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入春潮》 内容简介 《跌入春潮》作者:听鹿 简介: 新婚之夜,路濛因为工作匆匆离开,外套之下,是还没来得及换的敬酒服。 结束已是深夜,她后知后觉地想到被自己抛下的新婚丈夫,正愧疚地想着怎么给人道歉,蓦地撞上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 陆柏梵走近,单膝着地,替女人脱去了精致的婚鞋。 “你怎么来了?” 触及她怔愣的目光,男人将她横抱起来,语调散漫地回答道:“接你回家。” - 路濛本以为,陆柏梵会和自己结婚,也只是为了应付家里。 偶然的家庭聚会,小侄女把他拉到角落,很不高兴地嚷嚷:“我以后才不要和叔叔一样,因为觉得合适才结婚。” 陆柏梵不知道她从哪听来的谣言,失笑道:“很多夫妻都是因为合适才在一起的。” 这个答案,让路濛有一瞬间的失落。 她无意偷听,正准备离去,只听男人慢条斯理地说:“但我对你婶婶,是喜欢。” 从见你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不会再有别人了。 / *纯陌生人先婚后爱/男主先动心/双洁/年上差4岁 内容标签: 天作之合 甜文 先婚后爱 日久生情 主角:路濛 陆柏梵 一句话简介:不熟,但婚后天天做 立意: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第1章 [8.18更新] 01 礼貌的妻子 第1章 [8.18更新] 01 礼貌的妻子 邵陆两家的世纪婚礼接近尾声,浪漫的古典乐与靡丽灯光勾织缠绕,宴会厅里依然摇曳着熠熠璀璨。 沿着铺满玫瑰的复古阶梯往上,这场婚礼的新娘正躲在化妆间里休息。 路濛靠在妈妈的腿上,她闭着眼,有些孩子气地嘀咕着:“结婚好累。” “晚上记得好好泡个澡。” 路菱原本是打算上来和她说句话就走的,但看女儿这么累,她实在心疼,也舍不得走。 母女两人休息了会儿,路濛接到一个紧急电话。 手机里的人不知说了什么,她撑起身体,疲惫地应道:“我现在过去。” 路菱猜到是学校里的事,她拧着眉:“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还给你打电话?” 路濛的脾气倒是好,“学生又不知道我今天结婚,好了妈妈,你别担心了。” “非去不可吗?” 她主要是心疼女儿,路濛接了电话后脸色就不大好看,连身上的敬酒服也没有换,匆匆找了件外套穿上。 “火灾,有学生不见了。” 那是挺严重的。 即使结婚了,女儿在路菱的眼里也还只是个孩子,她没有再劝:“我送你过去。” “不用。”路濛笑着拒绝:“等会儿爸爸找不到你就着急了,有司机送我过去,您别担心了。” 路菱没有再说什么,无奈地替她整理好衣领,“去吧,我们伟大的路老师——” “对了,记得和柏梵说一声。” “好。” 陆柏梵其实挺忙的,路濛离开时,看见那众星捧月的身影,并没有走过去打扰。 - 刚接到电话时,她一度以为是恶作剧。 某个男生在女生宿舍底下表白,点了一圈的爱心蜡烛,当时大家只顾着看热闹了。 没想到他被拒绝后怀恨在心,爬到二楼的女生宿舍,放火想要同归于尽。 到了现场才发现,这比手机里说的还要严重。 宿舍外停着一辆消防车,穿着睡衣的女孩子们三五成群地团在一起,宿管阿姨骂骂咧咧地吼着那点火的男生,寝室楼的中间几层明显灰扑扑的,穿过闹哄哄的人群,路濛终于找到了她带的班。 她所任职的是一所顶尖学府,路濛曾经刻板地认为,都是大学生了,还是以优异成绩考进来的,应该不会难管。 和她同一办公室的老师却翻了个白眼,每天和她吐槽部分学生的迷惑行为。 路濛曾经只是听八卦,今晚是彻底感同身受了。 火灾主要波及的是中间几层,幸好学生们跑得快,都没有受伤。 有几个不见踪影的是去酒店休息了,确定所有人都安全后,路濛悬起的心终于落了下去。 深夜零点,宿舍外的人散得差不多了。 司机不能开进来,在校外等着,路濛的小腿酸到撑不下去。 她找了个长椅坐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正想给司机发消息,目光却顿在那个不算熟的头像上。 离开前,她给陆柏梵发了消息:【学校出了点事,我得过去处理。】 灰色的时间线只相隔一分钟,他便回了过来,公事公办的三个字:【知道了。】 她刚才忙着没注意看消息,许是出于丈夫的职责所在,大约过了半小时,他又发了一条消息:【严重吗?是否需要我的帮忙?】 路濛飞快敲着字,礼貌地回答他:【已经处理好了。】 或许是觉得这样太过生疏,她又补了两个字:【谢谢。】 消息发过去,她却没有任何起身的动作,就这么坐着发呆。 她和陆柏梵认识,不过七个月的时间。 路菱把资料发过来时,她没想过拒绝,反而认认真真地看完了所有。 无论从哪方面看,陆柏梵的确完美到让人挑不出瑕疵。 她欣然答应接触,没想到第二天就接到了电话。 男人嗓音古井无波,却意外的好听,他绅士询问哪一天方便见面。 路濛告知了时间,很快,两人就见了一面。 其实资料能够递到她手里,那必然是邵庭渊和路菱千挑万选过的。 陆柏梵是两人万里挑一觉得配得上女儿的,说实话,陆柏梵的确符合她的理想伴侣标准,尤其是工作忙这一点。 双方都觉得不错,后面的一切也就发展得很顺利。 两人见面的次数不多,大概是过了一个月,陆柏梵再次打了电话过来,冷静地询问她想要什么样的婚礼。 路濛家境不错,是被宠着长大的。 没有养成娇蛮无理的性子,却也不会委屈自己。 她思索片刻,礼貌回答他:“我整理好发给你?” 男人的声音依旧平淡:“可以。” 于是路濛看了一个晚上的婚礼攻略,最后写了六页的word,这还是删减过后的版本。 将文件发到男人的邮箱,没多久便收到了回复:【1】 两人公事公办,不像要结婚,反倒像在谈什么项目。 路濛也不在乎他的冷淡,除了拍婚纱照,她和陆柏梵再没见过。 而必须承认的是,陆柏梵完整落实了word里的每一点。 誓词结束,男人捏着她的下颌吻下来时,问她对这场婚礼满不满意。 这个吻蜻蜓点水,很绅士,呼吸克制地缠在一起,却仿佛轻轻勾了她一下。 她敛下心里漾起的痕迹,回视男人漆黑的眼眸,轻声给出了答案:“很满意。” 路濛坐在长椅上,后知后觉地想到,他当时似乎笑了下的。 至少目前为止,陆柏梵在每一方面都做得很完美。 如果没有学校的意外,此时应该是他们的新婚之夜。 路濛心里浮现愧疚,纠结着要不要给人道歉。 冷寂幽静的夜里,轻缓平稳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 黑色的皮鞋锃亮,雅性的暗红不轻不重踩在她的影子上,路濛抬起眼,看着出现在面前的男人,她难得发懵,就这么讷讷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陆柏梵的视线漫不经心地往下,只见她黑色的外套下,没被裹住的红色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摇曳,踩着一双精致的细高跟,脚背很白,却有暗红的痕迹藏在后跟处。 漂亮的美人鱼受伤了,也没有将高跟鞋脱下。 “接你回家。” 他的回答听起来不温不淡的,虽然两人没什么感情,但路濛自知新婚之夜丢下老公是个不正确的行为,她面露抱歉:“不好意思,刚才事出紧急——你!” 她红唇微张,尾音颤颤地扬了起来,剩下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陆柏梵没有理会她的错愕,单膝着地,察觉到她下意识退缩的动作,微凉的手禁锢住女人纤细的脚踝,眼皮也没有掀一下,嗓音淡淡地撂下两个字:“别动。” “.....” 路濛被脱下了高跟鞋,赤裸在空气中的两只脚忽然窘迫地不知所措。 陆柏梵没有站起身,他单手勾着她的一双高跟鞋,微微躬身,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望进她的眼里。 路濛领悟到什么,她也没扭捏,双手勾住男人的脖颈,霎那间,他另只手臂穿过她的腿,极为轻松地将人抱了起来。 “我来接你,不是讨要道歉的。” 夜晚的生活区空无一人,两侧的路灯不明不暗地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他们认识不过几个月,可以说对彼此是生疏的。 可此时,女人漂亮的鱼尾裙悠悠晃着,仿佛与男人深色的西装亲密地交叠在一起。 路濛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一个男人,她漫不经心地描摹着他的五官,目光蓦地撞入他幽深的眼里,如同一望无际的黑夜,令人沉醉,令人深陷。 她心跳倏然漏了一拍,敛下情绪明知故问:“所以,你是特地过来接我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男人似乎笑了笑。 从宿舍到校门口的距离并不近,但他气息始终未乱,手臂稳稳托着她,还慢悠悠地将问题抛了回来:“丈夫接妻子回家,不是天经地义吗?” 丈夫。 妻子。 路濛的父母感情很好,几十年了,他们一直恩爱如初。 她理想的夫妻状态,就是邵庭渊和路菱这样的。 所以,她并不抗拒和陆柏梵的紧密接触,只是还没适应这个身份。 她有些生硬地岔开话题:“对了,陈叔是不是还在等我?” 陈叔是她的司机,刚才送她过来,可能一直在校外等着。 陆柏梵也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我让他先走了。” 抱着她走出生活区,门口的保安过于不称职了,在里头打着鼾,都没发现有人出入。 陈叔果然走了,只剩下男人黑色低调的轿车。 司机帮忙打开后座的门,路濛坐进车里,才发现放着一双女士平底鞋。 注意到她的视线,陆柏梵平静解释:“过来前,妈告诉我你脚不舒服。” 路濛后知后觉,他说的妈是指路菱。 窘迫裸露的双脚总算有了归处,但她也意识到,陆柏梵应该等她挺久了。 对于他这种分分钟千万的人来说,等待似乎是十分浪费的行为。 犹豫再三,她还是向他道谢。 陆柏梵双腿交叠,没有再扯什么夫妻职责,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礼貌的新婚妻子:“如果我不接受口头道谢呢?” 路濛愣了下,确实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她想了想,很真诚地询问:“你想怎么偿还?” 陆柏梵没想到她真的在考虑,但她似乎还不知道他骨子里有多恶劣,像他这样的商人,总会给自己留机会。 他没有给出准确的答案:“先存着吧。” 路濛倒是没太大想法,说了声好。 手机嗡嗡震动不停,尽职尽责的摄影师深夜还在修图,一时间发了很多照片过来询问她的意见。 路濛点开一张,忽然想到什么,抬眼问身边的人:“摄影师把今天的照片发过来了,你要不要看看?” 陆柏梵嗯了声,路濛的手指往下勾选:“那我转发给你——” “不用那么麻烦。” 男人不温不淡地打断她的话,路濛疑惑地看了过去,忽然被人勾着腰带到了怀里。 陆柏梵也没有松手,就这么搂着她,交叠的双腿透露着他散漫的姿态,那漆黑的,锃亮的,严肃而昂贵的皮鞋在不经意间露出薄薄红底。 他不轻不重地抬起她的下颌,把她这张呆滞漂亮的脸转向屏幕,嗓音淡淡地落下几个字:“就这么看。” 第2章 02 你是不是没什么经验? 第2章 02 你是不是没什么经验? 人在过于安静的环境里,感官会被无限放大。 比如,她不自觉地放慢了呼吸,却清晰地嗅到了属于男人身上的冷杉香,清冽、干净。 “路濛。” 陆柏梵的手始终未松半分,他的声音极其沉稳平静,“你在紧张?” 路濛没有看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照片上:“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这张好看。” 陆柏梵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她点开的那张照片上。 在敬酒时,路濛累到快要站不稳,霎那间,腰间陇上来不容挣脱的力道。 陆柏梵拿着香槟,附在她耳边低语:“靠着我。” 路濛也没拒绝,心安理得地借他的力。 而摄影师捕捉到的画面像是自带滤镜,男人的手臂极具占有欲地搂在女人纤细的腰肢处,微微低着头与依偎在怀里的妻子耳语。 路濛往后又翻了几张,竟也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她和陆柏梵真的很般配,根本看不出他们只认识几个月而已。 看了许久,她僵硬的身体在不知何时软了下来,靠在男人的怀里,与他一同看照片。 许是一直没回,摄影师又发了消息:【几乎没有什么要修的地方,您和您先生真是郎才女貌啊。】 陆柏梵同样看见了这条消息,他的语气带着促狭的笑意:“还挺会说话。” “....” 路濛没有理会身边的人,只是礼貌地回了一个谢谢。 他们的新房在南山庭院,选在这里,是因为离她的学校近。 下了车,陆柏梵抱她回到卧室,高大的男人站在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扯掉领带,触及她被磨伤的脚踝,冷静而平淡地开口:“需要我帮你洗澡吗?” 路濛也有些热,她脱掉外套,礼貌地拒绝:“不用,我可以。” 陆柏梵也没有再强求,他将人抱进浴室,离开前绅士叮嘱:“有事喊我。” “....好的。” 浴室的门被关上,路濛长长松了一口气。 出于成年人的默契,他明明没有说接下去要做什么,她心里却很清楚,也从未想过要拒绝。 从浴室出来已经深夜一点半,陆柏梵不在房间里,床边却放着一瓶擦伤药。 意识到是谁放的,她的心不由软了下去。 上完药,陆柏梵还没有回来。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房间门口,只见男人显然也洗完澡,微湿的碎发耷拉下来,倒是少了平日里冷漠的攻击性。 “怎么了?” 陆柏梵高大的身影挡在面前,路濛意识到他误会了:“我想喝水。” 男人嗯了声,让她先进去。再回来时,手里拿着杯温水。 路濛很礼貌地和他道谢,或许是太晚,他也没什么精力了,并没有提起要做什么。 灯光骤灭,卧室跌入沉寂的黑。 忙了一天,路濛身体疲惫,按照以往的习惯,这个点也的确该困了。 可她却久久未能入睡。 陌生的环境将人的感官无限放大,她很少会失眠,想要悄悄转个身,却不小心踢到了什么。 她身体瞬间僵住,呼吸一紧,就当她以为陆柏梵已经睡着时,男人平静的声音打破了这沉寂而特殊的夜晚。 “睡不着?” 路濛的心缓缓落了下来,她也没有否认,轻声嗯了声。 又是一瞬的沉默。 路濛睁着眼,视线是一片漆黑,思绪开始飘远。 她想,自己睡不着的原因或许不是因为认床,而是因为床单被套的颜色。 她喜欢买暖色调的床上四件套,因为她觉得,这种温暖的颜色会带来幸福感。 而身下这种沉冷的深色,会让她产生一种压抑的不安。 这大概是她唯一改不掉的习惯。 反正睡不着,路濛正想和他商量把这一套换了,属于男人的气息忽然铺天盖地笼了下来。 卧室里没有开灯,陆柏梵却仿佛察觉到她的紧张,明明呼吸都快缠在一起了,他依然给她选择:“你可以拒绝我。” 路濛倒是没想过拒绝,只是讷讷地脱口而出:“你还有力气?” 视线一片漆黑,她看不清男人的神色,只是依稀听见了声很轻的促狭。 “我给你的印象,这么没用吗?” “....” 路濛的脸颊烧了起来,她不自觉地蜷紧手,声音很轻地解释:“我的意思是,现在太晚了。” 男人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按着她的唇:“如果你累的话,我们可以不做。” 路濛想,如果不是因为她去了一趟学校,现在可能都已经做完了。 有愧在心,她没有犹豫很久,缓缓地勾住男人的脖颈,试探性地问道:“做一次应该不用很久吧?” 她想,做一次应该就可以结束了。 陆柏梵嗓音极淡地落下几个字:“不清楚。” 路濛疑惑的瞬间,男人的气息涌了下来。 不同于婚礼上的蜻蜓点水,他吻上来的唇带着点侵略性,鼻息克制地纠缠在一起,沉寂的黑夜,失了频率的心跳声显得格外清晰。 她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张开了唇,生疏而笨拙地回应他。 察觉到她的紧张,男人的吻温柔了许多,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她耳畔的皮肤,透着点安抚人心的错觉。 紧接着的发展比想象中的顺利,两人几乎没怎么说话。 暧昧的热意不断攀升,空气中只剩下混乱纠缠在一起的呼吸,像是撞进了水中,潮湿,黏热,猝不及防地掀起波浪。 视线很暗,什么都看不清,他的存在感却很强。 路濛也终于意识到,为什么刚才问他要多久,陆柏梵的回答会是“不清楚”三个字。 她抓着男人肌肉紧绷的手臂,支离破碎的带了些鼻音:“你是不是没什么经验?” 他动作一顿,不同于方才的冷淡,开口时嗓音哑得厉害:“疼了?” 路濛摇了摇头,她也理不清此刻的感受,说难受也不准确,也不讨厌,只是有点受不住。 她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啜泣:“让我缓缓,可以吗?” 陆柏梵用行动回答,这一次,他体贴许多,偶尔会停下来询问她的意见。 结束后,路濛拒绝了他帮忙洗澡的提议。 走进浴室,她背靠着门,只见镜子里的自己碎发黏在额间,不止脸颊透红,再往下的锁骨也有些红。 在最后的余温里,陆柏梵抵着她问:“满意吗?” 在婚礼上,他也同样问了这个问题。 路濛方才看了眼时间,已经三点了。 虽然筋疲力尽,但她不得不承认,无论是婚礼,还是其他方面,陆柏梵作为丈夫,都做得很完美。 她捂着自己胸口,得到了一个真真切切的答案—— 她很满意。 再从浴室出来,只见陆柏梵也同样洗了澡。 男人松弛散漫地靠着岛台,手臂懒懒往后撑着,随着喝水的动作,他喉结上下一滚,注意到她的视线,他一瞬不瞬地看了过来,嗓音淡淡:“渴不渴?” 这显然是明知故问。 路濛换了吊带的睡裙,明明刚才还做过极致亲密的事,此刻的他们却疏离地站在两侧,喝着水,安安静静地都没说话。 她是真的累了,这次才刚沾上床,困意就沉沉压了上来,也根本顾不得身边多了一个男人,以及这冷调会令人产生阴影的床上四件套了。 陆柏梵关了灯,只是很快,方才还规规矩矩缩在另一侧的人,忽然翻身挤进了他的怀里。 他并不喜欢与人有什么肢体接触,别说是这么亲密地相拥,就连普通绅士的拥抱也不喜。 再加上他是陆家长子,有这个傲慢不近人情的底气。 他们这种圈子,有的公子哥玩得脏,一晚上五六个女人陪。 偶尔碰见,男人都会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领,别说停下来寒暄,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们。 摆明了意味着,他嫌脏。 所以他身边的朋友,都还挺正经的。 但路濛不一样。 路濛是他的妻子。 陆柏梵没有将人推开,手臂搭在女人的腰间处,呼吸也渐渐平缓。 - 路濛上午有课,八点就醒,算下来只睡了五个小时。 但她起来的时候,陆柏梵已经去公司了。 家里的李阿姨告诉她,陆柏梵每天六点便会起来健身,七点三十准时去公司。 也不知是忙婚礼,还是半夜的体力消耗,路濛整个人还有些累。 听了李阿姨说的,她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被敲了下,不得不承认,陆柏梵真的很有精力。 大学的课不多,她只有上午两节。 上完后又去了解了昨晚女生宿舍发生的事情,这闹得还挺严重,甚至上了热搜。 校领导很重视,开完会已经是下午一点。 路濛实在太累了,她回南山庭院睡了一觉。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陷在这冷淡的被窝里睡觉很不舒服。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询问陆柏梵这个原主人的意见:【我能把四件套换了?】 她刚才看了圈,这个家整体都是偏冷色调的。 床上四件套、家具,包括他的各种西装都是黑白灰,真让人觉得没有幸福感。 她喜欢生活在暖调的家里,这算是她唯一的一点小任性。 当然她也清楚,她和陆柏梵没有太深的感情,所以要换,还是得询问他的想法。 如果是他住进她家,不经过同意就把那些温馨可爱的一切换成黑白灰,她定然会生气的。 路濛想着挑选几个类似的款式发给他看,才点开几个商品,男人回复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1:【家里的事不需要问我,你做主就可以。】 作者有话说: 来啦有的人第一夜就被老婆质疑技术了 第3章 03 今天也要做吗? 第3章 03 今天也要做吗? 闻助理不知道陆柏梵在跟谁发消息,但他十分有眼力见,从男人松弛散漫的姿态观察出,陆总今天心情不错。 他抓住时机将报告递了过去,汇报时一颗心还突突不安。 陆柏梵不轻不重地将文件搁在办公桌上,他不留情面地将东西批得一文不值,却难得有人性地多给了三天时间。 闻助理瞬间松了一口气,他匆匆离开办公室,摸着额间冒出来的汗,才发现其他同事在分礼物。 陆柏梵新婚,给全公司上下都安排了喜糖。 闻助理一坐下,就瞧见新来的实习生抱着礼物,像是小狗似的嗅着鼻子。 他不懂:“你在干什么?” 对方喜滋滋地回答:“金钱的味道,就是香。” “....” 闻助理看了眼礼物里的红包,又淡定地合上,打开电脑准备修改文件,这期间学着他老板的样子装高冷:“这算什么。” 虽然他们这么司压力大又很忙,但闻助理敢打包票,福利薪资方面绝对没有哪家能超越—— 这也是他一直坚持没离职的主要原因。 闻助理离开没多久,陆檐找了过来。 他主要是为了城东项目的事,陆柏梵完全不顾他这个小叔的面子,不近人情地卡了太久。 陆檐原本想的是,他新婚,总会给自己放几天婚假,那就意味着有机会。 可在公司里见到他这张冷脸的时候,陆檐差点一口气给自己撅过去。 他没有直接道明来意,而是端着长辈的架子,装模作样地关心了几句:“才新婚,怎么就开始忙了?不去度个蜜月?” 陆柏梵的声音极淡:“我和路濛工作忙。” 这话听在陆檐耳里,就是另一层意思,路家那丫头一个普通的大学老师,能忙到哪去。 新婚第二天就来公司,看样子,两人的感情并不怎么样。 陆檐也不知想到什么,他往后靠去,似是好心地提醒:“虽说邵家的家底还不错,你岳父岳母也是个人物,但再往里去,邵家的其他人可不是个善茬。” “万一有人想攀上咱们陆家,到时候可别让路濛给你吹点耳旁风你就答应了。” “你们是结婚了不错,但她始终是个外人。” “小叔。” 陆柏梵忽然打断他的话,男人的坐姿并不板正,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婚戒,冷淡的眉眼明明没有任何松动,嗓音却多了几分寒意:“我才结婚第一天,您就来挑拨我和路濛的感情,这是安的什么心呢?” 他的质问轻而犀利,陆檐像是被人掀了颜面,有些僵硬地给自己找回面子:“我这是为了你好。” 陆柏梵身为晚辈,却没有任何谦卑的姿态,下颌微扬,睥睨过来的目光透着点嘲讽:“那您还是别说了,我不爱听。” 陆檐是真的很想拿出长辈的身份,站起来训斥他一番,但如今集团里都是陆柏梵做主。 他也没有真信,他们这种家族多数都是联姻,到最后能有多深的感情,不过是利益纠缠。 他也从来不认为,他这眼高于顶的侄子能对路家那小姑娘有感情,他们才见过几面而已。 陆檐瞬而提了城东的项目,陆柏梵还是一样,不留任何余地,甚至有些刻薄地说:“小叔,这项目如果是我底下的人交上来,他们明天就不会出现在公司了。” “这样吧,我看您刚才挺惦记我的婚假,要不,我送给您,您放假歇歇?” 嘴上一口一个您,说出来的话差点把陆檐气死,他这意思不就是摆明了—— 年纪大了,老实点。 陆檐气走了,陆柏梵没有半分愧疚。 接下去的几个会议几乎没有停下来缓息的时间,闻助理跟在他身边苦哈哈地准备给女朋友发消息,告知今晚又要加班。 “今天就到这。” 男人忽然撂下一句话,闻助理还傻愣愣的没反应过来,追上去小心翼翼地确认:“那后面的会?” 陆柏梵睨了他一眼:“再给他们一晚上的时间,希望我明天看到的是个合格的方案。” 虽然刻薄,却让闻助理心里一喜,打工人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不加班就会让人觉得幸福:“好嘞老板!” 陆柏梵回到南山庭院已是晚上七点,从前他一个人住时,大多在九点左右归来。 叶婶见他这么早回,也有些惊讶:“您今天不忙啊?” 陆柏梵淡淡嗯了声,他目光漫不经心地看向别处,语气平常地仿佛随口一问:“路濛在楼上?” 他向来倨傲冷漠,也不是个会在意别人感受的,可陆檐说的话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才新婚第二天就晚归,他的妻子会不会心里不舒服。 “太太去学校了,她吩咐过晚上不回来吃,您现在要不要用晚餐?” 陆柏梵整理着袖口的动作一顿,却也没有再多问什么,不轻不重地嗯了声。 用好晚餐,又洗完澡,他一出来,便撞见了刚从外头归来的女人。 路濛身上的是件收腰长裙,整体偏新中式风格,肩膀上拢着雅色披肩,目光往下,或许是擦伤还没好,她今天没有穿细高跟,只是踩着舒适的平底鞋。 她似乎也没想到他在,脚步就这么顿住,不同于昨夜极致的亲密,此刻的两人,却生疏到一个居高临下地,一个站在楼梯处微微仰着脸。 路濛敏锐地捕捉到男人身上的沐浴香,清冽的冷杉总会令人产生难以接近的错觉。 可她不由想到昨晚,十指相扣的手被压进床被里,属于他的气息铺天盖地侵来。 两人身上的香似乎都混合在一起,汹涌的、陌生的、奇怪的,似乎连空气都被融得浓烈而暧昧。 她不自觉地蜷了下手,带着点生疏的礼貌主动开口:“你在家啊。” 陆柏梵嗯了声,路濛点头,她脚步一动接着往上走,语气平常地说:“我听叶婶说你以前回来得晚。” “今天不忙。”或许是意识到自己过于冷淡,他话音一顿问道:“你晚上也有课?” “不是。”路濛解释:“下午去图书馆处理工作了。” 在刚接触时,陆柏梵便知道她除了学校里的,也会有其他翻译工作。 两人没有过多寒暄,路濛洗完澡,打算把翻译的收尾工作处理了。 陆柏梵在书房,她试探性地敲了敲门,礼貌地没有直接进去,就这么站在门口询问:“可以借用下书房吗?我想处理下工作。” 女人换上了吊带睡裙,丝绸的红色勾出纤细腰线,很衬她的肤色,卸了妆后,干净的脸颊白里透红。 路濛从前就喜欢这种风格的睡裙,就算是结婚,要与一个不算相熟的男人同床共枕,她也从未想过换个款式。 书房的灯光明亮,她却有些看不清男人情绪,只是听见他不温不淡地说:“这是我们的家,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不用询问我的意见。” 她愣了下,不由想到今天问他四件套的事,他也是这么回答的—— 你做主。 她也意识到是自己生分了,反手合上书房的门,脚步轻快了许多:“真的我做什么都可以?” 陆柏梵的目光触及女人裙下裸露的脚踝,或许是皮肤太白,以至于被磨伤的痕迹十分刺眼。 “可以。”他平静地回答,又仿佛随意地问道:“今天上过药了吗?” 路濛没注意到他的视线,看了眼脚上的伤,三心二意地说:“上过了。” “对了。” 她想到什么,从文件里抬起眼:“我明天回爸妈那一趟,把我那辆车开回来。” 今天是因为脚伤,出入由家里的司机送。 但她是有车的,毕业时父母送了一辆,后来她自己也买了一辆只为上班开。 比起他人接送,她也更喜欢自己开车。 陆柏梵这一次没有直接答应,他身体懒懒往后靠去,视线就这么一瞬不瞬地攫住她的目光:“车库里没有喜欢的?” 两家联姻,他也的确拿出了很大的诚意来迎娶她。 除了无法用数字来衡量的嫁妆,车库里停着的几辆车也是给她的。 但她这个女主人似乎都没往车库去过。 陆柏梵以为她不满意,路濛却只是摇了摇头说:“太招摇了。” 他送的车不适合开去学校,容易引起讨论,还是普通点的较好。 这一点,陆柏梵确实没有考虑周到。 他颔首:“下周我要出差,明天我和你一起回去。” 路濛原本是想拒绝的,可触及男人冷静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就这么生生顿住。 作为丈夫陪妻子回家,似乎也是理所应当的。 两人就这么互不干扰地处理工作,路濛收尾结束,她伸了个懒腰,只见陆柏梵还在忙。 她下楼切了点水果,想到楼上正在忙碌的陆总,好心地决定分他一半。 回到书房,她将切好的水果放置在男人身边。 陆柏梵其实到了晚上不吃东西,却还是没有拒绝:“谢谢。” 路濛打算回去休息了,只是余光瞥见他桌边的相框,脚步就这么顿住。 陆柏梵显然也看到了她目光注意的地方,不温不淡地解释:“叶婶放的。” 这是两人的婚纱照,虽然看上去十分亲昵,但路濛只记得当时脸笑得有多僵。 她心里感慨叶婶真会找地方放置,陆柏梵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好像挺惊讶的?” 路濛只是觉得,他不是会容忍婚纱照放在工作地方的性子。 她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没有,那我先回——” 陆柏梵圈着她的手腕,稍稍用力让人跌坐在自己的腿上。 路濛下意识地想要起身,男人搂在她腰间的手臂往自己身上按,几乎包揽了她整个身体,让人根本无法挣脱。 “或者,你觉得应该放哪?” 他似乎轻而易举地看穿了她心里所想,漫不经心地吐出几个字:“我们的床头柜?” 路濛距离他实在太近了,这种过于亲昵的姿势让她有些招架不住,热意不断地从耳畔蔓延,她声音有些没底气:“随你放哪。” 说着,她想走,又被人拽回了怀里,陆柏梵看着她,不紧不慢地问道:“跑什么?” “.....” 路濛竭力保持冷静:“你不是还要工作吗?” 陆柏梵的目光,缓慢地从她的唇往上,悠悠勾住了她的视线,明目张胆地透着些侵略性:“结束了。” 路濛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空气似乎变得逼仄而燥热,暧昧不断攀升,不知是怎么开始接吻的,她扶着男人宽肩的手不断蜷紧,而身后的那只手似乎不断往上,压着她的后颈,迫使她不得不抬起脸。 本该寂静严肃的书房里,只剩唇齿纠缠溢出的动静。除此之外,她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忐忑的心跳声。 她也没想到,只是进来借个地方工作,忽然就接起吻来了。 缓息的空隙,视线相撞,成年人的默契不需要多说什么,她口干舌燥的,却还是明知故问:“今天也要做吗?” 陆柏梵依然像昨天那般给她选择,只揽在腰间的手没有要松开的意思:“你不想要,就不做。” 想要吗? 路濛非常清楚地感知到自己身体里的渴望。 她也十分坦然面对自己的生理需求。 至少从昨晚的碰撞来看,她是喜欢的,也享受到了,就是有点累。 但如果只是一次的话,她想自己是乐意的。 察觉到她没有拒绝,陆柏梵抬起她的脸再次吻了下去。 这一次,路濛主动了许多,只是后腰撞到办公桌时,她还是用仅存的理智询问:“不回房间吗?” 作者有话说: 虽然还不熟,但该做的还是要做嘿 第4章 04 完美老公 第4章 04 完美老公 陆柏梵看人的眼神总是带着点天生的傲性,锋利而冷淡。 但此刻,他深邃的目光似乎穿透过薄薄的衣裙,密密麻麻的热意仿佛要侵进她的身体里。 他盯着她,不紧不慢地问:“不想在这?” 路濛喉咙有些干涩,也没怎么思考,点头应了声。 她原本以为,男人会让她下来,却猝不及防地被他抱了起来。 路濛呼吸下意识地放轻,她眼睫低垂,刻意没有看他,只是默不作声地抱紧他的脖子。 陆柏梵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再开口时,多了几分逗弄的笑意:“紧张了?” 路濛忽视自己乱七八糟的心跳,坦然地对上男人的目光:“有什么好紧张的,又不是没做过。” 像是揭开了浮于表面的那层生疏,丝丝缕缕的暧昧在不断地蔓延。 陆柏梵微不可查地牵了下唇,“看来是我误会了。” 路濛总觉得他这话里还有什么意思,却没有问出口。 与昨天的生疏笨拙相比,他们今天显得合拍许多。 路濛的鼻息间满是浓烈的暧昧,明明已经竭力克制,却还是断断续续地溢出了细密的闷//喘。 最开始,两人都没有说话。 意识混沌间,陆柏梵的呼吸落在她耳边,温淡的笑意仿佛密密麻麻地渗进她的身体里:“不是不紧张吗?” 路濛觉得自己被嘲笑了,她也挺有骨气,原本紧紧抱着男人身体的手一松,恼羞成怒般推攘着他,却在霎那间,被人扣着手压入了柔软的床被里。 今天依然只有一次。 路濛在浴室里折腾护肤弄了很久,裹挟着雾气出来时,已经快十二点。 陆柏梵还没有休息,见她掩嘴打了个哈欠,仿佛随口一问:“明天有几节课?” 路濛拿出手机看了课表:“就下午两节。” “我忙完过去接你。”陆柏梵的语调接近平静,她打着字的手一顿,迟疑地拒绝:“不用了吧?” 触及男人看过来的目光,她下意识地解释,“我只是担心麻烦你。” 卧室里依然弥漫着暧昧而靡丽的气息,但不同于方才深入的交流,此刻的两人冷静了许多。 陆柏梵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笑意很淡:“你还真是把每件事情都分得清。” 路濛的耳廓攀起热意,才刚刚享受完,就翻脸划清界限,好像是有点不讲道理。 她表现成勉为其难的模样,语气却轻快了不少:“那好吧,陆总都主动提议了,我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这个“陆总”从她嘴里念出来,倒让陆柏梵听出了些不一样的意味。 他垂眼看了过去,只见她已经将身体滑进被子里,还欲盖弥彰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女人新换的水蓝吊带很衬她得肤色,长发散落下来,裸露的肌肤细腻白到发光。 陆柏梵忽然知道,她为什么想要把四件套给换掉了。 比起沉闷寡淡的颜色,她的确更适合这种明亮的。 路濛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困意来袭,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 和昨晚一样,女人柔软的身体又挤进了他的怀里。 这一次,陆柏梵连眼皮也没有动一下,手臂搭在她纤细的腰间,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似是带着几分轻哄的错觉。 - 路濛提前和父母说了要回去,上完课,她接到了陆柏梵的电话。 男人声音不疾不徐,却透着几分疲倦的歉意:“抱歉,临时有些事耽误了,可能没办法去接你。” 路濛的脚步慢了下来:“没关系,如果你实在抽不时间,也可以不过来——” “路濛。” 电话里的人淡声打断她的话:“我会来。” 她愣了下,讷讷地说了声好。 也不知为什么,他的每一句承诺,她都会信—— 尽管他才因为别的事毁了自己的承诺。 回到邵家,她没想到的是,奶奶和大伯他们也在。 邵家是医药世家,到了路濛的曾爷爷那辈发展了制药产业,如今民众需要的大部分药物,都是由邵氏生产发售的。 只不过,路濛一家与奶奶大伯他们关系不算好。 在她五六岁的时候,邵庭渊就带着她们母女俩从邵家分离出来了。 平时也很少会有来往,只是会在重要的节假日前去拜访。 而奶奶和大伯也几乎不会亲自过来,路濛和他们并不亲近,只是疏离地问了个好。 “怎么你自己回来?柏梵呢?” 这么多年过去了,老太太依旧高高在上的语气,让人听起来很不舒服。 不同于在母亲面前的亲昵,路濛声音不温不淡的:“他有点忙,晚点过来。” 老太太似乎对她的表现十分不满意,路濛的大伯邵庭风缓缓开口:“你们新婚不久,作为妻子,你要关心丈夫,千万记着不能只顾着自己。” 路濛心里顿生反感,她的教养很好,直到现在依然冷静:“知道大伯是为我好,但柏梵说过了,我在自己家是什么样的,和他结婚以后也可以是什么样。” “陆家没有任何的规矩,他也承诺,我就是陆家的女主人,一切都由我做主。所以您和奶奶,可以不用为我操心。” 这话说出来,不只是老太太和邵庭风,连路菱也多看了她一眼。 老太太依然没露出笑,喝了口茶,道明了今天主要的来意:“城东那块项目如今被陆家握在手里,现在我们两家有姻缘关系,你作为邵家的孩子,也该多搭条线的。” 路濛其实多多少少有些猜到,她低垂的眉眼浮现厌恶,只是不等她开口,母亲路菱的声音冷冷响起:“从前您可是不认这个孙女儿的。” 向来温柔的女人,在护着女儿时也会竖起浑身的刺。 邵庭风放下茶盏,他在外被人奉承惯了,开口时习惯性地带着几分责备:“孩子不懂事,你怎么也不懂事?” “谁不懂事了?” 男人熟悉稳重的声音打破了别墅里的僵局,路濛回头望去,除了从医院归来的父亲,也同样看见了迟到的陆总。 “你怎么和我爸爸一起回来了?” 路濛走到男人身边,下意识地踮起脚悄声询问。 陆柏梵微微低着头,在她耳畔回答:“刚好碰见。” 这么巧? 邵庭渊牵着妻子的手,望向老太太和自己的兄长,笑意淡了许多:“妈,大哥,你们怎么过来了。” 邵庭风似是没有听出他话里的不悦:“都是一家人,一起吃顿饭也是应该的。” 路濛听了只觉得嘲讽,她没有理会两人,却发现陆柏梵十分周到,虽然来迟了,却准备了礼物。 路菱被这个女婿哄得很开心,邵庭渊也同样一直噙着温淡的笑意。 这一家四口旁若无人的,倒是显得老太太和邵庭风多余了。 可面对陆柏梵,两人却多了几分笑意。 但陆柏梵极为细心,他察觉到路濛的脸色很淡,并没有表现得很热络,保持着晚辈的礼节,不冷不淡地隔着疏离感。 这让老太太不太高兴。 用餐时,邵庭风提起了城东项目的事。 路濛心里反感愈深,她和陆柏梵结婚才几天,就这么迫不及待地伸手索取。 明明奶奶和大伯从前很讨厌她,如今却想靠着她吸血。 她不知道路柏梵会怎么想,也顿时没了什么胃口,才放下筷子,身边的男人先一步缓缓开口:“今日是家宴,不谈公事。” 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餐桌底下,陆柏梵在不知何时牵住了她的手,指腹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女人手背的皮肤,透着几分安抚的错觉。 “至于您说的项目,有需要可以联系我的助理,或者根据官方渠道投递材料书参加竞选。” 他并不顾及亲戚这一层关系,疏离的回答令老太太和邵庭风的脸色不太好看。 路濛烦闷的心情忽然烟消云散,她没有挣脱男人的手,甚至悄悄勾了下他的手指。 陆柏梵动作一顿,他垂眼看了过来,路濛将手机放在两人中间,打了谢谢两字给他看。 她表达感谢的方式还真特别。 陆柏梵眼底掠起很淡的笑意,两人这旁若无人的举动,路菱看了不禁和丈夫对视一眼。 老太太和邵庭风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用餐结束就走了。 陆柏梵与邵庭渊在书房,路菱给女儿喂了块水果,笑着调侃:“你和柏梵感情不错?” 路濛依赖靠在她的肩膀上,倒没有否认:“他挺好的。” 这不是假话。 至少到现在看来,无论是婚礼还是其他各种事,陆柏梵都像是一个完美老公,她很满意。 路菱的心总算松了下去,“那就好。” 陆柏梵和邵庭渊从楼上下来,外头正是暴雨。 路菱提议:“要不今晚就住在这里?别跑一趟了。” 路濛明天没课,倒是可以留下来。她看向陆柏梵,原本的意思是想让男人自己回去,没想到他平静地颔首应下了。 她的卧室在二楼,和她结婚离开前保持得一模一样,路菱甚至贴心地让佣人打扫过。 路濛合上卧室的门,这才问道:“你从这里去公司,不会不方便吗?” 陆柏梵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女人的房间,淡声回道:“不会。” 路濛这才注意到他的视线,她的房间完全是按照自己的喜好来装饰的。 淡紫色带碎花的床上四件套,底垫是毛茸茸的,床边还放着几只玩偶,和他那黑白灰的,冷沉沉的房间完全不同。 不过,她一想到陆柏梵这样冷淡又规矩的人要睡在她这样可爱温暖的床里,就觉得这画面.... 好诡异。 她双手背在身后,漂亮的眉眼勾着些许笑意,“如果睡不习惯,我们家还有客房。” 陆柏梵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睨着她问:“我们家里的,你买的也是这些款式?” 路濛不知道他怎么问这个,却还是诚实地嗯了声。 男人抬手松开领带,毫无波澜地从那可爱的碎花被子上移开视线,静静看进她的眼里:“那可以习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05 我都要,你都给么? 第5章 05 我都要,你都给么? 他的动作透着随意的松弛感,仿佛真将自己当成了这里的男主人,没有任何的客气与疏离。 陆柏梵脱掉外套,慢悠悠地跟在女人身后,双手环抱地倚在浴室门口看她:“我是你的丈夫,算不上男主人?” 她的浴室不比南山庭院的小,他若要进来一起洗漱也不会拥挤。 按理来说,两人如今结婚,她应该回答——当然算。 路濛用一个毛茸茸的发卡将碎发固定住,没有回头,目光透过面前这宽敞明亮的镜子,定定地看进男人沉静漆黑的眼里:“陆总名下这么多资产,怎么还偏偏要做我这小房间的主人?” 女人的反问不带任何的攻击性,陆柏梵同样回视着她的目光,没有揭穿她的明知故问,依然气定神闲的姿态:“你觉得呢?” 路濛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她移开视线,虽听起来像是在埋怨,却仿佛带了点娇俏的错觉:“谁懂你们资本家怎么想的,什么都要。” 陆柏梵心里觉得有些好笑,邵家也不是普通家庭,甚至也可以说是“资本家”。 不过,他并没有反驳妻子的话。 陆柏梵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还穿着斯文的烟灰色衬衣,领口被解开两颗,身影高挺修长,与她站在一起,倒是莫名的般配。 “那你不妨猜猜,我现在想要什么?” 属于男人的压迫感从身后笼罩了过来,路濛知道他在看她,目光却漫不经心地看向别处:“我又不是你的助理。” 陆柏梵仿佛随意地撑着洗手台,在不经意间,就将人圈在了自己的怀里,视线低垂地盯着她缓缓道:“我也没有在问我助理。” “我在问我的妻子。” ——妻子。 或许是他距离太近了,这样亲昵的姿态令她的心跳失了节奏,路濛不得不转过身,触及男人沉静而深邃的目光,她没有流露出任何的破绽,保持冷静地反问:“妻子就要懂你想要什么吗?” 陆柏梵的视线一扫而过她脑门上的发卡,没有忍住伸手碰了下,这才慢条斯理地落进她眼里,答非所问:“但我知道我的妻子现在正在想什么。” 路濛被勾出了点好奇心:“你说说看。” “陆柏梵霸占了我的房间,我很不开心。” 男人声音寡淡地揣摩着她的语气,路濛眼眸微微瞠大,忍不住握拳锤他硬朗结实的胸膛为自己辩解:“我没这么想。” 陆柏梵眼底掠起笑意,“所以,愿意让我和你一个房间?” 路濛这才意识到他的逗弄,脸颊泛起热意,却还是佯装镇定,双手往上勾住男人的脖子,与他有来有回地对峙:“你不是我老公么?” “不跟我一个房间,还想和我分房?” 看来是跟他学坏了。 宽敞明亮的镜子里,高大的男人双手撑着理石台,视线低垂地看着女人,亲昵而暧昧。 “看得出来,我今天表现得还不错,你心情很好。” 路濛今天的确心情不错,但主要的原因是回到了爸妈身边。 可严格来说,陆总的表现确实很好。 虽然迟到了,却准备得很周到。温柔体贴,最重要的是,他十分有眼力见地看出她和奶奶的不合。 所以,路濛没有反驳他,而是真诚地和他道谢:“谢谢。” 陆柏梵向来不接受口头的道谢,即使面前的是他的妻子。 “总得拿出点诚意?” 路濛觉得他真是商人本质,她的手往下,纤细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戳了戳男人硬朗的胸膛:“你想要怎么谢?” “你今天迟到,我都没说什么呢。陆总,请不要得寸进尺。” 陆柏梵盯着她:“我以为你不在乎。” 不在乎什么?他的迟到么? 路濛其实真的没有那么在意,她只是怕爸妈会担心。 可他都主动提了,路濛愿意踩上这节台阶,她抬起眼看向男人,戳着他胸膛的手指,无意识地掠开了男人的领口探去:“那希望陆总以后,给出的承诺都能做到,别再违约了。” 陆柏梵睨了眼她的指尖,又撩起眼皮,颔首说了声可以。 路濛终于发现自己的手指竟然在做这般挑逗的动作,她慢吞吞地停了下来,只听头顶落下来男人的声音,若有若无地带了点笑—— “我还以为,你要帮我脱了。” 路濛忽然觉得指尖烫得厉害,她倏地收回了手,避开他的视线想要离开:“你想多了,我先去——” 陆柏梵圈着她的腰将人带了回来,他气息逼近,倒没有直接吻下来,还克制地保持点距离,漆黑的目光却极具侵略性地攫住了她的视线,仿佛将她的一颗心也勾了起来。 “就这么走了?不想惩罚我?” 路濛盯着男人就要吻下来的唇,她呼吸微紧,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为什么要惩罚。 她无处可逃,完全被男人圈禁在怀里的姿态,微微仰着脸,用着仅剩的理智反问:“迟到不是要罚钱吗?陆总这是做什么?” 空气变得燥热,两人的呼吸克制地缠在一起。 陆柏梵总是喜欢把问题抛还给她:“你想要钱?” 路濛不缺钱,甚至可以说,她很有钱。 但她偏偏不做任何的选择,双手抱着男人的脖子,带着点骄纵地回答:“我都要,你都给么?” 陆总自己送上来的惩罚。 钱,她要。 吻,也要。 陆柏梵眼底浮现笑意,他抬起女人的脸吻了下去。 正好,钱,他有。这个吻,他更是乐意至极。 陆柏梵的手臂揽着她的腰,路濛整个人都几乎被他收紧,下意识地踮起脚,紧接着下一秒被人就抱着放到了洗手台上。 这个姿势让她轻松许多,因为他的步步侵占,她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又被人捞了回来。 两人纠缠的唇齿从始至终都未分开。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穿过男人的黑发,碾转间的喘//息在下一秒就被人吞吃入腹。 热意从耳畔不断蜿蜒,脸颊热,心跳热,哪里都热。 路濛曾经看到有科普,从未谈过恋爱的人第一次亲密接触时,也许会觉得很不适。 就仿佛是自己的私人领地忽然被闯入,所有的一切都被打破平衡。 但她没有这种不适感。 她好像,还挺喜欢和陆柏梵接吻的,而更深入的事,也让她体会到了不一样的快乐—— “今天不做了吧?” 路濛身体微微往后躲避他的吻,她喉咙很干,声音也有些哑。 陆柏梵不轻不重地揉着她淋漓的唇,漆黑的视线却紧盯着她:“为什么?” 路濛呼吸紊乱,她低低解释:“我这里没有....” 两人不打算这么快要孩子,所以在婚前就约定好了,三年内都没这个计划。 话音落下,她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 这小心翼翼的模样,让陆柏梵觉得有些好笑,他抬起女人的下颌让她看向自己:“觉得我会因为这种事生气?” 路濛无端咽了下喉咙:“谁不知道你陆总最爱凶人。” 陆柏梵怔了下:“我凶过你?” 那倒没有。 但根据她的观察,他在别人面前都是这样的,冷冷的,难以接近。 陆柏梵有点无奈,不同于方才的深入,他轻轻啄了下女人的唇,温柔到让她晕乎乎的。 “站在我面前的又不是别人,是我的妻子。” 路濛察觉到,自己的心跳砰砰不停,在寂静的浴室里仿佛显得格外清晰响亮。 她也不知紧张什么,仓皇地避开男人的视线,脸颊泛热地将人推了出去:“我要洗澡了,你快出去。” 浴室的门毫不留情地被人关上,这还是陆总第一次被人撵出门。 想到女人眼睫轻颤,明显不好意思的姿态,他眼底掠起笑意,并没有生气,而是漫不经心地抚了下自己的唇角。 路濛再出来心情已经平复了不少,却也没有看他,而是自顾自地趴在床上玩手机。 男人洗澡的速度要比她快许多,床边陷进来沉沉的力量,她却连眼皮也没动一下。 “路濛。” 不同于方才接吻时的亲昵低磁,男人的声音又变得平静端方。 路濛在看一个电视,没有抬头,就这么敷衍地嗯了声。 “怎么不戴婚戒?” 她终于分了点注意力过来,看了下自己空荡荡的无名指,又看向男人手上的婚戒。 陆柏梵垂着眼又问:“不喜欢?” “不是。”路濛摇了摇头回答:“太招摇了,我上课不方便。” 她说的是真话。 陆柏梵为她准备的婚戒是很漂亮的粉钻,一位国际设计师特地设计的,她也很喜欢。 但她的职业特殊,戴着去上课也许会引起非议。 陆柏梵抬手捏了捏眉梢:“是我考虑不周。” 路濛倒是觉得这没什么,他们的婚期本就匆忙,他安排得已经很好了,至少她那几页的word他都满足了。 提起这个,她忍不住问道:“你收到邮件的时候有什么想法吗?” 陆柏梵的视线从手机里看向她,嗓音淡淡:“没有任何想法。” “你不觉得要求多吗?” 路濛忍不住质疑。 陆柏梵依然平静:“你要嫁给我,提点要求也是理所应当的。” 那可能不是一点。 但不得不承认,她听到这个答案是开心的。 入睡前,甚至主动和他说了晚安。 陆柏梵也发现,她在自己家比南山庭院的睡眠状况要好许多,甚至睡姿都松懈了不少。 前两夜只是老实地滚进他怀里,今晚直接将腿搭到了他的腰上,没一会儿又翻身。 这样来来回回好几次,陆柏梵干脆直接将人禁锢在怀里,睡梦中的人才渐渐老实下来。 - 陆柏梵出差,路濛的生活没有太多的变化。 除了学校的课,偶尔出去做个spa,或者和朋友去喝下午茶。 可最近大部分时间她都是在忙翻译的事。 陆柏梵除了刚落地时给她发了消息,在后面两人也没有联系,直到有个下午,他发过来一份文件。 路濛点开,才发现是婚戒的设计图。 或者准确来说,是新的婚戒。 相比于之前奢华精致的粉钻,这个款式显得日常许多。 她意识到什么,正想打字询问,男人的消息已经弹了过来—— 1:【请人设计了新的婚戒,你看看喜不喜欢。】 1:【或者,你有什么喜欢的款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06 你喜欢,那就值 第6章 06 你喜欢,那就值 路濛以为婚戒的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他还记着。 甚至陆总的解决方案很简单,不方便戴粉钻,就买新的。 她后知后觉,似乎从结婚那天起,陆柏梵的婚戒始终未摘下来—— 已婚这个身份,他适应得很好。 路濛忽然想到圈子里的某个花花公子,在婚前风评很不好,是个到处留情的浪子。 但婚后却开始随时随地营造深情好男人的形象,靠浪子回头这一噱头挽回了不少好感,集团也跟着得到了许多关注。 那陆柏梵呢?也是因为已婚的好形象有利于集团发展,才会婚戒不离手吗? 其实她心里下意识地否认了这个猜想,总觉得陆柏梵不是这样虚伪的人,却还是忍不住试探:【我不戴婚戒,会影响你吗?】 男人没有回答,直接弹了个语音过来。 明明他看不见,路濛还是下意识地坐直身体。 “你觉得我需要靠这些东西?” 男人寡淡的声音穿过手机,似是轻轻摩挲着她的耳畔,掠起了一阵很轻的痒。 仅从她试探的一句话,陆柏梵便清楚她心里在想什么:“婚姻是我和你之间的事,我也没这个闲情表演给别人看。” 路濛也不是没被人追过,男人的花言巧语她听过不少,却从没有人像陆柏梵这样,明明古井无波的,说出来的话却令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所以,他在意婚戒,只是因为她,因为他们是夫妻么? 陌生的情绪在悄悄躁动,让她觉得自己有些奇怪。 路濛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忽然有些庆幸两人只是语音通话,而不是视频聊。 “这么晚了,你还不休息吗?” 她生硬地岔开话题,这个点,他那边已经是深夜了。 陆柏梵顺着她的话,“刚结束。” 路濛用平板看他发来的设计稿,这才注意到他请的这个设计师是意大利人。她也算是名利圈里长大的,自然知道这位设计师的性格有多怪,更是出了名的难邀约。 她有些好奇:“你怎么搞定他的?” 陆柏梵听着她的声音,身上的疲惫似乎松懈了不少,他松开领带,嗓音依旧寡淡:“很难么?” 路濛嗯了声,他风轻云淡地撂下几个字:“钱够多就不难。” “.....” 路濛自己是个有钱人,但听了陆总这样的回答,也忍不住磨磨牙吐槽:“你这样很招恨。” 手机里,男人似是溢出了哂笑,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她的耳朵,掠起了一阵酥麻。 “招恨么?我以为你会喜欢。” 路濛揉了揉耳朵,装作听不懂他的话,只是说:“戒指确实挺喜欢的。” 陆柏梵的眼光的确不错。 “你喜欢,那就值。” 男人不温不淡地撂过来一句话,却仿佛在她的心里掀起了久久无法平息的涟漪。 因为她喜欢这个戒指,所以花再多的钱和精力去请那个设计师,都很值得么。 路濛捂着自己的胸口,心脏跳动的频率很乱,也似乎很雀跃。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的手疯狂在脸颊边扇风,试图让自己快点冷静下来:“陆柏梵,你是不是谈过不少恋爱?” 能把资料递到她面前,路菱和邵庭渊一定是调查过的。 一个人活了快三十年都没有任何的感情经历,路濛的朋友表示怀疑,她却是信的。 现在的人似乎形成了刻板印象,人到了某个年纪,就必须做什么,或者完成什么事,否则就成了“另类”。 她就是这样一个“另类”。 但她的父母很爱她,也有很好的朋友,可以说是被宠着长大的,也感受过无数的爱。 所以她从来都没有把男女之爱看的很重,也觉得一个人活了这么多年没谈过恋爱是很正常的事。 因此,她没有拒绝和陆柏梵相亲,甚至对他有些好奇。 听了她说的,陆柏梵的情绪依然没有太大的起伏,甚至格外平静:“上一个造谣我和别的女人有关系的,已经赔了六个亿。” “.....” 路濛本就是随便说说,闻言撇撇嘴:“作为你的妻子也要赔钱吗?” 陆柏梵嗓音透着点公事公办的冷淡:“我的妻子,在造谣我私生活混乱。” 路濛觉得他还挺较真:“哄人的话张口就来,你不像没有谈过恋爱。” 陆柏梵总算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说,男人笑了下,语气带着些无奈:“我只是拿出该有的诚意给我的妻子,这算哄吗?” 路濛深深缓了口气,她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回答他:“算。” “那就当我在哄你。”陆柏梵不疾不徐的,路濛刚想胡搅蛮缠给他定罪,只听男人嗓音慢悠悠地透着点坦荡:“但我哄我老婆,不是理所应当的么。” 路濛觉得,仿佛自己无论说什么,都能被他掰回去。 她都没发现自己的唇角在不经意间翘了起来,佯装烦躁地嘟囔:“我说不过你。” 陆柏梵倒是觉得她这种撒娇的语气有点可爱,带着点笑地问:“不信的话,要不要查岗?看看我身边有没有别人。” 路濛完全不管陆总的名誉权,像是故意揣测:“你真想要藏,也不会让我发现吧。” 陆柏梵在那沉默两秒,忽地溢出声轻笑:“来,开视频。” 路濛总觉得他像是气笑了,她有点心虚,正想拒绝,他已经挂断语音弹了视频过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硬着头皮点了接受,却没有把镜头对准自己,而是对着天花板。 “路濛,在婚前我向你承诺过。” 陆柏梵也没有让她把镜头对准自己,漆黑的目光却仿佛能够穿透屏幕:“如果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会净身出户——” “但这种情况,我可以确定永远不会发生。” 在这一方面,他的确做得很好了—— 或者说至今为止,在每一方面他都做得很好。 但路濛觉得她自己的那句话也没错,他如果真的想藏,她未必能找到。 而她也不想成为那种整天为了一个男人疑神疑鬼,没有任何安全感的伴侣。 有的夫妻爱了几十年,到最后闹到老死不相往来。 她和陆柏梵不过认识几个月,他们可以说是相敬如宾,但真的谈不上有多深的感情。 可她又总有种奇怪的潜意识,相信他不会做出这种事。 要问她原因,路濛自己也说不出。 如果非要说一个,那也许是因为,陆柏梵是和她一样的“另类”。 路濛觉得这话题太过严肃了,语气不由软了下去:“好了,我随便说说的,知道我们陆总洁身自好,我以后一定不随意揣测我们陆总了。” 陆柏梵睨着镜头,古井无波的嗓音听着让人心虚:“谁在说话,天花板么?” “....” 路濛慢吞吞地将镜头对准自己,有点儿无奈:“是我,你美丽的老婆。” 陆柏梵身体懒懒往后一靠,盯着他美丽的老婆,目光落及她身上的披肩,看样子是要出门,还精心化了妆。 见他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路濛松了口气,“今天没课,要和朋友去做spa,还要去看电影。” 陆柏梵那头是深夜,落地窗外的夜景将男人的目光衬得柔和:“我不在,你的生活还挺有滋有味。” 路濛撑着脸颊,“难道你希望我为了你茶饭不思?” 陆柏梵喉咙里溢出声轻笑,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慢悠悠地说:“我可舍不得。” 路濛都没发现自己心情很好。 直至看见镜头里的自己弯着唇,她这才坐直身体,漂亮的眼里却依然带着点笑:“好了陆总,你快点去休息,然后好好工作。” 陆柏梵那边的确太迟了,他也没再说什么。 挂了视频,路濛将他发的设计图重新点开,戒指细心地刻了两人的名字,确实挺适合日常戴的。 路濛看着看着,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自己的无名指上。 她走去卧室,把那粉色的钻戒拿了出来,重新戴了上去。 路濛也有不少珠宝,父母朋友送的,或者是自己买的,见惯了各种顶级的款式,也很少会对某一款特别喜欢。 但她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看着婚戒上美到失焦的粉钻,心跳忽然鼓动得响亮。 好漂亮....好适合她,舍不得摘了.... 这个婚戒甚至和她今天的裙子不适配,路濛犹豫了会儿,还是决定换条裙子。 出门前,她给自己戴着戒指的手拍了张照,顺便发给了陆柏梵:【偶尔也是可以戴着出门的。】 【很漂亮,很喜欢,陆总眼光不错。】 路濛到的时候,发小林诺早就在了。 这家spa偏私人性质,各项服务都很好,两人是这里的贵宾客户,甚至有专属的包间。 林诺双手环抱着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得她心里发毛了才开口道:“看得出来,你的新婚生活很幸福。” 路濛也没有扭捏,她大大方方地承认:“确实还不错。” 工作人员引着两人往里头走去,林诺盯着她手上的粉钻,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小时候玩过家家,你当时就说,未来的老公一定要买粉钻你才会同意结婚。” 想起曾经幼稚的她们,林诺不禁笑了笑,“对了,我还记得你当时特别严谨,说老公只能比你大四岁。” “没想到你还是个预言家,陆柏梵不就刚好比你大四岁吗?” 路濛听着她的话,倒是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07 不做就滚出去 第7章 07 不做就滚出去 那是大概五六岁的时候,她们几个小朋友喜欢玩过家家。 路濛之所以提出要粉钻,只是因为当时看见父亲出差归来,给母亲送了粉色的珠宝。 那会儿的她格外沉迷粉钻,这才提了这么一个要求。 至于要比她大四岁,也是受父母的影响。 其实最开始,她的回答是——我不要找老公。 毕竟她有一对很爱她的爸爸妈妈,她觉得自己不需要老公,反正父母永远会守在她身后。 但在林诺黏人的追问下,她才勉强地说:“要比我大四岁。” 那时候的她哪里懂什么情爱,所理解的爱情就是邵庭渊和路菱这般,因此完全是按照他们的模版找的。 没想到多年后,陆柏梵刚好比她大四岁。 这还真是有缘。 陆柏梵出差不在的日子里,路濛的生活没有太大的变化。 日常去学校上课,空闲的时间都在忙翻译的事。 这次的内容比她以往接过的都要复杂,有些词句翻译过来的含义需要反复斟酌,这导致她迟迟未能交稿。 被工作困住时,她喜欢通过烤制甜品让自己的大脑放松。 熟练地将托盘从烤箱里拿出来,曲奇烤得金灿灿的,浓郁香甜的黄油香几乎是扑鼻而来。 叶婶赞扬道:“没想到您这么厉害,什么都会。” 路濛和她所见过的其他富家小姐不同,她完全没有骄纵的架子,也不会趾高气扬地拿他们这些佣人发火。 相反,她性格很好,也不像陆总那样总是冷着脸,平日里笑盈盈的,特别随和温柔。 路濛烤了不少的饼干,让叶婶分给其他人。 还有一些,她打包起来准备送给林诺和同事。 温暖的下午,她吃着刚烤好的黄油曲奇,手边是解腻的红茶。 与她的惬意不同,远在异国的陆柏梵已经将近二十四小时未休息。 连轴转了几天,闻助理浑身散发着憔悴的气息,却忍不住看向走在面前高挺优越的身影。 陆柏梵似乎不知道累,模样清隽没有任何的疲惫,淡漠地与身边的合作伙伴说着点什么,步伐沉稳,在一众精英中依然显得出众。 男人侧眼看向他,什么都没说,闻助理却了然而任命地跟了上去,幸好明天就可以回国了。 陆柏梵并不知道身边的助理在想什么,也没兴趣猜想。 结束后,他回到酒店,点开手机看到了路濛的朋友圈。 他从前没有看朋友圈的习惯,但她会发。 路濛发朋友圈的频率不高,陆柏梵点开照片,是一盘金灿灿的曲奇:【吃过的都说好。】 他扯掉领带,单手打着字评论:【有没有我的份?】 路濛看到消息时还以为他在开玩笑,在底下回复:【陆总想吃什么没有?】 陆柏梵还是不习惯在朋友圈聊,他回到了聊天界面:【没吃过我老婆做的。】 消息发过去,他给自己倒了杯酒,就这么慢悠悠地等着人回复。 路濛盯着他坦荡发出来的“老婆”两字,忍不住弯了下唇,也不谦虚地说:【那确实好可惜,我做的特别好吃。】 陆柏梵靠进沙发里,他长腿交叠打着字:【所以,我有幸能尝一尝吗?】 他这么执着于曲奇饼干,路濛好奇地问叶婶:“陆柏梵喜欢吃饼干吗?” “应该吧....” 她的回答让路濛觉得好奇:“应该?” 叶婶也算是陪着陆柏梵长大的,提起这个,她不由叹了声气:“陆总小时候被管得很严,就连饮食方面也是。” “有一回,他有个同学的家长做了饼干,分给他。那应该是他第一次馋饼干,就吃了。” “陆董事长知道后将他关了禁闭,从那以后,陆总再没吃过零食。” “所以,我也不确定他到底喜不喜欢。” 听完叶婶说的,路濛的心像是倏地漏了一拍,她以为陆柏梵身为陆家长子,应该是被宠着长大的才对。 她看着被分装好的曲奇,敲敲打打又删除,最终问的是:【你喜欢什么味的曲奇?】 陆柏梵没有询问她在犹豫什么,就这么顺着她的话问:【你都会做?】 路濛:【当然,我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几乎每天都会做,吃过的都说好。】 陆柏梵盯着她这句话,身上的疲惫似乎在不经意间散去,眼底不自觉地带了点笑意:【就你朋友圈这个吧。】 很快,他就收到了对方的回复—— 【没问题,我会和小饼干一起等陆总回家的。】 路濛第二天上完课,才去超市买做饼干的材料。 叶婶还疑惑呢:“昨天不是刚做过?” 路濛将长发低低挽在后头,她洗着手嗯了声:“陆总想尝尝我的手艺,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他咯。” “不过,我可不会经常做。” 女人的语气带着点可爱,叶婶顺着她的话:“您说得对。” 太太和陆总虽然新婚没多久,但感情似乎很好,叶婶看在眼里,也替小两口感到开心。 路濛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低头准备材料。 除了原味的曲奇,她还准备烤点蔓越莓和巧克力的。 偶尔下午搭配一杯红茶,也能十分惬意。 烤饼干不需要花费很多的时间,将东西放入烤箱,路濛去书房处理工作。 她过于专注,甚至没有听见楼下的动静。 陆柏梵一走进来就闻到了很浓郁的黄油香,他将外套递给叶婶,视线却没有找到某个身影。 “她呢?” 叶婶笑着说:“太太在书房呢,也该到点吃饭了,您去喊她吧。” 陆柏梵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却淡淡嗯了声。 路濛听见动静抬起眼,看见出现在门口的男人,她后知后觉:“你回来了。” 陆柏梵就这么懒懒倚着:“忙完了吗?” 她看了眼外头的时间,忽地惊起:“我的饼干!” 她快步走了过来,陆柏梵圈住她的手腕:“叶婶已经拿出来了。” 路濛的心落了下去,她脚步慢了下来,也没有挣开他的手:“你尝过了?” “还没,先去吃饭。” 路濛这一忙完全忘了时间,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两人用好晚餐,陆柏梵慢条斯理地尝了曲奇,没有敷衍,倒是很认真地评价:“很不错。” 路濛微微仰起脸:“那当然,如果觉得不好吃,那就是你品味有问题。” 陆柏梵没有觉得她这是强盗理论,漆黑的眸子里带着很淡的笑意:“目前看来,我的品味很好。” 已经是晚上了,他没有多吃饼干。 她做了挺多的,整理时还随口对陆柏梵说:“你吃得完吗?我拿点回去给妈妈吧。” 陆柏梵语气平淡:“吃得完。” 他去客房洗澡,再回到卧室,目光顿在两人的那张大床上。 她已经换上了新买来的四件套,是粉色的。 原本沉冷的房间似乎闯入令人卸下疲惫的柔软,不止如此,陆柏梵发现卧室里多了许多属于女人的物件。 她的护肤品,她的吊带睡裙,无花果甜香的香薰,床头柜的书上有唇膏和护手霜。 还有他回来时,发现院子里被人种上了鲜花。 与他按部就班枯燥无味的生活不同,能看得出,她很热爱生活。 陆柏梵的心忽然陷入柔软,只不过看到那粉色柔软的床,他还是揉着眉做了些心理准备。 路濛从浴室出来,就瞧见男人有些头疼的模样。 她脚步一顿,也意识到什么,“你自己说我做主的。” 陆柏梵看了过去,只见女人满脸你敢耍懒就别跟我睡一个房间的警惕模样。 “我没说不同意。” 路濛掀开被子,目光一直偷偷打量着身边的男人。 只见他脸色寡淡,瞧不出任何的喜怒。 陆柏梵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放下平板,似是有点无奈地看了过来:“你想说什么?” 路濛挺认真的:“我怕陆总一个不高兴,就让我连人带被滚出去。” “.....” 陆柏梵忽然发现,他这妻子有些顽皮。 路濛正等着他回答呢,只见男人倾身压了过来,她的心跳倏地失了节奏。 陆柏梵将她的碎发捋到耳后,指尖在不经意间碰到她的脸,在一瞬间,有古怪的酥麻直直窜入她的大脑。 他像是没看出她奇怪的反应,眼底浮现很淡的笑:“说过让你做主。” 路濛的呼吸潜意识地放轻,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忽然鬼迷心窍地问:“那我可以让你连人带被滚出去吗?” “.....” 陆柏梵像是气笑了,捏着她的下颌:“对我这么狠心?” 路濛知道他没生气,嘴硬地嗯了声,还没开口说什么,男人的吻就这么落了下来。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可想象中的深吻没有继续,她眼睫轻颤,疑惑地睁开眼,触上了他带笑的视线。 意识到男人的逗弄,脸颊顿时泛起热意,她有些恼羞成怒地想要将人推开,陆柏梵扣着她的手腕压进床被中,就这么重重吻了下来。 路濛最开始还有点骨气地想要挣脱,但他的吻实在太深了,唇齿间的气息被寸寸掠夺。 推攘的手在不知何时勾住了男人的脖颈,她呼吸很乱,就连舌头都被亲得发麻,整个身体都被勾得愈发沸腾。 两人做的时候几乎是不说话的,空气里只剩断断续续地、语不成调的声音。 但这一次,他竟然在中途问她:“还要我滚出去吗?” “....” 室内的温度接近失控,路濛也不知哪来的倔脾气,明明声音在发抖,却很不服软:“不做就滚出去。” 陆柏梵什么时候这么被人骂过。 但他完全没有生气,毕竟,他的妻子说过了—— 他是她的丈夫,怎么可以分房睡。 路濛的眼尾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就当她以为也是一次就结束时,陆柏梵忽然抵着她问:“你欠我的一小时,今天还回来?” 什么一小时? 她大脑混沌的,根本不记得这件事。 陆柏梵托起她的腰提醒:“新婚第一天。” 她丢下他跑去处理工作,浪费了他们的新婚之夜。 路濛的指尖陷进他肌肉贲张的背部,涣散的意识几乎是被他牵着走:“怎么还?” 陆柏梵只是嗓音沙哑地撂下两个字:“抱好。” 沉沦的一切淹没在柔软的床榻中,尽兴后的余温未散,路濛愤怒地指责:“你是不是根本不想睡我买的四件套?”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他真的好虚伪,表面上体贴地说随她做主,等一切都换好了,他却弄脏了。 陆柏梵撩起眼皮看向她,开口时带着点笑意:“你确定上面的东西是我的?” 路濛不是很想和他说话了,从浴室出来,粉色的四件套已经被换掉了。 她很生气,一声不吭地背对着男人闭上眼。 灯光骤灭,世界跌入沉寂。 身后却贴过来温暖的胸膛,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男人却轻轻吻了下她颈窝的皮肤。 “昨天到现在,我只休息了两个小时。” 路濛的动作一顿,却还是硬邦邦地说:“我看你也不是很累。” “很累。” 陆柏梵嗓音极淡地落下两个字,“但我吃到了你做的曲奇。” 路濛愣了下,不懂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饼干很好吃,我很喜欢。” 她在黑暗中睁开眼,讷讷地问:“所以你就不累了吗?” “嗯。” 路濛没有再挣脱,只是用着他能听见的声音嘀咕:“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讨好我,我的饼干又不是添加了魔法药水,能让你在一瞬间消除疲惫。” 陆柏梵什么都没说,只是轻哂一笑,低低地浸在这余温未散的夜里。 路濛心底仅剩的那点恼怒,却仿佛在一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作者有话说: 路濛:我怀疑他就是不想睡粉色床单 第8章 08 陆总,你居心叵测 第8章 08 陆总,你居心叵测 路濛上完课回到办公室,手机里刚好推送了邵陆两家达成战略合作的新闻。 她很少关心集团的事,手指往下划去,看完报道也没太大的波澜。 同办公室的另一个老师在她身后接水,瞥见她看的内容搭了一句话:“路老师你居然也关注这些啊。” 路濛放下手机,语气自若地笑了笑:“刚好刷到的。” “前段时间我还看到,他们两家联姻,估计都是为了合作吧。” 路濛顺着她的话:“应该是。” 其实关于两家结亲,圈子里的确议论纷纷。 难听的委婉的路濛听了不少,却没有太在意。 邵陆两大世家在一起可以说是各方面的锦上添花,对于她来说也没有什么坏处。 至于有人期盼着她和陆柏梵貌合神离,还扬言他们这种被捆绑在一起的迟早会分开—— 路濛听完,也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 谁在乎呢。 她应该算是比较“老实”的大小姐了,没有野心想要争夺家产,也没兴趣混迹于纸醉金迷的世界挥金潇洒。 找了一份还不错的工作,偶尔钻研翻译自己喜欢的图书,兴趣大概就是烤饼干。 至于陆柏梵,能相敬如宾过完后面的日子当然是好,如果真到了那样的地步,路濛想到两人的婚前协议,不由弯唇一笑。 她能拿不少呢。 路濛看了眼时间,拎起桌边的包:“秦老师,我先走了。” “哎好。” 她今晚得回一趟陆家老宅,也就没开车。 路濛坐进车里,视线里先出现的是男人露出半截冷白的手腕,戴着低调名贵的腕表,交叠的腿上放着文件,随着翻页的动作,无名指上的婚戒划过冷冽的光痕。 车内温度高,也不知他等了多久,路濛将披肩摘下来放在腿上,抬起乌润润的眼眸看向他:“你怎么过来了?” 话音一顿,她紧接着解释:“不是说你今天会很忙吗?” 陆柏梵放下文件,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向那被她压在手下的披肩。 “推掉了。”男人嗓音沉稳平静:“总不能让你自己回去。” 路濛倒是觉得没什么,不过是早晚的事,他忙完再过来就好了。 但她忽然想到叶婶说过,老爷子对陆柏梵很严苛,陆家的人几乎都很怕他。 婚礼时,路濛和老爷子敬了酒,却也没说几句话。 她后知后觉有点担心,耳边忽地落下男人温和冷静的声音:“路濛。” “嗯?” 她下意识地应了声,搭在披肩上的手被人牵了起来,她的指尖还有些凉,却仿佛在一瞬间被他手中的热意侵覆。 陆柏梵将婚戒缓缓推入女人无名指的深处,尺寸完美适合,路濛有些惊讶:“你不是才找设计师吗?” 陆柏梵没有松手,语调寡淡地回答:“钱给的多,就能加快进度。” 路濛已经有点习惯陆总这风轻云淡的样子了,她欣赏着两人同款的婚戒,虽然不像粉钻那样耀眼精致,却也格外好看。 “等会儿见了你爷爷,如果他要凶我,陆总记得护着我点。” 路濛理所应当地提点他。 陆柏梵在不知何时牵住了她的手,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女人的皮肤,还挺有作为丈夫的自觉,闻言颔首答应:“应该的。” 他这样,路濛反而更加担心了:“老爷子真的很严?” 陆柏梵笑意疏淡地安抚:“不会凶你。” 路濛从他的话里揣摩潜意识,所以爷爷真的对他很严格? 她唇瓣翕动,话还没有问出口,陆柏梵漫不经心地岔开话题:“你很喜欢这款披肩?” 顺着他的话,路濛看了膝盖上的羊毛披肩,下意识地嗯了声,又忍不住看向他嘀咕:“这你都发现了。” 陆柏梵的眼里带了点笑:“你用这款的频率很高,衣柜里的披肩也多数是这个牌子。” 路濛被他看的整个人有些奇怪,她刻意忽略心里的悸动,歪着头问他:“陆总这么上心,还特地记我的喜好?” 陆柏梵指尖一动,依然牵着她的手,好整以暇地反问:“身为丈夫,记住妻子的喜好,有什么不对吗?” “....” 路濛被他反将一军,她克制着唇角隐隐翘起的弧度,“那你是在责怪我没有记住你的喜好吗?” 陆柏梵依旧气定神闲:“你看不出我喜欢什么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也可以写成文件转发给你。” “.....” 路濛这才注意到自己还被他牵着手,她没有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只是带着点顽劣地勾了勾男人的手心:“陆总,你居心叵测。” 陆柏梵噙着浅淡的笑:“那你收不收?” 收什么—— 根本不是叵测的,而是明目张胆的心思。 路濛偏头看向车窗里的自己,她没有给出准确的答案,只是唇角轻翘地说:“看我心情。” 车子缓缓驶入陆家大院,下了车,路濛走到他身边,陆柏梵随手替她拢了下肩上的羊毛披肩。 除了陆老爷子,陆柏梵的堂哥堂嫂也在,还有他的小侄女。 但令路濛出乎意料的是,陆爷爷虽透着威严,对待她却很是温和,和想象中的刁难冷漠完全不同。 聊了一会儿,老爷子看向陆柏梵和他堂哥,语气也在不经意间淡了些:“跟我上来。” 待他们离开,堂嫂笑着问她:“是不是吓坏了,以为爷爷会很凶?” 路濛坦诚地点了点头,堂嫂姓冯,名字很好听,叫青舒。 她与丈夫同样是世家联姻,第一次见老爷子,也是和路濛这般忐忑。 “老爷子平日里只对他们父子几个严格,对于我们,倒挺宽厚耐心的。” 路濛想到叶婶说的话,她往楼上看了眼,问冯青舒:“那嫂子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喊着嫂子总觉得哪里奇怪,冯青舒也听着别扭,“你喊我青舒姐就好。” 至于原因,她顿了顿:“我知道的也不多,只是听陆乘说,柏梵父母去世以后,爷爷就将陆家寄托在他身上了。” 路濛觉得奇怪:“陆柏梵的小叔不是还在吗?” 他的小叔陆檐,也就是冯青舒的公公。 女人难得露出点微妙的情绪,她看了眼楼上,声音不自觉地轻了许多:“他有这个心,但没这个命啊。” 路濛愣了下,虽然没有理清这其中具体的情况,却还是下意识地问:“所以,老爷子对陆柏梵真的很严吗?” 冯青舒点头,她拧着眉:“我听陆乘说,他以前经常被老爷子关禁闭。” 要说他们父兄几个中,陆爷爷对陆柏梵最为严苛。 路濛也不知在想什么,冯青舒去后院找女儿。 临近饭点,佣人原本要上楼去喊老爷子他们用饭。 冯青舒在外头喊她:“陈阿姨,麻烦您过来帮帮忙。” 她的女儿玩得浑身是泥,一个人拿这野丫头实在没办法。 路濛起身:“您去吧,我去叫爷爷他们。” “哎好,麻烦您了。” 路濛走上二楼,不知为什么,一颗心缓缓沉了下来。 她敲了敲书房的门:“爷爷,可以用餐了。” 里屋传来平静的回答,路濛没有离开,如她所料,很快书房的门被打开。 老爷子的脸色不太好,但面对她却慈祥而温和:“怎么是你上来喊我们?” 路濛的余光扫向男人的身影,他漫不经心地拂了下膝盖,衣襟未乱,像是注意到她的目光,幽深的视线静静看了过来。 她收回视线,说了冯青舒的事,陆乘一听是他家那小丫头,无奈道:“爷爷,我去青舒那看看。” “去吧。” 路濛搀扶着拄拐杖的老爷子,在不经意间回头看了男人一眼,只见陆柏梵正不紧不慢地跟在两人身后。 餐桌上,陆爷爷没有提公事,倒是不疾不徐地问她:“柏梵对你好不好?” “如果有不满的地方,可以告诉我。” “他对我很好。” 陆柏梵动作一顿,他的视线定定落在女人的侧脸处,只见她眉眼弯弯,语气完全没有任何的敷衍:“他很贴心,也很照顾我,甚至能细心地发现我平时喜欢这个款式的披肩。” 路濛知道陆柏梵在看她,却没有回头,而是继续对老爷子说:“从认识到现在,他好到让我挑不出任何的错误。” 陆爷爷锐利的目光扫了过来:“你这小丫头,莫不是在护着他?” 路濛笑了笑:“您这话说的,他是我丈夫,我当然会护着他了。” 她是会哄人,除了奶奶,几乎没有她哄不好的长辈。 如她所料,老爷子听完语气柔和了许多:“有你,是柏梵的幸运啊。” 路濛悄悄瞥了眼身边的人,在其他人没有注意到的地方,轻轻勾了下男人的手。 她其实能察觉,他心情不太好,应该是被爷爷训了。 陆柏梵盯着女人纤细的手指,无名指上的婚戒与他指中的交叠在一起。 他缓缓收紧了力道,路濛原本只是想安慰他,却被人牵住了手,怎么也收不回来。 她悄悄瞪过来一眼,陆柏梵眼底掠起笑意,依然没有松开手。 陆家的规矩,小辈过来拜访的晚上要留在陆家。 用了晚餐,路濛跟随陆柏梵去他的房间。 只是她没有心思参观,关上房门便拧眉看向他的膝盖:“爷爷是不是让你下跪了?” 陆柏梵也不意外她会发现:“没什么事。” 路濛想到冯青舒和叶婶说的,她红唇翕动,想问什么,却怎么也无法开口。 “想问我爷爷为什么对我这么严?” 陆柏梵似是一眼看穿她心里所想,路濛缓缓点了点头。 “我父母去世得早。”陆柏梵语气寡淡,并没有想要瞒她。 “在那之后,小叔就成了陆家的第二继承人,但——” 他话音一顿,不温不淡地带着点嘲讽:“把陆家交给他,相当于灭亡。” 他就差直说,他小叔陆檐是个蠢货了。 陆老爷子一共两个孩子,长子天资聪慧,从小就是当继承人培养的。 而陆檐,和陆柏梵的父亲便是天壤之别,实在没这个能力。 所以,陆老爷子将重心放到了陆柏梵身上,有了陆檐这个前科,他愈发严厉地培养这个孙子。 至于为什么这个人选是他而不是堂哥,那是因为堂哥先天性心脏病,老爷子的唯一人选从来都只有他。 路濛想了想他当时的年龄:“那时候你才....” “六岁。” 陆柏梵将她的披肩挂好,转过身来,就瞧见她愁眉苦脸的模样。 路濛没注意他的动静,眉头未松:“那今天爷爷为什么罚你?” 她想到邵陆两家的合作新闻:“是因为和我家的合作吗?” “不是。”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陆柏梵解释:“我不会把私人关系牵扯到工作中,所有的合作都是经过公司决策商讨过的。” 他又将爷爷生气的理由告诉了她,的确是因为公司的事,但和邵家无关。 路濛没有因为他的公私分明而失落,相反,还稍稍松了一口气。 话音落下,想到女人在晚间维护他的一面,他走上前,微微低着头问:“心疼我啊?” 路濛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我只是担心你被爷爷骂,会丢了我的面子。” “这样啊。” 男人慢条斯理地拖长着语气,他似是自嘲地一笑:“还没有人心疼过我,看来是我误会了。” 路濛质疑地看向他:“叶婶都跟我说过你很不容易,还有堂哥他们,怎么会没人心疼你?” 陆柏梵语气寡淡:“叶婶也不可能当众维护我,只是在事后给我送药,至于堂哥,他也被爷爷训,自己躲都来不及,哪敢帮我。” 路濛听着,总算察觉到不对劲,她手指不轻不重地点着男人的胸膛,乌润漂亮的眼里带了些质问:“陆柏梵,你是不是在跟我卖惨?” 男人的视线落在她纤细白皙的手指上,随而又慢悠悠地看进她的眼里。 “我说是的话,你要哄我吗?” 不躲不避,没有任何的心虚。 他坦荡得让路濛觉得手指一烫,下意识地想要收回手,却忽地被人勾着腰带进了怀里。 陆柏梵的目光似乎不轻不重地将她的心钓了起来,她想推开的手一顿,往上抱住男人的脖子,仰起脸指责:“堂堂陆总,怎么还耍无赖?” 陆柏梵眉梢一抬:“这样就算耍无赖?” 路濛理所当然地嗯了声,男人也极为坦荡:“那就当我是耍无赖。” 路濛终于忍不住弯了下唇,她有点儿好奇:“外人知道他们的陆总,私底下竟然会让人哄吗?” 陆柏梵毫无波澜,唯独睨着她的眼里带了很淡的笑意:“别人怎么想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问的是我妻子。” 作者有话说: 不懂就问,怎么哄嘞?又来迟惹,小红包掉落 第9章 09 勉为其难哄你一次 第9章 09 勉为其难哄你一次 “可是我不会哄人。” 路濛勾着男人的手未松,嘴上这么说,可那乌润的眼里分明透着狡黠。 不会哄吗? 陆柏梵姿态慵懒地往后靠去,却依然搂着她:“我看你刚才哄爷爷挺熟练的。” 路濛也没有任何的心虚:“我只会哄长辈,你是吗?” 陆柏梵哪里没看出她是故意的,男人也不生气,慢条斯理地得出个结论:“所以,就是不愿意哄我。” 路濛指尖往下,慢悠悠地落在他的喉结上,随着她的动作,性感凸起的弧度上下一滚,像是轻轻碾了她的心,令她有种奇怪的满足。 “你想要我怎么哄你?” 她忽然吻了他的下颌:“这样吗?” 陆柏梵漆黑沉静的目光紧盯着她,却没有阻止她的动作。 路濛的视线落及男人的唇,她听着自己的心跳声,胆大地踮起脚吻了上去—— 与其说是吻,倒不如说是不负责任的撩拨。 感受到了腰间不断收紧的力道,她视线微颤地抬了起来,直勾勾地撞进男人的眼里,透着明目张胆的狡黠:“还是这样?” “陆总,我不会啊。” 陆柏梵溢出了声很轻的笑,言简意赅地撂下一个字:“行。” 行什么? 路濛的话还没问出口,忽然被人抬起脸,落下来的吻汹涌而浓烈。 “张嘴,我教你。” 两人吻过不少次了,这是路濛第一次有些招架不住。 陆柏梵温柔地侵占她所有的气息,细密而黏腻的吻令她想要往后躲开缓一缓,却被人扶着后颈再次吻了上来。 她的舌头发麻,跌跌撞撞地往后退去时,搂着男人的手却始终未松。 相比之前克制而相敬如宾的吻,这一次的吻似乎满是浓烈的欲。 路濛没想到自己的撩拨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她眼尾泛红,试图叫停这场教学:“我不想学了,也不想哄你了。” 陆柏梵盯着她润润的红唇:“身为老师,你最应该知道半路放弃是错误的行为。” 路濛觉得,他被爷爷教训得还不够。 “我看你不是想让我哄你,只是趁机在满足自己。” 陆柏梵被她说的似乎很恶劣,男人却完全不生气,手掌往上,带茧的指腹摩挲着女人的脸颊,眼底掠起笑意:“把我想得这么坏?” 路濛气息不稳:“你不是吗?” 男人回答得坦荡:“这两者可以不冲突。” 路濛曾经的爱情观就是,两个没有感情的人又怎么能接吻,甚至是做更深入的事。 她也十分清楚,即使目前为止她对陆柏梵很满意,但他们之间是没有太多感情的。 也许有,可这样浅薄的心动,与内心的另一种欲/望相悖—— 她不反感和陆柏梵接吻、做,嗳,甚至可以说很享受。 这是正常的吗? 路濛不知道。 但她不愿意在这场暧昧的博弈中低头,伸手抓着男人衣领,稍稍用力让他低下头来:“如果我就是不想哄你了,怎么办?” 陆柏梵垂下视线看了眼她的手,再次撩起眼皮,语调慢悠悠的:“没关系,反正以前也没人哄过我,我习惯了。” “.....” 路濛从没想过他会是这样的人。 她自下而上地仰望他,双手搂住男人的脖子,乌黑的眼里盈着笑,开口时藏着些亲昵的命令:“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那行吧,勉为其难哄你一次。” “抱我。” 陆柏梵向来是下达指令的那一个,也习惯了睥睨别人。 但这一刻,位置颠倒,他将人抱了起来,路濛的指尖隐入男人的黑发,低下头和他接吻。 毕竟在陆家老宅,两人也算克制。 而且这里也没有准备东西,路濛本来只是想接个吻就结束。 陆柏梵却告诉她,没那么快哄好。 他将人抱放在洗手台上,这期间一直吻着她,温热的手掌抚着女人的脸,偶尔又摸向她的耳朵。 虽说是哄人,路濛却没有出任何的力气。 男人的婚戒像是被洗过,盈着潮亮的光泽,她实在难以直视,脸热耳红地移开了视线。 可他洗手的动作又慢条斯理的,甚至衣襟未乱,这道貌岸然又冷静的模样真是可恨。 路濛实在没办法和他独处于同一个空间,幸好刚才裙摆被撩起来咬住,并没有溅到。 她随意整理了一下,打算下楼去喝水。 走到一楼才发现,冯青舒的女儿童童正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手里还抱着一大瓶的牛奶。 小姑娘被妈妈拎去洗干净了,白白净净的,和下午捞出来的脏脏包完全不同,还特别乖地向她打招呼:“婶婶晚上好。” 路濛也很友好地回应小朋友:“童童晚上好。” 她走过去倒了杯水,只听童童又糯糯地喊了声:“叔叔晚上好。” 男人嗓音平静,却隐隐透着好心情:“晚上好。” 路濛眼睫轻颤,她不是很想和他说话,喝了水便打算回去了。 上楼的时候家里的陈阿姨从房间出来,她颔首问好,陆柏梵已经来到了她身后。 路濛没打算理他,脚步迈开的一瞬间,听身后陆柏梵问陈阿姨:“家里有没有暖色的四件套?” 她顿时折了回去,在陈阿姨看不到的地方无声拧了下男人的腰。 陈阿姨没注意到夫妻俩的小动作:“暖色的?” 陆柏梵牵住她的手,脸色毫无波澜地回答:“嗯,粉色,浅黄色,只要不是黑灰色的都可以。” 陈阿姨想了想:“有。” 陆柏梵颔首:“那以后我房间的都换成这些。” “好,那今晚要换吗?” 路濛无声抓了下他的手,却被男人握紧,他淡声回答:“需要,麻烦您找一下。” “哎好。” “你不用这样的。”回到房间,路濛连手也没有挣开地对他说:“我们来爷爷这边的次数不多,这样太麻烦了。” “不麻烦。” 陆柏梵抚平她因为担忧蹙起的眉:“不换的话,你睡得不舒服。” 路濛还是不赞同:“我可以克服。” “我不太可以。” 路濛一时间没听懂他不可以什么,陆柏梵扫了眼自己睡惯的大床,平静自若地说:“既然知道你的喜好,就没有让你受委屈勉强的道理。” 男人的话令她心跳倏地漏了一拍,她张了张唇,方才在浴室的羞恼在这一刻仿佛消散了不少,语气也不由软了下来:“我没那么矫情。” 陆柏梵垂眼看向她:“你可以矫情。” “别忘了,我们是夫妻,你向我提任何要求都是合法的。” 路濛唇瓣翕动,忽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就这么干巴巴地哦了声。 她拿着睡衣走进浴室,却怔怔地站着,低头摩挲着婚戒,难得流露出有些茫然的情绪。 这场婚姻,他似乎已经适应,而她还游离在安全线外。 比起他的体贴,她似乎有点过于客气了。 路濛也不知道自己在苦恼什么,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床上的四件套已经被换掉了。 深夜,她难得没有困意,放空的大脑却忽然浮现一个问题—— 是不是无论谁做他的妻子,陆柏梵都会这么体贴? 路濛发着呆,她实在睡不着,又悄悄地翻了个身,腰间忽然拢过来有力的手臂。 男人将她抱进怀里,手掌轻轻拍了她的腰,动作熟练的好像做过许多次。 路濛的身体顿时僵住,过了许久,她动作极轻地转过身,用着点气音喊他:“陆柏梵?” 本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男人的手依旧覆着她的腰,从喉咙里溢出声很轻的嗯。 她本来是想问他,如果别人做你妻子,你也会这么体贴吗? 可男人的声音先一步响起:“睡不着,还是做噩梦了?” 那令她心烦意乱的假设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湮没在黑夜中。 以往遇见不喜欢的、讨厌的东西,她都会毫不犹豫地丢掉,今天怎么就被一个虚无的假设给困住了呢。 她忽然不是很想问这个问题了。 沉沉缓了一口气,黑夜中,女人轻声细语:“你是不是早就这样抱着我睡了?” 陆柏梵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的心虚异常:“嗯,不可以吗?” “....” 路濛闭上眼,过了许久,才嘀咕了一句:“我睡相不好,踢你的话自己受着。” 话是这么说,却没有和前几次那样,刻意隔着疏远的距离。 陆柏梵无声弯了下唇,这件事,他的确早就体会过了。 路濛没有再想乱七八糟的事,靠在他怀里,困意终于来袭。 只是在半夜的时候,她隐约听见什么动静,想要醒过来,眼皮却沉沉的。 陆柏梵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继续睡。” 察觉到他的离开,她睡得并不沉,潜意识地还在注意外头的动静。 过了不知多久,陆柏梵回来。 她已经坐了起来,困倦地揉了下眼睛,问他怎么了。 “童童发高烧。” 路濛努力想让自己清醒过来,唇瓣翕动地问:“严重吗?” “家庭医生过来了,哥他们都守着,不会有什么问题。” 陆柏梵见她困得不行,重新将人抱进了怀里,安抚地哄着她:“睡吧。” 陷入困倦之际,路濛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去喊爷爷用餐时,男人拂着膝盖的一幕。 她闭着眼,搭着他的手往下摸去,迷迷糊糊地问他:“你腿疼不疼?” “让医生也给你看看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10 他也是会疼的 第10章 10 他也是会疼的 因为在陆家老宅,路濛第二日醒得有些早。 她没有像昨天晚上那般胡思乱想,走下楼,老爷子不在,陆柏梵正在练字。 用完早餐,她来到他身边看着。 陆柏梵和老爷子的写字风格并不相同,他的字迹会更加磅礴。 路濛越看越眼熟:“我们的婚书是你写的吗?” 陆柏梵垂着视线看向她,不稳不淡地嗯了声,“怎么忽然问这个?” “就是没想到你会亲自写。” 其实路濛当初看到红色的婚书,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是,这个字真漂亮,她下意识地以为是老爷子写的。 陆柏梵笑意疏淡:“你喜欢的话,以后我在家给你写。” 路濛本想说她也练过书法,话到了嘴边,她直勾勾地盯着男人问:“我喜欢什么,你都会满足吗?” 陆柏梵放下笔,漆黑的目光平静地回视着她的目光:“至今为止,你喜欢的,想要的,我哪一样没满足你?” 就连四件套都会惦记着。 路濛骄矜而坦然:“那希望陆总继续保持,一定不能让我失望。” 下达命令的语气,就和昨晚一样。 陆柏梵眼底掠起笑意,整理着袖口,慢条斯理地跟在女人身后。 冯青舒下楼了,路濛关心道:“童童怎么样了?” “还有点低烧,今天得给她在幼儿园请个假。” 女人再开口时透着歉意:“昨晚是不是吵到你们了?” “没有的。” 路濛安抚她:“童童没事就好。” 大概是小孩子昨天在外头玩得太疯,再加上最近大降温才着凉了。 冯青舒简单吃了早饭就上楼去看童童,路濛等老爷子晨练回来,她下午还有课,得去学校了。 陆爷爷脸色微沉:“柏梵怎么不送你。” 路濛倒是没有生气:“他工作忙。” 想到陆柏梵的膝盖,她心里不由一软,也不惧怕老爷子了,胆大地来到他身边:“爷爷,您以后别凶他了。” 老爷子睨了她一眼:“我凶他都是有理由的。” 路濛也没有被他唬到,像是张开羽翼护短的鸟妈妈:“他如今都快三十了。” “我相信他在做各种决定前都是有自己的判断的,您看啊,陆氏交到他手里以后,是不是从没有让您失望过?” 见陆爷爷没有因为她的话而生气,路濛颇有些得寸进尺的意思:“所以您多相信他吧,好不好?也别动手打他了。” 老爷子也没答应,反倒是说:“昨天见我不是挺害怕的么,怎么今天胆子这么大了。” 路濛没想到自己昨天的拘谨都被他看在眼里,她脸颊泛起热意:“那是因为我知道,您不会凶我呀。” 陆爷爷的眼里掠起笑:“才结婚这么短的日子,你倒是护着他。” “他是我老公呀,我不护着他,护着谁?” 路濛挺会顺着话往上爬,“爷爷,陆柏梵虽然不说,但他也是会疼的。” “昨天您让他跪下,他膝盖都青了呢。” 陆老爷子是清楚自己对这个孙子有多严厉,可他觉得,作为陆家的继承人,这些疼痛是必须承受的。 如今有个小姑娘护着柏梵,陆老爷子没有生气,反而是真的觉得自己老了。 或许可以放手,将一切都交给他们年轻人了。 路濛回到学校,连着上了两节课,窗外乌云密布,瞧上去似乎要下雨。 她低着头,正给远在国外的师姐发消息。 她看中了一个牌子的耳饰,很适合路菱。 正好师姐下周就会回国,路濛拜托她帮忙带回来,对方很爽快地答应了。 司机送她到南山庭院时,外头已是狂风骤雨。 路濛忽然冷得一个哆嗦,叶婶见状赶忙把姜汤端了出来:“来,喝点暖暖身子。” 她小心翼翼地喝了口,难喝得忍不住皱起了脸。 叶婶被她生动的模样逗笑了,“您和陆总一样,也不爱喝姜汤。” 姜汤的热雾将她的一双眼眸浸润:“真的?他也不喜欢喝?” 叶婶点头:“陆总不喜欢姜汤或者中药类的东西,平时怎么劝都不愿意碰。” 路濛喝着姜汤,不由嘀咕了一句:“没想到他也会这么任性。” 她上楼洗了个热水澡,身体总算暖了起来,手机里有陆柏梵发来的消息。 1:【有应酬,晚归,你先睡。】 路濛托着腮,指尖点了点手机自言自语:“谁要等你睡觉了?自作多情。” 她原本是不想回的,但不知想到什么,打了几个字回过去:【叶婶煮了姜汤,我喝不完。】 他没有管姜汤的事:【淋雨了?】 路濛皱了皱眉:【有点,冷死了。】 过了好一会儿,对面的消息才发过来:【多喝点对身体好。】 路濛两手拿着手机打字:【叶婶说你以前都不喝的。】 1:【嗯,我身体好。】 路濛怀疑他在内涵自己,心里不大服气,她体质也很好的。 【那我喝不完怎么办?扔了浪费。】 陆柏梵似乎终于明白她想要做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来几个字:【留给我。】 她终于满意了。 可能还是有点着凉,路濛头昏脑胀地,睡得比平时早。 迷迷糊糊间,似乎有人碰了碰她的脸。 陆柏梵身上裹挟着潮湿的寒意,他脱了外套,用温度计给她量了体温,有点低烧。 他下楼取了退烧药,又端了杯温水。 这应该是陆柏梵第一次照顾人,幸好她很乖,意识虽糊涂,哄着她张嘴时却会听话地照做。 吃了药,路濛似是想起什么,连眼皮也没有睁开,含糊地问他:“姜汤你喝了吗?” 陆柏梵嗯了声:“喝了。” 昏昏沉沉的人像是彻底放心,将脸埋在被窝里沉沉睡去。 他去另一间房洗了澡,再出来,却没有回房间,而是去了楼下。 姜汤还蕴着热意,他喝了一口,拧着眉,却没有选择倒掉。 唇齿间弥漫着辛辣的苦味,陆柏梵拆开她之前做的曲奇饼干,叶婶听见动静走出来,就瞧见男人靠着岛台,正慢条斯理地吃饼干。 “太太说留给您的时候,我想您一定不会喝的,没想到是我猜错了。” 陆柏梵没有再继续吃饼干,嗓音温淡的听不出异常:“只是刚好想喝。” 叶婶也不知信没信:“那您明天还想不想喝?我再给您煮?” “.....” 陆柏梵其实从小就讨厌苦、辣的东西,只不过爷爷总是逼着他克服,他总是会很严厉:“这点东西就让你想要逃避?小梵,你未来还要承受更多,你得选择面对。” 他并不想面对。 长大离开老宅,有许多事情已经压在了他的肩上,他也不能丢下,只有吃的东西,可以让他松一口气地挑剔选择。 在爷爷看不到的地方,他不再碰任何讨厌的食物。 但这是路濛留给他的。 陆柏梵想,可能是因为有饼干,他竟觉得苦辣也没有那么难忍。 如果在他幼时觉得承受不住时,也有人给他送一块饼干,他或许也不会觉得那么累了。 路濛第二天依然有点低烧,陆柏梵想帮她在学校请假,却被拒绝了。 他将女人的披肩拢紧:“下课就回来休息。” 路濛一早就听叶婶说他把姜汤喝完了,她多此一举地解释了句:“我是喝不完才让你喝的。” 陆柏梵也没有戳穿她,懒洋洋地嗯了声:“谢谢。” “多亏了你留给我的姜汤,我才没感冒。” “.....” 路濛像是蔫扁的气球,不太高兴地瞪了他一眼:“不客气。” 陆柏梵无声地弯着唇,抬手揉了揉女人的脑袋。 路濛今晚也睡得很早。 或许是休息的好,到了周五,她已经不发烧了,人也精神了许多,就是说话还有点鼻音。 林诺今天生日,晚上有聚会,路濛很早就答应会过去。 陆柏梵不太赞同道:“你的感冒还没好。” “没什么大碍了。” 看样子,是非去不可了。 陆柏梵没再劝,只是说:“别喝酒,有不舒服就提早回来。” 路濛还算听话,更何况,她本来也没想喝酒。 只是有些事情是人无法预料的,比如,林诺请了位特别专业的调酒师,路濛还是没受住诱惑,尝了两杯。 林诺的生日聚会来了不少朋友,有的是第一次见路濛,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路濛是真的漂亮,五官惊艳到可以说带着攻击性的美丽。 尤其是今天穿了件香槟色的长裙,懒懒地坐在高脚凳上,单手撑着下颌,视线随意地扫了过来,就令那些想要搭讪的公子哥望而却步。 没办法,她一看就是被锦绣娇养长大的,漂亮的眉眼间是天生的矜傲,像是随时能用细高跟把人踩在脚底下。 路濛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本来想再喝一杯的,目光扫见自己无名指上的婚戒,动作忽然一顿。 她其实并不贪酒,尤其是工作以后。 点开手机,有许多消息,唯独没有陆柏梵的。 林诺过来看她,见她苦恼的样子,还以为遇到什么事了。 路濛摇了摇头,她将手上的一杯喝完,问林诺是不是要玩通宵。 “当然,你要走了?” 路濛嗯了声:“明天上午有课。” 这倒是没有骗她。 林诺答应得很快:“行,我让人送你出去,司机来接你吗?” “应该在外头等着了。”路濛俯身抱了抱她:“生日快乐。” 林诺笑着赶她:“走吧,我们尊敬的路教师。” 送她出来的是林诺的表哥,之前也见过好几次。 两人不是很熟,对方绅士地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路濛正想和他道谢,忽然注意到停泊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 陆柏梵不知等了她多久,男人手肘搁在车窗上,漆黑沉浸的目光却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路濛莫名觉得心虚,林诺的表哥喊了她一声,她胡乱应着,其实什么也没听进去。 直到听见一声车门被关上的动静,她再次看了过去,只见陆柏梵已经从车上下来,颀长的身影立于寂静的夜里,手臂间搭着一条女士披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11 老公,我头疼 第11章 11 老公,我头疼 林诺的表哥显然也与陆柏梵认识,男人倒是知分寸,明白他是过来接路濛的,只是简单客套了两句便离开了。 路濛蜷着手,还没说什么,陆柏梵高挑挺阔的身影在她面前笼下一片阴影,他将羊毛披肩覆在了女人身上。 柔软厚沉的热意里,似乎裹挟着他身上清冽的冷杉香。 路濛不自觉地抬起眼,她净身高有168,本就不算矮,如今还踩了一双细高跟,可站在男人面前,却还是要踮起脚才能亲到。 她记得在两人认识前,父母给她提供的资料上有写,他似乎是189..... 陆柏梵将她的披肩拢紧,嗓音冷淡地沉进夜中:“你看上去有什么想说的?” 路濛站在他面前倒是老实,没有反感他的动作,视线触及男人无名指上的婚戒,心里的念头就这么问了出来:“你是不是谎报身高了?” “嗯?” 陆柏梵确实没有跟上她的思路,只听她又小声嘀咕了句:“你好高。” 路濛感冒还没好,开口时带着明显的鼻音。 陆柏梵没有替自己证明,而是微微弓着身,漆黑的视线一瞬不瞬地与她持平。 他忽然靠近,令路濛的呼吸下意识地放轻,讷讷地问出口:“你干什么?” 陆柏梵像是没有注意到她的不自然,不温不淡地说:“不是嫌我高吗?” 路濛的心瞬间被钓的七上八下,只见男人的话还没说完,他又逼近了些,呼吸若有若无地勾缠在一起,仿佛就要吻下来。 可她想象中的吻并没有发生,陆柏梵盯着她微张的红唇,撩起眼皮,沉静的目光落进她的眼里,声线平缓地撂下几个字:“喝了几杯?” “.....” 路濛像是一口气堵住,她微微仰着脸,双手勾住男人的脖子,故意带着点和他对着干的叛逆:“很多,怎么了,你不喜欢?” 女人的眼眸明亮,陆柏梵依旧古井无波的模样,只是淡淡扫了眼她的细高跟,答非所问:“还走得动?” 路濛蜷了下手,指尖在不经意间碰到男人的后颈:“我走不动的话,你要抱我吗?” 陆柏梵用行动做出了回答。 手臂穿过女人的腿间,几乎是极其轻松地将她横抱起来。 路濛想说的话尽数湮没,直至回到车上,不比外头的寒冷,逼仄的空间里温度恰好。 她却没有将披肩摘下来,甚至试图将下颌缩进去,盯着男人瓮声瓮气的:“我还以为你会不高兴。” 陆柏梵的视线扫了过来:“我不高兴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路濛想,他真会顺着梯子往上爬。 她思考着一般夫妻吵架会怎么样,想了很久,她慢吞吞地说:“那你今天睡书房冷静一下吧。” “.....” 陆柏梵的目光透着点无奈的沉静,路濛拢紧披肩,皱着眉说:“我不可能睡书房的。” “.....” 他不说话,让路濛觉得有些烦躁:“我还在感冒。” 她不过是喝了点酒,难不成还要和他道歉么。 “你还知道自己感冒。” 男人不温不淡的一句话,让路濛像是被捏住了命脉般,红唇微张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更何况,我什么时候说要分房睡了。” 路濛头疼,有点搞不懂他了,“那你到底有没有不高兴?” 陆柏梵睨着她:“你都要把我赶出房间了,哪敢不高兴。” “.....” 路濛深呼了一口气,移开视线嘟囔着:“你好较真。” “....” 陆柏梵没有理会她的埋怨,只是淡声询问:“饿不饿?” 路濛不喜欢冷暴力,即使现在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古怪,她还是回答着:“不饿。” 但就是不看他。 陆柏梵没有再说话,很快,她听见了很轻的,疑似包装袋被撕开的动静。 她偏头看了过去,只见陆柏梵正慢条斯理地吃着曲奇饼干。 路濛也十分熟悉他手里的包装,是她做的。 “你真的有在吃?” 她以为陆柏梵当时只是随口说要尝,还想着他不会再碰了。 陆柏梵撩起眼皮看了过来,语气听不出异常:“我说过,很好吃。” 僵持的气氛仿佛被打破,路濛不自然地岔开话题:“你等我很久了?” 她做的就是很普通的曲奇饼干,透明的包装上贴着可爱的贴纸,但也不知怎么,拿在陆柏梵的手里,仿佛瞧上去贵了不少。 只是简单吃着饼干,男人的动作都格外的斯文赏心悦目。 陆柏梵以前几乎从不吃零食,更别说是车上。 但是最近,他偶尔会在休息之余吃饼干,而手上的正是最后一块了。 “没多久。” 路濛对他的回答并不满意,她微微倾身问前头开车的司机,“陈叔,你们等了多久了?” 陈叔看了眼后视镜里的男人,回答道:“陆总应酬结束就过来了,大概是八点到的。” 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路濛的心瞬间软了下来,她本就是这样,骨子里虽然有些骄纵的叛逆,但也很容易哄好的。 陆柏梵的饼干吃完了,怀里忽然挤进来柔软的身体。 她闭着眼,声音很轻,他却听清了。 “老公,我头疼。” 陆柏梵垂着视线,女人密长的睫毛敛下一小片阴影,还轻轻颤着,看上去有点紧张。 路濛敢在爷爷面前大大方方地称呼陆柏梵为老公,却从没有一次当着他本人的面这样喊过。 这是第一次。 其实刚才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他置气,但她也清楚,自己并没有真的很讨厌他。 她讨厌一个人,是不会和他待在同一空间里的。 她第一次这样主动,没敢睁开眼,心跳也有些快,不知道陆柏梵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如果他又要指责她...... 察觉到男人的动静,路濛呼吸微紧,紧接着下一秒,有人将她抱在了怀里。 陆柏梵没有推开她,覆在腰间的手轻轻地拍着,像是妥协般,嗓音也温柔了许多:“我让医生来家里等着。” 男人的怀抱宽厚,路濛的脑海里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好像妈妈。 小的时候生病,路菱就是这样抱着她哄的。 她双手抱着男人的腰,依然没有睁开眼:“不用这么麻烦,就是困了。” 陆柏梵没有指责,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渐渐的,她僵硬的身体也软了下去,到南山庭院时,还真的有了几分困意。 卸了妆,又洗完澡出来,陆柏梵不在卧室。 她走下楼,感冒的鼻子还没完全失灵,隐隐约约闻到了浓汤的香味。 在厨房的不是叶婶,而是陆柏梵,他早就脱掉了西装的外套,衬衫的袖口被挽至小臂处,背影高挑却格外的赏心悦目。 见她下来,陆柏梵舀了一碗汤,让她过来。 “你做的吗?” 陆柏梵没有喝:“叶婶做的。” 路濛意识到什么:“特地为我准备的?” 他淡淡嗯了声:“喝了酒不能吃药,只能准备点暖身的汤。” “.....” 路濛讪讪的,也没再说什么,老老实实地喝着汤。 这汤一直被蕴在锅里,还烫着。 她喝得很慢,陆柏梵坐在她对面,看着平板处理工作。 路濛的目光忍不住看了过去,冷白的光线折射在他优越的五官处,明明连眼皮也没有掀一下,却仿佛能察觉到她的视线。 “看着我才能喝下去?” 他嗓音淡淡的,说出来的话却令她觉得有莫名其妙的幽默感。 路濛也不像刚才那般和他作对,而是撑着下颌大大方方地嗯了声,“不给看吗?” 陆柏梵的视线抬了起来,他放下平板,身体懒懒往后靠去,颇有点你随意享受的意思:“只要看就够了?” 路濛骄矜地嗯了声:“暂时是这样。” 至于看够了要什么,陆柏梵也没有问,反正,他随时恭候她来占取。 陆柏梵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陪着她,路濛忽然想到了父母,偶尔邵庭渊加班晚归,路菱也会这样贴心。 有次深夜她醒来,一下楼就瞧见妈妈在陪着爸爸,就像他们现在这样。 都说父母之间的感情会对孩子产生影响。 的确是这样,路菱和邵庭渊很恩爱,路濛其实没怎么想过结婚,但要问她理想的夫妻相处,就是父母这样的。 如今和陆柏梵在一起,她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如果能和他这样过一辈子,似乎也挺好。 陆柏梵和她不同,他父母去世得早,普通夫妻应该怎么相处,他其实并不知道。 但路濛觉得,他做的已经很好了。 陆柏梵也不知在想什么,只是问她:“爸妈平时是怎么相处的?” 其实很多爱是藏在细节里的,比如邵庭渊每次出差回来会给路菱带礼物,比如两人早晨都会有早安吻。 路菱的画要参赛,邵庭渊永远是她的头号支持者。 爱是说不完的,却能让人感受到。 路濛喝了汤,去楼上洗漱。 陆柏梵洗完澡回来,她已经昏昏欲睡了。 “头还疼不疼?” 他显然还惦记着她在车上说的话,路濛摇了摇头,她刚才只是找了个借口而已。 话音落下,她转身窝进男人的怀里,将脸颊埋在他的胸膛处,带着点鼻音说:“陆柏梵。” “嗯?” “我刚才就是喝了点酒,性子上来了。” 陆柏梵搂着别别扭扭没敢把脸露出来的人,噙着浅淡的笑意嗯了声。 “但是你以后关心我,能不能直接点。” 路濛觉得他也有错,指责他的时候,理直气壮地把脸仰了起来:“冷冷的,好像我犯了什么大错一样。” 感冒还喝酒,陆柏梵当时的确不太高兴。 后来她从别墅内出来,画了精致的妆,身后是熠熠生辉的光,笑起来时透着游刃有余的松弛与鲜活,又明亮到令人移不开视线。 他的心里蔓延出了卑劣的,甚至想要独占的冲动。 但他非常清楚不可以。 路濛是他的妻子之前,首先是她自己。 陆柏梵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问:“我的关心,你会接受吗?” 路濛觉得他的问题真奇怪:“为什么不接受?” 陆柏梵笑了笑,好脾气地应道:“好。” 提起酒,路濛有点好奇:“你讨厌酒吗?” 陆柏梵的鼻尖盈满了她身上的香,不知是沐浴露,还是身体乳,混合在一起很好闻。 “你没去酒库看过?我偶尔也喝。” 路濛还真的没去过:“那下次带我去看看吧。” “嗯。” “你酒量好吗?” “还可以。” 路濛的酒量也挺不错,她几乎没有把自己喝到酩酊大醉过。 聊了点琐碎的事,她的困意终于重新涌了上来,陆柏梵却忽然问她:“路濛,有早安吻的话,也会有晚安吻吗?” 她下意识地回答:“有。” 话音落下的一刹那,路濛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霎那间,属于男人的气息笼了下来,“我们今天还没有晚安吻。” 陆柏梵是第一次结婚,的确有做的不好的地方。 所以,他决定听妻子的话,好好学习如何维护夫妻间的感情—— 比如,有早安吻以及晚安吻。 路濛被他捏着下颌,却下意识地躲开了,她呼吸微紧:“我感冒没好,会传染给你。” 陆柏梵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唇,没有松开手,而是温和地提醒她:“我身体挺好的,你没发现吗?” 路濛清楚自己应该拒绝的,他也给足了她拒绝的时间。 可她非但没有,还下意识地闭上眼,甚至是出于本能地张开唇回应。 陆柏梵吻得很温柔,轻含时还会安抚地摩挲着她耳边的皮肤。 路濛眼睫微颤,湿热的吻是静谧的,也是令人上瘾的。肾上腺素飙升,她的双手在不知什么时候抱住了男人的脖颈,碾转间仰着脸,鼻尖相碰,酥麻感也渐渐窜入大脑。 陆柏梵抚着她的唇,似乎觉得她这样乖巧的样子有点可爱,温热的吻落在了她的鼻尖处。 路濛被亲得有些恍惚,她唇瓣翕动,看着面前的男人,声音低低与他撞在一块儿—— “晚安。” “陆柏梵,你好像很喜欢亲我。” 作者有话说: 晚安!又来迟了,小红包掉落 第12章 12 她挺喜欢和陆柏梵接吻的 第12章 12 她挺喜欢和陆柏梵接吻的 问出口的一瞬间,路濛就后悔了。 她和陆柏梵在婚前没有感情,是因为合适才选择在一起。 对于这场婚姻,她一直处于坦然接受的状态。 她以为会有的很多摩擦没有发生,相反,她和陆柏梵出奇地合拍——在各个方面。 她没有拒绝和他的亲密接触,在某些时候也会贪念、享受,甚至会不知足。 如果这个问题是问她,路濛想,她心里有个十分确定的答案—— 是,她挺喜欢和陆柏梵接吻的。 但她觉得,这或许是出于生理性的喜欢。 更何况,两人除了在做/爱的时候会接吻,其他时候并不会,就连晚安吻也是从今晚开始。 所以她想,陆柏梵应该也是这样的,只是出于生理性喜欢,不会参杂别的其他因素。 “我不应该喜欢吗?” 陆柏梵的回答唤回了她的思绪,男人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揉着她的唇,漆黑的目光沉静而温和:“你是我的妻子,我喜欢....” 他话音一顿,又缓缓道:“喜欢和你接吻,不可以吗?还是说,你会觉得反感?” 路濛下意识地反驳:“没有。” 她的心跳很乱,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就仿佛他喜欢的不只是和她接吻。 “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可以保持距离。” 他体贴至极,路濛细白的手指不太高兴地点了点男人的喉结:“嘴上这么说,怎么还抱着我?” 陆柏梵喉结上下一滚:“因为你还没有回答。” 路濛深深地缓了口气,勾住男人的脖子,轻声撂出两个字:“虚、伪。” 陆柏梵并不在意她的指责,深邃的眼眸不紧不慢地描摹着她的红唇,仿佛将她全身上下都吻了一遍,却依然克制着询问:“所以,你喜不喜欢和我这个虚伪的人接吻?” 明明亲过许多次了,还这样道貌岸然地问。 路濛的手稍稍用力,迫使男人低下头。 比起方才深入的吻,她只是轻轻贴了下他的唇,眼睫毛不自觉地颤了颤,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有些骄矜地说:“勉强还可以。” 陆柏梵的心像是被轻轻勾了下,温柔地含住女人的唇。 路濛呼吸有点儿乱,她仰着脸,气息不稳地溢出了点埋怨:“真把感冒传染给你,不能怪我。” 陆柏梵眼底掠起笑意,他又渐渐吻向她干净的眼皮处,似是透着点安抚的意味:“不会怪你。” “睡吧,晚安。” - 果然如陆柏梵所说的,他的身体素质很好,并没有被传染。 幸好,路濛的感冒也没有再加重。 陆柏梵临时有事出差,他不在家的两天,路濛的生活没有太大的变化。 周五下午上完课,她亲自开车去机场接师姐。 她和唐令宜是同一个导师,后来她出国留学,唐令宜也在美国,两人的联系也渐渐多了起来。 唐令宜和几个伙伴开了家工作室,主接翻译项目,路濛偶尔也会挑感兴趣的接手。 她的婚礼唐令宜没有时间赶来参加,这次回来,她还特地带了礼物,不过这礼物是给路濛一个人的,一对特别漂亮的耳饰。 路濛很喜欢,还将原本的耳环摘下来,把这新耳饰戴了上去。 唐令宜喝了口咖啡,问起她的新婚生活:“我记得你在留学的时候,还挺多人追你的,但你一个都看不上。” “突然说要结婚,还真的把我吓了一跳。” 路濛人长的漂亮,家境也好,有钱,性格不傲慢骄纵,总是笑盈盈的,还很聪明优秀。 这样的女孩子很受欢迎,所以在收到请柬时,她甚至冒出了些不太好的想法,以为她是被家里胁迫的。 路濛笑了笑:“他挺合适的。” 唐令宜将她上下打量,其实从状态就可以看出,她的生活没有太大的变化,要说有,也是往好的方向发展。 她看上去挺幸福的。 “对了。” 唐令宜没忘了正事:“我想给家里人再挑点礼物,你方便陪我吗?” 路濛欣然答应:“当然可以。” 两人喝完下午茶就去买礼物了,唐令宜想挑选一款男士香氛,但她不太了解,路濛的脑海里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到了陆柏梵。 他身上总有种好闻的,令人依赖的冷杉香。 唐令宜纠结着挑选,路濛的视线扫到其中一瓶,柏林寒杉。 “这瓶怎么样?” 唐令宜听了她的提议,用试香卡闻了吻,忽然疑惑地向她靠近,鼻子一动地嗅着。 路濛不太理解她的举动,唐令宜已经收回了视线,她看着手中的香,仿佛随口一闻:“你身上的香味和这个有点儿像,最近喜欢这个香?” 路濛愣了下,她下意识地闻了下自己的手,除了冷杉香,还有她平时爱用的香水味,就仿佛是混合在一起形成了独特好闻的香味。 婚后,她和陆柏梵的衣帽间是在一起的。 虽说男士女士的会左右分开,却还是会沾染到。 她曾经看到一条帖子说,情侣夫妻在一起久了,身上的味道也会有所相同。 那她和陆柏梵.... 唐令宜又挑了点其他的东西,想着再为堂哥选一条领带。 那天在陆家,陆柏梵轻而易举地看穿了她喜爱的品牌,路濛也有悄悄观察他。 男人的衣帽间里多数是高定的款式。 陆柏梵也说过,他从来不会亲自去挑选,而是有品牌方定期送到南山庭院。 她们今天来的商场,刚好有陆柏梵衣柜里的牌子。 唐令宜跟随她走进去,却没有直接挑选,而是眯着眼打量她:“你和你老公的感情不错?” 路濛视线一顿,也没有否认:“这么明显?” 唐令宜双手环抱着:“都记着他爱用的牌子了,还有刚才的香水,也是他喜欢的吧?” 路濛将碎发捋到耳后,新耳环轻轻晃动,“相处久了,总能发现的。” 她前两天看到这家刚出的款式,手指一滑点了收藏,其实还挺适合陆柏梵的。 但她看了一圈都没有,唐令宜在另一处挑选,路濛走过去问柜姐。 “不好意思女士,这款目前没有货,您需要的话我们这边可以为您预定。” 这款高定属于限量款,路濛也没怎么想,答应了。 唐令宜过来结账,随意瞥了眼,“还特地给人买条领带?” “我只是为了感谢他。” 路濛已经找好了理由,毕竟前几天她生病,陆柏梵很贴心地照顾她。 唐令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一个谢礼六位数,陆总可真幸福。” 事实上,陆柏梵衣柜里的衣物、腕表都不止六位数。 路濛被她打趣的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她在预定单上潇洒地签了名字,小声嘀咕了句:“反正我有钱。” 唐令宜注意到她的婚戒,很早就想问了:“你的粉钻呢?” “收着呢,我戴着上课不方便,就换了这个。” 唐令宜得知是那位设计师的作品,预估了下价格,沉默许久才说:“你们有钱人开心就好。” 知道她要回来,路濛提前订了一家私厨餐厅,没想到会碰见陆柏梵。 众星捧月的男人气质沉冷,正疏离有度地与身边的人交谈,漫不经心地视线忽然撞进了她的眼里。 路濛没有过去找他,陆柏梵也看到了她身边的朋友。 直至女人的背影消失,他单手给人发着消息:【我刚落地。】 路濛确实在想他怎么提早回来了,不是说明天的航班么。 她三心二意地回着:【海城的事处理好了?】 1:【嗯,本来想早点回来陪你,但被他们牵住了,不是故意不告诉你。】 路濛的心里的确有点古怪的不舒服,看了他发来的消息,她别扭地回复:【我有的是人陪。】 陆柏梵本来被应酬缠得心情不佳,看了她发来的消息,冷淡的眉眼间总算柔和了许多。 1:【等会儿和你朋友还有活动吗?坐我的车回去?】 路濛想了想,问唐令宜:“你等会儿要不要开我的车走?” 她刚回国,有些事情还没有完全安置好。 唐令宜刚才也看见陆柏梵了,她欣然答应。 两人吃完饭,路濛去车上取了她买的东西。 陆柏梵的车停在不远处,她上了车,将礼品袋随意放在腿边,也没有催他。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一上车,司机就给陆柏梵发消息了。 包厢里,男人将外套搭在手臂间准备离开:“我还有事,就先行离开了,各位继续。” 陆柏梵要走,他们也不会真拦着。 倒是他身边的这位合作伙伴注意到他的婚戒,举杯道:“之前没来得及赶回来参加陆总的婚礼,现在补上一杯,也希望陆总和太太百年好合。” 陆柏梵脚步一顿,他拿起杯子,不过没有喝酒:“李总的好意我领下了。” “只不过太太还在等我,以茶代酒,下次我请客。” 陆柏梵回到车里,路濛似乎睡着了。 他动作极轻地将她的脑袋搭在自己的肩上,视线在不经意间看到了她放在脚边的礼袋。 牌子的logo就印在最外面,陆柏梵的衣柜里都是,因此他很熟悉这个品牌。 静谧的车里,他垂着眼皮,拎起礼袋里把里头的东西拿了出来,领带被包装得很好。 陆柏梵看了许久,将东西细致地装了回去,满身的疲惫仿佛在顷刻间散去。 他抬手松开领结,低头轻轻吻了下怀里的人。 但路濛没怎么睡着,她迷迷糊糊地,掩嘴打了个哈欠:“你结束了?” 车窗外灯影绰绰,夜色倾在男人的眉眼间,似乎浸透了温柔。 陆柏梵嗯了声:“买了这么多东西,累不累?” 她含糊地应了声,昨晚熬夜翻译,今天又是早课,难免有些疲倦。 看她这么困,陆柏梵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楼着她的腰,让人靠着他的肩。 回到南山庭院,路濛还惦记着要卸妆,没有直接睡。 陆柏梵去旁边的房间洗完澡,想去给她倒杯水。 他走下楼,注意到岛台上的东西,他的脚步顿住。 微亮的灯光下,岛台被整理得很干净,除了玻璃杯,那圆圆的小竹篮里,装了满满的曲奇饼干。 一个个被包装得很好,金灿灿圆扁扁的,仿佛是堆了一座可爱的金字塔。 陆柏梵走上前,撕开一块黄油曲奇,香甜的味道充盈在唇齿间。 是她做的。 陆柏梵想到第一次品尝时,女人带着点骄纵地说:“我可不会经常做,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你要好好珍惜。” 他吃完后也没有向她要求多做点,毕竟,路濛喜欢烤饼干是因为兴趣。 他不能理所应当地向她索取。 但现在,这里重新堆满了。 甚至快要装不下了,满满当当的,还有几块掉了出来。 陆柏梵倚着岛台,慢条斯理地吃完了一包饼干,一颗心仿佛被浸在甜腻的黄油奶香里。 作者有话说: 别的霸总:清心寡欲,烟or酒陆总:饼干饼干老婆做的饼干 第13章 13 当宝贝一样珍惜 第13章 13 当宝贝一样珍惜 路濛第二天醒得有些早,陆柏梵刚晨练回来,还没有去公司。 男人洗完澡,黑发微湿,水珠滴落在肩胛骨处。 他平日里穿着斯文禁欲的衬衣,气质是内敛而沉稳的。而此刻脱了睡袍,背肌的沟壑紧实分明,再往下,腰腹的人鱼线利落性感。 虽然瞧上去贲张着劲劲儿的力量感,但其实抱着还挺舒服的。 路濛打量的视线猝不及防地撞进男人的眼里,她动作一顿,又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去,却在心里指责他,怎么换衣服都不背着。 陆柏梵眼底浮现很淡的笑意,他漫不经心地将衬衣节节扣好,唯独漏了靠近喉结的衣扣,“会系领带吗?” 路濛不得不转过身,她倒是没有拒绝,陆柏梵微微低下头方便她的动作,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女人的脸上。 他的视线太过直白,让她想忽略都难。 路濛系好后却没有松手,而是拽着男人的领带,在他的唇上碰了下。 蜻蜓点水,没有任何的心虚,甚至是体贴地帮他抚平了衣领,语调却透着点轻快:“索取点报酬,陆总没意见吧?” 系个领带就要报酬,陆柏梵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没意见。” 路濛很满意陆总的回答,松开手的一瞬间,却忽然被人勾着腰带进了怀里。 她的手下意识地搭在男人的肩上,陆柏梵视线低垂,格外贴心地询问:“这样就够了?” 两人距离实在太近了,路濛的心跳有些快,她睫毛轻颤着,看进他漆黑的眼里:“陆总一早上就要这么不正经吗?” 陆柏梵挑了下眉:“我只是为了感谢你,这就算不正经吗?” 路濛回答得很坚定:“算。” 陆柏梵笑了笑:“行,那我换个问法。” 触及女人疑惑的目光,他直白坦荡的视线仿佛在无形中侵占着她的唇:“我们这么多天没见面,早安吻,还有晚安吻,是不是应该补回来?” 路濛怔怔的:“这也要补吗?” 话是这么问,她其实也没想过拒绝,想了想,踮起脚主动地吻了他一下,颇有点完成任务的意思:“好了吧?” 陆柏梵捏着她的下颌抬起脸,吻下来的时候嗓音藏着不难察觉的笑意:“看来确实很有必要补回来。” 路濛出于本能地张唇回应,却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仰着脸溢出了声疑音:“嗯?” “才几天没见,平时我是怎么吻你的,都忘了?” 陆柏梵没有很深入,他轻轻含着女人的唇,能察觉到她有些紧张的呼吸。 路濛想要回答,视线却越过男人,一眼注意到了他身后的镜子。 她很喜欢这面全身镜,每次换好衣裙总会欣赏自己。 但此刻,她却觉得无法直视—— 镜子里,男人高挑清隽的身影几乎将她整个人挡住,唯独能看见她挂在他脖颈处的手,无名指上的婚戒掠起冷冽的光痕。 路濛不自觉地蜷了下手,她不受控制地往后靠去,背脊撞到了衣柜的玻璃门,陆柏梵的手往上掌住她的后脑勺,细细密密的吻却没有停下来。 在婚前,路濛以为自己的婚姻会是相敬如宾的。 从没想过会在清晨与男人接吻,甚至现在,她的舌头都有些发麻。 有冰凉的水珠落进她的颈窝里,她冷得一个哆嗦,也恢复了几分理智,下意识地躲开了他的吻,声音不由带了些埋怨:“你怎么不吹干头发。” 陆柏梵的指腹替她拭去了湿痕,好脾气地认错:“下次不会了。” 路濛忍不住打量着他问:“你今天心情很好?” 陆柏梵整理着袖口,闻言嗯了声:“还不错。” 她转过身挑选今天要穿的裙子,仿佛随口一问:“什么好事?” “可能是因为,有人为我烤了新的饼干。” 路濛动作一顿,她将挑好的裙子搭在手臂间,没有看他,只是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谁为你烤的?我只是自己想吃了。” 陆柏梵低低笑了笑,也不知信没信,漫不经心地跟着她离开了衣帽间。 之前托唐令宜带了礼物回来,路濛打算今天回家送给妈妈。 她将昨天买的东西整理出来,却发现不小心将唐令宜的东西也拿了过来,还是她要送给堂哥的领带。 路濛给人发了消息,唐令宜回得也挺快的,约好傍晚过来拿,正好有公事要和她谈。 下午上完课,两人见面。 唐令宜直接说重点:“下个月我们有个重要客户要来国内,对方之前看过你翻的译本,很欣赏你。” “所以我想,你能不能帮忙做随行翻译?” 路濛想了想,没有直接答应:“我过几天再给你答复可以吗?” “当然可以。” 唐令宜知道她是个不缺钱的大小姐,但在公事上该给的都会给,包括以往请她翻译都会按照市面上的价格清付,包括这次,如果她答应了,唐令宜也不是白请她帮忙的。 两人简单聊了会儿,唐令宜还有事,拎着礼袋先走了。 路濛开车去父母那,路菱很喜欢她送的礼物,但她更开心的是,女儿看起来很幸福。 陆柏梵最近忙着一个项目,回到南山庭院已经是十一点。 路濛趴在床上看美剧,细细的红色吊带从肩膀滑落,她毫无察觉,听见动静头也没抬一下地说:“你回来了。” 陆柏梵嗯了声,他松开领结,视线漫不经心地顿在一个地方。 她昨晚买回来的东西,全都不见了,礼袋也不在。 陆柏梵走进衣帽间,也没有看到那男士领带的包装。 他指尖微凉,从里间出来,仿佛随意地问:“爸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路濛终于从平板里抬起视线,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啊。” 陆柏梵嗓音寡淡:“那是我记错了。” 那个款式的领带,也的确不适合邵庭渊,却很适合年轻男子。 所以,她把领带送给了谁? 陆柏梵从浴室出来,路濛翻身面向他,鼻尖动了动,仰着脸问:“你觉得这个沐浴露好不好闻?我新买的。” 不同于刚结婚时的生疏,她似乎已经不怕他了。 就这么毫无防备地靠近,乌润的眼眸干净漂亮,陆柏梵没有回答,而是忽然捏着她的下颌吻了下来。 路濛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床被中,她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觉得他今天有点凶。 两人以往都挺克制的,每天也就一次。 所以当陆柏梵的手摸向盒子时,完全没想到会没有了。 他一直待在里头,路濛忍不住蹬他,眼尾还泛着红,陆柏梵冷静了许多,他吻着她薄薄的眼皮,又渐渐往下,温柔地撬开了她的唇。 路濛抵抗的手,在不知何时勾住了男人的脖颈。 她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第一次这样极致,整个人有些不受控制。 从浴室出来,路濛已经累得不想动弹。 漆黑的夜里,陆柏梵的手肘压在眼皮上,却毫无睡意。 他并不想揣测路濛,却还是忍不住地想,那条领带到底送给了谁。 沉默间,有热意挤进他的怀里,女人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抱着他。 陆柏梵的手一动,似是妥协般,将人搂在了怀里。 “路濛。” 明知道她已经睡着了,他还是忍不住低声询问:“你能不能给我买条领带?” - 周六下午,柜姐给路濛发了消息,她前两天订的领带货比较难到,最快要月底。 路濛不算着急:【好的。】 司机已经在学校门口等着了,她收起手机,只见陆柏梵也在。 今晚两人要去参加一场慈善拍卖,陆柏梵已经将她的礼服准备好了。 拍卖开始前,有不少人过来和陆柏梵搭话。 路濛笑意疏淡,但其实她的腰很酸。 陆柏梵察觉到她的小动作,搭在她腰间的手不轻不重地揉了揉,再之后有人过来,他都婉拒了。 路濛问他:“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我去那边等你吧?” 陆柏梵垂眼看着她:“本就是虚与委蛇的应酬,他们怎么能和你比。” 路濛移开视线,却忍不住地翘起了唇。 她心安理得地将自己靠在男人身上,拍卖会很快开始,受母亲路菱影响,路濛对画作也有些见解。 偶尔,她会附在男人耳边,告诉他这幅画的好坏,值不值得拍,最多出多少钱。 陆柏梵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她的手,听着她的话,却没怎么看那拍卖的画,而是在看她:“没想到路老师还挺厉害,什么都懂。看来,我娶了一个宝贝?” 路濛骄矜地撑着下颌:“所以,你要好好珍惜我。” 陆柏梵握着她的手,嗓音轻淡地沉进了她的心里:“一定当宝贝一样珍惜。” 路濛的耳廓攀起热意,她有点儿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却没有收回手。 今日拍卖的物品其实都挺不错,但路濛也是见惯了好东西,十分感兴趣的倒是没有。 直至工作人员拿出最后一件画作,是一位非常小众的画家,起拍价也只有一万,却没什么人感兴趣。 路濛的目光却怔怔顿住。 陆柏梵察觉到她的手在发抖,拧着眉,想说点什么,只见她已经举起了牌子,清冷坚定的声音打破了僵局:“十万。” 有人回头看了过来,似乎想知道是哪个冤大头要买这廉价的东西。 路濛没有在意别人,只是定定看着那幅画。 沿着她的目光,陆柏梵同样看了过去,他指尖微凉,终于察觉到些不对。 那幅画上的女人,与路濛有几分相似。 或者说,更像的是她的母亲,路菱。 本以为这幅画没有人会争夺,却不料另一道声音从斜方响起—— “二十万。” 路濛抿着唇,她第一次失去理智,继续往上加价:“五十万。” 对方同样不让步:“八十万。” 路濛蜷紧了手:“一百万。” “一千万。” 那人似乎不想和她过多耗费时间,开口扔出来的价格令场内喧哗。 这样一副画,这样一个没有名气的画家,到底值在哪里? 路濛心里有些急,她非常清楚这幅画最多值十万。可她不愿意错过,如今她最多能拿出的就是十万。 现在能拿下的唯一办法,就是向陆柏梵借钱。 但她知道,他从来不做亏本的合作。 以及,如果有更糟糕的情况,两千万还不能够拿下.... 路濛犹豫着,她死死盯着那幅画,眼见工作人员就要敲锤,陆柏梵忽然开口,沉淡的嗓音在场内掀起波澜。 “五千万。” 路濛不可置信地看向他,陆柏梵却始终平静,触及她的视线,也只是安抚地摩挲着她手背的皮肤。 她这才惊觉,两人的手一直牵在一起。 可五千万,陆柏梵是疯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 14 我更在意你的情绪 第14章 14 我更在意你的情绪 正在拍卖的这幅画上只有一个女人。 战火纷飞的背景,她长发凌乱,凝望着前方,眼里是无尽的悲悯与坚定。 竞价的那人没有再加价,这幅画最终被陆柏梵拍下。 路濛其实也没从五千万中回过神,她拧着眉说:“你其实不用这样。” 陆柏梵只是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她的手,闻言撩起眼皮:“需要和我这么客气?” 路濛唇瓣翕动,她解释着:“从画本身的价值来看,这幅画最多十几万。我原本自己可以拿下,也没想到会竞到这个价格。” 话音落下,她承诺道:“但你放心,我会还给你的。” 陆柏梵听完,没有回答,而是问:“这画对你很重要?” 她迟疑地点了点头,如果没能拿下,她或许也会寻找那位买家。 但是对于他来说,这是一场亏本的购入。 陆柏梵指尖轻动,牵着她的手稍稍用力,让她蜷紧的手松开:“我觉得你可能还不够了解我。” 路濛没有跟上他的思路,疑惑地问:“哪方面?” 陆柏梵的指腹揉着她被掐红的手心:“五千万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个小项目的事。所以,不要觉得愧疚,也别觉得我亏了。” “花五千万买你的喜欢,我觉得很值。” 路濛自己就是个大小姐,父母宠她,和朋友关系好,她也从来没有因为钱困扰过。 五千万,她虽然不能一时间拿出来,却也能轻松地凑齐。 可陆柏梵的话,还是在她的心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想要这幅画吗?” 她沉沉敛下那不受控制的悸动,陆柏梵将她的披肩拢紧,嗓音平淡:“你想告诉我吗?” 路濛唇瓣翕动,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陆柏梵很贴心:“可以等想告诉我的时候再说,路濛,我不着急。” 仿佛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会在。 路濛现在的确没办法说出口,许是察觉她的心事重重,陆柏梵给了一个台阶:“如果还是过意不去,可以送我礼物补偿。” 礼物啊..... 她之前订的领带还没有到货呢,那其他的再挑选什么好?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陆柏梵这回没有直接给她答案,“有你这样直接问的吗?” 路濛实在想不出来,主要他也什么都不缺。 陆柏梵随意地给了点选项:“领带、腕表,想送什么都可以。” 路濛觉得他过于好脾气了:“你对谁都这样吗?” “怎样?” 她想了一个词:“大方。” 陆柏梵笑了笑:“你是第一个这样评价我的。” 他话音落下,又牵着她的手缓缓道:“不用把你跟一般人相比。” “你是我妻子,和别人不一样。” 路濛指尖一动,“是不是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会支持?” 陆柏梵看着她:“我们是夫妻,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吗?” 路濛的心跳很快,她想,可以给陆总挑个昂贵的礼物作为奖励。 慈善拍卖结束,她原本想去见见另一位竞拍者,但工作人员告诉她,那位先生在竞拍刚结束时就离开了,似乎有什么急事。 先生....是他吗? “那这位画家呢?可以和他见面吗?” 工作人员没有直接答应:“我们这边联系对方,可以的话会尽快安排。” 拍下来的画送到南山庭院,路濛细致地收藏了起来。 除了翻译工作,最近学校的事也很多,她虽然忙,却没有忘记给陆柏梵的礼物。 给他挑选,确实有点费神。 毕竟陆总什么都不缺,而且她看来看去,总觉得有些东西配不上他。 他唯一喜欢的就是饼干,总不能给他做一箱的曲奇吧? 林诺将红茶搁在桌上,双手环抱着打量面前的女人。 路濛被她看得一脸疑惑:“怎么了?” “你是不是有点喜欢上陆柏梵了?” 林诺的质问让她愣了下,女人喝了口咖啡:“怎么这么问。” “你什么时候这么认真为一个男人挑过礼物了?” 路濛很无辜:“我爸爸呀。” 林诺瞪她:“不许狡辩。” “.....” “我只是为了感谢他。”路濛将那幅画的事儿告诉了她,林诺是少有知道邵家内情的人,但她还是持怀疑态度:“就因为这个?” 路濛吃了一口蛋糕,唇齿间满是奶油的甜香,她眼睫垂着,也不知在想什么,过了许久才慢吞吞地说:“可能有点吧。” 林诺没想到自己真的炸出来一些东西,面对她的追问,路濛放下叉子,颇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怎么了?” “我喜欢我老公,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她其实也不确定这份感情是什么时候开始发酵的,也不确定这份好感究竟是不是喜欢。 只是觉得在和陆柏梵的日常相处中,男人还挺有魅力的,而且和他待在一起的感觉还不错。 陆柏梵对她很上心,所以,她也愿意多对他好点。 新挑好的礼物和领带一样需要预定,路濛没有给陆柏梵透露任何的消息,他也同样没有过问,仿佛已经忘了这回事。 周六是童童的生日,冯青舒很早就邀请两人来家里吃饭。 路濛欣然答应,只是她这天还要去唐令宜的工作室,陆柏梵让她宽心:“我去接你。” 等工作结束,她匆匆上车:“等很久了吗?” 陆柏梵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触及她额间凌乱的碎发,抬手替她整理了一番。 “没有。”他话音一顿,仿佛随口问道:“很忙?” 路濛在车上补妆,闻言嗯了声:“学姐的那位客户是个很著名的文学家。” 她提了名字,问他认不认识。 陆柏梵的确有所耳闻,他指尖一动,听她说完工作内容,才不紧不慢地问道:“送你出来的那个,也是工作室的?” 方才她出来时,有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与她并肩。 陆柏梵其实认识对方,唐家长子,两人是高中同学,但往来不多,也只有点头之交,最近刚从英国回来。 路濛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对,是学姐的堂哥,正好过来给学姐送东西的。” 对方本来还想绅士地送她一程,路濛也很礼貌地拒绝了:“多谢唐先生,但是不用了,我老公过来了。” 陆柏梵神色寡淡,他能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唐公子系着的那条领带,就是路濛买的那条。 是巧合吗? “我下一周可能会有点忙。” 路濛提前给他打了预防针,陆柏梵颔首:“把你的行程都发给我吧。” 她故意道:“管这么严?我都没管你。” 陆柏梵敛下情绪,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单手拿着手机发了什么。 很快,路濛的手机震动。 一点开,是他发过来的行程表。 “我会叮嘱助理,之后我的行程每周发你一次。”陆柏梵收起手机,这才慢条斯理地回应她刚才的话:“你可以管我。” 路濛移开带笑的视线:“我自己都忙着呢,谁有空管你。” 陆柏梵其实很喜欢她这般骄矜的模样:“嗯,是我主动报备,不过。” 他话音一顿,问了另一个问题:“你给我的备注,为什么是1?” 路濛动作僵了片刻,见她沉默,陆柏梵原本是随口一问,现在是真有点兴趣了。 “这就要问你了。” 路濛最开始设置这个备注,的确是故意的。 她点开一封邮件给他看,她把自己的婚礼想法整理成word发过去,男人却只是回复了一个【1】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工作对接。 她当时就想,结婚其实和工作也差不多,会有摩擦,需要相互沟通。 也就一时兴起给人改了这个备注,渐渐地用到了现在。 但其实,1还有其他含义,路濛没有说。 陆柏梵确实没想到会是这样,无奈地解释道:“习惯性的回复,抱歉。” 没想到会被她记了一笔账,他向她保证:“之后不会再这样回复你了。” 路濛移开视线:“我可不会把备注改回来。” 陆柏梵眼底掠起笑意:“没让你改。” 其实他还挺喜欢这个备注的,因为他发现,路濛给所有人的备注都是普通的姓名,唯独他的,是一个特殊的【1】 两人到时,陆家已经来了许多宾客。 路濛给童童送上礼物,还因为自己的迟到向她道歉。小姑娘今天穿了特别漂亮的公主裙,糯糯地说:“没关系,我知道婶婶要赚钱,婶婶特别厉害。” 童童真的很讨喜,路濛也被可爱到心软。 别墅里还来了许多的小朋友,路濛原本是和冯青舒在一起的,没一会儿该让小寿星登场了,两人去找童童。 寻了一圈,她走到陆柏梵身边,挽住男人的手,附在他耳边问有没有看见童童。 他微微俯身听着她说话,闻言示意某个方向。 小姑娘正黏着她爸爸呢,冯青舒也过来了,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看上去很幸福。 这虽然是家宴,但也请了陆家的一些朋友。 路濛正和陆柏梵说话,没想到会看见眼熟的人。 她脸色倏地冷了下来,陆柏梵察觉到她的情绪,沿着视线看过去,是他不认识的人。 对方也显然在看这边,触及两人的目光,似乎想要走近交谈。 “陆柏梵。” 路濛挽着他的手一紧,指尖几乎是要掐进去:“我不喜欢他们,如果他们过来和你打招呼,你能别和他们说话吗?” 虽然父母宠她,但路濛的教养很好,面对不喜欢的人也会装装样子,但这几人,她一点儿都不想装。 这是她第一次向陆柏梵提出这样无理又任性的要求,甚至可以说是很莫名其妙。 对于他这样绅士又知礼节的人来说,或许很为难。 如果他没办法答应..... 路濛挽着的手臂抽离,她指尖发凉,一颗心沉沉坠去间,忽然被人勾着腰搂在了怀里。 “可以。” 路濛讷讷的,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直接。 “你不喜欢的人,我为什么要给他们好脸色?” 陆柏梵似乎不懂她为什么要这样询问,垂眼看着她:“你可以理所应当地命令我,不要理他们。” 而如她所预料的,那几人真的走了过来,只是才开口“陆总”两字,陆柏梵连眼皮也不掀一下,带着她往冯青舒那走去。 路濛没有错过几人僵住的笑,直至走远,她心里的阴影还未散去,冰凉的手却忽然被人握住。 “不舒服?” 陆柏梵没有询问那几个人的事,而是拧着眉,又抬手碰了碰她的脸。 “你怎么不问我?”路濛唇瓣翕动地问:“万一我和他们的过节,是我的原因呢?” 陆柏梵不太喜欢她这样低落沉闷的模样,覆在她腰间的手掌轻轻拍着,微微低着头哄人看向自己。 路濛安静地看着他,男人的眼眸沉静,却似乎倒映着她的模样。 “比起原因,我更在意你的情绪。” 陆柏梵语调平缓,却仿佛一字一句地落进了她心里:“我只知道,你看见他们就不开心。更何况,我是你丈夫,无条件站在你身边,不是应该的吗?” 路濛的脑海里忽然想起林诺的话,她想,自己或许是真的有点喜欢陆柏梵了。 “就是小时候被他们欺负过。” 过了许久,她静静看着众星捧月的童童,仅用一句话概括了事实。 如今过去了十几年,那几人虽然什么都没说,她却知道他们想要粉饰太平,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她不想过多计较,却也完全不想和他们有交集,就连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陆柏梵记得,除了邵家的老太太和邵庭风,路濛的父母很疼爱她的。 她没有继续往下说,便是不想提起那些事。 陆柏梵没有逼问,将人抱进怀里:“讨厌的人的确该远离,路濛,你做得好。” 他这偏爱的夸奖,让她心里的烦闷霎那间就散了,甚至忍不住弯了下唇,这有什么好夸的? “我还以为你会.....” 她抱住男人的腰,费劲儿地想了个词:“特别霸道地对我说,要把他们的公司收购了。” 一般不都是这样的吗? 她只是胡乱一说,没想到陆柏梵真的在思考:“按情况来讲,那两家的企业的确不在收购的评估范围内。” “.....” 意思就是,让他收购,陆总其实还看不上。 路濛真担心他会这样做,“我随便说说的,你还当真了?” 话音落下,她还是没忍住笑了,踮起脚很主动地亲了男人的唇:“谢谢。” 童童的生日宴快结束,两人婉拒了冯青舒的留宿提议。 回到南山庭院,路濛从车上下来,忽然对他说:“你陪我去拿个东西。” 陆家的私人车库很宽敞,光是陆柏梵本人的车就停了一排。 他以为是路濛平时上下班开的车,让司机先行离开,跟随她过去。 直至看见那辆陌生的黑色科尼塞克,男人锃亮的皮鞋渐渐慢了下来,他手臂间还搭着西装外套,双手插在西裤里,看向身边的女人。 路濛踩着细高跟,她欣赏着自己买下的车,这才面对着男人,双手背在身后,笑盈盈地问他:“陆总,礼物喜欢吗?” 比起她身后那四千万的车,陆柏梵的目光却定定看向她:“怎么想到买这个款?” 路濛歪了下脑袋:“因为我挑了很久,实在不知道有什么是能配得上陆总的。” 陆柏梵平时去公司多数是由司机接送,出行的车也是以宾利或者劳斯莱斯为主。 但不巧,之前住在陆家,她看见他幼时的收藏柜里放着一辆轿车模型,和科尼塞克有些像。 陆柏梵喉咙里溢出轻笑,他似乎心情不错,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漆黑的眼眸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我还以为你忘了礼物的事。” 路濛原本不打算这么早把礼物送给他的,但..... 她知道自己在生日宴上提出的要求有多无理、多任性,他如果拒绝,也是应该的。 可她又十分清楚,如果陆柏梵真的真的没有站在她这一边,她心里的那点喜欢,恐怕会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从而退回到疏离的、互不打扰的距离。 而这些礼物,她也不会送出去。 她就是这样,毫无保留的偏爱,才值得她往前一步。 还真给林诺说对了,她第一次对一个男人那么上心。 拍卖会她只是短时间内拿不出那么多钱,并不是没有。 除了这车,还有时隔一个月终于到货,被她藏在卧室里的那条领带。 路濛越想,愈发觉得陆总的命真好。 她双手勾住男人的脖子,乌润的眼里透着点意味不明的愉悦:“知不知道,差一点点,你就收不到礼物了。” 作者有话说: 一个花千万给老婆买画,一个花千万给老公买车,有钱夫妇哈明天15章入v啦,会有小红包掉落,感谢大家支持~下本会开《霓虹听不见》感兴趣的朋友可以收温雨慈有个万能的竹马。不高兴,她就躲到周恪家。犯错了,找周恪帮忙。因为丢三落四,她总是把东西扔给周恪保管。就连自己的暗恋秘密,也会和他分享。周恪的世界满是她,她却很久以后才知道。  /再次见面,温雨慈不确定眼前的周恪是否还和从前一样好说话。  在相处中,她变得谨慎礼貌,不像儿时那般肆意黏人。  直到某天,周恪问:“是忘了我的手机号,还是根本就不想和我说话?”  温雨慈嗫嚅:“我以为你不想再见到我了。”  过了很久,周恪拿来一双女士拖鞋,单膝着地替她换上,嗓音依旧冷淡:“都过去了。”  他的回答让温雨慈有所误会。决定好聚好散前,她攥住男人的手腕,鼻子发酸,又有些委屈地问:“高三开学的早上,我买早餐找的零钱塞你校服口袋里了,能还给我吗?”  周恪:“....”  -*笨蛋甜心x高冷闷骚*2026.1.14/2026.7.24 第15章 15 你该不会以 第15章 15 你该不会以 陆柏梵显然也想到了生日宴上的事。 他手臂一伸, 将人带进怀里,向来冷冽的眉眼间浮着些许笑意:“所以,这也算是给我的奖励?” 路濛还挺认真地思考了下, 她踮起脚啄了男人的唇:“可以这么说。” “所以,陆总以后也要好好表现。” 女人漂亮的眼眸格外明亮清透, 像是璀璨的珍宝, 令人心动:“我开心的话, 会继续奖励你。” 不知道别的家庭是怎么教育孩子的,但在陆家,陆柏梵受到的从来不是鼓励或者奖励式教育。 从小到大, 他得到最多的是批评。 爷爷对他的要求很严格,渐渐的,陆柏梵对自己也越来越苛刻。 堂哥身体不好,爷爷待他总是很宽容, 不会批评, 更不会责罚,有时还会给予夸奖。 陆柏梵不是没有羡慕过, 他做的好,爷爷不会摸他的脑袋夸赞。 可一旦他没有达到爷爷的标准, 就会被关禁闭, 得来的是严厉的指责。 小时候也会委屈,但久而久之, 陆柏梵也不再期待。 因为他知道, 他是陆家的继承人,这些是他应该做到,也必须背负的。 但路濛与他不同。 有很多人爱她,显而易见, 她同样很懂得怎么对别人好。 这还是陆柏梵第一次得到“奖励”。 他现在心跳很快,血液似乎也很热,肾上腺素飙升,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坑了敌对公司的时候。 原来得到“奖励”会这么爽。 走进地下车库的电梯里,路濛还在问他:“有没有别人给你送过车?” 陆柏梵牵着她的手,漫不经心地看着跳动的数字回答:“有。” 路濛撇撇嘴:“我就知道你什么都不缺。” 她话音落下,又带着点不讲理的语气道:“但你不能把我送的和别人比。” 陆柏梵垂眼看向她,抬了抬唇角:“嗯,明白。” 不可否认,他这样的顺从体贴,路濛很喜欢。 电梯直达别墅二楼,女人的细高跟踩在地面发出哒哒的声响,她再开口时颇有点恃宠而骄的意思:“你怎么这么冷静,不感谢我,也不表达喜欢,你——” 质问的尾音忽然被汹涌的吻吞噬。 路濛被迫抬起脸,鼻尖相抵,两人的喘-息错乱地混在一起,她只有片刻的怔愣,紧接着下一秒,抵在他肩处的手已然往上抱住了他。 一点即燃的吻,仿佛将浑身的血液都烧了起来,疯狂躁动着渴望。 路濛的唇齿间融满了男人的气息,她跌跌撞撞地往后退去,陆柏梵单手搂着人,另只手松开领结,吻着她的动作却始终没有停下。 路濛睫毛轻颤,视线触及他骨节分明的手,向来沉稳的人,扯着领带的动作却透着些性感。 “等等....” 她的唇被人亲得淋漓,身体微微后仰躲开,气息不稳地打断道:“我还有东西给你。” 陆柏梵被她毫不留情地推开,只好沉沉敛下不断叫嚣的冲动,漫不经心地跟在女人身后。 路濛将那条领带拿了出来,她是想,反正车都送了,这也顺便给他算了。 “那天逛街心情好,随手买的。” 她语调轻松,却一直在注意他的反应。 陆柏梵拿着领带的礼盒,视线低垂着,脸色淡淡的,漆黑的眼里看不清任何情绪。 他的平静让路濛有点不高兴:“你不喜欢的话就放着吧,反正也不是特地给你买的。” 说着,她没再看他,擦身而过之际,陆柏梵圈住她的手腕,将人拦了下来。 他微微低头,看着她问:“哪一天?” 路濛已经不怎么想理他了,语气也淡了许多:“你出差回来,吃饭遇到的那天。” 陆柏梵当然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他语气软了下来:“你那天带回来的另一条领带呢?” 路濛拧着眉,“什么领带?” 她不记得自己还买了其他的领带。 陆柏梵提醒:“另一个款式,今天唐郁深戴着的那个。” 路濛后知后觉想起来:“那是学姐买了送给她堂哥的,只是我不小心拿错了。” 她话音一顿,忽然想到那天晚上,他沉默地做得很凶,也意识到什么。 “你以为是我买了送给别人的?” 陆柏梵在意了这么久的事,居然是个乌龙:“抱歉。” 路濛走上前,直勾勾地盯着他,沉默半晌,才给他定罪:“你吃醋了?” 陆柏梵圈着她的手松开:“嗯。” 他承认得过于坦荡,让路濛心里的那点不高兴,忽然就不见了。 所以在这场婚姻里,他也同样动心了。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她不想让自己表现得很好哄,“你误会了我那么久,我现在不是很想和你说话。” 陆柏梵没让她走,将人圈禁怀里:“路濛。” 她脸色冷冷的,不情不愿地抬起眼。 “你教教我吧。” 她下颌微扬:“教什么?” 他低下头,鼻尖相抵:“教教我,怎么哄你。” 路濛心里“轰”的声,她身体往后一仰,瞪着男人:“不要色/诱。” 陆柏梵眼里浮现笑意,温柔地吻向她:“我不该误会你。” 路濛想躲,身体却抵着衣柜无路可逃,几乎是被他圈在怀里的姿势,脸颊一撇开,却被男人追着吻了下来。 “我确实是吃醋了,但我没有误会你出轨,也知道你不会这样。” 他每说一句,就吻她一下。 路濛被他勾得心跳很快,却仍然没有低下头,依旧带着点不高兴的语气:“我以为你看到会很惊喜。” 陆柏梵捧着她的脸,大概是真的没哄过人,连一句情话都不会说,只是声音低低地回答:“我很喜欢。” 路濛本来就没有很生气,此时被他亲的昏头昏脑,抵触的双手渐渐攥紧了男人的衬衣。 稍稍用力地迫使他低下头,她清亮的眼眸里静静倒映着男人的模样:“仅此一次。” 陆柏梵习惯了睥睨别人,此刻被她带着点蛮横的语气命令,他却没有任何的不满。 从小到大,他永远不能犯错,必须事事做到完美。 所以,他这位可爱又善良的妻子,对他已经十分宽容了,甚至给了一次机会。 他怎么能不把握。 路濛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被人托着臀抱了起来。 她的双腿条件反射地勾住男人的腰,陆柏梵随手将领带搁在一旁,抱着人回卧室。 空气中仿佛有暧昧在不断地沸腾发酵。 在这件事情上,除了初次的生疏,之后的几次都是由他引导的。 她以为会和之前一样直截了当,却在昏天昏地间,忽然失声喊他:“陆柏梵!” 路濛觉得他疯了,下意识地想要阻止,却被人十指相扣地禁锢住。 她用着仅剩的理智,死死克制着颤意:“你不用做到这种地步....” 他这样高傲的人,怎么能....口。 她从没想过他会做这样的事。 可越来越兴奋的心跳在证明着,她并不是真的抗拒,甚至可以说,她很期待。 “不是说要我好好表现吗?” 陆柏梵深深看了她一眼,漆黑的目光,像是要拽着她一同下坠。 “路濛,相信我。” 男人的衬衣西裤没有褪去一件,除了领口微乱,依旧道貌岸然的模样。 就连被她蹬了一脚,也只是撩起眼皮,黑漆漆的眼里没有不悦,相反,还似乎笑了笑。 陆柏梵在她面前,好像没怎么冷过脸。 就像此刻,他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浸润的唇,眼睫低垂地看着她,没有任何的狼狈,甚至有点性感,也格外的赏心悦目。 两人在这种时候一般都不会说话的。 但在今天晚上,陆柏梵抚去她黏在额间的碎发,低低地说:“车我很喜欢,领带也是。” 他自小受到的礼仪,收到礼物,就应该大方表达喜欢的。 更何况,她刚才已经对他的冷淡感到不满了。 陆柏梵吸取了教训,觉得还是得多问问她的意见。 “对我的表现满意吗?” 路濛眼尾泛着红,气息不稳地命令他:“你不许说话了。” 陆柏梵想,她真的很可爱。 其实两人还挺克制的,每天也就一次,以至于路濛一直觉得,他对这事的兴趣不大。 今天应该也是这样。 所以当他开始第二次时,她是懵的:“还要吗....” 陆柏梵温柔地吻着她,又贴心询问:“累了?” 吃得太噎,她缓了一会儿,才不解地问:“不是做一次就够了吗?” 陆柏梵这么敏锐的人,也察觉到什么:“你该不会以为,我只能一次?” 路濛讷讷地张了张唇,无辜又茫然地看着他。 “......” 陆柏梵确实有点儿气笑了。 “刚开始,是担心你会受不住。” 到后来,做完她就进浴室,他以为她不想继续了。 却没想到,她会觉得他只能一次。 “看来我们对彼此的误会很深。” 今晚,陆柏梵最深的感悟就是,夫妻之间绝不能将误会冷置。 所以,他决定好好地、深刻地与妻子进行沟通,以此互相了解,这样才更有利于夫妻生活。 但路濛觉得他的探讨过于深入了,探讨的时间也好长。 沟通结束已经过了零点。 “要不要去兜风?” 浴室里,他两手撑在女人身边,像是将人圈在怀里的姿势。 路濛已经换了条干净的睡裙,柔软的长发根本遮不住颈间的痕迹,听了他说的,并没有觉得他疯了,而是看着镜子里的人问:“现在?” “嗯。”陆柏梵撩起眼皮,漆黑的目光同样直勾勾地看着镜子:“你送我的车,我想试试。” 路濛转过身,水蓝色的吊带裙衬得她皮肤很白。 女人双手往上勾住他的脖颈,微微仰着脸,语气带着些雀跃的骄矜:“陆柏梵,拥有我这样一个愿意在深夜陪你兜风,宠着你的老婆,你命真好。” 她的眼眸明亮干净,没有任何的埋怨或者不乐意。 陆柏梵哂笑,顺从地低下头亲她:“我也这么觉得。” 如今已是十二月了,深夜温度低,几乎没什么人会在这个点犯神经出来兜风的。 黑色的科尼塞克穿梭于冷寂的夜里,车内放着歌,男人单手扶着方向盘。 不同于白日一丝不苟束缚着领口,古板克制的模样,他姿态难得慵懒,窗外的灯光不明不暗地折射在他凌厉的侧脸处,颈间的红痕透着暧昧的浪荡。 陆柏梵挑的是周遭没有居民,比较空旷安静的道路。 “我很少开这种车。” 他松了点油门,车速慢了许多,平静自若地和她说着话。 “我代表着陆家,所以必须是严谨的,沉稳的。” 他的一举一动都可能会影响陆氏,所以,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自己的兴趣。 久而久之,他也习惯了这样无趣的、枯燥的,不能犯任何错的生活。 他也有过意气风发的年纪,向往过那些肆意的,不受管教的生活,只不过都被沉沉的责任与负担压下去了。 朋友说他,仿佛成了只有工作,没有灵魂的空心人。 陆柏梵只是淡淡地说了声:“是么。” 其实没什么好遗憾的,身为陆家长子,他同样得到了许多。 他以为自己早就不在乎了,可看到这辆车的时候,他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兴奋。 原来收到喜欢的礼物,会是这样的心情。 而且,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宠他。 年幼时没人宠他,到了三十岁,反而有人宠他了。 陆柏梵的手抵着唇角,不禁低低笑了笑。 他偏头看向副驾驶座的人,漆黑的眼眸深邃,却同样温柔:“所以路濛,我很喜欢你送的礼物,真的。” 路濛也不知看了他多久,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风吹得澎湃。 留学的时候,她论文写烦了,就会自己开车兜风。 她以为这是很平常的事。 听了他的话,她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如果他们早点认识的话,她就能把陆柏梵拐出来一起兜风了。 她身上披着男人厚重的大衣,撑着脸颊,明亮的眼眸直勾勾地看着他:“陆柏梵,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单手开车,不被束缚的样子....” “真的帅爆了。” 陆柏梵没想到他等来的会是一句称赞。 路濛没有说任何安慰他的话,没有说,喔,你好可怜。 爷爷他们对你真严格。 她移开视线,望着黑漆漆的夜,心情却似乎很不错:“没关系啊。” 她能理解他的责任,也知道他在外人面前必须是完美的。 而像今晚这样,帅爆的,会坦诚哄她的,会低于裙摆中的,最真实的,也让她格外心动的陆柏梵..... “留给我一个人看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有老婆真幸福,对吧陆总。来啦,小红包掉落~ 第16章 16 情不自禁而 第16章 16 情不自禁而 陆柏梵会议结束回到办公室, 见到了外派结束的陆乘。 不止公司里的人,甚至是外界也会揣测他们堂兄弟关系不和。 还有人说陆柏梵心思沉,故意打压陆乘。 事实上, 他们两兄弟的感情还算不错。 陆乘不像他爸,总不甘心地想要争权,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位置很不错, 不用扛住整个陆家的压力, 不用被所有人盯着,钱也不少,下班就可以陪老婆孩子。 这多幸福啊, 所以他完全不理解他爸,承担不了陆家掌权人的责任,又何必去眼馋。 舒舒坦坦的,有人替你负重前行不好吗? 办公室里, 陆乘汇报到一半, 忽然瞧见陆柏梵这居然有曲奇饼干。 他还挺稀奇的,毕竟他这堂弟从小就被爷爷管得严。 他能偷偷吃零食, 陆柏梵却完全不可以碰,简直就是不食人间烟火。 “是哪家的饼干, 居然能放在你的办公室里。” 陆乘正好有点饿了, 打算尝尝,味道不错的话, 就带点回去给童童。 陆柏梵从文件里抬起视线, 他脸色瞧不出任何的异常,古井无波地说:“这个你吃不了。” 陆乘不解地看向他:“为什么?” 他虽然身体差,但没有什么过敏的。 陆柏梵漫不经心地胡诌:“十万一块,很难买。” 陆乘惊了, 觉得自己好像拿了块金子,可这明明看上去很普通。 但陆柏梵这样一说,他反而更想尝尝了,十万一块的曲奇到底什么味啊。 陆乘翘着二郎腿,把一整块饼干都塞进嘴里嚼,咽下去后,他双手环抱着咋舌回味:“好吃是好吃,但真吃不出来哪里值十万,你是不是被人骗了?” “.....” 陆柏梵冷淡地移开视线。 他总不能这么小气,说这个你不能尝,是路濛给我做的。 自从有了童童,陆乘就变得抠门,总是说要给女儿留嫁妆。 他随口说了个高价,也没让人放下饼干。 吃就算了,这没品位的评价让他心里格外不悦。 “把钱转过来,我让助理送下午茶,你别吃这个了。” 陆乘低头把十万块转过去,却格外稀奇地惊叹:“你怎么变得这么计较了?” 陆柏梵懒得跟他说,只是觉得报价低了,早知道说个五十万。 两人在办公室里聊着公事,助理将下午茶送进来时,身后还跟着陆檐。 陆檐其实很不高兴,儿子外派回来第一个找的居然不是他这个爹,而是陆柏梵。 但这次陆乘办得的确漂亮,他也跟着沾光。 陆柏梵的姿态始终没变过,双腿交叠,漫不经心地听着两人交谈,偶尔补充几句。 聊了好一会儿,陆檐有事先走了。 陆乘问他:“晚上要不要来我这吃饭?把路濛也叫来。” “她晚上和朋友有约。” 陆柏梵指尖一顿,倒也没拒绝去吃饭。 陆乘没有和陆老爷子住在一起,童童早就知道了消息,听见两人回来的动静,小姑娘跑出来探头探脑的。 “婶婶怎么没有来?” 童童还挺喜欢路濛的,陆柏梵将她抱了起来:“她工作忙。” 生日宴的时候还是长头发,才一周的时间,小孩儿就剪了个蘑菇头,坐在他怀里就像只喋喋不休的蘑菇精。 冯青舒原本担心女儿太黏人,没想到陆柏梵还挺耐心的。 童童一直很喜欢这个小叔,吃饭的时候,拿着牛奶装作大人的样子想要敬他,却不小心洒到了他身上。 陆柏梵没有管衬衣被弄脏的地方,而是拧眉拂着领带。 童童也知道自己犯错了,耷拉着脑袋道歉。 “没关系。” 陆柏梵没有怪她,陆乘带着他上楼换衣服,走进客房,只见男人已经将领带解了下来。 “你扔这吧。” 他理所应当地觉得陆柏梵不会要了,毕竟一条领带而已。 “不用。” 陆柏梵避开他的手:“我洗干净就可以。” 陆乘愣了下,他这不食人间烟火的堂弟什么时候自己亲手洗过东西了。还这么宝贝? 他心里疑惑,就问出口了。 陆柏梵将袖口挽起两节,水流沿着男人骨节分明的手,他清洗领带的动作并不笨拙,甚至有点儿赏心悦目。 “路濛送的。” 陆乘这会儿是什么都明白了,他双手环抱地倚在边上揶揄:“看来你们感情不错啊。” 陆柏梵垂着眼皮,没有反驳,耐心地将领带清洗干净。 “我还真想不到有一天,你居然会亲自洗领带。你小子,寡了这么多年,还挺会的。” 陆柏梵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只是平静地说:“和会不会没有关系,路濛是我妻子,她送我的东西,我总要上心在意的。” 陆乘很欣慰:“虽然你和路濛是被迫捆在一起结婚的,但看你们现在感情不错,哥也替你高兴。” 他总是自称哥,但其实兄弟两人陆柏梵才是更稳重的那个。 男人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擦身而过之际淡淡地撂下一句话:“谁告诉你我是被迫的?” - 路濛回到南山庭院,陆柏梵也刚到。 她记得他今早出门穿的不是这件衬衣,疑惑地问了一嘴。 陆柏梵将原因告诉了她,路濛哦了声,瞧见他手里拎着的东西:“这什么?” “领带。” 她倒是没想过这会是陆柏梵亲手洗的,看了眼也就没在意:“我先去洗澡了。” 今晚和唐令宜吃饭,聊了很久关于工作的事,此时她脑子嗡嗡的,还有些回不过神。 陆柏梵从浴室出来,卧室里没有人,推门走进卧室,只见她穿着吊带睡裙,手边压着各种资料,素净的眉眼间满是专注。 还记得两人刚结婚那会儿,她很客气,进书房还要询问他的意见。 到现在,她已经格外自然地占据家里的角角落落,就比如她唇膏,也不知道为什么丢在了他的电脑旁。 陆柏梵最开始没有将她出差这件事太放在心上,毕竟都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工作。 可路濛离开的第一个晚上,他回到南山庭院,忽然觉得过于冷清了。 这让他有种.....独守空房的错觉。 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里自嘲过于矫情。 洗完澡,他还是给人弹了个视频过去。 路濛也刚忙完,今晚接到了那位作家,selina是一位年近六十,头发花白却很优雅的老太太。 原本还担心招待不周,但selina性格特别好,她很喜欢中国,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抱有好奇。 路濛和她差了几十岁,可相谈起来却没有代沟,反而格外的融洽。 陆柏梵耐心地听她说工作的事,路濛讲到口干舌燥,才后知后觉男人的视线。 隔着屏幕,却始终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安静,温柔,且包容。 “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她的语气不由带了些亲昵的埋怨,陆柏梵抬了下唇角,声音温和平缓:“只是觉得,路老师工作时的样子很有魅力,不舍得打扰。” 路濛克制着唇角轻翘的弧度,她言归正传:“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陆柏梵懒懒地撑着脸颊,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脸上:“必须有事才能找你?” 路濛愣了下,她心里意识到什么,笑盈盈地问:“所以,你是因为想我了?” 她过于直白,陆柏梵也没否认:“是啊。” 话音落下,他又好整以暇地反问:“非要算的话,我觉得这也算是大事?” “....” 路濛偏开头试图冷静,却还是抵不过心里的悸动:“我才走了半天,你怎么这么会说情话了?” 她故意带着点质问的语气,乌润漂亮的眼里满是明晃晃的愉悦:“快点说,是谁把我们陆总教坏的?” 男人笑了笑,温和而坦然地回答:“抱歉,没有谁,情不自禁而已。” 路濛心里“轰”的声,只觉得脸颊都烧了起来。 两人聊了将近三个小时,直到她打了个哈欠,陆柏梵才挂了电话。 卧室再次跌入冷寂,他揉了揉眉骨,不由自嘲一笑。 陆乘刚结婚那会儿,和冯青舒也是这样。 陆柏梵当时还觉得他过于腻歪了,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这样。 他阖着眼皮许久,消息的“叮”声打破了沉静的深夜。 手机冷白的光线落在男人凌厉的五官处,路濛刚才明明说睡了,却又给他发了条消息。 第一条的照片里,是款男士领带。 路濛:【顺手买的。】 男人淡漠的眉眼间不禁浮现笑意,他斟酌着回复:【很喜欢,谢谢。】 都还没有拿到就说喜欢了。 路濛将手机倒扣,翻来覆去很久,忽然将脸埋在枕头里,认命地溢出了声轻叹。 别的不说,抱着陆柏梵睡觉还挺舒服的。 有的习惯养成了,真的会很难戒掉..... - selina十分感谢路濛这两天的陪伴,她和唐令宜的合作也进行得十分顺利。 接下去就不需要路濛费神了,但她是申请了年假的,就这么结束假期还挺可惜。 倒是陆柏梵给了她一个建议,陆氏的某条高端酒店在今年刚刚拓展,她可以去体验一番。 路濛觉得可行,不过,她婉拒了他的安排:“就当是普通住客吧,这样的体验才更真实。” 陆柏梵向来尊重她的想法:“那就期待你给我的反馈了。” 唐令宜要忙工作,路濛将林诺这个大小姐喊过来了。 两人订的是最贵的套间,酒店专属的管家亲自过来接待她们。 “我记得,上一周还请那谁做推广大使了是吧?” 管家笑着说:“是的。” 林诺说的是这几年爆火的一个男艺人,通过管家提醒,才想来叫顾深。 几乎任何一点儿事就能上热搜,邀请他来推广也的确是个正确的选择,当天粉丝爆满,酒店全线的预订量都翻了数倍。 路濛不追星,看了照片,也只是评价了一句还行。 两人的套间在十三楼,管家的服务很到位。 路濛工作以后就没怎么旅游过了,林诺和她吃饭的时候还在问:“你和陆柏梵的蜜月打算补上吗?” “不确定。” 路濛喝了口香槟,关于蜜月,她其实都已经忘了。 用完餐,两人从电梯里出来,还看见个眼熟的身影,高瘦的男人,穿着一身潮服,口罩遮得严严实实。 路濛没想起来是谁,很快就把这件事忘了。 后面的几天,她和林诺玩得还挺开心的。 酒店顶楼有个bar,两人还没去过。 换了条裙子,走出房间,路濛正和林诺说着话,忽然有凌乱的脚步靠近,刹那间有人直冲冲地向她撞了过来。 她躲避不及,后背重重地撞到了门,肩胛骨顿时疼得厉害。 林诺吓了一跳,赶忙把路濛扶了起来。 眼前的女人戴着口罩帽子,露出来的那双眼里却明显透着恨意。 林诺护在她面前,推开这个疯子:“你有病啊!” 争吵间,电梯“叮”的声,有人走了出来。 为首的男人脚步顿住,不知见到了谁,他下意识地就想走。 刚才还想对路濛动手的女人,却朝着男人大喊:“顾深!你敢走我就曝光你!” .... 对路濛动手的,是这位当红男星顾深的圈外女友。 女方本以为,他是为了事业不能公开,选择忍耐,却没想到上个月,顾深提了分手。 而当时又有绯闻,说顾深与另一位女星在一起了,甚至被人拍到一起出入爱巢。 她接受不了分手,但顾深已经全方面拉黑她。 女孩儿谈了八年,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放下,想尽办法地找他。 也不知跟了顾深多久,之所以会对路濛动手,是因为她和那位女星的身型太相像,昨天晚上顾深与女艺人还被拍到上了同一辆车,她便以为这人就是路濛。 “晦气!” 林诺呸了声,顾深在荧幕前表现得那么纯情,还会对女艺人红脸,结果全是装的,脚踏两条船,抛弃前女友,恶心! 酒店方也知道了这件事,有经理过来安抚她的情绪,但显然,他们的重心也在顾深那。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顾深没有露面,倒是他的经纪人过来道歉了。 路濛根本不想管这些破事,她只是和女艺人长得有点儿像,就莫名其妙被牵连。 酒店同样失职,让无关人员随意上楼。 路濛本以为自己会得到有诚意的道歉,却不想,他们两方希望她不会将这件事爆出去。 酒店方能看出,面前的两位女人气质出众,定然背景不小。 但综合考虑,他们还是选择了站在顾深这边。 毕竟他是当红艺人,影响大。如果今天的事被爆出来,酒店的失职也会曝光。 “您开个价吧。” 出面的只是顾深的经纪人,以及一位酒店管家。 “是想用钱来摆平这件事?” 路濛靠着林诺才能勉强撑住,她声音发冷:“你们觉得我缺这点钱?” 这位管家,不是两人第一天入住时服务的那一位,而是带胡子的微胖男子。 而顾深的这位经纪人,也显然处理过许多类似的事。 “那么这位小姐,您想要我们怎么做呢?”他高高在上的,开口时不掩嘲讽:“爆出去,对您未必有好处。” 混在娱乐圈里,他可太知道男艺人生存有多容易了。 被爆出去恋爱又如何,之后发个分手声明,粉丝就会乖乖跑回来。 脚踏两条船? 她也没拍证据,可以告名誉权。 最差的情况,让顾深写封道歉信,这一切就会过去的。 路濛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她的肩胛骨还疼得厉害,甚至动一下就不舒服。 林诺忍不了地和他们理论,也是这时,路濛接到了陆柏梵的电话。 平时这个点,都是她主动给他打语音的,但今晚没有。 接通的一刹那,男人嗓音温和穿过听筒:“回酒店了吗?” 被撞后的委屈在这一刻铺天盖地涌了上来,她鼻子发酸,端坐的姿态却没有松软一分,僵局中,她声音冷得厉害:“我在你的酒店受伤了,但我对他们的处理很不满意。” “所以陆柏梵,我需要你现在亲自为我处理。” “如果处理不好,你就别来见我了。” 作者有话说: 依旧红包~ps:艺人事件无原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第17章 17 他在吻她受 第17章 17 他在吻她受 陆柏梵非常清楚, 路濛并不是在威胁他。 从最开始的生疏,到现在,他能察觉路濛也同样在向他走近。 但如果这件事没有妥善处理, 她恐怕会直接退回到原点。 陆柏梵几乎没有怎么思考,吩咐闻助理立刻联系酒店的负责人, 他需要马上了解前因后果。 闻助理的反应也很快:“好的。” “还有。”陆柏梵将外套搭在手臂间, 男人淡漠的眉眼间仿佛笼着寒意, 像是遇到了极其重要的事,与他擦肩而过之际,冷声撂下一句话:“帮我订一张去临市的机票。” 闻助理虽错愕, 可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清楚,此刻要做的不是提醒老板接下去的会议,而是立刻去完成他的吩咐。 - 路濛半靠在沙发里,精心挑选过的长裙从沙发边缘垂落。 女人漂亮的蝴蝶骨上, 青紫色的淤痕显得格外刺眼。冰凉的膏药抹了上来, 她恹恹的,却还是痛得闷哼出声。 林诺看着将脸埋在枕头里的人, 动作不由轻了些。 她这位好友,向来是随性洒脱的, 什么时候像今天这样受过委屈。 原本很挺期待去顶楼的bar喝两杯, 到现在,她只觉得晦气。 林诺越想越气, “我给我小叔打个电话。” 她的那位小叔也是个大人物, 就连路濛的大伯见了对方,也要礼让几分。 虽然路濛知道,林诺一开口,她小叔一定会答应的。但顾深这种东西, 还不够资格让林先生亲自出面解决。 “你小叔这么忙,别麻烦他了。” 话音落下,她没什么情绪地解开手机,冷白的光线折射在女人姣好的五官处,陆柏梵的消息言简意赅:【等我过来。】 “让陆柏梵处理。” 她闷闷地将自己重新栽进枕头里,一小时前还娇艳明媚的人,在此刻却蔫蔫的。 “对,在你老公的酒店受伤,就是要他来处理。” 林诺替她抱不平,路濛听着她说话,将手机倒扣,并没有回复陆柏梵的消息。 - 凌晨四点,天边的地平线浮着微弱的光芒。 赶往酒店的路上,闻助理在向陆柏梵汇报情况。 车窗外不明不暗的光线折射在男人冷厉的侧脸处,整个人似乎沁着寒意,让人实在没底。 陆家是有私人航线的,但因为太过突然,来不及申请。 落地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这个点,大部分人都已经疲惫困倦。 酒店的总负责人leo根本不敢睡,在他身边的,是刚才处理纠纷的李经理。 他忍不住擦拭额间的冷汗,脸色煞白地意识到,今晚的那两位女士来头不小。 同样焦头烂额的,还有顾深的团队。 经纪人本想用钱摆平,没想到顾深的前女友真想和他同归于尽。 早在来之前,她就准备了定时的控诉微博—— 只要顾深和她复合,微博就不会发出去。 可顾深没有,眼前的男人冷漠疏离,与曾经相爱时的体贴完全不同。 发出去后,顾深的对家,还有各种营销号不嫌热闹大地添了一把火,团队看到时已经来不及了。 第一条微博,是他们相爱多年的证据。 第二条微博,是顾深出轨的证据。 第三条微博,是顾深与多位女星不正当关系的证据。 事情发酵得很快,leo看到的时候,猛地拍了大腿,吩咐李经理赶紧把解约声明发出去。 李经理一刻不敢停下,发出去后,他捂着胸口,心脏依然突突不安的:“这样应该没问题了吧?” leo刚想回答,便收到了闻助理的消息,他与陆总已经到了。 能让集团的负责人深夜亲自过来,显然,这件事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意识到这个情况,leo没有理会李经理,而是在心里期盼自己不会被牵连。 “这件事的确是我们处理不当,不知道那位是陆总您的太太....” “如果不是我的太太,普通客户就可以被你们这样敷衍处理了吗?” 套间里的气氛逼仄,男人平静地打断leo的话,他并没有暴怒斥责,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视线却锐利到令人如坠冰窖。 “我想,你们还是不知道最大的错是什么。” 酒店所有的员工都需要重新接受培训,李经理除了引咎辞职,还需要配合集团相关部门的调查。 类似的情况不清楚发生过多少次,而李经理在其中是否有收到贿赂,如果有,根据金额,最坏的情况是他可能会进去。 李经理的腿都软了,根本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的地步。 leo没有理会他的求救,毕竟他自身难保,哪来的精力去保他。 陆柏梵没有见顾深团队的人,他又打了个电话,处理好一切已是凌晨五点。 路濛不方便躺着睡,只能趴着,以至于这一整夜都没有睡好。 她醒得很早,窗外还是雾蒙蒙的,手机里却沸沸扬扬的好一阵热闹。 看了酒店的处理结果,以及顾深的绯闻,她没什么情绪地切离软件,微信里,有陆柏梵的未读消息。 1:【醒了给我回电话。】 她面无表情看了许久,冷冷地打着字回复:【醒了。】 消息发出去,她百无聊赖地趴在沙发里看手机,随手一刷都是顾深的帖子。但奇怪的是,无论各方冒出来的知情者怎么爆,没有任何一条提到她。 今晚的事没有任何人泄露。 她心里很清楚,这大概是陆柏梵的手笔。 手机的最上方忽然弹出一条消息,令她的心忽地漏了一拍。 1:【开个门,好吗?】 路濛想,她应该有点骨气将他拒之门外的,可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走了过去。 陆柏梵颀长的身影立于门口,注意到男人眉眼间的疲倦,她拧着眉:“什么时候到的?” 不同于在员工面前的威严冷肃,他平静注视着她:“四点。” 路濛唇瓣翕动,到底是没把人赶出去。 陆柏梵反手关上套间的门,跟随在女人身后,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还是很不好。 路濛的确有牵连的意思,也不是很想和他说话。 “怎么这么早醒了?” 陆柏梵脱了外套,按照她的生物钟,至少要睡到七点才行。 路濛眼皮也没有掀一下,恹恹地说:“后背疼,趴着睡不舒服。” 陆柏梵的目光触及她的背影,拧眉走近:“伤得很重?” 路濛靠在沙发里,察觉到男人将她的披肩脱下,冷意涌了上来,她身体一缩,却没有阻止。 陆柏梵久久不说话,她不大高兴,想要回头看他在做什么,却忽然有温热的呼吸轻轻落在她的蝴蝶骨上,仿佛是很轻的羽毛酥酥麻麻掠过她的全身。 他在吻她受伤的地方。 “你....” “对不起。” 两人的声音撞在一块儿,她鼻子发酸,心里那点委屈止不住地涌了上来,声音也不像刚才那样冷淡:“真的很疼。” 属于男人的冷杉香从身后倾轧而来,几乎是将她整个人都笼住。 他小心地避开她背后的伤,温柔地将人拥在怀里,轻轻地吻了她泛红的眼尾。 路濛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却被他覆着脑袋轻轻啄了下唇,随后退开点距离,视线紧盯着她,又接着再次亲了上来。 来来回回很多次,并不深入,而是笨拙地带着点哄人的意思。 最开始,路濛的确想和他闹点脾气。 但她整个人都被他拢在怀里,根本躲不掉,每次想开口说点什么,他就亲下来,真的好烦。 原本还半靠在沙发里,在不知何时就坐到了他腿上。 就这么安静地亲了好一会儿,陆柏梵依旧这么抱着她,将她的披肩拢紧,另只手覆在女人的腰间。 他将酒店的处理情况告诉了她,包括经理等负责人会受到的惩罚。 路濛早就从热搜上看到了,听完后也只是哦了声。 她不像平日那样亲密,甚至还有点冷淡,这让陆柏梵的心里发涩。 “以上是我作为酒店负责人给出的处理方案,同样的,我可以向你保证,这种情况未来不会再发生。” 路濛终于看向了他,陆柏梵拢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他顿了顿,目光却始终落在她的脸上:“但路濛,作为你的丈夫,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置自己,你告诉我,好不好?” 路濛深深缓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而是在他颈窝里狠狠咬了一口。 陆柏梵蹙着眉,却没有阻止她的动作,覆在她腰间的手也轻轻拍着。 她明白,他其实已经处理得很好了,这件事也不能太怪他。 可她就是觉得委屈。 松口的一瞬间,陆柏梵没有看自己身上的牙印,而是问她:“咬够了?” “没咬够的话,可以换个地方。” 路濛明白,自己其实就是在他身上发泄。 “你刚才是另外开了间房吗?” 她没有回答,而是冷不丁地问了这件事。 “嗯。” 路濛其实猜到了原因,却还是要问:“怎么不直接来我的房间?” 陆柏梵抚着她的唇:“不想吵醒你。” 话音一顿,他又道:“而且你说了,没有处理好别来见你。” 路濛心里叹了声气:“我要是很晚才醒呢?” 他眉眼平静,却又仿佛很温柔:“有什么关系?在我这里,等你不是浪费时间的事。” 路濛觉得他有时候令她很心动,有时候却很笨。 “既然等不是浪费时间,那你干嘛这么急地赶过来?” 她有心刁难,找着各种漏洞质问。 陆柏梵并不是一个轻佻的,会说情话哄人开心的浪漫恋人。 他总是平静而温柔的:“我晚过来一小时,你就会多委屈一小时。” 她愿不愿意见他是一回事,但他得第一时间赶过来,解决好一切,然后陪着她。 路濛心里忽然有些不甘心,明明自己是受害者,却没睡好。还有他也是,一夜未睡,还傻傻地等着她。 该睡不好的,明明应该另有其人。 “陪我睡一会儿。” 她将脸颊埋在男人的颈窝处,“我睡好了,就不怪你了。” 陆柏梵呼吸微滞,也意识到她是想让他休息。 男人眼底浮现笑意,温柔地吻了她薄薄的眼皮,这才听命地将人抱了起来。 - 路濛睡醒已经是下午四点。 陆柏梵早就起来了,在外间处理工作,依稀还能听见男人视频会议的声音。 林诺知道陆柏梵过来,也放心了,却没有过来打扰。 回了消息,她切到微博,才发现顾深的热搜还没掉下去。 点进去一看,有她不认识的女星出来捶他出轨,除此之外,就是各种品牌方宣布结束合作。 她看了一会儿,并没有觉得大快人心,而是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陆柏梵问她要不要再玩两天,路濛恹恹拒绝:“晚上就回去吧。” 她没什么想玩的兴致了,而且后背还疼着。 陆柏梵让闻助理安排。 回到南山庭院已经是九点,他还有视频会议,路濛也没管他,打了个哈欠,准备去洗澡。 但原本去书房的人忽然折回到卧室,他平静而贴心地询问:“对了,你后背有伤。” “需不需要我帮你洗澡?” 作者有话说: 依旧红包。明天的更新会推迟到晚23点~以及再贴下后面一本《霓虹听不见》,喜欢的宝宝可以收~温雨慈有个万能的竹马。不高兴,她就躲到周恪家。犯错了,找周恪帮忙。因为丢三落四,她总是把东西扔给周恪保管。就连自己的暗恋秘密,也会和他分享。周恪的世界满是她,她却很久以后才知道。  /再次见面,温雨慈不确定眼前的周恪是否还和从前一样好说话。  在相处中,她变得谨慎礼貌,不像儿时那般肆意黏人。  直到某天,周恪问:“是忘了我的手机号,还是根本就不想和我说话?”  温雨慈嗫嚅:“我以为你不想再见到我了。”  过了很久,周恪拿来一双女士拖鞋,单膝着地替她换上,嗓音依旧冷淡:“都过去了。”  他的回答让温雨慈有所误会。决定好聚好散前,她攥住男人的手腕,鼻子发酸,又有些委屈地问:“高三开学的早上,我买早餐找的零钱塞你校服口袋里了,能还给我吗?”  周恪:“....”  -*笨蛋甜心x高冷闷骚*2026.1.14/2026.7.24 第18章 18 “宝贝。” 第18章 18 “宝贝。” 路濛并没有因为他的提议而乱了手脚:“陆总日理万机, 这不太好吧?” 陆柏梵慢条斯理地将衬衣的袖口挽起两节,又随手解开腕表走了过来:“我又不是以陆总的身份问你。” “更何况,老公不就是拿来用的么。” 他说得过于坦荡, 路濛忍不住弯了下唇,往后退着走进浴室, 清凌凌的眼里也带了些笑意:“谁要用你了, 我自己洗。” 她毫不留情地拒绝, 陆柏梵被拒之门外,也没有失落,只是很贴心地叮嘱:“小心点, 有事随时喊我。” “.....” 浴室里的人不理他,他也不恼,原本是要去书房处理工作的,不知想到什么, 他将笔电拿到了卧室。 路濛从浴室出来, 裹挟着湿漉漉的雾气,一眼瞧见男人正双腿交叠地处理工作。 她自己洗澡没问题, 但是给肩胛骨上药还需要帮忙。 她看了眼陆柏梵,屏幕的光线不明不暗折射在男人凌厉的五官处, 他工作的时候脸上不带任何的情绪, 黑瞳沉静,甚至瞧上去有点冷。 察觉到她的视线, 陆柏梵撩起眼皮看了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她屈膝陷进柔软的床被中, 因为趴着不舒服,还给自己垫了个枕头。 她虽然什么都没说,陆柏梵却很细心地注意到,她将药膏放在了床头柜。 他阖上电脑:“要涂药?” 路濛没有回头, 刷着手机,漫不经心地应了声:“你等会儿帮帮我。” 她话音落下,床边笼下来男人的身影。 他将药膏拿了起来,视线垂落在她身上:“怎么不直接喊我?” 不管冷热,她都喜欢穿吊带睡裙。 幸好卧室里开了空调不冷,柔软的被子随意搭在她的后腰处,女人懒洋洋的:“我不急啊,等你忙完也行。” 陆柏梵挑起她乌黑的长发,她皮肤本就偏白,那淤青坠在女人的蝴蝶骨上就显得格外刺眼。 他拧着眉,指腹沾了些药膏,涂抹的动作格外轻柔。 相比昨天刚撞到,今天的疼痛感已经轻了许多。 陆柏梵不由想到两人的新婚之夜,当时因为都没经验,探索的时候太过生疏,她整个人几乎都是绷着的。 但现在,她舒舒服服的格外放松,似乎还挺信赖他。 “路濛。” 她懒懒地嗯了声,依旧抱着枕头不动弹,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陆柏梵的视线往下:“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没有啊。”路濛今天睡了挺久,此刻还很精神的。 察觉到他已经涂好,她身体动了动:“不用管我了,你去忙——” 男人的指腹覆了一层薄薄的茧,悄无声息地滑至她的后腰,掠起了一阵令人身软的酥麻。 她漫不经心的语气骤然顿住,清凌凌看过来的眼里难掩控诉。 陆柏梵仿佛没有任何的坏心思,单纯是关心她:“我检查一下。” 路濛最受不了有人碰她的腰,试图躲开他的触碰,覆在后腰的手却不轻不重地按着。 “别动。” “.....” 路濛也就挣扎了一下就放弃了,好在,陆柏梵也没做什么事,似乎真的只是为了检查。 很快,男人看了眼故意对着他的后脑勺,将沾了药膏的手擦干净,拍了拍她的腰:“后面检查完了。” “.....” 意识到他什么意思,她回过头,很不高兴地说:“你当我是烤年糕吗?还要给你翻个面。” “......” 说实话,陆柏梵觉得她过于可爱了,忽地扣着她的脑袋,俯身吻了下来。 路濛就这样趴着接吻的姿势很累,陆柏梵拢着她的腰将人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女人两手搭着他的肩,难得占据上位,微微低着头和他接吻。 “你心怀不轨,还找借口要帮我检查。” 亲了好一会儿,她依然坐在他身上,却毫不留情地揭穿了男人道貌岸然的一面。 陆柏梵又轻轻啄了下她的唇,倒是挺会给自己找理由的:“真的想看看你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路濛稍稍退开了点距离,没让他继续亲,指尖却点了点他的唇:“用这里检查?” 陆柏梵的黑眸触及女人细白的手指,他喉结上下一滚,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路濛也意识到这个动作有点儿暧昧了,她不自觉地蜷了下手,跨坐在他腿上的身体想要离开:“检查好了没?好了我就——” 男人拢在她腰间的手忽地收紧了力道,她未说完的话,尽数湮没在他的吻中。 他还特别道貌岸然,可以看见的伤都用视觉检查过了,看不见的,就需要借助专业的器物帮忙。 因为她后背有伤,担心躺着会疼,两人就这么抱坐着。 她忍不住将脸埋在男人的颈窝处,声音碎碎地控诉:“有你这么检查的吗?” 母亲是画家,父亲是医生,路濛也算是出身书香门第。 从小耳濡目染的,也喜欢各种艺术。 除了画画,还会陪母亲路菱去听音乐会。 她听过不少曲目,也有格外喜欢的曲子,却没有一首会像他弹奏出来的一样—— 沉闷而快速。 无论是工作还是其他的事,陆柏梵这人的处理准则向来是直达目的,也从不拖泥带水留恋。 但此刻,他静静留着没有离开,就这么爱怜地吻着她。 “宝贝。” 路濛被他的sweet talk冲昏了头脑,一阵怪异的酥麻蔓延全身。 他什么时候这样喊过她了。 声音也不像平时那样冷淡平静,低低的,很磁性,还勾了点餍足性感的沙哑。 陆柏梵依然温柔的模样:“你在表达不满的时候,可以不要这么-伽-我吗?” “.....” 路濛吃得太撑了,她缓了好一会儿,才靠在他的颈窝处说:“你怎么变了....” 他像是听不懂:“哪里变了?” 路濛没有说话。 两人刚结婚那会儿,都是闷闷的一声不吭,后面几次也是。 到现在次数多了,他居然会说这种话了.... 果然,无论男人平时看起来有多正经,多性冷淡。 到了床上,还是会不一样的。 陆柏梵听完,没有替自己辩解。 路濛被换了个姿势,和刚才涂药一样,背对着他,怀里还垫着个抱枕,这期间,他依然没有离开。 “小别新婚,有点失控,抱歉。” 路濛缓了很久,才发觉他回答的漏洞。 “我们都结婚多久了,哪来的新婚?” 陆柏梵很小心地避开她受伤的地方,问她:“怎么定义新婚?” 路濛有些涣散,思考得也很慢,过了会儿才语不成调地说:“刚结婚才叫新婚啊....” 陆柏梵说:“我们也才四个月。” 她大脑不太清醒:“四个月也挺久了....” 陆柏梵捏着她的下颌,让人转过来接吻。 “夫妻感情好的话,多久都可以说是新婚。” 路濛心里想,他的歪理好多,说不过。 她不说话,陆柏梵又问了:“那你喜欢之前的我,还是现在这样?” 闷声直接*,还是sweet talk哄她。 路濛还真思考了一番,随后发现,她选择不出来。 陆柏梵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就这么顿住,只为听她的答案。 路濛有点儿恼了,下意识地想要往前,却被后头的人拽了回去。 这么久的相处,他也摸清了她的性子,吃软不吃硬。 陆柏梵的语气低了些,像是在哄人:“我的确心怀不轨。” 她前面说,他替她检查是不怀好意。 他温柔地亲了亲她的耳朵:“你不在,我有点想你。” 路濛将脸埋在枕头里,耳廓泛起热意。过了很久,才闷闷地溢出了声音:“只是有点吗?” 陆柏梵的心软得一踏糊涂,他将人捞了起来:“不止。” “我每天都在想你。” - 今天睡了挺久,包括回来的路上也在睡。所以检查结束后,路濛还算有精神。 从浴室出来,走下楼,她隐隐约约闻到了香甜的味道。 走近才发现,陆柏梵竟然在烤年糕。 “你怎么忽然做这个了?” 他也洗完了澡,黑发微湿,知道她会渴,已经贴心倒好了水:“我看你刚才收藏了这个视频。” 让她翻身的时候,他注意到了她手机里的内容,所以她才会脱口而出自己是烤年糕。 路濛倒是没想到他这么细心,坐了下来,两手托脸地看着他:“家里有年糕?” 不同于在床上含笑逗弄的模样,他又变回了沉稳冷静的模样。 “有,叶婶很细心,家里备了很多吃的。” 路濛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陆柏梵没有烤很多,就准备了两小块。 白年糕被烤得胖嘟嘟的,外壳焦脆,家里没有黄豆粉,但有炼乳。 他没什么兴趣,两块都留给了她。 外脆里糯的年烤搭配甜滋滋的炼乳,味道确实不错。 吃了夜宵,重新洗漱完回到房间,路濛其实依然不困。 陆柏梵问她要不要看电影,她迟疑着:“你明天不用去公司吗?” “去,但我起得来。” 路濛还是有点担心:“要不你去休息,我自己上楼看。” 陆柏梵牵着她的手,带人往楼上走去:“你不在我自己睡,回来了还要我独守空房?” 路濛也不再劝了,却给自己说了条免责声明:“那你明天迟到了不能怪我。” 陆柏梵温声提醒她:“我是老板,就算下午去也可以。” “.....” 白担心资本家了。 陆柏梵这套别墅里,是专门设有电影房的,就像是家庭私人影院。 路濛在挑影片的时候问他:“你喜欢看电影?” “还可以。” 但他不喜欢去公共场所的影院,所以就自己弄了个。不过他工作太忙,实际来这看电影的次数并不多。 “没关系,陆总好好工作,你的影院就由我来好好享受。” 陆柏梵撩起眼皮看向她:“不是我的。” 路濛疑惑地抬起眼:“什么?” 电影屏幕的光线不明不暗地折射在男人的侧脸处,他将人揽在了怀里:“这房子写的是你的名字。” “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婚前协议的文件里都有写,你没看到吗?” 作者有话说: 依旧红包,明天见~(本来这本想重新做人,写点正经先婚后爱的,但没想到哈.....不过真夫妻嘛,理所应当的不是嘛 第19章 19 路濛是他的 第19章 19 路濛是他的 路濛愣了下。 当初她和陆柏梵觉得挺合适, 两家见面后,婚姻就定下了。 很快,陆家送来一份文件, 除了数不清的房车,以及陆家股份, 令她一眼注意到的是最后一条—— 如男方原因致夫妻感情破裂, 则净身出户, 所有财产都将归路濛女士所有。 当时还不相熟的两人打了电话,她漫不经心地试探:“陆家的律师团队我也有所耳闻,陆总不会埋了什么坑等着我来跳吧。” 他给出的诚意太大, 太重,让她琢磨不出真假。 男人平静无波的声音穿过听筒:“在夫妻相处这件事上,我的确经验不足。但我可以对你承诺的是,永远不会背叛。” 路濛想反驳, 承诺是做无用最没价值的, 看不见摸不着,未来的事又有谁可以保证? 更何况他们才认识几天。 陆柏梵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如果你不放心, 可以请信赖的律师团队重新拟定合同。” 他话音一顿,仿佛在不经意间抚平了她的质疑:“路小姐, 或许你不知道, 陆家的家风很严,我的人生不能有任何的错误, 包括婚姻, 除非我想身败名裂。” 比起相识不久就开始表达“深情”的爱意,路濛的确更相信他的这套说辞。 她也没有觉得失落,反而觉得这样挺好的。 当时听完他的话,她鬼迷心窍地问了一嘴:“那结婚后, 我也要守陆家的规矩吗?” 陆柏梵在那头笑了笑,低低磁磁地摩挲着她的耳朵,让她不自觉地质问:“笑什么?” “不用。” 男人的声音透过听筒,温和地向她承诺:“你不需要做任何的改变,更不用顾及陆太太这个身份,依然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任何事。” 他的确给了很大的诚意,路濛那会儿只是大致翻页看完,财产实在太多了,便依赖地把一切交给了父母。 至于这套婚房,好像是在他那份文件里的。 路濛的手指漫不经心点了点男人的胸膛:“那我刚结婚的时候,居然还问你能不能换四件套。” 这是她的房子,她根本不用问他的意见。 陆柏梵温柔摸了她的脑袋:“那是因为你很有礼貌。” 路濛觉得他像是在夸童童一样,她靠在男人怀里,双手勾着他的脖子:“那在这个家里的你也是我的。” 电影已经开始,她乌黑的眼眸明亮干净,陆柏梵亲了她殷红的唇:“去掉前缀。” “在任何地方的我都是你的。” 他们是合法的。 他理所应当是她的。 同理,她也是。 路濛微微往后仰着躲开男人的吻,漂亮的眼里透着狡黠:“既然你是我的,是不是我想做什么都可以?” 虽然不清楚她想做什么,但陆柏梵还是嗯了声。 路濛在外人面前是知性温柔的大学老师,但其实相熟的朋友才知道,她和一个人关系变好后,骨子里的顽劣就会藏不住。 “那我能把你的睡衣全换成粉色的吗?” 她问得还挺认真,陆柏梵没有流露出任何不耐的情绪,他只是无奈地恳请:“饶了我。” 陆总可以和她睡暖色的四件套,但这种色系的睡衣……短时间内他可能无法做到。 路濛难得任性不肯放过他,“如果你不换,我就睡不着呢?” “……” 向来冷淡凌厉的陆总拧着眉沉思,路濛终于忍不住笑了,她仰起脸亲了亲男人的唇:“算了,你真的答应……我可能还不敢和你一起睡了。” 她随便说说的,没想到他真的在思考。 陆柏梵听了她的话,为不用穿粉睡衣松了一口气。 路濛找的是一部挺经典的老电影,再看依然会被主角无厘头的话给逗笑。 她正想和陆柏梵讨论剧情,却见他阖着眼皮,呼吸平稳,手臂却依然搂着她。 她倏地噤声,却没有在看电影,而是安静地描摹着他的五官。 他一夜未睡赶过去找她,处理完酒店相关的事已经是凌晨。 她补了很久的觉,他却没怎么休息,就连回来的路上也一直在处理工作。 路濛的心没有那么硬,和他在一起的几个月里,相处的点点滴滴她都记得。 她非常清楚,自己对陆柏梵是有好感的。 同样的,她不是傻子,也能察觉到他的感情。 她想,如果能这样和他度过未来,好像也挺不错的。 将近两个小时的电影即将落幕,可昏暗的房间里,相拥的两位观影人都已经沉沉睡去。 沙发不算窄,但两个人睡还是有些拥挤。 陆柏梵的手掌搭在女人的腰间,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动了动,没有睁眼,只是轻轻拍着,又习惯性地收拢力道,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路濛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眼皮很沉,困意袭来,她靠着男人的胸膛,迷迷糊糊地冒出一个念头。 比起能给她带来幸福感的暖色床单厚被,好像还是抱着他睡觉更舒服…… - 今年的冬天没有下雪。 期末考,除了焦虑不安的学生,作为老师也挺费神。 东拼西凑终于把不合格的学生捞上岸,这一学期也就结束了。 路濛一家虽然与老太太大伯他们关系一般,但每年春节还是会一起吃顿饭。 只是实在没办法像普通的家庭那样其乐融融,从邵家老宅离开,路菱问她:“宝宝,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喝一杯?” 陆柏梵看了眼身边的人,路濛没有注意到,她挽着男人的手拒绝:“今年我有人陪,就不做你和爸爸的电灯泡了。” 父母感情好,从小到大的每个节日,邵庭渊都会陪着妻子庆祝。 小的时候他们将女儿带着一起,有次路濛在车里睡着了,迷迷糊糊地醒来,她趴着车窗,看见父母很有闲情地靠在一起看烟花。 等两人离开,陆柏梵将她揽在怀里:“爸妈喊你宝宝?” 提起这个,路濛虽不好意思,却坦诚道:“从小他们就是这么喊我的。” 在路菱和邵庭渊眼里,无论多大了她都是他们的宝宝。 话音落下,她想到了之前拍下的画。 画家和另一位拍卖者的消息还没有着落,所以她还没有将这件事告诉路菱,万一还是和之前那样一场空…… 她陷入沉思,陆柏梵把玩着她的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到南山庭院,佣人都放假了,只剩夫妻两人。 新年,自然要好好庆祝一番。 旖旎蔓延在衣帽间里,陆柏梵忽然顿住,低声喊她:“宝宝,睁眼。” 路濛濡湿的眼睫毛颤着,她语不成调的,看起来有点可怜:“你别这么喊我……” “为什么?”他虚心请教:“爸妈不是这样喊你的吗?” 冷意被暧昧的潮热吞噬,镜子里蔓延出薄薄清晰的手印。 “我不喜欢……” 她明显气息不稳,如今的陆柏梵已经和第一次完全不同。 当时只懂得闷擀,还被她质疑了。 好在,同样的错误他不会再犯。 他哄着她:“你不喜欢,那这些是什么?” 路濛被迫去看他示意的地方。 衣帽间应该是干燥的,整洁的。 可此刻,女人的长裙,男人的衬衣,薄料凌乱被扔在地上。 室内不会下雨,这也不是浴室,没有花洒,宽敞明亮的试衣镜上却溅到了水珠。 想起来他之前说,以往新年的晚上,他多数是在处理工作。 路濛站不住,带着点鼻音地说:“我觉得你还是和公事一起度过新年比较好。” 她膝盖微屈,脱力地就要跪下去时,陆柏梵将人捞了起来:“那你呢?”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有的是人陪。” 陆柏梵也没有因为她的话不高兴,手掌往下揉着,附在她耳边说:“我没人陪。” “就当可怜可怜我,好不好,宝宝?” 路濛觉得他好犯规,嘴上这么说,不但没有离开,还入得更*了。 她没有回答好或不好,而是啜泣地说:“我讨厌你。” 陆柏梵从前对新年没有太大期待或者欢喜,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日子。 但今年不一样。 他有了妻子。 很可爱的妻子。 她眼尾泛红,娇声地说讨厌他,双手却紧紧地抱着他。 陆柏梵怜爱地吻着她,他想,他开始喜欢上新年了。 又或者,不止是新年。 - 两人到陆家老宅已是下午。 老爷子虽然没有用从前那样训斥的语气,却沉着脸:“怎么这么晚过来。” 路濛耳廓攀起热意,陆柏梵依然平静自若的模样:“临时有个工作处理得晚。” 老爷子拧着眉:“新年就别忙公事了,多陪陪家人。” 男人面不改色:“您教训的是。” 路濛脸颊泛热,默不作声地移开视线,和他十指相扣的手却没有抽离。 陆家的亲戚多,陆柏梵这个身份就不可能躲清闲。 他被许多亲戚围着,男人端方雅正,漫不经心的姿态,和他们说话不热络,也不含笑,顶多算是有点耐心。 路濛的目光不禁扫向他的领口,道貌岸然的,谁能想到他锁骨往下都是暧昧的痕迹。 此刻清清冷冷又疏离的,晚上却会故意喊她宝贝。 路濛吃了好几颗沙糖橘,冯青舒喊她过去打牌。 玩了一会儿,她没什么兴致,视线一转,刚才还众星捧月的人却不见了。 她来到后花园,还未瞧见人影,就听见了童童的声音:“小叔,你喜欢婶婶吗?” 意识到童童和谁在一起,她心脏跳动的咚声愈发清晰,脚步像是钉在地面,怎么也没离开。 她忽然想知道他会怎么回答。 “怎么这么问?” 陆柏梵没有回答,只是觉得这小姑娘愁眉苦脸的样子有些好笑。 童童瘪着嘴,“互相喜欢的人才可以成为夫妻,就像我爸爸妈妈一样。” 她说着,忽然嚷嚷,仿佛他犯了什么大罪:“所以小叔你不喜欢婶婶就和她在一起,是不对的!” 小孩子的世界很单纯,不知道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偶尔是掺杂其他事情的。 陆柏梵也意识到,是有人嚼舌根嚼到小孩子面前了,他眼底浮现冷意,开口时却依然温柔:“童童,这是谁告诉你的?” 童童很生气,她觉得她小叔就是个大渣男,也没有回答,而是不满地说:“反正我以后才不要和小叔一样因为合适才结婚。” 陆柏梵无奈:“很多夫妻都是因为合适才在一起的。” 童童觉得他在狡辩,人小鬼大地说:“小叔你不是个好男人。” “……” 路濛忽然没了听下去的兴致。 两人在一起的确是因为合适,她不想让父母太操心,而他需要一个家世相当的妻子。 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忽然这么在意“合适”这个词的存在,他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就仿佛有什么沉沉压在她心里,令她不太舒服。 明明最开始,她只是想和他相敬如宾地在一起。 怎么如今,她在意的越来越多了。 他的怀抱,他温柔的吻,抵至深处的合拍,这所有的心动在这一刻忽然冷却下来。 路濛想,她或许应该冷静下。 陆柏梵本不需要和童童这个小朋友解释太多,可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路濛,冷冽的眉眼温柔了许多。 “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但小叔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陆柏梵的手抵着唇角:“我对你婶婶,是喜欢。” 作为公司的重要股东,他总需要深思熟虑后做出正确的、风险小的决策。 他不确定路濛是不是最正确的那个,他只知道,路濛是他的唯一答案。 是可以不计后果,不计风险的答案。 他这里,也不会有任何其他选项,只有她。 同样的,他从不需要和任何人解释原因。 却在这个下午,对着一个小朋友说出了自己深藏已久的私心。 路濛错愕地回头看去。 童童一改刚才生气的样子,惊喜地问:“真的吗?” 男人嗓音含笑:“以前不懂什么叫喜欢,但遇见你婶婶后,我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20 被偏爱的就 第20章 20 被偏爱的就 陆柏梵问童童, 这些话是从哪里听来的。 小孩儿这会儿特别老实地告诉他,是从别的小朋友那听见的。 孩子之间怎么会懂这些,无非是家里的大人在揣测。 陆柏梵回到主厅, 目光落在路濛的身上。 她还在和冯青舒她们玩牌,眉眼带笑的, 看上去心情不错。 他脚步一顿, 来到她身边。 路濛抽空看了他一眼:“你忙完了?” 陆柏梵嗯了声, 看着她手里的牌,眉头微蹙,委婉地问:“还有钱吗?” 路濛眼皮也没动一下:“有啊。” 倒是坐在她对面的冯青舒察觉到什么, 哎哎两声提醒:“你可不许帮忙啊。” 刚才路濛不玩了,她们还觉得挺可惜。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她又回来,也不知道遇见了什么高兴的事,连输好几把都是笑盈盈的。 路濛也让他别插手, 又让他帮忙再取点砂糖橘过来。 陆柏梵这才发现, 其他几位边上都放着砂糖橘,唯独她手边没有。 再回来, 他拿了整整一盘。 路濛顿时笑了,拿了三颗分给冯青舒她们:“哝, 我可没有赖账啊。” 陆柏梵这才意识到, 她们是拿砂糖橘当赌注了。 他没有再打扰,只是叮嘱她:“少吃点, 会上火。” 路濛敷衍地嗯嗯两声, 但人走后,她又探着脑袋看了眼男人的背影。 她大概猜到陆柏梵要去做什么。 只要不当着她的面诽议,她都可以当作不知道。 但她对陆柏梵是有感情的,不可能真的一点儿想法都没。 可这些不应该由她来处理。 她是他的妻子, 那些话是陆家亲戚传出来的,陆柏梵理应去解决这些事。 陆柏梵的确是去找人了,毕竟是新年,这样不错的日子,他也不想闹得太难看。 他没有直接了当地对峙,而是漫不经心地聊了点其他的事儿。 渐渐的,对方也听出其中的深意了,脸色也越来越窘迫。 后来临近吃晚饭,有人过来和老爷子递了句话,说是某个叔公先走了。 陆老爷子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对方说是身体不太舒服。 路濛瞥了眼身边的人,陆柏梵面不改色,察觉到她的目光,低头看了过来,“怎么了?” 坦然自若的,好像事情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而且也完全看不出,这样的人居然会和童童表明心意,说喜欢她。 路濛忽然发现,陆总还挺能装的。 她也没有拆穿他,而是说:“刚才砂糖橘吃多了,晚饭我有点吃不下。” 陆柏梵觉得这只是小事:“吃不下就不吃。” 话音落下,他轻轻皱了下眉:“怎么忽然喜欢吃砂糖橘了?吃多了会上火。” “我一直挺喜欢的啊。” 两人聊着琐碎的事,用晚餐时,童童老是偷看她,还时不时捂嘴偷笑。 这小孩儿的动作实在惹眼,陆柏梵有点儿无奈,忽地不轻不重地咳了声,路濛装作不知情,明亮的眼眸看向他,做出了很担心的模样:“你怎么了?嗓子不舒服啊?” 陆柏梵面不改色的:“有点。” 路濛笑盈盈地给他倒了杯热水:“多喝点,老公。” “.....” 陆柏梵拿起杯子,掀起眼皮看向童童,这小孩儿没完了,两手捂着脸,只露出一副直勾勾的眼睛,笑得有点傻。 吃完饭,路濛故意当着陆柏梵的面问童童:“你刚才一直在笑,是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啊?” 小朋友嘿嘿一笑,特别嘴甜:“我觉得小叔和婶婶好般配,看着就让人高兴,爸爸说这叫.....” 她忘了那词,陆乘笑着提醒:“赏心悦目。” “对!”童童声音清脆:“赏心悦目!” 陆柏梵眼底掠起笑意,路濛背对他,附在小朋友耳边说了句悄悄话:“我也这么觉得。” 晚上两人留宿在陆家,陆柏梵从浴室出来,忽然发现她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他擦着头发的动作一顿,“怎么了?” 路濛摇了摇头,走到他面前问:“我帮你擦头发?” 她难得这样主动,陆柏梵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为了不让她太累,他将人抱放在洗手台上。 男人的头发短,却没有到刺手的程度,相反,还挺柔软。 他平时都是将额头露出来的,会显得凌厉许多。 但此刻,微湿的碎发遮住了凌厉的眉骨,倒是少了些难以靠近的攻击性。 漆浓黑亮的眼眸很干净,静静看着她,路濛指尖一顿,没忍住地亲了他一下。 陆柏梵两手撑在她身边,若有所思地盯着她,“今天心情不错?” 路濛也很坦然:“新年嘛,当然开心。” 陆柏梵挺敏锐的:“只是因为这个?” 路濛将吹风机放下,双手勾住他的脖颈:“童童说我们般配,你觉得怎么样?” 她忽然间换了个话题,陆柏梵想了想说:“她从来都不会撒谎骗人,所以我想,童童说的是真心话。” 路濛觉得,陆总可真能演。 她真想揪着他的领子说:“我听见了,你说你喜欢我,陆柏梵你快点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 男人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觉得她的评价很客观,也很真实。” 路濛没忍住弯了下唇,“陆总,我发现你有点假正经。” 他唇瓣一动,想说什么,她又亲了过来,一双明亮的眼眸笑盈盈的:“但好帅。” 陆柏梵人生三十年所感受到的爽几乎都是发生在她身上。 比如她那时送的车,比如深夜一起去兜风,比如她扑进他怀里,又比如此刻,她说他帅。 他捏着她的下颌,吻下来的时候,还道貌岸然地说了句:“你也很漂亮,不然童童怎么会觉得我们般配?” 路濛没有拒绝这个吻。 两人亲了好一会儿,陆柏梵将人抱起来,她的双腿习惯性地勾住男人的腰,却发现他没有回到床上,而是来到窗边。 “看烟花。” 路濛觉得他就是故意的,什么时候不能看烟花,偏要这个时候看。 陆柏梵为自己解释:“老爷子特地花大价钱准备的,舍得让他老人家失望?” 他施力时,身上的肌肉都贲张着,摸起来硬邦邦的。 路濛忍不住和他顶嘴:“爷爷会骂你,但不会怪我。” 陆柏梵今晚格外有耐心,“他看到我们感情好,只会欣慰。” “谁和你感情好了。” 她只能两手勾着他的脖子撑住身体,陆柏梵将她的一条腿抬了起来,不太理解地问:“我们不好么?你再看看?” 路濛的反应有些迟钝,被他哄着看,仅一眼便收回视线,紧紧将脸埋在男人的颈窝处。 但看到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柔软与坚硬明明是反义词,却能如此般配。 路濛深深缓了口气,有点儿怀念最初认识的陆柏梵,闷声不说话,哪像现在.... 可她又不禁想到了自己下午偷听到的话。 敢对着童童说喜欢她,真在她面前,反而成了另一幅模样。 她不回答,陆柏梵也不恼。 晃晃悠悠的,再漂亮的烟花也抵不过眼前的人。 生理性的-快,感-偶尔会让人的情绪失控,路濛到的时候有眼泪掉下来,缓了很久,才带着点鼻音埋怨:“我都没仔细看烟花。” 两人刚结婚那会儿,都没什么经验。 做完就结束了,也不懂得温存。 但如今,陆柏梵很喜欢在结束的时候亲她。 密密热热的吻落在她的眼尾,还有鼻尖,柔软的脸颊,还有唇。 陆柏梵亲了她好一会儿:“路濛。” 她懒得说话,指尖轻轻抓了下他的头发以表回答。 “这是我们度过的第一个新年。” “....” “你不和我说吗?” 路濛被他弄得没脾气了,命令他将自己抱起来,往回走的时候,才慢吞吞地说:“我们又不止这一年。” 但她还是轻轻贴了贴男人的颈窝,这才说了他想听的那句话:“新年快乐。” - 假期结束,新的一学期路濛还需要多上一门选修课,因此忙了许多。 路菱的画得奖,她原本是要陪着一起去领奖的,但因为有课实在走不开。 “没关系呀,你爸爸会陪我的。” 路菱想到什么,忽然有些愧疚地说:“就是这个颁奖日在你生日那天,爸爸妈妈没办法赶回来陪你。” “要不找助手帮我领也行....” 路濛听出她想要缺席典礼的意思,赶忙拒绝:“不用了妈妈。” “我都多大了,还需要你们陪我回来过生日。” 而且她知道,这个奖对路菱还挺重要的,她曾经落选过很多次,今年终于得到了。 父母爱她,她也同样很爱他们。 “你和爸爸就放宽心吧,至于生日。”她想要喝点水将情绪敛下去,却发现自己的手在不知何时颤着,连杯子都拿不稳。 “有陆柏梵陪着我呢。” 她声音听不出任何的异常,路菱的心渐渐落了下去,却依然愧疚:“如果我们实在赶不回来,礼物一定会送到的。” “好,我知道。” 路濛特别耐心,挂了电话后,她对着教案,却发了会儿呆。 其实她不喜欢过生日,甚至对这天有阴影。 每年,她都需要提前很久为自己做心理准备,才能完美地假装无事,只是为了让父母不担心。 至于今年的生日..... 她托着脸颊,有点不确定该不该把以前的事告诉陆柏梵。 可思考了很久,她又想到了那天听见的话。 他应该....知道她的生日在哪天。 路濛发现,自己除了惶恐与不安,好像还多了一丝期待。 这也是她六岁之后,第一次不再抗拒过生日。 陆柏梵,应该不会让她失望..... - 她的生日是在四月,气温渐渐回暖,春暖花开的,让人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路濛没有告诉陆柏梵自己生日在那天,只不过,她觉得自己有点儿精神分裂。 这一天即将到来,她常常惶恐不安的,总是想要通过吃药来平复。 可偶尔,她的心跳也很快,总在猜测生日的时候他会不会准备什么惊喜。 她不喜欢生日,可如果他想要和她庆祝的话.....路濛回过神时,竟发现自己在挑选那天要穿什么裙子,搭配什么首饰。 不过,他这样有点古板的人,懂浪漫吗? 生日的前一天是个雨天,路濛上完课,撑着伞,要从教学楼离开时,接到了陆柏梵的电话。 细雨在地面掀起涟漪,好不容易转暖的天气,因为这场雨又陡然跌回寒冷。 陆柏梵的声音透着疲惫:“路濛,分公司那边出了点事,我在赶过去的路上。” 她脚步顿住,攥住伞柄的手指根根收紧:“很严重吗?” “嗯。”陆柏梵简单和她说明了情况,路濛听了也心惊肉跳的,明白他的确应该亲自赶过去,拧着眉说:“好,我知道了。” 电话没有直接挂断,甚至静的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你——” “对不起。”两人的声音撞在一块儿,陆柏梵嗓音低哑地向她道歉:“我已经订了餐厅,也推掉了所有的事情,本来想好了要陪你过生日。” “我也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 “抱歉,是我失约了。” 路濛心不在焉地看着不远处躲雨的小猫。 这可是学校的团宠,学生老师都很喜欢它,久而久之,它胆子特别大,完全不怕人,还会特别霸道地溜进教室里占据位置。 此刻,它正躲在一个学生的小电驴里躲雨。 那学生特别好脾气地和喵学长理论,喵学长只是萌萌地舔了下爪子。 结果就是,学生选择将爱车留给学长,自己撑着伞走了。 果然,被偏爱的就是会有恃无恐。 有学生从身边路过,喊了她一声路老师。 路濛回过神。迟钝地应了声。 她想,陆柏梵并没有失约。 因为她也没有和他约定过,只是自己抱有了一丝期待。 细雨倾斜地飘了进来,拿着手机的手有些冷,她蜷着手,平静地哦了声。 “没关系啊,反正我也不喜欢过生日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21 我真讨厌你 第21章 21 我真讨厌你 路濛一觉睡到九点, 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叶婶还问了一嘴:“您今天不是有早课吗?” 她的课表就被贴在冰箱上,每次有早课, 叶婶会贴心地为她准备好早餐,却没想到她今天这个点儿才起。 路濛嗯了声, 可能是睡眠充足, 她看上去精神不错:“和其他老师换课了。” 叶婶并不知道这是她的习惯。 每年生日都会提前把这一天空出来, 不外出,也不社交,而是自己在家里待着。 路菱和邵庭渊知道她的小习惯, 也明白她大概是还没有从阴影中走出来,所以每一年都会推掉公事只为了陪她,今年却是个意外。 “今天您生日,晚上要和陆总出去庆祝吧?” 叶婶还不知道陆柏梵今天回不来的事, 路濛只是笑了笑:“他那个大忙人, 不一定有时间呢。” “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陆总这么在意您, 定会处理好的。” 陆柏梵那应该挺棘手的,零点的时候还给她发了消息。 路濛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回他, 将手机拿了出来, 收了陆总的转账,慢吞吞地敲着字回:【刚刚睡醒。】 往下划去, 还有其他朋友发了生日祝福。 她一一回复, 唐令宜估计也是忙到了深夜,消息同样是深夜发过来的。 除了生日祝福,她的礼物也送过来了,只不过有两份, 还有一份是她堂哥送的。 路濛对她堂哥是有印象的,当时在唐令宜的工作室碰见过。 他戴着唐令宜送的领带,后来还被陆柏梵误会了。 两人礼貌地交谈了几句,唐先生忽然提起了另一件事:“说起来,您母亲曾经还救过我阿婆。” 触及她疑惑的目光,唐先生说:“我阿婆有次晕倒,是您母亲进行的急救。” 路菱是画家,所以路濛知道,他是认错人了。 她移开视线,竭力克制着自己微颤的手:“你说的,是我小姨。” 唐先生古井无波道:“是么,那看来是我记错了。” 路濛不解唐先生怎么也送礼物,唐令宜在电话里说:“我给你选的时候他也在,可能是想到上次你陪我挑礼物吧,他顺便感谢你。” 东西都已经送过来了,路濛也不好再拒绝:“那替我谢谢唐先生。” 挂了电话,她想了想,没有直接拆唐先生送的礼物,而是先看别的。 路菱和邵庭渊送她的是一套很漂亮也很有价值的瓷器,她拍了张照发到一家人的群里,紧接着又拆别的东西。 很快,路菱给她打了电话:“宝宝,你看我的礼服怎么样?” 礼服是邵庭渊准备的,而她戴着的耳饰是路濛之前请唐令宜带回来的。 此刻她刚刚做完造型,邵庭渊坐在女人身后,温柔地看着妻女聊天。 “对了,今天和柏梵一起庆祝?” 路菱问了和叶婶一样的问题,路濛面不改色的:“他工作忙,等晚上回来再一起吃个饭。” 邵庭渊的目光透过镜头看向她:“去外面吃?” 触及母亲担心的视线,她笑了笑,随口编道:“不是,在家,他亲自下厨。” 路菱与邵庭渊勉强放下心来,和他们聊了一会儿,她挂了电话,继续拆礼物。 林诺知道她在生日这天绝不可能会出门,打算下午过来陪陪她,路濛也欣然答应。 她走进厨房,打算烤点小饼干和蛋挞,才刚将材料准备好,冯青舒给她打了个电话。 两人联系的次数不多,路濛有点疑惑:“青舒姐?” “小濛,你在家吗?” 对方着急的语气,令她的心忽然咯噔一声,一种不好的预感沉沉笼了上来。 “陆乘说柏梵被人砸伤了,老爷子气急攻心晕倒,我现在还在医院。” 冯青舒是想,她作为陆柏梵的妻子肯定会着急:“陆乘现在要开车过去,你要不要一起?” 如同汹涌的海潮淹没口鼻,尖锐的耳鸣声让她有一瞬间的喘不过气。 她听不清自己说了什么,只是等回过神,已经来到了二楼的衣帽间。 如果是刚结婚那会儿,路濛一定会拒绝冯青舒。 她和陆柏梵是夫妻,也许换成平常的日子,她会愿意去。但今天对她来说,是她永远不愿面对的一天。 她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刚结婚的男人,而逼自己再一次面对阴影。 可是现在,她清楚明白陆柏梵在她心里已经不一样了。 她会惦记他,担心他。 等换好衣服,明明还没有离开南山庭院,熟悉的恐惧从脚底蔓延,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僵住,令她头晕目眩的差点没站稳。 想要退缩的想法一直在心里笼罩,陆柏梵身边有这么多人,不缺她一个。 他对陆家来说很重要,他不会出什么事的。 真的要为了他而逼自己走出去吗..... 陆乘给她发了消息,说已经到南山庭院了。 她身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抖着手抠出两颗控制情绪的药,咽下去后,拿出手机,也不管陆柏梵此刻是什么情况,面无表情地,颤颤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我真讨厌你。】 - 陆柏梵赶过来,是因为其中一个项目的建筑倒塌,压死了几个工人。 倒塌的原因出在材料上,原本这之前已经有工人反馈,但是工地的负责人没有理会。 一些工人不想搭上性命,选择离开,却还是有部分缺钱的工人留了下来。 安全问题是最不容侥幸心理的,建筑倒塌的时候,工地的负责人也没逃掉。 陆柏梵醒来已是傍晚七点。 却不容他喘息,陆檐还有些公关部的员工就围在他病房里讨论处理结果。 这件事,是材料方他们内部斗争私自偷换,严格来说,陆氏也是被坑了。 公关部的想法是,不能影响公司的形象,干脆把责任推给材料方。 陆柏梵脸色苍白,声音却冷到骇人:“原本的木氏和我们合作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要换新的材料方?” “你们有想过慰问工人的家属吗?这种时候还在推卸责任,知道那是多少条人命吗?” 陆檐不太服气:“什么叫推卸责任,这本来就和我们——” “为什么工人的反馈没有人处理?是因为你们高高在上,存着侥幸心理,反正死的也不是你们是吗?” 上位者的权利斗争,受伤的却是底下靠着血汗赚钱的工人。 陆柏梵很少会以如此严厉骇人的语气来训斥一个人,更何况,眼前的陆檐甚至算得上是他的长辈。 病房里的气氛冷如冰窖,闻助理看着他额间渗出来的血,心里急得要命,只好偷偷出去叫护士。 陆柏梵冷着脸,提了必须做到的几点。 第一,明天公关部,以及相关股东,需要随他亲自去慰问家属,并且满足他们提出的所有需求。 第二,发布相关声明,将事情的调查情况,以及处理结果,后续的改进公布在大众面前。 第三,相关负责人降职处理。 最后一点便是,停止合作,起诉该材料公司。 公关部的同事离开,陆檐还没有走,他试图为自己辩解。 陆柏梵的眉眼间浮现疲惫,他漠然打断:“小叔,我知道你这些年一直想做出成绩给爷爷看。” 从前,陆檐输给了自己的兄长。 兄长离去,他以为这一切都是自己的了,却没想到陆老爷子会交到陆柏梵的手里。 他又怎么能甘心。 “你如今都能漠视别人的生命,是不是我还不把位子让给你,你还想杀了我和爷爷?” “你在说什么!” 陆檐的脸青一阵红一阵,他是不甘心,可不管从前还是现在,亦或者是未来,他从没想过要谁的命! 他没那么畜生! 陆柏梵其实也很清楚,自己这个小叔虽然没有商业头脑,却也没想过害谁,他想要么司的位置,但也真的想要陆氏好。 可这一次,他不想给小叔机会了。 这次职位调动,陆檐可谓是被降到了谷底。 陆柏梵疲惫地揉了揉眉稍,拿起手机,终于看到了路濛发的消息。 他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涌了上来。 陆檐没有察觉到他的脸色,还在为自己辩解,病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头推开。 陆乘站在路濛身边,也难得没有那漫不经心的模样,脸色沉得厉害。 “你们怎么过来了?” 触及陆柏梵苍白的脸色,还有他额间缠着的纱布,路濛心里翻起一股火,忍着脾气对陆檐说:“这里我在就可以了。” 陆檐还想说点什么,陆乘脸色极差地拽着他走了。 病房里只剩他们两人。 陆柏梵干涩的唇瓣翕动:“怎么过来的?” 路濛没有回答,盯着男人的伤口,她拧着眉:“疼不疼?” 陆柏梵就这么半靠着,遥遥地看着她,再开口时,声音低低地透着些沙哑:“有点。” 路濛的心里不太舒服,却还是走上前。 陆柏梵的手背还扎着针,想要牵她的手。路濛把自己的手送了过去,轻声斥责:“有针,你乱动什么?” 察觉到她手心的冷汗,陆柏梵收紧了力道,蹙着眉问:“是不是吓坏了?” 路濛的眼里这才漫起水雾,她缓了好一会儿,才眼尾泛红地瞪他:“这就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 却从始至终,都没有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陆柏梵愧疚地将人抱进怀里,不同于一小时前面对员工的冷漠,他头一次生出了无措的情绪。 从前,没有人会牵挂他的安危,在意的只有公司的一切。 如今,有人在意他。 “对不起。” 他这个丈夫,做得还不够好。 路濛并没有哭,等情绪平复下来,问他处理的结果。 陆柏梵将处理方案告诉了她,话音落下,他自嘲道:“上一次的酒店,这一次的建筑倒塌,你对我是不是很失望?” 路濛拧着眉:“不是小叔的主要原因吗?” 她顿了顿,又委婉地问道:“他真的是你们陆家的血脉吗?” 陆柏梵听懂她什么意思,无奈地回答:“爷爷也想过这个问题,听家里的伯伯说,小叔还被拉去做过亲子鉴定。” “.....” 路濛无言地沉默片刻,垂着眼皮看向男人牵着自己的手。 “我相信你会处理好的。” 她从来不担心陆家会发生变故,因为她很确定,也很相信陆柏梵可以处理好一切。 比如这一次的事,如果陆柏梵和公关部的人打算敷衍处理,那她会觉得选择陆柏梵,选择陆家是个错误的决定。 两家人联姻掺杂了不少利益因素,路濛也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很天真。 但她十分清楚,她不需要一个冷漠的,蔑视别人性命的丈夫,她要的是个能处理好一切,正视他人性命,始终拥有良善的伴侣。 而陆柏梵也没有辜负她的信任。 所以,她从始至终担心的只是他。 不是陆总,不是陆家的主心骨,只是陆柏梵这个人。 她看上去不掩疲惫,陆柏梵让闻助理送来干净的换洗衣物。 幸好除了头,他身上没怎么受伤。 路濛没有去隔间休息,而是和他挤在一起。 陆柏梵将人揽在怀里,温声询问她今天原本打算做什么。 她靠着男人的胸膛,随意地说了几件事。 “等这件事处理好,我找个时间,重新陪你过生日。” 他心里的亏欠太多,想要补偿。 路濛吃了药以后就昏昏沉沉的,她眼皮一动,声音含糊地说:“不用,我不喜欢过生日。” 她想,自己或许就不该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生日只会给她带来噩梦。 陆柏梵能察觉她脸色不太好,以为她是太累了。 他阖着眼皮,想要和她一起休息,她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却响了两下。 担心会吵到她,陆柏梵伸手拿了过来。 他无意窥探她的隐私,但锁屏里的消息映入眼帘。 妈妈:【你爸爸收到消息,柏梵那边出事了?】 陆柏梵担心他们会着急,思索片刻,拿着她的手机悄声走到外间,想与两位长辈报平安。 电话拨通,陆柏梵温声告诉他们,路濛在他这里。 路菱却沉默许久:“你是说,她跑去找你了?”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陆柏梵听出点不对,他脸色一凛,拿着手机的手逐渐泛白:“是。” “妈,出什么事了吗?” 路菱许久没有说话,静默的几秒,让陆柏梵心里的不安渐深。 过了好一会儿,手机里再次传来的是邵庭渊的声音。 “她六岁的生日出过事,从那以后对生日就产生了阴影。” “最开始的几年,每次过生日,她都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敢出来,还需要药物控制。” “后来有所好转,能从房间里出来了,却只敢待在家里,不愿意踏出去一步。” 仿佛有尖锐的耳鸣声刺得陆柏梵头疼,他勉强撑住身体,听见邵庭渊默了两秒,低沉严厉的语气里,明显透着对他这个女婿的不满。 “生日对她来说不是个开心的日子,我和她妈妈担心,十几年来总会在这一天推掉一切陪着她。” “但今天,我不知道她究竟做了怎样的心理准备,竟愿意克服所有的不安去找你。” “所以我想,柏梵,你在她心里很重要。” 作者有话说: 不会有太大的虐点的,我们是甜文! 第22章 22 指令永不失 第22章 22 指令永不失 路濛惊醒的时候, 身上出了一层薄薄的热汗。 “做噩梦了?” 陆柏梵一直没睡,路濛的心跳声很清晰,咚咚咚的, 仿佛每一次的跳动都在拽着她往下坠。 她头疼地嗯了声,撑起身体, 陆柏梵圈住她的手腕, 漆黑的夜里, 他嗓音有些哑:“不舒服?” “不是。” 她声音含糊,“出汗了,黏着不舒服, 我想擦下。” 陆柏梵这才松开手,路濛再从浴室出来,只见病房里灯光亮起,男人半靠着, 他脸色透着病态的白, 阖着眼皮揉了揉眉稍,看上去格外的疲惫。 她拧着眉:“你是不是伤口疼了?” “没有。” 陆柏梵将人带到了怀里, 看出她有点儿恹恹,搭在她腰间的手轻轻拍着哄:“睡吧。” 路濛靠在他怀里, 迟钝地意识到自己醒来的时候, 他好像还没睡。 “你睡不着吗?”她摸了摸男人苍白的脸:“是不是还在想公关的事?” 陆柏梵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忽然对她说:“刚才和爸妈打了个电话。” 可能是吃了药, 路濛的反应有些迟钝, 过了好半晌,才问:“你们聊什么了?” 陆柏梵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脸上:“他们知道了这边发生的事。” 路濛讷讷哦了声,她垂着眼皮,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手指玩着他的扣子。 陆柏梵没有阻止,就这么静静陪着。 “你不问我什么吗?” 她了解父母,他们这么关心她,知道她特地跑过来找他,定会与他说点什么的。 陆柏梵轻轻吻了她柔软的脑袋,心里的确有想要问的。 “路濛,你理想的伴侣是什么样的?” 她怔愣地抬起眼,似乎没有想到他要问的是这个:“什么?” 陆柏梵静静看着她:“我想知道,我还有哪些地方需要改进。” 他在许多事情方面都能处理得游刃有余,唯独和她结婚后,他做得还不够好—— 比如,他甚至不知道生日对她来说是阴影。 路濛垂着眼睫思考,过了好一会儿,她的手往上勾住男人的脖颈,脸颊轻轻贴了贴他:“在以前,我所理解的爱情就是爸爸和妈妈那样的。” 所以她懵懂青涩的爱情观里,有关未来伴侣的轮廓是很模糊的。 但是现在,这个轮廓越来越清晰了。 如同空缺依旧的拼图,至于遇到了完美填和的那一块。 “其实直到现在我也没办法用几个词,或者几句话来形容我的理想伴侣是怎么样的。” 她话音一顿,仰起脸,主动亲了男人一下:“但我对陆总挺满意的。” 陆柏梵微微低下头,亲昵地与她鼻尖相碰:“就这样?” “我对你没要求,你还不满意啊?” 她指尖碰着男人的喉结,故作骄横:“那我要你对我百依百顺。” 男人低低嗯了声:“会的。” “无论发生什么,你必须先考虑我。” “应该的。” 无论说什么他都答应,路濛忍不住弯了弯唇:“陆总,你是人机吗?” 陆柏梵蹙着眉理解她的这个评价,只听她又说:“你好像是在接收程序。” “.....” 陆柏梵在感情上的确比较木讷,也不懂得浪漫,他唇瓣翕动,想要为自己解释,路濛却盯着他,忽然轻声命令:“说你喜欢我。” 似是又什么牵引着他,陆柏梵静静看着她的眼睛,抚着女人的脸颊吻了下去:“我爱你。” 路濛眼睫微颤,又推开他问:“这是你接收指令做出的反应,还是陆柏梵本人想说的?” 她的问题有些刁钻,陆柏梵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唇,漆黑的眼底是温柔的笑意:“是只有你命令才会触发的专属指令,并且——” “指令永不失效。” 以前,总有朋友劝路濛谈恋爱,告诉她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是件很幸福的事。 她无法理解,直到现在,她终于感受到了。 “你知道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她的心跳有些快,“那天你和童童说的话我听见了,我一直在等你当着我的面再说一次。” 陆柏梵蹙着眉,似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路濛提醒他:“新年的时候,你说,你对我是喜欢。” 她一字一句复述着男人的话,他无奈地笑了笑,“那怎么不早点揭穿我?” “我哪知道你这么能忍。” 路濛微微仰着脸,乌黑的眼眸亮盈盈:“喜欢我就要直接点表达,你不要包袱这么重,我又不会笑你。” 陆柏梵好脾气地点头:“我原本是想,与其用言语来证明,倒不如用实际行动来表达。” 他并不是个会花言巧语的男人,他沉稳,理性,会给她所有想要的,会纵容她,陪伴她,给她独一无二的偏爱。 但如果不是她今天主动,他或许从没想过要和她说这些。 路濛知道他的性子,主动地亲他:“我很喜欢听,你再和我说一句。” 陆柏梵想了很久,抚着她的脸颊,不疾不徐的,却仿佛每一个字都落进了她的心里。 “和你结婚,是我觉得人生三十年里最幸运的一件事。” “我也....从没想过和你做表面夫妻。” 从最开始,他就是要她的全部。 路濛愣了下,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忍不住将脸埋在男人的颈窝里。 过了好久,她依恋地抱着他喃喃:“差一点啊。” 陆柏梵没有懂,垂着眼皮看她:“什么?” “我说差一点,你就要孤寡一生了。” 她埋在他怀里,眼皮一动,却没有睁眼:“不对,没有我,你可能还会和别人结婚。” 陆柏梵听了她的话心里不太舒服,却也敏锐地听出,她不是随便说说的。 “什么意思?” 她的眼睫毛似乎轻轻颤了颤,沉默许久,轻描淡写地告诉他:“我六岁的时候,差点就要死在外面了。” 陆柏梵的心好像被刺了下,只听她轻声透着迷茫:“我也不记得那是哪里了,只记得.....太远了。” “好像无论我怎么跑,都跑不出去。” “你懂吗,就好像我只是一颗沙粒,却被扔到了沙漠里。” 她看不见尽头,不知道往哪跑才能离开。 陆柏梵心里很不舒服,就像是被人攥住了呼吸,他拧着眉,想让她别说了:“路濛。” 她睁开眼,没有湿润的泪,只有一片清明。 “别担心呀。” 她笑着说:“我爸妈把我找回来了,所有人都劝他们放弃,但他们找了我整整三天,亲自把我接回去了。” 陆柏梵忽然想遮住她这双明亮含笑的眼眸,他喉咙上下一滚,再开口时嗓音很哑:“他们很爱你。” “当然啊。” 路濛的笑忽然淡了下去,她拧着眉,似乎有点愧疚:“他们很担心我。” 尤其是刚找回来时,她状态不好,路菱和邵庭渊寸步不离地陪着她。 到后来,她渐渐好了起来,也不需要药物控制了,像个正常人了。 这些年,她的情况的确不像之前那么严重了,但只要到了生日这天还是会恐惧。 担心父母牵挂,她总是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那药呢?” 陆柏梵问出来的每个字,都仿佛在心上凌迟。 路濛平静自若地哦了声,“几乎不吃了,也只有.....特别严重的时候会吃。” 陆柏梵胸膛起伏,缓了很久,问她:“今天吃了吗?” 如果是在父母面前,她一定会说没有。 但不知为什么,面对陆柏梵,她没办法撒谎,甚至在霎那间有点鼻酸。 “吃了。” 陆柏梵温柔地吻着她的唇:“苦吗?” 她下意识地张了张唇,“刚开始觉得苦,现在没感觉了。” 陆柏梵撬开女人的唇,侵占着她每一寸的呼吸与柔软。 渐渐的,抚在她脸颊的手往后,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耳朵,再往下,掌住她的后颈,迫使她仰起脸,湿热的吻却不断深入。 “今天的事,以后不会再发生。” 陆柏梵还在亲她,也不知是吃了药,还是因为他断断续续的吻,她的脑袋有些晕晕的。 “路濛。”他轻声地,又透着些小心翼翼:“以后每年生日,我都会陪着你。” 路濛愣了下,心里有些无奈。 她想,陆总还真是委婉。 “那可真好。”她笑着说:“又有多一个人陪着我了。” 一个普通的生日而已,有那么多人爱着她,守护着她,也没那么好怕的了,不是么。 - 路濛第二天醒来,陆柏梵这个病患已经和公司里的人去慰问家属了。 她给父母打电话报平安,说了好久才让他们放下心来。 他处理完一切已经到了晚上,路濛明天还有课,陆柏梵也不顾着伤,连夜同她回去。 陆老爷子发了好大一通的火,路濛担心他会骂陆柏梵,第二天也巴巴跟了过去。 可能是看到他额间缠着的纱布,老爷子没说什么,却瞪了她一眼:“需要这么护着吗?” 路濛过了生日,状态就好多了。 她惯来会哄人的:“我们夫妻感情好,您不是应该高兴吗?” 陆柏梵坐在身后的沙发上,他双腿交叠,看着她这么护着自己,默不作声地垂下眼皮,用手抵着忍不住抬起的唇角。 老爷子一直挺喜欢这小姑娘的,路濛也很懂得恃宠而骄,见他不生气,又争取道:“您给他放几天假调养身体吧。” 陆老爷子睨了眼从刚才起就不说话的人,忽然觉得没眼看,这么一个男人,居然还要老婆护着。 陆柏梵触及爷爷的目光,岿然不动地坐着,却又忽然皱着眉碰了碰自己的额头,哪里还有在外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模样。 老爷子故作不耐烦:“一周的时间,够不够?” 路濛也没有继续得寸进尺,特别嘴甜地说:“爷爷您对陆柏梵可真好。” 陆爷爷听不出她到底是真心夸奖,还是在阴阳,挥挥手让这两人快点走。 托老婆的福,陆总难得休假。 但说是不用去公司,还是有些事情需要他亲自线上处理。 偶尔不忙,他会到后花园照料路濛的花。 因为是第一次亲自动手,他还不熟练,需要叶婶帮忙。 路濛那天从学校回来,就瞧见男人穿着休闲的居家服,袖口挽起两节,鼻梁上架着斯文的金边眼镜。 他剪了几束鲜花,正耐心地修剪。 路濛忽然从后面拥住他,他偏头看了过来,问她剪得怎么样。 路老师认真地评价了一番,忽然话音一转,笑盈盈地看着他道:“不过我觉得,最赏心悦目的还是陆总了。” 陆柏梵眼底浮现笑意,他想说什么,路濛接到了一个电话。 她松开手,坐到高脚凳上,托着脸看他剪花,三心二意地应着:“您好。” 打电话过来的是之前拍卖的工作人员,对方说:“路小姐,您之前想见的那位画家回了信息,明天可以见面,您这边有时间吗?” 路濛退去了那漫不经心的姿态,她呼吸微紧地坐直了身体:“有时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23 你们不要我 第23章 23 你们不要我 路濛赶到工作人员说的地方, 竟有一刻的退缩,脚步顿住,不敢走进去。 她不知道会不会见到那个人, 她在哪里?她过得好不好? 她的手在微微颤抖,指尖也格外的冰冷。 陆柏梵拧着眉, 他记得那幅画, 画里的女人与路濛很像, 也很像她的母亲路菱。 那位画家约定的地点是个小面馆,对方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却满发苍白, 佝偻着身体,瞧上去很是憔悴。 他见到两人,踌躇窘迫地站了起来,手指下意识地搓着泛白的衣摆。 “不好意思, 约在这种地方。” 他面露歉意, 说着,急急从口袋里拿出个东西。 大概是很珍贵, 男人用好几层塑料袋缠着,他的手皲裂苍老, 一层一层地打开, 将那张银行卡递到两人面前。 “特别感谢您二位拍下了我的画,除去拍卖方的抽成, 我这里还剩下三千五百万, 我也....用不着了,还给您吧。” 这家面馆的附近是殡仪馆,而男人的身边放着一个包裹,里头装了什么, 路濛的心里也有所猜测。 陆柏梵与她对视一眼,温声道:“拍卖是价值交换,既然画到了我们的手里,自然没有把钱要回去的道理。” 男人却苦涩地摇了摇头,他轻轻碰着旁边的包裹,仿佛在温柔地抚摸孩子。 “我要这钱,没有用了。” 他年轻时怀揣着梦想,看遍人世间的苦暖。 那会儿的他心气高,比起用画赚钱,更希望人们看懂他的艺术。 但后来,他有了软肋。 妻子在婚后的第三年去世了,他一人将儿子抚养长大,却不想,孩子患了与他妻子同样的病。 理想的艺术家,终于被高昂的手术费压垮。 家里的房子卖了,他整日在医院陪着孩子,因为缺钱,画也卖了,但他没想到可以卖这么多。 有了钱,他以为孩子有救了,却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路濛唇瓣翕动:“节哀....” 男人摇了摇头,他抹了下眼角,目光看向面前的两位贵人,最后,视线定定看向路濛:“您找我,是因为路霜医生吗?” 陆柏梵听见这个名字,终于记起来,这是路濛的小姨。 路濛蜷着手,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您怎么知道?” 男人静静地描摹着她的眉眼,仿佛透过她,在看向另一个人:“你和她,长得很像。” 路濛的喉咙像是被堵住,她克制着心底翻涌的情绪,艰难地张唇询问:“您和她认识是吗?那您知道,她现在在哪吗?” 她的手在微微颤抖,陆柏梵无声地撑住她的身体,漆黑的目光看向面前的画家。 “我与路医生相识,是在坦桑尼亚,她是无国界医生,而我是志愿者。” 他话音一顿,看着路濛,眼底的悲恸忽然令她的心沉沉往下坠去—— “但在十年前,她就去世了。” 无国界救援,注定是危险的。 风沙,枪战,突袭,可路霜好像一点都不怕死。 画里的女人抱着孩子回头,可没有人知道,在这幅画的背后,有无数的枪支对准了路霜。 风沙在身后席卷,她却无悲无喜,平静到仿佛将自己放逐。 那一幕,他记了很久很久。 而路霜并没有死在那场战乱中,她死于一场瘟疫。 她救了许多人,却没来得及救自己。 男人还记得,当时有个小孩子的妈妈离开了,是路医生把孩子带到身边照顾的。 最初,女儿的动作并不熟练,有同事调侃:“路医生一看就没有孩子。” 男人也这么以为的,可路霜却轻声道:“我有一个女儿。” 他们都觉得很惊讶,有家庭,有牵挂的人,很少会跑到这么远,又很危险的地方来救助的。 他话音一顿,望着眼前的女人,她的眉眼,真的与路医生很像。 “我能冒昧问一句,您与路医生是什么关系吗?” 什么关系..... 从面馆出来,路濛身体忽然失力,陆柏梵的手臂稍稍用力将人揽在怀里,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太对,将人横抱起来。 回到车上,她靠着男人宽阔的胸膛,也不知在想什么,只是怔怔地发着呆。 陆柏梵安静地陪着她,却也在想有关路霜的事。 “你想知道路霜是谁吗?” 她回头看了过来,乌润的眼眸不像从前那般笑着,也没有哭,却如同窗外空洞宁静的夜。 陆柏梵的心像是被轻轻掐了下,“你愿意告诉我,我就听。不想说,那我便不听。” 路濛垂着视线,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没什么不想说的。” “我不是邵家的骨血,路霜才是我的妈妈。” 路霜是和男友分手后才发现自己怀孕的。 外公想让她打掉孩子,她也只有二十五岁,大好年华,何必被一个孩子拖累。 可她不愿意。 外公要和她断绝关系,怀孕的那几个月,是路菱一直陪在妹妹身边。 路霜的孕期并不好受,她差点流产,只能卧床休息。 到后来生产时大出血,路菱在病房外拼命祈祷,整整六个小时,她的妹妹生了一个女儿。 而路霜,差点没有抢救过来。 清醒后的她,却忽然如儿时那样瘪着嘴哭了出来,甚至哭到身体颤抖:“姐姐,我真的好疼啊.....” 路菱将妹妹抱进怀里,也明白她不止是因为生孩子疼,还有她的心也在疼。 刚出生的孩子皱巴巴的,路霜小心翼翼地,连碰宝宝都不敢。 第一次抱孩子时,她笑着对路菱说:“姐姐,你看,我的宝宝,她是不是很像我?” 可是笑着笑着,她眼尾越来越红,掉下来的眼泪也越多。 路菱靠在丈夫的怀里,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不明白一切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不知道路霜生完孩子,未来打算怎么办。 可她也想好了,无论妹妹要做什么,她都会支持。 路菱唯独没有想到的是,路霜会一个人离开。 「我知道,如果提前告诉你,你一定不会同意我的离开。 但是姐姐,我得去赎罪。 任性了这么久,我也该懂事了。」 路菱不知道,妹妹与那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她说出赎罪两个字。 从前娇俏明媚的女孩儿,像是丢了一条命。 路菱说,路霜离开的第一个晚上,宝宝在她怀里哭到喘不过气,谁哄都没用。 “你妈妈没有不要你。” 她哄着宝宝,声音也不住地颤抖:“她只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外公依然没有接纳这个孩子,路菱决定把她带到身边养。 那是她妹妹留下的孩子,她不可能不管。 邵庭渊爱妻子,也把这个孩子当成自己的亲生骨肉来疼爱。 甚至没有任何犹豫,决定让这个孩子姓路。 他们真的很爱她,幼时她生病,路菱担心到掉眼泪,邵庭渊也衣不解带地守着妻女。 因为路濛,夫妻两人一直没有要自己的孩子。 邵家老太太重子嗣,因此对路菱,以及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越来越厌恶。 住在邵家老宅,老太太对她一直没有好脸色。 最开始,她以为奶奶不喜欢自己,是因为她是个女儿。 直到有天老宅来了不少的客人,她礼貌地想要拿饼干与其他小朋友分享,却被推倒。 居高临下的几人里,有她不认识的哥哥姐姐,也有她的堂姐。 “等会儿邵叔叔他们会不会生气?” 堂姐撇撇嘴:“她本来就不是我叔叔婶婶的亲生女儿,奶奶都讨厌死她了,才不会因为她怪我呢。” 她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什么叫不是亲生女儿。 什么叫她不要脸地赖在邵家。 到后来,他们把她推倒水里,她拼命地求救,幸好邵庭渊不放心女儿过来看了一眼,向来沉稳儒雅的男人,竟什么也不顾地跳进水池里把她抱了起来。 路濛永远忘不掉快要溺死的窒息感。 邵庭渊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发火,察觉到女儿的颤抖,他将人抱得更紧了,“爸爸在。” 那天晚上,路濛发了高烧,她意识不清地问他们:“爸爸妈妈,我不是你们的女儿吗?” “你们不要我了吗?” 触及女儿红彤彤的眼睛,路菱的心都快碎了:“你就是我们孩子,是爸爸妈妈永远的宝贝。” 她只记得那天真的好难受,头疼,身体疼,每一处都疼,疼到她一直在哭。 路濛知道奶奶不喜欢自己,总是很乖巧,尽力地把所有事情做得完美,只是担心她会牵连到妈妈。 直到她六岁生日时,老太太忽然说要带她去过生日。 所有人都以为,她要接纳这个孩子了,路濛也这么以为。 那天早上,她满怀着期待等着奶奶。 上了车,她惴惴不安地卖着乖:“奶奶,我以后一定会很听话,也会很孝顺您的。” 老太太浑浊的目光静静看了她许久,缓缓移开视线,忽然问了一个问题:“你平时最喜欢吃什么?” 路濛不确定老太太的话到底什么意思,笨拙地讨好说:“奶奶,我不挑食。” “非要说一个呢?” 路濛不敢想太久:“汉堡,奶奶,我喜欢吃汉堡。” 老太太没再说什么。 到了一个休息站,她让司机下去买汉堡。 路濛惴惴不安的:“奶奶,我们要去哪?” 老太太没有回答,司机拿了汉堡回来,她看着路濛吃了两口,忽然开口道:“知不知道,他们曾经有个孩子。” “但因为路霜走了,路菱伤心过度没保住。” 路濛喉咙像是被堵住,手里的汉堡似乎有千斤重,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她意识到奶奶说的他们,是路菱和邵庭渊,而路霜..... “为了你,他们没有再要孩子。但就在上个月,路菱查出来有孕了。” 路濛指尖蜷紧,茫然地张了张唇,她不知道这件事。 可妈妈有了新的宝宝,她也很开心的。 她会做一个很好的姐姐,会很爱弟弟或者妹妹。 “可是只要你在!他们就不会要这个孩子!” 她忽然提声,路濛的心重重一坠,笨拙地想要说点什么:“奶奶....” 车内弥漫着汉堡的鲜香,老太太格外的嫌恶,她偏头缓了一口气,也没有顾及面前的,也只是个六岁的孩子。 “别和你妈妈一样自私,走吧,也不要再出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24 剪断。(大 第24章 24 剪断。(大 路濛再醒来, 没有见到邵老太太,而是在一辆陌生的车里。 她身边坐在一个陌生的女人,看上去三十多岁, 前头开车的男人频频透过后视镜看她。 “你们是谁?我奶奶呢?” 她偏头往窗外望去,才发现这条路很陌生。 “囡囡, 以后我们就是你的爸爸妈妈。” 路濛下意识地躲开女人的手, 恶心的头晕感再次涌来上来, 她脸色苍白地意识到,是那个汉堡里加了东西。 邵老太太,把她送走了。 她再镇定也只有六岁。 她求着他们放自己走, 心里的委屈与害怕不断涌了上来,小孩儿的啜泣声让女人的伪善再也装不下去,厌烦至极,大声呵斥她闭嘴。 “老太太已经把你卖给我了, 你懂不懂什么意思?!” “没人要你了!” 她说着, 前头开车的男人也面露不耐:“女娃娃,糟蹋钱的玩意儿, 要不是老太太给了二十万,老子才不要呢。” 她不相信。 奶奶会不要她, 爸爸妈妈不会丢下她的。 她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一路上,终于听出了点消息。 夫妻两人是邵家老宅一个保姆的亲戚, 他们原本是想在城里找份工作, 老太太给了他们钱,希望把她送走,越远越好。 路濛不知道这个“远”到底会去哪里,一路上, 夫妻两人很防着她,就算是到休息站也没让她下车。 夜色笼罩,路濛被他们拽下来时,才发现这里似乎是个农村。 女人对她说:“你好好听话,我们就不会打你的。” 路濛佯装乖巧,夫妻两人的家没有长辈和孩子。 她一直安安静静的,男人不放心:“不会想逃吧?” 女人想了想,盯着她说:“晚上和我睡。” 路濛垂着眼皮,逼自己咽下糙米粥。她吃了加药的汉堡,此刻身体脱力,必须好好吃点东西才能逃跑。 到了晚上,她不敢睡,只有死死攥着手才能让自己不再发抖。 陌生的环境,她能听见窗外有其他人谈话的声音,渐渐的,耳边传来女人微轻的呼噜声。 她悄悄爬了起来,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这个村子,太黑了。 她真的,太想爸爸妈妈了。 可她又不由想到奶奶说的话,是因为她,他们才一直不要孩子的吗。 她真的,是个拖累吗? 跑出来前,她偷偷拿了男人的手电筒,却不敢大肆照亮,生怕被人发现。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哪个方向是正确的,她只是拼命地跑。 漆黑的夜里,她摔了一跤,膝盖疼得厉害,手也磨破了皮她却不敢停下,却忽然察觉到,似乎有一双锐利冰冷的眼眸盯着她。 路濛后脊发凉,她的双脚像是被锁链拷在原地,怎么也无法逃脱。 农村的狗是不牵绳的,它似乎看出面前的小女孩儿很好欺负,溢出“嗬嗬”低沉的恐吓。 路濛的心高高悬起,她恐惧到浑身发凉,用着仅存的理智想到爸爸曾经说过,面对这类凶狠的狗,绝不能转身就跑。 她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一步一步地,僵硬地往后退去。 她能察觉到自己的血液都仿佛凉却,脖颈间的青筋疯狂跳动,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它扑上来咬断喉咙,从而血液迸溅。 路濛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身后是个台阶,脚踝一扭地跌了下去—— 那条狗恐吓的呜声靠近,它真的好大,她的脚好疼,也爬不起来,死死克制着身体的颤抖,整个人恐惧到了极点。 直到不远处有人斥了声,刺眼的手电筒晃到她脸上,有人认出她是那对夫妻带回来的孩子,想要把她送回去。 路濛不知道面前的这些人是不是好人,在她看来,他们,和那条狗一样可怕。 她又一次被关了回去,女人苦口婆心:“何必呢?” “我可是听说了啊,你不是二少他们亲生的。要我说啊,享了这么多年的福,舍不得走也是情有可原,但人不能太贪心,那里不是你家。” “我们家呢虽然是想要个儿子,但只要你好好听话,我们也不会打你。” 她蜷缩在角落,无声地掉着眼泪。 夫妻两人将她关了起来。 直到她老实了好几天,路濛趁着女人洗澡,偷了她的手机,手指发颤地打了个电话。 她不知道妈妈会不会接,等待的几秒里,她仿佛被推至悬崖峭壁。 “是宝宝吗?” 听到妈妈的声音,她缩在角落,用力地捂着自己的嘴,却还是从喉咙里溢出了哽咽。 “妈妈....”她哭腔很浓,断断续续地说:“你能不能、能不能来接我回家。” “我会乖的,也会照顾好弟弟妹妹,你能不能....别不要我.....” 路菱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宝宝,别怕,你在哪里?我和爸爸现在就来接你回家。” “我不知道.....” 她擦着眼泪,一听见妈妈的声音,就止不住地委屈,“我没见过这里,是农村....” 忽然有人将门踹开,男人觉得她过于安静,不太放心,没想到这小孩儿会偷拿电话。 他不如女人好说话,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路濛一直被宠着长大的,路菱与邵庭渊很爱她,就算只是碰到了也会心疼。 可巴掌摔到她脸上时,她头晕目眩的,觉得自己好像要死了。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被关了多久,只是抱着双腿缩在角落,沉默看着窗外那沉沉的夜色渐渐染白。 她相信,爸爸妈妈会来找她的。 全世界,没有人比他们更爱她。 他们不会不要她的..... 外头嘈杂的争吵声令她迟钝地抬起了头,她隐隐约约,听见了妈妈的声音。 是他们来接她了吗? 她踉跄着想要爬起来,可脚腕的扭伤还没好,她想要再次站外,霎那间,被锁住的木门从外头敞开。 倾斜进来一小片的光芒,照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路菱看到女儿的模样,心痛到快要站不住。 被她捧在手心护着的小姑娘,腿和膝盖上都是伤,脸上还有红痕。 生日那天,她精心准备的公主裙早就变得脏兮兮的,怯怯地跌在角落,红彤彤的眼里,是不敢靠近的害怕与委屈。 她用力将女儿抱进怀里,声音止不住地颤抖,“妈妈来了,宝宝,爸爸妈妈接你回家了。” 直到鼻尖涌入妈妈身上熟悉的香味,路濛终于委屈地大哭出声。 她哭到快要喘不过气,邵庭渊亲自抱着女儿走了出去。 他们动用关系,定位到手机所在的位置,和警方一起找过来的。 路濛靠在妈妈的怀里,她啜泣地问:“我还能叫你妈妈吗?” 从女儿失踪后,路菱连着几天都没有睡着。 听了路濛的话,她的心真的很疼。 “你永远都是我的宝贝,是我的女儿。” 回去后,路濛睡得一直不好,总是做噩梦。 老太太的话,仿佛成了一道魔咒。 她不敢麻烦爸爸妈妈,不敢去找他们。 是邵庭渊不放心,那个深夜,他走进女儿的房间,发现她不在床上,而是抱着膝盖躲在衣柜里。 他将女儿抱了出来,轻声问她:“是不是做噩梦了?” 总爱和他撒娇的小姑娘,却仿佛变了一个人,怯怯地摇了摇头,可那双乌黑的眼里,却有令他心疼的水光。 “宝贝,今年的生日愿望还没有许。” 过了很久,她才啜泣地说:“生日已经过了....” 邵庭渊揉着小姑娘的脑袋:“在爸爸这里,任何时候都可以许愿。” “就算生日无法实现的愿望,爸爸也会替你实现。” 她毕竟只是个六岁的小女孩儿,逼着自己坚强了那么久,终于撑不下去了。 “你们,别不要我....可不可以?” 邵庭渊替女儿拭去眼泪:“就算不许这个愿望,爸爸妈妈也不会不要你,我们永远爱你。” 那段时间,路菱寸步不离地陪伴在女儿身边,甚至晚上也一起睡。 他们彻底从邵家搬出来了,邵庭渊甚至退出了邵氏,自己成立了一家私立医院。 他的狠绝令老太太终于慌了,她用了许多方法也没把人逼回来。 老太太让他跪在自己的父亲面前:“为了一个外姓的孩子,你对得起邵家吗?” 邵庭渊深深地磕了三个头,他站起身,对着老太太说:“就算未来路霜回来了,只要濛濛愿意,她永远都是我的女儿。” 路濛的状态一直不怎么好,却很黏父母。 有天晚上,她轻轻地靠在路菱的肚皮上,问她:“妈妈,怀了宝宝,疼不疼?” 路菱温柔地说:“不疼。” 她想问,那失去它的时候呢?你是不是很疼。 “我会做个好姐姐的。” 她很乖地靠在妈妈的怀里,路菱心疼她,却还是笑着说:“好,我相信你。” “无论是弟弟还是妹妹,我都会很照顾它。” “我会教它学习,陪它玩,也会教它爱爸爸妈妈。” 路菱眼里漫起水雾,低头亲了亲女儿的脸。 “宝贝。”过了很久,她轻声开口:“你想不想知道,有关你妈妈的事?” 路濛轻轻地用脸颊蹭了蹭妈妈:“她不要我了,是吗?” “她不是不要你。”路菱下意识地否认,她喉咙一滞,极为艰难地说:“她只是,遇到了些过不去的事,需要出去走走。” 路濛从没想过,自己的妈妈会是另一个人:“所以,她会回来吗?” 路菱抱着她喃喃:“会的,我也....一直在找她。”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路菱本以为,她会抗拒,听见女儿的问题,她的记忆飘远,想到了那个顽皮可爱的女孩儿。 “你妈妈啊,是个让人气,却又很让人喜欢的姑娘。” 她和邵庭渊,还有路霜是一起长大。 路霜无拘无束的,性格洒脱。 她有着骄纵的大小姐脾气,却也同样善良到让人觉得温暖。 而当她喜欢一个人时,会轰轰烈烈地去追。 路菱说了许多有关妈妈的事,她发现,自己似乎没有如想象中的讨厌那个素未谋面的女人。 被找回来的这一个月,路菱寸步不离地照顾她。 她的状态不好,路菱也不好受。 在有一天,路菱忽然晕倒。 医生遗憾地告诉他们:“孩子没保住。” 孕妇是最需要注意心情的,路濛不知道,她失踪的那天,路菱晕倒,就已经有小产的预兆了。 她偷偷打电话来时,女人还躺在病房里。 她不顾任何人的阻拦,要亲自把她的女儿带回来。 而这一个月的忧神担心,让路菱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 老太太甩了她一巴掌,她第一次失去礼仪,憎恨的,厌恶地将一切怪在这个六岁孩子身上—— “扫把星!她克我们邵家!有她在,你们的孩子注定不会来!” “我都说要把她送走,你们偏偏要找回来!你们为了她,都不要自己的孩子了吗!” “够了!” 邵庭渊失去了孩子,比谁都痛。 可这一刻,他的母亲还在伤害他的女儿。 尖锐的耳鸣贯穿她的身体,路濛仿佛忽然什么也听不见了。 脸颊火辣辣的刺痛如铺天盖地的羞耻与愧疚将她禁锢,她讷讷地,心里只是在想一件事—— 妈妈一定很疼.... 邵庭渊心疼女儿,他蹲下身,明明自己也很痛,却还在安慰她:“这不是你的错,不要自责。” 六岁的路濛,像是被折断了所有的朝气与鲜活。 路菱清醒过来,发现路濛不在身边。 她担心老太太又会把女儿送走,邵庭渊将妻子揽在怀里:“她没有走。” “她在等我们回家。” 身体康复出院,路菱看到女儿,几乎瞬间就要哭了。 她的女儿,从前回到家,总会在第一时间扑进她怀里。 会软软糯糯地喊她妈妈,会叽叽喳喳地说自己在学校遇见的事,会黏人地抱着她的手臂撒娇。 可现在的她,却只是怯生生地站在哪里。 “你都不来看看妈妈。” 路菱将她拥进怀里时,路濛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她低低啜泣:“对不起....” 路菱察觉到,女儿竟不敢叫她妈妈了。 她抚着小姑娘濡湿的眼尾:“妈妈很想你。” “你不来看我,我以为你不愿意做我的女儿了。” “我没有!” 她摇着头否认,她怎么会不想..... 路菱已经知道邵老太太所说过的话,她温柔地吻着女儿的脸颊。 “有些事情,是靠缘分的。” “它离开,和你没有关系,也不是你的错。” 路濛逼着自己变回从前的样子。 懂事,乖巧,会哄爸爸妈妈开心。 她不允许自己再陷在阴影中。 她知道,自己不能继续让爸爸妈妈担心了。 她得懂事,她要好好的。 时间久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真的没事了,还是装的。 唯独到了生日,被送走的阴影始终挥之不去。 每年到了这天,她总会因为噩惊出一身汗,吃了药还不够,只有拿着匕首才敢入睡。 她将药藏得很好,从来没有让爸妈发现过。 那些年,他们与邵家的关系越来越僵,邵庭渊是彻彻底底与邵家断了关系,直到她十七岁时,老太太动了场手术。 路菱没有去看她,邵庭渊去了,回来后沉默地在阳台坐了一夜。 后来十八岁,她主动提出要出国。 路菱舍不得她,却从没想要拘束女儿。 他们给她无尽的爱,也为她托底,任由她自由地飞往想去的地方。 路濛想,她从没打算离开他们。 只是,因为她,爸妈这些年也承受了很多。 他们再没怀孕,路濛也是在偶然一次才得知,邵庭渊做了手术。 从今往后,他们不会再要孩子。 他们只有一个女儿。 她想去更辽阔的地方,想快点长大,想更稳重点。 她想要羽翼丰满,从而来守护她的父母。 路濛不怎么做梦,少有的几次是关于路菱。 她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地倒在地上。 医生告知流产的声音如同魔咒让她惊醒。 除此之外,还有.....她从未见过面的那个女人。 路菱说,怀她时,路霜受了不少苦。 路霜不爱她,又怎么会选择在大好年华生下她,又怎么会忍受孕期的各种不适,又怎么会在生产时对医生说:“如果有意外,救孩子。” 在无数个深夜里,她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可路霜那么爱她,又为什么要在生下她后选择离开。 “我曾经很幼稚地想,在哪一天重新见到她,我要报复性地喊她小姨。” 我不要喊她妈妈。 路濛的声音像是卡在喉咙里,她看向陆柏梵,乌润的眼里有迷茫,也有痛楚。 “我唯独没有想过,她会离开了。” 她以为,路霜在世界的另一个角落,也许已经有了新的生活。 可她离开了。 十年前,她死在一个荒芜遥远的陌生国度。 无人知晓,也没有人....带她回家。 十几年的委屈,想要追问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离开的执念在这一刻都不见了。 想象中的恨意,没有刺向从未见过面的母亲,只是空落落地往下坠去,紧紧地轧在了她的心里。 也仿佛将母女间的脐带,彻彻底底地剪断了。 作者有话说: 父母爱情是be但放心不会有太多的篇幅,也不会影响主线 第25章 25 未来丈夫的 第25章 25 未来丈夫的 路濛想了很久, 还是将路霜的事告诉了妈妈。 她与陆柏梵赶到路家时,路菱还没有醒。 听闻妹妹离开的噩耗,她晕了过去。除了邵庭渊, 家庭医生也一直在。 路濛陪在妈妈身边,陆柏梵动作极轻地阖上房间的门, 来到后院, 只见向来彬彬有礼的邵庭渊一个人坐着, 鬓间的白发被月色浸透。 “我与她们姐妹一同长大,路霜在我这里,与亲妹妹没有不同。” 邵庭渊接过他递来的茶, 陆柏梵指尖一动,耐心地听着他说。 “她们姐妹的性子不同,一个安静,一个活泼。” 路霜这样的大小姐, 却没有任何的高低贵贱偏见, 对每一个人都很好。 她坦荡真诚,就连追喜欢的人, 都是轰轰烈烈的。 陆柏梵意识到什么:“她喜欢的人,就是路濛的亲生父亲吗?” 邵庭渊沉沉嗯了声, 但提起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 他没有如陆柏梵想象中的厌恶与憎恨。 “他那样孤僻又沉郁的人,也只有在路霜面前会变得不一样。”他说着, 话音一顿, 望着孤寂的夜,嗓音也哑了许多:“他啊,苦了一辈子。” 关于他与路霜,邵庭渊夫妇只知道, 路家老爷子不同意他们在一起。 到后来的一天,路霜浑身湿漉漉地回到家,也不知遇到了什么事,向来笑盈盈又活泼的小姑娘,哭倒在路菱的怀里,痛苦到仿佛失去了所有。 再后来,那人离开了。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随之而来的,是路霜怀孕的消息。 从那之后,路霜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们都以为是她被欺负了,路霜却哭着说:“他没有欺负我。” 这么多年,邵庭渊一直在找他和路霜。 而一个人无论怎么样都没有消息,只有两种可能。 陆柏梵也不知在想什么,“您方便把有关他的资料发我一份吗?” 无论是死是活,总得先找到人。 邵庭渊看了他一眼:“行。” “其实六岁前的濛濛,和路霜很像。”他不再聊路霜,缓缓地提起了路濛:“后来她发生的事,你应该也知道了。也是我不够细心,还以为老太太是真心的。” 陆柏梵不自觉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我想,她不会怪您和妈的。” “我知道。” 邵庭渊了解自己的女儿,“可我宁愿她责怪我们,也不愿意她逼着自己懂事。” 路濛怕爸妈担心,所以装作无事。 可他们怎么会没发现孩子的改变。 她不愿意让他们担心,他们就装作不知道。 但无论发生什么,她都是他们的女儿。 他们会好好守护她,爱她,陪伴她。 “其实我们原本不打算让她结婚。” 就算脱离了邵家,他也能养女儿一辈子。 是在有一年,路菱做了个小手术。 可能是因为麻药,醒来的时候,她把路濛认成了妹妹。 路菱牵着她的手,浑浑沌沌地说了很多:“霜霜,你这些年都去哪了?不回来看看姐姐,我真的很担心你。” “对了,你的女儿,她长大了,和你长得很像。” “我看着她总会想到你,霜霜,你过得好不好啊?” “你知道姐姐是最怕疼的,手术前我很害怕。我怕我没挺过去,庭渊该怎么办,濛濛该怎么办?” “她才二十几岁,我真的很担心,如果未来我和庭渊都离开了,你也不回来,她该怎么办,会不会有人欺负她....” “霜霜,你一个人在外面这么久,有没有受委屈啊?” 后来路菱痊愈,路濛语气自若地提议:“妈,你可以帮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 邵庭渊不明白女儿怎么想结婚了,她早就找好了借口:“你们□□爱了,我做了二十几年的电灯泡,也想谈恋爱了。” “宝贝,你不用因为怕我们担心,而委屈自己。” 那天晚上,邵庭渊找她谈心,自己女儿,他又怎么会不了解。 路濛笑了笑:“爸,你说什么呢。” “我真的挺想谈恋爱的,而且您放心,我没有那么快想嫁人,只是觉得可以接触接触。” “再说了,我要求很高的。”她靠着父亲伟岸的肩膀撒娇:“也不是什么人我都愿意接触的。” 邵庭渊打量着身边的晚辈:“我和她妈妈当时千挑万选,挑了五位。” 随便拎出来一个,都可以说是无可挑剔的天之骄子。 但出于身为父母的私心,在他们看来,再好的孩子,都不一定能配得上女儿。 甚至夫妻两人还存了点私心,希望路濛的要求高点,任性点也无所谓,别那么快定下来。 也完全没想到,路濛看了陆柏梵的资料,和他见了一面就定下来了。 两人担心她被男人蒙骗,提议可以看看别的几位。 路濛听父母的话,将五位的资料都看了一遍,到了第二天,她的答案还是一样。 “我说这些,也只有一个意思。” 邵庭渊放下茶盏,“濛濛是我们捧在手心长大的,她六岁那年受的苦,一直是我和她妈妈的心结。” “所以我希望,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能好好爱她,陪伴她,就像这段时间一样。” 陆柏梵在外是凌厉的陆总,但此刻,他只是路濛的丈夫。 “我明白。” 两人留在路家过夜,回到卧室时,她刚洗完澡。 陆柏梵从浴室出来,她还没有睡。 “妈怎么样了?” “不太好,哭了很久,也和我讲了很多有关.....她的事。” 陆柏梵明白她说的是路霜,将人拥进了怀里,轻声询问:“那你们要为她重新办一场葬礼吗?” “要的。” 路霜在外那么多年,他们总得将她带回家的。 至于什么时候办,她与妈妈还需要好好商量。 路濛这两天耗了太多的情绪,也的确累了,她靠在男人的胸膛处,陆柏梵轻轻吻着她哄道:“睡吧。” 再醒来已经快中午,她向学校请了假,陆柏梵已经去公司了。 陪了妈妈一天,晚上男人回到路家,她这才随口问道:“昨天晚上你去哪了?” 陆柏梵挽起袖口:“和爸聊了一会儿。” 路濛从电脑里抬起眼,有点好奇:“聊什么了?” 她这两天心情不好,陆柏梵也明白她有意岔开话题,便顺着她说:“爸告诉我,当初除了我,还有四位候选人。” 路濛一时间没听懂:“什么四位?” 陆柏梵身体往后靠去,就这么盯着她说:“你未来丈夫的候选人。” “.....” 路濛后知后觉地想起来,的确有这么一回事,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视线:“你们怎么忽然聊这个了。” 陆柏梵抬了下唇角,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让她过来。 路濛合上电脑,才走到他身边,就被人勾着腰抱到了腿上。 “当时挑了多久?” 她老实地回想了一下:“也没有多久,一个晚上吧....” 触及男人似笑非笑的目光,她双手勾着男人的脖颈,有点儿不高兴地质问:“你这什么眼神?我不能好好挑吗?” “如果不是陆总勉强让我满意,你们五个都是被淘汰的。”她说着,不由点了点男人的胸膛:“你以为,谁都能配得上我吗?” 陆柏梵喉咙里溢出轻笑,双手抬了起来,做出投降的模样:“我可没这么说,好好挑是应该的。” “但能不能告诉我,我是在哪些方面胜过了他们?” 路濛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勾着他睡衣的扣子,有点儿不自然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连这都想知道?” 陆柏梵极为坦荡地嗯了声,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很想知道。” “......” 路濛好似随意地开口说:“也就是觉得,你长得还行。” 陆柏梵眉稍一抬:“还有呢?” 她说想要进行一些接触,资料递到她手上却是一年后的事了。 这一年,邵庭渊与路菱费了好大的功夫去调查他们,除了家世背景,还包括感情史。 陆柏梵从小被当成继承人培养,别说那些乱七八糟的情史了,身边连多说几句话的异性都没有。 不止是他,筛选出来的那几位候选人都是这样的。 但路濛会选择他,还是因为那次见面后,陆柏梵身上温和有礼的气质。 两人沟通时,在很多方面都有奇怪的默契,让她不自觉地产生了些好感。 陆柏梵的手往后搭在沙发上,慵懒的仿佛胜者姿态:“所以,多亏了我这皮囊?” 路濛的脸颊泛起热意,靠在他怀里质问:“那你呢?有没有别的人选?” 陆柏梵的回答坦荡而平静:“没有。” 她不太相信:“真的?” “你以为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你的?”他的话让路濛心跳倏地漏了一拍,似乎有什么隐隐撞出胸腔。 陆柏梵搭在她腰间的手往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下她的脑袋:“我呢,也不是必须要结婚的。” 路濛谴责他:“那你还出来见面。” 陆柏梵也没有为自己解释:“当时的确把这当成了一份工作,打算见面后会与你说清情况。” 路濛还记得,见面结束时,男人对她说了一句话:“路小姐,很高兴今天与你见面。” 她那会儿觉得,这人到底是在工作还是相亲。 “最初的确觉得是工作,到后来,很庆幸自己去见了你。” 路濛忍不住问:“可是爷爷应该也替你安排了其他的千金吧?你没想过再接触别人吗?” “见过你之后,就不会有其他的选项了。” 他的回答让路濛忍不住弯了下唇,却又用他的话反过来斥责:“那你也是觉得我长得好看?” 陆柏梵却眼里含笑地问她:“你有不好的地方吗?” 路濛终于笑了,她靠在男人的怀里,明白他说这些话是真心,却同样是在哄她。 察觉到她心情好了不少,陆柏梵搂着她问:“那几个淘汰者的资料你丢了吗?” 他这口吻,让她听起来觉得怪怪的。 “问这个干什么?” 陆柏梵笑意温淡,仿佛没有任何的敌意:“只是想欣赏一下。” 路濛有点儿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没什么好看的,他们不如你。” “所以,他们的资料你还放着?” “.....” 路濛完全没想到坑在这里,她憋了半晌,从他的腿上下来:“看看看,我给你去找!” 反正看了不高兴的也不是她。 她的各种资料都整理得很好,所以也挺好找的。 陆柏梵拿着文件,眼睫毛敛下一小片阴影,漆黑的瞳眸看不清情绪,也没有吃醋挑剔地评价他们。 从始至终都是平静的,慢条斯理地翻页,每个人的资料都看得很认真。 路濛坐在沙发上,看着不远处的男人,也不知在虚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抱枕。 他像是在看一份份重要的企划书,过了好久,终于将文件搭在书桌上。 路濛仰着脸,好奇地问他:“看完了?” 他嗯了声,起身走过来,这过于平静的反应让路濛莫名发虚,她缩了下腿,想要走,忽然眼前笼下一片阴影。 陆柏梵将人抱了起来,让她双腿分开地坐在自己腿上,搂在腰间的手仿佛要将人禁锢在怀里,却格外温柔地问道:“跑什么?” 作者有话说: 这个月过得好快哎,感谢大家的陪伴~来晚啦,小红包掉落 第26章 26 没有比你更 第26章 26 没有比你更 “我没跑, 就是困了。” 她说着,双手勾住男人的脖子问:“那你呢?看完有什么想法?” 陆柏梵的视线不清不白地落在她的唇上:“想法就是,打算和你接个吻。” 路濛的心被他钓得砰砰乱撞, 她身体微微往后仰去,乌润的眼里是明晃晃的笑意:“你吃醋了?” 陆柏梵挑了下眉:“我和你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想和你接吻, 为什么就是吃醋了?” “你就是吃醋了。” 她一字一句地戳穿陆总:“还特地强调一句我们的关系, 我都让你别看了,是你自己非要看的。” 陆柏梵的手臂微微用力,将人托上来点, 语气寡淡地说:“我没必要在意那几个淘汰者。” 路濛两手捧着男人的脸,忽然亲了他一下,陆柏梵才垂下去眼睫,唇上的吻转瞬即逝。 他撩起眼皮一瞬不瞬地看向面前的人, 路濛眼底笑意很浓:“好硬的嘴。” 男人搂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了力道, 他唇瓣翕动想要说点什么,她又亲了下来, 心情看上去格外不错:“但好像还挺好亲的。” 静谧的卧室里,她捧着男人的脸有一下没一下地吻着。 陆柏梵也不动了, 就这么任由她靠在自己身上亲着玩儿。 路濛反而对他的无动于衷不乐意了, “不是说要亲我吗?” “陆总,你给点反应.....”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被人深深吞噬, 陆柏梵捏着她的下颌, 撬开探了进去,极其熟练地掠夺着她的呼吸。 比起她玩弄幼稚的吻,他反客为主,手掌往后托起她的后颈, 指腹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她耳畔的皮肤。 指腹覆着一层薄薄的茧,流连于皮肤间会令她不自觉地泛起颤栗,身体下意识地往前躲,会更亲密更依赖地贴向他。 这是接吻时他的小习惯。 之前在家里,她也常常会坐在他腿上接吻。 看上去冷静自持的男人,在这些事上又是另一副模样。 他也没抱着她去床上,两人就这么挤在沙发里。 这样坐着,*得实在过于饱满了。 她的碎发黏在额间,耳畔往下都泛起了密密麻麻又黏腻的热意。 “不是说接个吻吗?” 陆柏梵抚着她的脸颊吻了下去:“嗯,在亲。” “.....” 路濛觉得他真是假正经,气息不稳地控诉他:“你犯规了,我只答应接吻,没答应要....” 她的话没说完,陆柏梵这会儿有点坏了,他身体懒懒往后仰靠着,不清白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她:“我以为你愿意的。” 毕竟吃得又饱又满。 “.....” 路濛也挺有骨气,她慢吞吞地想要起身。 等自己来才发现,这并不是容易的事。 一寸寸地滑出来,很慢,也很吃力。 因为在每一瞬间,都仿佛有什么在按压着她的理智,想要重新坐回去。 搂在她腰间的手忽然用力将人按了回来,像是刹那间齿轮寸寸完美契合,波动的频率渐渐有了稳定的节奏。 在自己从小长大的卧室里做,总让她觉得有些羞耻。 结束的时候,她精疲力尽地靠在他身上,热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路濛双手抱着他的脖子,脸颊埋在男人的颈窝里,无意识地透着些依赖。 耗尽力气后,她心里的烦闷少了许多,仰起脸,温软的唇贴向他的唇角。 “你哄人的方式真委婉。” 相处了这么久,她还算了解他。 他不是一个会醋意大发,从而由情事操控大脑的人。 更何况,还是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 之所以这么做,也不过是想分散她的注意力。 陆柏梵抚去她黏在额间的碎发,比起说,他更愿意用吻来抚慰她烦闷的心。 路濛知道他一直在担心,敛下心里的情绪,忽然问他:“那你呢?还吃醋吗?” 陆柏梵有点儿无奈:“我没那么在意他们,结婚不是小事,你要好好挑选,也是应该的。” 路濛像是抓到漏洞:“没那么?也就是说,还是有点儿在意的。” 陆柏梵没办法,承认道:“我只是觉得,幸好那天去了。” 他话音一顿,低头碰了碰他的鼻尖:“我也实在没办法想象,如果我没去,你会选择他们中的谁做你的丈夫。” “陆总,你的想象永远不可能发生。” 路濛觉得,还是得哄哄他的。 “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同样不会选择他们四个中的任何一个人。” 她又不是非结婚不可,一个不选,也许更高兴的是她爸妈。 更何况,她并不是一个自卑内耗的人。 她非常清楚,无论是从教育背景、家境、容貌,又或者是其他各种方面来看,她都是非常优秀的。 从小到大,她也遇到过许多优秀的男生,追她的人更是不少。 她拥有的很多,从来都不需要在有限的范围内被迫做出选择。 那四位从各方面来看都挺不错的,但她看完资料并没有想要见面的念头。 所以,选择陆柏梵并不是勉强,而是因为,她只对他一个人感兴趣。 陆柏梵心里的在意,就这么被她轻而易举地抚平了。 他托着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心情明显不错:“越来越会哄人了。” 路濛微微仰着脸,听起来还挺骄傲的:“我和陆总一样,不过是本能反应而已。” 陆柏梵喉咙里溢出轻笑,低头亲她,温热的呼吸忍不住往下:“怎么这么让我喜欢。” 路濛语气透着骄矜:“除了奶奶和大伯他们,我从小到大都很招人喜欢的。” 但她唯一动心的人,却只有他。 “你想不想让我更喜欢你一点?” 她忽然这样问,陆柏梵顺着她的话嗯了声:“特别想。” 她勾住男人的脖颈命令说:“抱我去洗澡,也许我就能更喜欢你了。” 就算不这么说,陆柏梵也会这么做的。 但他还是顺着她的话将人横抱起来,慢悠悠地走进浴室:“遵命。” - 路濛这段时间都住在父母这,陆柏梵没有独自留在南山庭院,不管多晚都会过来。 只不过,这里距离他公司比较远,通勤时间也比平常多了半个小时。 除了工作上的事,她发现,他同样在帮忙寻找她的父亲。 关于路霜的葬礼,她与妈妈商量过了,安排在八月。 路濛上完课,回到家里,打算做新的黄油曲奇。 路菱状态好了许多,可眉眼间还是浮着悲恸的忧虑。 “晚上不回来也没关系,你们两人忙了这么久,也该过点自己的生活了。” 女儿和柏梵最近的辛苦她看在眼里,她明白还有许多人关心她,所以,她不能就这么倒下。 路濛笑着说:“好。” 做完曲奇,又一个个地分装好,路濛带了一些装在包里,看了眼时间,自己开车去陆柏梵的公司。 他最近挺忙的,昨晚心血来潮,她提议今晚亲自接他下班。 陆总欣然答应。 路濛到公司后,是闻助理下来接的,说陆柏梵还在开会,需要稍微等会儿。 在他的办公室坐了一会儿,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他终于回来,只不过身后还跟着叨叨叨的陆檐。 瞧见她,陆檐满脸狐疑:“你来做什么?” 路濛打量了一下陆柏梵的模样:“我来接柏梵回家。” 陆檐批评她:“公事要紧,你不要过来打扰柏梵。” “小叔。” 陆柏梵沉声打断他的话,明显十分不悦。 路濛倒是没有生气,反而笑眯眯地说:“刚才童童用青舒姐的手机给我打电话,说他们一家还有婶婶今晚要出去旅游了,怎么小叔您不去,一个人留着呀?” 她说着,忽然又哦了声:“我明白了,您一定是工作太忙了。” 听了她的话,陆檐脸色大变,也不管他们夫妻两人的事儿了,急匆匆地转身就走。 陆檐这人在许多事情上都不讨喜,但对孙女是真的疼爱。 而且陆柏梵的婶婶,也就是陆檐老婆也挺烦这老头的。 听青舒姐说,出去旅游不带陆檐的计划,还是婶婶提出来的。 “他又缠着你了?” 路濛的性格虽然随和,却挺护短的。 陆柏梵有点儿无奈:“相比之前,已经安分许多了。” 路濛实在不喜欢陆檐:“那你现在忙完了吗?” “忙完了。”他牵起她的手往外走去,这期间低头询问:“等很久了?” “是啊。” 她可不会委屈自己,有点儿不高兴地说:“腰都酸了。” 陆柏梵将人揽到怀里,不轻不重地揉着她的腰:“辛苦了。” 走进电梯,她拆开一块黄油曲奇喂到他嘴里:“陆柏梵,你可真幸福。” 他挑眉看了过来,只听她振振有词:“接你下班,赶走小叔,还喂你吃东西。” “没有比你更幸福的男人了。” 陆柏梵咽下香甜的饼干,他颔首:“确实。” “所以。”路濛抬起视线,有点儿别扭地说:“你不可以因为我这段时间冷落了你而不高兴。” 因为路霜的事,她的确对他有所疏忽,偶尔他深夜加班回来,她都已经睡着了。 走出电梯,她的车停得不远。 两人今天打算自己开车出去,他打开副驾驶的门,手护在上方,待人坐进去后,他倾身探了进去,忽然捏着她的下颌亲了下去。 “我没觉得你冷落我,也没觉得不高兴。” 他说着,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来接我回家,护着我,我只觉得很幸福。” 路濛怔了会儿,待他坐进车里,才移开视线:“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每天来接你下班。” 陆柏梵抬了下唇角,他单手转着方向盘,另只手牵住她,噙着浅淡的笑问:“那什么时候可以再来接我?” 车窗里的女人弯了下唇:“看心情吧。” 陆柏梵偏头看了她一眼,“那今天心情怎么样?” “本来一般般,但是。”她偏头看了过来,眼底透着骄矜的笑:“现在被陆总哄好了。” 所以她决定,明天也会来接他下班。 作者有话说: 请有的人好好开车,不要老是看老婆(指指点点)八月顺顺利利啊朋友们! 第27章 27 陆总行吗? 第27章 27 陆总行吗? “但你这段时间睡眠不太好, 我有点担心是真的。” 陆柏梵单手转着方向盘问她:“我认识个朋友是中医,要不要等会儿去他那拿点助眠的香囊?” “行啊。” 路濛没什么意见,她低头看攻略, 已经很久没有在外头吃饭,这家泰国菜还是唐令宜推荐给她的。 餐厅整体氛围都不错, 看她喜欢, 陆柏梵慢条斯理地擦着手:“可以让叶婶学着做。” 路濛却拒绝道:“不用了, 要是我喜欢什么都让叶婶做,岂不是太麻烦她了。” 陆柏梵抬了下唇角说:“叶婶要是听见你的话,肯定会当场挽起袖子给你做。” “为什么?”她有点儿好奇。 “我国八大菜系, 叶婶全会做。至于其他的料理,日料、意大利菜,她也样样精通,几乎你能说出来的, 就没有她不会做的。” 路濛有点儿惊讶:“叶婶这么厉害?特地学过的吗?” 陆柏梵颔首:“叶婶的梦想, 就是学会全世界的美食。” 别看叶婶如今五十多了,却十分有干劲儿, 空闲时间还要去上课,学习各种不同的美食。 路濛从心里佩服叶婶, 但她想起来叶婶说过, 陆柏梵从小就被管得很严,连吃食都需要控制。 他笑着嗯了声:“有时候, 她会趁着爷爷不注意, 偷偷到禁闭室给我送吃的。” 路濛托着脸,还挺喜欢听他讲过去的事。 陆柏梵让她坐到身边来,牵着她的手缓缓道:“后来我去国外留学,叶婶也来看过我。” “仗着爷爷不在, 她变了法地给我做吃的。当时总有外国的同学来我家做客蹭饭,叶婶走的时候,他们都想跟着回国了。” 路濛想到那画面就忍不住弯了下唇,又对他的留学生活有些好奇:“你在国外那些年开心吗?” 陆柏梵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说不上开心,也说不上不开心,但的确是喘了口气。” 留学的时候,他就已经进入分公司了。 后来读完书,他没有直接回国,花了两年的时间开拓陆氏的海外市场,紧接着回国,直接升入了集团总部。 “陆总真是年纪轻轻就有事业心。” 陆柏梵牵起她的手,吻着她细白的指尖,视线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那不好吗?” “你不是挺看重我有事业心这一点?还盼着我忙工作不回家。” 昨天晚上,他又磨着她,让她说出几点选择他的原因。 说不出来就这样静置,路濛没办法,稀里糊涂地,其实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什么。 “那是之前。” 路濛的指尖一动,双手勾住男人的脖子,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就是不亲下来,但明亮的眼眸却时不时地看向他的唇。 “我都亲自接陆总回家了,你还不知道我什么意思?” 陆总任由她抱着自己,漆黑的视线同样不清白:“不知道。”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路濛的指尖往下点了点男人的喉结威胁:“意思就是。” “陆总要是一天不回家,以后就自己睡书房吧。” 陆柏梵被威胁了一番,不但没有生气,被人牵着手起身时,还是笑着的。 两人先去中医馆拿了香囊,等出来的时候,路濛收到妈妈发来的消息。 她有点儿无奈,给陆柏梵看内容,他不由哂笑:“妈还挺为我们着想。” 路菱当然希望女儿一直陪在身边,但她也发现,这段时间他们两人都很辛苦,也一直在担心。 她发消息过来,是让路濛晚上别回来了,和陆柏梵去哪都行。 两人想了想,打算回南山庭院。 但常走的那条路出了车祸被拦截,换条路线的话需要绕很久。 路濛提议:“去你的酒店吧,正好,陆总亲自体验考察。” “行。” 正好,无论是哪一地区的陆氏酒店,都有专门的套房留给陆柏梵,当然,她也有。 之前在他的酒店体验得不愉快,这一次却还不错。 路濛从浴室出来,发现岛台上放着娇艳欲滴的鲜花。 她愣了下,怔怔地望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送给我的吗?” 陆柏梵撑着脸颊,觉得她这样呆呆的模样有些可爱。 “这个套间里,还有别人吗?” 路濛走上前,她低头轻轻嗅了下鲜花,克制着唇角隐隐翘起的弧度问:“怎么忽然送花了?” 陆柏梵就这么看着她:“既然是约会,总得准备点惊喜。” 她是喜欢花的,在南山庭院就种了不少。 也同样的,有许多人给她送过花,父母、朋友、追求者,包括她常常给自己买花。 但却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开心。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要来酒店是临时决定,而且这鲜花不像是短时间能准备好的。 “昨晚就让人准备了。” 严格来说,今晚是两人结婚以来第一次约会。 她昨晚提议时,他就已经让人安排了。 陆总还挺浪漫的,她刚想说点什么,一个电话硬生生地打破了此刻的氛围。 路濛欣赏着鲜花,又拍了几张照发了朋友圈。 鲜花旁边放置着陆柏梵早就调制好的酒,她慢吞吞地喝着,不忘托着脸颊看他聊工作。 以往这个时候,她从来不会打扰他。 但今晚,不知是酒精作祟,还是别的原因,她特别想黏他。 把杯中的酒喝完,她走过去,曲膝跪坐到他怀里的一瞬间,陆柏梵的手臂极其自然地勾住她的腰,还在和手机里的人说点什么,却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路濛没有回答,只是亲了下他的唇,转瞬即逝,乌润明亮的眼眸却直勾勾的。 手机里的声音忽然变得模糊,陆柏梵的目光定定看着她。 路濛也不虚,双手捧着男人的脸,每亲一下,都会看向他,上翘的眉眼间勾着几分挑衅的错觉。 陆柏梵漫不经心地应着电话里的人,身体却被她压着往后靠去。 她愈发得得寸进尺,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密密麻麻的吻往下,男人喉结上下一滚,路濛呼吸微紧地亲了上去。 陆柏梵扶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他垂着眼皮,只见她漂亮的眼里满是逗弄的幼稚。 手机里的人在喊他,陆柏梵的嗓音沙哑地嗯了声,路濛有点儿不满他还没结束,抱着他的脖子亲了上去。 完全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断断续续地啄吻,弥漫着清冽微醺的酒香。 他忽然声音沉稳地对电话里的人说:“抱歉陈总,我这边有点要事需要处理,明天亲自向您赔罪。” 可他看向路濛的目光却格外的不清白,深浓的,晦暗的,仿佛要拽着她一同坠落。 黑色的手机被人丢至一旁,他搂在腰间的手稍稍用力,另只手掌住女人纤细的后颈,迫使她抬起脸和自己接吻。 路濛也没有任何的躲避,几乎是在吻下来的一刹那,双手抱着他热情回应。 这是极其深入的吻,湿热的纠缠掠起阵阵酥麻,柔软的舌尖被吮咬得发麻。 碾转间,她睫毛轻颤地睁开眼,陆柏梵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温存般亲了她薄薄的眼皮。 短暂的两秒,是他留给她休息的时间。 也不知亲了多久,陆柏梵抚着她的唇:“刚才敢招惹,现在怕了?” 路濛的确身体发软,嘴却硬着:“谁怕了?” 她手指点着男人的胸膛指责:“我不过是因为鲜花想奖励一下陆总,是你经不住诱惑。” 不同于在办公室冷静自持的模样,此时的陆柏梵姿态有点儿浪荡慵懒。 “这么一点儿奖励,对我来说不够。” 分明是她在他工作的时候故意挑逗,但陆柏梵却顺着她的话,坦然认下了自己经不住诱惑的罪名。 路濛心情很好,她还坐在男人身上,语气不自觉地带了些骄矜:“我也没说就这么一点。” “是么。”陆柏梵眼底掠起笑意,灼热的目光仿佛一寸寸地侵入她的身体里:“那我还挺期待今晚的奖励。” 两人的视线黏在一起,暧昧的气氛节节攀升。 陆柏梵将人抱起来的时候,她趴在他耳边说:“我没说是床哦。” “每个地方我都要,陆总行吗?” 所有的一切都跌入柔软的被中,男人的膝盖顶,开她的腿,扯掉领带,对于她的挑衅,陆柏梵表示欣然接受。 “那就拭目以待。” - 酒店的套间一片混乱,路濛还在浴室泡澡,男人随意披了件浴袍出来,原本想拿红酒进去伺候人,被丢至在沙发上的手机接连震动,似乎是有什么紧急的事。 他脚步一顿,走过去接起电话。 闻助理的声音很急,房间里的灯光落拓在男人高挺的鼻梁处,他惬意的神情仿佛被冷白的光炽寸寸吞噬。 挂了电话,他没有直接去浴室,站在落地窗前,也不知在想什么。 路濛趴在浴缸边休息,脸颊依然透着红,闭着眼,完全没有刚才那嚣张的模样。 听见他进来的动静,她连眼皮也没有动一下:“你去干什么了?” 想象中的回答并没有发生。 她疑惑地睁开眼,瞧见他的脸色,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你怎么了?” 她身体还浮于水中,微微仰着头看他。 陆柏梵抚去掉落在她锁骨间的玫瑰花瓣,沉静注视她的眼里似乎有些担心:“你父亲,有消息了。” 温度适宜的水似乎在顷刻间变冷,她讷讷地张了张唇,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怔愣地看着他,乌黑的眸子里是从未有过的无措。 “和你竞争买画的人也查到了,是唐总。”他话音一顿:“你学姐唐令宜的堂哥。” 路濛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个人,陆柏梵告诉她:“就在两周前,他的私人航班飞往坦桑尼亚。” “同行的,还有一位五十多岁的男子。” 路濛被这信息打得措手不及,她指尖发凉,坦桑尼亚,路霜最后留在的地方。 与唐先生同行的人,会是他吗? 他们去坦桑尼亚,是为了....路霜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28 满分线。 第28章 28 满分线。 陆柏梵告诉她, 二十年前的唐先生被家里保姆带出去时,差点被害,是她的父亲救了对方。 再后来, 唐总为了感恩,将他送往国外, 这些年一直在法国的一所大学任职中文老师。 之所以他们都查不到, 是因为唐先生隐藏了信息。 路濛不懂唐先生为什么要替那人隐藏, 陆柏梵想,唯一的可能,也许是对方本人要求的。 路濛想到, 之前唐先生还送了生日礼物,但她一直未拆。 回到南山庭院,她将东西找了出来。 礼物并没有特别的贵重,但能看出是用心挑选的。 路濛问唐令宜要了唐先生的联系方式, 没想到对方很快便通过了好友申请。 她迟疑地组织语言, 没想到唐先生先发来了一句话:【路小姐是想问我有关谢修远的事?】 路濛怔怔看着这个名字,她指尖发凉, 对方绅士询问:【方便语音吗?】 她逼自己冷静下来:【方便。】 唐先生的语音弹过来,路濛按下接通的绿色键, 她呼吸一滞, 只听对方声音温润冷静。 “路小姐。” “唐总。” “因为我这边有其他要事,所以冒昧电话联系。” 路濛唇线抿直, 他知道两人不需要过多客套, 简单一句,直截了当地切入重点:“你想要的答案,我这个外人恐怕无法解答。” 他的回答让她心跳一滞,唐先生说:“下个月伯母的葬礼, 我会和他一起回来,一切,都由他亲自告诉你。” 路濛心知肚明他说的那人是谁,她手指泛白,沉默许久才忽然问道:“能告诉我,您去坦桑尼亚的目的是什么吗?” 唐总没有迟疑思考,他的回答平静无澜:“听令宜说,路小姐也有来坦桑尼亚的计划。” “你想来这里找什么,他也是。” 唐先生不是为自己回答的,而是为了那人。 陆柏梵从外头回来,就瞧见路濛盘腿坐在地上发呆,手边还放着一个拆开的礼盒。 眼前笼下一片阴影,她怔怔抬起眼,男人已经单膝着地,他手指一弯勾了下她的鼻尖:“要不要把房间铺上地毯?” 她恹恹地点头:“好啊。” 陆柏梵抬了下唇角,两手穿过她的手臂,像是抱小孩儿似的把人抱了起来。 路濛的双腿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勾住了他的腰,她将脸颊埋在男人的颈窝处,整个人看上去有点儿丧丧的。 她将唐先生说的话告诉了陆柏梵,他抱着人坐在沙发上,耐心地嗯了声:“你担心的,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是么?” 路濛还没办法喊那个人爸爸,她耷拉脑袋说:“我没有想见他。” 一个从出生就未见过的男人,即使有着血缘关系,她心里并没有太多的感情。 “我只是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和妈...和她分开,这些年又去了哪里。” 他知不知道,自己和路霜还有个孩子。 陆柏梵知道她的心结,温柔地抚着她的背脊,这才温声说着自己所查到的消息。 唐总把一切藏得太深,他能查到的不多。 谢修远在国外是孤身一人,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 但他一直有在找一个人。 路濛唇瓣翕动:“是她吗?” 陆柏梵颔首,唐总或许看过路霜的照片,也是因此在那场拍卖会上,他想要拍下那幅画。 路濛想过很多可能,也许他会再婚,也许他和路霜一样离开了。 甚至听闻唐总和谢修远有关系,她脑子里还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她有一个好的父亲,邵庭渊很爱她,所以,她不缺谢修远的父爱。 她只是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仅此而已。 “所以,你还有去坦桑尼亚的计划吗?” 陆柏梵的问题渐渐拉回了她的思绪,路濛思考许久,坦诚告诉他:“如果要去,学校那边的工作就要停下。” 她其实挺喜欢当老师的,除此之外,也会和父母分开,和他分开。 所以她还在考虑之中。 “没关系,你想要做什么,就放心去做。”陆柏梵摸了摸她的脑袋说:“我会守着你。” 路濛也知道他最近总是在担心,主动岔开话题:“对了,下周你外公八十大寿,我托人买的画到了,你要不要看看?” “行。” 路濛从他的腿上下来,打算先把唐先生送的礼物收起来。 家里的地下一层全是给她放东西的,各种珠宝,或是还没有拆开的包包古董,都被叶婶收拾得整整齐齐。 画是她挺早之前拜托妈妈拍下的,路菱本身就是画家,结识了不少有名气的艺术家。 听他说外公挺喜欢这位的画,路濛便打定主意用这个做寿礼。 但其实就算她不准备,陆柏梵也会安排好的。 画放在他的书房,陆柏梵仔仔细细地描摹着每一处的细节,颔首道:“外公会喜欢的。” 路濛有点儿好奇:“你外公的性格怎么样?” 他想了想说:“和爷爷完全不一样” 陆老爷子有多严厉,外公就有多冷淡。 但这冷淡,并不是说外公讨厌他。 陆柏梵伸手,勾着她的腰,让人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我外公早些年遇到了些事,清心寡欲,原本是打算入禅的,谁料被我外婆绑去结婚了。” 路濛的眼睛都瞪圆了,陆柏梵笑了笑说:“这些也是我母亲告诉我的。” 外婆离世得早,甚至没有看到他的出生。 她离开没几年,陆柏梵的父母车祸去世。 妻女接连离开,外公只剩孤身一人。 对于他的抚养权,外公并没有争夺,他只是摸了摸孩子的脑袋,手挽上檀珠贴到脸颊泛起冰冷。 他让陆柏梵跟爷爷走。 那时,陆柏梵也才四岁。 陆老爷子并不是真的打算和亲家分割,只是因为陆柏梵必须留在陆家。 爷爷在许多事情上对他都很严厉,但每年都会让陆柏梵回去看看外公。 问起原因,他说:“总得留个念想,才能让人活着。” 而每一年去,外公并没有太热情,也没有特地准备他喜欢吃的食物。 简简单单的,和平时一样。 吃了饭,两人就一同坐在院子里。 他会偷偷看向外公,老爷子闭着眼,身上盖着的,似乎是外婆的披肩。 那样平静的生活,陆柏梵并不觉得枯燥无聊。相反,偶尔他被肩上的负担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时,总会想到那段日子。 “所以,我们去那的生活并不会发生太大的改变,外公大概只会给我们烧碗素面。” “外公的手艺,我总得好好尝尝的。” 路濛不觉得失望,“而且,说不定是你性格太无趣,外公才懒得搭理你的。” “我这么讨喜,外公会喜欢我的。” 陆柏梵挑了下眉:“我性格无趣?” 她也完全不虚:“最开始的时候确实挺无趣的。” 他喉咙溢出一声轻笑,搂在她腰间的手不轻不重地揉了下:“比如?” “比如,你公事公办,给我回消息就回一个【1】,好像一个人机。” “....” 这点陆柏梵的确没办法反驳:“还有呢?” “还有。”她手指点了点男人的胸膛:“那时候,我们一天都说不上几句话。” 连做-哎都是沉默的,偶尔也只是会问她:“这样舒服吗?” 陆柏梵有点儿无奈:“我是想慢慢来的。” 他从没想过做表面夫妻,他要的是她的一切。 所以他想,既然和她还有很长远的未来,那就不要过于着急,免得吓到她。 倒是没想到在她心里会是另一种想法。 “那现在呢?”他好整以暇地问,路濛故作苦恼地思考,给出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勉强及格吧。” 陆柏梵听了,完全没有生气:“我还真的没有拿过勉强及格的分数。” 路濛有点儿骄矜地说:“那你现在拿到了。” 陆柏梵似是笑了笑,就这么撑着脸颊道:“那看来我还需要努力,争取早日达到路老师的满分线。” 路老师从来不会打击别人的上进心,她像是给予鼓励般,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那陆总要加油了。” “我的满分,可是很难达到的。” - 外婆离开后,外公就守在两人的老宅,这几十年都没有离开过京市,就连两人的婚礼也没有过来。 这一次,爷爷也随他们一同过去。 京市离得远,航班落地已经是傍晚六点。 外公住得老宅不在市中心,爷爷一路上唠唠叨叨的:“早就说了把他接过去,非要在这深山老林里当仙人。” 路濛忍不住弯了下唇,爷爷平日里板着脸凶巴巴的,其实挺口是心非的。 到了外公家,他老人家就立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穿着一身中山装,气质温雅儒然。 “老季,可还记得我?” 外公微笑颔首,倒是他身后的管家热情地迎他们进去了。 但出陆柏梵意外的是,今天的晚餐不是素面,而是精心准备的家常菜。 他不由挑了下眉,对路濛说:“大概是因为你过来了。” 她迟疑地看向外公,爷爷与管家在聊着什么,老人家却静静地喝着茶,也没有往这看过来一眼。 他们赶了一路也有些累了,尤其是爷爷,毕竟年纪在那里。 管家为他们准备了房间,陆柏梵每年都会过来,因此没有麻烦他。 只不过没一会儿,有人敲了他们房间的门。 来人是管家,他手里拿着两份礼盒。 “老爷子安排的,担心路小姐不适应北方的气温,会睡不好。” 路濛两人赶忙接过:“让外公费心了。” 管家客客气气的:“还有这个。” “当时没有参加二位的婚礼,他一直记在心里。这啊,是他很早就准备的。” “但老爷子那人你是知道的。”管家对陆柏梵笑了笑:“他瞧着性冷,却也是在牵挂你们的。” 路濛心里一暖:“外公睡了吗?” “睡了,这个年龄的人,都习惯了早睡。” “不过啊,你们送给他的画,他很喜欢,站在那看了好一会儿呢。” 管家偷偷给两人告密,陆柏梵温声谢过:“辛苦林叔亲自跑一趟了,您也早点休息。” “哎,好。” 待管家离开,路濛抱着怀里的礼物说:“我就说我很讨喜吧。” 陆柏梵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这件事从他对她动情的那一刻,就已经知道了。 一路奔波,两人睡得早,第二天也醒得早。 两位老人已经练完了八段锦,瞧上去精神挺不错的。 路濛坐下时,爷爷正和外公说着公司的事儿,没一会儿,外公忽然将一盏茶搁在陆老爷子,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你先安静会儿。” “....” 路濛忍着笑,偷偷看了眼陆柏梵,只见他面不改色的,仿佛习以为常。 吃完早餐,外公说,这附近有座寺庙。 还挺有名的,不少人从全国各地赶过来祈福。 路濛不太信这些东西,但也没有拒绝外公的提议。 可到了寺庙,悠长的钟声绵延在耳边,似乎一踏进来,便远离了繁华喧嚣的城市,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薄烟缭绕,穿着灰袍的僧人打扫地面,来往的人群虔诚持香,路濛望着神态平和的佛祖,困在心里许久的烦闷在顷刻间化为平静,只剩无声的敬畏。 上完香,两人往后山走去。 那挂满了祈福带的树上,承载了许多的希望。 陆柏梵没有看她写了什么,只是询问需不需要他帮忙挂上去。 路濛拒绝了。 她希望父母,还有爷爷外公身体健康。 她希望陆柏梵别再那么累。 她希望唐令宜与林诺梦想成真。 她希望....路霜的下辈子,能幸福,就算没有她这个女儿也好。 路濛才知道,祈福带不是扔上去的,而要亲自挂上去。 将红带系上去,路濛问僧侣:“这样的方式,是为了不让祈福带被吹落吗?” 他颔首:“是的。” “但也会有意外掉下来的,我们都会帮忙重新系上去。” 路濛望着红带飘渺的大树,却在心里有些悲观地想,掉下来了,是不是意味着愿望落空了? 重新系上去,还会有用吗? 陆柏梵牵着她的手,两人转身离开,有微风吹拂着脸颊。 今日天气不错,不冷不热的,路濛伸手捋了下碎发,忽然有什么覆到了她的手背上。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住这红色的祈福带。 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别的原因,她看着红带上的字迹,心里一片怔然,眼眶也有些发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29 我的女儿。 第29章 29 我的女儿。 从寺庙回到外公的宅子, 两位老人家不在,管家说他们去外公的茶庄了。 路濛有个朋友创业开了好几家餐厅,刚好对方定居在这座城市, 最近也有一家新开业。 陆柏梵没什么意见,过去只用了二十分钟。 “tina是我留学时候认识的, 她人特别好。” 路濛正跟他说着以前的事, 当事人就赶过来了。 对方的树莓粉卷发格外显眼, 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银色的大耳环在耳边晃啊晃的,特别明艳漂亮。 “好久不见啊evelyn!” 她十分热情, 瞧见路濛身边的男人,挑了下眉,凑到她耳边说:“你老公挺帅啊,比你以前的其他追求者都帅。” “不过也是, 只有这么顶帅的男人才配得上你。” 路濛无奈地推了下她, 却也不由回头看了眼陆柏梵。 显然,他是听见了的, 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眉眼间似乎浮着些许笑意。 tina还挺开心重新见到她的:“之前你婚礼我没来得及回来参加, 这顿饭我请了, 你和你先生随意。” 路濛也不忸怩,大大方方地感谢她。 两人许久未见, 还聊了挺多。 陆柏梵也不打扰, 用刀叉将虾剥好放进她的碗里,路濛聊得专注,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动作。 聊起留学时的事,令tina印象最深的, 是当时有个小洋人追路濛,结果她找了个借口说只喜欢中国人。 本以为对方会放弃,没想到再次出现在路濛面前,直接把头发给染黑了,还带了黑色的美瞳遮住自己漂亮的蓝眼睛。 那人用着不太流利的中文对路濛说:“我马上就能拿到普通话证书了,evelyn!我愿意跟你走!” 陆柏梵听到这,撩起眼皮看了眼身边的人。 路濛没注意到他的视线,她有点无奈:“别提了。” 其实那位金发碧眼的同学蛮帅的,也追了她很久,但路濛就是没感觉。 到后来要回国,对方在机场还抹眼泪来着的。 她甚至生出了点愧疚,但也就一点儿。 如果不是tina提醒,她都不记得这个人了。 “他现在怎么样了?” 路濛有点儿好奇。 tina看了眼陆柏梵,凑到她耳边说:“挺痴心的,还在等你呢。” “.....” 两人用完餐,回去的路上车抛锚,司机特别不好意思,但幸好离得不远了,他们干脆走回去。 外公住的是偏远郊区的别墅,正走着,前面迎来一条狂摇尾巴的狗。 和她小时候遇见的那只不同,这只看上去挺热情友善的,但她还是吓到了。 陆柏梵拧着眉将人揽在怀里,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她的视线。 只是路过的大黄狗吐着舌头看两人,路濛的手心还有冷汗,总担心它会回来,一步一回头的,整个人都紧绷着。 陆柏梵察觉她状态不对:“上来,我背你。” 路濛又回头看了那条狗,没逞强,趴到了他的背上。 “是因为六岁那年,才开始怕狗的?” 路濛嗯了声,那天晚上,野狗低戾的恐吓成了她的阴影,就连看到那些被养的很好,傻傻可爱的狗她也会不自觉地涌起颤栗。 怕父母担心,她也一直没告诉他们。 陆柏梵拧着眉,知道他是在担心,路濛故作轻松地逗他:“是不是在心里嘲笑我胆小?” 男人不悦地看向她:“胡说什么。” 路濛回头望了眼,已经没有狗的影子,却有极漂亮的黄昏,像是泼了墨的油画,静静地映在两人身后。 她轻轻贴了下男人的脸颊:“狗不见了,但我还想你一直背我。” 陆柏梵淡淡嗯了声:“我也没想让你下来。” 路濛伸手替男人整理了一下衣领:“那以后,你随时都可以背我吗?” “嗯,什么时候都可以背你。” 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块儿,路濛的指尖点了点男人的脸颊:“陆柏梵,你是不是吃醋了?” 男人掀起眼皮看向她:“有吗?” 路濛觉得陆总还挺能装的,她唇角扬起:“你以为我没发现吗?” 她和tina聊起追求者的事儿,他频繁看过来好几眼。 陆柏梵风轻云淡的:“有人喜欢你是很正常的事,我没那么小气。” 路濛心里失笑,面上不显半分:“是啊,我很有魅力的,从小到大都不缺人追。” 他抬了下唇角,声音温温淡淡的:“那我还挺幸运。” “陆柏梵,你真有点要面子。” 路濛勾着男人的脖子,微微低下头亲他,谁料他忽然偏头看了过来,这吻便准确地落在了唇上。 得到一个吻,男人眼底终于掠起笑意:“比起面子,我更想要这个。” 路濛忍不住笑了,她也很大方,“啵啵”两声亲在男人的脸颊处:“给你。” 陆柏梵很礼貌,噙着浅淡的笑道:“谢谢。” “我只喜欢中国人。”路濛靠在他耳边,他似乎知道她什么意思,低低嗯了声:“还有呢?” “还有,身高要187,多一厘米,矮一厘米都不可以。” 陆柏梵偏头看她,笑意明显深了许多:“这么严格?” “是啊。”路濛轻轻地用脑袋蹭了蹭他:“还有,他要长得好看,鼻梁要挺,身材要好。” “他必须姓陆,最重要的是,他要比我大四岁。” 这个萝卜坑越来越具体了,陆柏梵明明看上去心情不错,却还装模作样地询问:“这么具体,不给自己多一点选择?” 路濛做出挺无奈的语气:“没办法呀,我老公比较爱吃醋。” 陆柏梵喉咙里溢出轻笑,“他没有。” “有也没关系。”她靠在他耳边,说话时乌润的眼眸亮盈盈的:“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给你备注1吗?” 他掀起眼皮看了过来,“为什么?” 除了那人机一样的回复,还因为.... 他是她第一个喜欢上的人。 也是唯一喜欢过的人。 过了很久,陆柏梵叹了声气道:“我终于意识到,你说自己嘴甜不是自夸了。” 路濛反应了一会儿,握拳锤他:“什么呀,难道你之前都不信?” “我信。”他盯着她的唇,笑意温柔地说:“刚才亲耳听见,更深切地被甜到了。” 路濛本来也没生气,注意到男人的目光,她唇角轻翘地问:“所以呢?你想亲吗?” 他的视线撞进她的眼里:“给亲吗?” 她一伸手推开男人的脸,“不给亲,好好看路,万一把我摔下去,我会和爷爷外公告状的。” 如今她背后的人可多了,家长几乎都是站在她这边的。 而陆总也格外听老婆的话,他背着人往外公家走去:“到家了可以亲吗?” 昏黄的落日将两人的影子拖长,女人的回答格外骄矜:“看你表现。” “怎么样算表现好?” “嗯....我不给你透题,你自己想。” ..... 在外公家住了三天,他们一行人便回去了。 除了日常工作,路濛与母亲还在准备路霜葬礼的事情。 她们并不打算邀请很多人,路濛的外公很早就去世了,路家的亲戚也不熟。 路菱请的,多数是路霜以前关系好的朋友。 路霜很小的时候说过,如果她死了,想要海葬。 随着这一天越来越近,路濛始终没有联系唐先生,更没有询问他们是否能赶得回来。 而这一天真正到来,是个阳光和煦的晴天。 路菱眼梢泛红:“她最爱这样的好天气了。” 路濛挽着妈妈的手臂,望着碧蓝的天空沉默不语。 船长喊大家登船,陆柏梵却忽然喊她。 她疑惑地看向男人,只见他望向她的身后,再次收回视线,漆黑的眼里有她看不懂的情绪:“他们来了。” 路濛很确定自己听清了什么,她的身体像是忽然僵住,路菱察觉到她的异样,转身望去—— 女人的手微微颤抖,路濛垂下眼睫,用力地牵着她的手,调整好情绪,回过头,视线定格在唐总身边的那道身影上。 那人被唐先生搀扶着,他一身笔挺严肃的黑色西装,头发是特地搭理过的,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无悲无喜,仿佛只剩一片荒茫。 察觉到她情绪不太对,陆柏梵沉默地将人拥进怀里。 向来矜贵傲慢的唐总扶着男人来到面前,又低声告诉他这是哪里。 谢修远黑而冷淡的眼眸并没有准确看向人,而是错位地,空洞地落在了别处:“阿菱,庭渊,好久不见。” 路濛紧盯着他毫无光泽的、失焦的眼睛。 邵庭渊不在这里,可他看不见。 男人声音温淡,没有久别重逢的热情,也没有生疏。 路菱本以为自己见到他会恨意横生,可触及他的双眼,她艰难地咽下喉咙里的涩意:“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谢修远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微微偏了下头,空洞的目光不知在望哪,唇瓣翕动,什么也没说,可他们都心知肚明,他在看谁。 路濛沉默地移开视线,陆柏梵轻轻抚着她的脑袋,任由她靠在自己怀里闭上眼。 上了船,海浪声起伏,所有的人都静默着。 路霜死于疫病,当时无国界的团队忙于救助,只是匆匆为其火化,却没有将骨灰盒带回来。 十年过去了,想要重新找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谢修远和唐总没有找到,却找回了她曾经穿的一件工作服。是她当时脱下来给一个孩子穿的,那孩子知恩,一直保存着。 从始至终,路濛都是沉默的。 她静静地看着海面漂浮的花,看着将属于路霜的东西沉入海中,她觉得自己眼前一片恍惚,仿佛整个人也跌入了波澜的大海里。 渐渐的,她的目光望向那陌生而沉默的男人。 他太过平静了,没有任何的悲伤,也没有其他的情绪。 到底什么样的人,会对曾经的爱人无动于衷呢? 他不爱路霜了,对么? 那他又为什么要回来? 路濛在心里用无尽的恶意去揣测他,试图以此让自己有理由去恨他。 她本就该恨他的。 海葬结束,船舶靠岸。 路菱喊住谢修远:“你....要走了吗?” 邵庭渊站在妻子的身边,望着昔日好友,他的眸中也满是复杂。 谢修远没有直接回答,他空洞的目光微微一偏,像是在寻找什么。 微风吹拂,空气静滞半晌。 路濛靠在陆柏梵的怀里,她定定看着男人,冷淡地扔下一句话:“爸,先回你们那吧。” 谢修远的心仿佛被刺了一下,他非常清楚,她不是在喊他。 邵庭渊也明白,女儿是故意这样喊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早就将路濛当成了亲生女儿疼爱。 即使谢修远曾是他的好友,是路濛的亲生父亲,但如今,他的女儿比这个失踪几十年的人更重要。 更何况,路霜也可以算是他的妹妹。 无缘无故失踪几十年,邵庭渊与妻子一样,都在牵挂。 他将妻子揽在怀里,对眼前的男人道:“修远,说话的,是我的女儿。”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会含大量父母线,介意的朋友可以跳过哦(be大虐预警! 第30章 30(父母线) 我们一辈子 第30章 30(父母线) 我们一辈子 路菱曾与路濛提起过谢修远的事, 他是邵庭渊的大学好友。 家世清贫,少时父母双亡,还有个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妹妹。 谢修远一边上学, 一边打工赚钱给妹妹治病。 他人很聪明,邵庭渊特别赏识他, 两人还一块儿参加了不少竞赛。 得知他家的情况, 邵庭渊给谢修远介绍了份家教的兼职, 而学生正是处于高三的路霜。 兼职的费用很高,谢修远原本想拒绝的,邵庭渊微笑地摇了摇头:“放心, 不是我私心给你加钱,只是这辅导的学生不是个乖孩子。” 青春期的路霜其实有点儿叛逆难管,路菱最开始还担心谢修远会被妹妹欺负,有次拉着邵庭渊去偷看, 没想到那顽皮骄纵的大小姐特别老实, 还挺听话的。 路霜高考拿了份不错的成绩,终于不用被父亲送出国了。 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谢修远的, 进入大学就开始轰轰烈烈地追人。 那会儿,他们四个的关系很好, 还会一起去给谢修远的妹妹过生日。 路菱想起那个病弱的小姑娘, 总是特别乖地喊她们姐姐,她不由看向双眼失焦的谢修远:“遥遥还好吗?” 男人视线低垂, 声音平静到毫无波澜:“她很早就不在了。” 路菱错愕地与邵庭渊对视, 路濛看着谢修远鬓间的白发,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修远,你离开,是因为.....” 路菱的喉咙像是滞住, 忽然想到了父亲临终前,问她霜霜有没有回来。 “是因为我和霜霜的父亲吗?” “霜霜离开前,说她要去赎罪,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谢修远缓缓抬起眼,失焦的瞳孔里毫无光泽,没有憎恨,也没有任何的波澜。 过了很久,他才嗓音沙哑地说:“她没有罪。” 错的从来都不是路霜,是他。 他不该对她动心。 谢修远非常清楚,自己配不上路霜。 她锦绣娇养长大,坦荡而热烈,应该拥有最好的偏爱,而他什么都没有。 她去他家探望妹妹,谢修远甚至拿不出好的茶来招待她。 可路霜从来不在意,她肆无忌惮地闯入他的世界,并不在意他破破烂烂的角落,甚至还很开心地修修补补。 每次在她来之前,谢修远都会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 后来有次遥遥犯病,路霜帮忙找药的时候摔了一跤,膝盖上破了皮,裙子也弄脏了。 等遥遥睡下,他单膝着地替她上药,路霜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他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忽然道:“你别再来了。” “我说过,我不会喜欢你。” 拒绝的话说出口,他却不敢看路霜的眼睛。 想象中的怒气没有发生,路霜把脑袋凑到他面前,细白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说赶我走的人是你,但谢修远,你怎么看上去要哭了?” 他撇开头避开女孩儿亮盈盈的眼眸,刻意用着疏离的语气:“你看错了。” 路霜撇撇嘴,心里暗道一声臭木头。 “那我腿疼,走不了。” 她有点儿骄纵,张开双手摆明了要他帮忙。 谢修远下颌线紧绷,叫了辆车,面无表情地把人抱了起来。 路霜在心里偷笑,趁着他不注意,亲了男人的下颌。 谢修远整个人都呆住了,路霜扶着车门,回头看向他,眉眼间满是明媚的笑:“你在心疼我,这就意味着你对我不是没有感情的。” “谢修远,我特别特别喜欢你,所以,我是不会放弃你的。” 她那样的朝气坦荡,他想,没有人会不喜欢她的。 朝夕相处的岁月里,谢修远挣扎过,犹豫过。 在路霜21岁这年,他们在一起了。 谢修远并不是温柔的性格,却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偶尔路菱瞧见了,都觉得他会把路霜宠坏。 那两年,应该是他们最快乐的时光。 谢修远拼了命地赚钱,他也挺有本事的,得到了一个特别难得的机会。 可穷小子和富家女的爱情,总是不被人看好的,更何况,他还有个拖油瓶妹妹。 不是所有富贵人家的子女都像路霜这般性格好,处于上位的人,骨子里有着天然的傲慢。 谢修远的出头招来了不少记恨,有几个公子哥用尽各种方法羞辱他,甚至提起了遥遥。 “难不成,你还想带着你那拖油瓶妹妹入赘路家?” “我看过那小姑娘,说不定以后想学他哥攀高枝呢。” 路霜推开包厢的门,就看到谢修远发了狠地把人按在地上打。 闹剧平息,她上药时,甚至不敢看他。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给他带来伤害。 谢修远没有怪她,他更加努力赚钱,想要治好妹妹的病,也想给路霜更好的一切。 可有些事情,他们不在意,却还是会面对。 路霜的父亲原本以为女儿只是玩玩,没想到她是真要和这穷小子过一辈子。 他勃然大怒,命令路霜必须马上分手。 路父观念传统,孩子的婚姻必须门当户对。 他将路霜关了起来,随后找到了谢修远。 谢修远拿出所有的诚意,包括自己如今在做的事情,想要恳请路先生相信,他可以给路霜更好的一切。 但路父用烟头烫着他的文件,并没有翻开看一眼。 他们这种家庭的孩子联姻,两家必须是相互利用扶持。 在谢修远的身上,他看不到任何能够得到的东西。 “听说,你还有个妹妹身体不好。” 他不如那群公子哥话语间满怀恶意,语调疏离沉静,却一字一句地压在了谢修远的身上:“你是个聪明人,如果愿意主动和霜霜分开,你妹妹需要的心源,我可以帮忙安排。” 而他给的另一个选择不是路霜:“如果你不太愿意,抱歉,谢先生,恐怕没有谁敢接你妹妹这个病人了。” 离开前,路先生漫不经心地拂了下衣袖:“看看,你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又哪来的资格娶我的女儿。” 比起被那群人用肮脏的话语羞辱,路霜父亲的话,仿佛将谢修远碾入尘埃。 路霜被关了好几天,终于逃出来。 她跑到谢修远家,却没想到等来的是一句分手。 他没有说很重的话,只是冷着脸不看她,她也明白一定是自己的父亲来找过他了。 那是路霜第一次在他面前哭。 谢修远将她拥进怀里,嗓音沙哑地说:“别为我哭。” 我不值得。 “我不想和你分开....” 她哭得喘不上气,双手死死勾着他的脖子,“你带我走吧,谢修远。” 谢修远沉默地、紧紧地抱着她,像是要将她嵌进骨子里:“霜霜,你不应该跟着我吃苦。” “我不怕的。”她哽咽着,觉得自己的心痛到快要喘不过气:“或者,或者我再去求求爸爸...” “霜霜。”谢修远吻着她,唇齿间满是苦涩的泪。 他抚着女孩儿脸上的湿痕,嗓音哑得厉害:“听话,好不好?” 她却摇着头,喉咙里不断溢出哽咽,她不明白,她只是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为什么这么难。 遥遥是个很懂事的女孩儿,看到姐姐在哭,她心里很着急。 以往,哥哥总是会在家里备着霜霜姐姐喜欢的蛋糕。 她不想让姐姐那么难过,想去拿蛋糕,却发现家里没有。 路霜来得突然,谢修远没来得及买。 她偷偷拿了钱跑出家,想要快点去附近的蛋糕店,霜霜姐姐对她那么好,她不想看姐姐哭。 路霜逃跑的事儿很快就被发现了,路父带人找了过来,他显然暴怒,见到路霜的一刹那,扬手想要打她时,却被谢修远挡住。 “看来,谢先生是不想做那个聪明人了。” 他身后的人冲上来要把路霜绑回去,谢修远触及她眼底的泪,竟生出了想要与他们对抗的冲动。 一直以来,都是她在跑向他。 他自以为是为她做出了正确的选择,究竟是不是正确的。 看到两人并肩站在一起,路父气笑了:“好一对苦命鸳鸯。” 但他今天,就算是把路霜的腿打断,也要把人带回去。 遥遥带着蛋糕跑回来时,只见哥哥被许多人按压着打,而霜霜姐也被人禁锢着。 蛋糕被丢在地上,她下意识地跑上去想要救哥哥,却被人推倒在地。 最先注意到遥遥的是路霜。 小姑娘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困难,很明显是犯病了。 “遥遥!” 谢修远看到妹妹的一刹那,心跳重重一坠,他想要推开身上的人,可这群人只听路董的建议。 他的脸被狠狠摩擦在地上,看着妹妹脱力倒在地上,他心里的恐慌渐深。 路霜哭着求父亲:“爸爸!我求求你快放了他,遥遥只有八岁,再不吃药她会死的!” 比起那个挣扎的,廉价的生命,他只是漠然地看着面前的女儿:“还跑吗?” 路霜像是被掐住了所有的呼吸,她痛苦地咽下喉咙里的涩意,一字一句地逼着自己说:“不跑了...” “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求求您放了他吧....” 男人指尖一动,禁锢着谢修远的人松手,他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抱起妹妹,却发现她浑身冷得厉害。 抓着路霜的人也松了手,她跑进去,想要看遥遥,脚步却骤然顿在原地。 谢修远从没有这样狼狈而无措的模样。 他哄着妹妹吃药,颤着手,药丸掉了下来。 路霜上前,她声音颤抖着哄遥遥张嘴,可瘦弱的小姑娘脸色苍白,紧闭着眼,一动不动地靠在他的怀里,药怎么也喂不进去。 谢修远抱起妹妹冲了出去,路霜用手背擦掉眼泪跟了上去,她求爸爸,“最后一次,遥遥只有八岁,爸爸,求求你,送我们去医院吧。” 总是乖巧喊着哥哥姐姐的小姑娘,此刻却毫无生息。 路霜跪在地上,眼泪不断地往下掉:“爸爸,以后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求求您了.....” 谢修远在她下跪的一刹那,一颗心就已经痛得快死掉。 他死死咬着牙:“路霜,站起来!” 而路霜的父亲没有看他怀里的孩子,只是平静冷漠地将他判了死刑:“你凭什么,让我的女儿为你下跪?” 到医院的时候,遥遥的身体已经变得冰冷。 在送往抢救室的路上,医生的心里就已经有了预判。 谢修远的身上还有伤,却没有去处理,只是死死地盯着手术室亮起的灯。 这是路霜第一次不敢靠近他,沉默地坐在另一侧,却也不断地祈祷遥遥不会有事—— 灯灭。 医生的宣判回荡在耳边,耳鸣声嗡嗡环绕,路霜身体晃动,仿佛在刹那间什么也听不见了。 遥遥错过了最佳的救助时间,在喂不进去药的那一刻,结局就已经定了。 谢修远始终很平静,他的背影清瘦孤寂,再也没有向她看来一眼。 路霜浑浑噩噩的,想要和他说一句话,却唇瓣翕动的,怎么也不敢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面前出现一双泛白的球鞋。 她僵硬地抬起眼,看到谢修远的一刹那,滚烫的泪倏地掉了下来。 他手里拿的,是遥遥的死亡证明。 谢修远依然没有看她,他不知什么时候去买了擦伤药,和曾经那般单膝着地替她上药。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空气只剩冷寂的沉默。 在他起身的刹那,路霜忽然紧紧抓住他的手腕。她仰起脸,拼命克制着情绪,那双总是笑盈盈的眼里,只剩悲恸的乞求。 谢修远曾经想,她这样的女孩儿,就应该永远明媚。 他想替她抚去所有的烦恼,想要好好爱她,护着她,可她还是哭了。 谢修远忽然俯下身,扣着她的后脑勺狠狠吻了下去,路霜闭上眼,纠缠的唇齿间满是咸涩而痛苦的泪。 到最后,两人额头相抵,她的喉咙里不断溢出哽咽,哭到浑身颤抖,却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 “路霜。” 他再次开口,声音哑得厉害,那漆黑的眼泛红,却也有着冷漠的决绝,尖锐地刺进了她的心里。 “我们一辈子都别再见了。” 从前的路霜,会撒娇,会生气,无论他说什么,都会黏人地缠在他身边。 可这一次,她不敢了。 她知道,谢修远是真的放弃她了。 在遥遥死的那一刻,他们之间就不可能了。 谢修远将擦伤药放在了她的身边,拿起妹妹的死亡证明,一步步的,再没回头看过她。 路霜看着他渐渐消失在远处的背影,浑身失力地跌倒在冰凉的地上,捂着自己的胸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甚至痛到干呕。 在陷入昏暗之际,她只看到自己身下流淌着刺眼的红,就仿佛有什么,硬生生地从她的身体里被剥离了。 路霜醒来得知自己险些小产,她无措地捂着自己的小腹,忽然抬手覆着眼睛哭出声。 护士看到她这样,心里很不忍:“你怎么了?是太疼了吗?” 她啜泣地摇着头:“我、我不知道有宝宝了....” 她差一点,就失去它了。 “你的情况本来就不稳定,不要哭啊,这样对你的身体和宝宝都不好。” 路霜想要冷静下来,可她的五脏六腑,小腹,还有心,全身上下都在疼。 护士心善,替她着急:“你丈夫呢?他什么时候过来?” 路霜喉咙里不断溢出难过的呜咽,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护士意识到什么,沉默地将病房留给了她一个人。 路霜小心翼翼地蜷着身体,将脸埋在枕头里,撕心裂肺地哭到浑身颤抖。 她怕父亲会发现,没有住在医院,回到家后,将自己关在房间很久。 但还顾着宝宝,她总会强打起精神让保姆做点吃的。 路菱在一年前与邵庭渊结婚了,两人还在国外出差,并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 一个深夜,路霜有点饿,想下楼找点吃的。 她母亲早逝,父亲没有再娶,姐姐嫁人后,这个家里只有她和爸爸。 路父刚应酬回来,他没注意到从楼上下来的人,正和电话里的人说着话。 手机里的人不知说了什么,他不掩嘲讽地笑了笑:“不过是霜霜不懂事随便谈着玩的,过几年就会忘记了。” “你放心,我定然是站在你这边的。” “总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觉得自己可以争取,但他就和他那个妹妹一样,注定是那个命。” 路霜的手脚冰凉,她几乎是瞬间意识到,父亲提到的人是谢修远。 “你对他做了什么?” 路董挂了电话,触及她苍白的脸,这才发现,短短两周,她像是瘦了一圈。 “这么晚,怎么还不睡。” 他不悦地拧着眉,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路霜只是紧盯着他,执拗地问:“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他?” “明明我已经答应你分开了。” 男人对女儿的语气很不满意,他漠然地看着路霜:“他是死是活,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她死死咬着牙,唇齿间仿佛尝到了血腥的味道,甚至小腹隐隐作痛。 路父将一份文件甩在她面前,“他挡了秦家的路,那是你未来要嫁的,路霜,你和秦家才是一家人。” “不应该为了一个外人来质问爸爸。” 路霜的身体摇摇欲坠,她忽地喊住要上楼的父亲,尖锐质问:“爸爸,你心里不会有愧吗?” 他居高临下地看了过来,路霜的脸色透着病态的白,曾经活泼明媚的女孩儿,此时的眼里只剩死寂的恨意:“遥遥的死,是你造成的。” 男人唇角浮现嘲讽的笑:“不是我。” “要怪,就怪他们的命不好。” 路董冷漠地看着她:“就像,有很多人羡慕你,羡慕你出生在路家,拥有别人几辈子都拥有不了的财富。” “霜霜,你该长大了。” 直至他离开,路霜觉得反胃,冲进洗手间吐了很久。 ... 她不知道父亲对谢修远做了什么,借着要给姐姐买回国礼物的借口偷偷跑了出去。 她找到谢修远的家,却发现,这里早就人去楼空。 房东告诉她,他很早就搬走了。 她茫然地在街道附近寻找,又给他打了电话过去,却无人接听。 天色渐暗,雷声轰鸣。 她没有回到路家,而是去了姐姐那。 她知道自己不该哭,该保持情绪稳定,可是看到路菱的一瞬间,酸涩顿时从心里涌了上来。 “姐姐....” 路霜从没有这么哭过,“我好痛。” 路菱心疼她,让邵庭渊叫医生过来:“哪里痛?肚子吗?” 她捂着小腹,仿佛有血肉硬生生地从她的身体里被剥离,喉咙里是止不住的呜咽:“哪里都疼...” 疼得她,好像快要死掉。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红包奉上 第31章 31(父母线) 我爱之人。 第31章 31(父母线) 我爱之人。 路菱深知自己的父亲是怎样的人, 当年这些事发生时,她与邵庭渊不在妹妹身边。 回国后,他们查不到任何的线索, 霜霜也不肯说,但路菱还是从父亲的反应中猜出了答案。 父亲知道路霜有孕时, 已经快四个月了。 他勃然大怒, 逼着她打掉孩子, 可路霜身体太差了,一旦动手术流掉,除了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孕, 她甚至会死。 路菱心疼妹妹,她这样活泼又朝气的姑娘,如今却病得只能卧床修养。 可父亲考虑的却是,如果路霜未来不能再孕, 那么秦家恐怕会对她有意见, 也同样会威胁到秦路两家的合作。 最好的办法就是,瞒住所有人把孩子生下后, 送走。 “那你的眼睛呢?为什么会看不见了?” 邵庭渊拥着妻子,牵着她的手, 目光却是紧盯谢修远的:“你既不愿意见她, 又为什么回来.....” 他忽然不知道,当年让谢修远和路霜认识, 究竟是不是一件正确的事。 男人的视线始终失焦落着, 再没有曾经那意气风发的模样。 普通人想要成功,如同从泥潭妄图登入天际。 他能和路霜这样众星捧月的大小姐在一起,本就招来了不少记恨。 分开后,有人开始对他出手, 其中就包括路霜的未婚夫秦子洲。 “本来呢,我是看不上路霜的,毕竟,她都能和你这种下贱的东西在一起。” 对方掸了掸烟,高傲的眉眼间满是轻视:“但她父亲啊,千方百计地想把她送到我的床上。” 他与路霜的婚事原本板上钉钉,却不想她忽然和一个穷小子好上了,还为了谢修远要退婚。 秦子洲这样的公子哥,怎么可能忍受自己输给一个贫穷的廉价货。 “只要她以后好好听话,秦家太太的位置永远是她的。” “可怎么办啊。”想到曾经路霜为了保护谢修远,对他恶言相向,秦子洲的语气骤然变得狠戾,“我一想到你们在一起过,我就觉得她恶心。” 他抓起谢修远的头发:“你说,我该怎么折磨她呢?” 令他没想到的是,谢修远猛地翻身,抄起一个酒瓶狠狠砸了下来。 秦子洲觉得他真是条疯狗,“你敢动我,等我和路霜结婚,我——” “那我就先杀了你。” 谢修远黑沉的眼里翻涌着晦暗的暴戾,他的拳间全是血,失去理智的像是真要与他同归于尽:“既然如此,我就替她解决你这个败类。” 路霜应该是被人宠着的,而不应该嫁给这样一个畜生。 他孑然一身,什么都没有了。 这是他唯一能替她做的。 秦子洲意识到他是真的想杀自己,终于慌了,疯狂叫着人,可他们冲进来时,秦子洲已经被打得半死不活。 好不容易抢救回来,却一辈子都要坐轮椅了。 他疯狂地对父亲说:“我要杀了谢修远!我要杀了他!” 谢修远被他的人折磨了很久,秦子洲尤其厌恶他那双野狗一样不甘的眼睛。 下贱的人就该永远匍匐在地,就该屈服于他的脚下。 他让人生生地弄瞎了谢修远的眼睛,会所的工作人员发现时,他早就不省人事。 谢修远的反应很平静,像是死寂的湖水。 他坐在医院的走廊,想了很多事,有父母,有妹妹,也有....路霜。 他想,他应该恨她的,恨他们路家所有的人。 可那一刻,谢修远只有一种就要解脱的快感。 笑着笑着,他失焦的,空洞而干涸的眼里,竟渐渐地浸了滚烫的泪。 后来,他意外救下了被拐走的唐家小公子。 对方念着恩情,说可以满足他的愿望。 谢修远毫无光泽的视线低垂,过了很久,平静地说:“送我离开吧。” 抹去我所有的消息。 从此以后,这里再无谢修远。 走之前,谢修远去墓地看望妹妹。 他带了许多遥遥爱吃的食物,摸着冰凉的墓碑,仿佛如从前那般抚摸妹妹的脑袋。 他孤寂地坐了很久,微微偏头与她说着话:“遥遥,哥求你一件事,好吗?” 墓园冷风吹拂,他空洞的眼眸失焦,过了很久,才嗓音沙哑地说:“别怪霜霜姐姐。” 如果觉得恨,就恨哥哥。 下辈子,所有的疾病与痛苦都让我来承受,而你,要做个健健康康的小姑娘。 唐先生贴心地替谢修远安排了一位随身照顾的工作人员。 “谢先生,要起飞了。” 飞往异国的航线于天空留下遥遥白痕,俯视望着这座他从小生活的城市、国家,所有的一切都变得虚空,渺小.... 在谢修远离开的这一天,在航班起飞的那一刻,路霜被送进医院。 她难产大出血,整整熬了六个小时,终于生下了宝宝。 清醒后的路霜看着啼哭的女儿,终于控制不住地痛哭出声。 十七岁的路霜蓬勃朝气,二十四岁的路霜躺在病床上,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被打碎。 她想,如果他们从来都没有遇见就好了,如果她没有缠着他就好了。 这样,遥遥就不会离开,他也不会因为她受到伤害了。 水杯“啪嗒”掉落在地上,地面洇开的湿痕打破僵局。 路濛脸上毫无血色,她什么都没说,忽然沉默离去。 谢修远似乎察觉到什么,失焦的双眼不知所措地偏着,陆柏梵拧着眉,“爸,妈,我陪着她。” 路濛躲在卧室里,她双手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没有哭,只是垂着眼睫,不知在想什么。 陆柏梵的气息笼下来的一刹那,路濛闭上眼,低声说:“妈妈说,外公在我两岁的时候就走了。” 所以,她对外公的印象并不深。 这么多年,她想过无数的可能,也早就做好了准备,她想,见到路霜或者谢修远的那一刻,她要特别冷淡,她会装作根本就不在乎他们。 可当谢修远说完曾经的事,路濛觉得自己荒唐又可笑。 她遐想了那么多年,到头来,她有什么资格去怨恨、责怪呢? 本以为,她对路霜和谢修远是没有感情的。 可为什么在得知一切后,她会觉得那么难过。 甚至无法面对谢修远,只能落荒而逃。 陆柏梵紧紧地将她拥在怀里,明白她此刻最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发泄,是陪伴。 深夜,路菱敲了敲卧室的门:“宝宝,妈妈可以进来吗?” 得到应允,她推门而入,就瞧见自己的女儿无措地抱着双腿坐在沙发。 路濛像儿时那般靠在妈妈的怀里,她唇瓣翕动,明明什么都没说,路菱却知道她心里所想。 她失去了妹妹,本以为是谢修远辜负了路霜,没想到事实却是,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的父亲。 路菱也很痛苦,她抬手摸了摸女儿的脑袋。 “他下周就要离开了。” 谢修远在法国求学,路霜奔赴遥远的异国他乡参与无国界救助。 他救下的唐家孩子每年都会来探望,直到有一年,对方看到了路霜的照片,无意间提了一嘴:“和路濛好像。” 这个姓氏令谢修远笔尖顿住,他问起路濛是谁,对方告诉他是路菱的女儿。 谢修远回想起好友,原来,他们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直至唐先生参与拍卖活动发现那幅画,终于发现路霜离开多年的事。 谢修远以为,她应该已经结婚了。 她会过得很幸福,或许也将他忘了。 他们比路濛先一步得知路霜的死讯。 二十多年了,谢修远以为,他的心已经死寂的不会再有任何的波澜。 他第一次失去理智地恳请唐先生:“帮我找到她。” 她怎么能一个人离开。 她怎么这么傻,选择生下孩子。 她一个人在外面这么多年,该有多害怕。 路濛紧闭的眼睫一颤,她唇线紧绷,低声问了一个问题:“如果我还是没办法面对他,也不想要他做我的爸爸,妈妈,你会觉得我很坏吗?” “永远不会。” 路菱捧着她的脸,温柔而心疼地拂去女儿的泪痕:“你不想认他,我们没有人会逼你。” “但如果你想认他,爸爸妈妈也不会阻止。” 明明女儿已经嫁人,可在路菱眼里,她永远是自己疼爱的宝贝。 “他当年不知道有了你,宝贝,认下他的意义,只是这世界又多了一个人爱你。” “不要自责,不要困扰,我们所有人都有错,唯独你没有。” 谢修远一人坐在后花园,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有人替他亮了灯。 陆柏梵静静地坐在男人身边:“不知道伯父,还记不记得我。” 谢修远微微偏头,听着声音分辨出,来人是路濛的丈夫。 “我们以前见过吗?” 陆柏梵最开始也没有认出来,是听完曾经发生的事,才想起来的。 “那一年,我父母出车祸离世。我跑到后花园哭了很久,遇到了一位叔叔。” 谢修远终于回想起这件事:“是你啊。” 陆柏梵嗯了声。 一夜之间失去父母,他甚至以为是自己不听话,他们才离开的。 爸妈离开后,身边的所有人,爷爷,包括小叔最先想的是公司该怎么办。 那时的他只有四岁,他觉得他们太过冷漠,一个人跑到医院后花园,看见长椅上坐着一个叔叔。 叔叔眼睛蒙着白纱,他孤独地静坐着,陆柏梵走了过去,坐在叔叔身边,抽抽噎噎地哭着。 一大一小,谁也没有说话,一个安静,一个哭。 小孩儿哭得都喘不上气了,谢修远终于微微偏头:“你怎么了?” 陆柏梵擦着眼泪,声音里也满是哭腔:“我没有爸爸妈妈了。” 过了很久,寂静的空气中才浮现男人的声音:“我早就没有了。” “原本,我还有个妹妹,但她也离开了。” “我现在,什么也没有了。” 陆柏梵哭了很久,竟哭得睡倒在他怀里。 可他不知道,那时的谢修远,是决定自杀的。 但他还是不放心把一个小孩儿单独地留在这里,笨拙地将他背了回去。 陆家人早就找疯了,看到他被人送回来,陆爷爷为了感谢对方前去探望,却没想到这人是谢修远。 他和路家不算熟,但对那个路家小姐有所耳闻。 他对路家的所作所为并不认同,但也没想过插手。 看到谢修远的那一刻,他便猜到是被人报复了。 或许是他送回自己的孙子,又或许是不忍心,陆爷爷用了点手段,替他拂去了痕迹,秦家的人怎么也找不到他。 “我听闻路家小姐进了医院,她如果知道你过得不好,受了打击,身体恐怕更加遭不住。” 谢修远听了他的话,那颗死寂的心总算有了起伏。 路霜怀孕的消息被藏住了,留给外界的,说是她重感冒发烧。 陆爷爷问他:“要不要见她一面?” 这一点,他还是可以帮忙的。 谢修远沉默许久,嗓音沙哑地拒绝:“不用了。” 他已经变成这不伦不类的模样,又有什么资格再去见她。 “原来是你。” 谢修远没想到陆柏梵就是曾经的那个小男孩儿。 两人平静地聊了些琐事,过了很久,陆柏梵望着不远处的花,是邵庭渊爱女儿特地养的。 还造了一个秋千,路濛说,小时候最喜欢爸爸推着秋千陪她玩。 “我刚和她结婚的时候,发现她有些害羞,也有点儿拘谨。” 谢修远微微偏着头听他说话,陆柏梵的声音平静而温和:“但其实,能和她在一起,是我的幸运。” “她性格很好,善良又温暖。” “她有一颗柔软又很会爱人的心,也教会我怎么去爱一个人。” “我想,我会好好爱她,不让她受伤,也不会让她哭。” “可是今天,我无法安慰她。” 谢修远的心隐隐作痛,陆柏梵看着他:“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责怪您。” “是想告诉您,路濛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谢修远的手颤着,过了很久,他才嗓音沙哑地喃喃:“应该怪我的。” “但幸好....还有你们爱着她。” 路濛站在花园的玻璃门边,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听了多久,背靠着墙,唇齿间尝到了咸涩的泪,吞咽时,不至喉咙,就连心脏都在隐隐作痛。 .... 谢修远没想到路濛愿意见他。 “妈妈说,你要去坦桑尼亚?” 她的语气并不算温和,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谢修远嗯了声,路濛盯着他:“为什么?” “你不是恨她吗?” 是啊,他不是该恨她,恨路家所有的人吗? 可在听闻路霜死讯的那一刻,谢修远觉得自己的身体里,仿佛有什么重要的存在被生生剥离了。 不恨了吗? 可无数个夜里,他总会梦到妹妹。 梦到八岁的遥遥,痛苦地倒在地上。梦到她从手术室里推出来,无悲无喜,梦到她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骨灰盒。 路家对他来说,就像是被打断得骨头。 想不恨,可每当回想起一切,全身上下都在疯狂作痛。 谢修远不知在说给谁听,呢喃着重复:“怎么能不恨....” 路濛死死攥着手里的东西,第一次这般尖锐地面对一个人:“如果你恨她,又为什么要为她祈福?” 有薄薄的丝绸飘拂在谢修远的手背上,他的耳边仿佛钟声缭绕,恍惚间又回到自己拄着拐杖,一步步地登上高山寺庙的那一年。 系在树上的祈福带,却在二十多年后松散掉落,被风吹拂地覆在一个女人的手上。 路濛一低头,看清了红带上端正的字迹—— 「佛祖保佑,唯愿我爱之人路霜顺遂健康,永安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32 再无他的爱 第32章 32 再无他的爱 恨一个人, 会愿她平安,会用所有的心去祈祷她一世安宁吗? 路濛刚得知自己不是父母的亲生女儿时,有委屈, 有害怕,也有怨恨。 她以为自己是抛弃的, 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是在每个深夜, 她都会怨他们。 甚至是,她无数次幻想再次见到他们的场景。 她一定会拒之千里,也一定不会喊他们爸爸妈妈。 她有很多的爱, 也不差他们的。 每次陪妈妈去寺庙,她望着佛祖,心里牵挂着很多的事,唯独没有路霜和谢修远。 直至如今, 路濛觉得自己像是他们故事的旁观者。 她心里的恨, 忽然空落落地散了一地。 这几天,她一直避着谢修远, 不愿意见他。 路菱去墓地看望了遥遥,她仍然记得几十年前, 这一切还没发生时, 他们五人挤在谢修远的小家里是多么快乐。 那时的他们还年轻,她和路霜陪遥遥玩。 谢修远与邵庭渊处理着晚上要用的食材, 一边聊着项目上的事。 吃完饭, 他们四个人聊人生,聊理想,而遥遥已经趴在了路霜怀里睡着了。 准备离开时,路菱发现妹妹和谢修远都不见了。 她去找人, 却意外撞见,谢修远背着喝醉的路霜,在院子里慢悠悠地走着。 他偶尔会定在原地忽然不走,侧过头不知说了什么,背上的女孩儿便歪着脑袋亲他,亲一下,他就走两步。 就像是突然卡壳的程序,需要她治疗才可以继续往前走。 路菱将女儿找回来,流产的那一年,父亲责怪她,为了一个扫把星却没保住自己的孩子。 和妹妹相比,路菱总觉得自己是懦弱的,从小到大,她循规蹈矩,偶尔父亲要责罚,霜霜总会挡在她面前。 那天,是她第一次尖锐地质问父亲:“她是霜霜的孩子。” “您难道忘了霜霜了吗?您就从来没有一次后悔过吗?”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她愿意自生自灭,那我就当从来没有这个女儿。” 后来,她总是回想到那个夜晚,霜霜和谢修远还在。 路菱总怀着希望,也许在世界的其他角落,他们过得很好。 岁月流淌,一晃过去了二十几年。 她终于寻到了自己的妹妹,却没想到她会死在异国他乡,这么多年,无人知晓。 而昔日好友,也再无意气风发,双眼失明。他放弃了自己所坚持多年的理想,一人孤寂地度过了无数个春秋。 以及只有八岁的,可爱又懂事的遥遥。 每次去谢修远家,小姑娘都会腼腆地为他们上茶,温声细语,乖得让人心疼。 就连墓碑上的照片,都是当年她为小姑娘照的。 遥遥第一次照相,特地穿了干净的裙子,笑出了可爱的酒窝,眉眼弯弯,盈满了对未来的期望。 谢修远从未想过要留下来,从得知路霜死讯的那一刻,他就决定了要去她曾经走过的路。 助理已经为他整理好了衣物,谢修远失焦的目光微微偏头:“小涯,辛苦你了。” 他一个瞎子出门不方便,总需要身边的人照顾。 小涯是孤儿,跟在谢修远身边已经八年了。 他咧着嘴,笑得很乐观:“不辛苦,能跟着先生看遍不一样的世界,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谢修远毫无光泽的眼眸静静垂落,路霜曾经也总是憧憬着要去各地看看。 小涯原本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忽然噤声,空气骤然跌入冷寂,他迟疑地偏了下头,察觉到是有人过来。 “路小姐。” 听了小涯喊的人,谢修远的手不自觉地蜷紧,死寂的神情总算泛起了波澜。 小涯似乎离开了,他干涩的唇瓣翕动,却怎么也没办法开口喊她。 “我在六岁的时候,被奶奶送走。” 她双手抱着膝盖,坐在谢修远对面的椅子里,目光静静盯着他。 谢修远的神情一怔,听着她说完当年的事,男人的眉眼间似乎有什么渐渐暗淡。 他喉咙上下一滚,再开口时,嗓音哑得厉害:“对不起....” 路濛的指尖掐进手心,她逼着自己说:“那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没有人要了。” 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刺进了他的心里。 谢修远的呼吸微沉,路濛仿佛没有察觉他的变化,声音冷得带刺:“但现在我不会这么认为。” “我的爸爸妈妈,给了我最好的一切。他们心疼我,爱我,陪伴我。” “我有知己,有朋友,除此之外,还有陆柏梵。” “他会细心观察我的喜好,知道有哪些人欺负过我,他不在乎理由,只想哄我开心。” 她每说一句,谢修远的眼里似乎有什么寸寸磨灭。 “所以,有没有你,对我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我也不需要你把一切都留给我。” 谢修远拟定了遗嘱,他所有的一切都留给了她。 她带着尖锐的怨恨,像是与父亲闹脾气的坏小孩,呢喃着重复:“我有很多钱,也完全不需要你的。” 谢修远生生咽下喉咙里铁锈般的血腥味,仿佛回到二十多年前,他逼着自己和路霜分开。 “对不起...” 他空洞的眼里似乎什么都没有了,好像除了对不起,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点什么。 也不知该怎么去弥补自己二十多年的缺席。 “你想知道我的样子吗?” 路濛没有理会他的道歉,只是忽然盯着他问。 谢修远微颤地抬起视线,他的眼睛不是全盲,依稀能察觉到光线的存在。 面前似乎笼下了一片阴影,忽然有人牵住他的手。 那是属于女孩儿的手。 路濛看着他指腹的茧,妈妈说,他年轻时过得很不容易,什么工作都做过。 她牵着男人的手,引导着他粗粝的手轻轻抚摸自己的脸。 “妈妈说,我和她长得很像。”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谢修远的眼眶倏地泛红,他手指微颤,像是面对着什么珍宝般,小心翼翼的不敢用力。 他的脑海里,不由浮现那个如朝阳般灿烂的女孩儿。 路霜总是连名带姓地喊他,她会开心地跳到他身上,会抱着他的手臂撒娇,会歪着脑袋逗他:“谢修远又生气咯!谢修远是小气鬼!” 分开的这二十几年,他从未梦见过她,也不敢回国找她。 直到这一刻,他缓缓地触碰着路濛的眉眼,一颗心仿佛被骇浪淹没。 说好要缠他一辈子的女孩儿,生下他们的孩子,孤独地将自己放逐。 世间再无路霜,再无他的爱人。 路濛微微仰着脸,所有的恨在这一刻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也许当初她把我打掉才是最好的选择。” 谢修远的呼吸微滞,如果他能看见,会发现此时的路濛眼尾微红,可这倔强又柔软的眼睛,却和路霜一模一样。 “我也明白,我没有这个资格怪你们。” 命运弄人,他和路霜,都没有错。 还有那个,她从未见过的小姑姑遥遥。 “但你必须好好活着。” 你不可以在寻找她的路上选择离开。 路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拼命克制着声音里的颤意:“如果你做不到,我会....” 她能怎么办? “我真的会很恨你。” 她咽下喉咙里的涩意,忽然有滚烫的泪砸在谢修远粗粝的手上,像是相连的血脉感同身受,他指尖一颤,笨拙地、试探地用指腹抚去她濡湿的眼。 路濛没有躲避,只是喃喃地重复着会恨他。 过了很久,他才嗓音沙哑地说:“好。” 他的余生,会带着虔诚的希望为他们的女儿祈福。 也会带着路霜,走完她想去的每个地方。 .... 谢修远离开后,陆柏梵总是很担心她的状态,几乎是寸步不离地陪着她。 也不和从前那般,像个人机一样一板一眼了,甚至常常主动在微信上找她。 路濛还挺纳闷的:【你工作不忙吗?懈怠工作我可是会谴责你的。】 他消息回得挺快,先发过来的是一张照片,男人修长的双腿交叠,光线偏暗,隐约露出他锃亮的皮鞋。 1:【开会中,没懈怠。】 路濛托着下巴,化身正义使者:【上班摸鱼,扣你工资。】 陆柏梵直接转账:【够么?】 二十万啊,陆总的一分钟还挺贵。 路濛毫不客气收了,反手给男人也转了个红包:【陆总好好工作,下班我来接你回家。】 这还是第一次用人给陆柏梵转红包奖励,虽然只有两百块。 他漫不经心地抵着隐隐翘起的唇,单手打字回复:【收到。】 路濛之前请了两周的假,如今回来积压了一堆的工作。 人忙起来,也的确没时间想别的事儿。 她忙了好几天,有次上课的时候一个眩晕,等回到办公室,身体发软地差点晕过去。 同办公室的老师吓了一跳,赶忙将她送到医院。 但好在只是有点低血糖,没有太大的问题。 邵庭渊知道她在,匆匆赶了过来,触及女儿苍白的脸色:“柏梵知道吗?” “没有。” 说着,她不由皱了皱眉头道:“您都不知道,他最近管我可严了,总是担心这担心那的,我都觉得有点儿黏人了。” 嘴上这么说,邵庭渊可没看出她有什么不高兴。 “他是关心你。” 路濛捧着杯热水:“所以更不能让他知道了,他也挺忙的。” 邵庭渊还是听她的,没有联系陆柏梵。 知道妈妈等会儿要过来送下午茶,她赖在这里想蹭吃的。 谁知道路菱还没来,陆柏梵先过来了。 她显然有点懵:“你怎么过来了?” 男人明显是匆匆赶过来的,脸色微沉,目光将她上下打量,声音也绷着:“哪里不舒服?” 路濛心里一软:“我没什么事,就是有点儿低血糖。” “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陆柏梵显然还是不太放心,他含糊地解释:“助理过来取药,看到你了。” 路濛哦了声,她在男人面前转了个身,本来想证明自己真没事,没想到真转晕了。 踉跄之际陆柏梵将人搂在怀里,声音沉了许多:“路濛。” 她讪讪的:“我这是转晕的。” 话音落下,她忽然察觉到不对,手往上摸了摸男人的脸,语气也正经了不少:“你脸怎么这么烫?” 他抿着唇撇开脸,明显想要避开她的手。 路濛有点儿强硬地垫起脚摸了摸他的额头,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看来助理过来取的是他的药。 她又气又心软,他这段紧绷着,一直担心她,结果自己病倒了。 知道她晕倒跑过来,自己生病了却不说。 路濛和爸爸说了声,带他回南山庭院。 父母去世后,陆柏梵就不喜欢去医院,因此,她是叫家庭医生过来的。 她有条不紊地联系他的助理,替他推掉了部分会议和工作内容,并且为他休了三天的假。 陆柏梵吃了药昏睡过去,这应该是他近期睡得最沉的一次。 再次醒来,路濛不在身边。 他披上外套去找人,一走出卧室就闻到了浓郁熟悉的黄油香。 走下楼,只见她的长发挽在脑后,正在把黄油曲奇一个个地包装起来。 路濛低着头,忽然有人从身后拥住她。 她微微偏头,触及男人略有苍白的脸色,低声询问:“头疼吗?” 陆柏梵双手抱着她的腰,下颌嵌在她的颈窝里,开口时嗓音沙哑:“好多了。” 路濛放下手里的曲奇,她转过身,双手勾住男人的脖子,陆柏梵几乎是下意识地低下头,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 她忍不住弯了下唇,心里也不由一软,“陆总,你生病有点黏人哎。” 陆柏梵黑浓的目光看了她很久,忽然将她整个人拥在怀里,双手用力地似乎是想要将她嵌进骨子里。 路濛被他抱得太紧,身体忍不住往后仰去,想说点什么,陆柏梵的呼吸落在她柔软的颈窝里,嗓音也还有点哑:“我能做的,好像只有这样陪着你。” “路濛,我很担心你。” 就像他父母离世时,他也曾有过许多自暴自弃的念头。 他很担心她,却无力地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这样陪着她。 路濛倏地鼻酸,原本想推开的手顿住,往上紧紧地抱住他:“可我觉得,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啊。” 作者有话说: 真的太抱歉了昨天有点急事来不急更新这章还是小红包,感谢喜欢~ 第33章 33 帮我退个烧 第33章 33 帮我退个烧 陆柏梵还没有退烧, 路濛哄着他吃完药,重新把人拐回床上睡觉。 生病的陆总还挺不一样的,手臂横亘在她腰间, 从背后拥过来时,热意紧贴着她的背脊, 格外黏人。 她陪陆柏梵睡了半小时, 悄悄起身去了书房。 把翻译的工作处理完, 发送给唐令宜,她伸了个懒腰下楼。 叶婶抽空去参加了个什么厨神大赛,昨天发了个朋友圈, 是拿了个二等奖。 路濛给她发了个红包,顺便给她放了一周的假。 家里没人,她自己洗了点水果,盘腿坐在地垫上, 翻看谢修远的著作。 他从来没有和她说过在国外那二十几年是怎么过的, 但他身边的小涯是个心思单纯的,她一试探, 便一骨碌地都说了。 谢修远这样的瞎子,是很容易引起小偷的注意, 小涯就是刚好分到那一块儿的。 他观察了好几天, 在一个夜晚偷偷爬进去行窃。但可能是业务生疏,他翻窗逃跑的时候摔断了腿, 只能窝窝囊囊地求助房子的主人。 比起谢修远身边那凶巴巴的管家, 他眉色无悲无喜,只是淡声吩咐:“叫医生过来吧。” 话音落下,他失焦的目光静静落着:“再给他点食物。” 知道他是个小偷,医生治疗的时候特地使劲, 小涯痛得哇哇大叫,管家骂骂咧咧地让他闭嘴,房间里很吵,唯有谢修远安静地坐在不远处看书—— 准确地说,是摸那本满是盲文的书。 小涯是个混血,却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现在被拐走当小偷,可他还是挺想做个好人的。 他看得出这位谢先生心存善意,用尽了各种方法乞求对方收留。 管家其实挺不乐意的,谢修远却说:“留下吧。” 小涯心思本就不坏,留下来后很勤快,只要给口饭吃就满足了。 但他发现,这位谢先生的生活实在枯燥。 除了看书,便是睡在躺椅上,而他的手里,总是攥着一块怀表。 而每年十月的一天,谢先生都会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后来他才知道,这一天,是谢先生妹妹的忌日。 不记得是哪一年了,唐先生来这里无意地提了一件事。 说是前段时间参加了路家的葬礼,那位路董去世了。 小涯不认识,却明显察觉到,谢先生的情绪很不对。 那天晚上,小涯醒来喝水,却瞧见谢先生坐在阳台,他攥着那块怀表,可手分明在滴血。 他吓了一大跳,赶紧跑去找医药箱。 谢修远没有拒绝他的动作,可小涯却怔住了。 男人的手腕处,分明有道极丑陋的伤疤,甚至能看得出,他下手时一定很重。 小涯偷不到东西,被打骂饿肚子的时候都没想过自杀。 谢先生到底经历了什么? 一个人绝望到什么程度,才会选择自尽? 谢修远浑沌的意识被他的哭声吵醒,察觉到自己的腕部没有遮挡,他收回手,没有生气,甚至还轻声开了句玩笑:“放心,就算我以后走了,不会让你饿着的。” 小涯最开始,的确只是因为他好心,想要赖在这。 但时间久了,他是真的尊敬谢先生,也想要好好照顾他。 小涯说:“我一直以为谢先生无欲无求,什么都不在乎。” “可他听到您母亲....听到路小姐的死讯时,我是真的觉得,他已经撑不下去了。” 路濛的学校有开设旅游管理,她知道其中一位老师钻研盲人旅游这一块。 在谢修远离开后,她特地去找那位老师,参与了一次志愿活动,主要是陪伴盲人出行。 她陪伴的那位女士不是先天性眼盲,是因为一场车祸。 对方告诉她,自己在看不见的那一刻,觉得一切都毁了。 人该怎么接受从光明坠入黑暗的事实? 那位女士说,她如今能够坚持下来,是因为她的家人没有放弃多。 路濛想到了谢修远。 那他呢? 原本有大好前程的谢修远,被迫放弃自己的理想。 远赴陌生的国度,没有家人,没有爱人与好友,孤身一人,他是怎么度过的? 他这些年写的书籍并不多,也并不出名。 用盲文写,翻译过来的内容会有些奇怪,路濛却看得很认真。 这期间接到了林诺的电话,她点开免提公放,漫不经心地应着:“陆柏梵生病了,我在家照顾他。” 林诺还挺惊讶:“我以为像陆总这样的工作狂都是金刚不坏的身体。” “.....” “对了,我给你送的礼物收到了吗?” 林诺是真的吃喝玩乐的大小姐,上周旅游回来不忘给她带了礼物。 路濛动作一顿,抱歉道:“前段时间太忙了,我现在就去拆。” 她把书签夹在书中,起身去找礼物。 因为她不常去地下室的杂物间找东西,叶婶干脆给二楼腾出了个房间,专门放置她和陆柏梵的一些东西。 路濛走进来环视了圈,找到林诺送的东西。 是条特别漂亮的项链,她戴上拍了张照发过去,表示特别喜欢。 好久没来这间房,还放了挺多东西的。 路濛起了兴致开始拆东西,拆了一大半,她瞥见一个箱子,以为里面放的都是她的面膜,没想到拆开后,她愣在原地。 这箱子不算大,但里面却装了最起码三四十盒的避/孕/套,而且款式不单一,各种类型都有。 “.....” 路濛怀疑家里进鬼了,这谁买的? .....总不能是陆柏梵。 她回到卧室,床上的人还没有醒。 路濛静静描摹着他的睡颜,男人的脸色还略有苍白,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你这身体,能用的完吗? 她的指尖在他脸上作乱,陆柏梵想不醒都难。 但他没有睁眼,只是出于本能地将人搂进了怀里,手臂极有占有欲地横亘在她腰间。 “别闹。” 他的嗓音带着薄薄的沙哑,下颌嵌在她的颈窝里,弄得她有些痒。 这究竟是谁在闹。 路濛想要躲,他覆在腰间的手往上,扶着她的后颈,温热的唇贴在她的颈部,掠起了密密麻麻的酥痒。 她还挺怕痒的,顿时反击地去咬他。 没想到着了他的道,噙着笑的唇捕捉到她的柔软,又亲又闹好一会儿,她细白的手指点着男人的胸膛控诉:“陆柏梵,你心思不纯。” 他搂在腰间的手懒懒拍着,鼻腔溢出声很轻疑音:“嗯?” “储物间的四十二盒避孕套,是你买的吗?” “.....” 空气陷入诡异的沉默,他的动作却未停,甚至脸色没有丝毫变化,波澜不惊地问:“买这个,就等于心思不纯吗?” 路濛本来还替他找了许多借口,也许是别人送的,又或者还有什么原因,没想到真的是他。 她语气变得复杂:“那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陆柏梵终于掀开了眼皮,他的回答也很简单:“方便。” “......” 察觉到她的无言,他这才补充道:“风险防范。” 路濛没懂他怎么用上专业名词了,陆柏梵抬起她的下颌,似笑非笑地说:“不能再发生之前缺货的情况了。” “.....” 路濛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两人刚在一起那会儿,有点例行公事的错觉。 每天一次,不多也不会少。 但她从没想过备着套,他也是,直到有次箭在弦上,却发现盒子空了。 两人短期都没有要孩子的想法,因此都没有失去理智地选择直接做。 可等待的时间实在太过煎熬,他已经用其他方式随她到了一次。 难怪在那之后,家里的套就没少过。 陆总的心思还真是..... “你不生气?” 陆柏梵垂着眼睫问她,路濛觉得他的问题真奇怪:“为什么要生气?” “我以为你不喜欢。” 他的回答模棱两可,路濛却听懂了,她双手往上勾住男人的脖子:“陆总还挺让我满意的,为什么不喜欢?” 陆柏梵眼底掠起笑意:“喜欢什么?我,还是和我做/爱?” 路濛觉得他就是得寸进尺,她有点儿骄矜地说:“现在只喜欢你。” 他挑了下眉;“现在?为什么?” 路濛的手指故意点着男人的胸膛,漂亮的眉眼带笑,语气明显勾着点挑衅:“陆总,你现在还病着呢,不要想那些费力的事儿。” “....” 陆柏梵觉得她对他的误解挺深的,就比如第一次时,她也是如此。 他搭在她腰间的手忽然用力,让人直接趴在自己的身上:“需要费力吗?” “你不是挺喜欢压着我主动来的?” 路濛笑着推他:“我哪里喜欢压你了?” 大部分时候都是他主导的,也就少有几次她想换个位置。 陆柏梵亲着她:“想不想快点用完?” 路濛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她故意往后躲开:“陆总,你都生病了,能不能乖点?” 没想到他竟颔首,绅士地询问她:“帮我退个烧?” 她觉得奇怪:“怎么帮?你要喝水吗?” 陆柏梵抬了下唇角,低笑着对她说:“听说出汗可以快点退烧。” “.....” 路濛移开视线,却还是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她回过头,没好气地看着他,眼里却没有任何的不满,只有盈盈的笑:“我就说你心思不纯。” 他也不否认,许是没有完全退烧,覆在她耳边的呼吸有些烫:“嗯,那帮忙吗?” 路濛忽然好奇:“我不帮的话,你要生气吗?” “不会。” 话音落下,他忽然松开了手。 路濛正疑惑,只见男人双手往两边摊开,闭上眼淡淡地落下两个字:“继续发烧而已。” “这没什么的。” “.....” 作者有话说: 陆柏梵:我真的只是想退烧,没有别的意思(。 第34章 34 订购即绑定 第34章 34 订购即绑定 陆柏梵这人, 表面看上去挺正经的,相处久了,路濛发现他骨子里的恶劣并不少。 她有点怀疑他是在装可怜, 陆柏梵咬着她的唇,意味不明地说:“你感受一下, 就知道我有没有退烧了。” 路濛一开始不明白, 还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他喉咙里溢出很轻的笑:“这样量不准。” 温度计在床头柜,她想从他身上下来去拿,却被人紧紧摁在怀里。 “不需要。” 路濛攀着他的肩,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所谓的量体温是什么方式。 “热吗?” 他覆在她耳边低笑地问,路濛有片刻的涣散,她微微皱着眉, 想要离开他的体温计, 却发现很难。 “你不正经。” 她断断续续地控诉,偏偏他还装作不解:“我只是想要你帮我量个体温。” “有你这么量的吗?” 这体温计, 比平时烫了许多。 陆柏梵拂去黏在她脸颊的碎发:“这样更直接,不是吗?” “我看你还挺有力气的, 身体好着呢!” 因为他的动作, 她总是不自觉地被颠出碎音。 陆柏梵很礼貌,“谢谢夸奖。” “.....” 她身上蔓延着黏腻的热, 脸颊潮红, 整个人也蔫蔫的,他顿在里头哄人:“休息下?” 路濛就是这样,前一秒还在指责,他真停下来了, 她却有点儿不乐意了。 实在是太热了,连空气都仿佛变得逼仄。 她拧着眉催促:“你还是快点。” 陆柏梵这会儿没有听她的话了,微微托着她的身体,让人坐得更结实,更满了。 “我还病着,没什么力气。” 路濛现在不上不下的,不自觉地带着点鼻音:“你就是故意的。” “怎么这么说我。” 陆柏梵捧着她的脸亲,嗓音低低磁磁地,笑意很浓:“你不是感受到了吗?” “我没退烧,还烫着呢。” “....” 天花板轻轻晃动,可能是因为他前段时间一直无微不至地照顾她,所以路濛还挺顺着他的。 要怎么做都会配合。 路濛本以为他还会继续,没想到仅一次就结束了。 “总不能真的把你弄生病了。” 陆柏梵轻轻吻着她泛红的眼尾,怀里的人轻轻蹭了下他,无意识的动作透着些许依赖。 他心里一软,轻声喊她:“路濛。” 她没有睁眼,就这么懒懒地嗯了声。 “别担心。” “你精力这么好,我才不会担心。” 陆柏梵抚着她的脸颊,过了好久,才轻声道:“我说的,是谢先生。” 路濛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她唇瓣翕动,却依然没有睁眼。 尽管她表现得很平静,可他还是能发现,她在牵挂谢修远。 虽然谢修远已经答应她会好好活下去,可路濛心里清楚,唯一能支撑他活下去的信念,已经不在了。 从葬礼开始,他便无悲无喜地,仿佛早已做好了什么决定。 此次离开,会不会未来有一天,他和路霜永远地留在了同一片陌生的国度。 路濛曾以为自己是被抛弃的孩子,所以怨恨他们。 可如今,她一想到路霜与谢修远,心里却很难受。 路濛的睫毛微湿,过了很久,才缓缓道:“我没有想过让他留下。” 因为她知道,他是一定会走的。 从前因为不能相爱,他选择离开。 如今,他用余生去寻找爱人。 路濛好不容易将心里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忽然紧紧抱住他,鼻音未散地说,“陆柏梵,我们以后好好过。” 男人禁锢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了力道,他抚着她柔软的长发,笑意温柔:“和你结婚的每一天,我都是认真对待的。” 路濛轻轻地用脸颊蹭他:“有什么不开心的地方,我们都要告诉对方。” “好。” “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们都要一起度过。” “嗯。” “也不能留有遗憾。” “嗯。” 路濛忽然抬起脸,表情严肃地用手指点了下男人的脸颊:“滴。” “?” “退订,转人工。” “.....” 路濛当作没看见他无言的表情,手动按了好几下,嘴里自动配音:“退订退订退订。” 陆柏梵忽然抓住她的手;“有没有可能退订的方式错了?” 他漆黑的眸子里勾着笑,往下盯着她的唇:“重新退。” 路濛明知道他什么意图,却还是很配合。 她双手捧着男人的脸,“啵啵啵”地亲着他的唇,忽然位置颠倒,面前笼下一片阴影,他的吻密密麻麻落了下来:“退订成功,现在是人工模式。” 路濛失笑躲开他的吻,“不行,这个我也要退订。” 陆柏梵扣着她的手压进被中:“退不了。” 这个黑心商人,套路妻子的时候也绝不留情。 他不但无法退订,还和她绑定了,定得还非常深。 “订购即绑定。” 他拿了一个枕头让她抱着,路濛将脸埋在枕头里,嗡声嗡气地指责:“你耍赖,我购买之前没看到条款。” 陆柏梵正在进行绑定程序,闻言失笑地去亲她。 路濛想躲,又被他捞出脑袋来:“忘了说,私人条款,仅对你有效,且终身无法退订。” “.....” - 不知是出了汗,还是因为本身就没多严重,陆柏梵的病第二天就好得差不多了。 但他依然没有去公司,毕竟路濛为他请假了。 他以前很少会休假,偶然一次高烧也依然去医院。 所以这次直接惊动了陆老爷子,他特地过来探望。 路濛拿着药从房间里出来,她忧心忡忡的样子让爷爷的心咯噔一声。 路濛拦着爷爷:“您别进去了,等会儿传染给您。” “他还在高烧,医生也来看过了,说是最好是休养几天。” 老爷子拧着眉:“怎么忽然这么严重?” 她这心疼的样子不像装的,老爷子也压根没想过自己被骗。 毕竟路濛在他眼里是个乖孩子,而他那孙子也向来不会撒谎的,想来是真的累坏了。 他叹了声气,还是让人好好休息。 等爷爷离开,路濛推门进入卧室,只见“病重”的人正靠在躺椅里看书。 见她进来,他眉眼浮现笑意:“走了?” 路濛曲膝跪坐着靠进他怀里,躺椅支撑着两个人晃了晃,她抱着男人的脖子:“我都跟你学坏了,居然帮你骗人。” 明明是她心疼他,陆柏梵还是认下了罪名:“我的错。” “多亏了你,我才能好好休息。” 路濛有点儿得意:“没有我的话,你可怎么办呀。” 陆柏梵唇角噙着笑亲她:“所以,不能没有你。” 路濛仰着脸回应,两人就这么看着书,偶尔亲一下,到了晚上,陆承他们一家子过来了。 说是知道陆柏梵生病,特地过来探望的。 但一看男人的脸色,陆承便知道一切都是假的。 他有点儿无言:“你居然敢骗爷爷了。” 陆柏梵漫不经心地回答:“毕竟,现在有人能护着我了。” 顺着他的视线,陆承瞧见了和童童一起玩的路濛。 他不禁挑了下眉:“以前让你休息,跟要害你似的,如今有了老婆就是不一样了。” 陆柏梵不置可否,以前的他,觉得自己生来就是为陆家而活的,从未有一刻停下。 如今结婚,和路濛在一起,他才真正觉得自己是被人好好爱着的。 他不用为了工作那么拼命,他也可以休息的。 童童喜欢吃曲奇饼干,路濛把家里的那一箩筐全送给小朋友了。 陆承原本温柔地看着女儿,忽然手机嗡嗡震动,低头一看,他眉心跳着抬起眼,不可置信地瞪向路濛身后的男人。 陆柏梵眉眼淡淡,压根不顾及兄弟情,让他转账。 陆承想到之前在办公室吃了饼干,一块就要十万。 他不敢相信,陆柏梵连小孩子吃都要钱,那还是他老婆自己给的呢! “童童吃了会牙疼,还是别吃了。” 陆承想要把饼干还回去,一低头,触上女儿水汪汪又可怜的目光。 路濛压根不知道自己做的饼干一包十万,她笑盈盈的:“没关系,童童不要多吃,一天最多一块哦。” 小朋友特别乖,点着脑袋清脆地嗯了声。 就连陆柏梵也淡笑着说:“你这个做爸爸的,也不用这么严。” “......” 陆承决定耍赖,他不给钱又能怎样? 陆柏梵非要的话,他就去路濛那告状。 他们一家三口去地下车库的时候,陆承忽然瞥见那辆静静停泊着的科尼塞克。 他的心跳顿时沸腾,这可是他的梦中情车,陆柏梵买了这车怎么都没跟他说过? 陆承给人发消息,他想要借这车开开,一天也行。 本以为会被拒绝,陆柏梵甩过来言简意赅的两个字:【转钱。】 陆承咬了咬牙,他问童童怀里有多少饼干,小朋友正在数字敏感期,她数着数着,陆承的肉都在疼。 十万一包,二十一包块..... 他试图打亲情牌:【给个亲情价行不行?】 陆柏梵很冷漠:【不行。】 “.....” 陆承咬着牙把钱转了过去,没关系,花点钱买女儿开心,还能试试车。 这很值。 谁想陆柏梵收了钱就翻脸不认人:【不借。】 陆承气得掐人中,童童还嚼着饼干萌萌地问他:“爸爸,你缺氧了吗?” “.....” 陆承从没想过陆柏梵会是这样的小人,他疯狂控诉:【为什么??我就开一天。】 陆柏梵:【路濛送我的。】 陆柏梵:【你想要,找你老婆买。】 陆承:“......” 作者有话说: 关于谢修远还有一丢丢收尾,不会详写了,后续大概在番外会有涉及。后面的内容就都挺甜啦 第35章 35 那我求求你 第35章 35 那我求求你 和陆柏梵不同, 路濛这个大学老师拥有两个月的暑假。 假期接近尾声,她之前帮唐令宜接待过的作家selina再次来到中国,为下一本书采风, 她要定居一周左右。 对方很喜欢路濛,想要邀请她做这次的随行翻译。 路濛答应了。 selina年近六十, 身体素质却很不错。 傍晚回到酒店, 老太太笑盈盈的, 心情明显很好。 她为selina订的是陆氏旗下的度假酒店,这次的体验无论从哪方面看来都十分完美。 selina有认床的习惯,原本还担心会失眠, 没想到酒店贴心地准备了有助睡眠的香囊。 随着提示音响起,她们走出电梯,一眼瞧见了不远处西装革履的几人。 其中为首的男人尤为出众,微微侧着脸听酒店负责人汇报, 眉眼淡漠冷静, 似是同样听见了电梯声,他撩起眼皮看了过来, 漆黑的眸子几乎是一瞬不瞬地攫住了她的目光。 路濛不由挑了下眉,真挺巧, 是陆总。 陆柏梵是来考察的, 问起入住体验,selina微笑着表示, 她非常满意。 路濛静静地立在selina身后, 与陆柏梵默契地装作不认识。 只是在擦肩而过之际,她的手指忽然被人轻轻勾了下,转瞬即逝的,甚至还缠着点热意。 路濛回头望向那修长挺拔的身影, 男人的手接过一份文件,从容冷静,谁能想到他会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勾她。 selina疑惑地喊了她两声,路濛收回视线跟随在女人身边。 回到套间没一会儿,有工作人员按下了门铃。 路濛正与selina聊关于谢修远著作的事情,听见声音,她起身去开门。 “您好女士,方才陆总注意到您的脚踝有所受伤,特地叮嘱我们送药过来。” 路濛这才注意到那微红的擦伤,不知因为什么磨到的,竟没有察觉到疼痛。 她将药接了过来:“多谢陆总,也辛苦你送过来。” 对方微笑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看她受伤,selina也没有多留她。 路濛走进电梯,收到了陆总发来的位置信息。 原本没觉得疼的脚踝,擦了药反而涌上了刺痛。 她给陆柏梵发消息:【走不动,陆总,酒店有接送服务吗?】 路濛其实也就是发着玩儿,很快,对方回道:【有。】 她走进电梯,故意刁难:【我可以指定一个人亲自来接我吗?】 1:【你想指定谁?】 她回道:【你。】 路濛其实压根没想过他会过来,可电梯的门敞开,只见陆柏梵静静地立着,像是等候多时。 她有点儿傻了:“你怎么真过来了?” 陆柏梵却更关注她的脚踝,他走上前将人横抱起来,路濛哎哎两声推他:“你工作结束了吗?” 他抱着人走去车停着的位置:“结束了。” 路濛绷着的身体这才软了下来,她只是一点小擦伤,没有到走不动的地步,却心安理得地抱着男人的脖子:“你还是要好好工作,我喜欢有事业心的男人。” 陆柏梵睨着她的眼里带笑:“前两天还说可以养我。” “那是因为你生病了。” 路濛理智气壮的,并且,有事业心和养他并不冲突。 将人抱进车里,陆柏梵替她脱下了高跟鞋,拧着眉看她擦伤的地方。 路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陆总,酒店的接送服务随时都可以拥有吗?” 他配合地嗯了声,路濛忽然伸手扯着男人的领带,微微用力地让人靠近自己:“那谁都可以吗?” 陆柏梵撩起眼皮看向她,声音不疾不徐:“如有需要,酒店设有二十四小时机器人服务,缺什么都可以联系前台。” “除此之外,人工服务——” “陆柏梵!” 她忍不住踢了他一下,不自觉地带了些埋怨;“你明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陆柏梵眼底掠起笑意:“不过,我的私人服务,仅陆太太可用。” 路濛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那我之前也没听你说要来这里考察,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陆柏梵的回答很坦荡:“只是想你了。” 路濛的心雀跃不停,却骄矜地指责他:“陆总,你这算不算以权谋私?” 陆柏梵也没有任何心虚,漆黑的眸子就这么一瞬不瞬地攫着她的视线:“算,怎么样,要不要举报我?” 他这坦荡的样子让人不由磨了磨牙,路濛点着他的胸膛命令:“你贿赂贿赂我,我就不举报了。” 陆柏梵眉稍一抬,抬起她的脸,温柔地吻了下来。 “这样算贿赂成功了吗?” 他亲一会儿,就轻声问她。 可每当路濛张嘴要回答时,他又犯规地吻了下来,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密密地掠夺着每一寸呼吸,就连空气都蔓延着无端的热意。 路濛双腿分开地坐在了他的怀里,双手攀着男人的肩,亲到大脑都有些缺氧。 再继续下去,恐怕不只是接吻这么简单了。 恰时陆柏梵接到一个电话,两人用仅存的理智停了下来。 男人的嗓音有些哑,却克制地保持冷静的声线。 他漫不经心地听着手机里的人汇报,路濛不自然地并了下腿,只见男人摩挲着她的手,似乎在欣赏两人的婚戒。 陆柏梵得回一趟公司,路濛也懒得动弹,就没有随他上去,而是在车里等。 她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最上方弹出一条消息,是邵正芸的。 邵正芸是她大伯邵廷风的女儿,幼时知道路濛不是邵家的亲生女儿,便对她没有太多的好脸色,也欺负过她。 随父母搬出去以后,她与邵正芸再无交集。 只不过这几年她进了邵氏,听说性格沉稳了不少,手段也格外高明。 论能力,她的确很适合进邵氏。 她发消息过来,是因为要结婚了。 路濛没有回消息,只要一闭上眼,就能想到儿时被邵正芸她们按在水里是怎样的窒息感。 没去搅浑她的婚礼,已经是她心善。 邵正芸也不是那种会放下面子主动求和的人,会邀请她参加婚礼,不过是为了陆柏梵。 陆柏梵再回来,便发现她整个人蔫了许多。 “怎么了?” 他将人揽进怀里,邵正芸对于路濛来说,已经是一提起就膈应的存在。 她的沉默让陆柏梵心里不安,他抬起女人的脸,触及她泛红的眼尾,他的心重重往下坠去。 “路濛。” 他声音柔了许多,却难得强硬:“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 路濛压下心里的不舒服,定定看着他:“你认识邵正芸吗?” 陆柏梵拧着眉,他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却从这个“邵”姓想到了什么。 他记得,路濛有个堂姐。 “你大伯的女儿?” 路濛地嗯了声,“她要结婚了。” 陆柏梵眉眼冷淡:“然后呢?” “她想让我和你一起参加。” 路濛话音落下,撇开脸,想要把那股烦闷压下去再和他说话,却被他误会了什么。 他不容挣脱地让她看向自己,声音有些冷:“我不会去参加。” 路濛神情微怔,陆柏梵看她着样子,愈发的心疼。 “她曾经不是欺负过你吗?那么,我又为什么要给她的面子。” 路濛明明该开心他站在自己这边,却还是忍不住地鼻酸。 有些阴影或许是一辈子都无法抹平的,譬如被邵正芸她们欺负,又或者,是被奶奶丢掉那天。 但现在,爱她的不止爸爸妈妈了,又多了一个人护着她,爱着她。 “我没那么大度,更没想过原谅她。所以,我本来也没想让你去。” 她的情绪稳定了许多,却依然带着点鼻音:“我都想好了,如果你必须去....” 他作为陆家长子,有些事情是身不由己的。 “那我就把你赶去睡书房。” 陆柏梵心疼她,比起方才沉闷低落的模样,他宁可她骄纵点,也可以命令他不许去。 他不会为了别的事选择委屈她。 “比起不相关人员的婚礼,你不让我睡卧室这件事的确更严重。” 他这端正的模样,让路濛终于忍不住笑了。 “那你以后要听我的话,如果我不高兴了,就会把你赶出去。” 陆柏梵抚着她湿红的眼尾,“那我求求你有用吗?” “没用。” 她依偎地靠进他怀里,脸颊轻轻蹭着男人的颈窝:“我心很硬的,你怎么做都没用。” “很硬吗?”他低头亲了下去,密热的吻让路濛忍不住笑着躲开。 “我觉得很软。” .... 路菱也知道了邵正芸婚礼的事,她特地打了电话过来,告知路濛不需要参加。 女儿小时候受了欺负,一直是路菱的心结。她也从来都不是为了面子,而选择委屈女儿的母亲。 出于体面,他们会送一份礼物,但无论是路菱还是邵庭渊,他们都不会参加。 有妈妈在,路濛也彻底放宽了心,不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没有回消息,邵正芸也再没来找过她。 邵家大小姐,终究是不屑于低头和她说什么的。 但邵正芸去找了陆柏梵。 邵陆两家的合作都在正常推进,以往过来对接的都是邵廷风的助理。 邵正芸大抵是觉得亲自过来邀请,陆柏梵定会给个面子,更何况两家本就有结亲的关系。 如果他不来参加,恐怕会惹人非议。 可她低估了陆柏梵的性子,男人甚至没有动那份请柬,他声音淡漠:“抱歉,我并不打算参加。” 邵正芸的脸色一僵,她是邵家的独女,习惯了别人看她的脸色,从来没被人这么不给面子地拒绝过。 “陆总可以给个理由吗?” 她强撑着笑,陆柏梵掀起眼皮,黑浓的目光莫名让人发怵:“什么原因,小邵总不清楚吗?” 眼看男人就要离开,邵正芸急急追了上去,她与未婚夫不过是利益捆绑,只有陆柏梵参加,邵家才能多一分底气。 “陆总是在为路濛出气吗?” 邵正芸语速微快:“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更何况,都只是小时候不懂事,而且路濛她也没在意。” “你的不懂事,就是用恶意去伤害她?” 陆柏梵的质问透着令人心颤的凌厉:“以及,谁给你的自信都过去了?” 邵正芸的脸色煞白,她的指尖掐进手心:“难不成陆总要为了这点小事,崩坏了两家之间的关系吗?” 陆柏梵并没有因为她的威胁产生太大的情绪,他声音冷得渗透了寒意:“我希望邵小姐清楚。” “没有路濛,你还没这个资格站在我面前说话。” “以前的事,过不去,我会一笔一笔地替她讨回来。” 陆柏梵还得去接人,没再看她一眼。 新学期开学,路濛除了授课,还被同学拉去拍宣传片。 拍到黄昏笼罩,她才看到陆柏梵发来的消息。 路濛走出学校,一打开车门,就瞧见了陆柏梵身边的鲜花。 “送给我的吗?” 她很是惊喜,鼻尖陷进鲜花里嗅了嗅,陆柏梵单手撑着脑袋嗯了声。 路濛还是好奇:“为什么?今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吗?” “给我妻子带束鲜花而已,需要理由吗?” 事实上,他如今的确很喜欢给她带花。 偶尔下班回家也会带一束回来,路濛原本以为,收到太多的惊喜就会免疫。 可事实却是,每一次她都很开心。 “非要说理由的话,庆祝路老师顺利拍摄。” 她还是第一次拍这种mv类型的宣传片,前几天在家里准备了很久,陆柏梵都看在眼里。 “家里都成为花园了。” 她嘴上这么说,却唇角轻翘地抱着鲜花。 陆柏梵今天自己开的车,他单手转着方向盘:“不喜欢?” “喜欢啊。” 路濛看了眼前方的红灯,忽然倾身过去亲他,谁想他预料到了,忽地偏头,吻准确地落在了唇上。 她心情好,也乐于说些情话:“更喜欢陆总。” 陆柏梵抬手揉了她的脑袋,难得春风得意的模样:“看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这本篇幅不长的 第36章 36 宝贝,不看 第36章 36 宝贝,不看 路濛和陆柏梵几乎每个月都会有两天住在外面, 大部分时候选择的是他的酒店。 但没想到这次过来,酒店的经理认出陆柏梵了。 他不由想到在事里,陆总亲临考察邻市酒店, 和他不对付的李经理犯了大错,直接被降职。 他的心不由提了起来, 深怕自己就是下一个老李。 至于他身边的女人... 路濛和陆柏梵平时比较低调, 很少会在媒体面前露面, 她也没有端又陆太太的架子常常出入他的公司。 因此,他们知道陆总结婚了,却不知道陆太太的模样。 不过, 这位经理很会察言观色。 容貌般配的男女始终十指相扣,陆柏梵与她说话时微微低又头,漆浓的目光着是沉静的温柔。 女人气质温婉矜雅,能看得出生于锦绣, 而她无名指上的粉钻更是让人学看了两眼。 “陆总, 这边为您和太太安排的房间在十八楼,需要我们送餐上楼吗?” 他们刚用完晚餐, 但陆柏梵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路濛:“要不要水果?” “不用。”路濛话音一顿, 问经理:“顶楼是不是有个bar?” “是的, 刚好酒店最近请了新的调酒师,需要帮夫人预定座位吗?” 路濛想了想, 对陆柏梵说:“我们事看看?” 陆柏梵没什么意见, 今晚本就是他们的二人世界。 家着就有酒室,他偶尔会亲自调酒,路濛还会装作客人逗他,最后把自己逗遭殃了。 酒店的bar装修得很不错, 整体也很有氛围感,还能看窗外的夜景。 今晚人不学,他们找了个位置坐下,路濛点了两杯,她托又脸颊,目不转睛地看又调酒师。 能看得出对方是经过专业年习的,shake的动作十分流畅,只不过,这个酒保看上事很里轻。 这么一个漂亮的女人直勾勾地盯又,他耳廓微红,一不小心失误了。 路濛笑又安慰:“没关系,再做一杯吧。” 陆柏梵掀起眼皮看了过事,对方瞧上事似乎也就二十出头。 触及男人的目光,调酒师不禁打了个寒颤,心着那点悸动瞬间冷却了许学,迅速做好两杯推至他们面前。 “这么喜欢看人调酒?” 陆柏梵忽然抬起她的下颌,让人转过脸来。 之前在家着,她也是这么盯又他调酒的。 陆柏梵忽然疑惑,她到底是喜欢人,还是喜欢会调酒的。 室内光线折射出几分暧昧的痕亮,男人的眼眸深邃漆黑,路濛却没有害怕,回视的目光明晃晃地勾又笑:“怎么了?你吃醋了?” “是啊。” 他收回了手,没有事拿那杯酒,手指懒懒地敲又吧台,无名指上的婚戒划过冷冽的光痕,视线却一瞬不瞬地看又她。 他嗓音冷冷地承认,让路濛忍不住弯了下唇。 她坐在高脚凳上,端起面前的酒,很是贴心地问道:“那怎么办,你要不要换一个老婆?” 陆柏梵挑又眉往下看事,只见女人的细高跟轻轻碰又他的裤腿,甚至调皮地蹭了蹭,面上却依然无辜。 她因为拍摄还化了精致的妆,漂亮的眼眸就这么直勾勾地盯又他。 路濛一多是漂亮自知的,偶尔早晨换好衣服,她会勾又他的脖子问:“我好看吗?” 得到满意的答复后,她会心情愉悦地踮起脚亲他:“你漂亮的老婆觉得,陆总今天也很帅。” 他不由勾了下唇,拿起酒与她碰杯,慢悠悠地回答道:“不换。” “如果还是不听话看别的男人,那就....” 他喝又酒,目光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又她:“把她绑回事。” 路濛脸热耳红地嗔他:“变态。” 陆柏梵不置可否地勾了下唇,两人聊了好一会儿,他接到个工作电话,似乎挺急的,接连打了好几个。 今晚是两人的二人世界,陆柏梵不想被工作打扰,但路濛很贴心:“你接吧。” 他拧又眉,离开前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很快回来。” “好。” 路濛并没有因为被打扰而不开心,她划开手机,拍摄群着有其他老师发了红包,主要是感谢大家今天辛苦了。 她第一次拍摄,无论是年生还是老师,大家都很可爱,这对路濛来说是很不错的体验。 她也发了个红包,紧接又涌上来一连串可爱感谢的表情包。 “女士,可以邀请你一起喝一杯吗?” 面前笼下一道阴影,路濛看多眼前的男人,此时还算礼貌:“抱歉,不可以。以及,你坐的是我老公的位置。” 对方触及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并没有退缩,而是风流倜傥地递了一张名片过来:“我明白,美丽的女士总是不缺人追求的,但可以容我争取一番吗?” 路濛会对陆柏梵撒娇任性,但面对不熟的人,她性子其实挺冷的。 “不太可以。” 触及那道走近的身影,兴致缺缺的女人总算掠起了笑意:“我觉得,你最好快点离开我老公的位置。” 似是察觉到什么,男人回头看事,而方才还冷冷淡淡的女人已经从高脚凳上下来。 “陆总,有人要撬你的墙角。” 路濛挽又男人的手臂,陆柏梵掀起眼皮看多那人,仅一眼便收回视线,情绪没有太大的起伏,就仿佛根本没将对方放在眼着。 “是么。” 路濛骄矜地点头:“所以,你要好好珍惜我。” 陆柏梵搂又她的腰,将人带进怀着,只是淡淡地嗯了声。 在走之前,他忽然顿住脚步,让酒保给那小三上酒。 所有的酒单都上一遍,不是喜欢喝酒吗? 那就学喝点。 路濛压根没在意那搭讪者,却对他的反应很不满意。 就一个“嗯”之后,怎么什么都没有了。 回到两人的套间,她甩开他的手进浴室。 陆柏梵松开领结,去将她七倒八歪的细高跟捡起来放在一旁,随后脱掉外套放置在沙发上。 他挽起袖口,打电话让前台送点醒酒汤和水果上来。 工作人员很快将东西送了过来,陆柏梵喝了点汤,这才推开了浴室的门。 路濛已经卸了妆,乌润的眼眸看了过来,控诉的话才刚说出口,忽然被人捏又下颌堵住了唇。 为了让自己泡澡的时候心情愉悦,她还放了歌。 浪漫暧昧的曲调将浴室的氛围渲染得愈发湿热,路濛背抵又冰凉的墙面,他闯进来的气息强势,她只能依靠又他才能不腿软。 吻了好一会儿,路濛嗔他:“刚才一点反应都没,现在去干什么?” 她说又,动手推他:“我要洗澡,你出事。” 陆柏梵却扣又她的手低头亲了下,漆黑的视线一瞬不瞬地盯又她:“我出事谁伺候你?” 路濛嘴硬:“谁要你伺候了。” 他眼底掠起笑意,让人转过身事,“我主动的,不是说要我好好珍惜你吗?” “.....” 洗手台上的手机一首接又一首地放歌,偶尔他像是故意的,随又歌曲节奏的缓慢变化。 她想要将他推出事,男人却扣又她的下颌接吻。 在浴室的好处大概就是,花洒的水流可以掩盖许学痕迹。 她站得有些累,陆柏梵将人抱进浴缸着。 “他调的酒好喝,还是我调的好喝?” 路濛此刻根本没有思考能力,她大脑空白,涣散地坐在他怀着,缓了好久,才茫然地问:“谁的?” 她不记得那人是谁,对陆柏梵来说的确是更好的回答。 “刚才给你调酒的那个。”他想了想,形容道:“小白脸。” “.....” 路濛迟钝地想起来了,那里轻的酒保的确挺白的,但怎么能给人取外号。 “你做的好喝。” 这种时候,她才不会跟他作对,不然受苦的只有她。 “真的?” 陆柏梵较真起来,还挺难应付的,路濛眼尾还泛又湿痕,捧又他的脸亲,声音细碎讨好;“真的。” “你做的最好喝。” 陆柏梵知道她累了,就这么抱又她靠在浴缸着休息,偶尔聊几句,去或者是低头亲她。 手机着的歌已经不知放了几首,意情迷乱间,路濛分神地回想了一下歌单。 这首歌啊,那应该.....是接近尾声了。 大概放了有二十学首了。 两人在一起这么久,路濛发现,陆柏梵最喜欢的不是她在上面,也不是传统的位置。 而是....让她看又镜子。 “宝贝,不看看你自己吗?” “你现在很漂亮。” 如果是平时,路濛一定会反驳—— 她什么时候不漂亮了? 但此刻,她连眼也不敢睁开。 只能胡乱地、讨好地事亲他。 陆柏梵今天的确是吃醋了,他抚又她的脸,嗓音沙哑地哄又她:“说爱我。” 路濛的脸颊伏又他的肩,完全没有和他作对的力气,只好断断续续地说:“爱你。” 陆柏梵从未喜欢过别的人,这辈子唯一心动的人,是他的妻子。 他吻又她,延迟回应了她在酒吧时说的话—— 你要好好珍惜我。 “我会永远珍惜你。” “也同样爱你。” .... 每次在外面过完二人世界,路濛总需要几天休息的时间,而陆柏梵的精神却十分不错,甚至雷打不动早起健身。 路濛今天只有上午有课,从年校回来,叶婶已经煲好了汤。 她的厨艺越来越好了,路濛正和她聊又烹饪的已,忽然接到了邵正芸的电话。 下周就是她的婚礼,路濛不认为她是再次来送邀请的,却也没有拒绝这通电话。 接通后,两人都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你至于还抓又以前的已不放吗?” 邵正芸这个新娘,没有婚期将至的愉悦,隔又手机都能听出对方的疲惫,以及在斥责她的不懂已。 “你说的,是什么已?” 路濛嗓音发冷:“是你让人把我摁进水着,还是故意把我关进杂物间?” “是每当我要说话时,你就抢先一步让我难堪,还是你对我说,我不是邵家人,不配拥有好东西。” “邵正芸,你哪来的资格替我释怀。” “我希望你不要任性,既然你和陆家结婚,那你永远代表又邵家。你知道陆柏梵的压价会给邵家带来学大的损失吗?更何况,他也同样被问责,这样两败俱伤对你有什么好处?” 路濛的心跳咯噔一声,她并不知道陆柏梵做了什么。 邵正芸将脾气压下来:“如果你还是因为以前的已不高兴,行,你想要学少,我都可以,只要能把过事的已了断。” 她这般高高在上的,接近施舍的语气,让路濛再次冷静下来。 “你是不是以为,我想要你的位置?” 邵正芸再开口时明显带刺:“你觉得你抢的过我吗?” 路濛轻轻笑了笑:“抢不过你吗?” 如今她的身后有太学人,除了父母,还有陆柏梵,以及....谢修远。 “你如果真有这个底气觉得我抢不过你,那么你今天就不会给我打这通电话。” 路濛非常清楚邵正芸针对她的原因,无非就是觉得,她不是邵家人,却占有了太学的东西。 小时候是漂亮的衣服,是房间,长大后,便是公司的股份。 但路濛从没想过争取,否则,她也不会选择做一名大年老师。 “无论你现在有学不爽,学憋屈,都请给我受又。”路濛没这么大度,会答应她的话事劝陆柏梵。 他是在为她撑腰。 “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至于以后,我希望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世界着,我光是听见你的声音都觉得恶心。” 邵正芸似乎没想到她敢这么说话,路濛声音寡淡地打断她的话:“你不信的话,可以试试,看看我能不能把你在乎的一切抢走。” 她拉黑了邵正芸的联系方式,深呼了一口气,给陆柏梵打电话。 大概是在忙,他没有接。 路濛去联系了陆承,听了她的话,对方无奈地叹了声气,将陆柏梵做的已告诉了她。 两家联姻,本就是合作互利。 陆柏梵忽然压价,邵家的确会不满。 陆承声音一顿:“爷爷也已经知道,他很不高兴,亲自找过来了。” 路濛的心咯噔一声,老爷子对陆柏梵一直很严格的,她不由慌了起来:“爷爷有没有动手?” 陆承没进办公室,但刚才的确听见了东西被打碎的声音,他迟疑又安慰:“应该没什么已的。” “你别担心,我会帮忙劝的。” 路濛怎么可能不担心,她拎又包,匆匆开车事陆柏梵的公司。 她到十九楼时,陆承还在外头。 两人等了好一会儿,办公室的门从着头被打开。 陆柏梵与老爷子一同出来,他显然没想到她会忽然来这着,心着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她是不是出什么已了。 路濛的将他上下打量又,按耐又心着的又急:“爷爷。” 老爷子的脸色不太好,却去不像是动过手。 路濛惴惴不安的,陆爷爷看又她,没有发火,只是眼着透又难以捉摸的意味。 陆承跟随在老爷子身边,回头多两人示意了放心的手势。 陆柏梵牵又她的手进办公室,眉眼间不掩担心:“你怎么来了?是出什么已了?”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他被人按又推倒在沙发上。 路濛没有回答,而是直接上手扯他的衬衣,拧又眉问道:“爷爷有没有打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37 吻我。 第37章 37 吻我。 陆柏梵整个人都被她压着, 他圈住她的手腕安抚:“我没受伤。” 路濛不太相信,有点执拗地要亲自检查。 她将男人的衬衫掀了起来,目光严肃地滑过他线条分明的腹肌, 陆柏梵干脆懒懒地往后靠去,任由她检查自己。 直至触及他宽肩的咬痕, 她被担心冲昏了头脑, 怔怔地问:“这怎么回事?” 话音落下, 陆柏梵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你说呢?” “....”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似乎是她干的。 路濛总算冷静了许多,她跪坐在他怀里, 帮男人整理着衬衣的扣子埋怨:“你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 陆柏梵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像是猜到了什么:“是邵正芸来找你了?” “嗯。” 他是为了给她撑腰,所以路濛不会责怪他,只是有些担心。 陆柏梵唇角一动:“我觉得, 你好像一直在低估我。” 比如新婚之夜, 她觉得太累,质疑他不行。 比如她曾经一直觉得, 他只能一次。 路濛没好气地推了他一下,“我在说正事。” 陆柏梵轻轻笑了笑, 揽着人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我还不至于这点事都做不了主。” “更何况, 还有爷爷在。” 路濛一时间没明白,她以为爷爷会很生气的。 “最开始的确很生气。” 但老爷子很清楚他的性子, 也清楚他的手段, 明白陆柏梵从来都不是乱来的人。 利益牵绊,其实邵氏那边明白这个哑巴亏他们必须咽下去,有亏损吗?有的,却没有碰及大动脉。 老爷子只在意一点, 对陆氏无害即可。 听完他所说的,爷爷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倒是会护短。” 陆柏梵不但没有否认,还为他老人家上了杯茶:“路濛平时这么孝敬您,您是不是也该给她撑撑腰?” 别人找陆老爷子过来是斥责他的,谁能想到他反客为主,还嫌不够,主意都打到他老人家身上了。 “股东那边你自己去解决。” 陆爷爷起身,想起路濛那丫头送的画,还是决定亲自去一趟邵家。 邵正芸说以前都是不懂事,那他这孙子也挺不懂事的,邵廷风应该会理解的。 路濛听了他的话,还有些没回过神:“所以,爷爷是在为我撑腰吗?” 陆柏梵抚平她下意识皱起的眉:“是啊。” 在她面前,他总是这样温和耐心:“我们都在为你撑腰。” 路濛的心里发酸,她平复着心情,倾身抱住他,嗡声嗡气地说:“邵正芸还想让我和你说情,我才没有答应。” 陆柏梵轻轻吻了她的脸:“嗯,没有委屈自己,你做得很好。” “你吃过午饭了吗?” 路濛调整好心情,从他身上下来,陆柏梵说没有:“你呢?” 她接到邵正芸电话的时候吃了点,现在已然没什么胃口。 “我让他们送点水果进来。” “好。” 公司的餐品还不错,但陆柏梵很少会去食堂。 送餐进来的不是助理,而是陆承。 他进来的时候,路濛在洗手间。 “你老婆刚才那架势,好像你出了什么事,她要来救你似的。” 听了陆承的话,陆柏梵不由淡笑着道:“她是在担心我。” 陆承哪能没看出来他是在暗爽,他翘着腿,有点儿好奇:“你和路濛就没吵过架?” 陆柏梵睨了他一眼:“你安的什么心?” “我只是越来越觉得,你们挺般配的。” 才结婚一年,感情就好成这样了。 陆柏梵心情不错:“这确实。” 路承以前哪见过他这样。 还没结婚的时候,每天像个人机一样工作,回复就是个【1】,他这亲哥想一起吃顿饭,这人都会果断拒绝。 路濛从洗手间出来,好奇地问他们在聊什么。 陆承故意戏谑:“我说,刚才还以为你是和爷爷一样过来教训他的。” 路濛接过陆柏梵递过来的水果,挺坦诚地对陆承说:“那要让你失望了。” “我从来不和他吵架的。” “....” 陆柏梵眼底掠起笑意,给她倒了杯水才开始用餐。 陆承的脸皮挺厚的,在这里蹭了顿饭,也不觉得自己是电灯泡,什么都能聊。 下午,她原本想回南山庭院,陆柏梵牵着她的手,让人坐在自己的腿上:“还有课?” “没有呀。” “那留下来陪我?” 路濛细白的手指点了点男人的鼻尖:“那你公司的人会怎么看你?” 陆柏梵搂着她的腰,眼底笑意很浓:“我又不做什么,只是让你陪着我。” “我也没想做什么。” 她恼怒般推了他一下,却没从他的腿上下来。 “那愿意吗?” 他轻轻吻了她的手指,温热的气息令她不自觉地蜷了下手:“勉强愿意。” 陆柏梵揉着她的脑袋:“不会让你勉强的。” 他的休息室相当于一间卧室,路濛可以好好地休息。 除此之外,办公室还备着她喜欢的茶水糕点。 路濛点开一部剧打发时间,这期间收到了唐令宜的消息。 唐先生帮了许多忙,她一直想请对方吃饭的,但一直没找到机会。 唐令宜说今晚有空,不知道她方不方便。 虽然比较临时,路濛还是给陆柏梵发了消息,大约过了十分钟他才回复:【可以,餐厅我来订。】 路濛看了一下午的电视,陆柏梵推门进来时,她看得专注,连眼神也没分过来一个。 他走过去,将人直接捞了起来,又亲自给她穿鞋。 她这才回过神,双手攀着男人的肩,在他起身之际亲了他一下:“陆总工作辛苦了。” 男人搂着她的腰将人按回怀里亲:“敷衍。” 还得去见人,两人没有胡闹太久。 陆柏梵牵着她的手走进电梯,和她提了要出差的事。 路濛只是哦了声,他出差是常事,她也早已习惯。 但陆柏梵明显还有什么话要说,她脚步慢了下来,心跳也倏地漏了一拍:“是要去很久吗?” 他嗯了声,目光沉静:“快的话两周,慢则一个月。” 路濛拧着眉,明显有点失落了:“怎么去这么久。” 陆柏梵将她揽在怀里,耐心地说着他要去做的事。 他从来不避讳和她谈工作,也没有什么秘密瞒着她。 这次去没什么危险,是正常的应酬。 路濛耷拉着脑袋:“好吧。” 陆柏梵微微低着头看她:“舍不得我?” “我才没有。” 她有点儿骄矜地移开视线:“我巴不得你去出差呢。” “你不在,我每天都要和朋友出去玩。” 陆柏梵抬手揉着她的脑袋:“我在你也可以和朋友去玩。” 路濛嗔他:“那你真大方。” 听得出她有些不高兴了,陆柏梵笑着低头亲她:“我只是觉得,你和朋友在一起,就不会太孤单。” “但还是要想我。” 两人结婚后几乎没怎么分居过,偶尔他要出差,最多也就一周的时间。 她有很多朋友,也可以回爸妈那,可想到他不在,她心里就空落落的。 “路濛。” 陆柏梵牵着她的手,漆黑的眼眸沉静而温柔:“这次过去,我或许可以和他见一面。” 路濛愣了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说的,是谢修远。 她沉默许久,陆柏梵担心她,想说点什么,她仰起了脸,再开口时似乎已经平复了情绪:“要注意安全。” 没有提谢修远,也没有不允许他们见面。 陆柏梵揉着她的脑袋,默契地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顺着她的话道:“会的。” 唐令宜兄妹也刚到餐厅。 陆柏梵与唐先生似乎都挺欣赏对方的,聊得格外投机。 快结束时,路濛与唐令宜去洗手间补妆。 听说陆柏梵要出差,唐令宜有点疑惑:“现在还是初期,需要他亲自过去吗?” “不需要。” 原本她是不明白的,可得知他会去见谢修远时,她便清楚了。 他完全可以将这件事交给助理,愿意亲自过去,无非是为了她。 因为她在牵挂谢修远。 他总是这样,就算是无法脱口的愿望,他都会帮她实现。 她不愿意表露自己的感情,他便不远万里替她去看看。 结束时,路濛看向唐先生:“谢谢您当年帮他。” 没有明说那人是谁,对方却心知肚明。 唐先生淡笑着:“是他先救了我,这是恩情。” 可路濛明白,谢修远欠他的恩情,在送出国时就应该还清了。 那他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敬称谢修远为先生,甚至为他找了照顾的人,还有.... 愿意拍下那幅画。 “最开始,我只是好奇。” 他每一年都会去国外,为了逃避家里的控制,他躲在了谢修远的家里,偶然看见了一个女人的照片。 他生于一个利益至上的家族,起初,是将谢修远当成了研究对象。 他太想知道,是怎样的女人,能让谢修远甘愿放弃一切,让他死寂,又让他活下来。 谢修远是个有才华的人,有许多事情,不是父母教会他的,而是谢先生。 可先生却对他说,这些,是他的爱人教会他的。 什么是爱? 唐先生问他:“既然那么爱她,为什么不回去找她?” 谢修远攥着那块怀表,不知是不是睡着了,许久没有回答。 就当他要离开时,谢修远的声音沙哑:“因为她看见我,会哭....” “而我见到她,会痛苦。” 他始终不明白,痛苦和爱,怎么会同时存在。 既然痛苦,又为什么还要爱对方。 而这样痛苦的爱,被谢修远攥在手里二十几年..... 从餐厅出来,路濛看上去没有任何的异常。 她的车停在公司,陆柏梵开车回去的。 到了南山庭院,他松开安全带,还在思索着怎么哄她开心,路濛没有下车,而是忽然倾身跨坐到他身上。 “我承认,你要走那么久,我还是不高兴的” 陆柏梵本以为她在因为谢修远的事心情低落,可她的眼睛乌黑干净,并没有哭过的痕迹。 他搂着她的腰,虚心询问:“所以能不能告诉我,怎样可以让你开心起来。” 路濛睫毛垂着说:“我要在这里做。” 陆柏梵愣了下,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到了安全问题:“这里没有套。” 路濛捧着他的脸,呼吸若有若无地缠在一起,不太高兴地命令道:“你只有这一个选择。” “不要浪费时间。” “吻我。” 作者有话说: ohno又迟到了(跪下) 红包 第38章 38 “老公。” 第38章 38 “老公。” 私人地下车库宽敞明亮。 车内弥漫着暧昧的热, 呼吸、衣物摩擦、唇齿纠缠,所有的声音都仿佛被放大。 当初给他买这辆车的时候,她完全没想过会在这里做点什么。 不同于其他的车, 这辆车经过减速带时几乎没有颠簸感。 而此时却不太平稳。 路濛偶尔蹙眉,支撑不住的时候下意识地用手抵着车窗。 不同于外人面前克制禁欲的模样, 陆柏梵身上的衬衣被她扯开了扣子, 松松垮垮的, 透着几分性感的欲,气。 他圈住她的手腕,又将人按到怀里吻。 相处这么久, 他也了解了她的一些小习惯。 就比如,她喜欢在做的时候接吻。 也说不清是不是因为车内空间太狭窄,比起在卧室那种地方,她觉得在车内更耗力气。 陆柏梵好笑地逗她:“你耗什么力气了?” 从始至终都是他在出力。 路濛双手抱着他的脖子, 将脸埋在男人的颈窝处, 挑衅般轻轻咬了下:“那你做好准备。” “嗯?” 陆柏梵没有任何狼狈的姿态,甚至有些恶劣地回击着:“什么准备?” 路濛的声音支离破碎, 却强撑着,一字一句地说:“我今天, 要耗尽你的力气。” 至于怎么耗尽, 陆柏梵还挺期待的。 他还算克制,没有*到里面, 就是弄脏她的裙子了。 他将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 随后将人抱了起来。 路濛的碎发都黏在额间,微微晃了下腿指使他:“你自己去洗车。” 陆柏梵走进电梯,只见镜子里,他单手托着女人的臀, 另只手拎着她的细高跟,无名指上的婚戒划过了冷冽的光痕。 洗车这种事情,陆柏梵这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的确没做过。 但今晚情有可原,更何况还是她命令的,男人好脾气地应下了。 回到房间,刚才还嚷着疲惫的人又将他压在身下。 陆柏梵欣然接受她的邀请,并给予了持久的回应。 有没有耗尽他的力气,路濛不知道,总之她先认输了。 她黏人地挤进了他的怀里,手指碰着男人的喉结:“你全身上下都是我的,所以,要好好照顾自己。” “不能受伤,也不能生病。” 陆柏梵眼底掠起温柔的笑,他好脾气地应着:“嗯,会的。” 路濛可没那么好敷衍:“你回来以后,我会检查的。” “明白。” 她说什么,他都答应。 路濛忽然双手抱着他,将脸埋在了男人的颈窝处,嗡声嗡气地说了谢谢。 她只字未提谢什么,陆柏梵却心知肚明,是因为谢修远。 “等我回来,我们把蜜月补回来,好不好?” 路濛愣了下:“我还以为你都不记得了。” 他抚着她的脑袋;“怎么会。” 有关她的事,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那就等暑假吧。” 路濛规划着,至于去哪里度蜜月,她还需要认真想想。 陆柏梵见她困得打了个哈欠,笑着揶揄:“不是说要榨*我?怎么就要睡了?” “....” 路濛也替不甘示弱:“明天继续。” 反正在他出差之前,一天都不会停。 陆柏梵揉着她酸累的腰,仿佛十分纵容:“行。” “路老师说什么,我都听。” - 过了大半个月,陆柏梵飞往国外。 他离开后,路濛回爸妈那住了几天,她这段时间挺忙的,月底要带学生去临市参赛,每天上完课,还得找时间给他们训练。 偶尔邵庭渊会亲自来接女儿回家,而路菱早已做好了晚餐。 有时候他没办法来接,路濛就自己回去。 他们夫妻两人还把她当成小孩子一样宠,晚上约会回来,会特地给她带蛋糕。 她和陆柏梵每天都会打视频,往往她起床时,他那边依然是黑夜。 比赛需要飞往另一座城市,路濛是第一次带学生参加比赛,还挺有压力的。 不知是没睡好,还是别的原因,比赛前几天她总是没胃口,却没有怎么在意。 除了她,陪学生过来的还有另一位带教老师。 对方显然比她有经验,耐心地和她说着可能会遇到的事。 比赛一共两天,朝气蓬勃的少男少女从里头跑出来,瞧见他们洋溢着的笑容,路濛便知道,这次稳了。 晚上大家一起聚餐,有学生说,“我紧张的都少吃了一碗饭。” 身边的人幽幽戳穿他:“每顿三碗饭,少吃点没什么的。” 路濛被他们可爱到了,身边的老师也很关心她:“你第一次带比赛,压力也挺大的吧,我看你这两天吃得很少。” 路濛自己完全没意识到,听她说了才发现似乎是这样的。 晚上回酒店,她的手机上方弹出一条提示,是提醒她记录经期的软件。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个月似乎还没有来。 她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想到那天在车里。 那是他们第一次不戴着做,但最后他没有弄进去。 这同样有一定的风险,只是那个时候的她没在意。 路濛外卖了一个验孕棒,这期间一直心神不宁的。 验的结果很快出来,只有一条红线,但她还是不放心,预约了明天的检查。 夜晚,她一个人翻来覆去的,有些失眠。 她和陆柏梵在婚前约定好的,三年内都没有要宝宝的计划。 而如今他们结婚已经一年了。 她和陆柏梵也不再是刚结婚时的相敬如宾,他们有了很深的感情,他在她心里很重要。 她总是觉得,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去成为一位母亲。 可刚才怀孕的念头冒出来时,她发现自己有不安,有忐忑紧张,唯独没有想过不要。 她忽然想到了陆柏梵。 在一起这么久,他对孩子的事反应很平淡,也从没主动提起过想要。 可路濛想到陆承家的童童,陆柏梵哄小侄女时,总是温柔而耐心的。 他呢? 他有没有想过要孩子? 路濛在胡思乱想中沉沉睡去,第二天,她独自去了医院,检查结果是,她并没有怀孕,说是压力太大导致的内分泌失调。 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着奇怪的失落。 尤其是在接到陆柏梵的电话后,她整个人蔫蔫的。 察觉到她的低落,他声音微沉:“出什么事了?” 路濛刚想说什么,身边路过的人在喊着护士。 陆柏梵显然听见了,他严肃了许多:“生病了?” 路濛想说的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下去:“胃不太舒服。” 她将自己那莫名的烦闷敛下去,反过来安慰他:“好了,别担心我了,真的没什么事。” 陆柏梵却不太同意她的说辞:“不管多小的事都要告诉我,别自己撑着。” 路濛还是没有将这件乌龙告诉他,也不想让他分心,顺从地应道:“我知道了。” 竞赛结束,他们一行人回到学校,忙完这些事,路濛终于有空和朋友聚会。 林诺最近要去看秀,问她要不要一起,路濛闲来无事答应了。 秀场是在美国,她玩得开心,压根没想到会遇到留学时的同学。 这人就是为了她染发戴美瞳的小洋人,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给自己取了个中文名,叫高富帅。 因为他听说中国最受欢迎的男人都被称为高富帅。 他很高,也很帅有钱,所以完全可以叫高富帅。 见到路濛,高鼻漂亮的小洋人还哭了,眼泪汪汪地说:“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路濛被缠得头疼,林诺倒是笑得花枝乱颤。 “你还笑。” 林诺揉了揉笑僵的脸,哄着好友说:“好了好了,别烦了,晚上我带你去玩啊。” 路濛已经很久没有参加过party了,说不感兴趣也是假的。 两人到了宴会厅,林诺的朋友很是热情,给她们介绍着他新聘来的调酒师。 虽然路濛已经习惯了喝陆柏梵调的酒,但她不得不承认,这位调酒师确实不赖。 现场的氛围很好,她喝了不少,一时间也忘了什么。 路濛很少会在外面喝醉,接到陆柏梵的电话时,她都有点儿微醺了,竟甜声喊道:“老公。” 陆柏梵沉默一瞬,问她在哪里。 她大脑昏沉,却老老实实地把地址告诉他了,话音落下,还娇声问他:“你要来接我回家吗?” “嗯。” 陆柏梵叮嘱她不要再喝了,“乖点等我过来。” 她喝醉的时候有点儿叛逆,仗着他看不见又喝了一杯,随后带着点得意的语气说:“我就喝。” “.....” 林诺也喝了不少,但听闻陆柏梵要过来,她迷惑地摸了摸脸,“不对呀,你老公不是在出差吗?” “而且我们都不在国内。” 路濛迟钝地意识到不对,呆呆地点头:“是哦。” “.....” 但她觉得,陆柏梵是不会骗她的,披着外套乖乖地去外头等人了。 林诺陪她一起,很快,她看见从车上下来的男人,酒意清醒了不少。 “你老公真的来了。” 她还以为是好友醉得不清了,原本还在想着怎么把人拐回去的。 陆柏梵风尘仆仆来得急,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打量了路濛,在确认没有什么异常后,牵着她的手,这才看向林诺。 “需要先把你送回去吗?” 他绅士地询问。 林诺很识趣,拒绝做电灯泡:“不用了不用了。” 待人离开,陆柏梵看向面前的酒鬼,他拧着眉,刚想说点什么,路濛忽然踮起脚亲他。 “老公。” 他话音顿住,路濛亲昵又黏人地抱着他,乌润的眼眸亮盈盈的,“我好想你。” 作者有话说: 差不多月底就完结咯,提前问问有没有想看的番外 第39章 39 他们哪有我 第39章 39 他们哪有我 陆柏梵原本是打算直接回国内的, 但因为路濛说要去看秀,干脆直接飞到她这来。 到了她的公寓却没有见到人,打了电话才知道她是来参加party了。 路濛还挺乖的, 坐在他的腿上,迷迷糊糊地想起来他应该还在出差:“你怎么会过来?” 陆柏梵抚去她凌乱的碎发:“来接你。” 她呆呆地哦了声, 脸颊亲昵又依赖地贴了贴他。 “你生气了吗?” 她特别黏人, 不算清醒的眼眸却好奇地盯着他。 陆柏梵搂着她的腰:“我生什么气?” “我在外面喝酒了。” “喝得开心吗?” 如果是清醒的她一定会甜言蜜语哄人, 但现在却特别诚实地点头:“好喝。” “.....”陆柏梵唇角一动,语气平平的听不出喜怒:“你喝得开心就行。” 路濛却皱眉,忽然捧着他的脸亲了下来:“你也尝尝。” “....” 陆柏梵任由她亲自己, 但她对于男人的反应很不满意。 “你一出差,就变成性冷淡了!退订退订退订!” “.....” 陆柏梵第一次见到她这娇蛮的样子,真有点被可爱到了。 手掌往后托着她的后颈,哄着她张嘴。 她很听话, 静谧的车内热意攀升, 绵长的吻结束,她微微退开身体, 红唇淋漓,却有点儿得意地问他:“怎么样, 酒不错吧?” “....” 陆柏梵的指腹揉着她的唇, “一般。” 路濛有点儿不乐意了,刚想开口指责他没品, 又被人捏着下颌亲了下来:“再尝尝。” 夫妻两人将近一个月没见面, 说不想念也是假的。 到了她的公寓,女人的细高跟七倒八歪地落在地面,陆柏梵将人抱了起来,气息不稳地问她:“卧室在哪?” 路濛的双腿勾着男人的腰:“楼上....” 他抱着人往上走去, 这期间,两人始终没有停下接吻。 路濛的一只手胡乱而着急地扯掉他的衬衣,重重地陷入柔软的被中,她浑沌地睁开眼,只见陆柏梵摘掉腕表,紧接着,骨节分明的手扯掉领带。 这期间,他晦暗深邃的眼眸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她微微撑起身体想要亲他,男人却忽然倾身袭来,十指相扣地禁锢着她的手,黑色的西裤抵开了裙摆。 不知是酒精还是思念做怪,她极为热情地回应他,湿热的吻蔓延在身体的每一处。 陆柏梵的婚戒被浸透,随意擦干后,用仅存的理智问她:“这里有吗?” 她意情迷乱的,一时间没听懂他说的是什么。 等陆柏梵再次提起,她不大高兴,甚至还有点委屈:“没有你就不做了吗?” 她说着,忽然伸手勾着他的脖子,两腿也缠着他的腰:“说好了回来以后我要检查你的。” “戴着我怎么检查。” “......” 能看出来她是真的喝了不少,陆柏梵怕她会撞到床头,用手护着她的脑袋,动作却非常不温柔:“这么想我?” 她声音碎碎的:“我不可以想你吗?” 明明已经受不住了,却又凶巴巴地反问:“你不想我吗?” 陆柏梵眼底笑意很浓,低头去亲她:“每天都在想你。” 想到,此刻擀到最深处都不够。 如果他们真的是互相身体的一部分就好了。 “但我看你和别人玩的很开心。” 路濛今晚真的特别黏他,不觉得累,还很配合很主动。 她身上早就汗涔涔的,闻言迟钝地反应了好一会儿,才亲亲他的唇说:“他们哪有我老公好玩。” 陆柏梵喉咙上下一滚,只见她乌黑的长发散在身后,潮红未退,一字一句听起来还挺骄傲的:“我老公长得帅,身材好。” “.....” “还特别厉害,怎么是别人能比的。” “.....” 陆柏梵压着她的手青筋贲张,他忽然觉得,偶尔让她喝醉也不是什么坏事。 “宝贝,是想让我*死你吗?” 如果是清醒的时候,路濛一定会不甘示弱地说:“是啊,你行吗?” 但此刻,她压根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迷迷糊糊地,只是顺从本能地抱紧他,缠着他。 偶尔会因为受不了想躲,又被人拽了回来,重新撞入,顶,点。 .... 路濛的这套公寓,是父母特地买给她的。 有三层,还带一个露天顶楼。 她在留学时,会有管家定期过来送食物顺便打扫卫生,这次回来,依然是这位管家在照顾她的生活。 管家是位五十多岁的亚洲女人,她一进公寓,就听见了动静。 原本以为是路小姐,可走近才发现,是一位气质沉稳的男人。 对方的衬衣袖口挽起两节,正在厨房熬制什么汤。 见她进来,也没有任何的惊讶或者奇怪,而是平静疏离地颔首:“周管家?” “对。”她莫名猜到了面前的男人是谁:“是路小姐的丈夫吗?” 陆柏梵淡笑着嗯了声:“是我。” 管家将水果与蔬菜放下,这才发现,有男主人在这里,她似乎没什么需要做的了。 帮忙将旁边的几个垃圾袋拎走,她识趣地没有打扰他们。 但事实上,她来的半个小时前,公寓里还是一团糟,尤其是二楼。 陆柏梵是提前结束工作回来的,接连的忙碌也让他难得睡到中午。 他没有将床上的人叫醒,而是着手开始收拾狼藉。 路濛醒来时,只觉得浑身疲惫。 她发了好久的呆,后知后觉想到昨晚发生了什么。 是陆柏梵回来了。 太久没见,两个人真的做了很久。 脑海中有许多令人心跳加速的画面,男人的掌心紧紧压着她的小,复,她本就喝了不少的酒,后来..... 路濛将脸埋在枕头里,又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小复,脸热耳红地骂了他一句变态。 她迷迷糊糊地睡了个回笼觉,再醒来,随意套了件裙子下楼找人。 公寓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明亮的阳光从窗外透了进来,连她的那几盆花都被人细心浇灌过了。 她难得幼稚,刻意地放轻了脚步,悄悄从身后拥住他。 “是哪来的田螺姑娘?” 陆柏梵偏头看了过去,只见她歪着脑袋,明亮的眼眸笑盈盈的:“噢,原来是我老公。” 他噙着笑,低头去亲她,路濛也下意识地踮起脚回吻。 “累不累?” 陆柏梵揉着女人的腰,她也很坦诚:“都不想动了。” 他眼底含笑地逗她:“也不知道昨晚是谁,缠着我不肯松手。” 路濛理直气壮的:“我缠我老公,不可以吗?” 他溢出了声轻笑:“怎么样都可以。” 昨天耗了太多的力气,又一觉睡到现在,路濛确实有些饿了。 喝了半碗汤,她这才问:“你怎么提早回来了?不是说要周五吗?” 原本还想着后天回国的,没想到他会过来。 陆柏梵已经喝过汤了,他身上的衬衣没有束到最上方,难得松弛的模样,喉咙下方还有未退去的暧昧红痕。 “不是说你胃不舒服吗?” 路濛愣了下:“就因为这个?” 陆柏梵没有正面回答:“接下去的一些事,交给助理就可以,不需要我也没关系。” 他话音落下,又继续问:“还有不舒服吗?” “比赛结束就没有不舒服了,医生说我就是压力太大。” 路濛没有将乌龙怀孕告诉他,“明明不是我参赛,比学生还紧张。” 陆柏梵知道她的学生获奖了,也知道她是高兴的。 两人聊了好久,她低头插着盘子里的小番茄,闷声地问:“他怎么样了?” 陆柏梵看她垂着脑袋的样子,不由觉得心软。 他坐到了她身边,微微低头让她看向自己。 “他瘦了很多。” 听着陆柏梵的话,她的一颗心似乎被轻轻凿了下。 谢修远的眼睛看不见,在那些动荡不安的国家,其实很危险。 可他似乎从没后悔过。 路霜没有做完的事,谢修远在替她做。 路濛眨着眼敛去涌上来的湿润,绷着声音说:“随便他吧。” 陆柏梵揉了揉她的脑袋,没有戳穿她的口是心非。 如果真的想要划清界限,不在乎他,她也不会重新上山,在红色的祈福带上写了谢修远与路霜的名字。 陆柏梵的工作告了一段落,可以在这里陪她玩几天。 路濛睡了很久,此时还挺精神的,两人打算去她的学校逛逛。 他换了件衬衣,再走出来时她还在化妆。 陆柏梵原本是想在边上等她,楼下有人按了门铃,不知是谁到访。 “你去看看吧。” 路濛也挺疑惑的,猜测可能是林诺。 陆柏梵挽着袖口下楼,没有直接开门,而是透过门镜,看到了一张陌生的面孔。 明显是欧洲人的长相,眼瞳却是黑色的,一头卷发也黑,凑在门镜面前,还动手整理了一下衣领。 陆柏梵没什么情绪地看了两秒,没有开门,重新走回楼上。 “谁啊?” 路濛没有看他,陆柏梵声音平淡:“走错地方了。” 他话音落下,楼下的门铃又被人按响。 路濛奇怪地看了过去:“是不是有什么事?” 她想下楼去看看,陆柏梵却阻止道:“不用管。” 路濛虽觉得奇怪,但还是决定相信他。 “我马上就化好了。” 陆柏梵给她倒了杯水:“不着急。” 弄好一切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门铃声在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她挽着男人的手臂,正计划着等会儿要去哪,陆柏梵忽然伸手将她揽到怀里。 白木色的门被打开,高富帅抱着一束鲜花,脸上洋溢着练习了好久的笑容,可在看见路濛身边的男人时,他的笑顿时僵住。 路濛也没想到他会找过来,脑海中似乎划过一道白光,忽然意识到陆柏梵为什么忽然搂她了。 “不和我介绍一下吗?” 陆柏梵仿佛没有因为这个第三者的到来而不高兴,路濛不自在地蜷了下手:“我的同学,ethan。” 她真没办法念高富帅这个名字,但对方是真喜欢自己的中文名,还主动地和陆柏梵握手,咬字清晰又骄傲地介绍自己:“我的名字是高富帅。” 陆柏梵淡笑着:“你好,我是路濛的丈夫。” “......” 高富帅打量着面前的男人,比他高,样貌....勉勉强强比他好点。 至于有没有钱,他也是个富家子弟,从男人的气质就能看出,他挺有钱的。 原本没见到陆柏梵时,他觉得自己是有机会的,但此刻见到了,他忽然觉得,“高富帅”这个名字更适合眼前的人。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好名字。 他有点儿委屈地问路濛:“我们真的没可能吗?” 相比于她的头疼,陆柏梵倒是显得格外平和,他笑意温淡:“这位先生,在我们中国,做小三是会被人唾弃的。” 高富帅的中文不算特别好,但他知道小三什么意思,严肃地为自己解释:“我不是小三,我....” 中国有个很流行的词,叫什么来着的.... 对了。 他认真又骄傲:“我这叫舔狗。” “.....” 路濛没忍住弯了下唇,她移开视线,陆柏梵却格外好心:“高先生如果需要请中文老师,我可以帮忙。” 高富帅点头:“谢谢。” ——不对。 路濛掐了下男人的腰,克制着笑意对高富帅道:“我已经结婚了,并且,我现在很幸福。” 她很认真地对他说:“ethan,你也会找到属于你自己的幸福的。” ethan其实还是个脆弱的玻璃心来着的,喜欢她这么多年,他知道,自己终究是不可能了。 将花送给她后,男人耷拉着脑袋走了,背影丧丧的,像只被丢弃的大型犬。 路濛其实挺无奈的,陆柏梵忽然捏着她的下颌让人转过脸来,语调透着些许凉意:“要不要我也哭给你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40 我明明是在 第40章 40 我明明是在 路濛是第一次见到陆柏梵这幼稚的模样。 她眼底笑意很浓, 微微仰着脸问:“吃醋了?” 她怀里的花实在太碍事,陆柏梵接了过来,转身走进公寓。 路濛跟在他身后, 牵着男人的手哄:“你可是我名正言顺的老公哎,跟他计较什么呀。” “他只是我同学。” 陆柏梵随手将花放下, 忽然抬起她的脸吻了过来。 她招架不住, 下意识地往后退去, 双手却习惯性地抱着他。 男人重重咬了她的唇,“小三都找到家里来了,我还不能吃醋?” “....” 路濛听着他口中的“小三”终于忍不住了, 陆柏梵又不是真的“人机”,怎么可能真的不在意。 女人几乎是笑倒在他怀里,他心里那点不舒服也就渐渐散去,无奈地揉着她的腰:“这么开心?” 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 笑盈盈地踮起脚亲他。 “我才舍不得你哭。” “别生气了老公。” 如今“老公”两字, 她念得是越来越顺口了。 陆柏梵向来沉稳冷静,却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这么幼稚, 因为一个完全不重要的人在意吃醋。 路濛亲了他好久,才把人哄好。 她摸了摸自己的唇, 忽然觉得哄他还挺费劲儿的。 两人去路濛的学校逛了逛, 她和陆柏梵讲着自己留学时会做的事,他听得很认真, 偶尔抬起手帮她将碎发捋到耳后。 晚上和林诺一起吃饭, 陆柏梵很绅士,没有打扰她们姐妹聊天。 “你昨晚没事吧?” 林诺悄悄瞥了眼陆柏梵的神情,路濛疑惑地看她:“什么事?” “你老公昨天晚上来势汹汹的,我还以为是特地抓你回家的。” “.....” 路濛无言地看着她:“想什么呢。” 林诺耸了耸肩, 毕竟像他们这种家世规矩都很多,陆家的家风她也是有所耳闻。 “他不会限制我的爱好的。” 路濛很坦诚地告诉她:“而且,如果和他在一起需要放弃我喜欢的事,那我不会嫁给他的。” 而陆柏梵也不是这样的人。 他尊重她的一切,就比如很多人觉得,她这个大学老师的工作很无用,对家里的事业也没有什么帮助。 但他不会这么觉得,他尊重每一份职业。 至于她出去参加party,或者是喝酒,他不会阻止。 她嫁给他,不是想成为圈养在城堡里的金丝雀的。 他不阻止她出去玩,却会去接她回家。 林诺伸手掐了掐她的脸:“结婚都一年了,我怎么感觉你和你老公还在热恋期呢?” 路濛看了眼男人,骄矜地仰着下颌,也没有否认:“是啊。” 林诺抖掉一身疙瘩,“对了,你老公给你买的那些礼服,穿了记得拍给我看。” “什么礼服?” 林诺看她不知道,还有些惊讶:“就是我们去看秀,你觉得还不错的那几套。” “昨天你老公带你回去后,就让人来问我你看中哪几件,然后全拍下了。” 陆柏梵没有将这些事告诉她,路濛确实不知情。 用餐结束,他们先把林诺送回去,路濛牵着他的手:“你给我买东西了?” 陆柏梵也没想着瞒她:“应该已经送过来了。” “是特地为了讨我开心吗?” 陆柏梵却淡笑着反问:“不过是给你花钱买东西而已,这不是应该做的吗?” 她本就是被家里富养长大的,向来要什么有什么。 如今两人结婚,他作为她的丈夫,自然没有让她降低生活水平的道理。 给她花钱,是理所应当的事。 其实这些礼服对路濛来说,也就是还可以,却没有让她喜欢到想要买。 更何况,如果她喜欢,早就自己买下来了。 但陆柏梵买了,她还是挺开心的。 回到公寓,如他所料的,礼裙已经送了过来。 其中一条鱼尾裙是抹胸设计,勾勒出女人窈窕身姿,她转过身问他:“怎么样?好看吗?” 陆柏梵曾经听她说,有些男性等待妻子或者女伴时会很不耐。 但他却觉得,这是个极为享受的过程。 看她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还会娇俏明媚地转个圈,眉眼间满是鲜活的可爱,让人不自觉地心动。 陆柏梵双腿交叠地坐在沙发上,没有起身,而是让她过来。 路濛才刚走到他面前,就被人牵着手坐到了腿上。 “无可挑剔的好看。” 她双手抱着男人:“陆总眼光真好,也真幸运能有我这样漂亮的老婆。” 陆柏梵听闻并没有反驳,甚至认同地应她的话:“确实幸运。” 路濛捧着他的脸亲:“那我要多亲亲你,让你也多点幸运。” 陆柏梵总是觉得,没有人会不喜欢她的。 她那么温暖,又是如此可爱。 陆柏梵的手掌往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耳畔的皮肤,令她的身体不自觉地泛软。 路濛是喜欢和他接吻的,而且,尤其喜欢他强势而深入的吻。 昨夜的荒唐似乎没办法弥补分开的日子,幸亏她平日里总是练瑜伽,折成m型也不觉得累。 可她总是抑制不住地会出声,艰难地咬着自己的手,又被他制止。 “我的裙子!” 她断断续续地控诉:“你买来,就是为了撕坏吗?” 男人嗓音含笑地哄她:“不小心的,再给你买。” 路濛才不信他的鬼话:“我现在怀疑,你给我买裙子,就是别有意图。” “怎么这么想我?在你心里我这么坏?” 他故意进得很慢,路濛不愿意开口求他,就自己来,却总觉得不够。 她难受到眼尾泛红,有点儿唯独地控诉他:“你就是故意折磨我。”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仿佛石子骤然坠入水池,跌入了最深处的同时,掀起了不小的水花。 男人背肌贲张着力量,陆柏梵护着她的脑袋,低沉性感的嗓音落在耳边,她却说不出一句话来,所有的碎音都湮没在他的吻中。 “我明明是在爱你。” .... 路濛洗完澡,看到林诺发来的消息。 对方问她裙子怎么样,她脸颊热意未散,面无表情地回道:【还没拆,每天试。】 另外几条,要在被他撕毁之前拍好。 “路濛。” 陆柏梵忽然喊她,她懒懒地嗯了声,并没有回头。 空气忽然跌入冷寂,她这才觉得奇怪,微微撑起身体,只见他的手里拿着一张单子。 “你去医院,是以为自己怀孕了?”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上次检查完,随手将单子放进行李箱了。 “嗯。”她下意识解释:“我没怀孕。” 他来到她身边,眉眼间笼着沉肃:“发生这种事,我应该陪在你身边,当时有没有害怕?” 路濛盘腿坐在他面前,老老实实地点头:“有点。” 陆柏梵拧着眉:“你应该告诉我的。” 路濛忽然有些琢磨不清他的想法,她迟疑了一瞬,还是决定敞开了地问:“陆柏梵,你想要宝宝吗?” 他没有直接回答是与否,而是看着手里的单子沉思。 他的反应,令她的心倏地沉了下去,一种无言的失落在心里蔓延。 “你知道的,我父母去世得早,从小被爷爷带大。” 他没有再看手里的单子,抬起视线看向她,不疾不徐地说:“所以,我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做一个合格的父亲。” “路濛,我也会没底。” 他的坦诚让她在一瞬间说不出话来,陆柏梵将她的手牵了过来:“我对孩子没有太大的执念。” 路濛莫名觉得眼眶发酸,她移开视线,陆柏梵却抚着她的脸,让她看向自己:“但如果我们有了宝宝,我会很爱它。” “无论它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我都会准备好一切,也会学习怎样做一个好父亲。” 路濛在误以为自己怀孕的时候,是真的害怕,原本以为已经过去了,可现在这张单子被他重新翻出来,当时的情绪又反涌而来。 “我也没有特别想要小孩儿,但是我以为它来的时候,是憧憬过的。” 她被丢掉过,却也是被深爱着长大的。 陆柏梵将她抱进怀里:“我明白。” “我们顺其自然好不好。” 她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想不想要宝宝,她觉得自己矛盾,有期待,也有惶恐。 可和他一样,如果未来真的有了孩子,她也会好好爱它。 陆柏梵箍着她的双手渐渐收紧了力道,又低下头去吻她,过了许久,才嗓音沙哑地说了声好。 .... 他亲自过来找她,两人干脆放下所有的工作,在这里过几天二人世界。 但想约路濛的人实在太多了,偶尔她出门聚餐,陆柏梵会作为家属陪同一起。 有时姐妹聚会,他不方便打扰,便在公寓里等她回来。 路濛要提早回家,朋友都笑着调侃她:“这是金屋藏娇了啊。” 她回公寓把这事儿告诉了陆柏梵,他似乎还挺想实现这句话的:“被你养着挺好的。” 她笑得花枝乱颤,最后倒在他怀里,又严肃地戳着男人的胸膛说:“男人不能没有事业心,陆总,你的理想呢?抱负呢?” 陆柏梵哼笑着把她搂在怀里:“被你养着我也能赚钱。” 路濛笑着躲他的吻:“不管,我不养你。” 两人闹着闹着,楼下有人按了门铃。 她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的,脸颊潮红地踢他:“去开门。” 陆柏梵起身:“又是你的哪个追求者?” 路濛哪能想这人还抓着这件事不放,用手推他:“你快点去。” 陆柏梵慢悠悠地下楼,他整理着衣扣,被打扰了兴致,也难免觉得不耐。 打开门镜,却看到了几张意外的面孔。 他愣了下,拧眉打开门,“爷爷,你怎么来了?” 男人完全没有平日里那矜贵冷静气质的模样,衬衣的领口松开两颗,锁骨处还有暧昧的咬痕。 陆老爷子看到他这浪荡的样子,气得扬起拐杖冲他打去:“你个混账!” “你怎么对得起路濛的!” 他应酬结束没有回国,反而连夜飞来了美国。 陆柏梵身为陆家的掌权人,本就很多人盯着。 不知是谁拍到他居然出入某个会所,怀里还抱着个醉醺醺的女人。 除此之外,还日日夜夜住在这个女人的家里! 陆老爷子并不知道路濛来了美国,他简直气疯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孙子会做出这种有违伦理的事情! 陆承原本想给陆柏梵透消息的,却被老爷子狠狠威胁了。 他老人家连夜赶过来,就是为了打死这个背叛妻子的混账东西! 陆柏梵完全不知道怎么一回事,陆檐父子慌忙拦着老爷子,这吵闹的动静路濛想听不到都难。 她披了件外套,咚咚咚跑下来,看着出现在她公寓的陆家人,也不由怔住:“爷爷?你们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41 你也很厉害 第41章 41 你也很厉害 “爷爷, 人家夫妻小别胜新婚,您真是误会了。” 陆承说着,没忍住笑了:“而且我都说了, 柏梵不是这样的人。” 路濛借着喝水的动作掩住唇角翘起的弧度,触及她的笑, 陆柏梵有点儿无奈地揉了揉眉骨, 刚才如果不是有人阻止, 老爷子手里的拐杖已经打在他的背上了。 “谁知道你急哄哄地跑过来见老婆。” 老爷子虽然误解了,却还是要面子地教训他:“在外面也不注意点形象!” “就是啊小梵,你怎么都不和爷爷说一声。” 陆檐跟着应承, 自从他被降职后,整天闲来无事去找老爷子,爷爷都嫌他了。 陆柏梵索性坦然:“没办法,我和路濛许久不见, 实在太想她了。” “.....” 路濛那能想到他会直接承认, 他以前从来不在别人面前袒露情绪的,别说想她了, 简直像个机器人,都没有情根。 触及陆承戏谑的目光, 以及陆檐复杂的视线, 路濛脸热耳红地掐了下男人的腰。 爷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的意思,还怪我打扰你们了?” 陆柏梵牵着她的手, 理所当然地应道:“差点破坏了我们的夫妻感情。” “你在说什么东西!” 老爷子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 陆承忍不住笑了起来,陆檐瞪着他看热闹的儿子,又手忙脚乱地给他在气头上的爸递茶。 “爷爷,您别生气了, 我知道您是在关心我们。” 路濛松开他的手,她哄起人来就是不一样的,把他老人家的心都抚软了:“您连夜赶过来,累不累啊?” 老爷子对陆柏梵从小就管得严,但对这孙子是从心里觉得满意的。 可现在结婚了,他看陆柏梵越来越不顺眼。 在工作上雷厉风行,怎么私底下连句好话都不会说,得亏有个嘴甜的老婆。 陆承把两人被偷拍到的照片翻出来,路濛凑过去一看,正是她参加party,他工作结束来接她的那天。 夜色朦胧,她靠在男人怀里看不清模样。 亲密又暧昧的姿态,确实会让人误会,但其实拍得还挺好看的。 “是谁发的?” 陆柏梵觉得这件事挺严重的,无论是为了破坏他的家庭,还是想破坏邵陆两家的关系,其目的都不善。 老爷子神色微沉:“已经让人去查了。” 陆柏梵嗯了声:“一定得查清楚,被您误会是小事,差一点,我的家庭可就被毁了。” 老爷子:“.....” 这一场乌龙闹得大家都筋疲力尽,路濛给爷爷几人安排好住处。 休息了一天,陆柏梵和老爷子都去了分公司。 路濛正在和林诺打电话,她笑得花枝乱颤,恨不得去现场看热闹。 “对了,你还要来我朋友的庄园吗?” 在陆柏梵来之前,两人原本的计划是要去林诺朋友那的,但现在彻底被打乱。 路濛闲来无事答应了:“去啊。” 她换了一套衣服给陆柏梵发消息,可能是在忙,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复。 林诺所说的庄园比较偏远,庄园的主人是以为金发碧眼的女人,对方还有个私人马场。 路濛从来没骑过马,受不住对方的热情,决定试试。 但骑马比她想象的要难,慢慢悠悠地逛了两圈,她大腿根都仿佛被磨到了,还有些疼。 路濛在庄园主人安排的房间里休息,手机里,陆柏梵在半小时前回了消息:【第一次骑马,别练太久,腿会疼。】 “.....” 她恹恹地回着:【你说得太晚了。】 陆柏梵应该是结束会议了,给她弹了视频过来:“磨到了?疼不疼?” “疼。”面对他,她不自觉地带着点娇气:“都红了。” 陆柏梵拧着眉:“上过药了吗?” “还没。”她说着,又问他:“你和爷爷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他们下午就回国。” 陆柏梵的话让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坐起了身体,可能是碰到了腿,轻轻嘶了声。 “这么快?那我等会儿过来找你。” “我送他们就可以了。”陆柏梵看她这么不舒服,微微松开领结,耐心而温柔:“你不舒服就在那休息,晚上我去接你,爷爷他们不会怪你的。” “那不行。” 路濛有点儿执拗,“他们不在意,不代表我真的可以什么都不做。” 陆柏梵见她还是坚持,也就答应了:“那我让人来接你。” 路濛和林诺说了声,回公寓换了套衣服。 国内还有许多事情要忙,老爷子也没打算留下来打扰这小两口。 听说偷拍的人找出来了,是某个因为收贿,被公司辞退的经理。不满陆柏梵的不近人情,所以想毁掉他。 老爷子从来不是受威胁的人,这件事他会处理好。 待他们走后,路濛有点儿好奇:“爷爷居然没有催你回去?” 老爷子一心为了陆家,陆柏梵这样散漫悠闲,居然没有被呵斥。 陆柏梵将人搂进怀里,坦然自若道:“误会了我,总得给我一些补偿的。” “.....” 路濛打量了他好几眼,还是忍不住道:“我觉得你现在有点变了。” 他垂眼看她:“哪里变了?” “你以前只会工作,而且爷爷说什么你都听。” “现在,你甚至会跟爷爷要东西了。” 陆柏梵笑意温淡:“毕竟现在成家了,我们夫妻感情好,他老人家更应该放心。” 路濛笑得眉眼弯弯,紧接着下一秒,脸色发白地轻嘶了一声。 陆柏梵拧着眉,将她搂得更紧了些:“腿疼?” 她蔫蔫地嗯了声,忽然被人横抱起来。 “骑了多久?” 路濛有点儿记不清了:“两个小时吧....” 其实除了腿疼,那马颠得她臀也疼,还有腰。 陆柏梵揉着她的腰,没有指责她,而是说:“以后还想玩的话,我教你。” 路濛懒懒靠在他怀里:“你会呀?” “嗯。” 他小的时候被安排了各种课程,在十岁的时候就已经会骑马了。 “暂时不想学了,累,” 陆柏梵揉着她的腰,看女人惬意的模样,低声笑她:“娇气。” 路濛的手虚虚做出掐他脖子的冲动:“你嫌弃了?” 男人低下头咬她的手指:“喜欢都来不及。” 一股酥麻窜入她四肢百骸的血液中,令她不自觉地收回了手,在心里嗔了他一句变态。 回到公寓,陆柏梵洗完澡,只见她正趴在床上休息。 路濛是真的不想动弹了,骑马消耗了她太大的精力,甚至有点儿犯困了。 迷迷糊糊的,她察觉到莫名的冷意,薄薄的吊带睡裙被掀至腰处。 “你——” 她下意识想要转过身来,男人却禁锢着不允许她动:“分开点,我看看伤成什么样了。” “....” 她觉得这个姿势有些羞耻,将脸颊埋在枕头里,甚至能察觉到他的视线,仿佛在将她灼烧。 她皮肤本就白,在视频里说的也不夸张,是真的红了。 陆柏梵拧着眉,声音微微发沉:“这么不涂药?” 路濛瓮声瓮气的:“这涂什么?” 就是红了,却没有破皮。 陆柏梵忽然不说话了,这种奇怪的气氛让她真的有些受不住,想要反手将裙子扯下来,却忽然被人扣住了手腕。 霎那间,似乎有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退,间,温热的吻就这么轻轻落在了泛红的地方。 她毫无防备之力,声音也不自觉地发颤:“陆柏梵?” “不上药可不行,明天会继续喊疼。” 路濛还没到糊涂的时候,她呼吸微紧,死死抱着枕头:“那我现在上药,你去买!” 陆柏梵似乎觉得太低了,托着她的腰,让人抬起了些。 “刚才让你涂,你不涂,现在来不及了。” “....” 路濛觉得他就是故意的,根本不是为了想帮她上药,只是想做这些事。 最开始,他真的只是想帮她缓解不适。 渐渐的,那薄料被洇深。 可他明明没有吻那里。 陆柏梵担心她还穿着会不舒服,就帮忙退去了。 弄脏了床也不好,他细致地吻去湿意。 “我说不过你,你就是变态。” 她撑起身体,陆柏梵的鼻尖挂着水珠,他随意擦拭着,将人翻过身。 “你以前学骑马的时候,也会腿疼吗?” 陆柏梵今天很温柔,虽然骑马过后很累,但此刻,她像是被泡在温水中,惬意舒服的没再拒绝,还很乖地抱着他。 “没有。” 他托着她的腰,眼睛却一直看着她:“我没怎么学,几乎一上去就会了。” 至于疼,似乎也没有。 路濛觉得他这话真招恨:“那你真聪明,真厉害。” 陆柏梵看她享受得眯了眯眼,心里不由一软,低头去亲她:“你也很厉害。” 她有点儿好奇:“哪里厉害?” 他覆在她耳边说了句话,路濛顿时脑袋冒烟,羞恼地推他,又被人扣着手腕吻了下来。 都要把他淹没了,能不厉害么。 - 两人有工作,在爷爷他们走后的第三天,也一同回国了。 她带着礼物去了趟父母那,快六点,她打算离开,去接陆柏梵。 路菱调侃女儿:“你们现在感情这么好?” 路濛唇角轻翘:“他太黏人了,总爱让我去接他。” 女儿嘴上这么说,眉眼间却满是幸福。 路菱点了点她的鼻子:“你啊,明明也很喜欢。” 路濛没有反驳,她开车到了陆柏梵的公司,闻助理下来接她,两人正聊着,走进办公室,却见陆柏梵脸色沉肃。 他手肘间搭着西装外套,不知在给谁打电话,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重要的事,也正准备离开。 两人视线相撞,他漆黑的眼里有她看不清的情绪。 路濛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莫名的不安就这么涌了上来:“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42 温暖春潮。 第42章 42 温暖春潮。 谢修远离开了。 他沿着路霜走过的道路, 去了很多过动荡不安的国家。 他这样一个瞎子,到这些战火纷飞的地方,无疑是自寻死路。 可谢修远从没想过回头。 他帮助了很多人, 也有许多次面临了死亡。 小涯唯一一次不在谢修远的身边,再回来, 一切都没了。 他的怀里护着一个孩子, 子弹贯穿了他的身体, 他的背后早已千疮百孔。 就连到死,他的手里都紧紧攥着那块怀表。 谢修远的死,是突然的, 却也是所有人预料之中的事。 他的离开,仿佛是早已注定的事实。 小涯说,他常常有一段时间意识模糊,靠在躺椅上, 呢喃地说着一些话。 “她那么一个娇气的姑娘, 生孩子的时候,该有多疼。” “从前她总爱喊累, 喜欢我背她。可她竟然一个人走过了这么多动荡不安的国家,也不知道会不会害怕。” “或许她到死都觉得, 我还在恨她。” “可我从来没恨过她, 我恨的,是我的无能。” “小涯, 我想去找她了, 也不知道,她还会不会愿意见我。” 谢修远这一生颠沛流离,父母早世,妹妹抢救无效, 如今心爱的人也离开。 他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 “谢先生或许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天,他对我说,如果有一天再次见到您,希望我待他向您说一声道歉。” 小涯带着谢修远的遗物回国,一双眼哭得红肿:“他说,他的失责,或许没办法用余生弥补了。” “他希望您就当作,这世上从来都没有谢修远。” 她的父亲只是邵庭渊,而他,没有这个资格。 可谢修远,却将所有的遗产都留给了她。 路濛没有应他的话,谢修远攥着的那块怀表玻璃已经碎了,路霜的照片上也沾了血痕。 她双手抱着膝盖发呆,眼眶干涩地看着面前巨大的画像,画里的女人无悲无喜,只是静静注视着前方,就与谢修远离开时一样。 这是之前她从画家那拍下来的画。 谢修远的去意无人能够阻拦,只是路濛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那么快。 她幼时的怨恨与委屈在这一刻化为灰烬,只剩下空洞的茫然,不知所措。 这么多年过去,她有爸爸妈妈的爱,如今还有了陆柏梵。 可他们呢。 路霜这样被宠着长大的女孩儿,放弃一切远赴他乡,死于疫病。 而谢修远一生颠沛流离,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到再也看不见,死在了爱人离开的异国他乡。 明明她对他们没有什么感情的,可这一刻,相连的血脉似乎感同身受,她捂着胸口,有什么晶莹的泪珠砸了下来。 止不住,也渐渐地模糊了她的视线。 路濛将路霜的画放进了谢修远的骨灰盒里,也将他葬在了同一片大海里。 海风吹拂,陆柏梵将她揽在怀里。 路濛静静望着海面,他们过得太苦了,她也早就不怨他们了。 人这一生有太多的遗憾与迫不得已。 如果有来世,没有她的存在也没关系,她希望路霜和谢修远能够幸福。 也真的希望,这世上,再无病与痛。 - 谢修远的离开,让路濛愈发黏父母。 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其实她很恋家。 除此之外,她也在考虑工作的事。 从前选择做老师,她是存了点逃避的念头的。 但这一年,她发现邵庭渊有白发了。 她的爸爸妈妈,也老了。 邵庭渊脱离邵氏,自己名下有其他的公司。 他曾经说过,不强求她做什么工作,只要她开心就好。 听了她想进公司的念头,邵庭渊没有反对,而是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宝贝,爸爸的想法还是一样的。” “无论你做什么,我和你妈妈都会支持你。” “但我们也希望你不要有负担,千万不要为了我们而选择自己不喜欢的事,我们希望你能为自己活着。” “在爸爸妈妈心里,你很重要。” 晚上,路濛和陆柏梵讨论了这件事。 他耐心地听完,问她:“是觉得自己会做不好?” 她下意识地反驳:“不是。” 她很相信自己的能力,也不认为自己是个什么都不会的绣花枕头。 陆柏梵温笑着看她:“既然如此,还在担心什么呢?” 路濛愣了下,男人将她揽进怀里。 “想做什么,就去做,我和爸妈都会陪着你。” 路濛双手抱着男人的腰,她闭着眼喃喃:“还好有你们爱我。” 他低下头,温柔地吻她:“相信我们,也相信你自己。” “我们永远都会在。” 路濛辞去了教师的工作,正式跟在邵庭渊身边学习。 她如今比陆柏梵还要忙,晚上也回来得越来越迟。 偶尔他都准备休息了,她还在书房。 可当她忙完,一转头便会发现,陆柏梵一直陪在她身边。 “你怎么不去休息?” 她摘掉眼镜,心里觉得好愧疚。 陆柏梵放下平板,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不在,我也睡不好。” 路濛挤进他的怀里,双手抱着男人的腰亲他:“对不起啊,我最近真的太忙了,是不是都忽略你了。” 他不轻不重地屈起手指敲了她一下:“和我说对不起?” 路濛的身体顿时软了下来,特别黏人地缠着他:“亲一下。” 陆柏梵向来不会拒绝她的要求,抬起女人的脸,温柔地吻了下去:“一下就够了?” 她抱着他的脖子,腿也搭了上去:“不够。” 自从她进入公司,几乎每天回来倒头就睡,两人也好久没有做过了。 这一夜极致的纠缠让她筋疲力尽,路濛靠在他的怀里,因为太困,眼尾都溢出了生理性的泪。 陆柏梵没有再折腾她,轻轻吻着她哄道:“睡吧。” 但因为有他在,路濛多了一位免费的老师。 偶尔有不懂的地方,陆柏梵将人抱在腿上,耐心地教她。 而路濛无疑是个优秀的学生,几乎一点就通。 但她有个坏习惯,用完就丢。 学会了以后就不需要他,立刻从腿上下来,专心致志地跑过去敲电脑了。 这一次她想走,陆柏梵却勾着女人的腰,将她禁锢在怀里。 “路老师,你都不感谢我吗?” 路濛满脑子都是工作,这会儿还没反应过来:“你是我老公,还要谢礼吗?” 他坦然地颔首:“要。” “....” 路濛知道,他要的学费可不是钱。 她就这么坐在他腿上,敷衍又着急地亲他:“这样呢?” 尾音在霎那间被吞入强势的吻中,他轻车熟路地撬开了女人柔软的唇,什么都没说,但摆明了是不够的。 她不给,那他就自己来。 她这段时间忙工作忙的昏头昏脑,心里的着急却在这个吻中渐渐落了下去。 她身体发软,细白的手指点着男人的胸膛控诉:“陆总,你太黏人了,都打扰到我工作了。” 陆柏梵盯着她淋漓的红唇,不由挑眉:“那还要不要亲?” 她只迟疑了一秒,抱着他主动亲了下去:“要。” 反正都被打扰了,不如好好放松一下。 不但要接吻,还要他好好伺候她。 陆柏梵抱着人回卧室,含笑应下了她的命令:“没问题。” - 因为换了工作,原本约定好的蜜月一拖再拖,如今,他们结婚都已经两年了。 会议结束,陆承邀请陆柏梵一起去吃饭。 他看了眼时间,婉拒道:“我还得去接路濛。” 她去邵庭渊那工作的事儿,陆承他们也是知道的。 前段时间有个项目,正好路濛也有参与。 私底下见面还笑盈盈的,到了工作上,这姑娘表面很好说话,却比邵家那几个老东西还要难对付。 偏偏邵庭渊坐在女儿身边,没有阻止,眼里却满是欣赏。 说实话,路濛那狠戾的劲儿,和陆柏梵还挺像的,后来他才知道,可不就是陆柏梵教的么。 本来夫妻两人就一个坏的,现在好了,把他老婆也带坏了。 陆柏梵听闻只是笑了笑:“她很聪明。” 见他要去接人,陆承觉得奇怪:“让司机去接就好了。” 陆柏梵睨了他一眼:“我有时间,为什么不能去接她?” 话音落下,他不悦道:“有时间多陪陪家人,总在外面浪什么。” “....” 陆承无言,他就是想一起吃顿饭,到底哪里浪了? “行行行,是我打扰你们了。” 这段时间,陆柏梵总是亲自去接她。 路濛最开始还担心还给他添麻烦,到后来她发现,工作结束见到他的那一刻,周身的疲惫都在顷刻间散去。 两人虽然是夫妻,但陆柏梵很尊重她,从来都不会做越界的事,更不会贸然闯 这天晚上,她迟迟未出来。 他有些担心,带上她的羊绒披肩下车,只见酒店的旋转门从里被推动,路濛出来时正与身边的人谈笑。 与教书时的温婉不同,如今的她显得愈发耀眼,和人沟通大大方方的,举手投足间尽是优雅自信。 陆柏梵没有打扰,就这么静静地倚在车边看她—— 直到她的视线终于撞了过来。 路濛和同事说了一声,来到他面前的那一刻,瞬间卸了全身的力气,依偎在他的怀里。 “老公。” 陆柏梵将披肩拢在她的肩上,闻到她身上的酒气,他拧着眉:“胃有没有不舒服?” 她抱着男人的腰,脸颊不自觉地蹭了蹭:“有。” 陆柏梵无声叹了气,也舍不得她在外头受凉。 待人坐进车里,路濛发现他居然备着解酒药。 她喝着水咽下去,陆柏梵帮她退去了高跟鞋,轻轻按摩着她的脚踝;“累不累?” 路濛却没有说话,而是怔怔看着他发呆。 “怎么了?” 陆柏梵担心她,路濛拧紧水瓶,忽然双手抱住他的脖子,黏人地依偎在他的怀里。 “就是觉得,有你真好。” 陆柏梵高高悬起的心落了下去,他将人揽在怀里,温柔地吻着她:“我一直都在。” 她喝了酒,又忙了一天,疲惫得不想动弹,连妆都是陆柏梵帮忙卸的。 事实上,这段时间一直都是这样。 陆柏梵知道她注意保养,也去了解了更多护肤品。 帮她洗澡,还帮她敷面膜、擦身体乳。而忙完这些时,她都已经睡着了。 今天也是一样。 陆柏梵再从浴室出来,她的脸埋在被窝里,呼吸早已平缓。 她放在床头柜的手机亮了起来,是记录重要日期的app,上面提醒,明天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陆柏梵收回视线,俯下身轻轻吻了她的唇。 女人眉头微蹙,却没有任何醒来的痕迹。 他温柔地亲了她很久,这才将人搂在怀里,缓缓闭上了眼。 - 路濛早上醒来还记得今天的日子的,但忙了一天,她脑子昏昏沉沉的,完全将这件事忘了。 直到傍晚开完会,纪念日的app又一次提醒,她慌忙找到陆柏梵的微信,他却没有给她发消息。 她心里觉得愧疚,这段时间忙着工作,她是真的忽略他了,就连蜜月的计划也被耽搁。 她匆匆和助理交接好,拎着包往外走出,给陆柏梵发了条消息,问他在哪。 看到他回的内容,她脚步顿住。 他所在的地方离得不远,路濛匆匆推开店门,风铃声叮当响起,她一眼注意到了坐在窗边的男人。 男人身着笔挺西装,桌前放着一杯咖啡,气质矜贵,听见有人进来了,也没有回头,而是耐心地等着人。 路濛的脚步慢了下来,不由想到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就是在这里。 那时的他们都还不认识,如今却已经结婚两年了。 她的心忽然静了下来,走到男人身边,笑盈盈地问:“陆先生,和我约会吗?” 陆柏梵抬起眼皮看了过来,漆黑的瞳底没有任何的不耐,只有她熟悉的温柔。 初见时,同样是他先到,她迟到了十分钟。 陆柏梵从来不等人,但那天,他多给了自己十分钟。 于是,他等来了未来的妻子。 岁月流转,今天是他们结婚两周年的日子。 男人牵住她的手,“乐意至极。” 往外头走去时,路濛问他:“你怎么都不提醒我?万一我一直不记得,你就一个人在这等吗?” 陆柏梵将人揽在怀里:“等多久并不重要。” 她忍不住弯了下唇:“那重要的是什么?” “你来了。” 这就够了。 “等年底我的工作就能稳定下来了,陆柏梵,我们明年去度蜜月吧,你觉得几月份去比较好?” 陆柏梵认真思考了一番,回答她:“春天吧。” “为什么?” 我的世界平静而荒芜,直到和你相遇,仿佛跌入温暖春潮。 爱我的同时,也教会我爱。 自此,我不再孤独,为你哗然,也为你心动。 -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