼,扭头接过沈意棠手里装鱼的桶:“回去吧。” 对妻子说话的时候,男人的声音明显温和了许多,只是眉眼间还带着冷锐和寒气。 沈意棠看男人脸色不太好,也没说啥,而是握紧了他的手,一起往家的方向走去。 这男人是第一次在她面前情绪这么外露,从前遇到他侄子陆建华的时候,她原本以为男人已经够冷厉了。 谁知道男人竟然破天荒动了手,而且是为了给她出头、保护她才动的手。 想到这里,沈意棠靠在男人肩膀上,轻声说:“我没事儿,我刚才喂了他一嘴的死鱼,我心里高兴着呢。” 男人淡淡‘嗯’了一声,滚烫宽大的手掌紧紧包裹着妻子白嫩纤细的手,沉默无言的往前方走去。 张爱花一脸羡慕的跟在两人身后,心想回家也去牵牵自家男人的手,增进增进两人的夫妻感情。 沈意棠、陆毓华和张爱花三人还没走多远呢。 就听身后传来王刚的咒骂声,随即又是‘啪’地一声脆响和人摔进河里的声响。 三人齐齐回头,发现王刚摔进了冰窟窿里。 原来他刚才故意用脚去蹬冰层,真把冰层给蹬裂开了。 可他不信邪,只觉得自己单纯开个玩笑,怎么可能真把冰层蹬裂开? 所以他想证明自己没有错,所以又跑去蹬冰层。 没想到真摔了进去…… 在沈意棠和陆毓华、张爱花三人的注视下,王刚灰溜溜的从冰窟窿里爬了上来。 他浑身都湿透了,身体也被冰冷刺骨的河水冻得不停发抖。 这时候王刚竟然还有个想法,幸好他今天休息,没穿那身军装,否则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还挺好玩,哈哈哈……”沈意棠在王刚哆嗦着经过她们身边的时候,坏心眼儿的笑了起来。 浑身都在往下淌水的王刚:“…………” 他娘的,陆毓华的媳妇真他妈操蛋! 陆毓华全程面无表情,连眼神都没抬一下。 这会儿天色刚黑透,王刚知道自己今天丢人丢大发了,根本没敢停留,带着一身水迹跑回了家。 沈意棠看得直乐呵,张爱花也没忍住哈哈笑了起来。 等回到家属院后,张爱花还把这事儿当乐子,告诉了家里的男人和孩子。 “这个王副团长,真是越来越没当兵的样了。”杨忠民摇了摇头。 开玩笑也要分场合、看情况。 王刚今晚做的这些事,他这个领导听了都觉得面上无光。 要说王刚这人有啥作奸犯科大毛病,或者触犯了大纪律那是没有的。 上战场和出任务的时候,那也是拿命去拼,哪怕牺牲也要保证完成任务! 就是这性格实在太浮夸、不着调了点。 “等我明天上班了,我好好说说他。”杨忠民说话时,发现婆娘张爱花还拉着他的手,那眼神不停的瞥着他,脸上还带着笑。 杨忠民浑身一抖,下意识甩开张爱花的手:“你可别这样,咱们前几天才办了事儿。” “办啥事儿啊?”两人的二儿子杨建军下意识问道。 就连她们的闺女三妹,也一边吃着炸鱼,一边用两只圆溜溜、黑漆漆的双眼看着他们。 “大人说话,小孩儿插什么嘴。”杨忠民瞬间板着一张脸,还警告似的瞥了婆娘张爱花:“你也别在孩子面前,给我搞这些。” 张爱花不高兴地撇了撇嘴,拿着筷子连吃鱼的兴致都没有了。 你说这男人和男人咋就这么不一样呢? 人家陆团会主动牵媳妇的手,到了她男人这里,她主动去牵了,还要被男人甩开。 “你这是觉得我们结婚久了?开始嫌弃我人老珠黄了?”张爱花惆怅。 杨忠民在碗里把鱼泡给她挑了出来:“你不是爱吃这吗?多吃点。” 说完,还瞥了眼惆怅的婆娘:“你不老,你在我心里永远都十八。” “去,整天没个正形。”张爱花瞬间被哄好了。 今晚家属院的饭桌上都是吃鱼,张爱花家除了炸小鱼,还有炖鱼。 可惜这些鱼不适合清蒸,否则清蒸该多好吃啊。 沈意棠家里也在吃鱼,吃的是酸菜水煮鱼。 酸菜是找老乡家换的,鱼是陆毓华按照沈意棠的要求,一片一片片出来,还剔了鱼骨的。 “你做饭是真好吃。”沈意棠笑眯眯的给男人夹了一筷子鱼。 她脑子里有不少关于饭菜的做法,可她自己没实验过。 所以家里但凡开火,都是沈意棠提供食谱,陆毓华提供劳动,沈国庆则负责提供情绪价值。 一家三口,这顿晚饭也吃得乐乐呵呵的。 大概是部队分了鱼下来,今晚的家属院人人都过得很幸福,连吵架的人都少了。 王刚换掉身上的湿衣服后,就在厨房里给坐月子的儿媳妇儿熬鱼汤。 他媳妇儿觉得王刚今天不太对,抱着孩子出来询问。 这才得知王刚干的那些荒唐事…… 第二天一早,沈意棠起床的时候就听说王刚一大早在河边救了个落水的孩子。 沈意棠惊讶。 “昨天他不是把冰层踩裂了,担心人会掉下去。所以半夜还去河边守夜了。”张爱花真是啥事儿都知道:“早上就有孩子想去骷髅眼儿那里捞鱼,不小心掉下去了,就被王刚捞起来了呗。” “听说昨晚王刚回家,被他媳妇儿臭骂了一顿。让他以后干啥都想想老婆孩子,别在干蠢事了。”张爱花提起王刚的媳妇儿,倒是笑着的。 沈意棠来家属院随军的时候,王刚媳妇儿就在坐月子,所以她从没见过对方长啥样。 但是今天她和张爱花说话的时候,还看到全副武装的王刚媳妇儿,下楼来给她和张爱花送炸鱼。 “花姐、大妹子,我向你们道歉。我昨晚知道这事,已经骂过他了。” 王刚媳妇儿是个和善爱笑的,和沈意棠说话也很幽默:“我昨晚不仅让他跪了搓衣板,还让他在河边待了一夜,守着自己犯下的错误。” 炸鱼是挑的最好的鱼排,这里只有大刺,没啥小刺,用油炸过无论怎么做都好吃。 能装一碗的炸鱼排,估计是把分给她家的大鱼都炸了,特意挑选出来给沈意棠和张爱花道歉的。 “我昨晚骂了他才知道,他还在你们婚宴上闹事儿。这男人就是一条狗,不拿链子拴着,不听话。”王刚媳妇儿道歉的时候,一直在骂王刚。 沈意棠知道她在坐月子,没敢让她吹冷风,赶紧把人往家里迎。 进了屋后,王刚媳妇把蒙在脸上的围巾取了下来。 沈意棠这才看清楚了王刚媳妇儿的脸,这是一个长相温和,脸圆圆的嫂子。 “大妹子,谢谢你关心我。”王刚媳妇儿心里挺感动的,沈意棠不仅没生气,还会照顾她:“我今天刚好出月子,知道他做错了事儿,就来找你道歉。” 王刚媳妇儿又笑着说:“你要是不高兴,你和我一起去骂他也成。” “嫂子,事儿都过去了。”沈意棠说。 她昨天当场就报仇了,心里一点儿都不膈应。 王刚媳妇看她好说话,心里也松了口气。 人家都说媳妇儿孩子,是拴在男人身上的风筝线。 但前些年她身体不好,没能给王刚生个孩子。 如今生了个儿子,王刚倒是喜欢归家了,但是那性格却怎么也收不回来。 不过昨天她瞧着,王刚虽然挨了打。 但是没敢声张,怕再挨个处分。 王刚媳妇儿又在沈意棠家里坐了会儿,就起身回家了。 那碗炸鱼排沈意棠和张爱花都没收,让王刚媳妇儿端回去好好补补。 可是王刚媳妇儿却在离开时,悄悄把炸鱼排放在了沈意棠家门口的窗台上。 “咱们就收着吧,也难为王刚媳妇儿刚出月子,就来给她男人收拾烂摊子了。”张爱花说:“你要是不收,她能一直想着这事儿。” 两人说话时,还能瞧见楼上窗户边,王刚媳妇儿从王春燕手里接过孩子,一边轻轻哄着,一边对两人笑着点了点头。 “那家人,就全靠黎雪梅约束着。”张爱花叹气。 黎雪梅就是王刚媳妇儿的名字。 如果不是前几年,黎雪梅用土方子救了领导媳妇的命,以王刚这种性格,早就转业回老家了。 沈意棠听了也感慨,难怪老话说‘娶妻娶贤’、‘妻贤夫祸少’。 就王刚和王春燕这种满身都是缺点的人,如果不是黎雪梅在那里管着,这两人肯定天天都在走歪路。 张爱花听了沈意棠这话,立马双眼亮晶晶地说:“小棠你这话说的真好,我得记下来,学习学习。” 有些字典和报纸上学不到的词语,张爱花就喜欢听沈意棠说。 因为张爱花发现,沈意棠往往能用一句话或者一个词语,来把事情做个总结。 …… 快到小年的时候,沈凤琴和冯德坤领证结婚了。 两人也在部队食堂摆婚宴,还请了不少家属院的人去吃饭。 也不知道沈凤琴是啥心思,竟然跑来请沈意棠。 沈凤琴从冯大娘那里听说沈意棠已经嫁人了,还是个团长,就想过来看看情况。 她来的时候精心打扮过,就想把沈意棠给比下去。 也想知道沈意棠嫁的男人是谁?咋没和娃娃亲陆建华结婚? 明明陆建华那么喜欢沈意棠! 可是她处心积虑想得到的东西,沈意棠却看都不看一眼,这让沈凤琴心里咋能服气? 沈凤琴本来想找冯大娘多问几句,可是冯大娘看出她心思浮动,也就没多说啥。 沈凤琴就想自己来打探消息,可惜沈意棠连门都没让她进。 沈凤琴站在门口吹了半天的冷风,最后只能不甘心地离开了。 刚走出没多远,沈凤琴就遇到几个男人下班回来。 在部队家属院能碰到的男人,几乎都是军人,而且身上都穿着笔挺的绿军装。 沈凤琴一眼就看到前方有个男人无论是气质、还是长相都特别出众。 就是瞧着太过冷漠无情,那双眼睛锐利的像鹰隼,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沈凤琴下意识低下头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喊他:“陆团,又去食堂给你媳妇儿打饭菜呢。” 沈凤琴惊愕,这就是陆团?是沈意棠嫁的那个男人? 早在她爬上冯德坤的床时,也曾遇到过这个陆团。 但当时天太黑,她根本没看清楚陆团长啥样。如今一看,沈凤琴心里瞬间就不平衡了。 难怪沈意棠不嫁给陆建华,原来是挑了个更好的男人。 眼前这个男人无论是长相还是气势,都比陆建华更优秀,而且还是个团长。 这么年轻有为的团长,咋就娶了沈意棠? 他到底知不知道沈意棠父母现在身上,还背着‘卖国贼’的骂名。 陆毓华敏锐察觉到一道偷窥的视线,他眼神冷锐地扫视过来。 沈凤琴慌不择路地往旁边跑去,却不小心被路边的石子绊住,摔倒在了地上。 这个画面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沈凤琴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尤其是面对陆毓华那双锐利黑眸时,她更是做贼心虚的低下头。 “这不是冯德坤的媳妇儿吗?”杨忠民惊讶。 冯德坤娶了个女大学生的事情,冯大娘已经宣传到全军区了。 杨忠民还被邀请去吃两人的喜酒,所以一眼就认出了沈凤琴。 想起沈凤琴以前追在陆建华身后的场景,杨忠民皱了皱眉。 陆毓华却淡淡收回视线,目不斜视地朝前走。 当他路过沈凤琴身边时,沈凤琴下意识抬头看去。英俊挺拔的男人穿着挺阔的绿军装,在正午的金色的阳光下是那么耀眼。 明明穿绿军装的人那么多,可是陆毓华就是最有气质、最英俊的那一个。 沈凤琴不甘心的咬着下唇,为什么她算计来算计去,最后只能嫁给平平无奇的冯德坤。 沈意棠却能攀上更高的枝头? 还有,这个男人也姓陆,还和陆建华一起出现过。 他是陆家什么人?和陆建华又是什么关系。 该死的冯德坤和他娘,她问了那么多事情,竟然啥也不告诉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人参鹿茸狼鞭酒 六千字更新 第47章 人参鹿茸狼鞭酒 六千字更新 陆毓华拎着饭菜回家的时候, 正好看到沈意棠在院子里晒鱼。 这几天天气好,没怎么下雪,每天都是大太阳。于是家家户户都把部队分下来的鱼腌好, 拿出来晾晒。 因为部队的家属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所以大家做腌鱼的方法也不一样。 就比如隔壁张爱花爱吃咸鱼,腌鱼的盐巴, 都是从老家带来的海盐。 不用海盐腌鱼, 她总感觉没那个味道。 沈意棠除了用酱油和葱姜蒜腌鱼外, 还在鱼身上撒了点辣椒面儿。 这是她父母在世时, 喜欢的做法。 等鱼晒干后装起来, 要吃的时候, 就用清水稍微清洗一下, 然后斩成块。在上面铺上姜丝和葱丝, 放在米饭上面一起蒸。 这样蒸出来的酱油鱼特别咸香下饭,带着一丝辣味儿,而且没啥腥味。 除了鱼肉本身的鲜味外, 还能尝到鱼肉融合了酱油的鲜甜,和葱姜的香味。 因为他们家的院子,是靠近厨房和后院这边的。 所以很多时候, 陆毓华下班回来都喜欢抄近道, 走后院这边。 他先把饭菜放在厨房, 就走出来接过沈意棠手中的腌鱼:“你去把手洗一下, 准备吃饭。” 说话时,他还扫了眼妻子的手,掌心和指尖上全都沾上了酱油。倒是手背上还挺干净,能瞧出白皙柔腻的颜色来。 “没事儿,咱们一起干活, 能快一点。”沈意棠没在意,又从桶里捞了一条鱼出来。 因为鱼得用酱油全都淹没住,所以捞完上面的鱼后,她白皙娇嫩的手背上也沾了酱油。 沈意棠捞鱼、沈国庆递绳子、陆毓华接过绳子和鱼,把绳子从清理干净的鱼鳃里穿出来,然后整整齐齐的晾在晾衣杆上。 部队给每户人家分了将近十斤的鲫鱼,光是腌鱼的酱油都几乎用了一桶。 等十斤鲫鱼晾完,那根晾衣杆上也挂满了他们的劳动成果。 “也就你们家舍得用这么多酱油来腌鱼。”张爱花看到颜色漂亮的酱油鱼,还忍不住感叹。 一整桶酱油,那得花多少钱啊? “嫂子,我们家平时吃酱油少。这一年到头,也就只有腌鱼的时候舍得用酱油了。”沈意棠笑着说。 这个年代的散装酱油也挺贵,一斤就要5毛钱。 沈意棠光是买酱油,就花了十来块钱。 这也是她嘴馋,舍得在吃的东西上花钱,否则很多人家都舍不得这么腌鱼。 哎,说来说去,还是这个年代的物资不丰富,处处都是计划经济。 这要搁在物资充足的现代,要是谁家这么用酱油腌鱼,那是绝对不会心疼的。 好在剩下的酱油也没浪费,还能用来做酱油辣椒。 只不过这酱油先腌了鱼,所以用来腌辣椒的时候。 得先用大火把酱油烧开,蒸发里面的水汽后,才能用来腌辣椒。 陆毓华在家,这些活都是他干。 因为沈意棠真不会用这个年代的土柴灶,她在现代用的都是天然气和电饭煲。 像部队家属院的柴灶除了烧柴就是烧炭,还得用风箱吹火。 陆毓华也不想妻子搞得满身灰尘,所以活几乎都是他来干。沈国庆就在旁边给姐夫打下手…… “以后我不在家,记得帮你姐干活。”陆毓华叮嘱沈国庆。 这会儿他们已经吃过中午饭了,陆毓华趁着还有午休的时间,就想把家里的活都干了。 免得待会儿沈意棠自己在家弄腌辣椒,又弄得浑身脏兮兮的。 沈国庆被姐夫这么叮嘱着,忙笑着说:“姐夫你放心,我已经在学炒菜和做饭了。” 他这人聪明,学东西也快。 所以现在说话既顺溜又标准,根本看不出他半个月前,还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沈意棠听到男人和弟弟的谈话,弯眼笑了笑:“我真有福气,有这么贴心的老公和弟弟。整个家属院的嫂子们,也都特别羡慕我,更是经常在我面前夸你俩,懂得心疼我呢……” 沈意棠将削了皮的梨子切成小块,用牙签喂进了男人嘴里。 “甜吗?”她笑眯眯的问。 这梨子还是他们上次去县里的百货大楼买的,好在冬天温度低,东西放得久。 梨子这会儿也保持着清甜脆口的口感,陆毓华尝到了嘴里的甜味,那漆黑深邃的眼神却落在妻子笑盈盈的小脸上。 “甜。”陆毓华点头。 沈意棠又笑着喂了他一块。 当然她端水是端的很好的,除了男人有梨子吃,弟弟自然也能吃到她喂过去的梨子。 沈国庆笑眯眯的点头,也说‘甜’。 陆毓华扫了小舅子一眼,又把眼神落在妻子身上,然后又被妻子喂了一嘴的梨子。 等腌辣椒做好,密封储存在玻璃罐子里面后。 沈意棠又笑眯眯的抱了抱男人的腰身:“辛苦你了,以后咱们家吃粥,就有美味小菜可以吃了。” 用来腌制的辣椒,是沈意棠去供销社那边买的。 这辣椒个大肉多,而且脆嫩,用来做腌辣椒特别好吃。 沈意棠还打算腌好了,给隔壁张爱花、还有楼上的黎雪梅送一些。 毕竟花姐对她好,她也得对花姐好。 黎雪梅上次送了炸鱼排,她也得回礼。 王刚和王春燕两兄妹虽然操蛋,但是黎雪梅却是个好人,不能一概而论! 这会儿距离上班,还有十几分钟左右。 男人脚步快,十分钟就能走到部队。 所以沈意棠也没担心他上班会迟到,而是转身回了屋,打算睡个午觉。 她刚准备关门,陆毓华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以为男人要拿东西,就转身走到床边脱外套。直到这男人冷不丁儿地从后面揽腰将她抱住,压在了床上。 因为怕弄脏,所以脱下来的军装外套这会儿才刚穿上。 可是冰凉的衣服,却被男人的体温烘烤得滚烫,就连男人的怀抱也宛如火炉一般。 沈意棠浑身一颤,被落在唇上的炙热亲吻烫得脸颊发红,她仰面躺在了男人身下。 床对面就是打开的窗户,风吹动窗帘,灿烂的金色阳光从打开的窗户那里照了进来,还能瞧见碧空如洗的蓝天。 沈意棠被吻得有些慌:“你上班要迟到了。” 而且窗户也没关,要是有人从窗户那里路过,看到了他们大白天干这事儿咋办? 沈意棠伸手去推男人,试图阻止他的唇向下。 陆毓华声音暗哑:“时间的确来不及了。” 他和妻子每次过夫妻生活的时间都很久,十几分钟的时间根本不够。 陆毓华吻上了妻子红透如水蜜桃般的耳垂,呼吸炽热:“等我晚上回来……” 沈意棠睫毛颤抖。 陆毓华只是亲吻了她,很快就起身离开了卧室。 沈意棠下意识去看腕表上的时间,只剩最后五分钟了,这男人上班不会迟到吧? 陆毓华上班迟没迟到,沈意棠不太清楚。 但是这男人下班的时候,倒是很准时。 尤其吃晚饭时,那双漆黑火热的眼眸,一直盯着沈意棠看。 只要一想到晚上要干什么,沈意棠的心跳就有些快。 有些事情,滋味太过美好,她也是会食髓知味的。有时候光是想想,就感觉心猿意马。 但是当着弟弟沈国庆的面,她也不能表现出来。 于是就问男人今天上班迟到没 “没。”陆毓华淡淡回答。 他中午上班是跑着去的,只用了三分钟的时间。 想到这里,他又垂眸瞧着沈意棠。 沈意棠被他看得脸红耳热,晚上两人刚洗了澡回到卧室,她就被男人抱在了怀里。 白天时,特意敞开透气的窗户,此时已经关上了。 就连窗帘也拉得严丝合缝,瞧不见外面的天空。 但是屋里的镜子,却将屋子里发生的一切都照了下来。 沈意棠偶尔睁开眼,瞧见镜子里的景象,都羞红了脸颊。那双水润的双眸,媚眼如丝,含着一汪春水。 陆毓华将脸颊绯红的妻子抱起来面对着自己,声音暗哑:“现在时间够了。” 沈意棠轻轻哼出了声儿,陆毓华抱着她来到了窗前,再将人转了过去,背对着自己。 沈意棠双手撑在窗台上,明明窗台上的温度冰凉一片,可是她却浑身着火一般的滚烫。 她浑身一颤,被喷洒在脖颈后的滚烫亲吻,烫的脸颊高高扬起。 似乎能透过不停晃动的窗帘,看到夜空中那些不停闪耀的星星…… 足足一两个小时,只有他们和天上的星星,没有任何人来打扰。 时间也似乎为他们停留。 但沈意棠偶尔还能听见家属院的狗吠声、能听到楼上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偶尔还能听见隔壁沈国庆开门出来上厕所的声音。 她咬着唇,不敢喘出声。 镜子里的画面早就被黑夜所掩盖,他们又回到了床上,柔软的被子不知道被甩到哪里去。 沈意棠的纤细如凝脂的手腕被他扣着,感觉快无力招架这样的汹涌浪潮了。 这人在这种时候,从来不像外表所表现出的那样清冷禁欲,简直蛮横粗野的让人发疯…… “你比以前瘦了点。” 陆毓华抱着沈意棠休息时,滚烫的手掌还握着她纤细的腰肢。 那些肉都吃到哪里去了?怎么越来越瘦了? 这小腰他一只手就能掐住:“明天熬点鸡汤来喝。” 沈意棠打着哈欠:“你这么折腾,吃再多肉,也长不胖啊。” 每次过完夫妻生活,沈意棠累得比跑了趟马拉松还疲惫。 她现在都感觉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且她其实不算瘦,该有的地方都有。 只不过身上没啥赘肉,所以瞧着纤细的很。 再说吃饭,这男人每次都在食堂打最好的饭菜回来。 比起家属院的其他人,他们家顿顿都是精细做的馒头或者白米饭。 而且一天三顿都不缺荤腥,在人人都精打细算过日子的六七十年代,他们家的生活在家属院算是顶好的了。 “你别弄我了,我要睡觉……”沈意棠推开男人的手,把被子盖的严严实实。 她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陆毓华抬手摸了摸她潮湿滚烫的脸,想了想,还是起身找了个东西回床上。 等第二天早上,沈意棠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嘴里似乎含了个东西,还有股熟悉的味道。 她吐出舌尖一看,发现自己嘴里含了一片人参。 沈意棠:“…………” 这玩意儿哪来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含了一晚上参片的原因,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这会儿精神气十足,而且一点也不疲乏。 甚至走出大门的时候,还有种耳聪目明的感觉。 这参片沈意棠也没浪费,全都吞进肚子里了。 等男人出完早操回来给她带早饭的时候,她还看到有红糖鸡蛋。 不用猜,这又是花钱请食堂开的小灶。 “你多吃点,补一补。”陆毓华把滚烫的红糖鸡蛋,放到了她面前。 里面不仅有鸡蛋,还有糯米粉子;放了米酒和红糖,吃进嘴里香甜绵密,还有股特殊的米酒香。 这倒是和她老家的醪糟汤圆有点相似,沈意棠美滋滋的喝了口汤,又咬了口鸡蛋。 等早饭吃完,她这才问:“对了,参片你哪里来的?” “以前出任务,在黑省那边找猎户换的。”陆毓华随口道,但没详细说自己出啥任务。 沈意棠知道任务保密,也就没多问。 但是这人参本来是他换回来给老爷子补身体用的,都是猎户在山里找的野生人参。 他们结婚时,老爷子打听到沈意棠在乡下喝了农药。所以把剩下的人参都拿了出来,让陆毓华给沈意棠补补身子。 以前他们偶尔在家炖鸡汤的时候,陆毓华也会放几片参片。 但是沈意棠从没提过,他也就没说。 昨晚也是觉得沈意棠越来越瘦,所以他才给她嘴里喂参片。 沈意棠:“…………” 她还得谢谢这个男人呢,想办法折腾了她,然后再给他补身体。 还有老爷子,是真心对她的;她这次过年回去,也得好好报答老爷子。 “我记得咱们部队也有黑省来的嫂子,不知道能不能找嫂子换人参,咱们给老爷子泡点酒带回去。”沈意棠和陆毓华商量。 “行。”陆毓华点头:“要是换不到,我再想办法联系以前那个猎户,看能不能再换点。” 他又扫了眼沈意棠,见妻子穿着棉衣,那张小脸还没他的巴掌大:“你也要补补。” 好在沈意棠看着气色不错,脸颊绯红,眸光清亮,看着精神气倒是很足。 陆毓华吃过了早饭,就去部队上班了。 沈意棠则去找那个黑省来的嫂子,想问问能不能换到人参? “妹子,你找我就找对人了。我老家就是黑省林场的,这人参我家就有……” 黑省来的嫂子人敞亮,说话声音大但是笑声更大:“不过我家的人参都拿来泡酒了,里面除了人参还有鹿茸、狼鞭啥的……对男人可补了。” 这嫂子说到后面的时候,连笑容都变得暧昧起来:“你和陆团是新婚小夫妻,肯定黏糊的很。你把这酒拿回去,多给陆团补补,保管你一晚上都下不来床。” 沈意棠:“…………” 就这样,她都险些下不来床了,这酒换回去那还得了? 但是男人毕竟都有上年纪的时候,陆毓华现在很行,万一以后不行咋办? 为了自己的幸福生活考虑,沈意棠还是给这嫂子换了一些人参鹿茸酒回家。 因为人参、鹿茸、狼鞭都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更是纯天然野生的,所以要换的话,价格也贵。 按照市场价格换算下来,得要七八十呢。 但黑省来的嫂子没要别的东西,找沈意棠换的都是肉票、油票、粮票和煤炭票啥的。 每样换的不多,但是足够补充家里缺少的物资。 家属院的人都知道沈意棠家很少做饭,而且陆团还能在请客的时候,想办法弄来一头猪。 这份能力可不能小觑,所以嫂子也想和沈意棠打好关系。 知道沈意棠想要人参,就说发电报回家问问,如果有,年后就能给她寄来。 沈意棠也知道黑省的林场,在年代文里那就是物资丰富,人参和狍子遍地走的存在。 所以也没怀疑这嫂子的话,但是人家为了帮她弄人参,都舍得往老家发电报了。 沈意棠也不愿意让嫂子破费,于是又送了嫂子半斤糖票。 糖票是上次结婚请客,找家属院换了没用完的。 至于粮票和肉票啥的,都是这个月陆毓华刚发下来的。他们家不开火,粮票和煤炭票是最多的。 肉票因为沈意棠顿顿都要吃肉,所以比较少。这嫂子要换十斤肉票,沈意棠暂时拿不出来。 但她答应了嫂子,下个月把肉票给补上。 嫂子却笑着说:“妹子,没肉票也没关系。嫂子能不能拜托你家陆团,给我弄俩猪肘子或者十斤猪肉成不?” “这眼看要过春节了,我想给家里包点饺子,烀点大猪脚吃。”嫂子说话时,又给沈意棠多倒了点人参鹿茸酒。 还保证,自己绝对会给她弄到极品人参。 “嫂子,我回去问问啊。”沈意棠笑着说:“但是您放心,要是我家那口子弄不来大猪肘子和猪肉,我以后每个月的肉票都攒下来换给你。” 过了年,他们家就是双职工家庭了。 要攒十斤肉票,也挺容易。 就是要亏待她这张嘴了,但是能换到人参鹿茸酒。 还能找这个嫂子换人参给老爷子补身体,沈意棠也是心甘情愿的。 等晚上陆毓华下班回来,听沈意棠说黑省那个嫂子,想弄俩大猪蹄或者十斤猪肉,他想也没想地点头答应了。 果然第二天,陆毓华就弄来了俩大猪脚和半扇猪肉。 “除了给黑省的嫂子,剩下的猪肉,你分点给和你关系好的嫂子。”陆毓华随口说。 沈意棠弯眼笑起来:“谢谢你替我考虑得这么周到啊。” 她声音温柔又甜滋滋的,陆毓华知道妻子在哄人,就垂眸凝视着妻子。 被男人用这样的眼神注视着,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沈意棠就笑盈盈地踮起脚尖,在男人薄唇上亲了一下。 陆毓华瞬间抱住妻子,将妻子抵在了墙上。 沈意棠真怕他又开始胡来,现在可是人来人往的大早上,要是被人撞见了,她还咋见人? 好在男人也只是捧着她的脸亲了亲,很快就松开她:“不用你费心给我换酒。” 沈意棠的脸‘轰’地一下红透了,她垂着睫毛,不敢说怕以后能用上。 所以小声配合着男人的话说:“嗯,以后不换了。” 那黑省来的嫂子,泡了一大缸的人参鹿茸酒,她就换了几斤回来。 听说一次性喝上一小盅就能管用大半个月呢,可不能天天喝这么猛的酒。 但是陆毓华一口酒都没喝,沈意棠就分了小半瓶给隔壁的张爱花。 张爱花知道这酒的作用,简直笑开了花。 她还用肩膀去撞沈意棠:“小棠,多谢你挂念着花姐啊。等过了年,花姐写信回老家,让老家给咱们寄点上好的花胶和陈皮来,咱们俩也好好补一补。” 所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黑省的嫂子能淘换到人参、鹿茸这些山货;靠海的花姐就能淘换到上好的花胶和陈皮。 果然交朋友要交五湖四海的,这样啥样的当地特产,都能想办法淘换到。 因为陆毓华找在肉联厂的老战友,想办法弄来了半扇猪头和俩大猪肘子的事情,很快就在家属院传开了。 家属院很多嫂子都来找沈意棠,看看能不能换点猪肉回去。 冯大娘也听说了这事儿,就打算带着沈凤琴过来换点猪肉。 “陆团的媳妇儿,是咱们军区最年轻漂亮的,你等会儿见了她也要好好打招呼啊。”冯大娘提醒沈凤琴。 她这时候还不知道沈凤琴和沈意棠之间的关系,只是想在换猪肉的时候,顺便向家属院炫耀一下自己的大学生儿媳妇儿。 毕竟这个年代,大学生很精贵。 而且沈凤琴虽然是大学生,却同样出身农村,冯大娘特别满意沈凤琴的出身和背景。 “部队里的人都说陆团要升上去了,所以我们也要帮德坤打好战友间的关系。”冯大娘还在叮嘱沈凤琴,却不知道沈凤琴这会儿都快被醋给闷死了。 沈凤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处心积虑地爬床,最后竟爬错了冯德坤的床。 她还要被这母子两人威胁着结婚,现在知道沈意棠在军区日子比她过得好,嫁的男人还是个年轻有为的团长。 沈凤琴心里就酸的要死,再一听婆婆冯大娘还要让她去巴结沈意棠,沈凤琴心口就堵的厉害。 “要去你去,我不去。”沈凤琴黑着一张脸,语气也很不好:“巴结人的事,我不会干。” “你不会干?”冯大娘声音尖锐起来:“你当初巴结陆建华的时候,不是巴结的挺好的吗?” 冯大娘冷笑着拧沈凤琴的胳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天晚上,你是想爬谁的床?” “你现在嫁给我儿子,你就要给我守妇道。还要帮我儿子打好人际关系,否则我要你好看。” 冯大娘原本挺喜欢沈凤琴,但是亲眼见过了沈凤琴干的那些不要脸的事情后。 冯大娘的态度就变了:“沈凤琴你以前做的龌龊事,我就不说了。但你要是搞砸了我儿子在部队的晋升,我和你没完!”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手稿 更新送上~ 第48章 手稿 更新送上~ 沈凤琴的脸色比吞了苍蝇还难看。 这婆媳两人站在大马路边上吵架, 周围好多人都闻声看了过来。 冯大娘立马变了脸色,笑着伸手去拽沈凤琴的胳膊,小声说:“你也不想别人看我们的笑话, 你给我笑……” 说着,还在沈凤琴胳膊上重重地拧了一下。 冬天穿着棉衣,沈凤琴都感觉自己胳膊上的肉快被冯大娘拧掉了。 她想也没想地报复回去, 冯大娘也被她拧的脸色扭曲。 可是两人都不想让家属院的人看笑话, 都一边痛的狰狞, 一边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你别想在我面前摆恶婆婆的谱。”沈凤琴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但她还是跟着冯大娘去找沈意棠换猪肉了, 因为沈凤琴前几天接近沈意棠, 被她关在外面吹冷风, 还没打听到关于陆团的事情。 于是这一次, 沈凤琴还想去打探陆团的身份。 特别想知道这个陆团,到底是陆家的谁? 沈凤琴上辈子在乡下见到功成名就的陆建华时,陆建华早就继承了陆家的家业, 成为整个陆家家族核心的话事人。 她根本没听说陆家还有比陆建华更厉害的人! 对方肯定只是单纯的姓陆,和陆建华那边肯定没任何关系。 沈凤琴只能这么想,才会觉得心里好受点。 沈意棠家里, 今天是真热闹。 和她关系好的嫂子, 都拿着自家的东西过来换猪肉。 虽然部队今年给每家都发了几十斤鱼, 可是大家最馋的还是肥猪肉。 更别说陆毓华找老战友弄来的半扇肥猪肉, 有三指宽的肥膘。 这对常年缺少肉吃的人来说,那真是极致的诱惑。光是看着,都能想象到这美味的肥猪肉,吃进嘴里该有多满足。 这样肥猪肉,不仅可以炒菜, 还能拿来炼猪油。 以后吃啥放点肥猪油,就连素菜也能变得香喷喷。 沈意棠是不爱吃肥猪肉的,因为现代社会物资丰富,各种牛羊猪肉和海鲜啥的随处可见。 而且她在现代最爱吃肥瘦相间的三线五花,这个用来烤肉包生菜叶是一绝。 其次就是鲜嫩的里脊肉和牛肉了! 所以给嫂子们切肉的时候,她光是闻见那肥肉的味道,都感觉自己被猪油给闷到了。 可是转眼看嫂子们拿着肥猪肉喜笑颜开的模样,沈意棠内心又很满足,有种和好闺蜜分享到绝世好物的快乐感。 “沈同志,一大早就听说您这儿能换肥猪肉,我就眼巴巴地来了。”冯大娘看到猪肉有三指宽的肥膘,立马乐开了花。 她带来换肉的东西,是自己节省下来的芝麻油。 这也是部队发的,但她平时一个人在家舍不得吃。 部队发下来是啥样子,她拿过来给沈意棠换就是啥样子。 沈意棠不认识冯大娘,但是看冯大娘和沈凤琴站在一起的时候,就猜到了冯大娘的身份。 冯大娘也是个人精,看沈意棠眼神瞥了沈凤琴一眼,立马拽着沈凤琴的手说:“快,凤琴,快叫人。” 她还当众给沈凤琴介绍着说:“这是陆团的媳妇儿,你热情点……” 来的路上,冯大娘就说过沈意棠嫁的男人是个团长了。 但是当众这么介绍,是因为冯大娘想巴结沈意棠,也想让沈意棠知道,他们家有多尊重沈意棠。 连带着她的大学生儿媳妇儿,都要热情十足的去巴结沈意棠。 沈凤琴脸色瞬间就变了,让她大庭广众之下去巴结沈意棠,她实在做不到。 可是冯大娘看她愣住,又扒拉了沈凤琴:“凤琴,你快叫人啊,就尊称一声‘嫂子’就成。” 沈凤琴胸口憋闷,让她尊称沈意棠‘嫂子’,那不是明摆着把她放到了低位,说她不如沈意棠吗? 沈意棠却说:“大娘,可别叫嫂子,我比你媳妇儿还小几岁呢。” 冯大娘忙笑:“我说您瞧着怎么那么年轻漂亮,感情是个年轻有为的大美人。难怪您能嫁给陆团,您和陆团都一样年轻优秀。您还会自己做助听器,这可是搞研究的技术型人才啊!” 冯大娘想巴结沈意棠的态度,实在太明显。 这就像响亮的两巴掌,‘啪啪’扇在了沈凤琴脸上。 明明沈意棠啥也没说,沈凤琴就是觉得脸疼。 她看婆婆冯大娘,还要拉着她去巴结沈意棠,脸色特别难看的说:“妈,哪有姐姐去巴结妹妹的道理?” 这话一出,冯大娘都惊呆了:“啥?你说你是谁的姐姐?” 冯大娘不敢置信,但是看沈凤琴却比刚才顺眼了。有这样的亲戚关系,咋不早说呢? “妈,你还不知道吧,我是小棠的堂姐。”沈凤琴笑了起来:“当初小棠和弟弟躲回老家的时候,还是我们家收留了她呢。” 沈凤琴这话说的不阴不阳,还很容易引起别人的联想。 她就等着冯大娘问她,沈意棠为啥会带着弟弟躲回老家。却见冯大娘像是没听到她后面那句,只听到她说是沈意棠堂姐的话。 “哎哟,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冯大娘热情洋溢地握着沈意棠的手,态度比刚才热情了一百倍。 冯大娘又不傻,哪会当众去问沈意棠躲回老家的事情? 甭管沈意棠以前发生了啥? 但是她既然能和军人结婚,嫁的还是个团长,那就证明沈意棠的成分背景是没任何问题的。 倒是沈凤琴这个儿媳妇儿,竟然还不消停。 在家属院有沈意棠这样的关系,不说好好巴结,还阴阳怪气的闹幺蛾子,真是个棒槌! 沈意棠把手从冯大娘手里抽了回来:“大娘,我们虽然都姓沈,但没血缘关系。而且沈凤琴他们家不孝顺,连自己的亲奶奶都能赶去猪圈住。” 在老家那些事,沈意棠可没忘记。 而且沈凤琴家里对沈老太太做的那些事,沈意棠一样记在心里。 沈老太太可是她穿书后,第一个对她好的人。 沈意棠也不会惯着沈凤琴这种阴阳怪气,还处处耍心机的人。 沈凤琴的嘴唇惨白,还在微微抖动。 她心虚的看向沈意棠,却见沈意棠笑容满面的站在那里。 被众人如众星拱月般簇拥着的沈意棠,是这样耀眼,却又这样刺痛了她的双眼。 沈凤琴很想指责沈意棠在胡说八道,脑子却是一片空白。 因为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想用‘语言陷阱’来算计沈意棠,最后却被沈意棠当众将了一军。 现在那些嫂子们都眼神奇怪地看着沈凤琴,和沈意棠没有血缘关系。还舔着脸说自己是她堂姐就算了,还这么不孝顺。 对于尊老爱幼的华国人来说,大部分人都把孝道看的很重要! 毕竟谁也不愿意,辛辛苦苦忙活大半辈子,却养出不孝子孙。一把年纪了,还要被赶去猪圈住着。 冯大娘脸色更是变得阴沉起来,难怪沈凤琴能做出爬床这种事儿,感情从根上就是坏的。 冯大娘开始后悔让儿子娶了沈凤琴,这样的人,哪怕是个女大学生,人品和家教不好,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祸害她儿子的前程。 最后冯大娘猪肉也没换,而是灰溜溜地拽着沈凤琴离开了。 “我说你怎么有这样的好亲戚,你都不巴结?原来是你心虚,不敢去面对她啊。”冯大娘真的挺烦沈凤琴了。 上次想算计陆建华不成,反而爬了她儿子的床。 现在又让家属院的人看了笑话,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冯家娶了个不孝顺的儿媳妇儿。 还和陆团媳妇儿有过节,这以后让她在家属院咋社交? 而且陆团可是全军区最年轻的团长,军衔上校,要是升了旅长,那就是副师级的人物。 她儿子冯德坤一把年纪了,才是个副营,这辈子还能不能升上去都是个问题。 她兴冲冲带着沈凤琴来巴结沈意棠,结果事情全被沈凤琴搞砸了不说。 偏偏她拽着沈凤琴离开的时候,沈凤琴就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原地,怎么也拽不动。 特别是沈凤琴的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那双眼睛幽幽地盯着沈意棠,看得冯大娘在心里暗骂她是个丧门星。 不知道沈凤琴又想作啥幺蛾子? …… 沈意棠瞧见沈凤琴,再瞧瞧冯大娘那张黑得跟锅底一样的脸色,知道这婆媳两人也是不对付的。 别人不知道沈凤琴为啥嫁给冯德坤? 但是沈意棠知道的一清二楚,她也防着沈凤琴作妖呢。 但是冯大娘却硬生生把沈凤琴给拖走了。 冯大娘满腔怒火:“我还以为大学生脑子会灵光一点,看你这种把亲戚处成仇人的德行,我就知道你脑子被门挤了。” 冯大娘痛心疾首,本来能和陆团打好关系,那可是多好的人脉啊。 谁知道沈凤琴看不清局势,分不清场合,好好的亲戚处成了仇人。 “你老实说,你以前在老家干了啥得罪人的事情?”冯大娘质问道:“否则陆团媳妇儿,对人那么和善,却不肯给你脸。” 沈凤琴被问的心虚。 她不敢告诉任何人,她知道沈意棠的娃娃亲是未来的大佬,所以重生回来处心积虑的想抢沈意棠的男人。 更不敢说,前世今生两辈子都害得沈意棠喝了农药。 当然,这些事情不是沈凤琴做的。 她只是在父母面前推波助澜,说害怕沈意棠留在家里,他们家会被革委会盯上,从而全家都被抓走而已。 有些事,沈凤琴不用亲自去做,她的父母就会为了利益去动手。 就像上辈子,为了高价彩礼,差点把她卖给同村的老男人当老婆一样! 可凭什么她过的不好,沈意棠就算不嫁给娃娃亲,照样能嫁给比娃娃亲更厉害的人? 那个男人年纪轻轻就是个团长,还长相英俊。 被冯大娘盯着,沈凤琴却不敢露出狰狞的面目来。 她咬着唇,整个人都很愤怒。沈意棠为啥不死?为啥总是和她作对?就连在家属院也是沈意棠出尽了风头。 她以为自己嫁给一个团长,就能得意了? 沈凤琴总想把沈意棠给按下去! 否则她怕自己做的那些坏事被人发现,最怕的是被沈意棠发现…… 沈意棠哪能猜不到沈凤琴在背后动的手脚? 这世上不管男女,就是有天生的坏人。 比如沈凤琴,再比如那个举报她父母的学生许家茂。 这些人都是自私自利,为了自己的利益,能坏事做绝、丧尽天良。 沈意棠最近也在和师兄刑照辉打探许家茂的事情,最近查出许家茂霸占了她父母的研究成果,着手在设计研究战斗机的事情。 却因为父母的手稿不全,导致没有研究成果,最近正千方百计的到处搜寻他父母的其他手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植物人 更新送上~ 第49章 植物人 更新送上~ 而且沈意棠还打听到, 许家茂为了让自己在京城扎稳脚跟,稳住自己在研究所的地位。 还在和一些女同志相亲接触,其中就有王丽丽。 沈意棠没嫁给陆毓华之前, 倒是在京城见过王丽丽几面。 这是一个外表酷飒,喜欢穿皮衣,骑翻斗摩托的年轻姑娘。 但是王丽丽喜欢陆建华的事情, 大院里的人都知道。 王丽丽能看上许家茂吗? 在沈意棠的记忆里, 许家茂是个戴眼镜, 看着很内向不爱说话的人。 也是他父母的学生中, 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可就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人, 最后却举报她父母出卖国家机密, 害死了她的父母。 沈意棠打算过年回京城的时候, 去接触接触王丽丽, 想办法打探一下王丽丽和王家那边的情况。 王家能让王丽丽和许家茂相亲,这也变相证明,王家是想拉拢许家茂的。 沈意棠正在思考事情的时候, 忽然闻见了一阵烤红薯的香味。 她回神,见陆毓华不知道啥时候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 见她眼神过来, 陆毓华把烤红薯分成了两半。 一半给沈意棠, 一半给了小舅子沈国庆。 “哪儿来的?”沈意棠接过烤红薯, 还很烫。 “买的。”陆毓华淡道。 红薯的表皮被炭火烤得焦脆, 轻轻一撕,就能露出里面烤得金黄流蜜的红薯芯来。 “请你吃第一口。”沈意棠笑眯眯地把撕去外皮的烤红薯,喂到了陆毓华嘴边。 陆毓华低头看她,见沈意棠眉眼弯弯,便咬了一小口。 “多吃点呀。”沈意棠催促男人咬上大一口。 男人却摇了摇头, 他不爱吃这玩意儿。 六零年闹饥荒的时候,他们只能吃红薯填饱肚子。现在一看红薯,他胃里就开始泛酸水。 也就沈意棠喜欢吃这玩意儿,所以从部队前线回来的时候,他才会买烤红薯回来。 “烤红薯多香啊……”沈意棠见他不吃,自己咬了一口。 这个年代的红薯虽然不像后世那样,专门培育了软糯香甜的板栗红薯。 但是老品种的红薯,是用正儿八经的炭火烤出来的,口感也很香甜。 而且吃进嘴里特别扎实绵密,带着天然的炭火香。 要比用烤箱和煤炭烤出来的红薯多了丝天然的香味,而且外表烤得金黄的表皮,还在淌着蜜。 除了口感有点噎人,其实这份烤红薯没有任何缺点的。 “今天给大家分了一天的肥猪肉,闷得我头晕,我这几天都不想吃肉了,就想吃点粗粮。”沈意棠笑眯眯的说。 陆毓华垂眸看了眼沈意棠:“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被猪肉闷到的。” 这个年代想吃顿肉多难啊,他快把老战友的电话打爆了,才想办法弄来了半扇肥猪肉和两只猪蹄。 结果沈意棠还没吃上肉,就已经被闷到了? 沈意棠也反应过来,她是在经济发达,物资丰富的现代社会长大的。 所以她的饮食还保持着没穿越前的习惯,偶尔肉吃多了,就想让自己轻断食,减轻减轻胃和身体的负担。 可是这个年代,哪怕是干部家庭。 十天半月能吃上一回肉都很难得了,更别说家里孩子多,能把肉敞开吃。 而且穿越以后,陆毓华的津贴几乎都被她吃进了嘴里,所以她肚子里才不缺荤腥。 想到这里,沈意棠伸手抱了抱陆毓华:“等以后,咱们国家人人都能吃得起肉。以后肉吃腻了,想吃点别的土特产,还能坐着飞机和火车去外地吃呢。” 陆毓华失笑,现在的人吃饱饭都困难。 真能像沈意棠说的那样,为了吃点土特产坐飞机和火车去外地吃? “当然能。”沈意棠之所以会这样说,是因为她站在未来几十年的现代,回望六七十这段艰苦岁月。 在现代,每次到了节假日,就是各省的旅游高峰期。 很多人都会为了一口吃的,或者为了漂亮的风景,不远千里奔赴去另一个城市旅游和品尝美食。 她说火车,那都是因为这年代没有动车,她怕说出来露馅儿。 陆毓华虽然不敢相信会有这样的未来,但是听妻子说起来,他心里也是很向往的。 如果大伙仅仅是为了一口吃的,就能奔赴千里,去到陌生的城市。 那就证明,那时候的国家是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的。否则像现在这样,人人都还在温饱线上挣扎,是没有多余的闲钱和闲情逸致,坐飞机和火车去外省品尝美食的。 “希望我们都能看到那一天。”陆毓华回抱着妻子,他们保家卫国,为的不就是这样幸福美好的生活吗? “肯定能的。”沈意棠笑着答应道。 她和陆毓华现在都还年轻,不仅能活到未来。 到时候他们还能手牵着手去跳广场舞,拿着手机刷各种有趣的短视频呢。 这么一想,沈意棠也觉得日子越过越有盼头。 因为她会亲眼见证祖国从一穷二白,走向辉煌,成为全球强国。 这一切不是书上几笔带过的历史,而是她亲身经历,成为了历史本身。 当专心吃烤红薯的沈国庆,看姐姐姐夫开始拥抱的时候,他赶紧低头,拿手捂着眼睛往自己住的房间里跑。 因为跑得有点快,助听器都差点掉下来,很快?被他戴回了耳朵上。 “国庆,你别跑。我帮你把助听器再升级升级……”沈意棠见状就说:“免得你一跑,助听器就掉,你还要腾出手来捂耳朵。” 沈国庆被姐姐说的脸红,但是姐姐走过来给他弄助听器的时候。 他?扬起头,双眼孺慕地望着姐姐羞涩一笑。 小小年纪的沈国庆,长得是真好看。 眉清目秀,因为还没长开,所以有点雌雄莫辨的美。 也不知道常三德和林红叶两口子,是咋生出这么好看的沈国庆的? 沈意棠一边感叹,一边帮沈国庆弄助听器。 很快,助听器就被她弄好。 这次戴在耳朵上,无论怎么甩都不容易掉了。 正好这时陆毓华也从食堂打了饭菜回来,一家三口就洗了手,整整齐齐地坐在饭桌旁吃饭。 另一边,陆老爷子翻着墙上的日历,满脸笑容的说:“再过几天小棠和老四就要回来过春节了。” “到时候家里弄个花菜炒腊肉,再弄个油条蒜苗炒五花肉……”陆老爷子一脸怀念的说:“当年我去小棠家做客,她父母就想办法给我凑了这俩肉菜。” “小棠离家这么久,肯定也会想家。”陆老爷子眼角有些湿润。 京城的冬天是种不出绿叶菜的,当年小棠的父母,也是自己想办法弄了个简易的大棚,才能在奉天种出新鲜花菜的。 要么说,搞科研的脑子就是好用呢。 到了他这里,想弄到一颗新鲜花菜,那是想了无数种办法,最后才弄到一颗不太新鲜的。 为了能让沈意棠吃到花菜炒腊肉,陆老爷子只能想办法把花菜先过一遍开水,然后借了干休所的冰箱把花菜冻起来。 “爸,你也太偏心了。”姜美玲忍不住说,她前阵子从高处摔下来昏迷了一晚上,现在腰上还绑着护腰呢。 也没见老爷子给她这个儿媳妇儿,准备点她爱吃的。 老爷子扫她一眼:“出去。” 姜美玲瞬间低头,不敢说话。 陆老三却笑着说:“爸,美玲就是吃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她有啥资格吃醋?要不是她搞出这些幺蛾子,小棠至于受委屈吗?”陆老爷子瞪着陆老三:“还有建华,现在建华知道小棠原本是他的娃娃亲,都去找老四闹了一回。” “你们两口子闹出这么大的岔子,还有脸跑到我跟前吃小棠的醋?”陆老爷子简直越说越生气:“滚滚滚……都给我滚出去,今年春节你们也甭过来丢人现眼了。” 陆老三和姜美玲刚走进屋,就被赶了出去。 连带着两人带来的礼物,也都被丢了出去。 姜美玲气得不行。 陆老三低头去捡带来的礼品:“行了,知道老爷子不待见你,就别整天拈酸吃醋了。” 他挺无奈的:“还有建华那边,虽然现在事情被老四摆平了。但你儿子是真喜欢上那姑娘,保不准哪天?昏了头,要和他小叔抢。” 自己的儿子,陆老三很了解。 和他一样,都是个痴情种,喜欢上一个人,几十年就不会变。 他看了眼腰上还绑着护腰的姜美玲,?在心里叹气。 也终于明白,当初他要娶姜美玲进家门,父母说啥也不同意,想尽办法也要阻止他脑袋发昏的举动了。 到了他这里,他也尝到了为儿子操心却还被嫌烦的滋味了。 想起瘦了一大圈且变得忧郁的儿子,姜美玲也开始忧心忡忡起来了:“建华不会做这种混账事吧?” …… 另一边,沈凤琴拐了好几个弯,才从冯德坤嘴里知道,沈意棠嫁的男人,竟然是陆建华的小叔。 沈凤琴当时就震惊了,陆毓华,那个上辈子因为执行任务,被枪打中脑袋,变成了植物人的陆毓华? 想到这里,沈凤琴瞬间就得意起来。 这么一看,沈意棠也不咋的,好好的陆建华不选,竟然选了个注定当植物人的老公。 …… 作者有话说: 抱歉,这两天大姨妈来了,又要带我妈去医院复查,所以更新比较少哈。明天应该能恢复日六了~ 第50章 除夕夜 八千字更新 第50章 除夕夜 八千字更新 大概是知道陆毓华最终的结局-是出任务时负伤, 成为永远都清醒不过来的植物人。 沈凤琴的心里终于好受多了。 沈意棠并不知道沈凤琴心底那些酸掉牙的想法,因为她正在给老爷子做兔皮护膝。 眼看离过年越来越近了,她也想早点把护膝做好, 到时候送给老爷子当新年礼物。 因为第二天中午有空,她就和陆毓华一起去食堂打饭了。 两人拎着饭盒出门的时候,沈国庆还拿着烧黑的木炭, 在废旧的门板上教李英、李铁蛋两人学算术。 明年学校开学后, 林喜春也打算送李英和李铁蛋去读书。 以前在乡下, 钱都被恶婆婆把持着。 林喜春没有做主的权利! 可是现在林喜春有了工作和房子, 腰杆自然变得硬挺起来。 她不仅拜托沈国庆教李英认字和学习简单的算术, 还在第一次发工资的时候, 给沈意棠和张爱花各送了一瓶擦脸的珍珠霜。 就连帮忙教李英认字儿的沈国庆, 也得了一个她亲手缝制的书包。 书包上缝着一个鲜艳的五角星, 李英、李铁蛋和三妹也有同样的书包。 但是三妹不爱学习,只想快点长大,好去部队当女兵。 所以每次沈国庆当小老师的时候, 她都爱带着李铁蛋偷懒。 但是每次都会被沈国庆抓回去学习,三妹为此苦恼极了。 沈意棠每次看到几个小孩儿的相处模式,都忍不住笑起来。 来了家属院这么久, 沈国庆也算有朋友了。 陆毓华见妻子笑得开心, 在路过地上的积水时, 下意识把妻子拉到了身边, 不让路上的积水弄脏妻子脚上的鞋。 “陆毓华。” 有人在背后喊他的名字,陆毓华皱眉,没理叫他的人。 可是那人却跑到了他面前,是沈凤琴。 今天是沈凤琴和冯德坤在部队食堂请客吃饭的日子,沈凤琴本来也想让冯德坤弄一头猪过来请客。 但是冯德坤哪有这本事啊? 他能在饭桌上多弄一个肉菜, 都是冯大娘这些日子辛辛苦苦攒的肉票了。 沈凤琴穿着一身崭新的红棉袄,脸上还擦了粉,描眉画唇的,精心梳了头发。 可是她再精心打扮,面对天生丽质的沈意棠时,始终有点用力过猛的感觉。 沈凤琴不自在地用手摸了摸脸,人却挡在了陆毓华面前。 陆毓华看都没看沈凤琴,牵着沈意棠绕道朝前走去。 沈凤琴不高兴,要是陆毓华对她态度好一点儿。 说不定她能大发慈悲地提醒陆毓华,让他避开当植物人的悲惨结局。 可是一看陆毓华冷酷无情的模样,沈凤琴又想,让他死了算了。 这一刻的沈凤琴,仗着自己是重生的,知道未来的结局。 开始高高在上地审判着她遇到的所有人,唯独看到被陆毓华牵着的沈意棠时,眼里闪过一丝害怕和心虚。 沈意棠,是她重生后,面临的第一个不受命运控制,也不受上辈子结局所掌控的人! 沈凤琴表情复杂,眼神幽幽地说:“陆毓华,你不想知道沈意棠在老家发生的那些事情吗?” 陆毓华蹙眉,沉冷着一张脸:“你算什么东西?” 这话说的冷厉无情,沈凤琴顿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臊的不行。 陆毓华甚至连头都没回,就这么冷淡寡刻:“以后家属院有对我妻子不好的传闻,必然是你散播的谣言。” 直截了当的冰冷态度,瞬间堵死了沈凤琴所有的心思和算计。 沈凤琴气的不行。 明明沈意棠父母身上还背着‘卖国贼’的骂名,为什么沈意棠和陆毓华的结婚报告,组织上会同意? 明明沈意棠父母要几年后才会平反,明明这个时代成分背景是能压死人的。 可为什么沈意棠偏偏能活得这么好?在家属院过得如鱼得水? 明明上辈子,沈意棠早就死了。 沈凤琴重生后,一直觉得自己拿稳了女主剧本。 可是现在,事事都不如她的愿。 反而她还走进了死胡同里! 沈凤琴心里怨恨老天爷不公平。 既然都让她重生了,为什么还要让沈意棠活着?为什么不让她事事如意? 沈意棠盯着沈凤琴,那双过分好看的眼里,流露出了一丝讥讽:“你在家属院里搅风搅雨……我很想问问,你到底安的啥心?” “你该不会是敌特吧?”沈意棠说着话时,还提高了声音。 敌特两个字,在军营可是大忌。 沈凤琴脸色一白:“你胡说,我的政审是过了的。我家里三代贫农,和你不一样……” “哦,三代贫农?说起来你也是个好人……可你为啥,总是到处挑拨?故意在家属院散播对我不好的传言?还想离间我们的夫妻关系?”沈意棠声音比笑容更冷:“说起来,三代贫农的你,还是被我沈家,被我亲爷爷养大的……” “可是我爷爷刚死,你和你父母就开始忘恩负义。霸占我沈家的宅基地,想赶走我们姐弟。你别忘了,连修房子的钱,都是我父母攒下来的……” 这话一出,看热闹的人都远离了沈凤琴。 活像沈凤琴是个害人的瘟神。 沈凤琴脸色发白,眼神恨恨地瞪着沈意棠。 那瓶农药怎么没毒死沈意棠,否则她哪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沈凤琴出了事,不反省自己。 反而把过错全都怪罪在别人身上! 好像无论她做啥,都是被别人逼的。她自己没有任何错,更是无辜的! 沈意棠其实也很疑惑,她听的那本小说里,女主算是个敢爱敢恨的人物。 而且女主和男主是被人下药,才走到一起的。 怎么到了沈凤琴这里,剧情虽然都发生了,可是她的做法却狠毒愚蠢,一点儿都看不到女主身上的良知和底线? 而且她做的梦,似乎也开始和原著剧情有差别了…… 沈意棠冷眼盯着气急败坏,表情有点扭曲的沈凤琴。 琢磨着自己应该不是穿书,而是穿到了那本书的原型故事的世界里。 眼前这个沈凤琴,自然也不是书里的女主,而是那个原型故事里的人。 所以眼前的沈凤琴尽管是重生的,可是她身上,却没有半点女主所拥有的善良和道德是非观。 因为作者笔下的女主,是优点大过缺点的。 而沈凤琴这人,身上是没有任何优点,纯坏的一个人! 但沈凤琴为啥会重生? 老天爷为啥要给沈凤琴这种人,一个重生名额呢? 沈意棠百思不得其解,但是一想到沈凤琴故意挡在她和陆毓华面前,有的没的说着那些话。 还想挑拨离间,沈意棠就呛她:“沈凤琴,有些事情做过就是做过。或许一时半会儿查不出证据,但不代表永远都抓不住你的尾巴。” 沈凤琴脸色苍白,她都知道了? 沈凤琴心里恐惧加深。 而从部队食堂走出来的冯大娘和冯德坤,也听到了沈意棠说的那些话,两人脸色死沉死沉的。 他们都盯着沈凤琴,沈意棠那话是什么意思? 沈凤琴干了啥坏事儿,让沈意棠骂她是敌特? 冯德坤头都大了,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和沈凤琴结婚。 冯大娘则想掐死沈凤琴的心都有了,原以为给儿子娶了个大学生媳妇儿,没想到是个骨子里不安分的? 她儿子好好的一个副营,娶她都是看得起她。 没想到沈凤琴还敢嫌弃他儿子只是个副营。 想攀高枝儿。 呸,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配不配。 冯大娘脸色阴沉地冲上前,拖着沈凤琴就走:“别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了。” 沈凤琴想挣扎,可是见众人都在看她的笑话,她心里憋的要死,却不敢再作妖了。 冯德坤没走,而是走上前给沈意棠和陆毓华道歉:“嫂子、陆团,对不起,是我没管好我媳妇儿。” “冯副营,管好你自己的媳妇儿。”陆毓华冷冰冰开口。 冯德坤满头冷汗的点头。 他知道沈凤琴有小心思,但没想到沈凤琴都和他结婚了,还这么不安分。 冯德坤原本觉得沈凤琴长得不错,还是个有文化的大学生。 而且从前的沈凤琴和他聊得来,两人也算心灵相通,可是为啥现在的沈凤琴却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沈凤琴从头到尾都没变。 以前是在他面前伪装,为了更好的接近陆建华。 可是现在,沈凤琴不想伪装了,因为沈凤琴不想嫁给他,却又不得不嫁给他! 冯德坤心里也有了恐惧。 因为他现在发现,自己好像娶了个麻烦回家。 …… 1970年2月5号,除夕夜。 沈意棠和陆毓华自然是要回京城大院过年的。 沈国庆戴着助听器,乖乖跟在姐姐姐夫身后,朝院子里走去。 一直站在门口等着他们的陆老爷子,立马笑了起来:“小棠回来了。快,快进屋,今儿准备了你爱吃的菜。” 说完,陆老爷子又弯腰笑看着沈国庆。 当老爷子的眼神,落在沈国庆耳朵上的助听器时,瞬间笑得更乐呵了:“早就听说小棠给你做了个助听器,这么看着,倒是比军区医院的助听器还要小巧方便一点。” 沈意棠给沈国庆做的助听器,那是结合了现代的精良设计和技术。 自然比七十年代初期的助听器要小巧精致,而且音质更清晰。 要不是现在没法做手术,在沈国庆脑子里埋芯片,沈意棠还能做出更好的助听器来。 可惜在七十年代,材料有限,也只能做成这样子了。 在沈意棠看来只是最简易的助听器,可是落在其他人眼里,却已经是这个年代少见的精良设计了。 一直陪着陆老爷子在门口等陆建军的人,也眼神含笑地看向沈意棠,那眼神里还带着敬佩和欣赏。 小叔是他们这些晚辈最敬重的人,小婶自然也是他们该敬重的。 而且别看沈意棠比他们还年轻一些,可是能被老爷子看中的人,必然是很优秀出色的。 没看老爷子,每次在他们这些晚辈面前提起沈意棠这个小婶时,眼里全是骄傲吗? 随即老爷子又有些遗憾的想,要是沈家没出事,小棠肯定也在研究所上班了。 除夕夜这顿晚饭,除了三房没来。 凡是留在京城的陆家人,全都到老爷子这边吃团圆饭。 饭桌上的花菜炒腊肉和油条蒜苗回锅肉,端上桌的时候,老爷子直接让人把菜端到了沈意棠面前。 “小棠,你多吃点。”陆老爷子目光慈爱的看着沈意棠。 陆家其他人的眼神,也都很和善。 因为大家都知道沈家发生的事情,也心疼沈意棠小小年纪就要背景离乡。 花菜焯水后冰冻起来的口感,虽然比不上新鲜花菜,却依旧脆嫩可口。 再加上腊肉的咸香和烟熏过的特殊香气,吃进嘴里后,还带着一种特殊的回甜。 至于那盘别出心裁的油条蒜苗回锅肉,油条切成小块,被猪油煸炒得焦香,咬下去时还带着绵软扎实的口感。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吃起来肥而不腻。搭配着蒜苗和油条,在嘴里迸发了奇异的化学反应,又香又好吃。 纯正的家乡味,让沈意棠的心也得到了熨贴。 “爸,谢谢你,这些菜很好吃。”沈意棠吃着老爷子精心准备的菜,眼神里全是感动。 陆老爷子看她喜欢,心里也高兴:“谢啥谢?你给爸亲手做的兔皮护膝,可保暖了。爸的老寒腿都不痛了……” 陆老爷子乐滋滋的和晚辈们,炫耀着沈意棠送的兔皮护膝。 老爷子是家里的长辈,只要他开心,大伙也都特别开心。 陆家的哥嫂们,对沈意棠这个弟媳也很满意。识大体、懂进退,而且还真心对待老爷子。 等姜美玲和陆老三拎着礼物来的时候,就听到屋子里传来温馨又美满的欢笑声。 再一看他们大冬天,还得站在院子里吹风受冻,姜美玲心里就有些不平衡。 “你说爸咋就那么喜欢沈意棠啊?”姜美玲转头问陆老三。 “不仅咱爸喜欢,咱们家其他人也都喜欢。”陆老三一脸羡慕的透过玻璃窗,看着屋内热热闹闹的场景。 以前过年,他们三房也在的。 可是今年,他们三房被分出去单过了,老爷子也不待见他们。 不仅如此,就连今年除夕,连儿子陆建华也没回来陪他们过年。 这让陆老三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建华,心里还怨着咱们呢。” 姜美玲脸色又一变,她就不懂了,她也是为了儿子陆建华着想。 可是为啥最后儿子不理解,还怨恨着她? 姜美玲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儿,但也知道,以后得在老爷子和沈意棠面前好好表现。 否则以后陆家真没他们三房的位置了。 老爷子听说陆老三和姜美玲拎着东西来给他过年,也没说啥,让人把两人放了进来。 姜美玲和陆老三进门的时候,还有些拘束和羞臊。 没办法,这些日子被分出去单过后,他们都感觉自己很难融入进这个大家庭里了。 尤其看见沈意棠坐在老爷子右手边的时候,姜美玲和陆老三更是觉得面上无光。 “爸,小棠,除夕夜快乐。”陆老三率先站出来说:“我和你三嫂亲手包了饺子,这就去厨房煮给你们尝尝。” 说着,他还拽了姜美玲一把。 两人进门后,就直接钻进了厨房,开始给大伙煮饺子吃。 姜美玲看着在锅里沸腾的饺子,眼眶有点红:“咱们咋就混到了今天这地步?” 陆老三叹了口气。 是啊,他们两口子,咋就混到了亲爹和儿子都讨厌的地步? 明明这一大家子,都其乐融融的。 可是他们两口子一来,屋里的说笑声都停了,好像他们的出现打扰了这场丰盛的团圆饭。 “行了,饺子煮好了,就赶紧出来吧。”陆家大嫂带着笑容走进厨房:“爸和大伙还等着吃你们包的饺子呢。” 说话时,陆家大嫂拍了拍姜美玲的肩膀,帮着她一起盛饺子。 姜美玲感动得落泪:“大嫂。” 陆家大嫂瞥了她一眼:“以后别再做出这种混账事了,小棠的事儿本来就是你们不对。” “如果不是老四站出来,这事儿可不好收场。”陆家大嫂叹了口气说:“也幸好,小棠和老四婚后日子过的幸福美满,否则你们就是陆家的罪人。” 到底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 陆家大嫂教育了一番,也就没再说啥。 而是主动站出来当和事佬,帮着姜美玲和陆老三融入了进去。 “小棠,这杯酒三哥和三嫂敬你。”陆老三给自己和姜美玲倒满了白酒,一脸歉意地说:“以前的事儿,是我们对不住你。” 陆毓华和老爷子同时抬头盯着陆老三,一个眼神告诫,一个眼神冰冷。 陆老三心里一凛,知道自己差点说错话。 毕竟沈意棠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嫁错了人。 陆老三表情讪讪,但还是得道歉,否则不取得沈意棠的原谅,这事儿永远都过不去。 “小棠,你当时刚来陆家,我和你三嫂多有得罪之处,还请你原谅。”陆老三说完,率先喝了这杯酒。 姜美玲见状,也表情讪讪地说:“小棠,以前的事儿,三嫂也错了。三嫂也给你道歉。” 姜美玲也仰头,喝光了杯子里的酒。 沈意棠看这两口子态度还算诚恳,也知道她嫁给了陆毓华,这两人始终都和陆毓华有血缘关系。 哪能一辈子都当仇人呢。 她看两人认错的态度很诚恳,于是也给自己倒了杯酒,很给面子的说:“三哥、三嫂,以前的事儿都过去了。” 她的面子,不是给陆老三和姜美玲的,而是给陆毓华和陆老爷子的。 “爸年纪大了,以后咱们一家人,和和乐乐的就成。”这话也算是在警告陆老三和姜美玲。 陆老三忙点头:“那是自然,我们以后肯定向你学习,好好孝敬爸。” 姜美玲还给老爷子夹了个韭菜猪肉馅儿的饺子:“爸,这是您最爱吃的饺子,我特意给你包的。” 人一旦上了年纪,最想看到的就是家和万事兴。 陆老爷子也很感激沈意棠,今天能给这个面子,没让老三夫妻太难看。 “行了,以后你们两口子凡事都要多动动脑子。”陆老爷子板着脸教训儿子、儿媳妇儿:“瞧瞧你们以前做的事,现在连建华都不愿意回来过年了。” 姜美玲被批评得抬不起头。 因为陆建华不愿意回家过年这事儿,她心里也挺难受的。 陆老三握了握妻子的手:“爸,您的教训我们都听见了。以后绝对不敢再做糊涂事儿。” “还有小棠,三哥三嫂也感激你的大度。”陆老三这话也说得真心实意。 姜美玲心里虽然不太乐意,但也知道今天不能再把事情搞砸了。 “来,小棠,尝尝你三嫂的手艺。”陆家大嫂也帮着打圆场:“往年过年,都是你三嫂包饺子。她的手艺可好了……” 姜美玲包饺子的手艺的确不错,手擀的饺子皮柔软筋道,里面的馅儿也鲜嫩多汁。 除了韭菜猪肉的、还有白菜猪肉馅儿和香菇馅儿的,每一种口味都不同,但也是同样的好吃。 北方人吃饺子喜欢蘸醋,沈意棠的老家吃饺子,却是蘸着辣椒油吃。 姜美玲为了给沈意棠赔罪,还特意做了辣椒油的蘸料,放在沈意棠面前。 只是眼神和沈意棠相撞的时候,姜美玲还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她从没想过,沈意棠有一天会嫁给家族里最有出息的老四,而且她还得看着沈意棠的脸色过日子。 今晚这顿团圆饭,因为大家都在打圆场,所以吃的也算热闹。 吃过了晚饭后,姜美玲主动站起来去洗碗。 沈意棠正想着自己也要不要去洗碗的时候,她的手就被陆毓华拉住了:“你陪容菲下军棋。” “小婶,我下军棋可厉害了。”陆容菲立马站起来,笑着说:“我们文工团谁也下不过我。 “那我瞧瞧你有多厉害。”沈意棠也笑着说。 她被陆容菲亲亲热热地拉着去下军棋的时候,姜美玲正准备往腰上系围裙。 但是转眼看到陆毓华这么维护沈意棠,连活都舍不得她干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点泛酸。 她的腰还疼着呢,却要为了争表现,来老爷子这里洗碗。 姜美玲心里有些委屈,正难受着,手里的围裙就被人拿走了。 “行了,看你眼睛都红了。去歇着吧,我来洗碗。”陆老三这人还是有优点的,至少在疼媳妇儿这一块,是得了陆家的精髓。 老爷子见状也没说话,儿子儿媳妇儿感情好,其实也是件好事儿。 再说了,男人帮老婆干活,那也是天经地义的。 要是老伴儿还活着,看到其乐融融的一大家子,不知道会多高兴?老伴儿肯定也会喜欢小棠这个儿媳妇儿的。 陆老爷子一边摸着腿上的兔皮护膝,一边怀念自家的老伴儿。 窗外大雪飘落,屋内温暖如春。 陆老爷子笑眯眯的看着陪着自己守岁的晚辈,心里却因为想念老伴儿,感觉到了一丝孤寂。 “爷爷,你咋给四叔娶个这么漂亮又厉害的媳妇儿啊?”陆容菲撒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这个下军棋,打遍天下无敌手的人,居然输给了小婶。” 陆老爷子回过神,乐呵呵的笑:“你小婶可不止下军棋厉害,她都能算出你手里能翻出啥样的棋子儿来。” 陆老爷子不仅和沈意棠下过军棋,也和沈意棠下过象棋。 早就发现沈意棠在排列和计算方面很有天赋,甚至能精密算出棋盘上的棋局。 搞科研的脑子都好,沈意棠也是随了她的父母。 “爷爷,你可不许偏心啊。” 陆容菲看老爷子神态恢复了正常,立马冲沈意棠眨了眨眼睛,故意吃醋的大声说:“爷爷,你瞧着,我接下来要把小婶打的落花流水。” 沈意棠也笑起来:“尽管放马过来,要是输了,我给你发个大红包。” “好,这可是小婶你说的。”陆容菲又开始和沈意棠下棋。 为了逗老爷子开心,两人故意在那唱双簧呢。 把老爷子逗得笑个不停,也来了下军棋的兴致。 但是老爷子这人吧……年纪越大,越喜欢耍赖。 最后只能拉着沈国庆在那下军棋,因为只有沈国庆能容忍老爷子一直悔棋。 大伙热热闹闹地守岁到了12点的时候,陆家大嫂还给大家煮了汤圆吃。 汤团还在煮的时候,大伙已经闻到了从厨房散出来的香甜水气。 碗里面撒了白糖,咬开汤圆的时候,舌尖就能尝到黑芝麻的香甜。 就是有点儿烫,得吹凉了小口小口的咬着吃,否则很容易被汤圆里面的汁水烫到舌尖的。 这会儿大家都围坐在一起吃汤圆,沈意棠就靠着陆毓华坐着。 偶尔两人眼神对视的时候,陆毓华便能瞧见妻子眼里全是璀璨夺目的笑意。 因为这是沈意棠第一次在陆家过年,老爷子和大哥大嫂他们,还给沈意棠和沈国庆发了红包。 沈意棠笑眯眯的收下了红包,也掏出自己给陆家晚辈准备的红包。 没过一会儿,每人手里都拿着不少红包。 其中红包拿的最多的就是沈国庆了,因为他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就连陆容菲都给他包了一个红包。 沈国庆喜滋滋的拿着红包,白皙俊秀的脸上全是羞涩笑意。 “你这小孩儿长的太好看了。”陆容菲笑着捏了捏沈国庆俊秀白皙的脸颊,然后笑眯眯的说:“真不敢想象以后小叔和小婶生的娃,有多好看?” 毕竟小叔就是大院里长得最好看,再加上小婶那惊为天人的美貌。两人的孩子,以后肯定也是陆家最出色的佼佼者。 大伙在客厅吃完汤圆后,也就散了。 陆容菲精神头好,非要拉着陆建军和另外几个堂哥打扑克牌,还说自己要守岁到天亮。 沈意棠困得不行,就回了房间准备睡美容觉。 她洗漱过后,就裹着被子趴在枕头上,等了一会儿也不见男人回房,她就打算先自己睡了。 要睡着的时候,陆毓华才推开门进来。 沈意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见男人手上还端着一盆水,沈意棠瞬间就有些警惕地看着男人了。 陆毓华见她脸都红了,淡声说:“安心睡吧。” 沈意棠心中一喜,这才放下戒备:“那我睡了,明天早上你记得早点叫我啊。” 明天大年初一,可不兴睡懒觉。 而且她老家的习俗是大年初一要四处游玩的,这样代表新的一年也能潇洒愉快地玩过去。 陆毓华摸了摸她蓬松柔软的头发,见她不知不觉的睡着了,也关灯搂着妻子,一起睡觉。 到了第二天早上,沈意棠果然是被陆毓华叫醒的。 男人侧身抱着她,一只手探了过去。 沈意棠:“…………” 早在男人昨晚端着水进屋的时候,她就知道,躲得了晚上,躲不过初一早上。 微白的光线,透过窗户的缝隙,照亮了屋内。 沈意棠看着眼前这个眉目锐利的男人,此时的男人眼眸如火。 那双手撩拨到了深处时,沈意棠白里透红的脸瞬间变得潮热,她将脸埋在了男人的肩头。 这男人身型高大稳健,沈意棠靠在他怀里时,就显得格外娇俏。 那雪腻般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中尤其白皙。肩膀单薄,腰身纤细,可是手拢过去的时候,却十分有料。 陆毓华垂眸,凝视着妻子因为自己而变得潮红的脸颊、额头,还有那不停颤动的睫毛。 甚至连她红透的耳垂和纤细漂亮的脖颈,都似乎被昏暗的天光映出了隐隐潮汗。 昏暗的天光,同样映照着男人结实有力的胸膛。 陆毓华将妻子抱在怀里,她娇小玲珑地坐在他怀中,蓬松漆黑的长发披散下来。 越来越亮的天光中,他的妻子白的似乎在发光。 陆毓华抚摸着她潮湿凌乱的发,再抚摸她滚烫发红的脸颊。 她的脸实在太小了,被捧在掌心里的时候,连哼声的力气都没有啦。 陆毓华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这些年又一直在部队寡着。 再加上他比沈意棠年长几岁,每次想到沈意棠曾经是别人的娃娃亲,他心底燃烧着的火焰便比平时更炽烈凶猛。 他对沈意棠的想法,也更强悍。 沈意棠并不知道男人心里的想法,只能在男人猛烈的夺取中,低低地呜咽着…… 等两人从屋里出来的时候,陆家所有人已经都在楼下的客厅里集合了。 陆容菲昨晚和陆建他们打了一晚上的牌,这会儿还看着精神抖擞的。 沈国庆昨晚睡的很早,看到姐姐下来,立马笑着冲上前说:“姐姐、姐夫,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沈意棠虽然收拾的整齐,可是脸颊上的红晕却是怎么也遮挡不住的。 陆家大嫂盯着她脸看了一会儿,见沈意棠欲盖弥彰的低下头。 忙把头撇开,大家都是过来人,哪里不懂沈意棠的局促呢? “吃了早饭,你让老四带你去后海那边滑冰。”陆家大嫂笑着说:“他们每年初一都爱去那里玩。” 沈意棠笑着点头,从前就说要和陆毓华去滑冰。 没想到今天终于实现了。 几人吃了早饭,准备出门时。 忽然听到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由远而近,很快沈意棠就看到一个骑着翻斗摩托车的年轻姑娘,风风火火的从家属院门口经过。 大冬天还下着雪呢,这姑娘竟然没穿棉衣,而是穿着一件黑色的翻领皮衣。 那拉的溜直的长头发,被风吹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张十分英气的脸来。 王丽丽。 沈意棠原本想找王丽丽套话,可是谁知道王丽丽骑着翻斗摩托车一下子就窜远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踹人 更新送上~ 第51章 踹人 更新送上~ 不止沈意棠一个人盯着王丽丽骑翻斗摩托的背影, 陆容菲和沈国庆也盯着王丽丽窜远的背影看呢。 陆容菲和王丽丽关系不错,看到一个大院里的朋友,自然是高兴的。 沈国庆则是被翻斗摩托车的马达声, 给吸引住的。 这也太炸街了吧? 沈国庆这还是第一次听到翻斗摩托车的声音,感觉特别酷炫和神奇。 更别说开翻斗摩托车的还是个年轻漂亮的小姐姐,这让沈国庆同样觉得神奇! 因为这个年代, 很少看到女同志骑摩托车, 更别说是翻斗摩托车这种东西了。 “这么酷炫, 也不知道去哪儿?”沈意棠随口问了一句。 陆容菲立马笑了起来:“丽丽肯定是去后海溜冰玩儿。” 每年冬天, 后海的冰场就成了王丽丽的天下。 陆容菲见过王丽丽在冰场上的模样, 那也叫一个英姿飒爽, 帅得没边儿了。 “可惜建华哥不喜欢王丽丽 , 不然王丽丽当我堂嫂, 其实也挺好的。”陆容菲随口说:“前阵子我还听建华哥说他有喜欢的姑娘了,我都还没见过对方呢。” 和他们站在一起的陆建军,下意识看向沈意棠那边。 他是堂兄妹几个中, 唯一猜出事情真相的人。 自然也知道陆建华喜欢的姑娘,就是沈意棠了。 啧啧,这么精彩的大戏, 却只能默默看着, 不能和大家分享, 也是怪难受的。 正这样想着时, 就听陆容菲问道:“建军哥,你和建华哥关系好,你见过建华哥喜欢的女同志吗?” “见过。”陆建军笑起来。 小叔陆毓华冰冷的眼神瞬间扫射过来,陆建军脸上的笑容一凝,不打算继续说话了。 可是陆容菲的好奇心, 已经被勾了起来:“那女同志叫啥名儿?长的好看吗?” 陆容菲问完,忽然感觉周围的气温瞬间变低。 她回神,对上小叔那双冰冷无情的黑眸。 “小叔,我问错了吗?”陆容菲下意识问道,她怎么感觉小叔好像不高兴呢。 陆毓华没搭理陆容菲,而是拉开了车门,对沈意棠说:“上车吧。” 后海冰场每年初一的人都特多,要是去晚了,怕挤不进去。 沈意棠带着沈国庆上了车,陆容菲也喜滋滋的坐了上来:“今年终于不用骑自行车,吹着冷风去后海玩儿了。” 他们这些大院里的年轻人,平时出行也是骑自行车或者坐公交车的。 像王丽丽那样攒几年工资,就为了买翻斗摩托车的人,整个大院都长不出第二个人来。 陆容菲也坐过王丽丽的翻斗摩托车,不过她是坐在旁边的翻斗里。 王丽丽开车猛,好几次都吓得她感觉自己要从翻斗里飞出去似得。 沈意棠还挺喜欢听陆容菲说她和王丽丽一起玩儿的事情,她也想侧面从陆容菲嘴里打听点关于王丽丽的事情。 “她和你建华哥没成,家里就没再安排相亲了吗?”沈意棠问话的时候,察觉坐在车前面的两个男人都回头看着他。 陆毓华坐在驾驶位上,目光冰冷。 陆建军坐在副驾驶位上,目光好奇。 沈意棠??? “怎么了?不能问?”沈意棠也发出同样的疑问。 “小婶,很关心建华谈对象的事?”陆建军笑着问。 陆毓华眼风冷冷扫过去,陆建军立马不笑了。 下一秒,陆建军就被赶下了车。 他一个人站在凄风寒雪中,看着小叔面色冷冷的开车离开。 陆建军??? 不是,他就随口问问,小叔怎么还生气了? 车开出老远后,陆毓华的声音,这才淡淡地朝前方传来:“你想知道王丽丽的事儿?” 这话是问沈意棠,沈意棠忙说:“对呀,我觉得王丽丽这个女同志,很吸引人。” 陆毓华从后视镜中看着妻子,见她粉白的脸上带着灿烂明媚的笑,视线顿了顿,这才移开,看着前方的路。 沈意棠不知怎么,就想起陆建军问她是不是很关心陆建华,却被男人赶下车的画面。 似乎每次提起陆建华,这男人的态度都会变得十分冷淡和冷酷。 当然了,这种冷淡和冷酷,从来都不是对着沈意棠发作的。 陆容菲没察觉小叔和小婶之间的暧昧气氛,而是笑眯眯地说:“王丽丽其实也很优秀的,她当年差点就被选上去当飞行员了。” “可惜,她家只有她一个女儿,所以她的父母不同意,觉得当飞行员很危险。”陆容菲提起这事儿,还有点儿替好朋友打抱不平呢。 “那她真的很优秀啊。”沈意棠感慨道。 她上辈子研究战斗机的时候,也曾和开战斗机的飞行员打过交道。 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是人中龙凤。 但是当飞行员,也的确很危险。 因为要执行很多秘密任务,更别说六七十年代,国内的战斗机研发水平,还处于摸索阶段。 “丽丽特想上战场,报效祖国,还说当了飞行员,哪怕死在战场上她也心甘情愿。”陆容菲很佩服王丽丽的。 可惜王丽丽的爹妈不想失去唯一的女儿,所以从中阻挠,彻底断绝了王丽丽当飞行员的梦想。 “小婶,丽丽开翻斗摩托车,其实就想追逐开战斗机的感觉。”陆容菲还替好朋友解释道:“别看大人们都觉得丽丽不正经,但她是个好同志。” “嗯。”沈意棠点头。 也寻思,像王丽丽这样英姿飒爽的女同志,应该看不上许家茂这种人吧? 沈意棠正想着,又听陆容菲说:“哎,现在丽丽她爸妈又让丽丽去和别人相亲,听说对方是个搞研究的,研究的还是战斗机。” “丽丽喜欢战斗机,也和那男同志接触了好几回。” 沈意棠:“…………” “然后呢?”她追问道。 “然后就不知道了啊……”陆容菲挠头,她最近一段时间工作比较忙,也就很少和王丽丽联系。 但看小婶对王丽丽相亲的事情,很感兴趣,就说:“不过我昨晚听说,那男同志还约了丽丽去溜冰。” “要是他俩能成,咱们肯定会在溜冰场看到他们的。” 沈意棠忽然很想插上一双翅膀,立马飞到后海溜冰场那边。 因为她很想知道王丽丽和许家茂相亲的事情,到底成没成? 只要一想到害死父母的许家茂,她心里就涌上一股愤怒和恨意! 好在没过多久,陆毓华就开车到了后海那边。 下车时,陆毓华伸手扶着沈意棠:“据我所知,许家茂的相亲对象,除了王丽丽还有她的表姐,而且许家茂和这两人都在密切接触。” 沈意棠惊讶。 陆毓华将落在她额头的雪花,轻轻拂开,沉声说:“大概率许家茂是和王丽丽的表姐在一起了。” 沈意棠点头,挽着陆毓华的胳膊朝溜冰场那边走去的时候,察觉有人盯着自己。 她抬头,瞬间对上一个年轻男人打量的眼神。 那男人大概二十七八岁,戴着一副金属框架的眼镜,穿着中山装配军大衣,站在溜冰场旁边的柳树下。 年轻男人看到沈意棠瞧过来,笑容温和又斯文:“沈师妹,好久不见。” 沈意棠胸口陡然窜上一股怒气:“许家茂!” 她声音冰冷,许家茂却跟没事儿的人似的;言行举止都很礼貌,倒是和沈意棠记忆里那个沉默内向的许家茂,有了很大的区别。 “没想到还能在京城遇到师妹。”许家茂朝沈意棠走了过来,眼神却落在陆毓华身上:“师妹结婚了?” 话里话外都透着熟稔,也没有半分看到沈意棠时的心虚。 “坏人!”沈国庆眼神愤怒地开口:“就是你害死了我爸妈。” 沈国庆冲上去踹许家茂的腿,许家茂往后退了一步,沈国庆差点摔在地上。 沈意棠上前扶着沈国庆,眼神冰冷地盯着许家茂。 许家茂却笑着摇了摇头:“国庆还是这么任性,倒是师妹,和从前不一样了。” “啪!” 沈意棠扬手,响亮的巴掌扇在许家茂脸上。 “你干什么?”有人从许家茂身后窜了上前:“你知道我们领导是啥身份吗?” “别冲动,这是我师妹。”许家茂对那人摆了摆手,尽管脸上还印着沈意棠扇出来的巴掌印,可他还是笑容满面的对沈意棠说:“师妹,你比从前更冲动了。” 他说完,甚至从军大衣的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被打红的脸:“师妹,你别这么激动。我好歹是老师的学生,你要是在京城遇到了事情,你可以来找师兄……” “就你也配提我父母!”沈意棠还想扇许家茂的巴掌,可是对方早有防备。 “你不配当我父母的学生。”沈意棠眼神冰冷地盯着许家茂。 许家茂还是笑:“我确实差点,毕竟老师最喜欢的学生,也不是我……” “所以你就举报我父母和国外有关系,污蔑我父母泄漏国家机密?”沈意棠愤怒无比地冲上去,哪怕许家茂有人保护,还是被沈意棠狠狠踹了一脚。 他痛得弯腰躬在地上。 许家茂也没想到沈意棠下脚竟然这么狠,以前的沈意棠胆小娇怯,遇到事情很容易掉眼泪。 可是现在的沈意棠的性格,竟然变得这么激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拜年 六千字更新 第52章 拜年 六千字更新 就连打人的时候, 沈意棠都专挑许家茂最脆弱的地方。 许家茂痛得感觉自己都快断子绝孙了,他藏在镜片后的眼神,有些阴狠地盯着沈意棠。 “领导……”原本挡在许家茂身前的人, 看许家茂痛得脸色扭曲,立马指着沈意棠骂:“你知不知道我们领导的安危,关乎着国家的安危。他可是研究战斗机的人才,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人是许家茂的下属, 最擅长溜须拍马了。 但是他的手刚指向沈意棠, 就被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给擒住往后掰, 痛得他感觉手指都快断了。 陆毓华冷眼睨着被自己擒住手指的年轻男人:“态度给我放尊重点。” 陆毓华气场强大, 一看就不是等闲之辈。 更何况一开始就把这人的身份, 说了出来:“你一个看大门, 会搞什么研究?也就只能跟在许家茂身边,狗仗人势了!” 许家茂和他下属脸色俱都一变。 沈意棠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和轻视:“就许家茂这种学艺不精的人,也只有你这种垃圾才会拍他的马屁。” 沈意棠从小就跟在父母身边搞研究, 一开始年纪小的时候,她玩心重,不愿意被父母拘束在身边学习。 可是等她十三四岁的时候, 知道军工对国家的重要性, 所以开始专注认真地学习。 沈意棠心底一直有份执着, 那就是等自己大学毕业后, 跟着父母一起为祖国的军工和战斗机建设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 可是却变天了,她的父母也被人害死了。 而害死她父母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一直自称她师兄的许家茂。 沈意棠看着许家茂的眼神,像是随时要把他大卸八块:“许家茂你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你明知我父母和国外有联络, 是为了搜集国外的学术周刊,是为了解决国家在战斗机研究上的问题。可你却因为,不是我父母最喜欢的学生,从而怀恨在心,去举报他们和国外有勾结,出卖国家的研究资料……” “师妹,你怎么这么生气?”许家茂脸色发白地从地上站起来。 他此时脸上也没了笑意,眼神冷酷地盯着沈意棠:“老师和师母又不是被我逼死的,他们和国外有联络这事儿,迟早都会被人抓走调查的……” “师妹,他们早年在国外留学,又一直和国外联络。这样的身份背景,他们注定是要被人逼死的……” 许家茂低头,望着眼前这个因为愤怒和仇恨,从而变得情绪激动的年轻姑娘:“师妹,既然注定要被人逼死,为什么老师和师母不能为我铺路呢。” 许家茂真是太无耻了。 被亲手教出来的学生背叛举报,能和被敌人逼迫害死是一样的吗? 而且许家茂这人竟然冠冕堂皇的把对老师的背叛,说成了为自己铺路,真是禽兽不如。 沈意棠都不敢想象,父母被人害死的时候,心底有多绝望和难过。 悉心栽培的学生竟然为了一己私欲,欺师灭祖,破坏国家的军工研究…… “师妹,现在到处都在搞运动。战斗机的研究还能继续搞下去,也是因为我接手了。”许家茂又笑起来:“说不定老师和师母还会高兴,因为他们虽然死了,可是接替他们继续搞研究的人是我,我这也算继承了老师的遗志。” 这人简直丧心病狂,无耻至极。 沈意棠想也没想,抄起地上的板砖,就朝许家茂头上砸了过去。 许家茂额头立马流血,他拿手帕捂住额头上的血,怒笑着朝沈意棠动手:“你以为老子不打女人是吧?沈意棠,老子早就想收拾你了!” 许家茂还没靠近沈意棠,就被陆毓华擒住胳膊,反剪着手臂压制在了地上。 地上全是冰冷的积雪,许家茂冻得脸色都扭曲了。 这画面看得沈意棠心里舒坦,当然她也没闲着,而是冲上去狠狠踹向许家茂的后背。 陆毓华这边一松手,许家茂就被沈意棠踹了个狗吃屎,正好摔在溜冰过来的王丽丽脚边上。 王丽丽一个漂亮的转弯,立马停在了旁边。 当她看清楚摔在面前的人是许家茂时,眉毛微微一挑,继而抬头看着沈意棠。 两人目光对视,王丽丽瞬间倒滑向后和许家茂拉开了距离,这才对沈意棠竖起大拇指:“姐妹儿,踹人的动作挺飒啊。” 沈意棠冲王丽丽灿烂一笑,都不用打探,就能看出王丽丽对许家茂是半点好感都没有的。 倒是王丽丽的表姐李玉芬,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把摔倒在冰面上的许家茂给扶了起来。 “你干啥?”李玉芬皱眉瞪着沈意棠。 当她看到沈意棠和陆毓华站在一起,而且陆毓华还像个忠诚的骑士似的,以守护者的姿态一直保护着沈意棠。 李玉芬心里的醋意和怒意,瞬间爆发在了脸上:“沈意棠,你妈没教过你出门在外,要讲礼貌。你以为你仗着陆毓华,就能随便欺负人?” 沈意棠嗤笑:“没礼貌的人,竟然开始对着别人指手画脚,要求别人讲礼貌了?” 她每次看到李玉芬,都没啥好事。 更别说李玉芬还和许家茂这种杂碎是一伙的,所以沈意棠也就对着李玉芬重拳出击。 她抓起一把雪,甩在李玉芬脸上:“对你和许家茂这种人,根本不用讲礼貌。” 她眼神讥讽地盯着李玉芬:“毕竟你都能看上许家茂这种作恶多端、还自私自利的人,你又能好到哪里去?” 李玉芬脸色猛然一变,下意识看向站在旁边的王丽丽。 她和许家茂的事情还没过明路,而且许家茂名义上还是王丽丽的相亲对象。 以前事情没说开的时候,李玉芬还能自欺欺人。 现在事情被沈意棠当众拆穿,李玉芬也怕被人戳着脊梁骨说抢了表妹的相亲对象。 “丽丽,你别听她胡说……”李玉芬下意识解释,还推开了身边的许家茂。 “无所谓。”王丽丽耸了耸肩膀,好看的眉眼上也带着一丝桀骜:“我本来就没看上他。” 这话让李玉芬和许家茂脸色都变得很难看,尤其是李玉芬,觉得王丽丽这话就是在打她的脸。 那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她李玉芬捡了王丽丽不要的男人吗? 李玉芬面子上挂不住,对许家茂的脸色也很不好。 紧跟着又听王丽丽说:“表姐,我还得劝你一句,不要在垃圾桶里找男朋友。” 说完这话,王丽丽不再理会众人。 她单脚支撑着地面向前一滑,身形漂亮又利落地滑入了人群中,开始自顾自的溜冰了。 这姑娘真的很酷啊! 沈意棠看着王丽丽的背影,由衷赞叹道。 李玉芬却心里生恨,王丽丽这是啥意思?竟然敢当众嘲笑她? 王丽丽有啥资格来嘲笑她啊?没看她自己都是个被男人抛弃,被男人不要的女人! 李玉芬恨恨地瞪着王丽丽,觉得王丽丽就是故意装潇洒。 整个大院谁不知道,她被陆建华当众退婚,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事情。 王丽丽那么丢人现眼,还敢对她说教? 许家茂就是再不好,那现在也是研究所搞战斗机研究的总工程师。 她和许家茂那是属于联姻,只要两人结婚后,就能各取所需。 李玉芬想到这里,又顿时挺直了腰杆。 哪像王丽丽,自从被陆建华退亲后,整个大院里的男人,没人愿意和王丽丽相亲、搞对象。 但是许家茂现在丢人丢大发了,而且额头还在流着血。 李玉芬也没脸继续待在溜冰场,只能灰溜溜的扶着许家茂离开了。 没了这些碍眼的人,沈意棠感觉溜冰场的空气都变好了不少。 她也是会滑冰的,所以和陆毓华等人换上了溜冰鞋,也开始玩滑冰。 年轻漂亮的姑娘滑冰滑得好,不仅是在冰场里滑冰的人都要多看几眼。 哪怕是站在溜冰场外面的人,也忍不住会多看几眼。 有的人甚至故意滑冰到沈意棠面前,要和她搭讪。 可是转眼就看到沈意棠身边跟着个鹤立鸡群的帅气男人,更何况这位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滑冰技术也很好。 得,两个好看的凑到一堆了。 别人哪里还有机会? 那些想和沈意棠搭讪的人,都在心里叹气。 陆毓华冷眼扫着那些人,也没说话,只是冷着一张俊脸,沉默的陪在沈意棠身边。 两人偶尔碰到王丽丽的时候,王丽丽还和沈意棠点头打招呼。 沈国庆也在溜冰,但他玩的是小孩儿场。 陆容菲还给他买了一串糖葫芦,几人在溜冰场玩到中午才回家吃饭。 大年初一的晚上,军区大院里会放电影。 地点就安排在老干部活动中心,这个年代放电影,可以说是最好的娱乐方式了。 不管男女老少,都特别喜欢看。 以前在奉天的时候,哪里有放电影的,沈意棠和哥哥沈跃华能带着沈国庆走上一两个小时的路程,就为了能去看一场露天电影儿。 可惜,今年过年放电影,他们身边没有哥哥沈跃华的影子。 电影放的是《地道战》,沈意棠也看的津津有味。 没办法,六七十年代的电视机都算稀罕物,平时大部分人家也只能听半导体收音机。 这种幕布电影,都算是这个年代的‘高科技’了。 谁来都会觉得新鲜和感兴趣。 但是看了一会儿,沈意棠就感觉费眼睛。 毕竟她在现代社会,看习惯了高清的液晶大屏幕。 看这种放投影的幕布电影,总感觉看着模糊的很。 “困了?”陆毓华低头看她,见沈意棠揉了揉眼睛,就说:“回去睡。” “再看会儿。”沈意棠睁开眼睛,她没有多困,而且他们坐在中间位置。 现在人挤人的,根本没法挤出去。 “那你别睡觉。”陆毓华低声提醒:“影响不好。” 沈意棠点了点头,好在这部《地道战》是经典的抗战电影,拍的也特别好。 每次看到我方战士靠着弯弯曲曲的地下通道,打了一个又一个鬼子时,沈意棠也跟着兴奋起来。 陆毓华见妻子不停的鼓掌,脸上带着笑。 想起白天妻子见到许家茂时的愤怒和难过,他眸光暗了暗。 沈意棠察觉男人盯着自己看,下意识扭头看向男人,男人的眼神却已经转过去盯着电影看了。 正当沈意棠要收回视线的时候,头顶却被男人轻轻抚摸。 沈意棠脸红,下意识看向周围。 好在电影太精彩,周围又是黑漆漆的,所以没人瞧见他们的亲密动作。 沈意棠假装专心看电影,抚摸过她头顶的手,垂落下来的时候又握紧了她搭在腿上的右手,紧紧握着。 沈意棠抿嘴一笑,在男人掌心轻轻挠了挠。 男人越握越紧,连旁边的陆容菲和他这个小叔说话时,他也没搭理,而是握着妻子的手。 看完电影回去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这是沈国庆第一次戴着助听器看电影,虽然耳朵被电影里的声音震得有些难受。 可是他的情绪依旧高涨,就连双眼也是亮晶晶的。 大年初二这天,沈意棠带着沈国庆去了趟胡同里,给常三德和林红叶拜年。 两人早早就等在屋里了,沈意棠牵着沈国庆走进去的时候,林红叶已经迫不及待地从屋里跑了出来。 “国庆,来,看看妈给你买的新棉袄和新皮鞋。”儿子生下来就被人贩子拐走,如今好不容易找回来,林红叶想把前几年的母爱都弥补上。 沈国庆面对林红叶的热情和慈爱,心里虽然还是不太自在,但是却比刚相认的时候好多了。 “谢谢。”沈国庆羞涩道谢。 林红叶却震惊不已:“国庆……你……你会说话了?” 就连站在旁边的常三德也很震惊,儿子找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接受了沈国庆是个聋子和哑巴的事情了。 没想到这才大半月不见,沈国庆竟然会说话了? 林红叶不敢置信地看着沈国庆:“国庆,你刚才真说话了?你真会说话了?” 林红叶都怕是自己的幻觉,那双泛着泪光的双眼,一直盯着沈国庆看。 “嗯,姐姐给我做了助听器。”沈国庆指着耳朵上的助听器说:“我不仅能说话,现在还能听见大家的声音了。” 林红叶瞬间哭出声,抱着沈国庆不停地对沈意棠说谢谢。 “国庆是我弟弟,对他好,是应该的。”沈意棠笑着说。 她永远都忘不了,刚穿书时,沈国庆为了保护她不被沈家人赶出去,跪在地上给人当马骑。 她也记得自己刚喝农药时,沈国庆整宿整宿的守着她不睡觉。 那么瘦弱单薄的小少年,怕她疼、怕她难受,用小小的身躯抱着她、保护着她…… 沈意棠眼神温柔地看着沈国庆,见他被林红叶紧紧抱在怀里时。 还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红脸,没忍住笑出了声。 陆毓华垂眼看她,将带来的拜年礼品放在了林红叶家的桌上。 “吃糖,吃瓜子……”林红叶把准备好的年货,全都摆放在了几人面前。 “这是香蕉,我弟弟跑火车,从海南那边带回来的。”林红叶特别宝贝的把一串香蕉分给了他们。 六七十年代的北方,很多人一辈子都没看到过香蕉。 林红叶自己都舍不得吃,全都拿出来招待沈意棠和沈国庆。 “谢谢。”沈意棠自然知道香蕉在这时候,是比肉还珍贵的水果,所以也没多吃。 但是怀里却被林红叶塞了好几个香蕉,林红叶不停的让她和沈国庆多吃点。 至于陆毓华,林红叶有点怕这个浑身上下都冷冰冰,而且气场十分强大的陆毓华。 只敢把香蕉,往陆毓华手边递了递:“您也吃。” “谢谢。”陆毓华淡声道谢。 他是军人,性格再冷漠,也不至于不搭理老百姓。 但林红叶却有点受宠若惊,听说这男人是个团长,是上战场杀过敌人的,难怪浑身上下都是杀气。 常三德也有点怕陆毓华,但是一想到这是沈意棠的男人,他论起来算是陆毓华的长辈。 也就壮着胆子跟陆毓华说话,但是他和陆毓华实在没啥好聊的,说了一会儿,就站起来往外走去。 “我去看看国庆的爷奶来了没?”常三德解释:“他们知道国庆找回来了,一直想看看国庆这个大孙子。” 林红叶闻言笑容有些淡,但是也没说啥。 很快,常三德就带着两个老人从四合院外面走了进来。 “我这大孙子回来这么久了,也没说来看看他奶。”其中一个老妇人开口埋怨:“大过年的,还得爷奶过来看他。” 说着话,那老妇人就迈进了屋。 眼神落在沈意棠和沈国庆身上时,表情一变,有些不自然的往外看了眼,问常三德:“就是她们?” “对啊,娘。”常三德指着正在吃香蕉的沈国庆说:“他就是你孙子国庆,那是国庆的姐姐、姐夫……” 常三德又指着沈意棠和陆毓华介绍道:“国庆的姐夫是团长,姐姐带着他在部队随军,所以过年才回来。” 老太太撇了撇嘴,没和沈意棠他们打招呼,但是表情却很不自在。 这老太太能自在吗? 因为她就是上次沈意棠去参加教师考试时,在国营饭店里遇到的那个带着熊孩子,还要抢他们鱼肉吃的常老太太。 当时常老太太抢肉不成,反而被沈意棠打脸。 结果现在,几人又碰见了。 常老太太不仅脸上不自在,还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因为沈意棠也认出了常老太太,但却很好奇,常老太太不是说自己家人是军人,当干部的吗? 怎么现在变成了常三德的亲妈? 据她所知,常三德兄弟姐妹没一个当兵的,大部分都是城里的工人。 “我婆婆在外面给人带孩子,当保姆。”林红叶看气氛不太对,又看常老太太面对沈意棠他们时,有点心虚。 就猜测几人以前见过,还闹得不太愉快。 林红叶于是解释道:“平时都在安河那边,住在雇主家里。这不过年了,雇主给她放了几天假,所以回来过年顺便看看国庆。” “你话咋那么多。”常老太太觉得丢脸。 因为一开始她还在沈意棠他们面前吹嘘,家里人都是当军干部的,现在被当众拆穿,老脸都没了。 “要不是你把我孙子弄丢了,还不肯再给我常家生个孩子,我至于去帮别人带孩子吗?”常老太太把错全都推到林红叶身上:“我一把年纪了,想抱孙子有啥错?” “你有没有错,我不想说。”林红叶声音里都带着恨。 当初常老太太为了逼她再生个孩子,啥办法都用了,还可劲儿逼她。 但她心里挂念着丢失的孩子,怕自己再生个孩子,就会忘记被人贩子拐走的孩子,所以一直不肯生。 为了这事儿,她和公婆闹得很不愉快。 如果不是国庆被找回来了,她们其实已经好几年都不联系了。 “今天是国庆回来过年的日子,你们要是不想好好过年,就出去。”林红叶捂着沈国庆的耳朵,不想让他听到大人们的争吵。 常老太太撇嘴:“这是我儿子家,我还不能来过年了?” “这是单位分给我的房子。”林红叶挺直腰杆。 常老太太顿时双眼喷火,每次吵架,林红叶都是说的这句话。 单位给她分的房子,有啥了不起的? 她还天天住在领导干部家里,领导干部家的娃还天天喊她‘奶奶’呢。 想到这里,常老太太又挺直了腰杆。 但是林红叶不搭理她了,只关心沈国庆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穿暖。 常老太太又开始撇嘴,可是转眼瞥见沈意棠和陆毓华时,又不敢说话了。 因为她早就领教过沈意棠和陆毓华的厉害,也知道这两人不会给她脸。 一顿饭吃完,常老太太起身就走。 常三德去送人,还被常老太太唠叨:“你咋找回来这样一个儿子?要我说,这种儿子不要也罢,反正……” “妈。”常三德眼神警告地盯着常老太太:“要走你就赶紧走,别在这里多嘴多舌……” 常老太太知道自己差点说错话,有些心虚的看向四合院里。 发现沈意棠他们没听见她的话,又得意起来:“今天我和你爸听你的话,过来看了眼,以后甭想我们再来看他了。”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沈国庆。 常三德又警告的看了眼父母,常老太太还嘴硬:“我的孙子可不止他一个。” “行了,行了。你们赶紧走。”常三德后悔叫父母过来了。 沈国庆的姐夫可是团长,这样的亲戚关系可要好好维护,不能把人得罪了。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抽皮带 九千字更新 第53章 抽皮带 九千字更新 晚饭是沈意棠和陆毓华回到军区大院, 陪着陆老爷子一起吃的。 沈国庆留在林红叶那边,他本来也想跟着姐姐回家的。 可是林红叶看他的眼神,实在难以让人拒绝。 那是一个母亲, 渴望和孩子亲近的眼神。这种眼神,也让沈国庆想起了自己的养父母。 沈国庆是个心软善良的少年,于是留下来陪着林红叶过年。 这可把林红叶高兴坏了, 晚上斩鸡肉的时候, 林红叶高兴地都在哼歌儿。 她还说明天要带着沈国庆去百货大楼里买东西! 这些年为了找孩子, 林红叶花费了不少钱。 但是孩子找回来了她高兴, 就打算把这两个月的工资和过年厂里发的过年钱, 全都花在沈国庆身上。 足足有上百块呢, 足够她给沈国庆买好多好多东西了。 “我说, 钱你也省着点花。”常三德还和林红叶打招呼:“现在孩子找回来, 以后读书、娶媳妇儿都得要钱。” 说着,他还塞了五张大团结给林红叶:“虽然国庆跟着他姐生活,但是咱们也不能啥都让别人出啊。” “这些钱你拿着, 明天去百货大楼顺便给他们家的老爷子买点礼物。”常三德说:“那老爷子可不是一般人,咱们礼数要周到。” “你明天不陪我们一起去?”林红叶反问:“你咋对孩子的事儿,一点儿都不上心?” “我都给钱了, 还不算上心?”常三德反驳:“明天妈那边请拜年客, 我得早点儿过去帮忙。你去百货大楼买了东西, 也记得带着国庆过来吃饭啊。” 林红叶不想去。 但是常三德再三保证, 他已经说服了父母,肯定不会让她们再吵架。 林红叶这才勉强答应了。 另一边,沈意棠陪着老爷子吃了晚饭后,几人又坐在客厅下了会儿象棋。 老爷子在儿媳妇儿面前,一直端着范儿。 可是每次要输给沈意棠的时候, 他都趁沈意棠不注意的时候,想悔棋。 谁知道每次手刚伸过去,老爷子就对上儿子陆毓华那双冷冰冰的眼睛。 “不下了,不下了……”老爷子烦躁地丢开棋。 每次要干点啥,都被陆毓华盯着。 搞得陆毓华像他的老子一样,让老爷子浑身不自在。 “爸,别管他,他就那样。”沈意棠笑着推了男人一把,让他别这么严肃。 陆毓华垂眸,看着妻子红润润的脸,这让他想到了军区大院里种下的那一片红梅。 “我生了四个儿子,哪个像老四一样,整天凶神恶煞的?”老爷子瞪了眼陆毓华。 这个儿子是最凶戾的。 那双漆黑深邃的狭长眼眸,盯着人的时候;就像在审视别人,随时都能把对方抓起来审问似的。 陆毓华面无表情地扫了眼陆老爷子,又扫了眼被陆老爷子故意弄乱的棋局。 陆老爷子的脸色瞬间挂不住,心想这个老四,啥都能看明白,咋就不知道给他老子留点面子呢? 要是传出去,让人知道他儿媳妇儿给他放水,他都下不过,那他还咋混? “爸,你别生气了,咱们来听收音机。”沈意棠把收音机打开。 虽然这个年代没有春晚,但过年的时候收音机里也能收到一些娱乐节目。 但因为时代的原因,这些娱乐节目大部分都是唱的样板戏和评书。 今晚半导体收音机里就唱的是《红灯记》,陆老爷子很喜欢听样板戏,总爱跟着节奏打拍子。 沈意棠一开始还听不习惯,可是在这个年代待久了,也逐渐感受到了样板戏的乐趣。 也不知道沈国庆在林红叶那边习不习惯? 沈意棠有时候走神,就会关心起沈国庆的状况。 林红叶对沈国庆那是真的没得说,把全部的母爱都灌注在了沈国庆身上。 沈意棠在担心沈国庆的时候,沈国庆此时正穿着干净的新衣服,躺在床上听林红叶给他讲《田螺姑娘》的故事。 常三德躺在一旁,听了就笑:“国庆是男娃,说啥《田螺姑娘》。来,国庆,爸给你说我们在汽水儿厂的趣事儿。” 晚上吃饭前,常三德被林红叶批评了一顿。 也知道对儿子的态度不对,所以今晚特意和沈国庆好好相处,增加增加父子间的感情。 今晚,常三德和林红叶逗得沈国庆‘咯咯’笑的时候。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都感受到了家庭和睦的幸福和快乐。 “要是咱们家一直这样就好了。”常三德还忍不住感叹。 林红叶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现在国庆都回来了,你还担心啥?” “也是。”常三德瞬间笑起来。 大过年的,他干啥想那么多啊? 好好待在家里陪着老婆孩子,才是正经事。 军区大院,沈意棠和陆毓华在客厅陪陆老爷子听收音机;直到节目结束的时候,才回房休息。 今天家里已经彻底安静下来了,因为陆家的晚辈都回家了,不像除夕夜那晚,到处都是闹哄哄的。 现在家里就剩下沈意棠和陆毓华,他们住在二楼。 老爷子则住在楼下,除了照顾老爷子的家政阿姨,还有换班的警卫员。 沈意棠在现代就养成了天天晚上洗澡的习惯,所以到了七十年代,只要条件允许,沈意棠都会在晚上睡觉前洗澡。 一来干净,能洗去一天的疲惫。 二来是暖和,洗个热水澡,整个人舒舒服服的躺进被子里,别提多舒服了。 陆毓华知道妻子的习惯,也知道妻子爱干净。 所以只要他在家,就会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 就连袜子也是一天换一双,晚上也会把白天穿的袜子,用专门洗袜子的肥皂,揉搓得干干净净。 好在家里这几天是烧了炕的,而且还有夹墙。 烧炕的热气会顺着夹墙窜到家里的每一处,所以家里也很暖和。 袜子靠着墙壁晾,第二天早上就会被烘干。 陆毓华回到房间的时候,沈意棠已经裹着被子躺好了。 她睡觉喜欢穿薄款的睡衣,这样没有束缚感。漆黑蓬松的头发,披散在枕头上,露出白净红润的精致脸庞来。 陆毓华随手关了灯,刚上床就伸手把妻子抱在了怀里。另一只手还扶着沈意棠的腰,手掌宽大,手指粗长有力。 沈意棠十分喜欢男人身上的这股力量,很多时候,也被其吸引。 大多数女人生来都是柔软温柔的,不像男人那样粗壮、坚实,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蓬勃的力量感。 陆毓华只感觉今晚的妻子格外的配合,身体细腻柔软,如同一株藤蔓似的紧紧攀附在他身上,无论他怎么用力,都不落分毫。 因为情绪和感触都太亲密和热情,陆毓华竟然放纵出了一身汗…… 第二天一早,沈意棠醒过来的时候,大院里的高音喇叭正在放红歌。 她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下一秒,搭在她腰间的那只胳膊收紧,沈意棠被男人搂进了怀里趴着。 而且她也感觉到了不对劲,这都一晚上了,陆毓华竟然还留在里面? 感觉到陆毓华即将苏醒,身体越来越烫,存在感也越来越强。 沈意棠有些难受的动了动:“你怎么没完没了了?” 以前只在书里看过这种,没想到到了她自己身上,竟然也实现了? 这都一晚上了,咋还不知道累?而且也没滑出去? 耳边是陆毓华低低闷哼的声音,窗外则是越来越热闹的烟火气。 沈意棠最后满脸潮红的推开男人,陆毓华低头在她汗湿的脸上亲了亲:“我去打热水。” 今天沈国庆不在,二楼除了他们没别人。 但是陆毓华出门打热水的时候,还是穿戴整齐,连白衬衣的扣子都扣到了最后一颗。 看着冷峻严肃的男人,沈意棠餍足的眯了眯眼。 这男人平时总是这样冷漠凶戾,可是只有两人单独相处或者晚上的时候,沈意棠才知道这男人有多乱来和疯狂。 每次出了门,又总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严肃禁欲的面对着沈意棠。 沈意棠用热水清洗擦身后,这才换上了衣服下楼。 这时候陆老爷子已经吃过早饭,去老干部活动中心,找人下棋去了。 他也从来不管沈意棠和陆毓华早上几点起来,反正每次沈意棠和男人下楼晚了,桌上都用保温桶装着热腾腾的早饭。 家政阿姨也不管他们啥时候吃完,只管干自己的活。 这种生活环境让沈意棠很放松,也很庆幸老爷子不是个古板严肃的大家长。 这么一想,她转头就看见男人严肃冷峻着一张脸,正坐在她对面吃早饭。 白衬衣被熨烫得整齐挺括,因为屋内暖和。 所以他连毛衣都没穿,就这么一件单薄的白衬衣穿在身上,偶尔还能瞧见白衬衣下起伏结实的胸膛肌肉。 沈意棠打眼一瞧,又想起今天早晨刚刚醒过来,就被男人抱在怀里,趴在那健硕的胸膛上…… 从前,沈意棠总觉得男人冷峻严肃、稳健话少,以及在床上时的野蛮强悍。 如今再瞧着他的脸,却发现这男人竟然意外的英俊好看。 眉眼狭长,下颚线条清晰锋利,眼神虽然冷酷,但偶尔也会流露出一丝温柔。 “早饭不好吃?”陆毓华抬眸,利落的黑色短发,映衬着穿在他身上的白衬衣,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清冷。 第53章 抽皮带 九千字更新(2/4) 第53章 抽皮带 九千字更新(2/4) “挺好吃的。”沈意棠实话实说。 每次回老爷子这里,老爷子都会按照她的口味,让家政阿姨准备一些饭菜。 就没有哪一顿饭,是不好吃的。 “过了初五才上班,你这几天有什么安排?”陆毓华问道。 “我没啥安排。”沈意棠摇头。 这几天又开始下雪了,到处都冰天雪地的,她也不想出去了。 “你要是也没安排的话,不如咱们就天天待在家里?”沈意棠这话刚说完,男人的眼神就看过来。 面对男人那漆黑深邃带着火热的眼神,沈意棠赶紧说:“我的意思是咱们在家里好好休息休息。” 自从穿书后,她感觉自己的日子过得好像挺忙碌的。 无论是从老家来京城,还是结婚、找工作,甚至是搬家定居这些事情,都在短短一个月内办完了。 她现在就想懒下来,踏踏实实休息几天。 最关键的是,她发现自己大姨妈好像一直没来。 不,不会吧? 他们虽然夫妻生活过的很勤,可是每次陆毓华都用了计生用品的。 这都是他们结婚的时候,陆家大嫂和她说悄悄话的时候,偷偷塞给她的。 大嫂说陆家的男人,那方面的需求都很大。 让沈意棠注意着,别怀孕了。 虽然这个年代女性十八岁,就可以结婚。但陆家大嫂觉得她还是太小了,连二十岁都没到。 年纪太小怀孕,对身体不好,所以一直叮嘱沈意棠和陆毓华要注意措施! 算起来,她的生理期如果准时的话,应该前两天就来了。 沈意棠瞬间觉得桌上的早饭不香了,那眼神还时不时的觑着男人。 “怎么了?”陆毓华放下筷子,眼神认真地看着沈意棠。见她欲言又止,就说:“我们是夫妻,有些事你可以直接说。” “你戴那个的时候,没发现有破裂的吧?”沈意棠凑过去小声问:“我月经推迟两三天了。” 陆毓华沉默片刻,薄唇轻启:“没有。” “可是昨天晚上都在里面……”沈意棠刚开口,嘴巴就被男人捂住了。 男人的掌心滚烫,紧紧贴在她的唇瓣上。 偶尔沈意棠想开口说话,男人还能察觉掌心被湿润饱满的唇瓣擦过的触感,温软中带着一丝痒。 “没有。”陆毓华顿了顿又补充:“我很确定。” 沈意棠点了点头,昨晚它似乎一直都没变小。只不过早晨苏醒的时候,变得更大了点而已。 都差点把她撑坏了。 大概是心里挂念着‘大姨妈’,到了中午的时候,‘大姨妈’果然来了。 所以晚上睡觉的时候,陆毓华刚上床,沈意棠就拿被子蒙着脸说:“来了,你别碰我。” 陆毓华没说话,搂着她的腰把人搂到了怀里,另一只手掀开了睡衣下摆。 沈意棠挣扎,以为男人还要。 谁知道男人只是把滚烫的掌心,贴在她的小腹,就闭上了眼睛:“睡觉。” “你咋啥都知道?”沈意棠有点睡不着了。 “以前看三哥这么照顾三嫂的。”陆毓华实话实说。 沈意棠‘哦’了一声:“你三哥对你三嫂可真好。” 虽然陆老三这两口是真不着调,但是不能否认的是,两人夫妻感情也是真的好。 有时候想一出做一出,坑的儿子陆建华满脸血,但都不耽误这两口子继续恩恩爱爱。 陆老太太在世时,很多时候都指着陆老三的鼻子骂他是个蠢蛋,还骂他一辈子都被姜美玲吃的死死的。 但是陆老三不介意,觉得老陆家的传统就是疼媳妇儿,更没觉得自己疼媳妇儿是件错事儿。 最后陆老太太也只能妥协,随便这两口怎么折腾都不管。 只专心的带孩子,把陆建华好好教养着。 否则陆老太太真怕陆建华跟着不着调的爹妈,也给长歪了。 事实证明,陆建华被陆老太太养的很好。 但是爹妈实在不靠谱…… 陆毓华不想过多提起陆家三房那边,很快就搂着沈意棠闭眼睡了过去。 这男人好像上床就只干两件事:睡她和睡觉。 过了大年初五,沈意棠就回了部队。 当张爱花看到沈意棠他们回来时,整个人都笑开心了:“小棠,你终于回来了。” “你不在的这几天,我总感觉少了伴儿。”张爱花乐呵呵的拉着沈意棠的手,当看到沈国庆从里到外,都穿着一身新的时候。 张爱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沈国庆头上戴着的虎头帽:“国庆,你这帽子可真好看。” 用百家布做出来的虎头帽里面,缝着上好的牛皮,透气又保暖。 还有两只红红的老虎耳朵竖在帽子顶上,虎头帽看着活灵活现,沈国庆戴着十分好看。 张爱花一瞧,就知道这帽子是比着国庆的头围来做的。 “做这帽子的人可真舍得,用的都是顶好的材料。”张爱花感叹道。 这个年代因为物资紧缺,所以很多人给小孩儿做衣服鞋子帽子啥的,都喜欢贪大,就指望着孩子能多穿几年。 可是林红叶给沈国庆做的衣服帽子,都是刚刚合身的。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头几年丢了不在身边。好不容易找回来,啥都要给最好,最合适的。 要是衣服帽子明年小了,就继续做新的;反正她挣的钱,都是拿来养儿子的。 林红叶对沈国庆的好,沈意棠看了都得心服口服。 沈国庆哪能感受不到呢? 所以过年这几天,和林红叶朝夕相处下来,沈国庆对林红叶还是生出了感情。 来部队的时候,还特意去了趟胡同口,给林红叶说了一声。 免得林红叶想孩子的时候,不知道去哪里找人。 张爱花逗了逗沈国庆,又把注意力落在沈意棠身上:“小棠,你知道不?咱们新来的师长,好像认识你堂姐。” 沈意棠惊讶。 她回京城过年的时候,新师长还没上任。 这短短几天就来了,还和沈凤琴认识? “听说沈凤琴以前在京城救了师长家的孙子。”张爱花继续说:“不过这事儿还不确定,因为师长家的孙子还没来部队,听说是跟在父母身边走亲戚去了。” “要过了大年十五才会来,顺便去你教书的学校读书。”张爱花因为老家离得远,所以很少回老家过年。 也正因如此,所以过年的时候部队里有啥大新闻,她都知道。 这是特意来给沈意棠通风报信的,因为知道沈凤琴这人总是针对沈意棠,担心沈意棠着了沈凤琴的道。 “花姐,我记下了。”沈意棠一边说,一边把自己从百货大楼里给大伙买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张爱花把自家的东西拿回去后,就跟着沈意棠一起去给那些嫂子们送东西。 首先是给黄嫂子女儿买的新皮鞋。 38码的没错,黄嫂子女儿穿着正合适。 “哎呀,我女儿明天就要去相亲,这新皮鞋来的正是时候。”黄嫂子抓了糖感谢沈意棠。 大过年的,家家户户家里都有年货,而且也不能让沈意棠白跑一趟啊。 而且黄嫂子还告诉了沈意棠一件事,前阵子她看到王春燕和沈凤琴悄咪咪的躲起来说话。 也不知道两人说了啥? 王春燕离开的时候,很是得意。 “会不会说你的坏话啊?”黄嫂子还替沈意棠担心。 沈意棠估摸着说的是她父母和出身的问题,但这事儿她来随军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 也不怕被人说,如果真闹出来了,还能顺带把沈凤琴这个躲在阴沟里的臭老鼠,给扒拉出来。 但让沈意棠没想到的是,她没等到王春燕和沈凤琴到处散播她父母的事儿。 率先等来了王春燕对她的道歉。 “对不起,沈同志。”王春燕道歉的时候,还很不服气。 但是拽着她来道歉的人是她嫂子黎雪梅,而且黎雪梅怀里还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儿子。 黎雪梅一边哄着小孩儿,一边扫了王春燕一眼:“光道歉就完了?” 王春燕被嫂子压制着,咬了咬牙,又说:“沈意棠,你堂姐找我说你的坏话,还想让我散播你的谣言。” 但这事儿被她嫂子知道了。 她嫂子当时就修理了她一顿,王春燕怕嫂子伤心,就没敢作妖。 “沈意棠你父母的事儿……”王春燕刚开口,她嫂子黎雪梅就清了清嗓子,王春燕的声音立马变小了:“你父母的事儿,我谁也没说,要是以后家属院有关于你的闲言碎语,你可别赖我啊。” 沈意棠看王春燕不甘心还不服气的样子,就说:“你等等……” 她转身回了屋,很快就走出来,手里还抱着一箱牛奶粉。 这是黎雪梅托她进城买的,因为黎雪梅年轻时带着小姑子讨饭讨来部队的时候,身体给饿坏了。 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好,好不容易找老中医调理了身体,生了个娃,但是奶水却不足。 第53章 抽皮带 九千字更新(3/4) 第53章 抽皮带 九千字更新(3/4) 就拜托沈意棠帮她买一箱奶粉回来,这个年代的婴儿吃的牛奶粉,价格贵不说,一般人很难买到。 因为弄不到那么多奶粉票,更别说买的多了,还要副食本和特殊凭证。 但是沈意棠能弄来,因为林红叶的弟弟常年跑运输,能弄到批条,也能弄到一般人弄不到的紧俏货。 所以沈意棠联系过林红叶后,就答应帮黎雪梅弄奶粉。 当王春燕看到沈意棠帮忙弄来一箱奶粉后,眼睛瞬间就红了。 她无比庆幸嫂子骂了她,拽着她来给沈意棠道歉。 否则她真要到处散播沈意棠父母的谣言,那她侄子喝不上奶粉,那不得天天喝米汤吊命吗? 这个年代就这样,孩子生下来没奶水儿,只能喝米汤。 虽然他们是军人家属,部队每个月会给生孩子的家庭,发放一两斤牛奶票,可是孩子根本吃不饱。 现在有了沈意棠弄来的一箱牛奶粉,她侄子就能吃饱,不用饿肚子了。 王春燕小时候差点饿死,知道饿肚子的滋味有多难受。 要不是嫂子带着她逃荒要饭,她哪能活到现在啊。 “谢……谢谢你……”王春燕抱着一箱奶粉,这回是真心实意的感谢沈意棠。 沈意棠扫了她一眼:“以后你别在心里骂我,帮着沈凤琴为难我就成。” 王春燕臊得脸颊通红,低着头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辩解:“她说你父母是卖国贼这事儿,我真没到处宣扬。” 她放低了声音,回去后不仅嫂子骂了她,她哥王刚还差点打她。 因为他哥觉得这是污蔑,要是沈意棠的父母,真是卖国贼,组织上就不会同意沈意棠和陆毓华结婚? 虽然王刚想搞竞争,但也知道污蔑一个军人家属是卖国贼,这是对军人的侮辱。 而且沈凤琴名义上还是沈意棠的堂姐,堂姐说堂妹的坏话,无论从哪一点来说,这人都没把亲情放在眼里。 一个连自家亲戚都要背刺算计的人,能是啥好东西? “咱们虽然算不上好人,但是污蔑军人家属的事情可不敢做啊。”王刚当时就抽了皮带,要把王春燕往死里打。 吓得王春燕躲在嫂子黎雪梅身后,哭着求饶,根本不敢出现在她哥面前。 “你小心点吧。”王春燕眼神复杂地看着沈意棠:“我看你那个堂姐,不会死心的。” 话刚说完,王春燕抱着的那箱牛奶粉上,就被放了一个东西。 “这是我在百货大楼里买的万紫千红润肤脂……”沈意棠说:“本来只想送你嫂子的,但是这瓶送给你。” 说着,沈意棠又放了瓶万紫千红润肤脂在牛奶箱子上:“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事,我父母的确是被冤枉的。” 沈意棠知道父母的事情,就像颗定时炸弹似的,一直悬在她的头顶。 但是面对别人的污蔑,她肯定不能当哑巴,必须要解释的:“我父母当年九死一生的回国,就是满腔热血的报效祖国,要为祖国的军工事业贡献出一份力……” 沈意棠说着,眼眶又红了:“但是我父母后来被学生举报,被人害死在为他们平反证明的前夕。” “王春燕同志,你哥和你嫂子说的是对的。如果我父母真是卖国贼,组织怎么会同意和我陆毓华结婚呢。” 沈意棠也没想到,父母被冤枉污蔑致死的事情,她竟然会在家属院对王春燕第一个说出来。 明明一开始,王春燕还和她哥闹她的婚宴,和他们不对付来着。 但是王刚没有拿着这件事做文章,而且还和妻子黎雪梅一起压制了蠢蠢欲动的王春燕。 让她的名声,现在还好好地保住了。 果然有时候千算万算,真不如命运轻描淡写的一笔。 沈意棠心中感叹。 王春燕脸色却更加涨红了,她没想到自己只是没说沈意棠的坏话,就换来沈意棠的礼物和真心实意的感谢。 这让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当个好人是啥样的感觉。 更别说沈意棠这么大方,竟然送她只有百货大楼里才有的万紫千红润肤脂。 她平时都舍不得买呢。 王春燕表情讪讪:“哎呀,我是军人家属,我也该有作为军人家属的觉悟。” 再说了,她哥都差点抽皮带打死她了,她哪里敢做妖啊! “王春燕同志,你是个好人。”沈意棠热泪盈眶地握住王春燕的肩膀,她本来想握住王春燕的手。 可是王春燕双手抱着一箱牛奶粉,她只能握住对方的肩膀,真心实意的说:“王春燕同志,你让我感受到了春天般的温暖、让我的心口火热、充满了对你的感动和信任!” 王春燕只感觉‘轰’地一声,整个脸颊都烧起来了。 她烧的脸颊滚烫,脚趾扣地,觉得既尴尬又感动。 没想到,沈意棠竟然觉得她是个好人! 不说人坏话,就能让人感受到春天般的温暖吗? 沈意棠这女人,也太容易被温暖到了吧? 王春燕忍不住想,可是当她对上沈意棠微微泛红的眼圈。 看到她含着泪光的水润双眸时,又忍不住心软下来:“哎呀,没什么。我这人也不是一无是处,我其实还是很善良的……” “我知道,王春燕同志是个热心善良的好姑娘,也是我在家属院和我并肩作战的好同志!”沈意棠继续夸她,把王春燕往死里夸。 等王春燕抱着一箱牛奶粉回到家里的时候,脑子都还晕乎乎的。 她咋就答应帮沈意棠盯着沈凤琴? 还答应帮沈意棠在沈凤琴那边当卧底了呢? 王春燕感觉自己好像被夸懵了,但是心里好高兴,是咋回事? 再一看沈意棠送的万紫千红润肤脂,她又觉得,自己好像本来就该帮沈意棠的。 谁让她收了沈意棠的礼物呢? 黎雪梅抱着孩子站在旁边,看小姑子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更红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个沈意棠同志,还真是聪明,知道怎么拿捏她的小姑子。 但是聪明的姑娘,却一点儿都不讨人厌,反而很讨人喜欢的。 “行了,别琢磨了。既然答应了沈意棠就好好干,别给你嫂子丢人。”黎雪梅的话刚落, 王春燕就握拳:“我知道了嫂子。” 她刚说完,就看小侄子张大嘴巴,在嫂子黎雪梅怀里到处拱,嘴里还发出小猫儿一样的哼唧声。 “他饿了,我给他泡牛奶粉。”王春燕立马把沈意棠送的万紫千红润肤脂揣进自个儿的荷包里面,然后再洗了手,给侄子泡牛奶粉。 楼下,沈意棠把给嫂子们带的东西都送过去后。 这才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坐在椅子上发呆。 她在想以后的事情,也在想给父母平反的事情……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陆毓华回家的时候,就看到妻子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发呆。 昏暗的光线中,她眼神忧郁而茫然,那张脸也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像个精致的假娃娃,让人一阵心慌。 “啪嗒”一声,屋里的电灯被拉亮。 明亮的灯光瞬间驱散了眼前的昏暗,光芒也照进了沈意棠的眼底。 她回神,见男人大步走到自己身边。 陆毓华低着头,灯光自帽檐斜切而下,映照着他利落干净的侧脸轮廓。 笔挺的军装穿在男人身上,他是典型的眉压眼长相,偏偏眉骨高耸充满了立体感,使他看起来格外冷漠严肃。 可是在对上沈意棠茫然的眼神时,男人紧抿的薄唇微启,避免给妻子过于冷峻严厉的感觉。 “怎么了?”陆毓华坐在沈意棠身边,握着她的手。 察觉妻子的手指有点凉,他皱了皱眉,将妻子的双手拢在了掌心。 男人的体温向来更高,掌心也很暖和。 沈意棠感觉源源不断的暖意,从男人的宽大厚实的掌心传来,连带着自己的身体也跟着变得暖和起来。 她的双眼这才恢复了一丝神采:“今天黎雪梅带着王春燕来给我道歉了……” 沈意棠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字不漏地告诉了陆毓华。 陆毓华也终于知道妻子在担心什么? 他取下头上的军帽,眼神认真地看着沈意棠:“王刚曾经和我一起去边境执行过任务,护送你的父母回国。” 这事儿陆毓华请示过高层,所以是能告诉沈意棠的。 因为他们都知道,沈意棠一直在想办法为父母平反。 沈意棠愣住,没想到王刚曾经保护过自己的父母。 “为了完成任务,他当时中了枪,差点牺牲在边境。”陆毓华简简单单地一句话,就已经说明当时有多危险了。 王刚这人或许想和他争个高低,想把他比下去。 但在家国大义面前,是立场坚定,并且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 所以王刚从王春燕嘴里知道了那些事情,第一反应就是抽皮带打死王春燕,也知道沈意棠的父母是被冤枉的。 因为他们都是一样的爱国,也知道沈意棠的父母热爱着祖国,深爱着祖国的每一片土地。 所以才会在困难重重之中,哪怕知道回国可能会被人暗杀,他们也义无反顾的回到了祖国。 眼泪顺着沈意棠的脸颊无声滑落,陆毓华抬手将妻子拥抱进了怀里。 沈意棠闭眼靠在男人结实有力的胸膛上,眼泪打湿了男人身上的军装。 陆毓华揽着妻子的肩膀,克制又隐忍的低头亲了亲妻子的发梢:“小棠,岳父岳母的事情,我们一直没放弃。” 陆毓华嗓音低沉:“那些敌特,我们也会一网打尽。” “我知道。”沈意棠声音哽咽。 第53章 抽皮带 九千字更新(4/4) 第53章 抽皮带 九千字更新(4/4) 同样作为战斗机研究和军工研究人员,沈意棠当然知道她的父母临死前,是不会后悔自己回国的决定。 可是作为女儿,她心里又怎么会不难受呢? 她也知道在很多年后,祖国会替她的父母平反。 但是她太需要一场胜利了,只有赢,才能让她在这个成分和出身就能压死人的时代挺直脊梁骨。 她需要一场真正的胜利,才能打破这个时代对她的偏见。 这一场世俗意义上的赢,是她在这个时代为自己争夺的话语权! …… 作者有话说: 女主父母的死是伏笔哈,后期会揭开~ 第54章 录音笔 九千字更新 第54章 录音笔 九千字更新 吃过晚饭后, 沈意棠第一时间就去洗漱了。 沈国庆和陆毓华对视一眼,小声问陆毓华:“姐夫,我姐是不是不高兴呀?” 陆毓华低头看了眼小舅子:“怎么这样问?” “我姐高兴的时候, 笑起来眼睛是亮晶晶的。”沈国庆说,“但她今晚上虽然也笑了,可是眼睛一点都不亮。” 这小孩儿倒是挺了解沈意棠的。 陆毓华没把沈意棠担心父母名声的事情说出来, 小孩子不应该承受大人的痛苦。 只是伸手拍了拍沈国庆的脑袋:“你姐姐最近身体有点不舒服, 你去给你姐泡一杯红糖水吧。” “得令!” 沈国庆站直身体, 对姐夫敬了一个军礼, 转头就跑去厨房给他姐泡红糖水了。 这个小少年, 还按照以前的习惯, 在红糖水里面切了细细的姜丝。 沈意棠洗漱干净, 带着一身水汽回到房间里的时候, 就看到放在梳妆台上,还冒着热气的姜丝红糖水。 她弯唇笑了笑,这个月来‘大姨妈’, 肚子是不疼的。 但是来自家人的关心,还是让她感觉心里暖暖的很贴心。 等陆毓华洗漱干净,回到房间里的时候, 就见沈意棠穿着睡衣, 坐在桌前用烙铁焊东西。 无论是小烙铁、还是桌上摆着的东西, 大部分都是他当初帮沈国庆找的助听器材料。 剩下的东西沈意棠一直放得好好, 今天怎么忽然找出来,又开始鼓捣了? 陆毓华拿着一件外套披在沈意棠身上,沈意棠仰头冲他笑了笑。 明亮的灯光让坐在桌前的小姑娘双眸清亮如干净明澈的清泉,笑容明媚,浑身都不见傍晚时的忧伤和迷茫。 她好像无论经历什么事情, 都能很快地振作起来。 纵使遇到重重苦难,也因骨子里的坚强和勇敢,永远都不会向命运屈服。 陆毓华比沈意棠年长几岁,他看到妻子,心里又爱又怜。 对沈意棠说:“晚上冷。” “你把屋子烧得这么暖和,哪里会冷呀。”沈意棠笑着说。 虽然已经立了春,可是今年立春后比冬天更冷。 所以从京城过完年回到家,陆毓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烧夹墙的火炉捅开,让炭火烧得旺旺的! 这样一来,不仅客厅,就连卧室的温度也很高。 好在他们家人少,平时也很少生火做饭,所以随军后发下来的煤炭,也够他们家烧上十天半个月的。 “我在做小型的录音笔。”沈意棠没瞒着陆毓华,而是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我打听到了,许家茂最近遇到了难题,抢走的那些手稿也不齐全,他根本没办法研究出性能更好的战斗机。” “初一那天我们在后海遇到他,我看他那个样子,估计是想从我手里拿走我父母剩下的手稿。” 沈意棠初一那天,也不是头脑发热就对着许家茂一顿打。 她其实也在试探许家茂的底线! 她都快把许家茂踹得断子绝孙了,许家茂竟然都还能忍下来,口口声声的叫着她师妹。 很显然许家茂以为父母的手稿在她手里,想从她手里得到这些东西。 “我估摸着许家茂过两天肯定还要来找我……”她说话的时候,手里也没闲着。 一直在用小型烙铁焊接录音笔的线路:“我做个小型录音笔,看能不能套他的话。” 这也是王春燕今天给她提了醒,为啥沈凤琴敢当着王春燕的面说她父母的事儿。 不就是因为现在她父母‘卖国贼’的污名,还没洗清,她的父母也没有被平反吗? 所以沈凤琴有恃无恐,知道说了这事儿,就算闹开也不能拿她咋样。 所以她想利用王春燕来对付沈意棠。 可是沈凤琴算来算去都没算到,沈意棠竟然靠着一箱奶粉和两瓶万紫千红润肤脂,就把王春燕拉拢成了自己人! 更别说王春燕的亲哥-王刚,当初还去边境执行了护送她父母回国的任务。 所以不仅是王春燕,就连整个王家都知道她父母是被冤枉的。 但知道真相的人,实在太少了。 这个时代成分和背景的问题,又实在太大了,所以沈意棠得做两手准备。 她打算做出一支小型的录音笔,然后随机应变,看能不能录到一些有用的口供和证据。 她也不会一直沉浸在悲伤之中,遇到打击和挫折也不会失去振作的能力。 沈意棠点着灯在那里焊录音笔,陆毓华就搬了凳子坐在旁边给她打下手。 沈意棠瞬间就发现这男人竟然也会做录音笔,就有点好奇地看着他。 面对妻子黝黑好奇的双眸,陆毓华随口道:“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也会用到这些东西。” 所以他经过专业的培训,不仅会做录音笔和小型的照相机,还会修这些东西呢。 沈意棠瞬间想起,她在男人身上看到过的伤痕。 这男人虽然体格健硕结实,可无论是胸膛还是后背,都布满了很多伤痕。 有的伤痕因为时间太久,已经淡了。 有的伤痕却很新,光是看着,就能想象这男人在执行任务时,经历过多少生死存亡的危险。 傍晚提起王刚的时候,陆毓华都能感叹对方为了祖国出生入死。 可是到了自己身上,他却从来不诉苦,也不会喊累。 看着眼前前这个眉目严肃,面色冷峻的男人,沈意棠有瞬间的心软。 她伸手摸了摸男人的脸,白皙柔软的手指抚摸在男人脸上的一瞬间,男人伸手握住她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吻。 很多时候两人亲热的时候,妻子总喜欢用这双手抚摸他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 他虽然从不在意自己受过的伤,可是每次妻子在被子里搂住他的腰,柔软细腻的指尖一寸寸抚摸过他身上的伤痕时,陆毓华都感谢老天待他不薄。 让他娶了这样一位懂得疼人的妻子! 结婚快一个月了,沈意棠很少有安安静静躺在男人怀里,舒舒服服睡觉的时候。 她本以为这男人需求强烈,就算抱着她也会难以忍耐。 可是这一次,两人之间最亲密的动作,便是他捉着她手,从指尖一点点亲吻到掌心,再一点点试探到唇…… 沈意棠扬着头承接着男人的吻,下一秒,她的唇瓣就被男人轻轻吮了一下,就连舌尖也被卷着……沈意棠眼睛都瞪大了。 他们平时的亲吻都是激烈猛撞的,很少有这样温情脉脉的时刻。 她的舌尖被吮得发麻,很快就感觉呼吸不过来,她轻轻推着男人的肩膀。 可是去推男人的手指,很快就变成揪住了对方的衣襟。男人卷着舌尖的轻吮,也变成了温柔缱绻的辗转厮磨。 陆毓华察觉她很快就晕头转向,滚烫修长的手指轻轻捏着她的下巴:“别忘了呼吸。” 炽热的呼吸在她唇畔缠绕,男人狭长深邃的眉眼也垂下来静静地凝望着她。 沈意棠脑子还迷迷糊糊的,但听到男人低沉暗哑的声音,下意识地照做了。 可是刚呼吸,就感觉骤然入侵的唇舌。 这个野蛮的臭男人,竟然如此引诱她……沈意棠忍不住握拳,锤在了男人胸膛。 却被男人的大掌捉住,与她十指交缠的抵在床头上。 亲吻还在继续,甚至吻的更深,勾缠着她的舌尖,似乎永远都吻不够一般。 两人洗漱过后,身上残留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唇舌勾缠间,则是薄荷的清爽。 两种香味在床上蔓延融合,逐渐被男人身上的滚烫所浸染,变成了灼热的体香;也融化成肌肤相亲时的酥麻电流,沿着唇舌一点点蔓延扩展,让人浑身酥软。 沈意棠的呼吸在变重,黑暗中也能听到男人的低喘。 当脸颊靠在男人胸膛时,还能听到胸膛里那无法控制的心跳声。属于男人,也属于她,两人很快就乱了方寸。 就连十指纠缠的手,也逐渐变得潮湿。 过了好一会儿,沈意棠这才喘匀了呼吸,但是主动权却依旧掌握在男人手里。 她轻轻卷着男人的舌尖咬了咬,男人呼吸一沉。 下一秒,主动权被沈意棠抢了回去,她在男人耳旁轻喘着:“别动。” 声音出口,沈意棠才惊觉自己的声音软得不成样子。 明明只是一个亲吻,却偏偏比任何时候都要撩人,让人魂不守舍。 男人将她贴得更紧,也握着她的手往下…… 沈意棠刚握住,耳垂就被轻轻咬了下:“可以快一点。” 明明是她在帮他,可是男人却要提要求。 沈意棠感觉滚烫从掌心蔓延至了全身,她只是这样……便感觉被耳旁的呼吸吹的身子都酥软了。 男人漆黑深邃的双眸凝视着她的红唇,那如有实质的视线落在哪里,哪里便像是要被烧起来似的。 她腾出另一只手去抚摸着男人胸膛上的枪伤,下一秒男人翻身将她压住,用亲吻去掩盖着即将呓出口的餍足和喟叹。 这么一折腾,两人都出了汗。 男人清洗过后,又将沈意棠揽在怀中。 漆黑静谧的夜色中,两人交颈而卧。 直到第二天早上,部队起床号吹响的时候,男人才睁开了眼睛。 男人起身的时候,沈意棠裹着被子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等她彻底睡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桌上还摆放着男人给她做的早餐,红糖小米粥还是滚烫的,里面还卧了俩鸡蛋。 下粥的小菜,则是沈意棠年前做的酱油辣椒。 辣椒是翻炒过后,再浸入酱油中腌制的。 酱油里加了冰糖、花椒八角等香料和高度白酒,香味还带着一丝酒香和甜味,使得辣椒口感更爽脆,还带着一丝酒香和回甘。 味美咸香、口感脆嫩的酱油辣椒,简直就是下饭神器。 偶尔咬到辣椒籽的时候,还有些辣,但是这种辣度却刚好中和了冰糖的甜味,简直越吃越下饭。 等沈意棠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又夹了一碟酱油辣椒,并且吃干净了。 陆毓华给她做的一大碗红糖小米粥,也被喝得干干净净。 肚子里暖和了,浑身也都暖洋洋的,就连有些阴冷的小腹也感觉暖融融的特别舒坦。 沈意棠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睛,享受着饭后的宁静时光。 时不时还能听见隔壁传来沈国庆教三妹、李英、李铁蛋背古诗的声音。 沈国庆现在就是他们的小老师,每天盯着他们学习。 张爱花看着大家认真学习的模样,脸上笑开了花。 但转头一看到拿着弹弓打玻璃瓶儿的二儿子杨建军,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这小兔崽子,玻璃瓶儿能卖钱,哪有你这么糟蹋的。” 张爱花一把夺过杨建军手里的弹弓:“去,跟着国庆学背诗去。” “你说你们差不多大,为啥你没有国庆让人省心呢?”张爱花不理解,自己生了三个娃,为啥一个比一个更调皮捣蛋? “妈,我以后要当神枪手的。背古诗干啥?”杨建军和三妹都受了亲爹杨忠民的影响,发誓长大后都要去当兵,报效祖国的。 三妹要当女兵,杨建军就要当神枪手,两人都不爱学习文化课。 “再说了,现在看书容易被打成毒草,我不看也是给咱家减轻负担。”杨建军还振振有词。 “就是,我也不背古诗了,我也给咱们家减轻负担。”三妹立马当哥哥的应声虫。 沈国庆停下来,看着两人:“毒草确实不能看,你们不学习文化课也成。” 三妹和杨建军顿时骄傲地抬起下巴:“妈,你看,国庆都这样说了。” 沈国庆斯斯文文的笑了笑:“你们以后走出去被人骂文盲的时候,可千千万别说是杨叔叔和张阿姨的孩子。” 三妹和杨建军瞬间僵住:“为啥啊?” “因为杨叔叔和张阿姨一直在学习,一直在进步啊。”沈国庆继续笑:“你看张阿姨为了去妇救会工作,开学后都要想办法去考小学文凭了。你们当了文盲,以后就算当了兵,也不能留队。 ” “因为能留在部队里的军官,都在学习文化知识。”沈国庆站得笔直,身上穿着干干净净的灰棉袄,眉目隽秀,看着真的很像一个严肃的小老师:“文盲是要被社会淘汰的。” 杨建军和三妹两人都呆住了。 文盲要被社会淘汰?文盲以后不能留在部队当军官? 天老爷啊。 他们不要当文盲!! 张爱花看沈国庆几句话就把杨建军和三妹这对龙凤胎,收拾服服帖帖,暗地里对沈国庆竖起大拇指。 这知识分子家庭长大的小孩儿就是不一样,就连沈国庆说话都有理有据,以理服人。 李铁蛋也双眼亮晶晶的仰望着沈国庆,妈妈说了,过了大年十五就送他去读育红班。 他以后也要像国庆哥哥一样厉害呀! 沈意棠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恰好看到这一幕。 她心情还有点微妙,没想到李铁蛋这个未来的小反派,这么早就开始崇拜沈国庆了? 她弟弟人格魅力这么大的吗? 看到姐姐来了,沈国庆脸上的一本正经,立马变成了羞涩的微笑。 漆黑清澈的眼神盯着姐姐看了好一会儿,见姐姐笑起来的时候,双眼弯弯,眼睛也亮晶晶的,沈国庆就知道姐姐今天心情很好。 从昨晚担忧到早上的心,瞬间就放松啦。 这个好看的小少年,也跟着姐姐一起笑起来。 张爱花看着也忍不住笑,这两姐弟可真有趣。 “对了,小棠,大年十五来我家里吃饭啊。”张爱花笑着说:“我今年没回家,寻思过大年的时候也请客热闹热闹。” 虽然张爱花和沈意棠认识没多久,但是两人都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张爱花不仅叫了沈意棠,连林喜春也叫了。 大过年的,林喜春也会放假,而且部队的工资也照样发。 就因为有了工作,林喜春整个人都像是有了主心骨。 大年十五那天来张爱花家里吃饭的时候,她整个人都看着精气十足,面色红润。 哪里还能看出,她刚带着孩子来京城找李家福随军时的愁苦? “我做了洋芋粑和酸汤鱼,还有糯米饭,咱们今晚可以少弄一点菜。”林喜春来也不是打的空手,而是拎着一个竹编的食盒。 东西都是刚做好的,还冒着热气儿呢。 沈意棠听说有糯米饭,瞬间双眼放光:“嫂子,你们老家的糯米饭可好吃了。没想到来了北方随军,还能吃到你老家的糯米饭呢。” 沈意棠穿书前也爱吃糯米饭,每次去夜市的时候,都会买一份糯米饭来吃。 但是吃了林喜春做的糯米饭才发现,夜市上的糯米饭,根本比不上林喜春的手艺。 蒸熟的糯米是用猪油炒过的,里面放了林喜春自己做的脆哨和酸萝卜,还有油辣椒。 捏成一个小团,拿在手里吃十分方便。 沈国庆和龙凤胎还有李英姐弟,每人都洗了手,捧着一团糯米饭在那儿吃。 当吃到里面还有咸蛋黄的时候,杨建军率先叫起来:“这日子过的也太好了,我喜欢过年,过年可以吃好多好吃的。” “要是每天都过年就好了。”三妹很快吃完了一团糯米饭,又找林喜春拿了一个,和小伙伴一起蹲在客厅里吃。 “要是天天都过年,咱们也不上这么好吃的东西。”李英说:“这都是我妈攒的肉票,里面的脆哨是我妈去供销社割的猪肉,煎出来的。” “咱们一口咬下去,吃的全是肉票啊。”李英忍不住感叹道。 从前在老家的时候,家里的钱粮都是死去的奶奶在管着。 他们一年到头都吃不上一回肉,来了部队多好啊,他们不仅搬了新家,还吃了好几回肉了。 最幸福的是妈妈有工作了,每个月的工资全都是她妈自己拿着。 也正因为这样,李英才知道,原来他们家的生活也能过得这么好。不说顿顿吃肉,至少他们家是能吃饱饭。 不像以前在农村老家,她和她妈天天下地干活挣工分,连红薯都吃不饱。 “妈,咱们这辈子都留在部队,不回老家了。”李英说完,想起沈国庆说文盲要被社会淘汰掉,赶紧补了一句:“我会好好读书,以后争取找个好工作,孝敬你。”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李英是这几个孩子中年纪最大的,也是最懂事的。 李铁蛋听姐姐这样说,也捧着糯米饭点头:“我也好好读书,孝敬妈。” “行,你们好好读书,妈挣钱供你们读书。”林喜春看孩子爱读书,心里也高兴。 来了部队才知道,有文化的知识分子就算干工作,也比没文化的更轻松,工资还拿得高。 只要两个孩子肯读书,她咋说也要供出两个大学生来。 他们家的成分这么好,工农兵大学肯定会收她家的孩子。 还是伟人好啊,停了高考。 就是为了给穷人家的孩子一个读书的机会。要不然高考继续,不招收工农兵大学的话。 像他们这种穷人家的孩子,哪里有机会读书啊? 毕竟这个年代,普通人连吃饱饭都困难,哪里有钱供孩子读书。 工农兵大学多好啊,宁愿要贫下中农的草,也不要资本家的苗。 否则穷人家的孩子,哪里竞争得过资本家? 像林喜春这样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其实并不怕这个时代的运动。 因为他们都是三代贫农,只要不干坏事。 谁也不能往他们头上扣帽子,要不这个年代咋会有‘越穷越光荣’的说法呢。 因为说好了今晚在张爱花家里吃饭,所以陆毓华下班后,直接和杨忠民一起过来了。 两个大男人走进屋的时候,就看到一水儿的孩子,全蹲在门口吃糯米饭。 他们连进屋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杨忠民立马取下头上的帽子:“这糯米饭就这么好吃?吃的你们都走不动道了?” “好吃,爸糯米饭可好吃了。”三妹举起手里的糯米饭,喂到杨忠民嘴边:“你尝尝,我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糯米饭。” 杨忠民看着吃的满嘴油的小闺女,再看了看她手里那啃的脏兮兮的糯米饭,往后退了一步说:“你吃吧,我不饿。” “爸,你尝尝,别心疼我,我都吃第三个了。”三妹感动,想起妈经常说他爸连部队发的补给品都舍不吃,每次都要带回来给他们吃。 三妹也想孝顺爸爸:“爸,你吃,大口大口的吃。” 杨忠民是真不想吃小孩儿手里的东西,因为真的很埋汰。 但架不住闺女热情有孝心,最后硬着头皮咬了一口,杨忠民的双眼瞬间亮了。 “别说,这糯米饭是真好吃。” 吃起来油润润的特别弹牙,里面的脆哨则又香又脆,还带着股肉香。 酸萝卜中和了油腻的感觉,搭配着油辣椒,真是酸香可口,还解腻。 偶尔尝到里面的咸蛋黄的时候,这糯米饭的口感就更丰富了。 杨忠民也不嫌弃闺女脏了,逮着闺女缩回去的手,又低头咬了一大口。 别说,大口大口的吃着就更香了。 满嘴都是扎实弹牙又丰富的口感,香得杨忠民洗了手,也找林喜春拿了个糯米饭。 陆毓华手里也被沈意棠塞了个糯米饭:“尝尝,是真好吃。” 陆毓华看着妻子笑盈盈的模样,低头咬了一口。 他这人吃东西动作快,但是很斯文。 但显然也很爱吃糯米饭的,因为他几口就吃完了。 “可惜没有折耳根,糯米饭要加折耳根才好吃。”林喜春还觉得配料不够齐全。 沈意棠也赞同点头,他们西南f4都挺爱吃折耳根的。 但是陆毓华听到折耳根,表情明显不太好。 因为他想起和战友执行任务时,潜伏在山林里没吃的,战友就挖了折耳根,还特宝贝的分给他,让他尝尝。 陆毓华永远记得,看着白嫩嫩、和茅草根一样甜的折耳根,吃进嘴里时,熏得他感觉自己咬了一口死鱼肉。 当时陆毓华差点吐了,战友却美滋滋的把折耳根全吃了。 现在听说媳妇儿也爱吃,陆毓华就变得更沉默了。 沈意棠见状忍不住笑起来:“你别紧张,这边没看到有折耳根,我不会强迫你吃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饮食习惯,她爱吃的东西,也不会强迫别人吃的。 感受到妻子提起折耳根时的愉悦心情,陆毓华沉默片刻,这才点了点头。 晚上吃饭时,一大桌人真是热热闹闹。 除了林喜春做的洋芋粑和酸汤鱼,张爱花还用晒干的海鲜煮了三鲜汤,宰杀了一只鸡。 “可惜北方买不到鲅鱼,否则我就给你们做鲅鱼韭菜馅儿的饺子,里面加上五花肉和虾仁,别提多好吃了。”张爱花还很遗憾,在家里招待客人,总想把家乡味端上桌。 沈意棠点头:“嫂子,鲅鱼饺子是很好吃。” 这话说的张爱花笑起来:“我们说啥,你都点头说好吃,就好像你啥都吃过似的。” 不怪张爱花会这样说,因为这个年代交通不便,也没有后世那样先进完整的冷链物流。 所以很多地方特色,只能去当地才能吃到。 沈意棠年纪是他们当中最小的,能去过多少地方?吃过多少地方特色啊? “嫂子,我给你捧哏呢。”沈意棠也没解释,因为这是时代变化所产生的认知差距。 她也不能说自己穿书前喜欢到处吃美食。 而且城市发达到,每个地方的特色菜馆都有的,就待在家里点外卖都能吃到这些东西吧? “以后有机会去嫂子老家看看,我特别喜欢看海。”沈意棠笑着说,也很怀念在现代去三亚看海度假的悠闲日子。 “成啊,有空我带你回老家做客,带你去赶海,特别好玩。”提起老家,张爱花就变得喋喋不休,根本停不下来。 张爱花一直在和沈意棠分享老家的趣事,没有人远离故土不想家,更何况是过大年这种阖家团圆的好日子呢。 过完大年十五,沈意棠也该去上班了。 这是她穿书后的第一份工作,所以沈意棠特别重视。 第一天上课,她早早起来收拾打扮,去了学校等着。 校长王文看到她的时候,笑得特别和蔼可亲:“沈老师,今年是学生来报到的日子,明天才正式开学。” “我带你去学校附近转转,也想听听你对教学的打算和计划。”王文很看重沈意棠。 他们这所学校,原本是民办学校,来读书的都是城里的有钱孩子。 解放后,民办学校归国家所有,变成了公办学校。 招收的学生也从有钱人家的孩子,逐渐面向了普通老百姓家的孩子。 学费也从解放前的好几十上百块,变成了现在一学期只要两块钱。 否则很多普通人家的孩子,也是读不起书的。 后来部队搬了过来,所以这所公办学校又变成了和部队联合开办的人民子弟兵学校。 除了面向社会招收学生外,还有不少军人家属的孩子,也在这所学校读书。 这也是整个县城唯一一所,招收军人子女的学校。 沈意棠也是从部队来的,再加上知识水平过硬,教小学完全是屈才了。 所以王校长就想让她去带尖子班:“虽然现在高考已经停止了,但是孩子们还是可以念高中和考中专的。” 念完高中,成绩优异和品性好的学生,可以举荐去读工农兵大学。 考上中专的学生,毕业后直接分配到各个厂子、或者机关单位去端铁饭碗。 而且校长觉得,高考不会一直停止。 等农民的孩子和有钱人家的孩子,获得了同样的起跑线后;国家必然会恢复高考,为国家选拔人才的。 到时候那些基础扎实的高中生,说不定还能重新参加高考,去读大学。 这是校长自己琢磨出来的事儿,但现在没有任何关于恢复高考的风声传出来,校长也不能随便说出自己的揣测。 但是他一直很注重教书育人这件事,沈意棠和校长详细谈了一会儿,最后答应了去教尖子班。 但平时也会在普通班上课,这样算下来,她一天最少都有三节课。 偶尔课多的时候,还能上到五到六节课,属于全天都没空闲的时候。 跟着校长熟悉了学习环境,知道以后要教的班级在哪里后。 沈意棠就和校长分别,去找了在办公室报名的沈国庆。 今天跟着一起来报名的还有李英、杨建军和三妹杨红梅。 沈意棠去报名的办公室时,张爱花正带着几个孩子报完名出来。 张爱花看到沈意棠的时候,立马笑了起来:“小棠,我这边也和校长说好了,等开学后我就过来考试。要是考试成绩没问题,就能拿小学文凭。” 到时候校长再举荐张爱花去初中和高中考试,都考过了的话。 张爱花就能拿着文凭,去妇救会报道上班了。 “恭喜你啊花姐,你的梦想终于要实现了。”沈意棠也很开心。 她在家属院的时候,帮着测验过张爱花的知识水平。 文化课张爱花是没任何问题,就是数学有点困难。 但是沈意棠答应帮张爱花突击补课,所以她也相信张爱花肯定能拿到高中文凭的。 毕竟只要考试及格就成,沈意棠钻研了这几年的高中试卷,也总结出了考试的规律。 “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走、我请你们去国营饭店吃饭。”张爱花笑着说:“别的请不起,但是一人一碗肉丝面是没问题的。” 沈意棠带着沈国庆走出学校的时候,还瞧见了常老太太领着雇主家的孩子来学校报名。 那个叫小熊的熊孩子显然还记仇,看到沈意棠和沈国庆的时候,还攥起拳头骂人。 杨建军看自己的小老师挨骂,立马抄起弹弓,打的熊孩子抱头鼠窜。 常老太太黑着脸站在旁边,明明国庆才是她孙子。 但是常老太太对国庆一点都不热情,反而把雇主家的孩子当成了心肝宝贝。 沈意棠看得直皱眉,心里也有点疑惑。 但是常老太太很快就拉着熊孩子走远了…… “小棠,以后孩子们在学校,还得麻烦你了。”吃饭的时候,张爱花还不大好意思的说:“我们的文化水平都没你高,你现在当了老师,要是孩子不听话,你只管打就成。” 这个年代的家长,都信奉孩子不打不成才。 要是孩子在学校做错了事儿,挨了老师的打,回家找父母告状的话,还得被父母再打一顿。 虽然沈意棠小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但是她不会打孩子。 没看她在学校当了老师后,家属院今天来报名的孩子,看到她都有点害怕了。 就连平时特别活泼的三妹,知道沈老师以后要给他们上课,也有点胆小了。 她担心自己在学校做错了事,被沈老师告家长呢。 肉丝面特别香,因为汤底是用大骨头熬出来的。 用酸菜炒的肉丝儿,吃起来也特别酸香开胃。 几人在国营饭店吃了中午饭,就打算走路回家属院,顺便让孩子们认认路。 走路回去大概要半个小时左右,坐车只要十分钟左右。 但是这个年代的小孩儿上学,大部分都是走路去学校,很少有家庭会舍得孩子天天坐车的。 几人刚走出国营饭店没多远,就碰到了许家茂。 “沈师妹我们聊聊。”许家茂笑着说。 沈意棠压根儿没搭理他,牵着沈国庆绕过许家茂就朝前走。 像许家茂这种人,太容易上钩的话,他反而会起疑心。 许家茂看沈意棠目不斜视的朝前走,眼神有瞬间的阴沉。 他上前一步,挡在了沈意棠面前:“师妹,你难道就不在乎老师和师娘的名声吗?” 沈意棠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许家茂扫了眼张爱花,张爱花皱眉,许家茂却说:“师妹,你知道的,有些事当着太多人的面不好说。” 说完,他靠近沈意棠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师妹,难道你就不想给你父母平反吗?”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诱饵 四千字更新 第55章 诱饵 四千字更新 当听到许家茂问她, 想不想给父母平反的时候,沈意棠猛地攥紧了拳头。 她当然想。 哪怕是做梦也想给父母平反,为含冤而死的父母讨回一个公道。 但在这个有留学经历就会被审查的年代, 沈意棠渺小得就像蜉蝣一般,面对着滚滚而来的车轮,哪怕倾尽全力也无能为力。 但是沈意棠的脚步从未停下, 许家茂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才会这样问沈意棠。 但他同样也知道, 沈意棠个人的努力, 在不停前进的历史车轮前面, 也是毫无用处的。 许家茂脸带微笑, 欣赏着沈意棠的无能为力。 张爱花见沈意棠气的浑身发抖, 站出来挡在沈意棠面前:“小棠别怕, 有花姐在。” 沈意棠被挺身而出的张爱花感动的两眼泪汪汪,但是她接下来的谋算,却不能有第三个人在场。 毕竟她父母的事情, 在没平反之前,沈意棠真不想节外生枝,更不想被更多人知道。 “花姐, 谢谢你。”沈意棠真心实意地道谢:“但今天这事儿有点复杂, 我想单独和他聊聊。” 许家茂闻言, 瞬间笑起来。 他就知道沈意棠想给父母平反, 用这件事,绝对能拿捏住沈意棠。 张爱花闻言,也没多问。 而是带着沈国庆和几个孩子,走到了不远处的地方,还扭头对沈意棠说:“小棠, 有事儿你招呼一声啊。” 这是担心沈意棠被许家茂欺负,所以没敢走太远。 就想着出了啥事儿,能第一时间冲上来保护沈意棠呢。 张爱花赤诚热切的关心和维护,让沈意棠胸口一阵滚烫,眼眶也有些酸涩。 她强行压下心里的酸楚,对张爱花点了点头。 沈国庆没说话,却一直握紧了拳头,眼神阴沉而愤怒的瞪着许家茂。 “你这弟弟倒是和你一样,都很有孝心,也很看重亲情。”许家茂眼神和语气都很嘲讽:“要是老师和师母在九泉之下,知道你们还活着,并且这么在乎他们的死后名,一定会很高兴。” 沈意棠愤怒无比。 许家茂却很欣赏她这种无能为力的愤怒:“师妹,我能帮你给老师和师母平反。” “你还有脸说这个。”沈意棠的眼神带着仇恨:“许家茂,我父母就是被你举报和冤枉污蔑的。” “你这个举报我父母,污蔑我父母卖国的人,竟然还有脸说要帮我父母平反?”沈意棠的愤怒是真的。 但她表现的再无助,脑海里依旧保持着清醒和理智。 可是许家茂却因为她过分漂亮和柔弱的外表,而轻视她。 就连沈意棠展现出来的凄楚和无助,也彻底取悦了许家茂,让他打心底看不起沈意棠。 觉得沈意棠在大年初一那天,能给他难堪,不过是仗着自己嫁给了陆毓华。 身边有个军人丈夫,给她撑腰罢。 漂亮柔弱的女人,就像菟丝花。 一旦离开了可以依靠的男人,便柔弱可欺。 “师妹,这么生气干嘛?”许家茂脸上还是维持着温和笑意。 他喜欢看沈意棠因此而愤怒,却又像只惊慌失措又愤怒的小白兔。 哪怕充满了对他的仇恨,也只能愤怒地扇他的耳光,连给父母报仇的能力都没有。 这个师妹一向柔弱胆怯,哪怕现在性格变得激烈起来,也依然如此。 似乎也无法真正意义上的对付他! 想起沈意棠在老家,被那些人吓得喝了农药寻死的事儿。 许家茂脸上浮现一个满意的微笑,哪怕是死过一次,这个师妹似乎还是很天真。 只会在口头上,问他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师妹,事情都已经成了定局。”许家茂很想利用沈意棠的弱点:“老师和师母也已经不在人世间!你身为他们的女儿,难道想看着老师和师母一辈子都背负着‘卖国贼’的骂名吗?” 许家茂盯着沈意棠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颊,忍不住想。 沈意棠这个师妹是真的很漂亮,可惜已经结婚嫁人了。 许家茂心里惋惜,看向沈意棠的眼神也变得很幽深:“师妹,你应该知道,你现在的成分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他逼近沈意棠,眼神带着威胁:“如果你父母是卖国贼的事情,被抖出来,就算是陆家,也很难护住你。” 沈意棠眼眶瞬间就变得通红,就连原本仇恨的眼神,也变成了害怕。 她脸色惨白,显然知道许家茂说的不错。 这个时代成分就能压死人,而她就算如愿以偿的嫁给了陆毓华,也没办法真正的保护自己。 沈意棠很快把眼泪逼了回去,不服输的瞪着许家茂。 她像是一只走投无路的小兔子,就连被逼急了,也做不到咬人。 因为许家茂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为了防止沈意棠再扇他的耳光和踹他的下半身,许家茂一直想办法躲在别人身后。 哪怕逼近沈意棠的时候,也一直留意着沈意棠的举动。 许家茂的眼神,带着嘲弄:“师妹,你也知道,现在全指望我研究出更先进的战斗机。就算陆毓华能帮你,我也可以随时举报他伤害科研人员。” “哪怕他是个军人,也会接受调查和处分。”许家茂见沈意棠彻底被自己吓住,整个人脸色苍白,看着摇摇欲坠的模样,就笑着伸手去扶沈意棠。 沈意棠想扬手去扇许家茂的巴掌,却被许家茂带来的人给止住了。 沈意棠挣扎不过,咬着唇,神色仓皇:“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是彻底害怕了。 也知道她父母是‘卖国贼’的身份,会让她和陆毓华都身败名裂。 沈意棠有家人、有丈夫,她得罪不起靠着这场运动,而掌握势力和话语权的许家茂 许家茂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他势在必得的抬手扶了扶眼镜,语气里充满了轻视和诱惑:“很简单,你把老师和师母的手稿交给我,就成。” 沈意棠抿紧了唇,许家茂果然想要这些东西。 她眼神忧郁,好半晌才低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我父母的手稿。” “师妹,说谎就不可爱了。”许家茂眼神阴鸷:“你是嫁人了,可是你哥哥还在边疆军团劳改,难不成你也想看到你哥哥出什么意外?” “我父母果然是你和那些人害死的。”沈意棠情绪瞬间激动起来。 亲人就是她的逆鳞,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父母被害死后,又亲眼看着哥哥被人害死呢。 许家茂欣赏她的挣扎,觉得此时此刻的沈意棠,就是被关在玻璃罩中的蝴蝶,脆弱而敏感。 哪怕垂死挣扎,也无济于事。 许家茂盯着沈意棠苍白脆弱的眉眼,轻笑出声:“沈意棠,你想套我的话。” 被发现了。 沈意棠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擒住沈意棠的那些人在许家茂的示意下,果然从沈意棠身上搜出了一支小型录音笔。 许家茂眼神阴狠地拿过录音笔,发现沈意棠把他们说的话都录音后,立马销毁了这支录音笔。 “住手!”沈意棠挣扎着想冲过去,把录音笔抢回来。 可是她太柔弱了,根本不是几个年轻男人的对手。 哪怕她死命挣扎,也是无济于事。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做出来的小型录音笔,被许家茂彻底销毁。 眼泪顺着沈意棠的脸颊滑落,她那绝望又愤怒的眼神,让许家茂心情大好。 他把销毁后的录音笔丢在脚下,用皮鞋轻轻碾进尘土里。 “师妹,你很聪明。但是你太紧张了,还总是问我同样的问题。”许家茂走到沈意棠面前,见沈意棠依旧被他带来的人擒住,根本没有反抗和动弹的能力。 便轻轻笑了起来:“你怎么忘了,我也是老师的学生,对怎么反侦察和保密是经受过专业训练的。” 这话简直像根刺一样,直往沈意棠的胸口扎去。 沈意棠眼眶通红地瞪着站在自己面前,态度还高高在上的许家茂:“我就是死,我也不会把父母的手稿,交给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许家茂,你举报污蔑我父母的仇,我永远牢记在心。”沈意棠发誓:“我一定会找你报仇,替我父母洗清他们身上的冤屈,为他们平反的。” 面对固执还不肯配合的沈意棠,许家茂内心烦躁:“我都说了,不是我,也会有别人去做这件事。” “现在老师虽然死了,但是他们的研究项目落在了我手里,总比落在其他人手里强。”许家茂语气不耐烦:“沈意棠,你要是乖乖配合,拿出老师的手稿,我要是研究出了性能更好的战斗机,我以后肯定会在这项研究里加上老师和师母的名字。” “这样也算给他们平反了。”许家茂威逼利诱:“而且我也不会再为难你和你哥哥。” 许家茂看沈意棠沉默不语,顿了顿,又说:“我这样做,也算给老师和师母平反,保住了他们研究成果和心血……” “呸……”沈意棠愤怒无比:“说来说去,你就是抢了我父母的心血,却因为手稿残缺,而没能力领导和完成这个项目。” “许家茂,你能力不行,还背叛了师门,你这辈子都别想盗用我父母的研究成果,去欺世盗名。” “你还妄想成为军工界的大拿,利用我父母的研究成果去争权夺势,继续陷害和污蔑别人,你这辈子都别想这样了。” 沈意棠情绪激烈,声音大得周围的人都能听见了。 许家茂见状,恼羞成怒地想扬起手去扇沈意棠的巴掌,却被及时冲过来的张爱花给阻止了:“来人啊,来人啊,有人欺负妇女同志,有人想残害军人家属和危害社会了……” 这个年代的人,大部分都很热心肠。 听到有人欺负妇女同志,还想残害军人家属和危害社会,周围的人全都愤怒地冲了过来。 一看许家茂果然带着几个人在欺负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那小姑娘哭得可怜又脆弱。 很多年轻小伙瞬间热血上涌,义愤填膺地冲过来:“狗杂碎,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带着人欺负妇女同志。” 砰砰砰…… 不少人都对着许家茂几人拳打脚踢。 许家茂他们就算想反抗,可架不住冲上来的人太多,他们反抗不过。 现在本来是饭点的时候,再加上又靠着车站,来来往往的人本来就很多。 现在许家茂他们挨打,都看不清楚打他们的人是谁。 还有人趁乱,往许家茂身上扎生了锈的铁钉,痛得许家茂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而且生了锈的铁钉,很容易让人感染破伤风,不及时打疫苗,会死人的…… 许家茂贪生怕死,根本不敢多逗留, 很快就带着人去附近的医院打破伤风疫苗了,就连他逃跑时,也没忘把丢在地上的录音笔给捡起来带走。 沈意棠盯着被许家茂捡走的录音笔,眼神晦暗。 等许家茂他们跑了没影时,她才伸手摸了摸戴在头上的黑色发圈。 那支录音笔只是她用来迷惑许家茂的诱饵罢了,她从现代穿越而来,自然知道怎么做出更精妙且容易伪装的窃听仪器。 “小棠,你没事儿吧?”张爱花看沈意棠脸色苍白,连忙走了上前。 “花姐,我没事儿。”沈意棠摇了摇头,也暗叹许家茂实在太狡猾。 无论她怎么试探,许家茂永远都不会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但今天并非毫无收获,至少有了这些证据,对她接下来的计划是有利的。 沈国庆也担忧地看了眼姐姐,见姐姐没事儿,这才低下头。 他将手在裤腿上擦了擦,直到手上没有铁锈的痕迹时,这才伸手牵住了姐姐的手。 那根生锈的铁钉,是他趁乱扎进许家茂身上的。 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沈国庆还惋惜,自己的知识点还是太少了。 否则他能想出比生锈的铁钉更好的办法,来对付许家茂这个杀害父母的仇人! …… 这个时代,医院的疫苗很少。 尤其是破伤风的疫苗,许家茂在医院等疫苗的时候,还发起了高烧。 可是他不敢把这事儿张扬出去。 因为他也怕被人知道,他没有能力去领导和研究出更先进的战斗机。 否则也不会三番四次,私下里偷偷去威胁沈意棠了。 ……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事情比较多,更新都放在晚上十一点左右。提前写完,也会提前更新的哈。 第56章 证据 更新送上 第56章 证据 更新送上 许家茂这次没在沈意棠手里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但是手上已经有了许家茂的录音,哪怕以后有人拿着她父母的事情来做文章,想对付沈意棠, 沈意棠也能应对。 沈意棠正好交出这份录音,说不定还能借势,提前为她父母平反。 还有今天那些挺身而出, 帮她教训许家茂的人, 沈意棠也得好好感谢。 但是人多, 她总不能光说谢谢。 沈意棠便去车站附近的副食品店, 买了些瓜子和炒花生回来, 分给帮她的那些人。 那些人也没想到,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还能吃到沈意棠分的瓜子。 个个都喜笑颜开, 还有人离开前叮嘱沈意棠;说他就住在这附近,以后要是遇到了事儿,尽管来找他帮忙。 人群很快就散开, 还有一个小伙子吃着瓜子,笑容憨憨的感谢沈意棠,说谢谢她的瓜子。 “我该谢谢您, 谢谢您帮我去对付社会坏分子才对。”沈意棠说话时, 忽然觉得这小伙子有些眼熟。 尤其笑起来, 露出八颗标准大白牙的微笑, 真的太眼熟了。 但她一时半会儿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个小伙子,就盯着对方琢磨。 这小伙子穿着灰扑扑,打着补丁的旧棉衣。头上戴着的帽子也是起了球,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灰色毛线帽。 尤其被沈意棠认真看着的时候,那小伙子却有些心虚的低下头, 不敢去看沈意棠。 可是小伙子刚把头低下去,又怕沈意棠生气;赶紧抬头冲沈意棠憨厚一笑,又露出了标准八颗大白牙的微笑。 沈意棠瞬间想起了这小伙子是谁? 这不就是陆毓华手下的兵吗? 当初帮他们家挖地窖的时候,这小伙还来帮过忙。 不过当时对方穿着军装,理着寸头,看着比今天更精神,而且脸也更白一些。 今天这小伙子出现在县城车站附近,很明显是特意乔装改扮过的。还把脸给涂黑了,穿着灰扑扑的衣服帽子,一看就是想伪装成普通人。 见沈意棠认出自己,那小伙子转头就想跑。 却被沈意棠叫住:“等等。” 那小伙子扭头看着沈意棠:“有……有啥事儿?” “这个给你。”沈意棠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这是她中午在国营饭店里买的俩烧饼,分别是猪肉和白糖馅儿的。 她本来想带回去给陆毓华打牙祭,可是看到这个带头帮她的小战士,就拿了出来感谢对方。 “嫂……嫂子……”小战士往后退,不敢拿沈意棠的东西。 沈意棠却把油纸包塞进了他手里:“拿着吧,这是嫂子谢谢你的。” 这个小战士很显然是陆毓华派来保护她的,这天寒地冻的,她哪能看着小战士就这么饿着回去? 刚才张爱花请她去国营饭店吃肉丝面的时候,她就发现这个小伙子在国营饭店附近徘徊。 但他好像因为价格贵,所以舍不得吃中午饭。 这个年代的家庭负担都重,很多人家里出了个当兵的,都要帮衬着老家的亲人。 普通小战士的津贴也不高,沈意棠总不能让人家吃苦受累还要挨饿吧? 想到这里,沈意棠还拿出钱和票塞给了这小伙子:“下回你们陆团再派你出来执行任务,你千万别饿着自己的肚子。” 都是十七八岁的大小伙,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饿着。 张爱花在旁边看得好笑,明明沈意棠也没比这个小战士大多少。 却总是真心实意的拿这些小战士当亲人,出门在外也从不给军人家属丢脸。 看着沈意棠亭亭玉立的站在那里,张爱花忍不住想:要是她的大女儿能来部队随军,肯定也会喜欢小棠,和小棠成为好朋友的。 很多时候,张爱花总能因为沈意棠想起自己的大女儿,也就对沈意棠的喜欢比从前更多了。 二月的天气春寒料峭,融化到一半的冰雪,顺着树梢和墙头滴落。到处都湿漉漉的又寒冷,唯独沈意棠给出的烧饼是暖和的。 哪怕隔着油纸包,小战士都能闻见白糖的甜蜜香气和猪肉的咸香。面对沈意棠眼里那毫不掩饰的关心,小战士瞬间红了脸。 陆团的媳妇儿真是人美心善,黛眉杏眼,五官精致。 那脸也过分白皙,让小战士都不敢多看,总担心会冒犯了沈意棠这个嫂子。 “谢谢嫂子。” 小战士拿着烧饼和钱票,转身往外跑的时候,又忽然站定脚步,抬手对沈意棠敬了个军礼。 真是个可爱的人。 沈意棠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在部队见过的小战士都特别赤忱单纯,就连骨子里也怀揣着对这个时代的信仰和忠诚。 回到家属院后,沈意棠就回了卧室关上门。 将绑在头上的黑色头花取了下来,用剪刀沿着头花的走线剪开后,沈意棠从里面取出一枚特别小的录音器。 这枚录音器不仅具备录音的功能,甚至在陆毓华的提醒下,沈意棠还给它做了窃听功能。 沈意棠打开开关,仔细听了听自己今天的录音。 除了许家茂今天说的所有话都被她录下来了,她竟然还意外录到了一些更有用的内容。 那是许家茂带来的人,正在催促许家茂别和沈意棠废话。 说他们必须尽快拿到沈意棠父母留下来的手稿,否则任务就失败了。 当时情况混乱,沈意棠的注意力又全在许家茂身上,竟然没注意到这些小细节。 但这证据对她而言,真是太有用了。 陆毓华下班回来的时候,就见妻子双眼亮晶晶的站在门口等他。 “快来,我给你听点东西。”沈意棠小跑到门口,拉着陆毓华就往家里走。 陆毓华没说话,却解开了身上的军大衣口子,将穿着单薄的沈意棠裹进了怀里。 “没事儿,家里烧着夹墙呢,我一点都不冷。”沈意棠见杨忠民和王刚还在后面,赶紧推了推男人:“注意影响。” 陆毓华当然没听妻子的话,依旧一言不发的拿军大衣裹紧了妻子。 沈意棠整个人都被笼进了男人怀里,他个子高,身材挺拔,军大衣自然也大。 沈意棠被男人这么一罩,连头都靠在了男人结实有力的胸膛上。 男人滚烫的体温,瞬间驱散了二月的刺骨风寒;独属于男人的浓烈荷尔蒙,也铺天盖地的朝沈意棠席卷而来。 沈意棠感觉自己的脸颊都被男人滚烫的体温,给烘的滚烫。 因为两人贴的近,她耳边全是男人剧烈起伏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沈意棠双眼一弯,这个男人曾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出现帮助她;也在她做噩梦的时候,拥抱她、安抚她。 男人的怀抱宽阔而亲切,沈意棠虽然浑身都被男人的体温烘烤的暖烘烘的。 但她并没有从男人怀里出来,而是伸手拥抱住了男人劲瘦挺拔的腰身,俩人就这么相互依靠着朝屋内走去。 陆毓华感觉到了妻子的开心和依赖,一边伸手关门,一边把妻子冰凉的小手,揣进了衣服里,让妻子的掌心贴在了自己腰间的肌肉和皮肤上。 杨忠民觉得牙酸,他和王刚又不瞎,哪能看不到这么恩爱的两人? 这两口子的举动也太醒目了吧? 但人家是新婚小夫妻,感情正浓的时候,在家门口抱着取暖,似乎也没啥太大的问题。 毕竟夫妻间更亲密的事情,也都做过了。 而且很快就关上了门。 但杨忠民却忍不住想,当初他和张爱花结婚的时候,俩人比这还黏糊呢。 这日子转眼一过,就快二十年了。 他们也老了,很多时候想干点啥,也有点力不从心了。 杨忠民很快就收回目光,假装自己啥也没看到。 正要回屋,就见王刚神色羡慕的看着人家早就关上的房门,像是还没看够似的。 杨忠民‘哟呵’一声,问道:“咋?你以前不是总想和人家比?现在你还想和他比媳妇儿?” 王刚收回目光:“媳妇儿有啥好比的?各有各的好,我媳妇儿给我生了个儿子,也不差啊。” 他说完,又心想:他是没想到沈意棠竟然是那二位英雄的女儿。 只是英雄如今还背负着骂名,不知道沈意棠以后在家属院日子过得咋样? 他作为军人,虽然要和陆毓华搞竞争,但是却不能伤害英雄遗孤。 王刚若有所思地上楼回家时,已经回到卧室的沈意棠,则把今天的录音放出来给陆毓华听。 陆毓华听完,原本沉冷的脸色也微微舒展:“这些录音很有用。” 沈意棠瞬间笑起来:“那我拷贝一份给你。” 她一直都知道陆家和组织上,一直在想办法为她父母平反。 所以沈意棠从不对陆毓华隐瞒自己的想法,但是她确实没想到。这男人担心她的安危,一直在暗地里派了小战士来保护她。 陆毓华将沈意棠给的录音收好,决定第二天带回去给组织上的大领导听听,看看接下来能不能和沈意棠联手打配合战。 夫妻俩人又在卧室商量了一会儿,这才开门走出来。 准备赶在食堂关门前,去打饭回来吃。 结果一走出卧室,就看到沈国庆已经把饭打了回来。 正坐在客厅的八仙桌上看书呢。 “看啥呢?这么入神?”沈意棠笑着走过去。 沈国庆有些羞涩的抿着唇:“从垃圾站套淘回来的旧书,看着玩儿的。” 沈国庆收起书的时候,沈意棠扫了眼封皮,发现是医书。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对医书感兴趣?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走歪路 六千字更新 第57章 走歪路 六千字更新 “你以后想当医生吗?”沈意棠好奇地问。 她穿书前, 之所以成为研究战斗机的科研工作者。 是因为看了科技频道的战斗机纪录片,从此就对战斗机着迷,一发不可收拾。 她父母为了满足她的心愿和爱好, 只要有休息时间,都会带她去看各种关于战斗机的科技展览。 家里也买了很多飞机模型,和专业书籍回来看。 沈意棠因为父母的支持, 才会实现自己的梦想, 成为一名研究战斗机的军工人员。 现在看到沈国庆主动看医书, 沈意棠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 所以也想学着父母那样, 去询问和支持沈国庆的爱好。 大概从小生活在爱中的人, 也更会用同样的方式去爱别人吧。 被姐姐询问以后是不是想当医生, 沈国庆下意识摇了摇头。 他看医书只是和三妹他们去废品回收站淘垃圾的时候, 偶尔发现医书里面写了很多关于受伤和治病的防疫小招数。 他当时灵光一闪, 觉得这些知识点可以用来报仇。 因为医书里不仅写了破伤风的由来和会死人的危险,也写了很多植物的毒性和药性。 但是他的爱好是什么? 沈国庆想了想才说:“姐姐,我喜欢化学, 以后想像沈叔叔那样当个化学教授。” 沈叔叔是他们在奉天的隔壁邻居,也和他们的父母是好朋友。 当初沈国庆就爱跟着沈叔叔一起玩儿,参加一些有趣的化学小实验。 这也让沈意棠想起沈国庆是书中反派, 在十年后会为了养父母报仇。 从而卷入一场化工爆炸的事故中, 最后和李铁蛋一起判了死刑的事情。 沈意棠顿时忧心忡忡, 这个弟弟有这样的爱好, 不会真的成为未来大反派吧? 陆毓华垂眸盯着沈国庆,那黑沉的眼神,看的沈国庆有些心虚。 今天他往许家茂身上扎生锈的钉子时,姐夫的兵也在现场,这件事姐夫肯定知道了。 那姐姐呢? 沈国庆仰头望着姐姐, 对上姐姐担忧的双眼时,沈国庆心里顿时有些难受起来。 下一秒,他的头被姐姐揉了揉。 “喜欢化学,那就好好学。”沈意棠笑着说:“等有时间,姐姐也和你一起去废品回收站淘书,看能不能淘到几本化学书。” 可惜他们现在的身份,不好写信给奉天的沈叔叔。 否则有沈叔叔提点,沈国庆肯定能更快地学好化学。 不过算一算时间,再过几年高考就恢复了。 沈国庆现在才七八岁,恰好能赶上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波高考,成为名副其实的大学生。 她作为沈国庆的姐姐,从现在开始帮沈国庆筹划铺路,肯定能帮助沈国庆学好化学的。 晚上吃饭时,沈国庆一直给姐姐夹菜。 他知道姐姐爱吃肉,所以一听说今晚食堂有红烧肉,就跑去排队打菜了。 用冰糖炖出来的红烧肉,颜色鲜亮,肥瘦相间,是食堂大师傅的拿手菜。 沈意棠特别喜欢那香甜松软、又肥而不腻的口感。每次打了红烧肉回来,她都比平时多吃一碗饭。 三人吃完了饭,沈国庆特别勤快地去洗碗筷。 沈意棠盯着沈国庆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陆毓华:“你有没有感觉他今天有点不对劲?” 因为沈意棠今天的注意力,全都在对付许家茂、想办法录音上面。 所以不知道沈国庆往许家茂身上扎生锈的铁钉! 但两人是姐弟嘛,弟弟的情绪异常,沈意棠自然是发觉了。 她以为沈国庆是见到了许家茂,想起了父母被害死的事情,所以情绪低落。 陆毓华见妻子的注意力,全在沈国庆身上。还想帮沈国庆洗碗筷,却被沈国庆推到厨房门口后。 他这才说:“这小子心里还记着父母被害死的仇。” 沈意棠在心里叹了口气:“哎,国庆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 在厨房洗碗的沈国庆听到姐姐姐夫的对话,抿了抿唇,还是没把往许家茂身上扎生锈铁钉的事情说出来。 他担心姐姐觉得他阴狠,心机重,会害怕他。 可是当他洗了碗出来,却发现姐姐去洗漱了。 沈国庆这才松了口气,可是一抬头,就面对姐夫冰冷严肃的一双眼。 “姐……姐夫……”沈国庆小声说:“你都知道了?” 陆毓华淡淡地‘嗯’了声,拉开椅子,坐到了沈国庆面前:“你咋想的?” “我就是想给爸妈报仇。”沈国庆实话实说。 虽然他的亲生父母是林红叶和常三德,可是他刚出生就被养父母从人贩子手里救了回去。 这些年养父母一直把他当亲儿子疼爱,虽然两人暗地里一直在帮忙找他的亲生父母,可是从没告诉他是收养的。 后来养父母出事,怕保不住他。 才告诉了沈国庆真相,让他想办法回到亲生父母身边。 在沈国庆心里,生恩不如养恩大。 更何况他是养父母悉心培养长大的! 他虽然年纪小,可是自从亲眼目睹过养父母是怎么被人害死后。 为养父母报仇的想法,就一直扎根在了沈国庆心里。 早在初一那天的溜冰场,看到了许家茂后,他就一直在谋划这件事。 可是他年纪太小了,根本没有办法和能力正面去硬刚许家茂。 才会想出用生锈的铁钉,想让许家茂因为破伤风而死。 “许家茂那边,已经打上了破伤风疫苗。”陆毓华的人,也一直盯着许家茂那边呢。 沈国庆眼神瞬间变得幽深起来。 陆毓华看着小舅子不甘心地抿紧唇角,一脸‘我这个方法不管用,下次换个更好的办法’的表情。 他忽然问小舅子:“你下次准备怎么改良你的手法?” 沈国庆抬头看着姐夫,用眼神询问‘这是可以说的吗?’ 陆毓华颔首:“说来听听,我给你参考参考。” 沈国庆迟疑了好一会儿,还是实话实说:“我下回可以想办法让他受伤,然后让他的伤口碰到农药,不行毒药也成。” 他还指着那本从废品回收站淘来的医书说:“上面写了商陆根毒性强,误食后会出现呼吸困难、心律失常,甚至昏迷死亡。” “ 我以前跟着沈叔叔学过提炼的方法,我可以提炼商陆根的毒性,然后让他的伤口沾上,让毒性从血液里进入他的身体,肯定死的更快……” 咚! 沈国庆的脑袋瓜被姐夫敲了敲:“你挺有当犯罪分子的天赋。” 沈国庆捂着脑袋脸红,还想羞涩地抿唇对姐夫笑一笑,抬头时却发现姐夫的脸色阴沉冷酷得可怕。 沈国庆顿时紧张起来,他不想当犯罪分子,单纯的想替养父母报仇。 虽然他年纪小,想出来的方法却一个比一个歹毒。 陆毓华黑眸锐利:“你真这样给你父母报仇,许家茂死的第二天,我就该带着姐给你上坟了。” 沈国庆低着头不说话,知道自己这样做,最后被查出来肯定要判死刑的。 但他觉得自己可以干的神不知鬼不觉,这样说不定不会被发现呢? “你真这样想?”陆毓华一眼就看穿小舅子心里的想法。 这一次,面对姐夫的询问,沈国庆还是沉默。 他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太天真了。 但是不给养父母报仇,他实在不甘心。 沈国庆抿唇,倔强的站在那里,过了好半天才小声询问:“姐夫,你会把这事儿告诉我姐吗?” 沈国庆攥紧拳头,表情忐忑又紧张。 他真的很在乎姐姐!也只要姐姐! “你希望我告诉她吗?”陆毓华不答反问。 沈国庆下意识摇了摇头。 陆毓华就说:“成,这事儿我不告诉你姐。” 沈国庆不敢置信地抬头,没想到姐夫竟然答应得这么爽快? “但你以后别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陆毓华沉声说:“想给父母报仇,证明你重情重义有孝心。” 但沈国庆的年纪还太小,很容易被仇恨冲昏头脑。也很容易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性,从而往歪路上走。 陆毓华当兵这么多年,也执行过很多危险的任务。 他曾经和安河县的刑警联手办案,捣毁了一个犯罪窝点。 里面就有不少人,都是因为小时候没被父母好好教导,从而被那些犯罪分子利用,走上了歪路,一辈子都回不了头的年轻人。 如今岳父岳母不在了,他作为沈国庆的姐夫,自然要承担起教育小舅子的责任。 陆毓华也知道沈意棠很在乎沈国庆,他想替妻子分忧,不想让妻子为了这些事情烦心。 当沈意棠洗漱好,从洗澡间走出来的时候,就听到陆毓华和沈国庆两人的聊天。 她这才反应过来,沈国庆今天情绪不对,是因为这件事。 能想到用生锈的铁钉去扎许家茂,想让许家茂得破伤风,从而赌许家茂死亡的几率。 不得不说,她这个弟弟的小脑袋瓜是真的很聪明。 想出来的报仇办法,也是毒的不行! 但陆毓华说的也对,沈国庆这种性格。 不加以引导,真的很容易走歪路,成为一个大反派的。 但是她却没出现,而是给了陆毓华和沈国庆谈心的时间。 一个家庭里,‘母亲’的存在固然重要,但是‘父亲’的责任感也很重要。 尤其是男孩子,有靠谱的男性长辈教导,格局也会更大一些。 沈意棠很感激陆毓华承担起了这份责任,也很感动陆毓华为她着想。 于是她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等陆毓华和沈国庆谈完心,纠正了即将走歪路的沈国庆后。 沈意棠这才装作刚洗完澡的模样,从洗澡间那边开门出来。 “你想办法弄的淋浴器,可真好用。”沈意棠笑眯眯的说,眼神却瞥着沈国庆。 见沈国庆一直低头站在那里,不敢正眼看自己,就笑着说:“国庆,你也去试试你姐夫弄的淋浴器,洗澡可方便了。” 淋浴器是想办法买的五金,来自己组装的。 肯定不如现代社会的方便,但水管接通了烧夹墙的锅炉。 陆毓华还改了水管的路线,让冷水和热水的水管接通了。 这样她拧开淋浴器洗澡的时候,锅炉里的热水和冷水就会汇聚在水箱里面,让水温变得合适起来。 而且锅炉里的热水,一旦放到一定的位置。 陆毓华改装过的水龙头,也会自动往锅炉里加水,防止锅炉被烧干。 因为这几天家里天天烧夹墙,所以热水怎么都用不完。 所以沈意棠也在七十年代,过上了天天洗澡洗头的清爽日子。 沈意棠笑眯眯的走上前,轻轻抚摸着沈国庆的头顶:“还愣着干啥?快去洗澡啊。” 她笑着说:“咱们家里的条件是越来越好,我们可要好好珍惜这样难得的幸福生活呀。” 沈国庆下意识抬头看姐姐,他总感觉姐姐知道他今天干了啥? 但是姐姐却一如既往的温柔和明媚,连责骂都没有。 姐姐只是让他好好珍惜现在的幸福生活,沈国庆眼圈一红,姐夫刚才说的没错。 他怎么能为了许家茂那样的坏蛋,把自己也折进去。 他要好好珍惜现在的幸福生活,和姐姐长长久久的生活在一起呀。 “姐姐,我会好好珍惜我们的幸福生活的。”沈国庆扑进姐姐怀里,用力抱着姐姐。 “真乖。”沈意棠又揉了揉沈国庆的脑袋,抬起脸的时候,还笑盈盈地冲陆毓华眨了眨眼睛。 陆毓华知道妻子听见了刚才的谈话,他也没声张。 而是拿起吹风机,给妻子吹头发。 “下回先把头发吹干。”陆毓华沉声说。 虽然家里烧了夹墙,屋里很暖和。 但到底是冬天,就这么披着湿漉漉的头发,也容易受寒感冒的。 “知道了。”沈意棠笑着点头。 男人拿起吹风机给她吹头发的时候,她很享受的闭上双眼。 很小的时候,她洗完头,也是父母帮她吹干的。 可是后来岁数越来越大,她也开始住校、上大学、工作,和父母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她性格也越来越独立。 已经很久没人像父母这样,温柔呵护的帮她吹头发了。 沈意棠嘴角上扬,透过镜子里的倒影,眉眼弯弯地望着身后的男人。 虽然她一句话都没说,可是陆毓华能感受她的开心和愉悦。 等他给妻子吹干头发,洗完澡回到卧室时。 却见妻子已经裹着被子躺在床上了:“麻烦你给我倒杯水,有点口渴。” 烧夹墙虽然暖和,可是也容易干燥,让人觉得肺热和口干舌燥。 陆毓华拿起开水壶给她倒了水,沈意棠伸手接过搪瓷缸。 因为搪瓷缸里本来就有凉水,所以开水兑进去后,温度也刚刚合适。 沈意棠喝完了水,把搪瓷缸递回给了男人。 夜色中,胳膊纤细、皮肤雪白如凝脂般有些晃人,陆毓华目光自然被吸引过去。 不过他很快收回了目光,随手拿起从沈意棠手里接过的搪瓷缸,放到嘴边喝了几口水,来缓解心里的燥热。 等关灯躺在床上的时候,他的身体又开始燥热起来了。 陆毓华伸手把靠进怀里的沈意棠搂住,沈意棠这次的目标很明确,靠近男人怀里,便解开了他的睡衣扣子…… 耳边传来男人又轻又低的闷哼,有些撩人,男人的嗓音也微微暗哑。 明明是她先主动的,可是到最后却是她喘着声儿哄求着对方。 男人的探索和侵略还在继续,她感觉到难受,却又能听到自己变重的呼吸。就连胸腔里的那颗心,也逐渐不受控制的怦怦乱跳。 这个夜还很漫长…… 第二天起床号吹响的时候,沈意棠感觉自己似乎才刚刚睡着。 而男人已经精神抖擞的穿好衣服,准备去出操了。 “你多睡会儿,等我回来给你带早饭。”陆毓华给妻子盖好被子:“吃了早饭,再坐车去学校也来得及。” 沈意棠没睡好,有点气恼昨晚男人的得寸进尺。 她自己连睡衣都没穿,可是这男人却穿戴整齐,一脸禁欲又严肃的模样,这让沈意棠更看他不顺眼啦。 陆毓华知道妻子有起床气,低头亲了亲妻子的额头,很快就转身大步走出了门口。 这时候沈国庆已经起来洗漱了,今天是他第一天去上学,他得积极点。 “你自己跟着三妹他们去上学,别吵醒你姐。”陆毓华从柜子里的钱罐子里,拿了一块钱给沈国庆:“花光了,自己拿。” 他的工资都上交了,所以沈意棠准备了钱罐子,家里的开销啥的都放在里面,谁要用就从里面拿。 沈国庆接了钱没说话,而是自己去厨房下了碗面条来吃。 姐夫给的一块钱,他又放了回去。 沈意棠这边的回笼觉,真睡到了陆毓华带早餐回来,才被吵醒的。 没看到沈国庆,她还问了问。 “早去上学了。”陆毓华说:“让他跟着大院里的孩子一起走路上下学,能更好地促进感情。” 至于自己的妻子,当然不能吹风受冻,还是坐车去学校更让人安心一点。 沈意棠看了男人一眼,见男人冷酷无情的坐在那里吃早饭。 她又想起昨晚她差点被折腾的昏过去的事儿,她没忍住伸脚去踹男人,却被男人躲开了。 “多吃点,看你瘦的。”陆毓华一本正经的给她剥鸡蛋:“以前总说啥一夜七次,你看你昨晚才三四次就受不了了。” 沈意棠恼羞成怒,一夜七次是霸总文里写的,她就随口说说。 谁知道这男人一次比一次更久呢? 看她真的生气了,男人这一次乖乖的坐在那里给她踹。 吃过了早饭,沈意棠去部队门口坐车的时候,都还困倦的打着哈欠。 和她一起去学校考试的张爱花见状,也没忍住打了个哈欠:“这一天天的,总这么磨人,都不让人睡个好觉。” “谁说不是呢。”沈意棠深有同感地点头。 张爱花打哈欠的动作一顿,坏心眼儿地说:“我是说家里的孩子磨人。你是谁磨人?不让你睡好觉?” 沈意棠:“…………” 张爱花看她沉默还脸红,忍不住偷笑出声,还用肩膀去撞了撞沈意棠:“这男人年轻的时候,就是不知道节制。” 她和杨忠民刚结婚的时候,一天在床上耍三四次。 那一个月,她感觉走路都心跳得发慌,眼冒金星。 现在看沈意棠状态和她年轻的时候差不多,好像还更虚一点,张爱花就说:“咱们女人也要小心肾虚。” “当兵的都强壮,你真要依着男人来,那是怎么都挨不住的。” 沈意棠其实也知道,但是有些事情吧,上头是真上头。 有时候身体是吃不消了,但是一撩拨,又开始情不自禁了。 好在男人今天拿着她拷贝出来的录音,回了京城找组织和大领导,今晚估计赶不回来。 她能心无旁骛的好好休息了。 否则每天晚上身边睡着一个帅气健壮、又有腹肌和人鱼线的男人,她也会心猿意马的。 张爱花去学校考试,拿小学文凭,是要在校长那里考试的。 所以到了学校门口,她就和沈意棠分开了。 今天是正式开学的日子,沈意棠坐车到了学校的时候,还有许多学生陆陆续续的从校门口进来。 沈意棠作为新来的老师,肯定得去班级里认认自己的学生。 她刚从校门口那边朝教学楼走去的时候,就看到乔薇喜笑颜开的跟在一家人身边。 这家人沈意棠也很眼熟,就是常老太太当保姆的那家。 今天除了那个熊孩子,还有熊孩子的爸爸妈妈也在。 那个熊孩子看到沈意棠,眼神仇恨。 可是当着父母的面,伪装成了乖宝宝。 倒是熊孩子的妈妈,礼貌地冲沈意棠点了点头。 还下意识去看沈意棠身边,发现上次在县城百货大楼见过的那个小男孩儿,竟然没跟在沈意棠身边…… 作者有话说: 忙了这么多天,今天能安安静静坐下来码字,感觉好幸福啊~~~ 第58章 抱错孩子? 六千字更新 第58章 抱错孩子? 六千字更新 不知道为什么, 没看到跟在沈意棠身边的那个小男孩,她心里还有些失落。 自从上次在百货大楼见过沈国庆后,她回去还梦到过那个眉眼俊秀又漂亮的小男孩。 大概是她往沈意棠那边看的时间有点久, 一直站在她身边的男人,也抬眼朝沈意棠那边看了过去。 “怎么了?映柔?”这男人是苏映柔的老公,也是熊孩子的爸爸。 他看到沈意棠的第一眼, 也被沈意棠的美貌所惊艳。 但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眼神关切地看着自己的妻子, 问道:“你认识那个女同志?” “不认识, 但见过一面。”苏映柔说。 脑海里又浮现在百货大楼看到沈意棠姐弟的画面了, 这姐弟俩长相实在太出众, 让人见了就忘不了。 更何况当时她们姐弟俩身边还跟着一个高大稳健, 模样冷酷的军人同志。 这种男帅女美, 连小孩儿都过分漂亮的组合,谁见了都不会轻易忘记的。 想到这里,苏映柔又低头看了眼儿子小熊。 见他趁自己不注意时, 眼睛里又带着恶意和愤怒,一直瞪着沈意棠那边不转眼。 苏映柔皱了皱眉,轻声呵斥:“小熊, 妈妈不是说过, 无论在哪里都要讲礼貌吗?” “对不起, 妈妈。”小熊立马委委屈屈的低下头道歉:“我错了, 妈妈。” “小熊还小,再说了是那对姐弟先欺负他的。”常老太太看小熊被教育,下意识开口说:“映柔,你们难得回来一趟,对小熊别这么凶。不然他会怕你们的……” 苏映柔皱眉, 眼神有些不悦的看着常老太太。 常老太太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小声狡辩:“他从小没跟在爸爸妈妈身边长大,多可怜的孩子啊。” 小熊也低着头在哭。 苏映柔见儿子这么怕自己,心里也有些愧疚。 她和丈夫石向阳的工作都很忙,孩子生出来就因为肺炎的问题,在医院住院。一直到满月后,才被抱回家。 而她坐完月子就一头扎进了工作中,丈夫石向阳更是回了部队。 平时孩子都是保姆常老太太照顾的,苏映柔虽然不太喜欢常老太太。 但是看常老太太掏心掏肺的对孩子,也就容忍了常老太太爱慕虚荣的缺点,让她一直留在家里照顾孩子。 但这些年,孩子越大越不听话。 和父母感情也很生疏,苏映柔有时候很生气。 但更多的时候,是在反省自己是不是对儿子的关心和照顾不够?所以孩子才会把常老太太当亲奶奶,而对她这个当妈的不太亲近。 “对不起,小熊。”苏映柔半蹲在儿子面前,语气温柔:“如果事情真像常奶奶说的那样,是妈妈错怪你了。” 说完,苏映柔牵起儿子的手:“走,妈妈带你过去问问她。如果真是他们欺负你,妈妈会要求她向你道歉的。” 小熊脸色一变,下意识甩开苏映柔的手。 就连常老太太都面色不太自然的站在那里:“还是别了,那姐弟俩不是好相处的。她又在学校当老师,我怕今天找她要道歉,明天她就给咱们小熊穿小鞋。” 小熊也哭了起来:“妈妈,我怕。” 苏映柔皱眉,她总感觉事情不太对劲。 她正要深究的时候,就听一直陪着他们的乔薇说:“苏同志,我认识沈意棠和她男人。他们夫妻俩都不咋地,尤其沈意棠那个弟弟,还是个聋子,不会说话就算了,性格还特别恶劣。” 乔薇看向沈意棠的眼神还有点挑衅,但是想起以前总是被沈意棠教训,她又赶紧收回了目光。 但是嘴里却不停得说着沈意棠的坏话:“她仗着男人是团长,在家属院从不把人放在眼里。天天作威作福,就连来学校当老师,都是走的后门。” 苏映柔皱眉,下意识看向沈意棠。 这个沈意棠长得漂亮娇媚,气质却清丽,眼神清澈干净,不像乔薇说的那种人。 但是常老太太听到乔薇这么说沈意棠,那心里瞬间就高兴起来了。 她虽然只在过年的时候,见过沈意棠。 但每次对上沈意棠那双清澈干净的双眸,常老太太就感觉似乎心里的阴暗面,都被对方的眸子照亮了一般。 “走后门的老师,咋能教的好学生呢?”常老太太问乔薇:“没人去举报她走后门吗?” 在这个年代,举报别人,是件很寻常的事情。 因为大环境如此,人心也都变得浮躁起来。 但是乔薇的神色却不自然,因为她才是那个走后门进学校当老师的人。 而且那天她试课,讲的内容也是别人教她的。 而沈意棠却是凭着真本事被校长赏识,第一个招进学校来当老师的知识分子。 想到这里,乔薇就更心虚了。 她刚才污蔑沈意棠纯粹是口嗨,但她也害怕别人举报她走后门。 现在她男人李家福正在和人竞争革委会的副主任,可不能再发生啥变故了。 想到这里,乔薇有些心虚的说:“嗨,这事儿哪能说举报就举报……”顿了顿,她不得不承认的补充道:“毕竟她文化水平,还是挺过硬的。” 常老太太撇了撇嘴。 苏映柔却错眼看着乔薇,这人说话漏洞百出,让她当小熊的老师,怕是不行。 小熊的性格本来就养歪了,得找个正直有学识的老师才行。 虽然现在高考停止了,但读书能使人明理,学校也能培养孩子积极向上的性格。 想到这里,苏映柔对乔薇的态度也变得冷淡下来:“乔老师,刚才麻烦你了。” 她拉过儿子小熊:“接下来我们自己去找教室就行了。” “还是我陪你们一起去吧。”乔薇忙笑着说:“校长交代过,让我好好招待你们。” 校长可没说这话,是乔薇发现苏映柔和石向阳来历不小,想巴结俩人,特意拉校长来扯谎。 “不麻烦你了。”苏映柔直截了当的拒绝了乔薇。 乔薇还想跟上去,却被石向阳挡住了。 只能不甘心的站在原地跺了跺脚,但转眼一想,石熊已经分到了她班上,不愁没机会巴结苏映柔和石向阳俩人。 “你不喜欢那个乔老师?”石向阳追上妻子。 “谈不上喜不喜欢,只是想给小熊找个好点儿的老师。”苏映柔实话实说:“我们为了小熊从外地调回来,孩子渐渐大了,得好好教养、塑造他才成。” 夫妻俩正在为孩子打算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踹树声。 苏映柔和石向阳齐齐回头,就见常老太太连着几脚,把学校花坛里的一棵小树给踹断了不说。 还撇断了小树顶上那根又直又顺的树枝,递给小熊玩:“这不比冻手冰凌子好玩儿?” 常老太太说着,还握着小熊的手,教他用树棍去打花坛里的其他小树枝桠。 那些小树枝桠被打断了不少,凝结在树枝上面的冰凌也四处飞溅。小熊和常老太太却笑的特别开心…… 苏映柔赶紧冲上去阻止他们搞破坏,就连石向阳也沉脸皱着眉头:“小熊,谁教你这样搞破坏的?” “你不知道要爱护花花草草,要爱护公物啊?”石向阳觉得儿子真是太不像话了。 常老太太低着头道歉:“对不起,向阳,是我没把握好分寸。” 她面对石向阳和苏映柔不赞同的眼神,讪讪一笑:“我就是想让孩子开心,毕竟他从小没跟在爸妈身边长大,性格孤僻了点儿。” “以后我和向阳都会陪在小熊身边。”苏映柔打断了常老太太的话:“我妈也退休了,过几天就来帮着带小熊。” 常老太太心里‘咯噔’一声,这是要解雇她? 但苏映柔没明说,而是拽着小熊远离了常老太太:“你真是越大越不像话了,那是学校的花坛,你咋能为了一根树枝就去毁掉一整棵树呢?” 苏映柔皱眉:“你平时都是这么糟蹋东西的吗?” “你管不着我。”小熊一把推开苏英柔,哭着说:“小时候你不管我,你现在凭啥管我?” “还是奶奶说的对,这世上只有奶奶对我最好了。”小熊大喊大叫,想跑开,却被石向阳一把拽住。 “你这孩子咋和你妈说话?你平时跟着常老太太,她就这么编排你妈的?”石向阳脸色铁青地瞪着小熊,又抬头盯着站在一旁的常老太太。 “我就是可怜这孩子从小没跟在爹妈身边……”常老太太下意识解释,却被石向阳不耐烦地打断。 “行了,以后不用你帮忙照顾小熊了。”石向阳本来还想等丈母娘来了安河县后,再辞退常老太太。 谁知道这个常老太太这么不像样,竟然教孩子敌对父母。 他就说,这孩子越大越叛逆,一点儿都不听父母的话。 有常老太太这样的保姆,孩子能学好吗? 常老太太一听要辞退自己,忙说:“我错了,石同志,您别辞退我。我从小就带着小熊长大,我是打心底把他当亲孙子来疼爱的。您就是不给我工资,我都愿意照顾小熊……” “我就要奶奶,我就要奶奶……”小熊也在旁边哭嚎,还坐在地上打滚。 石向阳和苏英柔俩人头痛不已,他们真没想到,因为忙工作忽略了孩子的成长。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孩子已经从根上就坏了。 但是看孩子离不开常老太太,石向阳率先心软:“行了,你先别哭,常奶奶的事情我们以后再说……” 小熊和常老太太听了这话,都高兴。 但是紧跟着就听苏映柔说:“不行,靠着哭闹威胁父母的事儿,我们不会答应的。” 苏映柔说话的语气还是很温和,但是却给人一种不容拒绝的气势。 她扫了眼又躺回地上撒泼打滚的儿子,面无表情的走到常老太太面前:“这个月虽然才刚开始,但是工资我一分不少的给你。” 苏映柔从背包里拿出钱包,数清楚了拿给常老太太后,就说:“以前麻烦你了,但从今天开始,小熊我们自己带了。” 常老太太不肯拿钱,还哭着示弱:“我真的打心底对孩子好,您要是觉得我错了,我改还不成吗?” 苏映柔给的工资高,平时夫妻俩几乎都在单位上班,家里就她和小熊两人。 常老太太很多时候,都觉得自己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每天花着苏英柔给的买菜钱,享受着军人家属的补贴和待遇,带着小熊过着物资丰富的好日子,别提多美了。 现在被辞退,常老太太当然不甘心。 但是苏映柔名字虽然取的温婉,但性格却很有主见。 而且苏英柔决定了的事情,一般人根本无法让她改变。 常老太太也想到这一点,转头去哀求石向阳:“向阳,我满月的时候就来带小熊。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小熊带到这么大,你们可不能卸磨杀驴啊……” 石向阳有些心软,虽然常老太太溺爱孩子,但是这么多年全靠常老太太疼爱小熊。 而且他们以前也换过保姆,大部分都偷奸耍滑,还虐待孩子。 虽然常老太太也爱偷奸耍滑,但是对孩子是打心底的好。 孩子生病发烧,她整宿整宿的守在孩子身边,连眼睛都不合,说是孩子的亲奶奶都不为过。 “要不,等丈母娘来了再说?”石向阳心软,向妻子求情。 “不行。”苏英柔摇头。 孩子实在太不像样了,当着他们的面是一套,背着是一套。 真让常老太太继续教下去,她怕再也扭转不了孩子的脾气和性格。 “可是孩子这样会逆反的。”石向阳叹气:“一时半会儿没了老太太,我们也很为难。小熊肯定会和我们对着干!” “我们小时候不带他,这是我们的报应。”苏映柔心里也很难受。 成了家,有了孩子,就要面临家庭和工作之间的抉择。 她看重自己的事业,忽略了孩子,现在小熊变坏了,就是她该承受的。 她也心甘情愿地承受这份痛苦,但孩子的事情,不能再继续纵容了。 苏映柔眼神坚定的拽着小熊起来,小熊不愿意起来,还想撒泼打滚。 地上的积雪,都被小熊身上的热气烘烤得融化了。 身上厚重的棉衣也被融化的雪水打湿了,身上也全是地上的泥土。可是小熊就是笃定自己撒泼打滚,父母拿他没办法。 因为以前,他也是用这招来对付父母的。 常老太太也坐在旁边哭,嘴里不停念叨着‘卸磨杀驴’,和周围的人诉苦说自己带大孩子的辛酸。 沈意棠路过的时候,都能听到常老太太哭着喊小熊心肝儿宝贝。 而且常老太太和小熊抱在一起的模样,实在太像一对真婆孙了。 一个保姆,在不止一个孙子孙女的情况下,能对雇主家的孩子产生真正的感情吗? 沈意棠有点怀疑。 再想起常老太太对沈国庆的不喜欢,她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苏映柔见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她心里也很烦躁。 偶尔抬头对上沈意棠清澈的眼神时,苏映柔又想到了那个清隽漂亮的小男孩。 再一看撒泼打滚、哭闹个不停的儿子。 苏映柔心里烦躁,为什么别人家的孩子这么听话,她的孩子却这么叛逆? “小熊,你如果想要常奶奶,你就跟着她回家。”苏映柔叹气。 小熊一听,立马不哭了。 从地上爬起来,小肥手紧紧揪着常老太太的棉衣角。脸上的眼泪还没干,可是眼睛却笑了起来:“我喜欢奶奶,我要跟着奶奶。” “小熊。”常老太太一脸感动地抱着小熊:“奶奶也喜欢你,也舍不得你。” 石向阳看妻子心软,心里也松了口气。 他真搞不定家里的熊孩子。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觉得常老太太带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而且人家是保姆,孩子这么亲热保姆,那就证明保姆是在用心带小孩儿。 也不知道苏映柔挑剔个啥? 小孩儿不就是调皮捣蛋的吗? 苏映柔听着周围人的闲言碎语,再低头看了看儿子依恋常老太太的模样,又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觉得自己能搞定医院的疑难杂症,却搞不定自己的儿子。 她已经好几次想辞退常老太太了,每次都被孩子哭闹得妥协。 难道这一次也要妥协?真得等他妈到了安河县再说吗? 苏映柔心里纠结,她本想硬着心肠对孩子说,选了常老太太就别选父母。 让孩子跟着常老太太回家,去给常老太太当孙子。 可是真怕这话说出来,彻底伤了母子间的情分,以后孩子更叛逆,更不听话了。 “我这几天给医院请个假,等我妈来了,再去上班吧。”苏映柔最后只能这样和丈夫说。 虽然常老太太暂时留下了,可是她不放心让孩子和常老太太单独相处。 好在她和石向阳已经调回来了,以后陪着孩子的时间多了。 总能让孩子更依恋父母,远离常老太太。 只是这日子有得熬了。 想到这里,苏映柔又对丈夫说:“你先带着孩子去班级上课,我去办点事情。” 石向阳点头,牵着孩子离开的时候,常老太太赶紧擦了眼泪跟上去。 她的眼睛虽然在哭,可是神情却很得意,像是打了一场胜仗。 苏映柔见状,脸色更沉了。 等苏向阳和常老太太带着孩子离开,她这才转头看向沈意棠那边,却发现沈意棠正打算离开。 “沈老师……”苏映柔叫住沈意棠。 沈意棠扭头看着她:“有事?” “的确有件事想麻烦您。”苏映柔说:“我想把孩子转到你教的班级里。” 她刚才从乔薇嘴里知道了沈意棠也教一年级的数学课,所以才会这样说。 沈意棠诧异,她想了想说:“分班不归我管,我也不当一年级的班主任。” 她主要教尖子班,偶尔会给低年级上课,也不是每个班都教的。 沈意棠意有所指的对苏映柔说:“而且你家孩子和我不对付,不会听我的。” 苏映柔愣住,没想到沈意棠竟然会拒绝。 因为以她的身份地位,很少有人会拒绝她的请求。没看乔薇都在想办法巴结她吗? “抱歉,是我想当然了。”苏映柔很快反应过来,也知道自己把孩子甩给沈意棠的事情,是件很棘手的事情。 父母才是孩子的第一老师,当父母的都觉得孩子麻烦。 想把教育孩子的责任转移给学校和老师,这种想法显然是有问题的! 沈意棠看了看苏映柔,发现她和她儿子并不像,就问:“同志,你的孩子出生后,有离开过你的视线吗?” 苏映柔诧异,但面对沈意棠的询问,她还是说:“孩子刚出生的时候,因为肺炎住过院。满月后才被抱回家……” 又是满月,这也太巧合了吧? 沈意棠心里微动,抱错孩子、或者故意调换孩子的事儿。哪怕到了满地监控的现代社会,也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就更别说在信息落后的六七十年代了。 而且年代文里最常见的就是‘真假千金梗’,沈意棠看小说多,也知道现实往往比小说更狗血。 于是沈意棠斟酌片刻,还是和苏映柔说:“苏同志,那个常老太太是我弟弟的亲奶奶。” 苏映柔惊讶,没想到沈意棠和常老太太还有这层关系。 但是刚才常老太太还说沈意棠坏话来着。 沈意棠看出了苏映柔脸上的表情和想法,就笑着说:“我弟弟是我父母从人贩子手里救下来的,他还没满月就被人贩子拐了。” “然后常老太太就到你家当保姆了……”沈意棠只是猜测,所以没当面说两家换孩子的事儿。 只是继续说:“我弟弟前阵子才被常家找回去,但是老太太不喜欢他这个孙子,更喜欢你家的小孩。” 苏映柔敏锐察觉到了沈意棠话里的意思,但是她肯定不愿意相信,自己养了七八年的儿子,是被抱错的。 虽然小熊叛逆不听话,但是这些年她在小熊身上付出的感情,也是真心实意的。 “沈同志,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苏映柔心里有些难受,“但是你既然说了,我也会想办法去查证一些事情的。” ……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昨晚上半个小时,经历了三次五级地震。我好害怕,可是大家都习惯了,没人往楼下跑~~现在听到地震预警,我就应激了。 第59章 钓大鱼 四千字更新 第59章 钓大鱼 四千字更新 但是这个年代没有基因检测, 沈意棠怀疑孩子抱错,真要查证起来,还是有些困难的。 但是苏映柔既然能听进去, 那就证明这事儿一定会水落石出。 如果孩子真没抱错,沈意棠和苏映柔都能安心。 苏映柔心里虽然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但是听了沈意棠说的那些话。 她脑子里总是能想起那个俊秀漂亮, 还让她有些眼熟的小少年。 所以她上楼去看儿子小熊的时候, 还忍不住去别的班级找沈国庆。 当她看到领了课本, 认认真真坐在教室里看书的沈国庆时, 苏映柔心里的滋味儿其实挺复杂的…… 如果真的抱错了孩子, 那沈国庆得遭受多少危险和困难, 才会从一个正常的孩子变成聋子和哑巴? 苏映柔心里格外的酸涩难受。 天光照亮了教室, 也照亮了沈国庆那个俊秀斯文的小少年。 大概是察觉到了有人在看自己, 沈国庆下意识回头,就对上苏映柔泛红的眼眶。 沈国庆愣了愣,他也还记得苏映柔。 因为苏映柔的儿子小熊实在太调皮捣蛋了, 上次在国营饭店,还想抢他们的肉吃。 看见苏映柔掉眼泪,沈国庆有些疑惑地问:“阿姨, 出了什么事吗?” “没……没事……”苏映柔下意识摇头。 她不知道为啥自己要掉眼泪? 可是当她看到沈国庆右眼角的那颗红痣时, 终于反应过来, 自己为啥看这个小少年会眼熟了。 因为苏映柔的眼角, 也有颗红痣。 但抱错孩子只是猜测,在事情没水落石出之前,无论是苏映柔还是沈意棠都不会节外生枝,更不会告诉沈国庆的。 沈意棠担心沈国庆会多想。 这孩子看着文静羞涩,其实心思很重的! 好在今天开学, 事情比较多。 沈意棠又要给孩子们上课,所以也没闲暇的时间来多想。 直到下午放学后,她这才接了沈国庆,准备一起回家。 “姐,我要和三妹他们走路回家。”沈国庆也喜欢和家属院的小伙伴们一起走路回家。 因为回家的路途实在太有趣了。 他们可以在路上奔跑、放声大笑;还能在路上打雪仗,捡地上和树上的冰凌子当剑来打架玩儿。 “行,那你们路上小心点儿。”沈意棠揉了揉沈国庆的脑袋,还把放在包里的糖塞进了他手里:“和三妹他们分着吃。” “得令!”沈国庆站直身体,向姐姐敬礼。 自从姐夫和他谈心后,这小孩儿心里是越来越敬佩军人了。 沈意棠笑盈盈地站在路边等着,顺便看着沈国庆给三妹他们分了糖后,全都打着雪仗,尖叫着跑远了。 “这群小孩儿可真热闹。”沈意棠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但是让她和几个小孩儿一起闹腾,她却是不愿意的。 天气这么冷,她还是喜欢坐车回家。 坐车回到家的时候,沈意棠发现家里的烟囱竟然在往外冒烟。 这不是烧夹墙的烟囱,而是厨房里的。 陆毓华回来了? 沈意棠往家里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等她推门跑进屋的时候,就见陆毓华在厨房做饭。 看到妻子笑盈盈的模样,男人依旧眉眼冷淡:“洗手,等会儿就能吃饭了。” 沈意棠眉眼弯起来:“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回来呢。” “事情办完了,就回来了。” 陆毓华虽然没明说,但沈意棠能听出来,上面是很看重他的那份录音的。 但是他们家的厨房靠近大马路,这会儿正是下班的时间,人来人往的,还能听到各种脚步声和吵闹声。 所以也不方便谈保密的事情,于是俩人都很有默契的没继续开口。 陆毓华从京城的百货大楼带了一斤羊肉回来,所以今晚家里吃羊肉火锅。 他在京城生活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用铜锅涮羊肉。 羊肉被男人切得薄薄的能透光,桌上还摆了大白菜和冻豆腐、冬瓜等常见的蔬菜。 酱料则是芝麻酱,但男人知道沈意棠姐弟喜欢吃辣,还准备了辣椒油。 这男人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而且她喜欢看男人只穿着一件白衬衣的模样,那围裙勒出男人劲瘦挺拔的腰身,从后面真是宽肩窄腰大长腿,赏心悦目的很。 沈意棠很多时候,都觉得看习惯了男人的身材和英俊的相貌。 可是每当他展露颜值和身材的时候,她总感觉男人比以前更好看了。 这男人如今也就二十六七岁,可是却比很多同龄人都要成熟稳重。 可他既没有因为家世而骄傲,也没有因为自身的能力而傲慢;而是脚踏实地,不要命地去拼军功。 哪怕执行任务回了家,也会耐着性子干家务,从不觉得男人不应该干活,而是会体贴妻子。 沈意棠看向男人的眼神变得柔软充满了爱意:“陆毓华,如果再来一次,我也不后悔嫁给你。” 关于穿书,她谁也不会告诉,因为这是她的秘密。 可是对于这个男人,她是打心底喜欢的。 因为这个男人本性善良负责任,而且不会情绪化,也不会大男子主义,回了家不会当甩手掌柜。 无论说话做事都十分踏实靠谱! 如果等穿越的这辈子结束后,她还能嫁给陆毓华就好了。 陆毓华回头凝望着妻子,从她的眼里看到了真诚的爱意和温柔,以及那无论何时都明媚而璀璨夺目的光芒。 男人下意识轻应了声,声音是不自觉的温柔。他大步走到妻子面前,低头看着妻子:“还想再来一次?” 他又想起妻子错嫁给他的事情了。 沈意棠察觉男人的气势变得霸道而充满了占有欲,那双黑沉的眸子也紧盯着她。 “哎呀,我是形容,再来一百次我都不后悔嫁给你呀。”她笑盈盈的凑到男人面前,踮起脚尖在男人抿紧的薄唇上亲了亲:“只要你不变,我永远都不会变心。” 妻子的话,让陆毓华连做饭的心思都没有了。 只想把媳妇儿按在怀里狠狠亲了又亲,听着她哭着求饶,喘着声儿叫他的名字。 此时隔壁的张爱花也在厨房做饭,她刚把稀饭从锅里舀出来,就听到隔壁传来一阵声响儿。 张爱花手一抖,差点把饭给撒出去。 她心想,隔壁两口子到底是新婚小夫妻,又都年轻气盛的,竟然在厨房也能生出兴致来。 沈意棠有些恼怒的拧了拧男人的胳膊,刚才的声响,隔壁花姐肯定听见了。 虽然两人其实也没做啥,但是那声音多羞人啊,明天她要咋面对花姐? 可惜男人的胳膊上,全是匀称结实的肌肉,她手都掐疼了,这男人还浑身硬邦邦的,一点都不知道疼。 陆毓华垂眸,目光火热的凝视着沈意棠。 这眼神里充满了占有欲,沈意棠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 男人深呼吸,压下浑身的燥热后,这才端着片好的羊肉往厨房外面走:“国庆动作真慢。” 这都快天黑了,怎么还没回家? 沈意棠嗔了男人一眼,这么着急干什么? 陆毓华紧跟着把沈意棠拉到了桌边坐下:“等国庆回来吃了晚饭,大概八点多,都快吹熄灯号了。” 沈意棠总感觉这男人话里有话,她本来想今天晚上好好休息的。 可是男人回来了,而且这野蛮霸道的模样,也不像能让她好好休息,睡个整觉的。 沈国庆终于赶在天黑之前回到了家,几人洗了手坐在餐桌前吃饭的时候。 沈意棠下意识给男人夹了菜:“这阵子辛苦你了,咱们晚上好好聊聊。” 男人低头看着碗里的菜,再抬眼看看沈意棠,眼神比刚才更深更沉。 沈意棠这才发现,她给男人夹的菜除了烫好的羊肉,还有有一筷子韭菜呢。 这是陆毓华在京城的百货大楼里买回来的新鲜蔬菜,而韭菜壮阳。 沈意棠赶紧把韭菜夹出来,准备自己吃了。 可是男人却强势霸道地握住了她的手…… 那些韭菜,最后和今晚的熄灯号一样,都变成了男人在床上的动力。 就算在黑暗中,沈意棠的皮肤也白得发光。她的唇色红润润,总想让人吻上去,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大概是傍晚的时候,听她亲口说了‘不后悔’,也得了她的喜欢和认定。 陆毓华连动作都变得温柔和克制起来,男人冷峻英俊的脸上很快就浮现了隐忍和薄红。 身上的白衬衣扣子,也被扯掉了几颗。 衣领敞开,露出漂亮的锁骨。结实有力的肌肤和人鱼线,在微湿的白衬衣下若隐若现。 他明明洗了澡,可是却没换上睡衣,而是穿着她喜欢的白衬衣。 白衬衣遇到水和潮气,就变得有些透。 男人狭长的眼角微红,黑眸隐忍又克制的吻上了她的唇,像是虔诚的信徒一般。 沈意棠很快就招架不住,她怀疑这男人是故意诱惑她的。 但明知这是男人的陷阱,可她还是被勾的魂不守舍,浑身发软,就连视线也牢牢被吸引过去。 明明这男人是禁欲而克制的,可是白衬衣下的胸膛若隐若现,还有暧昧的红。 男人的眼神也从克制隐忍变成了侵略性十足的占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意棠感觉今晚房间里的温度实在太高,她和男人都浑身滚烫。 宽敞的环境忽然变得拥挤狭小起来,沈意棠躺着,头偶尔会摇晃着撞到墙上。 很快就被男人的大掌护住,耳畔传来轻微搅动的水声。 陆毓华还保持着先前的隐忍和克制,沈意棠很快就被抱到了厚实的被褥上面。 下一秒,她整个人都被翻转过来,背对着陆毓华。 掐在她腰间的大手也变成了力道十足的禁锢,沈意棠浑身都透出热潮。 她眼圈发红的闭上眼睛时,脑子里全是男人身上的白衬衣从束紧的裤腰中拽出时,那漂亮利落的人鱼线、和紧实劲瘦的腰身。 沈意棠原本还想仔细欣赏和打量,可是她的双眼很快就被男人用手蒙住。 意犹未尽的时候,怎么能被男人阻止和遮住双眼呢? 沈意棠抬手想撩开挡住双眼的手,可是下一秒,男人双手捧住她的脸,酝酿许久的炙热亲吻终于落了下来。 屋内光线朦胧,晃晃荡荡间,沈意棠感觉这一次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刺激。 俩人在昏暗的夜色里交换纠缠,火热中还带着新奇的刺激。 陆毓华抓住她的双手,黑暗隐藏了他那双火热的双眸。 他比任何一次都凶悍,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攻击性。很快沈意棠就被逼到了外边儿,半个身子都空悬着面对着镜子。 她脸色潮红,想结束,想转过身子。 可是男人强势野蛮的禁锢住她,丝毫没有要放开和停止的意思。男人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撑在床边的柜子上,倾身和她纠缠。 沈意棠只能用力的撑住身体,才勉强承受住。呼吸早就乱了,连声音都变得破碎。 她觉得自己头晕脑胀,呼吸加快,连心跳都快停止了。 甚至在后来被男人捞过去的时候,还有些无力吞咽,就连偶尔的声音也带着无力的轻哼。 最终她浑身发软的倒了下去,厚实的被褥也被打湿了。 沈意棠第一反应是喘匀了呼吸,睁大双眼去看男人。 昏暗的夜色中,男人不再是冷淡禁欲的模样,那双狭长的双眼也似乎染上了鲜艳的桃花色。 再往下,喉结滚动,肩膀上是她克制不住时抓出来的殷红。也是他穿上白衬衣时,那若隐若现勾着她的殷红。 沈意棠下意识伸手摸上了那殷红,眼神迷离,面颊酡红的模样,落在男人眼里,却成了致命的吸引力。 陆毓华眸色加深,几乎在她指尖触及那殷红时。 他便捉住了妻子的手,同时俯身过去,与妻子重新纠缠着交换了一个湿吻…… 沈意棠心驰神摇间,只来得及问一句:“那件事到底怎么安排的?” 陆毓华扣住了妻子的手腕,嗓音低沉:“放长线钓大鱼。” …… 许家茂身后的人一直隐藏的很深,他是举报沈意棠父母的罪魁祸首,但真正的敌人一直潜伏在暗处。 沈意棠也知道这一点,也猜测许家茂为了得到父母的手稿,应该还会来找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父母没死? 五千字更新 第60章 父母没死? 五千字更新 沈意棠一直在等, 在等一个可以彻底扳倒许家茂、以及躲在许家茂身后的那些人。 她也在想办法慢慢挖坑,让许家茂一步步踏进自己早就设计好的埋伏和陷阱中。 但沈意棠也知道,在这个混乱、严峻的时代里。 像许家茂这样攀附权贵并且毫无底线和自私自利的小人, 也会混得如鱼得水。 因为他们一心钻营,永远都在想办法往上爬! 没看许家茂从举报、害死她父母后,才来京城不过两三个月, 就已经当上了研究所的总工程师。 还能和京城的李家联姻, 甚至和李玉芬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李玉芬他们家也是狗急跳墙。”陆毓华将妻子揽到了怀中, 炙热宽大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她潮热的脸颊, 声音低沉地把李家和现在的局势都分析给了沈意棠听。 沈意棠这才知道, 解放后, 陆家刚来京城大院时, 是李家的风头最盛。 所以陆毓华他们刚来京城时, 李家的孙子李文武是大院里‘领头羊’一般的人物。 李文武也带着人排挤陆家的小辈,欺负陆家的小辈。 但自从陆毓华以寡敌众,把李文武打进医院住了一个月后, 嚣张霸道的李文武这才不敢欺负陆家的小辈。 也是那次交锋后,陆家和陆毓华逐渐在大院里崭露头角。 倒是李家那边因为李老爷子身体不太好,这些年全靠在医院里插呼吸管吊命。 而李家的儿孙辈里面, 除了李文武稍微有能力点, 其他人全靠李老爷子年轻时打下的军功庇护。 可是李文武实在太年轻了, 他还没彻底成长起来, 李家就已经不行了。 所以面对已经在走下坡路的李家,李玉芬的父母就想另寻出路。 他们看中了许家茂。 许家茂因为拿了沈意棠父母的手稿,抢走了沈意棠父母的功劳,如今在京城大小也算个人物。 所以李玉芬和她的父母,才会选择和许家茂联姻。 他们就是想另辟蹊径, 趁着李老爷子还活着,从科研军工领域入手。 毕竟现在的许家茂,在外人眼里,那可是风光无限、前途无量的技术总工。 至于许家茂怎么爬到现在这个位置的,李玉芬和她的父母根本不在乎。 他们觉得许家茂既然能爬到这个位置,那他们把李玉芬下嫁给许家茂,就能去掌控许家茂。 还能趁着李老爷子在世,用李家的人脉去帮助许家茂。 从而为李家注入新鲜血液,让李家重回巅峰。 李家和许家茂这是各取所需,狼狈为奸。 难怪大年初一那天,在溜冰场遇到李玉芬和许家茂的时候,王丽丽还劝李玉芬不要在垃圾桶里找男朋友。 感情王丽丽早就知道许家茂不是啥好人了。 但是李玉芬却不肯听劝,甚至觉得王丽丽是在看她的笑话! “这么说,王丽丽家其实和李玉芬家的关系不怎么好?”沈意棠问:“那当初王家为什么还要让王丽丽和许家茂相亲?” “王家一开始也是看中了许家茂的能力和前途……”陆毓华说:“王丽丽选择和许家茂相亲,也是听说他是研究战斗机的,才会答应。” “后来王家调查过许家茂的底细,发现许家茂举报了自己的老师和师母,就放弃了和许家茂联姻。” 因为王丽丽的父母比起权势,还是更疼爱自己的女儿。 他们觉得许家茂能为了利益举报自己的恩师,以后也会为了自身的利益,对枕边的妻子下手。 但是李玉芬和她的父母,却觉得他们能掌控住许家茂。 因为许家茂刚来京城,比起李家来说,是属于没啥根基的人。 只要李老爷子还活着,李家就不算真正的倒下去。 如今李老爷子虽然早就意识不清,连吞咽都困难。 但是李家的晚辈为了享受到父辈的权势,一直想各种办法给李老爷子吊着命。 他们甚至觉得,只要呼吸机一天不撤下来,医院每天都给李老爷子用上特效药。 李老爷子甚至还能活上十几年,而在十几年里,他们能牢牢拿捏住许家茂。 等许家茂没用时,再一脚踹开。 这些人早就被权势蒙住了双眼,只要有利益存在,他们就能不管不顾! 可是许家茂这种人,是好掌控的吗? 沈意棠估摸着,最后李家可能不是被许家茂吸干,就是被许家茂连累。 毕竟在原著剧情里,害死她父母的许家茂,最后可是被清算了的。 这是和祖国军工有关的剧情,沈意棠当初听书时,还特意跳章看了后面的剧情。 哪怕现在她身处的世界,和原著剧情有些出入了。 可是目前为止,除了沈凤琴那边的剧情崩了以外,其他的剧情还是在可控范围内的。 但是沈意棠为了避免许家茂逃脱制裁和清算,一直在想办法对付许家茂。 陆毓华知道妻子心里的想法,他低头在妻子额头亲了亲,沉声说:“这事儿组织那边一直在跟进,可惜现在局势不稳。” 黑暗里传来陆毓华低沉压抑的声音:“如今很多人说被下放就下放,所以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把许家茂以及背后搞破坏的敌特全都抓捕归案,彻底结束这混乱的局势前,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沈意棠熟知这段历史。 也知道上面的大领导这时候正被很多人盯着,在这困难时期,也只能先保住最紧要的人和事物。 而且她也知道很多人想趁机夺权,一直都有人想对军工下手。 是上面的大领导苦苦保住了这些,把很多军工和专家都转移到了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 就连她母亲最看重、最有能力的一个学生,也在父母出事之前,被转移去了戈壁滩上。 想到这里,沈意棠心中一动。 她父母被送回来的时候,遗体早就被折磨得面目全非了。 会不会?会不会……她的父母也没死,被转移到了戈壁滩上了? 这个想法,让沈意棠‘蹭’地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陆毓华起身,想给她身上盖被子的时候,就听沈意棠声音兴奋中带着期待地问:“陆毓华,你说……你说……我父母有没有可能,还活在这世上?” 黑暗中,沈意棠的双眼亮得惊人。 陆毓华给她盖被子的手一顿,在沈意棠期待的目光下,一直沉默着。 气氛安静而肃穆,沈意棠没等到想要的回答,眼睛里的光也逐渐变得暗淡下来。 她一言不发的裹着被子躺下去,整个人都变得忧郁起来,心口也沉甸甸的难受。 陆毓华从身后抱住了她,可是沈意棠虽然没说话,但是陆毓华也知道她在难过。 他伸手揉了揉妻子的头顶,无声的安抚着妻子的情绪。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沈意棠似乎已经恢复了正常。 但她今天起的挺早的,陆毓华出操还没回来,她就去食堂打了早餐回来。 陆毓华看向她,眼神黑沉。 “我总不能每天都等着你出操回来后,再给我打早饭吧?”沈意棠把打来的馒头,放进了男人碗里。 这是黄嫂子做的开花大馒头,形状像是怒放的棉花。 用纯碱做出来的,揉的时候特别讲究力道和分寸。才能在水烧开上锅蒸的时候,让馒头像棉花一样炸开。 开花大馒头吃起来特别有嚼劲儿,还带着一股面香。 沈意棠吃过一次后,就爱上了这种开花大馒头。只要轮到黄嫂子值班揉馒头的时候,她必买的。 馒头刚出锅就打回来了,这时候还热着。 桌上还有稀饭、酱油辣椒和黄嫂子送的辣白菜,也算一顿特别丰盛的早餐了。 “以后我也去食堂打饭,咱们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沈意棠还说了句后世的顺口溜。 陆毓华拿着馒头没吃,一直抬眼看着她。漆黑深邃的双眸落在沈意棠脸上,见她笑着后,这才收回目光,低头咬了一口开花大馒头。 沈意棠是很理智,不会让自己的情绪一直沉浸在悲伤和遗憾中的。 她知道,生活还要继续的。 遇到困难的时候,只要脚步不停下,四面八方就是前方! 所以今天起床后,她脸上也全是笑容。 “你可别担心我,我不是那种容易气馁的人。”沈意棠也咬了口开花大馒头,满嘴的麦香气和清甜味儿充斥在唇齿间。 这开花大馒头真是越吃越好吃,皮儿带着韧劲,里面的馒头却带着扎实满足的口感。 但是沈意棠食量小,半个开花馒头,加上一小碗绿豆粥就能吃饱了。 所以她剩下来的半个开花大馒头,也被陆毓华给解决了。 “这几天实在太冷,我想着咱们能不能在自己家做饭吃?”沈意棠还和男人商量。 蒸馒头她肯定不会,但是可以拿着粮票去食堂买一些开花大馒头回来放在碗柜里。 每天早上就用蜂窝煤小灶熬点粥,再把馒头放在蒸格上蒸热了就能吃。 她说起以后吃早餐的事儿时,语气明媚,笑容也很阳光,仿佛她这人从来没有遇到过挫折和阴霾。 可是陆毓华还是捕捉到她闲下来时,眼底和脸上那一闪而逝的失落和忧伤。 虽然很淡,在她抬眼说笑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可是陆毓华还是感觉心底扎了根刺。 陆毓华握住沈意棠想收捡碗筷的手:“我来吧。” 话出口时,带着男人自个儿都没察觉的轻柔,声音也放的很轻很低。 男人那双黑沉深邃的双眸,也专注凝视着沈意棠。 这种不易察觉的温柔,反而让沈意棠偏了偏头,水润润的双眸中带着点好奇:“咱们家啥都让你来,你不累啊?” 被妻子关心,陆毓华陡然站直了身体,就连腰都挺的比平时直:“我是男人,男人干点活,有啥累的。” 他的手大,一只手就能把碗筷全都拿住。 另一只手还抽空伸出来,揉了揉妻子的脑袋。 “耙耳朵。”沈意棠眉眼弯弯笑起来。 看着在晨光下白的发光发亮,那巴掌大的小脸上全是明媚笑意的妻子,陆毓华眼神定了定,许久才移开自己的视线。 等洗了碗,穿上军装,戴着军帽出门时,陆毓华还忍不住扭头去看走在身边的妻子。 沈国庆吃了早饭,就跟着三妹他们跑跑跳跳去上学了。 哪怕下着雪,也阻挡不了小孩在上学路上的快乐和撒欢。 倒是沈意棠,戴着帽子和围巾,粉白的小脸被红色围巾挡住,只露出一双明媚水润的大眼睛来。 那抬起眼来看人时,却让人有种被仙女瞧着的感觉。 妈耶。 陆团的媳妇儿真是太漂亮了,而且越看越漂亮,次次都能被惊艳到。 早上路过的军人,也忍不住扭头看过来。 大家都没啥坏心思,纯粹是美人和美景一样都特别吸引人的注意力。 毕竟人人都有爱美之心,光是看着沈意棠那出尘的美貌。 再看看面无表情、冷酷禁欲的陆团;就有人忍不住想,这两人相貌如此出众,生出来的娃娃该有多好看啊。 肯定也和陆团媳妇儿一样,粉雕玉琢的特别可爱呀。 被大伙这么看着,沈意棠早就习惯了。 她还弯着水润润的大眼睛,大大方方的和大家打着招呼。毕竟回头过来看她的人里面,还是家属院的嫂子最多。 很多军人都牢记着仪容仪表,出门在外可守规矩。 就连陆毓华这男人,一旦穿上军装、戴上军帽。 就算和她一起走在外面,那也是目不斜视,身板挺得溜直的铁血军人形象,光是看着就觉得可靠又有安全感。 “小沈,这个周六咱们部队发带鱼,你早点起来啊。”隔壁张爱花笑着叮嘱:“到时候咱们排在前头,肯定能拿到齐整的带鱼。” 部队发东西,一般都是早上九点钟。 排在前面肯定能拿到更好的货,所以一旦部队发东西,张爱花总是第一个冲在前面的。 沈意棠也笑着点头答应了,带鱼这种东西,她也是穿书后第一次见呢。 她也想排队在最前面,看看部队发的带鱼有多好? 张爱花和沈意棠约好后,又拿出沈意棠给她准备的数学题来看。 小学文凭她是拿到手了,今天要坐车去县城的初高中考试。 可是她心里还有点紧张,所以就在等车的时候,可劲儿地做题背公式。 “花姐,别紧张。”沈意棠还笑着宽慰张爱花:“你底子好,人聪明,肯定能行的。” “真的吗?小沈?”张爱花事到临头,还有点不自信:“那可是初高中的试卷啊。” 在高考停止后,这个年代的高中生都能被人尊称一声知识分子的。 张爱花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从大字不识的文盲,变成拿到高中文凭的知识分子。 虽然这初高中的试卷还没考,但听到沈意棠点头说没问题时。 张爱花心里也很高兴,感觉自己已经拿到了高中文凭了。 “花姐,你人聪明。要是你早年读书,别说高中生,就是大学生你也能当的。”沈意棠继续给张爱花加油打气。 而且她说的也不是假话,张爱花这人聪明。 可惜小时候家里穷,又投生在战乱期间。光是活命已经够难了,哪能读得上书呢? “成,小棠,就冲你这句话,我肯定没问题的。”对上沈意棠那双含笑鼓励的双眼,张爱花瞬间感觉自己信心十足:“等我拿了高中文凭,去妇救会上班后,我再请你去国营大饭店吃饭。” 说完,她还凑到沈意棠面前,悄悄的说:“咱俩悄悄地,不带孩子去。我请你去国营大饭店吃肉啊。” “行啊。”沈意棠笑着点头。 欣慰的是,花姐终于能抛开孩子,好好疼爱自己一回了! 两人亲密的举动,落在同样在部队门口等车的沈凤琴眼里,沈凤琴还暗自翻了个白眼。 她就说她恨沈意棠不是空穴来风,每回沈意棠都抢她风头,就连坐车也要站在她前面。 上了车后,还要抢她想坐的位置! “她这种人就喜欢搞这些弯弯绕绕,心眼小,咱们别理她。”张爱花也冲沈凤琴翻白眼呢。 这世上就有这种极品的人,总是对别人抱有各种敌意,仿佛全世界都欠她的似的! 沈意棠当然注意到了沈凤琴那种恨恨的眼神,她还坏心眼儿的提高了声音,对张爱花说:“花姐,还好咱们上来的早,有位置坐,能舒舒服服的坐到城里去啊。” “不像有的人,挤来挤去,也没抢到一个位置坐。”沈意棠故意笑:“这有座位,就是舒服哈。” “可不是。”张爱花也配合点头,两人一唱一和的把沈凤琴气个半死。 她就不懂了,家属院里咋还没传出沈意棠成分不好的事情? 那个王春燕也是,不是喜欢陆毓华,一直想和沈意棠抢男人吗?咋没把这事儿宣扬出去? 沈凤琴暗自咬牙,她虽然和冯德坤结了婚。 但是还得去上工农兵大学,所以经常学校和家属院两边跑! 可是她也知道,再过几年,国家就会给沈意棠的父母平反。 等几十年保密期一过,央视的新闻频道,还会播放沈意棠父母生前隐姓埋名,为祖国造战斗机的英雄事迹。 到时候网上都是沈意棠父母的英雄事迹,还有人以此拍成了电影,在建国百年的时候,在电影院里排档期放出来。 沈意棠怎么就这么好命啊? 有一对连祖国都称赞的英雄父母? 沈凤琴不甘心的攥着拳头,同样都是女人,同样都生在这个重男轻女的时代。 为啥她是父母口中的赔钱货?沈意棠就是父母的掌上明珠? 真是不公平啊! 沈凤琴觉得事情越来越失控了。 沈意棠没死成的事儿,也一直是压在她心里的一块大石头。 让她每晚都睡不好觉,生怕自己推波助澜的那些事被发现,遭到报复! 但是转眼一想,陆毓华最后成为植物人,她心里又高兴起来。 等陆毓华成了植物人后,沈意棠还能嚣张吗? 到了学校后,沈意棠见到了眼下挂着两个黑眼圈的苏映柔。 “我去问过了医院……”苏映柔开口说:“……我也暗地里打听和调查,想知道孩子是不是真抱错了?”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升职 六千字更新 第61章 升职 六千字更新 两人的谈话地点, 选在了偏僻安静的学校后门处。 这里平时人少,而且视野宽阔,能看清楚周围的一切! 沈意棠看着苏映柔, 见她这么谨慎,也很好奇她到底打听到了些什么? “我没查出任何关于孩子被调换的证据和蛛丝马迹。”苏映柔调查了几天,啥有用的消息也没查到。 当初苏映柔是在自己工作的军区医院里, 生的孩子。 帮她接生孩子的妇科医生, 也是和她一起学医的好朋友。这些年来, 两人的关系一直很好, 她觉得好朋友没道理调换她的孩子。 最主要是生孩子时, 那个生产室只有她一个孕妇。 她的丈夫和父母也都在生产室外面等着, 所以当时给她接生的医护人员, 也没时间来调换孩子。 军区医院里面的医护人员, 几乎都是军职人员。 苏映柔自己也是军籍在身,她了解军人的职责和担当,知道他们是不会干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 而且当初孩子生出来因为肺炎住院的时候, 也是本医院的医护人员在帮忙照顾的。 她虽然因为身体虚弱在坐月子,没办法去医院照顾孩子。可是她的丈夫和父母,每天都会去医院看孩子的情况。 而且如果孩子被调换了, 她的父母和丈夫肯定会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而且苏映柔听沈意棠说两家的孩子可能抱错后, 还去调查过常家和林红叶那边。 “我当初生孩子是在外地, 林红叶生孩子是在京城的医院。我们两家的距离上千里, 不可能调换孩子的。” 苏映柔经过好几天的调查,确定了孩子不可能抱错后,这才来找沈意棠的。 但是沈国庆右眼角下的那颗红痣,却和她长在了一样的地方。 这也让苏映柔在意。 所以她在调查的时候,尽可能详细全面, 不错漏任何一点细节。 “沈老师,孩子满月后我才回了京城。常老太太也是那时候来我家当保姆的……” 苏映柔继续说:“她当初来我家当保姆的时候,也说过因为刚出生的小孙子被人贩子拐走了。她想孩子,才会来我家当保姆的。” “而且无论是常老太太,还是林红叶、常三德……他们这些年都没去过我工作的地方,更别说调换两家的孩子了。”苏映柔调查得很仔细。 还查出林红叶孩子被人贩子拐走时,她和孩子还在外地,没回来。 沈意棠听完她的话,没说别的,只问道:“苏同志,你当年在哪个地方上班?” “奉天的军区医院!”苏映柔实话实说。 这让沈意棠很惊讶,她的父母就是在奉天火车站,从人贩子手里救下沈国庆的。 如果孩子没有被调换,那又是啥样的原因? 那些人贩子为什么会把从京城拐来的沈国庆,千里迢迢的带去奉天? 苏映柔闻言,也陷入沉默。 因为她虽然没查出任何调换孩子的证据,可偏偏沈国庆的右眼角,长着和她一样的红痣。 “拐卖国庆的人贩子,不是抓住了吗?”苏映柔问沈意棠:“那人贩子咋说?” “人贩子当时一口咬定,沈国庆就是她当年从林红叶身边偷走的小孩儿。”人贩子被抓住后,沈意棠也一直跟进派出所的消息。 现在那个人贩子的团伙,也已经被公安全都抓捕归案。 由于拐走沈国庆的那个人贩子和那对人贩子夫妻犯罪情节严重,早就判了死刑,被枪决了。 剩下的几个人贩子,也被送去劳改了。 而且从人贩子那里,公安也没查出调换孩子的事儿。 苏映柔心里的情绪也很复杂,可为什么她第一眼看到沈国庆就觉得眼熟?而且沈国庆右眼角的红痣,也和她一模一样? 这样的红痣,苏映柔就没在别人身上看到过。 就连她儿子石熊,也没长着和她一样的红痣! “沈老师,我确定我调查的时候,没有遗漏任何细节。”苏映柔眼神探究地望着沈意棠。 沈意棠也看出她还有话说:“苏同志,国庆是我弟弟,当初带他来京城,也是为了帮国庆找到他真正的亲人。” 沈意棠继续说:“我希望国庆这辈子都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生活。” 苏映柔听她这样说,眼里的探究和戒备少了许多。 过了好一会儿,苏映柔这才思考着说:“沈老师,我一直以来,都是相信证据的人。” “但是我调查出来的所有证据,都表明我的孩子没有被调换过。但是我今天仍然来找你,就是因为我知道我的证据可能是错的。” 苏映柔苦笑一声,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了沈意棠:“你看看这张照片。” 这是苏映柔小时候拍的全家福,照片里除了她和父母,还有她哥哥。 而沈国庆的长相,几乎和苏映柔的哥哥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虽然没查到任何调换孩子的证据,可是我却不能说服自己,就这样放下这件事,不继续去调查。”苏映柔目光复杂地看着照片说:“都说外甥像舅,国庆和我大哥小时候真的太像了。” 沈意棠看着照片,也无话可说。 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张照片就能证明一切了。 可是为什么苏映柔查不到任何调换孩子的真相? 那些被抓的人贩子那里,也没有任何调换孩子的证据? 除非……这件事比她们想象的更复杂。 无论是医院的医护人员还是那些人贩子,的确不知道调换孩子的事情。 但常老太太明显是知道的。 她又怎么会知道调换孩子的事情呢? “我原本还想辞退常翠花的,如今看来还得把她留在身边了。”苏映柔和沈意棠说了自己的打算。 常翠花就是常老太太的名字,沈意棠和苏映柔都觉得,常翠花肯定知道调换孩子的事情。 不管是沈意棠还是苏映柔,都想把事情彻底地弄清楚。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沈意棠问道。 “先按兵不动。”苏映柔说:“我想把事情彻底调查清楚。” 直觉告诉苏映柔,调换孩子的背后肯定还牵扯着更大的事情。 因为当年她生孩子的时候,石家也正在面临着站队和选择的问题。 当然,这些事情苏映柔不会告诉沈意棠,因为这是石家的秘密。 “沈老师,你是个好人。”苏映柔眼神真诚地看着沈意棠:“你把国庆照顾的很好。” “而且我看了你给他做的助听器,那是我们军区医院都没法做到的精细和先进程度。” 苏映柔深深地给沈意棠鞠了一躬:“谢谢你和你的父母这些年,一直照顾着国庆,也谢谢你们保全了他!” 沈意棠从苏映柔的话里听出了别的意思,苏映柔这是知道她父母发生的事情了? 也是,石家论起来也不比陆家差。 苏映柔知道孩子被调换了,肯定会调查沈家的。 …… 沈意棠和苏映柔聊完后,就拿着教材回了办公室,准备等下上课的事情。 苏映柔本想去教室那边看看沈国庆,但很快就压下了这个想法。 在事情没有调查水落石出之前,她不想打草惊蛇,也怕因为这些事会给沈国庆带来危险。 苏映柔甚至忍不住想:沈意棠的父母出事,会不会是因为她们无意间收养了沈国庆,才会因此遭难的? 这个想法让苏映柔心中内疚不已,也想好好补偿沈意棠和沈国庆两姐弟。 尤其在得知沈意棠的亲哥哥沈越华,被下放到边疆兵团劳改时,苏映柔还给在边疆兵团的哥哥打了电话,拜托他照顾沈越华。 “你咋管起沈家的事儿了?”苏家大哥奇怪问道。 苏映柔思考片刻,害怕电话被人监听。 调换孩子的事情,等她妈来了安河后,再详细告诉家里人,也避免这些事走漏风声。 于是苏映柔说:“沈跃华妹妹在学校当老师,教的还是尖子班。所以我想讨好她,好让小熊也去上尖子班。” “你呀,真是从小到大都这么要强。”苏家大哥笑起来:“行了,这事儿我会看着办的,你就甭操心了。” 苏映柔知道自家大哥这是答应了,心里也松了口气。 其实就算苏映柔不打这个电话,苏家大哥也会在暗地里帮助沈跃华的。 因为他知道,祖国需要像沈跃华这样的军工研究专家。 而他之所以一直留在边疆兵团,也是为了一个承诺! 调换孩子的猜测,沈意棠除了告诉苏映柔,其实也跟陆毓华说过。 他们夫妻二人,只要不涉及保密的事情,都会坦诚相告,坐下来好好商量。 苏映柔这边调查了医院和常三德一家,陆毓华和沈意棠也在拜托别人去调查。 当年拐走沈国庆的人贩子,已经死了。 剩下的几个人贩子,在偏远地区劳改,那边也要找人盯着才行。 还有……林红叶知不知道孩子被调换的事情? 如果她知道孩子被调换了的真相,她又会咋想? 沈意棠和陆毓华都觉得继续调查下去,肯定会有意外收获。 转眼就到了周六,部队发带鱼的日子。 沈意棠一大早起来,就跟着张爱花去排队领带鱼。 …… 别看她们俩起得早,可是家属院还有比她们起得更早的嫂子和老太太。 沈意棠一大早跟过去,还只能排在第六第七的位置上。 排在前面的是沈凤琴和冯大娘,两人排在第一第二的位置。 看到沈意棠和张爱花过来排队时,冯大娘还笑着和她们打招呼:“都来领带鱼呢,张爱花你是海边的人,肯定知道带鱼咋做好吃。” “回头你教教我呗。”冯大娘一直在想办法和家属院的人搞好关系,所以见谁都笑呵呵的打招呼。 因为她态度好,张爱花也没冷脸相对。 但面对沈凤琴,张爱花的态度就大变样了。 因为沈凤琴这人,总喜欢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听到婆婆冯大娘向张爱花请教咋个做带鱼时,她就说:“妈,带鱼我会做。不管是油炸还是红烧,都特别好吃。” “只要舍得放油就成。”沈凤琴话音一落,冯大娘立马说:“那成,这带鱼发下来后,你回家做给我们吃。” 沈凤琴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沈意棠。 听说沈意棠在家从不做饭,天天都吃食堂。而且食堂的饭菜,不是陆毓华打回来,就是沈国庆打回来。 沈意棠天天呆在家里享清福,是很少干活的。 “那可不成,我下午还要去师长家,帮师长孙子秦小磊补习功课呢。”沈凤琴提高了声音:“那孩子前阵子生病,功课落下了。师长担心他去学校跟不上进度,所以特意请我去给孩子当家教的。” 周围人一听,沈凤琴和师长家关系好,全都对沈凤琴笑脸相迎。 冯大娘闻言也没生气,儿媳妇和师长家关系好,正好给她儿子冯德坤铺路。 于是冯大娘笑着点头:“成,那带鱼我会去做,你只要把方法告诉我就成。” “对了,妈地窖里还囤了不少梨,你去师长家的时候别忘了带点去。”冯大娘小声叮嘱沈凤琴:“咱们家一定要和师长打好关系,德坤的前程就看你的了。” “妈,我知道。”沈凤琴笑着点头。 心里却在想,给男人铺路,不如为自己铺路。 她去师长家,那也是为自己的今后做打算的。 可惜,她没嫁成陆建华。 否则以陆建华未来的成就,她根本不用去讨好任何人。只要坐在家里,等着别人来讨好她就成了。 沈凤琴看着沈意棠白皙漂亮的脸,心里委屈又愤怒,原本应该是她嫁进陆家过好日子的。 原本被人追捧和喜欢的人,也应该是她,不是沈意棠这个本就该早死的人! 那可是陆家啊。 如果沈凤琴嫁给了陆建华,等陆毓华成了植物人,陆家所有的资源都会用在陆建华身上。 而她沈凤琴压根儿不用努力,就能获得一切。 可是偏偏沈意棠没死,偏偏沈意棠来了京城,还嫁进了陆家。 沈凤琴觉得就是因为沈意棠没死成,这才改变了她本该嫁给陆建华的结局。 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冯大娘,一想到冯大娘成了自己的婆婆,沈凤琴心里的委屈就更多了。 她觉得自己的气运全都被沈意棠抢走了。 否则为啥她以前干啥都一帆风顺的,可是自从来了京城,遇到了沈意棠后,却变得处处坎坷了? 明明以前,她无论做啥都是心想事成的。 可是现在,她却处处碰壁,想干啥却偏偏啥也干不成。 沈凤琴不信命,觉得自己都重生了,所以她一定要得到自己上辈子不曾拥有的一切。 不管是权利还是地位,就连未来的陆家,都只能是她的! 就在这时,一辆吉普车从家属院外开了进来,停在了大伙领带鱼的地方。 车门打开,率先下来一个身材挺拔的高个儿男人。 对方宽肩窄腰,穿着挺括的绿军装,跨步下车的时候,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 男人下车站定身体,看到前方排队的沈意棠,抬手将军帽正了正。露出一双凌厉黑沉的眉眼,军帽下的脸部线条流畅俊朗,薄唇微抿。 别看这男人表面冷酷严峻,朝沈意棠那边走过去时却大步流星,脚下生风似的。 “我说你咋跑这么快,陆毓华,你这小子感情是挂念着媳妇儿啊。”另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也从车上下来,他眉目清正严肃,两鬓斑白,可是气势却很强盛。 沈凤琴的视线,原本落在从车上下来的陆毓华身上。 可当她听见这男人的声音时,双眼一亮,立马笑着走上前:“秦师长好。” 沈凤琴还抬手向秦师长敬了个军礼。 秦保国‘嗯’了一声,对沈凤琴的态度倒是挺温和的。 这人救了她的孙子秦小磊,现在还在帮他孙子补课,秦保国自然不会冷脸。 冯大娘一看沈凤琴竟然和新来的师长搭上了话,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沈凤琴则抬起下巴,十分骄傲地扫了眼沈意棠。 嫁个团长又咋样,在这部队,秦保国才是最大的。 沈意棠没搭理沈凤琴,倒是秦保国笑眯眯的朝沈意棠走了过来,眼神温和:“这就是陆旅长的媳妇儿,小棠吧?” 沈意棠惊讶:“陆旅长?”她下意识看向身边的男人:“你当旅长了?” 陆毓华淡淡‘嗯’了声,命令是今天刚下来的,他也才从师长秦保国手里得知这件事。 “哟,那可要恭喜陆旅长了。”张爱花开心地笑起来。 早在去年,部队就有传言说陆毓华立了大功,要晋升成旅长。 没想到这事儿竟然是真的。 周围的人都围上来恭喜陆毓华和沈意棠。 陆毓华现在可是全军最年轻的旅长,这还没满三十岁就升了旅长,以后不得当军长啊。 就连站在旁边的冯大娘也羡慕不已,她都不敢想象自己的儿子冯德坤要是能当上旅长,她该多高兴。 “陆旅长,恭喜恭喜。”冯大娘也冲上来给两人道喜,本来还想和沈意棠说说话,拉近拉近两家的关系。 可是转眼一看到沈凤琴那像是吃了三斤老陈醋的死样子,冯大娘就忍不住瞪了沈凤琴一眼。 她就不懂了,有这种亲戚关系,为啥不好好维护?非要搞成仇人? 沈凤琴可不管冯大娘心里咋想的,让她和沈意棠打好关系,那是永远都不可能的。 因为沈凤琴知道,她从前做的那些事,一旦被揭穿,她和沈意棠注定不死不休。 冯大娘气不过,拧了拧沈凤琴的胳膊。 沈凤琴也不是个站着被人欺负的主,冯大娘拧她,她也拧冯大娘。而且用的力气更大,痛得冯大娘呲牙咧嘴。 可是当着外人和师长的面,冯大娘又不能让人知道她们婆媳不合,只能更用力的拧了回去。 然后和沈凤琴一起呲牙咧嘴的笑,维护着表面的和气,不让别人看笑话。 这种场面,沈意棠是真没见过。 她忍不住偷笑起来,还故意说:“冯大娘,你和你媳妇感情真好。走哪儿都要挽着对方的胳膊,和对方亲热。” 这哪是亲热?分明是在干仗。 可是冯大娘却死要面子活受罪:“哎,我这儿媳妇儿是个大学生,多金贵啊,我当然要好好疼她了。” 说着,冯大娘表面松开了拧沈凤琴胳膊的手。 可是垂在身边的另一只手,却钻到沈凤琴的衣摆里,狠狠拧着沈凤琴腰侧的软肉。 痛得沈凤琴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冯大娘不仅力气大,那手也冻得跟冰块似的。 贴着沈凤琴腰间的软肉拧,那真是又痛又冻。 沈凤琴都快被气死了。 她趁人不注意的时候,狠狠踩了踩冯大娘的脚背。听到冯大娘痛的倒吸一口冷气,这才心满意足地冲上去领带鱼。 领带鱼只是沈凤琴的幌子,她是想来等秦保国的老婆,想当众显摆自己和师长老婆的关系有多好。 虽然秦保国老婆没来领带鱼,但沈凤琴当众和秦保国说了话,还表示了亲近,这也让她很满意。 “哎,你干啥?一家只能领一条带鱼,你们婆媳俩咋都领呢?”有人看不过去,下意识提高了声音。 “我这是帮师长家领的,我待会儿给小磊补习功课的时候,正好一起带去。”沈凤琴很骄傲得意,还用眼神瞥着沈意棠。 可是沈意棠压根儿不理她,这让沈凤琴觉得自己炫耀给了瞎子看。 再一想陆毓华高升成了旅长,而冯德坤却只是一个副营,心里就更不舒服了。 沈凤琴拿着带鱼去师长秦保国家的时候,正好看到秦保国的老婆抱着孙子走过来。 这时候沈意棠和陆毓华领了带鱼,也正好走过去。 几人打了个照面的时候,沈凤琴还有点紧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我要姐姐 更新送上 第62章 我要姐姐 更新送上 秦保国的老婆, 自然是认识陆毓华的。 因为两家从前在大院里也有交集,而且两家的老爷子也一起打过抗日战争。 但是对于沈意棠,秦保国的老婆却很陌生。 当初她还想把娘家侄女介绍给陆毓华, 所以特意让秦保国叫陆毓华来家里吃饭的时候,也把娘家侄女叫来吃饭。 想借此让两人认识,要是看对眼了, 就再正式相亲。 谁知道陆毓华全程都冷脸相对, 都没拿正眼看她娘家侄女。 倒是她娘家侄女一眼看中了陆毓华, 却一直没结果。 秦保国的老婆一直以为陆毓华眼光高, 看不上她侄女, 所以不肯和她娘家侄女相亲, 猜测陆毓华会娶个身份地位更高的媳妇。 谁知道这才半年过去, 就听说陆毓华结婚了。 娶的媳妇儿还是从乡下来的, 她们听都没听过对方的名字。 所以在家属院遇到陆毓华和沈意棠的时候,秦保国的老婆也下意识地看向沈意棠。 长得是真漂亮,眉目如画, 双眼水润润的特别清亮。唇红齿白的站在那里,就让人感觉眼前一亮。 似乎连这沉默萧瑟的冬天,也因为沈意棠的存在而变得明媚灿烂起来。 原来陆毓华也是个看脸的。 秦保国媳妇儿忍不住在心里想:平时看陆毓华冷酷无情, 以为是个不一样的。没想到最后娶媳妇儿的时候, 竟然只看脸, 也不挑家世。 秦保国媳妇儿心里滋味儿其实挺复杂的, 陆毓华年轻有为,军功累累,在部队晋升的速度,就跟火箭一样快。 如果她娘家侄女能嫁给陆毓华这样的青年才俊,后半生的日子别提有多好了。 可惜, 她娘家侄女比不过沈意棠。 她也没有更漂亮的侄女,能介绍给陆毓华了。 沈意棠察觉到秦保国媳妇儿的打量,抬眼看过去的时候,秦保国媳妇儿还对她笑了笑:“你就是毓华的媳妇儿吧?早就听说你长得漂亮,今天一看,我差点儿以为遇到仙女了。” 秦保国媳妇儿心里虽然想法很多,但两家关系好,她也不会给沈意棠坏脸色。 毕竟相亲讲的是你情我愿,她就是有点遗憾,没让娘家侄女嫁高枝儿罢了。 沈意棠刚要开口,沈凤琴就拿着带鱼冲了过来:“李阿姨,今天部队发带鱼,我看您没来,就帮您领了。” 沈凤琴手里拿的带鱼又大又重,肉质还特别肥。 可惜是冻货,带着股海腥味。 很多内陆地区的人一开始闻不惯这味道,会觉得特别腥臭。 沈凤琴发现差点把师长老婆熏吐,忙把带鱼装进了篮子里,往后退了一步说:“李阿姨,这带鱼闻着腥。但是处理好了特别好吃。” 沈凤琴开始报菜单:“无论是油炸带鱼、还是红烧带鱼,都特别下饭,小磊肯定喜欢吃。” 秦保国媳妇儿全名叫李淑芬,一开始对带鱼的腥臭味儿,是不喜欢的。 可是听沈凤琴说自己的孙子可能喜欢吃,脸色也缓和了不少:“自从上次那事儿发生过后,小磊的身体就不好,动不动发烧感冒不说,还不爱吃饭。” “如果这带鱼小磊真爱吃,那就太好了。”李淑芬笑着对沈凤琴说:“凤琴,谢谢你,不仅救了我家小磊,还处处替小磊考虑。” “李阿姨,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沈凤琴在身份地位比自己高,而且自己想要讨好的人面前,那是贴心又识相的。 她本来挡在沈意棠和李淑芬之间,现在更是走到了李淑芬面前。一手挎着装带鱼的篮子,一手攀着李淑芬的肩膀。 当沈凤琴看到李淑芬的孙子秦小磊,这会儿早就趴在李淑芬肩膀上睡着了以后,心里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李阿姨,天气冷,别让小磊冻感冒了。”沈凤琴抬手解下脖子上的针织围巾展开,仔仔细细的盖在了秦小磊身上。 秦小磊身体单薄,瘦的只有骨头架子。 被沈凤琴的围巾一盖,连脸都看不见了。 李阿姨觉得沈凤琴为人处事特别细心,心里对沈凤琴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可惜她孙子秦小磊被吓坏了,现在不能看生人,也不敢一个人呆在家里。 所以无论去哪里,李淑芬都得把秦小磊带着。 “李阿姨,我老家有背带,可以把小孩儿背在身上,这样不仅有安全感还能让孩子没那么害怕陌生的环境。”沈凤琴笑着说:“今天正好给你带来了,以后你就可以用背带,不用辛苦抱小磊了。” 沈凤琴还把背带拿出来给李阿姨看:“这是我用百家布做的,虽然不好看,但寓意好。能让小磊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长大。” 沈凤琴这话说到了李淑芬心坎上,让李淑芬对沈凤琴的好感比刚才更多了。 李淑芬谢过了沈凤琴的背带,还扭头问沈意棠:“我们刚搬来家属院,你和毓华也去家里坐坐。” “顺便今天中午,就在我家吃饭了。”李淑芬笑着说。 沈意棠长得实在太漂亮了,李淑芬哪怕惋惜娘家侄女没嫁给陆毓华,可她的眼睛还是忍不住被沈意棠吸引。 当李淑芬对上沈意棠那双清澈水润的双眼时,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一抹笑意:“论我们俩家的关系,我还得叫你一声妹子呢。” 秦保国和陆毓华辈分竟然是一样的,这让沈凤琴惊讶。 那她叫李淑芬李阿姨,从关系上来说,岂不是输给沈意棠了? 沈意棠的眉眼弯起来:“那我就厚着脸皮叫您李姐了,陆毓华总在我面前说李姐你温柔和蔼,好相处,今天一见,李姐比陆毓华嘴里说的更好呢。” 在家属院的社交,沈意棠自然也会的。 面对李淑芬散发的好意,沈意棠投桃报李。再加上她漂亮嘴又甜,很快就把李淑芬哄得眉开眼笑。 沈凤琴见状特不甘心,她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让李淑芬相信她是秦小磊的救命恩人。 然后又花了好多时间,才让李淑芬和她亲近的。 可是现在沈意棠一出现,李淑芬竟然主动和沈意棠打好关系。 陆家的魅力果然这么大,就连师长老婆都要给沈意棠几分面子。 沈凤琴心里委屈极了,明明她差点就嫁给陆建华了。 为什么陆建华会半夜离开?为什么冯德坤会半夜回来?让她上错了床,也让她失去了光明未来。 听到李淑芬再三邀请沈意棠去家里吃饭,沈凤琴心里警铃大作,忙说:“李阿姨,外面冷,要不先回去?别把小磊冻感冒了。” 说完,她还撇着沈意棠,小声凑到李淑芬面前说:“李阿姨,我还有重要的事儿,要告诉你。是关于小磊的。” 孙子秦小磊是李淑芬的心头肉,听到沈凤琴这样说,她赶紧点头:“那成,咱们先回去。” 真把宝贝孙子冻感冒了,她会心疼的。 但是沈凤琴有重要的事儿说,李淑芬就不好再邀请沈意棠去家里吃饭了。 “真不好意思,家里有事,改天、改天我和老秦做东,再请你们来家里吃饭。”李淑芬脸上带着歉意。 沈意棠哪能看不出沈凤琴想阻止她和李淑芬打好关系,而且她也知道按照沈凤琴的性格,到时候肯定会在李淑芬面前说些有的没的。 但是沈意棠哪会让沈凤琴如愿呢? 于是她也笑着对李淑芬说:“李姐,改天咱们两家人好好聚聚,今天的确有点麻烦……” 她话风一顿,看向沈凤琴说:“姐,你可能不知道,沈凤琴按辈分是我堂姐。” 李淑芬听到这里,还挺惊讶。 心里其实挺高兴的,孙子的救命恩人是世交家的亲戚,这样算起来,她们就更亲了。 可是下一秒,就听沈意棠声音有点难受地说:“可是我爷爷死后,他们就想把我和奶奶赶出去睡猪圈。而且我这个堂姐也不喜欢我,总是针对我……” 沈意棠眼圈发红,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别提多让人心疼了。 李淑芬见状,下意识走到了沈意棠面前,正想安慰沈意棠别哭的时候。 陆毓华忽然抬眼,视线冷冰冰地扫视着沈凤琴:“我媳妇被你传谣言都没哭,你倒假模假样哭起来了。” 沈凤琴脸色一白,万万没想到她心里那些坏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沈意棠和陆毓华预判了她接下来的动作。 沈凤琴心慌意乱,下意识看向李淑芬:“李阿姨,不是的,我没有传小棠的谣言。” 她惊慌失措地说:“小棠是我堂妹,我咋会这样对她。” 说着,沈凤琴也哭了起来:“我父母对奶奶不好,我一直反对的。可我是他们眼里的赔钱货,没办法干预父母的决定,只能暗地里偷偷贴补奶奶。” “小棠,我知道你怪我父母他们不讲亲戚情分。可是我这个女儿他们都不在意,都恨不得趴在我身上吸血,哪里又会在意你这个外甥女呢。”沈凤琴一边哭,一边说:“我们俩都为了逃离那个家庭,才会想办法来京城讨生活。” “小棠,你命好,你漂亮,你能轻轻松松嫁进陆家。可是我却只能没日没夜地在纺织厂加班,努力拿到工农兵大学的推荐名额,才有机会来到京城。” 沈凤琴说到这里,是真伤心了:“小棠,我要是不努力,我就会被我爹妈卖出去,给我哥换彩礼娶媳妇儿。” 沈凤琴心里恨他爸妈重男轻女,哭得情真意切:“小棠,你有依靠,我却只能靠我自己。” 这话让李淑芬心里难受,也是真没想到沈凤琴竟然有这样的悲惨过去。 但是对沈意棠而言,这却不是沈凤琴干坏事的理由。 这世上身世可怜的人那么多,难道每个人都会变坏吗? 不,很多人不会变坏,相反会更有同理心、更能感同身受。也会因为自己淋过雨,就想去给别人打伞。 而不是像沈凤琴这样,总拿过的不好当干坏事的借口! “小棠,你和你堂姐是不是有啥误会啊?”李淑芬下意识说:“大家都是亲戚,出门在外还是亲戚更靠谱。” “李姐,我也希望我和堂姐之间是误会……”沈意棠轻叹了口气,原本明媚璀璨的双眼里全是忧伤:“可惜,我堂姐总是容不下我。” 说着,沈意棠又故作坚强地说:“但是李姐劝我了,我肯定得听。毕竟我们俩家关系好,我也不愿意让你为难。” “但是李姐,如果沈凤琴以后在你面前说了我啥坏话,希望您别相信。”沈意棠语气哀伤。 李淑芬心想不可能,沈凤琴不是那种爱说别人坏话的人。 至少她和沈凤琴接触这几天看来,觉得沈凤琴是个温柔还善解人意,特别会照顾小磊的人。 沈凤琴心里却恨的不行,千算万算都没算到沈意棠竟然会率先将她一军。 这以后,她咋在李淑芬面前说沈意棠的坏话? 她一说,不就证明沈意棠说的没错,她就是个爱说别人坏话的小人吗? 沈凤琴心里憋闷,堵的难受。 陆毓华揽着沈意棠,目光冷冷地盯着沈凤琴。 李淑芬原本还想打缓和的,可是看陆毓华面色铁青地盯着沈凤琴,她心里又‘咯噔’一声。 陆毓华可是陆家最有前途的人,也是陆爷子最疼爱的幺子。 而且陆毓华这人平时看着冷酷无情、拒人于千里之外,可是人品和能力却没的说。 既然陆毓华都认为沈凤琴是这样的人,那能有错吗? 而且陆老爷子既然能同意沈意棠嫁进陆家,那就证明沈意棠的人品和能力也是没问题的。 李淑芬心里的天平在动摇。 等陆毓华揽着沈意棠离开后,她转头看向沈凤琴时,眼里也带着探究。 沈凤琴脸色苍白:“李阿姨,如果您不信我,那我以后会注意分寸的。” 她把装带鱼的篮子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说:“小磊那边,也请你再换个家教老师吧。” 那可不成。 小磊这人怕生,别人靠近小磊都会发脾气。 虽然小磊偶尔也会抗拒沈凤琴的接近,但是沈凤琴却算除了家人以外,唯一能靠近小磊的人了。 “凤琴,你别这样。”李淑芬想了想,又说:“我相信你的人品,你肯定不是那种会在背后说人坏话的人。” 沈凤琴可是靠着自己的本事,拿到了纺织厂举荐的工农兵大学名额。 这样发奋图强的姑娘,能是坏人吗? 李淑芬心里有些疑惑,还是觉得这期间肯定有误会。 毕竟那些事,都是沈凤琴的父母做的。 她一个都要被父母卖出去,给哥哥换彩礼的弱小女同志,能阻止她的父母干那些坏事吗? 就在这时,趴在李淑芬肩膀上睡觉的秦小磊揉着眼睛醒了过来。 他抬头的时候,看见了前方已经走远的沈意棠和陆毓华。 秦小磊先是惊讶,下意识又揉了揉眼睛,忽然哭闹起来:“要姐姐,我要姐姐。” …… 作者有话说: 好像全订的宝,晋江返了十瓶营养液。求营养液呀,求求啦~ 第63章 心理医生 更新送上~ 第63章 心理医生 更新送上~ 又来了。 自从秦小磊在医院醒过来后, 一直吵着要救他的姐姐。 可是那个姐姐,把秦小磊送去医院后,就离开了。 她上哪儿去给秦小磊找姐姐? 不过现在她找到了救秦小磊的沈凤琴, 所以在秦小磊吵着要姐姐的时候,她赶紧把秦小磊的脸转向了沈凤琴:“小磊,姐姐在这, 救你的姐姐在这里。” 沈凤琴也露出温柔的微笑:“小磊乖, 不哭, 姐姐给你糖吃啊。” 以前秦小磊闹的时候, 给糖就能甜嘴儿, 让他不哭不闹。 可是今天沈凤琴给的糖却不管用了, 秦小磊一把拽出塞进自己嘴里的糖, 丢在地上:“我要姐姐, 要真姐姐。” 秦小磊吵闹的时候,沈意棠已经和陆毓华走进家门口了,自然没听到这边的动静。 倒是沈凤琴有些心虚, 她从李淑芬怀里抱过秦小磊,一边拍着一边哄着说:“小磊不哭,姐姐这就带你去啊……” 秦小磊看沈凤琴抱着自己往沈意棠那边走, 顿时不哭了。 李淑芬见状也松了口气, 还是沈凤琴有办法哄好她孙子。但是却没在意孙子说的真姐姐, 毕竟秦小磊年纪小, 总爱胡说八道。 大人一般不会把小孩儿的话,放在心上。 沈凤琴一边抱着秦小磊往前走,一边对李淑芬说:“李阿姨,小磊情绪又不稳定了。还是得多看看心理医生。” 李淑芬愁容满面地点头。 这个孙子自从被人贩子拐走以后,就变得孤僻胆小又自闭起来。 她一开始根本不知道拿孙子咋办, 后来还是沈凤琴说得看心理医生,李淑芬才将信将疑地带着孙子去了军区医院。 她其实从没听说啥心理医生,但觉得沈凤琴是个大学生,懂的多。 而且去了军区医院,发现的确有心理医生,平时给那些执行任务的军人疏导心理和情绪。 李淑芬就对沈凤琴更信任了,而且看了心理医生后,孙子秦小磊的情况的确有好转。 现在看沈凤琴哄着孙子朝前走,孙子果然不哭了。 李淑芬心想,这哪能离得开沈凤琴。 但沈凤琴说的关于小磊的要紧事儿是啥? 李淑芬好奇,等沈凤琴抱着小磊回来时,小磊手上拿着一个拨浪鼓。 这是沈凤琴掏钱在供销社买的。 她当然不会带小磊去找沈意棠,就把拨浪鼓吸引了小孩儿的注意力。 好在小孩子忘性大,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 “凤琴,你刚才说和小磊有关的要紧事儿是啥?”只要和孙子秦小磊有关,李淑芬都特别在意。 沈凤琴表情一僵,她原本是想说沈意棠坏话,让李淑芬和秦小磊以后离沈意棠远点。 但沈意棠刚刚才拆穿她喜欢说人坏话的事儿,她现在哪能这样说? 可是李淑芬还在等着她的回答呢。 沈凤琴就笑着说:“就是带小磊看心理医生的事情,我听我们学校的老师说,小孩儿除了要看心理医生,还要多亲近大自然,这样对身体才好。” 李淑芬哪里听过这些啊? 尤其是亲近大自然,啥是大自然啊? 听了沈凤琴的解释,李淑芬这才点头。 同时觉得大学生就是不一样,沈凤琴懂得可真多! “李阿姨,你要是不介意,我以后可以带着小磊去我学校玩儿,让他多和大学生接触接触,没准以后,也能成为一个大学生呢。”沈凤琴这话李淑芬爱听。 但是秦小磊听说要被带走,又哭了起来,嘴里又开始吵着要‘姐姐’了。 …… 因为今天发了带鱼,所以沈意棠他们家中午也是自己生火做饭的。 沈意棠穿书前,也挺爱吃带鱼的,就是弄起来麻烦。 好在陆毓华在家。 这男人脱下军装,系上围裙就开始按照沈意棠的要求,把带鱼腹部的黑膜和贴骨血都给处理干净。 这是带鱼腥味的主要来源,沈意棠不会做,但很会吃。 他们家做的是下饭的红烧带鱼,把带鱼切成段,煎至两面金黄后;加入生抽、老抽和白糖焖煮,再用大火收汁。 每一块带鱼肉上面都裹满浓稠的酱汁,下饭是一绝。 “可惜带鱼太少了,不然咱们还能吃油炸和椒盐的。”沈意棠一边吃一边感叹。 来部队后的生活,过得是真好。 能在六七十年代这种交通不发达的时候,吃上海边的带鱼,大概也只有部队了。 想到这里,沈意棠又想起调换孩子的事儿。 看过了苏映柔拿出来的照片后,沈意棠和苏映柔都能肯定,孩子肯定是被调换了。 当年沈国庆刚生出来,就被调换。 然后那些人贩子想把他带去奉天火车站坐火车,是要卖给别人?还是要完成什么任务? 可惜,当年那些人贩子,在发现沈国庆被救走以后,慌张逃跑的时候,被火车撞飞了。 当时沈意棠的父母没多想,以为是意外。 如今想来,那些人贩子可能是被杀人灭口了。 那这么说起来,沈国庆被人从医院抱走后,那些人还放了一个孩子回去。 那还是会是现在的小熊吗? 还是说,小熊是常老太太去石家当保姆的时候,才调换的? 毕竟苏映柔和石向阳当年都忙着工作,很少归家。 这刚出生的奶娃娃,几乎是每天一个样,长久不见的话,是很难分辨不出来的。 “对了,明天星期天,我打算等吃了午饭,带国庆回去看看林红叶他们。”这会儿离过年,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了。 来的时候,林红叶和常三德还给了沈意棠一两百块钱,说是沈国庆的生活费和读书的费用。 沈意棠没收。 等到了家属院才发现,那些钱被林红叶塞进了她给的菜篮子里面。 就压在最底层! 如今看来,林红叶和常三德不管知不知道真相,表面上看来,是对沈国庆很好的。 她还听常三德说,要给沈国琴攒钱娶媳妇! “国庆,你回去后,她们有没有在你面前说啥?”沈意棠问。 沈国庆抬眼看姐姐,想了想才说:“他们没说啥。” 林红叶一直都希望沈国庆能留在她身边,但也知道她们家的条件比不上军区这边。 沈国庆留在军区生活,会比跟着她在四合院里的未来更好。 所以林红叶每次都特别珍惜和沈国庆相处的机会,就连这次也不例外。 “国庆,妈没想到你周末也能回来玩。”林红叶下班骑着自行车回来,就看到四合院门口停着一辆吉普车。 她认出这是陆毓华平时开的那辆,赶紧从自行车上跳下来。 人还没走进四合院呢,林红叶喜滋滋的声音已经传开了。 “正好今天妈发工资,走,我们去国营饭店吃饭。”今天天气冷,她想带着国庆去国营饭店吃羊蝎子,好暖和暖和身体。 但是林红叶每次对上冷酷疏离的陆毓华时,都有点拘谨。 好在沈意棠也在,林红叶虽然拘谨和害怕,也能壮着胆子,和陆毓华正常相处。 “红叶姐,常大哥呢?”沈意棠没看到常三德,好奇问道。 “他去给安河县的百货大楼送汽水儿了。”林红叶随口说:“我本来想请假,跟着一起去三河县看国庆的。但是他不同意,不让我占公家的便宜。” 沈意棠挑眉,常三德这人看着可不像这么有觉悟的人啊。 “他这人就这样,平时送货总不让我跟着一起去。我都怀疑他送货后,会和那些工人打牌。”林红叶倒是没多想。 国营饭店的羊蝎子,其实就是带里脊肉和脊髓的羊脊椎骨。 平时林红叶可舍不得吃这么贵的东西,也就两三年才舍得在天气冷的时候,来国营饭店吃上一回。 但是国庆回来了,林红叶也不心疼钱了。 除了羊蝎子,还掏钱买了两盘羊肉给沈国庆吃。 沈意棠知道这是林红叶对沈国庆的母爱,所以也没咋吃羊肉。 但是沈国庆烫好了羊肉,却首先夹给她吃。 林红叶一开始还有些吃醋,但看沈国庆烫的第二筷子羊肉,是给自己的。 心里顿时又高兴起来:“国庆,你多吃点,妈不爱吃羊肉。” 听到林红叶这话,沈意棠这筷子羊肉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陆毓华见状起身,又买了两盘羊肉过来放着,让沈意棠敞开了吃。 国营饭店的服务员见状都挺吃惊,这一桌可真能吃,也真舍得吃。 多少人下馆子,就是为了尝尝味儿。 羊蝎子都不敢多吃,就更别说昂贵的羊肉了。 林红叶看着也有点心疼,但转念一想,又不是她买的,她哪好意思说心疼? 沈意棠这人很看重吃,也很爱吃,家里有点钱全炫嘴里了。 好在他们家不穷,能吃得起肉。 所以沈意棠一边吃着羊肉,一边试探性地问林红叶:“红叶姐,常大哥经常送汽水去安河县吗?” “一个月去两三趟吧。”林红叶笑着说:“他是厂里的搬运工,一般送货都是他去。” “那还挺好,以后你和常哥说道说道,常哥再去安河县送汽水儿,你也一起来看国庆呗。”沈意棠笑着说:“我就不信常哥不想国庆。” “那肯定想的。他还说这次去安河县,要看看儿子呢。”林红叶笑得特别开心:“可惜你们回来了,他这次去安河县看不到国庆了。” 沈意棠也笑,汽水厂的车是早上出发去安河县的,他们是下午两三点才出发的。 常三德如果真要来安河看国庆,肯定来之前就给他们打了电话。 可是常三德的电话没打来,人也没看到。 常三德要看儿子,看的是国庆?还是那个小熊?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灌酒 五千字更新 第64章 灌酒 五千字更新 沈意棠一边琢磨着常三德的异常行为, 一边去看林红叶。 她能看出来,林红叶大概不知道孩子被调换的事情,是一心拿沈国庆当亲儿子的。 “对了, 红叶姐,国庆现在在干部子弟学校读一年级了。”沈意棠把沈国庆最近的事情,都告诉林红叶。 林红叶听得可开心了, 当她听到沈国庆还在学校碰到了常老太太和石熊的时候, 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那个石熊, 她也见过。 早些年苏映柔和石向阳没调回来的时候, 常老太太偶尔也会把石熊带回京城来玩。 常老太太可稀罕那个孩子了, 哪怕是家里的孙子孙女都要靠后。 因为常老太太说石熊的父母都是军人, 而且爷爷还是司令员, 所以让家里的孩子都让着石熊。 家里吃肉, 也是先让石熊吃饱了,再轮到其他人。 夏天吃西瓜的时候,西瓜最甜的部分也是石熊的。 林红叶都能想到, 常老太太在学校里碰到沈国庆。 肯定对沈国庆没啥好脸色,反而把雇主家的石熊当成心肝宝贝。 “小棠,你是国庆的姐姐, 我也不瞒你。我婆婆不喜欢我……”林红叶声音苦涩。 当初孩子丢了, 他们还逼着她追生二胎。 林红叶不答应, 常老太太怂恿常三德和她离婚, 再找个愿意生儿子的人。说不能让常三德断根儿,以后被人戳着脊梁骨说他绝种了! 但常三德不愿意和林红叶离婚,也不会逼林红叶追生二胎。 这些年两人偶尔有争吵,但日子过得也算幸福。 很多时候林红叶想孩子,半夜躲起来偷偷哭。 常三德发现了, 就会伸手搂着她,小声地安慰;还会半夜起来煮面条给她吃。 为此,林红叶一直觉得常三德虽然有缺点,但却是个好男人! 现在儿子找回来了,虽然他跟着姐姐沈意棠住在军区家属院。 但是他们想孩子了,就能见孩子。这对于林红叶而言,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她特感激老天爷,能让她有机会再见到自己的儿子。 更感激沈意棠一家在这种缺衣少食的年代,还能让她儿子过上吃穿不愁的好日子。 但是对于婆婆常翠花,林红叶光是想想都满腹怨言。 “以后你们要是在学校碰见,你也甭理她。”林红叶说。 她这个婆婆,一直把自己当成石熊的亲奶奶。 对外也说自己是军人家庭出身的,够光荣、够有面儿,也满足了常翠花的虚荣心。 林红叶也知道,常翠花在学校里碰到了沈国庆,肯定不愿意承认沈国庆就是她孙子的。 因为沈国庆耳朵有问题,哪怕戴着助听器,在常翠花眼里也是个残疾。 但林红叶不嫌弃沈国庆,心疼还来不及呢。 如果不是孩子被人贩子拐走,沈国庆好好一个孩子,哪能遭这样的罪?最后变成听不见、说不出话的残疾人? 林红叶心里自责,觉得自己不是个好母亲,这些年也没尽到当母亲的责任。 她低下头,偷偷抹眼泪。 沈国庆抿了抿唇,他能听到林红叶偶尔控制不住的抽泣声。 但他不知道该咋样安慰林红叶。 因为从前的养父养母和哥哥姐姐,从来不会在意他听不听得见,能不能说话,也很少当着他的面哭泣。 以前的家庭,在沈国庆记忆里整天都是欢声笑语和幸福的。 可是这一切,都伴随着养父母的惨死而变得不幸起来。 沈国庆幼年的心灵,也因此有了创伤。 所以面对哭泣自责的林红叶,沈国庆心里的茫然多过其他想法。但他反应过来,还是轻轻握住了林红叶的手。 被沈国庆一安慰,林红叶原本还能隐忍的哭声,彻底收不住了。 这么小的孩子,咋就这么会体贴人? 他是遭过多少罪,才会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察言观色啊? “国庆,妈对不起你啊。妈让你受苦了……”林红叶搂着沈国庆哭得泣不成声。 周围吃饭的人和国营饭店的服务员,都下意识看过来。 见是一家子吃饭,也就没多看了。 沈意棠看林红叶哭的厉害,赶紧拿手帕递给林红叶。 林红叶感激地看了眼沈意棠,没接她的手帕,而是牵起衣袖擦眼泪。 她知道沈意棠爱干净,也怕弄脏沈意棠的手帕。 但是沈意棠对她的好意,却让她心里暖暖的:“哎,不说这些了。” “现在国庆不仅回来了,也能听见、会说话了。咱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林红叶起身,找国营饭店的服务员买了瓶二锅头回来:“咱们碰个杯,庆祝以后越来越好的好日子。” 沈意棠很少喝白酒,更别说二锅头这样的烈酒了。 但是她想趁机灌醉林红叶,继续套话,就打算干了杯子里的二锅头。 可是杯子刚拿起,就被男人接过去。 男人二话不说喝了杯子里的酒,还给沈意棠要了冰汽水儿,让她以茶代酒和林红叶碰杯。 至于喝酒的事儿,就交给男人。 当兵的糙老爷们儿,喝酒都厉害。一瓶儿二锅头下去,陆毓华依旧面无表情。 倒是林红叶已经喝得醉醺醺了,但是她心里高兴,还想继续喝。 陆毓华起身,又买了两瓶二锅头过来。 林红叶看着两瓶二锅头,眼睛都发直了……一顿饭吃完,林红叶醉的不行。 沈意棠发现林红叶啥也不知道,啥话也套不出。 喝醉了酒就抱着国庆哭:说自己对不起国庆,说自己不是个好妈妈,希望国庆能原谅她。 哭着哭着,林红叶还双眼发狠地站起来,说要把那个被枪毙的人贩子挖出来,挫骨扬灰。 沈意棠赶紧制止林红叶,林红叶又醉醺醺地抱着沈意棠哭,说感谢她们家养大了国庆,谢谢他们家把孩子还回来。 得,喝得这么醉。 哪能放心让林红叶一个人回家呢? 于是这天晚上,沈意棠和沈国庆都留在了四合院。 陆毓华是男人,自然不好住进去。 于是抱了被子,在吉普车里将就睡了一晚上。 也防止常三德半夜回来,到时候沈意棠留在胡同里不方便。 毕竟单位分给林红叶的房子,只是四合院里的单人间。 被隔成了客厅和卧室后,房子就小得可怜,哪能住下这么多人? 如果常三德半夜回来了,陆毓华就会带沈意棠回军区大院。 沈意棠担心男人喝醉了酒,胃里难受。 给林红叶喂了醒酒汤后,又端了一碗回到车上。 原本闭着眼睛的陆毓华,在沈意棠靠近吉普车的时候,瞬间睁开了眼睛。 男人眸光锐利,身形极具压迫感,一点醉意都没有。 可是看到妻子手里端着的醒酒汤时,他又把眼睛闭上,重新躺了回去。 沈意棠以为男人睡着了,拉开车门的时候,都变得很小心。 男人躺在驾驶位置那里,尽管椅背放平了。 可是男人身高腿长,就这么躺在驾驶位那里,看着就有些拥挤和难受了。 沈意棠叹了口气,想把男人叫醒,让他去附近的招待所开个房间。谁知道右手刚伸过去,就被男人扣住手腕,拉进了怀里。 “小心汤……”沈意棠小声说。 陆毓华伸出另一只手,稳稳接过她端在左手的醒酒汤。 喝在嘴里甜甜的,竟然是绿豆汤。 也不知道她用了啥方法,绿豆竟然煮泛了沙。汤水浓稠绵密,口感沙沙的,甜而不腻,带着股天然的豆香。 虽然陆毓华不容易醉,但酒喝多了,来上这么一碗清甜解腻的绿豆汤,胃里别提多舒服了。 “怎么不叫我帮忙?”陆毓华声音低低地问,还握着沈意棠的手放在眼前看了看。 妻子的手柔软细腻,指尖细长漂亮。他经过特殊训练,哪怕在黑暗中,眼神也很好。 更何况今晚的月色很美,一轮明月高挂在天空。 再加上这个年代还没有大气污染和光污染,就连月亮都比现代社会的更亮堂。 皎洁的月光洒下来,照亮了整个胡同口,犹如白昼一般。 陆毓华见妻子的手没受伤,这才垂下眼。从身上的军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小盒百雀羚,给她仔仔细细地擦着手。 沈意棠惊讶:“你怎么随身带着这玩意儿?” 这个年代的百雀羚,大部分都是冷霜。质地厚重黏腻,只要一点点就能擦满整只手。 陆毓华把她两只手都擦得软软香香的,这才收回小盒子:“你爱洗手。” 他就没见过这么爱干净的女同志,无论干啥之前,都喜欢洗手。 在冬天里,哪怕没有条件用热水洗手。 她都会想办法随身带着一个保温瓶儿,然后用里面的热水打湿手帕,用来擦手。 所以沈意棠身上总是带着两张干净的手帕,一张擦手,一张擦脸和嘴。 而且她也总爱往手上擦百雀羚,所以大冬天里,尽管很多人的手都会被冻裂口。 可是沈意棠总是把手保护得很好,细腻柔软,肤如凝脂,而且还带着一股冷霜的香味儿。 陆毓华看着妻子,说:“你的习惯,我总要记住的。” …… 车窗外的满月明亮,晃悠悠地照着吉普车上的年轻小夫妻。 在屋里睡觉的沈国庆,迷迷糊糊的时候,总感觉停在四合院门口的吉普车有些晃荡。 就连林红叶迷迷糊糊中,似乎也听见了一点动静。 但是她很快就搂着沈国庆睡死过去,偶尔说梦话的时候,还会低头在沈国庆额头亲一亲,嘴里亲亲热热地喊着‘儿子’。 沈意棠都快羞臊死啦,刚才车身晃动的那么厉害,幸好深更半夜的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她也一直担惊受怕,害怕有人会撞见,那不是尴尬死了? 好在除了天上的明月看见了他们的亲密,除此之外,就是从车窗旁掠过的晚风了。 沈意棠觉得够了,真的够了。 可是陆毓华此时哪舍得放开自己的妻子,他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面对自己的妻子,总是特别想的。 等一切结束,彻底安静下来的时候 陆毓华把妻子抱到了自己腿上,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轻喘着。 沈意棠脸色潮红,明明天气这么冷,可是她依旧出了一身热汗。 俩人结婚这么久,似乎总有换不完的花样。 很多时候,沈意棠都觉得两人的脾气和性格还没磨合好。但是两人的身体,已经在日日夜夜的相处中,水乳交融,默契无比。 “你就不能消停一晚上?”沈意棠这会儿已经被折腾得没什么力气了,连说话的声音都软的不成样子。 她靠在男人结实有力的胸膛上,看着男人坚毅利落的下颚线,眼神半眯着,带着一丝餍足和慵懒。 当兵的天天操练,体能训练特别艰苦,更别提这男人还会出任务和下部队。 很多人每次出完任务回来,都累得不行,倒头就睡。 偏偏这男人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力气,很多时候,沈意棠都感觉自己要坏掉了。 陆毓华抬手捂住妻子的嘴,不让她再说一些招惹他的话。 很多时候他的想法都很正经、也很正常。可是每次妻子靠近身边的时候,那念头自己就起来了。 越控制、越压抑。 越压抑,便越放纵。 他宽大滚烫的手掌,还捂在妻子的唇畔。 沈意棠呼吸潮湿,嘴唇湿润。偶尔和男人说话的时候,柔软的唇畔会擦过掌心。 明明都这样克制了,可是陆毓华的念头又开始了。 他想掐住妻子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承接他的亲吻。 也想本能地在她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迹。 “真不行了。”沈意棠惊慌失措的推开男人,可是腿却软得厉害,又重新跌了回去:“再下去,我会肾虚的。” 人家都说,这事儿只有男人会肾虚,为什么到了她这里,她先受不了? 陆毓华沉默片刻,松开了沈意棠:“你去睡觉吧。” 车里的温度低,没有屋里暖和。 刚才两人在兴头上,所以浑身火热。吉普车上虽然有被子,可到底空间狭小。 他是糙老爷们儿,在吉普车上将就睡一晚,身体受得了。 但妻子却不能这样将就! 好在林红叶家的客厅里,还摆了张床。 屋里烧了锅炉,温度很暖和。 再加上门口有男人守着,沈意棠睡得也算安全。 到了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常三德还是没回来。 林红叶还去胡同口的公用电话,打去厂里问了情况。 说常三德昨天去了安河县,没跟着厂里的车回来。 “肯定看他妈去了。”林红叶随口说。 昨晚喝醉了酒,她脑袋这会儿还闷疼闷疼的。 但她还是和沈意棠他们解释:“国庆他爸这些年一直夹在我和他妈之间,也挺为难的。” “所以他送汽水去安河县的时候,也会去看看他妈,帮他妈干点活。”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沈意棠又问:“那常哥肯定也认识石熊。” “认识。”林红叶伸手把沈国庆抱在怀里:“以前国庆没找回来,他就把对国庆的挂念落在石熊身上。经常给石熊买玩具和衣服……”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沈意棠又和林红叶聊了会儿天,这才起身告辞,准备开车回安河县。 林红叶想让他们吃了晚饭再走,也很想把沈国庆留下来。 可是她也知道,天黑开车危险,而且沈国庆明天还要上学呢。 林红叶依依不舍地送沈国庆上了车,直到车开出很远看不见了,这才收回目光。 等她一转头,就被忽然回来的常三德吓了一跳。 “你咋才回来?国庆都走了。”林红叶抱怨。 “他回来干啥?”常三德顺口问道。 “他是你儿子,还不能回来了?”林红叶不高兴,眼神狐疑地盯着常三德:“你对国庆咋是这个态度?” “我啥态度?我就是没想到国庆不年不节的突然回来了。我没做好准备……”常三德说。 “国庆回自己家,你还要做啥准备?”林红叶莫名其妙,又问常三德:“咋回来的这么晚?你又去看你妈了?你妈是不是说国庆坏话了?” “你咋猜的这么准?”常三德笑着打趣:“我妈说国庆和石熊在同一个学校读书,还说国庆和她姐姐容不下她……” “那你咋说?”林红叶眼神不悦,常翠花这个婆婆,最喜欢在她儿子面前告状了。 以前是告她的状,说她不安好心,要让常三德绝后。 现在开始告国庆的状,按照常翠花的性格,肯定不止说这些话,还有其他的坏话。 “我能咋说?”常三德苦笑:“一边是老婆孩子,一边是我亲妈。我能说啥?” “我就两头受着呗。”常三德一边说话,一边拉着林红叶进了四合院。 走到屋门口的时候,常三德忽然问:“对了,他们来家里,有没有问你啥?” “没问啥啊?”林红叶满心满眼都是儿子回来的高兴,还和常三德分享:“昨晚我喝醉了酒,国庆一直守着我睡觉。咱们儿子咋这么贴心呢……” “小棠俩口子也是个好人,因为你不在家,她担心我,一个客厅,一个在车上守了一夜。”林红叶喜滋滋地说。 常三德皱眉:“你喝酒了?你没胡说些啥吧?” “我能胡说啥?”林红叶生气:“倒是你,怎么今天回来,总是问些有的没的?” 常三德有些心虚。 林红叶皱眉,一脸严肃:“常三德,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 “我能有啥事儿瞒着你?”常三德心虚。 林红叶却沉了脸:“是不是你妈还说了啥?” “我妈没说啥,就说国庆不亲她。”常三德见林红叶问这,心情瞬间就放松了:“我还说她,她自己和国庆不亲,哪能怪孩子不喜欢她呢。” “还算你有良心。”林红叶这才满意地轻哼一声。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新邻居 更新送上~ 第65章 新邻居 更新送上~ 从胡同口离开的时候, 沈意棠和沈国庆都坐在吉普车后面。 陆毓华一个人坐在前面开车,时不时扫一眼后视镜。 后视镜里倒映着沈意棠粉白红润的脸,她时不时低头, 去看靠在自己怀里打瞌睡的沈国庆。 吉普车开过坑坑洼洼的泥巴路面,不停摇晃时,沈意棠还伸手把沈国庆抱在了怀里。 陆毓华收回目光, 将车开的更慢、更平稳。 这个年代, 除了城里, 很多地方的马路都是泥巴路。 冬天雪下的多, 泥巴路被车碾压过, 就容易变得泥泞和坑坑洼洼。 车子十分不好开。 哪怕是部队防震效果比较好的吉普车, 开在坑坑洼洼的泥巴马路上, 也晃得人东倒西歪。 还好沈意棠在现代养成了上车就系安全带的习惯, 才没有被甩出去。 好在陆毓华开车技术不错,虽然也晃,但是比坐大巴车好多了。 沈国庆的瞌睡都被摇醒了, 但是他没睡好,感觉头有点晕。 就懒洋洋地靠在姐姐怀里,闻着姐姐身上香香的气味, 抿嘴笑了起来。 “姐姐……”沈国庆忽然小声开口。 沈意棠低头看着他:“是不是助听器戴得难受?感觉耳朵嗡嗡的?” 助听器收音效果好的话, 就连汽车摇晃的声音, 也会被收进去。 沈意棠担心沈国庆还没习惯这种摇晃的声响, 所以关切说:“要是晃得难受,就把助听器取下来。” 她还想伸手,去帮沈国庆取助听器。 沈国庆握住姐姐的手:“没事,不难受。” 他想了想,还是抬眼看着姐姐, 少年清澈漆黑的双眼里带着一丝好奇:“姐姐,你昨天是不是在套妈妈的话呀?” 沈意棠愣住,她没想到沈国庆小小年纪,心思竟然这么细腻敏感。 转眼一想,也是,沈国庆都能通过医书上的内容,想到用破伤风去对付许家茂了。 他能看出昨天故意给林红叶灌酒、在套林红叶的话,也就不奇怪了。 但是她没正面回答沈国庆的问题,而是想了解沈国庆内心深处的想法。 她伸手摸了摸沈国庆被热得红彤彤的小脸,问:“你觉得姐姐在套啥话?” 车上开了暖气,但是这个年代的暖气没法调节温度。 热气特别猛,姐弟俩身上的外套都脱了,只穿了里面的毛衣,都还觉得热。 沈国庆脑子被热得晕乎乎的,听见姐姐的反问,他想了想说:“姐姐,你是不是担心我当初被人贩子拐走的事情,有猫腻呀?” 沈意棠眉眼弯弯的捏了捏沈国庆的脸颊:“真聪明。” 既然沈国庆猜出来了,沈意棠也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他:“姐姐就是觉得常老太太对你的态度很奇怪,你才刚丢,她就跑去别人家当保姆,把别人家的孩子当亲孙子,反而对你充满了敌意。” 如果是以前,沈意棠肯定会把沈国庆当小孩子。 不想让他被这些事情烦心,想让他保持孩子该有的天真烂漫。 可事实证明,沈国庆不是一般的小孩儿,搞不好就会成为未来的大反派。 她不能再把天资聪慧的沈国庆当孩子了:“所以姐姐和你姐夫都在调查这些事。” 沈意棠见沈国庆目光沉静,漆黑的瞳仁定定望着自己。听她说了这些话,一点都不惊讶,甚至还很淡定。 沈意棠抬手揉了揉沈国庆的头,这个小少年脸上,这才露出一点羞涩来。 “姐姐,以后我也会注意的。”沈国庆仰头望着姐姐,漆黑的眼里全是孺慕之情:“我也会注意他们的动静,看看姐姐的猜测是不是正确的。” 在养父母没出事之前,沈国庆的性格的确是天真烂漫的。 可是亲眼见到养父母惨死在自己面前,沈国庆幼小的心灵,不仅遭受重创,也开始了解到人性的黑暗面。 所以他心里始终有防备心。 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他放下防备心的人只有姐姐了。 …… 吉普车一路摇摇晃晃的往前开,偶尔车上太热了,沈意棠还得开点窗户透透气。 可是每次开窗户的时候,陆毓华眼神就会扫过来。 “放心,不会感冒的。”沈意棠笑着说。 她注意着开窗的分寸呢,也知道冷空气和热气对流的时候;人的身体特别容易受不了,从而感冒啥的。 好在再开不久,就到家了。 泥泞不堪的泥巴路也逐渐变成了铺着沥青和石子的大马路,车也从摇摇晃晃的状态,变成了平稳和安静。 等吉普车开进家属院,停在自家门口的时候,沈意棠感觉人都被摇晕了。 但是下车前,陆毓华还是让她和国庆把外套穿上。 毕竟这个天还在下雪,天气冷,就算车上开了热气暖和,车下也是很冷的。 沈意棠热的实在不想穿,可是陆毓华还把围巾给她戴上了。 红色的羊绒围巾,把她的脸和头发都围住了,只露出两个水润润的大眼睛出来。 正好这时候王春燕下班回来,看到他们夫妻恩爱的这一幕;再一看冷冰冰的陆毓华,竟然对沈意棠这么体贴。 心里还是有些酸溜溜的难受,她来家属院更早,十五六岁的时候就认识陆毓华了。 可是她和陆毓华没缘分啊,陆毓华还娶了沈意棠,见天儿的在她面前秀恩爱。 这能让王春燕心里好过? “你可当心点儿吧,车上暖气开得这么足,可别热感冒了。”王春燕撇了撇嘴。 她从吉普车旁边路过,都能感到一阵热气儿冒出来,自然也知道车上开了暖气的。 她也坐过部队的吉普车,不少军人开车的时候,都舍不得开暖气,因为费油。 陆毓华自己开车也从来不开暖气,可是一旦沈意棠坐车,那暖气就舍得开了。 为了不占部队的便宜,让别人说闲话,那油钱都是陆毓华自己出的。 王春燕一想到这里,就感觉羡慕。 她看多了发达了就想换老婆的男人,如今猛不丁儿看到陆毓华这么英俊忠贞的男人,也在心里羡慕沈意棠的命咋这样好? 可是一看沈意棠眉眼弯弯的看过来,对上沈意棠那双亮晶晶的双眸,王春燕心里的羡慕又变成了无语:“别以为对我笑了,你感冒后,我就能帮你在医院拿药。” 她说着轻哼一声,特别傲娇又别扭的拎着一网兜的麦乳精和水果罐头上了楼。 这些都是给她嫂子买的。 每次医院发了工资,王春燕都会给嫂子买不少好东西。 可是她刚走到楼上,又想起什么似的,停下脚步,转身走到了沈意棠面前。 “给你。”王春燕从网兜里掏出一瓶水果罐头塞进沈意棠手里:“这可是南方的杨梅罐头,可难得了。” “别说我不懂感恩啊,谢谢你给我侄子带的奶粉,也谢谢你送我的万紫千红润肤脂。” 说着,王春燕还伸手摸了摸脸。 用了沈意棠送的护肤品,她的皮肤的确好了不少,冬天摸起来也滑溜溜的特别细腻。 想着,她还看了眼沈意棠。 明明被围巾裹得只剩两只眼睛了,可是睫毛卷翘,眼睛明媚又水润,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人很美,皮肤很好。 “下回再去百货大楼,麻烦你再帮我买两瓶啊。”王春燕求人办事儿的态度,自然不能太拽。 她有些别扭的咧嘴,冲沈意棠笑了笑说:“到时候我一瓶,我嫂子一瓶。” “成啊。”沈意棠笑盈盈的举起手里的杨梅罐头:“春燕同志,我也记得你的好呢。” 她的手很白,手指纤细匀称,举着红艳艳的杨梅罐头时;白莹莹的手指比那玉石还好看。 眉眼弯弯的也很漂亮,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月牙儿,眸光细碎干净,澄澈无比。 王春燕脸立马红了,心想:沈意棠这人真是的,咋连女同志也吸引呢? 她脸红红的扭头就跑,心想自己喜欢的是男同志,不可能对女同志动心。 转眼又一想,漂亮的女同志谁都爱看。 她喜欢看又咋了? 沈意棠笑看着王春燕慌忙逃窜,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她可算发现了,这个王春燕总是心口不一。而且十分傲娇别扭,偶尔逗一逗特别好玩儿。 哪想她一回头,就对上陆毓华冰冷低沉的眉眼。 她又笑眼弯弯的伸出手指,在男人冷硬利落的下巴上挠了挠。 收回手的时候,那指腹还状似不经意的在男人的薄唇上轻轻摩挲而过。 陆毓华浑身一僵,掩藏在军装下的腰腹收紧,敏感如一滴水珠滴落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上,连黑沉的双眸也变得火热危险起来。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此时心情极好的哼着歌儿往屋里走。 还找来了剪刀,准备打开王春燕送的杨梅罐头,尝尝味道。 陆毓华从门口进来,随手接过沈意棠手里的杨梅罐头打开。 又转身去厨房拿了两个碗和勺子出来,把杨梅罐头分在了两个碗里。 让沈意棠和沈国庆坐下来吃杨梅罐头,自己则转身去了厨房那边捅夹墙,准备生火把屋子给烧暖和。 沈意棠一看两个碗里的杨梅罐头不一样,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男人,啥好东西都紧着她吃。 就连杨梅罐头,她的那份也比沈国庆的多。 沈国庆没觉得有任何问题,家里的好东西,本来就该优先紧着姐姐呀。 沈意棠把碗里的杨梅罐头,舀给沈国庆,沈国庆赶紧拿手把碗给盖住。 “姐姐要是不够吃,我的也给姐姐。” “够了够了。”沈意棠忙说,看男人在厨房忙上忙下的背影,她笑眯眯的端起碗走到厨房。 用勺子舀了最大的一颗杨梅,喂到男人嘴边:“你也尝尝,可好吃了。” 杨梅罐头甜中带酸,吃起来特别开胃。 陆毓华垂眼瞧着妻子笑盈盈的模样,张开薄唇把杨梅含在了嘴里。 “好吃吧?”沈意棠笑着问。 她皮肤白,唇也红润润的,总想让人去亲吻。 陆毓华这么想着,弯腰倾身过去,也这么做了。薄唇擦过妻子柔软红润的唇,还在丰润处咬了咬。 沈意棠惊讶,下意识推开男人:“国庆还在呢。” 她想拿手去捂唇,手腕却被男人扣住。 陆毓华气息微沉,顺着手上的力度把沈意棠拉进了怀里,狭长的双眸看着她有些红肿的唇畔,这才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沈意棠:“等晚上。” 等晚上……男人要干啥? 夫妻俩心知肚明,比起在车上的时候,今晚的男人似乎更热情、也更野蛮和霸道。 他扣着沈意棠的手腕抵在枕头上,滚烫的唇也似乎在惹火。 沈意棠想挣脱开,男人已经将衬衫脱下,低头把她的双眼也给蒙住了。 带着栀子花味儿的香气和白衬衫一起覆盖在脸上,还有独属于男人浓烈的荷尔蒙铺天盖地袭来。 沈意棠心跳加快,心驰神摇间,男人已经捧起她的脸,隔着白衬衣将她的唇吻住…… 酝酿了一整晚的野心,在这一刻彻底放纵。 光线朦胧,空间封闭,男人压抑的低喘和滚烫的亲吻都增加了暧昧的滋生。 黑夜中,沈意棠感觉自己的体温升高。 虽然她眼睛被蒙住,什么都看不见,可是两人的缠绵却比任何一次更火热、也更隐秘和放纵。 男人从头到尾都带着独占欲、更具攻击性,禁忌的夜晚,总有让人想象不到的举动。 沈意棠快喘不上气的时候,白衬衣被男人掀开。 她双眸通红,眸子里全是水润和难耐,很快她连喘气都觉得困难,只剩下无力的吞咽和无路可退的呜咽。 男人的大手捧着她的后脑勺,让她连呼吸都困难。 偶尔抬眼时,能瞧见男人那张不再冷淡禁欲的脸,和那双暗沉隐忍却又染上欲的狭长双眸…… 沈意棠眼神迷离,呼吸急促。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终于得了自由,浑身发软的倒下去。 很快又被男人捞入了怀中…… 不知道睡了多久? 沈意棠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一阵热闹的声音给吵醒的。 她打着哈欠,发现天才刚刚亮,可是家属院已经变得热闹无比,还有人搬家的声音传来。 沈意棠揉着眼睛,还想睡一会儿回笼觉。 但是听到苏映柔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她赶紧起身,穿好衣服后,这才走了出去。 果然看见苏映柔站在家属院楼下,正在和周围的人说话。而她男人石向阳正带着几个兵,在往楼上搬东西。 常翠花则带着石熊站在人群里,脸上全是得意的笑容。 她给石家看了这么久的孩子,如今终于如愿住进了军区大院…… 作者有话说: 下午六点之前,还有加更~ 第66章 礼物 二更送上~ 第66章 礼物 二更送上~ 但是看到沈意棠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 常翠花表情有些不自然。 沈意棠咋会在这儿? 转眼一想,沈意棠男人也是个军人,职位还不低, 住在家属院很正常。 那沈国庆呢? 常翠花抬头,下意识在人群中去搜寻沈国庆的身影。她手里还紧紧牵着石熊,石熊却忽然甩开了她的手。 “你掐的我手痛!”石熊脾气有些暴躁。 他以前特别希望父母陪在自己身边, 可是真等父母回来了, 他又嫌父母管的太宽。 这一大早, 他还没睡醒, 就被父母从被窝里抓起来, 说要搬家来家属院。 石熊的起床气还没散干净, 这会儿把气全都撒在了常翠花身上, 还捡起地上的冰块去砸常翠花。 常翠花被砸, 没生气,反而笑着哄石熊:“小熊乖,是奶奶不好, 你别生气啊。” 常翠花越哄,石熊的脾气就越大。 这些天,他被父母教育着当个乖孩子, 好不容易能发泄, 自然不会轻易收场。 苏映柔转头过来, 就看到这一幕。 她皱眉, 语气严厉:“石熊!” 石熊立马低头不敢说话。 常翠花却笑着说:“没关系,小孩子发脾气是应该的。不然没脾气的话,容易被人欺负!” 苏映柔皱眉,每次石熊的脾气要被纠正过来的时候,常翠花就会纵容着石熊脾气变得更坏。 现在一看到常翠花, 她就想起换孩子的事情,对常翠花都产生了心理性的厌恶。 她冷冷扫了眼常翠花,要不是想把事情调查清楚,她早就揭穿了这件事,让常翠花去坐牢了。 “常阿姨,你不是小熊的亲奶奶,更别在我面前摆婆婆的谱。”苏映柔语气冷漠。 常翠花脸色涨红,想说,我咋不是小熊的亲奶奶? 但是这话她不敢说,也知道不能说。 于是常翠花讪讪一笑:“我就是心疼小熊,从小到大没在父母身边长大,容易受委屈而已。” “行了,这话我都听得耳朵起茧子了。”苏映柔强势打断常翠花的话:“以后你的任务就是洗衣做饭,离小熊远点。” 虽然知道调换孩子的真相,可是她在小熊身上倾注的感情,哪能这么容易收回来? 如果可以,苏映柔还是很想把小熊的性格掰正回来。 可是石熊却和苏映柔不亲近,在苏映柔去牵他的手时,他用力推开苏映柔:“你走开,我不要你这样的妈妈。我生下来你不管我,我恨你。” 这些都是常翠花平时教石熊的话,目的就是让石熊和自己亲近,疏远苏映柔和石向阳。 现在石熊竟然把这些话全都嚷嚷出来,常翠花脸色一白,下意识捂住石熊的嘴,对苏映柔赔笑:“孩子不懂事,等和你们亲近就不会这样说了……” 话还没说完,常翠花惨叫一声。 石熊用力咬住常翠花的手,血都咬出来了:“我恨你们所有人!” 石熊大叫大闹,苏映柔怒从心头起,一把拽过石熊,就往他屁股上招呼。 “让你没礼貌!让你不懂事!”苏映柔每说一句,那手掌就啪啪的打,打的石熊惨叫连天。 到最后石熊竟然抓过苏映柔的手,也狠狠咬了口。 苏映柔看着手背上的牙印发呆,心里的失望多过难受。 常翠花见状,心里还挺得意。 但转眼就假装担心的去找石熊了! 等石向阳搬完东西,从楼上下来时,就看到苏映柔一脸难过的低头站在那里。 清晨的光线落在她身上,她看起来特别难过。 石向阳大步走过去,拿起苏映柔被咬出血的手,叹了口气:“小熊咬的?这孩子太不像话了。” 苏映柔没说话,眼神静静地落在石向阳脸上。 目光一寸寸游移,像是要把石向阳整个人都看清楚。 这安静探究的眼神,看的石向阳心里发毛:“你咋了?” 苏映柔忽然说:“我记得,我生孩子的时候,李秋月也在生孩子。” 石向阳脸色不自然:“这都过去多久了,咋忽然提起这事儿?” “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了生孩子的事儿。”苏映柔忽然轻笑一声,收回了目光。 石向阳皱眉,觉得苏映柔咋又旧事重提了? 他不耐烦地叹了口气:“我和李秋月就是发小,再说,两家这么多年没联系了,你别多想。” 石向阳抬手揽着苏映柔的肩膀:“现在咱们好好陪在小熊身边,把孩子教好才是正事儿。” 苏映柔心里一沉,她前阵子还翻到了李秋月写的信。 石向阳却说两人好久没联系。 这真是很讽刺。 苏映柔这些年醉心于工作,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和石向阳夫妻感情不太好,更不想失去自己的人生价值。 可是现在,苏映柔忽然觉得自己好失败,心里充斥着阴霾。 可是她很快,又振作起来,孩子被换的事情还没调查清楚,她不能就这么心灰意冷。 苏映柔很快抬起头,眼里没了失望、也没了其他情绪。 而是推开了石向阳揽着自己肩膀的手,面色淡然地朝楼上走去。 其实他们家就在附近,是不用搬来家属院的。 但是苏映柔觉得搬到家属院来后,可以经常看到沈国庆,也能防止一些有心人接近或者伤害他们家。 至于常翠花,经过这些天故意试探,她已经从常翠花的话和行为里,得到了很多有用的消息。 部队分给石向阳和苏映柔的房子在三楼,房间宽敞,还有独立卫生间。 朝向很好,推开窗就能看到家属院,也能看到沈意棠的小院。 沈意棠此时就站在院子里和隔壁张爱花聊天,正在恭喜张爱花顺利拿到了高中文凭。 “哎呀,这个消息我第一个告诉你。”张爱花眉开眼笑的说:“明天我就能去妇救会上班了。” “恭喜你啊,花姐。”沈意棠转身,从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递给张爱花:“花姐,特意给你买的。” 这是一副红色的皮手套,里面的内层是柔软发热的面料。手套外面,还镶着一圈灰色的兔毛,戴着好看又暖和。 这副手套被沈意棠珍视地放在一个礼物盒里,上面还扎着一对蝴蝶结呢。 张爱花爱不释手:“小棠,你对我太好了。” 她这辈子除了结婚时,还是第一次收到这么昂贵的礼物。 “花姐,你戴着试试。”沈意棠笑着说:“以后你骑车去上班,手就不用挨冻了。” 张爱花会骑自行车,从家属院骑车去县城的妇救会,只要半个小时。 沈意棠知道张爱花节约,真上班后,肯定舍不得天天花钱坐车,所以就送了这个礼物。 这可太实用了。 而且是牛皮的,保暖透气却不透风,颜色还特别鲜艳。 六七十年代,受大环境影响,大部分的人都穿的灰扑扑的,也很少打扮。 所以一双鲜艳的红手套,就是这个时代最漂亮亮眼的色彩了。也把张爱花的冬天,点缀出不一样的色彩来。 “小棠,姐得请你吃肉,咱们中午国营饭店见。”张爱花神神秘秘的说。 可是她儿子杨建军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后面摸了过来:“妈,我听见了,你们中午要去国营饭店吃肉。” 他声音也不大:“你们把我也带上,我们不让三妹知道。” “我都听见了。”三妹的声音忽然传来,小脸气嘟嘟地说:“你们要去国营饭店吃肉,我也得去。” “还有国庆……”三妹指着从门口走进来的沈国庆:“我们都要去国营饭店吃肉。” 沈国庆刚从部队食堂打了早餐回来,听说要去国营饭店吃饭,眼睛‘蹭’地一下就亮起来了。 沈意棠:“…………” 张爱花:“…………” 最后他们还是没去国营饭店吃饭。 因为张爱花算了算账,这些小孩儿吃的多,大家都吃肉的话,得花好几块钱和肉票呢。 而且她想单独请小棠,好好地和小棠享受享受。 但是杨建军和三妹不答应,非要让张爱花带他们去国营饭店吃饭。最后张爱花在他们屁股上拍了拍:“家里有桃酥,你们吃这个。” “太好了,有桃酥。”杨建军和三妹欢呼起来,俩人冲进屋里抢桃酥的时候,还没忘给沈国庆带一块。 沈国庆拿了桃酥当叛徒,在去上学的时候,还小声的凑到沈意棠和张爱花面前说:“姐,你们去国营饭店,我看着他们,不让他们打扰你和花姨。” “真乖。”沈意棠眉眼弯弯的摸了摸沈国庆的小脑袋,让他出门的时候把帽子围巾都戴好,千万别感冒了。 “行了,我今天送他们去上学,你们就别管了。”杨忠民从家里出来,他今天要上县城一趟,看时间还早。 他就打算和孩子们一起走路去县城,路过站在院子里的沈意棠和张爱花的时候。 杨忠民还悄悄的往张爱花手里塞了一张大团结:“我的私房钱,友情赞助给你了。” 张爱花立马笑起来,嘴里说着感谢,心里却想着回家要多翻翻了。 免得这男人藏太多私房钱,到时候心思活络起来。 陆毓华见状,目不斜视的往外走。 路过沈意棠身边的时候,也往沈意棠手里塞钱:“我的奖金。” 这话说的太大声,走在前头的杨忠民心里还嫉妒起来了:“说的好像谁没有奖金似的,就你陆旅长厉害。” 陆毓华面无表情:“我没这样说。” “但你这样想了。”杨忠民说:“你肯定想在你媳妇儿面前把我比下去。” 杨忠民吹胡子瞪眼睛:“陆毓华,你丫肚子里永远都憋着坏。” 陆毓华没理会杨忠民,身影挺拔的朝前走,步伐迈的又大又快,很快就把气急败坏的杨忠民甩在身后了。 “别理他们,幼稚的很。”张爱花笑着吐槽。 沈意棠也忍不住点头:“可不是。” 靠在三楼窗户边的苏映柔看到这一幕,心里别提多羡慕了。 她想象中的家庭,也是这样和睦幸福的。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抓人 九千字更新 第67章 抓人 九千字更新 这天中午, 沈意棠和张爱花还是背着几个孩子,偷偷跑去国营饭店吃饭。 “咱们来个红烧肉,再来两驴肉火烧……对了, 小棠你还爱吃青菜,咱们再来个炒豆芽。” 张爱花请客,都是按照沈意棠的口味来点的。 冬天蔬菜不好弄, 就连豆芽也是国营饭店的大厨自己发的。要是中午来晚了, 还吃不上炒豆芽。 别说, 纯天然、无污染的豆芽被厨房大师傅炒得特别好吃。里面还放了点儿翠绿的韭菜叶, 颜色也特别好看。 “再来两大碗白米饭。”张爱花又说, 红烧肉就是要配白米饭才好吃。 沈意棠知道张爱花的胃口大, 也没拦着。 但是她吃得比较少, 那个驴肉火烧都没动, 让张爱花带回去给家里的孩子尝尝。 “可别,要是他们知道我们今天中午下饭店,得闹。”张爱花笑着说:“你吃, 别和我客气。” “你花姐现在也是有工作,能领工资的人了。”自从确定了能去妇救会上班后,张爱花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得特别不一样了。 以前她在家属院, 瞧着也特别精神, 整天乐呵呵的。 可是现在的张爱花, 却浑身发着光。就连和人说话的时候, 那双眼睛也是自信从容,亮晶晶的。 “花姐,你眼睛真好看。”沈意棠真心实意的夸赞道。 张爱花的眼神坚毅、充满了力量感,一看就让人特别信任和踏实。这是一种从灵魂里透出来的光和能量,沈意棠很喜欢看张爱花的眼睛。 她总感觉能从张爱花的眼神中, 汲取到正能量和勇气! “哎哟,你的眼睛才漂亮呢。”张爱花被夸得不好意思。 要说漂亮,沈意棠的眼睛也是真漂亮。眼尾上撩、睫毛卷翘、眸光水盈盈,一笑起来就感觉是一池春水在晃动,把周围的景物都映得很美好。 两人这可不算商业互夸,因为她们打心底觉得对方好,觉得对方浑身都是优点,也喜欢亲近对方。 在国营饭店吃过饭后,沈意棠起身回了学校。 当老师就是这点好,没课的时候,可以不去学校。 她今天下午只有最后一节课,所以能晚点去学校。 等沈意棠回到学校办公室的时候,里面的老师都已经去上课了。 空空荡荡的办公室,让沈意棠心情很放松,有种独享办公室的快乐。 可是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她的办公桌被人动过,就连放教案的包,也被人搜查过。 对方虽然做得很细致,也尽可能还原了她办公桌的布局和包里书本的摆放位置。 但是沈意棠还是一眼就看出来,因为她上辈子是搞科研的,研究材料都属于国家机密。 所以平时她放文件或者生活中,也会注意很多小细节。有些东西,看似随意摆放,但都是经过她精心设计的角度。 哪怕差一分一毫,她都能分辨出来。 是谁动了她的包?有什么目的? 沈意棠皱眉,很快就想到了许家茂。 许家茂肯定以为她会随身带着她父母的手稿,所以趁她午休出去吃饭的时候,偷偷潜入学校来翻她的包? 那谁又是许家茂的同盟呢? 否则学校突然出现一个外来人,还跑到教师办公室来,肯定会引人注意的。 是乔薇吗? 因为沈意棠想起了乔薇在教室考试时,选择的抗战题材的课文,以及她那声情并茂的演讲。 乔薇这人脑子没那么好,肯定是被人指点过的。 这人会不会是许家茂? 因为许家茂挺会做面子工程,而且在这十年间,尤其擅长做这方面的文章。 当初举报她父母和境外有联系,也是登报写了篇为了家国大义,忍痛大义灭亲,和她父母断绝师生关系的文章。 在不知情的人看来,许家茂这个做法简直就是深明大义,获得了很多支持和理解。 晚上回去的时候,沈意棠把自己的猜测和怀疑,通通告诉了陆毓华。 沈意棠感觉男人浑身的气压好像更沉冷了:“你受伤没?” “没呢……” 沈意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拉到了明亮的灯光下。 男人低垂着眉眼,仔仔细细的将她打量一番,确认沈意棠没出任何事儿,这才松开了她的手。 “研究所那边下了命令,如果许家茂三个月内,再攻克不了现在的技术难题,研究所那边就让他回奉天。”陆毓华拿出牛奶罐,给沈意棠冲泡了一杯热牛奶。 沈意棠接过热牛奶,和陆毓华分析着如今的局势:“奉天那边的研究所,自我父母死后,几乎都荒废了。” 那研究所本来就是她父母回国后一手建立起来的。 父母出事后,为了保护跟着她父母的那些科研工作者,研究室很快就人去楼空。 沈意棠说:“许家茂要是被赶回奉天,估计也成了那些人的弃子。” 一旦落到这个地步,那许家茂死定了! 沈意棠心里还有些激动,能亲眼看到仇人去死,她肯定很高兴。 “但是许家茂不会坐以待毙。”陆毓华把毛毯披在了沈意棠身上,这会儿两人已经洗漱好了,关起门来商量事情。 虽然烧了夹墙,屋里的温度也很暖和。 但冬天的暖和和夏天的热是不一样的,如果穿着单薄的睡衣坐在床上和男人聊天,还是会感觉到一种空荡荡的凉意。 披上毛毯后,沈意棠原本钻风的肩颈瞬间暖和起来。 她裹着毛毯靠在了男人的肩膀上:“这么说来,许家茂还会想办法从我这里得到我父母的手稿。” 陆毓华低头看她:“你有什么想法?” “伪造一本假的手稿资料,然后故意让许家茂偷走,顺便把他身后那些人全都揪出来。”这个方法,是沈意棠穿书后就一直在思考的。 而且这些日子她也一直在做这样的准备,就连老家那边也提前布局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给许家茂一个机会,让他以为把我逼到了绝路上,只能用我爸妈的手稿来救命。”沈意棠知道军区大院,许家茂肯定不好进来。 而且他们住的家属楼还有巡逻的小战士,许家茂肯定没办法真跑到家属院里来偷东西。 因为军区大院戒备森严,就连家属院都有小战士巡逻。 陆毓华低头看着沈意棠,发现她双眼亮晶晶的,鬼使神差的他和沈意棠想到了一块儿:“老家。” 两人异口同声,沈意棠瞬间笑起来:“对,就是老家。” 这样一来,不仅能让许家茂放松警惕,还能让许家茂以为在老家就能为所欲为。 毕竟沈意棠当初就是在老家,才会被那些人逼得走投无路,冲动之下喝了农药寻死的。 “那这事儿还能利用沈凤琴那边来做文章了。”沈意棠很快就把身边的事情和各种人物,串联成了一条线。 不管沈凤琴和许家茂他们这些人有没有关系? 但是沈凤琴如果找到可以对付她的机会,一定不会心慈手软的。 “你说咱们怎么就这么聪明?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出对策来?”沈意棠笑眯眯的望着陆毓华。 陆毓华揉了揉她的脑袋,把灯关了后,搂着沈意棠躺进了被子里。 被子里塞了热水瓶儿,特别暖和。 沈意棠心满意足地闭上眼,一边酝酿瞌睡,一边小声地和陆毓华补充他们给许家茂设下的埋伏。 让沈意棠没想到的是,许家茂比她想象中还沉不住气。 第二天一早,沈意棠刚到学校,准备去给尖子班上数学课。 老远就看到乔薇幸灾乐祸地走了过来,她身边还跟着一个板着脸的中年男人。 “你就是沈意棠?”中年男人穿着藏青色的中山装,胸前的口袋里还别着两支钢笔,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 一看到沈意棠,就用上位者的姿态,一脸严肃的对沈意棠说:“我们这边接到举报,说你背景成分有问题,你得跟我们走一趟。” 乔薇得意,她喜欢看沈意棠吃瘪,这让她有种终于把沈意棠比下去的快感。 沈意棠皱眉:“同志,你是哪个单位的人?你来学校抓我,你有手续吗?” “他是教育局的,专门管我们这些老师。”乔薇忙说:“沈意棠,我真没想到你的背景成分也有问题。” 沈意棠可真是活该啊。 当初她帮着林喜春那个乡下婆娘,举报她和李家福,害李家福犯了生活作风问题,被调查,最后连那身军装都丢了。 当初她和李家福灰溜溜的离开部队时,就在心里发誓,这辈子肯定要找这些害她的人算账。 “我没想到报应来的这么快,沈意棠终于轮到你倒霉了。”乔薇洋洋自得。 校长这几天出公差去了,如今在学校里,可没人能护住沈意棠。 周围的老师听说沈意棠背景成分不好,脸上都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来。 甚至还有人想帮着沈意棠说话,却被乔薇怼了回去:“你说沈意棠是个好人,她就是好人了?” “你这么帮着她,你和她是不是一伙的?你的成分背景肯定也有问题……”乔薇趾高气昂地说:“当心我让革委会来抓你。” 革委会是乔薇最大的依仗,周围的人一听,全都不敢说话了。 沈意棠皱眉,这些老师帮她说话,她可不能连累人家。 于是对着前来抓她的人说:“如果你真是教育局的人,那你应该管管走后门,在学校里拉帮结派,还联合别人作弊,才进学校成为老师的乔薇。” 乔薇脸色一变:“你胡说。” 她想冲上去撕烂沈意棠的嘴,可是沈意棠却把手里的书卷成筒,重重地敲在乔薇的手臂上。 乔薇感觉手臂骨头都要被敲断了。 沈意棠转头却说:“同志,我也要举报,举报乔薇成分背景不好,当初就是和人搞破鞋,才被赶出部队的。我还要举报乔薇走后门作弊,处处利用革委会来欺压老百姓。” 乔薇再次扑过去,想阻止沈意棠继续说。 乔薇却被沈意棠伸脚绊倒在地,沈意棠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明明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是乔薇还是感到了害怕。 就好像自己算计的一切,都被沈意棠看穿了似的。 乔薇下意识转头,看向被自己带来的那个人:“表叔,你帮帮我。” 沈意棠扬眉,没想到这个中年男人竟然和乔薇有关系。 “乔薇同志,虽然我们都姓乔,但我祖祖辈辈都生活在京城,和你可没有任何关系。”乔成远一本正经地开口,也表明了自己和乔薇不熟。 乔薇脸色一变。 紧跟着又听乔成远说:“沈意棠,如果你的举报属实,我肯定也会调查乔薇。” “现在,你得跟我走一趟。我这次来,主要是解决你被人举报的事情。”乔成远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还跟着两三个同样穿中山装的男人。 但是这些男人可不像有正经工作的人,个个凶神恶煞,说是土匪还差不多。 沈意棠早就料到了这一点,低头指着乔薇:“那她呢?” “你说有人举报我,就来抓我。那我现在有证据的举报乔薇,难道你就不抓乔薇了?”沈意棠可不会放过任何想给她使绊子的人。 乔薇看沈意棠拿出证据,脸色惨白。 乔成远见状,在心里叹了口气。 乔薇这个蠢货,事情还没办好,就开始到处炫耀、拉仇恨。 搞得现在他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沈意棠之前,还得把乔薇也带走。 “把乔薇一起带走。”乔成远对身边的人吩咐道。 乔薇神色仓皇地从地上爬起来,还想逃跑。 却被乔成远带来的人给抓住了,乔薇不甘心:“表叔,你答应过我的……唔唔……” 乔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乔成远的人堵住了嘴巴。 这个蠢货,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等乔成远还想抓沈意棠的时候,旁边忽然窜出来一个年轻人挡在了沈意棠面前:“你们想干什么?” 这个年轻人扬起拳头,就朝想抓沈意棠的那人脸上打去。 乔成远皱眉,这时候下课的钟声敲响了。 一大群学生乌啦啦的从教室里冲了出来,小孩儿嘛,都吵得不行,也爱看热闹。 看到操场上有人打架,也不怕老师了,全都围过来看热闹。 他们还叽叽喳喳吵得要死! 沈国庆一看到姐姐被人欺负,带头就冲了上来。 杨建军、三妹、李英则跟在后面,也冲上来保护沈意棠。 “你们想干啥?沈老师可是我们学校最好的老师,还是军嫂,你们想对军嫂动手,就是破坏军民团结。”沈国庆扯着嗓子喊。 他人聪明,知道怎样才能把事情闹大,让这些人收不了场。 杨建军也机灵,大声附和:“就是,沈老师是我们学校最好的老师,还是军人家属。你们欺负沈老师,就是欺负军人,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三妹和李英也冲上来,张开双臂拦在沈意棠面前。 “你们要抓,就抓乔薇这种破坏别人家庭,思想作风不正的坏女人。凭啥抓我们沈老师!”李英更是气愤。 她岁数大,跟着妈妈林喜春来部队找爸爸的时候,经常被乔薇欺负,对乔薇的恨意也最深。 “最好连和乔薇搞破鞋的李家福也一起抓了。”三妹也恨她爸李家福:“他们搞破鞋,还欺负人,他们才是大坏蛋。” 乔成远脸色越来越沉,这些小屁孩平时他见了,根本不正眼看。 可是今天这些被他忽略的小屁孩,却个个口齿伶俐。 啥事儿都往部队上扯,连破坏军民团结,和军事法庭都扯出来了。 他也看出这些小孩儿,都是出身部队干部家庭的。 知道这事儿要是闹大了,对他也不好。 原本乔成远还想在事情闹大之前带走沈意棠,可是现在当着几百个师生的面,真就带走了身为军人家属的沈意棠,他乔成远也不好过。 乔成远权衡利弊之下,重新对沈意棠露出一个笑容:“沈意棠同志,举报的事情可能是个误会,我们回去一定好好调查清楚,争取还你一个公道。” 说完这话,乔成远转身就走。 沈意棠却指着被他们丢下的乔薇说道:“表叔,别忘了把你亲戚带走。” 乔成远脚步一顿,背对着沈意棠的时候脸色阴沉狠戾,可是转过头的时候,却又带上了笑容。 沈意棠可不怕他,继续嘲讽地笑:“表叔,我举报乔薇可是真正的实名举报。证据确凿,你可不要因为乔薇是你亲戚,你就格外开恩啊。” 话落,她还冲乔成远笑着说:“我可一直盯着这件事呢。” 乔薇没想到,抓沈意棠不成,竟然还把自己搭了进去。 乔成远的脸色就更不好了,他脸色阴沉地盯着手下,让他们重新抓走了乔薇。 “表叔,你可不能对我下手啊。”乔薇害怕:“表叔,虽然我爸去了香江,但是我爸留下来的东西也不少……” 乔成远顿住脚步,低头看着乔薇。 那眼神阴冷无比,看得乔薇双腿发软。要不是她这会儿还被人抓住,早就瘫倒在了地上。 “乔薇,你别紧张嘛。”乔成远看乔薇害怕,脸上这才露出一个和蔼笑容:“你爸爸离开前,拜托我照顾你,我这个当长辈的肯定会照顾你的。” 乔薇露出感激,心里却在骂乔成远是个老狐狸。 她也知道,她爸留下来的那些东西,才是乔成远搭理她的原因。但是那些东西,乔薇可不知道在哪里。 她爸之所以不带他们离开内地,一起去香江。 其实就是在赌内地以后的发展,也想把她们娘俩留下来照看海城的乔公馆。 她们娘俩其实就是看大门的,连乔公馆的去留都没法做主,又哪能知道乔家留下来的那些财富呢? 一想到乔公馆如今被查封了,乔薇心里就恨得不行。 要不是乔公馆被查封,她哪里会为了求生,选择嫁给李家福呢? 最后军官太太没当成,还从海城沦落到了这种小县城。 乔薇心里的情绪翻涌,但是脸上还笑着:“表叔您放心,只要那些人不再盯着乔家,我肯定带你回海城做客。” 话里的意思,乔成远也听懂了。 其实他不确定乔家有没有留下巨额财产,但是乔薇既然这样说,他也想赌一把。 毕竟当年的乔家在海城也是炙手可热的豪门! 可惜现在解放了,国家都以老百姓为主。 不仅给穷苦老百姓分田地和屋子,还办扫盲班,让老百姓们学识字,学文化,反而以前的地主豪绅都要被下放改造。 要是上头查出来干过坏事,但凡压榨过老百姓的血汗钱,还要被下放去牛棚改造,接受思想教育。 乔成远这么一想,心里还挺庆幸。 得亏他们家只是单纯的姓乔,论起来和海城乔家真没啥关系,否则他现在肯定过不上这样的好日子。 但是乔家的财富,乔成远打心底的想要。 想到这里,乔成远低头看着乔薇:“那感情好。” 说着,他还一本正经的教育起乔薇:“虽然你叫我一声表叔,但是我们没有任何亲戚关系。你也要牢记,不能干坏事,否则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这是在警告乔薇最好别骗他。 乔薇心虚的低下头,不敢说话。 …… 派去保护沈意棠的小战士,早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就把消息汇报给了陆毓华。 所以等沈意棠上完最后一节课,从教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一抹熟悉挺拔的身影,站在了不远处。 “你咋来了?”沈意棠还有些惊喜。 她抱着书本,想朝男人冲过去。 但脚刚抬起来,想起自己是老师的身份,而且身边还围着好多小学生呢。 沈意棠赶紧收回脚步,一本正经地抱着书本,走到了陆毓华面前。 “走吧,回家。” 陆毓华伸手接过沈意棠怀里抱着的书本,笔挺的军装衣袖下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拇指指腹上还有着经常使用枪支留下来的厚茧。 哪怕是大冬天里,男人的掌心依旧滚烫,也总能在亲热的时候揉的她浑身发软。 但每次在外面,这男人永远都是军装笔挺,面无表情的清冷模样。 而且他身材挺拔,穿着军装尤其显得宽肩窄腰、大长腿。帮沈意棠抱着书本的时候,那身高还有些压人。 这让沈意棠说话,还得仰头看他。 “走吧,公交车快到了。”陆毓华见妻子仰头看自己,还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怎么没戴帽子?” 安河县的冬天冷的很,大部分人都会戴帽子,否则冷风吹的人头痛。 沈意棠肯定也戴了帽子,那不是看男人出现在教室外,她高兴,一时没顾上戴帽子嘛。 陆毓华垂眼,看着沈意棠戴好了帽子后,这才转身朝前走。 这男人朝前走的时候,身板挺直,看着十分冷冽有气势。 可他始终保持在距离沈意棠两三步远的位置,还把前方吹来的冷风全给挡住了。 沈意棠弯了弯眼:“陆毓华。” 男人停住脚步,回头看她,黑眸低沉清冷。却听见妻子眉眼弯弯的笑着说:“陆毓华,你是个好男人。” 陆毓华淡淡收回目光,没和沈意棠说啥。 这男人在外面就是这样,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好像和沈意棠但凡走的近一点,都有损他冷漠寡言的军人形象。 可是这男人偶尔投向沈意棠的眼神,却黑沉火热,带着欲。 偶尔走到没人的地方,还会伸手揉揉沈意棠的手。 这回可比刚才在教室门口揉的重多了,不仅揉了她的手,还和她十指相扣。 但是一走到热闹地方,这男人又恢复了冷冰冰的高冷。 沈意棠立马感觉不爽了:“你别总这样,忽冷忽热的,比天气还善变。” 不过天气才是真的善变。 他们在学校附近等车的时候,竟然下起了雨。 陆毓华忽然伸手拉过沈意棠,让她靠在了自己怀里,还解开了身上的军大衣,罩在沈意棠头顶。 男人身上火气旺,沈意棠光是靠着,都能感觉到从他胸膛上传来源源不断的滚烫温度。让人口干舌燥,还有点蠢蠢欲动的想法萌生。 沈意棠想稍微动一动,赶走脑海里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 可是刚一动,男人就隔着军大衣把她按在了怀里:“别动,雨越来越大了。” 他的怀抱温暖而滚烫,和从前一样,可比天气稳定多了。 因为下雨,沈国庆和三妹、杨建军、李英等人,最后也是坐公交车回的家属院。 林喜春下班后,还打着雨伞站在部队门口的公交站台接女儿李英。她儿子李铁蛋手里,还拿着双雨鞋,是给李英准备的。 李英一下车,就看到这个画面,眼眶顿时红了。 “妈,你咋来了?”李英冲过去的时候,林喜春赶紧上前给她打伞。 以前在乡下,就算下雨,家里也没伞给女儿撑。 因为一把雨伞要好几块钱,农村人根本舍不得,都是戴斗笠。 而且她前婆婆也不允许林喜春给女儿买伞。 现在好了,她不仅能给女儿买伞,还能给女儿买雨鞋。 让女儿下大雨的时候,也不至于淋湿了身上,弄脏了鞋袜和裤子。 就连李铁蛋脚上也穿着一双小小的雨鞋,特别合脚。 林喜春不仅给女儿李英送伞,也给沈意棠和杨建军他们送伞了。 “你妈打电话说今天晚点下班,让你们回去后,别忘了拿着钱票去食堂打饭。”林喜春把张爱花在电话说的话,原原本本地说给了杨建军和三妹听。 然后又补充道:“我今晚炒了土豆丝,你们记得少打一个菜啊。” 林喜春做菜很好吃,不仅张爱花家能吃到,就连沈意棠家也有她炒的土豆丝。 也不知道她咋做的? 这土豆丝吃起来就是比别人做的香。 而且特别脆,里面还放了干辣椒,吃起来带着香喷喷的锅气和辣味。 “这种家常味,真是太想念了。”沈意棠吃的心满意足,食堂的伙食再好,和家里做出来还是不一样。 “明天在家里吃。”陆毓华开口。 她才十八九岁,就嫁给他,总不能让她连口家里的热乎饭都吃不上。 “行,咱们再蒸几条酱油鱼,到时候也给喜春姐和花姐家送去。”沈意棠笑着说。 她年前做的酱油鱼,因为很少在家里吃饭,所以还有很多。 如今天气会逐渐暖和起来,她得赶在端午节之前,把那些酱油鱼吃完才行。 否则过了端午的腊肉腊鱼就变味,不好吃了。 更别说这个年代冰箱很少见,他们还没法冷冻这些东西。 天气太热的话,这些东西也容易放坏。 三人吃过了饭,因为雨越下越大,就早早关上门,坐在家里听收音机。 沈国庆看出姐姐姐夫有事儿要说,没过一会儿,就回屋写作业了。 沈意棠和陆毓华自然也回了卧室,关起门来说话。 两人都觉得乔成远今天来学校找沈意棠,背后肯定是许家茂和那些人指使的。 乔成远这人是个老狐狸,而且做事特别喜欢找证据。 但是今天在沈意棠身上栽了跟头,乔成远肯定会怀恨在心。 这些坏人总是这样,自己干坏事不成,就在心里恨别人。 陆毓华搂着沈意棠:“乔成远是王家那边的派系,而且李玉芬也在教育局上班。” 都是一群老鼠屎。 也难怪一开始李玉芬遇到沈意棠的时候,就眼睛长在头顶上。 这种靠着父辈关系混吃等死的人,别的本事没有,仗势欺人的本事最厉害。 陆毓华沉默一会儿,开口:“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沈意棠瞬间睁大了眼睛,她在男人怀里扬起头,喜滋滋的问:“啥好消息?是关于许家茂的吗?” 陆毓华垂眸,在黑暗中看她:“算是吧。” “我让人调查了乔成远和李玉芬,发现了不少事儿。那些证据,下午就交上去了。”陆毓华对付敌人从来不会心慈手软,更何况这些人还想对他媳妇儿下手? 如果没意外的话,乔成远和李玉芬这时候已经被抓走调查了。 如果李家那边反应不及时,连李玉芬的父母也会跟着遭殃。 京城,李家。 李玉芬的父母此时急得团团转,连夜把许家茂叫到了家里来。 “你当初说,这事儿没问题。可是我家玉芬却被抓了……”李母心里急得像是被火烧:“许家茂,要是我女儿出了啥事儿,我跟你没完。” “岳母你别着急。”许家茂脸色也很难看,他也没想到沈意棠现在本事竟然这么大? 竟然轻而易举就破了他的算计? 看来,陆家和陆毓华是铁了心要保沈意棠。 否则一个女人,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还有李玉芬真是蠢得像猪,仗着自己父辈的关系,做事儿也不知道收敛。 现在被人抓住了把柄,他也是头大的很。 “岳父岳父,我向你们保证,我一定会安安全全的把玉芬救出来。”在李父李母嫌弃的眼神中,许家茂咬着牙站起来。 “你最好说到做到。”李父冷冷开口。 要捞李玉芬,其实李家也有办法。 毕竟李老爷子还没死,虽然一直插着氧气管苟延残喘,但是李老爷子的面子还在。 但是他们也想试试许家茂的能耐,如果许家茂表现出一点不行,他们就会舍弃许家茂,另外给李玉芬选个男人! …… 许家茂这边水深火热的想办法捞李玉芬,沈意棠和陆毓华这边不仅将计就计。还顺利地把后面的坑也给许家茂挖上了,就等着他往坑里跳。 一切聊完,沈意棠就有点想睡了。 她刚从男人怀里退出去,就被男人伸手掐着腰,又给搂了过去。 沈意棠紧紧贴在男人怀里,在昏暗中看向男人的脸。 她总算明白为啥这男人总说控制不住,其实她刚才也没半点其他的想法。 可是察觉男人的变化,她也有点想了。 这男人怀抱宽阔炙热,而且洗漱后的味道也很好。 明明都是用的栀子花香味的肥皂,可是沈意棠就是觉得男人身上的热气烘烤着栀子花的香味,格外好闻,还带着一种充满野性的荷尔蒙。 察觉男人的手顺着腰线往下移,沈意棠干脆主动吻了过去。 这两人纯粹就是生理性的喜欢,所以总是忍不住。 因为这时候熄灯号还没吹响,还能听到沈国庆写完作业,开门路过他们门口去洗漱的声音。 沈意棠真是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可是她越拘谨,男人就越发狠,也越用力。 沈意棠鬼使神差想到了,白天在学校里,男人冷冰冰地走在她前面,却始终用挺拔高大的身躯,替她挡住风雨的沉稳背影。 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其实一直压在沈意棠心里。但今晚她啥都不想了,只想快活,也足够快活。 甚至因为放纵了身体和灵魂,这一夜竟然睡得格外好,连个梦都没有。 美美的睡了一觉后,早上起来,沈意棠感觉自己的皮肤都变好了很多。 她吃过早饭,打算去学校上课的时候,发现许家茂竟然找到了家属院来。 此时许家茂正和刑照辉站在一起,两人见沈意棠从家属院出来,都转过头来,目光定定地看着沈意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没脸 更新送上 第68章 没脸 更新送上 沈意棠也抬眼, 盯着许家茂和刑照辉两人看。 许家茂会出现在这里,沈意棠一点都不意外,毕竟李玉芬和乔成远昨晚才被抓走调查。 作为李玉芬未来老公的许家茂, 要是没点行动,李家那边都不会放过他。 倒是刑照辉竟然和许家茂一起出现在自己面前,这让沈意棠有点惊讶。 上次在军区见到刑照辉的时候, 提起许家茂来, 刑照辉也是深痛恶绝的, 还一心要为老师报仇。 这才一两个月过去, 这两人竟然能和平在一起? “沈师妹……”刑照辉率先开口。 可是面对沈意棠那双冷静明亮, 像是能看透一切的双眸, 刑照辉接下来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倒是许家茂跟个没事儿的人一样, 笑容满面的走到沈意棠面前:“师妹, 别误会,我就是来和刑师弟叙叙旧的。” 沈意棠根本不搭理许家茂,冷若冰霜的往前走。 许家茂却挡在她前面:“师妹, 我是来恭喜你的。” 刑照辉站在一旁狂点头,脸上的眼镜都快甩掉了,他又赶紧戴了回去:“师妹, 恭喜你, 你能去研究所造战斗机了。” “这一直是老师和师母的遗愿!”刑照辉看起来是真高兴:“许师兄还说了, 愿意帮老师和师母平反。” 沈意棠挑眉:“我父母就是被许家茂举报、冤枉的, 他现在要给我父母平反?是准备把自己送进去?向公安和上级领导揭露自己当初是怎么污蔑陷害我父母的?” 刑照辉表情一变,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整个人又恢复了沈意棠第一次看到他时的沉寂。 许家茂的脸色也有点难看:“沈师妹,注意你的言辞和分寸。” 自从上次发现沈意棠随身携带着录音笔后,许家茂再面对沈意棠就特别小心谨慎。 他也很想上前搜查沈意棠身上, 看她是不是还带着录音笔? 可是许家茂刚靠近沈意棠,在部队大门口站岗的小战士,就目光锐利地看过来。 许家茂看见小战士身上,还带着武器,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皮笑肉不笑的盯着沈意棠:“沈师妹,老师和师母他们是畏罪自杀的,和我有啥关系?” “倒是你……”许家茂眼神阴沉地盯着沈意棠:“你父母是卖国贼的事儿,要是在家属院闹开了,你说对陆毓华的前程有没有影响?” 许家茂脸上又露出一抹笑容来:“听说他已经升旅长了,这么年轻的旅长,前途无量,说不定以后还要当军长。就这么被你的成分和背景连累了,你说他脱下这身军装后,会不会恨你?和你离婚?” 沈意棠面色一变,她父母的事儿,的确是颗定时炸弹。 许家茂很喜欢欣赏沈意棠的害怕和心慌,要说这个师妹,长得是真好看。 哪怕被他恐吓的脸色发白、眼神慌张,可是那我见犹怜的模样,还是很让人心动的。 许家茂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沈意棠:“师妹,你要是因为和我置气,而把陆毓华和陆家拉下水,那你可就是陆家的罪人。” “你说陆老爷子知道陆毓华被你连累,丢了前途,会不会被气死?会不会后悔一意孤行的让你嫁进了陆家?” 沈意棠猛地攥紧拳头,眼神愤恨的瞪着许家茂:“你到底想干什么?” 自以为拿捏住了沈意棠,许家茂眼神得意:“师妹,师兄也是为你。” “你只要答应师兄去研究所上班,和师兄一起搞研究,为祖国的军工事业出一份力,等咱们的研究成果出来,你的父母自然会被平反。” 许家茂抬脚,想靠近沈意棠。 可是脚刚抬起来,就被站岗的小战士冷眼盯着。 许家茂下意识把脚收了回去,眼神含笑的看着沈意棠:“师妹,你和我还有照辉,我们曾经都在老师和师母的教导下,一起学习过。咱们师出同门,本就该站在一起的。” 许家茂扭头盯着行照辉,原本情绪还很低落的刑照辉,立马抬头劝道:“是啊,师妹,咱们一起在京城搞研究,在许师兄的带领下,肯定能为祖国航空事业顶起一片天来。” 沈意棠嗤笑:“就凭他这种学艺不精的人?” 许家茂脸色铁青,因为他想到了自己成为研究总工后,本以为会靠着从老师和师母那里抢来的手稿,成为人上人。 可谁知道,那些手稿不全,他根本没办法按照那些手稿研究出性能更好的战斗机。 现在那些看好他的领导,都开始怀疑他的能力了。 而且李家那边,因为他连累了李玉芬被抓,也开始给他脸色看。 许家茂这次来的目的,除了拿到手稿,还有就是把李玉芬救出来。 但是他这人向来自私自利,看到沈意棠的第一眼,还是优先考虑自己的前途。 所以才会向沈意棠抛出橄榄枝,邀请沈意棠去研究所上班,还会给沈意棠的父母平反。 许家茂威逼利诱,还用陆毓华的前程和陆老爷子来威胁她,可是谁知道沈意棠竟然软硬不吃。 许家茂眼神发狠地盯着沈意棠:“师妹,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意棠朝他脸上‘呸’了一口:“许家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被李家逼着来的。” 她冷笑,眼神嘲讽:“你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敢来这儿威胁我?” 沈意棠盯着许家茂的眼神,就像盯着阴沟里的臭老鼠,有一瞬间让许家茂变得自卑起来。 可是很快,许家茂脸上的表情就变成了愤怒和不屑:“不管我咋样,总比你父母都是卖国贼来的好。” 他眼神阴沉,瞧着躲在不远处树后面的人,忽然冷笑着提高了声音:“师妹,你父母是卖国贼,你这样的成分和背景,在这种时候,是会害死人的。” 沈意棠脸色一变。 许家茂瞬间又变得得意洋洋起来:“师妹,我今晚等你的答复。” 说完,许家茂转身就走。 刑照辉忧心忡忡的走到沈意棠面前:“师妹,你放弃吧,你斗不过他的。” “所以你就和他蛇鼠一窝?”沈意棠反问。 刑照辉脸色一变,他前阵子去找了许家茂,本来是想给老师和师母报仇的。 可是最后他却发现,他父母被下放的事情,也和这有关。 而且是他的父母,先对不起老师和师母的。 他之所以没被下放,是因为他父母找到许家茂,走了许家茂这边的关系,才保住了他。 他的命和在研究所的工作,都是许家茂给的。 他有什么脸去给老师和师母报仇? 更别说许家茂还用他父母的命,来威胁他。 “师妹,我有苦衷的。”刑照辉红了眼眶,在转身离开时,还回头看了眼沈意棠,想了想还是劝道:“师妹,许家茂身后的背景,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刑照辉的话,让沈意棠若有所思。 很快,刑照辉就跟着许家茂走远了。 寒风吹过,有些冷,刑照辉缩了缩脖子,低着头跟着许家茂朝前走的时候,差点被一辆翻斗摩托给撞上。 “想死滚远点。”王丽丽及时刹住翻斗摩托,眼神冷冷的盯着走路不看路的刑照辉。 当她看清楚刑照辉的脸时,还有点惊讶。 这不是前阵子大晚上,想跳楼寻死的男同志吗?怎么会在这里? 当初王丽丽因为被陆建华退婚,得知陆建华有心上人的事情,搞得心情烦躁。 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也不想回军区大院被人笑话,只能住在外面的招待所。 她晚上烦躁的时候,就喜欢去楼顶抽烟,在夜色里看到想跳楼的刑照辉时,她也是这句话‘要死滚远点’。 王丽丽这人本来就特立独行,心情烦躁的时候,看到有人哭哭唧唧想跳楼就更烦了。 刑照辉当时被她骂了顿,还有些羞愧。 他本来想找个没人的晚上跳楼,自己寻思着,没想到还给别人添了麻烦。 于是他想等王丽丽走了再跳楼,可是看王丽丽穿着皮衣站在寒风里,修长的手指还夹着一根女士香烟,那涂着红指甲的手,在夜色里特别醒目。 寒风吹动王丽丽又黑又直的长发,那英气的眉眼和无关都/裸/露在寒风中。 再加上王丽丽站在天台边,看着比他更像要跳楼的样子。 刑照辉就有点好奇:“同志,你也想跳楼?” 当时王丽丽就笑了:“我不跳楼。” 因为两人搭上了话,她还散了支烟给刑照辉。 刑照辉摆手,说自己不会抽。 但在王丽丽挑衅的眼神下,还是接过来,凑着头过去就着王丽丽手中的打火机抽了一口,呛的他泪流满面,不停咳嗽。 “为什么想跳楼?”王丽丽忽然问道。 刑照辉愣了一下,才发现这话是对他说的,而且当时王丽丽眯眼看着前方,红唇含着香烟的模样,实在太高冷。 刑照辉怕自己不说,会挨打,就期期艾艾地说:“我……我没脸活在这世上。” 他的父母背叛了他最敬爱的老师和师母,也间接害死了他们。 可是他的命,却是父母想尽一切办法才留下来的。他恨父母,又没有资格去恨父母。 王丽丽听了这话,嗤笑一声:“没脸活下来,那就想办法把脸找回来。”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秘密 五千字加更 第69章 秘密 五千字加更 当时王丽丽的话, 犹如一道惊雷般地在刑照辉耳旁炸开,让他久久回不过神。 王丽丽睨了他一眼,见人还愣在原地, 忽然觉得没啥意思。就扔掉了手里的烟,转身下了楼! 她让刑照辉把脸找回来,这何尝不是她心里的想法呢。 那晚过后, 王丽丽就再没见过刑照辉, 她也早就把这个小插曲丢到了脑后。 没想到今天开着翻斗摩托车来部队找陆容菲, 竟然又遇到了那晚要在招待所楼顶跳楼的男同志。 王丽丽眼神傲慢地在刑照辉脸上扫了下, 仿佛没看到刑照辉的失态, 很快收回目光, 骑着翻斗摩托车朝前走了。 寒风中, 王丽丽穿着黑色皮衣的靓丽身影, 当真是拉风又酷飒。 许家茂扭头,盯着王丽丽的背影看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 对于王丽丽这种特立独行的年轻女人, 许家茂打心底抵触。 更何况王丽丽相亲不仅没看上许家茂,还当着他的面,对李玉芬说不要在垃圾桶里捡男人。 这对许家茂而言, 简直就是耻辱。 王丽丽并不在意许家茂对她的看法, 每次遇见几乎都是无视许家茂。 但她骑着翻斗摩托车朝部队那边去的时候, 正好碰见在等车的沈意棠。 两人目光相撞, 沈意棠弯唇露出一抹笑,王丽丽则对她笑着点了点头。 很快两人就擦肩而过,沈意棠扭头,看着王丽丽在部队小战士的检验下,骑车进了部队后, 这才收回目光。 王丽丽活的可真潇洒啊。 在这处处都是框框条条的六七十年代,王丽丽是沈意棠唯一见到的一个能随心所欲的年轻姑娘。 这让沈意棠都有点儿羡慕了。 很快车来了,沈意棠裹紧围巾,在寒风中上了车。 因为这几天天气冷,所以坐车的人多。 沈意棠上车的时候已经没位置了,只能挑了个靠窗的位置站着。 坐车到了学校的时候,沈意棠还遇到了李家福。 “沈老师……”李家福看到沈意棠下车,赶紧跑了过去,把手里拎着的网兜塞进了沈意棠手里:“沈老师,我替乔薇给您道个歉。” 网兜里有水果罐头,也有苹果和梨,是李家福昨天特意去供销社买来赔罪道歉的。 “昨天乔成远来学校这事儿,她一开始不知情,也是被人利用了。”李家福的精神状态看着越来越差,头发也白了不少,看着特别出老相。 “沈老师,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她这一回。”李家福真不想对沈意棠卑躬屈膝。 但他早就不是原来的军官干部了,再加上乔薇被人抓走,关了一晚上,一直没放出来。 就是革委会那边,也不好捞人。 所以李家福才会舔着脸来求沈意棠,这也让他感觉脸上无光。 要是搁以前,他咋说也是和陆毓华平起平坐的人。 哪就沦落到要卑微地来求陆毓华的媳妇儿?还要请对方高抬贵手放过他们家? “饶了她这一回,乔薇就还有下回。”沈意棠把网兜还了回去,李家福没收。 沈意棠直接把网兜放在了地上,神色冰冷的看着李家福:“李家福,我以为离开了部队,你会想明白一些事情。” 她冷笑一声:“没想到,你的思想觉悟还是和从前一样!” 李家福表情微变,眼里闪过一丝难堪。 他其实想了很多,但是他不能丢了那身军装,还没了城里的漂亮老婆。 他不甘心,也不想就这样回老家。 他想留在京城出人头地,想要前途。 可是接下来求沈意棠的话,李家福无论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每次面对沈意棠那看透一切的眼神,他就感觉灰溜溜的,脸上烧得慌。 沈意棠没再和李家福说话,而是起身走进了学校里。 李家福站在学校门口,看着被放在地上的网兜。 他想了想,还是上前捡起来,打算再找人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乔薇给救出来。 李家福没走几步,就遇到了和沈国庆他们一起走路来学校的李英。 看到李英,李家福一开始还没认出来。 记忆里的李英,瘦瘦小小,又黑黄,头发干枯的不行。 可是这才多久过去? 瘦瘦小小的李英似乎长高了,而且脸也没那么黑黄了,就连原本干枯的头发也用好看的头花扎成了小辫。 李英穿着干净整洁的棉衣,脚上的鞋也从打着补丁的破布鞋,变成了保暖防水的小皮鞋。 李家福都不敢认,眼前这个活泼开朗,面色红润的小丫头还是他那个畏手畏脚的大闺女? 李英原本笑着和三妹打闹着玩儿,沈国庆和杨建军也笑嘻嘻的走在旁边。 猛不丁儿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李英下意识扭头,瞬间看到了朝自己大步走来的李家福。 李英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李家福不高兴:“你这是啥眼神?我是你爹!” 李英没理他,猛地朝前跑。 却被李家福拽住了书包带子:“你跑啥?你回去告诉你妈,我有事儿找她,让她晚上给我打个电话……” 李家福的话还没说完,腹部被李英的头狠狠撞了一下。 他吃痛往后踉跄几步的时候,李英一把扯回自己的书包带子,一口气跑进了学校里。 李家福皱眉,也觉得脸上无光。 他从没想过,和林喜春离婚后,女儿竟然会不认他,连声爹也不肯叫。 “诶,国庆,这些水果和罐头,你拿回去吃呗。”李家福转眼又看着沈国庆,赔着笑把沈意棠不收的东西,递给了沈国庆。 沈国庆看都没看李家福,转身就走。 杨建军和三妹也跟上,这些小孩儿对李家福都没啥好脸色。 李家福碰了一鼻子灰,尴尬的同时,心里还有些失落。 以前他还留在部队的时候,谁见了他不得叫一声‘李团’,走在外面谁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如果他还留在部队,要捞乔薇也就他一句话的事儿…… 沈意棠今天要上五节课,除了教尖子班,还得去教一年级的加减乘法表。 沈意棠原本觉得教一年级很简单,可是一年级的小孩儿根本不讲课堂纪律,有的憋不住,还在课堂上拉粑粑。 这可把沈意棠愁得不行,也想到网上说的:教小学一年级的老师很厉害,因为他们教的是一群刚启蒙的小朋友。 沈意棠现在终于体会到一年级小朋友的威力了,倒是沈国庆,虽然岁数到了读一年级的时候。 但是从小在沈家这种知识分子家庭中长大,他其实可以跳级去三四年级,根本不用呆在一年级。 但沈意棠担心他跳级后,和那些大一点儿的孩子合不来。 再加上他刚用上助听器,在助听器的辅助下学会了说话。 可他到底当了七八年的哑巴,沈意棠担心他会说的话不够多。 也想让他先在一年级读一个学期,等他习惯了学校的氛围,下半年再来考虑跳级的事儿。 很快,放学的钟声响起。 沈意棠放好粉笔,抱着上午收上来还没来及批的作业本,朝教室外面走去的时候,就看到陆毓华来了。 自从他们设计要给许家茂挖坑后,陆毓华不仅派了小战士来保护沈意棠,只要有时间,他也会亲自接送沈意棠上下班。 陆毓华接过她手里的作业本,问:“是在国营饭店吃?还是回去?” “回去吃吧。”沈意棠说,“咱们回家煮火锅吧,这个天吃起来暖和。” “也成。”陆毓华点头,和沈意棠并肩朝前走。 走出校门口的时候,沈意棠还下意识看了看周围,陆毓华发现了她的动作,就问:“别看了,李家福走了。” 沈意棠惊讶:“你遇到他了?” “嗯。”陆毓华淡淡‘嗯’了一声 他来接沈意棠的时候,在校门口附近遇到了李家福。 两人打照面的时候,李家福还有点不好意思,那眼睛更是盯着陆毓华身上的绿军装不转眼,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不甘心。 而且李家福白天没让沈意棠松口,他实在不甘心,想等下午放学再找沈意棠说说。 没想到在校门口碰到了陆毓华,面对冷漠无情的陆毓华,李家福一开始没好意思开口。 但也知道,乔薇这事儿,陆毓华能帮忙。 所以他臊眉搭眼的请陆毓华帮忙,陆毓华看了眼李家福:“我家我媳妇儿做主。” 李家福当时就愣住,没想到陆毓华这种冷酷淡漠的人,竟然这么宠媳妇儿?啥事儿都愿意听媳妇儿的? 李家福表情讪讪,还想说他和陆毓华当了这么多年的战友,可不能为了一个女人闹生分。 陆毓华脸色当时就沉下来:“李家福,我是个男人,男人就该护着自己媳妇儿不让她吃苦受委屈。” “乔薇做的那些事情,别说被抓起来,就是被下放都算轻的了。” 这话说的李家福面色涨红,像是被人在脸上狠狠扇了一耳光。 他也没脸继续找陆毓华求情了。 但是这些话,陆毓华闷在心里没说。 他这人就是这样的,向来沉默寡言、多做少说。只要事情解决了,他让沈意棠知道结果,不让她操心就成。 至于这些事情的过程是怎么做的?有没有难度?这是老爷们儿该承担的。 所以直到现在,两人结婚都好几个月了。 沈意棠都还不知道当初从奉天回老家的那段路程,明明危机四伏,可是她和沈国庆却一路风平浪静的回了老家。 这背后,都是陆毓华在暗暗保护她。 甚至在老家那些人都排挤她成分的情况下,她还能顺利拿到介绍信、和坐火车离开,也是因为陆毓华的原因。 但是这些事,男人只字未提。 沈意棠也就无从得知! 因为沈意棠要吃火锅,所以回到家后,陆毓华就脱掉身上的军装外套,系着围裙开始下厨。 这个年代肯定没有现代社会那么丰富的牛羊肉、各种火锅丸子和新鲜蔬菜。 能吃的也就是地窖里囤的土豆、白菜,还有一些干海带和过年前部队发下来的鱼。 鱼都做成了酱油鱼,能烫火锅,但是肯定没有新鲜的好吃。 好在家里的盐罐子里还有一块新鲜的猪肉,这是前两天买的,因为没来得及吃,就用油纸包过了,放在盐罐子里保存。 再加上天气冷,路上还有冰冻,所以猪肉能放好几天都不坏。 猪肉拿出来切成薄片,裹上鸡蛋液和红薯粉,可以做成嫩肉片煮火锅。 家里的火锅底料也是现炒的,好在沈意棠喜欢吃,家里一直囤着各种能买到的调料和豆瓣酱。 以陆毓华的手艺炒制出来,虽然比不上现代那些工业品,但是味道还不错。 在饭桌上的时候,沈意棠一般不爱聊一些事儿,就怕到时候影响大家的胃口。 但是早上见过许家茂和刑照辉的事儿,也在她心里压了一天了。 陆毓华见她吃的没以前香,给沈意棠夹了一筷子酥肉。 这是过年炸了放起来的,今天刚好可以拿来涮火锅。 吸饱了红油汤汁的酥肉,煮的绵软弹牙。 吹凉了放进嘴里,外面裹着一层红油香,里面煮软的酥肉真是又香又开胃。 还有煮好的海带和嫩肉片,再加上锅里已经煮着的土豆片和冬瓜片,真是越吃越香。 沈意棠很快就来了兴致和胃口,陆毓华又一直给她夹菜,吃到最后,沈意棠还有点撑。 碗是沈国庆洗的,两人吃饱了就回了屋商量事情。 “我估摸着他们这几天就会动手了。”沈意棠压低了声音说:“按照许家茂的手段,事情肯定会闹大。” 说着,她忧心忡忡地看着陆毓华:“这事儿闹出来,会不会影响你的前途?” 虽然她不屑和许家茂这样的人同流合污,但是也会担心陆毓华的前程和老爷子的安全。 “不会。”陆毓华知道她心里的担忧,伸手拦住了沈意棠:“这个计划是获得上面允许的,我们还能趁机给你父母平反,早日洗清他们身上的冤屈。” 上面的大领导是谁?沈意棠自然知道。 有那位的支持,许家茂的手段的确不足为据。 而且这段时间,陆毓华根据沈意棠的消息,也调查到了好多有用的线索。 如果这次的事情顺利,那么沈意棠的父母就能平反,沈意棠也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沈意棠闻言点头,她穿书后,就一直在努力回想书里描写的那些剧情。 而且现实虽然和书里的剧情有差异,她偶尔还能做梦,梦到一些真相。 所以这些事情,都被她以合理的理由说了出来,让陆毓华去调查。 “小棠,你别怕。”陆毓华眉眼沉静地凝视着沈意棠:“你不是一个人。” “你的身后有国家,也有我!”陆毓华低声说。 沈意棠心里感动:“我知道。” 就是事情谋划的有点大,她心里没底。 但是听了陆毓华这些话,她心里瞬间有了底气。 因为她知道,以陆毓华的人格和品性,他不会骗自己,也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要是我爸妈还活在世上,知道有你这么优秀的女婿,别提多开心了。”沈意棠依偎进男人怀里,下意识感叹道。 陆毓华却紧抿着薄唇,叔叔抢了侄子的老婆,这事儿真要穿到那两位的耳朵里…… 陆毓华为这事儿,有点辗转难眠。 他在黑暗中看着躺在身旁熟睡的妻子,想翻身又怕吵醒沈意棠。 陆毓华熬到后半夜,干脆悄悄起身,给沈意棠掖好了被子后,这才开门,去了院子里打了套军体拳…… 开春后的夜晚,虽然还很冷,但好在天空不再飘着雪花。 陆毓华打了一套完整的军体拳后,脑子里的思绪终于安静下来。夜晚的风寒冷刺骨,但是吹的人头脑清醒。 半夜的家属院万籁俱寂,冷得连虫鸣鸟叫都听不见。 挂在天上的明月,寂静无声的映照着眼前的一切。皎洁的月光,让陆毓华想起了妻子的眼睛,也是这样明亮。 还是得找机会,把他和沈意棠结婚的事情告诉那二位才行。 但那二位的行踪是国家绝密档案,他不能告诉任何人。 如果那二位实在看不上他,要让沈意棠和他离婚……不行,婚不能离。 陆毓华烦躁低头,打算再打一套军体拳的时候,身后忽然亮起了手电筒的光。 陆毓华猛地回头,沈意棠睡眼惺忪地打着手电筒从屋里走出来:“你咋半夜不睡觉,在这里打拳啊?” 她困倦得眼睛都睁不开,头发也睡乱了,漆黑蓬松的发丝在她用另一只手揉着眼睛打哈欠的时候,垂落在她白皙脸庞。 “外面冷。”陆毓华大步走了过去,用身体给沈意棠挡吹来的寒风,搂着沈意棠走进了屋里。 “冷你还半夜不睡觉。”沈意棠靠在男人滚烫的胸膛上:“你是不是有心事?” 沈意棠半眯着眼睛看她,垂落在脸颊旁的发丝,还有些沾在了她红润的唇瓣上。 陆毓华指腹落在她红唇上,语气低哑:“冷不冷?” “废话。”沈意棠哼哼,要不是听见院子里有动静,她至于大半夜打着手电筒跑出来受冷风吗? “让开,我要上床裹着被子睡觉了。”沈意棠看男人岔开话题,就知道这男人铁定有心事,而且还是不能告诉她的机密。 她心里明白,可到底半夜爬起来关心男人,还碰了个冷钉子。 她心里也有气,就伸手推开男人,从他怀里退出来打算回屋睡觉。 沈意棠也是真的很困,此时满脑子只有睡觉。 但是很快就被人从身后拦腰抱起来,男人抱着想挣扎的沈意棠,大步走进了屋,俯下身亲吻住了那张日思夜想的红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打群架 七千字更新 第70章 打群架 七千字更新 初春的夜晚一片安静, 宽大的床铺内,沈意棠一次又一次被男人纠缠、深吻。 汗珠沿着陆毓华俊朗冷漠的脸庞滚动,滴落在上下滚动的喉结和结实的腹肌上。 沈意棠乌发凌乱, 脸色潮红,一双黑眸盈盈似水。 她被男人用双手掐着腰,迫向男人怀中时, 陆毓华低头吻住了她的耳垂。 炙热的呼吸拂在耳旁, 沈意棠身子一软, 她也喜欢这样的。 更别说每次肌肤相亲时, 这男人总能带给她满足和新奇的体验。 可是今晚的男人太奇怪了, 沈意棠和他结婚这么久, 还是第一次发现男人会在半夜失眠、用打军体拳来平复自己的情绪。 “你……你今晚……肯定有事儿……”断断续续的话出口, 很快就不成调, 也软的厉害。 男人眼眸火热,勾着她的敏感,很快就让沈意棠再也问不出别的话。只能伸出白皙纤弱的手臂, 极尽所能的攀附着他。 无论陆毓华如何野蛮,都不会脱落。 沈意棠很快就忘了一切,直到陆毓华将她反转。 她的脸潮热不止, 贴在枕头上的时候, 双手紧紧地攥住身下的被子, 才能控制住自己的声音。 陆毓华气息粗重, 黑眸沉沉,每当沈意棠受不了的时候,他便放慢……直到沈意棠再也受不了的时候,陆毓华忽然从身后捂住她的嘴。 沈意棠瞳孔放大,水盈盈的双眸中带着不解和难受。 “小声点, 别吵醒国庆了。”陆毓华黑眸燃火。 小舅子一天比一天大,也远比他们想象中的更成熟和懂事。 关起门来的夫妻生活,让人食髓知味、魂不守舍;可是这种事情再贪恋放纵、毫无节制,还是别让小舅子听见和知道更好。 沈意棠刚想隐忍,可是很快就被陆毓华狠狠得碾碎。 她克制不住的轻哼,下意识张口咬住了男人的手掌。 陆毓华浑身一僵,疼痛和酥麻感同时传来,男人活像一头不停疾奔的猎豹,放纵驰骋着…… 落在被子上的手电筒,也被屋内的动静晃动着。 光线晃晃荡荡的打在墙上,将两人纠缠的身影也投影在了蚊帐内侧的墙上。 沈意棠半趴着,羞得根本不敢去看内侧墙上的投影。 她的下巴被男人从后面捧着,修长纤细的脖颈抬起来时,眼神便又落了过去。‘ 投影里的陆毓华身型强壮稳健,不停驰骋的影子,比手电筒的光线还晃动的厉害。 沈意棠感觉男人的身体火热滚烫,脑袋因为缺氧而昏昏沉沉,犹如坠入旖旎风光的梦境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禁锢住她的陆毓华松开手,接住了倒在床上的沈意棠。 男人的俊脸倾过来,粗鲁又野蛮地堵住了她的唇,也将她最后的疑问统统吻住。 好吧,这男人是真的不想她追问他失眠的原因。 沈意棠身体疲惫地闭上眼睛,可是精神却因为刚才那事儿得到了极致的满足。 她很快将所有问题都抛在了脑后,这一夜很快就过去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家属院开始吹响起床号的时候,沈意棠都累得根本听不见。 没睡一会儿的陆毓华倒是睁开了眼睛,他低头在熟睡的妻子额头落下一个轻吻,很快就从床上跳了下去。 当初春的第一缕晨光从窗户缝隙处照了进来,落在沈意棠那张白皙粉嫩的脸颊上时,她这才迷迷糊糊的清醒过来。 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那缕刺眼的阳光也从沈意棠的脸上转移到了陆毓华身上。 男人早晨训练完回到家,发觉出了一身汗,便去冲了个澡。 此时正穿着一条军绿色的长裤,露出肌肉结实而紧致的胸膛、宽肩窄腰,腰腹劲瘦;腹部利落漂亮的人鱼线,若隐若现的隐进了金属扣的皮带和长裤里。 凌晨才刚刚餍足一顿,此时男人转头看向妻子时,眉眼沉稳,漆黑深邃的黑眸却隐隐带着股愉悦和满足。 他见妻子眼神发呆的看着自己,大剌剌的转过身,光晕勾勒着男人强健漂亮的体魄。 沈意棠瞬间睁大了眼睛,水润润的双眸里也露出一丝满足和欣赏。 她就这么抱着被子躺在床上,将男人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硬是没挑出任何缺陷。 “昨晚……” 沈意棠刚开口,陆毓华就大步走到了她面前。 昨晚她几乎被弄得精疲力竭,早上刚起床,就面对着男人那挺拔又不停散发着滚烫热度和浓烈荷尔蒙的胸膛。 她的脸又开始烧起来,尽管这男人稳健漂亮的身躯她已经欣赏过无数次了,可是面对男人强势而霸道的态度,她的脸颊还是有点滚烫。 就像晚上,每次两人亲热时,她总喜欢关灯。 在昏暗朦胧的光线中去欣赏和感受一样,半遮半掩才能更大胆。 “你先把衣服穿上。”沈意棠红着脸别开眼:“别冻着了。” 初春的天气乍暖还寒,冷起来的时候,那股冷气儿直往骨头里钻的。 她还躺在温暖的被窝里,这是他们搬家之前特意做的。大红色的喜被,上面还绣着大红色的喜字和这个时代流行的牡丹花纹。 红色的被子映衬着她皮肤白皙通透,因为她的脸颊还红着。 在红色的映衬下就更艳丽明媚,眸光水润润的光华流转,蓬松的头发贴在额头,漂亮又妩媚。 陆毓华双眸微沉,只要一想到妻子娇柔可亲的模样,差一点就不属于他,陆毓华心里就莫名烦躁。 “起来吧,我下午有半天假,送你去上班。”陆毓华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她干净又常穿的衣服出来。 沈意棠伸手接衣服时,陆毓华垂眸,视线扫过她嫩藕似的白皙胳膊。 陆毓华忽然弯腰,把沈意棠抱了起来。 男人坐在床上,沈意棠则靠在他怀里。 他们结婚后的相处,大部分都是人前不熟,人后狠做。 陆毓华也很少表现出这样的温柔,大部分时间抱起沈意棠,都是强横的把人压到床上…… 面对妻子,硬憋是不可能硬憋的。 他单身的时候寡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媳妇儿,哪能受得了守寡的日子? 夜里妻子也会投怀送抱,可是今天,陆毓华伸手摸了摸妻子红润的脸颊,低声说:“我要出去一两天。” 陆毓华一边给她穿衣服,一边轻声说:“我不在这两天,小陈会在暗中保护你。隔壁杨忠民和王刚那边,我也打了招呼。” 沈意棠原本想挣扎,她只有很小的时候。才会乖乖坐在床上,任由父母给她穿衣服,扎小辫儿。 成年后,她很少有被人这样亲密对待的时候。 但她人娇小,刚要挣扎,就被陆毓华拿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先听我说完。” 陆毓华低着头,冷峻禁欲的脸被初春早上的日光照亮:“我不在家的这几天,许家茂那边可能会行动。” “但是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别慌、也别怕。”陆毓华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见妻子点头,男人紧皱的眉心终于舒展开来。 沈意棠等男人帮她穿好衣服后,这才站起来朝外走。 刷牙洗漱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想要装乖还挺难。 不过她也听出来了,这男人出任务的目的,应该就是制造不在部队的‘假象’,然后故意给许家茂那些人动手的机会。 至于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让她别怕。 大概率是安插了自己人,这种套路沈意棠熟悉得很。 因为她上午没课,所以在家里吃过午饭后,这才和男人坐车去了学校。 因为休息,所以男人今天出门穿的是便装。 这个年代常见的黑色中山装,被男人穿出挺拔俊秀的气质来。 因为他没那么怕冷,所以外面没套棉衣,只在中山装里面搭了件毛衣。 沈意棠比较怕冷,穿的还是棉衣。 但是前阵子的倒春寒过去了,气温暖和了不少,穿的也不像冬天那样厚实。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家属院时,正拿着菜篮子,坐在水池边和人一起择菜的常翠花翻了个白眼。 “就这种成分背景不好的人,凭啥去学校当老师啊?还嫁给了旅长,也不知道她的结婚报告是谁批的?” 常翠花嘀咕的越来越大声音:“前阵子我还听说,教育局都去抓她了,也不知道她咋那么好命,竟然啥事儿都没有。” 常翠花一开头,几个和她臭味相投的老太太,下意识围拢过去,想询问情况。 “我听说她父母是……” ‘卖国贼’三个字,常翠花还没说出口,就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冻的她又冷又僵:“谁他妈不长眼睛?” “哎哟,泼到你了?”王春燕一脸高傲的站在旁边,嘴里说着道歉,可是脸上却一点都看不出悔意:“怪我刚才没看到你,只看到一群长舌妇在这里嚼舌根。” “你说谁长舌妇?”常翠花愤怒。 “谁搭理我说谁呗。”王春燕觉得自己都是个极品,还能斗不过不要脸的常翠花? “常大娘,你可能不知道,咱们军人家属最忌讳到处传谣言,要是事情闹大,可是要抓人审问的。” 王春燕的话让常翠花有点害怕,她虽然喜欢仗势欺人,但是也怕被抓起来审问。 因为她心里藏着不敢说的事儿。 “还有你们,明明家里装着有水龙头,咋天天跑到这里来蹭公家的水用?”王春燕指着另外几个老大娘的鼻子,放声大骂:“你们天天吃饱了没事儿,跟着常翠花东家长李家短的,真不要脸。” “王春燕,你自己不也是这样的人?”有人气不过,呛声道:“你以前不是还在人沈意棠的婚宴上,和你哥一起给人添堵吗?咋,你现在这么维护沈意棠?她是给你分猪肉了?还是给你啥好处了?” 分猪肉说的是过年的事儿,这些人没换到猪肉,心里记恨着沈意棠呢。 王春燕‘呸’了一声,叉着腰骂:“人家的猪肉想分谁给谁,你们这些要不到好处,就记恨别人的老大娘,要我说就该通通赶回老家去,别留在大院里折腾家里的儿媳妇儿和孙女。” 这个年代,重男轻女的人多,就算家属院,也有很多女孩子不受宠,要挨打的。 就更别说这些从旧社会那种封建社会下活下来的老大娘,主打一个就是孙子是自家的,儿媳始终是外人。 但这些事儿,关起门来做可以,闹大了不行。 因为部队的领导会管。 这些老大娘个个都被骂得不敢抬头! 常翠花刚来家属院,看不惯王春燕这么嚣张:“你肯定收了沈意棠的好处,才和那个卖国贼是一窝的……” “我去你大爷的!”王春燕气得冲过去,揪着常翠花头上仅剩的几根头发就开始薅:“你要再敢胡说八道,我弄死你。” 王春燕为人凶悍,扇常翠花的巴掌也不带含糊的。 但是常翠花这种老虔婆,肯定也要还手,于是两人就在水池边打的难舍难分。 王春燕的嫂子黎雪梅趁着太阳好,抱着娃出来溜达溜达。 一看自家小姑子和常翠花打起来,手里的小孩儿往家属院的嫂子们手里一塞,挽起袖子就冲过去加入了战斗。 别看黎雪梅刚生完孩子才几个月,但是她当年能在闹饥荒的时候。带着王春燕从老家一路讨饭来部队,那就证明她不是个好惹的。 这不,黎雪梅刚加入战场,常翠花就落了下风。 最后被黎雪梅和王春燕这两姑嫂,骑在身上打…… 这时候在学校上课的沈意棠还不知道,有人为了维护她,在大院里为她战斗。 倒是家属院的高音喇叭,在黎雪梅和王春燕打完了常翠花,得胜而归的时候,竟然唱起了“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 “嫂子,我咋觉得今天听着歌,感觉浑身都是劲儿呢?”王春燕心情澎湃,跟着军歌一起唱。 “我也觉得。”黎雪梅笑着点头。 唯一不得劲儿的大概就是常翠花了,她此时浑身湿透的趴在地上,因为冻得手脚僵硬,好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 而且黎雪梅和王春燕打人的时候,专往常翠花脸上招呼,现在常翠花脸上青紫交错,根本不敢抬头看人。 赶紧捡了掉在地上弄脏的帽子,遮住快要掉光的头发,灰溜溜的往楼上跑。 沈意棠放学回家后,就听说家属院今天有人在水池那边干仗了。 她原本还挺好奇的,正和下班回到家的张爱花一起站在人群里,听黄嫂子说八卦呢。 没成想王春燕就从旁边路过,听到黄嫂子说打常翠花的事儿,她还特别骄傲的挺起胸膛,眼神得意的瞥着沈意棠。 沈意棠专心吃瓜,根本没发现王春燕从旁边路过,王春燕还有点生气。 “听黄嫂子说,多没劲儿啊,不如听我说呗……”王春燕挤进入群。 沈意棠顿时笑起来,把手里的瓜子分了王春燕一些:“春燕,你也知道干仗的事情呢?” “何止知道……”王春燕磕着瓜子,表情老骄傲了。 但她没说,而是又瞥了眼沈意棠。 发现她双眼亮晶晶地望着自己,一脸求知欲的模样,这才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说:“和常翠花干仗的人是我和我嫂子。” 沈意棠:“…………” “为啥啊?”她下意识问道。 王春燕瞥着她,没说话,而是轻哼一声,转头就走。 看王春燕那背影,好像还挺生气的! 沈意棠摸不着头脑。 黄嫂子这才笑着说:“因为常翠花说你坏话,王春燕和黎雪梅帮你出气呢。” “当时黎雪梅孩子都没要,直接冲进了战场!”黄嫂子天天呆在家属院,说话也有当兵那股味儿:“好家伙,那战况……春燕姑嫂简直赢爽了。” 沈意棠:“…………” “春燕,你别走,我请你吃瓜子。”沈意棠朝王春燕追上去,她能猜到常翠花说她啥坏话。 但是家属院现在还没传出来,说明王春燕和黎雪梅把常翠花打怕了。其他人害怕挨打,肯定也不敢明目张胆的传她的坏话。 但是谣言肯定止不住,但王春燕和黎雪梅维护她、为她干仗,沈意棠得感恩不是。 “春燕,今晚别做饭了,我请你和雪梅去食堂打肉吃啊。”沈意棠笑盈盈的拉着王春燕。 王春燕一对上她笑颜如花的脸,就不生气了。 转眼又想到常翠花她们质疑她为啥要帮沈意棠,当时王春燕想说‘自己觉悟高,分得清对错’。 现在一对上沈意棠笑眼弯弯的模样,就忍不住想,不仅是她觉悟高,还因为她喜欢和漂亮的人在一块儿玩儿。 没看她最近都变漂亮了很多嘛? 至于沈意棠请吃肉,她当然不会客气。 于是这一晚上,王春燕、黎雪梅把孩子丢给了刚下班回来的王刚,就拍拍屁股跟着沈意棠一起去食堂打肉吃了。 上了一天班的王刚独自面对着刚拉了粑粑的儿子,只能无奈叹了口气,开始拿干净的尿布给儿子洗屁屁。 也不知道李家福走了谁的关系? 等沈意棠再去学校上课的时候,就发现乔薇竟然也被放出来,还回到学校继续教书了。 大概是被关了几天,乔薇整个人都看着灰溜溜又特别憔悴。 而且在教师办公室遇到沈意棠的时候,乔薇眼神慌乱地低下头,根本不敢看沈意棠。 等沈意棠拿着课本去上课的时候,乔薇这才敢抬起头来。 她扭头,看着沈意棠走远的背影,眼里闪过扭曲和憎恨的情绪。 但是每次沈意棠一回来,她又不敢去看沈意棠。 尤其看到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都和沈意棠关系好,却不愿打理她;活像她是瘟疫一般躲着时,乔薇心里的恨意更浓了。 “沈老师,我总觉得乔薇没憋好屁。”放学的时候,有个老师还小声的提醒沈意棠:“她这人特别记仇。” 沈意棠真心实意地谢过了提醒她的老师,她知道乔薇这人肯定要使坏。 也在猜测乔薇被放出来,是不是上面故意放水? 想利用乔薇去牵扯出许家茂、以及许家茂背后的人? 但无论如何,该防备还是要防备。 所以放学回到家里,沈意棠还加班给自己做了个小型电击器。 自从陆毓华知道她会搞研究时,就总爱往家里倒腾各种零件和东西。 现在那些东西都装满了一个樟木箱,沈意棠除了做电击器,还能做点别的防身武器。 想起陆毓华平时出任务多,也很危险。 沈意棠还按照自己在现代社会所见过的军工产品,给陆毓华也做了小型的防身武器! 沈意棠正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埋头苦干的时候,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吵闹声,其中还夹杂着石熊和沈国庆的争执声。 “说那么多废话干啥?揍他!”这是杨建军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愤怒暴躁。 沈意棠赶紧站起来推门往外走,刚出大门,就看到大院里的孩子在打架。 十几二十个孩子,全都打斗在一起,就连读育红班的李铁蛋也拿着铁钉去扎石熊。 沈意棠:“…………” 她和其他几个闻讯赶来的家长一起,冲上前阻止了这场混战。 这时石熊身上,已经被李铁蛋扎进了生锈的铁钉。 而杨建军和沈国庆脸上,也被打的鼻青脸肿。 沈国庆刚才挨打的时候,还死死护着耳朵上的助听器,所以身上多挨了几拳。 “这是咋回事?”沈意棠生气。 她把沈国庆和杨建军他们都拉到了自己身后,听她询问,三妹忙指着石熊说:“是他,石熊用糖果收买学校和家属院的人,让他们欺负沈国庆。” “我们看不过去,才和他们打起来的。”李英也在旁边告状。 这两个小丫头,头发都被扯散了,气鼓鼓的脸上也带着伤。 因为石熊用糖收买的人太多,沈国庆这边只有杨建军、三妹、李英、再加个读育红班的李铁蛋,对方却有十几个人。 他们挨打自然多,但是他们也没怂,找准机会的时候,三妹还冲上去对着石熊的脸挠了过去。 “你个不要脸的小丫头片子,竟然敢打我的宝贝孙子。”常翠花咒骂着冲了出来:“你这种赔钱货当初生下来,就该溺死在尿桶里。” “你才该死,你全家都该死!”三妹气得不行。 好多老太婆骂女孩儿都特别狠,平时三妹最恨听到这些话。现在常翠花指着她鼻子骂,气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你全家才该死……”常翠花还想骂人,却没想到,沈意棠忽然上前一步,扬手就扇在了她脸上。 “道歉!”沈意棠目光冰冷地盯着常翠花:“给我弟弟和三妹他们道歉。” “凭啥啊。”常翠花跳脚:“是他们打我孙子……啪……” 常翠花的脸,又被沈意棠狠狠扇了下。 她这人一般不爱生气,但是生气的时候,也不好惹。 更别说张爱花下班回来,刚好看到这一幕。 “你敢骂我女儿,你嘴咋这么臭!”张爱花冲上来和常翠花干仗。 “你可是妇救会的,咋能欺负我们平头老百姓。”常翠花哭天喊地的抹眼泪,头发又被张爱花薅了一把。 “我们妇救会就不能护着自己的娃了?我们妇救会的娃,就活该被你们欺负?” 张爱花气得胸口痛:“我女儿是我宝贝着养大的,你敢打我女儿,还敢咒我女儿,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这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 但是事情闹的太大了,因为打架的孩子多,几乎家属院的家长都赶了过来。 刚从文工团下班的林喜春也跑了过来,打常翠花:“你敢打我女儿,我去你妈的。” 林喜春性格烈,当初连乔薇有李家福撑腰都敢打,就更别提常翠花这个老虔婆了。 林喜春也不明白,同样都是女人,为啥常翠花这些人却总爱欺负女人? “行了,都给我住手!”基地政委也赶了过来。 家属院建了这么久,孩子打架是常事儿,但是几乎全家属院的孩子都围在一起打架,这还是第一次。 事情闹的太大了。 “我命苦啊,给人当保姆带小孩儿,到了家属院还要被军嫂欺负。”常翠花一看基地政委来了,立马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喊地的诉苦。 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式,是常翠花最擅长的。 哪怕她做了恶,只要先哭惨,再仗着自己年纪大,总能得到好处! 但部队这种地方和外面不一样,部队讲纪律,也□□和证据。 所以常翠花哭天喊地不仅没有得到同情,反而还让基地政委狠狠皱眉。 “常翠花,你先起来。”基地政委沉着声音说:“事情的是非对错,我会查明,不是你哭一哭就能混淆过去的。” 常翠花一听基地政委这话,再看基地政委威严冷酷的模样,心里顿时一慌。 让石熊买糖果收买人心的方法是常翠花教的,目的就是想让石熊多结交一些干部子弟,以后人脉才广。 但常翠花真没想到石熊竟然用收买人心的方法,去孤立和欺负沈国庆。 因为这,还导致整个大院的孩子都打群架了。 常翠花心慌意乱,这事儿不能让人知道,否则石向阳和苏英柔再也容不下她了,肯定要把她赶出家属院的。 常翠花眼睛滴溜溜的转,忽然指着沈意棠说:“这事儿都因为她,因为她的父母是卖国贼……” 常翠花的话还没说完,基地政委忽然上前一大步,动作迅速敏捷的捂住了常翠花的嘴。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1章 败露 六千字更新 第71章 败露 六千字更新 基地政委的反应太快。 在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 他就找东西堵住了常翠花的嘴,还让身后的小战士拿绳子捆住了常翠花的手脚。 常翠花眼神惊恐、想挣扎。 却被基地政委那带着冷锐杀气的眼神,给吓的浑身发抖。 “常翠花在家属院到处散播对军嫂不利的谣言, 想煽动人心,动摇我们的军心。我怀疑她和敌特有关……” 基地政委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天知道当他从常翠花嘴里听到沈意棠的父母是卖国贼的时候, 基地政委心里有多愤怒? 英雄污名满身, 英雄的儿女还要被人欺负, 这简直天理难容。 “你们几个, 把常翠花给我带下去好好审审。”基地政委不仅让人带走了常翠花, 还沉着声音当众说:“以后再让我听到你们乱传和沈同志有关的谣言, 有一个我抓一个。” “人家沈同志的成分背景干干净净, 和陆旅长的结婚报告也是上面大领导亲自签名批准的。谁要是乱传谣言, 谁就是我们的阶级敌人。” 谁都没想到,沈意棠的来头竟然这么大! 连结婚报告都是大领导亲自批准的! 躲在人群中的沈凤琴,见基地政委这么维护沈意棠。还在谣言刚刚传起来的时候, 就亲自出面遏制了这个谣言。 沈凤琴心里别提多难受了,明明大家都姓沈,算起来还是一家人, 可为啥沈意棠的命就这么好? 无论沈意棠出现在哪里, 都有人义无反顾地偏袒她、维护她? 就因为沈意棠有一对好父母? 明明现在沈意棠的父母还是污水满身。 “看到没?”和沈凤琴一起站在人群外围的冯大娘, 一脸感叹的对儿媳妇儿沈凤琴说:“你这个堂妹不得了, 连结婚报告都是大领导亲自批准的。” 说着,冯大娘又开始不高兴了:“你说你,明明和沈意棠是堂姐妹,你们明明可以打好关系,你咋总和她较劲儿?” “有的人, 生来就和别人不一样,羡慕可以,没必要暗地里使坏。”冯大娘还劝道:“这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没必要一直和人家比较。安安心心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了!” “你在教我做人?”沈凤琴冷冷反问。 她重生前的岁数可不比冯大娘小。 现在她虽然顶着年轻漂亮的皮囊,可骨子里还是和重生前没啥区别。 重生不涨智商,该是啥性格咋可能因为重生后就改变呢。 重生给了沈凤琴骄傲的资本,也让她一意孤行,听不进任何人的话! “我是想让你好好过日子。”冯大娘也不高兴了:“你现在都嫁进我们冯家,给德坤当老婆了。难道你还没死心,想继续攀高枝儿?” “陆家是阿猫阿狗都能嫁进去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啥样子。”冯大娘语气嘲讽。 沈凤琴气得胸口起伏,冯德坤一个副营,哪配得上她这个金贵的大学生。 而且冯德坤一把年纪了,都升不上去。 再过几天还是这样的话,就得退伍回老家了,没有任何前途可言。 沈凤琴知道未来的发展,更知道陆建华未来有多成功,会成为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大佬。 她当然要选择更好的未来和更好的男人! 夜色越来越黑,围观的人群不仅没散,还越聚越多。 大家也看出基地政委是特意来帮沈意棠澄清谣言,再听说大领导都认可沈意棠嫁给军人、当军嫂。 她们除了羡慕外,还有佩服。 大领导日理万机,能被大领导知道并且欣赏的人,肯定不会是泛泛之辈。 更别说沈意棠还会搞科研,做助听器了。 这种高级知识分子,去学校教书都是屈才了。 基地政委也是这样觉得,可是沈意棠的父母一天没平反,这事儿也就像块大石头一样,压在沈意棠头顶。 饶是基地政委想支持沈意棠去搞研究,也没这个本事。 只能在自己的合理范围内,去想办法护住沈意棠。 “沈同志,谣言的事情你放心,组织会处理的。”基地政委和蔼可亲地看着沈意棠。 “至于孩子们打群架的事情……”基地政委的话还没说完,苏映柔就从人群外走了进来。 她今天本来要值夜班的,在军区医院听说石熊带着家属院的孩子欺负沈国庆后,她就找人代班,着急忙慌的从医院赶了回来。 “孩子们打群架的事情,要严厉惩罚。”苏映柔语气沉沉:“青少年是祖国的花朵,正在塑造性格和三观的时候。如果这一次不严厉惩罚,他们下次还敢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苏映柔的话刚说完,石熊就不满的大叫起来:“你还是不是我妈?不说帮我说好话,你还让人惩罚我。” 石熊冲上来推苏映柔:“你还没奶奶对我好!” 苏映柔被推的踉跄,差点摔倒。 好在沈意棠及时伸手扶住了她:“苏医生,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苏映柔勉强摇了摇头,她今天在医院做了一天的手术,连饭都来不及吃,就从医院赶回来了。 这会儿浑身疲惫,头重脚轻的难受,否则又怎会被石熊一推就倒呢? 她感激的看了眼沈意棠一眼,又垂眸,神色复杂的看了看脸上挂彩的沈国庆,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你不是我妈,你都不心疼我。”石熊还在哭闹:“我又没干坏事,你凭啥让人惩罚我?” “我的确不是你的亲妈!”苏映柔心力憔悴,在石熊无理取闹的哭闹声中,终于忍无可忍的低声呵斥:“你想找你亲妈,你就滚出家属院啊。” 苏映柔的声音尖利,带着浓浓的恨意。 把石熊吓了一跳,呆愣愣地站在那里,不敢说话了。 “你咋能对孩子这么凶呢。”闻讯赶回家的石向阳冲过来,把石熊护在了身后:“他还小,犯错了好好教就是,你咋能对他说这样的话。” “他是我看着生出来的,不是你的孩子,还能是谁的孩子?”石向阳觉得苏映柔简直魔怔了。 他把苏映柔拽到了自己身后,这才抬头,满脸歉意地看着基地政委:“这事儿是我们的错,我替孩子道歉。我也没想到,孩子竟然会闹出这么大的事儿来。” “既然孩子错了,那就好好惩罚。”基地政委脸色铁青:“家属院建立以来,就没出过这么大的岔子。” “你儿子小小年纪,就知道用糖果收买人心,去欺负霸凌别人,以后长大还得了?”基地政委真是烦死了。 石向阳年轻时就不着调,以为在外地历练几年,就能有所成长。 没想到还和以前一样,半点长进都没有。 “石熊触犯了部队纪律,和他一起打群架的小孩儿,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抓起来给我关禁闭。”基地政委弄清楚了事情的缘由后,直接下了命令。 “还有你们这些当家长的,要是连家里的孩子都管不好,趁早给我滚出部队。” 基地政委生气极了:“连孩子都管不好的人,又怎么能为国家冲锋陷阵?怎么放心把人民老百姓的安危,交给你们!” “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我写检讨。”基地政委骂的那些家长,个个都抬不起头来。 有的家长甚至开始抽皮带,狠狠揍孩子了。 石向阳没舍得打石熊,还想求情:“政委,孩子们都太小了,关禁闭恐怕不行,会吓出毛病的。” “你觉得孩子还小?可是你没想到你孩子到处闯祸,到处惹是生非。”基地政委冷笑。 石向阳脸色一变:“三舅。” “别叫我三舅!”基地政委冷着脸:“我没你这种连孩子犯错,都只会包庇的狗屁外甥。” 最后,还是基地政委亲自关了石熊的禁闭。 为了防止石熊和别人拉帮结派,还把石熊单独关在最黑暗的屋子里。 听着石熊被关起来时,还学着常翠花的模样,大声咒骂他的祖宗十八代。 基地政委脸色阴沉难看:“石向阳,这就是你儿子?你们老石家的种,怎么歪成这样了?” “要是现在不好好管教,石熊这孩子以后杀人放火的事情都敢做!” 石向阳心虚的低下头,不敢说话。 苏映柔忽然冷哼一笑:“这孩子是不是石家的种,都不一定。” “你胡咧咧啥!”石向阳以为苏映柔在说气话:“当着孩子的面,你咋能说这些?看你把孩子逼成啥样了?” 石向阳责怪道,转眼看周围围着这么多人,又忙关心地走到苏映柔面前:“你是不是累坏了?走,我回家给你做饭吃。” 这男人,平时看着好好的,似乎总是很关心她。 但苏映柔知道,石向阳的关心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很多人都不理解,她和石向阳的夫妻关系为什么不好。 觉得石向阳对她温柔体贴,还总是迁就她。 可是这些都是外人在的时候,石向阳故意表现出来的亲昵。 私下里的石向阳为人自私冷漠,根本不在乎苏映柔心里的任何想法。 沈意棠看不过去了,走上前扶住了快要晕倒的苏映柔,往她嘴里喂了颗糖后,这才看向石向阳:“石同志,你真要关心你老婆,就是赶紧把她送医院,而不是在这里对她发脾气。” “她自己都是医生,送什么医院……”石向阳烦躁,说完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外面,于是他赶紧找补:“她就是太累了,我回去给她做饭吃就好了。” “映柔,你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错……”石向阳伸手去扶苏映柔。 以前,苏映柔会配合他的人设,在外面上演一对恩爱夫妻。 可是她累了。 在石向阳伸手过来的时候,苏映柔‘啪’地拍开他的手,语气淡淡:“我今晚不回去。” “别闹了映柔。”石向阳柔声哄道,眼神却带着警告。 苏映柔嘲讽一笑:“我没闹。” 她只是不愿意配合了! 但苏映柔也知道按照石向阳的脾气,不在外人面前把她‘哄’回家,是不会甘心的。 果然,下一秒就见石向阳语气温柔地靠近她:“映柔,别闹了,我上了一天班,又要管小熊的事儿,我真的很累了。你也听话点,乖乖和我回家好吗?” 苏映柔心里憋着气,凭啥他要演恩爱夫妻,自己要陪他演? 而且所谓的‘哄’,也不过是在贬低她不懂事儿。 “要我回去也可以,你先把你和李秋月这些年来往的书信全都烧掉。” 苏映柔这话一出,石向阳瞬间像变了个人,转头就往家属院那边跑。 苏映柔眼神嘲讽,心里却有些尖锐刺痛。 基地政委也皱眉,李家都被下放多少年了。怎么这个不成器的外甥,竟然还和李家的女儿有联系? “这个糊涂蛋。”基地政委恨铁不成钢的对苏映柔说:“你别生气,我这就过去好好收拾他。” “不用了。”苏映柔摇头,她对石向阳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但她心里压着事儿,就偏头看向基地政委:“舅舅,我能信你不?” “当然能。”基地政委挺着胸膛:“有事儿你就说,我肯定给你做主。” 基地政委的人品没得说,这是有目共睹的,而且还不会徇私枉法。 但是她接下来要说的事儿太大,苏映柔拿不定主意,就偏头看着沈意棠,用眼神询问道。 沈意棠自然看懂了苏映柔的想法,想了想,她弯腰低头,对国庆说:“你先带着三妹他们去医院上药,我等会儿来找你们。” 几个孩子脸上都有伤,得好好处理。 医药费沈意棠装进了沈国庆兜里,张爱花也看出沈意棠要支开国庆,就主动带着几个孩子去医院擦药了。 等人都走光后,基地政委又带着几人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直觉告诉他,今晚的事情很重要,没看连沈意棠都牵扯进来了吗? 基地政委拉开电灯,暖黄的光线瞬间照亮了漆黑的办公室。 他给两人拉开凳子,又给倒了茶,这才问:“啥事儿,搞得这么紧张。” “舅舅,我和向阳的孩子被换了。”苏映柔的话,把基地政委吓了一跳,手里的开水壶都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你说啥……”基地政委捧着开水壶的手,都在发抖。 “我和向阳的孩子被人调换了。”苏映柔又说了一遍,还补充道:“石熊不是我生的孩子,国庆才是。” 基地政委深呼吸一口气,大步走上前,把敞开的窗户和大门都关上。 又让人在门口站岗后,这才转身回了房间,让苏映柔和沈意棠把事情详细说说。 苏映柔和沈意棠对视一眼,两人一前一后的把怎么发现孩子被调换,以及确定孩子被调换的事儿,都详细说了出来。 苏映柔还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那张全家福。 当基地政委看到沈国庆和苏映柔大哥长得一模一样的时候,瞬间就沉默了。 苏映柔的大哥,这些年一直奋斗在艰苦前线、没成亲、也没谈对象,自然也没生孩子。 而且外甥像舅,这孩子有眼角的红痣也和苏映柔一模一样。 其实仔细看看,沈国庆的长相虽然像苏家大哥;可是五官更精致秀气,要是蒙住嘴的话,其实更像苏映柔。 “这事儿石向阳知道吗?”基地政委问道。 苏映柔摇头,声音苦涩:“我还没和他说。” 这些年,石向阳一直忙着接济李秋月,心思根本不在家里。 别看他刚才当众维护石熊,只不过也是想在外人面前,演好一个好父亲的角色罢了。 她当初发现石熊长歪了,让石向阳和她一起调回来。 石向阳一直找各种借口拖延,就为了就留在外地,继续照顾李秋月。 如果不是苏映柔以死相逼,石向阳哪肯调回来? 就连调回来之前,石向阳都想办法走关系,给李秋月安排了一个工人的身份。 “舅舅,我现在啥也不想,就想弄清楚当年孩子是咋被调换的。我就想能光明正大地把孩子接回来好好过日子。”苏映柔被糟糕的婚姻、和丈夫折磨得精疲力尽。 她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应付石向阳了。 所以祈求基地政委在事情没调查清楚之前,能不能先别和石向阳说。 基地政委知道苏映柔这些年过得苦。 外人看苏映柔是光鲜亮丽的军区医院大夫,知性又干练,可是婚姻的苦,她已经吃够了。 基地政委琢磨片刻,才点头:“成,这事儿先调查。” 而且他怀疑,调换孩子的事儿,没那么简单。 因为当年调换孩子的时候,石家也是站队的关键期,而且这事儿很明显是冲着石家来的。 也就石向阳这个蠢货,这些年一直忙着和白月光李秋月拉拉扯扯。 压根儿不知道,石家这些年撑的有多艰难。 要不是石老爷子这些年一直驻扎在部队前线顶着,石向阳哪能过的这么潇洒?连孩子被换了都不知道。 “映柔,你放心,这事儿我一定调查清楚。”基地政委也没瞒着苏映柔:“但我姐夫那边,我还是得说一声。” 毕竟被调换的是石家的长孙,石老爷子是有权利知道的。 苏映柔点了点头,她相信基地政委和石老爷子的人品。 把积压在心里的事情,彻底说出来后,苏映柔沉重的心情这才缓和了不少。 沈意棠陪着苏映柔从基地政委的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抬头就看见楼下亮着一束光。 那束光似乎也发现了她们,不停的朝她们晃动:“姐,我来接你回家。” 沈国庆站在楼下的空地上,虽然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听出他的声音很兴奋:“我还给你熬了粥。” 这会儿正小火焖在蜂窝煤的炉灶上,沈意棠回去吃正好。 苏映柔目光温柔的看着沈国庆,这孩子可真懂事、也真贴心。 沈意棠真幸福,可是转眼想到自己不是个称职的母亲,苏映柔又难过的垂下眼。 “走吧,我们一起回去,正好尝尝国庆的手艺。”沈意棠目光温软的邀请苏映柔。 其实熬白粥,哪里需要啥手艺啊? 但是苏映柔捧着一碗白粥,还是吃出了满汉全席的美味来。 “别光喝粥,还有小菜呢。”沈意棠把装小菜的碟子,推到了苏映柔面前。 除了她做的酱油辣椒,还有蒸熟的腌鱼,味道都特别好。 就是苏映柔是北方人,吃不了辣。 哪怕酱油辣椒是北方大棚里产的,她咬到辣椒籽的时候,还是被辣得脸红咳嗽。 沈意棠一边给她拍背,一边让沈国庆给她倒水。 沈国庆还在水里放了白糖,苏映柔一喝,就想流眼泪。 她拿手捂着脸,明明哭的悄无声息,可是眼泪却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这些年她心里积攒的委屈,真的不知道和谁说。 可是今晚,喝到沈国庆倒的白糖开水;她心里明明是甜的,可是眼眶怎么那么酸呢? 沈意棠没说话,伸手抱着苏映柔,轻轻地拍。 不知道为啥,看苏映柔这么哭,沈国庆心里也有些难受。 这个小少年红着眼眶转头,默默擦掉了自己的眼泪,然后回屋写作业了。 “国庆很好,你也很好。”苏映柔带着哭腔,和林红叶说了同样的话:“我也谢谢你,对他这么好,还给他……给他……” 苏映柔好几次都说不出来,眼眶里含着泪,声音偏偏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她嘴巴大幅度的张张合合好几次,最后才泣不成声的吐出那些堵在喉咙里的话:“给他……做助听器……” …… 也不知道基地政委那边怎么审问的? 反正第二天一早,基地政委那边就让人来叫沈意棠和苏映柔过去一趟,显然是常翠花吐了真话。 “我真的冤枉啊,孩子不是我调换的,我也是从我儿子嘴里才知道,石熊是我亲孙子。”常翠花一看到沈意棠和苏映柔,就哭着说自己的无辜。 “当初孩子丢了,我生气怨恨林红叶,逼着她追生二胎。她不肯,我就让三德和她离婚,逼离婚逼狠了,三德才说我孙子没丢,被送到石家了。” 于是常翠花到了石家当保姆。 因为石老爷子常年待在部队前线,原本是常翠花和石老太太一起照看小婴儿的。 那时候有石老太太照看,石熊虽然爱发皮气、爱捣蛋,但也不会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来。 可是去年夏天,石老太太得了疾病去世了。 石向阳又一直不肯调回来,孩子只有常翠花一个人带;所以这才大半年的时间,石熊就被教成了这样。 但常翠花不觉得孩子被教坏了,反而有种终于可以独占自己亲孙子的喜悦。 如今事情被拆穿,常翠花也很害怕:“孩子真不是我换的,我这些年给你们带孩子,当牛做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沈意棠不耐烦听常翠花说这些事,直接堵住了她的嘴。 基地政委连夜派人去抓常三德,可是常三德却不知道从哪儿得了消息,竟然跑了。 “那林红叶呢?”沈意棠问。 “人被我们带回来了,这会儿正在审问,如果你要看她,得过阵子再说。”基地政委开口。 因为基地政委发现,给常三德报信的人,还和敌特有关。 这事儿自然从单纯的调换孩子,升级到了保密行为。 现在到处在严打敌特,就连孩子们玩的游戏,都是‘捉敌特’。 无论是林红叶还是常翠花,都不能被轻易地放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动手 五千字更新 第72章 动手 五千字更新 基地政委一大早就把沈意棠和苏映柔叫来, 就是为了安两人的心。 如今他把能说的都告诉了两人后,就有些激动地看向沈意棠:“小棠啊,我真没想到国庆竟然是我们家的崽。” “我姐夫得知这个消息, 已经在来咱们部队的路上。”基地政委激动地搓了搓手:“你看,啥时候咱们摆个认亲宴,把这事儿告诉国庆啊?” 基地政委很喜欢沈国庆这孩子, 聪明优秀、人品还好, 最主要是家里亲生的。 苏映柔侧头, 目光也有些期盼地望着沈意棠。 同时也很担心沈国庆会不会接受自己抱错的真相?会不会接受她这个妈妈? “政委, 等这事儿彻底查清楚, 再告诉国庆吧。”沈意棠觉得她带着沈国庆来京城寻亲, 结果寻出这样的惊天秘闻, 还和敌特有关系。 她也担心这事儿, 这事儿万一再有啥反转、万一最后查出来还有别的事儿、或者调查到最后沈国庆再是别人家的孩子。 那可咋办呀? 也是可惜这个年代没有dna亲子鉴定,否则哪需要这么麻烦啊? 而且常三德还没抓住,万一中间再出啥变故, 也不好。 基地政委听了点头,下意识看向苏映柔。他担心苏映柔想早点把孩子认回去。 “我没意见。”苏映柔点头:“小棠考虑的很周到。” 只要一想起沈国庆这些年受的苦,苏映柔就忍不住眼眶酸涩。 但她把眼泪憋了回去, 这才说:“这事儿还是查清楚更好, 免得再对孩子造成啥伤害。” 毕竟沈国庆来京城认亲, 一开始认的是林红叶。 现在忽然告诉他认错了父母, 她生出来就被有心人调换了,苏映柔也担心沈国庆情绪上会接受不了。 这么小的孩子,先是经历了养父母的惨死;好不容易跟着姐姐来部队随军,能过点安生日子,这又突然起了波澜。 苏映柔觉得自己亏欠了沈国庆好多、好多。 “那向阳那边?”基地政委开口询问:“要不要告诉他?” 苏映柔面无表情:“他不在家, 去找李秋月了。” 凌晨五点多,李秋月忽然打电话过来;声音里慌张又带着哭腔,说自己差点被人欺负,她害怕。 石向阳当即就冲了出去,要给李秋月当护花使者。 基地政委一听就气不打一出来:“这个向阳,真是个废物点心。” 自己老婆和孩子不关心,一门心思去管别的女人。 难怪苏映柔一开始不愿意把孩子被抱错的事情,告诉石向阳。 就这种没有责任和担当的男人,真不配娶苏映柔这么好的女人。 要不是向来劝和不劝分,基地政委都想让苏映柔和他那混蛋侄子离婚! 正在这时,禁闭的大门口,忽然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报告政委,703团2营副营长陆建华,有重要消息汇报!” 陆建华的声音,彻底打断了办公室内原本还很低沉紧张的气氛。 “外面等着。”基地政委不耐烦地说。 门口瞬间安静下来,基地政委正要开口,继续和沈意棠说话的时候。 门口又传来一道响亮的女声:“报告政委,文工团班长陆容菲,有重要消息汇报!” 基地政委扭头看向沈意棠:“得,这俩都是找你的。” 沈意棠是陆家的儿媳,如今陆毓华出任务不在部队。 她有点儿啥事儿,作为陆家人的陆建华和陆容菲,肯定会第一时间冲出来。 但是基地政委怎么记得,陆建华这小子不是一直申请出任务吗?这怎么回部队了? 还有陆容菲这丫头,跟着文工团去前线慰问战士们,早晨才刚回部队,这就跟着一起冲过来了? 尽管关着办公室的大门,可是基地政委能想象陆建华、陆容菲这俩兄妹像门神一样站在门口的画面。 “得了,今天就聊到这儿吧。有事儿,我再找你……”基地政委对沈意棠摆了摆手,嘴里还笑着说:“再不让你出去,那俩兄妹还以为我把你咋了?” 这话是调侃,也是羡慕。 瞧瞧人家陆家的子孙后代个个都争气,再看看他那棒槌似的侄子石向阳,基地政委就气不打一出来。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人家沈意棠出点儿啥事儿,陆家立马出头来帮忙。 到了石向阳这里,他自个儿的亲儿子都被人换了,他还一颗心扑在外人身上。 真是气死他了! 沈意棠打开门出去的时候,一直杵在门口当门神的陆建华、陆容菲立马关心地冲了上来。 “小婶,你没事儿吧?”陆容菲拉着沈意棠的手,上下打量:“我早上一听到消息,立马赶了过来。” “那些传谣言的人真是太过分了,竟然胡编乱造,说小婶你成分背景有问题!”陆容菲替沈意棠打抱不平:“要是让我抓到那个造谣的人,看我不撕烂她的嘴。” 因为陆容菲刚回来,得到的消息不算多。 还不知道常翠花被抓,不仅仅是乱传谣言那么简单,而是牵扯到沈国庆被换的事情。 陆建华虽然也是早上刚出任务回来,而且已经知道了沈意棠的身世和她父母的事情。 所以听陆容菲提起成分背景的字眼儿时,陆建华皱了皱眉:“容菲,别乱说。” 陆建华大步走了过来,目光沉沉地落在沈意棠脸上。 见她脸色红润,精神状态很好,没什么大问题,这才松了口气。 尽管心里很着急,但是陆建华却克制着自己,和沈意棠保持着一定距离和分寸。 只是那双黑沉的双眸,始终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沈意棠身上:“小婶……” 陆建华抿了抿唇,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后,这才继续说:“……如果您有啥麻烦,尽管和我说。” “小叔出任务了,我作为陆家的一份子,照顾你是理所应当的。”陆建华声音低沉,整个人看起来似乎更内敛沉稳,和沈意棠刚来京城时,第一次见到的陆建华很不一样了。 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还会发现陆建华身上似乎多了陆毓华的影子,无论是气质还是眉眼都很像。 尤其穿着笔挺的绿军装时,这种低沉冷峻的气质就更像了。 但像归像,始终不是陆毓华。 所以沈意棠也没多看,而是摇了摇头说:“我没啥事儿,倒是麻烦你们刚回来,就要替我操心了。” 沈意棠这礼貌疏离的模样,让陆建华眸光暗了暗。 他垂下眼,抿唇不说话。 倒是陆容菲笑吟吟的说:“小婶你没事儿就好,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关心你是应该的呀。” 说完,她又拉着沈意棠的手,转着圈打量沈意棠,再次确定沈意棠啥事儿都没有后,这才松了口气。 今天是周六,沈意棠没课,就打算邀请俩人去家里吃饭。 毕竟这俩兄妹一回部队,就来维护她。她作为小婶,不仅要领情,请人吃饭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陆容菲没多想,心直口快地说:“小婶,在家都是我小叔做饭,我可不敢让你下厨。” “那我来吧。”陆建华忽然说,“我厨艺还可以。” “不用,咱们去食堂打饭菜回来吃就成。”沈意棠笑着说:“我们家属院的食堂饭菜,肯定比你们部队的更好吃。” “今天中午正好是黄嫂做开花大馒头的日子,我请你们吃开花大馒头。”沈意棠笑着说。 她和陆容菲关系亲近,俩人手拉手的朝前走。 很快就把陆建华甩在了身后,陆建华沉默站在原地。初春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整个人看起来冷峻又低沉。 有好几个路过的女同志,都忍不住抬眼看他。 就连待在家属院的沈凤琴,都眼神欣喜的看着陆建华。 一阵子不见,这个男人看着更成熟稳健了,也有几分她上辈子见过的大佬气质了。 沈凤琴还打算上前,找机会和陆建华说话。 陆容菲忽然回头:“建华哥,你别愣着了,快跟上啊。” 陆建华这才抬起脚步跟上去,走到沈意棠家门口的时候,他看着晾在外面的军装,有些出神。 这是小叔陆毓华的军装,除了小叔的军装、院子里还有小书留下的其他痕迹。 因为开了春,院子里的地也被陆毓华开垦出来。 打算按照沈意棠的喜好种点瓜果蔬菜、再在墙根下种一棵梨树,不仅开花好看,到了秋天还能吃上自家种的梨。 房间里的家具,大部分也是陆毓华结婚前打的。 用的都是上好的木材,还上了一层桐油,所有的家具看着都油润有质感。 客厅中央挂着伟人画像,旁边的桌上,摆着沈意棠和陆毓华在军区照相馆拍的结婚照。 照片上的俩人特别登对,看着感情也特别好。 陆建华越看心里越憋闷,也越后悔。 他甚至不敢去想象,如果没有错过沈意棠,那么这桩婚事是不是换成他?那这个屋子里,是不是也会处处都是他的影子? “建华哥,你咋总愣神?”陆容菲忍不住说:“你不会看小婶和小叔日子过的幸福美满,自己也想娶媳妇儿了吧?” 她看着陆建华:“你的心上人呢?” 陆建华低着头没说话。 他也不敢抬头,怕眼神克制不住,到时候让这个大嘴巴的丫头看出点啥,到时候乱说就不好了。 等陆容菲再次好奇询问的时候,陆建华只能说:“那个女同志结婚了。” 陆容菲吃惊地张大嘴巴,没想到陆建华竟然失恋了。 难怪过年的时候,陆建华都没回去,一直在外面出任务。 感情这事化悲愤为动力啊! 而且陆建华这几个月的性格真的变了好多,陆容菲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是最能看出陆建华变化的那一个。 今天早上,她看到气质低沉冷峻的陆建华时,差点认为是小叔。 失恋能让一个人的变化这么大吗? 大到让以前开朗跳脱的人,都变得成熟稳重起来了。 但是看着陆建华情绪低沉,好像始终没走出来的模样。 陆容菲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陆建华的肩膀,轻声安慰道:“没关系的,建华哥。人都会失恋的,你现在一心搞事业也挺好的。” “你看王丽丽被你退婚了,那么消沉都能振作起来。她现在都来部队报考女兵,要从军了。”陆容菲还挺佩服王丽丽的。 部队春季招兵时间为12月至开春后的2、3月。 前几天王丽丽忽然开着翻斗摩托车来部队找她,说自己要当女兵。 可把陆容菲吓了一跳,因为王部长和冉红玉只有王丽丽一个女儿,以前王丽丽要当飞行员,都被他们阻止了。 他们如果知道王丽丽要当女兵,肯定还会阻止的。 所以参加女兵招考的事情,王丽丽只告诉了陆容菲一个人。 很多事情,也是陆容菲帮忙办好的。 “建华哥,你和丽丽其实挺像的。我也支持你们俩一心搞事业!”陆容菲说的一本正经,还回头问沈意棠:“小婶,你说呢?” 沈意棠这时候刚拿着不锈钢保温饭盒和钱票从厨房里走出来,就听到陆容菲这么问自己。 沈意棠疑惑:“你让我说啥?” 陆容菲刚要开口,就被陆建华捂住了嘴巴:“没啥。” 他走到沈意棠面前:“我去食堂打饭吧。” “不用,你们是客人,坐着就行。”沈意棠摇头:“我正好把国庆和隔壁的龙凤胎也叫回来吃饭。” 虽然现在开学了,但是沈国庆闲下来的时候,还会给杨建军、三妹、李英他们补课。 因为张爱花今天要去妇救会帮扶家里不让读书的女孩,想办法让女孩接受教育。 所以隔壁没人,沈国庆就和杨建军、三妹他们去李英家上课了。 隔壁没大人在家的时候,沈意棠都会把龙凤胎叫到自己家来吃饭。 所以这顿午饭,除了陆建华、陆容菲,还有几个小孩儿,也特别热闹。 吃过饭后,陆建华就走了。 陆容菲则多呆了会儿,她是文工团的,下部队前线后回到部队,没事儿可以休息一天。 但是陆建华却不能让自己闲下来,所以回到部队又开始给自己加练。 “你真是厉害,我就没见过比你还努力上进的人。”冯德坤看陆建华加练是他们的两三倍,都心服口服的竖起大拇指:“我真是服了你们这些大院子弟,出身好就算了,个个还这么拼命。” 陆建华没说话,冯德坤也没生气,也开始跟着加练。 他比陆建华岁数大几岁,又和陆建华一样是副营。 如果想继续留在部队往上升,那他也得努力加练,多立功才成。 星期一,沈意棠去学校上课。 刚走进校门口,就遇到了满面笑容,看起来神清气爽的校长王文:“沈老师,今年有职称考试,你要不要试试?” 现在老师少,所以职称考试也相对宽松。 但老师想考职称,首先得把教师资格证拿到手:“你教书的本事好,拿到了教师资格证,再考到了职称,每个月的工资能多10块钱呢。” 在人均工资二三十的七十年代初,一个月多10块钱的工资,那可是非常吸引人的。 沈意棠在王校长殷切期盼的眼神下,正要开口,就看到乔薇和李家福带着十几个人走了过来。 “她可考不了职称了,因为她的父母是卖国贼。”乔薇眼神阴翳的盯着沈意棠,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嘲讽:“卖国贼的女儿,可不能当人民教师。” “孩子是祖国的未来,她这种人不能嚯嚯孩子,得抓去游街、被下放才行。” 沈意棠表情不变,果然如她和陆毓华料想的那般,乔薇还当真带着人来抓她。 就连李家福也变得和乔薇一样了。 面对沈意棠的眼神,李家福有些心虚地低下头。但很快就挺直了腰杆,他得立功,他得往上升。 抓沈意棠这种背景成分不好的社会坏分子,是为社会除害,他又没啥错。 “乔薇,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些什么?”王校长脸色铁青地训斥乔薇:“上次你被抓走的事情,还没让你涨教训吗?” “上次是沈意棠举报我。”乔薇咬牙切齿,被抓起来关的那几天,她啥滋味都尝过了,现在也要让沈意棠也尝尝。 “校长,我劝你别淌浑水。沈意棠的父母是卖国贼这事儿,可是上了报纸的。” 乔薇这一次有备而来,连去年报道飞机出故障、飞行员牺牲的报纸;以及许家茂写信,给报社举报沈意棠父母与国外有联系的报纸,也都带来了。 校长一看报纸,脸都白了。 没想到沈意棠竟然牵扯进这么大的事儿里? 但是爱才之心,还是让他不肯退后。 但沈意棠却担心校长因此受伤,于是她主动走到了校长面前,低头看着比自己矮一点儿的乔薇:“准备工作做得这么足,你俩没少从许家茂那里得好处吧?” 乔薇冷笑,李家福却有点心虚。 但他很快又挺直腰杆,亲自带着人来抓沈意棠。 沈意棠原本想用电击器去击打李家福,但想到她和陆毓华的计划,很快就收回手,任由他们把自己抓走。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她父母的事情,始终是个大麻烦。 必须趁此机会解决了才成,这样她以后才能在这个成分背景能压死人的时代,挺直了腰杆做人!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都在演 六千字更新 第73章 都在演 六千字更新 乔薇亲眼看着李家福带着革委会那些人当众绑了沈意棠, 兴奋的脸都红了。 她昨晚给李家福吹了好久的枕头风,才让李家福答应带着人来抓沈意棠。 李家福也觉得乔薇有句话说得对,人活着, 总要奔前程。 他要是继续这么不死不活地待在安河,爬又爬不上去,这日子还有啥奔头可言。 许家茂那边已经许诺了, 如果他能成功抓了沈意棠去游街, 那他就能升上去当主任, 还不是副的。 来了革委会这些日子, 李家福也算亲眼见识到了里面的水有多深。当然, 水深、油水也多。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李家福为了主任和油水, 也开始琢磨怎么抓沈意棠更方便。 部队那边, 肯定有人护着沈意棠, 所以他们选择在学校里动手。 而且速度要快,不能像乔成远那样抓个人磨磨唧唧,最后沈意棠没抓到, 反而把自己给陷了进去。 抓到沈意棠的时候,李家福心口还在砰砰跳,更知道自己走不了回头路了。 但他豁出去了, 这几年运动搞的火热, 很多人都在想办法夺权。 无论看着多厉害的人, 下一秒肯定就可能被抓起来游街、或者被下放。 李家福身处这个大染缸, 自然也会起歪心思。 因为他的心本来就不正,否则又哪会瞒着林喜春另外娶城里的老婆呢? 而且因为林喜春举报他重婚、乱搞男女关系的事情,让李家福丢了职位和工作。 李家福已经憋闷小半年了,现在他一心往主任的位置上奔。 他也觉得自己当了革委会的主任,还能升得更高。 李家福看着被绳子捆住的沈意棠, 心里激荡,这是他在革委会立的第一个大功。 说不定还能像许家茂那样,找个笔杆子好点儿的人写篇文章,登上报纸。说不定他也能被调去京城当领导! 李家福光是想想,就心情激荡。 他从高处跌下来,就要再爬回去,还要爬得更高。 就在李家福和乔薇都感觉看到了当领导的未来时,一群穿黑色中山装的男人,却从外面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人,他挡在了李家福和革委会那些人面前。 “你谁啊?”乔薇抢在所有人面前开口:“没看我们革委会抓人吗?” 乔薇胳膊上还带着红袖章,神气极了。 李家福却皱着眉,这些人看气质不像一般人。 紧跟着就听为首的那个年轻男人说:“我是安河纪委的陈江,一大早就接到对沈意棠的实名举报,我们现在要带走沈意棠。” “有没有搞错?抓人也要讲先来后到。”乔薇一听对方也是安河县的,脸上就很不服气:“我们是安河革委会的,也接到了对沈意棠的举报。我们先抓的人,你们可别想抢功劳。” 李家福显然也是这样想的。 他也知道很多人都盯上了沈意棠的成分背景,想咬上这一口肥肉。以前因为陆毓华和陆家护着沈意棠,所以没人敢动手。 如今陆毓华不在部队,陆老爷子又生病住院了,现在是动沈意棠的最好时机。 “同志,既然是革委会先接到了举报,那这事儿就归我们革委会管。”李家福说完,就想带走沈意棠。 陈江却拦住了他,李家福沉着脸推开陈江,却发现陈江能和他过招。 而且陈江这人是个练家子的,身手比他还好。 “既然这样,那就咱们一起行动。”陈江格手挡住李家福的拳头,手上用了巧劲儿,李家福瞬间就被推出去老远:“来之前,我也和你们领导打过招呼,他也同意我们带走沈意棠。” 沈意棠也没想到,今天除了李家福和乔薇,还能遇上安河纪委这边的人。 但在这个陈江身上,沈意棠并没有感觉到像乔薇和李家福那样的恶意和算计。 这人是敌是友? 沈意棠最后被陈江带到了一个干净整洁的办公室里,她也在这里见到了许家茂。 许家茂眼神含笑地从办公室的黑皮沙发上站了起来,眼神先是落在沈意棠身上,最后才看向陈江。 “陈江同志,这次我们两方人马一起办这个案子,真是幸会幸会。” 许家茂和陈江说话时,还从中山装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和一封信递给了陈江:“我作为这次审问沈意棠的主要人员,也是上头领导的意思。” 陈江看了许家茂的证件和信后,眼神冷冷地落在许家茂身上:“要审可以,得在这个办公室里。” 说着,还看了眼沈意棠,又对许家茂说:“你审问时,我的人也必须在场。” “那是自然。”许家茂笑容满面:“说起来,沈意棠还是我的师妹,但是我的老师和国外有联系,泄露了咱们科研资料的事情,也让我深感痛心。” 许家茂虚伪至极,话也说得冠冕堂皇:“我这次来见沈意棠,也是为了国家的科研工作,只要她好好配合,交出她父母私藏的科研手稿,我肯定不会为难她的。” “行了,别废话,有啥想问地你就问吧。”陈江不耐烦地拉开办公室的椅子坐下,他生平最讨厌许家茂这种忘恩负义的油滑小人。 对许家茂的态度,自然也不会多好。 许家茂脸上的笑容一僵,盯着陈江的眼神有些阴狠,转眼又恢复了温和笑容。 “陈江同志,那我就开始了。”许家茂和陈江打过招呼后,就拿着公文包走到了沈意棠面前:“沈师妹,因为你父母泄漏资料,导致我们的研究失败,也给国家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损失!” 沈意棠眼神嘲讽的盯着许家茂:“自己无能,还想找人背锅。” “许家茂,像你这种连设计研究都搞不明白的人,你怎么说动那些人提拔你这个蠢货的?” 许家茂表情一沉,尤其在对上陈江戏谑嘲讽的眼神时,表情有瞬间的扭曲。 “贱人!”许家茂抬手想打沈意棠,却被陈江擒住了手腕:“许家茂,别在我面前搞小动作。” 陈江的手像铁爪一样,快把许家茂的手腕骨头都捏碎了。 许家茂痛的脸色发白,在陈江冷冷的眼神下,赶紧点头:“行行行,你先放开我。比起级别,我还比你高一点,难不成你要帮助沈意棠这种出卖国家机密的人?” 这顶高帽子扣的沈意棠脑袋疼:“许家茂,你才是出卖国家机密的人。” “许家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的研究都是偷的我父母的手稿。偏偏你这个小偷,就算偷了手稿,也没研究出啥成果来。” 沈意棠嘲讽回去:“也不知道你背后那些人,会不会嫌弃你是个没用的草包。” 她继续刺激许家茂:“我看啊,你迟早也会被那些人解决的。” 说着,沈意棠还抬手,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许家茂气的喉头腥甜,他没想到,沈意棠都落到这种地步了,竟然还敢和他犟嘴。 她难不成以为陈江是她的靠山,所以自己就拿她没办法? 想起接下来的计划,许家茂冷笑一声,强行压下心里的愤怒后,这才低头,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沈意棠。 “沈师妹,你难不成还在等陆毓华来救你?”许家茂语气恶毒:“实话告诉你吧,陆毓华永远都回不来了。” 沈意棠脸色一白:“不可能。” 许家茂嗤笑:“有啥不可能,他出任务受伤失踪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京城,连陆老爷子都被吓病了。” “你说这么严重的事情,陆家一直瞒着你,是不是也嫌你成分背景上不得台面,连累了陆毓华?”许家茂凑到沈意棠面前,小声说:“师妹,我早说了,你乖乖配合,才会大家都好。” “你偏不信。” 许家茂欣赏着沈意棠仓皇失措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没了陆毓华,没了陆家的庇护,陈江就算受了陆毓华的嘱托,帮忙照顾沈意棠又咋样? 沈意棠觉得许家茂在骗她,下意识看向陈江。 面对沈意棠带着询问和求助的眼神,陈江不忍心地别开头。 他也接到了陆毓华受伤失踪的消息,可是面对仓皇无措的沈意棠,陈江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行了,咱们叙旧就到这里。”许家茂打破了沈意棠心里的希望后,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得意。 “师妹,这份设计图,你肯定不陌生。”许家茂这才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设计图纸,放到了沈意棠面前:“如果你想活命,最好把剩下的图纸交出来,或者你画出来也行……” “否则,师兄也只能大义灭亲,让你和你父母一起团聚。”许家茂说完,也不再看沈意棠,而是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对他而言,没了陆家和陆毓华保护的沈意棠,脆弱的就跟只他随时能捏死的蚂蚁似的。 沈意棠一直低着头沉默,直到许家茂离开很久后。 她这才开口,嗓音沙哑地问陈江:“陆毓华是不是真的受伤失踪了?” 陈江沉默片刻,只说了两个字:“节哀。” 沈意棠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怎么会?怎么能这样? 明明前两天,他们还在商量怎么万无一失的去搞定许家茂和帮她父母洗刷冤屈的事情。 现在陆毓华却受伤失踪了? 沈意棠心里有一瞬间的慌乱,很快她又镇定下来。 受伤失踪,又不代表一定会死。而且万一这是陆毓华遇到危险后,将计就计的计谋呢? 不管如何,她都不能自乱阵脚。 因为这是许家茂最想看到的。 沈意棠很快就平复好心情,她低头去看许家茂放在桌上的设计图纸。 这是许家茂当初举报她父母时,带着人从她父母办公室抢走的半成品设计图。 许家茂本来想凭着这份半成品设计图,设计出更厉害的研究成果来。 谁曾想大半年过去了,许家茂不仅没研究出更厉害的研究成果。甚至带着研究员那群只会溜须拍马的属下,连研究方向都搞错了。 这都给沈意棠气笑了。 她又拿起另外几张设计图纸来看,发现好多细节都是错的。 而且其中还有她父母当初研究的那台战斗机数据,竟然也是被人精心改动过的。 如果不是沈意棠来自未来,接触过更先进的研究资料,她也很难看出这一点来。 精心改动这份资料的人,是业界内的超级大佬。 而且可能出于某种考虑,怕设计稿落入其他人之手。所以还沿着改动过的设计细节,往后研究出了几张图纸来。 所以许家茂抢到的图纸,一开始就是错的。 这也导致他们的后续研究,也不停地出错,不停走错方向。 但许家茂如果质疑这份手稿,却又能根据这些半成品手稿,研究出合格的半成品成果来。 所以许家茂不管实验几次,到后面实验得越多,他也越不敢去质疑这份手稿。 反而会质疑自己的研究方向和智商,是不是真的没有本事来研究这么大的项目。 难怪许家茂最近三番四次的来找她,不惜利用乔薇和李家福这种货色。 所以早在许家茂抢走这份设计稿之前,沈意棠的父母就早已做好了准备。 难怪事情一发生,她父母连夜解散了奉天那边的研究员。 这也能变相证明,在许家茂举报她父母之前,他们就已经收到消息,在为后面做打算和准备了。 那……他们是不是……是不是……也没死? 这个认知让沈意棠心口砰砰跳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父母能在事情发生之前,就精心改动了数据。 会不会也提前预判了他们的结局,从而想办法避免这个死局呢? 沈意棠心里闪过一丝欣喜,为父母还活着的可能而欣喜。 但她很快又镇定下来,闭着眼睛把自己穿越后遇到的所有的事情,都往前推算了一遍。 经过无数种推算,结果都在提醒她,她的父母真的没有死。 太好了! 沈意棠攥紧拳头,也推测出,许家茂在举报她父母后,被调来京城,可能也是她父母设下的一个局。 目的就是为了抓出想搞内乱,想破坏祖国军工事业的坏分子。 那么自己,又能为此做些什么呢? 沈意棠在心里琢磨,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被锁上的办公室从外面被人打开。 陈江拿着一个铝制饭盒从外面走了进来:“该吃晚饭了。” 沈意棠抬起头,这才发现窗外的太阳已经下山了,夜色也黑了下来。 她竟然在这个办公室里坐了将近一整天,从早上到晚上,连饭也没吃。 因为今天思考的事情太多,沈意棠用脑过度,这会儿脸色苍白,连嘴唇也没有一点血色。 她的眼睛里也透着疲惫和茫然,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生机和精力似的,看着疲惫不堪。 甚至再抬手接过陈江递过来的饭盒时,她都有气无力,手还在微微发抖。 这是饿了一整天没吃饭,再加上用脑过度,产生的低血糖和疲劳。 可落在陈江眼里,却以为她是因为陆毓华受伤失踪的事情,从而难过了一整天,连心气儿都快消磨殆尽了。 “节哀。”陈江再次开口:“弟妹你也别担心,就算毓华和陆家出了事儿,我也会竭尽所能的照顾你。” 陈江伸出手,帮沈意棠打开了铝制饭盒。 饭盒里面盛着热腾腾的白米饭,还有浇了汁儿的红烧豆腐和一些红烧肉。 “这是我特意去国营饭店帮你打的,弟妹你也别嫌弃。”陈江把筷子递给沈意棠:“你也别太伤心,把自己的身体饿垮了,到时候我没脸去下面见毓华。” 沈意棠心中微动,从许家茂说了陆毓华失踪后。这个陈江每次开口,都在变着法子的让她朝陆毓华真的死了的方向去猜测。 这是故意在搞沈意棠的心态。 而且陈江看着似乎在替陆毓华照顾她,也想办法把她从李家福和乔薇手里救了下来,可是现在,沈意棠却要直面许家茂的逼问。 虽然陈江虽然处处嘲讽许家茂,打从心底看不起许家茂,但这也并不能表明,陈江就是个好人。 或许陈江和许家茂只是演戏给她看呢? 这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再利用陆毓华的死,击溃沈意棠的意志和防备心。让她真以为自己孤立无援,不配合许家茂就只有死路一条。 沈意棠抿了抿唇,没接陈江递过来筷子,而是问道:“陈大哥,毓华是不是真的……” 眼泪比接下来的话更快落下来,沈意棠自己也实在无法说出‘陆毓华是不是真的死了’的话来。 她这一刻有点迷信,也害怕祸从口出,更怕自己说出来的话会诅咒陆毓华。 陈江看沈意棠哭得泣不成声,下意识伸手拍了拍沈意棠的肩膀,轻声安慰:“你别怕,就算毓华不在了,我也不会让许家茂抓你去游街,给你剃阴阳头的。” 这些都是他们的常用手段,沈意棠也曾见过她的父母被他们这样逼迫陷害。 所以在听到陈江说的这些话时,沈意棠本能地感到害怕,浑身哆嗦的连手脚都不听使唤了。 看她吓的厉害,陈江眸光一闪。 又继续安慰道:“弟妹别怕,那些手段用不到你身上的。哎,虽然在这种情况下保住你有点困难,但是我会尽力完成毓华临死前对我的嘱托。” 沈意棠吓得脸色惨白如纸,那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一双眼睛里全是对未来的恐惧和害怕。 连嘴唇都吓得乌青发抖,身体更是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沈意棠被关在办公室里一天一夜,虽然期间陈江也给她送饭、送水。 可是沈意棠却一粒米、一滴水都没进食。 既然这些人想让她害怕、崩溃,那她演戏就要演全套。 再加上一天一夜都没合眼睡觉,等许家茂吃饱喝足,走进办公室来看沈意棠的时候,沈意棠整个人都憔悴得不行。 看着头发散乱、皮肤惨白,连眼神都失去焦距的沈意棠。 许家茂忍不住在心里‘啧’了声,这陈江的方法还真管用。 这才一天一夜,沈意棠就跟吓得失了魂似的。 尤其许家茂靠近沈意棠,发现沈意棠竟然吓得浑身发抖。眼神惊恐犹如惊弓之鸟一般的不停说‘放过我、求你放过我’的时候。 许家茂更是得意起来。 他早就说了沈意棠这女人,只会持美行凶。 沈意棠只会仗着自己长得漂亮,找个有权势的男人嫁了。仗着陆家的权势,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 要知道,以前在奉天时,沈意棠胆子小的连老鼠都害怕。 在乡下老家的时候,一听革委会要来抓她,更是吓得喝农药寻死了。 就这种胆子还没针鼻儿大的女人,一旦没了靠山,那还不是任由他拿捏! 想当初,沈意棠的父母,才是真正难啃的硬骨头。 都被折腾成那样了,竟然一个字都不肯松口。 许家茂为了吓唬沈意棠,走过去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凳子。 ‘哐当’一声巨响,吓得沈意棠脸都青了。 在许家茂靠近自己的时候,沈意棠下意识拿手挡在身前。可是她的手不停地发抖,眼神也惶恐得根本不敢去看许家茂。 “沈意棠,陆老爷子也要死了,你要是不想被我抓去游街示众,你最好乖乖听话,早点交出你藏起来的那些图纸。”许家茂逼近沈意棠的时候,还顺手拿起桌上的图纸看了看。 当他发现图纸摆到沈意棠面前时啥样,现在还是啥样,就连放在桌上的笔也没动。 许家茂心里陡然生出一股怒气:“还以为你多聪明,多有天分,原来你自己亲爹亲妈的设计图,你都看不懂。” “你这种蠢货,活在这世上也是浪费。”许家茂说着就要伸手去拖拽沈意棠:“游街被人砸石头、还是铁丝绑着砖头勒脖子?或者被我踢了阴阳头,扔进井里你选一个死法……” “不……不……不……我不想死……”沈意棠被吓得崩溃,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和害怕。 许家茂还要动手吓唬沈意棠时,陈江忽然从外面冲了出来,一把拽过许家茂:“你干啥?” 许家茂皱眉,面对陈江对他使眼色,也立马不满的和陈江大吵起来。 吵到最后,两人来到了办公室外动手。 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一阵枪响,伴随着陈江惨叫倒地的声音。 为了吓唬沈意棠,许家茂还故意在让人把陈江拖下去的时候,让沈意棠看看地上残留的鲜血和拖拽痕迹。 “沈意棠,陈江被我打死了,没人能护着你了。”许家茂眼神阴狠地盯着沈意棠。 许家茂见沈意棠不敢去看地上那摊血,还丧心病狂地掰着她的头,强迫她睁大眼睛去看。 沈意棠最后被吓晕了。 许家茂为了防止她装晕,还找医生来看过。 医生确定沈意棠是真晕了后,许家茂这才松了口气。扭头就对刚才一直配合自己演戏的陈江说:“一个女人,至于这么小心谨慎吗?” “小心为上。”陈江吐出四个字,“我总担心她在装,所以我不亲自试试她的真假,不放心。” “那你现在可以放心了。”许家茂嘲讽一笑:“当初她在老家都被吓得喝农药了。沈意棠啊,胆子小的很。这都关了好几天了,她想活命,肯定要交出那些手稿。” 陈江低头看着医生给沈意棠的检查报告,发现她的身体真的虚弱到了极致,精神状态也差到了极致时,这才点头同意许家茂接下来的动作。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关门打狗啰 七千字更新 第74章 关门打狗啰 七千字更新 许家茂着急从沈意棠那里得到剩下的研究设计稿, 陈江却还是提醒他要小心、再小心。 许家茂表面点头,心里却在嘲笑陈江。 就沈意棠这种胆小如鼠的女人,难不成还能反了天不成? 他们可是得到了确切的消息, 说陆毓华胸口中弹,跌落了悬崖。 而且陆家那边,也因为陆老爷子受不了打击, 重病住院, 从而乱成了一锅粥。 许家茂特别不屑, 沈意棠的父母他都能陷害。 沈意棠这种父母双亡, 连丈夫都死了的女人, 许家茂更是一根手指头都能碾死。 要是陆毓华还活着, 或者陆老爷子身体健康, 他可能还会忌惮。 但现在陆家都因为陆毓华的失踪, 从而自顾不暇了,还能在他手里把沈意棠救走? 但想起沈意棠当初咬死不松口,不肯把剩下的研究设计稿给他, 还想录音的事情,许家茂便多了几分警惕。 许家茂再去见沈意棠的时候,还是多留了个心眼儿。 录音笔倒是没发现, 沈意棠藏在身上的小型电击器却被搜查了出来, 扔在了办公室的桌上。 “师妹, 你说你人都要死了, 你还藏这玩意儿干啥?”许家茂随手拿起桌上的小型电击器,发现做的竟然很不错,比他以前见过的设备,都要小巧精致很多。 电击器的能量足,能电到一头牛。 “师妹, 别说师兄不疼你。只要你交出剩下的研究设计图,师兄就能保你不死。”许家茂半蹲在沈意棠面前。 当许家茂瞧见沈意棠虚脱的倒在地上,连抬头这个动作,都显得费力,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时,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好,我可以交出剩下的研究设计图……”沈意棠气若游丝的说,许家茂眼里闪过一丝欣喜,紧跟着就听沈意棠说:“但我不相信你,我要一个能做主的人来见我。” 许家茂脸色一变,觉得沈意棠都死到临头了,想法还这么刁钻。 如果让她见了那个人,那不是摆明了告诉那个人,他关了沈意棠好几天,却啥好处都没捞到吗? 而且要是让陈北川知道沈意棠在研究设计上的天赋比自己好,陈北川会不会重用沈意棠?把自己当成弃子? “师妹,我劝你识相一点。”许家茂声音阴狠:“别总是异想天开。” “不让见能做主的人,那我就是死,也不会把剩下的研究设计图纸交出来的。”沈意棠用尽全力朝许家茂脸上啐了口唾沫:“你这个害死我父母的杀人凶手,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那你就去死好了。”许家茂眼神阴狠,想用捏在手里的小型电击器去击打沈意棠,却被人从身后擒住了手。 这人是陈江的心腹,一直安插在许家茂身边当眼线。 当他看出许家茂宁愿弄死沈意棠,也不肯从沈意棠手里拿到剩下的研究设计图纸时,立马把这件事上报给了陈江。 陈江可不在乎许家茂能不能得到重用,他和陈北川想要的,始终是沈意棠父母留下来的设计图纸。 许家茂既然不听话,那就换一个听话的下属好了! “这真是同门相杀的一场好戏啊。”当陈北川听了陈江的汇报后,竟然心情极好的笑了起来。 自从他把许家茂提拔到现在这个位置后,就盼着许家茂能成功搞出研究成果来。 却没想到,许家茂搞斗争行,搞科研是真不行。 现在沈意棠既然愿意把剩下来的设计图纸交出来,那他去见一见沈意棠又何妨? “叔,这事儿会不会不太妥?”陈江迟疑:“沈意棠这么记仇,宁愿死都不肯把设计图纸交给许家茂,您就这样去见她……” “就是因为她记仇,我才要去,否则那些设计图纸,我们真的拿不到了。”陈北川合上手上的钢笔,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了陈江:“这个研究我们耽搁的太久了,一直没进展的话,大家都很难办。” 那个沈意棠不就是想利用手稿,去给父母报仇,让许家茂被他当成弃子吗? 弃子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但沈意棠的下场又何尝不是呢? 如果是在别的地方,陈北川肯定不会去见沈意棠。不管是陆毓华、还是陆家,的确让人有几分忌惮。 但是陆家出了事儿,沈意棠死到临头,还要给父母报仇,让陈北川对她有了点兴趣。 听说沈意棠在搞研究方面,得了她父母的真传。 如果沈意棠够听话,能够为他所用,倒是让人有种征服对方的兴奋。 就算是女人,只要有真本事,陈北川也想见一见沈意棠。 当沈意棠瞧见他把许家茂就地正法时,沈意棠积压在心里的仇恨和愤怒,也该随着许家茂的死而身死债消。 陈北川觉得能让一个漂亮聪明的女人,对他臣服、五体投地的为他所用,一定会很有趣。 …… 许家茂也没想到,他精心算计一场,最后啥好处也没捞到,反而成了沈意棠被陈北川重用的踏脚石。 当陈北川当着沈意棠的面,手段狠辣地解决了许家茂时。一直积压在沈意棠心中的仇恨和愤怒,也确实随着许家茂的死,而烟消云散了。 但是畅快过后,闻着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沈意棠又有点犯恶心。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死亡,就算死的是她的仇人,可是她胃里还是有点儿恶心。 因为沈意棠是在繁华和平的时代长大成人的新青年,这还是她第一次直面尸体和鲜血。 更何况许家茂直接被爆头,空气中不仅弥漫着血腥味和一股烧焦的味道,就连地面上除了鲜血还混合着白色的脑组织。 这种血腥暴力的画面,对沈意棠冲击的确有点大! 看她捂着嘴干呕想吐,陈北川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他觉得沈意棠可真娇气,竟然连死人也怕。 死人是天底下最不可怕的东西! 他吩咐了身边的人几句,那人很快拿着拖把和水桶过来,把残留在地上的血迹都收拾干净。 其实陈北川完全可以换一间屋子,再和沈意棠说话的。 但是他偏偏要坐在这间屋子的办公桌前,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去俯视沈意棠。 沈意棠一看到陈北川,就想起他对许家茂一枪爆头的画面。 胃里又有点犯恶心,而且面对杀人不眨眼的陈北川。 沈意棠其实还是有点害怕的,她浑身发软,脸色惨白地模样取悦了陈北川。 长得好看的女人,就连害怕也显得柔弱无害。 陈北川盯着沈意棠苍□□致的眉眼瞧了片刻,这才开口:“沈意棠同志,听说你手里有你父母的研究手稿?” 沈意棠下意识点了点头,眉眼晦涩,声音轻轻发颤:“我父母临死前,把手稿偷偷交给了我。” 陈北川一听就来了精神:“那些手稿在哪里?” “在……在老家的猪圈底下藏着。”沈意棠不敢和陈北川对视,因为她一看到陈北川就想起他杀人不眨眼的模样。 陈北川皱眉:“没在家属院?反而在你老家?” 他原本以为,沈意棠要见他,是因为想和他耍心眼儿。 利用那份设计图纸,把他带到家属院,想对他来个瓮中捉鳖。 却没想到,沈意棠提都没提家属院,而是说老家的猪圈? 在陈北川逼问之下,沈意棠忙点头:“当初躲回老家的时候,就藏在猪圈底下了。” 这是她的实话。 因为沈意棠在父母死后,躲回老家后,就被和沈老太太一起,被赶去猪圈喂猪。 猪圈又脏又臭,很少有人愿意进去。 所以沈意棠就在铲猪粪的时候,用防水防潮的油脂和塑料布,把那些手稿密封好,藏在猪圈里面的石板下。 因为猪圈里面臭气熏天,猪又天天拉猪粪,就算有人去查,也会嫌脏,不太愿意细查。 更何况那两头猪还是整个村子的集体财产,平时除了她和沈老太太还有沈国庆打猪草喂猪,铲猪粪之外。 村子里的生产大队,每天还会派人来查看猪和猪圈的情况。 要是猪圈里的猪,闹的比平时凶,村长还得带着卫生站的兽医过来查看猪的情况。 因为一个村都是沾亲带故的熟人,平时村里来个外人啥的,还没走到村口,就被全村人知道了。 陈北川闻言皱眉,他当初也曾派人去沈意棠老家的猪圈查看过。 但是刚闯进去,就被村长带着村民给团团包围了。 别看陈北川能在这里轻而易举的给许家茂爆头,可是在一个上百号人的农村里,他却不敢轻举妄动的。 因为村民祖上全都是又穷又光荣的贫下中农,更因为每个村子的村民都很团结。 如果村子里闹出人命,不用多久就能传遍十里八乡,捂都捂不住。 所以陈北川当初派去的那些人,被村长带人包围后,全都被打个半死。 因为村民觉得他们是偷猪贼,想破坏村子的集体财产。这事儿就算公安来了,也拿那些法律意识淡薄的村民没办法。 这就有点棘手了。 沈意棠真的挺聪明,知道把东西藏在哪里有用,陈北川一时半会儿拿不到那些设计图纸,也不会把沈意棠咋样。 当然,陈北川也知道沈意棠肯定在耍花样。 以陈北川的人生经验来看,女人的想法有时候也很重要;尤其是漂亮又聪明的女人,往往都带着毒。 但是陈北川却拿沈意棠没办法,他当然能弄死沈意棠。 但弄死沈意棠的结果,就是永远失去那些设计图纸。 那可是沈意棠的父母,从国外带回来的先进技术,更别说沈意棠的父母是国内战斗机研究的领头人物。 沈意棠父母一死,研究彻底失败。 陈北川需要继续研究以取得成功,因为只有拿到全国瞩目的科研成果,他才可能坐上想要的位置。 所以哪怕知道沈意棠在耍花招,但是陈北川还是得放手一搏。 就算漂亮的女人有毒,又咋样? 现在沈意棠完全落在了他手里,是生是死也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陈北川端起办公桌上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在这个人人都用搪瓷缸喝茶的时代,陈北川的茶杯竟然是古董。 后世有名的青花瓷,杯子底部还落着款儿。 也不知道是从谁家查抄来的? 陈北川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守在门口的陈江立马迎了上来:“叔,咋样?” 自从假装被许家茂打死后,陈江就再也没出现在沈意棠面前。但他特别关注这件事,因为事关陈家和他的未来。 “你再带着人去沈意棠的老家一趟,她把设计图纸藏在老家的猪圈里了。”陈北川说:“你小心儿点,如果能收买那个村子里的人去猪圈里拿东西就更好了。” 陈江点头,他早就把沈意棠的关系网摸查得一清二楚。 也知道沈意棠带着弟弟来了京城嫁人后,老家和她关系好的就只剩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太了。 至于沈家其他人,都特别嫌弃沈意棠的成分背景。 …… “那沈意棠这边?”陈江继续问道。 陈北川低头瞥了他一眼:“先留着吧。” 等设计图纸拿到了,确定了真假,再来处置沈意棠的去留! 陈江立马带着人上了火车,赶往沈意棠的老家。 而沈意棠被关押的地方,也从办公室变成了有床的单间,还带着卫生间。 一天三顿也有人送饭和水,但是房间的门窗都被锁起来,沈意棠根本出不去。 沈意棠也没在意,见过了陈北川后,她该吃吃、该喝喝,吃饱喝足后就躺在床上补觉。 因为她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陈北川也一直让人盯着陆家那边,当他得知跌落悬崖的陆毓华已经找到了,但人已经没气了后,陈北川心里一松。 陆家没了陆毓华,再加上陆老爷子重病住院,那陆家就不足为惧了。 但是第二天早上,陈北川却接到了陆老爷子的电话。 电话里的陆老爷子声音虚弱,听着像是随时都要断气。 但他还是强撑了身体,带着呼吸机对陈北川说:“我知道小棠在你那里,我们做个交换,你放了他,陆家以后为你所用。” “老爷子,你这是想通了?”陈北川笑起来。 接到老爷子这个电话,他其实一点儿都不意外。 毕竟陆老爷子当年宁愿冒着陆家全被下放的危险,也要去帮助沈家。 当初,沈家没保住。 如今陆老爷子临死前,就想保住沈意棠,不惜拿陆家来当筹码。 “你也知道毓华死了,我现在也活不了多久了,陆家不能倒。”陆老爷子声音虚弱:“小棠那孩子很有研究天赋,你留着她,对你的好处大过坏处。” 陈北川知道陆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但是他没答应。 而是找心腹去医院打探了陆老爷子的情况,知道陆老爷子没两天后。 这才重新打电话去了医院,说明天亲自带着沈意棠去医院看望陆老爷子。 对陈北川而言,陆老爷子住院的地方他也熟。 而且院长还是他们陈家的人,这就是自己的地盘,根本不怕陆家翻出什么风浪来。 而且陆老爷子说的对,留着沈意棠,对他更有用。 至于投诚的陆家,那就更有用了! 陆老爷子早年戎马半生,一直铁骨铮铮;没想到老了老了,白发人送黑发人,为了陆家晚辈的前程,还是得对他弯腰! 这个认知,让陈北川心里特别畅快。 第二天一早,他就让人给沈意棠送去了干净的新衣服,带着洗漱过后的沈意棠坐车去了陆老爷子住院的地方。 陈北川出行,是有专车和司机的。 车子开到医院,这地方就跟在陈北川自己家里一样。 当院长的人按辈分,还是他侄子。 对陈北川也是毕恭毕敬的,陆老爷子住的病房规格也很高。 虽然七十年代整体条件和大环境不好,但是对陆老爷子这种抗战老英雄,那也是全力救治的。 沈意棠看到虚弱躺在病床上的陆老爷子时,双眼立马就红了:“爸。” 她声音哽咽地扑到陆老爷子床前,实在很难接受;原本生龙活虎的陆老爷子变得瘦骨如柴,一看就活不了多久的模样。 “小棠,你也别难过。人都有一死,只不过分早晚罢了。”陆老爷子想抬手安慰沈意棠,可是手背上插着输液管,虚弱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姜美玲本来有些吃醋陆老爷子对沈意棠的好,可是听到这里,立马捂着脸哭了起来。 现在陆家最有前途的陆毓华出任务牺牲了,老爷子也要死了,陆家以后可咋办啊。 陆老三看妻子姜美玲哭的厉害,怕她打扰到陆老爷子和陈北川聊天,赶紧把姜美玲带了出去。 “你别出来,现在陆家就你能顶事儿,你得在场。”姜美玲虽然不知道陈北川今天来干嘛,但是直觉告诉她事情很大,所以把陆老三推进了屋里。 正好这时,有护士上前来给陆老爷子送续命的特效药。 陈北川亲眼看着护士把特效药,打进了输液管后,脸上的防备这才逐渐消失。 陈北川对陆老爷子还是打心底尊敬的,毕竟是老英雄了。 但是争权夺势也是要流血牺牲的,陆老爷子现在能对他服软。陈北川心里要说不得意,那肯定是假的。 他先是和陆老三握了手,这才走到陆老爷子的病床前,低头看着躺在病床上不停喘气的陆老爷子。 昨晚陈北川也接到了陈江打回来的电话,说从收买的沈家人手里,拿到了沈意棠藏在猪圈的设计图纸,已经拿给随行的研究人员研究过了,是真的。 所以陈北川才会选择来医院见时日无多的陆老爷子,陈北川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陆老爷子;脸上才露出一个微笑,就发现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陈北川脸色一沉,站在他身边的司机,立马站到了陈北川面前。 陈北川的保镖能以一打十,而且这医院是陈家的地盘,陈北川不信陆老爷子还能关得住他? 如果当初陆老爷子打电话,约他在陆家或者别的地方见面,陈北川肯定要考虑一下的。 别看他杀人不眨眼,但是到了自己身上,却很惜命。 所以除了带来的司机,陈北川还在医院安排了几个很能打的保镖,收拾陆家这群老弱病残是没问题的。 陈北川面不改色的在陆老爷子的病床前坐了下来,司机和保镖依旧称职地保护着他。 甚至给陆老爷子打续命特效药的那个女护士,还用针管挟持了沈意棠,那尖锐的针尖此时正对准了沈意棠的脖子。 “老爷子,这就没意思了。”陈北川语气冰冷:“死到临头还想算计我,这是打算把整个陆家都赔进去!” 打进陆老爷子输液管里面的特效药,也不是续命的,而是陈北川特意安排的麻醉药。 现在陆老爷子全身都被麻醉了,整个医院都是他的人,他怕啥? 陈北川也实在搞不懂陆老爷子的操作,明明都要死了,为什么还想着和他以命相搏。 本来好好的心情,都被破坏了。 更别说闻着病房里的消毒水和苦涩药味,那就更让人心烦了。 沈意棠攥紧手掌,穿书后,她还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景。 虽然以前在年代文里,也看过这样惊险刺激的剧情。她自己身为科研研究人员,其实也经常和敌人斗智斗勇。 可是现在真把一切都摆到明面上,她还是很激动。 但是她这人越紧张,就越冷静也越理智,脑子转得也快。 其实她和陆老爷子也都在赌,赌的是能顺着许家茂那条线;揪出潜藏在背后的罪魁祸首,更是在拿陆家和她的命在赌。 但无论是陆老爷子还是沈意棠,都表现得视死如归。 就一如当年沈意棠的父母明知这个计划有危险,还是义无反顾的以自身为局。 他们设下了今天这个圈套,就为了能为祖国和航天研究彻底肃清想搞破坏的坏分子和敌特。 但是这会儿沈意棠还被陈北川安排的女护士挟持着,陈北川盯着屋子里的老弱病残,冷冷一笑:“既然都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陈北川的耐心被耗尽,虽然真要动起手来,事后要遮掩会比较麻烦。 但在这个人人都自危的大环境里,他也能想到办法来摆平这些事。 到时候就和弄死沈意棠的父母一样,给他们扣一顶帽子,死的死,下放的下放,他再来慢慢收拢陆家残留的人脉也是一样的。 “动手!!” 有人比陈北川安排的人马动手更快,陈北川这时候才发现,病房的窗帘后竟然躲着人。 而且被护士挟持的沈意棠,竟然也用电击器击晕了那个护士。 沈意棠冷若冰霜的盯着陈北川,语气嘲讽:“既然要动手,你躲在保镖身后干什么?” 沈意棠真是太嚣张了。 陈北川这辈子就没见过比沈意棠还嚣张的女人,许家茂和陈江逼问沈意棠的时候,他也曾暗中观察过沈意棠。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沈意棠就是个依附于男人的菟丝花,没想到这些都是她伪装出来的。 明明长得那么柔弱娇媚,性格却比他还猖狂。 陈北川心里的火气越积越多,更别说他还看到本该死去的陆毓华,竟然出现在了病房里。 看着穿着白衬衣、黑色长裤,外面罩着一件白大褂的陆毓华,陈北川气的咬牙切齿。 谁能想到陆毓华这阵子竟然会潜伏在医院里,伪装成为医生呢? 更别说,刚才陆毓华还躲在窗帘后面…… 陈北川以为今天的事情万无一失,安排的司机和保镖也一个比一个厉害。 可是陆毓华却比陈北川带来的人更能打,就连陆老三这个传说中的陆家废物,竟然也很能打。 还有被他安排人打了麻醉药的陆老爷子,看都病入膏肓,人都快死了。这会儿竟然也没事儿,开起枪来,也是一打一个准儿。 这让陈北川感到了死亡的威胁,第一反应就是逃离这个危险区域。 但无论是病房里,还是病房外,都被围得水泄不通。 甚至陈北川安排的保镖里还有反水的,此时正张开手臂;把沈意棠牢牢护在身后,不让沈意棠被病房里的打斗所波及…… 开春后的天气,真是越来越暖和,人也穿的也越来越单薄。 沈意棠虽然被人护着,但是她还能看准时机,用自己自制的小型电击器去电人。 电的那叫一个准,陈北川安排的人都被电倒了不少。 而且她在现代时,不仅被安排学习了保密课程,还被安排学习了防身术和枪法。 哪怕是穿书后,她也没落下这些本事,经常和陆毓华在家里练习防身术。 陈北川原本想去抓沈意棠,却没机会,还差点被沈意棠用电击器电倒。 就在这时,陆毓华已经逼了过去;和保护沈意棠的那几个人配合默契,很快就把陈北川逼到了死角。 陈北川还想殊死一搏,陆毓华却一拳打在了陈北川的太阳穴。 陈北川只觉得脑袋一昏,眼前一暗,整个人就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陆毓华从后腰掏出手铐,把陈北川的手反铐在身后。 就连脚上也绑了绳子后,这才带着昏迷不醒的陈北川离开了病房。 在走到大门口时,陆毓华下意识回头看向沈意棠,那双漆黑冷峻的双眸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去吧,执行任务要紧,我在家里等你。”沈意棠笑眼弯弯的看着陆毓华,虽然她也很想这男人。 但在家国大事面前,儿女情长始终要靠后的。 男人漆黑深邃的双眸定定落在她脸上,像是要将她描绘进自己的心底。 很快,身材高大的男人收回目光,转头带着陈北川走了出去。 走廊上的风卷起他身上的白大褂,窗外的金色烈阳自头顶而下,恰好的勾勒出男人清晰笔挺的身影。 沈意棠望着男人离去的背影,灿烂的阳光下,男人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耀眼无比。 他身形挺拔,背影稳健,男人结实宽阔的肩膀,仿佛能承载起这世界一切的重量!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功劳 三千字更新 第75章 功劳 三千字更新 因为陆毓华和陆老爷子安排得当, 所以这边病房里动静,并没有闹得太大。 但是病房里的枪响声还是传了出去。 能在这家医院住院的,几乎都是军人。 大家听到枪响声第一反应是戒备, 第二反应是有人在执行任务。 好在军人的职责就是听命令行事,知道有人执行任务,也就没出来凑热闹。 倒是姜美玲第一次听到枪响时, 还以为谁在医院里放鞭炮, 正要骂对方吓到病人。 就被陆毓华安排的人给保护到其他安全地方了, 等事情尘埃落定; 姜美玲扑回病房时, 眼睛还红着, 无比担忧地说:“老三, 老三, 你和爸没事儿吧?” ““没事没事。”陆老三赶紧冲上去抱住姜美玲, 情绪稳定地安慰道:“没事没事,事情都结束了。” “咱爸也没事啊。”陆老三说完,还忍不住扭头看了眼沈意棠。 他真没想到, 这个弟妹看起来娇娇弱弱,性格竟然这么坚定勇敢,不仅敢孤身深入敌穴, 在刚才那样危险的情况下。 沈意棠依旧面不改色, 还能趁机制服挟持她的护士, 用电击器击倒陈北川带来的保镖! 难怪从一开始, 老爷子就极力促成这门亲事。 沈意棠无论是能力还是胆识,都是女性中的佼佼者。 就连他知道沈意棠是怎么步步为营的和许家茂、陈北川这些人周旋,上演计中计的时候,陆老三光是听着都觉得胆颤心惊。 要知道,陈北川这种人, 可是动不动就喜欢开枪爆头的。 沈意棠的胆子可真大啊。 陆老三心里敬佩不已的同时,也很后悔和惋惜;这样优秀聪明的巾帼女英雄,本来应该是他的儿媳妇儿的。 可是他和姜美玲一开始猪油蒙了心,竟然想尽一切办法去拆散沈意棠和儿子陆建华的娃娃亲,就这么作妖,也硬生生葬送了三房崛起的机会。 陆老三得知自己和儿子失去了怎么样的前程,心里真是悔不当初啊。 都说娶上一个好老婆,能旺家族三代。 陆老三看着聪明理智的沈意棠,后悔的肠子都都青了。 姜美玲察觉陆老三一直在看沈意棠,也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当她看到沈意棠伸手扶着陆老爷子,身上还有血的时候,吓得脸一白:“你……你受伤了?” 沈意棠低头看了眼染血的衣服:“没事儿,是别人身上的。” 姜美玲看沈意棠淡定自若的模样,再一想,沈意棠刚才也呆在这个房间里和老爷子、陆老三他们并肩战斗。 这么危险的情况,她竟然一点都不怕。 姜美玲心里的情绪有些复杂,她当初一直看不上沈意棠的成分背景,不想履行两家的婚约。 可是老爷子却一意孤行,为了把沈意棠娶进门;竟然不惜让家族里最有前途、已经能当家做主的陆毓华娶了沈意棠。 姜美玲心里为此一直都很吃味,尤其看到老爷子和陆毓华都把成分背景不好的沈意棠,捧在手心里疼的时候,她还特别不服气。 可是今天一看,姜美玲才知道,沈意棠无论是能力还是胆色都比她更优秀。 她心情复杂地同时,对沈意棠也生出了几分敬佩:“你……你真厉害。” 姜美玲夸赞的时候,有点儿别扭。 沈意棠冲她笑了笑没说话,现在这种情况,可不是说话的时候。 虽然老爷子看着精神抖擞,没啥问题,但刚才那些麻醉药还是打进了输液管。 就算他们提前想办法堵住了输液管,造成老爷子还在输液的假象,但还是请医生过来给老爷子检查检查身体情况,这才能放心。 “老首长没啥事儿,就是以前的老毛病还是要好好调理。”来给老爷子做检查的医生,姓陈,是这家医院的院长,也算陈北川的远房亲戚。 陈院长也是这次任务的知情者,他表面是陈北川的人。 但得知陈北川做出了有损祖国和人民利益的事情后,坚定的站在了祖国和人民这边。 所以陈北川被抓,也有他的功劳! “陈院长,我爸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和以前上战场留下的老毛病有关系?”沈意棠担忧问道。 老爷子还有些心虚,他前几天为了营造虚弱的形象,连饭都没咋吃,一直靠着营养液呢。 “我没瘦,就是天气暖和了,穿的比冬天少,所以看着瘦。”陆老爷子抢在陈院长面前说话:“现在事情解决了,咱们也都能安心了。” 陆老爷子握着沈意棠的手说:“小棠,你先跟爸回家住两天吧。你看你瘦的下巴都尖了。” 沈意棠也是饿瘦的。 所以跟着陆老爷子回到位于京城的家后,她在陆老爷子的关心下,一口气吃了一大盘猪肉白菜馅儿的饺子。 “来,再吃点。”陆老爷子又端上来一盘饺子,厨房里,家政阿姨还在继续下饺子。 沈意棠赶紧摆手:“吃不下了,吃不下了。爸,你让三哥、三嫂多吃点儿,他们也辛苦了。” 陆老爷子扭头看了眼坐在饭桌对面的陆老三和姜美玲,陆老三没啥表情,姜美玲却被老爷子盯的有些心虚。 她生怕自己哪里没做好,又惹老爷子生气了。 心里正忐忑不安的时候,却见陆老爷子笑了起来。 老爷子一边给陆老三和姜美玲夹饺子,一边对沈意棠说:“你三哥、三嫂最近的表现还算不错。的确应该多吃点。” 陆老爷子向来赏罚分明,也不会刻意针对自己的儿媳妇儿。 被老爷子关心,陆老三和姜美玲都有点受宠若惊。 “爸,您不生我的气了?”陆老三吃着老爷子夹的饺子,眼眶还有点红。 “你不犯错,我干啥要生气!”老爷子吹胡子瞪眼,这个老三蠢是蠢了点,但始终是自己的儿子,他能生一辈子的气不成? 姜美玲也很感动:“爸,我和老三以后肯定不惹您生气了。” 在老爷子打量的眼神下,姜美玲举手发誓。 “行了行了,赶紧吃饭,吃了饭大家都好好休息。”老爷子说完,转头看向沈意棠的时候,目光慈祥:“小棠,你等会儿上楼好好休息,这几天辛苦你了。” 沈意棠没觉得辛苦,但是累却是真的。 但是能成功抓捕陈北川,为她父母平反,她虽然累心里却很高兴。 而且老爷子也说了,替她父母平反的报纸,明后天就能在全国发表。 一直压在沈意棠心里的大石头,这才终于落地。 她上楼洗了个热水澡,全身暖和的躺在被窝里,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因为卸下了心里的防备,沈意棠这一睡,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才起来。 她洗漱下楼的时候,发现楼下客厅坐满了人。 除了还在执行任务的陆毓华,陆家其他人全都到齐了。 就连远在外地部队任职的陆家老大,也连夜赶了回来。 当大伙看到沈意棠从楼上下来时,全都露出一个笑意。 “咱们家的大功臣终于醒了。”陆家大嫂笑容满面的走上前,拉住沈意棠的手说:“今天一大早,老爷子就把你的英雄事迹都说给我们听了。” “小棠,你可真厉害,这么危险的事情你都敢干。你就是咱们家的大恩人!” 陆家大嫂和沈意棠说话时,陆家大哥也站了起来,一脸敬佩的和沈意棠握手:“弟妹,辛苦你了。” 这还是沈意棠第一次见到陆家大哥,大约四十三岁的年纪,在北方军区当司令。 上次沈意棠和陆毓华结婚,陆家大哥因为有事回不来。 但是却让陆家大嫂送了重礼,表示自己对这位弟妹的欢迎。 如今两人虽然是第一次见,但也不算陌生。 因为陆家人的长相都特别好看,男的俊,女的美,就连那种一两岁的小团子,都粉嘟嘟的特别可爱。 “今天把大家都叫来,就是想让你们知道,小棠不仅是我们陆家的大功臣,更是祖国和人民的大功臣。”陆老爷子站起来,帮沈意棠立威。 大家就算知道这一点,也是心服口服的。 如果没有沈意棠卧薪尝胆以身入局,哪能这么顺利抓到陈北川? 而且经此一事,陆家在京城大院里的地位,那是比从前还要高很多。 陆家的小辈的前途,也会比从前更好。 “小婶,你是英雄!”陆容菲对沈意棠竖起大拇指,早上从爷爷嘴里知道这位小婶的英雄事迹时,陆容菲都不敢相信。 她实在很难想象,这个漂亮温柔的小婶,竟然敢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陆建华也起身走到沈意棠面前,抬手对沈意棠敬了个军礼。 他一句话都没说,可是那眼里带着敬佩,却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对沈意棠既尊敬又仰慕。 对的,是仰慕。 陆建华觉得用小情小爱来形容,他对沈意棠的感情,已经不够有觉悟了。 他喜欢沈意棠,更敬佩沈意棠。 陆老三和姜美玲看到儿子陆建华对沈意棠敬礼,两人都灰溜溜的低下头来。 还好沈意棠还不知道错嫁的事情,否则他们三房真的没脸继续待在这里。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开车 四千字加更 第76章 开车 四千字加更 当天晚上, 沈意棠就从老爷子嘴里得知,陈家那些人抓的抓,被下放的下放。 至于陈北川还在被审问, 因为这件事背后牵扯的事情实在太大了。 倒是住在大院里的陈家人被下放的时候,年轻的全在哭哭啼啼。 年纪大一点虽然没哭,但是双眼无神, 没有焦距, 脸上更是一片绝望。 人生真是大起大落。 前阵子, 他们还跟着陈北川耀武扬威, 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如今个个都成了阶下囚, 还有不少被判死刑的。 陈江原本得到消息想跑, 可是抬头才发现自己被真枪实弹的军人给团团包围了。 陈江知道自己干的那些事被捉肯定活不了, 当场就饮弹自尽了。 死法和许家茂差不多, 只不过陈江是拿枪抵住了嘴! 这样的结局,对于背叛祖国和人民的人而言,那是他们活该。 沈意棠听到这个消息, 也觉得大快人心。 晚上,陆家的人都聚在一起吃饭。 陆家人多,坐了三四桌, 可惜陆毓华还在执行任务, 没回来。 沈国庆也被老爷子接了过来, 这小孩儿一开始知道姐姐在学校被人抓走了, 差点拿着自制的土地雷,去和乔薇、还有李家福等人拼命。 得亏苏映柔和张爱花发觉了他的不对劲,想办法把人拦了下来。 三妹和杨建军、李英姐弟更是天天陪在沈国庆身边,就怕他干傻事。 好在事情一结束,沈意棠就给国庆打了电话。 当国庆在电话里听到姐姐的声音时, 眼睛里立马滚上了眼泪:“姐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沈国庆都不敢想象,养父养母没了,如果姐姐再没了,他该咋活下去? 在接到姐姐电话之前,沈国庆满脑子都想着报仇。 当他从电话里听到姐姐的声音时,沈国庆又想立马飞到姐姐身边,紧紧抱着姐姐。 他怕这是自己的幻觉,更怕姐姐有啥三长两短。 “没事啊,国庆,等会儿陆容菲来家里接你,你跟着她一起回京城来看姐姐。”沈意棠在电话里轻声安抚的时候,沈国庆怀里其实还藏着他自制的土地雷。 这是李铁蛋想办法给他偷的,因为李铁蛋非常支持沈国庆去炸李家福和乔薇这两个大坏蛋。 最后这个土地雷被沈国庆悄悄还了回去,否则他怕苏映柔和张爱花向姐姐告状,说他不听话。 沈意棠这时候还不知道沈国庆自制土地雷的事情,因为她忙着和陆老爷子收拾残局。 但是沈国庆实在太粘人了,跟着陆容菲来了京城大院后,就紧紧抱着姐姐不撒手。 沈意棠和陆老爷子处理事情的时候,沈国庆就沉默寡言地守在门口坐着。 陆容菲有时候分零食给他,他也不吃。 偶尔看到进进出出的人,他就盯着对方腰间别着的武器看。 “这小子,眼睛里面有杀气啊。”陆老爷子忍不住感叹道:“这次的事情,肯定吓到他了。” 陆老爷子还有话没说,就是沈国庆的眼睛里除了杀气还有阴翳。这小子才七八岁的年纪,心思就这样深沉。 以后不好好引导的话,肯定会走上歪路的。 “家里今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也跟着我担惊受怕。”沈意棠作为沈国庆最亲近的姐姐,自然也能看出沈国庆的变化。 她也在心里叹了口气:“爷爷你放心,我肯定会好好教导他的。” 沈意棠也担心沈国庆经历的事情太惨烈,受到的打击太大,会在未来走上歪路,成为原著剧情里的大反派。 所以她就算再忙,也会把沈国庆带在身边。 这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沈国庆也紧紧挨着姐姐坐。 沈意棠揉了揉国庆的脑袋,给他夹了一个鸡腿,小声安抚道:“吃吧,我特意给你留的大鸡腿。” 沈国庆抿了抿嘴,没说话,而是把鸡腿夹进了沈意棠的碗里:“姐姐吃。” 姐姐这阵子瘦了好多,沈国庆心疼的很。 “你们也别让来让去,鸡腿还有呢。”陆老爷子亲自给沈国庆夹了一个鸡腿:“国庆,你和姐姐一起吃啊。” 一只鸡只有两个鸡腿,都在沈意棠姐弟碗里了。 如果平时,姜美玲肯定要抱怨老爷子偏心。 可是今晚她啥话也没说,发现沈意棠喜欢吃桌上的四喜丸子时。姜美玲还主动把四喜丸子,端到了沈意棠面前。 沈意棠惊讶。 姜美玲脸有些烫:“看你瘦的,多吃点。”说完,她又补充了句:“你是咱们家的重要人物。” 沈意棠被逗笑了:“谢谢三嫂。” 姜美玲看沈意棠竟然这么大方敞亮,一点儿都把以前的恩怨放在心上,眼睛里也有了光。 但是转眼看到儿子陆建华时不时看向沈意棠,她表情又有些黯然:“作孽啊。” 她和陆老三当初怎么就猪油蒙了心,作了那么多蠢事啊。 现在陆建华完全陷进去了,以后可咋办哟。 “小棠。”陆家大哥忽然端起酒杯站起来,语气敬佩地对沈意棠说:“这杯酒大哥单单独敬你。” “以后你和毓华就是家里的主心骨,很多事就拜托你了。”陆家大哥这些年一直待在外地的部队,京城很多事情都是陆毓华在处理。 这些年,所有人都默认陆毓华是家里的话事人。 但是现在,陆家大哥的态度就是在向所有人表明,以后沈意棠也是陆家的话事人了。 陆家大嫂也站起来对沈意棠敬酒,其他小辈见状,哪里敢继续坐着不动。 全都端着酒杯站起来,给沈意棠敬酒。 众人看着被陆家人团团围住,犹如众星拱月般的沈意棠。 陆老爷子见状眼睛都笑眯了,从今天开始,所有人都对沈意棠心服口服了! 一个大家庭要想繁荣昌盛,除了要走正路外;所有人都得拧成一股绳,朝着同样的方向去奔赴,这个家庭才会经久不衰。 如今,这个大家庭,终于在沈意棠的带领下,彻底拧成一股绳了。 陆老爷子都能预料到以后的陆家,会是何等的光荣和屹立不倒了! 吃过晚饭后,大家又坐在一起说了会儿话,在晚上九点多的时候,也都各自散了。 沈意棠带着沈国庆上楼洗漱:“今天姐夫不在,你和姐姐睡吧。” 沈国庆羞涩地点了点头,他其实一直都想和姐姐睡的。 可是又听说结了婚的夫妻,要一起睡觉才能生小娃娃。 所以沈国庆,每晚都克制住依恋姐姐的想法,装作很独立的样子。 如今又能跟着姐姐一起睡,他超兴奋地抱着枕头,坐在了床上等姐姐。 沈意棠擦完脸回头,就对上沈国庆亮晶晶的双眼。 当她看到这个小少年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时候,沈意棠心里也泛起一阵温柔。 上辈子,她是家里的独生女,从没感受过手足之情。 如今也算在沈国庆身上体会到了。 沈意棠眉眼弯弯地上了床,关灯后,还把沈国庆搂在了怀里。 沈国庆还有点儿不好意思,他都不是小宝宝了,姐姐咋还这么宝贝的搂着他呀? “国庆,姐姐要和你说声对不起。”沈意棠温柔的声音在夜色里响起。 沈国庆仰头,借着昏暗的光线望着姐姐。 “你应该猜到了,这次姐姐被抓,其实是姐姐和姐夫早就谋划好的,为的就是抓住陷害爸妈的人,给爸妈平反。”沈意棠低头看着沈国庆:“这事儿没告诉你,是因为太危险,也因为这事儿是保密任务。” “姐姐,我懂。”沈国庆伸手捧着姐姐的脸,他懂姐姐的思虑和担忧。 他也不怪姐姐,只怪自己年纪太小了;没办法替姐姐分忧,还要让姐姐来操心自己。 沈国庆也怪自己没办法一夜之间就长大,成为像姐夫那样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不能保护姐姐。 但是姐姐怎么可以和他说对不起呀? 姐姐没有错。 错的是那些丧心病狂的坏人。 沈国庆靠近姐姐怀里,又想起养父母出事以后。 他和姐姐狼狈不堪的躲在运送货物的货车上,是怎么寒冷的冬夜里,相依为命、互相取暖的。 “姐姐,我只是恨,恨那些坏人。”这是沈国庆第一次在姐姐面前,袒露自己的心声。 这个不满八岁的小少年,心里真的全是恨意。 他恨为什么好人没好报,坏人却能逍遥法外? 他恨外人随心所欲的干了坏事,好人却要遭殃。 甚至想把坏人抓起来,都还要大费周折的部署,甚至还有人因此伤亡。 为什么在面对那些坏人的时候,就不能以暴制暴,比坏人更坏,手段更残忍呢? 这样难道不是报仇最快的方法吗? 但是沈国庆不敢袒露这样的心声。 因为他也知道,这种想法是偏向毁灭性和自爆性的。 就像苏映柔和张爱花知道他想和李家福那些人拼命时,会想尽一切的办法阻止他。 姐姐也希望他能好好的活在这世上,不被仇恨所蒙蔽,成为一个善良开心的人。 所以沈国庆憋回了眼里的泪水,把头紧紧埋在了姐姐的怀里:“姐姐还好你没事,还好那些坏人都没有好下场。” 仇恨的份量真的太重了,能让一个小孩子的品性和价值观都扭曲。 但也幸好沈意棠在,还能牵制住沈国庆心里的阴暗面。 这天晚上,沈国庆的情绪很久都没平复下来。 他紧紧抱着姐姐,攥着姐姐睡衣的手指甚至都已经发白,还是不愿意放开姐姐。 沈意棠搂着沈国庆,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或许是姐姐太温柔,靠在姐姐熟悉的怀抱里。 沈国庆心里的恨意也渐渐消散,随着姐姐的安抚轻轻闭上眼睛,很快就睡了过去。 半夜的时候,陆毓华回来了。 因为初春的夜晚还是很冷,他怕身上的凉气冷到妻子。 所以他在二楼卫生间用热水洗了澡,等身体暖和后,这才回了房间。 沈意棠睡到半夜,察觉有人坐上了床。 她惊醒过来,看到黑暗中熟悉的身影,立马放下戒备,闭着眼睛靠了过去。 陆毓华搂着她的腰,把人抱在了身上。 沈意棠迷迷糊糊的拿手捂住男人的嘴:“国庆睡在这里呢。” 陆毓华没想干啥,只是想亲亲妻子的脸颊。 而且他察觉沈意棠消瘦了好多,抱在怀里的时候,像羽毛一样轻飘飘的没有半分重量。 陆毓华伸手搂紧了她,低头又在沈意棠眉心亲了亲,沈意棠很快就被男人的体温蒸得发烫。 睡在床里面儿的沈国庆,则在睡梦中紧紧揪着姐姐的衣角,头也枕在了姐姐的枕头上。 很快就变成了沈国庆抱着姐姐的枕头,闻着姐姐残留在枕头上的香味,睡的特别沉。 沈意棠则整个人蜷缩进男人怀里,夫妻两人相拥而眠。 第二天一早,沈意棠就看到了国家给父母平反的消息。 这可把她高兴坏了。 沈国庆则拿着报纸默默垂泪,他虽然才七八岁,但是经历的事情多,懂事也早。 沈国庆知道这份报纸对养父母而言,代表着什么? 也知道这份平反的报纸,对姐姐而言,又代表着什么? 从今以后,他的姐姐终于能挺直腰杆,堂堂正正的行走在这世间,不怕任何人了。 在这个成分背景能压死人的年代,就连小孩子也会受到这样的影响。 整天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小棠啊,上面决定让你去研究所上班,接管许家茂的那个研究。”陆老爷子还告诉沈意棠一个好消息:“领导决定让你当研究项目的总工。” “真的?”沈意棠高兴的双眼亮晶晶,再得到陆老爷子点头时,她又放声大笑起来:“今天可真是双喜临门啊。” 父母平反了,她也可以做自己喜欢的工作。 如今还没去研究所上班,沈意棠都开始摩拳擦掌了。 她可是领先如今好几十年的超前科研技术,她一定要利用自己在现代所学的航天知识,为祖国添砖加瓦。 让祖国早日打破国外的垄断技术,让祖国的战斗机科研技术,遥遥领先,成为全球大国! 但在去研究所上班之前,沈意棠还得先回家属院和学校一趟。 她得把自己的工作关系、和粮油户口都转到研究所那边才行。 好在京城的研究所,也在郊区。 距离算起来,离部队家属院不远。 每天车站都有早晚班的车开过去,坐车的话,单程只要半个小时。再坐十分钟的三蹦子,就能到研究所那边。 “你这样来回奔波,实在太辛苦了。”回家的路上,陆毓华忍不住皱眉。 原本想让沈意棠住回京城,可是发现,京城大院去研究所上班,也要这么久。 陆毓华想了想干脆说:“不如我想办法给你弄辆车。” “你能弄到?”沈意棠瞬间来了精神。 “可以。”陆毓华点头。 虽然手续上有点麻烦,但是能跑下来:“不过车是报废车改装的,你介意不?” “当然不介意。”沈意棠摇头。 她知道这个年代的四轮小车,是很多单位的大领导,才能配上一台车。 私人想买一台在七十年代价值几万块的小轿车,简直痴人说梦。 别说陆毓华,就连陆老爷子都很难办到。 所以陆毓华能有渠道弄来报废车,她都很震惊了。 陆毓华看妻子高兴,薄唇微扬:“车过两天就能弄回来。” 报废车想要弄到手,也要靠抢的。 其实陆毓华很早以前就在琢磨这事儿了,但是事情没办成,他不会往外说的。 “你会开车吗?”陆毓华又问。 “会啊。”沈意棠点头。 穿书前她就拿了驾照,当然会开了。 但是话说完,她就感觉男人薄唇抿了抿,似乎还有点遗憾? 这男人遗憾啥? 遗憾不能教她开车吗?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靠山 六千字更新 第77章 靠山 六千字更新 沈意棠很难想象陆毓华教自己开车的样子。 这男人在外面都是一本正经的, 能咋教啊? 而且说起开车,沈意棠脑子里还想起了一些令人脸红耳热的画面。 但是此车非彼车,她和陆毓华结婚后虽然都变成了老司机, 但这些话却不能当着孩子的面说。 陆毓华透过后视镜,发现妻子的脸忽然变得绯红起来,一双眼睛水盈盈的带着笑意。 陆毓华漆黑深邃的双眸变得火热起来, 视线扫过妻子水润殷红的唇。男人忽然踩下油门, 车子瞬间提速。 好在这时候, 已经开到了部队附近的柏油大马路上。 就算车子加速, 坐在车里的沈意棠也感觉很平稳, 并不像现在在泥巴路上那样颠簸。 沈国庆坐在姐姐身边, 小手还紧紧揪着姐姐的衣摆呢。 他这依恋又没安全感的模样, 看的沈意棠心里又酸又软。她伸手揉了揉沈国庆的头, 轻声细语地说:“咱们快到家了。” 沈国庆抿唇轻轻‘嗯’了一声,安安静静地靠在姐姐怀里。 最近白天的气温会比晚上暖和很多,原本荒凉萧瑟的土地上, 已经长出了嫩绿的小草。 坐在车上遥遥一看,整片大地都变得绿意盎然起来。 “终于开春了啊。”沈意棠忍不住感叹道。 她穿过来的时候,就是寒冷的冬天。好像在这个世界挨了很久的日子, 才终于见到了春天的喜悦。 家里那片被开垦出来的院子, 现在也能种点瓜果蔬菜, 和她想要的梨树了。 陆毓华把车开进部队家属院, 本来是想一脚油门直接杀到家门口的。 可是他刚把车开进家属院大门,就见门口窜出一群人来。 “小棠,你终于回来了。” 张爱花和苏映柔第一时间,窜到了车边。 两人身后还跟着三妹、杨建军和李英、李铁蛋几个小孩儿。 自从沈意棠被人从学校抓走后,这都过了一个多礼拜了。 张爱花和苏映柔担心的不得了, 每天都来家属院门口等着,就想知道沈意棠啥时候回来。 当初沈意棠刚被抓走,她俩还想法子去走关系,想把沈意棠捞出来。 谁知道她们找的人,都不敢帮忙。 杨忠民倒是聪明,猜出了一些事。但他知道这事儿属于机密,不能告诉任何人。 但是杨忠民每天看着自家媳妇儿吃不下、睡不好;他心里也难受,只能骗她说自己已经在想办法捞沈意棠了。 张爱花当了真,所以看到沈意棠和陆毓华回来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家男人起了点作用。 心里就更高兴了! “小棠,饿了不?走,上花姐家吃饭去。”张爱花喜滋滋的拉着沈意棠的手说:“我杀只老母鸡炖了,给你补身体。” 苏映柔也在旁边笑着说:“我家里还有牛奶粉,也给你好好补补。” “那成,我最近瘦了,的确要好好补补。”沈意棠也没和张爱花、苏映柔客气。 大家关系好,她总愿意在朋友面前流露出自己的真实性格的。 陆毓华沉默地坐在车上,目光冷冷地看着妻子被张爱花和苏映柔拉下车、又冷冷看着张爱花和苏映柔簇拥着妻子,往家属院里走去的画面,整个人都冷酷得很。 沈国庆看姐姐下车,他也麻溜的下车,跟在姐姐身后。 三妹、杨建军和李英姐弟看到自己的好朋友回来,也特别高兴地拥簇着沈国庆。 李铁蛋还把自己舍不得吃的糖果拿出来,悄悄塞进沈国庆手里,还问他,有没有把李家福和乔薇那两个大坏蛋给炸飞? 沈国庆把糖还给了李铁蛋,语气还有点深沉:“铁蛋,我以后要当个乖孩子,再也不做危险的事情了。” 因为他做了,姐姐会难过的。 沈国庆不愿意看姐姐难过。 李铁蛋抓着后脑勺:“……你不做……那我也不做了。” “跟屁虫。”李英看着弟弟翻白眼,还警告李铁蛋,要是以后再干坏事,她就找妈妈告状。 这会儿正好是中午,大家都下班的时间。 杨忠民下班回来,就看到自家婆娘喜气洋洋的拉着沈意棠往家属院里走,再扭头一看陆毓华面色冰冷地坐在车上的画面。 他立马乐呵笑起来:“媳妇被抢了,生气啊。” 陆毓华没理他,想开车离开。 杨忠民却动作迅速地拉开车门,窜到了副驾驶位:“走,我也蹭个车。” 见陆毓华不待见自己,杨忠民‘啧’了一声说:“我媳妇儿也被你老婆拐走了啊,我都没生气,你还生上气了。” 自从沈意棠搬来了家属院后,张爱华每天对着沈意棠笑的时间,可比杨忠民多多了。 杨忠民有时候也挺吃味的,现在看陆毓华比自己还吃味,就有些幸灾乐祸起来。 “看着吧,不到晚上熄灯的时间,你媳妇回不来。” 陆毓华没说话,猛踩油门追了上去。 正好看到沈意棠张开手臂站在院子里,张爱花和苏映柔正一个拿着干艾草、一个拿着热水盆,在那里帮沈意棠赶走霉运。 “行了,从今以后咱又是一条好汉了。”张爱花把沾了水的艾草叶放到一边,笑眯眯的对沈意棠说:“咱们中午除了炖鸡,还吃肉。” “那肉是林喜春过年熬猪油的时候,埋在猪油里闷着的坛子肉。”张爱花一边说,一边把肉拿出来给沈意棠看。 碗里是炸得金黄油亮的五花肉,泛着浓郁的猪油香气,足足有一个大海碗。 “她这几天跟着文工团去外面演出慰问去了,知道你被抓也着急的不行,连夜就打上了李家福和乔薇家里去。把他俩的家都给砸了……”张爱花很欣赏林喜春这种敢爱敢恨的性格。 而且林喜春为了能让沈意棠回来就能吃上肉,跟着文工团离开部队的时候,还把一整坛的坛子肉都抱了过来。 “林喜春让我别饿着你,这些肉可劲儿的做给你吃。”张爱花一边笑,一边指着沈意棠的院子说:“你看,她走之前,还连夜帮你把瓜果蔬菜都种好了。” 刚种下去的瓜果蔬菜这时候还没发芽,但是开垦好的院子,却被林喜春用锄头挖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地。 里面分别撒了豌豆、芹菜和土豆的种子。 就连四季豆种下了不说,林喜春还在种四季豆的地方,插上了砍来的竹竿,方便以后四季豆发芽爬藤。 沈意棠看得心里暖暖的。 她没想到,自己将计就计被抓走,在和陈北川这种人做殊死搏斗的时候。 家属院里还有人这样挂念着她,连家里都帮她打理的井井有条。 “也不知道喜春姐啥时候回来?我都有点想她了。”沈意棠望着打理好的院子,眼睛里泛着泪光。 “嗨,过两天就回来。”张爱花看出沈意棠想哭,笑着转过头说:“到时候咱们好好聚聚。” “成。”沈意棠笑着点头。 却见苏映柔偏头望着自己,目光落在自己泛红的眼睛上。 沈意棠还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她就是被这些好朋友的体贴和热情感动到了,感觉心里酸胀又欢喜罢了。 苏映柔其实也有点不好意思,从小到大她都好强,所以身边没啥朋友。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发现,女同志之间的友情竟然是这么美好的。 苏映柔心里既羡慕又感动,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在家属院,收获这样动人的友谊? 还有沈国庆,她也不知道沈国庆能不能接受她这样的亲妈? 苏映柔忍不住看向沈国庆,见他正和几个小孩儿玩,脸上满是开心的笑意。 又忍不住想,不能接受也没关系。 她会默默陪在沈国庆身边,慢慢弥补这些年的过错。 屋子里其乐融融的画面太温馨,陆毓华就没进去打扰沈意棠和朋友团聚。 陆毓华转身走进了自己家里,开始扫地干活。 他和沈意棠都一个多礼拜没回家了,家里好像也变得冷清起来。 好在打扫了卫生后,家里又开始变得有人气起来。 正好这时李淑芬从食堂打饭回来,看到沈意棠家的门开着。 而且隔壁张爱花家里,还传来沈意棠和众人说笑的声音。 李淑芬表情一喜:“小棠回来了,我去看看。这几天她不在家属院,我也挺担心的……” 李淑芬刚抬起脚,就被沈凤琴拦住:“李阿姨,这时候过去会不会对你和秦叔叔有影响啊?” 李淑芬愣住:“有啥影响啊?” 她男人秦保国是司令员,平时在部队总是以身作则,行事作风都非常正派。 咋去看看沈意棠,竟然还能对她男人造成影响? 转眼李淑芬想起家属院最近的谣言,也知道沈意棠前阵子被抓,也和那个谣言有关系。 李淑芬皱眉:“你的意思是沈意棠父母的事儿?” 沈凤琴温温柔柔的笑起来:“李阿姨,你和秦司令都是大好人。你们都关心沈意棠的情况,可是沈意棠父母的事情,到底登过报纸。” “虽然我也不相信我叔叔和婶婶,会做对不起祖国和人民的事情。我想这里面肯定有误会,他们是被冤枉的。” 沈凤琴说到这里,话风一转:“但他们运气不好,还没被平反。沈意棠又被抓了,刚放回来,您就这样进去,我担心你会被牵连。” 沈凤琴没说沈意棠不好,只说担心李淑芬和秦保国。 李淑芬听到沈凤琴掏心掏肺的关心和分析,心里还挺感动的。 这些日子,她孙子秦小磊的脾气越来越糟糕了;多亏了沈凤琴帮忙搭把手,否则她真不知道该拿孙子咋办? 听了沈凤琴的分析,李淑芬也觉得有道理。 男人在外面打拼,她作为家属,可不能给自家男人拖后腿。 等回去问过了秦保国的意见后,再决定来不来看沈意棠也行。 “凤琴,你可真贴心。”李淑芬握着沈凤琴的手。 上次沈凤琴知道她用背带背着秦小磊会累,还让自家男人用木头打了个推车过来。 这个小推车可真好,可以推着秦小磊走。 因为宽敞,秦小磊还能躺在里面睡觉。 有了这个推车,秦小磊都很少犯病了;但偶尔做噩梦的时候,还会吓得抽搐。 这也没办法,谁让秦小磊当初被人贩子拐走的事情太严重。给秦小磊幼小的心灵,留下了很严重的心理阴影呢。 这会儿子秦小磊就躺在推车里睡觉,身上还盖着沈凤琴做的百家被。 因为孙子的缘故,李淑芬对沈凤琴这个从人贩子手里救了她孙子的人,那是喜欢的不得了。 也没觉得沈凤琴作为堂姐,和沈意棠不亲近有啥不对的? 姐妹之间不亲近的人,多的是。 而且沈凤琴也从没在李淑芬面前说过沈意棠的坏话,倒不是不想。 只是沈意棠早在发现沈凤琴和李淑芬走的近时,就拆穿了沈凤琴爱说人坏话、搞幺蛾子的事儿。 沈凤琴害怕自己在李淑芬面前露出真面目,所以一直憋屈着。 但是躺在推车上的秦小磊,似乎听到了沈意棠的声音。他很努力的睁开眼睛想醒过来,看看救他的姐姐。 这时候,沈意棠正在屋里,一边陪着张爱花做饭,一边对苏映柔说:“国庆的事儿,我打算今晚告诉他。” 苏映柔感激的看了眼沈意棠,见沈意棠清瘦了好多,脸比从前更小了,皮肤也似乎没以前红润。 就说:“缓几天吧,你刚回来,还是好好休息。” 顿了顿,苏映柔又补充:“等休息好,我就请你们来家里吃饭,到时候咱们再把这事儿告诉国庆,你觉得咋样?” 苏映柔看出沈国庆满心满眼都是姐姐,也知道沈意棠被抓这几天,沈国庆一直提心吊胆的,连晚上睡觉都睡不好。 她担心这事儿今天说了,会对沈国庆造成很大的冲击。 就想缓两天。 沈意棠想了想说:“那就后天,明天我也要去学校转工作关系和粮油户口。” 沈意棠和苏映柔说话没瞒着张爱花,张爱花也就知道沈国庆才是苏映柔的儿子。 得知了这些事,张爱花对沈国庆更怜爱了。 好好的孩子,从出生就遭了这么多罪,真是可怜见儿的。 还有常翠花和常三德这两个挨千刀的,为了让自己儿子享福,就换了人家的儿子,真是太丧心病狂了。 “对了,常三德也被抓到了。”苏映柔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沈意棠。 常三德被抓,当年调换孩子的事情,也终于水落石出。 原来当年常三德无意中偷听到人贩子谈话,说要拐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好去调换苏映柔的孩子。 当时常三德就心动了,因为他偷听到人贩子说起了苏映柔的身份。知道孩子换过去,就能变成大院子弟。 更别说石家和苏家的背景都不简单,一家子都在部队任职,而且苏映柔的公公还是大领导。 于是常三德主动站出来和人贩子合作! 当常三德得知成功调换孩子后,他和孩子以后都得帮人贩子打探消息时。 常三德也没犹豫,因为在出卖国家利益和他个人的利益面前,他选择了个人利益。 所以这些年来,常三德不仅主动配合人贩子调换了孩子。 还趁着去安河的时候,想办法从常翠花和石雄嘴里打探一些消息。 说起这些事的时候,苏映柔简直后背发凉,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好在这些年,他们家的人大部分都呆在外地的部队,很少回家。 所以常三德这些年,也没打探到啥有用的消息! 但是自从去年苏映柔婆婆病死后,常三德就开始摸进石家在安河县的老宅。 还曾撬开了苏映柔公公的书房,想在里面翻找一些有用的资料。 要不是苏映柔的公公保密工作做得到位,就算从部队回家,也很少会把部队的机密文件带回来。 这才没让常三德得逞,否则整件事情调查出来,整个石家都要完。 苏映柔光是想想都吓得脸色发青:“我真不敢想象,如果孩子被调换的事情,一直没查不出来。等以后石熊长大继承了石家,常三德和那些敌特把控住石熊,不知道要干多少有损国家利益的事情。” 就石熊这种混世魔王的性格,长大了不知道会仗着石家的权势,干出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 沈意棠听了也后背发凉,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调换孩子。 如果她穿越后,没带着沈国庆来京城寻亲。 一直让沈国庆留在老家,那调换孩子的事情,肯定一辈子都不会被人发现。 而且基地政委顺着常三德这条线,还查处当初在奉天火车站被火车撞死的人贩子,其实是伪装成人贩子的敌特。 这些人的死,是有人在背后杀人灭口。 所以沈意棠当初带着沈国庆,去京城胡同里找常三德和林红叶,误打误撞的遇到了那些人贩子。 就算沈意棠后面带着公安去抓那些人贩子后,公安也没调查出其他的消息。 因为当年知情的人贩子,已经在奉天火车站被人撞死了。 躲在胡同里的那几个人贩子,根本不知道当年调换孩子的真相。只知道他们拐走了林红叶的孩子,卖给了别人。 这事儿让沈意棠和张爱花都感觉到了害怕,三个人面面相觑,浑身都被吓出了冷汗。 “老天啊,这事情太大了,得上报啊。”张爱花忍不住说。 沈意棠也点头,因为她想起在胡同里和公安一起救下来的人贩子,听说里面也有领导的孙子。 这么看来,那次的拐卖,是不是也有内情? 只是当初那孩子被送去医院后,就因为高烧陷入了昏迷。 沈意棠当时也有事,没来地和那孩子的家里人见面。 “这事儿我舅舅已经上报给大领导了。”苏映柔口中的舅舅就是基地政委。 沈意棠和张爱花听了,这才齐齐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院子外忽然传来一阵小孩儿的哭闹声:“姐姐,我要姐姐,我要姐姐。” 这是秦小磊在哭,因为他听到了沈意棠的声音。 但是很快,秦小磊的哭声就变成了李淑芬惊慌失措的叫喊声:“小磊,小磊,你别吓奶奶啊,小磊。” 原来,秦小磊开始哭闹的时候,沈凤琴怕露馅儿,就想把推车推走。 可是谁能想到,沈凤琴刚拉着推车离开,躺在上面的秦小磊闹的比刚才更厉害了。 秦小磊还想哭着爬起来,可是沈凤琴拉推车的动作太快,导致秦小磊从推车上摔了下来。 当时哭声都没了,秦小磊的脸色也惨白得吓人。 李淑芬当时就吓得腿软,连声音都在发抖。 屋里的沈意棠几人听见,赶紧走出来查看情况。 整个家属院的人都知道秦小磊有病,偶尔还会被吓得浑身抽搐发羊癫疯。 这事儿发生在沈意棠家门口,她肯定要跑出来查看是啥情况。 更别说和她一起的苏映柔,本来就是医生。 当沈意棠看到秦小磊摔在地上的时候,连忙说:“李姐,苏映柔是军区医院的医生,让她看看孩子的情况。” 李淑芬本来就吓得六神无主,闻言赶紧点头,下意识就想抱着秦小磊上前,让苏映柔看看情况。 可是下一秒,沈凤琴抱着秦小磊就跑:“李阿姨,小磊的情况太危险了,我们还是把他送去医院。” “正好医院就在附近,万一耽误了病情可不好了……”沈凤琴的话还没说完,已经抱着秦小磊跑出老远了。 李淑芬听了这话,又觉得沈凤琴说的对。 而且她看沈凤琴抱着秦小磊,没用几分钟就跑到了军区医院里。李淑芬也赶紧跟了上去…… 沈意棠和苏映柔站在院子里,你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想到沈凤琴竟然会搞这么一出。 张爱花也皱眉:“这个沈凤琴,咋鬼鬼祟祟的跑这么快?” 沈凤琴跑得是真快,李淑芬好半天才追了上去。 这时候医院里的医生,已经在给秦小磊打针了。 沈凤琴满头大汗地站在那里,她只用了三分钟,就把秦小磊送来医院。 这会儿看到李淑芬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又赶紧跑上前扶着李淑芬,满头大汗地笑着说:“李阿姨,您别急,小磊已经没事儿了。” “医生说小磊就是做噩梦吓到了,打一针就好了。”沈凤琴说话的时候,人也在喘。 那头上的汗珠子大颗大颗的往下掉,这模样落在还不知道内情的李淑芬眼里,别提多感动了。 “凤琴,我得谢谢你。”李淑芬用力握住沈凤琴的手:“你对小磊,比我这个亲奶奶都好。” 她本来还有点生气,沈凤琴拉推车,导致秦小磊摔倒的事儿。 可是转眼一想,孩子哭闹不听话,沈凤琴也是为了哄孩子,哪能怪她呢。 而且在李淑芬眼里,沈凤琴对秦小磊那是掏心掏肺的好。 面对李淑芬的感动,沈凤琴抿嘴儿一笑:“李阿姨,别这样说。我在部队,全靠你照顾我呢。” 这个画面,落在不知情的人眼里,简直别提多和睦。 沈凤琴抱着秦小磊奔跑到医院里的画面,那简直都能上家属院的黑板报,说她是今年最感动的人物了。 但是王春燕看到这个画面,忍不住翻个白眼。 还对李淑芬说:“李阿姨,你小心点,可别被沈凤琴骗了。” “她这人一般接近谁,都是没安好心。”王春燕说话永远都这么直,也不怕得罪人。 沈凤琴脸色一变,李淑芬却皱眉,呵斥王春燕别胡说八道。 她如今算是彻底被沈凤琴收买了,成为了沈凤琴在家属院的靠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忠实粉丝 一更送上~ 第78章 忠实粉丝 一更送上~ 当从部队回来的秦保国得知孙子秦小磊, 白天又犯病的时候,也担心得不得了。 回到家却发现孙子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 上面还盖着沈凤琴送的百家被,看着又瘦又可怜。 “情况咋样?咋又犯病了?”秦保国把手搓暖和了,才弯腰去摸孙子的额头。 发现孙子体温正常, 但是睡得很熟, 又忍不住皱眉:“他咋一天到晚都在睡?” “不睡有啥办法?他天天都吵着要姐姐。”李淑芬愁眉苦脸地坐在旁边:“也不知道为啥?明明凤琴就在他跟前, 但他总吵着要姐姐。” “小磊口中的姐姐, 会不会不是沈凤琴?”秦保国心里早就有这个疑惑了, 当初救了他孙子秦小磊的人, 可是把人送去了医院就走了。 当时公安就告诉秦小磊的救命恩人, 说秦小磊的家里人是大干部。 那个救命恩人也品行高洁, 没说在医院等着他们家的人来感谢她。 可是沈凤琴却是主动拎着东西找上门,说想看看被她救的孩子,如今情况咋样了? 沈凤琴这人无论伪装的再好, 秦保国还是一眼能看出,她不是个安分守已的人,而且还有很严重的虚荣心。 但想着沈凤琴是孙子的救命恩人, 秦保国有些话也不好说出来, 就怕坏了女同志的名声。 但是现在越琢磨, 越不对劲。 “你给我详细说说, 小磊这两次发病的情况。”秦保国拉着妻子的手,想询问经过。 李淑芬却很相信沈凤琴,她当时的注意力被沈凤琴吸引了,也没发觉啥不对劲的地方。 就说:“小磊就是做噩梦,又梦到人贩子了, 所以才害怕闹着要姐姐。” “你不知道,当时小磊犯病,凤琴比我还着急。她抱着小磊,几分钟就跑到了医院,这才让医生及时给小磊打针治病。”李淑芬提起沈凤琴真是赞不绝口。 秦保国却皱眉,医生每次给小磊打的都是安神类的针剂,长此以往下去,能行吗? 没看小磊现在都天天昏睡,那一天能睡十几二十多个小时,以后怕不是要被睡傻了。 “我听说苏映柔是个很厉害的儿科大夫,咱们改天去挂苏医生的号,让她看看小磊的情况。” 秦保国也担心孙子的情况,所以打听了一下刚调回来的苏医生,知道对方治疗儿科疾病有一手,就起了这个想法。 “成。”李淑芬也点头。 转眼她还和秦保国说起,中午秦小磊在沈意棠家门口犯病,苏映柔本来要过来帮忙看小磊的情况。 但当时她和沈凤琴着急,光顾着送秦小磊去医院了。没来得及反应让苏映柔给秦小磊治病。 “要早知道苏映柔是儿科大夫,那白天就让她给小磊看看了。”李淑芬还有点后悔。 秦保国却皱眉,想起来秦小磊这两次犯病,似乎都在沈意棠家门口? “唉,你说,小磊要的姐姐会不会是沈意棠啊?”秦保国忽然开口。 “咋可能。”李淑芬就从没朝这方面想过,因为她现在已经完全被沈凤琴伪装出来的假象,给彻底蒙骗了。 “当初咱们打听救命恩人情况的时候,沈凤琴正好带着公安来医院看望那些被拐的孩子。”李淑芬说,“当时病房里还有沈凤琴救下来的小孩儿呢。” 他们赶去医院,打听救命恩人的情况,都是第二天了。 那时候沈意棠早就走了,所以李淑芬和秦保国只打听到恩人姓沈。刚好又在医院看到了沈凤琴,所以就把沈凤琴当成了救命恩人。 秦保国和李淑芬两口子在说事儿的时候,躲在厨房里的沈凤琴就竖起耳朵偷听。 当她听到秦保国质问她不是秦小磊的救命恩人时,沈凤琴差点就冲出去打断两人的谈话。 但她留了个心眼,果然听到李淑芬维护她了。 沈凤琴心里得意,她当时也和巡逻的公安报案,说胡同里有人贩子。 沈凤琴觉得自己运气不好,报案的时间太晚了,被沈意棠捡了漏。 她有时候甚至想,那些人贩子咋就没把沈意棠给拐走呢?反而让沈意棠抢了她的功劳。 如果不是她上辈子看新闻,知道那伙人贩子还拐了一些孩子藏在其他的窝点, 赶紧带着巡逻的公安,赶在被沈意棠抓走的人贩子吐口前。去救下了另一个窝点的孩子,那她也不会在医院里碰到秦保国和李淑芬。 当她得知秦保国和李淑芬在打听孙子的救命恩人时,沈凤琴就已经起了冒充的心思。 谁让秦保国在部队职务不低呢? 这可是难得一遇的好人脉,沈凤琴当然要牢牢抓紧。 她上辈子就是没人脉、没资源,才会一辈子被困在农村当家庭妇女。 这辈子她肯定要不择手段给自己改命。 沈凤琴故意躲在厨房里,等李淑芬帮自己反驳了秦保国后。 这才起身走出去,笑着问:“李阿姨,菜都处理好了,那条鱼咱们是吃红烧的?还是做酸菜鱼?” 这时候李淑芬正好和秦保国说起,要不要去看看沈意棠的事儿。 闻言随口说:“吃酸菜鱼,你做的很好吃。” 秦保国皱眉,觉得李淑芬不该让沈凤琴帮忙做菜,这传出去像啥样?不是剥削人吗? 但他不好当着外人的面,去告诫自己,打算等沈凤琴走了再好好说说着事儿。 随即就听李淑芬叫住要转身进厨房的沈凤琴:“凤琴,你对你堂妹家的事情知道多少?她的父母登报后,对你们家有啥影响不?” 这问的是沈意棠父母,当初被污蔑成卖国贼的事情。 沈凤琴故意挑这时候出来,就是想阻止李淑芬去和沈意棠打好关系。 沈凤琴佯装害怕地低下头,小声说:“也……也没啥影响,就是革委会差点把我们家的人都抓走。我在纺织厂上班的时候,也被厂里的保卫科调查,差点失去工农兵大学的名额。” 说到这里,沈凤琴又说:“可他们毕竟是我叔叔婶婶,小棠也是我堂妹,我们到底是一家人,虽然有点影响,但也不能干出和亲戚断绝关系的事儿。” 沈凤琴真是把温柔和善解人意,发挥得淋漓尽致,让李淑芬越看越喜欢。 李淑芬却不知道,沈凤琴他们本来就不用和沈意棠的父母断绝关系,因为他们没有血缘上的关系。 “老秦啊,沈意棠父母的事情挺严重的,咱们要不要先别去看沈意棠?”李淑芬话说的委婉,其实打定主意以后要远离沈意棠了。 哪怕他们家和陆家关系不错,但陆毓华娶了这样的媳妇儿,也是给他自己和陆家埋雷。 他们远离危险,可没错。 “胡说些啥?”秦保国气不打一出来:“人家沈意棠的父母,从头到尾都是被冤枉的。你不说照顾被冤枉的英雄家属,你还要和她划清界限?” “我也是为你好。”李淑芬生气:“凤琴都差点被连累,万一你再被连累了,让我和小磊咋活?” “咋活?咋活?该咋活就咋活呗!”秦保国生气拍桌。 李淑芬还想嘴硬,秦保国立马打断她:“人家父母都被国家登报平反了,国家都认证她的父母是祖国的英雄,是奠定祖国战斗机军工事业的开创者,轮得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吗?” “啥?你说啥?”沈凤琴激动出声。 秦保国和李淑芬同时看去,就见沈凤琴脸色苍白,表情还有些扭曲的模样。 秦保国皱眉,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沈凤琴忙低下头,她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了。 在秦保国审视的眼神下,沈凤琴忙换上了不敢置信和惊喜的神态:“我……我……我没想到,我叔叔婶婶竟然被平反了。我太高兴了……” 沈意棠父母平反,不是要几年后才会发生吗? 怎么现在就被平反了? 李淑芬也很惊讶:“被平反了?是沈意棠的父母被平反了?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李淑芬握住秦保国的胳膊,声音着急。 秦保国从兜里掏出今天的报纸,用力拍到了茶几上:“这能有假?不仅人家沈意棠的父母是英雄,就连沈意棠也是祖国的英雄。” 报纸头条就是沈意棠父母被平反的消息,因为沈意棠父母的资料,是属于绝密档案。 所以报纸上面没刊登两人的照片,但是人民日报今天用了一整面版块,来歌颂和称赞沈意棠的父母。 就连沈意棠的名字,也反复被人民日报提起,说她和她的父母一样,都是祖国的功臣。 李淑芬和沈凤琴都盯着这份报纸看,李淑芬是好奇,因为她不识字儿,只能听秦保国念上面的内容。 沈凤琴则是差点把后牙槽都给咬碎了。 她没想到,不仅沈意棠的父母被提前平反,就连沈意棠都登报,成为了祖国的英雄 沈意棠干了啥? 她前阵子不是才被那些人抓走吗? 以那些人的残忍手段,咋就让沈意棠安然无恙的回来了?还成为登上人民日报的祖国英雄了? 沈凤琴不甘心,嘴里都尝到了血腥味。 秦保国睨她一眼,再睨了眼一直盯着报纸看的李淑芬,忽然冷笑:“你们俩躲在背后说人家的坏话,尤其是你……” 秦保国指着李淑芬:“你还偏听偏信,对人家沈意棠有意见。你知不知道人家这几天干了多大的事儿,立了多大的功?人家都优秀到陆老爷子恨不得打电话,告诉全天下所有人,他家老四娶了个多优秀聪明的儿媳妇儿。” …… 作者有话说: 六点左右还有更新哈~ 第79章 沈凤琴的恐惧 五千字加更 第79章 沈凤琴的恐惧 五千字加更 陈北川和那些潜伏的敌特被抓, 也全靠沈意棠以身入局,拿自己当诱饵。 这位女同志无论是胆色还是本事,都不输给任何人。而且还心系祖国和人民, 在这样的困境下,都没被打倒。 她反而勇敢坚毅地站出来,替父母平反, 帮助祖国抓坏分子和敌特。 这样的人, 是该受到尊敬和人民爱戴的! 秦保国提起沈意棠, 语气里全是骄傲和佩服, 还带着浓浓的尊敬。 一个十八九岁, 就能搞战斗机研究, 还能担任研究所总工的女同志, 那是多么的优秀和令人骄傲啊。 秦保国身为军人、身为司令员;比任何人都明白, 沈家为祖国和人民的贡献。 如果不是沈意棠的父母当年冒死回到祖国,顶着国际压力和国外研究的封锁,开创了战斗机研究项目, 这时候祖国哪能拥有性能很好的战斗机呢? 有些事情,秦保国知道的也比别人多。 更知道就在前几天,遥远广阔的戈壁滩上试飞了一架最新型的战斗机。 这架战斗机还成功击落了湾湾那边派过来、想对边疆投导弹炸毁研究基地的敌机。 沈家是当之无愧的英雄之家。 沈意棠这个青出于蓝胜于蓝的年轻人, 更是祖国航天军工的未来。 再结合沈意棠冒死孤身打入敌营, 顺利抓捕了陈北川的事情, 秦保国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秦保国的话, 让李淑芬和沈凤琴彻底傻眼了。 李淑芬更是结结巴巴:“……老秦,你是不是弄错了?她这么年轻,怎么能去当研究院的总工?” “她今年有十九岁吗?” 李淑芬就算亲耳听到秦保国这样说,她还是不敢相信。 这些年,李淑芬跟着秦保国随军, 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天之骄子。 这些人也很年轻,但是从没哪个人像沈意棠这样,十八九岁就能当领导的。 而且还是关于军工方面的领导,那可是总工啊,真要论起来地位不比秦保国低。 沈意棠这么年轻,平时也看不出有多聪明啊,咋就得到了这样的重用? “你懂个啥?”秦保国翻白眼:“人家搞研究的都是高智商人才,一天到晚都在钻研自己的学术。可不像某些心术不正的人,天天都想着走捷径和搞邪门歪道。” 沈凤琴脸有些疼。 秦保国这番话虽然没明指说谁,但沈凤琴还是感觉脸上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两个耳光,疼得厉害。 秦保国可是军区司令,他竟然成了沈意棠的忠实拥护者。 沈意棠就这样厉害吗? 上辈子还不是喝农药死在了乡下,别说当英雄被人尊敬。 就是死了也没躺上一口好棺材,被人裹着席子扔去了后山的乱葬岗。 村里人提起沈意棠,也都很忌讳。 只有那个老不死的老太太的背着他们把沈意棠捡回来,和村长一起重新给沈意棠挖了个坑埋了。连墓碑都是十几年后,陆建华来上坟时给她立的。 果然不应该让她活着! 沈凤琴攥紧拳头,因为沈意棠活了下来,她谋划的一切都失控了。 李淑芬也在质疑沈意棠的专业性,秦保国真是气得鼻孔都喷火了:“怎么不可能,人家就是这样厉害的人物。” 他盯着李淑芬:“我是你男人,我还能害你不成!” 报纸都摆到李淑芬眼前了,可她是真看不懂报纸。 秦保国就把能说的一些事情,掰碎了揉烂了和她说,可是李淑芬还是不相信。 因为她没见过像沈意棠这样年纪轻轻就当总工的人,所以在她以往的认知里,她是不愿意去相信的。 很多人上了年纪都是这样,越老越固执。 认为自己见过世面比年轻人多,经历过的事情也更多,往往很难去接受新的讯息和认知。 要不是陈北川的事情太严重,不能闹出来; 否则秦保国真想撬开李淑芬的脑袋,把这些事全都塞进她的脑子里。 免得她以后干出些蠢事来。 李淑芬被丈夫惊呆了。 他第一次看丈夫发这么大的火气,她也有点害怕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沈凤琴哪里还敢厚着脸皮继续待在这里。 沈凤琴灰溜溜的告辞离开后,秦保国这才警告李淑芬:“你以后离那个沈凤琴远点,这人心术不正。” “不可能,我觉得她人挺好的。”李淑芬下意识反驳,看秦保国生气,阳奉阴违的点头:“行……行吧。” 真是太心塞了。 沈凤琴活了两辈子,今天绝对是她的噩梦,也是她不敢仔细回想的一天! 其实李淑芬和沈凤琴的感受差不多。 她坐在沙发上,都不敢喘大气,也不敢去看秦保国铁青又阴沉的脸色。 李淑芬从没见过秦保国这样吹捧和拥护过谁。 可是今天秦保国却对沈意棠赞不绝口,甚至听不得任何一点对沈意棠的质疑。 那份给沈意棠父母平反的报纸,此时还摆在茶几上,无声的嘲笑着李淑芬。 李淑芬无比庆幸自己是个文盲,否则她要是能认字儿的话,岂不是要被这份报纸给羞死? 她知道她看不起的沈意棠,来历竟然这样大。 是的,李淑芬看不起沈意棠。 除了她想把娘家侄女介绍给陆毓华,陆毓华对她娘家侄女根本不拿正眼看外。 她还觉得沈意棠就是因为长得漂亮,才能嫁给陆毓华。 在李淑芬心里,陆毓华和大多庸俗的男人一样,都只看脸。 她也认为沈意棠只有漂亮这个优势,可是今天秦保国却告诉她,漂亮只是沈意棠身上最微不足道的优点。 这让李淑芬心里不舒服,也有点不服气。 为啥不服气? 李淑芬也不知道,可能因为娘家侄女没成功嫁给陆毓华,可能因为陆毓华娶的老婆不仅漂亮,还聪明优秀。 让她以前对沈意棠的轻视,变成了今天的打脸。 现在她是不敢说沈意棠一句不好了,沈意棠的聪明优秀,这份报纸已经告诉了全国。 没错,这份报纸上的内容是全国刊发的。 不仅如此,就连收音机和部队的广播里,也开始念这份报纸内容了。 因为基地政委本来就是沈意棠的拥护者,以前只能暗地里护着沈意棠。 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光明正大地宣传沈意棠父母的英雄事迹,基地政委都亲自坐在广播前,声情并茂地念着《人民日报》上的内容了。 就连被广播吵醒的秦小磊,都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上,揉着眼睛听家属院的广播在宣传沈意棠全家的英雄事迹。 姐姐好厉害啊! 秦小磊小手开始鼓掌,啪啪啪的清脆掌声落在李淑芬耳朵里,又像是给李淑芬脸上扇了几个响亮的耳光。 终于,基地政委的宣传讲完了。 李淑芬觉得日子终于好过了,沈凤琴却越来越害怕。 每当她看着沈意棠无论遭受什么样的困难和折磨,都像是永远打不倒似的,她就害怕。 她怕沈意棠出人头地,她怕沈意棠走的越来越高,她更怕沈意棠失去控制。 明明当初农药她都喝了,怎么就没像上辈子那样被毒死呢? 沈凤琴越想越害怕,连晚上都吓得睡不着…… 家属院的另一边,尽管基地政委已经念完了关于沈意棠的报纸宣传。 可是张爱花和苏映柔还是趴在半导体收音机前,竖着耳朵,听收音机里面的广播员,继续念着《人民日报》上给沈意棠父母平反的报纸、和对沈意棠个人英雄事迹的宣传。 “小棠,你也太厉害了。”张爱花发自内心地崇拜着沈意棠。 她平时看沈意棠总是眉眼弯弯,对谁都笑盈盈的,好像无忧无虑,人生从没遇到过任何困难和挫折。 可是今天张爱花才知道,沈意棠家里遭受了这么大的重创和伤害。 还被那些社会坏分子和敌特搞得家破人亡,可是沈意棠依旧没心灰意冷。 反而越来越坚强,还凭着自身的本事,为父母平反,成为了英雄。 苏映柔也对沈意棠敬佩不已。 她以前,总觉得自己的人生是不幸的。 老公不负责,天天忽略家里给白月光收拾烂摊子。孩子出生就被调换了,她觉得自己命苦。 可是知道了沈意棠家里的事情,苏映柔才发现,她其实也没那么命苦! 而且沈意棠身上的乐观精神也感染了苏映柔,让她原本很迷茫的心,也开始变得坚定起来。 “小棠,你给我签个名,写个语录吧。”苏映柔从包里,拿出工作的笔记本和港币递给沈意棠:“从今以后,你的语录就是我的座右铭了。” 这个时代的人,很喜欢让别人写语录。 这是对别人的一种肯定和崇拜,沈意棠自然不会拒绝苏映柔的请求。 但是写啥呢? 她想了想,最终拿起钢笔在纸上写下‘真正强大的力量属于人民’。 “这话可太好了,我喜欢。”苏映柔兴高采烈的合上笔记本。 张爱花也拿出自己学习的本子,让沈意棠把这句话也给她写上去。 沈意棠笑着答应了。 她低着头写字的时候,沈国庆和三妹他们几个小孩儿。就团团围在身边,举手表示自己也要英雄的签名。 “你瞧你老婆,一下子就成了咱们部队的名人。”杨忠福一边喝酒,一边眯着眼睛眼睛笑。 他也没想到陆毓华娶的媳妇儿,竟然是这样厉害的一号人物。 以后他们家有福了,能跟这么厉害的人当邻居、做朋友,那他们家以后的小孩儿肯定也会成为这样的英雄人物! 陆毓华没说话,转头目光深邃地看着沈意棠。 沈意棠被几个小孩儿争着抢着要签名,她先是笑盈盈夸了几句小孩儿,然后让他们拿着本子排队等着。 但是这些孩子还太小了,沈意棠没签名,写啥太深刻的名人名言。 而是写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还在每个人的本子上都画了一朵大红花,然后笑着说:“既然大家都这么热情,那沈老师来考考你们背诵课文咋样?” 一群小孩儿立马吓得尖叫着跑开了。 谁愿意看到好好的漂亮姐姐,忽然变成严肃古板的班主任啊? 沈意棠忍不住偷笑,有时候捉弄这些小孩儿其实挺好玩的。 张爱花和苏映柔也忍不住笑起来,这些小孩儿声音又尖又利,好几个一起吵闹的时候,震的人耳朵疼。 现在终于清净下来,他们几个大人能好好说会儿话了。 晚饭也是在张爱花家里吃的,杨忠民想劝酒,陆毓华却一口没喝。 “得,知道你媳妇儿爱干净、讲卫生,你要是喝酒了,今晚肯定不让你上床。”杨忠民语气暧昧的笑了笑:“今天就放过你。” 无论杨忠民怎么打趣,陆毓华都面无表情。 只有偶尔低头看沈意棠,给沈意棠夹菜的时候,他那冷峻的脸色才会缓和不少。 “你看看人家的男人,再看看你自己。”张爱花忍不住说:“我也不爱闻你身上的酒味,你咋还喝?” “你管老子。”杨忠民话说得硬气,但还是放下了酒杯,没再继续喝酒。 因为他也怕张爱花晚上不让他上床睡觉…… 这顿饭,一直吃到快熄灯的时候才结束。 沈意棠和苏映柔帮着洗了碗,打扫了卫生后,这才各自回了家。 现在天气暖和了,屋子里没有烧夹墙,热水不像以前那样源源不断的能一直用。 但陆毓华早就把家里的几个开水瓶都打好了热水,蜂窝煤灶上也烧着一大锅的热水,足够他们一家三口洗澡洗头了。 沈意棠第一个洗,因为她用水多。 家里都是她先洗,剩下的热水才是陆毓华和沈国庆的。 她一边拿吹风机吹头发,一边问刚洗澡出来的沈国庆:“国庆,今晚要不要姐姐陪你一起睡?” 陆毓华正好拿着衣服去洗澡,闻言目光冷冷地盯着小舅子沈国庆。 沈国庆抿了抿嘴:“不用,我是大人了,不会害怕的。” 现在养父母都平反了,姐姐也能专心搞她热爱的事业,沈国庆从没感觉这样满足幸福过。 再说了,姐夫好像比他更粘着姐姐。 沈国庆在姐夫冰冷严肃的注视下,很快回了房间把门关上。 “你咋这样?”沈意棠伸手去掐男人的腰间:“你吓到国庆了。” 奈何这男人的腰上没有一丝赘肉,全是硬邦邦的肌肉,沈意棠掐的手都疼了,男人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其实有的,这男人除了腰上硬邦邦的,其他地方也是硬邦邦的! “他是大人了,不需要姐姐陪着。”陆毓华低头看了眼沈意棠。 她头发吹得半开,湿润的披散在肩上,浑身都散发着一阵栀子花的清香味儿。 因为今天过的太开心,整个人都是舒展愉悦的,眉眼弯弯带着笑。 皮肤越白,就显得她唇色越红润,让人总想伸手抹一下,看看她是不是往唇上涂了口红。 陆毓华脑子里想法刚起,人已经倾身过去,粗粝的指腹擦过妻子的下唇,爱不释手的在那丰润的唇珠上揉了揉。 沈意棠感觉到男人流露出来的侵略性,下意识开口:“还没洗澡。” “嗯。”陆毓华淡淡应了声。 指腹却没离开,而是一本正经的揉着她的唇瓣,那唇瓣在他粗粝的指腹下越发红艳湿润…… 哪怕等他洗完了澡,回到房间后,依旧喜欢亲吻、揉着她柔软红润的唇瓣。 沈意棠忍不住在男人后腰上又掐了一把,却被男人捉住了手,不懂神色的往下、放在了别处更好捏的地方。 沈意棠浑身滚烫,今晚他们夫妻相聚,比从前更温柔和克制。 可是感觉却也很好,陆毓华隐忍克制,很快冷峻的脸上便爬上了薄红,连呼吸都有些不均匀。 他抬手解开身上的白衬衣扣子,沈意棠感觉他浑身滚烫,似乎连锁骨上都爬满了隐忍的薄红。 沈意棠借着洒落在窗边的月光,看清了男人此时克制又禁欲的模样。 那双狭长的双眸,此时充满了占有欲。眼尾却上撩,勾的沈意棠走神,不知不觉就被男人的动作牵引着…… 视线也随着白衬衣扣子一颗颗解开,而落在那带着薄红的胸膛上。 偏偏纠缠到极致的时候,男人的表情依旧冷淡克制。 只有那双一直瞧着她看的狭长双眼透出火热,和白衬衫下的胸膛一样炙热而强势霸道,正一步步瓦解着沈意棠的意志力。 直到她轻喘、眼神迷离、控制不住地贴近那令人着迷的地方时。 男人才捧起她的脸,低头和她交换了一个湿软的吻。 月亮在天上看着他们,他们靠在透明的玻璃窗户上,看着彼此…… 朦胧的月光,紧闭的大门和卧室的门,却因为半拉着窗帘的玻璃窗,而变成半封闭的空间。 窗外的月亮和夜晚的虫鸣鸟叫,都让今晚的夜色滋生出暧昧。 陆毓华的克制和冷静最终也彻底失控,沈意棠感觉一次比一次更猛烈。 窗帘不停地晃动,连月光似乎都被眼前的画面羞到了。 他们躲在窗帘后面,交换着只有彼此才熟知的秘密。那些火热、敏感、极致缠绵,她沉溺于男人独有的占有欲和禁锢。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嘎斯车 一更送上 第80章 嘎斯车 一更送上 这天晚上, 沈意棠睡得很舒服,也很放松。 好像每一次和陆毓华一起放纵后,她的精神和身体都会变得很轻松, 而且还特别解压。 夫妻之间,夫妻生活的确很重要。 不仅能增进夫妻间的感情,还能让彼此更熟悉, 灵魂更契合。 第二天早上, 沈意棠在一阵军号中睁开眼睛的时候。 发现男人竟然还躺在床上, 修长结实的手臂此时正搭在沈意棠的腰间, 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在沈意棠睁开眼睛的时候, 陆毓华也低头看过来。 沈意棠眼睛里还带着一丝满足, 她仰起头, 又圆又亮的望着身边的男人。 两人四目相对, 她双眼里还带着明亮笑意;男人双眸漆黑深邃,眸底深处也带着一丝餍足和不易察觉的慵懒。 “早啊。”沈意棠眉眼弯弯的打招呼,声音也乐得不行:“咱们也该起床了, 否则你又要胡来了。” 陆毓华手中微微用力,迫使沈意棠贴的更紧。 感受到他的昂扬与火热,沈意棠都挺惊讶的。男人就是这么奇怪, 不管晚上折腾得多晚, 早上又能变得雄赳赳气昂昂。 陆毓华只是安安静静的抱着她, 并没有别的动作。 沈意棠瘦的太厉害了, 昨晚他都不敢太用力,生怕折了她那细柳似的腰,也生怕多来几次,会让她累的晕过去。 所以他昨晚放开沈意棠的时候,其实还意犹未尽。 但是今早妻子一靠近, 他又开始想了。 男人身体滚烫,眼眸火热,却只是埋头卷着她白皙柔软的耳垂,轻轻吮吸。实在克制不住的时候,也只是和她耳鬓厮磨。 沈意棠轻哼:“你属狗的啊?” 陆毓华没说话,目光静静地凝视沈意棠,漆黑深邃的双眸里带着极强的占有欲:“那你就是肉骨头。” 沈意棠很想掀开身上的男人,他怎么如此无赖。 甚至手上也开始不规矩了,他这样揉,两人还能正儿八经的起床吗? “别闹了。”沈意棠声音又开始酥软下来:“早上还要去学校办手续呢。” 陆毓华这才放开她,起床时,他还从衣柜里,给沈意棠找出她想穿的干净衣服。 这两天沈意棠日子过的喜气洋洋,所以她又把结婚时买的新衣服找出来穿上了。 毛茸茸白色兔毛领衬的她皮肤白,气色也很好,红润润的小脸一低头,就全都埋在毛茸茸的毛领中,只露出一双好看的大眼睛。 “还是春天好,终于不用里三件、外三件的往身上套衣服了。”她穿这件毛领的红色棉衣,只要在里面穿一件打底的毛衣就成,连秋衣都不用穿。 倒是陆毓华,冬天就不怕冷,如今开春后更是穿得单薄。 里面一件白衬衣,外面套着春秋季的军装外套就行了。 自从她夸了男人穿白衬衣好看后,男人不仅在床上喜欢穿白衬衣。而且穿白衬衣的时候,似乎也变得很仔细,动作也很慢。 沈意棠视线不自觉看过去,看着男人一颗颗将白衬衣的扣子扣好。这又让沈意棠想到他昨晚是怎么用那修长的手指,将白衬衣扣子一颗颗解开,露出那带着薄红、炽热的胸膛。 偏偏这男人,今早的表情比昨晚更冷淡。 察觉沈意棠视线落过来,男人微微抬眼盯着她,黑沉的双眸里全是火热占有欲。 沈意棠脸颊发烫,下意识别过脸。 眼角的余光却不自觉地看过去,男人将白衬衣的衣摆掖进军装裤里。 ‘啪嗒’一声,长指按着皮带上的金属扣合上,将男人劲瘦修长的蜂腰勾勒的利落好看。 很快,男人将军装外套穿上,又变成了那个严肃又禁欲的男人。 陆毓华一本正经的抬眼看过来,双眸黑沉。 沈意棠原本是用眼角的余光在打量,可是发现男人黑眸火热,干脆转过脸来,大大方方的看。 昨晚,都让她看。 凭啥白天还不让看? 沈意棠仰起头,看的理直气壮。 陆毓华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转身率先走出了卧室。 “你走这么快干啥?生怕我看了不是……”沈意棠追出去,接下来的话,却消失在喉咙里。 因为客厅里还站着一个陌生人,对方穿着一身藏蓝色的工人装,衣服上用机绣打印着汽车厂的字样。 沈意棠抿了抿唇,心想这位工人大哥应该没听清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吧? 陆毓华目光淡淡的睨了妻子一眼,开口介绍:“小棠,这位是王工,汽车厂管修理的大师傅。今天是来给咱们送车的。” 陆毓华说话的时候,沈意棠已经看到停在门口的那辆黑色小轿车了。 好家伙,还是一辆老嘎斯车。 搁在这个时代,只有局级干部才能用。 但因为是报废车嘛,所以陆毓华能想办法给沈意棠弄来。 经过这位王工的手修理过一遍,又给车身重新喷上了油漆。 所以这辆本该报废的老嘎斯,从表面上来看,其实和新车没啥区别。 至少油光蹭亮地停在那里,在不懂行的人看来,这就是一辆崭新的嘎斯车。 沈意棠瞬间就被嘎斯车吸引了注意力,兴致冲冲的跑到门外,伸手摸了摸车,又绕着车身走了一圈。 虽然新喷的油漆还很刺鼻,可是沈意棠却对能在这个时代,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小轿车而开心不已。 “上车试试。”陆毓华把钥匙递给沈意棠。 她上车后,陆毓华和王工也坐上了车。 只不过王工很有分寸的坐在后面,陆毓华坐在了驾驶位。 王工看到沈意棠上车后,第一件事就是规规矩矩地系好安全带,然后才拧钥匙打火,不禁有些惊讶。 因为这个时代可不讲啥安全开车,很多人开了一辈子的车,都没有系安全带的意识。 沈意棠发动车开出家属院的时候,还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 因为部队的车,虽然也是嘎斯车。 但大部分都是喷了绿漆的吉普车,让人一看就知道是部队专用的。 而沈意棠开的这辆嘎斯车,是黑色的四轮小轿车。 还有人惊讶的揉着眼睛,问身边的人:“我没看错吧?开车的人是沈意棠?” “是她,可真厉害,连车都会开。” 这个年代,会开车的人都能端上铁饭碗,去各个单位当司机,工资还不低。 沈意棠会开车这件事,在汽车不普及的七十年代初期,的确很吸睛。 沈凤琴觉得自己的噩梦又开始了。 每当她以为沈意棠已经够夸张、够出众的时候,沈意棠还能继续刷新她的眼界。 可是沈意棠越出众,就让沈凤琴越害怕。 更别说沈意棠现在还开上了领导才能开的嘎斯车,这对沈凤琴而言,简直就是毁天灭地的打击。 明明同样姓沈,沈意棠凭啥日子过得比她好。 要怪就怪沈意棠的爷爷娶了她的奶奶,让她的爸爸姓了沈,却不愿意给她爸爸和沈意棠爸爸一样的待遇。 如果当年,沈意棠的爷爷也愿意供她爸读书,她能从小就待在乡下,成为一个村姑吗? 就算他爸没有读书的天赋,沈意棠的父母就不能想办法给她爸安排一份体面的工作吗? 这样一来,她肯定也会和沈意棠一样;拥有厉害的爸妈和优越的出身,起点也会更高,不至于绞尽脑汁去争去抢,最后沦落到嫁给一个老男人的地步。 沈凤琴目光死死地瞪着沈意棠开车远去的背影,心里全是止不住的恶意和不满。 汽车尾气被风吹过来,呛得沈凤琴咳嗽,让她觉得连风都欺负自己。 李淑芬同样站在人群里,也被风吹过来的汽车尾气呛得厉害:“大庭广众的咋这么嚣张。” “也不算嚣张,她是英雄,英雄开车咋能算嚣张。”王春燕在风把汽车尾气吹过来的时候,早就捂着鼻子站在了旁边。 听到李淑芬的话,她忍不住说:“万一以后她再干啥危险的人物,会开车也能追上那些犯罪分子啊。” “我也觉得。”黄嫂子点头附和。 只要对沈意棠没恶意的,都不会觉得沈意棠嚣张。 因为大家都认为沈意棠会开车,肯定是被上面精心培养的。否则一般人别说会开车,连汽车方向盘都摸不到。 沈意棠开着车,绕着部队外面的柏油马路开了一圈。 发现这辆报废的嘎斯车竟然被修得很好,连发动机都是新换的。 虽然这发动机也不是全新的,但比起原本报废的发动机,性能已经足够好了。 而且这车开起来马力也挺足,沈意棠能在柏油马路上跑到120码都没问题。 但她后面也没敢把车开得太快,因为怕撞到人,只有在没人的路上,才能提速试试汽车的性能。 绕了一圈后,沈意棠心满意足地把车开回了家属院。 “这车的手续咋办的?”沈意棠问出了关键点:“还有汽车驾驶证要不要考?” “汽车手续是上在研究所的,名义上属于你单位的车。但你作为总工,是能拥有专车的。”陆毓华沉稳可靠,也把一切都安排好了:“驾驶证部队就能考。” 其实这个年代驾驶证查的不严,开车在路上,也很少会遇到查车的。 因为国内这时候的四轮小车,实在太罕见了,全都是公家用车,私人根本没法拥有。 要不是陆毓华找了王工帮忙,就算弄来报废车,也没法修好,能让沈意棠开。 …… 作者有话说: ?嘎斯车是前苏联高尔基汽车厂生产的汽车统称?,国内老一辈人常把一些经典车型直接叫“嘎斯”,比如嘎斯51卡车和嘎斯69吉普 。资料来自百度~ 第81章 认亲 六千字加更 第81章 认亲 六千字加更 王工为沈意棠的专车出了这么大的力气, 沈意棠肯定要好好感谢王工的。 于是这天中午,她和陆毓华一起请王工去县城的国营饭店吃饭。 但在去吃饭前,沈意棠先去了一趟学校办转工作和粮油户口的证明。 王校长应该提前得知了沈意棠要去研究所上班的消息。 所以沈意棠刚到学校, 王校长就把早就准备好,还盖了章的手续证明,都拿给了沈意棠。 可惜了一个教书的好苗子啊。 王校长看着沈意棠的背影感叹, 再转念一想, 人家沈意棠更是搞科研的好苗子。 年纪轻轻就当了首都研究所的总工, 她去研究所搞研究, 可比留在学校教一群小学生做出的贡献大。 说不定沈工研究出来的战斗机, 能把那群龟孙按在地上打。 中午在国营饭店吃饭的时候, 沈意棠得知王工家里还有妻子和两个小孩儿。 于是又打包了一份肉和几个驴肉火烧, 让王工带着回家给老婆孩子也尝尝。 王工不好意思又吃又拿。 可是沈意棠却笑着说:“王工您帮了我这么大的忙, 我本来就应该谢谢你和嫂子。” “可惜今天时间紧,没能提前约上嫂子和家里的孩子。等改天得空了,我和毓华再正式邀请您和嫂子一起来家里吃饭。” 王工被沈意棠这番话说的心里熨贴极了, 觉得这位沈工,可真会做人做事。 沈意棠第一次请客吃饭,选在国营大饭店, 那是对王工的尊重。 因为这个年代的国营饭店贵, 有资格, 只有重要的客人才会舍得请来国营饭店吃饭。 第二次请客吃饭, 定在家里。 那是代表两家人的亲近,只有关系好的亲朋好友,才会选在家里热情款待。 沈意棠看出王工和陆毓华关系很好,所以愿意帮男人维护好这个朋友和人脉。 夫妻都是相互的,陆毓华以真心待她。 沈意棠肯定也要掏出自己的真心来对待这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人呀。 不仅如此, 沈意棠还让陆毓华开车,亲自把王工送了回去。 王工心里更熨帖了。 他一大早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才把这辆修改过的嘎斯车,开到了部队家属院。 如果坐车回去,他得转两趟车,很费时间。 沈意棠他们一步到位的给他送了回去不说,还另外买了不少水果罐头和麦乳精送给王工当作谢礼。 当王工的老婆晚上下班回来,看到孩子们都在吃驴肉火烧、喝麦乳精的时候,原本铁青的脸色,瞬间缓和了不少。 “谁送的?”王工老婆问道。 “陆旅长和他媳妇儿沈工。”王工说:“我前几天不是加班加点的帮他们夫妻改装报废的嘎斯车,他们今天中午请我吃饭,还给你和孩子们送了东西。” 王工陪着笑,把在锅里热了一回的驴肉火烧,递给了老婆:“沈工说谢谢你愿意让我帮忙,改天请咱们去家里吃饭。” 王工老婆上了一天班,本来就饿的不行。 闻着香喷喷带着油荤味儿的驴肉火烧,没忍住低头咬了一口。 瞬间就被满嘴的肉香味给征服了:“这个沈工还挺好,不像你以前,光给人帮忙干活。整天不着家不说,连声谢谢也得不到。” 王工老婆,生气也是为了这。 但是听王工说了沈意棠的所作所为,也觉得这次帮忙帮得值。 还有那麦乳精,她平时都是买来给家里的老人、孩子喝的。 今天因为沈意棠送了好几罐过来,王工媳妇儿也舍得喝上一杯甜滋滋带着扑鼻香味的麦乳精了。 沈意棠因为着急开车,当天下午回了部队,就去考驾驶证了。 因为她本来就是开车的老手,还熟悉各种交规,本来就信心满满。 更别说七十年代考驾照,操作手法可比现代社会简单方便多了。 路上也没红绿灯,也不像现代社会有各种路标和交规。沈意棠面对这么简单的考试,没用半个小时就拿到了驾照。 “走,今晚咱们自己家再好好庆祝庆祝。”沈意棠拿着驾照炫耀。 陆毓华看她兴高采烈的模样,冷峻沉默的跟在旁边,没说话。 和沈意棠结婚快小半年了,陆毓华已经习惯了沈意棠开心了,要吃顿好的来庆祝。不开心也要吃顿好的,来给自己加油打气。 反正不管发生了啥事儿,吃顿好的总没错。 陆毓华就没见过这么爱吃,也爱庆祝的人。 好像这世上很多不足为道的小事情,到了沈意棠心里,都变成了值得庆祝和纪念的好日子。 日子怎么和谁过都一样呢? 至少两人结婚后,陆毓华可是过了很多值得庆祝的好事情和好日子。 晚上他们家吃的是干锅兔,这是沈意棠用一瓶万紫千红润肤脂和黄大嫂换的。 黄大嫂对她闺女是真舍得,啥好东西都舍得给闺女用。 给沈意棠兔子的时候,也是挑肥的抓。 干锅兔肉炸得干香有嚼劲儿,而且没啥大骨头,吃起来特别入味。 再加上里面放了切成条的土豆和胡萝卜,麻辣鲜香。就算是土豆和胡萝卜条儿也特别入味,带着一股肉香,特别下饭。 沈意棠吃得意犹未尽。 家里有个大厨就是好,想吃啥,她光是动动嘴就行了,动手下厨的活自然有陆毓华来做。 洗碗也有沈国庆来干,沈意棠真是把自己养得很好。 “国庆,明天咱们去苏阿姨家吃饭。”沈意棠靠在门口,一边看着沈国庆洗碗,一边对他说:“等你洗了碗,姐也要和你说件重要的事儿。” 沈国庆头也不回地说:“是不是要说苏阿姨才是我的亲妈?” 说这话的时候,沈国庆情绪很稳定,而且洗碗的动作也没变慢。 而是拿着丝瓜布,仔仔细细地把碗上的油星洗得干干净净。 “你都知道了啊。”沈意棠其实一点都不意外,因为沈国庆这孩子实在太聪明了。 “嗯。”沈国庆把洗干净的碗控干水,放在了碗柜里:“我猜到的。” 虽然基地政委对外一直瞒着敌特想办法调换了孩子的事情,但是他也知道常三德和常翠花他们都抓了。 就连原本只是关禁闭的石熊,也被抓起来审问了。 再加上苏映柔最近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温柔的母爱。 和当初林红叶把他认回去的眼神,一模一样,温柔里面还带着愧疚和亏欠。 沈国庆哪能猜不出呢? 沈意棠心里本来堆了好多话,想用来开导沈国庆。 结果事情说开后,她发现沈国庆不仅聪明,还比想象中更淡定,情绪看起来没什么起伏。 她一时就被难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走到沈国庆身边。 一边帮沈国庆干活,一边说:“那明天你去吗?” “去。”沈国庆没让姐姐帮自己干活,反而还安慰道:“姐,我知道应该怎么做。” “那你开心吗?”沈意棠忍不住问。 沈国庆想了想,摇头:“我不知道。” 他就是觉得自己身世挺坎坷的,最近一年来也经历了太多复杂惊险的事情。 搞得他现在好像很有承受能力,可以做到书里写的‘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 “姐……”沈国庆抿了抿唇,有些紧张的问:“我能一直住在家里吗?”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事情,他想和姐姐在一起。 “你不住家里,住哪里?”沈意棠笑着反问。 沈国庆也羞涩地笑起来,是啊,姐姐在的地方就是家,他不住家里,又住哪里呢? 真好啊。 无论谁是他的亲妈,他都永远不和姐姐分开。 陆毓华见姐弟俩把事情聊开了,这才走进了厨房,说隔壁张爱花找沈意棠。 这么晚了?花姐有什么事? 沈意棠好奇走出去,就见张爱花神神秘秘地站在门口对她招手:“小棠,来,我和你说件正事儿。” 说话时,张爱花还偷偷摸摸的探头,看了看在厨房里洗锅的沈国庆。 沈国庆察觉到了,但他没回头,而是有些紧张地捏紧了手里的丝瓜络。 陆毓华面无表情:“看来你造土地雷的事情,瞒不住了。” 沈国庆:“…………” “我真没想到,国庆这么小,就能造地雷了。”张爱花在院子里和沈意棠小声说话时,也忍不住惊叹。 她家的三妹和杨建军,从小在部队长大,还去看过部队的演习,捡过空弹头。 咋没学会造地雷呢? 这事儿本来沈意棠刚回来,张爱花就要说的。 但那时候看沈意棠瘦的厉害,她心里担心,就压着没说。 等沈意棠休息好了,她才想起来和沈意棠说道说道:“还有铁蛋那孩子,竟然帮国庆偷我藏起来的土地雷,让国庆去把李家福和乔薇炸飞。” 沈意棠:“…………” 这俩小孩,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国庆太聪明了。”张爱花说起这事儿的时候,心里都有点发毛。 谁能想到,平时看着文文静静、听话又乖巧的俊秀小少年,竟然骨子里这么极端呢? 看到沈国庆造土地雷,张爱花才彻底了解到那句新学的“智多近乎妖”的成语,到底是啥意思了。 沈意棠沉默片刻,才说:“他打小就聪明。” 经过了用生锈的铁钉去扎许家茂的事情后,无论沈国庆再做出啥出格的事儿,沈意棠都不感觉到意外了。 毕竟这是未来的大反派啊。 “国庆这孩子是聪明。”张爱花点头,又说:“就是有点危险。” “是啊。”沈意棠也点头,还向张爱花请教带孩子的经验:“花姐,你说咱们当家长的,应该咋教育孩子,才能不让孩子走上歪路啊?” 沈意棠第一次当监护人,她实在没经验啊。 “揍呗。”张爱花说:“三妹和建军不听话,我都用揍的,揍到他们害怕为止。” “那我也回去揍国庆?”沈意棠询问。 张爱花点头,又摇头:“国庆不是一般的孩子啊,揍他管用吗?” “应该不管用。”沈意棠也惆怅。 但是不管用,也得想办法给沈国庆的思想打上正能量的钢印,给他戴上思想上的道德枷锁。 否则真让他随心所欲,以后还得了? 怎么管教沈国庆,不让他往歪路上走,沈意棠直到睡觉都在想这件事。 然后第二天一早,她就起来给沈国庆写了封信。 有些话,不好当面说,可是信里却能写。 沈意棠把自己对沈国庆的担忧,全都写在了信里。 也把自己对沈国庆的期盼,全都写在了信里。 ——国庆,姐姐是个庸俗的大人,对你也有望子成龙,想让你出人头地、光宗耀祖的期盼。 咱们老沈家都是祖国的英雄,你可不能当孬种,做出败坏咱老沈家名声的坏事儿来啊。 这是沈意棠写在信尾的话。 她虽然不知道怎么管教孩子,但知道怎么拿捏沈国庆。 这小子一辈子都在为养父母报仇雪恨,这也是他当反派的契机。 现在父母被平反了,还成为国家的英雄。 沈国庆只要想姓沈,家族荣耀就会给他戴上思想上的枷锁。 可惜她虽然猜出了父母没有死,猜出了父母在戈壁滩上造战斗机,却不能把这个猜测告诉任何人。 因为这是国家机密,她就算猜出来了,也只能永远把这个秘密藏在心里。得等到父母身份解密的那一天,才能换来他们一家子的团聚。 但沈国庆这孩子太聪明,也实在愁人。 沈意棠写好了信,鬼鬼祟祟的压在了沈国庆的枕头下。 等沈国庆刷牙洗漱回来,就发现枕头被人动过。 他心细,很容易就发现一些小细节。 他挪开枕头,就看到姐姐写给他的信…… 那封信沈国庆默默看完,就烧了。 他也没给沈意棠写啥保证书,但是后来做事情的确靠谱了很多,也不再想着以暴制暴。 虽然有时候也会有点极端,但好在都在道德的可控范围内。 沈意棠这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写的这封信,后来还真的让沈国庆‘望子成龙’,做出了光宗耀祖的事情来。 现在这会儿,她正带着沈国庆上苏映柔家里吃饭。 今天是苏映柔亲自下的厨,基地政委和他媳妇儿也过来帮忙了。 看到沈国庆进屋的时候,苏映柔双眼一亮,随即有些局促的把沈国庆拉进了屋里。 “来,先吃点水果,饭马上就好。”苏映柔准备很多沈国庆爱吃的东西,连香蕉这种北方的稀罕物,都想办法给弄来了。 “这孩子看着可真好。”基地政委的媳妇儿在厨房帮忙,还忍不住探头出来看情况,和同样系着围裙的基地政委说悄悄话。 石熊不仅太叛逆、不听话,还是敌特想办法调换的孩子。 他们家得知真相后,除了后怕就是后怕。 面对石熊这个差点毁了石家和苏家的孩子,他们根本生不出半分的怜惜来,只有打心底的厌恶。 可当他们面对沈国庆的时候,心里除了喜欢还有愧疚。 好好的孩子,本该被金尊玉贵地养在大院里。 却因为敌特故意调换了孩子,从而变得颠沛流离,才七八岁的年纪,就遭遇了家破人亡和各种危险。 “这孩子长得可真俊,一看就是映柔亲生的。”基地政委的老婆高兴极了。 基地政委也笑着点头:“他可聪明了,小小年纪就会造土地雷,以后好好培养,说不定能接石家的班。” 基地政委老婆笑着点头,可是当她看到沈国庆耳朵上戴着的助听器时,笑容却下意识收敛。 她不是嫌弃,而是难受和遗憾。 好好的孩子因为敌特作乱,在外面受苦遭罪的。 要不是沈意棠的父母救了他,沈国庆现在还能不能活在这世上,都是个问题。 “映柔前几天还说,想找自己的老同学,来给国庆做手术,看能不能让他的听力恢复。” 基地政委的老婆也是医生,她也在想办法找专业的医生来帮沈国庆治疗耳朵。 “可惜姐夫部队前线有事,只在仓促中见了国庆一面。” 基地政委最里的姐夫就是石老爷子,在外地部队担任司令员,前线事情多,脱不开身。 石老爷子只能连夜赶来见了沈国庆一面后,就离开了。 沈国庆在见到石老爷子的时候,也有些猜测,现在看到苏映柔家里摆放着的全家福,也知道那天见过的老爷子,是他亲爷爷了。 石老爷子离开前,还送了沈国庆一枚空弹头做成的项链。 这是从石老爷子身上取出来的,那颗子弹差点要了他的命,却让石老爷子靠着立功,走到了今天。 对石老爷子而言,那枚子弹十分具有纪念意义。 所以他把这份带着传承和纪念意义的子弹项链,送给了沈国庆。 也是在告诉沈国庆,石家欢迎他的回归! 沈国庆此时戴着那条子弹项链,坐在苏映柔面前,一边吃着香蕉一边和苏映柔说话。 他乖巧,有问必答,也不会让苏映柔的话掉在地上。 就连认亲的时候,沈国庆也没扭捏。 他这大大方方的态度,惹得苏映柔眼眶都红了。 气氛正感动人心的时候,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消失好一阵子的石向阳开门带着他的白月光李秋月,从外面走了进来。 当看到屋子里坐满了人的时候,石向阳还有点愣住。 李秋月却下意识躲在石向阳背后,小声说:“向阳,我是不是打扰你们全家团聚了?” “哪有的事儿。”石向阳满不在乎。 当他看到沈意棠、陆毓华和沈国庆也在的时候,脸色一沉。 他儿子石熊因为和沈国庆打群架,现在还关着呢。 结果苏映柔却把罪魁祸首请来家里吃饭? 看那样子,关系还很亲密。 还有舅舅基地政委和舅妈也在,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画面。 石向阳皱眉:“这是咋回事儿?小熊呢?咱儿子呢?” 苏映柔一听就来气:“你还知道你有个儿子啊。” “你吃炮仗了?”石向阳沉着脸,质问苏映柔:“你不管咱们儿子,在这里和别人说说笑笑你还有理了?” “对了,秋月遇到了麻烦,这阵子就住咱们家。你把客房收拾出来……”石向阳满不在乎地说,回头对上李秋月的时候,却变得温柔无比:“秋月,这几天就委屈你了。” 苏映柔心里火冒三丈,虽然早就告诉自己不在意了。 可是看到石向阳对自己和儿子不管不问,反而对一个外人这么温柔体贴的时候,她心里还是刺痛难过。 今天还是她认回儿子的好日子。 石向阳啥时候回来不好?偏偏这时候带着李秋月回来搅局? “出去!”苏映柔面无表情的盯着石向阳:“你和李秋月都滚出去。” 李秋月小心翼翼的低下头:“向阳,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 “这和你有啥关系?是苏映柔容不下你。”石向阳安慰李秋月,还想让苏映柔给李秋月道歉。 苏映柔没说话,一巴掌扇在石向阳脸上,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怒气:“滚!我让你滚出去!” “你疯了?”石向阳捂着被打红的脸,正要和苏映柔吵起来。 基地政委用力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石向阳的鼻子骂道:“你个龟儿子,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不管,光顾着管一个外人?” “李秋月是你啥人?比你老婆儿子还重要?比整个石家人的命都重要?” 基地政委最烦这种家里有老婆,还出去勾三搭四的人。 就算石向阳是他亲外甥,他也不能容忍。 “石向阳,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不负责,你的孩子和整个石家都差点完蛋!”基地政委劈头盖脸的骂石向阳。 “舅,石熊就是犯了点小错误,你至于说的这么严重吗?”石向阳觉得心累。 他这几天为了处理李秋月的麻烦,到处跑关系,才把李秋月的工作关系弄了过来。 “舅,你给秋月签字盖个章,以后她就在咱们部队文工团上班了呗……啪……” 基地政委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畜生!” 他愤怒大骂,气得胸口痛,大叫着让警卫员上来,把石向阳和李秋月这两个王八蛋都给抓了起来。 “舅,你干啥啊?”石向阳被打的晕头转向。 李秋月也没想到一来就被人绑了,吓的眼泪直掉,楚楚可怜的望着石向阳:“向阳,是我连累了你……” “给我把嘴堵上。”基地政委下了命令。 李秋月和石向阳立马被堵住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光杆司令 七千字更新 第82章 光杆司令 七千字更新 石向阳和李秋月被捂着嘴, 抓起来的时候,两人都很懵逼。 石向阳还不停的挣扎想说话,可是基地政委看都不想看他, 直接让人把石向阳打晕了丢到一边。 至于李秋月,基地政委眼神锐利地盯着她时,吓得李秋月脸色惨白, 眼泪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 李秋月下意识想求石向阳保护她, 可是石向阳早就晕了, 哪里还能保护她。 “我这人不打女同志, 但你接近向阳是啥目的, 你我心知肚明。”基地政委眼神冷冷的瞥着李秋月, 那不屑和嘲讽的眼神, 让李秋月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她下意识看着站在旁边的苏映柔, 见对方也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眼神冷漠嘲讽。 李秋月瞬间有种自己变成了阴沟里的臭老鼠,在苏映柔这个正牌老婆面前, 她永远都见不得光似的。 “把这两人好好带下去,仔细审问,看看他们突然回部队是不是有啥企图?”基地政委这人最讲纪律和风气。 哪怕是自己的亲外甥, 要是犯了生活作风上的错误, 他也会大义灭亲的。 更何况才查出敌特调换孩子的真相来, 李秋月就跟着石向阳来了部队。 基地政委怀疑李秋月动机不纯, 也怀疑石向阳这个棒槌,是被有心人利用了。 “抱歉,今天让你们看笑话了。”基地政委铁面无私的让人带走了石向阳和李秋月后,这才一脸无奈的扭头,对着陆毓华和沈意棠道歉。 好好的认亲宴, 就被这两个蠢货搅局了。 基地政委心里气得很。 他下意识看了眼沈国庆,寻思这么好的孩子,却摊上这么不负责任的爹,也真是倒霉催的。 还有苏映柔这个外甥媳妇儿,这些年也受苦了。 “映柔,这事儿你心里要是难受。你要实在生气,等会儿我给你一根锤衣棒,你狠狠打他一顿,消消气。”基地政委看着脸色苍白的苏映柔,下意识放缓了语气。 基地政委老婆也跟着劝:“是啊,映柔你别往心里去。咱们女人可不能生气,一旦郁结于心,那是要生病的。” 不管是乳腺结节,还是乳腺增生,甚至是子宫肌瘤啥的;大部分都是情绪堆积在心里发泄不出来,久瘀成疾的。 基地政委老婆作为妇科医生,最关注女性健康的问题了。 “舅舅、舅妈,我没事儿。”苏映柔看这么多人关心自己,勉强笑了笑。 又拉着沈国庆的手说:“今天是国庆回家的日子,咱们可不能被无关紧要的人扫了兴致。” 听她这样说,沈意棠下意识看着苏映柔,眼神也有些担忧。 苏映柔又冲沈意棠笑了笑:“我没事儿,真的。” 有些情绪只能自己消化,说出来也是让别人担心。 苏映柔这人骨子里十分要强,也习惯了啥事儿都自己扛。 所以被人关心,她下意识就伪装起所有的情绪来,故作坚强的对着沈意棠他们笑。 沈意棠心里难受,也很担心。 但也知道,越是要强的人、自尊心也就越高。 这种情况下,沈意棠也不好多说什么。于是也跟着笑起来,应和着苏映柔的话招呼着大家继续入座吃饭。 基地政委夫妻俩也知道苏映柔的性格,所以在饭桌上也尽可能说说笑笑,努力把气氛恢复到刚才那样。 沈国庆主动给苏映柔夹了菜,还说起自己单元测试,考了双百分的事情。 “哟,国庆可真是读书的好苗子。”基地政委的老婆立马笑起来。 苏映柔也一脸骄傲地看着沈国庆。 沈国庆抿了抿唇,羞涩一笑:“姐姐本来想让我跳级的,但是担心我在学校交不到好朋友,所以让我先在一年级适应适应。” 沈意棠也跟着笑:“国庆在家的时候,就自学了小学的课程。如果不是他年纪实在太小,我都想让他跳级去高年级试试。” “这孩子和映柔一样,读书都厉害。”基地政委忍不住感叹道。 苏映柔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这孩子打小成绩就好。也正因为这样,性格要强,脾气也闷,从小到大就没啥朋友。 从前李秋月其实和苏映柔关系挺好的,因为大家都住在同一个大院里。 后来李家被下放,李秋月就跟阴魂不散一样的缠上了石向阳…… 想到这些事,基地政委又关心地看了眼苏映柔。 苏映柔的注意力却全落在沈国庆身上,这孩子真好,优秀又听话,而且特别善解人意。 可不像石熊那个熊孩子,整天只知道搞破坏和气人。 看着沈国庆那张和自己还有哥哥都很像的脸,苏映柔心里又有些酸涩。 如果当初生下沈国庆,她能细心点。 哪怕在月子里也坚持天天去医院看他,而不是把照看孩子的任务,交给了石向阳。 这孩子是不是就不会被人换走,也不会受这么多苦了? 苏映柔心里难过,但她没哭。 而是低头默默憋回了眼泪,还在饭桌上告诉了沈国庆一个好消息:“我认识一个耳科专家,过几天她就来医院给国庆看看,说不定能治好国庆的耳朵。” “真的?”沈意棠瞬间来了精神。 她虽然能制作助听器,让沈国庆听见声音。 可是真能治好国庆的耳朵,那才是从根本上解决了沈国庆的病根儿。 “嗯,我公公也托关系找了个擅长针灸的老中医,到时候他们一起来给国庆会诊。” 苏映柔此时满心满眼都是治好了沈国庆的病,至于石向阳,她的感情早就在这些年被消磨光了。 她本来想离婚的,又担心会影响到国庆。 毕竟她和石向阳离婚了,李秋月肯定会想办法嫁给石向阳的。到时候两人再生个孩子,那国庆咋办? 苏映柔不离婚,也有私心。 她要帮沈国庆牢牢守住石家长孙的位置,绝对不会让石家的权势落在别人头上。 吃过午饭后,大伙又在苏映柔家坐了一会儿。 沈国庆还要写作业,所以三四点钟就下楼回家了。 “国庆,晚上六点,别忘了来吃饭呀。”苏映柔站在楼梯间,目送着沈国庆和沈意棠他们下楼,脸上全是温柔笑意。 沈国庆点头,说知道了。 等沈国庆他们走远后,苏映柔这才回头看着基地政委:“舅舅,你说向阳会不会和李秋月乱搞男女关系?” 基地政委目光一沉:“他敢这样做,我打断他的狗腿。” 苏映柔抿唇低下头,没说话,只是默默掉眼泪。 基地政委看她哭,忙说:“映柔,他真敢这样做,那就是辱没石家的门楣,别说我饶不了他,就是你公公也饶不了他。” 石老爷子作为铁血军人,手腕向来强硬。 所以这些年,石向阳根本不敢让石老爷子知道他和李秋月一直有联系。 苏映柔从前要强,也不愿意把婚姻里的苦楚往外说,就怕被人看了笑话。 但是今天她看到石向阳当着沈国庆的面,竟然把李秋月带了回来,李秋月还想登堂入室,苏映柔就再也忍不了了。 孩子就是她的逆鳞。 她本来就亏欠了孩子太多,绝对不会再退步了。 苏映柔也知道基地政委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如果石向阳和李秋月真走到那一步,那基地政委肯定会真的打断石向阳的腿。 就更别说她那个刚正不阿,手段强硬的公公了。 苏映柔心里打定了主意,想去父留子。 而且还要沈国庆成为石家的接班人,要让李秋月和石向阳都得到该有的报应。 如果不是当初石向阳忙着和李秋月拉拉扯扯,忽略在医院住院的孩子,孩子又怎么会被换呢? 苏映柔恨自己没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更恨石向阳为人夫、为人父都不称职,才造成了孩子被换的悲剧。 石向阳这时候还很无语,他觉得他舅舅不应该打晕他。 还把他和李秋月抓起来审问,他咋说也是个军官,他也要面子的啊。 “你要面子?你要面子,还在结婚后和李秋月拉拉扯扯?你要面子?还当着你亲儿子的面,去欺负你媳妇儿,维护一个外人?”基地政委一听这话,就气不打一出来。 拍着桌子,对着石向阳咆哮道:“石向阳,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不负责,导致你儿子生出来就被敌特给调换了。” 石向阳愣住:“舅,你说啥呢?” 突然听到这些话,石向阳整个人都是懵的:“我儿子不是小熊吗?舅你在说啥呢?” “棒槌。”基地政委真想打死石向阳算了,他满腔怒火的把常三德和常翠花等人的口供,甩到了石向阳脸上:“你看看你这些年都造了什么孽?你不仅毁了你儿子,你还差点毁了整个石家。” 石向阳的脸被锋利的纸张边缘给划破了,他皱眉,捡起掉在地上的口供仔细看了起来。 越来越心惊,越看脸色越惨白。 看到最后,石向阳“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神情焦急地问:“舅,这是真的?” 基地政委嘲讽冷笑:“证据确凿的事,你说呢?” “这……这怎么可能啊……”石向阳跌坐回了椅子上,表情难看,声音也在发抖:“小熊竟然是敌特特意换给石家的孩子?那个耳朵有问题的沈国庆才是我的亲儿子?这……这……真相咋是这样的?” 基地政委冷笑连连:“国庆耳朵受伤,也是因为你这个当父亲的不负责。” “如果当年映柔生完孩子,你但凡对他们母子上心点、对你那住院的儿子上心点。你儿子都不可能被敌特调换。更不可能大冬天发高烧,得不到救治,最后把耳朵给烧坏了!” “石向阳啊石向阳,你就是石家的罪人。你差点让石家万劫不复,让国家陷入危险中!” 基地政委以前还对石向阳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 可是现在,亲眼目睹了石向阳有多愚蠢和无可救药,他现在只想弄死石向阳这个害人害己的蠢货。 “也难怪这些年你一直升不上去,就你这样的蠢货,谁敢把国家和人民的安全交到你手里。”基地政委对石向阳真是失望透顶。 石向阳感觉基地政委这些话,像是子弹一样打在他心口。 也让他感到一阵羞愧和心虚,因为他知道自己失职,才会造成今天这种局面。 但是…… “舅舅,秋月是无辜的。”石向阳都到这时候了,还是忍不住替李秋月求情:“秋月肯定不是敌特,当年的事情的确是我做错了。我不该为了帮她,就忽略老婆和孩子,但是秋月这些年也过的不容易……” “她不容易,你老婆孩子就容易了?”基地政委一拳打在石向阳脸上,万万没想到,石向阳竟然到现在还执迷不悟。 “舅舅,他哥哥当年救了我。她哥病死前的唯一愿望,就是让我照顾好秋月。”石向阳下意识开口。 “糊涂。”基地政委气的破口大骂:“他救了你,你报恩是对的。但是你看谁报恩,会把自己全家都差点搭进去?” “你看看谁报恩,是让老婆孩子受委屈的?”基地政委快被气死了。 他们这些当兵的,哪一个身上没有背负着生死相托的战友情。 可是谁又像石向阳这样拎不清? “石向阳,你真是石家的耻辱!”基地政委气的最后只说了这句话,直接摔门而去。 当刚从前线回到部队的石老爷子,接到基地政委的电话。得知石向阳做的那些蠢事后,眉心紧紧拧在一起。 “先关他几天,那个李秋月也要好好查查。”石老爷子心里也是有气又怒。 可是石家只有石向阳一个儿子,而且孙子沈国庆刚认回来,年纪还小。 否则石老爷子何必一把年纪了,还要奔赴在前线,苦苦支撑着石家? 要是当初他能多生几个孩子就好了。 石向阳废了,石家还能有别的指望! 这天晚上,石老爷子彻夜难眠。 苏映柔也久久没有睡着,脑子里一直在想接下来的事情应该怎么做? 楼下的沈意棠和陆毓华也没睡,两人这会儿正躺在被子里说石向阳和李秋月的事儿。 陆毓华倒是一针见血:“石向阳有贼心没贼胆,这些年和李秋月应该没到那一步。但事情继续发展下去,可就说不定了。” 男女之间,除了真正的夫妻应该亲密无间,面对其他的女人都要远离。 但凡懂点道理的男人,都应该知道这样做。 多少男人一开始嘴上说着清清白白,到最后帮来帮去,都是帮到了对方床上去。 闹出乱搞男女关系的丑闻来! “你还挺懂。”沈意棠看着陆毓华。 陆毓华捏了捏妻子白皙柔软的脸颊,没说话。 他不是懂,而是身为男人应该知道自己肩上要担负起什么样的责任。 石向阳这种人和李家福这种人,真要说起来是没啥区别的。 “石向阳这样,我真不放心国庆回到那个家里。”沈意棠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国庆是咱们家的孩子,就算没有石家也能过好。”陆毓华给妻子吃了颗定心丸。 他这个当姐夫的,能不照顾小舅子? 以后自然会在小舅子的前程上拉扯一把。 陆毓华是个正常的男人,除了对妻子有占有欲和贪念之外。 对于自己的家人,肯定也会尽心尽力的照顾着。 而且他看着沈国庆这个小舅子,造炸弹很有一手、对化学也很了解,说不定以后他们家里还能出个造导弹的专家。 两口子说完枕边话,沈意棠就打算搂着男人精壮劲瘦的腰身,闭上眼睛睡觉了。 可是陆毓华感受到妻子在他怀里不停的动来动去,像只迷人的小猫咪似的。 原本心无杂念的男人,又开始起了贪念。 这天晚上,沈意棠都快羞死了。 这男人怎么总是花样百出啊?不管是唇舌、还是那修长的手指,都能让她浑身颤栗酥软。 这会儿还没熄灯,沈意棠很想把灯关上。 可是陆毓华却想仔仔细细的看着她,注视着她每个细微的表情,和她难耐时的脸红和轻喘。 沈意棠被缠的受不了,连拍带打去挠男人的后背。 却被男人按着两只白皙纤弱的手腕,只管不停的…… 好不容易熄了灯,陆毓华却又变了花样。 他将妻子拉到自己怀里,让她坐着…… 明明外表是那样内敛沉默的性格,可是食髓知味的时候,却总是这样霸道和野蛮。 沈意棠倒在陆毓华胸口时候,已经被折腾的浑身无力,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 陆毓华起身倒了热水帮她擦拭,又倒了一杯水给她喝。 沈意棠闻见一股人参味,就知道这男人又在水里泡了人参。 过年前,沈意棠曾拜托家属院那个老家是黑省林场的嫂子,帮忙换人参。 过了年没多久,沈意棠就收到了嫂子老家寄来的人参。 都是林场山上的野山参,有两三根。 品相好的,沈意棠都拿回去给了老爷子补身体。 把品相没那么好的留下了一根,平时切成片,体能跟不上的时候,就泡一点来喝。 沈意棠一口气喝光一杯水,也让男人喝一点。 别看男人年轻的时候,好像怎么都不知道够,就怕年轻时太过放纵,老了把身体给掏空了。 不过沈意棠也听家属院的嫂子说了,当兵的男人都挺行。 前几天还有个四十多岁的嫂子以为自己绝经长胖了,直到肚子里有了轻微的胎动后,才知道是怀孕了。 “以后咱们真的分被子睡吧。”沈意棠缓过来后,呼吸也变得平稳了。 她裹着被子背对着男人,声音困倦地说。 而且这男人往往经过第一次后,时间就特别久,有时候她都难受了,这男人还没完。 舒服的时候是真舒服,但是舒服过后,就感觉有些磨人了。 沈意棠察觉男人还没彻底放松下来,声音幽幽地抱怨道:“肉吃多也不好。” 有时候陆毓华还想一整晚,她身体真的受不了。 陆毓华捏了捏她的肩膀,手忍不住往下,被沈意棠拍了回去。 “不分被子,我节制点。”陆毓华结婚前是真的清心寡欲,对这事儿没啥需求。 可是自从和沈意棠结婚后,他就总是控制不住。 明明很多时候都想让沈意棠好好休息,可是妻子一靠近,他就有想法。 很多时候闻到妻子身上的馨香,他也想在妻子身上费点力气。 沈意棠叹气:“你能控制住吗?” “尽量。”说话间,陆毓华还伸手把挪远的妻子抱了回去。 后半夜,陆毓华是被冻醒的。 沈意棠这人睡觉其实一直都不老实,喜欢滚来滚去,还特别喜欢抢被子,抱着被子睡觉。 陆毓华从一开始的被冻醒,到后来眼睛都不用睁开,就能精准摸到妻子那边,然后连人带被的把妻子给抱住。 到了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沈意棠还打着哈欠抱怨陆毓华晚上睡觉抢被子。 陆毓华眸光深深地看她一眼,没说话。 沈意棠却理直气壮的很:“就是你抢我被子,我有时候都会被冷醒。” 陆毓华还是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弯腰叠被子。 晚上他抱得紧了,身体又火热;所以沈意棠很多时候嫌热,会推开他,推不动就开始掀被子。 “还是一人一床被子,睡的更舒服,也不用半夜被冷醒。”沈意棠还在嘀咕。 陆毓华把被子叠成了方方正正的豆腐块,沉默很久,才问道:“就这么难受?” “也不是难受,就是身体遭不住啊。”沈意棠说:“你要知道,女人也会肾虚的。” 陆毓华沉默:“我以后注意分寸。” 分被子的事情,还是被男人拒绝了。 沈意棠只能在心里叹气,她今天得去研究所报到上班,所以也没空继续和男人掰扯这件事。 陆毓华之前就带沈意棠熟悉了去研究所的路,所以沈意棠这次自己开车,也认得路。 否则在没有地图导航的年代,光是找路都够呛。 因为是第一天上班,所以沈意棠到得特别早。 早上七点半她就到研究所了,研究所门卫看她是个生面孔,还查看了沈意棠的工作证件。 得知沈意棠是新来的总工后,门卫都震惊了。 这么年轻的总工? 不会和之前的许家茂一样,是走后门来的、实际没啥真本事,还把研究所搞的一团糟的关系户吧? 沈意棠看起来真的太年轻了,比起那些头发花白,因为彻夜搞研究,搞的憔悴不堪的研究人员来说,沈意棠的精神气也太足了。 不仅门卫怀疑沈意棠是关系户,就连研究基地的政委雷鸣也有这样的怀疑。 雷鸣也是航天专业出身的,但他这人最擅长做思想工作,所以担任了研究所的政委。 他在工作上与沈意棠配合,而且级别比沈意棠高。 当雷鸣接过沈意棠的个人资料,发现沈意棠的实际年龄比自己想象中更年轻的时候,忍不住盯着沈意棠和纸上的资料看了又看。 “你才十九岁?”雷鸣不敢置信,而且沈意棠的工作档案上也是一片空白,连大学都没读完的。 没办法,沈意棠在现代的那些研究成果,总不能写在这个年代的工资履历上。 大学没读完,是因为沈家去年出了事被影响的,所以她也只能这么写。 “报告政委,我马上就满20了。”沈意棠回答的超级大声,生怕自己第一天工作,就给领导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雷鸣又盯着她的脸看,不仅年轻还漂亮。 一看就像是没吃过啥苦的年轻同志,连眼神都很清澈,带着十八九岁的青春活力。 不像研究所的其他人,虽然眼神也很清澈,但是却很疲惫。 因为搞研究总熬夜,而且费脑子,好多研究人员都显老。突然来了个青春靓丽、不满20岁的总工,雷鸣简直怀疑人生。 但是雷鸣很快就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还特别亲切的和沈意棠握手:“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沈工的到来。” “沈工,因为之前许家茂那边出了事儿,所以咱们的研究人员这会儿都在接受调查,可能你要等几天,等调查结束,确定研究人员的身份没有任何问题后,你才能见到人。” 沈意棠:“…………” 感情她一来,就成了光杆司令。 办公室除了她这个总工,连只苍蝇也没有。 哦,还有个人可以让沈意棠差遣。 那就是扫厕所的大妈。 但是这个大妈胆子小,都不敢拿正眼去看沈意棠。 稍微有点啥动静,就吓的发抖,像只胆小怕事的鹌鹑。 沈意棠闲着没啥事,就打算看看人事档案,想知道自己手底下有哪些人? 她去找雷鸣要资料的时候,雷鸣却笑眯眯的说:“真是不巧,我们还没查清每个人的背景资料,不能确定他们是不是可靠的人,组织上能不能信任他们。所以沈工要的资料,只有等他们接受了考验后,我才能拿给你。” 沈意棠看出来了,这个雷政委不论找他干啥,都是笑眯眯的、和颜悦色的拒绝你。 “行吧,等人到齐后,我再看他们的资料。”沈意棠也知道研究人员的资料,的确要保密,而且事关军工科研,又出了许家茂这样的事儿。 研究所这边,肯定要再仔细筛查一边大家的家庭背景。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老鼠药 九千字更新 第83章 老鼠药 九千字更新 因为沈意棠是个光杆司令, 雷鸣也不给她找事情做。 所以到了下午五点半,沈意棠就收拾东西准时下班了。 她的车,就停在办公室外面的院子里。 因为研究所没啥人, 所以沈意棠开车的声音在安静空旷的院子里,也显得特别大声。 雷鸣端着搪瓷缸站在窗前,目光深远地望着沈意棠开车离开的画面。 这沈工不仅年轻漂亮, 第一天来研究所上班, 竟然连嘎斯小轿车都给开上了。 虽然这车的手续, 是上在研究所的。 但雷鸣知道这辆车是属于沈意棠个人的! 沈意棠这背景可真强大, 连嘎斯车都能给弄来。 雷鸣意味深长地眯起眼睛, 等沈意棠开车离开研究所后, 雷鸣这才放下手里的搪瓷缸往外走。 当他看到扫厕所的大妈抱着扫把, 坐在走廊上差点睡着的时候。 雷鸣不耐烦的伸手拍了拍墙壁, 发出的‘啪啪’声吓得那个扫厕所的大妈瞬间惊醒。 整个人都犹如‘惊弓之鸟’一样,浑身哆哆嗦嗦,连嘴唇也吓得乌青。 “你这是干什么?”雷鸣皱眉:“让你来扫厕所, 是让你来接受教育和改造的。你咋还能偷懒呢?” “去,把办公室给我打扫一下。”雷鸣说完这话,就不再看扫地大妈, 昂首挺胸的拎着公文包下班了。 沈意棠开车回家的时候, 已经是六点二十左右了。 车上还载着在半路上遇到的沈国庆、三妹、杨建军和李英。 因为李英是第一次坐四轮小轿车, 下车的时候激动的脸都红了。 三妹和杨建军俩兄妹, 平时也会蹭部队的越野车,所以情绪相对稳定。 沈意棠看着李英背着包往回走,忍不住叫住了李英:“你和你妈说过李家福总找你的事儿没?” 今天她开车回来,就遇到李家福在纠缠李英。 她帮忙赶走了李家福,但也觉得这事儿不能就这么放任不管。 自从许家茂被爆头死了后, 带着乔薇来学校抓沈意棠的李家福也接受了调查。 李家福不仅丢了革委会的工作,还被下放去打扫公共厕所和倒马桶。 每天都和臭烘烘的大粪打交道,这对李家福而言,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所以他想和乔薇离婚,再和林喜春结婚。 这样一来,林喜春祖上三代贫农的身份,就能护住他,让李家福少受一点苦。 因为每天除了打扫厕所和倒马桶,晚上休息的时候,李家福和乔薇还得被拉出去游街批斗,当众忏悔他是怎么配合许家茂这样的社会坏分子一起干坏事的。 每天都有人拿石头和烂菜叶砸李家福和乔薇,李家福早就受不了了。 可是他根本进不了部队家属院来找林喜春,只能想办法去纠缠李英这个女儿。 但是李英不认李家福,拿李家福当仇人。 每次被李家福纠缠,李英都特别抗拒和憎恨他。 因为李英永远记得,她和妈妈还有弟弟是怎么在乡下受苦受难。也永远记得,她们一家三口来了部队家属院,又是怎样被李家福和乔薇折磨刁难的。 李家福身居高位的时候,想和他们这些乡下的老婆孩子撇清关系。 现在被下放去扫厕所了,就又开始想起他们的好来。 李英一想到李家福,心里就全是仇恨。 面对沈意棠的关心,李英沉默摇头:“还没。” 她妈林喜春前阵子跟着文工团到前线慰问去了,昨天才回来。 李英心疼林喜春平时养家困难,又经常出差去前线。 所以很多事情都憋在心里,不愿意说出来,让她妈跟着一起烦恼。 “这事儿要说。”沈意棠叹了口气,走上前牵住李英的手说:“我看李家福这样,是铁了心要和你妈复婚。如果这事儿不让你妈知道,想个应对方法,我担心李家福以后使坏。” 今天沈意棠撞见李家福的时候,他看起来既偏执又疯狂。 如果不是开车撞上去,李家福都要绑着李英塞进他平时倒大粪的粪车里了。 “你这个白眼狼,亲爹都不认。你还读啥书?不如被我塞进粪车里……” 李家福当时歇斯底里的模样,让李英想起来都后怕得浑身发抖。 “走吧,我陪你回家。”沈意棠伸手抱了抱李英,等她没那么害怕了,这才牵着李英的手,往她家的方向走去。 这时候林喜春正在家里做饭,李铁蛋就坐在灶台前烧火。 两人看到沈意棠送李英回来,林喜春刚开始还笑着,可是眼神瞥到闺女身上,就皱眉:“发生啥事儿了?” 咋把她闺女吓成这样? 李铁蛋也从凳子上跳下来,‘蹬蹬’几步跑到李英面前,板着脸问道:“姐,你咋了?” “是不是李家福那个大坏蛋又欺负你了。”李铁蛋虽然年纪更小一点,在读部队里的育红班。 但是姐弟俩关系好,李英有啥事儿都会和李铁蛋说。 林喜春一听李家福欺负李英,气得脸都红:“王八蛋找死呢。” 林喜春握紧手里的锅铲,真想一铲子打死李家福。 “妈,我没事儿。”李英下意识开口。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早在乡下的时候,李英就已经学会了怎么承受委屈和憋闷。 所以遇到事情的第一反应,就是闷在心里,然后安慰她妈别担心自己。 但对上沈意棠关切的眼神,李英想了想这才说:“妈,他想和你复婚。” “做他娘的春秋大梦。”林喜春破口大骂:“早先嫌弃咱们娘仨的时候,他啥坏事都干绝了。现在被下放去扫厕所了,又想起我们娘仨的好来。” 林喜春冷笑:“这种王八蛋就该被枪毙!” 说完,林喜春还对沈意棠说:“小棠,谢谢你送她回来。你等着,我去给你拿几个刚炸的洋芋粑……” “不用了,喜春姐。”沈意棠拦住林喜春,想了想又说:“左右我这几天工作清闲,不如以后上下学我都顺路把李英他们带上。这样也省的李家福继续来纠缠……” 说到这里,沈意棠还小声补充:“我看李家福像是疯了。” 这不是形容词,沈意棠是真觉得李家福疯了。那看人的眼神都直愣愣的带着仇视,有种要和人同归于尽的狠劲儿。 林喜春也被吓到了,特别感激地对沈意棠说:“那成,这几天就麻烦你了。” 说完,林喜春还低头安慰李英:“别怕啊,妈今晚就想办法去解决李家福。” 实在不行,先给李英请假,让她待在家属院也更安全! 最终沈意棠回家的时候,还是被林喜春强行塞了几个洋芋粑。 林喜春炸的洋芋粑,是先把洋芋煮熟后,捣成泥加入糯米粉或者面粉和葱花炸出来的。 虽然金黄焦脆,里面却保持着软糯绵密的口感。 撒上一点辣椒面,吃起来那是真香,而且还最大程度上保留了洋芋的天然香味。 林喜春也不常做洋芋粑,因为费油。 只有她每次出差好几天回来,才会舍得做点来吃,算是补偿自己不在家时,让李英和李铁蛋自己做饭的委屈。 “哟,你又去打野回来了。”路上遇到隔壁杨忠民和张爱花的时候,两人还调侃道。 “喜春姐给的。”沈意棠把装洋芋粑的碗递过去,让这两人尝尝:“下面还有喜春姐做的凉拌酸萝卜,伴着吃特别好吃。” 一想起酸萝卜的香辣和清甜,混合着洋芋粑的口感在嘴里的滋味儿,沈意棠也有点馋了。 “不用,等会儿她肯定也会往我家里送。”张爱花笑着摆手。 林喜春无论做点啥好吃的,都爱往她和沈意棠家送。 她也得回去准备晚饭,待会儿也好给林喜春家里送上一碗。 “小棠,晚上别做饭。尝尝我做的海鲜粥。”张爱花笑着说。 “成。”沈意棠也没和张爱花客气,端着一碗洋芋粑和凉拌酸萝卜,就走进了屋。 沈国庆坐在堂屋的八仙桌上写作业,桌上还摆放着一碗炒鸭肉。 这是楼上苏英柔送的,自从沈国庆认亲后,苏英柔每天都要做好吃的送下来。 一碗炒鸭肉、一碗洋芋粑和酸萝卜,今天晚上他们家也不用去食堂打饭菜了。 因为陆毓华这时候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做饭呢,沈意棠笑眯眯的靠在门口,眼神不自觉落在男人身上。 陆毓华大概是整个家属院里,穿围裙穿的最好看的男人了。 陆毓华此时正在切萝卜丝儿,察觉身后的视线,冷冷清清的回过头,恰好对上沈意棠眉眼弯弯的模样。 “饿了?”陆毓华问,加快了切萝卜丝的动作。 “还行。”沈意棠拿着洋芋粑走过去,垫起脚尖喂了男人一口,还夸赞男人萝卜丝切的又细又整齐。 陆毓华瞥她一眼,没说话。 切完萝卜丝后,先用盐拌一下逼出水分。等挤干萝卜丝后再炒就不会出水,也不会变得很软。 男人在萝卜丝起锅的时候,勾了薄薄一层芡。 一盘白生生的萝卜丝瞬间变的油润起来,吃着也会更好吃。 家里还炒了鸡蛋,沈意棠也让沈国庆给苏映柔和林喜春家里都送了一碗过去。 等沈国庆回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一锅海鲜粥。 这是张爱花把晒干的牡蛎和鱿鱼泡发洗净后,切碎煮在粥里的。 里面加了葱花、姜丝和少许的料酒去腥,使得海鲜粥吃起来特别鲜甜可口。 今晚他们家明明只做了两个菜,可是等上桌吃晚饭的时候,却是一大桌子菜和香喷喷的海鲜粥。 “这日子真是越过越富裕。”沈意棠忍不住笑起来,也为自己在家属院的好人缘感到开心和幸福。 第83章 老鼠药 九千字更新(2/4) 第83章 老鼠药 九千字更新(2/4) 吃过了晚饭,依旧是沈意棠最先去洗漱。 等陆毓华洗漱回到卧室的时候,就见沈意棠坐在镜子前擦脸。而床上,也多了床被子。 陆毓华气息一沉,回头看着沈意棠。 “今晚开始咱们分被子睡啊。”沈意棠有些担心男人今晚还闹她,就放软了声音哄男人:“我今天上班累一天了,想好好休息。” 虽然她现在是光杆司令,但是沈意棠坐在办公室里也没闲着。 一直在脑子里回想这个年代的战斗机资料,然后按照自己穿越前所了解的科研水平和成果,开始构思自己上手后研究的第一个项目。 她记得六七十年代初期的时候,国内的战斗机才刚刚从仿制迈向自主研发。 这时候第八代战斗机还在研究中,她父母在出事前,为了避免设计图纸落在别有用心的人手里,暗地里悄悄修改了很多数据。 所以尽管许家茂抢到了一部分设计图纸,可是因为资料是被改动过的,所以许家茂一直没研究成功。 搞自主研发这件事,沈意棠熟悉啊。 她所处的时代,国内的军工航空技术已经遥遥领先了。 而国外现在最先进的战斗机,是一款名为??f-4“鬼怪”ii??。 在1960年服役的多用途重型战斗机,不仅配备最先进的雷达和导弹系统,还兼顾空优与对敌攻击。 是这个时代西方空军和海军的主力,技术成熟度和综合战斗能力也领先时代。 而在4年后,??f-14“雄猫”??更是七十年代最先进的舰载战斗机??,当时在国际上所向披靡。 祖国的边境防线,也经常受到威胁,发生了很多次摩擦。 既然要造,那就一定要造出比国外还牛逼的战斗机。 让国外那群孙子好好睁大眼睛看看我们国家的威力! 沈意棠心中豪情壮志,也开始构思自己当总工后,自主研发的第一款战斗机型号了。 心里想着事儿,沈意棠脸上的表情却很亢奋和精神,因为她终于能干自己喜欢的工作了。 这对她而言比吃什么灵丹妙药都更补,让她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上都感觉精神抖擞、气势昂扬。 这还是陆毓华第一次见到她这骄傲自豪的模样,雄赳赳气昂昂比那跨过鸭绿江的战士都要豪迈。 沈意棠爬上床,掀开被子打算一边睡觉一边冥思。 就听见男人关门上锁的声音,她也没管,继续闭着眼睛冥思苦想自己的研究方向。 紧跟着又是‘咔哒’一声,屋里的电灯被拉黑了。 察觉男人脱衣服上床后,沈意棠下意识睁开眼睛,有些戒备的看着男人。 陆毓华掀被子的动作一顿,很快就把叠成豆腐块的那床被子摊开,盖在了自己身上。 沈意棠这才不紧不慢地闭上眼睛,但紧跟着她连人带被都被抱住了。 沈意棠睁开眼,看着男人俯下身体:“你干啥?” 她伸出一只手把男人推开:“不行的哦。” 陆毓华表情冷淡,却没被推开,而是沉默地抱着她,那双狭长黑沉的眼里透着热意:“不干嘛。” 妻子躺在另一床被子里,还很戒备地盯着他。 陆毓华也不能真忤逆沈意棠的想法,但是很快一只手伸进沈意棠的被子,捉住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紧实的腹肌和人鱼线上。 沈意棠正在构思自己的军工帝国呢,突然被他这样吸引。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在男人漂亮结实的腹肌上摸了一把,还顺着人鱼线往下…… 关键时刻,沈意棠克制住了。 但男人已经将她的被子掀开,低头把两人都罩在了他的那床被子里。 下一秒,沈意棠的下巴被抬起,男人酝酿了一整天的亲吻如约而至。 沈意棠察觉男人比任何一次都要凶猛野蛮,而且亲吻也来势汹汹,具有很强的攻击性。 不一会儿,沈意棠就被逼到了墙角,软了下去。 男人却丝毫没有变得温柔,长臂一捞,禁锢着她纤细的腰身。 沈意棠跌坐过去,脸被男人的另一只手捧住,他倾身仰头过来与她亲吻得更深。 沈意棠感觉自己要被他揉进骨血里了,只能勉强地靠着双手支撑着男人的胸膛,呼吸早就凌乱。 手掌心下的胸膛也滚烫地贴了过来,沈意棠被纠缠的几乎喘不过气来。呼吸急促,无力的吞咽,甚至不受控制的闷哼声也显得娇软无力。 等沈意棠哭腔都出来了,陆毓华这才够了似的停下来,抬头盯着她。 原本清冷严肃的眉眼带着迫人的气势,拇指按住她的红唇,声音低沉:“还分开睡吗?” “不,不分。”沈意棠眼神迷离地看着她凌厉的下颚线,只能这样回答,才能让自己好受点。 她给自己准备的那床被子,早就乱的一塌糊涂,一大半都掉在了地上。 如同沈意棠此时的状态,身体不停往下掉、往下沉,却永远掉不下去、沉不到终点。 她带着哼声的求饶,视线很快又被男人不停滚动的喉结所吸引。 蓦然和陆毓华垂落的目光对上,陆毓华眉梢微挑,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沈意棠咬着唇,很快就被灼烧的无法再思考…… 最终,沈意棠也没做到和陆毓华分被子睡。 因为她尝到了男人的疯狂,那床被子从那以后,也一直放在衣柜的最顶上的那格柜子里,再也没拿出来用过。 第二天,沈意棠打着哈欠的时候,还忍不住想着昨晚的事儿。 要说陆毓华是真行,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材,甚至是别的都夯爆了。 就是她这会儿有点困倦,再加上办公室只有她一个人,静悄悄的也没人说话。 阳光从窗户照了进来,晒得人暖洋洋的,更是昏昏欲睡。 沈意棠不知道啥时候趴在办公桌上睡了过去,等再睁开眼时,发现办公室里多了个人。 雷鸣此时一手端着搪瓷缸,一手拿着沈意棠的设计稿。 见沈意棠醒过来,雷鸣很快就把设计稿还了回去,和颜悦色地对沈意棠说:“沈工,昨晚没睡好啊?” 想起昨晚的动静,沈意棠有些不自在。 雷鸣乐呵呵地说:“没睡好那就早点回去休息吧,反正办公室就你一个人,想干啥都行。” 别看雷鸣整天笑呵呵的,像是没啥脾气。 但沈意棠还是听出了他笑里藏刀的话,沈意棠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雷政委,现在下午一点,是正常休息的时间。” “我知道,这不是担心累到沈工吗。”雷鸣继续乐呵呵的笑,还撇了眼沈意棠手腕上戴着的手表。 这是结婚时,陆毓华送沈意棠的新婚礼物。 原本就很漂亮的玫瑰金表带,在阳光下更是璀璨夺目,十分惹眼。 “手表挺好。”雷鸣继续笑。 这个年代能戴手表的人也很少,就雷鸣戴的也是一块二手的老表。时不时就坏,走不准针,经常维修才行。 但是沈意棠却能戴一块崭新的,还是大牌子货。 雷鸣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我也挺喜欢我的手表。”沈意棠察觉到雷鸣的阴阳怪气,也没再说话。 而是拿过雷鸣递过来的设计稿,问雷鸣:“雷政委,我的研究项目是向你汇报还是向上面的领导汇报?” “自然是向上面的领导汇报。”雷鸣笑着说:“我是派来给你打配合,主要做研究人员的思想工作的。” “怎么?沈工工作上是有啥困难吗?”雷鸣端起搪瓷缸喝了口里面泡着的浓茶。 “我的工位昨天下班后,被人动过。”沈意棠说:“还有我的设计稿,是怎么到了您手上的?” 既然无论做什么,都要被阴阳怪气。 那沈意棠也不管着雷鸣了,她抬头看着雷鸣,漂亮的眉眼此时全是锋锐。 雷鸣见她冷若冰霜的模样,又笑了起来:“设计稿是风吹到地上的,至于你的工位,昨天你下班后,我让扫厕所的戴春望同志帮你打扫了下卫生。” 说完,雷鸣又问:“没掉啥重要的东西吧?” “没有。”沈意棠摇头:“只是我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东西。” 雷鸣笑容一僵。 沈意棠也笑着说:“谢谢雷政委替我考虑,以后我的办公室就别让闲杂人等进来打扫了。” 说完,她还学着雷鸣乐呵呵的模样,补充道:“毕竟我临危受命,前来担任咱们研究所的总工。接下来我做的研究,于国家而言都是属于机密。如果不小心泄漏了机密文件,无论是你还是我,都承担不了泄漏国家机密的责任。” 雷鸣终于不笑了,眼神幽幽地盯着沈意棠。 真是小瞧了这个小丫头,明明还没20岁,可是行为处事却这么老练,还懂得借力打力。 原本还想着压沈意棠一头的雷鸣,也知道沈意棠不好惹了。 但他很快又笑起来:“行,回头我让人在你办公室大门上加把锁。你在办公室,就能从里面把门插上。这样无论谁来找你,都得先敲门。” 沈意棠也笑:“那就麻烦雷政委了。” 沈意棠也知道,像雷鸣这种老狐狸,不可能三言两语就把他打发了。 雷鸣这种人最喜欢干的就是压制新人,尤其是沈意棠这种年纪轻轻就空降过来,论级别还只比雷鸣低一点的总工。 以后沈意棠和雷鸣,还有得斗。 因为雷鸣这种人最喜欢讲资历和排场,这在正经单位是很常见的一种老油条。 沈意棠也没在意,等雷鸣离开后,从里面把门给反锁上。 又开始继续研究自己的设计图纸,好在她这两天只是在构思;要怎么结合这个时代能达到的技术,去制造出更先进的战斗机。 所以雷鸣拿到的那份手稿,其实是她父母修改过的那份设计图纸。 图纸都是错的,所以雷鸣就算拿到也没啥用。 但沈意棠却觉得这份手稿可以修正,然后加上她在现代所学的战斗机知识去改正手稿上的错误,然后研究出她想要的战斗机来。 不得不说,她的父母不愧是国内航天军工里的开创者和奠基者。 第83章 老鼠药 九千字更新(3/4) 第83章 老鼠药 九千字更新(3/4) 这份手稿如果没有故意出错的话,就算拿到现代社会去,也是很有用处的。 因为她在现代社会研究出来的战斗机,其实也是在国内最开始的战斗机基础上,继续优化研发的。 设计的底层逻辑,永远都是一样的! 沈意棠这一忙,就忙到了下班的时间。 她拧好钢笔、收起图纸,打开办公室的门准备下班时 正好看到雷鸣端着搪瓷缸,也从对面的办公室里走出来。 雷鸣和沈意棠打照面的时候,还笑着说:“沈工也下班呢?听说你住在部队家属院,开车回去也挺远的吧?” 沈意棠笑了笑:“还好。” 雷鸣又说:“正好我今天也要去部队一趟。” 沈意棠又笑:“那你的司机肯定早就等着你了。” 说完这话,她就转身朝外走去。 雷鸣:“…………” 他眯眼瞧着沈意棠远去背影,心里堵得慌,默默低头喝了口搪瓷缸里的茶水,这才起身往外走。 等他走到外面院子的时候,沈意棠早就开车离开了。 雷鸣望天发呆,他没司机,也没专车,因为他们研究所很穷的。 他的专车,早就卖了凑研究所的经费。 所以他现在去哪里,都得想办法蹭车。 沈意棠可真记仇。 雷鸣‘啧’了一声,年轻气盛的很啊。 好在他一早就联系了部队的车,沈意棠不载他,他也能蹭上车。 路上,雷鸣还向开车的小战士打听沈意棠在家属院的名声。 “嫂子可是我们家属院的名人,嫂子和她父母都是国家的大功臣,我们可喜欢嫂子了。” 小战士是沈意棠的迷弟,夸起沈意棠来赞不绝口,连词都没重复的。 雷鸣继续笑:“看出来了,沈工很迷人啊。” …… 沈意棠这边因为要去学校接李英和沈国庆他们,所以绕了点路。 等她开车去学校的时候,发现林喜春竟然和李家福在学校门口打起来了。 “你个日龙包,都他妈离婚了,你还来纠缠我们,看老娘不打死你这个王八蛋。” 林喜春手里拿着一块板砖,追着李家福边打边骂。 “喜春,喜春,咱们有话好好说,好好说。”李家福跪地求饶:“以前是我不对,是我猪油蒙了心才想娶乔薇。我现在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咱们复婚一起过日子。” “李英和铁蛋不能没有亲爹啊。”李家福一边逃跑一边说。 “我不要亲爹。”李英超大声的吼道:“我宁愿你死了,也不想看你来烦我们。” “你这孩子,没有亲爹在学校里要被同学嘲笑的啊。”李家福不高兴。 “我去你妈的。”林喜春一板砖拍在李家福头上:“你不来纠缠我闺女,没人敢嘲笑我闺女。” 李家福头被拍出血,他人也有点晕。 林喜春还想拿板砖拍他:“我警告你,离我们娘仨远一点。否则老娘去写举报信,举报你个龟孙。让人抓你去批斗,去下放牛棚劳改。” 李家福被吓到了。 他最近天天晚上都被游街、批斗,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真要是被下放去牛棚劳改,日子肯定比现在还苦,他咋熬得过去? 李家福害怕过后,又愤怒:“你不和我复婚,你是不是在外面有野男人了。” “我去你妈的。就算老娘找了男人,那也是正儿八经的找。你以为谁都像你不要脸,老家有婆娘,还在城里另外娶。” 林喜春越骂越生气,手里的板砖又拍向李家福的脑袋。 李家福没想到离婚后的林喜春,竟然越来越彪悍,连脾气都更泼辣了。 这要是搁以前,他就是林喜春的天,让林喜春往东不敢跑西。 现在林喜春却能面不改色的用板砖拍他,还咒他去死。 李家福心里悲凉的同时也很愤怒,可是他现在想和林喜春复婚,根本不敢再对林喜春动手动脚。 当然了,李家福也害怕自己打了林喜春,林喜春真去写信举报他! 沈意棠坐在车上看的津津有味。 林喜春带着孩子上车的时候,还抹了把头上的汗:“娘的,给老子汗都累出来了。” 沈意棠笑着下车,打开后备箱递了瓶橘子味的汽水给林喜春:“喝吧。” 林喜春也没和她客气,拿起汽水咬开瓶盖,就‘吨吨吨’地喝了起来。 沈国庆和三妹、杨建军、李英手里也拿着汽水儿喝的美滋滋。 但是回家后,沈国庆忽然问:“姐,那汽水是买的吗?” “不是。”沈意棠走到沈国庆面前:“是林红叶送的。” 常三德和常翠花因为配合敌特调换了孩子,所以被判了死刑。 林红叶不知道这事儿,也是这件事情的受害者,所以调查清楚后,基地政委就把她放了。 但因为她家里出了敌特和死刑犯,所以汽水厂的工作也丢了。 林红叶打算带着石熊回老家,好好掰一掰石熊的性格。 但是离开前,却舍不得沈国庆。 但她也没脸再见沈国庆了。 如果不是常三德和常翠花故意调换了孩子,沈国庆从小就该生活在部队大院里,过着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哪里像现在,年纪这么小就经历了这么多的苦日子。 林红叶躲在学校外面,偷偷看沈国庆的时候,被沈意棠发现了。 她当时特别局促不安的朝沈意棠笑了笑,连话都不敢和沈意棠说,就低头跑远了。 这不,今天一早她开车去上班的时候, 就被部队家属院守门的小战士拦了下来,说有人送了她一箱汽水。 汽水里面藏着封信,还有一千多块钱。 这都是林红叶这些年攒下来的钱,本来说攒着以后给沈国庆读书娶媳妇儿。 现在得知沈国庆不是她亲生的,但是林红叶心里也割舍不下对沈国庆的感情。 就想留下这笔钱,向沈国庆赎罪。 那封信里也全是林红叶道歉的话! 沈意棠追上去想还给林红叶,可是林红叶天没亮就带着石熊回了老家。 林红叶是外省人,因为嫁给常三德,才买到了京城汽水厂的工作。 现在她回老家了,沈意棠没法还东西。 就把信封和钱都交给了沈国庆,因为这本来就是林红叶对沈国庆的心意。 沈国庆没看信,也没收钱。 而是说:“姐,改天等舅舅回来了,你把钱还给舅舅吧。” 沈国庆嘴里的舅舅,是林红叶的亲弟弟。 在京城单位跑长途,一个月回来一次。 对沈国庆也特别好,所以这声舅舅,沈国庆也叫得出口。 钱没要,信也烧了。 对沈国庆而言,林红叶曾经短暂的当过他的母亲,也给予了他全部的母爱。 他心里记着。 但也不想白拿林红叶的钱。 沈意棠知道国庆是个有主见的孩子,所以也尊重国庆的任何想法。 但让沈意棠没想到的是,她第二天一早开车送李英和国庆他们去上学的时候。 竟然看到本该待在育红班李铁蛋,竟然背着小书包往城里的方向走。 沈意棠停下车,脑袋凑出窗外去看李铁蛋:“铁蛋,你干嘛呢?” 李铁蛋没说话,一脸严肃的拉紧了自己的小书包。 “姐,搜他的书包。”沈国庆忽然说。 李铁蛋一听就背着书包往回跑。 他一个读育红班的小豆丁儿,哪跑得过沈意棠这个大人啊? 沈意棠抓住李铁蛋,搜他的书包,搜出一包老鼠药。 “还给我。”李铁蛋气鼓鼓的还想伸手去抢。 沈意棠皱眉:“你想干啥?” “他想毒死李家福和乔薇。”沈国庆又说。 沈意棠挑眉,果然还是大反派懂小反派。 坐在车里的李英一听,立马从车上跳下来。 “李铁蛋。”李英大声喊道。 第83章 老鼠药 九千字更新(4/4) 第83章 老鼠药 九千字更新(4/4) 李铁蛋双手一举,从书包带子里缩下去,拔腿就往回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整顿职场 九千字更新 第84章 整顿职场 九千字更新 要问李铁蛋在家里最怕的人是谁? 那肯定是姐姐李英。 这不仅是来自姐姐的血脉压制。 更是因为他做错了事情, 姐姐李英会暴力揍他,让他的屁股开花。 李铁蛋以为自己跑得够快,可是一转头就见李英追了上来, 手里还拿着一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捡来的木棍。 李铁蛋吓得嗷嗷直叫,跑得更快了。 下一秒,李铁蛋的后脖颈被人抓住。 李英二话不说, 就拿着棍子往他屁股上抽:“要死了你?你知不知道你毒死人, 自己也要被枪毙的?” 李英都给气哭了。 李铁蛋梗着脖子:“那以前咱妈也被逼的差点吞老鼠药, 他凭啥不能被毒死?” “这不公平!”李铁蛋叫嚣。 去年他妈林喜春在老家翻出李家福在城里, 另外娶了老婆, 还瞒着林喜春, 让林喜春给老李家当牛做马的时候。 林喜春真是万念俱灰, 当天晚上就差点吃了老鼠药。 要不是李铁蛋哭着跑过去抱住林喜春, 林喜春早就被毒死了。 这事儿给李铁蛋幼小的心灵,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所以他一听李家福还想回来,找他妈复婚的时候。李铁蛋第一反应, 就是拿着老鼠药去毒死李家福和乔薇这两个大坏蛋。 “他该死!他就该吃老鼠药!”李铁蛋气得脸颊通红。 李英没说话,一个劲儿的揍他,直到李铁蛋被揍服为止。 沈意棠站在旁边, 也不好指手画脚。 但是却让沈国庆跑去文工团通知林喜春, 当林喜春知道李铁蛋要给李家福下老鼠药的时候, 心里真是又气又难受。 气李家福阴魂不散, 总来纠缠她和孩子。 难受的是李铁蛋小小年纪,竟然想出这么狠毒的方法来。 等跑过来看到李铁蛋被揍的鼻青脸肿的模样时,林喜春在心里叹了口气:“行了,大人的事,小孩儿别管。” “我咋不管?我可不想要他那样的渣爹。”李铁蛋气呼呼的。 “哟, 你连渣爹都知道。”林喜春都给气笑了。 她以前和沈意棠、张爱花聊天时,曾听沈意棠说起过‘渣爹’这个词。 她觉得很形象,就悄悄记下了。 有时候当着孩子骂李家福,就爱用‘渣爹’,没想到李铁蛋也给记在心里了。 为了防止李铁蛋真给李家福下老鼠药,也防止李家福再去学校找女儿李英, 林喜春就给两个孩子都请了假,带去了文工团上班,天天都把两孩子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看着。 家属院门口的这场闹剧,被不少人看见了。 李淑芬那时候正好出来买菜,见状就皱眉:“也不知道林喜春咋教孩子的,那毕竟是孩子的亲爹,咋能当着孩子的面说亲爹坏话呢?” 李淑芬是老一辈的思想,觉得女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不管闹的多难看,也不能离婚。 离婚丢人,而且当着孩子的面说亲爹的坏话,那不是让父子成仇吗? 沈意棠拧着眉,不赞同李淑芬的话。 李淑芬却拉着她教育:“听说你支持林喜春离婚的?你说你,咋还管人家夫妻的事儿?” “要是林喜春不离婚,俩孩子还有个军官爹。林喜春咋说也是军官太太,不比现在要上班,还要一个人带着俩孩子过苦日子强啊?”李淑芬端着长辈的架势。 自从上次听秦保国把沈意棠夸得天花乱坠,还因为她嫌弃沈意棠家的成分而骂了她后。 李淑芬心里就一直憋着气,好不容易抓住了沈意棠的缺点,她哪能放过? “你说你嫁给了陆毓华,上头没婆婆压着。你自己过的好了,也不能去破坏别人的婚姻啊。”李淑芬一脸过来人的姿态说:“这男人有点小心思也正常,只要回归家庭就好了。难不成以后陆毓华犯了错误,你也要梗着脖子离婚?” 沈意棠都给气笑了:“你都不知道林喜春受了多少苦,离婚后的日子和婚前相比,是不是过的更好了,你就在这里指指点点?” 李淑芬脸色挂不住,没想到沈意棠当众反驳她。 紧跟着又听沈意棠说:“你也知道我头上没有婆婆啊?你现在对我教育,是想当我婆婆不成?” 这话更是说的李淑芬表情难看的很;“我就说你一句,你咋这么牙尖嘴利的?” “我实事求是的反驳你,可不算牙尖嘴利。” 沈意棠原来还觉得李淑芬好相处,可是熟悉后才发现,有的人就爱蹬鼻子上脸,到处找存在感。 “再说了,我也没事儿就诅咒你家男人有小心思,没诅咒你离婚啊。”沈意棠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李淑芬气得胸口痛。 她作为秦保国的老婆,在整个家属院都是最高级的存在。 所有人都要捧着她,吹捧她,可是沈意棠却言辞犀利地嘲讽她。 这让李淑芬咋受不得了? 也不管是不是她先找茬挑事儿的,李淑芬当即就冷笑:“陆毓华知道你在外面这么凶悍,还不懂得尊老爱幼吗?” 沈意棠冷若冰霜:“他管不着我。” 说着还打量着李淑芬:“尊老爱幼,也要老人懂得尊敬别人,不仗着自己年纪大,就在外面倚老卖老啊。” 说完,沈意棠也不再搭理李淑芬,拉开车门上了车,踩下油门就开车离开了。 黑乎乎的汽车尾气喷了李淑芬一脸,呛得肺里难受。 沈凤琴远远看见这一幕,就温温柔柔的走过来安慰李淑芬:“李阿姨,您别生气。我堂妹从小就被父母娇惯了,现在她父母成了国家的英雄,肯定也不像以前那样低调了。” 李淑芬一听,心里更生气了:“原来是成分变好了,人也猖狂起来了。” “陆毓华怎么就娶了这样的媳妇儿?当初要是娶我侄女多好啊。”李淑芬对此耿耿于怀。 还夸赞沈凤琴:“你们虽然是堂姐妹,但是你无论是性格还是道德三观,都比你堂妹好多了。” 沈凤琴眸光一闪,自从上次秦保国骂了李淑芬后,李淑芬害怕,都不咋跟她来往。 要不是她使了点手段,拿秦小磊当理由,李淑芬现在肯定不爱搭理她。 想到这里,沈凤琴低下头,有些难过地说:“人品好有啥用?在学校里还不是被人欺负,连老师做研究都不带我。” “谁敢欺负你?”李淑芬一脸要给沈凤琴做主的架势。 …… 因为抓李铁蛋的事儿,导致时间耽误了将近半小时。 所以沈意棠紧赶慢赶的往研究所赶去的时候,还是迟到了几分钟。 等她从嘎斯车上下来的时候,就见雷鸣右手端着搪瓷缸,左手抬起来,露出手腕上的手表。 “沈工,今天家里有事儿啊?”雷鸣乐呵呵的低头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你今天晚了三分四十秒,你家里要是有事儿来不了,你给我打个电话请假就行了。不然累到你,可是我的过错了。” “抓我迟到就抓我迟到呗,阴阳怪气的干啥呢。”沈意棠一大早就遇到两个‘阴阳师’,脾气也不想控制了:“你要真为我好,今天我迟到就别扣我工资啊。” 说完,她就不再搭理雷鸣,拿着车钥匙往办公室里走。 雷鸣站在原地发呆,今天早上沈工吃枪药了? 还不扣她工资? 她咋想的这么美呢? 沈意棠走进办公室,发现她终于不是光杆司令了。 因为办公室里多了个三十多岁的男同志,对方带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有些碎,头发也乱糟糟的,脸色看起来很憔悴。 沈意棠看到对方的时候,下意识露出个和善的笑容来:“同志你好,我是新来的沈意棠。” 沈意棠秉承着友好相处的原则,主动朝对方伸出手。 哪想那个男同志抬起眼皮看了眼沈意棠,立马又把头低下,他看起来内敛、又有点闷怂地说:“我知道你,你是新来的沈工。” 说着,他又抬起眼皮看了眼沈意棠,然后继续低下头,假装很忙地说:“你好,我叫乔志伟。” 乔志伟这人特别内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自闭。 但是搞研究的人,其实大部分都很少把精力放在多余的社交上。 哪怕下了班,很多人脑子里也全是和研究有关的事情。 沈意棠没穿越前,研究所就有个和乔志伟差不多性格的同事。 于是她也没生气,而是笑着说:“你好,乔志伟。接下来咱们就在一个组里干活了,也不知道你擅长什么?” 听到沈意棠的问题,乔志伟忽然慌乱的低下头,没说话,也没再抬头去看沈意棠。 但是沈意棠看他整理东西的手都在发抖,身上穿着的棉衣也是灰扑扑的打着补丁。 要不是他站在研究所的办公室里,像乔志伟这样闷怂的人,扔进入堆里都发现不了,实在太普通太内向了。 “乔志伟擅长的隐身技术。”雷鸣的话从办公室外面传来。 沈意棠扭头看他,雷鸣笑了笑,站在办公室外没进来,但是看着乔志伟的眼神有点可惜。 沈意棠也知道他在可惜什么。 可惜现在国内的技术,还不到最优,所以乔志伟擅长的隐身技术,其实在这个年代很难实现。 是技术和材料上被封锁,所以实现不了。 难怪提起自己擅长的专业,乔志伟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下来。 “没事儿,现在实现不了,不代表以后实现不了。”沈意棠笑着安慰乔志伟:“只要咱们一起攻克,肯定能实现高于国外的战斗机隐身技术。” 乔志伟还是没说话。 倒是站在门口的雷鸣端着搪瓷缸笑了起来,真羡慕像沈工这样的年轻人,想法永远都这么天真烂漫。 雷鸣觉得沈意棠肯定没吃过研究的苦,所以才会把话说的这么满。 也不怪雷鸣会这样想,因为这个时代的祖国,还在从仿制朝自主研发的方向去摸索。 再加上因为西方国家的技术封锁,国内很多军工研究都特别困难。 也不像国外那样能轻而易举拥有超级电脑,很多研究全靠研究人员们拿着算盘和纸笔,一个公式一个公式手算出来。 但向来喜欢阴阳人的雷鸣,却没有阴阳沈意棠了。 因为他觉得年轻人有想法是好的,哪怕后面碰壁了,也是一种失败的经验。 但前提是沈意棠有真本事,而不是像许家茂那样是个只会搞内斗的草包。 想到这里,雷鸣伸手敲了敲门。 沈意棠回头,又看到雷鸣那乐呵呵的笑容了。 “沈工,你办公室我按照你的要求,多给你加了把锁。”说完这话,雷鸣又笑着问:“对了,沈工,你不会怪我没经过你同意,就进你办公室给你装锁吧?” 沈意棠果然看见门上多了把插锁,现在沈意棠门上就有两把锁了。 虽然雷鸣故意膈应她才这样说,但沈意棠却很满意的点头:“没事,以后再进来像今天这样敲门就行了。” 雷鸣:“…………” 这个沈意棠,咋比他还能阴阳怪气。 雷鸣低头喝了口搪瓷缸里的茶水,又笑着说:“沈工真爱开玩笑,难不成以后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你,也必须先敲门?也不怕耽误时间啊!” “当然。”面对雷鸣的阴阳怪气,沈意棠直接开喷:“对了,雷鸣同志,我不爱和喜欢阴阳怪气的人打交道。你哪哪儿都好,就是这一点不好。” 雷鸣本来在低头喝茶,闻言直接被沈意棠的话给呛住了。 看着雷鸣咳的撕心裂肺,沈意棠还好心给了他一颗薄荷糖:“老家带来的,每天说这么多话,肯定很累吧。给你润润嗓子。” 沈意棠的声音是温柔的,就连怼雷鸣的时候也是笑盈盈的温柔。 可是那笑容里藏着的刀,比雷鸣的还锋利。 雷鸣:“…………” 他就是再阴阳怪气,面对这样不给面子的沈意棠,也阴阳怪气不起来了。 雷鸣还是单纯了点。 如果他生活在现代,就能知道,像沈意棠这样的做法,就是现代有名的‘年轻人整顿职场’。 就连一直低着头的乔志伟,都被沈意棠正面刚雷鸣的话给震惊的抬头了。 当他看到沈意棠笑盈盈的模样,立马又把头低了下去。 自此乔志伟心里有了一个想法:新来的沈工年轻不好惹、还特别漂亮! 春日暖阳穿透云层和玻璃窗,照在沈意棠的脸上。 像是为她镀了层金,也让她本就白的发光的皮肤近乎透明,白皙细腻的脸上,一点毛孔都看不见。 那漂亮精致的眉眼,更是让人一眼惊艳。 雷鸣看得也有点入神,转念一想:“真是越漂亮的人越厉害啊,要是这个沈工的研究技术,和她的性格一样厉害就好了。” 想起沈意棠刚才说,要带着乔志伟攻克难题的豪言壮语。 雷鸣又摇了摇头,哎,怕又是个只会说大话的关系户。 沈意棠可不是关系户,而且她刚才也确实没说大话。 因为她的研究技术可是超越这个时代几十年,想要在西方国家的技术封锁下,攻克如今的难题,其实说难也不难。 因为她见过强盛繁华的祖国,也见过超越世界、遥遥领先的军工技术。 要说唯一的难题,就是在技术和材料上。 沈意棠琢磨着自己也该踏出第一步了,于是她又抬头看着乔志伟,笑着说:“乔志伟,你从今天开始,专心搞你的隐身技术。” “不管你有啥想法,以现在的技术和材料能不能实现。你都先别管,只要把你的想法和设计理念整理出来就行了。” 乔志伟惊讶抬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沈意棠:“你确定?” 沈意棠点头:“当然。” 说着,她还笑容亲切地伸手拍了拍乔志伟的肩膀:“我很看好你哟,乔志伟同志。” 乔志伟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他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整理资料的时候,手比刚才还抖得厉害。 只不过刚才是局促不安,现在是兴奋异常。 雷鸣叹气:“行吧,不那么靠谱的沈工,下达了她上任后的第一个任务。虽然听起来也不那么靠谱,但好歹研究所的工作是正常进行的。” 雷鸣错眼看着沈意棠,见她和乔志伟说完话,也拉开椅子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开始奋笔疾书的时候。 原本想下意识的阴阳怪气几句,但是接二连三的被沈意棠打脸。 雷鸣也就收起了想阴阳怪气的心思,端着自己的搪瓷缸转身回了对面的办公室。 雷鸣一走,整个办公室又安静下来。 只有沈意棠拿着笔,沙沙写字的声音。 偶尔沈意棠抬头活动肩颈的时候,还能看到乔志伟低头、坐在板凳上发呆的模样。 看着像是睡着了,连呼吸都很轻。 但沈意棠没管他,继续拿起笔做自己的研究计划。 一转眼就到了下班的时间,沈意棠也没磨蹭,拧上钢笔,合上资料就准备拿包走人。 她用脚踢开凳子的声音,瞬间惊醒了一直低着头的乔志伟。 乔志伟慌里慌张的抬头看过来,就见沈意棠扔给他一颗薄荷糖:“下班了,你不走吗?” 乔志伟呆愣愣地看着沈意棠,没说话。 沈意棠也没管他,自己背着包离开了。 她这人其实一点都不爱加班,所以能按时下班,她跑得比谁都快。 乔志伟依旧呆愣愣地坐在椅子上,毫无焦距地眼神跟着沈意棠的背影扫向了办公室门外。 听着沈意棠穿着高跟鞋‘蹬蹬’走远的脚步声。 乔志伟又收回目光,眼神毫无焦距地落在了那颗薄荷糖上面。好半天才慢吞吞的伸出手,捏住了那颗糖。 乔志伟却没吃那颗糖,而是起身走向办公室外面,径直来到了扫完厕所,正在锤腿休息的戴望春面前。 “老师。”乔志伟把薄荷糖递给了戴望春。 戴望春抬头看着他,目光慈祥:“该下班了,回去吧。” 乔志伟没说话,把糖塞进了戴望春手里,这才转身离开。 戴望春仰头,看着乔志伟那道灰扑扑又闷怂的身影渐渐走远后,这才收回目光。 谁曾想,雷鸣就端着搪瓷缸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盯着她。 两人目光相撞,戴望春有些心虚。 雷鸣皱眉,但很快就收回目光,装没看到乔志伟给她糖的这一幕。 最后那颗薄荷糖被戴望春吃进了嘴里,她觉得这糖可真甜啊。 带着薄荷香气的糖滋润着她干涸的口腔和喉咙,很快那股甜意就蔓延进了心里。 沈意棠开车回家的时候,欣喜发现路上的一片绿意里面,竟然开出了鹅黄色的小花朵。 虽然花朵很小,依偎在春日晚上的寒风中,看着特别不经打的模样。 但是车越开越远,能看见的小花朵就越来越多。 远处是火红的落日和徐徐吹来的风,夕阳映衬着眼前的湖光山色,实在太美好了。 沈意棠心里也跟着高兴起来,她还打开收音机,想调电台听会歌儿。 谁知道她忽然听到收音机里,传来关于戈壁滩的新闻:‘观众朋友们,戈壁滩上的黄羊肥美、沙枣清甜;千里戈壁万里沙,绘成了祖国边疆辽阔壮丽的美好山河……’ 沈意棠每次听到关于戈壁的新闻,就会想起隐姓埋名的父母。 等她制造出最先进的战斗机,肯定要跟随着那架战斗机翱翔在祖国最辽阔壮丽的蓝天上,去亲眼看看边疆的美好山河。 回到家后,沈意棠还和陆毓华分享自己的心得:“你说收音机里在夸赞边疆的辽阔壮丽,是不是咱们边疆有啥喜事儿了?” 陆毓华正在往桌上摆放从食堂打回来的饭菜,闻言扭头看着沈意棠:“为啥这样说?” “我猜的啊。”沈意棠笑。 陆毓华没说话,而是往她手里塞了双筷子:“吃饭吧。” 边疆打下一架敌机,当然算是喜事。 但是这样的喜事是保密的,不能对外公开。 所以祖国妈妈就用新闻含蓄的夸赞边疆美景,也算是传递喜悦的一种方法。 就像沈意棠熟知的童年歌谣:‘马兰开花二十一’一样,也是祖国妈妈为了庆祝纪念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的密码歌。 藏着当年基地的秘密和暗语,也为了纪念那些隐姓埋名的无名英雄。 沈意棠也没指望这男人会说啥,军人的保密原则,早就刻在了这男人的骨子里。 其实她也猜测,陆毓华是不是知道她父母没有死的消息? 否则当初她说父母要是还活在世上,知道她嫁给陆毓华了,肯定会很高兴。 结果,当天晚上这男人就失眠了。 肯定是心里藏着秘密,却不好告诉她。 才会在大晚上的打军体拳发泄。 沈意棠笑眼弯弯的望着男人,陆毓华被她看得莫名其妙:“看我干啥?看你面前的菜。” 说着,还夹了一筷子韭菜炒鸡蛋在沈意棠的碗里。 “看你好看呀。”沈意棠笑盈盈的撒着娇,夸赞的话也不要钱似得一直往外蹦:“看你沉稳可靠、会干家务,啥事儿都不用我操心呀。” 陆毓华面无表情的睨着她,这张小嘴惯会哄人。 怎么到了晚上,却不会说好听的话,只会‘够了’、‘不要’。 到了晚上,刚嘴甜哄过男人的沈意棠媚眼如丝,漆黑的长发凌乱的铺洒在了枕头和被褥间。 她脸色绯红,赶在男人粗糙的指腹揉上来前,只来得及小声说:“关灯,先关灯……嗯……” 灯瞬间暗下来,漆黑朦胧的光线中,那刚揉过妻子红唇的修长手指,也转移了阵地,一路抚向更温暖柔软的细腻之处,带出沈意棠几声控制不住的低吟。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意棠轻声喘着气儿,累得脚趾头都蜷缩在一起了。 陆毓华却看着精神抖擞,不仅没消停,甚至还能把满身湿汗的沈意棠捞进自己的怀里。 沈意棠睫毛颤抖,雪白细腻的肌肤潮热发红。 她轻轻喘着气,趴在男人的胸膛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分不分被子睡,都要遭受这磨人的体型差! 陆毓华身上也滚烫,出了一身汗。 但是他不舍得离开,直到很久后,这才退开,起身从开水瓶里倒了温水出来给沈意棠擦拭身体。 沈意棠懒散地趴着,很快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感觉自己坠入了一片滚烫的湖水中…… 第二天早上,沈意棠打着呵欠醒过来时,男人已经起床去出操了。 自从沈意棠开始去研究所上班后,家里的早饭就很少从食堂打了。 因为等男人出操回来,再打早饭的话,沈意棠上班就会迟到。 所以陆毓华每次都提前起来,先在蜂窝煤灶熬上稀饭、蒸着咸鸭蛋和煎好的葱花饼,才会去出操。 这样一来,沈意棠醒了就能吃上热乎饭。 有时候陆毓华没时间,打早饭的事情就交给沈国庆了。但是沈国庆学会了煮面条和炒菜,也很少去食堂打早饭。 沈意棠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沈国庆正好洗漱干净,在摆碗筷。 桌上还放着苏映柔一大早起来蒸的包子,猪肉白菜粉条馅儿的。 里面加了五香粉,味道特别好,油润润的咬开,就能尝到里面的肉馅儿。 沈意棠可爱吃了。 苏映柔每次就多送几个过来,偶尔还会留下来陪着沈国庆一起吃早饭。 但是今天早上却没看到苏映柔的人,听说她这几天挺忙的。 李淑芬还带着孙子去医院找她治病,但是秦小磊的病情一直不见好,人也整天昏昏欲睡的。 苏映柔怀疑李淑芬没听医嘱,但是李淑芬却不肯承认。 “等会儿吃了早饭,我带你去医院啊。” 沈意棠今天休息不上班,刚好苏映柔找来的耳科专家和石老爷子找来的老中医都到了军区医院里。 正好带沈国庆过去,看看耳朵能不能治好。 沈国庆点头,想了想问:“姐,你说我耳朵能治好吗?” “应该能。”沈意棠笑着说:“你亲妈医术那么厉害,认识的大夫自然也很厉害。” “咱们先过去看看,成不成的,就当去医院旅游了呗。”沈意棠担心国庆有心理压力,还笑着说:“反正戴着助听器也能听见,但是我弟弟取掉助听器,肯定会更帅气的。” 沈国庆被姐姐夸的脸红红、很羞涩。 对治好耳朵的事情,其实心里也有着不小的期待。 所以吃完早饭后,姐弟俩就收拾收拾,出发去军区医院了。 路上还碰到李秋月拎着一网兜东西,上门去找李淑芬。 听说李秋月和李淑芬是远房表亲,李秋月被严格审查一番,发现身李秋月和敌特没关系后,就被基地政委放了出来。 按理说李秋月不能留在部队家属院的,但是李淑芬不知道走了啥关系,给李秋月找了在供销社当售货员的工作。 所以李秋月正式留了下来。 基地政委看着她烦人,担心石向阳继续和李秋月藕断丝连,就把石向阳安排下部队前线去了。 李秋月看到沈意棠和沈国庆两人的时候,目光在沈意棠脸上看了好一会儿,又落在沈国庆的耳朵上。 当她看到沈国庆耳朵上戴着助听器时,眸光闪了闪。 “你也别偷看了,要看你过来看。”沈意棠不喜欢李秋月这鬼鬼祟祟的模样,说话也不客气。 李秋月脸一红,转眼间眼里就带上了眼泪:“沈同志,你误会了,我没有偷看。” “那你就是在偷窥。”沈意棠嗤笑,盯着李秋月哭哭啼啼的模样。没好气地‘啧’了声:“一大早就哭哭啼啼的真晦气。” 说完,她就拉着沈国庆走远了。 “国庆,以后见到她你也别客气。”沈意棠最烦李秋月这种装模作样的人,而且总感觉这个李秋月有点不怀好意。 沈国庆羞涩点头,其实姐姐看不到的地方,他对谁都不客气的。 姐弟俩到了医院的时候,苏映柔正在和儿科专家和那个老中医说话。 看到沈国庆来了,忙笑着说:“师姐,古老,这就是我家那小子国庆……” 说着,苏映柔还指着沈意棠说:“这是国庆的姐姐,小棠。” “两位医生好。”沈意棠笑着打招呼。 寒暄完,几人也没废话,直接给沈意棠做各种检查,老中医则在检查结束后,给沈国庆把脉诊治。 沈意棠全程都很紧张,因为她也担心沈国庆的耳朵治不好,会让国庆白高兴一场。 苏映柔也很紧张,但她没说话,一直稳住心态,在和两个医生交谈。 “耳朵里面有积液和炎症,应该是当年高烧留下来的后遗症。”耳科专家说:“好在这些年他的病情很稳定,也被护理的很好,所以好好治疗的话,他的耳聋症是能恢复的。” 沈国庆双眼一亮,沈意棠和苏映柔也很高兴。 紧跟着就听耳科专家继续说:“但是做手术恢复的话,以后他的耳朵可能像是堵了一层膜,能听见,但是听不太清楚。” 沈国庆双眼瞬间暗下来。 沈意棠却没灰心,转头看着一直没说话的古老,询问道:“古老,您咋说?” “我可以配合西医的手术,进行针灸治疗,想办法恢复他受损的神经。如果恢复的好,听觉能和正常人一样没啥区别。” 古老是祖传的中医,一手出神入化的针灸技术,那可是国医堂的大佬。 古老说能恢复,那就真能恢复。 只不过时间可能要久一点,沈国庆要想真正恢复听觉,保守估计要针灸个大半年。 但是古老忙得很,不可能大半年都呆在这边。 苏映柔想了想问:“古老,我能学您的针灸吗?这样一来,以后我可以每天给国庆针灸。” 她虽然学的是西医,但也愿意下苦功夫来学针灸。 古老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古家的针灸之术向来只传自家人,要不是石老爷子请他帮忙,他是不可能跑来这边给沈国庆治病的。 …… 古老没说话,就是变相的拒绝了。 苏映柔有些灰心,但转念一想,又开始振作起来。 既然公公能找来古老给国庆治病,总不能病治到一半,古老就撒手不管了吧? 想到这里,苏映柔很快就放松下来。 开始安排给沈国庆做手术的时间! 为了感谢两位医生给沈国庆治病,中午的时候,沈意棠还做东,开车带两人去城里吃国营饭店。 古老为人古板严肃,不爱说话。 倒是苏映柔的师姐,那个耳科专家全程笑眯眯的。 还夸赞沈意棠的助听器做的比他们医院里都好,听着不仅没杂音,而且音质清楚,还不失真。 “要是我们医院能有这么好的助听器就好了。”耳科专家忍不住感叹。 “也不是不可以。”沈意棠笑着说:“我可以把助听器的研究技术卖给你们医院?或者是生产助听器的厂家啊。” 沈意棠上班这两天,也看出研究所穷的很。 要是没有资金,她咋做研究? 沈意棠就想着赚一笔块钱,要是搁在现代,她还能开公司,或者给一些科技公司当顾问。 那钱根本就不用愁,花都花不完。 而且国家也富强繁华,根本不缺研究经费。 如今到了六七年代,国内百废待兴,无论是国家、还是人民群众都很穷。 就连搞科研,都要紧着最需要的项目来。 没有钱,沈意棠就是有再好的科研技术,都没用啊! 耳科医生听了沈意棠的话,笑的很开心:“沈同志真爱说笑。” 这个年代,哪有私人卖技术给生产厂家的啊? 那不是投机倒把吗? 沈意棠反应过来后,也叹了口气。 光想着赚钱了,倒是把私人不能买卖这件事给搞忘了。 但是古老却抬起眼皮看了眼沈意棠,表情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 文里各种专业知识,查的资料,以及看的电视或者相关电影。但我不是专业的,只能在查资料的基础上编需要的剧情。请勿考据~ 第85章 手术 五千字更新 第85章 手术 五千字更新 在国营饭店吃过中午饭后, 沈意棠又开车送两个医生回了军区招待所休息。 沈国庆做手术的时间,就定在明天早上。 但是从今天开始,沈国庆就要在古老这里接受针灸治疗。 沈意棠看着沈国庆满脑袋都扎着银针, 肚子上还放着艾灸盒的时候,没忍住笑了起来:“跟个小刺猬似的。” 苏映柔心里本来挺难受,听沈意棠这样说, 顿时笑了起来:“是个温柔听话的小刺猬。” 是呀, 给孩子治病, 有啥好难受的? 心里应该高兴才是。 沈国庆躺在那里扎针的时候, 苏映柔还翻开手里的头部穴位图。 一边照着沈国庆头上扎的穴位, 一边拿着铅笔在头部穴位图上画着圈圈, 上面还按照扎针的前后顺序, 写上了1、2、4……等数字。 苏映柔打算回家后, 按照穴位图上的扎针顺序,先在自己脑袋上扎针试试。 古老扫了眼苏映柔手里的头部穴位图,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又扫了扫放在房间角落里的那坛老黄酒。 这是苏映柔当年和石向阳结婚时,苏家人给她准备的陪嫁之一。 将近三十年的老黄酒,口味醇厚甘甜, 就算在江南地区也很难品尝到这等美味的好酒。 于是古老对苏映柔偷师学艺的事情, 也就睁一闭眼闭一只眼了。 偶尔苏映柔记错了下针的顺序, 古老还会轻咳一声, 给她指出错误来。 让她注意下针的力度和深浅,还有银针扎进穴位里,身体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苏映柔一脸感激的看着古老,古老没说话,仰头喝了口灌在酒壶里的老黄酒, 舒坦又享受的眯起眼睛。 “对了,明天早上做手术前,先来我这里扎针。”古老在沈意棠和苏映柔带着沈国庆离开时,忽然说:“早上针灸的效果更好。” “为什么?”苏映柔下意识问道,在给沈国庆治病方面,她是半点都不敢马虎的。 古老瞥她一眼,淡淡开口:“早上人体精血充沛,在这个时间段针灸,能促进气血循环,发挥针灸的最佳效果。” 苏映柔点头,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记下了这个知识点。 然后笑着说:“今天辛苦您了,您老先休息,晚上我做好饭,再来请您老。” 古老摆了摆手,没说话。 苏映柔看古老爱喝老黄酒,又笑着说:“我已经拍了电报回老家,让亲戚再给你搜罗几坛子年份更好的老黄酒。” 古老双眼瞬间眯起来,他也是江南人。 只不过早年战乱的时候,一家子都死在了敌人的炮火下。要不是他师傅逃难的路上救了他,他也活不到现在。 古老这些年都生活在北方,年轻时也曾回过老家,可是村子里的人都死绝了。 解放后搬去村子里定居都是别的地方的人,古老在老家再也找不到一个认识的人,心里伤得厉害,这些年再也没回去过。 如今又喝到了小时候只存在记忆里的老黄酒,古老心里添了几分惆怅,也开始想儿时的父母亲人和家乡了。 夕阳一寸寸的往下落,很快就隐进了地平线里。 晚上七点的时候,苏映柔和沈意棠整治了一大桌菜,请古老和耳科专家来吃饭。 陆毓华还把家里珍藏的茅台酒也给拿了出来。 古老爱喝酒,无论是老黄酒、还是茅台,都喝的美滋滋。 吃过了晚饭后,他们又把古老和耳科医生送回了军区招待所。 等沈意棠他们再回到家里的时候,月亮都挂老高了。 “明天我请了一天假。”陆毓华一边兑热水,一边说:“国庆做手术,估计得在医院住好几天。” 兑好了热水,他又把沈意棠洗澡的毛巾,丢在了水里:“研究所要是忙不过来,我们俩轮着去医院照顾国庆。” “行啊,你和我,再加上苏映柔,足够照顾国庆了。”沈意棠拿着换洗衣服凑过去:“陆毓华,我真的好喜欢你事事为我考虑的模样。” 沈意棠靠近他怀里,眉眼弯起来,笑盈盈的时候星星便落在她璀璨的眼睛里:“特别有男子气概和担当,我喜欢死了。” 陆毓华呼吸一顿,伸出手用指腹轻轻触碰着沈意棠漂亮的眉眼:“这是我该做的。” 沈国庆是他小舅子,家里有事,总不能让沈意棠一个人忙上忙下。 沈意棠这么努力的生活,想让身边的人都过得更好。他作为丈夫,自然要为妻子分担。 家里有事,还跟个隐形人似的啥也不帮,那还是男人吗! 而且医院离家属院也不远,他最近也不出任务、不下部队。 能一天三顿地给沈国庆送饭,沈意棠也就不用向研究所请假了。 陆毓华懂沈意棠的抱负和理想,也懂她对家人的担心。 看着妻子笑盈盈的模样,陆毓华垂头靠近,男人的额头轻轻贴在了沈意棠的额头上:“你可是沈工,为你服务是应该的。” 男人的额头比较烫,体温也比她高一些。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唇畔,沈意棠被他弄的有些痒。干脆垫起脚尖,在男人的薄唇上亲了一下。 陆毓华眸光火热,伸手捞住想离开的沈意棠,高大挺拔的身躯也压了过去。 装在桶里的洗澡水被撞得四溅,不停摇晃。 身体也逐渐苏醒,沈意棠被眼前的画面灼烧的心跳加速。 因为沈国庆今晚陪着苏映柔,所以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陆毓华也变得肆无忌惮起来,男人的动作利落而性感,在沈意棠脑子发蒙的时候,居然低头吻住了她的唇舌。 湿润滚烫的嘴唇贴着嘴唇,两人呼吸交错,陆毓华将她搂的更紧。彼此的身体都告诉他们,喜欢对方的触碰。 陆毓华轻咬着她的耳朵,呼吸灼热,颤栗间在她耳旁出鼻音。 声音不平常的淡漠低沉,喘着气的声音勾的她敏感的瑟缩,想离男人的呼吸远一些,又似乎想更近一点。 男人的掌心捧着她的脸逼近,春天才刚开的柔嫩花朵,便被碾碎。 沈意棠眼神迷离,心脏像是在瞬间被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下,直到双眼里浸了泪,鼻尖和嘴唇也变得红艳艳…… 沈意棠最后是被男人抱着回卧室的,因为她腿有些软。 好在今晚兑出来的洗澡水没白费,将她整个人都清洗得干干净净,浑身上下都带着氤氲的水汽。 沈意棠看着男人跪在她面前,帮她穿衣服。 两人距离靠的很近,哪怕男人早已洗漱好,穿上了长裤。 可是隔着军绿色的长裤,沈意棠仍然能感觉到男人大腿上的肌肉结实。 很多时候,两人的夫妻生活从一开始的温柔亲近、到后来的疯狂索取。 沈意棠每次都能感受到男人劲瘦的腰身、和大腿有多紧绷,肌肉线条有多流畅和俊美。 沈意棠用小指勾着男人粗粝修长的手指,懒洋洋的说:“就这样吧,我困了。” 她滚到男人膝盖上,声音还软着:“你抱着我睡。”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平时她都不爱被人抱着睡;嫌热,嫌男人浑身肌肉硬邦邦的。 可是今晚她舒爽,所以愿意让男人抱着睡。 可是睡着后,又开始嫌热,从男人怀里滚了出来。 陆毓华睁开眼,将沈意棠重新搂了回去。 沈意棠热得不行,在睡梦中推了好几下都没推开,最后是被热醒的。 却发现男人在黑暗中闭着眼睛,她像只八爪鱼一样,紧紧攀附着陆毓华不说,还踢了被子。 让陆毓华大半个身子,都露在被子外面。 她自己倒是把被子裹得死死的,沈意棠困的厉害,也没多想,掀开被子给陆毓华盖上后,又闭眼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起床号刚吹响,沈意棠就睁开眼睛起床了。 昨晚男人没纠缠太久,他们在熄灯号之前就睡了。 所以今天沈意棠精神抖擞,带着沈国庆去照古老针灸的时候,她脸色红润,眉眼满足。 陆毓华还是那副冷漠寡淡的模样,军装穿在他身上;眉眼凌厉,身形挺拔稳健,让家属院那些嫂子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小棠和陆旅长长得可真好看,一家人走在家属院,就像一道漂亮的风景线。 让人看了都觉得赏心悦目。 “国庆也长得好,以后长大不知道又要勾走多少小姑娘的心。”张爱花忍不住感叹。 李秋月路过的时候,正好听见这话。 眼神也看向沈意棠那边,当她看到苏映柔满脸笑意的牵着沈国庆的手,眼神还盯着沈国庆耳朵上的助听器看了又看。 长得俊有啥用,还不是个聋子。 石向阳一家三代都是单传,有这种残缺的儿子,心里会不会想要一个健康的儿子,来继承家业? 李秋月若有所思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她记得以前石老爷子也经常感叹没多生几个孩子,她前几天还去医院检查了身体情况,还能生。 李秋月想到这里,脚步也变得雀跃起来。 没走两步,就看到石向阳从外面回来了。 虽然风尘仆仆,可是眼睛看到李秋月的时候,石向阳脸上下意识露出一个灿烂笑容来。 “你着急忙慌的干啥去?”李秋月笑着迎了上去。 “国庆今天做手术,我回来看看。”石向阳的话,让李秋月脸上的表情僵住。 石向阳着急去医院,就把手里的罐头塞进了李秋月手里:“你吃吧,我空了再来看你。” 李秋月拿着水果罐头,目光阴沉地盯着石向阳快步跑远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石向阳赶到医院的时候,沈国庆已经进了手术室。 沈意棠、陆毓华还有苏映柔和古老几人,都站在手术室门口等着。 国庆的手术,大概要做三四个小时。 虽然知道能成功,但沈国庆躺在手术室里的时候,几人还是有点担心。 “咋样了?”石向阳大步走过去,问道:“孩子手术能成功吗?” 他身上还穿着下部队时的军装,浑身都是脏兮兮的泥浆,脸上也带着担心着急的表情。 这样子看石向阳,其实很像个称职的父亲。 但苏映柔知道,他只是擅长装模作样罢了! 真要关心国庆,哪里能等到人都进了手术室,再风尘仆仆的跑回来啊。 “你这个爹,当的可真轻松。”苏映柔满心怨言:“平时需要你的时候,找不到人。不需要的时候,你倒是很会做样子。” 石向阳皱眉:“我刚回来,你说话能别这样夹枪带棒的吗?” “不能。”苏映柔扫了他一眼:“你真要关心孩子,就回去给孩子做点清淡的饭菜,中午拿到医院里来。” “时间还早,我再等等。”石向阳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觉得十点多回去做饭也来得及。 苏映柔没管他,坐在了医院走廊的长椅上,低头开始翻看今天记下来的穴位图。 古老说了,沈国庆针灸的穴位图,除了听宫、听会、翳风和耳门几个穴位外, 每天还要配合合谷、中渚、太冲等几个穴位换着扎,以根据病情的进度改变施针的手法。 所以苏映柔只要有时间就会背古老交给她的穴位图。石向阳看她低头不说话,只顾着翻手里的穴位图。 不由得皱眉说:“你不是西医吗?看这玩意儿能看得懂吗?” 苏映柔无视石向阳的话,专心背穴位图。 石向阳觉得她当众给自己没脸,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我和你说话呢,国庆的病到底能不能治好?” “能又咋样?不能咋样?”苏映柔抬头看石向阳,眼神里带着审视和质问。 “我能咋样。”石向阳心虚,他就是想要个健康没有任何残疾的儿子。 但沈国庆被调换,是因为他失职。 他没脸这样说。 苏映柔看透了石向阳心里的想法,冷笑一声没说话。 石向阳脸上挂不住,就转头问陆毓华:“咋样?你是他姐夫,你肯定知道他的病能治好不?” 陆毓华面无表情地扫他一眼:“你如果没失职,也不用问别人。” 石向阳臊得不行,还想解释:“我……我是下部队忙去了……” “行了,没人想听你的解释。”沈意棠早就看不惯石向阳这种人了,忍不住怼道:“国庆是你儿子,你真要关心他,不可能不知道他的病情。毕竟你爸在外省,都会天天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还给国庆找了老中医过来看病呢。” 石向阳恼羞成怒,却不敢把脾气发出来。 因为陆毓华眼神冷冷地盯着他,石向阳知道自己打不过陆毓华,而且职位也不如陆毓华,只能低头生闷气。 当他看到苏映柔还低着头看穴位图的时候,心里火气‘蹭’的窜上来。 但他要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敢发作。 石向阳忍耐着性子,坐到苏映柔身边,小声解释:“映柔,我和秋月真没啥。她哥临死前拖我照顾她,我只是在尽战友的义务和责任。” 苏映柔没说话。 石向阳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忍了忍又说:“以前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吗?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小气了?” 苏映柔就算不在意了,也被石向阳这话给气的够呛:“你倒是大方,为了照顾李秋月,连自己刚出生的孩子都给弄丢了。你大方,孩子刚找回来,你也忙着照顾李秋月,对孩子不闻不问,你对李秋月可真够大方的!” “苏映柔,你有完没完?”石向阳气急败坏,像是被人踩住尾巴的猫。 苏映柔站起来,目光淡淡的盯着石向阳那张涨红又愤怒的脸,淡淡的说:“滚。” …… 石向阳浑身一僵,从结婚到现在,苏映柔从没用这么冷漠尖锐的态度和他说过话。 哪怕从前苏映柔为了李秋月和他大吵大闹,也是委屈的红着眼眶,默默憋下自己的情绪。 现在的苏映柔让石向阳感到陌生,又觉得有点害怕。 “映柔……”石向阳靠近苏映柔,下意识解释:“我和李秋月真的没啥,我真是看在她哥的面子上才帮她。” “哦。”苏映柔表情淡淡的,这些话她听了七八年了,真是听的够够的。 现在根本不想把多余的精力耗费在石向阳身上。 石向阳莫名心慌,下意识去拉苏映柔的胳膊:“映柔。” 苏映柔避开他的手,表情淡淡地坐了回去,无论是石向阳说啥,她都没再抬头了。 阳光从医院窗户照了下来,明明暖融融的,可是石向阳却忽然感觉很冷。 他低头看着苏映柔发呆,脑子里忽然一片混乱。 沉默了很久后,石向阳忽然声音干涩地说:“我回去给国庆做饭。” 直到石向阳身影消失在医院,苏映柔都没抬起头。 沈国庆的手术做的很成功,人从手术室被推出来的时候,麻醉药效果还没过。 所以他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头上和耳朵都包着纱布,原本戴在耳朵上的助听器也去下来,放在了沈意棠的包里。 “国庆……”石向阳来医院送饭的时候,表现的比谁都着急。 但沈国庆打了麻醉,脑袋不太清醒,没认出石向阳。 反而转着眼睛在人群中,搜寻沈意棠的下落。 “姐姐。” 当看到沈意棠的那一瞬间,沈国庆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俊秀斯文的脸上也带着笑。 …… 作者有话说: 治疗耳聋针灸的穴位,查的资料哈。有错我改~ 第86章 支持 四千字更新 第86章 支持 四千字更新 “恭喜你, 手术很成功。”沈意棠笑着俯下身去安慰沈国庆,知道他现在刚做了手术,耳朵疼, 可能听不见。 还贴心地和沈国庆打着手语:“医生说你只要住四五天院就可以了。” 沈国庆抿嘴一笑,还错眼看向苏映柔笑了笑,费力地打着手语和她交流。 沈意棠在旁边解释给苏映柔听:“国庆让你别担心, 他不疼。” 苏映柔笑着点头, 眼眶里却酸涩得很。 国庆这孩子永远都这么懂事贴心, 明明是他做手术, 却还要来安慰她这个不成器的妈。 苏映柔在心里暗暗发誓, 她一定要变得坚强和更有担当起来。 石向阳见沈国庆忽略自己, 有点不高兴。 拎着装着饭菜的保温饭盒挤到沈国庆跟前:“国庆, 爸给你做了饭, 还给你熬了鸡汤,你待会儿多喝点。” 沈国庆隐约听到一点声音,但是因为刚做了手术, 耳朵疼,脑子还有点嗡,所以听的不太清楚。 石向阳却有点着急了:“这孩子咋没反应?不会做了手术还听不见吧?” 苏映柔冷冷瞥着他, 连怼他的话都不想说了。 石向阳有些心虚, 脸上挤出一个笑:“我关心儿子呢。” 正在这时, 李秋月的声音忽然从外边传了进来。 “向阳、映柔, 听说孩子做手术,我来看看孩子。” 李秋月穿着一身鲜亮的列宁装,长头发用手绢半扎着,露出光洁秀气的额头和眉眼。 脸上笑盈盈的模样,让石向阳看着心情也瞬间好了起来。 要是苏映柔脾气有李秋月的一半好, 他们之间也不至于越吵越厉害。 “秋月,咋能麻烦你呢?”石向阳笑着迎上前:“你工作不忙啊?” “我请了假。”李秋月笑着说:“供销社卖货,肯定要比文工团琐碎、辛苦点。但我已经适应了。” 这话说的石向阳心里过意不去,因为他都答应了要帮李秋月安排进文工团里。 可是最后帮李秋月安排工作的人,还是李秋月的远房亲戚李淑芬。 “孩子咋样了?”李秋月凑到沈国庆跟前:“听说做耳朵手术?能恢复正常吗?” “关你啥事儿!”苏映柔知道李秋月不安好心,没好气的怼了回去后,又看着石向阳:“你要和李秋月聊天亲热,就滚出去,别让孩子看了笑话。” 石向阳本来要发脾气,可是发现苏映柔眼神冰冷,没有一点温度。 再转眼看了看站在病房里的沈意棠和陆毓华,石向阳脸上挂不住,见李秋月还想凑上前和沈国庆说话。 下意识拽住李秋月的手,把她往病房外面拉:“抱歉啊,秋月,孩子刚做完手术,精神不太好。今天就不招待你了。” 面对石向阳的逐客令,李秋月神色有些难堪。 转眼又笑起来:“没事儿,孩子的事重要。”她把手里的保温饭盒递给了石向阳:“特意给孩子熬的粥,刚做完手术,得吃清淡点。” 石向阳觉得李秋月真温柔,脸上的表情有些愧疚。 李秋月见目的达到,这才笑了笑:“那我先走了啊,你有空把饭盒给我送来供销社或者宿舍都成。” 李秋月这是故意留下饭盒,想让石向阳主动去找他。 可惜没打听到沈国庆耳朵能不能恢复? 李秋月心里还有点遗憾。 石向阳拎着李秋月熬的粥走进来:“国庆,你秋月姨给你熬了粥,你吃点不?” 沈国庆这会儿麻醉剂还没过,人昏昏沉沉的躺在病床上睡觉。 沈意棠正在给他弄走点滴的开关,闻言回头看了眼石向阳。面对沈意棠清冷的双眼,石向阳有种小心思被拆穿的窘迫。 下意识对沈意棠讪笑,又扭头看着苏映柔:“秋月也是好心。” “那你吃呗。”苏映柔面无表情:“你这么珍惜李秋月的好心,那你可别浪费了。” “你看你这人,你说些啥呢。”石向阳表情讪讪。 最后李秋月熬的粥,石向阳也没敢吃。 如果是平时,苏映柔肯定要和石向阳吵架;但是今天没吵,也没在意石向阳对自己的态度。 石向阳心里更慌了,那粥放到晚上都没人吃。 但石向阳觉得浪费粮食可耻,又偷偷的给李秋月送了回去。 苏映柔知道了也装不知道,她现在在等一个离婚的好时机。 所以根本不管石向阳和李秋月到底在干些啥,她只想搜集对自己离婚的证据,免得到时候这两人还倒打一耙。 沈国庆在医院打了几天点滴后,做手术的伤口也渐渐消炎了。 耳科医生每天早上给沈国庆拆纱布换药的时候,古老就拿着消毒的银针过来,给沈国庆针灸。 沈国庆肚子上依旧扣着一个艾灸盒,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肚脐眼那里有股暖流窜遍了全身。 而且古老给他针灸的时候,虽然穴位有点疼,但是他也能感觉到穴位处的经脉在一跳一跳的修复。 转眼沈国庆就出院了,包满头的纱布也拆掉了,换成了简单的纱布贴,只敷在动了手术的伤口上。 而且他感觉自己的听力也一天比一天好。 现在大家和他说话,他已经能完全听清楚了。就是有时候别人说话大声了点,会震得他耳膜疼。 “这是正常反应,他耳部的伤口,大概要过一两个月才会彻底不疼。在半年内,你们和他说话都要小声点,免得把耳朵震坏。”耳科医生见沈国庆没啥大碍,就打算回去了。 但是离开前,仔细给苏映柔和沈意棠他们说了注意事项。 “师姐,真是太谢谢你了。”苏映柔握着耳科医生的手说:“等国庆好了,我带着他去京城拜访你。” “咱俩的关系还说这。”耳科医生拍了拍苏映柔的肩膀。 在军区医院给沈国庆治疗耳朵这几天,她也见到了苏映柔被困在这段糟糕婚姻中,有多难受。 离开前,耳科医生轻轻摸了摸苏映柔的头说:“小苏啊,婚姻不是人生的全部。更何况如今都是新社会了,咱们女同志也能自己当家做主了。” “你想干啥就去干吧,师姐支持你。” 耳科医生的话,让苏映柔心里酸胀。 她眼睛红着,脸上却带着笑:“我知道了师姐。” 送耳科医生离开的时候,苏映柔还悄悄送上了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 等看着耳科医生上车离开后,苏映柔这才回头看着古老:“老家送来的老黄酒,今天下午就到。” 这个年代路途遥远,交通也不发达。 平时邮寄一些干货和衣服啥的,邮局就能寄,虽然时间久,但也不碍事。 酒这种东西,一不小心就会碎。 所以是苏映柔亲妈王楠在退休后,亲自护送过来的。 坐了两三天的绿皮火车,一坛子几十年的陈年老黄酒,终于安安全全地送到了部队家属院。 当酒坛上的泥封被揭开,一股浓郁醇厚的黄酒香瞬间扑鼻而来。 古老顿时喜的眉开眼笑:“这坛老黄酒少说也有三四十年了。” “那可不。”苏映柔的亲妈王楠爽朗一笑:“这可是我们村里的老人家结婚那天埋下去,打算过六十大寿时再挖出来,招待亲戚的好酒。” 为了弄到这坛酒,王楠不仅花了大价钱,还求了那个长辈,才弄来一坛子。 “您尝尝味道咋样?”王楠笑着打了一碗酒,递给古老。 古老接过就开始品尝:“好酒,好酒。” 年份越老的黄酒口味越醇厚香甜,而且一丝辣味都没有;喝进嘴里绵柔甘醇,五脏六腑也非常舒坦,不像白酒那样辣喉还烧心。 但是老黄酒喝多了比白酒还醉人,古老想着要给沈国庆针灸。 所以也就稍微解解馋,没喝几碗就把黄酒又封了起来。 晚上是在苏映柔家里吃的饭,吃过晚饭后,沈意棠他们坐了一会儿也就回家了。 沈国庆见姐姐离开,也跟着起身离开。 王楠见状,没说话,还安慰苏映柔:“国庆那孩子从小跟着姐姐长大,依赖姐姐也很正常,你别伤心。” “妈,我不伤心。”苏映柔笑着说:“小棠对国庆好,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小棠全家都是我们家的恩人,我哪里会生气啊。”这是苏映柔的真心话,而且把沈国庆留在家里,她还担心万一石向阳脑壳发昏,又把李秋月带回来咋办? “这几天咋没看到向阳?”王楠又问:“你和他是不是出了啥问题?” 以前她在江南机械厂里当钳工,男人又常年在部队上,所以苏映柔从小是在北方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 他们只有寒暑假的时候,才会把孩子接回去。 石向阳和苏映柔结婚时,他们当时看石向阳挺靠谱,觉得对方人品还不错。 这些年苏映柔也没把婚姻里的苦水倒出来,说给娘家人听。 所以王楠一直认为女儿婚姻幸福,可是今天一来就发现了不对劲。 沈国庆做手术这么大的事情,石向阳也不怎么归家。 更别说她这个丈母娘千里迢迢跑过来,作为女婿的石向阳也仅仅是打了个照面就匆匆离开了。 “你老实跟妈说,你是不是受委屈了?”王楠的话,瞬间让苏映柔哭了出来。 只有在亲妈面前,苏映柔才会露出自己脆弱的那一面。 王楠搂着哭泣的女儿叹气,其实早该猜出来了。 自从知道外孙国庆是因为石向阳的疏忽大意,才被敌特调换后,王楠就对这个女婿有了猜测和不满。 如今听说石向阳是为了一个女人,才搞出这么大的事,王楠都快被气死了。 “别怕,妈给你撑腰。”王楠轻轻拍着女儿的肩膀,柔声哄道。 夜风寒凉,沈意棠感觉这两天似乎又开始冷起来了。 她一早就洗漱好,把自己裹在了被子里。 陆毓华洗漱回来,就见妻子像蝉蛹一样把自己裹着,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来,头发蓬松,脑袋顶上还有细碎的头发翘起来。 “很冷?”他问。 “还行,等你上来就不冷了。”沈意棠只有在冷起来的时候,才会喜欢这个男人的怀抱。 否则平时抱一会儿,就会被他滚烫的体温给烘出一身汗来。 陆毓华听着妻子的话,眼眸越来越深。 他关上卧室门,打开去衣柜顶上拿计生用品的时候。 就听门口传来一阵细微的敲门声,还伴随着沈国庆的声音传来:“姐,姐夫,你们睡了吗?” “还没呢。”沈意棠大声回答。 陆毓华拿计生用品的手一顿,等把计生用品揣睡衣兜里后,他这才上前开门,目光沉沉地睨着沈国庆。 沈国庆抱着枕头的手一顿,觉得姐夫不太欢迎他。 沈国庆迟疑片刻,仰头冲姐夫笑了笑:“姐夫,我有事儿想问姐姐。” 话还没说完,沈国庆就从陆毓华身边的空隙处,抱着枕头钻进了门里 沈意棠看他这架势,以为沈国庆要和他们一起睡。 正想着怎么拒绝的时候,就听沈国庆问:“姐,你说妈妈是不是要离婚?” 沈国庆嘴里的妈妈,自然指的是苏映柔。 沈意棠闻言愣住:“你听谁说的?” “我看出来的。”沈国庆没瞒着姐姐:“我想她肯定是因为我,才一直没离婚的。” 哪怕到了现代社会,很多父母离婚,对孩子造成的伤害都很大。 更别说六七年代了,这个时代父母离婚,孩子要被嘲笑。离婚的妇女同志,也会被那些老古板嘲笑。 沈意棠从床上坐起来,对着沈国庆招手:“你问我,是不是心里已经有啥想法了?” 沈国庆抱着枕头挪到床边,但没爬上床,而是在姐夫黑沉双眸的注视下,默默站住了脚:“我支持她离婚。” “我不愿让她因为我受委屈。”沈国庆实话实说。 苏映柔对他很好很好,他也慢慢接受了苏映柔。 但沈国庆也不愿意苏映柔因为他刚被找回来,明明过得很痛苦,却一直不愿意离婚。 “好孩子。”沈意棠俯身去揉沈国庆的脑袋:“如果真有那一天,你站在她身边支持她,她肯定会高兴的。” …… 作者有话说: 晚上六点还有更新,看我能不能写到苏离婚的情节来~ 第87章 搞破鞋 六千字更新 第87章 搞破鞋 六千字更新 沈国庆听了姐姐的话, 又扭头看了眼姐夫。 发现姐夫脸上没啥表情,眼神也很冷,于是沈国庆慢吞吞的抱着枕头走了出去。 沈国庆刚走出去, 门就‘吱嘎’一声的关上了。 沈国庆叹了口气,平时姐夫对他多好啊。可是一到了晚上,姐夫一到晚上就不欢迎他了。 晚上九点多, 石向阳赶在熄灯前回了家。 当他拿钥匙打开门, 发现客厅点着灯, 丈母娘王楠此时正坐在椅子上打毛线。 石向阳下意识低头去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发现没问题后, 这才不太自然的说:“妈, 你在火车上累了好几天, 咋还不睡?” “我给国庆织件二八月穿的毛衣外套。”王楠笑着说:“你回来的正好, 锅里还有汤,我给你盛点。” 王楠退休后,把自己攒的肉票全都带来了, 就想给女儿和外孙国庆好好补补身体。 猪蹄汤是用莲藕炖出来的,出锅时还洒了点枸杞,喝起来带着莲藕的甜和猪蹄的鲜。 石向阳根本不饿, 但丈母娘端来的汤, 他不好意思不喝。 就端着碗, 坐在餐桌上喝汤。 “向阳啊, 你和映柔结婚几年了?”王楠忽然问道。 石向阳差点被汤呛住,咳了好半天才说:“快九年了。” 王楠点了点头说:“国庆也快八岁了。” 听丈母娘提起沈国庆,石向阳脸色不太自然,还有些心虚的低下头:“是啊,等他八岁的时候, 给他好好的过个生日,让他开心开心。” “还是你想的周到。”王楠点头。 她要为女儿撑腰,却又不想让女儿和女婿之间本就岌岌可危的感情,闹的的更僵。 所以今晚故意在客厅等石向阳,一开始说了这么多话,就是为了后面的铺垫。 “向阳,国庆好不容易找回来,你可要好好对那孩子。”王楠继续说:“你是当爹的,你也只有国庆一个儿子,你得给他把天撑起来。” 石向阳点头:“那肯定的。” 紧跟着就听丈母娘王楠质问道:“但我看你最近好像很忙,国庆做手术你都没空回家?” “我,我最近工作忙。”石向阳小声解释,看起来特别心虚。 “工作忙也得照顾着家里啊,你是个军人,军人的职责是保家卫国。你忙正常,但是家要是顾不好,也是你的失职。” 石向阳捏着手里的调羹不说话。 王楠看出这个女婿心早就不在家里了,于是又说:“听说李秋月也在部队?她结婚没?” 石向阳好半天才挤出一个字:“没。” “她也老大不小了,咋还没结婚啊?”王楠随口问了一句,不等石向阳回答,又继续说:“我们厂里有好多单身的男同志,我改天给她介绍一个。” “妈,秋月在安河,你的厂在江南,太远了。”石向阳下意识反驳。 王楠不打毛衣了,抬头盯着他,目光像是看透了一切。 石向阳再也装不下去,狼狈的放下碗,声音急促:“妈,太晚了,你早点歇着吧。” 石向阳说完就起身朝卧室里走去,却发现门早就被苏映柔反锁了,他推了好几下都没推开。 最后只能灰溜溜的拍着门,喊苏映柔的名字。 苏映柔过了好一会儿才来开门,但是没让他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眼神冷冷地盯着石向阳。 石向阳面子上挂不住,用力推开门挤了进去。 苏映柔还是那副冷冷的模样:“你的床在隔壁,我们分房睡。” “你疯了,你妈在,你想让她知道我们吵架了?”石向阳这个时候,反而要脸了。 苏映柔没啥反应:“整个家属院都知道你要离婚,另外娶李秋月了,我妈知道又有啥关系。” “你别胡说。”石向阳想去捂苏映柔的嘴,却被苏映柔用力拍开:“别碰我。” “好好好,我不碰你,不碰你,你也别生气。”石向阳放低了声音和姿态:“映柔,以后我再也不多管闲事了。我肯定回家和你好好过日子,咱们为了国庆,一起把这段婚姻经营下去好不好?” 石向阳目光诚恳,像是要洗心革面。 苏映柔抬眼看着石向阳,石向阳在她锐利的眼神下,心虚的都快逃跑了。 但他没跑,反而向苏映柔走进了两步,举手对天发誓:“映柔,我发誓,我以后肯定不这么混账了。我以后肯定先顾着你和孩子。” 苏映柔没说话。 石向阳上前搂着她:“映柔,我真的知道错了。” 苏映柔全身僵硬,她的鼻子就靠在石向阳的肩膀上,也闻到了石向阳身上带着别的女人的香味。 很熟悉,是李秋月常用的香皂味儿。 她偏了偏头,看到石向阳的白衬衣领子上,好像沾着擦脸的鸭蛋粉和一点口红印。 她忽然笑了起来:“行呀。” 苏映柔笑着从石向阳怀里退了出来,伸手去解他身上的衬衣扣子:“既然打算好好过日子,先把衣服脱下来,我给你洗洗。” 石向阳惊讶,完全没想到苏映柔今晚竟然这么好哄?也这么好说话。 他握住苏映柔解他扣子的手,还有些激动的想去吻苏映柔。 “脏死了。”苏映柔偏头避开石向阳的嘴,手上继续解着他的衬衣扣子:“先洗洗再说。” 很快,石向阳身上的白衬衣就被脱了下来。 石向阳真以为苏映柔原谅了他,心里高兴,拿了换洗的衣服就走出门。 去厕所洗澡的时候,心情还很好的哼着歌儿。 王楠见状,心里奇怪,走到苏映柔的卧室:“和好了?” “嗯,没事儿了。”苏映柔随手折好石向阳身上的白衬衣,笑容轻松的对王楠说:“妈,向阳答应以后和我好好过日子了。” “要是以后家属院有啥流言蜚语,说我向阳关系不好,你记得帮我们澄清啊。”苏映柔眼睛里似乎也有了光。 王楠心里高兴。 婚后很多男女都会犯错,但这个年代的夫妻很难分开,因为离婚对名声不好。 现在国庆又刚找回来,女儿女婿能好好过日子,她心里也高兴。 但也在心里惆怅,但愿这个女婿真的能收心,回归家庭。 王楠很快就被苏映柔推了出去。 至于石向阳身上沾着口红和鸭蛋粉的那件白衬衣,她根本就没洗,而是锁在了柜子里,留着以后当证据。 石向阳还不知道他早就露馅儿,今晚李秋月说要感谢他,请他喝酒。 两人多喝了几杯酒,李秋月就往石向阳怀里倒。 要不是突然窜出来的野猫惊醒了两人,石向阳就要犯错误了。 所以他回家的时候,心里有愧疚,也不敢去面对丈母娘。 只能想办法哄苏映柔高兴,这样能减少他心里的愧疚。 如今石向阳觉得苏映柔被哄好了,心里的愧疚和压力终于消失了。 等他洗干净回到房间,插上门梢就想去抱苏映柔,和她过夫妻生活。 却没想苏映柔一脚把他踹下了床。 石向阳摔在冰凉的地板上石,人都懵了。 睡在客房里的王楠听到两人屋里的动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躺了回去。 夫妻打架,床头吵床尾和。 王楠以为两人在干那啥,也就装不知道。 “你干啥?”石向阳反应过来,有些生气的从地上爬起来。 “不干啥,我累了。”苏映柔把被子全裹在自己身上,证据到手,她才不想继续搭理石向阳。 石向阳憋了满肚子的火,却不敢发作。 只能从衣柜里拿出另一床被子,正关了灯,想上床睡觉的时候,又被苏映柔一脚踹到了地上。 “你到底想干啥?”石向阳火冒三丈,但怕丈母娘知道,还是憋着声音质问。 “我不想和你睡一张床。”苏映柔声音淡淡的说。 …… 石向阳两次被踹到地上的声音,也睡在客房的王楠察觉了不对劲。 她叹了口气,这个女儿从小就要强,看来心里还是有疙瘩,不愿意原谅石向阳。 第二天早上,起床号吹响的时候,石向阳一股脑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昨晚他怕被丈母娘发现,就算生气也没离开。 而是在苏映柔的房间打地铺,现在起床号吹响了,他得去出操。 慌里慌张的那着衣服裤子往身上套的时候,忽然听苏映柔语气平静的说:“回来的时候,记得去食堂打点早饭回来吃。” 石向阳愣住,苏映柔怎么又和他好上了? 苏映柔依旧闭着眼睛在睡觉:“中午你也早点回来,去供销社买点肉回来给国庆吃。对了,国庆伤口还没好彻底,要做的清淡点。” 说完,她就不再搭理石向阳,继续闭着眼睛睡觉。 石向阳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喜气洋洋的说:“成,我都听你的。” 石向阳以为苏映柔还在气头上,所以苏映柔说啥他干啥。 再加上昨晚差点犯原则性上的错误,他也很心虚,所以想讨好苏映柔,别被苏映柔发现他的不对劲。 石向阳去出操的路上,遇到李秋月的时候,心就更虚了。 他下意识避开了李秋月,不想承认昨晚一时冲动,差点和李秋月滚了床单。 他害怕自己犯错误,更怕名声扫地。 所以接着好几天,石向阳都饶着李秋月走。 “这个没担当的怂货。”李秋月气的跺脚。 殊不知她和石向阳的一举一动,都被苏映柔看在眼里。 苏映柔看到石向阳灰溜溜的躲开了李秋月,冷冷一笑,面无表情的把窗户关上了。 看来还得再等等。 接下来的几天,石向阳感觉自己过的冰火两重天。 在家里对他冷冰冰的苏映柔,有时候走出门去,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不再冷若冰霜的对待他,反而变得温柔爱笑。 有时候苏映柔还会当着李秋月的面,神色温柔的给石向阳整理衣服。 石向阳有点懵逼,也有点受宠若惊。 不知道为啥苏映柔在家一个样?在外又是一个样? 由于苏映柔在外面表现的很温柔,而且和石向阳夫妻感情很恩爱的样子,所以家属院的人都以为夫妻俩和好了。 再加上王楠这个丈母娘,天天在家属院宣传石向阳有多顾家。夸赞石向阳天天下班回来,哪儿也不去,给家里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 王楠的宣传,也给石向阳在家属院拉了一波好感。 更让石向阳心虚,不敢再搭理李秋月了。 李秋月想了好多办法,都没让石向阳来看她,心里也就坐不住了。 因为李秋月听说石向阳和苏映柔打算要二胎了,而且石向阳最近下班就回家,也不出来晃荡。 偶尔李秋月还能看到石向阳和苏映柔带着沈国庆,一家三口吃了晚饭,在家属院散步的场景。 那画面,既温馨又幸福。 如果真让石向阳收心回归家庭了,她咋办?难道要当一辈子老姑娘? 李秋月缠了石向阳这么多年,她哪里肯甘心? 苏映柔见李秋月冤魂不散的站在不远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和石向阳。 脸上的表情更温柔了,她笑着去挽石向阳的胳膊,把头搭在石向阳肩膀上说:“你请几天假,咱们带国庆去看看你爸。爸要是知道国庆耳朵好了,他肯定很高兴。” “高兴咱们石家终于有了继承人!”苏映柔这话是故意说给李秋月听的。 李秋月听了这话,果然按捺不住了。 当天晚上就准备了酒菜,请石向阳吃饭。石向阳最近害怕犯错,也想回归家庭,所以没去。 李秋月没办法,又开始哭哭啼啼的给石向阳打电话,说自己今天被人欺负了。 她在供销社上班,自然不可能住部队家属院。 供销社给她安排的宿舍,在部队外边的车站旁边。那里平时人来人往,也有很多盲流。 石向阳一听李秋月差点被盲流欺负,就心里着急:“秋月,你先别哭,我马上就来。” 石向阳挂断电话就往外面跑,这时候厨房锅里还炒着菜,他也没顾上。 刚打开的时候,石向阳就发现苏映柔下班回来了。 石向阳瞬间僵住,脸上的表情还有些不自然。 “要出去?”苏映柔随口问道,发现厨房的锅已经烧焦了。 苏映柔加快脚步跑进去,从蜂窝煤灶上把烧焦的锅拿开后,这才抬头看着石向阳:“去哪儿?” “部队有点事,让我紧急集合。”石向阳没敢说真话。 苏映柔点了点头:“去吧。” 说完就不再抬头看石向阳,安安静静的拿着丝瓜布去洗已经烧焦的锅。 夕阳的光线从厨房的窗户那里照进来,落在苏映柔纤细高挑的身影上。 她是医生,向来爱干净,所以忍受不了一点脏乱差。 阳光照着她的头顶,听着石向阳出去的脚步声,她的睫毛似乎也在夕阳中颤了颤。 但她依旧低着头,表情很平静,很专心的干着手里的活。 石向阳迈出去的脚步,有些迟疑,但转眼又下定了某种决心般的说:“映柔,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说完,石向阳转身就朝楼下跑,还差点撞到回家的沈意棠。 陆毓华伸手护住沈意棠,冷眼看着石向阳着急忙慌的往家属院外面跑。 天黑的时候,石向阳也没回来。 苏映柔做好了一个肉菜,端到楼下给沈国庆吃了后。 又伸手摸了摸沈国庆的脑袋,语气温柔的问:“国庆,吃了饭跟着姐姐、姐夫在家好好休息啊。” 沈国庆抬头看着苏映柔:“你要离婚了?” 苏映柔一愣。 沈国庆又说:“没事,想离就离。” 苏映柔原本平静的心绪,瞬间像湖面一样荡起了一层层的涟漪。 她看着沈国庆没说话。 沈国庆却说:“干完了想干的事情,早点回来。” “好。”苏映柔哽咽着点头。 沈意棠和陆毓华沉默的呆在厨房里,看苏映柔起身往外走的身影,连忙跑去隔壁叫张爱花。 她大概猜出了苏映柔要干啥? 但是苏映柔没叫她,她也不好贸贸然冲上前帮忙。 但沈意棠又担心苏映柔吃亏,所以打算叫上张爱花和杨忠福,然后几人悄悄的跟在苏映柔身后。 要是苏映柔吃亏挨打了,他们能第一时间冲上来帮苏映柔的忙。 陆毓华沉默跟上大部队的时候,还发现沈国庆往书包里塞了把菜刀。 被姐夫盯着,沈国庆默默拿出了菜刀。 然后又往书包里,放了块板砖。 陆毓华皱眉,沈国庆掏出板砖,打算背着空书包跟着一起去帮忙。 但国庆没去成,因为陆毓华让隔壁的三妹和杨建军看着他! “大人的事儿,小孩儿别掺合。”杨建军说:“你姐夫和我爸,肯定能搞定。” 虽然不知道他们大晚上去干啥了,但是两家的大人都出动了,事情肯定很严重。 “国庆,咱们是小孩儿,不能太操心。”三妹一边翻着花绳一边说:“小孩儿的任务就是玩儿,你懂吗?” …… 今天晚上,注定是个不眠夜。 因为供销社的员工宿舍,发生了一件大事。 带着红袖章的街道办巡逻员,接到群众举报,说有人搞破鞋。立马带着人前去抓奸。 正好就把衣衫不整的石向阳和李秋月给抓住了! 当时石向阳喝了不少酒,正要和李秋月滚床单的时候。 供销社宿舍的大门,‘砰’地一声就被人踹开了,都把石向阳给吓萎了。 李秋月被抓的时候,还在哭哭啼啼的喊冤枉,说她和石向阳是正常来往的。 这话当然没人信,因为很多人都知道石向阳结婚了。 尤其是供销社的那些同事,早就听说了石向阳和李秋月之间的风言风语。 现在看到两人被戴红袖章的人给抓走了,立马站在旁边看热闹;还有人说出了石向阳的身份,指着石向阳的鼻子骂他背着老婆搞破鞋。 等苏映柔被人叫来的时候,石向阳和李秋月几乎都是光着的,两人脖子上都被挂上了一双破鞋。 此时正狼狈不堪的躲在人群里,连头也不抬。 “同志,这是我丈夫。”苏映柔表情很平静的和戴着红袖章的人说,还拿出了自己的工作证件。 带红袖章的一看苏映柔是军婚,立马变得更严肃起来。 “映柔、映柔,我没干啥?我真的没和李秋月干啥,我就是喝醉了酒,脑子不清醒。”石向阳从没想过,自己会以这么不堪的姿态被人捉奸,还被苏映柔看见了。 石向阳慌了,想给苏映柔认错,希望她别追究。 可是苏映柔一脚踹开了石向阳,面无表情的看着石向阳和李秋月:“我要告你们破环军婚。” 石向阳感觉自己被雷劈了,他不敢置信的瞪着苏映柔:“你疯了?你想让我被下放吗?你知不知道我是我爸唯一的儿子,你把我搞下放了,石家还能容得下你?” “无所谓。”苏映柔耸了耸肩榜,盯着石向阳的眼神,就像在看垃圾一样:“在我知道你因为李秋月把我们的孩子弄丢,你还没有半点愧疚心的时候,我早就想弄死你们俩了。” 但是她不能就这么和石向阳离婚,让李秋月这个小三上位,过着她和孩子都没过上的好日子。 所以她一直忍,也终于忍到了这一天。 可是看着从小就和自己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丈夫,苏映柔心里还是有点难过。 以前她和石向阳感情也有蜜里调油的时候,但是后来一切都变了,石向阳也让她感觉到恶心。 如今终于解脱了。 苏映柔仰头望着天,畅快的舒出一口气。 远远躲在一旁的沈意棠等人见状,也知道自己瞎操心了。 当基地政委知道石向阳和李秋月搞破鞋,被人当场抓住的时候,简直头皮发麻。 “这个棒槌,竟然真的触犯部队纪律!”基地政委着急忙慌的起床,拿着衣服一边穿一边往外走的同时,还让自己老婆给姐夫石老爷子打电话。 石老爷子半夜被吵醒,得知唯一的儿子和李秋月搞破鞋被抓住了,差点高血压离开。 他赶紧吃了降压药,稳定住自己的情绪,连夜就往安河这边赶。 等石老爷子赶到的时候,石向阳和李秋月因为搞破鞋的事情,被关了好几天。 每天都要被人拉出去游街示众,所以当石老爷子看到几天就憔悴的皮包骨的石向阳时,垂在身边的手都在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喜当爹 七千字送上 第88章 喜当爹 七千字送上 虽然在来的路上, 石老爷子已经能想象到石向阳搞破鞋被抓后,肯定会受到惩罚。 可石向阳毕竟是他唯一的亲儿子,真看到石向阳被折磨得皮包骨, 浑身没一块好肉时,石老爷子心里也很难受。 差点承受不住这个打击,整个人晕倒在地上! “姐夫。”基地政委箭步冲上去, 扶住摇摇欲坠的石老爷子。 陪同在石老爷子身边的警卫员, 也赶紧找出药来塞进了石老爷子的嘴里。 吃了药, 石老爷子又缓了一阵子, 才喘匀了呼吸。 “你啊你,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石老爷子恨铁不成钢地瞪着石向阳。 “爸, 我知道错了。”石向阳被抓这几天, 一直都盼着石老爷子来救他。 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亲爹, 石向阳脸上的委屈多过害怕,就连眼底也隐隐带着期盼:“爸,我和秋月都是误会, 我们就是喝醉酒,才会犯错误的。” 李秋月没和石向阳关在一起,但这几天俩人每天晚上都是一起被绑起来游街。 石向阳这时候还挂念着李秋月:“爸, 您救救我、救救秋月。” “都到这时候了, 你还想着那女人。”石老爷子气急败坏。 石向阳心虚的低下头:“可……可我答应过她哥哥要照顾好她的。” 石老爷子听到这话皱眉。 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苏映柔, 忽然冷笑出声:“那你照顾的还挺好, 都照顾到李秋月床上去了。” 石向阳听到这话,立马扭头瞪着苏映柔,声音里充满了仇恨:“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举报我们俩?” “苏映柔,你好狠的心啊。”石向阳愤怒无比:“我可是你男人, 你把我弄倒了,对你有啥好处?” “好处就是再也不用看到你在我面前虚情假意,再也不用被你和李秋月恶心到了呗。” 苏映柔笑得还挺开心的,只要一看到这对渣男贱女落到这个下场,她就觉得心里很爽。 石老爷子眉头越皱越紧,没想到儿媳妇儿苏映柔竟然恨他儿子,恨到这个地步。 “映柔!”石老爷子沉声呵斥。 苏映柔却面色不变的回过头来,眼神里没有对石老爷子的惧怕:“我说错了吗?爸?” 她淡淡开口,身上还穿着在医院上班时的白大褂。 一头长发利落地扎在脑后,眉眼凌厉,五官精致,声音比脸上的表情更冷:“爸,你别忘了,石家可是差点被石向阳这个蠢货,连累的家破人亡。” 苏映柔知道石老爷子想保住石向阳,于是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资料,递给石老爷子看:“无论是国庆被调换,还是石熊被敌特故意养歪,这些可都是石向阳犯下的错误。” “这些年,那些敌特想方设法的从石家获取各种机密。如果不是您常年在外,又从不把机密文件带回家。你觉得,在查出敌特故意调换了石家的孩子后,石家和我还有没有机会活下来?” 苏映柔准备的资料,也让石老爷子看得触目惊心。 他自然也知道敌特故意调换孩子,是因为敌特想获得石家的位置和权利;这样敌特不仅能轻松打听到国家机密,还能利用石家做很多事情。 饶是石老爷子久经沙场,看到这些资料,也不免吓出了一身冷汗。 “爸,你是只有石向阳一个儿子。可也是你这个唯一的儿子,差点毁了石家,让石家成为国家的罪人。”苏映柔语气冰冷:“而这个祸根,从七八年前就埋下了。” “而你的好儿子,从七八年前开始,就心心念念的要照顾李秋月,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顾。所以才导致,国庆被敌特调换,导致石家差点被灭门。” “要不是沈意棠的父母收养了国庆……爸,咱们石家早就绝种了。”苏映柔这话说的不客气。 因为她知道,像石老爷子这种人最看重家族传承了。 而他唯一的儿子,却成了整个家族的罪魁祸首! “爸,难道你还要纵容石向阳?你是觉得石家还没遭殃?所以还能继续被石向阳这个蠢货折腾吗?” 苏映柔的质问,也让石老爷子表情僵住。 他浑身僵直的站在那里,目光从坚定到现在的迟疑。 石老爷子低头看着石向阳时,眼里也有了浓重的失望和一些说不清的情绪。 “爸,你别听她一个外人的。”石向阳害怕被放弃:“爸,我是你亲儿子,苏映柔却是个外人。” “爸,难不成你要为了一个外人,抛弃你的亲儿子不管?”石向阳在这一刻,终于暴露了全部的本性。 看着鼻青脸肿,又歇斯底里的石向阳,苏映柔只觉得陌生。 当初她认识石向阳的时候,他还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年轻人。 俩人刚结婚时,石向阳也算有担当……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一个志向远大的年轻人,竟然被腐蚀成了一个贪生怕死、自私自利的小人? 是因为李秋月吗? 不,或许石向阳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所以才受不了诱惑。 所以才会享受李秋月给他带来的温柔乡,所以才会妄想着享受齐人之福! 这个真相,让苏映柔忽然嗤笑起来,眼神嘲讽。 那种不屑的眼神,让石向阳有瞬间的自惭形秽。 就好像自己在苏映柔面前变成了什么脏东西,根本不配出现在苏映柔面前,脏了她的眼。 可是很快,这种自卑就变成了愤怒。 石向阳朝苏映柔扑过去:“贱人,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会落到这一步。” 石向阳想掐着苏映柔的脖子,却被苏映柔一个过肩摔甩了出去,狠狠地砸在了墙上,又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石向阳痛得浑身发颤,盯着苏映柔的眼里也带上了恐惧:“怎……怎么会……” 他明明身强体壮,怎么连苏映柔都打不过了? “你是不是忘了,我曾经也是和你并肩而战、奋斗在祖国前线的军医。”苏映柔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盯着石向阳,眉眼锐利。 是啊,苏映柔是个身手和能力都很强的军人。 一开始,石向阳也是被这样的苏映柔所吸引;觉得她英姿飒爽,个性独立,把苏映柔视为少年时的女神。 那时候,为了追求苏映柔,石向阳也从浑小子变成了一个积极向上,充满理想和抱负的年轻人。 可又是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厌烦苏映柔永远都清冷强大的能力?厌烦苏映柔永远都不如李秋月温柔和善解人意呢? 石向阳抬眼看着苏映柔,眼神有片刻的恍惚。 可是苏映柔却不再看他,转头面向石老爷子,也从包里拿出那一件沾着鸭蛋粉和口红印的白衬衣。 “爸,这是国庆被找回来后,在医院做手术那几天,石向阳穿的衣服。”苏映柔把衣服递给石老爷子,指着上面的口红印说:“但是那几天,石向阳天天不着家,和李秋月鬼混在一起。” “一个不管家族兴衰成败、不管亲生儿子的小人。爸,你难道真想在这种节骨眼上,豁出石家去保住一个没有担当和责任心,还差点让敌特打入祖国内部的罪人吗?”苏映柔的质问铿锵有力。 石老爷子缓缓低下头,看着那件沾满口红印和鸭蛋粉的衣服。 心里除了失望,更多的是绝望。 就连基地政委也拧眉站在一边,苏映柔说的没错。 如果不是苏映柔细心,和沈意棠一起发现了调换孩子的事。那等石熊长大了继承了石家,那不仅是石家的灾难,更是国家的灾难。 如果这件事当初不是基地政委调查的,要是落在别人手里。 那么敌特调换石家孩子的事情,被调查清楚,石家能像现在这样安然无恙吗? 肯定不能。 不管是石老爷子、还是基地政委都知道,只要和敌特有关的事情,国家都是严打的。 更何况是石向阳为了一个女人,才导致整件事的发生。 如果这件事落到了别人手里,那些想争权夺势的人,肯定会利用这这次机会,来对付石家。 到时候别说石向阳要背上通敌卖国的罪名,就连戎马半生的石老爷子,也少不了被定罪。 石老爷子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 他脸色铁青,太阳穴旁边的青筋和肌肉隐隐颤抖,眼里也带着痛苦和不舍。 苏映柔把话说到这份上,如果石老爷子还是要保住石向阳,那完的将会是整个石家。 苏映柔相信石老爷子心里已经有了决策,所以也不再继续多说什么:“爸,我医院还有事儿,就先回去了。” 说完这话,苏映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关押室。 石向阳眼神恍惚的看着苏映柔冷漠疏离的背影,忽然想起,他以前也是这般仰望苏映柔的。 可是现在,苏映柔和他成了一对怨侣,而且恨他恨的要死。 看着苏映柔渐渐走远的背影,石向阳心里忽然一阵抽痛,像是被上千根针扎似的痛苦。 “映……映柔……”石向阳想叫苏映柔的名字,却发现自己根本没资格再叫这个名字。 直到苏映柔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像一道白光彻底消失不见后。 石向阳这才回过神来,当他对上石老爷子冰冷无情的双眼时,心里惶恐害怕:“爸……” 接下来的话,石向阳没有机会说出口。 因为石老爷子亲自堵住他的嘴,把他绑住丢到了关押室的角落。 苏映柔聪明有心计,不仅是他的儿媳妇儿;还给石家生出了沈国庆那样聪明高智、很有天赋的亲孙子。 石老爷子再低头看了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差点把整个石家都拖下水的败家子。 该怎么选择? 石老爷子心里早就有了成算。 面对石向阳害怕乞求的眼神,石老爷子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既然你这么喜欢李秋月,喜欢到要在婚内和她搞破鞋。那你就和李秋月一起被下放去劳改吧。” 石老爷子说完这话,不再看石向阳,转头离开了关押室。 “唔唔……” 石老爷子背后传来石向阳惊恐的呜咽声,他想叫‘救命’、想认错,想祈求原谅,可是嘴被堵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石老爷子越走越远,甚至在踏出关押室的时候,连头都没回一下。 石老爷子的离开,让石向阳心里充满了恐惧,害怕的眼泪都出来了。 他又把目光和希望寄托在基地政委身上,想求这个舅舅能出手帮他,救他。 可是基地政委只看着石向阳摇头,作孽啊,自己作死到这一步,谁也救不了他。 更何况还是石向阳这种为了一个女人,差点把整个家族都拖下水的蠢货。 无论是基地政委,还是石老爷子,他们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心中其实也早就有了取舍。 这也是苏映柔所算计的,她要的不是简简单单的离婚,她要的是压倒性的胜利。 她要告诉全世界‘这一把,她赢定了’! 在那场痛苦和折磨人的婚姻中,她也不要像旧社会的女人那样;痛苦的宁愿喝农药寻死,也从没想过努力自救。 苏映柔今天自救成功,也为自己和儿子讨回了所有的公道。 所以在从关押室走回医院的这段路上,苏映柔的脚步越来越轻快、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轻松,直到最后露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灿烂笑容。 下一秒,苏映柔看到了等在医院门口的沈国庆和沈意棠俩人。 沈意棠抬头看着苏映柔,俩人四目相对,眼睛里都有着灿烂笑意。 “去吧。”沈意棠松开沈国庆的手,在他稚嫩的肩膀上轻轻一推:“去拥抱你的妈妈,她今天打了个非常漂亮的胜仗。” 沈国庆重重点头,抬脚朝苏映柔跑过去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有些羞涩。 可是他依旧像颗小炮弹那样,张开双臂,直直地冲进了苏映柔的怀抱里,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苏映柔…… 今天的阳光灿烂,风声温柔,连路边的树都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真好啊,这世间的一切都在朝美好的方向运转。 当李秋月得知自己要和石向阳一起被下放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随之而来的是害怕和不敢置信,怎么可能? 石向阳可是石老爷子唯一的儿子,就算被人抓住当众搞破鞋,石老爷子也不可能不保石向阳啊? 怎么石老爷子竟然狠心让石向阳也一起下放了? 在李秋月的设计中,她和石向阳就算被人抓住当众搞破鞋,只要石向阳没事,她就没事。 而且还能让苏映柔和石向阳离婚。 因为李秋月知道,苏映柔那种清高的人,眼里是容不下沙子的。 这怎么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李秋月被下放两个字,吓得汗毛倒立、脊梁骨发冷。 她的父母就是犯错被下放的,俩人都没熬过去,下放第三年就死了。 所以她当初得知李家要被下放,就牢牢抓住了石向阳。 因为她知道石向阳这人就算再爱苏映柔,也受不了诱惑。 这几年,石向阳也的确被她的温柔攻陷了…… “不,我要见石老爷子。”只要一想到被下放,李秋月心里就产生了极端的恐惧感,她吓得浑身发抖,歇斯底里的大喊道:“我要见石老爷子,我肚子里怀了石向阳的骨肉,我怀了石家的孙子。” “你们去告诉石老爷子,我和石向阳早就在一起了。我肯定能给石家生个健康聪明的孙子,来继承石家……” 李秋月尖利又带着恐惧的声音,也传到了被关押在隔壁的石向阳耳朵里。 石向阳怎么也没想到,一向温柔善解人意的李秋月,竟然会发出厉鬼一样的声音。 可是转眼又变得高兴起来。 是啊,他在调回来的时候,就和李秋月早就有了实质性的关系。 当时他也觉得愧疚,对不起家里的老婆孩子,也害怕自己再次犯错误,被人抓住把柄,才会选择和苏映柔一起调回来。 如果李秋月真的怀孕了,他爸能不看在孙子的份上,保护他俩吗? 毕竟石家子嗣一向单薄,他爸这辈子的心愿,就是指望他开枝散叶,给石家多生几个孙子出来。 可是自从生了沈国庆后,苏映柔就没再怀过孩子。 现在李秋月怀了孩子,他爸肯定会高兴,会看在孩子的份上保下他和李秋月。 当石老爷子听说李秋月怀孕的时候,也的确有瞬间的动摇。 但是很快,苏映柔就送来一份关于石向阳的体检报告。 那是石向阳在部队做的体检,体检报告显示,他在一次任务中,伤到了□□,导致精子存活率为零。 也就代表着,石向阳就算男性功能正常,也没办法让李秋月怀孕了。 石老爷子看到这份体检报告,勃然大怒。 当天晚上,就让人把石向阳和李秋月给下放了。 被下放时,石向阳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不明白,他都让李秋月怀孩子,给石家开枝散叶了,他爸咋还要下放他俩? 最后石向阳从基地政委手上看到那份体检报告时,他先是一愣,随即咬牙切齿,杀了李秋月的心都有了。 这个贱人,不仅怀了野种,还想把野种安在他的头上。 而且李秋月还拆散了他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导致他沦落到被下放的地步。 石向阳被后悔和愤怒冲昏了头脑,想也没想地冲过去,死死掐住了李秋月的脖子:“贱人!贱人!” 当李秋月被石向阳活活掐死的事情,传到苏映柔耳朵里时,她正坐在沈意棠家里吃饭。 “这对我而言可是一件大喜事啊。”苏映柔还挺高兴。 李秋月被石向阳掐死了,石向阳肯定也要被枪毙。 这简直是双喜临门的好事儿啊。 “我回家拿瓶酒,咱们好好地庆祝庆祝。”苏映柔站起身来就往楼上跑,很快拿出一瓶石老爷子珍藏的茅台酒,笑着说:“咱们就喝这个。” 苏映柔在这边庆祝,石老爷子得知这个消息,却差点晕过去。 他万万没想到,石向阳这个蠢货,竟然会做出这种蠢事来。 要是被下放,过几年表现好,还能捞回来。 可是杀了人,那就是犯罪,要被枪毙的。 唯一的儿子,要被枪毙了。 石老爷子心里肯定会难过,心痛的像是被人用刀硬生生剜了一块肉下来。 可是他却怪不了任何人。 因为是石向阳自作自受,自己愚蠢,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石老爷子枯坐了一整晚,第二天一早,去找沈国庆时,头发已经全白了。 “国庆,来,到爷爷这边来。”石老爷子弯腰看着国庆,苍老憔悴的脸上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来。 沈国庆慢慢走到石老爷子面前,抬头望这个第二次见面的亲爷爷,眼里除了陌生,还有打量。 “国庆啊,石家以后只有你了。”石老爷子声音苦涩的开口。 石向阳被枪毙那天,是石老爷子给他收的尸。 看着头发花白,腰也挺不直的石老爷子,基地政委心里很难受:“姐夫,节哀。你还有国庆,你可不能倒下。” 石老爷子没说话,因为他没脸说话。 石向阳自己犯错,就算死了,石老爷子心里对他也是又气又恨的。 气石向阳犯糊涂,恨他不成器,才会落到今天这个必死的结局。 可是一想到沈国庆,石老爷子心里又充满了希望,儿子不成器,孙子却是个好的。 为了沈国庆这个孙子,他也要振作起来。 石老爷子勉强挺直了腰杆,也在心里清楚,幸好石向阳没害了整个石家,否则石家就真的绝根了。 秦保国在一旁看的难受,心里也很过意不去。 如果不是他婆娘李淑芬,非要给李秋月这个远房亲戚,安排一份工作,把李秋月留在安河。 石老爷子也不至于遭受这样的打击,白发人送黑发人,是这世上最残酷的事。 看着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的石老爷子,秦保国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结果回家还发现,李淑芬坐在院子里和沈凤琴说说笑笑,俩人还端着杯子,在品尝啥咖啡。 还是沈凤琴从京城的百货大楼里买的,特意带来给李淑芬品尝的。 李淑芬哪里喝得来咖啡啊? 她就是喜欢被沈凤琴费尽心机捧着的感觉,也享受沈凤琴给她带来的新奇体验。 她早就听说了,以前很多苏联的专家,就爱喝咖啡。 而且咖啡这种东西,在京城也很少有人喝得起。 李淑芬喝一口觉得不好喝,但是一看沈凤琴在慢慢品尝咖啡。 她也开始闭着眼睛,假装享受起来。 秦保国看的火冒三丈,冲进去就摔了李淑芬捧在手里的咖啡杯。 李淑芬被吓了一跳,面对秦保国愤怒至极的模样,李淑芬还特别心虚的说:“是,是沈凤琴带给我的喝的。” 沈凤琴也被吓了一跳,赶紧解释:“这是我给我老师买的,他平时搞研究,总是熬夜,喝咖啡能提神。” “我……我也是想着李阿姨熬夜带小磊很辛苦,拿来给她尝尝,看能不能让李阿姨提提神。”沈凤琴被秦保国身上那种凌厉的气势吓得浑身发抖。 秦保国是上过战场,杀敌见过血的人。 所以一旦发起怒来,身上的气势特别骇人,带着一种冰冷的杀意。 “滚!”秦保国愣愣盯着沈凤琴。 沈凤琴吓的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李淑芬也想跑:“我……我去给你和小磊做饭。” 她刚要转身,却被秦保国拽着手臂拖进了屋子里:“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越来越小资了,你已经被沈凤琴给腐蚀了。” “没……没有吧……”李淑芬心虚低头,不就喝个咖啡嘛,咋就和小资阶级挂上钩了。 “你说的太吓人了。”李淑芬浑身汗毛倒立。 “你还知道害怕?我看你整天被沈凤琴捧的不知天高地厚,连李秋月那种人,你都敢背着我帮她安排工作。”秦保国冷笑连连。 李淑芬越来越心虚:“毕竟是我远房亲戚,求到我头上,我能不帮忙吗?” 她也知道秦保国为啥那么生气? 因为秦保国得知石向阳和李秋月搞破鞋被抓后,就已经对她发过火,骂她多管闲事了。 今天是石向阳被枪毙的日子。 秦保国又发火,肯定和这个有关:“李秋月人都死了,和咱们也没关系了。你也别生气了,万一吵醒小磊咋办?” 提到孙子,秦保国强行压下心里的愤怒。 “以后不许和沈凤琴来往,再被我抓到,你就自己回老家去。”秦保国愤怒。 李淑芬害怕,她可不想回老家那种穷地方。 她喜欢呆在部队家属院,这里日子过的好,还能被人吹捧。 作为秦保国的老婆,她无论走到哪里面上都有光。 否则沈凤琴也不会绞尽脑汁的讨好她了。 李淑芬其实也知道这一点,但她喜欢这种被吹捧的感觉,而且沈凤琴也特别会讨他喜欢。 “我发誓,我以后肯定不和沈凤琴来往了。”李淑芬在秦保国锐利的目光下举手发誓。 也知道再有下次,秦保国真的会把她送回老家。 秦保国眯眼盯着李淑芬,又问:“你除了给李秋月安排工作,还有没有别的事情瞒着我?” 李淑芬心虚,她前几天背着秦保国,偷偷给沈凤琴换了个搞研究的老师。 听说那个老师,还会去沈意棠所在的研究院上班? 但这事儿,李淑芬不敢让秦保国知道。 因为是她亲自给对方打的电话,对方也想巴结秦保国,所以才会收沈凤琴。 但这事儿,只要她不说,秦保国就不会知道。 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害怕的说:“没,没有了,真没有了!”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六千字更新 第89章 六千字更新 石老爷子离开安河县的那天早上, 苏映柔带着沈国庆去送石老爷子。 沈意棠和陆毓华也在其中,石老爷子毕竟是国庆的亲爷爷,他们作为姐姐、姐夫, 自然也该相送的。 沈意棠还准备了一些土特产、和煮鸡蛋给石老爷子带上:“老爷子,这里面还有国庆给您煎的猪肉饼和熬的汤,您拿着在路上吃。” 东西都装在不锈钢的保温盒里面, 因为从供销社买的大号的, 所以能装不少东西, 还有保温的效果。 这样一来, 就算到了晚上, 在火车上吃也不会凉。 石老爷子拿着沉甸甸的保温盒时, 感觉心里因为儿子石向阳被枪毙的难受, 也变得好受了一些。 他低头看着沈国庆, 眼里带着不舍。 其实石老爷子很想把国庆带在自己身边,毕竟这是他在世上唯一的血脉了。 但石老爷子也知道不会带孩子,否则石向阳也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小棠、毓华, 谢谢你们这些年来一直帮忙照顾着国庆。”石老爷子发自内心地说:“你们把国庆教的很好。”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石老爷子也能看出来;沈国庆能经历这么多事情,心性还没变坏。 全都是因为沈意棠不管在什么样的情况下, 都不离不弃的陪在沈国庆身边, 发自内心的去疼爱沈国庆。 沈国庆能跟在沈意棠身边, 石老爷子是很放心的。 感谢完沈意棠, 石老爷子又偏头,目光复杂的看着苏映柔。 要说儿子石向阳的死,是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可如果说石老爷子一点都不怪苏映柔,那也是不可能的。 很多时候, 石老爷子都忍不住想:如果苏映柔在处理石向阳出轨的事情上,手段能温和一些。 或许石向阳就不会死了! 石老爷子心里很难受,苏映柔也察觉了石老爷子对她的情绪。 其实结婚后,公婆一直对苏映柔很好。 苏映柔面对憔悴不堪的石老爷子,心里也有些愧疚,但她却不后悔。 正打算在石老爷子如果不想看见她时,她就提前离开。 却听石老爷子说:“映柔,这事儿是石家对不起你。你心里有怨也是应该的……” 苏映柔愣住,没想到石老爷子会和她说这些。 面对苏映柔诧异的眼神,石老爷子苦涩一笑,子不教父之过。 石向阳犯错误,他这个当爹的能撇得开吗? 石老爷子又继续说:“向阳虽然已经死了,但到底是他对不起你。你如果不想和他再有名分上的牵扯,你可以登报离婚,和他彻底划清界限。” 否则以后别人提起石向阳、或者石家,都会说苏映柔是个死了老公的寡妇。 苏映柔还年轻,人生还有很长,不应该和石向阳那种混账继续绑定在一起。 苏映柔眼眶发酸,过了好半天才说:“以后寒暑假,国庆会去部队上看您的。” 石老爷子点了点头,目光慈爱的落在沈国庆脸上:“国庆,以后多听你姐姐、姐夫、还有你妈妈的话。” 石老爷子依依不舍的伸手,揉了揉沈国庆的脑袋。 沈国庆点头:“知道了,爷爷。” 石老爷子这才笑了笑,准备上火车的时候,陆毓华忽然说:“老爷子,我有个东西送给你。” 石老爷子愣住。 下一秒,陆毓华递了个土地雷过去,把石老爷子吓了一跳;险些就冲上去,用身体挡住这颗有爆炸风险的土地雷。 “别慌,不会爆炸,我处理过的。”陆毓华忙说:“里面的东西都掏空了,就是个空壳子。” 石老爷子松了口气。 沈国庆看到那颗土地雷,却有些紧张,下意识抬头去看姐姐沈意棠。 这是姐姐被许家茂和陈北川他们抓去审问时,沈国庆做出来,想去炸飞那些坏蛋的。 他一直害怕姐姐看到这枚土地雷,没想到却被姐夫当众拿了出来。 沈国庆正担心姐姐会害怕自己,觉得自己是个小坏蛋。 忽然听姐夫陆毓华说:“这是国庆设计出来的,他在化学和武器方面,很有天赋。” 沈国庆双眼一亮,不敢置信地抬头望着姐夫,姐夫竟然这么夸他? 陆毓华伸手揉了揉国庆扬起来的小脑袋,对还有些震惊的石老爷子说:“您老拿着解解闷。” 石老爷子伸手接过这个被掏空的土地雷时,手还有些抖。 陆毓华这哪是给他解闷? 分明是让他心里充满了希望,让他知道,石家有国庆这样聪明的孩子,何愁没有未来! 沈意棠也笑盈盈的推了推沈国庆的肩膀,让他走到了石老爷子面前。 “老爷子,国庆不仅聪明有天分,而且过目不忘,连在医书上看过的知识点,都能用在生活中呢。”沈意棠笑盈盈地说。 沈国庆却有些脸红。 上次他看了医书,所以用生锈的铁钉去扎许家茂,想让许家茂得破伤风的事情。 竟然被姐姐当众说出来,变成了夸赞他的话。 沈国庆尴尬地脚趾头抠地,在石老爷子喜出望外的看过来时,他又仰头,冲石老爷子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好好好好……国庆真是好样的!”石老爷子脸上的悲痛,全都消失不见,变成了兴高采烈的笑容:“国庆,好样的,真不愧是我石勇亲孙子,有我年轻时的风范!” 石老爷子脸上的笑容,在上了火车后也没消失。 死了一个不成器的亲儿子,找回了一个聪明有天赋的亲孙子。对石老爷子而言,又怎么不算一种安慰呢? 也最大程度上冲淡了石老爷子失去儿子的悲伤,只是在往后的很多个无眠的深夜里。 石老爷子还是会恨石向阳不成器,恨他年纪轻轻就因为一个女人,葬送了自己的一辈子! 送走了石老爷子回到家后,沈意棠终于感觉自己松了口气。 “最近几天过的真是惊心动魄,中午咱们吃点好的。”沈意棠笑眯眯地说:“咱们把去年做的腊肉取下来剁碎了,包腊肉饺子吃。” “吃纯肉的,不放任何菜。”沈意棠其实想包抄手的,可是安河这边没有抄手皮卖。 家里吃饺子,一般都是和面现擀的饺子皮。 所以她才说包饺子吃。 陆毓华看她馋的不行,就伸手把挂在厨房上的腊肉取下来,按照沈意棠的要求,剁成了肉馅儿。 里面除了放葱姜水和鸡蛋、一点酱油和五香粉调味调色后,陆毓华就开始和面擀饺子皮。 沈意棠笑眯眯的拿着围裙给他系在腰上的时候,还没忍住伸手摸了摸男人劲瘦修长的腰身。 陆毓华浑身一僵,眼神火热的盯着沈意棠。 沈意棠继续笑眯眯的摸了一把:“这可是风靡万千少女的公狗腰。” 陆毓华皱眉,什么奇奇怪怪的词啊? 饺子包好上桌的时候,沈意棠还让沈国庆给楼上的苏映柔和王楠端了上去。 满满的一大盆,还有沈意棠自己做的蘸料。 吃起来麻辣鲜香,加点醋在里面,吃腊肉饺子简直一绝。 “小棠还挺会吃,我活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吃腊肉馅儿的饺子。” 王楠和女儿苏映柔说话的时候,又咬了一口饺子。腊肉的咸香带着猪油香,一起炸开在嘴里。 不仅没有猪肉的腥味,吃起来也不咸,而且调味调的恰到好处,吞进肚子里的时候肉香混着小麦粉的香,还有点回甜。 真是越吃越好吃,一点都不腻人。 家属院楼下,沈意棠吃饺子的时候,发现碗里还有抄手。 她很开心:“陆毓华,你还会做抄手啊?” 虽然现擀的抄手皮,不像机器切出来的那样平滑整齐。 但是陆毓华把皮擀得刚刚合适,吃起来比机器做出来的抄手味道更好。 “我还是第一次吃手擀的抄手呢。”沈意棠眉眼弯弯地笑起来,她老家的抄手皮都是用切面机压出来的。 别说,手擀的确实香。 陆毓华见她喜欢吃,淡淡应了声:“喜欢,下次再做。” “行呀。”沈意棠笑着点头,还把碗里的抄手,夹了几个给陆毓华,让他也尝尝。 沈国庆见状,也把自己碗里的抄手,夹了几个给姐夫。 刚才姐夫问他姐姐为啥喜欢吃腊肉馅儿的饺子时,沈国庆随口说姐姐爱吃的是腊肉馅儿的抄手。 姐夫就问他抄手咋做。 姐夫对姐姐可真好呀。 沈国庆看着恩恩爱爱的姐姐和姐夫,高兴地眯起眼睛,他可真喜欢现在的家庭氛围啊。 还有早上送爷爷时,姐姐姐夫都当着爷爷的面夸他,是为了让爷爷振作起来。 沈国庆对石向阳这个亲爹没啥感情,但是看石老爷子憔悴的这么厉害,心里也有点难受。 他更知道姐姐、姐夫愿意包容他的错,也是因为打心底疼他。 姐姐对他这个弟弟想‘望子成龙’,沈国庆觉得以后自己真不能再干‘以暴制暴’的事儿了。 他得回应姐姐的期盼,成长为姐姐想要的样子! 晚上陆毓华洗漱回房间,刚推开门,一道娇俏的身影就冲了过来。 陆毓华一手关上门,一手揽住冲进怀里的沈意棠,微微用力将她往上一提,就低头吻住了她的嘴。 这个吻火热急切,上来就在沈意棠唇瓣上狠狠吮吸。 男人滚烫的舌尖灵活地卷着她,吮吸着她的甘甜时,还忍不住轻轻啃咬她的唇瓣。 沈意棠浑身发软,这男人咋越来越会了?? 光是一个亲吻,就让她有些受不了了。沈意棠忍不住轻哼,男人立马趁虚而入,用滚烫的唇舌将她彻底堵住。 沈意棠后背撞向门板上的时候,男人伸手护住她的后脑勺,让这个亲吻变得更加缠绵。 沈意棠连呼吸都在发软,她被男人紧紧搂在怀里,只有牢牢攀附在男人怀里,搂着他的脖子,才能稳住身形。 沈意棠仰起头,承接着男人汹涌野蛮的吻。 她被男人亲吻的浑身发颤地往下掉,纤细的腰身被抱着提了起来。 尽管她像一株藤攀似的牢牢抱着陆毓华,可还是有些吃力,脚也只能偶尔蹭着他粗壮有力的腰,才会舒服,没一会儿又开始觉得难受,往下滑。 陆毓华只能将她抱的更高,低头吻的更深。 “换个地方。”男人在她耳边低沉着开口,沈意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抱着放在了她的梳妆台上。 后背靠着镜子,皮肤白皙细腻,被镜子倒影出来的画面,让陆毓华呼吸一滞。 沈意棠甚至能感受到他浑身紧绷地重重喘了声,狭小昏暗的空间里,沈意棠纤细漂亮的后背上,蝴蝶骨清晰可见。 男人忽然目光灼热的盯着沈意棠,她的脸颊顿时泛起一阵滚烫的温度。 “别,别看。”沈意棠说话的声音又缠又软。 陆毓华在她羞涩的眼神中低头,和她交换了一个热辣的亲吻。 沈意棠被亲的晕晕乎乎,已经想不起这是第几次了。 第二天早上,沈意棠睁开眼睛的时候,完全想不起自己昨晚到底是怎么睡着的。 沈意棠把头埋进被子里,感觉身体又累又舒服,一点都不想起床。 等她磨蹭够了,掐着点儿从被子里起来的时候 发现家里早就没人了,早饭还温在蜂窝煤灶上,她吃了正好能去上班。 沈意棠吃完早饭,走到院子里正打算开车的时候 却见隔壁张爱花奇奇怪怪的从屋子里走出来,她也没骑自行车,而是让沈意棠捎她一段。 “花姐,你腿受伤了?”沈意棠下意识问道。 张爱花眨眨眼:“没呀。”就是有点软,骑不了车而已。 “昨晚……”张爱花小声地问:“你听到咱们家属院有啥动静没?” 沈意棠也眨眨眼睛:“没有呀。” 她看出来了,昨晚张爱花那边估计动静也挺大的,否则不会表现得这么心虚。 沈意棠看张爱花心虚脸红,她就淡定下来了。 偶尔声音大了点,也没事。 反正也可以说是别人家传出来的嘛。 沈意棠开车把张爱花放到她上班的街上,说好了晚上下班来接张爱花回家后,这才开车赶往了研究所。 因为绕了点路,所以接下来沈意棠开车的速度就挺快。 赶去研究所的时候,还差一分钟到上班时间。 果不其然又看到雷鸣笑眯眯的端着搪瓷缸,站在办公室门口盯着她笑。 “雷政委,你别这样盯着我,我害怕。”沈意棠还有心情给雷鸣开玩笑呢:“你笑起来的时候,我感觉你要朝我扔刀子。” 还没开始阴阳怪气的雷鸣,被沈意棠的话气得够呛。 “你可小心点儿吧,今天你的办公室会热闹的不行。”雷鸣翻着白眼说。 沈意棠挑眉。 挎着包走进办公室,就见除了原本的同事乔志伟外,还多了两个人。 当沈意棠眼神扫视在沈凤琴脸上的时候,哟呵笑了起来:“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面对沈意棠的眼神,沈凤琴是有点心虚的。 但转眼她就变得理直气壮起来,她是正儿八经的工农兵大学生。 跟着自己的大学老师来研究室帮忙打下手,本来就是她该做的事情,她有啥好心虚的? 而且,想起自己的老师,沈凤琴眼里还浮现不怀好意的笑。 “老师,这就是我的堂妹。”沈凤琴转头,和身边那个穿着中山装,带着副金丝眼镜,看着大约四十多岁出头的男人说:“听说我堂妹是这次研究的负责人,老师你认识她吗?” “不认识。”沈凤琴的老师目光淡淡的扫了眼沈意棠,看她比沈凤琴的年纪都还小,不免有点轻视:“现在我们国家的人才真是流失的太严重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独立搞研究了。” “我也觉得。”沈意棠听出了对方的不怀好意,但这是她的办公室,她的地盘上,她能让别人骑在她头上? “像沈凤琴这种阿猫阿狗,竟然也能搞研究?还有老师收?” 沈意棠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眼神冷冷地睨着沈凤琴和她的老师:“不知道您又是啥猫师狗师?” “你!”沈凤琴的老师被气得够呛,指着沈意棠的鼻子骂:“我可是专门搞航空研究的大学教授,我孙一围走出去,谁不恭恭敬敬地叫我一声孙老。还轮得到你一个丫头片子,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 沈意棠淡淡撇着孙一围,这人她熟,在原著剧情里就是个欺世盗名的搅屎棍。 和许家茂一样搞研究不行,搞斗争挺行。 想到这里,沈意棠看向孙一围的眼神里,也带着不屑:“你在我的办公室狂吠,你算什么东西?” 这话气的孙一围脸色涨红。 沈意棠不仅骂孙一围,还骂沈凤琴:“还有你这个狗东西,赶紧和那个姓孙的一起滚出我的办公室。” 沈凤琴恼羞成怒,没想到沈意棠竟然如此猖狂,指着她和孙一围的鼻子骂。 “你知道我老师是啥身份吗?”沈凤琴还想仗势欺人:“我老师可是负责这个研究的二把手。” “二把手?就他?”沈意棠嗤笑:“你们把雷政委放在哪里了?” 说完,沈意棠还把雷政委叫来了:“雷政委,孙一围说他是这次研究的二把手?我怎么记得,我们这里没有二把手。只有我这个总工和你这个领导呢?” 雷鸣哪能不知道沈意棠是故意这样说,好拖他下水的。 他原本想坐山观虎斗,看沈意棠和孙一围谁胜谁负? 现在可倒好,沈意棠直接不装了,点名了孙一围是来抢他的位置的。 真要说起来,雷鸣好像还真是研究所的二把手。 因为沈意棠这个总工,才是一把手。 想到这里,雷鸣脸上浮现一个和善的笑容:“啥领导不领导的?沈工,咱们就是为了国家和研究作奉献。” “新社会不讲阶级,大家都是相亲相爱的好同志。”雷鸣笑容亲切,但是心里对孙一围也是真不满意。 刚来,就闹得鸡飞狗跳。 沈意棠是好欺负的吗?现在可好,把他这个旁观者都拉下水了。 “沈工,你也别生气嘛。”雷鸣阴阳完孙一围,还想继续阴阳沈意棠:“我可是听说了,这位凤琴同志可是你的堂姐。” “你堂姐和老师来咱们研究所上班,沈工你作为总工,也要有容人之量,不要搞斗争嘛。” “沈凤琴可不是我堂姐。”沈意棠面无表情:“上次陈北川他们去我老家想抢我爸妈的手稿,就是沈凤琴她亲大爷帮忙偷的设计稿。” 沈凤琴脸色一变,她亲大爷做的这些事,她爸妈都打电话告诉她了。 但这和她有啥关系? “我早就登报和我亲大爷断绝关系了。”沈凤琴解释:“他们是国家的罪人,他们早就被枪毙了。” “再登报断绝关系,你们身上也流着同样的血。”沈意棠嘲讽一笑:“还有,沈凤琴的沈,是偷的我家的姓。你亲爷爷姓啥来着?姓苟还是葛来着?” 沈意棠笑容嘲讽地盯着沈凤琴:“哦,你亲爷爷姓葛,你应该叫葛凤琴。毕竟你亲爹都把户口上回你亲爷爷家,叫葛老三了。” “葛凤琴,以后可别到处说你是我堂姐,想蹭我们家的关系。毕竟我爸可是独生子,没有任何兄弟姐弟。”沈意棠居高临下的盯着沈凤琴:“至于你和你爸,不过是趁着我爸妈出事,霸占我老家宅基地和房子的社会坏分子罢了。” 沈凤琴觉得难堪,没想到沈意棠竟然把老家那些破事全说了。 但她也很心虚,因为她一直不肯改姓,的确是想蹭沈家的荣光。 走出去,别人知道她是沈意棠父母的侄女,别人都会高看她几分。 就连一开始她在京城接近陆建华的时候,也是打着沈意棠堂姐的名义,才会让陆建华高看她一眼。 还有就是,前阵子哪怕就算李淑芬亲自给孙一围打了电话,走了秦保国的关系。 孙一围一开始,还是不太愿意收沈凤琴当学生的。 孙一围想让秦保国亲自打电话,找他开口让他收沈凤琴的。 因为这样,秦保国才会彻底欠下孙一围的人情。 但是沈凤琴和李淑芬,哪敢让秦保国知道这件事啊。 后来还是沈凤琴在电话里说,自己是沈清文和翁丽华的亲侄女,孙一围才收她的。 现在身份的事情被拆穿,沈凤琴有些心虚的去看孙一围。 孙一围的脸色也很难堪,他没想到自己收的学生,竟然是个骗子。 而眼前这个气势汹汹,还特别会骂人的丫头片子,却是沈清文和翁丽华的亲生女儿。 沈清文和翁丽华那可是国家的英雄,更是航天军工的奠基人,孙一围哪能和他们比? 而且他今天原本想压沈意棠一头,却因为沈凤琴这个蠢货,反而被沈意棠指着鼻子骂。 孙一围当时就不想承认沈凤琴是他的学生,因为沈凤琴让他丢脸丢大发了。 雷鸣端着搪瓷缸发懵,没想到沈凤琴竟然是这种不要脸的东西。 这真是,啥样的人收啥样的徒弟。 孙一围和沈凤琴真是臭狗屎,臭到一堆了。 心里这么想,雷鸣脸上还是带着笑:“哎,大家都别吵了。咱们以后要一起上班,为国家战斗机研究出一分力的同事。” 雷鸣看不起一切走后门的人,所以也看不起孙一围。 但他没表现出来,还笑着说:“大家第一天见面,不熟悉很正常。这样,中午我攒个局,咱们一起去食堂吃饭,互相熟悉熟悉。” “我不和讨厌的人一起吃饭。”沈意棠说完,又问雷鸣:“雷政委,我是这次研究计划的总工,我是不是有决定权。” 雷鸣眸光一闪,笑的更和蔼了:“当然,咱们都听沈工的,沈工说啥是啥。” “行,那把孙一围和沈凤琴赶出研究室。”沈意棠毫不客气的说:“他们师徒人品不好,我不放心他们跟着我一起搞研究,我担心他们泄漏国家机密。” “你胡说八道。”孙一围怒气冲天,他虽然喜欢抢功劳,但是也知道要命的事情不能干。 沈意棠这么说他,简直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葛凤琴亲大伯就被陈北川收买,出卖了国家机密,她能是啥好人。”沈意棠这话,就像刀子一样狠狠扎在沈凤琴心口。 沈凤琴也不敢干这种要命的事,但是他大伯蠢,被人收买了不说。 现在都枪毙了,还要连累她的名声。 沈凤琴刚想解释,就听沈意棠对雷鸣说:“雷政委,咱们研究所同事的审核一定要严格。像葛凤琴和孙一围师徒俩人,不仅要严格审核,更不能让他们进研究所。毕竟他们家里可是出了真正的卖国贼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呸! 一更送上~ 第90章 呸! 一更送上~ 天知道当雷鸣听到沈意棠说‘孙一围和沈凤琴政审不过关时’, 雷鸣的心里有多激动。 他也烦孙一围,所以赶紧接上沈意棠的话:“沈工的忧虑是对的,咱们搞军工研究的同志, 一家三代的亲属关系,一定得好好调查清楚才行。” 说到这里,雷鸣脸上也不笑了, 而是一脸严肃的盯着孙一围:“孙同志, 为了保险起见, 你和你的学生, 需要重新接受调查。” 雷鸣说完,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 就拿起沈意棠办公桌上的电话, 打去了保卫科, 让人把孙一围和沈凤琴给带下去。 保卫科很快就来了三四个身强体壮的彪形大汉, 二话不说的拿出绳子去绑孙一围和沈凤琴。 “不是,我的身份背景是清清白白的。我可是有委任状的……”孙一围大喊着说了个名字。 沈意棠和雷鸣听了直皱眉,因为给孙一围撑腰的那个人, 现在如日中天,而且也特别喜欢争权夺势。 那人要倒台,得等三年后了。 现在谁招惹她, 谁就要倒霉。 雷鸣皱眉, 正在权衡利弊的时候。 却见沈意棠从扫厕所的戴望春手里抢过一条臭抹布, 直接塞进了孙一围的嘴里, 堵住了孙一围接下来的话。 但沈意棠没堵沈凤琴的嘴,果然就听沈凤琴尖着嗓子喊:“我老师上面有人,你们得罪了我老师,你们就不怕连累自己的家里人?” “我倒是不知道,我们按照章程办事, 保护祖国的研究机密,竟然得罪了你口中的那个人?”沈意棠冷着声音质问:“沈凤琴,你的意思是,你家里出了卖国贼这么大的事情,我们的同志还没资格调查你?就因为你和你的老师,上面有人!” 雷鸣听到沈意棠的质问,吓出了满头冷汗。 但转眼就看出,沈意棠是故意套沈凤琴的话。 沈凤琴这时候满脑子都是要赢过沈意棠,不能让自己就这么被绑走,于是她又说:“我老师有委任状,你凭啥调查我们?还让人绑我们?” “我怀疑你老师的委任状是假的,更怀疑你的身世背景也是造假的。”沈意棠这话说的铿锵有力:“否则我不相信,明知研究所属于保密机构,你的老师却还要带着你混进来。” 说完这话,沈意棠嫌吵。 沈意棠又把孙一围嘴里的臭抹布取下来,塞进了沈凤琴嘴里。 这抹布可是平时擦厕所用的,味道可想而知,臭味熏的沈凤琴眼泪都下来了。 另一边的孙一围,早就被抹布给熏晕过去了。 等孙一围和沈凤琴都被带下去后,沈意棠这才拍拍手,跟没事儿的人一样,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桌前,打算继续上班。 雷鸣看着沈意棠淡定自若的模样,过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沈工……”雷鸣清了清嗓子,端着搪瓷缸走到沈意棠面前:“这事儿怕是有麻烦。” 沈意棠埋头奋笔疾书,像是没听见雷鸣的话。 雷鸣有些尴尬,下意识看了眼一直低着头,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乔志伟。 又看了看此时正一脸懵逼的站在办公室门口的戴望春,这师徒两人,真是太没眼力价了。 “那个,你们先出去,我和沈工有要事商量。”雷鸣只能给自己挽尊。 原本低头沉默的乔志伟,‘蹭’地一下站起来,拽着老师戴望春,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办公室。 雷鸣立马冲上前,关上了办公室的大门。 怕人偷听和闯进来,雷鸣不仅让自己的警卫员守在门口,还把沈意棠办公室的两道锁,都给锁上了。 “沈工,孙一围来头不小,你惹得起?”雷鸣这回也不阴阳怪气了。 沈意棠抬头看着雷鸣,不答反问:“你惹得起?” 雷鸣:“…………” 他沉默片刻,拉开椅子在沈意棠跟前坐下:“能不惹就不惹,咱们研究所从成立到现在,就没安生过。” 研究没搞明白,倒是一直忙着争权夺势和斗争了。 雷鸣心累。 沈意棠又问雷鸣:“那你想安生不?” “当然想。”雷鸣点头:“咱们是搞研究的,天天这么勾心斗角算个啥?那不是白花着国家的钱,在浪费国家资源嘛。” 沈意棠盯着雷鸣看了半晌,忽然说:“对不起啊,雷政委,我以前错怪你了。我一直认为你是个胸无大志、还喜欢和稀泥,不干正事儿的人。” 沈意棠拿起办公桌旁边的开水壶,给雷鸣的搪瓷缸里续上热水:“雷政委,您有这样的觉悟,您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雷鸣被沈意棠捧得飘飘然。 老实说,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一脸真诚的对你道歉,还说‘你有觉悟’、‘干啥都会成功’,你能不高兴吗? 更何况沈意棠还笑意盈盈的,那夸人的时候眼睛里都是明亮璀璨的光芒。 雷鸣感觉自己好像在大冬天里喝了一杯甜滋滋的白糖水,甜是真甜,美也是真美。 “雷政委,你想让研究所从此以后都安生下来,也不是没办法。”沈意棠把开水壶放了回去,眼神亮晶晶的望着雷鸣。 雷鸣喜上眉梢:“你有啥办法?” 沈意棠笑眯眯的从抽屉里拿出一枚小型录音笔:“刚才那些话,我都录下来了。咱们给它发到报纸上,先声夺人。” 雷鸣震惊:“你啥时候录的音?” 刚才他一直都在办公室里,可没见沈意棠除了怼人,还有别的动作啊。 “录音笔我一直放在办公室的抽屉里,这是太阳能的,能自动续航,七八天都不用关机,能一直录音的。”沈意棠笑眯眯的说。 不想当背锅侠,工作一定要留痕。 这可是无数互联网社畜的血泪教训,沈意棠自然也懂这个道理。 生活在六七十年代的雷鸣,还是第一次看到像沈意棠这样,无论啥事儿都保留着证据的人。 雷鸣震惊地盯着录音笔和沈意棠看了好一会儿,心想:新脑子就是好使。 “咋登报啊?”雷鸣第一次虚心求教。 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位年纪轻轻,看起来漂亮无害的沈工,其实是个超级大佬。 “就以沈凤琴亲大爷被人收买,想办法偷了我爸妈藏起来的设计图纸的事儿,再到分析沈凤琴恩将仇报,一直不愿意改姓葛,想蹭我爸妈身为国家航天军工奠基人荣光的事情。” 沈意棠全程没有提孙一围和他背后的人,只把目光盯死在了沈凤琴身上。 毕竟沈凤琴家里的那些丑事要是登上了报纸,全国人民群众都会批判她。 到时候作为沈凤琴老师的孙一围,能跑得掉吗? 到时候那些想争权夺势的人,能放过这个好机会,不对孙一围和他背后的人动手吗? “咱们惹不起,但是咱们可以利用沈凤琴来借力打力啊。”沈意棠笑着说。 “高,实在是高。”雷鸣兴高采烈地对沈意棠竖起大拇指:“真是一箭三雕的好计谋啊。” 沈意棠看雷鸣这么高兴,趁热打铁让他打电话去报社,找记者来发布这个新闻。 雷鸣常年混迹在京城,人脉肯定是有的。 他找的是京城日报的总编,因为他们要登的是沈凤琴蹭国家英雄的新闻,只字不提孙一围和其他人。 所以总编就认为这可是个惊天大新闻。 毕竟前段时间沈意棠父母平安,被歌颂为祖国英雄的新闻,那可是发布到了全国。 就连收音机和广播里,也在重复播报着这个新闻。 总编觉得自己捡了个大便宜,所以屁颠颠地背着相机就来了。 雷鸣也觉得自己捡了个大便宜,因为沈意棠说自己要专心搞研究,不爱出风头,所以把风头和功劳都给了雷鸣。 看着雷鸣和记者相谈甚欢的模样,沈意棠还笑眯眯的拿起开水壶给俩人添水。 总编不知道沈意棠的身份,一直以为沈意棠是雷鸣的助理。 沈意棠也没解释,笑眯眯的添完水,就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当背景板。 她虽然不参与,但是得知道事情的进展。 到了第二天,沈凤琴的新闻果然登上了京城日报。 而且总编不愧是总编,竟然连沈凤琴的照片都找来刊登了不说。 总编还亲自执笔,从批判被人收买、出卖国家机密的亲大爷; 到沈凤琴全家恩将仇报、不愿改姓、想蹭英雄荣光的事情,全都被写了出来。 报纸一出,立马引起了很大的社会反应。 就连部队家属院里,认字的嫂子们也都聚在一起,说起报纸上的事儿。 “真没想到,沈凤琴家里竟然出了卖国贼。” “她哪儿来的脸,天天宣传自己是沈意棠的堂姐,还想蹭国家英雄的荣誉。” “呸,真是不要脸。” …… 李淑芬买菜路过的时候,那些嫂子还扭头看着李淑芬,眼神带着吃瓜的神态。 “看啥看?”李淑芬皱眉。 她不认字儿,而且平时被沈凤琴捧习惯了,也看不上和沈意棠交好的嫂子们。 所以她这时候还不知道沈凤琴家里出了卖国贼的事情。 面对李淑芬毫不客气的询问,大伙惹不起她,也不想搭理她。 所以从头到尾,都没人告诉李淑芬、沈凤琴因为负面新闻登上报纸的事儿。 倒是冯大娘上过几年扫盲班,能认字。 拿到这份报纸的时候,冯大娘吓心肝儿都在颤:“天老爷,我儿子到底娶了个啥样的祸害啊?” “不行,我一定得让我儿子休了沈凤琴那个扫把星。”冯大娘拿着报纸往部队那边跑,想在第一时间找到儿子冯德坤。 却在路上,撞到了李淑芬。 李淑芬篮子里的菜落了一地,她皱眉,沉着脸质问冯大娘:“你跑着快干啥?后面有狗在追你啊!” 冯大娘死死瞪着李淑芬,眼里带上了仇视。 要不是李淑芬帮着沈凤琴那个祸害找老师,给她安排去研究所上班,沈凤琴能惹出这样的大事儿吗? “呸!”冯大娘气得一口唾沫星子,吐在了李淑芬脸上。 李淑芬气的要死。 可是冯大娘却不再看她,着急忙慌的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连报纸都忘了拿。 李淑芬嘴里骂骂咧咧,低头看到掉在地上的报纸时,一眼就看到了沈凤琴的照片。 李淑芬双眼一亮:“凤琴上报纸了?” 李淑芬不认字,所以没看懂报纸上刊登的新闻。 她就以为这是夸赞沈凤琴的新闻! 因为在李淑芬印象里,能登上报纸头条的都是英雄事迹,都会成为全国的名人,被人羡慕的。 “有了这报纸,我看老秦还敢不敢骂我!”李淑芬得意洋洋地把报纸折好,还故意把刊登沈凤琴照片的版块,放在了面上。 她打算拿着报纸去找秦保国炫耀,让秦保国对她刮目相看。 …… 作者有话说: 九点左右还有一更~ 第91章 离婚 二更送上~ 第91章 离婚 二更送上~ 李淑芬喜滋滋地拿着报纸冲回家的时候, 秦保国正坐在沙发旁,守着孙子秦小磊睡觉,一边看着苏映柔给秦小磊写的病例。 秦保国忽然听到大门被人推开, ‘砰’一声撞在墙上的声音。 “老秦,你看沈凤琴上报纸了。”李淑芬喜出望外,说话的声音也很大。 最近一段时间, 因为她帮了李秋月和沈凤琴, 导致秦保国一直没给她好脸色。 李淑芬觉得在这个家里, 她都快变成透明人了。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翻身’的机会, 证明她没帮错人。 李淑芬没理会秦保国让她小声点、别吓到孙子的话;而是加快脚步跑进屋, 把手里的报纸用力拍在了秦保国面前。 “你看, 沈凤琴上报纸了, 还是报纸头条。”李淑芬扬眉吐气的叉着腰, 一脸神气的说:“能上报纸的都是英雄,你这回不能总骂我帮错人了吧。” 秦保国闻言皱眉,他每天都会看报纸。 但今天因为要留在家里照顾孙子秦小磊, 还没来得及看送到家里的报纸。 但是李淑芬的话,却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一低头,立马被报纸上的内容吓了一跳:“李淑芬, 你找死啊!” 秦保国愤怒拍桌:“你以为沈凤琴上报纸是啥好事?她家出了卖国贼, 她还跑到研究所去搞破坏!” 秦保国满腔怒火, 拍桌的动作一下比一下猛。 吓得李淑芬脸都白了:“啥……啥……啥卖国贼?” 李淑芬结结巴巴地说:“肯……肯定是你看错了。这登上报纸的人, 一向都是干了好事儿,有功劳的人啊!” 她不认字,但她听到了秦保国的话。 但李淑芬潜意识里不想承认,沈凤琴家咋会出卖国贼,她不是登上报纸了吗? 登上报纸的人能干坏事儿吗? 李淑芬下意识低头去看报纸, 报纸上的照片,是沈凤琴上工农兵大学时拍的证件照。 李淑芬原本看着心里很得意,可现在却害怕得全身发抖。 感觉照片上的沈凤琴变成了修罗恶鬼,从十八层地狱里爬上来拽着她的腿,也要把她拉下十八层地狱。 “老……老秦,你可别吓我啊。”李淑芬的声音都带着哭腔,嘴唇乌青,说话时嘴皮都发抖:“老秦,我不认字儿,你可别骗我。沈凤琴都登上报纸了,咋家里会出卖国贼啊。” 这时候秦小磊也被吓醒了,秦保国一边瞪着李淑芬,一边伸手去抱秦小磊:“这就要问你了,你不是和沈凤琴走的近,你不是说她的事儿你都知道吗?” “我……我……”李淑芬哆哆嗦嗦,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我也没想到,她家里出了卖国贼啊。” 那可是卖国贼。 被牵连了,可是全家都要遭殃的。 哪怕秦保国现在是一把手,也得遭殃。 李淑芬双腿发软地跪在地上,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说:“老秦啊,这可咋办?” “咱们家不会被沈凤琴连累吧?咱们小磊还这么小,要是全家被下放了,小磊可咋办?小磊还能活下去吗?” 铺天盖地的后悔,像乌云一样笼罩着李淑芬。 她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抬手扇自己的巴掌:“是我的错,要下放就下放我,我一个人去死,可不能连累你和我的宝贝孙子啊。” 李淑芬哭得捶胸顿足,那声音就跟哭丧一样拉的老长,让人听着心烦。 “行了,你先起来。”秦保国哄着两眼无神的孙子秦小磊,有些不耐烦的对李淑芬说:“我先打个电话,问问具体发生了啥事儿。” 秦保国被李淑芬哭的头都大了,他勉强压下心里的烦躁,打了电话去问人。 李淑芬见状,赶紧擦干净脸上的眼泪,一股脑的从地上爬起来,双眼殷切的望着秦保国。 就盼着秦保国能给她收拾烂摊子,保住她和全家。 秦保国的电话,打了快半个小时。 越听眉头皱的越紧,偶尔抬起眼皮,盯着李淑芬的时候那眼神冷锐的像是要吃人。 李淑芬被看的心虚,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打湿了。 等秦保国挂断了电话后,李淑芬立马小声问道:“咋样了?” 秦保国冷哼一声:“沈凤琴的亲大爷,是被陈北川的侄子陈江收买的。他们拿了沈意棠藏在老家猪圈里的研究设计图!事后,陈北川被抓,陈江自杀,沈凤琴的亲大爷一家也都被枪毙、和被下放……” 李淑芬听得脚底生寒,感觉半具身体都被拉入了地狱十八层,浑身发冷发僵。 “好在这事儿一出,沈凤琴全家就登报和他亲大爷划清了界限。他们家也没沾上这事儿!” 说到这里,秦保国也隐隐松了口气:“她是小磊的救命恩人,咱们家在事情没发生前,和她有来往,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秦保国的话,让李淑芬彻底松了口气:“老秦,你刚才吓死我了。” 李淑芬拿衣袖擦着脸上的鼻涕和眼泪,但是语气却变得轻松:“好在咱们家不会被牵连。” 秦保国点了点头,这事儿要摘出去,还是挺简单的。 只是以后,李淑芬必须和沈凤琴划清界限,不能再来往了。 想到这里,秦保国抬头瞪着李淑芬:“我前两次让你不要和沈凤琴来往,你做到了吗?” “做到了,做到了。”李淑芬狂点头。 也在心里庆幸秦保国骂她骂得厉害,她最近这阵子心里害怕,也的确没怎么和沈凤琴来往。 “那就行,咱们家只是和她正常来往,就能撇干净。”秦保国说着也无比庆幸:“上次你给李秋月安排工作的事儿,就害了石家。你不能再犯浑了……” 李淑芬听了这话,浑身发软地跌坐在地。 她……她还打电话,以秦保国的名义给沈凤琴找了孙一围当老师。否则沈凤琴哪能去研究所那边啊? 这件事,让李淑芬后脊背发凉。 秦保国一看她这心虚害怕的样子,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还瞒了我啥事儿?” “没……没了。”李淑芬心虚低下头,不敢去看秦保国。 俩人当了这么久的夫妻,秦保国哪能看不出李淑芬在撒谎。 他真想一脚踹死李淑芬了:“说!你还干了啥蠢事?你今天不说清楚,你想害死我们家啊。” “我……我把沈凤琴安排到孙一围那里当学生了!”李淑芬见事情瞒不住,又开始哭着说。 秦保国‘蹭’地一下站起来,浑身紧绷的瞪着李淑芬:“你说啥?你再说一遍。” 此时此刻的秦保国双目瞪圆,里面全是骇人的凶光。 李淑芬吓得趴在地上,浑身发软的说:“我……我把她安排到孙一围手底下当学生……” “……她还跟着孙一围去了研究所。” 李淑芬越说声音越小,秦保国身上的骇人气势,却像是要把李淑芬生吞活剥了。 “你!你要死也别带上全家啊!”秦保国愤怒至极,一股怒火在胸口窜来窜去,始终找不到发泄口,憋的他胸口痛。 秦保国喉头一阵腥甜,竟然被李淑芬气吐血了。 他强行咽下嘴里的血腥味,好半晌,才颓力的倒在了沙发上。 李淑芬看他这样,吓的眼泪都哭不出来了:“老秦,老秦,我知道错了,你可要想想办法啊。” 当时被沈凤琴捧得多高,现在李淑芬跌得就有多重。 也恨自己当初猪油蒙了心,竟然被沈凤琴蒙骗了,以为沈凤琴是个好人。 李淑芬现在杀了沈凤琴的心都有了! 秦保国喘着粗气,过了好半响,才压下心口的绞痛,有气无力的闭着眼睛:“你还背着我干了啥?” “没了,没了,真的没了。”李淑芬忙说。 秦保国听着冷笑,睁开眼睛看到李淑芬哭丧一样的脸时,他心里全是厌烦和难受。 转眼看到孙子秦小磊,就算醒了,也两眼无神地坐在沙发上。 哪怕他们吵得再厉害,屋里的动静闹得再大,秦小磊都仿佛在梦游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秦保国的心更疲惫了。 他刚才看了苏映柔给孩子写的病历和留下的医嘱,发现苏映柔建议每天都要带着孩子出去玩。 让孩子接触大自然,多和家属院同龄的小朋友一起疯、一起闹。 苏映柔说了,家里的大人时时刻刻都分散秦小磊的注意力。 要让秦小磊时刻都有安全感,这样才能让秦小磊忘记被人贩子拐走的恐惧,让秦小磊的性格变得开朗起来! 可是很显然,李淑芬没听医嘱,还是每天带着秦小磊去打安定针。 所以秦小磊这个孙子,才会逐渐变得呆滞起来。 秦保国心底深处,浮起了浓浓的无力感。 虽然他能摆平这件事,但是他这辈子也到头了,说不定还要提前退休。 “登报离婚吧。”秦保国说:“你给沈凤琴找老师,让她混进研究所的事儿。如果真要追查起来,我们很难收场。” 登报离婚,和李淑芬划清界限的话,好歹能保住家里的其他人。 李淑芬听到这话,先是不敢相信和吃惊,然后就是愤怒和害怕:“秦保国,你咋能和我离婚?我都一把年纪了,你还和我离婚,你让我的脸搁哪儿?” “你不会也看上了年轻漂亮的狐狸精,想让我给对方腾位置吧?” 李淑芬一听要登报离婚,也不哭了,反而变得野蛮起来:“你敢和我离婚,我就去写信举报你。” “我还不信你这么大的能耐,能保不住我。”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受伤 六千字更新 第92章 受伤 六千字更新 李淑芬不愿意离婚, 非逼着秦保国替她解决这件事。 除了她知道事情虽然有点难办,但秦保国也不是没有办法之外。更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她觉得离婚丢人。 更怕自己到时候登报和秦保国离婚后, 秦保国真的再娶个老婆咋办? 秦保国今年才四十多岁,她不相信秦保国离婚后能守得住。 就算秦保国真守住了,那些人能不给秦保国介绍对象? 让秦保国再娶个年轻漂亮的老婆, 借此来拉拢和秦保国之间的关系吗? 李淑芬自己平时都喜欢给部队里的单身男同志保媒, 太知道男人的劣根性, 更知道有的男人是一辈子都离不开女人的! “你要敢和我离婚, 我就抱着小磊去部队门口上吊。”李淑芬眼神发狠:“让大伙看看你是咋逼死了我们婆孙, 到时候你又咋和我儿子交代。” 提起自己的儿子时, 李淑芬还很骄傲得意。 她这辈子替秦保国生了四个儿子, 每一个儿子都很有出息, 娶的儿媳妇也是门当户对。 李淑芬真要带着秦小磊去上吊,那四个儿子,肯定会和秦保国反目成仇的。 秦保国心里烦躁, 眼神有些嫌弃地瞪着李淑芬看了好半晌,最后才无奈的说:“行了,你先起来……” 秦家的热闹, 家属院里没人敢看。 但是李淑芬要死要活的哭声, 却从屋里传了出来。 基地政委就住在秦保国隔壁, 自然听到了这哭声。 但夫妻俩人都当没听见, 也没出去查看情况;而是默默关上了门,当作自己没在家。 “你们俩一个一把手、一个二把手,住近了就是这点不好。”基地政委的老婆还在感叹:“他们夫妻吵架,咱们听没听见,最后他们知道了, 都会觉得咱们在看热闹。” “行了,你也少说点话。”基地政委不耐烦地看着报纸。 他猜测秦保国和李淑芬闹的这么厉害,肯定是因为沈凤琴上了报纸,被批判的事儿。 毕竟家属院人人都知道秦保国的老婆和沈凤琴走的近,现在和沈凤琴这种人挂钩,也够秦保国头痛了。 今天头痛的人,可不止秦保国,还有刚从冯大娘嘴里得知消息的冯德坤。 他本来在部队训练呢,结果见亲妈冯大娘着急忙慌的跑过来说,‘沈凤琴亲大爷是卖国贼’的事儿。 当时就吓得冯德坤从单杠上掉了下来,但他顾不得痛,一把抓住冯大娘问:“妈,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真的,我咋会骗你。”冯大娘还想拿报纸给冯德坤看。 却发现刚才六神无主的和李淑芬撞了个正着,她慌得连报纸都忘记捡了。 但冯德坤最后还是看到了沈凤琴上报纸的新闻,因为部队的休息室里,每天都会更新当天的报纸。 当冯德坤看到报纸的那一刻,浑身都在抖。 “儿啊,这种女人可不能要。”冯大娘声音也在发抖:“当初她嫁给你,就是想爬别人的床。现在家里还出了卖国贼,你要是不和她离婚,你肯定要被她连累的。” 冯德坤没说话,拿着报纸往回赶。 他要去问问沈凤琴到底咋想的,前几天还信誓旦旦的和他说,要去研究所上班,成为人人都羡慕的科研专家。 咋转眼就上报纸,被批判了? 上的还是京城日报,这种重量级的报纸。 冯大娘着急忙慌的跟在儿子冯德坤身后,她脑子里只有让儿子和沈凤琴离婚,划清界限的想法。 这母子俩人脸色铁青的冲回家里时,却见一夜未归的沈凤琴,此时正在给自己调牛奶粉。 沈凤琴听说喝牛奶会变白,所以每天早晚都要喝一杯。 转头见冯德坤母子来势汹汹的模样,她没好气的说:“你们俩干啥?大清早的可真晦气。” “你才晦气。”冯大娘冲上去抢沈凤琴手里的牛奶,指着她鼻子骂:“你这个扫把星,家里出了卖国贼,你还好意思喝我儿子买的牛奶粉。” 冯大娘早就看不惯沈凤琴了,仗着自己是工农兵的大学生,天天啥活也不干,还尽想着吃好的。 让她干活洗碗,她就把家里的碗全砸了。 天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夜里都不着家。 不仅没把她这个婆婆放在眼里,也没把她儿子这个男人放在眼里。 沈凤琴自己上辈子都是搓磨儿媳妇的人,哪能被冯大娘欺负了? 她伸手抢过牛奶,正准备喝的时候,手里的牛奶又被冯德坤抢了:“你都上报纸,被人批判了,你还有心情喝牛奶!” 沈凤琴皱眉。 抢过冯德坤手里的报纸,一眼就看到了报纸上刊登着自己的照片,还有她家里出了卖国贼,还忘恩负义,想蹭祖国英雄荣光的批判。 “沈意棠!”沈凤琴气得脸色煞白,咬牙切齿地骂道:“肯定是她搞的鬼!” 昨天她和孙一围去研究所,被雷鸣让保卫科的人绑了将近一个晚上。 天快亮的时候,沈凤琴才被放回来。 所以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上了报纸,被当众批判的事情。 沈凤琴太知道这种情况下上报纸,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 万一那些人以这个当理由,来抓她去下放咋办? 转眼一想,她早就登报和亲大爷断绝了关系。 而且她现在和冯德坤结婚了,一直抓在家属院里,外面的人根本冲不进来,更别说抓她了。 还有李淑芬和秦保国那边,她要真出了事儿,那两人也拖不了干系。 以秦保国的能耐,肯定会想办法救她;否则给她安排老师和工作的李淑芬,也要完蛋。 这么一想,沈凤琴瞬间就淡定下来了。 冯大娘却吵着闹着,要让冯德坤和她离婚。 沈凤琴其实早就想和冯德坤离婚了,但是现在出了这种事情,她却不愿意和冯德坤离婚。 因为离婚了,她就得搬出家属院。 “离啥婚?只是上个报纸,能有啥大事儿?”沈凤琴不以为意地看着冯德坤。 冯德坤喜欢她年轻漂亮,有文化,一直不愿意和她离婚。 沈凤琴觉得自己能拿捏住冯德坤,却听冯德坤说:“离婚吧,你今天就搬出去。” “冯德坤!”沈凤琴感觉自己被当众扇了一耳光,她不敢置信地盯着冯德坤:“你要和我离婚?” 冯德坤脸色铁青:“我和我妈不能被你连累。” 喜欢归喜欢,但冯德坤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断了自己的前程。 他也怕自己落到李家福那个地步! “我不离。”沈凤琴气急败坏。 “由不得你不离。”冯大娘说:“我明天就登报,让我儿子和你离婚。” 冯德坤没说话,显然默认冯大娘的说辞。 沈凤琴气急败坏,也害怕冯德坤登报和她离婚后,她被赶出家属院,被人抓走。 沈凤琴忍下心里的怒气,强颜欢笑地看着冯德坤说:“得坤,我来京城前,就登报和老家的亲戚断绝了关系。他们做的事儿,可牵扯不到我身上。” 沈凤琴转身回了卧室,从一直锁着的大箱子里拿出去年的报纸:“你看,去年就断绝了关系。” 冯德坤看到报纸的时候,还挺震惊。 因为报纸是去年五月份的,那时候沈意棠家还没出事,更没有她亲大爷当‘卖国贼’的事儿。 冯德坤眸光一闪,表情也缓和了不少:“你早就有准备,你咋不提前说?害我和妈都担心你。” 沈凤琴心里憋的慌,冯德坤和冯大娘一出事儿,就想和她断绝关系,哪会真正关心她啊? 但她现在需要冯德坤,就笑着说:“他们能登报,咱们也能登报澄清呀。更别说,我还是打击人贩子,救了被拐卖小孩的女英雄。” 这事儿冯德坤和冯大娘也都知道。 当初冯德坤知道沈凤琴爬错了床,还将计就计,那就是因为他知道沈凤琴是救人的女英雄。 一个名声在外的妻子,能给他一些助力,所以这些日子,他一直容忍着沈凤琴在外面三心二意。 “再说了,我还是秦小磊的救命恩人。这事儿秦叔和李阿姨也会帮我。”沈凤琴怕冯德坤不相信,还加了句:“哪怕是为了他们自己。” 冯德坤瞬间笑了起来,把手里的牛奶递给了沈凤琴:“我妈刚才吓到你了吧?来喝牛奶,喝完我去给你做饭。” 冯德坤这人无论干啥,都喜欢权衡利弊。 他也的确想利用沈凤琴搭上秦保国,以前沈凤琴不愿意,但现在却是他的好机会。 冯大娘看冯德坤真生火给沈凤琴做饭,简直恨得牙痒痒。 这样的祸害,留着迟早会出大事儿。 但冯大娘也知道,儿子冯德坤不愿意离婚,她搅都搅不散这两人。 此时此刻,冯大娘无比后悔。 当初明明看透了沈凤琴的小心思,她为啥还要留沈凤琴在家里过夜? 本以为是想方设法的给儿子娶了个女大学生,如今看来,这分明就是个灾星啊。 冯大娘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今天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欢喜的人当然是沈意棠和雷鸣了。 因为批判沈意棠的报纸出来后,孙一围也当起了缩头乌龟,再也不敢来研究室这边了。 而且孙一围背后的人,也没出面表态。 整个研究室又恢复了沈意棠刚来时的平静,但是雷鸣却端着搪瓷缸来找沈意棠说话。 沈意棠见他站在门口敲门,就笑着说:“进来吧,雷政委。” “沈工,你接下来还有招不?”雷鸣开门见山地问道。 沈意棠知道他问的是关于孙一围和沈凤琴的事儿,就笑着说:“没了。” 雷鸣着急:“没了?那可不行。” “咱们研究所是一块大肥肉,到处都想塞人进来抢功劳。就只是这样,孙一围以后肯定还得来。”雷鸣在心里叹气。 这些人除了抢功劳就是抢功劳,没人关心研究所的进度,更不关心研究所有没有钱来搞研发。 只会催促他们快点出成果,快点把研究做出来。 可是在这种缺人、缺粮,各方都还想塞人进来抢功劳的情况下;就是神仙来了,也没办法把研究做出来啊。 “来就来呗,咱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沈意棠表现得很淡定。 雷鸣却愁的牙疼:“我的沈工诶,咱们哪里有人啊?咱们更没有多余的土,来抵挡外面的水。” 咱们研究所穷的都快吃土了。 “我知道了。”沈意棠点头没说话,专心画着手里的设计图。 雷鸣瞅了一眼,发现不对劲:“你这也不是画的战斗机设计图啊。” 雷鸣还有点生气了,觉得这个沈工来了研究所也不干正事。 “你不是说咱们缺钱吗?”沈意棠想着以后还需要雷鸣配合,就说:“我这个设计图,能给咱们研究所挣钱搞研究,你信不?” 雷鸣:“我不信。” 现在根本不允许私人做买卖,资源都是国家调控,统一分配。 在这种计划经济的时代,就凭沈意棠能给研究所挣来搞科研的钱? 雷鸣不仅不相信,还觉得沈意棠有点异想天开和不务正业。 再扭头一看,搞隐身研究的乔志伟还低着头坐在那里。 就跟一尊不会动的泥菩萨似的,雷鸣就气不打一出来,一个两个的全都是瘟神。 但是他不敢骂沈意棠,因为沈意棠会正面刚。 雷鸣就指着乔志伟:“你干啥呢?天天坐在办公室发呆,你倒是放个屁啊。” 乔志伟没抬头,但真放了一个响屁。 “噗”地一声,还有点臭,像是在嘲笑雷鸣似的。 这把雷鸣肺都快气炸了。 “乔志伟……”雷鸣正想骂人,手里就被沈意棠塞了颗薄荷糖。 “行了行了,你和他生什么气?你不就是被我不务正业的态度给气的?别拿别人撒气啊。”沈意棠一边说,一边起身开窗透气。 乔志伟那个屁的威力有点大,办公室味道真的挺难闻。 雷鸣觉得沈意棠把他当小孩儿哄,但是这个年代的糖,又实在太珍贵。 雷鸣捏紧手里的糖,有脾气也发不出来了。 “雷政委,我向你保证,半年之内肯定让咱们研究所步入正轨,能顺顺利利的把研究搞起来。”沈意棠举手发誓。 “半年?”雷鸣瞪圆了眼睛。 沈意棠以为他要说时间久,正打算说半年不行,两个月也能赚点钱的时候。 就听雷鸣震惊道:“你还有这本事?半年就搞来钱?你知道咱们搞研究,要花多少钱吗?” “天文数字,还是源源不断的天文数字。”沈意棠当然知道搞研究烧钱,她又不是没搞过。 在六七十年代这种一穷二白的时候,需要的钱就更多,也更艰难了。 因为国家和人民都没有钱,钱都拿去紧着搞重工武器研究了。 “雷鸣同志,你放心,我肯定让咱们研究所运转起来。从空壳子变成实实在在的研究基地。”沈意棠冲雷鸣笑。 雷鸣下意识点了点头,主要是被沈意棠身上那种轻松和‘我一定能干成事儿’的情绪感染了。 其实他心里是不相信沈意棠说的话。 觉得沈意棠在痴人说梦! 可是转眼又变得凝重起来,盯着沈意棠的眼神,也有一闪而逝的锐利。 他怀疑,沈意棠是不是知道点啥? 其实他们这个研究所,就是上面建来吸引火力的。 真正的研究基地,建立在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 但这事儿除了雷鸣和上面的大领导,没人知道。 否则那些想争权夺势的人,又咋会绞尽脑汁把人往这里安排,想着在这里夺权、抢功劳? 但看沈意棠这样,雷鸣又觉得自己多想了。 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又变得和从前一样笑呵呵的模样。 “沈工啊,你人年轻,有梦想、有冲劲是对的。”雷鸣低头喝了口搪瓷缸里的浓茶,继续阴阳怪气:“但是人年轻,难免会好大喜功,喜欢干些不着调的事儿。” 雷鸣笑眯眯的看着沈意棠:“沈工,你可不要有这样的缺点啊。” “雷政委。”沈意棠沉默的看着雷鸣,在雷鸣阴阳怪气的笑容中,沈意棠也笑了起来:“你出去,把门从外面关上。” 雷鸣:“…………” 这个小同志,咋一言不合就下逐客令呢? 真是不经逗。 沈意棠在研究所忙到下班,准备离开时,还看到乔志伟低头坐在那里思考。 她也没叫乔志伟一起下班,从抽屉里拿出两颗糖放到了乔志伟面前的桌上,就转身下班了。 等乔志伟回神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办公室里也没拉灯,黑漆漆的房间内,只有靠窗的地方,被天上的明月给照亮了。 也是在这皎洁的月光中,乔志伟看到了静静躺在办公桌上的两颗薄荷糖。 他眨了眨眼睛没说话,沉默的抓起两颗薄荷糖后。 起身走到了厕所那边,塞了一颗糖给老师戴望春后,又开始帮老师打扫厕所。 戴望春拿着薄荷糖无声笑了笑,有些疲惫的靠在厕所的墙上。 扭头看着帮自己打扫厕所的乔志伟,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其实这厕所不脏。” 厕所是用水泥砌出来的,上了厕所也有水冲。 但是厕所难免会有点味道,一开始戴望春还不习惯,但现在已经习惯了。 因为在这里,没人来打搅她,也不会有人来为难她。 今天晚上,陆毓华回来的很晚。 沈意棠也没做饭,而是让沈国庆去部队食堂打了饭菜回来。 她自己就坐在客厅的八仙桌上,一边画着手里的设计图,一边等着陆毓华回来吃饭。 可是等到晚上八点多的时候,陆毓华还没回来。 沈意棠就想打电话去他办公室,问问情况。 没曾想,一个浑身都是迷彩的小战士,从外面冲了进来,着急道:“嫂子,陆旅长受伤了,这会儿正在医院开刀呢。” 沈意棠吓了一跳,站起身来就往外跑:“国庆,快,咱们去医院看看你姐夫。” 沈国庆抿着唇,他也很担心姐夫。 沈意棠姐弟俩人慌里慌张的跑去军区医院时,刚从秦保国家里出来的沈凤琴也瞧见了。 当她听说陆毓华出任务受伤时,心里一喜,陆毓华肯定和上辈子一样,变成植物人了。 当沈意棠跑到了军区医院后,看到不少小战士都在那里处理伤口。 这些人身上都带着迷彩,穿着作战服,好多人浑身都被鲜血浸透了,沈意棠看的心惊肉跳。 她一直都知道当兵很危险,陆毓华也总是会执行一些要命的任务。 但以前她很少参与进陆毓华的工作中,俩人平时相处时,也大多是陆毓华下班后的状态。 就算陆毓华有时候出任务,好几天没回家, 沈意棠也不会多想,因为这男人每次出差回来,都跟没事儿的一样,也从来不说自己执行的任务有多危险。 沈意棠参与的是陆毓华卸下担子后,处于正常生活中的状态。 猛不丁在医院看到这些受伤流血,甚至还有昏迷的士兵。 沈意棠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军人是拿命在拼,也是拿命在保家卫国。 “嫂子,陆旅长在这边做手术。”跑来报信的小战士,带着沈意棠往手术室那边跑。 沈意棠瞬间回神,她不能慌,慌了家里就没主心骨了。 她稳定神色,跟着小战士跑到了紧闭的手术室门口。她发现护士拿着血袋朝手术室里跑的时候,脸都吓白了。 她攥紧拳头,强撑着站在那里,问小战士:“陆毓华伤的严重吗?” 问出这话的时候,沈意棠嗓音沙哑,嘴唇颤抖。 沈国庆用力握住姐姐的手,发现姐姐的手也在抖。 可是姐姐那双眼睛,却一直盯着紧闭的手术室门口看。 “旅长……胸……胸口中弹了。”小战士带着哭腔说:“旅长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 “嫂子,我对不起你。”小战士哭着跪在沈意棠面前:“要不是为了保护我,旅长也不会受伤。” 他们今天出任务,拦截一群想带着机密文件逃跑的叛徒和敌特。 双方交火的时候,这个小战士差点被枪爆头。 陆毓华当时奋不顾身地扑过去,在帮小战士挡了一枪的情况下,也击毙了那个敌特。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防弹衣 一更送上~ 第93章 防弹衣 一更送上~ 这次的任务虽然成功完成, 但要在枪林弹雨中拦截敌方,我方也有伤亡。 要不是陆毓华紧急之下,救下了小战士, 这个小战士也牺牲了。 医院的空气中,弥漫的全是消毒水和血腥味。 只要一想到还躺在手术室里、生死不知的陆毓华;沈意棠就感觉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痛的她喘不过气来。 她低头,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小战士。 这个小战士腹部也受伤了, 此时伤口正在往外淌血, 把身上的作战服都打湿了。 可他没有去治, 而是第一时间把陆毓华受伤的消息, 告诉了沈意棠。 沈意棠叹了口气, 把小战士从地上扶了起来:“你身上也有伤, 你赶紧去处理。不然你出了啥事儿, 你们旅长不是白救你了吗?” 那个小战士浑身是血的被医护人员拉走的时候,还想回头和沈意棠道歉。 沈意棠此时的注意力,全落在手术室里开刀抢救的陆毓华身上, 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管别人。 沈国庆默默拉住姐姐的手,一直陪在姐姐身边。 大约两三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这才从里面被打开。 “医生, 他咋样了?”沈意棠着急地说。 医生是个年轻男人, 看她着急, 忙说:“病人已经脱离了危险。” 沈意棠听了这话, 惨白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 躺在病床上的陆毓华,这时候正好被医护人员从手术室里推出来。 一听到沈意棠的声音,立马睁开眼睛,骂道:“谁把我媳妇儿叫来的?” 沈意棠听他声音虽然虚弱,但还有力气骂人, 这才彻底松了口气:“行了,你省点力气,好好休息吧。” 她大步跑过去,先低头看了眼陆毓华胸口的伤。 这男人胸膛上缠着纱布,伤口被包扎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出伤得严不严重。 沈意棠又去看男人的脸色,发现他脸色苍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放心,我没事。”陆毓华安抚道:“就是做了个小手术而已,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儿吗?” 说起来,还是沈意棠做的防弹衣,救了陆毓华的命。 否则那一枪打中心脏,就是神仙也难救。 其实他们出任务时,部队也发了防弹衣的。 但是这个年代的工业技术有限,大部分的防弹衣都是用一种叫‘凯夫拉’的纤维材料做出来。 防弹衣的胸口位置一般镶嵌着钢板,穿在身上比较笨重。 而陆毓华身上穿的那件防弹衣,穿在身上既能防弹又很轻便,能让陆毓华在追击敌人的时候,身手比从前更好、更灵活。 所以陆毓华尽管胸口中弹,子弹却没打进肉里,但是子弹的巨大冲击力还是撞断了他的肋骨。 从而导致陆毓华以前出任务受伤时,留在他胸口的弹片被震移了位,差点扎进心口里 当时弹片位置刁钻,贸然做手术取出来,会有性命危险,所以医生一直采取保守治疗,并要求他定期复查。 这些年,陆毓华从没把身体里还埋着弹片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好在他这次因祸得福,那些弹片虽然被震得移位了,却比以前更好取出来。 所以医生花了几个小时做手术,总算将那些弹片,全都取了出来! 那个年轻医生早就听说陆毓华的妻子,是个很厉害的研究专家。 如今看了陆毓华身上穿的那件轻便好穿的防弹衣后,也不免对沈意棠来了兴趣。 但这里人多眼杂,显然不是聊这个的时候。 陆毓华见年轻的医生,一直盯着沈意棠看。 他没好气地哼了声:“你看啥?” 年轻男同志收回目光,低头看着陆毓华:“看你媳妇。”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眼神不停地在年轻医生和陆毓华身上来回转悠。 这个医生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当着他们旅长的面撬墙角? 部队里谁不知道冷酷无情的陆旅长,其实是个老婆奴。 这医生也不怕陆旅长一枪崩了他? 陆毓华的确想找枪。 但是他做手术打了麻醉药,这会儿根本抬不起手来。但是那冷厉的眼神,却带着浓重的杀气。 那年轻医生忙解释:“陆哥,别误会,我是看你媳妇很厉害。” 这话听着有歧义,好像沈意棠是个厉害的母老虎似的。 陆毓华脸色沉的更厉害了。 那年轻医生感觉今天嘴皮子不利索,忙艰难补充道:“陆哥,我的意思是……我听说嫂子是个有名的科研专家,今天终于有荣幸见到嫂子了。” “还有嫂子做的那件防弹衣,也太厉害了,不用钢板就能挡子弹,也不知道咱嫂子是怎么做出来的?”年轻医生弯腰,凑到陆毓华耳边小声问:“陆哥,你命真好,娶了这样聪明又漂亮的媳妇儿。” 陆毓华面无表情地睨了眼医生,那双自带凌厉气势的双眼,此时缓和了不少。 “你赶紧走,杵在这里跟门神一样。”陆毓华淡淡开口,语气里满是嫌弃。 那年轻医生这才发现,自己似乎挡在了陆毓华和他媳妇儿沈意棠之间,所以陆毓华特别不待见他。 那年轻医生乐呵一笑。 从没想到,看着谁都不爱搭理的陆毓华,竟然对媳妇儿有这么强大的占有欲。 “行行行,我走。陆哥,你好好休息。”年轻医生离开的时候还笑着说:“嫂子可真关心你。” 陆毓华没说话,紧绷的身体却逐渐放松。 当他的眼神落在沈意棠身上的时候,眸光深处似乎带着愧疚和心疼。 他在出任务的时候,发现战友有危险,想也没想地飞身扑了过去。 当时他只有一个执念,那就是他带出来的兵,必须安安全全地带回来。 当他躺在手术室里做手术的时候,他的心情也很平静。 军人的职责就是保家卫国,受伤流血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可当他做完手术,被医护人员从手术室里推出来时,忽然听到了沈意棠着急担忧的声音。 那一瞬间,陆毓华忽然感到了害怕。 不是怕死,他是怕自己出任务牺牲,留下沈意棠一个人活在这世上。更怕自己死后,沈意棠会因为他的死而陷入痛苦中! 陆毓华目光安安静静地落在沈意棠脸上,眼神越来越深,越来越愧疚,好半晌他忽然开口:“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这男人可真是,明明受伤的是他,他却要说‘对不起’。 沈意棠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弯腰,半蹲在陆毓华的病床前,眼神温柔:“行了,你少说点话。” 她伸手握住陆毓华的手时,发现他的手特别凉。 沈意棠下意识双手握住男人的手,放在唇边呵了呵,心里却酸胀难受。 从前这男人生龙活虎的时候,那体温比火炉还烫,现在却虚弱成这样了。 “你好好休息,听话,我和国庆在这里陪着你。”沈意棠声音温柔,带着呵护。 沈国庆也站在旁边点头,像个小大人似的说:“姐夫,你好好休息,我会照顾好姐姐的。” “国庆长大了。”陆毓华笑了声,却没有闭上双眼,而是把目光落在沈意棠脸上,目光漆黑深邃,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睡吧。”沈意棠坐在沈国庆搬来的椅子上,目光温柔地陪着陆毓华。 这男人虽然身上穿着防弹衣,但是胳膊和腿上也受了伤的。 陆毓华闭着眼睛睡了一会儿,忽然问:“媳妇儿,你吃饭没?” “吃了。”沈意棠骗他,打算守着陆毓华,等他彻底睡着了后,再去吃饭。 陆毓华闻言,这才彻底放松,很快就因为麻醉剂的效果,整个人都昏睡了过去。 同一个病房里的小战士面面相觑,谁能想到,平时那个冷漠严酷、总是板着脸的陆旅长,竟然比传说中更听媳妇儿的话。 “咱嫂子也是真厉害,看着温温柔柔,没想到能把旅长收拾得服服帖帖。” “那你可不知道咱们嫂子的厉害。”肩膀受伤的小平头张磊,一脸骄傲地说:“我去年帮嫂子挖地窖的时候,就看到旅长啥也不让嫂子干,还给嫂子洗衣服呢……” “我还在火车站执行任务的时候,见证过咱旅长对嫂子一见钟情的画面呢……” 张磊的话还没说完,就发现身边的吃瓜群众,忽然闭嘴禁声了。 他回头一看,发现原本睡着的陆毓华此时睁开了眼睛,眼神冷锐地盯着他。 “旅……旅长,你没睡着啊。”张磊有些紧张地说。 陆毓华没说话,他要是不装睡,沈意棠咋会去吃饭,他刚才都听到沈意棠肚子饿的咕咕叫了。 沈意棠不仅自己去吃了饭,再返身回医院病房的时候,还给那些和陆毓华一起出任务的小战士,也都带了饭菜。 因为晚上食堂已经关门了,所以她和沈国庆煮的是家里的挂面,里面还打了荷包蛋。 每一个小战士都吃得狼吞虎咽,他们出任务饿了一天,又累又伤的情况下,能吃上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别提多感动了。 “嫂子,真的太谢谢你了。”张磊和沈意棠最熟悉,说话也最自在。 他还记得上次许家茂想对嫂子动手,旅长派他去保护嫂子时。 嫂子得知他没吃饭,不仅给他买了肉饼,还给了肉票和钱,让他以后无论干啥,首先要填饱自己的肚子才行。 “嫂子,你放心,我和旅长住在一个病房,我肯定好好照顾旅长。”张磊表忠心:“一定不让嫂子你担心。” 陆毓华醒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张磊说这话。 他面无表情的看了张磊一眼,见沈意棠扭头看过来,便淡淡开口:“别听他的,我伤的不重,不用人照顾。” …… 作者有话说: 中暑了,脑壳昏,写了好几个小时,才挤出三千字。我缓缓,看等下能不能加更?有加更的话,就在晚上十点左右。没有就不加更了~ 第94章 安眠药 九千字更新 第94章 安眠药 九千字更新 陆毓华不想让妻子担心, 更不想给妻子留下一个体弱多病的坏印象。 他还想从病床上坐起来,却被沈意棠伸手按住:“行了,行了, 你伤的不重,行了吧。” 陆毓华也不知道咋回事儿,妻子的手明明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 却让他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心思, 反而沉默又顺从的躺了回去。 “我给你熬了点粥, 你吃点填填肚子。”沈意棠打开放在病房柜子上的不锈钢保温盒, 一边喂陆毓华喝粥一边说:“明天一早我去找家属院里的嫂子换只老母鸡回来, 熬汤给你补补。” 这会儿都快12点了, 大家都睡了, 沈意棠也不好意思半夜去麻烦别人。 但是给陆毓华熬的粥里面, 也是卧了鸡蛋和红糖的。 粥是小米混着白米一起熬,将米油和米香味全都熬了出来后,才加的红糖和鸡蛋。 吃起来软烂香甜, 带着一股红糖的香醇;鸡蛋也不腥,因为混着米粥煮出来的。 鸡蛋里也浸透了米油香。吃进嘴里,也比一般的煮鸡蛋好吃。 “我刚才问过医生了, 你得住院几天才行。”沈意棠目光温柔的看着陆毓华。 陆毓华淡淡应了声, 嫌弃用勺子喝粥的速度太慢, 想伸手接过碗, 自己喝。 陆毓华的手刚抬起来,就在沈意棠垂眸看过来的视线下,默默收了回去:“我真没事。” 虽然胸口做了手术,但包扎的很好。 动手臂的时候,只要幅度小一点, 也不会牵扯到胸口的伤。 而且他胳膊上的伤,也不重。 就是和敌特近身打斗时,被敌特的刀给划了条口子。 可是那个敌特,却被他活捉了,还从对方嘴里,撬出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媳妇儿,天这么晚了,你先和国庆回去休息,别为了我耽误睡觉。”陆毓华吃完了粥,看时间都快到12点了,忙说:“明早也别着急来,你先睡好了再说。” 当兵的受伤流血,都是常态。 他不至于让媳妇儿为他着急上火:“你不是最看重美容觉的吗?” 沈意棠抬头看了他一眼:“我平时也没咋睡到美容觉。” 沈意棠说完,就感觉男人呼吸一沉,盯着她的眼神灼灼滚烫,沈意棠半张脸似乎都要烧起来。 她本来是随口一说,可是这男人眸光漆黑,充满了占有欲。 瞬间让沈意棠想到只要这男人在家时,就贪的很。有时候沈意棠累的睡着了,他也没消停。 甚至很多次,沈意棠在睡梦中也被…… 病房内的灯光勾勒着男人凌厉俊美的五官,那双漆黑的双眸还落在沈意棠身上,又沉又黑,带着灼灼的占有欲。 沈意棠轻轻拍了他一下,受伤了怎么还不老实? 其实沈意棠拍的不重,但是陆毓华心思不纯。 再加上呼吸重了些,牵扯到胸口的伤,有些疼;但是这种疼痛,混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在此时却让陆毓华心里生出了一些禁忌的心思。 但是很快,陆毓华也从那些心猿意马的画面中回过神来。 他沉着呼吸,闭眼靠在病床上,声音有些哑:“你快回去吧。” 陆毓华需要静一静,也深知自己对沈意棠没有任何抵抗力:“这几天,我会让勤务兵照顾我。你专心工作,别分心。” 沈意棠转身离开的时候,还能听见男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真的别担心我。” 声音低沉,隐隐带着点烦躁,却不是对着沈意棠,而是对他现在的身体状况。 就连那颗藏在胸腔里的心也跳得很急促,连呼吸都不太稳。 沈意棠离开后,陆毓华还让人去把给他做手术的那个年轻医生找来。 “你给我开的什么药?我怎么心口一直跳个不停?”陆毓华脸色铁青,他还老想着干那种事儿。 “不应该啊。”年轻医生拿起听诊器给陆毓华检查,却被陆毓华抬手挡开:“去,给我弄点安眠药。” 要是这心脏砰砰跳上一整晚,他还要不要睡觉了? 年轻医生狐疑地看了眼陆毓华,也觉得陆毓华心跳的有些快,体温也很高。 他盯着陆毓华看了几眼,又检查了陆毓华的身体情况,忽然叹了口气:“你情绪太激动了。” 说完,他有些怪异地看着陆毓华:“不是吧,上战场生死攸关的时候,你的心如一潭死水,平静的不行。结果你看到你媳妇,你就激动了?” 陆毓华脸色比刚才更沉,没承认,也没否认,而是沉默不语的半坐在病床上。 最后医生实在没办法,只能给陆毓华开了安眠药。 沈意棠这边,倒是不用吃安眠药。 因为她累得躺在床上,就沉沉睡了过去。 前半夜的时候担心陆毓华的伤势,现在知道他没大事儿,自然睡的香甜。 就连第二天早上,沈意棠也是被家属院的起床号给吵醒的。 她揉揉眼睛,先去找家属院的嫂子换了只鸡。 那嫂子知道沈意棠不会杀鸡,还帮忙把鸡处理干净了,再拿给沈意棠的。 沈意棠不好意思让嫂子白帮忙,就把鸡胗和鸡油之类的内脏都留给了嫂子。 又从兜里摸出几颗糖,塞给嫂子的小孩儿后,沈意棠才拿着处理好的鸡离开。 “陆旅长的媳妇儿,可真客气。”嫂子看着一大碗的鸡内脏,心里很高兴。 这些东西收拾干净,能做炒鸡杂、还能用鸡杂炖粉条。 这在六七十年代,可算一道荤菜了。 而且鸡油熬出来后,能下面条吃,比猪油香多了。 沈意棠回家后,就开始炖鸡汤。 还找出家里剩下的人参片,放了一点在汤里。 等鸡汤炖好了,立马装在保温盒里,给住院的陆毓华送了过去。 这一幕被沈凤琴和冯德坤看见了,沈凤琴还有些得意的和冯德坤说:“她男人肯定昏迷,成了植物人。” 冯德坤皱眉:“你别胡说。” 大家都是上过战场的兵,没人希望自己的战友有危险、或者成为植物人。 沈凤琴白了冯德坤一眼没说话,她看不上冯德坤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冯德坤既想往上爬,又不想得罪人,每天绞尽脑汁地钻营,最后三十多岁了,还是爬不上去。 就冯德坤这种人,还想教育她? 沈凤琴心里不屑,也敢肯定陆毓华成了植物人。 上辈子,陆毓华就是出任务受伤,才成为植物人的。 没道理这辈子,陆毓华还能躲过去。 想到这里,沈凤琴又开始嫌弃冯德坤了。 也在心里恨沈意棠竟然让她上了报纸,被当众批判。否则她早就想办法和冯德坤离婚,再想办法嫁给陆建华。 现在陆建华天天出任务,去前线,根本看不到人。 冯德坤知道秦保国和李淑芬要帮她,还想跟着她一起去秦保国家里,和秦保国打好关系。 沈凤琴心里憋着气,可又不能在这种时候和冯德坤闹掰。 只能一大早就带着冯德坤去给秦保国送礼,却在拎着东西上门的时候;又被李淑芬告知,秦保国一大早就出去了,没在家。 而且李淑芬也不敢收沈凤琴的东西,更不敢让沈凤琴和冯德坤进门 。 因为秦保国骂了她,说这次能想办法保住沈凤琴,但是她在这件事后,必须和沈凤琴划清界限。 李淑芬闯下这么大的祸,哪敢再违背秦保国的命令。 沈凤琴心中恼火,面上却挂着温柔的笑:“李阿姨,这次的事情谢谢您和秦叔。” 她还语气温和的安慰李淑芬:“您放心,我去年就登报和老家那些人断绝了关系。就算沈意棠故意整我,让我上报纸被批判,真要追查起来,我也和老家那些人没关系的。” 沈凤琴把自己去年登报的断亲报纸,也拿给了李淑芬看。 李淑芬看报纸果然在沈意棠父母出事前,就发表出来了,心里也彻底松了口气。 这个年代,亲人被下放,家里人登报断绝关系,实在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 只要登报断绝关系,划清了界限,很多人也能继续过上正常人的生活,继续工作。 所以李淑芬看到沈凤琴的报纸,也不再提心吊胆了,但她还是没敢让沈凤琴和冯德坤进屋。 沈凤琴看出来了,也没勉强。 而是把拎来的东西放在门口,就拉着冯得坤快步离开了。 李淑芬没追上她,只能拎着东西进屋。 但她不敢让秦保国知道,于是又把东西藏了起来,打算下次看到沈凤琴,再还给她。 秦保国也没去别的地方,而是一大早就去了医院看望陆毓华。 秦、陆两家的老爷子是战友,两家关系好,秦保国到医院的时候,才早上七点多。 还带着不少补血的营养品过来:“你小子,真是娶了个好媳妇儿啊。不仅让你因祸得福了,还让你又立功了。” 秦保国心里是真羡慕陆毓华,两人虽然差了十几岁,但两人的辈分是一样的。 而且秦保国最近被李淑芬干的那些蠢事搞得焦头烂额,好不容易摆平了沈凤琴上报纸的事儿,心思又被孙子秦小磊的病情给牵绊住了。 秦保国知道李淑芬靠不住,就打算让他老娘过来帮忙带孙子。 旧社会的人结婚早,生孩子也早。 所以秦保国的老娘,今年也才六十多岁。身体健朗、硬朗,帮忙看孩子是完全没问题的。 但是李淑芬和婆婆过不到一块儿去。 更不想让婆婆过来,更怕婆婆来了后,知道她干的那些事情,挑唆秦保国休了她。 所以李淑芬这几天也在家里和秦保国闹,两人从早吵到晚,吵的秦保国心累。 他一大早来医院看望陆毓华,也是想逃避现实,在陆毓华这边躲清闲。 所以提起陆毓华的媳妇儿时,秦保国心里除了羡慕、还有点嫉妒。 好在他儿子娶的媳妇儿,都不错。 虽然才干上比不上沈意棠,但家世好,又在机关单位上班,他们家的日子也算过的顶顶好了。 但是看到陆毓华和沈意棠夫妻和睦,也从不吵架,有啥事儿都是夫妻商量着来,秦保国也想找陆毓华取取经。 可是秦保国好面子,不知道该咋开口。 尤其当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沈意棠拿着保温饭盒,从病房外走进来的时候,立马住嘴了。 因为他知道自己暗地里帮了沈凤琴的事儿,其实是有点对不住沈意棠和陆毓华的。 毕竟沈凤琴天天在沈意棠面前使坏,沈意棠让沈凤琴上报纸,也是正面反击。 本来沈凤琴会因为上报纸被批判的事情遭殃,可是秦保国出手了以后,就算破坏了沈意棠的计划。 要是严重点,也算破坏了秦、陆两家的关系。 所以在看到沈意棠的时候,秦保国脸上还有些歉意:“弟妹,我和你嫂子对不住你。” 秦保国向沈意棠道歉:“你嫂子前段时间犯浑,和沈凤琴走的近。还因为沈凤琴的事情差点连累家里……” 秦保国说到这里,还有点不好意思:“所以为了保全家里,我出了点力,算是保全了你嫂子。但是却让你谋划的事儿,被耽误了。” 沈意棠看着秦保国,被她那双清泠泠的眼睛盯着,秦保国莫名烧的慌,有种心思被看穿的感觉。 沈意棠很快就收回了目光,语气平淡的对秦保国说:“你想保全嫂子无可厚非,但是以你和毓华的关系,有句丑话我得说在前面。” 沈意棠一本正经地看着秦保国:“沈凤琴这人憋着坏,不可能消停。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儿,我是不会留情面的。” 没人会对敌人心软,尤其是三番四次还想置你于死地的敌人。 陆毓华全程没说话。 但沈意棠开口的时候,他伸手牢牢握住了沈意棠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态度看起来懒散又沉冷,偶尔抬起头的时候,那双眸子却格外深沉。 秦保国看懂了,陆毓华虽然沉默不语,但却在用态度告诉所有人。 无论沈意棠想干什么,他都支持。 秦保国心里一沉,知道以后的事情要是处理不好,秦家和陆家的情分也就到此为止了。 要是为了自己还能好受点也就罢了,偏偏还是为了沈凤琴这种满心算计的人。 李淑芬干的那些蠢事,导致现在秦保国家和沈凤琴牵扯得越来越深。 秦保国想起这些事,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又不能真的舍弃李淑芬,毕竟李淑芬给他生了四个儿子。 秦保国哪能看着好好的一个家,就这样分崩离析。 “弟妹你放心,这次以后,我会让你嫂子彻底和沈凤琴断绝来往。”秦保国向沈意棠保证。 也在心里思考着,必须把沈凤琴和秦家彻底割裂开来。 陆毓华抬眸看了眼秦保国,两人目光对上,秦保国还有点狼狈的移开了眼神。 男人活在这世上,比的是啥? 比的是前途和家庭! 秦保国现在比陆毓华职位高,但是因为出了沈凤琴这事儿,他也知道这辈子是再也升不上去了。 可是陆毓华比他年轻十几岁,又军功累累。 以陆毓华现在的晋升速度,迟早会超过他,说不定比他走得更远。 因为陆毓华的能力,有目共睹。 再说比家庭,秦保国家里全是烂摊子。 老婆李淑芬还对他阳奉阴违,惹出了祸事,永远都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威胁他。 再看看陆毓华的家庭,夫妻和睦。 就算有个没有血缘的小舅子-沈国庆,这个小舅子也聪明高智。 而且沈国庆还是石家的孙子,和基地政委是血脉至亲。 更别说陆毓华的媳妇儿沈意棠了,人年轻漂亮、有能力。 还没20岁就能独立去接手军工项目,带着一群研究人员为祖国开发军工项目。 人家沈意棠的父母,更是祖国的英雄,沈家更是满门忠烈! 其实男人也有嫉妒心和攀比心,而此时此刻,秦保国觉得自己输得一塌糊涂。 还有啥脸去和陆毓华攀比? 沈意棠没发现两个男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倒是想起今天早上,她还看到沈凤琴和冯德坤拎着东西去秦家的事儿。 就对秦保国开门见山说:“我看嫂子挺讨厌我的,以后估计还得帮沈凤琴。” 沈意棠也不想和稀泥,更不想轻轻松松把这事儿揭过去。 无论是看在陆毓华,还是陆老爷子和秦老爷子的关系上,沈意棠也的确会给秦保国几分薄面。 但是这面子可禁不住耗费! 当然了,沈意棠也不想让秦保国给沈凤琴当靠山。 毕竟秦保国还是有点能量的! 她如果能趁着今天这情况,让沈凤琴彻底失去靠山,那也挺好的。 于是沈意棠提醒秦保国,让他去查查他孙子和沈凤琴之间的事儿。 苏映柔上次给秦小磊看病,发现秦小磊的病情越拖越严重。 除了长期打安定针以外,还有就是长期活在恐惧和害怕中。 按理说李淑芬作为秦奶奶,把孙子秦小磊当成心头肉,咋还会让秦小磊受这种罪? 沈凤琴又经常去帮李淑芬照顾秦小磊,那这事儿就值得深思了。 秦保国听了这话,心中一凛。 孩子是一个家庭的未来和延续,没出事以前的秦小磊活泼可爱;还很聪明,无论是读书还是认字儿都很有天赋。 可是现在的秦小磊,整天昏昏欲睡,而且脑子呆滞,两眼无神。 哪里还有以前的聪明样? 秦保国皱眉沉思,忽然想起以前怀疑沈凤琴不是秦小磊救命恩人的事儿。 他当时怀疑了,但事情多,工作忙,就给忽略了。 现在被沈意棠提醒,倒是要好好的调查调查。 “毓华,弟妹,我先走一步,改天再来看望你们。”秦保国起身,大步朝病房外面走去。 沈意棠说完了想说的话,就没再管秦保国那边。 而是把保温饭盒拧开,从里面倒出一碗鸡汤。 这鸡汤熬得金黄油亮,因为里面加了人参片。 所以鸡汤里鲜香里还带着人参特有的香气,一碗鸡汤让整间病房都弥漫着香味。 沈意棠用勺子舀了鸡汤,吹凉了后才喂到陆毓华嘴边:“小心烫啊。” 陆毓华低头抿了一口,鸡汤好喝。 但是看沈意棠端着一碗滚烫的鸡汤,他就说:“放着,等汤凉了我一口闷。” 沈意棠知道男人这是怕烫到自己的手,就笑着把汤碗放在了床头柜上。 还扭头去看病房里的空床位:“其他人呢?” 她来的时候,多带了几碗鸡汤。 想着张磊他们是陆毓华手下的兵,跟着陆毓华出生入死。 总不能大家都住在同一个病房,她熬的鸡汤,却只给陆毓华喝,让其他受伤的小战士都眼巴巴地看着。 这也太小家子气了。 陆毓华静静地看了她一眼,才说:“他们换病房了。” 沈意棠也没多想:“那等会儿,你让人把鸡汤分给他们喝。” 陆毓华神情一顿,在沈意棠好奇的眼神下,淡淡开口:“我让人给了食堂一些钱票,让食堂那边帮忙熬鸡汤,做伤员饭,你不用担心那些兔崽子。” “那行,剩下的汤,你一起喝了。”沈意棠没多想,顺着男人的话开口:“中午想吃啥?我回去给你做。” “吃食堂的伤员饭就行。”他握住沈意棠的手:“别折腾了,我让食堂把你和国庆的那份也做上。” 陆毓华请食堂做的伤员饭,算是给小战士们开小灶。 不仅有鸡汤喝,还有猪肉吃。 再加上食堂大师傅厨艺好,做饭好吃,沈意棠也就没推辞了。 但是她又回家拿了钱和票来医院,塞给陆毓华:“照顾受伤的小战士,咱也不能小气。要是钱票不够,你和我说啊。” 家里的钱都是沈意棠在管,这男人平时兜比脸还干净。 偶尔出任务得了奖金,也都花在了战友身上。 虽然平时沈意棠在家里放了钱票,能让陆毓华随便拿。 但是要给七八个受伤的小战士开小灶,补身体。 那点钱票哪够啊? 男人的社交,也是要用钱堆的。 沈意棠大大方方的支援陆毓华,却让陆毓华心里更愧疚了:“抱歉。” “咋又说抱歉呢?”沈意棠知道这男人沉默寡言,不善言辞。 但是无论对家庭还是自己的战友,都有着很强的责任心和担当感。 她笑眯眯的凑到陆毓华跟前:“咱俩是夫妻,夫妻之间不用说对不起的。” 妻子靠的太近,眉眼弯弯地冲他笑。皮肤白皙通透,在清晨的阳光中如莹莹白玉一般发光。 那双漂亮明媚的双眼里,全是盈盈笑意,眸光清澈又纯粹,像是一汪清泉般倒映着男人那锐利逼人的身影。 陆毓华这人浑身的气压向来很低,天生就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所以家里的小辈和大院里很多人都怕他,那些小战士也经常因为分辨不出他的情绪,而莫名心慌,都不敢和他待在同一间病房里。 可是在沈意棠面前的时候,这男人的气势从来都是收敛着。 他抬眸,锐亮的瞳孔落在沈意棠笑盈盈的脸上。 那漆黑的眸光灼灼似火,在沈意棠要退回去的时候,陆毓华抬手揽住了沈意棠的腰,迫使她靠的更近。 沈意棠担心撞在男人胸口的伤处,下意识伸出两只手撑在男人肩膀上。 抬眼时,瞧见了男人隽秀利落的侧脸轮廓、和脖颈间棱角分明又性感的喉结。 很快,男人的薄唇压了下来。 耳垂也被男人滚烫粗粝的指腹轻轻触碰,想念很久的吻,终于如愿以偿。 男人的吻有点急切也沉炽热,沈意棠的唇瓣被男人狠狠吮吸着。 她下意识吸气,男人瞬间趁虚而入,滚烫的唇舌攻城略地般,堵得她彻底说不出话来。 明明这男人都受伤了,可是动作还是那么霸道野蛮。 倒是沈意棠担心碰到他的伤口,整个人都显得小心翼翼。 这也让男人更加肆无忌惮、有恃无恐的仔细品尝着她的香甜滋味儿。 沈意棠俯在男人怀里,因为男人身型高大稳健;哪怕坐在病床上,她也要仰起头来才行。 以前在家里是关上门来亲热,可是这里是医院,可能随时都有人闯入。 沈意棠有些紧张,想说够了。 可是男人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在她想退后分开的时候;陆毓华收拢手臂,揽着她的腰将人提了起来,禁锢在了怀里。 沈意棠彻彻底底的贴近了男人的怀里,一股带着苦涩药味和男人身上的清爽香皂味扑面而来,顺着鼻腔侵入了沈意棠的肺腑,刹那间,便让她神魂颠倒。 男人身上的温度滚烫,她一边顾及着男人胸口的伤,一边被男人身上那坚硬结实的肌肉,和火热野蛮的亲吻而弄的浑身颤栗,从身到心都产生了极致的愉悦。 这个亲吻,真要命。 沈意棠努力拉回自己的理智和思绪,在男人得寸进尺的时候,轻轻在他舌尖上一咬。 陆毓华呼吸加重,盯着沈意棠的眼神,也带着露骨的攻击性。 沈意棠差点落荒而逃,陆毓华手中用力,又将她拉到了怀里。 男人垂眸,盯着她微红的面颊时,喉结微滚;男人狂热而渴切的眼神,让沈意棠脸红心跳。 “别闹了。”沈意棠瓷白的脸颊上仿佛被晚霞晕染,一双明亮的眸子更像是泡在清澈的水里,湿润中隐约垂落几缕月色星光。 乌黑的长发,被男人刚才凶猛的动作而散乱开来。几缕发丝恰好黏在她红润潮湿的嘴唇。 沈意棠的唇瓣红艳艳的有些肿,却异常的性感迷人。 陆毓华的瞳孔有瞬间的暗沉,眸光深处也带着晦暗不明的火热。 扣在她腰间的手,不受控制的紧绷加重了力度。贴合沈意棠腰间那纤细曲线的手指也隐隐发白,露出修长的骨节。 他深吸一口气,刚才看她笑,明明只是想拥抱一下妻子的,可是最后却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陆毓华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沈意棠面前时,总是轻而易举地被攻破。 他缓了好一会儿,这才松开沈意棠:“这几天……你离我远点。” 陆毓华伸手理顺妻子散乱的发,却见妻子伸手去解他身上的病服扣子。 “你干啥?”陆毓华陡然往后退,连声音都变得低沉压抑起来。 “我看看你的伤。”沈意棠揪着男人的病服,把人拉到了自己面前:“你也知道自己不能折腾呀?那你刚才又是在干啥?” 沈意棠说话间,已经解开了男人身上穿着的病服。 拉开衣襟,瞬间看到了男人胸口缠着的纱布。好在纱布没有渗血,沈意棠仔细检查后,这才松了口气。 可是收回目光时,眼神不自觉落在男人饱满坚实的胸肌上。 想起刚才感受到的灼烫体温,沈意棠赶紧收回目光,告诫自己不能胡思乱想。 好在没过一会儿,医生就带着护士过来给陆毓华的伤口换药了。 沈意棠赶紧从病床上站了起来,陆毓华抬眸深深地看她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 年轻医生给陆毓华拆纱布换药的时候,陆毓华又道:“你先出去。” “我不。”沈意棠拒绝了男人:“我得看看你的伤怎么样?” 当她看到陆毓华胸口的伤时,心里还是有点难过的。 因为她做的防弹衣虽然挡住了子弹,可是子弹炸开时的威力,还是将男人胸口的肌肤炸伤了。 更别说他肋骨还断了两根,再加上取弹片时做手术,开的刀口。 此时男人胸口的伤,看起来触目惊心。 虽然能缝合的地方,都已经被医生缝合了。但是伤口密密麻麻的,看得沈意棠难受。 陆毓华看她眼眶通红,垂在身边的手下意识攥紧:“没事儿,看着厉害,其实伤口不深,养几天就好了。” 沈意棠知道他在安慰自己。 她也不是个矫情的人,于是很快就收了眼泪说:“接下来你必须静养了。” 陆毓华神情明显一滞,显然不太情愿,还是想要找沈意棠要点甜头。 可是沈意棠根本不再纵容他,每次送饭也是让沈国庆来送。就算下班来医院看他,也是冷若冰霜的站得远远的。 但是这男人只要能靠近她的时候,就会一把按住沈意棠的后脑,用力的吻了上来。 沈意棠严防死守也没用,因为难得尝到甜头,这男人就会更用力,吻的更深、更彻底。 晚风清凉,寂静的深夜里,却有某处比夏日的烈阳还炽热。 沈意棠觉得这男人都快失去理智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松开她,语气低沉:“明天就能出院了。” 陆毓华半垂着眼眸看她,脸上的表情平静冷漠,唯有那双狭长的双眼里,带着一点就燃的桃花色。 “出院了,也好好静养。”沈意棠想从男人怀里出来,却发现男人的手臂牢牢禁锢住她的肩膀。 见她想离开,半抱半强迫的搂紧了她,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沈意棠也懒得挣扎了,索性将头靠在男人结实的肩膀上。 说起来这男人身体是真强壮,这才四五天的时间,胸口的伤已经好了一大半。 就连做手术留下的伤口,都已经结痂脱落,看着只有一条淡淡的红线了。 胳膊和腿上的伤,也都好得很快。 这还是沈意棠第一次发现,原来在部队操练,不仅能强身健体,就连免疫力都比一般人更好。 “回去了,可不能再拒绝了。”陆毓华目光热烈的看着沈意棠。 沈意棠脸有些红:“我来月经了。” 陆毓华听她这样说,就把手放在沈意棠的小腹:“疼不疼?我给你冲杯红糖水。” “不疼。”沈意棠很少痛经,而且结婚后一直很注意卫生,也不会生病。 “那你今晚别回去了,就在这里睡。”陆毓华把病床上的被子摊开:“我还能给你暖暖肚子。” 这个病房里,只住了陆毓华一个人。 沈意棠偶尔也会住在这里面,不过平时担心这男人胡来,她都是睡在旁边空出来的病床上。 今晚她却没拒绝男人,很快就躺了上去。 男人伸手抱住她,胸膛贴在她的后背上,滚烫的手也一直给她揉着腹部。 沈意棠在这样的伺候中,很快就踏踏实实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陆容菲也从文工团跑过来接小叔陆毓华出院,帮忙办各种出院手续。 离开医院的时候,陆容菲还特别勤快的帮忙拿开水壶和洗脸盆这些东西。 沈意棠手里也拿着一床被子,陆毓华见状,伸手接了过来。 “沉,还是我来。”沈意棠想拒绝。 陆毓华却说:“你照顾好你自己就成,我拿不动还有陆容菲。” “对,小叔拿不动还有我呢,小婶你歇着就行。”陆容菲知道小婶给小叔做了防弹衣,才保住小叔的命。 还让小叔化险为夷,取出了以前留在身体里的弹片。 别提多崇拜沈意棠这个小婶了。 “小婶,你是咱们家的大功臣,万事你都不用操心。”陆容菲笑眯眯地说:“我干不了,就能让建华哥过来干。” 陆毓华抬眸,眼神冷冷地盯着陆容菲。 陆容菲察觉小叔生气了,还有点摸不着头脑。 但是也不敢在小叔面前,继续提堂哥陆建华的名字。 好在军区医院离家属院近,他们的东西也不多,倒是能轻而易举的把东西全都搬回去。 原本喜气洋洋的沈凤琴,看到陆毓华和沈意棠走在一起时。 手里拿着的牛奶杯,一下子就掉在地上摔个粉碎:“陆毓华咋还活着?没成植物人?” …… 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新九千字,算三更,补上昨天没加更的字数。 第95章 偷来的恩情 六千字更新 第95章 偷来的恩情 六千字更新 要说沈凤琴最近最高兴的事儿, 就是陆毓华受伤住院,成为她上辈子所知道的植物人。 所以沈凤琴这几天走路都带风,每天看到沈意棠早出晚归的去上班。 晚上回来还要去医院照顾陆毓华的时候, 沈凤琴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沈意棠不就是仗着嫁给了陆毓华,所以才这么嚣张张扬的吗? 现在陆毓华成了植物人,她连个孩子都没有, 迟早会被陆家抛弃。 等她想办法和冯德坤离婚, 再嫁给陆建华, 成为陆家说一不二的人后。 如果沈意棠能好好巴结她, 她还能给沈意棠留口饭吃。 也会在把沈意棠赶出陆家的时候, 给她留条命! 那些幻想, 已经让沈凤琴做了好几天的美梦了。 可是现在看到陆毓华安然无恙地和沈意棠一起, 走在家属院的时候, 沈凤琴的美梦,瞬间破碎的同时,还有种难以言喻的羞耻和愤怒。 因为眼前的画面, 实实在在的告诉沈凤琴,她的妄想在沈意棠面前显得多么可笑。 如今的沈意棠是被陆家所有人,都承认并且尊重的。 而她别说嫁给陆建华, 就是连见到陆建华都很困难。 如今得知陆毓华不仅没昏迷不醒、成为她想象中的植物人, 更是陆家如今真正当家做主的掌权人。 沈凤琴心里憋闷, 双眼里也带着坏和算计。 冯德坤见状皱眉, 伸手推搡了沈凤琴:“大白天你发啥疯?谁告诉你陆旅长成了植物人?” “这还用人告诉!”沈凤琴恼羞成怒。 上辈子的陆毓华明明就是植物人,在床上躺了一辈子都没醒。 这辈子咋不一样了? 不,肯定是时间没到。 沈凤琴努力在脑海中回想着上辈子所知的事情,陆毓华成为植物人好像是去边疆执行任务时,导致脑子受伤, 才会一直昏迷不醒的。 “冯德坤,你知道陆毓华这次受伤,是执行啥任务……”沈凤琴的话还没问完,就被冯德坤用力捂住了嘴巴。 “你疯了。”冯德坤瞪着沈凤琴,小声说:“机密的事儿你也敢打听?你不想活了,我还想活呢。” 家属院的房子,是修建的几栋大楼。 虽然每栋大楼间的距离相隔挺远的,但是一栋楼有六层,而且每一层都住着七八户人家。 他们家虽然在二楼,可是大家邻里邻居的,稍微有点动静都能听见。 而且窗户也开着,声音就传的更远了。 没看刚才沈凤琴摔碎牛奶杯的时候,楼上楼下的邻居都探头出窗外,来看情况吗? 冯德坤眼神严厉地警告着沈凤琴。 沈凤琴脸色一变,她有些害怕的咬了咬牙,却不肯承认自己刚才说错话了。 她满脸不耐烦的推开冯德坤的手:“我就在家里说说,你这么激动干啥?” “在家里也不能乱说话。” 冯德坤觉得沈凤琴这人挺矛盾的,有时候看着好像很聪明的样子,但更多的时候却蠢的让人头皮发麻。 有时候冯德坤都想撬开沈凤琴的脑子,看看到底是咋长的? “隔墙有耳没听过?”冯德坤叹了口气。 老话说‘枕边教妻’,他能教就耐心教教,免得沈凤琴犯蠢的时候,真连累了全家。 冯德坤把窗户都关上,防止有人听墙角后。 这才拉着沈凤琴到了卧室坐下:“你忘了,你前几天上报纸的事儿?” “秦师长才想办法摆平了,现在生怕我们去沾边,你就不能消停消停?”冯德坤简直恨铁不成钢:“你是秦小磊的救命恩人,只要你老实本分、不作妖,秦师长总有一天会待见你的。” 沈凤琴被说的心虚。 她有时候都会忘了,秦小磊的救命之恩是她偷来的,因为真正救了秦小磊的人是沈意棠。 谎话有时候说多了,连沈凤琴自己都信以为真了。 现在冯德坤忽然提起,沈凤琴除了心虚、还有愤怒:“我用得着你教?” 沈凤琴看不上冯德坤,觉得冯德坤还想蹭她救了秦小磊的事儿,蹭她和秦保国之间的关系。 她哪会听冯德坤的话啊? 沈凤琴整理被冯德坤扯乱的衣服:“我知道自己在干啥,反倒是你……” 她上下打量着冯德坤:“你今年快35了吧?你还是个副营,你就不怕明年转业回老家?” 提起这个,冯德坤也来气。 以前秦保国也很看重沈凤琴的,要是那时候她愿意帮他在秦保国面前多说些好话,今年被提拔的人里面,能没有他吗? 沈凤琴不帮他,还嫌弃他官小年纪大,冯德坤心里也是鬼火冒。 “行了,你少说点话。”冯德坤起身朝外走去:“今晚你再陪我去趟秦师长家,你一定要当着秦师长的面,好好解释你和沈意棠之间的那些事儿都是误会,尽量修复和沈意棠之间的亲戚关系。” 说着,冯德坤又转头劝道:“我说,你和沈意棠以前明明能好好相处,你为啥总要去得罪她、算计她?” “像沈意棠这种人,只要你不得罪她,她肯定也不会为难你。而且你们原本还有层亲戚关系,只要你不使坏,好好的和她相处,你也不用去巴结李淑芬啊。” 冯德坤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了沈凤琴心里。 也让她恼羞成怒,感觉脸上火辣辣地烧的慌。 她能有今天这一切,都是从沈意棠手里抢来的。 她每次看到沈意棠光明磊落,光凭着自己的本事就能活得很好,还能立功的时候。 沈凤琴心里除了羡慕、还有不甘心。 她凭本事抢来的好日子,凭啥要还给沈意棠啊? 她凭啥不对沈意棠使坏啊? 如果可以,她恨不得沈意棠去死;恨不得抢走沈意棠身上所有的优点和光环,更恨不得取而代之。 否则哪至于她都当了工农兵大学生,还要嫁给冯德坤这种老男人? 她重生穿越了,就该嫁给最有能力和前途、还出身大院的天之骄子。 可是这一切都被沈意棠给破坏了,就因为沈意棠还活着,就因为沈意棠嫁给了陆毓华。 不对,沈意棠原本应该嫁给陆建华的。 沈意棠的娃娃亲,是陆建华才对。她咋会越过娃娃亲?嫁给陆毓华这个小叔? 这其中肯定出了她不知道的事情。 以前沈凤琴只庆幸沈意棠没嫁给陆建华,从没想过其中的缘由。 现在她忽然反应过来,陆毓华不会是抢了侄子的老婆吧? 那这事儿,要传出去,少不得给沈意棠和陆毓华头上扣个乱搞男女关系的帽子。 “你干啥?你想干啥?”冯德坤一看沈凤琴眼珠子乱转,他心里就害怕:“我可警告你,你不能再干坏事儿,否则我就……我就去举报你!” 沈凤琴抬起眼皮子,眼神淡淡地扫了冯德坤一眼:“我不干啥,就是在想晚上要怎么和秦师长解释。” 她也知道自己的靠山是秦保国,不能再招惹秦保国,让他厌烦自己。 至于揭穿沈意棠和陆毓华乱搞男女关系的事儿,沈凤琴挨了那么次打,也学会了没有十足把握的时候,不再轻易对沈意棠动手了。 …… 阿嚏。 沈意棠回到家的时候,接二连三的打了几个喷嚏。 陆毓华以为她在外面吃了冷风,导致受凉感冒。 快步走到桌边,拿起开水壶给她冲泡了一杯板蓝根颗粒,塞进了沈意棠手里。 水温刚好合适,能入口的温度。 沈意棠抿了一小口,笑盈盈地夸男人:“谢谢,你真细心。嫁给你,我真幸福。” 陆毓华面无表情地睨她一眼,没说话,周身的气场也温和了许多。 陆容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偷偷拿眼觑着自家小叔。 她从没想过,自家小叔竟然这么好哄? 陆毓华眼神冷冷地睨着陆容菲:“还不走?” 陆容菲苦着脸:“我刚给你俩当完苦力,连水都没喝一口,小叔你就赶我走。小婶……” 陆容菲转头去找沈意棠告状:“……小婶,你看我小叔多冷酷、多无情啊。” 陆容菲刚对着沈意棠撒娇告状,就对上小叔陆毓华那双锐利的双眸。 那眸光冷锐似刀刃,居高临下地扫视过来,冷酷无比,带着天然的压迫感,让陆容菲有些心慌。 陆容菲有些心慌的低下头,不敢去看小叔的眼睛。 沈意棠侧过身,挡住陆毓华那冷厉的视线,转头对陆毓华说:“行了,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凶啊?” 陆毓华没说话,陆容菲却悄悄松了口气,因为一直笼罩在她身上的强势威压,彻底消失了。 还是小婶厉害,能和令人胆寒生畏的小叔结婚过日子。 也不知道小叔,晚上在床上的时候,是不是也…… 陆容菲忽然心虚的低下头,天啊,她在想啥? 那不是亵渎了小叔和小婶吗? 她有罪! “容菲,中午留下来吃饭。”沈意棠笑着说:“不过家里没菜,咱们吃食堂。” 自从陆毓华在食堂安排了给伤员们的小灶,沈意棠也就不自己折腾了。 毕竟她做饭不好吃。 而且食堂大师傅每天都有肉不说,熬的鸡汤,也很鲜靓。 这个年代的鸡,大部分都是粮食鸡。 可不像后世那些用饲料催出来,两三个月就能出栏的饲料鸡,吃起来不仅没鸡味道,肉质还散烂。 “不不不,我不吃了,我回去吃。”陆容菲感觉小叔那鹰隼般锐利的双眼,又要盯过来,赶紧摆手往外跑:“谢谢小婶,小婶,下次小叔不在,我再来找你玩儿啊。” 小叔这种活阎王,陆容菲是真不想见! “你以后能不能别这么凶啊,你看陆容菲怕你怕成啥样了?”沈意棠忍不住对男人说:“要是咱俩以后有了孩子,你也这么凶?” “你要生?”陆毓华低头看着妻子,神色严肃的问道。 “有了就生啊。”沈意棠笑着说:“你这么称职尽责,我愿意给你生孩子的。” 她又不打算丁克,而且婚后的生活也很满足和幸福。 沈意棠愿意在这样美满的家庭氛围中,迎接一个新生命的到来。 陆毓华伸手触摸她的脸,眼角的余光撇见小舅子沈国庆从外面跑进院子的时候。 他不动声色的收回手,问沈意棠:“要不要去床上休息一会儿?” “也行。”沈意棠伸了个懒腰,她月经来了虽然不痛经,但是小腹也会有坠胀感。 这几天天气阴,温度比从前低一些,还是躺在床上更舒服一点。 陆毓华还给她灌了热水瓶,煮了一碗红糖鸡蛋放在床头柜上,让她等会儿吃。 沈意棠感动地掀开被子:“你也来躺会儿吧,午饭就让国庆去打回来。” 这男人虽然伤恢复得快,但沈意棠也觉得他应该好好休息。 陆毓华垂眸瞧着她掀开的被子,又瞧了瞧沈意棠给他留出来的位置:“不用。” 话落,他转身朝卧室外走去,脚步迈得还挺快,而且还去洗了把冷水脸。 陆毓华本来想洗冷水澡的,但是他受伤后,沈意棠就不让了。 沈国庆看姐夫洗冷水脸,还一脸严肃冷峻的模样,以为姐夫心情不好,也没敢招惹姐夫。 拿着钱票和保温饭盒就往堂那边跑,中途还遇到下班回来的苏映柔。 “国庆,少打一个菜,你外婆中午烀了猪肘子,给你姐夫好好补补。”苏映柔叮嘱道。 “知道了。”沈国庆点头。 中午,不仅苏映柔送来了炖的软烂脱骨的猪肘子,隔壁张爱花和林喜春也送了鸡汤和排骨汤过来。 “今天真丰盛,猪肉、鸡肉都有得吃。”沈国庆看着满桌好菜,心里可高兴了。 虽然他们家舍得吃,但这个年代肉票有限。 吃完了就买不到肉,再想吃肉,就得想办法去和别人换高价肉票,而且还不好换。 好在沈意棠现在也有工作了,每个月研究所那边除了给她发85元的薪水,还会给她发一斤半的肉票。 加上陆毓华的肉票份额,他们家一个月能吃上四斤左右的猪肉。 好在他们家人少,这点份额也够吃。 “我改天找老战友弄点猪肉回来,你分给隔壁张爱花和林喜春他们。”陆毓华说:“再给国庆她妈送个大猪肘。” 他住院这几天,无论是苏映柔,还是张爱花和林喜春都想办法弄肉过来,给陆毓华和那些小战士吃。 总不能光吃人家的,不回礼。 “那秦师长那边我也送点吧。”沈意棠笑着说:“你住院,他也每天都来看望你,还送了不少营养品。” 如果单给张爱花他们送,不给秦保国送,也不好。 而且两家的老爷子是生死之交的老战友,沈意棠肯定得看在长辈的面子上,维持好两家的交情。 “不用,这事儿我来办就成。”陆毓华知道沈意棠不喜欢李淑芬,也不愿意让沈意棠和讨厌人的打交道。 他和秦保国都是男人,男人之间的来往可以随便点,也没必要让沈意棠因为他而妥协! “以后再有啥事儿,你也不用多想,只管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儿。”陆毓华锐亮的瞳仁,定定落在沈意棠脸上。 “行啊。”沈意棠笑着点头。 她真挺喜欢和陆毓华交流的,这男人虽然有点大男子主义,但是不迂腐、也不会装聋作哑。 家里的大小事都操心,有啥事儿也会站出来兜底。 几人在家里吃过午饭,陆毓华就回了部队,到了晚上天黑才回来。 而沈意棠也没闲着,半躺在床上,架着陆毓华按照她的要求打好的小桌子,埋头画着她的设计图。 到了晚上沈国庆喊吃饭的时候,沈意棠才停下手中的钢笔,转了转发酸的手腕。 好歹是把设计图给做完了。 接下来能清闲几天了。 沈意棠心里高兴,连带着吃饭的时候,心情都很好。 陆毓华见她开心,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又低头默默吃饭。 另一边,沈凤琴和冯德坤趁着夜色,做贼似的拎着礼物悄悄来到了秦保国的家门口。 秦保国这时候在屋里逗着孙子做游戏,按照苏映柔的办法,想让孙子秦小磊变得高兴开朗起来。 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李淑芬鬼鬼祟祟的往外走。 秦保国立马皱眉:“站住!” 他把玩具塞进秦小磊手里,走到李淑芬面前:“大晚上的你干啥去?” “我没干啥……”李淑芬心虚否认。 最近几天秦保国总在家里盯着她,李淑芬都被盯出心理阴影来了。 但在秦保国锐利的审视下,李淑芬只能老老实实的开口:“我去开门,沈凤琴和冯德坤在外面。” “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秦保国气不打一出来。 又怕吓到好不容易有了点好转的孙子秦小磊,只能压低声音对李淑芬说:“我不是跟你说了,要跟沈凤琴划清界限,你还敢把人往家里领?” “那……那她是小磊的救命恩人啊。”李淑芬软弱的开口。 “屁的救命恩人!”秦保国烦躁地打断李淑芬的话:“我前几天就打电话去了京城派出所,救咱们小磊的人是姓沈不错。却不是她沈凤琴,而是沈意棠。” 李淑芬咬着唇:“咋会是沈意棠?是不是你打听错了?” 她不愿意承认被她处处针对的沈意棠,才是孙子秦小磊的救命恩人。 这样会让李淑芬无地自容,会让人说她忘恩负义。 可是她的话才说出口,就被秦保国掐住了脸:“沈凤琴给你灌了啥迷魂药?你就这么信她?偏袒她?你把老子的话当放屁是不是?” “不不不,不是。”李淑芬的脸被掐的生疼:“我就是……就是……” “就是没脸承认自己认错了救命恩人,没脸承认自己以前对不起沈意棠是不是?”秦保国冷冷地接过话,也觉得李淑芬实在无可救药。 为人固执,脑子又轴的很。 就算知道自己以前错了,也不肯认错,非要一条道走到黑。 这种人怎么偏偏就是他老婆? 秦保国心累不已:“沈凤琴这人狡猾,她虽然也救了被人贩子拐的小孩儿,救的却不是咱们小磊。” “她故意来家属院认领是小磊救命恩人这件事,就是打定主意,咱们就算知道了真相,也拿她没办法。” 沈凤琴确实救了人,但救的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多可笑啊,在沈凤琴心里,救人也要分三六九等! 而且秦保国也打听到了,沈凤琴救人的来龙去脉。 总有种沈凤琴是故意带着公安去救人,而且还是想抢在沈意棠救人之前下手的。 秦保国怀疑沈凤琴和那些人贩子有关系? 所以这几天并没有轻举妄动的揭穿沈凤琴,而是找人去调查沈凤琴的底细。 可是查来查去,都没查到沈凤琴和那些人贩子有关系。 而且沈凤琴这人太奇怪了。 早年在老家,因为大伯家争抢她开垦出来的自留地。 沈凤琴抄起锄头和大伯大打出手,被大伯推到在地、撞破了头后,沈凤琴就跟开智了似的,开始发奋图强。 沈凤琴凭着自己的本事,考上了纺织厂的女工。 后来还凭着自己的本事拿到了上京城读书的工农兵大学生名额。 可是拿到读工农兵大学的名额后,沈凤琴因为生病发烧住院,昏迷了一整天,醒来后像是变了一个人。 沈凤琴开始变得又蠢又坏、又爱算计。 而且好像知道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做坏事时总喜欢打着幌子利用别人,反倒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面对这种又坏、又棘手的人,你要抓住她的罪证和错误也没啥办法。因为错都是别人犯的,和她没关系。 好不容易沈意棠抓住沈凤琴的狐狸尾巴,把她弄上报纸去批斗了。 偏偏李淑芬这人犯混,偏偏沈凤琴认老师、去研究所的事儿,都是李淑芬一手促成的。 秦保国没办法,只能出手帮忙收拾李淑芬留下来的烂摊子。 现在得知一切真相后,秦保国真是恨李淑芬恨得要死,也恨自己优柔寡断。 没有在出事的时候就和李淑芬离婚,反而成了她们头顶的大树。 “李淑芬,你要想和我好好过,就和沈凤琴断干净。”事已至此,秦保国实在没别的办法了。 因为自从他动手保了沈凤琴后,他和沈凤琴算是绑死了。 “我这几天会把冯德坤调走,到时候他和沈凤琴都会离开家属院,以后就和咱们家彻底没关系了。” 这是秦保国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在利益面前,他想保全家里,但也做不到草菅人命这种事儿。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道歉 六千字更新 第96章 道歉 六千字更新 ……秦保国就只能把冯德坤远远地调走。 这事儿他掰碎了告诉李淑芬, 就是希望李淑芬能不再犯混,拖累家里。 也希望李淑芬不要再相信沈凤琴这个,满嘴谎话的小人。 明明他们孙子秦小磊是沈意棠救的, 沈凤琴却要想方设法抢功到自己头上。 但是李淑芬却觉得,既然沈意棠是孙子秦小磊的救命恩人,为啥不上门认下这桩事儿? 要是沈意棠一开始就上门, 说自己才是孙子的救命恩人。 她也不致于听信了沈凤琴的谗言佞语, 犯下那么大的错误! “保国, 你说沈意棠真是咱们孙子的救命恩人?会不会是她故意让人误导了你?”李淑芬语气怀疑。 “毕竟咱们在医院的时候, 可是亲眼见过沈凤琴救人的。”李淑芬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秦保国打断了。 “沈凤琴救人是阴谋, 沈意棠救人是好心。你不能因为人家好心救了你孙子, 然后转头把这事儿忘了, 你就记恨人家?” 秦保国觉得李淑芬真是个疯婆娘:“沈凤琴处心积虑地接近你,利用你,你不怪她?反而怪做好事不留名、不求回报的沈意棠?” 李淑芬被说的无地自容。 秦保国对她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了:好好说话她偏不听, 你凶一点她就开始哭,甚至一哭二闹三上吊。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秦保国心里疲惫不堪:“李淑芬,算我求你了。不求你为我着想, 你好歹为你的四个儿子想想。你真要和沈凤琴走得近了, 万一出了事, 牵连了你的四个儿子被下放, 你就舒坦了。” 李淑芬低下头,觉得事情应该没这么严重。 而且……她心虚地抬头看了眼秦保国:“好,我发誓,以后真不和沈凤琴来往了。” 秦保国冷笑,他不信李淑芬的话。 好在明天他老娘就来了, 到时候让人一天24小时地盯着李淑芬,还不信李淑芬能闹出啥幺蛾子。 “对了,明天我备好礼物,你和我带着小磊一起上门,给沈意棠道谢,谢谢她从人贩子手里救下了咱们小磊。” 秦保国语气沉沉的叮嘱:“态度给我好一点,别因为你是我老婆,你就在沈意棠面前端架子。” 李淑芬心虚低头,她一点儿都不想去给沈意棠道谢,更不想给沈意棠道歉。 她就不懂了,秦家不比陆家差。 论职位,秦保国还是陆毓华的顶头上司。 秦保国至于自降身份,去巴结陆毓华和沈意棠吗? 秦保国要知道李淑芬心里的想法,肯定会被气死。 那不是巴结,是他们该做的,因为沈意棠是他们孙子的救命恩人。 知恩图报,是每个人都懂的道理。 第二天是周末,沈意棠打算晚点起床。 可是天刚亮,她就听到客厅里传来秦保国和李淑芬的声音,这两人咋会来家里? 沈意棠好奇的时候,陆毓华已经推门,从外面走进了卧室:“起来吧,他们来谢谢你救了秦小磊。” 沈意棠还挺纳闷:“我啥时候救了秦小磊?” 去年在京城胡同里,和陆建华一起抓了人贩子、解救了很多被拐卖小孩儿的事情,沈意棠早就抛在了脑后。 主要是沈意棠这两年经历的事情、和遇到的危险实在太多了,脑子里根本记不过来。 再加上她搬来家属院这么久,还没见过秦小磊的模样。 自然也没认出秦小磊就是她从人贩子手里,救出来的孩子之一。 “沈凤琴抢了你的功劳,冒认了你救了秦小磊的事情。”陆毓华早就从秦保国嘴里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他一边说,一边把放在床尾的衣服,递给了沈意棠。 沈意棠穿好衣服后,也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听清楚了。 她其实挺无语的,当初就是打击人贩子,顺手救了人。 却没想到沈凤琴竟然处心积虑的,想抢她的功劳。 沈凤琴这人,可真是阴魂不散,哪哪儿都有她。 迟早要想个万全的办法,让沈凤琴这人永远都翻不了身。 沈意棠对着镜子梳好了头发后,这才转身出了卧室。 她的卧室连着堂屋,一走出门,就能看到秦保国和李淑芬坐在八仙桌旁喝茶。 而他们的孙子秦小磊这会儿正揉着眼睛,靠在秦保国怀里打哈欠。 原本双眼有些呆愣的秦小磊,在看到沈意棠的瞬间,双眼一亮:“姐姐。” 秦小磊手脚并用的从秦保国怀里缩下地,小跑着来到沈意棠面前,踮起脚尖拉着沈意棠的手说:“姐姐、姐姐,我终于找到你了。” 对上秦小磊欢喜明亮的双眼,沈意棠下意识弯腰。 她半蹲在秦小磊面前和他平视,仔仔细细地看着秦小磊的脸后,这才认了出来。 也想起当时秦小磊,被人贩子扔在房间角落,浑身烧得滚烫。 是她喂了一点安乃近给秦小磊吃,这才控制住了秦小磊的高烧,顺利把人送到了医院救治。 当时她在医院守到秦小磊清醒后,就离开了,根本没见到秦小磊的亲人。 没想到秦小磊的爷爷奶奶,竟然是秦保国和李淑芬啊。 沈意棠眼神变得比刚才更温柔,也看出秦小磊比在人贩子手里时,还要消瘦弱小。 她也从苏映柔嘴里听说了,秦小磊总做噩梦和发病时就会浑身抽搐,然后被李淑芬送去医院打安定针的事情。 她有点心疼的摸了摸秦小磊的脑袋,秦小磊却张开手臂冲进了她的怀里。 兴高采烈的搂着沈意棠扭头,对秦保国和李淑芬说:“爷奶,这才是救了我的姐姐。” 秦小磊每次做噩梦的时候,都会梦见这个漂亮温柔的大姐姐像天上的仙女一样,出现在自己面前。 不仅帮他赶走了人贩子,还让他和家人团聚了。 可惜以前秦小磊每天打了安定针后,都昏昏欲睡,而且脑子也变得迟钝,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要不是这几天秦保国一直把秦小磊带在身边,不仅没给他打安定针。 秦保国还总是想办法转移秦小磊心里的恐惧、陪着秦小磊做游戏,让秦小磊的病情逐渐变得更好。 秦小磊也没办法,和爷奶说出是沈意棠救了他的事。 秦保国一听孙子这话,心里就更确定了,对沈意棠也很感激:“弟妹,真没想到,是你救了小磊,也挽救了我们的家庭。” 要是孙子没被救回来,或者被救回来的时候,已经高烧烧成傻子或者聋子,他们这个家也就完了。 “弟妹,你放心,我明天就在家属院里通报,沈凤琴冒领你的功劳,抢了你对小磊救命之恩的事情。”秦保国这话,让李淑芬脸色一变。 觉得秦保国这样做,不是向家属院所有人宣布:是她李淑芬有眼无珠,不仅得罪了孙子的救命恩人, 还恩将仇报、把和沈意棠有过节的沈凤琴当成了孙子的救命恩人吗? 真要通报了以后,她李淑芬哪还有脸待在家属院? “保国,这事儿是不是要再想想?”李淑芬有些难堪地说:“咱们可以想别的办法去惩罚沈凤琴,没必要通报的所有人都知道。” 在秦保国锐利的眼神下,李淑芬的声音越来越小。 但她还是顶着压力,把心里的想法都说了出来:“更何况……你前阵子,才帮她摆平了上报纸的事情。” “就是因为我猪油蒙了心,帮了她的忙,犯下了错误。我才要通报批评,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报答错了人。”秦保国掷地有声:“犯了错误,就要承认,要有改过自新的觉悟。” 这样也能让所有人知道,他秦保国帮沈凤琴,一开始是为了报恩。 现在沈凤琴抢了沈意棠对他孙子的救命之恩,那就代表沈凤琴根本不是他们家的恩人。 他们家自然也就彻彻底底的和沈凤琴划清界限~ 以后真要发生啥事,上面的人查下来。 秦保国也能证明自己是被人蒙骗的,就算要惩罚,也不会惩罚得太重! 这些话,秦保国昨晚就和李淑芬说了好多遍。 咋李淑芬现在还犯混? 秦保国真想一巴掌扇过去,但也知道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对老婆搞家暴。 他盯着李淑芬的双眼压抑着汹涌的怒火:“你别总想着保全自己的脸面,你还不赶紧谢谢弟妹救了咱孙子的事儿。” 当初秦小磊会被人拐走,也是因为李淑芬带孩子去买菜的时候。 光顾着看别人打架的热闹,从而忘了拉紧身边的秦小磊,才让人贩子有机可趁。 现在孩子找回来了,李淑芬不仅不感谢救命恩人,还对救命恩人抱有敌意。 秦保国有时候,特想一枪崩了她。 李淑芬发现自己惹怒了秦保国,忙低下头,小步走到沈意棠面前,给沈意棠道谢:“小……小棠,谢谢你救了我孙子,是我以前心眼小儿,对不起你。” 李淑芬道谢的话,说的很小声,不大声听根本听不见。 秦保国拍桌,让她大声点。 李淑芬这才提高了声音,但是她心里还是不情愿的。 尤其看到孙子秦小磊,更喜欢和沈意棠亲热的时候。 她心里还很不平衡,觉得孙子咋能胳膊肘往外拐? 是她天天在家里带孩子,结果孩子不亲她?只亲沈意棠? 秦保国一眼就看出李淑芬心里的想法,觉得她简直无可救药。 孙子出世后,李淑芬就和媳妇儿争宠、抢孩子,现在还和沈意棠争? 这有啥好争的? 谁对孩子好,孩子就喜欢谁呗。 再说了,有更多的人喜欢孩子、对孩子好;那不是孩子的福气吗?咋还能小心眼儿的算计上了呢? 秦保国怕气氛尴尬,忙拿着放在桌上的礼物站起来,大步走到沈意棠面前,赔着笑说:“弟妹,也不知道你爱吃啥?我们老两口就给你准备了牛奶粉和麦乳精,还有一些水果罐头,希望你能喜欢。” 秦保国态度是真好,也让人挑不出错来。 沈意棠也就笑着说:“不用这么破费,无论是谁,遇到了拐卖小孩的人贩子,都会出手相救的。” “更何况,当初也不是我一个人救人。那天除了我,还有家里的侄子陆建华和公安呢。”沈意棠也没把功劳全往自己身上领:“没有他们的帮助,就凭我,也没办法从人贩子手里,救下这么多孩子来。” 秦保国双眼欣赏地看着沈意棠,不愧是英雄的女儿。 就沈意棠这份胸襟和觉悟,就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沈意棠不抢功,不夸大其词。 一开始更是学习/雷/锋/好榜样、做好事不留名。 难怪陆毓华这么听媳妇儿的话,这可真是‘家有贤妻夫不遭横祸’啊。 秦保国真是越想、越羡慕嫉妒陆毓华。 觉得这小子命真好,竟然娶到了沈意棠这么聪明能干又漂亮的媳妇儿。 李淑芬在旁边不服气的撇嘴,觉得沈意棠可真装。 就在这时,门口又传来了基地政委的哈哈大笑声:“沈意棠同志在家不?我一大早过来拜访,你可千万别介意啊。” 基地政委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跟着武装部的领导,以及两个穿着中山装,一看就是搞研究的知识分子。 甚至连给陆毓华做手术的那个年轻医生,也笑眯眯的跟在一旁。 咋这么热闹? 秦保国拉着李淑芬往后退了一步,把今天的主角沈意棠给让了出来。 当基地政委走进来,看到秦保国也在场的时候,笑着和秦保国打了声招呼。 “秦师长也在啊,我正好把大伙都带来了。” 基地政委显然早就和秦保国商量好了这事儿。 但秦保国没想到他们来的这么早,因为他们说好的是今天下午过来找沈意棠的。 面对秦保国疑惑的眼神,基地政委也没办法啊。 因为跟在他身边的军工专家,听说他们这里出了一件比国外还先进、轻便的防弹衣,全都激动得不行。 一下火车,就要来家属院见沈意棠,根本不愿意等到下午。 这不,那两个穿着中山装的军工专家,一走进来就迫不及待地冲到沈意棠面前: “沈同志你好,早就听闻您的大名。没想到今天有幸见到您,不知道你做的防弹衣,能不能给我们看看?” “我们想从你这里取取经,回去也做出更好、更轻便的防弹衣来。” 这两位军工专家,瞧着和秦保国岁数差不多。 此时面对比他们小很多的沈意棠,不仅态度热情,还很恭敬。 因为他们知道,搞武器研究,最吃天赋。 要是没天赋,哪怕研究一辈子,也可能没有任何建树。 而沈意棠年纪轻轻,就能研究出比国外还先进的防弹衣,这可是不折不扣的真大佬! 沈意棠一听这些人是为了防弹衣来的,立马笑盈盈的邀请几人入座。 沈国庆见家里忙,赶紧去厨房拿出洗干净的搪瓷缸和茶叶出来。 陆毓华则拿起开水壶,给大家倒水冲茶。 这家里的一大一小两个男人,真是配合周到,还把客人照顾的妥妥帖帖。 李淑芬见状别提多羡慕了。 平时秦保国在家,油瓶倒了都不会扶一下,哪会像陆毓华这样体贴媳妇儿? 沈意棠命可真好! 李淑芬再一看沈国庆还在帮忙端糕点,他孙子秦小磊也跟上了发条似得,在那里帮忙。 小豆丁儿似得娃娃,却忙得不亦乐乎,手里还被沈国庆塞了颗奶糖。 李淑芬立马冲上前把秦小磊给抱了回来:“在家你啥也不干,咋在外面这么勤快了?” 李淑芬生气,秦小磊有点害怕奶奶又带自己去打安定针,害怕的低下头。 这让李淑芬更冒火了,觉得秦小磊真是个白眼狼。 她天天带孩子这么辛苦,可是秦小磊却怕她怕得紧。 “行了,你先带着孩子回去。”秦保国没好气地制止李淑芬打骂孩子。 基地政委和那两个军工专家,也看出他们夫妻不和,都尴尬地喝着茶,没说话。 李淑芬气得眼眶都红了,觉得秦保国看不起她,所以才当着外人的面骂她。 抱着秦小磊往外走的时候,秦小磊还挣扎着说‘不去打针’,气的李淑芬‘啪啪’几巴掌拍在秦小磊屁股上。 秦保国上前把秦小磊抢了回来,沉着脸让李淑芬一个人回家。 “你咋这么看不起我呢?”李淑芬哭着说:“我就做错了一点事,现在你看不起我,孙子也不要我了。” “行了,当这么多人的面哭哭啼啼,你好意思?”秦保国心烦意乱地说:“你要想让人看得起,那你就做点让人佩服你的事情出来。你说你整天和一个小姑娘比,有啥好比的?” “人家多大?你多大?”秦保国的话,让李淑芬羞臊得满脸通红。 转眼一想,凭啥不能和沈意棠比啊? 谁都有年轻的时候,她年轻的时候也不比沈意棠差,凭啥就不能比了。 “你就是嫌弃我年纪大了,羡慕人家娶了个年轻漂亮的媳妇儿。”李淑芬咬着后牙槽:“我告诉你,秦保国,你别给我起花花肠子,否则我让四个儿子来给我出气。” “行了行了,越说越离谱。”秦保国不耐烦地把李淑芬往外推。 等李淑芬不甘心的走远后,这才叹了口气。 等秦保国转身走进堂屋里的时候,沈意棠已经拿出自己的防弹衣设计图,递给了两位军工专家。 “其实我的防弹衣设计图,和现在的没啥区别。唯一有区别的就是材质上的选择……” 沈意棠翻开设计图的第二页,指着上面备注的材料说:“我用的是以前偶然得到的超高分子量聚乙烯纤维??,这个材料比传统的凯夫拉耐温性更好。” 其实沈意棠用的材料比凯夫拉更重一点,但是她为了让防弹衣变得更轻便,把里面更为沉重的钢板,换成了特种金属。 所以沈意棠研究出来的防弹衣,整体效果上更轻便,也更防弹。 那两个专家听了都懵逼,沈意棠说的这些材料,他们听都没听过来。 沈意棠又是咋拿到的? “这是我父母的好友、戴向红同志和杜方同志研究出来的。”说到这里,沈意棠又叹了口气:“可惜两人都被下放了,所以他们的研究成果也中断了。” “否则那二位还在的话,咱们的防弹衣肯定能实现量产。让每一个军人同志,都能穿上。也能减少咱们国家的军人,在出任务时的伤亡和牺牲。” 沈意棠的话刚落,一直沉默不语的年轻医生忽然说:“我见过陆旅长身上穿着的防弹衣,效果是真好。中了两枪都没能穿透防弹衣,而且陆旅长的肋骨,还只断了两根。” 沈意棠抬头去看陆毓华,这男人从没告诉她,中了两枪。 只会在她每次去医院的时候,说自己没事儿,伤的一点都不严重。 面对沈意棠担忧的眼神,陆毓华垂眸,给了她一个安抚眼神:“我媳妇儿研究出来的防弹衣,比国际上最先进的防弹衣都还要好。” 说着,他解开身上的扣子,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也让秦保国和那些军工专家看到了他胸口上的伤痕。 “我中了两枪,可是只休养了一个星期左右,伤口就好的差不多了。” 伴随着陆毓华的话,那些军工专家也都围了过来,查看他身上的伤口。 然后又拿起放在桌上的那件防弹衣,仔细看了看。 从防弹衣折损的痕迹上来看,当初陆毓华确实中了两枪。 两枪几乎打在同一个地方,可是子弹不仅没穿透防弹衣,而且防弹衣还能阻挡子弹爆炸时的威力和防震。 两个军工专家面面相觑,就算亲眼见识过这件防弹衣和陆毓华身上的伤,他们还是有点不敢置信。 想当年抗战的时候,祖国根本发不出像样的防弹衣和防弹头盔,大部分都是用纸板和钢板做成的。 当时的战争,打的无比惨烈。 几乎是用人命堆出来的胜利! 可是现在,沈意棠研发出了比国外还先进轻便的防弹衣。 这对祖国军工而言,可是天大的好事。 他们能想象,当祖国的军人穿上这样的防弹衣,那将会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也会在最大程度上,保住那些军人的姓性命。让无数个家庭,不再承受家破人亡的痛苦!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广播 六千字更新 第97章 广播 六千字更新 “两位前辈, 防弹衣的设计图和所需材料细节,我诚心上交给国家。” 沈意棠目光真诚地望着两人:“也希望你们能如愿做出超越国外的防弹衣出来,保护无数祖国英雄的性命。” 沈意棠现在是以军嫂的身份, 在对两位军工专家说话。 她也是在陆毓华胸口中枪的时候,才彻底明白,军人在外拼命, 家里的亲人有多担心。 这个年代, 很多妇女同志都没有工作, 一心全都扑在家庭和孩子身上。 男人就是家里的顶梁柱, 要是男人死了, 家也就散了。 这话是她为千千万个军嫂说的。 当然, 沈意棠也是个军工专家。 于是在说完那些话后, 她神情又恢复了正常:“实不相瞒, 戴向红和杜方同志在被下放时,怕他们研究出来的东西被损坏,所以连夜托付给了我父母。” 说到这里, 沈意棠又重重叹了口气:“可惜,我父母后来也被叛徒和敌特联手陷害,最后这些东西, 是我拼死从那些人手里保下来的。” 听到沈意棠说拼死从敌特手里才保下这些材料的时候, 那两位军工专家和秦保国等人脸上都浮现一丝沉痛。 最近几年, 大环境越演越烈。 尽管很多人都在想办法保护那些知识分子和专家, 想方设法不让他们遇到危险和遭受迫害。 可是谁也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来的更快。 但是他们唯一能保证的,就是坚守自己的底线,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把事情做得更好、更圆满一点。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沉重。 沈意棠也很惋惜的叹了口气:“可惜他们研究出来的材料, 最后只能做出一件防弹衣来。” “是啊,如果那两位专家没有被下放,研究没有被中断。说不定我们的军人同志,早就穿上了刀枪不入的防弹衣。” 一直站在旁边当隐形人的年轻医生,也叹息着开口:“这样一来,前几年边境线上起战事的时候,咱们的同胞也能少牺牲一点。” 年轻医生的话,让屋子里的众人,都露出沉痛悲怆的表情来。 那两位军工专家,更是咬紧牙关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脸严肃的对沈医堂说:“沈同志你放心,我们拿到你的设计图,肯定会接着研究搞防弹衣的。” 至于戴向红和杜方两位被下放的同志,他们其实也不陌生。 因为这两位当时也是国内屈指一数的军工专家,前些年被卷入纷争当中,才被下放去劳改的。 沈意棠今天之所以会说这些话,也是看出两位军工专家的身份不一般,想捞一捞两人。 有真才实干的人,不应该落到这个地步。 如今听那两位军工专家话里的意思,戴向红和杜方这两位同志,应该很快就会被捞出来,然后加入防弹衣的研究当中。 那两位军工专家,很快就拿着那件防弹衣和沈意棠上交的设计图坐车离开了。 “沈同志你放心,国家绝对不会让你心血的白费。”两位军工专家也向沈意棠表示,他们会向上面请示给予沈意棠嘉奖和表彰。 就连基地政委和秦师长也表示,组织上为了感谢沈意棠的无私奉献。 他们不仅要给沈意棠发奖金,还会让军报的干事和记者来采访沈意棠。 把沈意棠发明防弹衣的事儿,刊登到军报上,传播到全国的军区去。 这可是极大的荣耀和表彰,以后无论沈意棠走到哪个军区或者部队,都能因为‘防弹衣’的事儿,被热情款待和尊重。 沈意棠一下子干成了两件事,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而且秦保国和基地政委也没小气,足足给她发了上千块的奖金。 以现代人看来,上千块似乎不多。 可这是在七十年代初期,换算下来比后世的十万还多,更是秦保国和基地政委等人一年的工资了。 而且除了钱,还有各种肉票和工业券。 显然沈意棠爱吃肉、爱享福的事儿,早就传到了秦保国和基地政委的耳朵里。 但他们也没觉得有啥不好,人家沈意棠有本事,在能力范围内过点好日子,那不是理所当然嘛? 虽然人人都有觉悟过艰苦朴素的日子,可是全国人民同志们的共同梦想。 都是在科技上超英赶美,在生活中过上三菜一汤和电灯电话的好日子嘛。 至于楼上楼下这种好日子,部队家属院早就过上啦。 “小棠,有空带着国庆来家里吃饭啊。”基地政委作为沈国庆的舅公,一向对他们很和蔼。 而且基地政委看沈意棠的眼神,除了慈祥,还有敬佩和欣赏。 他真的很久没见到像沈意棠这样聪明有能力,还有觉悟的年轻人了。 “弟妹,你前途不可限量啊。”秦保国也笑着打趣。 沈意棠笑着谢过了秦保国和基地政委后,两人很快也离开,回了部队。 秦保国走的时候,还带走了孙子秦小磊。 秦保国打算让秦小磊去和部队的那些兵相处相处,顺便也让那些兵好好地操练他。 让他以后再遇到事情,也有自保的能力。 秦小磊被秦保国抱着离开的时候,还眼巴巴的扭头看着沈意棠。 “小磊,以后常来家里玩啊。”沈意棠笑眯眯的冲秦小磊挥了挥手:“到时候让你国庆哥哥给你做弹弓,带你去跳房子。” 跳房子是这个时代流行在小孩儿们之间的游戏,不分男女都爱玩的。 秦小磊一听,双眼立马变得亮晶晶起来。 他趴在爷爷背上,重重地对沈意棠点头,脆生生的说:“姐姐要等我啊。” “好呀。”沈意棠笑着点头。 站在院子门口,目送秦保国抱着秦小磊走远后,这才转身回了家。 “今天的事儿,咱们办的真漂亮。”沈意棠笑眯眯的对陆毓华和沈国庆说。 上交那份防弹衣设计图,其实也是沈意棠一开始就打算好了的。 虽然报纸上已经为她父母平反了,也当众表扬了沈意棠。 但沈意棠知道,自己之所以能被调去研究所当总工,是因为沾了父母的光。 而且那个研究所,就是个烟雾弹。 她要是没点真本事,这辈子也只能天天面对着阴阳怪气的雷鸣同志,在研究所的办公室里摸鱼,混日子。 根本没办法,接手真正的科研项目! 但是防弹衣的设计图上交给国家后,上面的大领导就会知道。 她沈意棠不是只能活在父母光环和荣耀下的人,她沈意棠也是有着科研真本事的。 这样一来,以后她有啥创新、或者要干点啥出格的事儿。 也有人给她撑腰、为她保驾护航。 陆毓华和陆家是很厉害,但这对沈意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远远不够的。 她需要更大的助力,才能干成自己想干的事情! 而且等她登上军报后,所有人也能知道她这位年轻优秀的军工专家。除了靠父母的荫泽和庇护之外,她自己也是个有真本事的军工专家! 到时候像孙一围这种被有心人派来抢功劳的人,也得掂量掂量他有没有这个本事,能不能从抢沈意棠手里抢的功劳。 无论哪个时代,都有抢功劳的关系户。 沈意棠要做的就是让自己光芒万丈,后台再硬的关系户来了,都得老老实实的叫她一声姐才成! 当然了,防弹衣只是沈意棠在科研上的起步阶段。 她的未来和征途都还长远着呢。 “国庆,你今天和姐夫表现得都很棒。”沈意棠平时就爱夸人,心情好的时候,更是能把人夸上天:“姐姐在家里接待客人,你们俩帮姐姐把后勤工作做得十分完美。” 沈意棠揉了揉沈国庆的脑袋,沈国庆羞涩地仰起头,冲姐姐灿烂一笑。 陆毓华面无表情地跟在沈意棠身边,结果没想到沈意棠揉着沈国庆的脑袋夸完完了后,扭头就眉眼弯弯地冲他竖起大拇指:“陆毓华同志,我要隆重地表彰你为天选好男人。” 陆毓华垂眸看着沈意棠,对上她璀璨夺目的双眼时,眸光幽幽,部队训练军犬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陆毓华,我得感谢你,无论在生活还是工作上,你都是我坚实的后盾。”沈意棠这话是发自内心的。 难怪男人都想娶个贤惠的老婆,有个温柔又善解人意的另一半,真的能减少很多烦恼。 此时此刻的沈意棠,也享受到了这种待遇。 陆毓华低头睨她,没说话。 可是沈意棠能感觉到他的气场变得愉悦起来。 一直默默走到旁边的年轻医生,忍不住偷看过去:不得了,原来陆旅长在家,享受的是这样的婚姻生活? 难怪陆旅长这么疼媳妇儿,他要是娶个像沈意棠这样聪明有能力,还是优秀大方的漂亮妻子,他也心甘情愿地成为老婆奴。 年轻医生眼里闪过一丝羡慕,很想问沈意棠家里还有没有姐妹啥的? 就对上陆毓华那双冷峻锐利的双眼,年轻医生浑身一僵,忙解释:“陆哥,我就是想谢谢嫂子。” 年轻医生站直身体,面色慎重地看着沈意棠:“以后有啥事儿,嫂子你吩咐就成。我周志明上刀山下火海,也万死不辞。” 周志明是戴向红的亲外甥。 当初他小姨戴向红出事的时候,他们家也很困难,所以没办法保住戴向红。 但这些年,他们一直在暗中接济被下放的戴向红和杜方。 如果不是给陆毓华做手术的时候,发现沈意棠做的防弹衣,用的是他小姨和姨父做出来的材料,周志明也不会想到找沈意棠帮忙。 对于能顺手捞一把戴向红和杜方这两个军工专家,沈意棠肯定是乐意的。 毕竟这两人真是她父母的至交好友! 而且能让祖国的战士穿上先进轻便的防弹衣,也是所有军工人的梦想。 他们这辈子的目标,就是研究出碾压全球的军工武器,全方位的武装祖国和祖国的军人同志。 让那些依旧虎视眈眈,还想瓜分我们国家土地的敌人,被打的跪地求饶! 等彻底送走了家里所有的客人后,都已经到下午一点多了。 沈意棠这时候连早饭都还没吃。 好在上午聊正事儿的时候,她喝了点茶,也吃了几块桃酥和奶糖来垫垫肚子。 这会儿虽然饿,但是能忍受。 食堂这时候早就关门了,陆毓华就起身去厨房烧火下面条。 加上昨晚吃剩的菜,用来打底调味儿,这面条也很好吃。 “下午咱们去河边钓鱼吧。”沈意棠难得有闲心,就想放松放松。 军区招待所外面那条河,算是公家的地盘,里面的鱼也是公家的。 但部队的食材有统一采购,平时也不缺这点鱼。 所以家属院里谁家想打牙祭,或者添个肉菜啥的,是能去河里钓鱼的。 平时一到周末,家属院的小孩,几乎都会去钓鱼。 沈意棠今天也想凑热闹。 “姐,我有鱼竿,你拿我的鱼竿钓鱼。”沈国庆的鱼竿,就是一根竹棍上缠点毛线。 钓鱼的鱼钩也是从旧书籍上拆下来的书钉,给磨出来的。 沈意棠有点嫌弃,但是对上沈国庆亮晶晶的眼,她又不好意思明说。 好在陆毓华从家里的杂物房里,翻出了一根鱼竿,递给沈意棠。 “这个好,我用这个。”沈意棠很喜欢陆毓华给她的鱼竿。 虽然质量比不上后世的精品鱼竿,但至少是货真价实的鱼竿。 比沈国庆的毛线鱼竿,可好太多了。 三人拿着鱼竿、拎着桶,往河边走去的时候。 正好看到张爱花骑着自行车从外面回来,她风尘仆仆的,浑身都是汗。 自行车后座上,还坐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儿。 这小女孩儿身上的衣服不仅脏,还没一块好布,说是破麻袋也不足为过。 而且这小女孩头上和身上都有伤,虽然已经被包扎了。可是蜡黄寡瘦的小脸上也是青一块、肿一块的。 这会儿正怯生生的靠在张爱花背后,不敢抬头去看沈意棠和陆毓华等人。 “花姐,这是咋了?”沈意棠担心张爱花遇到事儿,就关心问道。 “国家不是提倡扫盲,要让适龄的孩子,尤其是女孩都读上书嘛。我就和同事们挨家挨户的去走访,没想到正好遇到这个小姑娘,被人一脚踹了出来……” 提起这事儿,张爱花心里都发寒。 当时这小姑娘被踹到地上,半天都没动弹一下,她还以为小姑娘被人踹死了。 赶紧和同事抱着小姑娘要上医院抢救,可是却被人拦住了。 拦住张爱花他们的人,自称是这小姑娘的亲爹妈。 不仅不让他们送小姑娘去医院抢救,还想讹张爱花和同事。 声称这小姑娘是从屋里冲出来,本来人好好的,是被张爱花骑自行车给撞伤的,要让张爱花赔医药费。 张爱花当时就火冒三丈,说自己是妇救会的人,来这里是解救这个被家暴的小女孩儿。 还要抓小女孩的爸妈去游街,让大伙都看看他们连亲生女儿都想打死。 那两个混账这才知道害怕,舔着脸给张爱花和同事赔罪。 说这小姑娘不听话、偷家里的东西,他们才打小孩儿的。 张爱花可不信。 因为来之前,她就听妇救会的同事说了。这家人丧心病狂,早年生了女娃都直接丢弃。 街道办的人知道了这事儿,每天都上门走访。 他们才留下了这个女娃,但是只要街道办一走,他们就开始打孩子。 街道办拿这种人没办法,只能求助妇救会,希望他们能帮一帮这个可怜的小姑娘。 这个艰巨的任务,就落到了张爱花身上。 因为张爱花知道自己离开了,这个小姑娘又会挨打。 索性把人送去医院检查上药后,就把人带回了自己家。 张爱花打算好好弄一弄那对丧良心的夫妻,让他们以后再也不敢轻贱女孩儿。 沈意棠听了心里也难受。 小时候她总听奶奶说,在这个年代的乡下,到处都是弃婴和生下来就被掐死的女婴。 当时她还不相信,觉得虎毒还不食子。 哪有恶毒到抛弃和掐死亲生女儿的父母? 事实证明,这个时代的人不仅重男轻女的思想很严重,而且比她想象中的更心狠手辣。 “行了,小棠你去钓鱼吧?我带着这孩子去找家属院的妇联,一起想想办法,咋解救这小姑娘。”张爱花骑着自行车就走。 可是看到那个浑身是伤的小女孩,沈意棠哪能就这么走了,真去钓鱼呢? 她正在想自己能不能出一分力帮助这个小女孩?眼角的余光就瞥见沈凤琴躲在不远处的树后面,正鬼鬼祟祟的偷看他们。 而且沈凤琴看到那个小女孩的时候,明显有些心虚。 沈意棠挑眉,难不成这个小女孩还和沈凤琴有关系? 正这样想着,就见沈凤琴低头跑开了。 “你干啥呢?这么着急忙慌的?”沈凤琴没跑几步,就被冯德坤给拽住了。 冯德坤也去河边钓鱼,来给家里添菜。 他拽住沈凤琴的时候,另一只手还拿着鱼竿和从河里钓起来的大草鱼。 冯德坤一看沈凤琴心虚的样子,就拧紧眉头:“你不会又去干坏事了吧?” 沈凤琴恼羞成怒:“呸,谁干坏事了!” 如果不是沈意棠这些人,处处阻拦她,她会想办法解决沈意棠吗? 沈凤琴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错的都是那些妨碍她的人! 她没好气的瞪了冯德坤一眼,问:“我刚才看到秦师长和基地政委,从沈意棠家里出来,你知道他们干啥去吗?” “这我哪知道。”冯德坤一开始还满不在乎,然后也表情凝重地说:“我不是让你别总和沈意棠做对,你咋听不进去呢?” “你们咋说也是亲戚,你能不能别老盯着别人,先顾着家里?如果能给我生个孩子就更好了。” 冯德坤低头看手里的草鱼,这就是他为了养好沈凤琴的身体,特意去钓的鱼。 沈凤琴冷笑,她可不会给冯德坤这样的老男人生孩子。 她嫁给冯德坤已经够憋屈了,根本不愿意和冯德坤过夫妻生活。 但是秦保国和基地政委上沈意棠家的事儿,又让沈凤琴心里七上八下的。 难怪她这几天上门找李淑芬,李淑芬都不愿意见她。 原来李淑芬想和沈意棠打好关系? 要是让秦保国知道,救了秦小磊的人是沈意棠,那她可就完了。 沈凤琴着急忙慌的跑回去,想拿着礼物上门。 思来想去后,她从床柱子后面的角落里,掏出从前藏的金手镯来。 这个金手镯本来是一对,当初为了讨好李淑芬,她忍着肉痛送了一只。 李淑芬很喜欢那只金手镯,可是话里话外却说以前的人戴手镯都是戴双数的,只有一只难免有点可惜。 沈凤琴听懂了李淑芬话里的意思,但她没舍得把另一只也送出去。 因为这一对镶嵌着红宝石的古董金手镯,是她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当初要不是为了拉拢李淑芬,她根本不舍得送一只出去。 这金手镯多好啊,听说是唐朝宫里娘娘戴的老古董。 虽然现在不能戴,可是过几年改革开放后,她不仅能戴,还能卖个高价钱。 但是现在,不舍得也必须舍得了。 否则真让李淑芬和沈意棠关系打好了,再让李淑芬和秦保国知道她偷了沈意棠对秦小磊的救命之恩,那她咋在家属院里待下去? 沈凤琴偷偷摸摸的装着金手镯往外走的时候,正好被她婆婆冯大娘看见了。 冯大娘看了眼在厨房炸鱼的冯德坤,不仅没声张,还悄悄地跟在沈凤琴身后。 当冯大娘看到沈凤琴从后门那边,走进了李淑芬的家里后,这才冷笑一声。 “好你个沈凤琴,每次带着我儿子去师长家,都说师长不见人。到了你自己,却偷偷摸摸的跑进去了。” 冯大娘朝地上啐了口唾沫,转头就往回跑,她要让儿子冯德坤亲眼看看沈凤琴是咋骗人的? 结果,冯大娘还没叫来冯德坤当众拆穿沈凤琴呢。 家属院里的广播就‘呲啦’闪过几声电流声,紧跟着就是师长秦保国严肃的声音在广播里响起。 冯大娘和冯德坤听说了广播内容,两人都吓得腿软。 沈意棠则心情很好地挑起眉梢,因为秦保国在广播里批评通报沈凤琴是个冒领功劳的小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威胁 一更送上~ 第98章 威胁 一更送上~ 广播里, 秦保国批判沈凤琴的声音还在继续。 他手里的演讲稿,是昨天晚上加班写好的。 除了揭露沈凤琴冒领了沈意棠对他孙子的救命之恩外,秦保国还在广播里承认了自己没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前, 就莽撞地相信了沈凤琴的谎话,导致他也做错了事儿。 秦保国为了让秦家和沈凤琴彻底划清界限,这是拼着脸面和前程都不要了。 这也没办法, 谁让沈凤琴这人实在太吓人了。 你明知道她是个心机小人, 甚至干了不少坏事儿, 但你无论咋调查都抓不住她的把柄和证据。 沈凤琴这人比泥鳅还狡猾。 秦保国潜意识里, 也觉得沈凤琴以后还会干出更大的坏事儿来。 所以他本能的想规避这种危险! 秦保国也后悔自己当初都怀疑沈凤琴没有救他孙子, 后悔自己为啥当时没去调查沈凤琴? 而是盲目自大的认为, 沈凤琴不敢骗他, 所以没把这事儿当真, 才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这人活在世上,可真是一步疏忽,满棋皆输。 更别说在这个时代, 人人都如履薄冰。 生怕自己犯一点错误,就被人抓住了马脚,就连秦保国也一样。 毕竟秦家也是有敌人的。 秦保国哪敢冒险, 让敌人抓住自己的把柄呢? 而听到广播的沈凤琴, 此时吓得腿软。 她却在倒地之前, 死死地扒拉住了李淑芬。 李淑芬被沈凤琴拉扯得没站稳, 和沈凤琴一起摔在地上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抓着沈凤琴送给她的黄金手镯。 “李阿姨,这可咋办?”沈凤琴面色惨白的开口:“我也不知道小磊不是我救的啊。” 沈凤琴哭红了眼睛:“当时我从人贩子手里救下那么多孩子……小磊也和他们住在同一个病房里,我真没想到小磊不是我救的……” 这是沈凤琴早就想好的说辞,就算秦保国去找公安调查, 她也站得住脚。 但李淑芬这时候,哪里还有心情去听沈凤琴的解释。 她自己都吓得要死,生怕暗地里见沈凤琴还收礼的事情,被人抓住,到时候秦保国肯定要和她离婚。 李淑芬也很了解秦保国,当这个男人自己的面子都不维护时,那就代表这件事没有任何转寰的余地。 李淑芬脸色仓皇的把金手镯还给了沈凤琴:“你快走吧,要是被他撞见我们见面了,他肯定会把我俩抓起来的。” 李淑芬一边说,一边用力地把沈凤琴往外推。 沈凤琴哪甘心就这样被推开? 她反手紧紧抓住李淑芬的手,神色发狠的说:“李阿姨,别忘了,我送你的东西可不止一个金手镯。” 见事情暴露,沈凤琴也不装了:“上次送你的那个金手镯,你不是很喜欢吗?还有我上上次送你的擦脸霜和玉吊坠,你也很喜欢不是吗?” 这话说的李淑芬脸色一白,眼里闪过一丝恐惧:“你想干啥?” “不想干啥,就希望李阿姨你别推开我就成。” 沈凤琴见自己拿捏住了李淑芬,就笑着站直了身体。 眼睛里再也看不到一开始的害怕,而是变成了得意:“就算我不是小磊的救命恩人,我天天来你家里给你洗衣做饭,帮你照顾小磊,你还收了我那么多东西……” 沈凤琴每说一句话,李淑芬脸色就苍白一分,眼睛里的害怕也比刚才多一分。 沈凤琴送她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她的衣服和鞋子,也有好多是沈凤琴送的。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已经吃进嘴里的好东西,真要还,李淑芬根本还不清。 吃进肚子里的好东西,总不能把肚子刨开来还! 沈凤琴显然也知道这一点,笑容比刚才更得意:“李阿姨,你要是推开我,我就去举报你仗着自己男人是领导,在家属院贪污受贿的事儿。” 她逼近神色惶恐不安的李淑芬,笑着问:“你说,现在这种情况下,你是会被下放?还是被枪毙?” 说这话的时候,沈凤琴还举起手,对着李淑芬的脑袋做了个开枪的动作。 李淑芬吓得瘫软在地,生理性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嘴皮子也吓得乌青,哆哆嗦嗦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 “你……你……你到底……想干啥?”李淑芬近乎崩溃的从喉咙里挤出这句断断续续的话来。 “很简单呀。”沈凤琴弯腰凑到李淑芬面前,得意洋洋地说:“我以后找你帮忙,你别拒绝就成。” 李淑芬吓得头皮发麻:“你又想干啥?” “这你就别管了。”沈凤琴站起身来,背着手说:“到时候我会通知你。” 沈凤琴从不把别人的命当一回事,但是却特别爱惜自己的命。 也知道在这个时代真干出啥犯法的事情来,轻则下放,重则枪毙。所以她这些年,一直小心谨慎。 就算有啥坏心眼,也是利用别人去做。 现在,李淑芬就是她精心挑选的替罪羊。 沈凤琴也知道李淑芬骨子里和她是一样的人,所以李淑芬为了自己的日子更好过,绝对会帮她的。 沈凤琴起身离开的时候,李淑芬还手脚发软地跌坐在地上,怎么爬也爬不起来。 李淑芬一脸害怕的看着沈凤琴逐渐走远的背影,忽然很后悔,为啥没有早点听秦保国的话,彻底和沈凤琴划清界限。 搞得现在,她还要被沈凤琴威胁。 铺天盖地的后悔,如巨浪一般的席卷着李淑芬。 可是她后悔也没用了。 因为李淑芬做不到去举报自己,更不想过那种被下放劳改的苦日子。 最最重要的是,如果她贪污受贿的事情被秦保国知道了。 秦保国肯定会大义灭亲,到时候别说是离婚,说不定把她抓去下放的人就是秦保国。 李淑芬悔不当初,却又无路可走。 沈凤琴可不管李淑芬心里咋想的,她只要一想到自己成功威胁了李淑芬,心里就特别得意。 只要李淑芬还是秦保国的老婆,她的靠山就没倒。 李淑芬真要出了啥事儿,秦保国也跑不了。 沈凤琴觉得自己真聪明,竟然想到了利用李淑芬来拿捏秦保国。 别看秦保国在广播里,拆穿了沈凤琴故意抢沈意棠救人的英雄事迹。 可是沈凤琴知道,秦保国没证据,否则早就带人来抓她了。 此时秦保国的声音,还继续从广播里传来。 因为秦保国不止通报批评了一次,而是反反复复地在广播里说了三次。 沈凤琴听到秦保国对她的通报批评,其实还是很心虚的。 毕竟秦保国是领导,秦保国这样做,直接让沈凤琴颜面扫地。也让家属院所有人都知道沈凤琴是个阴险狡诈,自私自利的小人。 “这种人就该赶出家属院,和她住一起,连咱们的名声也都弄脏了。” “可不是,我早就看沈凤琴不顺眼了。她这人就不安分,据说当时嫁给冯德坤,都是爬错了床……” “那她想爬谁的床?”有人吃瓜,也有人指着沈凤琴的鼻子骂‘道德败坏’。 沈凤琴气得胸口痛,她正要叉腰骂回去的时候。 一桶馊水泼到了沈凤琴身上,臭的她尖叫:“啊,谁干的?要死啊你!” 沈凤琴的咒骂声还没落下,就感觉一道人影扑了过来,扯着她的头发,不停地往她脸上扇巴掌。 沈凤琴被打得眼冒金星,想还手。 脸上又被人狠狠挠了一下,痛得她尖叫。下意识伸手去摸脸,摸到了一手血珠子。 沈凤琴这才发现,自己脸上的皮肉都被人抓破了。 而抓破她脸的人,此时正双眼喷火的瞪着她:“沈凤琴,你怎么不去死!” 骂沈凤琴的不是别人,正是沈凤琴名义上的婆婆冯大娘。 天知道,当冯大娘听到秦保国在广播里通报批评沈凤琴的时候,她有多生气。 现在正是她儿子冯德坤被提拔的关键时候,没想到沈凤琴不仅没帮上忙,还把她儿子也给拉下水了。 “娶了你这样的扫把星,真是家门不幸。我儿子的前程,都被你败光了。”冯大娘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从沈凤琴身上咬下几口血肉来。 “你儿子有啥前程?”沈凤琴冲上去和冯大娘扭打在一起:“他一个老男人,要本事没本事,还天天想着往上爬,我看你在想屁吃!” 沈凤琴从没把冯德坤当成自己的男人,她嫁给冯德坤也是权宜之计。 “一个又老又没前途的臭男人,我嫁给他,都是他高攀了我。”沈凤琴一边骂,一边和冯大娘撕扯在一起。 冯大娘也不是吃素的:“臭婊子,你当初爬我儿子的床,你不是叫的挺浪的。” 沈凤琴感觉头皮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一看冯大娘竟然扯掉了她的头发。 立马红着眼睛冲上去,一边拽着冯大娘的头发,一边去挠冯大娘的脸。 “不要脸的老妖婆,偷听儿子、儿媳妇同房。”沈凤琴破口大骂:“你想男人就滚远点,别老盯着自己的儿子。” 周围的吃瓜群众都惊呆了,万万没想到,冯家还有这样的热闹看。 难怪当初沈凤琴和冯德坤不声不响就结婚了,原来两人早就搞在一起了。 这冯大娘也不是个好东西,还给两人打掩护,否则稽查早就抓了这两个乱搞男女关系的人了! 这事儿一出,沈凤琴彻底没脸呆在部队家属院了。就连冯大娘也没脸再走出去! 只要一想到走出门,就要被人戳着脊梁骨指指点点。 冯大娘也有点后悔,自己刚才口不择言的说了沈凤琴爬床的事情。 但是一想起沈凤琴干的那些坏事,冯大娘又气不打一出来。 沈凤琴也恨冯大娘恨得牙痒痒,这俩婆媳虽然没再出去,可一直在家里干仗。 等冯德坤晚上下班回来的时候,家里能砸的东西,已经全被砸光了。 沈凤琴和冯大娘脸上,也青一块、紫一块,看的冯德坤头皮发麻。 “行了,都别打了。”冯德坤现在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这两人之间打架的事儿。 他一脸疲惫的坐在了地上,喘了好半天的气儿才说:“你们俩都收拾收拾,咱们明天离开部队。” “你被开除了?”沈凤琴瞬间提高了声音:“你也太没用了。” 冯大娘啐了沈凤琴一口,这才着急担忧地冲到冯德坤面前:“儿啊,你被沈凤琴连累了?” 冯德坤抬头瞥了眼沈凤琴,眼里压抑着愤怒:“和被开除也没啥区别,我被调职了。” “调去了最偏僻艰苦的边防线上,明天一早就走。”说完这话,冯德坤脑袋也耷拉下来。 他后悔了,后悔不该看沈凤琴是个工农兵大学生。 他就觉得自己能娶沈凤琴,还能利用沈凤琴救了师长孙子的事情,获得师长的青睐。 现在往上升不成,反而被调去了最苦寒的边境线上,还不如离开部队算了, 冯德坤心里全都是怨气,也不知道该找谁发泄。 反倒是冯大娘一脸痛心的弯腰抱住了冯德坤,哭得泣不成声:“我可怜的儿啊,你咋那么命苦。早年死了爹,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好不容易有点前途了,却被一个女人给毁了。” 沈凤琴在旁边翻着白眼:“他不算计我,能变成今天这样?” 冯德坤心里的火气腾地往外冒:“沈凤琴,你还有良心吗?当初是你自己爬错了床,要不是我那晚帮你打掩护,你早就因为乱搞男女关系被抓了……” 沈凤琴冷笑连连:“难道不是为了你自己?” 她搞男女关系被抓,冯德坤就不被抓:“咱俩都在互相算计,你也别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 冯德坤抬头,看着沈凤琴满不在乎的模样,心里不知怎的有些刺痛、也很难堪。 他红着眼睛叹了口气:“行了,事到如今,咱俩离婚吧。” 冯德坤知道沈凤琴不会跟他去前线吃苦,也不想这辈子还和沈凤琴有啥纠葛。 和冯德坤离婚,也是沈凤琴想要的。 现在她的真面目,都被秦保国彻底拆穿了。 她留在家属院也没用了。只要她还能和李淑芬联系,就总能做成她想做的事情。 冯德坤和沈凤琴离婚的速度很快,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就拿到了离婚手续。 冯德坤回头望着身后的家属院,望着他住了好几年的楼房,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去前线拼一把,又不愿意让冯大娘跟着他去前线吃苦。 就在离开部队前,想办法托关系在城里给冯大娘租了个房子。 屋里的家具,也都花钱请人搬了过去。 冯德坤最后是一个人走的…… 作者有话说: 下午六点左右还有加更~ 第99章 沈工,卖车吗 二更送上~ 第99章 沈工,卖车吗 二更送上~ 因为冯得坤和沈凤琴彻底离开了家属院, 无论是李淑芬、还是秦保国,都彻底松了口气。 对于这俩人而言,沈凤琴就是颗危险的定时炸弹, 指不定啥时候就会爆炸。 现在定时炸弹被‘拆除’了,秦保国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倒是李淑芬整天疑神疑鬼的,总害怕沈凤琴回来找她帮忙, 或者举报她贪污受贿的事情。 但是自从沈凤琴离开了家属院, 就跟人间蒸发似的, 再也没任何消息。 李淑芬担惊受怕了好几天, 也就彻底放松了戒备。 沈意棠这天从研究所下班的时候, 就见雷鸣端着他的搪瓷缸, 笑眯眯的站在自己的那辆嘎斯车前。 “沈工, 你这车可真好。”雷鸣伸手摸了摸这辆车:“油漆上的好、性能也好。要是不说, 真看不出来是辆快报废的二手车。” “不卖!”沈意棠面无表情的对雷鸣开口。 她可早就听说,雷鸣最近穷得焦头烂额,正在想办法到处筹钱。 雷鸣给财政部的电话, 那是打了一个又一个,可是依旧半分钱都没要到。 没办法,财政部也穷的一分钱恨不得掰成几瓣花。 国家现在到处都在搞研究, 每一项研究都需要钱, 财政部的领导也在天天想办法筹钱。 但无论怎么筹, 在面对各种缺钱的研究项目面前, 那都是杯水车薪,根本抵不住事儿。 于是雷鸣就把主意打到了沈意棠的座驾上,当雷鸣听到沈意棠开口就说不卖,脸上的笑意虽然垮了下来。 “沈工啊,咱们缺钱, 没有钱搞不成研究的啊。”雷鸣的语气比吃了苦瓜还苦:“你这车好歹能卖点钱。” “那卖车的钱,也不够咱们搞研究啊。”沈意棠说:“要是咱们的研究,卖了这辆车立马就能成。我肯定二话不说就卖车……” 在雷鸣越来越苦色的表情下,沈意棠也叹了口气:“可是你也知道,咱们需要的是一笔源源不断的天文数字。” 这话说的雷鸣更惆怅了,他低头喝了口搪瓷缸里的浓茶,觉得茶苦、心更苦。 这个研究所虽然只是个烟雾弹,但是他暗地里还负责其他的项目,现在缺钱缺的工资都快发不起了。 他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实在凑不出钱来。 沈意棠闻着他搪瓷缸里传来的味道,不像是茶叶。凑近了再闻,发现他泡的竟然是晒干了的苦蒿。 苦蒿有清热下火的功效,但是特别苦,更别说雷鸣泡了这么多。 难怪他每次喝茶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很奇怪。 “雷政委,你也不用这么忧心,再过几天咱们就有钱了。”沈意棠伸手拍了拍雷鸣的肩膀:“虽然第一笔钱不多,但是足够咱们研究所用了。” 雷鸣眼神狐疑地盯着沈意棠:“真的?” “真的。”沈意棠点头,在雷鸣还要继续追问的时候,她神秘兮兮地笑了笑:“雷政委,你也甭问了。反正那笔钱的来路正当,只是需要你到时候和我打个配合,成为我的坚强后盾就行。” 雷鸣被她笑得后背发凉:“沈工,你不会把我卖了吧?” “卖你?”沈意棠上下打量着雷鸣。 他最近因为筹钱的事情,着急上火,哪怕天天喝苦蒿水,那脸色也不大好看。 两只眼睛更是布满了红血丝,又红又肿的眼袋挂在他脸上,嘴唇发红,脸上还长了不少痘痘。 沈意棠仔细看几眼,都觉得雷鸣丑得她眼睛疼。 她赶紧拿手捂住眼睛:“卖你能挣几个钱?” 雷鸣被她说得无语。 又被沈意棠拍了拍肩膀:“雷鸣同志,你等着吧,咱们很快就不缺钱了。” 说完,她手中一用力,雷鸣就被她从嘎斯车旁推开了。 雷鸣满头雾水的看着沈意棠开车离开:“不知道这位小同志葫芦里卖的啥药?” 转眼他又笑了起来,真希望沈意棠说到做到,过几天就能给研究所弄来一大笔钱来。 远在戈壁滩上日夜攻坚奋斗的研究家们,还等着钱续命呢。 想到这里,雷鸣又叹了口气。 打算回家后,把他一直没舍得卖的座钟给卖了。好歹能换几个钱,买点鸡蛋送去戈壁滩上,给那些老专家们补补身体。 雷鸣惆怅地喝着苦蒿茶时,忽然觉得衣服兜有点重。 他下意识伸手摸去,竟然摸到了一大把大团结。 雷鸣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又把兜里大团结全都摸出来看,最后发现这真是大团结。 好厚的一摞,足足有上千块钱。 不仅如此,这些钱里,还夹杂着不少肉票和工业票。 因为钱票太多,他一只手拿不过来,有的都掉在了地上。 这可把雷鸣心疼坏了,赶紧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钱票。 雷鸣捡钱的手都在发颤,等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里,还浸透着泪花:沈意棠是个好同志啊。 雷鸣胸腔里弥漫着一阵酸涩,刚才他还想卖人家车,真是不应该啊…… 天气逐渐变热,眼看就立夏了。 原本没抽出多少嫩芽的树木,也在一场入夏的雨后,争先恐后地抽出了所有的嫩芽。 不过一晚上的时间,树木葱郁,连砖缝里的小草也变得生机勃□□来。 树木枝头的嫩叶在破晓的日光中,随风飘扬。 偶尔广播里的声音大一点,就连砖缝里的小草都被震得摇摇晃晃。 沈意棠有些烦躁地翻过身,拿手捂住耳朵。 她正在做美梦呢,就被雷打不动的号角声给吵醒了。 她还想闭上眼睛继续睡,身后的男人就伸出手臂,把她捞了回去。 沈意棠滚进男人怀里,察觉到男人身体的变化,伸手推了推男人:“你不去出操吗?” “不去,今天有比出操更重要的事情。” 房间内光线昏暗,偶尔有光线从窗帘缝隙中透了进来。 昏暗的光线仿佛也泛着浓重的麝香气,滚烫的亲吻带着男人身上的潮热袭来。而她喜欢的栀子花香味,被他滚烫的体温一烘,竟也带上了醉人的意味。 她的手,很快被宽大温热的手掌握住。 男人粗粝的指腹用力摩挲在她手腕间的白嫩肌肤上,烫得灼人,沈意棠又感觉他身上的体温高了些,连呼吸也更粗重。 唯有那双漆黑深邃,充满侵略性的双眸亮的惊人,也将她此时的模样,全都看在了眼里。 沈意棠不习惯被他这样盯着,伸手去捂男人的眼睛:“你的伤……” “全好了。”陆毓华卷着她的耳垂轻轻吮吸,嗓音里带着暗哑和克制:“这么久了,也该给我了。” 他的舌尖滚烫,偶尔带着轻微的粗粒感,卷着她耳垂上的软□□不经心的亲吻和摩挲着。 沈意棠感觉一阵阵酥麻传来,她被逼在角落,无处可退,连呼吸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燥热起来。 男人靠的越来越近,炽热的呼吸重新回到了她的唇上,滚烫湿润的亲吻,也带着缱绻厮磨的意味。 沈意棠心跳和呼吸都变得躁动,下巴被男人抬起,被迫承接这个克制却极具侵略性的吻。 陆毓华似乎从头到尾都在克制着自己的动作,男人的手顺着她的下巴和脸颊,往耳侧压下来。 大掌拢着她的半张脸,用粗粝的指腹蹭着她柔软的耳垂,不停亲吻她的同时,卷着她的舌尖缓慢吮吸摩挲。 沈意棠脑子发晕,有一种快要窒息,却又始终被勾着上瘾的诱惑感。 一片眩晕感中,沈意棠听到男人低沉沙哑的轻喘:“我喜欢听你的声音。” 湿热的吻迫不及待地落下,沈意棠被他掐着腰,被动迎合。 可是很快,原本只是轻吻厮磨的男人,忽然变得粗暴而狠戾。 男人禁锢住她,不给她任何反抗、或者躲避的机会,强势而又霸道。 陆毓华的力度极重,连亲吻也浓烈、疯狂,让沈意棠很快就招架不住。 她被抵靠在了墙上,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好不容易用双手抵住男人压上来的胸膛,能短暂的呼吸,很快就被男人追上来,重新吻住。 窒息感和晕眩感让沈意棠浑身发软,头脑发昏,昏昏沉沉间,她被男人抱了起来,身上的睡衣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掉,露出精致瓷白的锁骨。 陆毓华的吻湿润灼热,如高温天气中最密集滚烫的雨水一般,绵绵不断的落下来。 “媳妇儿。”陆毓华的声音夹杂在粗重的喘息中,带着浓重的欲。 那烫得惊人的大手和侵袭而来的压迫感,让沈意棠本能地睁开双眼。 微弱幽暗的光线中,她看到男人劲瘦挺拔的身影跪坐在那里…… 窗外的日头越来越高,广播里的歌声也越来越欢快。 等沈意棠彻底喘匀了气息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多了。 她半眯着眼睛,脸色绯红的趴在被子上。 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陆毓华端着水盆进屋的时候,一丝初夏的凉风也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清新的空气中,带来了一阵花香。 沈意棠睁开眼睛,就见重新洗漱过的男人,带着一身栀子花的水汽凑了过来:“我给你擦擦。” 沈意棠躺着没动,他们明明已经好久没过夫妻生活了。 可是为啥今天过完,她有一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你身体咋样?”沈意棠下意识问道:“趁古老还没走,让他给你开几幅补肾壮阳的方子?” 陆毓华给她擦拭的动作一顿,目光沉沉地盯着她:“你觉得不够?” “够了够了……”察觉男人又要开始,沈意棠赶紧握住他的手腕,指腹摩挲过男人粗壮的手腕时,还能摸到男人手背上突起的青筋:“真够了,我就是担心你过度伤身。” 陆毓华没说话,给她擦拭好身体,又转身去衣柜里找来了干净的衣服:“穿上吧,咱们去招待所那边看看国庆。” 自从做了耳部手术后,沈国庆每天早上都会去招待所那边,找古老针灸治疗。 他们俩走进招待所的时候,古老正坐在旁边喝茶,给沈国庆针灸的人则换成了苏映柔。 “针灸的手法你都学会了,以后每天早上这样给他扎半个小时,配合着腹部的艾灸就成了。” 古老看沈意棠和陆毓华结伴走进来,笑着对两人点了点头,又继续说:“这里也用不上我了,小棠你给我买张去江南的卧铺票,我这把老骨头,还是想回家乡看看。” 苏映柔给古老弄来的老黄酒,彻底勾起了古老的思乡之情。 就算老家没人了,他也想去看看小时候跑过的路、淌过的小溪、还有埋着他父母亲人的坟头。 古老离开那天,沈意棠特意请假,带着沈国庆去送行。 苏映柔还给古老写了个电话号码,说这是她娘家表哥的联络电话:“到了江南火车站,我表哥会来接你。如果你没瞧见人,就打这个电话去找他。” 苏映柔笑着说:“我让表哥去车行雇辆车,无论您老想去哪儿,都不会累。” 古老对苏映柔的安排很满意,临上火车前,又给沈国庆把了把脉:“这小子身体越来越好,再针灸三四个月就成了。” 沈国庆笑着点头,他的听力是完全没问题了。 就是有时候耳朵会有点疼,别人的声音大一点,也会有点难受。但是这种情况,也比刚做完手术好多了。 姐姐给他做的助听器,也早就没戴了。 现在的沈国庆,就是一个健健康康的正常人。 连千里之外的石老爷子得知这个消息,都笑得做了三天的美梦。 古老离开后,陆毓华也出任务去了。 他没说啥时候回来,沈意棠估摸着时间肯定有点久。因为这两天,陆毓华真是日日夜夜都离不开她。 为了避免被人听墙角,他还把沈国庆赶去了楼上亲妈那里住。 沈意棠晚上洗完了澡,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浑身都是印迹。 还好现在天气还不算太热,能穿长袖长裤,把身上的印记都给遮住。至于脖子上,她只能系一条丝巾了。 这天,沈意棠刚开车到了研究所。 就见雷鸣端着搪瓷缸扑了上来:“沈工,我的娘欸,你可算来了。你说的钱呢?到账了吗?” “咱们研究所还等着米下锅呢。”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汽车厂 一更送上~ 第100章 汽车厂 一更送上~ 雷鸣看到沈意棠的时候, 简直比亲娘还亲。 前两天沈意棠给了上千块钱票,雷鸣又把家里能卖的座钟和橱柜都卖了还钱。 和沈意棠捐赠的钱一起,连夜换成了各种所需物资, 送去了边疆的戈壁滩上。 他现在穷得身无分文,连平时吃饭的钱都没有了。 只能天天喝个水饱,或者厚着脸皮去亲朋好友家蹭一顿饭。 好不容易熬过了周末, 如今再见到沈意棠, 雷鸣激动得都快哭出来了。 “沈工, 你说我这个政委当的多失败啊。不仅不能给研究所要来钱, 还得给你添麻烦。”雷鸣哭的也是真伤心, 有时候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明明是研究所的二把手, 可是啥能力都没有。 平时缺钱只能想办法卖祖上留下来的东西, 现在家都快被卖没了, 他还是筹不到钱。 竟然真把希望寄托在沈意棠这个,还没满20岁的年轻女同志身上。 他可真丢脸啊。 他咋能把自己的重担,压在别人身上? 想到这里, 雷鸣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力气大,他的脸瞬间就肿了起来:“抱歉, 沈工, 是我刚才失态了。” 雷鸣抬头看着沈意棠, 眼里全是愧疚:“刚才是我犯混了, 您别把我的话当回事。” 他琢磨着家里的祖宅还能卖点钱,实在不行,就把房子给卖了。 那是他祖上传下来的四合院,还能卖几千、上万块。 那些钱到时候还得留一半下来,因为他也听说了沈意棠研究出比国外更先进的防弹衣出来。 现在雷鸣知道沈意棠是个有真本事的人了, 所以也得留钱出来支持沈意棠的研究。 虽然钱不多,但能顶一阵子就顶一阵子,再加上研究所的工资,也要照常发。 雷鸣琢磨着自己卖祖宅的钱,还是能够顶上几个月的。 到时候沈意棠的研究成果出来了,他再带着沈意棠去见大领导,也能给沈意棠博个好前程。 他是个没用的政委,能做的只有这一些。 像沈意棠这样的年轻人,未来还能长;能给铺路就尽量铺路,总比让她一辈子窝在这个没啥前程的研究所里好。 雷鸣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事儿,一边低头喝搪瓷缸里的苦蒿茶。 这茶是真的苦,但是能下火醒神,让他的脑子更清醒一点。 “沈工,钱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你专心搞研究就成。”雷鸣还对沈意棠说。 沈意棠挑眉,看着雷鸣就算安抚她,也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 当她的目光落在雷鸣还肿着的脸颊上时,雷鸣还涨红了脸,想把头低下,不让沈意棠看到他的丑样。 毕竟沈意棠前几天,还说他‘丑得人眼睛疼’。 “雷政委,你有啥办法弄来钱?”沈意棠多嘴问了一句。 “这你别操心,你的脑子是搞研究用的,别把精力浪费在别的事上。”雷鸣这人也是真惜才。 以前针对沈意棠,那是以为沈意棠是走后门的关系户。 现在知道沈意棠是个有能力的研究人员后,他不仅给沈意棠道歉,还想拿自己给沈意棠铺路。 毕竟雷鸣是能去见国家大领导的人,有他带着沈意棠去见大领导,给沈意棠作保,沈意棠肯定能干出一番大事业来。 再说筹钱,卖房不够,他就去卖血。 他一个大男人,多卖几次血,也能多筹一点钱。 沈意棠不知道雷鸣心里已经有了卖血的心思,她只是看出雷鸣脸上的神情很决绝。 也知道雷鸣这人虽然有缺点,但是在大事情上是从来不会出幺蛾子。 而且也有为了国家的军工研究,粉身碎骨在所不辞的信念和觉悟。 老一辈的人,爱国那是爱到了骨子里。 因为他们亲眼目睹了战争的恐怖,也亲眼目睹了这个国家差点被灭国,直到好不容易赢得了抗战胜利。 他们不想后辈再经历战火,所以想在他们这一代的人还活着之前,把要打的硬仗全都打完。 而以后的战争,都是高科技战争。 研发军工迫在眉睫! 雷鸣的眼神也比刚才更坚定,沈意棠默默地看着他情绪上的转变。 真的很神奇,从一开始的心灰意冷和自我愧疚,再到现在重振旗鼓,充满了昂扬斗志,竟然就短短几分钟的时间。 雷鸣就把自己给哄好了不说,还做下了坚定的自我信念! 真是人穷志不穷,哪怕穷途末路了,都得想办法开山凿海,为自己挣出一条生路来。 也正是因为他们这些老一辈有这样坚定的信念和觉悟。 在西方国家都以为咱们要灭国,等着瓜分咱们的土地、奴役咱们国家的人民百姓时,这些老一辈凭着顽强的斗争信念,才打赢了这一场硬仗! 沈意棠看着雷鸣的目光也变得温和起来:“雷政委,你不用担心钱的事儿了。” 雷鸣下意识点头,其实他脑子里想着事儿,根本没听清楚沈意棠的话。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目光惊讶地看着沈意棠:“你说啥?沈工,你刚才说啥?” “我说,你不用担心钱的事儿了。”沈意棠笑着说:“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说话间,她拉开了自己的车门,对雷鸣做了个请的动作:“上车,我带你去搞钱。” 雷鸣眼神怀疑地盯着沈意棠,老实说,他不信沈意棠这么年轻,就能弄到钱。 毕竟他们研究所缺的是一笔天文数字,但沈意棠表现得实在太笃定和胸有成竹了。 雷鸣尽管心里怀疑,还是默默地坐上了车。 沈意棠很快就开车离开了研究所,雷鸣看沈意棠把车往京城城区开,表情更怀疑了。 “你要带我去财政部要钱?”雷鸣叹了口气:“没用了,财政部有钱,我早要来了。” “不去财政部。”沈意棠开车穿过城区,直往东北方向的郊区开去。 雷鸣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东北方向没有政府部门和单位啊,开车去那里干啥? 大约半个小时后,沈意棠把车停在了一座厂房门口。 雷鸣看着眼前的厂房,目光在‘汽车厂’三个大字上转了又转,这才说:“沈工,你前阵子画的汽车发动机图,就是为了汽车厂画的?” 他觉得沈意棠很聪明,懂得另辟蹊径。 但是汽车厂这两年一直很乱,很多人都想夺权,所以生产其实也停滞落后了不少。 今年汽车厂来了个新厂长,用雷厉风行的手段整治了治安和内部环境后 这家汽车厂,现在才刚刚恢复生产。 但据雷鸣所知,这家汽车厂生产的汽车,也是仿照国外的嘎斯车。 生产线啥的,都是国外淘汰下来的。 生产出来的汽车,报废成本很大,属于短时间挣不到钱的存在! 想到这里,雷鸣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种日子也不知道啥时候能结束? 但这些话,他知道不能说,说出来就是祸事,他只能闷在心里,谁也不能告诉。 如果沈意棠知道雷鸣心里的想法,肯定会暗示他,再有几年就结束了。 过了76年,恢复了高考后。 国家就会迎来改革开放,到时候国内的经济腾飞,各行各业都欣欣向荣。 雷鸣如果知道这些事,肯定会喜极而泣。 但他现在啥也不知道,依旧满心愁绪。 沈意棠丢了颗薄荷糖给雷鸣:“别哭丧着一张脸,来,笑一笑,咱们要笑着去搞钱。” 雷鸣在沈意棠的鼓气下,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丑得沈意棠眼睛更疼了! 她无奈叹气:“雷政委,你信我,我真能在这里搞到钱,而且还是源源不断的钱。” 雷鸣也猜出沈意棠是想用自己研发出来的发动机,和汽车厂合作。但是现在到处都在争权夺势,雷鸣不是很有信心。 因为他前几年也想过这个办法,但是路子行不通。 事情到了沈意棠身上,就能行得通吗? 雷鸣心里没底,但是看沈意棠斗志昂扬、信心百倍的样子,也知道自己不能给沈工泼冷水。 哪怕事情最后没成,他也得不离不弃地站在沈工身边,因为帮沈工扫清障碍,是他应该做的! 雷鸣还盘算着,如果这次的合作能成,却出现拦路虎或想抢功劳的人,他得怎么做才能帮上沈工的忙。 雷鸣跟着沈意棠往汽车厂里走去的时候,他还在盘算着,自己有哪些可以用的人脉? “来,雷政委,笑一个,笑得开心点。”沈意棠笑着对雷鸣说:“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差。” “这话吉利。”雷鸣爱听,脸上的笑容也比刚才更灿烂、阳光了。 两人就这么笑着走进了汽车厂,搞得汽车厂的门卫都有些莫名其妙和纳闷:“这两人笑的这么开心,厂子里是有啥好事儿发生吗?” “沈工,您终于来了。”沈意棠刚走进汽车厂,就有个穿深蓝色厂服的男人,从旁边跑了过来。 这人就是上次帮沈意棠改装发动机、和给汽车上漆的王工。沈意棠来之前就和王工联系过,王工是特意在这里等沈意棠的。 “雷政委,这位是汽车厂的工程师-王国强同志。”沈意棠互相给王国强还有雷鸣介绍道:“王工,这位是我们研究所的政委-雷鸣同志。” 雷鸣笑着和王国强握手。 三人一起朝汽车厂的办公大楼走去的时候,雷鸣还问了王国强一些汽车厂的问题。 他知道自己是来给沈意棠打辅助的,所以想把事情先打探清楚,接下来才好和沈意棠打配合。 沈意棠没说话,笑眯眯的看着雷鸣。 听他问的问题都很关键,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这个雷鸣,是有真本事的人,否则也不会被大领导看中,担任研究所的政委了。 只可惜,以前穷。 雷鸣有能力,也没办法发挥。 …… 作者有话说: 下午六点左右还有加更~ 第101章 爽快 二更送上~ 第101章 爽快 二更送上~ 这家汽车厂的厂房很大, 真要在里面走一圈,得要半个小时才能全部走完。 好在办公楼离大门不远,从门卫室那里走进去, 两三分钟就能走到办公楼那里。 “邓厂长原本一早就来等着二位了,可生产车间出了事故,有人受伤, 邓厂长临时去处理了。”王国强一边领着沈意棠和雷鸣上楼, 一边给俩人解释道。 沈意棠还没开口说话呢, 就见二楼楼梯口站了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 对方穿着这个时代很少见的西装, 脸上全是笑意, 只是那双眼睛在落到沈意棠身上的时候, 露出一丝精光。 那眼神还在沈意棠脸上扫视一圈, 觉得这么年轻漂亮的女人, 不可能是啥大人物。 但是看着沈意棠的眼神很油腻,沈意棠皱眉,无论哪个时代都有这种色欲熏心的油腻男, 可真让人恶心。 雷鸣也发现了这一点,侧身挡住了那油腻男看向沈意棠的目光。 那油腻男眼神有些不高兴,扭头就大声质问王国强:“上班时间, 你不在生产线上呆着?你带着陌生人来办公楼干啥?没看厂里出了事故, 你还来添乱! “这两位是厂长的客人。”王国强脸色也不太好。 这个胖子油腻男是副厂长李成, 平时最爱抢风头和抢功劳。 前阵子被邓厂长狠狠收拾了一顿, 当了大半个月的缩头乌龟,怎么又开始在厂里耀武扬威了? 沈意棠和雷鸣也一眼看出来,这人是个关系户,否则也不会这么张扬,连邓厂长都不放在眼里。 “行了, 邓观南有事儿,你把他们交给我就成。”油腻胖子嚣张到直呼邓厂长的名字。 他还背着手,走到沈意棠和雷鸣面前。 眼神先是盯着沈意棠看了好半晌,这才扭头对雷鸣说:“邓观南不在,厂里的事情就是我做主。” “你们来厂里干啥的?”李成趾高气昂的盯着俩人,又对着雷鸣笑:“你出门还带个漂亮的女秘书,估计也没啥正事儿。” 雷鸣没说话,而是攥紧拳头,狠狠一拳打在了李成那张猪头似的脸上,把李成鼻血都打出来了。 一向喜欢和稀泥的雷鸣,忽然发飙揍人。 这是沈意棠根本没预料到的。 就连王国强也震惊无比的瞪大眼睛,这个叫李成的副厂长来头不小。 听说他姐夫上头有关系,所以这些年一直牢牢坐在了副厂长这个位置上。 王国强刚才还在想,李成想截胡,破坏厂长和沈意棠的合作,他该咋应对呢? 雷鸣就发力了。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沈工,我们研究所的一把手。”雷鸣气急败坏的指着李成,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我们沈工啥身份?你又是啥身份?还敢用这种不尊敬的眼神,看着我们沈工?” “我什么眼神?女人不就是给男人看的。”李成捂住鼻血,火冒三丈地说:“研究所的沈工又咋样?我还是汽车厂的副厂长呢,你们打我,就是袭击公职人员,我可以保卫科来找你们!” 李成鼻梁痛得似乎要断了,那捂着鼻子的手上也全是鲜血。 “保卫科,保卫科,滚哪里去了?赶紧过来把这些人给我绑了。”李成平时仗着自己的姐夫,没少在厂里作威作福。 保卫科也是李成早就安排好了的,就躲在二楼的办公室里面。 他们听到李成发话,全都冲了出来,要拿绳子去捆沈意棠和雷鸣。 王国强下意识挡在俩人面前,可是他哪里是保卫科这些人的对手,很快就被踹倒在地。 李成看沈意棠容貌好,还想伸手去抓沈意棠。 沈意棠正要抬脚踹向李成的下半身时,雷鸣直接从后腰掏出一把枪,对着天花板开了一枪。 “砰”地一声巨响,震慑住了所有人。 “我看谁敢动沈工。”雷鸣瞪圆了眼睛,另一只手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工作证:“我是军工研究所的政委,这位是研究所的总工。我看你们是想造反……” 当李成看清楚雷鸣手中的工作证时,吓得眼睛都瞪直了。 他没想到这两人竟然是军工研究所的人? 真要让保卫科的人绑了沈意棠和雷鸣,那可不就是造反吗? 情节严重点,还要被打成敌特。 李成吓得脸色惨白,他就是听说新来的厂长-邓观南,要和外面的人搞什么研发。 所以才会制造出生产车间的事故,借此把邓观南给支走;自己好来截胡,想破坏或者抢走邓观南手里的好处。 所以李成才会这么嚣张又张扬。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和邓观南合作的沈意棠、雷鸣俩人,竟然是军工研究所的。 一个是政委、一个是总工。 政委是啥人? 不仅是有军籍在身,更是司令级别的人物。 更何况雷鸣还是军工研究所的总工,真要惹怒了雷鸣,雷鸣是能一枪崩了李成。 到时候只要说李成妄图绑架军工专家,怀疑他是敌特,就算李成的姐夫来了,都只能捏鼻子认了。 李成看到雷鸣这个政委,对沈意棠言听计从的,心里就更惊骇了。 这个沈工到底啥来头,能让司令级别的人给她当保镖? “误会,误会,沈工……这都是误会……”李成双腿发软,那肥胖的脸上也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来。 “我们厂子,最近下放了不少吃空饷的人。我们正在整理内部的矛盾,所以最近厂里的治安就管的严一些。真没想到竟然冲撞了二位,我给二位道歉……” 李成弯腰鞠躬,那肥胖的身体差点栽到楼梯下面去。 雷鸣没理会李成,而是回头看着沈意棠,态度特别尊敬:“沈工,你看这事儿该咋办?” 沈意棠知道雷鸣这是特意给她撑场面的,她心里有些热,脸上却没表现出来。 而是冷冷抬头,睨了眼李成:“你说误会就是误会?” 沈意棠的话让李成脸色一变。 紧跟着又听沈意棠说:“我们刚来,你就带着保卫科的人在二楼堵着。二话不说就要绑我们!” 沈意棠的声音冰冷锐利:“我合理怀疑,你事先就从别人嘴里得到了我们要来的消息。故意在这里等着,就是为了绑我们,破坏我们研究所的计划。” 沈意棠不管李成啥来历,反正被她抓住了把柄,就不能轻易放过。 而且她也看出来,李成这个副厂长和厂长邓观南不对付。 她要和邓观南合作,那就必须扫清障碍。 让李成这个副厂长,再也不能插手他们之间的合作。 “雷政委,我怀疑他是敌特。”沈意棠偏头问雷鸣:“面对敌特,我们应该怎么办?才不会泄漏研究所的机密。” “很简单,把他们全都抓起来。”雷鸣太喜欢沈工了,他刚搬出梯子,沈工就知道顺着往上爬。 两人第一次合作,就这么默契和配合,让雷鸣心里直呼一声‘爽快’。 李成听说要把他当敌特抓起来,原本还想跑的。 可是还没掉转头,雷鸣手中黑乎乎的枪口,就对准了李成的太阳穴:“想跑?那就别怪我一枪崩了你。” 李成瞬间被吓尿了。 沈意棠嫌弃的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把现场交给雷鸣来处理。 雷鸣上前一步,又拿枪指着那几个保卫科的人说:“你们几个,把这个死胖子给我捆起来。” “你们敢……”李成还想骂人,可是王国强很快就脱下袜子塞进了李成的嘴里。 另外几个保卫科的人一看,也不敢再耽搁,忙冲上前用手里的绳子把李成捆得结结实实。 雷鸣看得很满意,又扭头问沈意棠:“沈工,接下来要怎么处置他们,您吩咐一声就成。” 沈意棠看了眼被五花大绑的李成,又看了看那几个保卫科的男人,见他们吓得脸色都白了,有一个人还在发抖。 就说:“这事儿关乎敌特,得上报给国家安全部。还有你们几个……” 沈意棠抬手指着那几个保卫科的人:“你们是跟着李成的?” “不不不,我们是被李成骗来的。” “我们根本不知道你们是军工所的同志,李成叫我们的时候,只说让我们按照他的命令做事,他让我们绑人我们就绑人!” 保卫科的人生怕自己也被打上敌特的标签,立马七嘴八舌地把李成给卖了。 沈意棠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绑了李成,也需要证人。 而这几个保卫科的人,就是她给李成安排的证人。 有了他们的说辞,就能证明李成想绑她和雷鸣,是早就谋划好的事儿。 很快,雷鸣就用内部联络方式,通知了国家安全部那边来抓人。 而这时候,一直在生产车间处理事故的厂长邓观南也得到消息,着急忙慌地赶回了办公楼里。 当邓观南看到五花大绑,嘴里还塞着臭袜子的李成时。 面色凝重的对沈意棠说:“沈工,真是对不住,我们厂里出了敌特这种事儿,我竟然不知道。” 李成一听邓观南这话,立马挣扎着想开口。 邓观南却不再看他,又叫了几个保卫科的人过来,看着李成。 等国家安全部的人来了后,邓观南亲手把人交了出去的同时。 还把李成以前在厂里欺负女同志、和贪污受贿的证据,也全都交了出来。 这些证据,简直触目惊喜。 有的女同志被李成欺负了,不敢声张,被逼的跳楼。而且李成在汽车厂当厂长的这几年时间里,竟然贪污受贿了十几万。 这可是六七十年代的十几万啊? 雷鸣看的都心疼,这十几万要是用来搞研究,那得研究出多少好东西来啊? 李成看到邓观南拿出他犯罪的证据,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有了这些证据,就算他不是敌特,也得被枪毙。连他那个姐夫,也要被牵连。 当然了,能纵容李成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坏事的姐夫,也不可能是啥好东西。 邓观南今天就是想借沈意棠和雷鸣的手,把汽车厂里的蛀虫全都连根拔掉!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研究顾问 五千字更新 第102章 研究顾问 五千字更新 而副厂长李成, 就是汽车厂里最大、最难拔掉的蛀虫。 邓观南眼神冷冷地盯着被国家安全部带走的李成! 他站在二楼的窗户边,看着肥胖的李成因为害怕而晕倒,像只死猪一样的被人抬上车的时候。 眼角的余光又瞥了瞥, 此时正围在楼下看着李成被拖走的那些工人和厂领导。 好多从前和李成有瓜葛的人见李成被抓了,都吓得腿软。 早知道就不配合李成,在生产车间搞出事故, 还导致员工受伤了。 现在李成被抓, 他们也跑不了。 这人想逃跑, 一抬头就见厂长-邓观南站在二楼玻璃窗户前, 那双冰冷的双眼像鹰隼一样攫取着他。 跑不掉的。 邓观南下了这么大一盘棋, 怎么容许这些人逃跑? 汽车厂保卫科剩下的那些人, 很快就拿着绳子围了上来, 把和李成有瓜葛的人全都给绑走了。 等一切尘埃落定后, 邓观南这才回头看向沈意棠和雷鸣。 那张儒雅英俊的脸上,闪过一丝歉意:“抱歉,沈工, 让您和雷政委受惊了。” 邓观南走到办公桌前,亲自给沈意棠和雷鸣倒了茶水,这才说:“我得谢谢沈工和雷政委, 帮我抓了汽车厂的大老虎。” 沈意棠和雷鸣对视一眼, 他们俩刚才之所以快狠准的抓了李成, 也是猜出了邓观南想‘借刀杀人’, 除掉李成。 他们之所以配合,也是为了接下来的合作和研究所的利益。 但是邓观南既然主动开口提起这茬了,那么沈意棠和雷鸣自然要向邓观南讨要应得的利益。 这么一想,沈意棠和雷鸣脸上,都露出同样和善灿烂的笑意。 “邓厂长这话严重了, 帮国家抓贪污犯,那是我们应该做的。”沈意棠笑着说:“再说了,这事儿论起来,真要谢的人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咱们的雷政委。” 沈意棠目光真诚地看着雷鸣:“如果不是雷政委当机立断地开枪,我就要被李成叫人给绑走了,哪里还能坐在这里和邓厂长聊天呢。” 雷鸣骄傲地挺起胸膛,他觉得自己在沈工面前,终于有点用了。 紧跟着就听沈意棠话风一转:“我们雷政委最近为了给研究所筹钱,那是到处求爹爹告奶奶。邓厂长您看,我们雷政委筹钱的时候,还被人扇了一巴掌,脸都给他扇肿了。” 雷鸣有些不自在,他的脸是被自己扇肿的。 但他知道自己要配合沈意棠,就露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来,还故意把自己肿着的那边脸颊,往邓观南面前凑了凑。 邓观南垂眸去看,然后就被雷鸣这幅样子给丑到了。 没办法,雷鸣因为好几天没睡觉了,不仅脸肿,那眼睛也肿成了灯泡,里面还有触目惊心的红血丝。 那脸色也因为没有吃饱饭,而变得惨白不已;嘴唇也透着青灰色,看着特别瘆人,像是马上就要倒下去‘死一死’的那种。 邓观南不动神色地往后倾了倾身子,雷鸣却怕他看不清楚,又把脸往邓观南面前凑了凑。 “雷政委辛苦了。”邓观南伸手去挡雷鸣雷的脸。 像邓观南这种人,当初立下军令状来接手汽车厂这个烂摊子的时候,被人暗算,想设计他意外死亡的时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可是现在,他面对雷鸣那张丑得过分的脸,感觉头皮发麻,连说话的声音都绷得跟什么似的:“雷政委,你赶紧喝口茶休息休息。” “我不渴,邓厂长好好看我的脸,就知道我为了给研究所筹钱,有多辛苦了。”雷鸣为了要钱,脸都不要了。 沈意棠也在旁边当主攻:“是啊,我们雷政委一心为了研究所筹钱,那是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辞。” 她一脸真诚地望着邓观南:“邓厂长,你不知道刚才多危险。那李成明显是带着人来伏击我们,要是雷政委动作慢一步,我可能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邓观南本来被迫盯着雷鸣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听到沈意棠的话时,他下意识抬眼,看向沈意棠这边。 当眼神落在沈意棠那张明媚白皙又笑盈盈的脸上时,邓观南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难怪老话说‘爱美之心人人有’,就沈工这张脸实在太漂亮精致了,很快就把他被雷鸣丑到的双眼都给洗干净了。 但是一直盯着女同志看,不太礼貌。 邓观南恋恋不舍地移开目光,对沈意棠说:“沈工,为了感谢你们为汽车厂的付出。我这边会向上边申请,李成那边查出来的贪污金额,都无偿赠予研究所,作为汽车厂支持国家军工研究的一点心意。” 雷鸣心头一喜,李成贪污了十几万,全都用来做研究,能撑上大半年了。 沈意棠却皱着眉,忧心忡忡地说:“可是李成这人一看就是爱花钱的主,他贪污的那些钱,就算搜查恐怕也搜不出什么。” “不如邓厂长做主,再给我们研究所捐点呗。” 邓观南刚想拒绝沈意棠,就听沈意棠笑着说:“等以后咱们的战斗机研究出来,能在国庆节上天/安/门表演飞机矩阵的时候,我就让飞行员在战斗机后面拉上一条大红色的横幅……” 沈意棠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到时候横幅上就写着‘感谢邓观南厂长以及汽车厂员工,为战斗机研发做出的卓越贡献’。” 这话听得邓观南心中一动,他虽然是实干派。 但是真有排面让他上,还是在国庆节、天/安/门这种大场面的时候,他能不心动吗? 雷鸣则很震惊地扭头盯着沈意棠,沈工这脑子到底咋长的?连这种出风头的感谢都能想出来。 沈意棠这也是活在了信息大爆炸的现代社会,见识过各种花样百出的商业答谢方式。 否则她也想不出这个点子。 但是这个点子实在太超前了,别说邓观南心动,就是雷鸣都有点心动。 能在国庆节的时候,让全国观众都看到战斗机后面拉着的答谢名单,那可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大排场啊。 雷鸣不信这么大阵仗之下,邓观南会拒绝? 果然,邓观南思考片刻,说:“沈工,支持国家军工建设,是我等义不容辞的责任。这样吧,我做主,以汽车厂的名义,再给咱们研究所捐5万块钱。” 5万块钱是邓观南仔细琢磨后,能拿出来的最大数额了。 再多的话,汽车厂也会揭不开锅。 雷鸣还想再要点钱。 沈意棠却激动地拍着桌子,大喊一声:“成交。” 雷鸣被沈意棠拍桌的动作,吓了一跳。 心里还有些惋惜不能多要来钱的时候,就见沈意棠笑盈盈地站起来和邓观南握手。 雷鸣压下心里的惋惜,也笑着和邓观南握手。 捐款的事情商量好了,接下来就该商量合作的事情了。 沈意棠直接从包里掏出自己的汽车发动机设计图,一边打开给邓观南和王国强看,一边解释道:“国内现在的汽车厂只有四、五家,咱们的汽车厂,主力生产仿苏联的嘎斯越野车。但是生产线老旧,生产出来的发动机总是容易出故障。” “我在原有的生产线上,做了些改动。只要修改这些地方,咱们生产出来的发动机合格率,会大幅度地提升。”沈意棠在穿越之前,不仅有自己的研发公司,也会在外面给一些汽车厂当研究顾问。 所以对国内汽车发动机的迭代史,也算很了解。 正因为她见过现代社会更先进的汽车生产线,所以要改造汽车厂的二手生产线,也不算困难。 “等生产线改造好,咱们就能自主生产出bj212越野车,到时候无论是发动机性能,还是汽车的质量都会大幅度提升。” 沈意棠在设计发动机的时候,是藏拙了的。 因为太先进的发动机,这个时代的生产技术也生产不出来。 所以她在汽车迭代史上,选取了七十年代后期大规模生产的bj212越野车,然后在零件细节上做出了改动。 这样一来,能在当下拥有的生产技术下,生产出性能更好的越野车发动机,到时候也能实现规模化地进行部队列装和民用推广。 邓观南和王国强一听就知道,沈意棠是有真东西的。 而且她越解释,这两人听的越认真。 尤其是作为汽车厂维修工的王国强,听得更是心情澎湃。 他太知道沈意棠改动的地方,和原来生产的发动机会产生什么样的差距。 那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当然了,沈意棠改动设计出来的发动机和生产线,肯定是在天上的。 “沈工,你也太厉害了。”王国强听完,眼里的敬佩都快溢出来了。 他第一次见沈意棠的时候,就知道这位年轻的女同志是搞战斗机研究的。 但是他没想到,搞战斗机研究的沈工,竟然对汽车生产和设计也这么厉害。 沈意棠咧嘴笑了笑。 雷鸣却与有荣焉的抬起头说:“我们沈工可是国家一级人才,本来就是搞战斗机研究的,现在来搞汽车研究,那不是大材小用吗。” 雷鸣心里也很惊叹,没想到沈工就像一座藏宝库,越挖越有惊喜。 邓观南没说话,一直低头拿着沈意棠的设计图在看。 他仔仔细细、反反复复看了不下十遍。 在此期间,沈意棠也没催促邓观南,而是气定神闲的坐在那里喝茶。 偶尔邓观南问出很专业的问题时,沈意棠也回答得很专业、很充分。 邓观南这才点了点头:“沈工,我们汽车厂答应同你合作。就是不知道分成的事儿……” “四六分。”沈意棠说:“我四你六。” 雷鸣又惊呆了:沈工胃口真大,不过他喜欢。 “沈工,你出技术,我们汽车厂出生产和原材料,四六分恐怕不妥。”邓观南起身,从身后的文件柜里,拿出几沓厚厚的文件,放在了沈意棠面前。 “我们厂子最近才开始拨乱反正,剩下的员工也有几百上千名,每个月光是员工的工资和各种补贴,就需要很大一笔钱。” 邓观南一一把资料翻开,又给沈意棠解释道:“更别说还要进材料,修改生产线,又是一笔很大的数字。” “我们厂所需要的周转资金,只有六成远远不够。更别说,刚还把汽车厂剩余的周转资金,都捐给了研究所。”邓观南目光真诚地望着沈意棠:“咱们二八分。” 雷鸣倒吸一口凉气,这个邓观南心真黑,拿出最真诚的语气和态度,砍最狠的价格。 “三七分。”沈意棠放下手中的茶杯:“这是我最大的让步。” 邓观南抬眼,目光定定地看着沈意棠。 他那张儒雅英俊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来。 沈意棠却依旧笑着说:“邓厂长,你应该知道。我送来的生产线修改图和设计图,如果你们一旦采用,那将一跃成为国内汽车厂的老大哥。” “而且,过阵子粤城那边也要开今年的穗交会了。到时候你们去参展,还能把这个发动机卖给外国人,赚一大笔的外汇。” 沈意棠的发动机,真要生产出来,性能比西方国家都还强。 沈意棠这人虽然藏拙了,但她的脾气就是在这个年代,搞出来的研发设计,必须吊打国外的科技水平,扬我国威。 邓观南还想压价。 沈意棠却说:“再谈就是四六分。” 邓观南见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这才点头:“成,那就三七分。” 沈意棠笑着点头,三七分是她和邓观南都能接受的底价。 来之前,她就好好琢磨过。 雷鸣一直坐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就怕自己呼吸声太大了,会干扰到沈意棠和邓观南的谈判。 等确定了三七分成后,雷鸣这才敢大声出气。 但是签合同的时候,问题就来了。 邓观南抬眼看着沈意棠:“沈工,现在是不允许私人做买卖,这合同怎么签?” “很简单,以研究所的名义,我们给你签技术顾问的合同。然后你把三七分的利益,写成每年按照汽车厂的总盈利,捐赠三成的资金给以我为首的研究项目上,用于我们搞科研就成了。” 沈意棠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诧异,谁也没想到沈意棠竟然想出这么灵活,却又符合这个时代的合作方法来。 雷鸣则盯着沈意棠多看了几眼,他明白沈意棠之在合同上指出,这笔钱必须捐赠给以沈意棠为首的研究项目上。 那是因为沈意棠防着所有人,也防着那些被空降过来抢她功劳的关系户。 这个沈工真是心思缜密,而且说话办事都滴水不漏啊。 雷鸣在心里感叹,如果那二位知道他们的女儿有如此大的出息;轻而易举的解决了国家航天军工的难题,不知道该多欣慰。 这可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雷鸣打心底的佩服沈意棠! 沈意棠却有点遗憾, 要不是这个时代私人做买卖,会被打成投机倒把,沈意棠都想自己开一家研究顾问公司来赚钱了。 但是好在这笔钱,最后是落到了她所在的研究所上。 合同很快就签好,陆观南见中午了,就想邀请沈意棠和雷鸣一起吃午饭。 “饭就不吃了。”雷鸣忙说:“邓厂长答应捐给我们研究所的钱,可别忘了就成。” 邓观安点头,很快就让财务准备好了钱。 现在可没有百元大钞,最大的面值就是10块钱一张,俗称大团结。 五万块的大团结放在一个蛇皮口袋里,雷鸣还差点拿不起来。 他咬了咬牙,用力把五万块钱102在了肩膀上。 这才笑眯眯的和邓观南、王国强两人挥手,催促着沈意棠赶紧开车离开。 雷鸣担心走慢点,邓观南就后悔了。 沈意棠见状笑了笑没说话,纵容着雷鸣的想法,很快就带着钱,开车离开了汽车厂。 “沈工,你简直无所不能。”雷鸣坐在后车座上,怀里还紧紧抱着从汽车厂拿回来的五万块钱。 “有了这五万块钱,咱们的研究,终于能顺利进行了。”雷鸣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眶还有些红。 他真的没想到,自己苦苦支撑的研究所,因为沈工的到来,一下子就解决了缺钱的难题。 “沈工,以后您就是我亲娘。您让我往东,我不敢往西;您让我上山,我不敢下水。”雷鸣发自肺腑地说。 要不是沈意棠拦着,他都要给沈意棠磕头了。 “雷政委,咱们是一个集体。我相信只要咱们俩好好配合,把心拧在一块,咱们研究所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沈意棠一边开车,一边笑着说。 她带着雷鸣过来,就是为了让雷鸣看清楚她的真本事。 也让雷鸣知道求爹爹告奶奶的筹钱,不如自己想办法来得好。 更别说等雷鸣亲自把装了一蛇皮口袋的五万块钱,拿回研究所的时候;他心里除了高兴,那剩下的就是对沈意棠的敬佩和心服口服。 从私心上来说,沈意棠希望她的研究,她一个人做主。 哪怕雷鸣是二把手,她也不希望雷鸣插手。 只需要雷鸣心服口服的跟着她干,在遇到一些事情的时候,能顺顺利利的帮她解决了就好。 而从今天开始,雷鸣就是沈意棠的忠实拥护者了。 以后甭管谁想为难沈意棠,前面都有雷鸣这个司令级别的大人物顶着。更别说雷鸣暗地里的能量,比沈意棠想象的更大。 雷鸣可是能亲自和国家领导人对上话的,以后可以省掉很多麻烦和潜在危险。 沈意棠办好了事,心情也特别好:“雷政委,中午我请你吃红烧肉。” 雷鸣没有回答沈意棠的话。 沈意棠以为他还沉浸在获得五万块巨款的喜悦中,就笑着从后视镜里去看雷鸣。 这一看吓一跳,雷鸣竟然抱着一蛇皮口袋的钱,饿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为了答谢宝宝们给我灌溉的营养液,早上更五千字,下午再加更几千字~ 第103章 帅哥你谁? 四千字加更 第103章 帅哥你谁? 四千字加更 沈意棠当时吓坏了, 赶紧调转车头,把雷鸣送去了最近的人民医院。 医生给雷鸣检查过后,立马给他打上了葡萄糖和生理盐水。 沈意棠本来想通知雷鸣的家人。 可是打电话回了研究所问门卫, 这才知道雷鸣的父母都牺牲在了抗日战争中。 而且他也没结婚,门卫也不知道他亲朋好友的联络方式;沈意棠只能自己守在医院里,想着等雷鸣醒过来再说。 可是她等到下午五点多, 雷鸣还没醒。 沈意棠赶紧找来医生查看雷鸣的情况, 医生却说:“病人没事儿, 就是太久没睡觉, 困的。” 紧跟着医生的话落, 雷鸣还打了个响震天的鼾声。 沈意棠:“…………” 行吧, 既然雷鸣没事儿, 她也能放心回家了。 但是在离开医院前, 沈意棠还给了管床护士一些钱票;让她等雷鸣醒了以后,帮忙给雷鸣买点清淡、容易消化的食物。 至于从邓观南那里筹来的五万块钱,沈意棠直接带回了家。 准备等雷鸣醒过来后, 再把钱转交给雷鸣。 因为陆毓华出任务没回来,所以沈国庆的外婆王楠就多做了饭,让沈意棠和沈国庆一起上楼吃饭。 王楠本来是被苏映柔叫来带孩子的, 可是沈国庆聪明听话, 根本不让人操心。 王楠每天除了做饭、收拾家务, 就是在家属院和军嫂们唠嗑。 对于这样清闲的退休生活, 王楠还有些不习惯。 于是在吃完饭的时候,她和沈意棠还有苏映柔两人商量着,说自己要不要出去找点活干? “我退休前可是八级钳工,我感觉我还能继续发光发热。”王楠提起自己八级钳工的身份,那是相当的骄傲和自豪。 沈意棠也惊呆了, 没想到王楠女士不显山不露水,竟然是国家稀缺的八级钳工? 这可是能手搓原/子/弹/外壳,并且把误差控制在0.0005毫米以内的人类天花板啊。 “妈,是不是你们厂子里要返聘你回去?”苏映柔问。 “厂长是有这个意思,但我想离你和国庆近一点。”王楠说。 早年忙着工作,没多少时间陪着女儿和外孙。 现在女儿离婚了,外孙又刚找回来,王楠是不打算回老家的。 但是让她天天闲着,她又觉得精神空虚,感觉自己迟早会闲出病来。 “不如我出去干点临时工?看看哪里要人?”王楠琢磨着:“或者我靠着我的手艺,看看部队有没有需要改装或者精密加工的设备?我这把老骨头还有点用……” 苏映柔点头,打算改天问问基地政委,看看能不能用上她妈的手艺。 沈意棠却来了兴致:“姨,汽车厂你去不去?” 邓观南那边正好修改生产线,正是需要能人的时候。 像王楠这种八级钳工,邓观南肯定求着要啊。 王楠也对汽车厂很感兴趣,她没退休前,是在农具厂当钳工,厂里生产的都是打谷机、或者拖拉机这些农用工具。 这要是能去汽车厂当兼职,也算专业对口。 沈意棠就把汽车厂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王楠。 王楠一听就高兴:“行,要是汽车厂要我,我就去汽车厂当兼职。” 虽然路途有点远,但是她可以骑自行车去。 单程骑一个小时的自行车,对王楠而言,也不是啥大问题。更何况,还能锻炼她的身体。 沈意棠当即就打了电话给邓观南,邓观南这时候,还留在汽车厂里和王国强、还有一些老师傅讨论,怎么按照沈意棠的设计图,修改厂子里的生产线呢。 就听到沈意棠在电话里问他要不要钳工?要就给他送来。 邓观南以为沈意棠要塞关系户,想着两人合作的关系,就说:“那行,你把那个钳工给我送来吧。” 挂掉电话后,邓观南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改装生产线说起来简单,但是需要技术高超的老师傅来把控全局。而且很多生产线的零件,还得想办法打批条,去外面买才成。 邓观南忙得焦头烂额,很快就把沈意棠推荐钳工的事儿,给抛在脑后了。 等第二天王楠被沈意棠送去汽车厂的时候,邓观南一看沈意棠送来的钳工是个退休老太太,那眉心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成吧,王工你带着这个老太太。”邓观南把王楠安排给了王国庆,还叮嘱:“给这老太太安排点简单的活计,别累着老太太了。到时候出了岔子,还得向沈工那边交代。” 当然,这话是背着人说的。 否则王楠听到邓观南这话,非得跳脚;当场就要给邓观南这个厂长,展示展示自己八级钳工的能力。 沈意棠把人送到了,就转头去了医院。 没想到雷鸣这时候还在睡,那鼾声四起,连隔壁病房的人都能听见。 雷鸣这一觉,足足睡了三天整。 要不是在医院用葡萄糖和生理盐水给他吊着,沈意棠都怀疑他要被饿死在医院病床上。 等雷鸣睡醒,神清气爽的回到研究所的时候,沈意棠都没认出来,还一脸纳闷的问他:“你找谁?” “我找你。”雷鸣笑着说。 沈意棠听声音有点耳熟,像雷鸣的声音。 但是仔细一瞧吧,眼前这个眉目俊朗又精神奕奕的中年帅大叔,她的确不认识。 就好奇问:“同志,你找我干啥?” 沈意棠还以为是上面派来询问和汽车厂合作的事情,结果她的话音刚落,就听雷鸣指着自己说:“沈工,是我,我是雷鸣啊。” 沈意棠惊呆了:“你是雷鸣?” 她不敢置信的盯着雷鸣,从她第一天踏进这座研究所的大门时。 雷鸣就永远都是一副没睡醒,肿着两大眼泡,脸色清灰中透着惨白,眼睛里布满红血丝,而且嘴上还长火泡的邋遢中年人。 雷鸣整天端个搪瓷缸,丑得人眼睛疼就不说了。 身上穿的中山装那也是补丁摞补丁,连脚上的布鞋都破了个洞;走起路来,那脚上的大拇指还总往外蹿。 结果现在告诉她,眼前这个英俊帅气的中年大叔,就是那个丑的人眼睛疼的雷鸣、雷政委。 就算天菩萨来了,沈意棠也不敢认啊。 “真是我,沈工,我是雷鸣啊。”雷鸣见沈意棠不相信,着急地证明自己。 可是他现在太好看,而且穿得也很精神,沈意棠怎么看都不相信。 雷鸣‘哎呀’一声,抢过乔志伟桌上的搪瓷缸端在手里,又冲沈意棠露出那副标志性的‘和稀泥’的笑容来时。 沈意棠总算在雷鸣身上,看到了一点从前的影子。 就算她亲眼所见,也没想到,原本‘丑的批爆’地雷鸣,在吃饱睡足后,竟然是这么英俊帅气的模样。 此时的雷鸣剑眉星目,瞳仁锐亮,还真有几分当军人时的锐利挺拔。 “雷政委,你咋突然变帅也变阔气了?”沈意棠惊讶。 雷鸣笑着说:“还不是因为您给咱们研究所弄来了钱,所以我把压箱底的好衣服和好鞋子都拿了出来。” 雷鸣特别爱惜的伸手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鞋子:“这可是我第一次去见伟人时穿在身上的新衣服和新鞋子。” “就穿过那么一回,我就没舍得再穿了。”雷鸣乐呵呵地说:“这是第二回 ,就为了能整整齐齐地来见沈工您啊。” 沈意棠被雷鸣那献宝似的态度,弄的啼笑皆非。 不过这也足以证明雷鸣对她的重视,再一看雷鸣精神百倍的帅气模样。 沈意棠也跟着笑了起来:“您哪是来见我,分明是来接你那五万块钱的。” 沈意棠转身,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办公室的书柜,从里面拖出一蛇皮口袋的钱来:“雷政委,您数数,五万不多不少,全在这里了。” 雷鸣笑呵呵上前,还从裤腰后面掏出一把小算盘来。 当着沈意棠的面把钱清点好了,这才笑着点头:“五万块,不多不少。多谢沈工这几天帮忙保管了。” 沈意棠笑着翻开桌上的笔记本,又把钢笔递给雷鸣,让雷鸣给她写张收据。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更别说是研究经费这种大事。 雷鸣小心谨慎,沈意棠自然也要小心谨慎。 俩人愉快的交接好了这五万块钱后,雷鸣就拖着一蛇皮口袋的钱回了自己办公室。 而沈意棠则坐回了办公桌前,打算继续画自己的设计图。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心口一阵悸动,跳的她心慌意乱的。 沈意棠赶紧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给自己压压惊。 与此同时的边疆戈壁滩上,一颗炮弹从天空落下,差点就炸飞了在沙漠中急速前行的嘎斯越野车。 “妈的!老蒋这个混蛋。”坐在驾驶室的中年男人,脚下猛踩油门。 在炸弹爆炸的时候,险险避开,可是越野车也差点被炸弹的威力掀翻。 一直坐在后车座的陆毓华面无表情,他今天的任务是配合航天基地的研究人员,把敌人的战斗机给打下来。 自从前几年的东风-2发射成功后,老蒋和老美就开始坐不住了。 尤其是老蒋,总是跪舔老美,想从老美手中获得最先进的武器和战斗机,妄想着反攻大陆。 边疆的戈壁滩上,时不时就有老蒋派出的战斗机前来骚扰。 妄图在茫茫戈壁滩中,找出我们的军工研究基地,拍下研究基地的照片。 而打敌机、和想办法活捉湾湾的飞行员,就是上面交给陆毓华的最新任务。 否则他们哪用得着费尽心机的,把敌机引到远离航天研究所的地方?因为敌机飞的太高,也不容易活捉飞行员。 只有想办法引诱这敌机飞的更低,他们才能完成这个任务。 但是敌机飞的太低,陆毓华他们也有危险。 “这架敌机身边,有一架老美的侦察机帮它打掩护,看来老美和老蒋这次是下血本了。”一直坐在陆毓华身边的研究人员,忽然开口说:“我们要把敌机引到前面的海子,那里地势宽阔,而且还有水。想活捉对方,就要让他有逃生的机会!” 地上有越野车在吸引敌机的火力,高空中也有我方的飞行员,驾驶着战斗机在后面追逐驱赶着敌机,想办法把敌机感到早就设计好的海子那边。 “他奶奶的,要不是得活捉这些王八羔子,老子早让陆旅长放炮轰死他了。” 开车的中年男人一边骂,一边猛踩油门和打着方向盘。 终于在不断从天上扔下来的炮火中,把那两架敌机,引到了沙漠的海子那里。 而此时,坐在吉普车上的陆毓华,早就将导弹对准了从天上追赶而来的敌机。 而一旁的研究人员此时正专心盯着手上的侦测雷达,一边噼里啪啦的拨动着放在腿上的小型算盘。 算盘珠子打的啪啪响,根据雷达传回来的数据测算出敌机在天空的距离后,他忽然说:“5秒后,准备发射。” “5、4、3……” 陆毓华一边听着研究人员的报数,一边神情专注地盯着天空。 眼见在高空的敌机越来越近的时候,研究人员嘴里的倒计时也逐渐接近尾声:“3、2、1……发射……” 就在陆毓华发射导弹打敌机的时候,狡猾的敌机忽然升高,变幻着飞行速度。 敌机想使出障眼法,躲避陆毓华打出的炮弹同时,还接二连三的往地上投了好几颗炸弹。 砰!砰砰! 天上地下的炸弹同时炸开,还有一颗炮弹就在越野车旁边炸开。如果不是开车的中年男人,及时将车躲在了沙堆后面,车上的人不死也得残。 狡猾的敌机一看,脸上就露出得意忘形的笑容来。 大陆这么穷,就算有侦察机和越野车,那也是别人不要的二手货。 哪像他们湾湾,总能从老美那边获得最先进的战斗机和武器。 就算那辆越野车能躲过这一次,可他还会继续往地上投导弹,总不能让他们此次都躲过去。 狡猾的敌机此时还不知道,在他想着全歼越野车上的军人,回去向老蒋报功的时候。 那辆停靠在沙堆后的越野车上,还有人一直紧紧盯着他! 陆毓华这人的眼神极好,就算没有同行的研究人员报出的敌机坐标, 他凭着肉眼也照样能锁定敌机的位置和高度。 他不顾在身边炸开的炮弹,以肉眼锁定了敌机后。 砰!砰! 又是两枚导弹被陆毓华射向天空,刚好堵住了敌机的去路。 砰! 这一颗导弹从陆毓华手中飞出,直直飞向了敌机所在的位置。敌机无处可躲,飞行员想活着,就必须在此时弃机逃亡。 而这正是陆毓华想要的…… 作者有话说: 为了庆祝隔壁《知识分子娇小姐错嫁大佬后【六零】》,获得了晋江的活动征文的奖章,本章留言发红包哈~ 第104章 昏迷 一更送上~ 第104章 昏迷 一更送上~ 炮火不停地在陆毓华周围炸开, 滚烫的热浪卷着溅起的沙土砸了他脸上。 硝烟弥漫中,陆毓华目光死死锁定着那架被包围的敌机。 准备再补一发导弹的时候,敌机上的飞行员果然跳伞了。 陆毓华脸上没啥表情, 因为那架即将坠毁的敌机身后,还有一架老美那边,名为‘黑鸟’的侦察机。 这是当下最先进的侦察机, 陆毓华要是能把‘黑鸟’打下来。 那国家的军工技术将会向前飞跃一步, 说不定还能迎来无人侦察机的电子时代。 戈壁滩上好不容易等来了一架, 以陆毓华为首的军工人们, 哪怕牺牲自己, 也要把那架老美的侦察机给打下来。 一颗炮弹从侦察机上落下来, 就掉在陆毓华附近。 可是他动都没动一下, 目光专注地盯着那架想返航的侦察机。 当地面上的炮火炸开的一瞬间, 陆毓华也将导弹对准了老美的侦察机。 砰! 天上和地上同时炸开了火花,而那架老美的侦察机也像失重一般,朝这片沙漠里坠落…… 沙漠中的炮火声, 在两架敌机坠落后就彻底消失、归于平静。 只有远处那不停升起的黑烟和燃烧着的吉普车,昭示着刚才的战况有多激烈。 此时坐在办公室里的沈意棠,不管怎么喝水, 都压不下心中的慌乱。 没过多久, 她的右眼皮也开始狂跳起来。 沈意棠伸手按住自己不停狂跳的右眼皮, 小声喃喃:“我心里咋这么慌?” “是不是身体有啥不舒服的地方?”雷鸣跑进来问, 现在沈工就是研究所的重点人物,可不能出任何一点事儿。 “我还好,就是心里不踏实,总感觉要发生啥事儿了。”沈意棠的声音有些干巴。 因为她想起了出任务,好几天都没回来的陆毓华。 再联想陆毓华上次救人, 胸口中了两枪的事情,沈意棠心里就更慌张了。 虽然她给陆毓华做的那件防弹衣,被两位军工专家拿走上报后,没多久就还了回来。 这次陆毓华出任务,身上还是穿着那件防弹衣。 可是战场上的炮火不长眼睛,万一伤到其他地方怎么办?万一伤到脑子又该怎么办? 沈意棠心里七上八下的。 雷鸣看她状态不对,赶紧让她下班,说送她去医院检查检查身体情况。 沈意棠没去医院,而是下班回了家。 在路上她咋想都感觉不对劲儿,所以直接开车去了秦保国家里。 此时秦保国正坐在客厅里喝茶,看沈意棠脸色惨白的从外面走进来,他也给吓了一跳。 “弟妹,咋了?你脸色咋这么难看?”秦保国关切地问。 原本坐在地上玩小汽车的秦小磊,也抬起头,关心的望着沈意棠。 “秦师长,我就是想问问,毓华是不是出了啥事儿?”沈意棠捂着心口说:“我这心里慌的很,总感觉他有危险。” 秦保国眼皮一跳,想起前线发回来的电报。 说陆毓华虽然成功打下了敌机,但是被炮火炸伤,此时正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的事情,他心里也很难受。 但这次的任务,属于绝对的保密计划。 所以尽管沈意棠找上门来,秦保国也不能泄露国家机密。 “弟妹,你别慌,先坐下喝口茶再说。” 秦保国转身,从茶几下方拎起开水壶,给沈意棠泡了杯茶。 又把茶几上的苹果,递了一个给沈意棠后,这才说:“弟妹,你咋会怀疑毓华有危险呢?” “我今天心口跳得慌,心里难受,总有种要出事的感觉。”沈意棠这时候也比刚才镇定了不少,那双眼睛却还带着浓浓的担忧:“毓华出任务好几天都没消息,我就是怕,怕他有危险。” “弟妹,你放心,毓华肯定会平安回来的。”秦保国安慰沈意棠。 别的话他也不能多说,只能反复地对沈意棠说,陆毓华肯定没危险。 “再说了,他身上还穿着你做的防弹衣,肯定没事儿的。”秦保国继续宽慰。 但是看到沈意棠担忧的六神无主的模样,心里的滋味儿也很复杂。 部队的军人每一次出任务,家里的人都会很担心。 可是他身为师长,就算知道事情的详细经过,或者军人负伤、牺牲啥的,他都不能在第一时间告诉家属。 只有等组织上的命令到了,才能把该说的说了。 可是现在,陆毓华刚打下两架敌机就陷入了昏迷。 目前正在戈壁滩上的医院抢救,这事秦保国一个字都不能透露。 就怕因为他一时心软,而透露出的消息,万一被潜伏很深的敌特知道了,会对国家和部队造成巨大的损失。 如今那两架敌机还在戈壁滩深处,正被科研人员检查、处理数据和拆解。 如果消息走漏,再有敌机空降戈壁滩上,那整个研究所都完了。 但是看着沈意棠脸色惨白的模样,秦保国又实在不忍心:“弟妹,你等等,我去打个电话帮你问问……” 秦保国转身,假装给外面打电话询问陆毓华的情况。 挂了电话后对沈意棠说:“弟妹,你放心,这次任务很安全,他们都没事。” 沈意棠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来。 秦保国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有没有安慰到沈意棠。 但他看沈意棠脸色比刚才好了不少,心里也松了口气。 “弟妹,眼看要到饭点了,留在家里吃个饭吧。”秦保国说:“正好我老娘从老家带了不少晒干的野山菌来,还有她自己炸的鸡枞油,味道可鲜了,你待会儿尝尝。” “是呀,姐姐留下来吃饭吧,我太奶奶做的饭可好吃了。”秦小磊也拉着沈意棠的手挽留她。 在厨房忙活的秦大娘闻言,也系着围裙走出来对沈意棠说:“姑娘留下来吃饭吧,我老家的野山菌可香了。我还有干巴菌,用来炒火腿可香、可好吃了。” 李淑芬这会儿也在厨房里帮忙,听到秦大娘和秦保国热情的挽留沈意棠时,心里还有点不舒服。 干巴菌可难得了,而且价钱贵,前几天她想吃,婆婆秦大娘都没舍得拿出来给她炒火腿。 现在沈意棠一来,家里的好东西全都拿出来了。 还有秦小磊,明明是她亲手带大的孙子,结果现在和她不亲,更喜欢沈意棠。 李淑芬心里窝火得很,洗菜的力气也特别大,把厨房砸得呯呯嘭嘭响。 秦保国脸色立马挂不住,眼神烦躁地朝厨房看去。 秦大娘则关上厨房的门,再次挽留沈意棠。 “谢谢大娘和秦师长,我家里还有个弟弟,我得回家给弟弟做饭,就不麻烦你们了。”沈意棠找了个借口,很快就离开了秦家。 “姐姐,姐姐下次来玩啊。”秦小磊还追在沈意棠屁股后面。 沈意棠走到门口,扭头冲他笑了笑,让秦小磊赶紧回去后,这才转头走远了。 “没大没小,论辈分你该叫人家阿姨。”秦保国低头教训孙子,又沉着脸朝厨房走去:“我说,你干啥?人家男人在前线打仗,你就这么不待见她?” “我哪儿不待见她?我这不是把干巴菌和火腿都拿出来给她吃了。”李淑芬一边说,一边往水里丢干巴菌。 秦大娘看她把捡来的干巴菌全丢水里,心疼地冲上去捞干巴菌:“你这败家娘们,要吃泡一点就成了,哪能全造了。” 还有那火腿,可是她来部队前,特意去找人换的。 只有本地才有的黑毛猪,做出来的火腿咸香美味。 一般人家别说吃火腿,就是能用黑毛猪做点腊肉,都算是过了个好年。 “这火腿,我找遍全村,才换到一只,你就全切了?”秦大娘心疼得不行。 李淑芬冷笑:“不是要请客吗?全吃了多好,多有面儿。” “你脸色给谁看?自己干了那么多蠢事,没让我儿子休了你,你都是烧高香了,你还敢在这阴阳怪气的。”秦大娘冲上去拧李淑芬的胳膊。 这婆媳俩人,又开始干仗了。 秦保国真是烦死了,怎么这个家里永远那么多不顺心的事儿。 就连一直呆在客厅的秦小磊,也烦躁地捂住耳朵。 沈意棠这边离开了秦家后,被傍晚的凉风一吹,心里的烦躁和慌乱也终于消散了不少。 刚才秦保国那通电话,她不知道真假。 但是看秦保国信誓旦旦的说陆毓华没事儿,沈意棠心里多少也是有些安慰的。 这是心灵上的安抚,至于她信不信,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回到家后,沈国庆也回来了,正趴在桌上写作业。 看沈意棠脸色有些苍白,沈国庆就问:“姐,是不是发生啥事儿了?” “我下午心跳得有点难受,不过现在好多了。”沈意棠这也是实话,不过她没说怀疑陆毓华受伤的事情。 正好这时候苏映柔在楼上叫他们吃饭,沈意棠就和沈国庆一起上了楼。 而另一边,李淑芬吃饭时,也在桌上问:“陆毓华是不是真出事儿了?” 秦保国目光锐利地盯着她:“你又瞎打听啥?” “我就是问问。”李淑芬心虚地低下头。 她没敢和秦保国说上次陆毓华胸口中弹的时候,就听沈凤琴总说陆毓华肯定会昏迷,成为植物人了。 当时李淑芬觉得沈凤琴奇怪,咋在陆毓华受伤的事情上,整天神神叨叨的。 现在听陆毓华可能受伤了,她不知道为啥,就觉得陆毓华如果真受伤了,是不是就像沈凤琴说的那样,会成为植物人?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牺牲 二更送上~ 第105章 牺牲 二更送上~ 自从立夏以后, 天气越来越热,天黑的也越来越晚。 沈意棠在苏映柔家里吃过晚饭后,天色才刚刚擦黑。 苏映柔看出沈意棠今天有点心不在焉的, 以为她有啥心事? 就找了个借口,说自己想在家属院里逛一逛,让沈意棠和国庆陪着她一起散散心。 沈意棠也不想一个人回到家里, 然后继续胡思乱想, 就答应了苏映柔的提议。 临出门前, 王楠还洗了几根脆生生的黄瓜, 让沈意棠他们拿着边走边吃。 黄瓜是沈意棠院子里种出来的, 这会儿是第一茬收获的时候。 不仅脆嫩爽口, 而且特别清香扑鼻;当饭后水果吃, 别提多爽口了。 大概是刚吃饱了饭, 沈意棠心情也没下午那么慌张了。 而且她也觉得自己可能有点胡思乱想了,要是陆毓华好好的没事儿,她那样想不是变相的咒他吗? 沈意棠也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让自己多想想好事儿,别总想那糟心的事儿。 结果刚走到楼下,路过隔壁张爱花家的院子, 就见张爱花牵着上次见过的那个小女孩子, 从屋里走了出来。 “小棠, 你来的正好, 你帮我想想该给这娃取个啥名字比较好?”张爱花笑着说。 经过她这阵子和妇联的不懈努力,这小姑娘的父母前阵子就因为虐待儿童,被送去农场劳改了将近一个月才被放回来。 从那以后,这小姑娘的父母再也不敢背地里虐待孩子了。 因为放回来那天,张爱花不仅带上了妇联的人, 连公安也给带上了。 当着街坊邻居的面,她指着小女孩儿父母的鼻子说:“要是再敢碰娃一根手指头,那就把他们继续送农场劳改。” 再被送去劳改,那就不是一个月,而是一年两年起步。 在农场劳改的日子,那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整天和一群劳改犯一起干活、挨打,他们还亲眼见识了一个杀害家里女孩的劳改犯被公安打死后。 他们是彻底怕了,再也不敢打孩子,就怕他们也被抓去枪毙! 张爱花这个办法是真绝,能彻底吓唬住小姑娘的父母。还能让街坊邻居们知道,虐待家里的孩子,也是会被送去劳改的。 这样以后有被父母虐待的孩子,知道妇救会和街道办、妇联都会给他们撑腰,也有勇气站出来反抗人渣父母了! 现在这个小姑娘,还在妇救会的帮助下,被送去学校读书了。 但张爱花这时候才知道,这个小姑娘这些年一直被爹妈叫“烂妹”,就连户口上也是这个名字。 张爱花提起这事儿就气得要死:“这也太糟践娃了,以后娃长大了,顶着这种充满封建糟粕的名字,该多自卑啊。” “小棠,你是搞研究的知识分子。我想请你给娃取个好听点的名字,到时候去街道办改名字,以后娃读了书,才不会自卑。”张爱花把小姑娘推到了沈意棠面前。 沈意棠低头,上次见这小姑娘的时候,她身上全是伤,穿的衣服也没一件好的。 现在这个小姑娘穿得干净整齐,小脸白净;连头发都被张爱花扎了两个羊角辫,上面还戴着这个年代很流行的彩色钢发卡。 被沈意棠看着,小姑娘还有点脸红,虽然看着羞涩,但是比从前自信了许多。 “就叫青云吧。”沈意棠弯腰,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语气温柔:“希望你以后青云直上,不要被你的出身束缚。” 张爱花原本还觉得青云太男孩子气,不适合女孩子。 可是听了沈意棠这番话后,她也开心地笑起来:“青云好。” 她也弯腰,笑眯眯地看着小女孩:“以后你就叫谷青云了,这名字一听就特别好,多大气啊。” 沈意棠和张爱花都不知道,眼前这个被救助的小女孩儿,在未来真的成为了青云直上的大人物。 也在未来的人生里,帮助了很多像她一样被家庭和父母迫害的小女孩儿。 尽管这时候,谷青云哪怕听了沈意棠那番话,其实对自己的名字也没啥概念。 但她永远会记得这一天,因为她再也不用被人轻贱地叫一声‘烂妹’,而是拥有了真正的名字-谷青云。 “谷青云,这名字真好听。”一直站在旁边的三妹念了一遍‘谷青云’的名字,然后仰头就冲张爱花说:“妈,我也要改名字。我以后不叫三妹、也不叫杨红梅,我要叫杨红云。” 这话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张爱花更是轻轻拍着三妹的头,笑着说:“那可不行,你在家排行老三,妈不叫你三妹叫你啥?” “那我大名儿不叫杨红梅,我也要改个好听大气的名字。”三妹一脸认真的说:“杨红梅太俗了,光是我们班就有三个叫红梅的。葛红梅、王红梅……大家都叫红梅,一点都不特别,不好听。” “我不爱杨红梅这个名字。”三妹冲上前,拉着沈意棠的手说:“沈阿姨,你也给我取个好听的名字吧?求求你了。” “那得看你爸妈的意思。”沈意棠笑着说。 三妹立马仰头望着张爱花:“妈,我要改名,求求你了,给我改个名字嘛,好不好?” “行行行,改改改……让你沈阿姨给你改个好听点的名字。”张爱花被缠的没办法。 当初生三妹时,正好是冬天红梅花开放的日子。 张爱花就顺嘴,给孩子取了杨红梅这样的大名。 现在一听沈意棠给谷青云取名字这么讲究,也确实想给三妹也换个名字。 就这样,张爱花和三妹母女俩人都齐齐抬头,望着沈意棠。 “这一时半会儿的,我还真不知道给三妹取个啥名儿好。”沈意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刚才给谷青云取名字的时候,她看着小姑娘的脸,脑子里就自动浮现了‘青云’这两字。 没想到配上谷这个姓,名字好听又大气。 可是让她忽然给三妹再取一个,沈意棠却是咋样都想不起来了。 三妹还有些失望。 “要不?妈带你去专门取名字的那里取一个?”张爱花也知道,取名字这种事儿,也要讲一个缘分。 沈意棠现在取不出来,总比瞎取一个强。 “不,我就要沈阿姨取,沈阿姨取的好听。”三妹仰头望着沈意棠。 被三妹这样一双亮晶晶的双眼瞧着,沈意棠也不好意思拒绝,就笑着说:“这样,阿姨回去好好给你想几个名字。等我把名字取好了,都写下来,让你自己挑选咋样?” “那感情好。”三妹这才笑着点头:“谢谢沈阿姨。” “不客气。”沈意棠伸手揉了揉三妹的脑袋,心想名字还没取好,‘谢谢’都已经收下了。 她一定得好好的给三妹取个名字才成。 经过这么一打岔,沈意棠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消失了。 但是晚上睡觉时,她却做了个梦。 梦到陆毓华满脑子是血地躺在医院病床上,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不停地给他抢救。 最后一声却只能无奈宣布,陆毓华以后都醒不过来了,会成为植物人。 沈意棠瞬间从梦中吓醒,这时候天才刚蒙蒙亮,家属院的广播里也吹响了起床号。 那军号声像是吹在沈意棠心头似的,一下又一下的让她心里难受。 肯定是个噩梦,不是真的。 沈意棠喃喃自语,为了让自己不胡思乱想,她索性伸手去摸床边的电灯线。 手中微微用力一拉,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卧室里的昏暗就被亮起的灯光给驱散。 沈意棠见时间还早,索性披了外套坐在书桌前,把昨晚给三妹想的名字放好,又拿出没完成的设计图纸继续画完。 她需要找点事来做,这样才能分散自己注意力,让自己不那么焦心。 但是在去招待所上班的时候,沈意棠还是给陆老爷子那边打了个电话,询问老爷子那边有没有陆毓华的消息。 “他不是出任务去了,咋?有事儿?”陆老爷子还很疑惑的反问道。 “没啥,就是想他了。”沈意棠随口说,她怕说了自己的担心,会让老爷子也变得忧心起来。 老爷子听到这话,脸上还有点烧。 这些年轻人,表达感情的方式可真直白啊。 像他当年和老伴儿结婚的时候,那会当众说‘想’这种字眼啊。 但是儿子、儿媳妇夫妻感情好,陆老爷子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在沈意棠挂电话前,陆老爷子还安慰道:“别多想,老四完成了任务,就会回家的。” “嗯,我知道。”沈意棠捏着电话点头:“爸,您自个儿注意身体,我给你的人参,你没事儿就泡水喝,或者让阿姨给你炖鸡汤喝。” 沈意棠叮嘱了几句,这才挂掉电话。 等她下午从研究所下班的时候,还顺路去把王楠给接上了。 但是回到家属院的时候,沈意棠总觉得大家看她的眼神有点奇怪。 尤其张爱花和苏映柔,见她回来,俩人都端了不少菜过来,说要陪着她吃饭。 “你们别这样,我害怕……”沈意棠说:“你们这样,我会以为我家出了啥事儿。” “嗨,能有啥事儿。”张爱花脸色一变,但是很快就笑了起来:“我们俩就是看你最近一个人在家,担心你吃不好,所以打算来陪陪你。” “林喜春等会儿就来,她给你做了你爱吃的洋芋粑和糯米饭,咱们今晚可以好好打打牙祭了。”张爱花还给沈意棠倒了杯自己酿的米酒。 沈意棠心更慌了:“老实说,是不是真出了啥事儿?或者你们听到了啥风声?” 苏映柔脸色也有些不正常,她们就是听说部队有军人执行任务的时候牺牲了,怕沈意棠多想,就想着过来陪陪沈意棠。 沈意棠被这俩人搞得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忽然听外面传来一阵哭声:“我的儿啊,你咋就这样走了。让你娘白发人送黑发人……” 听这声音有点耳熟。 沈意棠下意识站起来,往院子外面走去。 下一秒,就看到已经离开部队的冯大娘,此时穿着一身黑,左边胳膊上还用别针别着一块白布。 这是家里有人去世,才会有的风俗。 ……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一口气写完这个剧情,发现写不完。明天继续~ 第106章 烈士家属 四千字更新 第106章 烈士家属 四千字更新 冯大娘的哭声哀恸欲绝。 家属院的邻居见状, 全都围了出来,想伸手扶起跌倒在地的冯大娘。 可是冯大娘身体像是失去了魂一般,浑身瘫软地跌倒在地上;好几个力气大的人一起使劲儿, 才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到底咋回事?冯德坤不是刚被调走吗?咋就牺牲了?”人群中有人下意识开口询问。 张爱花和苏映柔互相对视一眼,都想起她们下午听到‘部队有人牺牲’的传闻。 难不成牺牲的人是冯德坤? 冯大娘的哭声,很快就惊动了秦保国和基地政委。 俩人赶来的时候, 冯大娘已经哭晕过去好几次了。 苏映柔一直蹲在地上, 不停地掐着冯大娘的人中和虎口, 才让冯大娘勉强缓了过来。 秦保国和基地政委看到冯大娘这个样子, 心里也很难受。 尤其是秦保国, 他没想到冯德坤刚去了部队前线, 就出任务遇到盗猎团伙。 冯德坤实在太想进步了, 又担心自己明年升不上去, 就得转业回老家。 所以冯德坤拼了命地想立功,不管干啥都冲在最前头。 最终冯德坤抓住了那些盗猎团伙,也牺牲了。 “听说那些盗猎团伙手里有猎枪, 冯副营中枪牺牲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拽着盗猎团伙的头目,那眼睛都还没闭上。”张爱花在部队的消息灵通, 很快就打听到了事情的全部真相。 大伙听了心里都挺难受的, 前几天看到冯德坤的时候, 还是活生生的一个人。 可是这才几天过去, 人就牺牲了。 大家都是军人家属,看到有军人牺牲,心里都有点害怕。 沈意棠心里也很害怕,因为她又想起了出门执行任务的陆毓华,这都出去好几天, 咋一点消息都没有? 更别说冯大娘的哭声,也一直回荡在她的耳边。 着冯大娘哭声越来越小,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麻木,就连那双眼睛也像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变得死寂沉沉的时候。 不仅是沈意棠,周围好多人的情绪都被冯大娘流露出来的绝望和悲痛所感染,逐渐红了眼眶,低头小声哭着。 “冯大娘,您先起来……”秦保国弯腰去扶冯大娘的时候,冯大娘忽然抬手,狠狠扇了秦保国一个耳光。 “要不是你把我儿调走,他也不会牺牲。”冯大娘眼神痛恨地指着秦保国:“你为什么要把他调走?你就是让他转业,他也不会死啊。” 秦保国脸上火辣辣的痛,自从他当上部队领导后,已经很久没人敢这样对待他了。 可是面对冯大娘的指责,秦保国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基地政委见状,赶紧上前扶住冯大娘,想尽各种办法地安抚好冯大娘的情绪。 等基地政委把冯大娘扶去招待所那边休息的时候,已经过了大半个小时,天色也全部黑透了。 “听说冯副营被追为烈士,遗体明天就被送回来,要葬在附近的烈士陵园里。”张爱花声音很低。 冯德坤刚过去就牺牲,连工作单位和粮油户口也没来得及转过去。所以军籍停留在了这边。 冯德坤和沈凤琴离婚了,又没个孩子,身边的亲人如今就只剩下冯大娘一个老人了。 以后部队这边,肯定要给冯大娘养老! 沈意棠沉默不语,她也看出来张爱花和苏映柔她们今晚过来陪她吃饭。 肯定是提前就听到部队有人牺牲的传闻,怕她胡思乱想,所以特意来陪着她的。 就连后赶到的林喜春,脸上的表情也挺沉重的。 但是这时候大伙都不知道该继续说啥,所以全都默默地坐在那里,谁也没再开口说话了。 第二天一早,沈意棠开车去研究所上班的时候,就见几个军人庄严肃穆地把冯德坤的遗体给送了回来。 沈意棠平时和冯德坤没啥交集,但烈士遗体经过自己面前的时候,还是把车停下,低头默哀。 家属院的邻居们知道冯德坤的遗体被送了回来,也自发地站出来,帮着冯大娘一起给冯德坤办了个体面的丧事。 不管以前大家有啥过节,但人都死了,留下来的自然也都是好的,也没人再提以前那些不好的事儿和过去。 沈意棠把所有的专注力,都放在了自己的研究设计上。 陆毓华出任务,虽然没有任何消息,但也总比传来坏消息来得好。 等她把自己设计稿完成,想找雷鸣商量接下来的研究进度时,却发现雷鸣已经好几天都不在研究所了。 他这人除了穷得找人要钱时,平常的行踪也是人不知、鬼不觉的。 沈意棠拿着设计稿叹了口气,看来只能等雷鸣回来后,再商量正事了。 正想着,就见雷鸣喜滋滋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沈工,有个大好的消息要告诉你……” “雷政委,你来的正巧,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 雷鸣和沈意棠异口同声的开口,俩人又同时闭嘴,看着对方。 “你先说。” “你先说。” 又是异口同声的话。 “雷政委还是你先说吧。”沈意棠很想知道雷鸣嘴里的大喜事是啥。 雷鸣闻言,就笑着上前,喜气洋洋地说:“咱们的军工同志们,前两天在戈壁滩上,打下来两架敌机。” 雷鸣越说越兴奋:“都是国际上最先进的战斗机和侦察机……咱们的研究人员,已经把那两架敌机摸透了,而且上面的重要零件,拆下来都还能用……” 沈意棠面色一喜,这的确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因为国外一直想尽各种办法,封锁国内的军工技术。 所以很多时候,咱们国家的研究人员有想法和设计图,却因为技术被封锁,很多东西都生产不出来。 如今拆解了那两架先进的敌机,研究人员又全都摸透了。 那咱们国内的军工技术很快也会因此迭代,说不定还能仿照这些技术,自己研究出生产线来。 这对沈意棠接下来的研究设计,也大有帮助。 毕竟她也需要新的生产线,来支持她把设计稿变成货真价实的战斗机。 “太好了。”沈意棠这几日的沉重心情,也彻底被雷鸣嘴里的好消息给振奋到了。 “雷政委,我也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沈意棠拽着雷鸣进了办公室,把门窗都关好后,这才摊开了自己的战斗机设计稿:“我的战斗机设计稿也设计好了,这一次,咱们要生产出超越国外的先进战斗机。” 沈意棠信誓旦旦,提起自己设计的战斗机时,那双眼睛都在发光。 她记得四年后,老美那边会推出一架型号为??f-16 战隼战斗机,并且首飞成功。 这架战斗机率先应用了‘电传飞控系统’和‘静不稳定设计’,这两种技术结合,可以减少巡航时的配备阻力,提升升阻比的同时,还能减轻战斗机8%的总重量。 这款战斗机成为世界上,第一款大量装备的第三代轻型多用途战斗机。 不仅畅销全球,也让我国七十年代的航空领域吃了很多苦头。 现在,沈意棠设计的战斗机,比老美四年后推出的f-16还要先进。 沈意棠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打算在四年后的战斗机技术上吊打老美。 让全世界都知道,华国制造的战斗机才是全球最牛逼的! 所以雷鸣听说了她的设计理念后,整个人都震惊了:“沈……沈工……你脑子到底咋长的?” 他这几天去了戈壁滩上,才听那边的研究员说能仿造全球最先进的战斗机生产技术。 他当时就高兴得找不着北,毕竟国家现在的军工航天技术实在太落后了。 虽然整天大家都念叨着‘超英赶美’,但大家也知道,能先赶上国际水平,就已经很不错了。 真要‘超英赶美’,那得一代又一代的科研人员花费数十年、甚至是一辈子的心血才能完成。 结果现在沈意棠竟然设计出了比国外还先进的战斗机,这也太让人震惊了吧。 雷鸣也是航天专业的研究生,自然知道沈意棠今天拿出来的设计图纸代表着什么。 如果真能实现,不仅扬我国威。 让我国的航天技术不再被国外掣肘的同时,还能吊打国外的那群孙子,让我国成为航天军工领域的实打实的老大哥。 雷鸣激动得眼眶发红,脸上的肌肉不停地震动。 过了好半晌,他才闭上眼睛,深呼吸几口气,强行压下了心里的激动和震撼。 这才用力握住沈意棠的手,目光热切的望着沈意棠:“沈工,你这个设计能实现、并进行生产吗?” “当然可以。”沈意棠笑着说:“不然你以为我为啥要和邓观南的汽车厂合作。” 在她没穿书之前,面条机厂都能跨界违规生产自制飞机了。 因为生产面条机的机床和制造飞机的机床,是能够通用的。 所以那个面条机老板就拉了几个人合作,成立了飞机制造工作室。 一边卖面条机、一边做起了定制飞机的生意,价格还便宜。 一辆最便宜的飞机只卖八万八,比小汽车还便宜呢。 对于沈意棠这种经历过各种民营企业,能跨界造飞机大炮的信息时代的研究人员来说,只要技术到位,没有啥是干不成的。 而且汽车发动机经过专业的修改后,也可以直接装在飞机上使用的。 所以她当初才会想办法的和邓观南合作,帮汽车厂那边修改生产线。 就是打定了自己的战斗机设计图出来以后,能在国内技术不达标的情况下,用上汽车厂的发动机生产线。 而且等邓观南过阵子去参加粤城的穗交会,不仅能卖出一批发动机,说不定还能想办法从国外重新弄一批全新的生产线回来。 到时候她再修改修改,就能制造出更先进的发动机了。 这可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今国内的生产技术实在太落后了,很多东西也都弄不到。 只能想办法另辟蹊径,以汽车厂的名义,从国外购买一批最先进的生产线设备了。 雷鸣又震惊了,没想到沈工竟然考虑的这么长远和周到。 连生产设计战斗机的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沈工,我能叫你一声亲娘吗?”雷鸣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 他是激动的在发抖! “不行。”沈意棠想也不想的拒绝了:“我可生不出你这样的好大儿。” 雷鸣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要是结婚早一点,说不定都能生出沈工这么大的女儿。 舔着脸叫人家亲娘,好像真不适合。 但是雷鸣很快又兴奋起来:“沈工你等着,这事儿我上报给大领导。大领导得知了这个好消息,肯定会亲自见您的。” 沈意棠又惊又喜,那可是大领导,国家的伟人啊。 有生之年能见伟人一面,她真是死而无憾了! 因为这,沈意棠的心情是彻彻底底的变好了。 下班开车回家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但是回到家属院的时候,她又看到张爱花和家属院的嫂子们,围在一起聊八卦。 她好奇走过去,就听到张爱花说: 沈凤琴白天还想跑来家属院,见冯大娘和秦保国。 说她和冯德坤离婚的事儿不算数,她还是冯德坤的老婆。 以后给冯大娘养老的事儿,就交给她这个儿媳妇儿,冯德坤牺牲的津贴也要发给她。 “呸,脸皮比城墙都还厚的人,真是不要脸!”王春燕也在人群中吃瓜,就数她骂得最厉害了:“冯德坤活着的时候,她嫌弃别人官小年纪大,现在人死了,她倒是想牢牢巴着烈士家属这层身份不放了。” 沈意棠一听就懂了,烈士家属的身份在这个年代,那就和手里捏了块免死金牌没有任何区别了。 以沈凤琴这种算计的小心思,肯定想把烈士家属这个名头,牢牢地焊死在自己身上。 这样一来,她过去做的那些坏事,就被洗刷得干干净净。 以后出了事儿,烈士家属这个名头,也会安安稳稳地护着她。 还好沈凤琴早就和冯德坤离婚了。 而且冯大娘看到沈凤琴,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哪里会认沈凤琴这个儿媳妇儿? 因为在冯大娘心里,沈凤琴就是害死她儿子的罪魁祸首。 如果不是沈凤琴干的那些破事,她儿子冯德坤也不至于被连累,被调走,最后死在那些盗猎团伙手中! 作者有话说: 战斗机查的资料,面条机厂生产飞机也是真事儿,汽车发动机能直接装到飞机上也是查的资料。 第107章 怀孕 二更送上~ 第107章 怀孕 二更送上~ 最后沈凤琴被冯大娘扯着头发打了出去。 但没过几天, 她又来到了家属院,还是来找秦保国和基地政委的。 因为沈凤琴说自己怀孕了,怀的是冯德坤的孩子。 刚查出来怀了一个多月, 冯大娘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对沈凤琴真是又恨、又无力。 她儿子是被沈凤琴害死的,可偏偏儿子死后, 沈凤琴查出来怀孕了。 “你怀的是我儿子的种吗?”冯大娘怀疑又不甘心。 沈凤琴得意地摸了摸肚子:“不是你儿子的还能是谁的?” 她本来想打掉这个孩子的, 但是现在有了这个孩子, 就能让她获得烈士家属的身份。 沈凤琴就愿意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反正部队会赔偿一笔钱。 以后每个月也会给他们发放一笔津贴, 孩子生下来的口粮和未来都有部队管。 孩子她只管生下来, 丢给冯大娘这个老妈子就成。 也不会妨碍她以后谈恋爱、结婚啥的。 她只要利用烈士家属的身份, 撑过这几年;等到了改革开放后, 她想干啥都可以。 想到这里,沈凤琴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来。 她还慢慢朝冯大娘那边走近:“妈,现在你儿子死了。我肚子里的儿子, 就是冯家唯一的种了。” 也不管冯大娘心里咋想,沈凤琴只管说自己想说的话:“等孩子生下来,你儿子也算有个后。以后逢年过节都有人祭拜, 到了地下也不会被人欺负不是。” “我儿子是烈士, 葬在烈士陵园里, 只要国家在, 我儿子永远不缺人祭拜。会被祖国和人民永远铭记在心中!”冯大娘这话说的咬牙切齿,可到底没真的敢把沈凤琴推开。 因为冯家真的没人了,她这个老婆子必须亲眼看着孩子从沈凤琴肚子里生出来,才能安心。 不仅不能把沈凤琴赶走,冯大娘还得顿顿给她吃/精/米和肉, 想办法给她肚子里的孩子补充好营养。 大概冯德坤也没想到,生前心心念念的想让沈凤琴给他生孩子。 沈凤琴一直不愿意,结果人都死了,沈凤琴却要把孩子给生下来。 这可真是造化弄人! 就这样,本来被赶走的沈凤琴又搬回了家属院,和冯大娘一起还住在以前的那间房子里。 因为这事儿,李淑芬愁得连觉都睡不好,白天晚上都不敢出门,就怕碰到沈凤琴这个威胁她的人。 沈意棠这边的日子倒是照常过,因为陆毓华没回来。 所以沈国庆最近也很少出去玩儿,就怕把姐姐一个人留在家里,会不习惯。 隔壁三妹是最开心的,因为她终于拥有了一个不俗气、也不大众的新名字了。 “安然好,我以后就叫杨安然了。”三妹拿着自己的新名字,笑得嘴角都合不拢了。 张爱花看着闺女这么开心,心里也很舒坦,因为这名字其实也算是她起的。 沈意棠拿着好几个名字来问她意见,还问她对三妹的新名字有啥想法没? 张爱花当时就说:“都说人如其名,我不求三妹以后大富大贵,我就希望她平平安安,能一辈子开开心心的活到老,这比啥都强。” 沈意棠就笑着说:“那你觉得安然咋样?平安无事,一辈子都安安稳稳的意思。” 毕竟是给三妹取名字,沈意棠总要问过张爱花和杨忠民的意思。 没想到两人对‘安然’这个名字,都特别喜欢。 也觉得字简单好写,但是凑在一起寓意却很好。 而且很文气,比红梅这种烂大街的名字好听多了。 就这样,三妹每次在家属院碰到人,都会炫耀自己好听的新名字。 张爱花为了答谢沈意棠,还给沈意棠封了个月月红。 “只有一块二,你也别嫌弃。”张爱花笑着说。 “这可不少了。”沈意棠哪会嫌弃这个月月红啊,这可代表着吉利好运,是个好兆头呢。 第二天,沈意棠去上班的时候。 还看到沈凤琴挺着她那不明显的肚子,一脸得意的在家属院里四处晃荡。 看到沈意棠开车出来,沈凤琴还特意走到沈意棠车面前,笑着说:“怎么样?没想到我还能回到家属院吧?” 沈凤琴羡慕地看了眼沈意棠开着的嘎斯车,这种四轮小车,她上辈子到死的时候,家里也没人开上。 结果沈意棠竟然在七十年代初期,就开上了这样的好车。 但沈凤琴转眼又变得得意起来,她现在有了烈士家属这层身份;以前没机会干的事情,现在也能干了。 很快,她就能超过沈意棠,迟早也会开上这样的好车。 反倒是沈意棠,肯定现在都还不知道,她男人陆毓华早就变成了植物人。 按照她上辈子所知道的那些事,陆毓华这次出任务,大半个月都没回来,也没任何消息。 肯定就是去边疆执行任务,变成了植物人。 但这事儿,为啥秦保国还没通知下来? 是想瞒着沈意棠?怕她伤心吗? 沈凤琴撇嘴,咋人人都对沈意棠这么好啊? 不过沈意棠现在可比不过她,她死了男人;拥有了烈士家属的身份。肚子里还有个孩子,以后可以给她养老送终。 哪像沈意棠,结婚这么久了,都没怀孕。 别不是在老家喝农药毒坏了身体,以后都不能怀孕了。 “小棠,你要是好好求我,说不定以后我能让我儿子给你养老送终。”沈凤琴得意洋洋:“咱们毕竟是堂姐妹,只要你求我,我就让你老了有人送终,给你摔盆!” “你有病吧。”沈意棠骂道,眼神审视地落在沈凤琴身上:“按理说,你能靠着自己获得纺织厂女工和工农兵大学的名额,你的思想觉悟应该不低,你咋眼皮子还是这么浅?” 这不符合原著剧情里的女主啊。 女主被作者塑造的很聪明、也很果敢,而且人品也没这么低劣。 怎么沈凤琴和女主的人设差距这么大? 面对沈意棠打量的眼神,沈凤琴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她上辈子重病缠身,被儿子儿媳妇扔到破败的泥巴房子里,最后活生生饿死了。 再睁眼,就变成了以她为原型所写的一本年代文里。 当时女主刚拿到工农兵大学的名额,却因为长期上夜班、过度劳累,导致发烧昏倒,被同宿舍的工友送去了医院。 等再睁开眼时,女主就变成了现在的沈凤琴。 沈凤琴觉得既然这本书,是以她为原型写的,那她就是真正的大女主。 反正她都穿书了,以前的沈凤琴是啥样的她不管,她只想让自己高兴就成! 但是这些话,沈凤琴不敢告诉任何人。 也以为沈意棠之所以喝农药没死成,是因为她重生穿书的缘故,才导致剧情线有所改变。 所以面对沈意棠的审视,沈凤琴恼羞成怒:“你眼皮子不浅,也没看你干出啥大事儿来。” 沈凤琴冷笑:“真以为别人夸你几句科研天才,你就真是天才了。就那防弹衣,你也是用别人设计研究出来的材料做成的,你自己哪里有真本事。” “你不就是仗着自己有对好父母,有个好老公,所以才被调去研究所当总工。” “你去研究所上班这么久,也没看你搞出啥大动静来。”沈凤琴声音尖利:“男人都快死了,你还在这逍遥快活……” 沈凤琴的脖子忽然被人狠狠掐住,沈意棠从车上下来,目光锐利地盯着她:“你刚才说什么?” 沈凤琴感觉自己的喉咙都快被人掐断了,缺氧的窒息感让她心底感到了恐惧:“没……没啥……” “我就随口说说。”沈凤琴眼珠子乱转:“你男人这么久没回来,肯定出任务去了。我男人都死了,你男人凭啥不死?” 最后一句话,沈凤琴说的咬牙切齿。 她不喜欢冯德坤,但也真不想背上寡妇和克夫这样的名声。 如果不是烈士家属的名声对她有大用,她根本不会回来,还会把肚子里的孩子给打掉的。 沈意棠眯眼盯着沈凤琴,正打算继续逼问的时候,冯大娘从一旁跑了过来。 “沈同志,沈同志,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冯大娘担心沈凤琴肚子里的孩子有啥意外,赶紧说:“这是我儿子的遗腹子,可不能出啥事儿啊,否则我咋给我牺牲的儿子交代啊。” 冯大娘说着都哭了。 早晨的家属院里人来人往的,不少人都看到了这边的动静,也开始对着沈意棠和沈凤琴指指点点。 沈凤琴眼里闪过一丝得意,烈士家属的身份可真好用啊,更别提她现在还怀着孕。 不管她做了啥,别人都只会可怜她,觉得掐着她脖子的沈意棠是个坏人。 “小棠,姐也是为你好,你咋还能掐我脖子呢……”沈凤琴哭哭啼啼的开口。 沈意棠却不耐烦地扇了她一巴掌,打得沈凤琴脸都肿了。 “你刚才说我男人快死了,我倒是不知道,部队领导都不知道的事情,你是咋知道的。”沈意棠眼角的余光瞥见前方,走来了几个稽查。 就笑了起来:“正好稽查来了,你去和稽查好好说说,你咋知道陆毓华出任务的事儿吧。” 沈意棠扭头就对巡逻的稽查举报,说怀疑沈凤琴和敌特有关。 还到处宣扬军人牺牲的不实消息,想引起部队内部的矛盾和慌乱。 周围的人一听,都在骂沈凤琴刚克死男人都还不消停。 沈凤琴脸色涨红,心里恼怒。 她这时候才知道,家属院的人对着这边指指点点,根本就不是对着沈意棠的。 家属院的人,也全都是看不起她! 而且沈凤琴也后悔,刚才为啥要去挑衅沈意棠,结果现在还被沈意棠污蔑指责自己和敌特有染。 沈凤琴后悔的不行,被稽查带走的时候,她还在人群中搜索李淑芬的身影,想让李淑芬救她。 可是李淑芬哪敢出现在有沈凤琴的地方啊。 沈凤琴没找到救星,反而被秦保国和基地政委又好好审查了一番。 沈凤琴被审问的时候,无比庆幸,自己真和敌特没啥关系,否则她就真出不来了。 还有肚子里的孩子,现在就是她的护身符。 因为秦保国和基地政委没查出任何事情来,也不敢真关着沈凤琴,就怕落下个苛责烈士家属的坏名声。 沈意棠这边开车去了研究所,心里则在琢磨沈凤琴今天说的事儿。 沈凤琴到底是因为冯德坤死了,所以才诅咒陆毓华,还是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事儿? 但是沈凤琴也太狡猾了。 无论怎么审问,她都哭着说自己因为死了男人,心里不痛快,所以才诅咒沈意棠也死男人的。 要问她为啥知道陆毓华执行任务去了? 沈凤琴就哭着说:“一直没在家属院看到陆毓华,就猜他是去出任务或者下前线了。因为冯德坤以前还活着的时候,只要不在家,就是出任务和下前线。” “师长、政委,我男人刚死,我心里难受,见不得沈意棠过的比我好,所以我才诅咒她的。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恨死的人为啥是我男人!”沈凤琴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 到最后还捂着肚子说自己肚子痛,怕不是要流产了? 秦保国和基地政委也没办法,只能把沈凤琴送去了医院做检查。 而且沈凤琴也知道,要是真把重生穿越的事情说出来;她肯定会被关起来,说不定还会被抓去研究切片。 她打死都不敢说这些事儿。 沈意棠得知秦保国和基地政委啥也没查出来的时候,也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沈凤琴你说她蠢,偏偏在保命这件事上,又特别聪明。 但是沈意棠还是从沈凤琴的蛛丝马迹中猜测出,现在的沈凤琴应该不是原著剧情里的女主了。 也不知道原女主去哪儿了? 还是说在沈凤琴穿书之前,就已经死了? 这天晚上,沈意棠修理家里的半导体收音机,突然想调试频道,看看能不能接收几个广播电台的时候。 忽然调试到一个从前没收到过的频道,在滋滋的电流声后,她竟然听到了湾湾那边的老蒋发言。 说湾湾那边的战斗机飞行员,在大陆戈壁滩上执行任务的时候,壮烈牺牲,还在飞机坠落的时候,和大陆这边的军人同归于尽了。 沈意棠心里一跳,紧跟着就在收音机里听到了陆毓华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真成植物人了? 一更送上~ 第108章 真成植物人了? 一更送上~ 当陆毓华的名字, 从半导体收音机里传出来的时候。 沈意棠手中的螺丝刀一下子就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意棠心里一慌,下意识攥紧不停发颤的手。 那双眼睛也死死盯着面前的半导体收音机, 很想把收音机里的内容听清楚,确认里面是不是真的传来了陆毓华的名字? 可是很快,老蒋的声音就消失在了半导体收音机里。 接下来, 除了‘滋滋’刺耳的电流声外, 再没有任何声音从收音机里传出来。 沈意棠心慌意乱, 不知道盯着那台半导体收音机看了多久, 又好像只是过了一瞬间。 她身后忽然传来沈国庆担心的声音:“姐姐?” 沈意棠猛地回神, 就见沈国庆一脸着急的走了过来:“姐姐, 你没事吧?” 沈意棠没回答沈国庆的话, 而是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冲到电话那边,抖着手拨通了陆老爷子的电话。 “喂?”陆老爷子的声音很快就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声音严肃低沉, 带着平时没有的威严。 “爸,是我,小棠。”沈意棠开口说话的时候, 就连声音也在发抖。 她很快就深呼吸了一口气, 强行压下心里的慌乱, 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这才问道:“爸,你知道湾湾那边,老蒋刚刚在无线电台发布了一则新闻广播吗?” “知道。”陆老爷子伸手掐了掐肿胀的眉心。 他本来都睡了,但是老蒋的新闻一发布,就被我方的监听人员截获了消息。 很快内线电话就打了过来, 紧急召集他商议事情。 没想到这么机密的事情,竟然被沈意棠知道了? 是有人告诉她?还是她自己截获了这个新闻? 但是很显然,电话里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小棠,爸知道你关心老四的情况。但是你先别慌,我马上派人来家属院接你回来……”陆老爷子的声音听起来很严肃,但其中并没有多少哀恸的情绪,这让沈意棠心里稍微定了定神。 很快,陆老爷子安排的车就在深夜开进了家属院。 “国庆,姐姐有事去趟京城。要是好几天没回来,你也别担心。好好的跟着你妈和你外婆……” 沈意棠坐车离开前,还不放心沈国庆。 “姐姐,别担心。”沈国庆猜测应该是姐夫那边出了啥事情,他心里也很担心姐夫的情况。 但国庆也知道,越是这种情况,越不能给姐姐添乱。 苏映柔和王楠此时也站在沈意棠的家里,对她说:“国庆我们看着,你放心去办你的事儿。” 沈意棠闻言,这才放心地上了车,连夜赶往京城去见陆老爷子。 等沈意棠抵达京城,见到陆老爷子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半左右了。 陆老爷子一直没睡,看到沈意棠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对她说:“跟我来书房。” 沈意棠稳了稳心神,快步跟着陆老爷子进了书房。 书房的门被陆老爷子反锁上后,他这才把书桌上的文件递给了沈意棠看。 沈意棠接过,低头快速翻看起来。 发现这是戈壁滩上前几天打落敌机的任务报告,当她看到报告里写着陆毓华成功打下两架敌机,并且活捉了老美和湾湾那边的飞行员后,她这才松了口气。 感情老蒋那边在说谎,连那则新闻都是假的。 还说啥飞行员和我方的军人同志同归于尽了,全都是粉饰太平的假新闻。 沈意棠又往后翻,发现陆毓华受伤昏迷,被送往医院抢救的时候,心口又拎了起来。 但是报告里却没写陆毓华伤得重不重,这时候到底醒没醒。 “医生那边说老四没有生命危险,但还陷入昏迷中,没有醒过来……”陆老爷子语气沉稳地说。 沈意棠知道陆毓华没有生命危险,也逐渐松了口气:“医生那边有没有说他啥时候能醒?” 老爷子摇了摇头:“老四把敌机打下来的时候,正好有颗炮弹在他身边炸开了。虽然和他一起执行任务的军工同志,及时将他扑倒。可是老四的脑袋还是受了伤……” 医生那边也不确定陆毓华啥时候醒,或者这辈子能不能醒过来。 陆老爷子心里沉痛,但知道沈意棠担心陆毓华的情况;还是没隐瞒她,原原本本的把陆毓华的病情,告诉了沈意棠。 当沈意棠听说陆毓华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成为植物人的时候。沈意棠的胸口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了,连呼吸都喘不过来了。 她张开嘴,用力的喘气和呼吸,过了好一会儿才压下从喉咙涌上来的腥甜。 她用力的往下咽了好几次,这才彻底压下反复从胸口涌上来的血腥气。 陆老爷子沉默地看着她,目光复杂难受。 等沈意棠彻底缓过来了,陆老爷子又询问沈意棠是如何得知这个消息的? “我今晚修家里的收音机,调台的时候无意中收到的。”沈意棠说。 陆老爷子很惊讶,要知道现在的收音机,只能收到国内的新闻频道。 而且能收到的频道其实也很少,可是沈意棠修一修收音机,就能破解湾湾那边的无线电台密码,听到老将那边说的话。 这也太厉害了。 难怪无论是雷鸣、还是大领导,都夸他这个儿媳妇儿在军工研究方面是个天才。 “那台收音机我也带来了。”沈意棠自然知道自己是破解了湾湾那边的无线电台,也知道那台收音机以后还能收到湾湾和国外那边的新闻。 所以她尽管心中慌乱,但她在大事上却也一点都不含糊。 “那台收音机我修的时候,特意改造调试过,我想国家应该能用上。”沈意棠又说。 陆老爷子欣慰地点了点头,老四能娶到沈意棠当媳妇儿,是老四的幸运,也是陆家的幸运。 可惜老四这会儿受伤昏迷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清醒过来? 陆老爷子心里难受,但是他很快就收拾好心情,对沈意棠说:“你等会儿收拾收拾,大领导要见你。” 沈意棠点头,猜出大领导要见她,肯定是因为她设计的战斗机图纸的事儿。 果不其然,沈意棠和陆老爷子经过层层防卫,见到大领导的时候,大领导身边还站着雷鸣。 雷鸣看到沈意棠和老爷子一起进来,也不意外,而是笑着对沈意棠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鼓励和支持。 “小同志,快请坐。”大领导和蔼可亲的看着沈意棠,这是一位积劳成疾、双鬓斑白,却永远都忧国忧民的老者。 沈意棠胸口酸胀,忽然觉得,命运让她穿越到这个贫穷落后的时代,肯定是为了圆她的梦想。 竟然真让她见到了历史中,这位真正意义上为国为民、呕心沥血、为人民百姓鞠躬尽瘁的人民公仆。 沈意棠心口滚烫,心里怀着崇高的敬意,严肃而恭谨地仰望着面前的老者,有些紧张的攥紧拳头,抿了抿嘴唇。 全国千千万万的同胞,不分男女老少,谁不想在有生之年见他一面,聆听他的教诲? 沈意棠甚至想告诉这位老者,未来的国家会有多么的繁荣昌盛、祖国的军工事业又会变得多么强大。 而且未来的人民百姓会登月成功,还会在太空中建造出强大的月球基地和国际科研站。 但是沈意棠很快就遏制住了心里这股冲动且不成熟的想法,这些事情真要说出来,实在太荒唐了,而且超越了当下已知的科学水平。 谁能相信她是穿越的?而且还是穿书的。 别看她穿越前,科技都发达成那样了。 网上各种穿越重生的狗血短剧和小说,多到爆炸。 可是谁真要一本正经地说自己是穿越重生的,其他网友们嘴上说着‘对对对’、‘没错,你是穿越的,给我说说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但是真要问他们信不信,那也是没几个人会相信。 这位老者要见她,是因为她研究出了领先世界水平、并且能在这个时代实现并应用的军工技术。 也是因为雷鸣和老爷子帮她说了话,也因为她是航天军工奠基者沈清文和翁丽华的女儿,更是因为这位老者想亲眼见一见祖国的新青年。 因为祖国的新青年,是祖国未来各方面发展的中坚力量,能实现祖国整体稳定和发展的新生代和未来。 老者目光慈祥地看着沈意棠:“你的战斗机设计图,雷鸣同志已经拿给我看了。” “你很聪明,也很有天赋,国家和人民拥有你这样的研究人员,是国家之幸、也是人民之幸!” “你们是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世界是我们的,也是你们的。” “小同志,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 这番话让沈意棠热泪盈眶,也懂得了这位老者为国为民、深谋远虑。 祖国自从研发出两弹一星、在军工核武上达到世界水平后,航空领域的战斗机也将因为沈意棠的设计研究而远超英美。 这也是老者要见沈意棠的苦心,他很看好沈意棠这个年轻人。 下一个目标,国家不仅要研发超越世界水平的战斗机,还会攻坚航天和太空发展。 老美能去月亮上,我们国家照样能行。 就算困难重重,但下一个十年、二十年,总能实现。 现在见过了沈意棠的研究设计图纸后,老者也在这位热爱祖国和航天军工事业的小同志身上,看到了对未来的希望。 或许不用再等下一个十年了,这位年轻的小同志肩上扛着星辰大海和璀璨夺目的未来。 陆老爷子和雷鸣心底也为沈意棠感到自豪,大领导亲自面见沈意棠的谈话,很快就被报纸和广播竞相报道。 这也让祖国的新青年知道,国家出了这样一位年轻有为的天才科研者。 国家将以沈意棠为榜样,祖国的新青年也会因沈意棠而感到骄傲和自豪。 “我要是上了大学,我也要学航天研究和太空发展。” “我要上月球,把老美给比下去。” “那我要驾驶着最先进的战斗机,去炸小日本。” 因为沈意棠的存在,所以很多祖国的花朵,心里都种下了一个航天梦。 沈意棠听着收音机里传来的老者声音,心中激荡不已。 此时此刻,她的注意力和心神,全都在自己的事业上和攻坚航天技术上。 陆老爷子看她不像昨晚半夜那样伤神了,也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沈工,过几天我会安排你去一趟戈壁滩上。”雷鸣忽然开口说:“那两架敌机,你也去看看。而且戈壁滩上,也有你想见的人。” 沈意棠点头,目光专注的望着车外。 她在思考陆毓华昏迷的事儿,也在想这次去戈壁滩上,应该能见到父母了。 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咋样? 雷鸣让她过去,肯定是想让她亲眼见见掩藏在戈壁滩深处那座真正的战斗机研究基地,和如今研发的战斗机成果! 沈意棠脑子里想着各种各样的事情时,汽车已经在陆老爷子所住的大院门口停下。 “到家了,小棠。”陆老爷子温和出声提醒着沈意棠。 沈意棠回神,打开车门下车的时候,忽然见陆建华脚步匆匆的从里面走了出来:“爷爷……” 陆建华本来想问小叔是不是真的出事儿时,发现沈意棠也在,赶紧住口,眼神担心的看了沈意棠一眼:“小婶。” 沈意棠对陆建华点了点头,扶着陆老爷子往客厅走去。 “我来吧。”陆建华上前,伸手接过了陆老爷子。 他这大半年来,一直在部队前线执行任务。 人看着越来越成熟,就连原本还有几分秀气的脸部轮廓,都变的硬朗带着一种上过战场的杀气。 陆老爷子目光欣慰的看着陆建华,觉得这个孙子比从前更稳重成熟,也更顾全大局了。 老爷子被陆建华扶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后,这才问:“建华,你回来是听到什么消息了?” 陆建华点了点头,下意识看向坐在旁边,脸色还有些苍白的沈意棠。 “你小婶是能当家做主的人,有啥话你直接说就成。”陆老爷子开口。 陆建华迟疑了一会儿,眼神落在沈意棠身上,声音很轻的开口:“我听说小叔出事儿了。”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方法 二更送上~ 第109章 方法 二更送上~ 陆建华说话的时候, 还注意着沈意棠那边的情况,担心她突然知道这个消息,会承受不住。 但沈意棠昨晚, 就得知了陆毓华受伤昏迷的全部过程。 所以听到陆建华这样说的时候,沈意棠的情绪,远比陆建华想象中的平静。 只是那双眼睛里偶尔流露的担忧, 还是出卖了沈意棠心里真正的情绪。 “你从哪儿得知的消息?”沈意棠开口询问。 “老蒋那边从昨晚开始, 就一直在反复播放这个新闻。说他们的飞行员和咱们的军人同归于尽了。”陆建华实话实说。 一开始老蒋的新闻, 还需要破译才能接收到。 到了今天早上开始, 就算普通的电台也能被老蒋那边的信号干扰, 自动循环播报着这个新闻。 陆老爷子和沈意棠对视一眼, 都知道老蒋那边想搞舆论战, 引起我大陆这边的恐慌。 还妄想着粉饰太平, 歌颂他们早就被俘虏的飞行员。 “小棠,你对这事儿有啥看法?” 陆老爷子知道沈意棠比想象中更冷静理智,以后陆家也会交到她和陆毓华的手上。 所以逐渐把权利的中心, 转移到了沈意棠那边。 “老蒋这是想先下手为强,他先公布了飞行员和我们的军人同归于尽。等以后我们这边再发出啥新闻,他都可以说是假的, 是我们这边在撒谎。”沈意棠上辈子可见过太多各种各样的舆论战了。 但那大部分都是娱乐圈那点破事儿, 没想到六七十年代的湾湾, 竟然也想用这种手段来扰乱军心。 沈意棠说话的时候, 无论是陆老爷子还是陆建华都安静下来,仔细听着她的话。 “那你觉得,我们这边可以采取哪些应对方法?”陆老爷子又问。 沈意棠仔细想了想,这才说:“我们可以先公布,我们这边虽然有人受伤, 但是成功打下了老美和老蒋手中最先进的敌机,还活捉了他们的飞行员。” 陆老爷子皱眉,打下两架敌机的事情,是国家机密。 可是沈意棠却提议公布出去? 但是陆老爷子也没质疑沈意棠的提议,因为他知道,沈意棠比想象中更聪明。 果不其然,接下来就听沈意棠说:“如果让全国人民,知道我们成功打下两架国外最先进的敌机,一来可以鼓舞人心,让全国人民知道我们国家的军工技术不比国外的差。二来,还可以在国际上震慑那些,始终对我们国家虎视眈眈的帝国主义。” 陆老爷子闻言欣慰点头,这的确算一个好办法。 陆建华有些惊讶地看着沈意棠,他以为沈意棠只是搞研究很厉害,没想到对国际局势的分析,也这样厉害。 “等这些消息公布出去,肯定会在国际上引起轩然大波。” “无论是老美还是老蒋,还是苏英这些国家,如果再想派侦察机过来骚扰我国的边境线,那就要掂量掂量;他们怕不怕他们的飞机,也被咱们打下来,怕不怕他们的飞行员也被咱们活捉。” “这样一来,咱们赢了国际上的口碑和舆论,也会让边境线平静一阵子。”陆老爷子点头。 当然,他也知道面对那些狼子野心的西方国家,祖国的边境线想要一直平静下去,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能震慑住对方,也是一个好办法。 “我们还可以让被俘虏的那两个飞行员,在无线电台里宣讲他们的投降宣言。”沈意棠又说了自己的第二个想法:“然后和老蒋一样,反复不停的播放,让国际上的人都知道老美和老蒋的飞行员向咱们投降了。” 沈意棠的话,让陆老爷子和陆建华心中一喜,觉得沈意棠想的这两个办法,可真是高明啊。 你老蒋不是要发表假新闻,说你们的飞行员和我们的军人同归于尽了吗? 那我们就让老蒋和老美的飞行员,当着全球的面投降。 这不仅能狠狠打他们的脸,以后老蒋和老美那边,再想搞舆论战,扰乱军心。 不仅咱们国家的人民百姓不会相信,就连国际上也得打个问号了。 “好好好,小棠你这法子可真是太好了。”陆老爷子一脸喜气的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打算回到书房,用内线电话和上头的领导开会。 很快,上头就决定,按照沈意棠的提议,先公布我国打下两架敌机,还成功俘虏了老美和老蒋的飞行员。 不仅如此,播音员还在广播里念了此次打下敌机的英雄名单: 除了陆毓华之外,罗爱国、祁英两位军工同志也获得了国家的表扬。 希望我们的三位英雄同志好好在医院养伤,祖国和人民永远为你们感到骄傲和自豪。 “他奶奶的,咱们这边根本没人牺牲,老蒋还扯谎说他的飞行员和咱们的军人同志同归于尽了。” “这可真操蛋。” “就是,老蒋和老美的飞行员都被咱们活捉俘虏了,还好意思宣布假新闻。” …… 因为打下两架敌机、和成功俘虏两名飞行员的新闻,一经公布,原本浮动的人心,也瞬间安稳坚定下来。 也让不停的干扰我方无线电信号,反复播放假新闻的老蒋彻底安静下来,当起了缩头乌龟。 还有京城大院里的好多人,因为在收音机里面听到陆毓华没有牺牲的消息,全都来找陆老爷子。 “老陆啊,你家的祖坟真是冒青烟了。” “你儿媳妇儿上午被大领导接见,上广播新闻。下午你儿子又成功打下了老蒋和老美的敌机,还俘虏了俩飞行员,你们老陆家真是不得了哦。” 王老爷子是第一个来的,一来就盯着沈意棠不转眼,眼里的羡慕都快溢出来了。 陆老爷子得意得不行:“我这儿媳妇儿,那可是巾帼英雄,谁来都比不了。” 王老爷子看陆老爷子这得瑟的劲儿,心里既羡慕又嫉妒,还问沈意棠家里有没有别的姐妹?能不能介绍给他孙子? 或者有年龄相仿的哥哥和弟弟也成,他孙女王丽丽还单身着呢,说不定可以撮合两人相亲结婚。 “可拉倒吧,你咋总想和我家结亲家啊。”陆老爷子说话时,还睨了眼陆建华。 去年才闹出陆建华和王丽丽的事儿,这王老头儿是咋好意思,还想让王丽丽和他媳妇儿家结亲的? “我这孙女现在也出息了,都去当女兵,被选中成为飞行员了。”王老爷子也得瑟起来:“我家丽丽今时不同往日,可厉害了。” 提起王丽丽,王老爷子也得意得很:“以后谁要再说我孙女不好,只会溜冰、骑翻斗摩托和穿皮衣,我就跟谁急。” 说话间,那眼神还不停地瞥着陆老爷子,眼神里也带着警告。 陆老爷子笑起来:“那我可祝贺你,你家丽丽也算接了你的班,是个将门虎女。” 陆老爷子喜欢优秀的人,一个人要是真优秀,他也是真夸的。 王老爷子本来还以为两人要吵架呢,听到陆老爷子这话,他心里瞬间舒坦了。 还对着陆老爷子笑骂了一声:“老东西,还挺会夸人。” 没过多久,王老爷子笑眯眯地背着手离开了。 陆家又陆陆续续来了几波人,都是前来祝贺陆老爷子和沈意棠的。 陆建华神色复杂的坐在那里。 他原本以为,只要自己拼了命的干,拼了命的往前冲,总有一天会追上小叔的步伐,让家里人对他另眼相看。 可是如今他才发现,自己好像永远都比不过小叔。 他是微弱星光,小叔却像是挂在天空的太阳,醒目而又耀眼。 陆建华觉得自己在小叔面前,始终暗淡无光。 到了傍晚六点左右,姜美玲和陆老三也在下班后,兴致冲冲的赶了过来。 “爸,咱们家可真出息啊。”陆老三高兴极了。 他今天在单位,被同事们恭维了一整天。 他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和与有荣焉啊。 老四和老四媳妇儿真牛逼,一个是大领导面前的红人,祖国航天军工的未来。 一个震慑国内外的英雄人物,老四亲手打下来两架敌机,还俘虏老蒋和老美的飞行员,这可都是千载难逢的大功绩啊。 姜美玲也喜气洋洋,还送了沈意棠一个她从文物商店里淘来的古董陶瓷罐:“小棠,这东西你拿回家放着。如果担心太打眼了,你就放在碗柜里当盐罐子用,谁也看不出来。” 古董好好放着,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但是放在碗柜里当盐罐子用,谁也不会起疑心。 毕竟能认识古董的人,真挺少,谁也不会把一个盐罐子当回事。 “谢谢三嫂。”沈意棠笑着收下了。 看着沈意棠那张年轻漂亮的脸,姜美玲又忍不住想:如果自己当初没有犯糊涂,故意搅黄了这桩娃娃亲。 那小棠就是她的儿媳妇儿,如今出息的也就是他们三房了。 但心里再后悔莫及,姜美玲也不敢表现出来,转而问起陆老爷子:“爸,老四啥时候回来养伤?我好给他炖点滋补的鸡汤,好好给他补补身体。”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安静起来。 姜美玲一看陆老爷子和沈意棠神色凝重的模样,心里‘咯噔’一声:“咋了?老四不会伤的很重吧?” 姜美玲担心地问道。 他们是一家人,平时有啥矛盾,都是关起门来的事儿。 在家族大事上面,大家还是要拧成一股绳的。 陆老爷子看了姜美玲和陆老三一眼,想了想这才说:“既然你们来了,有些事情也要告诉你们,总比你们从别人嘴里知道的好。” 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广播里虽然只说了陆毓华他们受伤,但没说具体情况,但事情迟早会被别人知道。 于是陆老爷子语气沉沉地说:“老四这几天一直陷入昏迷中,医生说可能成为植物人。” “植物人?啥是植物人?”姜美玲第一次听说这个词,还有点纳闷。 “就是昏睡一辈子。”陆老三小声解释,心里着急得很:“爸,那想办法把老四弄回来,京城的医疗条件是全国最好的。咱们再请给大领导看病的国医圣手来给老四针灸、吃中药,配合着先进的西医,老四肯定能醒的。”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0章 叔侄抢女人? 七千字更新 第110章 叔侄抢女人? 七千字更新 “是啊, 爸,咱们不能让老四当一辈子植物人。”姜美玲也着急得很。 她嫁进陆家的时候,陆毓华才几岁, 算是这个家里最先接纳她的人。 等她生下陆建华后,陆毓华也没比侄子大多少。 叔侄俩一起在陆老太太膝下长大,姜美玲每次去看儿子的时候, 也会给陆毓华买一份礼物。 虽然陆毓华从小就性格冷漠, 但无论对家人还是她这个嫂子, 都很好。 陆毓华这个小叔子, 在她心里也跟儿子差不多的。 听到陆毓华可能要当一辈子的植物人, 姜美玲首先想到的是陆毓华的身体情况, 而不是陆家的未来。 “明天一早老四就会被运送后勤物资的飞机, 给送回京城来。”陆老爷子开口说:“我已经联系好了京城最好的脑科医生, 小棠也联系到了谷老回来给老四治病。” 姜美玲和陆老三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陆建华则抬眼看着沈意棠,出声安慰道:“小婶您别担心, 小叔吉人自有天相,肯定舍不得就这样一直昏睡下去的。” 沈意棠轻轻点头,目光真诚地看着陆建华:“借你吉言。” 面对沈意棠明亮诚恳的双眸, 陆建华心里有些涩然。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身份, 也不好多说什么。 陆建华目光隐忍地落在沈意棠脸上, 夜晚的灯光下, 她的脸苍白得吓人。 原本就白皙的肌肤,更是接近于透明。浓密卷翘的睫毛微微垂下,整个人都显得安静而又哀伤。 陆建华抿了抿唇,起身走到厨房,拿出牛奶粉给沈意棠冲泡了一杯热牛奶。 又转身, 将牛奶轻轻放到了沈意棠手边:“小婶,你累了一天了,喝了牛奶好好睡一觉吧。” 陆建华声音很温柔:“爷爷和家里,你不用担心,有我照顾着。” 沈意棠没多想,很快就转身回了房间去休息。 陆建华作为家里最出色的孙子,很多事情交给他去办,老爷子也是放心的。 沈意棠今天实在太累了,原本支撑着时,还不觉得累。 可回到房间后,一股浓重的疲惫忽然从心底涌了上来。累得她脑子和四肢都没有一点多余的力气动一动。 她的情绪,在短短一天内就经历过大起大伏和悲欢交加,如今实在疲惫不堪。 很快就躺在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可是心口的刺痛和酸涩,却始终都没消失。 这天晚上她又做了个梦,梦到陆毓华当了一辈子的植物人,永远都没清醒过来。 还梦到了这本书里的原女主,因为被沈凤琴穿越,强行夺走了身体后。 她的灵魂一直困在身体,眼睁睁看着自己原本璀璨的人生,被沈凤琴一步步破坏。 也梦到原女主试图抢回身体,可却始终做不到…… 这一晚上,沈意棠的梦境乱糟糟的。 楼下,陆建华一直陪着陆老爷子。 陆老三和姜美玲也没敢离开,而是在楼下的客房里住了下来。 姜美玲洗漱过后,忧心忡忡地看着陆老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陆老三被她看的难受,就问:“你到底想说啥?” 姜美玲想了想这才说:“你有没有觉得建华对小棠的关心,有点过分了?” 陆老三也皱眉,陆建华是他儿子,他能不知道自己儿子是啥德行吗。 而且以前陆建华在不知道沈意棠真实身份的情况下,就对沈意棠情根深种。 这段时间,虽然陆建华为了不让自己多想,一直在前线出任务,想在危险中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是陆家的男人大部分都是痴情种,陆老三还真不相信陆建华能就此彻底放下。 “如今老四昏迷不醒,可能成为植物人……”姜美玲越说越忧心:“你说建华会不会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陆老三心里一跳:“不可能吧?” “建华再怎么混账,也不会败坏陆家的名声。”陆老三说:“否则当初知道小棠是他娃娃亲的事儿,建华当时就想办法把人抢回来了。” “他万一在心里想,要偷偷照顾小棠一辈子呢?”姜美玲觉得这事儿,她儿子陆建华肯定能做的出来。 “万一他一辈子都不结婚,就守着小棠呢?”姜美玲越说,陆老三的眉头皱得越紧。 当年陆老太太不同意姜美玲进门的时候,陆老三也打定主意,这辈子娶不到姜美玲,就打一辈子光棍。 现在他儿子陆建华要为了沈意棠打一辈子光棍,陆老三觉得陆建华真能干出这样的事儿。 “不行,我得找机会好好和建华说说。”陆老三声音发紧:“当侄子的觊觎自己的小婶,那不是混账玩意儿吗?” …… 第二天一早,大院里的广播还没响起来的时候,沈意棠就睁开了眼睛。 她几乎做了一晚上的梦,早上醒过来的时候,也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 去厕所洗了把冷水脸后,沈意棠这才感觉脑子清醒了点。 今早八点,陆毓华会被飞机送回来,她得提前去位于京城的军区总院等着。 所以沈意棠下楼的时候,才早上五点左右。 她以为客厅里没人,却发现客厅和厨房里的灯都亮着。 有人在厨房里做饭,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熬粥的香味。 沈意棠以为是照顾老爷子的家政阿姨,却见一个穿着围裙和白衬衣的年轻男人从厨房里冒了头。 从背影上来看,还和陆毓华有几分相似。 沈意棠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陆毓华在家给她做早饭的场景。 在厨房忙碌的陆建华,察觉有人在看自己。 下意识扭头,就对上沈意棠安安静静的眼神,他明显也愣了一下:“这么早就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沈意棠收回目光,她没有养替身的习惯,更何况她刚才满脑子想的都是陆毓华。 所以面对陆建华的关心,沈意棠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睡不着,想早点去接你小叔。” 陆建华点了点头,眼神担忧地落在沈意棠脸上。 见她脸色似乎比昨天还苍白,破晓的晨光下,她的脸和嘴唇都失了血色,脆弱的不像话。 陆建华下意识往客厅里走去:“你再多休息休息,等要去医院的时候,我再来叫你。” “多谢关心。”沈意棠察觉陆建华靠的太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和陆建华拉开了距离。 就连对陆建华的态度,也变得冷淡疏离起来。 陆建华身形一顿,他低着头,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沈意棠。 过了好半晌,陆建华也往后退了一步说:“小婶,您不用和我客气。小叔现在还昏迷着,照顾你……和爷爷,也是我应该做的事儿。” “不是和你客气,我心里挂念着你小叔,怎么睡都不踏实。”沈意棠轻声说:“索性起来,想想别的事。” 说完,沈意棠就不再看陆建华。 而是熟门熟路走到客厅的展柜面前,拿出陆老爷子平时喝的茶叶,给自己泡了一杯又浓又苦涩的茶。 她这几天需要时时刻刻保持着清醒,而且她也在思考昨晚的梦境。 自从穿书后,沈意棠总会做一些预知梦。 这些梦已经脱离了原著剧情,但是只要她做了,几乎都会发生。 想到这里,沈意棠心里一紧,下意识抿了口杯子里又浓又苦涩的茶。 因为她想起昨晚梦见陆毓华成了一辈子的植物人,不行…… 沈意棠攥紧拳头,她必须阻止这件事的发生,不能眼睁睁看着陆毓华真的昏迷一辈子。 可是她该怎么阻止和改变这些事情呢? 沈意棠满心愁绪的时候,陆老爷子和陆老三夫妻也都醒了过来,走到了客厅里。 姜美玲看沈意棠这么早就醒了,以为她昨晚一夜没睡。 姜美玲走到沈意棠面前,轻声安慰道:“小棠,你别担心,咱们请了全国最好的医生,肯定能让老四清醒过来的。” 沈意棠轻轻‘嗯’了一声。 越来越亮的天光下,她的脸苍白如纸,眼底也带着没休息好的青黑;可是偏偏却不显得憔悴,反而有种柔弱和‘我见犹怜’的美。 姜美玲在心里叹气:小棠漂亮的不像话,她看着都心疼,更别说她那个儿子了。 陆老三则走到厨房里,一边拿碗筷一边低声对陆建华说:“建华,你始终要记得,她是你小婶。” 陆建华舀粥的动作一顿,他头也没抬的说:“爸,我知道。” 两父子只有简短的对话,过后也没再说什么。 只有厨房里的碗筷声和罐橱柜的声音传来,陆老三拿着筷子走出厨房的时候,还伸手拍了拍陆建华的肩膀。 陆建华感觉他爸拍在自己肩膀上的力度,有千斤重,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 为了能有更好的身体和精神去见陆毓华,沈意棠尽管没啥胃口,但还是强迫自己喝下了两碗瘦肉粥。 七点半都还没到,沈意棠和陆老爷子他们已经抵达了军区总院。 陆建华则开车去火车站接谷老了…… 在一阵忧心的等待中,沈意棠终于看到一辆军用的后勤直升飞机,从远方飞过来,停在了军区总院的楼顶上。 当飞机停下的时候,医护人员很快就冲上来,配合护送陆毓华回来的医生,把陆毓华抬下了直升机。 沈意棠和陆老爷子也冲上前,但是两人知道他们帮不上忙,所以一直落后在医生后面。 当陆毓华被抬下来时,沈意棠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瘦了好多,双眼紧闭着,长睫安静的覆盖在眼廓,失去了往日凌厉冷酷的光彩。 往日总是紧抿的薄唇,此刻也变得苍白无力。额头缠着染着血迹的纱布,头发也长长了许多。 陆毓华静静地躺在担架上,毫无生机的模样,让沈意棠心底悸痛不已。 陆老爷子眼眶也红了,陆毓华是他最引以为傲、也是最像他的儿子。 本来就是从小受尽疼痛的幺子,如今昏迷不醒的躺在那里,陆老爷子心里的难受和痛楚不比沈意棠少。 陆老三和姜美玲两人心里也很难受,本来想安慰沈意棠和陆老爷子的。 可是沈意棠却比他们想象中更坚强,一直冷静理智,有条不紊的配合着医生给陆毓华做检查。 谷老很快也被陆建华送到了医院,开始给陆毓华检查和抢救。 “他是脑淤血压迫了神经,想办法排出他脑子里的淤血,然后修复脑神经应该能醒过来。”谷老的话,让沈意棠和陆家人都松了口气。 “就是有些药现在不好找。”谷老叹了口气。 现在到处都在破四旧,很多中药也被人当成了封建迷信的旧东西。 谷老能安然无事,那是因为他凭着一手出神入化的针灸和医术,成为了国家大领导的保健医生。 才能在这个年代,活的平平安安。 “如果能想办法弄来安宫牛黄丸,就最好了。”谷老说:“成分要用天然的牛黄和麝香,对中风昏迷和脑炎等急症有着奇效。” 原本安宫牛黄丸是能买到的,可是自从破四旧后,很多古法研制的中药铺,都被打砸没了。 自然也没人敢在这种情况下,继续开药铺卖药。 更别说那安宫牛黄丸,所需的药材实在太珍贵复杂,在这个时代也没人敢冒着风险继续研制和卖药。 “我来想办法弄。”姜美玲说。 她这人很喜欢搜集古董古玩啥的,也知道有些人手里藏着一些旧社会的宫廷秘药。 她出高价,总能买到安宫牛黄丸和谷老口中的一些稀缺药材。 陆老爷子也在想办法弄药。 好在陆家的人脉和资源都很好,谷老所需的药材,没过几天全都凑齐了。 有着好医、好药的陆毓华,脸色明显比前几天更好了。 谷老还每天都来给陆毓华做针灸治疗,虽然陆毓华人还没醒,但偶尔会受外界影响,动一动眼皮或者手指啥的。 沈意棠这两天,一直都在医院照顾着陆毓华,陪他聊天说话。 陆建华和姜美玲等人,也天天来医院换班。 每当这时候,沈意棠就住在医院隔壁的招待所里,完成自己在研究所的工作和任务。 雷鸣这天来医院看望陆毓华的时候,见沈意棠状态比想象中更好,也在心里松了口气。 但是有些话,他也不知道该咋开口。 “是不是要去戈壁滩了?”沈意棠主动询问道。 她虽然挂心着陆毓华的病,但她也不是那种满脑子只有情情爱爱,失去了男人就会活不下去,没有人生目标的人。 相反,沈意棠一直很热爱自己的事业。 越是难过、或者是人生低谷的时候,她越会把全部的精神和注意力,都投放在自己热爱的工作中。 只有这样,她才不会胡思乱想,也不会让自己变得抑郁。 对沈意棠而言,工作是人生理想,这与她爱陆毓华并不冲突。 “嗯,明天晚上出发,这一走可能要好几天。”雷鸣开口。 沈意棠点了点头:“成,我回去收拾收拾东西。明天……” 沈意棠刚想说明天在哪里会合的时候,雷鸣就说:“明晚我来部队和你会合,咱们半夜坐部队的飞机过去。” 沈意棠点头,边疆戈壁滩距离京城路途遥远,而且火车不能直接抵达戈壁滩上的研究所。 就算从市区的火车站开车过去,也要一天一夜。 所以乘坐部队的专用飞机,是最快、也是最便捷的。 当然行程需要保密,而且能开飞机去戈壁滩上研究所的军人,也是经过各种调查和层层筛选的。 沈意棠回家属院之前,还转身回病房看了看陆毓华:“我最近有事要忙几天,如果你醒了看不到我,也别生气啊。” 沈意棠伸手给陆毓华掖好被子,语气温柔地摸了摸男人英俊安静的脸:“乖乖在家等我。” 陆毓华狭长的双眼紧紧合上,平时沉默、占有欲滔天的男人此时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失去了所有掌控力,变得毫无防备。 沈意棠有些心疼的凑过去,在昏迷不醒的男人嘴角上亲了亲。 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后,这才转身离开。 当她走到医院楼下后,陆建华已经把车开了过来:“小婶,我送你回去。” 陆建华下车,拉开车后座的车门,目光真诚地望着沈意棠:“爷爷安排的。” 沈意棠没多想,上了车后,就开始整理自己这阵子补充的研究资料,打算明晚一起带去戈壁滩的研究所。 还有父母那边…… 沈意棠心里迟疑,虽然她是原主死后才穿越过来的。 但是原主和她的性格完全不一样,见到了父母,她们会不会看出来? 那她又该如何说? …… 陆建华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看着沈意棠。 见她专注力全在自己手里的工作上,这才放下心,将车开得更稳了。 陆建华把沈意棠送回家属院后,还想帮着干活,收拾家里,却被沈意棠拒绝了。 虽然陆建华是晚辈,但是家里的男人不在,让一个成年男性出入家里,也不像那么回事。 总该避避嫌的! 陆建华见状有些失落,但也知道自己这个身份的确不好多干些啥。 但他转身离去时,还是打算去文工团那边找陆容菲。 让陆容菲来家里陪着沈意棠,帮沈意棠做做饭啥的。 陆容菲这时候还不知道小叔昏迷不醒的事儿,满脑子都是小叔刚刚打下两架敌机和活捉两个飞行员的兴奋和自豪。 听说要去照顾小婶,她还有点纳闷:“小婶出了啥事儿吗?” “没啥事,就是最近她工作太累了,你过去仔细照顾她。” 陆建华一边说,一边把放在后备箱的牛奶粉和新鲜水果拿出来,交给了陆容菲:“牛奶记得给她泡来喝,水果也要削皮切块。她吃东西讲究干净,你帮忙干活也要记得勤洗手。” 陆容菲眼神狐疑的盯着陆建华:“你咋这么啰嗦,简直快赶上小叔了。” 陆建华神色有些不自然。 在陆容菲好奇怀疑的眼神下,他伸手轻轻敲了敲陆容菲的额头:“小婶是咱们家的大功臣,咱们当晚辈的本来就该仔细照顾着。” “也对。”陆容菲没多想。 很快就拎着一网兜的东西,走进了沈意棠家的院子。 此时沈意棠正在家里收拾东西,阳光照在院子里的瓜果蔬菜上,风一吹还能闻到清新自然的果蔬香。 这一切,都似乎在往好的方向转变着。 沈意棠偶尔停下来,看着院子里那些生机勃勃的蔬菜以及硕果累累的西红柿和黄瓜时,心里也变得满足和安宁起来。 陆容菲进门后,就没打扰沈意棠,而是去厨房忙着中午的饭菜。 陆建华一直站在院子外面,目光凝视着眼前那座安静的小院。偶尔还能瞧见,沈意棠从窗户路过的身影。 陆建华忽然很想抽一支烟,他刚从裤兜里摸出香烟叼在嘴上。 一道身影走到了他面前,陆建华以为是沈意棠,就打算把烟和打火机都收起来。 结果抬头却看到沈凤琴笑吟吟的走了过来:“建华,好久不见啊。” 沈凤琴得知陆建华来了家属院,还回去精心收拾了一番。 她现在肚子还不显,也没长胖。 身上穿着精心挑选的布拉吉和高跟小凉鞋,脸上薄薄的擦了一层粉,从外表上来说,看着文静又秀气。 可是陆建华眼底的温和,却在看清沈凤琴的时候彻底变冷,就连眼神也带着冷酷和疏离。 沈凤琴脸上的笑容一僵。 她看着气质冷漠沉稳,和上辈子所见过的那个大佬越来越相似的脸和气质时,沈凤琴心口还激动的‘砰砰’直跳。 就是他,上辈子在陆毓华成为植物人后,彻底执掌陆家的掌权人-陆建华。 如今的气势越来越凌厉沉稳,简直和上辈子如出一辙。 “建华,你怎么来了?”沈凤琴心里激动。 她仰头望着眼前这个身形高大英俊的男人,心跳声也越来越激动。这就是她在书里的官配,也是作者写给她的男主。 哪怕她之前误打误撞的爬错了冯德坤的床,肚子里还怀了冯德坤的孩子,但这又咋样? 冯德坤现在已经死了,就算剧情有所改变,可她还是女主,就该配陆建华这样优秀有权势的男人。 “建华,看你心情这么烦躁,是不是家里出了啥事儿?”沈凤琴还想旁敲侧击的询问:“我听收音机里说你小叔为了打敌机,在边疆受伤了。是不是伤的很严重啊?” 沈凤琴很想确定陆毓华是不是真如上辈子那样,成为了植物人。 陆建华却眼神锐利地盯着沈凤琴:“你想打探部队的机密?” 沈凤琴脸色一白,不明白这些人咋总是把她往打探机密、和勾结敌特上面想? 她明明只是想知道陆毓华植物人,也和敌特没有任何关系。 “建华,你咋能这样想我呢。”沈凤琴心里委屈:“我就是关心你,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谁和你是朋友。”陆建华面无表情地睨着沈凤琴:“你既然要当烈士家属,就该有烈士家属的觉悟。别整天败坏军人的名声!” 陆建华言辞犀利,语气中带着不耐烦和嘲讽:“冯副营生前对你也挺好的,你别让冯副营牺牲了还要被你抹黑。” 说完这话,陆建华就不再理会沈凤琴。 拉开车门跳上驾驶位后,开车离开了家属院。 汽车尾气喷在沈凤琴脸上,让她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陆建华刚才那些话,像刀子一样狠狠扎在了沈凤琴身上。 他凭什么看不起她?凭什么嘲讽她? 如果不是因为陆建华那天晚上突然离开,她沈凤琴又咋会嫁给冯德坤这个死鬼? 她沈凤琴注定要嫁的人,明明就是身为男主的陆建华。 可是陆建华现在对她冷漠无情,连个正眼都没有。 却眼巴巴的上赶着去照顾沈意棠,还在沈意棠不知情的情况下,一直守在沈意棠家门口,给她当保镖。 沈凤琴胸口充斥着不甘和怒火,沈意棠明明已经嫁人,凭啥还要霸占着陆建华? 想到这里,沈凤琴眼里闪过一丝狠戾和恶毒。 第二天一早,沈意棠起床后,就见陆容菲气呼呼的坐在那里。 “咋了?谁惹你了?”沈意棠关心问道。 “还不是那些乱传谣言的人。”陆容菲气呼呼的开口:“他们太可恶了,竟然说我小叔抢了建华哥的女朋友。” “这个谣言也太夸张和恶心人了。” 陆容菲今天早上去食堂打早饭,就听到很多人都在说这事儿。 还有人说沈意棠原本是陆建华的娃娃亲,却被陆毓华这个小叔横刀夺爱,最后叔侄俩抢一个女人。 还说沈意棠结婚前就不清白,一边周旋在陆建华这个娃娃亲身边、一边去勾引陆毓华这个小叔,和陆毓华暗地里搞破鞋。 沈意棠愣住,完全没想到她嫁给陆毓华的事情,竟然会传成这个样子? 她皱了皱眉:“你听哪些人在说?” 陆容菲平时来的少,所以叫不出那些人的名字。 但是她眼力好,见到了就能认出来。 所以沈意棠直接带着她走了出去,想把那些传谣言的人全都揪出来。 可是等她和陆容菲走出去的时候,就见张爱花和林喜春神情紧张的跑了过来。 “小棠,你……”张爱花不知道该咋开口,谣言传的实在太难听了。 林喜春也一脸担忧地望着沈意棠,她知道名声对一个女人有多重要,更何况是叔侄抢女人的谣言呢。 “我没事,我现在就去揪出罪魁祸首来。”沈意棠这人是越挫越勇的,并不会被谣言所影响。 “我们陪你一起去。”苏映柔也下楼和她一起去抓乱传谣言的人。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1章 搜查 七千字更新 第111章 搜查 七千字更新 不过一晚上的时间, 沈意棠婚前和陆家叔侄都有染的谣言。 就传遍了每一个角落,就连一些小孩儿都听说了。 平时就和沈国庆不对付的那些熊孩子,更是把谣言唱成了儿歌, 追着沈国庆唱,还朝他身上扔破鞋。 “沈国庆,你姐姐搞破鞋, 你亲爸也搞破鞋, 你们全家都搞破鞋。” “羞, 真是羞死人。” 小孩们追着沈国庆骂, 那些大人们也嗑着瓜子, 一脸得意的站在旁边。 “先前沈国庆还打了我们家的孩子, 我还说他咋这么厉害, 感情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他有个搞破鞋的姐姐和亲爸, 能是啥好东西。” 这些乱传谣言的大人,一直记恨当初沈国庆和他们孩子打群架;导致他们家男人都被基地政委处分、写检讨的事情。 虽然当初的事情,都是石熊这个熊孩子引起的。 但自从石熊被拆穿不是苏映柔的亲生儿子, 被赶出了部队后,这些人就把仇恨全都记在了沈意棠身上。 如今好不容易能看沈意棠的笑话,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的全都围了上来。 他们站在沈意棠家门口, 指指点点地奚落着沈意棠和沈国庆两姐弟。 可是当沈意棠气势汹汹的从家里冲出来的时候, 那些乱传谣言的大人们又有点怂了。 转眼又看到沈国庆和他们的小孩儿在打架, 也不知道沈国庆哪儿来的力气?竟然把那个带头朝他身上扔破鞋的小孩儿, 按在地上打。 在那些小孩儿想反击的时候,沈国庆直接捡起地上的石头,狠狠砸在了对方脑门上,把血都给砸出来了。 另一边的杨建军、三妹杨安然和李英、李铁蛋两姐弟,也冲上来帮沈国庆打架。 现场的情况, 瞬间变的乱糟糟起来。 “沈意棠,你看看你弟弟,又带着人打我们的孩子。”有人还对沈意棠恶人先告状:“你男人职位高就是不一样哈,尽欺负我们的孩子……” 那人的话还没说完,脸上就被沈意棠扇了一巴掌。 她被扇得懵了,一脸无辜地捂着脸质问沈意棠:“你打我干啥?你个搞破鞋的,还敢打我……” 啪! 沈意棠又扇了一巴掌,打在这女人另一边脸上;直接给她打对称,导致两边脸颊都肿了起来。 “打的就是你们这些乱传谣言的人。”沈意棠眉眼都带着锋锐,眼神冷冷地扫视过在场的人:“谁再乱传谣言,我打谁。” 说完,她走上前,把沈国庆从地上拉了起来。 沈国庆赶紧丢开手里的石头,顺从地站了起来时。还在暗地里用脚碾了碾那个“朝他身上扔破鞋”的熊孩子的手。 那个熊孩子痛得当即惨叫出声! 沈意棠低头看去。 沈国庆仰头就冲姐姐告状:“姐,他骂你,我气不过才打他的。” 沈意棠还没表态呢,就有人提高了声音说:“你姐不搞破鞋,我家娃咋可能骂她。” 说话的人,就是被沈意棠扇中脸的那个人。 当她对上沈意棠冷冰冰的眼神时,还有些后怕地缩了缩脖子。 但转眼就变得硬气起来:“你和陆家叔侄俩搞破鞋,勾引两个男人,你敢做,我们凭啥不敢说。” “胡说八道!”林喜春冲了上去,撕扯着对方的头发:“小棠才不会干这种事,你们冤枉人,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林喜春心里一直记着沈意棠帮她和李家福离婚的事儿,所以看到有人编排沈意棠,她直接冲了上去和人扭打在一起。 林喜春力气大,打的对方根本还不了手。 张爱花和苏映柔俩人,也撸袖子站在沈意棠身旁。 大有谁敢再说一句‘沈意棠的不是’,她们就会冲上前打人的架势。 就连她们的小孩儿,也气势汹汹的叉腰站在旁边,和她们一起维护着沈意棠。 沈意棠见状,心里感动不已。 但这时候显然不适合抒发内心的情感,沈意棠也冷着脸上前一步:“我和陆毓华同志是在父母和组织的见证下,清清白白结为夫妻的。” 听到沈意棠的解释,这些人脸上还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来。 但是沈意棠接下来的话,却让她们脸色大变,眼里流露出一丝害怕来。 沈意棠那话可不是解释,而是为了接下来的铺垫:“先不说陆毓华是军人,你们到处传谣言,无缘无故的抹黑军人形象,质疑组织对他的信任。试图毁坏部队和军工研究所所的友好关系……” “咋连军工所都扯上了?”有人嘴快,还不服气。 “因为沈意棠同志不仅是军工研究所的总工,更是大领导亲自接见的人民英雄。”张爱花这话说的好大声啊。 而且她特别骄傲自豪的双手插腰,瞪着那些人的双眼里,也充满了气势:“大领导都亲自夸赞我们沈意棠同志祖国之光,代表着祖国一个又一个新青年和祖国的未来。” “你们在这里乱传谣言,污蔑她乱搞男女关系。”张爱花的声音,越来越大声,几乎让整个家属院都听见了:“怎么?是怀疑国家和领导对沈意棠的信任吗?” “不不不,我们没那个意思。”那些乱传谣言的人瞬间就害怕了:“我们也是听别人说的。” “对对对,沈意棠我们是听别人说的,我们就是随口说说,对你没有恶意的。” 这些人刚才有多嚣张得意,现在就有多害怕慌张。 也万万没想到,就像以前那样随口编排几句,咋还上升到她们怀疑国家和组织的层面上了? 有人直接吓得腿软,担心自己会被下放,都给吓哭了:“沈意棠,我们错了,我们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是有意的呗。”沈意棠冷冷一笑。 也知道这些人对她道歉,不是真的知道错了,而是因为她们害怕了。 她们到处传谣言,污蔑沈意棠乱搞男女关系的时候; 咋就没想过,万一沈意棠护不住自己。 按照现在的大环境,沈意棠也会面临被下放,或者被抓去游街? 看着吓得浑身发软,跌坐在地上的人,沈意棠心里没有同情,只有嫌弃和嘲讽。 “说吧,是谁指使你们乱传谣言的?”沈意棠冷着声音,居高临下的盯着那几个人。 这些人神色迟疑,互相看了看。 然后有个人小心翼翼的说:“没……没人指使我们,我们就是随口说说。” “没人指使?”沈意棠可不信。 “真……真的没人指使我们。”那人又开口。 沈意棠笑了笑。 那人看沈意棠笑了起来,就以为沈意棠要轻轻揭过此事。 心里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就听沈意棠说:“既然没人指使,那你们就是诬陷我乱搞男女关系的主谋。我刚才已经上报给了国家安全部、和部队的稽查大队……” 沈意棠的声音越来越冷,让人如坠冰窖:“我严重怀疑你们意图损害国家的军工研究、并阻止其发展、破坏民族团结,是被敌特收买的反社会分子。” 紧跟着沈意棠的话落,基地政委就带着稽查大队从外面走了进来。 那几个人一看,全都吓得说不出话来,有人甚至被吓晕了。 因为只要和敌特挂上钩,几乎都是吃枪子的。 她们真没想到,自己随口乱传的谣言,最后竟然要承受这么大的后果。 有人直接被吓晕了过去,根本不敢面对这样恐怖的后果。 基地政委带着稽查大队来抓人的时候,先前被沈意棠扇了两巴掌的女人,忽然开口尖叫起来:“不是我,不是我……是李淑芬乱传的谣言。” “我们都是听李淑芬说的!也是李淑芬让我们来嘲笑沈意棠的……” 沈意棠眉梢一挑,竟然是李淑芬。 基地政委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铁青起来,李淑芬是秦保国的媳妇儿。 如果谣言真是李淑芬乱传出来的,那抓李淑芬的时候,还得和秦保国知会一声才成。 与此同时,李淑芬心情大好的躲在卧室里佩戴着自己的金手镯和玉吊坠。 这些都是沈凤琴送她的,都是古董,可值钱了。 但李淑芬平时不敢戴在身上,只有家里没人的时候,才敢偷偷戴着。 然后站在镜子面前欣赏着自己‘穿金戴玉’的好风采。 她在旧社会的时候,就好羡慕那些有权有势的富家太太,整天都佩戴着高档珠宝。 只要一想到那些流光溢彩的高档珠宝,她现在也拥有了,李淑芬真是睡觉都能笑醒。 但她怕被人发现,不敢佩戴太久。 正抬手取下金手镯藏起来的时候,就听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重重的踹开。 李淑芬吓了一跳,扭头看去。 就见原本去部队的秦保国此时正站在门口,目光愤怒地瞪着她。 李淑芬脸色一白,下意识看了眼藏金手镯的地方。 一边庆幸自己藏的快,一边着急忙慌的问秦保国:“你咋回来了?咱妈带着小磊去逛供销社了,还没回来呢……” 李淑芬想把秦保国推出门,可是走到门口,才发现堂屋里站了不少人。 不仅有基地政委和稽查大队,还有沈意棠也在。 当李淑芬对上沈意棠的视线时,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弟妹也来了啊。” “我可不是你弟妹。”沈意棠冷笑出声:“李淑芬,你在家属院到处造谣生事,污蔑我乱搞男女关系,想毁了我们陆家的名声,你是啥意思?” 现在这种社会,不仅女同志的名声很重要,就连男同志的名声也一样重要。 要是真被扣上了乱搞男女关系、叔侄俩抢同一个女人的罪名,以后他们的前程也会受影响的。 李淑芬脸色一变:“你……你说啥?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沈意棠看她装聋作哑,都给气笑了:“听不懂没关系,已经有人和稽查大队揭发了你的罪行,她们指认是你指使她们乱传谣言,污蔑我乱搞男女关系的事儿。” 刚才那几个乱传谣言的人,也被稽查带到了李淑芬面前。 李淑芬见状心里一慌,还想狡辩的时候,就有人指着她对沈意棠说:“就是李淑芬,就是她昨晚找我们散步的时候,指使我们污蔑你和陆旅长的。” “别胡说。”李淑芬死到临头还嘴硬:“我是秦保国的媳妇儿,我咋会做这种事情。” 这话一出,那几个指认李淑芬的女人,脸色又变了变。 尤其在对上李淑芬低头看过来的警告眼神时,她们脸上又开始迟疑,想着要不要不指认李淑芬了。 毕竟李淑芬是秦保国的媳妇儿,沈意棠只是陆毓华的媳妇。 真要比起来,秦保国的职位比陆毓华高,而且秦保国能不保自己的媳妇儿吗? 就她们的男人,比不过陆毓华,更比不过秦保国。 要是真指认了李淑芬,等事情过后,李淑芬能不给他们家的男人穿小鞋吗? 她们后悔的不行。 咋就一时鬼迷心窍,为了讨好李淑芬。 竟然真的一大早就去沈意棠家门口传谣言,那不是自找苦吃吗? 李淑芬看自己震慑住那几个人,心里还有些得意。 可是一抬头,就对上沈意棠看透一切的清冷目光时,李淑芬还是很心虚;转念一想,上次发生那么大的事情,秦保国都保了她。 这次不可能不保。 于是李淑芬又开始得意起来,直接无视了沈意棠的存在,走到了秦保国面前:“保国,你问问她们,真不是我怂恿她们去传沈意棠的谣言的。” “咱们两家关系好,当初沈意棠和陆毓华结婚,我们还送了礼。我咋可能去毁坏两家的关系。”李淑芬这话说的既有道理、又有立场,可是她脑子里却不这么想。 还在心里鄙夷沈意棠。 她就知道,像沈意棠这种长得年轻又漂亮的女人,最会勾引男人了。 真没想到,沈意棠竟然仗着一张脸,周旋在陆毓华和陆建华叔侄俩人之间。 沈意棠明明是陆建华的娃娃亲,却嫁给叔叔陆毓华,真是水性杨花、不守妇道。 她咋说,陆毓华明明没对象,咋就突然娶了沈意棠。 秦保国冷眼盯着李淑芬。 李淑芬心里害怕,但也有底气,笃定秦保国不会把事情闹得太大。 秦保国心里烦躁,但也的确不想把事情闹大,就扭头看着沈意棠说:“弟妹,这可能都是误会……” “我不觉得是误会。”沈意棠直截了当地打断了秦保国的话:“这事儿关乎我和陆家的声誉,我必须查个清楚。” 秦保国皱眉,觉得沈意棠太较真了。 “弟妹,算我欠你一个人情。”秦保国耐着性子说:“咱们两家关系好,不至于闹成这个样子。” “这事儿,我已经上报了国家安全部和上面的大领导,并不是陆家和秦家之间的事儿。”沈意棠表情淡淡地站在那里:“而且这也不是谣言的事情,而是因为她们污蔑的是国家的军工人员。” “秦师长,我是大领导亲自任命的研究所总工,肩负为国家研究军工的重任。” 沈意棠知道秦保国想用身份来压她,但她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现在你老婆李淑芬,怂恿家属院的几个女同志,到处污蔑我乱搞男女关系。这是和敌特有关?还是想阻止我继续搞研究?甚至是想毁了我的前程……” 秦保国脸色一沉,觉得沈意棠有些言重了。 李淑芬心里也有点害怕了,她当家庭主妇久了,又没啥见识。 一直以为只是传传谣言,那也是女人之间的拉扯。 沈意棠万一真要较真,她就道个歉的事儿。 没想到沈意棠竟然扯出了她和敌特有关,甚至还说她要阻止国家搞军工研究。 这可是天大的罪名,李淑芬根本扛不住。 “老秦,她要毁了咱们家啊。”李淑芬心急如焚地去拉秦保国的衣袖,却被秦保国烦躁地甩开。 秦保国真不想给李淑芬收拾烂摊子,但是夫妻一体,李淑芬遭殃,他也遭殃。 所以秦保国还打算向沈意棠求情,却没想到沈意棠半分面子也不给。 而且沈意棠的身份,真要论起来,秦保国也不敢招惹的。 秦保国看着面容精致漂亮,年岁还不大的沈意棠。 忽然觉得这事儿他刚才办的太草率了,现在心里正后悔着。就听李淑芬冷笑着开口:“这是谣言吗?” “沈意棠别拿你是研究所总工的身份来压我,你本来就是陆建华的娃娃亲,我说错了吗?” 李淑芬梗着脖子:“你身为侄子的娃娃亲,却勾引叔叔。最后还嫁给了叔叔,你说你没乱搞男女关系,谁信啊。” “这是事实,你就是犯了作风上的错误,你还好意思在这里威胁我和老秦。”李淑芬这时候还认为,只要把事情按死在‘沈意棠乱搞男女关系’上,她就会没事儿。 “侄子媳妇和叔叔搞在一起,不是搞破鞋,那是啥?”李淑芬嘲笑着开口,脸上却被人重重扇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秦保国打的,力气大的李淑芬直接摔在了地上。 秦保国愤怒无比的指着李淑芬的鼻子,大骂道:“你给我住嘴。” 李淑芬牙齿都被打掉了,嘴里全是血腥味,脸上也火辣辣的痛。 她不敢置信的跌坐在地上:“你打我?你竟然打我。” “现在是打不打你的事情吗?”秦保国心里烦躁:“是你到处传谣言的事儿,你还不给弟妹道歉。” 秦保国也害怕沈意棠真要追查这事儿,毕竟沈意棠现在可是国家最看重的军工人员,还被大领导亲自接见了。 沈意棠如日中天,哪怕没有陆毓华和陆家,秦保国也不敢轻易招惹。 可是李淑芬却还敢不知死活的对着沈意棠叫嚣,秦保国想毒哑李淑芬的心都有了。 “我凭啥道歉?我又没说错。”李淑芬尖叫道:“她本来就是陆建华的娃娃亲,现在不仅嫁给了叔叔陆毓华,还害陆毓华昏迷不醒了。” 李淑芬又开始胡编乱造:“说不定陆毓华昏迷不醒的事儿,就是她和陆建华搞的鬼。” “她和陆建华乱搞男女关系,还想害死陆毓华,然后俩人好光明正大的搅合在一起。” 李淑芬越说越来劲儿:“昨天陆建华还就亲自送她回来,俩人孤男寡女的呆在同一个屋子里,指不定干了啥不要脸的事儿……” 一盆冷水泼在了李淑芬脸上,沈意棠还把从厨房找来的盆子,扣在了李淑芬头上。 李淑芬被冷水一激,整个人都打了个寒颤,一抬头就对上沈意棠锐利中带着审视的眼神。 “行了,破案了。”沈意棠弯腰拍了拍李淑芬的脸:“谣言就是你传的。” 李淑芬的脸被她拍的‘啪啪’响,脸上火辣辣的剧痛也比刚才更明显了,其中还夹杂着一种被针刺的尖锐。 面对气定神闲的沈意棠,李淑芬瞳孔一缩:“你……你啥意思?” 沈意棠冲她冷冷一笑:“没啥意思,就是让国安部来查查你,然后抓住躲在你背后的人呗。” “你……你胡说八道。”李淑芬害怕的声音都在抖:“我背后没人,也没人指使我,我说的都是实话。” 沈意棠可不想再继续和李淑芬废话,正好这时候,雷鸣带着国家安全部的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沈工,你没事儿吧?听说有人想污蔑和破坏你的研究……”雷鸣一脸着急的询问。 他身边除了国家安全部的人,还有几个警卫员。 这都是国家派来保护雷鸣和沈意棠的! 雷鸣和警卫员全都站到了沈意棠身后,尤其是雷鸣,还用脚去踹了踹那几个被稽查抓起来的人。 然后才对身后的警卫员说:“就是这些人,全都抓起来好好审问。” 警卫员可不和秦保国他们废话,他们的职责就是保护沈工,保护国家的军工研究。 只要有人试图破坏或者伤害沈工,他们都要把对方抓起来。 那几个被李淑芬指使的人一看阵仗这么大,又被吓晕了过去。 李淑芬这下也彻底知道害怕了,浑身哆嗦的爬到秦保国身边,扯着秦保国的裤腿,哭着说:“老秦,老秦,我给你生了四个儿子,你要是让人把我抓走了,他们得恨死你,你的前途也完了。” 秦保国皱眉,眼神死死的盯着沈意棠,声音又沉又冷:“弟妹,真要把事情做绝?” 秦保国不想把事情闹大,想把事情扼杀在里,阻止那些人带走李淑芬。 他挡在李淑芬面前说:“弟妹,无论你想让你嫂子怎么给你道歉都行,但是让人把她带走,就有点过分了吧。” “过分?”一道清冷低沉的男声从外面传来。 听到这声音时,沈意棠下意识扭头看向门口,瞬间看到了那道让她心心念念的身影。 “陆毓华!”沈意棠惊喜地朝他跑过去:“你醒了。” 陆毓华伸手接住了朝他跑过来的沈意棠,尽管这男人此时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可浑身的凌厉气势却不容忽视。 秦保国看陆毓华醒了,脸色又一沉。 知道今天这事儿,无论如何都按不下去了。 但他还想挣扎一下,毕竟李淑芬真被带走了,他的确会被牵连。 “毓华,你来的正好。女人之间的事情,咱们大老爷们还是别插手了吧。”秦保国笑着说:“你嫂子不懂事儿,我刚才已经教训她了。弟妹要是真生气,我让她跪着给弟妹道歉,你让弟妹别较真了。” 陆毓华目光锐利地扫视过来:“我今天的身份不是沈意棠的丈夫,而是一个保家卫国的军人。” 陆毓华气势冷酷地盯着秦保国:“沈意棠同志是国家军工发展的中坚力量,无论是我还是国家,都不容许任何人污蔑她、伤害她……” 陆毓华军装笔挺地站在秦保国面前,拔出了别在腰间的武器:“如果有人阻止我们执行任务,那就抱歉了!” 秦保国太阳穴突突地跳,没想到陆毓华竟然在这个时候醒了,还这么强势霸道的要保护沈意棠。 秦保国知道陆毓华说到做到,如果他真敢阻止,陆毓华就真敢/开/枪。 秦保国在心里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眼跌坐在地上的李淑芬后,面色凝重的往后退了一步。 “还有李淑芬的卧室,也搜一搜。”沈意棠忽然指着衣柜后面的缝隙说:“我刚才看她往后面藏东西了。” 李淑芬一听,还想冲上去阻止沈意棠,却被人一脚踹飞。 陆毓华低头,冷酷无情的睨了眼李淑芬。 然后按照沈意棠的说法,让人搬开了李淑芬卧室的衣柜,就见一个裹着东西的油脂包掉在了地上。 油纸包打开,里面竟然是金镯子和玉吊坠这些古董。 秦保国都震惊,他是穷苦人家出身,家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李淑芬!你好大的胆子!”秦保国此时想杀了李淑芬的心都有了。 “不……不是我……是沈凤琴,是沈凤琴硬塞给我的。”李淑芬哭着求饶,这次人赃并获,不用人审问,她都吓得全坦白了:“是沈凤琴威胁我,是沈凤琴让我在家属院散播这些谣言的。”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2章 沈凤琴被抓 一更送上~ 第112章 沈凤琴被抓 一更送上~ 李淑芬把沈凤琴供出来的时候, 沈凤琴正抚摸着并不显怀的肚子,挺着腰站在厨房的门口,指使冯大娘给她炖猪蹄吃。 “猪蹄一定要炖得软烂, 而且你不能偷吃。”沈凤琴伸出两根手指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正在厨房里忙活的冯大娘说:“我盯着你呢。” “你偷吃一块肉,你孙子就少一口营养, 你可别害了你孙子。”沈凤琴说得得意洋洋。 她肚子里的孩子, 可真是她的福星啊。 沈凤琴也知道冯大娘恨她恨得要死, 那又咋了? 只要肚子里有孩子, 冯大娘再恨, 也只能咬牙把血泪往肚子里面吞。 谁让她肚子里怀的是冯德坤唯一的血脉呢! 沈凤琴正得意洋洋的时候, 就听楼下传来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 她隐约还听到了稽查大队的字眼。 沈凤琴心里一喜, 肯定是部队查到了沈意棠和陆家那叔侄俩人都有一腿,现在正要捉乱搞男女关系的沈意棠去下放呢。 “还是这时候好啊,随随便便一句话, 就能把人整死。” 沈凤琴激动的心口砰砰跳,脸上也呈现出兴奋的红晕来。 只要沈意棠被下放了,被整死也是迟早的事儿。 这样一来, 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人, 能够阻止她获得自己想要的一切了。 沈凤琴两眼发光地扑向窗户旁, 她想亲眼看着沈意棠被稽查大队的人抓走。 现在陆毓华也昏迷了, 根本没有人能保得住沈意棠。 为了看得清楚一点,沈凤琴整个人都趴到了窗户旁,大半个身子都挂在窗户外面。 正好这时候冯大娘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这一幕,她眼神一闪, 如果这时候把沈凤琴推下楼,也不知道能不能摔死沈凤琴? 但是冯大娘很快就控制住了这个想法,不行,沈凤琴肚子里还有她儿子的血脉,她就算要替儿子报仇,也不能这样做。 冯大娘控制住心里的阴暗面,转身又回了厨房,默默地炖猪蹄。 而趴在窗户边上的沈凤琴,此时也看清楚了楼下的场景。 果然如她所想的那样,稽查大队正气势汹汹地从前方冲过来,看样子就是去抓人的。 因为沈意棠住在前面的那栋楼里,如果稽查大队要抓人,肯定要经过沈凤琴家的楼下。 沈凤琴知道这个真相,兴奋得像是嗑了药似的。 尤其是当她看到不仅仅是稽查大队,还有四五个穿着整齐军装。 这些人一看就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铁血军人时,眼睛里的兴奋就更深了。 她就知道李淑芬一定能帮她办好这件事的,因为很多次,沈凤琴都从李淑芬身上感受到了对沈意棠的恶意。 所以有时候,只要她随便说点啥,就能放大李淑芬心里的恶,借此达到自己的目的。 “太好了,快点走啊,你们快点去抓沈意棠啊。”沈凤琴亢奋不已地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她却发现那些跑在最前面的稽查大队和军人,竟然没去抓沈意棠,而是直接冲向了她自己所住的这栋楼里面。 沈凤琴心里一惊,下一刻直接吓得尖叫出来。 因为她看到了沈意棠,沈意棠不仅没有被抓,反而被几个气宇轩昂的军人簇拥着往这边走。 除了基地政委和秦保国以外,还有研究所的雷鸣雷政委和陆毓华。 当沈凤琴看到陆毓华的时候,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倒流了。 陆毓华咋会在家属院?他不是变成植物人了吗? 沈凤琴昨天为了确保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还特意找李淑芬打听过陆毓华的消息。 在确定陆毓华成为植物人后,沈凤琴才指使李淑芬在部队里散播‘沈意棠乱搞男女关系’的谣言。 就是认定陆毓华和原著里写的结局一样,那么沈意棠肯定也会死。 可是现在,陆毓华不仅没有成为植物人,还陪在沈意棠身边。 这个认知,让沈凤琴后背爬上一抹寒意,吓得她浑身都出了冷汗。 就在这时,楼下的沈意棠似乎有感知似的,冷冷抬头看过来。那清冷锐利的眼神,瞬间就攫取住了沈凤琴。 沈凤琴脸色瞬间煞白,浑身都在抖。 为……为什么那些人没抓沈意棠?反而往她这栋楼里跑? 此时一楼已经传来稽查大队上楼的声音了,那整齐严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冲到了门口。 沈凤琴吓得双腿发软,在稽查大队破门而入的时候。沈凤琴忽然用尽全身的力气,跑回了自己的卧室,还把门给反锁了。 “你们干啥?”在厨房的冯大娘听到外面的动静,赶紧跑出来。 她看到稽查大队冲进屋里的时候,心里一跳,下意识地朝沈凤琴的卧室看去,猜测沈凤琴是不是又干了啥坏事? 可是一想到沈凤琴肚子里的孩子,冯大娘最后还是挡在了门口:“你们想干啥?” “大娘,沈凤琴故意污蔑我们国家的军工同志,涉嫌阻止和破坏我国军工的发展,我们是来抓她的。”稽查大队的人一开口,就把冯大娘吓的腿软。 因为她太知道,沈凤琴犯的这些事是死罪了。 可……可沈凤琴肚子里还有她儿子的种啊。 冯大娘迟疑的时候,稽查大队已经越过冯大娘大步朝前走去。‘砰’地一声踹开沈凤琴的卧室门时,里面却空无一人。 “她跑了。” 紧跟其后的沈意棠冲到了窗户边,果然看到沈凤琴拿着床单拧成的绳子,此时正慢慢地往楼下滑去。 当沈凤琴看到沈意棠发现了她的时候,咬着牙往下跳。她不能被抓,她是女主,怎么能被抓呢。 可是沈凤琴刚跳到楼下的草坪里,就被人抓住了。 抓沈凤琴的不是别人,而是听到谣言,急匆匆赶来的陆建华。 沈凤琴看到陆建华的时候,心里还有点庆幸。 觉得自己是女主,陆建华是男主,肯定会想办法帮她的。 “建华,帮帮我,我是被人冤枉的……啊……”沈凤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建华反剪着手臂,压制在地上。 沈凤琴的脸颊被按在冰冷的地上,双手还被陆建华拷在了一起:“建华,你干啥?你是我男人,你咋能抓我呢……唔唔……” 陆建华不想听沈凤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直接堵住了沈凤琴的嘴。 等他抓住沈凤琴后,下意识抬头,望着站在楼上窗户边的沈意棠。 两人目光对视的时候,陆建华心里一动:她听到了那些传言,知道她曾是自己的娃娃亲?心里会怎么想? 正在这时候,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强势霸道地挤到了窗户边上,把沈意棠搂在了怀里。 陆毓华占有欲十足的模样,让陆建华眼神一暗。 很快稽查大队就冲下来,和陆建华一起把沈凤琴抓到了部队审查室。 冯大娘见状,哭着扑上来,对秦保国和基地政委说:“两位首长,我儿子冯德坤是为国家牺牲的。他是我冯家的独苗,现在我儿子死了。好不容易有个后,两位领导能不能看在我儿为国家牺牲的份上,给他留个后?” 秦保国和基地政委皱眉,冯德坤才刚死,是烈士,于情于理都应该给烈士留个后。 但是沈凤琴犯的事情,真要往破坏国家军工上来算的话,那肯定死刑没跑了。 “大娘,这事儿我们做不了主。”秦保国指着不远处的李淑芬说:“我媳妇儿也被抓了。” 李淑芬一开始听到秦保国叫她‘媳妇’时,双眼一亮,以为秦保国要救她。 可是秦保国却说自己做不了主,李淑芬瞬间就崩溃了:“秦保国,你好狠的心。我给你生了四个儿子,你就眼睁睁看着我去死?” “我不就说了几句沈意棠的坏话吗?至于你上赶着去讨好沈意棠,你为了沈意棠,连自己的老婆都要杀……” 李淑芬的话越说越难听,陆毓华直接上前,一个手刀把李淑芬给劈晕了:“带进去,看紧点。” 陆毓华对着抓人的稽查下了命令,稽查很快就把晕倒的李淑芬给拖进了审问室。 就连那几个帮李淑芬传谣言的家属,也一样被抓了进去。 秦保国见状,也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事儿闹得太大了,他就算是部队的领导也照样做不了主。 因为审查李淑芬和沈凤琴的人,不是部队的人,而是国家安全部那边。 因为李淑芬的事儿,秦保国自己说不定也要被调查。 冯大娘一看这情况,也知道秦保国做不了主。 她还想去求沈意棠,可是转头看去的时候,却发现沈意棠早就离开了。 冯大娘还想冲进沈意棠家里,却被警卫员给拦住了。 这些警卫员都是国家精挑细选出来,保护沈意棠的。个个都有军功在身,而且出身京城的部队,职位都还不低。 要是冯大娘要硬闯,他们连冯大娘一起抓。 家属院的嫂子们,见沈意棠身边竟然有这么大的阵仗和排场,全都吓得不行。 还好她们听到谣言的时候,没有乱传,否则现在被抓的也是她们了。 “看到没,做女人就要做沈意棠那样的。自己有本事,国家大领导亲自给她安排警卫员来保护她。”张爱花别提多骄傲了,也觉得小棠这边总算出了口恶气。 苏映柔和林喜春也相视一笑,尤其是林喜春,更是在心里暗暗发誓,她虽然做不到像沈意棠那样厉害。 但是沈意棠让她知道了,女人可以凭着自己的本事,在这个世界顶天立地的活着。 沈意棠的院子被警卫员守着,闲杂人等都进不来。 雷鸣知道沈意棠还有事儿要处理,也就没跟着进去,而是和国安部那边的人一起,在审问李淑芬和沈凤琴这些人。 堂屋里,此时正坐着沈意棠和陆毓华、陆建华两叔侄。 在沈意棠看过来的时候,两叔侄都有些紧张。 “说说吧,我和陆家这边定亲的事儿,到底是咋回事?”沈意棠冷若冰霜地开口。 …… 作者有话说: 十点半左右还有第二更~ 第113章 竞争 二更送上~ 第113章 竞争 二更送上~ 家属院谣言传得沸沸扬扬, 就算沈意棠一开始从没怀疑过自己嫁错人的事儿。 但是沈凤琴和李淑芬都信誓旦旦地说,她以前是陆建华的娃娃亲。 再结合她从前来京城时,姜美玲和陆老三对她的抵触和排斥, 沈意棠肯定也会往这方面想的。 毕竟当时姜美玲和陆老三在她面前上窜下跳的,还故意当着她的面,把王丽丽父母叫来奚落她。 当时沈意棠以为这两人, 是看不上她的出身和成分, 不想她嫁进陆家, 连累陆家的名声。 现在仔细想想, 当时姜美玲和陆老三分明是不想让她嫁给陆建华的。 但这事儿一直没被闹出来, 让沈意棠知道, 是因为陆老爷子一直在上头压着。 陆老爷子又直接告诉沈意棠, 和她订婚的人是陆毓华。 再加上陆毓华, 一开始就没表现出对沈意棠的抵触。相反从头到尾都特别照顾沈意棠姐弟,也很关心沈意棠的个人情绪。 所以两人的婚事,也没出任何差错, 水到渠成就结婚了。 可当时,陆毓华知道她是侄子陆建华娃娃亲的事儿吗? 沈意棠抿着唇,定定地注视着陆毓华。 也想起了, 从前她开玩笑‘说自己没嫁错人时’。陆毓华的反应为啥总是那样大? 陆毓华也总是情到浓时, 让她睁开眼睛好好看看, 和她过夫妻生活的男人到底是谁? 当时沈意棠只觉得陆毓华的占有欲大, 现在想来,那分明是戳到他的痛楚了。 面对沈意棠投来的眼神,陆毓华很想说‘和她订婚的人,一直都是自己’。 但这话显然不能说,因为沈意棠要知道确切的真相。 “从小就和你订婚的人是我。”陆建华忽然开口。 沈意棠和陆毓华同时看了过去, 尤其是陆毓华,眼神在瞬间变得锐利无比。 那双漆黑深邃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陆建华,眼底深处,还暗含着警告和敌意。 沈意棠没说话,她就是想把事情搞清楚。 被她冷静清澈的眼睛望着,陆建华心里有些紧张,连眼神也变得忐忑起来:“你当初来京城找我履行婚约的时候,我在外面出任务……” 陆毓华眼神一沉。 在侄子说话的时候,忽然起身坐在了沈意棠身边。 男人那高大挺拔的身体紧紧贴着沈意棠,几乎要将沈意棠的整个身影都遮住。 “当时他爸妈不同意。”陆毓华打断了侄子的话。 沈意棠眼神瞬间转移到陆毓华身上。 面对妻子的视线,陆毓华将背脊挺得更直,脸上的神情也比刚才更严肃认真。 “当初是我把你接回家的!”陆毓华从前面对沈意棠时,多少还有点藏着。 可是事情既然要说清楚,这男人也不装了。 不仅占有欲爆表,就连面对侄子时,浑身的气场也全开。 光是从气势上来说,陆毓华就稳稳压了侄子陆建华一头。 陆建华目光复杂地看了眼小叔,在小叔冷锐的视线下,还是忍不住说:“可、可她一开始是我的娃娃亲。” 陆建华虽然气势上比不过小叔,但还是克制不住心底的想法和奢望。 尤其此时面对沈意棠时,他也忍不住问道:“你一开始来京城,也是来找我的对不对?” 明明是来找他的,可最后却嫁给了小叔。 陆建华不甘心,也为自己当初的忽视而后悔。 如果他当初对娃娃亲上心一点,在沈家出事的时候,主动一点去关心她,那结果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陆毓华睨着陆建华,神情冷硬。 可是陆建华还是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盯着沈意棠:“如果当初,我一开始就知道你是我的娃娃亲,在我父母反对的时候,义无反顾地站到你身边……” 陆建华声音干涩:“你……你会不会……会不会选择我……” 沈意棠将陆建华难过伤心的神情,全都看在了眼里。 陆建华目光通红而又期盼地望着她,一直在等着沈意棠的答案。 陆毓华紧抿着唇,狭长的双眼也落在了沈意棠身上。 沈意棠缓缓开口:“没有如果。” 她是来京城寻找娃娃亲的不假,可是从头到尾和她接触的人都是陆毓华。 而且不管姜美玲和陆老三怎么作妖,陆老爷子也从没想过要悔婚。 所以在她询问自己的娃娃亲是谁时,陆老爷子拿出了照片,说和她定亲的人是陆毓华。 她也顺理成章地嫁给了陆毓华! 陆建华显然没想到沈意棠会这样回答,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后便是浓浓的绝望和失落。 “你从没考虑过我?”陆建华还是不死心。 “没有。”这话是陆毓华说的,他眯眼盯着自己的侄子,淡淡开口:“直到今天,她都不知道你的存在。” “她知道我。”陆建华忍不住开口:“我们一起抓了人贩子,救了很多被拐的儿童。你们没结婚前,她在爷爷家也见过我。” “你当时和王丽丽有婚约。”陆毓华轻嗤一笑。 听到小叔这话,陆建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片。 一个从小就定下娃娃亲的人,在娃娃亲找上门的时候;却和另一个女人有婚约,而且这事儿传的沸沸扬扬,整个大院都知道。 所以沈意棠一开始就没把娃娃亲的事儿,往陆建华身上想,也是再正常不过。 这不是阴差阳错,而是陆建华自己没处理好自己的事儿。 也是因为他粗心大意,虽然想着既然定下婚约了,就要负责任。 可是他也没把自己的娃娃亲放在心上,这才导致他亲手推开了自己的心上人。 陆建华失魂落魄,一切的错误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哪怕其中还有他父母-姜美玲和陆老三的手笔,可他既然态度强硬地和王丽丽退婚;也能在父母反对的时候,态度强硬地去照顾和迎娶沈意棠。 偏偏因为他的不上心,彻底失去了娶心爱姑娘为妻的机会。 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错,才让心上人嫁给了小叔。 陆建华心里说不出是啥滋味? 他只觉得屋里闷得慌,闷得他快喘不过气来。 像是沉甸甸的东西一直压在他的胸口,无论他怎么喘气,那东西都一直压在他的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压的心里发闷发慌,压得他心绞痛。 这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陆建华用力攥紧拳头,死死咬住自己的牙关; 深呼吸一口气、再深呼吸一口气,却始终没用,始终不能缓解自己心里的那种尖锐疼痛感。 “能不能……能不能……”陆建华抬头,通红的双眼祈求般的望向沈意棠,声音沙哑地问:“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想和小叔公平竞争! “陆建华!”听到侄子的话,陆毓华的声音又冷又沉,还压着滔天怒火。 沈意棠和陆建华都下意识看过去。 陆毓华没管侄子,可是被妻子沈意棠盯着,他神情一顿。 陆毓华垂在身边的手,也下意识握紧了沈意棠的手、和她十指相扣,将她牢牢抓住,这男人力气有点大。 那双眼垂下来,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脸上时,两人目光相撞。 沈意棠看不出男人黑沉眼底的情绪,但是男人握着她手的力度,却比刚才更轻柔。 可是转眼陆毓华就发现,侄子的双眼还灼灼地盯着沈意棠看。 陆毓华脸色铁青:“她是你小婶。” 陆建华神情一愣,继而低下头来:“抱歉。” 他没敢抬头去看沈意棠,因为他知道,从一开始到现在,沈意棠的眼里始终只有小叔,没有他。 这个认知让陆建华心口堵得越来越厉害,他失魂落魄地站起来:“对不起,我刚才痴心妄想,还说了胡话。” 沈意棠看陆建华情况不太对,不仅身体摇摇晃晃,那脸色也变得苍白如纸,下意识多看了一眼。 握住她手的男人,忽然用力将她拉到了自己身边。 沈意棠猝不及防地撞进了男人怀里,男人强悍有力的胳膊依然环在了沈意棠的腰间,瞬间将人搂住,牢牢地禁锢在了怀里。 两人之间紧紧贴着,没有一丝缝隙,陆毓华冷酷而又霸道。 沈意棠下意识抬眼,对上男人平静冷厉的脸,以及那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 那双眸子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表面看似平静无波,可是眸底深处却暗潮汹涌,几乎要将沈意棠尽数吞没。 男人浑身上下散发出极致的占有欲和侵略性,牢牢困住了沈意棠,也吸引了她的视线和注意力。 等沈意棠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没了陆建华的身影。 院外,陆建华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他不敢回头,更不敢停下来。身后那座小院,以及小院里的人都让他不敢再去回想。 心口处更像是被人用刀子将肉一片片剜下来似的,痛得他连呼吸都困难。 “陆副营长,你咋了?”王春燕路过的时候,看陆建华脸色不太好,下意识问了句。 陆建华没抬头,只管闷头朝前走。 可是下一秒,胸口越来越闷,一股腥甜从胸口涌上喉头,他张口就吐出口血来。 血喷在地上,猩红一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4章 见父母 六千字更新 第114章 见父母 六千字更新 陆建华茫然地看着地上那摊血, 不知道在想啥? 王春燕看他吐血,吓了一大跳。 下意识想叫人的时候,却见陆建华自嘲一笑。他伸手抹掉了嘴角的血迹后, 就大步离开了。 王春燕还有些懵逼,以为陆建华是外出执行任务时受了重伤,也没多想。 陆建华一走, 屋子里瞬间就安静下来。 沈意棠看着男人:“你啥时候醒的?身体没事儿吧?” 她还以为陆毓华要很久以后才会醒过来, 没想到今天就醒了。 沈意棠心里很高兴, 但是刚经历了错嫁人的事情, 她也有点生气这男人瞒着她。 高兴和生气两种情绪, 在心里交织, 搞得沈意棠也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高兴? 所以她脸上的表情, 就一直是板着的:“如果这事儿没闹出来, 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瞒着我?” 这话让陆毓华身形一顿,他站起身,给沈意棠倒了杯水, 塞进她手里。 让她喝了水消消气后,这才回答了沈意棠第一个问题:“早上刚醒过来。” 陆毓华昏睡期间,感觉自己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境。 在梦里, 他成了一辈子的植物人。 最后陆建华继承了陆家, 还一辈子都守在他妻子身边, 想方设法地哄妻子开心。 还觊觎他的妻子、妄想想娶他的妻子…… 可以说, 陆毓华其实是被气醒的。 所以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开车赶回部队,想把妻子牢牢地守护在自己身边。 却没想到,一回来就遇到这么大的事儿。 好在事情如今都已经解决了! 陆毓华都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没醒过来, 真当了一辈子的植物人,那沈意棠面对这样的处境,该多难过? 陆毓华半蹲在妻子身边,小心翼翼地握住妻子的手,这才轻声开口:“抱歉。” 他是想瞒着沈意棠一辈子的。 沈意棠看了出来,她冷笑质问:“是怕我知道了生气?还是和你离婚?” 陆毓华用力握住她的手,单膝跪在她面前,狭长的眸光里带着严肃和真诚:“我不会和你离婚的。” 他身子微微前倾,靠得沈意棠更近了些。 可依旧单膝跪在她面前,仰着脸去看她。男人精致俊美的五官,全都暴露在沈意棠眼前。 笔挺宽阔的军装衬得男人肩背线条凌厉而挺拔,宽肩窄腰的轮廓,丝毫没有因为他单膝下跪而折损半分气势。 面对妻子的生气和恼怒,陆毓华表现出来的态度,并不是俯首卑微的认错。 更像是天之骄子第一次放下一身傲骨,向心上人臣服。 “我们是军婚,只要我不同意,我们一辈子都会是夫妻。”陆毓华声音沙哑地开口:“算我自私也好、算我无赖也好……” 男人望着她时,眉眼依旧锋锐。狭长的眼尾却压抑着一丝红:“小棠,我永远都不会和你离婚的。” 没有狼狈讨好,只有惯于掌控一切的人,难得地剖析着自己的内心;将一颗真心,暴露在她面前。 陆毓华身高本来就优越,平时沈意棠和他在一起时生活聊天时,即使男人偶尔低头弯腰和她说话,视线也几乎和她平齐的。 这还是沈意棠第一次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男人,她垂眸,望进男人那一双漆黑深邃的双眸中。 “我也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陆毓华漆黑的瞳孔,直直锁着沈意棠的脸。 滚烫的目光牢牢攫取着她,极致的占有欲和侵略感扑面而来:“你是我的妻子,永远都是。” 握住沈意棠双手的力度也逐渐收紧,对于这个性格向来冷漠无情的男人来说,沈意棠也是第一次感受到男人如此浓烈、外露的情感。 沈意棠也没想到,明明是她因为知道自己嫁错了人而惊讶,有些生气这男人隐瞒了她。 可是这男人表露出来的情绪,看着比她受到的刺激都更大。 她就是随口问了句这男人是不是‘怕自己和他离婚’,没想到这男人的危机感竟然这么强。 见沈意棠一言不发,男人慢慢垂下头,将薄唇落在她的手背上:“你要是生气,怎么罚我都可以。” “真的?”沈意棠挑眉,瓷白的脸颊上晕出绯红,一双眸子像是澄澈的秋水一般,蕴藏着几缕月色星光。 “怎么惩罚你都行?”沈意棠弯腰凑近了男人,乌黑的长发垂落下来,几缕散落在她的鬓边,配上她笑盈盈又璀璨的双眸,看起来明艳动人。 陆毓华瞳孔一缩,漆黑深邃的眼仁深处带着晦暗的情愫:“你想怎么罚?” 男人握着沈意棠的手掌在瞬间收紧,浑身的肌肉也不受控制得紧绷起来。 隔着距离,沈意棠都能感受到他军装下的肌肉扎实。从前和陆毓华亲近,几乎都是在晚上,沈意棠从未见过他穿军装。 但是她曾见过男人在部队时的清冷严肃模样,以及无数次的夜晚里,这男人跪在她面前时,浑身的肌肉都在紧绷,腰间的肌肉线条更是流畅又俊美。 “你说呢。”沈意棠被男人眼底翻涌着的执念和滚烫情意所吸引,她喜欢这男人身上那强大又迷人的气场。 生不生气?离不离婚?此时对沈意棠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她低头吻上了男人紧抿的薄唇,她喜欢极了这俊美强势的男人为她单膝屈跪;更爱这股矛盾的张力,她知道自己对这男人是生理性的喜欢。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可是当她吻上男人的薄唇时,男人忽然抬手按住她的后脑勺,仰起头去回吻住妻子。 男人修长的手指因为隐忍克制,隐约凸起几颗泛红的骨节。 沈意棠享受这种掌控欲,窗外的烈阳被玻璃窗反射出一道道迷人绚丽的光晕。 男人俊美无俦的脸,更是在光晕中迭出几分神圣又迷蒙的色彩来。 湿热的亲吻很快就乱了分寸,沈意棠浑身发软的跌坐在男人怀里。陆毓华收拢手笔,瞬间将人提起来,紧紧拢在了怀里。 沈意棠双手揪着男人身上的军装,浑身都贴在男人饱满坚实的胸肌上。一股冷冽中夹杂着些许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顺着鼻腔倾入肺腑。 沈意棠下意识推开男人:“不行,现在不行。” 大白天的不说,屋外还有人,大门也没关上,这种场合实在太刺激了。 陆毓华瞬间将人打横抱在怀里,大步朝卧室走去…… 此时下午三点,距离半夜出发去戈壁滩,还有将近十个小时。 足够这对年轻的小夫妻,好好恩爱。 久别胜新婚,无论是沈意棠、还是陆毓华都彻彻底底的感受到了这句话的威力,也享受到了对方的热情。 天色逐渐擦黑的时候,雷鸣这才从审问室里走出来。 现在一切都调查清楚了,谣言的源头是沈凤琴。但沈凤琴传谣言,不仅仅是想败坏沈意棠的名声,更想把沈意棠从研究所里赶出去。 因为她的老师孙一围,还心心念念想着抢功劳。 尤其是沈凤琴,得知沈意棠竟然给研究所拉来了一笔又一笔的研究资金后,更想着取而代之。 雷鸣觉得沈凤琴真是想屁吃,人家沈工能给研究所拉来投资,那是因为沈工本身就有能力。 就沈凤琴这种一没能力、二没脑子的人,真以为自己收买李淑芬,拜了孙一围当老师,就能在研究所干出一番事业来? 还妄想取代沈意棠,真是不自量力。 “行了,既然事情都查出来了。该死刑的死刑、该下放的下放……” 雷鸣这人平时喜欢和稀泥,但事情只要和研究所有关,他就变得铁血无情起来。 还有秦保国,纵容妻子在家属院收受贿赂、试图破坏国家军工的事儿;雷鸣和国家安全部那边,也会如实上报的。 秦保国得知这个消息,原本还强撑着的肩背线瞬间坍塌下来。 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个司令也彻底坐到头了。 沈意棠得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左右了。 她白天和陆毓华亲热了后,就直接睡了过去。 这阵子她操心的事情实在太多了,精神本来就一直紧绷着。 如今知道沈凤琴被抓了,陆毓华又醒了,她紧绷的精神瞬间放松,这一觉就睡得有些沉,还有些久。 陆毓华也陪着她睡了一会儿,但是雷鸣来家里找沈意棠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过来。 也从雷鸣嘴里得知了,沈凤琴被判了死刑,李淑芬和那几个乱传谣言的军嫂,都被下放牛棚改造的事情。 “这个秦保国连自己老婆都管不住,又怎么管得好这么大的军营。”雷鸣提起秦保国挺不屑的。 这才调来任职多久啊?家属院就总出事儿。 雷鸣在沈意棠醒过来后,还告诉沈意棠:“按照上面的意思,秦保国这人私心重,会被提前内退下来。” 沈意棠听了点头。 雷鸣又继续说:“沈凤琴被判了死刑,但是她肚子里怀了烈士遗孤。所以会先把她下放去农场劳改,等孩子生下来后,立即执行死刑。” 冯大娘原本知道沈凤琴要吃枪子,还哭得厉害。 但知道组织为牺牲的烈士着想,要等沈凤琴把孩子生下来后才枪毙。 冯大娘也不哭了,抹干净脸上的眼泪,就回家收拾东西。 打算跟着去农场监视沈凤琴,一来是怕沈凤琴肚子里的孩子有啥闪失,二来是想亲眼看着沈凤琴被枪毙。 得知这些消息,沈意棠特别高兴,连宵夜都多吃了几碗。 凌晨一点左右,沈意棠和陆毓华、雷鸣等人,在警卫员的保护下坐上了飞往戈壁滩研究所的后勤飞机。 沈意棠原本还担心陆毓华刚从昏迷中醒过来,身体能不能承受得住这种长途奔波。 却听陆毓华沉声开口:“我身体咋样,你不是最清楚吗?” 沈意棠悄摸儿的拧了把他胳膊上的肉,她白天只想亲一亲,没想干那事儿。 谁能想到,最后一发不可收拾呢? 陆毓华见她拧自己,特意放松了胳膊上的肌肉,让她拧。 否则等会儿那硬梆梆的肌肉,震痛了妻子的手,遭殃的还是她。 飞机抵达戈壁滩上的研究所时,天都已经快亮了。 眼看着一望无际的戈壁滩深处,忽然出现了一座研究基地的时候,沈意棠的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 这是她穿书后,第一次见到父母,既有些心虚又有些期待。 因为沈清文和翁丽华两夫妻,可是她在书中的意难平。 当初就是气原著剧情没给这对军工夫妻一个好结局,才气的她穿越进这本书。 现在要见到自己喜欢的人物了,沈意棠的心口也开始急促地跳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紧张。 一扭头就见陆毓华也严肃着一张脸,正襟危坐的模样时,沈意棠还愣住了。 “你热吗?咋出了这么多汗?”沈意棠下意识去触碰男人的脸。 陆毓华往后仰头避开,用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这才说:“不热。” 沈意棠更疑惑了:“不热,那你是身体虚,出虚汗?” 他才醒过来,两人就没克制住的弄了好几次,身体虚也是应该的。 陆毓华眼神沉沉地看她一眼,在沈意棠觉得他身体越来越虚的时候,陆毓华这才淡淡开口:“马上就要见到你父母了。” 沈意棠瞬间秒懂,这是女婿要见丈母娘,紧张的。 “可是你之前来这边执行任务,你难道就没见过他们?”沈意棠随口问道。 “那不一样。”陆毓华握紧了沈意棠的手。 他之前来,是因为出任务,属于公事公办。 他这次来,是陪着老婆,属于私下见面,他能不紧张吗? 而且,丈母娘和老丈人,都还不知道他娶了沈意棠的事情。 沈意棠知道自己嫁错了人,都那么生气,他费尽全身的力气才哄好的。 要是丈母娘和老丈人知道了,岂不是更生气。 陆毓华下颚线紧绷,薄唇抿出冷硬的弧度,整个人看着严肃又冷漠。 沈意棠知道这男人越紧张,越面无表情。 于是笑着凑过去说:“没事儿,他们打你,我拉着你就跑呗。” 沈意棠原本是想逗一逗男人,可是说到后面,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沙漠那么大,咱们有多远跑多远,他们可追不到咱们……” 陆毓华伸手捏了捏妻子的下巴:“我才不跑。” 两人正说着话,飞机已经渐渐降落在研究所的停机坝上。 沈意棠还没走下飞机,就看到不少人围了过来。 这些人有的穿军装,有的穿常服,虽然沙漠里的风沙很大,吹得她们头发乱飞,可是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小棠。” 沈清文和翁丽华冲了上来,目光殷切地望着沈意棠,眼含热泪。 自从沈家出事后,她们就再也没见过自己的女儿,说不担心女儿的情况那是假的。 天知道她们前几天在收音机里,听到国家大领导亲自接见了她们的女儿,还听到女儿畅言国家未来的航天科技时,她们心里有多感动和自豪。 这就是她们的女儿啊,是他们隐姓埋名来到戈壁滩上,为祖国造飞机时,唯一放心不下的女儿啊。 沈意棠一眼就认出了沈清文和翁丽华,原著剧情里对他们的描写不算多,很多情节都是一笔带过。 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衬托原著女主身份和背景的年代文炮灰。 可是不管小说里怎么写,如今站在沈意棠面前的是活生生的人。 她目光温柔地看着沈清文和翁丽华,她们太瘦了,脸颊都凹陷下去。 穿着也是简单打着补丁的列宁装,颜色灰扑扑的,在这片一望无际的沙漠和大自然面前,是显得那么渺小。 可是对于祖国的航天军工,他们二位又是无比伟岸高大的。 “爸,妈……”沈意棠叫出口的时候,眼眶都红了,胸口也涌上了一股酸楚感。 “孩子,好孩子,你受苦了。”翁丽华冲上来抱住沈意棠:“妈妈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你一面。” 沈清文站在一旁抹眼泪,他和妻子决定隐姓埋名来戈壁滩上研究战斗机的时候。 就已经做好了一辈子呆在戈壁滩上,牺牲在戈壁滩上的觉悟和准备。 身许国家的人,很难再身许家庭和孩子。 他们夫妻二人无愧于心,却唯独对不起家里的儿女。 如今他们夫妻二人和女儿在这戈壁滩上重逢团聚,饶是沈清文这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大男人,也变得紧张和局促起来。 他其实也很想抱一抱自己的女儿,可他是个不擅长表达爱意的父亲。 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看着紧紧拥抱在一起的妻女,默默红了眼眶。 “爸,我也好想你啊。”沈意棠和翁丽华拥抱过后,也红着眼睛给了沈清文一个大大的拥抱。 面对女儿的亲近和贴心,沈清文一开始还有些不自在。 但他很快就抱着女儿轻轻拍了拍:“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沈清文也不知道该说些话,就问:“听说你结婚了?” 沈意棠下意识看向陆毓华,就见这男人浑身紧绷地站在那里,像是接受领导检阅的士兵一样,板正又严肃。 “嗯,结婚了。”沈意棠看现场人多,知道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但为了让父母安心,她又眉眼弯弯地笑起来:“别担心,我过得很好,丈夫对我也很好。” 沈清文点了点头,又低头仔细看着女儿。 见她脸色红润,比以前更有活力和精神气,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他把女儿交到妻子手上,这才走到陆毓华面前说:“毓华,谢谢你一路护着我女儿过来。” 沈清文自然知道陆毓华前阵子打敌机受伤昏迷的事儿,但他没想到陆毓华刚醒过来没多久,又陪着自己女儿来了戈壁滩上。 于是沈清文还笑着说:“你这小叔当的好,这么照顾侄媳妇儿。” 陆毓华浑身气势一沉,老丈人虽然在谢他,但是一口一个‘小叔’的叫着,陆毓华心里不得劲儿。 “这是我该做的。”他说完,又扭头看了沈意棠一眼。 沈意棠冲他弯眼一笑,陆毓华情绪瞬间好了不少。 沈清文没发现两人的眉眼官司,倒是翁丽华心细如发,察觉到女儿和陆毓华之间的亲昵。 翁丽华低头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一直沉默走在旁边,手上还拎着不少礼物的陆毓华,心里隐隐有些猜测。 但又觉得自己想多了,这世上哪有叔叔娶了侄子的娃娃亲对象的事情啊。 翁丽华和沈清文带着沈意棠去了他们住的地方,这是一座建在戈壁滩上的小院子。 这些小院子用灰扑扑的青砖和泥巴修起来,一排排排列过去,全是研究人员的宿舍。 不过白天宿舍这边没啥人,大部分都在研究所里钻研战斗机数据。 沈清文和翁丽华也是因为女儿要来,所以专门请了半天假。 一到家里,翁丽华就把蜂窝煤灶上的锑锅盖子揭开:“妈给你蒸的鸡蛋羹,你快趁热吃。” 沈清文拿着湿帕子,把蒸的软嫩的鸡蛋羹从锑锅里端了出来,放在灶台边的小桌上。 “小棠快来,你妈特意加了猪油,这鸡蛋羹又香又嫩,你赶紧来吃。凉了就不好吃了。”沈清文一边招呼着女儿,一边笑。 在戈壁滩上,鸡蛋都是稀缺货。 要不是沈意棠前阵子从邓观南那里薅了5万块钱,他们这些人也吃不上鸡蛋。 最宝贝的鸡蛋,自然要留给最宝贝的女儿吃。 沈清文看陆毓华也跟着走了过来,下意识起身拦住了陆毓华:“毓华谢谢你送我女儿过来,我先带你去招待所休息休息。” 说是招待所,其实也就是家属院里的小平房。 平时空着,来人时就打扫出来招待客人。戈壁滩上风沙大,条件和环境肯定和外面比不了的。 “爸,他不用走。”沈意棠一边吃着鸡蛋羹,一边笑着说:“他是你们的女婿,我在哪儿他就在哪儿。” 沈清文和翁丽华震惊:“啥?你说他是谁?” “你们的女婿啊。”沈意棠说着,还往翁丽华嘴里喂了口吹凉的鸡蛋羹,乐呵呵的说:“他手上拎的礼品,也是给你们补身体的。” 平时打牙祭才能吃到的鸡蛋羹,此时也不香了。 翁丽华推开女儿喂到嘴边的鸡蛋羹,站直了身体去看陆毓华。 陆毓华身板儿溜直的站在那里,像是沙漠里屹立不倒的胡杨树一般。身上的军装熨烫整齐,他身型高大挺拔,真的很英俊帅气。 沈清文和翁丽华平时也很欣赏这位陆家的幺子,可那是作为同辈对同辈的欣赏。 可是现在和他们同辈的陆毓华竟然娶了他们的女儿,沈清文除了震惊还有愤怒。 直接一拳打在了陆毓华脸上:“你个不要脸的,竟然敢引诱我女儿。”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5章 瞎瞎肉 一更送上~ 第115章 瞎瞎肉 一更送上~ 沈清文一拳打在陆毓华脸上的时候,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尤其是沈意棠,万万没想到她爸的情绪竟然会这么大?这一拳过去,把陆毓华嘴角都给打出血了。 “爸。” 沈意棠看她爸还要动手, 赶紧扑过去把人拦住。 “小棠,你给我让开,看我不打死这个混蛋。”沈清文气急败坏。 一看闺女沈意棠竟然这么在意陆毓华, 还挡在他前面的时候, 心里的怒火就烧得更旺了。 “他是长辈, 是小叔, 怎么能娶侄子媳妇儿?”沈清文气死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 你名声都毁了。” 这个年代对女性有多苛刻, 没有人比一路从旧社会活到现在的沈清文更了解。 “陆毓华和我是平辈, 按辈分你得叫他叔叔, 他怎么能娶你?”沈清文此时看陆毓华的眼神,就像在看拐走小红帽的大灰狼。 “小棠,是不是他趁人之危地欺负你?”沈清文说到这里的时候, 眼角都挂上了泪。 因为他愤怒过后,就是深深的自责,觉得是自己没照顾好女儿。 如果不是沈家出事, 沈意棠还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 哪至于千里迢迢地跑去京城嫁人啊。 沈清文越想越痛心:“是不是他……趁爸妈不在…… 欺……欺负你了?” 沈清文哭的泣不成声, 看起来伤心又自责。 “爸, 不是你想的那样。”沈意棠赶紧冲上去扶住沈清文,着急解释道:“他没有欺负我,结婚之前老爷子和他都问过我的意见,是我自己同意的。” “他没有引诱你?”沈清文不信。 陆毓华比他女儿年长几岁,无论是阅历还是见识, 都比小棠更足。 一个成熟、有本事的年长男性,想要诱骗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儿,那简直易如反掌。 更何况陆毓华这人,长得还该死的好看! “没有没有,他没有引诱我。我们两人谈婚论嫁的时候,对我一直都规规矩矩的,没有半分不尊重。” 沈意棠看沈清文气的都快喘不过气来了,又道:“当初我去京城找陆家的时候,三房那边想悔婚。老爷子一直想履行两家的婚约,所以就让我在几个孙子里面选,是我自己选中了陆毓华的。” “真的?”沈清文反问道:“真是你自己选中他当丈夫的?” “真的,比真金还真。”沈意棠点头的时候,陆毓华还垂眸看着她。 大概这男人也没想到,沈意棠竟然会当着父母的面,主动承认当初是她先看上他的。 “他长得好看,能力强,现在还是旅长,不比你们从前给我订下的那个娃娃亲强啊。”沈意棠继续说。 沈清文听了她的话,情绪这才稳定了不少。 翁丽华也在心里松了口气,她闺女没遭诱骗和欺负就好。 但是陆家三房可真不是东西,当初追着、求着他们要给两个孩子定下娃娃亲。 结果沈家出事儿,他们立马想撇清关系。 “小棠,是爸妈对不住你。”沈清文和翁丽华两人,满眼愧疚。 沈意棠挤出一个笑容:“不怪你们。” 当时沈家本来就危在旦夕,差点家破人亡。 在那样的情况下,能活着就已经是万幸了。 “爸妈,我已经给咱们家报仇了。”沈意棠还给两人报喜:“举报你们的许家茂和背后的推手,现在都死了。” 沈清文和翁丽华闻言也很高兴,再扭头一看沉默站在旁边的陆毓华,以及陆毓华嘴角还挂着的血迹。 沈清文忽然有点心虚,是他刚才护女心切,太冲动行事了。 可是对上陆毓华那双冷锐漆黑的双眼时,沈清文又忍不住想:这么个冷冰冰的冰坨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如小棠说的那样,对小棠很好? “你说你,你还是个当兵的,竟然连我这种老头子的拳头都躲不开。”沈清文以前和陆毓华关系就很好,两人能够称兄道弟。 可是现在,他面对娶了自己女儿的陆毓华,就咋看都不顺眼了:“也不知道你这旅长是咋当上去的,连拳头都躲不开。” “爸,他是你女婿。”沈意棠忍不住说:“老丈人打女婿,女婿敢躲开吗?” “是我的错。”陆毓华也开口:“没提前把这事儿给二老说清楚。” “的确是你的错。”沈清文冷哼:“你又不止一次来这边,但你娶了我女儿的事情,你却一个字都没提。”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女儿女婿都认错了,你也大度点。”翁丽华轻轻拍着沈清文的胸口:“要是把自个儿的身体气坏了,女儿又要心疼你了。” 沈意棠赶紧点头:“对对对,我会心疼爸爸的。” “马屁精。”沈清文笑骂了一句,但是心里的火气也确实全都消散了。 他目光慈祥地看着沈意棠,又说:“快把剩下的鸡蛋羹吃了,你妈还给你做了红烧肉,吃完了让你妈给你装肉吃。” “得了。”沈意棠笑眯眯点头。 但是吃鸡蛋羹的时候,眼神还是忍不住瞥向陆毓华,见他嘴角还带着血迹,眼里也闪过一丝心疼。 “妈,有酒精或者紫药水儿吗?我给他擦擦。”沈意棠扭头问翁丽华。 翁丽华原本想找紫药水儿的,可是沈清文却翻出一瓶酒精递过去:“用这个。” 沈意棠看了眼酒精,想着酒精擦伤口很疼。 但是一看她爸那气呼呼的样子,就啥也没说地接过酒精。 又接过翁丽华递过来的面巾,沾着酒精去给陆毓华擦拭嘴角的伤口。 陆毓华看妻子垫着脚尖,陆毓华连忙弯腰,把脸凑到了沈意棠面前。 男人嘴角有些肿,伤口倒是还好。 沈意棠给他擦酒精的时候,还轻轻吹了吹,问他‘疼不疼?’ 陆毓华还没开口回答,沈清文已经抢着答话了:“有啥好疼的,以前他执行任务受伤,没有麻醉药的情况下,都能生挖胳膊上的子弹……” 沈意棠光是听着,都能想象到陆毓华当时有多疼,有多危险了。 “没事,都过去了。”陆毓华安抚沈意棠的情绪:“我皮糙肉厚,不碍事儿。” 沈清文闻言想冷哼一声,觉得陆毓华可真装。 觉得陆毓华故意不擦嘴角的血迹,就是为了让他女儿心疼。 但转眼一想,当时陆毓华生挖子弹,是为了护送他们来戈壁滩上避难,心里也瞬间变得过意不去了。 老丈人看女婿,虽然怎么都看不顺眼。 但是沈清文以前和陆毓华也是生死之交的兄弟情,当时多亏了陆毓华,他女儿小棠和国庆才能安安全全地回到老家去。 “行了,你还吃上女婿的醋了。”翁丽华把炖在锑锅里的肉,全都装在了大海碗里。 饭是装在铁盆里,炖肉的时候一起放在蒸格上和鸡蛋羹一起蒸好的。 中午他们吃的就是白米饭和炖肉,这也不知道是啥肉? 吃起来很像兔子肉,可是又比兔子肉香一些。里面还放了土豆和红萝卜,炖的软烂入味,香气四溢。 为了让女儿女婿吃好,沈清文还亲自下厨,做了个沙葱炒鸡蛋。 沈意棠吃的津津有味,上辈子网上冲浪的时候,就看很多吃播吃沙葱炒肉,她本来想买点来尝尝味道。 可是沙葱还没到货呢,她就穿书了。 如今心心念念的沙葱炒鸡蛋,也在这片戈壁滩上吃到了。 味道的确很美味,味道有点像葱和韭菜,但是不辣口,而且带着几丝清甜,吃起来脆嫩爽口,特别下饭。 倒是那盆炖肉,不停的被沈清文和翁丽华夹到了沈意棠碗里,让她多吃点肉。 “瞧你瘦的,晚上我再去弄点肉来给你补补身体。”沈清文满眼宠爱地看着自家闺女。 看到自己闺女爱吃肉和菜,又吃得很香的时候,沈清文比自己吃上了肉都更高兴。 “这是啥肉啊?真的很好吃。”沈意棠自己吃肉,也没忘了给爸妈也夹肉吃。 “你吃就是了,别管是啥肉。”沈清文看闺女不停地给他和妻子夹肉,赶紧把碗里的肉,又夹给了闺女:“爱吃,爸晚上还给你弄。” 翁丽华也笑着点头。 这其实是戈壁滩上的老鼠肉,平时可难抓了。 沈清文知道女儿今天要来,昨晚打着手电筒,在戈壁滩上抓了一晚上的老鼠。 就想着给女儿补补身体! 但是老鼠肉嘛,有些人接受不了。 沈清文和翁丽华都怕女儿知道吃的是老鼠肉,会没胃口,吐出来,所以就瞒着她。 陆毓华也知道这是老鼠肉,但戈壁滩上的老鼠和内陆的老鼠不一样。 学名上叫鼢鼠,皮厚肉多;吃起来肉质紧实、酥儿不烂,是戈壁滩上难得一见的美味。 但平时沈意棠在家属院,看到老鼠都害怕,陆毓华也就体贴地没说这是老鼠肉。 在沈意棠察觉不对,再三询问的时候,沈清文就说:“这是瞎瞎肉。” “瞎瞎肉?”沈意棠筷子一顿:“名字可真奇怪。” “可不是,你要是爱吃,我晚上去换点风干的瞎瞎肉蒸来吃,那个味道也很好。”沈清文又说。 但是心里却想着,做瞎瞎肉的时候,得让陆毓华把沈意棠带出去,否则让她看到了自己吃的啥,肯定会恶心反胃。 沈意棠没多想,一顿饭吃的有滋有味。 吃过饭,翁丽华还把洗干净的床单被子拿出来,让沈意棠躺床上休息一会儿。 “不睡了,下午还要去看那两架被打下来的敌机呢。”沈意棠摇头。 “睡吧,出发的时候我叫你。”陆毓华沉声开口:“这会儿才早上十一点,时间还早。” 他们吃的是早午饭,因为沈清文和翁丽华知道他们今天要来,昨晚又是半夜出发的,特意一大早就把饭菜弄好。 就想着等闺女吃了午饭,还能在家里睡一会儿。 “睡吧,妈陪着你睡。”翁丽华也笑着说。 面对翁丽华慈爱亲切的目光,沈意棠心里一暖:“那成,我好久没挨着妈妈睡觉了。” 夏天的戈壁滩上其实特别凉快,除了风沙大一点外,这个时间段连蚊子也没有。 所以沈意棠搂着翁丽华,娘俩一起美美地睡了个午觉。 研究所分下来的房子是一室一厅,加个小厨房。 所以沈清文为了不打扰妻女睡觉,就拉着陆毓华出去走一走,两人顺便再聊聊正事儿…… 作者有话说: 晚上十一点还有加更~ 第116章 这还是他们的女儿吗? 二更送上~ 第116章 这还是他们的女儿吗? 二更送上~ 睡午觉的时候, 翁丽华担心沈意棠不习惯戈壁滩上的天气。 就从箱子里找来一块藏青色的细布,把卧室里的窗户给蒙上了。 这样不仅能阻止戈壁滩上的风沙吹进屋子里,还能让屋子里的光线暗下来。 “你从小睡觉的时候, 就喜欢把窗帘拉上,不喜欢屋子里太亮堂。”翁丽华侧躺在床上,一边拿蒲扇给沈意棠扇着风, 一边笑着说:“只要不拉窗帘, 无论你再困都睡不着, 委屈的直哼哼。” 提起婴儿时的沈意棠, 翁丽华满心满眼都是温柔。 沈意棠撒娇似的滚进了翁丽华的怀里, 伸手搂着妈妈的脖子, 声音软软的说:“我还记得我小时候有一回死活不肯睡觉, 你就拿手蒙着我的眼睛, 另一只手在我头上轻轻揉着。” “从那以后,好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养成了睡觉得有人蒙我的眼睛, 帮我揉脑袋的习惯。”沈意棠说起这些回忆的时候,心里也全是温柔和幸福。 在这个时代生活的越久,她和原主的那些记忆也就融合的越好。 很多时候, 她都分不清, 是原主的记忆和残留的感情在作祟。 还是她本来就已经被融合的记忆所影响, 已经变成了那个原本的沈意棠。 更何况这个时代的父母, 和她在现代的父母不仅长相一样,就连性格也都是一样的。 甚至是睡觉必须拉窗帘的小习惯,也和穿越前的她一模一样的。 “妈妈……”沈意棠把头埋进翁丽华的怀抱里,闻着从翁丽华身上传来的温暖香味,幸福的闭上了眼睛:“能再见到你可真好。” “这傻孩子。”翁丽华伸手拍了拍沈意棠的肩膀。 又像小时候哄着她睡觉那样, 一手蒙着沈意棠的眼睛,一手轻轻揉着沈意棠的脑袋:“睡吧,妈陪着你。” “嗯。”沈意棠轻轻应了声,眼底有涌出的泪水。 自从成年后,她就和父母分隔两地,也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阖家团聚,坐在一起吃饭了。 只有小时候,她的妈妈才会这样的宠溺她、纵容她。 这天中午,沈意棠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一般,幸福的趴在妈妈怀里睡着啦。 沈意棠从美梦中被叫醒的时候,还有些恍惚。 她神情茫然地看着沈清文和翁丽华的脸,迷迷糊糊的说:“天还没亮呢。” 说完,沈意棠拿薄被蒙着脑袋,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孩子,还和小时候一样喜欢赖床。”沈清文忍不住笑起来。 陆毓华低头看着沈意棠,原来和父母在一起的时候,她这么会撒娇,全身心的依赖着父母。 这是陆毓华从没见过的模样,以前的沈意棠哪怕性格也很温柔,可她骨子里刚强的仿佛随时随地都能顶天立地一般。 陆毓华抿了抿唇没说话。 “看咱们女儿困的,就让她再眯几分钟……”沈清文说话的时候,陆毓华已经转身离开。 很快就打了一盆冷水进来,等沈意棠再次被叫醒的时候,刚好用这盆冷水洗脸,正好能清醒清醒睡懵的脑袋。 下午两点,吃饱睡足的沈意棠精神抖擞的和雷鸣会和,去重兵把守的仓库那边,看到了那两架被打下来的敌机。 让人意外的是,沈意棠竟然在这里见到了王丽丽。 王丽丽今天也是被派来参观学习这两架国外最先进的敌机,她想看看老外的飞机,和咱们国内仿制出来的有啥不一样。 王丽丽的目光和沈意棠对视上的时候,两人相视一笑,很快就围绕着两架敌机干起了正事儿。 “雷政委,你看看这架敌机,可比咱们前阵子打下来的那架苏联的战斗机先进多了。”一提到自己的专业,沈清文和翁丽华瞬间变得自信昂扬起来。 “还有那架侦察机,已经无限接近无人侦察机的理念了。”翁丽华也笑着说:“老美那边,肯定已经在着手研发无人侦察机了。” “那咱们可不能落后。”雷鸣立马说:“现在咱们研究也不缺钱了,可以大搞特搞,争取早日研究出比美苏更专业的战斗机出来。” “咱们要全力攻坚。”沈清文也笑着点头,还对沈意棠说:“这次叫你来,除了让你亲眼看看老美的战斗机外,也是想让你知道,咱们现在对战斗机的研究进行到哪一步了。” 说到这里,沈清文还非常自豪:“如今有了这两架敌机,咱们就能扬长避短,过不了几年就能研发出更先进的战斗机了。” 沈意棠笑着点头,看着两架敌机的眼睛也在发光。 虽然以她几十年后的眼光来看,这两架如今国际上最先进的战斗机。 对她而言已经是老掉牙,在现代,只能在专门的军事博物馆里才能看到的老古董。 但是对于刚迈入七十年代的祖国和军工同志们来说,这确实是军工同志们冒着生命危险才能打下来的敌机。 沈意棠心里不仅没有轻视这两架敌机,反而近距离观察揣摩着,将两架敌机上面的螺丝钉也都上手摸了摸。 王丽丽同样也很兴奋,自从去年参军考试通过后,她就来到戈壁滩深处训练。 如今小半年过去了,她已经从开翻斗摩托车成长为了能开战斗机的女飞行员。 甚至还在一次任务中,开着战斗机去追击过敌方的战斗机。 但那都是在天上,如今在地上近距离的观察老美最先进的战斗机,这对王丽丽来说,还是第一次。 她一边观察,一边上手摸着战斗机的操作台。 想象着自己开上全球最先进的战斗机,飞上天空将那些侵犯我国航空领域的敌机,全都打落下来时的威风和豪气。 王丽丽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教官说过鬼怪的战斗机,用的是j79涡轮喷气发动机,支持最大 2.23-2.27 马赫飞行……” 沈意棠听王丽丽在背教官教给她的知识点,眼里浮现了一抹欣赏的笑容。 从前在京城时,每次见到王丽丽她都是穿着皮衣,骑着翻斗摩托车在和那群狐朋狗友们兜风。 可是现在的王丽丽,身上穿着挺拔的军装。 将一头漆黑的长发剪短,皮肤晒黑了;五官却变得更硬气明朗,就连那双眼睛都漆黑发亮,熠熠生光。 “这架敌机上面搭载的武器是六管加特林机炮,备弹640-750发……还有混挂的aim-7“麻雀”中距弹……” 王丽丽一边专心致志地背着战斗机相关知识点,一边在这辆敌机上找到对应她学过的部分,然后现学活用。 沈意棠也在检查着两架敌机的损坏程度,想着看能不能修复,然后直接收为己用。 偶尔她和王丽丽的身影撞上时,两人谁也没抬头。 十分默契的错开身,然后继续专心干着自己的事儿。 “沈工、翁工,你们可不知道,你们的女儿是位百年难得一遇的军工天才。” 雷鸣目光赞叹地看着沈意棠一眼,又对沈清文和翁丽华说:“她设计的战斗机型号,那是遥遥领先,如果能成功制造出来,那咱们国家的航天军工,起码领先国外十年。” 沈清文和翁丽华震惊。 他们虽然在收音机里听过国家大领导见了女儿的新闻,也在收音机里听到了女儿关于未来航天军工的畅想。 可那些都是访谈时说的话,根本没提过半分她设计的战斗机。 如今听了雷鸣这样说,沈清文和翁丽华还以为雷鸣在说笑。 他们的女儿在研究上的确很有天赋,可是他们的女儿天赋到底咋样?他们也比任何人更清楚,并不相信雷鸣说的那些话。 可是当雷鸣拿出沈意棠研究设计的战斗机图纸,给他们看时,沈清文和翁丽华两人都震惊了。 他们不敢置信的对视一眼,又抖着手,小心翼翼的将设计图纸翻过一页又一页,最后震惊的发现,雷鸣没有说大话。 他们的女儿,研究设计出来的战斗机图纸,如果真能实现,造出这样的飞机。 祖国的航天军工,真的会遥遥领先,称霸全球。 这还是他们的女儿吗? 沈清文和翁丽华心中欣喜又复杂。 正好这时候,沈意棠已经将两架敌机全都摸透了。 “爸妈,我看了看,这两架敌机能修。”沈意棠兴致勃勃的说:“敌机的内部零件损坏的不算严重,咱们想办法修一修,再破译一下程序,就能自己用了。” “真的?”雷鸣很兴奋。 他之所以奉命带着沈意棠来这边,就是想看看沈意棠有没有办法,能修好这两架敌机。 没想到还真能修。 “嗯,就是有些零件不是很好弄,以咱们国家现在的科技水平,有的生产不出来。”沈意棠实话实说:“不过只要咱们不放弃,还是能手搓出来的。” 有部分零件,邓观南汽车厂的车床改改就能生产出来。 就算零件厚度有差距,但沈国庆的外婆不是八级钳工吗?她就能手搓出来。 “那可太好了。”雷鸣兴奋无比:“我要把这个好消息上报上去。” 沈清文和翁丽华对视一眼,两人心里也很高兴。 …… 作者有话说: 文中战斗机专业意识查的百度和资料~ 第117章 灌醉 一更送上~ 第117章 灌醉 一更送上~ 沈意棠能修好两架战斗机的事情, 无论对国家、还是这片戈壁滩来说,都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但为了避免有人搞破坏,所以这事儿只有现场的几人才知道。 沈清文和翁丽华看着女儿的目光, 带着无与伦比的骄傲和自豪。 他们从没想过,自己的女儿有一天会成长到这个地步。 陆毓华目光沉稳地走到沈意棠面前,将随身携带的保温杯拧开, 递给了沈意棠:“先喝点水。” 从下午起床到现在, 沈意棠就一直在和身边的人讨论各种事情, 连口气都没歇一下。 如今好不容易告一段落, 陆毓华赶紧把自己的后勤工作给媳妇儿做好。 沈意棠接过水喝了一口, 发现有点冰, 还带着一丝薄荷的甜味儿, 喝进嘴里凉爽得很。 让原本有些燥热的沈意棠, 瞬间感觉一股凉意从心里透了出来,连带着全身的毛孔都变得舒缓起来。 沈意棠瞬间笑弯了眼睛,眉眼带笑地望着陆毓华。 陆毓华垂眸, 看着妻子笑盈盈的白皙脸颊,没说话。 只是脚步往前迈了一步,离妻子的距离更近了些。 这一幕被沈清文看到, 见陆毓华这不值钱的模样, 他撇了撇嘴。 转眼一想, 陆毓华无微不至照顾的人是他闺女。 心里又瞬间变得高兴起来! 翁丽华把丈夫的转变看在眼底, 没忍住笑了笑。 又见闺女把保温杯里的水,倒在了杯盖里,然后笑眯眯地递了过来:“妈,你和爸都尝尝,这水又冰又甜儿, 像汽水儿一样甜。” 戈壁滩上的夏季,只要在阴凉的地方就会很凉快。 可是放战斗机的这间屋子,密不透风,人又多,所以有点闷热。 能在这时候喝上一口冰冰凉凉的小甜水儿,对长久生活在戈壁滩上的人来说,简直是神仙也不换的好日子。 因为戈壁滩上是没有冰块的。 陆毓华能弄来冰,都是昨晚出发前,特意去部队食堂,找大师傅要。 这男人还在里面放了沈意棠爱吃的薄荷糖,所以水里才带着薄荷的凉爽甜味儿。 就这么一保温杯的冰水,喝完就没有了。 陆毓华一口没喝,就想省着给媳妇儿喝。 但是沈意棠也关心父母嘛,所以陆毓华也没说啥。就是在心里可惜,可惜自己没多弄点冰水过来。 但是沈意棠把保温杯喂到他嘴边,让他也尝一口的时候。 陆毓华还有点受宠若惊。 “你也尝尝,可甜了。”沈意棠笑着说。 陆毓华就着妻子的手,浅浅抿了一口,这水儿的滋味儿的确甜。 陆毓华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任由沈意棠给他喂水。 这男人脸上的表情也很平静,整个人站得像雕塑一样笔直。 唯有贴着沈意棠的身躯,和握住沈意棠手背的掌心带着灼烫的吧体温。 在这大夏天里,两人挨得太近就是这样,又热又燥。 沈意棠嫌热,把水塞进陆毓华手里后,就远离了这个体温高得像火炉似的男人。 陆毓华漆黑深邃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妻子。 偶尔抬头的时候,就对上沈清文似笑非笑的眼神。 这两人从前是经过生死之交的忘年交,所以沈清文对陆毓华的性格很了解。 这人性格冷漠,很多事情都不上心,可如却眼巴巴地跟着他女儿。 沈清文一边看好戏,一边又在兄弟和老丈人的身份之间来回切换。搞得他想嘲讽陆毓华,又觉得不合适。 毕竟他是陆毓华的老丈人了,嘲笑女婿喜欢女儿,是真不适合。 这世上的父母几乎都希望自家儿女的婚事,能顺遂幸福,恩恩爱爱的结伴过一生。 所以沈清文努力去习惯自己是陆毓华老丈人的身份,也努力地用老丈人的眼光去看待陆毓华。 因为沈意棠要维修这两架战斗机。 所以这天下午,她都呆在这间屋子巨大的仓库房里,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这两架战斗机。 然后把缺失损坏的零件都记了下来,打算晚上再仔细琢磨,看看能不能在如今有限的技术范围内,找到合适并且可以替换的国产零件。 沈意棠专注做事情的时候,陆毓华也在忙着自己的事情。 这两架敌机是他亲手打下来的,当时和他出任的两位军工同志,都受了伤。 如今他们的伤休养得差不多了,但是还有个艰巨的任务。 那就是分享这次打敌机、和活捉老美、老蒋飞行员的经验,分享其他的军工同志、和驻扎在戈壁滩上的军人们听。 这样一来,以后戈壁滩上的军工同志们。 在遇到紧急事件的时候,也有足够的经验和应对方法,来打落天上的敌机。 两夫妻在这片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上,各自忙着自己的工作。 沈清文和翁丽华也拿着沈意棠的研究设计图,看看还有没有能改动,或者可以这份技术应用到他们研究设计的战斗机上。 姜还是老的辣,别看沈清文和翁丽华两人是土生土长的七十气年代人。 虽然他们没见过几十年后的航天军工技术,但是他们作为航天军工的奠基人,那科研技术和水平比起沈意棠来,那是只高不低的。 以前是因为很多生产技术被国外封锁,所以他们只能拆了敌机来研究仿制技术。 但是现在既然沈意棠能解决被国外封锁的技术,沈清文和翁丽华发起狠来,也是让人胆寒的。 他们不仅优化了沈意棠的设计图纸,连战斗机上搭载的武器设备也给一并优化了。 而且还根据沈意棠的超前设计理念,把他们手上研究的半成品战斗机。 也在原有的基础上做出了改动,竟然比国外更早几年的研究出了无人侦察机。 还把这项技术,运用到了战斗机上! 当沈意棠几天后,从父母手里拿回自己的手稿时。 直呼几声‘好家伙’,不愧是她早期意难平的军工大佬。只要技术能做到,就没有他们设计不出来的战斗机。 “爸妈,你们真的太厉害了。”沈意棠面对军工专业的大佬,那是打心底崇拜的。 沈清文和翁丽华抬手摸了摸闺女的脑袋,笑眯眯说:“吃饭吧,吃了饭下午咱们还有事情要忙。” 这是沈意棠和陆毓华来到戈壁滩上的第七天,在此期间,他们夫妻二人晚上住的是招待所的房间。 但是一日三餐都是在爸妈这边吃的,忙的时候,大家都吃食堂。 只有不忙的时候,沈清文和翁丽华才会下厨做饭。 今天是沈清文下厨的第二顿饭,除了红烧瞎瞎肉,还有风干的瞎瞎肉。 因为在风干前就把头给斩掉了,所以这会儿的瞎瞎肉看着就更像小兔子了。 沈意棠其实早就猜出了是啥肉,不过她不介意。 她虽然怕老鼠,那怕的也是城市里住在下水道的臭老鼠。 像戈壁滩上的瞎瞎,无论是品种还是学名上,其实和老鼠也有很大的区别。 而且戈壁滩上的瞎瞎,常年躲在山坡荒地的沃土深处。 吃的都是纯天然的草根和中草药,不仅不脏还特别美味。 她穿越前,连竹鼠都吃过,更何况是瞎瞎肉呢。 不过既然父母贴心地瞒着她,沈意棠也就当不知道。 每回桌上有瞎瞎肉的时候,她吃得比谁都欢。 当父母的就喜欢看孩子爱吃饭,沈意棠吃得喷香,他们心里也高兴。 “等你回去的时候,把再给你捉几只瞎瞎给你炖好了,拿回去也给国庆吃一点。” 沈清文和翁丽华早就从沈意棠口中,得知了养子沈国庆已经找回了亲妈的事儿。 虽然这事儿一波三折,中间还出了很大的问题和麻烦。 但最后沈国庆能找到亲妈,沈清文和翁丽华两人都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我还给国庆做了身新衣裳,也不知道他长高了没?”翁丽华也说。 从前沈国庆在沈家的时候,他们打心底把沈国庆当亲儿子疼,现在也是一样的。 “国庆长高了不少,也很懂事,可听话了。”沈意棠忙笑着说:“下次我再来戈壁滩上,给你们看他的照片。” “行。”沈清文和翁丽华相视一笑。 陆毓华看妻子和父母感情好,就琢磨着等离开时,找部队的干事借台照相机,给他们拍张合照。 虽然照片不能带回去,但是可以留在戈壁滩上,让岳父岳母天天看着女儿的照片,心里也高兴。 翁丽华很满意陆毓华这个女婿,所以有时候晚上沈清文要灌陆毓华酒,也被她阻止了。 “你灌醉了女婿,最后照顾他的还是不是咱女儿。”翁丽华说:“你说你灌醉他干啥?” “我就是想看看他喝醉了,脾气咋样?”沈清文小声对妻子说:“有的人喝醉了酒就发酒疯,还打人骂人,万一陆毓华看着老实,骨子里有暴力基因呢?” 沈清文和陆毓华认识这么多年,从没见陆毓华喝醉过。 所以起了灌醉他的心思。 翁丽华一听,也觉得是这个道理。 不仅没拦住沈清文,还故意找出最烈的白酒出来,笑呵呵地给陆毓华满上了一杯又一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8章 骗你的 二更送上~ 第118章 骗你的 二更送上~ 陆毓华看出老丈人和丈母娘都想灌醉自己。 他也没多余的话, 端起酒杯就喝。 以前喝酒的时候,他还能和沈清文互相灌酒。 但是现在嘛,身边变化了以后, 今天这顿酒就只有陆毓华这个女婿被单方面的灌醉了。 沈意棠原本还想拦着,可是翁丽华却把她拉下了桌:“等你爸和他喝,你爸高兴着呢。” 戈壁滩上的晚风吹了过来, 远处的沙漠映照着火红的夕阳, 夕阳也将母女俩的脸颊照亮。 翁丽华伸手, 将沈意棠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在了耳后, 笑容温柔地说:“你爸看到你嫁了个这么可靠, 又会护着你的人, 心里高兴着呢。” 他们当父母的, 要一辈子生活在这片戈壁滩上, 没办法一直都陪着女儿。 所以看到女儿如今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家,还过得很幸福,那是打心底的高兴。 “小棠, 最近几天和你呆在一起,你爸晚上做梦的时候都在笑。”翁丽华拉着女儿的手,两人慢悠悠地在戈壁滩上散步。 “正好晚上没事儿, 就让你爸多喝点酒, 他这几年心里憋坏了。”翁丽华提起丈夫的时候, 也是满眼温柔。 她和丈夫是读大学时认识的, 两人相恋相知,后面两人又被人资助,一起出国留学。 在国家需要他们的时候,放弃国外的优渥生活;义无反顾地回到了祖国,投身于祖国的航天军工事业中。 可以说他们除了是夫妻, 更是并肩作战,共同进退的战友。 这样的感情,已经升华到不仅仅是用‘爱情’就能概括的! 翁丽华也知道自己的丈夫不是个善于表达情感的人,所以想趁此机会,让丈夫好好放松放松。 否则人要是老紧绷着,那精神和身体都会受不了的。 戈壁滩上天黑得晚,母女俩绕着研究基地走了一大圈,太阳都还没彻底落下去。 等天色彻底黑下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一些研究人员晚上没事儿,就打着手电筒出来抓瞎瞎。 还有人笑着招呼翁丽华和沈意棠也一起去捉瞎瞎呢。 “家里还有事儿,我们就不去了。”翁丽华笑着开口。 “成,那我们捉到瞎瞎,到时候分你一只。”那些人一听,加快脚步往外面走。 戈壁滩上的日子过得枯燥乏味,他们又不能离开研究基地,每天只能闷在这里面。 所以每年夏天晚上捉瞎瞎的活动,都是大家最爱的。 不仅能消遣放松精神,捉了瞎瞎还能吃上肉。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美的事情吗? “等过几天闲下来,妈和你爸也带你去捉瞎瞎。”翁丽华刚说完,就担心沈意棠知道瞎瞎是老鼠。 又连忙说:“其实戈壁滩上的沙枣也很甜,要摘枣树枝头的,最好是长在海子边上的,又大又甜,特别好吃。” “这片沙漠里还有黄羊呢,我们庆祝的时候,就会去猎黄羊回来吃。”翁丽华笑容满面地和女儿说起,他们在戈壁滩上的趣事。 沈意棠也笑眯眯地听着,偶尔也和翁丽华分享自己在家属院的事儿。 有时候说起沈国庆骨子里的反派基因时,沈意棠还有点惆怅:“国庆聪明是聪明,就是有时候做事情容易偏激。” 养小孩儿真的很愁人。 更何况沈意棠养的还是未来大反派,一不小心就会黑化的那种。 “国庆打小就这样。”翁丽华却说,“平时看着乖乖巧巧的,可是只要和家人有关,他就容易过激。” “还记得你小时候的跳绳,被同一栋楼里的小男孩抢走了。你委屈地在那里哭。国庆一看,拿着家里的菜刀就要冲出去帮你抢跳绳……” 翁丽华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时候国庆才两三岁,就虎了吧唧的。” 沈意棠对这事儿还有印象,闻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孩子,就是太在乎家人了。” “谁说不是。”翁丽华也笑着点头,继而有些惆怅地说:“如果国庆和你哥都在就好了,咱们家才算真正的大团圆。” “会有那一天的。”沈意棠笑着说,“前阵子哥哥还给我写了信,说他现在过的很好,还被重用了。” 沈家大哥自从父母平反后,就从边疆的建设兵团调到了红河基地,担任天体物理的相关技术人员,负责研究卫星上天的事儿。 但是在信里沈家大哥肯定不能说这些保密的事儿,只说自己过得很好,以后有机会放假,会来部队看望沈意棠和妹夫。 “就是大哥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你和爸还活着。”沈意棠有点惋惜。 但也知道父母干的绝密工作,哪怕是亲人也不能透露半分。 如果不是沈意棠也恰好是搞战斗机研究,还研究出了超前的战斗机设计图纸,雷鸣也不会把父母还活着的事儿告诉她。 毕竟沈意棠以后虽然在京城研究所工作,但是她的工作内容也和父母相关,他们以后肯定会经常进行学术上的交流。 甚至等她设计的战斗机制造出来,也是在戈壁滩上进行试飞的。 其实沈家大哥不说,翁丽华也大概能猜出自己的儿子,现在在干什么事儿。 毕竟他们一家子都是搞军工研究的。 说来也是好笑,一大家的人,除了沈国庆还是个小学生以外,每一个人的研究工作都是国家的保密档案。 他们这一家子,也是天南海北的分开了,也不知道这辈子到底还能见几次面? 想到这里,翁丽华情绪有些哀伤,看向沈意棠的眼神也带着一种复杂和欲言又止的情绪。 “怎么了?妈。”沈意棠对上翁丽华转瞬即逝的眼神,下意识开口询问道。 翁丽华笑着摇了摇头:“没啥,就是看你长成大姑娘了。” 当初和女儿分开的时候,女儿还是个娇怯胆小的姑娘。 短短一两年的时间里,女儿已经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人了。 这让翁丽华欣慰的同时,也有点自责。 他们的女儿得吃了多少苦?才能有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啊? “妈,别担心,我过得很好。”沈意棠扑进翁丽华的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撒着娇说:“你也别难过,咱们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着呢。” …… 母女俩在戈壁滩上谈了大晚上的心,等回到家后,陆毓华和沈清文俩人竟然还在喝酒。 原本想灌醉陆毓华的沈清文,这会儿早就醉趴下了。还搁那儿举着酒杯,让陆毓华继续陪他喝酒。 陆毓华脸色正常,坐姿也很板正,一点都看不出喝醉了酒的迹象。 但是桌上桌下横七竖八的摆着好几个空酒瓶,一看就没少喝。 “你咋把我爸喝成这样?”沈意棠抱怨了一句。 陆毓华冷眼看着她没说话,漆黑深邃的双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沈意棠不转眼。 得,这人也喝醉了。 沈意棠心想,陆毓华这人喝酒不上脸,而且喝醉了酒比平时更严肃冷峻,而且更加惜字如金了。 沈意棠看他坐姿严肃,身影也很稳,就没管陆毓华。 沈意棠和翁丽华冲上前,把醉醺醺的沈清文从桌上扶起来的时候,沈清文还摇摇晃晃抱着酒杯不肯撒手。 “来来来,女婿咱哥俩继续喝,今天不醉不归啊。”沈清文还闹着要喝酒。 翁丽华没好气地拍向他的手:“行了,还不嫌丢人的。” 她还说看看女婿喝醉了酒,是个啥样的人? 结果女婿没喝醉,这老东西竟然把自己给灌醉了。 翁丽华打了冷水过来给沈清文擦脸,沈意棠就去收拾客厅桌上的残羹剩饭,顺便把碗也给洗了。 “别弄了,天太晚了,你先和女婿回招待所休息吧。”翁丽华回头说。 “没事儿,洗了碗再走也不迟。”沈意棠头也不回地说。 大家都挺忙的,这些东西放一晚上,还不是明早她爸妈起来收拾。 顺手的事儿,做了也就做了。 沈意棠正弯腰捡掉在地上的酒瓶儿时,一道挺拔火热的身躯俯身过来,贴着她的后背把掉在地上的酒瓶儿捡了起来。 沈意棠惊讶回头,看着一言不发的男人:“你没醉?” 男人低低应了声,他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哪怕喝再多酒,也能一直保持着清醒, 他帮媳妇儿把桌上的脏碗筷都洗好,连着地也扫干净后,这才牵着沈意棠的手回了招待所那边。 招待所离这儿不远,两三分钟的距离。 但是沈意棠却觉得挺远的,因为这男人一直粘着她,有时候还想抱着她不放。 “行了行了,等会儿稽查来了,看你咋办?”沈意棠声音严肃地说。 陆毓华‘欻’地一下松开她,连身体都站得笔直。 脸上的神情也冷峻严肃,一点都看不出刚才还想方设法地粘着媳妇儿的热乎劲儿。 沈意棠没忍住‘噗嗤’一笑:“骗你的,戈壁滩上哪儿来的稽查大队。” 说完沈意棠就偷笑着跑开了。 因为她真受不了陆毓华刚才的粘糊劲儿,她还是更喜欢平时那个高冷严肃的男人。 陆毓华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戈壁滩上的月色映照着男人挺拔稳健的身躯,像一座沉默的山。 可是男人的那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沈意棠跑远的身影。 很快,男人就大步追了上去,在沈意棠跑近招待的房间时,男人忽然伸手将她搂进了怀里。 耳边传来‘嘎吱’的关门声,沈意棠在靠近男人怀里的时候,一股浓烈的酒精气息混合着男人身上的清冽气息,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 只一瞬间,便点燃了戈壁滩上的寂静夜晚。 那穿透衣服和皮肤的滚烫温度和触感,让沈意棠陡然战栗,浑身上下都盈润起一种熟悉的愉悦。 “媳妇儿,好热。”陆毓华将头低下来,亲吻着她的耳垂,喘出沙哑低沉的声音。 男人身上的军装外套早就脱下来,只剩下一件被扯开领口的白衬衣,露出男人线条优美修长的脖颈。 沈意棠攀附着男人的肩膀,两人挤挤挨挨地贴在一处。 直到男人滚烫的面颊贴着她精致秀气的锁骨时,沈意棠瞬间缓过神来:“洗……先洗澡去……” 陆毓华半垂着眸,抬眼看向妻子时,狭长的眼尾压抑着隐忍和克制的红。 “帮我。”男人喉结滚动。 在月亮照不见的角落里,沈意棠感觉自己握着的男人手臂滚烫。 男人手臂上的青筋,也在剧烈暴涨弹动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9章 俘虏 六千字送上 第119章 俘虏 六千字送上 戈壁滩上的早晨, 没有雷打不动的起床号,只有风和阳光。 “媳妇儿,起床了……”陆毓华收拾整齐后, 弯腰去叫醒沈意棠。 沈意棠全身无力地软在床上,将头埋在陆毓华的手臂里,有气无力地低声问道:“几点了?” 她真的好酸软, 浑身潮热出汗, 好像昨晚就没结束过似的。 全身都带着一种力气被抽干的心悸, 心跳也跳得很快。 昨晚的陆毓华仿佛一头凶悍嗜血的野狼, 不给她任何逃脱的机会, 疯狂地绞着她、索取着她的全部。 沈意棠根本无力招架, 一次比一次更野蛮, 更食髓知味。 黑暗中的那种疯狂和感觉, 让沈意棠光是想想就感觉心口微微颤颤,连呼吸都跟着失了节拍。 陆毓华黑眸微垂,眼神凝视着她涨红的小脸, 忍不住低头凑了过去:“八点多了。” 沈意棠被男人火热滚烫的呼吸弄得浑身一软,感觉身体肿胀不堪:“不行不行……” 她从男人粗壮坚实的臂弯里滚了下去,拿薄被将自己从头到尾都蒙着:“我难受, 你给我出去。” 陆毓华沉默半晌, 想起她昨晚双手无力地推开自己, 让自己赶紧出去时, 还软着声儿在喘。 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让屋子里的气氛又变得暧昧起来。 沈意棠察觉男人半天没说话,下意识把蒙在头上的被子掀开,瞬间就对上男人黑沉锐利的深邃双眸。 “我的意思是,你在房间外面去等我。”沈意棠说话都虚得没什么力气。 陆毓华沉默半晌, 将兑好的温水端到了床边的小柜子上:“那你自己洗一洗。” 说完,他又低头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慢慢来,不着急。” 转头离开房间的时候,陆毓华眼角的余光还能瞥见她白皙纤细的胳膊上,带着一些青紫的痕迹。 他眉头微拧,到底没控制住,力气大了点。 沈意棠的皮肤娇嫩细腻,哪能受得了这种横冲直撞的力度? 陆毓华有些后悔,昨晚虽然喝了太多酒。 明明他的理智其实一直都在的,只是后来彻底失控了,迷恋上了那种在破坏中陶醉沉迷的滋味儿。 以前部队那些糙汉,总是爱说荤话。 陆毓华听了也就听了,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迷恋上媳妇儿的温柔乡。 陆毓华长身玉立地站在招待所的房间门口,他耳力好,还能听见屋里传来的撩水声。 昨晚他其实也帮沈意棠洗过,可是他一整晚都牢牢地把妻子抱在怀里,沈意棠热出了一身又一身的汗。 早上再清洗一次,会更舒服一点。 沈意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明明感觉有种喘不过气的心跳加速。 可是被镜子投映出来的人偏偏面色红润,连双眼中都带着一丝满足后才会产生的愉悦。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沈意棠把毛巾丢进水里,打算接下来几天,都要和陆毓华拉开一点距离。 沈意棠换好衣服后,又找出一条丝巾蒙住了脖子。 好在戈壁滩上风沙大,人人脖子上都蒙着丝巾来遮挡风沙,也没人会在戈壁滩上穿短袖。 因为戈壁滩上的夏天气候干燥,虽然在阴凉处很凉快,也没有蚊子。 可是一旦站到太阳底下的时候,那太阳火辣辣的能把人的皮肤都晒伤。 所以穿长袖衬衣刚好合适,不会热,又能遮阳。 还不会让人看出她和陆毓华刚做完了多么荒唐的事情。 沈意棠收拾整齐,打开门出去的时候, 正好碰到住在隔壁的雷鸣,也从招待所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早啊,沈工,陆旅长……”雷鸣精神抖擞地和两人打着招呼。 见陆毓华身型挺拔又笔直地站在房间门口,雷鸣还忍不住笑了起来:“陆旅长的军容军纪,真是随时随地都保持得很好啊。” 冷峻严肃,不怒自威,浑身上下都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疏离。 这种强大凌厉的气场,让雷鸣特别羡慕。 他年轻时,也想练出一身这样的铁血杀气。 可他是政委,太严肃铁血了,不利于搞思想工作,也不利于团结身边可以团结的士兵。 所以雷鸣一直都是这种笑呵呵的外表。 陆毓华面无表情地看向雷鸣,眼神锐利。 雷鸣还有些心慌:“咋了?我是不是不该这时候出来?” “雷政委可别胡思乱想,他这人就是这么严肃的。”沈意棠笑盈盈的从屋里走了出来。 知道雷鸣住在他们隔壁的时候,她还有些心虚。 但戈壁滩的晚上风沙比白天更大,除了风声,应该啥也听不见。 有时候那风有时候吹起来‘呜咽’着,跟狼叫似的,还有点吓人。 “沈工,不是风吹起来像狼叫,而是戈壁滩上本来就有狼。”雷鸣纠正沈意棠的话,又安抚道:“不过您不用担心,咱们基地里面是没有狼的。” “而且咱们的巡逻队,会定时驱赶周围的狼,只要您不离开研究基地,是很安全的。”雷鸣乐呵呵的笑起来。 他现在对沈意棠可是句句有回应,却不像从前那样句句没着落。 现在的雷鸣就是沈工的最佳搭档,只要沈意棠一句话,一个眼神,他都会主动帮沈意棠把事情做好、做细致。 沈意棠笑着点头,这片戈壁滩深处,除了研究基地以外。 几十上百公里外,还有部队前来随军的家属营。虽然人比不上城里的部队家属院,但是也有上百口人。 但是随军的家属不能到研究基地这边,要是去外面采购物资啥的;还必须提前几天写批条,说明啥时候出发、啥时候回来。 回来后,采购的东西也要被检查,还要写明出去的时候见过哪些人、说过什么话? 戈壁滩上的家属院,比外面管的更严格。 来随军的家属也要审查再审查,而且只有直系家属才能来随军。 沈意棠没去过部队家属营那边,沈意棠只有坐飞机来戈壁滩的时候,远远地从飞机上俯瞰过家属营那边。 一栋栋青灰色的小平房,从沙漠中平地而起。 炊烟袅袅的画面映着火红的朝阳,形成了一幅美好静谧而又动人的生活画卷。 沈意棠还挺喜欢戈壁滩上的生活,因为远离了纷争,让人感觉到了一片宁静安详。 早上是在研究所食堂吃的饭,因为要招待沈意棠和雷鸣这些外面来的人。 这几天的早饭就吃得特别丰盛,一大早就有厚馅重油的大包子,还有戈壁滩上有名的羊杂汤。 这黄羊是早上刚猎的,现杀现做的羊汤特别鲜,连汤里的羊血都比沈意棠从前吃过的美味。 “这是啥?咋吃着这么香?”沈意棠喝羊杂汤的时候,还用勺子舀起里面的中药材,闻着很香,但是她以前没吃过。 “这里面放的是沙漠人参-肉苁蓉和锁阳,用来炖羊肉不仅增香增味,还特别补元气。” 雷鸣忍不住说:“男人吃了尤其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沈意棠的错觉,感觉食堂里的人都笑眯眯地看着她和陆毓华。 “陆旅长前阵子打敌机受伤了,我特意炖的汤,好给陆旅长补补。”灶上做饭的大师傅,端着铁盆和长勺过来,又给陆毓华添了一大碗:“陆旅长吃了,保准很快就能生龙活虎。” 陆毓华穿着军装坐在那里,脸色看起来严肃又正经。 他在外人面前向来是这不苟言笑的模样,只有沈意棠在私下时见过他更极致的另一面。 “这几天吃的饺子里面,也放了羊肉和肉苁蓉、锁阳这些东西的。”厨房大师傅还笑眯眯地补了一句。 沈意棠:“…………” 难怪这男人昨晚怎么都不肯出来,感情最近是补得太好了。 食堂的伙食好,大伙也高兴啊。 毕竟前几年穷的时候,他们别说吃肉,连精粮和白面都很少吃到。 整天就吃红薯汤和土豆,还有萝卜干,吃得人肚子里没油水不说,人面黄寡瘦的。 现在能吃上肉,大家都想好好地补一补。 还有人笑问雷鸣下次啥时候来送物资?他们好腾空肚子等着吃肉。 “这下咱们有钱了,物资肯定管够的。”雷敏笑得特别开心。 以前到处求爹爹告奶奶都要不来钱的时候,他都不敢来戈壁滩上,就怕看见这些瘦得皮包骨的科研专家和军人同志。 现在好了,有钱了,他每次送物资的时候,底气都很足。 因为他终于可以用精粮和肉,把这些奋斗在祖国前线的军工同志们养得白白胖胖了。 “这多亏了沈工,要不是沈工想办法弄来了科研投资,咱们的日子可没这么富裕。”雷鸣知道事情不是自己办的,不能抢功。 就在吃早饭的时候,把沈工的英雄事迹传遍了戈壁滩上的每一个角落。 务必让大伙知道,他们现在每天都能吃上肉和鸡蛋,都是托了沈工的福。 因为雷政委的有意宣传,现在沈工已经成了戈壁滩上的名人。 无论走到哪里,都有认识、不认识的人笑着和沈工打招呼。 还有人听说沈工爱吃瞎瞎肉,凑了几只活瞎瞎关在红柳枝编的笼子里,给沈工送来了。 沈工看到几只肥溜溜的活瞎瞎,其实还是有点怕。 毕竟做熟了端上桌吃,和看见活的老鼠是不一样的。 陆毓华伸手接了过来,打算等会儿忙完了,交给食堂大师傅,让他处理了给大家加餐。 但红柳枝编的笼子,只能关住瞎瞎一小会儿。 因为瞎瞎牙齿锋利,只要没人看着,它就会啃噬红柳枝。 瞎瞎很快就能把笼子啃出一个大洞来,进行集体大逃亡。 好在陆毓华发现了这一点,很快就把逃走的瞎瞎捉了回来,提前交给了厨房的大师傅。 经过这几天的攻坚奋斗,沈意棠已经把能替代的战斗机零件,全都想办法找齐了。 擅长修飞机的军工同志们,正在日夜抢修那两架被陆毓华打下来的敌机 王丽丽这几天只要没训练,就会跑过来打下手,顺便熟悉熟悉这两架敌机的性能和操作台。 有时候王丽丽还会向沈意棠请教,自己想出来的飞行方案,问问沈意棠能不能进行技术上的实操? “理论上没问题,但是实际操作起来应该会有一定的难度。”沈意棠说:“这两架战斗机最高能飞到22000米,但不能长期保持这个高度,只能稳定平飞20000米。” “高空气压大,而且温度通常在零下五六十度。我们现在没有性能很好的保温作战服,要在这种强气压和零下五六度的气温中,进行一连串的操作,对人体灵敏度的要求很高。” 说到这里,沈意棠忽然想起在京城的大冬天里,王丽丽还天天穿皮衣,骑翻斗摩托车,直面风雨的画面。 她瞬间反应过来,王丽丽这是一直在为成为一个合格的战斗机飞行员而努力着。 毕竟京城冬天的最低温度,也有零下二三十度。 沈意棠目光敬佩地看着王丽丽,王丽丽被她看得不好意思。 也没好意思说,自己为了保持身体的灵活性,每天早上都是洗冷水澡的。 女性因为构造的问题,往往想干成一件事,要比男性付出加倍的努力和辛苦。 王丽丽不想被比下去,所以对自己的要求更为严格和苛刻。 一般人为了适应飞行时的颠簸和旋转,平时进行平衡训练、练四轴平衡器的时候。 如果别人练五十圈,那她就练一百圈,不够就练一百五十圈。 那些一开始还看不起王丽丽的男飞行员,后来都被王丽丽的毅力和吃苦耐劳的精神所折服。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吃苦耐劳和为理想、信仰付出的人,而王丽丽也只是其中之一。 沈意棠也深深地被王丽丽的人格魅力所折服,还用自己在现代所学的知识,帮王丽丽整理出了一份更先进和完美的训练计划。 王丽丽拿到这份训练计划时,感动得热泪盈眶。 除了按照现代社会的经验总结,给她详细写了训练计划和饮食菜单外。 沈意棠还把那两架王丽丽从没驾驭过的敌机的操作细节,和一些她不知道的功能系统都详细标注出来。 “谢谢你,沈工。”王丽丽用力拥抱着沈意棠:“有了这份训练计划,相信我们能更好地去守护祖国的航天领域。” 这份资料很难得,王丽丽也没想着私藏,而是打算多抄录几份,共享给所有的飞行员。大家一起努力训练,争取每一个人都成为了不起的飞行员。 “王丽丽这姑娘真的很优秀。”沈意棠中午吃饭时,还没忍住和陆毓华还有父母分享自己对王丽丽的欣赏和佩服。 陆毓华这人话不多,闻言淡淡‘应’了一声,专心地给沈意棠夹瞎瞎肉。 翁丽华对王丽丽早就有所耳闻:“这姑娘来之前身体还有旧伤,刚开始跟不上训练进度,=。她就一个人躲起来加练,现在体能考核和飞行技能是全员第一。” 沈意棠惊讶,没想到王丽丽身上还有旧伤? 她忽然想起来,当初听陆容菲说王丽丽几年前就已经考上了飞行员,但是她父母不让她从军。 就想办法阻止了王丽丽,让王丽丽以后都没办法当飞行员了。 可能王丽丽的旧伤就是那时候落下的,但是这姑娘是真的有毅力,就算有旧伤,还是又考上了飞行员。 “那她的旧伤现在咋样了?”沈意棠关心问道。 “听说好得差不多了,咱们这里有专门的军医为她治疗保养,身体没啥大碍了。”翁丽华说。 她前几天去医院拿感冒药的时候,还听到那军医说王丽丽恢复得很不错。 而且王丽丽的父母知道她铁了心要来当战斗机飞行员,也没办法再阻止。 所以隔三差五,就让雷鸣给王丽丽捎来很多补品和补身体的中药,王丽丽的身体是不缺营养的。 沈意棠闻言也放松下来,吃过午饭后,沈意棠回宿舍休息了一会儿。 下午又跟着陆毓华和雷鸣一起去办公务,她还见到了被陆毓华俘虏的那两个飞行员。 一个湾湾人,一个老美人。 一直被关在小黑屋里被军人持枪把守的,两人状态看着很憔悴。 尤其那个老美的飞行员,整张脸都被毛发覆盖,看着就像个野人似的。 倒是湾湾的那个飞行员,看着状态稍微好一点,至少脸上没那么多毛。 这两人手脚都带着镣铐,浑身上下也被搜了个遍,确定没有私藏任何危险的武器时,才被带了过来。 这两个被俘虏的飞行员,今天要站在这两架被打下来的敌机面前,发布投降声明。 所以雷鸣还找来了干事给他们录像和录音,到时候这两个飞行员的投降宣言,会被公布在国际平台上循环播放。 在国际上彻底拆穿老蒋和老美的谎言! “看到那个小白脸没?听说是老蒋的外甥。”雷鸣指着那个湾湾的飞行员对沈意棠说:“这次老蒋让他驾着最先进的敌机来骚扰我们边境,还求老美那边派了侦察机来为他保驾护航,就是想拍下咱们研究基地的照片,回去立功、好招揽人心。” “结果老蒋的外甥,被咱们活捉了。咱们还能修好老蒋花高价从老美那弄来的战斗机和侦察机,光是想想就觉得爽快。”雷鸣脸上的笑容止不住,根本止不住, 被俘虏的敌方飞行员叫段重,听说是老蒋表妹的儿子。 这样算起来,和老蒋关系的确很亲近。 难怪前阵子老蒋要在国际上撒谎,说段重牺牲前架着敌机和陆毓华他们同归于尽了。 要是让国际上那些人,知道老蒋设法给美国立功不成,还让外甥和老美的飞行员都被活捉,成为大陆的俘虏了。 老蒋在国际上的脸面那真是丢尽了! 还有谁会相信老蒋高喊着的‘反攻大陆’的口号,跟着老蒋的那些国军,又怎么有信心继续跟着他打仗。 “既然是老蒋的侄子,光是让他说投降宣扬有点太简单了。”沈意棠是个坚定的爱国主义者,闻言就和雷鸣说:“让他们举着咱们的五星红旗高喊着投降宣言,这样咱们更有面儿。” 沈意棠这话刚落,手脚都带着镣铐的段重就抬眼看了过来,眼神凶狠:好歹毒的女人。 “士可杀不可辱,我死都不会按照你们的要求去做。” 在段重看来,大陆这个女人真是恶毒又美丽。 他是老蒋的追随者,这个女人试图胁迫他向大陆投降之外,还妄想让他高举着大陆的五星红旗来讲投降宣言。 这不如杀了他算了。 但在沈意棠眼里,这个段重是个怕死的胆小鬼。 如果他真想死,当初敌机被陆毓华击落的时候,他就应该跟着敌机一起爆炸在天空,而不是跳伞求生。 甚至在被俘虏后,他也做不到自我了断,一直苟延残喘活到现在,却还在沈意棠面前大言不惭的说‘士可杀不可辱’。 沈意棠翻着白眼去看段重,段重看她翻白眼也漂亮,还想策反沈意棠呢。 “大陆这么穷,根本没办法娇养你这样的美人儿。”段重对沈意棠吹了声口哨:“你不如放了我,跟着我去湾湾。” 段重这话一出,陆毓华浑身的气势就变得很压抑。 他想揍段重,胳膊却被沈意棠拽住:“让他说。” 沈意棠很想听听段重这张狗嘴里,还能吐出些啥话来? 而且她也在找段重的破绽,直觉告诉沈意棠,段重这人应该没表现出来的这么简单。 陆毓华被妻子拦住,脸色沉冷地站在那里。 段重以为自己说动了沈意棠,脸色也变得兴奋和得意起来。 “我在湾湾有别墅、游泳池,还有花不完的美金和洋酒。”段重说话时,还用一种看乡巴佬的眼神,对沈意棠说:“我可以带你去游艇上开party,还能带你坐飞机去国外的城堡里游玩。” “大陆这么穷,你肯定连牛排和红酒都没喝过吧。”段重每说一句话,沈意棠脸上的笑容就灿烂几分。 这个段重,话里话外都是耽于享乐,他真是这样的人?还是这一切都是他的伪装? 沈意棠笑起来的时候,尤其漂亮。 比段重在湾湾交往过的女明星都还要靓,他目光痴迷地看着沈意棠那张白皙精致的脸。 心想就算是大陆这么穷酸的列宁装穿在这女人身上,都难掩她的气质,如果把她带回湾湾,肯定很有面子。 “你这么漂亮,不应该穿着灰蒙蒙的粗布蓝衣,应该穿国际名牌,成为湾湾的名媛。”段重笑着说:“只要你跟着我,我可以让你过上纸醉金迷的好日子。” 沈意棠冷笑:“你说你有花不完的美金,可是你和老蒋的钱,都是卖国和搜刮我们大陆的穷苦百姓得来的。” “还是说,你想让我亲眼去湾湾看着,老蒋是怎么跪舔老美,祈求老美卖武器给他,然后继续做着反攻大陆的美梦和笑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0章 长高了 六千字更新 第120章 长高了 六千字更新 沈意棠每说一句话, 段重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因为他也知道,他们的武器都是跪舔老美才得来。 可是他们引以为傲的战斗机,却被贫穷而落后的大陆给打了下来, 甚至连他们这些飞行员都被活捉了。 这一瞬间,段重心里产生了动摇。 他们……真的能反攻大陆吗? 明明大陆又穷又落后,可是这里的人, 却总能干出惊天动地的事情。 就连眼前这个女人, 短短的一番话, 就能戳破他们此时面临的局面, 让他产生动摇和不自信。 这是大陆特意找来的谈判专家吗? 是想让他彻底投诚大陆? 段重心里本来还有点轻视, 觉得大陆落后贫困, 连各种军工技术都一直被国外封锁着。 可是沈意棠的话, 却让他开始重新审视起站在他眼前的这些人。 这些人一个个穿得朴素寒酸, 可是精神奕奕,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光。 不像湾湾那些被酒色掏空的人,个个表面看着光鲜亮丽;其实暗地里的腐败和堕落, 只有他们这些内部人才知道。 尤其眼前这个年轻的女人,段重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沈意棠。 他在湾湾见过各种各样的女人,有像他表舅妈那样被誉为第一夫人的顶级贵妇, 也有游走和周旋在各国政要身边的女间谍。 可是从没有谁, 能像沈意棠这样, 看着年纪轻轻、漂亮妩媚, 却能站在一群男人中间,占据着主导位置。 并且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 在段重的认知里,女人都是靠着美色和皮肉上位。 哪怕有家室的女人,无论嫁个多厉害的丈夫,也永远都是男人身边的点缀和依附者。 可是沈意棠却能让一群男人听她的, 还是心服口服。 “你的确很厉害。”段重偏了偏头,对沈意棠说:“我也被你折服了。” “但你想过没有,你不应该生活在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你这样的天之骄女,应该像第一夫人宋女士那样,生活在光鲜亮丽的繁华大都市里,接受来自全球权贵的赞美和崇拜……” 段重这一生,没见过比他表舅妈-宋夫人还耀眼夺目的女性了。 所以他觉得,沈意棠应该也会向往那样的生活。 沈意棠眼神变得锐利下来:“你口中的第一夫人,可是在战争年代打着爱国的名义,到处搜刮民脂民膏,卷款逃跑的卖国贼。” 段重脸色一变。 紧跟着又听沈意棠嘲讽地声音响起:“你还好意思说,你们现在有花不完的美金、和享受不完的好生活。” “这些都是你们吸着大陆民众的鲜血换来的,你们都是一群刽子手……” 沈意棠气得冲上前,重重一膝盖顶向段重的腹部。 痛得段重弯腰躬身,像只被煮熟的虾米似的,张口就吐出一口血水。 一直沉默站在旁边,听不懂中文的老美飞行员见状,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弯腰捂住自己的脆弱部位。 看向沈意棠的眼神带着惊恐,好像在说:打了他就不能打我。嘴里还不停地说着‘配合’的英文! 至于段重,看着怕死,可是到了这会儿,却死活都不肯说出他的投降宣言。 陆毓华拔出别在腰后的枪,大步走到段重面前,黑乎乎的枪口用力顶着段重的太阳穴。 “干你娘,你有种打死我哦。”段重眼神挑衅地看着陆毓华,笃定陆毓华不敢杀他,否则他们也不会留他到现在了。 陆毓华眼神一冷,枪把狠狠砸在段重太阳穴上,打得他几乎晕过去。 可是段重脸上的笑容,却变得更加得意和疯狂:“我就知道你不敢杀我,我舅舅肯定会想办法来救我,和你们大陆交换俘虏。” 沈意棠痴笑一声,那种像是在看笑话的眼神,让段重心里一紧,下意识问道:“你这是什么表情?你在嘲笑我?” “是啊。”沈意棠笑着点头:“我就是在嘲笑你。嘲笑你这个被老蒋抛弃的王八蛋,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你以为我们留你到现在,是因为不敢杀你?等着老蒋和大陆交换战俘?” 沈意棠直接打碎了段重的自信和美梦:“老蒋为了掩饰你这个蠢货被我们活捉这件事,早就在国际上发表了假新闻,还吹嘘你在牺牲前和我们的战友同归于尽了。” “不可能!”段重不相信。 他这次执行任务,就是为了给自己镀金来的。 否则老蒋那边也不会让他驾驶国际上最先进的战斗机,还花天价请了老美的飞行员,调来侦察机,来为他保驾护航 “不见棺材不掉泪。”沈意棠嗤笑。 她在段重不敢置信的眼神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录音,放给了段重和老美的飞行员听。 当他们听到老蒋真在广播里撒谎,还掩人耳目的说他们在牺牲前和大陆军人同归于尽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难看。 因为老蒋的假新闻,不仅用了中文,还让人翻译成了英语。 “你们被活捉的时候,老蒋一直在国际上反复循环播放这一则新闻。” 沈意棠那看小丑一样的眼神,让段重和老美的飞行员,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可是他们连遮羞都没地方遮。 因为他们手脚都带着镣铐,被人死死按在原地。 “你们现在就是弃子,如果想活着,就只能按照我们说的做。”沈意棠继续开口。 段重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可是沈意棠却没在看他,而是转身离开。 她今天的目的,就是彻底击碎段重的自尊和骄傲。 至于接下来的事情,要怎么做?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了,因为这是陆毓华和雷鸣他们的事儿。 晚上九点多,陆毓华才回到招待所的房间。 沈意棠上前开门时,男人带着一身的血腥气和戈壁滩上的风沙,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受伤了?”沈意棠担心地凑过去。 陆毓华伸手拦住了她的脸:“没。” 他身上的血腥味,都是段重身上的。 今天下午沈意棠离开后,段重就像发了疯似的,忽然爆起,想用手铐上的锁链去绞杀雷鸣。 好在这事儿被陆毓华及时阻止了。 沈意棠听了男人的解释,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又问:“那他说投降宣言了吗?” “没有。”陆毓华沉声开口。 段重的骨头,比想象中更硬一点。 但是老美那边的飞行员,倒是意外的配合。 因为他知道,自从老蒋在国际上宣布他们牺牲了后;无论是老蒋还是老美,都不会来营救他们,更不会和大陆交换俘虏了。 “这个段重,怎么忽然就不怕死了?”沈意棠狐疑:“他要真不怕死,当时为啥不在敌机被打下来的时候自杀?” “他还妄想活着回去。” 陆毓华告诉沈意棠,段重的亲爹在湾湾当大官。 如果他亲爹知道他还活着,会想办法把他换回去,所以段重一直不肯配合。 因为段重知道,如果真配合念出了投降宣言,就是他亲爹也没办法把他救回去。 沈意棠点头,原来段重还有退路。 所以既怕死、又不肯配合。 “那接下来打算咋办?”沈意棠询问道。 他们来戈壁滩上已经快一个月了,如今她的任务,已经告一段落,过不了几天就要回去的。 陆毓华是跟着她一起回去?还是继续留在戈壁滩上执行任务? “我跟你一起回去。”陆毓华弯腰去拿热水壶,打算兑点水来洗澡。 他还告诉沈意棠,虽然段重不配合。 但是雷鸣想了个办法,让段重举着五星红旗,胸前挂着写了‘投降’的牌匾,和老美那边的飞行员一起被摄像机拍了进去。 至于投降宣言,段重说不说都不影响。 因为老美的飞行员说了! 到时候按照沈意棠的提议,在国际频道上循环播放也是一样的。 “既然这样,那就在咱们国内的广播、和报纸上都发表出来呗。”沈意棠笑着说:“这也算一个好消息和大喜事,让全国老百姓都知道老美和老蒋的飞行员向咱们投降了。” “这多鼓舞气势啊。” 沈意棠知道现在全国人民都盼望着‘超英赶美’,要是让全国人民知道老美的飞行员向祖国投降,全国人民都会沸腾起来。 陆毓华侧头看了眼跟着自己走进厕所的妻子,点了点头,又问:“你也要洗澡?” “我早就洗好了。”沈意棠往后退了一步,却被男人强劲有力的胳膊给揽了回去。 沈意棠撞进男人宽阔结实的怀抱中,脸颊也贴在男人沉稳结实的胸膛上。 仰头望去的时候,还能瞧见她昨晚情难自禁时,在男人喉结处落下的咬痕。 鼻腔里全是男人身上冷冽强势的气息,那火热的胸膛和体温也烫得沈意棠浑身发麻。 “算……算了……”沈意棠摇头拒绝的时候,还无法忽视那仿佛有生命力一般的触感和脉搏。 她能清晰感觉到陆毓华体内的血液,此时正在汹涌沸腾。 她的唇落在男人脖颈处,轻轻一碰,就能触及到男人急促呼吸的喉结,和那仿佛要从胸腔里震荡出来的心跳。 沈意棠的掌心推开男人时,她心跳也有些慌张:“真不行,我还没好,得好好休息才成。” 昨晚闹腾得太过,她现在都感觉身体还肿胀难受着呢。 陆毓华见她真的有点儿受不了,这才往后退了一步。 这男人的表情虽然依旧云淡风轻,可是只有他自己的身体才知道,他其实有着和外表截然不同的激动和亢奋。 洗澡的时候,陆毓华拎进去的那壶开水,最终没有派上用场。 他全程都用冷水洗的澡,等他带着一身清冷的水汽从厕所里走出来的时候。 沈意棠已经全副武装地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对着他。 陆毓华垂眸,冷眼盯着把自己裹成蝉蛹的妻子:“就这样睡?” “嗯。”沈意棠点头:“反正你晚上睡觉也不用被子。” 陆毓华看她防备得跟什么似的,就想笑。 只要他想,这床被子就能被他轻而易举地撕烂。 但这是公家的东西,戈壁滩上的生活条件本来就艰苦。 陆毓华也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就随心所欲地去毁坏一床被子。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偶尔床单也会被他弄坏,但那也不是故意的。 陆毓华关灯上床的时候,还能听到妻子关心他:“你晚上吃饭了吗?” 刚才陆毓华回来就想问的,但是两人光顾着说正事儿了。 “没吃的话,桌上给你留了饭菜。”沈意棠刚想从床上蹭起来,就被男人附身压住。 “你干嘛呀?”沈意棠以为男人还想,所以有点害怕。 因为她真的有点儿疼。 昨晚在兴头其实根本没感觉,只想随心所欲地尽兴。 可是今天身体在和她说不。 回想起那种心荡神摇的滋味,沈意棠也有点惋惜地抬起双眼,正好对上男人漆黑深邃的视线。 陆毓华的表情比刚才更冷淡,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 他胳膊上肌肉鼓鼓,青筋暴起;虽然还是带着强势的侵略性,可是他却把沈意棠拢进怀里,微微抬起腰身贴着她:“睡吧。” 沈意棠见男人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 心里忽然有点遗憾了。 不过洗了冷水澡的陆毓华,这会儿抱起来凉悠悠,不用吹风扇都很凉快。 沈意棠又喜滋滋的闭上眼睛,等她彻底睡着后,一直闭着眼睛的陆毓华这才睁开了双眸。 窗外是裹挟着风沙的‘呜呜’声,偶尔有风沙扑在窗户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远处的戈壁滩上,群星璀璨地拥簇着天上的那轮明月。 偶尔有狼叫声从很远很远的月光下传来时,已经听得不太真切了。 陆毓华垂眸凝视着沈意棠,和刚才的平静不同。 男人墨黑的瞳仁深处,似有一团火在燃烧。 与男人冷酷外表完全地不同的炙热,也在此时彻彻底底地暴露出本性。 睡梦中的沈意棠,感觉自己被烫了一下。 她下意识推开紧紧抱着他的男人,想往凉快的地方滚过去。 可是很快,那炙热的体温又如影随形地贴了过来…… 沈意棠感觉自己一晚上都没睡好,这戈壁滩上的晚上咋就那么热呢? 好几次都差点把她热醒…… 沈意棠起床时,床上早就没了陆毓华的身影,否则她得怀疑是这男人身上的体温太高了。 陆毓华提着一壶开水重新回到房间里时,就见沈意棠拢着被子,坐在床上看他。 “你昨晚热不热?”沈意棠问,乌黑的长发蓬松散乱地落在脸颊上。 她晚上睡觉习惯穿吊带睡裙,被凌乱的长发一衬,整个人都显得纤细而单薄。 但是棉麻的睡裙掐着她的细腰,却玲珑有料。脖颈白皙纤长,像只优美的白天鹅。 “不热。”陆毓华淡淡开口。 关上门后,拿着刚打回来的开水进了厕所,给沈意棠兑了一桶温水后,这才转身走了出来:“再洗个澡?” “行啊。”沈意棠点头。 晚上睡觉出了一身汗,她感觉自己潮湿又闷热,得洗个澡才能清爽点。 招待所房间里自带的厕所,空间不算大,但胜在干净卫生。 沈意棠洗澡的时候,发现身体已经消肿了,似乎还被擦了药膏? 她狐疑地看向门外,此时陆毓华正弯腰收拾他们带来的随身物品。 这男人除了办那事儿的时候,永远都穿戴整齐,连身上的军装都没有褶皱。 看着男人冷冽无情的背影,她又想起昨晚在睡梦中差点被烫醒的事儿。 “你昨晚……”她的话刚开口,男人就转头看了过来,漆黑深邃的眼眸透过门缝看她。 “什么?”陆毓华淡淡反问。 “算了,没啥。”沈意棠的声音混着水声从厕所里传来。 她本来想问问昨晚除了给她上药消肿,有没有干别的? 但这话到了嘴边,咋也问不出来了。 虽然两人是亲密无间的夫妻,可是睡觉被……实在太难以启齿了。 等沈意棠洗漱好,清清爽爽的从厕所里走出来时。 陆毓华已经把东西全都收拾好了,他们今天就要回去了。 离开前,两人自然要去拜别父母。 陆毓华还借了相机,请雷鸣帮他们合影。 相机是找研究所的干事借的,等照片洗出来后,干事会直接送到沈清文和翁丽华那边。 至于那两架被打下来的战斗机,这会儿也有维修专家,根据沈意棠整理出来的方案在进行维修。 “等最后一批可以替代的零件送过来,那两架战斗机,就能飞向天空了。”雷鸣和沈意棠提起这事儿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别提多灿烂了。 “真好,几颗炮弹就能让国家获得两架全球最先进的战斗机,这可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美事儿。”雷鸣乐呵呵地看着沈意棠:“沈工,有你可是咱们的福气啊。” “那你以后可要好好配合我。”沈意棠没对雷鸣谦虚,而是趁机对雷鸣提出自己的要求:“以后我说啥是啥,雷政委,你看行不?” “行行行,当然行了。”雷鸣笑得特别夸张:“以后沈工指哪儿我打哪儿。” 沈意棠这才满意点头,经过这段时间的大展身手,雷鸣已经完全变成了沈工的‘迷弟’了。 今天坐着飞机回家属院,不像上一次是后半夜出发的。 晚上八九点的时候,沈意棠他们就已经落地,回到了家属院。 一个多月没回去,沈意棠发现家属院变化还挺大。 原本家属院有一段泥巴小路,这会儿已经被打成了水泥路。而且家属院里还多了很多绿意葱葱的树木、和盆栽。 这会儿好多花都在竞相绽放,被路灯一照,不仅好看还能闻到浓郁的花香味儿。 “咱们家属院可真是焕然一新啊。”沈意棠喜滋滋地和陆毓华说话。 陆毓华看了眼路边的树木和盆栽,淡淡点头,知道这些都是新调来的政委干的。 秦保国前阵子就内退下去,基地政委又升了上去。 上头本来打算把陆毓华提上去当师长,但陆毓华实在太年轻了,前阵子又刚升了旅长。 上头怕他晋升的太快,会遭人嫉妒和不负众。就把陆毓华提为了副师长,暂时替代秦保国以前的职务。 然后新派了一个政委过来! 这个新政委一来,就提高了部队和家属院的福利。 听说前几天还弄了几头猪,给大家发猪肉呢。 这事儿沈意棠也知道,她对新来的政委了解不多。 但是家属院的福利能提高,她自然是高兴的。 毕竟她也住在这个家属院里面! “也不知道咱们院子里的瓜果蔬菜,老了没有?”沈意棠离家这么久,还挺想念家里的。 所以快走到自家院子门口的时候,她几乎是用跑的。 院子里的瓜果蔬菜,已经换成了秋冬季节的小菜苗。 一块块小土地被开垦得非常漂亮! 老掉的瓜果,也都被摘下来。 串成串挂在房梁下留种,等来年开春化冻后再种下去。 “肯定又是喜春姐帮我种的。”沈意棠看着打理整齐的院子,心里暖洋洋的:“正好咱们带了不少瞎瞎肉回来,明天我就给喜春姐他们送点过去。” 总是被林喜春和张爱花他们照顾,沈意棠平时能回礼就回礼,争取做到不占任何人的便宜。 毕竟礼尚往来的关系,才会更长久。 沈意棠和陆毓华回到家后,沈意棠打算捅开蜂窝煤炉子,烧点热水来洗澡。 却发现蜂窝煤的炉灶上一直温着一大锑锅的热水,蜂窝煤炉子下面的通风口,虽然被盖子扣上了。 可是盖子上的通风眼,也被人细心地留了孔。 这样既能保证蜂窝煤炉子通风,让火不熄灭,也能让火苗不会烧得太大。 “肯定是国庆干的。”沈意棠笑眯眯地和陆毓华说话:“国庆从小就贴心,会照顾家里。” 她正和陆毓华说着话的时候,就听‘咚咚咚’地脚步声从院子外面跑进来。 “姐,是你和姐夫回来了吗?”沈国庆喜气洋洋地从外面冲进来,身上还穿着苏映柔给他买的新睡衣。 一个多月不见,沈意棠感觉沈国庆长高了不少。 原本就雌雄莫辨的美少年,此时也逐渐有了俊秀分明的轮廓。 “咱们国庆长大了啊。”沈意棠笑着冲上去抱了抱沈国庆:“看来姐姐不在家的日子,咱们国庆也过得很有滋味儿啊。” “姐,你不在的时候,我可想你了。”沈国庆紧紧搂着沈意棠:“我天天都盼着你回来呢。” 陆毓华垂眸看着小舅子,他记得这个小舅子今年才九岁,咋长的这么快? 能不快吗? 前两年沈家遭逢变故,沈国庆整天担惊受怕的,饭吃不好、觉也睡不好,整天提心吊胆的,咋可能长身体。 这两年大家的日子都好起来了,又找回了真正的亲妈。 沈国庆每天被一大家子人真心实意地疼爱着,那身体自然也比从前养得更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1章 炸知了猴 六千字更新 第121章 炸知了猴 六千字更新 沈国庆看到姐姐、姐夫回来, 兴奋得晚上都不想睡觉了。 可是转眼想到姐姐、姐夫出任务这么久,晚上回来很累,就问:“姐, 你们饿不饿?我去给你煮碗面吃。” “不用……” 沈意棠的话还没说完,就见王楠和苏映柔两人,一人手里端了碗面和小菜从外面走进来。 “这么晚才回来, 肯定饿了, 我给你们煮了面条, 还炒了点榨菜, 你们吃了再睡。” 王楠煮的是阳春面, 里面放了猪油和酱油, 烫了两颗清脆爽口的小白菜;加上葱花和煎得两面金黄的荷包蛋, 光是闻着就特别香。 榨菜是用腌过的大头菜切成的细丝儿, 在烧辣的油锅里面呛炒出来。 还按照沈意棠的口味,在里面加了点花椒和干椒丝儿。 吃起来不辣,但是特别爽口, 佐着阳春面吃起来,也特别香。 原本不太饿的沈意棠和陆毓华,真是越吃越开胃, 两人很快就把碗里的阳春面和榨菜都吃光了。 沈国庆坐在旁边, 拿手撑着下巴看姐姐。 见姐姐吃得香, 眼睛弯了又弯。 苏映柔拿着蒲扇坐在旁边给沈国庆扇风, 王楠则把装在兜里的蚊香拿出来,仔细分开,然后点燃了蚊香放在角落。 “前几天高政委还组织部队和家属院进行除四害活动,到处撒六六粉驱虫呢。”王楠一边说一边笑:“咱们家属院的蟑螂和蚊子,今年都少了很多。” “难怪我回家到现在, 都没觉得有蚊子。”沈意棠也笑着说。 她特别招蚊子,往年夏天的时候,身上总是会被咬出很多包。 这到了六七十年代的夏天,竟然还没被蚊子咬,也是件稀奇事。 “这蚊香也是高政委发的,你们没在,我就帮你们领了。”苏映柔接着说:“高政委说了,蚊香要是用完了,还能去后勤部领蚊香。” 沈意棠惊讶:“这个高政委啥来头?咋这么阔绰?” 这个年代到处都穷,就算部队的日子比外面好过。 可是后勤部的经费也是有限的,通常都是最先保证平时粮油供给。 有多余的钱,才会搞其他福利。 真要算下来,也就一年发几回猪肉。 或者到了过年的时候,给大家再发点米面粮油、和河里捞上来的鱼,好让大家过个丰盛年。 但是谁也没像现在这样,连蚊香这种日用品,也给全包了。 “我看咱们家属院的泥巴路也全修好,还多了很多树木、盆栽,这得花不少钱啊。”沈意棠还很纳闷。 这个高政委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弄来这么多钱。 王楠和苏映柔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 但是苏映柔却用手蘸了茶水,在桌上写了一个字,偷偷凑到沈意棠耳边说:“高政委的媳妇儿,是她的侄女。” 沈意棠瞬间秒懂,现在还没到74年,那些人运动搞的轰轰烈烈。 更别说那四个人之一了,难怪这位高政委一来就能这么大手笔地收买人心。 这是想啃下安河这块肉骨头啊。 虽然74年后,就会彻底地拨乱反正。 可距离那时候,还有两三年的光景。这期间只有越来越乱,想到这里,沈意棠不免有点担心陆毓华了。 但是人多眼杂,沈意棠也没表现出心里的担忧。 而是等洗漱好,两人都躺在床上时。 沈意棠这才依偎进陆毓华的怀抱里,贴着他的耳朵小声问道:“你说你本来要升师长这事儿,是不是也被他们压下来的?” “大概是。”陆毓华轻声回答。 基地政委本来也不会调走,但基地政委和陆毓华关系好,如果陆毓华升上去,这边就是铁板一块了。 现在基地政委升了上去,陆毓华又是个代管部队的副师长。 高志远这个政委,就能压陆毓华一头。 但高志远也知道自己空降过来不服众,所以一来就搞了很多惠民措施,就是想在群众里面拉点基础分和好感度。 陆毓华也知道自己以后越走越高,无论是工作上的事儿、还是家里的事儿,都得和沈意棠提个醒,两人通通气儿才行。 “以后你要是遇到了高志远和她媳妇儿,你就平常对待。他们对你笑,你也给个笑脸就是。要是他们非要扯破脸皮,你也别对他们有啥好脸色……” 陆毓华知道,男人之间的弯弯绕绕不比女同志少。 更何况男人之间的争权夺势,那抢的都是生杀大权。真要斗起来,那是你死我活的地步。 所以他也担心自己的工作会影响到沈意棠:“对不住啊,媳妇儿。” 陆毓华用力抱着沈意棠:“你本来是个安安静静搞科研的科学家,却要被我的俗事忧心。” “啥安安静静啊……”沈意棠嗤笑起来,研究所的弯弯绕绕,不比陆毓华这边少。 就说那雷鸣同志,刚开始就笑眯眯给沈意棠使绊子,用软刀子对付沈意棠。 要不是沈意棠自身是个有真本事的人,雷鸣这种人哪能服气,对她言听计从啊。 别看陆毓华这一个多月没在部队,但是部队发生了啥,他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连高志远这对夫妻的性格都摸透了。 “高志远这人,好面子,有点大男子主义。当着外人的面,谁要是让他吃亏了,他能记一辈子,然后偷偷找机会报复回来。” 陆毓华给沈意棠分析这两夫妻的性格,至于高志远的媳妇儿姜红英,则看不起家世不如她的人。 为人处事也有点小资主义,总是拿鼻孔看人。 而且姜红英特别爱财,前几年没少带着人抄家、抢东西。还喜欢给人罗织罪证,是个很棘手、也很难缠的人。 沈意棠光是听着都觉得头痛,高志远这两夫妻,简直就是行走的‘绞肉机’。 难怪两人出手这么阔绰,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他们手里遭殃。 “不过你也不用怕他们。”陆毓华低头亲了亲媳妇儿的眉心,别的话他不好多说,但是这话却能给沈意棠吃颗定心丸。 “我不怕。”沈意棠眯着眼睛说:“他们都是秋后的蚂蚱。” 等74年一到,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要被清算。 陆毓华听到这话,低头看了眼沈意棠。 他媳妇儿好像对很多事情都有预判,陆毓华又将沈意棠搂紧了一点,猜测是不是因为沈意棠经常做‘预知梦’的缘故? 陆毓华本人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但是自从昏迷过后,他也逐渐相信,这世上真有‘预知梦’的事儿。 因为他当时被气醒,就是因为梦见沈凤琴和李淑芬联手想对付沈意棠。 陆建华那王八蛋还真打算趁他当植物人的时候撬墙角,妄想暗地里娶走沈意棠。 事实证明,陆建华这个侄子,真是贼心不死。 陆毓华都不敢想象,自己要是醒晚了,会面临啥样的情况,可能家都被偷了。 陆毓华光是想想,就心里烦躁。 “媳妇儿。”男人低头,去亲吻沈意棠红润丰满的嘴唇。 原本只是小心翼翼的亲吻,可是很快就变得不可控起来,就连陆毓华的呼吸都变得急促粗重起来。 沈意棠很想装睡,可是她也很了解这男人的耐心。 亲到最后,沈意棠忍不住搂着男人的脖子,仰头回应这个亲吻……最后她将头埋进男人怀里,双手紧紧揪着男人身上的睡衣,在漆黑的夜色里无声地喘息。 “难受吗?”陆毓华伸手挑开汗湿在她脸颊上的发丝,眼神漆黑地盯着她绯红的脸色。 沈意棠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她此时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小声地啜泣,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男人低头在她湿润的红唇上亲了亲,哑着声音喘:“等会儿就不难受了。” 很快沈意棠整个人都被翻了过来…… 沈意棠睁开眼的时候,房间里还是一片漆黑。 她昏昏沉沉,恍恍惚惚地感觉到自己还在摇晃。 可是窗外传来的脚步声和周围邻居的说话声,在悄悄提醒着沈意棠,此时已经天亮了。 但是这男人今天怎么没去出操? 而且她竟然没被家属院的起床号吵醒,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沈意棠眯着眼睛去摸枕头下的手表,手刚伸到枕头下,就被男人的大掌给握住了。 “今天休息,再睡一会儿。”陆毓华说着,翻身压过来,将她牢牢地抱在怀里。 陆毓华闭着眼睛,滚烫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男人占有欲十足地半压着她,沈意棠几乎整个人都被他抱在怀里,牢牢地被男人滚烫的体温所包裹着。 “热……”沈意棠浑身潮汗地推开他,却没推动。 真的太热了,尤其这还是夏天的时候。 就算屋子里有电风扇,也赶走不了从心底深处发出的燥热。更何况两人还严丝合缝地抱在一起呢。 “要是有空调就好了。”沈意棠忍不住嘟囔了声。 陆毓华低头将她的嘴堵住……电风扇似乎越转越快,可是这屋子里的温度却始终没有降下来。 后来还是沈意棠重新洗了个澡后,这才感觉凉快了点。 陆毓华则冲了个冷水澡,带着一身冰冷水汽走出来的时候,还问沈意棠要不要靠过来凉快凉快? 沈意棠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离我远点。” 她不想招惹这男人,更不想被男人招惹:“大白天的,请你注意点形象。” 沈意棠看男人还想靠过来,连忙说。 陆毓华垂头看她,眼神冷冽:“中午吃啥?” “随便。”沈意棠又说,还用手中的蒲扇挡在了自己和男人中间,免得这男人又做出啥过分的事情来。 这一幕恰好被跑回来的沈国庆撞见了,陆毓华瞬间站直了身体,冷峻无情地回头看去。 沈国庆脸有些红,下意识想转身跑开。 最近放暑假,他每天都会和李铁蛋他们去捉知了。 所以沈国庆转身跑开的时候,绑在他腰间的布袋里就不停地发出刺耳的知了叫声。 沈意棠关心地冲沈国庆喊道:“小心你的耳朵。” “没事儿,我的耳朵早就好了。”沈国庆跑远的时候,声音还从外面传了进来,混着逐渐远去的知了声,还挺有意思的。 “你看你,把国庆都吓到了。”沈意棠回头,拧向男人的腰间。 陆毓华浑身笔直的站在那里,腰间的肌肉流畅丝滑,没有一丝赘肉,沈意棠根本拧不动。 她有些气恼的收回手,陆毓华却顺势捉住了她的手,放在了人鱼线上:“顺着这里拧。” “不要脸。”沈意棠嗔了他一眼,让他赶紧去食堂打饭,顺便把国庆也叫回来吃饭。 这么大的太阳,总在外面跑,万一中暑了咋办? 陆毓华淡淡应了声,拿着饭盒去食堂打饭回来的时候,身后果然跟着脸颊通红的沈国庆。 这是被夏天的大太阳晒的,但他虽然黑了不少,但是脸上全是灿烂的笑容:“姐,咱们中午吃炸知了猴。” 沈意棠这才发现,沈国庆手里还捧着一碗炸的金灿灿的知了猴。 那碗是灰蓝色的粗瓷碗,碗外面还画着喜庆的大公鸡,一看就是林喜春家的碗。 “你怎么去她那里炸知了猴?”沈意棠问道。 林喜春一个人养着两个孩子,平时是很节俭的。 沈意棠琢磨着,等会儿送瞎瞎肉过去的时候,再给带点油过去。 “林嬢嬢家里有客人,我和铁蛋一大早就去树林里抓知了猴给他们家加餐。”沈国庆把一碗知了猴都放在桌上,又说:“这一碗是林嬢嬢给我的谢礼。” 知了猴炸的酥脆,上面还撒了辣椒面,吃起来带着一股油香,咬破了酥脆的外壳,里面的肉却很紧实,像是在吃牛肉似的。 沈意棠吃了好几个,才停下来,问沈国庆:“你林孃孃老家来人了?” 平时林喜春就和她还有隔壁的张爱花玩得好,家里除了她们,很少会有客人去。 “不是老家的人,是一个叔叔。”沈国庆告诉沈意棠,那人也是个军官,被人介绍和林喜春相亲的。 两人都接触大半个月了,听说已经打了结婚报告。 沈意棠惊讶,自从林喜春和李家福离婚后,也有人给林喜春介绍对象。 但当时林喜春刚经历一段糟糕的婚姻,不愿意再嫁人,所以谁给她介绍都不松口。 怎么这次就愿意,还要结婚了。 沈意棠扭头看着陆毓华:“你知道这事儿吗?那男人是谁?靠谱?” 陆毓华平时不爱八卦,但妻子想知道的事情,他还是如实说:“是郑团,媳妇没了好几年,老家还有个儿子。” 沈意棠认识郑团,全名叫郑有义,媳妇儿前几年得重病没得。 沈意棠在部队放电影的时候,见过郑有义几面,脸上有道疤,个高肌肉壮硕,光是看着就特别魁梧凶悍。 当时林喜春带着孩子来部队找李家福的时候,好像就是郑有义带着去找李家福的。 郑有义在部队的个人作风很好,平时也没看他和哪个女同志走得近,没想到竟然和林喜春看对眼了。 沈意棠挺好奇的,吃过了午饭没多久,就带着瞎瞎肉和一瓶油去了林喜春家。 她去的时候,郑有义正在大太阳底下帮林喜春修厨房。 因为林喜春家的厨房,原本是搭在房子和围墙边的一个偏房。 用木头和塑料布搭起来的,平时刮风下雨不太方便。 但是沈意棠过去的时候,那厨房已经被修成了小砖房。 虽然只有几个平米,但是刮风下雨也吹不到。 而且郑有义还在外面挖了排水沟,搭了遮阳棚,这会儿正在给林喜春修灶台呢。 沈意棠见了,心里也为好朋友感到高兴。 倒是林喜春有些不好意思地招呼沈意棠进屋坐,还给沈意棠开了瓶汽水儿:“这是老郑买的。” “那我可不能喝。”沈意棠促狭道:“这是买给你的,我喝白开水就成。” 林喜春闹了个大红脸,抬眼盯着沈意棠笑,又把汽水推到沈意棠身边:“我和老郑过几天结婚,你和花姐她们一起来吃饭啊。” 沈意棠点头,问两人到底咋处上的? 林喜春这才说起来:“因为乔微生不出孩子,所以前阵子李家福跟疯狗似的,想把孩子要回去。” 还趁孩子上下学的时候,把孩子给绑了回去。 林喜春说起这事儿就来气:“我上门抢孩子的时候,和李家福打了起来……后来我怕李家福还想对孩子使坏,就找基地政委帮忙。” 基地政委给李家福改造的街道办写了一封信,让改造李家福的领导,给李家福施压后,又让老郑陪我走了一趟,好去震慑住李家福。 当时李家福看到郑有义身上的那身军装,先是羡慕和嫉妒,后来就是害怕。 还说林喜春和郑有义早就有一腿,才想着和他离婚,举报他去下方改造。 林喜春当时就想冲上去和李家福打架,却被郑有义拦着。 “当时我还以为老郑要给我拆台,没想到他自个儿冲上去,揍了李家福一顿。”提起李家福被揍,林喜春别提多高兴了。 “李家福瘦的皮包骨,被老郑单手就拎起来了,就跟拎小鸡似的,看的可爽了。”林喜春当时觉得有基地政委给她安排了郑有义这样打手,不仅能震慑住李家福,还能帮她打人! “后来我觉得他人不错,就想着处一处。他也同意了,我们就过到一起去了。”林喜春说到这里,脸还有些红。 “那他在老家那个孩子?”沈意棠问。 “我们结了婚,就去老家把孩子接来部队。”林喜春和沈意棠关系好,就说了实话:“他那个儿子和小英差不多大,接来了我也一视同仁,绝对不会亏待了他。” 但是重组家庭,又在双方都有孩子的情况下,肯定有摩擦的。 但是林喜春没放在心上,她当初选郑有义的时候,也不是因为爱情。 而是通过李家福想方设法地抢孩子后,才发现,这家里还是需要一个男人。 而且需要一个强悍的男人,刚好郑有义是死了老婆的男人,又是个团长。 她嫁给郑有义,还能给一双儿女谋个好前程。 毕竟她现在虽然有工作,但是在文工团打杂的。但是孩子们有个当团长的继父,那未来肯定会更好。 来了部队这么久,林喜春也看懂了。 在这部队,男人就是女人和孩子的门面。 家里男人职位越高,女人和孩子在家属院的地位也就越高。而她需要这样一个好门面! 说到这里,林喜春还有点不好意思,怕沈意棠知道了她心里的想法会看不起她,觉得她卑劣。 沈意棠哪回这样想啊。 女人有心机、有手段,想着为自己谋前程,本来就不是一件坏事。 更何况林喜春又没伤害任何人。 她和郑有义光明正大打了结婚报告,两人你情我愿,旁人有啥资格来说三道四。 “喜春姐,我真为你感到高兴。”沈意棠握住林喜春的手,笑容满面地说。 林喜春一直都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会为之付出努力和行动的人。 这样有目标又清醒的女同志,她是打心底欣赏的。 从林喜春家里离开的时候,沈意棠走到路上回头看。 还能瞧见林喜春拿着手帕,踮起脚尖去给五大三粗的郑有义擦汗。 郑有义低着头,目光专注地看着林喜春,两人从外形上看着,倒是挺像美女与野兽的。 沈意棠打着伞往回走的时候,还能看到家属院的几个嫂子,此时正说笑笑的往秦保国以前住的院子那边走去。 自从秦保国提前内退后,新来的高政委就搬了进去。 这些日子,不少人都去巴结高志远和姜红英两人。 有些嫂子的男人职位低,姜红英还不大待见。 但她明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只要有人去她家,都笑着欢迎。 但姜红英不愿意让人进她的家门,所以让人在院子里修了一个凉亭。 平时就在凉亭里招待客人,桌上也摆了花生瓜子和茶水。 姜红英觉得这些东西不值钱,但是好多嫂子却觉得她破费了,不太好意思吃。 “吃吧,都吃点儿,这些东西家里还多。”姜红英说话时,也带着一股优越感。 当她抬头看到打着伞从院子外面经过的沈意棠时,还有些惊讶。 来了家属院这么久,还没见过这么年轻漂亮的军嫂。 明明太阳又烈又晒,可是沈意棠看着就是浑身清爽,皮肤白皙的能反光似的。 “她是谁?”姜红英猜出了沈意棠的身份,偏偏明知故问。 “她啊,是陆副师长的媳妇儿,叫沈意棠。也是咱们国家有名的科研专家……”接话的人是黄嫂子,她也是来巴结姜红英,给自家男人拉拉关系的。 但她和沈意棠关系好,夸起沈意棠来就赞不绝口:“沈意棠还被咱们国家的大领导亲自接见了,她可是我们家属院里的巾帼女英雄,我们大家都爱和她玩儿……” 黄嫂子越说越带劲儿,没发现姜红英的脸色已经阴沉了下去。 黄嫂子还要继续夸沈意棠的时候,后背忽然被人轻轻推了一下,黄嫂子立马住嘴了,也看到了姜红英那张比锅底还黑的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2章 请客 六千字更新 第122章 请客 六千字更新 黄嫂子心里‘咯噔’一声, 心想这个姜红英不会是和李淑芬一样的人的吧? “原来她就是沈意棠啊。”姜红英笑了起来,目光盯着沈意棠走远的背影看的时候,眼神还有点意味深长的模样。 黄嫂子不知道该不该接话, 就低头站在那里没说话。 姜红英眯眼看着沈意棠打着伞走远后,这才收回目光,问黄嫂子:“你和她关系很好?” “挺好的。”黄嫂子老实回答, 还忍不住为沈意棠说好话:“小棠性格特别好, 谁家有点困难, 也爱帮忙, 是个顶好的女同志。” 黄嫂子其实也看出来, 姜红英对沈意棠有种微妙的恶意。 但她不想违背自己的良心, 也想着如果姜红英让她远离沈意棠, 那她以后就少来姜红英这边晃悠就是了。 反正她男人靠的是军功, 如果为了往上升,就要违背自己的良心,这一点黄嫂子是万万做不到的。 谁知道姜红英没生气, 反而笑眯眯的搂着黄嫂子的脖子说:“我一看沈同志就喜欢,下次你们来我家里做客时,把沈同志也叫上啊。” 姜红英这话一出, 不仅是黄嫂子懵逼, 就连其他人也都懵逼了。 因为姜红英看到沈意棠的第一眼, 那脸上表现出来的神态, 可不是喜欢啊。 姜红英像是没看出大家的心里想法,继续搂着黄嫂子笑:“我刚来家属院,很多人和事儿都不熟悉。咱们还可以坐在一起开个茶话会,增进增进大家的感情。” “对了,咱们家属院, 是不是还有个叫张爱花的女同志?我来了这么久,也没见过她。改天你们把张爱花和沈意棠一起叫上,都来我家玩啊。”姜红英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她俩忙,都有工作,不一定有时间。”黄嫂子实话实说。 姜红英脸上的笑容一僵,很快又笑了起来。 但是搂着黄嫂子胳膊的手,却很快就松开了,还默默地和黄嫂子拉开了距离。 另一边,沈意棠撑着伞回到家的时候。 陆毓华正穿着军绿色的汗衫,双脚踩在凳子上,给客厅的屋檐下安装电灯。 “咋想着装屋檐灯了?”沈意棠加快脚步走过去,帮男人把凳子稳住。 “晚上出门更方便一点。”陆毓华一边拧着灯泡一边说。 正在这时,管后勤那边的小战士还送来了一些钢板和水泥石灰啥的。 陆毓华让人把东西堆在院子门口,回头对上妻子好奇的眼神时,又说:“搭个棚子,好给你放车。” 他们家的院子就靠在路边,平时沈意棠都是把车停在路边的。 然后再下车走进院子里,平时也很方便。 就是刮风下雨的时候,要多走一点路。 陆毓华趁着今天有空,就打算在院子里开辟一个专门放车的地方。 上面搭上棚子,可以一路搭到他们家的屋檐下。 这样以后无论刮风下雨,沈意棠都能直接走上车了。 “这样行吗?”沈意棠担心地问道。 “我打了报告的。”陆毓华说。 他们家的院子比较大,除了开垦出来的菜地,还有很宽敞的地方。 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不如给沈意棠搭个车棚。 陆毓华扭头看着规划出来的地势,忽然问沈意棠:“你会不会觉得这个家太小了?” “不会啊。”沈意棠笑着摇头。 他们这个家,有三间房,而且还带着一个大院子。 平时可以种花种菜,沈意棠别提多满意了。 发现男人一直低头看着他,沈意棠就问:“你是不是在想,你没升到师长,带着我住上独栋的小洋楼,我心里会很遗憾?” “不会吗?”陆毓华靠近了沈意棠。 男人半垂着头,那双过分凌厉的眼眸此时凝视着沈意棠脸上的表情;也削弱了这男人自带的冷酷疏离感,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细致和温柔。 沈意棠笑着摇头:“当然不会了。” 她笑眯眯地凑到男人面前:“你已经升得很快了。” “27岁的副师长,全国都找不出几个。”沈意棠心想:也就她穿的是年代文,所以才会有陆毓华这种逆天的存在。 毕竟就算身为男主的陆建华,这会儿也才是个副营长。 就这么着了,大家都觉得陆建华是能力出众的天之骄子了。沈意棠哪儿会觉得陆毓华官小、升得慢啊。 头顶的烈阳从天空照到了屋檐上,金色的阳光落在男人清隽帅气的面孔上。 沈意棠感觉扶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比刚才更用力,下一秒,她撞向了男人的怀里。 她的脸颊贴在男人胸膛,隔着柔软的军绿色汗衫,能感觉到男人衣服下硬实的胸膛肌肉,甚至是从衣服里透出来的滚烫温度。 沈意棠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一些晚上才能做的事情,赶紧把男人推开。 大白天的,还是要注意点形象。 哪怕是在自家院子里,沈意棠也觉得刚才那个拥抱有些火辣了点。 沈意棠盯着男人起伏的喉结,又愣了一下。 生理性的喜欢就是要命,总想亲亲抱抱。 更何况两人在那件事上又默契十足,每次都能让对方感觉到愉悦兴奋和满足。 以前看小说的时候,沈意棠就喜欢看张力十足的桥段。 现在自己感受到了,的确很上头。 她没想到一抬眼,就撞上陆毓华那双欲念十足的漆黑双眸。 偏偏这男人脸上的表情,冷静紧绷得可怕。 那不停滚动的喉结和风起伏的胸膛,将男人包裹在冷漠禁欲外表下的灵魂,彻底暴露出来。 也让沈意棠想起很多时候,陆毓华那如野兽般狰狞的另一面。 沈意棠脸红耳热的时候,忽然听见隔壁传来一阵动静。 她愣住,和男人面面相觑。 大约四五分钟后,隔壁卧室的窗户打开。 杨忠民穿着一件白色的汗衫,靠在窗户边吞云吐雾地抽烟。 卧室里还传来张爱花抱怨的声音:“能不能别每次完事儿,都抽烟啊?” “你懂什么?”杨忠民眯着眼睛抖烟灰:“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这阵子因为放暑假,家里的孩子白天晚上都闹腾得很。 他们两人已经很久没有亲热了,这不趁孩子出去网知了,两人就抓紧时间来了一回。 好巧不巧的就被沈意棠和陆毓华撞见了。 两人对视一眼,发现杨忠民光顾着抽烟和享受了,没发现他们俩站在院子里。 沈意棠赶紧抿着嘴唇,拉着陆毓华进了屋。 原本沈意棠是想躲避尴尬的,谁知道刚进屋,就被男人强势霸道地按在门板上。 男人身体贴着她,头顶传来一声急促的微喘。 掐着沈意棠腰间的手掌也逐渐加重了力气,滚烫的手臂上有青筋浮现。 沈意棠触及那贲张壮实的胳膊,她浑身有些发软,靠在男人胸膛里,感受到的全是厚重野蛮的硬实肌肉。 眼看男人气息加重,呼吸喷散在她的耳垂边,沈意棠趁着自己还有自制力,忽然用力推开了陆毓华。 陆毓华猝不及防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神色有些狼狈。 可是那双狭长双眸抬眼看过来的时候,眼底却压抑着赤红,和他平时的冷漠疏离完全不同。 男人侵略性十足附身过来,不容拒绝把她搂在怀里,肆意嚣张的握着她的腿,把人拽进了怀里…… 院子外面忽然传来勤务兵张磊的声音:“副师长,是现在开始干活吗?” 张磊见客厅的门没关,隐约还能看到副师长陆毓华的背影,于是就有了刚才的问话。 陆毓华没说话,隐忍克制地拿手捂住了沈意棠的嘴,不让她发出半点声音。 “你们来了几个人?”陆毓华沉声开口:“给我站在院子里报数。” “报告副师长,一共七个人。”张磊又说,然后一个个地站在院子里开始报数。 从1、2、3、4……很快就报到了7。 沈意棠感觉自己都快窒息了,更别说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憋得脸颊通红,不停地用手去锤陆毓华的肩膀 “乖,别出声。”陆毓华微微松开了手。 他轻喘着将头靠在沈意棠耳边,喘了好一会儿,这才站直了身体往外走。 他此时除了眼尾发红,脸上的表情依旧冷峻淡漠,甚至连身上的衣服都没乱。 可是躲在门背后的沈意棠却感觉双腿发软,见男人离开前,随手关上了门。 她这才轻轻舒了口气,等彻底缓过来后。 沈意棠这才把卷着边儿的裙子拉好,又抬手理了理散乱的头发,确认自己没有任何破绽后,这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嫂子好。” 沈意棠刚走出去,来帮忙搭车棚的那七个小战士,都停下手里的活计,站得笔直的和沈意棠打招呼。 “谢谢你们来帮忙啊,先喝点水再干活。”沈意棠脸还有点红。 陆毓华垂眸睨着她绯红的脸,见沈意棠媚眼如丝,整个人娇娇俏俏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大步走过来。 男人高大稳健的身影,彻底挡住了那几个小战士的眼神。 他又从沈意棠手里接过开水瓶和茶盅,一边倒水,一边对沈意棠说:“外面热,你回屋休息休息。” 沈意棠知道男人这话里的意思,对上男人充满占有欲的双眼。 她没好气地拧了男人胳膊一把,这才气鼓鼓地转身回了屋。 明明不让这男人招惹她,偏偏非要来招惹。 现在让她不上不下的,是真的很讨厌~ 沈意棠回到卧室,对着电风扇吹了好一会儿,又喝了些水,这才彻底平静下来。 而院子里,陆毓华带着几个小战士正忙得热火朝天。 沈意棠透过窗,看到男人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湿了。 露出藏在衣服下的鼓鼓的胳膊肌肉、和硬实流畅的胸肌时,脑子里又开始胡思乱想。 “哟,陆副师长这是搭啥啊?”张爱花的声音从隔壁传来,手上还抱着一个大西瓜:“我早上刚买的西瓜,你们都来吃一点啊。” 沈意棠听到张爱花叫自己,洗了把冷水脸后,这才起身往外走。 “今年的西瓜甜,价格还便宜,我们街道办统一买了不少……”张爱花笑着说:“光是我就拿了一麻布口袋,你爱吃,等会儿我再给你送两个。” 以前张爱花可舍不得这么花钱,这不是她现在也有正式工作了。 每个月也能拿上三四十块的工资,所以今年舍得花几块钱来买西瓜。 也免得家里的小孩儿,天天眼馋别人家的东西。 张爱花给沈意棠的西瓜,是在冷水里镇了一早上的,所以吃起来格外的清甜。 沈意棠也没好意思白拿张爱花的东西,把家里买的桃酥也拎了两包过去。 “你这是干啥?两西瓜,还能值你的桃酥钱?”张爱花推诿。 西瓜三分钱一斤,桃酥可是好几块钱一包呢。 再说早上沈意棠还送了瞎瞎肉过来,张爱花觉得自己送西瓜是应该的。 “花姐,你还和我客气。”沈意棠笑着说:“建军和三妹平时那么维护国庆,我给孩子买点桃酥,那是我这个当阿姨的应该做的。” “你要是不收,那我也不要你的西瓜啊。”沈意棠佯装生气。 张爱花忙笑着点头应下,心里则琢磨着。 过几天扯布给家里小孩儿做衣服的时候,也给国庆做一件。 两人坐在客厅里,一边吹着风扇说话,一边吃着清甜可口的西瓜。 聊着聊着,两人又八卦上了家属院最近发生的趣事儿。 沈意棠吃着西瓜,听得津津有味。 张爱花见状,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记得你刚来时,就拉着我们几个嫂子和你聊天。好家伙,你把我们说得口干舌燥,都还要问我们事儿,可把我们愁得不行啊……” 那是沈意棠刚搬来家属院随军的时候,为了打探消息,所以可劲儿地拉着嫂子们八卦。 也正是这样,她才能在短短几天内,把家属院的事儿都打听的清清楚楚,还结识了几个好朋友。 沈意棠也忍不住笑起来,又想到自己下午在姜红英家门口看到的场景。 猜测姜红英应该也是向家属院的嫂子们,打听情况。 “花姐,你去过姜红英的院子吗?”沈意棠问。 “还没来得及。”张爱花说:“最近妇代会忙,有时候周末都要加班,我今天才歇下来喘口气,又被杨忠民拉着在家……” 后半句话,张爱花没说。 沈意棠也没继续追问,紧跟着又听张爱花神色特别自然的换了话茬:“我看那个姜红英很会联络人,高政委前几天也挨个找人谈心。” 张爱花虽然是从农村来的,可她在家能当妇救会主任,就代表她是个很聪明通透的女同志。 更别说来了部队后,她还坚持自学文化课知识。 这让原本就通透聪明的张爱花,对家属院发生的事情更是看得透彻。 “我看他们两口子,是想趁你男人没回来之前,把人都拉到他们那边去。”这话张爱花几乎是贴在沈意棠耳边说的。 沈意棠点了点头,知道张爱花是好心提醒自己。 随即张爱花又笑起来:“但是咱们部队的人,和陆副师长都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这点你可以放心。” 而且陆毓华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副师级的干部,家世又好,高志远那两口子也不敢明着来。 张爱花其实挺羡慕沈意棠的,毕竟沈意棠和陆毓华都是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的人。 但她羡慕归羡慕,对于现在自己的日子也很满意。 她家男人能当上旅长,也是实打实的军功换来的。 她现在也是妇救会的正式员工了,家里拿着两份工资;以后再把孩子养大,那她和杨忠民这辈子也算圆满成功了。 晚上太阳快落山时,车棚也已经搭好了一半。 沈意棠带着沈国庆去食堂打了饭菜回来,邀请几个帮忙的小战士留下来吃饭。 那几个小战士原本还想推辞,却听陆毓华说:“听你们嫂子的,都留下来吃饭。” 说完,还开了两瓶白酒放在桌上,给几个小战士倒了白酒。 几个小战士受宠若惊,就没见过比陆副师长和嫂子还要热情好客的人。 而且今晚肉菜,沈意棠也打得多,保管让几个小战士都吃好喝好。 但是几个小战士也知道,现在都是按口粮算的。 虽然陆副师长家伙食开的好,他们第二天再来帮忙的时候,也把自己那份粮票给带上了。 等车棚搭好,也到了周一。 沈意棠开车去研究所上班的时候,还想顺带把王楠也给带上。 “不用你带我,邓厂长给我安排了司机。”王楠冲沈意棠摆手。 一开始王楠去汽车厂的时候,厂长邓观南看王楠年纪大,觉得她是走后门,来挣养老金的。 就没管王楠,把她丢给了汽车厂王工,让她自生自灭。 可是后来汽车生产线改造的时候遇到了难题,本来要花大价钱,从国外引进新零件回来替换。 结果王楠知道了,按照邓观南的要求,手搓了替换的零件出来,质量还不比国外的差。 邓观南这才知道自己捡到宝了,尤其得知王楠是八级钳工的时候,更是把王楠当菩萨一样供着。 担心王楠上班路途太遥远,骑自行车有危险。 邓观南还给王楠安排了专车,负责接送王楠上下班。 沈意棠和王楠说话间,邓观南派来的司机,已经把车开到家属院门口了。 王楠精神焕发地朝沈意棠摆了摆手,笑眯眯走到家属院门口坐车去上班了。 沈意棠见状,笑着冲王楠竖起大拇指,很快也开车去研究所上班。 自从在戈壁滩上大显神威后,沈意棠在研究所,可谓是如鱼得水。 雷鸣也尽职尽责地给她打着下手,配合着沈意棠搞战斗机研究。 研究所的工作,也进行得很顺利。 这天晚上下班回家的时候,沈意棠见男人回来的比她早,还穿得板板正正地站在院子里等她。 “咋了?晚上有事儿啊?”沈意棠把车停在了车棚下面。 别说,这车棚搭的很好,刮风下雨都吹不着,平时太阳也晒不着了。 陆毓华见沈意棠很满意这个车棚,也笑了起来:“晚上去高政委家里吃饭。” 沈意棠对此毫不意外。 因为前几天黄嫂子还来找过沈意棠,说姜红英对沈意棠很感兴趣,还让黄嫂子带着沈意棠和张爱花过去开茶话会。 但无论是沈意棠还是张爱花的工作都挺忙的,所以她们两人还没正式见过姜红英。 今天晚上吃饭,高志远两口子不仅请了陆毓华和沈意棠,还请了武装部部长、和几个旅长及家属一起过去吃饭。 这个年代,请客吃饭,如果没特意说带上孩子的话。 大家是不会把孩子带上的,因为大部分家里的孩子都多。 真要把孩子带过去,那光是孩子都能坐上好几桌了。 所以今晚吃饭,大家都只带了妻子,没带小孩儿。 国庆和三妹、杨建军两兄妹,都是在楼上苏映柔家里吃的饭。 但是沈意棠觉得姜红英虽然对她笑着的,可是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点儿不怀好意。 “说起来你们结婚这么久了,咋没要个孩子?”姜红英笑着问:“是不是身体上有啥不方便的?” “那你呢?”沈意棠没回答,而是学着姜红英的语气,问到:“我看高政委年纪不小了,你们咋没要个孩子?” 高志远今年四十多岁,姜红英三十出头。 两人是二婚夫妻,结婚后也一直没孩子。 姜红英本来看沈意棠也没孩子,想在沈意棠身上找点平衡,结果谁知道沈意棠竟然完全不怕得罪她。 姜红英心里生气,脸上却带着笑:“老高前头有一个女儿,我把她当亲生的。生怕自己再生一个,会对她不好,所以就没想着再生了。” 这话一出,连坐在旁白的张爱花都想翻白眼。 真要对高志远前头那个女儿好,咋不把孩子带来部队,和大人一起住啊? 而且张爱花早就打听过了,高志远前头老婆是个资本家小姐。 前几年出事儿,高志远直接登报和前妻离婚。 高志远的前妻被下放改造,他就把女儿丢给了老家务农的爸妈。然后没多久就在别人的介绍下,和刚离婚的姜红英在一起了。 姜红英说着不想生,其实是身体坏了,生不出。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3章 原女主 六千字更新 第123章 原女主 六千字更新 姜红英说完这些话, 生怕沈意棠和张爱花不相信。 又补充道:“再说了,生孩子有啥好?还不是女人遭罪,我家老高心疼我, 不想让我遭罪。” 沈意棠低头吃着手里的西瓜,没说话。 张爱花也转头拿了块西瓜,默默吃起来。 姜红英看她们不接茬, 心里憋闷, 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姜红英恼羞成怒地坐在那里, 还想解释一句。 就见家里的保姆端着最后一个菜出来, 笑着招呼大家可以吃饭了。 姜红英立马站起来, 快步往桌子那边走。 走到一半, 忽然想起来家里还有客人, 忙笑着回头:“沈同志、张同志, 你们快过来吃饭……” 姜红英笑着说:“也不知道你们爱吃啥?菜合不合你们的口味?” “我们不挑食儿。”沈意棠随口说。 姜红英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沈意棠,觉得她说话文绉绉的还和别人不一样。 啥是挑食啊? 这个年代几乎没人会这样说。 因为大家日子都过得紧巴巴,能吃饱饭就是最大的幸福。 但沈意棠是从繁华强盛的未来穿越回来的, 在现代‘挑食’这个词真的太常见了。 因为国力昌盛、物资丰富。 无论是吃穿还是出行游玩,大家可以挑选的余地真的太多了。 尤其是吃的方便,虽然很多科技与狠活, 但吃起来实在美味。 而且网购和外卖选择的余地也多, 不是最便宜、最美味的, 大家一般不点。 沈意棠也没想到, 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竟然让姜红英给记在了心里。 “看来沈同志平时生活过得很好,听说你们家顿顿都能吃上肉。”姜红英这人特别喜欢抓别人的小把柄,然后上纲上线。 这些年,姜红英利用这一点斗倒了很多人。 所以她此时看向沈意棠的双眼, 也带着兴奋和激动。 要是她胳膊上戴着革委会的红袖章,那活脱脱就是一副要对沈意棠动手的样子。 张爱花眉头一皱,无论是在乡下、还是去城里的妇救会上班,她都经常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知道这些人总喜欢‘拿着鸡毛当令箭’,还特别喜欢钻营,从别人家里抄东西。 张爱花心里替沈意棠着急,担心沈意棠着了姜红英的道。 其他几个跟着一起来的嫂子,也忧心忡忡地站在那里担心沈意棠的处境。 谁知道沈意棠不咸不淡的睨了眼姜红英:“没你家伙食开的好。” 姜红英脸色一变,看向桌上。 桌上大部分都是肉菜,可以说鸡鸭鱼肉全都有。在六七十年代搞出这种阵仗,那可真的很奢侈。 高志远听到女同志的话,赶紧笑着出来打圆场:“今天请的都是贵客,我们两口子可是把家底都掏空了,才能置办上这些好菜的。” “大家放心,来路都正,是我们家攒了好几个月的肉票,才买到的。”高志远还给姜红英使了个眼色。 姜红英也笑着说:“鸡、鸭都是我爸妈自己养的,知道我们今天请客吃饭,特意送来的。” 姜红英说完有点后悔,自己刚才太急切了。 而且她也知道以后不能再轻视沈意棠这人了,她和沈意棠打了两次交锋,都输给了沈意棠。 姜红英也就收起了自己的试探,又笑着解释道:“我和老高都有工作,我们为了准备今天这几桌菜,除了我们两口子自己攒的肉票和副食品票,还有我姑姑的补贴,才能做这么丰盛。” 姜红英提起自己的姑姑时,还特意加重了语气:“你们知道我姑姑吧?她经常在新闻里发言讲话的。” 大家都知道姜红英的姑姑,那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四个人之一。 这几年的运动,也是姜红英姑姑他们搞出来的,可以说是让人闻风丧胆。 她们都不敢正面硬刚姜红英。 但是沈意棠却知道,再过两三年,姜红英的姑姑就要被清算了。 那些跟着姜红英姑姑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跑不了。 但沈意棠没表现出来。 因为越快结束的时候,其实环境越混乱。 大家都想趁着最后争权夺势,站到最高峰,否则高志远和姜红英也不会空降来家属院这边。 但是姜红英如果还要阴阳怪气,沈意棠也不是吃素的。 姜红英也是个吃一堑长一智的人,知道沈意棠不像表面那样温柔娇弱,反而像是带刺的玫瑰,能把人刺出血来后。 姜红英也不敢再阴阳怪气地用言语去试探沈意棠了,反而在吃饭的时候,还不停地给沈意棠夹菜,对沈意棠示好。 “听说你有个侄女叫陆容菲,在文工团?今年还没处对象吧?我弟弟也单身,说不定还可以介绍他们认识认识。” 姜红英知道高志远想拉拢陆毓华,她虽然心里想和沈意棠较劲儿。 但在大事上也不含糊,还对沈意棠说:“我那个弟弟今年23岁,是京城革委会的主任,和你家侄女也相配。” 姜红英说话的时候,坐在另一桌的高志远还竖起耳朵在那儿听。 陆毓华是他最想拉拢的人。 而且高志远也看出来了,他空降来了这边,很多人都不服他。 但是对陆毓华,大家却是心服口服的。 更别说前阵子,新闻里还高度赞扬了陆毓华打下了老美和老将敌机、活捉俩飞行员的光荣事迹。 在大伙看来,陆毓华升师长,那是实至名归的。 却被人以他年轻为理由,给压了下来,最后当了个代管事务的副师长。 那正和副之间的差距,那可是天壤之别。 多少人一辈子都栽在一个‘副’字上,永远都升不上去。 高志远趁陆毓华去戈壁滩上执行任务的时候,一直想各种办法联络部队里的人。 可是大家表面对高志远和和气气,但实际谁也没和高志远交心。 今天请客吃饭的目的,除了想办法联络关系,就是和陆家那边结亲了。 但陆毓华早就结婚,娶了沈意棠。 高志远和姜红英就盯上在文工团上班的陆容菲:“我那个兄弟,工农兵大学出身,一直被我姑姑重用着呢。” 姜红英一边给沈意棠夹菜,一边笑着说:“他俩年纪差不多,我弟弟还长得高大英俊。你侄女见了,肯定会喜欢。” 沈意棠还没开口说话呢,另一桌的高志远已经笑了起来:“两人还没见面,你就说会喜欢。咋也要见了再说啊……” 高志远和姜红英两口子一唱一和,就想把相亲这件事定下来。 还说吃过了午饭,就打电话把陆容菲叫过来玩儿,顺便看看姜红英弟弟的照片。 “陆容菲的婚事我做不了主。”沈意棠直截了当地开口拒绝。 这种人以后被清算的时候,肯定要吃枪子。 她是疯了,才会把陆容菲往火坑里推。 姜红英和高志远两人的脸色,立马变得很难看。 姜红英忍不住说:“你是她小婶,给她介绍这么好的对象,就算做不了主,也可以看看啊。” 在姜红英看来,她们姜家那是如日中天。 真要论起来,她姑姑的地位不比陆老爷子的低。 而且陆老爷子都退下来了,她姑姑还活跃在前线呢。 陆容菲能嫁给她弟弟,那都算高攀。 如果不是高志远非要让她撮合这门婚事,她觉得她弟弟能娶更好的女同志。 要是放在古代,她弟弟娶公主都行。 但这话说出来有点反动,姜红英只能憋在心里。 “沈意棠,你就让你侄女过来看看呗。万一她喜欢我弟弟呢?”姜红英真的很自信。 沈意棠很想翻白眼儿:“你弟弟能让姑娘一见钟情,肯定不缺对象。” “至于我那些侄子侄女的婚事,有他们爸妈操心,我可不想多管闲事。”沈意棠面对一直纠缠的姜红英,也没了耐心。 她直接放下碗说:“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这话是对着桌上其他军嫂说的,虽然姜红英死缠烂打很讨厌。 但是其他嫂子的为人都很好! 沈意棠一走,其他人也不想面对姜红英。 很快也都找借口,说自己吃饱了,把筷子给放下了。 高志远看姜红英把事情办砸了,心里憋火,但他不敢表现出来。 而是拿起白酒瓶给身边的陆毓华倒了杯白酒:“女人坐一堆,就爱给人保媒。这事儿说说也就算了……” 高志远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举起酒杯对陆毓华说:“来,陆副师长,这一杯我敬你。” “我刚来咱们部队,以后工作上少不得要配合你把工作给做好。”高志远的场面话,说的很漂亮。 还站起来,先干为敬。 …… 沈意棠根本没在高志远家吃东西,等她打着伞回家的时候,苏映柔正好在窗边洗碗。 她从窗户里看到沈意棠回来的时候,还挺惊讶:“咋这么快就回来了?你吃饱了吗?” “压根儿就没吃。”沈意棠站在伞下,仰头问苏映柔:“家里还有剩饭吗?” “有,还热着呢。”苏映柔点头。 因为中午杨建军和三妹都要来她这里吃饭,她摸不准俩孩子的饭量,所以就多煮了一点。 正好让沈意棠凑合着吃了。 苏映柔怕她不够吃,还打了鸡蛋加了红薯粉,给沈意棠煎了个饼。 下午一点多的时候,陆毓华也回来了。 沈意棠原本在睡午觉,昏昏沉沉中发现身边的床陷了下去,身边多了个人。 就迷迷糊糊的问道:“回来了?” “嗯。”陆毓华淡淡应了声,他坐在床边看沈意棠,见她很快又睡着了,也没说话。 而是把手里拎着的网兜,轻轻放在了床边的桌上,起身走了出去。 沈意棠这一觉,睡到下午三四点才醒。 睡过头的她,脑子晕乎乎,躺在床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清醒过来。 起身拉开窗帘后,才发现柜子上多了个网兜。 里面放着牛奶粉、桃酥和水果罐头等东西。应该是陆毓华担心她中午没吃饭,特意给她带回来的。 沈意棠拆了块桃酥边走边吃,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发现陆毓华正在给她洗车。 这个年代,汽车都很少见,更别说洗车场了。 大部分的车,都是单位自己洗。 沈意棠这台车,也自己洗了两三次。 但她嫌麻烦,总是拿桃酥和糖果当工钱,让沈国庆帮她洗车。 有时候杨建军和三妹想吃零嘴了,也会主动提出帮她洗车。 沈意棠也乐得自在,就是给杨建军和三妹零嘴的时候,会额外多拿一些。 毕竟自家孩子可以随意使唤,但别人家的小孩儿,肯定要礼貌对待。 每次杨建军兄妹得了沈意棠的零嘴儿,都特别高兴。 沈国庆见状,就站在旁边抿嘴笑。 如今沈意棠看陆毓华帮她洗车,也是笑眯眯的。 这男人身材高,现在又是夏天最热的时候,所以身上经常只穿一件军绿色的短袖汗衫。 那浑身的肌肉利落又流畅,隔着衣服都能看出他宽肩窄腰的好身材来。 陆毓华早就听到沈意棠的脚步声了,回头望去的时候,就对上沈意棠笑盈盈的双眼。 “你咋回来的这么早?”沈意棠问。 平时陆毓华和战友们聚餐,吃吃喝喝加上吹牛,能从中午吃到晚上。 今天也太早了! “我走了后,高志远是不是又和你说要给陆容菲介绍对象的事情?”沈意棠关心问道。 风吹过的时候,她落在耳边的发丝也被吹得摇晃,散在白皙精致的脸颊旁,有种慵懒安静的美。 “没。”陆毓华垂眸,眼神落在妻子脸上:“你中午吃了吗?” “吃了,在苏映柔家里吃的。”沈意棠走上前,把桃酥喂到陆毓华嘴里:“国庆去河边网鱼去了,咱们晚上说不定能吃上炸小鱼。” 网鱼用的是家里平时筛糠的筛子,在筛子周围绑上毛线,里面用石头压着砸烂的螺蛳和蚌壳肉。 放进水里等上十几二十分钟,再慢慢提起来,就能网到不少小鱼。 今年暑假,沈国庆每天都要和大院里的小孩儿去河边网鱼。 有时候啥也没有,有时候却能带很多小鱼回来。 但这个弄起来麻烦,都是沈国庆自己收拾。 沈意棠只管吃就行。 与此同时,远在粤省的农场里。 沈凤琴满头是血的躺在地上,冯大娘扑在她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倒不是冯大娘心疼沈凤琴和人打架,被砸得脑袋开花。 而是心疼沈凤琴肚子里的孙子,要是沈凤琴有个三长两短,她孙子不就完了? 眼看沈凤琴因为失血过多逐渐没气,冯大娘人都快被吓晕了。 好在农场场长很快就找来医生,给沈凤琴救治。 说来也奇怪,原本已经断气的沈凤琴,在医生的抢救下又活了过来。 而且看向冯大娘的眼神也很奇怪,像是不认识冯大娘这人。 但冯大娘只关心沈凤琴肚子里的孩子,根本没发现沈凤琴的变化。 当听医生说,沈凤琴肚子里的孩子没事后,冯大娘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而沈凤琴则神色复杂地盯着自己的肚子,她这阵子好像一直在做梦似的。 浑浑噩噩地看着别人占据了她的生活,然后把她的生活搞得一团糟。 沈凤琴很想阻止,可是身体却不听她的使唤。 只能眼睁睁看着占据她身体的人,把她原本拥有无限前途的人生,搞得一团糟。 也是从那个人的想法中,沈凤琴得知自己是一本小说里的女主。 所以那个人占据了她的身体后,就觉得自己应该享受成为女主的人生。 于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在不如意的时候,就开始自私自利地搞破坏、干坏事,甚至连堂妹沈意棠都要下手毒死。 对于沈意棠这个堂妹,沈凤琴打小就羡慕。 但也仅仅是羡慕,因为她知道自己和堂妹不一样。她父母生她唯一的目的,就是养大了卖出去给亲哥哥换彩礼。 但是她不甘心,她想反抗,她想主宰自己的人生。 于是她抓住一切可以学习和往上爬的机会! 在村子里开设扫盲班后,她第一个报名去上扫盲班。 想办法获得扫盲班老师的喜欢,争取学习到更多的知识! 然后她也确实争气。 不仅获得了扫盲班老师的喜欢,还通过扫盲班老师的介绍,成功考进县城的纺织厂当工人。 一开始她父母不同意她去城里当工人,因为父母怕她走了,以后就卖不了彩礼钱了。 直到沈凤琴说自己去当工人后,每个月的工资都全交给家里。 给她哥娶媳妇儿,父母才同意她以去纺织厂上班。 后来沈凤琴开始变着法子地慢慢攒钱。 别人不爱上夜班,她抢着上。脏活累活,别人不干她干,她也从不抱怨。 就为了能给纺织厂领导,留下一个‘爱岗敬业’的好形象。 然后拿到去上工农兵大学的名额,彻底和那吸血虫一样的家庭分割开来。 本来她的愿望都要实现了,只要她去京城上了工农兵大学出来,就能把户口迁走。 还能被分配到京城单位上班,彻彻底底地和老家的父母划清界限。 可是由于她上班太拼,导致身体虚弱,发烧晕倒在后,竟然被一个穿越女占据了身体。 这个穿越女占据了她的身体一年多,把她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人生,毁得彻彻底底。 沈凤琴不甘心地攥紧拳头,好在刚才身体断气的时候,那个占据她身体的穿越女也彻底死亡了。 沈凤琴低头看了眼自己微微隆起腹部,在心里盘算着,这胚胎也是真顽强,这样折腾都没掉。 而且她必须在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之前,想到活命的办法。 沈凤琴从来不是个轻易就放弃的人,相反她本人既很顽强,也敢于拼搏。 否则在原著剧情里,陆建华也不会被她身上的闪光点所吸引,从而爱上她。 但是现在的沈凤琴,并不想成为那本书里的女主。 她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也相信人生应该掌握在自己手中。 而且书里咋写的不重要,她的人生不应该被剧情所束缚。 更不应该去纠结那些书里写了,可是却从没在她身上发生过的事情。 沈凤琴觉得自己是活生生的人,不应该被原著剧情打上标签。 而且她也能感受到,自己生活在一个真实的世界里。 这个世界里的一花一木,甚至是一颗石头,都有着属于自己的运行轨迹。 “你傻了?”冯大娘看沈凤琴醒过来后就一直不说话,没好气地说:“你说你就不能消停几天,都被下放了,你咋还那么操蛋呢?” 冯大娘的声音,让沈凤琴从思绪中回神,她看了眼跟着一起来农场干活的冯大娘。 这些日子,沈凤琴被下放后,冯大娘为了保住她身体里的孩子,脏活累活都是抢着干。 短短一两个月过去了,冯大娘已经累出了满头白发。 明明才五十出头,看着像是七老八十一样。 沈凤琴心情有些复杂,但她刚抢回身体的主导权。 又加上失血过多,这会儿身体太虚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沈凤琴没管喋喋不休的冯大娘,闭上眼睛昏睡过去的时候,都还在想,她要怎么样才能绝处逢生? 是继续呆在农场里立功换命? 还是想办法去海对面的香江? “还有沈意棠,没死真是太好了。”沈凤琴啥也不怕,就怕自己手上真的沾上人命。 她的道德和底线,不允许她做这样的事情。 沈凤琴下放劳改的农场是一片盐碱地,外面就是一片大海。 她躺在简陋的茅草屋里,沉沉昏睡过去的时候。 有风从海对岸吹了过来,吹着茅草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千里之外的家属院,沈意棠家里的窗户也被风吹得‘夸夸’作响。 “是不是要下雨了?”沈意棠上前关窗。 窗户刚关上,裹着狂风的雷阵雨立马下了下来。 瓢泼大雨打着窗户噼里啪啦地作响,沈意棠赶紧回到卧室,把剩下的窗户也都给关上了。 晚上吃的是沈国庆炸的小酥鱼和陆毓华做的饭菜。 他们家只有一家人都在的时候,才会生火做饭,平时大家忙起来,都是吃食堂的。 第二天,沈意棠开车去研究所上班的时候 发现姜红英正在家属院外面等车,看到沈意棠开车出来的时候,姜红英还撇了撇嘴。 “看她张狂的,天天开着辆嘎斯车到处乱窜,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车开似的。”姜红英和身边的高志远抱怨道。 “行了,你也别说酸话了。”高志远不耐烦地说:“人家是研究所的总工,身边还配了警卫员,开车也是应该的。” “你要是羡慕,你也争取当上你姑姑那样的大领导。国家也能给配司机和专车。”高志远身为政委,自然是有配车的。 不过上次吃饭,因为饭菜太丰盛,差点给人留下把柄。 高志远这几天和姜红英一直很低调,两人身上穿的衣服都打着补丁了。 而且姜红英也不再接待家属院的嫂子们,凉亭里的瓜子花生和茶水,也全都收了起来。 “记住,以后咱们要低调点,这里不是京城。” 高志远还低声和姜红英说:“你见到沈意棠的时候,也别总和她呛声。她是研究院的总工,就算没有陆家,她的身份也不比我差,你懂吗?” “知道了。”姜红英不耐烦地点头。 她在沈意棠手下吃了亏,也的确不敢和沈意棠硬碰硬了。 但是姜红英心里一直不服气:“总有一天,我要比她坐得更高,比她更厉害。” “行了行了。”高志远轻声安慰:“有你姑姑在,只要你别让人抓住把柄,你肯定能坐得比她高。”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4章 真香 一更送上~ 第124章 真香 一更送上~ 夏天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 能把人皮肤晒得滚烫。 沈意棠原本都是自己开车上下班的,但是自从国家给她安排了警卫员后,沈意棠就很少开车了。 而且为了让自己坐车能够舒服一点, 沈意棠还专门去找了汽车厂的邓观南。 问他们汽车厂最近研发出来的制冷空调,能不能也给她的嘎斯车装上? “沈工,你消息倒是灵通。”邓观南在电话里笑着说:“我们汽车厂, 可是国内第一家研究出制冷空调的汽车厂。如今全国能装上制冷空调的车, 只有大领导坐的红旗轿车。” 沈意棠也笑起来:“那我很荣幸成为全国第二辆, 装上制冷空调的小轿车了。” 说完, 她也不给邓观南拒绝的机会, 就说:“那我待会儿让人把车开到汽车厂, 你赶紧帮我装好, 下午我还要坐车呢。” “成, 你让人把车开来,我亲自给你安装。”邓观南见沈意棠没和自己客气,他心里还挺舒服的。 毕竟汽车厂的车床改造, 全是沈意棠出的设计图。 以后沈意棠还要在战斗机的尾翼上,给他的汽车厂争取合作机会。 两人把关系打好点,以后沈工那边有啥创新的研究设计, 说不定他的汽车厂能最先应用到。 作为技术员出身的邓观南, 这辈子最敬佩的就是技术比他牛的人。 刚好沈意棠就是这样的人。 有时候邓观南都有种, 沈意棠是在未来生活过的错觉。 因为沈意棠有时候随口说出的革新技术, 不仅国内没有,就连国外也没有。 要知道,现在西方国家就数苏、美的科技最厉害。 可是苏、美的发达技术,在沈工面前,也显得小儿科了。 要么说搞研究的人不仅很理智, 而且脑子也很敏锐呢。 因为邓观南猜想的不错,沈意棠就是从几十年后的现代社会穿越回来的。 但是这个秘密,沈意棠不会告诉任何人。 哪怕有时候邓观南还开玩笑说她是‘未来人’,沈意棠也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别说,车子装上制冷空调后,坐起来就是舒服。 就是刚研究出来的制冷空调,威力有点大,又不能像后世那样把温度调控到很精细的程度。 所以这辆车坐起来,要么太冷,要么不制冷。 所以沈意棠放了条毛毯在车上,每次上下班的时候就把毛毯裹在身上。 倒是给她开车的警卫员气血足,身体好,觉得车里的温度刚刚好,特别凉爽。 自从有了警卫员帮忙开车后,沈意棠就把开车的时间节省下来,用在工作和画设计图上。 她的第一版战斗机设计图,这时候已经投入生产制作了。 但由于全国技术水平不到位,所以很多零件都是分散安排给全国不同的军工厂进行生产。 等生产出合格的零件后,再统一秘密运送到戈壁滩上,进行最后的组装和试飞。 从生产到组装,也是个极为漫长的过程。 因为有的军工厂技术不达标,生产出来的零件不合格。 得想办法升级车床技术后,才能生产出合格的零件。 为此,全国上下的军工厂都在攻克这个难题。 有时候遇到实在解决不了或者很棘手的问题,那些军工专家还要千里迢迢的跑来找沈意棠取经。 这也导致,整个夏天,沈意棠都变得非常忙碌。 以前家里是陆毓华经常出任务,看不到人。 现在恰恰相反,作为副师长的陆毓华很少出任务,大多数时候都镇守在军营里。 倒是沈意棠忙得经常不回家,有时候还得陆毓华去研究所才能见到她。 这天晚上,沈意棠加完班,回到研究所给她安排的单人宿舍时, 发现宿舍里的灯是亮着的,她心里一喜,肯定是陆毓华来了。 沈意棠忍不住加快了脚步,朝宿舍里跑去。 推开门,果然看到陆毓华板板正正的坐在她宿舍的床边。 而靠窗的桌上,还放着一个不锈钢的保温桶。 “又给我送啥好吃的来了?”沈意棠笑眯眯的开口问。 陆毓华回头去看沈意棠,漆黑的双眸落在她脸上。 见她比前阵子又瘦了些,巴掌大的小脸看着柔柔弱弱。夏天的衣裙本来就很单薄,让她整个人看着更纤细苗条。 可是她虽然瘦,但看着精神奕奕。 尤其那双眼睛比任何时候都要亮,也更有朝气。 沈意棠真的很热爱自己的工作,每次陆毓华来研究所看望她的时候,都觉得她整个人像是在发光似的,耀眼无比。 “鸡汤。” 陆毓华站起身来,把装在保温桶里的鸡汤倒了出来。 这会儿还是滚烫的,还要晾一晾再喝。 沈意棠就从陆毓华手里接过筷子,先吃菜。 夏天的蔬菜比冬天多,陆毓华给她带的是四季豆炒肉和清炒的莴笋叶,还有新米煮出来的白米饭。 “你陪我一起吃点儿。”沈意棠笑眯眯的去拉男人。 陆毓华真的太高了,原本沈意棠一个人住宿舍的时候,感觉宿舍空空荡荡的。 可是只要这男人一来,宿舍就变得非常狭小。 哪怕陆毓华从善如流的坐在了沈意棠身边,这屋子还是感觉有些挤。 但两人是夫妻,又三四天没见了。 挤挤挨挨的靠在一起吃饭,感觉也挺幸福的。 鸡汤是陆毓华吹凉了,喂到沈意棠嘴边的。 沈意棠喝了一口,笑着说:“真香啊。” 她最近天天吃研究所食堂,特别想念家里做的饭。 陆毓华炖鸡汤的时候,还在里面加了从药店里买来的天麻和西洋参。 沈意棠觉得他一勺一勺喂,喝得有点慢。 干脆从男人手里接过碗,自己拿着碗喝鸡汤。 陆毓华表情一顿,垂眼看着她。 沈意棠一口气喝完鸡汤抬头的时候,就对上男人黑沉的双眸:“咋了?” 陆毓华没说话,把保温桶里剩下的鸡汤都倒进了她碗里。 沈意棠察觉他有点不高兴,就把汤碗塞进他手里:“还是你喂我吧。” 在男人抬眼看她的时候,沈意棠又补充:“你喂的鸡汤更香。” 陆毓华眸光一暗,心里知道她在哄人,脸上的冷峻之色却还剩不少。 沈意棠看出男人情绪上的变化,弯眼笑了笑,那双水润润的双眸仿佛落进了今晚的美好月色。 “对了,国庆这几天咋样?”沈意棠一边低头喝鸡汤一边询问。 “白天疯玩,晚上回家看书。”陆毓华淡淡开口。 鸡汤喝完了,里面还有个大鸡腿。 老母鸡炖的汤鲜,鸡腿炖足了时辰,一咬就脱骨。 陆毓华还给沈意棠带了辣椒油做的蘸料,接着说:“他看的书杂,连初中的数学题都会做。” 谁也没想到沈国庆已经开始看初中的书了,但他今年才9岁,不好跳级去读初中。 沈意棠回想了下,高考要77年10月才会恢复。 如果放任沈国庆跳级读书,按照他的天赋,恐怕跳级读完高中,高考都还没有恢复。 那沈国庆咋考大学啊? “我原本想着让他跳级,但现在看,是不能跳级的,得按部就班地读下去。”沈意棠说。 现在小学读五年,初中高中读两年,加一起就是九年。 但是高考在七年后恢复,沈意棠想了想,又说:“我们可以等初中的时候,再考虑跳级。” 这样就能掐着点赶上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波高考,去读大学了。 “你是觉得高考还能恢复?”陆毓华也看出了沈意棠心里的想法。 他年纪轻轻能当上副师长这个位置,眼界自然不一般,对整个时代和整体社会的变化,也更敏锐。 沈意棠很喜欢和陆毓华聊天,因为两人的话题能合拍,而且看法有时候也会产生共鸣。 “迟早要拨乱反正,而且国家和社会的进步,也需要大量的知识分子。”沈意棠说话时,陆毓华就坐在旁边看着她。 沈意棠又说:“所以我觉得恢复高考是迟早的事儿,而且应该要不了几年了。” 陆毓华点头,他也是这样想的。 就拿部队的军官来说,一开始大家都是靠军工晋升。 可是解放后,国家安排了一批又一批没有文化的军官,去军校进修。 现在过了几年,有文化的军官显然在仕途上走得更远一点。 两人一边说着未来可能发生的变化,一边细嚼慢咽地吃着饭。 等吃饱喝足,两人洗漱好,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沈意棠打了个哈欠:“再过几天,我就忙得差不多了,能天天回去了。” 电风扇就在床边对着他们吹。 虽然凉快,但是夏天嘛,热气是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 沈意棠还是感觉有些燥,陆毓华就躺在她身边。 哪怕两人靠得不算近,可是男人身上的滚烫温度,还是很烘人。 沈意棠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陆毓华伸手揽住了沈意棠,把人抱在了怀里。 沈意棠能感觉男人手握着她肩膀时的力度和滚烫的温度,也感受到了男人的变化。 她以为男人想要。 可是陆毓华却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睡吧。” 那双狭长黑沉的双眼低下来凝望着她,带着炙沉灼热。男人一言不发,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沈意棠湿润的红唇上。 在沈意棠凑过来亲他的时候,他忽然压过来,热烈地回吻过去。 但很快,陆毓华就克制住自己的冲动,把沈意棠禁锢在怀里:“睡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强行压抑着心里的欲,男人的嗓音格外得沙哑低沉:“你这几天还要加班。” 沈意棠趴在男人胸口,两人距离贴得近。 那股冷冽与香皂混合的荷尔蒙气息,越发浓烈,让人难以忽视。 沈意棠这会儿被勾起了兴趣,也不觉得累,却见男人早就闭上了眼,呼吸急促。 被沈意棠盯着的时候,男人呼吸变得更急促了,滚烫的胸膛和喉结也在不停地上下起伏。 “其实,我这几天也很想你。”沈意棠凑过去亲吻男人的嘴角,而且精神紧绷的时候,她也需要释放释放压力啊。 男人睁眼盯着她,瞳孔深处是压抑而黏腻的渴求和贪婪。仿佛铺天盖地的情网,将沈意棠紧紧包裹着,让她近乎窒息。 沈意棠本能想躲,可是不再克制和隐忍的陆毓华,毫不犹豫地掐着她的腰身,把人按在怀中,疯狂地亲吻和侵略。 宿舍里的光线昏暗,被投影在地上的影子摇摇晃晃。 疯狂地渴求和酥麻在血管里游荡冲撞,力度强烈到让人无法自控;仿佛浑身的细胞都在战栗,横冲直撞的想找到释放的突破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5章 关系户 四千字加更 第125章 关系户 四千字加更 经过了一晚上的奋战, 沈意棠睡的还真好。 往前她加班熬夜回来,因为用脑过度,明明身体很累;可是精神却很亢奋,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老半天都睡不着。 没穿越之前,她还能塞着耳机听小说解压。 在这个时代可没小说给她听, 甚至很多书都不能看, 尤其是言情小说更是这个年代的毒草中的毒草。 沈意棠没办法, 只能强行闭着眼睛睡觉。 往往要折腾一两个小时, 才能睡着。 今晚可倒好, 陆毓华刚松开她, 她就趴在枕头上睡着了。 一身白皙细腻的肌肤微微透着潮红, 凌乱汗湿的发披散下来, 遮挡住了纤细的腰身。 陆毓华见她呼吸还微微喘着,人已经睡死过去。 沉默片刻,起身倒水给她擦拭身体。又将汗湿的头发扎起来, 给她身上盖上夏天的薄被,做好避免被风扇吹感冒的准备后。 这才躺上床,侧身面对着沈意棠闭上了眼睛。 沈意棠这一觉睡的连梦都没做, 等再睁开眼睛时, 已经彻底天亮了。 宿舍里的窗帘还拉着, 有金色的阳光从窗户缝隙中照了进来。 沈意棠神清气爽的伸了个懒腰, 从枕头下摸出手表一看,竟然快到八点了。 床上早就没了陆毓华的身影,她以为男人回部队了。 正打算起床洗漱时,就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和拿钥匙开锁的声音。 门推开,阳光争先恐后的涌了进来, 把昏暗的屋里照的亮堂堂的。 沈意棠下意识拿手挡在眼前,等适应了光亮后,这才看到男人拎着保温桶从外面走进来。 “买了早饭,先吃点儿。”陆毓华身上还穿着挺拔硬括的军装,一片光亮中,他面色冷淡的把早饭拿了出来。 研究所外面的国营饭店里买的稀饭和小笼包,架上一碟泡菜,清淡又开胃。 这男人一向很贴心,也很会搞后勤工作。 沈意棠默默看了会儿,这才穿上衣服走过去:“你今天不忙吗?” 上辈子,工作累的时候,她就会怀念在家里当米虫的幸福日子。 不过她的父母工作后来都比较忙,再加上她读大学和工作后,也一个人住,很少回家。 所以她心底很怀念、也很珍惜和家人在一起的日子。 穿越后,嫁给陆毓华,倒是让她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与和睦。 “谢谢你呀。”沈意棠把脸贴在男人坚实挺拔的手臂上:“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她眼睛弯起来,难怪很多人都说结婚后,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小家。 一段健康的婚姻和可靠的男人,真的会让人感觉很幸福。 “难怪人家说家是心灵的港湾。”沈意棠闭着眼睛感叹,光是闻到男人身上的冷冽气息,她都感觉心情平静又踏实。 有了这顿早饭,她还能继续拼搏、搞事业。 难怪男人都想结婚娶媳妇儿,有人全心全意的照料家里,照顾你的情绪,那是真的很幸福。 她现在也算过上好日子了! 陆毓华转身将妻子抱进了怀里,垂下头,在妻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上亲了亲:“今天休假。” 他最近也挺忙,但他前几天熬夜把工作都提前做完了,所以挤出时间来陪沈意棠。 “我今天随时为你服务。”向来冷冰冰的陆毓华竟然说了这么一句,听着就让人高兴的话。 “那成,你今天就是我的秘书和勤务兵。”沈意棠也没和这男人客气。 而且她觉得今天的男人也格外的帅气,比从前都更俊美挺拔。 “你要是干的好,我给你发奖励。” 沈意棠转身去洗漱的时候,陆毓华冷着脸跟了上来,帮她接水挤牙膏。 陆毓华刚做好这些,沈意棠就踮起脚尖,捧着男人的脸在他唇上‘吧唧’亲了一口:“先给你第一个奖励。” 陆毓华眸光深了深。 沈意棠已经松开他,转身去刷牙了。 陆毓华沉默站在那里,看着沈意棠的身影,眸光追随着妻子的红唇。 “还有其他的奖励吗?”男人声音低沉的反问。 沈意棠眼睛亮晶晶的点头:“当然有。” 她此时已经洗漱好了,但没说其他的奖励是什么? 但聪明的男人已经会主动索取属于自己的奖励了,陆毓华见妻子从身边走过,干脆伸手揽紧了妻子的腰,低头吻上那张红唇:“现在就要。” 声音又轻又低,索取红唇的力度却有点野蛮。 宿舍的门这会儿还没关上,研究所是早上八点半上班。这会儿距离上班还有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已经有人陆陆续续下楼了。 沈意棠的宿舍,在走廊的中间地段。 有脚步声由远而近,眼看就要路过她的门口时,沈意棠用力推开了男人。 等路过门口的身影一闪而逝时,陆毓华又低头吻了过去。 沈意棠正迟疑着要不要纵容这个食髓知味的男人时,陆毓华已经卡着她的腰一提,把人放到了书桌上,侧过冷峻的侧脸吻的更深更汹涌。 宿舍的门,不知何时被彻底掩上。 走廊里陆陆续续的传来了逐渐走远的脚步声,屋内的两人呼吸急促,偶尔有黏腻的水声响起。 很快沈意棠就只能伸手搂住男人脖子,来稳住自己的身体。唇舌一阵酥麻刺痛,她感觉自己的唇舌都要被男人吮吸吮麻了。 陆毓华一手扶着她的后背,一手扶上她的后脑勺。 沈意棠偶尔被撞的往后扬时,就撞在了男人宽大温暖的手掌心中。 昏暗的光线里,男人狭长的双眼微微下垂,充斥着危险又迷人的桃花色,也染红了男人原本冷淡严肃的脸。 沈意棠感觉太燥热了,两人距离的如此近,还有男人明显要发起进攻的信号,让她有些上瘾又有些担心上班会迟到。 就在这时,楼梯间忽然传来一阵走上来的脚步声,很快那‘笃笃’地脚步声停在了沈意棠宿舍的门口。 “哎,沈工你还没起吗?”雷鸣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沈意棠浑身发麻,赶紧推开了男人埋下来的头。双脚用力一蹬,直接把男人给蹬到一边去了。 “有事?”沈意棠从书桌上跳下来的时候,还下意识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 八点二十五,距离上班还有五分钟。 “没啥,就是看你这边没动静,担心你出事儿。”雷鸣在门口回答:“沈工,你要是累了,你多休息多休息,别把身体累坏了啊。” 最近一段时间,沈意棠经常加班熬夜,雷鸣担心她身体受不了。 本来不想上来打搅沈工睡觉,又担心她身体出什么问题,所以才来询问。 听她没事儿,雷鸣也就放心。 沈意棠靠在门边听到雷鸣离开走远的脚步声,这才松了口气。 刚回过头,却对上陆毓华黑沉火热的双眼。 这男人还维持着刚才被他推开的姿势,俊秀冷漠的脸上还有余红。 察觉到沈意棠看过来的视线,他抬手解开军装上的风纪扣,眼神幽深地盯着沈意棠。 男人黑沉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和凌乱衣服间的白皙锁骨时,眸光比刚才更暗沉。 “不成了,我上班要迟到了。”沈意棠伸手整理衣服,又拿起一个小笼包往嘴里塞:“下班回来再说。” 宿舍就在办公楼的后面,她跑过去的话,时间还来得及。 虽然雷鸣让她休息,但沈意棠觉得自己身为总工,万不能沉迷在男色中,荒废自己的工作和前程。 她又拿了一个小笼包的时候,没注意到男人黑沉深邃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影上。 沈意棠刚打开门出去,男人就从后面揽住她,轻轻咬着她的耳垂。 沈意棠浑身酥麻,男人很快就松开了她。 甚至亲自替她打开了门,在她跑去上班的时候,把一碟小笼包都给她装上了。 沈意棠卡着点抵达办公室的时候,感觉刚才被咬的耳垂还有点酥麻。 她伸手揉了揉耳垂,好长时间才缓了口气,开始投入工作中。 别说,紧绷的脑子被放松后,沈意棠感觉今天的工作进度相当快。 原本有个想不通的思路,也瞬间想通了。 中午吃饭时,是陆毓华从食堂打来的饭菜。 现在天气热,这男人身上的军装依旧穿的整整齐齐,连风纪扣都扣的严严实实。 他依旧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样,完全看不出昨晚和今早的野蛮。 连雷鸣都夸他后勤工作做的好,为沈工节省了很多麻烦和时间。 沈意棠呵呵笑着没说话,只有私下两人单独相处时,这男人才会露出凶悍狰狞的另一面。 “沈工,那两架敌机已经修的差不多了。”雷鸣在吃午饭的时候,还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沈意棠:“现在基地那边正在试飞,如果试飞没问题,就能正式的投入使用了。” 沈意棠也很高兴。 她这边的研究进展顺利的话,也要两三年的时间。 因为现在全国的军工厂,都在升级车床技术。要等真正能生产出合格的战斗机构件,还要两三个月的时间呢。 但好事成双嘛,不仅仅戈壁滩研究基地的两架敌机,能进行试飞了。 邓观南那边又送来一笔投资资金,这是被抓的副厂长李成贪污的赃款,已经被追缴回来了。 钱一到账,邓观南就信守承诺的给研究所这边送来了。 而且汽车厂经过改装后的生产线,也在昨天正式投入生产和使用了。 以后研究所的资金,肯定也会源源不断。 雷鸣现在也不用到处求爹爹告奶奶的弄钱了,为此他的身体状态也一天比一天好。 沈意棠现在已经习惯了雷鸣那张帅气的大叔脸,已经想不起雷鸣一开始因为缺少睡眠和上火时的那张肿胀的丑脸了。 “对了沈工,明天咱们研究所会来两个新人。”雷鸣也是刚接到的通知,就迫不及待的和沈意棠通气儿了。 “一个是刚被平反的研究员-严石松,他以前当过我的老师,也是搞航天领域的老专家。”雷鸣提起这事儿,还挺高兴的。 但是说到要来的第二个人,雷鸣脸上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 沈意棠见状挑眉:“第二个是关系户?” 因为他知道雷鸣这人最烦关系户了,当初她刚来研究所上班,雷鸣以为她是关系户,对她的态度也很差。 “不仅是关系户,还不好搞。”雷鸣叹了口气:“来的人叫姜红英,以前在省革委会当主任。现在她男人是你们那儿的高政委……” 沈意棠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她来抢功劳?” 雷鸣点了点头,姜红英的姑姑才是让人忌惮的主儿。 于是他又说:“不过她不是搞技术岗位,而是来担任咱们研究所的保卫科的科长。” 沈意棠眉梢又一挑,这个年代的保安队队长可以干的事情很多。 尤其是斗人。 前几年争权夺势最厉害的时候,保卫科可是冲在最前头。甚至很多厂里的保卫科,后来还挂上了厂革委的名头。 雷鸣和沈意棠都知道姜红英的姑姑现在风头正盛,也知道他们研究所这块香饽饽肯定会招人惦记的。 这不,姜红英的姑姑知道汽车厂的投资资金,是投资给沈意棠管理的研究团队,就开始往保卫科塞人了。 还有那个刚平反的严石松?是不是也是别人塞进来夺权的人? 沈意棠不免有点怀疑。 但严石松是雷鸣的大学老师,在没有证实自己的猜想前,沈意棠不会把这个猜想告诉雷鸣。 就怕雷鸣不信她,也怕雷鸣和严石松的师生情,导致雷鸣更信任严石松。 “我咋感觉我们研究所就跟筛子一样呢。”沈意棠惆怅叹气。 雷鸣也点头:“可不是。” 第二天一早,沈意棠刚走进办公室,就看到姜红英和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的老者站在雷鸣的办公室里。 姜红英本来想进沈意棠的办公室,但是沈意棠办公室门上打着两把锁。 她实在进不去,只能退而求其次的来到了雷鸣的办公室。 看到沈意棠的时候,姜红英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沈工,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 姜红英表现的很热络,但是那双看向沈意棠的眼睛里却带着争强好胜的光芒。 “欢迎欢迎,真是热烈欢迎两位新同志的到来。”沈意棠没像姜红英想象中那样,和她争锋相对,反而笑眯眯的走上前和姜红英握手。 “红英同志,我和雷政委都非常欢迎你的到来。”沈意棠这是跟雷鸣学的。 虽然我心里不待见你,但我面上对你笑眯眯的,等找到合适的时机,再来膈应你。 “我们研究所刚成立不久,在安保方便,的确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正好你来了,我们所的安保就交给红英同志了。”沈意棠笑着说:“我相信有红英同志的到来,咱们研究所以后肯定不会起波澜,从头到尾都安全的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6章 打算 七千字更新 第126章 打算 七千字更新 姜红英被沈意棠的热情给整麻了,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抽回被沈意棠握痛的手。 沈意棠又笑眯眯地走到严石松面前,笑着跟严石松握手:“严老, 我也衷心地欢迎你这个老前辈的到来。” 严石松看着有点受宠若惊的模样,他这几年被下放劳改的日子不好过。 原本气质儒雅的大学教授,此时面对谁都是唯唯诺诺的。 沈意棠还看出, 他有只腿脚不太方便。 就赶紧招呼着严石松和姜红英两人坐下! 雷鸣面对自己的老师, 态度也很热情。 他给两人倒了水, 也笑着说:“真好啊, 以后咱们的大家庭有了二位的加入, 咱们肯定能拧成一股绳, 齐心协力地为国家军工做贡献。阻止那些妄想破坏我们研究所的社会坏分子。” “那是自然。”姜红英昂首挺胸地站在那里, 为了干好这份工作, 她还把头发给剪短了。 这会儿穿着一身保卫科的衣服,胳膊上戴着‘保卫科’的红袖章。齐耳的解放头看着也很精神,倒是很有几分女强人的架势。 “作为保卫科的科长, 我有责任保护咱们研究所的安全。”姜红英掷地有声地说。 沈意棠和雷鸣对视一眼,立马笑着为她鼓掌:“好,姜科长真是好样的。” 姜红英被吹捧得有些骄傲, 那胸膛挺了又挺, 脸上的表情也别提多自豪了。 倒是严石松一直低头, 神色拘谨地坐在那里, 一句话都没说。 “沈工,你把保卫科的人都叫来我看看。”姜红英着急表现:“我刚来,得和大家认认脸。” “那是自然。”沈意棠笑着点头。 很快保卫科的人都被叫了过来,一共有八个,其中四个人都是国家给沈意棠安排的警卫员。 原本打算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姜红英, 看着那四个明显不好惹、职位也不低的军人同志时,瞬间就哑火了。 她本来想冲沈意棠发火,质问沈意棠是啥意思? 结果一扭头就对上沈意棠笑眯眯的脸:“姜科长,咱们保卫科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如今就七个在编的正式工,你要有事可以和他们说。” 沈意棠像是没发现姜红英脸上的憋屈和愤怒,笑眯眯的指着为首的那个军人同志说:“这位是贺旅长,来自京城军区,原来是咱们保卫科的科长。” 贺旅长全名贺强,身上穿的不是保卫科的衣服,而是部队发给他的军装。 贺强也是上战场见过血的军人,一身凛冽凶悍的气势,看得姜红英心底有点发怵。 她以前在省革委会上班,虽然天天斗人。 但接触的都是黑五类和资本家,很少和贺强这样的军人打交道! 后来和高志远结婚,虽然也住在部队家属院。 但是高志远是文职,平时看着文质彬彬的,根本没有这样铁血凶悍的一面。 沈意棠肯定是故意的。 知道她是关系户,所以特意让贺强来压制她。 姜红英胸口憋着气,但又不能表现出来。 沈意棠见状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行了,你们继续交接工作,我还有工作要干。” 沈意棠站起来往外走的时候,姜红英还想拦住她,却被雷鸣笑呵呵地叫住:“姜科长,保卫科的工作档案都在我这里,你在我办公室交接就成。” 说完,雷鸣还对一脸拘谨的严石松说:“严老,您赶紧跟着沈工去交接工作呀。” 对于自己的大学老师,雷鸣一直都很敬重。 当初严石松被下放后,他也一直往农场那边送物资,没想到到头来,严石松还断了一条腿…… 雷鸣对严石松这个老师,除了尊敬还有惋惜。 不过现在好了,老师平反回城了。 也不知道以前那些被下放的老同志,啥时候都能平反? 想到这里,雷鸣还抬头,朝厕所的方向看了眼。 此时戴春荣正拿着扫把在扫地,当她看到跟在沈意棠后面,走得一瘸一拐的严石松时,还挺惊讶。 严石松显然看到戴春荣在研究所扫厕所,也很惊讶。 当年那些意气风发的知识分子,现在全都老得厉害。 戴春荣好歹能在研究所扫厕所,比那些被下放农场或者牛棚的知识分子好太多了。 严石松看出戴春荣心里郁结,可是又垂头看了眼自己跛着的腿,脸上的神情也有些犹豫苦闷。 沈意棠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惊奇地发现原本整天都埋头思考的乔治威,竟然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沈意棠心里很高兴,乔志伟的专业是搞战斗机隐形。 现在他能在纸上写写画画,就代表乔志伟已经有了新的研究方向和思路。 这对研究所来说,肯定是件好事儿! 沈意棠担心吵到乔志伟,就对跟着走进来的严石松说:“严老,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严石松表情有些紧张,手也在抖。 以前被下放农场改造时,经常有人对他说 ‘换个地方说话’,其实就是变相地对他进行批判和斗争。 所以严石松一听沈意棠这样说,瞬间就想起那些不好的过往,浑身都吓的直哆嗦。 “严老,您别紧张。”沈意棠赶紧安抚道:“这里有同事在办公,咱们换个安静点的地方。” 严石松闻言,表情瞬间放轻松多了,也对沈意棠点了点头。 沈意棠最后带着严石松在隔壁空着的会议室里坐了下来,她为了让严石松别那么紧张,还笑着给严石松倒了杯茶。 茶叶被开水一冲,便散发着一股带着热气的清香。 在这一阵茶香中,严石松的情绪逐渐缓和下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地坐着,手里捧着杯茶了。 如果在下放以前,有人对严石松说能捧着杯茶,静坐一会儿都是神仙一般的好日子。 严石松肯定会嗤之以鼻,因为这是他人生中最平常的悠闲时刻了。 可是距离上一次捧着杯茶静坐,已经足足过去五六年之久了。 严石松沉浸在过去的那些回忆中,沈意棠见状,也没着急着出声。 倒是严石松很快回神,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沈意棠:“抱歉,刚才走神了。” 说着,严石松低头抿了口茶。 清冽醇厚的铁观音,是闽南那边的特色功夫茶,也是严石松从前最爱喝的茶。 严石松神情变得比刚才更放松了。 沈意棠这才问:“严老,您是航天军工领域的专家。现在您平反回到了研究所,我想请教您接下来有啥打算?” 说着沈意棠还将自己的包放在了桌上:“研究所这边打算研究自制的战斗机,现在还在刚起步阶段。我这边的设计图,倒是构思得挺完整……” 说着,沈意棠还从包里拿出一沓资料来。 一听沈意棠说设计图,严石松原本拘谨低垂着的眼睛,瞬间便瞥向了沈意棠手里的资料。 但是在沈意棠看过去的时候,严石松很快就移开了目光,还是那副拘谨愁苦的模样。 沈意棠将严石松的第一反应都看在了眼里,她就说咋那么凑巧。 前段时间有人想往研究所里塞孙一围和沈凤琴师徒,结果被她和雷鸣联手挡了回去。 这才过去多久啊,又平反了一个航天领域的老专家-严石松来研究所这边上班? 关键严石松还是雷鸣的大学老师。 沈意棠如果再想和雷鸣联手,拒绝严石松进研究所,雷鸣肯定不会答应。 而且严石松对研究所现在的进展,应该也很了解。 因为刚才沈意棠故意说研究所对自主研发的战斗机,还在起步阶段时,严石松脸上的表情明显是不信的。 严石松肯定知道研究所现在的进度,而且是被孙一围背后的人故意安插过来的。 这可真有意思,自主研发的战斗机刚进展顺利,就安插了两个关系户来研究所。 一个搞技术研究,一个搞保卫科。 这是想把研究所的功劳,一网打尽。 难怪姜红英表现得信誓旦旦,这是打定了主意。 就算汽车厂那边的研究资金,只投资给沈意棠主持的研究项目,他们也有办法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捞啊。 如果沈意棠的研究顺利进行,那么将会在这十年结束之前。 就研究出国内第一架自主研发、性能还超越全球的战斗机。 这个功劳谁要是抢在了自己头上,就算到时候拨乱反正、进行大清算的时候。 那个从沈意棠手里抢功劳的人,也能凭着这天大的功劳站稳在金字塔顶端。 沈意棠心里一沉,但她脸上的表情还和刚才一样,甚至笑着问严石松:“不知道严老这次回来,有啥打算?” “我能有啥打算啊。”严石松嗓音沙哑地开口:“承蒙沈工不嫌弃我这个糟老头子,还能让我呆在研究所谋生。” 严石松苦笑起来的时候,看着特别可怜。面庞消瘦,脸上全是沟壑的皱纹。 他才五十左右的年纪,头发已经全白了,不仅腿跛了,连背也佝偻着。 沈意棠眼神落在严石松身上时,严石松的背佝偻得更低了:“这些年要不是雷鸣暗中护着,我可能早就死在农场了……” 严石松满脸愁苦地叹了口气,却没再往下继续说。 但是谁来听了他这番话,都会想到严石松在农场劳改时的惨状。 沈意棠适时地叹了口气,一脸同情地看着严石松。 “严老,那些事都过去了。”沈意棠出言安慰道:“你现在已经平反了,像你这样的研究专家,肯定会有一番大作为的。” 严石松赶紧说:“我都老了,在农场蹉跎了这么多年岁月,还能有啥大作为。” 说完,严石松还对沈意棠恭维道:“世界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像沈工这样年纪轻轻就能独当一面。在国外的技术封锁中,搞出自处研究的战斗机,那才是真正的巾帼英雄。” 沈意棠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看着很骄傲自信的模样。 也是,这样年轻有为的女同志,能不骄傲自信吗? 严石松心想,同时又觉得自己怀才不遇。 他年轻时想展现才能,可是一直处在战乱之中,等好不容易解放了,他又被下放了。 如今好不容易被平反了,可是国家却有比他更厉害的航天专家。 对方不仅比他厉害,甚至比他更年轻。 看着岁数大约只有20左右的沈意棠,严石松心里涌上一阵嫉妒和不甘心。 但他很快就掩下了目光,赶紧把话题拉了回去:“我刚平反,被调来研究所搞战斗机研究。现在国外一直对我们进行着技术封锁,咱们时间紧、任务重,我这把老骨头能跟在沈工身边,为国家和人民尽一点绵薄之力,也算死而无憾了。” 严石松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被下放前,我的研究资料很多都被毁了。咱们既然要研究自主研发的战斗机,这个项目我就跟着沈工干。” 严石松来之前,就被叮嘱了要去接触沈意棠,想办法获得他手里的研究资料。 这样一来,姜红英的姑姑就能在时机合适的时候,找个办法来绊住沈意棠。 在战斗机研究成果出来的时候,把严石松写到主创团队里面去。 说不定还能把沈意棠的名字给挤下去! 这样的功劳和荣誉,可以载入史册,很少有人能拒绝。 更何况严石松本来就嫉妒沈意棠的才能。 这些年,被下放的大部分人都不无辜。 否则严石松当时就不是被下放去农场改造,而是会被下放到五七干校了。 五七干校是专门培养训练干部的学校,虽然很多干部和知识分子都要下放劳改,接受国家和人民的考验。 但是下放去五七干校改造的人,最后都会得到重用。 沈意棠这时候已经摸清楚了严石松的意图,但是她也没拆穿严石松。 因为严石松被调来研究所上班,是有正规手续的。 她要是赶走了严石松,姜红英的姑姑肯定还会安排另外的人过来。 既然这样,不如就把已经暴露的严石松留在研究所,这样还能想办法把严石松边缘化。 沈意棠想到这里,就笑着对严石松说:“还好严老您来了研究所,我们研究所现在正缺人,您又是个有经验的老研究专家。我正好有些不懂的问题,还想请教您呢。” 严石松一脸惶恐地说‘不敢、不敢’,可是在沈意棠把研究资料递给他的时候,严石松却立马接了过来,抓得死死的。 那双眼睛也不停地扫视着沈意棠拿给他的研究资料,不一会儿时间,严石松就翻了好几页。 能看得出来,严石松想一下子就把这些研究资料给记住。 要么说姜还是老的辣,在专业方面,严石松的确有两把刷子。 沈意棠也不催促,等严石松看完手里的研究资料,这才问道:“严老,您觉得晚辈这个研究咋样?” “很好。”严石松点头,这话他说得真心实意:“尤其你是用国产零件代替进口零件的想法,更是别出心裁。” “只是咱们国内,现在能研究出来替代的零件吗?”严石松故作疑问。 其实在来之前,姜红英的姑姑就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了严石松。 严石松自然也知道前阵子,沈意棠带头领着全国的军工厂在改造模具的事儿。 但他装不知道,就是想给沈意棠营造出他刚平反,刚回来接触到研究所工作的印象。 是因为他以前是航天领域的专家,所以才被上面安排来研究所工作。而不是被人指使来抢功劳的。 沈意棠笑着说:“当然可以,前段时间我们的军工厂的工程师,都在研究改造模具的事儿。” “相信过不了多久,咱们的设计图纸就能变成战斗机,翱翔在天空了。”沈意棠说到激动的时候,还伸手拍了拍桌。 啪地一声响,把严石松给吓了一跳。 严石松捂住受惊吓而砰砰狂跳的心口,就听沈意棠意气风发地笑着说:“到时候,我得让全世界的混球都看看,咱们国家自主研发的战斗机比他们都强,打的他们嗷嗷直叫。” 这是沈意棠的真心话。 严石松见状,心里闪过一丝羡慕。 沈意棠可真是天纵奇才啊,她这个设计图真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尤其在国外的技术封锁下,竟然能改造国内军工厂的模具和机床,生产出可以替代国外进口的零件这一点。 是严石松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这也是严石松没经历过山寨机遍地开花的现代社会,其实只要有头脑,山寨机也能变成革新的新技术。 沈意棠和严石松聊完,就笑着问严石松如今住在哪里?要不要给他安排宿舍? 严石松自从平反后,就一直住在招待所。 因为他家的祖产还在清算中,没被还回来。 沈意棠得知,就说让人去给严石松租个房子。 “我住研究所后面的宿舍就成了。”严石松随口说完,才发现自己似乎说漏嘴了。 因为他刚才还表现出对研究所一无所知的状态,可是现在连研究所的宿舍在哪儿都知道了。 想到这里,严石松补充一句:“我听人说,咱们研究所后面有宿舍楼,还空着很多房子。” “那哪成,您是咱们国家的老专家,是国宝,哪能让你挤宿舍的单人间。”沈意棠义正辞严地说:“我让人给您租个院子,这样您的妻儿过来了,也有住的地方。” 严石松一怔,他和妻子都被下放了。 但是他在下放之前,主动和家里的孩子断绝了关系。但是他的一儿一女,还是被连累下乡当了知青。 现在他平反了,他的一儿一女也在回城的路上。 严石松没想到沈意棠连这个都想到了,心里还有些感动。 但是一想到住在研究所宿舍,更方便一点。这样以来研究所的所有动静,他都能知道。 严石松正要拒绝沈意棠找人给他租院子的事儿,就听沈意棠笑盈盈的说:“严老,租院子的钱,咱们研究所出。” 说到这里,她还故意炫耀道:“咱们研究所今时不同往日,咱们有钱了,再也不用雷政委到处求爹爹告奶奶的筹钱了。” 这个沈工还是太年轻,做出一点成绩就喜欢到处炫耀。 严石松觉得沈意棠还是有缺点的。 沈意棠像是没看出严石松心里的想法,又一脸炫耀的拍着严石松的肩膀说:“你也不用担心没钱租院子的事儿。” 说完,沈意棠就对来看情况的雷鸣说:“雷政委,我说的对不对?” 雷鸣狂点头,还挺感动,觉得沈意棠对他老师可真尊敬,也处处替他老师考虑到了。 “老师,走我带你去租院子,咱们最好今天就把房子租下来。”雷鸣喜滋滋的冲进屋,拉着严石松就往外走。 严石松还想把沈意棠给的研究资料带走,却被沈意棠阻止了:“严老,保密资料,不能带走哦。” 严石松一脸‘我忘了’的神情,把资料全都还给了沈意棠。 沈意棠拿着严石松还回来的资料,笑眯眯的对雷鸣说:“天气热,去租房的时候,开我的车去。” “沈工,谢谢谢谢,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雷鸣笑的更开心了。 沈意棠的车是配有司机的,所以开车出去租房子,自然是沈意棠的司机开着车去租。 这样一来,车子开到哪里,雷鸣就得在哪儿租房子。 也算在沈意棠的把控中! 等雷鸣拉着严石松一走,沈意棠脸上的笑容立马冷了下来。 她给严石松看的可不是她设计研究的战斗机图纸,而是陆毓华打下来的那架敌机的设计图纸。 严石松被下放了好几年,对国际上现在最先进的战斗机了解的根本不多。 更别说那架敌机,如果不是陆毓华打下来,戈壁滩上那些奋斗在一线的军工专家,也不知道它具体的设计图纸。 现在正好拿来糊弄严石松。 但为了防止严石松看出来,沈意棠还是把那架敌机的设计图纸,稍微改了改。 …… 沈意棠靠在椅背上,细长漂亮的手指轻轻点着桌面。 等雷鸣回来,她还得试探试探雷鸣的口风。看看雷鸣对这个大学老师,是不是百分百信任? 谁知道雷鸣一下午都没回研究所,沈意棠也就没再等雷鸣了。 直接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回家。 “沈意棠,你是回家还是呆宿舍?”姜红英胳膊上别着‘保卫科’的红袖章,一脸神气地走到沈意棠面前:“老高待会儿来接我,我让他把你捎回去?” 姜红英说这话有炫耀的意思,沈意棠不就是有辆单位的专车吗? 她虽然没有,但是她男人有部队的专车啊。 沈意棠本来想拒绝,但是转念一想她坐姜红英和高志远的车,说不定还能打探点啥消息? 于是笑着点头:“那谢谢你了,我的车借给雷政委了,正愁要咋回家呢。” 说完她还问姜红英:“你姑姑这样厉害,能给咱们研究所搞来几辆专车吗?这样咱们出任务的时候,就不用愁没车坐了。” “你口气还挺大,还想要好几辆公车。”姜红英眉毛一竖,七十年代的单位专车其实也很少。 很多单位也只有一辆,大家平时有事轮流开出去。 到了沈意棠嘴里,竟然一口气就让她姑姑给研究所弄好几辆。 咋脸这么大呢? 沈意棠被怼也不生气,而是一脸惊讶的说:“车这么难弄啊?” 说着她还笑眯眯对姜红英说:“当初我刚被调来研究所当总工的时候,陆毓华就想办法给我弄了辆报废车,经过改装后,落在研究所名下,让我上班开呢。” 沈意棠知道姜红英总是处处和她争个高低,于是故意刺激姜红英:“你姑姑比陆毓华还厉害,要是连车都弄不来。以后高志远要是上班忙,没时间来接你,你咋回去?” “再说了,你家老高要是天天开部队的车,接送你上下班。那不是公器私用吗,影响多不好啊。”沈意棠故意挤兑姜红英。 姜红英脸色涨红,却找不到话来反驳沈意棠,最后只能瞪着眼睛说:“我回去打电话问问我姑姑。” “行,你姑姑这么厉害,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沈意棠笑眯眯点头。 自从摸准了姜红英争强好胜的性格后,沈意棠觉得逗姜红英也挺有意思的。 姜红英自然要空降来研究所当保卫科的科长,那就甭怪她想办法从姜红英姑侄俩身上薅羊毛了。 话落,一辆吉普车从外面开进了研究所。 沈意棠立马双眼亮起来,挽着姜红英的胳膊说:“高政委来了,走走走,咱们赶紧上车,这个天真是热死了。” 夏天傍晚的温度不仅高,太阳也还没落山。 沈意棠站在屋檐下等车,也被晒出了一身汗。 但是高志远的吉普车上可没制冷空调,一上车就热得沈意棠发慌。 但是车开起来的时候,有风吹进车里,倒是挺凉快。 “有车就是好啊,坐回家可真方便。姜科长你说是不是?”沈意棠靠在窗边,笑眯眯地对姜红英说话。 姜红英气鼓鼓地没说话。 这车是高志远的配车,结果她还被挤到最边上了。 因为沈意棠的警卫员,也坐上了车。 沈意棠有四个警卫员呢,一起上来的话,高志远的车还坐不下。 所以今天只有贺强,跟着上车来保护沈意棠。 姜红英一看沈意棠被警卫员保护的嚣张模样,心里真是气死了。 她家老高一个军区政委,都没沈意棠的规格高。 沈意棠就是故意气姜红英的,还趁姜红英生气的时候,想办法套话。 姜红英果然上当了。 不过很可惜的是,高志远看姜红英说漏了嘴,赶紧阻止了姜红英。 高志远还笑眯眯地从前排的副驾驶上,转头看向沈意棠:“沈工,你现在可比陆副师长还忙,你这么久不回家,陆副师长肯定想你想得紧。” ……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在收尾写结局,就是感觉怎么写都写不完的样子~ 第127章 厉害 六千字更新 第127章 厉害 六千字更新 沈意棠闻言笑了笑, 面对高志远和姜红英这两口子,她都是问的多,说的少。 因为她心里一直防备这两口子, 也知道说多错多的道理。 沈意棠没回答,高志远也没觉得尴尬,而是笑着说:“沈工年纪轻轻就能独揽大权, 成为研究所的总工, 你也是真厉害。” 自古以来也不是没有少年天才, 可沈意棠却是高志远在现实生活中遇到的第一个少年天才。 所以言语之间, 不免带上了赞叹。 再加上高志远想要和沈意棠、陆毓华两口子打好关系, 更会没话找话, 就想拉近两家人之间的关系。 姜美玲看高志远在那儿上蹿下跳, 脸上不免浮现一个冷笑。 她和高志远要说感情, 那是没啥的,两人选择对方都是因为有利可图。 但是看着高志远真心实意的夸赞着沈意棠,姜美玲心里也不服气。 觉得自己无论是能力还是手段, 都不会输给沈意棠。 她心里憋着气,真想找机会和沈意棠一较高下的时候,就听沈意棠笑着说:“姜科长比我厉害多了, 年纪轻轻就是革委会那边的领头人, 现在还是保卫科的科长。” “那是。”姜红英骄傲极了:“刚运动的时候, 我就是京城里有名的革命小将。那些资本家和黑五类, 看到我都害怕。” “可以说京城那些资本家和黑五类,都是我带着人去抄家、斗倒的。”姜红英得意忘形。 高志远轻轻咳了声,却遭了姜红英的白眼。 她在革委会斗人的英雄事迹,说出来都能吓死沈意棠,她当然要炫耀了。 但是高志远却担心她说漏嘴, 毕竟那些资本家里的好东西,这些年没少被姜红英私吞。 除了古玩字画和金条,还有特别多的美金。 一部分交给姜红英的姑姑外,好多都被他们藏了起来。 想到那些藏起来的好东西,高志远心口一阵发热。 他早年哪见过这么多好东西啊,现在家里可以说藏着金山银山。他就是几辈子都花不完,根本就花不完。 可惜他没个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养在乡下老家。 每次想到自己没儿子,高志远就要瞥一眼姜红英。这女人年轻时玩的不太狠,导致现在生不出孩子来。 可惜鱼和熊掌不能兼得,他选择了权势和金钱,就要忍受没儿子养老送终、继承家业的遗憾。 沈意棠默默地把高志远和姜红英的神色,都看在了眼底。 知道这两口子表面看着很恩爱,但到底是半路搭伙的二婚夫妻,肯定各有各的小算盘。 接下来的路程,姜红英都在炫耀她在革委会斗人的‘英雄事迹’。 除了一些黑心资本家外,还有好几个是因为争权夺势,被人暗算遭殃,然后被抄家、下放的人物。 这些被姜红英下放去牛棚改造的人,有的以后不仅会被平反;还会越走越高,甚至还有一个会被写进近代史的人物。 沈意棠暗暗记下了名字,想着回去和陆毓华商量商量,能不能想办法捞一捞对方。 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些人被平反回来后,肯定也找姜红英算账的。 这样说不定能顺利地把姜红英踢出研究所。 还有那个严石松,等他的家人来了,应该能利用严石松的家人拿捏住严石松。 沈意棠可不是圣母傻白甜,在面对侵害自己利益的人面前,她也从来都不会心慈手软的。 她这人打不过的时候,会选择猥琐发育。只要到了能一击命中目标的时候,沈意棠就会发起进攻。 “对了,小沈,你们的项目进度咋样了?” 眼看车要开近家属院的时候,姜红英忽然问道:“听说最近这阵子,全国各地的军工专家都往咱们研究所跑。下次你再见这些人,可要让我好好地审查审查对方的身份信息,免得有敌特混子混进研究所。” “行啊。”沈意棠笑着点头。 姜红英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爽快,还有点吃惊。 沈意棠答应得快,那是因为该见的人都见完了。 真要有重要的人物要见,她和雷鸣肯定会选择更隐蔽安全的地方。 所以姜红英想耍威风,那就让她耍呗,还能转移姜红英的注意力。 但是姜红英想占便宜,也没门。 沈意棠笑眯眯地答应了,还问姜红英:“姜科长,你答应给研究所弄的几辆车,明天能弄来吗?” 姜红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三四十分钟前才刚提起这事儿,现在沈意棠明天就要了? “姜科长别激动……”沈意棠伸手给姜红英拍着背,还特别善解人意地说:“我相信您的本事,你姑姑肯定会答应你的。” “再说了,咱们家属院离研究所那么远,你要是没车,上下班多不方便啊……”说完这话,沈意棠就抬头对开车的警卫员说:“停车,我在这儿下就成。” 高志远还想说,没到沈意棠家门口呢。 就见车停稳在一群聊天摘菜的嫂子们面前,沈意棠也笑眯眯地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当大伙看到沈意棠竟然坐的是高志远的专车,还和姜红英坐一起时,还露出很惊讶的表情。 因为家属院的人都知道,高志远两口子请沈意棠他们吃饭,当天可是闹的很不悦快的。 面对嫂子们满脸吃瓜的表情,沈意棠笑着开口了:“你们咋知道高政委接送他爱人上下班?要说高政委对媳妇儿真好,天天开着部队的车接送媳妇儿上下班……” 高志远听到这话,脸都绿了。 现在的人都淳朴,也牢牢信奉着勤俭节约、不占公家便宜的行为准则。 他用私下用车悄悄送姜红英是一回事,但被当众捅出来又是一回事。 真要天天接送姜红英,那他头上不得被打上一个‘公器私用’的标签啊。 他本来在部队里就不得人心,现在沈意棠这么一说,高志远觉得自己被沈意棠架在火上烤。 “哎哟,高政委可不是公器私用的人。”沈意棠像是知道高志远心里在想啥,忙笑着摆了摆手:“姜嫂子今天第一天上班,他作为男人接送是正常的。以后不会的……” 说到这里,沈意棠笑眯眯地扭头去看姜红英。 姜红英暗道一声不好,果然听沈意棠提高了声音说:“人家姜嫂子,现在可是我们研究所的保卫科科长。不仅搞安保厉害,还能想办法让她姑姑给咱们研究所安排几辆公车呢。” “大家也知道,我们研究所穷。只有一辆报废的二手嘎斯车。这下可好了,有了姜科长的帮助,我们研究所不仅多了好几辆专车,以后待遇还能越来越好了。” 明明沈意棠说的全都是夸赞姜红英的好话,那语气也是笑吟吟的,可是姜红英却觉得遍体生寒。 她以后要是弄不来车,那真是丢脸从京城研究所丢到部队家属院了。 骨子里一向骄傲的姜红英,哪能让自己丢这样的脸啊? 她攥紧了拳头,车一定要弄来。 但她也不能让沈意棠就这么笑里藏刀地对付她。 就算姜红英反应过来了,沈意棠也不在乎。 反正她不会让自己在姜红英这里受气。 陆毓华下班回来的时候,老远就看到妻子笑盈盈地站在一众嫂子们面前说话。 当他听到沈意棠说姜红英要给研究所弄车的时候,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沈意棠面前。 高志远看到陆毓华的时候,气得不行:“陆副师长,你可真是娶了个好媳妇儿啊。”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把他和姜红英架在火上烤了。 听到高志远的话,陆毓华面无表情地睨了眼高志远:“她一直都很好,和她接触过的人,几乎都喜欢她。” 高志远像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这个平时冷漠寡言的陆副师长,咋夸自家媳妇儿的时候,这么不要脸呢。 “不喜欢她的人,都是有思想觉悟有问题的人。”陆毓华又淡淡补充一句。 高志远和姜红英的表情,比吞了苍蝇还难看。 两人也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最后高志远只能让警卫员赶紧开车离开这里。 自从上次在宿舍见了面后,沈意棠也好几天都没看到陆毓华了。 她笑眯眯地朝陆毓华走了过去:“真没想到,陆副师长这么会夸人啊。” 她伸手捏了捏陆毓华胳膊上的肌肉,继续笑眯眯地说:“以后也要争取让更多的人,知道我的好。” 她脸皮厚,也喜欢能给她提供情绪价值的人。 陆毓华在外面的时候,向来高冷严肃。 所以哪怕沈意棠主动朝陆毓华靠近,陆毓华也会克制着,保持高冷和她拉开距离。 但是有瞎跑的小孩儿,不小心撞过来时,陆毓华也会站出来挡在沈意棠面前。 回到家的时候,好久没见到姐姐的沈国庆最高兴了。 嗷嗷叫着从隔壁张爱花家冲了出来,他本来想张开手臂去拥抱姐姐的。 可是沈国庆很快红着脸,羞涩地停在那里。 他现在岁数越来越大,也逐渐懂得了男女有别。 所以尽管心里再想念姐姐,他还是站在那里,仰头冲姐姐笑。 “姐,晚上吃啥?我去打饭。”沈国庆一脸兴奋地问道。 姐姐不在家的时候,他几乎都在亲妈苏映柔那里吃饭。 但最近苏映柔和外婆都挺忙的,沈国庆都是自己吃食堂;或者在隔壁张爱华、还有林喜春家里蹭饭。 现在姐姐好不容易回来,沈国庆就想打好多好吃的饭菜回来给姐姐吃。 看沈国庆拎着保温桶,跑得飞快的模样。 沈意棠没忍住笑了起来:“这孩子以前都要抱我的,现在也知道分寸了。不错不错,小孩儿长成男子汉了!” 陆毓华淡淡应了一声。 见沈意棠站在院子里,和张爱花聊天,也没催促。 但是等沈意棠聊完天,转身朝屋里走去的时候,陆毓华的脚步明显加快了不少。 沈意棠刚进门,男人就顺势转身,长臂已经将沈意棠用力圈进了怀里。 穿着笔挺军装的陆毓华从前面靠过来,修长挺拔的身体紧紧地贴着她。 陆毓华不可遏制地埋下头,高挺的鼻梁触及她带着薄汗的颈窝和耳侧,近乎贪婪地深嗅着她身上的气息。 那急促的呼吸,像是被困久了即将发疯的斗兽。 “等会儿国庆就回来,你可别……别乱来……”沈意棠担心被人撞见,想往后躲。 可是男人的力气很大,整个人都抵靠上来,修长结实的手臂稍微一用力,就能将沈意棠整个人牢牢禁锢在怀里。 更别说这男人身体的重量全都靠了过来,强势霸道地把沈意棠压在了门后的墙上,沈意棠根本没法挣扎。 “别……嗯……”沈意棠倒吸了一口气,陆毓华在她的脖颈上重重地咬了一口。 冷峻严肃的脸上浮现出迷恋至极的神色,狭长的双眸里逐渐爬上了猩红的占有欲。 男人伸手钳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侵略性十足地低唇靠了过去。 男人薄唇滚烫,喉结剧烈滚动,以一种近乎偏执的力度,吮吸着她的唇舌。 沈意棠被吻得神魂颠倒时,身体却在微微发抖。 这该死的体型差,尽管陆毓华弯腰吻着她,可是她每次都要竭尽全力地踮起脚尖,仰头回吻过去才行。 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男人一只手紧紧搂着她的细腰。 手臂强悍地将她往上一提,沈意棠感觉自己的双脚垫在了男人的脚背上。 她有点发蒙,可是男人却闭着眼睛辗转吻得更深入。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火红的夕阳,从半开的门扉间照了进来。 隐约能瞧见门口那两道交缠的身影…… 沈国庆打菜的速度很快,当他拎着保温桶从院子里跑进屋的时候,察觉气氛不对。 她姐躲在屋里不肯出来,姐夫则面色沉冷地站在洗澡间那边洗冷水脸。 “咋?姐夫你惹我姐生气了?”沈国庆问道。 陆毓华没说话,冰冷的水珠沿着男人冷冽俊美的五官滑落下来,让他看着比平时更凶更冷。 “姐夫,你是不是惹我姐生气了。”沈国庆攥紧了拳头,再次质问道。 “没有。”陆毓华淡淡开口,然后睨了眼沈国庆:“洗手吃饭。” 说完,他长腿一跨,越过站在门口的沈国庆从洗澡间那里走了出来。 沈国庆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那是姐姐身上才有的,咋会出现在姐夫身上? 沈国庆偏了偏头,很快身后传来陆毓华沉冷的声音:“还愣着干嘛?快点。” “哦,来了。”沈国庆很快就把问题抛在脑后,洗干净了手,就跑去桌上吃饭了。 这会儿沈意棠也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刚才其实两人也没干啥,就是吻得有点激烈了。 她在屋里把散乱的头发和衣服整理好后,这会儿除了脸有点红,眼眸有点水润,也看不出别的。 但是吃过了饭,沈国庆就被姐夫赶去了楼上睡。 沈国庆早就听家属院的大人们说,姐姐姐夫要给他生小侄子。虽然他不知道咋生,但也知道生小侄子的时候,家里不能有其他人。 于是沈国庆一声不吭的往楼上走,还贴心地给姐姐姐夫把院子大门给锁上了。 这天晚上,沈意棠感受到了久违的火热与深情。 然后又聊了聊怎么防备高志远和姜红英,还有捞人的事儿,这才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是另一个警卫员把车从研究所那边开了回来,专程来接沈意棠去上班的。 昨天雷鸣已经帮严石松把房子给租好,但是那房子还要置办些生活用品,才能搬进去。 所以昨晚严石松一个人住的招待所。 但是今天一早,刚看到沈意棠,严石松就迎了上来,对沈意棠说:“沈工,我昨晚回去回忆了下;咱们的研究设计图有一些地方,可以改进一下,这样造出来的战斗机性能会更好。” 严石松这人的专业水平,是真的很过硬。 昨天只是看了一遍沈意棠的设计图,他就能记住,还能找出其中需要改进的地方。 不愧是航天领域的老专家,沈意棠不得不承认严石松是个有能力、也有想法的人。 幸好她把设计图修改过,而且那个设计图也的确要比陆毓华打下来的敌机更先进。 所以严石松才没有怀疑! 其实如果按照沈意棠给的设计图,制造出来的战斗机。也比国内现在服役的战斗机更先进,也能和老美那边叫板。 但比起沈意棠自主研发的战斗机,那就不够看了。 这是因为沈意棠从几十年后的未来穿越而来,手握全球战斗机的发展迭代史。 所以哪怕她故意藏拙,拿出她不看好的战斗机设计图出来。 对于六七十年代的研究人员来说,也是先进技术。 否则就算严石松在农场劳改、被搓磨了好几年,也是没那么好糊弄的。 “严老,既然有需要改进的地方,那就麻烦你了。”沈意棠笑着说:“我期待被你改进过的战斗机图纸。” 严石松觉得沈意棠的格局也太大了,他明明被姜红英的姑姑安排过来抢功劳的。 可是沈意棠却对他没有半点设防,这让严石松心里还有点过意不去。 “当时雷政委给我介绍您时,就说您是航天专业的大佬。还说您是他的恩师,我应该和他一样尊敬你。” 沈意棠见严石松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感动,笑容比刚才更亲切尊敬了。 反正说点好听的话,也不要钱,还能哄骗住严石松。 要是严石松因为她说好话和觉得她‘不设防’,就过意不去,那就更好了。 说不定沈意棠还能用一招‘反间计’,让严石松倒戈相向呢。 沈意棠把资料从包里拿出来,塞进了严石松怀里。 严石松真的很感动,觉得沈工在专业技术上不仅天赋异禀,就连人品也这么高尚。 严石松甚至红着眼眶和沈意棠握手:“沈工你放心,我肯定不负众望,加班加点地把设计图修改过来。” “行,那我带您去您的办公室。”沈意棠笑容满面:“您是雷政委的老师,也算我的老前辈,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特意给你弄了间独立的办公室。” “但咱们研究所地方有限,所以您的办公室在最里面那间。”沈意棠说。 最后一间靠着墙,要想出去,只能从走廊那里走出去。 这样一来,无论是谁来找严石松,还是严石松要出门,都会被人看见。 沈意棠脸上表现的特不好意思:“希望严老您别见怪。” 严石松哪里会见怪? 他心里还觉得沈意棠尊老爱幼,特意给他安排了一件独立办公室,是打心底尊敬他。 但其实沈意棠是想把严石松和她的研究隔开,让严石松没机会接触她手里的研究计划。 而且她还让人想办法盯着严石松的一举一动! 安顿好了严石松,沈意棠又去了雷鸣的办公室:“聊聊。” 原本端着搪瓷缸在喝茶的雷鸣,立马放下搪瓷缸站起来,把沈意棠往办公室里领:“沈工,你想聊啥?” 雷鸣笑得很开心,因为每次沈工和她聊天,战斗机研究进度就会往前迈一步。 沈意棠把门窗关好后,这才小声说:“聊聊你老师。” 雷鸣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认真起来:“您是怀疑我老师?” 沈意棠挑眉,她以为雷鸣对严石松是百分之百信任的。 雷鸣却说:“他虽然是我老师,但是下放了这么多年,我想尽一切办法都没把他捞回来。可是他忽然平反回来了,我也得留个心眼不是。” 雷鸣实话实说:“昨天我也试探了他的口风,发现他并不可靠。” …… 沈意棠和雷鸣没聊多久,就打开门出来。 却见江红英带着保卫科的红袖章,气势汹汹地冲进厕所里,把正在打扫卫生的戴春荣从厕所里扯了出来。 “你这种思想觉悟不正确的黑五类,咋能在研究所打扫卫生。”姜红英昨天思来想去,觉得戴春荣就是她在研究所的突破口。 所以今天一早,她就来斗戴春荣。 但是她的话刚说出来,乔志伟就从办公室里冲了出来,挡在戴春荣面前:“别动我老师。” 乔志伟平时沉默寡言又内向,几乎没有存在感。 可是一旦事情牵扯到他老师头上,他永远都冲在最前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8章 凤凰男 七千字更新 第128章 凤凰男 七千字更新 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乔志伟, 戴春荣眼里闪过一丝着急:“乔志伟,你干啥?我们早就不是师徒关系了。” 戴春荣生怕自己的成分和出身,连累到乔志伟。 一边说着和乔志伟划清界限的话, 一边伸手把乔志伟从身边推开。 可是已经晚了。 姜红英一把拽住了乔志伟和戴春荣的胳膊,大喊道:“好啊,乔志伟, 你身为研究所的涉密员工, 竟然和戴春荣这样的黑五类有瓜葛……” 姜红英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她今天就要斗倒戴春荣和乔志伟这俩师徒, 彻底把威给立起来。 原本呆在自己办公室的严石松, 听到外面的动静时, 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因为他又想到了当初被人斗得惨样。 严石松浑身痉挛, 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 因为当初被斗的时候, 他被逼着吃了很多馊饭和泔水。 那种馊臭难闻的味道和滋味,似乎又开始笼罩着他的鼻尖,让他胃里也开始变得难受起来。 姜红英像是打了胜仗的公鸡, 昂首挺胸地站在那里。还想用提前准备好的绳子,去捆戴春荣和乔志伟两人。 乔志伟一直挡在老师前面,想去阻止姜红英。 可没想到姜红英的力气竟然比男人还大, 而且身上还带着功夫。 天天搞研究, 缺乏锻炼的乔志伟根本就不是姜红英的对手。 但是乔志伟哪怕自己受伤, 也奋不顾身地挡在戴春荣面前, 不让姜红英去欺负他的老师。 姜红英差点气死了,眼看她就要斗人立功。 却没想到乔志伟这个瘦高个儿,都被她打得鼻青脸肿了,竟然还要豁出命去保护戴春荣。 “乔志伟你想造反?”姜红英提高了声音:“我是保卫科的科长,为了还研究所一个安全保密的环境, 我要打击所有的社会坏分子和黑五类。” 姜红英这人也很擅长往人头上安罪名:“你身为研究所的一份子,不想着帮我肃清研究所里的潜在危险,你竟然还要去保护黑五类。” “乔志伟,你的思想作风有问题。我要捆了你去下放……”姜红英把手里的绳子往乔志伟的脖子上套,还想让保卫科其他人一起帮她。 保卫科的人面面相觑,没跟着姜红英一起绑人,也被姜红英骂反动。 紧跟着,保卫科的人看到沈意棠和雷鸣两人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他们立马松了口气:“沈工、雷政委……” 姜红英也看到沈意棠和雷政委走出来,她非但不害怕,反而冷笑连连地盯着沈意棠。 “沈工,研究所里怎么会有戴春荣这样的黑五类?”姜红英昂首挺胸地质问着沈意棠:“咱们研究所可是涉密单位,让一个黑五类混迹在研究所,这是你的失职啊沈工……” “我怀疑你这个总工,真的有能力带领我们研究所搞出‘超英赶美’的战斗机吗?”姜红英第二句话就是对沈意棠发难。 要不是她不能把革委会那些下手和她弟弟带进研究所来,姜红英觉得自己根本不用亲自动手的。 但是要夺权嘛,那就肯定要往沈意棠头上扣帽子。 面对姜红英咄咄逼人的气势,沈意棠面色冷冷地睨了她一眼。这冷静理智的眼神,让姜红英眉头一皱。 转眼,那四个警卫员已经齐齐走到了沈意棠面前,把沈意棠保护在包围圈内。 姜红英心里一沉,知道自己不能靠近沈意棠。 于是她又提高了声音问道:“沈工,咱们研究所第一注意事项,就是保密和防备敌特分子。” 姜红英把罪名往沈意棠头上安:“像戴春荣这样的黑五类,出身成分都不好。不仅祖上是资本家,她还有在国外留学的经历,家里的亲人也有在国外的,你把她放进研究所,就不怕她泄密,破坏我们的军工研究吗?” “你少他妈放屁!”雷鸣气急败坏地说:“人是我安排进研究所的,和沈工有什么关系。” 雷鸣怒气冲冲地瞪着姜红英:“再说了,戴春荣同志的资料,是经过审核的。她虽然出身不好,但是很有思想觉悟。当初为了研究所的成果资料,还中弹受伤。” “她为了革命甘愿牺牲自己的性命,这样的同志,虽然出身成分有问题。但我们的革命队伍里,本来就有大量非工农出身的同志。” 雷鸣不愧是搞思想工作的政委,这一番话铿锵有力地说出来,直接让姜红英哑口无言。 雷鸣说完,还用一种很失望的神情看着姜红英:“姜红英同志,人是可以被改造的。不是所有人参加革命工作前,都是工人农民这样的穷苦出身。” “党和国家既然给了戴春荣同志改造的机会,那我们就要相信她,相信党和国家……”雷鸣义正辞严地走到姜红英面前喝斥道:“还不快放了戴春荣和乔志伟同志。” 紧跟着雷鸣的话落,原本愣住的那几个保卫科同志,已经冲上前,把乔志伟和戴春荣从姜红英手里救了下来。 姜红英后牙槽咬得‘咯咯’响,这些人都是一伙的。 可是刚才雷鸣那番话格局和格调都太高,姜红英一时半会儿根本找不到话来反驳。 姜红英气得想跺脚,以前她斗人的时候,都是她夸夸其谈地指责那些资本家和黑五类的立场和反动思想。 啥时候在这上头吃过亏啊。 雷鸣这个老狐狸,短短几句话,就把戴春荣和乔志伟保住了不说,还把沈意棠从整件事里面摘了出去。 但是就这样放过戴春荣,那她的计划不就失败了。 以后研究所还有她说话的份吗? 想到这里,姜红英狠狠瞪了眼走廊尽头的那间办公室。 觉得严石松这老东西,真是只缩头乌龟,竟然一直躲在办公室里,也不跑出来帮她。 而且她弟弟这会儿正带着革委会那些人,在外面等着。 只要她能把戴春荣绑出去,他们就能借着审问戴春荣的事儿;介入进研究所里面,然后慢慢替代掉研究所原本的保卫科人员。 姜红英太需要一个契机和帮手了,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好不容易找来的突破口,被雷鸣破坏呢? 眼看戴春荣要被人带下去的时候,姜红英忽然挡住了戴春荣的去路:“慢着!” 姜红英目光紧紧地盯着戴春荣,那眼神像是饿狼看到了肉一般。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想争权夺势、想要权力,那必定不是啥良善之辈。 更何况是姜红英这种已经斗了好几年的人,她在雷鸣和沈意棠皱眉戒备的眼神下,忽然露出个森寒的笑容。 “雷政委,你刚才那句话说的可真好。”姜红英一脸诚恳地看向雷鸣:“你说的对,的确不是所有人在参加革命工作之前,都是工人农民的穷苦出身。人是能被改造的,但不是所有人都能被改造好……” “而她戴春荣,就是善于伪装的狡猾分子!”姜红英指着戴春荣说:“我这里有一封戴春荣的举报信,是她前女婿写的。这位同志在信里检举了戴春荣早年和外国人频繁联系,还用金钱去收买外国人的证据……” “不是的,我当初给外国人钱,是想请他们帮忙购买一些军工零件。”戴春荣着急解释:“当时研究所资金困难,批款迟迟下不来,我才花了自己的钱去找外国人购买军工零件的。” 这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当时戴春荣一心为研究。 而且社会环境也没这么严峻,她哪知道,这事儿会在十年后被人翻出来。 而且私下花钱找外国人购买东西,竟然成了她的罪证? 这太扭曲了。 戴春荣心里说不出是恨,还是悔? 姜红英表情得意,因为她手里还有戴春荣和外国人交易的证据。 但偏偏戴春荣从前找外国人买军工零件的收据和发票,因为时代的原因,早就不知道遗落去哪儿了? “雷政委,狡猾的敌人,总是想伪装成和我们志同道合的朋友和同志。我们必须拥有一双看透本质的双眼,才能想办法把伪装的敌特分子,从人群中揪出来。” 姜红英自信又得意地昂起头,说话的语气也充满了胜利感:“现在不仅戴春荣要被调查,就连你也要接受调查。” “当初是你给戴春荣作担保,才能让她进到研究所里面。我和京城的革委会都怀疑您的立场,也怀疑你早就被敌人的糖衣炮弹给腐蚀了。” 紧跟着姜红英的话落,研究所大门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我是姜大伟,京城革委会的主任。”一道男声从外面传了进来:“我接到有人实名举报了戴春荣,怀疑她是安插在研究所的敌特,我们现在要来抓她回去审问。” 门卫拦着不放人,但姜大伟却说自己有‘最高指示’,要肃清国内所有的敌特分子。 京城革委会嘛,那是全国的总部。 他们到哪儿都嚣张无比,更别说姜大伟还和姜美玲里应外合。这两人背后,还有他们的姑姑撑腰壮胆。 所以就算研究所是保密单位,但他们这会儿手上有举报信,也有办案的文件。 就算研究所他们也能强行闯进来。 姜红英听到弟弟姜大伟的声音,脸上的表情一喜。 只要他们控制住了戴春荣和雷鸣,就能接管研究所了。 而且严石松说了,他已经取得了沈意棠的信任,从沈意棠手里拿到了那份战斗机研究设计图。 经过孙一围和一些专家仔细研究,发现这份战斗机设计图的确是国际上最先进的战斗机设计图。 而且除了一些研究细节需要改良外,是没有其他问题的。 姜红英这时候已经做起了当研究所主帅的美梦:等雷鸣因为戴春荣的事情被带走调查 就剩沈意棠一个搞技术的人呆在研究所,那沈意棠再厉害,也是独木难支。 到时候明面上还让沈意棠带头搞研究,然后等研究成果出来的时候,就把沈意棠踢出研究团队。 姜红英心里已经在做美梦了,而且她弟弟姜大伟已经带着十几个手下,强行从外面冲了进来。 “揽住他们。”沈意棠忽然开口。 原保卫科的科长贺强立马拔枪冲上前,对准领头往研究所里面冲的姜大伟腿上就是一枪。 砰地一声巨响,鲜血四溅中,姜大伟腿部中弹,一下子跪倒在地。 看着姜大伟捂住不停冒血的腿,倒在地上惨叫的样子。 跟着姜大伟的那些人全都被震慑住,害怕得停下了脚步。 “大伟。” 姜红英脸色着急地朝弟弟姜大伟扑了过去,当她看到姜大伟的裤腿已经被鲜血染红的时候,姜红英脸上浮现出愤怒和仇恨。 “沈意棠,你好大的胆子。”姜红英瞪着沈意棠大叫道:“你知不知道我弟弟是姜家唯一的独苗,你敢伤害他,我和我姑姑不会放过你的。” “哦。”沈意棠淡淡地应了声。 姜红英和她那个姑姑,从一开始就盯上了她和她的研究成果。 她可不会对这些人心慈手软的。 再说了,姜红英对付戴春荣的手段,真的太肮脏了。 和以前那些想对付他爸妈的那些人的手段,简直如出一辙。 沈意棠早就见过这一招了,还能让人在她面前诬陷戴春荣这种老军工专家? 沈意棠保护的不仅仅是戴春荣这样的军工人,更是在保护国家的军工研究。 所以她根本不怕姜红英。 沈意棠这不咸不淡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姜红英。 “沈意棠你身为研究所的总工,竟然纵容包庇敌特分子。你不仅是反动派,你更是国家的罪人。”姜红英原本不想弄死沈意棠的,可是现在,她只想让沈意棠死。 “你别把话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沈意棠冷笑出声的时候,贺强和那几个从京城部队抽调来保护她的军人同志,此时全都拔枪,严阵以待地保护着沈意棠。 大有姜红英和姜大伟那些人,再敢冲上来,就会开枪把他们就地正法的气势和杀意。 姜红英瞳孔一缩,她以前斗人的时候,没少把人往死里整。 可是现在,她却对沈意棠毫无办法,只能往沈意棠头上扣最重的帽子。 “沈意棠,你要带着人造反啊……啪……”姜红英的话还没说完,嘴巴上就被东西砸了一下。 是沈意棠把雷鸣手里的搪瓷缸给砸了过去,准头正好砸在姜红英脸上和嘴上。 里面还有滚烫的茶水,瞬间就烫得姜红英惨叫出声。 茶叶水混着姜红英的鼻血往下淌,很快就打湿了她身上的衣服,让姜红英看起来无比的狼狈。 “别以为我不知道,戴春荣的前女婿,就是高志远。”沈意棠冷冷出声:“你们两口子也早就在高志远离婚前,就搞在一起去了。” 姜红英这人不仅争强好胜,还喜欢玩男人。 年轻时的姜红英就玩弄了很多男人,但那时候避孕条件不好。 一些能避孕的药物,都特别伤身体。 更别说姜红英还打了几个孩子,导致子宫壁变薄,再也不能生育了。 所以姜红英因为没孩子,和前夫离了婚后,就看上了对老婆体贴有加的高志远。 刚好那时候运动开始了,姜红英第一个斗的就是高志远的老婆一家。 戴春荣作为高志远的前任丈母娘,自然被波及。 但戴春荣的女儿为了不连累亲妈,在一开始的时候,就登报就和家里人断绝了关系,划清了界限。 在戴春荣女儿被下放后,姜红英就和高志远结婚了。 两人明面上是被人介绍的,其实私下里早就有了关系。 而且高志远这些年,也靠着姜红英姑姑的关系。像坐上了火箭一样,从一个小小的参谋长,变成了如今的高政委。 沈意棠的话,让姜红英脸色一变。 没想到这些陈年旧事,都被沈意棠查了出来。 戴春荣则是一脸震惊,这些年她一直呆在研究所,几乎和外界断绝了联系。 根本不知道前女婿高志远竟然早就结婚了,娶的还是姜红英。 尤其当她听说姜红英和高志远早在高志远和她女儿离婚前就有了关系的时候。 戴春荣心里涌上了一股滔天的愤怒,就连瞪着姜红英的双眼都在冒火。 沈意棠伸手拍了拍戴春荣的肩膀,让戴春荣别激动。 戴春荣很快就低下头,自从被斗倒了以后,戴春荣早就习惯了压抑自己的本性。 所以她很快就平复好了心情,沉默站在那里,琢磨着要怎么才能给自己和女儿报仇雪恨。 沈意棠则冷眼盯着姜红英:“戴春荣当年用自己的钱,找外国人购买军工零件的收据和发票,也是被高志远偷了藏起来的吧。” “你胡说。”姜红英肯定不会承认,她太知道‘乱搞男女关系’和故意陷害军工专家的罪名,有多严重了。 哪怕上面有她姑姑护着,可是明面上,她是不能犯错的。 沈意棠低头,冲姜红英笑了笑:“你做事向来心狠手辣,也做得很干净,所以你肯定不愿意承认。” 姜红英也自认为沈意棠就算知道这些事,也找不出她的把柄和证据。 因为这些年她处理事情,的确处理得很干净。 想到这里,姜红英冷笑一声,目光不屑地看向沈意棠:“你也就这点吓唬人的本事了。” “我没吓唬你,我实话实说。”沈意棠又笑了笑,但是姜红英却知道她在看戏。 “对了,你还不知道高志远有个私生子吧?”沈意棠又笑着开口。 姜红英脸色一变:“不可能。” 这些年她一直盯得很紧,高志远只要下班或者休息的时候,都在家里和他呆在一起。 哪有时间去找女人生孩子? 沈意棠也不管姜红英信不信,和她说了个地址后。 又对姜红英说:“你再不送你弟弟去医院的话,你弟弟就要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了。” 姜红英咬着牙没说话。 姜大伟却害怕了:“姐,快送我去医院。” 姜大伟不想死,可是姜红英还是没动。 “姐,研究所啥时候咱们都能拿下。但我是老姜家唯一的独苗,我要是死了,姑姑不会原谅你的。”姜大伟的话让姜红英脸色一变。 姜红英常恨自己不是男人。 这样一来,姜家的资源全都会倾斜在她身上,而不是去扶持姜大伟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弟弟了。 可她没办法成为男人、也不能真让姜大伟因为失血过多而死、更不能因为这事儿去得罪她姑姑。 于是姜红英只能不情愿地咬着牙,让跟着来的那些人把姜大伟送去最近的医院。 这一仗,姜红英输得一败涂地。 也知道自己再也没机会去抢功了! 姜红英不甘心地盯着沈意棠。 可是沈意棠身边站着四个身手利落,还带着枪的警卫员。 姜红英根本没办法靠近沈意棠,最后姜红英只能不甘心地离开了…… 姜红英这些人一走,研究所的人都松了口气。 尤其是雷鸣,这个姜红英真是手段一套又一套,他都差点栽在姜红英头上。 “沈工,接下来咱们该咋办?”雷鸣叹了口气,现在沈意棠已经成了他的主心骨了。 “你有啥想法?”沈意棠不答反问。 雷鸣立马说:“这事儿必须给上面打报告,否则姜红英的姑姑真要发起难来,我们也会很麻烦。” “你就拜托雷政委了。”沈意棠说。 整个研究所,只有雷鸣有上面的内线电话,能直接和大领导联系。 雷鸣点头,立马回了办公室,通过内线电话把这件事报告给了大领导。 另一边,带着姜大伟赶去医院的姜红英,也不甘心地给她姑姑打了个电话。 把沈意棠和雷鸣今天的事儿,全都添油加醋地告诉了她姑姑。 等挂断电话的时候,姜红英脸上浮现一抹狰狞冷笑:“沈意棠,你让人开枪打伤了姜大伟那个蠢货,你简直在找死。” 等挂断电话后,听到手术室里传来姜大伟杀猪般的惨叫声。 姜红英还有点嫌弃,同时又不甘心地想:这当男人就是好,屁本事没有,偏偏因为他的性别是男的,就能轻而易举地获得整个家族的资源和托举。 想到沈意棠说的那个地址,姜红英又咬了咬嘴唇。 如果高志远真背着她在外面生了个儿子,她肯定不会让高志远好过…… 想到这里,姜红英连夜带着人赶去了京城,去找沈意棠说的那个私生子。 与此同时,姜红英的姑姑本来想找沈意棠和雷鸣的麻烦,却被事情绊住,根本抽不开身。 下午五点半,沈意棠照常回家的时候。 却感觉眼前一昏,差点摔倒。幸好被人及时扶了一把! “沈工,我送你去医院检查检查?”贺强问道。 “没事儿,应该是中暑了。”沈意棠说。 可是她包里没有藿香正气液,就拿出硬币,沾了杯子里的水给自己刮痧。 把额头和颈部刮出了红痕后,果然头晕的症状瞬间缓解了不少。 等她回到家的时候,陆毓华一直盯着她的额头和刮红的脖子看:“中暑了?好点没有?” “好多了。”沈意棠点头,又对陆毓华说起了研究所发生的事情。 当陆毓华听到姜红英想对沈意棠动手的时候,脸色沉得厉害。 “我没事儿,但我估计这两天高志远肯定要找你的麻烦。”沈意棠说到这里,还有些内疚:“抱歉啊,因为我的事儿,又给你添麻烦了。” “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这么客气干啥?”陆毓华把饭菜摆在桌上。 也难怪今天高志远想尽一切办法把陆毓华留在部队,原来是怕陆毓华去研究所帮沈意棠。 好在他们提前就想了应对这些事情的办法,而且沈意棠身边还跟着四个身经百战的警卫员。 要是姜红英敢冲向沈意棠,那子弹也会打在姜红英身上。 “对了,你要救的人,已经回来了。”陆毓华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沈意棠:“还有高志远的前妻,也回来了。” “那可太好了。”沈意棠开心道。 高志远的前妻当初一出事儿,就和高志远登报离婚,断绝关系。 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是高志远和姜红英干的,现在她知道了,回来了肯定要找这两人报仇。 “你说高志远的前妻,知道高志远藏东西的地方吗?”沈意棠又问。 陆毓华淡淡开口:“他们从小就认识,戴灵肯定知道高志远的一些秘密。” “但她不相信高志远会背叛他,所以现在还不肯说出来。”陆毓华把饭摆到了沈意棠面前:“先吃饭,等她今晚见了戴春荣,就会知道该怎么选择了。” 沈意棠点头,也挺唏嘘的。 高志远当初是戴灵家里资助读书的穷学生,但高志远这人皮相好,年轻时更是斯文俊秀。 又使出浑身解数去追求戴灵,戴灵被他打动,两人就结了婚,还生了一个孩子。 谁知道年少时的爱人,竟然是害得戴灵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呢? 高志远这个凤凰男真是诡计多端,难怪现代的那些成功人士,都不愿意再扶持女婿了。 凤凰男真的有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9章 完结 第129章 完结 不同于沈意棠和陆毓华的安静平和, 高志远这边一直坐在家里,等姜红英回来。 今天姜红英夺权失败,高志远心里也有点害怕, 也觉得姜红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以前姜红英在革委会的时候,天天搞运动,就没有姜红英斗不下去的人。 可是现在姜红英手里拿着他给的把柄, 别说斗倒沈意棠和雷鸣, 就连身为黑五类的戴春荣都没办法解决。 高志远心里烦躁死了。 这天晚上, 高志远等了整整一晚上, 都没等到姜红英回来。 当太阳从天边升起的时候, 高志远伸手抹了把脸, 起身朝门外走去。 他住的是前任师长-秦保国的院子, 隔壁本来住的是基地政委一家。 可是基地政委高升了后, 那院子就空了下来。 原本高志远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的,可是现在却觉得他住的地方实在太安静了。 再加上隔壁空着的院子,被早晨的风一吹, 就显得有点荒凉。 不知怎的,高志远心里也有点凉。 他总有一种自己在这部队呆不了多久的感觉。 但怎么可能呢。 他高志远现在可是这里的一把手,就连陆毓华也只是个副师长, 虽然代管着师长的职务。 可论级别和职务, 陆毓华级别比他低。 否则住进那独栋小楼里的人, 就是陆毓华而不是他这个政委了。 想到这里, 高志远心里还有些得意。 尤其走在路上,那些军人和家属看到他的时候;全都恭恭敬敬和他打招呼,尊称他‘高政委’的时候。 高志远心里那是越来越得意! 因为昨晚半夜下了一场雷阵雨,所以今天早晨出太阳的时候,天边还挂上了彩虹。 沈意棠一推开窗, 就看到一道彩虹,如同拱桥一般的横跨天空。将碧蓝如洗的天空,也映照出绚丽多姿的色彩来。 沈意棠惊喜。 在现代社会,因为到处都是高楼大厦。所以彩虹这种东西,对于很多人而言都是书本上描写的美景。 可是现在她竟然幸福到,一推开窗就能看到彩虹了。 陆毓华对彩虹没啥兴趣,他在这边当兵,年年夏季暴雨过后,都能瞧见这样的彩虹。 也不理解沈意棠为啥会说:‘看到彩虹就感觉到幸福’这样的话,但是妻子叫他过来一起看彩虹,陆毓华也不会拒绝。 可是没多久,两人就看到高志远从远处走了过来。 “国庆,你姐姐、姐夫在家吗?”高志远笑着问在院子摘黄瓜的沈国庆。 “在家呢。”沈国庆点头,把摘下来的新鲜黄瓜弄掉刺后,就塞进嘴里咬了一口。 脆生生又清爽的黄瓜香味,传到高志远的鼻子里,他肚子也跟着‘咕咕’叫了起来。 昨晚他熬了一宿,都没等到姜红英回家。 天刚亮,就跑来找沈意棠和陆毓华,这会儿看沈国庆吃黄瓜吃得香甜,他也有些饿了。 所以下意识问沈国庆:“黄瓜好吃吗?” “好吃。”沈国庆点头,刚摘下来的黄瓜带着一种特殊的新鲜香气,还特别甘甜。 但凡放一会儿,这种特殊的新鲜香气和甘甜都会消散。 所以沈国庆都爱吃现摘的,如果是别人问他,沈国庆会大方地分一根给对方。 但他知道姐姐不喜欢高志远,摘了黄瓜就转身走人。 高志远没要到黄瓜,心里还有些遗憾。 但是转眼就想到自己这次来的目的,于是他脸上又挂上了笑,扬起了声音朝屋里大声喊道:“沈工、陆副师长,我找你们有点事儿。” 话落,高志远已经大步越过了院子,来到了沈意棠的堂屋门口。 沈意棠和陆毓华对视一眼,都猜出高志远来干啥。 果不其然,俩人开门走出去。 就听见高志远问:“沈工,昨天你们研究所是有啥事儿吗?你红英嫂子,昨晚一晚上都没回来。” 高志远装作啥也不知道,来找沈意棠和陆毓华开口也是询问高红英没回家的事儿。 这是想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啊。 陆毓华目光冷冷地睨着高志远,那眼神看得高志远有些心虚。 但很快,高志远又扭头看着沈意棠问:“你红英嫂子是不是出啥事儿了?” “她昨天威风凛凛的,能出啥事儿啊。”沈意棠语气带着讥讽。 高志远仿佛没听出来:“那她没事儿,咋不回家呢?” “那就要问你了。”沈意棠怼了回去:“老婆一晚上没回来,你都没想办法问问?结果第二天一早,还跑来问我?” 沈意棠可不给高志远‘装疯卖傻’的机会:“你要真不知道昨天发生了啥事儿,你会直接找到我家里来?” 沈意棠一句话怼得高志远哑口无言。 他是真没想到,沈意棠这人看着年轻漂亮,好像性格很好说话的样子。 可是几句话不到,就把他怼得下不来台。 高志远心里憋屈,但他心虚不敢发火。 他一大早来找沈意棠和陆毓华,其实就是想装作自己啥也不知道。 然后从沈意棠嘴里‘听说’昨天在研究所,发生的那些事情。 然后顺着沈意棠的嘴,骂姜红英几句,再给沈意棠和陆毓华两人道歉。 毕竟姜红英夺权不成,他们还得和沈意棠、陆毓华夫妻相处,不能把关系搞得太僵。 谁能想到,沈意棠根本不给面子。 开口就把高志远骂得狗血淋头! 高志远想扭头就走,他一个政委,还能在一个小丫头片子手里吃瘪? 可是他不能走,走了以后两家就真的结仇了。 于是高志远无奈笑了笑:“沈同志,你嫂子那人心不坏,就是干革命的思想太积极向上了。” 高志远心里骂姜红英没用,但面上还是要维护姜红英的:“她就是思想太端正,太想进步了,所以见不得任何黑五类和老右,出现在她眼皮子底下。” 沈意棠不想和高志远掰扯,转身就走去洗漱。 高志远被冷落,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眼见陆毓华也要走,高志远有些着急地对陆毓华说:“陆副师长,你劝劝弟妹。让她别太生气了,等你嫂子回来,我压着你嫂子亲自来道歉。” 陆毓华面无表情地睨着高志远,没说话。 可是那黑沉锐利的眼神,像是直直看进了高志远心里;让他心里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都无所遁形。 高志远瞬间吓得满头冷汗,可是转眼又变得恼羞成怒起来。 他是政委,陆毓华只是个副师长,级别没他高,凭啥这样高高在上的睨着他? 就说这些总是在前线打仗的男人糙,连最基本的人情往来都不懂。 难怪陆毓华娶个媳妇儿,看着年轻漂亮,娇气柔弱。 但是性格上也充满了缺点,是个得理不饶人、尖酸刻薄的性格。 高志远这人心眼儿小,转身离开的时候,还在心里琢磨:以后要在工作上为难陆毓华,给陆毓华穿小鞋。 忽然听到一阵叮叮哐哐的敲锣打鼓声,从家属院门口传来,这其中还夹杂着女人和小孩儿的哭声。 高志远皱眉,谁吃饱了没事儿,一大早就在家属院闹事? 周围的邻居们,也探头探脑地跑出来看热闹。 沈意棠自然也不例外,她拿着牙刷走出来的时候,就见姜红英一脸愤怒地拽着个年轻女人,从外面冲了进来。 那女人身边还跟了个四五岁的小孩儿,和年轻女人一样,都被姜红英用绳子捆了起来。 不仅如此,姜红英身后还跟着几个革委会的人。 那叮叮哐哐的敲锣打鼓声,就是从那几个革委会的人手里发出来的。 今天有热闹可看了,沈意棠笑了起来。 姜红英果然按照沈意棠给的地址,去找到了高志远养在外面的小三和私生子。 而且一大早就敲锣打鼓,闹的人尽皆知。 高志远脸上全是被姜红英抓出来血条条,身上的衣服还差点被姜红英撕烂,扒的干干净净。 “大家快来看啊,高志远和这臭娘们搞破鞋,连私生子都弄出来了。”姜红英用力拽住高志远:“你这个王八蛋,负心汉。我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背着我搞破鞋,连孩子都这么大了!” 姜红英声音大,家属院的人都听见动静,不一会儿全都围了过来。 高志远觉得丢人,一直想伸手去捂姜红英的嘴,又被姜红英挠的满脸是血。 而那个小三,则披头散发的跌坐在地上,因为她被绳子捆住,没办法去捂脸。 只能用力低着头,一边哭一边想办法把孩子藏在自己身上。 这太丢脸了。 高志远这辈子就没这么丢人过,尤其他当上政委以后,更没有被这么多人围观看热闹过。 “姜红英,咱们先顾全大局行不行?”高志远脸上的挠痕,还在流血,脸又痛又烫:“孩子的事儿,你回家听我解释成不?” “呸!”姜红英眼眶通红的朝高志远脸上吐唾沫:“你个搞破鞋的臭男人,你还想把事情捂着?我告诉你,没门儿。” “我今天就要让大家知道,你和我结婚的时候,就在外面有了私生子。”姜红英气的眼睛都红了。 高志远原本还想先认错,把姜红英的脾气控制住,再想办法掩饰小三和私生子的事儿。 但被姜红英往脸上吐唾沫,他也忍无可忍,激得心里的火气全都爆发了:“我搞破鞋?要不是你不能生?我能搞破鞋?” “姜红英你玩男人,玩坏了身体。你个破鞋,想找我接盘,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我不在外面找人生,你是想让我高志远绝后啊!” 这两口子翻旧账,越翻火气越重。 姜红英性格要强,平时都是高志远迁就她。再加上姜红英张口闭口,就是她姑姑怎么怎么厉害。 骂高志远能有今天,全靠了她姑姑。 高志远平时惯着她,可是心里一直憋着气。 就想在外面找女人来发泄,找回身为男人的雄风。 更别说他一心想要个儿子来传宗接代,所以私生子那是当眼珠子疼。 可是姜红英却把私生子也捆起来,游街示众了。 看到私生子被剔成了光头,身上还挂着‘野种’的牌子,高志远心里的火气比姜红英还大。 姜红英听他骂自己‘是生不出蛋的老母鸡时’,心里也很委屈:“当初结婚时,我就告诉过你,我不能生孩子。是你自己说,你有个女儿已经够了,是真心爱我的,后半辈子不要孩子,守着我过日子就好了。” 结婚前姜红英就说明了自己不能生孩子,可是高志远想软饭硬吃,那不是恶心人吗? 别说姜红英这样的人会破防,就是谁来也得破防啊。 高志远却冷笑:“别说得这么纯情,你接近我的目的,难道不是为了利用我!” 高志远看私生子和小三都被揭露了,也知道自己这个政委的位置坐到头了。 索性破罐子破摔:“你年轻时玩了那么多男人,你本来就是个水性杨花的贱人,你现在装什么装?” 高志远真是烦死了,姜红英自己都是个烂人,还有脸怪他。 他以后的前途,也全毁在高红英这个贱人身上了! 如果高志远身上有枪,他都想崩了姜红英。 被这么多人围观,高志远觉得脸都丢尽了。 他抢过私生子抱着,扭头就走:“你要闹,就继续闹吧。反正你也不嫌丢人……” “你不许走!”姜红英冲上去扯高志远:“你必须当众承认错误,你还要给我道歉。和你结婚后我就收心了,我除了不能生孩子,我还有啥错?至于你刚和我结婚,就在外面搞破鞋!” 高志远觉得姜红英就像个疯子似的,他想把姜红英推倒在地,反而被姜红英用力推倒。 姜红英跟疯了一样冲上前,骑在高志远身上,对高志远拳打脚踢。 而那个高志远这时候,还死死护着怀里的私生子。 倒是那个小三,一直被捆在那里哭,高志远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这场闹剧,最后还是陆毓华和杨忠民带着人过来,把姜红英和高志远都拉开,分别制服起来。 “这一大早闹得可真刺激。”张爱花忍不住和沈意棠说:“真没看出来,他们两口子都玩得这么花啊。” 现在的人搞破鞋都要被下放,一般人根本不敢犯作风问题。 可是偏偏有不怕死的人,总以为自己手中有权力,就能为所欲为,还能永远把这件事掩藏起来。 姜红英这招真是打蛇打七寸,直接毁了高志远的前途和下半辈子。 姜红英也有自己的考量,她夺权失败,又发现高志远从一开始就在利用她。 索性也不忍了,当众把高志远搞破鞋和养私生子的事情捅出来。别人也会同情她因为生不出孩子,而被丈夫背叛。 姜红英伤心之余,已经想办法联系了报社,要着重描写和宣传她被丈夫背叛,还有高志远利用她往上升的事情。 这样一来,高志远就能成为姜红英的踏脚石。 姜红英对外还可以说是高志远利用她,去对付前丈母娘-戴春荣。 说昨天在研究所抓戴春荣,不是她的本意,是因为她被高志远这个渣男欺骗了。 这样一来姜红英不仅能给自己拉点同情分,还能粉饰太平,让任何人都挑不出她的错来。 热闹看完了,家属院的人也没散去。 而是三三两两的围在一起,说起了高志远搞破鞋的事情。 沈意棠见时间不早了,就打算去上班。 可是刚走到车子旁,眼前一暗,整个人都晕了过去。 等沈意棠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她刚睁开眼睛,就发现病床边围了很多人。 除了陆毓华和沈国庆,还有穿着白大褂的苏映柔,甚至连张爱花和林喜春也在。 “我咋了?”沈意棠感觉头还有点晕,下意识问道:“我该不会得了啥绝症?” 不然咋大家都守在她的病床前。 “别胡说。”陆毓华把冲泡好的牛奶,塞进了沈意棠手里:“你怀孕了。” 沈意棠惊讶:“我怀孕了?” 苏映柔看她不信,就笑着说:“嗯,你怀孕了。怀了一个多月了,你晕倒是因为早上没吃饭,低血糖。” 沈意棠晕倒被送来医院的时候,正好轮到苏映柔在急诊那边轮班。 她当时吓了一跳,以为沈意棠受伤了。 苏映柔给沈意棠做了检查,发现沈意棠是怀孕时,陆毓华整个人都僵住了。 当时看着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妻子,陆毓华脑子里空空如也,后知后觉又感到了害怕。 他和沈意棠夫妻生活很频繁,甚至昨晚上也有…… 当他听苏映柔说怀孕后,不能再同房时,他还有点紧张,生怕沈意棠和孩子有啥意外? 所以哪怕苏映柔说沈意棠可以出院的时候,陆毓华都让她在医院再住几天。 这样万一有啥情况,还能及时医治。 “能有啥情况,我是怀孕,又不是怀了个炸弹。”沈意棠笑话这男人小题大做,哪有因为怀孕,就留在医院霸占床位的啊? 再说了,这医院也不是啥好地方啊。 病人多、细菌多,说不定还有传染病。 陆毓华一听也是,就把沈意棠接回家了。 两人从军区医院离开的时候,正好碰到高志远和他的小三被人抓着游街。 自从闹出乱搞男女关系的事情后,戴春荣和她女儿戴灵也出面举报高志远。 戴春荣举报高志远早些配合找外国人采购军工产品和零件时,从中吃了回扣,还收了外国人送他的劳力士手表。 东西都被搜出来,证据确凿。 高志远不仅要挂着牌子游街示众,还要被下放去牛棚改造。 姜红英不仅登报和高志远离婚,还把自己被高志远欺骗的事情写上了报纸。 借此告诫广大妇女同志,在找老公的时候,一定要擦亮眼睛,不要像她一样被渣人欺骗,差点成为这场婚姻中的牺牲者。 沈意棠看到这篇新闻的时候,都得感叹,姜红英真的很会炒作。 而且这篇报纸一发,姜红英不仅获得了很多同情分。 姜红英利用这场失败的婚姻,给自己运作出来清白身份。还给所有人留下一个她单纯善良、好欺负的‘弱势群体’形象。 不仅如此,在高志远和小三被挂着牌子游街的时候。 姜红英为了出口恶气,还让人用绳子绑着高志远和小三,沿着附近的街道从早上游行到了晚上。 高志远搞破鞋被游街的事情,很长一段时间都成为家属院饭后八卦的新闻。 因为高志远被下放了,姜红英也搬出了家属院。 因为沈意棠怀孕这件大喜事,家里也热闹了好一阵子。 远在京城的陆老爷子得知沈意棠怀孕后,也高兴得不行。 老爷子不仅拿出了自己的私房钱,给沈意棠买营养品。 还把自己的家政阿姨,都派过来照顾沈意棠了。 家政阿姨是国家给老爷子安排的,沈意棠肯定不能把人留在家里。 后来好说歹说,才让老爷子把人带了回去。 “也成,现在老四是师长了。你和他身边都有勤务兵和警卫员,你们俩的生活后勤,也是有保障的。”老爷子笑眯眯地说。 自从高志远被下放后,上面领导觉得空降过来的领导不管事儿,不能让这边部队再有空降的领导了。 于是陆毓华很快就去掉了职位上的那个副字,变成了真正的师长。 隔壁张爱花的男人杨忠民,被提拔成了副师长。政委这个位置,也是经过陆毓华的举荐,从部队里面提拔上来的。 沈意棠虽然怀孕了,但是在研究所的工作也没落下。 姜红英自从和沈意棠交过手,就知道沈意棠不好惹。以后在研究所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是沈意棠哪能让这样危险的人物,留在自己身边? 好在被陆毓华捞回来的人,很快就官复原职,开始向姜家那边发难。 没过多久,姜红英以前抄家贪污的那些古董、黄金、美金啥的,全都被人挖了出来。 姜红英因为贪污的数额巨大,和弟弟姜大伟一起,被判了死刑。 而那些被搜查出来的金银财宝,除了古董字画被上交给国家外,那些黄金和美金,全都被投入了军工研究中。 因为各方人马的团结一致,姜红英那位位高权重的姑姑,也很快落马。在想办法逃去国外时,被执行任务的士兵击毙在了逃亡的路上。 因为沈意棠的到来、和逐渐被改变的剧情线,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在朝好的地方发展。 尤其几年后,沈意棠带着团队自主研发出来的新型战斗机,飞向天空时,更是震惊了全世界。 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华国拥有了比全世界都更先进的战斗机。 自此,祖国边疆的航天领域,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平静。 沈意棠也把一生,都奉献给了她热爱的祖国,直至生命消失的最后一刻!! 作者有话说: 为了庆祝正文完结,本章留言发红包。后面会写男女主在现代相遇的番外,下本打算开《美人女配觉醒后,带崽追夫【六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