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球尾巴》 内容简介 《毛球尾巴》作者:迷津晓 简介: 【狼兔文学|年龄差7岁 体型差162x187】 少年班天才少女 vs. 京圈顶级公子哥 以及后期…… 对瑟瑟感到好奇的妹宝 vs. 躺平充当教具的少爷 苏煦森,独生子,一直很向往拥有兄弟姐妹的和美大家庭。 有一天他的兄弟林书清给他送来个妹妹。 小姑娘穿着蓬蓬蛋糕裙,甜甜地叫他哥哥。 模样很乖,一看就很好带。 林书恬暑假不想回家,借口是要提前进组做实验,实际上却是和乐队排练演出。 父母眼中的乖巧甜兔暗地里是个摇滚至上的贝斯手。 不巧的是,华清大暑期要整修宿舍她没地方住,她哥便将她安排在了朋友家 林书清嘱咐她:“在那人家里要乖,他冷情冷性的工作也忙,别招惹他。” 林书恬乖觉点头。 可是,相处之后,林书恬觉得亲哥说得不对。 会给她做饭并准备防暑小包的大哥哥明明热心得很。 “恬恬,慢点吃。”苏煦森微笑看着坐在对面腮帮微鼓的小姑娘,大尾巴狼要藏不住了。 林书恬浑然未觉,单纯的小兔子心中只有吃食,开朗地点头:“好哦好哦。” 再之后,秘密败露…… 背着贝斯、顶着烟熏黑眼圈的小兔子被抓住了毛球尾巴。 苏煦森:孩子不乖,多半是惯的。 林书清:家被偷了,还是自己开的门。 *** 教具小剧场 *** 林书恬眨巴着一双漂亮的鹿眼,眼巴巴的模样让人心软。 “我想看看。”脆脆甜甜且颐指气使。 苏煦森:…… 喉结克制不住上下滚动,挣扎片刻,哑声问道。 “想看哪?” 小兔子抿了抿唇,没说话。 大尾巴狼叹了口气,认命一般躺在床上。 “来吧。” /看似乖巧实则一身反骨处处要伺候的小祖宗 vs. 在外京圈公子哥实则任劳任怨的男保姆/ /14岁上大学归来仍是小朋友的天才妹宝 vs. 搞研发不成功就要回家继承家业的大少爷/ 阅读指南: 1. 开篇妹宝18岁成年,少爷25岁~sc he 2. 会有少爷事业线,和妹宝学业线。 3. 秘密败露指的是,一、妹宝玩乐队被发现,二、亲哥发现妹妹被人偷家了。 4. 小作者文案废,我保证正文比文案好看,信我! 5. 已开启段评,收藏小作者即可畅所欲言~ 内容标签:都市 天作之合 甜文 成长 he 日久生情 主角:林书恬 苏煦森 一句话简介:和亲哥的朋友谈恋爱被发现了 立意:愿每一个可爱妹宝无需“装乖”,勇敢做自己 第1章 第1章 七月初盛夏,寻常的周五傍晚。 因为正值暑假,也没有周末即将到来的兴奋劲儿。 林书恬本以为今天会是很平常的一天,直到一通来自乐队主唱张璇玲的电话…… “喂,玲姐?” 刚结束一天学术会议的林书恬此刻正懒散地站在华清大南门口。 “林书恬,一小时后来飞鸟livehouse救场,地址我已经发给你了,不见不散。” 手机那头,带着轻微烟嗓的酷姐说完这句话后利落挂断。 林书恬呆滞地抓着手机,犹如机器运转过载出现卡顿,整个人凌乱在无风的酷暑室外。 一个小时? 她需要在华京傍晚下班高峰期完成一个小时内的跨区移动? 「mission impossible」 林书恬感觉就算阿汤哥来了也无法疾速跨越犹如万重山一般的华京晚高峰。 ***** 时间回到周五上午9:30。 华清大生命科学学院学术报告厅。 这是郭瑞第一次来华清大做论文展示,也是他回国找到教职后的第一次展示。 郭瑞是典型的实验室闷头干活类型,公开展示和学术社交对于他而言远比在细胞间伺候培养皿要困难得多。 而且据说数理思维和语言能力是不能两全的,作为顶尖理科学霸的郭瑞自知表达能力欠佳,更何况在美利坚读博待了快五年,不光英语没说顺溜,中文也遗忘地差不多了。 终于,郭瑞磕磕绊绊展示完论文,来到了最后十分钟的提问环节。 他吞咽了一次口水,努力克制紧张:“我的展示到这里结束了,请问大家有什么问题吗?” 然后他看到坐在第一排的小姑娘举起了右手。 郭瑞忍不住心跳加快。 他有预感林书恬会提问,一是她全程都在认真听,并且时不时做记录;二是他和她的研究方向有重叠,算是同行中的同行。 除了紧张之外,郭瑞也很兴奋,因为这可是林书恬,林永鸿的孙女。 林永鸿,华国基础生物学奠基人,祖师爷一般的存在,是所有华国生物人的科研和精神领袖。 林书恬则是林家唯一一位继续从事生物科研工作的人,被视为林老衣钵的继承人。 而除去林老孙女这一身份,林书恬本身就很强,强得可怕。 少年班出身,14岁上大学的顶级天才少女。 郭瑞去年在美利坚听过一次林书恬的论文展示,当时小姑娘还没成年,在读大三只有17岁。 虽然年纪小,但是丝毫不怯场,表达清晰,逻辑缜密,无视数理思维和语言能力不能两全的客观规律。 “郭老师,您能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吗?”女孩甜润的嗓音拉回了郭瑞的思绪。 因为刚才的思维发散,郭瑞并未听清林书恬的提问。 不慌,他在心里安慰自己。 郭瑞:“林同学可以再重复一遍问题吗?” 论文展示中遇到提问,如何争取思考时间,大致有两招。 第一招,礼貌请提问人重复一遍。 第二招,用自己的话转述一遍,和提问人确认自己是否理解正确,避免答非所问。 使用了这两招之后,郭瑞回答了林书恬刚才对于实验数据的提问。 然后他看见小姑娘先是皱着眉头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勾起嘴角甜甜笑了起来。 林书恬:“好的,我明白了,谢谢郭老师。” 郭瑞看出来他的回答并未令她满意,但是她还是放过了他。 这让郭瑞松了一口气。 小朋友成长了啊,知道给人留面子了。 他记得在去年那场学术会议上,林书恬当场将一位美利坚白男博士问到差点哭出来。 这当然不是因为林同学言语激烈,而是她的思维实在太快,被提问的人跟不上她的思路,卡壳严重,面子上挂不住罢了。 ***** 上半场平行论坛结束,来到了茶歇时间。 茶歇,两场论坛之间的休息时段,主办方会提供各式甜点、小食、饮品……供参会人员随意拿取。 而华清大作为经费充足的顶尖学府,a.k.a.不差钱,在茶歇这一赛道上属于华国大陆地区的佼佼者,准备之充分之精致,吃过的没有不说好的。 “白白姐,我好饿哦。”林书恬半个身子依靠在师姐俞秋白身上,用脸蹭着师姐的肩头。 来自东部沿海地区的俞师姐身高足有180,她单臂搂着来自沪城身高162的小师妹,低头问道:“早上没吃早饭?”不然孩子怎么会10点钟就饿了? 林书恬点点头:“今天起晚了,没来得及吃。” 自称身高180并且宣称俞秋白不可能只有180的同门师兄刘琪走了过来,对上林书恬因为饥饿而无神的大眼睛,问道:“怎么了这是?怎么又和你师姐撒娇?” 俞秋白和刘琪都是正常年龄上学,23岁刚结束研究生第一年,比18岁的林书恬大了5岁,属于大哥哥大姐姐照顾小朋友的心态。 俞秋白:“孩子饿了,没吃早饭。” 刘琪:“原来如此,师妹再坚持一下,等一会儿就能吃上了。” 他们作为华清大的学生,也算是主办方,主人翁姿态要做足,自然不好着急忙慌争着出会议室,所以三人打算跟在大家后面出去。 会议室很快空了,他们也来到茶歇餐台旁。 放眼望去,参会众人大致可以分为两类。 第一类是社交型,他们很快找到研究方向相似的同僚积极社交中,手里端着的餐盘仅仅是个点缀,重点不在食物上。 第二类则是大吃特吃型,心里只有食物型,圈内戏称学术蝗虫。 之前就曾有一位导师出了一则学术活动行为规范,其中就有一条是关于茶歇的,含辛茹苦地规劝学生不要和教授大佬们争抢最后一块三明治,不要立志当横扫餐台的学术蝗虫。 林书恬今天打算争取“吃”和“社交”全面发展,端着餐盘很快找到了心仪的食物。 先来一块芒果慕斯,再夹几块奶油曲奇,诶,那个芝士蛋糕看着也不错。 在她埋头苦吃的时候,无意间抬眼看到了手里拿着核桃酥的李东明。 芒果慕斯连忙走向核桃酥。 林书恬:“李老师。” 李东明:“慢慢吃,别噎着。” 李东明是林书恬导师组里的一位老师,新入职不到一年,28岁美利坚博士归国,也是她正在写的一篇论文的合作者,而他们合作论文的选题和郭瑞的研究方向类似。 咽下口中的食物后,林书恬说道:“咱们去找郭瑞老师聊聊吧。” 李东明:“好。” 之后师生二人成功找到正端着焦糖布丁的郭瑞。 林书恬:“郭老师,关于您刚才展示的那篇论文,我还想再问问……” 郭瑞在私下里不再如上台展示那样紧张,恢复了正常中文水平。 交流很顺利,互通有无,双方都很满意,这就是满分社交。 结束的时候,郭瑞由衷感慨了一句:“林同学不愧是林老的孙女,太优秀了。” 林书恬弯了弯嘴角,没有接话。 ***** 周五傍晚18:30,华京每日雷打不动的晚高峰时间。 「mission impossible」倒计时一小时。 此刻站在华清大南校门的林书恬正在飞快计算着。 首先,她需要回住所换一身衣服,她现在穿着的学院风短袖衬衫和百褶裙可不是乐队贝斯手的标准着装。 从华清大到瑞嘉园走路需要15分钟,她用跑的可以将时间压缩在10分钟。 打车是不行的,只会被堵在路上。 瑞嘉园有地铁口,搭乘四站后换乘2号线,接着再坐三站,全程大约需要40分钟,接着再用跑的10分钟内抵达飞鸟livehouse。 时间很勉强,但是也不是不可能。 只不过需要她飞快地换衣服,飞快地在人挤人的地铁站换乘,飞快地跑到目的地。 嗯,她能行。 林书恬没再多想,立刻跑了起来。 瑞嘉园是距离华清大最近的小区,在华京寸土寸金的二环地段属于高档公寓。 不过,这并不是林家的房子,而是属于林书清的朋友,苏煦森。 林书恬只是借住,因为华清大今年暑假要整修宿舍,她没有地方住,而她可爱的家人们一致觉得她没办法一个人在校外租房子,不仅不安全而且对她的自理能力也表示怀疑。 特别是她哥,林书清,就曾吐槽过她是学业上的巨人、生活上的矮子,是个十指不染阳春水的娇小姐,也是个分不清老抽和酱油的铁憨憨。 对此,林书恬保持微笑,不认同,不反驳,在沉默中成长,终有一天她可以打脸看不起她的所有人。 正好林书清得知苏煦森马上回国,瑞嘉园的房子也收拾出来了,刚好可以给他妹妹住,还能白得一个照看小孩的男保姆。 其实林书恬是可以回家的,她留在华京的借口是想提前进组做实验。 之前的暑假她也曾因为留校做实验多待一段时间,所以爸妈对这个理由没有怀疑。 今年暑假,林书恬确实需要多留一阵子但是没必要整个暑假都留在这里,这只是个幌子,真实目的是她要和新加入的乐队进行磨合排练。 气喘吁吁的十分钟结束,林书恬打开公寓大门。 今天是她入住的第一天,目前公寓里只有她一个人,林书清说苏煦森大概在三天后回国。 林书恬迅速换上一条牛仔短裤和一件黑色亮片抹胸,离开前,从梳妆台上抓了一根眼线笔和一根口红。 之后,抓起包夺门而出。 晚高峰的地铁果然名不虚传,学生、家长、上班族,男女老少,高矮胖瘦,此刻全部如同一条条麻木的沙丁鱼挤在铁盒罐头一般的车厢里。 林书恬艰难地在人缝中找到了挨着车厢侧壁的一小块地方,喘息片刻,随后从包里取出眼线笔。 填补内眼线,再描外眼线,然后上挑眼尾,回勾,涂黑整个小三角,完美! 就算在时不时晃动的地铁车厢里,这眼线也画得无可挑剔。 多亏了她稳如泰山的优秀右手,这都是平时做实验用移液枪练出来的。 移动要稳,不能碰管壁,量也要准确,生物人的手可以和美术生比一比谁更稳。 在林书恬涂口红的时候,她听到身旁不远处的一对母子的对话。 不是她想偷听,而是他们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是也没完全压低,正常人完全可以听见。 “你看,你得好好学习,不然只能像那个姐姐一样不务正业,没个正经职业。”这是家长在说话。 小孩不走心地敷衍着:“我不是好好学着吗?您快别说了。” 那个不务正业的姐姐 —— 林书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穿衣打扮。 确实不太像正经人,但是那也不能以貌取人啊。 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她并未争辩什么。 然而就在她将口红放回包的时候,她发现包里恰好有一顶印着华清大校徽的棒球帽,是这次学术会议的纪念品,于是动了个坏点子。 林书恬将棒球帽从包里拿出来,在那个小孩的注视下,戴在了头上,继而往下拉。 女孩巴掌大的小脸大半被挡在帽檐下,只露出一张饱满红唇和圆润小巧的下巴。 小孩立刻拉他妈妈的袖子:“妈妈你看,姐姐是华清大的,真厉害!” “……谁知道这帽子是偷来的还是捡来的。” 林书恬微勾嘴角,心里嗤笑一声。 头顶华清大校徽,那对母子终于安静了。 再之后,地铁报站,前方是2号线换乘点。 林书恬提前向车门处移动,地铁到站,车门打开,她再次跑了起来。 ***** 就在林书恬争分夺秒换乘的时候,一架从美国旧金山起飞的波音787平稳降落在韩国仁川国际机场。 苏煦森:“喂,在忙吗?” 林书清:“不忙,您这是吸取上次经验教训,特地问一句,怕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哈哈哈。” 苏煦森:“……” 苏煦森16岁出国前和林书清在一个中学读书,两人都是老师的重点关注对象,原因无他,他们都有一张能祸祸小姑娘的脸。 不同的是,林书清是真祸祸,而苏煦森只有祸祸的脸没有祸祸的心。 林书清:“说吧,找哥哥我什么事儿?” 苏煦森跳过级,和林书清做同学的时候比他小两岁。 苏煦森没搭理他那句哥哥:“跟你说一声,我落地韩国了,一个半小时后转机,大概晚上11点能到华京。” “喂,怎么不说话?”苏煦森看了一眼手机,“可以听清吗?我这边信号满格,应该是你那边的问题。” 林书清:“……兄弟,那个……我忘了你要提前回国这事了,也忘了和我妹说。” 苏煦森:“……” 作者有话说: ---------------------- 林书恬狂暴状态化身金刚芭比兔,嘶吼咆哮:“林书清,啊啊啊啊,你为什么这么不靠谱!” 与少爷第一次见面,妹宝或将翻车…… 问:有一个不靠谱的亲哥是怎样的感觉? 妹宝:谢邀,也没什么,就是每天想锤人而已。 注1:mission impossible,碟中谍的英文名,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 亲爱的小天使,感谢打开这篇文!可以多看几章给个机会么~ 作者保证会越来越好看的! ps:段评已开,收藏小作者即可畅言~ 卖萌星星眼求收藏,收藏后不迷路哦~ 第2章 第2章 傍晚时分,已落入地平线的夕阳向上挣扎着晕染出昏黄天际,但是势单力薄,无力抵抗夜幕的大范围进攻。 林书恬进入飞鸟livehouse后台时,还差两分钟到19:30。 「mission impossible」圆满完成! “怎么跑成这样?额头都是汗。” 楚阔拿纸巾想抬手帮她擦汗,但是被她偏头躲过去了。 少年骨骼分明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些讪讪地蜷了蜷手指,继而换个方向将纸递了过去。 楚阔:“快擦擦吧,不急,还有15分钟才开始热场。” 刚才躲闪的动作完全出于下意识,林书恬对她这位人帅心善的发小可没有一点意见。 相反,楚阔可是她能加入乐队的粗大腿。 林书恬接过纸巾,笑容甜美又带着些狗腿地道谢:“谢谢你,阔哥。” 楚阔:…… 就在她擦汗的时候,张璇玲走了过来。 烟嗓酷姐嚼着口香糖,漫不经心说道:“不错,还算准时。” 讲实话,张璇玲对于面前的乖巧甜妹印象并不好,要求她在一个小时内赶过来也是故意为难人,有点下马威的意思。 并不是她天生刻薄,而是任谁对关系户都会观感不好。 林书恬就是flashbird乐队的关系户,走的是楚阔的关系。 他们当初只想要楚阔这一个鼓手,但是楚少架子很大,三顾茅庐不说,还要带上疑似女朋友的甜美贝斯手,虽然事后甜妹解释两人只是好朋友,并不是情侣。 总之,这是捆绑销售,买一送一。 然而,虽然关系户,但是小姑娘实在过于娇俏可爱。 张璇玲微微抬动眼皮,上下打量着面前还在平复呼吸、满头是汗的林书恬。 因为刚才的剧烈跑动女孩双颊泛着健康的红晕,汗水不显油腻反而给皮肤增加了一层好看的光泽。 可爱鹿眼,饱满嘴唇,短圆小脸儿,很漂亮,是娇养长大的明媚漂亮,让人忍不住放下戒心的长相。 还有那双在牛仔热裤下露出的细腿,又直又白,晃人眼。 但他们flashbird乐队走的可不是视觉系路线。 “眼线笔什么牌子的?挺防汗的,看起来不错。” 虽然是关系户,张璇玲还是忍不住态度松动,主动攀谈起来。 只见小姑娘顾不上擦汗,连忙从包里取出眼线笔递了过来:“哦,是d家的,超好用,出水很稳也不晕,这根送你。” 说完,似乎是觉得有些不合适,女孩怯怯地眨动着那双黑葡萄一样的水润大眼睛,小声说道:“啊,这根我用过了,送你好像不太好,要不我改天从家里拿一支新的再给你。” 很狗腿但是讨喜。 怯懦的模样一眼看出来是装的,但是无法让人讨厌。 张璇玲接过那支眼线笔,“啧”了一声:“没事,我不嫌弃你,谢了啊。” “玲姐,不客气哒~” “等会儿好好表现,别搞砸了。” “嗯嗯!我一定会努力的!” 之后,张璇玲去检查设备,林书恬目送酷姐走远的背影,不由叹了口气。 她知道张璇玲为什么对她有敌意,她是赠品,是硬塞进来的。 她自知理亏,只能更加努力练习融入乐队,不拖后腿。 如果有骨气一点,或许会拒绝走关系,她现在这样装傻充愣待在乐队里的状态是有些死皮赖脸。 但是错过了这次机会的话,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玩乐队,她的生活圈子和这些完全无关,唯一的人脉只有楚阔。 没关系的,林书恬在心里安慰自己,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被认为是关系户了。 从“她就是林老的孙女”,变成“不愧是林老的孙女”,她付出了多少努力只有自己知晓。 这次她也可以从“她就是楚阔带进来的关系户”,变成“flashbird乐队最棒的贝斯手”! “站着瞎想什么呢?”楚阔将贝斯拿给她,弯曲手指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林书恬玩乐队的事情目前只有她的粗大腿楚阔知道,所以贝斯放在瑞嘉园不太方便,只好拜托楚阔帮她保管。 狗腿林书恬上线,双手接过贝斯,八齿微笑很标准:“嘿嘿,谢谢阔哥。” 楚阔:“……林书恬,你再贫一个试试,谢什么谢,再说一次谢,我不帮你带了哈。” 玩笑之后,楚阔难得从吊儿郎当的状态变得正经起来,身高183的他微微弯腰,直视林书恬的双眼。 “林书恬,放轻松,你可以的。你已经练习了半个月了,这次演出的都是你练过的曲子,你一定没问题。” 这时,乐队的吉他手张明启也凑了过来,同样给她打气:“对,虽然是第一次演出,但是不要紧张,拿出排练的状态就好,你玲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 事实证明,林书恬竟是天选live体质,临场发挥比排练的时候还要好,最后谢幕的时候甚至无师自通将贝斯拨片潇洒抛向观众席,引来一片尖叫。 至此,新成立不到半个月的flashbird乐队第一次livehouse大获成功! 结束后,张璇玲勾起一侧嘴角,大方夸赞超常发挥的甜妹:“good job.”(做得好。) “嘿嘿,玲姐,要抱抱~” “林书恬,放开我,你浑身都是汗!” “唔,你不是说好不嫌弃我的吗?” 就在林书恬抱着张璇玲的细腰蹭来蹭去时,一通电话打断了她。 林书恬拿起手机,是她哥,而且这不是他今晚第一次打过来,不久前打了好几个,只不过当时她在演出,手机放在后台没听见。 在按下接听键之前,林书恬根本想不到这会是她今天收到的第二通夺命电话。 “喂,林书清,找我有事吗?” “……林书恬,我警告你最后一次,我是你哥,竟然喊我名字,没大没小。” 林书恬理直气壮:“好的林书清,你有什么事吗?” 林书清:“……算了,之前怎么不接我电话?忙什么呢?” 林书恬看了一眼livehouse后台,撒谎时脸不红心不跳:“刚才在看论文,手机静音了所以没听见。” “这么晚了还在学啊,别太用功了。”林书清心疼得不行,“注意身体,吃点好的,零用钱花完了就问我要,知道了吗?” 林书恬小嘴涂了蜜:“好的哥哥~” 给钱就是好哥哥。 林书清:“对了,之前忘记告诉你了,你煦森哥哥今晚回来,大概夜里11点钟能到华京。” 林书恬:“……什么?” 林书清:“他提前回来了,我告诉你一声,免得大晚上有人开门吓到你。” 免得吓到你……这个消息才是最吓人的好嘛! 11点钟到华京,乐观猜测是到华京国际机场,从机场到瑞嘉园大概需要一个小时。 而非乐观猜测的话,11点钟指的是到达瑞嘉园的时间,那么……她只有不到40分钟从这里赶在苏煦森之前回去! 不然她无法解释穿了这样一身衣服大半夜的出门做什么。 说真话是不可能的,玩乐队的事,她连室友师姐都没说,家里人也是瞒着的。 林书清:“恬恬,听到了吗?怎么不说话?” 林书恬:当然听到了!天坑的林书清! “我知道了,谢谢哥哥告诉我。”林书恬尽量缓和语气回答道,然而最后几个字多少带着些咬牙切齿。 ***** “诶,恬恬呢?怎么转眼间就不见了。”楚阔刚才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就找不到人了。 张明启一边收拾吉他,一边回道:“刚走,看起来挺着急的。” 楚阔打开手机,低声念叨着:“怎么不找我,我可以骑车送她啊。” 张明启打趣道:“呦,楚少的雅马哈r1后座何时带过人,今天能带带我吗?我虽然没有林同学长得美,但是我贴心呀哥哥~” 楚阔拿起抽纸盒向那个油腻男青年扔了过去:“闭嘴。” …… 林书恬再次跑了起来,开启「mission impossible」2.0。 晚上10点半的华京地铁迎来第二波晚高峰,这次的主力军换成了加班晚归的年轻牛马。 地铁再一次被麻木沙丁鱼充盈起来,直到没有一丝缝隙,心满意足发车离开。 和18:30那一波相比,地铁车厢十分安静,只是偶尔会有一阵dy外放,大部分时间里没有人说话。 年轻的沙丁鱼面无表情,是被榨干一天的苍白无力。 不过也有例外,在到达某个商业圈站点的时候,上来三个手挽着手的女大,大概是刚玩完回学校,还保持着兴奋状态,三个脑袋凑到一起说说笑笑。 年轻的沙丁鱼闻声望过去,呆滞的眼中泛起波动。 遥想当年,他们也曾是男大女大。 年轻真好。 这时,林书恬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楚阔。 林书恬:“喂,什么事?” 楚阔:“怎么不让我送你?” 怎么送?用那台雅马哈r1吗? 林书恬惜命得很,对钢铁身躯的重型机车摆手说婉拒。 “不用送,我坐地铁很方便的。” “下次等我一会儿,你一个人回家不安全,到家的时候记得给我发消息。” “好的我知道了,不用担心,到家我就发。” 结束通话后,林书恬将手机放回包里,抬头的时候成功收获周围沙丁鱼的眼神攻击。 那一双双原本无波的眼睛此时波动得异常剧烈。 臭情侣!最烦臭情侣了! 林书恬吞咽了一下,弱弱发声:“是我哥,我哥担心我一个人回家不安全。” 眼神攻击撤销。 …… 林书恬手扶着栏杆,有些无聊。 她不习惯在地铁上刷手机,这样做她会头晕。 所以此刻,林书恬任由思绪放空,各种想法如夏夜里的萤火虫,忽闪忽闪,抓不住完整的思绪。 倏然间,脑海中闪过一张清隽又精致的俊脸,也就是这个暑假好心让她借住的瑞嘉园房东,苏煦森。 算起来,他们有九年没有见过了。 印象里的那张脸还停留在他16岁的样子。 林书恬第一次见到苏煦森的时候大概是四岁,白白嫩嫩的小团子对旁边别墅新搬来的小哥哥很感兴趣,而感兴趣的原因直白又肤浅 —— 小哥哥好帅,和童话书里的白马王子一样帅! 当时林书清听见她这样的花痴言论很是不服,质问道:“你哥我不帅吗?看我的脸还不够,还要对着外人犯花痴?” 四岁的她年纪虽小,但是也有自己的审美标准,她哥在她眼里怎么能和白马王子一样的煦森哥哥比,悍匪还差不多,只会和她抢健达巧克力的悍匪! 而苏煦森不一样,在她印象中,这位邻家哥哥对她特别好,很疼她。 不仅不会和她抢好吃的,还会让着她,给她带她没见过的巧克力豆。 而且,苏煦森特别喜欢抱她,她哥气不过老是来抢,毫无反抗能力的幼崽白团子只能被抱来抱去。 不过坦白而言,青春期少年的骨骼轮廓单薄又锋利,被抱着一点都不舒服。 但是幼崽林书恬还是忍了,因为被抱着的时候离煦森哥哥的脸特别近,能看到他浓密的睫毛和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再之后,苏煦森16岁出国读书,她也进入少年班,学业压力加上7岁的年龄差距,平时也没有什么好聊的,联系就断了。 倒是林书清一直和他保持联系,听说每年都会见面聚一聚,关系很不错。 前几天,她哥特意打电话叮嘱她:“苏煦森那家伙最近在创业,工作很忙,你住人家里要乖,还有,他现在冷情冷性的,没事别招惹他,别像小时候那样和人家不见外,要这要那,听到没?” 林书恬心说小时候她哪里要这要那了?明明是煦森哥哥主动给的,她只是接过来罢了。 …… 这时,地铁报站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走出地铁,林书恬再次跑了起来。 ***** 跨进公寓大门时是22点55分。 林书恬快速踢掉miumiu平底鞋,顾不上放到鞋柜里,撒腿冲进房间就是一顿乱脱,接着随便抓了一条睡裙套了上去,再飞快冲去卸妆。 苏煦森把带着洗手间的主卧让给了她,这样她在洗漱的时候可以不用出房间。 d家的眼线笔是很好用,防水防汗效果一流,但相应的问题就是很难卸。 就在她使劲揉眼睛的时候,客厅传来动静。 先是入户大门被打开,随即是开灯的声音。 林书恬卸妆的动作一顿。 竟然这么快! 来不及查看眼线是否卸干净,她连忙冲水,随便擦了一把脸。 在出房间的时候不忘抓上放在床头的jellycat垂耳兔毛绒玩具。 她在心里默念,呼气吸气,走慢一点,平复呼吸。 于是,苏煦森进门后,转身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穿着娃娃领白色睡裙的小姑娘,一手搂着藕粉色毛绒兔,一手揉着眼睛,拖沓着小白兔凉拖朝他挪动。 似乎是还困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睡意朦胧的模样十分娇憨可爱。 在距离他2米左右的地方,林书恬站定,用最软糯乖甜的嗓音问 —— “是煦森哥哥吗?” 那一刻,苏煦森感觉心都要化了。 作者有话说: ---------------------- 苏家哥哥永远也猜不到,不到半分钟之前,面前的可爱乖兔还是个穿着牛仔热裤、顶着烈焰红唇的摇滚少女。 苏煦森:我是男主对吧? 作者诚恳点头。 苏煦森:啧,那怎么男二出现得比我多? 作者:下一章!下一章就都是您了! ———— 小作者扒拉扒拉存稿,拍着胸脯保证,后面保甜! v前随榜更,每周1~1.5w字,3~4章,隔日更 v后保证日更!小作者吭哧吭哧写~ 喜欢的话收藏一下,不迷路哦~ 第3章 第3章 一直以来,林书恬对于童话故事中白马王子的代入都是苏煦森。 虽然最近不看童话也不去想白马王子了,但是在10岁之前,她对异性的完美幻想就是白马王子,带着苏煦森影子的白马王子。 所以,在苏煦森出国读书的时候,林书恬很是难过伤心了一阵子。 而面前的男人虽然褪去了少年的青涩,但是印象里清隽又精致的五官几乎没有变化。 还是一样帅,或者说更帅了。 他好像更高了些,不再是少年时期的单薄,现在完全是成年男人的身形,宽肩窄腰,即使现在穿着一身最简单的白衬衫和浅色牛仔裤也很好看。 林书恬想起之前林书清对她的叮嘱。 的确,现在的煦森哥哥似乎要冷清一些,这种感觉无法具体言说,就像是有一层透明的、名为疏离的壳子罩在他身上。 “抱歉,把你吵醒了吧?”男人的声音清润中有一丝沙哑,大概是因为旅途辛苦,但不妨碍好听。 林书恬回过神,略显呆愣地点了点头,随后又连忙摇头:“啊,没有,我刚刚睡下,没关系的。” 演技很自然,说得她自己都要相信了。 可是之后,她看到苏煦森弯腰,收拾起来她胡乱踢掉的平底鞋。 那双miumiu黑色绑带鞋在他指节分明的大手里显得十分小巧。 热度爬上脸,林书恬连忙走过去,想去接过来她的鞋子。 “对不起,我回家的时候着急去洗手间,忘记收拾了,以后不会了。”她努力找补道。 苏煦森没让她接手,直接把鞋放到鞋柜里,语气没有责怪:“没事,我只是顺手帮忙,不用道歉。” “唔,谢谢煦森哥哥。” 现在离得近,林书恬这才有实感苏煦森的身高,162的她只能到他的肩膀处,是比180的白白师姐还要累脖子的高度。 就在她思考他们之间身高到底差多少的时候,苏煦森问道:“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是空调坏了吗?” “啊?”林书恬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水珠,稳住心慌说道,“哦,是我忘记开空调了,我睡前看论文来着,看着看着睡着了,就忘记开了。” “眼尾这里怎么了?怎么黑了一块?” “哦,可能是我在看论文的时候,用笔不小心划到了。” 苏煦森一向不是话多的人,也从来不会关注这些小事,但是面对林书恬,他忍不住关心,想多问问。 可小姑娘似乎是被他的唠叨提问烦到了,看起来有些拘束,不好直白讲出来只能忍着的模样。 他理解,小朋友长大了,想要自由空间,不想被管着。 苏煦森这样想着,决定不再多嘴,放她去睡觉。 虽然她毛绒绒的脑袋看起来很好摸,但今天是她长大后的第一次见面,为了不惹她反感,他还是克制住了。 因此,林书恬因为心慌而局促的模样被苏煦森自我合理化,成功躲过追问。 就在她想抱着玩具兔回房间的时候,她听见苏煦森喊她。 “恬恬。”还是和过去一样的称呼。 “嗯?” “把电话号码告诉哥哥,我存一下。” “哦哦,好的,1xx……” ***** 林书恬回到房间,“啊呜”一声仰倒在床上。 她揪揪毛绒兔的耳朵,回忆起刚才苏煦森帮她收鞋的样子,再次感到脸热得厉害。 在好一阵张牙舞爪、捶胸顿足之后,林书恬勉强振作起来,伸长手臂去够手机。 点亮屏幕,上面是一条未署名的未接来电。 林书恬抿了抿唇。 只交换电话号码…… 在她这个年纪的人看来其实和“漂流瓶联系”区别不大,毕竟现在大部分人联系彼此都用聊天软件,只有在紧急联络的时候才会打电话。 林书恬点开通讯录,在联系人名称上一板一眼写下“苏煦森”。 之后便不再纠结这个号码,只当它是躺在书架里的大部头名著,放在那里落灰。 这时,屏幕上方横幅冒出来楚阔的消息。 「粗大腿:到家了吗?到家回个话。」 粗大腿是林书恬最近对楚阔的尊称,微信备注同样改了过来。 「lst:话。」 「粗大腿:……你就是皮。对了,苏煦森什么时候回来,你今晚一个人睡会害怕吗?」 作为她的发小,在沪城,楚阔和她、苏煦森都是邻居,家都在同一个别墅区,所以楚阔也认识苏煦森。 她前两天和楚阔说过这个暑假会借住苏煦森家里,还提了一嘴最近几天她一个人住。 「lst:情况有变,今天煦森哥哥已经回来了。」 「粗大腿:所以你才这么着急赶回去?」 「lst:没错。」 大概是理解错了她着急回去的意图,楚阔酸言酸语起来。 「粗大腿:切,至于吗?从小你就喜欢围着他转,现在这么着急回去就为了早点见到他。」 「粗大腿:林书恬,别太花痴,丢人知道吗?」 林书恬:…… 她懒得和他解释原因,选择直接怼回去。 「lst:我就花痴,就花痴,谁让煦森哥哥长得帅!」 「粗大腿:……现在还这么帅?我不信,不是说读博头发会掉很多吗?秃顶能帅到哪里去?」 林书恬:…… 「lst:煦森哥哥才没有秃头!你别乱造谣,煦森哥哥头发浓密得很!」 「粗大腿:你就护着他吧,反正我是不信。也不知道书清哥怎么想的,竟然让你们住在一起。」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楚阔没发的后半句才是他真正介意的点。 「lst:唔,我感觉挺好的呀,煦森哥哥在我小的时候就很照顾我。」 「粗大腿:……」 ***** 另一边。 苏煦森倒时差睡不着,索性起床找出相册翻看老照片。 照片里的林书恬有五岁左右的幼崽时期,也有7、8岁左右的,但是无论什么年纪,都很可爱。 苏煦森翻看时嘴角就没有放下来过。 想到刚才小姑娘抱着玩偶兔子,还会甜甜地喊他哥哥。 模样很乖,一看就很好带。 就在他对之后带孩子的日子充满信心的时候,孩子她哥来电话了。 林书清:“睡了吗?” 苏煦森:“还没。” 林书清:“我就猜你没睡,倒时差得两天,见到我家那小鬼了吧?” 苏煦森:“嗯,恬恬很乖。” 妹控林书清忍不住自豪地说:“那可是,我家恬恬就没人不夸的,从小又乖又可爱,特别是撒娇的时候,真的遭不住……” 苏煦森淡然出声,直往人家亲哥心窝里捅:“对,很可爱,但是今年暑假是我带她,而你远在沪城过不来。” 林书清:“……” 无视电话那头的沉默,苏煦森继续说:“谢了兄弟,你知道我一直很羡慕你有妹妹,如今算是心愿达成,多亏了你。” 林书清:“……” 他怎么有种把自家乖兔往狼窝里送的感觉呢? 林书清:“别谢我,还是我们家谢谢你,这两个月麻烦你了,工作忙还要操心照顾她。” 林书清之所以这么放心让苏煦森照顾自家妹妹,是因为他知道苏煦森是个好人,彻头彻尾没有一丝坏种基因的好人。 这家伙道德感极高,典型例子包括但不限于喂养中学里的流浪猫狗、诚实检举坐在他旁边请求作弊的同学、规劝给他递情书的学妹好好学习把心思用在正途上…… 简直是当代青年里的一股清流。 在苏父苏母离异之后,这人虽然性子变冷清了些,但是品性一直没变,还是那个有些古板守旧的好人。 所以林书清对他很放心,最差的结果不外乎是苏煦森不太理他家小鬼,但是绝对不会亏待她,少她一口吃的。 苏煦森:“不用谢我,恬恬也是我妹妹,我会照顾好她的。” 林书清:“对了,你为什么提前回来,之前不是说三天后的航班吗?为什么改签了?” 苏煦森:“小孩今天不是第一天换地方住吗,我是担心她一个人在家可能会害怕睡不好,那边的事情提前解决了,就改签到了今天。” 闻言,林书清在心里感慨,苏煦森还是一如既往地疼爱他家小鬼,不愧是他看中的男保姆,就是认真负责。 ***** 第二天,周六早晨。 或许是因为昨天两次剧烈跑动,林书恬睡得很香,即使是刚到新环境也没有认床,搂着她的兔子玩偶四仰八叉,一觉睡到天亮。 起床洗漱后,走出房间,客厅很安静,苏煦森应该还没有起。 林书恬给自己叫了份粥和虾饺的外卖作为早餐,想了想也给苏煦森点了一份,留着他起床的时候吃。 吃完早餐,林书恬出门前留了张便利贴,贴在冰箱上。 「煦森哥哥,保温桶里有粥,还有一份虾饺和烧麦,如果凉了记得加热一下再吃,我去实验室啦。—— 林书恬留^-^」 步行15分钟后,林书恬来到华清大。 穿上白大褂开始工作。 在实验室的时光总是很快,眨眼间到了午饭时间。 华清大有很多食堂,林书恬和师姐师兄经常一起去的是实验室附近的芳园。 林书恬取筷子回来的时候,俞秋白端着米饭、刘琪端着香锅也走了过来。 刘琪:“来,今天吃香锅,师兄请客。” 林书恬:“谢谢师兄!” 同级的俞秋白跟着起哄:“谢谢师兄!” 刘琪:“……” 同门三人坐下吃饭,边吃边聊。 俞秋白:“恬恬现在是住在华清大旁边的瑞嘉园,对吧?” 这个暑假,他们三人都要留校多待一阵子,为了下学期在港城举行的生物学会年会准备自己的论文。 刘琪是华京人不需要操心,林书恬则找到了善良的房东苏煦森。 林书恬:“我记得白白姐今天要搬去朋友家住,下午可以叫上我,我可以帮你提东西。” 俞秋白捏了捏小师妹白嫩纤细的手臂,笑着说:“没事,师姐和朋友两个人就够了,就不麻烦你这个小细胳膊了。” 林书恬:……哼,但是无法反驳,只能大吃一口米饭。 刘琪在一旁问俞秋白:“你不去找男朋友吗?还是说你男朋友来找你?” 俞秋白颓丧着脸,语气低迷地回复:“不去找了,港城太远了,暑假机票也贵,他今年暑假也忙,也得赶论文,而且下学期我会过去开会,这个暑假就不见面了。” 俞秋白和男朋友是高中情侣,虽然异地很多年但感情一直很好。 林书恬努力伸长手臂摸了摸180师姐的头:“没事没事,下学期就能见到了。” 刘琪:“这么说来,学术圈情侣异地真的好多啊,你是这样,我记得咱们学校好多老师也这样,有京沪搭配的,京港搭配的,甚至还有异国的,就咱们学院新来的李东明老师,听说他女朋友还在美国读博,这异国恋真够折磨人的。” 林书恬咽下一口米饭回道:“我听李老师说了,他女朋友今年就回来,正在华京找教职,目前正在接触隔壁学校。” 隔壁学校啊…… 三位土生土长的华清人保留评论权,不损人、不拉踩是华清人的良好品德。 刘琪转移话题道:“话说俞秋白,你都185了,你男朋友得多高啊?” 俞秋白:“……我再说一遍,我只有180,没有185,以及我男朋友190。” 林书恬:“哇,好高!” 刘琪:“你们那儿基因就是厉害!” …… 吃过午饭后,三人返回实验室继续工作。 下午三点钟左右,俞秋白离开,去宿舍搬东西。 又过了一个小时,四点的时候,林书恬舒展了一下手臂,走出实验室,一边刷手机,一边在思考等会儿是把蛋白胶跑了呢,还是直接回家躺平休息,之后晚上再去乐队的排练室排练。 就在她还没决定的时候,一条短信冒了出来。 没错,是短信,一毛钱一条的那种短信。 其实价格不贵,但是在聊天软件免费的对比下,显得格外肉疼。 短信只有五个字,两分钱一个字,很是豪横。 而发送人则是她原以为会在通讯录里落灰的苏煦森。 「苏煦森:恬恬,在忙吗?」 作者有话说: ---------------------- 之后,林家哥哥发现兔子被狼吃掉了,大声哭嚎:是他的错,是他亲手将乖兔送到狼窝里的啊!是他识人不清啊! 苏家哥哥的开场白总是:在忙吗? 哈哈哈哈 ———— 感谢小天使看到这里,故事铺垫得差不多啦,正式步入正轨,妹宝和少爷的相处会逐渐变多,毕竟住在一起,嘿嘿~ 第4章 第4章 苏煦森是中午11点起来的。 起床也是迫不得已,主要是被饿醒的。 所以当他在厨房发现冰箱上林书恬留的便利贴的时候,感动溢于言表。 哎,孩子长大了,知道给哥哥留饭了。 在欣慰和感慨中,苏煦森吃完了回国的第一顿饭。 饭后看了会儿书,接着又去睡了会儿。 在下午四点左右,苏煦森醒了,揉了揉脑袋,打算问候一下做了一天实验的小朋友。 孩子小小年纪连周末也在工作,未免太辛苦了些。 于是就有了下面一条。 「苏煦森:恬恬,在忙吗?」 林书恬很快回复。 「林书恬:刚好休息了,煦森哥哥有什么事吗?」 「苏煦森:也没什么事。」 「苏煦森:就是想问问恬恬要不要回家吃晚饭,哥哥给你做饭吃。」 「苏煦森:哥哥手艺很好的。」 林书恬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上明明可以合成一条发过来而苏煦森偏要拆分成三条的短信。 这可是三毛钱! 他是真把短信当做微信发了啊。 林书恬想了想,之前本就想休息的心更加坚定了,于是回复 —— 「林书恬:谢谢煦森哥哥,那就麻烦哥哥了。」 「苏煦森:和我不用这么客气。」 「苏煦森:工作结束了吗?」 「苏煦森:要不要一起去买菜?劳逸结合。」 林书恬看着他三条三条发过来,已经淡定许多了。 「林书恬:好的,我们一起去买。就去附近的家x福吧,那里东西挺全的,我现在出发,大概半个小时能到,咱们超市门口见?」 「苏煦森:好。」 林书恬拿起书包,和正在处理数据的刘琪说了一声:“师兄,我先走了。” 刘琪眼不离电脑屏幕回道:“好的师妹,路上小心点。” ***** 半小时后,林书恬来到家x福附近。 在等红灯的时候,她看到了站在路灯旁的苏煦森。 基础款白t灰裤,但奈何他天生衣服架子,衣着简单也很养眼。 他没有像大多数年轻人一样低头刷手机,而是垂着眼不知在看什么。 因为抱着手臂的动作,肌肉轮廓隐隐透出,是清瘦的身形但是带着成年男人的力量感。 不过此刻,他看起来整个人有些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头顶还有几缕支棱起来的呆毛,慵懒闲适的状态让那层疏离的外壳好像都变淡了几分。 似乎是有所感应,苏煦森抬头看了过来。 倏然间,那双好看的桃花眼褪去困倦,眼尾微扬,他将手臂放下,朝她招手。 林书恬也挥了挥手,在红灯结束、绿灯亮起时,跑了过去。 苏煦森:“慢点跑,别摔着。” 林书恬:“……没事,不会摔的。煦森哥哥你在看什么?” 苏煦森用眼神示意她看向路面,语气中带着些雀跃:“我发现了一队蚂蚁在搬运薯片渣。” 林书恬:…… 她努力控制面部表情,附和道:“哇,这么有趣!” 苏煦森:“我就猜你会喜欢,所以一直守在这里,就想让你也看看。” 这人是还把她当做4、5岁的幼崽来哄啊…… 林书恬内心无语,但是外表依旧礼貌得体:“谢谢煦森哥哥。” …… 告别蚂蚁小队,两人进入超市。 苏煦森推着购物车,林书恬跟在他身旁。 苏煦森:“想吃什么就拿,不用和哥哥客气。” 林书恬:“我都可以,不挑食的,煦森哥哥选吧。” 不挑食? 他怎么记得这小鬼小时候只喜欢吃肉,十分抗拒绿色菜叶来着? 是在和他客气,还是真的长大了,连口味也变乖了? 苏煦森不动声色,推车来到生鲜食品区。 他拿起一块排骨,说道:“要不今晚吃糖醋小排?” 林书恬双眼放光。 苏煦森继续补充道:“我记得你小时候很喜欢吃这道菜,小排焯水去腥,淋上酸甜口的糖醋汁,当时你能一口气独吞一盘子的排骨。” 林书恬连连点头:“好哦好哦,今晚就吃排骨!” 可是苏煦森默默将排骨放下,摇了摇头:“可惜,哥哥不会做。” 林书恬:…… “没事没事,我也不是非要吃糖醋小排的。” 苏煦森扬起微笑:“恬恬好乖。” 接着,他们走到卖牛肉的冷鲜区。 苏煦森挑选起来:“我记得你也喜欢吃西红柿牛腩,牛肉炖烂,吸满西红柿的汤汁,搭配米饭你能吃好大一碗。” 林书恬再次双眼放光:“对的!那咱们就买牛肉吧。” 苏煦森:“不好意思,哥哥还是不会做。” 林书恬:……笑容僵硬在嘴角。 之后,同样的情景来到爆炒羊肉、酥炸虾仁…… 苏煦森描述得有多美味诱人,最后的那句“哥哥不会做”就有多令人失望。 就在苏煦森打算离开海鲜区的时候,林书恬爆发了。 她拽住购物车,不让他走。 苏煦森挑眉看她,故作不解:“怎么了?” 林书恬抿了抿唇,气闷地说:“你在故意逗我玩儿。” 苏煦森微附身,将脸凑到她面前:“很生气?” 林书恬咬紧牙根:“是的,很生气!” “那你故意和我客气,你知道哥哥有多伤心吗?”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尾刻意往下压了几分,显得有些落寞。 其实,单论长相来说,苏煦森的五官精致线条锐利,没有女气,很帅,但是属于偏妖孽那一挂。 可矛盾的是,他的气质却十分端方正经,硬生生地将他从浪荡渣男脸拉了回来,变成了林书恬心目中矜贵稳重的白马王子。 而就是这么一张脸,此刻离她很近,又看起来真的伤心了。 林书恬三观跟着五官走,顿时觉得是她理亏,是她先对不住他。 她放开购物车,伸手去拉苏煦森垂在腿侧的手指,柔声示好:“煦森哥哥,我不和你客气了,你别伤心。” 苏煦森依旧垂着眼,看起来很不好哄:“为什么之前和我这么客气?昨天晚上问你几句话就不耐烦,急着回房间,连联系方式都不想给我。” 林书恬心说自然不是不耐烦,而是她当时漏洞百出,担心再多待一会儿就会被发现真相。 但是实话是不能说的,关键时刻,她决定把亲哥搬出来,出卖得毫不犹豫。 “煦森哥哥,不是这样的,是……是因为我哥,我哥让我不要烦你。” 苏煦森直起身体,低磁的声线拖着尾音说道:“这样啊。” 林书恬连忙点头,目光真诚地仰着脸看他:“是这样子的!” 苏煦森点点头:“所以恬恬并不讨厌我?” 林书恬:“当然当然!” 苏煦森:“还和哥哥关系好?” 林书恬:“嗯嗯!” 苏煦森浅浅勾起嘴角,抬手在小姑娘头顶揉了两把。 从昨晚惦记到现在的脑袋终于摸到手,心满意足。 “那就好,我还以为恬恬长大了,就把我忘了。” “还好,没变成小白眼狼。” ***** 最后,他们买了排骨和虾仁回家。 苏煦森说不会做自然是在骗她,多年美利坚留学,他的手艺确实很不错。 林书恬看着餐桌上的糖醋小排、酥炸虾仁和紫菜蛋花汤,开心得不自觉颧骨上升。 “煦森哥哥,我要开动了。” “吃吧,多吃一点。” 这些菜不光面相十分诱人,吃起来也味道绝佳。 林书恬咀嚼着酸甜可口的排骨,再吃一个外脆里嫩的炸虾仁,快活似神仙。 苏煦森看着小姑娘吃得脸颊肉一鼓一鼓的,第一次感受到投喂的快乐。 “对了,煦森哥哥,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嗯?” 林书恬暂时放下筷子,问道:“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要回国创业,斯坦福大学在旧金山,距离硅谷那么近,在那边创业应该会很方便吧?” 苏煦森是斯坦福大学毕业的电子工程学博士,按照常理,作为硅谷默认的人才储备库,出身斯坦福就近选择硅谷创业确实比较合适。 可是苏煦森并没有选择留在美国,而是受华清大新成立的科创基地邀请,回国搞研发。 苏煦森笑着反问她:“恬恬为什么没有选择出国深造,而是继续留在华清大?” 林书恬掰着手指和他解释:“因为我们专业国内发展得很好,华清大不比外面的学校差,特别是我们院长,在她的研究方向上,没有人比她更厉害了,还有,专业设备我们也有,经费上也不差钱,以及我爷爷我爸妈我哥哥他们都不想让我出国。” 苏煦森点点头:“除了最后一点,我的理由和你差不多,总结一句话就是华清大给得太多了,哥哥实在心动。” 竟然是因为钱? 林书恬不信面前的独生大少爷会因为这个原因回国,苏叔叔那么有钱,苏煦森还会担心创业没有启动资金吗? 但是她清楚自从那年苏爸苏妈离婚后,苏煦森好像一直和他们关系都不太好,所以她也不方便直接问出来。 林书恬揭过这个疑惑,继续问另一个困扰她的问题:“还有一件事,煦森哥哥,你是没有聊天软件吗?比如绿泡泡、小企鹅之类的。” 苏煦森摇头:“没有。” 果然。 他是真把短信当做聊天软件在用。 林书恬追问道:“那你在国外呢?也没有社交账号吗?” 苏煦森继续摇头:“没有。” 他是老北京人吧?北京猿人。 林书恬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煦森哥哥,我觉得你需要一个聊天账号。” 苏煦森:“为什么?” 林书恬:“国内现在用绿泡泡比较多,下发通知、安排工作都要用它。还有如果是多人合作,群聊还是很方便的。” 苏煦森:“我工作的时候一般用slack、github、overleaf,可以多人协作同步修改,如果需要讨论,要么zoom要么见面说。” 林书恬:“……相信我,煦森哥哥,你需要绿泡泡。” 苏煦森耸了耸肩,点头答应了:“那就麻烦恬恬帮我弄一个。” 林书恬无力说话,只比了一个ok的手势。 …… 饭后,林书恬帮助北京猿人苏煦森注册了绿泡泡账号,并且成为他的第一个好友。 之后,把刚接触绿泡泡捣鼓到停不下来的“老年人”留在家里,林书恬准备出门去乐队排练室。 苏煦森从手机上抬起头:“这么晚还要去实验室?” 林书恬没看他,低头穿鞋:“对,还有一些数据没处理。” “你回来的时候我去校门口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听话,不用和哥哥客气,要离开的时候提前告诉我,我去南门等你。” “……好吧,谢谢煦森哥哥。” ***** 林书恬来到乐队排练室的时候只有张明启一个人。 “林同学来了啊,那两个刚在群里说,正堵在路上呢,过会儿就到。”张明启一边擦着他的宝贝吉他,一边和她说道。 flashbird乐队总共有四个人。 主唱、键盘手,以及默认的乐队灵魂人物和队长,张璇玲。 鼓手,林书恬的发小,目前在华京财经大学金融系读大二的楚阔。 还有面前的吉他手,华京理工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的华京本地人,目前在家里帮忙照看琴行生意的张明启,现在这间乐队排练室就是他家的。 林书恬正和张明启说话的时候,排练室大门被推开,一身职业装的张璇玲走了进来。 “动不动就在要下班的时候开会,烦死了。”张璇玲发完牢骚,看向林书恬,“来多久了?” 林书恬给她倒了一杯水:“没多久,刚到。” 张璇玲接过:“谢了。” 张璇玲今年刚从华京大毕业,就是著名的华清大隔壁学校。 一开始林书恬还以为玲姐对她有敌意是因为隔壁学校的恩怨拉踩。 张璇玲目前正在某四大事务所工作,听张明启说,玲姐手中本来有好多国外学校的offer,但她都放弃了,打算推迟一年再考虑。 玲姐前脚刚到,楚阔也进来了。 同样一身职业装,但是楚少是带着头盔的,他把机车头盔摘下来,第一句话就是:“实习可太tm烦了,周末竟然还要上班。” 狗腿林书恬乖巧上前递纸:“来,阔哥,擦擦汗。” 楚阔浅浅勾唇:“这么好?这是真孝敬上了啊。” 林书恬转身翻了个白眼。 成员到齐,排练开始。 从晚上7点一直到9点,除去中间休息了15分钟,四个人一直在练习。 9点钟结束的时候,张璇玲把他们多留了一会儿。 “ rising star的比赛时间今天出来了,一共分为三轮,海选在下个月中旬,也就是8月15号,复赛在10月底,决赛在明年1月,具体时间还没出。” 这段时间他们频繁训练或者说flashbird乐队的组建就是为了这次乐队比赛。 “林书恬。”张璇玲突然叫她,“比赛时间,你没问题吧?” 作者有话说: ---------------------- 幼稚又古板守旧的苏家哥哥 恬恬摊手:就很绝,谁家好人这个年头还没有绿泡泡 注:slack、github、overleaf是科研牛马常用的工具 ——— 可喜可贺,妹宝和少爷破冰成功! 下一章大部分依旧是妹宝和少爷的有趣日常~ 我们下一章见哦~ 第5章 第5章 林书恬下学期很忙。 开学后正式进入导师组,还要面临比本科时更繁忙的研究生课程,以及在写论文若干、在投论文若干、各种学术会议。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10月中旬的港城生物学会年会,和圣诞节前夕在美国举办的世界青年科学家大赛。 林书恬在心里理了下时间,对张璇玲点点头:“我可以的,玲姐。” 张璇玲:“好,今晚我回去提交报名表,以后每周训练四次,周末两次,工作日两次,有事提前请假。” “没事了,大家散了吧,路上注意安全。” …… 因为苏煦森说好要来华清大接她,林书恬提前一站下地铁,先从西门进入华清大,再绕到南门去找他。 回到家的时候,差不多晚上10点钟。 苏煦森打着哈欠,去厨房给她端来了一杯热牛奶。 林书恬歪着头看着眼前冒热气的白色马克杯,指了指自己:“给我的吗?” 苏煦森笑了一声:“对,给你的,我记得以前听你哥说,你最喜欢睡前喝热牛奶外加两颗大白兔,我给你加过了,也搅拌好了。” 小时候,妈妈为了哄她喝牛奶会这样做,但这是她8岁之前的事情了,自从她上了少年班住校之后,也就没有了每日的睡前甜牛奶。 林书恬低着头双手接过马克杯:“谢谢煦森哥哥。” 苏煦森揉了揉胸前毛绒绒的小脑袋:“不用客气,喝完早点休息,哥哥先去睡了。” “煦森哥哥,晚安。” “晚安。” 住在瑞嘉园的第二晚,林书恬依旧睡得很香。 因为乐队正式接纳了自己,玲姐不再将她看作是关系户。 也因为睡前久违的甜牛奶。 ***** 第二天,周日早上。 依旧是林书恬先起床,吃过早饭后,给苏煦森留了一份。 之后来到华清大,打卡实验室,午休时和师兄师姐一起吃饭,和昨天差不多。 唯一的区别是,林书恬的绿泡泡很忙。 午休离开实验室,拿到手机的时候,标红的99+的未读消息很醒目。 其中绝大部分来自苏煦森。 终于用上绿泡泡的“老年人”宛如哥伦布发现新大陆,看哪里都很新鲜。 林书恬叹了口气,打开她和苏煦森的对话框。 可以看出来,他最爱的功能是“拍一拍”。 他先是拍了拍她。 「sxs拍了拍我,“找爸爸干嘛?”」 sxs的微信名是苏煦森模仿林书恬的lst取的,简单的名字缩写。 而后面的“找爸爸干嘛?”则是林书恬本科宿舍的传统,人均爸爸,拍一拍也是爸爸。 「sxs:……」 「sxs:小朋友,你是想造反?」 林书恬:…… 林书恬继续往下翻对话框。 之后,苏煦森开始拍自己,拍了很多次。 不知道他从哪里知道的表情符号特效,礼花、烟花、雪花……接连不断。 玩够了拍一拍,苏煦森开始发表情包,尤其钟爱动物系。 猫猫狗狗小兔子,鸡鸭鹅鸽大灰狼。 大概是算着时间她现在应该休息了,发过来一条 —— 「sxs:恬恬,在忙吗?」 「lst:不忙,在吃午饭了,煦森哥哥吃饭了吗?」 「sxs:我也在吃,就是你留给我的那份馄饨。」 「sxs:恬恬,现在可以视频通话吗?我查到视频通话有很多好玩的手势特效,我想试一试。」 附上一张大灰狼卖萌星星眼.jpg。 林书恬:…… 似乎是怕她不答应,苏煦森又发了一句 —— 「sxs:哥哥目前好友只有你一个,只能来找你,恬恬不会嫌我烦吧?」 再次大灰狼卖萌星星眼.jpg。 林书恬心软了,答应了和他的视频通话。 随后,苏煦森的帅脸充满了整个屏幕。 不知道他昨晚怎么睡的,头发蓬松又凌乱,全部掀到了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 林书恬默默打量起屏幕里的人,发际线很正常,没有任何后移的征兆,发根也很浓密,甚至中间还有一个突出的美人尖。 果然,楚阔说的一点都不对,煦森哥哥即使读完博士头发还是很优越的。 屏幕里的帅哥说话了:“恬恬,中午吃的什么?” 林书恬把手机对准她的饭:“吃的番茄龙利鱼锅。” 苏煦森点点头:“看起来不错,多吃一点,不准把青菜挑出来。” 林书恬:“……好的。” 然后,苏煦森开始了他的表演。 单手比耶,双手比耶,单手竖大拇指,双手竖大拇指…… 都试了一遍看过各种特效后,终于心满意足。 苏煦森:“吃完饭走动一下,消消食再去实验室工作,不要太辛苦。” 林书恬对着屏幕乖巧点头:“好的。” 视频电话结束后,林书恬拿起筷子接着吃饭。 坐在对面的刘琪问道:“你哥哥?” 他知道林书恬有个特别疼她的亲哥。 林书恬:“不是,是另一个哥哥。” 俞秋白:“另一个哥哥?难道是情哥哥?男朋友啊?你什么时候谈恋爱了?” 俞秋白一连串的直白提问成功让林书恬震惊到喷米饭。 她连忙解释道:“不是男朋友,是从小就认识的哥哥,现在我借住的瑞嘉园就是他的房子。” 俞秋白目光带着探究,看向旁边正在咀嚼食物的小可爱:“所以,你们现在住在一起?” 林书恬:“对呀。” 俞秋白微眯双眼,语气玩味地说:“所以,那么一个大帅比,你竟然给他带上哥哥的帽子,你是想搞骨。科?” 刚才林书恬打电话的时候,将手机支起来放在了桌子上,俞秋白不小心瞄到了对面帅哥的脸。 林书恬一脸茫然:“什么是骨。科?” 哦,她忘了,身旁的小可爱刚成年,一直都是个纯洁的好宝宝,什么都不懂。 林书恬上大学的时候才14岁,是个最娇嫩无比的祖国花骨朵,所以大学四年,室友、同学以及实验室的师兄师姐心照不宣地保护着花骨朵,成年限制级话题一点都不在她面前说。 但是,俞秋白觉得既然孩子成年了,就该懂点知识了,要不然家里有这样一颗水灵灵的白菜,自家猪宝都不知道拱,未免太可惜。 俞秋白开始科普:“骨科就是哥哥和妹妹情不自禁了。” 说的时候,双手交叉比划了一下。 林书恬似懂非懂:“情不自禁?” 坐在对面的刘琪有些担忧:“俞秋白,这不太好吧?孩子会不会还太小了点……” 俞秋白:“不小都18了,已经可以了,合法的。” 她看身旁的小可爱还在琢磨什么是骨。科,说道:“算了,骨。科这个知识点太高阶,咱们之后再学哈。恬恬,我问你,刚才和你打电话的哥哥帅不帅?” 林书恬诚实点头:“帅。” 俞秋白继续诱导:“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就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上啊猪宝,给妈妈拱起来! 林书恬这次听懂了,白皙的小脸瞬间涨红,支支吾吾摆手说:“没有没有,怎么可以有非分之想,那岂不是目无尊长、没大没小?” 按苏煦森刚才的话来说就是:小朋友,你是想造反? 俞秋白明白了,孩子这是还没开窍。 她摸了摸林书恬的头,用哄小孩的语气说道:“没事,没有就没有,师姐不勉强你啊。” ***** 虽然俞秋白说了不勉强小孩,但是盼着小孩成长的心还是有的,所以学习资料安排起来。 从食堂回实验室的路上,她搜罗了一些某社交平台上比较清爽的男菩萨给林书恬发了过去。 恬恬成长小课堂,第一课,学习品鉴男菩萨美好的身。体。 俞秋白:“这身材吧,得看倒三角,先有宽肩,再有胸肌,对比下来,腰就细了,公。狗。腰知道吧?窄又劲瘦,绝世好腰。” 林书恬一边听得小脸通红,一边忍不住瞅手机。 俞秋白:“咱们再接着看,腹肌8块是天赋,6块是标配,学姐私心认为最好的部分在于人鱼线,啧啧啧,一个诱人的人鱼v线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 经过一中午的科普教学,林书恬下午做实验的时候,脑子里偶尔还会冒出白色豆腐块或是巧克力板板的形状。 林书恬用力晃了晃脑袋,将男菩萨从脑海中强制清除,稳住拿着移液枪的手,沉下心和蛋白胶作斗争。 可是回到瑞嘉园,在她走进厨房看到系着围裙正在做饭的苏煦森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想到了俞师姐口中的绝世好腰,公。狗。腰。 苏煦森此时正背对着她,穿着一身灰色条纹家居服,窄腰系着围裙看起来格外细,背影是完美的倒三角。 “恬恬回来了?” 闻言,林书恬回过神,暗自忏悔刚才大逆不道的想法。 她走到苏煦森身旁,探着脑袋绕过他的手臂,看他做饭。 苏煦森转头看她:“脸怎么这么红?热着了?” 林书恬心说自然不是因为气温,而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男菩萨在作祟。 “可能是走路有点着急吧,我其实不热的。”她不动声色转移话题,“今天吃水饺吗?” 厨房的台面上不光有水饺,还有混沌、烧麦、馅饼…… 苏煦森解释道:“我在做这一周的早餐,一下午做好,冻起来,之后吃的时候比较方便。哥哥明天要开始上班了,早上没有时间做饭,就委屈恬恬吃这些了。” 听到他这样说,林书恬更加感到愧疚。 煦森哥哥这样好,给她做好吃的,她却不尊重他,盯着他的身体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真是太不应该了。 林书恬垂着头,看着他沾着面粉骨节分明的大手,小声说:“不委屈的,谢谢煦森哥哥。” 苏煦森微弯嘴角:“不用这么客气。” …… 晚餐是三鲜虾仁水饺,苏煦森为了让小孩多吃点青菜,额外烧了一道豆豉油麦菜,盯着她吃菜的进度。 或许是因为愧疚,林书恬吃菜很干脆爽快,没有让苏煦森多费心。 虽然苏煦森很会做饭,但也是个会做饭的少爷,并不是勤工俭学、艰苦朴素才学会的做饭,是因为对吃极其挑剔所以亲自下厨。 根据林书恬的观察,苏少爷的龟毛程度可以和林书清一决高下,甚至更胜一筹。 比如满冰箱的ophora瓶装水,因为没见过,她特地查了一下,大约15刀一升的价格让人咋舌,是比林书清习惯喝的依云玻璃瓶装水还要让人无语的存在。 可是就是这么贵的水,苏煦森拿来做饭…… 除了水之外,其他有关吃的一切,都很超出林书恬的认知。 虽然她也是娇养长大的,但依旧对苏少爷的低调奢华接受不良。 比如不知来源包装神秘的面粉、来自岛国定制款匠人刀具、没有logo但一看就很贵的不同材质的锅……以及今天刚刚装满冰箱的特供肉蛋蔬菜。 她突然想到昨天带他去家x福买菜,会不会有些委屈他。 其实,除了吃之外,苏煦森那些所谓基础款衣物都很贵,只是logo很隐蔽,会让人有一种“原来xxx奢牌还出过这么朴实无华的牛仔裤”的感慨。 林书恬推测苏煦森的这些习惯应该来自他的妈妈,出身书香世家的闵淑华阿姨。 在她印象中,闵阿姨用度虽然十分低调,但还是可以感受到那是一种清贵浸入骨子里的得体,而细腻入微的得体是需要金钱堆出来的。 所以,苏叔叔很有钱,闵阿姨也很有钱,那为什么两人的独生子苏大少爷会担心创业没有启动资金呢? 林书恬垂眼看着面前装着水饺、釉面泛着昂贵柔光的白瓷盘,心想一定要和林书清说一下,暑假过后要多给煦森哥哥一些伙食费。 苏煦森:“恬恬在想什么?好好吃饭。” “哦哦,好的。”林书恬收回思绪,问了另一个比较好开口的问题,“煦森哥哥,我是在想斯坦福的课程那么忙,你竟然还能抽空练出这么好的厨艺,好厉害。” 苏煦森扬起嘴角,清润的嗓音带着笑意:“首先,谢谢恬恬对我厨艺的认可。其次,虽然课程忙,但我一直都认为论文是永远读不完的,研究也是永远做不完的,所以放轻松,做一顿饭、吃一顿好的犒劳一下自己。” 论文是永远读不完的,研究也是永远做不完的…… 林书恬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对了恬恬,”苏煦森笑容更大了些,“哥哥想和你商量个事儿。” 林书恬抬起头:“嗯?” 作者有话说: ---------------------- 恬恬用手比划了一下,小脸通红:是公。狗。腰诶 苏家大灰狼:别怕,直接上手,哥哥不吃人~ ---------- 下一章继续甜甜甜! 我可爱的宝子,周五愉快呀~ 第6章 第6章 林书恬咽下嘴里的饺子,说:“什么事呀?” “关于称呼,一直叫煦森哥哥,会不会有些生分?” “生分吗?”林书恬不觉得诶。 “而且四个字还挺麻烦。”苏煦森循循善诱。 “嗯……是有些。”这点林书恬是认可的。 “所以,”苏煦森铺垫成功,进入正题,“你是怎么叫林书清的,之后就怎么叫我,好吗?” 这……不太好吧? 林书恬有些犹豫。 她现在已经进化到直接喊林书清大名的阶段,要直接叫他苏煦森吗? 但是既然煦森哥哥这么要求了,看在他辛苦做饭的份上,也是要满足他的。 于是,林书恬清了清嗓子,开朗喊出了口:“好的,苏煦森。” 苏煦森微愣:“……你叫我什么?” 林书恬:“苏煦森啊。” 苏煦森:“你平时喊你哥林书清?” 林书恬:“对啊。” 苏煦森:…… 他本意是想让林书恬直接叫他哥哥,让他们之间的兄妹情更近一步,也让他更好地体验带妹妹的感觉。 可是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从未有过兄弟姐妹的独生大少爷没想到现实中的兄妹关系远比他预期的要水深火热得多。 直呼姓名都是轻的,特别是年龄段相近的兄妹,上拳脚也是常态。 …… “恬恬,要不还是别改了,其实我觉得,煦森哥哥这个称呼就不错。” ***** 周一早晨,苏煦森终于和林书恬差不多时间起床。 时差的威力还存留一些,但是今天是苏煦森去华清大科创基地的第一天,他不能再赖床了。 忍着困倦,苏煦森简单洗漱后,将昨天做好的虾仁烧麦拿出来放入蒸锅,从冰箱里取出ophora瓶装水,准备给自己和小孩做点柠檬水带去各自的实验室。 在关冰箱门的时候,苏煦森抬眼看到了刚起床从屋里走出来的小姑娘。 粉嫩荷叶边睡衣衬得小脸红扑扑的,此时正盯着他手中的瓶装水。 苏煦森发现每次他拿水,林书恬总会用欲言又止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了?” 林书恬摇摇头:“没事。” “去餐厅坐一会儿,饭马上就好。” “好的。” 今日早饭是烧麦,苏煦森牌,美味有保障。 林书恬一连吃了5个乒乓球一般大小的烧麦,满足地舔舔嘴唇。 拿纸巾擦嘴的时候,不期然和对面的苏煦森对上视线。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此时微弯着,目光里是好懂的欣慰和满意,就像是看到自家猫崽干饭优秀成功发腮了的喜悦。 这几天他们一起吃晚饭,苏煦森总是用这种眼神看她,林书恬已经习惯了。 “吃好了?” “嗯,饱了。” 随后,两人一起出发去华清大。 路上,林书恬发现今天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变多了,大部分来自年轻女士,偶尔也有一些不明男青年。 依据控制变量法,今天与之前不同的是,她的身边多了一个白衣黑裤的顶级帅哥,所以目光的增多是因为他,而她只是处在他影响力的辐射范围被波及到了。 林书恬扭头悄悄打量旁边的男人。 苏煦森今天穿得正式一些,白衬衣搭配黑色西装裤,头发也很老实,没有支棱起来的呆毛,大概率被他抓过。 气质很微妙,不正经多一分就是个妥妥的斯文败类,少一分就过于古板,现在刚好处在一个有些撩人公子哥的平衡点。 就很养眼,林书恬也忍不住时不时看过去。 当她再一次扭头看人的时候,苏煦森把她的头转了回去:“看我做什么?看路。” 林书恬微微脸红:“哦。” 走到了学府路和双明路的交叉口,两个人要在此分开,一个前往生命科学学院,一个前往创新园区的科创基地。 苏煦森将柠檬水递给她,不自觉开始长辈式嘱咐。 “不要一直埋头做实验,争取一个小时休息一会儿。” “这瓶水中午之前要喝完,我会要求拍照检查。” “午饭,我大概率要和科创基地的教授一起吃,就不和你视频监督你吃饭了。” “下午你这边工作结束给我发个消息,如果我没忙完,你可以过来找我,也可以先回家,晚饭我给你做樱桃肉,昨天食材已经准备好了。” 林书恬越听嘴巴张得越大。 她有多久没听到这种级别的絮叨了,似乎是从8岁住校开始就没有了。 以及她这才发觉,昨天中午苏煦森给她视频电话的真实目的竟然是监督她吃饭…… 苏煦森也意识到他说得有点多,说到最后难免有些懊恼。 他不知道为什么,面对林书恬总克制不住关心。 但小孩今年都18了,应该也不喜欢被管。 林书恬接过带着凉意的玻璃瓶,有点呆愣地点点头,小声说着:“好,我都知道了,谢谢煦森哥哥。” ***** “老大,你来了。”卫明迎了过来。 苏煦森放下装着笔电的单肩包,应了一声。 坐在电脑前的徐奕转过身子,打了声招呼:“morning, jackson.” jackson是苏煦森的英文名。 苏煦森点头:“morning.” 然后……没有了。 目前实验室只有他们三个人。 卫明是华清大本博,性格开朗,专业实力过关,社交能力强。他和苏煦森、徐奕是在一次美国的学术研讨会上认识的,凭借的就是其热情不怕生,华清大科创基地也是他牵的线。 徐奕则是苏煦森在斯坦福的同学,约等于卫明的反面,nerdy(书呆子气)又怕生,是个华裔,所以日常交流习惯说英语,属于被苏煦森拐回来认祖归宗的,目前正在努力学习中文。 三人的合作已经进行了快一年,之前一直是线上。 所以没有过多的寒暄,各自回到工位后便开始工作。 “对了,”苏煦森晃了晃手机,说道,“我有微信了,要不要建个工作群?” 卫明挑眉,调侃道:“您不是坚决不用社交软件吗?怎么忽然改变主意了?” 苏煦森拿着手机轻点下巴,眼尾带着几分得意:“我家小孩帮我弄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如同一个退休多年被孙女科普上网的大爷,表明了是在炫耀孙辈的孝顺。 卫明:“你有孩子了?” 苏煦森:“……不是,是我妹妹。” 卫明:“你有妹妹?我怎么记得你家就你一个啊?” 苏煦森:“不是亲妹妹。” 闻言,卫明眉毛挑得更高,目光中燃起名为八卦的精光:“老大这是有情况?” 原来如此,他就说老大平时多冷清一人,竟然会炫耀?原来炫的是情妹妹。 苏煦森十分无语:“不是亲妹妹,但胜似亲妹妹。” 卫明点点头,也不知信了还是没信。 苏煦森转头去问被他拐来的华裔同学:“james, do you have a wechat account”(james,你有微信号吗?) 徐奕将手机拿出来给他看,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有wechat。” 之后停顿片刻,补了句:“我也有妹妹,and blood related。(而且是亲生的)” 苏煦森:…… 很好,孤身来华的james在微信和亲妹妹两方面都打败了他。 ***** 华清大另一边。 林书恬没有直接去实验室,而是来到学院楼7层,院长办公室所在楼层。 “林同学来了啊?” “钱老师好!” 林书恬出电梯的时候,遇见了生命科学学院的办公室主任,钱丰源,钱老师。 四十出头的钱老师笑容和蔼:“林同学今年暑假准备在华京待多久?” 林书恬:“可能整个暑假都在这边了。” “好,在校多注意安全。”寒暄之后,钱老师挥了一下手中的单据,说道,“我去送这次学术会议的报销单了,你快去开组会吧。” “好的,钱老师再见。” 今天周一,是每周组会的日子,不过暑假期间不做强制要求。 林书恬所在的导师组打算在今天开一次组会,说一下整个暑假的安排,之后便不再统一召开,随个人和导师灵活安排。 不同于一对一的导师制,生命科学学院在去年由院长为主导师,试点开设了导师组,学生挂在院长名下,但是组里还有另外3名和院长相同研究方向的辅导导师,同样可以提供学术上的指导和帮助。 比如一起合作论文,李东明老师就是林书恬一篇在写论文的合作者。 这种类似小班的制度,从去年开始每届招收两个学生,俞秋白和刘琪是第一届,林书恬是第二届。 四个导师,四个学生(算上今年新招的两个)。 经费优先,行政优先。 外人戏称为院长天团,嫡系中的嫡系。 林书恬刚才遇见的钱老师就是负责院长天团的行政老师,免去了学生不应该负责的行政工作,比如走报销流程。 林书恬进入会议室时,俞秋白已经到了。 她刚坐下,俞师姐就凑了过来,和她咬耳朵:“我听说今天师弟会过来。” 林书恬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师弟是谁,同样小声说道:“是今年新招的孙海睿同学吗?” 俞秋白点点头。 和林俞刘三人不同,孙海睿本科不在华清大,是生命科学学院暑期夏令营选上来的,听说实力很强,简历十分耀眼。 就在她们咬耳朵的时候,导师组的其他人走了进来。 田敏之院长今年刚过六十,身形纤瘦,头发乌黑,一个白头发都看不见。 虽然已经过了退休年龄,但是院长大人的精力超乎你的想象。 她能头一天晚上还在港城做演讲,第二天一早就可以精神饱满地出现在组会上,同时坐飞机的时候审完若干篇期刊投稿。 田院长经过林书恬和俞秋白身边时,一人揉了一把脑袋,两个女孩仰着脸对着院长笑。 其他导师也进入会议室,刘琪走在最后,身边跟着一个生面孔。 林书恬心想,这应该就是新同学了。 果然,田院长落座后,开始介绍站在她身边的男生。 “这是孙海睿同学,下学期和林书恬同学一起正式加入咱们导师组。” “大家好,很荣幸能够加入田院长的导师组,也很高兴认识大家。” 男生身高不高,皮肤很白,说话带着一点南方口音,书生气很足。 随后,孙海睿坐在了刘琪旁边。 田院长:“孙海睿,这个暑假你先跟着齐老师的课题组,开学后,如果你有好的选题,再做自己的研究。” 孙海睿连连点头,笑着说:“好的,只要有活干就行,我会努力跟上进度的。” 田院长略有停顿,问道:“今年暑假比较特殊,华清大宿舍集体整修,现在没办法让你提前入住,你是……” “院长放心,我已经租好房子了,不用学院费心。” “好。” …… 组会结束后,林俞刘三人去了实验室,孙海睿跟着齐老师去办公室了解课题组进度。 午休时间,午饭三人组叫上了新同学,变成了午饭四人组。 刘琪:“师弟你房子租的哪里啊?” 孙海睿:“离华清大有点远,在房平区,华清大附近的房子都太贵了。” 房平啊,华京西郊,那岂不是每天要赶一个半小时的早高峰来华清大。 早高峰,一个比华京晚高峰更可怕的存在。 如果晚高峰的地铁是沙丁鱼罐头,那么早高峰就是高压版本沙丁鱼罐头,人贴着人,可以被挤上车、身不由己的那种密度。 孙同学真是个狠人。 林俞刘三人没多说什么,主要是房子已经租了,孙同学决心已下,此时再说什么“好辛苦”之类的,有秀优越的嫌疑,还不如话题就此打住。 可是,孙海睿继续说道:“其实,我知道我提前过来属于给学院添麻烦,但是我是听说林同学会提前进组,就想着也提前过来,可以跟林同学多学习,努力赶上你们的进度。” 林书恬听到他这样说,心里一愣,想着怎么推到她这里了,她可不背让孙同学天天赶早高峰的大锅。 于是,林书恬谦虚道:“我们多交流,互相学习。” 俞秋白也在一旁说:“对,我看过孙同学的简历,特别优秀,不用这么谦虚,咱们是互相学习。” …… 午饭之后,刘琪带着孙海睿熟悉华清大校园,林书恬和俞秋白一起随便溜达,散步消食。 俞秋白:“学习资料看得怎么样了?” 林书恬小脸一红。 此学习资料非彼学习资料,是男菩萨的学习资料。 林书恬小声说道:“有好好看。” 俞秋白语调微扬,有些激动:“怎么样?什么体会?” 主要是有没有开窍,对家里的那个水灵灵白菜有没有什么其他想法? 林书恬小小声:“嗯……感觉他们很厉害,肌肉练成那样很不容易。” 俞秋白:…… 算了,孩子还小,而且才学了一个晚上,谈开窍还是太急了些。 忽然林书恬停了下来,看着一个方向出神。 俞秋白也望了过去,看清是谁后,语调更加高扬,激动到连拍林书恬的肩膀:“那是不是你家白菜,不是,是不是你那个煦森哥哥?” 这帅得也太惨绝人寰了! 比昨天屏幕里的匆匆一眼还要好看太多。 确实是苏煦森。 不过,林书恬愣神不是因为那张帅脸,而是现在的苏煦森和在家的时候感觉完全不一样。 脸还是那张脸,只是气场十分冷淡,那层礼貌疏离的壳彻底实化,生人勿进的距离感很明显。 因为个子高,和旁边教授说话时,需要颔首垂着眼睫,完全遮住了那双带着撩人意味的桃花眼。 很冷,很不像他,很不像她认识的他。 现在,林书恬终于明白为什么林书清会说他变得冷情冷性了。 原来那件事对他影响这么大…… 很快,苏煦森一行人走入拐角处,看不见了。 俞秋白没留意林书恬的晃神,整个人少女心怦怦跳,是纯粹对美好颜值的花痴激动。 她低头看向自家猪宝,决定加重学习任务。 白菜是颗绝好的白菜,一定得自家猪宝拱。 ***** 下午五点钟,苏煦森收到了林书恬的信息。 「lst:煦森哥哥,我这边结束了。」 苏煦森看了眼电脑屏幕,觉得他也差不多要结束了,可以直接和小姑娘在校门口汇合,不过他忽然想到了今早徐奕关于亲生妹妹的炫耀,有些不爽。 于是 —— 「sxs:我还有一小会儿,恬恬要不要过来参观一下哥哥的实验室?」 他想让自家孩子过来,没什么,单纯就是炫一下。 过了一小会儿,对话框出现新的消息。 「lst:好哦,我想去看看,我可以带同学一起去看吗?」 「sxs:可以。」 说好之后,苏煦森收起手机。 他先假意咳了一声,引起注意,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淡淡开口:“过一会儿,我妹妹会过来。” “妹妹要过来?”卫明将办公椅向后滑动,来到苏煦森旁边,热心地问,“妹妹怎么进来?需要我去接吗?” 苏煦森耷拉着眼皮,漫不经心又隐约带着炫耀地回:“不用,她也是华清大的。” 卫明更好奇了:“哦?妹妹也是华清大的。是谁?快告诉我名字,说不定我还认识呢?” 苏煦森依旧语气淡淡的,上下唇微启,吐出三个字:“林书恬。” 卫明:……!!! 卫明的激动显而易见,他将办公椅舞得飞快,转圈滑行,一把椅子承受了太多本不该承受的高难度动作。 终于,他停了下来,对上了苏煦森宛如看着智障的双眼。 “老大,你妹妹是林书恬?!” 作者有话说: ---------------------- 白菜:苏煦森状态:水灵灵 猪宝:林书恬状态:没开窍 --------- 更了一章超肥的!要夸夸~ 之后v前稳定隔日更哦,有事会请假,给宝子大亲亲! 第7章 第7章 卫明:“老大,你妹妹是林书恬?!” 苏煦森:“对,你怎么了?” 为什么突然发疯,疑似狂犬发作。 “老大,”卫明站起来,搓了搓手,“不,我能叫您哥吗?” 苏煦森:??? 苏煦森:“谁是你哥?” 卫明今年27岁,比他大两岁的家伙做什么要喊他哥。 卫明:“您是林同学的哥,就是我的哥。” 顶着老大的死亡视线,卫明拉过椅子,神情谄媚地凑到苏煦森身边。 “哥,您可能有所不知,林书恬同学在我们学校很有名的,虽然之前年纪小,但是毫不夸张,完全是女神级别,我……我想认识林同学很久了。” 接着,卫明向苏煦森科普了林书恬的众多title,比如什么是华清大特奖,那是华清大一年一度神仙打架的盛会,而林书恬就是神仙中的神仙,再有美貌加持,就是梦中仙女。 “哥,真的,给个机会?” 苏煦森微眯双眼,打量着眼前如同狂摇尾巴的金毛犬的同事。 说实话,卫明长得不错,眉眼端正,气质阳光,但是依旧不够格,在他眼里目前没有人能配得上他家小孩。 苏煦森完全没有顾及所谓兄弟情,声线冷硬含着警告:“我家小孩之前可还没成年,你就梦中仙女。” “卫明,你是变态吗?” 卫明:“……不是,哥,现在林同学成年了。” 苏煦森:“那也才18岁,你是想当禽兽吗?” 卫明:…… ***** 华清大,生命科学学院。 “答应他,去参观实验室。”俞秋白坐在林书恬旁边双手比划着,随后补了一句,“我也想去,问问能带上我吗?” 林书恬乖乖点头,将信息发了过去。 得到肯定的回复后,两人收拾了一下书包,准备离开。 来到走廊的时候,碰见了从齐老师课题组实验室出来的孙海睿。 “俞师姐,林同学,你们去做什么?”他问道。 “我们去创新园区那边找我认识的一个哥哥。” 林书恬如实告知,看到对方穿着实验室白大褂,估计他还在忙,便没有邀请一起同去。 孙海睿笑了笑:“不愧是林同学,就连认识的哥哥都这么厉害。” 这句话听着让人莫名有些不舒服,但林书恬没太在意,和孙海睿说了声再见就走了。 10分钟后,林书恬和俞秋白来到创新园区,在一楼的导引图找到了苏煦森实验室的位置。 来到实验室门口,林书恬无端有些瑟缩,似乎是担心门内的苏煦森不再是那个温柔给她做饭的大哥哥,而是中午遇见的冷清版本。 所以,她没有冒然进去,而是双手扒着门框探着脑袋往里面瞧。 俞秋白在她身后有些不解,但还是有样学样,把头放在了她的上面。 因此,苏煦森在卫明的提醒下回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颗出现在门边上的脑袋。 可可爱爱,探头探脑的。 苏煦森忍不住笑出声,对小姑娘招手:“站在门口做什么?进来。” 呜呼,警报解除,是她认识的版本。 “哦哦,这就进来。” 进门的时候,林书恬忍不住盯着他的脸瞧。 煦森哥哥笑起来真好看,嘴角处会勾起小括号,冷清和那层无形的疏离外壳彻底消融不见,被气质压制的风流也溢出几分。 而且他现在带着一副银边眼镜,第一次见,有些新奇。 就好像把那双撩人不自知的桃花眼封印了一般,斯文气质更明显,是书卷气堆出来的清隽。 风流又斯文书卷气,矛盾但莫名勾人。 苏煦森揉了一把胸前的小脑袋,勾起嘴角问道:“看什么呢?” “煦森哥哥,你戴眼镜是因为近视吗?” “哥哥不近视,这是防蓝光眼镜。” “哦。” 苏煦森:“我和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同事,卫明,华清大毕业,也是你的学长。” 林书恬收回视线,乖乖喊人:“卫学长好。” 卫明笑容无比灿烂,恨不得将嘴角咧到颧骨:“林同学好,你好啊。” 他想伸手握一下,但是在老大幽森的视线下不敢造次,克制了下来。 苏煦森继续介绍:“这是徐奕,我在斯坦福的同学,你叫他……也叫学长吧。” 林书恬:“徐学长好。” 徐奕点点头:“你好。” 林书恬同样和他们介绍了俞秋白。 这时,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徐奕忽然问了句:“你有多高?” 俞秋白一愣,指了指自己:“问我吗?” 徐奕点点头。 俞秋白:“……180,怎么了?” 徐奕微皱眉头,慢吞吞地说:“不可能,我183,你和我一样高。” 俞:“……可能是我的鞋跟高一点。” 徐:“没有,看起来和我一样。” 俞:“……那就是你量错了。” 徐:“不会,我近期体检过。” 俞秋白:…… 林书恬在一旁干笑着打圆场:“180和183区别不大的,都好高,都好高。” 卫明提议道:“林学妹,要不要看一下我们实验室的机器人?” 林书恬眼睛一亮:“好啊。” 于是两两一组,开始参观实验室。 林书恬跟着卫明,而两个疑似183的人化干戈为玉帛,中文夹杂着英文交流起来。 苏煦森落单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家小孩已经跟着卫明走远了。 苏煦森没什么心理负担地追了上去,挤开一心想表现、如果有尾巴一定翘到天上去的哈巴狗同事。 来到操作间,林书恬看到了地上的机器人:“咦?这是机器狗吗?” 苏煦森:“……是四足机器人。” 林书恬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卫明打开电脑,输入几行代码给机器人下达了几个简单的命令。 林书恬惊呼:“它走起来好灵活呀,哇,还会翻跟头!” 苏煦森双眼含笑看着身旁的小姑娘,没忍住,揉了一把她的小脑袋。 林书恬好奇:“煦森哥哥,它具体能干什么呢?” 苏煦森温声介绍:“目前还在研发阶段,未来可以应用在工地测绘、比较危险地方的巡检,省去人力成本。等技术更成熟,制作成本往下压到一定程度,会考虑智能家居领域。” 林书恬拍拍小手:“哇,好厉害。” ***** 一周很快过去,转眼来到周五。 瑞嘉园,晚饭时间。 苏煦森今天晚上做的是鸡丝凉面,麻酱滋味特别香,开胃又消暑。 林书恬捧场的方式很直接,埋头大口干饭,很快一盘子凉面吃光光。 擦嘴的时候再次收获苏煦森的和蔼微笑。 林书恬:…… 被当成小动物投喂的感觉更加明显了。 吃完后,苏煦森叫住林书恬,问她:“恬恬,这个周末有安排吗?” 林书恬:“没什么特别的安排,还是去实验室吧。” 苏煦森拖着尾音,声音里含着失落:“这样啊……那哥哥只能去找别人看熊猫了,恬恬应该去过吧,这附近的华京动物园。” 其实……没去过。 虽然华京动物园离华清大不过两站公交的距离,但是林书恬大学四年里从来没去过。 她的周末全部给了图书馆和实验室,甚至比工作日更加忙碌。 一直以来,林书恬被架在“林老的孙女”这个闪着金光的位置上,沿着那条从她出生起就被规划好的路线,从未有过一丝松懈。 可就像苏煦森之前说过的,“论文是永远读不完的,研究也是永远做不完的”。 她自认为自己已经完美达到他人对“林老的孙女”的预期,她可以做一些自己的事情了,比如玩乐队,比如这个周末去看熊猫。 林书恬扣了扣大理石餐桌的花纹,抬眼对上了苏煦森垂着眼尾的漂亮桃花眼。 男人坐姿懒散,长手长腿随意搭在椅子上,提不起精神的模样看起来有些低落和可怜。 怪让人不忍心的。 而且让帅哥失望,更不忍心。 林书恬抿了抿唇,下定决心:“煦森哥哥,明天我不去实验室了,咱们一起去看熊猫吧。” 闻言,桃花眼微扬,苏煦森笑着说:“好。” …… 周六一早,吃过苏少爷亲手做的牛肉馅饼后,林书恬换好衣服,选了一只粉色miumiu小羊皮斜挎包,准备出门。 平时在实验室工作的时候,林书恬喜欢怎么舒服怎么来,衣服是简单的基础款。 但她还是有很多漂亮衣服的,有妈妈买的,也有林书清按照直男审美选的,虽然穿的机会不多。 所以,苏煦森坐在客厅沙发看到小姑娘出来的时候,目光轻微闪动。 很漂亮,无袖的白色蓬蓬蛋糕裙,甜美娇俏。 虽然长度有点短,露出两条又白又直的细腿,但是他不是无趣又封建的家长,孩子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他把她看好就是了。 不过苏煦森还是提议道:“去拿一个外套吧。” “嗯?” “中午我们在外面吃,餐厅可能会冷。” 林书恬听话点点头,回到房间拿了一件白色薄款针织衫,但是她有点苦恼,斜挎包很小,放不下这件衣服。 苏煦森接过来,放到了他的单肩包里。 林书恬弯唇笑了起来:“谢谢。” 煦森哥哥好细心哦,超级体贴的!比林书清好一万倍! 而在排队入园的时候,林书恬再次感受到苏牌的体贴周到。 那只bv黑色牛皮单肩包,好像哆唻a梦的魔法口袋,什么东西都可以放得下。 苏煦森先是掏出了一只熊猫发箍,带在了她的头上。 林书恬摸了摸头上的熊猫球球,问:“煦森哥哥,这个什么时候买的?” 苏煦森随意答道:“前几天吧。” 所以……他早就计划好来动物园了。 想到他昨晚失落的模样,林书恬突然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他当时是在装可怜,对吧? “煦森哥哥,你不带吗?” “哥哥不带,都是给你买的。” 是的,苏煦森一个都没带,但是把林书恬全身都武装了起来。 他整个人清清爽爽的,白t牛仔裤,校园男神的样子,旁边却站着一个挂满熊猫的圣诞树。 林书恬严重怀疑苏煦森在玩奇迹恬恬,而且还是熊猫特别版。 她现在身上有很多熊猫,头上,手腕上,包包的肩带上,钥匙扣装饰品,还有小白鞋的鞋带上也被他绑了一个。 整个队伍没有人比她拥有更多熊猫了,惹得前后排队的小朋友眼红得不行,指着她和爸妈撒娇要买熊猫玩偶。 而苏煦森看着身旁他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 林书恬:……算了,他开心就好。 不过,林书恬也觉得挺开心的,虽然要顶着很多小朋友嫉妒的目光。 她本来就喜欢毛绒绒,玩偶也好,小动物大动物也好,都喜欢,所以即使被挂满全身的熊猫公仔她也不抗拒。 总之,结果很好,双方都很满意。 苏煦森获得了带小孩的乐趣,林书恬被照顾得也很开心。 所以即使等待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看到么么儿(一只熊猫的昵称),两人依旧心情不错,很兴奋。 么么儿也很给面子,大热天里也积极营业,玻璃窗贴贴雨露均沾。 不白来嗷,都不白来嗷! 可是人多的地方难免会出现拥挤推搡,就在林书恬要离开熊猫馆的时候,一个男娃幼崽像只小炮弹一样突然向她冲了过来。 速度很快,林书恬站在原地反应不及时,眼看就要被他撞到的时候,忽然两只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臂直接将她提了起来。 悬在半空中的林书恬:……!!! 作者有话说: ---------------------- 恬恬:他就这么把我举起来了诶(低头对手指),是举高高诶 苏煦森:嗯,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天天举 ——— 我可爱的宝子,上一章的作话可能有点误会 v前可以保证稳定隔日更,有事会请假哒~ 下一章,妹宝和少爷重大突破!是超肥的一章,不见不散哦~ 第8章 第8章 林书恬很久没被字面意义上的举高高了。 此时,那双握住她手臂的大手干燥有力,紧贴着皮肤,带着说不清来源的酥麻触感。 苏煦森把她举到胸前,靠得很近,像是突然闯入由他的气息划定的包围圈。 林书恬甚至可以感受到男人被棉质t恤包裹的胸膛轮廓,紧实而温热。 虽然只是贴了那么一下苏煦森就把她放了下来,但是存在感依旧强烈。 林书恬感觉她的整个后背都在发烫。 俞秋白之前给她看过的那些男菩萨照片不受控地涌入脑海。 美好的肌肉,辛苦锻炼出的优越线条,属于成年男人的力量感,突然有了实体具象。 后背上的热度在逐渐向双颊蔓延,她想用手扇扇风缓解一下,又担心这样做太明显,只能低着头掩饰。 “恬恬,你没事吧?” 林书恬小小声:“没事的。” 苏煦森没听清,俯身把耳朵凑过去。 “嗯?” 由于他的突然靠近,林书恬感觉脸上的温度更高了些。 而且男人带着鼻音的“嗯”很犯规,好像带着小勾子,暧昧又含混。 林书恬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这时,小男孩的妈妈找了过来,拉过自家孩子,和她道歉。 “不好意思,没吓到你吧?快,和姐姐道歉。” 小男孩低着头,闷声闷气:“姐姐,对不起。” 林书恬也低着头,摆摆手说:“没事的。” 那对母子走后,苏煦森也准备牵着林书恬离开熊猫馆。 可是小姑娘却躲开了他的手,不让他牵。 一个人走在前面,走得很快。 苏煦森这才留意到林书恬有些不对劲,她的脸很红,神情也有些不自在。 他忽地想到了刚才他举着她的动作,似乎从那开始,小姑娘的视线就在刻意回避他。 她在介意他的触碰。 意识到这点后,苏煦森难得感到有些窘迫,介意和不自在好像也蔓延到了他的身上。 之前残留在掌心的软嫩触感忽然变得明显起来,他不受控地捻动手指,也不知在缓解着什么。 是了,小姑娘已经18岁,她长大了。 不再是小时候那个可以随便被他抱着举高高的幼崽白团子了。 苏煦森不由感到一阵“孩子长大了不需要他了”的怅然若失。 18岁,大学校园,完全可以谈恋爱了。 他忽然想到之前卫明说起过,林书恬似乎在大学里很受欢迎,追求者很多,包括卫明这家伙自己就是。 这个不知廉耻的禽兽! 怅然若失逐渐变成一股无法名状的烦躁和愤怒,就像是老父亲得知自己一直守着的珍宝被外人觊觎一般。 而就在这时,苏煦森听到了卫明的声音。 刚才还在他脑海里被他唾骂过的禽兽,此时就出现在他的面前,冲着他喊。 不过不是在喊他。 “学妹,你也来看熊猫,这么巧!” ***** 其实一点也不巧。 卫明是故意过来假装偶遇的,之前他在群里问过老大的周末安排,所以他很清楚他们今天会在华京动物园。 而因为担心一个人尴尬,或者一个人承受老大的怒火,他还拉了一位真心想来看panda的华裔同事james。 此刻,林书恬脸上的温度已经恢复正常,她神色自若地朝卫明和徐奕打招呼:“卫学长好,徐学长好。” 卫明笑容灿烂如花,徐奕虽然表情和平时一样淡然,但是把自己手中的熊猫玩偶分了一个给林书恬。 苏煦森走上前,隔开了自家小孩和摇尾男同事,目光不善地看着卫明。 卫明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笑着和老大说:“你们中午打算在哪里吃?咱们一起吧?” 于是,原本计划中的二人行硬生生扩充成四人小队。 而冤大头苏煦森还要请觊觎他家珍宝的不速之客吃饭。 午饭选在了一家米其林星级烤鸭店,之前苏煦森预约过,小桌四个人也坐得下。 餐厅里冷气很足,林书恬带的针织衫派上了用场。 落座之后,开始点餐。 点了一套烤鸭,要了一盅林书恬喜欢的梨汤,担心不够又添了两道菜。 所有人看起来都很高兴,除了苏煦森。 徐奕是因为第一次吃peking duck,有种旅游观光吃当地大餐的兴奋。 卫明则是因为能够和心心念念的林学妹一起吃饭,同时这家餐厅看起来很贵,如果没有高富帅老大请客,他平时可舍不得进来。 而林书恬的快乐很单纯,她喜欢吃烤鸭,吃肉最快乐了! 在等菜的时候,四人聊了起来,主要是健谈的卫明在主动和林书恬说话。 卫明:“林学妹,你们院长是不是收了一个新学生,叫孙海睿?” 林书恬:“对呀,卫学长怎么知道的?” 卫明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说道:“他好像喜欢到处结交人,我学弟电子工程专业的都被他以同省老乡的名头烦了好几天了。” 林书恬:“……他可能喜欢交朋友吧,我也不太清楚。” 孙海睿目前在齐老师的实验室,和他们不常在一块,午饭时间也还是她和师兄师姐一块吃,所以和孙海睿交流不是很多,就是走廊上见面的时候打个招呼。 卫明喝口水继续说:“好像每个学院都有一个社交达人,学长作为过来人的建议是离这类人远一点为好,被社交的人在他们眼中只是有利可图、能够向上爬的工具。” 卫明也喜欢社交,但他自认为和孙海睿还是不一样的,他社交的前提是志同道合、兴趣一致,而不像孙海睿那样广撒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林书恬呆愣地睁大眼睛,表情如同一只不谙世事的小兔子受惊的模样:“啊?孙海睿是这样子的吗?不会吧……” 苏煦森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行了卫明,收起你的社会厚黑学,孩子还小。” 卫明有些歉意地笑了笑:“学妹,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提醒你一下,他不是自然最好,留心也不是坏事。” 林书恬点点头:“哦哦,好的。” “对了,林学妹,”卫明稍显忸怩地抿了抿唇,一双狗狗眼变得很亮,“你下周有时间吗?最新的碟中谍电影要上映了,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苏煦森猛得抬眼瞪向卫明。 这个禽兽当他是死的吗,竟然敢当着他的面企图拐走他家小孩。 “下周啊,”林书恬眨巴着漂亮鹿眼,态度很真诚,“下周我有点忙诶,我有一篇论文的实验到了关键,可能没有心思去看电影了。” 听到林书恬的答复,苏煦森原本有些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了下来,恢复到之前懒散的姿态,手臂闲适地搭在小姑娘的椅子后背上,圈地盘似的护着。 卫明有些失望,但还是笑着说:“哦哦这样啊,没事的,之后有时间我再来问学妹。” 苏煦森在旁语气冷硬地回绝:“行了啊,之后也别提,别耽误我家孩子学习。” 卫明:…… 上菜之后,林书恬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鸭子上。 在即将动筷的时候,苏煦森扯了下她的袖子。 林书恬立刻意会,把手臂递了过去。 苏煦森开始给她卷袖口。 卷好一只,再卷另一只。 她今天穿的针织衫袖口比较宽大,吃饭的时候确实比较碍事。 对此,林书恬并不在意,因为这已经不是苏煦森第一次帮她卷袖口了,之前在家吃饭的时候,苏煦森就经常这样照顾她。 但是坐在对面的卫明和徐奕并不这样想。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然而,这只是个开始。 在之后的吃饭过程中,两人从惊讶转向震惊,再由震惊转向麻木。 他们老大在林学妹面前竟然是这样的…… 先是给挽袖口,再帮着卷好烤鸭卷,盯着吃白灼菜心。 连林学妹口渴了都能及时发现,并且递上插好吸管的梨汤,而林学妹也很自然地就着老大的手喝水,就像是习以为常、一副被伺候惯了的样子。 饭后,四个人就此分开。 林书恬和苏煦森回瑞嘉园,卫明和徐奕目前住在一块,租的房子离饭店挺近的,于是决定步行回去。 送走打车离开的老大和学妹后,徐奕用他日益精进的中文,语重心长地对卫明说:“我觉得你没有机会了。” 卫明:…… ***** 这天晚上,九点半接到坚持要去实验室的林书恬回来后(实际上是去乐队排练),作息规律的苏煦森在10点钟睡觉之前看到了微信群里卫明的哀嚎。 「wm(卫明):哎,我的恋情还没开始就结束了,痛哭。」 「xy(徐奕):pat pat」(安慰拍拍) 苏煦森:…… 又在发什么疯? 就在他打算无视准备睡觉的时候,卫明在群里@了他。 「wm:@sxs,老大你害得我好苦啊,你喜欢林学妹为什么不告诉我?」 「wm:告诉我的话,我就不会有念想,就不会伤心。」 「wm:总结,是老大伤了我的心!」 「xy:嗯,老大坏。@sxs」 苏煦森皱着眉头看完,从床上坐直,回复深夜发疯的两个人。 「sxs:什么喜欢?卫明,你别乱说话,小孩才18岁,我难道是禽兽吗?」 想到林书恬白天的介意,苏煦森又补了一句。 「sxs:胡话别在恬恬面前说,这种玩笑没意思,听懂了吗?」 「wm:你就装吧,你今天中午的行为我都懒得说,都快把人家圈在自己地盘里了,你这个大尾巴狼!」 「xy:大尾巴狼!」 苏煦森:……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竟然讨伐起他来了。 「sxs:我是恬恬的哥哥,照顾她不对吗?是你们俩内心龌龊,什么都往男女关系上面扯。」 「wm:切,你算人家哪门子哥哥,你就自己骗自己吧。」 「wm:而且就算疼闺女疼侄女也不是这么个疼法儿,你这是在照顾心肝宝贝儿!」 「wm:@xy,你有亲妹妹,你说说,如果你妹妹有追求者,你是什么态度?」 那边,徐奕大概是打字困难,过了一阵子消息才发过来。 「xy:尊重,祝福,不插手。」 「wm:@sxs,看到了吗,这才是亲哥,你只会借着哥哥的名头霸占着林学妹,你这个大尾巴狼!」 苏煦森:…… 可能是卫明隔着微信声嘶力竭的大尾巴狼太过有冲击力,这晚,苏煦森梦到了自己真的变成了大尾巴狼,贼兮兮地将长着一对白兔耳朵的林书恬叼回了窝。 以至于第二天醒来,苏煦森还有些恍惚,记忆似乎出现了模糊片段,他不记得他将林书恬叼回窝后做了什么。 周日,林书恬吃过早饭后去了实验室,苏煦森没出门,留在家里准备下一周的早餐。 就在他揉面团的时候,林书清打来了电话。 啧,这一瞬间的心虚是怎么回事。 苏煦森擦了擦手,带上耳机后接通电话,继续揉面团。 林书清:“喂,在干嘛?” 苏煦森:“做饭。” 林书清:“辛苦你了啊兄弟,还得亲自给那个小鬼做饭,我欠你个人情。对了,真的不考虑我的投资吗?算我借你的,我不要股份。” 苏煦森笑着说:“谢了,目前不需要,但还是多谢林总。” 林家除了林书恬进入学术界、继承林老的衣钵外,其他人都离经叛道从了商。 从林书恬的爸爸林皑梁开始创业,再到林书清读商科成立投资公司,林家在商界的名头不比林老在学界差。 林书清也没再多说,回到来电的真正目的上:“这一周,你和恬恬相处得怎么样?她乖不乖,没捣蛋吧?” 苏煦森一边做饭,一边腔调懒散地回答:“你放心,她很乖,不过我听说你之前不让她来烦我?小孩一开始还和我客气。” 林书清解释道:“怪我,我这不是担心你工作忙吗,怕她打扰你。” 苏煦森:“不会打扰,哦对了,我们昨天一起去动物园玩了,看了熊猫。”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明知道林书清听到后大概率会窝火,苏煦森还是忍不住炫耀。 而在提及动物园的时候,他不由想到昨天的触碰。 手中揉面的动作一顿,那层娇嫩的触感好像又回到了掌心。 果然,电话那头的林书清阴阳怪气道:“呦,还去动物园了,这么好啊,你可真是个好哥哥。” 大概是因为没来由的惭愧和负罪感,苏煦森没有选择怼回去。 而是淡淡说了声:“你也是个好哥哥。” 林书清:……莫名其妙。 ***** 另一边,华清大芳园食堂。 “他就这样把你举起来了!” 今天,刘琪因为要去参加高中同学聚会没来实验室,午饭三人组变成了女孩局,俞秋白因此更加肆无忌惮地向林书恬科普只有成年人才可以知道的知识。 而林书恬也把师姐当做是这一领域的导师,便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还有她的困惑。 “白白姐,你小声一点。”林书恬感受到周围看过来的视线,连忙拉着俞秋白的手劝道。 “哦哦,不好意思,我小声说。”俞秋白压低声线,“你当时什么感觉?” 林书恬低头扣着手指:“就心跳很快,但是也可能是被那个小男孩吓到了,还有点脸红,因为想到了那些男菩萨的胸肌。” “白白姐,”林书恬抬起头,满脸求知欲的好宝宝模样,“为什么我会感到不自在呢?小时候,煦森哥哥经常抱我的,我并没有这样的感觉。” 闻言,俞秋白一脸欣慰地望着自家猪宝,看到了她能拱白菜的潜质。 “这是因为你长大了,荷尔蒙知道吗?hormone,就是激素,它会……” 林书恬无奈地看向俞秋白:“白白姐,咱们是学生物的。” 俞秋白:“对对,你知道的,就是咱们学过的荷尔蒙。” “所以是因为我对煦森哥哥有欲望吗?” 林书恬说这句话的时候并不忸怩,更像是在探讨科研问题,很是客观冷静。 因为有欲望,所以当时她被荷尔蒙支配了,因此忍不住想到那些让人脸红的画面。 俞秋白摸了摸下巴,回答道:“不一定是针对特定的人,也可能只是一种生理反应,是个有魅力的异性都可以,比如看爱情电影中的亲密桥段的时候,你也会有这种被荷尔蒙支配的脸红心跳。” 恬恬成长小课堂,第二课,观看爱情电影,重点关注抱抱、啵啵以及其他可以被播出的身体接触片段。 林书恬看着手机里俞秋白给她发来的各种电影资源,若有所思。 这时,俞秋白忽然说道:“我目测你家煦森哥哥和我男票差不多高,快190的身高举起娇娇小小的你,那岂不是整个拢在怀里了。” 然后俞秋白一边“啧啧啧”,一边目光玩味地打量起林书恬的小身板,又捏了捏她细白的手臂,语气格外意味深长:“感觉以后会很辛苦,好孩子,多吃一点吧。” 林书恬:…… 虽然不大懂,但是直觉告诉她这句话有颜色(⊙w⊙)。 作者有话说: ---------------------- 苏煦森开始良心拷问:我是个好哥哥……对吧 -------- 是不是很肥~ 第9章 第9章 美好的一周从实验室开始。 苏煦森度过“家庭煮夫”的周日后,脱下围裙换上西装,回到科创基地实验室继续上班。 林书恬也迎来实验关键时期,因此这几天她有些神经兮兮的。 三天后,实在看不下去的苏煦森在去往华清大的路上委婉开了口:“恬恬,你最近没事吧?” 林书恬仰着头笑容开朗:“没事啊,怎么了?” 苏煦森沉默片刻,决定直言:“你已经三天没换衣服了。” 还一直带着一个巨大的粉色蝴蝶结发卡。 林书恬摸了摸她的发卡,解释道:“我有换衣服的,只是一模一样而已。” 封建迷信要不得,但是玄学不能不信。 每当林书恬要做重要实验的时候,必穿白色上衣和灰色裙子,还要搭配高马尾发型和她的幸运发卡。 因为根据之前的不完全统计显示,这样做她的数据结果会很喜人。 信奉玄学的力量在实验室很常见。 曾有著名案例广为流传,用自家猫咪的胡须引导结晶,将会获得绝佳漂亮的蛋白质晶体。 林书恬没有猫猫的胡须可以拔,但是她有幸运发卡。 发卡来自直男林书清,valentino超大粉色蝴蝶结,在她12岁参加生物竞赛的时候送给她的。 那场竞赛林书恬顶着高烧依旧拿到金奖,从此这枚幼稚又直男审美的蝴蝶结就成为了她的幸运发卡。 与她戴夸张蝴蝶结相比,她的论文合作者,李东明老师则更为极端一点,他选择直接睡在实验室,寸步不离。 因为他认为离开后再回来,人体磁场会不同,将会影响实验结果。 其实这个暑假,李东明原本没计划待在华京的,因为他觉着开学后再开始实验也来得及,但是林书恬留了下来,他自觉作为老师理应给学生带个好头。 所以李东明放弃了回到避暑胜地的南方老家,留在了酷热难耐的华京和实验数据较劲。 对此,提前做实验只是个幌子、真实目的是乐队排练的林书恬羞愧捂脸:……我的错。 又过了两天,周五下午,苏煦森把林书恬从实验室拽了出来。 小孩一直闷在实验室(其实也有两天晚上是去乐队排练了),闷坏了怎么办,最近饭都吃着不香了(其实是天气有点热胃口不好)。 被拽出实验室的时候,小姑娘还挺不乐意:“煦森哥哥,今晚有个数据很重要,我想等实验结果出来。” “在外面可以等吗?” “也可以,不过……我感觉在里面等更安心。” “……” “林书恬。”苏煦森语气严肃地叫她名字,俯身靠近,看着她的乌润大眼睛,“你想和你的刘琪师兄一样吗?” 苏煦森的机器人三人小队有时会和林书恬的午饭三人组一起在芳园食堂吃饭,所以他们几个已经认识了。 林书恬长着嘴巴有点疑惑:“啊?” “不停掉头发,最后变秃?”苏煦森不道德地举例,吓唬小孩。 林书恬慌张地护住她的高马尾:“啊?” 刘琪师兄是他们实验室最刻苦的,除非有事,否则一定是最早一个到最晚一个锁门的人,而且师兄的头发确实有些稀少,甚至有继续减少的趋势。 趁着林书恬在愣神,心慌自己的头发,苏煦森扯着她的手臂,把她带回了家。 回到瑞嘉园的公寓,苏煦森把她推进房间:“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我带你出去吃饭。” “还有,发卡不准带了。” 他已经看了5天了,即便是林书恬那张甜美姣好的脸蛋也拯救不了粉色蝴蝶结对他的视觉伤害。 林书恬一半的心思还在实验室里,神情呆愣地点点头,进去洗澡了。 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很听话换了一身衣服,也没有再带蝴蝶结。 不过衣服是她随便拿的,在她察觉到苏煦森眼神有些不对的时候才发现她到底穿了什么。 一件西太后(vivienne westwood)的抹胸黑纱短裙,她为了乐队演出买的。 其实也不是很过分,就是裙子有些短,刚过大腿根,以及抹胸有点低…… 苏煦森承认在看到林书恬出来的时候,他有一瞬间的晃神,不自觉的吞咽发生在目光陷入雪白和黑色的交接处。 她长大了。 这一念想倏然浮现在脑海,继而快速生长,伴随着悸动和恍惚。 在逐渐向牵动敏感神经的危险地带蔓延时,苏煦森及时收回,并在心里唾骂自己。 —— 她才多大,你是个禽兽吗! “衣服我随便拿的,要不我进去换一件……”林书恬转身想回房间。 “不用,很好看。” 或许是不想打击小孩的穿衣自由,亦或许是想证明刚才不过是荷尔蒙作祟,他并没有龌龊到对林书恬动了念想,苏煦森没有让她去换衣服。 但他还是和以往一样提醒道:“去拿一件外套吧,餐厅冷气足。” 听到他这样说,林书恬暗自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装乖失败,苏煦森会质问她怎么会有这样一件裙子。 如果是林书清早就冒火了,还好,煦森哥哥通情达理,才不是林书清那种管东管西的暴君。 晚饭是在附近商场里的西餐厅,苏煦森想通过牛排这种大肉来唤起小孩的食欲。 在坐扶梯的时候,苏煦森明显感受到周围落在林书恬身上的目光。 他后退了一个台阶,站在小姑娘的身后,因为身高差距,他可以完全遮挡她的背影。 小孩长得漂亮是好事,但是太招人了确实让人操心。 就这样一路操心到餐厅,落座后,在绿植的掩映下,苏煦森才感到一丝轻松。 下次在外面吃饭要订个包间,他如是想到。 如苏煦森所期待的,林书恬胃口大开。 肉肉好好吃!没有比七分熟的菲力更好吃的肉肉了! 而且还有煦森哥哥帮她切好,切成一口一口的,超级方便! 吃过晚饭后,苏煦森为了让小孩放松一下,提议去看电影,就是之前卫明提过的最新一部碟中谍。 林书恬吃肉开心,心情好点头答应了,暂时把实验室抛到脑后。 来到商场顶层的电影院,很幸运,在周五晚上临时买票的情况下,位置竟然还不错。 等待电影开场的时候,林书恬有些怯怯地开了口:“煦森哥哥,我想吃爆米花……还想喝奶茶。” 问出口时,她心里是在打鼓的,因为平时苏煦森也会给她带一些饮料和零食去实验室,但要么是他用ophora瓶装水给她做的柠檬水,要么是organic标注过的有机零食,健康得不能再健康。 这是她第一次提出要吃“垃圾”食品,她担心他不让她去买,还要教育她。 苏煦森低头对上小姑娘亮晶晶的漂亮鹿眼,嘴角挑起一抹笑意,拖着尾音故意逗她:“想吃爆米花啊,这哥哥可能做不了主,要不我给林书清打个电话问问?” 林书恬急了,扯过苏煦森的手臂开始摇,软着声线撒娇:“不要给他打嘛,你就让我去买吧,好不好,就这一次。” 女孩的手握上来的瞬间,苏煦森感到小臂肌肉不受控地绷紧。 不是抗拒,而是忽然间她软嫩的触碰变得格外有侵略性,渗入皮肉,拉扯着神经。 柔软的掌心,还有女孩不自知的贴近,手臂若有似无地贴着雪白和黑色纱裙的交界处。 熟悉的悸动再次涌上来,苏煦森一时间忘记回复,就这么垂头看着她。 林书恬莫名感到一阵心悸,就像是小兔子呆愣愣地意识到好像被捕食者盯上了一样。 今晚苏煦森穿了一身黑,某潮牌的黑色宽松t恤,质感很好的棉质布料松松垮垮架在身上,因为男人骨架优越,有种说不出的俊挺好看。 比他平时常穿的浅色系感觉有些不同,似乎多了些侵略性,带着点不多见的痞气。 而此时苏煦森正垂眸睨着她,眼窝很深,连着高挺的鼻梁,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盛满她辨识不清的情绪。 林书恬抿了抿唇,有些迟疑地喊他:“煦森哥哥?” 苏煦森回过神,摸了摸她的头像是在安抚:“没事,恬恬去买吧。” “哦,那我去买奶茶,煦森哥哥帮我买爆米花,这样快一些,爆米花要小份就好了。” “好,去吧。” 苏煦森站在爆米花机面前,抬手捏着鼻梁,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脏的。 “你看看人家男朋友都帮着排队买爆米花,你就知道坐在这里打游戏。” “你自己去买不行吗?非得我去?” 不远处一对情侣的拌嘴传入耳内,苏煦森拿爆米花的手一顿。 无端地,心里冒出一股不知缘由的燥意。 他好像很介意“男朋友”三个字,不是被错认的不爽,更像是一种被理智的绳索束缚住的蠢蠢欲动,带着拉不住的躁动难耐。 难耐些什么? 他很不对劲。 进入影院后,苏煦森已整理好情绪,又变成那个帮着插吸管把奶茶送到小姑娘嘴边的好哥哥。 林书恬一手珍珠奶茶,一手爆米花桶,沉浸在高热量炸弹的快乐中,早已将刚才男人短暂的异样忘记了。 电影很好看,阿汤哥的高难度动作依旧令人紧张又兴奋。 然后,大约在电影中段的位置开始进入商业片老生常谈的亲密镜头。 之前白白师姐发给她的那些爱情电影,因为这段时间忙着做实验还没来得及看,学习进度一直停滞不前。 所以林书恬打起精神,坐直身体瞪大眼睛,认真观摩屏幕中帅哥美女的啵啵。 可就在这时,眼前忽然一黑,她的眼睛被挡住了。 “你干嘛呀?”林书恬用气音小声抱怨,边说边想拉下男人的大手。 “你还小,不准看,听话。” 男人的声音低沉透着一丝喑哑,但是林书恬完全没在意,她据理力争道:“我18岁了,可以看了。” “……那也是小孩。” “你不讲理!” 当林书恬用两只手使了很大的劲儿成功把男人的手拉下来的时候,啵啵已经结束了,她嘟着嘴,气恼地看向旁边的罪魁祸首。 黑暗中,只有屏幕里的亮光投射到苏煦森的脸上,模糊地勾勒出他的五官。 精致英挺的眉眼,优越的鼻梁,以及看起来很软的薄唇。 她之前似乎一直没留意过苏煦森的嘴唇,而此刻,大概是因为错失亲吻镜头的执念,她禁不住将目光放在了那里。 唔,很软,线条很好看,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林书恬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正被她握着的男人大手似乎也变得炽热抓不住。 她立刻松开,陷入座位里缩了起来。 大逆不道,大逆不道…… 这四个字如同在她脑海里生了根,在电影的后半段时不时就会冒出来刺她一下。 而坐在她身旁的苏煦森,后半场完全在跑神。 他克制目光直视前方幕布,不要偏离一点,但是心思全然不在电影上。 他想,以后还是带她来看动画片比较安全。 终于,电影结束,影院重新亮起了灯。 黑暗里萌发的小心思也在亮光下挥散了大半,林书恬又变成了那个乖巧懂事的好妹妹。 一定是荷尔蒙的问题,在昏暗环境中很容易被它控制的。 林书恬如此安慰自己。 走出影院时,大概是晚上8点。 下扶梯的时候,苏煦森问道:“还在生哥哥的气?” 电影后半段,小姑娘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连爆米花都不吃了。 林书恬回头看向站在她身后的苏煦森,他比她高一个台阶,现在她只能到他的腰腹。 她仰着脸开朗笑道:“不生气的,就是煦森哥哥,我已经长大了,真的不是小孩子了。” 苏煦森顿了顿,垂着眼睫,温声附和她:“嗯,恬恬长大了。” 走到商场一楼的时候,林书恬的手机响起电话铃声,是李东明老师。 “喂,李老师。” 电话那头的李东明很激动:“刚刚实验数据出来了,结果很不错!” “太好了!不枉费我们辛苦了这么多天!我明天去实验室看看。” “好,明天的时候我们再讨论。” “嗯嗯,李老师你也快回家吧,今天好好休息一下。” 挂断电话后,林书恬先是原地蹦了两下,喜悦和兴奋让她没多想,情绪上头的冲动下她转身抱住了苏煦森。 “煦森哥哥!不带幸运发卡也是可以的!”她边说边不自觉用脸蹭着男人的胸口,像一只撒娇要摸摸的兔兔。 女孩的连衣裙略单薄,此时整个人依偎在他怀里,带着温度的娇软一小团。 苏煦森身体微僵,动作迟疑地低头看着胸前毛绒绒的小脑袋。 女孩的几缕碎发随着她的蹭动时不时挠着他的侧颈,带起的酥痒直达心底。 更扰人心乱的触觉在腰侧,她的手臂环着他,哪怕隔着一层布料,摩挲感依旧要命,肆意撩拨腰侧神经。 他抬起僵硬的手臂又放下,好几次都未下定决心是否抱回去。 而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迟疑的声音。 “苏煦森?” 作者有话说: ---------------------- 恬恬:是荷尔蒙控制了我,我才没有大逆不道 苏煦森:都是荷尔蒙作祟,我并不想当禽兽 荷尔蒙:你们都在怪我,我就是个背锅侠! ———— 今天也很肥哦~ 嘿嘿,苏大少爷逐渐动摇想不做人,下一章继续 注:猫咪胡须是真实案例哈哈哈,还有论文参考 第10章 第10章 林书恬看着眼前装盘精致的抹茶千层,对10分钟前的社死场面后知后觉。 她竟然抱了煦森哥哥!还搂着腰,搂得紧紧的! 大逆不道,大逆不道…… 而且不光如此,竟然还被煦森哥哥的朋友撞见了,社死翻倍。 …… 10分钟前。 “苏煦森?” 齐宇行迟疑地走近,看到果真是他后,兴冲冲地凑了过来,接着发现了苏少怀里的小宝贝儿。 他和小宝贝儿大眼瞪小眼。 齐宇行首先想到的是苏煦森身边一直没听说有过姑娘,这头一个竟然就这么漂亮,又纯又欲,甜辣甜辣的,也不知道从哪儿寻来的。 然后那姑娘的脸在他的目光下肉眼可见地变红,嗖的一下松开了手臂,像只惊慌失措的小兔子一样躲在了苏煦森身后。 苏煦森用手臂把她揽过来护着她,对齐宇行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齐宇行显然对林书恬十分好奇,探着头问道:“这位是?” 苏煦森淡漠开口:“我家小孩。” 齐宇行眼神暧昧地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哦哦,这样啊。” 这时一个穿着超短包臀裙的漂亮女孩走了过来,十分亲昵地挽着齐宇行的手臂娇嗔道:“你走这么快干嘛?不是说要带我去吃甜点的吗?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齐宇行微蹙着眉头,低声呵斥:“老实点。” 随后他恢复方才的温和笑脸对着苏煦森说:“咱们一起坐坐吧,好多年没见了。商场新开了一家甜品店,是我一朋友开的,正好小孩也爱吃。” 他顺着苏煦森的话称呼林书恬是小孩。 苏煦森低头看着躲在他身后的小姑娘,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林书恬抿了抿唇,也不知道当时是脑子抽抽了还是没反应过来,直接点了头。 之后,她就坐在了这家装潢精美的欧式田园风格甜品店里,点了一份抹茶千层和桃桃果茶。 而苏煦森点了一瓶ophora瓶装水…… 这家店东西还挺全,她还以为这个牌子水只能在国外买得到。 齐宇行寒暄道:“苏少什么时候回来的?” 苏煦森把叉子递到林书恬手中,伺候她吃蛋糕,接着随意回道:“刚回来。” “之后都在华京?” “嗯。” 齐宇行笑了起来:“那我们可要多聚聚,自从你那年出国,咱们快有10年没见了。” 苏煦森微勾嘴角,不置可否。 16岁之前,苏煦森每年寒假都是在华京过的,所以也结交了一帮京城子弟,齐宇行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齐家最小的孙辈,出了名的享乐派纨绔。 虽然纨绔,但是人情世故很是精通。 苏煦森明白齐宇行之所以这么热情,大概和他闵家舅舅位置动了动有关系。 这时,那个穿着包臀裙的女孩忽然说道:“你年纪很小吧?” 林书恬从抹茶千层里抬起头,有些疑惑:“嗯?” 对面妆容精致的女孩把手臂搭在桌子上,靠近打量着她:“就是很小啊,成年了吗?怎么认识的苏少?”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目光飘向苏煦森,眼神如丝,带着懒得掩饰的撩拨。 这样的眼神让林书恬很不舒服,就在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答的时候,坐在她身旁的苏煦森开了口。 “她是林永鸿林院士的孙女,林书清是她哥。”男人的声线比平日里都要冷,暗含着警告。 齐宇行在一旁连忙笑着打圆场:“怪不得我看小朋友面善,原来是林书清那个妹控的妹妹,之前妹妹学习忙,一直没见过。” 林书恬扯起嘴角笑了笑,没有接话。 苏煦森从座位上起身,将手伸到她面前,说道:“我家小孩睡觉早,我们就先走了。” 林书恬仰起脸看他,没有迟疑,拉着他的手站了起来。 齐宇行也跟着起身:“好,你们先走,这次是我失礼,也没给小朋友准备见面礼物,之后我找林书清攒个局,再和妹妹正式认识。” ***** 商场离瑞嘉园不远,林书恬和苏煦森是走着过来的,现在也准备走回家。 走在人行道上,两侧商圈高楼林立,抬头只能看到一小块天空,还是没有星星的黑漆漆的天空。 林书恬舒了一口气,忽然开口说:“我哥哥是不是也那样?” “嗯?” “就像那个齐宇行那样,不是正经恋爱关系,勾搭女孩。” 苏煦森沉默了一会儿,决定实话实话:“据我所知,林书清不乱搞,一次只一个。” 林书恬耸耸肩:“好吧。” 其实,齐宇行长相不错,称得上俊朗,但是风流过盛就显得有些油腻。 林书恬无法想象林书清在女孩儿堆里浪荡的样子,在她面前,她哥从来和由脂粉气熏出来的油腻扯不上关系。 但好像男人总有很多面,在亲人面前是一个模样,而在男女关系上又会变成另一种模样。 林书恬虽然没开窍,但因为她爸爸林皑梁和她哥林书清的商人身份,她见过很多商场上所谓逢场作戏的男人嘴脸。 倏然,她将望着夜幕的目光收回,落在了身旁的苏煦森。 他也有很多面,在她面前是一种漫不经心又闲适的温暖,还有那天中午偶然看到的以及面对齐宇行时的疏离冷淡。 林书清曾经吐槽过苏煦森变得冷清冷性,不光是气质上,还在男女关系上,据她哥说,苏煦森没谈过一次恋爱,孤家寡人,高岭之花。 在甜品店里那个女孩勾搭他的时候,她当时悄悄用余光瞄向身侧。 男人虽然坐姿懒散,整个人陷入松软的皮质沙发里,张开的一只手臂搭在她的身后,看起来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但是那层无形的疏离壳子始终没有一丝松动,矜贵又生人勿进。 所以,如果煦森哥哥谈恋爱的话,是不是也会变成另一种样子? “恬恬在想什么?”苏煦森走在她面前,面对她倒着往前走。 林书恬将目光转向面前又恢复闲适温和的少爷,不自觉扬起嘴角,笑着调侃道:“我在想,苏少在圈子里出淤泥而不染,洁身自好,好像很难得,不像我哥哥,像只花花大蝴蝶。” 苏煦森走近,用手指点了一下她的鼻尖,假意冷着声线:“叫我什么?” 林书恬见好就收,乖乖喊他:“煦森哥哥。” 苏煦森继续倒着走,嘴角勾起熟悉的小括号,他半开玩笑地问道:“那恬恬会怪我对你哥的私生活视而不见吗?是朋友,但是不劝阻。” 林书恬摇摇头:“当然不会,这都是个人选择,你没有管他的义务,而且朋友嘛,求同存异,实在看不惯就不当朋友。” 她来到苏煦森身边和他一起倒着走。 而苏煦森为了护着她,回到正常方向,帮她看前面的路。 或许是实验结果带来的喜悦让她感到放松,也或许是两个星期的相处让她自认为和苏煦森足够熟悉了,她已经把他当做了朋友,就想和他多说几句。 “其实,我们在这一点上还挺像的,尊重个人选择,说的冷血一点也就是对他人行为的无动于衷,我有一个在社团认识的学姐说我们这叫犬儒主义,不反抗的理解,不认同的接受,冷眼旁观,一点都没有改变世界的热血青年的模样。” “比如你对我哥哥的私生活选择漠视,而我即使对齐宇行身边的那个女孩的行为感到不认同,也做不到去劝她不要依靠不正经的恋爱关系获取资源。” 苏煦森拉着她,带她避开一个石墩,护着她继续往前走。 他挑起一侧嘴角,一双桃花眼噙着笑意,语气带着轻微的逗弄:“怎么办,这么说起来我们好冷血。” 林书恬嘟着嘴看天:“唔,是很冷血。” “但是对林书清冷血就冷血吧,我才不要管他勾搭多少小姑娘呢,他是个成年人了,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林书恬一本正经地说着。 苏煦森:“嗯,不管他。” ***** 回到家洗漱后,苏煦森接到了齐宇行的电话。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接通。 苏煦森:“喂。” 齐宇行:“喂,苏少,真是对不住,今天跟我身边的是个不懂事的,没冒犯到林家妹妹吧?” “没有,小孩没放在心上。” “那就好,改日我再当面道歉。” 道歉之后那边停顿了短瞬,继而坏笑了两声。 齐少又恢复了纨绔子弟的吊儿郎当:“话说林书清怎么对你这么放心,把眼珠子似的亲妹妹交到你手里,同样在华京,我当时想见一面都不成。” 苏煦森嗤笑一声:“你自己反思吧。” 齐宇行:“成,我有自知之明,不去林家妹妹跟前转悠,免得带坏小孩。不过,你真没什么想法?” 对方腻味的语气让苏煦森下意识皱眉:“什么想法?” 齐宇行“啧”了一下嘴巴:“虽然林家妹妹年纪小,但是模样确实漂亮,招人得很,趁早下手比较稳妥。而且老婆从小养起来,也自有一番乐趣,你不考虑考虑?” 老婆? 这两个字比在电影院听到的“男朋友”更有冲击力。 那股说不清的燥意再次浮现。 苏煦森从耳畔拿开手机,嘴唇靠近手机收音孔,压低嗓音:“滚。” 说完挂断电话。 …… 这天晚上,苏煦森再次梦到自己变成了大尾巴狼,再次叼着林书恬的白兔耳朵把她带回了窝。 小兔子虽然是被拐来的,但是一点不怕生,总是抱他,拿她毛绒绒的兔头兔耳朵蹭他,还抱着他的腰撒娇要摸摸。 大尾巴狼遭不住萌兔撒娇,又担心狼爪太锋利会弄坏兔兔,于是决定用舔的。 但是在狼即将伸出舌头舔兔头的时候,苏煦森醒了。 闹钟准时响起,打断了狼兔贴贴。 莫名的,有些怅然若失。 艹 差一点就舔到了。 第一次,苏煦森这么后悔忘记取消工作日闹钟。 作者有话说: ---------------------- 恬恬:我把你当好朋友了哦 苏少:……乖,先缓缓,我有点乱 第11章 第11章 周末两天时间,林书恬白天在实验室,和李东明老师热烈讨论论文下一步的研究方向,晚上则赶到乐队排练室抱着低音贝斯摇头晃脑。 这周乐队需要上报rising star海选的歌曲,张璇玲和他们讨论了一下,决定用原创。 而原创自然是玲姐写的。 在拿到曲子的时候,林书恬崇拜得一双鹿眼闪着光。 张璇玲很受用,摸摸甜妹的头,嘴巴也不放刀子了,温声细语地鼓励她:“好好练,练好了姐姐给你买糖吃。” 林书恬:“……好的,我会努力的!” 今天楚阔难得没骑车,他和林书恬一起坐地铁回去,在换乘站那里分开。 离开排练室的时候,收获了张明启暧昧不明的目光,楚阔眼尾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搭理他的调侃。 上地铁后,楚阔把林书恬放到车厢角落,再站在她的身前,尽量给她一小块空间。 林书恬仰头看他,和他开玩笑:“阔哥真好,小时候你和我哥一起抢我健达巧克力的时候,我还没发现原来你这么好!” 楚阔:…… 楚阔低着头看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犹豫怎么开口,最后还是说道:“周五晚上我看见你了。” “嗯?”林书恬眨巴着眼睛,有些疑惑。 楚阔:“在电影院,你和苏煦森一块去看电影。” 他当时只看到了两人的背影,同样穿着黑色,高大和娇小,很般配也很养眼,很多人都在悄悄瞄他们。 他也是。 楚阔开玩笑似的抱怨道:“林书恬,你未免也太重色轻友了些,你说说,我自从来华京读大学之后,我约了你多少次,你有几次是答应出来的,天天说自己忙,所以大忙人竟然有时间和苏煦森一起去看电影?” 林书恬连忙解释,安抚粗大腿:“阔哥您真冤枉我了,我这两天真的在忙,周五晚上是煦森哥哥实在看不下去硬拉着我出去的,重色轻友什么的更是不可能,我可不敢目无尊长。” 楚阔微抿嘴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所以,你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 你是不是喜欢他? 林书恬嘟着嘴,歪头想了会儿,说道:“我觉得我和煦森哥哥已经成为好朋友了。”说完,十分诚恳地点了点头,像是在认可自己的说法。 楚阔:…… 楚阔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有对林书恬还没开窍的庆幸,也有对林书恬还没开窍的苦闷。 总之,有点复杂。 …… 虽然实验结果很喜人,但是李东明依旧睡在实验室,真正解救他脱离实验室的是他刚刚归国的女朋友,姚霏语。 异地很久的女友回国当然要离开实验室,回家迎接。 而作为李东明的第一个学生以及重要论文的合作者,林书恬被邀请和老师师母一起吃饭。 周日中午,三人在华清大附近找了一家烤肉店。 姚霏语和李东明高中认识,大学恋爱,南方姑娘纤瘦温婉,说话细声细语很好听。 “姚老师和华京大那边有结果了吗?”林书恬问道。 姚霏语抿了抿唇:“其实不太乐观,华京大今年名额挺紧张的,我也在接触其他学校。” 李东明已经在华京找到了教职,姚霏语的第一想法肯定是也能在华京工作,结束异地分居。 以姚雨霏的科研成果是足够争取华京大的教职的,但教职名额一直都十分有限,更何况是top2之一的华京大。 但如果为了留在华京,除了top2,其他学校似乎又不够好。可是为了去更好的学校,比如沪城、港城的高校,那么又会面临异地分居的问题。 林书恬点点头,这确实是个两难的决定,不然学术圈里也不会有那么多异地情侣和夫妻了。 这件事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只能等着华京大那边的消息,三人就此也没多谈。 因为是周日,烤肉店客人很多,帮忙烤肉的服务员特别忙,难免会有所疏忽。 而疏忽就是……三个自理能力都有待提高的铁憨憨把肉烤成了焦黑炭块。 于是,实在看不下去的烤肉店老板亲自出马,守在他们的烤盘边上,重新烤了一份。 饭后,李东明有些过意不去,在烤肉店里充了钱,支持老板的生意。 ***** 之后又是周一,新的一周开始,时间来到七月底。 林书恬发现孙海睿很忙,俞秋白和刘琪同样发现了这一点。 除了齐老师课题组的任务,孙海睿还在帮学院的办公室主任钱老师做事情,小到取快递,大到走报销流程。 林俞刘三人在午饭的时候讨论了一下,决定派出他们中最可爱的林书恬去委婉提醒一下新来的师弟。 午休时间,实验室走廊一角。 孙海睿:“书恬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书恬思考了一会儿,决定开门见山:“孙海睿,我们可以不用帮钱老师干活的,只要做研究就好,我和师兄师姐担心你不知道,所以就来告诉你一下,不用这么辛苦的。” 孙海睿笑了:“谢谢书恬提醒,其实也还好,说不上辛苦,都是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顺手就做了。” 林书恬:…… 这不是林书恬第一次发现孙海睿说话有些不太对劲,就好像在暗示他们连力所能及的事情都不愿意做。 行吧,她提醒过了的,良心安了。 而孙海睿的繁忙不止这一点,之前他们就发现各种在华京召开的学术会议他几乎都会参加,不到三周时间,他就参加了不下5场会议。 即使没有正式的参会身份,他也可以通过华清大准研究生的身份成功入场。 林俞刘:…… 俞秋白:“可能孙师弟是想多一个认识的教授或同行,就多一个潜在的论文合作者吧,社交……也没什么错,能认识这么多人也是一种能力。” 社交是没什么错,但是也要有一个限度的。 林书恬愈发觉得卫明学长对孙海睿的看法是正确的,他好像确实有些古怪。 …… 又过了两天,周三早上,吃过早饭后,苏煦森将柠檬水和一袋蓝莓巧克力豆递给林书恬,作为今天的实验室小零食。 林书恬乖巧接过来,因为已经把煦森哥哥当成了朋友,她没再客气说谢谢,只是道:“唔,我记得这个牌子,小时候你给我吃过的,当时还是闵阿姨出差从国外带回来的。” “对,是同一款,我记得你喜欢吃,但一次不能吃太多,中午还要吃饭。”苏煦森没忍住多嘱咐了几句。 林书恬拖着长腔不走心地敷衍絮叨版苏煦森:“知道啦,知道啦。” “恬恬,还有一件事,”苏煦森停顿了片刻,微弯身体靠近正研究巧克力豆的小姑娘,说道,“哥哥今天晚上要去闵家,晚饭不在家里吃了,我给你订了一份肴顺斋的外卖,大概6点钟会送过来。” 林书恬闻言抬头看向离她很近的俊脸,虽然闵淑华阿姨一直在华京,但是苏煦森回国后从未去过一次。 他似乎很抵触去那里,刚才在提到闵家的时候,那层疏离冷清的壳子再次出现,可那明明是他外公家,是他的亲人。 “煦森哥哥。” “嗯?” 林书恬抓起他的食指晃了晃:“要早点回来哦。” 苏煦森被握住的食指微僵,女孩掌心的温热从指尖传递到心脏,如同被夏日云端所包裹,熨帖和舒缓沁入神经。 他垂眸看着小姑娘乌润灵动的鹿眼,点点头沉声应下:“好,我会早点回来。” ***** 闵家老宅位于华京市中心,历史悠远的东馆巷,是一栋拥有百年历史的三层独栋别墅,西洋风格明显。 除了这栋小洋楼外,闵家在京郊有一处挂在闵老爷子夫人名下的别院,环境清幽面积也更大,但闵老爷子大部分时间还住在小洋楼里,京郊的院子只有周末和节假日会过去小住。 原因无他,闵宣礼虽然已经退休,但是还会过问子女的工作,住在市中心更方便。 闵家人总是很忙,今天晚上难得聚齐一次,苏煦森到的时候闵淑华和舅舅闵文远正在前院说话。 看到他过来,闵淑华立刻从竹编座椅上起身,刚想上前却又迟疑了,最后只立在花园的那片鸢尾旁等他走近。 苏煦森没什么情绪地开口:“妈。” 接着对闵文远喊了声“舅舅”。 闵文远笑着说:“咱们快三年没见了,煦森好像比上一次见到时更高了。” 苏煦森出国后不常回来,上一次回国还是三年前外祖母去世。 同样许久没和儿子见过面的闵淑华抿了抿唇,但还是未开口多说什么,只是道:“你姥爷在二楼书房等你,先过去吧。” 苏煦森点了点头,之后上楼来到书房门前,抬手敲门。 “笃笃——” “门没锁。” 进来时,闵宣礼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快八十岁的老人依旧身形挺拔,岁月有,但是颓唐不多。 苏煦森:“姥爷。” 闵宣礼转身面对他,老人的声音威严带着薄怒:“如果不是我听齐家那小子说你回国了,你还想瞒着我们多久?” 苏煦森垂着眉眼,没答话。 闵宣礼叹了口气,没再和他争辩这些,语气稍转温和:“回来就好,之后多来这边看看我。” 苏煦森沉声应道:“好。” “我听说你现在是在华清大的科创基地?” “对。” “如果遇到困难要和家里说,创业不成功就回来,不要一个人硬撑。” 苏煦森没接话。 闵宣礼望着比他高出一头的外孙,心情复杂。 这是他最优秀的孙辈,本来已替他规划好了一切,但奈何那条路苏煦森并不愿意走。 最优秀也最有主见,长辈威压对他毫无效果。 9年前,淑华和苏显霖离婚的时候,这孩子没有跟任何一方,也没有选任何一方替他规划的路,独自申请出国留学。 当然,仅凭一个16岁的少年是做不成的,背后的支持者是他已经去世的老妻。 想到这里,闵宣礼有些黯然,就算想让苏煦森接班的心思并未完全熄灭,此时也不再多说什么。 他对许久未见看起来更加沉稳也更冷清的外孙说:“陪我下一盘棋吧,你舅舅是个臭棋篓子,我还是喜欢和你下。” …… 之后的晚餐还算平和愉快,所有矛盾都隐藏在得体和克制中,如温水煮青蛙,直到矛盾彻底变得没有棱角,被遗忘。 苏煦森几次看到闵淑华欲言又止的目光时,感到无趣又无力。 他忽然想到出门时林书恬说的话。 —— “煦森哥哥,要早点回来哦。” 他当时应了下来,自然不是敷衍。 他确实想早点回去。 回到虽然只住了三周,但却最让他感到“家”的地方。 回到……那个会握着他的手指嘱咐他早点回来的小姑娘身边。 作者有话说: ---------------------- 恬恬:吃个巧克力豆也要管…… 苏少:那不吃?还我。 恬恬扭头:哼~ ———— 明天还有一更,是少爷和妹宝的重大进展! 不见不散哦,么么! 第12章 第12章 晚上,苏煦森回来后,林书恬从房间探出脑袋,手扒着门框有好好观察过,并没有看出来他有什么异常。 “哥哥要再忙一会儿,先回房间了。”苏煦森招呼完小朋友,转身走向侧卧。 “诶,等一下,”林书恬拖沓着凉拖,凑了过去,仰着脸看他,“那个……煦森哥哥,我能和你一块学习吗?” “嗯?” “一个人容易跑神,效率不高,咱们可以互相监督。” 苏煦森挑眉:“你会效率不高?” 林书恬诚恳点头:“会呀,会忍不住看平板和手机,而且你房间里的书桌很大,我不会占很多地方的,一定不会打扰你。” 可能是抵不住她祈求中带着关心的眼神,也因为从未把她当做外人看待,苏煦森很自然地点头答应了。 这是林书恬第一次进入他的房间,象牙白为主色调,配合绿植和原木棕色,简单、雅致又讲究细节,和这间公寓的其他房间是同一种装修风格。 侧卧比主卧小一点,就像她说的有一张很大的实木书桌,本来是作为书房的,但是因为她要借住,便把主卧让给了她,在书房加了一张床。 说是面积小一点,其实侧卧一点也不小,再多放几张床也是可以的。 煦森哥哥的这套大平层室内面积差不多有300平,还有一个60平的超大露台,因为是顶层,视野特别棒。 现在正值盛夏,室外气温就算是夜晚也不够凉爽,所以她不常去露台,但是到了秋天那里肯定很不错。 林书恬拿着她的一小摞论文在书桌上找了一块地方。 虽然论文有电子版本,平板看论文也很方便,但是她个人习惯还是打印出来,用笔来勾画,在本子上做思维导图。 苏煦森也拿出笔电,开始办公。 一大只,一小只,在书桌两端,安静投入,莫名和谐温馨。 大约两个小时后,快晚上十点,苏煦森先停了下来,他合上笔电,对还在看论文的林书恬说:“我先去洗澡了,恬恬也早点休息。” “嗯,好的煦森哥哥,我也结束了。”林书恬伸了个懒腰,捧着论文跟着他走出侧卧。 在洗澡之前,苏煦森不忘去厨房给她热了一杯加了两颗奶糖的甜牛奶。 林书恬捧着牛奶杯,没有回房间喝,而是坐在客厅眨巴着大眼睛,自以为很隐蔽地多看了他一会儿。 在苏煦森从洗漱间洗完澡出来后,甚至不自觉要跟着去他的房间。 苏煦森拦在房门口,抱着手臂依靠着门框,好笑地看着跟了他一晚上的小跟屁虫:“想跟哥哥进去?看上了我的房间?” 林书恬有些羞窘:“……不是,我就是想和你说声晚安。” 苏煦森弯腰凑过来,挑眉反问道:“晚安非要在门口说?” 他刚洗过澡,靠近时带着好闻的佛手柑沐浴露的味道,头发很蓬松,顺毛遮住了额头,比白天抓过的发型看起来显得年纪要小一些,青春男大的模样。 林书恬一本正经地唬人:“对,这样说更有效果,你快躺下,我帮你关灯,然后再说晚安,会睡得更好的。” 苏煦森没戳穿她,他明白小姑娘在关心他。 之前,他从未见过林书恬在家里看论文,一般吃完晚饭,她会回到华清大,要么去实验室要么去图书馆,所以今晚她是特意留在家里等他。 心思细腻的兔兔探着脑袋小心翼翼的关心,让人心里发软发暖。 他抬手揉了一把她的小脑袋,勾起嘴角温声道:“哥哥谢谢你,让我们恬恬费心了。” 男人穿着棉质睡衣的样子懒洋洋的,嗓音带着一股白天没有的低醇和慵懒,端方正经的气质有所松动,就有点撩。 以至于林书恬觉得以往很正常的摸摸头都变得泛着酥,勾得她心里痒痒的。 她尽力控制着脸部皮肤的温度,推他进房间:“好啦好啦,快睡了。” “恬恬,晚安。” “煦森哥哥,晚安。” ***** 周三到周五,两天时间很快过去。 周五晚饭结束后,苏煦森再次叫住了她:“恬恬这个周末打算做什么?” 经历过动物园看熊猫,林书恬明白劳逸结合、周末从不工作的苏少爷一定是又有周末安排了,于是她直接反问他:“煦森哥哥这周有什么计划吗?” 苏煦森显然对她的上道很欣慰,俊脸挂着微笑:“恬恬想不想去京郊的云连山?” 林书恬:“……可以换一个吗?” 苏煦森:“恬恬不喜欢爬山?” 林书恬用力点头:“对。” 苏煦森手指轻敲桌面思考了会儿,然后问她:“可以说说为什么吗?” 林书恬算是“生命在于静止”的半个信徒,平时做运动也是瑜伽、普拉提之类的不需要剧烈跑跳的运动。 爬山什么的,气喘吁吁单调踩台阶,想想就不喜欢。 林书恬如实告诉了他为什么她抗拒爬山。 苏煦森:“这样啊,但是做一些有氧运动是有好处的,不能只做无氧运动,我听说云连山风景不错,空气好气温凉爽,明天尝试一下好不好?” 经过三周的相处,林书恬已经不是刚见面时那个客客气气十分听话的乖崽了,她不想去就是不想去,而且还有小性子。 没和苏煦森打招呼,林书恬直接离开餐桌来到客厅,抱住放在沙发上的jellycat巨型章鱼玩偶。 苏煦森跟了过来,抱着手臂,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恬恬?” 林书恬玩着章鱼爪爪,不看他小声嘀咕:“不想去。” 小姑娘嘟着嘴闷闷不乐的样子十分娇憨可爱。 苏煦森绷不住表情,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蹲下身,和盘腿坐在沙发上的林书恬视线持平,温声和她商量着:“咱们明天慢慢爬,一定不会累着,而且你上一周全部待在实验室,一点运动都没做,这样不好对吗?” 上周末是林书恬的实验关键时期,数据结果出来后,又闷在实验室废寝忘食了好几天,确实很久没有出去玩了。 林书恬没说话,还在扣章鱼爪爪。 苏煦森继续苦口婆心:“而且,上一周你吃了爆米花和奶茶,这周还点了一次小龙虾外卖,昨天还买了炸鸡腿……林书清特意拜托我要看着你吃东西,但是刚才说的这些我都替你瞒下来了,你说我要是告诉你哥,他会不会赶过来打小孩?” 一听这话,林书恬立刻松开章鱼阿姨,梗着脖子提高音调说:“你不能告诉他!你都同意了的,你让我吃的!” 林书清自然没拜托苏煦森要盯着林书恬吃东西,本来让人照顾自家孩子就怪麻烦的,不会提这种得寸进尺的请求,是苏煦森根据林书清对妹妹的上心程度推测,林书恬在家的时候林书清绝对不允许她吃这种东西。 果然,小孩炸毛了。 苏煦森双手做投降状:“好,我不告诉他,所以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明天去爬山?” 林书恬微眯双眼看着面前从蹲姿改为直接坐在地板上的大男人。 他在要挟她,用这张笑容和煦的帅脸。 在她还没决定是被迫妥协还是宁死不屈的时候,帅脸动了。 窄薄的眼皮微阖,压低眼尾,浓密的睫毛在客厅顶灯下形成阴影落在眼下。 美貌让人心动。 但这次林书恬没有被美貌所惑,她很快反应过来。 他又在装可怜! 就在她刚想硬气一回很冷酷地拒绝他的时候,帅哥说话了:“如果恬恬不陪我去,就没人陪我了,我刚回国,没什么朋友,卫明和徐奕住在一起,平时也不叫我,上次去动物园,他们就没叫我。” 苏煦森睁眼说瞎话丝毫没有心理负担,淡然得很。 林书恬抿了抿唇,可耻地心软了。 她用手指戳了戳面前好大一只好像在伤心的大男人,肩膀硬硬的。 “好吧,我明天和你一起去,我同意了。” “恬恬就是乖。” “不过,”林书恬脱离章鱼阿姨的怀抱,在沙发上直起身体,“我有个条件。” 苏煦森挑眉笑着看她:“什么条件?说说看。” 林书恬两手放在胸前搓搓搓,可怜巴巴的:“就是我想吃马克定食,最近好火的,我一直没有机会弄,你给我做好不好?” “……什么是马克定食?” “就是泡面、年糕、火腿、芝士、水煮蛋,混合在一起,要多多的芝士,能拉丝那种!” 这是马克定食?这是混合型碳水热量炸弹吧? 苏煦森抬手捏了捏鼻梁,对小孩的口味很不理解,这种听起来就很腻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 但是看她眼巴巴的模样是真馋了,苏煦森心软了,点头应了下来。 苏煦森向来认为管小孩不能管得太严,偶尔吃一次“垃圾”食品也没什么,解解馋,不然小孩心里一直念着,会更馋,与林书清的严厉做派形成对比,有些溺爱孩子的嫌疑。 林·被溺爱的小孩·书恬举起双手欢呼道:“太棒了!煦森哥哥最好啦!” 可就在她想站起来蹦一蹦的时候,意外发生。 章鱼触手缠住了她的脚腕,起身没成功,她向前扑了过去。 “啊!” 苏煦森下意识张开手臂接住她,随后两个人一起倒向地板。 跌倒的那一刻,林书恬并不疼,她整个人趴在了苏煦森怀里,他的手臂还维系着搂她的姿势。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姿势暧昧至极,她的脸旁是他温热的侧颈,男人线条好看的喉结正剧烈滚动着,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这种时候,林书恬脑海中第一时间冒出来的不是冒着粉色泡泡的浪漫电影桥段,而是…… 原来,胸肌在放松的情况下是软的诶。 两只爪爪未经大脑批准,不受控地抓了抓。 可是没过多久,手下的肌肉在短瞬间绷紧,伴随着男人微重的喘息,从上方传入耳廓仿佛自带混响。 尴尬后知后觉袭来,林书恬感觉她好像在发烫,自己在烫,身下男人的体温更烫。 她动了动腿想脱离他的怀抱。 “嗯哼。” 男人闷哼一声,似乎比刚才更难受些。 林书恬顿时有些慌神,手脚并用胡乱使劲儿,想立刻起身看看他怎么样了。 “恬恬乖,先别动。” 苏煦森从嗓子里溢出的的声音此时如粗粝砂纸一般的颗粒喑哑,挤压而艰难。 林书恬像只受到惊吓的兔宝宝一样缩在他怀里,乖乖听话:“哦,好的,我不动了。” 苏煦森缓了缓,仰着脖颈有些艰难地吞咽了一次,之后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搂着她,从地板上起身,坐了起来。 林书恬立刻从他怀里退出去,蹲在一旁,表情关切又怯生生地问:“煦森哥哥,你是不是很疼啊?要不要去医院看一看?” 苏煦森用掌根按了按紧绷到隐隐跳动的太阳穴,伸长手臂从沙发上拽下一个靠枕放在了怀里。 也就是林书恬刚刚待过的地方。 他尽量缓着声线安慰一旁受惊的兔兔:“我没事,不疼,恬恬别担心。” 林书恬忍不住咬紧下唇,很自责:“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摔倒了。” 苏煦森:“没关系,你没事就好。” 林书恬看着坐在地板上的男人:“煦森哥哥,我扶你到沙发上坐好不好?” 说着伸手拉他的手臂,使劲儿试图把他拉起来 苏煦森轻松挣脱女孩的力道,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捏了捏安抚道:“没事,哥哥在这坐一会儿就好,你先回房间吧。” 终于,把小姑娘哄回屋之后,苏煦森脱力一般摊在了地上,看着上方吊在天花板的水晶灯,嗤笑一声,满满都是自嘲。 为什么,在她面前,之前所有引以为豪的自控自制力会全部失效…… 她是林书清的妹妹,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小孩,会关心他,把他当做大哥哥一样亲近的乖宝宝。 而他却在想什么? …… 胸肌在放松的时候确实是软的,但是林书恬完全忘了她那里也是软的。 女孩独有的娇软严丝合缝贴上来,软的会变硬,绷紧继而发疼。 —— 苏煦森,你是畜。生吗? 作者有话说: ---------------------- 苏煦森就这样从禽兽变成了畜。生,在不是人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另一边懵懂兔宝宝:胸肌是软的诶,好好抓,还想抓~ ——— 下一章乖兔要入v啦!作者拍着胸脯保证,后面绝对好看! ps:下一章是爬山情节还会有恬恬的亲哥林书清的正式出场,敬请期待! 我们不见不散哦~啾咪! 推荐一下作者的完结文《心动博弈论》体型差,厌世娇贵猫猫x恋爱脑霸总大狮子 以及下一本开《daddy issues》 感兴趣的宝子麻烦移步主页,点个收藏!么么! 《daddy issues》文案 【京圈|年龄差九岁|上位者折腰】 高知作精 vs. 古板管教系daddy 有目的靠近 vs. 纵容她靠近 「1」 苏婉璎从不认为自己嫁给蔺宗筳是因为她有daddy issues。 蔺宗筳端着咖啡的手微顿,睨了她一眼。 苏婉璎:“……你看我做什么?” 蔺宗筳看着小妻子手中泛着银光的刀叉,剑眉微敛,沉声道:“没什么。” 随后视线收回,继续翻动平板,浏览晨间新闻。 苏婉璎:“哎呀,这件睡袍袖子太碍事了,你快帮我卷起来。” 说着把手臂往男人面前伸,一副理所应当的娇纵模样。 蔺宗筳又睨了她一眼,不动声色放下咖啡杯,如同做过千万次一般,熟练地帮她卷起袖口。 「2」 四九城顶级豪门蔺家,放出消息有意联姻。 不是给家中小辈,而是那位家族话事人,蔺宗筳。 蔺宗筳,二十五岁独揽大权,现今刚满三十,芝兰玉树,高岭之花,四九城内最是惊才绝艳的人物,据传从未动过凡心。 该消息火速传遍,有适龄女儿的各家蠢蠢欲动,盛况犹如皇帝选妃。 苏婉璎刚知晓时,觉得这是件封建勾当,满脸不屑。 可是后来…… “蔺先生,您的咖啡。” 她化名ava,在蔺宗筳去欧洲分部时,以秘书的身份靠近。 再后来…… 当她的腿搭在男人的肩膀时,她觉得一切荒唐极了。 心里装着秘密,再也演不下去,苏婉璎落荒而逃。 据传,一向不近女色的蔺家家主为了找个女人,在欧洲动用了轻易动不得的人脉。 这事传回国内,众人惊讶不已。 他们或是感慨矜贵持重的蔺先生竟是位痴情种。 或是戏谑那位甩了蔺先生面子的小情儿欲擒故纵得过分,不会有好果子吃。 可他们不知,被抓到后,苏婉璎没有吃什么果子,蔺宗筳喂了她另一样东西,哪怕她嚷嚷着不要,他还是继续。 他们也不知,苏婉璎是娇纵的那个,脚尖轻踢蔺宗筳的西装裤腿,使唤他帮她卷袖口,偶尔还会甜甜地唤他“daddy”,而他甘之如饴。 *** qa 小剧场 *** q:请问您对于蔺宗筳和苏婉璎结婚一事,有什么看法吗? 陆砚辞,蔺宗筳好友(损友?),四九城知名纨绔。 陆砚辞:自然是恭喜了,毕竟宗筳追了好久才追到手。对了,这话非公开哈,反正咱们蔺先生是不会承认的。 江宇,跟随蔺宗筳多年的特助,曾是苏婉璎秘书时期的直系上司。 江宇:(痛心疾首版本)ava简直是个妖精,我当初真是眼瞎招她进来,蔺先生被她祸祸的,【从此君王不早朝】 (突然看脸色)咳咳,当然是满心祝福,蔺先生是位极好的上司,勤于工作,宽厚谦和,和苏小姐最是般配不过了。 苏婉琪,苏婉璎同父异母的姐姐。 苏婉琪:看法?我有什么看法?苏婉璎就是个小偷!从小到大都是!我妈妈家和蔺家那可是世交,凭什么轮到她上位,呜呜呜(被捂嘴拖走) /有daddy issues而不自知的苏妖精 vs. 她到底爱不爱我算了我爱她就好的蔺daddy/ 1. 年龄差:21岁 vs. 30岁;体型差:167 vs. 190 2. 蔺daddy,名副其实,各种方面都很强势,喜欢管教,咳咳,包括晚上。 3. 蓄意接近—gt;她逃他追—gt;协议结婚—gt;先婚后爱,然后happy ending! 4. 不是日常向,情节起伏大,狗血刺激那款,总体基调又甜又宠。 5. 小作者个人xp大爆发之作,轰轰烈烈,放飞自我。 第13章 第13章 翌日, 周六早晨。 林书恬起床洗漱后,走出房间来到餐桌旁,苏煦森正背对着她做饭。 “煦森哥哥, 早上好。”她软声和他打招呼,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恬恬早上好,去坐吧, 馄饨马上就好。”苏煦森语调平常。 林书恬打过招呼后没有离开厨房, 而是站在他身侧悄悄观察专注做饭的男人。 表情正常,语气正常, 行动正常,好像昨晚的事情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一样。 她还以为他昨天那样疼, 今天应该会取消爬山计划呢…… 昨晚,在那个尴尬的抱抱之后, 林书恬回到房间,翻来覆去睡不着。 那个抱抱一直徘徊在脑子里不愿出去, 甚至一些当时没注意到的细节如同电影慢放镜头一般在脑海里不停重复。 比如苏煦森家居服的手感, 比如他身上淡淡的佛手柑清新气味,再比如起身时她的额头好像蹭到了那颗不停乱动的喉结,以及偶然一瞥发现的男人通红的耳廓…… 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模样。 林书恬抓紧空调蚕丝被, 整个人拢在被子里像只暴躁的兔子在用力蹬腿。 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一定是最近学习资料太过投入,满脑子都是亲亲抱抱的爱情电影,所以脑回路不正常, 如脱缰的野马。 为了尽快平静下来, 林书恬决定看一集海绵宝宝。 论文是不能看的, 越看脑子越兴奋,恨不得立刻冲去实验室。 终于,在海绵宝宝的绵羊音中, 林书恬逐渐失去意识,陷入香甜梦乡中。 …… “想什么呢?端着。”苏煦森把盛着馄饨的碗递给她。 “哦哦。”林书恬连忙从回忆中缓过神,接过来喷喷香的早饭。 吃过早饭,换了一身方便爬山的运动装后准备出门。 但是在客厅会合的时候,两人同时一愣。 他们都穿了去年某一季gucci和运动a牌的联名款,虽然款式不同,但是属于同一色系男款女款,乍一看就很像情侣装。 苏煦森:“我去换一件……” 林书恬:“哇好巧!煦森哥哥,我们穿得好像!” 一个暧昧迟疑,一个好奇宝宝。 苏煦森咽下后半句没说出口的话,拎起登山包,揉了一把小姑娘的脑袋,不知是泄愤还是纯粹手痒。 为了这次爬山,苏煦森租了一辆车。 他虽然是华京户口可以买车,但一是因为摇号这件事太过玄学,他至今未中,二是办公地点就在走路15分钟的华清大,代步车好像可有可无。 他们下来的时候,租车公司的人已经把车停在了小区停车场,是一辆沃尔沃xc90,很符合苏煦森的调性,低调又安全。 检查了一遍没有问题后,两人进入车内,启动出发。 林书恬第一次坐苏煦森的车,很新奇,坐在副驾驶一直不太老实,视线飘来飘去的,主要是飘到驾驶座上。 煦森哥哥开车很稳,慢条斯理的动作中带着一股游刃有余的帅气和安全感。 刚才还揉过她脑袋的大手现在搭在方向盘上,修长骨感,因为肤色白皙,青色血管突起明显,带着成年人的力量感。 林书恬忽然想起俞秋白之前和她科普过的手控,但她觉得那些硬凹出来的照片都不如煦森哥哥的手好看。 而且,师姐在翻看手控照片时会莫名脸红。 “这样的手不仅好看还好用,可以做很多事情。”脸红的白白师姐如此解释道。 但是在她追问到底可以做什么的时候,俞秋白并未点明,说这是高阶课程,是超纲知识点。 总之,俞师姐总结,这是一双涩涩的手。 林书恬眼神有些忽闪,忍不住将视线挪开,转向男人的侧脸。 煦森哥哥侧脸也好帅,轮廓锋利的下颌线,英挺的鼻梁,以及从侧面看突起更明显的喉结。 林书恬对这处她没有的生理结构很好奇,那里总是在动,男人喝水或是说话的时候,就会动一下。 看,现在就又动了一下。 如果她和煦森哥哥好好商量一下的话,不知道可不可以让她摸一摸…… “恬恬。” 忽然,男人透着低哑的声音响在车内。 “嗯?煦森哥哥怎么了?” 绿灯转为红灯,苏煦森将车停在停止线内,转头看向身侧的小姑娘。 小孩今天很不老实,视线若有似无落在他身上,像是兔耳朵在挠人,勾得他心乱。 “要不要用平板看电影?” “不要,我在车里看屏幕会头晕。” “要不要吃点水果?我带了你喜欢的蓝莓。” “不要,刚吃完馄饨肚子很饱。” 苏煦森:…… 小孩不乖,很磨人,很不好带。 这时信号灯转绿,苏煦森拿她没有办法,只好启动上路。 所幸,之后的路程中,林书恬没再看他。 小姑娘看了会儿窗外的风景,兴许是有些无聊,没一会儿就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苏煦森默默调高空调冷气,将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 到达风景区的时候是上午10点,车刚停,林书恬就睁开了眼睛。 “醒了?还要睡一会儿吗?”苏煦森递给她一瓶水,问道。 林书恬揉着眼睛,摇摇头:“不想睡了。” 随后两人下车,东西都归苏煦森背着,林书恬两手空空轻松出发。 云连山海拔不高,500米左右,植被密度很高,所以走在爬山道上有树荫的遮蔽,并不觉得闷热,反而空气清新带着凉爽。 林书恬逐渐从一开始的抗拒变成享受其中,而且煦森哥哥真的超贴心的! 上次的bv黑色单肩包变成了gucci联名款双肩登山包,但无论包怎么变,都是应有尽有的哆唻a梦魔法口袋! 担心她会热,还替她准备了防暑小包。 电动小风扇、驱蚊水、降温冰凉贴…… 呜呜呜,煦森哥哥真的好好,比林书清好一万倍! 虽然心情很棒,但林书恬平时不常运动,爬了大约半个小时,就喊累了。 苏煦森带着她来到歇脚的一处小亭子,擦好凳子,把她安排在那里坐好,再从包里掏出水和零食。 “要不要吃蓝莓?” “要。” 林书恬像个小祖宗一样,什么都不干,张着嘴等待投喂。 可是,苏煦森没有像平日里在家的时候那样放到她嘴边,而是把装蓝莓的塑料小盒子放到了她的手上。 苏煦森:“擦擦手,自己吃。” 半张的嘴巴闭合,林书恬抽出一张湿巾擦手,闷声闷气地“哦”了一声。 自己吃就自己吃。 林书恬吃完东西又喝了柠檬水润润嗓子,随后从兜里掏出一只半透明的粉色唇蜜,不用镜子直接涂嘴巴,最后上唇碰下唇,“啵”的一声,很有仪式感地结束了润唇过程。 第一次观摩女孩子涂唇蜜的苏煦森很好奇:“这是什么?” 林书恬把透明管身的唇蜜递给他,解释道:“涂嘴巴的,里面有薄荷,还会凉凉的。” 苏煦森接过,认真观察了起来。 里面是稠状液体,淡淡的粉色,瓶子也做得很好看,盖子上还坠着一个银色蝴蝶结,一看就是小姑娘喜欢的东西。 粉粉嫩嫩和她一样可爱。 苏煦森抬眸,不期然对上了她亮晶晶的嘴唇。 那里同样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像小兔子的舌头,娇嫩纤弱。 “煦森哥哥,你在看什么?”小兔子歪头问他。 苏煦森略显狼狈地垂下眉眼。 他忽然意识到这么盯着人小姑娘的嘴唇看,其实很不礼貌。 今天,他一直在刻意回避和林书恬的身体接触,但刚才却因为女孩的唇瓣而有些心猿意马。 苏煦森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混蛋过,第一次对自己的人品感到怀疑。 人家亲哥把妹妹交到他手里照顾,结果他总是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苏煦森把唇蜜还给她,问道:“什么牌子的?用完了告诉我,我给你买。” 好哥哥式发言,像是在努力宽慰时不时涌上来的负罪感。 林书恬笑着说:“不用啦,这种差不多颜色的唇蜜我有许多支,永远也用不完的。” 之后,两人把东西放回背包里,准备再次出发。 而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南方口音的男声从不远处传过来。 “书恬同学,这么巧,你和你男朋友也来爬山?” 林书恬转身面向低她几个台阶的孙海睿。 第13章(2/4) 第13章(2/4) 她很不喜欢孙海睿刚才那句话的语气,就好像她来爬山,或者说她和男朋友来爬山这件事很见不得人一样。 更何况他连问都没问就直接说煦森哥哥是她男朋友,这很不尊重人。 她忍不住皱眉解释道:“这是我哥哥,不是男朋友。” 孙海睿的视线来回地在林书恬和她那个所谓的哥哥之间徘徊。 林书恬比他平时在实验室见到的时候打扮得更精致,而那个男人,身量很高,有一张即使是同性也不得不承认的好相貌,气度冷淡又矜贵。 而当那人往前走了一步挡住女孩的身影时,孙海睿默默收回目光,笑着说:“我看你们穿着情侣装,所以认成是你男朋友,不好意思误会了。” 林书恬不愿和他多说,没搭理他这句话。 可孙海睿似乎没意识到他的冒犯,继续说道:“我还以为书恬同学周末都会在实验室用功,不会出来玩……” “你的同伴在叫你。”苏煦森打断了他的话,居高临下看着他,目光暗含着警告。 孙海睿莫名感到一阵畏缩,点点头说道:“好,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再见。” 说完,孙海睿快步离开,追上已经往上爬了一段距离的同伴。 他今天是和华清大其他专业的几个博士生学长一起来爬山。 其中一人问道:“那就是你们学院的林书恬?长得比照片还要漂亮,你和她关系很好?” 孙海睿无视刚才林书恬的态度,说道:“对,关系不错,毕竟我们都是田院长的学生。” 那人拍着他的肩膀调侃:“你小子可以啊,和林永鸿院士的孙女关系这么好,未来可期啊,以后别忘了多提携提携你学长我。” 孙海睿浅笑道:“学长说笑了,我们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另一个人问:“站在林书恬身边的那个人是谁?” 孙海睿:“说是她哥哥,我也不清楚。” “林书恬的哥哥不是林书清吗?就是和创资本的老板,那人看起来不像啊,咱们华清大校花不会名花有主了吧?” “有没有主和你有什么关系,再怎么着林同学也不会看上你。” “滚,我问一句都不行。” 孙海睿闻言若有所思。 所以,刚才那个气场很强的男人并不是林书恬的哥哥。 难道真的是她男朋友?但是她为什么要否认呢? …… 另一边,林书恬撇着嘴角嘟囔着:“他就是之前卫学长提到的孙海睿,我感觉他有点烦,卫学长看人真准。” 苏煦森:“嗯,以后离他远一些。” 林书恬有点疑惑:“他不是社交达人吗?为什么他和我说话的时候我会感到不舒服,他这样怎么结交别人呢?” 苏煦森俯身看着女孩的眼睛,温声解释:“可能他觉得以他的话术结交不到你,你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拒绝过他的示好,也可能纯粹是嫉妒,他自以为很圆滑,其实漏洞百出,表演痕迹太重。” 林书恬点点头。 苏煦森抬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不管他是什么想法,不理他就是,这种人很多,习惯就好。” 林书恬:“嗯嗯好的,咱们不说他了。” 随后,两人继续爬山。 越到山顶,山路越陡,林书恬有点累,腿越来越抬不起来,但附近已经没有可以歇脚的小亭子了。 她扯了扯苏煦森的袖子,下意识开始软声撒娇:“煦森哥哥,我累了,你牵我好不好?” 苏煦森顿了片刻,随即把外套脱掉系在腰上,把袖子递给她,让她拉着。 林书恬不满意,牵衣袖根本使不上劲儿,小性子上来,站在原地不愿走了。 苏煦森叹了口气,转身看她,低声哄道:“恬恬乖,马上就到山顶了,再坚持一会儿好吗?” 林书恬噘着嘴抱怨:“煦森哥哥你变了。” “……嗯?怎么变了?” “你今天不喂我吃蓝莓了,连拉我上山都不愿意,你不疼我了。” 闻言,苏煦森神色微敛,喉结克制不住轻微滚动,像是在掩饰真实情绪。 女孩那句娇声娇气的“你不疼我了”如同一只顽劣的小兔子在他胸口胡乱蹦跳,熟悉的悸动再次涌来。 苏煦森感到心很乱,同时又有一种被她依赖的享受,甚至想让她多撒一会儿娇。 悸动又无奈,想抬手揉太阳穴缓解燥意。 可他还记得在孙海睿提到他是她男朋友时,林书恬一瞬间的皱眉和抗拒。 所以,抗拒他被错认成男朋友,但是不抗拒和他有身体接触。 小姑娘是没把他当男人,彻底把他当成了可以随意亲近的哥哥…… 想法甫一出现,不知缘由的烦闷和不爽让他想扯松领口,却想起来他今天根本没穿衬衫。 “哼,连和我说话都不愿意了,你果真不疼我了。”林书恬继续噘着嘴抱怨。 苏煦森压下燥意,叹了一口气,认命一般朝她伸手。 林书恬笑了,两只手一起握了上去,狗腿地说好听的话:“煦森哥哥最好了,才不会不管我。” 到最后,林书恬躲懒,半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在了苏煦森身上。 她几乎是被他提着上去的。 至于身体接触的亲密,林书恬全部的力气都用来爬山,已经没有心思去分给俞师姐给她的学习资料了。 而苏煦森堪比男菩萨一样的精壮身材,气喘吁吁的她完全没有精力去体会和品鉴。 苏煦森:…… 终于,攀上山顶,林书恬如同卸磨杀驴的负心汉一般,毫不留恋地离开她的人形拐杖身边,小跑着来到观景台。 苏煦森:…… “慢点跑。”心情憋闷还要带小孩。 林书恬张开手臂,闭上眼睛深呼吸,忍不住感慨道:“爬山还是很有成就感的,俯瞰的角度很棒,以后还要爬,还想爬更高的山!” 苏煦森走到她的身旁,闻言,没说什么,但是想揉太阳穴的冲动更强烈了。 成就感是指他抱着她爬山吗?还想爬更高的,是想磨死他吗? 林书恬对身旁男人的想法丝毫未觉,爬了快两个小时山,她饿了。 饿了就要嚷嚷,让煦森哥哥给她拿好吃的。 于是,苏煦森开始伺候磨人小祖宗吃饭。 今天的午餐是三明治和燕麦奶。 三明治是早上苏煦森在煮馄饨前做好的,金枪鱼搭配虾仁,塞了一些小姑娘不喜欢的生菜。 林书恬乖巧接过她的饭,啊呜一大口很捧场。 金枪鱼很鲜美,虾仁很q弹,经典搭配十分美味。 苏煦森拿着燕麦奶递到她嘴边:“慢点吃,喝口奶顺顺。” “哦哦,好的。”林书恬乖乖就着他的手,喝奶。 奶孩子的苏煦森忽然感到很无奈,就这么一个甜甜乖巧的小东西,却能轻易撩得他心乱,人家甚至对此无知无觉。 “煦森哥哥,不用照顾我啦,你也吃呀。”林书恬把三明治放到苏煦森手边,十分贴心。 苏煦森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嗯,好。” 午餐吃好后,他们在山顶逛了一会儿,差不多下午两点的时候,准备下山。 云连山没有索道,苏煦森担心滑道下山不安全,还是决定走下去。 下山虽然比上山要轻松,但是膝盖需要支撑身体,走多了会有些酸痛。 林书恬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个子,在心里盘算该怎么提出要求,让他走在前面,这样她就可以拄着他的肩膀当拐杖。 可在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撒娇时,豆大的水珠落在了她的手背。 “下雨了?”她喃喃说道,接着抬头看天,但是树冠很茂密根本看不出来,不知想到了什么,面露苦色略带迟疑地说,“还是……鸟啊?” 疑问很快被解答,豆大的雨点从淅淅沥沥逐渐变得密集。 滴落在树叶上带来规律轻缓的白噪音。 “真的下雨了!煦森哥哥咱们快点走!”林书恬反应过来,连忙拉起苏煦森的手腕着急下山。 苏煦森把她拉了回来,没有太多犹豫,脱下外套罩在了女孩头顶,裹好后抱住她的大腿把她竖着抱了起来。 林书恬坐在他的右臂上。 类似抱小孩的姿势。 “我抱你下去,这样更快,恬恬乖啊,不怕。”苏煦森一边快步下山,一边带着喘息安抚怀里的小姑娘。 林书恬点点头,裹在外套里声音有些发闷:“好的,我不怕。” 她现在离他很近,甚至能听到他因为剧烈运动而加快的心跳。 男人的体温似乎总是更烫一些,贴近时带来的温度差,在充满凉意的水汽中带着几分侵略性,让她不禁有些瑟缩。 之前爬山的时候未曾留意的好身材现在近在咫尺。 她的头在他的颈窝处,男人的肩膀很宽,半边就可以容纳她,怀抱没有了少年时期的锋利硌人,但是肌肉绷紧依旧不是柔软的触感。 煦森哥哥看起来清瘦的身形,没想到竟然这么壮。 这就是白白师姐口中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吗? 脱。衣服的话…… 林书恬忍不住想象男人脱掉上衣的模样,冷白皮薄肌,块状腹肌,还有往下延伸的人鱼线…… 林书恬连忙打住想法。 太不应该了,煦森哥哥那么好,辛苦抱着她下山,她却在这里肖想他的身体。 第13章(3/4) 第13章(3/4) 大逆不道,目无尊长,没大没小…… 她懊丧地叹了一口气,没收住声音动静有点大。 苏煦森问道:“怎么了?是抱的不舒服吗?” 林书恬有些羞愧,瓮声瓮气地小声说:“没有。” 苏煦森往上颠了一下她,哄道:“恬恬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是很快,爬上去用了快两个小时,下去的时候只花了二十分钟。 苏煦森先把林书恬放到副驾驶,再从另一侧上车。 就算裹着他的外套,小姑娘还是浑身湿透了,打湿的碎发贴着脸,原本红润的唇瓣,因为淋雨而变得缺乏血色,看起来脆弱又好欺。 车内封闭空间,潮湿的水汽从身体弥漫开,氤氲出无形的暧昧连接。 林书恬就算没有什么歪心思,此时也本能地觉得很不自在,她垂着眼睛,刻意避开苏煦森的方向,她清楚他一定也湿透了,衣服紧贴身体,她不能乱看。 蓦地,苏煦森从驾驶座起身,向后探过身体。 林书恬宛如猛然受到惊扰的兔子,抖了一下,缩向座位的一角。 苏煦森向她伸出的手臂顿了一瞬,继而咳了咳,低沉的嗓音带着哑:“给你毯子,把外套丢了吧。” “哦哦好的,谢谢煦森哥哥。”小兔子从外套下颤巍巍地伸出两条细白的手臂,小心接过。 她终于防着他了…… 可这并未让之前的烦闷消散,他甚至感到更加不爽。 苏煦森很乱,他不明白他究竟想要什么,是她把他当作哥哥一样完全信任的亲近,还是……别的什么。 一路上,除了雨水滴落车顶的沉闷声响,很安静。 林书恬裹着毯子窝在座位上,闭着眼睛假寐。 她向来喜欢在车里睡觉,因为轻微的晃动仿佛在模拟幼时的摇篮,虽然她也不记得摇篮是什么感觉。 可是现在她毫无睡意,闭上眼睛只是为了拒绝交流。 说不出原因,她现在心跳得厉害,身旁的男人在安静开车,没有招惹她一点点,但是她就是很在意,仿佛他的呼吸都对她产生了困扰。 终于,难捱的一个半小时车程结束。 沉默延续到电梯,一直到公寓大门打开。 “煦森哥哥,我回房间换衣服了!”林书恬飞快冲进房间,头都不回一下。 苏煦森抿紧嘴角,看了一会儿小姑娘紧闭的房门,心情复杂。 …… 晚饭的时候,林书恬皱着眉头被灌了一碗姜汤,喝完之后愁眉苦脸地要糖吃。 给她喂了一颗话梅糖后,苏煦森看了她一会儿,沉声问她:“外面雨下这么大还要去实验室?” 林书恬嘴巴咂摸着糖果不看他,咕哝着回道:“要去的。” 其实是去排练室,她说谎的时候不喜欢看别人的眼睛。 而苏煦森并不知道,他以为小姑娘在躲他。 从车里开始的低气压始终未消散,甚至更重了些。 他现在是另一种烦闷,他不喜欢林书恬和他不亲近,躲着他。 但是他没什么理由,或者说更有立场的身份去劝阻她。 沉默了短瞬,最后苏煦森只是道:“好,早点回来。” ***** 深夜,林书恬好像明白了为什么之前会心跳得厉害。 不是歪心思作祟,在觊觎煦森哥哥的身体,而是……她发烧了。 从乐队排练室出来的时候,林书恬就感觉头有些发沉,太阳穴隐隐发疼,她以为是练习久了有些疲累,便没当回事。 但是现在她明白了,这是因为她发烧了。 她在不受控地颤抖,头疼得厉害,甚至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疼。 林书恬艰难地撑起发烫的眼皮,伸出手臂摸索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人的名字,没有犹豫拨打电话。 “喂,恬恬,怎么了?” 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在深夜里莫名低磁悦耳。 也好像带来了莫大的安慰和依赖。 林书恬开口的时候才发现嗓子痛得很,委屈和病痛双重打击下,她忍不住带着哭腔说道:“煦森哥哥,呜呜呜,我发烧了,好难受。” 如同找到了兔妈妈的小兔子,全身心信任对方,林书恬打完电话后,勉力维持的最后一点力气也撤了回来。 她依稀记得煦森哥哥来得很快,温凉的大手放在她的额头上,她本能地靠近蹭了蹭他的手,之后她再次被裹了起来,窝进已经有些熟悉的怀抱里,然后安心睡了过去。 …… 苏煦森从来没这么慌过。 自成年以来,他习惯情绪不显,也就是林书清口中的冷情冷性,但是在触碰到小姑娘灼人的皮肤时,他慌到想骂人,骂自己为什么非要带她去爬山。 他用蚕丝被仔细把林书恬裹好,俯身打横抱起,拿上手机和钱夹就出了门。 进入电梯,按下地下一层停车场。 今天租的那辆沃尔沃xc90还停在车位上,由于下雨他没有还车,也幸亏没还,不然还要深夜叫车耽误时间。 在去医院的路上,苏煦森心想,该买一辆车了,这并非可有可无,而是很有必要。 驱车来到最近的瑞嘉私立医院,和瑞嘉园小区同属于一个集团。 下车的时候,大概是夜里夹着水汽的晚风微凉,林书恬醒了过来,本能地从襁褓里探出头,接触外面的凉爽,试图给自己降温。 “乖,别露头,再坚持一会儿。”苏煦森用手重新盖住她的脑袋,温声哄着她。 林书恬不满地哼唧了几声,接着睡了过去。 挂急诊,量体温,医生开处方…… 整个过程,苏煦森一直处在神经紧绷的状态,怀里的女孩稍微哼了哼,他就会慌张得询问怎么了,但是她睡得沉没有回应。 急诊室的医生有些看不下去,委婉提醒道:“家属不用太紧张,烧退了就好了,没事的。” 中年男医生忍不住在心里感慨,现在的年轻情侣感情这么好,刚刚推门进来时,那个男青年抱着一个大襁褓,他还吓了一跳,量体温的时候也是哄着的,简直就是在伺候小孩一样照顾着小姑娘。 拿到处方后,苏煦森谢过医生,抱着林书恬来到私人病房,等待输液。 期间林书恬醒了一次,要水喝。 苏煦森叫来护士看着她,自己跑去医院内部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来新的保温杯,开水冲烫后,给她喂水。 正在喝水的时候,药配好了,值班护士推着推车进入病房,做完准备工作后,走了过来。 “来,要打针了。”护士小姐姐很温柔,声音很好听。 但是即使声音再好听,这句话对林书恬而言也如同恶魔低语。 她从小到大最怕打针,晕针晕血晕消毒水。 她无比庆幸爷爷是学生物的,而不是学医,如果逼着她学医的话,她会死的,吓死的。 在护士小姐姐靠近的时候,林书恬扭头去找苏煦森,对他伸出手臂。 女孩水润的鹿眼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声音糯中带丧,撒娇唤他:“煦森哥哥。” 苏煦森起身坐到病床边上,把她搂在怀里。 林书恬如同找到窝的小兔子,立刻把头埋了进去。 苏煦森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和打针的护士说:“她左手的血管特别细,几乎看不到,得打右手了。” 林书恬有一双肉肉手,还带着窝儿,右手经常用笔写字还有一些筋骨,左手就是一个肉团子。 护士:“哦,好的,我先看看。” 从进入病房开始,护士小姐姐心里就在冒粉红泡泡。 这一对长得真养眼,女孩看起来年纪小一些,因为生病娇娇的,男朋友体贴又有耐心,看得她都想谈恋爱了。 捧着女孩肉肉的左手看来看去,护士小姐姐最后还是放弃了,和林书恬商量道:“我们得打右手了,我会轻一点的,尽量不留淤青,好吗?” 林书恬清楚自己的手爪子是什么德行,乖巧点头,把右手递了过去。 因为位置原因,打右手就不好把头埋进男人怀里了,林书恬咬紧下唇,等待挨针。 倏然,她的眼睛被一只干燥温热的大手覆盖住,阴影遮盖了视线。 苏煦森温和低磁的声音响在耳边:“我帮你挡着,不怕。” 护士小姐姐在一旁低着头,嘴角一直压不下去,心里仿佛住了一个尖叫小人。 啊啊啊啊这也太宠了吧!还给挡眼睛!小时候她爸就不帮她挡了,这是什么爹系男友! 事实证明,护士小姐姐技术超好,痛感局限在小蚂蚁咬肉的程度,不到半分钟利落搞定林书恬的肉肉手,担心和害怕纯粹属于自己吓自己。 “右手自然放平,一开始滴慢一点,有什么事情及时按铃叫我,我会很快赶过来的。” 林书恬有点不好意思,为自己刚才的娇气,她乖乖点头,小声和护士小姐姐道谢:“好的,谢谢你。” “不客气,好好养病。” 送护士离开后,苏煦森关好病房门,重新回到小姑娘身边。 “安心睡吧,有我在,我会看着点滴。”苏煦森温声说道,抬手自然地替她整理额角的碎发。 林书恬感到眼眶有些发涩,她好久没有生病了,而且是独自一人在华京,没有一个亲人在身边。 但是她有煦森哥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成为了她可以全身心信任的存在,依赖他似乎成为自然,没有任何顾虑和心理负担。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声线闷哑听着很可怜:“谢谢煦森哥哥。” 第13章(4/4) 第13章(4/4) “不用客气,睡吧。” 在林书恬睡着后,苏煦森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之后起身离开病房,下楼来到楼下的小花园。 将至零点的夏夜很安静,月色黯淡,浓重的夜幕模糊了建筑、植物、行人的轮廓,色彩失去定义。 苏煦森坐在藤蔓架子下的长椅,抬手捏了捏鼻梁。 没有思考多久,他拿出手机,调出林书清的号码。 那边接得很快。 苏煦森:“喂,在忙吗?” 林书清:“刚从酒局下来,今晚有个应酬,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 苏煦森:“是恬恬……” 在他还没有说出后半句话时,电话那头紧张追问:“恬恬怎么了?” 苏煦森收紧下颌,没怎么想措辞,直接说了:“恬恬发烧了。” ----------------------- 作者有话说:亲哥正在火速赶来,下一章正式登场! 是不是很肥~希望宝子看得开心~ 以后都是零点日更啦,只有下周二要特殊一点,晚上11点之后更新~ 设了一个抽奖,在25号开奖,爱宝子!会有100个小红包掉落哦~ 第14章 第14章 林书清到的时候, 差不多是早上8点钟,林书恬刚醒,正在病床上喝粥。 她百无聊赖地用汤匙翻搅着白粥, 眼皮耷拉着和苏煦森提要求:“我想要一颗咸鸭蛋。” 苏煦森抱着手臂站在床边,监督挑食的小姑娘吃饭,闻言, 板着脸说道:“不行, 你现在需要饮食清淡,乖, 别搅了,快把粥喝了。” 林书恬把汤匙往小桌板上一撂, 开始发小脾气:“不要,没有咸鸭蛋我不要喝。” “没得商量, 快喝。” “不要。” 苏煦森叹了口气,拿她没办法, 走过来端起粥, 拿着汤匙舀起一勺往她嘴边送。 林书恬拧得很,把头转向一侧就是不喝,声线委屈巴巴地说:“我不想这样喝, 嘴巴没有味道的,很难喝。” 苏煦森沉声吓唬她:“那也不能吃咸鸭蛋,你再这样我就打电话告诉林书清了。” 话音甫落, “林书清”三个字仿佛还飘在空气中, 病房门被推开, 林书清走了进来。 看到亲哥的一瞬间,林书恬先是有些愣神,他怎么会过来? 反应过来后又有短暂的慌张, 类似小孩犯错家长赶过来时的心虚。 但是又转念意识到她并没有犯错,而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发烧了呢,嗓子很痛,头也很疼。 于是,林书清走近的时候看见小姑娘的嘴角一直在往下撇,最后咧着嘴哭出声。 林书恬:“呜呜呜,哥哥,你来了,我好难受啊。” 那一刻,林书清感觉那股从妹妹哭声里传过来的酸涩直往鼻腔里钻,心像是被抓紧了一般窒闷的疼。 他快步走过去,搂着林书恬的头贴在腰腹上,哑声安慰她:“没事了啊,哥哥来了,不哭了,乖啊。” 林书恬毫不客气地把眼泪和鼻涕往亲哥身上那件看起来就很贵的灰衬衣上面抹,哭得直打嗝。 “哥哥,我发烧的时候会抽抽,胳膊腿儿都好疼的,呜呜呜。” “没事了,都没事了,现在不疼了对不对?” “我还打针了,呜呜呜,你知道的,我好害怕打针。” “好,哥哥知道了,委屈很大,不哭了,嗓子会哭坏。” “还有……” 苏煦森觉得自己很多余。 他端着那碗已经变得温凉的粥站在一旁,看着这对从小一块长大十分亲密的兄妹,自己仿佛一个突兀的外人。 对他们而言,他确实是外人,不是吗? 林书恬对他的客气和礼貌在这样对比下更加明显,她会对他说谢谢,对林书清却是毫无顾忌的哭诉,直接索要疼爱。 但是,他又有什么立场和身份让她无所顾忌地依赖他呢? 心思好像逐渐明朗,拨云见日,窥见掩藏在心底最真实的欲望。 似乎有一股被理智束缚的隐匿冲动,此时此刻,他想取代林书清的位置,抱着她让她在哭诉时第一个想到自己。 甚至……想要那个更亲近的位置。 ***** 林书清连哄带骗把那碗重新加热过的粥喂进了林书恬的嘴巴里,之后又哄着她睡觉。 小姑娘睡着后,林书清帮着掖了掖被角,随后脚步发轻小心退出病房。 出了病房,看到了站在门口低头不知道想什么的苏煦森。 因为旅途奔波,林书清嗓音略带沙哑:“小孩睡着了,你也没吃早饭吧,咱们一起在附近找个地方?” 苏煦森:“好。” 两人来到医院门口的苏南面馆,因为地处私立医院附近,这家面馆并不家常,有包厢私密性不错。 进入包厢落座后,林书清首先开口:“昨晚辛苦你了,本来拜托你照顾小孩就很麻烦你了,小孩还生病。” 苏煦森靠着椅背,向后仰着头,闭眼假寐。 闻言嗤笑一声,语气不温不火:“你们兄妹俩都这么客气。” 林书清笑了:“怪我,你也是小孩的哥哥,我不和你客气。” 苏煦森没接话,不置可否。 林书清转移话题道:“我记得瑞嘉私立医院是你名下的产业,还有瑞嘉地产。” 苏煦森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大股东罢了,谈不上名下的。” 瑞嘉集团旗下的资产是外祖母宋婉娟留给他的,除此之外还有许多。 从他18岁开始,苏煦森每月会收到一笔来自宋家的家族信托,就算他之后什么都不做也可以当个逍遥公子哥,不愁吃穿用度。 再加上外祖母去世后直接划到他名下的股份、不动产……创业资金短时间内并不紧张,只不过研发是件烧钱的事情,而且周期很长,背靠华清大科创基地与独立创业相比是更好的选择。 苏煦森想起之前和林书恬说的他是因为钱而选择的华清大,这么一想,也算是有点诓骗小孩,他不真诚,为什么要指望小姑娘依赖他。 这时,坐在一旁的林书清打了个哈欠。 苏煦森从假寐中睁开眼睛,转头问道:“昨晚几点的飞机?” 林书清难掩困倦,揉着额角说:“我没坐飞机过来,没有合适的航班,我和我司机两个人轮流从济城开车过来的,你和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济城出差。” 苏煦森神色微顿。 所以……林书清是开了5个小时高速夜路赶过来的。 他是真的很疼这个妹妹。 林书清挑眉看他,笑着说:“怎么不说话?觉得我溺爱小孩?你如果有这么个妹妹,你不疼?” 苏煦森也扯下嘴角:“没觉得溺爱,我只是一时心里有些感慨你是个好哥哥。” 把手臂放到后脑勺的位置,林书清叹了口气,笑容略显苦涩:“我如果是个好哥哥,就不会让小孩一个人面对我家老爷子了。” 苏煦森微蹙眉头,看着他。 大概是因为林书恬生病而心情不好,也或者是许久没和人倾诉过,林书清忍不住和他从中学时开始一直到现在的好兄弟说了真心话。 林书清扯了扯嘴角继续说:“我们从来没问过恬恬,她到底喜不喜欢生物科学,喜不喜欢做科研。她从一出生,或者说在老爷子对我彻底失望之后,就被安排走了这条路。” “我和我爸,我们都很自私,我们可以选择自己想走的路,但是恬恬不行,所有来自老爷子的压力都在她那里。” “她很乖,很听话,在只有一点点大的时候就被送去离家很远的少年班,她从不反抗,因为她说不忍心看爷爷伤心。” 封闭式管理的少年班,只有寒暑假可以回来,林书恬去的时候只有8岁。 林书清将掌根压住眼睛,语气满是自嘲:“而我这个好哥哥做了什么?没有挺身而出,分担老爷子过于沉重的期许,只是在周末的时候,赶去她的学校,偷偷把她叫出来送点吃的而已。” 每次他去给林书恬送东西,回来后都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学校围墙如同监。狱一般的铁栅栏,小孩从中探出头甜甜地喊他哥哥的时候,他心里有多酸涩,只有他自己知晓。 “煦森,”林书清把手放下来,眼眶的红痕也不知是被压的还是什么,“我们是幸运的,没有被强制要求走父母长辈规划的路,而恬恬不一样,这一点,我始终亏欠她。” 苏煦森垂着眼睫,声音发沉,平日里的清润丝毫不见:“所以,你加倍对她好。” 林书清摇头:“不是,对她好不是因为亏欠,而是她是我妹妹,无论如何我都会这样照顾她。亏欠……更像是自我谴责,我不会把这种心理负担让恬恬感受到。” …… 这顿早饭更像是填饱肚子的应付差事,两人都没尝出多少滋味。 而在面对面馆老板“吃得怎么样?”的提问时,商人林书清依旧圆滑自然地夸出口:“味道很正宗,和我在苏城老字号吃的一模一样。” 圆脸老板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乐呵呵地说:“我就是苏城人。” 同样,回到医院,在陪林书恬解闷的时候,林书清也依旧表情自然,丝毫没有在面馆时的沉闷低落。 …… 林书恬坐在病床上一边打点滴,一边用气音喊道:“大马!” 苏煦森看一眼纸条,摇摇头。 林书恬再猜:“驴!” 林书清从躬着腰的状态直起身体,没好气地说:“林书恬你再说一句?谁是驴?” “那是什么啊?你模仿得一点都不像,太难猜了。”林书恬抱怨道。 “骆驼啊,这不很明显吗?我的手是驼峰啊!” “驼峰吗?看不出来。” 林书清急了,对坐在一旁当裁判的苏煦森伸手:“你把纸条给我,你去比划,治治这个小孩。” 接着转头对林书恬说道:“这次换你煦森哥哥,让你看看到底是不是你的问题。” 林书恬小嘴一撇,很不服气:“切。” 苏煦森本来坐在一旁清闲看戏,欣赏着年近三十、在外是个体面霸总的林书清做出各种搞怪动作。 现在换他上场,也就犹豫了不到一秒钟,没推脱,欣然接受。 灰衣黑裤帅哥换成白衣黑裤帅哥,林书恬打起精神,认真应对。 林:“猴子!” 苏:“嗯。” 林:“兔兔!” 苏:“对了。” 林:“大灰狼!” 苏:“对。” 连对三题,差不多是苏煦森刚做出动作,林书恬立刻就能猜出来。 林书清脸黑了,他不服气,强辩道:“这三个哪有骆驼难,太简单了,我找个难的。” 于是再一次…… 林:“鸽子?” 苏:“不对,再想想。” 林:“小麻雀!” 苏:“嗯,答对了。” 林书清被打脸,脸更黑了。 他微眯着眼,抱着手臂睨着床上十分雀跃的小姑娘:“林书恬,你故意的。” 小林:“切,自己比划得不像不反思,就知道乱怀疑。” 大林:“我乱怀疑什么?难道要承认你和苏煦森更有默契,你俩才是亲兄妹?” 小林:“怎么不行呢?现在我和煦森哥哥就是比你亲!” 大林:“反了天了,你个小白眼狼!” 苏煦森:…… ----------------------- 作者有话说:苏煦森:并不想当亲哥 继续掉落100个小红包哦~爱宝子! 小作者看了一眼下一章,嘿嘿~表示会很刺激 我们下一章不见不散哦~ 第15章 第15章 林书清是抽空过来的, 在医院陪了林书恬一个白天后,周日晚上坐晚班飞机回了济城。 去机场前,和苏煦森说话时, 林书清语气忍不住有些泛酸:“把那小鬼交给你,我真的很放心,你们现在都比我亲了, 而且恬恬还和我说, 我送的幸运发卡已经没用了,现在不如和你一起吃一顿晚饭帮助来得大。” 他抬手略带力道地拍了拍兄弟的肩膀:“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苏煦森神色正常, 脊背没有弯曲一点,受了林书清的泄愤拍打。 语气依旧淡然, 没有一丝心虚的样子:“我会照顾好恬恬,你放心。” 林书清摆摆手:“嗯, 走了啊。” 第二天是周一,林书恬又在医院里待了一天。 三餐是苏煦森做好送过来的, 伺候她吃完, 再回华清大科创基地。 林书恬这次烧起得快,退得也快。 她自觉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嗓子也不痛了, 在医生的许可下,周一晚上跟着苏煦森回到了瑞嘉园。 “章鱼阿姨,我好想你啊。” 进入客厅, 林书恬立刻欢快地撒腿, 扑向那只jellycat巨型章鱼玩偶, 搂着粉色章鱼蹭蹭抱抱。 把装着小姑娘东西的包放下,苏煦森不放心叮嘱她:“小心点,别再摔倒了。” 林书恬不以为意:“不会的, 章鱼阿姨才不会绊倒我两次呢。” 苏煦森轻笑一声无奈摇摇头,转身去往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盒牛奶,再从储物柜里摸出两颗奶糖。 就在他打开嵌入式电磁炉准备加热牛奶的时候,一声哀嚎从客厅传了过来。 苏煦森随即关火,快步走向客厅。 然后,他看到小姑娘两只手杵在地板上、下半身还在沙发上的诡异姿势。 “呜呜呜,煦森哥哥,我动不了了。”林书恬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苏煦森叹了一口气,把她扶起来,也没训她,只是温声问道:“摔到哪了?” 林书恬把肉爪子举给他:“手有点疼。” 大概是真疼着了,女孩眼眶微微发红,一双漂亮的鹿眼闪着水花,眼泪要落不落的,鼻头也跟着红了点。 此刻她没有防备地窝在他怀里,仿佛弥补了昨天他所渴望的代替林书清的位置,搂着哭诉又脆弱的她。 苏煦森感觉自己魔怔了,这个时候也能心猿意马。 他不动声色缓慢闭了下眼皮,随后把女孩的手握在掌心里,她的手很小,他可以整个包起来,接着放轻力道揉了揉。 林书恬很满意,好话不要钱地往外冒:“煦森哥哥你真好,你就是我第二个亲哥,你放心,我会好好孝敬你的,一定不会成为白眼狼。” 苏煦森垂眸看不出情绪,声线也平淡无波:“我不要你孝敬。” “嗯?不要孝敬吗?”林书恬眨了眨眼睛,继而笑着打趣道,“那等开学的时候,我就帮你找女朋友,华清大有好多漂亮小姐姐,争取让你早日脱单。” 苏煦森:…… 这天晚上,许久没做梦的苏煦森再次梦到了自己变成了大尾巴狼,这次一开始,兔兔就在身下,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大尾巴狼有些疑惑,不知道该做什么。 这时,小兔子动了,她用她的兔耳朵轻轻挠了挠他的脖颈。 大尾巴狼忽然想起来:对了,她之前撒娇要摸摸来着。 于是没再犹豫,狼头果断出击,俯低脑袋开始舔兔头。 兔子太小,而狼太大只,本来是只想舔兔头,结果舌头一伸,轻松从头到脚,兔兔浑身雪白的毛发顿时变得湿漉漉的。 小兔子不喜欢,嘤嘤叫唤着。 原来兔子会叫,大尾巴狼想,叫声又软又娇,他喜欢。 狼继续努力舔着兔兔。 兔兔有些受不住地张开了嘴巴,仿佛在获取更多空气。 唇瓣分开,娇嫩纤弱的粉舌吐了出来。 大尾巴狼一愣。 小兔子舌头,淡淡的粉色唇蜜,林书恬的唇蜜…… 他在舔林书恬! 似是在印证他的猜想,身下的兔兔逐渐变成林书恬的模样。 还是那双楚楚可怜的水润眼睛,眼角绯红,浓密的睫毛染上水汽,像是在求着他一样望着他。 梦醒了,苏煦森猛然从床上坐起。 他剧烈喘息着,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脱力一般跌回床上,手抵着额头,低声咒骂了一句。 —— 苏煦森,你就是个畜。生。 躺着缓了会儿,苏煦森认命似的从床上起身,去衣柜里拿了一件换洗内。裤和睡袍,接着出门去浴室。 他想,洗手间在外面真的不方便。 当初他以为只有自己住,便只在主卧里设了私卫,另一个洗手间留着给客人。 结果现在,不仅他的洗手间,还有他的卧室,一起被一个连做梦都不放过他的磨人小妖精霸占着。 苏煦森揉着额角,尽量放轻脚步出了房门。 进入洗手间,正准备将手里东西放入水池时,他忽然意识到,他大可以把这件罪证扔了,何必麻烦去洗它。 把它丢进垃圾桶后,苏煦森松了一口气。 之后进入淋浴间,闭着眼冲凉。 苏煦森用力搓了搓脸,把打湿的头发顺到脑后,没有遮挡,眉眼清晰露出。 梦境里所充斥的欲。望似乎还有余力,拉扯着他的神经,在冷水冲刷下也不消停。 低头看了一眼,不禁气笑了,愈发质疑自己的自控力。 —— 苏煦森,你就是个畜。生。 他没再挣扎,手扶着墙壁,喘息渐重。 冲凉比预想中要久得多,苏煦森出来时已经零点。 竟然洗了快一个小时…… 觉得有些口渴,苏煦森随意把丝质睡袍挂在身上,往厨房走去。 出乎意料的是,厨房的地灯此时亮着,冰箱的门也没关好。 不是进了贼,而是有只贪吃兔宝宝半夜不睡觉,在厨房里偷吃。 苏煦森发现她的时候,林书恬正抱着一大桶草莓冰淇淋。 因为冻得有些实,她正费劲地用勺子刮着吃,抬头不期然撞见了美男出浴。 她愣住了,咬着勺子,眼神直勾勾地上下打量着。 煦森哥哥好像和平时很不一样,那层疏离冷淡的壳子彻底消失不见。 不止如此,清隽和矜重褪去,风流不再受压制,矜贵白马王子在夜色里化身勾魂摄魄的男妖精。 冷白皮,薄肌,凌乱穿在身上的铅灰色丝绸睡袍,隐隐露出的肌肉线条。 这是何方妖孽,色相……色相绝佳! 林书恬忍不住吞咽了一次,缓解喉管不知名的干渴。 可惜只有一眼,妖孽立刻收紧睡袍,好看的胸膛和腰腹掩藏在灰色布料下,只小气地露出线条精致的锁骨。 苏煦森:“你在这里做什么?怎么不去睡觉?” 他说这句话时,声线沉闷又沙哑,语气带着微恼,恼她看到了他此时的狼狈,连训小孩的质问都显得理亏。 林书恬咬了咬下唇,自知犯错了,软糯的嗓音不自觉开始撒娇:“煦森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实在太馋了,在医院两天吃的东西都没有多少滋味,我馋到睡不着觉,就过来找吃的了。” 由于刚吃了冰激凌,小姑娘的唇瓣很红,又被她咬过,泛着水光。 她的眼睛如同刚刚那场荒诞梦境里一样的楚楚可怜,勾得他不管不顾,不过现在她不在身下,而是坐在地板上仰着小脸瞧着他。 苏煦森不受控地握紧垂在腿侧的手,刚压下去的燥意此时又有复起的苗头,但是面前的女孩毫无所觉,甚至还在无意识地火上浇油。 林书恬放下怀里的冰激凌,屁股挪啊挪,挪到他的脚边,可怜巴巴地扯了扯他的浴袍下摆,嘟着嘴求他:“煦森哥哥,我们说好哦,这是我们的小秘密,不能告诉林书清哦。” 苏煦森感到额角处在不受控的跳动。 胸腔仿佛积聚了一股乱窜的热流,周而复始地撞击回旋。 他沉着脸没说话,弯腰握住女孩的手臂把她举到岛台上。 “啊!”小兔子惊呼。 大理石台面有些冰,林书恬忍不住挪动屁股,但刚有动作就被男人拉回了原位。 “林书恬,”苏煦森双手撑在女孩的两侧,如同拢在怀里,双眸锁住她,哑声说道,“你能不能乖一点?” 不知是在说梦里那只让他破戒的兔子,还是眼前这个磨人精。 夜色模糊了轮廓,月华铺设,柔和了棱角,此时只有地灯的微弱光亮,独属于深夜的蠢蠢欲动仿佛突破白日束缚,呼之欲出。 林书恬怔怔地看着他,男人刚洗过澡后的佛手柑清香近在鼻息,可是原本清新的味道此时却变得有些暧昧潮湿,她窝在他的气息下,心跳如不规矩的小鹿砰砰乱撞。 她再次感到一股想后退和逃离的瑟缩,如同猎物被捕食者盯上的危机感,不过这次更加强烈。 林书恬吞咽一下发干的喉管,服软似的轻轻点头:“我会乖的,会很乖。” 女孩颤巍巍的睫毛和因为不安而下意识后仰的身体刺痛了他。 苏煦森忽然觉得自己很混蛋。 她什么都不懂,只是把他当做可以依赖的哥哥,而他现在却在干什么? 苏煦森松开桎梏在她身体两侧的手臂,直起身体,向后退了一步,与她拉开距离。 “别怕,哥哥没凶你,只是想告诉你晚上吃太凉的东西不好。”他温声安抚着小兔子。 男人身上强势又霸道的侵略性顷刻间消失不见,仿佛之前的感受都是错觉,林书恬有些混乱,甚至怀疑是冰激凌吃多了,冻迷糊了。 她怯怯地抬起眼,悄悄观察着正倚靠在冰箱上的苏煦森。 “你不怪我?也不会告诉林书清?” “嗯,没怪你,也不会告诉他。” 警戒状态接触,林书恬松了口气,屁股往外挪动,从岛台上跳了下来。 之后恢复嘴甜:“煦森哥哥就是好,欢呼!” “对了,你是刚睡觉吗?怎么这个时候洗澡呀?” 苏煦森目光飘向别处不看她,稳住淡然的声线:“对,刚睡。” 林书恬点点头:“这样子,那我去睡觉了,煦森哥哥晚安。” “晚安。” …… 苏煦森回到房间,坐在床上手揉着额角思考了片刻,随后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 点开群聊,@群里另外两个大概率没睡的夜猫子。 「sxs:@wm@xy,睡了吗?」 「wm:没,怎么了老大?」 「xy:nope」 苏煦森打字的手略顿。 「sxs:我想去你们那儿借住几天。」 「wm:???」 「xy:???」 苏煦森打字的手再次停住,拇指微微蜷缩了几下最后下定决心,坦白心思。 「sxs:我感觉……我想当禽。兽了。」 「wm:!!!」 过了两分钟,查完字典懂了“禽。兽”是什么意思的徐奕:!!! ----------------------- 作者有话说:苏煦森眼神坚定,说着混蛋的话:我想当禽。兽了。 (小声蛐蛐: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恬恬:大胆男妖孽,夜里出来迷惑人,看打! —— 明天(24号)的更新要晚一点,在晚上11点之后哦,零点不用等啦,么么么么! 继续掉落100个小红包,爱宝子! 第16章 第16章 翌日, 周二早晨。 林书恬很高兴,因为不用再吃医院限定的清淡饭食,早饭回归到了正常的苏煦森牌美味料理。 灌汤小笼包超级赞!皮薄剔透, 汤汁鲜美,肉馅咸香! 但同时,林书恬也有些低落, 因为煦森哥哥说他要出去住几天, 和卫学长和徐学长一起。 林书恬消灭掉一只小笼,舔舔嘴唇:“一定要出去住吗?” 女孩软糯的声音带着点丧气, 眼神也可怜巴巴的。 苏煦森用公筷又给她夹了一个,清润的声线徐徐安抚沮丧的小兔子:“这段时间有些忙, 我会很晚回来,会打扰你休息, 搬过去更方便。” 之后还是放心不下她,忍不住絮叨了起来:“这几天的早饭我已经准备好放在保鲜盒里了, 你加热一下就行, 注意安全,如果害怕不敢动手就叫外卖,不要乱叫, 我给你肴顺斋的电话了,给那边打电话,让他们送过来。” 肴顺斋是华京有名的京菜私厨, 通常不接受外送, 但是顶尖小圈层自然没有这个限制。 苏煦森的外祖母宋女士就是其大股东之一, 现在这份股权转在了苏煦森名下。 上次苏煦森回闵家吃饭,林书恬就吃过一次肴顺斋的外卖,饶是见多识广的娇养小公主, 在打开门看到穿着制服的饭店外送员工时依旧有一些惊讶。 外卖盒子是古色古香的木质食盒,服务人员态度恭敬又专业,会帮她放好餐盘还会介绍菜品,之后再离开。 林书恬一面神情恹恹地点头,一面在心里想着,如果自己实在笨手笨脚不会加热的话,要不以后早饭也在华清大食堂吃好了,早餐何必麻烦人家送上门,怪有心理负担的。 苏煦森接着絮叨:“晚饭我会回来做,和你一块吃,所以不要忙忘了,就不吃晚饭了,我会监督你,以后早餐和午餐给我发照片,听到了吗?” 林书恬低着头暗暗撇了下嘴,拖着长腔应付他:“知~道~了~” 苏煦森看着对面不省心的熊孩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这还没离开,就已经开始操心了。 “好了,我来收拾,你一边儿玩去吧。”他站起来把两人的盘子收去了厨房,放入洗碗机里。 林书恬擦了擦嘴,“哦”了一声,回屋拿书包,然后在玄关处乖巧等待做完家务的苏煦森给她拿今日的实验室小零食。 随后两人一起出了门。 林书恬到达实验室的时候是早上9点钟,俞秋白和刘琪已经在里面工作了。 “恬恬,发烧好了?”俞师姐从操作台抬起头问她。 林书恬点点头:“已经好了。” 刘琪一边盯着电脑屏幕一边说:“注意病去如抽丝,别太劳累。” 林书恬看了看师兄桌面上三四个咖啡纸杯,感觉这句话应该送给师兄自己。 “好的,我会注意的,师兄也注意休息。” 最近这段时间,师兄和师姐同时来到了实验关键时期,两人和上周的林书恬一样变得有些神经兮兮。 虽然同为神经,却各有不同。 和刘琪合作的老师是组里的马栋才,因为身材一看伙食就不错,外号是马老板。 马老板最近很怕来实验室,因为刘琪实在太用功了。 虽说学生用功是一件十分令人欣慰的事情,但是刘琪的用功程度……让他很有压力。 “马老板。” 听到“爱徒”熟悉的声音,来茶水间接水的马栋才心里一紧,抿了抿泛着干涩的嘴唇,接着转身面对来人,笑容有些勉强:“刘琪,你也来接水?” 刘琪摇摇头:“不是,我是因为看见您过来,特意来找您的。” 马栋才有些冒汗,来了来了,还是逃不掉。 想想就觉得自己真是可怜又可笑,他可是老师,professor!却被学生push,简直倒反天罡! 果然,刘琪一张口就是:“我昨晚发给您的数据,您看了吗?” 昨晚?那是今天凌晨2点发过来的,现在才早上9点! 他不要睡觉的吗,不要吃早饭的吗,不要一早来办公室回邮件的吗! 虽然心里有些愤愤,但是马栋才还是和声细语地和自己的学生说话:“还没来得及,等我看了会告诉你的。” 刘琪伸长手臂,揽过马老板十分宽厚的肩膀,边走边说:“我和您去办公室说吧,我又有一些新的想法,正好可以边看数据边和您讨论,您放心这次绝对在一个小时之内解决。” 站在茶水间门口,林书恬拿着粉色白兔水杯目睹了整个“绑架”过程,并且在马老板经过她身旁,收到他眼中的绝望和求救时,给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林书恬回到实验室,发现白白师姐终于休息了。 师姐正支起平板,带着耳机,不知道在看什么,聚精会神的。 经过俞秋白身后时,林书恬无意间瞄了一眼,随后被吓到差点拿不稳水杯 —— 没有眼白的女鬼猛地扑了过来,就像是要从屏幕里出来一样。 俞秋白神经兮兮的点是看鬼片醒神,越恐怖越兴奋。 过了20分钟后,俞师姐如同重新打了鸡血一般,双眼冒光,虽然眼下的黑眼圈依旧明显,但是精神头确实很饱满。 林书恬咽了咽口水,感觉她还是很温和的,就是喜欢戴大蝴蝶结而已,哦,不对,现在已经换了,改成和煦森哥哥一起吃晚饭了。 除了师兄师姐,科研人各有各的神经,或者说解压方式。 林书恬听说过其他学院的一位女老师,因为读博期间压力大,喜欢通过卖可乐来解决,轻松实现五年抱俩并且按时毕业的壮举。 所以,搞科研真的有闹出“人。命”的风险,各种意义上的“人。命”。 ***** 另一边,科创基地。 苏煦森刚到就被卫明和徐奕围住了。 不知是兴奋还是气愤,两人双眼冒火,宛如拦路罗汉。 他绕过两个同事,来到位置上放下单肩包,神色淡然就像是凌晨突然发消息说“想当禽兽的人”不是他一样。 卫明凑了过来,问道:“真要和我们一起住?” 苏煦森用眼神示意他刚刚放在角落的小号行李箱。 徐奕皱着眉头一字一句地问:“为什么?一定要搬出来?” 卫明:“老大,你该不会做了什么对不起学妹的事情,不好意思面对她,才搬出来的吧?老大,你太不要脸了!” 苏煦森从包里拿笔电的手一顿。 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他想到昨晚他在浴室里的出格举动,舌尖抵了下牙根,没反驳。 卫明:??? 他满脸不可置信地冲到苏煦森的桌子前,双手撑着桌面,贴脸质问:“不是吧?你真把学妹……” 似乎是气到心肝疼,卫明捂着胸口,哀叹道:“我水灵灵的学妹啊,我华清大的校花啊,姓苏的,我与你们斯坦福不共戴天!” 徐奕原本也皱眉看着苏煦森,闻言,目光满是疑惑地转向气到盲目无差别扫射的卫明。 苏煦森抬手捏了捏鼻梁,满脸无奈地和这位活宝解释:“我是想当禽兽,但是还没当,放轻松。” 卫明:“意。淫也不行!” 自觉理亏的苏煦森再次无法反驳,站着挨了训。 徐奕抱着手臂靠在书柜旁,问他的斯坦福同学:“所以,你们现在?” 苏煦森:“什么都没发生,我搬出来是因为我现在很混乱,恬恬什么都不知道。” 卫明已经冷静下来,梗着脖子追问道:“你在混乱什么?” 苏煦森坐在办公椅上,头仰靠在颈枕,闭着眼说:“我在混乱我对她的感觉,我不知道我对她好,是不是长辈的不自觉疼爱,因为我从小就对她好,或许已经成为了习惯。” 而前几次的心猿意马……或许只是因为不受控的荷尔蒙。 偏偏只在她面前不受控的荷尔蒙。 卫明“切”了一声,直言道:“老大,我还是觉得你在自己骗自己,还长辈?你根本不算是人家哥哥,对了,你回国前你们有多久没见过了?” 苏煦森:“9年左右。” 其实算上林书恬去上少年班的一年,他们差不多有10年没有相处过了。 卫明摊手:“什么习惯可以延续9年?而且你们还没有血缘维系。” 徐奕在一旁点头:“你对学妹很特殊。” 卫明:“你想一想,你这样伺候过谁?是不是只有林学妹?上次在饭店,看着人家就像看着眼珠子似的,根本就不是在照顾朋友的妹妹。” 苏煦森:…… 照这人的说法,他那个时候就不做人了? 苏煦森没有过多纠结他到底何时有的心思,他在椅子上坐直,双手搭在桌面上撑着额头。 似是经过一阵心理斗争,最后还是问出了口。 “还有一件事,就是我比她大七岁,会不会大太多了?” 卫明挑眉:“怎么?学妹不接受年上?” 苏煦森:“我没问过,只是觉得现在可能没什么感觉,但是我30的时候,恬恬才23,我40的时候,恬恬才33,这个时候差距就明显了。还有,如果我们有孩子的话,我或许已经年纪很大了……” 卫明:…… 徐奕:…… 卫明和徐奕相视一眼,皆从彼此目光中看到了无语和难以置信。 他们向来少言寡语的冷清老大,何时这样絮絮叨叨。 而且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他甚至都开始考虑孩子了…… 还说不是喜欢。 年龄差距是客观事实,多想也无用只能添堵,苏煦森放弃思考这件事,他抬起头看向卫明,说起实验室的事情:“秦教授那边还是和上次一个说法?” 这次他不算骗小孩,最近因为一些波折,他确实很忙。 卫明点点头:“还是那个条件,没松口。” 苏煦森:“好,我知道了,上午我再去找他谈一次。” ***** 或许是已经习惯性依赖苏煦森,林书恬本以为她会笨手笨脚搞砸一切,说不定还会把煦森哥哥的房子点了,让林书清替她还债。 但是,一个人的独居生活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她已经可以熟练使用蒸烤一体箱,苏煦森给她留的早饭,也有好好吃,午饭的照片也按时发过去了,还会得到对方大拇指的回复称赞。 林书恬:…… 她合理怀疑苏煦森在养幼崽。 周二到周五这几天,头两天苏煦森还会像他许诺的那样过来给她做晚饭,但是后两天,他就没过来了,叫了肴顺斋的外卖给她吃,而且每晚10点钟的晚安电话里,他的声音也越来越疲惫。 “煦森哥哥,”林书恬躺在床上揪着垂耳兔毛绒玩偶的耳朵,软声叮嘱道,“你一定要注意休息呀,最近刘琪师兄也特别忙,头发更少了,煦森哥哥你一定不能秃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继而笑出了声,懒洋洋的腔调穿过听筒到达耳膜,泛着痒。 “好,哥哥知道了,谢谢恬恬对我头发的关心。” “煦森哥哥早点休息,我先睡了哦。” “嗯,恬恬晚安。” 然而,第二天周六晚上,林书恬却没有在10点钟接到晚安电话。 林书恬睡觉前心想,煦森哥哥说话不算数,明明说好要注意休息的,一定是忙忘了,连电话都不打了。 “叮铃铃——” 当晚11点钟,手机响起。 林书恬眯着眼,从被窝里伸出手臂,摸索放在床头柜的手机。 “喂,谁呀?” “林学妹,是我,卫明学长。” 林书恬揉了揉眼睛:“学长是有什么事吗?” 卫明:“那个,抱歉学妹,这么晚了还和你打电话,是这样的,苏煦森喝醉了,一直在闹,我们想把他送到瑞嘉园,可以吗?” 林书恬揉眼睛的手一顿:? 煦森哥哥喝醉了?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苏少就回归啦,短暂的“离家出走”~ 之后的更新计划:周三休息,其余时间每晚8点更新(年底比预期要忙,呜呜抱歉~) 会根据营养液决定是否在周六晚上加更!拉钩钩~ 我们下一章见! 第17章 第17章 就在林书恬还在消化苏煦森喝醉了这个匪夷所思的消息的时候, 忽然,电话那头换了另一个人,另一个她很熟悉, 但是此刻声音却十分异常的人。 “喂,恬恬,哥哥给你打晚安电话了, 好像晚了一会儿, 我看看哈。”苏煦森停顿了片刻,接着说, “晚了一个小时,真是不好意思, 可能打扰恬恬睡觉了。” 林书恬:…… 他确实喝醉了,口齿有些含糊, 声线拖拽着长音,懒散到不行, 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清润正经, 现在听着像一只风流勾人的妖孽。 电话那边又换回到卫明:“抱歉学妹,他突然过来夺电话我没防住,我们大概半个小时能到。” 林书恬:“好的学长, 你们到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卫明:“好,麻烦学妹了。” 半个小时后。 林书恬打开门,两个180大个一人一条手臂扛着一个快190的大个小心挤进了屋。 林书恬咬着下唇, 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三个高个子且浑身酒气的男人进屋, 她却小小一只, 是有些可怕。 不过,她主要还是在紧张煦森哥哥,他好像喝得最多, 都快站不稳了。 这么一个大个子要是摔倒,她一定拉不起来的。 墨菲定律道,往往越是害怕什么,什么就越会发生。 苏煦森忽然发现了站在一旁的林书恬,从浑浑噩噩中打起精神,立刻挣脱了两个同事,踉踉跄跄地朝她走了过去。 “恬恬。”边走边喊,脚步很不稳。 在男人即将摔倒的时候,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林书恬上前接住了他。 抗住大个子的那一刻,林书恬觉得她的小身板都快折了。 苏煦森此时体温很烫,酒气很浓却意外地并不难闻,混着他衣物惯用的柑橘调熏香,无端带着几分缱绻撩人。 他把头放在她的颈窝处,像只终于找到主人的大狗狗一样不时蹭动着,额前的碎发因为醉酒而有些凌乱,挠着她的侧颈,酥痒让她忍不住想缩脖子。 他喝醉怎么这样啊。 弯折的腰板,发痒的脖子,混合着酒气热腾腾的体温,以及她不知什么原因越来越快的心跳……林书恬感觉她受不住热情大狗的贴贴。 所幸很快苏煦森就发现了她的勉强,他站稳之后,大手扣住她的后背往怀里带,微弯的身体直立,他把她窝在怀里直接抱了起来。 双脚离地的林书恬:!!! 苏煦森抱着她,低磁好听的声音立体环绕在她耳旁:“恬恬,我好想你,快让哥哥好好抱抱。” 可是,这个怀抱并不安稳,时不时晃动一下,处在即将崩溃倒塌的边缘。 林书恬踢了踢腿,急声喊着旁边两个好像愣住了一样的学长:“你们快来扶他一下,他要摔倒了!” “哦哦,学妹不怕,我这就来。” 卫明和徐奕连忙上前,好不容易把林书恬从苏煦森的怀抱里解救出来。 林书恬喘了口气,指挥着三个男人:“左边那个房间是煦森哥哥的,麻烦学长们扶他进去,再替他换一下睡衣,放到床上躺着,我去冲蜂蜜水。” 卫明连连点头:“好的学妹,你放心吧。” 在沪城的时候,林书恬经常看到妈妈照顾醉酒的爸爸和哥哥,特别是过年的时候,家里的两个大男人经常不省人事。 哥哥还好,比较乖,家里的阿姨还能上手照顾,而爸爸完全就是无理取闹,非要缠着妈妈。 林书恬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壶蜂蜜水、三个杯子和一条浸过温水的毛巾进入侧卧。 苏煦森已经换好了睡衣躺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大概是刚刚换衣服的时候不听话弄乱的。 眼睛睁得很大,没有焦点地直视前方,看起来有些呆萌,却在发现她的那一刻,立刻将目光锁住她。 脸上没有醉态的酡红,只在眼尾处压着几点绯红,看过来的时候眼神仿佛带着钩子。 矜贵的白马王子彻底消失不见,现在是混迹欢乐场的玩世不恭公子哥。 林书恬被看得莫名心慌,那只不规矩的小鹿又回来了,撒欢似的在胸口乱撞。 她刻意避开苏煦森的目光,将托盘放在桌子上,先给学长们倒了蜂蜜水。 卫、徐:“谢谢学妹。” 林书恬:“没事的。” 床上的某人不满了,他拍了拍床,喊她:“恬恬,过来,哥哥抱抱。” 林书恬走近,把蜂蜜水递给他,像他平时教训她一样说道:“煦森哥哥,现在不能抱,先把这杯水喝光,要乖哦。” 苏煦森笑了,嘴角勾起好看的小括号。 男人姿势懒散地靠在枕头上,仰着脸看她:“恬恬长大了,知道给哥哥倒水喝了,真乖。” “……快喝吧。” “不要,我要你喂我喝。” “……不行,你自己喝。” “不喂我,那就抱抱。” 林书恬:…… 在她和苏大醉鬼掰扯的时候,卫明和徐奕坐在书桌旁的沙发上,两人低着头喝着学妹的爱心蜂蜜水,极力降低存在感。 此刻,他们感觉自己很亮,比头顶的玻璃灯球还要亮。 林书恬叹了口气,打算让着醉鬼。 之前煦森哥哥那么照顾她,她也应该在他醉酒的时候,尽量顺着他的意,好好孝敬他。 而且苏大帅哥仰着脸和她撒娇的模样,真的很过分。 或许是因为醉酒,男人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莫名带着水汽,瞳仁又黑又亮,整个人散漫地躺在床上,睡衣扣子也不像平时那样规矩扣好,露出凹凸漂亮的锁骨。 男妖孽彻底解除封印,勾人的轻佻,风流肆意。 “恬恬看哪儿呢?”男妖孽笑着问她。 林书恬收回放在男人锁骨上的目光,眼神飘忽:“没看什么呀。” “没事,想看就和哥哥说,哥哥对恬恬不小气。”说着就要上手去解扣子。 林书恬连忙摁住他的手,小脸通红,着急制止他:“真不看,不准解!” “好,听恬恬的,不解。” 林书恬压住心慌,弯腰凑近,一只手把水杯递到他嘴边,另一只在下面接着。 “我慢慢倒哦,你小心一点。” 大概是因为获得了喂水待遇而心满意足,苏煦森喝水很乖,没一会儿一杯蜂蜜水就见底了。 喝完水后,林书恬拿起放在一旁的温热毛巾,给醉鬼擦脸。 擦脸的时候,苏煦森依旧很乖,主动凑近她的手,蹭了蹭。 “好啦,表现得很棒,现在乖乖睡觉好不好?”林书恬帮他把枕头放平,哄着他道。 “我现在睡不着,头疼。” “睡着了就不疼了,第二天就好了。” “让哥哥抱抱,我就睡觉。” 林书恬咬了咬下唇,有些不好意思,她扭头去看坐在一旁的学长们,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卫明和徐奕已经离开了房间。 林书恬妥协了,小小声说:“只抱一小会儿就睡好吗?” 苏煦森躺在床上,直勾勾地看着她,轻声“嗯”了下,接着把被子掀开一角,示意她进来抱抱。 躺在一起抱吗?林书恬直觉这样不太好。 她和醉鬼打商量:“弯腰抱抱行吗?” 苏煦森很好说话:“也行。” 林书恬俯低身体,随后被男人精壮的手臂捕获,搂在了怀里。 “煦森哥哥。”林书恬闷在男人的颈窝处喊他。 “嗯?” “以后不要喝酒了好不好?” “好。” ***** 哄完醉鬼睡觉后,林书恬走出侧卧,来到客厅,看到了坐在沙发上有些局促的学长们。 她站在卫明和徐奕身前,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们:“说吧,为什么喝这么多酒?”虽然年龄小个子也不高,但是气势很足 徐奕顶着一张扑克脸:“我中文不好。”然后用眼神示意让卫明说。 卫明:…… 此刻,卫明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审问的狐朋狗友,独自承受因老公喝醉而十分不爽的朋友老婆的怒火。 他搓了搓放在膝盖间的手,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开了口:“我们最近……在资金上遇到了些困难,今天去见了一位潜在投资商,就在酒桌上喝了几杯,老大可能因为平时不怎么喝酒,酒量不太好,没喝几杯就醉了,真的,我们其实喝得不多。” 林书恬皱紧了眉头,十分不解:“你们不是在华清大科创基地吗?为什么还会有资金问题?” 苏煦森的机器人实验室现在挂靠华清大科创基地,前期研发经费由华清大支持,而研究成果诸如论文等则需要注明工作单位是华清大,并且说明具体的自然科学基金项目。 卫明:“因为……我们和秦教授,也就是科创基地负责我们这块的教授闹了些矛盾,经费到现在也没批下来。” 随后,卫明简单说了下他们和秦教授的矛盾。 大概一周前,秦教授联系他们,要求之后所有的成果论文都要挂一作,还提出技术入股,并且在未来要成为他们科技公司的首席科学家,作为联合创始人。 而他们对这些无理要求没同意,矛盾就结下了。 林书恬:“秦教授?是秦越东教授吗?” 卫明:“对,学妹认识吗?” 林书恬抿紧嘴角点了点头:“认识的。” 秦越东的老师和爷爷是好朋友,所以秦教授也会时常去探望爷爷。 她是叫他秦叔叔的,还记得小时候他还抱过她。 林书恬拧着眉,她其实一直有个疑问,就是为什么煦森哥哥会有创业资金的困扰。 出身世家圈层,他完全可以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实现梦想。 她心里对此是有猜测的,或许明天等煦森哥哥醒过来,她可以问一问。 “林学妹,你快睡吧,我们先走了,不打扰了。”卫明从沙发起身说道。 林书恬从思考中回过神,问他们:“已经很晚了,学长们要不要直接留下来呢?” 虽然大平层只有两个卧室,但是客厅的沙发和苏煦森房间的沙发完全可以当床。 卫明和徐奕对视一眼:“不了,我们两个人一起回去没事的,等老大醒了,我们明天再过来。” 林书恬没再劝:“好的,学长们路上注意安全。” ***** 第二天,周日九点钟左右,苏煦森颤了几次眼皮,挣扎着醒来,第一感受是直通太阳穴的头疼欲裂,他用掌跟揉了揉,没什么效果。 接着,看到上方熟悉的天花板,愣了会儿继而意识到他原来回到了瑞嘉园。 醉酒后碎片式的记忆涌了上来,昨晚好像是他非要闹着回瑞嘉园,而且还发酒疯给小孩打电话来着,神经兮兮不知所谓,很有可能把她吓到了。 苏煦森把手挡在眼皮上,想到自己昨晚无赖的样子,叹了口气。 要喂水,要抱抱,恬不知耻占人小姑娘的便宜,也不知道恬恬会怎么想,他这样的做派会不会带坏小孩。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突然打开,林书恬探了个脑袋进来。 没有防备,两人视线相对。 彼此都有些意外,呆了几秒后,林书恬什么表情都没有,直接把门关了。 苏煦森维持仰着脖子的姿势,僵住片刻,直到门口再次传来小姑娘“哒哒哒——”的脚步声。 门再次被推开,林书恬端着一杯蜂蜜水进来。 她依旧板着脸,什么表情都看不出来,瞧着怪唬人的。 来到床边,林书恬把蜂蜜水往前一递,声音淡淡地命令道:“喝光。” 苏煦森从床上起身,木讷地接蜂蜜水,什么也没问,很听话直接仰头开始喝。 林书恬站着一旁,看着男人修长的脖颈和不时滚动的喉结,下意识想舔一下嘴唇,但忽然记起她等会儿是要教训人的,不能被面前这家伙的皮囊所惑,在这种时候心猿意马。 可是,好像有些困难。 男人因为宿醉而缺乏血色,冷白皮更显苍白,微蹙眉头的样子有一种脆弱的貌美。 她感觉心里痒痒的酥酥的,她甚至想看更多他难耐的神情…… 住脑! 好像自从昨晚开始,林书恬就感到自己很不对劲,思路很邪,十分大逆不道、没大没小。 苏煦森喝完蜂蜜水,感觉肠胃舒服许多,他将空杯子还给小姑娘,礼貌道谢:“谢谢恬恬。” 林书恬从恍惚中缓过神,快速眨动几下睫毛,咳了咳,沉着声线说:“没事。” 随后,两人都没有说话,沉默在若大的房间蔓延开。 苏煦森:“昨晚没吓到你吧?” 林书恬:“煦森哥哥,你为什么……” 两人同时说话又同时停住。 苏煦森:“你先说吧。” 林书恬调整表情,板着脸看着他,语气严肃:“煦森哥哥,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家里的帮助呢?” ----------------------- 作者有话说:扛着大个子的恬恬:呜呜呜,我的腰好酸。 苏煦森沉默:我陪你锻炼身体好不好?(因为以后会更酸) 第18章 第18章 “煦森哥哥, 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家里的帮助呢?” 这就是林书恬的猜测,为什么苏煦森明明家境优渥,却会面临创业资金困难。 据她了解, 苏煦森是个对自我道德要求极高的人,或许他认为依靠家里而获得的成就掺着水分且良心不安。 一时间,苏煦森面对女孩的直言发问有些晃神。 大概是酒后刚睡醒仍有些惺忪, 嘴唇开合几次, 还是没能开口。 从林书恬发烧那件事之后,苏煦森就决定对她足够坦诚, 只是此刻他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林书恬将他的沉默当做了默认。 小姑娘叹了口气,虽已成年但依旧稚嫩的脸上挂着不符合年纪的严肃正经:“煦森哥哥, 我觉得接受家里的帮助没有什么错,这很正常。” 她一边说一边自来熟地拍了拍苏煦森的被子, 给自己找了一块地方坐下和他讲道理:“我们就拿林书清举例子,我听我妈妈讲, 他从幼儿园的时候就买巨贵的巧克力追女孩儿, 用起家里给的零用钱毫不心疼,小小年纪就知道仗着家里有钱祸祸小姑娘。” “长大之后更是如此,他的投资公司一开始也很不顺利的, 当了好久的散财童子,之后才逐渐入门,这期间的窟窿都是爸爸给他补的, 他一点都没有心理负担。” “所以, 煦森哥哥, 在这方面我认为你应该向林书清学习一下,不要给自己增加这么多压力和枷锁,你这样委屈自己, 会让关心你的人很难过的。” 林书恬举完林书清的例子,接着拿自己举例:“再比如说我,如果按照煦森哥哥的标准,我也不是完全清白的。” 她说的时候垂着眼,手指不自觉扣了扣被子。 “我从小就跟在爷爷身边,耳濡目染,无时无刻不在接受家里的资源,但是如果我要因为这一点而感到负罪,或者认为自己的一切成绩都不公平,我早就抑郁了……” 在林书恬看来,绝对的公平并不存在,重新打乱所有资源再均等分配,只是社会学的一个理想概念,如同绝对真空、摩擦力为零,在现实无法实现,而系带传承才是本能。 比如画家的孩子传承父母的技艺,往往也会成为画家;再比如,非遗传承人,老字号继承人,这是一种天生的便利。 传承是人之常情,但扭曲的发展是形成门。阀。垄断,驱赶其他合理竞争者,一家独大,变成小圈子游戏。 林书恬自觉她没有如此,所以她能够相对坦然地接受家里的资源和帮助,在“林永鸿的孙女”这层带着光环的荫蔽下,认可自己的成绩,这是她对于出身的和解和感恩。 “恬恬,放轻松,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苏煦森握住小姑娘的手,看着她的眼睛,声线温润但很有力量,“换一个人出生在你的家庭不一定会做到你这样的成绩,你哥就是最好的例子,不是吗?” 林书恬双眼冒光:“对呀,所以你理解的对不对?你也完全可以呀,就算一开始创业是靠家里支持起步的,但是之后的发展还是要靠自己,你也可以证明自己,问心无愧。” 苏煦森揉了一把她的脑袋,从嗓子里溢出一声笑:“嗯,我理解,谢谢恬恬的教育,也谢谢你认为我是这样好的人。但是,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其实并没有这么好。” 林书恬歪着头有些疑惑:“那是为什么?接受家里的支持渡过难关不好么?” 苏煦森坦诚道:“我承认我确实不想接受家里的帮助,但并不是因为自我道德要求高,而是他们的帮助不是我需要的。” 16岁那年,父母离婚,一个让他高考后报考外交学院,另一个则替他决定保送的专业是管理。 没有一个人问过他的意见,便替他做了所谓为他好的决定。 给了他两个选择,看似宽松民。主,美其名曰尊重他的决定,告诫他这是在他这样出身的家庭里难得的自由。 开口那一刻很难,但是之后的倾诉并没有想象中的困难。 苏煦森说的时候语气很淡,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经过快10年再回忆,他早就没有了一开始知道后,独属于少年时期的气愤和反抗。 但是林书恬显然还处在这段义愤填膺的时期,她皱着眉头,用拳头锤着床,语气愤愤:“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呢,我们是没有意识任人摆布的玩偶吗?” 她在替他喊冤叫屈,或许也掺杂了一些感同身受。 “那煦森哥哥,你最后是怎么申请出国了呢?” “我外祖母支持我。” 林书恬恍然,她小时候见过宋奶奶几次,腹有诗书的温婉气质即使年纪大了也没有丝毫褪色。她很喜欢宋奶奶,宋奶奶的怀抱很舒服。 但是,三年前宋奶奶去世了。 她想,那时唯一支持他的亲人去世,他一定很难过很伤心。 林书恬看着苏煦森垂着眼睫沉默的样子,倏地感到一阵揪心似的心疼,甚至满心的怜爱要溢出胸口。 她丝毫没有觉得怜爱一个大她好多的大男人有什么不妥,只是想尽可能地安慰他。林书恬没有犹豫,起身来到苏煦森身旁,没有任何预兆地将他的头拢到怀里,手放在男人的后颈处,帮他顺着头发。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她小声安慰道。 乍然埋在小姑娘怀抱中的苏煦森愣住了。 外祖母去世时,他确实很伤心,但是三年过去,悲伤转淡,再提起时感伤仍在,但也没到需要抱住安慰的地步。 更何况此时他的脸贴着小姑娘的怀抱,那似雾非雾的感伤早已蒸腾飞走,现在他满脑子都是为什么会这么软…… 香软溢满鼻腔,点起的邪火直往下面窜。 “离家出走”的这几天,他已经弄明白了自己的心思。他居心不轨,不想做人,但是林书恬对此一无所知,再这样下去就是欺负小姑娘什么都不懂。 苏煦森从混乱中挣扎脱身,拎着女孩的手臂把她牵远。 “煦森哥哥,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发烧了吗?”林书恬没有发现男人的异常,弯腰凑过去观察他。 苏煦森抓住她探向他额头的手,清了清喉咙,声音带着一丝哑:“没事,就是忽然觉得有点热。” “我帮你把空调温度调低一点?” “也好,麻烦恬恬了。” “对了,”调完温度后,林书恬将兜里的东西掏出来,放到苏煦森面前,“这是我的卡,里面有我从小到大的奖金和零花钱,我都存在这里了,你先拿去用,他们不支持你,我支持的。” 苏煦森猛然抬头看她。 林书恬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你别嫌少哦,虽然可能不太够,但还是有八位数的。” 看着放在被子上的银行卡,苏煦森的心软成一团。 小姑娘这是把她的家底都拿给他了。 “恬恬,其实哥哥不穷的,”苏煦森怕她误会他养不起她,为自己辩解道,“外祖母给我留了很多,只是有些东西短时间内很难变现,以及我外公可能知道了我在科创基地遇到了麻烦,想趁此给我施压让我放弃创业,所以一时间资金上不好周转……” 还未等他说完,林书恬再次一拳头锤向被子,表情很是同仇敌忾:“闵爷爷怎么可以这样呢!不支持也就罢了竟然还使绊子,我不再喜欢他了。” 说完,又把银行卡往他面前推:“煦森哥哥这个你先用,就当是我入股好不好,算作我的投资款。” 苏煦森沉默片刻,最后还是接过这张带着小姑娘手心温度的卡片,语气带着许诺的郑重:“好,是我们恬恬的投资款,哥哥会让你赚到钱的。” 林书恬很满意,笑容很开朗。大概是教育人很上头,她继续一板一眼地训话:“鉴于最近资金紧张,我感觉咱们这个ophora瓶装水是不是可以停一停?” 她承认她看不惯这种水有很长时间了。 苏煦森顺从地点点头,没有任何为难。 谁有财政大权谁说得算,不喝就不喝。 林书恬更满意了,感觉管人的滋味确实很不错,主要是被管的人不是刺头,很乖很听话,教育过程令人十分顺心。 她将双手背在身后点点头,装得很有几分长辈的威严:“好啦,煦森哥哥你起床吧,早饭是我叫的粥,味道还不错,要多喝一点哦。” 在离开苏煦森的房间前,林书恬扶着门框对他说:“对了,煦森哥哥,华清大科创基地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苏煦森挑眉看她:“嗯?” 林书恬俏皮地挑起一侧嘴角:“我会解决的。” ***** 这天下午,林书恬在实验室待到4点左右,提前早退,来到科创基地的办公区。 “笃笃——” “进。” 林书恬推开门,先探进半个身子,向屋里张望:“秦叔叔,周日还在忙,好辛苦呀。” 秦越东起身,笑着对她招招手:“恬恬怎么来了,快进来,最近学业忙不忙?” “还好,一般般忙。” “嗯,你一定没问题,我和你爷爷都很相信你。” 林书恬落座后,说道:“我本来是来这儿找我一个认识的哥哥的,结果他不在,临时想到好久没来看您了,就直接过来了,没有打扰到您吧?” 秦越东笑容一如往日的和蔼可亲:“不会打扰,我只是来办公室回几封邮件,不是什么要紧事。” “那个认识的哥哥是在科创基地吗?”他随口问道。 “对,在这边,他最近刚回国,”林书恬点点头,“我们从小就认识,关系特别好,不知道您知不知道他,他是研究四足机器人的。” 听到“四足机器人”,秦越东心里一紧,预感很不好,他迟疑着问出他猜测的那个名字:“是苏煦森?” 林书恬拍一拍手,模样十分开朗,笑着说:“对!就是煦森哥哥,我们小时候是邻居,他一直都特别照顾我,听说他回国了,来了这边,我就过来找找看。” 秦越冬扶了下眼镜框,语气意味不明:“这样啊,恬恬认识的哥哥一定很优秀,肯定会在科创基地做出成绩的。” 秦越东之所以认为苏煦森容易掌控,敢提出那些要求,一是来科创基地大部分的创业者都是因为前期资金困难,他认为苏煦森也是如此。 二是苏煦森没有申请车位,大概率坐地铁来上班,穿着也不出挑(?),所以秦越东将他归为省吃俭用的初期创业者。 三是他姓苏,华京地界,姓苏似乎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人物…… “对了秦叔叔,您还记得好久好久之前,大概有十年了,过春节的时候您来给爷爷拜年遇见的闵淑华阿姨吗?” 林书恬的话拉回了秦越东的思绪,他回过神:“嗯?” “闵阿姨就是煦森哥哥的妈妈。”林书恬笑着说。 秦越东恍然,他明白了林书恬来找他的目的。 她是在点明他招惹错了人。 他知道闵淑华,闵家才女,闵宣礼的小女儿,当年嫁给了白手起家的深市企业家……他记起来了,那位就姓苏,如今华国的实业巨头,但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位的儿子会跑来华清大的科创基地。 秦越东勉强笑了笑,嗫嚅道:“这样啊……” 言尽于此,林书恬收起笑容,起身准备离开:“我没有其他事情了,就不打扰秦叔叔了,秦叔叔再见。” “恬恬,等一下,”秦越东叫住了小姑娘,无法遮掩的尴尬挂在嘴角,“你爷爷那边,替我问声好。” 林书恬回头看着秦越东,看着这位看起来很和善却能做出占据别人成果的事的叔叔。 她没说什么,只是再次道别:“秦叔叔再见。” 离开科创基地,林书恬晃悠着来到附近的网球场,找到一处安静的长椅。 抬头看天,没有云彩,是明晃晃的日光将天空照耀地脱离蓝色。 青天白日。 一直以来,林书恬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状态,做好自己的研究,不去关注其他事情,比如圈子里的不公,再比如学。阀的德不配位。 她只想证明自己配得上所获得的资源,问心无愧,而无力改变他人。 她的“犬儒”状态曾经让社团学姐吐槽。 她承认她确实不够热血,可她从未觉得这有什么错。 可是,这似乎并不局限在对或错的绝对概念…… 而是别的什么更复杂的存在。 发了一会儿呆,林书恬拿出手机,调出爷爷的号码。 她明白秦越东最后说的那句话里所谓的暗示,他想让她替他瞒着。 但是,她不想这么做。 拨通电话,振动了三声后,那头接起。 “喂,爷爷……” ----------------------- 作者有话说:短暂的危机即将过去,接下来再次回归甜甜甜~ 爱宝子!周末愉快! 第19章 第19章 虽然林书恬从小就养在林永鸿身边, 但是她不常找他。 林永鸿对她而言,导师意味更多,而非可以无条件疼爱她的爷爷。 小林:“喂, 爷爷。” 老林:“恬恬,怎么这个时候给爷爷打电话,你没在实验室吗?” “……今天离开得早, 爷爷, 我找您是有件事想和您说。” 林书恬用手指扣了扣裤子,继而将秦越东的事情告诉了爷爷。 “我不知道煦森哥哥是不是个例, 也不知道秦叔叔之前有没有做过类似的事情,您有什么建议吗?”林书恬咬着唇等待对方回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好, 我知道了,这件事交给爷爷处理, 我会告诉秦越东的老师,你放心。” 林书恬没说话。 “还有恬恬, 咱们主要心思还是要放在科研上, 这些事情不要牵扯太多精力。” “爷爷我没有,因为是煦森哥哥的事情,所以我才……算了。” 林永鸿点到为止没再多说, 接着问了些苏煦森的事情,关心了几句她最近在人家家里住得怎么样,随后爷孙两人就挂了电话。 林书恬再次仰靠在长椅靠背上, 看着上方晴空万里的无云天空, 心里并不亮堂。 发闷的无力感充斥着胸腔, 找不到出路。 林书恬盯了一会儿树冠里时不时冒出头的麻雀,放空了一阵。 或许可以说是一种优点,她向来负面情绪留不久。 对于让她心情不好的事情, 她一直采取躲避态度,不去多想。 回家就好了,林书恬想着,不知道今天晚饭煦森哥哥又做什么好吃的了。 还有上次她要求的马克定食,他一直没给她做,她要去催一催。 没有什么是一顿好吃的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两顿。 林书恬重新恢复成快乐的小兔子,蹦跳着回了家。 难得糊涂拯救了好心情。 ***** 正如林书恬说的,这件事她会解决。 周一,新一周的工作日伊始,经费问题完美落幕。 至于是否真的完美,林书恬决定抛到脑后,不去想。 在科创基地经费批下来之后,闵宣礼也随即解除了对苏煦森的经济施压,虽然事后没有任何解释。 他的一贯做派,矛盾隐藏在水面之下。 苏煦森又回到了可以随意喝15刀一升的ophora瓶装水的阔少,每月信托回归正常,包括其他分红到账。 所以总体而言,这是件好消息,值得庆祝! 因此,恢复资金自由的苏少决定请客,好好吃一顿。 周一晚饭,机器人三人小队和午饭三人组第一次在校外聚餐,选在了人见人爱的川味火锅。 人见人爱?或许不够严谨。 徐奕第一次尝试五个辣椒标注的辣度,一开始是拒绝的,他在担心他的肠胃,所以为了照顾他,来自川城的卫明忍痛点了鸳鸯锅。 但是吃到后面,徐奕却抛弃白锅,不自觉将筷子伸向火油锅。 虽然被辣到嘴唇通红,眼眶通红,白皮书生瞬间变得唇红齿白,但是依旧爱吃,筷子不停。 俞秋白咬着筷子尖儿,震惊地看着身旁的华裔同胞:“你还好吧?” 徐奕擦了一下额头冒的汗,点点头:“还好,多谢关心。” 另一边,苏煦森依旧兢兢业业地伺候林书恬吃饭。 “煦森哥哥,我还想再要一个油碟,你的看起来就不错,可以给我吗?” “唔,想要嫩嫩的肥牛,不要涮太久哦。” “我想吃黄喉,要脆脆的黄喉。啊!好烫,你帮我吹吹。” …… 苏煦森把酸梅汤递到被烫到的小姑娘嘴边,哄着劝她:“不要这么馋,等温度降下来再吃,先吃我盘子里的,已经放凉了。” 林书恬就着他的手嘬吸酸梅汤的吸管,嘴巴很忙没空反驳他说她馋,只是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喝完酸梅汤,林书恬凑近和他咬耳朵:“煦森哥哥,你的钱包没问题吗?这家店挺贵的,要不这次我来付吧。” 带着火锅味儿的小兔子凑到耳边,吧唧着嘴巴嘟嘟囔囔,担心他穷,穷到一顿饭都请不起她吃了。 苏煦森微眯双眼,目光意味不明,也学着她的样子和她咬耳朵:“不用担心,你还吃不穷哥哥,喂饱十个你都可以。” 从小优渥长大的苏少爷这两天第一次体会到被人担心穷的滋味,而且还是被喜欢的女孩担心,隐晦的不爽加倍。 林书恬眼睛发亮:“钱包的问题解决了?” 苏煦森:“嗯。” “对了,”林书恬对他招招手,让他压低脑袋,更加小声地说,“我问过我哥哥了,我哥说我现在投资入股就是在占你便宜,找天使投资需要慎重,而且你根本不需要天使投资,所以我昨天说的入股的事情,你可以当做童言无忌吗?不算数好吗?” 苏煦森挑眉,漂亮的桃花眼在灯光下仿佛蒙着层雾,情绪看不真切。 “我答应你的自然算数。” 男人清润的嗓音在刻意压低时带着鼻音,在她的耳朵旁嗡鸣。 林书恬克制住揉耳朵的冲动:“可是……” “没有可是,还是说恬恬担心会亏?所以找个借口想把钱要回去?” “自然不是,我当然相信你。” “那我们就合作愉快,你出钱,我出技术,很公平。” 林书恬戳了戳盘子里的肥牛有些苦恼,她讲道理讲不过他,决定还是找时间再问问林书清。 “咱们吃完饭要不要去唱歌?”俞秋白翻着手机提议道,“附近商场新开了一家ktv,今天打折诶。” 社交活跃分子卫明举双手赞成:“好啊。” 听不太懂但是感觉不错的华裔同胞也点点头。 一直说悄悄话的苏煦森和林书恬也响应号召。 “我就不去了,我吃完饭要回实验室。” “刘琪你好扫兴!”俞秋白不乐意了,“休息一晚不会怎样的。” 刘琪“切”了同门一声:“你是可以休息了,我还有一堆活等着我呢。” 前两天,俞秋白顺利渡过神经兮兮的实验关键时期,而刘琪还未解放,依旧挣扎在一堆数据图像中。 俞秋白没说话,只是撇了撇嘴。 这时,这顿饭的金主爸爸开了口:“我朋友最近在京郊建了一所温泉度假村,邀请我去玩,这个周末我们要不要一起过去?” 苏煦森的这个提议其实暗藏狼子野心。 暑假还有半个月就结束了,林书恬也要回宿舍住了,而小兔子还是一开始那个懵懂的模样,还要回到僧多粥少、充满无数追求者的华清大。 苏煦森感到时间紧迫,危机感加重,宛如大尾巴狼得知自己辛苦捕猎到的兔兔幼崽即将被夺。 平时在家里,两人虽然朝夕相处,但是过于家常,他需要一些不那么家常的场景,比如衣着清凉的温泉度假村。 如果单独叫林书恬去,目的未免太明显,就算孩子还没开窍,大概也会觉得不合适而拒绝,但是人多就不一样了,可以大大降低小兔子的戒备心。 一瞬间,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包括之前拒绝参加饭后ktv的刘琪。 周末不错,周末他就忙完了。 卫明和徐奕立刻点头。 狗腿如卫明甚至高喊:“老大万岁,跟着老大有肉吃!” 所有人都很开心,苏煦森满意勾唇,垂眸看向算是半坐在他怀里的小姑娘。 林书恬咬了咬嘴唇,回头看他,有点难为情地说:“我这个周末不行诶。” 这次换她来扫兴了。 苏煦森一愣:“嗯?怎么了?” “我……我要去参加同学聚会,周末有安排了。” 这自然是临时编的谎话,这个周末,也就是8月15号,林书恬要去参加rising star的海选,抱着没比她矮多少的低音贝斯当限定版摇滚少女。 午夜要归还水晶鞋的限定版本,也是秘密版本,属于地下保密工作。 放在小姑娘椅子后背的手臂撤回,苏煦森抱着手臂看她:“同学聚会?是少年班的吗?” 林书恬磕磕巴巴:“昂。” 苏煦森微眯双眼,充满怀疑:“你们少年班在华京聚得起来?他们毕业后都选择继续在华京读,没出国吗?” 林书恬立刻反悔:“不是少年班,我刚才听错了,是在华京的小学同学。” 她在8岁去读少年班之前,读了两年常规小学的,还是有小学同学的。 小姑娘目光躲闪的样子,一看就知道心里有鬼,苏煦森没再继续追问,放过了她。 “这周恬恬有事,下周周末怎么样?”他再次提议道。 林书恬立刻点头,很捧场:“好的好的,下周我可以的。” 原本以为去温泉度假村没戏的众人,双眼重新恢复光彩。 卫·狗腿·明:“好啊,下周好啊,开学前放松一下,没有比下周更好的了!” ***** 饭后,刘琪回实验室,剩下五个人前往俞秋白推荐的ktv。 去ktv唱歌是林书恬本科宿舍的传统,被她带到了师兄师姐这里,好像无论有什么压力不开心,去里面吼两个小时,都会感觉轻松不少,就连她们宿舍里最内向的邱晴也能放开吼一吼。 林书恬的本科宿舍是跨专业一起住的,两个生物系,两个经济系。 经济系的两个室友不约而同选择出国读研,而同专业的邱晴则和她一起留在了华清大。 进入包厢后,看起来就很有麦霸实力的卫明学长凭借着自己180+的大个霸占着点歌机。 而同样是麦霸并且同样180+(?)的俞秋白不服气,硬生生挤了过去。 林书恬看着大个子争锋,自知体弱没有过去,乖巧地坐在一旁在心里默默给白白师姐加油。 站在一旁的徐奕有些看不过去同事的风度,不动声色地把卫明拉了回来,说了句:“不要抢,女士优先。” 林书恬歪着头皱眉思考。 徐学长似乎有些不对劲…… 就在她敏锐地似乎察觉到什么时,身侧的座位凹陷下去。 苏煦森一如既往把手臂放在小姑娘身后的沙发上,虚环着她。 这时,获得优先选歌权的俞秋白已经选好了歌,第一首开始,灯光暗了下来。 林书恬将目光转向身侧的男人,昏暗的灯光晕在他的脸上,利落的轮廓变得模糊不真切,那股撩人的散漫感又冒出来了。 她忽然感觉这么坐不太好,虽然刚才吃火锅的时候也是这样坐着的,但是或许是灯光暗下来的缘故,她感觉有些不自在,像是被圈起来了,丝毫没有反抗的可能。 可是,她又要反抗什么? 林书恬觉得最近自己很不对劲,总是在想一些让心里痒痒的东西。 “这周末要去参加同学聚会,地点定下来了吗?”苏煦森低磁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伴着歌曲的前奏,就像是贴着她的耳廓说的似的。 林书恬心虚不看他:“还没定。” “哦,这样啊,”男人拖着长腔,调子懒洋洋的,“有多少人会去?” “唔,五六个吧。” “沪城有这么多来华京上大学的小学同学?这么巧。” “嗯嗯,是很巧。” 苏煦森点点头,眼神意味不明。 林书恬被他看得愈发心里发毛,甚至有股冲动,想换个远离他的地方坐。 忽然,苏煦森俯身离得更近了一些,近到她似乎能看清他浓密如鸦羽的睫毛。 不自在变得束手束脚,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只入了牢笼的小兔子,已经动不了。 苏煦森凑到她耳边,轻声说:“能带上我吗?” 林书恬愣住了,喃喃道:“带上你?” “嗯,能带哥哥一起去同学聚会吗?” ----------------------- 作者有话说:恬恬:完蛋了,我可怎么圆啊(哭唧唧) ------ 我可爱的宝子,周六愉快!以及明晚见! 第20章 第20章 “嗯, 能带哥哥一起去同学聚会吗?” “为什么要上你?你谁都不认识。” “认识你就行。” 林书恬感觉这人莫名其妙,有耍无赖的嫌疑,而且他实在离得太近了些, 说话时呼出的气息弄得她耳朵很痒。 说话就好好说,做什么离得这样近?是担心她的听力吗? 束手束脚的不自在积累到极限,小兔子怒了。 果断出手, 挣脱牢笼。 林书恬向来不会委屈自己, 而且还是面对熟悉的人,肆意妄为得很。 她伸出手将男人的侧脸毫不客气向外一推。 脸朝外的苏煦森:??? “你吹得我耳朵好痒, 不用离这么近,我听得见。”林书恬抱怨道。 苏煦森:“……好, 我离远点。” 随后,苏煦森坐直身体, 想了想把手臂也收了回来,很规矩地坐在小姑娘身侧。 看起来很淡然, 实则不爽到暗自咬牙。 与之不同, 林书恬则觉得浑身松快了许多,之前被男人的气息束缚到心痒的感觉消失不见,胳膊和腿儿也能活动了。 但是他还是没放过她。 “你还没回答我, 能不能带上我?” 林书恬低头扣着手边的沙发缝,咕哝着:“带上你不合适的,第一, 你谁都不认识, 第二, 你年纪比我们大那么多,玩不到一块去的。” 苏煦森:…… “好,恬恬嫌我年纪大了, 我都明白。”男人的语气带着藏不住的幽怨。 林书恬连忙抬起头,摆着手着急解释道:“不是这样的,煦森哥哥你别误会,就是真的不合适……” 幸运的是,歌曲漫长的前奏终于结束,俞秋白开始唱歌了。 歌声一起,魔音绕梁。 林书恬不用再心虚地圆谎了,苏煦森也忘记了他在不爽什么。 因为俞秋白的歌声不允许。 苏煦森的俊脸略带扭曲,偏过头问小姑娘:“你这个师姐……一直这样唱歌?” 林书恬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白白师姐是音痴,她自己不知道的,你多担待一些,唱得开心就好。” 俞秋白是唱得开心,但是卫明很不开心。 因为这首歌是男女对唱,跑调跑到十万八千里的这货还在用眼神示意他来接。 接什么?怎么接? 跟着她唱,一路直上云霄吗? 卫明双手抱着话筒,目光呆滞,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时,他的同事拯救了他。 徐奕还是那张扑克脸,伸手拿过卫明的话筒,面无表情接着唱了起来。 所幸这是一首英文歌,语言不是问题。 俞秋白很满意,唱得更嗨了,调也跑得更奔放了。 而且她还要互动。 “观众朋友跟着我挥舞双手!” 贴心如林书恬举起坐在她身侧的苏煦森和卫明的手一起摆动起来,气氛组很到位。 苏煦森、卫明:…… 面无表情,听话挥手。 终于歌曲结束了,耳朵获得了久违的安宁。 俞秋白拿着话筒不好意思地说:“我唱得不好听,可能有一点跑调。” 林书恬立刻摇头给亲师姐打气:“没有,一点都没有跑调,很好听!” 苏煦森和卫明不约而同看向她。 这样盲目地夸奖式教育真的好吗?没看到俞秋白她真的信了吗? 俞秋白将话筒递给林书恬:“下一首是你经常唱的,我帮你点好了。” “谢谢白白姐!” 徐奕也放下话筒,坐回到沙发,深藏功与名。 林书恬将话筒放在立麦上,调整了下高度,等待前奏。 她一向不抗拒在人前展示自己,论文展示的时候如此,玩乐队的时候也是如此,甚至是天选live体质。 在林书恬开口唱的那一刻,苏煦森和卫明再次愣住了,徐奕则一直都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这是首rockroll,《counting stars》,配上林书恬甜润的嗓音一点都不违和,甚至因为她清亮的音色而更加分。 音准什么的,太基础,根本不是该考虑的问题,完全好听到爆。 小姑娘在立麦后唱歌的样子十分帅气,仿佛自带追光,是和平时不一样的耀眼。 唱完后,林书恬蹦蹦跶跶回到座位,拿水喝。 徐奕默默举起大拇指。 俞秋白则直接抱住她:“太好听了我的宝宝,太让妈妈自豪了!” 林书恬娇憨地咧嘴笑。 比俞秋白更夸张的存在是卫明,听歌的时候有多沉默,现在的夸夸就有多激烈。 “师父!”他冲了过来,本想和俞秋白一样抱上去,临时反应过来这可是老大的人,于是克制住手臂,改成作揖拱手,“受徒儿一拜!你可太厉害了,学长我崇拜到五体投地,可否带带我?” 林书恬乐呵呵:“好说好说。” 苏煦森……苏煦森被挤到外面去了,没抢到夸夸的前排名额。 卫明这时想起了自家单相思的老大,把话筒递了过去,意图给他一个孔雀开屏的机会。 苏煦森矜持接过,来到点歌台,用手指划拉几下没有喜欢的,重新点了一首。 很老的一首歌,《hotel california》,老到卫明忍不住说:“果真是上了年纪,选的歌都是上个世纪的,当时听这首歌的年轻人现在都有会打酱油的孙子了吧。” 苏煦森:…… 他现在听不得一点和年龄有关的话。 收到老大意味深长的眼刀,卫明抿抿嘴,不吐槽了,他转头问林书恬:“学妹,你唱歌这么好听,为什么之前没参加过华清大的校园歌手呢?” 林书恬拿起一片甜瓜,边吃边随口回道:“之前太忙了,没有时间。” 卫明想到林学妹本科期间的论文发表,默默点了点头,是太忙了。 这时,歌曲前奏响起,林书恬几口解决掉甜瓜,端正坐好,想了想决定自动开始氛围组,拉起身边小伙伴的手开始挥舞。 苏煦森坐在高脚凳上,手搭着麦克风。 身形颀长,姿态慵懒,优雅又从容,一看就是唱歌很好听的那种人。 然而…… 林、卫、徐:…… 面无表情,僵硬挥手,只有俞秋白一个人很投入。 果然,只有音痴能懂音痴。 同时也再次说明,音痴是真不知道自己跑调这件事的。 林书恬傻掉了,她以为煦森哥哥能听出来白白师姐跑调,应该不至于是这种程度的。 所以……同为音痴各有各的痴法。 可他明明看起来这么帅,架势也很专业的样子,怎会如此啊! 兔兔呆住,兔兔不明白,兔兔还要小心措辞,维护煦森哥哥的自尊心。 ***** 唱完歌,大概晚上9点半,五个人各回各家。 苏煦森自从喝醉酒被送回瑞嘉园后,“离家出走”模式自动解除,昨天行李也被两位热心同事送了回来。 他垂头看向走在他身侧小姑娘,大概是仗着有他盯着,走路很不老实,仰头看天完全不看路。 “今天又没有星星诶。”林书恬仰着脖子说。 “想看星星?我开车带你去北郊那边?”苏煦森说。 “不用啦,也不是很想。” 说到星星,苏煦森想起林书恬在ktv唱的那首《counting stars》,也继而想起她和卫明的对话。 他说:“之后不忙的话,会想参加校园歌手吗?我感觉你很喜欢唱歌。” 闪着光唱歌的林书恬很漂亮,生机勃勃,令人心动。 “应该会吧。” “我记得你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小提琴?” “对,但是去上少年班之后就不再练了。” 苏煦森神色稍顿。 他想起上周林书清和他说起的,小姑娘一点点大的时候,就要去离家很远的少年班,只有寒暑假才能回家。 心里再次泛起迟到的心疼,为那个时候的林书恬。 她为了这条路,付出了很多。 林书恬将视线从天空拉回,转向他,笑着说:“其实,不能继续练琴,不能参加校园歌手,这些事都是我爷爷要求的,他是不是很专。制?虽然年纪大但控制欲超强的。” 苏煦森看着那双亮晶晶的鹿眼,温声问道:“会怪他吗?” 林书恬拖着长音“嗯”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小时候会埋怨,有时也会躲在被子里哭,因为他太严厉了,也从来不会夸我。但是现在不会了,大概是因为擅长而热爱吧,因为从小接受的教育,我很擅长我现在做的事情,热爱也就不意外了。所以面对爷爷的严格要求,我也不再怪他了。” 因为熟练而擅长,再继而生出热爱,也因热爱而更加擅长,两者相辅相成。 所以,林书恬并不觉得科研辛苦,或者说她甘之如饴。 “但是,”她将话锋一转,继续说,“我现在都18岁了,已经成年了,之后我不要再全部听爷爷的话了,我想做什么就去做,管他呢。” 苏煦森沉声说:“好,去做你想做的,我支持你。” 林书恬笑了,眼睛弯弯的,她又哼起了那首歌。 没有星星的夜晚,但星光依然闪烁。 ***** 周五这天晚上,乐队排练室。 rising star海选前的最后一次排练。 张璇玲看着她的队员们,冷漠脸酷姐难得笑了。 “明天好好干啊,要是谁出错,回来我打谁屁股。” 另外三人也跟着笑了,纷纷许诺一定不会挨打。 林书恬回到家后,照旧领到了一杯睡前甜牛奶,以及苏煦森幽怨的眼神。 “煦森哥哥,明天真的不行,其他人都不带朋友的,带你去不合适。” 林书恬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辜负对方的负心汉,在找一些可有可无的借口,企图蒙混过关。 苏煦森靠着冰箱,看小姑娘喝牛奶,奶渍浸到上唇,再被她舔干净。 他匆忙偏头垂下眼,喉管跟着发紧,忍不住吞咽一次。 他发现自己现在完全经不起一点撩拨,比愣头青还要易燃冲动。 更无奈的是,他在这里身心备受煎熬,对面的兔子还在那里阿巴阿巴,一点都没有开窍的迹象。 “煦森哥哥,不要生气好不好?”没有任何防备心的林书恬凑了过来,揪了揪男人的上衣下摆。 啧,这爪子往哪儿放的,不知道男人的裤腰碰不得? 苏煦森握住小姑娘的手,往怀里的方向一带,俯身靠近她。 “想让我不生气很简单,答应我一件事。” 林书恬忍住想后退的冲动,僵在原地不动,呆愣愣地看着凑到她面前的俊脸:“答应什么啊?” 苏煦森提了提嘴角:“具体是什么,哥哥还没想好,你先欠着。” 说完直起身体,揉了一把小姑娘的脑袋。 林书恬护住头,仰着脸眼睛往上瞅,决定先安抚对方情绪,暂时割地赔款。 “好,我答应你。” “口头答应不行,你进屋立个字据给我。”苏煦森继续要求。 林书恬握拳,咬牙道:“行,我去立字据。” 这晚,苏煦森拿着半胁迫得来的纸条很满意。 —— 许愿卡:林书恬承诺,在不违法乱纪的前提下,将会答应苏煦森一件事,从今天开始有效期999年。 并且在他的要求下,林书恬不情不愿地在后面用粉红色的水笔画了一颗爱心。 苏煦森放在胸口贴了会儿,随后将纸条放进保险柜,和一众股权、不动产资料一起锁了起来。 ***** rising star海选当天,8月15号。 虽然已经立秋,但是华京依旧热度不减,蝉鸣叫嚣着让人烦躁。 林书恬在后台等待区,双手无力地扇动着,企图获得一丝凉风。 她心里不禁琢磨,挺大一个比赛,挺有钱的一众赞助商,为什么连冷气都不舍得开。 如果煦森哥哥在就好了,他包里肯定给她准备了防暑小包。 就在林书恬神游的时候,出去打听消息的楚阔回来了。 楚阔边收拾东西边说:“主办方刚刚通知我们要换比赛场地。” 张明启睁开假寐的眼睛:“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要换场地?” “这附近电路检修,整栋楼停电了。”楚阔解释道。 林书恬扇风的手停了下来,原来如此,怪不得没有冷气。 这消息说不上好坏,临时换场地肯定麻烦,但是大家都麻烦,也没有厚此薄彼,抱怨的声音存在但肯定不会太激烈,至多吐槽一下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林书恬甚至还有些高兴,因为在这里等很久了,终于有消息了,而且换地方至少意味着有冷气可以吹了,乐观如她对这件麻烦事接受良好。 “新场地在哪儿?”张璇玲问道。 楚阔意味不明地看了林书恬一眼,下一句话直接让原本乐呵呵的小兔子开朗不再。 “在华清大音乐厅。” 林书恬:…… ----------------------- 作者有话说:兔兔崩溃:是天要亡我啊! 第21章 第21章 在去往华清大的路上。 林书恬坐在车里, 对着镜子描眼影,力图把小烟熏化成大烟熏。 楚阔坐在她旁边,看她化妆, 在行驶不稳的时候还要拉她一把。 “……我觉得吧,华清大面积也不小,应该不会那么巧遇见熟人吧?” 林书恬顶着一双上挑猫眼转头瞪他:“哎呀, 你别这么说, 墨菲定律知道吧,越这样想就越会发生。” 楚阔顺着她:“好, 我不说了,你化吧, 化到连亲哥都不认识。” 林书恬没搭理他,稳住眼线笔, 再往上挑一挑。 圆眼变长眼,鬼斧神工, 技术了得。 因为要带乐器, flashbird乐队四人分了两辆车。 到达华清大时,另一辆车上的张璇玲一下车就调侃道:“怎么把自己化成这样了?你别说,还挺好看, 怪酷的。” 平时排练的时候,林书恬一般不化妆。 而这段时间他们接的几场livehouse,林书恬也从未化这么浓的妆, 至多涂个嘴唇, 勾一下眼线。 林书恬对玲姐抛了个飞吻, 十分臭屁地撩了下头发:“咱们今天走视觉系。” 张明启在一旁逗小孩儿:“成,等会儿你也给我化个这样的黑眼圈。” 林·小孩·书恬哼了一声,背着自己的贝斯走了。 ……低着头走的, 最后不放心,把发小拉过来,躲在他身后。 终于一路做贼似的走到音乐厅,这才松了一口气。 因为是临时借到的场地,现场很混乱,各种乐器来来往往搬运,还有现场调度的工作人员不停穿梭。 “抱歉。” 林书恬感觉她好像撞到了后面的人,但撞得不重而且她着急跟上走在前面的张璇玲,于是随口道了声歉,没回头。 “嘿,前面那个穿黑裙子的姑娘,撞了人,你就这个态度?” 林书恬无奈,只能回头再次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行了吗?” 或许是因为她刚从大太阳的室外进来,浑身冒汗,情绪上也带着烦躁,语气多少有些冲。 然而很不巧,对面是个炮仗。 一头红色短发的姑娘一边嚼口香糖,一边嘲讽技能拉满:“怎么?浑身上下都是西太后的小公主道个歉就不耐烦了?” 林书恬今天穿的黑色纱裙就是上次和苏煦森一起看电影的那一件,除此之外,为了整体搭配和谐,项链手链鞋子都是同一个品牌。 很明显,对方是在挑衅,林书恬深呼吸一次,决定忍了,她尽量放缓语气好好说话:“我没有不耐烦,你误会了。” 红头发女孩挑眉,继续阴阳怪气:“哦?原来是我误会?那我就祝你们一轮游吧,别误会,这是祝福。” “你说什么?”林书恬皱着眉头靠近质问。 说她可以,说他们乐队可不行! “我说,祝你们一轮游,小公主听见了吗?”红头发边说边推了一把她的肩膀。 林书恬偏头看了一眼被推搡的肩膀,被欺负到这个地步还忍的话就是窝囊了。 “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她双手还了回去,把红头发推得趔趄地退了好几步。 炮仗对上炮仗,一触即发。 等楚阔他们赶过来的时候,林书恬已经和红头发扯上头发了。 两个女孩互相拉着对方的头发,同时嚷嚷着。 “你才一轮游!” “反弹!谁说的谁一轮游!” 幼稚又暴躁…… 楚阔和红发女孩的男朋友一起上前,一人抱住一个,连哄带劝,好不容易把两个打作一团的姑娘拉开。 林书恬刚想再嗷嗷几句,无意间余光一瞥,发现一道熟悉的颀长身影。 此时,她正站在音乐厅的大堂门口附近,大门敞开,外面林荫道有什么几乎一览无余。 她看到了苏煦森。 男人正垂着头和旁边的人说话,白衣黑裤,轮廓利落又矜贵。 倏地,似乎若有所觉,他抬眸望了过来。 有那么一瞬间,林书恬觉得他肯定看到她了,目光有短暂的接触,虽然她反应迅速立刻偏过头,但似乎没什么用。 煦森哥哥发现了会怎么办?会告诉林书清吧? 完蛋了…… 即将被抓包的恐慌反而让她冷静下来,林书恬决定先离开这里,至于事后被问起,直接耍无赖说他认错了。她现在顶着这样夸张的妆容,就算林书清来了都得愣一会儿。 林书恬不再和红发女孩纠缠,转身就跑,跑到一半想起同样认识苏煦森的楚阔,回来抓上发小的手腕,带着他一块跑。 “你怎么了?怎么打着打着当逃兵了?”楚阔跟在她身后被她拽着,看着被她握着的手腕,饶有兴致地调侃道。 林书恬头也不回:“闭嘴,快点跑,等会儿再和你说。” …… 另一边,苏煦森今天临时收到消息,他在斯坦福的导师要来华清大参观。 拉美裔教授热爱生活,随性散漫,可能灵光一现想起来华清大还有他这么个学生,于是临时发消息,问能否见一面。 所以才有此时此刻,他会在华京的下午酷暑出现在华清大校园里。 或许是阳光太刺眼,他无意间抬眸的时候,似乎看到了林书恬。 他是彻底魔怔了吗? 小姑娘才离开不到半天,他已经想她想到出现了幻觉? 她好像穿着那天和他一起看电影的黑裙子,只是一晃而过,很快就跑不见了。 “jackson?”导师叫他。 苏煦森回过神,含着歉意笑着说:“sorry lucas, i may just saw a friend of mine. would you mind if i left 5 minutes ” (抱歉lucas,我刚刚好像看到了一个朋友,你介意我离开5分钟吗?) lucas坏笑一声,显然不信:“just a friend not your girlfriend” (只是个朋友?不是你女朋友?) 在导师面前,苏煦森没什么好隐瞒的,坦率道:“not yet. i‘m still working on it.” (还不是,我还在努力中。) lucas耸耸肩,送上祝福:“good luck, then.” …… 音乐厅一楼洗手间。 林书恬心慌到忍不住咬手指。 煦森哥哥应该…大概率…没认出她来吧? 怎么会这么巧,华清大校园明明这么大,这样都能撞见。 对了,科创基地确实在音乐厅附近,但是苏煦森不是周末一向不工作的吗?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屏幕亮起,收到了一条消息。 「sxs:恬恬,你今天在华清大吗?」 果然,他看到她了! 林书恬镇定回复。 「lst:没有呀,我还在外面玩。」 「sxs:这样,我刚才可能看错了。好好玩,哥哥不打扰你了。」 「lst:好的。兔兔爱心.jpg」 林书恬舒了一口气,她成功圆过去了。 楚阔抱着手臂看她,嗤笑一声:“你到底在躲谁?怎么一惊一乍的?” 林书恬叹了口气,倚靠着洗手台的边缘:“我刚才看到煦森哥哥了,吓死我了,差点被发现。” “苏煦森?我竟然错过了,我真的好奇他现在头发到底秃没秃。”楚阔摸着下巴说。 林书恬瞪他:“我再说一遍,煦森哥哥没秃,头发好着呢!” “切,我不信,你就知道护着他。”楚阔握了下刚刚被拉的手腕,挑起嘴角调笑道,“这么说来,苏煦森不知道你玩乐队的事,但是我知道,是不是意味着咱俩关系更好?” 林书恬斜眼看他:“你给我做饭吗?你给我房子住吗?都没有吧,当然是我和煦森哥哥关系更好。” 楚阔:…… 行,他不计较这些。 楚阔:“对了,刚才为什么拉着我一块跑?” 林书恬:“因为我和煦森哥哥说今天要去参加小学同学聚会,你不就是我为数不多在华京上大学的小学同学么。万一煦森哥哥过来找人,看到你在这里,我不就穿帮了。” 她一边说一边揉了揉头,刚才那个红发女孩手劲真大,她现在还感到头皮涨涨的。 楚阔满脸无奈,抬起长腿走过去,拿开女孩的手:“别动,我看看。” 检查过后,他说道:“还好,就是有点红,没破,没大事。” 说完,还拍了一下她的头。 林书恬捂着脑袋,双眼冒火。 “这么看我做什么?拍你一下怎么了?谁让你打架的。”楚阔懒洋洋地靠着墙,痞气地挑唇逗她,“林书恬,你能耐了啊,以前那么老实巴交的,现在竟然会还手打人了。” 林书恬傲娇地“哼”了声:“人总是要成长的嘛,而且火气发出来也挺好,有种快意恩仇的感觉。” 楚阔看着她还挺骄傲的小模样,笑出了声:“怎么?还想当老大?” “可以吗?”林书恬一双鹿眼亮晶晶地看着他,“我是老大,你就是我第一个小弟,我以后绝对罩着你!” 楚阔撸了一把女孩的脑袋:“你一边儿去吧,比我小一岁还想让我当小弟,快叫哥。” “你又碰我头!我不叫!” “快,叫阔哥哥。” “咦,楚阔你好恶心,还阔哥哥~” 楚阔:……所以她为什么煦森哥哥叫得那么开心? ***** flashbird乐队排在第四位出场,据不严谨的研究表明,第四是最好的出场顺序。 即将登场,候场区。 林书恬搓了搓手心里的汗,默念这是个好兆头。 在喊出他们乐队名字后,林书恬深呼吸一次,调整贝斯肩带,接着抬头走上台。 台下没有观众,只有4位评委。 简单确认之后,比赛开始。 伴随着张明启的主音吉他,开始于张璇玲带着金属感的颗粒烟嗓低声吟唱。 接着林书恬空灵的和声进入,似挣扎似迷茫的片段过后,哑然片刻,贝斯和鼓点全力爆发。 这首歌是张璇玲的原创,《歧路》,也是让林书恬崇拜到双眼闪光的歌。 她时常感慨张璇玲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技术严谨又情绪饱满,不狼狈地呐喊出何为歧路、何为正途,既文青又没有不知所云。 林书恬向来相信她的第六感,是那种一出考场就知道这次考得好不好的人。 同样这一次,在最后的高音落幕后,她确信没有人能比他们更好了。 虽然谦虚是美德,但诚实也很可贵。 …… 两个小时后,梦岛酒吧。 “cheers!” 举杯之后,四个人落座。 张璇玲举着她那杯五彩缤纷的鸡尾酒,腔调愉悦又懒懒地发表晋级感言:“我们都很棒,真的很幸运遇到大家,好了,什么也不说了,都在酒里了。” 张队长像模像样地说完这番很是社会的祝酒词后,仰头喝光她的鸡尾酒,但是脸部难以掩饰的轻微抽搐,暴露了张队长的稚嫩逞强。 林书恬低头小口抿着楚阔帮她点的桃子酒,小小声嘟囔着:“一开始可不是这样的,当初可嫌弃我来着。” 张璇玲:…… 酷姐把空杯往桌子一放,猛然清脆的声响让甜妹打了个激灵。 张璇玲从座位起身,来到林书恬身前,手臂撑着她的椅背,“座”咚了她。 林书恬咬着唇瓣,眼睛眨巴眨巴:“干嘛?” “没什么,”张璇玲像个花花公子似的挑起甜妹的下巴,“就是姐姐给你道个歉。” 林书恬:!!! 抵不住,根本抵不住! 她吞咽一次,干巴巴地说:“好的,我原谅你了。” 张璇玲勾起嘴角,摸了摸她的头:“恬恬真乖。” 楚阔:…… 张明启:…… 他们是不是比较多余? 而就在这时,一道稍显熟悉的女声从座位后方不远处响起。 “hey,黑裙子,你们也在这儿?” ----------------------- 作者有话说:恬恬一本正经:只有煦森哥哥可以用叠词,其他都是哥,阔哥,明启哥……林书清只是林书清 苏煦森十分满意点点头。 ------ 我可爱的宝子,新的一周开始了,假期还会远吗?!(用力嘶吼) 大亲亲! 第22章 第22章 “hey, 黑裙子,你们也在这儿?” 说话的是刚刚打过架的红头发。 身后跟着她男朋友等四五个人,应该都是他们乐队的。 之前还显得多余的楚阔和张明启起身, 挡在林书恬和张璇玲的前面。 红发姑娘半举双手:“chill,放轻松两位,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林书恬从两个高个中探出脑袋:“你干嘛?” 红头发:“来和你道个歉, 我先动的手。” 林书恬歪头不解:“为什么突然道歉?” 红头发也歪头:“为了之前我火气太大, 太冲动?” 林书恬挤开两位护花使者,站在红头发面前, 向她伸出手:“我也和你道歉,我之前态度也不好。” 红头发笑了, 握上她的手:“嗐,都是大热天闹的, 我平时脾气挺好的。” “我叫齐雨汐,你呢?” “林书恬。” “成, 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了。” …… 齐雨汐离开后, 林书恬弯着笑眼回到座位上。 她们刚刚交换了联系方式,齐雨汐还夸她贝斯弹得棒,林书恬被同行认可很开心。 张璇玲笑着说:“这么快和好了?我还以为你们要再打一架呢。” 林书恬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不打了, 揪头发好疼的。” “哦?是吗?我看你挺乐在其中,兴致勃勃的。”张璇玲精准道破。 林书恬对这次无厘头的冲突确实不反感,甚至觉得十分新奇有趣。 正如楚阔说的, 她一直老实巴交的, 社交温和又冷静, 从未这样热血冲动过,现在有种偷食。禁。果的刺激。 打架插曲告一段落,四个人吃吃喝喝, 玩了一些为了喝酒或者说为了增加喝酒趣味的小游戏。 林书恬主要重在参与,她的桃子酒几乎没有度数,而楚阔要骑车,喝的是椰汁。 同样白色的液体,乍一看很像牛奶,林书恬还嘲笑他坐在灯红酒绿的酒吧里喝宝宝牛奶。 楚阔:…… “对了,玲姐,你是怎么和明启哥认识的呢?”林书恬抱着她的粉色桃子酒问道。 张璇玲向后仰靠在沙发上:“我去他家琴行买东西,他当时在看店,我听他吉他弹得好就认识了。” “对,你玲姐那个时候就这么酷,”张明启说着看了队长一眼,成功得到了队长的白眼,“当时我刚毕业没有工作可怜得很,你玲姐宛如天神一般特别帅地出现在我面前,问我要不要跟她组乐队。” 楚阔手支着额头,随口问道:“我一直有个疑问,按理来说华京理工大学的毕业生不至于找不到工作啊?你当时怎么了?” 张明启叹了口气,才刚24岁的男青年语气十分沧桑:“楚少一听就不理解我们平头百姓的就业困境,找是能找,但月薪4到5k,还是税。前,哎,其实也成,大环境不好大家心里都清楚,钱少就少吧,但是去面试,一轮就把我刷下来了,给的原因是我是华京本地人,一看就没有工作斗志,太懒散。” 看到楚阔震惊的表情,张明启满意了,调侃道:“要是楚少出来找工作,估计也会因为是沪少而被拒绝,因为家在沪城留下来的可能性太小,不稳定。” 楚阔:…… “所以我爸妈就收留了我,反正找人看琴行也要花钱,不如用我。”张明启喝了一口酒继续说,“哎,我爸妈都是学音乐的,觉得做这行没什么希望就让我学理工科,结果到最后还是要守着琴行过日子。” 林书恬沉默了,仰头喝了一大口桃子酒。 她抬头看到也在喝酒的张璇玲,问道:“玲姐呢?为什么要留在国内组乐队而不是出国继续读书?” 张璇玲把酒杯放到桌子上,双臂搭着软座,漫不经心地说:“因为不知道继续读有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以后到底干什么,就想休息一年。” 张明启在一旁小声逼逼:“休息是指拿着年薪在四大工作吗?我和你们top2拼了。” 张璇玲:…… “我们就业形势也不好,好吗?”张璇玲和他理论,“薪资缩水,卷到爆炸,大家都不痛快。” 张明启回了个投降的手势。 林书恬接着问:“不想继续读,是因为不喜欢现在的专业吗?” 张璇玲点点头:“对,没什么兴趣。当初选经管只是因为当年分数高,就选了。” 张明启表情扭曲,疑似被狠狠刺激到。 他和这些学霸拼了。 张璇玲这次没理他,继续说:“其实本科的时候我的一个同学转去学玛雅文化了,当时我就挺羡慕的,有些动摇,但是和爸妈谈过后,还是没转专业,因为我也不知道该学什么。” 林书恬点点头。 “你呢?” “嗯?” 张璇玲挪了位置,揽着甜妹的肩膀笑着问:“你为什么要玩乐队?我的小科学家。” 为什么要玩乐队? 林书恬靠着张璇玲单薄的肩膀,仰头看着天花板,喃喃说道:“因为不想听话。” “嗯?”张璇玲挑眉看她,“不想听家里人的话吗?我以为你是那种很乖不用操心的乖宝宝。” 对,她是乖宝宝,一直以来都是。 乖乖听爷爷的话上少年班、保送华清大、度过几乎没有任何娱乐的大学时光,然后在毕业的时候,继续听话选择留校深造,满心满意全部是科研。 林书恬回答张璇玲:“对,之前一直很乖,但这次我不想乖了,我已经18了,我想自己选择一次,没有迎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自然是喜欢音乐的,小时候放弃小提琴时她难过了许久。 但除了因为是爱好,在18岁这个特殊的节点,玩乐队对她而言更像是一种属于自己的成年宣言,她可以自己做决定的独立宣言。 不再是被安排好的路,而是第一次属于自己的“离经叛道”的选择。 张璇玲拿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恬恬,成年快乐。” 林书恬笑了,举杯示意:“成年快乐。” “这么说来,我可是关键人物,”楚阔在一旁插科打诨,“林书恬,如果没有我,你可没有机会玩乐队,我就是你的伯乐啊,快,叫一声爸爸我听听。” 林书恬向发小扔去一个抱枕,并骂他:“楚阔,你不要脸,我要去告状,我要告诉爸爸你想取代他!” 楚阔接过抱枕连连求饶:“别别,小祖宗,我知道错了,我刚才是开玩笑,你千万别告诉林叔叔啊。” 张明启在一旁看热闹,突然问了一句:“对了,楚少是为什么玩乐队啊?” 楚阔一边忙着接来自林书恬的抱枕攻击,一边浑不在意地说:“想玩就玩喽,反正我爸妈说我想做什么就去做。” 林书恬:…… 张璇玲:…… 张明启:…… 没有就业压力,没有人生迷茫,也没有叛逆反抗。 楚大少是他们中唯一一个货真价实的“傻白甜”。 拉满仇恨的“傻白甜”。 于是,一个抱枕攻击变成了三个。 ***** 大概晚上9点半,聚餐结束。 两个上班,一个实习,一个泡实验室,四个人作息规律,都不是浪到午夜的修仙人士。 张璇玲打车回去,张明启家在附近,决定走回去。 没有喝一滴酒的楚阔依旧骑车,不过,这次他把一个小一号的头盔递给林书恬。 “上来,我送你。”他说。 林书恬打量着眼前的重型机车雅马哈r1,心里发憷。 好大,目测她的小短腿并不能跨过去。 就在她想和之前一样摆手婉拒的时候,楚阔说:“不是说要不听话?林书恬,18岁了,要勇于尝试对不对?” 林书恬:…… 这人在激她,但很可耻地起效了。 林书恬“哼”了一声,傲娇地接过头盔。 试试就试试,谁怕谁。 话说,楚阔骑了这么久车,车技应该不错的,对吧…… “啊!你干什么?”林书恬惊呼一声。 “抱你上车啊,你腿这么短,应该爬不上去吧。”楚阔抱着手臂,语气自然地说道,只是藏在手肘下不时捻动的手指暴露了他的不平静。 林书恬怒了:“你说谁腿短!我当然能自己上来!” “那我再抱你下来,你自己重新上?” “……不用了,已经坐好了。”林书恬垂着头说。 楚阔笑了笑,没点破女孩的心虚,随后也戴上头盔,跨上车后,朝后面说道:“抱着我的腰。” “……不要,我握着把手就好。” “行,随你。” 看出了她在紧张,楚阔低声安慰她:“放心,我会骑得很稳的,不用担心。” 一开始,林书恬确实很紧张,身体僵硬地杵在座位上。 但是正如楚阔许诺的,他骑得很稳,几乎没有一丝颠簸,逐渐适应后,她放松了下来。 “要快一点吗?”楚阔问她。 “要!” “快一点的话,你需要前卧,抱着我的腰。” “好。” 林书恬之前拒绝倒不是因为心里别扭,而是她一向不喜欢和异性有过近的接触。 大概是林书清对她从小到大的叮嘱起了作用 ——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除了你爸和你哥” —— 所以,贴贴的话,小姐姐可以,小哥哥达咩。 车速逐渐加快,风从身侧急速通过。 没有恐惧和心慌,取而代之的强烈感受来自肾上腺激素。 血液随之加快脉动,有力又鲜活。 林书恬似乎理解了为什么有许多人热衷于“作死”的极限运动,速度会带来快感,类似上。瘾的五感体验。 “开心吗?”楚阔问她。 “开心!”林书恬大声喊道。 兴奋愉悦的声音飘进夏日晚风中,升温肆意。 然而,开心过头,乐极生悲。 在雅马哈r1帅气地停在瑞嘉园的时候,在她还抱着楚阔的腰的时候…… 她看到了苏煦森。 现在已经过了晚上10点钟,本该在房间睡觉的苏煦森。 男人不知道什么原因此时正站在楼下的小花园里,虽然白衣灰裤的家居打扮,但依旧矜贵又养眼,大概刚洗过澡,头发蓬松是顺毛的状态。 不过,虽然顺毛但情绪不明,甚至第六感预警他此刻很不好惹。 那双线条漂亮的桃花眼讳莫如深,目光发沉,落在她身上仿佛带着重量。 林书恬不自觉手心冒汗,揪着楚阔t恤的手指有些无所适从。 她不知道她在心虚什么,在离开酒吧之前她有换过衣服,没再穿那条黑色纱裙,也卸了妆,所以按理来说她现在毫无破绽,只是从“同学聚会”玩完被男同学送回来罢了。 …… 苏煦森今天很不好过,大概是占有欲作祟,小孩不在身边,他会忍不住想她,甚至到了出现幻觉的地步,总觉得下午好像看到她了,但是找过去却一无所获。 他有反思,这种心态不健康、不理智,林书恬应该有自己的空间,而不是事事向他汇报,事事被他管着。 更何况暑假结束后,她就要回到宿舍去住,他再这样不仅折磨自己可能也会殃及林书恬,他不保证自己为了见她会做出什么。 可是,道理是道理,脑子是脑子。 今晚,在他第一百次试图用工作来麻痹自己的时候,林书恬的笑脸再次冒出脑海,瞬间,屏幕上的代码失去了意义和逻辑。 其实不光是占有欲,还有怀疑。 小孩心里有鬼,这很明显。说起同学聚会的时候眼神躲闪,很是心虚的样子。 她在心虚什么? 那么乖一个小孩,她能做什么离经叛道的事情值得心虚? 忽然,一个想法冒了出来。 她会不会是早恋了? 想到这里,苏煦森忍不住坐直。 最近晚上,他去华清大接她回家的时候,有几次她的眼尾处挂着黑色,眼皮还有闪片残留。 他查过,这是卸妆没卸干净。 所以……小孩偷偷化妆了,还不想让他知道。在他面前,林书恬什么时候化过妆,最多是拿粉色几乎透明的唇蜜涂涂嘴巴。 苏煦森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直到在家里待不下去,来到楼下的小花园透透气。 结果看到了正好印证他猜想的一幕。 小姑娘双手搂着那个男孩的腰,牛仔短裤下两条白嫩的细腿贴着那人的黑色工装裤。 白和黑,对比鲜明,刺眼得很。 楚阔取下头盔,两人视线相交。 楚阔:艹,这人头发还是那么多。 苏煦森:这是楚阔?这小鬼头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 未加掩饰的敌意短瞬间交换,彼此的心思心知肚明。 这时,苏煦森抬起手臂对林书恬招了招手,开口时声线稳在淡然的范畴,不见情绪波动:“恬恬,过来。” 闻言,林书恬从怔愣中回神,立刻松开抱着楚阔腰的手,想下去,但是高度不允许。 “别动,我抱你。” 楚阔先下车,托着小姑娘的手臂把她抱下来。 顶着三米外那人幽森的视线,旁若无人似的帮林书恬解头盔。 “下巴抬高。” “呀,有点疼,我的头发。”林书恬嘟哝着。 “头发好像卡住了,我帮你勾出来。” 花季少男少女身影相贴,一个仰头一个低头,看起来如同交颈亲吻。 两人站在重型机车旁,美好又青春。 终于,头盔解下来了。 苏煦森忍无可忍,烦闷如同困兽在胸腔里企图挣脱束缚,他再次喊她:“恬恬,过来。” 林书恬立刻抬腿想过去,但是楚阔拉住了她的手腕。 林书恬不解回头:“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楚阔垂着眼,刚才只是下意识想拉住她,不想让她过去,可他并没有什么理由留下她。 “我也好久没见煦森哥了,你带我过去,我和他打个招呼。”他说。 “对哦,是该打个招呼。”林书恬笑了,她刚才完全被苏煦森的意外出现吓愣了,把这两人也认识的事情忘记了。 就这样,维持着牵手腕的姿势,林书恬带着楚阔走到苏煦森跟前。 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直到发现苏煦森的视线落在她的手腕处。 不知缘由的心虚再次出现,那里突然变得发烫无法忍受,她猛得挣脱了楚阔的手。 楚阔:…… 他低头看了眼空了的手心,手指颤了颤,收了回去。 少年把背挺直,看着比他高的男人,勾唇打招呼:“煦森哥,好久不见。” 苏煦森点点头,语气不温不火:“好久不见,现在在华京读大学?” 楚阔:“对,这样离恬恬近。” 林书恬立刻抬头看他,这人又在说什么不知所谓的话。 苏煦森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今天,你们同学聚会……” 话还没说完,林书恬立刻打断,推着苏煦森离开:“好啦好啦,不要再说了,你们也打过招呼了,之后再聊吧,我困了,我想回去了。” 她没和楚阔串供过,再让煦森哥哥问下去,万一露馅了怎么办。 她是这样想的,苏煦森却认为她是不想再让他拷问她的小男朋友。 他没再多说,揽过小姑娘的肩膀,对楚阔点点头:“我们回去了,以后再联系。” 楚阔双手插兜站在原地望着两人离开,高大和娇小靠在一起,就连背影都十分般配。 艹 他低头骂了句脏的。 没忍住踹了小花园里的石凳一脚。 ***** 回到家后,林书恬瞄了几眼去冰箱拿牛奶的苏煦森,清了清嗓,说:“煦森哥哥,我先回房间了哦。” “等等,先去客厅坐好,我有事问你。” 林书恬:…… 虽然不情愿但依旧听话,耷拉着脑袋,拖沓着脚步,靠着沙发上的章鱼阿姨坐好。 苏煦森把牛奶放入锅中加热后,来到客厅,坐在林书恬的对面。 小姑娘在玩章鱼玩偶,就是不看他,心虚到一眼识破。 “恬恬,咱们谈谈。” “谈什么呀?” 苏煦森缓缓深呼吸一次,选择开门见山:“你是不是早恋了?” 林书恬玩章鱼爪爪的手立刻顿住。 他说什么?她早恋? 这句话槽点多到一时间她不知道该回应哪一个。 林书恬叹了口气,语气很是无奈:“煦森哥哥,我都18岁了,而且已经上大学了,谈恋爱不算早恋的。” 苏煦森气笑了,努力稳住情绪不吓到她,沉着嗓继续问:“和谁谈的,是楚阔吗?” “没有!我没谈恋爱!”林书恬生无可恋地摊在章鱼阿姨的怀抱里,如同无奈高中生面对家长见风就是雨的脑补猜想。 “真没谈?” “没~有~” “今天不是去和楚阔约会?” “不是!”林书恬坐了起来,伸出三个手指,有模有样的,“我以我的实验数据起誓,我没谈恋爱!” 嗯,这个誓言对于小姑娘而言很恶毒了,苏煦森信了。 他由衷地缓了一口气,堆积的气闷消散大半。 还好她没谈,不然他还要做出棒打鸳鸯的不道德行径。 虽然可耻但是过程并不重要。 “所以,没谈恋爱那你在心虚什么?”他问。 “我……我喝酒了,担心被你骂。”林书恬将临时想出来的理由搬出来,想把这人糊弄过去,但是看着苏煦森转阴的脸色立刻找补道,“是桃子酒,几乎没有度数的!” 苏煦森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选择相信她。 他从沙发上起身:“行,这次就放过你了,下次再喝酒就要挨打,听到了吗?” 说完,去往厨房把小姑娘的睡前牛奶端出来。 而这时…… “嘭——” 他的头被打了,用的是抱枕。 没大没小,小孩想造反。 苏煦森把牛奶放下,转身看她。 林书恬吞咽一次,梗着脖子说:“让你冤枉我,板着脸好吓人。” “所以你就用抱枕报复我?” “对啊,打一下又不会痛。” 话音刚落,林书恬的头就被打了,用的是她刚刚打过去的抱枕。 苏煦森抱着手臂靠在墙上,学着她的腔调重复道:“打一下又不会痛。” 林书恬:!!! 于是,抱枕大战再次开始。 “啊——煦森哥哥打人了!” 林书恬上蹿下跳,踩在沙发上到处找掩体,一边喊着一边四处搜集玩偶和抱枕填充。弹。药,不时朝对面砸过去。 大概是兴奋过了头,乐极生悲再次降临。 “啊——”林书恬惊呼。 虽然事不过三,但是没想到章鱼阿姨再次出手…… 玩偶很大只,触手很多,经常出现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林书恬再次被绊倒,这次更严重,她正站在沙发上,即将摔下去。 在紧闭双眼等待疼痛来临时,她落入了一个温热结实的怀抱。 和上次一样,但是……又有些不一样。 林书恬猛然睁开眼睛。 抱抱已经许多次了,没有什么好惊奇的,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此时此刻,她嘴唇的触感。 温凉又柔软,旁边则是男人逐渐加重的鼻息。 她嘴巴下面是煦森哥哥的脸…… 她亲了他。 林书恬连忙撑着男人的肩膀,试图逃离他的怀抱,可刚用力,却被男人的大手扣住后腰拉了回来。 她微张嘴唇怔怔地看着他,此时站在沙发上,身高差距缩减到零,那张俊脸近在咫尺,她不用仰着脸平视就可以看到。 深邃精致的眉眼,英挺的鼻梁,以及那张线条好看的薄唇。 意识到自己在看哪儿的时候,林书恬猛然抬起眼睫,却发现苏煦森同样视线低垂,落在哪里不言而喻。 气息在加重,他们都是,距离却在进一步拉近,直到呼吸交融,将落未落,微微偏头就可触抵。 不行! 林书恬从混乱中找回意识,用力推开他,自己跌坐在沙发上,喘着气。 她感觉热气裹挟着她,从里到外,心跳如同沸水翻腾,她要爆炸了! 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手脚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心慌到无所适从。 她“嘤唔”一声,一头埋在了“罪魁祸首”章鱼阿姨的怀抱里。 苏煦森低头睨着不愿看他的小姑娘,下颌不禁绷紧,嘴巴开合几次,最后只是道:“不要忘记喝牛奶,我放在桌子上了。” 林书恬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我先回房间了,恬恬晚安。” 理所当然,没有回复。 苏煦森又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在听见房门关上的声响后,林书恬抬起头,脸颊不知是憋的还是羞的,绯红一片。 她用手贴了贴脸,接着像是做贼一样,快速逃往自己的房间,同时也不忘把那杯甜牛奶带走。 回到房间,林书恬一头栽倒在床上,抱着枕头滚来滚去,还是羞得厉害,变成暴躁兔子用力蹬腿。 终于,累到气喘吁吁、头发凌乱糊了满脸后,林书恬消停了下来。 她一边喝着热牛奶,一边打开手机。 没搭理楚阔发来的一连串信息,她点开俞秋白的对话框。 手指停了片刻,斟酌之后,小心翼翼地打字。 「lst:白白姐,你睡了吗?」 「秋白很白:没,恬恬有事吗?」 林书恬如同喝酒壮胆一般,仰头灌下全部的牛奶,接着输入。 「lst:白白姐,我刚刚做了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嘤嘤嘤。」 那边瞬间领悟。 「秋白很白:快!!!细说!!!」 「lst:我刚刚亲了煦森哥哥……」 ----------------------- 作者有话说:ta哒!惊喜加更~ 我可爱的宝子,跨年愉快呀! (明天周三不更,周四继续~木啊!大亲亲!) 第23章 第23章 「lst:我刚刚亲了煦森哥哥……」 俞秋白在房间里诈尸一般惊坐起。 猪宝终于知道拱白菜了, 可喜可贺! 「秋白很白:咱们不在这里聊了,直接打电话。」 很快,语音通话显示在屏幕上, 伴随着铃声,透露出对方的急切。 林书恬咬着嘴唇,一闭眼按下绿色接通按钮。 “喂, 白白姐。” “我需要前因后果, 全部都告诉我!” 林书恬抓着被子,磕磕巴巴地叙述了一遍刚才的意外。 意外和苏煦森打闹, 意外地被章鱼玩偶绊倒了,再意外地嘴唇贴上了他的脸…… 俞秋白:“……就这?只是脸颊啵啵?” 她以为小孩这么郑重其事找她, 两人已经嘴巴对嘴巴地亲了。 林书恬:“对的。” 俞秋白:“……然后呢?” 林书恬:“然后我就推开他了呀。” 俞秋白沉默了会儿,问她:“恬恬, 你是什么感觉?抗拒吗?还是……感觉不错?” 林书恬忍着羞涩回忆了一下,诚实道:“不抗拒的, 具体的感觉……感觉很慌。” 俞秋白继续引导:“嗯, 所以你不抗拒和他有身体接触,那有没有想要更多,想更进一步的冲动?” 更进一步? 林书恬想到了他们之间若有似无的视线, 贴得更近的气息。 似乎如果她没有推开他的话…… 她到现在也不确定那是不是她的错觉。 心跳太快头脑一片浆糊,她头一次无法相信自己的记忆。 她抬头看着天花板线条精美的石膏线,语气很迷茫:“我也不知道。” 俞秋白明白了。 孩子这是还没完全开窍, 开了部分, 正处在当局者迷的状态。 俞秋白:“我的建议是, 多看多学。” 林书恬:“啊?” 俞秋白:“之前发给你的那些电影,看看男女主啵啵之后是什么反应,体会一下和你一样吗。” 林书恬:“哦哦好的。” 俞秋白自觉作为军师, 可以在必要的时候指点迷津,但也不能干涉过多,毕竟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就算当局者迷也需要自己认清内心。 而且这是苏煦森该着急的事情,吊着他也好,多磨一磨,她才不要把林书恬往他那边推,凭什么他们那么好的宝宝,他一下就吃到了。 白菜种在地里又不会跑,更何况是已经认栽的白菜,心套得牢牢的白菜。 俞秋白:“没事的恬恬,咱们慢慢学,总会明白的。” 林书恬:“嗯嗯,好的,谢谢白白姐。” 和俞秋白说完晚安挂断电话后,林书恬大字型摊在床上,深长地叹了口气。 放空了一阵后,又摸来手机,打开楚阔的消息框。 「粗大腿: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粗大腿:干什么呢?怎么还没回消息?」 「粗大腿:林书恬,5分钟再不回话,我给书清哥打电话了啊。」 林书恬感觉他很奇怪,明明已经送到了楼下,她都跟煦森哥哥回家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lst:到家了,到家了,你怎么这么催命啊,还要和我哥打电话,你之前没这么爱打小报告的。」 「粗大腿:……行,好心当驴肝肺,我提醒你一句,苏煦森不对劲,你防着他点。」 看到这条,林书恬抿了抿唇,不对劲的是她,不是煦森哥哥。 「lst:你就喜欢瞎操心。」 「粗大腿:……我不管你了。」 ***** 第二天早饭时间。 苏煦森看着餐桌对面埋头苦吃的小姑娘,开口时有些迟疑:“恬恬,昨晚……” 昨晚他几乎就没有睡。 不提持续到半夜的浴室水声,还有被他问到求饶要去睡觉的夜猫子同事,苏煦森整个夜晚躺在床上意识一直处在动乱中,他在罗列所有的可能,以及……那个将落未落的“吻”意味着什么。 林书恬会不会觉得他不正经,没有任何预兆就要耍流氓,认为他是个随便的无赖,因此而疏远他,从瑞嘉园搬走,再也不理他。 他被这些消极猜想折磨到神经衰弱,意识浑浊成一团浆糊。 微眯了不到半小时,闹钟响起。 起身那一刻,他想,不如直说好了,正式告白直接追求,快刀斩乱麻,成为追求者之后一切行为都有了解释。 然而…… 林书恬打断他的话,从云吞面中抬起头,笑着说:“昨晚是个意外对吗?” 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蜷缩,苏煦森勉强扯了下嘴角,顺着她的话:“对,是个意外。” 男人说话时声线比平时要哑几分,混着鼻音,藏着几分若有似无的倦怠和低落。 听到他这样说,林书恬舒了一口气。 幸好煦森哥哥没把脸颊啵啵放在心上,要是因为她昨晚的反应而觉得她奇怪,或者认为被占了便宜而耿耿于怀,那他们之后的相处岂不是会变得特别尴尬…… 在她没想明白之前,装傻充楞维持现状最好不过了。 林书恬悄悄观察着对面神情不明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他眼下有些发青,眼皮耷拉着没休息好的样子,气压也很低。 她小心提议道:“那我们说好哦,这件事以后就不提了,翻篇了好吗?” 苏煦森默了片刻,从嗓子里溢出一声沉闷的“嗯”,应了下来:“好,不提了。” …… 吃过早饭,苏煦森回到房间,捂着头坐了一会儿,胸腔的烦闷挤压着心脏。 很不爽,情绪压抑却没有出路,最后还是决定得找个人聊聊。 他把自己扔到床上,给那个中文好的同事打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那边才接通。 苏煦森:“喂,醒了吗?” 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接着就是来自卫明铺天盖地的控诉。 “老大,您放过我好吗,昨晚咱们聊到凌晨4点,现在还不到9点就又给我打电话,生产队的驴都没有这么辛苦的。” 苏煦森:“……抱歉。” 卫明:“……没事。算了,您讲吧,能出一份力我也没白辛苦。” 苏煦森手搭着额头,语气十分苦闷:“恬恬刚刚对我说,昨晚只是个意外。” “嗯……”卫明思考了一会儿,说道,“其实这也是实话,学妹没说错。” 苏煦森:“可她好像完全没在意,好吃好睡,还和我说让我翻篇。” 卫明:“大概率是学妹没有开窍,总不能是装傻吊着你吧,学妹可不是那种人。” “你说的对,她不是那种人,”苏煦森叹了口气,“所以一切都没变,还是和之前一样。” 卫明:“老大,你别那么丧啊,本来这事就是意外,能有突破那是意外之喜,没有突破,或者说学妹没有因此而厌恶你,就已经很好了。” 苏煦森有气无力幽幽说道:“对,你说得对。” 狗头军师卫明继续提建议:“现在的关键是如何让学妹开窍,但是又不能操之过急把学妹吓到,要掌握一个度。” “所以,要怎么做?”苏煦森虚心请教。 卫明顿了一会儿,语重心长地说:“老大,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你这么好的资本一定要好好利用起来。” “你是说……” 两人同时开口。 苏煦森:“用钱收买她?” 卫明:“用身体迷晕她。” 苏煦森:…… 卫明:“真的老大,信我的,下周末不是去温泉度假村吗,好好把握机会。” 提议去度假村,苏煦森确实居心不良,但他原本的计划是安排一些诸如看星星、野炊这类活动,是想和她亲近但是没有那么直接露骨。 感受到他的迟疑,卫明添了把火:“林学妹马上就要开学了,不仅华清大有一众追求者,还有你昨天说的那个发小,情况很严峻啊,特殊时期特殊对待。” 苏煦森沉默片刻,说:“好,我会考虑。” ***** 另一边,林书恬在午休的时候收到了昨天刚刚认识的齐雨汐的消息。 齐雨汐把两个乐队拉了一个群,在群里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去今晚的livehouse演出。 四个人晚上都没什么安排,就答应了下来。 演出的歌还是昨天比赛用的那首原创,在有观众的情况下,效果更棒,欢呼声直顶天花板。 歌曲结束后,林书恬照例把拨片抛向台下,动作愈发潇洒娴熟。 不过这次的观众比以往都要热情,有人开始往台上抛东西。 是一支玫瑰花,抛的方向对着林书恬,应该是扔给她的。 但是力度有些猛,玫瑰花枝冲着林书恬的脸。 这时,楚阔从座位上起身,快步上前挡在了林书恬身前,用手将玫瑰花拍落。 台下的观众有一瞬的安静,继而爆发出更强烈的欢呼。 有言道,自古红蓝出cp,鼓手和贝斯手是一对。 观众沸腾了,开始喊:“kiss!kiss!kiss!” 楚阔回头看他身后的姑娘,她好像在发呆,微张着嘴,没看他,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书恬确实有些被吓到,她不知道为什么场面会突然变成这样,似乎她今天要是不和楚阔亲一下,就无法收场似的。 但是和楚阔…… 不行,她不同意。 在台下观众越来越高涨的情绪中,在一片混乱的叫喊声中,她好像理出了些头绪。 她不抗拒和苏煦森昨晚的意外亲吻,但是楚阔就不行,这件事似乎只有苏煦森可以。 楚阔:“那个,我们……” 在楚阔转身抬手的时候,林书恬推开了他,背着贝斯跑下了舞台。 楚阔看着她的背影,僵硬的手臂缓缓落下,垂着眼挡住落寞。 ***** 周末过去,新的一周开始。 因为rising star海选大获成功,张璇玲给他们放了一周的假,这一周都不用训练。 林书恬开始瑞嘉园、华清大两点一线的生活。 这天中午,社交达人孙海睿难得和午饭三人组一起吃饭。 “你们知道吗?郭雪婷学姐要回国了。”孙海睿兴致勃勃地说。 俞秋白嚼着米饭,有点疑惑:“郭学姐现在不是在美国交流吗?我记得之前有人告诉我她要留在那边继续做博后,怎么突然要回来了?” 孙海睿语气更加兴奋:“因为某些不可说的原因,她被那边拒绝了。” 刘琪随口一问:“不可说?什么不可说?” “据说她和那边的一个ap……”孙海睿边说边把两个食指勾搭在一起。 林书恬闻言立刻皱紧眉头:“孙海睿,你不能乱造谣,你也说了是据说,无法证明的事情就不要乱说。” 一开始她并没有反应过来手指搭在一起是什么意思,但是孙海睿油腻的表情和语调无一不在暗示是桃色新闻。 她记得郭雪婷学姐长得很漂亮,黑长直很温柔,是学院跨年晚会的常驻主持人。学业上也十分优秀,在两年前,也就是郭学姐博三的时候去了美国某top 5高校做访问学者。 而孙海睿完全不认识她,却能说一些似是而非的隐私话题,实在太过分了。 大约是感受到林书恬真的生气了,孙海睿表情讪讪,解释道:“我没有恶意,只是觉得这是我们学院的事情,感觉你们应该知道才说的。” 接着他端着餐盘站起来:“我吃好了,先走了。” 孙海睿走后,俞秋白拍了拍师妹的后背,哄着她:“好了,别生气,先吃饭,咱们不信谣不传谣就行了。” 刘琪也在一旁劝:“对,咱们吃饭要紧,今天给苏老大拍午饭照片了吗?青菜不能挑出来哈。” 林书恬:…… …… 两点一线的稳定生活过得很快,日子复制黏贴,很快溜走。 但是,也有一些小细节悄然发生了变化。 苏煦森的一些小细节。 ----------------------- 作者有话说:苏煦森:对,恬恬不可能装傻,她不是那种人。 恬恬:啊?(低头看手指,眼神飘啊飘~) ------- 接下来是身体力行环节! 哇咔咔我们不见不散哦~ 继续求营养液,摩多摩多会有惊喜加更的! 注:ap,assistant professor,助理教授 第24章 第24章 林书恬发现最近煦森哥哥的家居服有些不一样, 原来是圆领短袖,现在换成了v领,凹凸精致的锁骨露在外面, 很晃眼。 “恬恬,再吃一口油麦菜,恬恬?” 林书恬回过神, 匆匆垂下眼, 大口吃着苏煦森刚刚给她夹的青菜叶子。 真的很晃眼,所以她经常看着那里跑神, 以至于有时会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还有,苏煦森原本会在晚上10点准时睡觉, 但是最近午夜时分,他时常会去客卫浴室冲澡, 还挂着睡袍到处跑,好几次被她撞见, 这让她很困扰。 “恬恬, 你要拿什么?” 神出鬼没的男妖孽突然出现在身后,林书恬站在冰箱前,伸向雪媚娘的手抖了抖。 她转身, 迎面就是男人冷白皮的胸口,睡袍v领更深些,肌肉轮廓隐隐透出。 真的很困扰, 因为她管不好自己的眼睛, 总是忍不住悄悄偷瞄, 一边占人家便宜一边良心谴责自己。 “想吃甜品?”男人俯身靠近,低磁的声音连同他的气息一起笼罩过来。 林书恬颤了颤,看着逐渐靠近的冷白皮胸口, 心跳很忙。 她被他锁在了冰箱和他的怀里,只要脚尖稍微往前挪动一点,她就可以埋进去。 很快,苏煦森撤身后退,把雪媚娘递给她。 “少吃一点,已经晚上了要睡觉了。”男妖孽叮嘱道。 乍然被近在眼前的胸肌抛弃,林书恬竟然感到些许怅然若失。 她低着头接过来,小声嘟囔:“知道了。” “回去吧,恬恬晚安。” “煦森哥哥晚安。” 获准离开后,小兔子拿着粮食“嗖嗖”跑不见了,像是在逃离似的。 苏煦森关上冰箱门,捏了捏鼻梁,看了眼身上的睡袍,感到一阵心累。 ***** 转眼就来到了周末,没有实验室,没有乐队排练,这次是度假模式! 温泉度假村在华京北郊,面积很大,除了温泉之外还有许多其他的娱乐设施,他们计划在那里住一夜,周日傍晚再回来。 苏煦森的购车计划正在进行中,但是运气不佳,摇号没有中,所以这次他还是租了一辆沃尔沃xc90,另一辆车则由华京本地人刘琪提供。 六个人两辆车,没有选择平等分配的3+3,而是让林书恬很疑惑的4+2。 俞秋白哄小孩:“恬恬,你们那辆车的后座和后备箱放行李,我们这边会宽松很多,这很合理的。” 林书恬微蹙眉头:“这样子吗?” 可是行李不多啊,只住一天就几个双肩包而已。 俞秋白推着她往前走:“对啊,快去吧,苏老大等着你呢。” 哄着小兔子上了大尾巴狼的车,俞秋白满意地转身上了另一辆车。 刘琪开车,卫明坐在副驾驶,她一开门看到了已经坐在里面的华裔同胞。 徐奕:“早上好。” 俞秋白:“早上好。” 车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俞秋白困意上涌,眼皮逐渐变重,睡了过去。 头很不见外地向旁边倾斜最终靠在了徐奕的肩膀上。 刘琪在开车没有留意,卫明则瞪大眼睛通过后视镜看向同事。 徐奕没说话,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他不要说话。 卫明:…… …… 另一边,小兔子和大尾巴狼组合。 虽然有点困惑为什么没人来他们这辆车,但是林书恬心情依旧很棒,上车后就霸占了音乐播放权,rockroll 鼓点兴奋,她也很兴奋。 或许是因为哼歌太过投入,也可能这已经是第二次坐煦森哥哥的车了,林书恬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音乐和窗外的风景,没有一点分给旁边的人。 苏煦森:…… 上次还一直看他,这次就完全把他当司机。 林书恬浑然未觉男人的心思,唱累了,从包里拿出水,喝了几口,又有些馋,再拿出一盒蓝莓,嚼啊嚼。 苏煦森咳了咳,司机强行要存在感。 林书恬转头看他:“煦森哥哥你渴了吗?” 苏煦森手指轻敲方向盘:“不是,我也想吃蓝莓。” 林书恬举起手里的塑料盒子,有些迟疑:“可是你在开车诶,好像没办法吃。” “你喂我。”苏煦森不要脸地要求。 “不行,”林书恬严词拒绝,一板一眼地和他讲道理,“喂司机吃东西是违章行为,不能这样做。” 被教育的苏煦森:……很服气,还不了嘴。 方向盘一打,靠在路边,车停了。 林书恬错愕地瞪圆了眼睛,手举着蓝莓顿住了。 苏煦森转身看她,挑眉再次要求:“这样可以喂我了吗?” 阳光从车窗外洒进来,在男人的侧脸轮廓晕出光边,冷白肤色在阳光中十分通透,混合着慵懒和温柔的气息,占据她身侧的位置。 他的手肘搭着中控台,身体的弧度面朝她,似乎随时可以入侵她的领地。 林书恬呆呆的瞅着身旁不讲道理的男人,眨了眨眼睛,把蓝莓盒子递给他:“你可以自己拿。” 苏煦森没说话,解开安全带,俯身凑了过去,咬住小姑娘手里的那颗蓝莓。 整个过程很快,快到林书恬的手指还保持着拿蓝莓时微微张开的状态。 林书恬的眼睛更圆了些,刚刚他忽然靠了过来,偏头咬走了她的蓝莓,嘴唇贴着她的手指咬走的。 温热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指尖,持续升温,存在感明显,无法忽略。 苏煦森嚼着蓝莓,看着身旁小姑娘呆头鹅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弧度,前几天撩不动这家伙的烦闷散了散。 他重新系好安全带,启动出发。 林书恬缩在座位上,想继续吃蓝莓但手指迟疑停住,于是换了个手,用左手拿着放嘴里。 一边低头吃着,一边视线不受控地飘向驾驶座。 再不受控地落在那张线条凌厉的薄唇。 确实和看起来一样软…… ***** 大概2个小时车程后,众人抵达温泉度假村。 华京北郊,藏在山峦间的中式庭院,装潢和布局十分考究,曲径深幽,雅致又昂贵,是一种藏在幽静处的纸醉金迷。 “恬恬睡醒了吗?我们到了。” “到了呀。”林书恬揉揉眼睛,从座椅上起身。 她身上盖着苏煦森的外套,座椅也被他贴心地向后调了角度。 虽然刚开始她还有些在意吃蓝莓的小插曲,手指一直不自在,但是没过多久,没心没肺的小兔子就在汽车的轻微晃动中进入睡眠。 苏煦森在驾驶座侧身看着她,小姑娘刚睡醒,脸颊泛着红,眼神带着惺忪困倦,坐在座位上伸着手臂动动腿,一副天真烂漫万事不过心的样子。 小手把他的外套胡乱叠一叠,笑眯眯地递给他:“谢谢煦森哥哥。” 苏煦森接过外套,微不可察地轻笑一声,多少带着些自嘲。 估计她睡了一觉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他大概需要再次读档重来。 将车停在停车场,在接待人员的引导下,他们来到度假村的住宿区域。 清一色中式木质结构独立院落,内有私人温泉池,私密性极佳。 林书恬和俞秋白住在一起,参观完房间和院子里的汤池后,俞秋白瘫坐在沙发上,捂着脸说:“恬恬,我做了件特丢人的事,没脸见人了。” 林书恬坐在她旁边,拍了拍师姐:“怎么了?” “我睡了一路,靠着徐奕的肩膀睡了一路。” 徐学长吗? 林书恬忽然想到什么,问道:“徐学长是什么反应?” “那张扑克脸能有什么反应,只说没事。但是我好像看到他的肩膀上有水渍,啊,太丢人了,我睡觉确实喜欢流口水。”俞秋白边说边哀嚎,把头埋进沙发靠枕。 林书恬抿了抿唇,她其实之前就发现徐学长有些不对劲,在华清大食堂一起吃午饭时,不怎么说话的徐学长如果主动说话一定是和俞师姐,还有ktv的默默帮助……等等。 她有点迟疑地说出自己的猜测:“白白姐,会不会是徐学长对你有意思呀?” 如果是普通朋友的话,应该不会任由对方枕着肩膀睡一路吧,累了就推开,或者把对方叫醒。 听到她这样说,俞秋白笑了:“不可能,在我看来徐奕完全没开窍,就和你一样,恬恬想多了。” 林书恬:……好好的说她做什么。 林书恬也没有坚持再多说什么,毕竟她在恋爱方面完全小白,毫无经验,她的感觉没什么可信度。 到达时已临近中午,休整了一会儿,六个人在度假村餐厅吃了自助作为午饭,并预约了晚上的户外烤肉。 饭后自由活动,林书恬回到院子里睡了一会儿,醒来后赖在床上不想动,刷手机玩。 忽然手机振动,苏煦森发来消息。 「sxs:恬恬下午有什么安排?」 「lst:唔,我刚睡醒,还没想呢。」 「sxs:要不要去玩车?华京超跑俱乐部在这里弄了个山地赛道,想去吗?」 苏煦森虽然平时开车主打安全牌,但爱车大概是男人骨子里的天性,而且常年混迹在四九城纨绔中,多少沾染了些他们的爱好。 在18岁成年的时候,苏煦森买了辆黑色的布拉迪chiron,平时一直放在俱乐部,这次为了带林书恬玩,特地运到这里。 也没什么,就是那天看到小姑娘坐在楚阔的雅马哈r1后座上好像很开心的样子,有些不爽罢了,争锋心态想压情敌一头,虽然对方是个19岁的少年。 「lst:想去!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sxs:你来我院子找我,我们一块过去?」 「lst:好的!」 林书恬立刻从床上起身,换下睡衣,担心师姐还没起,便没去敲门,而是给她发了条消息。 「lst:白白姐,我和煦森哥哥去玩了。」 那边没有回复,估计还在睡。 林书恬出门后,沿着石板路走了会儿来到苏煦森和徐奕学长的院子。 进入室内,很安静,林书恬轻声喊人:“煦森哥哥?” “我在这儿,门没锁。” 林书恬找到声音来源,房门半掩着,她没多想直接推门进去。 “煦森哥哥,我们什么时候……” 走啊…… 声音堵在喉管中,她微张着嘴,眼睛睁得很大。 房间里窗帘半敞着,午后阳光被过滤大半,只剩柔和的光线,不刺眼却在清晰可视中多了几分缱绻的氛围。 而苏煦森此时站在床边,双手扯着白t的领子正在脱衣服。 准确地说,没有完全脱掉,正处在脱一半的状态。 布料上提大半,虚掩着劲瘦好看的腰线。 线条明显,凹凸起伏,块状腹肌和向下延伸到裤腰的人鱼线…… 好窄,能够被她轻松抱住围起来。 房间很安静,静到林书恬可以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以及因莫名干渴而分泌出唾液的不自觉吞咽。 嗯,是公狗腰诶…… ----------------------- 作者有话说:兔子在傻乐,睡一觉什么都能忘,难得糊涂心情才能好~ 大尾巴狼抬头看天,怀疑人生 身体力行计划正在进行中! 下一章继续! 第25章 第25章 苏煦森维持着脱衣服的姿势, 心里有些打鼓。 她为什么这么平静?一点动静也没有? 没有出声,也没有逃跑,就好像突然凭空蒸发了一样。 又维持了10秒钟左右, 苏煦森忍不住了,他放下扯着t恤领口的手。 劲瘦腰线转瞬间被布料遮挡,看不见了。 林书恬直勾勾的目光顿时变得萎靡, 如同掉入米缸的老鼠被夺走大米, 正在舔蜂蜜的小熊被抢走蜜罐,投喂甜胡萝卜的兔子被拿走萝卜。奖励没有了, 眼里没光了。 苏煦森对她眼巴巴的模样感到无奈极了,单手捏着鼻梁, 声线透着不正常的沙哑:“恬恬,哥哥在换衣服。” 林书恬:“哦。” 目光还锁在他的腰腹位置, 像是在守着他脱。 苏煦森:“……所以?” 林书恬:“看一下不行吗?” 小姑娘俏生生地立在门口,穿着一件娃娃领白色连衣裙, 如同精致单纯的瓷娃娃, 一派天真烂漫的表情却说着最大胆撩人的话。 理直气壮地要求,就像是在讨要一件钟意许久的毛绒玩具一样,而他如果拒绝简直罪大恶极。 一时间, 苏煦森僵住了,原本是作为猎人主动出击,用身体迷。惑小兔子, 结果现在被卡在了这样尴尬的境地。 不脱, 她会失望。 脱, 满足她,那他成什么了?没名没分的。 终于,林书恬回过神, 刚才被腹肌板板诱。惑而口出狂言的瑟瑟兔子缩了回去。 她匆忙垂下视线,磕磕巴巴地说:“哦,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瞎说的。我先出去了,煦森哥哥,你换衣服吧。” 苏煦森叹了口气,走过去泄愤似的揉了一把小姑娘的脑袋,沉着嗓语气硬邦邦的:“不换了,走吧。” 说完,快步离开,看起来无事发生,平静得很,但是泛红的耳根出卖了他。 色。诱不成反被撩,他也真是有够丢人的。 两人离开院子,苏煦森找来一辆用于度假村移动的高尔夫球车。 “上来,我们坐车过去。” “哦哦。”大概是因为心虚,林书恬特别听话配合。 度假村位于京郊山区,远离城市热岛效应,在夏末的午后并不闷热,车开动起来,微风穿过,凉爽宜人。 林书恬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不经意间目光落在身旁开车的人。 男人正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 高尔夫球车座椅靠得近,轻微晃动时,她的手臂会时不时贴上他的。 苏煦森虽然看起来身形清瘦,但是单看手臂就会发现他绝非瘦削。男人肌肉线条明显,恰到好处的薄肌,不会过分夸张,又带着成年男人的力量感。 林书恬悄悄对比了下,感觉自己的小细胳膊还没煦森哥哥的一半粗,于是默默抱住手臂,收了回来。 度假村的山地赛道归属于华京超跑俱乐部管理,林书恬和苏煦森到的时候,已经有人等在那里了。 “林家妹妹,还记得我吗?”齐宇行走过来热情打招呼。 林书恬点点头,下意识看向苏煦森。 “叫他齐总吧,他就是度假村的股东之一,也是他邀请咱们来玩的。”苏煦森解释道。 林书恬乖乖喊人:“齐总。” “叫齐总也太生分了,叫我宇行哥吧,林书清的妹妹就是我妹妹。”齐宇行为自己争取。 林书恬再去瞄苏煦森,看他点了头,便改了称呼:“宇行哥。” 齐宇行已经换好了赛车服,挑眉看向苏煦森:“咱俩跑一圈?” “不了,今天我带小孩玩。”苏煦森拒绝。 “别呀,我知道你把车调来了,今天特地过来的,苏少给个面子?” 这时,苏煦森感到t恤下摆被拽了一下,垂眸对上了小姑娘亮晶晶的一双鹿眼。 对了,他忘了,这家伙是个坐在雅马哈r1后座乐呵呵傻笑的胆大兔子,而他总是下意识护着她,把她当小孩全方面保护起来。 “想和他比?”苏煦森饶有兴致地勾唇问她。 “嗯,想玩刺激的!”林书恬眼巴巴的,手里还揪着他的t恤。 “好,哥哥带你玩。” 男人好听的低音带着明显的愉悦和纵容,很熟悉的宠溺腔调但似乎又有些不一样。 莫名地,在那双深邃眼眸的注视下,林书恬的心跳忍不住加快,逐渐脱离平稳律动,她有点恍神。 煦森哥哥平时也很惯着她,但那是对小孩的惯,有规矩有条件的,更多的还是管着她,管着她吃青菜、按时睡觉、夜里不要偷吃…… 但现在不一样,似乎毫无底线,仿佛她提出再无法无天的要求,甚至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他都能答应似的。 恍神一直持续到换衣服,从更衣室出来时,苏煦森已经换好了赛车服等在外面,听到她走过来的动静,停下和齐宇行的交谈,从座椅上起身。 林书恬呼吸顿了顿,他们穿着同色系赛车服,红白配色,微紧身的硬挺面料完美勾勒出男人利落的身材轮廓,宽肩窄腰长腿,一览无余。 “林妹妹穿赛车服这么好看。” 齐宇行的声音拉回林书恬放飞的思绪,她咳了咳,小声抱怨:“我不想被叫林妹妹,听起来好奇怪。” “行,”齐宇行好说话得很,“我也叫你恬恬,行吗?” 林书恬笑着点点头。 这时,苏煦森走近,帮她整理了下衣领,同样不吝夸赞:“很漂亮。” 女孩虽然身高不高,但比例很好,双腿纤细修长,身板很直,穿着赛车服有种说不出的英气漂亮。 被齐宇行一打岔,林书恬的心跳逐渐恢复正常,从美色的冲击中缓了过来,面对夸夸也能商业互捧对方:“煦森哥哥也特别帅。” “行了小马屁精,咱们过去吧。”苏煦森扬唇撸了一把小姑娘的头,揽着她走到跑车旁。 两辆顶级跑车已经被工作人员停在了起始线。 一辆黑色布加迪chiron,一辆蓝色兰博基尼aventador。 流线型钢铁身躯,兼具美学和力量感,是人类机械性能的巅峰之作。 齐宇行一边张开手臂倒着走,一边挑衅道:“苏少千万别藏拙,输了也别拿带着姑娘当借口。” 苏煦森闻言嗤笑一声,挑眉回应:“我从不藏拙,只希望齐少对得起这辆aventador。” 说这话时,男人平日里的清隽端方仿佛撕开了口子,此时多了几分桀骜不羁和少年意气。 比赛在引擎启动的震耳嗡鸣声中开始。 一黑一蓝冲了出去,毫无速度初始的滞涩,直接爆发。 林书恬整个后背紧贴座椅,感受着顶级跑车加速时带来的极致推背感。 速度如同火种沸腾了血液和脉搏,她不受控地扬起脖颈,似乎这样就能阻止心跳要越过喉管的兴奋。 林书恬分心看向驾驶座。 大概好胜征伐的底层逻辑如同烙印一般刻在男人的基因里,苏煦森此时全然抛去那层疏离淡漠的外壳,眉眼间凌厉中透着桀骜不驯,精致锐利的五官带着强烈的攻击性。 男人双手紧握方向盘,手背青筋因为用力而凸起,看起来性感又蕴藏力量。 锋利的下颌线条绷紧,整个人因为过分冷静而显得有些残酷冰冷。 忽地,他开口问她:“恬恬,想赢吗?” 含着笑意甚至缱绻的低磁嗓音回响在车内,让方才一瞬间的冰冷成了错觉。 林书恬同样扬唇笑了,笑声肆意又张扬:“想赢!” “好,我带你赢。” 林书恬突然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不同于极致速度带来的肾上腺素飙升,兴奋的来源是苏煦森此时的状态,没有顾虑的绝对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她从未这样过,她一向被教育要谦逊,收敛起锋芒,亦或者说,收敛起那颗热血冲劲的心,坚守踏实地面的谨慎。 可是,此时此刻这种肆意淋漓的感觉棒极了。 绝对自信带来的热血,不日常但无比珍贵。如同火种,点亮没有繁星没有灯塔指引的夜晚。 布加迪chiron还在加速,在薄弱的转弯处守住优势,几乎擦着兰博基尼车身前进,最终来到直线赛道。 没有车能在直线上跑赢布加迪chiron,黑色车身以绝对领先率先通过终点! 停下来那一刻,林书恬剧烈喘息着。 在最后的冲刺阶段,她不自觉屏息,心跳快到无法控制。 苏煦森偏头,语气关切地询问小姑娘:“还好吗?” “我很好,没事的。”她还在愣神,机械地回复道。 “能自己下车吗?” “能。” 林书恬脚步飘忽地下了车,在踩在坚实地面那一刻回魂。 之后,她毫无预兆地跑向从另一侧下车的苏煦森,在男人张开手臂迎接她的时候,猛得跳起抱住了他。 “太棒了,我们赢了!”她的双手攀着男人的脖子,望着他那双漂亮到发光的桃花眼笑着大喊。 苏煦森托着她的腰,帮她借力,低声笑着附和道:“对,我们赢了。” 可下一秒,女孩的举动让他神情微顿,从容不再。 她亲了他,不是意外,不是阴差阳错,而是她主动贴着他的侧脸,实打实地亲了他。 苏煦森敛起嘴角散漫的笑意,目光发沉望着被他抱在怀里的姑娘,睨着那张因为亲吻而晕开唇彩的红润唇瓣。 大抵是意识到刚才做了什么,女孩那双精致浓密的睫毛此刻如同落荒逃跑的蝴蝶,颤巍巍地不停扇动,目光躲闪就是不看他。 在他还未想好怎么向她讨要说法时,一阵带着明显戏谑意味的咳嗽声突兀响起。 一瞬间,林书恬回过神,连连拍打托着她的手臂,夹着男人窄腰的双腿立刻松开,胡乱使劲儿,手脚并用飞快地从他身上下来。 随后躲在苏煦森身后不出来了。 体温在持续上升,林书恬感觉自己从头到脚都在发烫,如果此刻浇一盆冷水她的头顶一定会冒烟。 她懊恼极了,又羞又丧,她刚刚到底做了什么! 她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煦森哥哥身上,亲了他一口,很实在,“啵”的声音很响,粉色唇蜜糊了他一脸。 最关键的是,还有其他人在,全被看见了! 这时,齐宇行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直白调侃懒得掩饰:“我现在是不是特别碍眼?我懂,我撤,您二位继续。” 林书恬:…… 她一头扎向男人的后背,想找一条肯收留自己的地缝。 苏煦森手臂向后伸,揽着她拍了拍,一边安抚小姑娘,一边语气不善地对看热闹的纨绔说:“闭嘴,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齐宇行做了个拉链闭嘴的手势,乖觉从跑车座位上起身,没再逗人。 而就在这时,一道爽利的女声响起。 “哥,你过来玩怎么不告诉我,你竟然不带我,我要告诉妈妈!” 那姑娘快步跑过来。 “诶,还有其他人……” “林书恬,这么巧,你也在!” 齐宇行…… 齐雨汐…… 难怪名字这么像,原来是兄妹…… 那一刻,林书恬明白了什么叫万念俱灰。 她感觉自己要完了,极大的高兴之后续接的是极大的悲伤。 装乖即将掉马的极大悲伤…… ----------------------- 作者有话说:恬恬:煦森哥哥帅炸了,想亲! 苏煦森张开手臂:来吧 我可爱的宝,周末愉快!下一章不见不散哦~ 第26章 第26章 齐雨汐对林书恬的绝望浑然未觉, 她兴冲冲跑过来,拉着林书恬的手臂把她从苏煦森的身后拽了出来。 “你是周末过来玩吗?” “对的。”林书恬低着头小声说。 “太好了,我们可以一起!”齐雨汐开心极了。 齐宇行看到妹妹过来, 也没着急离开,抱着手臂倚靠在跑车上,好奇问道:“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 “是玩乐……” “是做志愿活动的时候认识的!” 林书恬慌张打断, 说完转头看向齐雨汐, 目光带着哀求。 两个女孩目光相接后,默契联盟就此达成。 齐雨汐改口:“啊, 对,是做志愿活动认识的。” 齐宇行调侃自家妹妹:“你还会做志愿活动?我怎么没见过, 平时不是浪到飞起?” 齐雨汐眼刀飞过去:“你没见过的多了。” 怼完亲哥,齐雨汐换了副面孔, 亲热地揽着林书恬的肩膀和她商量:“恬恬,咱们去湖边玩儿好不好?那里还能划船。” 林书恬正想逃离这里, 闻言立刻点头答应。 她瞅了瞅身旁一直没说话的男人, 脸上的粉色唇蜜已经被他擦干净了,方才那副被调戏的公子哥模样已经消失不见,再次回归到正经矜贵的高岭之花。 此刻, 高岭之花一身赛车服显得有些冷漠,而目光却藏着失落和控诉,眼尾淡淡扫过来的时候, 林书恬感到一阵揪心, 那种类似负心汉的自责和负罪再次袭来。 林书恬咬着下唇, 不自觉放软声线:“煦森哥哥,我去玩了。” 苏煦森:“嗯,去吧。” 看着两个女孩手挽手离开的背影, 苏煦森舌尖抵了抵后牙槽,不爽又无奈。 他转头对齐宇行说:“再去跑两圈?” 纨绔齐少来着不拒:“成啊。” …… 另一边,林书恬脱下赛车服换回了白色连衣裙,躺在湖边的草坪上,微眯双眼望着上方的天空,绵软云朵层层叠叠,山区海拔高,视线开阔,总感觉离那片云要近几分。 齐雨汐躺在她身旁,翘着腿,一晃一晃的。 “恬恬,你为什么要瞒着玩乐队的事啊?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齐雨汐问她。 林书恬微眯双眼盯着一朵正在随风移动的云彩,声线淡淡没什么情绪:“因为……家里人可能不让我玩。” 齐雨汐单手撑着脑袋看她,满脸不可思议:“真的假的?你们家管这么多啊,你不是成年了吗?我没成年的时候就能出来玩了,只要在零点之前回家就行。” 林书恬悠悠叹了口气:“好羡慕,我不行的。” “对了,”齐雨汐不知想到了什么,双眼冒光地问,“刚才那个大帅比是你什么人?哥哥吗?”是真帅,同样穿着赛车服,却把她亲哥秒成路人。 “哦,他是苏煦森,闵淑华阿姨的儿子,不是我的亲哥哥,是小时候邻居家的哥哥。” “邻居家的哥哥?”齐雨汐坏笑地勾起一侧嘴角,“男朋友啊,说得这么委婉。” 林书恬垂着眼:“……不是男朋友。” “嘿,林书恬,你这就没意思了,”齐雨汐一边说着,一边挠她,“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见你跳起来亲他了,这还不是男朋友?” 林书恬躲着魔爪,脸颊通红地咕哝着:“真不是男朋友,刚才亲他是因为赛车太兴奋了,我不是有意的。” “我怎么不信呢?” “哎呀,雨汐求你了,别挠了,放过我吧。” 齐雨汐大发善心饶过了手下已经被她挠得浑身透粉的女孩,对上那双水润有些委屈的鹿眼,她竟然有一丝愧疚。 齐雨汐心想,就这小模样追得人多也很正常,她记得之前逛华清大论坛的时候,林书恬就是默认的校花,告白墙有关她的帖子数不胜数。 躺回草坪上,齐雨汐忽然想到了上周的livehouse。 鼓手帅气地替贝斯手拍落玫瑰花,她当时也在下面喊“kiss”了。 “其实,我一直以为你和楚阔是一对来着。” “……不是,他是我发小。” “假如,我是说假如哈,”齐雨汐转头看她,问道,“楚阔和刚才那个哥哥一起追你,你会答应谁?” 林书恬利落回答:“楚阔不可能的,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纯粹哥们儿关系。” 齐雨汐:…… 默默在心里给楚少点蜡。 “煦森哥哥……”林书恬抿了抿唇,“他是哥哥,一直把我当小孩,我不能大逆不道、没大没小,也不合适。” “一个都不选?” “嗯。” 齐雨汐叹了口气:“哎,林书恬,没想到你这么不解风情,暴殄天物。” 接着咧着嘴美滋滋地说:“如果是我,面对两大帅哥的追求,还是两个款式的,必须全部拿下,一个一三五,另一个二四六,周日休息,精准时间管理,好不快活。” 林书恬:…… 奇怪的知识又增加了。 ***** 晚上7点钟,天色转暗,度假村的工作人员在户外野餐区点燃炭火,支起烤架开始烤肉。 “恬恬呢?”俞秋白四处看了看,没发现小姑娘的身影,“不应该啊,她不是很期待晚上的烤肉吗?这小孩竟然会吃肉不积极?” 苏煦森敛眉藏起眼底的晦涩,拿起手边的啤酒仰头灌了一口。 他想,大概率是在躲他,不接他的电话,也不回他的消息,敢做不敢当的无赖兔子。 俞秋白从户外折叠椅上起身:“不对劲,竟然不接我电话,我得回去看看。” “我去吧,”苏煦森对她伸手,“房卡给我,我去看看。” “哦好。”俞秋白递了过去。 苏煦森拧着眉,快步走在石板路上。 不接他电话可以理解,为什么会不接她师姐的电话? 越想越不安,他直接跑了起来。 …… 在湖边和齐雨汐分开后,林书恬回到了庭院。 俞师姐发消息去骑行了,因此只有她一个人。 看了眼时间,离晚饭还早,于是她决定先去体验一下后院的汤池。 换上泳衣,拿了一杯冰镇椰子水,林书恬惬意地躺在打磨光滑的温泉池中。 仰靠在池壁边缘的靠枕,看着被院墙框起来的四方天空,飞鸟偶尔掠过又飞走,林书恬不禁把思绪放空,意识无序游走。 游走得很任性,一直戳着那一块刚刚发生的混乱。 被她贴上封禁标签不准回忆的混乱。 男人的怀抱很宽阔,张开手臂毫不犹豫地稳稳接住了她,倚靠在他怀里很安心。低笑时胸膛微颤,垂眸睨着她,眼底溢满纵容宠溺。 这种没有底线的宠溺令她感到上瘾,她想让他一直这样对她。 然后是结实的脸颊亲吻…… 他又在看她的嘴巴,这很过分!她会忍不住心跳加快,像是在期待后续,她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后续。 林书恬懊恼地锤了一下水面,无力地发泄着说不清的躁动。 闭上眼眯一小会儿,她想,眯一会儿就忘记了。 …… “恬恬!” 有人在喊她,好像是煦森哥哥,好着急的感觉。 醒来吧,睡了很久了,该醒了,出声回应他,别让他着急。 可是身体并不听使唤。 林书恬感到头脑一团浆糊,迷蒙想不清楚,胸腔很闷,浑身都没有力气,连眼皮都抬不动。 就在这时,她被捞了起来,骤然打断了昏昏沉沉的无力下坠。 是那个熟悉的怀抱,在她睡着前还回味过的。 贴着他好舒服,温热又紧实,气味她也喜欢,淡淡的佛手柑混合体温,温柔又带着侵略性缠裹住她。 林书恬喟叹一声,忍不住把自己发烫的脸埋进男人的颈窝处,蹭了蹭。 “恬恬?” 可是他不让她好好埋,非要把她的脸挖出来。 “干嘛……”林书恬皱着眉,不满地哼唧着。 女孩汗湿的小脸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嘟着嘴埋怨他,可怜可爱的娇憨姿态让人心里发软。 苏煦森从未如此挣扎过,自控力如危墙苦苦支撑,欲念烧灼着所剩无几的理智缰绳。 他此刻浑身湿透抱着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姑娘,手握着她光洁的侧腰,纤细羸弱但腻满掌心。 无所知的小兔子胆大包天时不时蹭着他,一直往他怀里钻,贴得很紧,饱满压实,没有任何顾忌。 苏煦森仰头喘了一声,难耐又压抑的气闷郁结于胸腔,喉结不受控地剧烈翻滚,他低头碰了一下小姑娘的脸,哄着她:“乖,我抱你回房间。” 单臂托着娇小的一团,另一只手扯过搭在架子上的浴巾,把她裹了起来。 来到房间,苏煦森把她放到床上,刚想脱身离开,两条细白的手臂挣开浴巾的包裹勾住了他的脖子,绵软的力道毫无威胁,但却能轻易触动他紧绷的神经。 没有防备,苏煦森重新跌了回去。 林书恬完全是下意识这样做的,她感觉舒服的怀抱要离开她,她不愿意,于是出手阻止。 新鲜空气从落地窗穿堂而过,挥散着热气,如强效降温剂,让头脑昏涨逐渐消退,理智和意识回归。 林书恬缓缓睁开双眼,木制结构的天花板映入眼帘,触感相继恢复,她的脸贴着一片细腻的温凉,和下午亲吻时的感觉很像。 听觉连动神经,男人微重的喘息响在耳侧,她在贴着他的脸,搂着他的脖颈。 林书恬立刻松开手臂,因为没有力气收回的速度很慢。 苏煦森此时以一种很别捏的姿势撑在她的上方,维持着似贴非贴的微妙距离,在她放开手臂后,撑起身体,从上方俯看她。 林书恬浅浅咬着唇瓣,眼睫眨动很快。 她现在有点害怕,是一种本能的瑟缩。 男人那双深邃自带多情的桃花眼此时晦暗不明,漆黑的瞳孔藏着许多她读不懂的情绪,纠缠在一起如同深渊风暴。 高挺的眉骨连接着鼻梁,立体的骨相延续到锋利清晰的下颌线,在光源留下阴影,明暗晕染在男人那张俊美的脸上,幽深又具压迫感。 她现在完全拢在他的身下,那种无法反抗的感觉又出现了,带着让人心乱的酥痒,脚趾忍不住颤抖着蜷起来。 林书恬不禁吞咽一次,喉管很干,她感觉自己很缺水。 既然渴了就要提出来,委屈是受不得的。 大概是被伺候惯了的娇纵战胜了害怕,她不再回避男人的视线,嘴巴微张,想开口要水喝。 而这时…… “恬恬,怎么今天吃肉这么不积极,在房间里干什么呢?” 是俞师姐的声音,她推门进来了! 俞秋白推门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不清白的画面。 她的小师妹穿着清凉款式的泳衣,浑身湿漉漉的,被高大的男人罩在身下,此时正眨巴着大眼睛楚楚可怜地看着她。 俞秋白:…… ----------------------- 作者有话说:咱们恬恬又活了一次! 让恬恬多挣扎几次吧,掉马会很戏剧性,不会让宝子失望的! 恬恬:被床咚了,有点害怕,但是既然渴了,就要嚷嚷要水喝。 正在酝酿情绪的苏煦森:…… 无奈还得宠着,任劳任怨伺候小祖宗喝水。 给男妈妈鼓掌! 我们下一章见~ 第27章 第27章 俞秋白僵在原地, 保持着推门的姿势。 她为什么要推门!她为什么要过来看看!这不是碍事吗! 不对,她确实应该过来看看,不然猪和白菜位置颠倒, 被拱的就是自家水灵灵的师妹了。 就在俞秋白壮着胆想开口质问的时候,苏煦森从床上起身,神色平淡如常, 只是沉闷的嗓音带着说不出的沙和哑:“我去给恬恬倒水。” 说完, 没看她一眼,抬起长腿离开。 苏煦森走出房间后, 俞秋白立刻跑到林书恬身旁,用浴巾把自家孩子裹了起来。 “没事吧?”俞秋白帮她理了理头发。 林书恬摇了摇头:“没事的, 就是有点渴。” 话音甫落,刚离开的人回来了, 端来一杯温水递到小姑娘面前。 “喝吧。”男人声线依旧淡然。 “谢谢煦森哥哥。” 两个人和睦又客气,应该没发生什么, 俞秋白在心里念叨着。 苏煦森:“麻烦你照顾她一会儿, 我回去换个衣服。” 闻言,俞秋白回神,秉着非礼勿视的原则, 没抬头看此时湿。身。诱。惑的帅哥,点着头应了下来:“哦哦,好的。” 林书恬喝完水舒服多了, 她放下杯子, 问道:“白白姐你怎么来了?” “因为担心你, 所以来看看。你怎么了,是发烧了吗,脸这么红?”俞秋白说着摸了摸她的额头。 “不是, ”林书恬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闷声闷气地说,“没留神不小心泡温泉泡太久了。” 俞秋白戳了一下她的脑袋:“你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孩子,以后泡的时候定个闹钟,不能超过20分钟,知道了吗?” “知道了。”林书恬乖乖挨训。 “对了,”俞秋白想到刚才推门看到的那一幕,试探着问小孩,“你们……没发生什么吧?” 脸颊上刚退下去的潮红又返回了部分,林书恬着急解释:“没有,煦森哥哥只是把我抱出来,然后师姐就来了。” 也不是第一次抱了,和之前的抱抱没什么不同,只是这次她穿得有点少,两人都湿透了,贴得更紧了些……并没有发生什么。 林书恬在心里默默点头。 之后,俞秋白拿了些水果给她吃,补充糖分。 缓了一会儿,有了一些力气,林书恬脱掉泳衣换上睡裙,躺在床上不愿动弹,她懒洋洋地对师姐说:“白白姐,你去吃烤肉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在俞秋白还未开口回答时,苏煦森回来了。 “嗯,你过去吧。”男人换了一身黑色衣裤,插着兜站在门口。 俞秋白没有过多纠结,摸了摸师妹的头,叮嘱了几句,起身离开。 总体而言,她还是很相信苏老大这颗白菜的,大概率不会做强迫猪宝的事情。 早已认栽的白菜苏煦森靠着门框,看着背对他侧躺的小姑娘,眼皮紧闭像是在认真睡觉,四肢随意摆放,十分洒脱,睡裙下摆因为别扭的睡姿而往上窜了些许,堪堪盖住大腿根。 憨头憨脑,防备心有待加强。 “睡着了?” 男人的低音带着点沙,飘进耳廓,怂恿着心里那头不规矩的小鹿开始蹦跶。 林书恬抿紧了嘴唇,没理他,只想他默默离开,留她一个人就好。 “我给你叫了糖水,杨枝甘露,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不要,我不喜欢柚子。”林书恬脱口而出。 说完才反应过来,懊恼地握紧拳头,连脚趾都在用力。 男人从嗓子里溢出一声轻笑,混着鼻音,在男女独处的夜晚显得有些暧昧。 “放心,逗你的,叫的是你喜欢的芒果西米露。”苏煦森走到女孩的床边,居高临下看着她,“真睡着了?” “嗯,睡着了。” “睡着还会说话?” “……因为不想吃柚子,意志战胜了睡意。” 苏煦森扯了扯嘴角,被这只无赖兔子气得窝火。 他侧身坐在床边,垂眸睨着她,女孩假睡得很明显,眼皮不时抖一抖,连带着浓密的睫毛颤巍巍的,眉头微蹙着,带着娇气的抱怨。 房间没有开冷气,是自然夜晚的凉意,晚风从敞开的落地窗涌进屋内,夹杂着温泉汤池的水汽。 女孩的碎发在耳旁因风而乱动,苏煦森抬手帮她别在耳后,离开时手指不经意勾了她的耳垂,肉眼可见,那块皮肤跟着瑟缩了下。 她那里很敏感。 原本离开的手顿住了,滞空了会儿,继而直接捏住方才被惊扰到的小耳垂,两指揉搓。 动作霸道不容抗拒,且丝毫没有同情心。 男人手指温度略高,温热沿着耳朵和侧颈的神经向周围蔓延,林书恬感觉半边身体都酥掉了。 她有些受不住,此前在温泉池里那股模糊的躁动被浓缩放大,突然具象化,她似乎摸到了渴念的具体轮廓。 可她完全没有经验,懵懂受着他给她的感受,实在压抑不住,从齿间溢出一声软腻的“嘤”。 林书恬睁开眼睛,按住那只故意撩拨的大手,声线有些不稳地喊他:“煦森哥哥。” “嗯?” “你在故意弄我。” 女孩那双剔透如黑葡萄的鹿眼此时仿佛含着水汽潋滟,不避不让地看着他,带着控诉。 苏煦森知道她什么都不懂,这句话没有其他意味,只是单纯的“弄”。 他顺着她的话说:“好,我不弄了。” 声线古井无波蒙着层颗粒感,仿佛同样单纯。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说这句话时,平静无波下是翻涌的欲念,撕扯着心脏的悸动让人发疯。 林书恬不再装睡,索性从床上坐了起来,身边没有玩偶可以抱,她拿了一个小一点的靠枕抱在怀里,像是能从中汲取慰藉似的。 “恬恬,想和我聊聊吗?” “聊什么?”林书恬低头装傻,和之前一样,用躲避的态度模糊矛盾。 但是,这次装傻并不好使。 忽然,她的手被男人握住,带着几强势的力道,牵着她贴上他的脸。 “这里,还记得吗?你刚才亲了这里。”苏煦森沉着嗓说道。 林书恬忍不住蜷起手指,手腕挣了挣,没被为难,他放开了她的手。 林书恬立刻把手缩了回去,藏在了抱枕下面。 她小声咕哝着,虽然底气不足,但因为一直被纵容娇惯,所以习惯性耍赖:“不提这件事了好吗?可以当作是个意外吗?” 可是,今天苏煦森很不好说话。 他皱着眉直接拒绝:“不行,这不是意外。” 语气冷沉,很凶,很不好惹的样子,不再是平日里温和包容的好哥哥。 林书恬抿了抿唇,鼓足勇气和他对视:“我知道我做得不对,但是当时我太兴奋了,不是有意的。” 她用了对齐雨汐解释的同一套说辞。 苏煦森气笑了,她竟然说亲他是不对的?这是对或错的事情吗? 察觉到男人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漆黑的眼眸一凛,好像在强压着火气。 林书恬连忙卖乖:“如果煦森哥哥觉得我占了你的便宜气不过的话,要不罚我做家务?或者其他惩罚,都可以的,只要你能解气。” 苏煦森俯身靠近不知好歹的兔子:“什么都可以?” “对的,这次我也可以写许愿卡。”因为被宠坏所以不知危险靠近的女孩呆萌点头。 苏煦森靠得更近,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她的唇瓣、脸颊或嘴角的暧昧区域。 “我想亲……” 回来…… 话未说完,便被门外服务生打断:“您好,您叫的餐点到了。” “太好了,我等好久了,终于到了。” 如同解脱一般,林书恬迅速从床上挪下去,离开男人微灼气息的包围,暗自松了一口气。 拖沓着拖鞋,哒哒哒,脚步很轻快,去开门,接着让服务生把东西放到桌子上。 不仅有一份芒果西米露,还有一块很诱人的芒果慕斯。 看到甜品心情不自觉由阴转晴,刚才短暂的心慌和危机感眨眼消失不见,林书恬愉快地拉开椅子,坐下享用她的芒果甜甜套餐。 “煦森哥哥,你要一起吃吗?”她一边忙着吃,一边不忘招呼跟着她来到会客厅的男人。 苏煦森拉开她身旁的椅子,坐下后看着小姑娘眉开眼笑吃东西的模样,扯了下嘴角。 他隐约发觉她在装傻试图蒙混过去,但他又不能真的和她生气,虽然成年了,但依旧是个傻里傻气、一顿好吃的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的小东西。 他揉了一把女孩的头,没再冷着嗓:“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林书恬有些恍神,方才那个莫名带着侵略性的煦森哥哥好像不见了,现在又回到了矜贵的白马王子版本,温柔包容又疼她。 她呆呆地吃着芒果果肉,点头说:“哦哦,好的。” “够吗?不够再要。” “够了的,可以吃饱。” ***** 晚上,林书恬没再出门,留在房间里休息,在庭院里看了会儿书,刷刷手机,十分惬意。 等俞秋白回来时,她缠上去,想和师姐一起睡。 “我睡姿不太雅。”俞秋白有点不好意思地坦白道。 林书恬:“没关系,我也是,咱们谁都不嫌弃谁。” 于是,这天晚上,两个人挤在了一张床上。 “恬恬。” “嗯?” 俞秋白看向侧躺在她身边的小姑娘,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林书恬用手指扣了扣枕头,轻轻点了头:“嗯,是有事想问白白姐。” 俞秋白了然,她之前就觉得小师妹一定和苏老大发生了什么,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很微妙,让她这个异地许久的女青年都忍不住脸红心跳小鹿乱撞。 她摸着自家猪宝的侧脸,柔声鼓励道:“想问什么都可以,师姐这里很安全,绝对保密。” 林书恬扇动了一会儿眼睫,最后鼓足勇气一般磕磕巴巴地说:“白白姐,我好像……好像对煦森哥哥有点生理性喜欢。” “嗯?” “就是……我好像对煦森哥哥动了色。心。” ----------------------- 作者有话说:恬恬:想瑟瑟但害怕(星星眼咬手指) 大尾巴狼:没事,不怕。 瑟心动了,教具的日子还会远吗~ 宝子周一愉快!我们下一章见~ 第28章 第28章 生理性喜欢。 这是林书恬今天晚上查到的名词, 她感觉完美解释了她现在对苏煦森的一系列本能冲动。 这是种基于人体生理反应而产生的喜欢或满足感,源自本能而无法完全由意识和理性控制。 主要表现是:1. 喜欢对方的气味、2. 不抗拒身体接触、3. 想要抱抱甚至亲吻等强烈的亲近欲望…… 她全中。 换一种说法,她的那些所谓无法解释的躁动, 其实是对苏煦森动了色心。 俞秋白张了张嘴,看着小姑娘说完后羞到埋进枕头的模样,一时间有些语塞,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沉默了片刻, 她小心斟酌地问:“可以展开说说吗?细说一下你对他的感觉?” 林书恬把脸从枕头上挪开,露出一小半脸, 小小声嗫嚅着:“我会很喜欢和他抱抱,感觉他的怀抱很舒服, 今天我们去玩山地赛车,比赛我们赢了, 我还亲了他。” “亲了他?!”俞秋白忍不住出声打断。 “……还是脸颊啵啵。” “哦哦这样啊,好孩子, 接着说。” 林书恬换了个姿势, 平躺在床上,看着头顶上方的木质房梁,叹了口气:“我喜欢和他贴贴, 这点很不正常,因为我哥从小就叮嘱我不要和异性有过近的肢体接触,但是和他, 我完全不抗拒, 甚至很喜欢, 喜欢的同时又会心慌,既心慌又想贴,就很纠结。” 俞秋白旁敲侧击:“是只对他这样吗?还是别人也可以?” 她偏头看向身侧的师姐:“目前来看, 好像只有他。” 上周末的livehouse,她那个时候就意识到和楚阔不行,但是苏煦森可以。 俞秋白点点头:“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闻言,林书恬哭丧着脸,软糯的声线里带着丧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担心我只是对他的身体感兴趣,就只是色。心而已,总不能动了色。心就要缠上对方,那岂不是很不负责的渣女行为。” 俞秋白赞同地点点头:“很谨慎的想法,对了,你今天亲了他,苏老大什么反应?” “他想和我谈谈,但被我装傻糊弄过去了。”林书恬说得时候有些不好意思,又把脸埋进枕头里了。 俞秋白:…… 替苏老大心累一秒钟。 “为什么要糊弄过去?和他谈谈不好吗?” “唔,我心里很乱,当时刚从温泉池出来,脑子很涨很昏沉,而且我担心他要教育我,让我以后注意一点男女有别,白白姐你没看见,煦森哥哥当时超级凶,还板着脸,我害怕他训我。” 俞秋白:……他是因为要教训你才凶的吗,分明是被你糊弄的态度惹急了才凶的。 再次替苏老大心累一秒钟。 俞秋白接着问:“只是色。心吗?就没有其他想法?比如想和他待在一起,无论做什么都行,如果他不在身边,也会想他,有这个想法吗?” 林书恬闷在枕头里,小声嘟哝着:“我其实有些分不清,我喜欢和他待在一起,但是相比坐在一块或者待在一个房间,我更喜欢他抱我。没在一块的时候,我其实不太会想他,偶尔想起来,也是在想他晚上会做什么好吃的。” 俞秋白:…… 这个瑟瑟的大馋丫头。 虽然内心有些同情苏老大,感觉熊孩子离开窍和动心还得一阵子,但是俞秋白不会替苏煦森说话,更不会替他表白。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插手太多反而不好,这些杂乱朦胧的心思需要林书恬自己理顺。 她叹了口气,拍了拍熊孩子的背,安慰道:“没事,等你想明白了再和他谈也不迟,咱们不着急哈。” 不过,既然孩子已经动了色。心,那么相应的学习资料就要安排起来。 恬恬成长小课堂,第三课,科学系统地了解男女交往,特指深入交往。 俞秋白伸长手臂,把手机够过来,翻了翻某视频app,把几个科普星星知识的up主分享给林书恬。 “好好看,认真学习,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俞导师叮嘱学生。 林书恬乖巧点头,没有忸怩,姿态端正地用手指一个一个点了关注。 ***** 翌日,六个人在度假村自由活动。 一大早,俞秋白来到刘琪和卫明的院子里,意图拉着同门一起去爬山。 刘琪不想去,赖在房间里不愿出来。 俞秋白叉着腰,语气愤愤:“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这么懒,恬恬也不去,小孩现在还睡得香,叫都叫不醒。你倒是醒了,竟然宁可选择采摘园喂兔子,也不和我一起爬山。” 在一旁看热闹的卫明不乐意了,是他提议去采摘园的,他争辩道:“去采摘园怎么了?喂兔子又怎么了?体会收获的快乐不好吗?” 这时,和苏煦森住在一个院子的徐奕过来了,一脸懵逼看着他们吵架。 卫明问同事:“你怎么来了?老大呢?” 徐奕:“jackson肯定要去找学妹,我不和他一起。” 哦,这是位有觉悟不当电灯泡的好同事。 卫明问他:“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采摘园玩?” 徐奕摇摇头,对俞秋白说:“我也去爬山,一起吗?” 闻言俞秋白一愣,她忽然想起林书恬的话,说这家伙对她有意思,一时间有点犹豫,但是转念一想,没谈过恋爱的小孩的话哪能信,于是笑着点头应了下来:“行,咱们一起去。” 最后,四个人愉快分成两组,卫明和刘琪一起去采摘园,俞秋白和徐奕一起去爬山。 …… 另一边,林书恬赖了会儿床,快10点钟才起。 在房间叫了brunch,一个人悠哉悠哉地享用牛油果奶昔和烟熏培根三明治。 一边吃着一边在心里想,还是苏煦森牌三明治更好吃。 心里想着他,那边就来了消息。 「sxs:起了吗?」 「lst:起了,正在吃饭。」 「sxs:一会儿想玩什么?」 林书恬咽下嘴里的三明治,思考了会儿。 「lst:我想去钓鱼。」 钓鱼这个爱好是她和爷爷学的,师承钓鱼高手林老爷子,还有爸爸也会时不时在旁边指导,林书恬自认为她垂钓技巧很不错。 昨天,她和齐雨汐去湖边玩的时候,发现那里可以垂钓,当时她就心动了。 「sxs:好,我陪你去。」 吃过brunch后,苏煦森过来,两人一起出发去湖边。 天气晴朗,云卷云舒,太阳大半时间躲在云后,没有刺眼灼人的骄阳炙烤,只有湖边微风宜人,水波粼粼。 林书恬戴着墨镜、遮阳帽、防晒手套……全副武装坐在湖边,聚精会神盯着她的浮漂。 “恬恬,我想和你聊聊……” “嘘,爷爷说钓鱼的时候不能说话,会把鱼吓跑。” 苏煦森:…… 昨晚看她吃东西吃得开心,他便心软放过了她,本想着今天再和她聊一聊,没想到小姑娘拿钓鱼堵他的嘴。 苏煦森伸直长腿,向后仰靠在户外折叠椅上,叹了口气。 烦闷但是又不能拿罪魁祸首解气,只能自己憋着。 他其实已经有所发觉她在装傻糊弄他,像个渣女一样吊着他不给他准话,他甚至在想上一次在家里的那个意外的吻,当时这个小混蛋就已经开始装傻了,最后成功蒙混过关。 他不明白她在逃避什么,但没办法,喜欢上混蛋只能被她拿捏。 这时,小姑娘突然站起来,欢呼道:“啊啊啊,上钩了,好重!是条大鱼!” 苏煦森心想,他也是她钓上来的鱼,甚至不用她抛钩子、抛诱饵,自己就跳出湖面进入网兜。 他起身,打算帮她把鱼捞出来,但是林书恬拒绝道:“我要自己来,我先溜一会儿鱼,等它累了,不扑腾了,我再把它捞上来。” 苏煦森:…… 这话让他再次联想到自己,他觉得他也像她手中的鱼,被她溜着,不给个出路。 林书恬两手抓着钓竿,努力牵引水中的大鱼走“8”字形路线,消耗它的体力。 可是,这条鱼好有力气,反复溜了十多分钟,还是不见消停。 林书恬累了,两条手臂好酸,要坚持不住了。 她哭丧着脸开始喊人:“煦森哥哥,我需要帮助。” 苏煦森走过来,从她身后环住她,两只手帮她抬着钓竿。 因为身高差距,他能够将她整个拢在怀里,甚至还能保持身体不与她相贴。 可是,怀里的小混蛋却贴了上来,将他维系的距离打破,后背靠上他的胸口,甚至蹭了蹭。 苏煦森:…… 他垂眸看着怀里的姑娘,眸光幽深。 林书恬察觉到身后男人如有实质的目光,忍不住瑟缩一下,轻咬嘴唇有些难为情。 她真的不是故意靠过去的,不是故意想占他便宜的,只是现在,苏煦森的怀抱之于她,类似于,大米之于老鼠,蜂蜜之于小熊,胡萝卜之于兔子,诱惑力太大。 “想让我抱?” 男人低磁的音节落入耳廓,一下一下敲击着心脏,发颤发痒。 林书恬忍着缩脖子的想法,好半晌才支支吾吾出声:“不是,我,我只是有点累了,所以靠一下。” 男人在身后语气意味不明地说:“嗯,靠一下,亲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哥哥不小气。” 林书恬:…… ***** 从度假村回去后还有半个星期就要开学了。 苏煦森既担心又不舍,那只蹦蹦跳跳好吃好睡的兔子已经被他打上了渣女标签,没心没肺又装傻充愣,可恨又可气,但是甜甜一笑的乖巧模样又让人心软,不忍心再继续追问她。 林书恬也很不舍,但更多的是留恋苏煦森牌美味料理,以及大平层的舒适主卧,戒奢从简难啊,一想到马上要离开她已经睡习惯的床垫,她就想哭。 而这份不舍,在某天中午午休的时候达到巅峰。 这天,午饭三人组照旧在芳园食堂吃饭。 外加一个端着餐盘期期艾艾靠过来的孙海睿。 或许因为快开学了,孙·社交扑棱蛾子·海睿开始收敛,不再流连在其他学院的学长学姐之间,而是回归本学院小团体,努力合群。 林书恬虽然不喜欢他,但是鉴于他也没做什么具体的坏事,除了之前嚼过郭学姐的舌根,所以对他的加入没说什么,俞秋白和刘琪同样如此。 四个人正吃着饭,聊几句开学的事,这时学院的办公室主任钱老师走了过来。 孙海睿立刻起身,站起来热情邀请:“钱老师,咱们一块吃吧?” 坐在位置上没动的林俞刘三个人:…… 他们是起还是不起? 年过四十的中年男老师笑着摆摆手,让孙海睿坐下:“不用了,你们吃吧,我已经吃过了,我过来是看你们四个都在,想和你们说件事。” 四个人同时看向钱老师。 “是这样的,快开学了,华清大今年和往常一样,会举行新生开学典礼,书恬同学这次被选为研究生新生代表要上台发言,这两天准备一下演讲稿。” 林书恬:“好的,钱老师,我写好提前发给您看看。” 钱老师欣慰地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和以往不同,也算是学校的一次新的尝试。” 钱老师顿了一下,打开保温杯喝了口水,顶着四双好奇的眼睛,卖足了关子继续说:“以往只是大一新生参加军训,今年啊,学校决定研究生也要参加。” 林书恬:…… 孙海睿:…… 两个即将入学的研究生新生天塌了。 钱老师依旧乐呵呵的:“怎么都哭丧着脸?强身健体嘛,为祖国健康工作五十年!” ----------------------- 作者有话说:恬恬:窝想要抱抱! 苏少:给我个名分! 宝子,我们周四见哦,么么~ 注:生理性喜欢的解释来自网络。 第29章 第29章 林书恬傻掉了, 微张嘴巴,一时间无话可说。 就连圆滑世故的孙海睿也没有回应钱老师,同样呆愣震惊。 研究生军训, 华清大不是第一个这样做的高校,之前比较有名的例子是隔壁学校华京大,以“商界军校”闻名的华京大商学院, 在深市研究生校区, 每一届新生入学时都要参加特别严格的军训。 但是,华京大只是一个学院这样做, 他们华清大是整个学校! 两个即将入学的新生很绝望,早一年入学的俞秋白和刘琪则松了一口气。 好险好险, 就差一年,他们可太幸运了, 成功躲了过去。 俞秋白摸摸愁眉苦脸的师妹,安慰道:“没事没事, 就15天而已, 坚持一下就过去了。”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心里越说越后怕。 15天啊,她到现在还记得大一军训那会儿有多难熬, 虽然很同情师妹,但是诚实地说,此时心里庆幸占比更多。 站在一旁的钱老师端着保温杯, 笑容意味深长。 或许每一位老师都有看学生猝不及防的恶趣味, 钱老师突然说:“哦, 对了,忘了说了,这次军训上一届研究生也要补上。” 刘琪石化了。 俞秋白摸师妹头的手僵住了。 “……什么?我们也要?” “对, 两届研究生都要军训。” 原本一方有难,一方同情加庆幸。 现在好了,双双跑不掉。 有了师兄师姐一起共患难,之前独自难过的新生忽然觉得没那么绝望了。 林书恬伸长手臂摸了摸师姐的头:“不哭不哭,我们一起。” ***** 军训在九月中旬,还有半个月时间,而开学马上在即。 林书恬已经把行李打包好,明天拎过去就行。 晚饭时间,气氛有些低迷,餐厅里的玻璃灯球仿佛都黯淡了几分。 林书恬有气无力地用筷子戳米饭,不好好吃饭,软糯的嗓音带着丧气:“章鱼阿姨就拜托你了,我就不带去宿舍了,它太大只了。” “好,它会一直在沙发上,不用担心。” “我把主卧收拾好了,以后你就不用睡侧卧了。” “不用,那里一直都是你的房间。” 闻言,林书恬抬起头,眸光微闪,看着对面给她剥虾的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没有开车没有敲代码,而是认真去掉虾头、虾尾,把一颗颗q弹的虾肉放到她的碗里。 苏煦森抬眸,对上了小姑娘清亮的鹿眼,浅浅提起嘴角:“看我做什么?好好吃饭。” “哦。”林书恬声音闷闷的,像阴天乌云。 “对了,之前我问过你们宿舍床的尺寸,订了主卧同款床垫,明天会有人运过去。”苏煦森一边剥虾,一边说。 林书恬低着头,没说话。 “嗯?恬恬?”苏煦森察觉出她情绪有些不对,停下手里剥虾的动作,抬头看她,正好看到一颗豆大的泪珠下坠滴落桌面。 苏煦森瞬间慌乱,立刻起身来到她身旁,手上有虾的腥味,他不好摸她脑袋,只垂头低声哄道:“怎么了?哭什么?” 有时候越安慰越委屈,林书恬本来只是默默淌眼泪,可是在男人温声的安慰中委屈被放大彻底决堤。 她毫无顾忌地咧着嘴哭出声,侧身抱住男人的腰腹,把头埋了进去。 “呜呜呜,煦森哥哥,你好好,还给我准备了床垫,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那个床垫?呜呜呜。” 苏煦森又好笑又无奈,用手臂揽过小姑娘的后背,轻轻拍了拍:“你之前不是念叨了好几次,说会想那张床?” 光说想床,不说想他,小没良心。 林书恬继续哭嚎:“呜呜呜,我不想开学,开学还要军训,呜呜呜,还吃不到你做的饭了,你做的饭好好吃。” 林书恬本来就有开学综合症,每逢开学总要哭一哭,更何况这次还有军训的消极加持,更显得生离死别了些。 之前她都是抱着妈妈哭,本以为这次不会这样了,毕竟在煦森哥哥面前因为开学而大哭未免太幼稚,她感到丢人。 但此时,林书恬完全不记得什么丢人不丢人,抱着男人紧实的腰腹,只想把委屈哭出来。 “要不然,你申请走读?以后都住我这儿?”苏煦森私心提议道。 和暑假一样,他亲自看着小兔子,不仅照顾得好,还能防着华清大的狼。 林书恬摇摇头:“不行的,我爷爷不会同意的。” 本科的时候,她妈妈曾经提过想帮她办走读,找阿姨照顾她,但爷爷说这样做不合群也无法静下心学习,太过铺张享乐。 苏煦森拍背的手臂略顿,心里泛起隐隐的疼,他不好置喙林老爷子,也无法插手林家对她的安排。 他放缓声线安慰眼睛哭肿的女孩:“周末可以过来这边住,平时课程不忙也可以过来吃晚饭。” “真的吗?” “当然。” 林书恬由雨转阴,松开抱着男人腰的手臂,低着头瓮声瓮气地说:“其实研究生宿舍还好,我们学院四个人一个套间,每个人都有单独的房间,共用客厅和卫生间,比本科宿舍要好很多了。” “嗯,很不错,”苏煦森蹲下来,继续哄她,“我明天和你一起去,你想在房间里添置什么都告诉我。” “好的,账单发给林书清,让他给你钱。”她的存款现在全在苏煦森那里,作为投资款。 “不用,我来买。”苏煦森用手指刮了下小姑娘发红的鼻头,笑着说,“你是我老板,我是给你打工的,就当是提前分红了。” “哎呀,你的手刚才在剥虾,呜呜呜,碰我鼻子了。”林书恬满脸嫌弃往后仰。 苏煦森:…… 果真是小没良心,他是在给谁剥虾。 ***** 苏煦森装修房子的时候,特地留了一个房间作为音影室,但是整个暑假,两个人都忙,这个房间从没用过。 饭后,林书恬提出想看电影,于是音影室第一次被使用。 两人一个抱着甜牛奶,一个拿着一听啤酒,坐在长条沙发上,灯光暗下来等待电影开始。 苏煦森依旧习惯性把手臂搭在女孩身后的沙发上,虚环着她。 不过这次林书恬没有不自在到束手束脚,她主动挪动屁股,一点一点挪到了男人的怀里,贴着他。 苏煦森垂眸睨着怀里的小东西,从嗓子里溢出一声闷笑:“想让我抱?” 和前两天钓鱼的时候一样的提问。 林书恬很是理直气壮地娇声嘟囔着:“不用抱,我贴着就行。” 十分不见外,仿佛他就是个靠枕,贴着抱着都无妨。 苏煦森仰头喝了口啤酒,倒是没制止她。 之后,电影开始。 是动画版小王子。 林书恬最喜欢的电影之一,她已经看过许多遍。 对于长大的期待或者说恐慌,林书恬没有特别深刻的体会。 大概是因为在很小的时候就离家去上少年班,全部心思都用在学习上,她感觉她似乎没有真正的孩童时期,温和又平缓地度过青春期,接着进入大学,年纪小但努力融入大她许多岁的同学之中。 就像她之前说的,她从未热血过,或许之后也不会。 没有轰轰烈烈的青春迷茫,她好像省略了这一部分,自动过渡到理智又情绪稳定的大人阶段。 但是即使如此,在看到小王子失去玫瑰时,她依旧会落泪。 小王子不会忘记他的玫瑰,不会变成机械工作的麻木大人,可她似乎连自己的玫瑰都未曾拥有过,更谈不上纪念和忘却。 苏煦森感到胸口湿了一片,小孩在他怀里一抽一抽的。 放下啤酒,单臂把她搂了过来。 林书恬自己找好位置,把脸埋进去,没有任何顾忌地用他的衣服擦眼泪,还擦了别的什么。 “不怕,你会好好长大的。” 男人低磁的嗓音通过胸口的轻微震动进入耳朵,如同阳光晒过的棉被,轻柔裹住她,温暖又有安全感。 林书恬没有解释,只是闷声“嗯”了下,依赖地蹭了蹭。 这晚,痛快哭过两次的林书恬睡得很香,一夜无梦。 ***** 第二天清晨。 “喂,兄弟,真的对不住,”林书清一大早给苏煦森打来电话,“本来只拜托你带小孩一个暑假,没想到开学还得你来伺候她。” 之前,他和林书恬说好,开学的时候他会来华京和她一起搬宿舍,但突然临时有事要出国,实在没办法赶过来,而他爸最近也在澳洲处理项目,他妈向来是他爸在哪儿她在哪儿,一家人齐齐缺席,只能再次麻烦苏煦森。 昨晚,给小孩打电话的时候,林书清听到电话那头林书恬鼻音很重,好像刚哭过,顿时心疼得不行,当即就要义无反顾订机票回国,但是小孩下一句话如冷水一般泼了过来。 林书恬:“哦,我是刚看了电影才哭的,才不是因为你来不了而哭鼻子呢,少自作多情。” 林书清:…… 虽然很不爽,但心疼是真的。 人到不了,钱总要到位。 他爸也是这样想的,同样打了一笔巨款过去。 顿时一个晚上,林书恬立刻从身家全砸进项目里赤贫又鲁莽的投资人,再次变回想买什么都可以买的小富婆。 华清大校园,苏煦森一手推着行李箱,一手拿着手机,随口应付了几声林书清。 林书恬这次搬宿舍只带了一只行李箱,装了大概一个星期的衣物和各种物件,剩下的东西都存在了瑞嘉园。 这是苏煦森的建议 —— 反正周末还要回去住,何必带那么多东西,多累赘。 单纯的小兔子觉得很有道理,信了大尾巴狼的话,还不清楚这相当于每周末必回去的卖身契。 “同学,你也是新生吗?我刚刚报道完,我帮你吧。” 苏煦森刚挂断电话,抬眼找人的时候,便发现林书恬被一个高个小麦肤色的男生堵了路。 才没看住一小会儿,小孩就被盯上了。 那边,林书恬笑着拒绝:“不用了,你去忙吧。” 男生是大一新生,还没逛过华清大论坛,并不清楚面前这个脸嫩的甜妹是大他好多届的研究生学姐,以为同是大一,以为她只是害羞并不是真的拒绝。 女孩总是这样,总是口是心非。 这个时候不能临阵退缩,而是要厚起脸皮纠缠上去,况且面前的高马尾女孩实在太漂亮了,白色蓬蓬短裙,浅蓝色无袖短衫,笑起来宛如四月烂漫花季,让人不受控心跳加快。 就在他还想争取的时候,苏煦森走了过来,沉着一张俊脸,揽过小姑娘的肩膀,一个眼神也没给摇尾男大,直接离开。 高个男生愣住了,钉在原地没有跟过来。 一路上,大尾巴狼一直搭着小兔子的肩头,圈地盘似的半搂着她。 效果很明显,虽然还有目光望过来,但再也没有不长眼的野狗靠近。 到宿舍时,俞秋白已经在了。 这次暑假整修宿舍,之前的住宿安排也全部打乱,本来俞秋白是和其他学院的学姐一起住,现在则是同学院的安排在一起。 “恬恬来了,你的房间在那里,去吧。”俞秋白说完,也和苏煦森打了声招呼,“苏老大也陪着来了。” 苏煦森点点头,推着小姑娘的行李箱进了房间。 单间15平左右,里面有学校统一配的单人床、书桌,还有一个简单的立柜。 这时,苏煦森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说:“是床垫到了,我去校门口接他们。” 林书恬乖巧点头:“好的。” 苏煦森离开后不久,另两位室友也到了。 林书恬走出房间,笑眼弯弯迎了上去。 “邱晴!” “郭学姐!” ----------------------- 作者有话说:恬恬眨巴眨巴眼睛:你可以当我的抱枕吗?可以随便抱,随便贴。 苏少:……所以是只想动手,不想给名分是吗? 第30章 第30章 邱晴是林书恬的本科舍友, 来自西北省份,当年的省理科状元,毕业后保送本学院直博。 身高和林书恬一样比较娇小, 性格内向,说话细声细语,没什么脾气的老实模样, 不过在ktv的时候也是能吼一吼的。 郭学姐就是之前孙海睿提到过的从美国做访问学者回来的郭雪婷。 两年没见, 郭学姐还是那么漂亮,身材高挑黑长直, 完全校园女神。 此刻,邱晴和郭雪婷两手空空, 身后跟着两个苦力,林书恬不认识。 郭雪婷柔声说:“谢谢学弟, 辛苦了,行李箱放在门口就好。” 两个不知名的学弟一个挠头一个挠下巴:“没事的没事的, 不用客气。”接着放下东西就离开了。 邱晴小脸微红, 有些局促:“谢谢郭学姐,没有你,我就要自己搬行李了。” 华清大宿舍是有电梯的, 但是今天很不巧,电梯在新生入住的关键时期罢工,现在正在检修。 郭雪婷丝毫不在意, 云淡风轻地说:“没事, 不用谢我, 反正也不是我出力。” 林书恬走过来,和两个室友打招呼。 “邱晴!” “郭学姐!” “恬恬。”邱晴在老室友面前看起来要活泼一些,弯唇说话时嘴角勾出两个小巧的酒窝。 林书恬抱了抱她:“太好了, 我们又成室友了!” 邱晴也很开心,连连点头:“嗯嗯!” 170女神身高的郭雪婷看着两小只抱在一起,愉悦地勾了勾唇,她摸了摸林书恬的头,问道:“恬恬还记得我?” 林书恬点头:“当然记得,前两年学院的跨年晚会都是学姐主持的,我都有去看。” 郭雪婷笑容更愉快了:“真乖,恬恬是不是长高了,也越来越漂亮了。” “恬恬,俞学姐呢?”邱晴问道。 林书恬:“哦,白白姐去买东西了,一会儿就回来。” 这时,门口传来动静,搬床垫的工人正小心进入屋内,苏煦森跟在后面。 “煦森哥哥,这是我的室友,邱晴和郭雪婷学姐。”林书恬把他拉过来,分别介绍他们认识。 邱晴认生,只点了点头。 郭雪婷眸光微亮,脸上挂着浅笑。 苏煦森对两人颔首致意,没多说什么,拉着她进房间:“进来看看还缺什么。” 除了床垫之外,苏煦森还买了其他东西,比如林书恬已经用习惯的台灯、毛绒绒的床边地毯、更舒适的力学椅、玻璃床头灯……几乎都是主卧同款,都是她曾经说过很喜欢的东西。 其实,苏煦森还想把家具和地板都换了,但是他问过,华清大不允许这么做。 林书恬很满意,一双水润的漂亮鹿眼闪着光:“不缺了,不缺了,东西很全!” 然后拉着他的手臂开始卖乖撒娇:“煦森哥哥,你好好哦。” 苏煦森看着笑得灿烂的傻兔子,还没离开就已经开始操心了。 他弯腰凑到她面前,忍不住开始絮叨:“衣服不会洗,拿到家里来,让钟点工阿姨洗,那块地毯也需要定期清洗,也拿回家。会不会铺床?之前忘记教你了,这次我先帮你铺好,等周末回家我再教你……” 林书恬越听面色越发苦,好好一个大帅哥为什么如此啰嗦,他就不能冷一点拽一点吗? 而且因为有工人来回搬东西,现在房间的门是敞开的,他这样事无巨细的叮嘱让她在室友面前很没面子的诶。 终于,东西都搬完了,林书恬推着大个子离开。 “煦森哥哥,我会铺床的,你放心吧,你可以走了。” 苏煦森:…… 这个没有心的小混蛋,昨晚还抱着他哭,今天就一点不舍都没有了。 他一边被推着走,一边回头说:“恬恬,别忘了周末回家住。” 林书恬语气敷衍:“好了好了,到时候再说吧。” 苏煦森感到自己现在像是被嫌弃的学生家长,孩子嫌弃他丢人,嫌弃他耽误她和室友们相处。 这或许就是老父亲的心酸,他提前体会到了。 ***** 报道第一天,没有课程安排,在买东西和布置房间中度过。 晚上的时候,四个人没去食堂,叫了串串外卖,在共用的会客厅撸串。 俞秋白左手喝一口啤酒,右手撸一口羊肉,十分快活。 “诶,你们今天见到苏老大了吗?就是帮恬恬搬宿舍的哥哥,怎么样?是不是巨帅?” 邱晴小声赞同:“很帅,比李翔宇还要帅。” 李翔宇是最近营销爆火的华清大男神,有粉圈的程度。 郭雪婷斯斯文文咬了口烤吐司,吐槽道:“李翔宇完全是化妆包装出来的,素颜一点都不好看。” 说完看向林书恬:“你那个哥哥确实很帅,骨相和皮相都绝佳。” 听见苏煦森被夸,林书恬咧着嘴傻乐,与有荣焉。 俞秋白“啧啧”两声,感慨道:“话说,恬恬的哥哥们都很帅,之前来学校的亲哥,就是和创资本的老板也很帅,大概好看的人认识的人都很好看吧。” 同样见过林书清的邱晴也点了点头。 “恬恬,”郭雪婷问林书恬,“今天来的姓苏的哥哥是你什么人?” “是小时候邻居家的哥哥。”林书恬的官方统一话术。 “年龄呢?” “……25岁,怎么了?” 郭雪婷喝了一口啤酒,语气幽幽:“啊,年下啊。” 她今年博士最后一年,是26岁。 对上林书恬不解的目光,郭雪婷笑着说:“没事,我就好奇问一下。” …… 林书恬这边在开心撸串,另一边的苏煦森显得有些凄苦。 小孩离家的第一天,想她。 他自作主张进入原本是他的房间但现在归属于林书恬的主卧,躺在仿佛还带着她气息的床上,搂着她留下来的玩偶兔子。 林书恬的原话是:“兔子玩偶我有两只,分给你一只吧。” 拿给他的时候,目光还盯着兔子,似乎有些舍不得,但还是被他要过来了。 在小姑娘怀里原本还挺大只的玩偶兔子,此时在苏煦森的大手中显得小小一团。 苏煦森垂眸看了眼兔子呆傻的眼睛,拽了拽那对长耳朵,如同泄愤。 这时电话响起,是小孩亲哥。 “喂,什么事?” “没什么,”林书清那边声音有些嘈杂,大概在路上,“就是想问问小孩今天报道的事,恬恬还算乖吧?” 苏煦森揉着兔子说:“乖,你放心。” 林书清笑了:“有你在,我当然放心,对了,有空的话,帮我盯着点她,这小鬼小小年纪招桃花得很,我前几次去华清大每次都能撞见有人给她表白,一群乳臭未干的傻小子,胆大包天。” 苏煦森微眯双眼,想到了今天那个高个小麦肤色男生,沉声道:“嗯,我知道了,我会留意。” 电话那头,林书清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些感慨和复杂:“哎,其实小孩18了,成年了,也能谈恋爱了,管太多也招人烦,算了,想谈就谈吧,兄弟,你帮着把把关,恬恬心思都在科研,在生活方面就是个傻子,我怕她被骗。” 苏煦森闻言坐了起来,装作不在意随口问了句:“你不反对她谈恋爱?” 林书清:“对,前提是对方靠谱,不能乱来。” 苏煦森拖长尾音,语气意味深长:“这样啊。” “行,我没什么事了,谢了兄弟。” “没事,哥。” “……你叫我什么?” 苏煦森语气自然,仿佛一点没觉得叫他“哥”有什么不妥:“你不是大我两岁吗?而且不是一直想让我叫你哥?” 林书清:……他是调侃过让这厮叫他哥,关键是他什么时候叫过? “你有事求我?” “没,就觉得你是个好哥哥,叫你一声哥,不亏。” 林书清:…… 莫名其妙。 ***** 第二天,开学典礼。 林书恬身旁坐着李东明老师,他看起来情绪很低落,疑似和前两天的林书恬一样患有开学综合症。 开学前一周,李东明短暂地和实验室说拜拜回了南方老家,在父母的关爱中好吃好喝好睡地过了一周。 而在赶飞机回华京那天,万般痛苦。 李东明妈妈敲门喊道:“孩子啊,开学了,快起来吧。” 李东明躲在房间里哀嚎:“我不想去,我不想开学。” 李东明妈妈:“可是,你不能不去啊,你可是老师啊。” 在教书育人和好好做科研的鞭策下,李东明艰难地坐上了飞机。 林书恬抿了抿唇,关心地问:“李老师,您还好吗?” 李东明勉强笑了笑:“还好,我没事,书恬不用担心。” 林书恬想不到李老实也会有开学综合症,所以猜测他可能是因为女朋友姚霏语的工作问题而发愁。 她关心地问了一句:“姚老师那边,华京大怎么说?” 李东明叹口气摇摇头:“今年是没指望了,华京大没有名额了。” 林书恬:“那姚老师还会接触华京的其他学校吗?” 李东明坦言:“其实我们还在考虑。” 李东明最近确实也因为这件事而发愁,top2接连拒绝了姚霏语,而如果为了留在华京而去别的学校又觉得亏得慌。 如果考虑其他城市比如沪城、港城的高校,又要再次面临分居问题。 所以,这是姚霏语的就业问题,同样也是他们两个人的生活问题。 这时,他们学院的贾海升教授走了过来,身边跟着包括邱晴在内他的三个博士生。 “恬恬。”贾海升笑着和她打招呼。 林书恬乖巧微笑,寒暄道:“贾老师好,您是刚从美国回来吗?” 贾海升:“对,昨天刚回来,这两个月一直在那边。我听说你整个暑假都留在华清大用功,老师一定很欣慰。” 贾海升口中的老师正是林永鸿,他当年读博时的导师,也就是林书恬的爷爷。 林书恬礼貌笑了笑。 “等会儿是不是要作为新生代表发言?” “对的。”林书恬点点头。 “好好表现,我等会儿录像,把视频发给老师。” 林书恬还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之后,教师和新生陆陆续续入场落座,开学典礼开始。 快到林书恬发言的时候,礼仪小姐姐找到她,带她去后台做准备。 刘琪:“师妹加油!” 俞秋白:“恬恬加油,你一定没问题,这都是小场面!” 孙海睿提了提嘴角:“加油。” 很快,轮到了林书恬的顺序。 这不是她第一次作为新生发言,上一次是在本科入学的时候。 “尊敬的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我是林书恬……” 演讲很顺利,在学院的办公室主任钱老师的审核下,内容也很积极。 大屏幕中,林书恬的特写也很漂亮。 三分钟的发言很快结束,之后是优秀校友演讲。 这同样是华清大的传统,每年开学典礼都会邀请已经毕业的校友回到母校给新生做演讲,或是企业家,或是科研大佬,算是一种激励。 林书恬拿起稿子,准备从演讲台离开。 而这时,那位本该等在后台的校友却已然走到台前。 年轻男人,一身笔挺黑色西装,长腿几步走到她面前。 男人微弯身体,俊脸上挂着笑意,大手放在小姑娘的头顶揉了揉,低声说道:“恬恬,好久不见。” 林书恬微微瞪圆眼睛,语调呆滞地喊人:“裴准哥哥?” …… 几乎与此同时,华清大科创基地。 正在翻校园论坛的卫明得到热乎的第一手消息。 他立刻起身来到苏煦森桌前,把手机怼到boss眼下。 “老大快看,这个人摸了学妹的头!”卫明语气愤愤,如同自家白菜被拱,“老大,我记得他,他是裴准,比我小一届。” 卫明走来走去,很是恼火:“这可是直播啊,台下和网上所有人都看到了,现在好多人都在猜裴准是不是学妹的男朋友。” 苏煦森锁着眉,照片里的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碍眼。 裴准回国了。 ----------------------- 作者有话说:楚阔心里苦:所有人都能是哥哥,为什么就本宫不能! 比楚阔更碍眼的男二登场。 苏老大:……就没有一天安生日子。 第31章 第31章 和裴准相比, 苏煦森属于天降。 苏煦森是在11岁那年因为闵淑华工作原因全家从深市搬到沪城,而那个时候小姑娘已经是4岁的幼崽了,之后他在16岁出国读书, 他们满打满算只相处了不到5年。 而裴准才是林书恬正儿八经的竹马,从小看到大,没有中途离开, 一直到裴准十八岁去华京上大学, 都守在她跟前。 据林书清说,裴准还抱过刚出生不久的林书恬, 有照片为证。 苏煦森盯着手机里男人弯腰摸女孩头的照片,好半晌没有说话。 昨天林书清还说要防着华清大的狼, 今天就有一只从华清大毕业还阴魂不散的狼。 如果说楚阔带来的危机感是40%,因为据他了解, 林书恬大概率只把楚阔当朋友,虽然也有部分原因是小孩还没开窍。 那么裴准的出现, 警报则直接拉满。 这是当年和林书恬玩过家家时, 选谁做新郎能和他五五开的家伙。 苏煦森有些坐不住,但也无可奈何。 他没办法去新生开学典礼,即使去了也没什么用, 也不能给小孩打电话,打了也不会接,发消息也无从说起。 他把手机还给卫明, 没说什么。 卫明十分诧异:“老大, 你就这么忍了?” 苏煦森撩起眼皮, 目光又冷又沉。 这句话听起来好像他头顶换了个颜色,有了顶别致的帽子。 苏煦森活动着下巴,语气不温不火:“没什么, 他只是恬恬的朋友,不用紧张。” 卫明默默接过手机:“哦。” 他差一点就信了,如果没看到老大手中即将断裂的圆珠笔。 …… 另一边,开学典礼结束后,裴准请客吃饭,邀请了林书恬的室友和院长天团,饭店选在华清大附近的一家日料店。 裴准正式加入「林书恬那些长得巨帅的哥哥们」特别分组。 林书恬咽下一口寿司,问身旁许久不见的邻家哥哥:“裴准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裴准帮她倒了一杯大麦茶:“前两天刚回来,因为想给你一个惊喜所以没有和你说。” “你现在是在裴氏地产上班吗?” “嗯,算是接了我爸的班。” “哇,”林书恬捧场地拍拍手,“裴准哥哥现在是集团总裁了诶。” 裴准勾起嘴角,有点被可爱到,想抬手挂一下小姑娘的鼻头却被她侧身躲了过去,手指僵在那里,停几秒收了回去。 大概是林书清“男人每一个好东西”的叮嘱间歇性起了作用,林书恬下意识躲开了裴准的亲近。 被拒绝的裴准神色不见尴尬,若无其事接着说:“对,哥哥现在是总裁,而且我把总部从沪城迁到华京了。” 说完,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女孩那边,俊脸上挂着浅笑,像是在期待她的反应。 正在咀嚼甜海胆的林书恬愣住了,在俞师姐的教导下,她现在朦朦胧胧懂了一些,所以此时此刻,隐约察觉到裴准迁总部这件事似乎和她有关。 但林书恬是个惯会装傻充楞的无赖兔子,对于感到麻烦不想面对的事情通常选择回避,这一美好品德能气炸苏煦森,同样也能让裴准憋闷无话可说。 “好厉害,换了新地图诶,祝裴准哥哥把集团做大做强!”林书恬乐呵呵地说。 裴准:…… 这时,孙海睿问道:“裴学长是在美国读的硕士吗?” 裴准整理下表情,语气温和近人:“对,是mit的一个金融硕士项目。” 孙海睿一脸崇拜,语调微扬:“mit申请难度很大吧,裴学长好厉害,波士顿气候怎么样?听说雪季很长?” “这些都可以上网搜到,为什么要问?”郭雪婷忽然轻声打断了他。 孙海睿:…… 他当然知道可以搜到,但是他不是在找话头和大佬说话吗?! 气氛稍显僵滞,林书恬嚼海胆的嘴巴都放慢了速度,眨巴着眼睛看向坐在对面的白白师姐。 他们隐约感觉出郭雪婷和孙海睿不对付,两人的恩怨大概从孙海睿嚼舌根开始,不过这件事郭雪婷并不知道,所以这种不对付更像是气场上的不合。 无需理由,就是看彼此不顺眼。 如果说孙海睿是全面撒网的社交扑棱蛾子,那么郭雪婷则是只会向上交际的社交蝴蝶。 所以,两大社交达人聚首,水火不容。 裴准笑了笑,打圆场说道:“我记得郭雪婷是在普林斯顿大学做访问学者,学弟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问你们郭学姐。” 裴准和郭雪婷是同届入学华清大,而且同为校学生会成员,两人之前就认识。 孙海睿僵硬地提起嘴角:“好的,好的。” 郭雪婷斜眼瞟了他一眼,语气轻飘飘地问:“我听说学弟这个暑假是租房子住的,在哪里租的?” 虽然感到疑惑,但孙海睿还是回答道:“在房平区。” “房平啊,这么辛苦。”郭雪婷喝了一口大麦茶,把仅有的一点余光也从孙海睿身上收回,“其实我感觉你没什么必要问波士顿气候如何,反正也去不了。” 孙海睿:…… “哇,这个海胆真的好好吃啊,我们分一分吧,”林书恬用美食快速转移话题,“来白白姐一个,师兄一个,邱晴尝试一下嘛,真的很好吃。” ***** 这天晚上,宿舍四个人洗过澡后,聚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敷面膜一边夜聊。 面膜由林书恬倾情赞助,准确而言是林书清的赞助。 虽然人没到,但是钱到了,物资也到了,绝世好哥哥寄来了许多东西,考虑到小孩要军训,还寄来了许多护肤品。 俞秋白仰靠在沙发上,享受地喟叹一声:“感谢恬恬,以及恬恬亲哥林大总裁,让我敷上500块一张的贵妇面膜。” “不客气,我们军训的时候可以每天一张,争取不晒黑。”因为敷着面膜,林书恬微张嘴巴,哼哼着说。 邱晴有些顾虑:“这个好贵啊,恬恬谢谢你,我就不用了。” “不许拒绝,”林富婆十分霸道,“我见不得你晒黑,乖,听话。” 邱晴笑了,主动躺在林书恬身旁,蹭了蹭金主爸爸的肩膀。 郭雪婷举起手:“恬恬,那我呢?” “郭学姐不用军训也可以敷!”林富婆很大方。 “爱你宝贝,恬恬就是小天使!” “恬恬,你哥怎么会了解这些护肤品的?”俞秋白问道。 林书恬“哼”了一声,语气带着些阴阳怪气:“他就是只花花大蝴蝶,或许是他哪任女友给他科普的吧。” “对了,”俞秋白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很兴奋地坐了起来,“你们都见过恬恬的亲哥吧,再加上苏老大,还有今天刚见过的裴准,这三个人,咱们按照外貌身材,给他们排个序!” 林书恬:……奇奇怪怪的。 俞秋白:“哦,恬恬不参加,不够客观公正。” 林书恬:…… 郭雪婷第一个说:“苏煦森,林书清,裴准。” 俞秋白:“……郭学姐这么快就打听到苏老大的名字了。” 郭雪婷:“去科创基地的网站上一查就能找到,又不难。” 俞秋白好奇:“所以,为什么苏老大第一,裴学长排最后啊?” 郭雪婷:“裴准是我们那届的学生会主席,手段很厉害,我不喜欢心思太多太精明的异性。而相比起来,苏煦森,斯坦福电子工程博士,理工科技术出身,就显得纯良许多。” 不愧是郭学姐,不光打听到了名字,连简历都一清二楚。 不过,俞秋白感到有些不对劲,她好像问的是外貌而不是喜不喜欢? 她看了一眼正闭着眼敷面膜的林书恬,小孩似乎一点反应都没有,会不会是她想多了? 她接着问邱晴:“邱学妹,你呢?” 邱晴小声回答:“我和郭学姐相反,我认为裴学长最好看,很亲切经常笑,第二个是恬恬的亲哥,好看也爱笑但是渣男脸,最后是苏老大……是很帅,身高也最高,但是太冷了,有点儿吓人。” 闭着眼正在神游的林书恬闻言在内心反驳:煦森哥哥怎么可能吓人,一定是邱晴胆子太小了。 这时,她的手机响起,正是刚才被吐槽太冷的苏煦森。 林书恬起身拿起手机:“我去房间接个电话。” 关上门后,林书恬按下接听键。 “喂,煦森哥哥,有什么事呀?” “……晚上10点了,我给你打晚安电话,昨天的你没有接。” 昨晚,他们四个人在客厅撸串,聊天很兴奋,手机被她放在房间里,林书恬看到未接来电时已经快凌晨了,所以就没有打回去。 林书恬有点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昨天没看到。” “没事,哥哥没怪你。” “以后都要打晚安电话么?”林书恬问。 “……我们不是说好的?上次我住在卫明徐奕他们那里,我们每天都会打晚安电话。” 虽然有些白眼狼,但是林书恬是想着通过住宿舍稍微远离一些苏煦森的。 对煦森哥哥动色。心这件事,她一直很困扰,内心十分挣扎。 一方面很愧疚,感觉很对不起他,他那么好,她却总是肖想他的身体,没大没小,目无尊长,无颜面对他以及他做的饭。 另一方面又实在很喜欢,总是忍不住占他的便宜,想对他动手动脚。 所以远离他,远离对她而言如同甜胡萝卜的怀抱和身体,或许色。心会逐渐消退,那些乱七八糟的躁动也会平静下来。 忽地,电话那头,男人叹了口气,语气难掩低落伤心:“恬恬是有了室友忘了哥哥,我理解,没事,我一个人住也挺好的,不用担心。” 虽然不在身边,但是林书恬还是可以想象出男人此时落寞的模样,窄薄的眼皮低垂,浓密的睫毛虚掩着那双深邃漂亮的桃花眼,明明很大一只却脆弱受伤得很。 她有罪!她让帅哥伤心罪大恶极! 林书恬连忙安抚:“煦森哥哥,不是的,我怎么可能会忘了你,我们每天都打晚安电话好不好?我打给你!” 电话那头由阴转晴:“好,哥哥每晚都等恬恬的电话。” 苏煦森再接再厉,在小孩心最软的时候再次提要求:“明晚要不要回来吃饭?我准备了你喜欢的香炸里脊和糖醋小排。” “好!明天晚饭我回去吃。” “嗯,我们明晚见。” 彼此道过晚安,苏煦森挂断电话,没提一句裴准的事。 电话里提太显着急,还是明晚在抓住小姑娘的胃的时候提,胜算更大。 苏·男妖孽·煦森如是想着。 ----------------------- 作者有话说:咱们苏少现在是正宫心态,外面都是些莺莺燕燕。 楚阔:很好,连外貌排序都没有我。 第32章 第32章 第二天午休。 院长天团四人组加上郭雪婷, 一起在芳园食堂吃午饭。 邱晴今天有组会,和同门一块在另一个食堂吃了,没和他们一起。 郭雪婷把手机朝向其他人:“下周一, 苏煦森会在科创基地做宣讲,你们想去看吗?” “真的吗?我看看!” 林书恬接过郭学姐的手机,屏幕上是宣讲的海报, 还贴了一张宣讲人的照片。 林书恬颧骨不自觉上升:“煦森哥哥这张证件照真好看。” 白色背景, 黑色西装外套,简单黑白剪影更突显男人立体精致的五官。 俞秋白凑过来和师妹一起看:“苏老大真的就是纯硬帅啊, 连证件照都能帅成这样。” 刘琪也瞄了一眼:“他们实验室开始招人干活了啊。” 这次宣讲主要面向电子工程专业的本科生和研究生,展示研究方向, 吸引同样背景的华清大学生来工作。 算是双赢局面,学生拿到科研经历和工资, 实验室获得优质劳动力。 刘琪又问了句:“郭学姐怎么知道有宣讲?” 连和苏老大最亲近的师妹都不知道。 郭雪婷耸了耸肩,语气自然:“我关注了科创基地的公众号, 有什么活动消息就会推给我。” 俞秋白手中的汤匙一顿, 看向还在欣赏美男照片的小孩。 这不是第一次俞秋白觉得郭雪婷过分关注苏老大了,可偏偏林书恬浑然未觉,她也不好直白点出来。 “他是不是那个和你一起爬山的哥哥?”孙海睿问林书恬。 “对, 是他。” 孙海睿暑假的时候不经常和他们一起吃午饭,因此错过了和苏煦森的机器人小组认识的机会。 孙海睿:“他不是你亲哥哥吧,是你男朋友对不对?为什么上次爬山遇见要否认呢?” 闻言, 郭雪婷不动声色将目光落在林书恬那边。 林书恬还是用了那套统一话术:“他是我小时候邻居家的哥哥, 不是非要是男朋友才能一起爬山吧。” 孙海睿微眯双眼, 语气暧昧:“昨天有一个刚回国的裴学长,现在还有一个一起爬山的邻家哥哥,书恬同学到底有多少个好哥哥?” 林书恬:…… 她很不喜欢孙海睿这种油腻的腔调, 把手机还给郭学姐后,林书恬埋头吃饭没理他。 “孙学弟很喜欢讨论别人的私生活?”郭雪婷把手机放回兜里,支着下巴幽幽说道,“我感觉你可以有一段忘年交,地点在村口的大槐树下,那里有很多和你志同道合的人。” 孙海睿:…… 孙海睿自认已经忍耐了很多次了,但是对方还是不依不饶,他这次没再憋着生闷气,选择怼回去。 孙海睿:“郭学姐为什么不和自己的同门一起吃饭?” 暗指她不是院长的学生还非要凑过来,巴结他们四个院长天团的人。 郭雪婷:“我找我本科的学弟学妹一起吃饭有什么不合适吗?” 暗指孙海睿本科不是华清大,她看不上,就算巴结也不是巴结他。 孙海睿:…… 更气闷了。 “哇,今天食堂的红烧肉好好吃啊,你们要不要来一块?”这次用美食转移话题的人变成了俞秋白。 ***** 晚上,林书恬如约来到瑞嘉园。 面对香炸里脊和糖醋小排的连环轰炸,再加上饭后甜点蓝莓布丁,林书恬眉开眼笑,那双鹿眼一亮又一亮。 伺候完小孩吃饭,将碗筷放入洗碗机后,苏煦森来到客厅,看到林书恬正一手端着白瓷小碗,一手拿着银色小勺,嘴巴动作很快,一口一口愉快消灭着蓝莓布丁。 苏煦森觉得现在就是和她谈谈的好时机。 他坐在女孩身旁,很自然伸长手臂把她揽到怀里。 林书恬一愣,悄悄抬眼往上瞧。 这可不是她主动靠过去的,是他抱的她。 既然甜胡萝卜都喂到嘴边了,自然要吃一下。 林·瑟瑟兔宝·书恬心情更加愉悦,头靠着胸肌,嘴里吃着布丁,美滋滋。 快两天没抱了,有点想念,而且煦森哥哥是不是锻炼了,感觉肌肉轮廓更明显了,靠起来也更舒服。 “恬恬。”苏煦森低声唤她。 “嗯?” “你还记得裴准吗?” “当然记得,裴准哥哥回国了,昨天还见了呢。” 裴准哥哥……这个称呼他不是很喜欢。 苏煦森不动声色搂紧怀里的兔子:“嗯,我也知道了。” “是裴准哥哥联系你了?”林书恬问。 苏煦森:“……嗯。” 其实没有,因为林书恬的关系,他和裴准一直不太对付,毕竟是少年时期陪小孩玩过家家有过“夺妻之仇”。 两人没有彼此的联系方式,而他之前一直不用社交平台,所以自从16岁出国后,他对裴准一无所知。 他默了片刻,维持着淡淡的语调:“我看到他摸你头了。” 大概是敏锐的第六感起了作用,林书恬感到有些不妙,男人低磁的嗓音不温不火,但那只是表面的平静。 停止进食,林书恬抬起头,对上那双深邃的桃花眼。 她不禁轻咬了下唇瓣内侧,有些迟疑地开口问:“你不高兴吗?” 苏煦森很直接:“嗯。” 在男人幽深不明的目光中,林书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心跳开始不受控制,怦怦加速。 所以……煦森哥哥是在吃醋吗? 可是为什么会吃醋?难道他喜欢她? “喜欢”两个字冒出脑海的一瞬间,如同在心底掀起粉红海啸,铺天盖地的桃心压了过来,从头到脚淹没了她。 脸部的温度逐渐上升,林书恬狼狈地垂下头,躲开了他的视线。 她一直以为,苏煦森对她好是因为把她当成了妹妹,从小到大都是如此,或许是一种习惯。 煦森哥哥喜欢她吗?应该不会吧…… 他完全把她当小孩的,不可能是那种喜欢,大概率还是哥哥的关爱。 就像小时候她哥也会不爽她被苏煦森抱来抱去,所以他也会不爽裴准摸她的头。 但是此刻她靠在男人怀里,耳边就是他有力的心跳,他的手臂搭着她的肩膀……这是哥哥的姿势吗? 原本让她感到满足的怀抱现在却变得让人心慌,林书恬忍不住挪动屁股,悄悄远离。 她有些懊恼,都是她意志不够坚定,不是说好要戒掉对他的瑟瑟冲动,现在还贴着算什么。 这时,苏煦森问道:“恬恬,你认为谁对你更好?裴准还是我?” 林书恬立刻抬头回答:“当然是你!” 这句话有些像“谁对你更好?爸爸还是妈妈?”,聪明的小孩自然会选择谁在场就说谁,更何况本来就是苏煦森对她更好。 看到男人微弯的嘴角带着无法掩饰的愉悦,林书恬大呼一口气,补充了一句:“而且,也要有个先来后到是不是?你先回国的,照顾了我一整个暑假,我都记得的。’ 原以为是哄人的话,男人的嘴角却逐渐放平,短暂的愉悦一晃而过。 先来后到。 正中苏煦森担心的靶心。 他之前就想过,如果是裴准先回国,他之后再回来,林书清会不会拜托裴准照顾小孩,裴准也很疼她,之后大概就没他什么事了…… 似乎,他可以被完美替代,没有多少唯一性。 林书恬看到男人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眯了起来,声音低沉听着让人心里发毛:“怎么?是不是他先来,你就会和他更亲?” 没哄好,他更生气了。 林书恬赶紧摇头,态度很坚决:“不不不,不会的,和你亲,只和你亲。” 说完,林书恬顿住了,男人发沉的目光锁住她,如同一张遮天罗网,而她这只慌张的逃命兔子,永远也逃不出去。 林书恬这才意识到这句话带着暧昧的歧义。 亲?是亲近的亲,还是唇齿的亲? 本就慌乱的心跳此时更加无措,林书恬低头不说话了。 她又变成那只遇事躲起来的缩头兔子。 但是兔子就在怀里,垂着脑袋,露出一节白腻纤长的后颈,大尾巴狼不会好心放过她的。 “想亲?” 男人低沉的音节钻进耳朵里,如同石子坠入湖面,泛起一圈圈撩拨心绪的涟漪。 林书恬不由自主联想到在温泉度假村的脸颊啵啵,她跳起来抱住他,随后唇蜜糊了他一脸。 他被调戏了,没有出声指责,只是沉着眸子看着她。 回忆的画面笼罩着她,林书恬仿佛再次回到那个浑身都在发烫的自己。 不行!不能再想了。 她猛得起身,一边往主卧走一边说:“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宿舍了,不然白白姐会担心的。” 苏煦森也起身:“我送你回去。” 回应他的是女孩利落的关门声。 苏煦森:…… 兔子被惹毛了。 ***** 等林书恬拿好行李从房间出来的时候,脸部温度已恢复正常,表情也变得自然。 她从主卧里又拿了一些东西带去宿舍,比如浴室里的沐浴露,她感觉比她自己买的那个要好闻,还有一条毛绒绒的空调毯,很大,最初担心占地方没有带走,但是最近又十分想念。 在不知不觉中,瑞嘉园的主卧真正变成了她的房间,处处舒适,处处贴合她的喜好。 苏煦森接过来她的行李箱,和她一起出门。 时间刚过晚上八点,华清大校园依旧热闹,上晚课的学生,奔波于宿舍楼或者图书馆,还有夜跑锻炼,打篮球的男大,挥网球拍的女大…… 路灯亮起,比白天看到的景象多了几分朦胧,同样的还有男人的俊脸。 林书恬忍不住偷偷看他,穿过树冠而斑驳的光晕洒在他的脸上,仿佛旧电影的滤镜。 男人的右手拎着她的小号行李箱,左手空着垂在身侧,就在她身旁。 忽然,他转过头,浅浅勾起嘴角,左手向一旁捞了一下,牵住她的手。 牵过很多次了,煦森哥哥很喜欢牵她。 男人的大手整个裹住她的手,甚至会包住手腕,充满保护欲的姿势。 之前她没觉得有什么,很自然让他牵,但是现在,他们并肩走在校园里,似乎多了些其他意味,比单纯护着她的牵手更复杂。 路人目光扫过他们牵着的手时,善意的会心一笑让她怦然心跳。 不自在和藏在深处的心痒同时存在,林书恬到底没有挣脱,让他一直牵到了宿舍楼下。 夜晚的女生宿舍很热闹,楼下门口挤着一对又一对,面对面说话,为了短暂的分开也能说好久。 正如她和苏煦森此刻的状态。 “回去早点休息,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告诉我,我给你送过来……” 在男人温声的叮嘱中,林书恬忽然意识到那种心痒是什么,他们真的很像校园情侣。 “别忘了回去后给我打晚安电话。” “……今天也要打吗?”林书恬小声问道。 “要打,不能说话不算话。”苏煦森说着挂了一下小姑娘的鼻头。 林书恬没有躲,只是缩了缩脖子。 “对了煦森哥哥,”林书恬忽然想起来,“下周一你是不是有个宣讲?” 苏煦森微愣:“对,怎么了?” 林书恬笑着说:“我想去看看。” 苏煦森挑眉,也笑了:“当然可以,哥哥欢迎。” 他抬手揉了揉女孩的头,解释了一句:“想来就来,之前没告诉你是因为你课程忙,而且还是别的专业的宣讲,担心你会觉得枯燥。” “不会枯燥的。” 林书恬心想对着这张脸即使是听半个小时天书也不会枯燥。 “需要我帮你把行李提上去吗?” “不用,电梯已经修好了,我可以的。” “好,快上去吧,早点休息。” “嗯,煦森哥哥拜拜。” 进入房间,林书恬把行李箱的东西拿出来,摆放好。 “我去洗澡喽。”林书恬在客厅喊了一声。 坐在沙发上的俞秋白:“嗯,恬恬去吧,我们都洗过了。” 洗完澡,换上睡裙,林书恬躺在床上。 给煦森哥哥打过晚安电话后,看着天花板神游了会儿,想到了……谈恋爱。 本科的时候,她每天晚上从图书馆或实验室回宿舍时,楼下也会聚集很多对情侣,她从不会过多留意,因为觉得和自己无关。 但是今天,不知道什么原因,她突然有些蠢蠢欲动,有些好奇。 谈恋爱的话,是不是就是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牵手走在校园里,然后在宿舍楼下分别。 嗯,有点像她和煦森哥哥…… 时间有些晚了,林书恬没去打扰白白导师,决定自己搜搜看。 打开搜索引擎,输入「谈恋爱一般会做什么」。 想了想,改成「校园情侣一般会做什么」。 一些正如她所预想的,还有一些是她没想到的,比如有一个帖子就是…… 「大学生情侣交往多久会去开。房」 ----------------------- 作者有话说:苏老大咳了咳:会不会太快了? 瑟瑟兔宝把他推倒:让我看看! 第33章 第33章 「大学生情侣交往多久会去开。房」 房间没开灯, 黑暗中,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林书恬的脸,脸颊的红晕无处躲藏。 她忍不住咬唇, 藏在被子里的脚趾扣了扣床单。 之前,俞秋白给她推荐过一些科普星星知识的视频,她看了几个, 对深入交往会做些什么不是一窍不通。 是了, 谈恋爱的话,互通心意, 情到深处,自然而然就会…… 凭持着端正学习的态度, 林书恬弯了弯拇指,最终还是点了进去。 一周、一个月、半年、一年…… 不仅有各种时间段, 还有一些个人感受。 林书恬越看脸色越白,之前的红晕彻底消失不见。 关上手机, 平躺在床上, 林书恬叹了口气。 总结一下,深入交往感受如何是个概率事件,和是否匹配, 是否和谐有关。 但第一次大概率会很疼。 林书恬揪着被子,在黑暗中瞪大眼睛,思绪忍不住乱飘。 忽然, 她“嗷呜”叫了一声, 把被子盖过头顶, 躲了起来。 他好高,她小小一只…… 一定会很疼! ***** 周六晚上,乐队排练室。 林书恬告诉了队员们她即将军训的噩耗, 冷面酷姐张璇玲简单安慰了她几句,随后便安排道:“恬恬军训的时候没办法训练,还有十月一假期咱们也练不成,所以我们这段时间多练几次。” rising star下一次复赛时间在10月底,张璇玲下一首原创已经准备好了,时间还算充裕,而且暑假两个月四个人磨合得不错,默契在,不用像暑假那样拼命练习,但也不能太过放松。 另外三人对此没有意见,完全听从队长的安排。 休息的时候,林书恬在一旁喝水,楚阔凑了过来。 “我听说,裴准回国了?” 林书恬一顿:“是啊。” 为什么都来问她这件事。 楚阔抱着手臂,看女孩喝水。 小时候,只要有苏煦森和裴准在,林书恬永远看不到他。 大部分时间,她要么被苏煦森抱着,要么被裴准抱着,还有亲哥林书清也会时不时来插一脚,而他总是跟在她身后跑的角色。 玩过家家,他从来不是主角,只是被她使唤来使唤去的保姆或保镖。 林书恬喝完水,要去包里拿手机,楚阔倒着往后走,跟着她。 “裴准回来,苏煦森是什么反应?”他问。 林书恬想到苏煦森前两天的吃醋,神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恢复正常,小声嘟囔着:“能有什么反应,哎呀,你挡我路了。” 楚阔很自觉让开,站在她身后,没再凑过去。 裴准回国,他第一反应自然是不爽,但转念一想,苏煦森大概会比他更不爽,于是他就舒服多了。 其实也挺好,至少比苏煦森一个人霸占着她要好很多。 鹬蚌相争,说不定两败俱伤,只有局面混乱,他才有可乘之机。 ***** 周一下午,林书恬、俞秋白和郭雪婷都没有课,决定一起去科创基地。 她们问过邱晴去不去。 邱晴:“我想去但是没有时间,下午贾老师找我们有事。” 俞秋白摸摸学妹的头:“才刚开学就这么忙啊?” 她听说过贾海升教授的课题组任务很多,但没想到会是这种程度。 邱晴倒是很乐观:“可能是一开始比较忙,过一阵子步入正轨会好很多吧。” 来到科创基地的学术报告厅时,三人站在门口,呆住了。 人很多,就连能够容纳200人的阶梯教室都快坐满了。 俞秋白:“……这可能就是苏老大证件照的威力,妹子好多。” 卫明和徐奕正在和科创基地的行政老师组织学生落座,发现她们时,卫明劈头盖脸质问道:“你们仨来凑什么热闹?” 林书恬、俞秋白、郭雪婷:…… “就是……想来看看。” 卫明叹了口气:“行吧,来都来了。郭雪婷?” 被点名的郭雪婷一愣:“学长。” “你去和张老师一起,看一下学生证件,让电子工程专业的往前面坐,其他专业往后坐。” 卫明本科的时候也是校学生会的,比郭雪婷大一届,已经使唤人使唤习惯了。 郭雪婷:“……好的学长。” 虽然无语但依旧听话。 郭雪婷去干活了,林书恬和俞秋白在报告厅后面找位置坐下,周围都是妹子,没带本子没带笔,也没有笔电,大家来的目的很明确,看人为主,都很合群。 这时,林书恬收到了苏煦森的消息。 「sxs:到了吗?我还在实验室,我让卫明去接你?」 林书恬:……卫学长火气很大,刚刚被训了呢。 但是,心地善良如她没有告状,只是说:「我们已经进来了,不用操心啦。」 终于,在两位前学生会成员的努力下,现场很快恢复秩序。 宣讲时间到,苏煦森卡点进入报告厅。 可能之前有事,人是跑过来的,从阶梯教室后门进入时,微喘着气,快步走下台阶。 但是即便如此,苏煦森丝毫不显狼狈,反而减弱了疏离冷淡的气质,整个人有种松弛的帅气。 在他经过时,林书恬听到周围的吸气声,随后是小声的窃窃私语。 —— “太帅了,真人比照片还帅。” —— “他有多高啊,感觉腿好长。” —— “啊啊啊,单手拿笔电的样子好帅,感觉macbook在他手里就像信封似的。” 俞秋白握住了她的手,凑到她耳边加入咬耳朵的队伍中:“苏老大穿西装也太犯规了,那身段绝了。” 嗯,很犯规,身段很绝。 这是林书恬第一次见到苏煦森穿西装,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装,但剪裁极佳十分合身。 没有领带,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隐隐透出锁骨轮廓,正式中带着些随性。 大概是从实验室直接过来的,苏煦森此时带着副银框眼镜,斯文又撩人。 把笔电放在讲台上,连接大屏幕时,男人俯身靠近电脑,单手自然地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露出被白衬衫熨帖包裹住的腰腹。 周围再次吸气。 林书恬感觉可能她也吸气了。 也不是没抱过,为什么解开扣子的动作会这么撩呢? 之后,大屏幕的画面拉回了她的思绪。 苏煦森的电脑壁纸竟然是一只兔子。 一只很眼熟的兔子,正是她送给他的那只藕粉色jellycat垂耳兔,背景似乎是在主卧的床上。 —— “不会吧,帅哥有主了?” —— “肯定的呀,这应该是女朋友的兔子玩偶,当桌面类似于宣誓主权。” —— “哎,帅哥都是别人的,什么时候可以分一个给我啊。” —— “想那么多做什么,看帅哥要紧,管他有没有主。” 林书恬:??? 女朋友?宣誓主权?她怎么不知道呢? “我记得你房间里有一只一样的兔子?”郭雪婷凑到她耳边小声问道。 林书恬点点头。 “屏幕上的这只是你送给他的?” 林书恬又点了点头,想了想补充道:“可能他喜欢兔子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把这个当做壁纸。” 郭雪婷身体往后靠,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语气意味深长:“这样啊。” 找到宣讲用的slides,苏煦森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遥控翻页笔。 他先介绍了实验室三人的教育背景,之后正式开始展示实验室的研究方向。 “目前四足机器人的发展难题,包括但不限于动态平衡控制和算法路径规划……” 男人清润的嗓音娓娓道来,虽然涉及专业知识,但深入浅出,并不觉得难懂乏味,甚至会由衷地赞同他,同样认为这项研究很有价值和前景。 林书恬心想,煦森哥哥虽然技术出身,但也是个优秀的商人,引人入胜讲故事拉投资那一套也很是熟练。 半个小时的宣讲不知不觉结束了,之后是十分钟提问时间。 但是第一个问题是…… “请问,您是单身吗?” 台下的学生笑了,既佩服提问人的大胆又十分好奇。 苏煦森靠着讲台,扯了扯嘴角:“抱歉,不回答私生活问题。” 第一位勇士失败了,后面没再有人尝试,都是些专业领域的问题。 散场后,一些对实验室感兴趣的人围了过去,其他人有序离开。 林书恬也跟着室友离开,没打扰他,只是发了条消息。 「lst:煦森哥哥,宣讲很棒!我先回去了,你忙吧,不用管我。」 本以为对方不会看手机,但那边很快回复。 「sxs:好,晚饭不要忘记吃,不要点乱七八糟的外卖,去食堂吃,拍个照片发给我。」 林书恬:…… 仿佛刚才那个又专业又冷酷又帅气的煦森哥哥只是个错觉,絮叨又管得多才是他的本性。 不过,无论是否絮叨,帅气都是不变的。 ***** 听完宣讲,差不多是晚饭时间,林书恬一行三个人一起去芳园食堂解决晚饭,之后再去实验室奋斗一会儿。 林书恬要了几个荤素搭配的菜,老实巴交地拍照发给苏煦森。 对方很快发来一个大拇指。 就在她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郭雪婷突然毫无预兆地开口道:“我想追苏煦森。” 林书恬呆住了,夹着小酥肉的筷子一动不动。 俞秋白同样没反应过来,过了会儿才说:“啊?你想追苏老大?” 郭雪婷吸了一口橙汁,点点头:“对。” “会不会有些不合适?”俞秋白目光飘向还在发呆的自家师妹,给郭雪婷拼命使眼色。 可是郭女神仿佛浑然未觉:“为什么不合适?他不是单身吗?喜欢就去追喽,恬恬你说呢?” “啊?”林书恬呆呆的。 “你觉得我和苏煦森合适吗?” ----------------------- 作者有话说:恬恬:会很疼,呜呜呜,好怕。 苏少:乖,没事的。 狼一步一步引诱小兔子,最后吃干抹净! (咳咳,主要看恬恬的态度,狼干着急也没用,他不敢直接扑) 第34章 第34章 “你觉得我和苏煦森合适吗?” 林书恬看着郭雪婷清亮明媚的双眼, 唇瓣开合几次,话在喉咙里打转,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想说不合适, 但是没有任何理由。 郭学姐很漂亮,煦森哥哥很帅,两人年纪相仿, 看起来很般配。 可是, 当脑海里浮现他们站在一起的画面时,她很不舒服。 就算之前她还曾笑嘻嘻地说要介绍漂亮姑娘给苏煦森认识, 帮他找女朋友,但是现在不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她已经习惯了他对她好,甚至忽然意识到……她想霸占着他, 不想让他对别人好。 她想让他是自己一个人的。 但是她又清楚这种占有欲没名没分,很不讲理…… 她不是只动了色心吗?而且还在试图戒掉。 林书恬心里很乱, 既生气又烦闷, 心里窝火但没有发泄的出路,她不知道该对谁发火。 郭雪婷直白说明喜欢没有错,苏煦森也没有错…… 不, 他还是有错的,非要穿什么西装,都是他招惹的。 她猛得从座位上起身:“我也想买一杯橙汁喝。”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在林书恬跑不见了之后, 俞秋白抬手打了郭雪婷一下。 郭雪婷捂着手臂, 委屈嚷嚷着:“啊, 疼,你干嘛?” 俞秋白瞪着眼睛看她:“学姐你瞎掺和什么?你看不出来苏老大喜欢恬恬吗?恬恬也喜欢苏老大,只不过现在还没开窍, 你这样做太没良心了!” “所以我是故意的。” “什么?” 郭雪婷挑眉说道:“我又不傻好不好,把兔子当成电脑桌面,苏煦森这么明显在秀恩爱,就差把自己有主写在脸上了,我当然能看出来,我只是对他感兴趣,又不是不挑,有主的我当然不碰。” 俞秋白拧着眉,语气十分疑惑:“那你为什么还说要追他?” 郭雪婷支着下巴,幽幽地说:“刺激小孩喽,她不是还没开窍吗?我来推一把。” 俞秋白:“……学姐真是用心良苦。” 等到林书恬一边吸着橙汁一边走回来的时候,郭雪婷已然换了一副面孔,唉声叹气道:“恬恬,我想了想,我感觉我还是不能接受年下,而且苏老大太冷了,刚才我大概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才说要追他,你别当真,也别往外说哦。” 林书恬立刻点点头:“我不会乱说的,郭学姐放心。” 说完低下头,咬着吸管的嘴角却止不住上扬,压也压不住。 ***** 这段时间,苏煦森大约平均两三天喊小兔子回家吃饭,用好吃好喝来伺候她,勾引她主动回家。 不过,最近他发现林书恬有时会盯着他出神,呆呆的,欲言又止的模样,问她,她又不说话,目光躲闪,似乎心里有鬼。 周五晚饭时间,林书恬十分开心啃着芝士辣排骨,满手都是酱汁,苏煦森一边帮她擦嘴,一边帮她把袖子往上卷。 小孩乐呵呵地笑,嘴很甜:“排骨好好吃,谢谢煦森哥哥。” 苏煦森坐姿闲适,看着身侧的小姑娘,漫不经心地说:“不客气,还想吃什么就告诉我,我给你做。” 林书恬双眼发亮,用力点头。 “对了恬恬,有个事儿想问问你。” “什么事呀?” 苏煦森调整了下坐姿,侧身面向女孩,低声说道:“也没什么,就是你哥让我问问,最近没什么不要脸的人缠着你吧,烂桃花之类的,可以告诉哥哥,我帮你处理。” 比如裴准就是一朵烂得不能再烂的桃花,他十分乐意代替小孩拒绝掉。 烂桃花么…… 林书恬回忆刚刚过去的一周。 宿舍楼下易脸红的大一新生手里拿着她喜欢的小笼包,路过篮球场时打篮球的男大没皮没脸的起哄,还有实验室楼前斯文书卷气的研究生向她请教问题…… 不算桃花吧,她要么没搭理,要么真诚拒绝了,不需要煦森哥哥多费心。 “没有人缠着我,”林书恬一边啃排骨一边说,“煦森哥哥不用担心。” 话音刚刚落下,她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来电显示“裴准哥哥”。 苏煦森:…… 还说不用担心,人都找上门来了。 林书恬放下排骨,举着满手都是酱汁的爪子,四处找纸巾。 “煦森哥哥,帮我接一下,放到我耳旁。” 苏煦森:“……不用这么麻烦,开免提就行。” 没等林书恬反应,电话直接接通,扬声器打开,裴准的声音传了出来。 裴准:“恬恬干什么呢?” 林书恬瞅瞅身旁抱着手臂、面色不明的大男人,无端地感到一阵心虚。 她咳了咳,尽量语气自然回复道:“裴准哥哥。” 身旁的人嗤了一声。 林书恬看脸色,更加心虚,声音低了几分:“我在吃晚饭。” 电话那头,裴准含着笑意说:“怎么声音突然变委屈了?是晚饭不好吃吗?哥哥带你出去吃?” 根本不用苏煦森有任何暗示,林书恬立刻拒绝:“不用不用,晚饭很好吃的,不麻烦裴准哥哥了。” 说完,她怯怯地抬眼,看到男人脸色没有变得更差,暗暗松了口气。 裴准:“好,吃得好就行,多吃一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这时,苏煦森端着一碗南瓜粥,舀了一勺放到她嘴边,挑眉看她。 无声的催促,林书恬接收到。 “裴准哥哥你有什么事呀?” “哦,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恬恬这个周末有没有时间,哥哥带你看电影再吃个饭。” 裴准这段时间很忙,工作日全部排满,只有周末能挤出一点时间。 “咣——” 苏煦森把碗一撂,眯着眼看她。 林书恬一激灵,吞咽一次后,小小声拒绝道:“裴准哥哥,这个周末我没空诶,下周要开始军训了,我想休息一下,不想出去玩了。” “啊,这样啊,”裴准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惋惜,“没事,以后我再约你,反正哥哥之后都在华京工作,有很多机会见面。” 苏煦森突然出声:“恬恬快把粥喝了,再不喝就凉了。” 林书恬愣住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煦森哥哥要突然说话。 同样愣住的还有电话那端的裴准。 “……煦森?” “嗯,裴总。” “恬恬和你在一块?” “对,在我家,我们正在吃饭。” 裴准意味不明地笑了声:“这样啊,行,我先不打扰了,恬恬,哥哥之后再联系你。” 林书恬缓过神:“哦哦,好的。” “煦森,再见。” “嗯,再见。” 接着,苏煦森帮她挂了电话。 林书恬:…… “傻愣着干什么,快喝粥啊。” “哦哦。” 林书恬就着苏煦森的手,一勺一勺喝粥,边喝边看他。 “那个……我能再啃一个排骨吗?”她弱弱地问。 不想现在就喝粥,她还想吃肉。 苏煦森帮她把芝士缠在排骨上,递给她。 爱吃肉的兔子再次变得喜笑颜开,眼里只有排骨。 苏煦森忍不住勾唇。 晚点开窍也好,傻呵呵的没有烦恼,对谁都不接招,而他占据着华清大的有利地理位置,优势不是外面那些人能比的。 “什么时候开始军训?”他问道。 林书恬垮着脸:“周日晚上领衣服,下周一正式开始军训,哎,还有每年都有的凌晨拉练,太要命了。” “军训期间能回来住吗?” “不能,晚上要查寝的。” 苏煦森摸摸小姑娘的头,安慰道:“回不来也没事,我可以把东西送到你宿舍楼下。” 林书恬委屈哒哒的,软着声线说:“呜呜呜,煦森哥哥,你好好哦。” “还要一个排骨吗?” “要!” ***** 周末,林书恬连着泡了两天的澡,享受着主卧装潢豪华的浴室,和苏煦森购置的顶级浴盐。 哎,且享受且珍惜,接下来15天都没办法泡澡了。 其实,他们不算最惨的,至少军训期间还可以住宿舍。 听说华京的有些大学还会把学生拉去军。区训练,住宿条件十分可怕,还要接受公共澡堂的洗礼。 舒适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周末眨眼结束。 林书恬十分不舍地离开瑞嘉园的温柔乡,拿着苏煦森给她准备的军训大礼包,在周日晚上重新回到宿舍里。 迷彩服、胶鞋、帽子等军训物品邱晴已经帮她领完了。 林书恬蔫哒哒地道谢:“谢谢你,邱晴。” 邱晴蔫哒哒地回复:“不客气的。” 郭雪婷看着三个学妹,或大只或小只,全部哭丧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叹了口气:“都军训过一次,那些小技巧你们应该都清楚了,别忘了多垫一双鞋垫,没有鞋垫的用卫生巾,袖口贴上创可贴,别磨破了皮肤。防晒霜一定要及时补涂,不要嫌麻烦,先不说晒黑的事,千万别晒伤。” 一向高冷的郭女神此时也变得絮絮叨叨,宛如熊孩子即将要远航,操不够心的老母亲。 “我给你们三个人一人买了一个泡脚桶,晚上我会帮你们提前倒好热水。水果什么的,我也会提前买好,你们直接回来就行,不用再跑超市了。” “呜呜呜,学姐。” 三个人放下军训服,扑到郭雪婷并不宽阔的怀抱中。 郭雪婷一边搂着两小只,另一边搂着180+的大个子,声音十分温柔:“乖啊,没事的,熬一熬很快就过去了。” 第二天,在各位领导讲话之后,军训正式开始。 九月中旬的华京褪去热浪,白天气温回归到将近三十度的范围,在舒适和可以忍受之间来回摆动。 虽然温度稍降,但是阳光还是依旧灿烂明媚,没有一丝要下雨的意思。 就这样,在大太阳底下烤了一天,林书恬感觉脚底板好酸,小腿肚子好疼,脸好热,整个人好累。 但是在结束的那一刻,她还是小宇宙爆发,着急跑着回了宿舍。 原因无他,煦森哥哥提前和她说过会拿好吃的在楼下等着她! 可是,当她气喘吁吁、乳燕归林一般赶到楼下时,原本预期中的一个185+大帅哥陡然变成了两个。 同样宽肩长腿,同样过于出众的外貌。 两道颀长的身影杵在宿舍门口,十分吸睛。 苏煦森和裴准一人拎着一个食盒。 听到她过来,两人同时侧身看向她。 林书恬:…… 原本闪着光的鹿眼霎那间变得震惊呆滞。 打招呼的手停在半空,没有了挥动的力气。 两个帅哥同时看着她,目光灼灼,林书恬隐约闻到了修罗场的气息。 她不道德地想,不知道此时装作不认识,扭头就走,之后会不会挨打。 ----------------------- 作者有话说:恬恬:累啊,诸位能不能消停一会儿,本来军训就烦,还要应付你们争宠 苏煦森:…… 裴准:…… 下一章苏老大和裴学长的首次正式交锋! 宝子,我们周四见~ 第35章 第35章 傍晚时分, 日光被冲淡,在夜幕还未完全降临时,路灯亮起, 暖黄又朦胧的光线,有种即将归家的静谧和安宁。 是要归家,林书恬距离宿舍只有一步之遥, 但是此时此刻门口杵着两大门神, 她需要费心过关后,才能拿着美味食盒成功上楼享用。 而能拿到几个食盒, 则取决于过关的方式和技巧。 好吃的一份变两份,林书恬一双鹿眼放着光, 从一开始的震惊呆滞重新燃起斗志。 两个185+的大帅哥,拿着食盒变得更加养眼的帅哥。 她一边往前走, 一边悄悄打量着他们。 苏煦森还是简单的家居打扮,白色长袖t恤和灰色卫裤, 但是因为优越的骨相, 再简单的穿着也十分养眼。 此时男人沉着一张俊脸,看起来不太好惹,像是在生闷气, 目光从眼尾淡淡扫过来的时候,林书恬感到一股熟悉的负心汉滋味。 她移开目光,去看另一个。 裴准大概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 衬衣西裤, 单手插兜, 手腕上挂着外套,嘴角挂着浅笑,似乎没有生气, 但是看似和善的目光却莫名让人心里发毛。 林书恬努力提起嘴角,语调轻快地和他们打招呼。 “煦森哥哥,你来了呀。” 男人依旧冷着脸,没有回复也算意料之中。 笑意有些勉强,林书恬看向另一个。 “裴准哥哥,你也来了呀,也没和我提前说一下,怪突然的。” 裴准弯腰,拍了拍她带着迷彩帽子的头,笑着说:“这不是想给恬恬一个惊喜,所以才没提前说。” 在知道裴准是自己来的,而不是小姑娘一口气约了两个人同时见面之后,苏煦森面色稍霁,把手里的食盒递了过去,微微俯身,看着林书恬的眼睛说:“里面有你想吃的鳗鱼饭,还给你做了芒果班戟,水果洗好了,可以和你室友分一分。” 林书恬往他那边挪了几步,双手接过食盒,仰着脸笑容很狗腿,讨好地说:“谢谢煦森哥哥,我会好好吃的。” 这时,另一道声音响起:“这个天吃鳗鱼饭,会不会有些腻?” 苏煦森直起身体,目光不善地看向另一个不该在场的人。 裴准没看他,招呼小姑娘过来:“我去肴顺斋给你带了几道茶点和凉菜,还有一罐海鲜粥,喜欢哪个就吃哪个。” 林书恬笑眯眯接过来,客气道谢:“谢谢裴准哥哥,麻烦你了。” 苏煦森:“肴顺斋的东西,恬恬会不会已经吃腻了?” 裴准挑眉看他。 苏煦森一边揉着小孩的头,一边淡淡地说:“暑假的时候,我经常给她点肴顺斋的外卖。” “肴顺斋有外卖?” “我是那里的股东之一。” 裴准:…… 他怎么忘了这人算是半个华京公子哥。 林书恬一手一个食盒,仰着脸看两人隐晦互怼,抿了抿嘴巴。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好吃的已经到手,看准时机立刻撤。 “煦森哥哥,裴准哥哥,我先上去喽,都会好好吃的,拜拜!” 说完,动作流畅刷卡侧身溜进宿舍楼,闯关成功的小兔子一瞬间跑没影了。 苏煦森:…… 裴准:…… 留下来的两个男人,面面相觑,相看两厌。 “煦森,咱们找个地方坐坐?” “好。” ***** 林书恬并不知道楼下的帅哥之后去干什么了,进入宿舍后,嘴馋的兔子迫不及待打开食盒,把好吃的端了出来。 她抱着手臂,看着满桌子的食物,感觉很充裕,四个人吃都没问题。 于是在504寝室群里问道。 「lst:@秋白努力不晒黑 @qq不是qq @郭雪婷,大家开始吃了没?没有的话,要不要回来一起吃?」 接着附上食物的照片。 「秋白努力不晒黑:我和邱晴在一块,还在食堂排队,速回!企鹅感谢鞠躬.jpg」 「郭雪婷:还在实验室,同样速回!巨大爱心.jpg」 三个人回来时,林书恬正在吃她的鳗鱼饭。 “你们看看够不够?还要不要再叫点其他的?” “够了够了,谢谢恬恬!” 林书恬笑着说:“其实应该感谢裴准哥哥,这些都是他送过来的,煦森哥哥只给了我一份鳗鱼饭,我嘴馋就先吃了。” 俞秋白摘下帽子,搂着小孩说:“放心吃你的,你煦森哥哥给你做的,我们哪里敢抢。”眼神暧昧,语气也暧昧。 林书恬面色微红,推开她,让她赶紧吃饭。 郭雪婷看到放在桌子上的木质食盒:“肴顺斋?这些要不少钱吧。” 邱晴的筷子顿时停在半空,有些迟疑:“啊?很贵吗?” “没关系,是裴准哥哥买的,学长请学妹吃饭,不用客气。”林书恬边说边给邱晴夹菜。 俞秋白喝了一口海鲜粥,仰靠在椅子上,舒服地喟叹一声:“真的很感谢恬恬有三个好哥哥,不仅人长得帅,还有钱,林哥赞助我们敷面膜,裴学长和苏老大赞助我们食物,我们这都是沾了恬恬的光。” 说着举起手中的碗:“敬林书恬同学。” 郭雪婷和邱晴忍俊不禁,有样学样端起碗,互相碰了一下:“敬林书恬同学。” 林书恬弯着笑眼摆摆手:“好说好说,不用这么客气。” 没有酒足但饭饱之后,四个人瘫在椅子上不想动弹。 “如果有两个人同时追我,”郭雪婷单手托着下巴,闲聊一般说道,“一个会给我准备单独做好的食物,给室友的是出于礼貌购买的水果,另一个则一视同仁,一口气买四份,我会选第一个,第二个在我看来有中央空调的嫌疑,不够用心。” 闻言,林书恬拿葡萄的手顿住。 郭雪婷和俞秋白对视一眼,笑着问她:“恬恬,你觉得呢?” 虽然她们吃着裴学长买的食物,但还是忍不住替苏老大说话。 她们果然是感天动地绝世好学姐! 林书恬嚼着葡萄果肉,小声嘟囔着:“我感觉郭学姐说得有道理。” 对于男朋友的想象,她其实下意识会代入苏煦森,情不自禁联想他们的相处很像校园情侣,就如同小时候对白马王子的代入也是他,即使身边许多人都有一副好皮囊,但白马王子只有一个。 这时,刚刚眯了一小会儿的邱晴醒了,睡眼惺忪地问道:“谁要追我?还是两个?” 三个人愣了片刻,继而笑了起来。 郭雪婷笑得花枝乱颤:“我忘了,咱们这儿其实有两个没开窍的小孩,晴宝宝放心,学姐一定帮你早日脱单。” “谁说要脱单了。”邱晴满脸通红。 郭雪婷得理不饶人:“那你脸红什么?” “脸红是军训晒的!” “哈哈哈,好脾气的晴宝宝急了。” 正乐得不行的郭女神突然笑声止住。 她被打了,俞秋白用抱枕暴击了她的脸。 俞秋白:“邱晴,咱们打她,她不用军训还这么嚣张。” 林书恬也在一旁拱火:“就是就是,打她!” 于是战火点燃,郭雪婷力战三个军训一天精疲力尽的学妹,毫不示弱。 ***** 不同于女生寝室的融洽欢乐,另一边,两个送完食盒后就被无情抛弃的大男人气氛低沉。 华清大附近有很多咖啡馆,既是校园情侣约会的好去处,也是厌烦了图书馆想换个环境的自习地点。 不过,即便是咖啡馆悠闲舒适的氛围,也救不了两人一开口就藏不住的火药味。 裴准仰靠在座椅上,挑眉看向对面的情敌:“我记得我比你大一岁,你是不是得叫我一声哥?” 苏煦森撩起眼皮,目光冷沉,不屑明晃晃写在脸上。 裴准嗤笑一声,继续说:“你把林书清的妹妹拐去家里吃饭,这样好吗?不怕林书清找你事?” “暑假两个月,恬恬一直住在我家。”苏煦森挑眉淡然开口,接着补充了一句,“林书清拜托我照顾她。” 所以他师出有名,是得到林书恬家人认可的正宫(划掉)正牌哥哥。 裴准愣住了,继而笑出声:“嗯,你确实装得好,从小就是,模范学生大好人一个。” 苏煦森没搭理他的嘲讽,不置可否。 男人修长又骨节分明的大手随意摆弄了几下银色汤匙,接着抬眼看过去:“我喜欢恬恬。” 苏煦森说这句话的时候,声线毫无起伏,却隐隐带着股自信和占有欲。 裴准有一瞬间的晃神,他从小就看不惯苏煦森这种处变不惊的态度,就像他妈妈同样看不惯闵淑华的冷淡疏离,似乎她回应一句话都是纡尊降贵。 不过,苏煦森很少流露出所谓来自清贵底蕴的俯视感,这次估计是被他刺激恨了。 裴准笑容更大,从座椅靠背上起身,把手肘放在桌面,语气兴致很浓:“巧了,我也喜欢恬恬。” 他本来就喜欢林书恬,自然不是因为看不惯苏煦森而故意作对。 只不过苏煦森的态度更激起他的胜负欲罢了。 苏煦森浅浅提起嘴角,满是嘲讽:“你离开沪城去华京上大学,小孩才10岁,去美国读书的时候,小孩也才14岁,你刚回国就喜欢她,裴准,你是变态吗?” 裴准:“对,那个时候恬恬是还小,但我每年都回沪城,和她的联系从来没断过,即使出国了也会在社交平台分享生活,时不时和恬恬打电话,倒是你,才回国两个月就喜欢了,会不会有些浅薄?” “是否浅薄,你一个局外人没有评论的资格。” “同样,我是否喜欢恬恬,也和你无关。” 针锋相对,剑拔弩张。 两人在林书恬面前勉强维系的平静外壳彻底破碎。 不再是过家家的玩闹,林书恬选谁做丈夫只是游戏中的玩笑话,落选的另一方也能一笑了之。 她长大了,选择会当真,过家家也会落地现实。 ***** 林书恬好久没有这么累过了,纯粹身体上的疲累,军训一天,体能耗尽,回宿舍可以倒头就睡,和脑力无关。 也不是完全和脑力无关,有时她还要在宿舍楼下周旋在两大帅哥之间,自以为很巧妙地不惹急任何一方,成功拿走两个食盒。 苏煦森那一份是单独给她做的,而裴准买的则造福了她的三个室友。 某一天傍晚,林书恬照旧着急回宿舍去拿她的美味食盒,并在心里默默祈祷今天只有一位帅哥莅临。 就在她穿梭在人群中的时候,有人忽然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同学。” 林书恬回头:“叫我吗?” 或许是转头的一瞬间,华清大记者社团的同学表情过于呆愣,看起来有些滑稽,林书恬不自觉笑了。 夕阳渐沉,紫红色的晚霞渲染在昏暗天空,绚烂又美好。 但似乎再美好也不及面前女孩的展颜一笑。 十八岁少女,挡不住的青春明媚,即使晒了一天脸颊微红带着疲累,即使脸上还有些汗水划过防晒霜后的痕迹,但这些丝毫不影响这张烂漫美好的笑脸,不见狼狈,只是多了些灵动和鲜活。 笑容被照片捕捉,最后放在了华清大官网军训宣传的页面上。 同时,也出现在几个男人或少年的手机屏幕中。 裴准在总助的提醒下,进入华清大官网,截图保存。 林书清看着新的手机壁纸,很满意,不忘把照片发到家族群里。 楚阔转着手机,想了想,把他和林书恬的聊天背景同样换成这张照片。 苏煦森用手指摩挲着屏幕上女孩的笑脸,抱着手机和那只玩偶兔子,躺在主卧的大床上,想她。 这张照片同样传播在军训的新生之间,尤其是男大,据说看一眼林校花灿烂的笑脸,军训了一天都不累了。 但是,几天之后,林书恬笑不出来了。 因为华清大每年军训都会有的凌晨拉练要来了。 ----------------------- 作者有话说:恬恬:白马王子只有一个,正宫只有一个,其他都是些莺莺燕燕 苏少:……林书恬你醒醒!大清早亡了,莺莺燕燕也不能有! 小作者掐指一算,三章内必有大事发生,人形教具正式进入倒计时~ 第36章 第36章 何为凌晨拉练? 无视日落而息的人体生物钟, 改为昼伏夜出的夜行生物。 晚上11点在操场集合,带着水壶打好背包,一个个迷彩包装的愣头青, 或兴奋或困倦,仰着脸望着主席台上被夜色模糊了身影的领导。 哦,不对, 也不光是愣头青, 还有混迹了本科四年,已经修炼成老油条的研究生们。 其实领导也不容易, 一把年纪了,还要熬夜。 林书恬经历过一次凌晨拉练, 在14岁刚进入华清大的时候。 当时她没什么具体感受,热血澎湃之类的, 没有印象,只记得很困很累。 要走20公里啊, 一直从晚上11点走到凌晨4点啊。 而且那个时候刚高考完, 她还是个准时在12点之前上床睡觉、作息规律的好宝宝,还处在长身体的阶段,是真的很困, 到最后是辅导员架着她回来的。 此时此刻,依旧很年轻、可能还会继续长身体的18岁林书恬,完全没有当年那么困, 相反, 她感觉自己似乎被中二之神附体, 甚至想嗷嗷几声 —— 不是突然得了疯兔子病,而是咖啡因的功劳。 初尝喝咖啡的小兔子,心跳很快, 过度兴奋。 她之前从未喝过,因为林书清说小孩不能喝咖啡,但她现在成年了,已经不是小孩了。 于是在郭雪婷的怂恿下,林书恬在凌晨拉练前点了一杯星爸爸。 504寝室三人分在了一个连队,俞秋白个字高站在队伍后面,林书恬和邱晴站在一排。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悄悄话。 邱晴问她:“恬恬,你一点都不困吗?” 林书恬一双鹿眼冒着精光,神采奕奕的:“不困,咖啡好有用,我记得你也喝了呀,怎么还这么困?” 邱晴打了个哈欠回道:“咖啡对我早就没多少作用了。” 本科四年期末周,图书馆挑灯夜战,早就被咖啡腌入味。 脱敏了,免疫了,成长了,变强了。 走了大约一半的路程,凌晨快两点钟,咖啡因的效果逐渐减弱,林书恬感觉上下眼皮在打架。 队伍中哈欠声不断,教官对纪律要求宽松了不少,闲聊不再被管。 林书恬和邱晴互相搂着彼此的手臂,一边聊天一边艰难抬腿。 “恬恬之后是一直留在华清大读博,还是会出国啊?” “应该就在华清大了,不出国了。” 邱晴是直博项目,本科到博士没有硕士阶段。 而院长天团的四个人则是先拿硕士学位,两年后再考虑是否留在华清大继续读博。 毕竟读博需慎重,而且在哪里读博更需要慎重。 先拿硕士学位是个进退皆可的选择,两年后,如果需要申请国外高校,田院长也会大力支持,送上一封顶级推荐信。 如果继续留在华清大读博,可以跳过课程阶段,直接做研究,大约三年即可毕业。 邱晴笑着说:“那太好了,我们还可以继续当五年的室友。” “加上本科四年,我们总共要当九年室友诶,”林书恬歪着脑袋调侃道,“咱俩算是妥妥的老夫老妻了。” 邱晴:“嘿嘿,老夫老妻。” 今晚华京天气不错,黑色夜幕中有零星几点星光,月牙弯弯,同样柔和不争辉的莹光,彼此相伴,相得益彰。 随着时间推移,夜幕由深转浅,星光隐匿,再也找不到。 凌晨四点,拉练队伍重新回到华清大操场。 终于,结束了! ……然而只是拉练结束,回到宿舍睡一觉之后,下午还需要继续军训。 林书恬抬头瞄了一眼没被一丝云彩遮挡的太阳,在心里默默叹气。 天气为什么这么好呢?为什么就是不下雨呢…… 从军训开始到现在,一场雨都没下过,他们这届也是太不走运了。 强光刺眼,林书恬收回视线,努力静下心感受微风拂面,即使脚底板很酸,腿也很疼。 而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男生连队突然发生一阵喧哗。 有人高声喊道:“他晕倒了!” “让一让,赶紧联系老师,他是哪个专业的?” 林书恬不自觉把目光落在那边。 一开始她没当回事,因为见怪不怪。 她记得每年都会有人在军训期间晕倒,而拉练结束更是集中爆发期。 然而…… 有个男生带着哭腔喊道:“他是我学长,生命科学学院的刘琪,怎么办?好像没有心跳了……” 身体比想法更先做出反应,林书恬一瞬间冲了出去 …… 刘琪这段时间白天军训,傍晚结束后,晚上没有训练的话,就会去实验室工作一段时间,凌晨左右再回宿舍休息。 有些辛苦,但是他自认为还在可以接受的范畴。 其实这一周他都有些不舒服,身体很疲惫,但他以为是军训累到了,没当回事。 凌晨拉练的时候,他同样灌了一杯咖啡。 不过这次他的心跳异常得快,这有些不正常,因为他和邱晴一样,早就不再对咖啡因敏感。 但他再次没当回事,以为是换了一个品牌的咖啡豆的原因。 20公里拉练坚持到最后,他忽然眼前一黑,头很晕,还是同伴扶了他一把才没有摔倒。 他当时想,还是太累了,回宿舍睡一觉就好了。 接着中午起床,下午来到操场继续军训站军姿。 在晕倒前五分钟,刘琪依旧没把心脏的隐隐作痛当回事,直到虚汗溢满额头,心脏绞痛到无法忍耐,好像被反复挤压。 倒下去的那一刻,他想,好像这次有些完蛋,也不知道能不能再次回到实验室…… …… “喂,瑞嘉医院吗?华清大有人晕倒,好像没有心跳了,在西操场这里,我去西门接你们,对了,我是苏煦森的家属。” 林书恬跑到刘琪身边时,已经快速拨打了急救电话。 是苏煦森之前给她的号码。 “我去西门接救护车,有人会做心肺复苏吗?” “我会,恬恬你快去吧。”俞秋白同样跑了过来。 邱晴大喘着气:“我和你一起去!” 林书恬看了刘琪一眼,不再犹豫拉着邱晴一起跑。 她们提前抵达西门,和门卫沟通好后,在保安室等待救护车。 那边来得很快,两分钟后,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林书恬和邱晴上车指路,不到半分钟来到西操场门口。 之后,一切都很迅速,担架,上车离开,火速冲向医院,抢救室…… 从刘琪晕倒开始,整个过程不到10分钟。 坐在抢救室外,林书恬大喘着气,强制冷静已经消失,此刻她感到四肢发麻,无助和心慌让她忍不住发抖。 够快了吗?来得及吗? …… 另一边,华清大科创基地。 卫明刷手机的手一顿,立刻从座位上起身,赶到苏煦森身旁。 “老大,军训有人晕倒了,是生命科学学院的研究生,不知道具体是谁。” 苏煦森目光一凛:“现在在哪个医院?” “是最近的瑞嘉。” 瑞嘉是私立医院,华清大的学生走医保不会去那里…… 是林书恬晕倒了?! 或者是她的朋友…… 这些想法只在脑海里转了不到半秒钟。 苏煦森没再思考,直接夺门而出。 徐奕进来的时候,很疑惑地指了指刚刚跑着离开的老大。 卫明快速告诉了他经过,紧接着第二个人夺门而出。 关闭电脑等设备,卫明锁门后同样向瑞嘉医院跑去。 …… 心脏骤停后,抢救时间在5分钟内,心跳恢复率为41.7%。 若抢救时间在5~10分钟,心跳恢复率只有14.3%…… 够快了吗?来得及吗? 当概率和生命挂钩时,似乎永远不够快。 所幸,一切争取努力没有白费。 抢救室的门打开,林书恬听到的是好消息。 这一刻,所有概率数字都失去了意义,他们化整为1,尘埃落定。 三个女孩抱在一起,一边哭一边忍不住蹦了蹦。 林书恬去缴费的时候还在不受控地流眼泪,哭哭啼啼,双手拿着单据,十分孤苦可怜。 苏煦森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瑞嘉医院一楼空旷的大厅。 她好好地站着,真好。 虽然一直哭,脸都哭花了,但是她好好地站在那儿,呆愣地看着自己,真好。 林书恬看到苏煦森时,如同淋过雨的小兔子突然看到兔妈妈拿着伞来接她了。 短瞬的怔愣过后,所有委屈一起涌上来,咧着嘴抽抽得更厉害。 她不想动,就站在原地,等他跑过来。 下一秒如愿进入怀抱,闷在他的胸口使劲哭嚎。 手里攥着单据,还攥着他的衬衣,这块布料哭湿了,把脸挪一挪,换一块接着哭。 苏煦森搂紧她,恨不得把她摁进自己怀里,来慰藉一路上跑过来时的心慌和后怕。 女孩的哭声让他心疼,可同样也令他满足。 她没事就好。 “呜呜呜,煦森哥哥,你来了。” “我来了,不怕不怕,一切都有我。” 林书恬闷在他怀里,抽抽搭搭地说:“是刘琪师兄晕倒了,当时都没有心跳了,好可怕,呜呜呜,幸好,幸好现在没事了。” “没事就好,不怕了,不怕了。” 苏煦森揉着她的头,温声哄她。 可她还是不停地哭,嗓子都要哭哑了,哭得让他心碎。 苏煦森把女孩的小脸从怀里捞出来,双手捧着她的脸,唇贴着她的额头,低声重复着:“没事了,不哭了,乖啊。” 边说,边往下移动,印过她的眼周,再到脸颊。 温凉触碰红肿。 从来没有人这样亲过她,温柔至极,不同于爸爸和哥哥对待小孩的鼓励亲吻,而是安抚中混杂着几分缱绻,属于异性、男女之间的心疼。 林书恬感觉她要融化在他的气息中了。 很舒服,但又带着心颤的悸动,手指揪紧他的衬衫,她似乎想要更多。 在吻落在她的嘴角时,林书恬颤巍巍地睁开了眼。 女孩水润如刚洗过的紫葡萄一般的漂亮鹿眼,似混沌似迷茫,脆弱又好欺,戚戚然撞进他的瞳孔里,似乎她只能看到他。 苏煦森停了下来,忍着想进一步的冲动,再次把她按进怀里。 林书恬同样从怔愣中缓过神,亲密过后的尴尬不自在,后知后觉。 即便脸热得厉害,心跳也快得不受控制,但是此刻,她还是不愿离开他的怀抱。 林书恬把手臂放下,改为搂着男人劲瘦的腰腹,脸靠着他的胸口,耳旁是他让人安心的有力心跳。 她开始絮絮叨叨,像是要把所有不安和害怕都说出来。 “太突然了,一开始我以为只是低血糖晕倒,没害怕,但是有人喊着他没有心跳了。” “然后我打了你给我的电话,救护车来得特别快,上车前白白姐给师兄做了心肺复苏,在车上医生又做了aed,没有错过黄金时间,来到医院立刻抢救,还好一切都来得及,太好了。” 苏煦森轻拍她的背:“你做得很棒。” “等刘琪师兄醒了,我一定要教训他,让他吓我,”说到这里,林书恬忍不住又有些想哭,声音带着哽咽,“他忙起来什么都忘了,不记得吃饭,不记得睡觉,年纪这么大了,还这么不让人省心,气死我了,呜呜呜。” 最后还是没忍住,再次哭出了声。 苏煦森不厌其烦轻声哄着她,拍着她的后背。 “学妹,没事吧?” 林书恬从男人的怀里抬起头,看到了刚刚跑过来大喘着气的徐奕。 “已经没事了,是刘琪师兄晕倒了,现在抢救回来了。”林书恬说完,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白白姐也没事。” 之后,林书恬不再操心做事,什么活都由苏煦森包揽,她就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 刘琪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需要进入icu观察一段时间。 学院负责院长导师组的钱老师赶到医院,告诉他们已经联系上了刘琪的父母,只是两人都在外省出差,晚上才能回到华京。 钱老师:“学校提前结束了研究生的军训,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别想太多,人没事就好。” 三个女孩点点头。 之后,林书恬趴在玻璃上,看了一会儿躺在病床上还未清醒的师兄,在苏煦森的劝说下,跟他回了家。 离开医院时,已是傍晚。 太阳落下,光芒不再刺眼,但远不到星星上场的时段。 晚饭两人叫了肴顺斋的外卖。 林书恬没有什么胃口,随便对付了几口。 “再喝一碗粥,好吗?”苏煦森把勺子放到小姑娘嘴边,想再喂一碗。 林书恬垂着眼睛,不想拒绝他的好意,点了点头,就着他的手,很听话把粥喝了。 苏煦森鼓励式的拍了拍她的头:“去泡个澡吧,折腾了一天了。” 小兔子很乖,又点了点头,但是在去卧室的时候,转头看向他,目光可怜兮兮的。 “煦森哥哥,你能在浴室外等着我吗?”她软声请求道。 林书恬没有别的意思,她现在就是不想离他太远,想让他守在她跟前。 苏煦森吞咽了一次,哑声答应她:“好。” 泡过澡后,林书恬感觉身上轻松了不少,换上睡衣钻进好久不见的被窝。 苏煦森端来睡前甜牛奶,哄她睡觉。 “睡吧,什么都不要想,睡一觉就好了。” 林书恬双手揪着被子,眨巴眨巴眼睛:“你能在我睡着了之后再离开吗?” 苏煦森还是道:“好。” 他侧身坐在女孩的床上,轻轻拍着她的被子,像哄小孩一样哄她睡觉。 在听到她轻浅有规律的呼吸后,苏煦森俯身,嘴唇印上她的额头,落下没有一丝绮念只有疼惜的晚安吻。 可是在深夜时分,他的房门被敲响。 开门后,林书恬抱着枕头和玩偶兔子,抿了抿唇,弱弱地问:“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我自己带了枕头。” ----------------------- 作者有话说:科研太卷了,每次看到青椒英年早逝的新闻都很痛心。 大家一定要注意身体健康呀! 今天是不是比较肥!小作者明天有事,请一天假,周日回归~ 第37章 第37章 林书恬有些忐忑, 抱着枕头遮住一半的脸,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瞄着站在门口的男人。 她也觉得这个要求有点过分, 一个被窝是有些羞,但是已经抱抱很多次了,一起睡只不过是躺着抱抱, 应该也是可以的。 而且她不是故意撒娇耍赖, 她实在睡不着,心慌意乱, 这才想去他怀里躲一躲。 还好,煦森哥哥没让她忐忑太久, 侧身让她进去。 林书恬舒了口气,拖沓着拖鞋, 哒哒哒进入房间。 苏煦森关上房门,忍不住低头捏了捏鼻梁。 他放进来一只兔子, 看起来很乖其实是个大麻烦, 磨人精的大麻烦。 转身后,他看到小姑娘把自己带来的粉色枕头放在了他的床上,把他原本放在中央的枕头挤到旁边, 并排放好,接着掀开被子撅着屁股钻进去,躺好后, 搂着玩偶兔子, 毫不见外地拍了拍被子, 喊他:“煦森哥哥,你也进来呀。” 粉色枕头,穿着粉色睡裙的小姑娘, 还有一只粉兔子。 此刻躺在他深蓝色的床上,喊他过去。 但他什么也不能做。 喉结不受控地上下翻滚,苏煦森叹了口气,认命一般抬起长腿,走过去。 僵硬地平躺在床上,毫无睡意看着上方天花板,像是担心破戒的和尚不肯将目光分给睡在旁边的妖精哪怕一眼。 林书恬搂着兔子玩偶平躺了会儿,想了想,还是把兔子放在床头,她想换一个抱一抱。 她抬手戳了戳身旁男人的手臂,软声撒娇:“煦森哥哥,我想抱着睡。” 边说边往旁边挪,一点一点挪过去,侧躺着仰脸看他。 温软就在身侧,贴着他的手臂,离得很近,女孩的呼吸直往颈窝钻。 苏煦森再次叹了口气,闭了闭眼下定决心一般转了过去,伸臂把她揽入怀里,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哄道:“睡吧,我抱着你睡。” 上面抱着,下面悄悄远离,拉开安全距离。 并在心里默念,现在他就是一个抱枕,无欲无念的抱枕。 “可是,我睡不着。”小兔子委屈哒哒。 苏煦森:“……想聊聊吗?” 林书恬点点头,想到他看不见,又出声回应:“想和你说说话再睡。” 今天她大部分时间表现得很镇定,除了遇见苏煦森的时候大哭了一场。 但生死的天平按照分钟计数的巨大压力,她第一次经历,不敢回想却不受控制。 脑子里如放电影一般一帧一帧回忆她做的每一个决定,同时不禁感到后怕如果她没有这样做,没有选择最近的瑞嘉医院,或是吓傻了或是犹豫了哪怕一小会儿,师兄会不会就这样没了…… 前一秒年轻鲜活的生命,下一刻便如同轻飘飘的沙砾,风吹即散,脆弱无法挽回。 她似乎有很多想说的…… 比如刘琪师兄明天会醒过来吗?她明天要不要过去守着? 比如每年她都会听到青年教授去世的新闻,这么忙这么拼命值得吗? 比如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消耗生命来换取教职晋升和论文发表? 但是,这些话闷在心里,结不成语言,最后她只是轻声说着:“我要锻炼身体,每天晚上去操场跑一会儿。”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苏煦森明白她的意思。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眼尾,是干燥的。 “我没哭。” “嗯,真乖。” 他揉了揉埋在颈窝处的小脑袋,低声说:“好,我陪你一起。恬恬,你不会有事的,不用怕,我会看着你。”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苏煦森一手揽着小姑娘,一手去拿放在床头柜的手机。 “谁呀?”林书恬问。 是林书清。 苏煦森:…… 很心虚,他怀里抱着人家的妹妹,躺在一张床上,手里女孩亲哥的电话在响,如同催命和问罪。 苏煦森:“是你哥。” 考虑片刻,他放开怀里的姑娘,在床上坐起来,接通电话。 林书清语气有点急:“喂,兄弟,恬恬在你那儿吗?” 苏煦森看了眼躺在他身侧正眨巴着眼睛的小兔子,声音带着哑回道:“嗯,在我这儿。” “我刚给她打电话她不接,是睡了吗?” “对,已经睡了。” 林书清松了口气:“原来如此,怪不得不接我电话。我今天忙,刚刚才听说华清大的事情,小孩吓坏了吧?” “是吓到了,一直哭,”苏煦森不顾小姑娘反对的眼神,揉了一把她的脑袋,“我带她回瑞嘉园了,现在好多了,不用担心。” “谢了兄弟,因为你在小孩身边,一直麻烦你。” “没事,我应该做的。” 林书清笑了:“恬恬有你这个哥哥真不错,比我都疼她,我以后一定让她孝顺你。” 苏煦森:“……还有什么事吗?” “哦,没什么事了,明天让她给我回个电话。” “好。” 挂断电话后,苏煦森重新躺回去,隐隐良心不安。 而让他良心不安的罪魁祸首却主动凑了过来,娇声嘟囔着:“谁吓到了,我明明很镇定很冷静的好不好?” 苏煦森搂着她,低头对上小姑娘亮晶晶的大眼睛:“没被吓到?那是谁非要和我一起睡?” 林书恬不说话了,她承认她是有一点点害怕的,但是找过来让他抱,很大部分原因其实是……她不想忍着了。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所以克制色心什么的,就算了吧,何苦为难自己。 她不说只做,两只爪子正好放在他的胸口,试探着抓了抓。 苏煦森:…… “手放哪儿呢?” “不能放吗?” 看着她理直气壮的小模样,苏煦森气笑了,抓住不老实的两只白嫩小手,放到他的后颈处,让她搂着他的脖子。 接着,没好气地命令道:“睡觉。” 林书恬睡不着,男人的体温比她高,她的脸埋在他的颈窝处,有点热。 她嗅了嗅:“煦森哥哥,你好好闻。” 苏煦森:“……睡觉不准说话。” 林书恬不理他,自己说自己的:“我泡澡的时候用了玫瑰味的浴盐,也特别好闻。” 苏煦森:“……” “煦森哥哥,你怎么不说话?我睡不着。” “……闭上眼,数一会儿羊就睡着了。” 林书恬哼了哼:“就会敷衍我,算了,我可以自己玩。” 说着身体往下窜了窜,脸来到他的胸口,埋了进去。 想埋好久了,一直忍着,终于实现了。 林书恬很开心地蹭了蹭,埋进去的感觉和她预期的一样好。 棉质睡衣包裹着已经绷。紧的肌肉,温暖又有力量感,就像是带上项圈的大凶兽,已经被训好了,可以让她牵。 她往旁边挪了一点,鼻头不小心碰到阻碍。 林书恬愣住了,不自觉又蹭了一下,明显察觉出不同。 “好像变硬了诶。”边说边用鼻头快速拨动着。 苏煦森忍无可忍,提起为非作歹的兔子,把她捞了上来,双手撑在她两侧。 “不能这样做,知道吗?”他试图教育她。 林书恬看着上方阴晴不定的男人的脸,梗着脖子说:“怎么这么小气,碰一下又能怎样?” 苏煦森不知道她是真的不懂,还是又在装傻充愣占他便宜。 他压低身体,靠近她的耳侧,声音低沉喑哑:“这不是小气的事情,这是我的清白,知道吗?不能不明不白就没了。” 男人灼热的呼吸撕磨着她的耳朵和脖子,林书恬感到一阵口干,还有快到无法思考的心跳。 她脱口而出:“那如果我能负责呢?” 苏煦森重新撑起手臂,目光灼灼盯着她:“你说什么?” 话已出口,再收回来未免太丢人,林书恬忍着心慌,小声嗫嚅着:“我说我能负责。” “你想怎么负责?” 林书恬被他盯着,莫名有些瑟缩,磕磕巴巴地说:“……可以明天说吗?今天已经很晚了。” “但你现在不是不困吗?”苏煦森不依不饶。 林书恬轻咬唇侧,感觉他有点难缠,怯怯抬眼,看到了那颗不时滚动的喉结,开始转移话题。 “我可以摸摸吗?” 她好奇那里很久了,老是动,看得她眼馋。 苏煦森疑惑皱眉,不知道她又想搞什么鬼:“你想摸什么?” “这里。”林书恬用指尖戳了戳。 苏煦森抓住捣乱的爪子,严词拒绝:“不行。” “这里也是清白?” “……对。” 林书恬“切”了一声,小声吐槽道:“怎么哪里都不让摸,还说不是小气。” 苏煦森:…… 他没再继续惯着她,单手束缚住她的爪子,另一只手臂扣着她的后背,也不再顾忌下面的安全距离了,完全贴上,用双腿困住她,把她整个人锁在怀里。 闷闷吐出两个字:“睡觉。” 再纵容她四处点火,今晚就别睡了。 林书恬挣了挣,发现完全没有挣脱的可能性。 见这人好像真的被她惹急了,不是在开玩笑,林书恬索性放弃挣扎,身体软了下来,稍稍挪动了一下,给自己找了一个好位置,打算闭眼数羊睡觉。 九月底的华京,秋意渐起,夜晚微凉。 盖着轻薄蚕丝被,身旁还有温热结实的抱枕可以搂抱,很是舒适惬意。 房间安静了半晌,似乎睡意已然笼罩。 “有东西硌着我。”小姑娘突然委屈巴巴地说。 “……闭嘴。” ***** 第二天,早晨。 一晚上没睡好的苏煦森起床给小孩做早饭。 林书恬好久没吃到苏牌早餐料理了,很乖地坐在座位上,等待她的饭。 昨晚没胃口,没吃多少东西,早上其实是被饿醒的。 很快,苏煦森端来一碗色香味俱全的云吞面。 伺候她吃好喝好之后,也到了算账的时候。 “林书恬。” 被喊大名的林书恬不自觉坐正,看向对面的男人,弱弱地问:“怎么了?” 苏煦森轻敲桌面,目光锁着她不错不让:“说吧,你想怎么负责?” ----------------------- 作者有话说:恬恬:怎么哪里都是清白啊,怎么哪里都不能摸,真小气。 大尾巴狼:先付款再享受服务,这是规矩,本狼只接受以身相许~ 明天恬恬就要开始“负责”了,能气死苏老大的那种负责~ 第38章 第38章 苏煦森看着小姑娘埋头抠手指的动作, 心里了然,估计这只兔子又要耍无赖了。 记不得,不认账, 她的常用招数。 他也不是非要她先开口,毕竟负责这种事,在他的认知里, 还是男人来主动比较合适, 他只是想借着昨晚的事情开个头。 或许林书恬还没有完全开窍,或许她还以为自己对他只是哥哥的依赖, 但苏煦森决定是时候挑明了,慢慢纠正这种依赖其实是喜欢, 哄着胆小的兔子慢慢接受他。 然而,就在他打算先开口的时候, 林书恬猛得抬头说道:“我会对你负责的!” 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如同握拳宣誓的有志青年。 林书恬在等待早饭的时候, 虽然大部分心思在惦记吃食,但依旧分了一些在纠结该如何应对昨晚她的瑟瑟举动,该给个怎样合适的说法。 即使她对他上下其手、毫无尊老的意思, 苏煦森还是那个好哥哥,他还是把她喂饱了才发难。 苏煦森怔住了,但外表不动声色, 沉声问她:“你想怎么负责?” 语气很平静, 但心跳早已脱离控制, 期待拉满,如同大尾巴狼守着圈套等着猎物坠入的最后一刻。 林书恬不避不让看着他,抿了抿唇, 甜糯的声音带着不管不顾的勇气:“我喜欢你的身体,我想光明正大地抱抱贴贴,但我还不想谈恋爱。” 说这话的时候,林书恬不是不羞,只是经历过昨天的事情,羞涩什么的都要在人生苦短面前让步。她现在是涅槃重生、选择打直球的兔子。 苏煦森彻底愣了,猎物在坠入圈套的最后一刻,突然生出一对羽翼,沾了一下罗网边缘,接着轻飘飘地飞走了…… 那张向来处变不惊的俊脸此刻僵硬得如同石膏开裂的雕像,困惑和错愕溢满眼底:“恬恬,你说什么?” 林书恬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苏煦森听明白了,是兔子无赖出了新境界。 他一手撑着额头,艰难地问出声:“……你不想谈恋爱,那你想怎么负责?” 林书恬端正坐好,搓了搓手:“只要我能抱抱贴贴,你可以提要求,除了谈恋爱。” “我可以问问为什么不想谈恋爱吗?” “不能。” 苏煦森瞠目结舌,彻底服了。 林书恬也知道这样有点欺负人,但不想谈恋爱的原因有些复杂,她现在还不想坦白,反正她是不会承认是担心第一次太疼之类的。 这可能也和林书清对她的叮嘱有关,“除了爸爸和亲哥之外其他男人都是熊瞎子”,自小的耳提面命影响深远,林书恬向来很排斥与异性有肢体接触。虽然她对苏煦森没有这么戒备,但她现在仍然无法接受苏煦森对她做出抱抱亲亲之外的亲密举动。 难为情只是一瞬间,林书恬很快恢复理直气壮,谁让苏煦森平时一直惯着她,无法无天也情有可原。 苏煦森仰靠在座椅上,看着餐厅天花板的水晶吊灯,气笑了。 一直以来,他对林书恬采取的都是循序渐进的怀柔政策,温水煮青蛙,软化和引导为主,从来没有强迫她哪怕一点点,因为担心吓到她,因为体谅她年纪小,什么都不懂。 但是现在,他忽然意识到,其实一直都是林书恬做主导,她想认账就认,不想认就耍赖,而他完全被拿捏,没有一点话语权,引导只是自以为是。 兔子胆子一点都不小,反而大得很,超有魄力,很能拿主意,还是从未听说过、离谱至极的主意。 苏煦森深呼吸一次,压制翻涌的燥郁,坐直身体,开口时语气冷沉。 “你是想和我做炮友?” 不谈恋爱,还想抱抱贴贴,不是炮友是什么? 林书恬立刻反驳:“才不是炮友,你别想糊弄我,我知道什么是炮友,但我不想你碰我,只能我动手,所以不是炮友。” 苏煦森:……到底是谁在糊弄谁! 听听这是人话吗?这小孩怎么被惯成这样了? 他又沉又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堆积在胸腔的郁结排空。 “所以,你是想单方面占我便宜。”他总结道。 林书恬嘟着嘴:“也不能这么说,你可以提要求的,不算占便宜,算等价交换。” 苏煦森:……神tm等价交换。 苏煦森缓了缓,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几秒钟后,他撩起眼皮淡声说道:“好,我同意了。” 林书恬眼睛瞬间点亮,喜悦溢于言表。 “不过,”苏煦森顿了顿,“我的要求是,以后你想谈恋爱的话,必须保证我是第一顺位,不能再考虑别人。” 这样的话,他现在的“忍辱负重”便可以算作是男朋友预备役,也就没有那么……令人不齿。 林书恬答应得很爽快:“好的好的。” 苏煦森不甘心地问了句:“恬恬,你只对我提过这种要求吧?” 林书恬点点头。 苏煦森心里畅快了一些。 然而…… 林书恬开朗补充道:“我知道煦森哥哥喜欢我,我才提的。” 连这种要求都能答应,不是喜欢是什么,林书恬之前还不能确认,现在已经明白得差不多了。 这句话对于苏煦森而言不啻于平地惊雷。 他藏在心里瞻前顾后、迟迟说不出口的话,就这样被面前的小混蛋囫囵说了出来。 苏煦森恍然,所以是仗着他的喜欢,才欺负人。 可还没等他酝酿好正式开口表白,第二道惊雷再次落下。 林书恬又补充了一句:“我也喜欢煦森哥哥。” 苏煦森再次愣住,怔愣过后是巨大的喜悦,嘴角不自觉勾起,弧度逐渐加深,压制不住。 可过了会儿,他忽然意识到,她喜欢他,只想对他动手动脚但是不想谈恋爱,这算是一种什么喜欢…… 想问,但是又担心得到更刺激心脏的回答。 更何况他也不想在餐厅这个刚刚还飘着饭香、毫无氛围感的地方,再听到关于“表白”的话。 苏煦森把手肘放在桌面,低着头,疲惫地用掌跟按压太阳穴。 很头疼。 全毁了,他连表白都不是自己说出口,没反应过来就让没心没肺的呆头兔子毫无铺垫直接说了出来,一点仪式感都没有。 心烦得很,他摆了下手打发她去干活:“去拿纸和笔,咱们立个字据。” 林书恬:“好的好的。” 脚步很轻快,哒哒哒回房间了。 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一张a4白纸和一根黑色马克笔。 她把椅子搬到苏煦森旁边,一笔一划开始写着。 林书恬:“要写清楚双方的权利范围,不能不明不白的。” 苏煦森没好气地“嗯”。 林书恬:“我可以对你动手,哪里都可以碰,你不能阻止。” 苏煦森:…… 林书恬:“你对我……脸和脖子可以,脖子以下都不可以。” 她还是很喜欢苏煦森亲她的,在医院的时候,他捧着她的脸,温柔的亲亲,她感觉很不错。 苏煦森插话:“补上一条,嘴巴不能亲。” 林书恬写字的手顿住:“……为什么?” 苏煦森学她,同样理直气壮:“不为什么。” 林书恬:…… 他只是想给自己正式表白的时候,留点念想,不能一口气被吃得一干二净。 “可以牵手吗?”苏煦森问。 “可以。”林书恬一边写,一边点头。 很快,字据写好,一式两份,分别保管。 林书恬很满意,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抱抱了! 想抱就抱,都是她的! “煦森哥哥,你起来。”林书恬拽他的手臂。 苏煦森顺着她的力道起身:“干什么?” 林书恬牵着他来到客厅的沙发旁边,接着把他推倒,贼兮兮地笑着,像是偷腥成功的猫猫,或者是终于能啃甜胡萝卜的兔子。 她没羞没臊地直言道:“我想抱抱。” 说完,踢掉拖鞋,手脚并用地往他身上爬。 苏煦森:…… 仰靠在沙发上,他感觉他现在就像是被强抢到山头的“压寨夫人”,只能忍受“土匪头子”的折磨,还不能反抗。 林书恬趴在男人怀里,很满足。 眼前是苏煦森修长的脖子,还有那颗不时滚动的喉结。 她承认她先动的是色心,奈何煦森哥哥皮囊太好,完美贴合她的每一寸审美偏好,就连喉结的线条她都觉得好看。 昨晚还是清白,今天就可以上手了。 林书恬伸出魔爪,轻轻碰了碰。 滚动更加剧烈,胸腔在起伏,喘息加剧。 “恬恬。” 男人低低的音节从上方传来,颗粒感十足。 她的手被捉住。 “少折腾我一点,行吗?” 虽然是请求的话,但莫名带着股说不清的威胁。 林书恬乖觉缩回手,软声应道:“行,我不碰了。” ***** 刘琪在icu躺了几天,之后转到了普通病房,有父母在照顾,林书恬他们一开始没去打扰,过了几天才分批过去探望。 这天,林书恬和俞秋白一起去看刘琪。 到的时候,刘琪刚吃过早饭,正坐在病床上看书。 “恬恬和秋白来了,快坐。” 两个女孩放下手里的水果,搬着椅子来到病床旁边。 “来就来了,还带东西,我看看有我喜欢吃的吗?”刘琪开玩笑说道。 林书恬被逗笑了,小心打量师兄,除了面色有些苍白带着病容外,大体上恢复得不错。 俞秋白也语气轻松地说道:“你挑挑,看看喜欢哪个,要吃个苹果吗?我给你削。” 刘琪:“哪敢劳烦您大驾,我自己来就行,您现在可是我救命恩人。” 可说着,之前调侃的口吻忽然一变,他面色认真地看向两个女孩,郑重说道:“师妹和秋白的救命之恩,我会一直记得。” 林书恬的嘴角逐渐往下撇,坚持了几秒,没忍住哭出了声。 俞秋白抬手打病号:“你突然一本正经说这个干什么,你看你把小孩惹哭了吧,你哄吧。” 刘琪摸了摸鼻子,面色讪讪:“恬恬不哭哈,要是被苏老大知道我把你惹哭了,我怕被他打。” 林书恬很快止住了哭声,她就是一时间没忍住,嚎了几嗓子过去那个劲儿就好了。 她拉着师兄的手,像个长辈似的拍了拍:“之后不能这样不爱惜身体了,我会监督你的,知道了吗?” 刘琪点头:“行,我以后努力不让师妹费心。” 对于刘琪来说,他在院长天团压力很大,因为同组的两个人实在太强,peer pressure(来自同龄人的压力)不受控制,他忍不住想更用功来追上她们。 他不是自卑,他清楚自己很强,无论是高考凭借真才实学考上华清大,即使是在华京的高考,以及保研时,过五关斩六将最后被选进院长的导师组,这些都说明了他的实力。 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可能是每一位华清大学子反复经历的自我涅槃。 林书恬,无需多说,14岁上大学的天才少女,期末周从不熬夜便可轻松名列前茅,成绩优异的同时还有在本科发表的一系列顶刊论文。 而俞秋白,来自东部沿海高考大省,当年没有任何加分也能拿到头名,当之无愧的理科状元。算上刚进组的孙海睿,他们四个人,只有俞秋白是在和田院长合作论文。 同伴强是鞭策,同时也是压力。 不过这些话,他永远不会和林书恬与俞秋白说,平白给她们增加负担,好像他出事她们也有负责似的。 这是他自己的心魔难关,他需要自己解决。 他想,通过这次生死只在一息间的经历,他已经明白,自我认可,自我妥协,并不是被迫低头认输。 他和自己达成了和解。 ***** 探病之后,没几天来到黄金周小长假。 这次十月一假期尤其长,因为和中秋节叠加,足足有10天。 整整两个月暑假没回过家的林书恬被爸爸妈妈勒令回来,而亲哥林书清正好海外出差结束,选择了落地华京的回国航班,之后亲自陪着她坐飞机回沪城。 刚有字据证明自己身份(虽然身份并不光彩)就要面临异地分居的苏煦森:…… ----------------------- 作者有话说:咱们恬恬“负责”了哦,也给名分了哦~ 不能说她渣女!说了小作者会生气的! 下一章以及之后几章换地图!放心,苏老大会上赶着跟过去的~ 第39章 第39章 在坐飞机回沪城之前, 林书恬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华清大科创基地,楼梯间。 林书恬午休的时候主动找过来,在苏煦森和卫明疑惑的目光中, 把徐奕叫了出来。 “徐学长,我有事和你说。” “好,学妹请讲。” 林书恬低头想了一会儿, 感觉这事似乎没有什么委婉的说辞, 索性开门见山:“白白姐有男朋友,不在华京, 现在在港城读博。” 前几次,她还无法确定徐奕对俞秋白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这一次,看到他跑到医院带着无法掩饰的慌张, 林书恬无法自欺欺人。 徐学长喜欢俞秋白,即使谈不上喜欢, 至少也是有好感的。 可是俞秋白并不是单身…… 楼梯间安静了片刻。 “好, 谢谢学妹,我知道了。” 徐奕开口时还是那张扑克脸,清俊的脸上似乎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 回沪城前一晚, 晚饭之后,苏煦森拿出那张一式两份的“卖身”字据。 “我有条款需要补充。”手拿不平等条约,苏煦森语气硬邦邦的, 那张俊脸阴沉得如同台风天。 这次放假, 他有事要留在华京两天, 不能和小姑娘一起回去,但想到沪城可是堪比华清大一般的狼窝,他有些坐不住。 楚阔一定会回去, 裴准说不定也要过去。 环狼饲虎,他的小兔子有被叼走的危险。 林书恬正在吃饭后甜点,蓝莓果酱挞,嘴巴一动一动的,分心问了句:“你想补充什么?” 苏煦森把字据放在桌面上,用手指敲了敲:“在字据存续期间,双方不能亲近其他异性,也就是说只能有我一个男朋友观察对象。” 他给自己取了一个好听的称呼 —— “男朋友观察对象”。 林书恬摸摸下巴,歪头问道:“如何定义亲近?如何定义异性?我感觉我哥哥、我爸爸应该不在这个范围内吧。” 苏煦森:“嗯,林叔叔和林书清,你当然可以亲近,不能亲近的是非血缘关系的异性。亲近就是……你想对我做的事情,不能对他们做。” 林书恬了然,单手比了个ok,很爽快。 她觉得十分公平,她也不喜欢苏煦森身边有女孩围着他,上次郭学姐扬言要追他,她就很不舒服,幸亏只是学姐一时的玩笑话。 回到房间,林书恬把她的字据也拿出来,在下面加上这一条。 ***** 华京飞沪城的航班,头等舱。 林书恬带着眼罩补眠,几乎完全平躺在座位上。 林书清担心她用不惯飞机上的枕头和毯子,单独给她准备了一份。 有林大总裁在,物质方面不会亏待她一点点,她还是那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吃懒做的兔子,只不过从苏煦森身边换到了亲哥身边,待遇没有丝毫改变。 飞机开始降落,林书清把她叫醒。 林书恬打着哈欠,调整了下座椅,坐在座位上发呆。 “恬恬,你怎么还住在主卧?”林书清问道。 林书恬今天早上习惯性赖床,林书清接她去机场的时候,她刚被苏煦森从被窝里拉起来,于是就被林书清看到了她慌慌张张在主卧洗漱完后冲出来的场景。 当时,亲哥还很不给面子地教训她懒。 “……煦森哥哥觉得换房间很麻烦,就把主卧留给我了。”林书恬说的时候有些心虚,她不禁想到了自己的恶霸行径,不光占着房东的便宜,还占着房东的主卧,颇有些鸠占鹊巢的意味。 林书清戳了一下小孩的脑袋,教育道:“和他这么不见外啊,以后找时间还是把东西搬出来吧,你煦森哥哥也老大不小了,可能很快就有女朋友了,以后女朋友到家里来,结果主卧都是你的东西,你让人家怎么想?” 林书恬暗自撇了撇嘴,心道煦森哥哥才不会这么快就有女朋友,他们字据里都写清楚了的。 飞机落地后,兄妹两人走出机场,看到了等在出口处的母上大人。 孟娴舒沪城歌舞团出身,年过五十身材依旧纤细有致,那张白皙美人面也保养极佳,年龄全然是个摆设,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是个气质突出的大美人。 孟大美人今天穿了一身米色羊绒套装,围着同色系羊绒披肩,正张开手臂,喊她的小宝贝儿:“恬恬宝宝,快让妈妈抱抱,妈妈好想你,是不是长高了一点。” 林书恬一头扎进妈妈的怀抱,即使有点热也任由羊绒披肩包裹自己,声音甜到不行:“妈妈,我也好想你。” 孟娴舒搂着好久不见的小宝贝儿,不停地亲亲贴贴:“你暑假发烧的时候,妈妈当时就想赶去华京,但你哥说,咱们全家都赶过去不是去探病,更像是问罪,说你煦森哥哥或许会多想,担心咱们家怪他没照顾好你,所以妈妈这才没去,只让你哥过去了,当时发烧的时候,肯定很想妈妈吧。” 林书恬微弯双腿,把脸放在孟娴舒的颈窝蹭来蹭去,不能贴脸,会把美人的妆面蹭花。 她一边蹭一边分心回道:“煦森哥哥把我照顾得很好的,你们不用担心,但是照顾得好,我也想妈妈。” “我的宝贝亲亲。” “妈妈~” 林书清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腻歪在一起,有些头疼地捏了捏鼻梁,每次林书恬回家,他总要经历这一遭,可是再甜到发齁,他也习惯了,语气还算平静地说:“孟女士,人我安全送到了,任务圆满完成,我先走了。” 林书清在沪城有自己的房子,不和父母一起住。 孟娴舒知道留不住野孩子,连挽留的话都懒得说,只挥了挥手。 林书清再看一眼见了娘眼里就没有哥哥的亲妹妹,跟着总助上了自己的车。 又抱了一会儿,母女二人也上车离开机场。 “最近学习忙不忙?”孟娴舒摸着她的脸,满眼都是怜惜。 林书恬喝着车里准备的鲜榨橙汁:“还好,不忙,妈妈不用担心。” 孟娴舒欣慰地笑了:“嗯,好,恬恬最能干了,一定要听爷爷的话。” 林书恬喝果汁的动作一顿,很快恢复甜美笑脸:“我一直都听爷爷的话。” “对了,咱们先不回家,”孟娴舒兴致很高,“今天的时间都归妈妈,我先带你去吃饭,再去商场shopping,咱俩好久没逛街了。” 林书恬乖巧点头:“好呀好呀。” “恬恬,我和你讲,这次我和你爸爸一起去澳洲……” 林书恬扬起笑脸听孟娴舒说旅途上的趣事,时不时搭话,做好捧哏的工作。 孟娴舒和林皑梁的爱情可以精准概括为娇妻遇霸总,孟娴舒在二十岁的年纪放弃舞蹈事业回归家庭,两人相依相守三十多年,甜蜜如初。 娇妻的娘,霸总的爹,儿女双全,完美家庭。 林书恬同样也觉得自家简直就是五好家庭,除了林书清小时候会抢她东西故意逗她玩,除了爸爸工作很忙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除了妈妈过于温柔乖顺同样教育她也要这样做…… 大概是门第之差,孟娴舒一直都有一份埋在心底的不安,而她则通过不停讨好林永鸿和梁焕卿来缓解这份不安,却不知公公婆婆这对学术伉俪根本不在乎她到底做了什么。 在林书恬被林老爷子寄予厚望走学术这条路之后,孟娴舒同样寄希望于女儿身上,希望她听话争气,一切顺着林老爷子的意思,就像她自己一直做的那样。 仿佛如此,那份不安也会随之减轻。 ***** 母女俩血拼了一下午,伴着夕阳满载而归。 傍晚,林皑梁准时下班,回到家后,同样和宝贝女儿进行了一番贴贴,看得林书清眉头紧皱,他是特意被叫回家吃饭的,吃完饭随心情要不要留宿。 林皑梁已经快六十了,但在妻子的精心照顾下,没有中年发福,没有秃头谢顶,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像个只有四十出头的帅大叔。 “是不是瘦了?”林皑梁皱眉把闺女放下来,说道,“我举着,感觉变轻了。” 林书恬不好意思接这个话,这段时间她被苏煦森养得很好,顿顿吃肉长了好几斤。 可能有一种瘦是爸爸眼中你很瘦,所以她不说话只傻乐着。 林书清没有顾忌,习惯性拆妹妹的台:“她哪儿瘦了,你摸摸她的脸颊肉,快赶上仓鼠了。” 林书恬:…… “爸爸看看,”林皑梁一本正经捧着闺女的脸蛋,哄小孩,“别听你哥瞎说,一点都没胖,晚上多吃点,你张姨给你做了螃蟹,你放心吃,吃多少爸爸都给你剥。” 张姨是别墅里的住家阿姨,算是看着她长大,对她的喜好十分了解。 所以晚饭林书恬吃得很满意,需要松开一颗裤扣的满意。 吃饭的时候,林皑梁说:“明天一早,咱们一起去看你们爷爷。” 自从十年前梁焕卿去世后,林老爷子便一个人搬去了沪城郊区,除了过年过节外,不和他们住在一起。 林书清:“行,那我今晚就住这边了。” 晚饭后,林书恬陪妈妈在花园里走了几圈,消消食。 “明天在爷爷面前要乖,要老实听话”之类的嘱托,林书恬一个耳朵进另一个耳朵出,没怎么放在心上。 洗漱之后,林书恬躺在床上,感觉眼皮在打架。 今天既坐了飞机又逛了街,都是体力活,好累。 但是再累,林书恬依旧没忘给苏煦森打晚安电话,这是这段时间她养成的习惯。 大概是听出了她的困倦,苏煦森简单问了两句,就挂了电话,让她好好休息。 “恬恬晚安。” 男人清润的声音通过话筒有些失真,但不妨碍好听。 林书恬打了个哈欠:“煦森哥哥晚安。” 第二天,一家人早起一起去看林永鸿。 林老爷子住在沪城郊区的逸水园别墅区,四方中式庭院,有私人管家的顶级物业管理,虽然位置远离市中心,但周围配备了私立医院和大型商超,生活还是很方便的,不然他们也不放心林老爷子一个人住。 其实,沪城这边的研究所给林永鸿准备了一套靠近工作地点的房子,在梁焕卿还在的时候,老两口经常住在那里,但十年前,梁焕卿去世后,林永鸿也从科研第一线退了下来,几乎算是退休。那套房子,林永鸿再也没去过。 说是一家四口一起去看林老爷子,但大部分时间都是林书恬和爷爷待在书房里,她给爷爷讲她在写的几篇论文。 林永鸿:“你和李东明合作的这篇不错,好好写,等从港城回来后可以试试投出去,从最上面的开始投。” 最上面指的是最顶尖的n刊和s刊。 林书恬点点头:“好的。” 中午,林永鸿留他们吃了午饭,之后四个人就回来了。 林书恬午觉起床后,看到了半个小时前楚阔的信息。 「粗大腿:在家吗?不会还没起吧?」 「lst:我今天很早就起来了好吗,刚刚是在睡午觉。」 「粗大腿:行,算我冤枉你了,我的错。下午,你要来我家练贝斯吗?」 林书恬的贝斯一直放在楚阔那里保存,这次假期回家,楚阔同样帮她把贝斯背回了沪城。 那边,楚阔正在推销自家琴房。 「粗大腿:我家琴房隔音效果特别好,外面一点动静都听不见,要不然我爸妈也不会允许我练鼓,你可以放心练贝斯,一定不会被发现。」 林书恬想了会儿,感觉十天不练琴不太可能,手会生,等回到华京张璇玲会打她。 而另外找琴行练琴太麻烦,同在一个别墅区、只有几百米距离的楚阔家当然是个很好的选择。 她唯一顾虑的是和楚阔在一个房间练琴,算不算是和异性亲近…… 林书恬自认为很有契约精神,写下来的条款一定会遵守。 不过,她和楚阔谁跟谁,那是异父异母的好兄弟。 于是,林书恬毫无心理负担地答应了下来。 「粗大腿:要我去你家接你吗?」 「lst:不用,你在家里等我就好。」 林书恬下楼的时候,看到了客厅里正在和孟娴舒说话的楚阔妈妈。 “顾阿姨。”林书恬主动打招呼。 顾阿姨很热情,微胖的脸盘笑眼眯成一条缝:“恬恬今年18了吧,真是越长越漂亮了。” 林书恬嘴甜互夸道:“顾阿姨也越来越年轻了,我们三个都是美少女。” 孟娴舒问道:“要出门去哪里?” 林书恬:“楚阔找我过去玩。” 顾阿姨笑容更大:“去吧去吧,在阿姨家别见外啊,想干嘛就使唤楚阔。” 林书恬走后不久,林书清也下楼准备去公司,车已经等在楼下了。 经过客厅时听到了正在喝茶的两位女士的对话。 “恬恬有男朋友了吗?” “……应该没有吧,恬恬心思都在学习上,没听说有男朋友。” “哎,你说,要是恬恬能和我家楚阔在一起就好了。” “啊,恬恬还小吧,不着急谈恋爱的,还是以学习为主。” “你说得对,我就是觉得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而且咱们两家知根知底……” 林书清在心里嗤笑一声,不以为意。 楚阔?那个小鬼惦记他妹妹?切,真敢想。 原本没放在心上,但是坐在车里,林书清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楚阔为什么不选择沪城的大学,偏偏要去华京读书? 而且有几次他给小孩打电话,楚阔也在旁边,他们经常在一块玩? 林书清顿觉警报拉响,他家傻兔子有被拐走的迹象。 气闷又窝火,恨不得让司机立刻掉头,他回去把那个臭小子拉出来揍一顿。 忽然,林书清想到暑假两个月都在照顾小孩的男保姆,忍不住给对方打了个电话,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什么。 林书清:“喂,兄弟,在实验室忙呢?” 苏煦森:“嗯,有事吗?” “也没什么,想问问小孩的事,”林书清摆弄了两下胸前的领带,装作不在意似的问道,“恬恬……应该没谈恋爱吧?” 苏煦森心弦一紧:“……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林书清:“啧,也可能是我多想,就是我发现恬恬和楚阔走得很近,刚刚还去那小子家里玩了。” 苏煦森:…… 是走得很近,坐人家机车后座还搂着人家的腰傻乐那么近。 林书清:“你说,她和那小子有什么好玩的,两人智商都不在一个水平上,哪能玩到一块去,就怕恬恬在这方面不灵光,被那小子给骗了……” 苏煦森已经听不清林书清在说什么了,他打开订票软件,默默把明天一早飞沪城的航班改签到今天晚上。 ----------------------- 作者有话说:恬恬:林书清!你为什么要告我的状! 明天苏老大就赶到沪城来打小孩了~嘿嘿 提前给大家拜个早年!会争取日更!有事不能更会在作话里告知,木啊,爱你! 第40章 第40章 林书恬在楚阔家练了两个小时贝斯, 出琴房的时候正好是傍晚。 楚阔靠着楼梯扶手,垂眼不看她,堵路也堵得漫不经心的:“别走了呗, 留下来吃晚饭。” 林书恬居高临下看着耍赖皮的大个子,毫不客气地推了他一把:“我不,我要回家吃, 张姨说好了晚上做好吃的等着我。” “你什么时候和我这么客气了, 小时候还会经常留下来吃饭,长大就变心了。”楚阔抱着手臂意有所指。 “不是客气, 今天真不行。” 她刚回家,还没和爸爸妈妈亲近够呢, 怎么可能留在别人家吃饭。 趁楚阔没注意,林书恬从他的手臂下弯腰穿过, 脚步轻快地逃走了。 楚阔:…… 来到一楼的时候正好撞见了刚回到家的顾阿姨。 “恬恬,留下来吃晚饭吧。” “谢谢顾阿姨, 我妈妈还等着我回去, 我下次再在您家里吃,阿姨再见。”林书恬边跑边说,扭头招招手, 一小会儿就跑出了门。 顾阿姨:……感觉儿子很不中用,人也留不住。 林书恬回到家后没多久,林皑梁也回来了, 晚饭前, 父女俩贴贴了会儿。 今天林书清没在, 饭桌上是一家三口。 三个人随意坐在饭桌同一侧,爸爸妈妈围着一个小孩,两边同时夹菜照顾。 林书恬这边笑笑, 咬住爸爸给剥的虾,那边乐乐,啊呜一口吃掉妈妈给夹的糖醋里脊。 大概顾念着她刚回家,爸爸妈妈都没有念叨让她吃青菜,只给她夹她爱吃的。 吃饱饭后,心满意足的林书恬再次解开一个裤子扣。 今天起得早,虽然中午有睡午觉,但不到晚上十点钟,林书恬就有些困了,简单冲了澡后,换上睡衣,在一堆玩偶中挑选两只搂在怀里,作为今晚的陪睡抱枕。 躺坐在床上刷了会儿手机,林书恬的眼皮逐渐变重,就在她想把手机丢在一边扭头就睡的时候,绿泡泡忽然来了一条消息。 眨巴着睡眼定睛看了会儿,林书恬的双眼逐渐睁大,困意顿时消散大半。 「sxs:我在你家花园小门,过来找我。」 煦森哥哥不是明天早上的航班吗?怎么今天晚上就到沪城了? 就在林书恬惊疑不定的时候,那边又发来一条。 「sxs:晚上有些凉,穿个外套再出门。」 看着这条名为关心、实为催促的消息,林书恬撇了撇嘴。 他怎么这样和她说话,“过来找我”,命令似的,她不喜欢。 还没等她纠结要不要下去的时候,那边再次发来新的信息。 「sxs:很想你,所以改了航班。」 他说他想她诶…… 直白的字眼如同烟花在脑海中灿然绽放,林书恬忍不住轻咬唇侧。 苏煦森在她面前一向是好哥哥做派,大部分时间里,关心体贴都带着长辈训诫的意味,几乎从未有过这种类似情话的说辞。 林书恬有些不适应,不是接受不了,而是被撩到时,带着悸动和心慌的不适应。 她忍不住卷着被子在床上扭了扭。 这时,手机又响了。 「sxs:下来吧,好不好?我想抱抱你。」 后面跟了一张大灰狼星星眼卖萌表情包。 兴许是抱抱的诱惑力太大,也可能是苏煦森难得卖萌,许久不见的大灰狼表情包重新出现,林书恬一个挺身从床上坐了起来,手脚麻利下了床,丝毫不见一点睡意。 很听话找了一件外套穿上,在下楼的时候,给他发了回复。 「lst:我这就下来,等我一下。」 「sxs:乖孩子。摸兔头.jpg」 下楼的脚步顿住,林书恬抓着手机,因为“乖孩子”三个字,她感到有些脸热,忍不住再次咬唇瓣。 煦森哥哥今天晚上有些不正经,他老是撩她…… “恬恬,这么晚了要去哪里?” 爸爸的声音乍然响起,林书恬被吓得激灵了一下,手机差点没拿稳。 她从手机抬起头,看向正上楼的林皑梁,努力稳住声线:“爸爸,我不去哪儿,就是有点馋,想去找点东西吃。” 林皑梁感到好笑又无奈,挂了一下女儿的小鼻头:“晚饭吃了不少了,夜宵少吃一点,免得积食。” 这下,林书恬脸红到连夜色都遮掩不住了。 呜呜呜,被爸爸说了,说她馋。 她娇声嘟囔着:“没有吃多,好了好了,你不准说了,快去睡觉,我拿完东西也要睡觉了。” 说完绕过林皑梁,跑下了楼。 林皑梁看着女儿的背影,宠溺地摇了摇头,没再管她,直接上楼去找老婆睡觉。 来到花园小门口的时候,林书恬是带着气的。 都怪煦森哥哥,大晚上叫她出去,害得她要在爸爸面前撒谎,还让爸爸以为她馋到睡不着觉,半夜起床找吃的。 可是在她打开门,看到一身黑色西装的苏煦森时,那点气闷转瞬消失。 他又穿西装了,和上次宣讲时一样帅。 外套扣子随性松开,衬衫也解开两颗纽扣,男人双手插在裤兜里,垂着眼尾,目光幽沉地看着她。 长腿被西裤熨帖包裹,修长劲瘦,而她最为惦念的紧实腰腹则被白衬衫束缚,窄腰近在眼前。 林书恬不自觉吞咽了一次,目光直勾勾盯在那里,上次宣讲时就被他解扣子的动作撩到,当时走得匆忙,没有得手,这次她一定不能放过西装皮肤的煦森哥哥。 所以,在男人张开手臂示意她抱过来时,林书恬没有丝毫犹豫和忸怩,快走几步,结结实实搂住了他的腰。 夜晚微凉,露水渐起。 男人不知道在门口等了多久,身上沾染了些许秋凉,但混着他的体温和气味,丝毫没有冰人的寒气,而是舒适的温凉。 林书恬不由地嗅了嗅,如同终于抱到甜胡萝卜的馋兔子,甚至扭着身体蹭了蹭,没见过世面一般喟叹了一声。 见她喜欢成这样,苏煦森忍不住从嗓子里溢出一声轻笑:“怎么两天不见突然变小狗了?哥哥就这么好闻?” 声音带动胸膛微微颤动,林书恬的耳朵贴在那里,感到一阵酥麻。 被他嘲笑,林书恬“哼”了一声,作势要推开他,不让他抱了。 但她那点力道根本不够看,推也推不动,反而被他搂得更紧,最后男人直接蹲下抱住她的大腿,把她举了起来。 “跟哥哥回家好吗?去我那边,嗯?”苏煦森低声哄她。 林书恬双手撑着他的肩膀,难得有机会俯视他,傲娇地嘟着嘴说道:“你说我是小狗。” “哥哥说错话了,恬恬不是小狗。” “你说你是小狗,我就跟你过去。” 只要能哄她过去,苏煦森哪有不应的:“好,我是小狗。” 林书恬满意了,往下挪了些许,坐在男人的手臂上,指挥他关门,然后抱着她走。 苏家的别墅就在林家隔壁,隔了一条路,走几步就到了。 苏煦森在决定回来之前,提前联系了家政服务,所以他们穿过前院进入门内时,别墅内并没有许久不住人的积灰,而是清扫过的焕然一新。 抱着人坐在客厅的沙发,苏煦森帮着她调整坐姿。 女孩穿了一条白色棉布睡裙,外面套了一件白色针织衫,在他怀里挪动着,宛如一只活泼的小兔子在找窝,不一会儿,窝找好了,小兔子把头埋在他怀里,安生了下来。 “想吃点东西吗?家里现在只有水果,我去给你拿?”苏煦森嘴唇贴着女孩的发顶,低声询问道。 “不要了,我晚上吃很多了,不想吃水果。”比起水果,她现在更贪恋男人的怀抱,不想让他动。 “哦?晚上吃很多?家里的阿姨做饭这么好吃啊,”苏煦森声线幽幽地问道,“那恬恬说,是喜欢吃我做的,还是别人的?” 在说话的时候,男人的手很不老实,放在她的后颈处,轻轻抚摸着,看起来像是在给小动物顺毛,动作单纯得很,但林书恬知道他到底有多不正经,手指在她的耳后若有似无的停留揉捏,弄得她整个身体酥软不已。 林书恬忍不住嘤咛出声,艰难地小声回答他:“喜欢煦森哥哥做的。” “乖孩子。”得到满意的答案,苏煦森摸了摸她的头,如同奖励。 可顺着他的意的回答并没有阻止男人的动作。 他还在弄她。 林书恬有些受不住,不甘示弱地把手放在男人的胸口,果断抓了抓,留意阻碍的位置,锁定目标后,故意用指甲控制力道扣了扣。 作乱的爪子很快被缴械,林书恬抬眼,对上了男人晦涩的目光。 “恬恬,不乖要挨打。” 林书恬嘟着嘴很不服气:“什么是不乖,不是说好了我想做什么都可以吗?你怎么能拒绝,这么没有合约精神。” 苏煦森一手束缚住小姑娘的爪子,一手摁住她乱动的身子,挑眉说道:“是你不乖在先,不遵守字据条款,随意亲近其他异性。” 林书恬很冤枉,娇声嚷嚷道:“我哪里有不遵守字据,我亲近谁了?” “楚阔,”苏煦森沉着嗓,“说,你下午去他家做什么了?” 林书恬愣住,很快明白了过来,眯起双眼语气不善地问他:“是不是林书清和你说的?他竟然和你告状,你告诉他我们的事了?” “没有。” 这事他怎么好意思说出口,难道他要说他立了字据“卖身”给林书恬? 他不要脸的吗? 要说也是等到关系彻底落实,他有了真正的名分才能去找林书清坦白。 林书恬眯着眼打量他,信了他的话:“我和你说,这件事是秘密,只存在我们之间,明白了吗?” 苏煦森好脾气地点头:“这个我答应你,不过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恬恬,你下午在楚阔家做什么了?” ----------------------- 作者有话说:明天“逼供”!嘿嘿,抱着“逼供”~ 最近更新时间不稳定,有空一定会写!但可能时间有点晚,宝子不用等,可以第二天白天看一眼有没有更新。 么么! 第41章 第41章 下午在楚阔家做什么了…… 有那么一瞬间, 林书恬想直接和盘托出,她在练贝斯,她有一个乐队, 她在做一些不一样的事情。 苏煦森不是林书清,不是管东管西的暴君,不会一味地要求她乖。 他一向开明又体贴, 她做什么, 煦森哥哥都会支持她。 可是话到嘴边,在喉管里徘徊转圈, 却始终说不出口。 “说话?别想装傻混过去。”苏煦森轻拍了一下她的头。 林书恬哼哼唧唧,重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处, 蹭来蹭去。 “不说是吧,那别抱了。” 男人嗓音低沉带着威胁, 话音刚落,果断把搂着她的手臂放下, 果真不抱她了。 林书恬轻声“哼”了一下, 不抱就不抱,她可以自己贴着他。 可是,贴了一会儿, 男人真的一动不动,她如同小熊蹭树,痒却始终无法解决。 她有些不满足, 拉着他的手臂环上自己, 但他很不听话, 手臂软绵绵的不听使唤,刚环上就垂下来。 林书恬急了。 双手撑着他的肩膀,坐直后居高临下看着他。 男人懒洋洋地撩起眼皮, 天生多情的桃花眼不再压制风流肆意,目光灼灼对上她的视线。 林书恬不自觉吞咽一次,本想硬气地教训他,但在男色面前,所有骨气硬气都消失不见,她软声和他撒娇:“楚阔是我朋友,异父异母的好兄弟,知道不?你不用在意他的。” 苏煦森挑眉:“没有血缘关系,都是不能亲近的异性,我在意。” “我不能有一点隐私空间吗?” “可以有,但和异性不能有,字据上写着。” 林书恬:…… “不抱就不抱,我要回家。” 她不喜欢被审问的感觉,好像她做错了什么事,好像她不值得信任似的。 林书恬心一横,不再受面前美色的蛊惑,重新硬气起来。 绷着一张小脸,手脚并用要从他身上下来,但在即将脱离的瞬间,被男人拉住手腕轻轻一带,重新跌回他的怀里。 林书恬呆呆地看着他。 此时,苏煦森的目光比之前更深几分,闲适慵懒不再,漆黑的瞳仁似乎在压抑情绪。 在她还没做出反应之前,她被放到了他的大腿上,趴着,脸对着沙发。 啪—— 被打了,屁股被打了。 啪—— 又打了一下,她被打了两下。 林书恬傻掉了。 苏煦森冷着嗓:“不说实话还发火,还耍赖要回家,你说该不该打。” 说完,抬手又打了一下。 林书恬气死了,扭头冲他嚷嚷着:“你打我,呜呜呜,你竟然打我,还打了好几下,呜呜呜。”只打雷不下雨地哭嚎了几声,声音悲戚可怜。 苏煦森一时间有些慌,他明明控制了力道,按理说不疼的。 可女孩哭得可怜,他心里软成一团,不禁有些后悔,不由地揉了揉手中的浑。/圆,可隔着睡裙依旧清晰实足的手感却勾得他心猿意马。 “你打我,我不要你了,我要回家。” 林书恬边说边试图爬起来,虽然不疼,但是这样的姿势也太侮辱人了,就算小时候她也没有被打过屁股,爸爸妈妈都没有这么欺负过他,煦森哥哥太过分了。 本来只是装可怜的哭嚎,可此刻涌上心头的酸楚却是真的,她很委屈,她感觉苏煦森不疼她了。 苏煦森回过神,搂住怀里挣扎着要下地的小兔子。 “我错了,对不起,哥哥不该打你,别走好吗?”苏煦森对上小姑娘发红的眼眶,三分后悔变成了十分,他把她摁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声哄着,“都是我不好,我也不问了好吗?恬恬别生气。” “我没有错,你却打我,呜呜呜。”这是真哭了,掉了几滴泪,挂在脸上,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嗯,是我的错,恬恬打回来好不好?” “我和楚阔就是朋友,你却不信我,呜呜呜。” “我信了,别哭了,乖。” 林书恬哭了几声就不想哭了,也不是多大的委屈,就是羞得慌,疼也不疼的,甚至痒更多,他还摸了摸,好像还捏了,被占便宜了。 蜷成一团窝在苏煦森怀里,林书恬毫不客气把眼泪都擦在他的衬衫上,刚刚失去的怀抱失而复得,男人的手臂搂得很紧,像是抱着一个长腿会跑的宝贝。 “你碰了我,脖子以下的部分,你违规了,我要罚你。”她小声嘀咕着。 苏煦森好脾气地顺着她:“嗯,是我的错,你想怎么罚?” 林书恬挣了挣,重新坐直身体,红着鼻头明明可怜兮兮的样子,却语气硬邦邦地命令道:“脱衣服。” 苏煦森的手还放在小姑娘的后腰处防止她逃跑,闻言愣住了:“你说什么?” 林书恬一字一字:“脱衣服。” 苏煦森仰着脖子望着大胆的女孩,喉结不受控制上下翻滚。 林书恬用手指戳着他的肩膀,带着鼻音嘟哝道:“我要罚你,把衬衫扣子解开,本来我就哪里都可以碰的,你不可以拒绝。” “会不会太快了?”苏煦森哑声问,他怕小兔子太早吃到嘴,会不珍惜。 林书恬嘟着嘴:“你不愿意?不愿意算了,我可以找别人。” 说着就动了动腿要走。 “回来。”苏煦森把她扣住,压着眉眼教训道,“又说混蛋话,还找别人,你想找谁?” “你不是不愿意吗?” “……没说不愿意,咱们有字据,你只能来找我,明白了吗?” 林书恬趴在他怀里,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 手指扣着他的衬衫纽扣,眼巴巴地看着他。 苏煦森叹了一口气,拉着她的胳膊:“坐起来。” “怎么了?” “不是要脱衣服?你靠着我,怎么脱?” “好的好的,这就起来。”林书恬语气很欢快,不见一丝哭腔,被打的屁股挨着男人的大腿,往后挪动了些许,为了看得更清楚。 苏煦森认命一般把手放在领口,开始解扣子。 “等等。”林书恬按住男人的手,“我想自己解。” 苏煦森:…… 手臂垂在身侧,不反抗,小孩要造反都是他惯的,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林书恬凑了过去,开始摆弄贝母纽扣,一颗一颗,解得很慢,像是在做雕花一般的精细活儿,或是拆一件期待已久的礼物,前奏再漫长也耐心十足,只为给打开那一刻的惊喜满足造势。 苏煦森仰靠着沙发,双手抓着坐垫,努力平复呼吸,不想在小姑娘面前露怯,不想难耐得太明显,被她发现,从而被她笑话他生涩的反应,没有同情心地戏弄他。 终于,来到最后一颗,剩下的衣料束缚在裤腰里,她不想拽出来,就这样,半遮半掩。 客厅中央的水晶灯未亮,只有地灯,还有落地窗外几近饱满的莹华月光,清冷昏暗,白色衬衫下是冷白肌肉线条,伴着呼吸起伏。 林书恬不自觉抬眼看向手下任她欺负的男人,他颤着睫毛,深邃精致的眉眼此时酝酿一片灼热,眼底复杂,如同偃旗息鼓的霸道可又透着可怜哀求,求她好好对他。 男妖孽,她想,没人能遭得住,当然包括她。 都怪他完美贴合她喜好的皮囊,才勾得她忘记这人是她哥哥的朋友,是小时候照顾她的邻家哥哥,甚至现在还在照顾她,可她却没大没小,馋他的身体,忍耐不住直接上手。 那颗爱动的喉结此刻剧烈翻滚着,林书恬没再等,两手揪住衬衫直接扒开。 “嗯哼。”苏煦森没忍住从嗓子里溢出一声闷哼,他感觉浑身上下所有的肌肉都在绷紧,叫嚣着翻身压制,不管不顾教训身上这只无法无天的兔子。 林书恬痴痴地看着冷白皮豆腐块,心满意足地数着数,一共八块,劲瘦有力,天赋异禀。 “我本来只想抱抱的,都是你打我,我才这样罚你的,”林书恬小声嘟囔着,语气弱弱但说得话很霸道,“你不要怕,我只看看,不会做什么。” 这话有些似曾相识,和“我只蹭蹭什么都不做”异曲同工,虚伪的许诺只为了哄人。 欣赏完豆腐块,林书恬目光上移,发现了曾经隔着衣服扣过的阻碍。 是粉色的,模样有点可怜,但她还记得手感,会变硬。 男。色在前,“我只看看”瞬间被抛到脑后。 林书恬伸手了,轻轻碰了碰,惊奇道:“真的会变硬诶。” 苏煦森抓住女孩纤细的手腕,把她往怀里拉了拉,垂眼看她:“你也会,想试试吗?” 说着他抬手虚虚拢了下女孩身前,从下往上托,她没穿,触感娇软,软得他哪里都硬了。 啪—— 林书恬打掉他耍流。/氓的手:“只能我碰你,不能你碰我,字据上写着呢!” 苏煦森投降半举着两只手,认了栽:“好,我的错,我不该碰你。” 林书恬报复似的,没有衣服阻挡,搂着男人劲瘦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撒欢地蹭着。 她哼哼着,愉快地说:“你要乖,要听话,我说什么你不能反抗。” 苏煦森搂着小兔子,仰脸看着在月光中隐隐反射微光的水晶灯,哑声道:“嗯,好。” 是他先动了心,喜欢上一只看着乖巧实则混蛋的无赖兔子,他没办法拒绝她。 小兔子还在犯痴,软嫩的小脸蹭来蹭去,逐渐挪向禁区,胆大包天微张着嘴巴一口叼住,含在口中用唇瓣抿了抿。 苏煦森一直紧绷的身体如同拉满的弓,经不得一点刺激。 大尾巴狼不再忍耐,翻身摁住无法无天的兔子,还是舍不得下嘴,只是用身体锁住她。 “你抱得有些紧。”林书恬委屈地说。 “闭嘴,就这样躺一会儿。”他不能再纵容她了,不然他不能保证还能归还一只完好无损的兔子。 缓了好半晌,苏煦森平复之后,整理好衣服,抱着女孩把她还了回去。 不过这晚,久违的狼兔再次在梦境中重逢。 这次大尾巴狼不再忍耐,翻身压制调皮捣蛋的兔子。 一身白色蓬松绒毛的兔兔很快变得湿漉漉,蹬着两只兔腿,但很快兔腿蹬不动了,只嘤嘤叫唤着,可怜兮兮。 翻来覆去,荒唐肆意,一梦天亮。 苏煦森睁开双眼,察觉到异样,手搭着额头,无奈苦笑一声。 因此,当林书恬在自家沙发上面对来拜访的苏煦森时,心里有些打鼓,感觉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幽怨又不满足,好像她亏待了他似的,他是债主苦主。 “恬恬?恬恬?” 林书恬回过神,看向孟娴舒:“嗯?妈妈,怎么了?” 孟娴舒温柔地笑了,摸着她的头:“咱们中午留你煦森哥哥吃饭,给你爸爸和哥哥打个电话,叫他们回来。” ----------------------- 作者有话说:宝子,除夕快乐! 小作者最近在外面,更新十分不稳定,大概初五之后可以日更,一定不会坑,有空就会写~ 木啊,大亲亲! 第42章 第42章 “想什么呢?吃饭。” 这不是林书恬第一次愣神了, 她看着碗里苏煦森刚刚剥给她的虾,拿筷子戳了戳,蔫哒哒地夹起来放入口中, 嚼啊嚼。 她不知道为什么苏煦森这个大尾巴狼可以神色自然地坐在她旁边吃饭,她不行,她忍不住想到昨晚他们做了什么, 她脱了他的衣服, 扒开抱住,埋胸嘬嘬, 彻底要了他的清白。 而他现在衣着得体坐在她身旁,同样是白衬衫黑色西裤, 但显然不是昨天那一身,因为昨天那身皱了, 有她和他的共同努力。 “恬恬,昨晚是不是没睡好?怎么魂不守舍的?”林书清数落自家亲妹, 毫不留情面, “苏煦森是昨天赶飞机没休息好,你是怎么了?昨晚做梦打兔子了?” 林书恬咬着筷子头,狠狠瞪着亲哥:“要你管。” “可能不是打兔子, 而是有一只馋兔子,估计吃太多宵夜积食了,晚上没睡好。”林皑梁笑着打趣亲闺女。 “爸爸!”林书恬顿时脸红透了, 眼神下意识去看身侧的苏煦森。 林皑梁连忙夹了一块红烧肉到女儿碗里, 哄着生气的小孩:“好了, 乖,爸爸不逗你了,煦森是自己人, 咱不怕丢人哈。” 林书清:“就是,你都在他家里住了两个月了,你是个什么德行,他能不知道?现在才想起来隐瞒,晚了。” 林书恬无话可说,都在戏弄她,她现在是只孤立无援的兔子。 “煦森,”林皑梁看向坐在下首的苏煦森,“暑假这两个月麻烦你照顾恬恬了。” 苏煦森礼貌颔首:“林伯父客气了,恬恬很乖,照顾她不麻烦。” 被夸了,林书恬没有掩饰得意,勾起嘴角,美滋滋地往嘴里送苏煦森给她夹的菜心。 林皑梁:“我这次去澳洲见到你爸爸了,苏总在澳洲的项目忙得差不多了,估计过一阵子就能回国了。” 听到苏显霖被提及,苏煦森淡漠的表情有一瞬难以捕捉的僵硬怔愣,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常年不见面父子情淡薄,他对父亲的归国消息全然不关心,只是微笑点头,礼貌回应林皑梁的话。 苏显霖在深市起家,从一穷二白的渔村乡野民工变成如今华国实业巨头实权者,能力和努力缺一不可,自然也有微妙的机遇。 但即使苏显霖的能力有目共睹,却依旧会被调侃出身和闵家女婿的身份。 据说当时在深市工作的闵淑华不顾来自家族的阻挠,坚决要和苏显霖结婚。清贵闵家才女下嫁当时在深市名不见经传、还未有如今成就的企业家,四九城圈子里众人跌破眼镜,纷纷猜测大概是苏显霖的好皮囊太具欺骗性。 可惜,原本突破万难在一起的两个人,在十年前突然婚变,苏煦森也放弃父母两边,独自出国读书。 “煦森哥哥,吃菜呀,”林书恬用公筷给他夹了一块烧面筋,“我记得你喜欢这个,多吃一点,张姨做得也很好吃。” 苏煦森看向目光含着关心的女孩,挂在嘴角的笑容疏离不再,变得真切温暖:“好,谢谢恬恬。” 午饭过后,苏煦森离开,林书恬回房间午睡了半个小时,醒来后躺在床上,和玩偶兔子大眼瞪小眼。 她有些纠结,昨天她和楚阔说好之后没有事的话每天下午都去他家琴房练贝斯,但是煦森哥哥好像很不喜欢,可是不练琴的话又不行。 半个小时后。 “你怎么像是在做贼?东张西望什么?”楚阔在自家门口抓住一只猫着腰探着头的兔子。 在楚阔开门后,林书恬立刻闪身进入院子里。 对于怎么隐瞒去楚阔家练琴这件事,她也没什么好点子,就是在房门贴上“正在学习中,不要打扰”的便利贴,并且给苏煦森发消息告知他这一点,伪造好不在场证明然后悄悄来楚阔家练琴。 进门后,林书恬神情严肃地叮嘱发小:“我在你家的事不能告诉别人,顾阿姨也不行,只能咱俩知道。”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照做就好。”林书恬很霸道。 “行吧,随你高兴。”楚阔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可是两个小时后,看到出现在自家可视门铃屏幕上的男人时,楚阔似乎明白了什么。 林书恬正好练完琴,准备离开,下楼的时候发现楚阔目光不对,询问道:“怎么了?” 楚阔歪头示意她看屏幕。 林书恬随即看到了苏煦森那张面无表情的帅脸。 他竟然找过来了! “你来应付他,就说我不在。”说着,林书恬转身要上楼藏起来。 楚阔拉住她的手臂:“为什么不能让他知道你在我家?” 林书恬:“煦森哥哥发现我在你家的话,我不知道该说我们在做什么。练琴吗?我还没准备好和他说实话。” 其实,林书恬心里觉得和苏煦森说实话也没什么,他不是看起来好说话其实管得很严的爸爸妈妈和自家亲哥,他一直很惯着自己,连那种毫无人权的霸道“卖身”协议都可以签,所以林书恬不认为玩乐队这件事会挨训,这大概就是被宠坏的小孩的底气。 可是,虽然有底气,但是还是会莫名羞耻。 她画着烟熏妆抱着贝斯摇头晃脑的中二模样……还是再缓缓再暴露吧。 楚阔:“……非得练琴吗?来我家就没有其他理由?” “那还能干什么?”林书恬仰着脸问他。 年轻男女,同一个屋檐下两个小时能干的多了,楚阔不受控地发散思绪,但在对上女孩那双单纯又明亮的鹿眼时,暗骂自己一声,移开了视线。 “咦?楚阔,你脸红了。” “……没有,就是忽然有些热。” 林书恬没再纠结这人为什么突然脸红,现在有更让她在意的事情,那就是杵在门口虽然帅但是很不好惹的大男人。 她拍了拍发小的肩膀委以重任:“好了,就按我说的来,谢了。” 话音刚落,林书恬径直上楼,很快跑不见了。 楚阔:…… 无可奈何但是还得办好差事。 危机解除后,林书恬又在楚阔家待了十分钟,等到门口监控完全没有苏煦森的影子时,她又像来的时候那样做贼似的,东张西望地跑走了。 楚阔:……来他家就这样见不得人吗? 在他关门的时候,视线偶然扫过玄关,看到了熟悉的粉色水杯。 另一边,林书恬跑了一会儿,想绕到自家后院,从花园的小门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家,装作一直在书房学习,从未离开,做实不在场证明。 结果,看到了守株待兔的人。 和昨晚一样的位置,他站在她家花园小门口等着她。 “去哪儿了?”苏煦森抱着手臂,姿态懒散地靠着墙,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林书恬悄悄平缓呼吸,吞咽一次后,努力稳住声线,语气尽量自然地回道:“煦森哥哥你在这里啊,我学习学累了,刚才去人工湖那边逛了逛。” 别墅区西侧有一片人工湖,正好在她过来的方向。 “这样啊,”苏煦森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了吗?” 林书恬摇摇头,练琴的两个小时,她没看手机。 她拿出手机,果然看到了他发来的未读消息。 半小时前。 「学累了吗?要不要来哥哥家吃芒果西米露?」 以及几分钟前。 「是没看手机吗?哥哥在你家花园小门,要不要来找我?」 男人双手插兜,叹了口气,神色又是那幅苦主模样,语气不温不火但隐约含着幽怨:“我还以为恬恬吃到嘴之后,便不理我了。” 听着这人毫无预兆的直白言语,林书恬震惊地呆住了。 青天白日的,这种话能说吗? 虽然日头偏西,已是黄昏,但也不能开口就提晚上的事吧。 什么是吃到嘴了?她吃什么了?顶多……就是含了一下,不能夸大其词,他这是要赖上她。 林书恬连忙快走几步,来到男人身边,身高差距有些大,她垫着脚尖捂上他的嘴。 “你小声一点,不准再说昨天晚上的事情。”林书恬用气音警告他。 “能做不能说?这么霸道?” 因为被她捂着嘴,苏煦森的声音发闷,呼出的热气喷在她的手心,有些痒。 林书恬忍不住轻轻咬了下唇侧,缓缓把手放下,低着头小声咕哝着:“就是不能。” 苏煦森勾着唇垂眸看着小姑娘毛绒绒的发顶,就在他想开口继续逗逗她时,突然另一道十分不和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恬恬,你的水杯忘拿了。”楚阔走近,把手中的粉色水杯递给林书恬。 楚阔怎么过来了? 林书恬愣住,木讷地抬手接过她的水杯。 “谢谢你啊,还特地跑来一趟。”最后几个字带着些咬牙切齿。 她合理怀疑楚阔是故意的,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身旁目光带着质疑的187大个子。 林书恬小声解释着:“是昨天,昨天我去他家,把水杯忘在那里了。” 苏煦森拖着长音语气不明:“这样啊。” 接着撩起眼皮,视线对上比他稍矮一些少年:“昨天恬恬去你家做什么了?” 气势十足,有正宫查岗的架势,合情合理。 “我和恬恬做什么,不需要告诉你吧。”楚阔一边说着挑衅的话,一边状似随意地把手搭在林书恬的肩头。 林书恬反应迅速,在他搭上来的那一刻,立刻往后退了一步,同时远离两个男人,然后抱着水杯装作乖宝宝一样,低着头不看人也不说话。 苏煦森看着她没出息的样子,糟心得很。 他知道林书恬做不出脚踏两条船的事,但是此时此刻,她埋头心虚的样子真的很像时间管理大师惨遭滑铁卢的翻车现场。 “你们还有事要说?那么,我先走?”苏煦森沉着嗓问道。 林书恬连忙抓住他的手臂拦住他,本来就理亏,再让他走了,之后会更难哄的。 “没事了,我们没什么事,你别走。”她说着,同时对楚阔使眼色,让他走,“楚阔,你快回家吧,该吃晚饭了,别让顾阿姨着急找你。” 楚阔抱着手臂看着那个以退为进的男人,在心里嗤笑一声,扯了扯嘴角:“好,我走。”接着转身离开,背影莫名有些落寞萧瑟。 林书恬舒了口气,目光转向身旁明显在生闷气的高个子,他转头看向另一侧就是不看她。 “你生气了?”她戳了戳他。 苏煦森没反应。 林书恬抿了抿唇,主动往他怀里贴,搂着他的腰晃来晃去:“哎呀,不准生气,我又没做错什么,你不能冲我发火。” “我有冲你发火?” “你板着脸而且还不和我说话,就是冲我发火。” “……你们有事瞒着我,我还不能生气了?” 林书恬抬起头,嘟着嘴看他:“没有事要瞒着你,我就是昨天在他家看了个电影,说了会儿话,真的没干什么。” 苏煦森垂眸看着女孩那双带着讨好的水润大眼睛,她把下巴靠在他怀里,看起来很乖,很听话,却总是做气人的事,说气人的话。 迟钝的小兔子,看不出男孩的心思,还单纯地觉得一块儿看电影没什么。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肉:“一起看电影也不行,这也算和异性亲近,你违规了。” 林书恬有点急了:“昨天你都打我了,这件事就算翻篇了,你还再提。” 无赖兔子哄人老是哄不好,耐心耗尽,不想再赔笑脸了,松开手臂,不要抱抱了。 “你这小孩,说你一句就是翻旧账,”苏煦森把人拉回来,换成他哄人,“我不提了,” 然而,在林书恬还没就坡下驴顺势重新搂住男人的腰时,后背陡然响起支配她十八载光阴的魔鬼声音。 猝不及防,夕阳金灿灿的余晖也拯救不了此刻的毛骨悚然。 林书清:“你们俩,拉拉扯扯的,干嘛呢?” 第43章 第43章 林书清这几天有时会忍不住自我反思。 小孩回家他在外面住(逍遥快活)会不会不太好? 毕竟小东西自小就黏他, 对他这个亲哥依赖得很,而且一整个暑假都没回家,好不容易十一假期回来一趟, 他却不陪着,似乎不是亲哥行为。 于是,反思之后, 林大总裁决定推掉应酬提前下班归家陪妹, 让常年独自在外读书的林书恬同学感受来自亲哥的温暖。 因为孟娴舒女士无法容忍家里存在一丁点儿烟味,所以林书清回家后自觉躲到自家后院抽烟, 结果一根烟刚灭,便撞见自家兄弟和亲妹站在一起, 离得很近身影重叠。 而且自家兄弟的手……放哪儿呢? 苏煦森这厮在拉他妹的胳膊?!这不太对吧! “你们俩,拉拉扯扯的, 干嘛呢?”亲哥发言,语气不妙。 闻言, 林书恬如同一只被血脉压制的受惊兔子, “嗖”地一下立刻跳开,离苏煦森远远的,并且一边后退一边摆动双手, 翻脸翻得很彻底:“没干什么呀,没干什么。” 之前撞见楚阔的时候还敢给他使眼色,现在在亲哥面前, 林书恬连看一眼苏煦森的勇气都没有, 划清界限十分快速利落。 苏煦森:…… “没干什么?那他刚才拉你胳膊?”林书清质疑未减, 兄弟也不喊了,直接“他”来指代。 “啊?”林书恬努力稳住语气,连忙找补, “哦,是我刚才差点摔倒,煦森哥哥拉了我一把,没什么的。” “是这样吗?”林书清看向一旁一直未出声的苏煦森。 是这样吗?当然不是,拉她可不是什么好哥哥乐于助人,而是预备役男朋友行使亲密权利。 苏煦森舌尖抵了抵后槽牙,一时间内心有些翻滚。 正如林书清评价的那样,彻头彻尾道德模范·大好人·苏煦森一向做不出撒谎隐瞒的事,或者说他不屑去隐瞒,二十五年都是光明正大地活,所以有一瞬间他有种向林书清坦白的冲动。 而且,他不习惯被质问。 出身世家的大少爷从未被质问过,一时间无法消化实属正常。 即使质问来自林书恬的亲哥、他的朋友,同样让他感到冒犯和挑衅。 但是对上林书恬那双闪着祈求的漂亮杏眼时 —— 是的,小姑娘终于肯看他了,虽然目光怯怯的 —— 苏煦森顿时心软,压下不满,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得到苏煦森的确认,林书清一改警戒状态,重回和气说话的好兄弟状态:“真是这样啊,那是我误会了,兄弟别生气,体谅一下,你也知道我比较紧张我家小鬼。” 林书清一边说,一边把林书恬拽了过来,假装用力敲小孩脑袋,教训道:“你说你,好好走路怎么会摔?是不是走路的时候又看手机了?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就是不听。要不是你煦森哥哥,你岂不就摔了?快和人家道谢。” 林书恬护着脑袋皱巴着小脸,乖乖顺着亲哥,低声说:“谢谢煦森哥哥。” 苏煦森没什么语气地回:“没什么,不用这么见外。” 林书清继续教育道:“你煦森哥哥对你这么好,就是你第二个亲哥,以后要像孝敬我一样孝敬他,听懂了吗?” 苏煦森:…… 林书清去华京接人的时候,发现小孩住主卧就感觉不妥,这话也算借机敲打自家兄弟。 林书恬恹恹的:“听懂了。” ***** 林书清牵着小姑娘上楼梯的时候,还在絮叨叮嘱着:“以后别和苏煦森拉拉扯扯的,不是小时候了,要注意一些。回到华京后,尽快从人家主卧搬出来,平时也别动不动就在他家过夜,还是回宿舍住,听见了吗?” 林书恬面对林大总裁的唠叨,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不走心地敷衍道:“知道啦~” 突然,身侧的人停了下来,有些伤感地叹了口气。 林书恬疑惑地仰头看向自家亲哥:“怎么了?” “哥哥知道,我这段时间忙,没怎么顾得上你,你想亲近苏煦森可以理解。以后,哥哥会多抽时间陪你的。”林书清一边说,一边目光温切地看着小姑娘,还抬手摸了摸脑袋顺顺毛。 林书恬瞪大眼睛表情呆呆的:“……好哦。” 林书清笑着说:“所以,哥哥决定明天不去上班了,带你去沪城新开的游乐场玩,开不开心?” 林书恬:“……” 为什么林书清总是这么喜欢搞临时通知,她本来打算明天陪苏煦森的,她看得出来,这人离开的时候在生闷气。 “怎么?”林书清察觉到林书恬表情的僵硬,皱眉问道,“不愿意?不想和哥哥一起玩?” 林书恬决定先顾眼前亲哥的情绪,连忙否认:“没有没有,怎么会,是开心傻了,忘记反应了。” 林书清满意点头:“这还差不多,回房间吧,今天早点睡。” 林书恬:“……好的。” ***** 林书恬回到房间后,抱着兔子玩偶呈大字型跌倒在床上,心累地叹了口气,有些生无可恋。 刚才一连两次的意外太过刺激,她的小心脏受不了。 缓了会儿后,林书恬振作起来,捞起身侧的手机,开始给可能还在郁闷生气的某人发信息。 「lst:煦森哥哥,你在干嘛呀?」 「sxs:在吃给你做的芒果西米露。」 林书恬:……嘤,吃不着,心更痛了呢。 「lst:那吃完甜品就不生气了哦,刚才的事情就忘记吧~」 「sxs:不」 单独一个字,很决绝,透露出不好哄的气息。 林书恬自知理亏,霸道“卖身”协议,而且还不给名分的那种,确实很欺负人,让苏煦森平白无故在自家亲哥面前矮一截。 还没等她想好该怎么哄人的时候,那边发来了消息。 「sxs:为什么不能告诉你哥我们的关系?」 「lst:告诉我哥我们什么关系呀?」 苏煦森:……艹,他忘了,他们现在没有关系,他只是预备役,不算正式男朋友。 「lst:煦森哥哥,你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你明天有空吗?我们一起玩呀!」 「sxs:你想去哪儿玩?」 「lst:明天我哥带我去游乐场,你和我们一起呀!」 苏煦森:…… 这就是她哄人的态度?合着明天他还要插足他们兄妹俩,看林书清防他如防狼一般的嘴脸? 这只无赖兔子不要脸起来简直无敌。 「lst:去不去嘛?」 「sxs:……去」 本来就没几天的假期,再被林书清分去一天更不剩什么了,苏煦森忍辱负重地答应了。 ***** 第二天一早,林家别墅门前。 四个身高183+的大男人大眼瞪小眼,围着一个162的乖巧甜兔。 林书清傻眼了。 不是说好的,今天是他和自家妹妹欢乐亲子游,面前多出的这三个人是怎么回事? 苏煦森傻眼了。 他有林书恬给的小道消息,另外两人是怎么知道的? 一时间,两道灼人的视线同时射向林书恬,沉默着等待她的回答。 林书恬同样傻眼了。 楚阔……她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昨天她给粗大腿发消息,告诉他明天她要和林书清一起去游乐场,就不去练琴了,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跟过来了。 林书恬怒视发小,让他自觉点儿自己解释清楚。 楚阔不自在地咳了咳,低声咕哝着:“我昨天问恬恬今天做什么,听说她要和书清哥一起去游乐场,我想着反正我也没事,就过来看看,想跟着一块去。” 林书清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想跟就跟?我同意了吗?” 楚阔凑到林书清面前,卖乖讨好:“书清哥,我很有用的,我可以跑腿买东西,我一个人在家实在太无聊,带上我吧。” 最后,林书清还是顾念多年邻里情,没有再拒绝。 而另一边,林书恬在苏煦森越发灼人的视线中,主动问起裴准:“裴准哥哥,你回沪城了啊?” 潜台词则是在向苏煦森表忠心:你看,不是我告诉的哦,我连人家什么时候回沪城的都不知道。 裴准浅浅勾起嘴角:“嗯,回来了。” 裴准之所以会来是因为前一天和林书清联系过,提出想和他在沪城聚一聚,林书清拒绝了,说到要陪妹妹去游乐场。裴准听到了这个消息,于是也凑了过来。 但是海归新上任的裴总裁不会把自己说得这么狗腿,理由很是冠冕堂皇:“今天要去的这家游乐场有裴氏地产的股份,我来尽一份地主之谊。” 这样一来,似乎所有人都有合理的理由。 林书清最后看一眼没说话的苏煦森,默认了这次游乐园之行的人员配置。 谁让他昨天刚说完人家是林书恬的第二个亲哥呢,亲哥跟着当然合适。 去往游乐场的路上,五个人一辆车刚刚好。 林书清开车,林书恬坐副驾驶,兄妹俩在前排有说有笑,与后排压抑的气氛对比鲜明。 后排,楚阔坐在中间,隔开了相看两厌、不久前互相放过狠话的苏老大和裴总裁。 两人看向各自车窗外,沉默不语低气压明显。 而坐在前排看起来开朗爱笑的林书恬其实内心也十分忐忑。虽然看不到人,但她完全可以想象得到苏煦森此刻的糟糕情绪。 这下好了,本来就在闹脾气,现在更哄不好了。 半小时的车程转瞬即逝。 下车后,林书恬看着围在身边一个比一个高的大个子们,心里忍不住打怵。 嘤,游乐场什么的,她不想玩了,她想回家。 ----------------------- 作者有话说:我可爱的读者宝宝,端午安康!六一儿童节快乐!久等了,在此滑跪道歉。 春节的时候,我出去了一趟,三次元有些忙,没有精力写,然后人的惰性似乎也有惯性(我的错,是我,呜呜呜) 四月底回来了,手里还有一些工作,所以大概的计划是6月缘更(不用等更新,我会时不时修一修文),7、8月暑假努力更新,8月底完结,所以宝子们可以等一等再看(如果不记得前面的剧情,麻烦宝子从头再看一遍,我会修得更好一点),承诺过的福利番外一定会有!至少5个! 再次感谢读者宝宝!下一次我们相见,我一定会存好稿子再来的!不会再这样了! 第44章 第44章 无论如何, 来都来了,停好车后,五人组正式开始游乐园之行。 林书清单手搂着亲妹妹的肩膀, 走在前面,一眼没瞧后面三个不该出现的人,全当他们不存在, 一心享受和林书恬的亲子时光。 “想吃冰淇淋吗?哥哥给你买。”林书清低头温声询问。 苏煦森十分自然地快走两步, 来到林书恬身旁,淡声说道:“今天降温了, 也有风,吃太凉的容易受凉。” 林书清温柔的表情一僵, 瞥了一眼冒然出声的家伙,倒是没有反驳。 听到苏煦森说话, 裴准立刻跟上:“不吃凉的,还可以喝热奶茶, 游乐园有一个从港城来的牌子, 很受欢迎。” “恬恬要不要喝?想喝我去买。”楚阔从后面探出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哥哥们要喝吗?我一起去买。” 一时间, 林书恬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在她还是个白团子的幼崽时期,林书清特别喜欢举着她到处炫耀,抱着她跑来跑去。 十五六岁的青春期叛逆少年却说一些“我有妹妹, 你们没有”幼稚又臭屁的话。 那个时候就像现在这样, 苏煦森三个人就会围上来。 三好学生苏煦森仗着自己的长相最受她喜欢, 会张开手臂让她选要不要换他来抱。 而裴准往往在苏煦森要抱她的时候会打断他们,逗她笑,让她说是苏煦森好看还是他好看。 楚阔则和她一样都是个小不点, 大哥哥们举着妹妹,他只能在后面跟着跑。 当时林书恬虽然年纪小,但因为早慧,也因为她从小就心思细腻,小团子却是个人精。 她能感觉到裴准一直在和苏煦森较劲,就像裴准的妈妈一直在和苏煦森的妈妈较劲一样,区别只不过是后者较劲的方式更隐晦和体面。 至于她的妈妈,出身舞蹈演员的孟娴舒,好像从来不在她们比较的范围内,只有类似出身的前话剧演员楚阔妈妈会和孟女士交际。 但即使是较劲也好,林书恬同样能感觉到裴准也是真心喜欢她这个幼崽团子的,所以小时候林书恬也很乐意让裴准抱,也会选择和他一起玩过家家。 可是被四个或大或小的男孩子围着也是一件很费心的事情,林书恬作为一个心思细腻的乖宝宝,总是努力照顾到每一个人,所以她觉得还是一两个围上来就好,四个……实在有点太多了。 此时此刻,完全无法做到“雨露均沾”的林书恬再次感到了小时候的无奈,瞅了一圈围在身边的大男人,她想,还是得玩儿点什么来分散注意力。 林书恬:“我不想吃冰淇淋,也不想喝奶茶。” 楚阔:“那想吃棉花糖吗?” 林书恬摇头:“现在不想吃东西。” 说完,指着不远处位于游乐园中心的钢铁巨龙,兴致勃勃地说道:“我想玩那个。” 裴氏地产近几年新开发的游乐园,当然也配备着华国国内数一数二的过山车,高度落差达到50米以上,是仰着脑袋看不到顶端的压迫感。 过山车啊? 四个男人收回视线,心思各不相同,但表面上都是同样的云淡风轻。 林书清:“想玩就玩,哥哥陪你。” 苏煦森:“恬恬开心就好。” 裴准:“这个过山车是我们游乐园的招牌,很受欢迎,恬恬很会选。” 楚阔:“过山车好啊,这个好玩,恬恬如果怕,可以握着我的手。” 林书清淡淡扫了楚阔一眼。 当他是死的吗?当着他的面要握他妹妹的手? 不过楚阔全然没看到林书清的眼神攻击,心思全部在幻想他握着林书恬的手一起玩过山车的画面。 全员一致同意后,五人组排队入场,但在马上入座的最后一刻,林书清退缩了。 “那个,我突然收到助理的消息,需要回个电话,你们玩吧。” 林书恬狐疑地看向自家亲哥,在她印象中林书清并不恐高,甚至十分热衷极限运动,这种级别的过山车对他而言应该是小孩过家家才对。 林书清确实喜欢玩极限运动,但那是之前,自从和不知道第几任前女友玩了一次跳伞被吐了一身之后,林书清便对登高产生了生理抗拒,纯属后天作出来的恐高。 这种不光彩的事情当然不能告诉亲妹,况且还牵扯到他更不光彩的情史,所以林书恬并不知道她的好哥哥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英勇无畏的男青年。 林书清咳了咳,缓解不自在。 他不玩了,林书恬身边的位置就空出来了,林书清自觉他有权决定谁能坐在林书恬身边。 无视楚阔殷切的目光,林书清对苏煦森招招手。 “来,兄弟,你帮忙照顾下恬恬。” 在这三人中非要硬选,一定是苏煦森更令他放心。 被选中的苏煦森此刻有种说不上来的别扭。 击败另外两位“情敌”肯定是畅快的,但这种方式莫名让他想到皇上选妃,林书恬就是那个皇上,林书清是拥有决定权的皇太后,而他则是得到正统认可的皇后…… 啧,越想越憋屈。 “皇上”林书恬全然没有这些烦恼,很是满意自家亲哥的决定,弯着笑眼看向坐在身边的苏煦森,声线软糯地唤了一声:“煦森哥哥。”带着些讨好的意味。 “怕吗?”苏煦森低声问道。 林书恬摇摇头,她继承了林家基因,天生不恐高,很喜欢玩这些,只不过没时间罢了。 很快,过山车启动,林书恬握紧扶手。 一开始先是几个较为缓和的坡度作为热身,然后蓄力攀上50米高度,继而借势俯冲而下。 失重和急速带来肾上腺素飙升,林书恬不自觉弯起嘴角。 转头看向身边,不期然和苏煦森目光相接。 之前,林书恬从未体会过什么叫“吊桥效应”,此时此刻,生理上不受控制的心跳加快,确实极具迷惑性,无法分辨这种快感是来自对方还是纯粹激素作祟。 但很快,苏煦森的动作让她不再迷茫。 “怕吗?”他再次问道。 “不怕!” 随后,苏煦森松开一只手包裹住了她的。 林书恬反手和他十指相扣。 温热熨帖,是完全区别于生理反应的酥麻欢喜滑入心脏。 林书恬朦胧地察觉出不同于之前肾上腺素的快乐,是只有和苏煦森肌肤相贴才会有的快乐。 无法控制地,嘴角进一步上扬。 同时,林书恬发现从早上开始一直生闷气的某人此刻也在笑。 五官立体深刻的帅脸加上发自肺腑的愉悦笑容,双重叠加,在阳光下帅得十分耀眼。 在苏煦森看过来的那一瞬间,林书恬明显感觉到心跳的混乱,并且十分明确不是因为过山车导致的。 果真是勾人心魄的男妖孽,她认栽不算亏。 就在林书恬心中粉红泡泡不断蒸腾,含情脉脉地看着她的预备役男朋友时,后座传来了疯狂如同狼人变身的嚎叫。 “哦吼~” 楚阔终于从一开始的失重找回了状态,兴奋地大喊大叫。 “恬恬,开不开心!”楚阔嚎叫着戳破了前面二人的粉红泡泡,“举起双手更刺激,哦吼~” 林书恬:…… 苏煦森:…… 后排的两人如同冰火两重天,楚阔十分兴奋几乎嚎了一路,而裴准自从上车后就没再出过声。 在终于度过艰难的十分钟后,裴准勉强独立下车,靠扶着栏杆来掩饰腿软的事实,但他不知道他异常苍白的脸色暴露了一切。 林书清是后天的恐高,他却是天生的。 答应坐过山车,只是不想在苏煦森面前露怯。 “裴准哥哥,你还好吗?”林书恬皱着眉头,关心道。 裴准摆摆手:“我没事,恬恬不用担心。” 林书恬体贴地提议道:“我们去咖啡馆喝点东西吧,正好休息一下。” 裴准微不可察地看了苏煦森一眼,微笑点头:“好,我带大家去附近的主题咖啡馆,恬恬想吃点什么?”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占据了林书恬身边的位置。 苏煦森:…… 那种别扭的感觉又来了,他觉得他们几个就像是后宫里争宠的嫔妃,裴准现在正是凭借生病把皇上拉走而得意洋洋的宠妃。 五人组重新聚集在一起,林书恬再次面临“雨露均沾”的问题。 亲哥十分霸道,搂着她不让另外几个靠近,而她还要顾及苏煦森更加郁闷的脸色。 所以在咖啡馆没待多久,林书恬便提议去玩下一个项目。 她指着面前阴森森的模仿废弃学校的建筑:“我想玩这个。” 鬼屋啊? 四个男人和上次一样,依然云淡风轻地点头同意。 林书恬很是怀疑:“这次没有人临阵脱逃了吧?”看向亲哥。 林书清:“……不会,我把手机关机了,不看消息了。” “也不会有人故意逞强了吧?”看向裴准。 裴准微笑道:“恬恬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没被看到的楚阔主动表现:“恬恬也不用担心我,我从来不怕鬼,到时候你可以躲在我后面,我保护你。” 而苏煦森还是那句话:“恬恬开心就好。” 再次得到全员一致同意后,林书恬一人在前,身后跟着四个大个子来到了鬼屋。 然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单独行动、各自解密的模式。 林、苏、裴、楚:…… “你一个人不怕?”林书清不是很放心。 楚阔凑了过来:“要不恬恬和我一组,咱俩作伴?” 林书恬一一回答:“不怕,不要。” 于是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五个人分开前往鬼屋。 鬼屋是校园主题,五个人分开搜集线索,找到主人公变鬼的原因。 很普通的主线,但环境和设备十分不普通。 声光电营造出的阴森氛围,破败的学校,吱呀作响的门窗,再配合着工作人员出其不意的干扰,是一个十分优秀的鬼屋了,林书恬心想。 可能是因为科学家体质,林书恬一点都不怕鬼,唯物主义刻骨铭心丝毫不会动摇,所以林书恬单纯把鬼屋当做解密游戏来玩,甚至在遇见办鬼的工作人员时还会礼貌地说一声:“辛苦了。” 兢兢业业准备吓唬小姑娘的工作人员:“……。” 而另一边,楚阔完全没有辜负工作人员的良苦用心,鬼哭狼嚎,声音大到不同楼层的林书恬都听到了。 林书恬:…… 经过今天,楚阔的酷哥形象彻底碎一地。 因为进乐队而把楚阔当做粗大腿孝敬的林书恬彻底幻灭,仅剩的一点狗腿尊敬都随着楚阔一声高过一声的“救命啊,你不要过来啊”逐渐消失。 林书恬在心里撇撇嘴,平时装什么酷哥,不过是虚张声势的小屁孩罢了。 在强烈对比下,林·同样是小屁孩·书恬此刻优越感爆棚,感觉自己酷爆了。 就在林书恬洋洋自得时,手臂突然被抓住猛得一拽。 她被拉进了旁边的小黑屋。 “啊!”林书恬发出了进入鬼屋后第一声尖叫。 “恬恬不怕,是我。” 林书恬颤巍巍睁开眼,在暗淡的灯光下辨认:“煦森哥哥?” ----------------------- 作者有话说:很抱歉,一直没有回到平台回应。 7月份意外骨折了,完全飞来横祸,生理上完全疼痛巅峰,心情也很down。 本来计划八月底出去,因为骨折被迫改计划,改签、租好的房子转租,哎,都是辛酸泪。 虽然人过不去,但remote工作还是要做,所以忙了一阵子,没精力和心力写。 无论如何,苦难过来了,不会鸽的,一定会完成的! 这本有很多我想表达的内容,会努力对得起自己,对得起读者宝宝! 自我勉力! ps:十分感谢等待和陪伴,读者宝宝可以寒假来看看,这段时间我抽空就会写,不能保证频率,12月下旬我会空闲一阵子,会奋斗的! 第45章 第45章 下一秒, 灯光打开,屋内一片明亮。 所谓小黑屋是鬼屋的道具间,不知道苏煦森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也不知道他在这里守株待兔了多久。 林书恬微微眯眼,逐渐适应骤亮的光线。眼前是带着“balenciaga”标志的黑色卫衣,162的身高只能够到男人的胸口, 至多发顶能触及一小块他的锁骨。 她被他环在怀抱中, 典型的壁咚,周遭空气全是他的气息, 清冽又带着体温,是透进毛孔而无处不在的好闻熨帖。 林书恬喜欢他的气息, 如同dna编码,独一无二写满他名字的专属气息。 属于生理性喜欢, 又有着正式恋人的独占和霸道。 喜欢到,林书恬耸动着鼻头, 想埋进去, 到处嗅个够。 她也这样做了,手臂收紧,搂着苏煦森劲瘦的腰, 脑袋蹭来蹭去,软声唤他:“煦森哥哥。” 叫一声,苏煦森好脾气地“嗯”一声。 “煦森哥哥。” “嗯” “你怎么来找我了呀?”林书恬从怀抱中抬起头, 努力看向头顶上方的帅脸, 虽然只能看到男人紧致利落的下颌线条。 “怎么?不想我来找你?” 林书恬敏锐地从中感受到一丝丝幽怨, 顿时有些心虚,松开搂着男人腰的手,身体依旧相贴, 只是把手移到他的胸口处,手指头扣着他的卫衣。 她开始转移话题:“你今天怎么穿了这种卫衣,以前都没见你穿过。” 今早在家门口看到一身潮男打扮的苏煦森时,林书恬很是眼前一亮。 黑色简约款卫衣和剪裁锋利的工装裤,颀长的身形挺拔又俊朗,还有一些平时隐藏起来的锋利少年气。 在林书恬的印象中,苏煦森的衣柜大多充斥着没有任何品牌logo的“基础款”,款式中规中矩但剪裁和面料极佳,类似于某马牌的配货。 他很少穿张扬品牌logo的衣服,更何况是balenciaga这种态度锐利的先锋品牌。 但是,虽然少见,却不违和,而是满满的新鲜感和惊喜感。 早上的时候要不是周围还有别人,林书恬早就扑过去了。 白衬衫西装裤的煦森哥哥很帅,这种她也喜欢! 苏煦森抱小姑娘的手臂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复,云淡风轻地回她:“哦,没什么,随便穿了一件方便活动的。” 这自然是假话,预备役男朋友是不可能这么“随便”的。 为了牢牢抓住心思捉摸不透的赖皮兔子,衣服是提前选过的,头发也是抓过的。 啧,争宠的感觉更明显了,他越来越像是努力装扮来获取皇帝目光的幽怨后妃了。 “朕心盛悦”的林·皇帝·书恬扭着身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唔,这样子啊,随便穿的都这么好看,所以是煦森哥哥本身好看,所以穿什么都好看。” 苏煦森不自觉被小姑娘生涩的哄人话儿勾得翘起嘴角,翘了一会儿,又努力放平,总算没忘他特地过来抓人的目的:“林书恬,你是不是得给个说法?” 被叫大名,林书恬身子不扭了,放软声线,小小声“啊”了下,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说好今天陪我,结果五个人来游乐场玩,你哥就算了,另外两个男的算怎么回事?”苏煦森开始算账。 林书恬低着头,脑门抵着他,小声说:“我也不知道他们跟着啊,这不能算是我的错。” “但事实就是他们跟着了。”二十五岁的成熟大男人在发小孩脾气。 林书恬有心哄人,也不争执:“好的好的,都是我的错,你说怎么办,我都听你的。” 观摩过父母吵架的林书恬同学是有些心得的。 先认错,态度给到位,总是没错的。 怎么办?苏煦森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就是找机会和小姑娘独处而已,顺便表达不满,看到她没心没肺混在四个男人身边、这边疼疼那边关怀的不满。 于是,他长出一口气,很是以德报怨的样子,说道:“没事,我比你大这么多,和你争这些做什么。” 闻言,林书恬再次抱紧男人的腰,头埋进胸口,显得声音有些发闷:“煦森哥哥,你真好,更喜欢你了呢。” “喜欢”说的轻轻松松,张口就来,一看就没走心。 苏煦森故意逗她:“那男朋友预备役结束?” 林书恬毫不犹豫:“不行。” 苏煦森:……他就知道。 另一边,鬼屋后台工作室,裴准看着面前的监视器,眉心微蹙。 十分钟前,裴准离开他所在的楼层,利用游乐园大老板的特权,提前获得所需要搜集的线索,进入后台工作室,打算用监视器找林书恬,来帮助她完成她的那一条剧情线。 结果,他看到了什么? 苏煦森怎么比他跑得还快,他调出监控的时候,小情侣早就抱在一起了。 裴准有些心累,垂头捏着鼻梁,低声吩咐:“断电。” 鬼屋负责人一愣,确认道:“裴总,您说断电?” “对,断电,”裴准边起身边说,“疏散正在鬼屋的游客,就说供电设备突发故障,给他们每人补偿一张门票。” 说完,直接离开后台工作室。 他实在不想继续看那两人黏糊的样子。 停电来得很突然。 鬼哭狼嚎的楚阔停顿了一秒后,叫得更响了。 努力搜集线索正津津有味的林书清疑惑地四处查看,以为是有人触发了关键剧情。 而躲在道具间抱在一起的林书恬和苏煦森,黏黏糊糊的小情侣在黑暗中抱得更紧了。 这时,广播及时出声。 供电设备出故障,无法继续进行,他们深表歉意。 安抚、补偿、疏散游客,一条龙环节有条不紊地进行。 很快,五人组在鬼屋门口再次汇合。 “怎么突然出故障了?”正玩得上头的林书清抱怨道。 裴准狐狸微笑不露声色:“他们还在检查中,我也不知道具体原因,抱歉了。” 楚阔清了清喉咙,持续地嚎叫让他的嗓音有些哑:“我马上就搜集完线索了,真是可惜。” 他远不如裴准那样的狐狸心机,神色明显不自然,眼神飘忽,不经意和暗自看他笑话的林书恬对视了。 “怎么了?你……笑什么?” “救命啊!不要过来啊!”林书恬故意扯着嗓子学他,毫不留情地揭穿大男孩的逞强,“也不知道是谁叫得这么惨,声音大到不同楼层都听得见。” 楚阔:…… 他完全没意识到他叫的这么大声,也没意识到鬼屋的隔音这么不好。 “林书恬!就你还笑话我,我不信你不怕!” “管你信不信,我就不怕,我才不像你,扯着嗓子喊!” “谁知道你是不是躲在角落里不敢出来,说不定都怕到哭鼻子了!” 两个小孩走在前面,互相梗着脖子,面红耳赤地大声吵嚷着。 苏煦森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动声色和裴准对视一眼,提步跟上。 之后,五人组又玩了几个项目,在太阳西沉即将没入地平线时,离开了游乐园。 晚饭安排在林书清投资的私房菜馆,这里有常年留给他的房间。 菜品十分不错,传统中式结合分子料理,既是漂亮饭又能满足味蕾。 林书恬吃得很开心,左右两边坐着两大护法,左边亲哥给一口剥好的蟹腿,右边男朋友预备役给一口挑完刺的鱼肉。 嘴巴忙碌,心情飞扬。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没急着离开。 房间里有基础的ktv设备,楚阔起哄道:“来恬恬,给哥哥们唱首歌。” 林书恬对他翻了个白眼:“切,我不要唱,要唱你去唱。” “对了,说到唱歌,我记得高中那会儿裴准会吉他弹唱,元旦的时候还登台表演过。”林书清手臂搭着椅背,坏笑着转头看向身边的裴准,“不知道裴总现在有没有兴致?” 裴准哥哥会吉他弹唱? 林书恬心里微微惊讶,亲哥他们上高中时她早就去少年班了,平时也很少回来,并不知道这件事。 裴准手里转着手机,表情散漫勾着嘴角,回应林书清的玩笑:“早忘了,怕是不能在林总面前献丑了。” 楚阔也补充道:“我也记得,当时我还逃课去你们高中听了,准哥唱得特别好,好像还是自作曲,那时候我还小,还以为准哥要准备当歌手来着。” 闻言,裴准戏谑地嗤笑一声,没有回应。 没人去唱歌,这个话题自然不了了之。 “书清哥。”楚阔颇有些讨好意味地喊人。 “嗯?”林书清翻起眼皮看他,对这个明显惦记他妹妹的臭小子,林书清没什么好脾气。 “那个,我想去幻游实习,书清哥能帮帮忙吗?” 幻游是最近风头正盛的华国本土游戏公司,楚阔之所以请林书清帮忙,是因为林书清参与过幻游的天使轮融资,是幻游的大股东之一。 林书清:“你想去幻游?” 楚阔点点头。 “抱歉,这个忙我帮不了,”林书清说着,指了指身旁的林书恬和裴准,“陆本的话,幻游只考虑他们俩的学校,top 2,其他不考虑。”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了,海外高校常春藤,更是欢迎。” 楚阔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万恶的资本家。” 林书清没理会小孩的冒犯,逗他道:“楚少爷怎么想去游戏公司了,你家产业不要了?” 楚家日化起家,大本营在沪城,多年发展,现在也是华国知名企业。 被拒绝的楚少爷心情不好,懒洋洋地回:“我爸妈早看清我了,就没指望我能接手,他俩很看得开,打算未来退休后找职业经理人。” 林书清:“所以,你现在是被放养的状态?” 楚阔:“对,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违法乱纪就行。” 林书清:“那你大学专业选什么管理?我还以为是为了继承家业。” 楚阔:“唔,我没什么具体喜欢的,专业是我爸选的,我就去了。” 林书清闻言叹了口气,感慨道:“楚少爷命真好。” 楚阔:“书清哥不也是吗,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选了自己喜欢的事业。” 林书清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身旁正埋头吃饭后甜点的亲妹妹,简单“嗯”了一声,不愿多说。 见林书清没搭话,楚阔又去问苏煦森:“煦森哥呢?当初为什么选电子工程?” 苏煦森忙着给小姑娘递纸,伺候她吃奶油泡芙,随意答了一句:“因为喜欢。” 楚阔又去看裴准:“准哥呢?” 裴准淡淡说道:“谈不上喜欢,家里有需要,我也有能力。” “这么说来,”裴准抬眼,看向林书恬,嘴角挂着微笑,“这里只有我和恬恬接受了家里的安排,乖乖听话,你们几个都叛逆得很。” 林书恬拿纸擦着沾了奶油的手指,笑着说:“虽然我是接受安排,但我还是喜欢的。” 林书清摸了摸妹妹的头,低声问她:“还要再吃一个泡芙吗?我让人给你拿。” 林书恬摇摇头:“吃饱了,一个就好。” ***** 国庆假期眨眼飞逝,很快就到了离开沪城的日子。 来的时候是林书清一个亲哥陪着,回华京则是三个护花使者一起“护驾”。 沪城机场,林书清有些酸溜溜的,有种自家乖兔被拐走,他还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有什么事要打电话。” “好的。” “过段时间天冷了,别忘了添衣服。” “嗯嗯,知道的。” 林书清唠唠叨叨,林书恬乖乖听话。 末了,林书清还是说了一句:“不要怕麻烦你煦森哥,他离得近,有事就去找他。” 之前明明还嘱咐林书恬不要过分依赖苏煦森,现在亲哥满心里都是小兔子要独自一人去上学了,哪里还有任何防狼的心思。 楚阔:“放心吧书清哥,我也离得近,有事也能来找我。” 林书清:……忘了,狼在这儿呢。 林书恬就这样在亲哥的殷切目光中登上了回华京的飞机。 ----------------------- 作者有话说:给大家拜个早年! 第46章 第46章 回到华京后, 忙碌立刻开启。 七天的美好假期如同过眼云烟,好似不曾存在过一般。 闲散与奔走,不过两天之间, 泾渭分明。 甚至因为七天的逍遥而积攒了不少等待完成的to do list。 林书恬如此,抛弃留守在京城的团队的苏煦森也是如此。 所以,回来后的两人虽然没有防狼亲哥林书清的各种阻碍, 见面时长却只局限在一顿晚饭的时间。 “我吃好了, 煦森哥哥,我要去实验室了。”林书恬擦擦嘴, 边起身边说。 苏煦森留下来收拾碗筷:“好,走路小心些。” 简单交流、简单拥抱后, 两个人再次分开。 苏煦森很忙,四足机器人项目正处在关键时期。 林书恬很忙, 为了10月16日的港城生物学会年会,以及一个星期后的rising star复赛。 这段时间, 林书恬恨不得能一分为二, 一个自己留在实验室里赶天赶地,另一个自己留在排练室和贝斯较劲。 连一向严厉的张璇玲、张队长都忍不住怜爱这只疲于奔走的小兔子:“你少来几次排练也没关系的,反正复赛曲目暑假的时候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现在只是重复练习,不让手生罢了。” 话虽如此,但是乐队是一个团体的事, 一个人不来, 整个团体都没法练习。 所以林书恬只是笑着领了张璇玲的好意, 该来的时候还是要来的。 对于港城生物学会年会,8月底的时候林书恬和李东明已经上交了一份用于审核的论文。 那个版本的论文,实验充分、结论稳健且强劲, 所以按理说不需要这么刻苦埋头深耕在实验室。 即便是生物学会年会,这个相对重要的学术会议,也没必要如此重视,甚至师徒二人临时抱佛脚,试图多做几组实验,努力更加全面完善。 林书恬同学虽然年龄小,但已然是学术会议老油条了,大大小小的seminar、workshop、conference(各种规模的学术会议的名称)参与众多,早就练就了一副泰山崩于前不慌不忙面不改色的良好心态,经常在去往参会地点的高铁或飞机上赶制slides,然后在第二天给出完美presentation。 那么这次为何如此异常地发奋刻苦? 问题的关键在李东明。 之前,李东明的女友姚霏语回国来华京找教职不顺利,被top 2接连拒绝。 并非实力问题,主要在运气。 今年无论是华清大还是华京大,名额都很少,且都被connection更为紧密的人定下了。(见章末注释) 于是姚霏语的大boss导师发力,联系港城大学committee,成功为爱徒找到合适的位置。 港城大学固然好,眷侣却要再次面临异地。 所以,在李东明和林书恬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心情喜忧参半。 华清大生命科学学院,副教授办公室里。 李东明坐在电脑椅上,微微转动,像是在斟酌该怎么开口。 林书恬坐在他对面,问道:“李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哦,书恬,是有事要和你说的,”李东明坐直,手肘放在膝盖上又抬了下镜框,“那个,你师母姚霏语,找到教职了,在港城大学。” “哇,太棒了!港城大学资源很好的,待遇超棒!”林书恬眼睛睁大拍拍手,真心为师母高兴。 但是拍着拍着,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华京和港城相隔约2000公里,虽然比异国要好上一些,但也是需要直飞将近4个小时才能解决的距离啊。 —— 上述数据来自俞秋白学姐华京飞港城见男票的若干经验。 这时,林书恬才明白为何明明是好消息,而李东明老师却表情复杂。 林书恬抿了抿唇,小声开口:“老师是在发愁异地吗?其实也还好啦,白白学姐也是这样的,而且现在直飞班次那么多,很方便的。”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林书恬这么说是在担心老师和师母会因为异地困难而出现感情危机。 常言道,毕业季,分手季。 说的就是异地情变。 不光担心感情问题,林书恬也隐隐担心李东明老师会因此劝女友放弃港城大学的教职,留在华京。 这种事在圈子里她见多了,难两全时,自然有一方需要牺牲。 毕竟读完博士,年纪奔三,婚姻与生育如同紧迫的倒计时,红色粗体大字时刻闪烁着光芒。 压力来自社会和家庭,催人性命。 这种情况下自然消耗不起长时间的异地。 林书恬既希望老师和师母能够感情和睦,但也不想看到像姚霏语这样有资格有实力进入港城大学的优秀女性为了结婚生子而放弃得之不易的教职。 李东明叹了一口气,面露为难:“对,我确实在发愁异地,华京离港城实在太远了。” 林书恬有些忐忑地望着老师。 “所以,我也在努力争取,看看能不能解决一下。”李东明抬眼看了学生一下,表情更显为难,“然后,我就去找了院长,看有没有可能港城大学也给我一个位置。” 闻言,林书恬表情难掩激动,俯身凑近问道:“然后呢?院长怎么说?” 李东明低下头,更加不好意思了:“院长帮我联系了港城大学,他们的committe愿意在生物学会年会的时候给我一个机会。” “呜呼,院长大人威武!”林书恬一边说一边情不自禁从座位上站起来,只差双手高举,振臂高呼。 田院长不光能力强大,能够联系港城大学要到破例的面试。 而且心胸宽广,对李东明这个只入职一年的新老师也愿意放人。 简而言之,就是人美心善大仙女! 对此,李东明立刻复议点头:“是的,这件事多亏了田院长,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院长好了。” 林书恬拍板:“你们结婚的时候让院长做主桌!” 李东明“嘿嘿”笑了,傻乐傻乐的。 “那个,书恬啊,”说完好消息,李东明开始说叫学生过来的主要目的,“因为这个事,所以我想再完善一下咱们的paper,最近得辛苦一下,多泡实验室了。” 沉浸在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喜悦中的林书恬爽快回道:“没问题!” “还有啊,就是本来说好是你来present,这次得让老师上了。” 按照mbti的说法,作为i人的李东明对于展示论文在潜意识里是有些发怵的,而e人林书恬却十分享受交流的过程。 因此,两人决定让学生上场,老师在下面补充说明,这个看起来有些倒反天罡的做法。 这也是李东明一开始难为情、不知怎么开口的多个原因之一。 一是自己在华清大没干多久就想跳槽,有些不好意思;二是正在和林书恬合作论文,自己却跑去其他学校,感觉对学生不负责任;三是还要抢学生present的机会,虽然林书恬可能并不在意。 林书恬当然不在意,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老师你好好准备,加油!” ***** 实验室里,不光林书恬在为了老师和师母的爱情而努力工作,其他同样要参加港城生物学会年会的人也在埋头苦干。 郭雪婷正处在博士最后一年,这次参会的论文相当于她的job market paper(求职代表作论文),关系到未来教职,自然怎么认真重视都不为过。 而俞秋白这次要展示和田院长合作的论文,还是首次展示,难免紧张。 院长大人行程忙碌,这种级别的学术会议一般不会亲自作展示,都是学生来讲,她最多赶到现场做个会前或会后的主题演讲罢了。 至于以往最喜欢泡实验室的刘琪,在出院之后就被父母拽去某个山清水秀的度假村散心休养去了。 人过得很悠闲,天天在朋友圈发风景小视频,再配上带有“老庄”色彩的文字。 一整个修身养性,大道自然。 劳累如牛马的同学们暗自羡慕纷纷点赞。 而刘琪的论文合作者马老师离开了学生的鞭策,再也不用担心半夜收到催命邮件了。 中年教授满脸欣慰地看着手机,不厌其烦地在每一条下面积极评论,“风景不错”,“好好休息”,“吃好喝好”。 除了没有论文能参加年会的孙海睿会时不时阴阳怪气两句,其他人都沉浸在自己的论文里,生活忙碌但充实。 可是,邱晴也实在太忙了些。 她现在俨然化身“刘琪二号”,披星戴月泡在实验室里,娇小的身体甚至有要累垮的迹象。 在某一天的凌晨三点,邱晴回到寝室,轻手轻脚地开门,打开共用客厅的灯。 “啪”,灯亮,露出了三个躲在黑暗里等她的室友。 邱晴吓了一跳,下意识后背贴墙,睁大眼睛看起来十分茫然:“你们还没睡吗?在客厅里做什么?” 也不开灯,突然看到怪吓人的。 郭雪婷作为大姐代表说话:“先坐吧。” 校园女神抱着手臂,面容严肃,微抬下巴给小学妹指了指位置。 邱晴双手叠在身前,莫名紧张地攥了攥,小碎步往沙发走,边走边看向林书恬,企图从老室友那里得到一些暗示和安慰。 但是,林书恬同样绷紧小脸,平日里的乖软不再,同样严肃又正经。 邱晴坐下后,低着头一副认错的模样:“郭学姐,有什么事吗?” ----------------------- 作者有话说:一些名词解释 1. connection:这里指学术圈里的人脉联系,比如a和b应聘一个职位,a的导师和这个学校关系更紧密(比如出身这所学校),那么往往是a获得职位。(职位可以是教职,也可以是phd的名额) 2. committee:学校里负责招聘或者招生的委员会,由他们做决策,也分强committee和弱committee,强弱指权利大小。 (以上其实可以不用管,只是情节里需要一笔带过而已,大家愉快看文,这些不重要) 以及,小作者正在恢复规律写作,积极存稿中,先周更,再日更! 宝贝们周末愉快~ 注:有关李东明和姚霏语的章节 ---- 11章和30章,忘记的宝子可以查看,木啊~ 第47章 第47章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郭雪婷问。 邱晴抿了抿唇, 小声回道:“大概三点了吧,是不是我吵到大家了,不好意思。” 俞秋白叹了口气, 摸了摸学妹的头,说道:“你没吵到我们,我们今天在这里等你是因为担心你, 不是因为你回来晚吵到我们睡觉。你自己说说, 每天凌晨三四点回来,有多久了?” 邱晴瓮声瓮气地回:“大概一周了吧。” 林书恬听不下去了, 挪位置坐到邱晴身边,推了她一把, 心疼道:“竟然一周了,你身体吃的消吗?你每天能睡够4个小时吗?你是不是也想像刘琪师兄那样?” “恬恬别生气。”邱晴抱住老室友, 晃着她求饶。 郭雪婷:“为什么每天在实验室待到这么晚?是在忙年会论文吗?” 俞秋白接话:“不应该啊,邱晴的那篇我看过的, 不需要临时突击啊, 准备一个slides不就好了。” 邱晴这次参会用的是本科毕业论文,很完善,完全能够投稿发刊的程度。 林书恬挣脱邱晴的怀抱, 看着她问道:“老实说,最近在忙什么?怎么累成了这样?” 邱晴低着头:“也没什么,就是在忙贾老师的课题。” 俞秋白:“贾老师要得很急吗?不能慢慢做吗?” “每天都安排了任务的, 要两天交一次。”邱晴大致讲了讲她最近的实验。 俞秋白听后大为震惊:“贾老师竟然要求这么细, 这么微操, 真的有必要吗?” 她作为学生,不好直言评价一位教授如何安排任务,用词十分含蓄。 林书恬皱紧眉头:“按照他的要求确实要做到凌晨三四点才能完成, 而且还得时刻盯着,记录数据。贾老师自己意识到了吗?你们有和他提过吗?” 邱晴摇摇头:“师兄师姐没有说过,我也不好提,大家一起在实验室里熬着。”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现在就给贾老师发邮件,约他白天见面。”林书恬说完起身就要走。 “诶,别去,恬恬别去。”邱晴两手拉住林书恬的手臂,眼巴巴地望着她。 郭雪婷也跟着劝:“恬恬别冲动,这是他们组里的事,最好他们组里自己解决。” 邱晴:“恬恬,我知道你是想替我出头,但让我自己处理好不好?求你了。” 林书恬冷静了下来,也意识到自己冒然插手不妥。 毕竟是邱晴要和导师相处,她替人出头或许能解决了一时的麻烦,但这样做,不仅显得自己仗着背景手长多管闲事,说不定还会惹来贾老师的不悦。 她大概率不会受影响,但作为直系学生的邱晴可能会日子难过。 邱晴晃着林书恬的手臂:“放心吧恬恬,再干三天左右就差不多了,如果下次还这样,我会主动和师兄师姐商量一下怎么办的。” …… 三天还没过去,林书恬却遇见了满手都是东西跟在师母身边的邱晴。 当时,林书恬正在去华清大科创园找苏煦森的路上,途中经过华清大家属区。 贾海升的妻子姓杨,杨师母跟着贾教授来到华京,华清大在校内给她安排了一份行政工作,解决了户口问题,从而孩子也能在华京上学读书,不必一家三口分开。 这在各大高校很常见,也是一种招揽师资力量的福利手段。 杨师母年过五十,已办了内退,现在不用上班,每天主要为家务忙碌。 而此时此刻,这份沉重的家务,装满菜鱼肉蛋的各色塑料袋,正挂在邱晴的手指上。 女孩纤细的手指关节发白、红痕明显。 林书恬站在原地看了会儿,最后还是走了过去。 “邱晴你在这里做什么?我正到处找你呢,”林书恬快步来到邱晴身旁,像是才发现杨师母一般,打招呼道,“杨姨好呀。” 因为贾海升是林书恬的爷爷林永鸿学生的缘故,为显亲近,杨师母叫林书恬不要喊她师母,太过生疏,要唤她杨姨。 杨师母惊喜地看向林书恬,脸上顿时堆满笑意,语气十分殷切:“恬恬来了,你找邱晴什么事?” “哦,是我们院长要找邱晴,我这就把她带走了,”林书恬边说,边把各种塑料袋接过来递给杨师母,“我们着急,就不和您聊天了。” 说完,拽走了一时没反应过来,站在原地还有些呆愣的邱晴。 林书恬回头摆手:“杨姨拜拜。” 邱晴也跟着说:“师母再见。” 没一会儿,两人就走远了。 邱晴毫无疑心,问道:“恬恬,院长找我什么事?” 林书恬低着头,泄愤一般一脚踢飞脚边的小石子,声音闷闷的:“没有,院长没找你,这是我瞎编的,我不想看你替她拎这么多东西,编了个借口把你带走。” 邱晴很感动,挽着林书恬的手臂,哄着生闷气的小兔子:“谢谢恬恬,其实这没什么的。” 林书恬抬头看她:“那些东西那么重,你手腕拉伤了怎么办?” 邱晴:“只是偶尔,应该不会拉伤。下次如果东西这么重,我会分一点给师母。” 林书恬:“下次也可以直接拒绝她,就说贾老师给的任务太多了,没有时间,让她自己去拎。” 邱晴连连点头:“嗯嗯,都听恬恬的。” 林书恬:“对了,你想不想去看煦森哥哥他们新做的机器狗?哦不对,是四足机器人。” 苏煦森十分在意这个称呼,不止一次纠正过她。 他不想听起来像是个造玩具的。 邱晴:“好啊,我还没见过呢,一直想去看看。” 林书恬:“之前他们做的机器狗就很灵活,不知道这次有没有进步。” 邱晴:“……恬恬,你又说成机器狗了。” 林书恬:…… 两人对视一眼,不禁都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 “我觉得……机器狗的称呼更合适。” “就是……” ***** 忙碌的一周飞逝溜走,很快到了周五下午。 港城年会在下周一,为期三天。 参会的几位师生约好本周日下午的飞机一起飞往港城。 兢兢业业泡了一周实验室的林书恬被李东明放了假。 “咱们该努力的都努力了,该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是我来准备presentation了,恬恬周末好好休息。”办公室里,李东明边做slides,边和爱徒说话。 林书恬也没和他客气:“好的老师,您加油准备,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和我说。” 傍晚时分,已经被放假的林书恬坐在电脑前,整理完各种实验文档后,百无聊赖地打开了种田小游戏,等着苏煦森那边的消息。 他们约好今天晚上去看电影,两个身处同一个校园却每天见面不超过两个小时的预备役情侣,决定充分利用周末增进感情。 郭雪婷过来找她们一起吃晚饭,站在两人的电脑桌前,上下打量了一眼林书恬,调侃道:“恬恬,今天晚上有安排了?和谁?” 林书恬为了表示对今晚约会的重视,特意穿了林书清最近新给她买的miumiu套装,头发也特意卷过,还涂了淡粉色亮晶晶的唇蜜。 整个人,青春靓丽,可爱明媚。 面对女神学姐的善意调侃,林书恬正脸红着,就在这时,实验室敞开的门被敲响,她抬头,不期然对上了今晚约会对象的视线。 “煦森哥哥?”林书恬从座位上起身,跑过去找他。 一般来讲,都是林书恬去科创基地找苏煦森,因为顺路,科创基地离华清大南门很近。而苏煦森从未来过他们学院的实验室。 坐在林书恬对面的俞秋白从电脑前抬起头,伸了个懒腰,缓解疲惫。 她转身看向门口的那对俊男美女,心情颇好,和同样盯着门口看的郭雪婷说道:“不得不再次感慨苏老大的皮囊,对我的眼睛十分友好,看到他俩站在一起,我都不累了。” 郭雪婷心道,这两人不光外貌皮囊优越,外面的衣服皮囊也是既昂贵又好看。 大概是为了搭配林书恬的灰蓝色miumiu套装,苏煦森穿了一件dior灰色钉珠毛衣,中性款式,但他穿起来毫无阴柔女气,只是藏起了锋利多了几分温柔。 挺阔舒展的身型包裹在毛衣里,让人有种想要拥抱的冲动。 郭雪婷收回视线往下瞟,看到了俞秋白托着脸颊的一副痴汉模样。 “怎么了?你这是磕cp上头,还是想自家男票了?” 郭学姐还是一如既往的一针见血,俞秋白同样被说得脸色微红,转过身不好意思继续看,小声嘟囔着:“你干嘛直接说出来呀,人家不要面子的吗?” 疑似183身高的俞秋白撒起娇来怪可爱的,郭雪婷勾起嘴角,弯腰继续逗她:“这不是马上就要飞港城了?很快就可以一解相思之苦,你们俩干柴烈火,唔……” 俞秋白听不下去了,站起来直接武力压制,用手捂住了郭雪婷的嘴。 “白白姐,郭学姐,你们在做什么?”回到位置收拾东西的林书恬疑惑地看向抱在一起的学姐们。 俞秋白放开手:“没事没事,我俩闹着玩儿呢。” 说完,警告地看了郭雪婷一眼。 希望某位学姐不要在小孩面前乱说话,带坏孩子。 郭雪婷整理被弄乱的头发,很快又恢复了优雅的黑长直女神模样。 虽然女神,但依旧毒舌。 郭雪婷转移目标,抱着手臂,开始盘问小学妹:“坦白吧,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苏煦森突然找过来,目的如同宣誓主权,郭雪婷一眼看穿。 见目标不是自己,俞秋白立刻来了兴致,目光烁烁,十分兴奋:“对,快说快说,你们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 作者有话说:暂定每周六更新,我再攒几个星期的稿,争取早日日更,日更会提前通知大家!十分感谢! ps:关于心源性猝死 看到新闻很低落很惋惜,学界青椒几乎每年都有这样的噩耗,大多集中在40岁左右。 工作强度大,过度依赖咖啡,作息不规律,对心脏的压迫太大,最后一根稻草导致无法挽回的结局。 40岁上下是个很敏感的年岁,衰老不是线性的,根据不严谨的观点(我看过报道,但是不记得具体的文献),38岁左右会面临一次断崖式衰老(第一次大概发生在进入30岁这个时段)。所以,可能之前就算过度工作也没有什么恶劣反馈,但是这种负面影响会叠加,直到量变引起质变,在38岁左右剧烈显化。 论文是永远看不完的,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 希望大家身体健康,吃嘛嘛香! 第48章 第48章 大概是科研道路太过枯燥孤独, 就林书恬个人经验而言,她就没见过不八卦的学术牛马。 无论是小牛马,诸如phd在读生, 还是大牛马,各路大佬院士们。 感受到两位学姐得不到准确回答誓不罢休的态度,林书恬拿保温杯的手一顿, 一边慢慢地往包里放, 一边低着头支支吾吾地回:“还没在一起,只是在接触着。” 预备役男朋友, 也就是正在接触,等时机到了就转正的意思。 她没撒谎, 反正“卖身契”之类的,完全没有提及的必要。 郭雪婷面露欣慰, 认可般点点头:“对,这样做很好, 就算再喜欢也要沉住气, 多吊一段时间。” 说着,郭雪婷转移视线,语气幽幽:“一定不要学某人那样, 次次主动飞港城,从来没见对方飞过来,要不是有合影为证, 我还以为是幻想中的男朋友呢。” 被隐晦点名的俞秋白小声辩解:“我飞过去还不是因为港城好玩又好吃嘛……” 郭雪婷:“飞那么多次, 还没玩够?” 俞秋白:“……” 郭雪婷优雅地翻了个白眼, 一脸看不上的样子。 不争气的好大儿,劝不住。 林书恬低头憋笑,快速收拾好东西后, 和两位学姐道别:“白白姐,郭学姐,拜拜啦,咱们周日华京机场见!” “好的,周日见,你好好玩。” “恬恬,拜拜。” ***** 出了校门,林书恬不再忍着,直接上手搂住苏煦森的手臂,上下其手起来。 这件毛衣之前没见他穿过,看起来手感好好,嗯,摸起来也的确很好。 她发现,最近煦森哥哥的衣橱不再无聊了,风格多变。 前有游乐园的潮流工装风,今天又穿了这样一件做工繁琐精美的毛衣,简直像是从漫画出走的花美男。 林书恬忍不住心动,如同汤姆猫遇见安吉拉,眼睛自动变成粉色爱心,跳动着往他身上扑。 苏煦森看着她的小馋猫样儿,嘴角微勾,不动声色,深藏功与名。 林书恬正享受着和美男贴贴,手机忽然响起。 “哦,是我哥。”她放开怀中的手臂,接起电话。 “喂,林书清,找我什么事?” “什么,叫你哥哥?我不叫。” 苏煦森垂着眼皮,看着被温软放开的手臂,嘴角拉平,有片刻的失落。 那边,林书恬正在和亲哥拌嘴式聊天。 妹:“哎呀,我都多大了,你还操心这些。我一个人出国都多少回了,去个港城当然没问题。” 哥:“你多大了?不就小屁孩儿一个?我叮嘱你,你就虚心听,多说几句就不耐烦,脾气这么大,要是我老了,你是不是更没耐心应付我……” 防止林书清过度发散,林书恬主动打断道:“好的,我认真听,一定跟紧老师,不会一个人乱跑,开完会就待在酒店里哪儿也不去,好了,说完了,再见吧。” 然后,果断挂断电话。 林书恬把手机放回包里,小声嘟囔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怎么这么爱唠叨。” 说完,忽然意识到旁边的苏煦森也就比林书清小两岁,这样无差别攻击年龄可能存在误伤。 林书恬装作没说过一般,再次环上苏煦森的手臂,整个身体往他那边倒,越发懒散,站没站相,打算用贴贴来掩饰。 但是,没贴多久,她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裴准。 苏煦森看着再次落空的手臂,失落变郁闷,嘴角直接往下撇。 “喂,裴准哥哥,什么事呀?” “哦,不用的不用的,不用安排私人飞机给我,我和我们学院的老师一起走,很安全的。” “嗯嗯,好的,裴准哥哥再见。” 苏煦森低气压问:“他要把私人飞机借你?” 大概是雄性动物的领地意识在作祟,苏煦森无法接受林书恬去裴准的地盘,特别是私人飞机这种彰显地位和财力的特殊地盘,连想象一下都十分不适。 男人目光晦暗一片,面色阴沉透着冷,但林书恬低头放手机完全没察觉到,语气轻快地说:“是呀,是不是好夸张?” 苏煦森的气闷不加掩饰,语气有些冲:“你这次怎么不嫌弃裴准唠叨?嫌他年纪大爱操心?” 林书恬:“哎呀,人家也是好心,你不要多想嘛。” 听听这渣女式发言,态度散漫,完全不放在心上,还怪他多想,连哄哄他的好话都不想说,语气还这么敷衍。 像是为了找虐一般,苏煦森又问:“等会儿是不是还有楚阔的电话?” 林书恬:“不会有的。” “这么笃定?” “中午就打过了,还想周日跟我一起去港城,被我怼回去了。” 苏煦森:…… 苏煦森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从女孩的怀抱中抽出手臂。 就在林书恬诧异的时候,苏煦森长臂一揽,直接搂住她的肩膀。 男人的语气十分无可奈何:“还是抱着吧,我怕你跑了。” …… 两人选了一家距离华清大不远的商场,先吃晚饭,再看电影,十分经典的约会组合。 吃饭的时候,林书恬提起一件事。 “对了,煦森哥哥,徐奕学长最近怎么样?” 苏煦森有些惊讶:“你怎么会问起他?” 问起徐奕,是因为国庆假期之前,林书恬残忍地告知了单相思的徐学长他的暗恋对象不是单身的事实,所以,她想打听一下徐学长的近况。 林书恬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这不是关心同胞回到祖国后过得好不好嘛。” “那你放心吧,你的同胞过得不错,”苏煦森开玩笑一般,回答脑回路新奇的小孩,“筷子用得很好,吃饭很香,特别爱吃辣。” 林书恬随意点点头:“哦哦,那就好。” 电影是林书恬选的,是一部还在放映期的动画电影,很热门的兔子和狐狸的故事续集。 影院候场区坐了很多人,因为靠近大学,校园情侣尤其多。 但当苏煦森搂着林书恬坐电梯来到楼顶电影院时,依旧吸引了很多目光。 其中有一对儿,女孩兴奋地拉扯男友的手臂,两人都看到后,低头凑在一起满脸兴奋地窃窃私语。 林书恬:…… 苏煦森:…… 不知道他们在兴奋什么,但是情侣处成闺蜜真的好吗? 林书恬不再看他们,拉着苏煦森的手走向空位置坐下。 苏煦森:“你坐在这里乖乖等我,我去给你买爆米花,对了,要喝奶茶吗?” 林书恬仰着脸看向站起来更显身高的大男人,她笼罩在他的身影下,仿佛满世界里都是他。 “爆米花就好啦,不要奶茶。”林书恬有些狐疑,问他,“上次看电影的时候,你还不愿意给我买呢,怎么这次这么好?” “因为偶尔一次没什么大碍,也因为……” 苏煦森双手插兜,弯腰和小姑娘的视线持平,嘴角勾起继续说:“也因为现在是女朋友,自然和上次不一样。” 男人低磁的嗓音含着笑意,带着不怀好意的逗弄。 林书恬脸颊发烫,忽然不敢看他,低着头小声反驳:“还不是,你现在只是男朋友预备役。” 苏煦森顺着小姑娘的话说,语气宠溺温柔:“好,是预备役,所以,要不要做我女朋友?当我女朋友,做什么都行,骑我脸上作威作福我都愿意。” 说的时候没多想,说完,苏煦森自觉用词不太对。 “骑脸”…… 思绪控制不住发散,进而引申出画面。 苏煦森在心里唾骂自己,直起腰,神情略显不自然。 他低咳了一声,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喑哑:“好了,不逗你了,我去排队买爆米花。” 林书恬被那句“要不要做女朋友”撩得面红耳赤,并没有听出来苏煦森话语中的不妥,闻言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苏煦森松了口气。 这次是老少皆宜的动画电影,兔子和狐狸的感情线处理得很唯美,完全没有上次需要被遮住眼睛的“少儿不宜”的亲热画面。 林书恬和苏煦森全程手臂勾在一起,共享一桶爆米花。 两人认真看电影,亲密在沉默中蔓延交织,享受彼此的陪伴,有种岁月静好的温和熨帖。 电影很好看,结束时意犹未尽。 回到瑞嘉园的公寓后,林书恬抱起放在客厅沙发上的巨型章鱼玩偶,来到面积足有60多平的超大露台。 她想去露台玩已经很久了。 暑假的时候,华京夜晚的气温依旧不低,不适合去露台。 现在正值秋季,华京气候最为舒适的季节,正适合去露台吹风。 而且,她刚看完兔子和狐狸的续集,想把第一部找出来重新看一遍。 林书恬准备好笔电,把自己团在章鱼阿姨的怀抱中,看到不远处靠在玻璃推拉门上的大男人。 此时,他抱着手臂,正默默看着她。 林书恬热情地招呼他。 “煦森哥哥,我想再看一遍第一部,你要不要一起呀?”一边说着,一边张开章鱼的触手,让他也进来。 苏煦森站在一旁看她忙活半天了,心想,算小孩有良心,还知道邀请他。 他学着小姑娘的样子,脱掉拖鞋,盘腿坐在软包长椅上,身上搭着章鱼触手。 林书恬被章鱼阿姨抱着,还是不满足,拉起男人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苏煦森低头看着,任由她随意摆弄。 林书恬仰脸,眨巴着眼睛,解释道:“我想要你抱着,抱着看电影,好不好?” 苏煦森顺势搂住她,女孩一整个团成一小团靠在他怀里。 他把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低声说:“好。” 现在,他大约知道为什么小孩这么喜欢这只章鱼玩偶了。 被触手缠住莫名有种安心感,似乎回到了孩提时代的襁褓中,柔软却极具保护力。 而此时,林书恬躲在两层襁褓中,章鱼阿姨,以及苏煦森的怀抱。 露台外,黑夜降临,车水马龙的光影穿梭往来,繁荣和忙碌在光亮中放大,无视凌晨已然逼近。 他们藏在万千楼宇中的一角露台,藏在章鱼阿姨的怀抱中,拥抱在一起,观看童话色调的动画电影。 想和她/他一直这样拥抱下去,心跳同频,把时间都填满。 这份温和的岁月静好一直持续到苏煦森上床入睡。 而正当他想关掉床头灯时,一只小脑袋推开门,探了进来。 林书恬:“煦森哥哥,我想跟你一起睡,我自己带了枕头。”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相似的说辞再次出现,同样磨人到让他太阳穴紧绷。 可是对上小姑娘那双水润的鹿眼,苏煦森不忍说出拒绝的话,认命一般掀开被子,给她让位置。 林书恬得逞后,笑嘻嘻地抱着枕头进了屋。 踢掉拖鞋爬上床,钻进被子,靠在男人怀里,很熟练地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晚安,煦森哥哥。”甜甜脆脆。 “晚安。”无奈且放弃挣扎。 …… 或许是辛苦工作了一周,第二天林书恬起得有些晚。 睁开双眼,身边没有人。 正在床上赖着时,她听到从客厅传来的关门声,以为是苏煦森从外面回来了。 林书恬挣扎着从床上坐起,伸了个懒腰,打算正式起床。 她穿着一套上下装睡衣,吊带和超短裤的搭配。 刚从被窝里出来有些冷,苏煦森的房间没有她的衣服,就随手抓了件他搭在椅子上的衬衣。 一边扣扣子,一边推门走出去。 林书恬:“你回来啦,早饭吃什么呀?” 但是没人回答。 林书恬疑惑地抬起头,看清站在客厅中央的人后,顿时僵直在原地。 那不是苏煦森。 是苏煦森的父亲,苏显霖。 ----------------------- 作者有话说:苏爸算是助攻,下一章妹宝和少爷关系更进一步! ps:小作者掐指一算,5月1号开始可以日更,滑跪感恩等着我的宝贝读者。 小作者知道千言万语都无法补救,唯有用日更证明,并在此起誓,5月1号开始必定日更,以我的人格和数据显著性做担保。 (呜呜呜,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去年实在是特殊,我跨国跳槽还摔断了左脚,呜呜呜,是的,我开始卖惨了。) 感恩有你! 第49章 第49章 林书恬从未感受过大脑宕机。 此时此刻, 人生第一次。 似乎血液全然凝固,循环系统不再工作,从而大脑处于短暂休克状态, 对外界毫无反应。 如同一只受到惊吓、愣在原地的傻狍子,应激状态下触发保护机制的僵直反应,炸开的白色屁股毛醒目但毫无用处, 憨傻到极点。 也如同一只发条卡住的八音盒, 木偶小人保持固定姿势,没有音乐便不再起舞。 而且……还是一只看起来浑身上下只有一件男士衬衫的木偶。 她, 此时此刻,穿着苏煦森的衬衫, 暧昧又暴露,站在苏显霖的面前, 又憨又傻。 眼睛瞪得很大,视觉在被动接受信号。 林书恬大概有十年时间没有见过苏显霖了, 自从苏煦森16岁出国留学, 苏显霖和闵淑华离婚,二人搬离在沪城的别墅,她就再也没见过这位邻居叔叔。 十年光阴在苏显霖身上并不明显, 虽然此时他看起来有些疲惫,可能是刚经历过长途飞行,灰色西装裤有明显褶皱, 但这并不妨碍他矜贵儒雅的好皮囊。 更何况, 他是苏煦森的父亲, 相似的长相,在林书恬心中自带滤镜。 虽然年近五十,但没有一丝发福的痕迹, 依旧身形颀长、宽肩长腿,气质成熟稳重,即使没有滤镜也帅得客观公正。 林书恬身边,亲爸林皑梁也很帅,得益于她的母上大人的悉心照料,舞蹈演员对食物热量的把控很有一套心得,也没有中年发福。 同样高标准严要求的还有裴准的父母,两人健身痕迹都很明显。 与之相反,楚阔的父母则是人到中年幸福肥,虽然楚阔的妈妈曾经是话剧演员,原本身材纤瘦,但身心放松没有刻意控制,带着楚阔爸爸一起膨胀起来。 短短几秒钟,林书恬脑海中过了无数信息,僵直状态逐步缓解,她的嘴巴似乎又重新回到了大脑的控制。 正当她想开口打招呼的时候,苏显霖的动作先于她。 他把挂在手臂处的灰色西装外套扔向沙发。 看起来只有三十代末的帅大叔叹了口气,低头捏了捏鼻梁,再抬头时,眼中的锐利审视如有实质。 他问:“成年了吗?什么时候跟的我儿子?” 林书恬再次傻掉了。 大脑短暂空白后,迅速处理信息。 —— “什么时候跟的我儿子?” 苏显霖把她当成什么?苏煦森养的小情儿吗? 震惊,屈辱,在苏显霖锋利如箭、打量货品般的目光中持续发酵。 胸口因为愤怒控制不住起伏,生理性眼泪飚出眼眶,仿佛是在为剧烈波动的情绪找到出口。 喉管因为想哭而变硬哽住,出声困难。 她想用力大声解释,“我不是”,但发出的声音小到忽略不计。 另一边,苏显霖同样很震惊。 他刚从澳洲飞回国,私人飞机在华京落地后第一时间赶往瑞嘉园。 物业认得他,无需通知苏煦森直接放行,而他儿子的密码一如既往好猜。 可他进来后看到了什么? 一个貌似还没成年的女孩穿着男士衬衫、一副刚睡醒的模样从卧室里走出来。 这是他那个冷情冷性的儿子干的事? 大概是年纪小,胆子也小,问她话也不说。 苏显霖摇摇头,本就因为疲劳而所剩无几的耐性被消耗殆尽,不再试图和这个小姑娘说话,直接拿出手机,给特助打电话。 “喂,立刻安排一份体检,就在瑞嘉医院,女性……” 话音未落,手机被夺。 电话被挂断,手机抛向地面。 “啪——” 苏煦森回来了。 扔掉手机后,他没看一眼苏显霖的反应,直接快步走向呆在原地、眼眶通红的女孩。 苏煦森心疼得不行,站在她面前,用身体挡住她。 双手托起她的脸,俯身和她额头相抵,嘴唇贴着她发烫的眼皮,轻轻吻她。 声音放到最轻,低沉温柔的声线徐徐安慰着:“乖,没事了,没事了,我回来了,咱们先回你的房间好吗?” 在看到苏煦森的那一刻,林书恬一直憋在眼眶里的眼泪立刻涌出,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法挽回地往下落。 她咬着嘴唇,点点头,被苏煦森护着往主卧走。 “苏煦森,这就是你见到父亲的态度吗?”苏显霖提高音量,沉声呵斥道,“你这些年在国外都学了些什么?包养小姑娘吗?” 闻言,林书恬挣脱苏煦森揽着她肩膀的手臂,如同被欺负了的孩子在家长赶来后有了靠山一般。 勇气重新上线,莽撞地往前冲。 但她颤抖哽咽的声线还是暴露了她的逞强和脆弱。 她大声反击道:“那您现在又是在做什么?突然闯进儿子的公寓,不问清楚就下结论,您做事就是这样自以为是、丝毫不尊重别人吗?” 林书恬很委屈,不光为自己委屈,还为苏煦森。 在她的记忆中,自从她有了自己的房间后,她的父母哥哥从来没有不敲门就冒冒然闯进来过。 她从未想过气质儒雅的苏叔叔会是这样一位独断霸道的父亲。 让人窒息的处事手腕,或许在商界无往不利,但他的的确确不是一位好父亲。 苏煦森把冲到他身前的小姑娘拉回来抱在怀里。 像是勇气都耗尽了一般,她委屈得缩成一团靠在他的胸口哭得厉害。 苏煦森抬手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后颈,抬起眼皮第一次看向面前这位不速之客。 “无论你脑子里现在在想什么,都停下来。”苏煦森冷声说道,“我不是你。” 丝毫不在乎苏显霖更加阴沉的脸色,苏煦森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姑娘,柔声哄道:“恬恬,这是我父亲,你喊一声叔叔。” 林书恬抬起满是泪花的脸,不情不愿地叫人:“叔叔好。” “苏董。”苏煦森看向对面,疏离的称呼仿佛二人不是父子。 他介绍怀里的女孩:“这是林永鸿院士的孙女,林皑梁林董的女儿,林书恬。您可能贵人多忘事,忘记了曾经相处过五年的邻居。” ***** 把林书恬哄回主卧后,苏煦森偏头示意苏显霖到露台说话。 面容五六分相似的父子,面对面站立,视线定格在不同方向,就是不看彼此。 首先开口的是苏显霖。 “我有很多年没见过恬恬了,小孩长大了,变化也大,我一时没认出来。” 这算是在解释之前的乌龙。 苏煦森单手插兜,望着露台外的车流穿行,不置可否。 苏显霖难得有些无措,顿了会儿,继续说:“我吓到她了吧?是我的错,我在华京北郊有一处马场,转给孩子,当做赔礼……” 苏煦森打断他:“恬恬不缺这些,苏董省省吧。” 被儿子粗鲁打断,苏显霖嗤笑一声,没多说什么。 “你们现在是在交往?”苏显霖问。 苏煦森微蹙眉头:“没有,我还在追。” 视线从露台外转到对面,警告道:“所以,不要在外面乱讲话,知道了吗?” 闻言,苏显霖目光盛满不可思议,上下打量着面前人模人样的儿子,虽没直言,但眼中的质疑很好懂:都这样了,还没追到手?这也太没用了。 苏煦森对此不想多说,视线再次飘向远处,不耐烦地赶客:“还有其他事吗?没有的话,苏董就请便吧。” “你就是这样对你爸的?我刚下飞机就跑过来了。” “我让你过来了吗?” 苏显霖被怼得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他深呼吸一次,不再争执这一点,说起正事:“我听说你投资被卡了,我给你注资,你从华清大脱离出来吧。” “不用,我已经解决了。”苏煦森淡淡回道。 苏显霖再次被气到,来回踱步几次,抱着手臂问:“这些年来,你到底在执拗些什么?我的一切以后不都是你的吗?你现在拒绝我的帮助有任何意义吗?” 苏煦森撩起眼皮,无波无澜的声音隐隐藏着讽刺:“苏董可以再婚,以后还会有孩子,你可以留给他。” 苏显霖:“我不会再婚,也不会有第二个孩子。” 不会有第二个孩子…… 苏煦森在心里止不住嘲讽,他自然不相信这句所谓承诺是源自对家庭的忠贞。 他们家早就散了,不是吗? 之所以有这句话,大概率是苏显霖和闵淑华,或者说和闵淑华背后的闵家,达成的某种协议。 只会有他一个孩子,苏显霖的财富不会被分割。 虽然离婚,但苏显霖仍能得到闵家的支持。 而他,不过是维系血缘的桥梁工具罢了。 ***** “到了港城,就用这个sim卡。” “最近气候异常,大概是因为拉尼娜(反厄尔尼诺),港城那边异常低温,你得多穿点。” “开完会,跟着老师,不要自己乱跑,最好直接回酒店。” “对了,这次港城大学安排的酒店是太平洋吗?” 林书恬坐在床上,看着苏煦森帮她收拾行李。 一边听着男妈妈絮絮叨叨,一边摇头晃脑,乍一被提问,立刻回神:“哦哦,是的,这次也是太平洋酒店。” 苏煦森瞄了一眼心不在焉的小孩,继续收拾东西:“你别嫌我唠叨,要是回来被我发现感冒了,小心我打你屁股。” 打屁股…… 在沪城的记忆突然涌出来。 林书恬顿时炸毛了,从床上站起来,双手下意识护住屁股,梗着脖子嚷嚷着:“不准你再打我屁股,再这样我就离家出走!” 苏煦森笑了,来到女孩面前,揉了一把她的脑袋。 林书恬仰头看着面前的高个子,他笑起来好看极了,嘴角处会勾起她最喜欢的小括号,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温柔又缱绻,目光好似漩涡,无知无觉便会沉溺其中。 每一次,苏煦森对她笑,她总会控制不住怦然心动,不会因为习惯而倦怠,如同生理反应。 或许,一开始喜欢源于外在皮囊,他的每一处都恰好完美符合她的审美偏好。 而这种偏好不光是认知上的存在,或许还有刻录在dna里的生理选择。 两种气场吻合的荷尔蒙相遇相吸,不自觉靠近,想要亲近,如同患了肌肤饥渴症。 直到现在,不仅想要身体靠近,林书恬还想宽慰他,就像他照顾她那样,搂住他,抚平他所有的不开心。 …… 那天,苏显霖离开后,苏煦森立刻更换了入户密码,换成和林书恬相关的,苏显霖永远也猜不到的。 他来到主卧,躺在床上,把小姑娘抱在怀里,温声解释这件乌龙。 “我听说瑞嘉园门口新开了家小笼包,据说味道不错,想着给你换换口味,没想到我下去买包子的功夫,让你们遇上了。现在包子估计也凉了,我待会儿热热给你尝尝,好吗?” 林书恬吸着鼻子,瓮声瓮气地回:“好。” 随后,苏煦森提了苏显霖的赔礼。 林书恬想都没想,直接拒绝:“我不要。” 苏煦森勾起嘴角:“我想也是。” 林书恬搂住男人的腰,把自己拽向他,闷声嘟囔着:“我不要,咱们都不要他的东西。” 苏煦森:“嗯,好。” 抱了会儿,林书恬躲在男人怀里,小声问道:“你爸爸,他一直这样吗?” 她是真的被气到了,连叔叔也不想喊了。 苏煦森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只“嗯”了一声,承认了,但不愿多说。 苏显霖一直这样吗?暴君一般,独断专行。 在苏煦森的记忆中,一开始并非如此,至于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似乎也无从追溯。 林书恬感受到了他的沉默,封闭的暗示,他不想说,那她也不会勉强他。 她只是抱得更紧,试图用自己的温度安慰他、陪伴他。 …… 女孩出神地望着他,苏煦森觉得她似乎有话要说,便等在原地。 忽然,她像只虎头虎脑的小兔子一样撞了过来,抱住了他的腰。 “煦森哥哥,我不在家这几天,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苏煦森被小孩一本正经的叮嘱逗乐了,从嗓子里溢出笑声,配合地回答:“好,知道了。” “煦森哥哥。” “嗯?” “你应该知道的,我很疼你的,会对你很好很好,一直都会。” —— 所以,不要伤心,只要你需要,我会在,一直都会。 苏煦森愣住了。 感动、欣喜、满足以及种种无法名状的情绪,汇聚交织成一股暖流,自心脏处满溢而出。 他不由地仰起头,更用力地抱紧怀里的宝贝,像是在缓解情绪满涨的悸动。 好半晌,苏煦森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男人的声线喑哑低磁,宛若磨砂颗粒划过手心,和她低声约定。 “好。” -----------------------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短暂更换地图,几章之后,苏少人形教具登场!哇咔咔~ 给宝子比心~ 第50章 第50章 周日如期而至, 经过将近4个小时的飞行,华清大生命科学学院的师生们落地港城。 港城机场,赵宇凡来接机。 这是林书恬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俞秋白男票。 第一印象, 真高啊! 好像比煦森哥哥还要高一点,脖子要仰到最极致才能看到脸的高。 俞秋白和赵宇凡是高中同学,都来自东部沿海大省, 那个平均身高全国第一的省份。 高考过后, 俞秋白进入华清大,而赵宇凡领着高额奖学金去了港城大学, 两人都选了生物科学专业。 在所有人互相介绍并打过招呼后,林书恬怀着敬仰和好奇问道:“赵学长, 你多高啊?” 赵宇凡挠挠头,憨厚一笑:“大概194吧。” 哇!怪不得“183”的白白姐在赵学长面前都小鸟依人了呢。 众人离开机场, 前往港城大学安排的太平洋港岛酒店。 酒店靠近维港海边,周围风景不错, 交通设施也很便利。 在分房间的时候, 郭雪婷主动提议要和林书恬一个房间。 郭雪婷撇着嘴说:“我不要和俞秋白一个屋,不想闻她恋爱的酸臭味。” 俞秋白正处在甜蜜爱心泡泡中,没搭理郭雪婷的毒舌。 林书恬怎样都行, 笑着收集大家的证件,去前台办理入住:“行,那我和郭学姐一个房间, 邱晴和白白姐一个。” 晚饭就近在酒店餐厅解决, 之后各自回屋休息, 明天年会正式在港城大学开始。 虽然坐飞机不需要剧烈运动,但莫名让人感到疲累。 林书恬看了会儿论文后,不到晚上10点钟便计划洗漱睡觉。 “恬恬困了啊?”郭雪婷看着笔电整理pre的要点, 分心问道。 林书恬打着哈欠:“对,有点困了,郭学姐,我先去洗漱了。” “嗯,去吧。” 洗漱之后,林书恬享受了一番由林书清出资的昂贵护肤品保养,心情轻松又愉快。 “郭学姐,我出去打个电话。”林书恬一边说着一边往阳台走。 “去阳台打吗?”郭雪婷从笔电抬起头,“没事的,你就在这里打吧,晚上外面凉,别出去了。我也没忙什么要紧的,不用担心打扰到我。” 林书恬扑过去,抱着学姐的手臂撒娇,声音又软又甜:“好的,那我就不出去了,学姐真好。” 郭雪婷笑了,摸摸小孩的脑袋,继续工作。 钻进被窝后,林书恬拿出手机,给苏煦森拨电话。 侧躺着把手机贴在耳朵上,林书恬小小声说话:“喂,煦森哥哥。” 女孩软糯的声音从听筒传出,大概是旁边有人,音量放得很轻,好似兔子耳朵轻轻挠着耳廓。 苏煦森顿时感到血槽清空,遭不住。 握住手机的右手不禁用力,像是想抓住什么,最好把听筒里的兔子抓出来,抓揉一番。 他也学着小姑娘压低音量:“嗯,准备睡觉了吗?” 听到苏煦森哄孩子似的温柔语调,林书恬控制不住嘴角上扬,踢了踢被窝里的小腿。 她说:“是的,要睡觉了,给你打个晚安电话。” “好,明天几点起?” “7点半左右。” “需要我打电话叫你起床吗?” “不用了,我自己定闹铃能起来的。” 苏煦森笑了,低磁好听的嗓音震动着听筒和耳膜。 林书恬揪了揪被子。 “恬恬早点休息。” “嗯,煦森哥哥晚安。” “恬恬晚安。” 挂断电话,检查一遍第二天的闹钟,林书恬放下手机,准备睡觉。 “哎,我光记得俞秋白了,竟然忘了你,”郭雪婷幽幽说道,“这还没真的谈呢,就这么腻歪了,现在的年轻人啊。” 林书恬不好意思了,在床上扭着身子,嘤嘤叫唤:“学~姐~” 郭雪婷站起来关灯,给自己留了书桌的台灯和洗漱间的照明。 来到小学妹床边,揉了一把小孩的脑袋:“好了,我不说你了,乖乖睡觉。” “嗯,学姐也早点睡,晚安。” “晚安。” ***** 第二天,港城生物学会年会,正式在港城大学开启。 上午是四位特邀大佬的开场演讲,两位过后,进入茶歇。 今天港城大学安排的是冷盘三明治,切得很小块方便取食,和华清大现在的豪华茶歇相比,种类略显单一。 但是现场几乎没有人在乎茶歇到底准备了什么,大家随意取了一块,都在扎堆社交。 俞秋白在联络院长的人脉,郭雪婷在和目标院校的教授交流。 作为phd新生的邱晴一开始略显局促,但很快看到了其他学校认识的朋友,也去说话了。 林书恬身边向来不缺人,几乎所有人只要发现她,都会走过来说几句。 或是问她最近在做什么研究,或是表达对林永鸿院士的问候。 身边人来人往,交谈声络绎不绝,中文和英文夹杂,十分热闹。 林书恬吃完一块金枪鱼三明治后,身边出现了短暂的空窗。 她看了一圈,发现刚刚演讲过的prof. wilson周围正空着,于是往那边走去。 prof. wilson来自美国东海岸老牌名校,曾传言是诺奖有力竞争者,但很多年过去至今未能如愿。 老教授头发花白,看起来慈眉善目很好相处。 林书恬打过招呼后,对他刚刚的演讲问了她的疑惑。 prof. wilson: “this question is so trivial that i don‘t wanna answer it.” (这个问题不重要,我不想回答。) 这句话音量不小,周围五米内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有人没控制好表情,目瞪口呆地望向这边。 林书恬也愣住了,震惊大过愤怒。 trivial adj. 不重要的,琐碎的,不值一提的 这个词常用于论文的后半部分,通过各种证据来说明自己的研究not trivial,很值得投入精力、投入资金,进行深入探究。 而在科研生涯中,比蠢笨更让人无法接受的是辛辛苦苦研究半天的方向是白费工夫,像只无头苍蝇一样瞎忙活儿。 可笑的忙活儿,丝毫不值得同情。 所以,trivial,这个评价比直接骂她蠢,还要严重。 林书恬从小到大,甚至待她十分严厉的林永鸿,或许是为了鼓励,或许是对她能力的认可,都从未如此说过她。 这样武断的评价足够伤人。 在林书恬愣神的功夫,prof. wilson没再看她,施施然转身离开了。 俞秋白第一个赶过来,把她拉到角落。 随后,郭雪婷和邱晴也走过来。 邱晴急着开口:“恬恬,没事的,你千万别放在心上,大家都知道你能力到底如何,完全不要在乎他说了什么。” 俞秋白也紧跟着安慰:“不气不气哈,咱也不知道这个wilson竟然这么傲慢,或许他今天心情不好,咱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哈。” 郭雪婷抱着手臂:“我可能知道他为什么是这个态度。” 闻言,林、俞、邱三人同时看向郭雪婷。 郭雪婷:“恬恬还记得去年你在美国差点问哭一个男博士吗?” 林书恬回忆了一下,点点头:“记得。” “他是professor wilson的学生。”郭雪婷解开谜底。 林书恬:…… 俞秋白:…… 邱晴:…… 郭雪婷:“我当时还在普林斯顿,这件事传得挺广的,很多人都知道。” phd新生邱晴大受震撼,嘴巴微张,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至于吗?”俞秋白满脸不可思议,“为了这种事护短?他护得也理亏啊,又不是恬恬故意刁难那个男的,是他自己的学生能力不行,问个问题答不上来就要哭,也不知道phd怎么读下来的。” 郭雪婷耸耸肩,同样表示很无语。 她接着补充道:“wilson那个派系太过依赖设备,论文批量式生产,都是同一个套路,早就有很多人看不惯他们,所以去年恬恬那件事才能传得那么广,大家都想看他们吃瘪,坏事传千里嘛。” 郭雪婷拍了拍林书恬的肩膀:“恬恬不用担心,即使这件事传开,我估计大家也只会说wilson没有气度,不会有人说你什么。” 郭女神虽然毒舌,但安慰人时也十分走心。 林书恬很感动大家都来安慰她,努力振作起来,笑着说:“我没事的,真的没事,谢谢你们,不用担心我啦,大家都去忙吧。” ***** 上午开场演讲之后,下午开始各位青椒(青年教授)和中牛(中年大佬)的论文展示。 李东明是今天下午的一场平行论坛,俞秋白作为田院长的代表也在今天下午。 而像邱晴和郭雪婷这样的学生论文被安排在了明天下午。 林书恬作为李东明的合作者跟着他一起进入平行论坛的小型会议室。 在港城,即使在场的华裔占比更大,工作语言往往还是英语。 李东明刚从美归国一年,口语几乎没有退化,基本是母语水平。 20分钟的展示,很流畅,很完美。 现场提问环节,李东明和林书恬也应对得很好。 平行论坛结束后,港城大学的几位committee成员留了下来,和李东明聊了几句,关于未来的研究计划,关于职位和待遇,等等。 林书恬等在一旁,感觉前景十分明朗。 终于一切结束后,师生二人离开会议室。 “我感觉挺乐观的。”李东明难掩兴奋地说。 林书恬笑着点头:“我也觉得。” 李东明独自兴奋了会儿后,整理了下心情,左右看了看,见周围没人,凑近林书恬,和她小声说话:“我听说上午茶歇的事了。” 林书恬:……还真是坏事传千里。 李东明没参加上午的开场演讲,他当时正临阵磨枪,准备着自己的presentation,没心思去听老牛们(老年大佬)的演讲。 “老师,我没事的,我没在意他说的,您不用担心。”林书恬说。 李东明:“你能这样想最好,要是实在气不过就回家告状。” 林书恬:“……啊?” 李东明解释道:“wilson这次来港,之后还会去深市,大概率是想在华国捞个名誉教授当当,就是想捞钱。你回家和你爷爷告状,看哪个学校还敢聘他。” 李东明也是想不明白,wilson明明是想来华赚钱,竟然还敢得罪林老的孙女。 难道还指望一边高姿态骂人,一边拿钱? 哪有这种好事,美国人就是傲慢。 林书恬被李老师的点子逗乐了,忍不住笑出声,开玩笑似的回道:“行,我回家就告状,让他灰溜溜回美国。” ***** 晚饭由港城大学负责,算是欢迎餐。 规格不错,常见的山珍海味都在,既营养又美味,也隐晦地展示了名校的财力。 讲完论文的俞秋白一改之前的紧绷,完全放松了下来。 心情好,饭量也大增,俞秋白安排坐在她旁边的赵宇凡给她剥虾。 俞·过来人·秋白一边大口吃虾一边给两位明天要pre的人传授经验,听得邱晴一愣一愣的。 饭后,郭雪婷约了人见面,林书恬一个人回酒店房间。 忙碌了一整个白天,林书恬把自己扔到床上,拽了一只枕头搂在怀里。 望着天花板和框出边界的石膏线,思绪短暂放空。 突然很想给苏煦森打电话。 念头闪过,她想,那就把晚安电话提前好了。 林书恬立刻行动起来,起身从包里掏出手机,又给自己裹了件风衣外套。 房间正好处在海景区域,林书恬推开玻璃落地窗,离开暖黄灯光的室内,进入阳台,直面傍晚时分、深蓝色调的维港。 十月中旬的港城因异常洋流而气温骤降,热带特有的繁盛藏了起来。 海风拂面吹过,夹杂着说不出的冷意与萧瑟。 林书恬抽紧风衣腰带,拨通苏煦森的电话。 “喂,煦森哥哥,你在做什么呀?” “在家里的书房工作,怎么这个时候有空给我打电话?” 苏煦森很有自知之明,林书恬真的忙起来根本想不到他。 要不是他强制小孩每天睡前一通晚安电话,以她没良心的程度,估计港城这三天她大概率会音讯全无。 林书恬笑了,懵懵懂懂地说出最撩人的话:“因为想你了。” 华京这边,苏煦森滑动笔电触控板的手停在原处。 他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女孩简简单单五个字,撩得他恨不得立刻把自己打包空投过去,比青春期愣头青还沉不住气。 苏煦森瞥了一眼床边敞开的行李箱,身体向后靠向椅背,舒了口气回道:“嗯,我也想恬恬。” 男人的声线被刻意压低,低沉中带着摩擦耳朵的颗粒感,懒散又缱绻。 林书恬克制不住颧骨升高,嘴角也随之上扬,甜蜜得好似含着一颗焦糖味十足的太妃糖。 “今天忙不忙,累吗?”苏煦森关心道。 “还好,不累的。” 林书恬和他分享了李东明老师的好消息。 “虽然还没有完全确定,但大概率没跑了,李老师终于能够和师母结束异地,一起在港城生活了。” 被女孩的雀跃感染,苏煦森笑着回:“这么棒,恭喜你的李老师。” 林书恬喟叹一声:“李老师的爱情好甜蜜啊。” 闻言,电话那端的苏煦森不由地坐直。 小孩竟然在感慨爱情? 他的预备役是不是要结束了? 苏煦森克制不住思绪发散,而且是往好事将近上一路奔去。 稳住有些荡漾的情绪,苏煦森故意轻描淡写地试探道:“你羡慕别人做什么?和我在一起不开心吗?” “麻烦某人认清一下自己的身份,并没有在一起,只是预备役。” 小姑娘冷酷无情,没有被他的模糊说辞糊弄过去。 苏煦森:…… 所以,这小孩到底要折腾他到什么时候? 美好预期落空,苏煦森不禁感到一丝无力的沧桑。 他叹了口气,不想在电话上和她掰扯这些,认命一般从了:“行,只是预备役,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林书恬也不是完全没有良心的,她想给名分的,但是这件事她觉得总要有一个仪式感。 有些过意不去,林书恬开始撒娇哄人,声线又糯又甜:“你不要着急嘛,很快啦,我保证,预备役很快就结束了。” 苏煦森追问:“很快是多快?” 他就是催一催,没想能得到一个确切的时间。 但是林书恬竟然真的回了一个。 “大概一个星期吧。”她说。 苏煦森:“……真的?” 林书恬:“嗯,真的,骗你是小狗。” ----------------------- 作者有话说:宝子,周末愉快,木啊木啊! 注:被恬恬问哭的美利坚男博士出场在一章。 第51章 第51章 和苏煦森打完电话, 林书恬看了会儿论文,端坐了2个小时后有些乏了,计划下楼去维港海边逛逛。 她没在电话里和苏煦森讲今天上午茶歇的事, 是觉得这么点小事也要和他说,有种在外受欺负和家长告状的感觉,多少有点幼稚。 她已经十八岁成年了, 是个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这点在外打拼受的小委屈不至于和家里人讲。 成熟稳重的林书恬如是想。 出电梯,到酒店一楼大堂时, 林书恬遇见了刚回来的郭学姐。 郭雪婷站在旋转门外,正和一位中年男人告别。 林书恬辨认了会儿, 认出那是来自新加坡的一位教授,今天还和她打过招呼。 “郭学姐!” 郭雪婷进入酒店, 看见站在不远处正和她挥手的小学妹,不由地笑了:“恬恬, 这个时候你要出门吗?” 林书恬说:“对, 看论文看累了,打算去维港那边走走。学姐要一起吗?” 郭雪婷想了会儿,点了点头:“好, 一起吧。” 维港边的市民公园,林书恬和郭雪婷两人走走停停,时不时给彼此拍拍照片。 “学姐是在接触新加坡那边的学校吗?”林书恬问道。 郭雪婷把头发别在耳后, 淡淡答道:“是啊。” 可能是累到了, 郭雪婷没有多少谈兴。 林书恬点点头, 便没再多问。 沉默蔓延了片刻,郭雪婷突然开口:“恬恬,你说俞秋白在做什么呢?” 说的时候, 眼中盛满坏笑。 林书恬:“啊……大概和赵学长一起吧。” 郭雪婷叹了口气:“哎,也不知道异地恋爱有什么好谈的,大半年才能见一次。” 林书恬笑着说:“可能是真的很喜欢吧,比如李东明老师,异地了这么久,终于苦尽甘来了。” 李东明和姚霏语相互奔赴的美好爱情,林书恬无论提到多少次,都觉得很甜。 似是被风吹到了眼睛,郭雪婷微眯着双眼感慨着:“是啊,真好,苦尽甘来。” 之后,林书恬回忆起这个夜晚,依旧察觉不出任何与平静甜蜜相违和的异常。 一切蠢蠢欲动都隐藏在维港的夜幕中。 矛盾即将引燃的点点星火,在这个夜晚寻不到一丝踪迹。 ***** 年会第二天。 上午,林书恬挑了几个自己感兴趣的平行论坛旁听。 午饭的时候,大家在港城大学1号食堂汇合,拿着年会给的餐补,正在挑选是要咖喱饭还是要叉烧饭。 四人找位置坐下,边吃饭边聊着下午的安排。 俞秋白咽下一口咖喱鱼蛋,说道:“下午我不能去听你俩的pre了,赵宇凡找我有事。” 郭雪婷揶揄的眼神被俞秋白瞪了回去。 林书恬打开会议时间表,找到邱晴和郭雪婷的pre安排。 两人恰好被分在同一时间段,分属不同平行论坛。 “你俩撞时间了,我只能去一个诶。”林书恬说。 郭雪婷:“别来我这儿,我pre的时候不想看见熟人。” 林书恬:“好吧,邱晴,我去听你这场。” 埋头吃饭的邱晴顿了会儿:“啊,好啊。” 午饭过后,众人分开。 林书恬和邱晴一起进入会议室。 邱晴被安排在第三个,顺序不错。 很快轮到邱晴上场,她打开提前导入的slides,开始20分钟的展示。 蓝白色调的学术slides,样式经典又专业。 可是,当林书恬看到封面上的署名时,却难掩震惊。 为什么邱晴的名字旁边会有另一个人? —— yunfeng jia qing qiu 甚至因为姓氏首字母的排序,邱晴被排在了后面。 可这是邱晴的本科毕业论文,是她的独作,为什么贾海升的儿子,贾云峰,会在上面署名? 林书恬垂下头,迅速整理情绪,把震惊藏好后,再抬头认真听邱晴的展示。 二十分钟的展示很顺利,很快结束。 邱晴回到林书恬身边坐下。 手机消息提示亮起,林书恬打开微信。 「qq:我知道你有疑问,结束之后我们再谈,好吗?」 林书恬抿了抿唇,回复消息。 「lst:好。」 ***** 同一时间,港城大学的一间学术咖啡馆里。 俞秋白端起面前的卡布奇诺,浅抿了一口,问坐在她对面的赵宇凡:“你把我约在这里做什么?” 难不成好不容易见一次面,还想在这儿继续聊paper? 赵宇凡搓了搓手,又推了一下略微下滑的镜框,踌躇着开口:“等会儿我老师和另一位教授会过来,和我们聊聊。” 俞秋白很疑惑:“聊聊?聊什么?” 话音刚落,一阵英文交谈从后方逐渐靠近。 赵宇凡的老师到了,旁边是昨天上午做过开场演讲的一位美国教授。 不是wilson,是一位货真价实的诺奖获得者。 赵宇凡起身拉起俞秋白上前相迎,短暂的互相介绍后,四人坐下。 可接下来的对话,完全出乎俞秋白的预想。 惊讶,不解,荒谬,失望…… 在维系过基本的社交礼仪后,俞秋白起身离开。 无视身后赵宇凡的呼喊,俞秋白头也不回向酒店跑去。 ***** 港城大学的一处天台,林书恬和邱晴面对面站立。 港城大学地势较高,每次从酒店走到学校总要爬一个长长的坡,可经过这份辛劳,却能收获俯瞰周围建筑的绝佳视角。 林书恬望着面前低着头的邱晴,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看起来有点理亏,明明这件事她是受害者。 “我不明白,”林书恬直言道,“为什么你要把贾老师儿子的名字放在上面呢?” 邱晴挠了挠头,神情有些尴尬:“这个……是因为贾老师说贾云峰需要一篇发表,而我的这篇恰好时间合适,就帮个忙把名字加上去。” 林书恬:“所以贾云峰一点贡献也没做?” 邱晴:“……啊,是吧。” 林书恬很气愤,气到嘴角紧绷,抿成一条直线。 她从双肩包里拿出手机,立刻要给贾海升打电话。 “恬恬,你要做什么?”邱晴慌了。 林书恬语气很冲:“给贾老师打电话,问问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邱晴拉住林书恬的手臂:“恬恬求你了,别闹到老师面前。” 林书恬理所应当:“这不是我在闹事,是贾老师犯了错。” 眼看着林书恬打开手机,手指翻动着通讯录…… 邱晴大声吼道:“我自愿的行了吗?我自愿的!你能不多管闲事吗?” 林书恬愣住了,手指悬停在贾海升的号码上,到底没有按下。 一直以来,林书恬从未觉得邱晴是软弱的、逆来顺受的,虽然她娇小内向,说话细声细语,似乎没什么脾气。 但从西北小城考出来的省理科状元,在教育资源闭塞的弱势下,邱晴在华清大依旧亮眼。 如同冲破灰墙坚韧生长的藤蔓,极具韧性的生命力焕发出不输树柏的浓郁绿意。 然而,在某些时刻,情绪的发酵和催动下,韧性会变成刚硬锋利的倔强,梗着头颅,没有商量的余地。 邱晴说她多管闲事? 一瞬间,委屈的酸意涌上鼻腔,却被她死死摁住不想形成眼泪。 林书恬深呼吸一次,稳住嗓音,先退一步:“是我冲动了,你放心,我现在不给他打电话了。” 邱晴松了口气,慢慢放开紧握林书恬手臂的手。 “但是,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林书恬忍不住继续劝她,“邱晴,这是你的劳动成果被侵犯,这很严重。如果你担心贾老师那边,我可以告诉我爷爷,让他出面……” “你什么都不懂,”邱晴出声打断,眼底满是漠然,“林书恬,你什么都不懂。” 林书恬皱紧眉头看着她,这一次,眼眶终于忍不住发红:“什么?” 邱晴苦涩地笑了。 “林书恬,你真的什么都不懂。挂名字这种事太常见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你是林老的孙女,谁敢把这种藏在阴暗的事情摆在你面前?” 邱晴的眼泪率先落下,情绪如同压迫已久的潮水终于找到出口,顺势涌出。 话语没有思索,没有阻拦,变成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向着最伤人的地方猛得戳去。 “林书恬,我们从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明白吗?我不懂你用的那些护肤品,不懂为什么一张面膜会这么贵,而你随便分出去,毫不心疼,我的在意和拘谨却像小丑一样可笑。 “你今天的裙子,是dior还是chanel?我不是郭学姐,我看不出来,但我知道是大几万的价格。大几万啊……我妈妈可能一年也赚不到这么多。” 邱晴停顿了片刻,哭腔再也压抑不住,颤抖着嘴唇边哭边说:“是,我是受害者,但是被你发现这件事,我的第一反应是羞愧。因为……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解释,该怎么解释我是怎么阴暗讨好地活着。” “而你,林书恬,你什么都不懂。” ***** 傍晚时分,天空被夕阳渲染出红金色的光泽。 港城车马喧嚣,无人在意马路边踽踽独行、满脸泪痕的女孩子。 林书恬不记得自己在天台哭了多久,也不知道邱晴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她当时眼睛里挤满泪水,模糊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从港城大学回酒店的路,由高向低,下坡路走得轻松,可她的双脚却如同灌铅,一步一步往前挪。 脑子里充斥着刚刚邱晴的话,仅剩寥寥空间去思考。 她和邱晴是室友,从大一一直到现在。 关系一向融洽,可她们从未交心过。 大概是大家都太忙了,宿舍只是忙碌的中转站,图书馆和实验室才是主战场,而交心的时间是永远也得不到的水中月。 就像邱晴说的,她什么都不懂,莽撞地做着自己觉得对的事,却不知道这对对方而言却是种负担。 可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是社团学姐口中那个漠不关心一切、只知道读书、不够热血的“犬儒主义者”。 或许,“犬儒”也是一种保护机制,不关心便不会受挫,只考虑自己便会少很多烦恼。 冷眼旁观,就像此刻身边匆匆来往的人群。 “細路女,做咩喊?”旁边卖水果摊位的阿姨问道。 (小妹妹,怎么哭了?) 大约是误会成了失恋伤心,摊位阿姨随即劝道:“唔好喊啦,分手啫,下一個一定仲好!” (别哭啦,不就是分手嘛,下一个一定会更好的!) 来过港城很多次,因为语言天赋不错,粤语日常对话林书恬基本上能听懂。 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擦掉眼泪笑着回应陌生阿姨的好意:“好呀,唔喊啦,多謝阿姨。” (好的,不哭了,谢谢阿姨。) 夕阳进一步黯淡,余留尾声的紫红,垂挂在远方的地平线。 ----------------------- 作者有话说:宝子,下一更在5月1号,接着就是日更啦! 日更期间会有几轮抽奖和评论区随机红包~ 过几天会改一下封面和书名,书名改成《毛球尾巴》 哈哈,以新的姿态迎接日更,宝子不要迷路哦~ 感恩有你! 第52章 第52章 心情因为陌生人的意外搭话而轻微转好。 回到酒店, 林书恬振作起来,坐在一楼大堂落地窗旁的沙发软座上,从包里翻出湿巾, 对着镜子擦脸。 大致收拾好后,林书恬无意间通过镜子看到了昨晚见过的新加坡教授。 他大概在等人,坐在她后面的沙发上。 林书恬没去打招呼, 她现在实在没心情寒暄。 进入电梯, 很快到达房间所在的楼层。 沿着酒店廊道向前,争吵声由里向外传出, 逐渐变大,变得清晰。 是俞秋白和赵宇凡。 俞秋白:“赵宇凡, 你今天什么意思?” 赵宇凡:“我什么意思?你这样突然离开很难看,你知道吗?” 俞秋白的房间此时房门半掩着, 争吵从缝隙中溢出,义无反顾钻进林书恬的耳朵里。 俞秋白好像哭了, 声线极度不稳:“我离开很难看?赵宇凡, 这件事你为什么不提前和我说?” 等不来回应,俞秋白接着质问:“嗯?不说话是吗?你就是心虚!你擅自替我做决定,所以你不好意思和我开口!” 男声失了气势, 断断续续传出来:“我这样做还不是为了你好吗?你难道不想去美国吗?那可是诺奖得主,我老师好不容易给我牵的线……” 俞秋白大声打断:“谁稀罕!要去你去,我有说过我要出国吗?” 赵宇凡:“可是我要出国, 那边已经给我名额了, 下个学期就走, 你不和我一起去,是想分手吗?” 沉默蔓延了片刻。 俞秋白颤抖着出声:“好啊,那就分手啊, 你一个人滚去美国吧。” 接着,俞秋白夺门而出,脸上湿漉漉一片。 林书恬从未见过俞秋白哭,她站在走廊中央手足无措,下意识拉住了俞秋白的手。 “白白姐,你还好吗?”才止住的眼泪再次落下,林书恬顾不上擦泪,急忙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俞秋白。 俞秋白接过:“谢谢恬恬,我没事,我现在想一个人待会儿。” 林书恬:“嗯嗯,好的。” 俞秋白走远,这期间,赵宇凡一直在房间里,没有追出来。 林书恬抽了抽鼻子,拿出房卡,刷开自己的房间。 推开房门,看见了正收拾东西的郭雪婷。 此时,她手里拿着一只蓝色盒子,正往包里放。 看到林书恬后,郭雪婷下意识把包放到身后藏起来。 她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语气慌张中有些冲:“怎么没敲门就进来了?” 林书恬茫然地微张着嘴巴,愣了一会儿才回答:“我没注意,以为这个时候房间里没人,所以就直接进来了,对不起。” “没事,下次别这样了。”郭雪婷说。 诡异的沉默充斥着整个空间,欲盖弥彰。 d开头的蓝色盒子,楼下在等人的新加坡教授,郭雪婷弯腰捡东西时无意中露出的吊袜带…… 林书恬心很疼,抽抽得难受。 她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眼泪持续不断往外涌。 而郭雪婷好像没看到一般,没有出声询问她一向关怀有加的小学妹。 她自顾自穿好风衣外套,拿起手提包,转移话题显得很刻意:“你也听到俞秋白和她男朋友吵架了吧?我就说异地恋长久不了的。好了,你一个人待在房间里要乖,我出门了。” 她一边说一边越过林书恬,往门口走去。 此时此刻,林书恬很挣扎,她刚刚才被说过多管闲事。 但,这是郭雪婷。 她漂亮高傲的女神学姐,虽然毒舌,但安慰人时也很走心。 就像苏煦森和邱晴一样,这是她喜欢的人,她的朋友,她的室友。 虽然她向来漠不关心,冷眼旁观,只会读书,不在意身边与她无关的一切。 但当对象是他们时…… 无论加害者是秦越东还是贾海升,她想试着站出来,保护他们。 所以,林书恬还是开口了。 “郭学姐,”她叫住正准备开门的郭雪婷,“你要去哪儿?” 郭雪婷的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停顿少顷,敷衍道:“出去转转,你别管。” 林书恬抬手胡乱抹了一把眼泪,转过身面对郭雪婷的背影。 即便被说多管闲事,她也想把她留下来,不想让她去。 “学姐,能不去吗?一定要这样吗?” 虽然一开口就没忍住哭腔,听起来脆弱到不行,一点都不勇敢。 郭雪婷停住了,握住门把手的手紧了紧。 她仰头看向天花板,试图把莫名其妙的眼泪憋回去。 随后她转身,背靠着门,扯了扯嘴角说:“恬恬应该听孙海睿那个大嘴巴说过吧。” 闻言,林书恬不明白,皱眉问道:“他说过什么?” “我在美国的事,为什么我突然从美国回来了。”郭雪婷说。 林书恬记起来了,但还是不明白郭雪婷为什么突然提这些:“他是说过,但我从来不信,这都是谣言,他瞎说的……” “如果不是谣言呢?”郭雪婷垂着眼,低声喃喃着,“孙海睿不是在瞎说,我突然从美国回来就是因为我和一个ap谈恋爱了,被举报,才待不下去的。” 而那个人为了保住自己的教职,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所有事情都推到了她身上。 林书恬张了张嘴,一时间无数言语堵在嗓子里。 “学姐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她哑声开口。 郭雪婷抬起头看向林书恬,歪着漂亮的脸蛋,笑着说出自嘲的话。 “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人啊,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因为想在美国留下来,所以和ap谈恋爱,因为想去新加坡,所以现在要出门。” 不顾林书恬因为震惊而瞪大的双眼,郭雪婷继续说:“恬恬为什么要劝我不要去?恬恬以为我出去是要做什么?嗯?” 郭雪婷并不需要林书恬的回答,她自说自的:“你所想的都是对的,就是那些事。虽然我想极力藏起来,装作若无其事,但很可惜没能成功。” “不好意思,恬恬,学姐让你失望了。” ***** 最后,郭雪婷还是出门了。 林书恬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哭到夕阳全部耗尽,一丝余晖也寻不到。 整个天空陷入孤寂落寞的蓝调时刻,星星和月亮还未现身,只有逐渐压抑的、暮色渐重的青蓝、深蓝、墨蓝…… 林书恬哭累了,腿也蹲麻了。 房间里似乎还回响着她毫无顾忌的哭喊,吵闹得很。 她不想继续待在这里,随便裹了件风衣出了门。 维港海边,天色似暗非暗,宽阔的人行道两侧亮着路灯。 苏煦森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个林书恬。 小脸皱皱巴巴,眉眼里是刚哭过的狼狈和凄苦,可怜得要命。 像只淋过雨的小兔子,毛发湿漉漉,耷拉着耳朵,找不到兔妈妈,模样凄凄惶惶。 悲伤就像是沾满泪水的纸巾,仿佛一拧就会撑不住,凝成水珠滴答着往下落。 然后,他被发现了。 预想成真,那双红红的眼眶瞬间决堤。 …… 林书恬走在维港边,和之前一样,无人在意她。 她独自沉浸在悲伤中,无人打扰也挺好的。 忽然之间,目光流转,她看到了一个人。 在人来人往的人行道,鹤立鸡群,颀长挺拔,耀眼到即使天光不再,仿佛也有道追光一般投射在他身上,将他和周遭暗色相隔,让她一眼就可以看到他。 港城异常的低温使其在十月金秋,便叫行人匆匆忙裹上了夹克外套。 这让人产生错觉,仿佛这里不再是靠近赤道的海港城市,而是回到了华京,回到了那个有他在的城市。 苏煦森似乎近在眼前,他似乎就站在对面略高于她的平台上。 男人穿着一件卡其色长款风衣,敞开着,露出里面的黑色西装,剪裁合体,勾勒出劲瘦的腰线。 一如既往,一眼击中她的英俊皮囊。 错觉十分逼真,他眼中盛满的担心也很真实…… 恍惚间,林书恬陡然意识到这并非是错觉,真的是苏煦森。 他来了,太好了。 就像是受尽委屈的小兔子终于找到了兔妈妈,林书恬一边咧着嘴哭一边跑向他。 “别跑,我过去。”苏煦森快步走下楼梯,最后按捺不住和她一起跑了起来。 两人在中间的一棵细叶榕旁相遇。 林书恬不管不顾,什么话也不说直往男人的怀抱里钻,脸埋进他的胸口,紧紧搂着腰。 如同找到庇护所,不愿再压抑悲伤和委屈,她放声哭嚎。 苏煦森被她的眼泪吓到了,衬衫瞬间濡湿一片,而那份浓到化不开的酸楚仿佛能浸透衬衫和胸腔,直往他心口处钻。 整颗心脏因为她的哭声仿佛被攥紧,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是受了什么委屈能哭成这样? 苏煦森心疼到说不出话,不厌其烦地拍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无声安慰着。 一个人流泪独行无人在意,而当变成一男一女,行人会驻足变成观众。 周围各式各样的视线,或好奇,或八卦,或看热闹,如同嘈杂的闲言碎语,无意也变成恶意。 苏煦森目光不善扫向四周,仔细地用风衣外套把怀里的女孩裹住,护着她。 等林书恬哭声渐轻,只会时不时抽噎一下时,苏煦森放低声音,如同靠近一只极易受到惊吓的胆小兔子,温声询问着:“跟我走好不好?” 小姑娘用哭哑的声音回:“好。” 一路上,林书恬被苏煦森牵着走,她哭得头昏脑涨的,不想思考,不想看路,只低着头,苏煦森往哪里走她就往哪里走,仿佛初到野外紧跟父母的小动物。 苏煦森入住的酒店同样是港岛太平洋,给林书恬打电话没人接,以为她在忙,便下楼在附近转转,没想到正好碰到一个人走在海边凄苦可怜的小孩。 进入房间,林书恬被牵着坐到沙发上。 苏煦森松开她的手,蹲在女孩身前,问道:“想喝点什么?水还是热牛奶?” 林书恬摇了摇头,呆着脸说:“我想喝酒。” 苏煦森微怔:“……嗯?” ----------------------- 作者有话说:抽奖来啦,5月7号19点开奖,20位宝贝,每人100晋江币,小小心意,感恩陪伴! 小作者掐指一算,人形教具马上就要来啦~ 苏煦森微眯双眼:你为什么这么兴奋? 恬恬妹宝:我们都很兴奋的! 第53章 第53章 苏煦森以为自己听错了, 又问了一遍:“恬恬想喝什么?” 林书恬重复道:“我想喝酒。” 说完,抬手指了指小冰箱的位置。 因为是同一家酒店,林书恬很熟悉房间的结构, 甚至很清楚小冰箱里都有什么。 “我想要一听啤酒,黑色罐子那个。”她开始点单。 苏煦森蹲在原地没动,他在想小孩知道得那么清楚, 会不会前两天已经喝过了。 可她现在楚楚可怜的样子, 他实在无法说出任何审问或教训的话。 苏煦森试探着问她:“你喜欢那个牌子的啤酒?” 林书恬摇摇头,态度十分诚恳老实:“不是的, 没喝过那个牌子,前两天翻小冰箱看到了而已。” 德产黑啤, 看起来很可口。 苏煦森松了口气,站起身, 暂时没理会林书恬的要求,先去洗手间拧了一条热毛巾。 “来擦擦脸, 小花猫。” 大概是刚刚哭得太惨, 哭累了,林书恬的神情处在一种歇机休眠状态,木讷又呆愣。 她听话又机械地擦着脸, 擦完递给苏煦森,再次重申自己的要求:“煦森哥哥,我想喝酒。” 说完, 摸了摸皱皱巴巴的脸, 补充要求着:“我还想用面霜, 把你的借我。” 按照吩咐,苏煦森去洗漱间拿面霜,顿了会儿, 还是转身去拿她要的啤酒。 先把面霜递给她,递啤酒的时候,没松手,问道:“之前喝过吗?” 林书恬仰脸看他,眨巴着眼,点点头:“喝过,过年的时候在家喝过,林书清知道的。” 闻言,苏煦森松手,林书恬终于拿到了她心心念念的黑罐啤酒。 苏煦森还是不放心,忍不住叮嘱:“少喝一点,喝醉了并不好受。” 林书恬一边擦面霜一边回:“我知道的,我心里有数。” 苏煦森坐在她身旁,看着她平静乖恬的脸蛋,猜测她大概哭过就好了,恢复了冷静。 他在心里打着草稿,想着怎样开口和她聊聊。 他很担心,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刺啦——” 林书恬打开啤酒,在泡沫涌上来的前一秒递到嘴边,喝了一大口。 咽下去后,她主动问话:“煦森哥哥怎么会来港城?” 苏煦森交代:“港科那边有合作意向,所以我临时出差,卫明和徐奕也来了。” 林书恬点点头,心里很满意他的回答。 如果是因为想她,就匆匆忙忙跟过来,她并不会因此开心。 苏煦森看着女孩仰头再灌一口啤酒,小脸冷淡又漠然,这比她哭闹时还令他担心。 他忍不住再劝:“行了,别喝太多了。” 林书恬还是那句话:“我知道,我心里有数。” 喝了差不多有一半,林书恬停手了。 拿着半罐啤酒起身,走向房间中央的床,把啤酒放到床头柜,蹬掉鞋子爬上去,背靠着床头软包,蜷着腿坐在床的一侧。 一切行动过后,已然是房间新主人的林书恬招呼愣在原地的男人。 她拍拍床,唤他:“煦森哥哥过来呀。” 苏煦森不自然地吞咽一次,下颌线收紧。 小姑娘喝酒了,喊他去床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连衣裙,无袖款式,裙摆略蓬,铺散在床面,如一朵黑色馥郁的花苞,而她正眼巴巴地看着他,喊他过去。 “快来呀。”她在催。 这和苏煦森预想的不太一样,他想的是,在沙发上面对面和她聊聊,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给她兜底。 本应是交心场面,现在却向着酒后乱。/性的方向狂奔。 算了吧,苏煦森想,她想怎样都行,他把持住不伤害她就好。 “好。”他哑声回道。 等苏煦森坐在她旁边,林书恬立刻把手臂缠了上去,搂住他的脖子,上半身靠着他。 苏煦森身体僵硬地躺坐着,感受着怀里的温软,等待女孩下一步动作。 可是,暧昧戛然而止,林书恬哭了。 颈窝处潮湿一片,眼泪越来越多,由默默抽泣逐渐哭出声。 苏煦森瞬间慌了神,旖念顿消。 原来,方才只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平静。 平静过后,小姑娘又开始哭得抽抽。 他坐正,把林书恬的脸从怀里掏出来,双手托着,轻吻她的额头。 “乖乖,别哭,别吓我。”他温声道,“我在这儿,和我说说好吗?” “她们都怪我,呜呜呜,她们说我多管闲事。”林书恬咧着嘴哭诉。 苏煦森压制心底的戾气,低声哄着她继续说:“谁?告诉哥哥是谁?” 可是林书恬却不说了,只是一味地哭。 苏煦森受不了了,她一直哭,哭得他的心揪成一团,酸涨得无法忍耐。 他将声线放得很轻:“告诉我好不好?你这样哥哥也难受,恬恬最乖了,好不好?” 林书恬再次将脸埋进男人的颈窝。 酒精就像是情绪的催化剂,把原本100%的份额膨胀到200%、500%…… 她很委屈,很想说出来。 卸掉负担一般,通通说出来。 她决定先从最不要紧的那件事开始说起。 “有个外国老头,他怼我,说我问的问题trivial。”林书恬义愤填膺,此刻也不管告状幼不幼稚了,先拿最讨厌的开刀,“他才trivial,他的所有论文都trivial!” 听着林书恬孩子气的哭骂,苏煦森攥紧的心放松了些许。 他跟着她一起骂:“对,他整个人都trivial,他以后实验室没经费。” 这话没想到在后来,一语成谶。 或许是因为ai发展,替代了wilson派系批量式的论文生产。 也或许是因为苏煦森在美定居的宋家舅舅,正巧是wilson所在的y大校董成员,在经费安排上多少带了些私心吧。 说出来果然很解气,林书恬再接再厉。 她从苏煦森的颈窝处抬起头,继续骂:“还有,白白姐的男票也太坏了,竟然瞒着师姐做决定,都要出国了才临时问师姐要不要一起出国。呵呵,我师姐可是田院长的爱徒,才不稀罕出国!” 苏煦森附和:“这人自私自利,大男子主义,你师姐就应该和他分手。” 林书恬:“已经分手了,白白姐超果断的,这种男票还留着做什么?留着过年吗?” 苏煦森趁机表忠心:“恬恬放心,我永远不会这样做,什么事情我都会和你商量,不会替你做决定。” 林书恬抽了抽鼻子:“你要是敢这样,我就不要你了。” 苏煦森:“……” 苏煦森觉得这些事还不至于让林书恬哭成这样,她还没说到关键处,于是鼓励道:“还有其他的吗?恬恬,都说出来,有我在,没事的。” 情绪从愤慨再次转为悲戚,林书恬伸手去够床头柜的半罐啤酒,又喝了一口,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下撇,抱着啤酒罐子哭哭啼啼地开口。 “是邱晴,我和她吵架了,呜呜呜,我和她这么好。” “她竟然说我多管闲事,可我也是好心啊,呜呜呜。” 苏煦森从女孩手中拿走啤酒,放好后,低声问:“发生了什么?” 林书恬大致说了下午发生的事。 林书恬神情十分不解:“你还记得暑假的时候吗?那次秦越东想霸占你的研究成果,我也去替你出头了的,为什么你能接受,邱晴却不愿意呢?” 苏煦森把小孩搂在怀里,和她讲道理:“其实,这两件事还是有些不同的。” 林书恬问:“有什么不同?” 苏煦森解释道:“秦越东不是我的导师,当时我和他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你去警告他,他不敢再卡我的经费,目的达成。 “但贾海升是邱晴的导师,她要在他手下工作五年,你去警告她的导师,相当于让她和导师直接决裂。” 林书恬:“可是,贾海升是我爷爷的学生,他犯了错,我告诉爷爷,自然有人管他,替邱晴主持公道。” 苏煦森:“那之后呢?邱晴换导师吗?” 林书恬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所以,这件事还是我欠考虑了,是我冲动又自大,呜呜呜。”林书恬难受得眼泪再次往外涌。 苏煦森拍着她的后背,如同一位不偏颇的好家长说着公道话:“这件事,你有做得欠考虑的地方,但邱晴也不应该那样说你,你们俩都有错。放心,不是什么大事,冷静一段时间会和好的。” 林书恬抽抽搭搭了一阵,语气透着无望的冰凉:“所以,只能这样了吗?邱晴无法讨回公道,贾海升永远不会受到惩罚吗?” 委屈求全,忍耐着剥削,等待毕业。 邱晴只能这样做吗? 苏煦森叹了口气,低头疼惜地吻了吻小姑娘的发顶:“这要看邱晴的个人选择。她可以选择你的支持,破釜沉舟,换导师。但她似乎不想这样做,所以你被拒绝了。” “恬恬,我们要尊重他人选择。”他说。 林书恬神情呆滞地趴在男人的胸口。 尊重他人选择,做个旁观者,就像她以往一直做的那样,好像也只能如此了。 女孩似乎哭累了,安安静静团在他的怀抱里。 苏煦森一下一下拍着她,就当他以为她要睡着时,小姑娘的爪子忽然开始不安分起来。 “嘶,恬恬,你在做什么?”苏煦森有些无措。 林书恬嘟嘟哝哝:“你的衬衫被我哭湿了,我帮你脱掉。” 义正言辞,理由正当。 两只手继续动作,解起扣子来。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涩兔子邀请他上。/床,哭诉了一通后,最后还是回到了那种事情上。 而根据他们之前的协议,他只能躺平不能拒绝。 感受着身上两只白嫩手爪的动作,苏煦森忍不住仰头吞咽几次。 他觉得总有一天他要被她磨。/死,或憋。/死。 忽然间,林书恬忙碌的双手被一只大手拢在掌心。 武器被收缴,无法行凶。 苏煦森翻身,单手撑在她的上方,眸色幽深地看着她。 “林书恬,我们谈谈。” ----------------------- 作者有话说:宝子,假期愉快! 之后日更都在19:00,不见不散~ 评论区前排的小宝贝收到红包了么 今天继续哦,三天后小红包统一发放~ 感恩有你! 第54章 第54章 林书恬到底没有提郭雪婷的事。 她隐隐觉得那是属于女孩子之间的隐秘, 就算是和苏煦森也不能轻易提及。 但大部分她都说了的,被他温声柔语地哄了哄,心绪不再堵塞烦闷, 开阔了许多。 饱暖思。/淫。/欲。 心里没了负担后,脸颊肉紧贴着男人的胸口,变得存在感十足。 胸肌在放松状态下是软的, 枕起来很舒服。 可正当她动作起来, 身下那人却不乐意了。 她的双手被束缚着,整个人被笼罩在他身下, 被他幽深的视线锁住。 他还说:“林书恬,我们谈谈。” 被叫大名, 有些不爽。 他竟然不哄她了,她不是他的小宝贝了吗? 林书恬撇了撇嘴, 不高兴地问:“干嘛啊?” 男人的衬衫被她解开了大半,此时正敞开在她的上方, 一览无余。 她很心动, 十分心痒。 上次动手动脚还是在沪城,到现在都快半个月了,素了那么久, 她也是很克制了。 察觉到女孩不老实的视线,苏煦森嘴角绷直。 小孩太不乖了,他决定直接动手。 “啊!你干什么?”林书恬惊呼一声。 她被攥着手从床上直接拉了起来, 原本的好风光被小气的男人遮住, 她什么也看不到了。 “坐直, 我们谈谈。”苏煦森随便扣了几个扣子,沉着嗓音说。 林书恬百无聊赖:“谈什么?” 衣服勉强得体后,苏煦森坐在赖皮兔子对面:“说说, 为什么不想和我谈恋爱?” 林书恬刚要开口,苏煦森提前预判直接怼了回去:“不能说不知道,不能耍无赖。” 林书恬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摊在那儿,靠着床头软包,语调懒洋洋地嘟囔着:“一个星期之后就有名分了,还有必要知道吗?” “有必要。” “一定要知道?” “对。” 为什么不想谈恋爱? 林书恬也说不清具体原因,大概这里有一点,那里也有一点。 但有一个人十分适合背锅,大可以把全部都推给他。 林书恬坐直,正色说道:“好,我告诉你,不想谈恋爱是因为林书清。” 苏煦森不解:“因为林书清?是他不叫你谈恋爱吗?” 他怎么记得之前林书清不是这个态度?还让他替小孩把关来着? “不是,他没这么说。”林书恬手指扣着身下的床单,声线糯中带着丧,“你也知道的,林书清就是个花花大蝴蝶,换女朋友如换衣服,从小到大我见过太多了。而且,他和女友分手后,几乎不能继续做朋友。所以,我就感觉谈恋爱太不稳定。” 停顿了片刻,林书恬垂着头,语气难掩低落:“而我是他亲妹妹,和他大约有50%的基因相似度,我担心我也会这样,可我不想因为谈恋爱不成功最后分手而失去你。” 这是真话,担忧也是真实存在的,是属于林书清的部分原因。 相较于不稳定的恋爱关系,邻家哥哥照顾妹妹的亲情联系似乎更加稳定。 虽然他们现在早已脱离了单纯的邻居交往,纯粹是林书恬在自欺欺人。 除了林书清,还有一些其他原因。 比如情侣们情到浓时的深入接触,鉴于他们二人的体型差,第一次大概率会很疼,林书恬对此敬谢不敏。 当然,这个理由她无法坦然说出口。 再比如她的父母。 虽然恩爱数十年,但林书恬从不期待一段“霸总和娇妻”的恋爱或婚姻关系。 她不希望从属于对方,全然依附于对方,仿佛关系的维系全靠女性苦心经营。 身边的例子除了孟娴舒,还有楚阔的妈妈顾阿姨,她经常无意中听见二人在讨论如何拴住丈夫的心。 周围没有好榜样,林书恬对恋爱没有期待。 她独树一帜,选择了一条自己的路。 仗着被喜欢,和苏煦森签了不平等“卖身契”。 自私自利,掌握主动权,试图处在进退皆可的不败地位。 嗯,她很混蛋,很欺负人。 听了她的解释,苏煦森沉默了几秒钟,撩起眼皮再次看向林书恬时,那双深邃的桃花眼中晦涩的暗涌恢复了平静。 他扯了扯嘴角,自嘲地说:“恬恬担心自己像林书清,我是不是应该担心自己像苏显霖?” 林书恬怔住了,她张了张唇瓣企图反驳。 她剖白自己的本意是想哄哄他,并不想勾起他的伤心事。 似乎是察觉出了她的无措,苏煦森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恬恬,我应该从未和你说起过我父母的事?” 林书恬抿着嘴角,点点头。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可能还会有些老套。”苏煦森重新仰靠着床头软包,两条长腿一曲一张。 男人下巴微扬,下颌线条连着喉结、脖颈,锋利又清晰,此时却莫名带着一丝脆弱。 林书恬似乎听见他极轻地叹了口气。 他说:“他们之前也挺好的,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我也记不清了,但是一定比我意识到还要早。” “大概是从我14岁左右,苏显霖长时间出差不回家,我妈,闵淑华似乎也有一部分生活不愿意和我说。整个家假模假样,我问,他们也只是敷衍我,说工作忙而已。” “然后,有一天下午,最后一节课老师临时有事,提前放学……” 对于那天下午发生的事,苏煦森虽然想极力忘记,但记忆很执拗,无论何时翻出来都崭新得历历在目。 那天下午意外提前放学,第二天就是周末,也没有晚自习,他回家放书包,打算出去打会儿球。 和平时一样,家里没有人,闵淑华还没下班,苏显霖也不知道出差回来没有。 他上楼回房间,路过主卧时,却发现门意外敞开着。 “爸,妈?”他喊了一声,没人回答。 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 一个让他十分后悔也不后悔的决定。 主卧的门敞开着,同样敞开的,还有衣帽间的门。 他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此时正穿着他妈妈的礼服裙子在照镜子。 大概是太投入了,甚至没发现他就在她身后。 “滚。”他听到自己说。 那个女人慌极了,站在镜子前手忙脚乱,想把裙子脱掉但又碍于在他面前,一时间丑态百出。 他忍无可忍,吼道:“直接滚!” 事后,大概是觉得实在瞒不住,苏显霖和闵淑华径直承认了,他们各自在外都有自己的生活,那天下午被他无意中发现的年轻女人是苏显霖的秘书。 “……这件事过后,我吐了好几天,被恶心的。之后,也看了一段时间心理医生。”苏煦森的语调很平淡,如同说着别人的故事,置身事外一般。 “他们不想离婚,因为合作、企业形象等等等等,他们觉得维持现状挺好的,可我不觉得,我觉得恶心极了。” “所以我要挟他们,骗他们说我当时拍了照片,如果他们不离婚我就把所有事情都捅出去。” “然后,我成功了,他们离婚,我出国,这个家也就彻底散了。” 苏煦森说完,垂眸沉默了片刻。 再抬头时,发现坐在他面前的小姑娘正低着脑袋,一抽一抽地小声哭。 苏煦森无奈又心疼,把不知道今天哭了多少次的小哭包搂在怀里,温声问:“你哭什么?心疼我?” “嗯,心疼你,呜呜呜。”林书恬紧紧搂着他。 苏煦森:“心疼我就对我好一点。” 林书恬:“嗯嗯,对你好的,对你最好了。” 苏煦森吻了吻女孩的额头:“宝贝儿,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惹你哭,就像你说的,你担心你像林书清,同样的,我也有可能会像苏显霖。” “所以……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林书恬搂着他的脖子,把脸贴给他:“愿意的,愿意的,你才不会像他,你和他不一样。” 苏煦森嘴角上扬,愉悦掩饰不住,搂着怀里的小宝贝儿调整位置。 他问:“除了担心自己像林书清,怕对我始乱终弃之外,你不想谈恋爱还有其他的顾虑吗?” 林书恬蜷了蜷手指,大约是被苏煦森的诚恳所感染,此时她感觉也没有什么是不能说出口的了,于是小小声说:“唔,还是有的。” “嗯?是什么?”苏煦森问。 “就是就是……”林书恬红着脸,嗫嚅的声音如同嘤嘤乱叫,“我怕疼,然后你又那么大……” 苏煦森被女孩惊世骇俗的话震到了,被提到的部位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冷静不下来。 她什么时候见到过?他怎么完全没有印象。 苏煦森把怀里的流氓兔子拉起来坐好。 “林书恬,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会不会是他误会了,小孩其实不是在说那件事。 林书恬嘟着嘴,破罐子破摔道:“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这么高,咱们俩差了那么多,等比例对应,那就是不匹配,我会很疼的!” 反正一个星期后,他们就是正式情侣了,以她的好涩程度,肯定忍不了多久就要吃了他,这件事说开了也好。 苏煦森觉得头脑发胀,太阳穴紧绷到突突直跳。 “你放心,不会很疼的。”他哑声胡乱哄着。 林书恬狐疑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对,问得好。 他也没经验,他也不知道。 苏煦森哑口无言。 林书恬悄悄抬眼,偷瞄着正在愣神的男人。 此刻,那双精致漂亮的桃花眼盛满茫然无措,像是初入人间的男妖孽,勾人又单纯,很好欺负的样子。 “我想看看。”女孩的嗓音脆脆甜甜,又带着些被惯得无法无天的颐指气使。 苏煦森整个人是绷紧的,已然被刺激到极点,再多一分就要崩溃。 崩溃到把持不住,亲身上阵,给面前这个折磨人不愿收手的小混蛋,上一堂爱的教育,深入辅导一番。 喉结止不住上下滚动,挣扎片刻,苏煦森哑声问道:“想看哪?” 林书恬眨巴着一双水润鹿眼,视线向下垂,充满暗示。 很快,害羞似的,眼睫如雀跃的小蝴蝶又回转看他,眼巴巴的模样让人心软。 她又重复一遍:“我想看看。” 苏煦森:…… 他还不如不问。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人形教具,哇咔咔! 小红包继续~ 第55章 第55章 “林书恬, 你刚刚还说心疼我,会对我好。”苏煦森试图唤起林书恬的良知,打同情牌。 林书恬哄人:“对呀, 我最心疼你了,我也是为了我们两个的未来着想,早发现问题早解决呀。” 苏煦森:…… 见他不说话了, 林书恬挪动屁股, 一点一点向他靠近。 无视男人幽森暗含警告的视线,林书恬举起两只手爪子开始工作, 动作麻利地解开他刚扣好的衬衫纽扣。 苏煦森的西装是bespoke(定制款),腰线合身, 无需皮带。 所以衬衫之后的阻碍直接是西装裤扣。 林书恬一鼓作气,打算打开它。 苏煦森握住女孩的手, 作最后的挣扎:“林书恬,你想清楚。” 林书恬很心急:“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苏煦森再次强调:“林书恬你要对我负责。” 林书恬使劲点头:“会的会的, 一个星期后就负责,骗你是小狗。” “为什么非得是一个星期后?”苏煦森问出了这两天一直有的疑问。 为什么要一个星期后? 因为一个星期之后,一切就圆满了。 她会邀请他去看rising star的复赛, 和他分享她的秘密。 完美的话,乐队复赛晋级,同时她也收获了一个处处合她心意的男朋友。 这就是她要的仪式感。 但此刻, 林书恬不想告诉他, 她想守着秘密为惊喜造势, 于是她故意刺激他:“啧,你怎么这么磨磨蹭蹭的,是不是有什么担心?不想给我看?” 苏煦森:……艹 这是非看不可了, 要不然他百口莫辩。 苏煦森放弃挣扎,松开女孩的手,从倚靠床头改为平躺。 他觉得,还是看着天花板好,他实在不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是怎么没了清白的。 见他如此配合,林书恬也不急了,先把裤扣放着,不着急解。 她往上挪了挪,靠近苏煦森的俊脸,用手指拨了拨他的睫毛。 接着手指划过高挺的鼻梁,然后是线条优越的下颌线。 男人的颈部线条修长,利落清晰的喉结时不时滚动,莫名勾得人心头发痒。 林书恬把脸贴过去,啄了啄。 苏煦森闷哼一声,没忍住一把搂住扑到怀里的小混蛋。 “恬恬……”他哑着嗓,带着示弱地求人。 但是小混蛋当然不会就此打住,林书恬安抚她的人形教具:“没事没事,我力气很小的。” 苏煦森:…… 又仔细研究了一会儿这个只长在男性脖子上的喉结,林书恬继续往下。 半敞着的衬衣下是完美的倒三角身材,冷白皮男雕塑。 宽肩窄腰,轮廓诱。/人的胸肌、腹肌,以及被遮掩住、隐约能看出v型的人鱼线。 随着呼吸会起伏,会轻微抽动,有体温,有心跳。 这些全部呈现在酒店房间明亮的暖黄灯光下,远比上次在沪城的夜晚见到的要清晰,更具冲击力。 林书恬的心思也和上次不同。 上次更多的是刚得手着急占便宜,而现在,林书恬成长了,褪去了猴急。 她知道她和他心意相通,喜欢和眷恋带着正式的名分。 林书恬随手拨了拨粉红色,男人的腹肌在一瞬间肉眼可见地绷直,垂在身体两侧骨节分明的大手用力握紧床单。 她想,这双手抓床单时也很好看。 她对他的反应满意极了。 虽然他很高也很大只,她却小小一个,但此刻他被她掌控,因她微小的动作而反应激烈。 林书恬扒拉了一下半敞的衬衫,男人腰侧的鲨鱼肌,锯齿状线条清晰,这是常年保持低体脂才能拥有的性感肌理。 她用手指轻轻戳了戳。 她自认为手法很轻柔,很在意人形教具的感受,同时又具有研究精神,努力观察到每一块肌肉。 然后,再次来到西装裤扣。 苏煦森垂着眼,极力忍耐这份甜蜜的折磨。 女孩的眼睛很亮,如同一把闪着光的金钥匙,一把可以开启乐园亦或是地狱之门的金钥匙。 她动作很快,没有刻意延缓,进一步折腾他本就紧绷岌岌可危的神经。 如同解开礼物的包装丝带,束缚在裤腰处的衬衣相应释放。 人鱼v线暴露在暖黄灯光下,暧昧地向下延伸。 裤子半松不松,露出里面紧身的灰色白边。 白边紧贴腰腹,勾勒出劲瘦腰线。 林书恬随心地抬起手来到白色边缘,扣了扣。 苏煦森再难压抑,闷哼出声。 此时此刻,他的理智、自持、责任心,犹如处在悬崖边缘艰难维系平衡的巨石,彻底沦落崖底只差一点若有似无的风吹草动。 被招惹到这个地步,还在忍,苏煦森也感到不可思议。 他多想把她摁下去,不顾一切和她一起疯。 拉链到底,彻底敞开。 苏煦森躺在床上剧烈喘息着,手臂遮住眼睛,难耐地等待她下一步动作。 可是,5秒,10秒,半分钟…… 女孩一直没有动静。 苏煦森忍不住睁开眼。 他心脏发紧,止不住忐忑,像是精心准备了多年的宝贝,一朝面世,等待唯一的评审。 可他的评审没有任何反应,如一盆冷水浇下。 她是……不满意吗? 苏煦森微微支起上半身。 林书恬似乎怔愣住了,一双鹿眼水润又明亮,此时瞪得很大,视线一动不动。 苏煦森抿了抿唇,一句“怎么了”还堵在嗓子里,这时,林书恬出声了。 她喃喃着,语气是震惊中的诡异平静:“怎么会这么大……还会动诶……” 如同发现了新奇玩具,惊喜之后,迫不及待要上手。 苏煦森重重地跌落回床上。 可新玩具只玩了五分钟…… “呀。”林书恬惊呼一声,呆呆地看着手心。 她跌坐在床上,整个人傻掉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只是隔着布料捏了捏,动作轻轻的、很小心的…… 苏煦森黑着脸从床上起身,不顾肿。/胀,强行扣上扣子,拉起仿佛被吓傻的呆兔子去洗手间。 水声响起,林书恬两只手放在水流下,悄悄抬眼通过镜子观察身后的大男人。 他没来得及系衬衫扣子,衣服凌乱,有种事。/后的性感。 可那张俊脸此时却紧绷着,脸色阴沉严肃,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那个……”林书恬试着说些什么。 “闭嘴,不许说话。”苏煦森沉声道。 被训话的林书恬把嘴闭紧,垂着眼不再看他。 作为一只在危险边缘疯狂试探的小动物,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苏煦森现在很丧很绝望。 可试问谁又能忍得住? 放在心尖上的女孩说你大,她很喜欢,而第一次难免激动…… 苏煦森深呼吸一次,掐断思绪,任劳任怨地给罪魁祸首洗爪子。 洗好手之后,林书恬转过身,视线自然而然往下落,看到了还没消停的……她的新玩具。 “你要不要去浴室解决一下?”林书恬想,她可真善解人意。 苏煦森:…… 她懂得还挺多。 林书恬脚步轻快地来到外间的沙发,拿起她的风衣外套。 “煦森哥哥,我先走了哦,拜拜。” 没有回头,匆匆告别,带着股渣女从不流连的洒脱。 苏煦森看着重新关上的房门,闭上了眼睛。 他垂头捏了捏鼻梁,低声笑骂了句:“用完就跑的小没良心。” ***** 林书恬回到自己的房间。 走到门口,刷房卡的动作一顿。 “有人在吗?我要进来啦?” 她敲了敲门,象征性地问一句,尽管此时房间里并没有人。 林书恬刷开房间,关上门,把手里的风衣扔向沙发。 “你去哪儿了?手机也没拿,我差点报警。” 出人意料的声音在房间响起。 林书恬僵住了,手臂停在半空,几秒后才缓缓落下。 她转过身,神情有些恍惚:“啊,我出去了,是煦森哥哥来了,我去找他了。” 郭雪婷坐在床尾,抱着手臂,淡淡应了声:“哦。” 林书恬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前挪,茫然又无措地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问道:“学姐,你没去吗?” 郭雪婷别开头,没看她:“去了,吃完饭又回来了。” 停顿了片刻,接着说:“太丑了下不去嘴。” 话音还未落下,郭雪婷便被冲劲十足的小姑娘抱住了。 “太好了,太好了。”林书恬到底没能忍住眼泪,哭着重复道,“太好了。” 郭雪婷抬起手臂环住紧紧搂着她的小学妹:“好了,快别哭了,我这件衣服要被你毁了。” 虽然在极力克制情绪,但颤抖的尾音还是露了陷。 郭雪婷想,憋着做什么,哭出来也没什么好丢人的。 一瞬间,情绪决堤,和林书恬抱在一起出声大哭。 郭雪婷仰着头,眼泪接连不断涌出。 她此刻哭,更像是一种解脱和庆幸,放弃了那种不堪的方式,真的无比畅快和坦然。 她搂紧了怀里的学妹,哑着嗓子边哭边说:“学姐听了你的话,没让你失望,对不对?” 林书恬哭着埋在郭雪婷怀里,用力点头:“嗯嗯。” 痛哭一场后,情绪从峰值回落,逐渐趋向平稳。 郭雪婷替林书恬擦眼泪,损她:“你今天到底哭了多少次?眼睛都快肿成核桃了。” 林书恬:…… 很好,那个毒舌的郭学姐又回来了。 随后两人去洗手间排队洗脸,收拾自己。 林书恬拿面膜的时候,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她问:“学姐,要面膜吗?” 郭雪婷在拍精华水,闭着眼睛问:“是黑色包装很贵的那个吗?” 林书恬:“对,我带了那个。” 郭雪婷冲她招手:“我要一个,这个面膜消肿效果绝了,明天咱们还得去开会免得被看出来,多谢恬恬。” 林书恬脚步轻快地去送面膜。 黑色胶质面膜贴在脸上冰冰凉凉的,林书恬躺在床上舒服地喟叹一声。 她想,为了面膜,今天不哭了,一定不哭了。 这时,房门被敲响,是俞秋白。 郭雪婷刚敷好面膜,从洗手间走过去开门。 于是,刚刚分手不知道哭了多久面色凄苦的俞秋白,被一张开门的黑脸迎面暴击。 不止一个,床上还有另一个。 俞秋白呆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进这个屋。 郭雪婷直接把她拉了进来,接着推180+的大个子去洗手间。 边走边嫌弃:“快去洗洗吧,脸都快皱成倭瓜了。” 俞秋白:…… 俞秋白发现自从郭雪婷和她们熟了以后,毒舌属性越发藏不住。 而她好像患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现在竟然觉得郭学姐的毒舌是如此亲切。 十分钟后,在林书恬的赞助下,俞秋白同样顶着一张黑脸从洗手间走了出来。 房间是标间,两张床,按身高体型分配,俞秋白一张,郭雪婷和林书恬挤一张。 躺在床上,俞秋白酝酿情绪:“我分手了。” 郭雪婷:“嗯,都知道了,你俩声音可大。” 俞秋白:“……我也不知道门没关好。” 林书恬小天使安慰道:“白白姐别伤心,像赵学长这样大男子主义的男票,和他分手是及时止损,下一个一定会更好的!”徐学长正在排队中…… 俞秋白抽了抽鼻子:“嗯,听恬恬的话,不伤心。” 郭雪婷:“别哭,别浪费面膜,500块一张呢。” 俞秋白:…… 眼泪瞬间憋回去了呢。 俞秋白还没想好怎么反击这个郭毒舌,郭雪婷却突然转变语气,变得温和平缓:“你和他在一起多久了?” 一时间,俞秋白竟有些晃神,既恍惚于郭雪婷的突然关怀,也有对时间流逝的模糊:“多久了,我们高中毕业在一起的,差不多五年了。” 林书恬感慨道:“这样久啊。” 俞秋白控制不住抽鼻子:“嗯,是的,真的很久了,我也才二十四岁。” 郭雪婷提醒:“面膜。” 俞秋白:“……哦。” 林书恬试着安慰:“其实,白白姐,你和郭学长一直异地,真正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并不长。” 俞秋白:“这样说也没错,但即便不在一个地方,我遇到什么事第一反应是告诉他,和他分享,这种陪伴有五年,也形成习惯了。现在分手,感觉空落落的。” 郭雪婷在一旁幽幽说道:“隔着手机的相处,怪不得五年了都没认清他的真面目。” 俞秋白哑然,过了一会儿才开口:“确实,可能我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赵宇凡,高中毕业在一起,更像是一股冲动,没有考虑清楚,大概还带着高中一起奋斗学习的滤镜。” 林书恬隔着两床之间的空隙,伸长手臂,去拉俞秋白的手。 俞秋白握住学妹的手,晃了晃,喃喃着:“没事,恬恬,我没事。” 郭雪婷问:“为什么赵宇凡突然要出国?他之前有和你说过吗?” 俞秋白:“没和我说过,我也是今天下午刚知道,至于原因,我大概有个猜测。” 林书恬好奇:“什么原因?” 俞秋白叹了口气:“赵宇凡……他这个人比较好强,之前和他交流论文什么的,他有时会有点阴阳怪气,可能觉得我压他一头吧,出国大概是想找个更好的平台证明自己。” 林书恬有些无语:“……没想到赵学长不仅大男子主义还心胸狭窄,竟然不能以女朋友的成绩为荣,白白姐,这种男票扔就扔了,咱们不留恋。” 俞秋白点点头:“嗯!恬恬说得对。” 夜晚渐深,房间外,不曾停歇的维港时不时传来一阵低频船鸣和水浪声,如同柔缓的白噪音。 郭雪婷有些唏嘘:“哎,咱俩要是反过来就好了,你是不想去国外,而我是一直折腾着想出去。” 林书恬问出她一直有的疑问:“郭学姐,你为什么一定要出国呢?留在国内不好吗?” 俞秋白也有同样的想法,郭雪婷在华清大的导师在国内很有人脉,她也想不通为什么郭雪婷一定要出国。 郭雪婷停顿了片刻,语气淡淡地说:“不想留在国内是因为原生家庭,想离他们远一点,远到一年见不到一次面,然后再也不见。” 林书恬摸了摸躺在身侧的学姐,郭雪婷拍了拍她的手:“我没事,不用安慰我,我都这么大了,早就习惯了,他们也不是对我不好,只是更喜欢他们的小儿子罢了,连带着也希望我把所有东西都留给他,扶弟魔可不能当,所以能逃就逃吧。” 郭雪婷撇了撇嘴,继续道:“我那么讨厌孙海睿可能也有这个原因,他和我那个扶不上墙的弟弟差不多大,而且孙海睿还是独生子,更是集全家万千宠爱于一身,所以我看见他就烦。” 俞秋白插话:“可是你不讨厌刘琪诶,刘琪只比孙海睿大一岁。” 郭雪婷:“哦,那大概还是孙海睿本身就让人讨厌吧。” 俞秋白:…… 林书恬:…… 短暂的安静,接着三人同时爆笑出声。 一边笑一边用手护住面膜。 ***** 另一边,被林书恬冷漠抛下的苏煦森在浴室里待了足足一个小时。 从浴室出来后,苏煦森随意把湿发顺到后面,披着浴袍,来到阳台的落地窗前。 玻璃反射出男人颀长的身影,形单影只,像是在讽刺刚刚一人在浴室解决的凄凉。 苏煦森:…… 无法向小混蛋撒气,但能找小混蛋的哥。 他拨通了林书清的电话……但没人接。 苏煦森:……艹 这个点不接电话,林书清这厮在做什么不言而喻。 更烦了。 半个小时后,林书清回了电话。 林书清:“兄弟,找我有事?” 男人的声线带着倦怠和慵懒,因为是和兄弟打电话,藏都不藏刚刚做了什么。 苏煦森没好气地怼:“林书清,收敛点,别带坏小孩,给恬恬树立个好榜样。” 电话那头的林书清顿时站了起来,来回踱步:“怎么了?恬恬说我了?” 苏煦森含糊地“嗯”了一声。 林书清追问:“她具体怎么说的?” 苏煦森照搬小孩的原话:“恬恬说你是花花大蝴蝶,换女朋友如换衣服,认为谈恋爱十分不稳定。” 林书清有些晃神:“恬恬竟然这样想我……” 苏煦森:“不对吗?我感觉小孩说得很对,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吧。” 说完挂断电话。 徒留小孩亲哥在电话那头凌乱无措。 ***** 第二天一早,林书恬起晚了,慌慌张张从房间出来的时候,酒店的自助餐厅已经坐满了人。 邱晴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端起餐盘站了起来,放到回收处,低着头离开了。 林书恬站在不远处,缩了缩放在身侧的手指。 没在原地停留太久,她匆忙地拿了一些食物,来到俞秋白和郭雪婷的那一桌。 坐在对面的两位学姐,望着她面露困惑。 俞秋白:“你俩咋了?昨天我回房间后,邱晴很晚才回来,问她去哪儿了,她也不说。” 林书恬嚼着南瓜饼,声线发闷地含糊道:“吵架了。” 见小学妹不愿多说,只一味地埋头吃饭,两位学姐也没多问。 感觉就是小孩吵架,大概过段时间就会好。 郭雪婷说起另一件事:“恬恬,今天晚上你和我们一起回华京吗?” ----------------------- 作者有话说:巨肥的一章!小作者需要夸奖和鼓励! 饭是不是很香,嘿嘿,后面还会有香香饭~ 这一章继续评论区小红包哦 第56章 第56章 今天是港城生物学会年会的最后一天, 学院计划一起坐晚间航班飞回华京,但是苏煦森来了,郭雪婷不知道学妹会不会另有安排。 果然, 林书恬略带羞涩说道:“唔,我今天晚上就先不回去了,我改签航班到明天了, 和煦森哥哥一起走。” 明天是工作日, 楚阔课多、张璇玲有周会,没有安排乐队训练, 所以林书恬可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多留港城一天。 郭雪婷:“那你今天晚上要续房喽?” 林书恬点点头。 郭雪婷:“应该不会和苏煦森一个房间吧?” 林书恬:“……不会,我还住咱们那个房间, 他住他自己的。” 郭雪婷放心了。 快速解决掉早饭,一行人出发去港城大学。 上午还是平行论坛, 下午在所有论文都展示结束后,主办方安排了一场会后演讲。 唯一的一场会后演讲, 安排给了姗姗来迟的田敏之院长。 作为华国唯一的女性诺奖获得者, 以及依旧奋斗在科研最前线、论文一直保持高产的女性科学家,港城大学再怎样重视都不为过。 大型阶梯教室坐满了人,华清大的师生们早早占据了前排的座位。 演讲过后是提问环节, 面对台下众多举起的手臂,田院长没有立刻挑选提问者。 她看向台下坐在主办方预留座位第一排的prof. wilson。 田敏之微笑着提了一个针对wilson研究中的问题,可还未等他回答, 她突然补充了句:“i‘m not sure whether the question i asked is too trivial for you to answer ” (我不确定我问的问题是不是太trivial, 以至于不值得你回答?) 闻言, 林书恬立刻瞪大双眼。 一时间,场面十分安静,安静到诡异。 trivial, 一模一样的形容词,如同响亮的巴掌,扇在漂洋过海大费周章来到华国的美国人脸上,也扇碎了他企图来华捞钱在晚年大赚一笔的美梦。 坐在台下的众人心里都清楚田敏之的这句话是在光明正大地护短,替她的学生出气。经此之后,即使林永鸿不出面,也不会再有国内高校愿意聘请wilson了。 头发花白的美国老教授面色涨红,缓了片刻尴尬地笑了笑,他回应:“obviously, your question is not trivial. ” (当然,你的问题很重要。) 田敏之没有再多说什么。 听完wilson的回答,她点了点头,随后正式开始回答台下师生们的问题。 林书恬垂着脑袋,掩饰泛红的眼眶。 她本来不觉得有多委屈,但在有人撑腰后才发觉原来是自己在刻意回避。 坐在旁边的俞秋白递给她一张纸,凑到她耳旁悄声说话:“是我向院长告的状。” 林书恬接过纸巾,瓮声瓮气地说:“谢谢白白姐。” 俞秋白拍了拍她的膝头。 林书恬快速擦干眼泪,将情绪压下,恢复正常后抬起了头。 提问环节结束后,众人有序离场。 田敏之和港城大学的主办方短暂寒暄过后,用眼神示意等在一旁的林书恬跟上她。 师生二人找了一处僻静的读书角。 林书恬抱了上去。 田敏之拍了拍学生的背:“哭了?” 林书恬咕哝着:“一会儿就好。” 又掉了几滴眼泪,林书恬松开手臂,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 田敏之故意笑话她:“这么点小事也值得哭?” 林书恬解释:“不是因为wilson哭的,是感动,感动您对我真好。” 田院长摸了摸乖徒的头,语重心长道:“恬恬,我希望这件事不要影响到你,以后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完全可以做自己,活得自在。虽然在任何圈子里,人情世故都存在,但是咱们这儿更多的还是强者为王,实力足够,便不用考虑这么多,就像我刚才公开怼他便怼了,没什么瞻前顾后的。” “当然,”不知是回忆起什么,田敏之微不可察地苦笑一声,“前提是你得保护好自己的成果,是自己的就要署上姓名。我现在说这些可能有些危言耸听了,是我年轻的那会儿,学界对女性工作者还有偏见,有时候成果不会被认可,连署名都困难。” 林书恬若有所思。 她可以活得自在,是因为她的出身,有许多保护伞为她保驾护航。 但邱晴不可以,她有很多顾虑,会瞻前顾后,甚至连成果都护不住。 看着刚成年的孩子蔫哒哒的,田敏之笑了,拍拍她的肩膀:“好了,不要瞎琢磨,好好做研究,其他的有学院的老师护着你。” ***** 当晚,华清大生命科学学院的师生们乘坐夜间航班飞回华京。 林书恬一个人留了下来。 苏煦森他们去了港城科技大学,离市区较远,回来的时候将近晚上十点。 两人在林书恬的房间碰了个面,苏煦森没坐一会儿就被赶走了。 林书恬:“我要睡觉了,煦森哥哥晚安。” 苏煦森飞快瞥了一眼空着的另一张床,询问:“需不需要我留下来陪你?一个人睡怕不怕?” 林书恬不管这人是不是在逗她,直接干脆拒绝:“不用,我不怕,而且我学姐说了,我不能和你一个房间。” 苏煦森:…… 第二天,林书恬和机器人小组汇合。 酒店自助餐厅,林书恬正在喝海鲜粥,苏煦森和她说起今天的安排:“我们今天约了谢峰见面,要不要跟着一起去?” 林书恬咽下嘴里的食物,说:“谢峰现在在港城呀?” 谢峰是华国著名科技公司的创始人,年近五十,是业界有名的空中飞人,工作安排得很满,典型的工作狂。 苏煦森给她剥水煮蛋:“嗯,是昨天港科的人告诉我们的,试着联系了一下,对方愿意抽一个小时和我们见面。” 林书恬有些犹豫:“我想去看看,但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苏煦森抬手挂了一下小姑娘的鼻尖,微眯着双眼,表情难掩愉悦:“不麻烦,只是需要恬恬小公主受点委屈,当一会儿我的秘书。” 林书恬:……她有感受到某人的恶趣味。 大概是恋爱的粉红气息有些明显,某位单相思的华裔同胞没忍住撇了撇嘴角。 林书恬眼珠转了转,一边吃着爱心水煮蛋,一边语气淡淡地提起:“白白姐刚刚分手了。” 徐奕瞬间抬头。 有八卦都好奇,卫明问:“俞秋白分手了?怎么回事?学妹快细说。” 林书恬目光幽幽地瞄了一眼华裔同胞,语调不紧不慢地说:“哦,是这样的,白白姐的男票想出国,白白姐不想出国,两人意见不合就分手了。” 卫明点点头:“嗯,异地确实很麻烦,一般情侣都熬不过去,早分开也好。” 这件事简单说过后,就翻篇了,众人不再讨论。 可是刚刚还在撇嘴的华裔同胞突然变得很狗腿。 徐奕开始用公筷给林书恬夹菜。 “学妹,吃这个。” “学妹,这个好吃。” 而林书恬则微抬下巴,表情很是傲娇,有的接受,有的摆摆手拒绝。 卫明一头雾水。 苏煦森联系起林书恬之前对徐奕的突然关心,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好笑地摇了摇头,被分担了照顾小姑娘的工作也不恼火。 吃过早餐后,林书恬回房间换了一身偏职业装扮的小黑裙,跟着苏煦森挤港城地铁。 谢峰的科技公司在港城有分部,地处寸土寸金的某锣湾写字楼,见面地点就约在这里。 跟随秘书的指引,四人来到一间会议室,等了一会儿,谢峰推门进入。 谢峰是华京人,一口京片子让听了三天英文的林书恬觉得分外亲切。 谢峰先是询问了机器人三人组现阶段的研发进度,又问了问他们的资金来源。 在得知主要是苏煦森在撑着,华清大科创基地只是辅助,他了然,也歇了想投资入股的心思。 谢峰想,就算苏煦森和家里闹矛盾,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光他自己名下的资产也足够撑满整个研发周期了。 就算投资不成,也可以谈一谈未来合作,谢峰还是很看好四足机器人的发展前景的。 林书恬坐在一旁,冒牌秘书装模作样地拿出平板,假装记录着什么,目光短暂略过平板,大部分时间都黏着身旁穿着挺阔西装的男人。 之前,她见过在实验室里带着银边眼镜的苏煦森,也见过和科创基地教授冷清交谈的苏煦森。 而此时,男人精致清隽的五官带着礼貌的疏离,既不冷淡也没有过分热络,声线清越无端令人信服。 是和在家做小笼包的煦森哥哥完全不同的版本,林书恬感到有些陌生,但又无法否认此时的他很有魅力。 特别是男人的眉骨很高,不经意眼神下压时,很有压迫感。 林书恬不禁有些心猿意马,想到了那天晚上她被苏煦森困在身下,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脸颊有逐渐升温的迹象,林书恬咬了下嘴唇内侧,心里有些懊恼,她这是彻底变成了一只涩兔子,脑子很不老实。 一个小时的见面时间很快结束。 因为在某些理念上并不一致,合作暂且搁置。 即使没有合作意向,但谢峰作为创业过来人还是十分真诚地提供了一些他自己的创业经验,苏煦森由衷道谢。 在双方握手道别后,谢峰突然开口:“小孩,我见过你。” 正在把平板往手提包里放的林书恬愣住了,指了指自己:“您是说我吗?” -----------------------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没想到,妹宝收的第一个小弟竟然是华裔同胞。 徐奕:学妹,多多美言,拜托了。 本章评论区小红包继续哦~ 第57章 第57章 林书恬自从进入少年班之后, 就很少跟着家里出席社交场合,她确实记不清她是否和谢峰见过面。 但科技公司创始人在记人脸这方面能力超绝,比起苏显霖要强上许多。 谢峰笑着点头:“你是林皑梁林董的女儿, 咱们见过,你当时还小可能不记得了。” 苏煦森微微蹙眉,要不是知晓谢峰夫妻恩爱, 儿子也老大不小了, 这个搭讪开头很难不让人多想。 是了,谢峰有一个儿子, 二十出头,该不会是想给儿子做媒…… 苏煦森快步走到林书恬身边, 揽过小姑娘的肩膀,动作亲昵又自然, 如同宣誓主权。 他低头温声和她讲话:“恬恬,叫人, 叫谢总。” 林书恬乖乖听话:“谢总好。” 谢峰纠正:“诶, 别叫谢总,太生分,叫谢叔叔。” 林书恬看了眼苏煦森, 再次喊人:“谢叔叔。” 大概是年纪大了,看到年轻人站在一起,谢峰止不住姨母笑:“所以, 你们两个是在谈恋爱对吧?” 林书恬彻底脸红, 看着面前笑得一脸暧昧的科技公司老总, 心想,果然无论是谁都逃不过八卦的魔爪。 小姑娘低头不说话,苏煦森大方承认了, 反正一个星期后就是正式男女朋友,现在承认也不是他一个人说大话。 谢峰感慨:“真好真好,你们这样自由恋爱,比家里给安排要好多了,苏董和林董肯定特别高兴,不像我那个儿子,叛逆得很,一点都不听话。” 闻言,林书恬有些心虚,林董高不高兴不清楚,大概率也是要伤心一阵的,但林总一定不会高兴。 林书恬想到自家亲哥,想到林书清知道这件事后会是什么态度,腿脚不自觉有点发软。 算了,林书恬想,还是先瞒一段时间吧,主打循序渐进、温水煮青蛙的策略,毕竟刺激高龄男青年不道德。 四人离开写字楼,某锣湾是港城核心商业区,汇集了众多商场的shopping圣地。 老板很高兴,要给秘书小姐买东西。 苏煦森掏出黑卡递了过去:“随便买。” 林书恬笑眯眯接过来,双手抱住准男票的手臂,撒娇道:“谢谢老板,以后一定会努力工作的!” 两人演得起劲儿,卫·单身狗·明一脸吃到撑的表情,和旁边同样单身的同事吐槽:“他们俩什么时候确定的关系?也没和咱们说,脱单饭还请不请了?你看看,这腻歪劲儿,真是没眼看。” 徐奕一张扑克脸,淡声回应:“我觉得很好,你不懂romance而已,不懂就不要说话。” 说完,没理会一脸震惊的卫明,徐奕快走两步,也把卡递了过去:“学妹,给你用。” 一肚子社会厚黑学的卫明好像顿悟了,徐奕这个书呆竟然开窍了,他这是在拍未来老板娘的马屁,搞定林学妹,还用怕老大吗? 卫明不甘示弱连忙喊道:“老板,老板娘,等等我,我可以拎东西!” ***** 回到华京,林书恬依旧很忙碌。 rising star复赛在即,每天她在华清大和乐队训练室之间跑来跑去,还要瞒着苏煦森,保留最后的惊喜。 忙到她没空去考虑和邱晴的关系。 她和邱晴没有和好,在宿舍属于擦肩而过不看彼此的冷战状态。 但邱晴最近的作息差不多恢复了正常,没再忙到凌晨三四点才回来。 林书恬放心了,没再管她,打算将矛盾暂且搁置。 就像苏煦森说的,或许彼此冷静一段时间自然会和好。 周末即将到来,苏煦森想提前使用男女朋友可以在外过夜的权利,约她去上次去过的温泉度假村,却惨遭拒绝。 周五晚上,瑞嘉园餐桌。 被拒绝的苏煦森满脸狐疑,不知道小孩在捣什么鬼:“你最近实验室这么忙吗?不是刚开完会?” 林书恬正在享用着清蒸大黄鱼,十月份正是肥美的时候。 苏煦森厨艺精湛,火候掌握得极好,没有辜负细嫩鲜甜的鱼肉。 她吃得很投入,说得很敷衍:“就是很忙,你管好多。” 苏煦森:…… 差不多吃饱了,林书恬放下筷子,看向对面似乎在生闷气的大帅比。 她问:“煦森哥哥,你明天晚上有时间吗?” 苏煦森撩起眼皮:“做什么?不是不想去度假村?” 林书恬:“把明天晚上空出来,我有事。” 苏煦森挑眉:“什么事?明天是什么日子?” 林书恬端起杯子喝水,语气幽幽:“你转正的日子。” 苏煦森:!!! 林书恬放下杯子:“所以,有时间吗?” 苏煦森愣愣地点头。 林书恬站起身:“好了,我要出门忙了。” 苏煦森还有些愣:“你要忙什么?” 林书恬:“啧,不要管这么多。” 说完,走到餐桌对面,故作老练地弯腰在苏煦森脸上亲了一口。 林书恬有些脸热,咳了一声:“好了,一个人在家要乖,我要出门了。” 直到小姑娘出了门,苏煦森坐在餐桌前还没回过神。 他呆滞地抬手摸了摸刚刚被亲的脸,温热柔软的触感仿佛还在,他没忍住勾了下嘴角。 收拾餐盘的时候,又勾了下。 把碗筷放进洗碗机时,还在勾。 坐在书房电脑前,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真好啊,他的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在林书恬刚出地铁口的时候,苏煦森发来了消息。 「sxs:大概忙到几点回来?需不需要我去华清大南门接你?」 「lst:不用啦,我一个人可以的。」 对面停了一小会儿。 「sxs:明天……明天是什么安排?我好提前准备一下。」 「lst:哦,就是明晚我请你看演出。」 「sxs:需要我订餐厅吗?」 「lst:不用订的,演出后可能很晚了,最好吃过晚饭再去。我明天会很忙,咱们直接演出地点见。」 林书恬在下面附上了rising star复赛地点。 复赛和海选不同,有观众。门票可以在比赛官网提前申请,随机抽取。 林书恬不需要,她有家属票的名额。 ***** 周六晚7点,华京大型livehouse,星轨中心。 演出后台一片混乱,人头攒动,化妆间、洗手间,几乎没有能下脚的地儿。 乐器堆在过道,挤压着本就狭窄的空间。 虽然已经是金秋十月,但华京今天诡异地升温。 后台通风极差,灯光音响设备全开散发着热量,空气是压缩的闷热和烦躁。即便空调在拼命运作但杯水车薪。 主办方工作人员现场调度纯靠喊,每个人的头顶好像都燃着火苗,火气大到似乎能看得见。 太乱了,比海选那会儿还要乱,草台班子仿佛要塌了。 林书恬躲在角落里,举着手持小风扇,呆愣地听候安排。 她不敢相信这是赞助商一箩筐、业内有名的主办方举行的复赛。 复赛20进10,有20支乐队参赛,大概有100人的参赛人员。 林书恬忍不住感慨华清大学生会的强大,无论校级还是院级,百余人的活动而已,在学生会同学们眼中根本不是事儿。 神游了会儿,林书恬拿出随身小镜子,检查妆容。 自从上次海选画了烟熏妆拿了好成绩后,林书恬的玄学属性上线,这次继续画了个大浓妆。 这时,出去买水的楚阔回来了。 他把一瓶冰水递给林书恬,问:“热坏了吧?” 林书恬把水裹上毛巾放在脖子处,摇摇头,给楚阔递纸:“我还好,没怎么动弹,你快擦擦汗。” 去登记乐器的张璇玲、张明启也回来了。 一人拿一瓶冰水拼命灌。 喝完水,张队长说:“咱们这次抽到了6号。” 林书恬:“兆头不错,六六大顺。” 张明启叹了口气:“哎,一个正轨比赛怎么能乱成这样。” 楚阔接话:“我听说这次导演组是新来的,大概是关系户刷履历来的。” 四人沉默,俨然连继续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书恬问:“什么时候开始确定了吗?” 张璇玲:“说是8点准时开始,大概还有四十分钟吧。” 林书恬点点头,开始给苏煦森发消息,问他到哪里了。 张璇玲看着低头发消息的甜妹,好奇问:“是不是有人来看你演出?你告诉家里人了?” 楚阔一愣,也问:“你带了家属?难道是书清哥来了?” 林书恬有些不好意思,回答道:“是有人来看我演出,不过我还没告诉家里,来的也不是林书清,是煦森哥哥。” 张明启隐晦地瞄了楚少一眼:“就是那个暑假借给你房子住的哥哥?” 林书恬点点头。 楚阔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所以,你告诉他你玩乐队的事了?” “还没,”林书恬低着头,甜蜜大过羞涩,想了想还是说了,“我打算今天告诉他,然后我们就正式在一起了。” 张璇玲、张明启同时转头看向楚阔。 有一瞬间,楚阔感觉心空了一拍,胸腔仿佛被堵住,心沉沉地往下落。 其实,他是有预感的,他们住在一块儿朝夕相处,而林书恬从小就对那个人格外好,偏爱得很明显。 他们在一起似乎是早晚的事儿,但当真正尘埃落定时,他还是酸涩失落得难受。 楚阔唇瓣开合几次,最后开口时声音还是带着一丝沙:“那恭喜你们了。” 林书恬浑然未觉,她正低头忙着和苏煦森发消息,闻言礼貌地笑着回应:“谢谢。” “那个,我感觉有点闷,我去外面透透气。”楚阔说完转身离开了。 张璇玲和张明启面面相觑,这种事他们不好参与,只能干站着。 林书恬发完消息,把手机收了起来。 苏煦森还有十分钟左右就到了,她骗他说她有事会晚来半个小时,让他先一个人看演出。 然后就在他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她将背着贝斯在台上闪亮登场! 林书恬美滋滋地想,煦森哥哥一定觉得她酷爆了! 那个音痴一定会对她无比崇拜! “玲姐,我要去一下洗手间。”林书恬和队长报备。 张璇玲回过神:“哦哦,去吧,我刚看见一楼的洗手间都是人,可能得排一阵子。” 林书恬:“我先去看看,如果人太多我就去二楼找找看。” 张明启看着小姑娘离开的背影,一阵唏嘘,他对身旁面冷心善的队长说:“也不知道楚少现在怎么样了。” 张璇玲抱着手臂:“估计不会好受,让他一个人待一会儿吧。” 张明启有些担心:“应该不会影响比赛吧?” 张璇玲倒是不担心这个:“楚阔不是那种不负责的人,等会儿我再问问他。” 另一边,林书恬看着一楼女士洗手间长长的队伍,叹了口气,打算上楼去找一找其他洗手间。 忽然之间,走廊的拐角处闪过一道人影,林书恬觉得莫名有些眼熟,但那人闪得太快了,她没看清,也没机会再去确认。 林书恬没再纠结,转身上楼去了。 “嘿,孙海睿你拍什么呢?” 孙海睿收起手机,转头向同伴说:“没什么,随便拍拍。” 同伴有些不耐烦:“走了,演出快开始了,别瞎溜达了,该去观众区找位置了。” 孙海睿:“哦哦,这就来。” …… 夜色正浓,漆黑苍穹笼罩着车马繁忙、不肯休憩的城市。 灯光代替星光,对抗着黑暗,人造的璀璨散发出不安分的燥热。 混乱纠缠在一起永远不会趋近平稳的秩序,只会碰撞出无数随机和不确定。 譬如不经意转身碰倒的杯子,水流动的轨迹肆无忌惮恰好进入连电的插排,断路器跳闸导致室内陷入黑暗,人群开始拥挤四处逃窜如同做着无序的布朗运动,在热度持续上升中加速、熵增。 可能是后台没有及时熄灭的烟头,亦或是进水短路的插排着了火,点点火花被彻底忽略放过,火花变火苗,点燃周遭的一切。 火光一片。 ----------------------- 作者有话说:不慌哦,是小甜饼来着。 宝子喜欢这个新书名和新封面吗? 第58章 第58章 苏煦森到达星轨中心livehouse时, 距离演出开始还有不到半个小时。 小孩发消息说她会迟到,让他一个人先进场。 苏煦森摇了摇头,在心里默默吐槽这只不靠谱的兔子。 今天一整天, 苏煦森都处在一种飘忽的雀跃状态,似乎跳一跳,双脚便能脱离地面。 上午的工作是无效的, 而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全被他用来布置露台。 其实不是他亲自动手, 他请了专业团队来布置,他站在一旁监工而已。 毕竟这些簇拥在一起俨然形成花海的粉色玫瑰, 他无从下手。 还有那些灯带的形状,他也弄不出来。 苏煦森计划看完演出回到家, 在露台和林书恬表白。 正式的,浪漫的, 有仪式感的,不是签“卖身契”时被林书恬胡乱说出口的喜欢。 他不会让小孩再一次糟蹋他的表白。 进场后不到5分钟, 先是一股浓烈的烟味从后台处传过来, 紧接着灯光熄灭,停电了。 黑暗降临,周遭的人群瞬间陷入惊慌与混乱, 好在livehouse工作人员还算反应迅速,大声组织观众有序离场。 苏煦森无奈地排队离开,心想, 幸亏林书恬还没到, 不然她还得遭这一通折腾。 就在他思考着演出泡汤他该带小姑娘去哪儿玩时, 苏煦森看到了楚阔正逆着人流拼命往内场挤。 一瞬间,苏煦森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没有明确的线索,但第六感告诉他楚阔是在找林书恬。 心脏猛得一揪, 苏煦森拨开人群,拽住楚阔的手臂质问道:“你在找林书恬对吗?林书恬呢?” 楚阔看到苏煦森后整个人僵直顿住。 “我问你林书恬呢?!” 在苏煦森的大声质问中,楚阔回神,语气嘲讽地冲他大吼:“你特么不是她男朋友吗?你问我!”说完,挣开他,兀自跑向内场。 苏煦森压住预感愈发强烈的心慌,跟着跑过去,无视身后工作人员的呼喊阻拦。 后台,火光和浓烟肆虐着往四周蔓延。 他们在走廊遇到了张璇玲。 “我刚刚去一楼洗手间没找到人,估计恬恬去二楼了。”张璇玲边咳嗽边快速说着。 预感落实。 那一刻,苏煦森全身仿佛失去知觉,整个人都是麻的,血液好似瞬间倒流,恐惧顺着脊柱一寸一寸往上爬。 话音刚落,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他转身拔腿跑向来的路上看到的楼梯口。 “玲姐,你先出去,我去上楼找。”楚阔边说边跟上苏煦森。 ***** 意识到失火的那一刻,林书恬刚出洗手间。 浓烟从一楼蔓延到二楼,她立刻退了回去,关紧洗手间的门。 背靠着门缓了会儿慌乱的心跳,林书恬快速做出判断。 一直等在洗手间是不行的,她得出去。 她尝试着从裙子撕下一块布,但很可惜她撕不动。 于是她决定把最外面一层裙子全部浸湿,然后从头兜住自己。 深呼吸几次,用湿裙子捂住口鼻后,林书恬推开了洗手间的门。 外面比想象中还要热,她用来裹住自己的那一小块湿润布料显得如此势单力薄。 就算捂住了口鼻,浓烟依旧无处不在,刺激着眼球,灼热、刺痛,飙出生理性泪水。 林书恬几乎看不清路,依靠记忆贴着墙向安全通道走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人在艰难时刻往往无法准确感受时间的流逝,可能是5分钟,也可能是15分钟,似乎是在裙子即将被热浪烤干时,她被人举了起来,扛在了肩膀上。 那一刻,即便她被裙子蒙着头,什么也看不清,但她知道是苏煦森。 浓烈的酸楚控制不住上涌,挤走生理性泪水。 有委屈,有后怕,更多的是遇见他时所触发的强烈的安心和欣喜。 太好了,煦森哥哥来救她了。 “恬恬。”林书恬听到从身侧传来楚阔的声音。 她刚想回应,苏煦森便说:“闭上嘴。” 林书恬很听话,只是招了招手,算是安抚同样上来找她的发小。 苏煦森扛着她跑得很快,之前仿佛永远也找不到的安全通道,在不到十秒钟出现。 安全通道被打开的那一瞬仿若救赎,沉重的铁门隔绝了身后的浓烟和热浪,紧接着他们快速下楼梯,一路顺畅地找到出口,来到能看到夜空的室外。 林书恬畅快呼吸着没有浓烟的空气,劫后余生所带来的心悸如同潮汐一波又一波席卷着她,以至于她丝毫没有注意到苏煦森将她放下时,动作带着股如同发泄般的粗鲁。 楚阔也跟了出来,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始终没有提起脚步靠近。 张璇玲和张明启找到了他。 “那就是小孩的煦森哥哥?”张明启问。 楚阔不耐烦地点点头。 张璇玲吹了声口哨。 两个男人不解地看她,张璇玲解释道:“这是对大帅比的敬意。” 另一边,苏煦森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息着,缓了会儿后,拉起林书恬的手,大步离开,走向远离人群的方向。 “煦森哥哥,你带我去哪儿啊?”林书恬被拽着,跌跌撞撞往前走。 苏煦森抿紧唇,没说话。 走了快一分钟,彻底远离那片还未平息的火光与喧嚣后,苏煦森松开了手。 毫不客气,如同甩开。 林书恬吓愣了,揉了揉轻微泛着疼的手腕,呆呆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苏煦森背对她站立,剧烈喘息着,指尖控制不住微微发颤。 在二楼找到她的时候,小孩把裙子罩在头顶只留衬裙弓着背半蹲着往前挪动,像只不会游泳的呆头虾,可怜又可笑。 揪紧到发疼的心脏终于获得片刻宽慰,紧接着麻木褪去,强烈的后怕和恐惧汹涌而来,后知后觉。 他在努力克制,克制情绪,克制力气,不想吓到她。 可是,事与愿违。 “你最近都在忙这些,是吗?”苏煦森转身,面朝此刻灰头土脸一身狼狈的女孩,“你在忙着玩乐队,今天其实是你的比赛,对吧?” 男人冷硬的语气刺激得林书恬鼻头一酸,她抿紧了唇瓣,声线控制不住颤抖,处在哭腔的边缘:“对,怎么了?你什么意思?” 苏煦森从高处睨着她,面色阴沉得可怕:“你不知道错是吗?” 林书恬咽下涌到喉管的苦涩,硬着脖颈倔强地问:“我有什么错?” 苏煦森气笑了:“你有什么错?林书恬,你看看你自己,脸上涂的是什么,化成了这副鬼样子,穿着几块破布,你在干什么?你在不务正业你知道吗?你成天跟着楚阔鬼混,你学坏了,你不乖了,你知道吗?” 林书恬死死咬住嘴唇,不想哭出声。 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今晚满怀期待,期待和他分享她的秘密,她人生第一次自己做决定,以及她或许有些幼稚的成年宣言。 在她的认知中,苏煦森只会无条件支持她、认可她,她从未想过他会反对。 就算……就算没有这些,她现在嗓子很疼,眼睛也很疼,还很害怕,他不是应该抱着她,哄她安慰她,而不是像此时此刻,冷言冷语地训斥她。 苏煦森掏出手机:“玩乐队这事你哥知道吗?” 林书恬彻底吓到了,拖着哭腔问:“你要做什么?” 苏煦森冷声回答:“给你哥打电话,让他来管你。” “我不准!”林书恬冲上去,哭着去夺手机,“我不准你给他打电话!” 可是,他好高,他把手举起来,就算她再怎么狼狈地跳,也够不到。 他竟然仗着身高欺负她…… 而他还在说:“你不想我告诉你哥?所以你还是知道这么做是不对的,是不是?林书恬,你知道错了吗?” 知道错了吗?知道错了吗? 她不知道! 她没错! 林书恬如同脱力一般不再去够那个如同戏耍她的手机。 她木讷地垂着眼睫,不去管满脸的泪水、满脸的脏灰,也丝毫不在乎她此刻颤抖脆弱的哭腔,只是执拗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仿若宣判。 “苏煦森,我不要你了。” 说完,转身就走。 有几秒钟,苏煦森立在原地,似乎还未反应过来那几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她说她不要他了。 短瞬间,苏煦森心神归位,快步走向林书恬。 他拉住她的手,紧皱着眉头问她:“林书恬,你什么意思?你想分手?” 林书恬回头,顶着一张满是泪痕的脸,冷笑一声:“没在一起,算什么分手。” 他们根本就不是男女朋友,本来今天是想…… 她原本是想告诉他,就在乐队复赛晋级之后,告诉他,她很喜欢他,特别特别喜欢他。 不止局限于生理性喜欢,她对他感同身受,她心疼他,理解他,想一直和他在一起。 可是一切都毁了,全毁了。 苏煦森眼底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林书恬,不要说气话。” 林书恬直视男人幽深晦暗的双眸,不避不让,哽咽着说着绝情的话:“这不是气话,苏煦森,我不要你了,不会再回瑞嘉园,不会再和你说话,不会再留你的联系方式,你听明白了吗?” 苏煦森垂低眼睫,一错不错地望着她,女孩倔强地仰着头,如同一只不愿服输的小兽,肆无忌惮地挑衅。 下颚不由自主收紧,再开口时,强行压制的平静如同淬了冰:“恬恬,我告诉你,我不同意,你可以试试,看你能不能离开我。” 林书恬皱紧眉:“你什么意思?你在威胁我?” 苏煦森俯身凑近,男人的眉骨很高,正如她所想的那般,眼神刻意下压时,压迫感十足。 他说:“对,这是威胁。林书恬,你不可能离开我,但凡你和别人谈恋爱,谈一次我拆散一次,我说到做到。” 闻言,林书恬气到眼泪再次涌出,气到胸口止不住起伏。 他怎么能这样?他不仅不哄她,还欺负她,威胁她…… 远处刚平息几分的喧嚣再一次沸腾起来,人群叫嚷着,消防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尖锐刺耳,亦如林书恬接下来脱口而出的话。 “苏煦森,你果然像你的父亲,你们一样霸道。” 这句话刚出口,林书恬就后悔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苏煦森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猛然泛红,眉头紧蹙满是不可置信的受伤。 仿佛在转瞬间,男人眼底的光彻底黯淡了下去,了无生机,沉寂得让人心碎。 她都说了些什么? 她竟然用苏煦森亲口告诉她的过往当做武器,如同握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径直往他心口上捅。 林书恬难受极了,再也控制不住咧着嘴哭出声。 她推开僵在原地的男人,跑着离开。 彻底结束了,他们不可能在一起了。 她说了那样的话,他们永远不会在一起了。 ----------------------- 作者有话说:宝子,不慌,和我一起念:小虐是为了后面的甜。 是小甜饼来着。 第59章 第59章 这个夜晚, 由混乱开场,亦由混乱结束。 林书恬跑着离开时,遇见了张璇玲。 张队长一把抱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甜妹, 关切询问:“恬恬,怎么了?” “呜呜呜,玲姐, 我做坏事了, 很坏很坏的事。”林书恬趴在队长怀里哭诉道。 张璇玲对“很坏很坏的事”持怀疑态度。 这么乖这么软的一个小孩,能做什么坏事? 楚阔犹豫了许久, 半抬的手臂到底没有放在女孩的后背。 他弯腰凑近问道:“是不是苏煦森欺负你了?要不要我去揍他?” 林书恬立刻说:“不要,你不准去找他, 我现在和他没关系了,我不想听到他的名字。” 众人了然, 原来是因为分手而伤心。 张璇玲给另外两个杵在一旁的男人使眼色,让他们先走, 然后温声对小姑娘说:“去我那儿好不好?你现在这身打扮也不好回宿舍, 先去我那儿住一晚?” 林书恬点点头:“好,谢谢玲姐。” ***** 虽然这么说很不道德,但是楚阔不得不承认他这天晚上骑车回去的路上心情格外畅快。 今晚对他而言分外刺激, 心情如过山车一般上下跌宕。 他怎么也想不到他还没从林书恬成功被苏煦森追到手的打击中缓过神,结果情敌竟然撑不过一个晚上就把自己作没了。 接到苏煦森电话的时候,楚阔恰好停车等待红绿灯。 看到来电显示, 他不由翘起嘴角, 按下绿色接听键, 语调懒洋洋的:“喂,找我什么事儿?” 电话那头的苏煦森听起来很着急:“恬恬在你那儿吗?” 楚阔照搬之前的说辞,毫不客气地挖苦情敌:“你不是她男朋友吗?你问我?” 苏煦森:“……楚阔, 我现在没心情和你开玩笑。” 楚阔扯了扯嘴角,抬起左手看了眼手表,说:“还行,过了十分钟就缓过来了,知道找人了。” 苏煦森明显急了,音调升高:“所以你到底知不知道恬恬在哪儿?” 楚阔没再吊着他,说了实话:“你放心,恬恬在我们队长那儿,就是你刚才见过的那个女生。” 苏煦森还是不放心:“她是做什么的?有正经工作吗?你把她电话发给我。” 楚阔嗤笑一声:“有正经工作吗?呵,苏大少爷,你这偏见有点太深了吧,玩乐队的难道都是混混?我是混混吗?好,我告诉你,我们队长,华京大毕业,四大管培生,满意了吗?” 苏煦森:“……还是把她电话发我。” 楚阔故意刺激他:“你难道没有恬恬电话?直接打不行吗?” 苏煦森默不出声。 楚阔假装恍然:“哦,是被拉黑了吧,打不通电话,这才满世界找人是吧?苏少,你可真行,能把恬恬惹得哭成那样,我从来没见过她这么哭过。” 电话里,苏煦森的声音有些失真,可那股疲惫落寞的沙哑还是清晰地传了过来:“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说她,我想见见她,和她道歉……” 楚阔打断道:“别,你省省吧,既然分手了就别求复合,恬恬也不会吃回头草。” 说完不等苏煦森回复,楚阔直接挂断电话。 长腿踩下雅马哈r1的换挡杆,右手拧动油门,冲了出去。 楚阔在华京财大附近有一套房子,平时几乎都住那儿。 停车入库后,手里转动着车钥匙,楚阔想了想,还是给裴准打了个电话。 不是他大公无私,主动给情敌送情报,而是苏煦森实在太过强大,他觉得仅凭他一个人无法抗衡,拉一个同伙更为明智。 “喂,裴总,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 “嗯,她在我这里。不哭了,已经睡了。嗯,您放心。好,再见。” 张璇玲挂断电话后才意识到自己不自觉用了敬称,态度过于尊敬谦卑了。 张璇玲:…… 如同和领导汇报工作,她也不知道和一个大帅比打电话怎么会变成这样。 回到卧室,张璇玲发现甜妹躲在被子里探头探脑的,看到她后立刻拽起被子,把自己蒙了起来。 张璇玲:…… 知道她没睡,张璇玲问道:“恬恬知道刚刚是谁的电话吗?” 林书恬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出来:“不知道。” 张璇玲坐到床边,一把掀开被子,露出企图当鸵鸟的女孩:“是你的煦森哥哥。” 林书恬背过身,闷声闷气地说:“我不想听到他的名字。” 张璇玲不理小孩赌气式发言,继续说自己的:“他问我你是不是在我这里,关心你来着。” 林书恬抿了抿唇,没说话。 张璇玲:“所以,你们今天吵架了?他不同意你玩乐队?” 林书恬“嗯”了一声,接着说:“他说了很过分的话,我也说了很过分的话,我们不会和好了。” 张璇玲:“这就是你说的很坏很坏的事?” 林书恬:“嗯。” 张璇玲满心无奈,宛如在开导两个谈恋爱闹别扭的小学鸡。 “行,既然他说了很过分的话,咱们就不理他了。”她拍了拍林书恬的后背,给她盖上被子,“乖,好好睡觉。” 林书恬转过身,看向她的队长:“玲姐,我明天想出去玩,最多三天,我想请个假。” 张璇玲挑眉:“出去散心?” 小孩还是伤心了啊。 林书恬嘟了嘟嘴:“算是吧。” 张璇玲摸摸她的头:“好,去吧,反正复赛短期内应该也办不了了,等有消息了我再告诉你。” ***** 另一边,瑞嘉园。 苏煦森挂断电话后,看着几乎铺满整个露台的粉色玫瑰,疲惫地低头捏了捏鼻梁。 他彻底冷静了下来。 今晚,她应该是满心欢喜地想和他分享,可他做了什么? 就像她说的,他像苏显霖一样,怀着偏见,不问清楚便霸道武断地训斥了她,逼她认错。 苏煦森闭了闭眼,此刻满脑子都是女孩那双哭得通红的泪眼。 心疼得要命,可当时的他却视而不见,偏执地要和她争执出一个结果。 苏煦森关上了露台的玻璃门,转身离开。 而满地玫瑰在深夜突如其来的一场暴雨中,陨落成一片片花瓣,似乎永远无法挽回。 第二天,深夜的暴雨逐渐转小,由中雨过渡到淅淅沥沥的小雨。 林书恬回到华清大宿舍收拾行李。 宿舍里只有俞秋白一个人,她正抱着一桶薯片看电影。 不是她喜欢在实验室看的恐怖片,而是和秋雨十分相称的文艺爱情电影。 林书恬推开宿舍门时,正好电影进行到高潮段落,有情眷侣阴阳两隔,活下来的女主悲痛欲绝,而俞秋白同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林书恬脚步微顿:“白白姐,你还好吗?” 俞秋白抹了一把泪:“没事,我没事,恬恬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苏老大家里吗?” 周末,林书恬会去瑞嘉园找苏煦森,已经成了共识。 林书恬垂下眼,抿了抿唇瓣,没想隐瞒直接说了:“我和他吵架了,我不要他了。” 俞秋白震惊地微张着嘴,薯片桶倒了也没在意。 她赶紧把师妹拉到沙发坐下,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林书恬简单说了说,玩乐队的事也和师姐说了。 俞秋白瞠目结舌:“你是说,你暑假一边和乐队排练参加了一个全国范围的比赛,同时一边做实验还出了好多成果?” 这是人应该干的事吗?人和人之间的差距为什么会这么大? 林书恬很茫然,重点是这个吗? 她强行拉回:“总之,我和他闹翻了。然后,我要出去玩三天。” 俞秋白看着师妹此时还忍不住泛红的眼眶,很是心疼。 她摸着师妹的头,柔声问:“现在就走?” 林书恬点头:“嗯,我就是来收拾行李的。” 俞秋白想了会儿,决定:“我和你一起去,我也想出去散散心。” 林书恬愣了瞬,随后点头:“好的,那咱们一起去。” 俞秋白问:“你想好去哪儿了吗?” 林书恬:“还没,我打算先收拾行李,然后再想。” 俞秋白提议:“要不咱们去找刘琪吧?他待的那个度假村看起来不错。” 林书恬也觉得不错。 于是,“失恋二人组”收拾好行李后,于周日的阴雨午后飞离华京,去投奔师兄/同学了。 ***** 刘琪所在的度假村位于西南城市的一片山林中。 十月底秋意渐浓,遮天蔽日的竹林由深绿转黄,竹叶微枯,似乎是被寒气卷走了几分精气神。 时隔快两个月再见到刘琪,林书恬和俞秋白都很高兴,三个人说了一路,从度假村接驳车一直说到入住房间。 “好了,这是你们的院子,我特意选的,这块地儿的竹子长得最好。”刘琪把两个人的行李放下,带着些许邀功地说道。 林书恬坐在床上弹了弹,床垫软硬度不错,她很满意:“谢谢师兄。” 刘琪笑着回:“不客气。” 俞秋白也开玩笑卖乖:“我也谢谢师兄。” 刘琪斜了她一眼。 放下行李差不多到饭点,三人一起去度假村餐厅吃晚餐。 食物就地取材,秋季时令方竹笋,微苦回甘,搭配咸肉煲汤很是鲜美。 林书恬胃口不错,喝了好几碗汤,俞秋白暂时放心了。 饭后,刘琪带着林书恬和俞秋白去茶室聊天。 其实,他对两个人的突然到来很好奇,可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问。 刘琪要了一壶普洱,晚饭后还是普洱这类熟茶更合适,咖啡因含量较低,喝上一两杯也不会影响睡眠。 林书恬捧着浅褐色的茶汤小口喝着,喝了几口后,放下茶杯,对俞秋白说:“白白姐,我想喝啤酒。” 闻言,刘琪惊得倒茶的手抖了三抖,这还是他那个乖乖甜甜的小师妹吗? 他看向俞秋白,指望着这个大师姐好言好语劝劝孩子。 可更令他震惊的是,俞秋白竟然答应了。 “好,想喝就喝,我也喝,让你刘琪师兄一个人喝茶。”俞秋白说完,抬手招呼茶室的小姐姐,要四听啤酒。 小姐姐也很震惊,大概是没想到来茶室的人会要啤酒喝,最后还是点点头,去问隔壁清吧要啤酒。 看着一大一小打开啤酒罐子,二话不说仰头就灌,刘琪在一旁劝:“我天,你们慢点喝。” 他再也忍不住,直接问出口:“你们俩怎么了?怎么突然过来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俞秋白耷拉着眼皮,哭丧着脸:“我失恋了,大概一周前。” 随后她指了指林书恬:“她也是,就在昨天。” 林书恬抱着啤酒,没什么反应,对“失恋”这个不太准确的词,也没出声纠正,模样呆呆的,一口一口地喝酒,看起来与喝热牛奶没什么区别。 巨大的信息量砸晕了刘琪,他缓了缓,挨个儿询问:“你是说,你和赵宇凡分手了?” 俞秋白简述了经过,借机再把赵宇凡骂了一顿。 刘琪点点头,继续问另一个:“恬恬呢?难道是和苏老大分了?” 不可能吧,刘琪心说,他也算半个见证人,苏煦森是怎么疼林书恬的,他很清楚。 就这样捧在手心的宝贝模样,苏老大能看丢了? 林书恬把头倚在藤椅靠背上,歪着脑袋看窗外被灯光打亮的竹影。 她喃喃地回:“嗯,分开了。” 说着,眼泪直往下流,转瞬间脸颊湿漉漉一片。 刘琪连忙起身,拿起茶几上的纸巾递给小师妹,刚照顾完一个,另一个也哭了,刘琪又急忙去给俞秋白递纸。 俞秋白本来没想哭的,可是见到林书恬的眼泪说来就来,大约是感同身受,这段时间压抑在心底的郁闷难受再次翻了出来。 她举起啤酒,对小师妹说:“恬恬别哭,男人有什么好哭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刘琪在一旁听得心惊胆颤的,他在内心还是觉得小师妹和苏老大分开可惜了,犹豫着要不要劝劝。 但他担心这个时候他只要开口替苏煦森说一句话,都会成为两人集火攻击的对象,索性只是劝着少喝两口,有关找不找新男人的话题一概不参与。 林书恬闻言也举起啤酒,和师姐碰了碰,再次仰头灌了一大口。 从和苏煦森吵架到现在,差不多过去了一整天,钟表转动了两圈,但她还是好难受。 她忍不住不停回忆昨晚他们说的每一句话,特别是她说的最后一句,每次想到都钻心地疼。 他们不可能在一起了,一切都结束了。 俞秋白来到林书恬身边,伸长手臂揽着她:“乖,咱不伤心,恬恬身边这么多帅哥,随便勾勾手不就是一个?远的不提,就说那个刚回国的裴准,裴学长,不就长得很帅吗?还有之前找你玩的,你那个小竹马,也很帅。” 林书恬嘴角往下撇哭着摇摇头:“不要了,一个都不要,不要勾勾手,不想谈恋爱。” 既然恋爱不适合她,那她就放弃好了。 ----------------------- 作者有话说:俞秋白:完了,小孩这是要封心锁爱了。 小作者严肃地咳了咳:这是谣传,都是谣传,这是个小甜饼来着。 第60章 第60章 林书恬离开了三天, 华京也下了三天雨。 雨量对于秋雨而言过于磅礴,异常的天气从港城延续到了华京。 低气压笼罩着机器人小组实验室,苏煦森心情极差挂在脸上, 面色阴沉得和外面持续下雨的灰黑天空有的一比。 卫明和徐奕这些天都在看脸色做事,活得压抑又紧张。 虽然苏煦森没有明说,但是他们有各自的消息来源, 因此都知晓了老大和林学妹分手的事。 卫明是刘琪, 徐奕是俞秋白。 特别是俞秋白,劈头盖脸地在徐奕的微信对话框里不断输出, 是娘家人看到自家小孩伤心惨了之后的应激反应,内容大抵上归为“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尤其是苏煦森”。 徐奕不敢多说话,只时不时发几句简短的附和, 表示他在听、他也认同俞秋白的话。 其实他自己也是有些埋怨老大的,本想借着jackson和林学妹的关系来接近俞秋白, 现在可好, 神仙打架,殃及池鱼,他就是那条被迁怒的鱼。 这时, 苏煦森放在桌面的手机开始振动,他立刻拿起,看到是苏显霖后, 面露失望, 关闭振动索性不管了。 可苏董很执着, 手机再一次响起。 连续三次后,苏煦森妥协了。他抓起手机,出门接电话。 苏煦森压着嗓子:“喂?” 苏显霖:“你怎么回事, 打了三次才接。” 苏煦森没好气:“有事说事。” 苏显霖:“……那个,我给恬恬拍了一颗粉钻,是赔礼也算是半个见面礼,等正式见面了,我再给她更好的。” 苏煦森按了按太阳穴:“恬恬不要,你自己留着吧。” 苏显霖:“你又不是人家小姑娘,你不能替她做决定,先让她看看喜不喜欢。再说已经运过去了,地址写的是瑞嘉园,大概今天下午到,需要当面验收,你去接一下。” 苏煦森按了按太阳穴,他很无奈,仿佛全世界每个人、每件事都在提醒他,他和林书恬分手了的事。比如,现在送赔礼的苏显霖,还有昨天发消息告诉他林书恬不在华京的刘琪。 昨天下午,他举着伞在林书恬宿舍楼下守了快两个小时,是刘琪发消息说林书恬去找他了,他才知道小孩出去散心了。 他把小孩惹伤心到需要出门散心…… 电话那头苏显霖:“怎么不说话?喂?” 苏煦森舒了口气,语气略带疲惫:“行,我知道了。” 苏显霖:“你这语气怎么听着不对?你和林家小姑娘闹别扭了?” 苏煦森:“……苏董,不该操心的不要瞎操心。”随后挂断电话。 ***** 除了第一天晚上喝酒哭了一场,之后的两天,林书恬在竹林茂密、空气清新的度假村过得既规律又舒心。 每天早上,度假村会安排专业教练组织大家练习八段锦,林书恬被夸虽然是初学者但动作标准、很有天赋。 而俞秋白则被诊断为四肢僵硬,属于久坐后遗症。 俞秋白不服,嚷嚷着:“恬恬她是小孩,小孩学什么都快。” 林书恬:…… 度假村有很多娱乐项目,比如跟着手艺人学竹编、学制茶,还有一间图书室里面有很多老庄书籍,环境清幽,古色古香。 林书恬想刘琪师兄大概在这里度过了许多修身养性的午后时光。 两天时间眨眼过去,很快到了要离开的下午。 俞秋白:“你别送了,我们自己去机场,有我看着小孩呢,你放心。” 刘琪开玩笑:“那你呢?你不需要人看着?” 然后获得俞秋白的一记爆栗。 站在度假村门口,林书恬抱住了仍然清瘦的师兄,软声叮嘱道:“师兄你要好好的,好好锻炼身体,咱们华京见。” 刘琪拍了拍小师妹:“嗯,听恬恬的话。” 林书恬和俞秋白飞机落地时,华京还在下雨。 俞秋白一手拽着行李,一手查看打车的排队情况:“今年的气候真的太诡异了,谁能想到华京的秋天能下这么大的雨,还一连下好几天。” 就在这时,一阵汽车鸣笛声从身后响起。 林书恬转头看过去,是一辆玛莎拉蒂总裁。 裴准的车。 果然,驾驶座一侧的车门打开,裴准下车。 二十七岁的集团总裁,单手撑着车门,冲她招手。 林书恬的微信通知在这时响起。 她打开,看到了郭雪婷的消息。 「郭雪婷:恬恬学妹,我的小宝贝,你们的航班信息是我告诉裴准的,对不住对不住,他给得实在太多了,学姐没法拒绝。爱你哦!」 俞秋白已经惊喜地冲了过去:“裴学长!这么巧,你也是刚下飞机吗?” 裴准看了眼还站在原地的林书恬:“嗯,很巧。” 他绕到车尾,打开后备箱,说:“我送你们回华清大吧。” 俞秋白很高兴,下雨天打车很难,依照现在的排队进程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可她回头看着在原地愣神的师妹,突然不知道该不该上这辆顺风车。 之前,林书恬也曾朦胧地意识到裴准对她或许不止邻家哥哥对待亲近的妹妹,可她向来缩头乌龟,习惯性回避任何麻烦,下意识装糊涂来让自己好过。 “恬恬,嗯?在想什么?”裴准走了过来,接过她手中的手提包。 林书恬回过神,仰着脸冲他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有点累,谢谢裴准哥哥。” 正当她打开车门,准备上车时,余光中倏然冲出一道人影。 瘦长挺拔,灰色的长风衣随着跑动向后摆动。 她依旧可以一眼就从人群中看到他。 她想,这大概是某种隐晦的暗示,巧合不再偏爱他们,似乎错过一次便会次次错过。 林书恬垂下眼收回视线,弯腰进入车内。 回华清大的路上,林书恬歪头看着车窗,雨水斜线滑过玻璃如同泪痕。 裴准和她们随意聊天,被问到时,林书恬也会时不时回答几句。 裴准:“恬恬,华清大附近新开了一家私房淮扬菜,听说不错,明天咱们一起去吃,好不好?” 林书恬沉默了会儿,将视线转向前排驾驶座,她点点头:“那就明天中午吧。” 女孩出乎意料的干脆同意,令裴准不禁翘起嘴角:“好,我明天中午去华清大接你。” ***** 周三,下雨的第四天,和苏煦森“分手”的第四天。 裴准推荐的私房菜馆不在喧闹的商场里,而是藏在胡同深处一座改造的四合院。 每间厅堂只有一桌,私密性极佳。 目测中午一餐接待不会超过五桌,大概率是昂贵又讲究人脉的预定模式。 这家淮扬菜确实味道不错,林书恬尤其喜欢那道八宝鸭,软糯醇厚,难得做得不油腻,她吃了不少。 饭后,林书恬用着茉莉香片清口,雨点打在窗外院落的一排芭蕉树,滴滴答答。 她舒了口气,惬意感受着血液升糖时伴随的困倦感。 裴准擦了擦手,笑着问:“恬恬吃得还满意?” 林书恬很给面子地点点头:“超好吃,谢谢裴准哥哥。” 裴准垂下眼睫,停顿了片刻,随后撩起看向身边的女孩,开口时语调带着刻意的轻描淡写:“恬恬,哥哥是不是照顾得还不错?和你亲哥或者和苏煦森相比应该也不差吧,所以,能不能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 闻言,林书恬端着青瓷茶杯的手微僵,她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眼和裴准对视:“裴准哥哥,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其实咱们挺像的。自律,听话,顺从,不会辜负父母家人的期待,听从他们选的路,稳定地走,直到成为自己的路。” 裴准颔首:“是挺像的,但像不好吗?” 林书恬:“没什么好不好的,只不过我们这一类人,潜意识里或多或少都在渴求一种突破,即使自己做不到,但也会被能做到的人所吸引,感觉他在闪光,不自觉想靠近,所以……我们都很羡慕和崇拜苏煦森。” 在提及那人名字时,林书恬不禁心头发涩,她努力勾起嘴角,将那份酸涩压制了下去。 裴准乐了,干笑一声,他觉得很荒唐,林书恬竟然说他羡慕和崇拜从初中开始直到现在的死对头。 “恬恬,我觉得可能是你对苏煦森滤镜太重,不是所有人都觉得他好。” 林书恬耸了耸肩:“或许吧,我确实有滤镜,但是裴准哥哥,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会特别关注苏煦森,肯定是因为他足够强,所以你才会下意识想去和他比较。他有我们都没有的勇气和魄力,他做到了我们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裴准:“勇气?魄力?他不接受家里帮助,单打独斗,这是最低效的做法,是他天真。” 林书恬:“但是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用服从家里的安排,这或许是必要的代价。” 裴准哑然,他喝口茶,顺了顺闷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他在表白,而林书恬却一直和他聊苏煦森。 他放弃讨论情敌,把话题掰了回来:“恬恬,咱们不聊他,我们的事情与他无关。” 可林书恬却说:“我觉得有关系,裴准哥哥,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或许你特别关注我,是因为苏煦森呢?” 习惯与他较劲,他喜欢的,也会多加关注,或许也包括邻居家的妹妹。 裴准彻底僵住了。 他很受打击,一直到送林书恬回华清大,把小姑娘送到宿舍门口,他还处在备受打击的恍惚中。 林书恬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和他道别:“裴准哥哥,我要上去了。” 裴准拉住她,哑声开口:“恬恬,你这么说对我不公平,你不能把我对你的喜欢归到苏煦森身上。” 林书恬抿了抿唇,狠心拒绝:“但是,这种事情本来就没什么公平可言,对不起啊,裴准哥哥。” 裴准颓唐地松开手,叹了口气:“好,我明白了。” 裴准离开,林书恬转身向宿舍楼走去。 快到门口时,她看到了苏煦森。 男人站在楼一侧的香樟树旁,举着雨伞,怔怔地看着她。 ----------------------- 作者有话说:苏煦森:分手后,看到的一切都是灰色的。 林书恬翻白眼:那是因为下雨,天阴没有阳光。 苏煦森:…… 宝子周末愉快哦~ 第61章 第61章 林书恬想, 确实很不公平。 只是看到他,快四天的分别顿时化作想念,她恨不得不顾一切冲过去抱住他。 很不公平, 得到偏爱的人有恃无恐,或许他觉得他只需露面,她便会原谅他, 与他和好, 之前他们互放的狠话也可以当做不存在。 林书恬咬住嘴唇。 她想,四天远远不够, 记忆还很新鲜,她连坦然面对他都做不到。 不想歇斯底里、情绪塌陷, 林书恬觉得还是直接无视为好,只当他不存在。 林书恬收回视线, 继续往前走,在她刷门禁时, 手臂被握住。 “恬恬, 我们谈谈好吗?”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宛如笼罩着一层如烟似雾的秋雨,愁绪如有实质仿佛在发潮。 林书恬低垂的眼睫颤了颤, 原本坚硬可靠的心墙顿时出现绵软塌陷的征兆。 她果然被苏煦森拿捏得死死的,只是腔调可怜一些,她就会心软。 挣脱他的手臂, 林书恬将手背在身后, 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 她淡淡地说:“我之前说过, 不会再和你说话。” 苏煦森垂眸看着女孩的发顶,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被她甩开的手垂在身侧用力握紧, 直至指节发白。 “恬恬,别不要我,求你了,怎样都行,别不要我。” 男人开口时沙哑的声线仿佛处在崩溃的边缘,如粗钝的刀口研磨皮肉,疼痛连成一片,却没有尖锐的出口。 林书恬到底心软了,她忍不住仰头看他,记忆中的那张英俊精致的脸,此刻落魄又颓唐。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布满血丝,脆弱迷茫得如同一只淋湿毛发、找不到主人的大型犬。 他在踩碎一切自尊,摇尾乞怜。 林书恬瞬间低头,她不忍心,也不愿看到这样的苏煦森。 她走在前面,他跟着她来到远离宿舍楼的那片香樟林。 两个人面对面各自撑着伞。 雨伞带来的屏障和距离,如同分属不同世界。 苏煦森先开口:“刚才,是裴准送你回来的吗?你们去做什么了?” 林书恬不由在心里翻白眼,他这是刚有台阶便想得寸进尺。 “不关你的事。”她怼回去。 苏煦森哑然,张了张嘴,示弱道:“抱歉,可能是我问的方式不太对,我不是在质问,我是吃醋了,心里不舒服。” 林书恬语气冷硬地反问:“吃醋?你凭什么吃醋?” 苏煦森耷拉着眼尾:“你说好的,一个星期后给我名分,骗人是小狗。” 想起之前在港城给出的许诺,林书恬一时说不出话,她下巴微扬耍赖道:“……没有字据,不作数。” “可是你要了我的清白,说好会对我负责。”苏煦森声音平静,却语出惊人。 闻言,林书恬不禁瞪大了双眼,青天白日的(虽然在下雨),他怎么什么话都能说出口?面子不要了吗? 她忍不住四下张望,担心会不会有躲在暗处偷听的耳朵。 彻底不要脸的苏煦森似乎浑然未觉,面无表情继续说:“你动手前给了承诺,我也再三问过、确认过,我所有地方都被你看过了,也摸过了……” “哪里都看过摸过了,不是还隔着一层布吗?”林书恬忍不住争辩。 苏煦森快速撩起眼皮看她一眼,复又垂下:“那层布那么薄,有没有根本没区别,你是不是想用完就丢……” 林书恬脸颊泛红,扬声阻止他:“好了,不准再说了。” 和他争论这个,根本就是她吃亏。 苏煦森乖觉闭嘴,面色苍白地立在那儿,瘦长一条,如同被辜负了的良家人。 林书恬明白了,苏煦森就是在不要脸耍赖皮,他在赌她一定会心软。 不想再做无意义的掰扯,林书恬低下头,转身离开。 “恬恬!” 林书恬继续走。 “恬恬,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林书恬顿住了脚步。 苏煦森吞咽了一次,隔着雨雾望着她的背影:“对不起,我为我说的话、为我的偏见向你道歉,对不起。” 林书恬握着雨伞的手不自觉收紧。 苏煦森继续道:“不用在意我说的混账话,你没有错,是我错了。恬恬,想做什么就去做,你唱歌的时候很漂亮,好像在发光,真的,就和星星一样。不,比星星还要耀眼。” 酸涩还是漫了上来,眼泪不由分说浸润双眼,与雨雾一起模糊了视线。 林书恬仰起头,仿佛如此,眼泪便会自动回流,把委屈与难受一起收回去。 他说得轻巧,不用在意他说的话。 她是那么看重他的想法、他的支持,所以才会在他武断的训斥时这么难过受伤。 想到那天晚上,她狼狈地一次次起跳去够手机,他仗着身高欺负她,对她的哭喊视而不见…… 他比她高很多,体型差在平日里有多温暖、多依恋,那个时候就有多无助、多屈辱。 林书恬呼出一口气,硬下心肠,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 苏煦森还是给她发了消息,在她全面拉黑他的情况下。 虽然发一次消息拉黑一次,但他很有耐心,不停地换号码。 「恬恬,复赛加油。我会去看,会在台下支持你,会永远支持你。—— 苏煦森」 乐队训练室,十五分钟休息时间。 林书恬漠然地删掉消息,拉黑号码,关掉手机。 她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喝着水,垂下的眼睫挡住了情绪。 楚阔时不时看过去,小心翼翼,束手束脚。 距离林书恬和苏煦森闹掰,已经过去了一周多,可他还是不敢表白。 他想,现在这样也好,至少他是她的朋友,是她的队友,还能陪在她身边。 所以,还是先维持现状,等到时机合适,他会说出口的。 休息时间结束,在下一段训练开始前,张璇玲说:“复赛的时间地点定下来了,三天后,在黎明livehouse。” 张明启有气无力地说:“希望这次新上任的导演组靠谱点,幸亏上次火灾没有任何人受伤,不然比赛能不能办下去还是个问题。” 张璇玲:“但愿吧,咱们做好自己的,其他的也无能为力。”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复赛当晚。 林书恬躲在后台悄悄往观众区看。 他不在。 不仅不在,自从那条短信之后,苏煦森没再发过任何消息。 突然之间,好似失联,人间蒸发。 林书恬抿了抿唇。 可能,他也累了吧,一直换号码被拉黑,觉得烦了,所以不再发了。 “恬恬,做准备了。”张璇玲喊她。 “来了!”林书恬最后看一眼观众区,仅存的如点点星光般的期待与希冀也消失不见。 新上任的导演组还算给力,乱中有序,复赛总算顺利结束。 flashbird乐队没有任何意外顺利晋级,甚至是前三的高位成绩。 当晚,台下的观众十分热情,林书恬的天选live体质再次超常发挥,抱着贝斯的模样特别帅气,引得台下尖叫声连连。 比赛结束后,张璇玲被单独叫走。 张明启用手肘戳了戳楚阔:“诶,你说,华声唱片叫玲姐是什么事?应该是好事吧?” 楚阔摇摇头:“不清楚。” 大概半小时后,张璇玲出来找他们汇合。 “走,去不去喝酒?队长请客。”张队长搂着甜妹问道。 楚阔:“成啊,咱们还去上次那个梦岛酒吧?” 张璇玲晃着甜妹:“小科学家你说了算,明天忙不忙?” 林书恬笑着摇摇头:“不忙不忙,我也是要过周末的。” 于是,flashbird四人组,三人打车,一人骑机车,去往梦岛酒吧。 楚阔本想拉着林书恬坐他的车,可惜被无情拒绝了。 四人要了包厢,林书恬不再是只点桃子酒的小屁孩了,她现在也是能喝一听啤酒的。 张璇玲仰头灌了一口鸡尾酒,嘴角轻微抽搐着往下咽:“我刚刚被华声唱片叫过去,是初步聊了聊签约的事。” 闻言,三人同时看向队长。 张璇玲张开手臂瘫坐在软座上,面露苦涩和为难:“我可能保不住咱们四个人。” 林书恬连忙表态:“玲姐,不用管我的,大家也都清楚,我的主业不是乐队,这次我能跟着一起参加比赛,真正玩一次乐队,已经圆梦了。” 楚阔也说:“我也是,我就是玩票性质,从没想过出道签约。” 张璇玲点点头:“那行,我知道了。其实华声唱片想让我劝你俩改行来着,他们觉得你们长这样玩乐队可惜了,想签你们当演员或偶像。既然你俩都没有这个意愿,那回头我直接替你们拒了。” 林书恬:…… 楚阔:…… 被夸长得好看,怪不好意思的。 张明启:…… 唯一被拉下的,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但是对于张明启来说,重点不是这个。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张璇玲,二十四岁的男青年可怜巴巴的:“队长……” 张璇玲瞄了他一眼:“你放心,有我一口饭吃就不会饿着你。” “玲姐!你是我永远的姐!”张明启顿时起身坐到张璇玲身边,脑袋想枕着队长的胳膊做小鸟依人状,但被无情推走了。 ***** 周末过后,又是周一。 华清大,芳园食堂。 俞秋白边吃饭边看手机,小声嘟囔着:“奇怪,这几天和徐奕说话,他都不理我,这么忙吗?” 听到这话,林书恬微微愣住,想到了快五天没给她发消息的苏煦森。 郭雪婷看了眼林书恬,问:“你们不知道吗?” 俞秋白很疑惑:“知道什么?” 郭雪婷:“你们可能没看新闻,海津市下属的平梁村发生了泥石流,苏老大他们小组被征调去灾区救援了,估计要么手机被收,要么那边信号没恢复,所以不能发消息。” 闻言,林书恬微怔,随后立刻拿出手机搜索。 「突发:平梁村因近期强降雨突发泥石流……造成村内部分房屋、道路及农田受损……截至目前,已安全转移安置受灾群众800余人,伤亡19人,仍有50多人失踪,有关部门正在全力搜救……」 原来如此…… 他在灾区,所以没办法给她发消息,自然更没办法赶回来看她比赛。 郭雪婷看着小学妹一脸失神无措的样子,有些不忍心,犹豫片刻还是说了:“我还听我在华清大志愿者服务团的朋友说,她说,科创基地的四足机器人小组一直在搜救一线,好像有人受伤……” 林书恬猛然抬起头,不知不觉中眼眶已然通红一片。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怔怔地发问。 郭雪婷张了张嘴,解释道:“我是担心你不想听到他的消息,所以没告诉你。” 还没等到话音落地,林书恬站起身大步离开。 “恬恬,雨伞!你没拿雨伞!”俞秋白在她身后喊。 可林书恬仿佛没听见似的,不管不顾地冲进雨中,向宿舍跑去。 第62章 第62章 港城在十月中旬异常降温, 华京一连下了半个多月的雨,海津市平梁村罕见的秋季泥石流…… 自然的变动遵循线索,但仍旧势不可挡、猝不及防, 无情无悲悯降下灾祸。 林书恬跑进宿舍,不顾一身水汽,随手抹了一把脸, 粗喘着开始翻阅通讯录。 “喂, 李学姐,我是林书恬, 我想问一下华清大哪个志愿服务团近期有去海津救灾的安排呢?” “啊,没有啊, 最近刚回来,那您知道咱们和校外组织合作的志愿队伍有要去海津的吗?” “好, 我联系赵学姐,谢谢!学姐稍等, 我记一下电话。” …… “喂, 赵学姐,打扰了,我是生命科学学院的研一学生, 林书恬,我想问问……” “对,您放心, 我成年了, 不用和家长联系, 我能自己做主。” “嗯嗯,好的,我知道了, 我清楚风险,谢谢学姐,我明天早上准时到南门集合。” …… 几通电话后,终于敲定。 林书恬仿佛脱力一般蹲下,把头埋进手臂,放声哭了一会儿。 心脏好像泡在雨水中,难过无孔不入。 林书恬感到很无助。 天灾人祸,命运漂渺的波动,让人无能为力,心生悲凉。 日益积攒的雨水可以冲垮山石,或许未到最后一刻,谁也不曾料到家园会被一场场秋雨所摧毁。 她也不曾料到,大型赛事竟会发生火灾,而秘密会以最戏剧性的方式揭开。 情绪如火焰般激化,他们互相撂下似乎无法挽回的狠话,覆水难收。 连巧合也不再偏爱,一次错过似乎便次次错过…… 林书恬忍不住去想最坏的结果,情绪陷入悲观沼泽,无力也无愿挣脱。 她会不会再也见不到苏煦森了,可他们还没和好呢,最后一次见面她还说着绝情的话…… 念头甫一冒出,心脏像被猛地攥住,眼泪不受控地往下落。 不会的,不会的,林书恬安慰自己,苏煦森他们应该只是提供技术支持,大概率只会待在救灾后方。 不对,刚刚郭学姐说他们一直在搜救一线……为什么呢?为什么他们会去搜救一线? 脑海中短时间内闪动无数信息,意识慌乱得无法停留。 她想到过去新闻报道中牺牲的救灾英雄,想到《平凡的世界》中在抗洪一线采访时牺牲的女记者…… 好像命运的天平只要微微倾斜,一切便无法挽回了。 “恬恬,不哭,没事的,没事的。” 俞秋白和郭雪婷赶了回来,郭雪婷去拿毛巾,俞秋白边说边把湿漉漉的小孩从地板拉起来。 林书恬失魂落魄地站直,接着整个人**燥的浴巾裹住。 郭雪婷推她去洗手间:“恬恬,你淋雨了,快去冲个热水澡。” 林书恬呆呆地点头。 站在淋浴喷头下,温热的水流似乎短暂冲走了萦绕她的悲伤潮湿。 俞秋白和郭雪婷不放心,守在洗手间门口,和她说着话。 俞秋白:“恬恬你想一想,如果他们受伤严重的话,是不是就直接跟着华清大的志愿者队伍回来了?不会留在灾区继续救援的。” 郭雪婷:“对,恬恬,你这是关心则乱,而且我那个朋友也只是听说,她也不确定,他们团队是去送救灾物资的,没法去前线,消息不一定准。” …… 冲完澡,林书恬裹着浴袍从洗手间出来。 她低着头小声说:“谢谢你们安慰我,我没事了。” 随后她看向郭雪婷:“对不起,郭学姐,我刚才冲你发脾气了。”说着嘴角忍不住往下撇。 郭雪婷心软得不行,把小学妹揽进怀里:“你那叫什么发脾气,不用道歉。” 俞秋白也拍拍她的背:“好了,乖,不哭了,等过几天苏老大他们就回来了,不要自己吓自己。” 林书恬趴在学姐怀里,闷声说着:“我明天一早会跟着华清大和共青团的志愿队伍去海津。” 闻言,郭雪婷顿时松开小学妹,握着她的肩膀看着她:“说你关心则乱,你还真的乱了啊,行动还挺迅速,这么快就联系好了。” 林书恬低着头挨训,只抽了抽鼻子,不说话。 俞秋白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我和你一起去。” 林书恬立刻抬头,着急道:“白白姐,你不用管我,我一个人去可以的。” 俞秋白摸了摸师妹的头:“也不全是因为你,他们几个我也都认识,特别是徐奕,刚回国的同胞,人生地不熟的,他好像对我还挺依赖,什么事都要问问我,我过去顺便也看看他。” 郭雪婷也说:“我也去,毕竟卫明也曾是我在校学生会的领导,去看看他也是应该的。” 林书恬看着两位学姐,破涕而笑。 她明白,她们这么说是为了不增加她的心理负担,大部分原因肯定还是不放心她。 林书恬接受了学姐们的好意:“好,咱们一起去。” ***** 第二天清晨,七点钟要在华清大南门口集合,等待志愿车队。 林书恬三人六点钟起床,在宿舍吃了点面包充当早餐,背着装有三天衣物用品的双肩包准备出门。 这时,邱晴的房间打开。 俞秋白停住脚步,问了句:“邱晴,这么早啊。” 她依稀记得昨晚零点之前邱晴还没回宿舍,现在大概六点半她就要出门了。 邱晴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看了她们一眼,先离开了。 林书恬垂着眼抿了抿唇,心头有些发涩。 郭雪婷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我们也快点走了,宜早不宜迟。” 从华京到海津,先走高速再转国道,最后是乡村公路。 林书恬之前一直以为自己不晕车,但那似乎只是因为她从未遇见过坎坷颠簸的山路。 中间下车休息的时候,她去吐了一次,舒服了许多。 越接近灾区,路况越差。 忽然间,车停了下来,林书恬睁开了假寐的双眼。 领队从最前面的车下来,来到她们这边敲了敲车窗。 坐在副驾的俞秋白降下玻璃:“周队,怎么了?” 周队:“前面的路被山石堵住了,过不去。我正在尝试联络灾区那边,问问他们怎么绕路过去,你们先下车休息一会儿。” 林书恬下车的时候,脚步发软,大约是早餐都吐出去了,现在有点低血糖。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奶糖,扔到嘴里嚼。 此刻,雨还在下,雨点打在伞面上,带着颇有冲击力的滴答声。 该怎么形容她现在看到的一切呢? 满目疮痍,大抵如此了,可这里还只是灾区的边缘。 黄泥破开道路两旁的山体,裹挟着大小不一的石块、裸露树根的粗壮树干、还有许多她认不出的农作物…… 大概是某位勤劳的村民,每一寸可以开垦的土地都充分利用。 可是现在一切都没有了,黄泥卷着根茎扯碎了收获…… 林书恬整个人都在抑制不住地颤抖,巨大的悲凉淹没了她。 眼泪和雨水一起往下落,试图冲走满目的萧瑟浊黄。 周队放下卫星电话,对她们扬声道:“走,上车,准备出发。” 林书恬匆忙抹了把眼泪,余光中她看到俞秋白和郭雪婷做着同样的动作。 车内充斥着沉默,直到抵达目的地。 救援后方,人来人往,忙碌又充满秩序。 周队给她们发了三份志愿者用品:“穿上雨衣还有雨靴,在这边打伞不方便。” 三人照做。 周队:“对了,之前你们和我打听的华清大机器人小组,刚才打电话时我问过了,他们现在恰好在这里休息,就在15号帐篷,估计还没走。” 林书恬黯淡的双眼猛地发亮:“谢谢您告诉我!” 周队看了眼手表:“好了,你们先去吃饭,现在是中午12点10分,下午两点正式开始工作。” ***** 林书恬在雨中奔跑,路面泥泞不堪,深一脚浅一脚,很快来到15号帐篷。 在坐车来的路上,她或许还有些类似近乡情怯的踟躇。 但此刻,她觉得之前所有细微敏感的龃龉通通不重要,她只想快点看到苏煦森,确认他的安好。 没有一刻犹豫,林书恬掀开帐篷,冲了进去。 …… 苏煦森是在上周二的深夜被临时征调。 凌晨时分,瑞嘉园顶层公寓的门被敲响。 门外,一身松枝绿的中年男人庄严端肃。 短暂解释后,苏煦森被要求立刻动身。 “我可以打个电话吗?”他问。 “我的建议是最好不要。” 灾情发生后,平梁村通讯全面中断,苏煦森守在群山环绕中,无法联系任何人,自然也包括林书恬。 整整一周的高强度工作,他没有太多时间去想其他事,柔软被强制性封闭隐藏。 只有在夜晚,在简陋的帐篷里,苏煦森躺在木板床上,搂着林书恬送给他的玩偶兔子时会无声叹息。 他会尽他最大所能完成任务,会平安回去,然后不顾一切挽回她。 他们会在一起,珍惜彼此的陪伴直到很久。 …… 此时此刻,苏煦森从电脑前抬首时,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看到了什么?站在他面前的人是谁? 大概是最近每天不到5个小时的睡眠让他的神经出了错,他竟然看到了林书恬。 不是梦中那般的朦胧模糊,而是近在咫尺的鲜活清晰,带着股外面潮湿的雨汽。 女孩穿着志愿者统一款式的深绿色雨衣,有点宽大,像只麻袋罩在身上。 苏煦森缓缓起身,难以置信地开口唤她:“恬恬?” 林书恬哭着使劲点头:“煦森哥哥。” 一瞬间,苏煦森冲了过去,用力抱紧她。 每晚思念的人此刻就在怀中,苏煦森二十五载光阴,没有哪一刻比得上此刻更令他惊喜的了。 没有哪一刻。 第63章 第63章 此刻, 林书恬站在帐篷中央,努力从泪水中看清对面的男人。 他还没发现她,正盯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 似乎是遇到了棘手的难题。 他看起来好憔悴,比上次他来找她时还要憔悴,完全是在强撑着 她从未见过苏煦森像现在这般不修边幅, 当然他还是那个清隽如修竹一般的人物, 她眼中最完美的白马王子,只是此时略带着胡茬, 眼下透着乌青,穿着一件带着点黄泥的黑色夹克。 终于, 他发现她了。 “恬恬?”男人哑声唤她。 林书恬哭着点头,估计表情十分崩裂, 咧着嘴,或许口中还纠缠着些许唾液。 可她不在乎, 她现在很高兴很高兴。 他好好的, 除了看起来很疲惫,但他好好的。 苏煦森冲了过来,不顾她身上全是水的雨衣, 用力抱紧她。 林书恬埋在他怀中肆无忌惮地放声哭泣,手臂回抱他的腰。 他的腰好细,他瘦了, 瘦了好多。 苏煦森喟叹一声, 似满足似叹息:“你来了, 你来找我了。恬恬,你还是要我的对不对?” 林书恬哭喊着大声说:“要的要的,我不要和你分开了, 不要再分开了。” 男人把她哭湿的脸从怀中捞出,大手托着她,摩挲着她的脸颊。 林书恬隔着水雾与他对望,那双线条漂亮的桃花眼盛满了温柔缱绻。 他动作很轻,如同对待易碎瓷器,皮肤被轻抚带来酥麻,珍而重之如有实质包裹着她。 正当她沉溺其中时,忽地,苏煦森低下头,不由分说吻了下去。 轻微碾转后,专属于他的清冽气息强势入侵。 林书恬微张着唇,怔愣地被动接受着他给的一切。 飘飘然从脚后跟开始,沿着脊背往上直至头颈。 林书恬觉得身体发软,她快要晕过去了。 可男人坚实的臂弯牢牢困住了她,她只能待在他的怀里,仰头和他呼吸交融。 在亲吻的间隙,苏煦森将唇贴着她的,哑声喃喃着:“不会分开了,宝贝儿,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永远是你的。” 林书恬恍惚地试图辨析他说的话,可新一轮的亲吻接踵而至,她无法思索,感官再次与对方一起沉溺。 许久许久,不知呼吸起伏第几次,苏煦森停了下来。 他留恋一般细细啄吻女孩被他吻红的唇瓣,万般疼惜爱怜,仿佛刚刚强势欺负她的人不是他一样。 林书恬终于找回力气,她抬起手,托着他的脸,轻轻摩挲着。 “你瘦了好多,”她侧头躲开他仿佛永不会厌倦的亲吻,“快去睡会儿吧,我就在这儿,不会走的。” 苏煦森的吻落在女孩的嘴角,不满足似的霸道地将她的头扭回来,继续吻她,边吻边说:“再抱一会儿,我想你,很想很想你。” 林书恬心软得不行,不再劝他,全都依着他。 “咳咳。” 刻意的咳嗽声在不远处响起。 苏煦森愣住,他突然意识到帐篷里还有其他人。 他把林书恬的脸按进怀里,藏起来,不让别人看见。 “jackson,考虑一下病号的感受,好吗?”徐奕躺在床上,生无可恋地说。 原本一开始他和卫明都在,可老大自从看到林学妹,就好像再也看不见他们似的。 卫明在两个人抱在一起时,就躲了出去。 可他不行,他腿伤了,跑不走,只能躺在床上,看小情侣恍若无人地啃着彼此。 心很累,单相思还不敢表露心意的单身狗感觉这是一大酷刑。 等了好一会儿,眼看着他们又吻到了一起,徐奕不得不出声制止。 苏煦森清了清嗓,多少有点尴尬。 他没多少诚意道:“抱歉。” 但是林书恬不行了,她脸皮薄得很,当着别人的面亲吻,远远超过了她的承受能力。 她泄愤似的掐着男人的腰。 苏煦森抓住她的手:“嘶,乖乖,别掐。” 林书恬闷在男人怀里当了会儿鸵鸟,勉强振作起来,从怀抱中退出去,低着头,扭捏地走到徐奕的床边,来慰问病号:“徐学长,你的腿怎么样了?” 徐奕面对学妹态度还是很好的:“不用担心,已经打上石膏了,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林书恬点点头,因为害羞没有继续多说什么。 她回到苏煦森身边,牵着他的手说:“我要去找学姐们了,你听话,快点去午睡。” 苏煦森揉着女孩柔嫩的手,温声道:“下午我要去一线,不在这边,没办法陪你。” 林书恬摇摇头:“我不用你陪,我来这儿是要做志愿者的,下午要开始工作了。” 苏煦森:“被安排了什么活儿?” 林书恬:“我们带来了五车物资,下午要登记分发。等晚上你回来了,我再来找你。” 苏煦森笑着说:“好,我等你来找我。” 虽然十分不舍,还有些疑问没有问出口,但林书恬知道时间不多,苏煦森需要休息,所以她还是狠狠心转身走了。 走到帐篷出口,林书恬忽地扭头看向躺在床上的徐奕。 “对了,徐学长,忘记和你说了,白白姐也来了,她说她晚上来看你。”说完,也不看徐奕的反应,林书恬施施然离开了。 只留华裔同胞僵直在床上,一张扑克脸彻底撑不住,嘴角上扬着傻乐。 ***** 周队没有把搬运物资的体力活儿分给她们,而是让她们一人守着一台电脑,记录各种物资,登记完毕后,再分门别类发放到受灾群众手中。 大概是因为林书恬本身年龄就小、看起来也很乖,她在发物资时受到了很多爷爷奶奶叔叔阿姨的欢迎。 “闺女,把东西放地下就行,快放下,介玩意儿死沉。” “不沉不沉,奶奶您躺着,我给您放好。” “好,好,谢谢你啊孩子。” “不客气的。” 林书恬感觉心头热热的,原本的沉重在一句句热切的乡音中逐渐消散。 如同小蜜蜂一样辛劳了一下午后,林书恬拿着饭盒和俞秋白郭雪婷一起排队打饭。 这时,一个当地的工作人员找到她:“请问你是林书恬同学吗?我们刘书记想见见你。” 林书恬皱着眉头很疑惑:“刘书记?” 那人点点头:“对,就是刘芸华书记,刘书记说她是你摄影社团的学姐,想和你一起吃饭,说说话。” 林书恬恍然。 刘芸华,就是那个曾说她“犬儒主义”的社团学姐。 之前她听说刘学姐本科毕业后去当大学生村官了,但她并不清楚具体分到了哪个地方。 没想到这么巧,竟然就是平梁村。 林书恬和俞秋白郭雪婷简单说了下,随后跟着工作人员离开去找刘芸华。 村干部的工作场所暂时搬到了帐篷里,就在附近。 林书恬进去的时候,刘芸华正在吃饭,她边往嘴里放馒头,边招呼她:“恬恬来了,快坐,我给你打好饭了。” 林书恬在她对面落座。 刘芸华:“抱歉,没等你来就先吃上了,学妹理解一下。” 林书恬笑了笑:“没事的,最近这么忙,我都理解。学姐也要注意休息。” 刘芸华大口嚼着馒头点点头。 林书恬也开始吃饭,两人边吃边说。 林书恬:“学姐怎么知道我来了?” 刘芸华:“我看到了华清大和共青团的志愿者名单,认出了你的名字。怎么样?今天活多吗?累不累?” 林书恬伸了伸手臂:“还行,打字有点多,手腕酸了点,但我这是老毛病了。” 刘芸华笑她:“年纪轻轻,还老毛病,听起来怪老气横秋的。” 林书恬嘟嘟嘴,不搭理她的调侃。 刘芸华挠挠头,一向爽朗的她难得有些磨叽,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林书恬看了出来,歪了歪头,问:“学姐,有什么事吗?” 刘芸华:“恬恬,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你吗?说你犬儒之类的。” 林书恬嘴角撇了撇,拖着长腔说道:“记得,你说我犬儒主义,眼里只关心读书学习,冷漠无情,对这个世界一点都不热血。” 旧账被翻出来,虽然是她主动翻的,刘芸华还是很不好意思:“那个,我当时还年轻嘛,中二得很,刚知道一些名词就瞎用,乱给人扣帽子。恬恬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学姐一下,好不好?” 林书恬揪了揪手中的馒头,低头说:“其实,我觉得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挺冷漠的。” 刘芸华否认道:“不冷漠啊,你这次不就过来帮忙了吗?” 林书恬抿了抿嘴巴,说了实话:“其实,我过来的目的不纯,最开始是因为……我认识的哥哥在这边,我很担心他,所以就跟着志愿者队伍过来看看。”当然这只是一开始,现在她也是真心努力在帮忙。 刘芸华:“但是这样就很好啊。” 林书恬抬头看她,表情有些疑惑。 刘芸华解释:“你因为身边的朋友而过来帮忙,这样就很好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经历,比如说我,我出生在平梁村,出身在这片土地,所以热爱发自内心,毕业后主动来到这边工作。但我不能拿我的经历来要求别人,要求别人和我一样的热爱,这并不公平。 “而你,作为生物科学专业的学生,时间精力大部分都给了实验室,可谁又能说专心科研就不热血了吗?每个人都有自己关心和热爱的方式,没有大小高低之分,没有人可以轻易站在道德高点去批判。” 刘芸华停顿了片刻,继续道:“所以,恬恬,你并不冷漠,我当时说的话可能对你产生了困扰,学姐真心向你道歉。” ***** 连续多日的暴雨在今夜难得停歇,星星缀满夜空。 林书恬此刻的心情正如星空一样明亮。 她仰着头数星星,一颗、两颗……数到不知道第几颗时,倏然听见有人叫她。 “恬恬,不好好走路,看什么呢?” 林书恬回正脑袋,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苏煦森。 男人双手插兜,此时正笑着和她对视。 他笑起来真好看,在这个挂满星星的夜晚,看起来更加好看。 林书恬也笑了,她冲了过去,用力抱住了他。 ----------------------- 作者有话说:初kiss甜不甜? 甜! 第64章 第64章 苏煦森张开手臂, 迎接如撒欢小鹿一般,雀跃地向他奔来的女孩。 带着冲劲的温软很快拥入怀抱。 林书恬咯咯笑着,在男人的怀里蹭来蹭去。 “我要是不出来找你, 你是不是又忘了来找我了?”苏煦森压下快要溢出喉管的笑意,故意冷着声调地教训小孩。 林书恬讨饶:“哪有,怎么可能忘记呢, 我正在去找你的路上啊, 只不过咱们心有灵犀,在中途碰到了而已。” 苏煦森被哄到了, 嘴角忍不住勾起。 他俯身凑到她的耳旁,轻声说:“要不要跟哥哥去小树林?” 林书恬:“……啊?” 苏煦森口中的小树林, 是个再单纯不过的小树林。 只不过离帐篷聚集处稍远,有小溪流过的一片榆树林。 苏煦森牵着她, 来到水流边的一根横倒的树干坐下。 “我经常晚上一个人过来,这边很安静, 没什么人经过。”他说。 11月初, 刚刚进入夜晚的平梁村,气温还未降至结冰的零度,溪水流淌, 反射出挂在天际的银白月光。 林书恬的目光落在脚边的溪流,问道:“下午工作还顺利吗?” 苏煦森极轻地叹了口气:“嗯,还算顺利。我们的工作基本上结束了, 所有失踪人员都找到了。” 区别在于找到的结果, 阴阳两隔的划分。 林书恬握住他的手, 无声安慰着。 停顿了片刻,她轻声问:“你想和我说说吗?” 说说吗? 苏煦森沉默了,他感觉无从说起, 找不到扯出记忆的毛线头。 林书恬:“那我问你答,好不好?” 苏煦森伸出手臂揽着她,说:“好。” 林书恬靠着男人的肩膀,软声问他:“你们为什么要守在救援一线?我以为待在后方指挥遥控就好了。” 苏煦森:“因为这里一直在下暴雨,严重影响遥控距离,而且泥石流过后的废墟,机器人的工作场景太复杂,我们之前在实验室做的准备完全不足,需要守在现场不断调试更改。” …… 苏煦森还记得刚到那天,他们三个踌躇满志,说实话,面对灾情的悲痛可能都不及想拿出机器施展的抱负。 可一个小时后,现实如正在无情泼下的暴雨一般,浇灭了心头的火热。 机器卡在了废墟里无法移动,无论怎样下达指令都毫无反应。 “别急,我去给你们挖出来。”一旁的年轻士兵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说道。 上面安排了一个班的士兵配合他们工作,这次救灾的主力军还是人力,他们机器人小组只是辅助。 挖出来很快,比机器人自己跑得快多了。 那位士兵将机器递给他时,脸上没有任何鄙夷或嘲笑,相反,小麦色的脸庞笑容憨厚又真诚:“你们别灰心啊,第一次下场就能走一个小时,已经很厉害了,上次我在蜀省救灾的时候,那个机器人不到五分钟就不行了,最后没帮上一点忙。你们再调调,我觉得你们很有希望。” 苏煦森从挫败中回过神,双手接过设备,他看向年轻士兵那双澄澈的眼睛,语气郑重道:“好,我们立刻调试,这次肯定能帮上忙。对了,怎么称呼您?” “不用这么客气,叫我王班长就行。” “好,王班长。” 王班长的眼光很准,他们进步飞速,不到三次,初步调试完成。 紧接着,苏煦森三人被正式派往主要救援区域。 雨下得很大,信号衰减严重,百米内才能保证稳定遥控,所以他们必须守在救援最前线才能发挥作用。 王班长一行人行动迅速,在距离救援点五十米左右找到一块相对稳固的地方,快速搭了顶帐篷,将电脑等设备搬进去,作为临时驻扎点。 第一次发现人的时候,所有人都很激动,可是……热成像没有反应。 苏煦森木然开口:“他们死了。” 机器人搭载的镜头里,是一对母子,他们拥抱彼此,如同永恒的雕塑,不会再苏醒。 卫明放在键盘上的手指不受控地颤抖,他低下头,哭出了声。 徐奕沉默地拍了拍卫明的肩膀。 机器人继续,发现,再发现……死寂蔓延了整个帐篷。 终于…… 苏煦森:“发现被困人员!” 接着他快速说道:“女性,不超过10岁,意识清醒,有失温症状,暂无其他外伤。” 王班长一抱拳:“太好了,我们这就去救人!” 苏煦森:“等等,那个孩子被困在两根房梁交叉所形成的庇护空间里,从上面强行挖掘,二次坍塌的风险很大。” “james。”苏煦森喊道。 徐奕:“老大。” 苏煦森:“遥控你的机器人从后方靠近,找到最佳救援路线。” 徐奕边操作边说:“好,这就去。” 希望如点点星火,迅速点亮。 半小时后,女孩被成功救出。 她裹着毛毯,露着一颗满是灰土的小脑袋,眼睛却很亮,她对抱着她的王班长说:“刚刚找到我的机器狗好厉害,口袋里有好多吃的,我还能再看看它吗?” 王班长笑了:“可以,但现在机器狗很忙,它在忙着救人,等它休息了,我带你去看它。” “拉钩?” 粗粝的大手勾住稚嫩的小手。 “嗯,拉钩。” 每一次发现如同一次宣判,是希望,还是永恒不醒的死寂。 黄金救援72小时,三天时间,苏煦森、徐奕、卫明三人一直守在那顶帐篷里,夜晚睡觉分配时间,保证永远有两台机器在工作。 轮到苏煦森休息时,他躺在勉强能伸直腿的木板床上,拿出藏在背包底部保护得好好的玩偶兔子。 王班长见了调侃他:“没想到苏老大竟然喜欢这个。” 他们并肩战斗了这么久,早就混熟了,王班长也跟着一起喊老大,也是对苏煦森能力的认可。 苏煦森勾了勾唇,搂着兔子大言不惭道:“女朋友送的。” 闻言,卫明和徐奕对视一眼,没有揭穿自家boss,继续盯着电脑屏幕。 王班长很羡慕:“真好啊,我还单身呢,一直单身。” 苏煦森闭上眼睛,淡声回应:“会有的。” …… 此刻,苏煦森搂着失而复得的女朋友,很满足。 记忆的线头一旦找到,叙说不再困难,他淡声徐徐讲述着这些天的经历。 苏煦森仰头看着榆树上方的星星:“一开始搞研发,救援救灾只是其中的一个方向,没有什么具体的责任感,或者崇高的目标。但,怎么说,能用自己造出来的东西救人,真的很有成就感,这感觉很棒。” 话音落下好一阵子,怀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反应。 苏煦森低头才发现小孩哭了,还是那种默默地流眼泪。 他捞起林书恬的小脸,心里又酸又软,吻了吻女孩泪湿的脸蛋,低声哄着:“没事了,没事了。” 林书恬搂着他的脖子:“太不容易了,呜呜呜,太不容易了。” 苏煦森叹了口气,将她从身旁托起抱到大腿上。 他颠了颠小孩:“怎么,心疼我?” 林书恬把脸贴着他的颈窝:“嗯,心疼你,都心疼。” 苏煦森微微转头,将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磁又柔和:“心疼我,担心我,所以着急赶回来见我?” 林书恬点点头:“嗯,特别担心,我知道的第一时间就立刻联系志愿团队跟过来了。” 苏煦森:“我是不是应该夸夸你的行动力?” 林书恬有点不好意思:“不用特意夸,都是基本操作。” 可她等来的不是夸奖,也不是亲亲抱抱举高高。 林书恬震惊地单手捂住屁股,拖着哭腔控诉道:“你又打我,呜呜呜。” 边说屁股边往外挪:“我不和你好了,我要下去。” 苏煦森手臂托着她,自信小孩根本逃不掉,板着脸一本正经教育道:“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这里一直在下暴雨,泥石流预警就没停过,什么都没搞清楚就兴冲冲地赶过来,路上遇到危险怎么办?” 林书恬梗着脖子和他呛声:“我都知道的,来之前志愿队伍的学姐都告诉我了,我很清楚风险,但是我就是想过来找你,想亲眼看看你。” 听到这番直白类似告白的话,苏煦森心头一阵发热,看着女孩含着水光的漂亮眼睛,喉管仿佛被堵住,一时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可林书恬委屈坏了,她不停地挪动着,嚷嚷道:“我好心来看你,结果你又教训我,我这就走!” “乖乖,我错了,我不该教训你,”苏煦森将一直蛄蛹着不老实的兔子摁到怀里,柔声哄着,“我其实特别特别高兴你来看我,宝贝儿,我求你了,别走好不好?” 林书恬的脸贴着男人的胸肌,火气消了一点儿,闷闷出声:“那……看你表现。” 苏煦森把她往上托了托,让她躺得更舒服些。 远处,晚归的雀鸟发出轻微的啾啾声,很快得到更多的啾啾回应。 静谧温存在亲密拥抱中变得更加缱绻。 忽然之间,苏煦森低声开口,打破了沉默:“恬恬,对不起。” 林书恬愣了瞬,轻声问:“怎么突然说对不起?” 苏煦森闭了闭眼,随后说道:“那天,就是我们吵架那天,我情绪很不好,有害怕,很害怕你出事,在找到你之前,一直控制不住胡思乱想。” 没怎么组织语言,苏煦森想到什么说什么,坦白得很彻底:“还有,看到你和楚阔在一块,你们一起玩乐队,有共同的秘密还瞒着我,我心里不舒服,很嫉妒,还有占有欲,想独占你,不想看到你和别的男的有牵扯,这想法很阴暗很卑劣。 “我把自己处理不好的情绪发泄到你身上了,对不起,我为我说的话,我一开始先入为主的偏见,没有问清楚就指责你,我那样对你,我很后悔……” “我也很后悔,”林书恬出声打断,她直起身子跪坐在男人腿上,嘴角绷直,不自觉向下撇,“我也很后悔说了那样的话,呜呜呜,我怎么能那么说你,煦森哥哥,对不起。” 女孩重新扑到他怀里,苏煦森拍着她的后背,低头轻吻她的发顶:“没事,没事,我从来没怪你。” 拥抱了一会儿,苏煦森声线低缓地问:“恬恬,你能原谅我吗?” 林书恬瓮声瓮气地说:“原谅了,我们和好了,都不生气了。” 苏煦森沉声笑了,如释重负一般:“好,我们和好了。” 哭了一阵子,林书恬就哭累了,她最近哭了太多,决心以后要控制一下,不能往小哭包的方向发展。 她挪了挪屁股,改变姿势,和苏煦森面对面坐着,只不过他坐着树干,而她坐在他腿上。 双手撑着男人宽阔坚实的肩膀,林书恬起身,视线和他持平。 她摸了摸苏煦森的侧脸,很光滑,没有了胡茬,大概是来见她之前刮过胡子。 林书恬在心里点点头,很是满意。 “我想要亲亲。”她表达诉求。 ----------------------- 作者有话说:咱们恬恬是诚实孩子,想要会张口的,嘿嘿~ 第65章 第65章 “我想要亲亲。” 这句话着实有些突然。 苏煦森恍惚了一秒, 视线不自觉往下瞄了眼女孩的唇瓣又抬起。 林书恬补充道:“我想要温柔的亲亲,今天中午那个太凶了,之后我嘴巴有点疼。你这次要轻一点, 不要那么着急。” 苏煦森心说,她倒是一点都不忸怩,啧, 还理直气壮地提要求。 “好, 我轻一点,但是恬恬,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男人开口时声线低哑,沙沙的, 好听又勾人。 林书恬完全无法抵抗,她情不自禁靠近他, 顺着他的话,如同跌入猎人精心准备的陷阱, 小声询问:“我忘了什么?” 苏煦森用拇指搓动着女孩饱满的唇珠, 提醒她:“那份字据,不包括接吻。” 林书恬并不当回事:“那就字据作废好啦。” 苏煦森继续引导:“字据作废了,又要亲吻, 我们是什么关系?” 林书恬明白过来男人的意思,有些脸红。 苏煦森抬腿颠了颠她,哄着她说出来:“嗯?恬恬?我们是什么关系?” 林书恬附身凑到他的耳旁, 同他咬耳朵:“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苏煦森得偿所愿, 嘴角不由自主上扬。 他扣住女孩的后脑勺拉向自己, 轻轻含了含她的唇瓣:“遵命,女朋友。” 亲吻很温柔,林书恬十分满意。 结束时, 她窝在苏煦森怀里,仰着脸看星星。 “男朋友,今天是第一天哦。”她说。 苏煦森吻了吻她的手:“好,第一天。” 第一天,第一个月,第一年,往后还有无数个日月年…… 他们都会一起度过。 ***** 另一边,俞秋白吃过晚饭后,如约来到机器人小组的15号帐篷探望病号。 俞秋白搬了把椅子,坐在徐奕的床边。 她调侃道:“怎么伤成这样了?看来短期内,你是吃不成火锅了。” 徐奕抿了抿唇:“当时想保住机器,没留意上面有塌方。” 俞秋白挑眉:“中文进步很快啊,不光微信里打字很溜,现在说得也不错。” 徐奕垂着眼,小声说:“嗯,一直在努力学。” —— 为了你,一直在努力学。 帐篷顶部悬挂的昏黄灯光,吸引着小飞虫,光影有些恍惚。 气氛忽然变得暧昧,俞秋白不怎么敏锐的雷达也被触发。 明明是很正常的对话,但面前男青年垂着眼睫的模样,有种说不出的缱绻。 俞秋白第一次注意到原来徐奕的睫毛这么长,皮肤也很白,俊秀的书生模样。 那句“努力学中文”好似有未尽的言语,听起来莫名像情话。 俞秋白觉得自己想多了,大概率是因为天黑了又孤男寡女的,氛围自带不清不白。于是她决定速战速决,远离麻烦和尴尬。 俞秋白咳了咳,开玩笑道:“你说你也是的,机器重要还是人重要,为了救机器把腿给伤了,多不值得。” 徐奕撩起眼皮,淡声解释:“当时没想太多,只是想着多一个机器或许能多救一个人,伤了就伤了。” 闻言,俞秋白哑然,一时间喉管发硬,说不出来话。 回忆起今天一整日沿途所见,黄泥滚过的废墟,心头涌出化不开的酸楚。 她很感动徐奕在危机时刻的奋不顾身,一心只有救人,理解他也很敬佩。 但徐奕显然误会了俞秋白的沉默,他急声开口解释:“其实,你说得也没错,确实应该先保人,毕竟我们带了好几台机器,虽然调试好的只有三台,但是调试都有数据记录,再调试一台应该也花不了多久。而且我受伤后,jackson和卫明都要分心照顾我,他们之后也承担了更多的工作……” 俞秋白连忙打断:“不是不是,我没觉得你做得不对,我只是很感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所以才没说话。” 俞秋白惊到了,她第一次听到徐奕说这么多话,而且说得极快,那张一向没太多表情的脸看起来也很着急,好像很害怕她怪他。 气氛更奇怪了。 俞秋白扣了扣裤缝,她感觉很不自在。 她边起身边说:“那个,我就先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先走了哈……” “等等,”徐奕拉住了她的手,刚触及便像烫到了似的放开,他低着头轻声说,“别走,再坐一会儿,好吗?” 俞秋白愣愣的,微张着嘴巴,好半天才回过神,呆滞地点头:“好,那我就再坐一会儿。” “你猜到了吧?”徐奕问。 俞秋白还有些愣:“啊?猜到什么?” 徐奕握紧了腿侧的双手,沉默了会儿,抬起眼睫直视俞秋白。 “我喜欢你。”他说。 俞秋白瞪大双眼,彻底僵住了。 他说他喜欢她…… 第一时间,俞秋白是震惊的,却没有一丝反感。 随后,之前相处的细节冒了出来,她又多了几分恍然。 俞秋白的第二次沉默让徐奕更慌了,他再次着急开口:“吓到你了吧?我也知道这很突然,但是我刚刚经历了这些,大概有些创伤应激,我特别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可能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你会觉得我莫名其妙,对不起,如果我的话对你造成了困扰……” “停,停。”俞秋白半举着手掌,打断徐奕如同应激反应的快速输出。 徐奕很听话,闭上嘴,不说了。 俞秋白瞄了眼华裔同胞受伤的左腿,用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语调说:“你现在这个样子,又是受伤又是救灾英雄的,你知不知道你在这种情况下表白多少有要挟的意味?或者说道德绑架?” 徐奕很着急,他感觉自己要说不清了:“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想道德绑架你,对不起,我是第一次表白,完全没有经验,没考虑场合,也没考虑你的感受……” 俞秋白再次抬手打断他。 她起身,没再看他,往外面走去。 就在徐奕心灰意冷、无比绝望的时候,俞秋白转身了。 她把手背在身后,勾起一侧嘴角,很愉悦,满是算计得逞后的恶趣味。 她说:“还没明白过来吗?你要等你伤好了以后再表白啊,而且不是表白就能成功的,你要好好表现,知道了吗?好了,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徐奕彻底傻了。 ***** 夜里,俞秋白聊起这件事的时候,大笑不止。 三个女孩躺在并排的木板床上,开始夜聊。 俞秋白:“你们是没看见,徐奕那个傻样,哈哈哈,现在想想还是觉得好好笑。” 林书恬是真的有些担心:“白白姐,徐学长会不会真的没听明白啊?” 根据徐奕平时的表现,始终顶着张没什么表情的扑克脸,感觉就是个不开窍的nerd。林书恬觉得她的担心很有道理。 俞秋白晃晃手机:“听明白了,已经开始发微信积极表现了。” 林书恬:……果然,男人在这方面极具欺骗性,她白担心了。 郭雪婷问:“所以你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俞秋白:“目前没什么态度,不反感,也没太多触动,毕竟还是太突然了,以后看他表现吧。” 郭雪婷了然,这次大发善心,看破不说破,只是幽幽来了句:“可以啊,俞秋白,你这几乎属于无缝衔接了,零空窗期啊。” 俞秋白小声纠正:“什么无缝衔接,八字没一撇呢。” 大约是有些不好意思,俞秋白开始转移话题:“恬恬,你今天晚上去哪儿了?是不是找苏老大了?和好了没有?快点从实招来!” 林书恬倒是很大方:“我们和好了,还亲亲了,现在正式是男女朋友啦。” 俞秋白:…… 郭雪婷:…… 孩子太实诚什么都说,会不会不太好? 亲亲什么的,听得她们老人家怪害羞的。 郭雪婷叹了口气:“真羡慕啊,你们都有美好的爱情,就我这个年纪最大的没有。” 林书恬转头看向身侧的女神学姐,直白问道:“郭学姐,你觉得卫明学长怎么样?” 毕竟来灾区做志愿者,郭雪婷是打着看卫明的旗号过来的,虽然大概率是个借口,但或许呢?或许也是真担心呢? 闻言,郭雪婷瞬间脸色扭曲,一脸一言难尽。 林书恬感到有些抱歉:“对不起啊,学姐,我不知道你这么讨厌卫明学长,我不应该瞎问的。” 郭雪婷摆摆手:“恬恬,不用道歉,我也不是讨厌卫明。emm……该怎么和你解释呢?” “俞秋白?”郭雪婷突然伸长脖子喊人。 俞秋白:“干嘛?” 郭雪婷:“我问你,你喜不喜欢刘琪?” 俞秋白立刻怪叫:“什么?你在乱说些什么?喜欢刘琪?怎么可能!那可是我同门!eww,这个想法好奇怪啊,有点像乱。伦……” 郭雪婷拍拍身边的小学妹:“恬恬,懂了吧,就是这个意思。” 卫明是她当时在校学生会的上司,太熟了,类似同门同学,同一个栅栏里的牛马关系,没有一点触动。 而且,卫明是真使唤她啊,完全不把她当女的,什么活都让她上。 就在不久前,她刚吃完晚饭,十分不幸地撞见了卫明,当场便被抓去帮他搬电脑。 林书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决定不再瞎操心当红娘。 她年龄太小,这种事当不好的。 ***** 在林书恬当志愿者的最后一天,平梁村迎来了一个大晴天。 距离15号帐篷不远处,一大只一小只蹲在小土堆上,两个脑袋凑到一起小声讨论着什么。 小只一点的说道:“姐姐,你觉得它像不像小狗?四条腿,一动一动的,多像小狗啊。” 林书恬点点头,深以为然:“对,我也觉得像小狗。” 此时正在和林书恬说话的是苏煦森机器人小组救的第一位被困者,8岁的苗苗。 王班长答应了苗苗会带她来看机器狗,今天是兑现承诺的日子。 苏煦森三人今天从救援前线退了下来,待在15号帐篷整理这段时间获得的各项数据。四足机器人也不再忙碌,苏煦森留了一台给她们看,设定了一些基础程序,让它时不时走一走,跳一跳,逗小孩玩。 得到了认同,苗苗很激动:“是吧是吧,所以叫它机器狗多合适呀,四足机器人好别扭,一点都不形象。” 林书恬乐了:“嘿嘿,看来我们的观点都很一致,我室友也觉得应该叫机器狗。” 想到那个室友是邱晴,林书恬心头划过一瞬的不自在,如同触及到心底拧巴的结。 她决定了,一回去就和邱晴好好谈一谈,就像和苏煦森那样,什么事都摊开来,一件一件讲清楚,把这个结解开,结束冷战。 毕竟在天灾面前,这些别扭都是小事,什么也比不过生命重要。 苗苗忽然小小声说:“我以后也想研究机器狗。” 林书恬没听清:“苗苗,你说什么?” 苗苗转头看她,眼睛黑亮得惊人:“姐姐,我以后也想研究机器狗,像我们刘书记一样,去华京读最好的大学。” 林书恬伸出小拇指:“我们拉钩,姐姐在华京等你。” 苗苗勾住她的手指:“好,我们拉钩。” ***** 傍晚时分,林书恬打好饭过来15号帐篷和苏煦森一起吃。 忽然,她放在桌面的手机响起。 是林书清。 林书恬示意苏煦森不要说话,随后接通了电话。 妹:“喂,哥哥,找我什么事呀?” 哥:“嗯?今天是什么日子?竟然叫哥哥了?” 妹:“……我心情好不行吗?” 哥:“行行行,继续保持哈。对了,最近给你打电话怎么老是打不通啊?” 听到这话,林书恬顿时有点心虚。 平梁村是在今天才恢复的通讯,前两天给她打电话自然打不通。 妹:“唔,可能是我在实验室,开飞行模式了,所以打不通。” 哥:“哦,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之后,兄妹俩简单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林书恬一边把手机放到桌子上一边嘟囔着:“我哥最近有点奇怪,有大半个月了吧,说起话来欲言又止的,还一个劲儿给我零花钱,特别大方,总感觉他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闻言,苏煦森表情在短瞬间有些许僵硬。 他很清楚为何林书清会是这个态度,大概率是他的那通谴责林书清私生活的电话起的作用。 林书清良心不安,所以试图用金钱来补偿。 不过,这话当然不能告诉林书恬,他拿妹妹没办法就去找哥哥撒气,这种事有损他的形象。 为了掩饰,苏煦森一边给小孩夹菜一边转移话题:“你没和你哥说,你来这边做志愿者?” “当然不能说,说了林书清会立刻飞过来制止我的。”林书恬说着,没好气地眯起双眼瞥了对面的男人一眼,“我哥就和你一样,过度保护,总认为我没长大,比如某人看见我玩乐队,就觉得我学坏了,开始教训我。” 苏煦森:……小孩厉害了,竟然学会翻旧账了。 极有眼力见地,苏煦森双手举起做投降状,姿态放得很低:“宝贝儿,我真的认识到错误了,以后你监督我,我再犯随你处置,好不好?” 林书恬微抬下巴,很是傲娇:“行吧,以后看你表现。” “对了,华京那边应该不下雨了吧?半个月一直下雨,也挺烦的。”林书恬问。 苏煦森点点头:“看天气预报是停了,之后都是好天气。” 林书恬:“那就好。” …… 秋雨过后,华京在潮湿中急剧降温,寒意突破冰点,沁凉直通骨髓。 日间,晴朗到没有一丝云彩;同样,夜晚,也不见一颗星星。 邱晴惶惶走在人行天桥上,桥下车流如光带穿梭,光影晃人眼。 华京没有星空的夜晚,冷得让人心寒。 ----------------------- 作者有话说:预计还有15章左右正文完结,后面会端上来喷香喷香的饭饭! 还会有一些波折,不怕,这是个再圆满不过的小甜饼,放轻松~ 第66章 第66章 漫长的秋雨过后, 华清大的梧桐在晴日里更显破败。 阳光毫不留情地披露带着腐败痕迹的枯叶,它们好死不死地挂在树梢,只等最后的一阵风彻底归根。 林书恬三人穿过梧桐大道, 往宿舍走去。 她们是早上离开海津市的,此刻刚刚回来。 苏煦森的机器人小组还有一些工作要做,估计要到晚上才能回到华京。 俞秋白缩着脖子开口时一团白色水汽:“这天儿也太冷了, 咱们走的时候还没这么冷呢。” 郭雪婷隔着围巾说话:“一场秋雨一场寒, 更何况下了这么久的雨,不来个大降温都对不起它。” 林书恬没说话, 只顾着闷头走路。 她整个人裹在衣服里,是苏煦森今天早上给她穿的, 襁褓一样,裹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双眼睛。 现在正值中午,一日里最温暖的时段, 但林书恬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寒冷透骨,不知是否是错觉,寒凉直往心口处钻。 她有种说不出的不详预感, 而这种预感在警车从她身边经过时愈演愈烈。 俞秋白:“警车怎么开进校园了?出什么事了?” 郭雪婷微皱着眉:“好像去的是咱们宿舍楼的方向。” 果然,当她们走到宿舍楼下时,看到了那辆方才擦肩而过的警车。 林书恬的心跳在红蓝交替的闪光中慌乱得厉害, 她再也稳不住, 立刻跑进宿舍, 甚至不愿等电梯,直接冲向楼梯间。 当她跑到四楼时,预感成真。 她们的房间门口此刻正站着一男一女两名警察。 女警官问:“同学, 你是407宿舍的吗?” 林书恬努力不让声线发抖:“对,请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这时,俞秋白和郭雪婷也到了。 “恬恬,你跑什么?跑得比我们坐电梯的都快。”俞秋白边走边说,在看到深蓝色制服的瞬间,语气滞涩,“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郭雪婷沉默地拿出钥匙开门,堵在门口的众人进屋。 “你们是邱晴的室友,对吧?”男警官确认道。 林书恬很着急:“对,邱晴怎么了?” 两位警察对视一眼,最后由女警官开口:“是这样的,今天早上我们接到报案,在永江路口附近的麦河,有人发现一个姑娘跳河,我们在她身上找到了证件,显示是华清大的学生,叫邱晴。诶,同学你先别急,邱晴现在正在三院急救,一切说不定都还来得及。” 在听到最坏消息的那一刻,林书恬的眼泪瞬间掉落,她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努力控制情绪。 她现在哭做什么,除了添乱,哭一点用都没有。 林书恬放下进屋后一直挂在肩膀的双肩包,包里装有这三天的行李,她开始往外掏东西。 钥匙,手机,银行卡,身份证件,充电宝满格,户外便携挎包…… 女警官继续说:“初步调查后,基本排除谋杀的可能,应该是轻生,我们过来是想了解下情况。” 林书恬拎起刚刚装好的挎包:“警官,我现在想去医院,可以在路上了解情况吗?” 俞秋白回过神:“对对,我们想先去医院。” 郭雪婷也放下了行李。 两位警官同意了。 男警官:“行,我们载你们去三院,咱们路上说。” 警车里,她们三人坐在后排。 林书恬木然地将头靠着车窗玻璃,听着两位学姐和女警官交谈。 “邱晴人缘很好,朋友也很多,没听说过和同学有矛盾。” “感情受挫?应该不可能,据我所知,邱晴没有谈恋爱,从来没谈过。” “邱晴学习也很好,是我们学院的直博,没有升学压力。” …… 林书恬看着车窗外华京萧瑟的秋景,思绪不由发散。 她想,是啊,什么都很好,除了那件事。 可是,怎么可能呢?她们的争吵不是小事吗? 她以为回来谈一谈就能解决的,怎么会呢? 酸涩再一次胀满眼眶,林书恬仰起头,强制把哭意咽回去。 经过大约半个小时的车程,她们到达三院。 和两位警官道谢后,三人立刻跑向急诊部门。 “您好,您知道邱晴在哪儿吗?” “正在抢救,请问抢救室在哪里?” “好的,谢谢!” 问清楚具体位置后,三人继续跑。 不到一分钟,走廊尽头的抢救室出现在眼前。 此刻抢救室大门紧闭,“抢救中”红灯亮起。 门口已经有两个人,是学院的办公室主任钱丰源,还有另一位辅导员老师。 他们在小声交谈着。 “联系家长了没有?” “还没联系上,打她母亲的手机不接。” “哎,怎么突然想不开去跳河呢?” “就是说,太突然了。那孩子也算有良心,没在学校里出事,还知道跑到外面去跳河……” “您怎么能这么说?”林书恬走近颤抖着出声,泪水再也忍不住糊满了脸,“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怎么忍心这么说?” 怎么会这么冷血,只想着出事麻烦,那可是一条生命啊,为什么说起来轻飘飘的,好像只在乎事后需要填写多少份文件。 那位辅导员老师顿时慌了神,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他结结巴巴地解释:“不是,老师不是这个意思,林同学,你,你听错了……” 林书恬不想再听,她转过身,跑向拐角处。 背靠着墙面,她手捂着嘴泣不成声,双腿再也支撑不住,如同枯叶终于迎来最后一阵风,跌落到地面。 怎么会这样? 她早一天回来会不会还能挽回? 怎么就这样错过了呢?会不会永远就错过了呢? “恬恬,没事的。”俞秋白蹲在地上,哭着搂住她,“邱晴还在抢救,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林书恬扑到俞秋白怀里,大声哭喊:“白白姐,我和她吵架了,我为什么不早一点和她说开呢?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郭雪婷把哭成一团的两人分开,双手托起林书恬的脸:“恬恬,看着我,听我说。” 林书恬麻木地听话。 郭雪婷:“不是因为你,恬恬,邱晴出事一定不是因为你。” 林书恬哽咽地问:“那是为什么?” 郭雪婷:“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吵架,但这件事都过去大半个月了,要出事早该出事了,对不对?而且邱晴也不是因为和同学吵架就钻牛角尖的孩子啊。” 见林书恬点头,郭雪婷顿了顿,接着说:“你们还记得前段时间邱晴很晚才回宿舍吗?” 俞秋白瞪大哭红的双眼:“你是说贾老师?” 闻言,林书恬恍然。 是了,是贾海升。 什么都很好,只有贾海升了。 林书恬哑着嗓子说道:“之前,我和邱晴吵架,是因为她那篇港城年会的论文写了贾老师儿子的名字,我想给贾老师打电话,邱晴不愿意,我们才吵起来的。” 俞秋白问郭雪婷:“之前在警车里你为什么不把这点告诉警察?” 郭雪婷苦笑着扯了扯嘴角:“我有什么证据?一切都是猜测,没有证据直接说出口,不是胡乱攀咬吗?” 俞秋白漠然地点点头:“你说得对,这种事需要证据。” 林书恬用纸巾擦了擦眼泪,从地面起身:“一切等邱晴出来再说,走吧,我们去抢救室门口。” 她得振作起来。 如果果真如此,邱晴还需要她。 …… 抢救持续了数个小时,在下午将近两点钟,抢救室的大门终于开启。 邱晴被推了出来。 三人立刻起身走向医生。 医生边走边说:“病人还在昏迷,不过生命体征基本稳定,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几天。” 这句话,宛如破开乌云的一束阳光。 悬挂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被宣判失效。 医生摘下口罩,看着三个眼眶通红的女孩子,由衷地笑了:“好了,不要发呆了,你们可以欢呼了。” 林书恬边哭边笑,咧着嘴和医生道谢。 一向稳重成熟的郭雪婷也捂着嘴哭。 而俞秋白泪流满面甚至想扑过去抱医生。 大概是她们实在有些疯魔,医生躲过俞秋白的拥抱,小跑着逃了。 太好了,命运的天平洒下眷顾。 一切都可以挽回,一切都来得及。 ***** “你回来了?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喊你回家吃饭。”苏煦森从厨房走出来,身上还系着围裙。 林书恬换好鞋走进客厅,歪头看着站在不远处意料之外的男人。 她茫然地瞪大了眼睛,神情呆呆的:“你回来了啊,不是说晚上才能回来吗?” 苏煦森解释:“事情其实不多,而且我想快点回来见你,就提高效率提前做完了。” 他走近还傻站在原地的小姑娘,弯腰附身凑到她面前,挑眉道:“怎么是这个态度?不想我早点回来吗?” 话音未落,林书恬哭声先致。 苏煦森:“……怎么了这是?不想我回来也不用哭啊。” 林书恬扑到他怀里,哭哭啼啼地说:“想要你回来,当然想要你回来,呜呜呜,你回来真好。” 苏煦森抬手顺着她的后脖子,低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可女孩突然止住了哭声,并未回答他的疑问。 她擦了擦眼泪,退出他的怀抱,边往餐桌走边说:“好饿哦,我中午没吃饭,现在快饿扁了,煦森哥哥,可以开饭了吗?” 苏煦森低头看了眼空了的怀抱,扯了扯嘴角,认命一般去厨房端菜:“可以,小祖宗去坐着吧,我这就上菜。” 小孩果然像自己说的那样,饿扁了。 虽然没有狼吞虎咽,但小嘴嚼得很快,眨眼之间,一根小排剔骨干净。 苏煦森在吃饭的时候没有多问,只伺候着她吃饭,夹菜递纸擦嘴。 饭后,苏煦森收拾碗筷,放到洗碗机里,洗完手走到客厅时,发现林书恬又把自己裹了起来,裹在了那只章鱼玩偶的怀里,此刻低着头,玩着章鱼触手,眼神发愣。 苏煦森坐到另一张沙发上,面对她,温声开口:“想谈谈吗?” 林书恬点点头,呆着脸语出惊人:“今天早上,邱晴自杀了。” 苏煦森不由坐直。 林书恬笑着流眼泪:“幸好抢救及时,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苏煦森松了口气。 林书恬抹掉眼尾的泪水,抽动了一下鼻子:“我最近实在哭太多次了,不能哭了,哭又没有用。” 苏煦森弯腰去抽茶几上的纸巾,递给她:“知道她为什么自杀吗?” 林书恬:“大约有个猜测,还需要等邱晴醒过来再问问她。这几天,我和学姐们轮流去守着她,今天是白白姐。” 虽然林书恬的脸上还挂着泪水,还是那张稚嫩娇养的小脸,但苏煦森觉得她好像在一夕之间长大了,那双漂亮的鹿眼透着股仿佛能撑起一切的坚定。 苏煦森:“好,有什么需要就和我说。” 林书恬:“嗯嗯。” ***** 三天后,邱晴醒了。 icu病房,穿着淡蓝色隔离衣的护士安抚她:“你想说话是不是?不着急,慢慢呼吸,你现在插着呼吸机没办法说话,我去叫医生过来,好不好?” 邱晴慢慢点头。 检查过后,呼吸机撤下。 邱晴拉住护士的手,艰涩地开口。 “我想见林书恬。” 第67章 第67章 林书恬穿好隔离衣, 跟着护士来到icu病房。 护士小声叮嘱道:“最多探视30分钟,去吧。” icu病房内常年亮着冷白的顶灯,邱晴被一堆仪器簇拥在中央, 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林书恬感到有些紧绷,可能是因为周遭冰冷机械堆砌的空间,也可能是因为这是她们争吵后的第一次说话, 在险些阴阳相隔的第一次说话。 林书恬不自觉咳了咳, 缓解喉管的紧绷,她故作平静地开口:“邱晴,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邱晴垂眼望着她,嘴角弯了弯, 声线沙哑又破败:“感觉还好。” 随后,她闭上了眼睛, 晶莹划过眼尾:“恬恬,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很可笑?鼓足勇气自杀, 结果还没死成, 我好像做什么都不行。” 林书恬受不了了,她低下头死死咬住嘴唇,下巴也止不住颤抖。 缓了片刻, 她抬头再次看向病床上面色苍白到几乎透明的邱晴。 林书恬冷声教训道:“邱晴,你这样说很没有良心,你对得起抢救你的医生吗?你放心, 我以后会监督你的, 监督你好好珍惜, 好好活着,我说到做到。” 邱晴绷紧了嘴唇,嘴角隐隐颤抖, 她睁开泪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好,你监督我,我会好好活着。恬恬,其实我刚跳下去的时候就后悔了,河水好冰好冰,胸口好疼,我想呼救但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邱晴再也说不下去了,哽咽堵住了所有话语。 林书恬快步走到病床前,弯腰凑近,温声宽慰着:“不想了,我们不想了,一切都过去了,以后都会好的,不会再疼了。” 邱晴泛着水光的眼睛望着她:“谢谢你,恬恬,咱们……咱们和好了吗?” 林书恬用力点头,泪水模糊了眼睫笑着说:“嗯,和好了。” 邱晴声线发抖,呜咽着说:“恬恬对不起,我之前说了很不好的话,我和你道歉。” 林书恬:“我也和你道歉,当时我太冲动了,没有考虑你的感受,太自以为是了。” 邱晴轻轻摇头:“不,你没有错,是我想错了,是我太懦弱……” 此刻再回忆,邱晴清醒地意识到,那或许是贾海升的试探,试探她是否忍气吞声、被动接受,试探她身边他最大的顾忌林书恬是否会替她出头。 可她做了什么? 她推开了林书恬的帮助,自此陷入他的摆布无法挣脱。 林书恬轻声安慰:“邱晴,你如果现在不想说,不用勉强自己,我等你的,想说的时候再说。” 邱晴深呼吸一次,声音虚弱却透着股义无反顾:“恬恬,没事,我想说。是贾海升,他,他说了很多很恶心的话,我受不了了,可他拿毕业威胁我……” 林书恬握紧双手,气愤在胸口撞击。 她努力稳住声线,安抚情绪激动的邱晴:“没事了,慢慢说,都过去了。” 邱晴缓了缓,继续道:“师母让我去拿快递送到他们家,可师母不在,只有贾海升一个人。他倒水让我喝,我莫名感觉不对,就没喝……” 回忆很艰难,如同戳破还未结痂仍在滴血的伤口。 但劫后余生的勇气支撑着她把一切都说出来。 邱晴记得,那天下午,贾海升和平时完全不同,撕碎了道貌岸然的伪装,如同一只狂吼的恶臭野兽。 他说,她逃不掉,如果她反抗,他有能力让她无法毕业。 他说,他清楚她的家庭情况,单亲家庭,还有个妹妹,她需要毕业。 他还说,林书恬根本不在乎她,看到她的论文挂着贾云峰的名字,来问一句都没有,她根本没有任何依仗。 在他扑过来的时候,邱晴用防身携带的小刀划伤了他的手臂,趁机逃走。 那天晚上,华京很冷,可她不想回华清大。 她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马路上打转,脑子乱成一团。 冷不丁手机铃声响起,是她妈妈。 例行电话,询问生活费,劝她能省一些是一些。 得知她在外面,没有问缘由,只是劝她尽量还是回食堂吃,华京外面的东西都太贵了。 邱晴麻木地听着。 她早已记不清父亲的模样,从小到大与妈妈相依为命,而她们说得最多的话题是钱。 所以,当她看到林书恬的昂贵面膜时,第一想法是太贵了,她用不起,而不是同学的热心分享。 邱晴挂断电话,抬头望了望夜空,没有一颗星星。 悲凉无以复加,她好像没有希望了。 …… 后面的叙述,邱晴平静得诡异,木然的表情,木然的语调。 但林书恬心痛得如同被攥紧,一抽一抽地疼。 她控制不住抬起手想给邱晴擦眼泪,但又不敢碰她,只虚虚贴着她的脸。 邱晴:“我手机里有那天下午的录音,还有和他的聊天记录,手机泡过水大概已经坏了,但我习惯随时在云盘上备份,电脑里有我论文的完整研究过程,这些应该可以算作证据。” 林书恬点点头:“好,一切都交给我,你放心,你好好养病就好,不要想其他的。” 邱晴笑了:“嗯,好。” 林书恬:“阿姨也在外面守着,你要见见她吗?” 邱晴摇摇头:“我累了,之后再见吧。” 林书恬:“好,那你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邱晴:“恬恬,谢谢你。” 林书恬:“没事。” ***** 林书恬从医院出来时已是傍晚,回到瑞嘉园的公寓,苏煦森不在,不久后他发消息说今天要晚上才能回家,晚饭给她叫了肴顺斋的外送。 林书恬没什么胃口,即便肴顺斋的菜品一如既往的色香味俱全,可再可口送到嘴里依旧味同嚼蜡。 她随便对付了几口,只为缓解生理上的饥饿。 天色逐渐黯淡,日子一天天渐冷。 露台外有壁炉,但林书恬不会用,便放弃了。 没有和主人打招呼,她自作主张进入苏煦森的房间,钻进他的被子里,把自己裹了起来。 林书恬拿出手机,拨通林永鸿的电话。 随着振动的嘟声响起,她不自觉抿紧了嘴角。 “喂,恬恬。”电话接通。 林书恬:“喂,爷爷,您吃过晚饭了吗?” 林永鸿:“嗯,吃好了,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 林书恬攥紧了被子,吞咽一次,开门见山道:“找您有点事。我室友是贾海升的博士生,三天前自杀了,因为贾海升企图性侵。”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林永鸿:“那孩子怎么样了?” 林书恬抬手支撑着额头,鼻音有点重:“很幸运,抢救成功了,目前在icu病房观察。” 林永鸿叹息着道:“那就好。” 随后老人的语气略带迟疑:“恬恬,你确定你室友自杀是因为贾海升吗?读博原本就很艰苦,心理很容易出问题……” “我很确定,”林书恬语气激动地打断,“我现在手里有录音证据,而且不光是企图性侵,贾海升还侵占学生的劳动成果,把他儿子的名字加上去,他还压榨学生,我室友前段时间凌晨三四点才回宿舍,每天睡不够5个小时。” 林永鸿:“恬恬,你现在太激动了,想法容易偏颇,你不能偏听偏信你室友的一面之词。” 闻言,林书恬苦笑。 她想法偏颇?她听信一面之词? 林永鸿虽未明说,但字字句句都在替贾海升开脱。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们都好似本能地偏袒自己的学生,无论是非对错到底如何,比如林永鸿,比如讽刺她的prof. wilson。 因为师生情谊?还是因为学生传承了他的研究方向,如同继承衣钵,如同发展出枝干的人脉,派系得以壮大,话语权无形上升, 是学生,亦是资源。 或许还有些情感上的护短,始终保留着学生年轻时的纯真模样,即便十多年过去,当时的青年已入中年,心思可能早已不再纯粹。 以她对爷爷的了解,她认为后者的占比更多,林永鸿潜意识里不认为贾海升会做这些龌龊事,他在护短。 林永鸿:“恬恬,你最近的心思很浮躁,根本不在研究上,你要专心研究,不要浪费精力在其他事情。” 浪费精力在其他事情…… 林书恬咬紧牙关,没忍住,声线透出一丝哽咽:“可她是我的室友,爷爷,这是一条生命啊。” 林永鸿停顿了片刻,叹了口气说:“有学校,有警察,这些无需你操心。” 林书恬仰起头,粗声呼吸几次,竭力压下上涌的哭腔。 其实之前在港城,她被wilson出言嘲讽的时候,李东明曾提议让她回家和爷爷告状,当时她只是笑了笑,她从未考虑过这样做。 因为她知道,林永鸿不会为她撑腰,他只会说让她不要在乎这些和研究无关的事,专心研究就好。 所以现在伤心委屈什么呢? 早就清楚了不是吗? 早就习惯了不是吗? 心绪平静下来后,林书恬沉声道:“爷爷,我会把手里的证据交给警察和华清大,我打电话只想求您不要出面干涉,可以吗?” 林永鸿的声音透着无奈:“好,我答应你,我不会介入和干涉华清大对贾海升的调查,我不会出面,一切以证据为准。” …… “我不会介入和干涉华清大对贾海升的调查,我不会出面,一切以证据为准……” 华清大图书馆,小型会议室。 林书恬关掉录音,看向坐在她面前的学长学姐。 他们都是贾海升的博士生。 林书恬:“正如你们所听到的,我爷爷,也就是林永鸿院士,贾海升的老师,会在调查中保持完全的客观中立,绝不会插手。你们有什么针对贾海升的证据,可以提交华清大调查组,也可以交给我,由我来出面。” “不用现在立刻给我答复,考虑好后,可以联系我。” 第68章 第68章 两天后, 华清大附近的咖啡馆。 李文沁把病例推向林书恬。 林书恬接过来:“学姐,这是什么?” “贾海升性侵的证据,大概在一年前。”李文沁开口时音量很小, 但语气坚定,没有丝毫迟疑困顿。 林书恬握着病例的手不自觉抖了一下。 李文沁偏过头,看向咖啡馆的玻璃窗:“我当时毫无意识, 醒过来已经发生了, 然后我去医院做了性侵取证。当时……考虑后没有报警,因为担心毕业, 而且我告诉贾海升我手里有证据,从此之后他没敢再动我, 也不敢做其他的。” 林书恬握紧了咖啡杯:“学姐是现在想报警吗?” 李文沁收回目光,和她对视:“对, 现在我决定报警,在听到你的录音之后。贾海升这次逃不掉了。” 林书恬垂下眼尾, 声音有些艰涩:“学姐, 其实你可以不告诉我。” 报警可以化名,贾海升会被绳之以法,没人知道李文沁发生了什么。 “大概是因为我想找个人说出来吧。”李文沁抖着声音说, 到底没忍住,抬手捂住了嘴。 林书恬握住李文沁放在桌面上的手:“学姐。” 李文沁擦掉眼泪,扯了下嘴角:“我之前想着, 就这样忘了就好, 反正我手里有证据, 足够撑到我毕业,我很安全。可这种感觉太难受了,每见到他一次, 就恶心一次,即便过去了一年。很不甘心,凭什么他过得好,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学姐,对不起。”林书恬低下头,眼泪滴在裤子上。 她感到一阵说不清的愧疚。 贾海升是林永鸿的学生,无论林永鸿是否做了实质性包庇他的事,外界都会认为贾海升有林永鸿的支持,如同默认的规则。 李文沁笑了,摇了摇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这和你没关系,不用和我说对不起。这是贾海升一个人犯的错,学妹,别瞎想。” 说完,她站起来,拍了拍单肩包,说:“今天我东西都带齐了,学妹,陪我去报警好吗?” 林书恬也站起来:“好,咱们一起去。” ***** 华清大调查组很快结束工作,贾海升性侵、学术不端、压榨学生劳动力等行为证据确凿,已被华清大开除。这自然不是结束,他还要面临刑事追责,可能长达十年的牢狱之灾。 林永鸿也通过所在的研究所公开发布道歉信,为自己育人失察,也向所有受害者道歉。 这天下午,林书恬三个人去医院探病。 邱晴已经转去了普通病房,她们到的时候,邱晴午睡刚醒,正被妈妈擦脸。 发现她们三人后,邱晴有些不好意思,对她妈妈说:“好了,我同学来了,我自己擦。” 邱晴妈妈表情有些局促,端走洗脸盆,边走边说:“同学们来了啊,想吃什么水果吗?阿姨给你们洗。” 俞秋白自来熟地说:“阿姨,您别管我们,我们自己来。” 邱晴妈妈笑了:“行,那你们聊,我不打扰了。” 三人搬椅子围在邱晴的病床旁。 郭雪婷凑近,语气带着调侃:“之前就觉得你长得瘦弱,现在更瘦了,小脸都快瘦没了,虽然有些变态,但是我怎么觉得这样可怜兮兮的,看得我心都快化了呢。”她一边说着,还一边去勾邱晴的下巴。 邱晴苍白的小脸都羞红了,她躲开郭雪婷的调戏,小声控诉着:“郭学姐你欺负我。” 可躲开一个,还有另一个。 俞秋白也凑过来上手摸脸,摸摸自己的又摸摸邱晴的,觉得自己的脸颊肉确实厚实。 邱晴可怜兮兮地求助老室友:“恬恬,你管管她们。” 林书恬笑嘻嘻地扑过来,张开手臂如同老母鸡护崽一样挡在邱晴面前:“不准欺负晴宝宝!” 虽然很有气势,可惜势单力薄,保护不成也沦落到两位学姐手底下,这里捏捏那里摸摸。 闹够了后,三个人坐下,邱晴招呼她们:“要不要吃个苹果?我妈妈买的,脆甜脆甜的。” 郭雪婷摆摆手:“我最近减脂,中午已经吃过水果了,下午茶就算了。” 俞秋白震惊得瞪大了眼睛,正在举起的手不自觉缩了缩。 郭女神都瘦成这样了,竟然还这样克制自律,她是不是也该收敛一下,毕竟脸颊肉又厚了。 林书恬很给面子,也没有什么顾虑,当即点头:“我要一个,我喜欢吃脆苹果。” 她去拿苹果的时候,转头问俞秋白:“白白姐,真的不要吗?看起来好好吃哦。”说着晃了晃手中的苹果。 俞秋白咬咬牙,最后还是决定:“来一个!” 先吃,吃过后才有力气减肥。 林书恬笑着说:“那我去洗,洗好后,白白姐你帮我削好不好?” 俞秋白答应得很爽快:“行,我给你削。” 林书恬脚步欢快地去洗苹果了。 太好了,她不会削苹果,这下有人帮她削了。 “邱晴,我爷爷他托我向你道歉。” 吃完苹果后,林书恬低头酝酿了会儿,没有选择铺垫,直接脱口而出。 邱晴微愣,随即摇摇头笑着说:“和你们没有关系,恬恬不用道歉。” 林书恬垂着眼抿了抿唇:“还是有些关系的,我爷爷道歉也是应该的。” 接着她抬眼看向邱晴:“除了道歉,我爷爷还想问问,邱晴,你想不想去美国读博?我爷爷会给你写推荐信,奖学金这些你也不需要操心,我爷爷也会帮你联系好。” 这件事,她私下里也问过李文沁,但李学姐拒绝了,她还有不到一年就毕业了,而且报警时用了化名,没人知道她发生了什么,留在国内她无需担心周围的闲言碎语。 但邱晴不一样,警车停在宿舍楼下,她的事瞒不住。 一瞬间,林书恬看到邱晴的眼眶红了。 林书恬握住她的手,忍住涌上鼻尖的酸意,努力勾起嘴角笑着说:“邱晴,我的建议是去吧,换个环境,换个心情,把这些事情抛到身后。” 邱晴咬住嘴唇,开口时声音带着沙哑的哭腔:“可我舍不得你们。” 俞秋白跟着劝:“没事,我们时不时也会去美国开会,再加上放假的时候你回国,咱们一年能见上好几次呢。” 郭学姐眼睛往上翻了翻,继续发挥毒舌属性:“啧,我怎么觉得你只是舍不得林书恬呢?毕竟你俩这么多年室友情,咱们相处可没多久,我估计只是顺带的,还有你俞秋白,你也别自作多情。” 俞秋白:…… 邱晴的眼泪不尴不尬地挂在脸上,她无奈地抬手捂脸,撒娇控诉:“郭学姐。” 气氛中的酸涩,在郭雪婷的毒舌冲击下消散得差不多,林书恬也笑了,凑过去抱住邱晴:“咱们不听不听。” ***** 贾海升的事差不多尘埃落定,林书恬恢复了好心情,这一点也体现在好饭量上。 晚饭时间,林书恬乖乖坐好,等待开饭。 “上菜了,山药羊肉煲,”苏煦森直接把锅端了上来,提醒小孩,“注意砂锅很烫,小心点。” 林书恬站起来端着碗,迫不及待,目光灼灼地盯着砂锅,嘴上应和着:“好的好的,会小心的。” 这段时间,苏煦森很忙,他们刚从灾区回来,有很多数据需要整理,并且落实在机器上。 但即使再忙,每天傍晚苏煦森还是尽可能回来给她做晚饭,回不来也会叫一份肴顺斋的外送,晚上再看她脸色决定要不要提供陪。/睡服务。 小孩很坚强,正如他之前预期的那样,冷静地收集证据,有条不紊地推进,是个情绪稳定可以承担风雨的大人了。 此刻,这位“可以承担风雨的大人”正热火朝天地吃着羊肉锅,吃得鼻尖红红的,脸蛋红红的,吃开心了,不自觉傻笑着。 苏煦森勾唇笑了,有种被依恋的满足感。 林书恬在他面前大概永远也长不大吧,如此真好。 这时,餐桌上的手机响起。 “诶,我哥打电话了。” 林书恬恋恋不舍地放下筷子,接通电话。 “喂,哥哥,什么事呀?”林书恬最近嘴很甜,哥哥叫得也心甘情愿。 林书清的声音稍显疲惫:“没什么事,快到周末了,来问问你最近怎么样。” 林书恬:“挺好的呀,正吃羊肉呢,超好吃!” 林书清:“那就好,对了,我又给你卡里转了钱,周末别一直蹲实验室,也出去玩玩。” 林书恬嘴巴更甜了:“好的哥哥~” 林书清顿了片刻,似是在犹豫,最后还是开口了:“那个恬恬,老爷子最近感冒了,应该是被他学生的事闹心闹的,这事最近在网络上也吵得厉害,估计老爷子看到了。” 网络上的种种舆论,林书恬也看到了。 大部分都是怒骂贾海升那个人渣,还有一些在讨论学术界不公平,学阀当道,普通学子出头困难。 其实,对于学术圈之外的人而言,他们根本不知道贾海升的老师是林永鸿,几乎没人去迁怒八十多岁的学界泰斗。 林书清咳了声,微扬了下语调,刻意轻松地说:“其实也没太大事,你不用担心,老爷子身子一向硬朗,养几天就行。我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回沪城看看?你长得乖,嘴又甜,爷爷也向来最喜欢你,他看到你说不定心情会好一点。” 林书恬用筷子戳了戳碗里软烂的羊肉,闷声闷气地说:“如果爷爷知道的话,他不会叫我回沪城看他的,他只会让我专心学习,别回去看他耽误做实验。” 林书清叹了口气:“也好,你也别折腾了。最近天气冷,你多注意防寒保暖。然后,老爷子的话,也别什么都听,别这么乖,哪能天天做实验,闷都要闷坏了。” 林书恬软着嗓音:“好的,听哥哥的话。” 林书清笑了:“嗯,真乖。” 挂断电话后,林书恬轻轻哼着歌,继续和羊肉奋战,看起来心情并没有受到影响。 苏煦森往她碗里夹了山药和娃娃菜,让这个肉食动物也补充些膳食纤维。 “你哥是真挺疼你的,和我能比一比了。”他揶揄道。 林书恬表情有些小得意:“那是,谁让我人见人爱呢。” 说完,瞄了眼对面男人似笑非笑的表情,立刻领悟到关键,继而找补道:“当然还是煦森哥哥最疼我了,给我做好吃的羊肉、牛肉、五花肉。我哥还是差了点,只会给钱而已。” 苏煦森收敛表情,清了清喉管,刻意压制愉悦:“行了,吃你的吧,小马屁精。” 林书恬笑嘻嘻地继续埋头干饭。 可是,手机不肯消停,过了没5分钟再次响起。 这次是孟娴舒。 林书恬咬了咬嘴唇,抬手把振动摁掉,接着翻转手机,眼不见心不烦。 她大概能猜到妈妈会说什么,估计会先埋怨她,怪她把事情闹大,让爷爷伤心。 无需多思索,林书恬很快也意识到了刚才林书清的那通电话,估计也是在孟娴舒的授意下劝她回家。 林书清劝不成,她再打过来亲自劝。 从小到大,孟娴舒几乎什么事都以林永鸿的感受为先,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可就林书恬所见,爷爷完全不在意。 她根本就不懂,妈妈为什么要做这些无用功。 心情到底是被影响了,烦闷挂在不自觉绷紧的嘴角上。 苏煦森看脸色,给小孩夹了几块羊肉,开始转移话题:“港城年会之后,你是不是该忙着准备那个青年科学家大赛?比赛在什么时候?” 林书恬嚼着羊肉答话:“12月10号开始,总共要进行五天,我现在正在做海报呢。” 世界青年科学家大赛有两轮答辩。 第一轮是海报站答辩,她需要把主要的研究结果放在海报上,类似展销会的摊位,先站桩介绍主要卖点,感兴趣的评委再过来问问题。 第二轮是深度答辩,制作slides,详细展示整个研究过程。 之后还会有公开参观日,有媒体参与,她需要另外准备一份科普性质的讲解。 苏煦森:“所以,还有差不多一个月。” 林书恬:“没错。” 苏煦森:“现在准备得怎么样了?忙不忙?” 林书恬倒是很自信:“啧,手拿把掐。” 其实她参加这种比赛多少有些降维打击。 比赛要求参赛者年龄在16岁到20岁,她今年18岁,处在参赛年龄中段,但她是少年班出身,而且入科研这行入得早,与同龄人相比,科研经验和成果实在丰富太多。 她这次参加更多是荣誉之战,为华国以及华清大争一份金奖。 苏煦森:“既然不算忙的话,要不要这个周末和哥哥一起去温泉度假村?” 林书恬从碗里抬起头:“嗯?” ----------------------- 作者有话说:注:世界青年科学家大赛为小作者虚构,借鉴于欧洲青年科学家大赛。 小作者激动搓手手,下一章开始会端上来喷香喷香的饭! 呜呼! 后面还会有亲哥“捉奸”刺激名场面,宝子不要错过哦~ 第69章 第69章 苏煦森手指轻敲桌面:“好不容易你和我都不忙, 去放松一下?” 林书恬咬着筷子头,心里有些犯嘀咕。 “卖身契”已经失效,她现在属于没有免死金牌保护的状态。 万一她控制不住瑟胆, 不能说万一了,这概率很大,她动手又动脚, 苏煦森可不是当初只能躺在案板上的鱼肉了, 他们现在是正式正规的男女朋友,他可以欺负回来的。 “嗯?恬恬在想什么?怎么脸有点红?”苏煦森挑眉看她。 “什么?”林书恬此地无银地摸脸, 咳了声解释道,“没想什么, 脸红是吃羊肉热的。” 苏煦森老神在在的,拖着长腔说:“哦。” “那么, 要不要跟哥哥去泡温泉?”男人嘴角勾着笑,那双眉骨深邃的桃花眼自带深情滤镜, 此刻正泛着光看她。 男妖孽在散发魅力, 林书恬遭不住。 她痴痴地点头:“好哦好哦,要去的。”如同中了蛊。 苏煦森满意了,继续给小孩夹肉:“乖, 多吃点。” ***** 温泉度假村是上次暑假去过的那个,地处华京北郊,只需两个小时的车程即可抵达。 苏煦森还是没摇到号, 这次依旧选择租车出行, 但他没租之前钟爱的沃尔沃xc90, 而是换了辆外形拉风的宾利欧陆。 问就是不爽机场那次,林书恬被裴准的玛莎拉蒂总裁接走,他只能干看着。 所以想压情敌一头。 林书恬完全不知道男人弯弯绕绕的心思, 她不懂车,只要坐得舒服,开得稳,她不在乎品牌如何、价格高低。 随着车载音乐的鼓点,林书恬微微晃动着脑袋,视线飘动,自然而然往驾驶座瞄。 男人单手扶着方向盘,羊绒针织袖口微卷,露出骨感嶙峋的手腕,手背青筋明显,手指冷白修长。 林书恬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肉手,他们的手完全不一样。 大概是食肉动物和食草动物的区别。 她忽然想起之前俞秋白试图和她科普但欲言又止的话。 师姐说:“这样的手不仅好看还好用,可以做很多事情。” 当时俞秋白并未明说具体可以做什么事情,但林书恬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成长,她大约有些概念了。 莫名有些燥热,心头好像窜起来一股火,烧得她口干舌燥。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林书恬注意力转移,接通电话。 “喂,楚阔,找我有事吗?”自从沪城游乐园一游,楚阔酷哥的形象破碎,虽然依旧是她能加入乐队的粗大腿,但尊敬严重打折,林书恬已经不喊他阔哥了。 电话那头的楚阔似乎有些迟疑,顿了会儿才开口:“啊,其实没什么事,就是觉得这个周末玲姐没安排训练,你大概实验室也不忙,就是,你有空吗?要不要出来玩?” 发小吞吞吐吐的言语听得林书恬微微蹙眉,搞不明白楚阔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忸怩了,她说:“出去玩啊?算了吧,我已经出门了,这个周末我有安排。” “什么安排?”楚阔问。 可还没等他得到答复,他听到了他最不愿意听到的声音。 “恬恬,要去洗手间吗?大概还有一公里,前面有一个服务区。”苏煦森突然开口。 林书恬转头看他,自然答话:“我不用去的,继续往前开吧。” 接着,她继续通电话:“楚阔,你刚才说什么?” “刚刚,那是苏煦森?你和他和好了?” 楚阔说话有些一顿一顿的,林书恬猜测可能是信号有问题,接收不良,导致他的声音听起来莫名艰涩不连贯。 “对的,我们和好了。”她回答的时候,颧骨不自觉升高,心里甜滋滋的。 而这份甜蜜通过听筒传到楚阔耳边,却再尖锐酸涩不过。 他干笑了一声:“好,那我就不打扰了。”说完,挂断电话。 电话另一边,楚阔攥了又攥一直握在手中的hw首饰盒,最后还是将它抛向垃圾桶。 他到底为什么那么自信,自信他会等到合适的时机,说出那份不知何时起就埋在心底的喜欢。 抓起雅马哈钥匙,楚阔夺门而出。 林书恬看了眼手机,小声嘟囔:“楚阔有些奇奇怪怪的。” 苏煦森不以为然:“他这么大一个人了,没什么好操心的,别管他了。” 林书恬耸了耸肩,感觉苏煦森说的有道理,索性不再纠结。 她把座椅向后调,盖着他的外套,软声和他说:“煦森哥哥,我想睡一会儿。” 苏煦森低声回:“睡吧,到了我会叫你。” 可是,苏煦森没叫她,她是在他的怀里醒来的。 男人正打横抱着她走在石板路上。 林书恬揉揉眼睛:“唔,你没叫我。” 苏煦森低低笑了声,胸腔微颤,弄得她耳朵有些发痒:“睡得像小猪似的,不忍心叫你,” “我想下来自己走。”到底是在外面,林书恬不好意思被这样抱着。 苏煦森托着她往上颠了颠,没放她下来:“马上就到了,放心没人看见。” 进入独立院落,苏煦森让怀里的小姑娘刷卡开门。 随后,两人进屋,苏煦森推开主卧的门。 他把林书恬抛到床上,紧接着覆在她身上。 “等一下。”林书恬慌张地用双手撑着自己向后退,退出男人的包围圈。 可苏煦森不肯放过她,他握住她的脚腕,轻松将她拉回。 他重新覆在她身上,她小小一只,缩在他的阴影下,仿佛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苏煦森低头安抚她:“宝贝儿,不怕,我不做什么,就亲一下。” 说完,偏头去找她的嘴唇。 林书恬抬手挡住,着急开口:“我说了,等一下。” 苏煦森叹了口气,从她身上起来,仰躺着,斜靠着枕头,把女孩拉到怀里。 “你是不是厌倦我了?”男人语气丧丧的。 林书恬猛地抬头:“哪有!” 苏煦森耷拉着眼尾:“之前不是很喜欢亲吗?为什么刚刚那么抗拒?” 难道是因为楚阔?她心里记挂着她的发小,所以不在状态? 想到这儿,苏煦森隐隐咬牙。 林书恬趴回他怀里,脑袋蹭着他的胸口,软声喃喃道:“你不觉得,我们亲得太快了吗?” 苏煦森:…… 瑟兔子竟然退缩了?他之前还担心自己太快被吃干抹净,小孩会失去新鲜感。 苏煦森不由再次叹口气:“也好,不想亲就不亲了,我都依你。” “唔,也不是不亲了,”林书恬向上挪动,把脑袋埋进男人的颈窝,小小声说,“first kiss的时候,你直接伸舌头了,之后每次亲都是这样,一点都不循序渐进。” 苏煦森怔了一瞬:“所以,你想怎么亲?” 林书恬把头抬起来,小脸透着羞红,但眼神依旧很大胆,直勾勾盯着男人线条好看的薄唇。 她说:“我想试试贴贴那种,我看过一些文艺风的校园电影,男女主人公嘴巴轻轻碰了碰,然后他们就不行了。” 苏煦森:…… 他现在快要不行了。 林书恬感觉自己的脸更红更烫了:“好了好了,不准问了,你躺着不动就好,我自己试试。” 苏煦森:…… 他怎么又不能动了?字据不是失效了吗? 林书恬不管他,霸道地行动起来。 抬腿跨坐在男人身上,手撑着他的肩膀,低头靠近。 她很有经验地偏头错开鼻子,在鼻息交融、距离所剩无几时陡然停下。 苏煦森微微喘息,不自觉挺身想缩短距离。 林书恬坏笑着撤退,食指抵着男人的嘴唇:“不乖哦,我没让你动,躺好。” 林书恬再次靠近,她先是轻轻贴了贴,磨了磨,又小口吮了下,接着试探地伸出舌尖。 然后……她被制裁了。 苏煦森翻身把调皮兔子压在身下,压低眉骨目光紧锁着她:“玩够了吗?” 林书恬眨巴着眼睛,努力无辜脸:“够了的,够了的。” 接着,她闭上眼,把手臂一摊,一副予取予求的模样:“好啦,你来吧。” 苏煦森:…… 最后,苏煦森好心放过了她,林书恬脚步轻快地拿着泳衣去泡温泉了。 中式庭院里有两处温泉,室内和露天。 外面气温太低了,林书恬觉得即使有壁炉也不舒服,所以选择在室内汤池泡。 她进入汤池没一会儿,苏煦森也穿着浴袍过来了。 林书恬眼睛瞬间瞪圆,连忙招呼他:“煦森哥哥,快来呀。” 苏煦森莫名觉得有被骚扰到,竟忍不住紧了紧浴袍。 女孩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那双水润的鹿眼盛满期待,她想看他脱衣服。 苏煦森吞咽了一次,有种想掀起衣服低头检查一下腹肌的冲动。 他琢磨着,最近工作忙,有些疏于锻炼,但轮廓应该不至于消退多少。 就这一会儿工夫,林书恬就不耐烦了,她踢了踢腿,把水撩起来,甩在男人身上,嘟着嘴说:“你在磨蹭什么,下来呀。” 苏煦森:…… 他走到林书恬身边,蹲下,单手控住女孩小巧的下巴,把她的头扭过来。 女孩本就莹白的脸蛋在氤氲水汽中愈发清透,因为汤池温度略高,雪肌透着一层淡粉。 很可口,他想。 而且她扎着丸子头,微微偏头的样子,娇憨软糯,很好欺负。 林书恬眼睫颤了颤,有些瑟缩地看着男人近在眼前的俊脸:“你想做什么?” 苏煦森:“亲你。” 毫无预兆,男人低下头,亲吻接踵而至。 不是方才她小兔子喝水似的轻轻试探,他很凶,如同大尾巴狼费劲辛苦抓住猎物后的大快朵颐。 林书恬仰着脖子,接受他的强势。 终于,亲吻结束。 在林书恬微张着唇急促呼吸时,身旁传来水声。 苏煦森脱掉浴袍,下了汤池。 而她正恍惚着,完全没看到! 男人伸出精壮的手臂,将她揽到怀里,一脸餍足。 林书恬瞪他:“你故意的,你故意亲我,不想让我看你脱衣服。” 苏煦森语调懒洋洋的:“啧,恬恬你想多了,是你太可爱,哥哥一时没忍住。” 林书恬绷着脸,感觉这波有些亏。 但随后她又想着,反正他就在旁边,脱得没剩什么,还不是被她看光光,所以没看到脱衣服也不算什么。 可是,林书恬忘记了,此时她也脱得没剩什么,荷叶边嫩粉色泳衣根本没有多少布料。 大胆又莽撞的小兔子主动凑过去,伸出爪子捏了捏。 大尾巴狼双眼微张,眯着一条缝睨着她。 林书恬咬咬嘴唇,无视若有似无的危机感,继续勇敢地用爪子戳了戳。 正当她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倏地,如同从冬眠中苏醒的野兽,男人单臂穿过她的膝弯,轻松托起她放到腿上。 她被他困在怀里,动弹不得。 苏煦森再次低头吻她,不光如此,手指划过饱满中央,一下又一下,伴着目的性,带来比亲吻更甚的酥麻。 林书恬控制不住发抖,甚至莫名想哭,感觉很奇妙但实在太多了,她承受不住。 可他还在继续,滚烫的大手从下往上托,拢住全部。 她被攥住了。 她想嘤咛出声,但男人在吻她,所有声音闷在喉管,如同所有挣扎困在他的怀抱。 大脑处在一片嗡鸣的空白中,大概出于挣脱的本能,林书恬的手胡乱向下伸,用力握住。 苏煦森闷哼一声,放开了她。 “恬恬,乖,松开。”男人的声线哑到极致。 林书恬不听话,埋怨中带着撒娇的嘤腔:“你刚才欺负我。” 她是个极优秀的学徒,模仿男人刚刚的动作,从下往上托,再握住。 只不过,他用在上面,她用在下面。 他能拢住全部,她只能握住一部分。 男人修长的脖颈顿时向后仰,剧烈喘息着,冷白的皮肤泛着绷紧的红。 林书恬凑近,歪着头很好奇:“这是什么感觉?是我弄疼你了吗?” 苏煦森竭力平复呼吸,挑眉看她:“想知道?” 林书恬想了想,点头:“想知道。” ----------------------- 作者有话说:作者留下了泪水:傻孩子啊,我的恬恬宝贝。 下一章继续香香饭~ 第70章 第70章 苏煦森把怀里穿着泳衣的小姑娘冲了遍水, 接着用浴巾裹住,抱着她回到床上。 林书恬忽然有些害怕,浑然忘却明明是她自己主动说想知道的。 此时如同一只惊恐的小动物, 从应激状态中解冻,试图蹬蹬腿挣扎一番。 她咬着下唇,软声求他:“煦森哥哥, 我害怕, 你那么大,会很疼的, 真的会很疼的。” 苏煦森用力压制嘴角,被喜欢的姑娘说大, 雄性本能作祟,欢欣到不管不顾想压着她zuo。 但他大她那么多, 他得照顾她,不能肆意欺负她。 他躺在她身旁, 与她面对面, 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恬恬不想知道了吗?” 女孩看起来纠结极了,但依旧是个好孩子,诚实地点头:“想知道的。” 苏煦森把她搂到怀里, 嘴唇贴着女孩的耳廓,哑声安抚逃不掉的小兔子:“你放心,不会疼。” 林书恬还是怕:“真的吗?” 苏煦森牵引她的手向下:“你像刚刚那样握着它, 它不敢捣乱。” 林书恬很听话:“好。” 苏煦森吻了吻她的额头, 低声哄:“乖, 如果不舒服,我随时停。” 男人低磁的嗓音充满诱。/哄,而林书恬如同中了蛊, 痴痴地点头。 她想,他那么宠她,那样疼她,他还说,如果做了他的女朋友,她做什么都行,骑在他脸上作威作福他都愿意,所以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可是,一切还是超出了预想。 此时,仰头难耐的人变成了她。 苏煦森用另一只手扣住女孩的后脑勺,送到他面前,低头一下一下啄吻着她的唇瓣。 这是安抚,是哄着她继续。 他哄着小兔子,手指却使坏勾弄兔子晶莹的粉舌,不让她缩回去。 林书恬握不住了,她松开了手,抓住男人的手臂,指尖用力到发白,她想推开他,她受不住了。 在亲吻的间隙,苏煦森哑声道:“乖,别躲。” 女孩呆呆地看着他,如同醉酒的兔子,眼尾连着脸颊都透着酡红,茫然又可怜。 苏煦森忽然觉得自己是个畜生,她什么都不懂,全然信任他,依赖他。 他却无法遏制恶劣的冲动,冠以欲。/望本能,肆意妄为。 “宝贝儿,叫我的名字。”他哄着她。 林书恬眼神失焦,茫然听从:“煦森哥哥。” “不对,叫我的名字。” 她艰难思索着,终于反应过来。 女孩微张着唇齿,甜软的嗓音发颤地叫他:“苏煦森。” 苏煦森鼓励地亲吻她:“叫我。” “苏煦森。” 随后,烟花绽放。 小兔子再也承受不住,蹬了蹬腿,软在了他的怀里。 手指退出,苏煦森搂住她,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 “还好吗?”他问。 林书恬嘤咛一声,把头埋进他的颈窝,暂时不想说话。 缓了少顷,她哼唧着出声:“我不明白。” 苏煦森摸着她的脖子:“嗯?” 林书恬抿了抿唇,言语没有遮掩,坦率的直白:“明明那么舒服,为什么你会看起来这么难受?” 苏煦森:…… 他气闷地深呼吸一次,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女孩的耳垂,咬牙切齿道:“小混蛋,因为你下手没轻没重、虎头蛇尾的,纯属折腾我。” 林书恬捂住被咬的耳朵,装出一副委屈样,苏煦森自然控制了力道,不会咬疼她。 她有些心虚,讨好似的轻轻吻了吻男人的下颌线:“那你现在是不是很难受?” 刚才,她握着,感觉长大了好多。 苏煦森挑眉:“你要帮我?” 林书恬不答话了,她扭着身子,小声抱怨着:“身上黏黏的,不舒服,我想去洗澡。” “我抱你去洗?”男人哑声提议。 林书恬推开他:“不要,我要自己洗,你去外面自己解决一下。” 苏煦森:…… 小祖宗向来没有售后服务,他在期待什么。 小祖宗踢了踢腿,继续吩咐:“还有我的泳衣,被你弄皱了的,你要洗干净,之后泡温泉还要穿的。” 苏煦森:…… ***** 等两人都洗过澡,林书恬已经要饿扁了。 “你怎么洗了这样久?”她控诉道。 苏煦森瞥了她一眼,欲求不满的男人目光沉得可怕。 林书恬忍不住缩了下脖子,气势变弱但还是娇嗔地埋怨:“早知道我就一个人吃了,我要饿坏了。” 苏煦森走近,挂了下她的鼻子:“点餐了吗?” 林书恬搬来平板和他一起看:“咱们一起点,我要吃肉。” 很快,林书恬的肉眼牛排和苏煦森的三文鱼塔塔配土豆泥,送到了房间。 林书恬狐疑地看向大个子男人:“你怎么吃得这么素,这么少?” 苏煦森当然不能说他计划把健身提上日程,想保持体脂率。 毕竟小女朋友是只瑟兔子,他在硬件方面需要精益求精。 他漫不经心地用勺子挖着土豆泥,随便糊弄人:“你管我。” 林书恬:…… 吃过饭后,太阳早已不见踪影,夜晚降临。 林书恬感觉力气被抽走,浑身懒洋洋的,什么都不想做。 她窝在床上,示意苏煦森和她一起。然后两人抱在一块儿,打开幕布,看电影。 看的是林书恬之前提及的文艺风校园电影,少男少女,青涩暗恋,嘴巴轻轻碰一碰就不行了。 没有其他更刺激的画面,很适合下午才刺激过的林书恬。 一个半小时的电影结束,林书恬有些困倦,但睡意未满,她想聊聊天。 “你们最近四足机器人研发还顺利吗?”林书恬先提起一个话头。 她在苏煦森面前很老实的,会刻意避免说“机器狗”这个绰号。 苏煦森:“嗯,还算顺利,我们的初代机已经基本稳定了,下一步要注册成立公司。” 说到这儿,苏煦森揉了揉怀里女孩的肩头:“恬恬还记得吗?你出钱,我出技术,你是大股东来着。” 闻言,林书恬顿时从床上起身,眼睛瞪得很圆:“你就这样草率地决定了?” 苏煦森把她拉回怀里:“我不觉得草率。” 林书恬手指扣着男人睡衣的扣子,思索了会儿,语气有些迟疑地开口:“煦森哥哥,你知道的,我很喜欢你,我不是故意要说扫兴的话,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们不在一块了……” “恬恬还想对我始乱终弃?”苏煦森打断她。 林书恬着急解释:“当然不是,只是我担心……” 苏煦森捏住小孩的嘴:“不用担心,也不要有心理负担,这算作我送你的礼物,无关我们之后会怎样,这样说可以接受吗?” 林书恬从男人手中解救出自己的嘴巴,小声嘀咕着:“可是,这也太贵重了。” 苏煦森笑了:“恬恬小公主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还会觉得我给你的股份贵重?那我问你,如果林书清给你股份,你是不是就直接接受了?” 林书恬:“那是我亲哥诶,他愿意给我就要。” 苏煦森:“对,你们是亲兄妹,自然更亲近,所以在你心里,我始终比不上林书清,对吗?” 男人耷拉着眼尾,黑长的睫毛在眼下投落出阴影,看起来落寞极了。 林书恬慌了,她又惹帅哥伤心了,她罪大恶极! 她蛄蛹着向上挪动,双手托住苏煦森的脸,连忙表白:“怎么会呢?和你亲的,和你最亲了,你比林书清好上一百倍。” 苏煦森低声问:“那我给你股份你要不要?” 林书恬:“……要。” 苏煦森神色由阴转晴:“嗯,真乖。” 随后,换他来关心小姑娘。 苏煦森问:“你想聊聊贾海升的事吗?” 林书恬躺了回去,看着天花板古色古香的吊灯,幽幽叹了口气:“我是完全想不到他会做出这些事,看着人模狗样的,内芯竟然是个畜生。其实,我有个疑惑,我不知道杨师母是否知情,如果知情,甚至视若无睹、助纣为虐,那也太让人毛骨悚然了。” 苏煦森语气淡淡:“他们是一个家庭,以家庭利益为重,如果贾海升出事,她也不好过,是有可能当做看不见。” 林书恬撇了撇嘴巴:“你说得有道理。” 林书恬再次叹息道:“哎,还是导师的权利太大了,手握毕业的生死大权,学生完全处于弱势状态,像我们这种导师组会好一点,不是一对一的导师制。不然,说句不恰当的比喻,选导师完全是盲婚哑嫁,而且离婚还不好离的那种。” “对了,”林书恬仰着头看他,“这段时间,我和田院长讨论过侵占学生成果这类学术不端的事儿,如果我们可以对科研过程进行全流程追踪,比如实验过程、数据处理、还有组会讨论的内容,这一切全部透明化,那么成果归属自然没有争议,而且在这期间如果出现导师要求不合理,压榨劳动力,还有证据可以提交。” 苏煦森点点头:“这个可以用ai和区块链来实现。” 林书恬:“对,其实我们学校有试点,但没有普及。田院长是委员,她想关于这点提交一份提案,希望可以推进这个项目。” 苏煦森搂紧了怀里眼睛闪着光的小姑娘,低头笑着说:“恬恬,现在是个热血青年了,哥哥与有荣焉。” 林书恬脸颊微微泛红,她现在有些明白刘芸华学姐说的话。 因为身边的亲人朋友而做出行动,做出改变。 比如因亲人患病而去学医研发药剂,比如刘芸华因为出身平梁村而投身乡村建设,又比如她因为邱晴而去推动学术过程透明化…… 犹如一份火种,或许能够点亮周遭一两点,亦或许可以点亮整个没有星星的夜晚。 ***** 华京市中心,梦岛酒吧。 “楚少,你少喝点吧。”张明启劝道。 楚阔推开他的手,继续将手中的琥珀色酒精一饮而尽。 张璇玲坐在旁边,拿着瓶啤酒,有一搭没一搭地喝。 面对失恋的姑娘和失恋的男人,张队长完全两幅面孔。 她一边翻着手机,一边说着风凉话:“楚少,你说你早干嘛去了?迟迟不敢表白,畏手畏脚的,现在恬恬跟大帅比两人情投意合、恩恩爱爱,你一个人买醉有什么意思?” 楚阔嗤笑一声:“对,玲姐说得对,是我的错。” 说完仰头继续灌酒。 张明启心太累了,他一个人劝不住大少爷,另一个还在旁边拱火。 忽然,正在刷手机的张璇玲整个人僵住,接着猛地站了起来。 张明启以及喝得眼神迷离的楚阔将视线投过去。 张璇玲从手机抬头看向他们,张了张嘴唇:“恬恬出事了。” 第71章 第71章 网暴发生在周六深夜。 林书恬是在第二天知晓的。 一大早, 郭雪婷打来电话:“恬恬,你看到热搜了吗?” 彼时,林书恬刚吃过早饭, 闻言很疑惑:“没有呀,怎么了?” 郭雪婷停顿片刻,随后说:“网络上有些关于你的舆论风波, 顶上热搜了。” 俞秋白抢过手机:“恬恬, 要不咱还是先别看了,都是些子虚乌有的谣言, 看了只会影响心情,咱们等华清大发澄清就好。” 和学姐们通完电话后, 林书恬打开99+飘红的微信。 熟悉的或不熟悉的人,带着红色未读信息挤满屏幕。 在深夜凌晨, 各种语气,或关心或好奇。 这时, 裴准发来消息, 对话框顶到前排。 「裴准:恬恬,我刚刚看到,不要怕, 我已经通知裴氏集团的公关部了,热搜会马上撤下。」 林书恬接着打开乐队的四人群,张璇玲转发了一条大眼消息。 「张璇玲:我估计你得罪人了, 有人故意搞你。做好心理准备, 想看就看。」 「楚阔:夜里凌晨爆的, 我已经给家里打电话了,恬恬放心,很快就会压下去。」 大概是想给苏煦森添点堵, 楚阔又补充了一句。 「楚阔:苏煦森的照片倒是撤得快,夜里就没了,估计闵家出手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只撤了苏煦森的照片,没压热搜。」 林书恬抿紧了嘴角,手指悬停在那条转发上,犹豫了会儿还是点开了。 标题刺眼充满恶意。 「学阀林某某,年仅18岁手握多篇顶刊,私下却玩乐队混社会,烟酒都来玩得花!」 全篇没有出现她的完整姓名,由林某某代指,但有学校、学院、少年班出身等信息,除了她,没有别人。 林书恬颤抖着手指,继续往下划。 内容大部分在质疑她的学术成果是否真实,还有对她私生活的臆想。 下面贴了裴准在开学典礼上摸她头的照片,以及rising star复赛时楚阔和她在台上拥抱的照片。 「网友a:我去,玩得是真花,竟然有三个好哥哥,时间够用吗?」 「网友b:哪有三个?不是两个吗?」 「网友a回复b:凌晨那会儿还有三张图呢,另一张被迅速撤下了,估计背景够深,你想想这姑娘的出身,和她混一块儿的能是什么人。」 「网友c:前段时间那位不可说院士还公开道歉来着,替他那个人渣学生,现在他孙女又爆出来了,可见他们整个派系都烂得很。」 「网友d:对,那个贾什么教授,他不就给他儿子硬塞发表吗?估计他们整个师门都是惯犯了。」 「网友e:我就奇怪了,华清大课程这么松吗?什么人能够又上课、又写论文、又玩乐队的?哦,还得分给三个哥哥,简直时间管理大师。」 「网友d回复e:听说她是保送上的华清大,你品你细品……」 「网友f:你别说,这姑娘长得是真好看。」 「网友g回复f:兄弟,三观别跟着五官跑啊。」 「网友h:看脸确实能玩三个哥哥,又纯又欲的。」 …… 后面还有些更加不堪无底线的评论,林书恬再也看不下去,闭上眼睛关掉手机。 “嗯,先撤下热搜再说,好,谢谢舅舅。” 苏煦森耳边听着电话从主卧走出来,一到客厅便看到林书恬呆坐在餐桌旁,闭着双眼流泪。 心脏顿时如被握紧,猛得一疼,苏煦森匆忙挂断电话,快步走到她身前,蹲下身双手捧着她的脸,低声哄:“乖,不哭啊,没事的,没事的。” 林书恬扑到男人怀里,嚎啕哭出声。 苏煦森搂着她,心疼得难受:“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闵家那边只撤了他的照片,如果他提前打过招呼,或许这件事在凌晨就会被压下,根本爆不起来。 是他可笑的自尊,不愿向闵宣礼低头,甚至不愿打个最简单不过的日常电话,告诉闵宣礼他谈恋爱了,女朋友是他也见过、也很喜欢的林家小姑娘。 林书恬哭着摇头:“和你没关系的,是那些话,我看了难受,好难受啊。” 她以为自己这段时间成长了许多,但为什么看到那些凭空猜测的恶言恶语还是会气得发抖,委屈得要命。 “煦森哥哥,我想回家。”林书恬抽噎着说。 苏煦森哑声回道:“好,我带你回去。” 之后,林书恬好似回到了港城遇到苏煦森那天傍晚,头脑因为哭泣而发涨发蒙,如同一只初到野外紧跟在父母身边的小兽,苏煦森去哪儿,她就去哪儿,看着他收拾行李,给度假村打电话退房,再被他牵到车里坐好。 如果他们有尾巴,她恨不得能够叼着他的尾巴,这样才够安心。 回程的路上,林书恬接到了学院办公室主任钱老师的电话。 他先安慰了几句,随后告诉她华清大已经在写澄清声明了,一个小时内便会发出。 “还有啊,书恬同学,现在华清大校门口蹲了一些记者媒体,你最近最好不要来学校,先避避风头。” 林书恬低声应道:“好,钱老师,我知道了。” 见小孩挂断电话后,恹恹地靠着座椅后背,苏煦森犹豫了会儿开口问她:“恬恬,大家都很担心你,你想见一见吗?” 很多人见林书恬不回消息,便把电话打到了他这里,路上这会儿,他的蓝牙耳机就没闲过。 林书恬将视线从窗外收回,她现在情绪平复了很多,委屈的高峰度过,没那么想哭了。 她知道大家都很担心她,但她实在没有精力一个一个回复消息。 于是林书恬点点头,小声说:“我现在已经没事了,我想见一见,但是刚才钱老师打电话说,我现在不方便回学校。” 苏煦森:“在瑞嘉园怎么样?我让物业接他们进去。” 林书恬:“好。” 等他们回去后,瑞嘉园的顶层公寓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 俞秋白和郭雪婷,她们离得近,第一批到。 随后是卫明和徐奕,徐奕左腿还在恢复期,骑着knee walker也过来了。 接着是乐队的张璇玲、楚阔和张明启,包括工作繁忙的裴准。 作为男主人,苏煦森进入厨房,洗水果招待客人。 裴准和楚阔围了上去。 裴准首先发难:“你们闵家什么意思?” 楚阔帮腔:“就是,你们家什么意思?为什么只撤你的照片,不撤热搜?” 苏煦森压下烦躁,垂眼洗水果,他自觉无需和两位情敌解释。 但裴准不放过他,冷笑一声:“怎么?闵家竟然看不上林家?看不上我们恬恬?” 楚阔顿时炸了:“竟然有这事?苏煦森你这男朋友怎么当的,不行就趁早撤,看不上我们,我们还不稀罕呢。” 苏煦森闭了闭眼,把手中的猕猴桃一撂,转身面向两个找茬的情敌:“首先,闵家的态度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其次,闵家态度如何,无关我和恬恬。还有,我让你俩进门是来看恬恬的,能待就待,不能待请便。” 裴准:…… 楚阔:…… 另一边客厅,林书恬坐在沙发中央充当吉祥物,接受各种关怀。 俞秋白托着小师妹的脸,安慰道:“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怕哈。” 林书恬努力勾起嘴角:“白白姐,我没事的,对了,这件事别让邱晴知道。” 郭雪婷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没人告诉她,那小孩手机泡水了,还没买新的。” 张璇玲坐在一旁说:“热搜在两个小时前已经撤了,现在虽然还有些讨论度,但最高峰已经过去了。不过,你们学校发澄清声明后,估计还会再热一波。” 话音刚落,那边卫明举着手机说:“华清大发澄清声明了。” 众人纷纷拿出手机,卫明补充了句:“我拉了个群,已经发群里了。” 华清大的澄清声明,简洁明朗,针对有关林某某同学网上的不实讨论,逐条进行反驳。 其一,关于保送华清大,林同学是通过学科竞赛保送的,全国金牌进入国家集训队,之后代表华国参加ibo(国际生物学奥林匹克竞赛)并获得金牌。 除此之外,林同学保送后依旧参加了沪城的高考,分数为631(满分660),超过当年华清大在沪城的录取分数线(623)。 其二,林同学所有论文都有详尽的研究过程,皆保留原始文件,全部有据可查,如有异议请提供证据实名举报。 其三,林同学的课外活动不违反华清大校规及其他法律法规。 其四,林同学即将代表华国参加第三十届世界青年科学家大赛,敬请期待。 卫明在群里发消息。 「卫明:大家有wb的转载一下。」 没多久,很多人转载了这条澄清声明,发声支持林书恬。 有华清大的师生们,还有学术会议见过面或相熟或点头之交的同行们。 但争议依旧存在,想挑刺的人总是能挑出刺来。 「网友1:沪城高考……呵呵,这个含金量。」 「网友2:我还是不信,华清大课业这么忙,她竟然还能有时间玩什么乐队。」 「网友3:这声明第三条挺好笑的,意思就是学生私生活怎么样,学校管不着呗,玩几个男人都行呗。」 「网友4:你说,这会不会是炒作啊,她长得那么漂亮,估计是想出道,所以先炒作一番,黑红也是红。」 …… 不过,故意挑刺的只是一小部分,还有很多理性上网的网友。 「网友甲:含金量?你有本事考个600+我看看?或者你去参加ibo试一试呢?别ibo了,你连奥赛的门都摸不着吧。」 「网友乙:别身边即世界好吗?华清大那种神仙打架的地方,这位小姐姐都能拿过华清大特奖,还是少年班出身,这完全是天才级别的好不好?玩乐队怎么了,还不允许天才娱乐放松一下吗?」 「网友丙:哎,现在有几张照片就能造黄。/谣了,满脑子都是些男男女女的事儿,就不能是朋友吗?摸个头,拥抱一下,多正常啊。」 「网友丁:其实,小姐姐这么好看,多谈几个也很正常呀。求小姐姐性别不要卡得太死,我也很可爱的,狗狗卖萌眼。」 「网友戊:大家现在别吵得那么凶,让子弹飞一会儿呗,第四条不是说了吗,小姐姐要参加世界青年科学家大赛,我记得这个比赛有媒体公开环节,有没有真才实学到时候不就一目了然吗?」 …… 林书恬浏览了一会儿,便放下手机不看了。 俞秋白搂着师妹的肩膀:“这事差不多过去了,之后冷处理就好,恬恬别放在心上,咱们该吃吃该喝喝。” 林书恬靠着师姐的手臂,点点头。 郭雪婷问:“恬恬,你有想过这件事是谁做的吗?” 张璇玲也道:“对,我也怀疑是有人故意搞你,而且根据提供的照片,应该还是你的熟人。” 裴准站在一旁说:“来之前我叫下属查过,最初爆出消息的是营销号,这个人很谨慎,把素材卖给第三方,没有暴露个人ip。” 现下,林书恬身边围着她的学姐们,作为正牌男友的苏煦森沦落在外圈,和裴准站在一块。 他抱着手臂,垂眼对上小姑娘的视线,温声问她:“恬恬,你想报警吗?” 林书恬抿了抿唇:“其实,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谁?” “是谁?” 所有人看向她,同时问道。 “孙海睿。” 林书恬坐车回来的路上就想到了,是孙海睿。 她解释道:“暑假那会儿,我和煦森哥哥去爬京郊的云连山的时候,偶遇过他,估计在那时他偷拍了我们的照片。rising star复赛时,我有印象目光扫过他的身影,他应该抽到了复赛的门票。至于开学典礼,他当然也有机会拍照。” “那应该就是他了。”俞秋白喃喃道,“但是,他图什么呢?” 关于这一点,林书恬也很疑惑。 其实整件事她都很惊讶,她已经很久没有和孙海睿说过话了,这段时间她很忙,忙到她甚至都快忘了这个人。 卫明耸了耸肩:“或许只是单纯的嫉妒呗。” 众人沉默。 忽然,林书恬的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沉默。 是林永鸿,他亲自打来了电话。 林书恬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按钮。 “喂,爷爷……” 话音还没断,电话那边立刻传来林永鸿的声音:“林书恬,现在立刻回沪城。” 只一句话,电话挂断,余留一串机械而急促的忙音。 第72章 第72章 林书恬于当日从华京飞往沪城。 落地时, 夕阳的余晖洒满天际,黄澄澄,耀眼得恍惚。 接机的是林永鸿身边的司机, 只他一人。 “恬恬小姐,林老让我接您去逸水园。” 逸水园,位于沪城郊区的别墅区, 林永鸿现在的住址。 林书恬点点头, 弯腰进入车内。 林书清一直没有打来电话,估计他人此刻也在爷爷那里, 被勒令不准联系她。 头向后靠,林书恬闭眼假寐。 刚接到林永鸿的电话时, 紧张、忐忑、畏惧,在开口出声之前达到顶峰。 但随后, 如落潮一般褪去。 大概是藏了许久的秘密终于见了天光,无论以何种方式揭开, 都会有种尘埃落定的安心感。 她从没想过玩乐队这件事能一直瞒下去。 只不过, 在她的预想中,应该是她先告诉林书清,再由他作为中间人, 以最温和的方式告诉爸爸妈妈和爷爷。 可是,秘密总是以最戏剧的方式揭开,令她措手不及。 上次是火灾, 这次是网暴。 林书恬呼出一口浊气, 平复心绪。 苏煦森原本也想跟她一起来, 但被她劝住了。 她说:“你在家里等我就好,我想一个人去。” 这是她家里的事,她想自己面对, 处理好之后,再回来见他。 在夕阳即将落幕的前一刻,车停了下来,逸水园到了。 下车,穿过几道连廊,林书恬来到正厅,抬手敲门。 常年跟在林永鸿身边的护工李姨给她开了门,示意她往里面走。 “爷爷,我来了。”站在正厅中央,林书恬淡声开口,余光环顾一圈,爸爸妈妈和哥哥果然都在。 其中,林书清不停地朝她使眼色,大概是想让她乖一点,老实低头认错。 林书恬冲亲哥轻轻笑了笑。 这时,坐在上首位置的林永鸿睁开了眼睛,年近九旬的老人目光锐利,不见丝毫浑浊,他沉声开口:“你在笑什么?还不知错是吗?” 林书恬不禁瑟缩了下脖子,低着头小声说:“没笑什么,已经知道错了。” 她听见爷爷似乎叹了口气:“那你说说,你错在哪儿了?” 放在身前的双手不安地攥了攥,林书恬斟酌着开口:“错在没和家里人说我在玩乐队。” “啪——”林永鸿猛地拍了下木质座椅扶手,接着颤抖着手指着她:“是错在没和家里人说吗?林书恬,你还是不知错是不是?” 林书清连忙起身走到她身前,手臂向后伸护着她,低声劝:“您消消气,别吓唬她,好好和她说行不行?” 仿佛懒得再看她一般,林永鸿重新闭上眼睛,语气淡漠地说:“没什么好说的了,她玩乐队不务正业,心思浮躁不用在正途上,而且错了不知悔改,没什么好说的了。” 藏在哥哥身后的林书恬听着爷爷毫不留情的训斥,紧紧咬住嘴唇。 从小到大,林永鸿于她而言,更像是一位老师,他会在她做得好的时候,面无表情地点头,也会在她贪玩犯错时,面露失望。 她很在乎林永鸿的评价,远比表现出来的要在乎得多。为了那个面无表情的点头认可,她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但似乎永远也不够。 林永鸿叹息了一声,手臂撑着座椅扶手缓缓起身,边走边说:“这段时间,你就待在家里,哪儿也别去了,准备明年去美国读书。” 老人的语调没什么波澜,却重如九鼎,一锤定音。 说完,李姨扶着他正要离开。 “我不去。”林书恬忽然从哥哥身后站了出来。 林永鸿停住脚步,蹙着眉头好似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林书恬吞咽一次,梗着头颅重复道:“我说我不去,我不出国。” 话音刚落,孟娴舒再也坐不住了,她站起来温声劝着突然叛逆的小女儿:“恬恬,爷爷也是为了你好,现在网上舆论乱糟糟的,你出国避避风头,读完博再回来。咱们去boston好不好呀?你小姨在那儿,她能照顾你的。” 林书恬再次重复,一字一顿地说:“我说了我不去。” “混账!”林永鸿声量陡然拔高,“林书恬,你彻底学坏了,连长辈的话都不听了吗?” 在爷爷的呵斥声中,林书恬僵在原地攥紧了拳头。 从进门开始一直积攒的委屈绕在眼眶,她快速眨动眼睫,不愿狼狈落泪。 没有安慰,没有拥抱,砸向她的只有严厉指责,只有威严如山的命令。 她知道瞒着家里玩乐队,他们会生气,可她才经历了网暴,那些肆意揣测的恶语仿佛还晃在眼前,细碎又新鲜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所以她渴望着回到家时能够躲在爸爸妈妈的怀抱里,好好哭一哭。 可是希冀如泡沫,他们围着她如同审判,没有一丝关怀,一丝都没有。 再开口时,林书恬虽然在用力克制,可哽咽全部堵在嗓子里,声线还是发着抖:“我听话啊,从小到大,我都很听话啊,让学什么就学什么,不让学什么就不学什么,听您的话,去少年班,去华清大,我就是一个最为听话不过的木偶,随着你们操控我的人生,替我做决定,从来没有人问过我的意见,就好像我不会有自己的想法一样。” 眼泪在诉说中不自觉断了线,义无反顾地落下。 林书恬努力将哭腔咽回去。 她不想显得歇斯底里,她是个情绪稳定的大人,她有清晰表达自我的能力。 把眼泪抹掉,林书恬退后几步,看着站在她对面的亲人。 他们好似僵住了,满脸都是惊愕和难以置信。 林书恬自嘲地扯了下嘴角。 向来听话的木偶突然反抗,任谁都会被吓到。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们替我做决定,我成年了,你们管不了我。”林书恬说道,语气坚定,却仍带着股孩子气的执拗 “好好,”林永鸿怒极反笑,“好一个管不了你了,林书恬,是我的错,是我没教育好你,你竟然长成了这样。” 似乎是被气狠了,老人的身体微微晃了晃。 孟娴舒急忙走过去,和李姨一起扶着林永鸿。 她转头看向林书恬,蹙着眉头满脸焦急,素来温柔的声线变得有些尖锐:“恬恬,还不快点认错!你看看你把爷爷气成什么样子了。” 林书恬毫不意外妈妈的反应,她一向以爷爷为先,不是吗? 一直以来,只要可以让林永鸿满意,孟娴舒似乎可以丢下自我,卑躬屈膝。 顺从成为了习惯,也成为了孟娴舒对她时刻的耳提面命。 —— 要听话,要争气,不要让爷爷失望。 可林书恬还是觉得讽刺极了,冲动混杂着愤愤积聚在胸口,她直直盯着站在她对面的妈妈,未曾多想,脱口而出:“妈妈,对你来说,我到底算什么?我不过是你用来讨好爷爷的工具,对不对?你当初根本没想要第二个孩子,不是吗?” 如同摁下暂停键,场面凝固了一瞬。 几秒钟后,孟娴舒目瞪口呆地喃喃出声:“恬恬,你在说什么?” 坐在一旁,一直未曾开口的林皑梁此时皱着眉头说道:“恬恬,你太过分了,快和妈妈道歉。” 爸爸竟然也这么说她…… 一股浓烈的委屈袭上心头,林书恬竭力控制住眼泪,忍着酸楚连下巴也在颤抖。 她吞咽几次,把充斥喉管的全部苦涩咽下,倔强地开口:“我不道歉,我又没说错。” 接着她看向孟娴舒,回忆道:“在我六岁那年的夏天,小姨回国来看你,你和她说,你担心身体,本来不想要第二个孩子,但因为哥哥不听爷爷的话,不好好读书,你迫于爷爷奶奶的压力,才不得不生下我。” 她突然停了下来,委屈好似棉絮一般堆满了,连诉说也变得艰难。 “所以,哥哥才会大我这么多,你本来就没想要我。” 说完再也坚持不住,林书恬嚎啕哭出声。 从小到大,妈妈和小姨的这段话如同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底。 她反复说服自己不要当真,一遍又一遍,如同一层又一层的纱布裹住尖刺,自我欺骗那根刺其实不存在。 此时此刻,她亲手将那根刺剜了出来。 本是想站在高点大声斥责,可说出口却犹如刀尖扎心一般疼。 她透过泪眼,看着妈妈扑到爸爸怀里,哭着摇头解释:“不是的,皑梁,不是的,你要相信我,我没这么想。” 随后又看向林永鸿:“您也要相信我,我有好好照顾恬恬,我从没和她这么说过。” 多么讽刺,孟娴舒的第一反应是和林皑梁解释,接着是林永鸿,她连解释都不是对她说的。 林书恬流着泪偏过头,低声喃喃着:“你是没和我说过,你和小姨说的时候,以为我不在家,这是我偷听来的。” 站在一旁的林书清心疼得要命,伸长手臂揽过泪流满面的妹妹,艰涩地开口:“别哭了,恬恬,别哭了。” 可是,林书恬却毅然决然地用力推开了他。 “你以为你很无辜吗?林书清,”林书恬咬着牙厉声说道,随后她转头看向林皑梁,“还有你,爸爸,你们以为自己很无辜吗?” 林书清怔在原地。 没有力气再压抑情绪,林书恬放声哭喊道:“林书清,你有想过为什么你能选择自己的事业,选择自己的生活吗?那是因为我不能,因为有我来背负爷爷的期待。你和爸爸,你们在爷爷操控我的人生时,默不作声,视而不见,为什么?因为你们默许如此,因为这样你们会活得轻松。” 林皑梁走向她,声音含着痛楚:“恬恬,别说了。” 林书恬摇着头:“不,我要说。你们对我百般纵容,甚至可以说是溺爱,为什么呢?是因为你们觉得亏欠,在弥补,你们以为我察觉不出来吗?” 女孩委屈的哭腔环绕着高耸的房梁,一时间无人开口说话。 林书恬哭够了,她用袖子擦掉眼泪,悲凉地说:“我只是想自己做一次决定而已,玩乐队怎么了?我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也好好学习了的,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她看向林永鸿,这位向来说一不二的老人。 他说的话是权威,他亦是权威本身。 可是,打破权威又如何呢? 林书恬将视线紧紧锁住林永鸿,语调平静地开了口:“爷爷,您还记得吗?奶奶当年将她所有的书稿日记都留给了我,在奶奶的日记中,她是那么乐于助人,而您呢?您漠视生命,残酷又冷漠,您不觉得您辜负了奶奶吗?” “你!”林永鸿甩开李姨扶着他的手臂,冲上前,高高扬起手。 林书恬站在原地没有躲,硬挺着脖子,闭上了眼睛。 短瞬之间,就在所有人似乎都愣在原地的时刻,孟娴舒扑了过来。 林书恬没有看清妈妈是怎样冲过来的,睁开眼时,她已然挡在了自己身前,张开手臂,嘶声喊道:“不行!您难道还想打她吗?!” 林书恬怔怔地看着妈妈纤细的背影,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她哭着捂住嘴,转身跑出厅堂。 “恬恬!” ***** 华京,瑞嘉园。 将近晚上十点钟,苏煦森接到了林书清的电话。 “喂,兄弟,打扰了。”电话那头,林书清的声音是他从未听过的疲惫。 苏煦森不由在书桌前坐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林书清叹了口气:“恬恬应该快落地华京了,能麻烦你去机场接她吗?现在有点儿晚了,我担心她一个人出事。” 林书恬冲出家门后,林书清紧跟着追了出去。 巧合的是,素来车流稀少的沪城郊区,恰好在林书恬走出别墅区大门的那一刻,来了一辆出租车。 林书清没有追上,之后查到林书恬买了十点半落地华京的机票。 他和他爸商量了一下,决定给她一些空间,等冷静一段时间后,再去找她。 苏煦森边拿外套,边往门口走:“好,我这就去。” 林书清:“谢了兄弟。” 晚上十点半,华京机场。 国内到达3号出口,苏煦森等到了他的小姑娘,她戚戚然迷茫着一张小脸,在看到他后,嘴角顿时向下撇。 苏煦森跑过去,抱住了她。 他听见怀里的女孩抽噎着说:“煦森哥哥,我没有家了。” 第73章 第73章 回到瑞嘉园后, 林书恬格外黏人。 在苏煦森给她热牛奶的时候,她从后面抱着他的腰。 喝奶的时候,搂着他的手臂。 洗漱的时候, 靠在他的怀里,仰着脸给他擦。 苏煦森对她百依百顺,迁就她宛如患了肌肤饥渴症的行为。 睡觉时, 林书恬躲在男人怀里, 如同一只累坏了的毛绒幼崽,夜晚回到巢穴, 回到家长的怀抱里安心酣睡。 “晚安恬恬。” “晚安。” 第二天,阳光铺在眼皮上, 林书恬颤了颤睫毛,睁开了眼。 苏煦森没走, 她还在他的怀里。 林书恬很满意,忍不住勾起嘴角。 她向上挪动, 把脸埋进男人的颈窝, 可劲儿地蹭。 苏煦森低声笑了,林书恬紧贴着他,感受男人胸腔的轻微震颤。 “醒了?”苏煦森的声线带着晨起时特有的慵懒散漫, 有种说不出的性感。 林书恬哼唧一声,作为回应。 “要起床吗?”他问。 “不要。”林书恬耍赖皮一般回道。 苏煦森一手搂着她,另一只手长臂一伸, 拿到放在床头柜上的蜂蜜水。 这是早上他趁小孩还睡着时, 兑好预备着的。 苏煦森哄她:“乖, 先喝口水,喝完再躺。” 林书恬很听话,就着他的手, 半躺着一小口一小口地喝水。 喝过水,林书恬重新躺倒,小声嘟囔着:“今天我想一直躺着,什么都不干。” 她眨巴着眼睛,仰着脸软声问:“你陪我好吗?” 苏煦森把水杯放回床头柜,随后躺回女孩身侧,他说:“好。” 林书恬笑了,凑过去,调皮地和他蹭鼻头。 可是,蹭着蹭着,鼻尖忽地发红,随即也红了眼眶。 笑容维系不住僵在脸上,林书恬转身平躺,望着天花板哑声喃喃着:“我昨天,说了特别多可怕的话,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尾音变得不稳,流露出脆弱的哽咽。 苏煦森搂紧了她的肩膀,无声安慰。 林书恬抽了抽鼻子:“我是实在太生气了,因为网上的舆论,爷爷让我去美国读书,没有任何商量,直接下命令,就好像我没有资格决定自己的事一样,可是凭什么啊? “他们所有人,爸爸妈妈,还有林书清,他们全都看着,没有一个人替我说句话,他们全部默认爷爷的决定。 “然后,我就和他们所有人都闹翻了,我说了所有人的坏话。” “可是,”泪水从眼角划过,林书恬用手指蹭掉,闭了闭眼,接着说,“坏话说出口,那感觉并不好受,其实很难受,特别是妈妈,我好后悔,我对她说了很糟糕的话,她不会喜欢我了。” 说完,林书恬扑到苏煦森的怀里,抽噎着哭出声。 苏煦森拍着她的后背,温声安慰道:“不会的,你妈妈不会不喜欢你的,她会给你放了两颗奶糖的热牛奶,你还记得吗?这是你和我说的。” 林书恬撇着嘴,哭丧着脸说:“以后不会了,她不会再给我热牛奶了,她最喜欢爸爸,她不喜欢我了。” 苏煦森被小孩的幼稚话逗乐了,无声勾了勾唇。 “恬恬,咱们要不要打个赌?”他问。 林书恬瓮声瓮气地问:“打什么赌?” 苏煦森:“打赌,你妈妈还喜欢你,在十二月之前,她会原谅你,你们会和好。” 林书恬:“……我不信。” 苏煦森:“行,你赌不会,我赌会,谁输了就答应对方一件事,要立字据,怎么样?” 林书恬犹豫了会,点了点头:“好,我和你打赌。” 她翻个身用枕头蒙住脸,闷声闷气地说:“这段时间,我不要见他们了,谁都不想见,我也不要再听爷爷的话了。” 苏煦森好笑地把叛逆的小孩翻过来,重新搂到怀里:“行,不见不听,你说得算。” 林书恬哼了声,气呼呼地继续:“爷爷不让我做什么,我偏要做。他不让我走读,我过几天就去华清大办理走读手续,我就要和你住一起。还有,他不让我养猫,说这是玩物丧志,我偏要养,我相中了学校里的一只小橘,过几天我就把它拐回家。” 苏煦森无条件惯小孩:“好,我陪你一起去拐小橘。” 林书恬抱紧了她的男朋友。 苏煦森轻轻晃着她:“感觉好一点了吗?” 林书恬:“嗯,好多了。” 苏煦森:“要不要起床吃点东西?” 林书恬:“好。” ***** 苏煦森哄孩子的水平一流,闵家的影响力也是一流。 根本无需躲几天风头,华清大校门口早已不见蹲守的记者。 而周六深夜的那次网暴,如今再也找不到一丝踪影,平静得如同从未发生过。 林书恬在瑞嘉园躺了一天,第二天就去华清大了。 走读的事先暂时搁置,因为苏煦森说他需要拜访她的长辈得到认可之后,他们才能住在一起。 但拐小橘回家这件事,是可以立刻提上日程的。 林书恬领着苏煦森来到华清大流浪猫狗社团。 “抱歉呢,小橘已经去新家了,就在这个周末。”社团同学说道。 林书恬傻眼了:“啊……这样啊。” 果然,那么乖巧漂亮的小橘,一定会“手慢无”。 林书恬神情有些低落,蔫哒哒的。 苏煦森揉了揉小孩的头,问道:“现在还有其他猫猫可以领养吗?” 社团同学遗憾地摇摇头:“目前没有,不过你们可以留下联系方式,有的话我们会联系你们,也可以关注我们的公众号。” 离开社团,苏煦森弯腰附身看她:“要不要哥哥带你去买一只?” 林书恬摇摇头:“我现在还挂念着小橘,不想去看别的小猫。” 苏煦森:“那好吧,你别伤心,小橘去新家了,之后猫生会幸福的。” 林书恬点点头:“煦森哥哥,我没事的,你去忙吧,我也要去实验室了。” 苏煦森把她的包递给她:“好,中午跟着师姐好好吃饭,晚饭回家来吃。” 林书恬:“嗯嗯,记得了。” 两人在交叉路口分开,看着小孩背着双肩包脚步轻快地走了,苏煦森稍微放心了些。 当他走进科创基地的实验室时,卫明和徐奕已经在了。 卫明:“老大。” 徐奕:“jackson.” 苏煦森点点头,落座打开电脑。 卫明关心问道:“林学妹没事了吧?” 徐奕也抬头。 苏煦森:“没事了,小孩很坚强。” 卫明松了口气:“那就好,对了,林学妹打算怎么收拾孙海睿?” 闻言,苏煦森怔了一瞬,随后说:“这事我还没问过她,这几天恬恬事情多,没想起来这个人。” 卫明语气带着愤慨:“要我说,就应该举报加报警,直接开除他,这种祸害华清大可不能留。” 苏煦森:“恬恬决定吧,她的事情她做主,我都支持她。” 卫明:“行,如果有事用得着我,直接和我说。” 苏煦森:“好,谢了。” 卫明:“老大客气。” 三人背对彼此工作了一会儿,在徐奕起身接水回来后,苏煦森叫住了他,随后转动座椅面向两位同事:“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想把研发实验室搬去美国,你们愿意去吗?” “jackson,我,我……”徐奕手举着水杯,脸皱成了苦瓜。 苏煦森了然,他抬手阻止华裔同胞继续思考措辞,直接替他说了:“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留在这儿。” 徐奕点点头:“对。” “卫明,你呢?”苏煦森问另一个同事。 “啊?我啊?”卫明从怔愣中回过神,“我都行,我能跟着你去美国。不过老大,为什么突然说要去美国啊?咱们在国内不是发展得挺好的吗?” 苏煦森转动着手中的钢笔说:“恬恬有可能会去美国读书,但这事儿也不一定,如果去的话,我想跟着一起去。” 虽然林书恬现在和家里闹决裂,一副誓死不回头的倔强样儿,但苏煦森很清楚林永鸿对她的影响,如果林永鸿坚持她必须出国,他估计小孩最后还是会低头。 卫明表情有些为难:“那咱们怎么办?” 苏煦森挑了挑眉:“可以有两个base,徐奕不想走,就留下,你可以跟我去美国,也可以留在这边,咱们像之前那样线上合作。” 卫明若有所思,点着头说:“也行。” 苏煦森拍了下手掌,结束对话:“好了,继续干活吧。” ***** 晚饭过后是甜点时间。 苏煦森是在林书恬吃过焦糖布丁之后,才开口询问孙海睿的事。 林书恬窝在沙发里,目光垂落在指尖。 她想了会儿,复又抬头和苏煦森对视:“我不想放过他。” 苏煦森:“好,那就不放过他。” 林书恬怀里抱着只玩偶兔子,说话时揪着兔子的耳朵:“我曾想过就这样算了,毕竟我也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伤害,但孙海睿需要得到教训,造谣需要付出代价。如果轻轻放过,他或许会觉得侥幸,或许还会再犯,那么可能还会有下一个受害者。我可以不追究他的法律责任,但是华清大的处分他不能逃掉。” 苏煦森回忆起那天早上林书恬委屈大哭的模样,胸口发闷,心里说不出滋味。 网暴不会造成实质性伤害吗? 隔着屏幕的直白恶意、肆意揣测,如密密麻麻的针,刺目留痕。 是林书恬足够强大,足够自信,才没有陷入自我怀疑的泥沼,才没有被碾碎面对流言蜚语的勇气。 苏煦森将女孩的手整个团在掌心:“你想怎样做都行,我都会支持你。” 林书恬笑了,晃了晃他们握在一块的手:“你不用担心我,我已经没事了。经过这件事,我想了想,觉得田院长的提案真的很重要,很有意义。如果我的研究过程全部被完整透明地记录下来,比如我每一天的工作日志,包括实验室的录像和数据处理过程的上传,那么谣言从一开始就不会成立,没有人会质疑我的学术成果到底是不是我自己的。” 无论是举报学术不端,还是反驳造谣,记录都是最佳的武器。 一切细节都暴露在阳光下,没有模糊的灰色地带,阴暗将无处栖身。 …… 华清大最后没有开除孙海睿,但在档案里给他记了过。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多年后,孙海睿在求职无门而失眠的深夜里,也试着反思过。 大概有冲动,有侥幸,以为网络披皮,没人能找得到他。 贾海升事件后,网络舆论都在控诉学阀不公,普通学子出头无望,他莫名代入共了情。 但他忘了,他并没有共情的资格。 他闪耀的简历背后有全家的托举,尤其是同专业在高校任职的舅舅。 所以,他深知“实力不够社交来凑”的道理,还未入学便积极参会,与学院钱主任搞好关系。 作为学阀,孙海睿再了解不过他的那些成果是如何获得的,而当另一个出身更好、成果更闪耀的人出现时,他嫉妒极了,他觉得不公平。 他不认为那是因为林书恬比他优秀,不过是背后靠山更强大罢了。 刷着网络对贾海升事件的讨论,他想,凭什么林书恬能够举报贾海升而获得一身荣光,一副杀富济贫的罗宾汉模样,她自己不就是学阀吗?她有什么资格举报另一个学阀? 一念之差,恶意从缝隙中溢出。 他想,他就是看不得学阀好过。 他想,他也是伸张正义。 可是,下决定造谣只需一瞬,而偿还却需要一辈子。 可惜,当年隔着屏幕大肆谩骂的他不会明白。 ***** 几天后,林书恬吃过午饭,在实验室门口遇见了不知道等了多久的卫明。 “卫学长?”林书恬走近,“你是来找我的吗?” 卫明:“对,学妹现在方便说话吗?” 林书恬点点头:“方便的。” 之后,两人来到楼梯间。 “卫学长,怎么了?”林书恬问。 卫明不自觉搓动着放在身侧的双手,纠结和为难显而易见。 酝酿了几秒,他开了口:“学妹,老大可能……他可能不想干了,他要回闵家了。” 第74章 第74章 昨天下午, 科创基地实验楼外的小花园,卫明路过时无意间听到苏煦森在打电话。 他听不清电话那头的声音,但他听见老大提到了“提案”、“项目”、“放弃”、“明天回闵家”。 提案?卫明猜测只能是林学妹最关心的那份提案, 田院长的提案。 而老大要放弃什么?明天回闵家做什么? 卫明再清楚不过林书恬对于苏煦森的分量,那是可以毫不犹豫抛下国内前景大好的实验室跟着学妹去美国的分量。 而为了学妹看重的提案,老大或许和闵家达成了某种协议, 至于要放弃什么, 不言而喻。 他琢磨了几乎一整天,实在按捺不住, 现下跑过来找林书恬。 听他说完,林书恬皱着眉头:“卫学长, 你说清楚,什么叫不想干了, 回闵家又是什么意思?” “学妹应该也知道,闵家那边一直想叫老大回去……”卫明从各种线索推导, 说出他的猜测。 说完, 想了想,补充了句:“今天下午,老大没来实验室。” 林书恬低头思索。 今早出门的时候煦森哥哥确实说他晚上可能不回家吃饭了, 给她叫了肴顺斋的外送,但他没说他要去哪儿。 这段时间他很忙,有好几次都赶不回来吃晚饭, 所以她以为今天也是如此, 就没放在心上。 至于提案, 她最近一直挂在嘴边,苏煦森知晓她很重视。 而闵家的影响力,林书恬同样也很清楚。 煦森哥哥会为了提案, 放弃机器人事业,向闵家低头? 他要不要这么傻? “学妹?学妹?”卫明见林书恬半天不说话,忍不住喊她,“我们该怎么办?” 林书恬抬起头,对卫明说:“学长不要担心,我不会让煦森哥哥放弃创业的,我现在就去找他。” 说完,林书恬转身离开。 卫明在身后喊:“学妹,你知道闵家在哪儿吗?” 林书恬头也不回地说:“我知道。” ***** 下午四点钟左右,沪城国际机场。 林书清打算今天下午飞去华京,他没信心林书恬愿意见他,但不要紧,他悄悄去华清大看看她就行。 贵宾候机厅,林书清偶遇了谢峰。 两人认识,林书清叫谢峰一声谢叔。 不过,令林书清诧异的是谢峰见到他时的满脸笑容。 他心里不禁有些打鼓,那笑容是善意的不假,但为什么他从中看出了几分揶揄? “书清啊,是不是你给牵的线?”谢峰笑着问。 林书清心下琢磨,牵线?他牵什么线了?是沪城西边的地皮吗? 见他满脸疑惑,谢峰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替他解惑:“我说的是你妹妹和苏煦森,他们俩谈恋爱,是不是你给牵的线?” 谁谈恋爱? 他妹和苏煦森? 还是他给牵的线? 一时间,场面似乎定格住了。 林书清凝固在原地,愕然全挂在脸上。 见他这反应,谢峰的笑容僵在脸上,迟疑道:“怎么?你不知道?” 林书清苦笑地扯了扯嘴角:“我还真不知道。” 谢峰有些尴尬,他放下搭在对方肩膀的手,搓了搓。 他完全没想到林书恬和苏煦森谈恋爱会是地下恋情,在他看来多好的事儿啊,为什么要瞒着家里。 谢峰瞬间意识到他可能办错了事,于是找补道:“可能是我看错了,你也知道我好久没见过恬恬了,很有可能认错人了,你别当真。” 之后两个人没多谈,就此分开。 林书清站在原地,想了想给林书恬打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不出所料,小孩还是没把他从黑名单中放出来。 林书清接着给苏煦森打电话。 “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林书清:……艹 他接着打开微信,忽地想起来他根本没有苏煦森这厮的微信,他们之间联系全靠电话。 烦躁持续上升,林书清抬手看表,距离起飞还有半小时。 见面再说,反正两个小时后他就落地华京了,那两个家伙跑不了。 林书清如是想。 ***** “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林书恬放下手机,苏煦森关机了,她联系不上他。 走出地铁步行不到一公里后,她来到闵家所在的东馆巷。 秋日午后,东馆巷冷清又静谧,只有忽而几声的鸟鸣和脚下落叶的咯吱声。 梧桐树在十一月中旬满树金黄,随着阵阵秋风,落叶归根。 不再茂密的树冠挡不住阳光,任其洒落在警卫岗亭的顶部。 这一片区是华京中央要员的居所,常年有警卫员站岗。 林书恬走上前,对已经观察她有一会儿的警卫员说道:“您好,我是林书恬,我来找闵宣礼爷爷。” 警卫员:“请问有预约吗?” 林书恬抿抿唇,实话实说:“没有,但是我认识闵宣礼爷爷,这是我的身份证。” 说着她把证件递给警卫员,犹豫了会儿还是搬出了林永鸿:“我是林永鸿院士的孙女,可以麻烦您给闵爷爷打个电话吗?” 警卫员:“好,稍等。” 东馆巷三号别墅,闵宣礼的住所。 闵宣礼的专职警卫员凑到他耳旁,小声询问。 “我有点事情,你们继续聊。”闵宣礼对着苏煦森和另一位一身松枝绿的中年男人说道。 闵宣礼离开西侧会客厅,对警卫员说:“把小朋友接到二楼书房,不要惊动其他人。” 林书恬进入书房时,年近八旬的老人正坐在书房一侧的茶桌旁。 闵宣礼抬手示意:“坐。” 林书恬落座,目光落在搭在腿面的双手。 虽然闵宣礼已经退休,但久居高位的威严随着年龄愈发沉敛,林书恬心里忍不住有些发怵。 她咬了下嘴唇,鼓起勇气抬头,和闵宣礼对视。 “闵爷爷,您还记得我吗?我是林书恬,有一年春节,我跟着爷爷来华京,咱们见过面。” 闵宣礼颔首:“我记得你,恬恬,对不对?” 林书恬笑了:“对,您可以叫我恬恬。” 闵宣礼也笑了,笑容带着些对过去的怀念:“你宋奶奶每次从沪城回来都会和我说起你,她很喜欢你。” 宋奶奶,也就是宋婉娟,闵宣礼三年前去世的老妻。 宋婉娟时常会去沪城看闵淑华,有时会住一段时间。 闻言,林书恬的笑容更真切了些。 闵宣礼把茶杯推向她,林书恬双手接过。 他问:“恬恬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书恬攥了攥手中的白瓷茶杯,抬眼对上闵宣礼澄明锐利的目光。 “闵爷爷,我来是为了煦森哥哥的事。”她说。 闵宣礼挑起一边眉毛:“哦?什么事?” 林书恬放下茶杯,不自觉挺直了腰背,语气郑重地开口:“闵爷爷,您可能不知道,煦森哥哥真的很热爱四足机器人的研发事业,前段时间海津市平梁村发生泥石流灾情,他们小组前去救灾,一直守在救灾一线,帮了很多忙,做了很多贡献,他做的事情真的很有意义。” 闵宣礼:“你怎么知道的?他回来和你说的?” 林书恬:“不是的,我作为志愿者也去灾区了,我亲眼所见。” 闵宣礼:“你担心他,所以跟过去的,对不对?” 闻言,林书恬有些脸红,但还是承认道:“对,是这样的。” 闵宣礼微微颔首。 林书恬有些困惑为什么闵爷爷会问这些,但闵宣礼问一句她便答一句,没有多想。 停顿了片刻,她接着说:“闵爷爷,我明白您让煦森哥哥回归家族,为他铺路,都是为了他好,但是无法自己做决定的感觉真的糟透了,没有人想做任人摆布的木偶,这一点我最清楚不过了。” 说话的时候,大约是太过感同身受,林书恬控制不住酸楚涌上鼻尖,眼眶微微泛红:“所以,闵爷爷,您可以不支持他创业,但请您不要逼他好不好?让他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吧,求您了。” 从小到大,林书恬从未这样求过任何人,但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闵宣礼改变主意。 她手中没有任何筹码,好像只有仗着年幼时的情分、低声恳求这一个办法。 闵宣礼皱着眉头问:“我逼他什么了?” 林书恬眼眶更红了几分,语气还带着些愤愤:“您拿田院长的提案逼他放弃创业。” 闵宣礼闭了闭眼睛,长舒一口气,随后他冲门口唤了声:“小赵。” 警卫员小赵开门。 闵宣礼:“楼下他们结束了吗?” 警卫员:“已经结束了。” 闵宣礼:“把苏煦森给我叫上来。” 林书恬被老人威严的嗓音吓到了,连忙问:“闵爷爷,您要做什么?” 会不会她刚刚说的话太冒犯了,闵宣礼动怒不好拿她这个外人做什么,只能教训苏煦森? 闵宣礼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苏煦森在你面前究竟说了我多少坏话?嗯?” 林书恬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闻言呆愣地张着嘴:“啊?” 闵宣礼叹了口气:“恬恬,你是个极聪明的孩子,现在不过是关心则乱,乱了心智,你想想看,苏煦森能去灾区救灾这个机会是谁给他的?” 林书恬眨了眨眼睛,还没等她想明白,苏煦森推门进入了书房。 看到小姑娘要落不落的眼泪,苏煦森快步走到她身边,把她护在身后,语气不善地质问闵宣礼:“您对她说了什么?” 闵宣礼悠哉喝茶,心情似乎不错,还能自嘲开玩笑:“对,我是个坏老头,你们是对苦命鸳鸯,你们都来怪我。” 苏煦森满脸疑惑,搞不明白闵宣礼这是在闹哪一出。 而林书恬终于明白了过来,她从男人身后探出脑袋,小声嗫嚅着:“闵爷爷,对不起,是我没弄清楚。” 闵宣礼哼了一声:“你们田院长那么好的提案,我还能阻拦,那我成什么了?你这小孩难道还以为我是坏蛋不成?” 林书恬不好意思地垂着头,再次道歉:“对不起,闵爷爷,我错怪您了,您可以原谅我吗?” 闵宣礼从座位上起身,边走边说:“自然要原谅,我还能与你置气吗?等会儿别走了,留下来用晚饭,有什么想吃的就对苏煦森说。” 说完,老人离开,把书房留给了小情侣。 林书恬揪着苏煦森的袖口,眨巴着眼睛仰脸看他:“煦森哥哥,今天你来闵家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原来这是一出乌龙,都是卫明见风就是雨的虚假警报害的。 苏煦森今天来闵家是为了和jun部签订单,上次去海津救灾也是闵宣礼举荐。 手机关机是出于谨慎,因为订单属于机密。 至于提案,闵宣礼是很关心,所以才会在电话里问一问,但从未有过阻拦提案审批、以此要挟苏煦森的心思。 自从看到苏煦森在海津灾区做出的成绩,闵宣礼对他的创业也转变了态度。 林书恬听过后,脸色涨红,嗷呜一声扑到男朋友怀里,懊恼极了:“我丢人了,丢大人了,我没脸再见闵爷爷了。” 苏煦森勾起嘴角,拍着小姑娘的后背:“放心,咱们不常见他,丢不了多少人。” 林书恬:“……”手爪子攻击,掐他的后腰。 苏煦森笑出声,抓住她的手阻拦。 “但是恬恬,”苏煦森托着她的脸,“你为了我找过来,哥哥真的很感动。” 林书恬抿了抿唇,红着脸说:“那我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苏煦森弯腰,嘴唇轻轻吻了吻女孩的嘴角,贴着她的耳廓轻声说:“好。” 林书恬到底没让苏煦森举高高,她不过是撒娇说一说,其实根本不好意思在闵宣礼的书房做这些。 闵宣礼习惯下午5点左右吃晚饭。 晚饭后,天色还早,闵宣礼没多留他们,早早放他们离开了。 回到瑞嘉园,回到自己的地盘,林书恬推着苏煦森的胸口,来到她的房间。 苏煦森很听话顺着她的力道,仰躺在床上。 林书恬跨坐在男人身上,居高临下看着他,边用手指点着他的胸口,边说:“我今天可是深入龙潭虎穴救你出来的哦。” 苏煦森挑眉,坏笑着故意反驳逗她:“可是我不需要你救。” 手下的鱼肉竟然不听话,林书恬微眯双眼。 她俯身凑近,语气幽幽地说:“我说救了就是救了。” 苏煦森闷笑一声,手臂托着女孩的后腰,妥协道:“好好好,感谢恬恬救我。” 林书恬用手指轻佻地挑起男人的下巴:“我救了你,现在要索取报酬了。” 苏煦森:“……你想要什么报酬?” 林书恬趴在他耳边,轻声说:“我要吃了你,嗷呜!” …… 几乎是同一时间,林书清落地华京机场。 ----------------------- 作者有话说:闵宣礼:嗯,小情侣感情不错,小姑娘都跟去灾区了。 正磕cp磕得甜蜜,结果小姑娘突然泪眼朦胧地控诉他是大坏蛋。 闵宣礼:……?苏煦森你给我滚上来! 哎,咱们恬恬大宝贝每次都搞不清楚状况,傻孩子啊,到底是谁吃了谁啊…… 下一章亲哥上场! 宝子,从这章开始一直到正文完结,评论区都会有小红包哦~三天后批量发放,么么! 第75章 第75章 苏煦森抓住林书恬解衬衫扣子的手, 语气带着迟疑:“恬恬,会不会太快了?” 在他们的恋爱关系中,林书恬向来是主动强势的那一方。 主动说出“生理性喜欢”的是她, 要签订“卖身契”的是她,生气不要他的是她,可怜兮兮跟着他去灾区的是她, 松口愿意给名分的还是她。 苏煦森自己也搞不清为什么他会沦落至此, 被一个小他七岁的女孩牵着鼻子走。 可能是他一向娇惯她,把她宠得无法无天。 也可能是他原本就是弱势的一方, 更爱更珍惜的那一方瞻前顾后、患得患失,被轻易拿捏。 他会迟疑, 小孩太快吃到嘴里会不会不珍惜,会不会早早失去新鲜与好奇, 再次不要他了。 可他明明被她磨到极限,很想不管不顾翻身压着她zuo。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 被理性如缰绳一般拴住欲。/望, 和她好生说话。 林书恬垂眸看他,嘴巴抿紧思量着。 他好好地躺在她身下,应该老实一点, 做案板上的鱼肉被她吃掉就好。 可是有了名分的鱼肉想要讨价还价。 她承认,她现在确实有些冲动上头,可在情绪应激后主动寻求亲密, 是再正常不过的心理反应, 她在这方面是惯犯, 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特别是她下午做出了如骑士一般的壮举,救他于闵家森严的别墅,先别管是不是乌龙, 反正她去了,她勇敢地和闵爷爷呛声了,过程更重要。 林书恬不情不愿地松开攥着他衬衫的手,撅了撅嘴问道:“你觉得太快了吗?那你想怎么办?” 苏煦森搂着她起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和她商量:“恬恬,咱们立个字据好不好?” 闻言,林书恬疑惑地仰头看他:“立什么字据?” 苏煦森抚摸她的后颈,如同给小动物顺毛。林书恬很是受用,随后她听见他说:“恬恬,在你二十岁的时候,咱们先订婚,好不好?” “订婚?”林书恬微微瞪圆了眼睛,不由地在男人怀里坐直。 苏煦森低声哄道:“只是订婚而已,也就是比男女朋友的名分更稳固一些,不会改变什么。” 林书恬抿了抿唇:“你想要订婚?订婚的话,你会更开心?” 苏煦森点头:“对。” 林书恬耸了下肩膀,很是无所谓地道:“好吧,那就订婚吧。” 随后,她被苏煦森牵着走到主卧的书桌。 有过签订“卖身契”的经验,林书恬很熟练地拿出纸笔,苏煦森说一句,她写一句。 很快写好后,再像模像样地签上名字,一式两份,分别保存。 就在林书恬收好字据起身的瞬间,男人结实的手臂穿过她的膝弯,骤然发力,她被打横抱起。 一瞬间腾空,林书恬有些不适应,她搂紧他的脖子,呆呆地唤他:“煦森哥哥?” 苏煦森低头吮了下她的唇瓣,似是在安抚。 随后,她被抛到chuang上。 忽然之间,两人身份互换。 刚刚还气势逼人的她,此刻竟变得有些瑟缩地蜷在苏煦森身下。 林书恬望着上方男人深邃幽森的双眸,紧张地不自觉吞咽一次,软着嗓音嘤嘤叫唤:“煦森哥哥,我害怕。” 苏煦森哑声胡乱安慰着:“乖乖,不怕,没事的。” 到手的订婚字据宛如一张畅通无阻的通行证,他苦苦维系的理智被说服,松了缰绳,欲。/望挣脱出笼。 下一秒,嘴唇被封,呼吸被夺,林书恬下意识用手去推他,想要一次喘息,可这简单的要求却被男人无情驳回。 十指交缠,双手被他牢牢摁在头顶,没了拒绝挣扎的机会。 终于,苏煦森放过了她的唇瓣,可还没等她缓过气来,不知停歇的亲吻继续划过嘴角、下巴。 林书恬难耐地扬起脖颈,嘤咛着控诉他:“煦森哥哥,你明明很疼我的。” 苏煦森在亲吻的间隙回应:“宝贝儿,疼你,最疼你了。” 因为一开始小姑娘心急,推着他进了房间,两人都没换睡衣。 临近冬季,林书恬不是要风度不要温度的类型,穿得很厚实,裤子有两层,苏煦森弄了半天没有一点进展。 他来到女孩耳边,略带喘息,哄着她自己动手。 不想扯坏,他怕她之后会埋怨他,会怪他粗鲁。 林书恬沉溺在荷尔蒙热息中,整个人晕乎乎的,如同中了蛊。 苏煦森说什么,她便乖乖做了,浑然未觉,她这般听话俨然主动献祭。 忽然,苏煦森动作顿住。 他吻着女孩的嘴角哑声解释:“宝贝儿,等我一会儿,我去拿口口口。” 虽说他从未心急,但不心急不代表不期待,他放在心尖上的女孩,对她不止有疼惜和娇惯,也有男人占据伴侣的恶劣欲。/念。所以在她承认他们关系之后,他便早早买好备着。 出乎意料,女孩勾住了他的脖子,莹白软绵的手臂伸长,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里面赫然是他要去拿的东西。 林书恬偏过头,不好意思看他,微动唇瓣嗫嚅着:“你自己选一下。” 苏煦森从嗓子间溢出一声笑,俯身亲一口女孩放在他眼下的白软耳垂,逗得她可爱地缩起脖子。 “什么时候买的?”他问。 林书恬嘟了嘟嘴,软糯的声音里带着些埋怨:“从港城回来就买好了。” 结果他们冷战了半个多月…… 闻言,苏煦森讨好地把她抱在怀里,温声说:“乖宝,都是我的错。” 林书恬不想在这个时候翻旧账,哼唧着抬起手臂指着抽屉,变相催他。 体型差等比例对应,他们果真不匹配。 林书恬有预期,毕竟之前也玩过她的新玩具,很清楚它有多嚣张。 可有预期不代表她准备好了。 “疼,好疼。”林书恬嘤嘤乱叫,抬手连连拍打男人撑在她脸侧的手臂。 她扭着身子,不管不顾要走。 苏煦森只好暂时停下。 搂着她侧躺着缓了会儿,苏煦森安抚地亲吻她的唇瓣,哄着她再试试。 之后,又试了两次,苏煦森放弃了。 他把浑身是汗的小姑娘抱在怀里,又亲又哄,温声和她说:“宝贝儿,你还没准备好,这次到此为止。” 闻言,林书恬一直绷紧的心脏倏地被释放,她委屈地哭出了声。 她说不清为什么委屈,大抵是她期待了许久,也努力了许久,最后还是没能成功。气闷和失望混在一起,觉得委屈大了。 她抽噎着说:“煦森哥哥,我们不会幸福了,呜呜呜。”语气透着悲伤和绝望 苏煦森满脸黑线:“……又在说什么胡话。” 林书恬哭嚎声更大:“呜呜呜,你都进不去,都怪你,都是你的错,呜呜呜,你太大了,好疼啊。”越说越气,气得她再次抬手打他。 苏煦森把怀里撒泼的小姑娘往上托了托,与她视线相平,耐着性子和她讲道理:“多磨合,多准备,一定可以。你放心,我会帮你。” 听起来很热心,一副好心肠的样子,还一本正经地说他会帮忙。 可男人的手臂往下伸,手指做着令她再次崩溃大叫的事情。 “别,煦森哥哥,别再动了。” “没事,才两木艮。” 她撒娇:“呜呜呜,苏煦森你欺负我。” 他义正言辞:“不是欺负,是帮你做好准备。” 没一会儿,林书恬扑腾两下,彻底软了身子。 她靠着男人的颈窝,有些气不过,下口咬他磨牙。 每次她都被他弄得惨兮兮的,他却还是一副干干净净、慢条斯理的模样,她看不顺眼。 “你浑身都是汗,我抱你去洗澡。”苏煦森边说边抱着她起身。 此时,林书恬就是只坏掉的光溜溜的兔子,任人欺负。 浑身上下所有力气都被抽走,软哒哒的,被抱走。 片刻后,淋浴间响起水声,以及小兔子娇嗔中带着哭腔的抱怨,“不要了”,“不要了”,一直重复。 可大尾巴狼不听,只是一味地哄,和怀里无法反抗的兔宝宝讲道理,“只是在外面”,“没事的”,“不疼”。 “那也不行,我说不要了,苏煦森!”林书恬大声嚷嚷着,扭着身体不愿意。 可是此刻,苏煦森根本没办法停,他强硬地摁着她,不让她躲,粗喘声紧贴着她的耳廓:“乖孩子,听话,扶着站好。” 从浴室出来后,林书恬变成了一只坏得更厉害的兔子,四肢软麻,毫无自理能力。 她裹着浴袍,躺在苏煦森刚刚铺好的新床单上,闭着眼,任由男人帮她涂面霜,穿睡衣。收拾好后,她缩着身体,窝进被子里。 她觉得之前的自己实在太傻了,太无知了。 傻到竟然主动买好tt,无知到以为只要她喊停,苏煦森就会顺着她,和平日里溺爱她的那样,什么都依她。 苏煦森掀开被子,和她躺在一起。 在男人的身体挨上她的那一刻,林书恬抑制不住抖了一下。 苏煦森把背对他的小姑娘搂进怀里,叹了口气:“怕我?” 林书恬没有眼泪,假装抽了抽鼻子:“你太凶了。” 听到这话,苏煦森有些羞愧,他也不想欺负她欺负得那样狠,可一向自傲的自制力沾上她便溃不成军,他实在是没把持住。 他紧了紧怀抱,诚恳道歉:“恬恬,对不起,以后不会了,原谅哥哥好吗?” 林书恬蜷了蜷手指,坦白地讲,并不难受,只是感受太过猛烈,她有些受不住,说他,他又不听话,所以才生气。 她转了过去,面对他,脸蹭着他的胸口,闷声咕哝:“这次就原谅你了,下不为例。” ***** 在小情侣亲密过后缱绻依偎在一起的时候,林书清终于摆脱华京的交通晚高峰,车子驶入瑞嘉园。 前不久,林书清在瑞嘉园买了一套大平层,打算在林书恬十九岁生日那天送给她。现在房子还在他名下,他是业主,可以自由进出小区。 但林书清这次过来,自然不是来看那套还在装修的大平层。 他再次给苏煦森打电话,这次电话通了,但铃声响了许久,并没有人接。 烦躁快压不下去,林书清收起手机,吩咐他在华京的司机先回去,一个人走向电梯。 之前来接林书恬回沪城那次,苏煦森给了他顶层公寓的电梯密码。 电梯很快到达顶层,林书清刚要摁门铃,想起那来自谢峰不似作假的恋爱消息,迟疑了会儿,手指没有摁下去。 他打开触控板,输入林书恬的生日。 “叮——”报错,入户密码不是小孩的生日。 林书清莫名松了口气。 他想,他再试最后一次,不是的话,他就摁门铃。 这次,林书清输入苏煦森回国第一次见到林书恬的日期。 “咔哒”一声,门开了。 ----------------------- 作者有话说:小作者要出门开会,请三天假,周三回归~ 还有三章就要正文完结啦,我也要好好修一修,写好完结章~ 宝子有没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吗?可以在评论区点菜,小作者会尽可能满足滴~ 第76章 第76章 起先, 林书清怔愣了几秒钟,立在门口,始终没抬腿迈进去。 一路上他反复在信与不信之间徘徊, 随着密码输入正确的提示音以及入户门随之打开的咔哒声,那些犹豫俨然成了笑话。 亏他一直坚信苏煦森是个没有任何道德污点的好人,他的信任算是喂了狗。 一直压制在心底的气氛急速翻涌, 即将掀起风暴。 林书清大步跨过门槛, 入目的是玄关处散乱的鞋子,以及沙发上纠缠在一起的外套。 男士黑色大衣, 裹缠着一件淡蓝色prada羽绒服。 他认得这件衣服,是他前不久刚给林书恬买的。 印象中的苏煦森, 虽然算不上极致洁癖,但绝不会这样乱放衣物。 同样的, 林书恬也不是邋遢孩子。 他们到底为什么这么着急? 一直打不通的电话,还有此刻紧闭的主卧门, 他们在门内做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 林书清从未如此愤怒过,太阳穴绷紧到突突直跳。 他快步走到主卧门口,用力拍门, 怒吼道:“苏煦森,你tm给我滚出来!” 门内,林书恬乍然听到亲哥的声音, 吓了一大跳。 她慌忙从苏煦森怀里起身, 声音急到隐约透出哭腔:“我哥怎么来了?” 苏煦森揉了揉她的头, 低声安抚她:“不怕,恬恬你先穿衣服,我出去看看。” 林书恬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听到男人安稳的语气渐渐平静了下来。她裹着被子,伸长手臂去够她的衣服。 苏煦森起身,主卧里没有他穿的睡衣,便套了件之前外穿的灰色羊绒衫和黑色西裤。 俯身吻了吻女孩的额头,摸着她的脸说:“乖,你先别出去。” 说完,走到主卧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顿了片刻,随后拧开。 门外,林书清抱着手臂站立,不知是气得还是急得,眼底红了一片。 苏煦森撩起眼皮,淡声开口:“书清……” 两个字刚落,林书清挥拳揍了过来,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手臂挥动时西装外套带着风声。 苏煦森弯腰头偏向一侧,半张脸顿时发麻,口腔里带着血腥味。 林书清双手拽着他的领子,把他拉了起来:“苏煦森,你tm就是个畜生!她才多大?” 说着,再次挥拳。 这次,苏煦森没能站稳,往后退了几步,撞到了主卧门上。 房间内,林书恬再也待不下去,开门冲了出去,张开手臂护在苏煦森身前。 “你打他干嘛?”她哭着冲林书清喊。 林书清握紧了拳头:“你竟然还护着他?这么个畜生你护他做什么!” 林书恬仰脸和亲哥对视:“他是我男朋友,我就要护着他!是你无缘无故打人,我们正常谈恋爱,有什么问题?” “谈恋爱,和他?”林书清气笑了,“林书恬,我告诉你,我不同意!” 他抬手指着被妹妹护在身后的畜生:“你知道他家多乱吗?那就是个吃人的地方,你跟他谈恋爱,呵呵,林书恬,你都被吃干抹净了,还替他说话,你真是傻得可笑!” 林书恬咬紧下唇,倔强地和林书清呛声:“我不需要你同意,我谈不谈恋爱,和谁谈恋爱,都不需要你同意。” 林书清目光沉沉地睨着妹妹的泪眼,好半晌没有说话。 五秒钟后,他抬手拉住林书恬的手臂:“走,跟我回家。” 林书恬后退着推拒:“我不跟你走,这里就是我家。” 苏煦森上前,抬起手想要将小姑娘拉到身后。 林书清目光立刻扫过去,眼神冰冷森然:“你tm当我面儿碰她一下试试?这是我和我妹妹的事,你个外人少掺和。” “他才不是外人,他是我男朋友!”林书恬双手推着林书清的胸口,大声吼,“我不要你了,林书清!我不是你妹妹!我不跟你走!” 话音落地,场面好似定格了一瞬。 林书清怔在原地,他缓慢转头,红着眼眶看向已经挣脱他的手臂躲在另一个人身后的妹妹。 他哑声开口,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受伤:“林书恬,你不认我了是吗?你不要我这个哥哥了是吗?” 这是林书恬第一次看到哥哥流眼泪,从小到大,第一次。 他们之间相差了将近十岁,一直以来,林书清在她面前更像是有担当的长辈,护着她,照顾她。 就算是在她四五岁的幼年时期,林书清的叛逆刺头时期,有次他打架手臂骨折了,他也没掉一滴泪,还坏笑着逗她玩,说:“一点小伤而已,哥哥没事。”一脸满不在乎。 所以,现在他是有多疼,才会流泪。 而他似乎并未意识到,没有抬手遮掩,只是执拗地看着她,像是在确认,确认她刚刚是否说了那句极伤人的话。 林书恬感到一阵剜心的痛楚,过去种种林书清对她的好涌入脑海。 于她而言,哥哥是更长时间的陪伴,是比爸爸妈妈更亲近的存在,他陪着她长大,周末去少年班看她最多的也是他。 愧疚难过淹没了她,林书恬咧着嘴哭嚎,奔向林书清。 她一把抱住她的哥哥,埋在他怀里痛哭:“我说错话了,哥哥,我错了,我要你的,没有不要你。” 林书清回抱扑到他怀里的小姑娘,仰头流着泪苦笑:“我还以为我白疼你了。” 苏煦森看着面前相拥哭泣的兄妹,觉得自己很多余。 整个过程,他没说一句完整的话,被打了两拳,然后被动地看着兄妹俩因他而争吵,还被说是外人不许参与,再之后成了兄妹俩和好的催化剂。 他什么都没做,除了挨打,林书清和林书恬就和好了。 而这份多余的感觉一直延续到餐桌旁。 林书清不知有意无意提了句没吃晚饭,林书恬便忙上忙下,把他做的,她最喜欢吃的虾仁烧麦贡献出来,加热后端到亲哥面前,还给他热了牛奶。 林书清问:“恬恬饿不饿?” 林书恬心虚地瞄了苏煦森一眼,说:“我们吃过晚饭了,不饿的。” 顺着妹妹的视线,林书清瞥了眼陪坐在餐桌旁的碍眼男人,心里嗤笑一声,面上没说什么。 倏地,苏煦森捂着嘴角嘶了一声。 林书恬立刻转头,看到男朋友触目惊心的紫红嘴角,心疼得连忙小跑过去。 她揪着眉心问:“煦森哥哥,是不是很疼?” 苏煦森垂着眼:“还好。” 林书恬:“我去拿药箱,你等一下哦。” 在小姑娘离开餐厅后,林书清嘲讽道:“苏煦森,你真是出息了。” 苏煦森没理他。 这段饭,林书清吃得格外心气不顺。 他看着自家亲妹小心翼翼地给那个畜生上药,那畜生还矫情地嘶来嘶去,惹得小孩心疼得眼眶都红了。 至于吗?他都没使劲儿,苏煦森这厮就是故意的。 林书清吃好饭,苏煦森也处理好了伤口。 林书清对妹妹说:“恬恬,你回房间睡觉吧,我和他谈谈。” 林书恬有些不放心,小声嘱咐道:“那你们不准打架哦。” 林书清忍着翻白眼的冲动,稳住语气尽量和气说话:“不会,哥哥不打他。” 苏煦森也温声笑着劝:“去睡吧,我们不打架。” 林书恬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谈多久了?”林书清靠在椅子里,目光不善地落在对面人模狗样的兄弟身上。 “半个月。”苏煦森从灾区和小姑娘和好那天算起。 半个月?才半个月就能拐到床上…… 刚压抑下去的火气有再次冒头的迹象,林书清下意识从兜里摸出烟盒,想到林书恬不喜欢烟味,又放了回去。 最后实在气不过,他再次指着对面的男人骂道:“苏煦森,你tm就是个畜生。” 苏煦森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没接话。 林书清看着那货一脸淡漠、无动于衷的样子,火气更大:“我告诉你苏煦森,你要是伤了恬恬的心,你要是敢玩弄她的感情,我不管你背后有谁,我豁出去了都不会放过你。” 听着女朋友亲哥喊打喊杀的话,苏煦森不由蹙起眉头:“你的担心很多余,我们是认真谈恋爱,和你那些露水情缘不一样。” “认真谈恋爱?”林书清没计较苏煦森最后一句讽刺他的话,“你认真的话会才半个月就迫不及待和她上。/床?” 苏煦森:“……” 虽说十六岁就赴美读书,待了快十年才回来,但苏煦森这人在男女关系称得上保守,甚至可以说是守旧。 从青春期到如今就动了一次心,他对林书清动不动挂在嘴边的情。/事很不习惯。 因此,苏煦森脸色不自觉沉了下来,语气带着丝薄怒的冷:“林书清,恬恬是你妹妹,你不要满脑子都是那档子龌龊事,我们是认真谈恋爱。”他再三强调。 “……我龌龊?”林书清气笑了,“苏煦森,我头一次发现你怎么这么道貌岸然啊,敢做不敢说是吧?刚刚你们在卧室里是在做什么?不要告诉我你俩关上门盖被子纯聊天!” 想到自家傻乎乎被拱的水灵小白菜,林书清心痛得难受,似乎又有想流泪的意思,他哑着嗓控诉道:“恬恬,她才刚满十八岁,你既然是认真的,多等等她又能怎样?你也算看着她长大的,你怎么狠得下心。” 苏煦森:……他能怎么说?难道坦白他才是被推倒的那个? 沉默了会儿,苏煦森捏了捏鼻梁,语带疲惫地开口:“情难自禁。” 情难自禁? 他等了半天,就等来这敷衍的四个字解释? 林书清感到火气自胸口急速窜到头顶,他不由地站起身,来回踱步,边走边指着苏煦森怒骂:“苏煦森,我不信你闵家和苏家的大少爷身边没姑娘,非得对恬恬下手,你tm就是个变态。” 光说对方犹不解气,林书清开始自我挖苦:“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了,交友不慎,没看清你禽兽的真面目,把亲妹妹都搭进去了。” “你说吧,到底要如何才能放过恬恬?” ----------------------- 作者有话说:亲哥心痛:都是我的错,是我亲手把小兔子送到狼窝。 苏煦森抬了抬手,试图搭在兄弟的肩膀上:哥…… 林书清怒目而视:闭嘴,谁是你哥! 第77章 第77章 林书清对闵家联姻的态度有所耳闻, 等级森严,极其排外。 苏煦森的妈妈闵淑华当年也是排除万难才能和深市出身的苏显霖结婚,可最终还是散了。 所以, 他不信苏煦森口中的认真。 长痛不如短痛,还是早早断了好,免得自家小孩越陷越深。 “林书清, 你搞错了。”苏煦森掀起眼皮, 目光沉沉,不避不让地睨着林书清, “不是我要不要放过恬恬,而是恬恬要不要我。” “要的话, 我是她男朋友,是她未婚夫, 也会是她老公;不要的话,我也会死乞白赖不走, 赖在她身边, 摇尾乞怜,守着她回头。” 虽然话说得卑微,苏煦森的语气却分外强硬,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再说一次,我们是认真谈恋爱,等恬恬二十岁, 我们会订婚, 之后还会结婚。我希望你作为恬恬的亲哥, 给出的是祝福,而不是风凉话。” 听到这话,林书清愣住了。 一是震惊于被讨伐的一方为什么态度还能这么强硬, 二是被订婚的消息砸蒙了。 他今天下午才从谢峰口中知道两人背着他谈恋爱,刚刚,也就不过半小时前,硬闯私宅恰好“捉奸在床”,结果现在可好,这货告诉他,他们要订婚了?! 现在年轻人对待感情这么随便吗? 这才多久就要订婚了,和家里商量过吗? 而且,苏煦森这是个什么态度?冷着那张脸给谁看呢? 林书清觉得今晚他的血压是降不下去了。 “苏煦森,你是不是觉得你提了订婚,我们家就要上赶着答应?嗯?是不是觉得你是在施舍?”林书清越说越气,音量也越来越高,“我告诉你苏煦森,我们林家不同意!” 苏煦森:“……你说了不算,恬恬已经答应我了,而且两家要谈也是长辈出面。” “长辈?”,林书清眉毛顿时挑得老高,指着他质问,“你是指谁?苏煦森,你可真有本事,竟然搬出你外公来压我!” 苏煦森:…… 垂着头,苏煦森无奈地捏了捏鼻梁。 他能理解林书清此刻的心情,任谁有个妹妹突然撞见恋情都会不好受,更何况林书清这个众所周知的妹控。 更别说他与林书清还是朋友,熟人作案更加可恨。 而且当初还是林书清亲口拜托他照顾的恬恬,他凭此朝夕相处、近水楼台,相当于林书清亲手把妹妹送上了门…… 这些他都理解,他挨骂也是应该的,他都受着。 可他还是觉得此时的林书清多少有些油盐不进了,无论他说什么,都会被他曲解,都能被挑出刺来。 于是,苏煦森站起身,淡声道:“今天先不谈了,你冷静一下,过后我们再谈。” 想了想,接着补了句:“家里就两间房,要留下的话,你可以睡沙发。” 说完,转身离开。 “姓苏的,你敢当着我的面进恬恬房间一步,你就试试!”林书清在他身后喊。 闻言,苏煦森顿住脚步,转个方向,走向他的房间。 ***** 第二天一早,早饭时间。 林书恬担忧的目光落在苏煦森依旧泛着青紫的嘴角。 苏煦森摸摸她的头,把筷子放到她手里,温声和她说:“已经不疼了,恬恬不用担心。” 林书恬一边嚼着虾饺,一边问起昨晚的事儿:“我哥哥什么时候走的?” 虽然他们是说要单独谈谈,但林书清的声音太大了,房门根本挡不住。 不过后面发生了什么,她记不得了,昨晚情绪起伏太大,生理和心理上都很疲惫,即便林书清声音很大,她还是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苏煦森垂着眼,没什么情绪地道:“聊了会儿就走了。” 林书恬眨巴了几下眼睛:“他……什么态度?” 苏煦森掀了下眼皮,语气淡淡的:“这是我和你哥哥之间的事情,小孩不要管。” 林书恬:“……切,不管就不管。” 之后,过了几天,苏煦森出门去见林书清。 林书恬不知道两个大男人是怎么聊的,反正没有闹到她面前,苏煦森也好好地回来了,没有再负伤,她对此很满意。 只不过这段时间,她多了一通晚安电话,来自林书清。 有时关心吃饭,有时关心学习,有时嘘寒问暖,有时无话找话就是不挂。 名为晚安电话,实则变相打探夜生活。 林书恬很无奈,但她还是好脾气的每一通电话都接,都会甜甜地叫他哥哥,不叫他的名字。 一方面是出于照顾大龄男青年脆弱的神经,另一方面她瞒着亲哥谈恋爱确实不对,她自觉理亏。 日子在气温逐步降低中溜走,在11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六,苏煦森的话兑现了。 周六下午,孟娴舒敲开了瑞嘉园公寓的门。 不知道是不是苏煦森提前得到消息,有意留给她们单独空间,这天下午只有林书恬一个人在。 开门看到孟娴舒的那一刻,林书恬整个人瞬间僵住,等回过神后,眼睛不由自主开始发酸发胀。 她微张着嘴巴,低声喃喃如同幼鸟:“妈妈。” 可孟娴舒不是一个人来的,她手里拎着一只航空箱。 因为好奇,林书恬的视线不自觉落在上面。 “恬恬欢迎我们进来吗?”孟娴舒温声问道。 林书恬收回视线,连忙侧身,让妈妈进来。 还没等她问出口,便听见航空箱发出一声又软又细的嘤呜。 林书恬瞪大了眼睛。 孟娴舒弯腰打开航空箱,双手托出一只橘色毛绒绒,接着递给了林书恬:“听说你喜欢小橘,妈妈在沪城救助了一只小流浪带给你。” “不怕,你抱抱它,”看到小女儿手足无措的模样,孟娴舒笑了,“对,你托着它,它不咬人。” 在妈妈的指导下,林书恬手脚僵硬地接过了这只幼崽小橘。 大概是孩子天生胆大,刚到新环境也不害怕,还主动地凑到她面前,想闻闻她。 林书恬不由地嘴角弯起,可开口时却带着哭腔:“这是给我的吗?” 孟娴舒的眼眶也红了:“对,它是你的了,你要好好照顾它。” 泪腺彻底崩坏,林书恬咧着嘴边哭边笑:“太好了,我有猫了,我有猫了。它叫什么名字?” 孟娴舒:“还没起呢,你给它取一个吧。” “它是男宝还是女宝啊?” “是个女孩子。” “女孩子啊,”林书恬低着头和小橘眨巴眼睛,小声嘀咕着,“那我要好好想一想。” 随后,当她抬起头,不期然间,看到了孟娴舒泛着水光的眼睛。 在两双相似的鹿眼逐渐溢满水雾时,林书恬压在喉管处的酸楚好似找到了出口,一瞬间涌到了鼻尖。 她扁着嘴边哭边说:“妈妈,对不起,对不起。” 孟娴舒哭着摇头,走上前抱住了她:“恬恬,妈妈错了,妈妈对不起你。” 林书恬将脸贴着妈妈,放声嚎啕。 这段时间,她很内疚,那天下午她脱口而出的话,如同软刺,时不时便会冒出来刺她一下。 她说了太多没良心的话,她搞砸了,不知道该如何收尾。 她想要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她不想孤零零的一个人。 现在,她靠在妈妈怀里,感到无比安心。 太好了,妈妈还喜欢她,没有不要她。 蓦地,一声有力的“喵呜”从怀里传出来。 是暂时没有名字的小橘。 林书恬哭声一顿,怀里毛绒绒的小家伙用力蹬腿,发出抗议,它被挤到了。 她连忙蹲下,把小橘放到地板上。 看起来只有4个月大的小猫崽摇摇晃晃地站稳,没一会儿就蹦蹦跳跳探索新地盘了。 林书恬和妈妈相视一笑。 之后,母女俩牵着手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林书恬再次扑到妈妈怀里,她刚才没抱够。 孟娴舒一手抱着她,另一只手轻轻地帮她顺着额边的碎发。 “恬恬。” “唔?” 孟娴舒的声音带着丝轻颤:“妈妈想和你说,你不是工具,你是带着期待和爱出生的孩子,妈妈很爱你。” 眼眶再次润湿,林书恬哽咽着“嗯”了一声:“我知道,我也爱你。” 孟娴舒极轻地叹息了一声,继续道:“那天你离开沪城后,我反思了许久,妈妈确实做错了很多事,因为你从小就很乖很听话,妈妈在你身上付出的时间最少。可我忘记了,你还那么小就离家上学,很久才回来一次,我……” 头顶上方的声音突然顿住,林书恬抬起头,看到孟娴舒闭着眼睛流泪。 “妈妈,不哭不哭,咱们不说了,呜呜呜。”林书恬一边用手给她擦眼泪,一边哭着说。 孟娴舒摇了摇头:“恬恬,其实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想通过你讨好你爷爷,是妈妈无能,自己没办法就把希望和压力放在你身上,我怎么那么狠心,你当年还不到八岁,我就把你送到离家那么远的地方去上学,妈妈对不起你。” “妈妈,没事的,没事的,”林书恬用力抱紧孟娴舒,“少年班没有你想得那么苦,我过得其实还挺开心的,你不要自责。” “而且,”林书恬小声嘟哝,“这件事是爷爷做决定,妈妈只是没有反对而已,再说了,爷爷是爸爸的爸爸,出头反对也应该是爸爸出头。” 闻言,孟娴舒微怔,随后点头赞同:“……你说得对,林皑梁错得更多,我不要回去了,妈妈和你住在一起,不理你爸爸了。” 林书恬:…… 有些完蛋,她可不敢和爸爸抢妈妈。 林书恬从妈妈怀里退出来,弯腰去茶几抽了几张纸,递给哭哭啼啼的孟女士,随后开始劝,企图打消她离家出走的念头:“妈妈,你要是不回家,爸爸该多着急呀。” “他活该着急。” “……可这样的话,你怪爸爸,爸爸是不是该去怪爷爷,这样下去,冤冤相报何时了?” 孟娴舒眉头微蹙,感觉女儿在讲歪理,但她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 见妈妈暂时被劝住了,林书恬松了口气,转头四下瞧了瞧,开始转移话题:“诶,小橘呢,小橘去哪儿了?” “喵呜——”小橘很有灵性地从沙发一侧探出头。 林书恬很是惊奇:“她好像能听懂我说话诶!” 孟娴舒也笑了:“是吧,我也感觉她很聪明。” 很聪明的小橘走了过来,蹭了蹭林书恬的小腿。 林书恬弯腰把她抱到怀里,轻轻抚摸她的小鼻梁:“妈妈,你们是不是坐飞机过来的?小可怜,这么小就坐飞机了,是不是好受罪?” 孟娴舒:“还好,我们跟着你爸爸一起坐他的私人飞机过来的,应该没受多少罪。” 闻言,林书恬摸猫的手一顿。 她还以为孟女士离家出走的话有多真呢,结果还是和爸爸一起过来的,这样还怎么离家出走? 孟娴舒也反应了过来,有些尴尬地别了下头发,这次转移话题的人换成了她:“对了恬恬,我听你哥哥说,你在和苏煦森谈恋爱?” 听到这话,林书恬有些忸怩地点点头:“嗯。” 孟娴舒:“谈恋爱挺好的,苏煦森看起来也还算靠谱,但是恬恬,你记得要保护好自己……” “哎呀,妈妈。”林书恬红着脸嘤咛一声,把小橘放下,扭着身子把脸埋进沙发。 孟娴舒被逗笑了,拍了下她的屁股:“你这是干什么?妈妈和你说话呢。” 林书恬的声音从坐垫传出来,闷声闷气的:“你说,我能听见。” 第78章 第78章 孟娴舒看着小女儿孩子气的模样, 忍不住笑了。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孟娴舒好奇地问。 林书恬从沙发上起身,摸了摸不知是害羞还是被闷热的脸,声音含含糊糊地回答:“也没多久。” 孟娴舒:“十月一假期回沪城那会儿, 你是不是就喜欢他了?” 闻言,林书恬摸脸的手顿住,心想, 有这么明显吗? 见女儿低着头不接话, 孟娴舒当作她默认了。 “虽说苏煦森家里情况有些复杂,但总体而言我还算满意, 不过,他大你那么多, 你有没有被欺负?” 林书恬低头抠手指,开口时声如细蚊:“没有, 妈妈你想多了,煦森哥哥很照顾我的。” 孟娴舒撇了撇嘴, 说道:“我不信, 我和你爸爸差了十岁,我最清楚不过了。刚开始谈恋爱的时候,你爸爸就喜欢教育我, 以为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要管,保护欲过剩。” 听到妈妈这么说, 林书恬不由地抬起头, 因为震惊眼睛瞪得很大。 一是惊讶孟女士竟然这么慷慨地分享她和爸爸的恋爱细节, 二是她感觉母上大人说得很对,她们在这一点可以称得上是同道中人。 既然妈妈如此大方,林书恬也不忸怩了, 她转身面向孟娴舒:“是的,确实管得多,连吃什么零食都要管……” 另一边,华清大科创基地实验室。 苏煦森坐在电脑前打了个喷嚏。 为了能让小孩和她妈妈单独见面,周末从不工作的他今天破例上班。 孰不知,他正被没良心的女朋友激情吐槽。 他也不知,阴差阳错,他好像成为了林家化解家庭矛盾的催化剂。 林书恬与亲哥和好,他被揍了两拳。 林书恬与亲妈和好,他被母女俩指指点点。 晚饭时间,林书恬被妈妈带去见在酒店里原地待命的爸爸。 起初,林书恬还有些怯怯,小步小步地往前挪。 可看到爸爸笑着张开手臂后,林书恬咬了咬嘴唇,小跑着扑到爸爸怀里。 太好了,她还是爸爸的good girl。 晚饭就近在酒店餐厅解决,一家三口,哦不对四口,还有窝在航空箱里睡觉的小橘。 林书恬担心她一只猫在家不安全,也把她带了过来。 一家四口在独立的包厢里,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忽然之间,林书恬终于想起来被她遗忘了快一下午加一晚上的男朋友。 她拿起手机,边打开边说:“也不知道煦森哥哥吃饭了没有,爸爸,咱们把他喊过来一起吃吧?” 在听到女儿口中亲昵的“煦森哥哥”四个字后,林皑梁的脸色在瞬间沉了下去。 林书恬低头看手机浑然未觉,还是孟娴舒戳了戳她的手臂,她才发觉。 “爸爸,你怎么了?”林书恬小声问。 林皑梁声音发沉:“我来华京是来找我女儿的,见他算怎么回事,要见也是他去沪城登门拜访来见我。” 听出来爸爸生气了,连苏煦森的名字都不想喊了,直接“他他他”的。 林书恬抱住爸爸的手臂,晃着撒娇:“哎呀爸爸,我就这么一说,你别生气,咱们不叫他了,咱们自己吃。” 忽地,林皑梁抬手摘了眼镜,揉了揉眼眶。 林书恬吓坏了,忍不住撇嘴也想哭:“爸爸,你干什么呀?你别吓我,呜呜呜。” 林皑梁叹了口气,把小哭包搂到怀里,语气带着感慨:“没事,爸爸只是觉得恬恬长大了,原来还小小一个,现在都谈恋爱,以后不需要爸爸了。” 这话招来了林书恬更大的哭腔:“呜呜呜,怎么会,我怎么会不要爸爸呢?我不谈恋爱了,我要爸爸,呜呜呜。” 林皑梁被女儿逗笑了:“恬恬,还生爸爸的气吗?” 林书恬哭着摇头:“不生气了,咱们都不生气了。” 另一边,一个人回到瑞嘉园公寓的苏煦森再次打了个喷嚏。 他想他别是真的感冒了,正琢磨着要不要找点感冒药来吃,提前解决,免得传染给林书恬。 可他不知,到此为止,作为林家化解家庭矛盾的催化剂,他已然达成三连胜。 只不过,这次的代价有点大。 林书恬与亲爸和好,他陪抛弃了,小姑娘在爸爸怀里哭哭啼啼地喊着不谈恋爱了,不要他了。 ***** 幸运的是,苏煦森没有被抛弃,恋爱还是要谈的。 只不过,良心存疑的小孩没过几天又要出门参加比赛去了。 林书恬最近和爸爸妈妈打得火热,这次出国也有母上大人陪同。 孟娴舒难得抛弃丈夫,陪着小女儿坐着老公的私人飞机,飞往美国西海岸圣地亚哥。 同样被抛弃的还有苏煦森,一人一猫守着家。 小橘获得了新名字,叫粉橘,林书恬起的。 因为她鼻头粉粉的,又是橘猫,所以叫粉橘,十分简单粗暴。 此时,粉橘嘤嘤叫唤着走进书房,蹭了蹭苏煦森的裤腿。 苏煦森停下手里的工作,弯腰揉了一把猫头,说:“不行,不能再吃冻干了,今天已经吃了两个了。” 如今,他不光管着林书恬吃零食,还要管着一只猫。 撒娇卖萌却目的未达成,粉橘很生气,咬了一口苏煦森的拖鞋,随后颠颠地跑走了。 苏煦森:…… 这猫狗里狗气的。 世界青年科学家大赛在美国圣地亚哥的ucsd大学举行,为期五天,林书恬提前一天到达,适应时差。 最后一天是公开参观日,会有媒体参与。 美国西海岸时间上午9点开始,华清大在官网同步直播。 这次比赛,不仅是林书恬为华国以及华清大的一次荣誉之战,也是为自己的正名之战。 沪城,逸水园。 已过平日入睡时间的林永鸿守着电脑,当看到小孙女出场时,不由坐直。 十八岁的小姑娘腰背笔直,亭亭玉立站在闪光灯和镜头前,不卑不亢,毫不怯场,如他期待的那般优秀耀眼。 如果焕卿还在,她也会很欣慰吧,他们的小孙女这么优秀,将来还会超越他们,成为成就更高的存在。 林永鸿无意识地湿了眼眶,转念又想,如果老妻还在,或许会骂他。 梁焕卿有多疼林书恬,他很清楚,她绝不会逼着小孙女在小小年纪就离家住校上少年班。 如果焕卿还在,恬恬大概会无忧无虑地开心长大,不会委屈到哭喊着质问她到底是不是他手中被操控人生的木偶。 林永鸿叹了口气,在直播结束后,打开视频网站,搜索摇滚乐队。 然后皱着眉头看完了皇后乐队长达5分钟的live表演。 ***** “六号,六号flashbird乐队在不在!” “在。”张璇玲举手示意。 候场引导员:“做好准备,马上要到你们了。” 今晚是rising star的决赛,主办方十分豪横地将地点选在华京艺术中心,并在国内数一数二的视频网站同步直播。 张璇玲叫来所有成员,四个人将脑袋凑到一起。 张队长做临场心理疏导:“好了,最后一场了,我也不多说什么,我相信大家,练习了上百次就是我们最好的底气。各位,享受舞台吧。” 说完,伸出手,四个人将手叠放在一起,随后高举大喊:“go!flashbird!” 舞台灯光比前几次都要强烈夺目,林书恬站在白色光晕中,即使穿着露肤度极高的抹胸短纱裙也丝毫不觉得冷。 兴奋又紧张,混合着肾上腺素,让她的双手有些微微发颤。 她深呼吸一次,握紧贝斯拨片,划开乐队的第一音。 紧接着,激烈的鼓点和金属质感的主唱嗓音齐齐迸发,刺激神经的音浪席卷全场。 “flashbird!” “flashbird!” “flashbird!” 表演在漫天洋洋洒洒的金色纸屑和全场观众的高声欢呼中结束。 林书恬感受着胸口阵阵鼓胀的心跳,久久无法平静。 此时此刻,她站在舞台中央,握着贝斯笑着流眼泪 —— 颧骨不受控地持续升高,却矛盾地哭得稀里哗啦,或许看起来有些神经质,但她不在乎。 透过眼泪和金色纸屑,她看到内场前排不停朝她挥手的家人们,爸爸妈妈和哥哥都在,还有手臂僵硬一本正经地挥着荧光棒的爷爷。 林书恬被逗乐了,笑出了声,单手给她可爱的家人们比了个心。 随后,视线向右转,隔了几个座位,坐着她的男朋友。 想也知道为什么苏煦森不和爸爸妈妈他们坐一起,除了孟娴舒外,林家上下三代人几乎没人欢迎她的这位空降男友。 可林书恬不管,她朝着男朋友的方向大喊:“苏煦森,我喜欢你!” 在充盈着胜利的圆满时刻,她想烙印上一份甜蜜的回忆,这是她要的仪式感。 台下,周围观众以为见证了表白现场,纷纷起哄。 苏煦森望着她笑了,一开始挂在嘴角的淡淡微笑肉眼可见逐渐变大,撑起她最喜欢的小括号,那张精致立体的帅脸一如既往耀眼又迷人。 …… rising star决赛结束后,张璇玲和张明启成功签约华声唱片,flashbird乐队重组,而林书恬作为flashbird的第一任贝斯手,成为了白月光一般的存在。 另一位flashbird成员楚阔则在大二结束后选择出国读书,从小到大什么都不缺的楚少最终抛弃商科,以二十一岁“高龄”开始学医。 再之后,华清大407宿舍的四人陆续毕业。 郭雪婷去了英国,经过两年的博士后工作,成功获得教职,除了时常抱怨冬季阴雨过多,其他都很不错。 邱晴在美读博五年后回了国,最后选择回到母校工作。 另一位留在华清大任教的还有俞秋白,俞大师姐事业爱情双丰收,于毕业那年和华裔同胞步入婚姻殿堂,坐主桌的林书恬亲眼见证徐奕学长喜极而泣,泪洒婚礼现场。 至于林书恬,她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实验室,无需考虑预算,无需操心项目申请,豪横科研。原因无他,全靠苏煦森每年数十亿资金大把投钱。 苏煦森的科技公司在近十年迅猛发展,由仅有三人的机器人小组成长为四足机器人行业巨头。 当年林书恬把全部身家砸给他,她出钱,他出技术,投资回报率高到离谱,具体体现在各大财富排行榜上名列高位的“苏煦森、林书恬夫妇”。 最后的最后,林书恬自始至终都没有对苏煦森始乱终弃。 其实,林家出情种,如林永鸿,如林皑梁,林书清才是那个异类。 年少的爱恋坚定地度过了时光的审判。 他们珍惜彼此的陪伴,相守岁岁年年。 逝水年华,记忆或许会模糊,但爱意永不会。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啦!撒花! 林书恬和苏煦森,小兔子和大尾巴狼,他们会永远幸福的~ 感谢一路陪伴的小天使,此刻小作者的眼眶里泛着水光,要哭了 番外正在制作中,不定时掉落。 宝子有什么想看的也可以在评论区留言,小作者会尽可能满足滴~ 下一本预计在8月底开,《daddy issues》,在这里求个收藏 文案如下: 【京圈|年龄差九岁|上位者折腰】八月底开求收藏~ 高知作精 vs. 古板管教系daddy 有目的靠近 vs. 纵容她靠近 「1」 苏婉璎从不认为自己嫁给蔺宗筳是因为她有 daddy issues。 蔺宗筳端着咖啡的手微顿,睨了她一眼。 苏婉璎:“……你看我做什么?” 蔺宗筳看着小妻子手中泛着银光的刀叉,剑眉微敛,沉声道:“没什么。” 随后视线收回,继续翻动平板,浏览晨间新闻。 苏婉璎:“哎呀,这件睡袍袖子太碍事了,你快帮我卷起来。” 说着把手臂往男人面前伸,一副理所应当的娇纵模样。 蔺宗筳又睨了她一眼,不动声色放下咖啡杯,如同做过千万次一般,熟练地帮她卷起袖口。 「2」 四九城顶级豪门蔺家,放出消息有意联姻。 不是给家中小辈,而是那位家族话事人,蔺宗筳。 蔺宗筳,二十五岁独揽大权,现今刚满三十,芝兰玉树,高岭之花,四九城内最是惊才绝艳的人物,据传从未动过凡心。 该消息火速传遍,有适龄女儿的各家蠢蠢欲动,盛况犹如皇帝选妃。 苏婉璎刚知晓时,觉得这是件封建勾当,满脸不屑。 可是后来…… “蔺先生,您的咖啡。” 她化名ava,在蔺宗筳去欧洲分部时,以秘书的身份靠近。 再后来…… 当她的腿搭在男人的肩膀时,她觉得一切荒唐极了。 心里装着秘密,再也演不下去,苏婉璎落荒而逃。 据传,一向不近女色的蔺家家主为了找个女人,在欧洲动用了轻易动不得的人脉。 这事传回国内,众人惊讶不已。 他们或是感慨矜贵持重的蔺先生竟是位痴情种。 或是戏谑那位甩了蔺先生面子的小情儿欲擒故纵得过分,不会有好果子吃。 可他们不知,被抓到后,苏婉璎没有吃什么果子,蔺宗筳喂了她另一样东西,哪怕她嚷嚷着不要,他还是继续。 他们也不知,苏婉璎是娇纵的那个,脚尖轻踢蔺宗筳的西装裤腿,使唤他帮她卷袖口,偶尔还会甜甜地唤他“daddy”,而他甘之如饴。 *** qa 小剧场 *** q:请问您对于蔺宗筳和苏婉璎结婚一事,有什么看法吗? 陆砚辞,蔺宗筳好友(损友?),四九城知名纨绔。 陆砚辞:自然是恭喜了,毕竟宗筳追了好久才追到手。对了,这话非公开哈,反正咱们蔺先生是不会承认的。 江宇,跟随蔺宗筳多年的特助,曾是苏婉璎秘书时期的直系上司。 江宇:(痛心疾首版本)ava简直是个妖精,我当初真是眼瞎招她进来,蔺先生被她祸祸的,【从此君王不早朝】 (突然看脸色)咳咳,当然是满心祝福,蔺先生是位极好的上司,勤于工作,宽厚谦和,和苏小姐最是般配不过了。 苏婉琪,苏婉璎同父异母的姐姐。 苏婉琪:看法?我有什么看法?苏婉璎就是个小偷!从小到大都是!我妈妈家和蔺家那可是世交,凭什么轮到她上位,呜呜呜(被捂嘴拖走) /有daddy issues而不自知的苏妖精 vs. 她到底爱不爱我算了我爱她就好的蔺daddy/ 1. 年龄差:21岁 vs. 30岁;体型差:167 vs. 190 2. 蔺daddy,名副其实,各种方面都很强势,喜欢管教,咳咳,包括晚上。 3. 蓄意接近—gt;她逃他追—gt;协议结婚—gt;先婚后爱,然后happy ending! 4. 不是日常向,情节起伏大,狗血刺激那款,总体基调又甜又宠。 5. 小作者个人xp大爆发之作,轰轰烈烈,放飞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