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穴居动物(弯掰直、黑泥)》 一个角色设定 人物介绍 Norry 性别:女 年龄:20 身高:162cm 种族:褐家鼠兽人(当作是浅蓝花色的花枝鼠就行) 专业:数字媒体 ,大二 性格淡淡的冷脸萌鼠妹,隐藏毒舌的小宅宅,萎能量。从小到大习惯做小透明,不被注意,被家里人忽视,自认普通,表面浮力系觉得事情发展成什么样都没关系,实则是隐藏自毁倾向的重力系女 在大一时,在摄影社团与现男友Aster相识,然后暑假被约出来表白就答应人家了,是Aster的初恋女友 —————— Cornel 性别:男 年龄:20 身高:184cm 种族:人类 专业:工商管理,大二 人如其表,典型轻浮黄毛男,隐藏恋痛所以耳部穿孔很多,也有面部穿孔和刺青纹身,经典父母离婚缺爱都是原生家庭的错,但家里有点小钱不吃经济压力 烟酒男人都沾,喜欢和陌生男人搞暧昧约会,但却还是处男,暗恋发小Aster,把Norry视为情敌,殊不知未来会被此女搞得人生乱七八糟,也是个隐藏自毁倾向重力系男 —————— Aster 性别:男 年龄:20 身高:179cm 种族:黑貂兽人 专业:计算机科学,大二 不是男主之一,亚撒西的讨好型人格吃力不讨好的黑毛男,和Cornel认识14年的发小兼室友,因为Norry是他的初恋对象,在此之前还是个小处男,所以第一次是和她做的 自认为有个这么萌的女朋友好幸福,结果没想到被好bro暗地破坏关系 第一章 地铁穿过隧道,车厢内的灯光映在车窗上,晕出模糊的光影。Norry低头看着手机,聊天框顶部显示着备注“Aster”,最新一条消息是刚发的:“到哪了?”她打字回复:“还在地铁上,下一站就到了。” 地铁减速,进站,车门打开。她单肩背着小旅行包,另一只手勾着甜品店的纸袋,起身随着人流挤出车厢。旅行包里装了一套睡衣和换洗衣服,还有洗漱用品,不沉。纸袋里那份开心果巴斯克和提拉米苏布朗尼是她特地绕路去买的,那家店她和Aster最近都挺喜欢。 公寓离地铁站只有几分钟路程,一栋现代公寓楼,窗户的玻璃在午后的光里泛着冷调。Norry走进大堂,按下电梯按钮。电梯间内侧是不锈钢镜面板,她抬眼时与自己目光相触。灰色短发带着些层次,发尾刚好搭在肩颈处,头顶的鼠耳微微颤动,捕捉电梯运行的机械声。她162的身高不算起眼,绀色运动立领外套拉链没拉全,露出里面浅灰Polo衫的领口,牛仔裤是宽松拖地的款式,裤脚边缘磨出了几根须线。兽耳上穿孔的钉子在镜面光里闪了一下。她移开视线,盯着楼层数字跳动。 五楼。她走出电梯,在门前站定,按了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 Aster站在门内,黑色顺毛短发看起来打理过,他的黑貂耳朵竖在头顶,尾尖微微翘起,整条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几乎带着雀跃——那双看向她的眼睛先是亮了亮,然后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来。他179的身高比她高出一个头,瘦长的身形套着一件纯色长袖,下面搭了条宽松的浅色牛仔裤,整个人干净得像是刚从写真里走出来。 “来了。”他说,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笑意。他侧身让路,脚边已经摆好了一双新的拖鞋。 Norry弯腰换鞋,手里的东西就被他自然地接了过去。“你买蛋糕了?这家——”他低头看了一眼纸袋,“那家店离地铁站不顺路吧。” “还好,走了一段而已。” Aster把蛋糕放进冰箱,转头看她,目光里带着那种让她有些说不上来的热度。他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然后自然地向她伸出手——Norry走过去,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把手臂环上她的腰,把她带到自己身边。Norry稍微放松了肩膀,靠进他怀里。 “我准备了零食和饮料,”他说,下巴搁在她头顶,鼠耳被他的呼吸拂得动了动,“不知道你喜不喜欢,随便买了点。” 茶几上摆着一些零食,都是Norry之前在社交媒体上经常刷到过的。冰箱里他提前放了几罐饮料,电视开着主界面,游戏主机已经亮着蓝光,两个手柄并排放在茶几一角,像是等了她很久。 ———————— 客厅里只有游戏音效和手柄按键的清脆响声,偶尔穿插Aster的提醒:“左边,你从左边绕过去——对,好,我看到你了——”他的语气带着那种不加掩饰的快乐,像是光是和她一起打游戏这件事就足以让他整个人都亮起来。 门锁转动的声音来得毫无预兆。 手柄上的操作顿了一下。Norry和Aster同时回头。 一个金发男人进来,他弯腰换鞋。他抬起头的时候,Norry的第一反应是——穿孔。右耳四个,左耳三个,加上眉钉和侧唇钉,一共九个。他的发型是鲻鱼头,发尾扫过脖颈,发梢看起来是特意剪得有点参差的。他身高目测184左右,肩线宽,站姿松弛得有些过分随意,像是从来不觉得需要认真摆出什么姿态。 他的视线越过客厅,落在她和Aster身上。嘴角动了一下。 Norry不太擅长应对这种气势外露的男性。她本能地想要收回目光,但出于礼貌还是点了点头:“你好。” “Cornel,这是我女朋友Norry,”Aster已经站起来,走向门口,语气里带着介绍时的热络,“我跟你说过的——摄影社团那个,之前一起看展的那个——” “嗯,听说过。”Cornel说,他的声音比Norry预想中要平和一点。他看了一眼茶几上敞开的零食袋和两个手柄,“打游戏呢,我可回来的真不是时候?” “你要不要一起?”Aster问。 Cornel笑了一下,“你们两个人玩的游戏,我在旁边干什么,当电灯泡?”他说着往客厅走,经过沙发的时候,视线从Norry脸上掠过,并不刻意停留。“你们继续玩吧,我不打扰你们” Norry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她身上落的时间不超过一秒。但她同样注意到,那个落在她身上的瞬间,他的眼神里有一种非常微妙的、不像是初次见面的观察——那种观察的分量她说不上来,但让她有些不自在。 Aster已经坐回她身边,手柄重新拿起来:“没事,我们继续吧。”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松,好像刚才的插入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插曲。 Norry的余光里,Cornel从厨房拿了瓶水,靠在吧台边喝了两口,目光懒散地扫向电视屏幕的方向。他没有盯着她看,但她能感觉到他就在那个视野边缘里。 Aster之前跟她提过他这个发小——“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人挺好的就是有点刻薄”——但没说太多别的。Norry当时也没多问。她没什么理由在意Aster的室友是什么样的人。 她收回注意力,重新聚焦在游戏画面里她的角色身上。手柄上的摇杆动了一下,角色继续往前跑。 ———————— 晚饭是Aster下厨。他说要煎牛排配薯角,又弄了一份蘑菇浓汤。开放式厨房和客厅连在一起,Norry坐在沙发上,偏过头能看到他系围裙的背影和灶台的火光。 Cornel居然也在帮忙备菜。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想搭把手:“要不要我也帮忙?” 被Aster用手轻轻推开了:“你别,坐着就行,你是客人。”她只好坐回去,看着Cornel在水槽边洗蘑菇,动作不紧不慢的,看起来倒不像她以为的那种“不像会主动做饭”的人——他洗蘑菇洗得很仔细,把蒂头去了,切成薄片,整齐码进碗里。 “你看什么?”Cornel突然偏头,问话的语气不重,没有指向性,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Norry收回视线:“没什么,我以为你不会做饭。” “不会做跟不帮是两回事。”他说着把蘑菇碗递给Aster,“喏,给你。” Norry没再说话。 桌上摆好餐具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窗外暮色暗下来,客厅灯亮着暖色的光。牛排切好盛在木盘里,薯角还冒着热气,浓汤盛了三碗。Aster坐在Norry旁边,Cornel坐在对面。 Cornel吃饭不慢,但也没有狼吞虎咽。他偶尔夹一口菜,偶尔喝一口水,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己家里吃饭,本来也是。Aster倒是时不时给Norry添水,又问她牛排熟度怎么样。 “你尝尝这个蘑菇,”Aster用勺子从浓汤里捞出来一块蘑菇递到她面前,眼里的热度过于坦荡,Norry接过去咬了一口,“嗯,好吃。” “Cornel切的。”Aster说。 Norry抬眼看了Cornel一下:“谢谢。” “不用谢我,”Cornel低头切牛排,“又不是我做的。” 他们聊了一些学校的事。Norry提到这学期有一门课的教授换人了,Aster说那个教授上课节奏巨慢,Cornel在旁边插了一句“你俩居然还去上课”,语气带点笑,不像是认真嘲讽,更像随口接话。Aster笑着回他:“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会逃课。” “我那是合理分配精力。” “你是压根不想去吧。” “我没否认。” Norry听着他们一来一回地说话,发现自己不自觉地放松了一点。Cornel没有她想象中那种“需要应付的强势感”,他说话没有压迫她,也不刻意回避她,就像他习惯了在某个距离之外和人相处,不靠近,也不远离,她的到来对他而言也许只是这顿饭里多了一副碗筷。 但她不知道的是,Cornel叉起一块薯角时,视线从餐桌上方越过,落在她低头吃东西的侧脸上。她的鼠耳微微垂着,咀嚼时很安静,几乎没有咀嚼声。他想起之前在学校见过她的几次——食堂、图书馆、咖啡店——每一次她都跟现在差不多,和人说话时也不怎么直视对方,但她不是那种会把自己缩到看不见的人。她是那种……刚好站在你余光里的存在。 他把薯角咬碎了。 饭后Aster收了盘子,Norry起身帮忙把餐具端进厨房。Cornel靠回椅背,看了一会儿手机上弹出的消息,也站起来:“我回房间了,你们自便。” “对了,Norry带了蛋糕,你要不要尝尝?”Aster回头问。 “谢了,你们吃。” Norry打开冰箱,把开心果巴斯克和提拉米苏布朗尼拿出来。Aster凑过来:“那我们分着吃吧?” “好” 客厅灯调暗了,电视投屏好,Aster选了一部悬疑电影,开头是雨夜的街道。Norry窝在沙发角落里,膝盖蜷起来,肩膀上搭着Aster的手臂。 她低头咬了一口巴斯克,微甜的开心果味在嘴里散开。窗外的夜色完全沉下来了,客厅里只有电影的光影和声音,还有Aster平稳的呼吸。 她不知道的是,在同一面墙的另一侧,Cornel正坐在人体工学椅上,看着窗外。他想起今天下午走进客厅时,沙发上的两个背影——鼠系女孩偏着头看屏幕,和Aster贴得很近。 情敌。他在心里把这个词默念了一遍。 第二章h 客厅的灯已经熄了,只留下走廊一盏感应夜灯,在脚步经过时泛起微弱的暖黄。 Aster的房间里,床头那盏小夜灯亮着朦胧的光。窗帘拉得很严实,把窗外的夜色完全隔绝在外,空气里有刚洗完澡后沐浴露残留的淡淡香气。 Norry靠在床头,Aster的手臂从她身后环过来,下巴搁在她头顶上。他的呼吸离她耳朵很近,温热的气流拂过鼠耳边缘的绒毛,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他察觉到她的反应,嘴唇贴上来,吻了吻她的耳廓。 “痒……”Norry轻声说,但没躲。 Aster没说话,只是把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些。他的掌心贴在她睡衣布料上,隔着薄薄的棉质面料能感受到身体的温度和轮廓。他的手沿着她侧腰的曲线慢慢往上移,动作很轻,有些犹豫地试探着。 Norry转过身,面对他。 床头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他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很亮,瞳孔里映着她的轮廓。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脸,指尖划过他下颌,他偏过头,嘴唇贴在她手指上,轻轻吻了一下。 然后他凑过来吻她。 不是试探的轻触,而是直接而深入的吻。他的舌头探进来,带着迫切的渴求,手掌托住她的后颈,把她往自己怀里压。Norry回应着,她能感觉到他心跳很快,隔着两层睡衣也能清晰地传递过来。 吻了很久,直到两个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才分开。Aster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有些乱,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Norry……”他低声叫她,声音里带着某种黏稠的、撒娇似的尾音,“可以吗?” 她当然知道他在问什么。他们之前做过几次,不算多,但也不算陌生。她点点头:“可以。” Aster突然像是想起什么,表情变得有些犹豫:“Cornel住在对面……你会不会担心……” “有点。”Norry老实说。这栋公寓的隔音不算差,但也没好到完全听不见。而且——如果被Cornel听见什么,会格外尴尬,好吧,其实无论是谁听到了,她都会觉得尴尬 “门的隔音应该挺好的,”Aster立刻说,语气里带着安抚,“而且我已经锁好门了。” 他顿了顿,脸上浮起一层很淡的红晕,声音也低下去:“我们……可以不用那么激烈,我会注意的。” Norry看着他耳朵尖已经红了,觉得有点好笑,她凑过去,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好。” Aster听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他的手再次触碰她,指尖从她衣摆下面探进去,掌心贴着她腰侧的皮肤,温度比她的体温稍高一些。他的动作很慢,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珍重。 他解开他睡衣的扣子,把睡衣褪下,吻落在她锁骨上,然后是胸口。他的舌尖擦过顶端时,Norry忍不住绷紧了身体,手指抓住他睡衣的袖子。Aster察觉到她的反应,动作顿了顿,然后更轻、更慢地继续。他的呼吸喷在她皮肤上,温热而潮湿。 Norry觉得身体里某种紧绷的东西逐渐软化,变成一滩温热的水,在她小腹深处缓缓流动。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手指无意识地抓着他的睡衣下摆。 Aster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她。他的眼睛很亮,嘴唇因为刚才的亲吻而泛着湿润的光泽。他伸手,指尖探进她睡裤的边缘,沿着她大腿慢慢往内侧移。 “可以吗?”他又问了一次,声音哑得厉害。 Norry点点头,抬起腰配合他褪下睡裤。布料滑过皮肤的触感让她轻微地颤了一下,然后她感觉到Aster的手指贴上来,在她腿间最柔软的地方轻轻碰了碰。 Aster的手指很小心地探进去扩张,一根,然后两根,指尖在她体内揉按,寻找着能让她舒服的区域。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拇指按在那个小小的花蒂上,用很轻的力道画着圈。 Norry能感觉到自己体内越来越湿润,黏腻的液体沾湿了他的手指。她的呼吸越来越乱,鼠耳因为快感而微微颤抖。 “嗯……”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呜咽,大腿下意识地并拢。 Aster找到了节奏。他的手指在那一片区域上反复按压、摩擦,另一只手的动作也同步加快。快感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涌上来,在Norry体内积累、攀升,直到临界点—— 她高潮了。 身体剧烈地颤抖,腿不受控制地绷直,脚尖蜷缩起来。她用手背捂住嘴,把即将脱口而出的声音压回去。高潮的余韵在体内持续了好几秒,她才慢慢放松下来,瘫软在床上。 Aster抽出手指,指尖沾满了透明的液体。他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它们,喉结吞咽了一下,他直起身,脱掉自己的睡衣。他在昏暗的光线里露出精瘦的上半身,胸口随着呼吸轻微起伏。然后他褪下睡裤,那个已经硬挺的部位弹出来,顶端已经渗出一点透明的液体。 他重新躺下来,侧身面对她。这个姿势让他们能完全贴在一起,胸口贴着胸口,腿交缠着腿。Aster的手环过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另一只手探下去,扶住自己,抵在她仍然湿润的入口。 “这个姿势……可以吗?”他问,声音里有轻微的犹豫。 “嗯。” 他慢慢推进去。 进入的过程很慢,每一寸的侵入都伴随着轻微的阻力和湿润的吸附感。Aster的动作很克制,生怕弄疼她,又极力控制自己的冲动。当完全进入时,两个人都轻轻吸了口气。 太深了…… 侧躺的姿势让进入的角度变得格外深入,几乎顶到最深处。Norry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体内的每一寸轮廓,那种被完全填满的饱胀感让她忍不住收紧内壁。Aster闷哼一声,额头抵在她肩上,呼吸变得粗重。 “等等……”他哑声说,“让我……适应一下,好吗?” 他没动,维持着完全进入的姿势,让两个人的身体慢慢适应这种紧密的结合。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掌心贴在她小腹上,能感觉到她体内细微的收缩。他的呼吸喷在她颈侧,温热而急促。 过了大概十几秒,他才开始动。 动作很慢,每一次抽出都只退出一点点,再深深推进去。节奏克制而规律,刻意在控制力度和速度。但越是这样克制的动作,带来的刺激反而越强烈——每一次推进都精准地顶到最深处,摩擦过那些敏感的褶皱,带来一阵阵酥麻的快感。 Norry用手背捂着嘴,把声音咽回去。她能感觉到Aster也在极力忍耐,他的呼吸很重,但除了呼吸声之外几乎没有别的声音。他的手臂环得很紧,掌心贴在她小腹上,随着动作的节奏轻轻按压。 快感一直在积累。 比刚才更慢,但更持久。像温水煮青蛙,一点一点把理智烧融。交合处黏腻的液体随着Aster的动作被带出来,发出细微的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那声音格外清晰。 Aster突然低下头,嘴唇含住她的耳廓。 耳朵是兽人敏感的地方。当他的舌尖擦过耳根时,Norry猛地一颤,她把声音压成一声闷哼。Aster察觉到她的反应,更用力地含住她的耳朵,舌尖在那片敏感的皮肤上舔舐。 同时,他下面的动作也加快了。 虽然还是克制的节奏,但每一次推进的力道变重了,顶得更深。快感像电流一样从耳朵和下身同时窜上来,在脊椎汇合,然后炸开。Norry的身体开始发抖,内壁不受控制地收缩,绞紧他。 Aster的呼吸彻底乱了。他松开她的耳朵,把她翻过来,凑过来吻她。吻很急,他把舌头探进来,与之交缠。这个姿势让他们能完全贴在一起,胸口相贴,唇舌交缠,下身紧密结合。 动作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克制的外壳逐渐剥落,露出底下原始的冲动。每一次进入都带着某种失控的力道,顶得她身体微微往前挪,床垫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Aster的喘息着,吻也变得杂乱无章,手臂环得越来越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嗯……嗯额……Norry……”Aster压抑着喘声,忍不住叫唤着她的名字。 然后他猛地一颤。 推进的动作停在最深处,身体紧绷。温热的液体一股一股地涌进来,填满她体内最深处。他的喉咙里发出的呜咽声,全部渡进她的嘴里。 高潮持续了好几秒,他才慢慢放松下来,瘫软在她身侧。呼吸粗重而凌乱,胸口剧烈起伏。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过了大概一分钟,Aster才稍微动了动。他没有退出,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两个人的身体更舒适地贴在一起。他的嘴唇还贴在她颈侧,呼吸喷在她皮肤上,温热而潮湿。 又过了一会,他才低声开口,声音软得厉害,带着撒娇的语气: “Norry,再来一次……好不好?” 第三章 走廊的感应夜灯在脚步经过时亮起,投下一小片昏黄的光域。 Cornel穿着深蓝色的睡衣,穿着拖鞋踩在地板上,没发出声音。他从自己房间出来,想去厨房拿瓶水。经过Aster房间门口时,他顿了一下。 门缝底下微弱的暖光漏出来,隔着门板,能听到极其细微的动静——床垫轻微的吱呀声,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还有某种……黏腻的水声。 他站在原地听了两秒,然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冷笑。 他心想:处男开荤就这样。 他继续往厨房走,打开冰箱,冷白的光涌出来,照亮他面无表情的脸。他从里面拿出一瓶冰水,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心里烦躁的情绪。 回到房间,他锁上门。 房间里的空调开得很低,他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他打开IG,在搜索框里输入那个已经烂熟于心的账号——Norry的账号,他没有关注她,只是偶尔像这样点进来看看。 头像是个二次元游戏里的女角色,粉色头发,他不想认识,也不感兴趣。 他点进去。 最新一条动态是三天前发的,一张餐厅食物的照片,摆盘精致,配文只有两个emoji。再往前翻,是上周的风景照,一片海,再往前,是上个月的旅游照。 账号里的内容很普通,大部分是餐厅食物的照片,摆盘精致,还有一些风景照,偶尔有几张旅游时拍的照片。 也有和Aster的合影,不过不多。最新一张合影是他们拍的人生四格大头贴。 Cornel快速滑过那些照片,没什么耐心。她的生活看起来平静、普通,甚至有点无聊——就像她这个人一样,不懂Aster到底看上了这个老鼠女什么。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思绪飘回到很久以前。 六岁那年,他家搬到了Aster家隔壁。两栋房子离得很近,中间只隔了一道矮篱笆。他记不清第一次见到Aster是什么情景了,只记得那个黑发的小男孩站在自家院子里,手里拿着一个玩具车,看到他时愣了一下,然后很腼腆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后来就莫名其妙玩一块了。Cornel的父母很忙,经常不在家,家里只有一个保姆。他无聊的时候就会去Aster家。Aster的父母对他很好,会给他点心吃,会让他留下来吃晚饭。 小学、初中、高中,他们都在同一个学校。Cornel习惯了Aster的存在——习惯了他跟在自己身后,习惯了他听自己的话,习惯了他对自己有求必应。他要Aster帮他写作业,Aster就写;他要Aster陪他去哪里,Aster就去;他要Aster把玩具让给他,Aster就让。 他觉得理所当然。Aster是他的朋友,最好的朋友,朋友之间不就是这样吗? 十五岁那年,父母离婚。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房子里,保姆已经下班了。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没有开灯,就这么坐着。然后门铃响了,是Aster。他端着一盘他妈妈刚烤好的饼干,站在门口,看着他说:“我妈妈让我送过来的。” Cornel没说话。Aster走进来,把饼干放在茶几上,然后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坐了很久,最后Aster说:“没事的,会好起来的。” 十六岁,上高中。他认识了更多的人,接触的网络内容更多了。某个深夜,他躺在床上刷手机,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看Aster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他花了很长时间确认这件事。看Aster的背影,看Aster低头写作业时的侧脸,看Aster对他笑时的眼睛。每一次心跳加速的感觉都清晰而明确。 他是个同性恋。他喜欢Aster。 这个认知让他恐慌。他不敢说,不敢表现出来,甚至不敢让Aster察觉。他怕一旦说出口,一切都会改变——Aster会疏远他,会觉得他恶心,会再也不跟他说话。 所以他选择隐藏。在学校里,他依然是那个受欢迎、朋友多、看起来对谁都漫不经心的Cornel。有人问他有没有喜欢的女生,他就笑笑说“没有,谈恋爱多麻烦”。有人问他是不是gay,他就翻个白眼说“你脑子有病?” 但私底下,他开始做一件事——赶走所有试图靠近Aster的人。 有女生给Aster递情书,他就去找那个女生,用各种方式让她放弃。有男生对Aster表现出好感,他就去警告对方离远点。他做得隐蔽,Aster从来不知道。Aster只是纳闷为什么自己一直没什么桃花运,Cornel就说“可能你太呆瓜了”。 上大学时,父母想让他去那所精英私立大学,学费贵,资源好,精英教育。他没去,报了和Aster同一所公立大学。父母很生气,但最后还是妥协了——他们总是妥协,用钱解决一切问题,包括儿子的叛逆。 大学生活和高中没什么不同。他依然没向任何人坦白出柜,然后在gay吧和陌生男人接吻调情约会但没上床,在社交媒体上和男人网恋然后很快分手。现实中的朋友都觉得他轻浮,爱玩,不想定下来,但他不在乎。 他喜欢的只有Aster。其他人都是暂时打发时间的玩具。 但Aster“背叛”了他。 大一那年,Aster开始频繁提起一个名字——Norry。 “我在摄影社团认识了个超级萌的女孩子,”他眼睛亮亮地说道,“没想到她也玩VALORANT,我们还加了好友。” 过几天又说:“Norry她人好好啊,今天社长给大家买了奶茶,她顺手帮我拿了。”他顿了一下补充道,“不过就是她也帮别人拿了哈哈……” 甚至有一次,他拿着一袋饼干回来:“Norry送我的,她在甜品店买的,挺好吃的,你要吃吗?” 每次听这些的时候,Cornel心里都会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烦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哦”一声,或者干脆不接话。但心里已经在翻白眼:这些事有什么好说的?Aster是个白痴吗,就这么点小事就被迷得鬼迷心窍了? 后来Aster来问他,该怎么追Norry。 “你看起来很有经验的样子,教教我呗?” Cornel当时正在打游戏,头都没抬:“关我屁事,我又没追过人。” “可是你约会经验多啊。” “约会跟追人是两回事,自己想办法。” Cornel其实动过念头——去认识Norry,当面警告她离Aster远一点,但这个方法他很快就自己否定了。以前那些靠近Aster的人,他可以用“Aster不喜欢你”之类的理由让她们自己劝退,因为那些人本来就是主动凑上来的。但这一次不同,这一次是Aster主动去追的人,以前那种方法并不适用。 他只能换一种方式,他试着了解这个“情敌”。Aster有时候会给他看Norry在IG发的帖子,Cornel嘴上敷衍地应两声,但他记住了她的ID和头像,然后在自己手机里搜索、点进去,时不时视奸她发了什么。 Cornel第一次见到Norry本人,是在一个周四的下午。 他去等Aster下课一起吃晚饭。摄影社团那周的活动在户外,他就提前到了社团活动地点附近,他看到Aster和一个鼠系兽人的女孩聊天,她个子不高,160出头,大约到Aster的鼻尖。 她灰色短发层次利落,鬓角碎发贴着圆润小巧的脸颊,发梢带着一点蓬松的凌乱感。她穿着一件深灰色修身卫衣外套和黑色阔腿牛仔裤,整个人的色调都是低饱和的,像刻意让自己变成背景板。她头顶鼠耳上打了穿孔。她的五官圆润柔和,表情淡淡的,说话时嘴角的弧度很小,小到Cornel需要刻意去看才能判断她到底是高兴还是只是礼貌。 他猜这就是Norry了。因为Aster看她时的那个眼神明显藏不住的开心和好感。 Cornel感到刺痛,像有根针扎进心脏,不深,但持续、细微地疼。 他在心里想:这就是Aster说的“超级萌”?像只老鼠一样,萌在哪?普通得丢进人群里就再也捞不出来,擦肩而过都不会被记住。这种低能量的类型是他交友圈里绝对不会出现的那种人,他们玩不到一块。 自从单方面认识她后,他在学校里开始频繁地偶遇到她。有时候是在食堂,她和三个女生一起。有时候是在学校的咖啡店,她自己一个人,手里拎着一杯外带的饮品。有时候是在校园的路上,她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突然莫名其妙举起手机对着某个方向拍,拍完后收回手机继续走。 他每次看见她,心里都会浮起同样的评价:普通、低能量、内向、看起来就好宅,跟他所在的圈子完全是两个世界。她像只安静的老鼠,在各处出现,不声不响。 但Aster喜欢。 他没帮Aster。但他也没阻止。他以为Aster只是一时兴起,过段时间就忘了。但Aster没有。他真的一步步去接近那个女孩,一点点赢得她的好感,在暑假的时候把她约出来告白。 然后他们就在一起了。 暑假三个月,Aster没回家。他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店打工,攒了钱,然后和Norry去旅游。Cornel知道这些,因为Aster会在IG上发动态,也会偶尔给他发消息,分享旅途中的事情和照片。 那些合影的照片里,Aster笑得很开心。Norry站在他旁边,表情依然很淡,但眼睛里有一种很柔和的光。 Cornel每次看到这些照片,都会举报帖子,随便选了个理由举报,然后把手机锁屏,扔到一边。 然后继续过他自己的生活——去酒吧,和陌生男人约会调情,在社交媒体上和人网恋,差不多一个月后分手,周而复始。 第四章 周一早上8点50分,Norry背着双肩包走在去学校的路上。九月中旬的风开始有点凉了,她把手缩进外套口袋里,耳机里放着她收藏的歌单。到校门口时,一辆黑色的机车从她身边擦过,引擎声低沉,在校园限速的标识前减速。 她抬头看了一眼。 骑手穿着黑色皮夹克,没戴头盔,金发在风里扬起。是Cornel。他侧脸的轮廓在晨光里很清晰,耳朵上的钉子反射着细微的光,机车开进教学楼附近的停车区。 —————— Norry上午的课在10点50结束,她收拾好课本和笔,打算去学校的咖啡店买杯喝的。店里人不多,她排在队伍末尾,她瞥了一眼,视线越过人群,落在靠窗的座位区。 Cornel坐在那里,和两男一女一起。他正侧头和旁边的人说话,看起来轻松而随意,面前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冰美式。 Norry移开视线,对店员说:“大杯苹果美式,不另外加糖,外带,谢谢。” 她拿到咖啡准备离开时,Cornel那边有人笑起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咖啡店里足够清晰。她没回头,推门走出去。 ——————— 下午的课在三点。教学楼走廊里挤满了赶课的学生,Norry顺着人流往前走,在前方瞥见一个熟悉的背影——黑色夹克,金发,正低头看手机。Cornel推门进了教室,她看了一眼门牌号,继续往前走,进了隔壁的教室。 坐下后,她打开笔记本电脑,脑子里却闪过一个念头:今天遇到他的次数是不是有点多?总不能是我跟踪他,还是他跟踪我吧? 她发现自己今天格外容易注意到他。就像你记住了一个人的长相后,那张脸就会在各种地方反复出现——一种认知上的确认偏差。 但仔细想想,又觉得合理,学校就这么点大,而且恰好今天的课选的时间都差不多。在认识他之前,她只是没注意过这个人罢了。就像你买了某款车后,会发现街上到处都是同款车,大概是一种注意力筛选机制。 ——————— 下午3点50,教授宣布下课。Norry收拾好东西,给Aster发了条消息:“我下课了,楼下等你。” Aster很快回复:“好!” 她在教学楼门口等他。三分钟后,Aster从楼梯口快步出来,头顶毛茸茸的耳朵晃了晃,尾巴在身后摆动:“抱歉,等很久了吗?” “没有,还好。” Aster很自然地牵住她的手,“那走吧,去商场。” 他们坐地铁到了商场,下午的超市人不多,最后他们买了牛肉、番茄、洋葱、胡萝卜,结账时Aster抢着付了钱,Norry没和他争,只是说:“下次我付。” “不用,只是买点菜而已”Aster把购物袋拎起来。 回到Norry的公寓,Aster系上围裙开始备菜。Norry坐岛台旁,看着他切菜备菜,很认真的样子。 “晚上没事做,好无聊。”Norry说,手指还在滑动着手机短视频,“要不要出去玩?” “去哪?” “上次那个酒馆?名字叫exe那家。” “好啊。不过……”Aster顿了顿,“要不要叫上Cornel?他上次不是邀请我去派对我没去嘛,我说下次请他喝东西。而且他经常去酒吧,应该会喜欢这种地方。” Norry没反对。多一个人而已,反正去了也是坐着聊天。“行。” “那我问问他。”Aster擦擦手,拿出手机。 —————— 健身房里的空气混杂着汗水、淡淡的次氯酸消毒水的气味。跑步机的履带在脚下匀速转动,Cornel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小号的聊天界面,对方发来消息:“今晚来吗?。” 给他发消息的人是上次在gay吧加的一个男生,不过具体是哪个他也忘了。Cornel想着今晚没事做有点无聊,本来有点想去,不过也不是非去不可。 他还没回复,大号的消息提示弹了出来。Aster发的: “今晚我和Norry去喝酒,你要不要来,我请客” “这家酒馆我和Norry去过一次了,是Norry发现的,好喝的,推荐!” 他盯着消息看了两秒,然后切回小号,打字:“今晚有约了,下次。” 发送。然后切回大号,回复Aster:“好,我去” 地址发过来,是一家他没听过的店,在市中心某条街的地下,约定时间九点。 —————— 晚上八点五十,网约车停在街边。Cornel下车,按照导航找到那家店——入口很隐蔽,一块广告灯牌上写了店名“「.EXE」BAR”和指示方向,他顺着楼梯往下走,推开厚重的隔音门,音乐声涌出来。 是电子乐。节奏不算激烈,带着某种迷幻的底色。空间比想象中大,灯光调得很暗,蓝紫色的主色调,搭配装修风格金属和水泥元素,有种工业又时尚的感觉。客人不多,分散在卡座和吧台边。 他一眼就看到了角落卡座里的两个人。Norry和Aster坐在同一侧,Aster正侧头和她说笑,手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Cornel走过去,Aster抬头看到他,招手:“这边!” “这地方还挺难找。”Cornel在对面坐下,沙发很软,陷进去一点。 “是吧?”Aster笑着说,“但酒挺好喝的,是Norry找到的。” Cornel看向Norry。鼠耳在头顶微微垂下,看起来比平时放松。她对他轻轻挥手,算是打招呼。 服务生拿来酒单。 “你喝什么?”Aster把酒单推过来。 Cornel扫了一眼,都是些花里胡哨的名字和描述。“有什么推荐?” “Norry喝过的比较多,”Aster转向她,“你给他推荐一下?” Norry指了指酒单上的几款,简单描述味道:“这款偏酸,有酸木瓜和茉莉花茶的味道。这款甜一点,有椰子味。这款应该是威士忌加蜂蜜和草本的味道,不过我个人不是很喜欢。” 最后Cornel点了她说的那款有威士忌的。服务生离开后,他靠在沙发里,环顾四周:“没想到你会找到这种地方。” “刷视频刷到的。”Norry说,“Aster说你好像经常去酒吧?” Cornel漫不经心、带着点随意地笑了一下:“去的大多是有舞池蹦迪的那种,热闹,主要是去玩,喝酒是次要。” “果然E人和我们I人不一样,喜欢去热闹的地方充电。”Aster打趣道。 “不过话说回来,我还以为你不会喝酒呢,”Cornel转向Norry,“看起来不像是会喝酒的样子。” “调酒挺好喝的。”Norry说,“像啤酒、威士忌那种味道……我get不到。” “Norry总是能发现好吃的店呢,”Aster插话,语气里带着某种炫耀,“经常带我去各种店,之前在IG上发的那些照片,有些就是我拍的!” Norry看了Aster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是吗?”Cornel做出感兴趣的样子,“Aster你之前分享给我看过照片,看起来确实不错。”他顿了顿,很自然地接下去,“Norry,要不加个Whats?下次我想找店,可以问你推荐或者避雷。” Norry没多想,拿出手机。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Cornel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新联系人,他点了确认添加。 酒送来了。Cornel那杯是深琥珀色的,有一片柠檬装饰。他尝了一口,威士忌原本的烟熏味和蜂蜜草本交织,味道确实不错。 接下来的时间里,Cornel主导了大部分对话。他讲以前和Aster干过的蠢事——初中时Aster被欺负,他帮他报复了回去。高中时在毕业派对上喝到吐,大学Aster在派对上是个游戏黑洞。每件事里,他都把自己放在主导者的位置,语气里带着某种不经意的优越感。Aster在旁边笑着附和,偶尔补充细节,但很明显,在这些回忆里,他永远是被动的那一方,而且他本人好像觉得没什么问题。 Norry安静地听着,小口喝着酒。她发现Cornel说话有种微妙的锋利感,像包裹在玩笑和调侃里的刺。他会调侃Aster当年的笨拙,也会调侃Norry的安静,但每次都能用一句“开玩笑的”轻松带过。而Aster似乎完全没察觉,或者习惯了。 更让Norry不舒服的是,Cornel一直在讲“他们”的过去。那些她没有参与的时间,那些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记忆。他说话时很少看她,即使看她时眼神也很淡,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听着,偶尔点点头,或者喝一口酒,把不适感压下去。 Aster酒量不好,一杯喝完脸和耳朵都有点红。Norry和Cornel又各自点了一杯。第二杯酒下肚,话题转到大学课程上。Cornel抱怨某门课的老师给分苛刻,Aster说起自己小组作业的队友不做事,Norry插了一句:“习惯了,看来哪种专业都有那种人。” Cornel看了她一眼:“是吗?我以为你们艺术类都很轻松。” “你想多了,没有轻松的专业。”Norry觉得有些无语地笑了笑。 “也是。” 十一点多,Aster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吧?明天早上我有课。” 另外两人没意见。他们起身离开,走到店外,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你自己回去吗?”Aster问Norry,语气有点担心,“太晚了不太安全。要不我们送你回去吧,先送你,我们再回去” Norry想拒绝,但Aster已经打开Uber:“反正顺路……也不算顺路,但你的安全更重要。” Cornel站在旁边,没说话。 没多久,车到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他们面前。Aster拉开后座门,让Norry先上,自己跟着坐进去。Cornel很自然地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关上门。 车里很安静,只有导航的语音提示。Norry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路灯的光在玻璃上拉成长长的光带。十五分钟后,车停在她公寓楼下。 “到了。”司机说。 Norry打开车门:“谢谢。你们路上小心。” “睡觉前记得给我发消息。”Aster说。 “嗯。” 她下车,关上门,转身走进公寓楼。 车里,司机重新设置目的地,导航重新规划路线,机械女声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 “正在重新规划路线。预计抵达时间:二十三点五十七分。” 第五章 电梯平稳上行,金属厢壁映出两个模糊的人影。Aster靠在电梯墙上,脸颊因为酒精泛着淡淡的红晕,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耷拉着。Cornel站在他旁边,手插在夹克口袋里,目光落在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上。 “哎,”Cornel开口,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我挺好奇的。” “嗯?”Aster转过头,眼睛有点迷蒙。 “Norry是怎么答应你的?”Cornel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聊天气,“感觉她那种人……不怎么好接近。” Aster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我也不知道。就……暑假的时候约她出来吃饭,吃完饭散步,然后我就表白了。” “然后她就答应了?” “嗯。”Aster点点头,笑容更深了,“她说她也对我有好感。” 电梯“叮”一声,到达楼层。门滑开,两人走出去。走廊的感应灯亮起来,暖黄的光从头顶洒下。 Cornel掏出钥匙开门,随口又问:“那你喜欢她哪里?” “诶?”Aster跟着他走进玄关,一边换鞋一边思考,“都喜欢啊。有个这么萌的女朋友,当然哪都喜欢啊!” “具体点。” “嗯……她很敏锐,会注意到我情绪不好。打游戏的时候也很有耐心,不会因为我菜就生气。还有……”Aster顿了顿,脸上浮起一层更深的红晕,“她身上香香的。” Cornel没接话,走进厨房接了杯水,靠在吧台边喝了一口。水很冰,顺着喉咙滑下去。 “那你们吵过架吗?”他问。 “没有。”Aster摇头,语气里带着某种天真的确信,“一次都没有。” Cornel挑了挑眉:“一次都没有?不会吧。两个人在一起,总会有意见不和的时候。” “真的没有。”Aster很认真地说,“我们都很尊重对方的想法。” “是吗?”Cornel放下水杯,玻璃底磕在吧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那会不会是你一直在忍让她?她看起来话很少,不太会表达自己需求的样子。表面上说‘随便’、‘都可以’,其实是要你猜,猜不对就不高兴——这种情况我见多了。” Aster立刻反驳:“不是的。Norry虽然看起来闷,但其实她话挺多的,我们平时会聊很多。” “聊什么?” “什么都聊。游戏、课程、以后想做什么……她不是那种会把话憋在心里的人,有事会直接说。”Aster的语气变得有些急切,像是急于证明什么,“而且她经常问我意见,会给我反馈,还会帮我分析问题。跟她在一起很舒服,不会猜来猜去。”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带着某种柔软的满足感:“我觉得……能和她在一起,我很幸运。” Cornel沉默地盯着吧台台面上一道细微的划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壁。 额…早知道不问了。 他没想到Aster会这么说。更没想到Aster对Norry的喜欢,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认真。 “是吗。”最后他只吐出这两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那挺好。” 他转身往自己房间走,没再看Aster。 “晚安。”他关上了门。 房间里没开灯。Cornel在黑暗里站了几秒,然后走到窗边。窗外是城市的夜景,远处写字楼的灯光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 他拿出手机,点开Whats,找到了Norry的聊天框。他盯着看了几秒,然后打字: “今天那家店确实不错,谢了。” 发送。 他等了两分钟,没有回复。可能已经睡了。他把手机扔到床上,脱掉外套,拿起睡衣和毛巾出房间,走进浴室。 洗澡的时候,他想起Aster刚才说的话,还有他那满足但像个傻子一样的表情。 不爽。 烦躁。 还有一种……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慌。 如果Aster真的那么喜欢她,如果他们的关系真的那么“好”,那他算什么? 他洗完澡后,回到了房间。他拿起手机,显示一条新消息: “不客气。” 是Norry发的。时间显示五分钟前。 Cornel打字: “Aster有回你消息吗?我看他倒头就睡在客厅沙发上了” “嗯,他回了,他没事吧?” “没事,他酒量一直不行,我待会叫他起床去洗澡。” “嗯” 对话到这里应该结束了。但Cornel没放下手机。他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 “今天谢谢你们带我。我平时去的酒吧都太吵,没去过这种氛围的” 发送。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 “不客气,那家店是挺适合聊天的。” Cornel靠在床头,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着,他在思考下一句该说什么——不能太刻意,不能太热情,要保持在“刚认识的朋友”的边界内,但又不能太冷淡。 最后他发: “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去。晚安。” “晚安。” Cornel把手机放到一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黑暗里,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Aster说那些话时的表情,还有Norry今晚在酒吧里安静喝酒的样子。 呵呵…… 他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明明刚才在酒局上他还故意冷落她,现在他却装作像朋友一样跟她在手机上聊天,还礼貌地跟她说谢谢 经过Aster那番话下来,他更讨厌Norry了,他讨厌这个把他所珍视的宝物偷走的老鼠。 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了,如果是干坐着等他们分手恐怕得猴年马月。虽然还没想好具体怎么做,但他必须抓住机会,做些实质性的破坏他们的关系。 一定要让他们分手…… ———————— 周三下午,Norry从图书馆出来时,在自动贩卖机前遇到了Cornel。 他正弯腰取一罐能量饮料,直起身时看到她,很自然地点头:“好巧。” “嗯。”Norry也点头,走过去扫了码,选了瓶乌龙茶。 饮料滚落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很清晰。Cornel没走:“Aster说你今天在图书馆赶作业?” “对。”Norry拧开瓶盖。 “他本来想来找你,但临时被教授叫去帮忙了。他这人就这样,不会拒绝人。以前也这样,谁找他帮忙他都应,结果自己的事经常拖到最后一刻。” Norry没接话,只是小口喝着茶。 “不过你也习惯了?”Cornel继续说,像是闲聊,“他这种‘对谁都好’的性格。” “还好。”Norry说。 “是吗。”Cornel笑了笑,“我倒是觉得,他这种端水大师当久了,身边的人反而容易有压力吧,毕竟他对谁都一样好,你怎么知道自己是不是特别的?” Norry抬起眼看他。他的表情很平静,像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你跟我说这些干嘛?”她问。 “没什么,随便聊聊。”Cornel耸肩,“毕竟你是他女朋友,多了解他一点没坏处。而且……”他顿了顿,“我认识他十四年,他有些毛病,他自己意识不到,但身边的人可能会不舒服。” “走了。”他转身离开 Norry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转身往反方向走。 ————————— 周四晚上,Aster在厨房煮泡面当晚饭。Cornel从房间出来倒水,靠在吧台边看他手忙脚乱地切葱花。 “你女朋友呢?”Cornel问。 “她今天跟朋友出去吃饭了。”Aster把葱花撒进面里,“她朋友约了她” “哦。”Cornel顿了顿,“说起来,她好像很少主动约你?一般都是你约她吧。” Aster愣了一下:“也没有吧……我们经常一起吃饭啊。” Cornel故作为他着想说:“我的意思是,她好像不太会表达‘想见你’这种情绪。每次都是你主动约她,她只是答应或者不答应。你不觉得这样有点……单向吗?” “不会啊。”Aster立刻说,但声音里有一丝不确定,“她只是……先看我的意愿怎样吧。” “是吗。”Cornel喝了一口水,“那她有说过‘想你’之类的话吗?或者主动给你发消息说‘今天见面吧’?” Aster沉默了几秒。面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她……会用行动表达。”最后他说。 Cornel没再追问,只是笑了笑:“行,你觉得没问题就好。我只是觉得,谈恋爱应该是双向的,如果总是一方在主动,另一方只是被动接受,久了主动的那方也会累吧。” 他往房间走。关门之前,他回头补了一句:“当然,这是我个人的看法。你们开心就好。” 门轻轻关上。 Cornel想起Aster刚才的犹豫落寞表情,还有他那为喜欢的女朋友找补的话。 心里闪过一瞬间的刺痛。 第六章 一周的时间转眼即逝。 Cornel靠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金属外壳在指间翻转,发出单调的“咔哒”声。 他的心情很差。这一周,他像个尽职尽责的“好兄弟”,在Aster和Norry面前不着痕迹地滴着毒药。暗示Aster的软弱,点破Norry的冷淡。他能感觉到那些话像细小的倒刺,扎进了他们的日常里。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他们没有吵架,没有冷战。Aster依然会在下课后兴冲冲地跑去找Norry,Norry依然平淡得像白开水一样包容Aster。那些细微的裂痕,被Aster那种近乎愚蠢的热情轻易地黏合了。 Cornel烦躁地把打火机扔在茶几上。 他每天的日程排得很满,上课、去健身房、去和朋友玩或者去gay吧玩,去约会。他不可能像个变态跟踪狂一样,二十四小时盯着Aster和Norry,而且他只是个普通人又做不到这种程度。 让他感到无力的是,他逐渐看清了这两个人的本质。 如果现在他们分手,Norry感觉是那种立马释怀了,连头都不会回一下的类型。她太平淡了,找不到明显的软肋。他讨厌这种无法掌控的未知感。而Aster呢?Aster绝对会崩溃,会哭着去求她复合,会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如果只是普通的挑拨,根本无法彻底斩断Aster的念想。 真希望那个老鼠女在这个世界上能直接原地蒸发,Cornel阴暗地想。省的他像个傻屌一样天天在他们旁边说坏话。 就在这时,Aster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大号的旅行袋,里面塞得鼓鼓囊囊的。他甚至把平时最常用的那个马克杯也装了进去。 “你要去哪?”Cornel眯起眼睛。 “去Norry那儿啊。”Aster拉上拉链,头顶圆顿的耳朵开心地竖着,“马上周末了嘛。” “你去过个周末,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连你那个破杯子都带走?” “嗯……我打算把一部分衣服和日用品直接放在她公寓里。”Aster挠了挠脸,笑容里带着一种毫无防备的满足,“反正我没课的时候基本都在她那里,来回拿太麻烦了。而且……” Aster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柔软:“她的衣柜里腾出了一半的空间给我。感觉……就像我们已经同居了一样。说真的,等毕业了,我想直接和她住在一起。好想同居养猫啊……” Cornel感觉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耳鸣声瞬间盖过了Aster的声音。他看着Aster那张因为憧憬未来而闪闪发光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和剧痛。 毕业了住在一起。 想同居养猫。 他们正在建立一个完全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排他的私人空间。而他,Cornel,这个陪了Aster十四年的人,不仅被彻底排除在外,甚至正在被一点点从Aster的未来里抹除。 愤怒、嫉妒、还有一种深刻的、被抛弃的怨恨,像藤蔓一样绞紧了他的心脏。他恨Norry,恨她轻而易举地偷走了他的全部。他也恨Aster,恨他的愚蠢,恨他的残忍,恨他擅自离开把他排除在外。 “是吗。”Cornel用一种极其平稳的声音说,“你把东西都搬过去,她同意了?你别忘了她一个人住惯了,领地意识很强。你这么上赶着侵占她的空间,小心她觉得你烦,觉得你让人窒息。” Aster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不会吧……是她主动说衣柜可以给我用的。” “随便你。我只是提醒你,别太自我感动了。”Cornel冷冷地说完,转身进了浴室。 关上门的瞬间,Cornel脸上的伪装彻底撕裂。他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普通的挑拨根本没用。 必须下猛药。必须用一种最残忍、最彻底的方式,把他们连根拔起。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黑暗中逐渐成型。 ——如果,让Norry移情别恋,喜欢上我呢? 如果Aster看到,他捧在手心里的、全心全意喜欢的女孩,最终选择了他最好的朋友。 那会是怎样的表情? Aster会彻底崩溃吧。他会发现,外面的世界充满了背叛,所谓的爱情根本不可靠。他会绝望,会死心,会重新回到那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安全堡垒里。 然后,他再把Norry像垃圾一样丢掉,让她永远滚出他们的世界。 这个计划有趣得令人战栗。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强烈的生理性反胃。 Cornel走到洗手池前,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一想到要去“引诱”那个平淡无趣的老鼠女,要让她对自己产生好感……他就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胃里一阵阵地泛酸。 他是个只喜欢男人的同性恋。他对女人,尤其是Norry这种无聊透顶的女人,没有任何兴趣,只有纯粹的厌恶。 但为了Aster。为了把Aster抢回来。这点恶心算什么。 —————— 计划的执行比Cornel想象的要让人烦躁得多。 他是个玩咖,在Gay吧里游刃有余。但他从来没有真正追过人,更别说去追一个女人。他习惯了那些男人主动来招惹他,他只需给出模棱两可的眼神,他们就上钩了。 他把这套“男同性恋的暧昧把戏”,生搬硬套到了Norry身上。 周二下午,Norry来Aster的公寓做客。Aster在浴室里清洁卫生,水声哗啦啦地响着。 Norry走到开放式厨房,倒了一杯水。 Cornel从房间里走出来。他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T恤,头发有些凌乱。他径直走到厨房,没有去拿自己的杯子,而是直接站到了Norry身边。 距离太近了。 Norry拿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Cornel几乎贴着她的肩膀,他身上的香水味——一种带着点侵略性的木质冷香侵入了她的呼吸。 “什么时候过来的?”Cornel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刻意的、沙哑的磁性。这是他在酒吧里最常用的暧昧语调。 Norry微微皱了皱眉,往旁边挪了一步:“刚刚。” Cornel没有拉开距离,反而顺势逼近了一步,将她半堵在流理台和自己之间。他垂下眼眸,视线落在Norry头顶的鼠耳上,然后慢慢滑落到她的侧脸。 “你今天……”Cornel伸出手,掌心轻轻放在她头顶上摸了摸,然后收回手,“看起来有点累。Aster是不是又折腾你了?” 他的动作和言语充满了越界和轻佻。 Cornel心里冷笑,忍着那种靠近女人的不适感,等待着Norry的反应。害羞?慌乱?还是不知所措地红脸? 然而,Norry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她没有躲避他的视线,那双黑色的眼睛暗了暗,没有他期待的慌乱,只有一种看神经病一样的冷漠。 “你会不会靠得太近了?”Norry直白地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Cornel僵住了。 “还有,”Norry端着水杯,从他身边绕开,“你说话的语气很奇怪。如果你嗓子不舒服,建议多喝水。” Cornel站在原地,看着Norry走回沙发坐下,拿起手机继续刷视频。 这女人特么搞什么鬼? 蠢死了蠢死了蠢死了……为什么她一点反应都没有?为什么不正眼看我? Cornel暗骂自己,同时在心里疯狂地吐着黑泥。他感觉自己像个却被观众羞辱的小丑。 浴室的水声停了。Aster拿着清洁工具走出来,看到Cornel站在厨房里,笑着打了个招呼:“你醒了?要不要待会一起吃晚饭?” “不用了。”Cornel冷着脸,语气生硬,“我约了人。” 他转身回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他烦躁地踢了一下椅子脚。 讨厌的老鼠女。 他绝对要让她栽在自己手里,然后把她的自尊踩得粉碎。 第七章微h Norry拉开衣柜的移门,左边挂着她的低饱和度色系衣物,右边则整齐地挂着几件属于Aster的衣服。 她盯着那泾渭分明的两半空间,脑海里却浮现出最近Cornel令人费解的诡异行径。 其实她早就察觉到了。以往三个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里时,Cornel总是习惯性地将她边缘化。他主导着话题,聊的都是他和Aster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过去。Aster在旁边笑着附和补充,而她就像个多余的挂件。 她通常只是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如果觉得无聊了,就会直接拿出手机刷视频,把他们当成背景音。她只当这个黄毛有着严重的主角情结,习惯了当万人迷,或者大概只是单纯看她这个“外人”不顺眼罢了。 然而,当Aster不在,只有她和Cornel偶尔独处时,Cornel的态度又会发生微妙的转变。他依然会谈论Aster,但话锋一转,全是在挑剔Aster的缺点——说他性格软弱、没有主见、端水、对谁都好让别人感到有压力。 平心而论,Cornel的话偶尔会戳中她心里某些隐秘的角落,引起一丝共鸣。但他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是好心提醒,还是单纯想打压Aster?她想不明白。 不过让她感到有些好笑的是:这就是所谓的“十四年兄弟情”?表面上一副上位者者的姿态,背地里在发小的女朋友面前倒黑泥。 不过,更让她在意的是,那段时间Aster的状态也不对劲。 他总是显得无精打采,连对她笑的时候都带着一丝勉强。Norry问他怎么了,他总是眼神躲闪地说“没事,只是最近有点累”。 Norry讨厌他这种拧巴的样子。她不喜欢猜。她唯一能想到的解释是:既然Cornel能跟她说Aster的坏话,那他大概率也会在Aster面前说她的坏话。毕竟他们是发小。 但只要事情还在她的可控范围内,她觉得都可以忍受。甚至,这种因为外界干扰而产生的小摩擦,反而让她觉得……还不错。这让她那平淡如水的生活里的恋爱多了一丝真实的粗糙感,不至于让她觉得无聊。 直到上周四的晚上。 那天Aster在她家过夜。两人洗完澡,并排躺在沙发上,各自刷着手机。客厅里只有电视机微弱的背景音。 突然,Aster放下了手机。他转过头看着Norry,神色复杂,嘴唇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Norry头也没抬,继续滑着屏幕。 “Norry……”Aster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犹豫,“你是不是……其实不喜欢我?” Norry滑屏幕的手指顿住了。她抬起头,看着Aster那双因为不安而微微泛红的眼睛。 “为什么这么说?”她平静地问。 这句话像是一个开关,瞬间引爆了Aster压抑已久的情绪。他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因为你从来不主动找我!每次都是我约你,你从来没说过想我,也从来不主动跟我分享你的事情……” 豆大的眼泪沿着脸颊滴落,他情绪越来越激动 “我感觉,我感觉你对我,就像对一个普通朋友一样。如果我不找你,你是不是可以一个月都不理我?” 他的控诉带上了一丝质问的意味。Norry皱起眉头,她不喜欢这种突然情绪失控的场面。 她伸出手,指腹轻轻擦掉他眼角的泪水。动作轻柔,带着安抚的意味:“我没有不喜欢你。我只是觉得……恋人应该给对方适当的独处空间。我习惯了自己的节奏,这不代表我不在乎你。” “……对不起……”Aster的肩膀垮了下来,他顺势蹭了蹭她的手心,重新变得卑微而讨好,“对不起,Norry。是我太多虑了……我是不是给你压力了?我只是……我只是太害怕你觉得我烦了。” 他一边掉着眼泪,一边凑过来,笨拙而急切地吻住了Norry的嘴唇。 这个吻带着咸涩的眼泪味道,毫无章法,充满了不安。Norry被他压在沙发上,原本想推开他的手,在触碰到他颤抖的肩膀时,停顿了一下,最终变成了环抱。 Aster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动作变得更加激烈。他急切地扯开Norry的睡衣,手掌在她身上胡乱地游走,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最原始的肉体接触,才能缓解他的焦虑。 “Norry……Norry……” 沙发空间狭窄,她的背脊抵着沙发的靠背,一条腿被迫屈起。前戏进行得很仓促,Aster的手指在她腿间带着一点粗鲁的力道揉捏、扩张着。还没完全湿润,他就迫不及待地挺身进入。 “嘶……”Norry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紧锁。 “弄疼你了吗?对不起,对不起……”Aster慌乱地想要退出来,却被Norry按住了腰。 “没事的,进来吧。” Aster不再犹豫,继续进入得更深。狭窄的空间限制了他们的动作,Aster只能用双臂撑在Norry身体两侧,将她牢牢地困在自己和沙发靠背之间。 他的动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粗暴和急切。每一次撞击都带着一种发泄般的力度,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不安和恐惧都通过这种方式宣泄出来。 Norry被他撞得身体不断往上移,后背摩擦着沙发的布料,发出细碎的声响。她紧紧地承受着他狂风暴雨般的索取。 快感和痛感交织在一起,让她的意识有些模糊。她看着上方Aster那张因为情欲和眼泪而变得扭曲的脸,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看,他为了我,变成了这副样子。 这场性爱持续了很久。当Aster最终在她体内释放时,他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她身上,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像个溺水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喜欢你,Norry……我只是真的太喜欢你了……”他含糊不清地呢喃着。 从那晚之后,Aster再也没有问过那些“是不是不喜欢他”的蠢问题。第二天周五,他又恢复了那副开开心心的样子,大包小包地搬来了他的衣物,理所当然地占据了她衣柜的一半。 思绪回到现在。 Norry关上衣柜门,眉头微微蹙起。 Aster的问题算是解决了,但Cornel的问题却变得越来越棘手。 这几天,Cornel的行为简直可以用“诡异”来形容。他不再冷落她,反而开始主动把话题往她身上引。 “Norry,你觉得呢?” “Norry,你那门课的作业做完了吗?” 他甚至开始在生活细节上表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贴心?一起吃饭时,他会自然而然地把纸巾放到她旁边;她刚拿起水杯,他就顺手帮她倒满。 更离谱的是,他居然开始在Aster面前“维护”她。 “Aster,你别总黏着Norry,给她点私人空间,别让她有压力。” “Norry平时上课已经很累了,你多替她想想。” 这些话从Cornel嘴里说出来,简直比恐怖片还要惊悚。 第八章微h Norry像是一个坐在观众席前排的人,冷眼看着舞台上那出漏洞百出、却又卖力演出的劣质戏剧。 Cornel就是那个蹩脚的男主角。 她没有拆穿他,也没有刻意避开他。相反,她像一潭死水,静静地包容了那些故意投掷进来的石子,她想看看,这个往日里高高在上的黄毛能做到什么地步。 周三的下午,没课的三个聚在Aster和Cornel的公寓里。Aster盘腿坐在地毯上,对着电脑屏幕上的小组作业抓耳挠腮。Norry坐在沙发另一头,戴着耳机用电脑修图。 Cornel原本在岛台边看手机,视线却越过屏幕,落在了Norry身上。她揉了揉有些僵硬的后颈,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Cornel放下手机,转身倒了一杯温水。他端着水杯走到沙发旁,放在了Norry手边的茶几上。 放杯子的时候,他的指节看似无意地擦过了Norry的手背。 皮肤相触的瞬间,Cornel在心里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寒,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控制得完美无缺。他用一种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低沉柔和的音量说:“休息一会儿吧,眼睛都红了。Aster那破作业估计还要改很久,别干等着他。” Aster闻声从电脑屏幕后抬起头。他刚好看到Cornel收回手,以及那杯冒着热气的水。 Aster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在胸口划过。但他很快把这种感觉压了下去。 Cornel只是在照顾客人而已,他想。毕竟以前Cornel对别人总是冷嘲热讽,现在终于愿意释放善意,作为发小,他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是啊,Norry,你先喝点水休息下,我马上就好!”Aster赶紧附和,试图掩盖那一丝转瞬即逝的酸涩。 Norry没有立刻收回手。她抬眼看向Cornel,Cornel已经直起身,给了她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点关切的微笑。 Norry没揭穿他,只是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谢谢。” —————— 周四的傍晚。 Aster在厨房里切水果,客厅里,Norry盘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桌上放着一罐刚打开的冰镇白桃气泡水。 Cornel从外面回来,脱下皮夹克扔在单人沙发上。他极其自然地桌上拿起了那罐气泡水。 Norry按着手柄的动作停了。她抬起头,看着Cornel。 Cornel毫不避讳地迎上她的目光,当着她的面,将嘴唇贴在易拉罐的边缘——那是她刚刚喝过的地方。他仰起头喝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 “太甜了。”他皱了皱眉,将易拉罐放回桌上。 就在这时,Aster端着果盘从厨房走出来。他的视线直直地落在那罐气泡水上,又看了看Cornel嘴角残留的水渍。 空气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Cornel……”Aster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想发作,又拼命压抑着,“冰箱里有矿泉水,你渴了可以自己拿。” “顺手借喝一口而已,这不是你喝的吗?”Cornel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散漫,“以前又不是没喝过,现在这么避讳了?你有洁癖啊?” “不是……”Aster咬了咬嘴唇,把果盘重重地放在茶几上,“那是我给Norry,那是她喝过的……” “哦哦哦,那真是抱歉,我以为是你的。”Cornel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转身回了房间,留给他们一个无所谓的背影。 Aster站在原地,盯着那罐气泡水看了一会儿,然后一声不吭地把它拿走,扔进了垃圾桶,又重新去冰箱里拿了一罐新的,打开拉环,递到Norry手里。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地抱住了Norry,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吸沉重。 看着Aster这副因为不安而变得患得患失、甚至有些可怜的模样,Norry的心底突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起的涟漪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有趣”。 虽然不知道Cornel具体想干什么,但这种有人故意在他们之间制造裂痕,而Aster因此变得更加不安、更加离不开她的感觉,竟然让她觉得很享受。 Cornel的房间里———— 他刚回到房间锁上门,他就立马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灌进嘴里,冲盖掉刚才气泡水的甜味。 操恶心死了恶心死了恶心死了……!! 他把水吐进垃圾桶,水渍沿着他下巴滴落,一想到刚才做的事,他不自觉地捏紧了塑料瓶直到变形 要不是因为你们,我也不会做到这种地步,装得像个蠢货一样陪你们演戏…… —————— 晚上 Aster在浴室里洗澡,水声掩盖了外面的动静。Norry走到厨房的岛台前倒水。 她刚拿起水壶,一个高大的阴影就笼罩了下来。 Cornel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了厨房。他没有像往常一样保持距离,而是直接走到Norry身后,伸出一条手臂,越过她的肩膀,去拿上方橱柜里的玻璃杯。 这个姿势,几乎将Norry完全圈在了他的怀里和流理台之间。 Norry能感觉到他硬实的胸膛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后背,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侵略性,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Cornel拿到了杯子,但他没有立刻退开。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了Norry的耳廓。他在心里疯狂地压抑着对这个女人的厌恶,强迫自己用那种在酒吧里无往不利的、充满蛊惑的低音开口: “Aster总是这么无趣吗?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围着你转,你都不会觉得……喘不过气吗?”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暗示和挑逗。 Norry没有躲避,也没有惊慌失措。她缓缓转过头,在极近的距离下,直视着Cornel的眼睛。 她看到了他眼底深处那一抹还没来得及藏好的、冰冷的厌恶。 她瞬间明白了。他不是真的对她有意思,他是在完成一项让他感到恶心的任务。 “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啊。”Norry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神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马戏,“倒是你,靠这么近,不觉得恶心吗?” Cornel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可恶,被看穿了。 就在这时,浴室门被推开,Aster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出来:“Norry,你在厨房吗……”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Cornel正把Norry半圈在怀里,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要抱上。 Aster的心脏猛地收紧,大脑一片空白,手里的毛巾掉在了地上。 听到动静,Cornel极其自然地直起身,拿着玻璃杯转过头,脸上带着毫无破绽的从容:“洗完了?我刚想拿个杯子,Norry刚好挡在这里了。” 他说得那么坦荡,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暧昧只是一场错觉。他甚至走过去,拍了拍Aster的肩膀:“赶紧吹干头发,要是感冒传染给你对象就不好了。” Cornel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厨房里只剩下Norry和Aster。 Aster呆立在原地,过了好几秒,他才像突然惊醒一样,快步走到Norry面前。他紧紧地抱住她,手臂勒得极紧,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耳朵的湿冷的毛发蹭着她的脸颊,他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压抑的恐慌:“Norry……他刚才,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他是不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他不敢去怀疑Cornel,他只能拼命地告诉自己,是自己看错了,是角度问题,Cornel只是在拿杯子。可是他的身体却诚实地反应出了他内心的恐惧。 Norry感受到他的颤抖,感受着Aster因为极度的不安而变得急促的呼吸。 她没有推开他,而是抬起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脑勺。 “没有。”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他只是拿个杯子而已。” 深夜,他们回房间后—— Aster在床上把Norry抱得很紧,紧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Norry……”Aster把脸埋在她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祈求,“你只看着我,好不好?” 他的手急切地探进她的衣服里,动作杂乱无章。唇舌在她身上到处舔舐、按压,吻得又深又重,甚至在她的锁骨上咬出了一个清晰的齿痕。 “说你喜欢我……Norry,说你只喜欢我……”他在她耳边不断地重复着,带着浓重的委屈。 Norry仰着头,承受着他近乎失控的索取。 肉体碰撞的声响、湿腻的水声、交织的喘息和忍耐的呻吟充斥了这个私密的空间。他紧紧扣住她的腰胯,将她固定在自己的攻势之下,一下又一下,急切地撞进她身体最深处。 她感受着Aster因为极度的不安而产生的疯狂,没有阻止。 因为她发现,当Aster因为她而感到痛苦、嫉妒、甚至濒临崩溃时,他才会展现出这种毫无保留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依赖。 这种被极度需要、被死死抓住的感觉,填补了她内心深处那块巨大的空洞。 她伸手捧住Aster的脸,在他下巴落下一个吻。 “嗯。我最喜欢你了。” 第九章 周末的午后—— Aster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游戏手柄,屏幕上的角色却因为他的走神而接连失误,最终倒在血泊中。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手柄扔到一边。 Norry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冰水,静静地看着他。 她其实很清楚Aster在不安什么。他其实没有表面看得迟钝,Cornel最近的越界和诡异,他肯定察觉到了。 但他就是习惯把事情憋在心里,像个试图在两块即将相撞的浮冰上保持平衡的笨蛋,既想维护十四年的发小情谊,又不想让她受委屈。 Norry向来看不惯他这种两边都不想得罪的“端水”姿态。 她想看看,这个总是把“我最喜欢你”挂在嘴边的人,到底能为她做到什么地步。但她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毕竟,Cornel这颗时不时跳出来制造点波澜的石子,确实给她平淡的生活增添了不少乐趣。她还需要他继续在Aster心里埋下不安的种子。 “Aster。”Norry放下水杯,玻璃底座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Aster猛地回过神,转头看向她:“啊?怎么了?” “你有没有觉得你发小最近跟我接触的频率太高了?”Norry看着他的眼睛,慢条斯理地斟酌着词句,“好像……很没有边界感,我不太喜欢。”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切开了Aster一直试图掩盖的脓包。 Aster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下来,他立刻坐到Norry身边,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的共鸣:“你也感觉到了对不对?我就知道不是我多疑!他最近确实太奇怪了,对你简直……简直莫名其妙。” 他握住Norry的手,眉头紧锁:“Norry,你以后离他远一点。我也不带你回我那了,免得你觉得不舒服。以后只要我没课,我就直接来你这里找你,好不好?” Norry看着他紧张又认真的样子,嘴角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她反握住他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得到了Norry的回应,Aster深吸了一口气,拿出了手机。他点开Cornel的聊天框,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很久,开始字斟句酌地打字。 他打得很慢,删删改改,生怕语气太重伤了感情,又怕语气太轻起不到警告的作用。 十分钟后,一篇长长的小作文发送了出去。 [Cornel,有些话我觉得必须跟你直说。你最近和Norry接触得太频繁了,而且很多举动没有边界感。这让Norry感到很困扰,也让我心里很不舒服。我希望你能注意一下分寸。我知道你可能没有恶意,也许只是想帮我照顾她,但Norry对我来说非常重要。从小到大,你想要什么,我基本都让给你了,但Norry不行。她不是可以让的,也不是物品。希望你能理解。] 发完这段话,Aster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块巨石。他转头看向Norry,眼神里带着求表扬的讨好。 Norry摸了摸他的头发,没有说话。 —————— 城市的另一端,Cornel正坐在一家咖啡馆的露天座位上,面前放着一杯冰美式。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漫不经心地滑开屏幕,点开Aster发来的那条长消息。 随着目光的扫视,他脸上的漫不经心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极度冰冷的阴霾。 [从小到大,你想要什么,我基本都让给你了,但Norry不行。] Cornel死死盯着这句话,瞳孔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收缩。 操,蠢货。 火气直冲天灵盖。他猛地攥紧了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虽然这是他计划的一部分——引起Aster的危机感。但他万万没想到,Norry那个闷葫芦居然会主动向Aster告状!更让他觉得荒谬和屈辱的是,Aster竟然真的以为他对那个老鼠女有意思! 他要的是Aster觉得Norry移情别恋了,而不是他跑来像个护食的狗一样警告他! 为了一个交往了几个月的女人,跑来跟我划清界限?Cornel咬着牙,在心里冷笑。 十四年的感情,居然比不过一个平淡无趣的女人?你以为我他妈是为了谁才去演这种恶心人的戏码?! 他没有犹豫,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几乎是本能地倒打一耙: [你脑子有病吧?我只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怕她觉得被冷落,才勉强对她客气一点。你以为我看得上她?你把自己的不安全感投射到我身上,还跑来指责我?行呗,既然你们这么被害妄想症,以后我离她十米远。别把你们自己的神经质推到我头上,真够让人恶心的。] 发送完毕,Cornel直接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他端起冰美式灌了一大口,冰冷的液体却浇不灭心头的烦躁。 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这种温水煮青蛙的长期战线,只会让他像个傻屌一样,每天强忍着恶心去扮演一个“没有边界感”的贴心朋友。他受够了这种过家家一样的游戏。 既然暗示和挑拨没有用,既然Aster宁愿怀疑他也要维护那个女人…… 那就直接把最丑陋的真相撕开,怼到Aster的眼睛里。 他要让Aster亲眼看到。 —————— 周二的下午,天空阴沉沉的,似乎在酝酿着一场秋雨。 Aster有两节数学课,Norry则在图书馆三楼的自习区赶作业。这些行程,Cornel了如指掌。 下午四点,Cornel走进了图书馆。 他没有去自习区,而是径直走向了三楼最东侧的安全通道。那里平时几乎没有人走动,厚重的防火门一关,就是一个完全隔音的死角。 他拿出手机,给Aster发了一条消息: [我在图书馆三楼东侧的安全通道。关于周末那条信息,我们需要当面谈谈。] 发完消息,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吸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猎物了。 他推开防火门,走进自习区,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坐在角落里的Norry。她戴着降噪耳机,正盯着电脑屏幕。 Cornel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敲了敲她的桌面。 Norry抬起头,摘下耳机,眼神冷淡地看着他。 “出来一下。”Cornel压低声音,用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说,“我想和你们聊聊,我把Aster叫过来了。” Norry的眉头皱了起来。但她没有多问,合上电脑,跟着Cornel走出了自习区。 Cornel在前面带路,直接推开了东侧安全通道的防火门。 楼梯间里光线昏暗,只有绿色的“安全出口”指示牌散发着幽幽的光。 Norry刚走进去,还没来得及开口问Aster人呢,Cornel突然转过身。 他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瞬间将Norry逼退到了墙角。他的一只手猛地扣住了Norry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死死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紧紧地按向自己。 Norry的瞳孔骤然放大,大脑在这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因为Cornel低下了头,带着一种视死如归般的决绝,将嘴唇狠狠压在了她的唇上。 恶心。 极度的恶心在Cornel的胃里翻江倒海。 当他的嘴唇触碰到女人柔软的唇瓣时,他浑身的肌肉都因为生理性的排斥而僵硬了。没有情欲,没有温度,只有一种仿佛吞了苍蝇般的恶寒。 他死死地闭着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怀里抱着的是什么,只是凭借着一股执念,将这个吻加深。 他甚至故意调整了角度,让自己的身体挡住Norry挣扎的手臂,从楼梯口的方向看过来,这就像是一个激烈而投入的深吻。 Norry没完全反应过来,她完全没有预料到有这一幕。 她试图偏过头,试图用膝盖去顶他,但Cornel的力气大得惊人,他像是一具没有痛觉的雕塑,死死地将她禁锢在墙壁和自己的胸膛之间。 就在这时。 “吱呀——” 厚重的防火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走廊里的白炽灯光顺着门缝倾泻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 Aster出现在门口,他原本是因为担心Cornel的情绪,一下课就狂奔过来的。 然而,眼前的画面,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毫无预兆地捅进了他的眼睛,狠狠地搅碎了他的视网膜。 昏暗的楼梯间里。 他认识十四年的发小和他最爱的女朋友紧紧地贴在一起,唇齿相依。 防火门在Aster的身后缓缓回弹,发出沉闷的“砰”的一声。 这一声闷响,在死寂的楼梯间里,宛如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第十章 “你们……在干什么?” Aster的声音轻得带着一丝沙哑的颤音。他站在光影的交界处,脸上的血色褪得苍白,是像被抽干了空气一样,死死地盯着墙角那两个纠缠的身影。 Cornel松开了手,慢条斯理地用手背擦了一下嘴唇。他没有看Aster,只是低着头,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生理性厌恶,但在昏暗的光线下,这很容易被误读为某种意犹未尽的晦暗。 Norry靠在墙上,胸口微微起伏。她看着Aster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烦躁。 “不是你想的那样。”Norry立刻开口,声音急切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是他突然——” “是她主动的。” Cornel打断了她。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砸在狭窄的楼梯间里。他抬起头,看着Aster,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无辜的、甚至有些为难的表情。 “我本来只是想找她谈谈你周末发给我的那条信息。”Cornel叹了口气,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替Norry开脱的意味,“我刚说完希望她以后注意点分寸,她就突然靠过来了。我没反应过来。” Norry猛地转头看向Cornel。她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黑色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不可置信的怒火: “你在胡说什么?!” 这神经病想干嘛? 她想解释,想撕破他那张虚伪的面具,但当她转头看向Aster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Aster没有看她。他的目光在Cornel和她之间来回扫视,那双总是清澈、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某种粘稠的、令人窒息的灰败。 “……别说了。”Aster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抑得可怕,“我暂时……不想听任何解释。” “让我自己消化一下……” 他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转身推开防火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走廊刺眼的白光里。 楼梯间里重新陷入了死寂。 Norry看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门,大脑里一片混乱。 一股脱离掌控的失重感攫住了她,她看着Cornel那张恢复了冷漠和嘲弄的脸,突然觉得这个地方令人作呕。 她像一只受惊的老鼠,一言不发地转过身,顺着楼梯快步往下走,几乎是落荒而逃。 Cornel站在原地,听着楼梯间里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他抬起手,用手背狠狠地蹭着自己的嘴唇,直到那一块皮肤泛起刺痛的红。恶心感依然在胃里翻腾,但他看着空荡荡的楼梯间,嘴角却慢慢勾起了一个冰冷而满意的弧度。 对,就这样。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他必须趁热打铁,在Aster那颗已经出现裂痕的心上,再狠狠地敲上一记重锤。 —————— 晚上八点,Norry的公寓。 她坐在没有开灯的客厅里,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了她的脸。她眼底黯淡,可面部肌肉却隐隐有些僵硬,这份平静并不真切。 头顶短圆的鼠耳绷紧贴住颅侧,不住细微发抖;尾巴焦躁地上下拍打底下的沙发,时不时狠狠甩动一下,每一次甩动都带着焦躁的戾气。 已经给Aster打了五个电话了。全部无人接听。 她不知道自己下午为什么要跑。她应该当场给Cornel一巴掌,应该拉着Aster把事情解释清楚。但那一刻的混乱和失控,让她选择了逃避。 她本来只是想借Cornel之手让Aster不安,给平淡的生活增添点乐趣。她看出来Cornel对她不感兴趣,甚至讨厌。 在此之前,Norry以为他可能就是想找点乐子。但却万万没想到,Cornel会做到这种地步。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证明他自己很有魅力?还是单纯地想恶心他们? 第六个电话拨出去,漫长的“嘟”声后,终于接通了。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Aster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Aster……”Norry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下午的事情,是Cornel把我叫到楼梯间,然后突然强吻我的。我根本没有主动,他在撒谎。”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Norry以为信号断了。 “……既然是他强迫你的,”Aster的声音终于响起,干涩,沙哑,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疲惫,“那你为什么不推开他?” Norry愣住了。 “我推了,但他力气很大……” “Norry。”Aster打断了她。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以往的温和,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质问,“你明明说过,你不喜欢他,觉得他没有边界感。” “可是为什么,每次他靠近你,你都不躲?为什么他喝你的水,你也不生气?为什么在厨房那次他贴着你这么近,你还能那么平静跟他说话?” Norry发现自己无法反驳,因为她确实没有躲,她甚至在享受Aster因为这些事情而产生的嫉妒和不安。 “你是不是……故意的?”Aster的声音开始颤抖,“你是不是故意不推开他,故意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就是为了让我看到,让我不安?” “……我没有。”Norry皱起眉头,声音冷了下来。 “别人都说我很迟钝,”Aster自嘲地笑了一下,“但现在,连我都看出来Cornel可能对你有意思了。Norry,你那么敏锐,你不可能比我还迟钝吧?你不可能看不出来吧?”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还是说……其实你也对他有意思?” “Aster,你疯了吗?”Norry感到一阵荒谬的愤怒,“我怎么可能对他有意思?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他就是在故意挑拨我们!” “我不清楚!”Aster突然拔高了音量,“我不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也不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只是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嘟——” 电话被挂断了。 Norry看着屏幕上结束通话的界面,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 深夜,一点四十五分。 手机屏幕亮起,是Aster发来的消息。 [对不起,Norry 。我刚才情绪太激动了] [无论怎样我都会原谅你的,我真的很喜欢你,但是这次我真的很难过] [我们先冷静一段时间吧,等大家都理智了,误会再慢慢解除] [晚安] Norry看着这些消息快要被气笑了。 原谅? 她做错了什么需要他来原谅?明明是Cornel强吻了她,明明是他的错,为什么要擅自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姿态说“原谅”她? 感到了不被信任的无力感,她没有回复,直接将手机息屏扔到了床头柜上。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陷入了一场漫长而压抑的梅雨季。 他们开始冷战。 没有早安晚安,没有一起吃饭,也没有人再去对方的公寓。他们在学校里刻意避开彼此可能出现的路线,就像两条强行平行的轨道,再也没有交集。 Norry的生活恢复了认识Aster之前的平静。她上课、公寓两点一线。只是偶尔在发呆的时候,会觉得这种平静里透着一丝令人烦躁的空洞。 而Aster则像是变了一个人,他收回了以往的热情健谈,变得沉默寡言,在课堂上和聊天上经常走神,眼底总是带着乌青。 这一切,都被Cornel尽收眼底。 他看着Aster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的愧疚,反而充满了扭曲的快感。 一个晚上,Cornel看着坐在沙发上Aster,刷手机刷着刷着又在发呆了。 他从冰箱拿出两罐啤酒,到Aster身边坐下,递给他一瓶。 “还在想她?” Aster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接过啤酒罐,打开拉环,小口地喝着。 “Aster,你清醒一点吧。”Cornel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都一个星期了,她有主动找过你吗?有跟你解释过一句吗?” Aster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根本就不在乎你。”Cornel继续在Aster的伤口上撒盐,“如果她真的在意你,怎么可能忍受得了这么长时间的冷战?她现在指不定在哪潇洒快活呢。只有你,像个傻子一样在这里折磨自己。” “别说了……”Aster痛苦地捂住脸。 “我只是不想看你再这么堕落下去。”Cornel凑近他,故作关切地说,“Aster,你值得更好的。Norry不值得你对她这么好。” 他看着Aster痛苦的侧脸,眼神里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看吧,Aster。这就是你为了一个女人背叛我的下场。 不过,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放松警惕的时候。 Aster虽然痛苦,但他并没有死心,而且他们也还没分手。 他还不能停下来。 第十一章 虽然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偏离了最初那个恶心人的“引诱”计划,但Cornel觉得无所谓。 只要能达到最终目的——让Aster和Norry分手,让Aster彻底死心,过程再怎么荒腔走板也无所谓。 冷战已经持续了将近一周,Aster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每天除了上课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而Norry那边,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主动求和的迹象。 但Cornel的耐心已经耗尽了。他不想再等这种缓慢的自然死亡,他要亲手拔掉他们的氧气管。 周四晚上十一点。 Norry正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刷着短视频。手机屏幕上方突然弹出了Whats的提示。 是Cornel。 [我在你公寓楼下。下来,有事聊。] 文字生硬,像是不容置疑的命令,没有丝毫的客套。 Norry皱了皱眉,手指在屏幕上敲击:[你怎么知道我住哪?] [别管,以前Aster顺嘴提过。放心,我不知道你住几楼。下来。] [我凭什么要和你聊?事到如今,我们还有聊的必要吗?] [不聊?行啊。那我就在这一直给你打电话,或者明天去你上课的教室堵你,骚扰到你想聊为止。] Norry看着屏幕上那行充满无赖气息的文字,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她知道Cornel这种人,为了达到目的什么疯事都干得出来。 她掀开被子,随便套了一件灰色的卫衣开衫,把兜帽拉起来罩在头上,只露出小半张脸,遮住了那对总是容易暴露情绪的鼠耳。 十月下旬的夜晚,风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凉意。 Norry走出公寓大楼,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灯下的那辆黑色重型机车。Cornel穿着皮夹克,靠在车座上,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看到Norry那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仿佛见不得光的样子,Cornel在心里冷嗤了一声。 真像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想聊什么?又想搞哪出?”Norry走到离他两米远的地方停下,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Cornel没有废话,语气同样冰冷而简明扼要:“离开Aster。和他分手。” Norry微微眯起眼睛:“为什么?” Cornel当然不可能说出“因为我暗恋他”这种自爆的话。他早就在心里准备好了一个符合他刻薄人设的理由。 他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因为我讨厌看到他过得那么开心幸福。他那种软弱的蠢货,凭什么能拥有这些?所以我就是想破坏掉。”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Norry静静地听完,脸上没有出现Cornel预想中的愤怒或震惊。她只是微微偏了偏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 “难怪之前Aster跟我讲你们那些陈年破事,听起来就像是你一直在单方面欺负他。原来你真的这么讨厌他啊。”她扯了扯嘴角,“还真是‘好兄弟情’哦。”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极度漠然:“不过,所以呢?这关我什么事?” “?啊?”Cornel愣住了。 他设想过Norry会破口大骂,会为Aster打抱不平,甚至会歇斯底里地质问他。但他唯独没料到,她会给出这样一句事不关己的话。 还没等他从这丝错愕中回过神,Norry紧接着开了口。她的声音极其平静,却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残忍: “既然你这么讨厌他,那你怎么不直接让他消失?” 这句话像是一把冰冷的锥子,直直地扎进了Cornel的大脑。 他原本维持的冷漠面具瞬间裂开,脱口而出:“你说这种话……你他妈是神经病吧?!” “神经病?”Norry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目光,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真正神经病的人是你。你挑拨离间,算计我,欺骗Aster,为了满足你那丁点可怜的嫉妒心,玩这种无聊的把戏,你觉得很有意思吗?像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在暗处搞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Cornel的呼吸变得粗重,脸色铁青。 她往前走了一步,眼神锐利得像要将他刺穿:“既然要针对,就去针对你讨厌的正主,为什么要来骚扰我这个无关的人?不过,比起讨厌Aster,你更讨厌的是我,对吧?” 被彻底戳穿的恼羞成怒瞬间淹没了Cornel。他咬紧牙关,额头上的青筋隐隐跳动:“你给我闭嘴!我说了,我就是要你们分开。至于之后你们怎样,我不管。但你,现在,必须离开他。” “如你所愿。”Norry转过身,连多看他一眼都嫌多余:“滚回你家去。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离我远点,我多看你一眼都觉得反胃。” 看着Norry决绝的背影,Cornel站在冷风中,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跨上机车,猛地拧动油门,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街道的宁静,他像逃离某种瘟疫一样疾驰而去。 回到公寓时,客厅里一片死寂。 Cornel换了鞋,就注意到Aster的房门半掩着,里面透出一丝微光,还伴随着压抑的说话声。 他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提分手?” Aster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慌乱和卑微的祈求,甚至有些发颤,“是我哪里做错了吗?你告诉我,我都可以改的。我们不要冷战了好不好?我真的受不了这样……” Cornel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没想到Norry的动作居然这么快,刚回来就直接提了分手。 电话那头Norry说了什么,Cornel听不见。他只能通过Aster的反应来拼凑信息。 “Cornel?……他要求我们分手?为什么?他凭什么这么做?” 紧接着,是一阵更长久的死寂。 “他……讨厌看到我开心?”Aster的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绝望和茫然,“他想……破坏掉?” “Norry,你听我说,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他不可能……”Aster还在试图挽回,但电话那头似乎已经给出了最终的判决。 “喂?Norry?Norry!” 通话结束的提示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吱呀——” 房门被猛地拉开。 Aster走了出来。 他脸上的表情冷得像一块刚从冰窖里凿出来的冰。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的冰冷。 他看着坐在沙发上的Cornel,眼神空洞得可怕,像是在看一团毫无价值的垃圾。 “你刚才……都听到了吧。”Aster的声音干涩、平板,没有一丝起伏。 Cornel站起身,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 “Norry要和我分手了。”Aster扯出一个极其僵硬的、没有温度的笑,“你满意了吗?” “Aster,你听我解释……”Cornel慌了。他认识Aster十四年,从来没见过他露出这种表情。以往Aster脾气再好,被他怎么欺负都不会真的生气,但现在,Aster看着他的眼神,让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解释什么?”Aster的声音突然拔高,打破了那层冰冷的死寂,变成了一种歇斯底里的尖锐,“解释你为什么要破坏我和Norry的感情?!我认识你十四年!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我以为你只是嘴巴毒一点,但我从来没想过,你心里竟然是这么想的!” “不是那样的!我……” “不是那样是哪样?!” Aster打断了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那些积压了十四年的、被他刻意忽略的旧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从小到大,你永远都是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想要什么,我就得给你什么;你想干什么,我就得陪着你。你闯了祸,我替你兜着;你心情不好,我得看你的脸色!” “你压根就没把我放眼里,没把我当朋友吧?!” “我没有!”Cornel也怒了,他无法忍受Aster用这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他,“是Norry根本就不在乎你!她刚才在楼下亲口跟我说,如果我讨厌你,为什么不直接让你消失!她根本就不爱你,我是在帮你认清现实!” “你放屁!”Aster冲上去,狠狠地揪住了Cornel的衣领,他的眼神里燃烧着疯狂的怒火,“你以为我还会信你的鬼话吗?!你这个烂人!神经病!” 他死死地盯着Cornel,字字句句像淬了毒的刀子:“你天天自以为是,高高在上,是不是真把自己当大少爷了?!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要围着你转?!看到别人过得好,你就受不了,非要破坏别人的感情来获得你那可怜的优越感!你真让人恶心!” Cornel被他骂得脸色铁青,他用力地推开Aster:“你疯了吗?!为了一个交往几个月的女人,你跟我吵?!” “你才疯了!你就是个烂人!” Aster转过身,大步走回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摔上了门,落了锁。 客厅再次陷入了死寂。 第十二章 周六的早晨,阳光有些刺眼。 Cornel眼底挂着乌青从房间里走出来。昨晚他几乎一夜没睡,只要一闭上眼,Aster那充满厌恶和憎恨的眼神就会在脑海里反复回放,像是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得他头痛欲裂。 他走到厨房,看到Aster正背对着他,在流理台前忙碌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奶香和抹茶香气,烤箱里正烤着什么东西。 Cornel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烦躁,试图用一种若无其事的语气打破僵局。他假装昨晚那场撕破脸的争吵从未发生过,就像过去十四年里的每一次小摩擦一样,只要他主动开口,Aster就会顺着台阶下来。 “起这么早?”Cornel走到冰箱前拿水,余光瞥向Aster,“做甜品?送给谁的?” Aster没有回头。他专注地将打发好的奶油装进裱花袋里,仿佛Cornel是一团透明的空气。 “喂,问你话呢。”Cornel皱了皱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Aster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转过头,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关你的事。” 说完,他转过身,继续手里的工作,再也没有理会Cornel。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无论Cornel说什么,是试图搭话、还是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Aster都将他彻底无视。他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冰山,将Cornel完全隔离在了自己的世界之外。 这种冷暴力,比昨晚的歇斯底里更让Cornel感到窒息。他习惯了Aster的顺从和包容。现在Aster突然切断了所有的联系,这种失控感让他感到一阵恐慌和愤怒。 中午十二点多,Aster将做好的甜品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精致的盒子里,提着袋子出门了。 “砰”的一声,大门关上,将Cornel一个人留在了空荡荡的公寓里。 —————— 下午一点,Norry的公寓。 厚重的遮光窗帘将阳光挡在窗外,房间里昏暗得像是在深夜。Norry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她拿起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地弹出一堆未读消息,全是Aster发来的。 [早安,醒了吗?] [我做了蛋糕,待会送过去给你好不好?] [你吃午饭了吗?] [在做什么?] [还没有醒吗?我准备过来了。] 这些消息的时间跨度从早上八点一直到中午十二点,字里行间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和试图弥补的卑微。 Norry看着这些消息,眉头微微蹙起。 她还在思考着怎么回复,屏幕突然亮了起来,Aster的电话打了进来。 Norry接通了电话,没有说话。 “Norry……”电话那头,Aster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我……我到你家门口了。能麻烦你开一下门吗?” Norry叹了口气。她下床走到玄关,打开了门。 Aster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纸袋。他看着Norry,眼神里充满了讨好和不安,像是一只做错了事、试图用礼物来换取主人原谅的小狗。 Norry没有让开身子,而是直接堵在了门口,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你来干什么?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我只是想来看看你。”Aster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把手里的纸袋往前递了递,“你是不是还没吃午饭?我做了抹茶蛋糕,你尝尝好不好?” Norry看着那个盒子,没有接。 “Aster,你还不明白吗?”Norry的声音冷了下来,“如果被你发小知道你跑来找我复合,他肯定又要像个神经病一样来破坏。我已经受够了,你不想我被骚扰的话,你就离我远点。” Aster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紧紧地抓着纸袋的提手,指关节泛白。 “不会的!”Aster急切地保证,“我不会让他再伤害你了!我已经跟他划清界限了,我……” “你这些保证有用吗?”Norry冷冷地看着他,“把你的东西带走。还有,以后你再给我发这么多消息,我就拉黑你。”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 “砰”的一声,将Aster所有的祈求和希望都关在了门外。 下午两点,Aster回到了公寓。 他没有理会坐在客厅里的Cornel,径直走回了自己的房间。他坐在桌前,打开甜品盒,一口一口地吃着那些原本要送给Norry的蛋糕。 这一整天,他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很少去公共区域。即使偶尔出来倒水,也对Cornel视而不见。 Cornel坐在沙发上,看着Aster紧闭的房门,内心的阴郁和焦躁在不断地攀升。 他受不了被这样对待。他受不了Aster为了Norry,用这种冷暴力来惩罚他。他不知道这种折磨还要持续多久,他只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老鼠女! 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Cornel抓起小车车钥匙,驱车来到了Norry的公寓楼下。 他坐在车里,拿出手机,点开Norry的聊天框,输入:[下来。] 点击发送。 屏幕上跳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下面跟着一行灰色的小字: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他被拉黑了。 Cornel死死地盯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他把手机狠狠地砸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眼神阴鸷地盯着公寓的大门。 他没有走,而是熄了火,像一个潜伏在暗处的幽灵,试图蹲她下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幕降临,路灯亮起。 终于,在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公寓大门开了。 Norry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她准备去附近的便利店买点东西,一道高大的黑影突然从旁边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是Cornel。 他没有了以往那种游刃有余的伪装,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极度压抑的、阴郁的戾气。 “你昨天晚上,到底跟Aster说了什么?”Cornel的声音沙哑,像是在极力克制着即将暴走的情绪。 Norry看着眼前这个像是在发神经的男人,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怎么?你不满意吗?” “我已经和Aster分手了,这不是已经达到你的目的了吗?还跑来质问我干嘛?” “我问你昨天到底对他说了什么!”Cornel逼近了一步,眼神里透着一丝疯狂,“你是不是故意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我身上,让他恨我?!” “这还需要我推吗?”Norry毫不退让地看着他,“你做的那些烂事,不是事实吗?你毁了我们的关系,也毁了你在他心里的形象。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你……”Cornel的呼吸变得粗重,他死死地盯着Norry那张平静而冷漠的脸,恨不得掐断她的脖子。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Norry厌恶地皱起眉头,“你想在这个样子可真够恶心的,滚回去吧,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他看着Norry转身离去的背影,眼里的阴戾深不见底。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深秋的寒意。 Cornel回到车内,靠着椅背,脑海中反复回放着Norry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深入骨髓的厌恶。像看一堆腐烂发臭的垃圾。 好烦…… 被她用那种眼神看着,让他觉得自己也变成了某种肮脏不堪的东西。 胸腔里那股阴郁的怒火渐渐冷却,凝结成了一种更加深沉、黑暗的污秽。 ……如果她能消失就好了。让她彻底消失,从Aster的世界里、视野里消失。这样,一切都清净了。 时间一长,Aster会慢慢忘记她,慢慢释怀。而他有的是时间,一年,两年,甚至十年,他可以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Aster重新拼凑起来,让他重新回到自己的身边。 对,只要她消失 只要她消失,一切就能重回于好,一切都正确了 而他也不用再被那种讨厌的眼神刺痛。 可是…… 另一种截然相反的感觉,像毒藤般缠绕上来。 被她那样厌恶地、恶心地看着……那种感觉,竟然……有点上瘾。 就像用指甲不断抠挠已经结痂的伤口,疼痛伴随着一种病态的、清晰的“存在感”。 一道疯狂冰冷的妄念,如一滩污秽,悄悄渗进他心底晦暗的褶皱。 那就把她囚禁好了。 第十三章囚禁 时间如同凝滞的死水,缓慢地淌到了十二月中旬。 距离那场荒唐的决裂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Norry的生活重新回归到一条毫无波澜的直线上。 期末考试周的兵荒马乱掩盖了许多东西,她偶尔会在校园的林荫道或咖啡店远远瞥见Aster耷拉着的黑色耳朵,或者Cornel那头惹眼的黄毛。 他们再也没有打过照面。尤其是Cornel,他出现在她视线里的频率比以前大幅减少。Norry对此毫无触动,甚至觉得空气都清净了不少。 但偶尔,在发呆的时候,她也会觉得这种平静里透着一丝令人烦躁的无聊。 期末考试结束后,寒假正式开始。Norry没有立刻回父母家,而是继续窝在自己租的公寓里。放假的第一天,她拉上窗帘,在床上昏天黑地睡了一整天,靠外卖维持生命体征,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发霉般的颓废感。 直到第二天晚上,外卖盒堆不下了,她才终于决定出门丢个垃圾。 十二月的空气干冷得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街道两侧堆积着厚厚的残雪,在路灯昏黄的光晕下泛着冷硬的白光。 Norry把下巴缩进羽绒服的领口,鼠耳在冷风中微微瑟缩。她提着垃圾袋,踩着被冻得有些发硬的积雪,走到街角的垃圾站。 “砰”的一声,垃圾袋被扔进墨绿色的铁皮箱里。 她转过身,准备原路返回。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她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就在她经过一条狭窄的巷口时,身后的阴影里突然窜出一个黑影。 Norry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一只戴着皮手套的手从背后死死勒住了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拿着一块刺鼻的湿布,猛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强烈的化学药剂气味瞬间冲入鼻腔,辛辣、刺鼻。Norry本能地剧烈挣扎,手指死死抠住那条勒在脖子上的手臂,双腿乱蹬。但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像铁钳一样将她禁锢在怀里。 不过短短几秒钟,肺里的氧气被药剂剥夺,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四肢的力气像被抽干了一样迅速流失。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她只感觉到自己被拖进了一辆停在暗处的车里。 头痛欲裂。 Norry在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中恢复了意识。她感受到自己躺在一块极其柔软的床垫上,耳边传来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呼呼”声,温热的气流正缓缓拂过她的脸颊。 她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揉一揉太阳穴,却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咔哒。” Norry猛地睁开眼睛。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她看清了手腕上的东西。一副黑色的皮革手铐,内衬很软,紧紧地贴合着她的皮肤。两个手腕之间连着一条大约三十厘米长的金属链条,材质极度坚硬。 她用力扯了扯,很明显扯不开。 她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手机、羽绒服和鞋子不见了,身上只剩下那件单薄的长袖T恤和宽松的休闲裤。因为房间里开着充足的暖气,她并不觉得冷。 Norry撑着身体坐了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没有床架,她身下是一张直接铺在厚重地毯上的大床垫。她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窗边。 窗帘没有拉严,她一把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窗框内侧,赫然焊着一排排粗壮的黑色金属防护栏。窗户本身没有锁死,可以推开让新鲜空气进来,但那排防护栏彻底封死了任何逃生的可能。 她隔着玻璃往外看。 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孤独地闪烁着。看着那个路口的便利店招牌,Norry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个街景,为什么会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她转过身,借着月光打量房间的全貌。 墙壁上贴满了深灰色的隔音海绵,整个房间空旷得令人窒息,除了地上的床垫,就只有一张边缘圆润的矮桌和一个垃圾桶。 天花板的角落里,一个黑色的半球形监控摄像头正在无声地运转,镜头旁边闪烁着一点猩红的微光,像是一只在黑暗中窥视的眼睛。 Norry走到门口,用力按下门把手。意料之中,门被从外面反锁了。 门边是灯控开关,她按下开关,刺眼的白炽灯光瞬间照亮了房间。这是一个主卧的格局,侧面有一扇半开的门。 她走进去,是一个卫生间。洗手池、马桶、淋浴头一应俱全,但当她抬起头时,发现墙上的镜子不是玻璃的,而是亚克力材质——防止她打碎玻璃自残或作为武器。 准备得太充分了。 这不是什么临时起意的绑架,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精心打造的囚禁。 走出卫生间,她关掉了房间的顶灯,重新让黑暗包裹住自己。 她不知道是谁绑架了她。劫财?劫色?还是某种变态的随机作案? 她站在原地,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现在大喊大叫或者砸东西毫无意义,只会白白消耗体力。 她走回床垫,躺了下来。 表面上,她很安静,但被子底下,她的耳朵和尾巴在剧烈地颤抖。恐惧像冰冷的蛇,顺着她的脊椎一寸寸往上爬,弥漫至全身。 她不是什么超级英雄,她只是一个被剥夺了自由的普通人,被锁在一个未知的空间里,对未知的极度恐惧几乎要将她的理智撕碎。 她把身体蜷缩成一团,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闭上眼睛。 不要去想。不要去猜。睡觉。保存体力。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对自己下达命令,强迫自己将那些血腥、残忍的最坏打算从脑海中驱逐出去。强迫自己陷入了昏睡。 —————— 第二天。 “咔哒——” 钥匙拧动,锁内接连响起两声错落的咔嗒?咯噔,多层锁舌依次弹回,金属碰撞的动静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Norry猛地从浅眠中惊醒,她迅速坐起身,警惕地盯着那扇被推开的门。 走廊的灯光倾泻进来,一道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Norry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那人穿着一件质地优良的黑色高领毛衣,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半边纹身,金色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耳朵上的金属穿孔在光线下闪着冰冷的光。 是Cornel。 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水和一份简单的三明治。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床垫上的Norry。 眼神里没有丝毫绑架者的慌乱,只有一种毫不掩饰的、深入骨髓的轻蔑和厌恶。 “怎么是你……”Norry的声音有些发哑,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她设想过无数种变态杀人狂的脸,却会是这个黄毛。 “为什么不能是我?”Cornel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恶劣的冷笑。随后走到那张圆边矮桌前,把托盘放在上面。 他看着她,像是在打量一件令人作呕的垃圾,“怎么样,老鼠女?喜欢我专门为你打造的这个‘老鼠笼’吗?” “为什么?”她强压下心头的恐惧,直视着他的眼睛,“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和Aster分手了。我已经离开他了,你还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是犯法的!” “为什么?”Cornel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他低下头,眼神阴鸷地盯着她,“你以为一句轻飘飘的分手,就能把你造成的烂摊子抹平吗?” Cornel说得越来越激动: “你知不知道这一个月我是怎么过的?为了搞这个破地方,我费了多少精力?我得用假身份去租房,得找人来贴这些隔音墙,还得装防护栏。我每天要在学校、家里、这里三点一线地跑,回家还要忍受Aster那副死人脸和冷暴力!” 他指着Norry的鼻子,咬牙切齿地说:“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Aster怎么会那么对我?如果不是你,我需要把自己搞得这么累吗?!” Norry被他这番颠倒黑白的逻辑震惊了。 “你就是个疯子。”Norry觉得荒谬至极,“你自己自作自受毁了你们的关系,现在你反过来怪我?你凭什么把我关在这里?!” “就凭我看不惯你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Cornel冷笑一声,他走到床垫边,微微弯下腰,眼神充满戏谑,“你昨晚不是很能忍吗?我从监控里看你,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房间里乱转,表面这么冷静,其实怕得要死吧?装什么呢?” Norry的手指死死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她咬着牙问。 “不想怎么样。我只是把你送到你该待的地方而已。”Cornel直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刺眼的冬日阳光瞬间洒满了房间。 “你昨晚看窗外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外面的街景很熟悉?”Cornel转过头,看着Norry,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Norry愣了一下,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这里跟Aster住的是同一栋公寓楼。”Cornel欣赏着Norry渐渐苍白的脸色,一字一顿地说,“还记得吧?他在楼下五楼。我们这里,在十一楼哦。” 他看着Norry骤然收缩的瞳孔,发出一声愉悦的低笑: “你说,Aster那个蠢货,要是知道他最喜欢的女朋友…不对,是前女友,现在像只宠物一样被锁在他楼上,他会是什么表情呢?” 第十四章 “你说,Aster要是知道你被锁在他楼上,他会是什么表情呢?” Cornel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恶劣的、期待好戏的兴奋。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Norry,企图从那张总是缺乏波澜的脸上捕捉到崩溃、绝望,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恐惧。 然而,Norry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觉得他会有什么表情?他大概会觉得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然后毫不犹豫地报警把你抓起来吧。” Norry看着他,眼神冰冷:“你以为把他蒙在鼓里,你就能掌控一切了?你搞这些恶心人的把戏,不就是因为你是个控制欲爆棚的神经病吗?你根本受不了他有自己的生活,受不了他把你排挤在他的世界之外,所以你就把气撒在我身上。” “你闭嘴!” Cornel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拔高了音量。他死死地盯着Norry,额头上的青筋隐隐跳动。 Norry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他的自尊心上。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你算个什么东西!”他咬牙切齿地说,眼神里透着一丝被激怒的阴鸷。 “别以为你能激怒我。我告诉你,别期待Aster会来救你。他一放假就滚回老家了,根本不在这里。他甚至都不知道我这一个月在干什么,他根本不在意!” Cornel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重新披上那层高高在上的冷漠外衣。 他指了指矮桌上的托盘:“把东西吃了。别想着绝食抗议那一套,不然我多的是办法让你吃下去。只要你乖乖听话,别搞什么小动作,我就不会对你怎么样。” 说完,他不再理会Norry那双冷冰冰的眼神,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间。 “咔哒——咔哒——” 厚重的防盗门被从外面重重地锁上,多重锁舌咬合的金属声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Cornel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垂在身侧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从昨晚把Norry拖进车里,到刚才在房间里面对她,他的神经一直紧绷到了极点。这是他第一次犯罪,第一次绑架一个活生生的人。 先前看着Norry落入陷阱的愉悦感是真的,但此刻血管里奔涌的恐惧也是真的。 他害怕被监控拍到,害怕Norry中途醒来大声呼救,害怕警察突然找上门来。他甚至在脑海里预演过无数次如果事情败露,他该怎么应对。 但好在,一切都很顺利。 他成功地把那个碍眼的女人关进了他亲手打造的笼子里,没有人发现。 而且,Norry的反应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激烈,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这让他省去了不知如何应对的麻烦。当然,如果她能表现得更痛苦、更崩溃一些,他会更高兴。 Cornel锁好这间公寓的玄关门,乘坐电梯下楼,回到了五楼那间他和Aster合租的公寓。 他之所以把囚室选在同一栋楼,纯粹是为了方便省事,谁能想到失踪的女孩就关在男朋友楼上的公寓里? 推开门,合租的公寓和原来布置得一模一样,但空无一人。Aster回老家了,只剩下他一个人。 Cornel回到自己的房间,书桌上的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十一楼那间囚室的实时监控画面。 屏幕里,Norry正坐在床垫上,沉默地拿起那份三明治,机械地咀嚼着。她吃得很慢,没有表情,像是一个正在执行进食程序的NPC。 “真没意思。” Cornel撇了撇嘴,看着她吃饭简直是浪费时间。但他没有关掉监控,而是任由它挂在屏幕的一角。 书桌上还放着Norry的手机。 昨晚安置好Norry后,他第一时间就火急火燎地拔掉了手机的SIM卡,切断了她与外界的通讯,只连接了WiFi。他趁着Norry昏迷,录入了自己的面容用于解锁,并修改了锁屏密码。 他还登上了Norry的社交账号,模仿Norry平时那种简短的语气,发了一条动态: [最近状态很差,想一个人静一静。退网一段时间,请大家不要打扰。] 发完之后,他毫不犹豫地打开好友列表,将里面所有的人,包括Aster,全部删除拉黑。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看着那些联系人一个个消失,心里涌起一阵病态的快意。最后,列表里只留下了备注为“爸”、“妈”的两个联系人。 做完这一切后,Norry已经在这个世界上“社会性死亡”了。 接下来的这一整天,Cornel除了中午和晚上去十一楼送饭能见到Norry之外,其余时间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通过监控看着她。 Norry的生活极其单调。除了吃饭和睡觉,她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垫上发呆,或者盯着窗外那排粗壮的金属防护栏出神。 有时候,她不知道在自言自语什么,监控有传声功能,但Cornel没听懂她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她看起来很无聊,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 Cornel其实并不想一直盯着监控看,毕竟真的太无聊了。 但是他又有点焦虑,总怕Norry真有什么办法逃出去,或者做出什么极端的自残举动来破坏他的计划。他只能强迫自己把电脑挂着,频繁地切过去看几眼。 这一个多月来,为了筹备囚禁的事情,他几乎推掉了所有的社交活动。没有去健身房,没有和朋友聚会,更没有去Gay吧寻欢作乐。 现在,计划终于完成了,他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了。 但他却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一种空虚的无聊感涌上心头,伴随着那种隐隐的焦虑,让他感到莫名的烦躁。 “那去酒吧。” 他站起身,决定今晚去他许久未去的Gay吧放松一下。 —————— 夜晚的Gay吧,霓虹灯闪烁,震耳欲聋的电子乐在昏暗的空间中环绕,舞池里,人群随着强烈的节奏疯狂扭动着身体,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和荷尔蒙混合的味道。 Cornel在舞池里尽情地释放着压抑了一个多月的精力。他享受着周围那些黏腻的、充满欲望的目光,这让他找回了那种久违的、作为中心人物的掌控感。 蹦完一场,他带着一身薄汗走到吧台,点了一杯气泡酒。 “嘿,Cornel!” 略显轻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一个红发的男生凑了过来,很自来熟地在他身边坐下,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暗示,“好久不见啊,怎么一个多月没见你来玩了?” Cornel转过头,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对方。他隐约记得这个人,之前在吧里加过好友,但现在名字都叫不上来。 “前阵子有点忙,没时间。”Cornel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酒,语气敷衍,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 红发男生还想再说什么,Cornel已经放下酒杯,转身重新滑入了舞池的灯光中。 这一晚,他玩得很疯,喝了很多酒。他享受着这种被人群簇拥、被欲望包围的感觉,这才是属于他的世界。 当他离开酒吧,回到五楼的公寓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他带着一身酒气和烟味,脚步有些虚浮地走进房间。 电脑屏幕依然亮着,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监控画面里,十一楼的房间已经熄灯了。夜视功能隐约看出床垫上那个蜷缩着的身影。 Norry早就睡着了。 Cornel靠在人体工学椅上,看着屏幕里那个安静的黑影,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充满嘲弄的嗤笑。 “真可怜啊,老鼠女。” 他对着屏幕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和刻薄。 “没有手机,没有网络,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每天只能像个傻子一样发呆,肯定无聊得要发疯了吧?” 不像他,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想喝酒就喝酒,没有人能约束他的自由。 他看着那个被困在方寸之地的老鼠,心里涌起一种扭曲的满足感。 这就是得罪他的下场。她将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笼子里慢慢腐烂,而他,将继续享受他那光鲜亮丽、自由自在的人生。 Cornel带着这种扭曲的优越感,倒在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十五章 宿醉的头痛像一把钝锯,在Cornel的神经上缓慢拉扯。 他睁开眼,摸过床头的手机一看,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 他一边打着哈欠走进卫生间,一边习惯性地打开了手机上的监控软件。 屏幕亮起,十一楼的画面加载出来。 Norry没有像昨天那样躺着,而是盘腿坐在床垫上。她的姿势很随意,但那双黑色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摄像头。 隔着屏幕,Cornel竟然产生了一种被那双眼睛看穿的错觉。那眼神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仿佛她正在透过镜头,审视着这边的他。 Cornel烦躁地移开视线,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地洗了把脸。 昨晚在酒吧里那种“想去哪就去哪”的自由感,在宿醉的清晨被现实击得粉碎。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极其操蛋的事实——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楼上还关着一个活人。一个需要基本生理需求,需要他每天按时去投喂、去清理的活人。 他的自由,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被这个他亲手打造的牢笼给拴住了。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毫无顾忌地彻夜狂欢,不能随时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甚至连睡个懒觉,都要时刻惦记着楼上那个女人会不会饿死。 “操。”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根本没有做午饭的心情。他打开外卖软件,随便点了两份意面,地址填了十一楼,1104。 洗完澡,换了身衣服,Cornel拿着钥匙上了十一楼。 “咔哒”几声,防盗门被推开。 Norry依然保持着刚才那个盘腿坐的姿势,听到动静,她转过头,看着走进来的Cornel。 “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Norry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你再不来,我可能就要成为第一个被饿死的人质了。” Cornel冷笑一声,走到她面前:“我他妈自己都没吃午饭,哪轮得到你在这叫?外卖还没到,等着吧。” Norry没接他的话茬,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我两天没洗澡了。我要洗澡。你不会连换洗的衣服都没给我准备吧?” “当然准备了。”Cornel不耐烦地说。 “那为什么昨天没给我?” “忘了。我现在去拿。” Norry看着他,突然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语和嘲弄。 Cornel被她笑得有些恼火,但他没发作,转身走出了主卧,进了隔壁的一个客房。 从衣柜里拿出几套衣服时,Cornel的表情有些复杂。 说实话,之前在购物软件上给Norry挑衣服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简直蠢死了。他一个只喜欢男人的gay,为什么要花时间去研究女生的款式? 为了图省事,他看中了一款印满小熊图案的长款睡衣,直接黑白灰三个颜色各买了一套。 他拿着那三套睡衣和一条新毛巾回到主卧,扔在床垫上。 Norry拿起睡衣看了一眼,又看他:“品味还真够一般。那贴身衣物呢?没准备?” Cornel理直气壮地看着她:“没有。我又不知道你穿多大尺码。而且我一个男的,为什么要买女生的内衣?” Norry没有生气,她放下睡衣,平心静气地看着他:“那麻烦你现在在外卖平台下单。只买内裤就行,尺码M。” Cornel愣住了。 看着Norry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短路。 ………… 靠。我现在是在干嘛? 回过神时,Cornel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无语地扶着额头。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订单已支付——他刚刚真的下单了几条女士内裤。 他内心疯狂吐槽,这女人是不是倒反天罡了?她是被囚禁的人质,还是把这里当成酒店了?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个被使唤的管家,而她才是那个发号施令的主人。 真是个奇葩的老鼠女…… 十几分钟后,两个外卖的袋子一起送到了门口。 Cornel把东西拿进来,自己的那份外卖扔在客厅茶几上,剩下的东西提在手里,再次走向主卧。 重新开锁,推门。 操,真他妈麻烦。 他把午饭重重地放在矮桌上,把装有内裤的袋子一股脑丢在床垫上。 “先吃饭还是先洗澡?”他没好气地问。 “先洗澡。” Norry说着,抬起双手,晃了晃手腕上的黑色皮革手铐,金属链条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有这个,我脱不了衣服。” Cornel盯着那副手铐看了一会儿,不情愿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走过去解开了手铐。 他拿着手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洗完就敲门,我就知道了。” Norry没再理他,拿着衣物和毛巾走进了卫生间。 她关上门,下意识地想按下门把手上的反锁扣,却发现这个锁芯已经被破坏了。门能关上,但无法反锁。 她听到了外面Cornel走出房间、重新锁上防盗门的声音。 卫生间里只剩下排气扇的嗡嗡声。Norry脱下衣服,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带走了这两天的疲惫和黏腻。 十几分钟后,她洗完澡,换上那套印着小熊图案的黑色睡衣,走到门边,敲了敲门。 很快,外面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Cornel推门进来,看到Norry脖子上搭着毛巾,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发丝滴落在睡衣的领口。 “有电吹风和梳子吗?”Norry问。 Cornel的眉头拧在了一起:“你怎么事这么多?用毛巾擦干不就行了?” “毛巾擦不干。”Norry平静地陈述事实,“而且这个季节,头发不干很容易感冒发烧。如果你想我生病,然后你还要负责照顾我或者给我看病的话,那我也没办法。” Cornel被她噎住了。他瞪了她一眼,转身出去,极其不情愿地拿来了电吹风和梳子。 Norry接过东西,插上电源,在浴室里的镜子前吹头发。吹风机的嗡嗡声在房间里回荡。 Cornel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慢条斯理地吹着头发,心里的烦躁感越来越重。 等她吹完,Cornel走过去,面无表情地拿着手铐准备给她戴上。 “我不想戴,戴久不舒服。这东西戴着有什么用吗?”Norry没伸出手。 “你别管有没有用,这由不得你。” Cornel一把拉起她的手腕,把手铐重新给她拷上,她没有挣扎。 Norry回到矮桌前,盘腿坐下,打开了外卖盒。 她用戴着手铐拿起塑料叉,戳了戳意面,然后抬起头看着Cornel:“冷了。麻烦拿去加热一下。” Cornel的耐心终于彻底耗尽了。 “冷了就冷了!”他猛地拔高了音量,眼神阴鸷地盯着她,“又吃不死你!就这么吃又怎样?!” Norry没有被他的怒火吓到。她低下头,真的拿起叉子,卷起一团冷掉的意面,塞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咀嚼着。 Cornel看着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心里的怒火不仅没有平息,反而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要命。 他指着Norry,语气里充满了警告和压抑的怒火:“喂,老鼠女,你搞清楚状况。你是被我困在这里的,不是来当大小姐度假体验生活的!别给我蹬鼻子上脸的,我可不是你的管家仆人!”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咽下那口冷掉的意面后,Norry她放下塑料叉,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眼睛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地看着Cornel: “那你想让我怎么样?” 房间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Cornel死死地盯着Norry,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硬是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他被说中了。 从策划绑架到把她弄进这个房间,他的大脑一直处于一种亢奋且偏执的单行道上——让她消失,让Aster死心。他的计划偏执而疯狂,却唯独缺失了最基础的现实逻辑。 他确实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他没有想过每天要给她准备几顿饭,没有想过她需要换洗衣服,更没有想过,当一个活生生的人不哭不闹、反而用一双平静的眼睛注视着他时,他该如何应对。 看着Cornel那副吃瘪又强装镇定的样子,Norry见缝插针: “所以,你大费周章地把我绑过来,其实根本没有考虑过之后要怎么样,对吧?你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一个大活人。” “你闭嘴!” Cornel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猛地拔高了音量,他那张英俊的脸因为恼羞成怒而微微扭曲。 “你以为我不敢动你吗?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别以为你装出一副不怕死的样子,我就拿你没办法!” 他一边恶狠狠地放着狠话,一边为了掩饰自己的无措,转身大步走进卫生间,一把抓起角落里的脏衣篓,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这个让他感到难堪的房间。 “喂。”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Norry叫住了他。 Cornel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说。” “我好无聊。有没有什么东西给我打发时间?书,或者平板?” Cornel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这女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她以为这里是度假酒店吗?! “没有!”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再敢提这么多要求,以后连饭都别吃了!” Norry似乎对他的威胁毫不在意,她微微偏了偏头,又抛出了一个让他差点吐血的问题: “那我什么时候能刑满释放出狱?” “滚!” Cornel再也无法忍受,大步跨出房间,“砰”的一声重重地甩上门,然后泄愤般地将防盗锁拧得咔咔作响。 走到阳台,Cornel把脏衣篓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他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里那股无名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把Norry换下来的衣服粗暴地塞进阳台的洗衣机里,倒了洗衣液,按下启动键。 听着洗衣机滚筒转动的嗡嗡声,他颓然地倒在沙发上,烦躁地抓乱了自己那头金发。 他怎么也没想到,Norry根本不是那种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默默流泪的受害者。她不仅不害怕,反而话多得要命! 这一天下来,她要这要那,问东问西,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他的雷区上。 一想到待会儿洗衣机洗完,他还要像个男仆一样去阳台给她晾衣服,Cornel就觉得一阵荒谬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他是个绑架犯!不是她的全职保姆! 把她绑来这里可不是给她享福当皇帝的。等他理清思绪,想到应对的办法,一定要把她那副云淡风轻的自尊心彻底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