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情人》 内容简介 《契约情人》作者:春风榴火 【简介】 【强取豪夺|纯甜无酸涩|先婚后爱|阴湿男】 阴暗角落仰望女主的翻身大佬vs阳光娇气包大小姐 植物人苏雾一觉醒来,天都塌了。 昏迷八年,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豪门独生女,沦为一贫如洗底层女孩。 而家里司机的儿子——裘应,摇身一变,成了深市的科技新贵。 电视上看到他,清贵优雅,从容散漫。 苏雾很难将他和小时候总被欺负的狼狈少年,联系在一起。 …… 醒来第二天,裘应来到她的病房,将一纸账单扔给她。 原来,她重伤活不成,是裘应不惜动用最顶尖的医疗资源,救了她。 八年的医疗花费,她欠了他三百万。 还债的方法,很简单,当他的契约情人。 在他有“需要”的时候,无条件服从任何事。 …… 苏雾原以为,裘应恨毒了她。 毕竟,以前他就总藏在角落里,用那双阴沉沉的眼,像个变态一样...看她。 苏雾努力“打工”还债,只想早日离开他, 直到那晚,窗外冬雷震震,冷雨缠绵 裘应将她摁在床上,那双微红的眼,发狠用力地看着她——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多看我一眼。” …… 在她成为植物人的千多个夜里,裘应守在她床边,用那双病态渴望的眸子,寂静无声地吻了她千万遍。 内容标签: 天之骄子 青梅竹马 甜文 暗恋 总裁 主角视角苏雾裘应 一句话简介:多撒娇,可以治阴沉大佬吗 立意:爱一个人就要尊重她 ──────────────────────────── 第1章 坐上来 “裘应,带我走。” 第1章 坐上来 “裘应,带我走。” 夏日,天气燥闷,蝉鸣嘶哑。 苏雾一步一步迈进了盛夏玫瑰庄园。 铺天盖地的路西法玫瑰,从拱门倾泻而下,宛如花瀑,一阵幽香钻入鼻息,带着甜腻的醉意。 她的眼前,一场盛大的订婚礼,徐徐拉开帷幕。 舞台上,新郎身形挺拔,眉目英俊。他身畔,新娘穿着曳地婚纱,笑容明媚又羞怯,挽着他手臂。 司仪恨不得将全世界最美好的词汇,都用来夸赞新娘的美丽与端庄。 可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花园里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端着高脚杯的宾客,频频回头。 他们的目光,落在了安静观礼的苏雾身上。 她只一条素白简单的裙子,没有任何装饰。 在如此隆重的婚礼现场,不着礼服正装,这已经极不合规矩了,偏偏,她生了一张美艳至极、绝不失礼的脸庞… 仿佛她穿什么都是对的,旁人穿什么都是陪衬。 苏雾打了个呵欠,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倦意,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里徐徐苏醒的睡美人。 众人低声窃语—— “是苏家那位吗?” “除了那位大小姐,还能有谁,敢在陆家少爷的婚礼上穿这么素的日常装…” “没想到苏家大小姐睡了八年,竟然真的醒过来了。” “她当年就是深城第一美人,八年了啊,她怎么一点都没变?” …… 苏雾的确生得明艳娇美,灼灼夺目,因此,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只是静静观礼,就已经夺走了整场婚礼的所有目光。 周围人群的躁动声却越来越大,以至于在新娘子淌着泪、梨花带雨倾诉爱情感言的时候,司仪还要频频招呼纪律,让人群安静下来。 台上的新郎,眉目英俊成熟,不复年少时的轻狂与张扬。 就在新娘哭成泪人的时候,新郎的视线却已经定格在了对面白裙的苏雾身上。 不敢置信。 像是见了鬼,又像是见到了此生最不敢见的人 在苏雾很小的时候,以为自己会成为陆迟翊的未婚妻。 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嫌,很长一段时间几乎形影不离,陆迟翊对她好得不得了,她是他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 纵然陆迟翊也是被无数人拥趸的中心,天之骄子,无尽关注和爱慕。可在苏雾面前,他永远甘愿俯首的骑士。 夏天,他书包里常备手握充电小风扇,因为苏雾怕热。 冬天,他会时刻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羽绒服口袋里暖着,因为苏雾怕冷。 两家大人给他们定了姻亲。 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深城上流圈子里,所有女孩都羡慕苏雾,家世好、长得好,还有个陆迟翊这样的天之骄子做未婚夫。 可苏雾一觉醒来,陆迟翊居然跟她的闺蜜林妙订婚了。 现在,她作为宾客,观看未婚夫与闺蜜的婚礼。 …… 越来越多宾客注意到了花墙边的苏雾—— “是她吗?没错吧?苏家那位睡了八年的大小姐。” “什么大小姐啊,苏家八年前就破产了。”这是一道有点拈酸的嗓音,是个穿香奈儿套装的女人,幸灾乐祸地说,“看她还骄纵得起来吗。” “那你就孤陋寡闻了,听说那位爷…天天把她带在身边,宠得不行,是不是大小姐无所谓,是那位的心头宠,深城就没人敢惹她。” 旁边一个不太了解这些圈内秘闻的女人好奇地凑过来:“说谁呢?你们打什么哑谜?” 另一个女人白了她一眼:“这都不知道?如今深市最权势熏天的那位。” 女人睁大了眼。 裘应的大名,她当然知道的… 港城的资本巨鳄,今年来了深市,名下的数家集团在科技领域独占鳌头,有人称他成为未来世界的无冕之王。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从当年那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只知道他早些年拜入了港市最顶级权贵的门下,做义子,替他卖命,刀口舔血,一路走到今天,权势滔天,一个电话能让一家上市公司第二天就易主。 “那位爷还真是有情有义啊,”说话的女人连声感叹,“苏家曾收养照顾过他,后来苏家破产,这八年他对那位植物人苏小姐,真是仁至义尽,每周飞澳洲去看她,坐在病床边处理工作,我听说啊,连洗澡都是他亲自照料,从不假手于人…” 她用手捂了嘴,小声窃语说了几句。 其他人全都睁大了眼,不敢相信。 “眼珠子一样护着,好不容易醒过来,更是整天带在身边,分不开一点,前几天还被狗仔偷拍到,他们在sabury山顶餐厅用餐,他还亲手给她剥虾呢。” “裘应……剥虾?” 那个手段狠辣、令整个港城深城商界闻风丧胆的男人,居然会耐心地给一个女孩子剥虾。 太反差了吧! 这时候,有穿正装的男人走过来,加入了讨论:“诶,你们女人就是恋爱脑,我听说的,可是另一个版本。” “什么?” “听说苏家破产,跟那位爷有脱离不了的干系,他拜了港城首富做义子,投名状…就是搞垮苏家…” “你这小道消息也太离谱了吧。”女人们纷纷摇头,都不信这个版本的秘闻故事。 …… 苏雾知道他们在讨论自己,尽管不太听得清他们说的内容。 真是无聊,过了这么多年,深城上流圈子里仍旧还是这些事儿。 嚼舌根、传八卦、拼老公、比身家。 没一点新鲜的。 直到有女人笑吟吟来到苏雾身边,打量了她一眼,一眼就认出了她身上这套裙子—— “是saber的夏季新款是吗!真的很适合苏小姐您的风格和气质!纯欲感拉满了呢。” 苏雾扫她一眼,淡淡冷笑了一声:“你喜欢啊,送你啊。” 对方一怔,正要赔笑说苏小姐真会开玩笑,苏雾已经收敛了笑容,不理她了。 她才不喜欢这种风格,素净、乖巧、毫无攻击性,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是她苏雾的风格。 但没办法,那个人…喜欢。 那个人喜欢的衣服,她一定要穿;那个人喜欢素颜,所以她不能化妆… 苏雾从前是天不怕地不怕,可是现在,她有了怕的人。 “是裘先生的品味吧,他喜欢这样的是不是?清纯挂的?”另一个女人围聚了过来,明里暗里地向苏雾打听。 “哎哟。”又来了一个女人,端着两杯红酒走过来,递了一杯给苏雾,“当然是人家穿什么,裘先生就喜欢什么,你们问了也没用,裘先生又不看你们。” 因为苏雾是裘应身边的人,纵然是家道中落的灰姑娘,也会有人上赶着前来恭维。 苏雾接过了香槟,不太想费脑细胞跟这帮人周旋,刚醒过来,脑子还没完全恢复呢。 她的视线越过他们,停驻在礼台之上,冷眼看着新郎新娘缓缓退场。 耳边,又传来那几个女人闲聊八卦的声音:“听说今天的新郎…以前是苏小姐的男友啊。” “他未婚妻林妙,家境可不太好,林家就是做点小生意。” “听说林妙是苏小姐您高中的闺蜜,啧,抢闺蜜男友真不要脸。” “嫁入豪门,麻雀变凤凰呗,这样的女人还少么,借着陆家的势,她才能进娱乐圈,但没本事就是没本事,给她资源也捧不红。” 苏雾知道,她们都是拣着好听的话说给自己听。 以前看她爹的面子,现在…看她背后那位爷的面子。 她没多说什么,饮尽了那杯酒,转身想要离她们远些,被她们身上香水味熏得难受。 手机震了震。 一条短信,来自他。 “一个人跑出去玩?” 紧跟着第二条,“怎么不乖。” 苏雾心头一紧,知道自己该回去了。 擅自来婚礼现场,如果被他知道…他一定不高兴。 苏雾对他有感激,在那场漫长的、几乎被全世界遗忘的沉睡里,是裘应守着她,八年如一日。 她醒来后听护工说,他无论多忙,每周都会飞来澳洲,来医院看望她,坐在她床边处理文件,亦或亲自替她清洁身体… 可除了感激,苏雾对他更多的…是怕。 她骨子里很有点像欺软怕硬的小狐狸,面对一个比自己强大很多的存在,你明知道这个人不会真正伤害你,但你就是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苏雾放下酒杯,从正门离开。 她没有走主路,而是穿过一条偏院的小径,竹林掩映,青石板路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竹叶。 这里僻静,没有什么宾客会经过,她可以悄无声息地消失,就像没来过一样。 “小棉。”一个声音从后面追上来,苏雾脚步一顿。 这个声音很熟悉,哪怕隔了八年,比记忆里低沉了许多,还是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陆迟翊。 她转过身,看到陆迟翊站在竹林小道上。 逆着光,胸口别着新郎花。 他比从前高了一些,肩膀也宽了,下颌线条变得硬朗分明。 他如今已然成熟,而她,初初醒来,容颜仍旧停驻在了八年之前。 医生说,这是因为她的下丘脑因为创伤,彻底休眠,全身代谢降到冬眠水平,细胞磨损、激素老化全部暂停。 再加上这几年,裘应不间断对她进行极度昂贵的肌肉维持治疗,躯体没有产生任何衰老损耗。 一个少女,一个男人。 “真的是你?”陆迟翊有点激动,声音颤抖,一动不动盯着她,“我刚刚看到像,以为是看错了…” 苏雾很警觉。 她不认为在别人的婚礼上与新郎私下单独说话,是什么得体的事情。 “认错了。”她转身想走。 可陆迟翊追了上来,握住了她的手腕,箍得死紧:“怎么会认错?你的样子和八年前没有任何变化,我怎么可能认错?而且刚刚叫你,你也回头了,苏雾。” 苏雾拼命挣扎,想要抽出自己的手:“松开,陆迟翊,你给我放尊重点。” 开口,依旧是当初张扬大小姐的调子。 陆迟翊更加笃定,是她。 苏雾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 睡了八年的肌肉,虽然经过了几个月的复健,恢复了行动能力,但根本经不起太剧烈的拉扯。 她不敢用力挣扎,怕自己站不稳,更怕挣不脱。 有宾客三三两两路过,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脚步慢下来,目光探究。 苏雾不想卷入这样的舆论。 “陆迟翊,放手,体面一点不行吗!” 陆迟翊没松手,看着那张和八年前一模一样的脸蛋,激动地说:“体面,你当年,就那样一睡不醒…离开这个世界,离开我…就体面吗?” 疯了。 又不是她愿意的。 苏雾感觉自己的脸颊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急的,还是气的。 陆迟翊正在加速消耗着她对他曾经全部的喜欢… 这时,一声轻啧。 一双手落在了陆迟翊的手腕之上。 那双手冷白、修瘦却有劲,指节根根分明,青色血管微微浮起于手背,像寒冬冰封的河流。 尽管,他都还没有用力,陆迟翊的手已经软了。 “听到了?苏小姐说,松手。” 那道沉掷的嗓音扬起。 从容的狩猎者,在提醒不知死活的猎物 苏雾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就是有这种本事,令她恐惧,又令她兴奋… 周围围观的人群,全都噤声了,有人连呼吸都忘了。 陆迟翊进退失据。 一米八五的大高个儿,方才在舞台上是那样的英俊挺拔,可是,此时此刻面对裘应,他仍需要微微仰起头。 他仍处于他高大挺括的身影笼罩之下。 在陆迟翊被迫松手的瞬间,裘应也轻飘飘地松了手,像猎鹰丢掉一块腐肉。 苏雾趁机躲到了裘应身侧。 裘应什么都没做,甚至嘴角还挂着几分散淡的笑意,她所有担心的舆论危机便已然迎刃而解。 虽然怕他,但在他的庇护之下,她的小船风平浪静,绝对安全。 “我只想跟老朋友私下聊聊。”陆迟翊揉着自己有点疼的手腕,试图挽回一点颜面,“没有别的意思。” 裘应甚至都没看他。 他只偏头,看向身旁的苏雾,“你想跟他私下聊聊吗?” 截然不同于方才的语气,柔和,耐心,在哄。 苏雾摇头。 没有哪个脑子正常的女人,会去跟订婚礼上的新郎官私聊,真是躲都来不及。 裘应微抬下颌,看向陆迟翊,嘴角笑意仍在,只是冷了许多。 陆迟翊的手都在抖,他视线直直盯着他身后的苏雾,看得出来重逢相见,他很激动… 苏雾只觉没意思。 今天来这里,真是…糟糕的决定。 她捏住了裘应的衣袖:“裘应,带我走。” …… 从盛夏玫瑰庄园出来,苏雾牵着他。 准确来说,是握着他的一截小拇指。 穿过人流,所有人都在对他们行注目礼,有人脱帽向他致意。 而他目不斜视,大步流星朝外走。 苏雾得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白裙子的裙摆在他脚边翻飞,像小蝴蝶飞入了一场飓风中。 他身影挺拔高大,肩宽腰窄,苏雾被他牵着走的样子,像他带了个女儿。 她努力抬起头看向他,阳光刺着她的眼,因此,他那极具侵略性的五官,落在她眼底有点疼。 像一柄锋刃,漂亮,却伤人 她知道,他一定不开心。 她不想他不开心… “裘应,”她拉了拉他冷淡的小拇指,像一只收敛了全部锋芒的小狐狸,带了一点讨好,“对不起,后面我会乖。” 裘应步履没停,不过,他被她握住的小拇指,微微,勾了一下。 像在回应。 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司机恭敬地打开车门,裘应长腿一迈,坐了进去。 苏雾没有跟着上车,她站在车门口,谨慎地打量着他的脸色。 他靠在座椅上,从容自若。 “坐上来。”他说。 苏雾见他情绪似乎缓和了一些,悬着的心松了松。 乖乖地上了车,坐到他身边。 却不想,下一句,又听他尾音扬了扬—— “我是说,坐上来。” 他的腿很长,微微敞开,随意伸展着。 第2章 领证 “呜,求你了,裘应老公,裘应d 第2章 领证 “呜,求你了,裘应老公,裘应d…… 坐上来。 怎、怎么坐? 苏雾觉得自己睡了这么多年,脑子转速有一点跟不上正常人了。 完全宕机。 …… 首先,明确一件事—— 裘应救了她,她欠了他一笔怎么都还不清的天价医疗费,所以裘应提出的条件,就是让她做他的未婚妻。 “你知道,外界对我有诸多误会,包括苏家的破产,很多人把这笔账算在我头上。” 她醒来后,裘应如是这样对她说,“但事实上,你父亲集团破产,欠下一大笔外债还不清逃出国外落网被捕,是我,帮他收拾了国内的烂摊子,否则他活不到落网,而他把你…给了我,你可以理解是送,但本质上也可以算是卖…” 父亲,把她卖给了裘应。 “外界传言,是我把苏家搞破产,我不接受这样的污蔑,因此,我要你身体力行为我澄清谣言,恢复名誉。” 于是,于是,他变成了她的未婚夫。 苏家的女儿心甘情愿嫁给他这件事,本身就是对谣言最有力的回击。 苏雾并不怀疑裘应所说的话,她爸本就不是个好东西,她从小就知道,当年她爸做的那些事,自己酒驾撞了人让司机(裘应的父亲)去顶罪这些恶行,她一清二楚。 危急关头把女儿卖掉换取利益,再正常不过了。 是裘应救了她,照顾她,等来奇迹让她苏醒… 他是她的恩人,哪怕苏雾目前还不知道裘应对她究竟是爱是恨,但……一切听他的,顺从他的意愿去做,就对了。 她就这样…顺从地跨坐到了裘应的身上。 就像小时候,裘应在她家寄住那会儿,她也像骑马马一样在他身上玩闹过。 那时候,她还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公主,而他是个沉默寡言的少年。 她那时候可不怕他,把他当大马骑。 “驾,驾,裘应你走快点!” “……” “裘应你怎么不出声?马是要叫的!咴咴!” 她低头,看到少年裘应面无表情地托着她,在花园里爬了几圈,抬头,满院子的佣人都在笑。 她也跟着笑,觉得很开心。 小时候真的只是闹着玩,现在,截然不同,在她面前的是一个26岁的成熟男人,他有一双漆黑深挚的眼,以及处于盛年顶峰状态的身体。 苏雾几乎是一瞬间,就感觉到了身下他的异样。 她的脸红透了,不敢和面前这双极具攻击性的眸子…对视,别开了视线。 男人那双冷鸷的眸子弯起来,散漫低笑一声:“谁让你这么坐。” “唔?” 不是吗? 她看到裘应支起身,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膝盖:“只是让你坐这儿。” “不是整个上来。” 要死。 她误会了。 苏雾脸颊更红了,起身就要走,裘应单手便捧住了她的腰。 那双手修瘦而有劲,掌心滚烫,扣在她纤细的腰侧。 手很大,几乎能将她整个腰身包裹在掌中。 透过薄薄的裙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根根有力的指节的存在感。 桎梏着她,裘应附在她耳边,用呼吸声说:“不要再乱动了。” 她自然全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再动了。 他怎么这么坏啊。 裘应欣赏着她窘迫的表情,眼尾挑了挑,愉悦地说:“苏小姐,我发现你比小时候更可爱。” “你也比小时候更坏。”苏雾瞪了他一眼,表情努力凶狠,但毫无威胁。 “也许我从没变过。” 只是她不知道。 他从没变过,从见到她的第一眼,看着那个高贵如公主般的少女,撑着蕾丝边洋伞,从那个在院子里淋雨跪了一夜狼狈如狗的他身边路过的那一天起… 裘应对她便没再安过好心。 玷污纯洁、染指美好是什么滋味,他想知道。 把那高高在上的公主拉下神坛,让她只能依赖他、只能属于他。 他日思夜想…想了十几年,想得要命… 苏雾越来越感觉不对劲了,根本就快压不住了啊。 她脸红得像在滴血,放软了调子,低低说:“裘应,可不可以放我下来。” “求我。” 几秒钟的心理斗争之后,她怂了。 干脆地认怂了。 “呜,求你了,裘应老公,裘应daddy。” “……” 就这么没骨气。 裘应本来想“欺负”她,结果呢。 这小狐狸根本不跟他硬碰硬。 她张口老公,闭口daddy,软得不行,倒让他的欺负…师出无名了。 裘应的手点了点身边的椅位,苏雾如蒙大赦,赶紧从他身上下来。 偏头,看到他的“异常”,她赶紧把自己抱着的抱枕塞过去,给他遮一下。 “谢谢。”裘应说。 “不谢,应该的。”苏雾放松地坐在了椅子上,安全扣也不系,好像很累了似的,完完全全松懈下来,放倒了靠背,塌着肩半躺着。 婚礼上站了那么久,好累。 睡了八年的肌肉,虽然复健了几个月,但体力还是差得很,根本不能劳累。 裘应偏头望了她一眼:“不让你来婚礼,还要来?” 本来,刚苏醒身体各方面还没恢复。 一个人外出,太多意外。 她昏睡这几年…隔三差五便会病危进icu,强烈的担忧甚至让裘应都病了,一旦她的病情陷入危险进icu,裘应会生理不适地胃痉挛,疼得要命。 这辈子…他都不想再看到icu病房。 “不亲眼看到,就是不死心。” 苏雾回答他上一句提问,“她竟然会背叛我。” 她说的是林妙。 高中三年,苏雾替林妙阻挡过校园霸凌,替她出过父亲的医药费,替她在老师面前说情…… 苏雾对林妙,是真的拿她当了姐妹,她以为她也会是。 她最好的朋友,她曾经最信任的女孩。 居然…跟她前男友在一起了。 在她昏迷之后,一个个的…都不做人了,亏她对她那么好。 被背叛的滋味,很难受。 苏雾吸了吸鼻子。 …… 裘应眼睁睁看着她为别的男人伤心,他的胃又开始痛了。 就在这时,司机猛踩刹车,没系安全带的苏雾一个不小心,差点飞出去,好在裘应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将她兜了回来,抱进了怀里。 “哎呀!”苏雾吓了一大跳,惊魂甫定。 裘应紧抱着她,眼神一凛,带着怒意看向后视镜里的司机:“怎么回事?” “抱歉裘先生,旁边有车,在恶意别咱们的车。”司机汗流浃背地解释,“我刚刚为了避让它才猛踩刹车,对不起苏小姐,受惊了。” 苏雾也望向窗外,果然看到旁边有辆本田,忽左忽右地在他车前晃,在故意别他们的车。 的确有这种人,在街上看到辆豪车,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就是要故意恶心一下对方。 而裘应的车,应该算是整个深城最顶级拉风的豪车了。 苏雾可不想出什么交通事故,她才死里逃生呢!连忙说:“快离他远点吧!” 却听身边男人冷冷道:“再别过来,撞。” 司机和苏雾同时“啊”了声。 裘应是从不吃亏的人,睚眦必报,不管是大仇,还是小恨,不管是等八年,还是等几秒钟… 必报。 苏雾见他给自己系好了安全带,就知道...这家伙tmd要发疯了! 果然看到那辆本田又压低了车速,跃跃欲试地想要左转别车。 只听他沉声说:“撞上去,现在。” 司机知道自己老板的性子,咬了咬牙,一脚油门踩了上去。 苏雾惊叫了一声,就被裘应死死扣在怀里,她被他弯下腰的上半身,整个儿笼罩在身下。 她抬起头,看到了男人眼底的疯狂。 这家伙,真他妈是个疯子! “轰!” 劳斯莱斯幻影直直撞上了对面的本田车,本田车的车尾,直接如同被狗啃般深陷。 劳斯劳斯的前端也被撞废。 裘应直起身,松开毫发无损的她。 本田司机气急败坏地下了车,想要下来找劳斯莱斯理论,裘应当然不需要出面对线,坐在车里。 司机也懒得和这人多说,直接拨打了交警电话—— “是的,恶意别车,左转不让直行。” “对方全责。” …… 透过墨色的车窗,苏雾看到本田车主从一开始的嚣张跋扈,到看着交警开出的全责罚单,脸色惨白到全身哆嗦,也只用了不到一刻钟。 而这一刻钟之内,另一辆气派的黑色迈巴赫驶了过来。 苏雾被裘应带着上了车。 重新坐进车里,她第一时间就是给自己系安全带。 裘应是个不要命的疯子,她可是很珍惜自己小命的! “裘先生,能不能稍微考虑一下车上乘客的感受呀!”苏雾对他刚刚的“暴行”提出了严正的抗|议,“我可不想再变成植物人躺八年。” “不会。”裘应说,“真要出事,我会带你一起去死,不会让你再孤零零当植物人。” 苏雾:? “我谢谢你?!” “怎么,不想跟我一起死?”裘应偏头望了过来,尾音微提。 “……” 其实,苏雾能感觉到他很病态,十几岁那会儿,就能感觉到…这家伙总是在站在角落里,用一双阴沉沉的眼望她,盯着她和陆迟翊全部的互动。 令人后背毛毛的。 “我真的…太想跟你一起死了。”苏雾拿出了寄人篱下、吃人嘴短的专业营业态度,“我和哥哥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愿能同年同月同日死。” 裘应捏住了少女的嘴,捏成了小鸭子:“今天暂时不想跟你结拜。” 轿车没有去医院,而是直接开去了市民政务中心,停在了民政局门口。 现在是下午一点,民政局工作人员刚刚过来上班,她不明所以地看向了裘应。 裘应下了车,拉开她这一面的车门,替她挡着车顶防磕碰—— “下车,跟我把证领了。” 一个月前还在澳洲医院疗养的时候,苏雾就答应回国跟他领证了,没想到他会突然一时兴起。 “现在?” “嗯。” “我能请问为什么一定要是今天。”苏雾下车时真诚发问。 她连妆都没化! “忽然很想跟你前男友过同一天结婚纪念日。”裘应同样真诚回答,“嘭”地一声关上车门。 苏雾:“……” 跟裘应一起走进了市民政务中心,民政局在三楼,她跟他一起进了电梯,苏雾忽然又问:“裘应哥哥,婚前检查拍脑部ct不?” “不拍,怎么了。” “不拍就好。” 她怕他脑子有病通过不了。 裘应睨了小姑娘一眼,小姑娘对他绽开一抹温温柔柔的微笑。 知道她在骂他,但裘应不介意。 他爱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任君鱼肉 看出了他眼底的渴望 第3章 任君鱼肉 看出了他眼底的渴望 今天的确是宜婚宜嫁的良辰吉日。 民政局爆满。 裘应长身玉立立于杂志架前,正在认真阅读一本婚姻手册。 手册是文牒版面,打开来,扉页印着几个字《从结发到白首:夫妻相处之道》。 几乎没人会看这种小册子,但裘应却读得相当专注。 不少领证的女人注意到了杂志架边的男人,朝他投来打量的目光。 他身形挺拔,侧脸线条凌厉分明,五官陡峭英俊,气质却是冷矜矜的。 绝非普通人的长相。 最近网上有个很火的说法,普通人是见不到真正的顶帅的,因为顶帅都是被超级大佬给秘密包养了,才不会出来抛头露面当明星。 所以众人已经开始四下环顾,寻找包养这位超级帅哥的富婆大佬了。 “富婆大佬”苏小姐,正在民政局的休息厅让门口接私活的野生化妆师给自己紧急上妆呢! 裘应拿着小册子走回来,顶着一张死人脸,时不时看看手表,催促道:“还没好?” “裘应哥哥你很急吗?”苏雾问他。 “嗯。” “有工作还今天来领证,慌里慌张的。”她撇嘴抱怨。 裘应不是有工作,他只是不想错过13:14这个领证时间。 但是,无论如何应该是赶不上了。 他坐在了松软的休息椅上,大长腿随意地敞着,露出了一点“爱谁谁”的不爽表情。 因为跟港城的义父久了,见得多了,他多少…是有点信这些。 今天本就是一年难遇一次的良辰吉日,如果能赶上1314的时间点,一切都会圆满。 奈何小姑娘非要找人化妆,说自己第一次结婚,必须美美哒,还请了野生摄影领证约拍。 裘应卡着时间点,几番按捺住把她揪过来强行把证领了的冲动,不想…让工作人员觉得他是在逼婚。 只能眼睁睁错过了好时辰。 他一生都未曾圆满过,只这一件事,想要求一个圆满,却都做不到。 他抱着手臂,有点生气地睨着对面正在贴假睫毛的少女。 少女也在偷偷盯他,见他不耐地望过来,赶紧移开了视线,故意说:“谁让你搞得这么突然,妆都没化。” 裘应冷声说:“去参加前任婚礼不化妆,你很理直气壮?” “都说了是前任了。”苏雾的确很理直气壮,“不化妆很正常的嘛。” “所以刚刚在车上哭也正常?” “几个月前他还是我男朋友,现在却跟我闺蜜结婚了,哭一下都不行啊?” 化妆师小姐姐听着两人的雷霆发言,一脸吃到瓜的惊悚表情。 错过了13:14的时间之后,裘应也就不催她了,耐着性子等了她慢慢化完妆。 时间来到了三点整。 其实最开始在澳洲疗养院那会儿,苏雾想跟他商量不领证,假结婚,反正只是为了在人前装一下,别人又不会追着他们看结婚证。 可惜大佬不同意,冷笑着说:“结婚证又不是毕业证,怎么,还想保留应届生身份,跟你那背信弃义的前男友再续前缘?” 给苏雾气得…一跺脚就答应领证了。 结婚是如此重要的人生大事情,苏雾当然要保留最重要的仪式感,哪怕结婚的对象并不是她心里的那个人。 她抬起头,看了看面前的男人。 他从从容容坐在椅子上,无处安放的大长脚,恣意地蹬在椅子横杠上,继续阅读小册子。 是不是个人… 都难说。 苏雾站在门口的仪容镜前,给自己别了一个白色的小头纱。 弄了半晌,都不满意,喊了声:“裘应爸爸?” 裘应抬起头,而同时抬起头的还有裘应身边的另外几个新郎,同时带了点艳羡的眼神看向裘应。 “注意场合。”裘应是格外要脸要体面的男人,瞬间耷拉个脸,“我不喜欢被人误会。” “不会被误会吧。”苏雾看看周围的年轻男女,“真父女也不会来民政局呀!” 她踮脚拍拍他的肩,“放心啦,不会有人觉得你是luanlun禽兽人士的,顶多觉得你玩的花,嘻嘻。” 裘应睨她一眼,忽然感觉,她是故意的。 ……开始反抗了吗。 他哼笑了一声。 无所谓,这个婚今天结定了。 “找为父何事?”他问。 “帮我戴下头纱吧,我自己弄不好。” 裘应接过了她手中的小白纱,在她头上各个位置比了一下,都觉得不好看。 最后,他将小白纱蕾丝整个蒙在了她的脸上,很慢,然后慢慢勒紧。 指尖隔着那层薄蕾丝,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脸,一点一点往下,停留在光洁白皙的颈子上。 苏雾被白纱网面紧紧覆面,都勒疼了,看向镜子后的男人,看出了他眼底的渴望。 天哪,真变态。 民政局颁发结婚证的时候真应该做题,测测变态程度,超过百分之十就禁止结婚。 呜,苏雾虽然一早就知道裘应是这样的人不过,还是答应了结婚。 他是她的救命恩人,更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了。 苏雾没什么骨气,遇强则软,完完全全是个软骨头。 对于她来说,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所以,要换了别人醒来一听说:什么!司机的儿子,以前家里那个被当狗一样养的、她路过都不会多看一眼的脏小子,竟然一跃成了顶级boss,还要强迫她还债,强迫她结婚! 天塌了,那必须反抗,必须逃离,必须和他做恨! 苏雾就不这么想,她只会想摆个舒服点的姿势,躺平了,任君鱼肉。 反正,也反抗不了。 结婚这件事就是这样,不幸中的万幸,这个男人不丑。 不仅不丑,甚至比她前任陆迟翊还要好看那么许多。 整个深城上流社会淑女名媛们做梦都想嫁的男人。 如此一想,她赚了。 …… 裘应将白纱覆着她的脸,想看她痛苦窒息的表情,想听她求饶,想狠狠欺负她… 小姑娘的反应,永远能让他始料未及。 苏雾直接闭上了眼,脑袋靠在了他的颈窝里,宛如由他摆布的洋娃娃新娘般,露出了耐人寻味的m表情。 裘应:…… 他想欺负她,怎么反而让她爽到了。 裘应立刻抽走了白纱。 苏雾睁开眼,眼睛湿漉漉怪委屈盯着他,娇嗔道:“裘应,你怎么欺负人家。” “苏小姐,你很变态。” “裘应,你出去打听打听。”少女露出了温婉纯良的无辜表情,“我是远近闻名宜室宜家的大家闺秀,到底是谁变态。” 裘应轻嗤了一声,将头纱戴在了少女的头顶,精心地为她摆正了位置。 一切准备继续,准备要去领正式的结婚证,苏雾朝着民政局窗口走去,而身后,裘应却停住了脚步。 她回头,却见男人垂下浅褶的眼皮,漫不经心看了眼腕上的百达翡丽表。 “等会。” 她化妆的时候,他跟个阎王似的催命了好几次,现在又不急了? “等什么。”苏雾费解地问。 裘应说:“再等四十二分钟。” “?” 这么有零有整嘛? 苏雾看看手机,现在时间是3:02。 等42分钟,那不就是3:44。 为什么一定要等到三点四十四呀?苏雾不理解,这个数字对他来说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裘应完全不打算解释,这种时候,她大概问了也白问。 但是呢,苏雾是个好奇宝宝,她抓耳挠腮地想知道为什么裘应非要在三点四十四的时候跟她登记领证。 她决定求助ai。 在等待的过程中,她偷摸地打字问ai:“男友非要在3点44分的时候跟我登记结婚,有什么特殊含义?” ai秒回:“344在数字谐音中,常见解读为生死死,在某些语境下,也被引申为‘想让你死’的隐晦表达。” 苏雾的手机差点弹飞了出去,又被她一把捧住。 猛地抬头,看向那个正垂眸看书的男人。 那张脸清冷矜贵,优雅自持,完全就是天使与恶魔的混合体啊。 他这么恨她嘛!不仅想凌虐她,还想让她死。 怪不得他刚刚催她化妆跟催命一样,原来真的是在催命。 裘应这个变态,是要先跟她结婚,再制造一场“意外”,让她“不幸身亡”,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地继承她名下—— 等等,她名下好像什么都没有。 苏雾愣了一下。 她爹在国外落网之后,家里的资产早就被查封的查封、没收的没收,她现在穷得叮当响,连今天穿的这身白裙子都是裘应买的。 杀她图什么? 图她吃得多? 应该…是为了报复,可是,可是当初她爸让他爸顶罪这事儿,也不是小小的苏雾能控制得了的呀。 而且,家里的佣人都欺负他,给他吃剩饭吃狗食,学校里坏男生也欺负他,苏雾还好心帮过他呢。 竟然还是这么恨她。 是了,他就是这样一个睚眦必报的人。 她一定要在被他玩死之前,离开他! 苏雾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 她隔着白纱瞪他,眼眶又红了。 注意到少女在看他,裘应掀起眼皮,淡淡扫她一眼。 就见他的小未婚妻坐在椅子上,像一只可怜的小野猫,瞪着他的眼神又凶又怕又委屈,好像他刚刚抢了她的猫粮似的。 “又怎么了?”裘应皱眉。 “没什么。” 见他望过来,少女立刻收敛的小表情。 裘应知道,她从未正眼看过他,也不喜欢他。 但他竟也渴盼有朝一日,她能真心地对他笑,喜欢他,爱他。 这么多年,像蛆虫一样蛰伏在最阴暗潮湿的角落,仰望最圣洁美好的心上月。 如今即将真正拥有了,裘应欢喜又恐惧。 欢喜今夜将与她抵死缠绵,恐惧这份渴盼已久的幸福不能长久…… 所以,才选定了3:44,要和她生生世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吻 舒服得…想死 第4章 吻 舒服得…想死 终于,时间来到了3:42,裘应牵着苏雾的手朝着工位上空闲的工作人员走去。 这会儿大部分新人都已领完证离开了,就他们这对,磨磨蹭蹭搞了好几个小时。 就在即将坐下来的刹那,苏雾捂着肚子:“啊。” “…怎么了。” “我要去洗手间!”说完,苏雾转身就想跑。 裘应眼疾手快揪住了小姑娘的后衣领,像拎小猫崽一样将她拎了回来:“字签了,再去。” “啊不行的老公,忍不住了要…” “那也得把证给我领了先。” “……” 苏雾只好顺从地掏出了那张过期后补办的身份证,递给了工作人员,工作人员递来了证书让两人签字。 裘应看着腕上的表,正好在3:44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抬头,锋利的黑眸晃了眼还在磨蹭的苏雾。 他的眼神很有威慑力,软骨头苏雾不敢不从,只好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落款最后一笔,正好分针跳转,裘应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 最后,工作人员递来了两个红色的小本本,对他们说:“恭喜,祝百年好合。” “谢谢。” 裘应接过了红本,余光睨了她一眼。 小姑娘哭丧着一张脸,不像是拿着结婚证,倒像是拿着死亡通知书似的。 嫁给他,就这么痛苦,现在演都不演了。 心头的喜悦散了几分。 苏雾很注重仪式感,刚刚来的时候明明还在很饶有兴致地问民政局外那些拿着相机的野生婚拍价格。 现在,好像没什么兴致了。 裘应耐着性子问:“要拍照?” 苏雾叹了口气。 拍什么照。 遗照吗? 看着面前这个斯文矜贵的男人,苏雾真的很想问,花大价钱救活了她又想让她死,是什么意思。 钱多了烧的嘛? 还是生活太无聊了找点乐趣? 算了,不问了,问多了让他烦,加速死亡进程更加不划算。 而且,国内天网恢恢,鲨人犯法,他想弄死她…还没那么容易呢! 没错,她得处处留痕,让所有人都知道裘应是她老公,如果她死了肯定跟他有巨大关系。 她立刻挽住了他的手腕,走到了民政局门外找到仅剩的一个野生婚拍。 “hello,恭喜恭喜,要约拍吗,一小时150,精修二十张,底片全送。” “给我们拍几张吧。”苏雾笑着说,“对了,我叫苏雾,苏州的苏,大雾弥漫的雾,他是我老公他叫裘应,就是姓裘的裘,应该去死的应!” “呃。”约拍小哥露出了费解表情。 裘应:“老婆,你要不要把我们的身份证号也报一下。” 苏雾听到他叫“老婆”,莫名哆嗦了一下。 好像被催命阎王叫老婆的感觉呢。 她认真看向约拍小哥:“他还给我买了巨额保险,请一定要记住我们,你3.9号的最后两个客人,重要重要!” 约拍小哥听到巨额保险几个字,似乎明白了什么,压低声音问苏雾:“需要帮你报警嘛?” “暂时不用。”苏雾看了看身后表情冷飕飕的男人,“再…观察观察。” “好,那我先给你们拍照留证。” “拜托了!” 约拍小哥拧开相机盖子,裘应却冷着脸朝前走了几步:“苏雾,过来说话。” 苏雾走了过去,裘应表情明显是不怎么愉悦的,声线也冷:“巨额保险是给我买的,不是你。” “啊?” “偷看的时候,能不能看仔细了。”裘应摸出手机,将那一张白色保单递到她眼前,上面写着—— 投保人:裘应。 受益人:苏雾。 “是…是给你自己买的呀。” “嗯。” 裘应在这个世界上没别的亲人,他混到今天这个地步,并不容易。 刀口舔血一路走来,即便是现在,他那位义父大人也会时常派他出国干脏活儿。 苏雾醒来之后,裘应立刻给自己投了巨额保,受益人便是她。 虽然,以他如今身价,也不太需要,但钱多总是好的。 “你…为什么要写我啊?”苏雾费解地看着他。 她可不觉得自己受得起这个。 他们关系没这么好吧? “我只有两个选择,写你,或我家的狗。” “……” “除了我的妻子,没别人配吃我的人血馒头。”裘应冷淡地说。 苏雾心想,谢谢了! 并不想吃! 她要真吃了,这家伙做鬼都要来找她吧! “我对要你的小命这种事没兴趣。”裘应垂着眸,懒淡地睨着她,“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哦。” 虽然他还是没解释为什么要在3:44跟她结婚这件事,但他说了不要她小命,苏雾也就放心些了。 他应该不会食言。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确信,是因为苏雾记得小时候的一件事。 有一次,她家里请了朋友来聚会,前一天就吩咐了裘应去城南甜心家买奶酪蛋糕。 那家店离家十多么里,很远,却是苏雾最爱吃的,每次聚会都不能少。 裘应当时正在院子里擦拭他那辆旧山地车,闻言点了点头,也没应声。 苏雾也习惯了他这副死样子,这小子在她家借住了很多年,话少得要命,阴沉沉的,像角落里的影子。 有时候她都忘了家里还有这么个人。 没想到次日暴雨忽至,倾盆大雨,电闪雷鸣。 聚会自然是取消了,苏雾打了几个电话通知小姐妹,然后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早就把蛋糕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自然也忘了要通知裘应不用去了。 看着电视在沙发上睡着,午睡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雨势丝毫没有缓解,仍旧淅淅沥沥地下着。 裘应回来的时候全身都淋湿了,黑t彻底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清瘦却已经有了轮廓的肩背线条。 头发也湿透了,裤子上还有泥点子,冷峻寡淡的脸很是苍白,嘴唇微微发紫。 那是冬天,外面接近零下的温度,又淋了雨,很狼狈。 看到苏雾,他便将手里的纸盒子递过来,苏雾接过来打开,白色蛋糕盒子完好无损,甚至没有弄湿。 那时候苏雾就觉得,裘应虽然有点怪,不爱说话,阴沉沉像个鬼。 但是,他是值得信任的,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做到,风雨无阻。 …… 婚拍小哥带着两人来到民政局前的小花园拍领证照,这一带哪里出片儿,该怎么摆pose,婚拍小哥是非常专业的。 “来来来,站这儿,”他招呼着两人走到一面爬满藤蔓的红砖墙前,“这儿背景干净,衬红色结婚证最好看了。” 苏雾站好了,手里捏着那个小本本,裘应站在她身旁,身姿笔挺,神情寡淡,像在拍证件照似的不苟言笑,也不怎么配合摆造型。 约拍小哥看了看取景框,不太满意:“新郎,别绷着一张脸啊,今天大喜的日子,笑一个。” 裘应扯了扯嘴角。 “…算了,你还是别笑了。”约拍小哥莫名觉得后背发凉,“来,换姿势,新郎新娘靠近一点,新郎和新娘左手右手分别一起举着红本,对对对,新郎再靠近一点,头低下来,亲新娘的脸颊。” 唔,要拍这么亲近的吗? 苏雾有一点犹豫,下意识看了裘应一眼,他没什么反应,也没动。 “那个,换个动作可以吗?”苏雾问。 “这都是常规动作,有什么害羞的,又不是没亲过。”约拍小哥说。 就是没亲过啊! 两个人…其实根本就还不是很熟! 从疗养院回来,恋爱都没谈,直接就…领证了。 苏雾有一点不大好意思。 而她这副面红耳赤、欲言又止的模样,在裘应眼里,就成了另一个意思。 她不愿意。 就那么不情愿吗?拍照是她主动要求的,不过是碰一下脸而已,抵触成这样。 从前她满心满眼都是陆迟翊的时候,两人牵手拥抱都有过,不是甘之如饴? 她越是避之不及,裘应就越不想让她如意。 那张冷淡矜贵的脸忽然朝着她侧了过来,苏雾下意识想往后退,可身后就是红墙,退无可退。 他的薄唇贴近了小姑娘的脸颊。 她身上有一股极其甜美的气息,令他一靠近,心便如同冰淇淋融化。 想…欺负她。 …… 猝不及防间,就被他吻脸了。 唇触碰脸颊,只是很轻的一下,薄唇比想象中柔软,但触感是冰凉的,像他这个人一样。 她嗅到他身上淡淡的冷调香水味。 苏雾本能地闭上了眼。 约拍小哥看着新娘宛如受刑一般的表情,无语地说:“不行不行,新郎很帅,新娘你这表情…太痛苦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嫁给了仇人呢。” 苏雾睁开眼,小声嘀咕了一句:“可不是嘛。” 裘应闻言,冷笑了一声,贴近她的耳朵,低声说:“这才到哪儿,就受不了了?” 苏雾看他一眼,他眉眼间尽是得逞的快意。 她只要一不愿意,他就高兴,他就是想看她难受,乐此不疲。 既然如此… 苏雾伸出双臂,直接勾住了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吻上...他的唇。 她的嘴唇软软的,有润唇膏的蜜桃甜香味。 裘应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黑眸,此刻蓦地睁大。 猝不及防。 所有感官在那一瞬间被放大到了极致。 那个他只能远远看着、连靠近都觉得是冒犯的小月亮…在吻他。 全世界的幸福都汇聚到了这里。 他闭上眼,压抑着汹涌的狂喜,手臂不受控制地收紧,箍住了她的腰,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加深这个吻。 舒服得...想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新婚燕尔 “daddy,我饿了,求投…… 第5章 新婚燕尔 “daddy,我饿了,求投…… 回去的车上,苏雾手机里有约拍小哥给她发来的几张相册九宫格,让她勾选要精修的照片。 几乎百分之八十都是吻照。 吻脸、吻颈、吻唇、吻手、吻锁骨... 从她主动踮脚亲他一下开始,好像解锁了这个男人的接吻上瘾症,于是接下来所有照片,他一直在吻她。 根本连约拍小哥的动作指挥都不听了。 苏雾看着这些照片,不由得有点脸热,他真是恨不得亲遍她每一寸皮肤呢。 他看她的眼神,湿漉漉的,潮热又痴缠。 裘应是个变态,她一直都知道。 在疗养院的时候,她就听护工说过,裘应会亲自给她擦拭身体,甚至更换贴身衣物。 她会觉得是否因为这男人单身太久,才会这么欲求不满,但转念又想,他怎可能缺女人,下午参加陆迟翊的婚礼,婚礼上年轻名媛们三句话就离不开“裘应”两个字。 他要真想解决生理需求,多的不是女人前赴后继扑上来。 除非,他有特别的癖好。 念及至此,苏雾轻“啧”了声。 裘应正靠着座椅靠背,姿态慵散,视线移了过来,轻淡淡扫向她手机里的九宫格:“选好了?” “我选了十多张,裘应你也选几张?” “该叫什么?”他尾调扬了扬。 “唔,裘应老公。” “正常叫,不用加姓名。” 加上姓名会有种…任谁她都可以叫xx老公的感觉。 不郑重,也不走心。 苏雾大部分时候都会顺从他,为了自己的生活能过得舒服,她看着他,认认真真喊了声:“老公。” 看到他眼神里惯常有的薄霜融化了几分,眼神变得柔和了些。 苏雾想,就算是变态,也逃不过温柔乡的考验。 她得对他温柔点,以便将来的逃亡大计更好的展开。 裘应接过了她的手机,选了几张自己比较满意的照片,发给了约拍摄影师。 这时候,手机里,陆迟翊的对话框弹了出来。 陆小狗:“小棉,有时间见一面吗,我有话对你说。” 【陆小狗】是苏雾对他的备注,而“小棉”,则是属于陆迟翊的称呼。 过去,裘应常常听到来苏宅的陆迟翊这样叫她。 他也在心里无数次地念着这个名字,夜里,也会在“安抚”自己的时候急切呼唤这个名字—— “小棉”、“小棉”、“小棉”。 可他对她喊得出口的称呼,永远都是…“苏小姐”。 她是他的苏小姐,以前是,哪怕现在,哪怕“小棉”已经被他据为已有了,他还是只会下意识地叫她苏小姐。 裘应扫了苏雾一眼,小姑娘趴在车窗边看窗外的风景。 沉睡了八年,深城却没有多大的变化,高楼还是曾经的样子,只是天空中多出了许多外卖无人机,这是苏雾从未见过的。 她不由得仰着头观看,嘴里喃喃:“老公,我感觉自己错过了好多新东西呀。” 裘应闻言,心头一恸,只说道:“现在,也不晚。” 说话间,顺手拉黑了陆迟翊的微信。 有点好奇苏雾对自己的手机备注,裘应将微信对话框向下拉了几页,然后看到了自己的头像, 备注:债主。 陆迟翊是她的小狗,而他只是债主。 嫁给他,只是在还债。 苏雾别过头,看到身边男人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他好像总是不开心,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不开心的事情。 明明这么有钱,从底层一路杀上来成了大佬,不用过苦日子也不会被人欺负了,还一天这种被欠债的死样子。 苏雾就不会像他那样,明明她才是最惨的,变成植物人睡了这么多年,醒来家里破产一贫如洗,她还被迫嫁给了大变态… 她就不会整天emo。 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改变不了的事就好好面对,好好生活呗。 她从裘应手里拿走了手机,没发现什么异样。 很快,轿车驶入了清越半山公馆,喧嚣渐远。 别墅星星点点坐落在山间,进入小区之后便是种满了香樟银杏的私家路。 路旁的草坪经过精心打理,自动喷洒装置正旋转着水雾。 他…住在这里吗? 苏雾还以为是要回疗养院呢,她从澳洲回来这段时间,一直住在疗养院里,每天还会进行固定的肌肉康复训练。 “裘应,不去医院吗?” “你出院了。”裘应回答,“后面定期复查,不需要住医院。” “哦,好。”苏雾乖乖地点了头。 自己现在身若浮萍,也不能掌控命运,只能由他安排了。 “现在是去你家?” “我们…的家。”裘应指尖扬了扬那个红本,强调说,“不是吗,苏小姐。” 的确,已经结婚了,那他的房子也是她的家了。 苏雾忽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脱口而出:“哎,裘应,我们是不是没签婚前协议!” “嗯。” “为什么不签啊?” “为什么要签。”裘应偏头,眼神散漫看向她。 “不签的话,离婚我不是可以分走你一半财产吗?”苏雾没想到会有天上掉这种馅饼的时候,还有点不敢相信,“能分吧应该…?” “能分。” “那我跟你离了,分走你一半财产,然后再把欠你的三百万医药费还给你,我自己还能剩不少…”苏雾感受到男人冷冰冰的死亡凝视,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叹了声,“算了,当我没说。” 裘应抽回视线。 想离婚,没可能。 除非下辈子。 …… 别墅客厅挑高,冷色调装修,踩在深灰色岩板地面上,苏雾感觉像在逛美术馆,毫无生活气息的家。 家里的佣人几乎看不见,大部分时候,佣人都不会出现在主人的生活区域。 这样的大宅子,专业的佣人保姆都有自己的通道和电梯,会在主人离家后出来收拾工作,尽可能降低存在感。 这里是裘应的领地,苏雾左看右看,怪不自在的。 “裘应哥哥,我的房间在哪里呀?”她想赶快回自己的房间,锁上门躺一躺,放松一下。 裘应习惯了她各种称呼一锅炖的乱叫,没再纠正什么,指了指二楼。 苏雾走了上去,在二楼逛了一圈。 房间很多,但都各有各的功能,最大的是健身房,然后是书房,小型影院一般的影音室,甚至还有游泳池… 就是不见更多一个的卧室。 苏雾站在二楼玻璃围栏边,对着楼下饮水器旁接水的裘应喊了声:“我的房间呢?” 裘应仰头喝水,漂亮的喉结滚动,放下杯子偏头了望过来:“上楼左转尽头。” “我知道,整个二楼就只有这一间大主卧。” “有什么问题?” 问题…问题大了。 “那我请问,你的房间在哪儿?”她已经预感到不妙了。 裘应:“同样的回答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苏雾:…… 所以,是要睡一个房间是吧! 看着小姑娘纠结的表情,裘应洗了杯子,慢条斯理放回架子边:“新婚燕尔,不睡一间房,于情于理都难以说得过去。” 苏雾:…… 裘应清淡的眸子扫向她:“怎么,苏小姐是打算跟我分房睡?” “没有呀。”小姑娘顿时绽开一抹甜笑,转身跑回了房间。 “嘭”地一声关上门,背靠着厚重的大门,看着偌大而空旷、毫无温馨感的大主卧。 不是说结婚只是为了做戏给外界看,消弭流言吗。 在苏雾看来这就是纯上班,上班还债。 怎么…还要睡一间房了? 他不会是想跟自己假戏真做吧。 不过,想到在澳洲疗养院那段时间,裘应也从来就和她没有什么“男女之别”,他睡她的病房,时刻盯着她。 她正在强迫自己快速接受和消化真的要和他睡在一起这件事。 楼下,裘应手机响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助理秦宇。 “说。” “裘先生,凌台山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已经全部办妥了,合同明天送到您办公室。另外,度假村和娱乐城的整体规划方案有三家设计院递交了标书,我已经筛选过一轮,留下两家,您看什么时候有空过目?” 裘应走到落地窗前,单手插兜,看着窗外暮色四合的林间景致:“明天上午。” “好的。”秦宇继续汇报,“施工方的资质审查也在同步进行,如果顺利的话,最快下个月可以破土动工。” “不用赶,质量第一。” “明白。” “裘应daddy!”苏雾从房间里走出捂着肚子,“我饿了,求投喂。” 助理怔了怔,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什么daddy,谁在叫daddy'? 不会是苏小姐吧! 裘应喃了声:“挂了。” “啊等等,裘总,您之前提过的在度假村修一个蝴蝶园,具体有什么要求?三家设计院都问了我,说是需要明确一下规模和定位,才好出方案。” 裘应沉默思索。 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跟着父亲去苏家,那时候还小,走错了路,来到了苏家后花园。 那是个被繁花淹没的园子,全是他叫不出来的娇艳鲜花,空气中都是醉人的甜意。 最美不只那些花朵,而是花朵里翩跹飞舞的蝴蝶。 各色翅膀在阳光里翻飞,美极了。 而花圃深处,那个戴宽檐草帽的女孩正蹲着,一动不动,看一只蓝色闪蝶停在指尖。 她嘴唇微张,看着小蝴蝶着迷了。 裘应也着迷了,站在远处看她,忘记了呼吸。 少女察觉到了他,抬起头:“你是来找我爸爸的吗?走错啦,前厅在那边。”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苏雾。 住在她家之后,才知道,家里的花园是她一个人打理的,她喜欢种花,也喜欢蝴蝶。 裘应记得她曾经对陆迟翊说过,世界上有一种蝴蝶叫大蓝闪蝶,翅膀是钴蓝色的,像一小片会飞的海洋。 陆迟翊当时坐在秋千边漫不经心打《王者荣耀》,只喃了声:“你喜欢啊,你喜欢我带你去看海啊,看什么蝴蝶。” 裘应却记住了那句话,记住了海洋一般的大蓝闪蝶。 “裘先生。”助理的呼唤打破了他的沉思。 裘应缓缓开口:“建造一座全年恒温的玻璃穹顶温室,里面要有自然溪流,活水循环,模拟原生环境,至于规模…” 他想了想,“不用太大,但品类要全,稀有品种的引进渠道你去找,不计成本,饲养资质同步拿。对了,要有大蓝闪蝶。” 秦宇飞快地记录着,有些意外。 老板对度假村的其他区域都是交给手底下人去做,不会要求这么细致。 唯独对这个蝴蝶园,事无巨细。 “园区中央留一片开阔的草坪。”裘应嗓音低沉了些,“我要用来办婚礼。” 挂掉电话,看到苏雾从楼梯上跑下来。 她已经换下了裙子,只穿了件宽松的白色棉质睡裙,头发也放了下来,软趴趴搭在肩侧。 卸了妆的脸蛋白皙清透,五官显出原本的清丽模样来。 “爸爸!你听到没有啊,我饿了哎!” 她对他称呼从醒来到现在,换了n个版本。 裘应、哥哥、老公、债主、爸爸...... 这小丫头想怎么叫全凭心情,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我也饿了。”裘应看着她,带了一丝玩味的期待,“我的贤内助妻子,现在是你表现的时候了。” 苏雾愣了一下。 好的,收到。 当他妻子这件事,也算是在打工还债了吧。 既然如此,没什么好抱怨的,打工魂附体,苏雾来到了厨房,溜达一圈。 她打开冰箱,在琳琅满目的食材中,精挑细选了一枚鸡蛋。 裘应抱着手臂,懒散地倚在吧台边,想到要吃她亲手做的饭,竟还有点期待。 只见苏雾把鸡蛋顶部敲了一个小洞,撒了一小撮盐进去,深吸一口气,捏住鼻子,就要往嘴里倒。 裘应:?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硬生生把那颗鸡蛋从她嘴边抢下来。 “不许吃。” 苏雾眨了眨眼,立刻把鸡蛋恭恭敬敬地递过去:“哦!老公先吃!” 谢谢,老公并不想吃。 裘应面无表情说:“生吃鸡蛋不卫生。” “我不是生吃啊,我加工了的,撒了盐的嘛。”苏雾自有她的道理和逻辑。 裘应无语地拧开火,往锅里倒油—— “人类之所以成为人类,因为学会了使用火种。” 他看了她一眼,“苏小姐,请你不要茹毛饮血。” …… 裘应竟会做饭,这是苏雾完全没想到的。 虽然,只是很简单的番茄炒鸡蛋,热油混着鸡蛋香味飘出来,仅仅只是闻到,苏雾的肚子就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裘应随手拎了厨师用的围裙,给自己系上,手里握着锅铲,翻炒鸡蛋,同时在锅里下了面条。 苏雾坐在岛台边,拖着腮帮子打量他。 围裙在他身上实在有点违和,这男人大部分时候都穿西装裤和白衬衫,冷淡矜贵,实在不太有人间烟火气。 他做的炒蛋颜色黄黄的,嫩嫩的,闻起来很香!拿铲子的动作不算太熟练,但也不生疏就是了。 只是,那张脸冷得…像被人欠了几百万还被人绑架来当保姆,不情不愿。 不过…好像的确如此呢。 她可不是欠了他几百万嘛。 没一会儿,裘应就端着盘子出来了。 番茄鸡蛋炒方便面,方便面是煮过再下锅炒的,炒出来混在嫩黄的鸡蛋里。 热气腾腾的一盘,搁在她面前。 苏雾拿起筷子,挑起一截面条吹了吹,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好吃哎!!! 她含含糊糊地“唔”了一声,又挑了一大筷子,大口吃起来。 裘应去吧台边接了杯白开水,拎着马克杯,在对面坐下来。 喝了口水,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沉默地看她享用美食。 苏雾被他看得怪不自在,问他:“你不吃嘛?” “不饿。” 苏雾吹了吹热气,边吃边说:“下次试试小龙虾炒方便面,我觉得应该味道不错。” 裘应眉梢挑了挑:“你还挑上了?” 苏雾也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得寸进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连忙改口:“我是说,我下次做给你吃。” 裘应不信她的下次,小姑娘一直都是嘴上拉满,行动上一点没有。 他懒得应声,低头划开手机。 助理秦宇给他发了度假村草图方案,红点还在对话框上,他没点开,而是点开了搜索引擎,搜索菜谱—— 小龙虾炒方便面怎么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去洗澡 “除非你想我帮你洗。” 第6章 去洗澡 “除非你想我帮你洗。” 吃饱喝足,苏雾要出去散步。 裘应没说什么,放下手里的杯子,跟在她后面出了门。 苏雾走在前面,时不时用余光瞥瞥身后沉默话少的男人,月光映着他黑色的影子,一直在她脚边。 其实苏雾没想让他也一起跟出来啊,她觉得他很忙,经常就算下班了,来医院看她也是端着笔记本办公,十足的工作狂。 干嘛要浪费时间陪她出来散步啊真是… 转念一想,想必是怕她跑掉吧。 肯定是了,虽然以他现在的身家体量,几百万医药费对他来说肯定是九牛一毛的小小小case。 但苏雾太太太知道这家伙曾经有多看重钱了!! 他很小便来她家寄住的,因为他爸是苏家的司机。 不过裘应能上她的学校可不是苏雾老爸的关系,是他自己凭借优秀的成绩考进去的特招生。 他很节俭,别的男生在食堂买饮料买零食,他永远只打一份最便宜的蔬菜套餐,坐在角落里一个人吃。 苏雾那时候跟他真是不熟,他看苏雾的眼神总是冷森森的。 尽管他在她爸面前勉强装得还算温顺,可他眼底的冷意,苏雾能够感觉到,因此她从不主动接近这个阴沉的少年。 然后,那天她经过体育室,听到里面有动静,有男生带着笑说:“二十块,一拳,干不干?” 苏雾透过窗户望进去,里面站着五六个男生,看校服都是同年级的,领头的那个她还认得,叫周什么来着,家里有点小钱,平时最爱拉帮结派欺负人。 他们围着裘应,裘应的书包扔在脚边的地上,脸绷得紧紧的。 “不说话?那就当你同意了。”领头的男生抬手就是一拳,砸在他肩上。 裘应趔趄着,后脑勺磕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咬住了牙,没有出声。 男生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二十块纸币,随手扔了,钞票飘落在裘应毛糙的鞋边。 那时候还没有手机支付,全是用现金。 “还有谁想试试?”他回头冲身后的几个人笑。 那些男生一个接一个上前,对他拳打脚踢,裘应始终没有还手,就那么靠着墙硬扛。 嘴角渗出血来,顺着下巴滴在校服前襟上,左脸颊青了一大块,眼眶下面也肿了起来。 他半垂着眼,呼吸粗重,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却固执地不肯出声的困兽。 苏雾一看这可还行,欺负起她家的人了,大步走过去,挡在裘应面前,张开双臂,像只炸毛小猫。 她觉得自己气势十足。 “打狗也要看主人,你们知不知道?”她瞪着那群男生,“他是我家的人,是我的人,你们欺负他就是欺负我。” 那群男生面面相觑。 苏家是学校的主要捐助方之一,她爸的名字就常年挂在学校的慈善捐助人行列里,得罪谁都不敢得罪她。 一群人骂骂咧咧地散了,走的时候,还故意踩了地上的几张钞票。 他们走后,裘应第一件事是弯腰去捡地上的钱,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里。 “你值得吗,就为了这点钱让自己受伤。”苏雾简直不能理解这家伙怎么想的。 而裘应,也不需要她理解。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站起身,单手拎起地上的书包甩到肩上,扫了她一眼,极轻极淡地冷笑了一声。 走了。 苏雾现在长大了,也落魄了,大概能体会裘应那时候的心境,寄人篱下,落魄潦倒,每一分钱都很重要很重要。 难怪他会讨厌她。 苏雾能理解,但不接受。 她不会内耗,反正是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她又没欺负过她,父辈的债算不到她头上来,她也不会父债子偿什么的。 只想多多攒钱,快点离开这变态“老公”。 但想跑路也不容易呀,裘应就是怕她这个“小倒霉蛋”跑路,连散步都要跟出来。 别墅实在半山上,挺适合郊野散步,空气很清新,道两旁的草木长得也不太规矩,应该都是未经修剪的野花野草。 “哎?”苏雾蹲了下来。 路边矮坡上长着一小丛花,花瓣是浅紫色,花蕊是嫩黄色的,周围没有别的同类,孤零零的一小株,可怜又好看的。 “这是野生的吧?”苏雾蹲在那儿,回头问裘应。 裘应低头看了一眼,还没辨认清楚,苏雾已经扒开旁边的小石子,开始挖土了。 “你干什么?”他问。 “挖回去种啊。”苏雾理直气壮地说,好像这花本来就该长在她家园子里,“这是紫花地丁,书上说它喜欢长在湿润的半阴坡地,嗯,我家正合适。” 我家… 裘应舌尖无声捻着这两个字 其实,再过一阵子度假村那边会规划一个蝴蝶园,是他送给新婚妻子的礼物,她想种什么都可以,不用在这儿挖一株不知道能不能活的野花。 不过,算了。 苏雾认认真真地刨土,把那一小株花连根带土刨了出来,脸上蹭了一道泥印子。 她转过身来冲他笑:“裘应你看,根系很完整诶!” “过来。”他没管花,只对她说。 苏雾条件反射地把花株藏到身后,警惕地看着他。 “过来。”他强调了一遍。 这人本身就带着一股很强的压迫感气场,苏雾又是个不吃压力的人,听到这两个字,再不情愿也只能丧着脸走过去,把花株递给他。 以为他要接了扔掉,反正,她不开心他就很开心,强迫她是他最乐此不疲的事情。 却没想到,裘应从口袋里抽出一方手帕,又拧开随身带的小瓶矿泉水,把手帕打湿了一角。 他用湿润的手帕擦了擦她的脸。 公事公办,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手帕碰她脸的动作却很轻。 擦了脸,又擦她的手指,泥一点一点被擦掉,露出原本白净的皮肤来。 他把手帕翻了一面,捏着她的指尖一根一根地擦干净,最后才松开她的手腕。 苏雾看了他一眼,他的还是那副冷淡的死样子,把手帕叠了一下收回口袋。 竟会有一瞬间,觉得这家伙好像…也不是那么恨她嘛。 但这个想法只存在了一瞬间,苏雾就找到了他做这事的动机,他很爱干净,她太脏兮兮了他看不爽,更怕被她弄脏。 肯定是这样。 挖到喜欢的野花,苏雾就不想散步了,只想赶快回去免得花株干死了。 路边倒着一辆共享单车,大概是被人骑到这儿扔下的,苏雾小跑走过去,回头冲裘应挥了挥手:“裘先生,我先走了啊!” 她一条腿已经跨上车了,车头却忽然被人握住。 裘应一只手按着车把,低头看她,语气凉凉的:“怎么,你要把我扔这儿?” “也…没很远吧。” “所以还是要把我扔这儿,你自己走。” 这话说的…他一个一米九的大男人,一个大活人,扔这儿又怎么了,没腿嘛,不能自己走回去嘛。 苏雾脱口而出:“那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等爸爸去买个橘子回来找你。” 说完她脚下一蹬就要跑,裘应手还握着车头,把她整个人连车一起按在了原地。 苏雾蹬了一下没蹬动,叹了口气。 甲方老公真的好难伺候啊。 她哭丧着脸,拍了拍车后座:“那你上来吧。” 裘应松开车头,从善如流地坐了上去。 苏雾铆足了劲儿蹬了一下脚踏,结果没踩动,又蹬了一下,车身只艰难地往前挪了半米。 然后她就感觉眼前一阵发黑,身体还没恢复,这一下直接给她干成低血糖了。 她身子晃了一下,整个人往后倒去,直接晕在了裘应的怀里,脸色苍白。 裘应:…… 其实他没想让她载,只要她求他一下,他载她也不是不行。 但她永远不会对他有什么主动。 裘应叹了口气,把人扶下车,让她在后座坐好,自己绕到前面,握住了车把。 “坐稳。”他叮嘱了一声,推着车往前走。 苏雾坐在后座上,晕乎乎看着裘应的后背。他白衬衫被风贴在了身上,肩胛骨在微微凸起,撑出两道线条,脊骨弧度延伸,划出一道力量感。 苏雾忽然想起来,他以前也有一辆单车,蓝色的,是他攒了很久的钱给自己买的车。 她经常看到他在花园里,用水管冲洗那辆宝贝单车,冲完之后为防止生锈,会把水珠擦得干干净净的。 有一次学校办完聚会,很晚了,她从礼堂出来,穿着一条白色的晚礼裙。 司机说家里人生病了,迟迟没来。 她在夜色里等了好久好久,最后看见一个少年骑着蓝色的单车,从夜色里闯过来,停在她面前。 什么都没说,只朝后座抬了抬下颌。 苏雾坐上去,抓着他洗得有些硬的t恤衣角,在夜风里,穿过一条又一条路灯昏黄的街道,去夜色深处。 记忆是一点点唤醒的。 很奇怪,分明她有关他的记忆并不多,可是…最近回想起来的。 点点滴滴。 全都与他有关。 …… 晚上,苏雾将那株紫花地丁栽种到花园墙角。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啦,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她看着那株植物,满眼都是喜爱。 她是天生木灵根体质,特别喜欢花花草草,随便种什么都能活。 打量了一下裘应的小花园,非常糟糕,本来也没多少植物,几株月季叶片发黄卷曲,绣球更是惨不忍睹,原本该是饱满的花球,稀稀拉拉耷拉着。 别墅的主人肯定没心思打理植物,忙着做生意赚钱呢。 这些植物长在裘应的花园里,真是太可怜了!太太可怜了。 苏雾在花园里吹了会儿风,便回了房间。 裘应不在客厅,水晶吊灯开着,冷白色的光洒了一地,越发显得这房子大而空。 在一楼转了一圈没找着人,她又噔噔噔上了二楼。 左转尽头的房门虚掩着,苏雾没有多想,直接推门进去。 一进门,她呆住了。 房间里,男人赤裸着上半身,似在换衣服,刚脱下的衬衫随意扔在沙发靠背上。 肩背的线条,从颈子的两侧斜削了下去,肩胛骨微微起伏。 腰线劲瘦狭窄,腰侧鲨鱼肌隐现。 运动自律到极致的男人,自然而然就该长成这样子。 “咕嘟,”苏雾咽了口唾沫,脑袋里开始放烟花了。 裘应听到声音,转过头来,微微抬起下颌,看向她。 小姑娘脸蛋红透了:“对不起打扰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跑出去。 “站住。”男人慵懒低沉的嗓音从后面绊住了她。 他一步一步,慢慢走了过来,站在她身后。 距离很近,近得她能感觉到背后有一团热气。 他的体温会比常人高一些,苏雾下午坐他腿上的时候,都感觉到了。 她僵在那里,连呼吸都忘了。 然后,有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他附在她耳畔,轻声说:“该去…洗澡了。” 他身上有清冽的淡香水味道。 “什么?” 洗什么澡? 洗澡是什么东西? 听不懂。 她是一只小绵羊,听不懂人类的话。 咩咩咩。 裘应察觉了她的僵硬,低低哼笑了一声:“我们已经是合法夫妻了,从今晚起,我们就要做合法夫妻夜夜都要做的事情。” 苏雾脑子一片空白,尾椎骨蹿起了鸡皮疙瘩。 那个…… “就算是合法夫妻也不会夜夜都做吧。”她脱口而出。 这话说出来自己愣了下。 不是…等等,这是重点吗! 苏雾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过身。 尽量不去看他的上半身,他还是没穿衣服,两扇结实的胸膛就在她视线正前方。 暖光流淌。 很难逃的出她的余光啊! “我们一开始就说好是契约婚姻,没有说…要假戏真做啊。”她据理力争。 “你以为是过家家吗?” 裘应定定看着她,那双狩猎者一般的眸子,极具倾略性,“可惜,我不玩假的。” 苏雾后退了半步,心脏狂跳,那肯定不是因为害羞了。 纯害怕!!! 看到她害怕,裘应嘴角提了起来,眼神变得兴致盎然。 她的恐惧似乎取悦了他。 她当然应该害怕,他要的也就是她的害怕,越怕,他越兴奋。 “去洗澡。”男人吐出这三个字,对她下了最后通牒,“除非,你想我帮你洗。”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忍一下 “裘应,真的很疼。” 第7章 忍一下 “裘应,真的很疼。” 浴室门外,传来“咚”、“咚”、“咚”,一下一下,懒洋洋的叩门声。 苏雾抱着浴巾,赤着脚,害怕地后退了两步,背靠在了冰冷的石台上。 “还没…没洗好!” “你洗了两小时零四十三分钟了。”裘应声线低沉,“苏小姐,请问我家的水费不要钱?” “裘先生,当你的夫人连洗澡都要限制时长吗?” “不用。” “那就请耐心等待!” 裘应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了。 他重新坐回到沙发上,双腿交叠,摸出手机。 深黑的眼瞳里,却没什么聚焦点。 他已经等了这么多年,并不在乎这一两个小时,今晚,无论如何她都插翅难飞。 他打开了助理发来的度假村规划,审阅了起来,只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脑子里几乎全是等会儿有可能的场景。 肖想她,想了十多年了。 一刻钟后,小姑娘磨磨蹭蹭从浴室出来,穿了条吊带睡裙。 淡粉色,裙摆在膝盖之上一点点,洗澡太久,她白皙的肌肤被水雾蒸得泛起粉。 吹干的蓬松长发拢在肩上,露出线条纤白的脖颈。 赤着的脚踩在地毯上,脚趾轻轻蜷着。 裘应掀起眼,从她白皙的脚踝一寸寸爬上来,看进那双闪躲的眼。 “做好心理准备了?” 苏雾摇头,在他面前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没有。” “不想跟我?”男人歪了歪头,眼神勾着她。 苏雾咬着牙,没有说话。 裘应笑了,他将手机丢到一边,站起身。 苏雾下意识想跑,已经被他弯腰捞了起来,她整个人腾空,下意识蹬腿挣扎,拳头软绵绵地砸在他胸口:“裘应,不行!” 她的反抗激起了裘应的欲望。 不行? 他偏要。 裘应抱着她走向床,将她扔进松软的床榻上,小姑娘轻微反弹了一下,连连后退,蹭乱了床单。 男人一条腿跪上床沿,单手扯开领带,俯身压了上来。 苏雾知道,今晚在劫难逃了,从她答应做他的契约情人的那天,就注定成为他掌中之物。 她早就该接受有这一天。 心一横,闭上了眼。 既然反抗不了,就躺平吧,任君摆布。 裘应看着身下的小姑娘不再挣扎,虽然还怕得发抖,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他低头,吻上了她。 咦? 苏雾有点怔住。 她以为会直接… 他怎么在吻她,还吻得这么… 反正完全不像他刚刚凶巴巴的样子,这一个吻好软,他耐心地一点点品尝她,融化她,让她慢慢放松下来。 原本她死死攥着床单的手,也缓慢地松开了。 苏雾睁开眼,看向他。 他闭着眼,长睫毛低垂。 好温柔。 苏雾感觉自己没那么紧张了,被他撩拨得…痒痒的,反而忘记了害怕。 甚至…甚至隐隐生出一丝渴望。 她不自觉微微张开了嘴,裘应感受到她的迎合,呼吸陡然加重,他扣住她的后脑,更深地吻下去,舌尖探入,掠夺她全部的呼吸。 …… “啊,疼疼疼!!!!” 又过了几秒。 “啊疼疼疼!!!!好疼啊,裘应,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窗外树丛中的鸟,被惊飞了几只。 裘应实在受不了小姑娘的惨叫,所以即便再不情愿,也只能暂停下来。 房间里,小姑娘抱着膝盖,可怜巴巴,后退,远离他。 裘应一脸不爽,坐在她身边。 其实,他有一点意外。 因为知道她和陆迟翊一直很要好,直到她摔伤的前一天,他都看到他们在一起,关着门在房间里看电影。 那个夏天,他们几乎形影不离地待在一起。 裘应像只阴影里的虫子,窥看他们的幸福。 一直以为,他们已经有过了。 但刚刚,也明显感觉到了很强的困难。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莫名交杂的情绪,有心疼,有隐秘的狂喜,还有越发滚烫的渴望… 裘应认真问她:“你能不能忍一下?” 苏雾眨巴着湿漉漉的眸子,反问:“那你能不能忍一下?” 裘应摇头,他忍不了一点,也不想。 苏雾也摇头。 “……” “裘应,真的很疼。”苏雾又开始了软磨硬泡,“真的…我不想…” “哪有那么夸张。”裘应一点也不觉得会有如此严重,他对此事虽然一窍不通,但他看过一些“r国实用教程”。 明明,是两个人都会开心的事情。 “真的!”她见他不信,很真诚地描述,“真的!!!如果疼痛是十级,那刚刚就是十一级,你试过用钝刀子割肉吗,就是那种感觉!” “……” 他成了钝刀子。 裘应其实也拿不准。 他也没做过女人,也没碰过女人,不知道她究竟有多疼,万一真的像她说的那样… 裘应扪心自问,也是做不出如此残忍的事。 尽管她罪有应得。 当年,在他很小的时候,她那个混账父亲苏铨林强迫裘应的父亲为其顶罪,在牢里受了无数苦楚。 后来,苏铨林把他带回苏家,也只是为了看住他,像栓一条狗一样栓着,受尽欺辱。 尽管小姑娘对他展现了善意,可这无法安抚裘应那颗滚烫的充满恨意的心。 苏家的人都…罪有应得。 他把她救回来,就是为了报复,就是为了欺负她,把那轮皎皎明月从夜空中拉下来,让她和他一样脏。 他重新吻住了她,一点一点地往里。 苏雾全身绷紧了,细碎的哭声从哼唧中漏出来。 裘应的心饱受煎熬。 他忽然又想起那晚,做错了事,被苏铨林关在狗笼子里,家里佣人逼他吃狗饭,他宁死不吃,饿到半夜,苏雾穿着洁白的睡裙,偷偷跑出来,来到草坪的狗笼子边上,隔着栏杆递给了他一块小面包。 “裘应,快吃,吃了好睡觉,明天我去求我爸放你出来。” 他拿着面包狼吞虎咽,小姑娘看得有点难受,差点掉眼泪。 那个禽兽一样的男人,却养出了如此软弱,又如此善良的女儿。 那晚,天上那一轮皎洁的月光,和她的脸重合了。 终于,他还是退了出去。 喉结滚动着,妥协一般,他喃了声:“疼就算了。” 苏雾松了口气,抬眸看着他,他也近距离看着她,眼底暗潮涌动,情欲翻滚。 “我没骗你,”小姑娘脸上有泪痕,声音软的像一团小棉花,“真的疼,不是装的。” “嗯。” 他信她。 的确退了,但好像又没有完全退,苏雾察觉到什么,喊了声,“裘应…?” 裘应沉着嗓子说:“苏小姐,只在外面不疼吧?” “啊?” …… 苏雾逃过一劫。 可那一晚,裘应把她箍在怀里,禁锢着,手臂就跟锁链一样,任她怎么悄悄往外挪都挪不动。 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搂着她沉沉入睡。 更要命的是,她能感觉到他一直在…她,隔着那层薄薄的睡裙布料。 她咬着被子,在心里骂:她是他的磨刀石吗 苏雾整个人僵成脱水的面团,闭着眼装死,直到后半夜才睡着。 次日苏雾醒来,快中午了,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身边没人。 裘应已经去公司了。 他一走,苏雾在家里就轻松了,她在空荡荡的大房子里转了一圈,对着落地窗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呼吸舒畅。 好,要开始筹谋着攒钱了。 她自己的卡上现在一分钱没有,要怎么赚钱呢。 苏雾思索了片刻,想要一个最简单直接的办法,趴在沙发上给裘应打电话:“老公,我要花钱,给我钱。” 她嗓音软绵绵的。 电话那边很安静,裘应的声音压得低,大约是在人前。 “不是给过你一张卡?” “我不要你的卡。”苏雾翻了个身,“我要现金转账,你转到我卡上。” “方便你攒够钱离开我?” “……” 这人,这么敏锐的吗 苏雾立刻调整了语气,嘻嘻一笑:“人家怎么会离开你呢?” 裘应也低笑了一声:“夫妻一体,不分你我,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要买什么用我的卡即可。如果想要自己卡里有钱,就自己去赚。” “……” 苏雾把电话挂了。 说起来,她的确需要想想,该怎么赚钱了。 裘应太精明了,根本不给她现金用,更不会让她有任何自己的流动资金,只能用他给她绑的卡,那这卡还不是想停就停,一点自由都没有。 苏雾将来想要远走高飞,还想过更舒服的生活,必须得有自己的钱,而且还得要不少的钱。 …… 当天下午,裘应坐在会议室长桌尽头,面色冷沉。 长桌两旁的部门负责人,一个个低眉敛目,不敢呼吸。 男人单手翻着面前的季度报告:“这就是你们交上来的东西?” 他把报告往桌上一摔,“第三季度的利润率连去年同期的三分之二都不到,营销方案写了十二页全是废话,漏洞多到我懒得一个一个找,你们是来上班的,还是来养老的?”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一圈,没有一个人敢跟他对视。 裘应恶名在外,无论是吞并其他中小企业,还是管理公司内部,都是心狠手辣,从不留情。 任何亏损,在这位铁公鸡阎王爷眼里,都是不能接受的。 在他这儿,只有进的,没有出的。 “下周一之前,重做的方案放在我桌上,做不到的,现在就站起来,把工牌留下。” 高管们瑟瑟发抖,一句话都不敢讲。 刚训完人,手机消息就进来了—— “您尾号5520的账户发生交易,支出金额500,000元” 还没等他细看,接二连三的交易消息进来了。 全部是股票买入的成交提醒,密密麻麻十几笔,都是小盘高风险高回报的品种,名字花里胡哨,有些他都不熟悉。 裘应垂眼看着屏幕,没说话,底下的高管们偷偷交换眼神,不知道老板的表情为什么忽然变得微妙。 两个小时之后,会议结束。 裘应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根据提醒消息,点开了股票交易账户—— 【您持有的锐昕科技跌幅-9.83%。】 【您持有的超宇能源跌幅-9.97%。】 【您持有的信科新材料跌幅-10.01%。】 一个下午的时间,账户蒸发三十万。 他揉了揉眉心,拨通了苏雾的电话。 苏雾秒接。 “老公对不起!” 她抢先认错,态度诚恳,“您大人大量,大慈大悲,不要生气!呜呜呜,亏的钱全部算在我的个人负债里,我慢慢还您!” “不用。” 裘应靠着办公桌,撑着额角,耐着性子说,“苏小姐,这几年经济不太好,请不要乱投资。” “呜,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钱随便用 “苏小姐,我想要个孩子。” 第8章 钱随便用 “苏小姐,我想要个孩子。” 苏雾挂了电话,看着股票账户里惨不忍睹的绿色数字,心疼得要命。 她毫不犹豫地清仓止损,把剩下的钱全部取了出来,退回裘应的账户。 这现在这环境,股票也太不靠谱了。 算了,还是不要寄希望于理财投资能让她一夜暴富吧。 苏雾坐在回廊边,发了一会儿呆,看向了那片空旷的后花园。 夕阳正斜斜地洒在草坪上。 忽然,她想到了一个办法。于是当天晚上,裘应的手机时不时就会有消息冒出来—— 【您尾号5520的账户消费98元,购买农用铁锹套装】 【您尾号5520的账户消费156元,购买园艺喷壶、修枝剪】 【您尾号5529的账户消费340元,购买欧洲月季裸根苗10颗】 …… 这一笔一笔的,几乎全是小额支出,项目五花八门,营养土、爬藤架、多菌灵、防刺手套…… 裘应翻着短信,倒是心安了许多。 只要她别折腾要离开,随便她想做什么都可以。 晚上,裘应开车回到家,推开院门。 院子里灯火通明,几个工人正一箱一箱地从货车上往下卸东西。 苏雾站在回廊边,扎着一个松松的丸子头,穿着他的旧t恤当工作服,正指挥工人清运土壤出去,然后往院子填埋新的土壤。 裘应以为她只是随便种点东西怡情养性,没想到,她把他的花园一整个全都拆了。 “你要对我的花园做什么?”裘应站在她身后,声音低沉。 苏雾回过头,脸上还沾着一小抹泥:“我想用你的院子做点园艺小生意,可以吗,裘先生?” “现在才问可不可以,会不会太晚了?” 整个花园…都被她翻了一遍,先斩后奏还装什么乖。 “苏小姐想做什么生意?”他耐着性子问她。 “我也不会别的。”苏雾说,“只会种种花,所以,想在你院子里种点花卖。” “谁来买?”他懒散地倚在了回廊边,看向她。 “唔…我下午去做过调研了,住在这一带的都是很有钱的人,夫人们每天都会有鲜切花的需求,而山下的花店送来的花花都不太新鲜,如果我能种出新鲜花花,夫人们很愿意向我订购,我已经加了几位夫人的微信了呢。” 她晃了晃手机,对未来的美好生活充满了期许,坚信自己一定能发大财,“如果我的生意好,我还可以扩展你的前花园,全部种满美丽漂亮的花花!” 她很高兴,可裘应高兴不起来。 他知道,不管是炒股还是做生意,她从没放弃过想要离开他的念头。 赚钱是为了走,她在他身边的每一天,都在为离开的那一天做准备。 裘应看着眼前这张笑吟吟的小脸,目光沉沉,嗓音也沉沉:“钱随便用,不会限制你,花园你也随便用,不过你不会做生意,想学的话,我也可以教你。” 苏雾有点惊喜,看他的脸色其实是不太高兴的,还怕他不同意呢。 没想到这么好说话。 大变态…忽然变成大好人了吗? 既然他这么大方,苏雾当然开心,随即绽开一个甜美的笑容,甜滋滋地搂住了裘应的手臂,脑袋蹭了蹭他:“哇,老公你好好,你对我太好了吧,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我也可以满足你,嘻嘻。” 嘴上拉满,行动一点都没有,裘应很知道她这一套。 他低头,看着她。 像一只偷到了小鱼干的小野猫,自以为占了天大的便宜。 裘应指尖抬起她的下颌,目光深不见底,慢慢说了一句:“苏小姐,我想要个孩子。” …… 不是…什么? 他想要什么? 孩子...?! 苏雾的笑容僵在脸上,顷刻间烟消云散。 “据、据我所知。”苏雾咽了口唾沫,垂死挣扎地说,“男人暂时还不能自己生孩子,也许未来可以,您伟大的梦想一定会实现的!” 说完,小姑娘转身就想跑,裘应一把将她抓过来,扛在肩上便上了楼,进了房间,直接扔在了床上。 摘了领带就想覆上来,苏雾连连后退:“不是,我还没到可以生孩子的年龄!裘应老公,呜,求放过…” “苏小姐,你身份证上的年龄,是26岁。” “可我心理年龄都只有十八,完全没有做好带宝宝的准备,你也知道,如果母亲不够成熟,是没办法教育出优秀的宝宝,老公你基因这么优秀,应该不会想要浪费在我身上吧!” “没关系,我愿意浪费,孩子也可以由我来教育。”裘应亲吻着她的颈子,湿漉漉的热气,喷在她颈项边,“已经有一个了,再多带一个,没关系。” 苏雾反映了半晌,才意识到他说的已经有一个,指的就是她。 拿她当小孩是吧... “裘应爸爸,呜,好痛,啊,好痛好痛好痛。”小姑娘鬼叫了起来,“痛晕过去了要…” 裘应看向她:“苏小姐,裤子都还没脱,哪里痛?” “呃…” “所以,都是装的?” “没有,真的没有!”苏雾用尽了毕生的演技,可怜兮兮对他说,“裘先生,我想去看医生。” “哪里不舒服?”裘应皱了眉。 苏雾看他停下来了,表情还有点紧张担忧,于是连忙坐起来,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是这样的,我听说有的女孩噢,就是chunvmo会比较厚,所以就会特别特别疼,没办法强行那个什么,会疼晕过去,甚至会大出血丢掉小命!” 裘应眉头拧了起来,怀疑她说的:“我没听说过。” “你又不是女生!当然不知道啦,你能感同身受吗?” “我不需要感同身受。”裘应说,“我有常识,没有人会因为zuoai大出血丢掉小命。” “但是,会小出血,也很疼呀!”小姑娘声音弱弱的,“第一次很重要,我看网上说,如果造成了心理阴影,影响是一辈子的,老公你想以后的每一次都让我恐惧吗?” 裘应不想,虽然他也不太信她。 可是…无论如何他需要保证她的身体绝对健康,他还想要和她的孩子,只要有孩子了,他就有了倚仗。 这个世界上会多一个他与她之间最亲密的联结。 她永远都别想摆脱他了。 “我给你约医生。”裘应说,“明天就带你去检查身体。” 苏雾弱弱地举手:“我生理期快来了,想等姨妈走了再去。” 裘应抱着手臂,有些不耐烦了:“这又是为什么?” “我怕万一做检查的时候,忽然姨妈来了会好尴尬,好社死!如果真发生这种事那我不要活了!” 裘应深呼吸,面无表情地看她胡说八道:“苏小姐,我知道你心里还想着另一个人,但你要知道,现在我才是你的丈夫,法律上,生理上,经济上,如果你还有其他任何念想,我奉劝你放弃…” 话音未落,苏雾忽然凑上前去,吻住了他,也堵住了他的话。 她吻生疏得很,还有些笨拙,只把唇瓣轻轻搭在他的薄唇之上。 裘应连呼吸都忘了,微微张开了嘴。 被她主动亲吻的感觉,美好到让人眩晕。 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目光滚烫,有凶狠的渴欲。 他的手捧着她后脑勺,用力将她压向自己,含住她的下唇,辗转厮磨。 苏雾下意识想往后躲,却被他另一只手箍住了腰,整个人被压进了柔软的床垫里。 苏雾被吻得喘不过气了。 裘应微抬起头,唇间还牵着一线暧昧的银丝。 垂眼看她,像要将她吃进肚子里,嗓子也很哑—— “苏小姐,你再这样主动,我会忍不住。” “忍不住?不不不,你一定得忍住...” 不等她话说完,男人俯下身,再度吻住了她。 …… 两人在床上耳鬓厮磨了很久很久,准确来说,是苏雾被迫承受他的耳鬓厮磨,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这个男人养的小宠物,他想抱就抱,想亲就亲,想在外面蹭一蹭就必须给他蹭。 她拒绝不了一点。 大变态完完全全把她当成jinluan一样啊。 唯一让苏雾有点安慰的是,好歹他颜值极品,身材顶配。 小时候,苏雾第一眼见他,就觉得他好看。 虽然他总是阴恻恻的不爱说话,也不爱笑,但五官搭配起来就是没有一点瑕疵的漂亮。 所以,反抗不了,可以先享受一下没关系。 可生孩子是万万不能的呀! 和这个大变态生一个小变态,苏雾想想都害怕。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裘应得逞了。 现在她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能拖则拖,拖不了…到时候再说吧。 “咕噜”一声,苏雾肚子都饿了。 裘应放开了她,整理了衣襟懒懒散散地下楼,同时摸出手机预约医生,回头问她:“生理期预计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结束?” “唔,不太准。”小猫一样跟在身后的苏雾,眼神躲闪着说,“反正最近就要来了,具体哪一天我也不知道,可以先不要预约,等结束了再约。” “所以,我还要等,”裘应眼底的燥意是根本压不住的,“如果你一直不来?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老公。”苏雾嗓音甜腻腻撒娇道,“你想要宝宝,就得好好照顾妻子的身体!” “我没说不照顾。”裘应眉心微蹙,“只是我觉得没必要看医生。” 为这种事看医生,一贯要体面的他,会觉得很不体面。 “有必要,很有必要!我睡了这么多年,说不定,说不定身体某些机能都退化了,必须要检查清楚怎么回事。” “出院时,医生给你做过全面体检。”裘应坐在沙发边,散漫地轻嗤一声,“身体其他的器官都没问题,除了,脑子。” 苏雾:…… 怎么感觉他在骂她。 …… 裘应走到了厨房,熟练地给自己系上了围裙。 苏雾本来还想说要不两个人叫个外卖,或者出去吃,裘应已经从冰箱里拿出了一袋冷冻冰鲜的去头小龙虾。 咦? 苏雾看着那袋小龙虾,心说,他不会等会儿又拿出一袋方便面来吧。 果不其然,一袋方便面,裘应从柜子里取出来了。 她昨天许愿说想吃麻辣小龙虾炒方便面,今天…就可以实现了? 等等,不会是他亲手做吧。 苏雾记得家里是有厨师的,今天中午的午饭,他走了之后,苏雾不会做饭,家里是有厨师帮她烹饪,做了一大桌美味大餐,堪比米其林的水平。 苏雾实在忍不住,弱弱地举手:“裘应,如果家里有厨师的话,其实可以让厨师来…” “厨师下班了。”裘应背对她说。 苏雾心里默默想,这么不专业吗。 她家以前的厨师,可是24小时待命的。 …… 一盘香喷喷的小龙虾炒方便面做出来,红亮亮的虾球,金黄油光的方便面,微辣的口感。 超级好吃! 这次,裘应自己也端了一盘,在她对面坐下,和她一起吃。 他吃东西没她那么狼吞虎咽,苏雾苏醒之后恨不得当个饿死鬼,要把昏睡八年少吃的全都补回来似的。 裘应斯文优雅,戴着透明手套,慢慢地剥虾球。 “裘应,这个超级好吃!你厨艺也太好了吧!” 裘应轻哼了一声:“这次做完,休想再让我当你的厨师。” 苏雾心里想:是她要求的吗! 她什么都没说啊! 明明就是他自己没叫厨师来。 她什么都不敢说,只能默默低头干饭。 裘应一边吃,一边抬眸扫向她,眼尾上挑。 “好吃?” 他忍不住重复询问已经被她说过一遍的话。 苏雾连连点头,继续夸道:“好吃的,裘应,我都不知道你厨艺这么好。” 裘应嘴角极快地提了一下,随即恢复了矜贵又冷淡的样子,夹起一只虾,剥了壳,放进她碗里。 其实他很多年没有亲自下厨过了。 小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需要自己照顾自己,学会了给自己弄点吃的,但只是为了填饱肚子。 他没有想到,有一天会下厨做东西给她吃。 也许,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让他拥有了他的小月亮。 他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守着她沉睡的身体一生一世的准备了。 如果她一直不醒,醒不过来,他依旧会和她结婚,和她的身体结婚,赚到的所有钱都用来维持她高昂的医疗花费,只要她还没死,身体还有温度,那她就是他的夫人。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变成尸体了又怎样。 他依旧可以和她结婚,依旧可以每晚与她同床共枕,只要保证不腐坏的温度,裘应觉得是可以做到的。 她醒过来了,裘应觉得…是上天赐给他的福祉。 他一边剥虾壳,一边对苏雾说:“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援建了很多乡村医院。” “啊?”苏雾嘴唇被辣得红润润的,一脸懵,“不知道。” “在贫困山区,让很多病弱的老人和孩子有了得到了良好的医疗救助。” “哦,你真是个好人。”她下意识地夸道。 “所以你醒过来了。” 苏雾:? 不是,有关系吗这… 裘应用一种极其笃定的口吻说:“是我的善举换来了你的新生。” “所以…” “所以。”裘应盯着她,“离开我,你会被天打雷劈。” 苏雾:…… 他爹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伏特加 凶狠的,惩罚的吻,混着伏特加 第9章 伏特加 凶狠的,惩罚的吻,混着伏特加…… 花园被清理得差不多了,换了潮湿肥沃的营养土。 新到的花苗一扎一扎堆在墙角。 裘应站在二楼花栏露台边,黑绸睡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腰间的系带,随意打了个结,露出一截冷白的胸膛。 他手里端着一杯伏特加,垂眸看着苏雾在花园里忙碌的身影。 一直忙到了大半夜,把一株一株的花苗栽进土里。 裘应泛起困意了,打了个呵欠。 而底下那位…丝毫没有要收工的意思,拎着喷壶给刚种下的花苗浇水,像是打算通宵把整个花园都折腾完。 这么拼命。 她又不缺钱用。 所以,还是想把生意做起来,想攒够钱离开他… 裘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滚入喉咙,强咽了下去,烧得他胸口刺疼。 她从没爱过他。 即便是现在,结了婚,住在一起,睡在一张床上,她也不觉得他值得被好好注视,从未想过要去了解他的所思所想。 念及至此,裘应的疯病又要犯了。 他把杯子搁在栏杆上,转身大步下了楼。 苏雾正弯腰去拿最后一扎玫瑰苗,忽然感觉后衣领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力道提了起来。 她的脚尖刚刚点着地,像只被人从窝里拎起来的小兔子,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人已经被拎着往楼梯上走了。 苏雾:? 不是,又发什么疯? 苏雾仰头,看见他冷沉的脸庞:“裘应,干什么呀?” “去洗澡,该睡觉了。”裘应不由分说地拉着她上楼。 “可是我的花都还没种好啊。” “明天会有人给你种好。”裘应把她拎进主卧,直接推进浴室,“现在,是洗漱休息的时间。” 苏雾踉跄了一步,扶住洗手台,回头就看见裘应跟着走了进来,反手带上了浴室的门,咔哒一声。 不是,他进浴室来干什么! 还关上了门! 她正要开口问,裘应解开了腰间睡袍绳结,脱了睡袍,露出线条肌肉硬朗的上半身。 他冷淡地说:“今晚,我要与你共浴。” …… 苏雾十分确定。 裘应恨她。 裘应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复她。 水雾缭绕,热意蒸腾。 浴缸里已经放满了水,还有白色的泡泡,宛如一层厚厚的棉花云,浸染了她白皙的酥肩。 男人就在她身后,结实的手臂从后面绕到她的颈下,把她整个桎梏在了怀里。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体温比热水还烫。 热雾蒸着脸,苏雾紧抿着唇,全身都很僵硬,甚至都不敢动一下。 他们是夫妻,她这样对自己说。 名正言顺,国家认定的合法夫妻所以…这一切都是正常的,应该的。 可即便如此,还是会觉得紧张,还是在抖…有种喘不上气的窒息感。 他究竟是有多讨厌她。 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她也知道自己那个混账爹很可恨,做了很多恶事,坐牢是罪有应得。 难道,父债子偿真的是天理吗,为什么是她要被迫承受他的怒火和恨意,明明她以前还关心过他,帮助过他。 他就一点都不记得从前的好了吗? “就这么委屈?” 男人低沉的嗓音从耳后传来,温热湿润。 “没有啊。”苏雾回过神来,慌忙抬手擦了擦眼角,“忽然想到一些难过的事。” “说来听听。” 苏雾说不出来,裘应想,她又在怀念陆迟翊,每每这种时刻,大概她脑子里想的都是他。 每一次哭,都是为了他。 这个念头扼住了他的心。 裘应从后面揽着她,紧紧箍进了怀里,薄唇贴着她的耳垂,低沉狠声说:“不准哭。” 她忍着眼泪,拼命把抽泣声咽回去。 不能跟他硬碰硬,这个男人是个疯子,疯子只能哄,只能来软的。 “苏小姐,”他的手指撩着她湿漉漉的发梢,“就算再不愿意,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了,敬我,爱我,顺从我。” “那你呢,你做到尊重我了吗?”她轻声反问。 这句话,让裘应顿住了。 片刻后,苏雾感觉身后的怀抱松开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获救了,下一秒,她被摁进了温热的水中,滚烫的唇落了下来。 凶狠的,惩罚的吻,混着伏特加的辛辣。 良久,她和他双双出水,她张开嘴大口呼吸,水滴从发丝间流淌。 “在你身上挥洒金钱,浪费时间,消耗情绪。” 他拨弄她的晶莹绯红的唇瓣,嘴角绽了绽,“就是我对你最大的尊重。” … 男人裹了浴巾出去。 苏雾站在淋浴之下,仰着头,让热水冲淋着自己的脸。 这家伙,真是越来越变态了。 苏雾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碰到让他不高兴的点,什么时候会发疯,什么时候会正常,她实在不够了解他,当不了他肚子里的蛔虫。 只要他不高兴,就会用这种方式对她。 她已经很努力让自己接受他的亲近,接受所有夫妻之间应有的全部行为,可是… 她觉得很委屈。 这么恨他,还不如不要救她,让她醒不过来,一直这么睡下去。 不用承受他的仇恨。 苏雾一边吹着头发,一边筹谋未来。 靠做点花园里的小生意,固然能攒一点钱,可是,这太慢了。 有没有什么能让她短时间快速脱身的办法呢? 苏雾吹干了头发,走出浴室。 男人倚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浴袍重新穿回了身上,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冷白的皮肤。 几缕发丝垂在额前,眉眼深邃。 手里拿着一本书,但他眼神没有聚焦,似乎没看进去,在想着什么事情。 疯子脑子里能有什么好事。 苏雾撇了撇嘴,拉了拉睡袍,将v领合拢:“裘应老公,我想和你商量一个事。” 裘应抬眸看向她,等着下文。 苏雾坐到他身边,牵起他的手,语气诚恳:“我想去上大学。” 裘应眉心微蹙:“大学?” “对啊,我昏迷之前可是拿到了深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报的还是我最喜欢的专业,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要重新考一遍啊。” “不用。”裘应说,“深城大学保留了你的学历。” “真的吗!” “嗯。” 事情是裘应去跑的,给她办理了因病休学的手续,所以现在她的学籍还保留在深城大学,等她病情好起来就可以去念书。 让她去念书是他本来就有的打算,一直没提,也是为了能和她更多一些朝夕相处的时间,现在她主动提出来,裘应觉得很好。 去念大学,让生活固定下来,认识新的朋友,有社交圈子,也可以让她少一些总想逃离他的心思。 “今年夏天一过,你就可以入学。”裘应淡淡说。 “哇,那太好了!”苏雾为了不让引起他的怀疑,趴过来主动吻了吻他的脸,“裘应老公,你不坏的时候,还挺好的。” 小姑娘的嘴唇软软的,身上有沐浴露的柠檬香气。 裘应冷嗤了一声。 不坏的时候,还挺好。 他觉得自己对她一直很好,娶她是对她好,只碰她一个人也是另一种好。 别人想要,还要不到。 况且,谁会对仇人的女儿这么迁就顺从。 他已经很克制了。 他真是天底下头一号的大善人,行了这么多善,如果老天有眼,就该让她快发疯一样爱上他。 裘应是信神明的,因为这八年,医生都说他百分之九十概率醒不过来。 但,她醒了。 所以,裘应信奉神明。 是不是他好事做的还不够多,多做点,神明也许会让她多爱他一些? 在小姑娘欢天喜地滚在床上,开心要去上大学的时候,裘应打开慈善救助基金会的app,面无表情地又划了两百万给偏远山区修医院。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撑伞 “我湿了,苏小姐。” 第10章 撑伞 “我湿了,苏小姐。” 会议室里,裘应端坐长桌尽头,看着市场总监发布的季度增长曲线表。 “叮咚”一声响,裘应修瘦的指尖在桌上手机屏幕上轻轻一划。 【您尾号5520的账户于14:23消费3298元,chloe旗舰店。】 几位高管们在开会时手机基本上全都保持静音,甚至连裘应也是,在他开会时,从来不会出现手机消息音。 但最近,总裁手机响得也未免太频繁了。 不过,人家好歹是boss,没人敢指责他。 过了会儿,短消息又响起来—— 【您尾号5520的账户于15:07消费68元,venchi冰淇淋】。 一般刷卡消费,不会有消息打扰他,但他专门给苏雾开的5520的无限额账号,设置了短信提醒。 她的每一笔消费,他都想要知晓和了解。 看她买了裙子,没一会儿,又买了冰淇淋,再过了会儿,又给自己买了几个盲盒娃娃。 他嘴角提了提。 只是转瞬即逝的一个浅淡笑意,但会议室里的人全都看见了。 几位在公司待了几年以上的老臣,交换了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位单身了这么多年,对任何女性示好都面无表情的裘总,居然会看着手机消息露出那样的笑。 看来传言说他隐婚的消息,不是空穴来风。 这么多年一直单身,还以为对女人不感兴趣呢。 这完全就是热恋中才会有的状态啊。 …… 苏雾在商城疯狂买买买,给自己准备去上大学的东西,手里提着三四个购物袋,全都是上大学要穿的衣服、鞋子、还有化妆品… 距离九月开学季还有一个多月,她超期待的。 在她的时间线里,这八年昏迷的时光几乎不复存在,像一场沉沉的午睡,醒来时只是从春天跳到了夏天。 尽管多耽误了三个月,可她还是那个刚高中毕业,对大学生活满怀憧憬的小姑娘。 深城大学真好啊,给她保留了这么多年的学籍。 苏雾在试衣间里换上新买的连衣裙,对着镜子左右转了转。 上大学,认识帅哥,撩小学弟,美好幸福的大学生活即将拉开帷幕。 等等,她已婚。 想到这个,一盆冷水浇下来。 苏雾坐在商场中庭的休息椅上,把购物袋堆在旁边,长长地叹了口气。 大学里那些年轻好看的小学弟小帅哥,看来是跟她无缘了。 不过,也不一定。 她不说,谁知道她已婚呢? “苏雾?”一个磁性的男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苏雾回过头。 一个身形圆润的男人,站在几步开外,身边还跟着个牵着孩子的女人。 男人一脸震惊不敢确定的表情,望着她:“哇!老同学,真是你啊!” 苏雾认出他了。 是她以前的高中同学兼班长,这小子,当上班长第一天就抽了三个同学上来写他的名字,写不出来就扣人家操行分。 他的名字叫孙凯龍,没人写得对。 后来,被人举报滥用职权,班长体验卡,只用了五小时就到期了。 下了台他也要搞事情,到处跟人说自己才是正牌班长,动不动就跟真正的班长抢活干。 很好玩的家伙。 “真是你啊?”孙凯龍大步流星走过来,打量着她,“你怎么还跟刚毕业的时候一样!完全没变。” 苏雾看着他身后温柔的妻子和可爱的小朋友,再看看他圆滚滚的肚子,忍不住笑着说:“你倒是大变样啊,龍班。 “嘿,来,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婆,这是我儿子。”孙凯龍又笑呵呵回头对妻儿说,“这是我班上的班花,苏雾,苏大小姐。” “不是班花。”苏雾谦虚地纠正,“是校花。” 他老婆看着苏雾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庞,八卦地小声问:“她不就是那个…迷雾科技公司那个老板的初恋吗?是不是她?长得好像啊!” 孙凯龍小声说:“你别太八卦了。” “我没事就爱看点八卦新闻嘛。” 苏雾忍不住问:“什么迷雾。” “就是裘应啊,他的公司就叫迷雾起源。”孙凯龍解释说,“他们开发的ai大模型现在世界领先呢,之前裘应上过一个访谈节目,那期节目播出之后,全世界知道他守着他的植物人初恋女友,等了整整八年,说之所以创业也是因为要给女朋友攒医药费。” 苏雾:…… 孙凯龍继续说:“就那场访谈之后,裘应好几家公司都跟着上市了,市值拉满,现在裘应已经被评为全世界科技圈最深情的男人了,名声在外嘿嘿。” 真是好会营销的男人! 什么初恋,什么深情,什么等了八年,他救她,不纯是为了报复她爸吗! 之所以结婚,也是为了借此洗清外界传言是他搞垮苏家的事情。 说他爱她,什么正常人会爱上害过自己父亲的仇人的女儿呢。 苏雾叹了口气。 孙凯龍兴致勃勃地说:“啊对了,这周末我们有个同学聚会,我作为…嗯,前任班长,正式向你发出邀请,苏雾你也来呗,大家老同学聚一聚” “这周末吗?” “是啊。” “在哪里呀?” “锦澜温泉山庄,为期两天,就当出来放松过周末,嘿嘿。” 别说,苏雾有点心动的。 她在班上有好几个玩得来的闺蜜同学呢。 虽然,虽然她的记忆中毕业没多久,但对于别人来说,都八年了!孙凯龍连孩子都有了呢。 她也想见见曾经的闺蜜。 “好哇。”苏雾点头,“我会来玩。” “那就太期待啦。”孙凯龍满脸堆笑,“友情提醒,这次聚会可以带家属!我老婆孩子都会去,嘿嘿。” 言下之意,希望她把家里那位也带过来… 毕竟,裘应那种体量的大佬,一般人平时根本见不到,有这层关系在,如果大佬真的来了,哪怕只是拍个合影,将来拿出去也是牛逼轰轰的人脉了。 孙凯龍带着老婆孩子离开了,走远之后,他老婆才猛地拽了他一把:“你咋不说清楚。” “说清楚什么?” “你以前不说过吗,那个变成植物人的千金大小姐,她男友和她闺蜜在一起了。” “对啊,怎么了。” “男友和闺蜜都是你们一个班的,同学聚会,他们能不来啊?” “哎呀。”孙凯龍拍了拍脑子,“我都差点忘了,我现在就去叫她别来,太尴尬了。” 他老婆一把揪住他:“算了,别去说了,宁可得罪那两位,也千万别得罪她呀!得罪她就是得罪大佬!你还想不想在深城科技圈混了。” 孙凯龍想了想:“那干脆咱们也都假装不知道,谁都别得罪。” …… 苏雾在商城逛了两个小时,买了好多衣服,大部分都填写清越半山公馆的地址让店家寄过去了。 实在提不了那么多东西。 庆幸的是,虽然走了一个爸爸,又来了一个“爸爸”,都有钱,都纵容她花钱。 虽然,一个爸爸是混账东西,另一个“爸爸”是变态。 苏雾才不管这么多,只要有钱花,那她的生活再惨都还是能过得去的。 最怕的就是,又穷又被欺负,朝不保夕,什么杂鱼水货都能过来踩她两脚,那她还不如不要醒来算了。 一个人去吃了份漂亮饭,然后又去珠宝柜台前流连了一会儿,给自己买了两串玉石手链,一颗钻石项链,最后找了家甜品店坐下来,点了一份草莓千层配冰拿铁。 最后,还就着娇艳欲滴的草莓蛋糕,拍照发了朋友圈:“美好一夜。” 发完之后,她舀了一大口千层塞进嘴里,奶油在舌尖化开,她心满意足地享用起来。 再拿起手机,发现朋友圈已经爆了。 一瞬间几十个点赞和无数条评论,全都是老同学。 醒来这么长时间,苏雾一直都没有动静。 一个消失了八年的人忽然复活,无疑一石激起千层浪。 “???苏雾??我是不是眼花了??” “天哪苏雾你醒了!!什么时候的事!!” “看到这条朋友圈我从床上弹起来了,真的是你吗苏苏!!qwq” “八年了我的天,苏雾你终于醒了,我要哭了!” 班长·正式的那位·张铭宇:“苏雾同学,欢迎回来。”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本人发的吗??不是在梦里吧??” “苏雾!!!你还记得我吗!!高中坐你后面的!!你身体现在怎么样?恢复了吗?” “啊啊啊啊啊啊雾雾!!!你知不知道我们多想你!!!同学聚会你要不要来!!!” 苏雾一边吃甜品,一边回复大家—— “我没事啦,谢谢大家的关心。” “同学聚会会去的,到时候见呀!” 她打着字,很开心。 仿佛昨日重现一般,分明高考才刚刚结束,分明那些熟悉的好友才刚刚说分别,她甚至还刚跟同桌女孩约定了一起上深城大学呢。 他们鲜活青春的脸庞还在她最近的记忆中。 能重新见他们,真好啊。 苏雾应接不暇地回复着大家的消息,直到最近一条消息冒出来—— 债主:“一个人,玩得很开心?” “……” 看到这条评论,苏雾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这位债主老公说话,永远是这样让人后背发凉。 显然,在催她回家了。 苏雾快速起身,招呼服务员买了单,拎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走出商城。 在街边叫了辆网约车,直奔清越半山公馆。 裘应给她配了专门出行的司机,但苏雾没有用,总感觉像在监视,不自由,所以宁可自己打车出去玩。 车开到绕城高速,天边滚过一阵闷雷,噼里啪啦开始下雨了。 轿车驶入清越半山公馆大门,在别墅门口停下,雨太大了,苏雾推开门,准备冒雨冲回去。 一脚踩进积水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裙摆。 她弯腰护着购物袋,正要跑,黑伞出现在了头顶。 雨落伞上,噼里啪啦。 她转过头,迎上了裘应那双漆黑锋利的眸子。 她身姿笔挺,如峰的眉眼低垂下来,看着她。 “唔…” 苏雾还没来得及说话,裘应已经把伞柄扔她手里。 然后拉开后座车门,弯腰把她的大包小包全拎了出来,一手三四个袋子。 拎着她的包,一个人走进雨里。 苏雾连忙追上去给他撑伞。 两人穿过偌大的花园,进了别墅。 她身上没湿,大包小包没湿,裘应身上倒是湿透了,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隐约透出性感的腰腹的线条。 苏雾连忙从旁边的柜子里抽出干毛巾,踮起脚往他脸上擦:“裘应,你是在门口等我吗?” 裘应低低“嗯”了声,夺过了她手上的毛巾,扔掉。 苏雾不解其意,看向他。 他眼神潮得像要拧出水了:“我湿了,苏小姐。” 他的手,抚到了少女颈子上,嗓音低沉诱惑,“你可以让我干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过肺 兴奋得发抖 第11章 过肺 兴奋得发抖 苏雾当然严肃拒绝裘应的无理要求! 裘应熟读兵法,深谙你进我退之道,因此并没有勉强她,可是作为妥协的补偿,他要苏雾帮他沐浴。 理由很正当,他是为她湿的。 苏雾知道拒绝不了,在心里骂了句脏话,说道:“就洗澡,别的什么都别想。” 裘应笑了,像冬日枝头的雪,清清冷冷,让人感觉他清心寡欲毫无肮脏龌龊的想法。 “嗯,就洗澡。” 进了浴室,苏雾在浴缸里放了水,调好水温。 回头,裘应正靠着洗手台,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衬衣纽扣。 动作很慢,衣服脱下来,露出漂亮流畅的肌肉,苏雾飞快地别开视线。 “你、你自己好了进去。”她背过身去。 “不然你抱我进去?” “……” 身后传来一阵衣料窸窣声,直到男人真的踩进去,她才转过身。 浴室里已经腾起薄薄的雾气,苏雾目不斜视,只盯着他肩膀以上的位置,不让自己的视线往下。 掌心挤了沐浴露,手指发抖,把泡沫抹到他背上。 能感觉到他背肌紧致的线条,以及,滚烫温度。 浴球一直在上面来回来去地擦,终于,裘应压抑地喃了声:“继续。” 苏雾的手只好从他后背一路向下,到腰侧。 “其他地方。”裘应又说。 苏雾动作一顿:“……自己洗。” 他目光被水汽蒸得浓暗:“苏雾,说话要算话。” 苏雾觉得自己大概是中邪了,按他说的去做,指尖不小心蹭过,猛地缩回来,却被他一把扣住了手腕。 “不许躲。”他说。 …… 经历了十分难熬的一个小时,结束后,苏雾托着腮帮子坐在回廊边透气。 还没能从巨物恐惧症中脱离出来。 他是魔鬼吗? 雨还在下,很快她的注意力就放在了花园里,她担忧心疼地看着花园里的花苗。 嫩绿的叶子被雨水打得一颤一颤,根脚的泥土已经被冲出了浅浅的沟壑。 刚种下去的嫩花苗,根系还没有稳定,一场暴雨下来,明天十有八九会损失大半。 “哎。”她抬头看着深黑的夜空,瓢泼大雨还没有丝毫减缓的迹象。 难道老天爷都不让她翻身了吗,要她永永远远留在大变态身边,成为他泄恨的玩物。 想到刚刚…苏雾撇了撇嘴。 事在人为,人定胜天。 她才不信命呢。 “轰隆”,天际一道闷雷,照亮了半边夜空。 雨更大了。 二楼,裘应穿着慵懒的睡袍,站在露台边,端着装了澄黄威士忌的玻璃杯,仰头喝了一口。 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潮湿的“咕噜”。 噼里啪啦的大雨,把园子里的花苗冲得七倒八歪。 他提了提唇角,很满意,低头摸出手机,又往慈善基金会里账户里打了500万。 老天有眼。 那就再多修几所医院。 苏雾没精打采地上了二楼,看到裘应一个人站在露台边,端着酒杯,背对着她。 没开灯,窗外偶尔掠过的闪电投下转瞬即逝的白光。 他的身形立在半明半昧的光影里。 苏雾看着那道冷峭的背影,忽然觉得他怪孤独的。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从上学那会儿她住在他家开始,他就总是一个人。 独来独往,没有朋友,不跟任何人说话。 气质冷淡,旁人都不敢靠近,有人觉得他是怪咖,也总是被人欺负。 学校里大家都把自己伪装包裹起来,尽量地显出和所有人一样的底色,融于群体之中,只有裘应,永永远远站在人群之外。 所以,才会成为变态吧。 苏雾这辈子都不会想到,有一天,她会成为这个人的妻子。 她喜欢的男孩,是像陆迟翊那种,家世良好,笑容明亮,温柔开朗,没有任何让人不安的棱角。 所以她从来不会主动接近裘应,甚至有点怕他。 仅有的接触,也是实在看不下去他被人欺负了,会想帮一帮他,仅此而已。 以前的确觉得他怪可怜的,即便是现在,即便他已经又有亿万身家,成了深城翻云覆雨的大人物,苏雾依旧觉得…他可怜。 有很多人巴结他,敬畏他,讨好他。 但没人爱他。 苏雾狠狠掐了自己的手背一下。 这都什么时候了,收起泛滥的圣母心! 他都那样对你了,你还觉得他可怜,苏雾你可真是活该呀。 对大变态,就应该表面温柔顺从,内心冷酷无情。 嗯! 苏雾回房间,拉开衣帽间的柜门,把自己新买的衣服一件件挂进去。 裘应转过身,看向她:“新买的?” “是啊。” 裘应走了过来,拿出她买的衣服,在她身上比了一下。 一条雾蓝色缎面吊带裙,领口开得低,能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背,还有一件针织上衣,刚过胸线,是她买来配高腰裤穿的… 都算不上多出格,只是衬得身段纤细,带几分撩人的小性感。 而裘应喜欢她穿清纯的衣服,胜过那些露肉比较多的性感的衣服。 裘应把这几件衣服都扔进了垃圾桶,只留了一件相对保守、比较女神范的白裙子。 “我不喜欢这几件。” “不是,这都我买的!你凭什么扔?” “我不喜欢的没有存在的必要,你穿我喜欢的。”裘应没什么商量的语气,完全就是他在公司独断专行的样子。 苏雾有点生气了:“裘应,你总得讲道理吧。” 他偏了一下头,像是觉得这话有趣:“穿我喜欢的,这就是道理。” 苏雾:…… 行,忍,反正不是她的钱。 他就是这样一个掌控欲爆棚的变态,没办法跟他硬碰硬。 苏雾转身去了洗手间洗澡,把自己的脏衣服狠狠扔进了脏衣篓里,躲进了卫生间,反手锁上了门。 裘应将杯中威士忌一饮而尽,没再多说什么,走到脏衣篓前,弯腰提起那只藤编的篮子,径直下了楼,来到了负一层的洗衣房里。 这间洗衣房的面积赶得上别人家的客厅,冷灰色的岩板台面,空间干净冷清。 一侧靠墙嵌着两套高级洗烘套装,另一侧是一整面收纳柜,立着挂烫机和蒸汽熨斗,还有一台专门烘干贴身衣物的紫外线消毒柜。 裘应从脏衣篓里拿起一件苏雾的裙子,走到水台边,拧开水龙头,倒洗衣液,揉搓,过水。 他洗衣服的动作很熟练,小时候太早自立,这些基本技能都会。 家里有佣人,但裘应受不了其他任何人碰她的衣服。 连日以来,她的裙子,她的内衣,她的内裤……所有贴身的衣物,都是他亲手一件一件地洗。 触碰那些会包裹她身体的织物,就像在抚摸她的皮肤。 裘应关掉水龙头,将湿漉漉的衣料贴在脸侧,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兴奋得发抖,喉间逸出几声低喘。 …… 苏雾从浴室出来,看到脏衣篓已经空了,想必是被佣人拿走了。 她又把今天换洗下来的衣服随手扔了进去,然后躺在了床上,裘应还没回来,不知道在干什么。 大概率在健身,在家的大部分时间,他不是待在健身房,就是在游泳池。 她对他在干什么毫无兴趣,只要离她远点就行。 苏雾躺到床上,赶紧睡觉。 如果两人一起入睡,裘应对她必然会有诸多不可描述的要求,哪怕她一直死守最后一道关卡,但裘应多的是花招。 快睡觉,快睡觉! 睡着了就好了。 不过,苏雾还是过于天真了。 还是醒了。 他是不允许她睡觉的时候穿内库的,其实连睡裙可能都不让,但苏雾据理力争,给自己争取到了可以睡裙的权利。 就经常会感觉,半梦半醒间,有什么在她退间抹茶。 有时候甚至她都没有醒,会做梦。 梦里,也是他。 床单几乎每天都要换。 “裘应…”苏雾哼哼唧唧小声对他说,“刚刚遇到我以前班上的班长了,他…他说,这周末有同学聚会,我想去。” 裘应似乎有些纵情,过了片刻,才说:“在哪里?” “锦…锦澜温泉山庄。” “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了什么意思? 是同意了吗? 但裘应不想再继续说话,她也就不再多问了,反正就当他是同意了呗。 虽然裘应扔她的衣服,逼她这个那个,但万幸的是他还没有限制她的人身自由,她想去哪里都可以去,只要报备清楚。 不限制自由,不限制用钱,这两点是苏雾愿意和他结婚最最最重要的原因。 虽然她知道自己的没得选,但真要她变成小宠物一样呆在他身边寸步不离,或者整天被关在家里,她觉得自己可能也会疯掉。 裘应好像总是能很精准地掌握到勉强和不勉强之间的分寸… 令她觉得,好像就这样下去,也不是不能过。 虽然有时候他真的很过分很过分! 譬如现在。 但这些,苏雾都是可以接受的。 …… 裘应出了一身汗,又去隔壁冲澡了。 房间里的卫生间是留给她的。 好多好多,全部在了她退间,她都无法想象,怎么会这么多。 她去洗手间冲洗回来,裘应已经换了新床单,而且叠了三层,可能是因为太多了,一层床单完全hold不住。 很多事情,他都喜欢亲自去做,譬如换床单这些事情。 这大概就是穷苦出身的男人和富贵之家养出来的男人的区别,陆迟翊就什么都不会,以前就连系鞋带都会要家里佣人帮忙。 苏雾跟他差不多,自理能力全方位失能,她连内裤都不会自己洗。 不过,说起来,住在裘应家里,她内裤是谁洗的啊? 家里佣人的影子都没见到过。 但每天换下来的内裤,基本上都晾晒干净,还有淡淡的栀子清香。 苏雾这次回床上,很快就沉沉入眠了。 裘应回来还折腾着,又搂又亲地整了不知道多久,苏雾基本上都在梦中,迷迷糊糊地由他去了。 …… 第二天,苏雾醒过来,裘应已经走了。 被子被掀开的那一侧叠得整齐,枕头也摆得端正,他永远是这样一丝不苟。 苏雾翻了个身,把自己摆成了大字,期待着上大学能摆脱这个变态狂老公。 床头柜的手机嗡嗡震动,她摸过来,看到以前高中的两位闺蜜已经在约她见面了。 苏雾跟她们约定了见面地点,洗漱完换好衣服走出大门。 司机已经等在车旁边了。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看见她出来,立刻拿出了短剧演技,声音带了哀求的哭腔:“苏小姐,您再不坐我的车,我就要失业了,我上有老下有小…” 哎。 苏雾都不想听他说完,直接坐进了车里,司机立刻喜笑颜开,小跑着替她拉开车门,殷勤得恨不得她每走一步都给她铺红毯。 车子驶出别墅区,来到中央商务区,停在一家昂贵的甜品店门口。 苏雾推门进去,唐宁和陆琪琪两位闺蜜已经到了,围坐在靠窗的卡座里,桌上摆满了冰淇淋、丝绒蛋糕和各色甜点。 “来了来了!”陆琪琪是一头卷发,冲她招手,“快坐,给你点了你最爱的海盐焦糖。” “天哪,苏雾,你是睡美人吗?睡了这么多年,看起来还跟高中那会儿一样!”唐宁拉着她左看右看。 她们两位…多少有了些成熟女人的感觉,但苏雾的确还是少女模样。 “看来你男友把你养的很好哦。”陆琪琪八卦地说。 “确实。”苏雾对外一直这样说,“他对我很好。” “啊,对了,”唐宁问苏雾,“同学会你要去啊?” “去啊。”苏雾漫声回答,挖了一勺冰淇淋吃。 两个闺蜜对视了一眼,陆琪琪说:“可能,陆迟翊和林妙也会去。” 听到这话,苏雾的手顿了一下,勺子落回玻璃碗里,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不再狂炫冰淇淋,她望向闺蜜。 陆琪琪说:“你不会忘了,他们也是我们班的吧。” 怎么可能忘。 当初林妙是她的同桌,高二转学过来,苏雾主动跟她说话,把自己的笔记借给她抄,带她去食堂认路。 两个人很快就熟了,林妙也很照顾她,她记得有一次生理期弄脏了裤子,林妙还把自己裤子脱下来和她换。 “不行不行,怎么能让你穿我的脏裤子。”苏雾坚决不同意。 林妙却很认真对她说:“雾雾,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愿意跟你换,认识我的人不多,我被笑话没事的,而且,班主任刚刚不是还找你去办公室吗,你这样去可不行。” 苏雾没办法,只好跟她换了裤子。 自那之后,苏雾和她成了最好的朋友。 她买了什么好东西都会分给林妙,新款包包、进口零食、漂亮裙子,她有的,林妙一定也有。 高三那年林妙家里出了事,她爸爸生了重病,家里拿不出手术费,林妙好几天没来上学。 苏雾知道以后,就帮她承担了全部的医疗费用。 林妙后来抱着她哭了很久,说这辈子都还不起。 苏雾拍着她的背说,最好的朋友之间,不谈还不还的。 当然,因为林妙和她走得近,自然也认识了陆迟翊,那段时间他们三个人经常在一起玩,一起吃饭,自习,一起在校门口等苏家的司机来接。 陆迟翊总是逗苏雾,逗得苏雾捧腹爆笑,林妙就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偶尔抿嘴笑一笑。 那时候的陆迟翊,满心满眼都是苏雾,看不到其他人,苏雾当然不清楚林妙和陆迟翊两人会有什么猫腻。 这时,电话响起来,苏雾接了电话。 “跟谁在一起?”裘应低沉的声音传来。 应该是在办公室里见缝插针打的这通电话。 “闺蜜呀。” “这么快有闺蜜了?”裘应似乎有点吃味。 不管是男的,女的,他都会在意… “高中同学啦。”苏雾说,“醒来一次都没见过呢。” “晚上早点回来。” “哦,好。” 苏雾放下了手机。 “你老公啊?来查你岗啊?” “嗯。”苏雾点点头。 “他很帅哎,我看过他的访谈,他以前好像是住在你家吧,我还见过,那会儿感觉他阴恻恻的,没想到现在这么帅。” “有钱让人变帅。”苏雾不是很想聊裘应,手机扣在桌上,又问道,“林妙和陆迟翊怎么在一起的?” “他们是大三在一起的,林妙也考上了深城大学,那几年,陆迟翊反正挺失魂落魄的,因为你的事…就一直很消沉…所以还挺突然的,他们忽然就在一起了。我们都怀疑,是不是她给陆迟翊下药了,” 苏雾当然清楚,闺蜜是在安慰她,笑了下,“不至于,陆迟翊没那么痴情。” 陆琪琪和唐宁对视了一眼,唐宁好奇地问:“雾雾,你现在…还在乎陆迟翊吗?” 陆琪琪:“上次,听说你去了他们的婚礼,圈子里都在聊呢。” 唐宁说:“听说那次,林妙和陆迟翊大闹了一场,原本订婚之后就要去领证的,也搁置了下来。” 苏雾冷笑了一声。 在乎,她倒是没多在乎陆迟翊,一个背信弃义,连为她守活寡都守不了的男人,有什么好在乎的。 垃圾都不如。 不过嘛…林妙是着实让苏雾有点心灰意冷。 在她看来,真正的朋友就是哪怕你死了,化成灰了,都不该碰你的东西一下! 林妙却和她的前男友在一起了。 令人反胃。 某些程度上来说,苏雾跟她那位睚眦必报的老公有点像,谁让她不爽了,她必定要加倍不爽地报复回来。 于是,她轻飘飘地说:“我就从来没有忘记过陆迟翊。” “啊,你…”两位闺蜜露出惊讶的表情,“你想怎么样?” 谁都别想从她碗里抢吃的,倒了喂狗,都不会便宜其他人。 苏雾笑着说,“当然是抢回来咯,不是还没结婚吗。” “可是,你不都结婚了吗?” 苏雾指尖放在殷红的唇边,抵了抵,笑靥如花:“我们,是隐婚。” …… 迷雾科技顶层办公室,助理秦宇拿着一份报表,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裘应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保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听着手机听筒里的声音。 脸色低沉,手里的钢笔被生生折断,墨水染黑了整个手背。 他浑然不觉,下颌线紧绷着。 以秦助理多年伺候这位爷的经验,十级愤怒不过如此,他吓得汗毛根根竖起,又默默地退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那只狗 抵在唇边,眼神病态缠绵,温 第12章 那只狗 抵在唇边,眼神病态缠绵,温柔…… 和闺蜜约了一顿烤肉,晚些时候又去高级会所订了包厢唱歌。 苏雾因为太开心,喝得有点多。 开心的反面是不开心,苏雾感觉自己有点像游走在极端情绪的边缘,感觉自己幸运又不幸。 幸运的是还活着,裘应救活了她,还能够见到曾经的好朋友们。不幸的是,这条命是以自由作为交换的,嫁给了一个不喜欢的男人,而且还是个掌控欲极强的变态,连她穿什么衣服都要规定。 一杯一杯的酒下肚,就连闺蜜都看出了她的不对劲。 唐宁走过来,拿走了苏雾的杯子:“宝,别喝了吧,你老公不是还让你早点回家吗?” “回家,我…不回家。”苏雾拿走了杯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好不容易见到你们,我才不走,我要和你们在一起,我不回家…” 陆琪琪放下手里的话筒,坐到苏雾身边,一把抱住了她:“我真没想到还能见到你,这几年,那个人辗转给你转了好几家医院,无数专家会诊,都说你醒不过来了,两年前我来澳洲看你,那时候,你就跟死人一样。” 唐宁也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哎呀,弄得这么感伤做什么,小棉不是都回来了吗。” “嗯,今天晚上不醉不归!” 嗡嗡嗡,苏雾的手机一直在响,唐宁接了过来。 “还没回?”听筒里,男人声音低沉。 “啊,你是裘先生吗?”唐宁看了眼身边这个不省人事的女孩,“小棉喝多了,我们还想着送她回来呢,但是没有你家的地址,裘先生你家住在哪里啊?” “不用,我来接她。” “噢噢,好,我们在星光娱乐会所k23包厢。” 约莫二十分钟,会所经理亲自领着裘应来到了k23包厢,点头哈腰,恭顺至极。 裘应走进包厢,看到了那个睡在沙发上的少女,她侧身躺着,半边脸埋在交叠的手臂间。 她的裙子是裘应今早替她挑的,浅藕色的针织长裙。 因为蜷缩的姿势,裙摆微微卷上去了一些,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小腿,踝骨纤细。 裘应走过去将她扶起来,她双手便搭在了他的颈间,绵软无力。 陆琪琪看着面前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小声对唐宁说:“天哪,念书那会儿,完全看不出来他这么帅。” “那时候…你也没拿正眼看过人家。”唐宁回答。 寄住在苏雾家那几年,苏雾的几个朋友经常来家里玩,都认识裘应,但他没多少存在感,混在佣人中,女孩们自然不会关注他。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没想到现在的他,会成为深城呼风唤雨的顶级人物。 “她喝了很多?”裘应转头问陆琪琪。 “呃。”陆琪琪回答,“她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开…” 唐宁一把捏了捏陆琪琪的大腿,立马笑着说:“因为见老朋友太开心了所以喝得有点多了,裘先生你快带小棉回去休息吧!” “多谢你们照顾她。”裘应对门边恭候的经理说,“两位女士今天的费用全部记我账上,另外,给两位女士找几个品相不错的男模来陪一陪,算我的心意。” 陆琪琪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一个劲儿拉唐宁的衣袖,唐宁还算比较稳重,笑着说:“那就多谢裘先生啦。” “另外,两位可以记一下他助理的号码。”裘应翻出手机,将秦宇的号码递给她们,“在深城,如果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无论是商业合作还是其他,可以直接联系他。” “!!!” 这下子,连淡定稳重的唐宁都变得兴奋了起来,忙不迭地拍照记下了号码。 能搭上裘应这样的顶级人脉,简直不敢想象未来的前途能有多么光明! “裘先生,您真是太好了!”陆琪琪都以为自己喝多了在做梦,“那就提前感谢您了!” “不用,我出身不好,苏小姐对我许有诸多不满意,希望你们能帮我美言…” “裘先生,你放心!”唐宁知道他想说什么,不等他说完,连忙答应道,“您的真心我们都看得见!小棉这边,你就交给我们吧!” “多谢。” 裘应将苏雾横抱而起,顺带还拎走了地上的高跟鞋,出了门。 紧接着,几个帅气俊朗的模子哥鱼贯而入,殷勤地陪坐在了陆琪琪和唐宁身边。 但因为裘应珠玉在前,导致她们的眼光忽然提升了不少,再看这边的模子哥,怎么看都觉得差点意思了。 陆琪琪对唐宁感慨地说:“她还想什么小鲜肉哇,几个小鲜肉能比得上这位。” “这么爱她的,都能舍得离婚?到时候我绝对大劝特劝!” …… 夜深了,苏雾沾枕头就迷糊了过去,梦到了家里以前养的那只大白狗苏卡,毛茸茸一大团白。 那只狗特别黏苏雾,最爱趁她睡着了偷偷跳上床,窝在她脚边,暖烘烘的。 脚心忽然一阵痒。 像苏卡在舔她的脚,苏雾无意识地嘟哝了一声,缩了缩脚,下意识喃道:“苏卡,别闹。” 好像踩到的皮肤,不像苏卡的毛,是温热的光滑的。 她迷糊地睁开了眼,隐约间,看到了裘应坐在床边,垂着头,手掌握着她的脚踝,虎口卡在踝骨凸起的地方。 抵在唇边。 他眼神病态缠绵,温柔虔诚。 舌尖触感温柔,又一次轻轻扫过,一缕痒痒漫上心头,苏雾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啊,怎么是你…” 她下意识抽回脚,可被他虎口死死握着,一动也动不了。 裘应慢慢抬起眼,嗓音微哑,反问:“不然,你以为是谁?” “我以为是…苏卡…” “那只狗。” 那只狗,在八年前银行来苏家抄|家的时候,就走丢了,一直没有下落。 也许已经死了。 那时候裘应被苏家佣人欺负,推进狗屋里关了一整夜,苏卡凑过来用温热的舌头舔掉他脸上的脏污,安安静静趴在他身边,替他挡住了夜里最冷的风。 是一条好狗,跟她主人一样善良。 裘应嫉妒过它,因为苏雾特别喜欢那只狗的,抱它、亲它、笑着喊它的名字。 而他在苏家活得小心翼翼,连那条狗都不如。 苏雾蹬腿,可裘应没有放开。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当年,就想这么做了,那时候他就无数次想过,如果他也能变成苏卡,是不是就能名正言顺爬上她的床。 用最柔软的舌头,一寸一寸地舔过她的皮肤,换她一声带着笑的嗔怪。 他会舔得比苏卡更认真,更虔诚。 可她不喜欢自己啊。 她还想着陆迟翊,甚至还想和他再续前缘。 念及至此,裘应的心被黑暗吞噬,捏着她脚的手紧了紧… 他心里有恨无处发泄,蓄积在胸腔里,眸色变得更加暗沉。 苏雾的心都发毛了!!! “裘应,你在cos苏卡吗我请问!“ 裘应嘴角提了提:“随你怎么认为。” …… 因为酒精的缘故,苏雾后来模模糊糊又睡着了,醒过来一次,就是他抱她去沙发边,然后又换被单,模模糊糊看到男人挺阔的上半身,月光漫洒,皮肤冷白。 他精力怎么这么无穷无尽,明明第二天早上清早去上班的人是他,他怎么…还能一直不睡。 苏雾无法理解这个男人。 他真的不累吗,不会死吗? 死了更好,死了她就可以继承他的遗产,并且恢复自由身了。 …… 清晨苏雾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给他发短信—— wu:“嘶,你好变态。” 她昨晚又解锁了他新花样,cos苏卡。 好在昨晚喝了酒,一切都不太真实,所以没有太多的实感。 但某些记忆片段,譬如他捧着她的脚,抵在脸庞边,用湿漉漉眼神看她的画面。 苏雾记忆犹新。 脚心似乎还泛着若有若无的痒,像有什么湿软温热的东西还贴在上面。 片刻后,债主回了消息:“喜欢?” 苏雾面无表情地打字。 wu:“太喜欢了。【微笑】” 债主:“看来我们很合拍。” 合拍你个头! 苏雾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真的…快要受不了他了。 wu:“我今天晚上要去参加同学会,可能不回来,跟老公报备一下。” 债主:“不行。” wu:“你答应我参加同学会的啊!” 债主:“但没同意过夜。” wu:“人家都玩两天,我也想跟闺蜜一起温泉酒店玩两天,我十年没泡过温泉了,我都不知道泡温泉是什么感觉了呜呜呜。 wu:“老公,老公公,爸爸,爷爷,祖宗,儿子…【球球了】” 裘应的手机短信叮咚叮咚,响个没完。 会议室里的汇报刚进行到一半,所有人都看他拿起手机,垂着眼一条一条地翻,屏息凝神,等着boss回消息。 裘应其实不太经得住苏雾的软磨硬泡。 其实,什么事都不是事,只要她肯开口求他。 债主:“同学会让带家属?” wu:“好像…可以。” 债主:“谢邀,我看看时间,也许会去。” 苏雾:…… 不谢,我好像没有邀请你! 苏雾撇了撇嘴,把手机往床上一扔,不搭理他了,拉开衣柜,开始挑衣服。 会议结束之后,裘应回到办公室,对秦宇助理说:“今晚所有安排取消,我休假。” 秦宇助理点头记下,拿出平板准备勾选,这时,另一位助理急匆匆跑上楼,来到裘应面前,上气不接下气—— “裘先生,您之前一直在找的那条狗,好像有下落了!” 裘应的目光从文件上抬起来:“什么?” “在深城郊区的一个村里的狗场,”助理把手机递过来,上面是一张照片,“跟您之前提供的照片比对过了,有点脏,但非常的像。” 照片上是一条大白狗,毛色已经不那么白了,灰扑扑地打着结,被拴在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桩上。 确实很像。 如果苏卡还活着,现在应该是一条十岁的老狗了。 裘应找了这么多年,几乎要把这座城市翻一遍,甚至把搜寻范围扩到了周边的几个省份。 很多人都觉得为了一条狗不值得这么大动干戈,裘应还是不惜一切代价在找。 他想,如果有一天苏雾能醒过来。 她会很想那条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夜深了 该接他的苏小姐回家了 第13章 夜深了 该接他的苏小姐回家了 因为裘应强行被她“邀请”,所以苏雾也只能呆在家里等着他回来,一起去锦澜温泉山庄。 衣橱边东挑西拣,要泡温泉,要带一到两套泳装。 裘应掌控欲极强,一定要她按照他喜欢的样子去打扮,因此苏雾会下意识挑选一些相对比较清纯风格的泳装。 水蓝色,上半身是蕾丝与双层薄纱,裙摆有细碎的小雏菊。 选了两件,她内心的叛逆小人就站出来喊话了:“干什么干什么?他喜欢你就穿,苏雾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 而另一边,软妹小人又弱弱地说:“不听话又怎样,惹他不高兴,晚上又要欺负你。” 叛逆小人抱着手:“听话就不欺负你了?” 呜… 无论怎样都会被欺负。 苏雾想了想,索性还是带了条自己很喜欢的小性感黑色的泳装。 裘应看了一定皱眉。 但凡她买稍微有一点点露肉的裙子回来,都会被裘应扔掉。 裘应就喜欢她白天出去打扮得三贞九烈,晚上只给他一个人看。 不知道是不是男人的通病,但苏雾才不要…她就要穿性感漂亮的小裙子。 在家左等右等,群里班上老同学们都陆陆续续抵达温泉度假山庄了,都在艾特她问什么时候到。 大家都很期待见到沉睡了八年的苏雾。 苏雾等久了,按捺不住,给裘应打了个电话:“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有点事。”电话那端,裘应坐在轿车里,看向窗外一望无际的田野。 “别等我,自己睡。”他说。 ? 失忆了? 苏雾提醒他:“今晚同学会,大家都在等我了,所以家属您到底去不去?” 不去别耽误她时间啊! “晚些到,等着。” “那到底是多晚啊?” 裘应低头看了看手表:“最迟,凌晨三点。” “……” “没哪家同学会,会等同学家属到凌晨三点!您直接让我别去了呗。” 裘应从善如流:“别去了。” 苏雾:“听不到啊信号不好,喂喂,喂喂喂,老公挂了爱你!” 挂了电话,苏雾继续收拾行李。 是他自己不守信用,说来又不来,可怪不了她。 …… 锦澜温泉酒店的中餐厅是出了名的难订,今晚却被包了场。 圆桌横贯整个厅堂,落地窗外是一片精致的庭院山水,夜色里点了暖黄的落地灯,松石相映。 餐厅里坐了二十来人,菜也已经上了几道,摆盘精致,分量克制,人均四位数起步的规格。 可没人动筷,因为苏雾没到。 苏家大小姐不吃别人动过的菜,所以,再饿,大家都得等着。 坐在圆桌边的卢莎,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中午为了穿进这条收腰的小礼裙,就没怎么吃东西,忍了又忍,不满地说:“以前等她,因为她是苏家大小姐,现在她什么都不是了,等什么啊。” 旁边孙凯龍百无聊赖地逗着自家孩子,闻言,偏头看了她一眼:“卢莎,你不等,那你吃。” 桌上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卢莎也只是过过嘴瘾,不敢真的动筷子,干笑一声,撩了下头发:“我也没有很饿,减肥呢我。” 坐在圆桌最内主位的林妙忍不住说了句:“虽然不是苏家大小姐了,但她现在的身份,比当年的苏小姐还贵重,她是那位爷捧在手心的明珠。” 故意漫不经心的语气,说给身边的人听,坐在她右边失魂落魄的陆迟翊,眸光暗沉。 林妙嘴角挂起笑,“说起来我还挺佩服雾雾的,老爹进去了,转头又来了个更厉害的男友宠着她,命真好,是吧?” “可不是,”另一个女生接了话茬,“林妙啊,你以前跟苏雾关系那么好,她是不是高中就跟裘应有点什么了?” “唔,这个话不好讲。”她语气柔软又为难,“我也不是那种背后蛐蛐别人的人。” “啧,怕什么,这也不是秘密了。” “高中那会儿,裘应住在她家,到底有没有发生了什么,只有两个人知道。”她轻轻说。 话音未落,“嘭”的一声,陆迟翊手边的陶瓷碗掉在地上,摔碎了。 满桌寂静。 服务员小跑着上前,蹲下身收拾碎片。 陆迟翊推开椅子站起来,冷声说:“我出去抽根烟,透透气。” 说完就走了。 林妙的脸上没了方才的笑意,脸色很难看,半晌没说话。 卢莎倒是没眼力,好奇地问:“妙妙,你们婚都订了,领证了没啊?” 林妙立马得体地笑了起来:“哦,就这个月去。” …… 陆迟翊走出餐厅,夜风裹着温泉的硫磺味,扑面而来。 他靠在门廊外粗壮的石柱上,指尖夹着烟。 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了酒店门口,戴着白手套的司机恭敬拉开车门,一手护住车顶,将里面优雅的女人迎了出来。 纤细的脚踝先入了陆迟翊的眼。 细带高跟鞋,黑色的缎面,性感又迷人。 苏雾掌着司机的手,从车里出来,脸上妆不浓,清冷明艳。 陆迟翊手里的烟灰掉了一截,看得入了迷。 苏雾吩咐司机把她的东西拿到酒店房间里去。 司机躬身接过:“苏小姐,哪个房间?” 陆迟翊走了上来:“当然,是酒店最好的总统套房,苏小姐的房间我已经订好了,2304,这是房卡。” 他将卡片递给了司机。 司机接了卡,点点头,恭敬地离开了。 这一次再见,陆迟翊明显比上次要显得从容许多了,像真正的旧友重逢那样,对苏雾说:“小棉,别来无恙。” 苏雾似乎毫无芥蒂了,客气地笑了笑,大方地说:“陆少爷,新婚快乐啊。” “不算新婚。”陆迟翊纠正,“只是订婚。” 她轻“啧”了一声,也没有回应这句话,提起裙摆,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 陆迟翊追了上来:“餐厅有点绕,要穿过一个小花园,我带你过去。” “所以,特意出来给我带路啊?”苏雾脚步不停,也没看他,“老同学?” “我只是你的老同学吗?” “啊对。”苏雾恍然,“还是我前闺蜜的未婚夫。” 这句话,瞬间浇灭了陆迟翊有些荡漾的心,他忍不住向她解释,“我跟她在一起,只是一个意外,我们…” 苏雾偏头看他,睫毛弯弯:“这么多意外,怎么没见你意外被车撞死,嗯?” “……” 他沉默几秒,苏雾的余光瞥见了花园另一侧,林妙追出来了。 苏雾心里轻嗤了一声,追得还挺紧。 她转身来到他面前,两人隔得很近,闻到他衣服上淡淡的烟草味。 “迟翊,”她不复方才的锋利,宛如温泉水,柔柔的,带着一点蛊惑,“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陆迟翊顿时神魂颠倒,连话都忘了说,只盯着她那张倾倒众生的脸庞。 很失态。 苏雾知道林妙在看,她对陆迟翊没什么感情了,就像逗弄一只曾经属于自己,又被别人捡去的狗。 随便招招手,那只狗就摇着尾巴跑过来了。 陆迟翊果然上了钩,原本插在裤袋里的手伸出来,想碰她的手臂,因为情动,嗓音颤抖:“我不好,小棉,我不好…” “啊,我看到餐厅了。”苏雾恰到好处地后退了一步,荡漾地笑着,朝着餐厅走去。 陆迟翊站在原地,耳根红透了,目不转睛盯着苏雾的背影,像被勾了魂儿。 而林妙就站在几步之外,像是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手攥紧了披肩。 无论如何,她不想在苏雾面前失态,尽管快要嫉妒得滴血了,在苏雾经过她身边时,仍旧保持体面,勉强笑着说:“小棉,你…你来了…” 苏雾目不斜视,一句话,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她。 宛如她只是路边另一条不足挂眼的一条狗。 错身而过。 唐宁和陆琪琪早就等在门口,一左一右迎了上来:“你可算来了,菜都凉了,饿得前胸贴后背呢!” “抱歉啊,迟到了。” “得了吧,大小姐哪次没迟到过,大家都习惯了。” 苏雾走进餐厅,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苏雾!” “雾雾来了!” “快坐快坐,就等你了。” “身体怎么样,都恢复好了吧。” 苏雾被唐宁和陆琪琪带到长桌的中间偏主位的位置,有人已经帮她把椅子拉开了。 刚刚还抱怨的卢莎,是第一个走上来的,夸张地奉承:“苏雾你气色也太好了吧,整个人都在发光,裘总把你照顾得好好呀!” 旁边又有人客气地说:“我们本来想去医院看你的,又怕打扰你休息。” “没事,已经好了,”苏雾坐下来,也懒得敷衍他们,直接拿起筷子,饿得不行了,“大家开动吧。” 林妙和陆迟翊一起走进餐厅。 她重新做好了表情管理,补过妆,回到座位边。 但一进门,她就不爽了。 她都还没到场,同学们都已经开动了,而且…苏雾把她的主位坐了。 她是陆迟翊的未婚妻,这场聚会是陆迟翊全包费用,所以今晚坐在主位的人,理应是她。 至少,她以为自己是,刚刚苏雾没来的时候,大家的话题都还在她和陆迟翊身上,夸他们是天作之合。 但苏雾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 就和…当年一样。 她永远是明艳大小姐,而她,只是她身边的小跟班小丫鬟一样的存在。 陆迟翊被几个男的叫过去喝酒了,林妙她只能自己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来。 拿起餐巾,便和正对面的苏雾视线对上了。 苏雾眼尾勾了笑,端起酒杯,遥遥地…与她致意。 …… 乡村狗场位于乡村的一个橘子园后面,外来车进入,此起彼伏的犬吠声传来。 裘应从车上下来。 狗场老板已经候在铁栅栏门口了,脸上挂了恭维的笑。 秦宇提前打过招呼,知道今晚有贵客要来,老板把场子里里外外冲洗了好几遍,消毒水味盖过了原本的腥臊。 那只大白狗被牵出来了。 已经提前清洁过了,原本脏兮兮的毛发变得蓬松雪白,刚喂过一顿好的,肚子圆滚滚的。 老板牵着绳子,狗却没什么精神,恹恹地趴在水泥地上,眼皮耷拉着,尾巴都懒得摇一下。 如果真的是苏卡,便已经是十多岁的衰老阶段了,没精神很正常。 裘应走上前,伸手,查看了狗脖子底下的厚毛,翻出一小块皮肤。 没有他记忆中的疤。 苏卡左耳后有一道疤,很小的时候,和苏雾在院子里疯跑,撞翻了花架,碎瓷片划的。 不过,这个特征裘应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秦宇,如果被人知道他在找的狗有这样的特征,可能天底下的白狗都难以幸免了。 裘应站起来,接过秦宇递来的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手指。 “不是。” 只说了这两个字,转身就走。 狗场老板急了,拽着狗绳追上去,又不敢拦裘应,只能追着秦宇:“秦先生,这、这怎么回事啊?大老板没看上啊?” 秦宇叹了口气。 这条狗,找了好几年了,每次都以为找到了,但都失望而归。 这条大白狗已经很像了,毛色体型都像老了之后的苏卡。 但裘应看一眼就知道不是。 上车前,裘应回头看了眼那条极像苏卡的白狗,顿了片刻,对秦宇说:“妥善安置。” 只这四个字,秦宇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折返回去,给狗场老板开了张支票:“照顾好了,狗活着,活得好,每个月都有一笔照料费用打到账上。” “哎哟!秦助理您放心!我拿它当亲爹伺候!”老板双手接过支票,峰回路转喜笑颜开,连连答应。 秦宇看了眼那只恹恹的大白狗。 就因为长得像老板白月光的狗,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他有时候觉得,裘应这人很矛盾,他不是什么大善人,甚至心狠手辣,冷血无情。 但又不知道砸了多少亿修医院做慈善,现在,还给一条不相干的狗安排了体面的晚年。 慈善是别有所求,就算好,也不是对这条狗的。 心有所求,求而不得。 老板病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 车驶离狗场,走在漆黑的乡道边。 “裘总,这狗…还继续找吗?”秦宇斟酌着开口。 裘应没说话。 秦宇握着方向盘,平视前方,又劝道:“裘先生,可能…苏卡已经不在这世上了,算算年纪,它就算活着,也十三四岁了。而且之前苏小姐问起的时候,您不是说它已经老死了吗?其实,买条新的也许更好,苏小姐未必…未必不喜欢。” 他说得有道理。 裘应缓缓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 普通的纪念币,拇指弹起来,硬币在空中翻了几圈,落在他手背,另一只手覆上去。 反面,他又抛了一次,还是反面。 连续三次都是反面。 裘应垂眸看着手背上那枚硬币,忽然嗤了一声。 像是在嘲笑,笑命运不长眼,笑自己不长记性。 “继续找。” 裘应偏就不信这个邪了。 他就是这样的人。 对苏卡是如此,苏雾更是,当年,他硬生生把苏雾从死亡线上拉回来,如果不是他的坚持,苏雾根本醒不过来。 成了植物人并不是一直安然无虞,她进了好几次icu,医生下了病危通知,说再耗下去也无济于事,人救不回来了。 裘应不肯,他把全世界的神经外科专家请了个遍,不计成本,不计代价,甚至最疯的一次,他把一个正在度假的德国教授从阿尔卑斯山上抓了下来,直接直升机去接的,给了他绝对不能拒绝的诊金,把他抓回来救她,救他的心上人。 硬币抛不出正面,他就继续抛,狗找不到,就继续找。 苏雾不听话,他就一点一点地教,反正他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时间。 裘应放回硬币,摸出手机,习惯性地点进苏雾的朋友圈。 最新的朋友圈是她和朋友们的合影,唐宁陆琪琪她们三个女孩穿着泳装,披着浴巾,靠在温泉池边,水汽氤氲。 苏雾泡得脸颊泛红,发梢湿漉漉地贴在肩头,对着镜头笑。 穿的是那件黑色性感小泳裙。 真美。 可惜,不是给他一个人看。 裘应放大了照片的右下角。 画面边缘,竹林掩映的另一个温泉池里,陆迟翊失神地望着苏雾的方向。 这视线,让裘应眸子里的黑雾渐渐潮湿起来。 令人恶心的眼神,这眼珠子适合挖出来喂狗。 “裘先生,现在去哪里?”秦宇的车转上了市区的路。 “锦澜温泉酒店。” 裘应放下了手机,靠在座椅上,闭了眼。 夜深了,该接苏小姐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入v,三天万更。 第14章 冰淇淋 大口地吻住 第14章 冰淇淋 大口地吻住 锦澜温泉山庄是纯天然硫磺温泉, 净化之后,引入了山间大大小小的温泉池中,烟雾缭绕,氛围感很好, 很多网红过来打卡拍视频。 苏雾看唐宁半张脸没在水里, 吐出一串泡泡,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是鱼吗?” “我不是鱼, 但你现在, 肯定如鱼得水。”唐宁看向她,羡慕地说, “跟裘应的婚后生活,很幸福吧?” “幸福。” 苏雾真是“幸福”死了。 天天被那个变态按在床上欺负,最近还解锁了苏卡的“技能”,迷恋上了舔她的脚。 啧。 “帅也就算了, 还有钱。”唐宁啧了一声, ”有钱也就算了,还有脑子。” “上学的时候, 谁能想到他能混成今天这样啊?”陆琪琪忍不住说, “他前不久才拿了深城科技创新金奖,前年的智脑芯片项目还上了央视, 年初又拿了个国际ai大奖。” “有脑子也就算了, 还他妈专一。” 两位闺蜜极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有这样的男朋友,哦不,是老公,人生还有什么遗憾, 什么所求?” “对,如果我是你,我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苏雾,你一定要珍惜呀!千万不要胡思乱想了,陆迟翊跟他比,简直就是蚍蜉撼大树。” “什么呀,根本没得比。” 苏雾靠在池边,颈子微微后仰,水汽将她额前的碎发濡湿成一缕一缕的。 她闭着眼睛,像只满足的猫,听两个闺蜜把裘应夸上天,没接话。 以前怎么看不出来,两个闺蜜如此欣赏裘应。 ……裘应的确优秀,以前在学校,虽然不是一个班,但经常听老师提到过,说3班有个天才,数理每次都是满分。 可惜家境太一般了,没人管他,否则早就应该跳级直升、保送大学了。 说的就是裘应。 短短几年里,从一无所有,到深城最炙手可热的科技新贵。 真是人间理想一样的存在啊可惜…只有苏雾知道他最真实的面目。 一想到他,她就有点后背凉飕飕的感觉。 三人畅聊着这几年的生活事业,唐宁最先看到林妙过来,扯了扯苏雾,噤了声。 林妙穿着一件红黄渐变的两段式泳裙,头发松松地挽成了小团子,一张秀气的脸庞宛如茉莉。 她来到泡池边,唤了声:“小棉。” 苏雾闭着眼,懒得正眼看她。 陆琪琪嘴角的笑意也收敛了,很看不上林妙。 她眼眶很红,像是鼓足了天大的勇气才走到苏雾面前。 可怜清纯,惹人怜惜。 “小棉…我能和你单独聊聊吗?” 唐宁和陆琪琪对视一眼,都没动。 苏雾端详着自己的手指,指甲是新做的,淡粉色,镶了一圈细碎的钻,沾染了温泉水光,一闪一闪。 她欣赏了一会儿,才慢慢地开口:“林妙。” “嗯!”林妙尾音上扬,期待着。 “你,已经没有和我单独聊天的资格了。”苏雾终于看向她,冷淡地说,”有什么就说,不想说,就滚。” 唐宁和陆琪琪差点笑出声,不愧是她们的大小姐啊。 林妙脸色惨白,忽然,她做了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她…她爹的跪下来了,膝盖跪在池边。 “小棉,对不起,我不该抢你的男朋友,只是当时,当时迟翊他太消沉了,你出了事,他整个人都垮了,我只是想安慰他一下…我们才自然而然在一起的,但是这些年,我的内心也深受折磨,一直觉得对不起你…” 她哽咽着,眼泪大颗掉下来,“我真的没想到你会醒来,如果你怪我,我就把他还给你好了,只希望你不要生气,不要恨我…” 唐宁和陆琪琪尬的脚指头弓起了。 苏雾面无表情看着她。 演的真好。 她心里给这演技打七分。 扣掉的三分,是因为跪的地方不对,旁边就是鹅卵石地,她要是敢往那上面跪,说不定苏雾还会信她有点真心。 林妙的音量正好控制在能让旁边池子的人竖着耳朵能听见的程度。 本来嘛,她苏雾睡了这么七八年,已经算是半个死人了,能不能醒来谁都不知道。 没有任何法律规定男友要为她守身如玉,终身不娶。 所以林妙和陆迟翊在一起,实在是情理之中,太正常了。 苏雾咬着不放,故意各种使绊子,反而显得她小气不讲道理。 “小棉,你不要怪我,不要迁怒于我爸爸的公司和陆家,否则,否则我真的万死难辞其罪。” 苏雾挑了挑眉。 先认错,再卖惨,最后把“迁怒报复”的罪名扣下来。 这样一来,苏雾就算什么也没做,什么都没说,在旁人眼里也成了仗势欺人的恶人。 唐宁和陆琪琪都受不了了,有点生气:“喂,小棉没有对你做什么吧,你说这话几个意思。” “你别在这儿血口喷人啊你。” 林妙不敢抗,只是一味低头哭泣,发抖。 完美受害者。 苏雾叹了口气,这时,陆迟翊走了过来,站在几米外。 披着件白色浴袍,身形修长挺拔。 无论怎么说,林妙都是他的未婚妻,跪在这里,他没办法坐视不理。 所有同学都看着,不管是里子还是面子都过不去。 “林妙,”他沉声说,“起来,不要做这种事。” “不!”林妙声泪俱下,“苏雾不原谅我们,我不起来。” 苏雾扫了眼对面的男人,喊道:“陆迟翊。” “嗯!” 如果方才对林妙是有点高高在上的命令,那么现在这一声“嗯”,便是无尽的谦卑和顺从… “这是我和林妙之间的事,你走远点。” 林妙泪眼婆娑看向陆迟翊,不想他走。 迟翊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下,居然真转身走了。 林妙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恨意。 他一直是这样,上学的时候他就是苏雾的一条狗,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只要苏大小姐开口,他没有不听的,现在还是这样! 苏雾缓缓从池子里起身,赤足踩上温热的石板。 唐宁递过一条浴巾,她接过来,缓慢优雅地裹在身上。 林妙仰头,而她低头。 苏雾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抬起了林妙的下巴,端详着她的脸:“林妙,我当初怎么没看出来,你演技这么超群,不愧是这么些年混娱乐圈的。” “小棉…”林妙的眼泪肆意流淌。 小棉这个称呼,上学的时候,她们也是这样叫的。 小棉是苏雾的小名,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这么叫,当年林妙是苏雾最好的朋友之一,每天挽着她的胳膊,甜甜地喊“小棉””小棉”,黏人得不行。 苏雾那时候,真的很喜欢她。 可现在,再听她叫这两个字,苏雾觉得恶心。 “你说,我不原谅你,你就不走,是吧?” 林妙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好啊。”她把毛巾随手丢在她脚下,“那你就跪着吧,因为,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她不在乎失去一个男人,因为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男人。 朋友,才是最难得的,林妙辜负了她的信任。 …… 山庄露天酒吧里,唐宁和陆琪琪笑成了一团。 “小棉,你刚才帅死了!”唐宁幸灾乐祸地说,“看到她那张脸没有,哈哈哈哈哈,对付绿茶,就是要给予不拐弯抹角,不绕弯子,最一针见血的打击。” 陆琪琪也在笑,但理智尚在:“不过她今天这一跪,旁边池子的老同学肯定都看了去,回头不定传成什么样,小棉,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我怕什么。”苏雾端着鸡尾酒杯,懒洋洋地说,”传就传呗,讨厌我的人还少吗。” 她不在乎被人讨厌,反正再讨厌她的人来到她面前,那都必须恭恭敬敬,姿态卑微,和颜悦色。 “啊,想吃冰淇淋了。”苏雾感慨了一声。“温泉会所有没有卖冰淇淋的啊?” “苏雾你是不是人啊。”陆琪琪笑吟吟道,“刚让林妙跪在池子边哭,转头就想吃冰淇淋?” “怎么,难道我还要过去分她一个啊?” …… 锦澜温泉会所的总经理刚带着裘应去了酒吧,男人进去了没两分钟,便又折返退了出来。 经理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连忙恭敬地迎上前:“裘先生要找的人不在里面吗?” 裘应只问了一句:“哪里有卖冰淇淋?” “啊?”经理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冰淇淋。” 老婆想要,当然,老婆应该得到。 …… 苏雾和闺蜜在酒吧小酌了几杯,感觉脑袋晕晕的了,闺蜜们扶着她上了楼,去了她的总统套房,把软绵绵的她放回到了床上。 却没想到,退出房间的时候,竟然在沙发边看到了寂静无声的裘应。 两个女孩吓了一跳。 这男人,真是鬼一样的啊! 裘应的西服外套挂在架上,身上只穿了件修身合宜的黑衬衫。 他骨架极大,肌肉量更是不小,衬衫都有些紧绷束缚,实在健壮。 刚刚温泉池边半身赤裸的陆迟翊,本来已经算是身材不错了,但在他面前,真是不够看的。 “裘先生…” “裘…” 两个女孩还没喊出声,裘应修长的指尖放在薄唇边,抵了抵。 陆琪琪和唐宁立刻反应,连连点头,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总统套房。 裘应从冰箱里取出了那一盒草莓味哈根达斯冰淇淋,走到了卧房。 房间里,少女毫无防备地躺在圆形大床上。 绸黑的长发惊心动魄地散开在她周围,她睡得毫无防备,五官安宁,宛如收敛的睡莲,展开便是极致的艳丽。 视线扫过她的每一寸肌肤,都令他心生怜爱。 真可爱。 想和她一起冬眠。 裘应坐在床边,撕开了冰淇淋的封口:“苏小姐,冰淇淋到了。” 苏雾无意识地呢喃一声,饱满的粉唇微张,裘应附身下去,耳朵附在她唇畔听了听。 “原来,你想我喂你。”他眼底漾起了温柔的笑意,“好。” 裘应拿起勺子,挖了一小勺奶油冰淇淋,蹭在她唇瓣边。 小姑娘被一阵冰凉刺激了下,无意识舔了舔唇。 下一秒,裘应覆身吻走了她唇角的甜奶油,她眉心微蹙了蹙,还是没醒来。 “还想要?” 裘应一脸拿你没办法的样子,又给她喂了一小勺,然后不等少女吞咽,大口地吻住了她,在她口腔里席卷一空,卷走所有的甜美。 苏雾忍不住嘤咛了一声,换来的是裘应更加变本加厉地索求。 真是甜美,甜美到让他的猛兽快要控制不住地破笼而出,想要肆意饕餮。 可是…他又忍不下心打扰她的睡眠。 只能先这样了,裘应继续给她喂冰淇淋。 所以苏雾做梦了,梦见自己在吃冰淇淋。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点都没有过到瘾,无数口冰淇淋吃进去,肚里还是空空…… 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六章,明天更2章,后天更1章,算是我三天万更啦! 第15章 我很可怜的 “苏小姐, 第15章 我很可怜的 “苏小姐, 苏雾躺在松软凹陷的床垫上, 舒服得像睡在棉花糖上一样,一觉便睡到了大清早。 之前在家里几乎不太能睡好觉,因为某人晚上总是翻来覆去地折腾她。 好在她可以睡到自然醒,而某人还要准时准点去公司上班。 苏雾翻了个身, 发出一声睡饱满足的嘤咛声。 睁开眼, 看到一轮模糊的身影,很像她做噩梦才会梦到的契约老公, 裘应。 裘应端坐在桌前看电脑, 一件休闲松弛的黑衬衫,领口敞着, 此刻安静坐着的样子,很有点衣冠楚楚败类坏种却认真工作的气质。 手提电脑摆桌上,他单手搁在桌上,耳上戴着单只入耳式蓝牙耳机。 苏雾以为自己睡迷糊了看错了, 好不容易“逃出生天”拥有一个快乐深睡夜, 怎么会在醒来时,又看到他。 一定…还在梦里面。 不管了! 关机重醒。 苏雾闭上眼, 然后再度睁开, 男人的清淡却有力的视线已然从屏幕上,移到了她的脸上。 她头皮发麻。 怎么回事, 这梦还没完没了醒不过来了? 不要啊, 梦里面的他岂不是更加肆无忌惮! 苏雾抱着枕头,嗷呜了一声,大喊道:“daddy我错了,再也不敢不回您消息就睡觉了,您不要来缠我啊,求求了, 您温柔善良美好可爱的妻子真的承受不住更多了!” 裘应忽然喃了声:“先下了。” 说完,摘下耳机。 苏雾:??? 不是。 在开会啊? 他刚刚戴着耳机,在开会! 她脸颊霎时间翻了红。 就算是在做梦,她…她她也不想在公司全体人员会议桌上表演“daddy我错了”啊。 裘应缓缓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枕边,看着戴上了痛苦面具的小姑娘:“苏小姐,一个坏消息。” “不,别说。” “好。”他顺从地闭了嘴。 非常听话。 过了很久,苏雾睁开眼,人…还在他面前,身体力行地向她展示坏消息是什么—— 这,不是梦。 …… 小姑娘将牙刷插|进嘴里,忿忿地左突右突,透过巨大的玻璃镜,看到斜倚在门边的男人嘴角噙着极淡的笑,挑着下颌看她。 似乎看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刷牙,也是赏心悦目的一件事。 “所以,昨天晚上,裘应老公你一直都在?”她忍不住好奇,问了句。 “在。” 她有点疑惑:“所以老公你阳|痿了吗?” 裘应:“并未。” “那我还能睡这么好?”她小声嘀咕,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以前在家里那肯定是要折腾的,“昨天晚上竟然没折腾我,老公良心发现啦?” 裘应淡笑着,说道:“你怎么知道昨天没有?” “……” 有吗! “所以,自己睡不好不要往我身上赖,你做梦不老实又蹬腿又说梦话偶尔还捶我把我吵醒,我也没赖过你。” 苏雾嘴角咧了咧。 她才不说梦话呢! 她睡觉一向都是安安静静,像睡美人。 裘应坐回到沙发边,继续说道:“昨天晚上,听说你让陆迟翊的宝贝未婚妻跪在泳池边,跪了几个小时。” “是啊,怎么了?” “你就这么讨厌她?” 就这么讨厌这个抢走陆迟翊的女人…宁肯让自己身受舆论的指责,也要对付她。 裘应有点不爽。 苏雾看着裘应不动声色的样子,各种小心思蹭蹭往外冒。 为什么要问这个? 不是吧,他和林妙有什么交情?不会要为她打抱不平吧? 苏雾忽然想起一件陈年往事,高中那会儿运动会上,裘应跑四千米时中途摔了一跤,很多人都在边上笑话,林妙是第一个跑过去扶他起来的人。 那时候的林妙,是那种学校里很多男生心里的白月光。 贫穷,干净,善良,笑起来怯怯的,让人心生怜爱。 苏雾越想,越觉是这么一回事。 没错,肯定是这样! 裘应暗恋林妙多年,结果林妙跟陆迟翊订了婚,他一气之下娶了自己,娶了迟翊的前女友,作为报复。 啊这狗男人…报复心也太重了吧! 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一定要跟着她来参加同学会,为什么那么讨厌陆迟翊。 苏雾觉得自己聪明极了,走到裘应面前,用一种“我全明白”的眼神,看向他:“老公,我懂你。” 裘应挑眉,没说话。 “看自己喜欢的人痴恋别人,真的很不爽吧。” “有点。”他说。 苏雾心想,果然! “我帮你。”她双手搭在沙发扶手上,郑重其事地说。 裘应像是终于被勾起了兴趣,靠着沙发靠背,望向她:“怎么帮?” “陆迟翊是个没骨头的,昨天已经试验过了,我勾勾手,他就跟狗一样追着我来了,我先把他解决掉。” 苏雾认真提议,“至于林妙,你大可以把什么强|制|爱那一条落实在她身上,关起来也行,困住也行,你不是很擅长这些吗?恨一个人只会让自己身心俱疲,但爱可以治愈一切,让她来治愈你。” 苏雾简直觉得自己是个大聪明,真诚地说,“放过我,不要再记恨迁怒我了,我真的承受不起,我很可怜的!” 在她这一番长篇大论里,裘应的脸色一点点地变冷。 最后,竟然被她气笑了。 “陆迟翊归你,林妙,归我?”他冷笑着,一字一句地反问。 苏雾用力点头。 他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了她:“苏小姐,亏你想得出来。” 苏雾还没意识到气氛的变化,继续顺杆爬:“是啊,很少有我这么善解人意聪慧机敏的人|妻…” 裘应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往前一按,苏雾跌坐在了他的怀里。 薄唇压上来,苏雾大脑空白了一瞬。 男人粗暴地碾过她的唇,咬了下去,苏雾毫无防备只觉得下唇有点痛,一丝丝腥咸渗出来,却又被他风卷残云地卷走。 她想要退开,却被他按着退不了一点。 苏雾眼眶瞬间红了,一半是疼的,一半是委屈的,她想推开他,手腕被他另一只手攥住,按在了沙发扶手上。 裘应的下唇沾着她的血,说话时,几乎贴着她的唇瓣:“的确,恨一个人让人身心俱疲,但我,不要别人。” “苏小姐,请你身体力行来治愈我。” 唔... 苏雾被他扣着手腕,动弹不得。 这时候,她真的只有一句话想说。 臣妾...真tm做不到啊! …… 下午,陆琪琪和唐宁在班群里催促,让大家都来二楼的桌游馆玩游戏,也圈了苏雾好几次。 苏雾想在被裘应咬伤的唇角边贴一枚创可贴,但又觉得太刻意了。 本来没人察觉,贴上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走了。”裘应已经换好鞋,手插在裤兜里站门边等她。 苏雾放弃了创可贴。 哎。 就当被狗咬了。 她走过去换鞋,蹲下身系鞋带。 凉高跟,细细的缠绕式的带子,有些繁复,裘应先她一步半蹲了下来,替她系上带子。 他指腹有些硬质的茧,碰到她细嫩的脚背,激得她一阵哆嗦。 好像他还是当初养在苏家的狗崽子,当年,他就会这样跪下来服务她,估计是条件反射。 两人一起出了门,来到二楼的桌游馆。 挺不可思议的,这人超级忙,是个超级工作狂,晚上下班了也经常端着电脑搞他的大模型数据库之类的东西,而且基本不给自己放周末,都要加班的。 今天,居然难得放松休闲一下。 苏雾在电梯里悄悄看了他一眼,心想:哦,林妙也会去。 他可真是爱惨她了啊。 她抿了抿受伤的唇,嘁了声。 二楼桌游室已经被同学们包场了,苏雾推开门,大家差不多都到齐了。 孙凯龍正仰头喝可乐呢,余光扫到门口的人影,一口汽水差点没咽下去,呛咳起来。 “咳咳,咳咳咳。”他下意识就站起来了,脸还有点红,“裘、裘总?” 包厢里所有人都听见了,男人们接二连三地跟着起身,向裘应问好。 虽然都是老同学,但以前不是同班的,他们是优生班,而裘应当年进的是普通班,但因为成绩太好了,优生班班主任多次向他偷来橄榄枝,他都不想转。 懒得麻烦。 所以,他和他们都不太熟。 谁能想到,这个普通班出来的底层少年,而今一跃成为了深城的科技新贵,行业顶尖大拿,而且他还接管了他义父顾先生在内地的度假山庄和娱|乐|城。 在场的人里稍微混的有头有脸一点的,都和裘应公司有业务往来,这位,是他们老板的老板见了,都要客客气气叫一声“裘总”的人物。 平时想约顿饭,都排不上号,今天居然出现在了同学会上。 还得是苏雾啊! 不过,唯一和众人谦恭姿态有所区别的,就是坐在沙发边的陆迟翊。 看到裘应,又看到挽着他手的苏雾,他脸色如死灰一般,闷闷地喝了杯中凉水,正要拿起桌上的保温瓶给自己倒水,林妙先她一步,起身帮他倒了水,宛如小丫鬟一般服侍他。 苏雾冷眼旁观,大概也能摸清林妙和陆迟翊日常的相处模式。 高嫁,可不是就是要当丫鬟的么。 卢莎作为组局的人,最先反应过来,笑着说:“裘先生来了,快请坐快请坐,我们也没开始多久。” 说着,不动声色地把c位让了出来,顺手把桌上的零食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块干净的区域,让裘应和苏雾落座。 旁边孙凯龍把菜单递了过来,虽然不是裘应的员工,但语气不自觉地带了点“请示”的味道:“裘总您看看要点什么喝的?我刚刚试过,他家可乐口感还行。” 身边他老婆用手肘戳他,小声吐槽:“谁家可乐不是那个口感,要舔也好歹过过脑子!” 裘应接过菜单,直接递到了苏雾面前,语气温柔:“想喝什么?” 苏雾倒没想那么多,翻了翻菜单,点了一杯荔枝气泡水,裘应这才对孙凯龍说—— “一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想吃你 苏小姐,回 第16章 想吃你 苏小姐,回 等两人落了座, 其他人才陆陆续续坐回去。 气氛比刚才收敛了不少,刚才还在大声讨论游戏攻略的男生们,这会儿说话都压低了音量。 孙凯龍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了下来。 苏雾心里觉得有点好笑,这群人平日里放在行业里也都算是有头有脸的优质人才, 面对裘应, 一个个乖的跟小兔子似的。 上学那会儿,他可是被他们看不起, 甚至被欺负的对象。 陆迟翊看向裘应, 语气微酸,寒暄道:“难得, 小棉你居然把你的大忙人男友都拖出来了。” 苏雾还没回答,裘应回了句:“不是男朋友。” 陆迟翊挑眉,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听他话锋一转:“是我太太。” 裘应顺手拿起桌上桌游的规则书, 翻了翻, 语气平淡,“领过证, 受法律保护的关系。” 包厢里, 安静了几秒。 朋友们相互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惊愕—— “领、领证了啊?” “什么时候的事儿。” “这么大的事儿, 怎么没官宣呢?” 裘应靠在沙发边, 漫不经心地淡笑:“没搞订婚那一套,直接领证,名正言顺,至于婚礼还在紧锣密鼓筹备中。毕竟是人生第一次,我会给苏小姐一个盛大的世纪婚礼,等一切妥当会邀请诸位前来观礼。” 此言一出, 众人自然清一色地奉承恭维。 苏雾正在喝水,差点呛到了。 咳咳咳,他这也太明显了吧! 这不就是摆明了说给林妙听的么?没搞订婚,直接领证,贴脸开大直接拉踩啊。 她偷偷看了一眼林妙,林妙的确脸色很难看,脸色铁青,咬着唇,掩饰不住的难堪。 陆迟翊喝了一口水,脸色灰败,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苏雾在心里叹了口气。 裘应真是笨,林妙明明喜欢的是陆迟翊,怎么可能吃醋嘛。 他这一通操作,根本是在打空气。 她看着裘应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帅脸,这么好看的人,居然在苦恋一个不爱他的人。 忽然觉得他有点可怜。 她对帅哥一向都很富有同情心,尤其是裘应这样的顶级帅哥。 于是,在桌游开始前,苏雾伸手挽住了裘应的胳膊,窈窕的身体软软地靠在他身上,声音夹了起来,甜美得自己都受不了:“老公,你教我怎么玩,好不好?” 裘应拿牌的手,顿了一下。 眼里有一瞬间的意外,随即,浮起浅淡的笑。 “好,我教你。” 后面的游戏,苏雾全程黏在裘应身边,一口一个“老公”,喊得又甜又腻。 裘应面上波澜不惊,但教她走棋的时候,过分有耐心。 偶尔她乱走一步把局面搞崩了,他也不恼,只说:“没关系,下一轮再来”。 然后反手在下一轮,把所有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孙凯龍输得没脾气了,靠在椅背上感叹:“跟天才哥玩,根本是找虐。” 苏雾用余光瞄了一眼裘应,他还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样子。 但她觉得,他好像比刚才高兴了一点。 装亲热,也是为了让他面子上好过点,苦恋一个求而不得的人真是很可怜。 她想,自己可真是个善良的女孩啊。 …… 本来同学聚会原定玩整个周末,裘应却表示睡不惯温泉酒店总统套房的床。 苏雾对此表示无法共情,她睡得挺香的。 但债主老公要走,也只能跟着离开了。 绝对不是因为她是夫管严,只是看在他昨晚亲自来接她的份上,稍微对他好点。 其实留下来也没什么好玩的了。 这次过来,一则见见高中老同学,看看当年那些意气风发的少年少女如今都被社会毒打成什么模样了;二则跟陆琪琪唐宁她们泡温泉,该八卦的八卦了,该吐槽的吐槽了,姐妹情谊得到了充分的滋养。 三则…玩弄陆迟翊,恶心林妙。 目的全部达成,功德圆满,没有多待下去的必要了。 没让司机过来,裘应亲自开车下山。 盘山公路在暮色里蜿蜒,今天太阳很好,车窗外黄昏的天色,渐渐变成了蓝调。 苏雾窝在副驾上,裘应车里的松软座椅,把她整个包裹得很舒服。 低头翻手机里同学群发的聚会照片,时不时发出一声轻笑。 裘应视线清淡淡扫过来,恰好看到她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有陆迟翊的照片。 下午被她哄好的心情,又低落了下去。 “很开心?”他平静地问。 苏雾立刻收敛表情,紧急切换到“沉痛哀悼”模式:“不,不开心。” “为什么?” 因为他来打扰她和陆迟翊私会吗?还是因为陆迟翊没有要退婚的打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苏雾偏过头,遗憾地看了他一眼,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自我谴责:“我恨我魅力不够,没能帮得了老公你挽回梦中情人。” 裘应握着方向盘的手没动,但眼尾的肌肉抽了一下:“你真的有认真去挽回?” 苏雾用力点头,表情恳求。 哪怕她对陆迟翊已经完全祛魅,青梅竹马的滤镜全碎,但… 行动没有,嘴上必须拉满。 “我就差穿性感泳装跳进他的池子里勾引陆迟翊了!” 话音未落,一阵尖锐的急刹车声音。 安全带猛地勒住苏雾的肩膀,她整个人往前一冲,又被拽回来。 手机都差点脱手飞出去。 苏雾惊叫一声,车停山路边,右边就是山崖,往下看一眼都让人腿软。 她心脏狂跳,惊魂甫定,转头狠狠瞪他:“裘应,干什么!很危险啊!下面就是山崖!” 裘应坐在驾驶位上,双手还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暮色已经沉了下去,他眼底的黑暗,如雾霾般弥漫。 他想,不如与她葬身此地。 这样她就永远只属于他,只能跟他在一起了。 陆迟翊抢不走,任何人都抢不走。 就算变成鬼,他也要当怨念最深重的那只厉鬼,缠着她,生生世世。 这念头像毒菌一样,在他心底最阴暗处疯长,却被他慢慢压制下去。 不,他舍不得,舍不得她疼,舍不得她害怕。 他偏头,看向惊魂甫定的少女。 忽然笑了,这个笑带着一点潮湿气。 冷飕飕的,又莫名缱绻:“老婆,晚上想吃什么?我回去做给你吃。” 苏雾:…… 上一秒还一副要同归于尽的架势,现在就要给她做吃的,真的不是要给她下毒吗? 不过,想到他的厨艺确实不错,来都来了,命也捡回来了,不点个菜好像对不起刚才那场虚惊。 她试探性地说:“想吃…你…” “做的小龙虾拌面”这句,还说出来,一辆大货车从对面车道呼啸而过,震耳欲聋的汽车鸣笛直接盖过了后面那句话。 裘应只听到前面三个字。 他怔了一下,然后,脸上那种阴沉沉的神色舒缓了,云开雾散了。 “我很高兴你这么说,苏小姐,回去之后请说到做到。” 苏雾有点费解。 不是,他高兴什么? 这么喜欢做麻辣小龙虾拌面吗? 一下子又跟没事人似的,真是阴晴不定啊。 车在山间公路上平稳地行驶着,车速比刚刚更慢了些,夜色很静。 苏雾刚经历了一场虚惊,慢慢放松下来,正准备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忽然,小腹深处传来一阵闷闷的绞痛。 身下一股暖流。 不是吧! 她立马解开了安全带,回头看了眼。 果然,浅色的坐垫上,一滩鲜红,生理期到了。 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这个时候! 还把车弄脏了! 估计是被他吓出来的。 在裘应的视线扫过来之前,她以迅雷之势一屁股坐了回去,盖住。 “怎么了?”裘应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没、没怎么。”苏雾忽然有点不好意思,脸颊泛红。 其实她不算脸皮很薄的女生,也不觉得生理期有什么好害羞的,可身边的人是裘应。 是她明明很亲近又有点陌生的…债主。 弄脏他的座椅,多少有点超出她的羞耻承受范围。 裘应看她这捂着肚子脸红的反应,问道:“肚子不舒服?” 苏雾以为他看出来了,只能低着头认了:“生理期弄脏坐垫了,不过,我月经从不轻易来,除非…除非被吓到,所以,刚刚如果不是你突然急刹我可能也不会…” “肚子不舒服就少说话。”裘应打断了她,“我虽然不是女人,但学过生物,生理期也要赖我,怎么我欠你的?” “呃。” 她只是想狡辩一下弄脏坐垫这个事。 裘应把车停在了路边,山间公路很安静,偶尔才有车经过。 “你去后排坐,”他下了车,来到车后排,拉开车门。 苏雾面露难色:“去后排,后排也会弄脏啊。” “坐过来,可以躺。”他替她解开了副驾的安全带。 苏雾只好起身过来,钻出副驾驶,山间冷风一吹,她哆嗦了一下。 走到后排,却见坐垫上铺着他那件价格不菲的西装外套。 裘应见她不动,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把她带进去,安顿好。 苏雾躺在后排,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禁欲 忍得越久, 第17章 禁欲 忍得越久, 好消息是, 裘应盼了这么久的生理期,终于来了。 生理期之后,就可以应她的要求,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 如果时间赶得及, 甚至可以赶在下一个排卵日顺利把孩子造出来。 孩子出生了, 他和她在这个世界上就有了彻彻底底密不可分的联结物。 这个孩子会让他们骨血、长相、dna都融合,成为他此生最完美的作品, 也是她永远无法与他切割的证据。 念及至此, 裘应兴奋了起来,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有些禁不住发抖… 真好。 他一定要要到这个孩子。 然而, 不好的消息,小姑娘躺在车后座,像只半死不活的小虾米。 膝盖蜷到胸口,双手死死按着小腹, 额头上沁着冷汗。 她显然很痛苦, 咬着下唇,脸色发白, 时不时轻声呻唤着。 裘应透过后视镜, 看到她因为痛经而汗水津津的痛苦表情。 竟然会这么疼。 都怪他,昨晚为什么要喂她吃冰淇淋, 虽然她也没吃多少, 大部分都被他卷走了但…毕竟还是吃了。 一定是那个冰淇淋的问题。 那就是他的问题。 念及至此,裘应得出了一个结论:他真该死!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缓解她的痛苦,能够一了百了让她不要再痛经了。 裘应想不出来,这会儿开车,也没办法咨询医生搜寻答案, 他的心又焦躁又煎熬,呼吸都急促了。 她还在疼,怎么办。 可恶,切除子宫能不能让她避免这种疼痛? 他快烦死了,摸出了手机,拨出了助理秦宇的号码:“秦宇。” “裘先生,”秦宇连忙道,“请您吩咐!” 裘应压低了声音,似乎怕吵到车后座半死不活的女孩:“联系沈医生,到宅子里等我。” “沈医生!”秦宇担心了起来,“裘先生您受伤了吗,严重吗!” “我没事,是…” 苏雾从后座挣扎着,声音虚弱:“不,不用叫医生了!” 裘应偏头看了她一眼:“疼成这样,不叫医生?” 苏雾还没见过痛经叫医生的,医生来了也不会有大用,浪费人家时间。 “吃一颗布洛芬就好了,以前都是这样的。”她说。 裘应没再坚持,挂断了秦助理的电话,又重新拨了个电话过去:“勖先生,你好,我是裘应,需要您来宅邸一趟。” 苏雾听这个称呼不太熟,以为是工作上的事,就没再多问。 车子下了盘山公路,驶入市区。 裘应将车停在一家二十四小时药店的门口,没让苏雾下车,自己解了安全带推开车门。 走了两步,他似想起了什么又折回来,弯腰探进后座,把染了血的西装外套从她身下小心翼翼地抽出来,重新翻了个面给她垫上。 苏雾很虚弱,甚至有点奄奄一息了。 但纵然如此,还是能感觉到这男人心细如尘。 高敏感人类是这样的。 裘应买了布洛芬,倒没有急着上车,转而走向了旁边的便利店。 自动门打开,收银台后面正在拿着手机追短剧的店员小姑娘,毫无感情地说了一句“欢迎光临”。 进来的男人穿着深色衬衫,五官冷峭而矜贵,跟明星一样! 她盯着他一直看。 裘应径直走向了女性卫生用品区,架上至少有十几个品牌和各种功能的卫生巾,夜用日用,还有安睡裤。 裘应确实不太懂,有点迷茫。 他转身走向了收银台。 “你好,我想咨询一下,卫生巾的品类之间有什么区别?” 店员小姐姐连忙放下手机,迎上来:“呃,您是要帮女朋友买吗?” “老婆。”他纠正。 店员小姐姐由衷地羡慕他的太太,并向他详细地进行了科普和讲解。 最后,裘应决定在高价的卫生品品类里,每样都拿了一包,整整买了大几百的。 店员心说,敢情是进货来的! 所以既然都要买,那还有什么介绍的必要呢? 回到车上时,苏雾看到他拎着满满一袋子卫生巾上了车。 他把袋子放在副驾上,又从药袋里拆出一颗布洛芬,拧开矿泉水瓶盖,试了试水温。 觉得凉,把水瓶握在衣服里面捂了一会儿,才递给她。 “喝水,吃药。” 苏雾接过水瓶的时候,发现瓶盖已经被他拧开了,水瓶也不冰了,温温的。 她就着温水把药吞下去,偏头看了一眼副驾上那座卫生巾小山。 他还挺会照顾人。 不愧是以前当过她佣人的,现在就算成了呼风唤雨的大老板了,在她面前也还是改不了的奴性吗。 挺好,希望继续保持。 车驶入清越半山公馆,已经深夜了。 裘应停好车,绕到后座拉开车门。 苏雾被他横抱了起来,她怪不好意思的,挣扎了一下:“我自己走。” 裘应没有放开她。 苏雾的裙后面有一小片深色的血迹,她怕蹭到他衬衫上,侧着身子,但抱着的姿势实在不好控制,他的手臂托着她的膝弯和后背,走动间难免蹭蹭碰碰。 等进了门,苏雾低头,看到他小臂和襟前还是蹭上了淡淡的血痕。 她有点尴尬,但裘应浑然不觉,准备把她往床上放,苏雾连忙说:“啊,先去洗手间!” 裘应抱着她去了洗手间,但没有离开,关上门,把自己关在里面。 苏雾站在马桶边,肚子没那么疼了,看着面前这个表情严肃的男人,有点无语:“裘应老公,请你出去。” 裘应没动,他卫生巾袋子里抽出一片,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说道:“我想看看你怎么换的。” 苏雾:“……你看这个干什么?!” “学。” 以便他将来更好地为老婆服务。 苏雾:“……” 越发觉得他是个超级大变态。 正常人谁学这个! 她把他强行往外推,只是生理期手上没什么力气,推在他身上软绵绵的。 但这一次,裘应不忍心反抗,所以苏雾成功关上浴室门,上锁。 长松了一口气,她打开花洒,热气很快氤氲了,准备好好冲个热水澡,缓和一下身体的酸胀僵硬。 楼下。 管家周序已经在客厅候着了,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西装,身形清瘦,面容严肃,戴着帽子,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看到裘应从楼梯上走下来,他微微欠身致意,摘下帽按在胸口。 “裘先生。” 此人正是勖锦深,港城最负盛名的风水先生。 他明面上的身份是风水顾问,同时也是裘应的干爹亲自安排到深城来的人。 干爹信这个,所以裘应要在深城这边开疆扩土,方方面面的门道,都少不了勖锦深帮他盯着些。 不过自从苏雾醒来以后,除了度假村动土之类的大日子请他把把关,裘应很少劳烦他。 更少有这种深夜把人请过来的时候。 裘应还算对他有礼遇:“勖先生,书房请。” 进了书房,关上门,裘应没有和他多寒暄,开门见山道:“我要请符。” 勖锦深问:“您想请什么符?” “我夫人生理疼,我要分担她身体的病痛。” 此言一出,勖锦深嘴角抽抽了一下。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这位爷深夜召见,绝对又是那位沉睡多年的苏小姐的事。 所有大事上,这位爷特别拿得清,商场上的决策杀伐果断,大部分时候都有自己的想法,不太会执迷于风水玄学。 偏偏在个人感情的事情上,准确来说,是在那位苏小姐的事情上,他特别容易陷入泥沼。 执迷不悟。 苏小姐昏迷了八年,除了最尖端的医疗科技一起招呼上来,这位爷还去遍了东南亚各个国家,求了多少神,拜了多少佛。 阳间的,阴间的,正的邪的,他都信、都拜…在这些事情上花的钱,绝度不会亚于医疗的费用。 人睡着,他病得不轻,现在人醒了,他好像更加病入膏肓了。 勖锦深叹了口气,宛如长辈般,规劝道:“苏小姐已然醒来,这是神明怜悯,也是裴先生您苦求来的,既如此,没必要再强求,再执迷…平白损耗自身。” 裘应道理都懂,但做不到。 他抬起眼看向勖锦深,目光在夜色中格外幽深:“你帮不了,是吧?” 阴森森的视线,饶是勖锦深这种在港城叱咤多年、成日与阴阳之事打交道的老江湖,都有些毛骨悚然。 “帮不了。”他如实说,“裴先生您别太异想天开了。” “那么,情蛊总有。” “……” “也没有!”他咬牙说,“我不是苗疆那一脉的,裴先生您少看点小说!” 裘应看着勖锦深,已经快没耐心了:“你到底能帮我什么?” 勖锦深站直了身体,语气克制:“您义父让我来,不是来帮您谈恋爱的,我是来辅助您事业鹏程万里的!” “事业方面不需要你。”裘应似乎彻底失去兴趣了,叫了管家,“周序,送客。” 管家站在走廊上,姿态恭敬地朝勖锦深做了个“请”的手势。 勖锦深深深看了裘应一眼,良久,戴上帽子叹了口气,只说了一句:“裘先生,我这边的情蛊不是没有,只怕裘先生您做不到…” 裘应转过头,看向了他:“说来听听。” 勖锦深走了过来,拿起从兜里掏出毛笔,在蘸了包里拿出来的“老板牌”墨水,在裘应的手掌心写了一个弯弯曲曲的大字—— “忍。” 裘应:“何解?” 勖锦深看向他,高深莫测地说:“此蛊,只需禁欲即可,忍得越久,苏小姐会爱你越深。” 裘应:?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玩弄 他好像…在 第18章 玩弄 他好像…在 吃了布洛芬, 腹痛大大缓解,苏雾觉得自己又行了! 她有点无聊,也不想这么早睡,在房间漫无目的地溜达着, 来到了裘应的书房。 门没关, 留着一条半人的缝。 男人就站在落地窗前,一只手举着手机, 他修长的身影映在玻璃窗上。 苏雾识趣地停住脚步, 好奇地听他讲电话。 “温水吗?具体多少度。” “红糖枸杞红枣的配比分别是多少,给我一个准确的数值。” “明白了, 谢谢沈医生,还有什么需要注意?” 苏雾拧了拧眉头,还以为他在聊工作呢,不会…是在跟医生咨询怎么照顾生理期女友吧? 听起来像。 他可真是个尽职尽责的变态.好丈夫。 其实以前住她家那会儿, 裘应就很会照顾她, 对她几乎可以说千依百顺,言听计从。 她要吃什么, 他会骑着他的那辆蓝色单车, 冒着雨穿城去买。她随口说一句想看什么电影,他当晚就把地址找好了发给她…跟比苏卡还忠心, 连朋友都会开玩笑说裘应是她的忠犬。 才不是! 这家伙是狼, 隐忍和蛰伏了这么多年,等她放松警惕,他就一口叼住她的后颈。 “不能洗头,吃辣,吃冰,这我知道, 但禁行房事…” 他虚心求教,“沈医生,多问一句,如果不禁,会怎样?” “这么严重?好的,明白了。” 苏雾:!!! 吓得连连后退,差点撞到花瓶了。 操,混蛋! 就是要专挑她脆弱的时候要欺负她! 生理期还不放过,他到底有没有一点人性?! 苏雾一阵风似的冲回卧室,反锁房门,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又觉得不保险,爬起来把一只拖鞋攥在手里。 ……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走廊里响起脚步声,苏雾紧张起来。 裘应熬好了红糖枸杞大枣茶,回到房间,发现房门上锁了。 “苏雾,开门。”不疾不徐的声调。 苏雾举着拖鞋,一身防御姿态:“不开!” “给你三秒钟,三、二、一...” 这家伙! 惯会压力她。 哪怕倒数十秒呢! 每次都是三秒,耐心就这么点! 苏雾是真的怕他,这世上,大概找不出第二个能让苏雾秒怂的人了。 只能光着脚丫子去开门。 门打开,裘应端着托盘站在门边,枸杞茶白雾袅绕,将他凌厉的眉眼氤氲出柔和的味道。 裘应目光下移,看到苏雾光着脚丫子,手里拿着的拖鞋,还拼命欲盖弥彰地往背后藏。 “苏小姐。”他慢条斯理开口,语气温和,“拖鞋一般情况下是穿在脚上,而非手上,你禽兽爸没教过你?” “如你所说,我爸是禽兽,他茹毛饮血不太懂文明世界的规则所以…没有。”苏雾故作淡定。 “那么,让你新daddy来教你。”裘应将托盘放在茶几上,慢慢从她手里拿走了拖鞋,蹲下身,单膝点地,握着她白皙的脚踝,将鞋子套好在了她的脚上,耐心地教她,“不要再往手上穿了,记住了吗?” 甚至,还恶趣味地捏了捏她的踝骨。 “……” 记住了。 记住你是个变态。 苏雾真想一脚给他踹过去,踹在他那张好看的脸上然而… 只是想想而已,她不敢。 在外面她可以耀武扬威长牙五爪,但是在她的债主老公面前,她要多怂有多怂。 裘应站起来,低头看了看她的手:“拿了拖鞋,脏。” 指了指洗手间,苏雾只好乖乖听话地走进去,拧开水龙头随便冲了两下,甩甩水就想走人。 “不行。”裘应站在她身后,一只手从她腰侧伸过来,关掉了冷水,打开热水龙头,指尖放到水下试了试温度,等水温变得温热了才把她的手牵到水龙头底下。 十指交扣,慢慢揉搓。 他的手比她的要大很多,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指缝交错,耐心地像在把玩她似的。 苏雾的脸蛋不受控制变红了。 这谁顶得住! 她悄咪咪抬起头,看向镜子里。 他们此刻的姿势,是他从后面环着她,那双深黑的眼正透过镜子,静静地看她的脸。 他在看她脸红,他好像…在享受她脸红。 啊真是... 他就这么喜欢玩弄她吗! 裘应一丝不苟地用毛巾给她擦干净了手,然后走出去,把红枣汤碗递给苏雾喝。 苏雾肚子不痛了其实不太喝,因为现在夜深了,夜深了喝这么大碗水,明天起来脸会浮肿,肿成大猪头。 “可不可以不喝啊老公。”她用尽可能乖巧的语气问他。 裘应没回应,只用平静的眼神看她,让她自己明白,不行。 苏雾慑于强权,只能端起碗,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虽然红枣水很甜,放了很多冰糖,是她喜欢的甜味,可是…被强迫的感觉也真的不好受。 她慢慢喝了,还剩了一点,裘应说:“喝光。” 苏雾只能把它喝光,还轻轻打了个嗝。 行了,明天早上起床迎接一张大肿脸,苏雾生无可恋地躺在了床上。 裘应把托盘端出去,走到门口,苏雾忽然来了句:“老公,以后这些事,也许不用事必躬亲哦?” 裘应回头看她,她摆出笑脸,用十分善解人意的语气说:“老公你工作这么忙,挣钱这么辛苦,理应是我来照顾你才对,以后我的这些生活琐事,就让佣人来做吧。” 说起来,她都在这个家里住了这么几天了,一个佣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她的衣服谁洗的,鞋子谁刷的,她吃过的碗谁洗的。 苏雾全都不知道! 裘应低头看看她空空的碗。 怎么,是嫌他做的不好,照顾不了她。 他淡笑了一下,眼底却黑雾沉沉。 可是怎么办,裘应就是不想让别人、任何人…碰她用过的东西呢。 “你的诉求,我明白了。”裘应温柔地说。 只是他不准备执行。 …… 苏雾生理期这两天,很意外,裘应竟然做了个人。 晚上没有折腾她,虽然还是同床共枕但…他从背后揽着她,用温热的掌心捧着她的小腹,给她暖着。 苏雾的下半身其实都凉凉的,大概是无论冬夏都爱吃冰喝冷饮的缘故。 她觉得无论什么奶茶果饮烧仙草,只有冰凉的口感才最好喝。 这也导致她生理期会腹痛两三天,难受死了。 布洛芬是一直在吃,不过,这次经期和之前不太一样,裘应早中晚一杯红枣枸杞红糖水,好像真的救了她的狗命。 的确比以前缓解了不少。 然后,被他的手掌暖着腹,她居然觉很安心,睡眠质量也蹭蹭飙升。 不过也是很奇怪,她生理期这几天,裘应居然没有和她同床共枕,而是让佣人收拾出了一间客房,在暖着她的小腹睡着之后,他就搬到客房去住了。 苏雾倒是误会他了,原来就算是变态,也好歹还保有人性,做不出这么残忍的事情。 其实,这么看来他人还怪好嘞。 虽然嘴上从来没绕过她但…实际行动上一直都很照顾她。 是想养肥了再宰吗? 还是…他根本没想伤害她? 苏雾想不明白,便在他手掌有一搭没一搭宛如哄小孩一般的轻拍下,睡着了。 再醒过来,是深夜,苏雾看看身边,身边空空的,裘应又去隔壁休息了。 她平躺着,看着黑乎乎的天花板,忽然觉得没有他在身边,竟然有一点不适应了。 难道她也开始一点点习惯那个变态的家伙,然后自己也开始慢慢地朝着受虐狂方向发展了吗? 不-可-能-吧! 一定是生理期情绪太容易失控导致的。 苏雾转过身,让自己闭上眼,强行入睡。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又犯病了 苏小姐这一 第19章 又犯病了 苏小姐这一 生理期结束, 裘应竟然没有提让她去医院检查的事情了。 他不提,苏雾自然更加不会提,反正这段时间他没再碰她,甚至连睡觉都分房睡了, 也没再做让她心头发麻的事情。 苏雾躺在空荡荡的大床上, 抱着新买的猫咪玩偶,想:这人怎么回事?忽然打算做个人了? 怪不习惯的。 其实会有点好奇,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都在做什么, 不会是在自己和自己玩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太好了, 希望他把精力都花在自己身上,多跟自己“玩一玩”,别总来折腾她。 今晚实在睡不着,翻来覆去, 猫咪玩偶被她抱在怀里揉着, 最终还是踢开被子,下了床。 实在是太好奇他在干嘛了, 所以苏雾悄悄来到了客房。 客房的门居然没锁, 苏雾手指轻搭上去,往下按。 门开了, 里面有暖黄光透出来。 还没睡? 她不敢推太用力, 就趴在门缝边,一只眼透过门缝偷看。 看到裘应坐在书桌前,穿了件奶白色家居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脉络分明的颈子。 电脑屏幕光照着他冷白的皮肤,整个轮廓都是冷色调的, 眉眼轮廓锐利,眸光冷淡。 好帅,随便一幅画面,都值得珍藏。 好像还是在工作啊,他一般会在深夜写代码测试新模型,苏雾看到过几次了。 裘应明显是高精力人群,苏雾感觉到了,晚上能折腾大半夜的,早上还可以早起,完成一天的工作的能是省油的灯? 他现在管了好几家公司,有他义父那边过来投资的度假村娱乐城项目,但主业还是他自己创立的迷雾科技,研发出了国内首屈一指的ai大模型,成了行业标杆。 工作狂。又聪明又勤奋,这种人能从底层一路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好像确实没什么奇怪的,活该他成功。 所以,真的是在工作,没做奇怪的事。 苏雾顿时觉得有点无趣,盯着他看了会儿。 不得不承认,认真工作的男人确实挺帅的。 忽然,他冷冽的视线清清淡淡地扫了过来,和偷窥的她对视。 苏雾心头一惊,拔腿就想跑。 裘应淡淡开口:“睡不着?” 苏雾停住了脚步,僵硬地转过身,轻轻“呃”了一声。 心虚极了。 裘应走过来,拉开了房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比苏雾高了将近一个头,这个角度,刚好把她整个都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小姑娘这会儿穿着棉质睡裙,领口缀着一圈小花边,手里还抱了个橘色的小猫娃娃。 自从床边空了一个人之后,她就给自己买了个抱着睡觉的娃娃,代替某人。 她从小就这样,睡觉一定要抱着点什么才能睡着,以前哪怕再讨厌她,睡着之后都会无意识地抱着他。 现在,换成了一只玩偶傻猫。 裘应看着她小狐狸一般的表情,不知道心里又在打什么主意了。 她的心思基本都挂在脸上,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虽然她没问,但裘应还是回答道:“我还在工作,有一段代码需要测试。” “知道了,您早点休息!别熬夜嗷,晚安!么么哒。”苏雾朝他礼貌地鞠了一躬之后,转身就想跑,但属于原地奔跑,因为后衣领被他拎住了。 “么么哒。”裘应慢条斯理说,“你要怎么跟我么么哒?” 苏雾:…… 那不是一个客套词嘛?谁会真的去拆解字面意思啊! “就是口头一下。”她硬着头皮解释。 “口一下?”裘应尾音上扬。 “口头!!!”苏雾加强了语气。 裘应没搭理她的解释,将她拎回了房间,扔在了床上。 苏雾吓得连连后退,蹬着床单。嘴里开始胡言乱语:“我今天晚上吃了麻辣小龙虾!我还没刷牙!很辣的!你可能受不了!” 裘应倒也不管她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抓住她的脚踝,把她拖了回来,然后扯过被子盖了下去。 并且,把她手里的玩偶扯了来扔在一旁。 今晚她不需要它了。 苏雾心里暗骂自己,好端端的干嘛来找不痛快,还以为他对自己失去兴趣了呢。 没想到还是… 苏雾紧闭着眼,等了半晌。 但预想的一切都没有到来,裘应只是给她盖好了被子,便没有动静了。 她睁开眼,裘应在旁边看着她。 唔,近距离看他。 他的脸真是太好看了,不需要氛围感,不需要灯光滤镜,这张脸在他面前就是纯粹的视觉冲击。 就…硬帅! 他半躺着,背靠着床头的软包靠背,姿态松懈,像一只懒洋洋趴在领地里的狮子,看似没什么威胁性,眼神却很有掌控感。 “快睡。”他说。 怎么,是要当陪睡娃娃吗? 苏雾脑海里,已经幻想表情冷淡的他,长出了两个小猫耳朵的样子。 她赶紧把脑海中诡异的画面甩出去,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你呢?” 问完这句,她就想捶自己! 这句话,让裘应微怔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我…唔…”不等她狡辩出口,裘应手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嘴。 这样,就很好,不需要再找补,不需要告诉他,她问这句只是希望他有多远滚多远… 裘应不想听。 “我陪你睡着。”裘应的手捂得她快不能呼吸了,但他的眼神却温柔,“等你睡着,我还有一些工作需要收尾。” 手终于松开,苏雾大口大口地呼吸。 因为短暂缺氧,脸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终于不敢惹他了,老老实实地躺在被子里。 只要他别胡来,苏雾其实不介意在他床上睡觉。 反正,已经是夫妻了。 虽然不是她自愿的,但不管自愿还是不自愿,他们都有了很过分亲密的接触了。 苏雾不排斥这样的接触。 不管怎么说,在身边总还是…很安心的。 他的底色是掠食者,可不管多危险,好像不会伤害她,还一直在保护她,当她的靠山。 苏雾找了个舒服的角度,一闭上眼,跌入了沉沉的梦乡。 裘应半躺的姿势,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她身边,看着她静谧安宁的睡颜。 勖锦深给的“情蛊”,很灵。 夜深了,他给勖锦深打了个电话,勖锦深说:“我说过有用的吧,裘总。” “五十万转账,明天让助理给勖先生打过来,希望勖先生继续为我指点迷津。” 勖锦深说:“不用了裘总,捐给山区修医院吧。” “好。” “那么,我再赐裘总八字真言,为裘总的爱情保驾护航。” 裘应心跳加快了几分,郑重道:“先生请讲。” 勖锦深神秘一笑,说道—— “淡淡的,就会顺顺的。” 裘应:? …… 一个月后,苏雾站在花园里,看着眼前这片曾经被她寄予厚望的土地,全部荒芜了。 前几天狂风暴雨,最近又是盛夏高温暴晒,把她种的绣球月季玛格丽特…全部摧残至死,黄的黄,枯的枯,耷拉的耷拉。 蹲下来,掰了掰一棵彻底黑了杆的月季,死得透透的。 “……行吧。”她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 靠买花赚钱这条路,基本上走不通了。 但…她即将去上大学了! 这两个字光是想想就让她心花怒放,因为她变成植物人之前,就已经是一个准大学生了,现在推迟了八年。 但好在…她的时间线并没有过去太久。 大学意味着自由,意味着有更多机会“洗|钱”,哦不对,啊呸,搞钱的机会。 一定会比窝在家里机会多。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上了大学就可以住校了。 不用每天回到这个房子,对着裘应那张虽然很好看但总是让她心里犯怵的脸。 想想都让人身心舒畅,简直不要太期待了! 到了出发这天,苏雾一个人楼上楼下地来回跑,收拾了三个超大号行李箱,每一个都塞到拉链几乎要崩开的边缘,最后是坐在箱子上,用体重才勉强把箱子关上。 她把能带走的东西全带上了。 所有衣服,护肤品和化妆品,从抽屉里顺走的零食,浴室里的洗发水沐浴露,还有她的小猫娃娃。 橘猫玩偶端坐在行李箱最上面,看着苏雾忙碌。 环扫了一圈,应该没漏掉什么,她连床头柜上那个用来夹碎发的小发夹也装上了。 司机小梁在门口等着,任劳任怨地帮苏雾一个个提上了车。 …… 傍晚时分,裘应回来了。 今天提前处理完了公司的事务,推掉了一个不算太重要的应酬,比平时回来得更早。 夏末的暮色火烧云,坠在半山尽头。 走进家里,换扫一圈,第一感觉是… 家里遭贼了。 他是个秩序感很强的人,但自从苏雾来到家里之后,平板乱扔,拖鞋乱脱,就连柜子上小摆件都会被她拿起之后放下而移了位置。 所以,现在秩序感重新恢复,并且…还少了不少东西。 令他十分不能适应。 苏雾不仅拿走了所有她自己的东西,还顺走了不少值钱的摆件,有些甚至是古董。 裘应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站了几秒钟,然后忽然大步上了楼梯。 他去了书房,在抽屉里找到了那两本红色的结婚证。 翻开来,照片里两个人并肩坐着,苏雾脸上挂着一个标准的证件照微笑,看起来乖巧又无辜。 他的表情冷淡,但他其实也在笑,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他嘴角是上扬的。 结婚证还在,这大概是整个房子里,她唯一没有带走的东西。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另一种情绪翻涌了出来,更加气闷,更加让他难以呼吸。 她带走了所有却没有带走与他有关的结婚证,她不要他… 没有她的房子,像一座坟墓。 没有她在的时光,每一分钟都感觉像在无期徒刑,连空气都像在凌迟他。 忽然,裘应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 管家周序候在楼梯边,见他脸色低沉,连忙迎了上去。 裘应已经从他身侧错身而过,带起一阵冷风。 他想把她抓回来,关起来! 他想置身于有她的空间里,想要让空气中每一颗尘埃都沾染她的气息,然后,吸入肺中,永远都无法代谢掉。 裘应已经坐上了车,启动引擎,准备直奔深城大学,把她抓回来。 手放在方向盘上,轻微颤抖,骨节发白… 脑海里想起了勖锦深的提醒。 深呼吸,几秒之后,手不再抖,他恢复了平静。 裘应在驾驶座上静坐了一会儿,然后熄了火,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管家看他从车里出来,走向已经枯败的小花园。 花园里她种下去的各类鲜花全都被连日暴雨给摧残死了,但是移植过来的那株紫花地丁,却还旺盛地生长着。 紫花地丁不是名贵品种,就路边常见的那种小野花。 野花的命足够硬,旁边的玫瑰死光了,它却还旺盛地绿着,甚至又冒出了几朵新的花苞。 就像他的命一样。 这是苏雾亲手种下的,她亲手把他种下去了。 可是为什么…又不管他。 裘应坐在了小花旁边的泥土,丝毫不顾及身上那条价值不菲的西裤,枯坐了半夜。 管家周序站在门廊下,远远地看着院子里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分明这几天在勖锦深的指点下,主人情况有所好转,可苏小姐这一走,就带走了他半条命。 又犯病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迷雾 她老公什么 第20章 迷雾 她老公什么 苏雾第一天去学校报道, 在学院交接了所有的手续,准备去宿舍放行李。 就从学院到宿舍的路上,司机小梁推着她四五个箱子走在前面,苏雾四下看风景, 慢悠悠走在后面。 好些个男生, 主动跑来加她的微信。 当年深城的第一美人,裘应挂在心尖上的小月亮, 自然, 也能成为别人眼中不可忽视的一道风景。 一个男生高高帅帅,皮肤白, 青春校园漫画里的男主角似的—— “学妹,新来报道吗,加个微信?” 苏雾犀利地打量他一眼,礼貌拒绝:“不了。” 他笑的时候, 露齿太多, 牙龈都看到了,苏雾不喜欢。 和他擦身而过, 不再多看一眼。 没走多久, 又来了个运动系男生,麦色皮肤, 抱着篮球走过来, 身上肌肉爆棚:“学妹哪个学院的,认识一下?” 苏雾依旧摇头,没兴趣。 轻佻,轻浮。 第三个斯文类型的上前搭讪,说话也温柔,长相也清隽好看, 同样被苏雾拒绝了。 缺点男人味。 司机小梁看苏雾对所有滥桃花置之不理,不由得发自内心地感慨:“夫人,您真是一位优秀的妻子!可以对外面花花世界的诱惑视而不见,我由衷地钦佩您!” 说完这话,迎面走过来一个男生,抱着篮球,穿黑球衣,一米九往上的身高,完全是走在路上会被人拍照的颜值。 且气质干净,身上有肌肉。 他有点脸红地找苏雾要了微信,苏雾盯着他的脸审阅了一会儿,然后笑着说:“好啊。” 司机小梁:…… 原来不是忠贞,只是没遇到喜欢的。 男生又问:“是学妹吗?” “是呢。”苏雾歪了下头,但依旧是高冷美人的矜持感,笑容也是淡淡。 他看了眼苏雾身边的司机小梁:“这是…” 苏雾吐出两个字—— “仆人。” 司机小梁:…… 咱新中国不兴叫仆人哈。 男生见不是男朋友,松了一口气,又问:“学妹今年多大?” “十八。” 司机小梁:…… 咱要不要以身份证上的年龄为准? 苏雾余光瞥见了司机脸上表情很丰富,不用问也知道他脑子上方蹦出来的弹幕是什么。 真讨厌,下次不叫他了。 男生对苏雾笑着说:“我也是,我叫闻陆识,医学院的。” 苏雾:“长这么帅不去当明星,去学医,能给病人留点活路?” 闻陆识矜持一笑,觉得她很有意思。 两人互加了微信,闻陆识便装矜持不再多说,抱着球走了,走远了还回头看她。 其实不止刚刚这几个。 司机给苏雾提着行李从学院一路走到宿舍,一路上不少男生跟苏雾搭讪要联系方式。 但苏雾也是要挑的,丑的不加,矮的不加,帅的也不加,非得要帅的天怒人怨、恃靓行凶比如闻陆识那种,才加… 大美人的胃口,果然挑啊。 司机小梁在边上冷不丁提醒了一句:“夫人,友情提醒一句,您现在是已婚状态。” 苏雾无所吊谓地说:“友情提醒一句,我只需要对我的已婚对象随便说一句,就可以让彻底失业你要不要试试?” 小梁面色一凛,顺从地闭了嘴,再不敢说影响她心情的话。 他不怀疑苏雾有本事让他失业。 给裘应开车这么多年,知道他为了这位夫人,能疯到什么程度。 当年她病势凶险,几乎要没在icu了,医生实在无能为力,说人不行了,救不回来了。 裘应问不了科学,只能问鬼神,神仙不开眼,那就请邪魔。 他从泰国请来了一尊帕艮,硬生生往自己身体里打了三颗钉子,放了一夜的血。 第二天苏小姐是被救回来了,他快把自己搞死了。 邪魔要以命换命,裘应是一定会毫不犹豫用自己的命,换苏雾的命。 …… 东西全部送到了女生宿舍,小梁司机功成身退,苏雾美好的大学生活即将开始了。 以前困在裘应身边,她的世界很小。 直到进了大学校园,遇到了“同龄人”,无论男生还是女生,经过她身边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然后跟同伴窃窃私语,去食堂打饭,阿姨给她多舀了半勺肉。 就连她去图书馆上自习,本来刚开学稀稀落落的图书馆自习室,她只要一落座,前后左右不到五分钟就会坐满男生,偷偷看她,偷偷递来小纸条。 漂亮的人从来不会美而不自知,因为这个世界会随时随地、无时无刻不向她发出反馈信息,漂亮的人,就是会在这个世界上占尽先机。 只可惜,美貌单出,就是祸殃啊。 苏雾长长地叹了口气。 但凡家里没倒台,或者她有一技之长可以谋生,哪怕大学毕业之后…家里再破产呢。 她都不会成为债主的“契约”情人,英年早婚。 啊!什么时候能攒够钱离婚跑路呀,她要过纸醉金迷、左佣右抱的生活! 和室友们大致混熟了,都是很好相处的女孩。 熄灯之后,大家聊了会儿八卦,聊了班上遇到的同学,聊了在路上看到的帅哥,差不多也都睡了。 躺在陌生的床上,听着窗外隐约的风声,苏雾还是有点失眠。 可能是有点认床吧。 莫名,心里空空的。 她很少失眠,至少在裘应身边时不会,摸出手机,看着裘应的头像。 他的头像是个站在草地上仰望星空的少年背影,好像这么多年,一直是这个头像,从苏雾认识他,哦不对,应该是从他有手机那天开始。 他是高二那年有手机的,还是苏雾给他买的,为了能够联系到他,避免一些麻烦。 麻烦事有过一次。 那次,陆琪琪过生日,在她家草坪花园里开生日party,苏雾穿了上很贵也很美的新高跟鞋过去,结果没多久,脚后跟就磨破皮疼得不行,苏雾打电话让让家里管家送双平底凉鞋过来。 管家让裘应送过来。 少年骑着他那辆蓝色自行车赶到的时候,苏雾已经换了陆琪琪的凉鞋,和她们去电玩城玩了。 她完全忘了让人送鞋过来这事儿。 深夜回到家,在门口换鞋才想起来,跑下负一楼去找管家,管家都已经睡了,迷迷糊糊地说让裘应去送了。 裘应还没回来。 苏雾其实没想太多,找不到她,他应该会自己回来吧。 她上楼洗了澡,换了睡衣,窝在松软的帷幔床铺上刷手机,又过了半个多小时,窗外起风下雨了。 过了会儿,雨越下越大,苏雾又找佣人来问了,裘应还没回来。 这家伙,跑哪儿去了。 苏雾有点坐不住了,她虽然有个混蛋爹,但还是做不到像她爹那样不管人的死活。 所以她给陆琪琪打了电话,陆琪琪说不知道啊,没看到裘应,她还没回家,还在外面玩呢。 苏雾挂了电话就换了衣服,叫司机出门,车开到了陆琪琪家别墅门前。 雨下得超级大,雨刷来回扫着挡风玻璃,车灯照出去,全是细密的雨点。 别墅大门前,苏雾看到了裘应。 这小子穿着校服,坐在他的自行车上,在大雨中淋着,怀里抱着个塑料袋,应该是怕凉鞋淋湿所以捆得很严实。 苏雾不知道他在那儿等了多久。 按下车窗,雨点子飘进来,她又不得不把车窗往上关一点。 “裘应!裘应你傻啊!下雨了你还在这里等什么!”她有点气,更多的是着急。 裘应转过身看向她:“你怎么在车里?” “不然呢!!!我都回去了,你还没回来。” “不是让送鞋?我在等你。” “……” 苏雾真是有点无语:“你没看到陆琪琪不在家吗。” 裘应没应声了,默了片刻,又问她:“脚疼吗?” 说完,推着车走过来,把怀里捆得紧紧的凉鞋口袋递过来,“换上。” “我早就已经换了鞋了!”苏雾更生气了。 他没什么表情地“哦”了声 苏雾也是被他气得力竭了:“快上车啊。” “不了,我骑自行车没法上车,我骑回去。” “别管你的破自行车了好吗,这么大的雨,你不怕感冒啊。” 裘应还是摇头不肯上车,转回去骑上自行车,单手撑着方向盘,一边抱着装鞋的袋子,消失在了雨夜之中。 那个时候开始,苏雾感觉裘应脑子有点不正常。 算了,爱怎样怎样。 为了避免再发生这样的情况,苏雾给她买了个当时还挺贵的iphone手机,橘红色,性能拉满的顶配。 …… 回忆涌上心头,苏雾忽然感觉那些年对他不管不顾不在意,是有那么一点点过分。 她从来没有为他着想。 一直都是苏雾想要,苏雾得到。 难怪他现在要报复啊。 回想起过去的事情,苏雾更加睡不着了。 想问问裘应在干什么,都这么晚了,他应该还在加班吧,都没给她发消息啊。 新模型要上了,他肯定在熬通宵。 哎,算了。 他好不容易没来烦她,她才不想主动提醒他自己的存在。 关上手机,睡觉。 …… 次日清晨,是新生动员大会,动员大会结束的第二日要开启为期半个月的军训了,而且要进山里去拉练军训,所以今天必须把所有东西都置办齐全。 散会之后,室友们约苏雾一块儿学校外面的超市买东西。 生活超市很大,几个女生推着购物车展开了大扫|荡,钱朵拿了一堆薯片辣条,作为舍长的周航航见状,连忙说:“拜托,是去军训不是度假,我保证你的零食带不上车,看看人家苏雾,比你有经验多了,只在生活区逛。” 钱朵惋惜地将零食全部放回去,推着车来到生活区找苏雾。 一回头,苏雾正让售货阿姨给她打包帐篷,还买了各种漂亮的露营毯,摆拍小篮。 周航航:…… 收回刚刚的话。 “是军训是军训是军训!不是度假!求求你们不要这么可爱好吗?” 舍长把她俩抓回到了正常的生活购物区,另一个高高瘦瘦很漂亮的室友黎思,开始挑选面膜和洗护用品:“就算军训也要过精致生活。” 周航航拿了几瓶驱蚊水,冷哼一声:“等到了山里,我再看你怎么精致。” 苏雾一时间也想象不到山里究竟需要一些什么东西,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场景,她脑子里唯一能想象到的就是阳光透过绿叶片洒在她的露营毯上,美美地出片拍照。 再加上家里带来的东西很足够了,所以就只随手拿了一些湿巾纸和发绳。 很多学生出来买生活物资,结账台前排起了队,排到后,四个人的东西哗啦啦堆在桌上,收银员面无表情地扫码。 苏雾看着她们四个加起来满满一堆东西,忽然,灵光一闪。 她摸出手机,对她们说:“扫我的,你们把钱转给我就好啦,不用全转,给你们打九五折,以后买东西都可以找我给你们刷码,一律九五折。” 四个室友愣住。 “那怎么行,不能占你的便宜呀。” “对啊,你这不纯亏吗。” 苏雾用手机扫了码,回头才对她们解释:“家长管得严,我想自己藏点小金库。” 另三个姑娘明白过来:“噢,懂懂懂。” “那也不能让你亏,我们原价转给你。” “没关系啦,我赚的是现金流,你们赚折扣,双赢啦。” 反正,她家有座金矿,某人就是守护金矿的恶龙。 洒洒水一点点,他应该不会察觉的。 室友们也知道苏雾家里肯定有钱,一眼看去,全身上下的穿搭就没有一样便宜的,全是名贵品牌货。 苏雾摸出手机计算器,准备给大家算算账。 这时候,钱朵已经点开了一个智能ai的app,用语音道:“雾雾,帮我算一下,我买了249的东西,唐宁买了190的东西,黎思买了330的东西,然后这些金额分别打九五折折算给苏雾,那么我们分别要给苏雾多少钱?” 苏雾好奇地望了过去,回答栏里,ai已经开始飞速思考。 不过几秒钟,就得出了答案:你给苏雾 236.55元,唐宁给 180.50元,黎思给 313.50元。 “这也太好用了。”作为一个沉睡了八年的人来说,她知道现在有ai工具,但她用的经常给她错误回答,后来她就不用了,“你用的是什么啊,好厉害啊。” “迷雾啊。” “迷雾?” 这个名字…有一点熟悉呢。 “你没下吗?”周航航的表情也很惊愕,“你是古代人吗?竟然没下迷雾,很好用的!我现在什么都问迷雾,特别方便。” 苏雾知道迷雾app。 那不就是裘应他们公司研发的人工智能助手嘛。 她苏醒过来的世界,大部分科技都还是老样子,唯一的科技进步,大概就是智能ai。 在她变成植物人之前年代,想查个东西,是要问百度或者知乎的,搜出来的结果还不一定是她想要的。 现在,对着手机说一句话,ai就能帮她处理任何事情。 裘应能有今天的地位,也完全是踩在了时代的风口之上,一飞冲天。 而“迷雾”就是现在应用最广的ai产品,几乎每个人的手机里都装了一个。 三个室友围着她,让她赶紧下一个迷雾在手机里。 苏雾乖乖在应用商店搜索,注册,下载。 迷雾的手机图标,那是一个半身背影的剪影。 走在最后的周航航,看看图标,又看看前面的苏雾。 “诶”了一声。 “好像哦。” …… 几个人拎着大包小包走出超市,对面商场的外墙上,一块巨型led屏正在切换广告。 正是迷雾app的广告。 广告没请顶流明星,也没请模特,直接由迷雾的主创亲自上场。 男人穿了件简约的黑衬衫,镜头平推,他微抬下颚,看着镜头,也像看着所有人,嗓音低沉,不徐不疾地说—— “理解世界,从迷雾开始。” 挺短的一段广告,钱朵激动得要命,忙不迭摸出手机对着led大屏一阵拍:“啊啊啊!!!我老公来了!天哪,每次看到他,我的小心心就乱跳。” 周航航哼了声:“明明是我老公,不许跟我抢。” “差不多得了你俩,”黎思翻了个白眼,但眼神也望着大屏上挪不开,“什么你们我们的,这种级别的帅哥,明明是大家的老公。” 苏雾望着屏幕上那张帅得没朋友的脸。 她老公… 什么时候成了公用的了? …… 下午一直到晚上,苏雾都没有等到裘应给她发任何消息。 搞什么啊,完完全全忘记自己是已婚人士了吗! 苏雾蛮疑惑的。 裘应对她的控制欲非常强,这三个月,几乎随时随地都要监控着,她去任何地方,做了任何事,都需要向他报备。 苏雾以前觉得窒息,走了个爹,又来了个爹,甚至比前面那个爹更严厉管教她,简直跟被他囚|禁着没什么区别。 忽然就不理她了? 连今天冒险“洗|钱”都没见他来问一下。 虽然,感觉自己做的挺隐蔽的他也不一定会发现。 等等,他不会是去世了吧! 苏雾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对,只有这种可能性,才会让他和自己失联这么久! 苏雾忙不迭摸出手机给裘应打电话,嘟嘟嘟… 嘟嘟嘟嘟嘟嘟…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听,请稍后再拨。” 完了! 苏雾猛地从床上惊坐起。 扶着面膜爬上床梯子的黎思,被她的动作吓了跳:“卧槽,你诈尸啊?” “我要回家!”苏雾说完赶忙爬下床,甚至都来不及换衣服,随便笼了个外套就往外跑。 “不是,不让出门啊明天早上要进山军训啊!” 周航航阻止道,“宿管阿姨也不会让你走的!什么事这么急啊这大半夜的!” “我要回家,我老......爸,可能死了。” 周航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我好想你 她身体好软 第21章 我好想你 她身体好软 苏雾满心忧虑, 冲下宿舍大楼。 宿管阿姨还没睡,正在嗑瓜子刷短视频,看到苏雾像发狂小猫一样往外冲,拦不让走。 小姑娘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丧着脸说自己老爸去世了, 吓得宿管阿姨连忙放行。 苏雾发现自己身体止不住在哆嗦,穿过操场去校门口, 腿都软了。 对于裘应可能死亡的消息, 她怕得要命。 虽然不喜欢裘应,觉得这家伙阴恻恻的, 控制欲特别强,还特别变态。 她怕他,想逃离他。 可是,她不想他死啊! 如果能像老爸那样冷血无情, 当个纯坏蛋, 甚至有他一半的狠心,她这会儿应该开开心心, 高高兴兴地等着遗产的继承。 裘应的钱足够她每天酒池肉林挥霍无度地花十辈子了。 果然…还是太善良了。 苏雾一边自我嫌弃, 一边强撑着跑出校园大门,出了校门想要叫车, 才发现自己手机没带。 好在迷雾科技公司距离学校不太远。 至少, 苏雾印象中是不远的,之前司机开车载她来学校,还路过了迷雾的高楼。 小梁司机专门指给她看,一路都在吹裘应的彩虹屁。 苏雾说你吹的彩虹屁我一个字都不会转告你老板。 小梁义正言辞说:“我能是那种溜须拍马的人吗!我真心崇敬我老板!” 那栋楼,是深城的地标性建筑,在整个cbd商务中心都是最高的。 玻璃幕墙, 无数年轻人做梦都想进入迷雾科技公司。 裘应打开了一个新时代的大门。 就这么无了? 那国家不是损失了一个重大人才! 苏雾很爱国,她才不想让国家蒙受损失!! 念及至此,她跑得更快了,准备先去公司打听打听。 脑海里想象了一百种裘应的死法,排除了各种可能性之后,她觉得他要么被仇家暗杀,要么猝死在电脑桌前,要么就是车祸死了。 也许她现在应该去医院找找? 哎,算了,先走到公司问问看。 …… 裘应今天的确差点死在公司。 被研发组那帮蠢货气死。 在研发部门批人批了大半夜,马上要上新版本了,没有一个测试结果是让他满意的。 他想象不到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多蠢货,再笨的人,十三岁还能学不会微积分吗? 他十三岁就会。 他怀疑全天下的蠢货是不是都被招进他的公司了。 整个研发部门都应该被一锅端了,让他一个人来做, 散会的时候,已经过了22点。 裘应走出会议室,摸出手机,按了两下侧键,没电了,已经自动关机了。 一个瘦高个工程师见状,连忙追出来,把自己的一根白色的充电线递给裘应:“裘总,您手机没电了吧?用我的。” 裘应看了一眼那根 typec 的线头,匹配不上他的手机型号。 “我的不是。” 工程师看向他手里那台橘红色的iphone,心说老板真是太节约了。 这种老款的手机,不是早就该淘汰了么。 裘应回到办公室,把那台老 iphone 插进充电座。 手机用了快十年,他自己改了散热方案,优化了系统进程,关掉了所有花里胡哨的功能。 流畅度还不错,但就是电池不行了,满电也撑不过半天。 可他不想换手机。 手机充了会儿电,开机了,苏雾的消息冒了出来—— wu:hello? wu:在? wu:??? wu:操? 然后,五六个未接来电,最近的是二十分钟之前给他打的。 裘应心里一阵紧,立刻给她拨回去,嘟嘟嘟,没有人接。 …… 苏雾的手机在枕头底下嗡嗡震动,没有人接,只有隔壁黎思突然坐起来:“地震了!” “哪有地震了,”对面床的周航航翻了个身,玩着手机,“你睡糊涂了吧。” 钱朵没睡,担忧地看了眼苏雾空荡荡的床位:“不知道苏雾她爸情况怎么样了。” …… 裘应给苏雾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听,也有点慌了。 以前他义父也给过他不少压力,甚至有一次枪口都抵在后脑勺了,裘应是个高压锅,从没有慌过。 现在他紧张起来了,出了门,边走边给司机打电话,手都在抖。 她这样给他打电话,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豪车停在公司门口,裘应坐上去,直奔学校。 车开得飞快,深夜的深城路面也不算空旷,司机疯狂超车,路灯光掠过车窗,明暗交替,照着裘应担忧的脸庞。 校门口的道闸有杆横,旁边的保安亭里坐着一个穿制服的大爷,正在打瞌睡。 “嘭”的一声,横杆断裂,飞出了马路。 保安大爷被吓醒了,等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只看到一辆黑色的车冲进了校园。 保安大爷:“要死啦!!!” “你找谁?女生宿舍男生止步啊,大半夜的…”宿管阿姨打着呵欠问。 裘应脸色低沉,耐着性子说:“302寝,苏雾。” “啊,她啊,”宿管阿姨当然还记得苏雾,“她刚走没多久,说是家里父亲病重,急匆匆就跑了。” 跑..了? 裘应脑子一片空白。 她爸还在牢里,什么病重,当然是她胡诌的。 她跑了,离开他了! 裘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掉进了冬日里结冰的冰窟窿里。 亏他还在担心她是不是遇到危险了,他只是一天没有看着她,只松懈了一天,她就…跑了吗。 想上大学是假的,那天跑来和他睡也是假的,是虚情假意,是想让他放松警惕。 裘应是个极端多疑的人,这一刻,他甚至开始觉得勖锦深是不是也参与策划了她的逃亡! 所有人都在骗他! 骗他放松警惕,骗他对她松了手! 裘应转身上了车,“嘭”地一声,用力关上了车门,沉声道:“去公司,找墨森来。” 听到这个名字,司机凛了凛,后背发凉。 墨深是裘应的黑手套,专门替他处理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事,平时从不轻易动用。 如果把他找过来,那必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轿车掉头驶出校园,车内安静,裘应靠在椅背上,脸色阴沉,宛如世界末日一般。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司机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口,生怕被他听到,被他迁怒。 气氛窒息压抑,他阴云密布不说话的时候,真的太可怕了! 然而,在回公司的人行道边,裘应看到小姑娘的身影。 她穿着一件松垮的棒球服外套,下摆露出一截睡裙的边,脚上踩的还是拖鞋。 头发散着,乱七八糟糊在脸上,慢吞吞奔跑着,上气不接下气,像有鬼在后面碾她似的,即便跑不动了,也还是没有停。 司机显然也看到苏雾了,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裘应。 “靠边。”裘应说。 …… 下个转角就到迷雾公司了,但苏雾实在跑不动了,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好累啊,今天跑的步,比她以前一年加起来的量都多。 她就不喜欢运动。 累! 更何况,她的身体根本承受不起太剧烈的运动。 就在这时候,感觉身后一道影子迫近,笼罩着她,挡住了头顶的月亮。 苏雾整个人都被困在了他的影子里。 她转过头,看到了裘应。 男人脸色阴郁幽沉,眼神湿漉漉的,像梅雨季节里潮湿的黑色岩石。 居高临下看着她。 潮湿,黏腻。 苏雾愣愣眨了眨眼。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裘应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 她走到他面前,左看右看。 大半夜的,街灯昏黄,阴风阵阵,她不确定看到的是人,还是鬼。 所以踮起脚,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裘应的脸被扯向一边,眉心蹙了起来。 有温度,不是鬼魂。 没死,真是太好了! 他妈的!太好了! 不过,他怎么会大街上,而且这张脸比死了还像死了,刚从棺材里爬出来似的。 苏雾不确定地喊了他一声:“裘应老公?” “是我。”男人嗓音低沉。 不然,还能是鬼? “打电话不接!我还以为你…” 啊,不,不能说。 苏雾立刻闭了嘴。 怎么可以让他知道自己担心他的安危,甚至她这都不叫担心了,简直就是杞人忧天了。 因为他一整天没联系自己就脑补他暴毙。 吓得大半夜从学校冲出来,还穿着睡裙拖鞋,在冷风里跑了快两公里了。 这种事要是被他知道了,那也太太太丢脸了。 搞得好像她多在意他似的。 苏雾别扭地撇了撇嘴,把脸别到一边,决定沉默,坚决不说。 “你想跑到哪里去?”裘应那双漆黑的眸,盯着她。 “没有啊。”苏雾无辜地眨巴眼,“睡不着,出来跑步运动一下。” “运动。”裘应看她这一身,棒球服外套搭睡裙,还有脚上那双凉拖鞋,“你觉得我信吗?” 确实,这个造型说出来运动,有点说不过去。 苏雾实在想不出更好说辞,头皮一硬,直接一头扎进了裘应的怀里—— “老公!!!” “我好想你!!!”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装模作样地嚎了起来:“没有你我睡不着!呜!” 裘应:…… 这么浮夸的演技,只打雷不下雨,连眼泪都没流出来。 明知道是假的,是她装的。 可是,她主动抱他了! 她身体好软! 她竟然在哄他。 裘应低头看着怀里的嘤嘤怪,想骂几句,但该死的说出来的话却是—— “你的身体没彻底恢复,不要…跑了。” 跑坏了,他会心疼。 真想把她永远黏在自己身上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躲不过 过肺有瘾, 第22章 躲不过 过肺有瘾, 司机小梁本以为…老板如此来势汹汹地满世界抓人, 甚至连墨森都找了。 苏小姐完蛋了! 等会儿他是帮苏小姐,还是帮老板啊! 这个问题很重大,关系到他的职业生涯和个人良心的双重存亡。 要是帮老板,那也太没人性了!苏小姐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老板真动起怒来, 这谁顶得住? 他一个大男人在旁边站着看,这像话吗? 可不帮苏小姐的话, 老板气头上把苏小姐打伤了冷静下来肯定要怪他没有拉架。 上一个被老板怪罪的人, 现在在哪里他都不知道,他不想成为下一个。 但如果拉架的话, 老板会不会认为他对苏小姐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毕竟老板生性多疑,尤其事关苏小姐。 司机小梁长了一百八十个心眼子,还没等他“深度思考”结束,裘应已经抓着苏雾上了车后座。 “嘭”地一声关上门, 司机小梁连忙伸出手, 回头,大喊了一声:“裘总, 您冷静!” 却见裘应把苏雾的腿抬起来, 放在了自己膝盖上,颀长的指尖落在小腿腹侧, 替她按摩了起来。 “呃…” 裘应抬头看了眼“尔康手”的司机小梁:“有事?” “没事。”小梁乖觉地转过了头, 启动了引擎,朝着清越半山公馆的方向驶去了。 苏雾抬起头,看到男人已经冷着一张脸,眉目如刀锋般硬质。 他在替她按摩放松小腿的肌肉。 她的身体经过几个月的康复治疗,基本痊愈,不过医生还是叮嘱了不要剧烈运动, 锻炼要慢慢来,否则会损伤肌肉。 之前的按摩,偶尔有专业护工来帮忙,她知道裘应还是向护工学习了很专业的护理按摩技巧。 所以大部分时候都是由他来替她按摩放松身体肌肉。 苏雾抬头,看他脸色很淡,黑瞳却很深。 她的腿被他放在膝上,男人粗砺的指腹捏着她的小腿,拇指沿着经脉,力道合适地推压,揉摁着。 裘应的手法确实好,比护工按得还舒服,苏雾很享受他的服务。 “裘应,你怎么不接电话?”苏雾小心翼翼问他。 “在研发组开会,手机没电了。” “难怪,打电话你都不接。” 裘应看向她,忽然意识到了点什么。 她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逃跑前,还给他打电话这件事有违逻辑常理。 可是相信她是真的很想自己,才莫名其妙跑出宿舍这件事,更加有违常理。 他十三岁学会微积分的脑子,就算再进行无数轮“深度分析”,都得不出“她是真心想见他”这一条结论。 见他眸色深深地盯着自己,苏雾莫名有点后背麻麻的,还是有点怕他。 “看什么?” “真的不是想跑?” “跑哪儿去?” “离开我。” 苏雾微微睁大眼,恍然明白他刚刚这么凶巴巴地追上来,原来是误会她想跑啊! 现在一穷二白她什么都没有,没钱没学历,跑了能干啥,当服务员还是送外卖?她连一辆电瓶车都买不起呢! “裘应老公,你怎么可以这样误解我!”苏雾觉得委屈极了。 当然,还有一点心虚。 她是想跑,但不是现在… 裘应听着她喊“裘应老公”,就跟他叫她“苏小姐”一样,喊得十分生分。 可他不想和她生分,他想和她成为这个世界上最亲密无间的人,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维度。 “所以,真的只是因为想我,才来找我?”他自欺欺人地问。 “那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苏雾眼神微微有一点闪躲。 想他是假意,担心他是真心。 交付真心是很冒险的一件事,陆迟翊,林妙,甚至她那个混账爸,她都曾经交付过真心,毫无保留去爱他们,可是到头来,背叛她的背叛她,卖她的卖她。 好像这个世界上,除了早早就离开人世的妈妈是真心爱她以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她想过,爸爸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她一定要对他好,哪怕他是个恶棍是个坏蛋,无所谓,苏雾对外张牙舞爪有仇必报,可是对自己身边的人,是无条件护短的。 可是恶棍…注定不会是有情有义的人。 爸爸卖了她。 苏雾只能藏好真心,再不敢轻易交付给任何人,这个世界上谁都不可信,除了她自己。 看着面前容色俊朗的男人,她有点看不清他的真心。 他好像很讨厌她,但又好像…不是那么讨厌她。 具体怎么回事,苏雾还想再观察观察。 她忽然伸出手,抱了他一下—— “裘应老公,我就是很想你。” 裘应身体一僵。 被她软软的身体搂着,她也没什么力气,轻飘飘的,但抱得他好舒服。 他连呼吸都放慢了,全身所有感官都调动到了每一寸皮肤上,去感受,她的存在。 身体躁动兴奋,面无表情… “老公,你相信我吗?”苏雾下颌靠在他胸口,一双无辜的小鹿眼,抬眸看他。 前排小梁司机很想冷笑:一个入校就加男大小鲜肉微信的坏女人!总裁十三岁就会做微积分的顶尖智商,能相信你就怪了! 裘应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再去“深度思考”任何其他的可能性,他被她蒸馏掉了全部算力。 “信。”裘应将她抱在了膝盖上,眼神湿漉漉地看着她,“苏小姐应当不会骗我。” 小梁司机:…… 内心默默给自己一巴掌。 裘应抱了苏雾一路,苏雾几次想要挣开,但男人的手紧紧地箍着她,挣脱不了一点。 快到清越半山公馆门口,裘应手机响了,他接了起来,是助理秦宇打过来的。 哪怕是接电话,他的手仍然搂着她。 苏雾靠在他怀里,听他说的不多,只有简单的几句:“不用推脱,是我撞的,可以赔偿。” 她以为他又发生车祸,把人家车撞了,正要追问,却又听他说了句:“嗯,给他们投资,修栋楼。” 苏雾:? 什么车祸能赔这么多。 当然,苏雾也没有多问。 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家睡觉了,好困好困。 到房间时,三角的按摩大浴缸里放满了洗澡水,绵密的泡沫宛如云朵一般交织在浴缸里,水流潺潺。 苏雾脱了衣服坐进去,放松地靠在陶瓷靠背边,仰着头,一点点慢慢放松身体。 门被推开了,苏雾吃了一惊,看到裘应走了进来,连忙躲进泡沫里:“诶,能不能给人一点隐私!别人洗澡你就这么闯进来很不礼貌。” “苏小姐在我面前不需要隐私。”裘应进来,倒也不做别的什么,径直提走了脏衣篓。 苏雾有点气,但懒得跟他吵:“你拿我衣服干什么?” “给佣人洗了。” 苏雾心里疑惑,这些小事还需要他亲自去做嘛,一般不就扔这儿佣人第二天自己来取嘛。 她也没再多说什么,再说俩人又要你一句我一嘴地杠起来,她没穿衣服,人家穿了衣服的,不管怎么杠都是她吃亏。 裘应提着衣服缓慢踱步下了楼,来到负一层的巨大洗衣房,将她穿脏的睡裙从洗衣篓里拿出来。 他将脸埋进了丝滑的绸质布料里,享受地深深呼吸。 她的味道,带一点轻微的沐浴露橙子香。 她离开她两天了,度秒如年,如果不是把自己疯狂投入到工作中,真是时时刻刻分分秒秒…脑子里都是她。 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狂吻她,强要她… 再要碰不到她,裘应真的要疯了。 深深呼吸着,过肺有瘾,他舒服得颤抖… …… 苏雾洗完澡走出来,浴巾擦拭着湿润的头发,看到裘应侧坐在电脑桌前,闲散慵懒地靠着工学椅,手边有咖啡杯。 还要熬夜? 他最近好像的确在熬夜做项目,为新模型的上市做准备。 不愧是高精力人群。 苏雾不准备打扰他,轻手轻脚,拿了吹风机,宛如小仓鼠一般准备要退出房间,却听裘应喃了声:“过来。” “……” 就知道,躲不过。 苏雾乖乖地走了过去,裘应抬眸看向她,她没有睡衣穿了,所有衣服都带到了学校里,所以只能找了件裘应的黑衬衫将就着当睡衣来穿。 睡衣下摆,正好过了退根处,半遮半掩,风光绰约。 裘应修长的腿随意地敞开了,苏雾和他黑沉的眸子对视一眼,知道他想说什么。 不用等他开口了,小姑娘乖觉地坐了上去。 裘应顺势伸手缓过了她,拿起吹风机插了桌上的内置电源。 呼呼呼,热风涌出来,他试好温度之后捡起了她的一缕发丝,放在出风口吹拂着。 苏雾知道裘应很喜欢给她吹头发,最喜欢的姿势就是现在这样,让苏雾坐在他身上,他像抱女儿一样抱着给她吹。 不过这一次,大月退就这样毫无遮拦地贴着他。 而且,裘应一直在使坏,隔几秒就抖一下月退,恰好是她难以刃奈...的位置。 结束的时候,苏雾耳朵已经红透了,吹风机放回去之后,借口要敷面膜躲进了洗手间里,关上门,背靠着墙,呼吸很急,心跳…很快。 而门外,裘应低头,看到了自己黑裤上,被晕开了一团深色。 ……. 作者有话说: 三天万更结束。明天不更新,后天夹子,后天晚上23.59更新!内容过半,短小甜文,就是小情侣腻腻歪歪敞开心扉的小甜饼,没有大虐或分开,放心享用 第23章 分开 老公我已经 第23章 分开 老公我已经 苏雾睡着了, 裘应却睡不着。 短短两天没见,他很想她,想得快要发了疯。 明天,她又要走了, 要去山中军训半个月。 如她所愿, 远离他。 裘应阅人无数,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她在敷衍自己。 小姑娘在外人面前、仇人面前, 一向骄纵、不可一世,可是在他面前, 她就是很乖觉,乖得不像她本来的样子。 这时候的苏雾,就是一只走投无路的小兽,收敛了所有尖牙利爪, 讨好地蹭着他, 寻求更强大的他的庇护。 但这不是心甘情愿。 真心假意,又如何, 在泥潭里奢望月亮的人, 有什么资格去求真心。 她对他所有的情绪反馈,无论是敷衍的, 虚假的, 或者偶尔有过一瞬间的真心,他照单全收… …… 裘应毫无睡意,宛如幽灵般在房间里踱步,下了楼,踱步走到了吧台边,慢条斯理给自己倒了杯水。 “咕嘟”一声, 仰头喝下去。 还有些不尽兴,他又给自己倒了杯烈酒伏特加。 一口饮尽,强烈的辛辣,沿着食道一路烧到了胃里,这才终有了点填满自己的实感。 他冷白的喉间…喉结微微滚动,眼神开始迷离。 裘应不会醉得像别人那样喝失态。 他其实也难以理解,为什么有些人喝醉酒会发酒疯。 他喝醉过,喝醉之后根本做不出太出格的事,因为脑子还是清楚的,只有些飘飘然罢了。 那些借酒发疯、说疯话的人,不过是心里本就想疯、想说,归咎给酒精,就没人计较了,而裘应想发疯的时候,也没人拦得住他。 裘应推开了苏雾的房间,坐到了床对面的贵妃沙发上。 房间里只有月光,倾洒在她脸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男人手上拎着半杯伏特加,轻轻摇晃,看着她沉静的睡颜。 目不转睛,看了半小时。 终于,裘应起身走到了床边。 苏雾毫无防备,睡裙下的小腿伸出了床沿,正好在他面前。 那截小腿骨肉均匀,纤细美丽,踝骨小巧而圆润,皮肤冷白透明,仿佛月光镀上去。 裘应俯身,握住她的脚。 她的皮肤微凉,而裘应的指腹却在发烫 他低下头,在她腿踝骨处落下一记吻。 嘴唇贴上去的那一瞬,他闭了眼,虔诚,隐忍,像觐见神明,一动不动,只有睫毛在轻颤。 可是,他又是又贪婪的,滚烫的,吻着她的踝骨。 像是恶鬼吸食灵魂。 他的苏小姐。 他的心肝肉。 …… 早上苏雾被闹钟惊醒,猛地坐起身,小心脏狂跳。 才发现是裘应给她定的闹钟,今天要去军训,得提前出发到学校搭乘大巴车。 她生活一团乱,经常记住了这个就忘了那个,可裘应偏偏是个秩序性特别强的人,总能帮她安排好生活的方方面面。 譬如此刻,挂在对面衣架上的迷彩军训服,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让人从学校取回来的。 有他在,苏雾会切实感觉到自己生活变得轻松了,他总能方方面面贴合自己的需求。 有他在,她就会惯性懒惰。 苏雾下床,去衣帽间换了迷彩军训装,穿袜子的时候,看到自己纤细的踝骨上,有一小团胭脂色的红痕。 苏雾蹙眉,摸了一下,也不痒。 被蚊子咬的吗? 可是别墅怎么会有蚊子了。 算了,来不及多想,匆匆出了门,出门前路过健身室,顺手把挂在墙上的限量款碳纤维网球拍也顺走了。 早饭也准备好了,三明治配牛奶。 仓促地解决完早饭,苏雾出门,专属司机小梁已经恭敬等在车旁,替她拉开车门。 一路安稳将她送到了学校。 接学生军训的十几辆大巴正停在校门口,穿着迷彩装的同学们正陆陆续续上车。 苏雾上了车,远远望见室友周航航、钱朵、黎思她们都已经到了,坐在车厢中后段,她走过去坐在周航航身边。 “你爸没事吧?”室友们见她过来,关切地问。 “没事,虚惊一场。”苏雾说。 祸害活千年,裘应真没那么容易就挂了。 “那就好。” 转过头,苏雾看到了校门口断掉的电动提升杆,那杆子正被几个工人拆换。 她随口问:“校门外杆子怎么断了?” 钱朵说:“好像昨晚有纨绔大佬为了找女朋友,直接把杆子撞烂了,不知道谁家纨绔大佬这么暴躁。” 苏雾:…… 除了她家的,还能有谁啊。 “听网球社的学长说,大佬为了赔礼道歉,承诺给咱们学校把烂尾的室内网球馆给重新翻修好,好像今天早上就资金到位开始动工了。”周航航补了句,“真好,别人小情侣谈恋爱钻小树林,大佬谈恋爱造福全校师生。” “我怀疑大佬的女朋友也喜欢打网球。”黎思合理猜测。 苏雾捂紧了自己的网球拍包,不敢说话。 陆陆续续,基本上所有的大巴车都接齐了人,开走了,就剩她们这一辆车还停在校门口。 还有人没来。 同学们小声议论着,已经有点不满了。 明明说好七点半出发,这会儿都快七点五十了还没走,白瞎大家这么早起床。 终于,在七点五十五的时候,等到了最后一个要上车的女生,毫无愧疚感地上了车。 苏雾抬眸望向她,她长得很有些精雕玉琢的小漂亮,别的同学都是满脸睡意,只有她化了妆,还做了头发。 微卷的茶棕色长发,新款的轻奢运动套装,腕上戴着一只细细的卡地亚手镯。 苏雾看她第一眼,只觉得她眉眼间竟有几分眼熟。 长得…有点像林妙。 那女生上车后,前排几个同学竟自觉站起来给她让座。 女孩理所当然地挑了靠前的位置坐下,开口便吩咐司机:“司机,我有点晕车,开慢一点。还有,我今天身体不舒服,路上如果有加油站,都停一下,我要休息。” 司机为难道:“那不行啊,我得按时间送到,每个站都停,耽误工作了不是,而且本来就迟到了。” 那女生立刻据理力争,仿佛全世界都得围着她转:“可你不能不管我呀,我今天生理期,你必须停下来。” 司机耸耸肩:“你找不到我,你找你们辅导员说,她同意我就停。” 女生立刻给辅导员打了电话,几句话后便将手机递给司机,司机接完,应了几声,无奈挂断:“行吧,给你停。” 女孩露出志得意满的神情,坐了下来,低头看手机。 车厢里,同学们顿时一片压低的抱怨声。 周航航实在没忍住,小声向苏雾她们吐槽:“这车是她一个人包的?晕车自己不知道吃药?每个加油站都停,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到啊!” “就是。”钱朵翻了个白眼,“本来就晚走了。” 黎思摘下了自己的穿戴甲,说道:“你们忍忍吧,,那是林曲儿,她姐姐是明星,学校里没人敢惹她。” 此言一出,周航航来了兴趣:“她姐谁啊?” “林菀菀啊。” “哦,原来是她。”周航航恍然,然后带了几分鄙夷,“资源好到爆,怎么捧都捧不红的三线,最近还跟陆家联姻订婚了,那不是更嚣张了。” 陆家是深城的老钱豪门,搞房地产发家的,虽然近些年地产衰落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苏雾听这经历怎么这么熟悉,手机一搜,三线女星林菀菀,原名就是林妙,林菀菀是艺名。 原来是老熟人。 难怪这个林曲儿看起来这么眼熟。 苏雾是知道林妙有个妹妹,比她正好小八岁。 高中那会儿,她妹妹好像才六岁。 有一次林妙把这个妹妹带到苏家别墅来玩,佣人一个没看住,小姑娘就把苏雾极其昂贵的化妆品,全部倒出来,用口红给自己脸上画大红脸,眼影盘的粉也全倒在土耳其羊绒地毯上,五颜六色。 更可恶的是,居然还花着一张脸,屁颠屁颠跑来问苏雾—— “姐姐,姐姐你看我漂亮吗。” 苏雾当时碍于朋友的面子,便没说什么, 后来,苏雾就不让林妙带她妹妹过来了,因为这件事,林妙哭哭啼啼说:“苏雾,你算一下我妹妹弄坏你多少化妆品,我赔给你。” “算了,也没多少钱。”苏雾还反过来违心地安慰了她几句,“小孩是这样的。”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自己,好歹在学校里也算是个人物,怎么就对林妙这么软弱呢!让她欺负到头上了还无限包容她。 真后悔,没让她赔。 如今林曲儿长大了,果然,讨厌的人无论任何时候,都很讨厌。 听到有人背后议论自己自己,林曲儿直接来到后排,来到苏雾她们面前:“说什么呢你们几个。” “说你怎么了!”周航航不甘示弱,“凭什么要我们为了你一个人耽误时间啊,每个站都停,太阳落山了也到不了。” 林曲儿理直气壮说:“我今天生理期,你们都是女生,一点共情心都没有吗?” “生理期就跟辅导员请假啊,”周航航冷笑,“反正你不是一个电话就能搞定吗?请假不难吧?” “请假了不是要扣素质分吗,我可是要拿奖学金的,你们以为我都跟你们一样,不求上进啊?一天就想到偷懒请假。”林曲儿冷哼。 周航航还想说什么,黎思拉住了她:“算了,得罪不起这位大小姐。” 林曲儿闻言,得意地哼了声:“知道就好。” 苏雾一直没开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扫过林曲儿那张和林妙酷似的脸。 她姐姐当年在她面前唯唯诺诺,怎么养出这么个骄纵的妹妹来? 苏雾不想忍了。 恨屋及乌,再加上林曲儿小时候惹过她,真是让她很讨厌了。 苏雾低头,指尖点开置顶联系人的对话框。 那个头像一直在仰望星空的男人。 wu:“我不想跟讨厌的人呼吸同一片空气!” 下一秒,对方便妙回了。 债主:“好。” 就只有这一个字,他也没问缘由,没问是谁,什么都没问。 苏雾都怀疑裘应到底有没有get到她的意思。 大巴缓缓启动,刚驶上高架不过几分钟,司机便接了一通电话,随后在一个安全的位置,靠边停车,回头看向林曲儿,神情颇为微妙—— “林曲儿同学,请下车吧。” 林曲儿正戴着蓝牙耳机听歌呢,忽然发觉周围人都盯着自己,摘下了耳机。 司机只能再重复一遍。 她一懵:“为什么?” 司机如实转达:“你辅导员说,考虑到你生理期身体不适,担心你军训坚持不住,特批你不用参加。” 林曲儿脸色变了变,还想挣扎:“可是,我没事的…” 还是想去的,毕竟,她一直很喜欢的男生闻陆识也在,她还想多拥有一些和他相处的机会呢。 姐姐说闻家不会比陆家差,都是深城名流,让她一定要把握机会。 现在,全毁了! “我不走!我就要去!凭什么不让我军训。” “那不行啊,你让我每个站都停,我肯定也停不了,你又来那啥了,万一你身体不支持,我可惹不起你们这些大小姐。”司机也是不想伺候了。 这时候,林曲儿自己的手机也响了,正是辅导员打来的,让她赶紧下车。 林曲儿跺了跺脚,又气又恼,但司机说不停车,万一她真坚持不住弄裤子上,丢死人了,只能拎着行李心有不甘地下了车。 她一走,同学们喜笑颜开,一个个唱歌的唱歌,玩游戏的玩游戏,都期待着山中军训的未知冒险。 苏雾对裘应的有求必应,其实…还是相当满意的。 她给裘应发了条消息—— wu:“空气清新多了。” 裘应发来了一个摸猫猫头的表情包。 苏雾看着可爱小猫杯乖乖摸头,莫名觉得稳稳的,很安心。 他也没那么讨厌嘛,虽然偶尔有一点强势。 但是,只要她抬手一指,他便心甘情愿做她最锋利的剑,指哪儿打哪儿。 被人无条件纵容的滋味,没有人不喜欢。 wu:“老公,我不在的日子,好好照顾自己。-33333-” 反正,甜甜的情话又不要钱。 而且,裘应这种从小缺爱的阴郁男人,就该哄,大哄特哄。 对话框顶端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输入了很久,苏雾时不时看看手机,一点也猜不到他会长篇大论说什么。 直到手机振动,苏雾赶紧划开。 债主:“你在的日子,也没见好好照顾过我。” wu:“放在心里的挂念,岂不是比虚假的行为更加值得珍惜吗。” 债主:“可我就是这样一个肤浅的人。” 是吗… 反正,封闭式军训也见不到了,苏雾索性嘴嗨道—— “老公我已经开始想你了,想到要分开这么久,眼泪掉下来。【哭哭】” 债主:“苏小姐,慎言。” 债主:“你说的每句话,我都会当真。” wu:“我是真心的!” 债主:“好。” 苏雾心想,“好”? 好什么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强行带走 舒服得裘应 第24章 强行带走 舒服得裘应 山里空气特别新鲜, 呼吸间都是草木泥土的气息。 大巴车停在了山区营地之中,苏雾下车之后,深深呼吸,闭上眼。 直到这一刻, 无数负氧离子被呼吸进入肺中, 她才真正感觉自己沉睡了那么多年的身体,彻底活了过来—— “啊, 好舒服啊!山里的空气好清新。” 同学们也都有同感, 大家在大城市呆久了,能来山里一个个都很兴奋。 听到一阵口哨声, 整队集合。 所有人在营地生活指导员的带领下,来到了宿舍楼,宿舍楼一共三栋,横向排列。 同学们东张西望, 兴致高涨, 一切都十分新鲜,苏雾也很期待接下来营地里的军训生活。 不过, 这种期待和兴奋, 只留存了几分钟,便消失殆尽了。 因为…她们的宿舍是二十四人间的大通铺。 “哇!好大呀!”周航航和钱朵最先走进去, 忙不迭给她们四个选了靠窗边的位置。 而苏雾和黎思对视了一眼, 眼底的绝望相互都看得见。 很快大家收拾了行李,换上了迷彩服,便去食堂吃饭,苏雾真的吃不惯食堂里嚼之无味的饭菜,勉强啃了个馒头。 晚上还有短训,认识了负责他们班级的冷面教官, 简简单单学了一下军姿,跑了几圈步。 因为苏雾的身体缘故,辅导员也提前跟教官打了招呼,只让慢跑了一圈,便放她在一旁休息了。 纵然如此,苏雾也感觉身体有一点点吃不消。 晚上在公共澡堂,苏雾被迫和四位室友们“坦然相见”,再回到宿舍爬上大通铺,窗外一抹冷寒的月光照进来。 大概是生活太“苦”了,竟然…有一点想家了。 她已经没有家了,唯一能想的就是裘应的家。 被迫的婚姻,但结婚证是法定生效的。所以,法律意义上来说,清越半山公馆就是她的家。 她开始想那个种什么都活不了的荒芜大院子,不知道她的紫丁地花怎么样了,主卧的大床比现在的床舒服一万倍,甚至连神出鬼没的管家周序,她都想了一下。 那么…顺其自然地…她就想到了那个家的主人。 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加班吗? 苏雾翻了个身,伸手戳了戳周航航,不过周航航似乎睡着了,没有动。 又翻了个身,另一边的黎思还在玩手机,和她异地恋的男友热聊中。 苏雾忽然觉得很孤单,于是闭上眼,强行要求自己快点睡觉。 不知道是谁又打起了呼噜。 啊啊啊啊,竟然会有人打呼噜,这怎么睡得着。 苏雾翻了个身,用枕头捂住了耳朵,但这也无济于事,好不容易等到那个呼噜声消弭了,可另一个呼噜声又响起来了。 苏雾是有点神经衰弱,有一丁点声音她都睡不着,尤其是植物人状态苏醒之后,更加严重了。 所以裘应将家里主卧的窗户全部换成了隔音玻璃,关上窗,一丁点虫鸣鸟叫都听不见。 离开了那个家,离开了他,好像……处处都感觉不舒服。 苏雾还想寻找同盟,转头看向黎思,黎思已经放下手机,没了动静。 好像睡着了。 所有人都睡着了,只有她还醒着,苏雾竟然开始焦虑起来了… 快睡啊啊啊啊! 是因为她睡了八年的缘故吗,越想睡越清醒,明明就已经很困很困了,可是她还是睡不着。 苏雾摸出了手机,翻来翻去。 两位闺蜜,陆琪琪和唐宁…她们明天都要上班,也不可能陪她一个大学生深夜夜聊。 她以前朋友挺多的,可是睡了八年,已经被所有人丢下了。 一起毕业的朋友们,结婚的结婚,生孩子的生孩子。 念及至此,她更孤独了。 苏雾在微信联系人里面扫了一圈,竟然没有一个可以陪失眠的她夜聊的人。 翻来翻去,也只有她的债主老公了。 这个时间,可能他还在忙工作,应该…还没有睡吧。 苏雾试着…主动给他发了条消息—— wu:“hello,睡了吗?” 下一秒,他回:“没有。” 苏雾松了口气,秒回让人很安心。 wu:“忙什么呢还没睡,还在忙工作吗?还是在外面左拥右抱应付酒局?” 债主:“酒局。” 苏雾心脏一提,正要质问,却又见他发来一条消息,“但没有左拥右抱。” 她松了口气,撇了撇嘴。 wu:“你能抵挡诱惑吗?” 债主:“很多东西能诱惑我,但美色不在其中。” wu:“还有什么东西可以诱惑你呀?” 债主:“权力,金钱,身份地位,还有…” wu:“还有什么?” …… 声色犬马的娱乐会所包厢里,灯光暧昧。 裘应独自坐在沙发座位里,长腿交叠,神色寡淡,有点冷漠。 周围好些个女孩跃跃欲试想要上前跟这位大佬搭上关系,有个胆大的女孩端起酒杯,扭着腰肢走过去:“裘总,我敬你一杯。” 然而,裘应抬眸瞥了她一眼,眼神有被打扰到的厌烦,也有嫌恶。 女孩被他的眼神摄住,连声道歉都不敢说,灰溜溜地缩回了沙发角落。 裘应收回视线,重新解锁手机。 那条“还有什么可以诱惑你?”,还差一个回答。 他垂下眼睫,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出一个字。 “你。” 那三个字,是他心口唯一的温热,心脏跳动的原因。 片刻,他扯了下唇角,缓缓删掉了那个字。 从小被各种欺凌的经历让他明白,暴露软肋,实在有害无益… 哪怕苏雾是他渴望了那么多年的人,裘应也不信任她。 债主:“失眠了?” 他不回答,反而反问她,苏雾就知道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wu:“只是不想睡,谁家好人这么早睡觉。” 苏雾才不想承认,是离开了家才失眠呢,她想在他面前表现出自己的独当一面和不依赖。 wu:“算啦,不打扰你了,好好陪客户吧。” 只是发完这一句,便不回了。 觥筹交错间,人人都挂着一张讨好的笑脸,裘应靠坐在主位沙发里,长腿交叠,指尖一只酒杯,神色冷淡。 港城来的客户是义父亲自牵线的人,他给了几分薄面,亲自作陪,推杯换盏间说了几句场面话。 可酒过三巡,他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他想她了。 酒精让这种想念疯狂滋生,无限蔓延…想她想得呼吸都在烧。 想念,让他骨头都开始疼。 裘应忽然觉得这满室的声色犬马,索然无味。 他要见到她,立刻马上现在… 这个念头一起,忍不了一分钟,裘应放下酒杯,起身对客户略一颔首:“失陪。” 说完,径直迈开长腿,大步走出了包厢。 司机小梁正倚在车门边刷着手机短视频,等着裘应出来。 见他出现得比预期早了太多,连忙站直:“裘总,去哪里?” “公司。” “您还要回去加班吗?”小梁司机费解地问,“现在已经十点半了。” 裘应坐进后座,手指扯松了领带:“叫直升机在楼顶等我。” 小梁跟着坐进驾驶位:“直升机?这么晚了,您要叫直升机去哪儿啊?” 去哪儿… 他淡声吩咐:“查一下,深城大学的军训营地,具体在什么位置。” 小梁:..... 所以就是连地方都还没确定就叫直升机,铁了心一定要去是吧! …… 大通铺的床上,许是太累了,苏雾好像渐渐也习惯了周围的呼噜声,开始有了点沉沉欲睡的感觉了。 忽然,手机振动了一下,裘应给她回了条消息。 债主:“出来。” 苏雾愣了愣,没反应过来。 出来?出哪儿? 债主:“营地后门。” 她睁大了眼。 不会吧,应该不可能吧! 苏雾坐起身来,以她对裘应其人的了解,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事。 裘应想做什么,无论何时无论何地,他一定会做到。 不要吧! 现在是在军训哎! 她虽然不是个特别遵守纪律的人,但是,既然想要好好来念大学,就得遵守规则,否则她何必过来没苦硬吃,待在家里一切舒服,跟自己过不去嘛? 她想要有改变,想要独立,更重要的是,想要摆脱他。 所以,她就必须适应不再依赖他的外在环境,哪怕再不舒服。 债主:“出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看到他发来的这条消息,苏雾揉了揉凌乱的头发,心脏砰砰狂跳。 天哪,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敢违逆他,他人都到了,她再不出去,恐怕他会直接来宿舍找她。 他想要的,就一定会要到! 这个疯子! 苏雾飞快地披了迷彩外套,蹑手蹑脚溜下大通铺,拉开门跑了出去。 穿过空旷的训练场时,夜风湿热,远远的,营地后门的铁栅栏外,长身玉立立着一道黑色人影。 她后背瞬间漫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他站在月色里,线条冷硬,看不清容貌但唯有那双眼,隔着夜色,宛如猎兽一般沉着,锁定了她。 直升飞机还停在他身后不远处空地上。 保安已经乖觉地开了门,安静地退到了小亭子里,假装无事发生。 后面那个直升飞机怎么回事啊! 太夸张了吧! 苏雾小跑着冲到他面前,微喘,裘应扶住她的肩膀,语气有几分无奈:“说了多少次,不许跑。” “你怎么来了啊?!” 男人黑眸里有浓稠的爱意,比夜色还深沉:“接你回家。” “不是,这怎么行,学校不会允许的。” “只要我想,没人敢不允许。” “……” 苏雾被这句话给搞得说不出话来,良久,憋出了一句:“裘应,我不走。” 他眼尾轻挑了挑:“怎么个意思?” “我现在走了,跟我讨厌的林曲儿有什么区别,是我自己选择来上大学,我就必须遵守规则,因为一点点困难就退缩地躲回安全区,算什么…” 虽然大通铺四面八方都是呼噜声,可苏雾就算今天晚上不睡觉,也必须熬过去。 否则,她将永远困囿于他身边,当菟丝花,当金丝雀… 老天已经残忍地夺走了她八年时光,她必须加速长大,快速独立。 而裘应似乎也看出了少女的小心思。 看出了她试图摆脱他的那份“挣扎”。 他哼笑了一声,眸光沉沉看向苏雾,倒也没有和她多说什么,直接摸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是一班的辅导员易老师吗?我是苏雾的监护人裘应,她身体尚未康复,我需要带她去做康复检查,希望获得你的批准。” “是的,现在。” “好,谢谢。” 三下五除二,挂断电话,裘应看向了苏雾—— “苏小姐,你的辅导员已经同意我带你走,不算打破规则。” “你…” 苏雾被他气得说不出来话,但依旧想要拒绝他。 裘应不等她拒绝,只说道:“三秒钟,自愿跟我回去,明早我就把你送回来;超过这个时间,那么你将告别军训,甚至告别你的大学生涯。” 不等他倒数完三秒,苏雾只能踏着气结的步子走向直升机。 她就不该主动给他发消息!不该招惹他! 苏雾妥协地坐上直升机,裘应也坐上来,给她系好安全带。 见她气鼓鼓的样子,裘应嘴角却有满意的笑,捏着她的下颌,在她不愿意的情况下,强硬掰了过来。 一个潮湿又黏腻,带了几分强迫的湿吻,吻得她唇都红了,湿漉漉泛着水光… 苏雾被他气得眼睛红,欲哭不哭的样子。 “苏小姐,我已经为你做出了极大的妥协退让,如果你懂得,就应该乖。”他在她唇畔这样说。 苏雾知道他的退让,便是不勉强她上床这件事。 在坏和更坏这两件事上做选择,却还希望她心怀感恩。 好,她感恩! 苏雾心一横,主动地咬伤了他的唇,用力咬下去。 疼意袭来,鲜血的铁锈味在唇舌交融间漫开。 却舒服得裘应…头皮发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任务 就算死,裘 第25章 任务 就算死,裘 直升飞机上, 他们吻了一路,苏雾把他的唇咬出了好多伤口。 但越是这样,他似乎越兴奋。 苏雾真怕他会对她做出什么来,好在, 回家之后, 裘应反而没有对她怎样,甚至没有要求与她同床共枕。 她不知道他怎么愿意床上放过她, 可能是不想当qjf吧。 总算还有一点法律底线。 在家里松软的大床上, 苏雾几乎沾着枕头就睡着了,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连梦都没有做。 第二天早早醒过来,神清气爽,她慢悠悠地享用完,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直升机已经在院子里的停机坪边等候多时了。 当然, 飞机先送苏雾去了军训营地,而后再送裘应去迷雾科技公司上班。 下飞机的时候, 裘应替她整理了军训的衣领。 苏雾本来为了凉快, 领口的扣子特意敞了几颗,露出一小截纤细白嫩的脖颈和锁骨。 然后, 她的扣子就被他修瘦的指尖一颗颗扣上, 系好,直到白皙的脖子完完全全被吞没。 注意到她似乎化妆了,裘应抽出了湿纸巾,修长的手指掰过她的下巴,用力地抹掉了她脸上的脂粉。 “哎!!”苏雾下意识就想躲,可他的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后颈, 完全不给她挣扎摆脱的余地。 湿润的纸巾一点点抹掉了她脸上全部的妆,露出了原本清丽的容颜。 小姑娘反抗不了,只能用眼神瞪他。 “暴君。”她骂了句。 裘应漆黑的眸子望向她,被她骂了也不恼,哼笑一声,像是很受用似的:“谢谢。” 苏雾气结:“全世界就只有你一个人觉得我化妆不好看!我看是你审美有问题,不是我化妆有问题!” “我从未觉得你化妆不好看。”裘应把湿巾折好,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望向她。 那道目光,仿佛要把她溺死了。 他说,“你化妆很美。” 素颜是清纯可人,上了妆便是惊心动魄。 他真想把她藏起来啊,一想到别人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目光,会在她身上流连,他的心就备受煎熬… 苏雾忿忿质问:“那为什么你还强迫不让我化!” 裘应沉默了两秒,说道:“我没安全感。” “……” 听着,似一句好话? 苏雾没办法怼回去。 他讲的一点都对!完全无法反驳。 她长得的确很容易让人没安全感。 苏雾顶着一张清纯素颜跳下直升机,一路上都在咬牙切齿地反思自己。 是不是过分善良了… 被夸一句,好像...就原谅他了。 …… 军训第一天,苏雾最早到了操场。 她在一棵遮阴的树底下,百无聊赖地等了一会儿,才陆陆续续有学生三三两两地走过来。 人群中,苏雾一眼看到了闻陆识。 他手里拎着迷彩外套,里面只穿了件简单的t恤,肩宽腰窄,很有少年感。 他正跟周围的同伴们说笑,被一群人簇拥在中间,还是所有男生里个儿最高的,难以忽视。 闻陆识也看到了她,眼神一亮,连忙扬手打招呼,几步朝她走了过来:“hi,又见面了,你还记得我吗?” 苏雾也不掩饰自己不记得他名字了,掏出手机翻了翻微信对话框,下拉才找到了他的名字:“闻陆识。” 之前入校报道的时候加过的一个男生。 “不好意思啊,我这名字是有点难记。”少年笑容腼腆,谦逊地说。 “没事,”苏雾说,“我可以包容。” 闻陆识愣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逗得很开心:“谢谢你的包容。” 苏雾摆了摆手,挑眉问:“所以你爸姓闻,你妈姓陆?” “其实是我妈姓闻,我爸姓陆。”闻陆识解释。 他以为这是圈子里的人都该知道的事,学校大多数女孩也都知道他的家庭情况,怎么…好像她并不了解。 真的…还是装的啊? 苏雾无所顾忌地问:“你爸入赘啊?” 闻陆识倒也不避讳,大大方方地点头:“对。” 苏雾竖起了大拇指。 闻陆识也不知道怎么和她讨论起自己老爸入赘的事情了,但是呢,跟她说话,莫名就是很放松,什么话题好像都能延伸下去,根本不需要费劲地想话题。 而且,一般来说,他也不太需要自己去想话题,自然有女生找各种无聊的话题搭讪他。 但是和苏雾聊天,他不觉得无聊,甚至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喔,我室友来了,拜拜。”苏雾说完,扬手对远处的周航航她们打了个招呼,再不多看他一眼,朝那边走去。 闻陆识就这么被她丢下了。 她一点也不care他啊,甚至把他当成打发无聊的工具人了。 他望着苏雾的背影,眼里有了几分意思。 “帮我查查,”闻陆识偏头对身边的男生说,“那个女孩,什么来历。” 看她腕上的梵克雅宝碎钻手链,便知道价格不菲,可能家世背景不简单。 …… 周航航见到苏雾,就问她:“早上一起来见不到你人影,昨晚睡得很好吗?” “不好,睡不着。”苏雾叹了口气,“大通铺有人打呼噜,好难睡。” 黎思说:“我带了一次性隔音耳塞,今晚你要不,给你一个。” “要要要,太需要了。” 她可不想每天晚上都被裘应直升机接回去,这也太夸张了,她只想跟所有人一样,当个正常的大学生。 “诶,你刚刚是在跟闻陆识说话吗?”黎思八卦地问她。 “你认识他?” “拜托!谁不认识闻家大少爷啊!”黎思夸张地说,“深城的豪门地产闻家,听说他今年跟咱们一届的,还没入校呢校园墙就在疯狂讨论他了。而且他现在还没有女朋友,不知道哪个幸运女孩能拿下他。” 钱朵揶揄地说:“苏雾,你该不会就是那个幸运儿吧?” 苏雾回头看了闻陆识一眼。 少年手里转着篮球,和男生们在单杠边说话,阳光明媚的感觉。 确实,苏雾还是挺容易被这种男生身上的阳光气息打动的,她以前喜欢的陆迟翊不就是这样的么。 可怎么回事,好像兴趣其实…也没那么大。 难道因为自己已婚?是婚姻令她如此收敛吗? 那她的道德感太高了。 …… 军训一整天,苏雾虽然累,好歹也算坚持下来了,算了算,也就请了十三次假而已。 对于一个身娇体弱的大小姐来说,非常有毅力和恒心了。 她身体情况特殊,不能剧烈运动,教官自然不会为难她。 傍晚解散的时候,林曲儿提着行李从保姆车上下来。 苏雾她们正好走在她后面,看着她趾高气扬如花孔雀一般进了她们的大通铺宿舍。 钱朵哀嚎了一声:“不是吧,住我们宿舍啊!” “救命谁安排的啊卧槽。”周航航也觉得很无语。 “急什么。”黎思抱着手臂说,“她肯不肯住,还不一定呢。” 果然,门一开,林曲儿当场就疯了,尖叫道:“什么!这是什么猪圈!我怎么可能睡这里!” 周航航笑着说:“大小姐,这儿就这条件,您的车还没走远,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林曲儿看到她们,气得不行,红着脸给她姐打电话:姐,军训选的什么地方啊,条件这么差,十几二十个人挤在一个房间里,我才不想睡这么糟糕的房间呢!我想回家。 “别任性。”林妙沉声劝道,“人家闻陆识就能睡,你睡不了,你还怎么让他对你另眼相看。” 的确,林曲儿是带着任务来的,她一定要想办法成为闻陆识的女朋友,像姐姐一样嫁入豪门,飞黄腾达。 她回头,恶狠狠地瞪了苏雾她们一眼,对着电话撒娇道:“那我也不想和我讨厌的人睡一个房间!你让辅导员把她们安排走!” 林妙叹了口气:“唉,算了,拿你没办法,我给你安排,行了吧,大小姐。” 林曲儿露出了得意的神情:“好啊,就是302宿舍的,你这样跟辅导员说就可以,那就拜托姐啦,我等你的好消息。” 周航航她们几个有点炸毛了:“靠,凭什么让我们走!” 林曲儿对她比了个嘴型:“那由不得你们。” 周航航拳头都硬了,就要上前理论,苏雾先一步走过去,拎走了林曲儿的手机,只对电话里林妙说了一句:“林妙,是我。” 林妙听到声音,大吃一惊:“小…小棉!” “不要叫小棉,我是苏雾。”苏雾沉沉地说,“你妹妹讨厌的人是我和我的朋友,怎么,你要把我和我的朋友赶出去?” “啊,没有的事,没有的。”林妙连忙解释,语气慌乱。 “那就请你管好自己的妹妹,如果你不管,我会替你管。” “……” 苏雾听到电话里女人喘粗气的声音,显然,她要气炸了,只是她惹不起苏雾。 以前惹不起,现在…更加。 “苏雾,你把电话给林曲儿,我跟她说。”林妙语气克制。 苏雾将手机还给了表情疑惑的林曲儿。 林曲儿接了电话,结果被林妙劈头盖脸一顿骂,骂得她眼眶通红,手都在抖。 她狠狠瞪了一眼苏雾她们,最终咬着嘴唇,提起行李灰溜溜地去了另外一间宿舍。 苏雾和室友们进了房间,不再理会她,周航航顿时舒服了,赞了句:“苏大小姐,牛啊!” 苏雾往床上一倒,随手抓起枕头抱在怀里。 这种级别的对手,实在提不起什么战斗欲,她翻了个身,摸出手机,想了想,主动给裘应发了一条消息—— wu:“老公,今晚不用麻烦来接我了我睡了晚安!-3-” 发完这一条,忐忑地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回复,苏雾戴上了黎思给她的一次性隔音耳塞,闭上了眼。 隔了十分钟,看一眼手机。 还没回。 算了,不管了! 睡! 看到苏雾信息的时候,裘应正在去机场的路上,接到义父的电话,在缅甸有个仓库出了点问题,和当地的地方武|装发生矛盾,需要他过去处理好这件事。 早些年,裘应没少替义父接这些刀口舔血的危险活儿,最近几年少了,因为他的迷雾科技起来了,而义父在迷雾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裘应又是迷雾研发团队的核心主创。 再有这种活儿派给他,大概是手底下没人了。 不然,便是活儿实在棘手,非他不可。 裘应懂得感恩图报…义父一手将他拉扯起来,有了如今的身份与地位,裘应无法拒绝他的请求。 临上飞机前,接到了苏雾的短信。 他指尖在按键上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告诉她。 每一次出国,裘应都当自己是最后一次。 他早就给自己安排好了后事,他一死,她便会自由。 以及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但前提…是她得为自己守一辈子。 就算死,裘应都不会把她让给任何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喝水 正是她逃跑 第26章 喝水 正是她逃跑 军训了小半个月, 裘应居然一次都没有找过她,音讯全无。 那种夸张地派直升飞机来强行把她接走的事,也只在第一天晚上发生过,此后就再也没有了。 苏雾当然感觉有点奇怪, 这也太反常了。 不过, 以为他死掉的乌龙,已经发生过一次, 苏雾这次不再胡思乱想。 自从上次被林妙训斥之后, 林曲儿倒是消停了几天,军训临近尾声, 她靠她姐的关系,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批某牌子新出的运动饮料,趁着休息时间,以“慰问”的名义开始给同学们分发。 “大家辛苦了, 都喝点水补充补充电解质。” 林曲儿亲手把饮料一瓶瓶递出去, 引来不少同学的道谢和赞美。 周航航、钱朵和黎思三人坐在远处的树荫底下,此起彼伏地翻白眼。 “就看不惯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辅导员呢。” “谁让人家有明星姐姐呢, 路子野得很。” 苏雾看她们这样, 有点想笑,说道:“你们仨, 背后蛐蛐人的样子, 特别像反派身边的小喽啰。” 周航航一张嘴坏得很:“她是清纯白莲花女主,衬得我们当然像反派啦。” 林曲儿抱着饮料箱,发完了周围一圈人,独独绕过了苏雾她们所在的区域。 这就算了,还特意在她们面前显摆:“哎呀,苏雾你应该不需要我的饮料吧, 我姐说,你男朋友对你好得不得了呢,怎么没见他人影呀?” 苏雾坐在树底下,抬起眼,看了林曲儿一眼。 她懒得回嘴,继续揉着自己运动之后微酸的小腿。 林曲儿就像路边一只叫唤得有点太大声的狗。 她还要跟狗计较什么吗? 林曲儿最受不了的就是苏雾这副样子,傲慢,不屑,根本不把她当回事的姿态。 这比任何反击都让人难受。 不过没关系。林曲儿很快就用精神胜利法赢了。 她觉得苏雾没什么好得意的了,她姐说她背后有大佬撑腰,让她千万别去招惹苏雾。 可是林曲儿觉得是她姐娱乐圈混久了,太过谨慎小心,哪来的大佬,真要有大佬,怎么军训了这么多天还不来看她。 昨天下午她都险些中暑了,进了医务室,都没见有谁来看过她呢。 就算真有大佬,现在把她晾在这儿不闻不问,说不定早就腻了。 不过她没有得意很久,一道挺拔的身影,从训练场另一侧走了过来。 他一过来,女孩们瞬间激动了起来,相互拉扯着袖子:“是闻陆识!” “他穿这一身,好帅啊!” 跟所有男生一样,闻陆识穿的也是迷彩t恤和深色迷彩裤,不过他的气质,就是有别于其他男生,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他手里拎着一瓶冰冻电解质水和一盒冰贴,经过林曲儿身边时,目不斜视。 林曲儿微张着嘴,目不转睛盯着他。 闻陆识径直走到苏雾面前,把电解质水拧开盖子递过去:“先喝点,补充体力,别又中暑了。” 昨天就是他扶着轻微中暑的苏雾去的医务室。 苏雾接过水,倒真是有点渴了,浅浅地抿了一口。 “冰贴我给你带了两盒,”闻陆识把东西拆开,贴在她额头上,“下午还有拉练,不舒服千万别硬撑。” 苏雾对于有男生给自己献殷勤这件事,早已习以为常,她想接受就接受,不想接受也是懒得搭理的。 闻陆识倒是不讨厌,再加上余光瞥见林曲儿脸色难看,把手里的饮料瓶都捏得变了形。 她心里也是舒服的。 她对闻陆识没有特别的感觉和兴趣,不过既然是讨厌的人喜欢的人,送上门来了,不用白不用。 “闻陆识,我朋友也渴了。”她说。 “都准备了。”闻陆识给对面男生递了个眼神,立刻有男生拿着冰可乐上前,一一递给了周航航她们。 几个女生又惊喜又解气,挑起下颌看向了林曲儿,林曲儿没什么心机,因此喜怒总形于色,这会儿难受得要命,不甘又难堪。 她看闻陆识,多少还带了点可怜兮兮的希冀,可惜,闻陆识一个眼神都没给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只在苏雾身上。 几个室友向闻陆识道谢之后,识相地离开了,林曲儿也难受地离开了,不知道上哪儿去哭呢。 换了以前苏雾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完全就是小孩的手段,特别没意思。 偏偏是她不屑去耍的心机和手段,林妙做了,并且成功了,成功让她的前男友移情别恋,甚至还办了订婚礼。 苏雾一口气就是咽不下去,恨屋及乌,不管是林妙还是陆迟翊,或者和他们有关系的人,一律都是她的仇人。 他们不爽,那她就爽了。 等林曲儿被气走之后,苏雾就稍稍远离了闻陆识,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快集合啦,走了,谢谢你的水。” 当然,闻陆识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工具人属性,笑了下,自嘲地说:“苏小姐,乐意效劳。” 苏雾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闻陆识也站了起来,他足有一米八八,只比裘应矮一点点,苏雾从俯视变成了仰视。 “不用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知道你是谁。”闻陆识笑说,“当年深城首富苏铨林只有一颗掌上明珠,据说此女容貌倾城,是深城第一美人,可惜天妒红颜,意外成了植物人,沉睡了八年。” 她轻啧了一声:“我就不喜欢男生文绉绉地说话,能说人话么?” “抱歉。”闻陆识从善如流地改了口,“很高兴认识你,苏雾小姐。” “既然你都把我老底都查出来了,那应该知道,我比你大吧。” “可是很巧,我最喜欢姐姐。”闻陆识目光直白地看着她,仰头喝了一口水。 “那人/妻你也喜欢么?”苏雾反问。 “咳…”闻陆识差点被这句“人/妻”给呛到。 他说:“我知道迷雾科技的总裁裘应救了你,也知道他对你…” “我们结婚了。”苏雾直白地打断他,和他错身而过,嘴角勾了笑,“闻少爷应该没有兴趣当男小三吧,如果不想把你那位叱咤商界大半辈子的外公气死的话…” 微风吹得一缕碎发,拂过了闻陆识的脸庞,一缕甜美的馨香。 苏雾离开了,而他却还愣愣地留在原地,久久没回过神… 整队集合的时候,三位室友围着苏雾,八卦地问她和闻陆识什么情况。 苏雾只说了句:“小屁孩,没兴趣。” 虽然,她心理年轻也没多大,身体睡了八年,醒来还是十八岁的记忆和心态。 不知道是不是和裘应相处久了,现在再看这些青春男大,一个个拽得二五八万似的,还不是都靠家里面给的底气,没了家族的支撑和倚仗,放到社会上试试,过不了一天,就会哭唧唧回家找妈妈。 全都孩子气,全都没长大。 她一个都看不上。 那位各方面都优秀得无可挑剔、几乎是天花板级别的变态老公,真是全方位拉高了她看男人的眼光啊。 …… 半个月的营地军训结束了,苏雾请假的次数日益减少,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正在慢慢恢复能量。 更重要的是,也在一点点适应集体生活,摆脱过去的娇气。 就算在大通铺也能安然入睡,每天青菜馒头咸菜也能下咽,甚至面对林曲儿的作妖,她都不需要再联系谁来给她撑腰,她几句话就能把她骂哭… 都是可喜的变化。 迟早有一天,她可以变得强大,变得独立,不再需要依附任何人。 踌躇满志了不过三分钟,苏雾就开始想念家里顶级米其林厨师烹饪的帝王蟹了!!! 冰冻三次非一日之寒!要独立也要慢慢来,现在…现在既然背靠大树好乘凉,她还是可以多蹭几次的! 所以,苏雾返校之后第一件事,马不停蹄地跑回了家。 路上给裘应打电话,是关机的状态。 但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他忙起来就是接不了电话,而且手机电池老化严重,这么多年了都舍不得换手机,手机用不过半天就会关机。 上次不就因为此事,闹了个大乌龙么。 网约车驶入了清越半山公馆,花园依旧荒芜,不过墙角那一颗紫花地丁居然涨势十分良好,慢慢地顺着篱笆攀爬了起来。 看得苏雾心情很好。 精心养育的名贵植株抵不过一夜的暴风雨,可是这些野花不需要精心照顾,也能自由生长得很好。 苏雾莫名就想到了裘应和她自己。 感觉自己的前半生…真是个废物啊,她开始有一点羡慕裘应,甚至有点钦佩他了。 现在她想靠自己的本事赚点钱,真是好难好难,可是他却能够从一穷二白混到如今深城首富的位置。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难以想象他经历了什么。 苏雾走进了别墅,别墅空荡荡很安静,不见佣人也不见管家,天色已经暗了,客厅没有开灯,只有二楼主卧房间有微弱的灯光溢出来。 “裘应?”苏雾一遍喊他,一边走上了楼,“老公?” 二楼走廊,尽头主卧走出来一位提着医药箱的便装男人,见到苏雾的时候,微微朝她颔了颔首:“苏小姐,您回来了。” “沈穆臣!”苏雾惊诧地看向他,“你怎么来了?是裘应出了什么事吗?” 沈穆臣是裘应的朋友,这家伙是个神医,各种医学界大佬头衔多到爆/炸,跟裘应一样是个天才。 苏雾的病也一直是由他照看着,现在他在裘应他义父集团名下的连锁私立医疗机构做主治外科医师,兼深城分院的院长。 看到他,苏雾心下一紧。 这家伙就跟阎罗王索命似的,如果不是特别严重的病,根本不会动用到他。 “你是…来看裘应的?!”苏雾朝他走了过去。 “嗯,是。”沈穆臣点点头。 “他…得癌症了?!” 苏雾忙不迭推开病房门。 果然,看到了男人一动不动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双目紧闭。 房间里有专业的医疗设备和监测仪器。 裘应生病了一向是不喜欢去医院的,会请医生来家里,这方面苏雾觉得他像大型猛兽,就算死,也一定要拖着残躯回自己巢穴里。 沈穆臣轻咳一声:“没有,他没得癌症。” “那就是白血病!” “也…不是,苏小姐你怎么在笑。” “啊我笑了吗?没有吧,肯定是你看错了!”苏雾重新做好了表情管理。 坏人活千年,她不觉得裘应会有什么大碍。 沈穆臣是个典型的慢性子,问了半天问不出所以然,她准备自己进屋一探究竟。 来到床边,看到男人紧闭着眼,五官依旧英俊,薄唇紧抿有些苍白,像…死了一样。 “裘应!” 苏雾伸手推他,有点被吓到了,“喂,你醒醒啊,你不会也变成植物人了吧!” “裘应!”她用了力,见他持续昏迷,也有点慌。 身后,沈穆臣走了过来:“不要动,苏小姐,他腹部有枪伤,我刚刚给他包扎好。” 话音刚落,苏雾抬起手,看到了手上不小心沾染到伤口渗透的鲜血。 惊吓一个接着一个,苏雾脸色都白了。 沈穆臣连忙向她解释,从他嘴里,苏雾大概了解了前因后果。 裘应去缅甸帮他义父处理一些生意上的纠纷,惹到了当地武/装,双方发生了枪/战。 具体什么情况沈穆臣也不太清楚,总之情况凶险,那边医疗条件不太行,在他病情稍稍稳定了一些,便火速送回了国。 苏雾全程听得心惊肉跳,脑海里全是看过的枪战片谍战片的场景。 她是听说过裘应那位义父并非善茬,裘应也的确帮他做了不少危险的事儿,但这些都是商界传闻真假难辨,直到现在她亲眼见到了,才算切身感受到。 这特么也太吓人了!!! 她看看床边昏睡、面色苍白的男人,颤声问沈穆臣:“那些仇家,不会寻仇寻到这里来吧?” 沈穆臣笑了下,摇头:“苏小姐请放心,国内是绝对安全的。” 那就好。 苏雾松了口气,她可不想去招惹这些亡命之徒。 又想起了什么,赶紧问道:“那他义父,不会来杀我吧?” “顾先生只是生意人。”沈穆臣有点哭笑不得,“不会做这样的事,他对裘应是很好的。” 苏雾撇撇嘴,才不信。 很好?很好能派他去这么危险的地方,做这么危险的事儿,还搞得现在半死不活的样子。 “既然苏小姐你回来了,那么您先暂时照看一下他。”沈穆臣起身告辞,“我回一趟医院拿点抗生素过来。” “哎哎哎,我不行啊,我不会照顾病人!”苏雾怕万一他有点什么,她可照顾不来! “放心,他已经脱离危险了,不会有事。” 听到他脱离生命危险,苏雾私心里松了口气。 她不想裘应死。 虽然讨厌他。 苏雾送沈穆臣出了门,大门一关,忙不迭跑上了二楼书房。 裘应现在昏迷了,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正是她逃跑的大好时机! 不会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 等他醒来要找她的时候,她可能都已经出国了! 她可以去西西里岛,去马尔代夫,去印度尼西亚…去任何地方,美好生活近在眼前。 裘应绝对找不到她。 当然,跑之前,苏雾在书房里搜罗了一大圈,把肉眼可及拿得走的古董摆件文玩,以及还有没上锁的柜子里的金条,全部揣进了自己的书包里。 啊啊啊,恨啊! 为什么没带个大点儿的包回来!!! 裘应书房里宝贝多得很,桌上随便一个猫眼石摆件就价值连城,之前拍卖据说拍出了八位数的价。 苏雾装了满满一大书包财产,沉甸甸背着走出了房间。 这些东西,够她后半辈荣华富贵了。 像偷了米的小仓鼠似的,蹑手蹑脚朝楼梯走去。 经过主卧房门,房门微掀,她听到了里面男人轻微的声音—— “谁?” 苏雾吓了跳,身子顿住,一动也不敢动,后背都湿润了。 附耳听了半晌,才听出他喊的是:“水…” “渴了…水…” 他要喝水。 苏雾本想心一横,直接就走,反正这会儿渴一下也死不了。 但是...但是... 忽然又觉得他好可怜。 他以为对他很好的人,派他去送死毫不在意,只是因为那一点知遇之恩,裘应就能为他心甘情愿地卖命。 这个世界上有人真心在意他吗? 重重放下书包,苏雾心里骂骂咧咧,下楼去给他找杯子接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奖励 遗憾没能亲 第27章 奖励 遗憾没能亲 苏雾用保温壶接了满满一大壶水, 进了房间,放在了床头柜上。 居高临下看着他。 裘应脸色是有点病态的苍白,唇色很淡,呼吸很浅几乎听不见, 像随时都会断掉。 他面庞清瘦, 线条感极漂亮。 好看的人,就算快死了, 也好看。 她俯下身, 对他说:“水我给你拿过来了,渴了自己喝啊, 照顾好自己,我要走啦。” 说完便不再看他,转身要走。 可走了两步,还是于心不安, 叹了口气折返了回来, 将保温壶里的水倒了一些装进杯中,直愣愣递到裘应嘴边:“你还是喝了我再走吧。” 裘应没什么反应, 只喃喃:“渴了。” “那你喝呀!” 依旧…没反应。 感觉他一时半会儿好像…也醒不过来, 偏偏又在叫渴,这不是存心让她走不安心么。 苏雾索性坐到床边, 费了很大的劲儿, 艰难地将人扶起来,让他后脑勺枕着自己的肩,端起杯子,小心翼翼把水喂进他嘴里:“来,大郎,喝药了。” 大郎根本不张嘴, 喂了半晌,也全都顺着唇边流淌下来了,还把衣领弄湿了。 哎呀,烦死了。 苏雾真是不想管他了,等医生来了自有办法。 可是看着他这昏迷的样子,她又做不到狼心狗肺真就这么一走了之了。 毕竟自己昏迷的时候,听护工说,别说给她喂水了,什么脏活累活,裘应都是亲力亲为。 虽然也不是她求他干的。 好歹人家是对自己用心的,算了,就当换个人情,就再帮帮他吧。 苏雾咬了咬牙,自己先含了一口水,俯下身去,唇瓣贴上了他的唇。 他的唇好凉啊,就像死了一样。 苏雾都怀疑他是不是没心跳了,手摸到了他胸口,幸好,心跳还有,只是十分微弱。 她撬开了他的齿关,一点点把水渡了进去。 温热的水混着她急促的呼吸,淌进他的喉咙。 这算怎么回事啊,这种电视剧里才会有的狗血场面,怎么就演上了? 可她真是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他又一直在叫渴,苏雾也做不到袖手旁观让他就这样渴着。 他似乎还想要,喃喃着:“渴了,老婆。” 这一声“老婆”,叫得苏雾心跳都加快了。 他是真的把她当成妻子了么? 他是真心…把她当成妻子么? 如果是,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坏,如果不是,又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 苏雾收起了自己的胡思乱想,一口一口,把一整杯的水都喂进他的嘴里。 最后一滴咽下去,苏雾起身,抬手擦了下嘴角,飞快别开眼,都不敢看他的脸。 更不敢回想自己刚才干了什么,脸颊有点烫烫的。 “好了,喝完了。”她声音都有些不稳,心乱乱的,说道,“我真要走了。” 然而,裘应却抓住了她的手。 苏雾推了几下,竟然没有推动,她有点急了:“哎,裘应,放手。” 裘应抓她抓得用力极了,像是预感到什么似的,越抓越紧,仿佛怕一松手,她就会像水一样从指缝里漏走。 苏雾都不知道他昏迷了怎么还会有这么大的手劲儿,又是掰又是甩,才把那五根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挣了几下,终于挣脱了。 苏雾转身想走,门被推开了,沈穆臣带着几个医生护士走了进来。 哦漏,走不掉了。 沈穆臣看到门口的书包,问了一句:“苏小姐,你的包吗?掉门口了。” 说着,就要弯腰替她捡。 苏雾连忙大喊:“不要碰!” 迟了,沈穆臣已经拎起了书包,只是差点一下没拎起来,手腕都往下坠了坠:“我去!好重!这里面是什么啊?” “什么也不是!”苏雾冲过去,一把抢过书包背到身上,连连后退。 沈穆臣充满敬意地看着她:“苏小姐,女中豪杰啊!” 这么重都能拎得起来。 其实,苏雾大部分时候都挺娇弱的,但这书包里…装的可是她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呢! 她必须扛得动! 得快跑了! 苏雾背着包走了几步,不知道怎么的,忽然一阵眩晕,天旋地转。 熟悉的感觉又来了,她又要晕了。 完了,完了完了! 本来以为军训之后身体素质会变好一些,没想到太累了还是会晕。 沈穆臣眼疾手快,连忙扶了她一下:“你没事吧?” “没、没事,一点事都没有。”苏雾嘴硬。 “看起来有点低血糖。”沈穆臣说,“你醒过来身体没有完全恢复,不能过分劳累,苏小姐,快把东西放下进房间躺一会儿,我给你那点葡萄糖溶液来。” “不用,真的不用。” 苏雾的身体一直是由沈穆臣亲自来调理,所以也不理会她的拒绝了,提走了她的书包,让护士扶着她去沙发边休息。 掂了掂包,发现里面哐啷作响,装了不少…器物的感觉。 苏雾一步五回头,担忧又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包。 书包拉链不知怎么划开了,一块儿三斤重的金条,探出一个金灿灿的脑袋。 苏雾绝望了。 而沈穆臣也看到了那东西,咧了咧嘴:“苏小姐,这应该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苏雾靠在沙发边,挣扎着,绝望地对他解释道:“不管你怎么想,我都告诉你,不是!” “这……”他掂量这一书包的财物,“实在很难误会啊。” 苏雾只好哭唧唧说:“沈医生,我知道你虽然视金钱为粪土,但求你一定要救活我丈夫,他是我的心肝宝贝,是我的命!” “所以…” “所以,我知道你医者仁心,一定不会收这些东西,但我还是…希望你笑纳。”这句话,苏雾是带着哭腔说出来的。 沈穆臣:“好的,谢谢了。” 苏雾:? 这么果断嘛!!! 沈穆臣郑重向她保证:“我一定会尽自己的最大努力,让他康复,苏小姐你放心。” 说完,就把书包背在了自己身上。 “……” 所以现在一点都不重了是吧! 沈穆臣对身边一个小护士吩咐道:“算算时间,裘先生应该也醒了,去取支氨水,让他嗅闻一下。” 苏雾眼睁睁看着小护士取了支氨水棉签,放到裘应鼻尖下。 没一会儿,男人蹙眉,睁开了眼。 苏雾崩溃地抱住了头。 天塌了。 …… 裘应那双略带倦意的眸子,环扫了房间一圈,最终,在旁侧的贵妃沙发椅上看到了想见的人。 看到了,也就安心了。 只是,她脸色比受了重伤的他还要惨淡苍白,裘应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还不等苏雾狡辩,沈穆臣说:“苏小姐对你忧心过度,差点晕过去了。” 裘应轻嗤一声,当然不可能相信这种无稽之谈:“担忧我?她没有趁我昏迷把家搬空就算不错了。” 苏雾:…… 脸,有点疼。 裘应抬起头,看到沈穆臣肩上的书包:“你背的是什么?” “啊,那个…”苏雾赶忙道,“是我给沈医生的谢礼,就…随便一些感谢的小礼物。” “不需要。”裘应没有多想,当然,刚醒来也不太愿意去多想,“他的薪资足以让全世界最顶尖的医生眼红羡慕了。” 沈穆臣笑了笑,只说道:“你的伤,已经脱离危险了,以防万一,医护人员会在别墅暂住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裘应点了点头,管家周序走上前来,准备去给医护人员安排房间。 沈穆臣取下了书包,递给了周序:“医者仁心,我也不好额外收礼,那就麻烦周管家,将这些小礼物放回家中各处。” 周序接过书包,重得他差点半个身子都坠下去。 看了眼苏雾,苏雾眼神里全是可怜巴巴的——“求求了,别问。” 管家周序将书包拎回肩上,只欲盖弥彰地补充了一句:“很轻啊,很轻!” 说完,迈着沉重而艰难的的步伐,走了出去。 沈穆臣看向裘应,揉了揉眉头:“说了让你别去,非要去,这次算你命大了,中了三弹都没死,早晚有一天你要把命交代给你义父信不信。” “没有他,我什么都不会有。”裘应说。 更得不到心爱的小月亮。 “那现在你也是成了家的人了,总得为你老婆考虑考虑吧!” 裘应淡淡瞥了苏雾一眼,小姑娘也乖觉地连连点头,附和道:“就是!” 裘应没再多说什么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在意他的命,包括这位随时随地都想弃他而去的夫人。 可能…他醒过来,她还有些失望呢。 沈穆臣不在多说什么,招呼着医护人员退出房间,将房间留给了苏雾和裘应两人。 “过来。”他命令。 苏雾只能乖乖地过去,坐在了床边。 裘应伸手,指腹轻抚过她苍白的脸颊,如此美艳的一张脸,每一次看到,都会让他心生怜爱。 渴望她,也疼惜她。 “苏小姐,”他捏住她的下颌,指节稍稍用力,往上抬了抬,强迫她看着自己,“你刚刚,想离开我吗?” 苏雾摇头,用力摇头,都要哭了:“没有。” 裘应没有力气和她计较什么,让她靠近了自己,指尖一点一点解开了她的衣领,露出一截酥白的肩。 苏雾有点害怕,但好在他没有继续往下褪去了。 “我动不了,你过来。” 苏雾乖乖覆身上去,裘应一口咬在了她肩上,他用了些力,却又在见血前,收了狠劲。 苏雾忍了忍,肩头便落下了他的牙印。 她轻轻颤栗,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害怕。 她没有躲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躲,可能是被他这副半死不活,还偏要逞凶的模样给镇住了。 “这是惩罚。”他说,“为你想要离开我。” 然而咬过之后,便是吻。 温热的唇落在齿痕处,一下一下,舔舐吮吸,像在标记领地。 “这是奖励,为你…没有真的走。” 苏雾被他阴一句阳一句的话,被他又是咬,又是吻,搞得心跳很乱。 “我…我本来也没想走,真的…我怎么可能做那种趁人之危的事嘛。” 裘应无视了她的狡辩,嗓音低沉,滚烫的气息拂在她耳畔:“中弹的时候,我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遗憾。” 苏雾不解地看向他:“遗憾…什么?” 他眸光黑沉,直直望向她。 遗憾没能亲口告诉她,他究竟…有多爱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要了她 喜欢到发了 第28章 要了她 喜欢到发了 苏雾看着他那张苍白却依旧勾人的脸, 心里想,他肯定遗憾,遗憾要死在她前面了。 大仇没能得报,还要把万贯家产拱手相让。 代入她自己, 那真是死不瞑目呀。 他们结婚结得急, 连婚前协议都没有签呢! 可即便他死了对自己来说百利而无一害,苏雾心底也还是不愿意他死。 虽然他又坏又不做人, 苏雾也没恨他到希望他死的地步。 好聚好散, 肯定比你死我活要更好。 眼下肯定是跑不掉了,与其硬碰硬, 不如好好对他,慢慢抚平他对她的仇恨。 裘应对他义父尚且如此重情重义,说不定…她真的有被他放过的那一天。 念及至此,苏雾关切地看向他腹部的伤口。 他上身赤着, 薄被只搭在腰□□, 那里缠着厚厚的绷带,伤口处的纱布上有暗色的血。 即便如此, 也挡不住那他身体的好看, 皮肤是冷白色的,腹肌线条分明, 块块紧实, 绷带从腰侧斜斜勒过去,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关切地问:“还疼么?” “苏小姐在意吗?”他掀起眼皮,睨她。 这句话,的确是苏雾发自内心在关心他,她怕疼极了,都不敢想象这些伤要是落在自己身上, 不知道有多难受。 苏雾连连点头:“我不知道你出差要做这么危险的活儿,如果知道,我肯定不让你去。” “你连我要出差都不知道,也从不问。” 呃。 苏雾顿了顿。 她对他的丈夫十分缺少关心,他在做什么生意,接触什么人,甚至他义父是什么人,苏雾都一无所知。 真心…才能换真心,和他对抗下去永远都只会两败俱伤,她有拗不过他,逃不了他。 “裘应,以后你要出差,都告诉我,去哪里,去几天,我都要知道。”她忽然握住了他搁在身侧的手背,手凉凉的,苏雾握得很紧。 裘应没有说话,看着她,判断着她此刻当下的真心。 “你会在意?”他问。 “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说到这里,她似有些不确定,又反问了一句,“算亲人吧。” “夫妻,就是最亲近的人。”裘应咬字很重,像要把这几个字钉进她肉里。 “所以我肯定不想你死,也不想你受伤,希望你活得好好的。”苏雾真心诚意对他说。 哪怕是口蜜腹剑,这些话听起来,裘应心里也是受用的。 他想,哪怕她用蘸着糖的刀子往他心里戳,他大概都会甘之如饴,甚至还要握住她的手腕,把刀锋推得更深一些。 他的苏小姐啊…… 他的指腹滑过她的下颌,停在她下唇的边缘,反复摩挲。 裘应都不知道该怎样爱她了,无论怎样爱抚…好像都不够表达万分之一,他真想…把她剁碎了吃进肚子里去啊! 苏雾被他那眼神看得头皮发麻,连忙指了指床头柜的水壶:“啊那个…刚刚你渴了,我给你喂水来着,还记得吗?” 裘应:“有一点印象。” 呜… 苏雾心想,为了给他喂水,她牺牲了即将到手的幸福后半生。 那必须得向他邀功,大邀特邀。 “你知道我怎么给你喂的吗?我…” “不用说。”裘应道,“做给我看。” “啊?” 裘应把杯子递给了她,杯沿抵在她唇边,嗓音温柔:“苏小姐,我渴了。” 苏雾的脸腾地变红了,判断着他是认真的还是又在戏弄她。 裘应等待着,显然,没来假的。 算了,做了一次,就能做三四五六七八次。 她咬牙,重新含了一口水,俯身靠近,就在她的唇即将贴上他的那一刻,裘应忽然抬手,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整个人往下一压。 唇舌交缠,苏雾脑中一片空白。 裘应吻得凶悍又蛮横,像是真的在吃她,舌尖霸道地撬开,长驱直入,吞咽了她口腔里全部的津液,然后,翻搅着她口中的每一寸柔软。 她无意识地咽下口水,又被他贪婪地搜刮回来,逼得她发出破碎的吟声… 苏雾的腰肢软了下去,全身都软了,变成了一滩水,融化在了他的身上。 她被他的手臂死死箍住,无处可逃,鼻腔里全是他身上冷冽的药味和淡淡的血腥气,混在一起。 苏雾竟然有点眩晕,也…升起几分欲念。 “唔…”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裘应却像被这声音点燃了。 他吻得更凶,舌尖勾着她的,吮吸、啃咬、交缠。 苏雾的呼吸越来越乱,胸口剧烈起伏,眼眶泛起一层薄红,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溢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餍足,终于放开了她。 她大口喘息着,唇瓣微肿,眼角湿润,像被暴雨蹂躏过的海棠。 凌乱,艳丽。 裘应抬手,慢条斯理地揩去她眼角的水光:“跟我接吻,就这么让你难受?” 难受,当然难受。 他都不让她呼吸的! 可裘应看着她当下的反应,且以为她是在讨厌她。 没关系,他已经习惯被讨厌了。 如果不是此刻不便,也许,他就要了她。 …… 是夜,苏雾被裘应关在房间里,连吃饭和睡觉都不允许离开房间,离开他的视线。 而裘应不知道是睡多了还是怎样,也不睡,用黏腻的眼神缠了她几个小时。 苏雾顶不住,趴在他床边沉沉睡了过去,裘应扶着她,将她的头轻轻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枕着。 然后,抚摸着她柔顺的发丝。 她头发很软,很细,摸起来像绸缎,很舒服。 裘应喜欢她的头发,喜欢她的一切。 怎么会那么喜欢她啊! 喜欢到发了狂,喜欢到命里了。 “小棉。”他尝试着,轻唤了她一声。 女孩在睡梦中嘤咛一声,似在回应。 而下一秒,裘应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一声响。 仿佛…玷污了那两个字。 打完之后,他却笑了,疯笑地看着她,眼神痴迷狂热。 指尖绕着她的发丝,低喃:“苏小姐…我的苏小姐。” …… 半夜,苏雾迷迷糊糊醒了过来,渴了,拿起桌上的杯子,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 裘应似乎睡着了,他睡觉的样子最乖了,没有犯病,没有发疯,浓密的长睫安静地垂着,一张脸漂亮如天使与恶魔的结合体。 其实,尽管苏雾觉得自己对他毫无爱意,可是,面对他过分的亲近,她并没有生理上的反感。 如果换成其他人,就算换成曾经喜欢过的陆迟翊,苏雾都有些排斥他的靠近。 以前陆迟翊试过来牵她的手,那时候还没确定关系,她都会有点小别扭,甩开他,不想让他碰到。 她一直以为是没确定关系的缘故,也许确定了关系,会好起来。 她跟陆迟翊青梅竹马本来就该在一起,但现在,苏雾再回想那时候的心境…也许她对陆迟翊,其实根本没那么喜欢吧。 要喜欢一个人,对一个人敞开全部的真心,是很难的一件事。 苏雾一直都很会自我保护,在母亲离开以后,她跟着那个不怎么值得信赖的混账父亲,她小心翼翼保护着自己不要受到伤害。 无论是身体,还是内心。 所以面对异性的靠近,她本身就是有抗拒,仿佛被侵犯了似的特别敏感,人家还没走近,她已经跳开三米远了。 可是裘应一而再、再而三“侵犯”她,苏雾却不觉得难受。 这就是网上说的“生理性吸引”吗? 应该是。 如果身体抗拒,不管裘应再怎么勉强她,她也绝对做不到让他亲近自己一点! 这么看来,她真是十分资深的外貌协会了。 也好在这个变态丈夫的颜值实在太上得了台面了,让她无法抗拒。 苏雾心里甚至在想,如果是在最后撑不过,他一定要,也许…也许满足他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想到这个,她竟然还有一点小兴奋。 和这样的男人,应该会很爽。 就在苏雾胡思乱想的时候,电话想起来了,是寝室长周航航打来的。 苏雾怕吵醒裘应,忙不迭对接了电话。 “今天早上有早课呀!雾雾你可别迟到了,第一天就迟到会被老师记住的!” 苏雾看看时间,都已经快七点半点了! 裘应正在睡觉,苏雾轻手轻脚地起身想走,忽然,被他拉住了手腕。 “哎!” 苏雾低头,裘应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沉沉睨着她:“去哪儿?” 这家伙,怎么这么容易醒呢! “我要去上课了,老公。” “不许去。” “虽然我也很想留下来陪你,可是…可是…第一天上课,不能不去。” 裘应看着她,眼底占有欲浓烈:“不-许-去。” 相处这么久,苏雾大概也摸清了裘应的“不许”,不是真的不许,只是想要更多罢了。 苏雾俯下身,在他脸颊落下一记轻吻。 唇瓣碰到他皮肤时,她明显感觉到身下的男人僵了一下,扣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一些。 “老公,上完课我第一时间回来看你,好不好?你好好休息,等我。”她温柔地安抚。 就像…找到了正确的解锁方式,迷宫大门缓缓打开。 裘应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只在她腕间留下几道淡红的指痕:“吃点东西,再走。” 竟然...真的有用! 苏雾忽然有点茅塞顿开了。 她叼着三明治跑出了别墅,司机小梁已经拉开车门,迎候着她了。 踩着预备铃声进了教室,室友们都好奇苏雾一整夜去哪儿了 苏雾叹了口气,说道:“只差一点,就和衣食无忧酒池肉林的躺平人生,擦身而过了。” 周航航:“你买彩票去了?” 苏雾:“不用买彩票,只需要一身孤胆,加心狠手辣。” 周航航摇摇头:“不懂。” “我也不懂啊。”苏雾叹了口气,趴在桌上。 有时候,她也不懂自己了。 为了照顾他,选择留下来,错过逃跑的大好机会,真的值得吗? 奇怪的是,虽然惋惜,但苏雾并不后悔。 手机里,裘应短信进来—— 债主:“苏小姐,在做什么?” 苏雾看着短信,心想是因为生病了吗?变黏人了。 苏雾偷偷拍了张老教授讲课的照片,发给裘应—— wu:“在上课,宝。” 债主:“上课还玩手机?不想认真听课,我让人接你回家。” 苏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虚不受补 “苏小姐, 第29章 虚不受补 “苏小姐, 下午的课程结束, 暮色渐染,走出教学楼长长的走廊,室友们商量着去超市补一周的日用品。 苏雾想起了家里那个病恹恹的男人。 今晚还是得回去陪着他吧,他生病的时候, 是最容易“趁虚而入”的。 如果她亲自下厨给他做晚饭, 那还不感动死他。 仇恨,需要慢慢化解, 哪怕能让他对自己没那么坏, 让她能喘口气,苏雾都觉得很好。 书包挂在肩上, 她和室友一起出了校门。 超市外面的led大屏,像是被迷雾科技给承包了似的,依旧在放新模型的宣传广告。 这次新模型的视频制作能力有了跳跃式的提升,性能拉满, 宣传广告便是新模型做的未来世界景观视频, 一个中国风人物正在高楼大厦间跳跃跑酷。 光影流转间,整条街都被笼罩在赛博朋克的科技感里。 迷雾几乎要改变整个娱乐圈行业的生态位了。 周航航驻足等了会儿, 等视频播完, 看看有没有想看的人。 没有等到有裘应的镜头,倒是等来了几个当红明星, 她撇撇嘴:“自从看过迷雾那位总裁, 我看娱乐圈都觉得寡淡。” “那位的颜值,吊打整个娱乐圈了。”钱朵接话。 苏雾没搭她们的话,率先进了超市,去到了水产区。 记得以前老爹总是吃鳖加入参进补,养得油光满面的,苏雾找服务员阿姨给她捡了一只活鳖:“要这只, 处理干净,切块。” 黎思好奇地问她:“你今晚又要回去吗?” “嗯。”苏雾说,“我…家人生病了,回去照顾他。” “家住在深城就是好啊,想回家就回家。” 呜…一点都不好。 苏雾也想去外地念大学,天高皇帝远,自由自在,奈何那位不允许,她就哪儿也去不了了。 大家各自买好了东西,按照惯例,依旧是苏雾卡里的钱付款,她们把钱单独转给苏雾另一张个人的卡。 走出超市,周航航忍不住问:“雾雾,既然你爸给你这张无限额的卡,用就是了呗,干嘛还要攒小金库啊?” “为将来离家出走做准备。” “小学生啊你,还离家出走这么叛逆。” “不是我叛逆,是我daddy…控制欲很强的。” 正常人都受不了。 室友们只当她是富贵大小姐的甜蜜烦恼,福中不知福,有这么有钱的爹,谁都愿意当乖女儿好好孝顺呀。 苏雾也不再解释什么,走到路边,黑色轿车开到了她面前,司机小梁下来给她开门:“小姐,先生问您什么时候到家。” “现在。” 苏雾跟室友们道了别,钻进了车里。 回到家,苏雾换了身居家的裙子,把长发随意挽起来,撸起袖子大干。 第一步,打开教程学习。 她是一点厨艺都没有的,所以只能对着教程一步步来。 肉先冷水下锅,捞出来沥干,锅里放进入参须和几粒红枣,文火炖就好啦。 没一会儿,汤在锅里轻轻翻滚,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苏雾尝了一口,居然意外地好吃! 好好吃!!! 哇,第一次做就这么鲜美。 她还真是很有当厨师的潜质呢。 苏雾自己先享用了一大碗,把老鳖最好的腿肉全都自己吃了,然后才单舀了一盅汤,端上楼。 主卧光线偏暗,裘应靠在床头,笔记本搁在他腿上。 屏幕光照着他,眉骨深邃,目光专注。 真是工作狂,伤成这样了还不耽误人家工作,难怪他能攒下如今的百亿身家呢。 闻到香味儿,裘应抬起头。 苏雾脸上挂了笑,走到他面前,软软地说:“老公,该吃饭了。” “叫我什么?” “老公。”苏雾将碗递过去,“给你做了汤噢。” 裘应接过了碗,放在床柜边,抬眼看她:“再叫一遍。” “老公。”她乖乖地。 裘应很享受这两个字,目光紧扣她,嗓音低沉:“还要。” “老公…” 苏雾看着他眼底那点近乎病态的执拗,心想,就这两个字就能让他爽到? 那还不容易,苏雾嗲着嗓子叫了起来:“老公老公老公…” 然后,她眼睁睁看着被子下面,某处慢慢地起伏,变成了小山。 苏雾:? 这就…… 那也太…不经撩了吧。 她生怕接下来会有更进一步的事情,连忙将汤盅递到裘应面前:“老公,我亲手给你炖的,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你做的?”他微微诧异。 “对呀!”苏雾撑着坐在床边,“我亲自买的,亲自炖的,花了几个小时,怕做的不好吃,每一步都严格按照教程走。” 裘应审视她,判断着她眼底的真心。 苏雾对他笑得天真,明目张胆地讨好他。 裘应虽然有点怀疑,但她愿意对他好,又何必去追究缘由。 哪怕是一时兴起,或者是别有用心,只要她人在他跟前,听他的话,他就照单全收。 裘应不再多想,只对她说:“喂我。” “啊?” “手没力气。” 苏雾腹诽着,你刚刚工作的时候不是挺有力气。 还真是要当祖宗一样伺候啊。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送到他唇边。 “好喝吗,老公?” 裘应品尝了一口,皱了眉,说道:“没味道。” “是吗?”苏雾就着他的勺子尝了一口,味道不差的,她小声嘟囔,“会不会是你生病味觉失灵了?” “有可能。”他居然顺着她的话说,也不反驳。 “那就快吃吧,好好滋补一下身体,早点好起来。”苏雾一勺一勺喂他,难得温柔。 裘应看着她明艳近神的五官,离他这样近,近到能闻见她发间一点柠檬香。 心都要醉了。 他很听话,一口一口,把那盅汤全喝完了。 苏雾忽然觉得,其实她的变态老公,很好哄。 是不是只要找对和他的相处方法,其实…也没那么难相处? 苏雾忽然对未来有了信心。 她拿纸巾给他擦嘴,手指刚碰到他的唇,裘应忽然开口:“苏小姐,我要吃糖。” “咦?” “嘴里没味道。” 苏雾包包里正好有水果硬糖,是钱朵放学那会儿给她的,她找了找,找出一颗来,拆开糖纸,剥了递给裘应。 裘应不接,定定看着她。 “不吃么?” “不这样吃。” “那要怎样?” 她问完,就后悔了。 感觉自己正在一步一步走近她的圈套之中。 昨天喂了一次水,他好像上了瘾,苏雾把糖含进自己嘴里,双手撑在他身侧,俯身过去。 他的呼吸滚烫,那颗糖被他们渡来渡去,在唇齿间交换,酸甜的果香混合着彼此的气息,在交缠中一点点被化开。 他吻得用力,不放过任何一丝甜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低的闷哼。 仿佛只是这样,就已经让他难以自持。 苏雾被亲得头脑昏昏,只能揪住他胸前的衣襟。 糖慢慢融了,甜味散尽,他仍没有停,反而更深地吻进去,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吞吃掉。 直到一颗糖慢慢融化,才分开,苏雾心跳混乱。 她从来想象不到,婚后生活…会是这样的。 她的丈夫像一头永远饥饿的野兽,平时克制,可只要她稍微靠近一点,他就会摘下伪装的面具,露出内里病态滚烫的渴望。 好在,她好像也不排斥。 于是她继续发扬打工人精神,不怕苦不怕累,好好哄着这位爷。 迟早有一天,他会原谅和释怀过去的一切,放过她。 可到了后半夜,裘应的体温忽然烧了起来,苏雾被他滚烫的体温惊醒,打开灯,见他脸色苍白,额上全是虚汗。 她慌忙掀开被子,看见他腹部的纱布有暗红色的血,几乎止不住。 苏雾吓死了,发着抖,给沈穆臣打了电话,八百里加急赶了过来。 “你给他吃了什么?”沈穆臣似乎有点生气。 “我…炖了人参老鳖汤。” “他虚不受补,伤口里面血管刚刚勉强凝住,你就给他上活血的人参,你是嫌他死得不够快?” 苏雾也有点吓坏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爸以前喜欢吃这个,我以为可以…” 沈穆臣急切地说:“苏小姐,他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身体现在很虚弱,你要给他吃什么,能不能先问问我?怎么能自作主张。” 苏雾也愧疚极了,一言不发挨训。 “沈穆臣。” 床上的男人强撑着意识,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用尽力气—— “不准凶她。” 沈穆臣:“……” 妈的。 …… 血止住了,但高烧一时半会儿还退不下去,沈穆臣给他吃了退烧药,剩下的,就只有慢慢等。 临走前,他对苏雾交代了很多照顾病人的注意事项,什么忌口、什么散热、多久换一次毛巾、烧到多少度必须喊他。 苏雾因为刚闯了祸,听得格外认真,用手机一条条全部记在备忘录里,生怕漏了一句。 沈穆臣看她这副模样,满肚子的火也散了大半,叹了口气:“今晚辛苦你。” “是我闯的祸,当然应该我来照顾他。” 她送走沈穆臣,回卧室时把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又去浴室打了盆冷水,拎着几条干净毛巾搁在盆上。 今晚她是不打算睡了。 裘应烧得昏昏沉沉,时醒时睡,眉心始终皱着,像梦里也陷在泥沼中。 他的人生,好像一直都在泥潭挣扎,也是近些年才稍微好起来。 结果,还是会有这些要命的事情发生。 真可怜。 苏雾叹了口气,但立马就察觉不对了! 她怎么会觉得他可怜啊! 他明明就是个欺负她的大坏蛋。 她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男人,叹了口气,拧了凉毛巾敷上他的额头。 一碰到他,裘应的手便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像鹰爪扣住兔子似的,她骨头都疼了。 挣了两下,挣不开,她怕扯动他的伤口,只好由着他握着,另一只手继续给他换毛巾。 “苏小姐…苏小姐……” 他烧得唇都干裂了,声音哑沉,一遍遍喊她的名字。 “在,我在。”苏雾应他。 裘应睁开了眼,瞳孔因为高烧而有些涣散。 他看见苏雾就坐在身边,眼圈微红,正忧心忡忡地拿帕子替他擦拭额角的汗。 担忧的眼神…不似做伪。 他恍然想起了多年前的雨夜,他被苏铨林罚在院子里淋雨,淋到后半夜发起高烧,蜷在佣人房的小床上,整个人烧得意识模糊。 没有人来管他,没有人给他一口水喝,只能一个人硬抗。 但是就在那晚,他好像看见苏小姐了,看见她推开门,蹲在他床边,用凉凉的帕子擦他的脸,温柔地叫他的名字。 “裘应,我代我爸跟你道歉。” “快点好起来吧。” 像现在这样,美好得…不像真的。 但第二天清醒过来,得知苏小姐根本不在家里,她和同学去旅游了。 他就知道,那只是梦,是他在绝境里的幻想。 他这个连狗都不如的家伙,怎么可能让高高在上的苏小姐屈尊降贵来照顾他。 她是他最见不得光的妄想。 现在裘应很清醒,知道此时此刻的当下,不是梦。 他的小月亮,就在他眼前,离他不过咫尺。 “苏小姐,我很热。”他忽然说。 “我给你擦。”苏雾立刻又换了一块冰毛巾,贴在他额头上:“这样好点了吗?” “身上,很热。” 苏雾随即把毛巾浸了冰水,掀开被子,沿着他的肩颈一路往下擦拭。 他赤着上半身,紧实的肌肉宛如像起伏的丘陵,滚烫的皮肤每被冰帕子擦过一寸,便泛起细小的战栗。 裘应却不满意,他想要更多。 过去所有渴望不能实现的绮念,他都要… 他偏过头看她,目光因为高烧变得慵懒又浓烈,像醉了似的。 “苏小姐,既然要擦,就一处都别放过。” “啊?”苏雾有点懵。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裘应已经扣住她的手,十指交错间,带着她绕过了腰腹。 去了危险丛生之处。 苏雾惊恐地下意识想跑,可裘应攥得死紧,根本挣不脱。 “我不…”她声音在抖。 “苏小姐,照顾病人第一原则,就是迁就病人。” “……” 苏雾只好迁就了他。 脸红透了,侧过头去,不敢看,心乱得一塌糊涂。 可裘应偏不让她逃,空着的那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回来,迫使她低下去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迷宫 “别动,让 第30章 迷宫 “别动,让 生病期间的裘应, 裘应有诸多不合理的要求,比平日里难缠一万倍。 苏雾想着既然下定决心好好对他,那就该送佛送上西。所以,对外一贯明艳张扬的大小姐, 在家里, 完完全全就是个乖乖女。 他的...乖乖女。 如果裘应说渴了,苏雾就得按照他想要的方式, 给他喂水。 偶尔还会有发烧的状况, 烧得眼尾通红,苏雾整夜照顾他, 给他降温。 但有时候他又会冷,苏雾只好抱来被子裹他,却被他反手扣住手腕,整个人拉进被褥里。 他明明体温滚烫, 还说冷, 抱着她就像抱着洋娃娃一样。 苏雾想挣脱,他却说:“别动, 让我抱一会儿。” 有力的手臂箍在她腰上, 如缠绕的藤蔓,让她挣脱不了。 几场秋日寒雨, 墙角的紫丁地花盛开得格外昂扬茁壮, 裘应也宛如野草一般,历经风雨摧残而不倒,病愈之后,更加强壮。 像猎食者养好了伤,终于有力气重新把玩自己的猎物。 弄得她不得安宁了。 而入冬后,裘应的伤口渐也愈合结痂了, 苏雾给他换药时,会看到腹部那片淡粉色的新生皮肤,会忍不住摸一摸。 不过每次触碰他,都能感觉到他肌肉绷紧一瞬,沉暗的目光紧锁着她,忍耐着。 …… 寒冬来临,课后,周航航问苏雾说:“大小姐,想赚钱不?” “想啊!”苏雾的小金库差不多有小一万多的金额了,都是平时“洗|钱”得来的。 她不能大规模“洗”,不能让裘应发现,只能够日常生活中一点点积攒,给同学日常刷刷卡,买点日用品,所以攒得很慢。 照这个速度下去,大学四年都毕业了也搞不到多少钱,揣着这几万块钱,想要远走高飞也很难啊。 “我接了个活儿,给女生宿舍送外卖。”周航航说,“一般的外卖只放在十栋楼下的外卖柜,现在天气冷了,很多同学不想下楼,我们负责给同学们送到楼上去,一单赚一块钱,咱们一次性可以送好几个,一趟下来七八块。” “一块钱一单?好少哦。” “我的大小姐,积少成多嘛,跑一趟下来够你买杯奶茶,跑十趟够你买一支口红了。” 苏雾叹了口气。 这些辛苦钱,她可不会用来买口红,全部都要存下来,以待来日。 苏雾答应了。 第一天试工,特意换了双运动鞋,但还是低估了打工的辛苦程度。 女生宿舍没有电梯,六层楼,苏雾拎着四份麻辣烫爬到五楼,觉得小腿肚子直抽筋。 她靠在扶手边喘气,有个女生从她身边经过,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大概是觉得这么漂亮又满身名牌的女孩,不该来送外卖。 送到第四趟的时候,她实在忍不住了,给周航航发语音:“航航,爹要累死了!” 周航航也在喘息:“别嚎了,还剩两单,送完请你喝奶茶!” …… 晚上回到寝室,苏雾瘫在床上,一动不动。 忽然觉得,当裘应的金丝雀…也挺好的。 她这娇弱病美人,干不了一点体力活儿啊。 黎思看她累成这样,笑着说:“算了吧,好好的富二代,没苦硬吃啊?好好哄着你爸,给他老人家养老送终,将来他的不都是你的吗?” 呜。 苏雾心想,如果实在赚不到钱,又不想吃苦,真的只能依附那位爷一辈子了呢。 任他“摧残”。 虽然,是另一种“腿软”,但有时候,也挺舒服的。 啊啊啊,堕落了苏雾! 傍晚,苏雾接到了裘应的电话,声音低沉,像贴着她耳朵在说话似的:“在哪儿?” “宿舍。”苏雾说。 “怎么声音有点哑?累了?” “唔,没有,可能刚睡醒。” “现在是傍晚。” “就是啊,下午没课,我睡午觉到现在。” “你下午,有课。” “……” 这家伙,怎么连她课程表都知道!!! 一个随口谎撒出去的谎,需要更多谎来圆,关键是还圆不了,他太敏锐了。 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攒钱逃亡计划”。 “我下课了回来睡的,累了嘛,我的身体,本来就容易累,晚上你还不让我好好睡。” 电话里,传来男人轻慢的呼吸声,苏雾很紧张。 过了几秒,他忽然笑了一下,温柔地说:“苏雾,别让我发现你在外面胡闹。” 苏雾怕得不行,但强作镇定:“怎么会呢。” “嗯。”他应了声,像哄小孩儿似的纵容,“去洗手间,视频,我想看看你。” 苏雾乖乖去了洗手间。 裘应似刚洗完澡,头发半干,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那张脸愈发清隽冷厉。 他靠在床头,睡袍领口敞着,袒开一小片结实的胸膛。 苏雾有点不好意思,没看镜头。 “今天很冷,晚上不要出门吹风。”裘应说,“就待在宿舍。” “嗯!” “衣领解开。”他又说。 于是苏雾乖乖地按照他说的,做了。 “靠近。” 她靠近。 过了几分钟,他似餍足了,温柔喃了声:“乖。” …… 苏雾红着脸走出洗手间,爬上楼梯,躺到床上。 下桌,钱朵嚎了声:“啊啊啊啊!好难啊!又失败了。” 周航航问她:“你在干嘛?” “看一个迷宫直播挑战,”钱朵目不转睛盯着平板电脑,“给出迷宫平面视图,看谁能在最快时间找到出口,好像最快找到出口的人,有一万块钱的奖金,而且全国前十强好像还可以参加总决赛,奖金有十多万。” 周航航:“我走迷宫最厉害了,我试试。” 钱朵把之前自己做过的题目调出来,递到周航航面前。 周航航接过平板,开始用触控笔连线画了起来。 迷宫图很复杂,让人眼花撩乱,七拐八绕的通道,有的走着就断了,有的是循环的死路。 周航航眉头紧皱。 几分钟之后,钱朵提醒她:“亲,你已经被淘汰了。” 周航航不甘地说:“我都还没开始!” 钱朵面无表情:“我看的大佬们一分钟不到就能找到正确出口,更卷的几十秒,你这么久都搞不定,没戏啦。” 周航航不信:“什么神仙几十秒能搞定!” “不然呢,你以为比赛的奖金这么好赚。” 苏雾对迷宫没兴趣,但是对钱感兴趣,从床上探出脑袋,长发垂下来,像黑瀑布似的:“我试试。” “靠,你跟贞子似的吓人呢了。”钱朵惊魂甫定。 周航航把平板递给她,苏雾坐起身,盘腿靠在床头,看那张迷宫图。 图是黑白的,线条极细极密,入口在最左侧,四个出口分别标注了abcdef… 分岔连着分岔,死路套着死路。 周航航问:“雾雾,要不要触控笔啊,可以画的?” 话音未落,苏雾说:“出路在c口。” 钱朵惊诧地望过来:“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啊。”苏雾把平板递回去。 “大家都是美术设计的,怎么你就一秒能看出来,我靠!” 钱朵把迷宫图放大,仔细连了一遍,又调出答案对照,“真是c口,苏雾你怕不是个隐藏的天才?!” 周航航还是不服气:“碰巧的吧,苏雾。” 钱朵也赶紧调出一个新图,比之前那张更复杂:“宝,再试试。” 苏雾盘腿坐在床上,扫了眼新的迷宫图,不过十几秒,淡淡道:“s口。” 钱朵:!!! …… 女孩们撺掇着苏雾报名参加了直播比赛,下一场直播在周六晚。 报名之后,苏雾每天晚上都会做几道迷宫题。 她大脑有一种本事,可以在瞬间把整张图变成三维立体画面,然后快速在脑中模拟出最优路径。 小时候她的班主任老师说她思维空间想象力极强,她爹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所以大腿一拍就让她去学画画了。 苏雾偶尔会用电脑画一些风景和建筑插画图,但兴趣实在不大,她对什么东西的兴趣都是恹恹的。 所谓的天赋…也落不到实处,成绩也就还行,但不算特别顶尖的。 走迷宫图,对苏雾来说实在是小case,能赚点奖金充盈小金库,她倒是有兴趣。 只是两天之后,在cosmo山顶餐厅用餐,裘应告诉苏雾,他义父会从港城过来,她要和他一起出席,见见义父。 苏雾面露难色:“周六啊?” 裘应看着她,看出她的犹豫:“怎么了?” “呃…” 其实,孰轻孰重她知道,裘应义父的重要性,她用脚趾头也能想象到,整个深城多少权贵想要巴结都不一定能见到,她拒之不见,真是说不过去。 可迷宫直播比赛,她又真的很想参加。 “…周六晚上,我可能有事。” “什么事?” “就…”苏雾纠结着,“有个比赛,迷宫比赛,我试了一下感觉自己还挺有天赋的。” 虽然知道大概率会被拒绝,但苏雾还是说了。 裘应靠在椅子上,背后的窗外就是整个城市的夜色,他看着她,带了点审视,问道:“你很想参加?” 苏雾连连点头,当然没说有奖金。 “一直没找到什么感兴趣的事情做,虽然学画,但我也不太爱画,每天感觉都是昏昏度日。我想着,既然我有这个天赋,就应该被更多人看到,我也想像你一样,当天才啊!” 裘应忽然哼笑了一声:“苏小姐,你有多天才?” “那你周六来看我直播呗。” “但义父很想见你。” 苏雾当然也知道,他义父肯定很凶,不见的话,太不给面子了好像有点不好… 裘应大概率不会同意。 就在她完全不抱希望的时候,他却说:“实在想去就去吧,义父那边,我去说。” “真的?”苏雾连忙问,“会生气吗?” “不知道,”裘应将剥好的虾放进了她碗里,“不过…你不用管,去参加比赛,其他的交给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喜欢得发抖 “苏小姐, 第31章 喜欢得发抖 “苏小姐, 周六晚上的迷宫直播比赛, 苏雾坐在寝室书桌前,用电脑登录账号加入了直播间。 背后三个室友全在紧张观战,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打扰她影响比赛的结果。 这种极端考验脑力的比赛, 就连呼吸重了都可能会让选手分心。 一开始, 选手们是不开视频露脸的,因为同场有五十多个选手同场竞技, 这五十人都是通过了初试筛选出来的, 一个个都不是善茬。 第一张迷宫图放出来,众人差不多都在三十秒之内给出了正确的路线和出口。 比赛采用末位淘汰制, 淘汰掉最后用时最长的几个人。 苏雾玩得还算比较轻松,指尖在触控板上划着,没有特别脱颖而出,跟大家用时差不多。 可是, 随着一关一关的淘汰, 关卡难度增加,迷宫图也从之前的小图, 变得越来越大, 越来越曲折和复杂。 宛如蛛网一般盘根错节的新图一出,场上瞬间淘汰了一半人, 弹幕里一片哀嚎。 到这时候, 苏雾的优势才终于体现了出来。 即使迷宫图变大,她的发挥依旧稳定,用的时间也和之前的图差不太多,选择正确出口一点儿犹豫都没有,成竹在胸。 也就是在这时候,她开始注意到了她的对手, 一个id名叫“识途”的男选手。 这人跟她一样,一开始并不冒头,但到后面几局却步步紧追。苏雾快,他也快,苏雾稳,他也不慌不忙。 两个人闯入总决赛,忽然有了点巅峰对决的感觉。 直到进入最后一关,留下来的三个人,节目组根据规则让所有选手开视频露脸,给直播间观众们一个惊喜了。 第一个开镜头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宅男,头发有点不修边幅,轻微秃顶,背景是一排动漫人物的置物架。 而另一个人,镜头打开,苏雾看到居然是熟面孔。 身后,周航航捂住嘴,小声惊呼:“卧槽,居然是校草哥?!” “这也太巧了吧!” “这绝对是啊!” 闻陆识应该不是在学校,看他身后的背景,像是在家里宽阔的客厅里,他坐在黑色皮质沙发边,姿态慵懒闲散。 闻陆识显然也认出了她,怔了一瞬,眼神很是惊喜。 但比赛当前,两人都心照不宣地装作不认识对方,专心看图。 下一张图,淘汰掉了宅男哥。 场上只剩苏雾与闻陆识,打得不相上下。 奖金池因为观众疯狂加注,已经累积到近十万,弹幕几乎把屏幕刷爆了,直播人数飙升到了三十多万人。 节目组见状,直接祭出杀手锏,拿出了今天最高难度的三层迷宫图,且是三维立体图像,线条交错,层层叠加。 难度陡然增加,闻陆识眉心微蹙,终于认真起来,躬起身,触控笔在屏幕上缓慢地试探连线。 身后三个室友看到这个图,小声议论了起来—— “天哪,这么难!” “这摆明了不想给奖金嘛,这种图谁做得出来。” “小声点,别影响雾雾!” 不只是她们,弹幕都是也是同样的质疑声,没人认为选手搞得定这么难的迷宫图,还是三层,走对第一层才能进入第二层,然后是第三层。 苏雾紧盯着三张图,每一根线条都在她的脑中被拆解重组,三维图像在她脑中渐渐形成。 约莫一分钟,答案已经成竹在胸。 再看向闻陆识,闻陆识仍蹙着眉,还在用触控笔连线,还在思索。 苏雾觉得有意思极了。 她没急着答题,反而懒散地往后一靠,好整以暇地看向他:“还没做出来啊?” 闻陆识猛地抬头,透过屏幕看她,眼里有几分难以置信,也有被激起的胜负欲。 额头已经出了汗,继续看图。 苏雾却还在压力他,甚至起了点逗弄他的恶趣味,笑了:“再送你十秒钟,做不出来,我就不让了哦。” 她甚至开始了倒数:“五、四、三……” 念到一,闻陆识颓丧地放下了触控笔。 他…没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只停留在第三层的中间部分,距离真正的出口也就几步之遥了。 “答案是b口。”苏雾念出了答案。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锅,主持人在屏幕里也是激动得语无伦次,从来没有一位选手挑战成功过如此高难度的地图! 十万元奖金,当场就汇入苏雾账户。 室友们尖叫着扑上来抱她—— “卧槽!苏雾你太行了吧!” “怎么没发现我们宿舍有个隐藏的天才少女!” “天哪又美脑子又好用你是想迷死谁?” 苏雾脑子里突兀地浮现了裘应的面孔… 啊真可惜,他没有看她的直播。 不过,即便看了又怎样呢,像他那样眼高于低的家伙,应该也不会觉得她有多厉害吧。 啧。 无所谓,她又不需要得到他的认可。 苏雾关掉了直播,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大方地说:“饿了,出去吃饭,我请客。” 周航航说校外新开了家烧鸟店,味道好极了,就是贵得有点让人肉疼。 请客吃饭苏雾当然一点不会犹豫,反正花的也不是自己的钱:“今晚本小姐心情好,再贵都请。” …… 几人来到烧鸟店已经有点晚了,店里刚过第一轮翻台,靠窗的卡座正好空出来。 周航航赶紧跑过去把座位占了:“这家店可难排了,今天运气好好哦。” 苏雾坐下,扫码点了菜单,没看价,因为饿了所以菜单上的烤串全都点了一遍。 钱朵也跟着扫了码,看到苏雾点的菜,惊呼道:“你还点了这么贵的酒,这得多少钱啊!” “都说了我请客,你负责吃就行。”苏雾对朋友一向是很讲义气很大方的。 等菜的间隙,她懒懒地窝在卡座里,百无聊赖地划着手机。 裘应还没消息给她,应该…还在陪他义父。 咦,想他干什么。 她撇了撇嘴。 恰是这时候,闻陆识和几个朋友也说笑着走进了烧鸟店。 他还穿着刚刚比赛的时候穿的黑色毛衣,挺拔高挑,一进店就引来了不少女孩的目光,他身后跟着几个男生,还有个扎了高马尾的女生,一群人热热闹闹。 几乎是第一时间,他看到了苏雾。 暖黄的灯光照在她身上,将她本就明艳的五官镀上一层朦胧的柔光。 身旁的男生不明所以地拍他:“闻哥,发什么呆呢?” 闻陆识没答,只对同伴说:“看到熟人了,你们先找位置,我过去打声招呼。” 说完,大步流星走到苏雾的桌边。 “hello,这么巧。” 苏雾慢悠悠地咬了一口鸡脆骨,扫他一眼:“是挺巧。” 周航航她们几个倒是兴奋地跟闻陆识开起了玩笑:“校草哥,刚刚的比赛好精彩啊。” “不要灰心,你也很厉害啊,可惜遇到了雾雾。” 闻陆识当然不恼,笑了下:“的确,算我滑铁卢了。 闻陆识身后的朋友们也跟了上来,见状起哄:“闻哥,这你朋友啊?介绍一下呗?” “是我偶像,刚刚就是她把我打败了。” 那几个男生看向苏雾的眼神顿时变了,有些不可思议。 因为没有桌了,所以两边朋友们撺掇着,两桌就合成了一桌。 周航航她们也很想认识闻陆识身边的朋友们。 闻陆识很主动,大方地坐在了苏雾旁边的空位上:“之前只觉得你漂亮,今晚是真服了,那个高难度三维地图,我脑子都快干烧了,你不到一分钟就解出来了。” 苏雾偏头,冲他举了举杯。 接受异性赞美这件事,她已然习以为常:“你也不错,只比我差一点。” “所以,以后有这种比赛,一起组队怎么样?你负责碾压,我负责给你当陪衬的背景板。” 说话间,他朝她靠近了些,“我觉得我们俩,挺配的。” 苏雾终于正眼看他了,像打量小动物似的,看着他双过分热情的眼睛。 真是...初生牛犊不畏虎啊。 “闻陆识。”她叫他的全名,声音软软的,用只有他听得到的声音道,“你知不知道,我是有夫之妇啊。” “我知道。” 苏雾轻笑一声,看着他,眼神又娇又冷—— “不想死的话,就离我远点。” …… 一顿饭到后半程,因为加入了许多不熟的人,苏雾忽然觉得有些乏味。 闻陆识看出来了,起身,准备去偷偷把账结了,结果不小心碰倒了桌上酒杯,深红色的酒液倒在了苏雾胸前。 “啊,抱歉,我不是故意的!”闻陆识终究还是年轻,手忙脚乱地抽了纸巾,伸手就要去帮她擦。 苏雾侧身避开,没有生气,因为看得出来他刚刚是想去偷偷结账。 虽然年少轻狂,但人还算不错,并不讨厌。 “没事。” “我赔你一件吧。”出店门的时候,闻陆识追上了苏雾,很是歉疚。 “不用了。”苏雾已经看到了等在街边夜色中的那辆迈巴赫,“我家那位…管得严,穿不了你送的衣服。” “哎,那要不我送你回去吧。”闻陆识依旧不依不饶,也不怕死。 隔着墨色的车窗,苏雾仍感受到那道很压迫感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落在她身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身上。 “我走了。”她不再理会闻陆识,只和室友们挥了挥手道别,走向了那辆车。 司机小梁恭敬地为她拉开车门,苏雾弯腰上了车。 车厢里,漫着安神的沉木香味道。 裘应坐在后座,手肘撑着床沿,看向她:“好玩吗?” “好玩啊。”苏雾往他那边靠了靠,试图平息他刚泛起的一点不满。 裘应感知到了,所以不再追问下去。 司机没有直接把车开回去,窗外街景越来越稀疏,苏雾打开车窗,风吹来海的味道。 车停在海边。 裘应侧过脸,对小梁司机说:“你可以走了。” 司机小梁点头,自己打了辆车,消失在了夜色里。 车里终于只剩他和她两个人了,这个世界,终于只剩他们两个了。 裘应的心,直至此刻才算真正安静了下来。 海浪声遥远而绵长。 裘应视线下移,看到苏雾胸口弄脏的酒渍,酒渍已经半干,暗红色的一小块。 他眼神微沉,没说什么,从身侧柜子里抽出一张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撕开包装。 苏雾还没反应过来,后腰已被他一手扣住,整个人被轻轻带向他。 坐在了他的腿上。 湿纸巾覆上那处酒渍,他稍稍用了力,替她擦拭。 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裙布料,渗进皮肤,她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别动。” 裘应垂着眼,手上动作很认真,像要把那点不属于他的痕迹彻底抹去。 苏雾屏着呼吸,有点紧张。 他将那团湿纸巾揉进掌心,扔到一旁垃圾桶,然后才抬起眼来看她:“跟朋友玩的很开心?” “嗯。”苏雾点头。 比赛时意气风发,饭店里对闻陆识居高临下。但此刻,却在他身边,她下意识地收敛了锋芒。 裘应也看得出来,这小姑娘贼精,在他身边一向很懂如何示弱。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雾担忧地问他:“你干爹有没有怪我啊?” 裘应颀长的手指抚摸着她的颈子,“是义父,不是干爹。” “有区别吗?” “义父,是一个义字,他对我有恩,我对他有义。” 苏雾不置可否,又重新问了一遍:“那他怎么说啊?” “这个世界上,多的是人求着想见他一面而不得,还从来没有一个人敢驳了他的面子。” 苏雾的心脏一提,砰砰直跳:“那…那我向他道歉…” 裘应打断道:“不过,他没有怪你。” 苏雾松了一口气,知道肯定是裘应替她周旋过了,这件事,她挺感激他的。 “我今天看了你的比赛。” “你什么时候看的?”苏雾怔住,“不是在陪义父吃饭吗?” “陪他吃饭,只要想找,也总能找到一些失陪的理由。” “那…你觉得我表现怎样?”苏雾有点期待地看向他。 怎样… 裘应在洗手间里,反锁了门,看着她的直播。 她比赛时那样专注,傲慢,势在必得,还玩弄对手… 他当时…喜欢得发抖,兴奋得发抖。 已经自己解决过一次了可是… 他现在,又想了。 苏雾浑然不觉,只说道:“啊,说起来,今天一直跟我决战到底的对手,你知道是谁吗?居然是我大学同学,你说巧不巧。” “我看到了。”裘应平静地说,“闻陆识。” 苏雾顿时感觉不妙,他竟然知道闻陆识!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在学校里的所有事,没有一件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苏雾忽然后背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时候,裘应靠近了她,在她耳畔吐着热气—— “苏小姐,我们以后离他远点,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生日 今夜,你一 第32章 生日 今夜,你一 苏雾不知道裘应带她来海边, 意欲何为。 他牵着她的手,朝着沙滩远处走去,走到浪边,他弯腰脱了鞋, 赤着脚踩进细软的白沙里, 又回过头来,示意她也脱。 苏雾才不想脱鞋呢!这会儿天空中泛起了雨星子, 冷雨缠绵, 她才不要光脚踩进这湿凉的沙子里。 秋雨正飒飒地下着,苏雾撑着唯一一把伞, 慢吞吞跟在裘应身后。 她踩着小羊皮短靴,鞋跟陷进沙里,走得踉踉跄跄,也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要来海边。 他的衣服已经被雨淋湿了, 紧贴着肩背, 勾勒出蓄满力量的线条,肩上背了个单肩包, 刚刚伞就是从里面拿出来的。 这时候来海边, 怎么都不像约会。 海潮声一下一下拍着礁石,四周空无一人, 黑沉沉的, 再往前走,连路灯都没有了。 苏雾心下忽然警铃大作。 他不会…是想鲨了她吧?! 为什么? 因为闻陆识?! 苏雾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他背着书包,书包里沉甸甸的,似乎装了不少东西,走起路来里面的东西一晃一晃的。 不会….就是凶器吧! 这个变态,终于玩腻了, 要对她下手了吗? 这鬼地方,喊破喉咙都没人来救她的。 该怎么办啊? 苏雾脑子宛如小马达一样,飞速运转着,忽然停下脚步,说道:“老公,那个…说起来我们结婚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裘应回头。 雨珠顺着他的发丝往下滴,淌过硬挺的眉骨、鼻梁。 他眼睛很黑,像远处深不见底的海,倒映着她撑伞的小小身影。 “你之前说,要一个宝宝的事,我郑重考虑了一下,觉得行!”苏雾努力控制着声音不要发抖。 不管怎么样,先稳住这疯子啊! 裘应怔了一下:“你愿意?” “愿意愿意愿意,超级愿意!”苏雾连连点头,“今晚回去就可以!” 苏雾不想死。 真的,死生大事,比起这个,其他的一切都不算事儿了! 裘应望着少女苍白的小脸,似乎看出了什么。 她想来不擅长伪装,喜怒形于色,这会儿明明怕得要死,满眼惊慌,还在想尽一切办法自救。 他忽然笑了,唇线上挑,带着几分邪气:“好。”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苏雾:? “现在不回去吗?”她忍不住问。 “你这么迫不及待?” 苏雾:…… 你他妈都要杀了我了,我还不能演得像一点吗! 她咬着牙,憋出一个笑:“是有点…等不及了。” “那请苏小姐暂且忍耐一会儿,快到了,陪我过完生日,就回去。” “生日?”苏雾愣住。 直到跟着他来到一处礁石边。 黑色礁石,像卧在海边的一头野兽,背风的一侧,裘应从书包里取出了折叠桌椅,还有沙滩布,甚至还有一个小蛋糕。 裘应把书包放下,然后回头牵她过来,按着她坐在小桌旁。 苏雾才问道:“今天是你的生日啊?” “不然,难道是你生日?”他嗓音懒散。 苏雾完全不知道裘应生日是什么时候,他们认识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问过。 不过,恍然想起小时候有一件事。 她曾经…好像也在海边陪他过过一次生日。 那次,苏雾本来是要偷溜出家门,去唐宁家参加一个通宵party。但老爸晚上十点之后不让她出门,所以她偷溜出去,跑到地下一楼,叫醒已经睡下的裘应,让他骑车载她去唐宁家。 裘应也没多问什么,只让她等一会儿,他装点东西。 苏雾站在门口等着,直到他背着黑色书包,推着那辆蓝色自行车过来。 他载着她驶入夜色中,可苏雾很快发现,这根本不是去唐宁家的路。 “裘应!你往哪儿骑呢!”她坐在后座,扯着他的衣摆,怒声问。 裘应不说话,只是专注地蹬着车,脊背微微前倾。 等车停下来,苏雾看到了海。 那是她第一次在深夜来到海边,很生气,骂他神经病,又气又怕。 可是她又不敢走,因为这里一个人都没有,手机信号也很糟糕,网约车根本叫不到。 而裘应也不管她,脱了鞋踩在沙地上,自顾自往前走。 苏雾不敢一个人留在路边,只能亦步亦趋跟了上去,来到一处礁石边,裘应选好位置,然后把车篮子里的野餐布拿了出来,铺在地上,然后又把一块小蛋糕拿出来,放在了布上。 苏雾才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 十八岁生日。 他什么都不说,不点蜡烛,也不许愿,只是把蛋糕切好递给她。 很廉价的植物奶油,很腻人,做得也很粗糙,甚至底下有点硬邦邦的。 苏雾不想吃,但也不敢不听他的话,毕竟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她怪怕他的。 所以苏雾勉强吃了几口就放下了,裘应默默地把她的剩的吃完了。 全程两人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苏雾也没有祝他生日快乐。 后来裘应载她回去,苏雾翻窗进去的时候崴了脚,发出响动,惊动了院子里的人。 裘应被按在地上,被苏铨林用皮带抽。 少年一声不吭,被他关进了狗笼里,关三天,苏铨林让人不给他吃的,也不给喝的。 …… 苏雾当时就觉得,他很有病。 今天也不是个好天气,他的生日,天气好像从来没好过,雨落在他头上,润湿了头发。 他正要给自己点蜡烛,手里的打火机“啪、啪、啪”地打着,火苗刚冒出来,就被风吞没。 可裘应还是很固执地要点燃蜡烛。 真像个疯子一样。 “你坐一会儿。”他说,“就快好了。” 坐哪儿,椅子都被雨水淋湿了。 苏雾看着他,打火机的光一闪一闪,在他脸上投下闪烁的光影,显得皮肤格外苍白,眉眼漆黑。 可是现在的苏雾,心态和当年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截然不同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裘应有点可怜。 甚至,她觉得裘应是有点病了。 经年累月的压抑,孤僻,被排挤…还有在她家吃的那些苦,形成了他此刻疯狂底色… 苏雾走了过去,将伞撑到裘应的头顶,然后自己站在风口,替他挡了风。 终于,蜡烛点燃了。 橘黄色的火苗,在风雨中颤颤地跳动,照亮了蛋糕上歪歪斜斜的“生日快乐”四个字,也照亮了两人的脸庞。 苏雾蹲了下来,和裘应蹲在一起,看着那个已经被雨水淋得快融化的蛋糕。 奶油有些化了,巧克力字也晕开了,像一张哭脸。 可能就是他在哭呢。 “裘应,过生日也不需要在海边来吧。”她柔声说,“回家也可以啊。” “我喜欢海边。”裘应说。 因为第一次冒险把她骗出来,就是在海边,那是他晦暗青春里唯一出格的一件事。 苏雾用伞遮住了他,也不再念着一定要回去:“许愿吗?” “不了。” “生日哎,许一个愿望。”苏雾坚持,“一定要许愿,蜡烛都点燃了。” 裘应看着她,忽然也笑了。 这个笑和他之前的笑截然不同,单纯许多,甚至有些孩子气。 像十八岁那个坐在海边一言不发的少年,应有的笑容。 “好。” 他闭上眼开始许愿。 苏雾摸出手机,想给他拍照,却发现手机没电了。 她气馁地“啧”了一声,又不想错过这个瞬间,于是从他包里摸出手机,给他拍照,定格这一瞬间。 裘应许愿许了很久,久到苏雾怀疑他是不是许了几百个愿望了。 终于,他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海风忽然大了起来,把苏雾的伞吹得翻了过去,裘应立刻伸手抱住了她,将她护在怀里。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潮湿的味道。 重新撑好伞,裘应给苏雾切了蛋糕,和当年一样,苏雾只吃两口,被雨水融化的蛋糕确实很难吃。 裘应依旧把她剩下的都吃完了,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苏雾让他别吃了,走个形式就行,裘应却坚持:“吃完蛋糕,愿望才能实现。” 而他唯一的奢愿,只与她有关。 苏雾好奇地问他:“你许了什么愿。” “说出来不灵验。” “你居然信这个?” “我信。” “好吧,那不要说了,总之,祝你生日快乐啊。” 裘应怔了下,心跳开始加速。 这是她第一次…祝他生日快乐。 他会把每一个字都镌刻在脑子里,永远记住,带进坟墓。 “现在可以回去了吗?”苏雾又问。 裘应沉默地收拾了所有的东西,装进包里,自顾自往前走。 而苏雾追了上去,给他撑了伞:“裘应,打伞啊。” 每次带了伞他不用,只给她用,裘应从来不怕淋雨,也从来不觉得…自己配和她撑同一把伞。 直到这一刻,看着苏雾踮起脚,费力地把伞往他这边靠。 他心跳失声,接过了伞,他把伞的大部分偏向她那边,自己的半边身子依旧在雨中。 苏雾往他身边靠了靠,让他也能遮着雨。 “其实,十八岁那年你可以跟我讲。” “讲什么?” “让我陪你过生日。”苏雾说,“而不是把我骗出来,你骗我,我当时真的很生气,没给你什么好脸色。” 怪后悔的。 “如果我说实话,你不会跟我去。”他说。 “我会!”苏雾狡辩。 “你不会。”裘应笃定这一点。 “……” 苏雾心虚地没接话,那时候的她,确实从没把裘应放在眼里过。 “其实那天结束之后,我没打算回去。”裘应说。 苏雾诧异地看向他。 他淡淡道:“可你一直在骂我,闹着让我立刻马上现在送你回去。而我,一向很难拒绝你的要求。” “你没打算回去,是什么意思?” 裘应看着那片汹涌的大海,海潮吐着白沫:“字面意思。” 苏雾想到那时候,他沉默地过完十八岁生日…所以,他其实做好了准备,不打算迎接十八岁的黎明。 他想死在生日这天,死在海边! “为什么啊?”苏雾声音忽然有些哽咽。 “没有为什么。” 没有人会在意他是否来到这个世界,也不会有人在意他是否离开。 于他而言,活着,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 正因如此,他才会如此出格,想让她陪他过一次生日。 “送你回去之后,被你爸抓住,我也走不了了。”裘应无奈地说,“被关了三天,没饭吃,没水喝,想着死在狗笼子里也一样。” 他看向苏雾,目光变得柔软了,“但苏小姐心地善良,每天会偷偷给我带一些小面包,苏卡也很好,让我靠着它睡,不至于冻死。” “从狗笼子里被放出来,我就不想死了,我想报答苏小姐。” 苏雾嘴角抽抽了一下:“你的报答?就是让我嫁给你?” 裘应替她拉开了车门,俯身又为她系上了安全带,黑眸凝望她—— “苏小姐,今夜你一定会满意。” “我向你保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你不配 “你是怪物 第33章 你不配 “你是怪物 裘应是个好厨子。 苏雾感觉到了, 他的确是使尽浑身厨艺,竭尽全力地让她满意。 他喜欢给她做饭,喜欢看她享用时,露出满足的表情。 窗外, 冷雨淅淅沥沥。 用他绝佳的厨艺, 令一切开胃的前菜,都抵达了最佳的状态。 毫无疑问, 裘应是因为她才学会的下厨。 尽管苏雾还是在后悔, 海边不该随意的猜忌和怀疑,情急之下, 脱口而出答应他什么。 现在好了,覆水难收,说出去的话,那么裘应便一定要求一个结果。 他忍了这么久, 好不容易…等她松口答应让他大秀厨艺, 怎么会让她反悔。 裘应站在厨房台边,倒也不急着开火, 也不问她饿不饿, 只是慢条斯理地给她做晚餐。 他甚至一边做,一边说:“要蒸扇贝, 就是要它自己愿意打开, 强开的不好吃,肉也会比较紧。” 文火慢炖,细细煨来。 …… 一顿饭,裘应做了两个小时。 他做出了一顿酣畅淋漓的美味盛宴。 苏雾从最开始的不安,到中途饥饿难耐,再到后来, 被美味的菜品完全摄去了心神。 每一口下去,味蕾都在尖叫,这世上所有形容美味的词,大概都在这顿晚餐里了。 以至于苏雾抱着膝盖,浸泡在浴缸里,眼角都沁出了泪,久久没能回过神来,脑子里白茫茫一片。 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他以前有过下厨的机会,可是…从来没做过这么美味的晚餐。 回想方才,裘应站在餐桌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看她因为一口食物而失态的模样,视线一直克制温柔,他好喜欢看这样的她啊。 苏雾开始有一点…有一点get到这个男人的好处了。 本来想象中可能没那么好吃,甚至会很难吃。 可事实和她想象的是完全相反的。 甚至,他一边做饭,一边还会讲解,像是要慢慢教她一样。 不是,干嘛还要讲解啊! 甚至,他还会问她:“苏小姐,你觉得怎么样。” “苏小姐你喜欢这样的做法吗?淡了,还是咸了?” “如果不喜欢,我下次给你换新口味。” 她赧于回答,也不想知道做饭的过程,只要饭菜最终结果是好吃…不就行了,随便他怎么做。 可裘应偏不放过她,一定要问她感觉。 “随便。”她小声说,“…好吃就行。” “不行。”裘应不依不饶,“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你喜欢。” “喜欢…” “喜欢我做的饭,还是喜欢我?” 苏雾抬头,望进他沉沉的视线里。 “都喜欢。”她品尝着美食,囫囵地说。 “希望苏小姐吃完这一顿,依旧会记得这句话。” 苏雾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裘应从始至终,都没有在做饭。 他是在教她,让她一点一点,习惯他的存在,依赖他的存在,最后无法离开他的存在。 他想让她,对他的人,对他的厨艺上瘾。 而他,做到了。 苏雾抱着膝盖浸泡在浴缸里,水雾蒸得脸颊绯红。 满脑子都是那些食物的味道,和裘应看她时的眼神。 完蛋,她是不是真的要对他上瘾了。 经过了这么多天的相处,她对裘应已经不再像刚结婚是那样反感了。 她甚至觉得,跟他就这样生活下去。 似乎…还不错? 啊,她可真是个软骨头,稍微给她点甜头,做了一顿美味的饭菜,就勾住她的心了。 不,不行。 苏雾把脸埋进水里,咕噜咕噜吐出一串泡泡。 怎么能被一个死变态用一顿饭就收买了? 不要对变态心软! 不要变成斯德哥尔摩啊啊啊! …… 苏雾从浴室里出来,主卧空空的,没有看到裘应的身影。 苏雾给自己吹干头发,裹着浴袍在房间里溜达了一圈,又站在窗边回味刚刚的那顿饭,又等了快二十分钟,还没等到人回来。 她皱起眉,推开了卧室门。 人呢? 苏雾在家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裘应,这家伙,跟凭空消失了似的。 …… 苏雾给他打电话,嘟嘟嘟嘟,手机接通了却没有人回应。 此刻的裘应,正跪在别墅地下室的中央。 这里平时是用来存放旧物和酒窖的地方。 唯一的光,就是地板上正在嗡嗡震动的手机,还有一扇窄小的气窗里漏进来的惨淡月色。 裘应跪在水泥地上,上身赤裸,脊背微微弓着。 他面前,放着一个黑色的鞭子。 手机又响了。 苏雾还在不依不饶地打电话。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苏小姐”三个字,他没有理会,拿起鞭子,反手,将鞭子猛地抽在自己的后背上。一声脆响,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一下,又一下 控制着力道,能感受到火辣的疼,又不至于抽出血痕让她害怕。 每一次...他都像是在提醒自己。 “她不是你的。” 啪。 “你不配。” 啪。 “你是怪物,要了她,也玷污了她。” 啪。 …… 其实不只是今晚,过去每一晚,放纵自己和她亲近之后,他都会如此惩罚自己。 让疼痛记住,他是怎样的一条狗。 小棉,小棉,小棉。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叫她的名字,在黑暗的地下室里,用快感和疼痛,把她的名字刻在伤痕累累的骨头上。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苏雾发来的语音消息,他的妻子找不到他,好像有点着急了—— “裘应,你在哪里啊!你没事吧?” 裘应双臂撑住地面,手机的光照着他的脸,映出他此刻扭曲的表情。 在极度兴奋和极度痛苦之间,来回撕扯。 他打够了,慢慢趴了下来,额头抵在水泥地上,按下手机语音:“苏小姐…我马上来。” “你在哪儿啊?”她的语音秒回,“到处都找不到。” “我在地下室,一个人待会儿。” “我下来找你吧。” “下面脏。”裘应嗓音微微有点哑,“我洗了澡,就来陪苏小姐。” “哦,我有点困了,你进来的时候别吵醒我。” “好。” …… 裘应进来时,苏雾已经睡沉了。 只是,他体温太高,抱着她就像置身火焰山,被炙烤着,热得她出了汗,醒了过来。 轻轻咛了声,裘应似乎抱她更紧了。 苏雾有点渴,每次都是这样,他一点不商量地将她搂入怀中,然后,由得她在他怀里,在沙漠一样的地方干渴。 她从梦里醒过来,挣扎着想摸到床头的杯子,想喝水。 在她碰到杯子的刹那,裘应先她一步,拿到了杯子。 迷糊间,似乎看到他喝掉了杯子里的水,她正要愠怒,下一秒,裘应俯下身来,趁她微张着唇,她把口中的水一点一点渡进她嘴里。 用她发明的方式,满足她全部的渴求。 温热的水液,混着他的气息,沁润了她的世界。 苏雾本能地吞咽,身体在渴求着甘甜的液体,而他的舌挤进来,像要把那口水重新从她嘴里抢回去。 苏雾脑子里一片浆糊。 她忍不住想躲,刚偏头,就被他掐着下颌掰了回来:“别躲我,小棉。” 那是她第一次听到他叫她小棉,以前都只叫“苏小姐”,哪怕她都已经可以无所顾忌、自自然然地叫他“老公”了,他还是只肯叫她“苏小姐”。 “小棉。”他又唤了声。 “嗯…”苏雾好像不再那么抗拒他的吻,她开始迎合了上来,甚至,舌尖试探地伸出,舔了他唇一下。 这是一种允许,与他而言,更是泼天的狂喜。 裘应把她上半身往上抬,严丝合缝地贴进自己。 他舔她的上颚,苏雾无意识地抓住他粗壮结实的手臂。 他咬她的下唇,想把她那块软肉咬破,好让她的血和他的血,混在一起。 “还渴吗。”他问。 苏雾喘着气,不回答,他便又俯下身,用鼻尖抵着她的鼻尖,“渴了就说,我还给你。” …… 又不知道纠缠了多久,裘应终于放过了她,苏雾被他亲得懵懵的,靠在他怀里浅眠小憩。 “我可以叫你小棉吗?”裘应反复向她验证,“可以吗?” “小棉,我可以…这样叫吗?” 苏雾好困,含糊地应着:“你想怎样叫,就怎样…” 裘应对这个回答一点也不满意,捏着她的下颌:“苏小姐,我要你回答,可以,还是不可以。” “可以。”她实在不愿和他纠缠这些无所谓的事。 “如果我叫,那别人,就不能叫了。” 她眯着眼看他,他嘴角带了笑,“小棉,可以吗?” “……” 她的朋友,闺蜜,几乎都是叫她小名的啊! 怎么他叫了,就不让别人叫了。 这也太霸道了吧。 “实不相瞒,我还有一个小名。”苏雾渐清醒了些,靠在他肩上,一本正经对她说,“叫宇宙第一美女,你可以叫我这个名字,保证…独属于你一人,没人叫过。” “……” “相对我还是喜欢小棉。”他回答。 不知道为什么,从他口中听到“小棉”这个字,苏雾会有后背一凉的感觉。 像他舌尖念出这个字,是要把这个字嚼碎了吞到肚子里。 裘应没再多纠结称呼这件事,又问了下一个问题:“小棉,喜欢吃我给你做的饭吗?” 这个问题,让苏雾脸上一烧。 虽然,虽然不太想承认。 但她别过脸去,还是很小声,很别扭地应了句:“喜欢。” 裘应痴迷地看着她:“那我天天给小棉做,好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生气 “从始至终 第34章 生气 “从始至终 周末两天, 的确,苏雾天天都在吃他做的饭。 一天两顿到三顿,神仙也会被撑死。 偏偏奇怪,她竟然拿一点也不觉得过甚了。 哪怕每次间隔也不过几个小时, 苏雾都是…食欲大开。 裘应不会让她腻味的, 每一顿,几乎都是没有吃过的新菜式。 而且, 他总是研究一些很新很怪的招数, 全部用在厨艺上,以至于周一回到学校, 在宿舍里,苏雾竟然会有一点想念他。 想他的厨艺,想他烹饪的香香饭。 后期苏雾的学业渐忙起来,并不是每天晚上都回家, 裘应比她更繁忙许多, 尤其是新模型的迭代期间,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忙到深夜, 忙到苏雾已经梦周公了, 才从公司出来。 但不管多忙,每个月, 总有那么几天, 裘应会把时间空出来,接她回家。 如果苏雾次日有早课,想要留宿学校,没关系,裘应会带她去没有人的海边,把车停在礁石旁。 车窗蒙着薄雾, 外头礁石漆黑。 心跳…伴随着海潮声,起伏涨跌。 裘应贴着她的唇喊她,声线黏腻,像海底缠绕的藻类:“小棉,你身上全是我的味道了。” 是的,全是他的味道了。 里面,外面,都是。 车里的空气越来越潮热,玻璃上的雾凝成水珠,一道道往下淌。 外面海潮不知疲倦地撞着礁石,车里的人也一样。 …… 其实苏雾发现他特别频繁的那几天,其实有规律。 裘应在计算她的排卵期。 已经不是暗搓搓了,这家伙就是明着来,他想要拥有她的孩子。 苏雾不懂他,明明还年轻,事业也完全处于上升期,为什么非要有个孩子。 苏雾不可能要孩子,她去了医院,找医生开了安全的长效避孕药。 她经期不准,长效避孕药不仅能避孕,还能调理她不是特别规律的经期,每月只需要吃一次就好了,很方便,吃了就扔掉药盒,也不会被发现。 不过,天底下没有密不透风的墙。 苏雾可能觉得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但对裘应来说,他每天都会渴望知道她全部的事情,她接触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上了什么课… 他恨不得自己变成她的眼睛鼻子耳朵,恨不得钻进她身体里赖着不走,恨不得和她血肉相融。 所以,他对苏雾的监控几乎是全方位的。 苏雾去过医院,开了左炔诺孕酮炔雌醚片,裘应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机上他的妻子去医院开药的记录。 窗外,天光渐暗。 他觉得胸口很闷。 明明答应他了,说好的事情为什么要出尔反尔。 她觉得他很好欺骗吗?她觉得他是可以被糊弄的人吗? 欺骗,糊弄,只对不爱的人才会这样,裘应宁可被她拒绝,宁可她跟他说:“不行,现在在上学,暂时不要。” 也不想被她当成无所谓的人,随意对待。 下午的模型研讨会议,裘应迟到了三十分钟,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大气不敢出,厕所都不敢去。 门被推开,裘应走进来,表情冷得像下一秒就要杀人似的,落座之后看了看手边的资料文件,冷声说—— “开始。” 第一个汇报的是算法组负责人,因为太紧张了,一来就把模型参数说错了。 “你做的?”裘应黑眸扫向他,开始上压力,“做成这样?” “裘、裘总,这数据昨晚临时改过…” “你是觉得,我花钱雇你,是让你拿这种东西来糊弄我?”裘应手里的文件直接飞了出去,负责人背后汗湿一大片。 “重做,今晚十二点前,做不出来,明天不用来了。” 接下来,每个做汇报的主程都被劈头盖脸一顿骂。 就连准备充分毫无挑剔的,也没能幸免于难—— “头发多久没洗?公司给你七位数年薪买不起一瓶洗发水?明天不洗头不要来公司了。” 一整晚,迷雾科技研发楼灯火通明,没人敢提前走,全部连夜改方案。 那个头发油的程序员买了瓶飞扬洗发水,直接在公司卫生间水池里给自己洗头了。 ……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这会儿正玩着闺蜜唐宁的胳膊,在国金中心的奢侈品门店里挑挑拣拣。 大小姐逛街,不看价格,只凭眼缘,她穿搭的眼光和她看男人的眼光一样挑剔。 唐宁陪着她逛遍了全部的奢侈品门店,苏雾才终于看中了一款领带,指尖点着玻璃柜,对店员说:“这条。” 暗纹黑色的领带,光泽内敛,适合裘应那种阴森森鬼一样的气质。 上次裘应生日,苏雾什么都没准备,一直耿耿于怀,想着送他点什么。 一直没想好,正巧今天唐宁休假约苏雾逛街吃饭,索性就把礼物挑了买了,省得她一直心欠欠挂念着这件事。 柜姐将领带取出来,苏雾摸了摸材质,又在自己手腕上绕了一圈,比了下。 逛了一下午,也就这条稍微满意一点,她对柜姐说:“包起来。” 唐宁笑着打趣:“干嘛忽然给他买礼物?” “上次陪他在雨里海边过了个奇奇怪怪的生日,没送什么东西,现在补上呗。” “不离婚了?” “嗯…再看看。” “这跟你上次和我们说的态度可不一样哦,怎么,日~~~~久生情了。” 苏雾望她一眼:“其实,也没有很久。” “嗯?他没有很久?” “啊不是,我的意思是没有过很久。” 他们结婚,距现在…也就不到半年而已,还达不到日久生情的地步。 “所以,他很久?” “听不懂你什么意思。”苏雾才不接她的黄腔呢。 “女士,这款领带一万二。”柜员开了单说。 苏雾抽出裘应给她的那张黑卡。 唐宁没忍住笑了:“你这叫补礼物?还真会借花献佛啊你。” “不用他的,难道用我自己的。”苏雾理直气壮地说,“我赚点钱容易么?” “之前不是说有游戏公司找你做场景策划吗?好像开的薪酬不低哎。” “确实不低。” 苏雾接了个活儿干,上次直播比赛之后,就有好几家游戏公司找到她做场景和机制策划,类似于设计《塞尔达》洞穴机关。 她做这方面的策划工作特别轻松,几乎可以说轻而易举,一个晚上就能做出别人抓耳挠腮好几个月的精巧设计。 现在正在做的一款游戏,昨天二测效果特别好,对方还准备跟她签长期约。 苏雾卡里的金额越攒越多,关键是只进不出,还时不时地洗洗裘应卡里的钱。 大学四年过去,她应该能变成一个小富婆。 两人找了家甜品店坐下,唐宁点了杯杨枝甘露,好奇苏雾的婚后生活:“所以,你和裘应过得到底怎么样?” 苏雾撑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认真回答:“其实还算不错,能过得去。” “哇,能让你这个挑剔怪满意也是不容易的。” “我敢挑剔他吗,分分钟灭了我。”苏雾低头搅着杯子里的奶泡。 “所以就是一物降一物。”唐宁知道苏雾自小就是个很难满足的高需求宝宝,如果裘应真的欺负她、苛责她,以她的大小姐性子,恐怕真的早就闹翻了。 所以,裘应应该是时常惯着她的。 “啊对了,有件事你注意一下。” 苏雾抬眼:“注意什么?” “听说上次同学会之后,林妙和陆迟翊一直在闹,分分合合的,最近好像彻底分手了,你小心点就是了。” 苏雾随即皱眉:“关我什么事?” “怎么可能不关你的事,你醒来之前俩人好好的,你一醒过来,就分了。” 苏雾冤死了! 那对狗东西结婚还是离婚,她不想沾一点边好吧! 同学会遇上了,随手搞一下无所谓,但苏雾是真的提不起任何兴趣跟林妙或者陆迟翊有任何牵扯,只希望他们别来打扰她现在的生活。 “你还喊冤,上次同学会,你怎么欺负林妙的?” “我才没欺负她!”苏雾满脸无辜,“我这人最善良了,好不好?她非要出来找存在感,我有什么办法?我还没说她欺负我呢。” “行行行,就你善良。”唐宁被她逗笑了,“全世界最善良的苏小姐,还是小心一点吧,她好歹是个明星,有点脑残粉,你别被扒出什么来。” “那我真是无妄之灾。” …… 回去的路上,司机小梁已经警告了苏雾:“裘总今天不大对劲,苏小姐你小心一点。” 结果别墅大门口,周序管家又警告了她一次,说这位爷从下午回来就沉着脸,晚饭也没怎么吃。 跟要杀人似的。 他伺候了裘应这么多年,也没见他脸难看成这个样子。 苏雾有点忐忑地回主卧,房间没开灯,只有沙发边一站落地阅读灯亮着。 裘应正对大门,坐在沙发椅里,什么都没做,一直盯着门。 她推门进来,就盯她。 暴风骤雨前夕风卷云绕的眼神,又沉又深,像要把她拖进旋涡里。 她刚想说“发生了什么事”,裘应先开口了:“你最近在吃药。” 苏雾心里想,完! “什么药啊?” 装会儿蒜先… 裘应拿出手机,搁在茶几上,那是医院开药证明的截图。 苏雾走过来拿起手机看了下,的确是她开左炔诺孕酮长效缓释片的单子。 “你查我!”她色厉内荏地喊了声。 “每月一片,很方便是不是?”他情绪是下沉的,但又不是歇斯底里的愤怒,他还压抑着,“孩子明明是你说想要的。” 苏雾放下手机,却被他攥住了手拉过来,跌坐在了他腿上。 他抬起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 “你吃药的时候,有没有一秒钟想过我,想过我有多期待和你有宝宝。”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缓慢地说:“小棉,答应了就不该食言,我是那么不重要的人?可以让你反复无常地骗?” 苏雾头皮发麻,心跳快跳出胸腔了。 他总是这样,让人喘不过气,密不透风。 可是,可是这件事,她的确理亏。 她说可以要宝宝,裘应没带t她也没有阻止,他满怀期待每个月算时间,她却偷偷吃避孕药。 难怪他生气。 “啊那个…” 苏雾赶紧把手里的礼盒递到裘应面前,笑着说:“我有礼物要送给你,裘应。” “我不想要。”裘应看也没看,挥开了礼盒。 礼盒掉在地上。 他是真的生气了。 苏雾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说什么,良久,从他身上起来,郑重地道了歉,语气却不卑不亢—— “出尔反尔是我不对,但我现在还在念大学,也刚找到一些喜欢的事情在做,我不想生活忽然被中断。瞒着你是我不对,但也不全是我的错啊,你决定的事从来不问我的意见,如果你想要,我不要,难道我可以拒绝吗?” “苏小姐,难道你没有发现,你一直在拒绝我。” 裘应看向她,眼眶微红,嗓音在抖,“从始至终,我都是无能为力的那一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担忧 “你是不是 第35章 担忧 “你是不是 苏雾离开之后的房间, 变得好空啊。 裘应困在自己的时间里,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慢慢地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礼物盒, 颤抖地拆开来。 看到那款黑色暗纹的领带。 她送给他的礼物。 这是他的宝贝第一次送他礼物, 竟然就这样被他扔在地上弃如敝履。 难怪苏小姐不爱他,他有什么值得爱的, 他是垃圾, 连狗都不如。 狗尚且知道,不要惹主人生气, 更不要跟主人生气,就算主人打了他骂了他,她招招手,他就应该摇尾乞怜地舔上去。 裘应将领带放到鼻下, 嗅到了一丝关于她的气息。 他忽然好饿, 肚子里饥渴叫嚣,想把她嚼烂了吞下去。 裘应张开嘴咬住了领带, 牙齿狠狠地碾着布料。 咀嚼着, 像是要把她的味道吞进身体里。 领带卡住喉咙,他猛地咳嗽, 倒在了地上, 眼泪鼻涕绝望地流淌了出来。 苏小姐,要怎么做,她才能爱他啊… …… 苏雾失眠了。 倒在大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裘应最后失望的眼神,他眼睛都红了。 苏雾当时说气话,让他少装可怜了。 可是现在闭上眼, 想起来他应该也不是装可怜,她忽然有点于心不忍。 虽然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明明就是那个疯子太过分,可想到他的样子,她还是会难受… 天哪,苏雾你要被他拿捏了吗?竟然会觉得那个疯子可怜。 理智小人摇晃着她,让她清醒一点,可是…可是… 她就是会控制不住地难受。 心疼,怜悯。 还是…爱? 她怎么会爱这个疯子! 可是,疯子爱她,如果以前还有什么疑惑,那么刚刚就彻底没有了。 只有深入骨髓的爱,才会令人绝望,无能为力,裘应所有不正常的表现,都有了可以解释的逻辑。 爱,是最有迹可寻的一件事。 苏雾辗转反则,难以入眠,烦躁地把脸埋进的枕头里面。 她以为裘应会来哄她,以前每次吵架,他都会来,苏雾下决心,如果他来哄他,她就立马不生气,立马和好。 可她一整晚都没等到他。 第二天醒过来,身边的床单也是冷冷的,裘应并不在别墅里,他走了。 不会要等她去主动认错吧? 苏雾才不想低头呢! 食不知味地吃完了早餐,胃里的饱腹填不满心里的空荡,她已经习惯了那个疯子时时刻刻的存在,习惯了他给她的那些强烈汹涌的情绪。 她需要裘应爱她。 白天,苏雾渐渐开始想明白了,她要学会和疯子相处,学会掌控他。 …… 不过,还没等苏雾主动去找裘应,林妙就先发疯了。 她先发了一张割腕图,配了个色调清冷的滤镜:“@wu,我是不是死了你才满意?” 这条微博发出来不过几分钟,评论区就炸了锅,算着粉丝已经截了图,几分钟后林妙就删了这条微博,然后重新编辑,带着割腕的照片,重发微博—— “对不起,我实在是撑不住了!我和陆迟翊已经定好下个月领证,我连婚纱都试好了,可苏大小姐一回来,他就不要我了【哭泣】。我把苏雾当最好的朋友,她把我当什么?我不怪他,也不怪她,只怪我自己不够好,大家不要骂她,都是我的错!@wu,我们下辈子再做朋友。” 评论里,林妙还在劝大家:“希望大家别去打扰她,她只是被爱冲昏了头。” “我发这条微博只是太痛苦了,不是想博同情,求求大家别骂了,要骂就骂我。” “妹妹别哭!你没错!是那个贱人不要脸!” “苏雾滚出来道歉!抢人未婚夫不得好死!” “@wu 你妈没教过你别碰有主的东西吗?菀菀多善良一姑娘被你逼到割腕,你还有没有心?” “小三就是小三,骨子里烂透了,听说还是大小姐呢,大小姐就这教养?” “有本事抢男人没本事回应?@wu 出来走两步?” 纵然林妙只是个三线小明星,但有一点关注度,再加上这么劲爆的瓜,还割腕自杀,就算是素人都会引发关注,何况是明星。 让不管是粉丝还是路人,都冒来看热闹了。 中午,苏雾在宿舍桌边托着腮绘制游戏插画,室友周航航先刷到这条热搜,点进林妙圈的微博一看。 不就是苏雾吗? 居然吃瓜吃到自己室友头上了? 掀开帘子看向苏雾的桌子,她很专注地用手绘板画画,似乎对舆论浑然不觉。 不说,好像也不太对,说了又怕这些评论底下的恶意网暴伤害到她。 思来想去,还是把这条微博私底下转到了苏雾微信上。 “雾雾,网上有个明星好像在挂你,我发给你看一下,就是林曲儿她姐林菀菀。” 苏雾茫然地戳开微博。 之前唐宁已经警告过她了,所以她有了心理准备,没有感觉特别意外。 戳进微博看了看,林妙显然是摆拍,不可能真的割腕,那道所谓的伤口连血都流出来,一点破皮的划痕而已。 不过网上的人并不在意林妙是不是真的割腕,他们想看的就是原配小三互撕的狗血戏码。 没半个小时,#林妙割腕#、#苏雾小三#的词条连续上热搜。 最离谱的事,#苏雾滚出娱乐圈#这种词条都出现了,把苏雾逗笑了都… 她本来就不是娱乐圈的人。 由此可见,林妙的粉丝有多脑残。 除了热搜,学校各大校园群也都全都炸了锅,都在讨论这件事。 下午苏雾有课,结果一进教学楼,就感觉到大家看她的眼神不太一样,在背后叽叽歪歪,指指点点。 还没进教室,就被十几个义愤填膺的学生围堵住了,显然是有预谋的,有人甚至举了横幅—— 【苏雾小三不要脸,还林菀菀一个公道!】 苏雾穿了件深色的羊绒衣,站在阶梯教室上层,冷艳艳看着那群人—— “你们谁啊?是学生吗?来学校闹事,经过学校同意了吗?是的话,自然有校纪校规处罚,不是的话,现在滚还来得及,别让保安轰你。” 周围无关的吃瓜同学闻言,都不得不佩服苏雾的大心脏。 举横幅的女生噎了一下,随即喊道:“小三还有脸说这话!林菀菀都割腕了!” 苏雾笑了一声:“你们看清楚了?她那道伤,猫抓的都比她深,还割腕,笑死人了。” 那女生脸涨红:“你抢了人家男朋友当抽小三,还敢侮辱受害者!” 苏雾本来想说:搞搞清楚,她才是有家庭有丈夫的人,放着深城最有权势的男人不要,去要陆迟翊那个傻逼富二代?她眼睛不瞎。 可是转念一想,这件事舆论闹得这么大,把裘应拉出来,不是陪她一起挨骂吗。 况且公司最近又要上新模型了。 算了还是别搞他了。 “你们知道我和陆迟翊有婚约吗?我们还没分手的时候,林妙就跟他在一起了吗?我是昏迷了,不是死了,什么都不知道就举横幅,你们是来讨公道,还是来蹭热度的?” 她看着现场那些闹事的家伙,“今天谁辱骂我,我一个个告,别觉得法不责众,既然敢线下披真皮舞到我面前来,学校都到处有监控,一个都逃不了。”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小女生被她的虚张声势镇住了。 半晌,有人小声嘀咕:“装什么装,小三还这么嚣张,怎么不去死啊你,臭小三…” 苏雾看过去:“我是不是小三,轮不到你来说,但你当众辱骂我,已经构成名誉侵权,你可以再说一句试试。” 没人再敢大声说话。 很快老师来了,这些人也就一哄而散了。 苏雾坐下来,冷哼一声:“一群臭小孩,毛都没长齐就学人伸张正义打抱不平,那么多qj犯杀人犯不去打,跑来打我,当我好欺负?” 班上同学关系好的还替苏雾担忧,关系不好的想看她笑话,这下子,全都看傻了眼。 她好刚啊。 …… 不过这一段到网上去的视频还是被恶意剪辑了,剪掉苏雾有理有据的部分,只留她“嚣张跋扈”、“侮辱受害者”的片段—— “大小姐当街威胁素人,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再次引爆舆论,更多的骂声朝苏雾汹涌而来。 事情发生之后,裘应一个电话都没发给她。 苏雾想,他可能还在生她的气。 下午苏雾去走出校门,手机里有裘应刚给她发来的消息—— “校门口,接你回家。” 看到这条消息,苏雾其实心里挺高兴的。 他再不联系她,她可能就已经忍不住会想要主动联系他了。 尤其是,今天经历了这些糟心的事情,苏雾很迫不及待想见裘应,想跟他狠狠吐槽,顺便掉几颗眼泪,让前几天吵架的事情翻篇。 如果有可能,她还想让林妙和陆迟翊这对狗男女付出代价。 正想着,眼前人影一闪,一个女生冲到她面前来。 看起来也很年轻,应该是学生,手里拿着刀。 苏雾下意识地往后退,那女生尖叫着,刀子朝她刺过来:“小三!你去死吧!” 靠! 这么极端? 林妙那小绿茶还能有这么喜欢她的粉丝??? 惹不起。 苏雾连忙闪躲,那女生不依不饶追着她。 千钧一发之际,她被人猛地往后一拽,她听见周围的一片惊呼,还有人惨叫的声音。 裘应拉开了苏雾,用手替她挡了一下,然后一脚将那个女生踹飞了出去,刀子也落在地上。 苏雾冒出头去看那个女生,几个保镖冲过去制住了她,刀子也被夺走了。 “有受伤吗?”裘应问她。 苏雾懵懵地摇头,心跳很快,脚也有些软。 裘应见她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转身看向那个行凶的女生。 他身边的保镖已经按住了她,她还在挣扎,嘴里骂着:“小三!你不得好死!林菀菀那么善良!你为什么要毁了她!” 苏雾口干舌燥,已经不想再跟这些脑残粉解释什么了。 能干得出持刀行凶这种事的人,应该也不会讲什么道理。 让警察叔叔跟她讲道理吧。 …… 苏雾拉着裘应上了迈巴赫,担忧地问:“刚刚好危险,你干嘛忽然横过来啊!吓死我了!你有没有伤到啊!” 裘应愣了下,像没听到一样问了句:“什么?” 但苏雾很确定,他听到了。 他眼底有渴望,他想听她再讲一遍,苏雾忽然有点不好意思,撇过头去:“干嘛装蒜。” “真没听到。”裘应表情很真挚,看向她的眼神,也特别单纯,“小棉,再讲一遍。” 要听要听要听要听要听要听要听要听要听要听要听要听。 裘应宁愿折寿十年也想听她再关心自己一遍。 苏雾不想把心底的担忧太过形于色地表现出来,她索性牵起他的袖子检查。 袖子都被刀刃划破了! 苏雾吓了跳,赶紧翻开袖子,底下的白衬衫也有血迹! 苏雾赶紧挽起他的袖子,好在…只有一点渗了血珠子的划痕而已。 苏雾看着那道划痕,惊心动魄的…要是刀子再深一点,这可是他的动脉血管! 忽然,一股无名之火“蹭”冒了出来。 “梁屹,去警局!” 小梁司机透过后视镜,也看到裘应袖子上的血迹:“苏小姐,去派出所干什么啊?” 这不是该去医院吗! 苏雾实在气不过:“公共场合故意行凶伤人,得让她赔偿!让她付出代价!” 以及…赔的医药费都要进她自己的银行卡账户。 裘应看着小姑娘气鼓鼓的样子,心脏像是变成了装蜂蜜的小罐子,很满足,也很狂喜。 他的情绪…很容易影响到生理,努力抑制着不要让手臂颤抖。 “苏、苏小姐,还是去医院吧,我看裘总手都在抖啊,会不会失血过多。” 苏雾也瞥见了,担忧地问:“没事吧?疼吗?” “疼。”裘应很有信念感地说出了这句话,然后晕倒在了苏雾的肩膀上。 苏雾:!!! “他失血过多昏倒了!梁屹,去医院!” 小梁司机:“……” 看了眼总裁手腕上的划痕,削水果削到手,流的血都比这多吧! 不远处,就是集团旗下的私立医院,小梁司机看总裁演得如此逼真、如此动情,没那个熊心豹子胆拆穿。 苏雾是真担心他,本来,上次受伤在家里休养了那么久,她一点不敢开玩笑,扶着裘应到了医院之后,点名要沈穆臣医生前来“救驾”。 沈穆臣本来正在开一个很重要的学术会议,听说手下助理说裘总外伤出血昏迷了,把一大群医学大拿撂在会议室里,赶紧来到伤口处理室看看情况。 裘应脸色苍白地靠在苏雾身旁,苏雾安慰他:“没事,沈医生就来了,你坚持住。” 裘应:“我有两句遗言想交代。” “你还是别说了!就这点伤不至于…” 话是这样说,苏雾还是有点被他演到了,很担忧,让旁边笑呵呵看演技派飙戏的小梁,去催沈穆臣医生。 “我可能被破伤风了…”裘应打断了她,“你听过破伤风吗?” 苏雾:…… “那也…不至于吧。” “临终前唯一的愿望,就是…” “把遗产都转给我?”她眼睛亮了亮。 “那暂时还没考虑这么长远。” “嘁…”她撇撇嘴。 “想问你说一句话。” “什么?”她问。 裘应黑眸凝望她:“你是不是…” “也有点喜欢我”几个字还没说出来,穿着白大褂的沈穆臣医生大步流星走进来:“怎么回事?怎么又把自己弄伤了,裘应你小子…一天天的能少让我操心吗!” 小梁司机跟在沈医生身后听得心惊肉跳,恐怕也只有跟裘总是好朋友的沈医生,敢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了吧。 裘应:…… 他眼神极度不耐地看向沈穆臣。 能让他把话说完了再进来? 烦人。 沈穆臣掀开他袖子看了看,看到那个创可贴都不需要贴的伤口,一脸无语望向他:“就这,你失血过多晕了?” “晕血,行吗?” “哟,港城顾先生最钟爱的狼血义子,居然有一天会晕血,多大的新闻呐?” 苏雾:? “狼血义子什么鬼。” 沈穆臣:“他的外号,港城人都这么叫。” 苏雾咽了口唾沫:“自己取的还是别人取的啊,要是自己取的我就有点想离婚了这太中二了,尴尬尬…” 裘应:“当然是别人取的,我也有点受不了这个…夫妻同心,我跟你是一样的。” 沈穆臣笑了:“行了,别耽误我时间了,好些个医学专家都还等我开会呢。” 苏雾连忙叫住了沈穆臣医生:“哎,沈医生,好歹是见血受伤了,你让人给他消一下毒,包扎一下吧。” “不需要包扎,就这…他以前背上挨刀的时候,多长一条血口子,哼都没哼…” 话音未落,裘应呵斥住了他:“你话太多了,滚。” 沈穆臣耸耸肩,出去了,临走前还把笑呵呵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小梁司机带出去了:“碘伏棉签桌上有,创可贴也有,这都不需要护士,劳烦苏小姐帮他了。” 说完,关上了门,留苏雾和裘应面面相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下贱 “只要你要 第36章 下贱 “只要你要 苏雾将碘伏棉签的一端掰折, 透明管子内的液体顷刻流入另一端的棉签上。 待彻底润湿之后,她将湿棉签涂抹在裘应手腕上。 “嘶。”他向后退了退,似乎有点疼。 苏雾无语地睨他一眼:“再装,就侮辱我智商了。” 裘应哼笑了一声:“从刚刚到现在, 智商, 也没见得有多在线。” 苏雾又拆了一块创可贴,贴在了他的划痕边上, 血都没流了, 再不处理都要结痂痊愈了。 “因为我在纵容你嘛。”她无奈地说,“愿意纵容的话, 有些事情,就是视而不见的呀。” “为什么要纵容我。”男人眸光深沉,紧扣着面前的少女。 她扔掉了棉签和创可贴的贴纸,视线移向别处, 撇撇嘴, 还有点不想说。 “为什么…纵容我?”裘应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苏雾有点受不住他眼底滚烫的热意,只好回答:“因为, 你是小朋友。 “我什么时候成小朋友了?” “不是小朋友做得出刚刚的行为?什么破伤风, 什么晕血,裘应, 你在我这儿最多五岁不会更大了。” 裘应没觉得自己有多幼稚, 只是刚刚,她那么担心他的样子,他很舍不得让这一切转瞬即逝。 就算是小孩,也是个从未吃过糖,可怜巴巴奢望着她藏在手心里的那一颗糖的小孩。 裘应忽然放低了姿态:“对不起。” 想要求到可望不可即的那颗糖…那不就是要低姿态吗? “什么?”苏雾不解。 “勉强你…和我做爱这件事。” 话音刚落,推门而入的司机小梁尬在门口, 立马捂住了耳朵退出去:“啊那个…什么都没听到。” 说完给他俩关上了门。 苏雾忍不住笑了下,看向了他:“干嘛忽然为这件事道歉。” “我怎么知道。”裘应耳朵有点红,别扭地将脸别向一边,“你不是一直在生气吗。” “那件事没有勉强,但是要宝宝的事,有一点勉强。”苏雾索性就把话说开了,“裘应,我身份证上的确年龄增加了八年,可是我心态上完完全全还是个刚上大学的大学生呀,是,就算结婚了,你忽然说什么要宝宝,我真的没有做好准备。” 裘应沉吟了片刻,眸光多了几分希冀,看向她:“还有没有别的原因?” “你猜想的原因,说给我听听。” “譬如,想离开我。” “……” 敏锐啊。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 “你每一笔消费我都会看,你在洗我给你的银|行|卡。” “……” 就知道没那么容易瞒得过他。 “你看,你看你就是这样!”小姑娘也是惯常会甩锅的人,立刻把问题推到他身上,“什么正常男朋友会一笔一笔监视女友的消费,这就很让人透不过气来,很窒息,懂不懂,你这样,正常人都会想跑!” “我只想看你买了什么。” “那不也是监视吗?” “九月六号,你买了十瓶洗发水,三张面膜,一盒蚊香液,两包妙脆角…总计花费769元。” “十月十二号,你在寺炙日料店,总计消费315元。” “十一月十五日,磨卡巧克力店...” “停停停。”苏雾叫停了他的消费清单汇报,“过目不忘了不起嘛!” “不是过目不忘,是我看了很多遍。” “看我的消费清单,判断我是不是在洗你的钱?” 裘应沉默地看着她,看得她有一丢丢小心虚,“看什么,我就是洗了,怎么了嘛。” “你只觉得我是在监视你,从不觉得,也许,我只是想从这些消费记录里去了解你的生活,你做了什么,你开心不开心,有没有交到新朋友。” 男人似乎有一点委屈,像只无辜狗子似的又望了她一眼,“你很少跟我分享,你宁愿发朋友圈,也不跟我分享。但我想知道,我时时刻刻都想知道…可你朋友圈甚至屏蔽我,我只能自己靠这些蛛丝马迹去想象,你吃得好吗,有没有生病,有没有跟人闹矛盾…” 苏雾忽然良心痛了起来。 她这点道行… 还是有点拼不过面前这只千年老狐狸。 人家不玩心机耍手段了,人家来真的,偏偏她又是最个抵抗不了真心的人。 “你是真的喜欢我吗?”苏雾气焰弱了下去,看向他,“想知道我的生活,不就是喜欢我嘛。” “我不是喜欢你。” 她微微语滞,抬头望向他,他眼尾肌肉微微抽动着,“我爱你,爱得快要生病了,我身上每一个分裂的细胞都会被传染爱你的病毒。我甚至想过,如果我死了,就让人把自己烧成灰烬,随风扬在空气里,被你吸入身体里,也要和你融为一体,我每分钟每秒钟…都想吃了你,我想和你变成同一个人就再也分不开了。我甚至想过,苏小姐讨厌我该怎么办,如果苏小姐讨厌我的耳朵,我就把我的耳朵割下来,如果你讨厌我的鼻子,我就把鼻子割下来,如果你讨厌我这个人,我就去死……” 苏雾被他这一番变态的告白,感动得快吓死了! 他妈的什么鬼东西啊! 可是... 苏雾惊悚之后,却能够从他渴望的眼眸里,感受到他滚烫的爱意。 他不恨她,不是想报复她。 他爱她爱得快发疯了。 “裘应,其实…不需要说后面那些可怕的话。” “我怕你知道,更怕你不知道。”裘应握住了苏雾的手,贴在了自己心口上,“苏小姐,你也爱爱我,好不好,给我一点就够了,我只要一点,就像你曾经爱陆迟翊,不,我不要那么多,就像你爱苏卡…” 他说起来似乎忘了情,就像一条发qing的gong狗,几乎快要跪在她面前。 苏雾拉他起来,可他不起来,所以苏雾只好蹲下来,紧紧抱住了他。 空气里,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裘应的身体僵了僵,她往他心上泼了一勺滚烫的蜂蜜,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抖。 欢愉,冲击天灵盖。 他回抱住她,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你不要这样,你越这样,我越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觉得他好可怜哦。 他生病了。 裘应感受到了,他的苏小姐就是这样善良又心软的人呐。 她不一定爱他,可是她不会忍心拒绝这样的他。 “可怜可怜我,苏小姐。”裘应眼睛微红,“给我,好不好。” “那…那也不能是在这里呀!”苏雾有点着急,又抱他又亲他,急于想要让他冷静下来,“外面很多人。” “我说的是你的爱。” “……” “不是那个。” 苏雾推开了他,顿时红了脸,有点不好意思的恼怒:“我也没那么想!还有你快点起来啦!要是被人看见迷雾科技的总裁像条狗一样跪在我面前,明天上热搜的人就是你,不是我了。” “苏小姐答应我,我才起来。” “耍赖是不是啊裘应。” “我已经表白了,苏小姐没有给我回应。”裘应依旧跪在她脚边,“我需要回应。” 否则,他会渴死会溺死… 苏雾沉吟了片刻,蹲下来,轻抚他的脸:“裘应,如果我不愿意,你真的觉得你能勉强我结婚,勉强我上床?” 裘应忽然有了呼吸,大口地呼吸,看着少女近在咫尺的明艳脸庞。 “说下去,继续说下去。” 他想听,他要听… “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全世界都抛弃我,只有你救我…你让我重见天日,救命之恩我永远不会忘。” 她捧着他的脸,轻轻吻了吻他的唇,他的脸好烫好烫,唇瓣都快烧得干燥了。 被她一点点,濡湿。 “也许你觉得,报答救命之恩不算爱,”苏雾一边吻着他,一边说,“可是你让我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你保护我,你让伤害我的人滚得远远的,你那么优秀…我怎么可能对你没有动心。” 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像久旱之人在沙漠中夜以继日地爬行,终于…终于爬到了水坑边上。 他甚至不敢动,不敢再吻她,也不敢碰她。 他怕一不小心,就让她收回了这句话,让她…讨厌他。 …… 在创口处理室缓了许久,出来的时候,裘应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不会再有人比他更幸福了。 在他心里沉甸甸挂了这么多年的小月亮,这一刻,终于属于了他。 出医院之前,苏雾还是坚持带他去打了一剂破伤风针。 虽然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但…谁知道呢,苏雾一点也不想冒险,不想他有一点点感染的可能性。 …… 是夜,苏雾洗了澡,等了裘应很久很久,可是他一直没有来主卧。 等得她有点着急了。 这人怎么回事,之前每天晚上多缠着她,相互表明心迹之后,反而变得矜持了? 她有点忍不住了。 走廊另一边,健身房亮着灯,门掀着。 苏雾轻手轻脚走过去,推开门,看见裘应趴在地板上,背对着她,在做俯卧撑。 他身上只穿了件黑背心,汗水从后颈流下来,沿着脊沟淌下。 黑背心被汗湿了,紧贴在身上。 每一次下沉、撑起,他背上的肌肉都在收缩、隆起,手臂青筋暴起。 苏雾靠门边欣赏了一会儿,忍不住问:“裘应,你干嘛晚上健身啊?” 一滴汗从额边滑下来,挂在鼻尖,要落不落。 “苏小姐,我现在有点很兴奋。”他嗓音也绷紧了。 “你兴奋什么啊?” 连小棉都不叫了,又开始苏小姐苏小姐地叫… “被苏小姐喜欢这件事,让我兴奋。” “我觉得,你应该休息了。”苏雾无奈地说。 “今晚恐怕没办法和苏小姐同床共枕。” “为什么啊?” 他好饿,饿得发疯,饿得想把她掰开,揉碎,一点一点,全都吞下去。 “勖锦深给我下过蛊,只要禁欲,就可以让苏小姐更爱我,”裘应深深看了她一眼,“原谅我贪心,一点不够,我想要更多,想要全部…” “……” 知道他有点迷信,这点迷信全用来对付她了是吧! “裘应,我限你半个小时内洗干净来我床上,不然这一点都没啦!” 说完,转身关门,离开了。 …… 洗过澡,裘应来到了主卧。 但今晚他不想在主卧,所以,他拉着苏雾下了楼,来到了车里。 他开车出去,去到了海边。 去到了他曾经为自己选取的死地。 为了惩罚他刚刚让她久等,苏雾一口咬下去,隔着衬衣,咬住了他的肩膀。 狠狠用了力,咬在他肌肉上。 裘应的身体敏感而兴奋地抖了一下,抬起头,看向远处涨潮前的海面。 其实,苏雾需要他,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告白,还因为她有点委屈。 网暴这件事,虽然她装得很坚强,一点都不怕,去反击那些口出恶言的人。 可是都有人现在持刀行凶了! 苏雾怎么可能不害怕,不愤怒。 “我讨厌那些人,就知道人云亦云,没有自己判断。”她又凶又委屈地说。 裘应紧紧把她按进怀里,嗓音微沉:“我让他们所有人都消失,好不好。” “林妙和陆迟翊,只让他们消失,就好了…” “嗯。” “啊我说的消失,是打引号那种哦。”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怕他当真。 她怕裘应不加引号地真让这俩人无了… “知道。”他搂着她,安抚地吻住了她,吻她的眉心、鼻尖,唇瓣… 苏雾主动张开了嘴,他终于含住了她。 这个吻很温柔,让苏雾觉得自己正在融化。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靠在他肩上轻轻喘息。 “所以,避孕的事,你一点也不生我的气了吗?”她嗓音软乎乎的。 “我还怕你生我的气。”他说,“你送的领带,被我吃了,对不起。” “被你怎么了?”苏雾惊了。 “咬坏了。” “你是狗吗?” “只要你要我。”男人眼神沉沉盯着她,“我可以当你的狗。” 她摸了摸他的脸,手指刚碰到,他就偏过头用脸颊蹭她的掌心。 讨好、依恋、摇尾巴。 “裘应,你天生就是我的狗。”苏雾试着说了这句话,“下贱。” 裘应兴奋了起来,虔诚地看着她:“是,我下贱。” “……” 原来,他喜欢这种。 苏雾其实有点不太好意思,想了想,说道:“那我试试看。” 她愿意让他满足,让他兴奋,让他开心。 也许这就是喜欢一个人最真实的反应,只要看他舒服,自己就会舒服。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 “但你要当个好主人,好主人是永远不会背弃小狗的,不管它做了什么,你要像对苏卡一样对我,永远不抛弃我,永远…把我带在身边。” “我对你,会比对苏卡更好。”苏雾心软软,向他保证,“裘应,我们好好生活。” “我会乖。”裘应牵着她的手,虔诚地吻手背,嘴唇紧紧贴着她的指节,“我会很乖,小棉,比你想的更乖。” 她摸了摸他的脸,裘应立刻蹭了上去,真的像条狗一样,眼神湿漉漉。 苏雾不知怎么的,就觉得心软得一塌糊涂。 那些网暴,谩骂,误解…全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只有面前这个人。 潮水席卷上沙滩,他把她抱到后座,放倒座椅,欺身上来。 安全带扣叮地一声弹开,车里很暗,海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苏雾只觉得自己像被海浪托起,一波接着一波,越推越高,最后没顶。 在最后的空白里,她听见男人在她耳边低喘,像野兽激动时的呼吸,她甚至都怕他喘不过气来死过去。 那种体验前所未有。 苏雾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 直到月亮西沉,海面泛着冷冷的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小月亮 “这是我的 第37章 小月亮 “这是我的 第二天, 舆论的风向就变了。 现在的互联网并不是谁带节奏,风向就可以一边倒的,反转这种事经常发生。 当晚深夜,几个娱乐圈的八卦大v开始口径一致地写通稿黑林妙, 把她这些年的黑历史全部扒得底裤不剩。 她踩着别人往上爬、片场耍大牌、还有综艺上没情商乱讲话这些事, 全部重新扒出来审判。 这样的人说自杀,谁信呢? 这样的人血泪控诉人家抢她老公, 真的没有隐情? 网友们多少还是带了点脑子, 很快就回过味来了。 紧接着,和陆氏集团有深度绑定的几家公司, 同步官宣解约,取消合作,陆氏集团开始出现资金链断裂,股价断崖式下跌, 岌岌可危。 最后, 陆迟翊被迫站在了镜头前,像条被逼急的狗一样, 表情颓败。 没有人逼他出来坦白, 可是有点脑子的都知道,他要是再在不出来说句话, 陆氏集团可能就直接…无了。 他开始坦白, 说当年是林妙主动勾引,借聚会局给他下药,他管不住下半身和她上了床,才被迫在一起。 后来林妙骗他说自己怀孕了,他才答应订婚。 取消订婚和苏雾没有半点关系,是他发现了假怀孕的事, 就和林妙撕破了脸。 他甚至还晒出了聊天记录和假的孕检单。 铁证如山,网络风评开始转向,林妙被骂惨了,体无完肤。 当然陆迟翊也没落着什么好,渣男懦夫的帽子一起落下来,两人狼狈为奸,成了一对过街老鼠。 …… 当天晚上,陆氏集团的陆恒天就带着礼物,亲自来宅子里跟裘应和苏雾道歉。 管家周序来通报的时候,书房里灯光温暖,裘应坐在沙发上,苏雾坐在另一边将腿搁在他膝盖上。 他正在给苏雾涂脚指甲油。 画面过于温馨,周序这条单身狗都有被狠狠冒犯到。 结婚以来,就没见过俩人有如此甜蜜的时刻。 “裘先生,陆氏集团的陆恒天已经在门廊边等候多时了。”周序提醒。 “让他等着。” 他耐心地用刷子蘸着甲油,一笔一笔地涂,涂完后还嫌不够,又拣起几颗细碎的水钻点缀上去。 不得不说,他手艺真是不错的。 下午苏雾给他发消息让他帮忙,他应该是有做过功课去学过。 苏雾勾了勾脚尖,欣赏了一会儿,还算满意。 “老公好看吗?” “好看。” 想舔。 “我也觉得好好看哦。”苏雾笑了起来。 一个笑容,就可以让他空漏漏了这么多年的心,完全被填补,被塞满。 这种高级的爽感,远远胜过doi时身体的欢愉。 他发誓要做更多让她笑的事情。 …… 半个小时过去,管家又来提醒:“陆氏集团的那位陆总,还在门廊外站着。” 裘应被打扰了和老婆温馨时刻,有点不爽,沉声问:“他站在外面,会让你很尴尬吗?” 周序的确有为别人尴尬的毛病,关键是现在大冬天,人家又是陆氏集团的boss,都五十奔六的年纪了,站在风口里等,多少是有些折辱的。 “那个…稍微,有一点。” 裘应问苏雾:“想见吗?不见就让他滚。” 苏雾给自己做了美甲的脚丫子拍照,心情还不错:“算了,陆氏集团好歹是那么大一家公司,垮了多少人会失业,老公你就赏个脸见一面吧。” 裘应点头:“好。” …… 片刻后,裘应下楼了。 陆恒天立即站起来迎候他。 裘应坐在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捻着袖口:“陆总,久等了。” 在陆恒天面前,他是绝对的上位者。 所以他坐着,陆恒天站在那儿。 “陆迟翊和林妙的事情,陆总打算怎么给我个交代?” “是我们家管教不周,给裘先生和苏小姐添麻烦了,我今日来,就是专程来赔罪的。” 陆恒天捧着礼物,姿态谦卑,“只求您和尊夫人宽宏大量,不要和犬子计较,我会让他们公开在社交媒体上向尊夫人道歉,如果尊夫人愿意见他们,当面道歉也是可以的。” “如果道歉有用,要警察做什么,只是句老话了,陆总怎么不懂这个道理?”裘应语气温和,但他说话就是会莫名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陆恒天也是老狐狸了,听出他的言下之意,索性直问道:“那…裘总您是想…” 裘应开始剜陆恒天的肉了。 他先是“建议”陆氏集团让出深城东湾那块地的开发权,接着“希望”陆恒天将名下两家科技子公司以“合理”的价格转让给迷雾科技。 最后,才提到那对狗男女:“陆迟翊和林妙,我不想再在深城看到他们了。” 陆恒天脸色灰白,却也无法不答应,不答应,集团就没了。 等人走之后,裘应站身上楼,刚刚那股子上位者气质烟消云散,三两步上了楼,回到苏雾身边,像条邀功的大狗子。 “老婆我做得好不好。” 苏雾靠在栏杆上,替他理了理衣领:“你还挺心机,趁机敲诈了这么大一笔生意。” “为了让老婆更解气。” 苏雾确实已经不怎么生气了,揉了揉他的头发:“做得不错。” “我不要口头夸奖,我要…奖励。” “你要什么奖励?” “你想。”他表情兴奋燥热,“小棉,你来决定如何奖励我。” 雾看出了他眼底的疯狂。 她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一呼一吸,都能挑逗他的神经,在他的世界里引起轩然大波,撼天大潮。 这样的爱,很窒息,却也很让人兴奋。 她随手一个动作,就能在他的世界里投下原子弹,可以毁灭他,也可以重建他。 她就是他的上帝,是他的神明。 她甚至…可以让他去死。 苏雾才舍不得让他去死,她要让他快乐。 拉着裘应进了卧室,将他推到床上,裘应踉跄着倒进大床里,黑色睡袍领口敞开,露出冷白的胸肌。 苏雾慢慢俯下身去,裘应意识到她要做什么,睁大了眼。 他摇头,声音发抖:“不,小棉,你在做什么,不要!” 他怎么能让她这样做,如此肮脏的他,如此卑劣的他,怎么配…… 他越是这样,苏雾越是想,她不要他再看不起自己。 明明他就是很优秀的人,明明那么受欢迎,怎么总在她面前这样啊! 她想把他掰回来,治愈他残破的过去,还有那颗扭曲的心。 “你不可以拒绝我,这是我奖励你的,是赏赐,你只能接受。”苏雾坚定地说。 裘应躺在那儿,喉结剧烈滚动,闭上眼睛,整个人都在发抖,兴奋到几乎……爆炸。 结束之后,苏雾看到他哭了。 他真的哭了。 他蜷起身体,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下,脸上有明显的泪痕。 他什么都没说,一边哭一边吻她,从她的手指亲到了肩膀,最后把她搂入怀中,抱了一整晚。 老婆让他好幸福。 …… 期末周,学校让每个辅导员通知学生,期末考结束之后要开家长会。 班群通知之后,同学们也都惊了。 家长会?都上大学了,什么大学要开家长会啊! 辅导员解释说,是关于寒假假期安全和第二学年工作安排的。 每年寒暑假,学校都有学生出事,所以今年必须召开家长会,一边提醒,一边甩锅吧。 苏雾有点发愁,她总不能把她那个蹲监狱的老爸请来吧。 好在,学校还是比较人性化的,因为很多同学家长都在外地赶不过来,说可以远程视频。 实在没办法,只能给裘应打电话了。 “老公,学校要开家长会,你呢,作为我唯一的家属,有时间来一趟不?” 当然,考虑到年底公司事多,她又说,“如果大忙人确实没时间呢,可以线上参加。” “不用,我会来,什么时间。” “今天下午,四点,开不了多久,就例行公事地强调一下假期安全。” “问一下,用什么身份来。”他问,“老婆。” 苏雾忽然感觉,以前总是欺负她的裘应,完完全全从叛逆大狼狗变成了乖乖狗啊。 只要她愿意爱他,他就可以什么都听她的。 “都叫老婆了,你就说是我丈夫就好啦,反正老师也都知道我的情况。” 只是同学们不知道罢了。 但苏雾也不打算继续隐瞒了。 电话那端,安静了很久,然后听到了他的轻喘… “好…” 下午,苏雾去校门口等裘应,十二月的风又干又冷,她裹着一件黑色大衣,远远地看见一辆迈巴赫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裘应走了下来,男人肩宽腿长,气质矜冷。 他快步朝她走来:“为什么要在外面等,教室发过来,我自己能找到。” “想早点见你啊。”苏雾很黏他,抱了抱他,顺手帮他理了理领口的围巾。 裘应喜欢听她说这些话,怎么听也听不够:“真的?” “当然是真的。” “那你再说一遍。” “晚上我再说一百遍给你听好不好。”苏雾哄着他,“但现在,要去开会啦。” 见她脖子空荡荡,怕她冷,裘应索性把围巾解开笼在了她颈子上。 进了教室,苏雾才知道裘应多能装。 他坐在座位上,姿态端正,神情专注。 辅导员在上面讲寒假安全注意事项,他听得最认真了,还时不时点一下头,像极了他的员工们一个个听他开会的样子。 其他家长要么看手机,要么发呆,就他,甚至从苏雾的书包里掏出笔记本,开始记录。 这人自己给员工开会,都未必这么认真吧? 周围的同学和家长早就认出他了,迷雾科技的总裁,深城最年轻的科技圈风云人物。 只是大家没想到,见真人会是在家长会上。 教室外走廊里,有一个女生小声对苏雾说:“苏雾姐姐,你老公好帅啊!” “是啊,都不知道你结婚了。” “你们不知道,我们做室友的都不知道,她瞒的太深了。”周航航撇撇嘴,“你老公居然是裘应,是要吓死谁。” 钱朵和黎思反正是被吓死了。 她们以前对着商城外那块被迷雾公司常年包下来的led花痴叫老公的时候,没想到人家真老婆就在身边呢。 “真不是故意要瞒着你们。”苏雾尴尬解释,“只是觉得不想显得格格不入,有点不好意思哎,这么早就结婚了。” “你老公是裘应!”周航航说,“骄傲起来行吗,这是全深城的女人都想嫁的男人,我要是裘夫人,我这辈子都不知道不好意思四个字怎么写!” 黎思和钱朵也跟着点头:“恨不得拿大喇叭,昭告天下!” 苏雾被她们逗笑了。 不再隐瞒之后,忽然觉得很轻松。 试着慢慢开始接受他,去尝试感受他的爱,去爱他,苏雾也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不是一个很懂得和擅长去爱别人的人。 她被人爱过,也被背弃过,那些看似很爱她的人,一个一个全都在她最需要他们的时候,抛弃她。 陆迟翊如此,父亲也是如此。 只有裘应,只有那个卑微到泥沼里仰望她的少年,他把她从另一个世界里拽了回来,他救了她的命。 苏雾早就该信任他了,如果她能多爱他一些,他就会少一些病态。 家长会结束之后,裘应并没有马上出来。 苏雾看到他竟然主动跑去和辅导员说话了。 这也是让辅导员有些始料未及,甚至受宠若惊的。 哪怕辅导员和他在工作中不太会有交集,但面对裘应的这样的大人物,都很难做到不卑不亢。 “林老师,我们家苏雾要麻烦你多照顾了。”裘应姿态保持谦卑,截然不同于之前和陆恒天说时的上位者姿态,“如果您有任何问题,无论是工作上的,还是生活中的,都可以联系我的助理。” 裘应将秦宇的名片递给了辅导员,话也给的很直白,他有不拐弯抹角的底气。 只要辅导员能关照苏雾,任何事,他都为其能解决。 辅导员收了名片,连连应承。 面前这位是何等牛逼的人脉了,深城多少权贵想见他一面都要提前半年预约呢。 …… 回去的路上,苏雾坐在副驾驶,斜眼看他:“你又去腐蚀我的辅导员啊你,之前我两个闺蜜,是不是就这样被你腐蚀了?” 裘应一点也不瞒着:“嗯,是。” “干嘛呀,不需要这样的。” “这是我的心,小棉。”裘应牵着她的手,按在自己滚烫跳动的胸口,认真地说,“和你相关的一切,都在我心上。” 苏雾便不说话了,静静享受这一刻的幸福。 她一直都挂在他的心上,沉甸甸做小月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我爱你 “永远不可 第38章 我爱你 “永远不可 迷雾公司放假的最后一天, 公司有一场很重要的年会,苏雾受邀参加,高定的礼裙刚换好,拎着裙摆下了楼。 刚到客厅, 正要推开门, 门就从外面被打开了。 西装革履的裘应大步走进来,领带被扯松, 呼吸也很急促, 跑回来的。 她有点惊讶。 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年会的现场, 怎么回来了? “来接我吗?” “来接你。”裘应三两步走过来,拉着她往外走,“跟我去一个地方。” 苏雾被他拽得踉跄半步,高跟鞋都快崴了, 裘应嫌她走得慢, 出门的时候,他拦腰把她抱了起来, 拎着一双高跟鞋, 一起放进车里。 他有点兴奋,兴奋得又不正常了。 苏雾很熟悉他这种状态。 又发疯了? 不是, 这种时候发什么疯啊, 他等会儿不是还有年会的重要讲话吗。 “所以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开上高架,不是苏雾熟悉的去公司的路。 苏雾有点急了,偏头看他:“裘应,所以到底去哪儿?年会都不开了。” “到了就知道。” “你再说这句我就跳车。” 他笑了一声,伸手过来牵住她,放到唇边吻了吻:“别闹, 到了你会开心的。” “最好是。” 完全猜不到这家伙想干什么。 他一向不按常理出牌。 …… 车开了两个小时,这个秘密,他就保守了两个小时。 车驶入了深城旁边一个小县城,最后停在一个老式的居民小区门口。 裘应绕过来给她开门,手掌挡在车顶,牵她下来。 小区名叫银杏苑,苏雾完全不记得有什么朋友或者亲戚住在这地方,裘应就更加没有了,据她所知。 裘应一路牵着她进三单元,进了电梯。 电梯很旧,里头贴满小广告,灯管滋啦响。 电梯上了十八层,裘应叩响了一户房门,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跑过来打开门,紧接着,门内传来两声狗叫。 “木木,是谁啊?” “唔,是上午来说要带走雪绒的那个叔叔,奶奶,快把他打出去!” “哎哟,我的祖宗。”鬓发苍白的老人家颤巍巍走过来,一把拉住了小女孩,往自己身后拉扯着。 她笑起来,满脸皱纹,也很慈祥,“贵客来了,快请进请进!我们已经给雪绒洗过澡了,你们今天就可以把它带回去。” 门打开,苏雾看到对面那条白狗,愣住了。 那狗有些垂垂老态了,毛色还是白色的,她一眼就认出了是苏卡! 眼泪顿时涌上来。 天哪,完全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和她的狗狗重新想见! 她以为它死了! “苏…苏卡。” 听到名字,白狗耳朵动了动,懒懒抬起头反应了几秒,忽然从地上站起来,尾巴开始甩了起来,朝苏雾跑过来。 苏卡其实是一条淡狗,小时候除了苏雾之外,它对其他人都不太热情,总是淡淡的。 自从家没了,苏卡也丢了,醒来养病期间问过裘应,裘应说它可能死了,谁知道呢。 是啊,谁知道呢! 没想到还活着,而且还被养的圆滚滚,毛发蓬松。 苏雾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看向了身边的男人:“我不是在做梦吧!裘应!” “当然不是。”裘应就想看她这样的反应。 她越感动,越开心,他的努力就算没有白费。 知道苏卡的下落,今年年会都不开了,上午确认是苏卡,下午他就带她来见它。 她的情绪反馈让裘应无比满足。 他喜欢看她开心的样子。 苏卡站起来,前爪搭在她膝盖上,尾巴狂摇,喉咙里呜呜地叫唤着,急切地渴望被抚摸。 它也很想苏雾,很想很想。 苏雾蹲下去,把它抱了个满怀,苏卡舔她耳朵,弄得她痒痒的。 这让裘应有点不舒服了,他走过去,挡开了苏卡:“行了,这么老了,还能蹦跶起来。” 她是只有他才可以舔可以碰的人,其他人不行,其他狗也不行。 “行了,坐下,死狗。” “你又凶它,”苏雾责怪,“小时候,你就凶它,好不容易找回来,不许凶人家了。” “那你别太过分亲近它。” “……” 没见过跟狗吃醋的,狗还是他找回来的呢! 屋里老人笑着说:“你就是雪绒的主人吧。” 苏雾抬头看向老人,老人穿着很朴素,鬓边苍白但年龄看起来并不算特别大,小女孩瘦瘦的,扎着一根歪歪的小辫。 家里看起来似乎也有点简陋,家具也都是很老式的木质家具,都掉漆了。客厅顶上一盏吸顶灯,光线比较暗淡。 “它现在叫雪绒!”小女孩紧紧抱着苏卡的脖子,很舍不得,“我们家养了它很多年了,它…它是我们的狗。” 老人拉了小女孩一下,无奈又尴尬地笑了一下:“这孩子…你们不要见怪啊。” 她对他们赔笑说,“孩子可喜欢这狗了,每天都要跟它耍,她爸妈在外地打工,就这条狗陪着她的时间比她爸妈还多。这狗也是我们捡到的,当时下着雨,它在小区流浪翻垃圾,太可怜了,我们就把它带回家养着,养了快七年了。” 苏雾蹲了下来,对小女孩说:“谢谢你照顾苏卡这么多年啊。” “它叫雪绒!不叫苏卡!”小女孩眼泪都掉了出来,表情倔强。 “木木!不许没礼貌!”老人语气严厉了许多。 小女孩被奶奶凶了下,很委屈,死死咬着下唇。 苏雾偏头看了眼裘应,裘应耸耸肩,无动于衷。 就知道,他肯定给这位老人家许诺了无法拒绝的报偿,一贯的行事作风,便是如此。 苏雾好不容易见到苏卡,当然也舍不得,这条狗陪着她两年多,它还是小奶狗的时候,她就养着它了。 苏雾蹲下身,摸到苏卡耳朵后面那条很浅很浅的疤,那条疤一直留着,永远不会消失。 就是她的苏卡。 她温柔地问小女孩:“小朋友,我可以抱抱雪绒吗?” 小女孩抽泣着,犹豫了一下,看看奶奶,又看看苏卡,终于还是点了头。 苏雾抱住苏卡,抚摸着它蓬松柔软的毛发,小声说:“真好,你还活着,真好。” 苏卡安静地伏在她怀里,舔舔她的耳朵,尾巴轻轻地摇,像在回应她的想念。 苏卡很爱她,以前就总黏着要跟她玩,对其他人就爱答不理。 正是这份偏爱,让苏雾喜欢这条狗。 紧紧拥抱之后,她放开了大白狗,转身对小女孩说:“我不会带走雪绒,放心。” “真的?”小女孩半信半疑看着她。 “嗯,你养了它这么多年,照顾它,关心它,比我还多呢,它当然是你的小狗呀。” 小女孩纠结着:“可是,可是你才是它的主人,你买了它。” 苏雾摇了摇头:“我听过一个说法,花园里的玫瑰,如果没有亲手浇灌和照顾,便没有资格说自己是它的主人,宠物也一样,雪绒以前陪我玩,但我从没有亲手喂养过它,它生病,也不是我带它去医院,我没有照顾过它就不算它真正的主人。可是你做过这些事,你每天喂它,陪它玩,给它洗澡,你比我更有资格成为它的主人。” 小女孩似懂非懂,有点不好意思:“可是,那个哥哥说,把雪绒还给你,他会资助我上大学。” 她指了指裘应。 苏雾就知道裘应肯定是答应了他们家什么,所以养了这么多年如此心爱的狗,都愿意退还。 “你照顾了雪绒这么多年,作为雪绒的前主人,姐姐很感激你,所以让姐姐来资助你上大学,好不好?” 小姑娘擦了脸上的泪痕,看着苏雾:“真的吗?” “嗯,如果不是你把它带回家,照顾它,雪绒可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谢谢你。” “谢谢姐姐,如果你喜欢雪绒,你…你就把它带回去吧。” 小女孩不再看那条狗,似乎下定了决心,“我愿意的,我相信你会好好对雪绒的,你也会亲自照顾它,它现在老了,走路走得很慢,一定要多点耐心。” “姐姐从不夺人所爱,也看不起那些夺人所爱的人。”苏雾站起来,站在裘应身边,笑容温柔,“而且,姐姐有了自己想要用心照顾的人,姐姐不需要雪绒了。” “这样呀。”小姑娘肉眼可见是开心的,又有点害羞,“那你姐姐可以随时来看望雪绒!随时欢迎姐姐!” 苏雾点了点头。 …… 老人和女孩,还有苏卡…一直送苏雾和裘应走出了小区。 走出小区门,苏雾一步三回头。 苏卡被小女孩用绳子牵着,安静地看着她,尾巴慢摇。 其实还是很舍不得! 苏雾眼泪又掉下来,转过头,不再回头看,怕自己后悔。 上了车,裘应看着不敢回头多看一眼的苏雾,哼了声:“真大方啊,老子找了这么多年,花了几百万找这条狗,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我也好舍不得!”苏雾抱着抱枕,刚刚善解人意的形象烟消云散,哭得毫无形象,“我的苏卡,呜呜呜呜。”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苏雾眼睛还红着,撇嘴说:“算了,就像我刚刚说的,我没有亲自照顾过苏卡,它生病也不是我送去的医院,我连它狗粮吃的什么牌子都不知道,那个女孩比我更配当它的主人。” “所以,你说的有了想照顾的人,不会就是在下?” “你耳朵就只能听见这句是不是?” 裘应笑了。 苏雾又问他:“你是怎么找到苏卡的?” 裘应并不隐瞒,也不谦虚,如实向她说道:“附近周边的省份,线上线下的寻狗启示,现在还张贴着,这些年我见了不下百只狗了,摸了不下百只狗耳朵了。” 一直没有消息,他其实很早就猜想,苏卡死了。 即便如此,还是没有停下来寻找。 就像很多医生跟他说,人救不回来了,没有希望了,放弃吧。 裘应做不到放弃,他想要的,就会一直抓在手里,放不了。 苏雾微微有点惊讶,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用心找苏卡:“你这么爱苏卡?” 裘应的眼神宛如藤蔓般,缠绕上了她:“再说一遍,我爱什么?” “这么爱我?”她笑了,感受到了他的决心,也回应了他想听到的话。 裘应将她揽入怀中,贴着她的耳朵,气息滚烫—— “我爱你,记住这件事,永远不要忘。” 苏雾被他弄得痒痒的,抬起头,看着男人漂亮的轮廓:“裘应,我刚刚是真心的。我不再需要苏卡了,我有了想要照顾的人,那个人就是你。” “我知道,所以小棉最好一直在我身边。” “永远,不可以离开我。”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此生不渝 喜欢与她相 第39章 此生不渝 喜欢与她相 一大清早, 裘应就被苏雾蒙住了眼睛。 手抚上来,摸到了一根黑色的蕾丝遮眼带,苏雾将他从床上拉起来。 裘应以为她要做什么,下意识就把她拉床上, 覆身便压了上来。 晨起, 是他最渴望的时刻。 但他误会了苏雾的意思,苏雾挡开了他:“裘应, 跟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他问。 “去了, 你就知道了。” “……” 似曾相识的对话。 昨天他给了苏雾一个惊喜,难倒她也要回报他一个惊喜吗? 念及至此, 裘应的欲望迅速消退了下去,因为相比于身体的疯狂和颤栗,裘应所求更多… 如果苏小姐愿意爱他,他是真的可以如勖锦深所说的…克制自己。 他立刻起身, 对苏雾说:“我要先去洗漱。” “不要啦, 我先带你去看,看了你再洗漱。”苏雾其实已经有点迫不及待想让他看到了, 她偷偷准备了好几天呢。 “我想收拾一下, ”裘应坚持,“刚睡醒, 头发有点塌。” 在苏雾面前他必须注意形象, 怕自己不够帅,怕她不喜欢。 苏雾看着他睡乱的头发,呆呆的,也很可爱。 她摘了他的眼罩,让他洗漱刷牙,整理发型, 不过这一等,就等了半个小时。 苏雾实在有点按捺不住了,跑到洗手间看了几遍,这家伙从喷头发定型喷雾,到体毛管理,到修剪指甲,到香水选择… 苏雾不怀疑,再让他这么打理下去,今天中午都不一定走得出房间。 “裘应呀。”她冒出头,朝洗手间探看,“虽然我很在意另一半的颜值,但我更在意的是…他不要让我久等!” 裘应立刻放下了手里的香水瓶,果断结束了所有,来到床边坐下,像只听话小狗,闭上了眼。 苏雾很满意,他以前要求她听话,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更懂该如何听爱人的话,一点也不会双标。 她给他系上了黑蕾丝眼带,然后牵着他的手,带着他缓慢下楼。 虽然蒙着眼,好歹对家里环境很熟悉,所以也不会太磕磕碰碰,裘应知道苏雾带着他去了院子里。 “小心,这边。” 她带他站定了,对他说:“倒数十秒,然后摘下眼罩吧。” 裘应从善如流地倒数了十个数,扯下了眼罩。 “铛铛铛铛!”苏雾笑着,双手为他呈现面前这辆蓝色自行车,手指不停晃动—— “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看着那辆学生时代最珍爱的蓝色自行车,裘应有一点懵,缓慢走近,蹲了下来。 自行车上的蓝色条纹,甚至连穿插的间色,全都和记忆里一样,还有铃铛的位置,车上的装饰都不差。 他感觉这辆早已经报废的自行车,和她一样,沉睡了八年,重新以最美的样子出现在了他面前。 “你…在哪里买的?”裘应激动得话都有点说不清楚了。 “谁说是我买的。”苏雾抬起了下颌,很有些骄傲,“你以为,这世上就你过目不忘啊?” “什么意思?” “这是我画的,裘应,我买了一辆外形差不多的自行车,然后重新给它喷漆,按我印象中的样子亲手给你画出来的自行车。” 苏雾知道年少时的他没什么财产,没什么喜欢和宝贝的东西,这辆自行车是她唯一能想到的…他的珍爱之物。 他费了那么多心思帮她找苏卡,苏雾一直在想要回馈他什么,上次送的领带也被这疯子咬坏了。 所以苏雾想送个结实点的,他但凡要能把这辆自行车咬坏,苏雾绝对情真意切叫他一声“活爹”。 裘应伸手抚上自行车,指尖微微有些颤抖。 这辆车…是他攒了好久的钱,给自己买过的唯一一份礼物,他喜欢骑着它在暮色中飞驰,追逐着夕阳,直到进入黑暗的永夜。 这辆车后来被人偷了,那一天裘应告别了青春,告别了那个孤独潦倒的少年。 长大了。 苏雾观察着他的神情,有点小开心,偷笑着说:“就知道你肯定会喜欢,这辆车是你最宝贝了,一天到晚都在那里擦啊擦的。” 裘应情绪翻涌,嗓音微微沙哑:“特别,喜欢。”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喜欢这辆车。 是因为她坐过。 那是他要用来载苏小姐的东西,所以,他像强迫症一样,每天都会擦它。 “小棉,坐上来。”裘应上了车,回头对她说,“我带你去看大海。” “不是吧,大海离这里这么远,骑车能到吗?” “信不信我?” “那我肯定信呀。” 就算开车也要穿城二十多么里呢,他骑车载她,恐怕天黑都到不了吧! 她还是侧坐上了自行车,像小时候一样,让她载着自己下了山。 不过,看他行驶的方向,好像越来越偏离大海的方向了。 “裘应,你是不是走反了呀?” “没有。” “我觉得是哎。”苏雾摸出了手机,打开地图,“你就是在朝着相反的方向开。” “信不信我。” “信你我也不能罔顾事实呀,再往前就是凌台山,越来越远了,快点掉头,还来得及。” “小棉。”裘应有点无奈,“不要叽叽喳喳,相信我就好。” “……” 苏雾不再说话,猜想他是不是要带她去山上看海,可是凌台山也看不到呀,而且,他骑自行车也上不了山。 这家伙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裘应载着她骑了一个多小时,有很长一段上坡路,苏雾偏头问:“你累不累啊?” 裘应想说累,好换来她更多的关心,可又觉得很不man。 这点运动量,他连粗气都不带喘的。 “这不算什么。”在被她关心和当男人之间,裘应还是选择了后者。 当一个不喊苦不喊累的真男人,会让她对自己的好感度增加,裘应对她的索取是不会有上限的。 很快,他将车停在了凌台山刚刚竣工的度假山庄门口。 今天是第一天的试营业,但是已经有很多很多客人过来山庄度假了,苏雾下了车,揉了揉屁股。 原来是带她来新开业的度假山庄了呀。 她看向山庄的名字—— 迷雾山庄。 “你和迷雾这两个字分不开了是吧。”她无奈地说,“这名字一点都不好,一看就是那种像要发生命案的…” “啊呸呸呸!”苏雾打自己嘴巴。 刚开业第一天,她可不能诅咒自家的生意。 裘应拉住了她的手:“嘀咕什么。” “没什么,这个名字很好,一定会生意兴隆财源滚滚的!” “嗯,爱老婆,就会财源滚滚。”裘应真诚地说。 “没错!” 他带她进了山庄大门,立马有穿着中式服装的服务生迎上来,恭敬地说:“裘总,夫人,已经准备好了,客人们都在期待着,等夫人到了就可以开园了。” “好。”他望向苏雾,“累吗?” “不累。” “不累我就带你去看海了。” “真的假的。”苏雾怎么那么不信呢,“你的迷雾山庄里有海?” “有。”裘应牵起了苏雾的手。 苏雾没有跟着他走,而是问道:“要是拿不出来,怎么说?” “你想怎么说?”他反问。 苏雾想了想,靠近了他耳朵,“如果裘先生拿不出来的话,罚你今天晚上不许睡觉。” “你确定,这是惩罚?” “我…我说的是字面意义的不许睡觉。” “我想的,也是字面意义的不睡觉。” 苏雾微微挑眉,看着男人不大怀好意的眼神,怎么那么不信他呢。 无论如何,她还是好奇地跟着裘应穿过了装修奢华的前厅,经过曲折的回廊,来到山庄后花园,已经有很多的客人等在了花园之外。 远远地,苏雾看到了一个巨大圆弧玻璃大罩覆盖的园区,所有的服务生都等候在门口。 裘应让苏雾站在他前面,双手放在了她肩上,将她推到门口。 这扇门,将由园区的女主人亲自打开。 所有人摸出了手机,打开摄像头记录下这美好的一刻。 苏雾的手落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眼裘应:“里面,是什么?” “你觉得?” 联想到他说要带她来看海,苏雾想他也不可能把海造在这么一个不算特别大的玻璃穹顶的之下呀。 她一时间还真想不到里面究竟会是什么。 带着强烈的好奇,苏雾推开了大门。 门打开的那一刹那,无数蝴蝶伴随着醉人的花香,掠过苏雾眼前。 苏雾睁大了眼,看着眼前这一幕。 穹顶之下,花开成了一片海,成片绣球挨挨挤挤,蓝花楹垂下一串串的淡紫色,栀子、茉莉、鸡蛋花点缀其间,星星点点宛如星海。 花丛中,无数蝴蝶翩跹飞舞,白的、粉的、黑脉金斑的… 苏雾忍不住来到花海之中,数不清的蝶从她身边绕过。 陆陆续续也有客人们跟着走进来,四周“哇”声响成一片。 这里美得不似人间。 苏雾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这里太像太像梦境了。 是裘应…为她打造的梦境。 苏雾闭上眼深深呼吸,花香沁人。 她认输了,裘应的确带她看到了一片美丽的花海,完全超出预期,惊心动魄。 “裘应,你赢了,这片花海真的美到我了。” “花海?” 裘应站到她身边,并不认同她的话,“难道你只看到花?” “还有蝴蝶呀。” 就在这时,一只大蓝闪蝶从苏雾面前经过,那片蓝色的羽毛,宛如深邃的大海。 苏雾忽然愣住… “陆迟翊,你知道吗?世界上有一种蝴蝶叫大蓝闪蝶,翅膀是钴蓝色的,像一小片会飞的海洋。” 陆迟翊回的什么,苏雾完全记不得了。 他没有放在心上可是… 有人放在了心上。 是她从来未曾看见的那个人,是她青春里的那抹晦暗的黑影。 一直跟着她,却又从不曾真正现身。 “我不知道你喜欢海,还是喜欢蝴蝶,那时候的我,听到了也不敢问你…”裘应淡淡说,“所以,我决定都喜欢。” 喜欢大海,喜欢蝴蝶,喜欢与她相关的一切。 她随口的一句话,裘应念念不忘,记了这么多年。 苏雾眼睛有点红了,感动,又有点愧疚… 愧疚没有早点看到他,没有对他更好。 当时把更多注意力放在了根本不值得的人身上,浪费了许多时光。 转过身,她用力捶了他胸口一下,颤声道:“你就是故意想弄哭我是不是。” “我想让你知道我的心,知道我会对你好,我想让你爱我更多…”裘应一旦开始打直球根本就收不住。 他渴望地说,“小棉,对我来说,一点不够,我要很多爱,我想被你溺死。” “好肉麻,裘应。”苏雾本来想哭,又被他弄笑了,“不要一本正经说这么肉麻的话啊。” “我怕你不知道。” “再迟钝的人也能感受到。” 苏雾靠在他怀里,看向这个生理和心理都严重欲求不满的男人:“我答应你,裘应,我会用这一生来好好爱你。” 用这一生,来填补他心里缺失的那片海。 “苏小姐,”他伸出手,竟然要和她拉勾,“说到做到,否则要天打雷劈。” “……” 苏雾推开他的手,“谁要跟你发这种誓啊!” 裘应固执地伸出手,勾住了她的手,“说到做到,让我用余生证明我对你的爱,此生不渝。” “这还差不多。” 苏雾勾住他的手,和他粗砺的拇指相贴,和他重重盖了章。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这篇文就结束在这啦,谢谢陪伴。这篇文一开始就不太想写太多剧情波折,只想写一篇短短的慢慢信任相互治愈的小甜文。下一本《明月独照我》我慢慢复健,感觉到了就开,要等一段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