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老公”都是恋爱脑》 内容简介 《“两个老公”都是恋爱脑》 作者:此后锦书休寄 【简介】 [老实人甜妹 x 阴湿人夫哥 ] 她好像出轨了。 在结婚的第二个月。 妻子是林与青的初恋,从进入青春期开始,她也是林与青长久以来的幻想对象。 他们感情很好,人生中的许多第一次都是共同完成的。 那晚,他无意中看见卿意身上的暧昧痕迹,积攒许久的怀疑终于尘埃落定—— 林与青发疯似的缠着她来了三回,然后一整晚没有睡好。 买菜做饭,接送上下班,他竭力维持婚姻生活的平静,但内心好似破开了一个缺口,自里不断向外渗出肮脏的污水。 他用尽一切手段,却迟迟找不出那个破坏他人家庭的第三者。 直到某天深夜惊醒,他把自己弄伤了,还拿着手术刀站在她的床边,这才惊慌地去寻找心理医生。 “您的妻子有过离婚的想法吗?” 男人面色苍白憔悴,像经历过什么重大打击,眼神冰凉地盯着对方:“她很爱我,当然不想离婚,不然出轨干什么?” * 卿意和老公自小就认识,他性格冷淡,做事从不逾矩,对她也温柔有礼得过分—— 像一张未经涂抹,雪白的纸。 待久了难免无趣。 但一到晚上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每次都很** 所以他们结婚了。 “您是说林先生有人格分裂症状?” 卿意瞟了眼正在岛台那边洗水果的高大男人,压低音量:“我也不知道算不算……” “那您应该带他去医院啊。” 卿意眨眨眼睛:“不行,他现在这样很好。白天温柔贤惠,晚上……晚上我们很和谐。” “你只要让他相信我没有出轨就行了,他闹得我烦。” 心理医生沉默半晌才开口:“林先生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您知道成因吗?” 女人单纯的脸上闪过一抹心虚,声音比刚才还更小:“可能是大学的时候,我和他分手过一次,他就……” “嘘嘘嘘,你别喊啊,被他知道又要哭了……” * 卿意偷偷藏着一个日程本,上面写着: 【医生x护士 53分钟】 【总裁x秘书 65分钟】 【修理工x主妇 38分钟】 ┋ 【密室npc x 被困玩家——?】 写完放下笔,她将本子塞回抽屉。 这并不是她的东西,而是丈夫的。 更准确的说,是自己晚上的那位丈夫。 - 排雷:男主男二双洁,男主中后期才知道双人格存在,男二有一定戏份,两男都很爱女主。 内容标签: 都市因缘邂逅 天作之合 青梅竹马 成长 主角视角卿意林与青配角何年 一句话简介:老公好奇怪,一到晚上就…… 立意:积极乐观 ──────────────────────────── 第1章 医院 又和你老公聊天呢? 第1章 医院 又和你老公聊天呢? 还没到六月,澜江市已经有点热了。 门诊室开了空调,带着消毒水味道的冷空气呛入鼻腔,卿意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外感风热,回去后多喝水,按照要求吃药。”医生低头在取药的单子上签字,皱眉继续,“世界上没有你说的那种药,感情问题重在沟通……” 后面的几句话卿意没怎么听清楚,瞟了眼通知栏上新进来的消息,只觉得脑袋更痛了。 [下周末有空吗?需要回趟西城院。] 西城院...... 烈日当空,阳光中混着细小的灰尘,仿佛一团看不见的雾,凝滞燥热。 卿意抿唇,回复:[你爸妈不是要去首都开会吗,这么快回来?] 片刻后,那边回了一个简单的“嗯”字。 卿意拎着开好的感冒药走出市医院,犹豫要不要答应。 她和林与青父母接触并不多,虽然两人前段时间结婚了,但二位长辈只在婚礼上礼节性地和他们家这边聊过几句。 从她中学知道林与青这个人开始,就不止一次听同学说过他父母是大人物,婚后他们从来不过问她的事情,怎么会突然让她去西城院? 许是感冒原因,卿意有点头疼,途经一家药店,余光瞥见货架上的药盒,思忖两秒后抬腿进去。 “活络油,云南白药喷雾,活血止痛胶囊……一共96块。” “帮我多拿点喷雾。” 一般来说经常干重活的人才会一次性买这么多活血化瘀的药,店员扫过眼前的女人。 她很年轻,五官也很漂亮。此刻微垂着眼,右眼皮上那块圆形的疤透着一股张牙舞爪的不和谐。 卿意大概看了看这些药的功能,抬眸时正好撞见对方匆忙收回视线,故作不知接话:“这些够了,我付下钱。” “啊......好。”店员将碎发拢回耳后掩饰尴尬。 “那个也是市院的医生吗?!” “应该是吧......”两个女生压低嗓音,从另一边的货架出来。 “我好像从来没在医院见过他。” “是不是新来的?!我天,他长得好好看啊!” 见两人走向门口,卿意主动侧身让路,打算乘地铁回单位,转身时脚步却不自觉顿了顿,条件反射般朝市医院的方向望了一眼。 医院外的路上,一男一女正结伴而行。 “神经外科?” “嗯。”男人摁灭手机,神情没有太大起伏,径自往前走。 苏妘目光从对方戴的那枚婚戒上挪开,微微一笑:“我这几年一直在新西兰进修,国内的事情不是很了解,最近怎么样?” 林与青看了眼腕表,平静回答:“我等会有一台手术。” 空气短暂安静了几秒。 午后的热风灌满整条街道,阳光刺眼,苏妘看见几片从栾树枝叶之间洒下的光斑落到了他的鼻梁和眼睫上。 他没有变。 眉目清隽,身形挺拔修长,依旧是干净淡漠的模样,只是五官比起十七岁的时候更加成熟了。 苏妘脸上仍然带着笑,落落大方道:“有些事情想和你谈谈,晚上有时间吗?” * 医院离社保局不远,即便刚才耽搁了点时间,卿意也赶在下午上班前回到单位。 手机屏幕上显示有新消息。 [老公:在忙吗?] 半小时前发过来的,她当时在地铁上没看到,估计是想问她去不去西城院。 卿意没和他说中午去拿了感冒药,加上还没有决定好要不要跟他回去,便打起马虎眼:[还好,现在闲下来了。] 消息发送后那边一直没有回复,想起刚才看见的窈窕背影,卿意在通讯录列表翻了翻,最终在一群人里面找到银蕨叶头像。 苏妘是她的高中学姐,家世不凡,相貌出众,是那种话不多的高冷美人。 两人在一次校园活动后加了好友,由于圈子不同,后来也没有怎么聊过天,大约是在她高二的时候,苏妘很突然地出国了。 到了一定阶层里面的人多数互相认识,卿意对于她和林与青在一块并没感觉到有多意外,只是好奇这个一直在国外生活的学姐怎么又突然回澜江市了。 朋友圈内容很少,她划两下便到了底,从有限的信息里知道苏妘读的是法律。 “又和你老公聊天呢。” 另一个窗口的大姐走过来将手搭在她的椅子上,卿意迅速息屏。 快两点了,单位的人陆陆续续回到窗口准备上班,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另一个同事插嘴道:“我这周好几次看见小卿老公下班过来,人家又高又帅,怪不得你们之前说要介绍对象小卿从来不应声。” 当初介绍过去的男生是大姐堂弟,她面露尴尬,连忙找补:“那我不是好心?我弟今年刚买的房,在市中心,快五万一平......” “你别跟我说,人家老公开的车说不定都抵的上你弟的房子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卿意提醒“主任来了”后方才安静下来。 她在社保局算年纪比较小的那一批,入职后同事明里暗里地想牵红线,前阵子索性直接说自己已经结婚了这才清静一点。但不知道林与青哪根筋搭错了,最近非要来接她下班,一来二去的免不了被人看见,害她成了好几天的话题中心。 卿意的窗口负责社保死亡清算服务,平时办事群众相比其他窗口更少,大约是工作日的缘故,今天下午人也不多。 六点,她准时收拾东西下班,隔壁同事打趣问是不是有人在外面等着,卿意应对这种调侃时总是慢一拍,像朵被人冷不丁拍了一下的蘑菇,过了会才轻声回答:“没有啊,我先走了。” 林与青一般六点十五分过来,他的时间掐得很准,有些时候卿意觉得这是手术刀拿多了养成的习惯。因为不想再被同事议论,昨晚商量好了在前面的路口见面,现在过去大概需要五六分钟。 傍晚温度降了下来,不凉不热的风吹散了脸颊上的黏腻感。晚高峰川流不息,卿意看着一辆辆飞驰而去的黑色轿车,始终没等到有人停下来。 迟到在林与青这种规矩刻板的人身上十分不常见,中午的消息他也没有回,卿意耐着性子继续在微信上问他今天是不是要加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晚霓虹升起,直到接近七点对话框的消息也没有刷新,她身上还穿着单位的工作服,路过人时不时投来打量的眼神。 卿意揉了揉站得酸痛的小腿,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作者有话说: 开文啦开文啦~ 第2章 惯例 下一次是后天 第2章 惯例 下一次是后天 月港别墅。 陈叔看见从出租车上下来的年轻女人,正疑惑林先生怎么没有跟着一起回来,便听见对方交代“晚饭不吃了”。 主卧在二楼,一整天来回奔波,卿意踢掉高跟鞋倒向柔软的大床。没过多久有点咳嗽,想到没有吃晚饭,她在中途把药丸板重新放了回去。 床头柜上面放着一个精致的首饰盒,上个月过23岁生日林与青送的。祖母绿纯净冰润,加上用的钻石豪镶,整套首饰显得极度不日常,卿意只在生日宴上戴过一次,后面就这样闲置了。 视线右移,中午买的活血化瘀药印入眼帘。 她的生日过去快一个月,何年从始至终没有发过一条消息。自从4月份和林与青结婚,何年就不再联系她了。 窗台正对着花园,卿意望向不远处的紫藤花,思绪如潮。 林与青进来的时候她正坐在窗户前发呆,墙面上的影子一动不动。 他抬手松了两下领带,捡起地毯上东歪西倒的高跟鞋,放回鞋架。 突兀的脚步声将卿意从回忆里拽了回来,她手忙脚乱把手里的喷雾塞到感冒药的下方,边说:“刚回来吗?” “门没有关。”林与青掠过印着药店名称的袋子,目光回落到她脸颊上,“身体好点了吗?” 虽然认识快十年,结婚也两个多月了,但二人的相处模式用“相敬如宾”就能完全概括,平时进卧室也得先敲门...... 想起今晚被莫名其妙放了鸽子,卿意不吭声当作对他的反抗。 短暂沉默过后,林与青转身倒了杯温水:“陈叔说你没吃晚饭。” 卿意瞧见了他放在一旁的东西,有些讶异:“你也感冒了?” 男人抿唇,好看的眉随之拧起:“我路过二院帮你买的,导航坏了,在路上耽搁很久。” ...... “你迷路了?”她试探性开口,果不其然有人不接话了。 卿意莫名想笑。 高中起她就发现这位优秀到跳级的天之骄子是个路痴,而且是非常严重的路痴。 “我给你发了消息。” “下午有台手术,手机一直没有充电。” “那你——” 小腿蓦地被男人的手握住,冰凉的温度让她联想到那套奢华无比的祖母绿首饰。 卿意原本想说买感冒药直接在他的医院买不就行了,非要大老远跑去二院做什么。 “我记得你说过那双高跟鞋不太合脚。” 揉捏力道适中,右小腿的酸痛感缓解许多,她本来也不是什么记仇的人,不再计较诚实回答:“鞋子是上个月生日我妈妈送的,总得穿一穿。” 闻言,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 房间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卿意盯着他纤长的睫毛,愈发觉得它像一把精致的小扇子。 林与青一直都很好看,皮肤白皙,鼻梁高而挺,读书的时候就是非常吸引女生的干净长相,现在则多了些成熟男人的味道。这些都是其次,她最喜欢的其实是他的嘴唇,凉凉的,也很软...... 想到这里,卿意口干舌燥,喉头忍不住吞咽了一下,紧接着更深层的渴望涌了上来,身上的每根血管仿佛都在被一点点地啃噬,又酥又麻,她赶紧喝了点水压下生理/反应。 “好点了吗?” 见她不说话,林与青组织好语言:“抱歉,我明天会准时。”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和他待在一起卿意就会情不自禁胡思乱想,否则也不会在大二就稀里糊涂地和他做了,导致后面发生一系列糟糕的事情。 此刻她竭力控制住自己,但他还要一直说说说,弄得她气血翻涌。 以为她生气了,林与青安静下去,片刻过后想按另一条腿,手刚伸过去,鼻梁冷不丁被什么东西撞到。 这一撞让卿意偷鸡不成蚀把米,疼得慌忙捂住自己的嘴,看见他望了过来,窘迫地扭过头去,装作若无其事又灌进大半杯水。 这个角度林与青只能看见她通红的耳垂。 良久,他似乎反应过来了,极淡地笑了一下:“还痛吗?” 四目相对,卿意依然很想亲他。 这种欲望出于最本能的原始冲动,她也的确这么做了。 林与青被压倒在地毯上,出于习惯,他将臂弯里的女人搂到身前。 卿意以为这个姿势是要和她接吻,于是立刻低头凑过去。 西服上面有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再往上,衬衫领口附近才是他身上的味道,像雪,并非香味,而是一种十分清新冷冽的气息。 她把脸蛋埋进男人颈窝,小声唤了句“老公”。 和想象中一样,男人温柔地轻揉她的耳垂,由于常年握手术刀,他的指腹带着一层薄茧,卿意呼吸战栗,情不自禁贴着他的脸颊蹭了蹭,像两只毛茸茸抱团取暖的小动物那样...... 她很想/要了。 卧室温度逐渐升高,林与青矜持地吻她的唇,接着起身把怀里的女人抱回椅子上。 卿意双瞳剪水,直勾勾盯着男人的眼睛,期待他的下一步动作,漫长的等待过后,却只听见对方说“昨晚做过了”。 ...... 她呆滞了一下,视线跟随他看向床头的日历—— 下一次是后天。 两人一般一周三次,相比于一时兴起在地毯上做,林与青显然倾向于更正式的氛围。 比如提前备好红酒,在浴缸里放好热水、精油和玫瑰花瓣,然后在卧室放上一首《降e大调夜曲》,等她从浴室出来。 看着面前平静的男人,卿意面红耳赤,带着羞恼将滑落到右肩的睡衣扯了回去,接着陷入熟悉的无言以对状态。 “怎么了?”林与青伸手拦住面露愠色的女人,再次将她揽进怀抱。 卿意深吸一口气,摇摇头:“没有,我去洗澡。” “我让人送点吃的上来。”林与青没多想,和往常一样去衣帽间拿换洗衣物。 这副无事发生的模样令卿意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再次腾起,难道以后都要她说自己想上/床才能做吗..... 对着林与青,这种话她根本说不出口。 卿意快步从他手里夺过自己的浴袍,转身时不忘偷偷用力踩他一脚,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浴室。 别墅外围有一片森林,初夏树木清涩的气味穿过百叶窗,卿意枕着浴缸边缘,侧头望向蓝调的夜空。 她其实不止一次想过当初答应结婚是不是太过冲动,明明他们的生活习惯、性格爱好甚至连床上需求都没有磨合好,可如今木已成舟,她更加不敢随便提后悔,害怕他的精神—— 要是大三没有发生那件事就好了。 拉上窗纱,她缓缓沉入水底,感受身体重力与水面浮力的对抗,下坠又被托举回来重见天日的感觉让人上瘾,直到眼眶干涩发疼,她才喘着气从水里出来。 卿意在浴室里待了很久,具体时间不太清楚,反正出来的时候林与青也洗了澡,穿着一身暗灰色睡衣靠床翻阅一本无聊的财经杂志。 听见棉拖的声音,林与青抬起眸,沉静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 巴掌大的脸,沐浴过后双颊透着薄薄的粉色,像一颗半熟的蜜桃,她的模样和中学时相差无几。 他们相爱很久了。 林与青扫了眼床头柜上那几盒不知道给谁的喷雾,放下刊物提醒:“刘阿姨煲了汤,喝完再吃感冒药。” 卿意没有进食欲望,甩下一句“不要”后掀开被子躺进被窝。 她背对着对方,脸蛋挨着枕头没多久便开始犯困,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拨开她的头发,探了探额头。 “有点发烧。” “嗯。”她感觉冷,迷迷糊糊把脑袋缩到被子下面,过了一会被男人翻过去,额头上也多了一个凉凉的东西。 卿意后知后觉睁开眼,看见他在调整退烧贴的位置,下意识询问:“你爸妈让我们回西城院干什么?” 男人水润的嘴唇一张一合,好像说了什么,她胡乱应了两声,然后习惯性钻进他的臂弯。 第二天醒过来身边已经空了,卿意隐约记得昨晚他说要和什么人吃饭,所以下周末需要回西城院......其实她原先还打算问问苏妘的事情,但怕说出来显得自己没事找事。 卿意揉了揉眉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到了对方的枕头上。她挪回自己的位置,快八点了,医院上班时间比较早,大多数早晨她都见不到林与青。 [退烧了,记得吃感冒药。] 卿意伸手把便签拿过来,字迹端正漂亮,和他这个人十分相像,她看了会,翻身时嗅到头发上沾染了他的味道,内心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她并不反感或者讨厌林与青,甚至某些时刻会产生强烈的好感,比如现在。但这并不妨碍他是一个规矩古板到无趣的人,让她时常觉得自己像隔着玻璃柜观赏一件完美无瑕的艺术品。 卿意把折叠好的便签丢进存钱罐,用完早餐换上工作服去上班。 窗口工作要求多,容易受气,但其他岗位她的专业报不了,今年年初偷偷摸摸报考的,某人知道后想让她去其他地方,卿意没答应。 刚开始接触销户、办理丧葬费之类的死亡业务,她连续做了好几周的噩梦,半夜吓醒被林与青问东问西又拉不下脸面明说,直到入职好几个月才渐渐适应。 上午十一点左右,窗口来了对中年夫妻,带着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 卿意照例接过递来的资料,是给一位去世的老人办理社保退费和丧葬费。 之前见过太多父母给孩子办业务的,那些时候她总是小心翼翼,不知道该说什么来缓解家属“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恸,碰到这种正常的生老病死反而能更自然一点。 余光瞥见那对夫妻有说有笑,再面对复印纸上老人的黑白相片时卿意感到一阵难受,她调整好情绪,将流程正常推完。 “大概1-2月左右会有短信通知您领取。” “好,好的。”中年男人把文件塞进妻子手里装菜的袋子内,朝愣在旁边的男孩大吼,“还傻站着干什么!!不知道帮你婶婶提东西?!” 男孩还是不动,被连骂带踹好几下后才麻木地接过那个装了文件的袋子。 三人离开窗口后,旁边的同事看热闹似的凑过来:“刚才那个男孩子啊是我女儿的同学,父母早些年去世了,后面跟着爷爷生活,就前阵子的事情,老爷子也生病走了,现在只能丢给叔叔。” 说罢,她冷嗤一声:“这家人留的钱不知道有多少会落到他们儿子、孙子身上......跟着叔叔婶婶以后怕是有苦受的。” 卿意蓦地一个激灵,想也没想接话:“说不定他自己也可以生活的很好。” 同事只当她是好日子过惯了,取笑道:“怎么生活?人家未成年,不要读书上学了?” 读书上学......何年15岁的时候就辍学了。 见窗口重新来人,同事转回去接待办事群众。 好不容易挨到午休时间,对着接近两个月没有得到恢回复的消息,卿意在输入框删删减减,害怕被拒绝,索性不再问,直接打下一行字:[周日我去找你。] * “加班?” “同事明天家里有点事。”卿意快速瞟了眼餐桌对面的丈夫,“比较紧急,所以拜托我帮她值班。” 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慢条斯理盛了碗鱼汤放在她桌前,卿意害怕被看出端倪,赶紧补充:“以后不会了,应该只有这一次。” 林与青敛眸,扫过女人微微颤抖的睫毛,平静道:“晚上我去接你。” 见他没有产生怀疑卿意稍微安心了点,示好一般将汤匙送到对方嘴边:“不麻烦你,今天的汤好鲜,要不要尝尝?” 男人一言不发,淡色的瞳孔在水晶灯下莫名瘆人,直到她的手腕有点酸了,他才接过汤匙轻轻“嗯”了一声。 隔天,气温几乎快要飙升到三十度。为了不露馅,卿意按照往常的上班时间出门,进车后朝丈夫挥手说再见。 林与青目送轿车离开,原地站了一会后唤来陈叔:“去问问李主任这段时间夫人的工作安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矛盾 亲爱的你终于回家了 第3章 矛盾 亲爱的你终于回家了 将人送到社保局,司机掉头回别墅,确定车已经走远卿意才敢搭乘城际大巴前往上寒村。 车上只有三三两两几个老人,她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解锁手机。 何年还是没有回复,昨晚一直在想这件事卿意没怎么睡好,现下面对空空如也的聊天界面,她打消告诉对方自己在路上了的念头。 大约过去半小时,大巴驶离市中心,窗外的高楼大厦被一片片青翠稻田代替,卿意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直到被一阵剧烈的颠簸晃醒。 睁眼,车到了岭山的环山公路上。 她眯了眯眼睛,下意识眺望对面山顶方向,那几株映山红果然还开着。 许多年前他们要从那座山的悬崖边上去学校,崖面青白色的岩石裸露在外,底下是废弃的采石场,她每次都担心自己脚滑不慎滚下去。 何年不害怕走山路,他总是站在她的外边,也不说话,沉默得像山谷里无声的风。 自从父母把她接回去后,卿意已经很久没有再回到这个地方,她不喜欢这座山也不喜欢这个村落—— 可她实在放心不下何年。 摇摇晃晃又过去一个小时,终于在十一点左右到达上寒村村口。 十多年过去,村子看着比以前荒凉很多,日头正盛,土路上没有人,她凭借记忆往他家那边走。 道路两旁大部分房屋都空了,房前杂草丛生,冷冷清清。 印象里姨妈一家也是在前几年迁走的,卿意离开村子前被他们诬陷过偷钱,后面她便屏蔽了所有关于这一家人的事情。 爬过一段上坡路,她瞧见不远处的两层泥砖房,土屋前打扫得干干净净,外面用电线牵起来的晾衣绳上还挂着衣服,卿意平复呼吸,抬手擦掉额头的汗滴。 越靠近心情越复杂,她在田埂上徘徊好一会,直到路过一个打农药的大爷问她是哪家的女儿,卿意支支吾吾随便答了两句,然后才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木门上了锁,喊了几声没听见回应,她犹豫要不要发消息或者打电话问问,瞥到台阶上的篾条瞬间明白他去了哪里。 找去后山的时候,他正在除坟上新长出来的野草。腰上系着条掉了皮的皮带,双腿遒劲有力,许是天气热的缘故,上衣脱了丢在一旁的树枝上,宽阔的后背对着她,手臂肌肉在用力的情况下微微鼓起,线条流畅而利落。 卿意还没开口说话,他先望了过来。 五官轮廓坚毅分明,小麦色的皮肤牢牢贴着骨骼,面无表情看人时显得有点凶狠。 “何年......”一上午没喝水,她的声音有点哑。 男人冷漠地瞥了她一眼,继续弯腰除草。 正午的太阳又烈又晒,卿意跟块木头一样杵在他身边,没过多久便感觉身上的衬衫被汗浸透了,还有蚊子一直在咬她。 大概等了二十分钟,见他始终不搭理自己,她小声道:“何年,我渴了。” 对方仿佛没有听见,抱起地上一堆野草丢进前面的茶树林。 卿意没再说什么独自走到一旁的大树下躲荫。没一会儿他回来了,扯下树枝上的衣服,也没管她还在树底下待着,径直离开。 记忆中何爷爷是在她14岁的时候病死的,他们家没钱治,没等几个月人就死在了担水路上。老人性格好,和谁都能聊上几句,葬礼那天连平时没多少交集的村民都去了。 卿意扭头看向那座坟,鼻子不自觉发酸,拜过后快步跟上前面的男人。 一前一后,这段路上他们像两个陌生人。 泥砖房为数不多的好处之一便是冬暖夏凉,她轻车熟路找到水壶,喝过水后浑身总算舒坦了点,随后重新倒了一杯,端到堂屋却没看见人,在外面逛了一圈后瞥到菜园里那抹黑色身影。 虽然他一直不理不睬的,但两人毕竟认识十多年了,卿意主动凑过去摘下一根黄瓜,边问:“我们中午吃什么?” 何年扫了眼递过来的水杯,蹙着眉峰从她身边走过去。 卿意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后面,偶尔拽两根豆角,偶尔扯一个辣椒,放进他提着的菜篮子里。 与此同时,搁在老方桌上的手机第二次响起,跳动的旋律在堂屋内显得尤为急促—— 来电显示[老公]。 另一边,月港。 第二次拨过去的电话仍旧无人接听,林与青背靠窗台,目光落在对面的婚纱照上。 是从哪一天开始的? 也许是前两周,追溯到更远的话可能是她过生日之后。 她似乎有心事。 偶尔提及过去的事情便会走神,时常对着手机发呆,等他走近却又躲躲闪闪,半夜睡觉也不像之前安稳...... 还有那袋被她今天带走的活血化瘀药,是为谁备的?她没有去单位,会去哪里? 林与青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担心她是不是遇到了麻烦。 他是卿意的丈夫,理应帮她分担烦恼,但他的工作一直很忙,所以想通过下班接送增加彼此的相处时间,如果有问题也可以和他倾诉。 可是她什么都没有提起过。 林与青忽然想起前天晚上做/爱的时候她不让他把车停在单位门口。 一时理不清头绪,恰好此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她的头像。 他忽略苏妘发过来的消息,拧着眉点开顶端通知栏的推送。 [2楼:恭喜啊楼主,你老婆可能有别的老公了。] [3楼:(链接:女人出轨的五种表现)] [4楼:渣女出轨了呗,还搁这问问问,受不了这种装傻充愣的**] [5楼:大家别管他了,根据我的经验这种人已经是没救了。] ...... 林与青给楼主回复的[不可能的,我们感情非常好]点赞,猜测卿意也许正在吃午饭,打算晚点再打电话过去问问。 晌午,万里无云,蔚蓝色的天空像一池倒置的海水,蝉鸣声空灵悠远,将四周衬得愈发寂静。 乡下的饭没多少讲究,方桌上两碗蔬菜和一碗腊肉,卿意还在慢吞吞夹菜,对面的男人几下就吃完了。 “你去哪?”她歪头将人叫住。 何年顿了顿,过了会才闷闷吭声:“楼上,吃完饭把碗筷放那。” 卿意还以为他打算一直装哑巴,见状立刻点点头应下。 她看了眼墙壁上挂钟的时间,懒得带手机,吃完饭后直接从堂屋后面去楼顶。 屋顶上晒了一大片稻谷,他正用竹耙翻面,现在不是丰收的季节,不知道是不是往年的谷子。 骄阳炙烤下,空气中弥漫着谷物的清香以及阳光的味道,卿意坐在门槛上,支着脑袋,视线随着高大的身影移动。 风吹过,一只麻雀立在卫星锅上面,一切静谧祥和。 卿意靠着门睡着了。 她梦见刚到姨妈家寄住的那段日子,姨妈家的菜园在何家下面那块地,她去摘菜的时候总能碰到何年,11岁的他总是脏兮兮的,也不怕疼,能徒手掰下好几个秋葵...... 长梦如昨,等她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堂屋的竹床上,一看挂钟,下午四点了。 卿意坐起来揉了两下脸颊,意识仍然有点混沌:“怎么不喊醒我?” “你睡着了。” “......”她看向门口的竹篾和编了一大半的箩筐,下床把带过来的药递给他,“还在镇上的工地干吗?” 男人垂着眼皮,专心手上的活:“这两天停水,没去。” 从前搬玉米、挖土方之类的农活能用到竹筐,何爷爷也是靠编这个谋生的,但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卿意清楚劝他也不会听,转身把药搁在凳子上:“我昨天买的。” 何年抬头,对上她的目光,语气里没有太多情绪:“你的手机响了好几次。” 卿意一愣,再反应过来,他低下了脑袋继续忙碌。 她摁亮手机,看清来电人后想回拨过去,视线触及门口的身影,犹豫过后起身去菜园。 四点多太阳还没下去,卿意站在屋檐下拨通林与青的电话。五六个未接来电,也不知道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情。 “喂,老公?” “嗯。”平静悦耳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过来,“现在接电话会不会影响到工作?” “不——”卿意睡迷糊了,下意识想说“不会啊”,过了会才想起来自己现在还是在单位值班的人设,于是赶忙接上话,“我正好在洗手间,今天比较忙,前面的电话没接到。” “今天一直都在社保局吗?” 卿意眼皮猛地一跳,不清楚他话里的意思,讪讪道:“对啊,人很多呢,我这个窗口排了两个队伍。” “我想等会接你回家,然后去商超买点菜。”男人不紧不慢地补充一句,“我们有段时间没有下厨了。” 卿意揪着砖石缝里长出来的狗尾巴草,忐忑不安回绝:“今天好累,下周末再一起可以吗?” 一阵漫长的沉默后,他才回答:“早点回家。” “好的。”见对方没有挂断的迹象,卿意好不容易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还有其他事情吗?老公。” “没有。” “那我挂了。” “嗯。” “嘟”的一声提示音,电话挂断,卿意轻吁一口气,从菜园边绕回正屋,在转角看见何年站在台阶前面抽烟。 眼见她过来,男人掐了烟,顺带把烟盒塞回裤兜,注视着她的脸:“林与青打过来的?” 卿意不想在他面前提有关林与青的事情,没回这句话而是说起正经事:“什么时候跟我去市里?” 何年习惯了她这种不加商量的语气,从小到大她在他面前都是这样,但他知道她对那个人不是,以前他觉得是因为他们认识得早,彼此亲近,但这些差异在她结婚后无疑成了一种讽刺。 “我去那里干什么?”他沉着脸,扭头不再看她。 “村里没几个人了,去市区生活最起码我可以经常——” “为什么和他结婚。” 卿意心脏倏地一颤。 她努力想解释点什么,父母要求的?顺其自然?还是其他的......在一阵徒劳的斟词酌句后,她终究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何年望向远处连绵不断的山脉,山头的光线逐渐黯淡,再远的地方看不清了。 他掏出裤袋里的烟盒,叼了根烟低头点上,随后沉沉地吐出一个烟圈。 “你走吧。” “以后不用再来了。” 说罢,他转过身径直回堂屋。 红日渐渐西坠,傍晚的风已然带着凉意。 卿意坐上最后一趟城际大巴返回市区,车上乘客比早上多出好几倍,大都是一家人,也许是回老家刚探望完亲人。 夕阳火红,在山路尽头慢慢隐落,车上的人不约而同看向窗外。 她曾经看过无数次这样的日落,现下没有闲情逸致欣赏,将输入框里的内容删除,然后闭眼休息。 回到月港接近7点半,有点晚了,卿意正愁该怎么和林与青交待,转眼就看到陈叔如释重负般朝她快步走过来,“您终于回来了,林先生他又......” 听见“又”字她大概猜出来了是什么事情,皱眉问道:“其他佣人都走了吗?” “已经走了。” “好,陈叔你也回去休息吧,我来照顾他。”月港之前没有主人,陈叔在他们住进来之前一直是这里的管家,他工作勤恳负责,做事也极有分寸,卿意很放心。 一楼客厅没看见人,卿意转去二楼卧室,林与青向来是个非常注重隐私的人,但此刻主卧的门却大敞着—— 画板架在窗台前面,调色盘上的颜料用的七七八八,看上去应该画了有一会。 “林与青。”她轻声唤了句。 闻言,男人回过头,看见站在门口的人顿时眼前一亮,立刻丢下画笔阔步过去。 卿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横抱起,紧接着整个人被对方压在小小的单人沙发上。 他像只热情洋溢的大狗狗,来回蹭她的下巴和脸颊,低声抱怨:“亲爱的你终于回家了,我好寂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第二人格 树大根深 第4章 第二人格 树大根深 这种情况在过去的几年里出现过许多次,不定时的,她也不知道哪天晚上林与青会突然换个人格。想到自己白天骗了他,何年也不肯再见她,卿意仿佛又回到了大二那个分界点上,再一次做出了伤害所有人的选择。 “心情不好吗?”男人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 见他顶着张冷脸做这个动作,卿意一时没忍住笑了下:“你先起来,压到我——” 话还没说完,她被搂住强行换了个位置,从刚才的压在沙发上变成了躺在他身上...... “过来吧,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他张开双臂,做出拥抱的动作。 这个林与青主动、热情,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汲取安全感,卿意勾住他的脖子,顺势将身体蜷缩进对方的怀抱。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没有......”卿意摇头,不断滋长的内疚在这一刻到达顶峰,她抬起手,有样学地样也捏了捏他的脸颊,“对不起,林与青。” 男人淡色的瞳孔中闪过一缕茫然,片刻后,他再一次认真地拥抱她:“我们都会原谅你的,卿卿。” 卿意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好闻的、淡淡霜雪的气息。 她清楚现实中的林与青没有原谅她,否则也不会单单遗忘那一段记忆并且分裂出第二人格。 他们的婚姻从特定角度来看算是她的“罪有应得”。 无论如何都是从同一个人嘴里说出来的,自欺欺人也罢,卿意多少有被他的话宽慰到,心情有所好转:“是不是等很久了?” “不知道他等了多久,但我在的时候就在等你了。” 这个人格知道主人格的存在,卿意探头瞅了眼餐桌,不禁蹙眉:“还没吃晚饭吗?” 身上的工作服紧贴身体,随着大幅度动作勾勒出一道圆润饱满的弧度,她没察觉到什么,只是自责在路上浪费太多了时间,不然可以准时回家的。 “下次我回来晚了你就先——” “嗯”一声压抑的轻呼从卿意唇边溢出,她连忙捂住嘴,面红耳赤推开他的手臂,“别......” “现在可以吃我的晚餐了。”男人揽着她背靠沙发坐起身,一边热烈地吻她的下巴和脖颈,一边解开剩下的几颗纽扣。 接着,他低下头,将整个脸颊埋进柔软的沟壑之间。 带着体温的馨香,她的内衣、浴巾和睡衣上都有这股香味。 卿意被对方的头发丝挠得痒,左躲右闪间衬衫滑到了腰间,紧裹着的束缚也被一把推了起来,她微微后仰,双手撑在两边稳住身形:“好了......别咬我......” “没有咬。”他的耳根红通通的,一阵滚烫的气息伴随贴近钻进卿意的耳廓,“你才总是喜欢咬我,每次都差点断在——” 卿意用力拧了一把他的大腿,将后半句荤话打断。 两人纠缠了小半会,她今天脑子很乱不太想做,但不知道他从哪里拿出一支画笔。 “消过毒了,更软一点。” 沾了水的画笔慢慢滑过胸脯、肋下.....然后停在小腹前暧昧地打圈,卿意又麻又痒,想让他别再闹了,嘴巴刚张开,便被对方勾得伸出舌头和他接吻...... 高大的身躯伏跪在沙发上,卿意情不自禁揪紧他的黑发,像块被一点点舔干净的奶油,最终融成粘稠的一滩。 ...... 一阵痉挛后,她没有力气去思考了,就这样软绵绵地躺着,没过一会被男人的长臂揽过去。 看见他嘴唇上还残留着水痕,卿意闭上眼睛不好意思多看。 “你害羞了?” 大约是见她不搭理,他又掐了掐卿意腰肢上的软肉,实在被弄得痒,她掀开眼皮嗔了声:“别动手动脚的。” “我看那本日历上你们经常做,他都不帮你吗?”他支起脑袋,懒洋洋地问。 ...... 卿意哽住了,面对面前这张完美无瑕的脸莫名有种被看进心底的错觉。 林与青不会做这种事,他只会传统的那几种......但好在树大根深、本钱足够,即便有各种限制,体验也还算过得去,就是偶尔会出现差一点点才能到的情况。 但和这个他每次都可以,而且特别舒—— 卿意脸颊发烫,连忙掐灭各种跳出来的画面,只恨不能把自己脑袋里的黄/色废料全部倒掉。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默默钻进薄毯,紧接着他也扯开毯子跟着进来,和她亲密地咬耳朵:“卿卿,你那里刚才吸我的舌头,我真的好......” “你不要再说了!”卿意瞪他,红着脸用力翻身面朝墙壁,然后右脸被男人冷不丁“啵唧”一口。 ...... 终于消停下来,两人窝在狭小的沙发里小憩。 睡梦中她隐约感觉有东西在触碰自己的脸颊,凉凉的,像林与青的手,脑海里生成这个概念后,那只手却忽然变得粗糙、布满旧茧,甚至有很多长短不一的疤痕。 “不不不——对不起!” 大床上的女人猛地睁眼,瞳孔涣散地望向天花板,气息乱作一团,等到窗户被风吹动,发出细微“沙沙”声,她才缓慢回过神。 卿意凝眸,发现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换成了睡衣,再一看,原来她睡在床上,林与青则安安静静躺在旁边。 整幢别墅静悄悄的,卿意坐起来,看着落地灯附近的影子,总觉得自己正在被黑暗一点点吞没。 她很想找人说会话,下意识翻出何年的电话,犹豫半天还是放弃了,悄悄下床拿了块三明治吃。 卿意边吃边走到画架前面,看清画上的内容那刻差点噎到。 张开的腿,脸上淡淡的潮红,这不是他刚才帮她*吗?! 她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迅速把画纸揭下来,无意中瞄到角落的小字:画家x模特。 卿意如同拿着一块烫手山芋,最终把画折起来藏进抽屉。 睡得太久,洗漱完依然还精神着,她从床头柜上拿了本杂志打算看会。 娱乐杂志,林与青和一些医学财经之类的刊物一起订的。卿意平时喜欢看看上面的衣服、包包和首饰,但今晚心绪不宁,翻了两页便没兴趣了,思来想去仍旧不想放弃说服何年来市里。 以前都是他照顾她,她不会把他丢在上寒村自生自灭的,来澜江市的话她可以帮他找份工作,再租个房子,总比待在那种无人问津的地方强。 卿意将手中的杂志放回原位,余光瞥到身边睡着的男人,不受控制地想起何年问她为什么要结婚。 “总归要结婚的。”她皱着眉自言自语了一句,指尖轻轻带过他的嘴唇。 有些时候她觉得现在这样已经是最好的境况了。 第二天是周日,卿意一到周末就赖床,睡意朦胧之际倏然对上一双冷森森的眼睛。 “干......干什么?”她吓得打了个寒噤,彻底从困倦中剥离开来。 “外面下雨了。”明明是在说天气,但男人却盯着她的脸,平淡应声。 林与青在一个小时之前醒的,当时她躲在他怀里睡得正香,一切似乎和往常一样—— 可他清楚地昨天傍晚她没有按时回家,难道是晚些时候回来的吗? 脑海中隐约有这段记忆,但等他想要探究细节,却又像梦境似的变得遥远不太真切。 见他恨不得要把自己盯出个洞,卿意不太自然地找借口诓骗:“还是不舒服吗?你昨晚就有点头疼。” 人格切换后记忆偶尔会衔接不上,卿意硬着头皮伸出双臂勾住他的脖子撒娇:“我想喝水。” 男人眉心舒展开来,轻拍她的背回应:“稍等。” 算是把事情糊弄过去了。 “晚上有个家宴,有空吗?” “咳咳咳......”卿意刚喝下去半口水,听到这句话差点呛到,心存侥幸地反问,“今天?上次不是说下周末吗?” 林与青将纸巾递给她:“祖父的战友想两家人聚一聚,就把时间提前了。” “好吧。”她点头应下。 林祖父去世的早,卿意也没有见过他,以前出于好奇在网络上搜过,有相关的报道但一律没有照片。既然是老爷子的战友,那她作为林与青的新婚妻子肯定是要出席的。 六月的梅雨季节,天空湿漉漉的,仿佛泼开了一盏隔夜的冷茶。 卿意有点纠结晚上穿什么,打算去衣帽间看看,路过他身边时突然被叫住。 “怎么了?”林与青比她高很多,没穿高跟鞋站在一起她总需要仰着头。 “我们结婚了,有任何烦恼都可以告诉我。” 卿意一愣,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稀里糊涂答应下来。 她头也不回走向衣帽间,因而没有注意到身后男人逐渐黯淡下去的目光。 这场雨一直下到了傍晚,管家俯身和餐桌上的中年男人说了句什么,坐在对面的苏妘察言观色,主动道:“林叔,雨这么大,他们是不是在路上堵车了?” “嗯,说还要一会。” “先把菜上齐。”肖婉珍吩咐管家,转而朝餐桌中央的老者微微颔首,“劳您久等了。” “街坊邻里的都认识多少年了,客气什么。”老人说起话来中气十足,眼神里全然没有年近古稀的浑浊,“冉家大女儿再过阵子就退下来了,我记得她以前和你妈妈是同门?” 肖婉珍和丈夫林政交换了一个眼神,点点头:“是,之前会议上碰见过几次。” 聊到一半,宴会厅的大门被佣人推开。 卿意不喜欢来西城院的另一个原因是林家的住宅占地面积太大,汽车停在外面,每次都要走特别久。 从南门进来,穿过一片种满各色花卉的花园,然后是接了活水的长圆角形池塘,还要再走一段汀步才能到主屋—— 此刻她的脚底已经隐隐作痛。 “苏老。”林与青礼貌问候,顺带拉开椅子,示意旁边的妻子坐下。 卿意当然做不到像他这么随意,略带矜持地弯腰朝长辈一一问好,等左侧方的女人抬起头才发现对方竟然是苏妘。 “好久不见。”她穿着一身象牙白色的衬衫裙,看上去舒展而优雅,和记忆里的模样大差不差。 “好久不见。”卿意同步回了个微笑,然后在旁边坐下。 “苏妘这几年在国外疯得不成样。”提及孙女,苏老语气里掩饰不住的自豪,“一会去海上玩帆船,一会又跟我说要去爬那个什么多米诺山......” “爷爷——”苏妘如同青春期的少女,俏皮地一字一句纠正,“是多-洛-米-蒂山。” 老人家被逗笑,掐了把花白的胡子冲另一边的夫妇说道:“他们这几个小时候都爱瞎折腾,倒是与青现在稳重多了。” 卿意从他们的对话中才知道林家和苏家是世交,那林与青和苏妘早就认识了...... 读书的时候她竟然一点没发现。 卿意被晾在一边插不进话,她一直以为苏妘是个不爱说话的高冷美人,但现在看来不仅不是,相反对方还很健谈。 更让她感到意外的是林父林母的态度,不说对她,平时他们对林与青的态度也时常让她觉得疏远和冷漠,但此刻对待苏妘完完全全就是两位慈爱的长辈。 以他们的身份地位不必讨好谁,那只能是真心喜爱了。 卿意垂着脑袋东想西想,没料到自己会被突然“点名”。 “与青的另一半是哪家的?看着有点面生。” 话毕,众人齐刷刷看向她这边,尤其是林与青妈妈似笑非笑的眼神,卿意被盯得莫名紧张,将手搭在膝盖上轻声回答:“我爸爸是凌世百货的董事长。” 不出意外苏老皱了皱眉毛:“现在在哪个单位工作?” “社保中心。” “一线工作价值也不高,而且要吃很多苦头,没去其他地方吗?”苏妘看着她的脸,问道。 “......还好,我工作有几个月了。” “下半年人社厅好像有名额,小卿可以去试试。”肖婉珍性格强势,加上许多年身居高位,语气总是夹着不容置喙的味道。 卿意的工作是正儿八经考上的,自然不愿意被林家安排,但她向来敬畏林父林母,一时间想不出合适的理由婉拒。 气氛僵持之际,身旁的男人接过话茬:“卿意现在的工作帮助过很多人,她也很喜欢,暂时没必要换。” 肖婉珍瞥了儿子一眼,面上看不出明显情绪。 “千金难买喜欢。”苏老和蔼点点头,招呼桌上的几个人先用餐。 卿意松了一口气,还好后面他们聊了些别的话题,这顿饭才有惊无险结束。 雨后的夜晚凉爽安静,两人并排走在别墅汀步路上,卿意听见他的手机响了好几次,但男人没有理会,不疾不徐往前走。 他长得高,路灯下影子几乎要将她包裹住,看着对方修长挺拔的身影,卿意主动朝他身侧靠了点:“谢谢你刚才帮我说话......” 闻言,林与青停下脚步,垂眸询问:“冷不冷?” 他的音色早已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变得更沉更低,但卿意还是不可避免地想起从前两人放学后一前一后走出校园的那段日子。 她的视线停留在对方好看的嘴唇上,摇头:“我不冷。” “嗯,走吧。” 卿意原地杵了会,犹豫再三后快步追过去,趁男人不注意偷偷牵住他的手:“老公......” 作者有话说: 解锁新称呼:卿卿~ 第5章 异样 我很喜欢这条裙子,不想弄坏…… 第5章 异样 我很喜欢这条裙子,不想弄坏…… 西城院外围种了许多株丁香树,正值花期,湿润的空气里残留缕缕幽香,苏妘途经这段过去常来的路,远远看见前面的一男一女。 男人身材高大,西装穿在身上像t台上的模特,此刻正微微俯身和身旁娇小的妻子说着什么,过了会,两人十指相扣离开。 苏妘弯腰拾起飘落在草地的花瓣,片刻失神后,她的目光越过庭院,直直落在主屋二楼最左边的房间。 往日挂着风铃的窗户如今紧闭着,在周围亮灯的房间衬托下仿佛一口漆黑的井,井底的人和物则成了某种不能提及的禁忌。 伴随一声轻不可闻的冷嗤,苏妘捻碎指尖的丁香花瓣,将手指擦拭干净后转身离去。 * 回到月港没多久,夜雨淅淅沥沥下了起来。 卿意往浴缸里滴了两滴橙花精油,清新带着丝丝甜调的柑橘香,好闻极了。 壁龛上另外一瓶是雪松的,平时林与青用的比较多,她之前试过几次,实在不习惯木质香的气味。 舒舒服服泡了澡,卿意回到卧室,瞧见林与青正在露台那边打电话,她零星听见几栋商业楼的名字,不太清楚他具体在谈什么。 回家时两人之间的气氛还挺融洽的,卿意顺带帮他把换洗衣物拿出来,叠好放在床边。 才晚上八点多,她打开几分钟前下载好的招聘软件,翻着翻着刷出来单位附近一家便利店正在招聘店员。 要是何年能去这里工作的话她就能经常看见他了,也不用再担心他过得不好...... 有了方向,卿意立即将这个岗位的具体内容截图,她知道何年还在气头上,并不打算现在就发给他,况且这种事情还是当面说会更好一点。 正在思索什么时候再去找他一次,顶端的通知栏忽然弹出一则新闻,卿意往上瞥了眼,看见熟悉的名字下意识点进去。 原来苏妘从国外回来后在澜江开了一间律所,早两年就是商界的知名律师了。年轻有为,青年才俊,后生可畏......这些用词令卿意不可避免想起今晚饭桌上大家对自己工作的轻视,或许在他们眼里她在窗口的这份工作差不多等同于服务员。 虽然心底并不觉得自己的工作有任何低人一等的地方,但在如此强烈的对比下卿意难免惆怅,以前选择专业的时候她也曾经希望自己可以成为知名的翻译官,只是现在...... 卿意叹息一声将网站关掉。 “暂时先这样。” 挂断电话,林与青抬眸望向远方墨色的天穹,转身时卧室里的女人正趴在床上看书。 真丝睡裙薄薄贴着身体,曲线纤细婀娜,柔软的黑色长发随意散开,像一条月光下跃出海面的美人鱼。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半杯后才走到床边:“在看什么?” 身后突然响起声音,一直在走神的卿意吓得差点一抖,回头看见他正好奇地看向自己手里的杂志,立即心虚地翻到下一页,嗫喏道:“没什么,我随便看看。” 闻言,男人微微挑眉,目光落回她身上。 他的眼睛是那种非常勾人的丹凤眼,窄窄的双眼皮,看上去天然有些不太好接近,但配上这个探究的神情,卿意感觉他在和自己调情。 她的耳朵有点烫,垂下脑袋避开对方的眼神,转过去捏着书脚装作认真的模样。 印象里她不爱看八卦新闻这个板块,林与青觉得妻子可能是无聊了,便打算早点洗漱完回来陪她。 “那个,衣服我帮你整理了。”眼尾余光瞄到某些人直接调头去衣帽间,卿意轻咳一声,朝床那边叠好的衣服扬了扬下巴。 令人不舒服的沉默过后,她听见了和往常一样、冷淡的一声“谢谢”。 ...... 卿意决定以后才不要帮他弄东弄西,叠衣服,打领带,递睡袍......她一件都不想做了! 她撇撇嘴,翻到杂志下一页,欣赏easu新上的夏季连衣裙。 “有喜欢的吗?” “什么?”卿意再次回头,这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自己旁边。 “我看你一直在看这件。”林与青指尖点了点书页上最显眼位置的那条裙子,对上她水盈盈的懵懂眼睛,鬼使神差地低头吻了下她的眼尾。 卿意瞳孔地震,有那么一刻还以为是第二人格的林与青出来了,她刚才没有主动啊。 “都挺好看的。”她一时间没从突然的亲吻里反应过来,红着耳根回答。 “过两天我让人送过来。” 林家不缺钱,卿意极少在这方面客气,直到看见第二栏那件眼熟的衬衫裙,心底的别扭感瞬间油然而生。 “你们很熟吗?” “嗯?” “苏妘。”她继续盯着杂志,试图漫不经心地从他这里套话。 “以前住得近,偶尔会碰见。” “哦。” 林与青露出沉思的神情,进一步解释:“那个时候我想每天见到你。” “......”卿意连忙捏了把脸颊,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才稍微下去点,她僵硬合上杂志,“谁说这个了,我先睡觉了。” 她只是觉得他们都事业有成,还是熟人,想从他这里了解了解苏妘的近况,就像成绩栏首行出现新名字,作为普通学生的自己忍不住想打听一下那样。 这男人想到哪里去了......卿意起身把杂志放回去,感受到身后紧跟着的目光,没忍住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有。”他的视线始终钉在她身上,迟迟没有动身去洗漱的想法。 两人都是成年人了,还是有过肌肤之亲的成年人,卿意被他的眼神弄得不好意思,算算时间好像是今天该做了。 她垂着眼睫,试探性揪了揪对方的衬衫下摆。 林与青掠过她的小动作,抬手帮她把半潮的几缕发丝绕到耳后,正要开口,一只柔软的小手钻进衣服里,软绵绵地覆在他的腰上掐了一把。 “你不怕痒吗?”卿意咯咯直笑,担心真的把林与青惹不开心了,于是想将手抽回来,却又被他带过去搁在了后背上。 带着男性气息的身体压上来,她紧紧抱住他的背,抬眼望着他,虽然他的眼里依旧是平静如水的模样,但滚烫的体温足以说明一切。 卿意其实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索性先把睡裙脱了...... 她才撩起裙摆,就被林与青扣住了手腕,对上那双幽深的眼眸,卿意被盯得紧张:“我很喜欢这条裙子,不想弄坏......” 这句话很耳熟,林与青想起大二那次在酒店浴室里,两个初经人事的男女,她哭着咬他的脖颈,滚烫的热泪一颗颗砸在他的后背上。 卿意看出他走神了,耷拉下脸有点生气:“你在想什么?” 男人敛眸,拧起的眉在看见眼前气鼓鼓的妻子骤然松开,捧起她的脸颊吻了过去。 熟悉的气息顺着唇齿蔓延开来,他的舌尖灵活地在卿意口腔里扫荡,搅得她嘴里津液涔涔,卿意好几次想含住他的舌,却都被躲了过去,渐渐地,她有些喘不过气,轻哼出声,耳畔到脸颊一片绯色。 雨后温度低了点,没有衣物蔽体,林与青担心她着凉,边解衬衫纽扣边扯来薄被。 被刚才黏腻露骨的接吻一勾,卿意心跳飞快,正当她以为林与青终于开窍了的时候,他却忽然停住了。 她这时才发现他的脸色沉得厉害,忐忑询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非常担心这个时候他的第二人格出来,即便是同一具身体,但此情此景,第二人格绝对会拈酸吃醋然后闹着不肯走。 林与青的世界有一刻陷入了空滞,他听不清她在说什么,脑海中不停闪回刚才看到的画面。 红痕,为什么会有红痕? 这种淤红像亲吻或者激烈撞出来的,还在这样隐秘的地方......他最近没有这样过。 难道和上次她对自己说谎有关吗?会不会是因为—— 不会的,绝对不可能。 卿意很爱他,他也非常爱卿意,他们相爱好多年了...... “老公,你怎么了?” 林与青回过神,调整好呼吸将身下的女人搂进怀里,鼻尖的馨香令他短暂安心:“等我一会好吗?我先去洗澡。” 卿意被勒得肩膀痛,还没来得及吭声,他亲了下她的额头然后下床走向浴室,甚至连换洗衣物都没拿。 望着男人离去的颀长背影,她总感觉哪里怪怪的,虽然他以前也经常这样毫无情趣地破坏氛围,但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魂不守舍...... 被打搅本就影响兴致,卿意懒得深想重新穿上睡裙,明天还要上班呢,她没有性趣再来了,自顾自躺进被窝休息。 周一早晨,雨停了,是个不明不暗的阴天。 卿意换上工作装下楼吃早餐,人还在旋梯便瞧见了餐桌上的男人,不禁讶异:“今天不去医院吗?!” “十点半有台手术,吃完早餐我送你去单位。” 卿意不知道他哪根神经又搭错了,反正她是真的不想再成为同事议论的话题,当即找借口拒绝:“不用了,我让司机——” 木椅划过地面发出一声短促的声响,卿意愣了一瞬,迟疑片刻后坐过去。 “放了果酱。” 金黄的三明治摆上了她的餐盘,卿意一时半会接不上刚才的话题,只好点点头先用餐。 “昨晚很累吗?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你睡着了。”他大概已经吃过了,没动食物只是看着她。 卿意刚张开嘴,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吃东西很不礼貌,赶紧咽下又喝了点牛奶,才回答:“不好意思,晚上有点困。” “嗯。” 餐桌上静了下去,卿意平时一个人吃早餐吃惯了,现下身边放个人盯着,浑身都不自在,低头默默吃自己的。 直到上车,两人都没说上几句话。 碍于整个早上的沉闷气氛,卿意不好直接说把车停在离单位远点的地方,于是死了这条心,老老实实坐在副驾上。 期间打了个盹,等她醒过来,轿车正停在路边,卿意揉了揉眼睛,原来快到社保局了。 “在这里下车吗?” 原来他还记得,卿意如获大赦,低头解开安全带:“谢谢你,老公。” 蓦地,男人握住了她的手,冰凉的温度让她下意识蹙起眉头:“老公?” “卿意。”林与青轻捏她的手心,带着点不确定问道,“为什么你今天上班这么开心?” ? 卿意被他莫名其妙的问题问懵了,紧接着笑了出来:“你在说什么呀。” 男人漂亮的丹凤眼一眨不眨盯着她,连她最喜欢的嘴唇也快抿成一条直线,就这么多看两眼,卿意便有点移不开视线了,“今天的手术压力很大吗?” 卿意单纯认为对方是想和自己倾诉工作上的烦恼,原来像他这种顶尖的医生也会有工作压力啊...... “还好。”快到九点了,林与青没问下去,让她先去上班。 上午的是一台脑膜瘤手术,他在路上整理好情绪,到医院后便投入工作。 这台手术病人发病的位置不好,在颅底,加上快4cm,严重压迫到了视神经和动脉包绕,科主任本不想一直麻烦林与青,无奈手术风险太大,只好派他去。 手术室内,精密仪器偶尔发出几声低鸣,无影灯下的男人沉静专注,有条不紊进行颅骨开窗。 “双极电凝。” “吸引器。” 肿瘤的一部分包裹住了一条动脉血管,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大出血。林与青眉间微微凝着,口罩下的声音透着几分沉闷:“显微剪。” 护士迅速将器械递到他的掌心,动作流畅、无声。 这场手术持续到下午三点才顺利结束,林与青与激动万分的病人家属擦肩而过,回到办公室刚换好衣服,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 新来的护士推开门,看见站在办公桌旁边的男人时愣了半晌,说出来的话也变得不太利索:“林、林医生,院长想下班后和您谈谈,不知道您有没有空?” 林与青清楚院长想谈什么,此刻他分不出精力,直截了当拒绝:“我晚点要去接我爱人,抽不出空,麻烦你转告。” “好的。” 新护士很早之前就听过林与青的名字,王牌医生、医界圣手等等诸如此类的夸张词汇,但今天见到真人才知道对方这么年轻,长得还跟明星一样...... “英年早婚啊。”她在心里默念一句,红着脸合上门。 室外仍旧是灰蒙的天气,梅雨季节,即使不下雨空气也带着湿漉漉的水分。 林与青小憩片刻后驱车前往社保中心,在单位对面的路旁停下。 她在第三个窗口工作,林与青环顾一圈,旁边的同事基本都是女性,直到下班,他也没有看到卿意和别的男人有异常接触。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正常的,林与青不禁怀疑那天晚上是自己眼花了,或者那块淤红只是她不小心碰到了什么地方而已。 他不能再继续怀疑卿意了,这是对她的不信任,被她知道的话肯定会生气。 最后一个下午,窗口前面拍起长队,她忙忙碌碌没停下来过,林与青静静看了她两个小时,然后才准备回市医院找院长谈上次的事情。 正要打方向盘,窗口那边有个中年男人似乎情绪失控了,不停拍打窗口的玻璃,隔着一段距离,林与青看见她惊慌失措地站了起来。 “你们领导是谁!我要投诉这个女的!” “什么态度啊,跟个坐台小姐一样!” “真是奇葩。”隔壁工位的大姐轻啐一声,趁手头闲下来起身过去帮忙。 卿意工作时间不长,还是头一回遇见这种破口大骂的人,就因为有个流程涉及到个人信息,她帮不了忙得去世者的家属亲自填写,来回拉扯好久,对方突然大吼说她态度不好...... “宋姐。” “没关系,我来弄就行。” 卿意不好意思当甩手掌柜,想着把剩下的信息先给录入进去,却忽然被主任喊去办公室。 “小卿,你先休半天假,别影响工作状态。” “我没事,李主任,不用休——” “唉。”李主任打断她的话,慢悠悠走到打印机旁边拿资料,看上去心情不错,“你们年轻人不用这么拼命,让你回去休息就休息,带薪假!” ......卿意感觉李主任今天吃错药了,平时他明明最看不惯老员工按时下班。 领导都发话了,她没再坚持,回收纳柜拿上包包打算回月港,担心从大堂走被刚才的大叔抓住纠缠不清,卿意小心翼翼从侧门出去。 遇见这种倒霉事多多少少影响心情,卿意揉了两下自己的脸颊,单薄的肩膀伴随一声叹息垂下去。 走出单位,余光瞥到街道旁边停着辆眼熟的黑色宾利,她诧异抬起头,目光和不远处的男人碰上。 浅灰色衬衫,袖口半挽了起来,看过来的视线格外柔和。 一股浓浓的人夫味。 卿意拢了拢包包快步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确认 他的妻子,他的爱人,的确出轨了 第6章 确认 他的妻子,他的爱人,的确出轨了…… “你怎么过来了?” 夏季阴天有些闷热,她走得急,明明没几步路脸颊却泛起淡淡的红,林与青用手背轻轻碰了下她的脸,“怎么急匆匆的。” 冰凉的温度让卿意感觉很舒服,她像只伸懒腰的猫儿下意识想蹭一蹭对方的手,这个念头仅一闪而过,她回道:“我看你好像等了很久,是不是有事情?” 和她不一样,林与青23岁的时候就博士毕业了,接下来的一年多在首都医院一边工作一边做研究,今年年初因为两人结婚才回澜江的。 平时他的工作很忙,不是要紧的事情大约没这个闲工夫在上班时间来找她。 林与青望向侧方的社保中心,过了会目光重新定格在她的脸上:“卿意,换一份工作吧。” 卿意一怔,脸色也微微变了,随后像学生时代那样窘迫地低下脑袋,盯着路面:“你都看到了。” 卿意心里有点难过,这段时间接二连三出现各种事情提醒她是个再平凡不过的人,普通人自然没有错,可偏偏她的丈夫又是个注定不会普通的人,这种对比和落差之下显得她攀附高门一样...... 明明是某些人先喜欢她的,也是他先和自己求婚的。 “我没有其他意思。”林与青弯下腰,额头正好抵着她的额头,“有没有吓到?” 男人语调放得格外轻缓,呼吸温热,卿意耳朵顿时酥了半边,加上又在大马路上,她恨不得把头栽进地里:“没关系,这些情况平时都挺常见的。” 身上还穿着单位的工作服,害怕影响不好,卿意向后退了小半步拉开距离,继续道:“而且我领导人也挺好的,还让我休了半天假。” 闻言,林与青沉默片刻,没有告诉她是因为他刚才和李主任打过招呼,他打开车门,两人先后进去。 车内有股淡淡的柑橘味,闻起来十分清爽,卿意晕车,闻到这个味道便会好受许多,家里通勤用的那辆奔驰也放了这种熏香。 “你还要回医院吗?”卿意在摸安全带的时候顺带问道,她现在还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来社保局找自己。 林与青侧身过去,先一步帮她安全带扣紧,“不回去了,今天事情少,拿资料正好路过这边。” 两人靠的近,卿意嗅到了他衬衫上残留的消毒水气息,幽幽冷冷的,有点呛鼻子。 “医院办公室正好缺一名助理,考虑过来吗?”他回到驾驶座,并没有立刻发动轿车。 助理,林医生。 卿意的思绪一下就飘远了,不受控制想起昨晚的放纵床事。 当时她在半梦半醒间涨得难受,刚睁开眼就被他故意使劲撞了一下,这才意识到他们正在...... 想也不用想这是另外一个他,卿意咬紧下唇发出微弱的嘤咛,没过多久被男人掐着下巴扳过去—— 他穿着林与青的工作服,白色衣服上洇开星星点点暧昧的水液。 “卿卿。”男人啄咬她的后颈,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恶劣,“怎么不叫我林医生?” 卿意睁大眼睛,愣住了。 他对林与青一直都是排斥和讥讽的态度,像一头成功争夺到领地的雄狮,突然这样卿意没反应过来,况且她根本不想在这种时候让林与青诡异地“加入”...... 见她不肯,他半坐起来,把她从被窝里捞出来摁在腿上,进五退三,时缓时急,后半夜她实在受不住哭着求饶,他才不情不愿抱她去浴室。 “每次我都能找到你藏起来的小本子,卿护士。” 卿意累极了,眯着眸子躺在浴缸里,任由他轻揉自己的腰,只用舒适的哼唧当作回应。 “有些时候我真觉得他是个瞎子,你说对不对?” 眼皮被亲了一下,这句求认可的话卿意没搭理,默不作声往水里缩了点。 “再来一次吧。” ...... “到医院工作后我们可以时常见面。” 卿意被这句话唤回神,对上视线那刻立即心虚地别开了眼睛,拒绝道:“不用的,只是一点小问题。” 林与青不会在这些事情上强迫她,没再坚持,发动轿车。 工作日加之没到下班时间,一路畅行无阻,两人向来没多少共同话题,卿意习惯了车内的沉默,扭头看着窗外发呆。 也许是受了上次回上寒村的影响,这几天她时不时想起过去的事。 爱坐在方桌上座喝白酒的姨父,端着碗站在门口吃饭的姨妈,总抢她衣服穿的表姐,以及一楼那间潮湿、没有一丁点阳光的卧室。 卿意突然感觉到包包里的手机在震动,拿出手机一看,是妈妈的消息。 她纠结半天,最后还是回头询问正在开车的丈夫:“这几天手术多吗?” 预料中的答案没有出现,半晌后她听见对方颇为认真地说了一句“抱歉”。 卿意被这声道歉弄得不明所以,还没说话他反倒先开口:“我以后多抽点时间陪你。” 车在红绿灯前面停下,她看着握住自己手的男人,满脸茫然依然在状况外。 “对不起,卿意,我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林与青垂下眼眸,目光停留在她的无名指上,然后用自己手指上那枚婚戒,轻轻碰了碰她的。 卿意的眼神落在他脸上,高挺的鼻梁,俊逸的眉眼,红润的嘴唇,以及喉结旁边一颗小小的痣...... 她不明白这番话里的意思,但看见两人紧挨着的婚戒,心脏软了几分,玩闹似的挠了下他的手心:“你说什么呢,老公。刚才我妈问我们最近忙不忙,说好久没回去了。” 她就是想问问有没有空陪自己回去而已,他怎么扯这么远...... “好,你们定时间就可以。”绿灯即将亮起,他仍然在看着她。 林与青极这个人少向外表达情绪,像没有涟漪的湖泊,稳定平静,他们只在大二有过唯一一次争吵。 随着年龄增长,他的话变得越来越少,卿意偶尔也会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走进了他的心,再者,即便亲如夫妻也是有独立空间的,他同样并非她倾诉情感的最佳人选。 卿意和过往一样没有选择过问,朝他点点头:“那约好时间后我再告诉你。” “嗯。” 车内再次恢复安静,月港离单位不远,过了半小时还没到,卿意觉得奇怪,正准备问一问发现轿车停在了一家大型商超前面。 “要买什么吗?”家里有四五个生活保姆,她实在想不到缺什么需要他亲自来买。 “上次说好一起下厨,等会去买点食材。” 卿意想起来了,之前去找何年的时候他提起过的,她微微往后靠方便男人替自己解安全带,“可是没有想好吃什么......” “有哪次想好过?”伴随男人干净悦耳的轻笑声,安全带“咔嗒”解开。 卿意瞟见他微微勾起的嘴角,搂住男人的手臂接上对方这句罕见的玩笑话:“因为林医生做的每道菜都特别好吃。” 这个是实话,林与青尤其擅长做西餐,比家里厨师准备的还要精致,可惜他的工作太忙了,一年到头来她也吃不上几次。 大约考虑到了平时的吃饭习惯,在食材区挑选的时候卿意看见他也拿了一些中餐的配菜,她不会做饭,主动帮忙提了点蔬菜。 “要不要过去看看?”林与青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前面是甜品区。 卿意摸了摸腮帮,她每次吃甜食智齿附近的牙龈就会痛,导致下午茶阿姨都不做甜点了,此刻嗅到飘过来的奶油香味,犹豫两秒后没能抵抗住诱惑。 “改天我带你去见牙医。” “我不吃,就看看。” 她害怕拔牙,随便将话题糊弄过去,到达甜品区后自顾自逛起来,正弯腰欣赏柜台里造型漂亮的千层蛋糕时,旁边忽然多出一抹倩影。 “这个巧克力千层味道不错,我以前经常让阿姨买。” 卿意起身,看清面前的人那刻面露惊讶:“苏妘姐。” 苏妘温柔一笑,边问:“一个人过来的吗?” “我和林与青一起来的,他在那边的休息区。” 苏妘望过去,坐在皮质沙发上的男人正低头翻阅桌上的食谱,她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与青和从前一样,喜欢一个人待着。” 卿意认同她的话,话茬打开后顺着多聊了几句。 “我刚回国没多久,你不介意的话我们以后可以约出来喝喝咖啡。” 两人并不相熟,卿意只当是走过场的寒暄,微笑应下,待对方离开,自己也逛得差不多了,便回去找林与青。 “看完了?” “嗯,刚才碰到了苏妘姐。” 男人将食谱放回玻璃桌,神情没多大变化:“不需要买些甜点吗?” ......卿意怀疑他是故意这样说的,软威胁自己去拔智齿。她才不上套,但现下又的确饿了,于是催着他去收银台买单。 回到月港差不多傍晚六点,两人进厨房忙碌。 卿意帮他系好围裙,负责洗菜、择菜,打打下手,忙完后有点无聊,安安静静坐在岛台后面看他煎牛排。 晚餐吃得很愉快,他们还在二楼电影房看了一部老的爱情片,电影进行到后半段卿意的眼皮不住地打架,埋在男人胸前稀里糊涂睡了过去。 最后的二十分钟林与青独自看完的,并非什么新奇的故事,剧情发展也有些老套,但有了亲身经历,林与青十分认可这部电影想要表达的情感。 他和卿意同样是青梅竹马,也应该要更加信任彼此才对,她的工作这么辛苦,他却还用出格的想法揣测她....... 林与青低下头,温柔地亲吻怀中女人的眉睫,“睡着了吗?还没有换睡衣。” 可能碰到皮肤不舒服,她皱了皱鼻子,嘀咕两句他听不懂的语言后接着睡觉。 林与青无奈轻笑,抱起她回卧室。 平常她爱穿一条淡蓝色的睡裙,林与青找出来想帮她换上。 随着上衣、半裙以及打底的衣物一件件褪下,他又一次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看见了一小片红痕—— 相似的位置,相似的颜色,相似的大小,在暖光灯下尤为刺眼。 林与青大脑一阵剧烈嗡鸣,良久,他放下睡裙,伸出手轻轻触摸大腿内侧的那块痕迹。 是真的。 他的妻子,他的爱人,的确出轨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三次 找出那个勾引有夫之妇的第三者 第7章 三次 找出那个勾引有夫之妇的第三者 睡梦中,卿意感觉胸口似乎有块重石,压得她一直喘不上气,她尝试翻身侧睡,却动不了分毫。 卿意硬生生被压醒,睁眼时左手迷迷糊糊动了两下,结果摸到一块冰凉的皮肤,刹那间,她的后颈汗毛都炸开了,“林与青?!” 男人没吭声,透过微弱的月光,静静注视着她。 卿意心脏“怦怦”狂跳,过了好一会才恢复神志,垂眸望向靠在自己肩膀上的男人,心有余悸试探道:“老公?” 卧室漆黑一片,床边的落地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掉了,黑暗里她只能看清对方模糊的轮廓,以及夜猫似的眼睛。 “你醒了。”语调仿佛后半夜树叶上的露水,寒浸浸的。 这种感觉非常不舒服,确定没换人后卿意想开灯或者看眼时间,这一动才发现身体也被他锁住了,怪不得这么难受。 “怎么不睡觉?” “我不困。”他说着,目光忽然落在她的颈间。 卿意看不清他的神情,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还在疑惑之际,他突然凑了过来。 软而湿润的吻落在耳后,触电一般,卿意的睫毛抖了抖,手指忍不住抠紧床单,缠吻变得越来越重,炙热的呼吸好似燎过来的火焰,所到之处一片滚烫,她侧过脑袋想要躲避,不明白他到底怎么了。 林与青指尖碰到了她的脸颊,滚烫的,像一颗熟透散发旖旎香气的水蜜桃,她这样看过别人吗? 用潮湿和懵懂的目光,看向其他男人。 “嗯—-”卿意拖着急促的尾音叫了出来。 她的睡裙衣角被男人攥住压在侧腰上,他就这样狠狠掐着她的腰肢,一下接一下,柔软的布料磨得人发痒。 太奇怪了。 卿意直觉他在生气,平时温柔斯文的丈夫此刻仿佛要把自己弄死过去,她像个狼狈的求救者,拼命勾住他的脖子防止被撞出去。 卧室温度不断攀升,卿意鬓边热出一层薄薄的汗珠,她扯开被子,冷空气接触到肌肤那刻又立马抱住他的肩膀,无意识地娇咛:“老公......与青......” 密集的声响戛然而止。 林与青低头盯了一会,随后抽身,伸手开了盏壁灯。 卿意眼底氤氲着水汽,微微张开唇喘气,还没从忽然的空虚里回神,见他回来了便主动撑起身询问:“你怎么了?” 看见她小心翼翼的模样,林与青抿紧唇一言不发,视线下移,她的腿根通红一片,别的痕迹也不甚分明了。 这份沉默让卿意不知道接什么话好,索性闭上嘴躺回去,没过两秒唇瓣被男人含住轻轻吸吮。 她不是什么柳下惠,半推半就地回应对方,直到第三回 她实在没有力气了想要休息,但他还是不肯停下,疯狂的样子让卿意既害怕又上瘾。 最后已经是凌晨四点了,两人赤裸着,精疲力尽抱在一起。 卿意窝在男人颈间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抬手时恍惚摸到他眼尾似乎有些湿润。 大概是汗水吧,他今晚怎么这么奇怪,平时不会半夜和她做的...... 腹诽一通后卿意困极了,和从前一样,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进入梦乡。 第二天听到闹钟响的时候已经八点半了,卿意摁灭手机,手忙脚乱从被窝里爬起来。 “还早。” 卿意穿衣服的手一怔,这才发现身侧还躺着个人。 墨蓝蚕丝被堪堪盖到男人腰的位置,此刻大半个身体裸露在外,胸肌和小腹上的淡粉色划痕显得格外扎眼。 ...... 卿意的脸颊“唰”地一下红了,匆忙挪开视线:“今天怎么还没去上班?” “我没有睡好。” 卿意扫过他眼下那圈淡淡的乌青,扭捏道:“晚上弄太晚了,下次你——” “不是。”男人眼神空洞仿佛自言自语,“不是这个原因。” 他的五官俊美干净,棱角分明的,即使是在没休息好的状态也带着一种病态的美感,那双漆黑的眸子此刻却毫无暖意,像深不见底的穴眼,直勾勾地,仿佛要把她吸进一个黑暗无边的地方。 卿意回望他,忽然感觉浑身发冷。 “卿意。”男人嗓音沙哑,没再说什么重新躺进被窝,只留下一个宽阔的后背对着她。 卿意真的不明白他怎么了,上班就快迟到她没时间耗着,快速套上工作服,还好睡着后他帮忙清理了,省去了洗澡的时间。 她收拾好准备下楼,走到卧室门口瞥见床上一动不动的男人,叹了声气又倒了回去。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掀开被角,探上他的额头。 “没有。” 好在体温是正常的,卿意说了句“那我先去上班了”便匆匆离开。 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转角,渐渐的,高跟鞋的声音也随之远去。 林与青的世界彻底安静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缓慢地翻了个身,鼻尖嗅到一缕清甜的香味,微微抬眼,淡蓝色睡裙正丢在枕边。 温热的,残留着香味与女性气息的衣物。 叠整齐后,他闭上眼将脸埋进去。 补觉到十点半左右,林与青起床换衣服,出门时手机屏幕弹出一条消息推送。 [我老婆很爱我的,之前的都是一场误会,她说是因为这段时间工作太忙才忽略了我的感受!祝兄弟们都能找到爱情!] 只是上次无意中点进了这个论坛,为什么一直推送? 林与青眉心拧紧,下意识长按删除应用,但手机里多数软件都是她下载的,他想了想,屏蔽了那个帖子。 开车半小时到达市医院,停好车后林与青径直前往院长办公室。 “请进。” 王院长合上经费预算报表,抬眼瞥见门外站着的人,眯缝似的眼睛促地睁开了,热情起身:“可算把你这个大忙人盼来了!” “王院长。” “先坐吧。”王院长沏了一杯普洱递过去,寒暄许久才进入主题,“与青,真决定好要走吗?” 他在一个月前向医院递交了辞呈,林与青年轻医术水平极高,又是这种家庭背景,再过两年选个方向做研究,成为学科带头人也是迟早的事,医院自然不想失去难得的人才,接连挽留了两三次。 “下半年市院预算会往神经外科划,你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协商,我们市院虽然比不过你之前的单位,但就澜江来说肯定没有更好的。” “你这段时间手术也挺多的吧,累的话我可以和科室那边打好招呼,给你放个长假休息。” “与青啊,你看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见他不说话,王院长以为他听进去了自己的话,于是加大力度多劝了几句。 深苔色的茶叶散开淡淡的蜜香,林与青喝着茶,思绪不由自主飘向了何方。 卿意大三下学期选修过品茶课,据她说任课老师要求特别多,那时他正在准备博士毕业论文,时间安排紧,一个月只能回澜江五次。 他买了间茶室,教她泡茶的时候夕阳从右边的木窗照进来,一点点移动、拉长,正好将她整个人柔柔地笼罩起来。再等个几分钟,她没有耐心了,就会躲进他的影子里面抱怨为什么不选插花课。 “与青?”王院长发现了他的心不在焉,连喊了两声。 林与青的目光从远处回落到对面,语气里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我决定辞职了,王院长。” “不再考虑一下吗?”王院长深信是自己的筹码开得不够,但对不缺名权钱的人而言,他实在想不出还能提出什么更诱人的条件。 “我想多留点时间陪家人。”林与青没再看怔在原地的院长,起身出门。 外面又下起了雨,林与青走进附近的一家便利店。他没撑伞,细密的雨丝像清晨的蜘蛛网,琐碎地攀附在他的发梢。 “您想要哪种?”店员说着话,一边偷偷打量面前的英俊男人。 林与青平时不抽烟,伸手随便指了一盒。回到车内,他没有选择抽,只是一下下拨开关闭烟盒。 雨势转大,敲击车窗时发出寂寥的声响,天色也变得格外灰沉。 林与青侧头望向雨幕中的行人,“哒”一声将烟盒盖回去。 当务之急是找出那个男人,那个勾引有夫之妇的第三者。 作者有话说: 猜猜林医生的第一个怀疑对象是谁 第8章 云锦园 而且你身材也比他好 第8章 云锦园 而且你身材也比他好 社保中心食堂提供午餐,为了省事卿意平时都在单位吃午饭,但今天特意去了趟马路对面的24小时便利店。 上周在求职软件刷到他们正招聘店员,她正好去了解了解,得知还没招到合适的人卿意心里便打定了主意。 她给了便利店一笔钱让他们把岗位先空出来,后面的工资她也可以付。 以何年的性格肯定不会再回她的消息,卿意也不打算再问,过几天直接找个时间去他那就行了,实在不行的话她像从前那样哭上一顿,何年大概率会跟她来市里。 关键在于怎么瞒过林与青去找他...... 卿意最近真的摸不透自己丈夫的心思,特别是昨晚,他明明一直是个十分遵守规划的人。更何况她也不擅长说谎,上次借口替同事的班说得结结巴巴差点露馅,还好林与青没发现什么,这回不能再用这个理由了。 她想了一个中午仍旧没什么头绪,下午忙着处理一桩由于车祸去世的社保清算业务,手机中途响个不停,她瞥了眼,等到稍微闲下来才拿上去洗手间。 电话是妹妹卿姝打过来,卿意皱眉,恰好看见前面楼梯间没人,她进去后回拨过去。 “找我什么事?” “真是大忙人,打这么多个电话都不接。” “我在上班。”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冷笑:“上班就上班吧,妈妈让你周六过来。” “对了,别挑大早上,我周末要补觉的。” 卿意沉吟半晌,回道:“告诉爸妈周六我会在家里住一晚上。” “到底又想住什么啊?你不是都嫁人了吗,那卧室我——” 卿意将电话挂断。 自从被接回澜江这个妹妹就和她合不来,此刻懒得做口舌之争。 6月14日...... 接电话的时候无意瞟到时间,她这才想起来再过几天林家人可能要去雁山墓园扫墓,没记错的话是每年的6月17号,往年林与青都会提前一晚上回西城院。 大约是祭奠亲人吧,林父林母应该没有让她去的想法,否则早让管家通知了。 那天正好是周日,周六晚上在父母家住,然后第二天去找何年谈工作...... 当晚卿意便游刃有余地和林与青提及安排。 “一定要在那边住吗?” 和她想的一样,林与青确实要去墓园,想让她同行。 “你带我去叔叔阿姨可能会不高兴。”卿意打开化妆屉,在一堆没拆封的瓶瓶罐罐里取出一支唇膏,“我也好几个月没有回家了,正好住一晚上。” 别墅外偶尔响起几声鸟鸣,夜雨声中平添许多凄厉,林与青面无表情坐在结婚照下面,透过化妆镜观察镜内女人的神情。 几秒后,他忽然起身。 卿意刚拧开润唇膏,右手猛地被人攥住,一时失力,手里的唇膏“啪嗒”摔落在地。 “为什么不戴婚戒?” “啊?” 对上眼前放大的帅脸,卿意不解回答:“上个月不是说太招摇吗,所以取下来了,你忘记了?” 林与青垂眼定定地看着她,最终松手坐了回去:“抱歉,是我记错了。” 卿意捡起地毯上的唇膏,看了眼对面的巨幅婚纱照,又看了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男人。 “怎么了,心情不好吗?”她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林与青感到一阵迷茫和痛苦。 他无法不去想那些事情,怨恨像壶内慢慢沸腾的水,不断煎熬他的心脏。 可他怎么能恨卿意呢? “卿意,我是不是年纪大了?” ??? 卿意睁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你喜欢这些年轻的人。”林与青机械转动身体,拿来床角的杂志。 卿意瞄了一眼杂志上的男模,连忙否认:“我圈出来只是觉得衣服版型不错,和模特没关系。” 林与青这类人竟然会年龄焦虑...... 她翻到下一页,有些忍俊不禁:“你看这个模特也28了,比你还大三岁。” “旁边这个西班牙籍的年龄和我差不多,但怎么说呢,我觉得你的眼睛更深邃,唇型也更好看。” “而且你的身材也比他好......” 卿意聊上头嘴巴就没了把门的,洋洋洒洒一通对比分析,直到发现他一句话也不接了才尴尬合上杂志:“不好意思,我随便说说的,不是想评价你。” “嗯。” 她的嘴唇小巧,润唇膏大约是樱桃气味的,说话间能闻到淡淡的果香。 林与青移开目光不再看她。 热闹的卧室冷清下来,卿意眉头紧锁,恨不得缝上自己的嘴巴,他不会以为她非常沉迷于他的脸和身体吧? 虽然有点喜欢,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卿意。” 又被点名,她疑惑扭头。 “不要轻易相信别人,现在有很多居心叵测的坏人。” 卿意没有听懂话里的意思,仰起脑袋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点什么,但一见对方严肃的模样又怂怂地低下了头:“哦。” * 云锦园靠近郊区,独栋老别墅,还是凌世百货成立那年父亲卿江国买下的,地理位置虽然算不上太好,但胜在依山傍水,风景秀丽。 九几年“下海潮”兴起,卿江国带着新婚妻子赵美芬来到澜江,遍地都是黄金的年代,多少人挤得头破血流想闯进去分块肥肉,夫妻俩从街边卖衣服的小贩做起,一路打拼,人到中年才功成名就。 卿卿意望向车窗外一排排茂密的栾树,满枝金黄色、密密匝匝的花,等秋天来临结成红果,落地成泥。 她是在过完十岁生日后被送到姨妈家的,正是栾树开花的那段时间。 当时凌世百货资金周转不过来,事情愈演愈烈,到后面甚至连家里的佣人也全部辞退了,妈妈兼顾家庭和工作压力太大,加上妹妹卿姝还没满六岁,便把她送回了乡下。 直到四年后卿意才再次回到云锦园,老旧的小洋楼经过重新装修,庭院、花圃、随风摇晃的秋千......应有尽有,和那几年爆火偶像剧里的豪宅一模一样。 记忆回拨得太远,卿意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收回视线。 “我明天忙完就过来接你,有事记得打电话。” “好。”卿意轻声回应,瞟了眼被裹进掌心的左手。 林与青能察觉出她的情绪变化,没多问俯身取下她的高跟鞋。 “嘶——”卿意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后跟磨红了,换双鞋吧。”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没穿惯。”他的助理在前面开车,卿意别扭极了,挣脱男人的手腕重新穿上鞋子。 自年初结婚后她有段时间没回来,看见花园里搭好了露营帐篷,不由得朝管家多问了一句:“那一片之前不是种了五色梅吗?” 父亲卿江国平时爱打理花园和庭院,花卉绿植不让其他人乱碰,小时候卿意不小心摔倒踩烂了好几株月季,战战兢兢怕了一晚上,好在父亲没有责怪还帮她涂了药。 “前天二小姐约了同学来家里玩,说要在花园办露天音乐会,那片区域就清理了。” 卿意望过去,帐篷外放着一把吉他和几本简谱。 “小意,你怎么还落在与青后面了?” “看见花园里搭了帐篷多问了平叔几句。” 赵美芬边笑边沏茶:“都怪你那个妹妹,跟你爸大吵一架,害得好好的花都被铲光了。” “这样......”卿意闷声回答。 “脚还疼吗。” 赵美芬正好端着茶壶进厨房,因而没听见玄关处女婿说了什么,卿意看了眼母亲的背影,低着头不吭声。 林与青从鞋柜拿出一双新棉拖:“很疼?” “没......” “先换上。”男人不由分说抬起她的腿,“姜堰去拿药了,我晚点帮你擦上。” 卿意心不在焉听他说着,等到高跟鞋被脱下,双脚放进柔软的棉拖里,才后知后觉环住他的腰:“谢谢。” 她体型娇小,小小一个靠在他胸前的时候总是格外可怜,像个犯了错祈求原谅的孩子。 林与青见过她十四岁的模样,瘦弱纤细,总是独自一人穿越黄昏时刻空荡荡的校园。 她真的犯下了不能被原谅的错误吗? 夏天抱在一起久了还是会热,卿意退出他的怀抱问道:“你总让姜堰跑来跑去的会不会不太好?” “你是我爱人,这些事情在助理的职责范围内。” “嗯——那个,有点热,我先上楼看看。”卿意结结巴巴跑走,等到了楼梯才用手背贴了贴自己发烫的脸颊。 明明都和林与青结婚好几个月了,这脸红的毛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她的卧室在二楼最东边,拿钥匙开门时卿意发现房门并没有锁,拧下把手就打开了。 推门进入,横架在窗台下方的钢琴印入眼帘,而她的书桌被挪到另外一边,桌面零零散散堆着几包没拆开的零食。 “回来了。”卿姝抱臂懒洋洋倚着门框,一边用手指理顺刚染不久的金发,“我最近在练琴,看这边风景不错,就借用了一下你的卧室。” “为什么不提前问我?” 卿姝将头发捞起来随意扎成马尾,余光从她脸上扫过,冷嗤:“你不是结婚了,房间也用不到了,借我用用也不行吗?” “莫名其妙的......每次回来都没好事。”卿姝懒得跟她掰扯,转身回隔壁卧室,接着“砰”地一声合上房门。 书桌上东西很乱,卿意抽出压在最下面的外语书和笔记,这些都是她以前的学习资料,也不知道卿姝翻出来干什么,她一一整理好放在床边,打算明天带回月港。 下楼时林与青正和两位长辈说话,他不是话多的人,聊起天来也是淡淡的回应。 见她下来,三人齐刷刷看过来。 “爸,妈。”卿意没看懂他们眼里的意思,坐下后问道,“在聊什么呢?” 赵美芬的目光在两人身上绕了一圈,心底不由得赞一声郎才女貌,笑着轻拍女儿的手背:“怎么在楼上待这么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小两口闹矛盾了。” “妈,您别开玩笑了......” “哪里开玩笑了。”赵美芬看了眼低头喝茶的男人,拉回正题,“刚才我还问与青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 “......”卿意噎住了,什么孩子不孩子的,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还小,以后再说吧。”林与青淡定放下茶杯,接过话。 都这么说了赵美芬也不好再催,反倒是一直没说话的卿江国主动聊起一些生意上的事情。 没过多久管家提醒午餐准备好了,等人都去了餐厅,卿意路过某人身边时没忍住小声嘀咕:“你就比我大两岁而已。” 还说什么“她还小”。 闻言,男人居高临下睨了她一眼,然后笑了。 眉眼弯弯的笑容,就和以前路过高三教室门口,他望过来的神情那样。卿意感觉他是在故意勾引自己,于是皱着眉走向餐厅。 可能是因为林与青在场,用餐时卿姝罕见的没吭声,吃完后安安静静上楼了。 桌上大部分菜都是卿意爱吃的,她专心致志低头吃饭。 “听说你在筹备新公司?” “是。” “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随时提。” 卿江国对这个女婿向来客气,他一直没明白林家为什么会同意让独子当医生,政路都铺好了不走不是白白浪费人脉,从商于这种家庭而言自然也是次选,但对他们卿家来说不失为一个机会,毕竟商业往来相比之下还是简单许多。 “小意性格温吞,平时劳你多担待。”卿江国夹了块海参放进女儿碗里,“你那个工作又忙又累,看看要不要找个时间辞了,省得让与青操心。” 卿意这会才回过味来,连忙放下筷子问道:“你不在医院工作了?!” 林与青看了眼被她拽紧的手臂,心底的天平不受控制地再次朝“原谅”的方向滑过去:只要她不再犯,一切会恢复如初的。 “嗯,我辞职了。”他认真回答。 作者有话说: 林医生belike:原谅?这可是原则性错误啊不原谅?但她是我老婆啊 第9章 祭奠 现在想多陪陪你 第9章 祭奠 现在想多陪陪你 辞职了。 卿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从和林与青产生交集开始,到他跳级,被首都医科大提前录取,再到做研究发论文,博士毕业......他的人生几乎是奔着成为顶尖医生目标去的,现在却轻飘飘地说辞职了。 医生不是他热爱的职业吗?卿意想不明白,餐桌上当着父母的面不好直接问,等到下午两人独处,她没忍住问了一嘴。 “之前太忙,现在想多陪陪你。”林与青拧紧药膏,随手放进一旁的收纳盒。 卿意一愣,手臂不小心压到身后的钢琴,琴键发出“噔”一声的轻快音符,面前的男人抬腿,转身看向她。 她的心脏像被这个音符吓到似的,突突地跳得异常快:“只是因为这个?!” “嗯。”林与青弯腰,摸了摸妻子又红又热的脸颊,“要开空调吗?” 卿意大脑有些晕,这是不是表白的意思?受宠若惊,还是手足无措......她也分不清了,无论婚前还是婚后,他都很少说这种直白、袒露心声的话。 这副丢了魂的样子落在林与青眼里却是另一种含义,他收回手,眼神依旧盯着她:“你不开心吗?” 卿意一抬头又对上了他的眼睛,慌忙敛眸望向别处:“没有没有,其实你不用特意陪我。” “我平时要上班,而且晚上和周末你都在——” 剩下的几个字被强行掐断,男人柔软的双唇贴上了她的,唇齿轻蹭,若即若离。 卿意仰着脸,圆圆的杏眼渐渐变得朦胧,直到牙关被彻底撬开,冬雪的气息缠绕在舌尖,她才后知后觉闭眼。 卧室里只有一张单人床,两个人,尤其对方还是个接近一米九的成年男性,一起躺上去后显然有点拥挤。 这个吻让卿意浑身都麻了,她意识到林与青最近三番五次的主动可能是想向自己示爱? 她缓了好一会,佯装若无其事翻进对方怀抱:“再考虑考虑吧?没必要辞职的。” “我决定好了。” 他的皮肤白皙没什么瑕疵,经过刚才的接吻眼下泛着一点不太明显的潮红,看着很性感,“可——” “睡觉了。”男人阖上眼皮,右臂不忘牢牢钳着她。 见他闷闷的,卿意不好再继续说下去,老老实实枕着他的肩膀睡午觉。 醒来窗外的天空已经暗了,隐约能听见花园内的交谈声,她迷迷糊糊往身后探了探,空无一人。 “爸,你过去点!还有妈,挽着爸的手。” “这样可以吗?” “往左往左,往左一点......” “你这孩子。” 淡蓝色窗纱微微晃动,欢声笑语随风飘进来,卿意用力眨眼,头顶的灯慢慢变得清晰,安静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孤独感的驱使下,她摸到枕头旁边的手机,看见屏幕上的未读消息方才轻吁一口气。 [嗯嗯,我醒了,老公。] 卿意换了身衣服下楼,傍晚,天边的晚霞是温柔的粉紫色,夕阳沉至地平线,更远的地方完全黑了。 “醒了啊小意。”赵美芬笑着朝她挥挥手,“要不要来拍照?妹妹新买的相机到了。” “我才不想帮——”卿姝话到一半手背被妈妈拍了一下,瞪了父母一眼后坐上秋千自顾自玩起来。 “先不拍了,爸妈,我去吃点东西。” “我和你一起去,别饿着了。”卿江国是被硬拽过来的,现下拍完了便想回屋和大女儿聊聊林与青的事,腿还没挪出去又被小女儿缠着看刚拍好的照片。 卿意没有加入的想法,忽略卿姝刻意放大的笑声孤身走进饭厅。 * 林家老宅依山而建,从铁铸大门进去需要继续开十五分钟的车,林与青低眸回复她的消息,经过秀湖时侧头望了一眼。 湖面倒映着雁山山峰,夕阳下宛若一幅水墨画。 雁山多年前算得上是澜江市的知名景点之一,办了墓园以后来的人便少了,这片区域本不该开发墓园,大约有他们的推波助澜才达成的。 汽车抵达主宅,平时这边只有几个负责打扫清洁的佣人,宅子有些年头了,木质地板走上去会有轻微的“咯吱”声,但空间太大,任何细微的声响如同丢入海面的石子被瞬间吸走。 穿过天井,林与青径直前往卧室,路过祠堂前面忽然听见有人叫自己。 “刚到吗?”屋内香火味浓郁,苏妘不加掩饰地将目光倾注在屋外的男人身上。 林与青扫过里面供奉的牌位,平淡应了一声:“嗯。” 见对方迈步就要离开,苏妘急忙叫住他:“你父母让我来的。” 林与青诧异抬了下眉,不太明白她想表达什么。 夜幕降临,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瞧见模糊一圈轮廓,苏妘望着几步外那个熟悉的身影,强忍住心底的眷恋,朝他身后看了看:“卿意没来吗?” “有其他事吗?” “没......林与——”苏妘停住,扶着门框愣愣盯着远去的背影。 越过转角,脚步声便一点也听不见了,偌大的老宅内静得出齐。 不知过去多久,落地钟“哒哒哒”整点报时,苏妘回头看了眼正中间的牌位,接着看向男人离开的方向,蓦地笑了。 夜间的宅院听不见什么人声,林与青拿出手机,将外套挂在衣架上。 他正准备打电话给卿意,雕花窗外传来女人哀悼悲切的啜泣,不到一分钟,那哭声被男人宽慰声盖过。 林与青眉头紧锁,合上窗户将正屋的声响隔绝在外。 昨晚心情不好卿意很早就睡了,早晨起来才看见丈夫打过来的电话,她在微信里解释了一下,吃完早餐后告诉父母自己要出门一趟。 “出什么事了,要不要司机送你过去?” “不用了爸爸,我回月港拿点东西,下午回来。” 见状卿江国没再说什么,嘱咐了句路上注意安全。 时间紧,卿意没敢在路上耽搁,不到十一点就到了上寒村,但人到老屋才知道何年不在家,她找到放在菜种子下面的钥匙进去喝水,接着又去后山找了一圈,同样没见到人。 不在家也不在后山,那只能在工地了,他就这么点去头,不回消息那她就去工地上找人。卿意心里负着气,搭乘去镇上的大巴。 没闹矛盾之前何年曾无意中发过自己工作的地方,她依稀记得,等到达目的地,果然看见一栋建到一半的商场。 前面绑扎的钢筋上围坐着一群吃饭喝酒的男人,卿意避开他们,询问另一边蹲在地上吃快餐的大哥:“你好,请问何年在这里工作吗?” “哪个?” “何年,何仙姑的何,年龄的年。” “哦哦哦。”大哥回过头,用筷子指了指身后的板房宿舍,“呐,第二间。” “好的谢谢。”卿意松了口气,幸亏没找错地方。 她从堆起的泥沙旁边穿过去,不小心踩到一个开口的塑料瓶,泥水溅湿了裤腿,弯腰清理的功夫,忽然有人冲她喊了一句。 “美女,你走错了地方吧,商场都还没建成怎么跑进来了。” 周围光膀子抽烟的男人不约而同大笑起来。卿意不理他们起身就走,那人仍旧在后面喊她,言语也渐渐污秽起来。 她正要还嘴,冷不丁被人一把扯了过去。 何年比卿意高出许多,身上还穿着上次见面时穿过的黑色t恤背心,站在她前面像一堵墙结实的墙,黑发凌乱似乎刚睡醒。 “大中午吵什么?” “英雄救美啊,姓何的,你他妈是不是就和我过不去?” “是又怎么样?” “你——” 那人被激怒,面色狰狞地想冲过来,虽然被护在身后,但卿意还是被吓了一跳。 工地上把事情弄严重了大家都落不到好处,众人连忙拽住那个闹事的人,好说歹说把他拉走了。 “何年,我来——”话说到一半她被男人半架半拽的往前拖,卿意手臂被他勒得生疼,再加上对方这种糟糕的态度,她忍不住发起脾气,“你放开我,不许碰我,放开!” 何年懒得搭理她,把人带回宿舍后长腿一勾用力将门锁上。 卿意被他丢在凳子上,踉踉跄跄想站起来踢他结果没站稳又一屁股摔了回去,愤怒和疼痛的双重作用下,她委屈反问:“我好不容易才找过来的,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刚开始只是几滴眼泪,卿意越想越难过,最后哭了出来。 何年背对她捡起床上的烟盒,叼着烟反复几次都没点着,索性又扔了回去。 僵持半天,他转身走到女人跟前:“你跑过来干什么?” 听见对方硬邦邦的句子,卿意愈发悲从中来,泪眼婆娑看了他一眼后别开脑袋。 “我上次和你说了不要再来找我,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每天四处乱跑多危险你自己知道吗?你以为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能对付得了谁?” 卿意任由他训斥,咬紧下唇一声不吭。 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德行,何年干脆把人提溜起来往外推:“等会有趟回市区的大巴,我送你过去。” “我不走!”眼看拗不过,卿意急忙反手抱住他,“对不起,何年,你别赶我走。” 温热的体温,力道对常年干体力活的人来说算不上大,但何年像被定住了一般僵在原地。 男人瞳孔里映着一张湿漉漉的面容,他下意识伸手为她擦拭眼泪,却又忽然停在半空中,良久,他退后半步:“卿意,我一点半要出工。” 听出语气里有软化的迹象,卿意急忙告诉他自己过来的目的:“那家便利店就在我的单位附近,最近一直在招人,你和我去市里好不好?” 她看着他被磨出血泡的手,眼泪又掉了下来:“我真的不想你在这里干了,何年,我现在已经有钱了。” 男人眉头紧紧拧着,没有接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见她哭得直抽气,他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宿舍是四人间,其他三个工友中午去了外面的餐馆吃饭,大概率不会回来,但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在这里待着,又劝了几次,她始终不肯回去。 何年走向洗漱台,把塑料袋里仅剩下的两个苹果拿出来洗了,“哗啦啦”的流水声中夹杂着男人低沉的嗓音:“别哭了,我听你的。” 作者有话说: 男二进城那很坏了,有人要破防了 第10章 欺骗 卿意,别骗我 第10章 欺骗 卿意,别骗我 见他终于同意和自己回澜江市,卿意喜出望外,恨不得现在就一起坐大巴回去,但这份喜悦很快被空气里飘浮的烟味冲淡。 她望着对方沉默的背影,无比强烈地意识到是自己一直在逼迫他。 “我过阵子再去市里。”何年瞥了眼床上的信封,掐灭烟蒂拧开水龙头洗手,“这边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完。” 卿意内心五味杂陈,只轻轻“嗯”了一声。 “我答应了你,不会反悔。” 男人动作别扭地将苹果削皮,随后切块端到她面前:“不用操心我的事,住哪,后面干什么,我自己会去找。” “那都弄好了给我打电话。”听出他不愿意听从自己的安排,卿意没有坚持,只要他肯离开这里就行,“以后也要经常给我发消息。” 何年回望她,没过一会视线移到旁边装着苹果的盘子上:“吃吧。” 他下午还要开工,卿意担心他是说这些哄着自己离开的,临走之前好说歹说他才给了一个具体的时间。 一个月。 那个时候就是真正到夏天了。 卿意隔着大巴窗户和男人挥手说再见,山路仍然颠簸,但回程这趟却快了很多,她在下午三点半左右便到了云锦园。 “爸爸。” 今天天气不错,卿江国正弯腰修剪花园里的花花草草,看见前面的女儿起身疑惑道:“怎么又回来了?” 卿意略皱了皱眉,解释:“月港那边事情处理好了,等会林与青过来接我......” “与青午饭后就过来了。”卿江国把修枝剪放到一边,边摘下手套边说,“我还以为他都到家了。” “你先去客厅坐会,我给他打个电话。” 卿意耳边闪过一阵“滋滋滋”的强烈白噪音,午饭后......林与青回月港了吗? 那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她在说谎?! “爸,不用打电话了!我先走了!”她不敢耽误时间,匆忙叫上司机送自己回去。 不到四十分钟的路程卿意如坐针毡,天不遂人愿,车刚停在别墅门口她就看见了里面的黑色宾利,心脏瞬间沉了下去。 “先生回来了?” “是的,夫人。” “他现在在干什么?” 女佣摇摇头,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一楼没看见人,也不在楼上卧室,跑上跑下卿意额间冒出些汗,余光扫到洗衣篓里换下的衬衫,她大概知道了对方在哪里。 卿意花了点时间理清该说什么,然后下楼去地下健身房。 巨大的落地玻璃后面,男人手上缠着手带正在练拳击,拳头击打在沙袋皮面的声音无比沉闷,他整个人仿佛刚从桑拿房出来,被一层厚重的热气包裹。 她在健身房入口站了半天,纠结许久才小声喊道:“老公。” “砰砰砰”的沙袋声骤然停下,林与青侧头望了一眼门口的身影,淡淡答:“回来了。” 卿意本以为他会问自己今天去了哪里,突然这样说反倒有些无所适从,迟疑片刻主动开口:“嗯,原本早上想回家拿点东西,但在商场逛得忘了时间。” “不好意思,让你中午来的时候没等到我。” “什么都没买吗?” 看着对方转身拆绷带的挺拔背影,卿意不太确定他是随口一问还是别的,忐忑回道:“没看见特别喜欢的。” “嗯。”林与青脱下被汗水浸透的衣服,赤裸着上半身往浴室走。 没有设想中的怀疑和追问,卿意不禁觉得自己是“做贼心虚”,尤其此刻,她的内心出奇不安。 她小跑过去跟在他后面:“要不要我帮你把衣服拿下来?” “里面有浴袍。” “......那好吧。” 或许是她脸上的失望太过明显,林与青想了想,将手里换下的衣服交给她:“可以帮我放上去吗?” “可以啊。”卿意接过衣服,正要转身上楼,却忽然被他叫住。 她茫然望向对方。 “卿意,别骗我。” “我......”卿意僵硬地动了动嘴唇,如同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孩子,剩下的话卡在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来,而他已经径直往浴室去了。 她拿着衣服站在原地许久,最后魂不守舍回到二楼卧室。 晚上吃饭林与青没有出现,卿意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出门了,洗漱完接近睡觉的点,他才回卧室说新公司要经手的事情多,让她不用等。 卿意翻来覆去实在睡不着,索性踢开被子坐起来。 她的确骗了林与青,是不是要告诉他其实自己去找了何年? 不行,绝对不行。 现在林与青只是怀疑她对他说谎,如果提起何年他很可能会想起那件事,到时候会更加麻烦...... 卿意揉了揉太阳穴下床,来回踱步后决定去书房找他探探情况。 连续敲了两下门没听见回应,她瞥了眼门把手,犹豫过后轻声询问:“老公,你睡觉了吗?” ......还是没人理她。 林与青性格很好,过去这些年两人基本没有吵过架,更别说现在这种无法沟通的情况。 “晚餐我让阿姨重新热了,要不要帮你端上来?” 卿意继续等了会,见门依旧没有打开的迹象只好安慰自己他已经睡觉了,然后悻悻然回卧室。 一墙之隔。 高大的身影站在离房门一臂远的位置,门外的声音如同某种指引,她说一句他便往前一步。 直到第二句话结束,门外再没有声响。 大约五分钟,伴随“哒”的细微声音,伸手不见五指的书房重新亮起来。 光线冷白刺眼,林与青微微眯起眼睛,阔步拿起红木桌上的手机。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他很快翻到姜堰的电话。 “夫人去见的还是那个人吗?” “是的。”电话那边沉默片刻才继续说道,“需要安排他过来和您见一面吗?” 男人低眸望向桌面的纸张,由于情绪起伏眼神变得幽暗莫测,他抓起那张纸死死握在手心,指关节在极度用力下变成了可怖的青灰色。 他松开手,牵动唇角嗤笑一声:“不用,我去见他。” * 卿意不好容易睡着了,却一直在做着一些光怪陆离的梦,中途她以为自己醒了,看见陌生的人和场景才发现依然在噩梦中。 她浑身发凉,一番挣扎后艰难睁开眼睛。 午夜时分,安静的卧室内卿意只能听见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 刚从噩梦里惊醒,她将手背搭在额头上缓缓调整呼吸,倏地,她感觉到哪里不对劲,下意识屏住气息—— 房间里还有第二个人的呼吸声。 卿意瞬间汗毛倒竖,睁大眼睛惊恐地看向右边,果然有一个人正直直地站在床边。 “林......”剩下的两个字被恐惧吞没,她微张着嘴,紧紧盯着对方。 他像个做工精致的石蜡像,做出垂眼望向床上的表情,瞳孔始终一动不动,平时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此刻在黑暗里显得异常惊悚。 等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卿意试着叫了他几声,但他仍然一副状况外的模样,她察觉出不对劲赶忙开灯下床。 “林与青,林与青......” 卿意接连晃了好几下男人的手臂,他转了转眼珠,仿佛刚接通电的机器人,眼底恢复了神采。 “卿卿......” 见他难受地捶了几下脑袋,卿意眼疾手快扶他坐下,“你怎么了?” “我头好疼。”话音刚落,他就凑过来一把搂住了她的腰。 ......卿意仅用三秒接受了林与青的第二人格出来的事实,然后将钻进自己睡衣里的脑袋揪出来,“好了,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嗯嗯,你忘了穿内衣睡觉。” “......知道了。” 在她的一阵追问下,他才坦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站在那里,反正被她摇醒过来就在卧室了。 毕竟林与青之前正和她闹冷战,卿意现下既内疚又担心,见没有其他异常悬起来的心才放回肚子里。和主人格相反,他一有精力就问东问西,卿意被闹得头痛只好把晚上的事情简单说了说。 “意思是你们都分房睡了?” “算吧。”她叹了声气,“我感觉他好像生气了。” “真的吗?!他为什么生气?”男人双眸亮晶晶的,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也太不讲道理了,我才不忍心把你晾在这么空旷的房间。” “......” 卿意当然不可能告诉他实情,这个才是真正的醋坛子,他连林与青的醋都乱吃。 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干脆闭上嘴。 “你是不是做了亏心事,卿卿。”他认真观察她的脸,说罢就要去拿她的手机,密码他们两个都知道,只不过林与青从不做这种事情。 他人高马大的,卿意被锁在怀里没抢过。 “怎么又取消了我的置顶?”他拧着眉往下滑,轻“啧”一声发出嫌弃的声音,“怪不得,有些人两天都不找你聊天。” “都说了没有什么......”卿意夺回手机,还好上次因为何年一直不理自己气得她把聊天框删了。 “好了好了,对不起。” “先别弄我。”她推开男人想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不料他扑过来从后方将她牢牢抱住。 “你今天好香。”他侧头吻了吻她的脸颊,“他生气了不是挺好的吗,干脆气死他算了。” “今晚我陪你,卿卿。” 作者有话说: 第二人格(林医生黑粉版)belike:他生气了吗,那是好事啊,气死了没 第11章 等你 你喝酒了? 第11章 等你 你喝酒了? 卿意心里想着林与青的事情,忽略他的求爱蹙眉问道:“你说我要不要和林与青道个歉?我感觉他已经知道我说谎了。” “什么说谎?”他抬了抬眼皮,轻哼一声关掉卧室灯,“不愿意说算了......你难道不好奇某些人怎么知道的吗?” 半边枕头被对方睡了去,卿意没理会,望着天花板心不在焉回复:“可能是因为我的解释太没有说服力了。” “我说去逛街了,但一整天什么都没买。” “卿卿,你真是傻得可怜。”男人轻掐着她的脸蛋扳向自己这边,“他很可能调查了你,并且查出了什么,所以才对你发脾气。” 卿意呼吸一窒,不敢顺着这个方向深想,立即否认道:“不会的,林与青不是这种人,他从来不做偷偷摸摸的事情。” “你是说我诋毁他?” 他的脸色沉了下去,卿意急忙解释:“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了解他,他——” “我根本不想琢磨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把另一只枕头扯过来,背过身去,“我要睡了。” 卿意噎了一下,沉默半晌后在黑暗中主动将手臂搭过去,瞬间被他躲开了。 “......晚安。”说完她躺回自己的位置。 窗外起了一层薄薄的夜雾,没了说话声,偌大的卧室静悄悄的。 大约过去十来分钟,房间里响起男人突兀的、不可置信的质问:“你睡着了?!” 话毕,卿意这边的被窝有人钻了进来,她的脸颊还被捏了一下。 她强忍住笑意,抿紧唇硬是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我都看见你睫毛抖个不停了。”他似乎也被逗笑了,忘记之前说的话热切地将卿意搂进怀里,“别装睡了。” 明明是同一个人,他身上却总是热乎乎的,卿意依旧没睁眼,但笑着回抱了他的腰作为回应。 “我好爱你,卿卿......” “明天还可以见到你吗?” “要是每天都能见到你就好了......” * 晨光从窗帘一角透进来,女人站在桌子前面,脸颊被光照耀着,那层短而柔软的绒毛看着有些孩子气。 这一盒已经用完了。 卿意回头看了眼床上沉睡的丈夫,将深蓝色的空盒子丢进垃圾桶,吩咐负责打扫的佣人一起扔掉。 化妆桌的抽屉都有密码锁,林与青平时不会动她的东西,但和第二人格有关她必须要谨慎一点。 卿意拿起抽屉里的本子随便翻了翻,脑海中忽然浮现睡前他说的话。 本子是从前用来写日记的,高中的时候就开始写了,陆陆续续记录到了大学,因为他总爱翻出来看,到了后面她只有想起来才会抽时间更新一次。 她没有想过谁把谁取代,就像手里的日记本,有关于林与青的内容,也有关于他的内容,无论撕掉谁的部分这个本子都会变得不完整。 所以必须瞒住林与青,否则一切都会成为未知数。 卿意将本子锁回去,时间不早了,床上的男人还没睡醒,她捻了捻他头顶被压弯的一小撮头发,依然没醒。 “太累了吗?”她低头轻声嘀咕一句,靠近时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心里又产生了那种奇异的感觉。 对于林与青才有的,一种说不清的情愫。 卿意冷不丁感觉自己正周旋于两个男人之间,但转念一想他们本来同一个人啊。 同一个人,性格偶尔不一样而已。 [我去上班了。] 醒过来的大概率是林与青,第二人格多数时候只待一个晚上,卿意把写好的便签放在床头柜上,等他醒过来就能看见。 到单位投入工作后一整天的时间消磨得尤其快,林与青下午发了消息说有事不能来接她下班,卿意准备打车回月港,正要挥手叫出租的时候一辆银色帕拉梅拉停在她面前。 “卿意,刚下班吗?”晚霞映衬下,女人的笑容格外温婉动人。 卿意有些拘谨地点头:“嗯嗯,你是来找我的吗?” “对呀,上回不是说要一起喝喝咖啡?” 卿意以为她之前说的都是客套话,聚一聚喝点东西倒是没什么,但林与青还在和她闹脾气呢,她原先计划早点回去的...... “不方便吗?”苏妘拿上放在副驾的袋子,下车交给她,“我前几天碰到了谢老师,正好聊起你,她托我把这个给你。” 谢老师在澜江重高教外语,也是卿意的高中班主任,她的成绩在重点班处于中游偏下,谢老师不像理科班班主任那样只全心扑在尖子生上,对他们这些普通学生也格外关注,考试没发挥好她都会找学生谈心询问具体情况。 卿意接过袋子,有了这层缘由更不好意思再拒绝对方邀请,主动开口:“中山路的咖啡味道很好,我请你吧。” “好,上车。” 不到二十分钟的路程,等红绿灯的间隙苏妘抬眸瞥了眼后视镜,问道:“与青没接电话吗?” “还没......”准确来说是发的消息也没有回,卿意本来想告诉他自己估计要晚点才能回去。 绿灯亮起,这条路车流通畅不少,苏妘望着前方,冷白的脸庞染上了夕阳的一缕金晖,“他可能在忙,毕竟公司刚起步,要处理的事情只多不少。” “嗯。”卿意接不上话,她前天才知道他从医院辞职了,至于公司什么的因为冷战了也没有机会去问。 到咖啡馆,两人面对面坐下,卿意垂眸点单,余光感觉对方正看着自己,于是下意识揉了揉右眼皮。 不算小的一块疤,垂眼时看着有些狰狞,好的点是一睁眼就看不见了。苏妘人还在国外的时候听别人提起过林与青的女朋友,一个长得漂亮点的普通女人,她确实记得卿意这个名字,但从她的朋友圈里才对上这号人。 “谢老师以为你现在还从事外语方面的工作。” “她知道我实习的时候做过一段时间的西语翻译,所以误会了吧。” “怎么没有继续往这个方向?”苏妘另加了一份甜点,边说,“昨天扫墓的时候叔叔阿姨说你有自己的规划。” 听见扫墓两个字卿意心头一颤,苏妘也去了吗?难道去世的人和苏家也有关系? 她满脑袋疑问,着实没想到他们两家关系这么紧密,现在看起来自己反倒比较像外人。 “翻译压力比较大,而且当时......”卿意欲言又止,捏着小银勺搅了两下咖啡,讷讷道,“反正现在也挺好的。” 苏妘看出她的情绪变得低落,勾起唇打岔:“嗯,与青应该会支持你的决定,他一直很体贴。” 卿意以为她在说两人的夫妻感情,于是应和着说了声“谢谢”。 后面苏妘有事先走了,回家路上卿意打开那个袋子看了一眼,里面是高三下学期参加比赛获得的奖杯,大概寄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毕业了,所以才一直放在谢老师那里。 卿意轻轻抚过奖杯,内心感到一阵迷茫。 她并非没有追求过自己的理想,只是去年考研没被想去的院校录取,为此还消沉了好长一段时间,现在的工作也是准备了好久才考上的...... 回到家,卿意把从云锦园带回来的学习资料整理了一下,望着密密麻麻的笔记不由得惆怅,要是她也有林与青的脑子就好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她正把笔记本一本本收起来,外面响起敲门声。 “还没吃饭吗?” “没有。”卿意回头瞥了眼,看见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就来火,于是没好气地说,“我傍晚给你打电话了,也发了消息。” 男人弯腰帮她收拾地上的书本,凑得近,卿意嗅到了他身上有淡淡的酒味,“你喝酒了?” “晚上有个饭局。”林与青抬起眼,眸色淡淡的,“电话给了助理,他不敢进包间。” 卿意的怒火瞬间就被浇灭了,她不懂商政里面的弯弯绕绕,沉默过后只挤出一句“喝酒对身体不好”。 相顾无言。 等东西都收拾完了卿意想和他一起下楼用餐,还没开口他反而先一步说道:“先去吃饭吧,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卿意隐约听出了他今晚又要待在书房的意思,那就是还在因为昨天的事情生气,她昨晚还在和第二人格纠结要不要道歉,此刻却怎么都张不开嘴,只好迂回地说:“你在卧室办公也可以,我不会打扰你的。” 但他拒绝了:“我可能会忙到很晚,你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又是不用等...... 因为她撒谎了,所以他才一直这样晾着自己吗?可是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不理她。 “嗯,你忙吧。”她吃不下饭了,踹掉棉拖躲进被子里,然后一把将脑袋蒙住不想再看见那张脸。 卧室安静了一会,随后响起男人沉稳的脚步声,片刻后,房门轻轻合上。 卿意努力将眼泪憋回去,想到是她说谎在先,大不了等会再去书房找他最后一次,要是这人还是不理不睬的,那以后就分房睡吧,反正一个人睡觉也能睡着...... 她抹了抹眼睛,从被子里探出脑袋—— 他没有离开,手里拿着刚脱下的西装外套,正朝她看过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测试题 宏伟的格调! 第12章 测试题 宏伟的格调! 林与青在床上开完了一个简短的电话会议,见她仍然盯着自己瞧,便放下手里的工作问道:“不饿吗?” 卿意人还在被子里,闻言仰起脸蛋打量了他一会,拿不准对方现在是不是还在生气,但他刚才去而复返应该代表心情好一点了? 她瓮声瓮气提议:“我让阿姨把晚餐送上来,我们一起吃吧。” 男人看了她一眼,算是默认。 饭菜很快送了过来,卿意偷偷观察对面的丈夫,苦于找不到话题切入,最后反而把自己气到了,连着喝了三碗汤。 接下来两人也是各干各的,他在旁边处理工作,卿意洗完澡后没事做,随手刷着屏幕上跳出来的小测试。都是一些换汤不换药的问题,对应的结果也大差不差,她觉得没意思,划走的时候不知道误触到了哪里,手机跳转到一个崭新的界面。 卿意顿时被里面的测试题吸引了注意。 [他的哪些方面最让你留恋?] [a.心动的颜值 b.不错的性格 c.完美的身材 d.宏大的格调!] ....... 她瞟了眼正在忙碌的男人,然后默默将屏幕转过去了点。 为什么不能多选呢? 卿意a/b/c/d都点了,但它是单选题,最后选择了d,正要点确定她又感觉怪怪的,迟疑过后还是回到a选项。 [特殊时期,他帮你手洗过衣物吗?] [a.洗过外衣 b.洗过贴身衣物 c.都洗过 d.没有洗过] 她选择c。 越答到后面卿意发现了出题人的规律,每一个离谱的问题后面就会接一个正常的问题,让她一会浑身发烫,一会又清醒过来。 [和谐的时候,你有脑补过其他人的模样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卿意气笑了,她到底选了哪个答案竟然会跳到这种题目方向?! 她的手指刚按在[b.没有]上面,耳边冷不丁响起男人的笑音:“在看什么,这么开心。” 卿意吓了一跳,手腕一抖手机就这样掉在了被子上。 林与青扫过屏幕上的内容,顺带拿起手机:“这是什么?” “没什么,就是一些无聊的测试题——”卿意赶紧伸手想把手机抢过来,但他已经低头看起来了,她只好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我刚才想关掉的,都是些瞎扯的问题。” “别紧张。”林与青朝她笑了笑,随后点击b选项[没有]。 正当卿意以为就要跳转到下一个正常一点的问题之际,屏幕上的圈转了两圈,紧接着出现一大段测试结果。 [很显然,你正处于一种危险的抉择阶段。是陈腐却令人安心的稳定,还是新鲜而刺激的未知,无论选择哪条路,你......] “都在胡说些什么啊!”卿意一把抓起手机熄屏,甚至想把手机立刻丢出去,她哪有这样想过,纯粹就是这个该死的出题人胡说八道害她的! “只是一个测试题而已。”林与青将脸色涨红的妻子揽到胸前,“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他经常锻炼,肩膀宽阔结实,搂住别人的时候自带一些“掌控感”。 这几天他一直很冷淡,对于这份突然的主动卿意只当是对方消气了,忍不贴着他的胸口讨好般轻蹭:“因为它乱说,我之前看里面的问题好玩才答题的,没想到给出这种结果,太过分了。” 从她说话开始,林与青的目光就死死地钉在她脸上:低垂的睫毛,花瓣形状的疤,小巧的鼻子,以及谎话连篇的嘴巴。 “我真的没有这样想过,我没——”卿意想要说清楚,却被男人堵住了嘴。 他工作忙,加上正在“冷战”,两人一周多没做过了,此刻仿佛搁浅后重新回到水里的鱼,一接近便吻得难舍难分。 卿意浑身发热,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伸进了他的睡衣里面,眼看快喘不过气,便摸了摸他的肋骨示意歇一会。 林与青这个地方尤其敏/感,亲密的时候她偶尔会故意摸一下,但他不太喜欢她碰这里,每次都抿着唇把她压回去用力收拾一顿。 但这回却不一样,他松开她的唇,转而埋进她的颈间,然后攥着她的手往下按。 掌心被狠狠烫了一下,卿意呼吸陡然变得急促,紧接着,男人喉间挤出一声低哑而性感的轻喘。 她的脸刹那间便红透了,心里的小人不知道“啊啊啊”大叫了多少次,趁他正在“脆弱”时期面红耳赤跳下床:“那个......你是不是要洗澡了,我去帮你放热水。” 腿才往外迈了一步,她又被男人拦腰抱了回去。 “我想和你待一会。”像蔓延过来的藤蔓,他将她牢牢缠住。 卿意一愣,低头看了眼腰上的手,不太自在地应下。 平时相处除了床上需求二人多数时候都是各干各的互不打扰,现下忽然要亲亲热热地抱在一起聊天......她尽可能自然地开口:“忙完工作了吗?” “嗯。”林与青调整姿势,双臂从后绕过去好似抱小孩一样,“公司在望京那边,想不想去看看?” “我也可以去看吗?”卿意回过头,由于兴奋过度差点撞到他的下巴,于是不好意思地往前挪了点,“可是我不是你们公司的员工......” 林与青让她躺下来枕着自己的腿,轻笑回应:“你是老板娘。” !!! 成功被这三个字取悦到,卿意唇边翘起个弧度,躺着冲他眨眨眼:“那我们的公司是干什么的?” “医疗器械方向。” “你真厉害。”卿意发自肺腑感叹道,瞥见他眼下淡淡的黑眼圈,不禁有些内疚,“辛苦了。” “对不起,以后我——”她顿了顿,本想说以后不惹他生气了,但又害怕他追问那天自己到底去干了什么,只好及时刹住车调转话题,“以后我下班早点回来,等你有空的时候我们一起做好吃的。” “好。” 他回答得斩钉截铁,可在之后却是一阵漫长的、足以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份戛然而止让人极度不安,卿意试图再找找可以聊的,思索之际他反而先开口。 “卿意,我们已经结婚了。” “对呀。”她下意识认为这是个疑问句,回应后顺着他的视线侧头望向对面挂着的巨幅婚纱照。 相片在国外的一座英式城堡取的景,她骑马,他在前方牵绳,两人穿过高高耸立的雪杉林,镜头定格在对视的那一刻。 “还记得我们的结婚誓词吗?” 卿意不太明白提这个做什么,点点头回答:“记得。” “从今往后,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 “对你忠诚,直到永远。”男人看着婚纱照,好似自言自语,“死亡也无法将我们分开。” 带着寒意的气息掠过皮肤,倏地,窗外炸开一道雷声,电光闪烁间急雨呼啸而至。 “过来,别害怕。”他勾了勾唇,笑容在忽明忽暗的暴雨天内透着几分诡异,卿意来不及多想,瑟缩着扑进丈夫的怀抱。 “又下雨了。” “最近天气多变。”林与青掀起被子,搂着她躺进去,“这张婚纱照挂了有段时间,会不会看腻了?” “还好。”轰隆隆的闪电让她心惊胆战,卿意没心思讨论婚纱照,“老公,窗户关了吗?” “关了,我抱着你睡吧。” “嗯......” 暴雨下了一整夜,等到清晨只剩下雨水滑过树叶留下的微弱声响。 卿意迷迷糊糊醒过来,刚想张嘴,腮帮附近仿佛被胶水紧紧黏在了一起,一牵扯就疼得厉害。 林与青听见她的哼唧声,立即起身将壁灯打开,“怎么了?” 卿意这时才发现外面的天还是灰蒙蒙的,大约才六点多的模样,她实在疼得说不了话,只好指了指自己的左腮。 林与青一看便懂,下床取出医药箱里的弯头针/管,吸好生理盐水后准备帮她冲洗消炎。 瞄到他又把这个东西拿出来了,以往的剧痛再次袭来,卿意疯狂摇头往被子里面藏。 林与青不由分说把人揪出来,眉心拧紧:“嘴张开,我看看严不严重。” 见对方一脸严肃,卿意不敢再反抗,努力抬头张开嘴。 “牙龈肿了一圈。”说完林与青打算用针/管辅助冲洗,还没伸进去就看见她颤颤巍巍往后缩,他无奈轻掐住妻子的下巴,“乖一点,很快就好。” 卿意没办法,只得闭眼听从。冲洗两遍后,针管里的药剂应该是换了,他的手法也变得缓而慢,一点点注入进盲袋和牙龈缝隙,这对她而言无异于钝刀子割肉。 “好了,吐出来。” 林与青在旁擦手,等她把混着血丝的水吐干净,又将手指探进她的口腔。 卿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舌尖本能舔了一下。 ...... “消下去了。”林与青尽量忽略掉刚才柔软的奇怪感觉,手指退出去后扯来纸巾替她唇边残留的涎液,“还有点低烧,我等会帮你和单位请一天假。” “嗯。”卿意尴尬极了,感觉自己活脱脱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 “昨天吃什么了?” “和苏妘姐去了咖啡馆,点了可露丽......” 见他一言不发低头收拾东西,卿意捂着腮帮,认错一般泪汪汪黏上去:“林与青,我还是好疼。” 太久没听到她连名带姓地叫他,林与青有一瞬间恍惚,仿佛两人又回到了最开始,那段单纯而美好的热恋期。 他的心脏柔软一片,低下头亲了亲她的眼尾:“等早餐后吃点消炎药,会好很多。” 相拥缠绵了一会,林与青看着怀里熟睡的女人,眸光一寸寸黯淡下去。 他明白自己无法离开她,也狠不下心惩罚她,他该拿她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见面 你爱我对不对? 第13章 见面 你爱我对不对? 下过一场大雨,工地上到处布满泥浆,工头走得急,鞋面上溅满泥点也没空理会,等赶到门口时他特意提了两下皮带,然后才毕恭毕敬过去和来人问好。 不远处站着一个气质不凡的年轻男人,工头猜测和自己说话的大概是他的秘书,没敢多问殷切应声:“对对对,我们这有这号人,现在在钢筋架那边忙呢。” 泥土的腥味和垃圾的腐味混在一起,林与青拧眉,转身看了眼走过来的助理,后者则心领神会回答:“林总,他在这里工作,已经吩咐人去叫了。” 接到消息的时候何年刚从脚手架上下来,工头在旁边嚷嚷个没完,大概意思是哪里来的领导要见他。可能那堆人又在背后说了什么,他没兴趣猜测具体原因,将沾满灰的手套丢进安全帽,套上衣服就走。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何年正要抬手敲门,里面的人忽然看了过来。看清对方那刻他的瞳孔微微颤了颤,但也只是一瞬间的功夫,随后唇边便挂上了讥讽的笑容:“林少爷找我有事?” 气氛诡异地陷入沉默,站在一旁的姜堰瞥了眼门边的男人。事发突然,他还没来得及太仔细地调查,目前从仅存的信息里只能得出夫人近来和这个男人交往密切。他越过对方,面色不善地将门合上。 “听说你在找人?”林与青淡淡扫过对面的人,开门见山问道。 “怎么,林少爷打算大发善心?”何年没有往里走,反而倚着门框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 “找了这么多年,我想你应该不愿意看到前功尽弃吧。” 话外音再明显不过,何年盯着对方的眼睛,握紧的拳头青筋暴起,他掐了烟,冷冷反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离开澜江,在我还有耐心的时候。” “不可能。” 一左一右,两人沉默对视。 死一般的寂静过后,林与青从容走向窗边,雨过天晴,天空被洗成一片脆生生、晃眼的蔚蓝色,他勾起唇轻蔑一笑:“你觉得你有选择吗?” “我爱人性格单纯,看上些不入流的东西对我而言不算什么大事,但这两个月的时间未来也许会成为何先生一辈子的噩梦。” 听见两个月,何年诧异抬头望了一眼。见他神色如常,一直苦思不得其解的疑惑在此刻仿佛扯开了一道口子,他嗤笑出声:“你记错了,我和卿意认识十三年了。” * 卿意感觉自己烧糊涂了,四肢的骨头掐着疼,眼皮也黏糊糊的睁不开来,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她隐约听见了电钻的声音,胶着的思维让她难以仔细分辨,片刻后又再度昏睡过去。 黄昏时分的鸟叫声格外聒噪,声音穿透进来,卿意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掀开一道缝隙。 房间一片昏暗,她下意识叫林与青的名字但没人回声,只好忍着不适撑起身体开灯。 侧身时好像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角,卿意没理会,凭借记忆摸到壁灯开关。 温暖的光从床头徐徐漾开,她的眼睛还有点酸涩,等到目光能够稍微聚焦,一幅婚纱照赫然贴在她眼前。 中式凤冠霞帔红得好似的要滴出血来,她端坐着,笑容灿烂到诡异,男人站在后方,双手温柔地搭在她的肩膀上。 视觉冲击力太大,卿意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寒意,立刻抬手将相框倒扣下去。 什么时候放在枕头边上的? 她还没弄明白,一扭头,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空白的墙面上此刻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相框,全是婚纱照,不同的场景,不同的姿势,每一张照片里面她的笑容都像刻意放大过一般,占据整个画面中心。 刺目的红、白、黑,满满当当的照片海将她裹得喘不上气,她的喉咙发紧,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死寂中,她冷不丁地对上了照片里直直望着自己笑的眼睛—— 那对黑白分明的瞳孔,用空洞却又幸福的目光,注视着自己这个闯入的、真实的、惊恐万分的本体。 卿意再也控制不住喊了出来。 彼时林与青做好晚餐正准备送上去,听见呼救声后连忙放下餐盘赶上楼。 “怎么了?”他刚掀开被角,里面的人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黏在他身上。 柔软的身体冒着热气,小脸红扑扑的,不由自主用力抱着他迷迷瞪瞪地乱蹭。 “嗯?”他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合了合腿顺势将她搂进怀里。 “墙上为什么挂了这么多相片?我醒过来的时候都快吓死了。”卿意仰着头,双眸在发烧和惊吓的双重作用下湿漉漉的,“我感觉他们在动,在盯着我看......他们——” “他们不就是我们么。”林与青打断她的话,语气似笑非笑,“还怕起自己来了?” 卿意一怔,想起睡梦中听见的电钻声,“你挂上去的?” “之前的那张婚纱照挂了好几个月了,这些也很好看。” “但也用不着都挂满吧,满房间照片你不觉得很吓人吗?!” “为什么会吓人,我们不是相爱的吗。” “......”卿意噎住,一时间找不出反驳,见他的唇瓣都快抿成一条直线,只好叹气反抗,“反正就是太多了。” 林与青没接话,默将压在枕头上的婚纱照翻回正面,然后象征性走过去取下墙面边缘的两张相框。 或许是有人陪着,缓过来后卿意看见对面的照片墙虽然仍然有些不适,但内心的恐惧感已经减轻很多,想起他刚才急匆匆过来的,便问道:“你是不是还有工作要忙?” “没有。”林与青停顿了一下,指尖落在相框上,“我下午去见了一个人。” 卿意以为和平常的饭局一样没太在意,心有余悸握着水杯抿了口温水,“你朋友吗?” 又不说话了......她搞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很给面子地猜了几个名字,但他还是一声不吭。 “到底是谁?”她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把杯子放到一边晃了晃他的手臂。 林与青反握住她的手,牵了牵嘴角:“生意上的朋友。我买了你爱吃的菜。” “你今天做饭了?”发烧躺了一整天,卿意现在已经饿了,“但是我的牙龈还有点痛......等会我下楼帮你吧。” 她自顾自说着,刚睡醒大脑还有点晕晕乎乎,“感觉只能喝鸡丝汤了,要不多做点合你胃口的——” “你以前住在上寒村?” 卿意的笑容僵在脸上,整个人也顿时清醒了,别扭回答:“嗯,怎么突然说这个?” “是不是还有朋友在那边?我们可以找个时间回去看看。” “没必要。”她不想提这些,更不愿意在他面前翻出一堆难堪的陈年旧账,脸色不由得冷了下去。 “你朋友应该很想见你,我陪你回——” “说了没必要。”她抽出手,不明白他干嘛还要一直追着自己问,学校里的人不都知道她是从乡下的来吗? 卿意内心升起一股没来由的烦躁,索性下床,“我去洗澡了。” “吃完饭再去。” “身上黏黏的不舒服......”她其实生气了,但眼下被对方环住了腰,只得捏捏扭扭推开他,“马上就好。” 好不容易挣脱禁锢,卿意拿上睡袍打算去浴室,期间他一言不发坐在床边。卿意知道他正看向自己这边,但她正在气头上没心思搭理,不曾想从他面前走过去的时候被这男人故意伸腿绊了一下。 她一屁股摔在对方大腿上,气得攥紧拳头猛捶好几下,“你幼不幼稚啊?!” 绝对吃错药了,平时这么稳重的人今天跟被夺舍了一样。 林与青阴沉着脸没有答话,等她停下后才开口:“我有话和你说。” 卿意被他单臂搂着,衬衫袖口的纽扣硌着她的腰很不舒服,而林与青严肃凝重的神色更是让她心里直打鼓:“什么啊?” 男人与她对视,幽深的目光仿佛具有某种穿透力,卿意心脏不禁提到嗓子眼。 短暂安静了一会,冷冽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何年,这个人你认识吗?” 卿意的脸“唰”地白了,脑海瞬间陷入空白,刚才的愤怒顿时被这巨大的信息量淹没,他怎么会记起何年? 明明他已经忘了啊,难道之前的事情都想起来了吗? 最糟糕的事情好像发生了,她的大脑完全乱成了一锅粥,连带着呼吸也不顺畅:该怎么解释,他不会原谅她了,该怎么办...... 她还在懵的状态,蓦地被对方抬起下巴,卿意不受控地急出了眼泪:“林与青,对不起,我......” 预想中的责问没有到来,他忽然俯身封住她的唇,力道很重,强压下她感到一阵疼痛,紧接着舌尖便被柔软的温热卷了过去。 唇舌交缠,卧室里回荡着激烈的水声,卿意被亲晕了,脸颊甚至比昨晚发烧的时候还要滚烫,连身上的裙子什么时候掉到地上也没发觉,后知后觉地想侧身去捡,见状林与青将她压到床上,再度吻上去。 两人凌乱的呼吸搅在一起,攀升的温度让卿意没法再想其他的,手臂情不自禁圈住他的脖子,扬起脑袋任由对方在胸脯间放肆。 林与青一低头就能看见她水润润的眸子,心跳好似停滞了,他一点点亲吻她的下颌、鬓边和耳垂,低声呢喃:“卿意.......你爱我对吗......对不对。” 卿意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才迟钝地点点头回应。 视线相接,他用一种她无法看懂的眼神盯着她看,碎玻璃一样的眼睛仿佛蒙了雨夜的雾,湿冷、寂静、晦涩。 卿意心底的不安卷土重来。 作者有话说: 我去,存稿怎么又要用光了 第14章 备孕? 出于丈夫的责任 第14章 备孕? 出于丈夫的责任 “我也爱你。”一阵长久的凝视后,男人唇边挂上重新笑意。 卿意感觉他有种说不出来的古怪,犹豫时对方从后方环抱住她。 后背紧贴着炙热的胸膛,平稳有力的心跳声震得人耳根发麻,他靠过来,唇瓣轻轻擦过她的太阳穴,卿意诡异地联想到叼着小猫脖颈的猫妈妈。 两人没再言语,蹭来蹭去卿意呼吸渐渐烫的惊人,她想往外躺点隔开点距离,背后的热量却忽然消失了。 她回过头,林与青正低着头解西裤皮带。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他今天格外急,把她也弄得心焦体热,终于契合,两人不约而同满足轻喘。 卿意微侧着将脸埋进枕头里,但还是无法避免溢出几声低吟,晃动中手背不小心碰到一旁的婚纱照相框,看着照片里的自己,她浑身不舒服。 察觉出她走神了,林与青停下在她后颈上咬了一下:“一直盯着他做什么?” 疼痛让卿意皱起了眉,身体也下意识收紧,然后就听见男人舒畅地轻“嗯”一声。 ...... “干嘛咬我。”她红着脸,转头掐了把他的腰。 林与青将身下的女人翻了个面,瞧见她羞赧的模样,不由得弯唇:“谁在这种时候还盯着别人看?” “哪来的别人,那不也是你吗。”好无语,不是他自己非要把相框竖在枕头上面吗? “嗯,是我。”林与青托着她故意往上,见她一声不吭直躲,故意咬着她的耳朵问,“你很烫,还在发烧吗?” 意识到他指的是什么后卿意失去表情管理,林与青以前不会说这种话的......她不知道回什么好,一阵措辞还是哑口无言,索性别过头不理他,直到后面没忍住才抓挠他的手臂喊了出来。 渐渐地,卿意感觉和往常不太一样,以为是丈夫忘记了急忙出声提醒:“老公,没......” “老公......与青——” 他仿佛没听见,带着蛮横的力道吻住她,卿音的声音一点点被对方吞了下去。 天彻底暗了,一轮勾月悬在天际。 两声绵长的低喘后,卧室安静下去,床上的男女紧紧抱着,仿佛要将对方嵌入骨血。 林与青亲吻女人娇俏的眉眼,嗓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卿意,我们要个孩子吧。” “你说什么?!”卿意本来都快累得睡着了,此刻硬生生被吓得睁开眼睛。 “要个孩子,可以吗?” “当然不行!”她本能拔高声音,对上他的眼神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于是从他怀抱里出去,用商量的语气问道,“我们结婚也没多久,怎么突然想要孩子了......” “为什么不能要?” 卿意觉得他在故意和自己抬杠,“上次在爸妈那不是说过两年再考虑孩子的事情吗。” “现在不一样。” “哪不一样?” 本以为他还会再说点什么,但对方只是沉默地拾起床上床下散落的衣服。 下身淌过一阵热流,她这会才把要孩子的和这件事联系起来,立即没了追问和解释的想法,皱着眉拿上睡衣去浴室。 洗漱好出来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床单和被褥都换了新发,窗户打开通风,室内空气清新许多。 “来吃饭吧。” 卿意瞅见同样洗完澡的男人,以及桌上的饭菜,她的心情有所好转。用餐时见对方一直冷着脸,她一边夹菜一边悄悄伸腿过去。 林与青瞟了眼正在勾自己小腿的女人,将一块鱼肉放进她碗里,“好好吃饭,不要弄东弄西。” “我没有......”被警告了,卿意有点难堪,她只是想示个好,都先给台阶了他怎么还装正经。想到这,她翘起腿继续往上游走。 “吃好了吗。”林与青放下筷子,看向对面小动作不断的妻子。 卿意赶紧把腿缩回来,小声回答:“还没呢。” “两张嘴都没有吃饱?” 她愣了一下,过去大半天才听明白,震惊之余面红耳赤嗔道:“你怎么又说这种话......” 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缓缓低头喝汤,余光看见有人还瞪着他,这才没忍住轻笑一声:“好了,逗你玩的。” 卿意望着丈夫英俊的面容,趁热打铁为前面的事情解释:“我毕业还不到一年,想过几年再考虑生育的事。” “现在工作什么的都不稳定,我想等我们都准备好了承担做父母的责任再要孩子会更好。” “而且你没戴避孕......都没有提前和我说。” 林与青只听见中间那句话,淡声道:“我准备好了。” ......鸡同鸭讲。 卿意暂时放弃这个话题,瞥了他好几眼才敢继续:“你之前说何年,他——” “你发烧的时候叫了这个名字。”林与青面不改色说谎,冷白的水晶吊灯下,整个人看上去有点阴测测的。 “可能是我做梦梦到了以前的事情,何年是我小时候的玩伴,很早就认识了。”幸好没想起什么,她随便编了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 “你叫别人的名字让我很不舒服。” “......对不起。”她没心情吃饭了,放下碗筷心虚道歉,“我不是故意的,以后绝对不会了,你别生气。” 林与青并不着急回答,等她眼底再度泛起涟漪,他才适时露出包容的微笑:“我没有生气,只是有点吃醋。” “真的不好意思。”卿意离开座位,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走到他身边,“谢谢你今天照顾我,麻烦你了。” 林与青弯了弯眸子,和往常将她搂进怀里。 “老公......”卿意配合环住他的腰,垂下脑袋掩盖情绪。 也许她应该对他再好一点,无论是出于过去的补偿,还是回应他现在的感情,她都理应对他更好一点。 正在百感交集,她的头顶忽然响起对方的“专业”提议:“你现在的工作容易影响心情,可以先辞职休息一段时间,我们一起好好备孕。” * 一整晚没睡好,第二天去单位的路上卿意浑浑噩噩的。 她当然不可能辞职,但昨晚那种情形她一时鬼迷心窍没有接着拒绝备孕,以至于反应过来的时候他都开始预约医院准备一起去做体检了...... “苏妘最近经常来找你吗?” “也没有经常。”卿意瞟了眼对面慢条斯理吃早餐的男人,“就上次一起喝了咖啡,她从谢老师那里帮我带了奖——。” 她顿了顿,转换说辞:“帮我带了些东西。” 林与青低头想事情,因而没有注意到她的这点小变化。 “上次你回去扫墓,苏妘姐也去了?”她其实前几天就想问来着,她不是很明白他们两家人的关系,如果真的非常熟悉的话,为什么以前从来没有听林与青和他父母主动提过。 “嗯,她——”林与青本想说苏妘回国后行为举止奇怪,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太合适,毕竟单凭感觉揣测他人多少带着些个人情绪。 “以后不是必要的事情建议少和她见面。” “为什么?”卿意放下热牛奶看向某位“专家”。 “让你发烧的不就是她么?” 他到底是从哪条信息里得出这个令人匪夷所思的结论的?! “是我自己点的甜点,也是自己发的烧,和别人没关系。” 林与青回答:“主要原因在咖啡馆。” ...... 卿意原先想借扫墓的事委婉打探下林家错综复杂的情况,但现在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让她丧失沟通欲望。 快到上班时间,从市医院辞职后林与青的时间很自由,一般把她送到单位附近才调头去公司。 等到他的车离开视线,卿意趁着还有时间找了家药店。 她这两年没有生孩子的计划,尤其是家里人都不太认可自己这份工作的前提下。当初考到社保中心她曾经由衷感到开心,即使考研失败了,但这证明她在另一个方向同样可以取得成功,可是现在...... 卿意也不知道未来几年,也许是十几年,她真的能忍受一眼就能看到头的窗口工作吗? 担心在单位被同事看见东问西问,她找店员要了一次性纸杯和水,在店里吃下一片紧急避孕药,考虑到后面还要长时间避孕,又另外买了两盒优思明。 当天没有太大的副作用,但吃药的第二天出现了恶心干呕的症状,因为胃里难受她中午只喝了点白粥。 单位有两小时午休时间,卿意在休息室桌子上趴了不到半小时胃里又开始犯恶心,强忍着不适下楼透气。 午后懒洋洋的风拂过鞋尖,天很蓝,仿佛要沁出水来,这种好天气让她想起以前在乡下生活的日子。 卿意找地方坐下,等身体舒服点后打开手机。 上次何年说要等一个月才会来市里,现在也过去一周多了,她发消息想问问进度。 习惯了他回消息慢,下班没看见回复她也没觉得奇怪。一天,两天,三天......期间她试着打电话联系,通通石沉大海。 等到第五天卿意实在坐不住了,托陈叔查到工地的联系方式,按了一通电话过去。 “何年是吧?等会啊,我帮你看下。” 电话那边传来几声鼠标音,“他旷工好几天了,之前同宿舍的人汇报过,上周人就不见了。” “估计干不下去走了,毕竟才二十多岁,吃不了这种苦,我们这多数的工人都是有家庭的......” 久久没听到对面的声音,那人便问了句:“喂,还在听吗?” “好的,我先挂了。”卿意的嗓音又干又哑,像从很深很深的井底飘上来的。 她盯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不知道过去多久才划到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不停拨过去,可回应她的始终是那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出事了。 卿意心慌意乱,何年绝不可能不辞而别,他很负责任,就算不在工地干了肯定会提前说,更别说他现在根本不在村里。 “在想什么?”林与青刚从浴室出来,下半身随意裹着浴巾,正微侧着头用毛巾擦头发。 卿意立刻想到可以让他帮忙找人。 她赶紧放下手机,连鞋都没来及穿上跑过去,“老公,你认识很多人对不对?” 林与青没明白她的意思,见她赤着脚,单臂把人抱回床边,“出什么事情了?” “我有个朋友——”卿意犹豫了两秒,事出紧急顾不得其他的,“就是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个童年玩伴,我一直联系不到他,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哦,那个何年?” “对。”她焦急万分,抓紧丈夫的手臂交待事情的经过,“我刚才给他工作的地方打了电话,那边说他上周就不见了,现在都过去一个多礼拜了,消息不回电话也不回......” “他家那边我也让人去看了,都没有见到人。” “查的很仔细。”林与青将毛巾放在一边,目光中带着冷漠的戏谑,“那我能帮你什么呢?” “我想让你托人找一找。”卿意深吸一口气,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爸妈不喜欢我用这些事情麻烦他们,我前两天让陈叔帮忙找了,都没有消息。” “何年小时候帮过我很多次,能不能请你——” “好了。”林与青打断她,拿上毛巾打算去洗衣房。 卿意看出了他并不愿意帮忙,也是,她本来也没有资格用何年的事情恳求他的帮助。 她不想再和林与青闹得不愉快,强忍着翻涌的情绪把请求的话咽了回去。 林与青看见了她眼眶里的泪水,停下脚步冷声道:“我不想帮你,因为你说的这个朋友我不喜欢,不仅不喜欢甚至厌恶。” “但出于丈夫的责任,我不得不帮你。” “明白吗?卿意。” 相亲相爱的戏码他已经演够了。 他就是想让她知道,是她逼他的,是她永远亏欠他。 作者有话说: 下章入v,有肥章嘿嘿 第15章 三人行 宝宝,你穿 第15章 三人行 宝宝,你穿 天气炎热, 广场附近的法桐叶子被晒得卷了边,用手一捻就碎了。 她走得很快,阳光将影子压缩成地面上的一小团, 林与青脑海里浮出一张粉润的脸,鼻尖挂着汗珠, 呼吸肯定也是滚烫的。 “这次过去人不见了。”姜堰眉头紧锁,话里夹着不解,“按理说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应该动不了了, 没想到他还能走动。” “他现在在哪里?” 落地窗前站着的男人身形极为优越和高挑, 即使没回头看他,姜堰也能听出对方语气里的不悦, 诚实回答:“目前还在找。” 林与青暂时没空和助理计较。 他的办公室在17楼, 再过几分钟她应该就到了。 林与青能感觉出她越来越依赖自己, 出于愧疚、惶恐、补偿或者其他的,没必要深究,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最近夫人经常来送午餐,这么热的天......”姜堰十分上道地捧场, “夫人对您真好。” 话音刚落, 男人转过身瞥了他一眼。 习惯了对方的冷脸,但这种被盯上的感觉仍然有点后背发凉,加上办事不利在先, 姜堰敛眸不再开口。 林与青把手里的文件放回办公桌,经过助理身边的时候停下脚步:“听说你前段时间订婚了?” 问话比较突然, 姜堰卡顿了两秒才点点头:“是的林总。” “观澜公馆有套闲置的公寓, 送给你们当贺礼吧。” “啊?!”观澜公馆,市中心数一数二的高档小区,姜堰从震惊转为狂喜再转到不知所措, 谢字还没说出口听见了外面的敲门声。 他立刻懂了,识相后撤:“应该是夫人到了,谢谢林总,那我先出去了。” 卿意拎着饭盒,见从办公室出来的人满脸兴奋跟中了几百万似的不免觉得奇怪,林与青的这个秘书平时不也是个冰山脸吗? “夫人,中午好。” “嗯,姜秘书。” 卿意礼貌颔首,进门后将带来的饭菜摆在会客桌上,一边打趣:“姜秘书今天看上去心情很好,你给他加薪啦?” 大半晌没得到回应,卿意敛了笑容,动作也跟着放轻了。 “周末怎么不在家休息?”骨节分明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卿意放下海带豆腐汤,直起身看向对方,“我在家也没事做,刚好阿姨做了你喜欢吃的菜。下午也要加班吗?” 林与青扯了张湿巾帮她擦手,“差不多处理完了,等会一起回去?” “嗯嗯。”她应下,男人冷峻的五官线条因为手里的动作多了几分温和,她还发现他今天穿了一件偏软面料的西服,摸上去冰凉冰凉的,触感很舒服。 “好了,吃饭吧。” “我在家吃过了。” “可以陪我吃点吗。” “......”她没理由拒绝,坐到沙发另一边。 卿意喝了点汤,眼看他整个过程都没有说话的想法,最终她按捺不住开口问道:“老公,上次说的事有消息了吗?” 林与青刻意停顿了片刻。 这份停顿能留足足够的空白让她去想象,想象他此刻的犹豫和为难。 果然,下一秒他就听见了一句小声的“对不起”,这三个字落进耳里,他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点,不再那么空了。 “暂时没有联系到。”他平静给出结果,像曾经告知病人家属或好、或坏的消息那样。 他当过太多次被感激的人,手术成功后病人家属拉着他的手哭,他不觉得有什么,这是他身为医生该做的。在职时未尝败绩,他不欠任何人的,任何人也不欠他的,这种两清的感觉让他感觉可控和舒适。 如果他做了一场尽力却失败了的“手术”呢? 林与青从她脸上看见了答案,他诡异地生出一丝名为报复的快感。 “麻烦你了,最近这么忙还分时间帮我......我再想想其他的办法。”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这种吸气的方式他再熟悉不过——忍着不哭的时候,她就会这样。 此时此刻林与青又当回了那个救死扶伤的医生,他为什么会欺负自己的“病人”呢? 是她欠他的,她活该。 两种声音不停在大脑叫嚣,林与青望向落地窗外耸立的高楼大厦,玻璃幕墙被晒得反光,一片片刺眼的白令他下意识眯了眯眼睛。 “我再找找,相信很快会有消息。” “真的吗?”她的眼神一下亮了,亮得扎眼,随后用一种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生怕他不答应,又怕他答应得太勉强的语气说,“要是太忙就算了,不管有没有找到,都特别谢谢你,老公。” “不会。”林与青唇边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你的事情我会尽力处理好。” * 接下来的两天热得出奇,单位休息室的空调制冷不足,卿意心烦气躁,只好划掉外刊午休。 她的西语基础不怎么扎实,专八60多分飘过的,准备二战的话需要多花些时间,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卿意不想让家人知道这件事。 卿意扫过手机顶端的时间,又过去了三天...... 她昨晚梦见了何年,梦到他站在何爷爷的菜园里面,远远地看着她,嘴里好像说了什么,等她想走近听清楚,人忽然消失不见了。 不详的预感如同不断扩散的阴霾,卿意的指尖不自觉停留在聊天界面上。 [姜堰在找了。] [嗯谢谢。阿姨做了煎鹅肝,我们晚上一起吃吧?] 这条消息他没有回复,那天晚上他很晚才回家。 卿意明白自己不应该追问他,这无疑于一种变相的逼迫,谢谢这两个字她说过太多次,多到她自己都觉得厌烦、一文不值。 想了好久,她把聊天框的字一个个删掉。 下午阳光从西边斜过来,正正地打在她工作的窗口,空调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像有人拿着吹风机对着她的脸烘。 窗口外面排着队,七八个人,手里攥着材料,都盯着她的方向。汗水淌进眼睛里蛰得疼,卿意抬起胳膊随便蹭了一下,继续一页页核对资料。 终于挨到下班时间,鬓边的头发丝丝缕缕贴在脸上,黏黏的难受极了。这两天林与青没来接她,卿意搭出租车灰头土脸回月港。 车道两旁搭了篱笆,夏天蓝雪花开得特别好,进别墅的路上都带着芳香。 “夫人回来了。” 卿意拎上包从出租车下来,边说:“陈叔,晚上——” 她本想知会一句晚上不用准备她的饭,话说一半看见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刚下班吗?” “嗯。”不知为何,卿意每次碰见苏妘总有些不自在,类似于读书的时候路过重点班门口的那种感觉,“是有事找林与青吗?” 苏妘拿起文件,栗色长卷发温柔地垂在胸前:“对啊,他不是刚开始经营公司么,可能会碰到一些股权和合同之类的问题,我看看他需不需要帮忙。” 卿意前面留意到了她手里的文件,因而有此一问,见对方确实是来找林与青的,没有理由让人家一直外面待着,于是将人请进去。 “他估计要晚点才到家。” “没关系,我等他回来。”苏妘接过果汁,不动声色扫了一圈他们住的这幢别墅。 卿意不太会聊天,担心干坐着让客人尴尬,便打开电视当背景音。 粗制滥造的偶像剧没什么营养,见她聚精会神的样子,苏妘微微挑眉:“你们平时也看这个吗?” 卿意的目光从电视剧男女主角身上挪开,想了想认真回答:“不经常看,林与青说我一看就入迷了,卧室里就没有放电视。” “这样......”听着电视剧里嘈杂的声音,苏妘眉目间露出几分不耐烦,握着玻璃杯没再开口。 大约二十分钟左右,庭院传来汽车和说话的声音。男声清冽低沉,被温热的晚风带进来,挠的人心痒。 “应该是他回来了。”卿意起身往外瞅了一眼,正好和拿着西装外套进来的丈夫对上视线。 林与青掠过正在播放的电视剧,问了句:“这集不是看过了吗?” “你记错了。苏——” “要不要洗澡?我等会上楼。” “......”这人没看见有客人在吗,还在这扯东扯西。 卿意接过他手上的外套,将话题拉回正轨:“苏妘姐找你有事。” 她回头朝苏妘礼貌一笑:“那你们先聊。” 林与青脸上没什么表情,自顾自倒水喝水。 苏妘把玻璃杯放回茶几上,仰头看他:“喝了你家的果汁,生气了?” 洗完澡换好衣服,卿意没在客厅看到人,天色不早了,餐桌也布好了菜,问过佣人后她上楼去书房找他们。 书房门没有关紧,还离着几步的距离卿意隐约听见里面有争执的声音。 “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从小到大一起长大。” “你难道不记得了吗?我们......我怎么可能忘记?!” “你肯定记得对吧?!你肯定记得的啊!” 女声越来越激烈哀凄,到最后像被突然剪断的线一般,蓦地寂静下去。 他们在做什么? 卿意大脑里闪过各种画面,好不容易回过神便想推门进去,指尖快碰到房门那刻却又犹豫了,心不在焉回到卧室。 她站在门边,手指摸到灯的开关,迟迟没有按下去,许久维持着这个动作。 中学认识,回国后见面,两家人的亲近关系,以及林父林母对苏妘的另眼相待......这一切和她刚才听见的内容联系起来,原因是什么几乎呼之欲出。 怪不得林与青从来不提苏妘,谁会在女朋友和妻子面前谈自己的初恋情人? 初恋情人......卿意的心好像被剜了一刀。 她相信林与青的人品,都结婚了他不会做出越界的事情,这也是她没有选择推门进去的原因,但想到他们之间有过什么,她就难以控制地去联想他们曾经发生的故事。 是在认识她之前吗?还是高中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是男女朋友了,那样的话林与青为什么还要接近她? “咔嗒”一声,温暖的灯光落在卿意脸上。她没胃口吃饭,揉了揉眼睛从书架上拿出往年的翻硕真题。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才回来,卿意把资料放回去,背对他问道:“苏妘姐走了吗?” “嗯,陈叔说你没下去吃晚餐,等——” “我不想吃。”她打断他的话,从他身边过去的时候被拽住,卿意的愤怒当即被点燃,用力抽出手臂大吼,“你能不能别碰我!” 林与青愣了两秒,看清她眼底的厌恶后才像被刺伤般松开手,他沉默了很久,最终没说什么径直出去。 当晚林与青没再回来,也许是在书房睡的,第二天早晨卿意也没有在餐桌见到他。 何年仍旧杳无音讯,繁重高压的工作,夫妻关系的不睦,以及对感情和未来的迷茫通通压得她喘不过气,月港对她而言如同一个冷战的平台,她越来越不想回去。 卿意不再把希望寄托在林与青身上,她花了一大笔钱给专业的人去找何年。 一个平常的下班傍晚,她在书店买了几本最新的西语外刊,然后就在单位对面的路灯下看见了消失近一个月的人。 他瘦了很多,两颊凹了下去,下巴上也多了一层青色的胡茬,只有那双眼睛还和从前一样黑白分明,像老照片里那样安静望着她。 卿意的眼泪涌了出来,她连忙抹掉跑过去,生怕眼前这一幕是在做梦。 “你去哪里了?” 她抓住了他的手,粗糙的感觉让她觉得是握住了一抔黄沙,“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我以为你出事了,或者生我的气偷偷跑了,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卿意情绪激动,像个孩子一样哭闹起来,直到摸到他背在身后的手臂,她感受到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她这时才注意到太热天的他还穿着长袖长裤,怀着某种预感,她颤抖着捞起他的袖口。 血肉模糊下似乎还能看见凸出来的骨头,血腥味扑过来,她的眼前天旋地转,紧接着像发疯了一样撩他的裤腿,扯他的衣服...... “谁干的,都是是谁干的?!”卿意浑身发抖,身体冷得厉害,仿佛又回到了十二岁的时候。 她不是以前那个小孩子了。 “你快说啊,谁欺负你了何年,我帮你找他们算账,我现在有钱了,没人能欺负我们,你快说啊。” 何年没吭声,把袖子拉好盖住那些地方,看见她哭得厉害便摸了摸她的头发:“没人欺负我,我自己摔的。” “你真当我是傻子吗?!”卿意不敢用力怕弄等他,哭着捂住自己的脸,“我什么都做不好,都是我的错,还是和以前一样,我什么都做不了......” 何年伸手擦干净她的眼泪,像很久之前那样抱住她,语气十分平静:“林与青是不是不记得了以前的事情?” 卿意一愣,抬头呆呆地望着他的眼睛。 何年了然,积攒多年的怨和恨仿佛在一刻清零了,他不怪她,她没有错,这些阴差阳错可能都是命,他没有这个命。 “是因为他失忆了你才和他结婚的。” 卿意被问懵了,她不清楚何年是怎么知道的,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是?不是?她不知道。 “何年,我不知道。”她不想对他说谎,抱着对方瘦了一圈的身体眼泪不知不觉又掉了下来,“我带你去医院,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不用,我再养几天就好了。”何年明白她心软,结婚多半有这个因素影响,因此不打算逼她回答,“我在这附近租了地方,等伤好了就去找事干。” 卿意的眼泪因为这句话止住了,一想到他的伤估计很难自愈,心情又变得沉重,“还是去医院吧,我和你一起——” 话音未落,她的话卡在了嗓子里。 几步外,西装革履的男人正面无表情盯着他们。 晚霞消散,天边只剩一抹昏沉的蓝色。 卿意看着走过来的丈夫,由于紧张太阳穴“突突”地跳个不停:“林与青......” “很晚了,还不回家吗?”男人十分自然牵过她的手,冰冷的触感仿佛一条刚从枯叶下爬出来的蛇,紧紧地缠着她。 对上那双在暮色中异常琦丽的眼睛,她张口解释:“这是我上次和你说起过的,何——” “嗯,我给你发了消息。” 卿意在他的注视下打开手机,这才看见二十分钟前的消息:[人找到了。] “不好意思,我之前没看手机。” “没关系。”林与青凑近她的脸,微笑着回答,“我知道,那个时候你们正抱在一起。” 左手被死死握住,卿意忘记了疼痛,僵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和她不相干。”何年走到对方身前,语气谈不上有多好,“介意的话你应该找我。” 林与青勾了勾唇,目光落在他的“残肢断腿”上,不置可否。 “好了,我们该回家了。” 说罢,卿意被强行搂着往车那边走,她回头望向后面还站在原地的男人。 路灯的灯光依旧温暖明亮,可她总感觉他的眼睛黯淡了,不是难过,而是一种其他的情绪。 她没见过何年的爸爸妈妈,村里人说他是天生的孤儿命,唯一的爷爷也克死了。老人入土的那天抬棺椁的人走在最前面,她头上也戴了孝,麻布做的,像何年家里蒸馒头盖的黄布。 敲锣打鼓,唢呐声先上了半山腰,一群乌鸦从树顶飞过,她没忍住问何年,为什么世界上那么多坏人不死死的却是爷爷,何年说是爷爷命不好,她记得何爷爷也说过何年的命不好。 她才不信这些,老师总说命运把握在自己手里,她知道何年想买一本新的练习册,她打算把藏起来的零花钱分一半给他,但他说他家已经没有钱让他读书了。 不知走了多久,山上起了雾,远远看过去像西游记里孙悟空大闹天宫那一集的天庭,何年停在原地看着棺木下葬,眼睛也是雾蒙蒙的—— 和现在一样。 卿意不知道从哪来的胆量挣脱林与青的手,“老公,你等一下我好吗?我有几句话想和他说。” “卿意。”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卿意鼻子堵的呼吸不上气,眼泪止不住地流,“我掉进井里他们都不管我,只有何年下来救我。” “等我一下,就一会,我很快回来......”卿意略过丈夫冷若冰霜的脸,转身跑回去。 看见过来的身影,何年手足无措上前好几步,可听见接下来的话,他的心摔回地底。 不要丢下他,为什么每次都丢下他,为什么丢下他又不彻底一点,别丢下他。 “要记得我刚才说的,去医院,检查好后给我发消息,你的卡里我前几个礼拜打了钱。” “别忘了把你的地址也给我......照顾好自己,我过段时间来看你。” “嗯。”何年看着她,木然点点头。 “那我先回去了。”她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出来另一边的林与青生气了,而且不是一般的生气,交待完后卿意立刻回车里。 上车后她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像个缩成一团的鹌鹑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天彻底暗了,城市的霓虹一盏盏从车窗外掠过去,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车速越来越快。 对面来的车灯如同划过的流星,只留下一条长长的尾巴。连闯两个红灯,卿意坐不住了,侧过头轻声提醒:“你开慢点。” 他没理,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仪表盘上的数字还在跳,她感觉下一个红绿灯他们就会被交警抓起来,于是又说了一遍:“你慢点。” 男人眼睛看着前方,还是没理。 前面是个弯道,她的身体被重重甩向一边,肩膀“砰”一声撞在车门上,卿意强忍着痛没出声,只是手指更加用力攥住把手。 轮胎擦过马路地面,尖锐又刺耳的声音,像什么东西在竭力尖叫。 “你是不是疯了?!”眼看轿车还在加速往前冲,她大喊出来。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诡异地平静:“你说我们会一起去死吗?” 旁边的车疯狂按喇叭,卿意浑身紧绷,唇瓣抖得厉害:“你在说什么,开慢点听见没有!” 他没有减速,反而笑了出来:“我想过了,我们一起去死也很好,我想和你一起死。” “半小时前我就这么想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此起彼伏的喇叭声让卿意感觉自己被通/缉了,这种时候她哪里还敢应声刺激他。 “你让我帮你找人,我找了。你让我帮你问,我也问了。然后呢?然后你迫不及待去看他了,把我丢在一边。” “我刚才说了我没有看到消息,不是故意的。” “因为你只顾着和那个青梅竹马又搂又抱,所以看不见我的消息。” “你为什么要这样,明明我们才是最亲近的人,你们为什么还要抱在一起哭?” 车冲过路口,对面一辆大货车疾驰而来,卿意此刻已经吓得六神无主,说话也语无伦次:“你别这样,对不起,对不起,小心前面!” 她别开脑袋,用力闭上眼睛。 预想中的事情没有发生,车拐进另一条岔路,然后猛地刹住。 车里很安静,两人的呼吸异常重,卿意脸色惨白,僵硬转过头看他。 男人望着前面的路,一动不动,路边招牌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时明时暗。 安静过后,他长长呼出一口气,眉心依然紧拧着,卿意想说点什么,却猝不及防看见对方脸上滚落的一滴眼泪。 像落在枝头的雨珠,静悄悄的。 她的心在此刻成了那片被雨点打湿的树叶,留下一阵漫长的震颤。 车重新发动,汇入车流,和所有普通下班回家的人一样。 这几天因为又冷战了,晚上她都是在外面吃了才回月港,卿意朝陈叔摇摇头,示意不用热饭菜了,然后跟着男人的脚步上楼。 刚进卧室卿意就看见他正在取墙上那些挂上去没多久的婚纱照,她知道这个时候再不说点什么事态肯定会越来越糟糕,于是连忙阻止:“干嘛都摘了?” 可能是在气头上,他转身走向床边不理她,卿意把照片挂回去,等他放下手机上前解释:“何年受了很重的伤,我当时忙着劝他医院所以才没回——” 话没说完男人便推开了她的手,卿意继续伸手又被推开,反复好几次后她急得抱住他的腰:“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及时回复。” 林与青不想听这些顾左右而言他的说辞,转身看着她的眼睛:“他是你的出轨对象吗。” 卿意怔住了,又一次从他这里听到“出轨”两个字,她心里有种难以言明的感觉,回过神后赶紧否认:“当然不是,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看出他眼底的不信任,卿意默了半晌:“我们结婚了,我不是这种人,这一点请你相信我。” 她的目光太清澈和真诚,林与青有一刹那的动摇,也许一切只是误会?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些猩红的“证据”,不禁冷笑,不是那个何年还能有谁?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睡过好觉了,每一次从噩梦中惊醒,他都被迫一次次回忆起在妻子身体上看见别人留下来的痕迹的痛苦和屈辱,看着枕边那张美好动人的睡颜,他不止一次想过结束这一切。 他曾经是医生,救过数不清的人,只犯一次错上帝会原谅他的,即便下地狱不也有她陪着自己......可他在动手的时候犹豫了。 心跳,平稳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他听了很久,突然想到大学实验室里挂着的一句话“生命是伟大而崇高的奇迹”,他不想伤害她,没有卿意他也活不下去,最终他把注射器放了回去。 “老公?”见对方一直不说话,卿意扯了扯男人的衣角,紧接着,他将她一把抱住。 “你不生气了?”她以为他终于不钻牛角尖了,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回抱他认真道歉,“我想过了,今天我也有做的不好的地方。” “男女有别,我不应该和何年有太亲密的接触,但我们真的没什么。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他救过我,算我的救命恩人,何年受了很多苦,我只是想帮他......” 眼看又要扯到别的地方去,卿意打住,搁在男人腰间的手楼紧了点:“我们不也是青梅竹马吗?以前你最喜欢黏着我,放学后还跟在我后面。” 经过今天的事情她想开了,决定不再纠结他和苏妘的过往,谁都有过去,就像她和何年,现在平安幸福就好。 “还好你一直在身边。”说到动情处,卿意红着脸小声询问,“老公,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虽然这段时间林与青的行为举止“奔放”很多,但他本质上属于偏保守的那一类人,她怕突然亲上去被他躲开,闹得和以前一样场面尴尬。 没听见回应,卿意不动声色凑过去,手才碰到他的脸颊,掌心湿了一片。 卿意惊呆了,连忙退后从他怀抱里出去,她说的哪有这么感人?! “怎么哭了?”侧身抽纸巾的功夫,他躺进被子挡住了自己。卿意有点晕,前面要死要活的,现在还哭了,他以前明明不会这样啊......她掀开被角小心翼翼钻到他身边,“老公,你怎么了?” 他低着头没有吭声,平时打理整齐的头发此刻恹恹的耷拉下去,卿意唤了好几声他才慢吞吞抬起头—— 他的眼眶红了,微翘的眼尾洇开淡粉色的晕,湿漉漉的眼睛里映着她的神情,对视没几秒,一行眼泪又落了下来。 卿意完全抵抗不住,抱住他的脖子柔声哄道:“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别哭了,对不起......” 林与青被紧紧摁在她的胸口,内心的挣扎与苦楚让他忘记了面前柔软奇怪的感觉,一动不动让她抱着。 怎么他越哭还越委屈了?林与青一向稳重自持,情绪稳定得跟医院里的机器一样,卿意没遇见过这种情况,哄了大半天也不见成效。 “林与青。”手指抚过潮湿的眼角,卿意忽然觉得他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也格外吸引人,尤其是水润的眸子和紧抿着的唇。 她扼住乱飞的思绪,低头吻了吻丈夫的脸颊:“别哭了,老公,宝宝......” 听见后面两个字,林与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再让她抱,翻身对着另一边。 瞥见男人通红的耳垂,卿意黏上去不松手:“与青,宝宝......” 林与青绷紧身体盯着床边的椅子,语调冷淡:“我在生气,想一个人待会。” 贴的近,卿意嗅到了他身上橙花的香味。 “你用了我的沐浴露?”她伸手解开男人衬衫领口最上方的纽扣,“宝宝,你穿这么多不热吗?” 作者有话说: 男主洁的,并非雌竞,女二和后续剧情有关专栏新预收《死去的丈夫回来了》求宝宝们的收藏,冷脸萌女主和她的鬼老公~ 第16章 小狗 你的小林要 第16章 小狗 你的小林要 林与青沉浸在难过中, 根本没有和她上/床的心思,无奈她一直凑过来,温热的脸蛋像一块细腻的暖玉, 贴着他的后颈蹭来蹭去。 他吸了一口气,抓住女人偷偷摸摸往下探的手, 转身将她揣进怀里,“以后别和他见面了。” 卿意眼前一黑,被摁在他的胸肌上, 巨大的体型差让她只能努力往上挪, 扳着男人的脖子坚持:“我们真的没什么,我发誓, 骗你的话我——” “好了。”林与青轻轻咬了下她的嘴唇, 低下眉看她, “再有下一次,你知道后果。” 他不想把感情里的难堪拿到明面上说,一旦撕开了那些不齿之事,即使重新开始心里也会有疙瘩产生隔阂。 “嗯嗯嗯。”卿意哼哼几声, 应下他的话。 男人下颌埋在她的发顶, 呼吸掠过,她的心又躁动起来。她抬起头,淡粉色唇瓣有意无意擦过他的喉结, “你消气了就好,回来的时候吓死我了, 老公......” “去洗澡吧。”对方仿佛降临于世间圣洁的神父, 无视她的撩拨,平静地拉上她裙子后背的拉链,“今天早点休息。” “......”卿意没话说, 对视几秒后视线往下,忍不住撇撇嘴,“你的小林要爆炸了。” 进了浴室,卿意反锁上门,发消息询问何年现在住在哪里。他的手臂伤到了筋骨,应该要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她打算先派人每天送点东西过去,等林与青淡忘这件事后再去探望。 何年不愿意说身上的伤是怎么弄的,她有办法查出来。如果她还和从前一样束手无策,那当初选择回到父母身边又有什么意义。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后半夜,身旁的人翻来覆去,她被吵醒,手往后朦朦胧胧推了推他的腰:“你不困么,宝宝......” 话说完卧室安静了,卿意蜷蜷腿继续睡,下一秒却被他从被窝挖了出来。 “不许睡了,起来。” “干什么......”卿意打了个哈欠,抱紧被子勉强睁开眼。 区分另一个人格对她来说还是比较简单的,她歪头把脸埋进枕头,“等会,我好困。” 半分钟后,房间里响起日历翻动和男人懊恼的声音:“原来又过去了一周......你们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 卿意闭目养神,并没有完全睡着,瓮声瓮气回答:“什么发生了什么?” “你还问我?你以前不都是叫他大名的吗?” 脸颊肉被掐了一把,卿意赶忙抱住他的手臂,顺势扑倒对方:“我现在也是啊。” 俯视的角度,他的眉骨看上去更加立体深邃,眼睛也熠熠生辉,只不过脸色有点臭—— 林与青本人不会甩脸。 “少来这一套,我都听见你喊别人宝宝了。”说罢,他烦躁地抓了两下头发,“我一直这么叫你的,我简直要被你气死了!” 第二人格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也不知道她和林与青之间的事情,他只能等下一次醒过来,从她这里、或者周围的蛛丝马迹去推测。 卿意一直觉得这个他是20岁左右、上大学的年纪,因此格外包容和忍耐。 “我睡觉睡迷糊了,以后绝对不乱叫了。”林与青眼尾的睫毛比别处更长一些,眨眼的时候总让她想到蜻蜓点水,卿意干脆低头亲了一口。 他轻“啧”一声,表情更加扭曲了:“你平时就这么亲他的吧?” “我没有。”林与青都不让她随便亲的,好吧。 “你们今晚是不是睡过了?”他又翻起了日历。 “没有。”卿意摇头,把他手里的日历放回去。林与青早就不按日历来了。 “你让我闻闻。” “......” 卿意趴在他身上,老老实实让他闻了一通。 他的神色恢复正常,和之前一样亲热地将她圈在胸前:“卿卿,你们上周发生了什么?” “没发生什么。”黏在一起有点热,卿意挪动无果,便懒得动了,“就是他怀疑我出轨了。” “你和谁?!”一张冷厉的脸立刻贴了过来。 卿意要被这一惊一乍的反应弄得神经衰弱了,扭头瞪他:“我当然没有做这种事情,你怎么也不相信我。” 男人眉心微蹙,盯了她好一会,最后又像藏宝贝似的将她禁锢住:“估计有些人不自信了,我是不会怀疑你的,卿卿。” ......卿意给了他一记白眼。 “说谎是小狗。” “你刚才还问我——” “汪汪......” 卿意哭笑不得,不敢想林与青知道有人用他的脸做这种事情的反应,“好了,过来睡觉吧。” “我好想你。”他转过身,半跪在她旁边,叼住她的睡衣衣摆,“主人。” “为什么叫他宝宝,明明我之前是这样叫你的。” 睡衣被撩起来,男人高而挺的鼻梁轻轻压过来,鼻尖似有似无地蹭着,“好多天没见了,你都不想你的狗狗吗?” 他仰起脸,丹凤眼里氤氲水汽,浸没的情愫在眼底缓缓流动,一脸动情的模样比平时更好看了。 “好了好了......我也想你了。”不等他反应,卿意双手抓住男人的肩膀,一把将人摁倒在床上,随后抱着他在大床上来回滚了两圈。 玩闹过后,她静静趴在他身上。林与青身材锻炼得很好,即使不做什么都能感受到浓浓的男性荷尔蒙。 “卿卿......”他低眸看向身前的女人,面色酡红地揪过来被单,“你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卿意停下,瞥见对方这副欲拒还迎的样子,内心不禁为他的演技竖个大拇指。 “可以了,来吧。”见她盯着自己一动不动,他自觉地将衣物丢到一边,然后面露羞怯地瞟她一眼。 ...... 又这样到了凌晨。 “今晚的我帮你写好了,卿卿。” 卿意躺在被窝实在没力气动弹了,看见那个日程本在自己眼前晃了晃,便眯着眼望过去。 男人湿润的眸子冲她眨了又眨,她的羞耻心涌上来,捂住他的嘴将人按进被子里,“赶紧睡觉,很晚了。” “先让我把本子放回去。”他挣扎了几下,力道不大,显然是逗她玩的。都快凌晨两点了,卿意没陪他闹,松手让他把日程本放回抽屉。 他的精力异常旺盛,回床上后叽叽喳喳仿佛要把一周没出现说的话都说个遍:“你藏了好多学习书,是不是打算重新考试?” “要不要下次一起复习,我可以在旁边帮你端茶倒水。” “其实我也能看懂那些题目的意思。说真的,我非常讨厌有些人,抢别人身体也就算了,连爱称都要抢。” “你说他是不是有毛病?” “卿卿,你睡了吗。” 话唠。卿意腹诽,见他没完没了,便答应了要求。 * 进入八月,何年身上的伤差不多痊愈了,听他说在住的地方附近找了工作。卿意担心林与青又疑神疑鬼,这段时间没有和何年见面,打算过完林与青母亲的生日再找机会去一趟何年那里。 生日宴今年办在林家老宅,木质结构的双层阁楼在夏季异常阴凉,木雕花窗在阳光照射下亮得发白。 肖婉珍不喜欢热闹,只请了关系近的几家人,卿意作为儿媳自然免不了应酬,她没太接触过这些达官贵人,只跟在丈夫旁边微笑点头。 饭局傍晚便结束了,肖婉珍独自上楼念经,卿意看着站在天井旁聊天的人群,莫名觉得楼梯转角消失的那道身影有些孤寂。 “在想什么?” “没。”她收回视线,转而望向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聊完了吗?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林与青看了她一眼:“还要一会,母亲刚刚找我。” 他今天穿的很正式,英伦风西装,搭配的香槟色领带是早晨她从衣帽间选的,当时在意大利度蜜月的时候觉得好看便买下了。 “好,我等你下来。”卿意愈发觉得他今天风度翩翩,对视一会后有点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 他没耽搁,转身上楼,卿意正准备出门透透气,却被人叫住。 “听与青说你学过品茗,这个拿回去吧。” 她下意识想拒绝:“爸,其实我——” 林政身形清瘦,气质和在电视新闻上那些一丝不苟的发言人一模一样,锐利的眼神扫过来,卿意不敢再说什么。 她只是大学选修过一个学期的品茶课,和品茗哪有什么关系...... 礼盒里装的像是五十年代大红印,八十万一饼,她之前只在课程书上见到过,这里面有好几块。 卿意感觉自己拎着一袋烫手山芋,道过谢后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林政位高权重,她一直有点害怕和他单独相处,许是感觉到了她的紧张,对方先开口问了几句日常。 谈话间二楼忽然响起激烈的叫骂声,不止是她,连外边还没离开的客人也朝楼上望了过去。 “爸,是不是......”卿意不确定是不是林与青母亲的声音,平时那个淡漠端庄的妇人怎么会...... 林政神情没有太大变化,叫来管家吩咐道:“去送一送苏家和梁家的客人。” 尽管这一天都在避开苏妘,但卿意眼尾余光还是瞥见她朝自己这边走过来。 “你为什么会这么自私?!连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后半句话由于激动声调完全变形了,分贝尖到刺耳。紧接着“啪嗒”一声,是玻璃在地面碎裂开的声音。 卿意心头猛地一颤,这时才意识到刚才林与青上去了。 “爸,与青在楼上,我上去看看。” 林政制止她:“我去就可以了。” 说罢,他朝苏妘的方向看了一眼,后者心领神会上前一步。 卿意不明白为什么不允许她去,眼见谩骂声越来越难听,却自始自终没有听见林与青的声音,她忽略身后的呵斥,迅速跑上楼。 “滚!赶紧滚!我不想见到你!”肖婉珍面色铁青,大喘着气抓起供桌上的烛台砸过去。 男人没有躲,如同雕塑般站在阴影里,烛台正中额头,滚烫的白色蜡油从眼尾滑过,淌在肩膀上。 烛台落地,正好滚到一路小跑过来的卿意的脚边。 这间房没有开灯,浓厚的香火气熏得人头晕,看见丈夫眼角附近一大块的烫伤,她连忙过去察看:“妈,您这是干什么?!” “这是林家的事,你算个什么东西?滚——” “母亲。”白烛台焰火微微晃动,将他唇边噙着的一抹笑衬得更深,“您需要休息了。” 肖婉珍怎会听不出讥讽之意,唇瓣哆嗦着攥住桌面上的茶杯。 卿意担心又朝这边砸过来,下意识想挡在丈夫身前,林与青却先一步将她推到自己后面。 这副恩爱幸福的模样让肖婉珍最后一道心理防线也坍塌了,她颤颤巍巍转过身,对着面前的佛像落下眼泪:“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不是你!” 她在佛像前说着极尽诅咒的话,诡异的气氛令卿意双腿发软。僵持之际,林政和苏妘出现在门口。 “珍姨......”苏妘显然也有些愣住了,犹豫片刻后才迈过门槛进去。 看清来人,原本还在啜泣的妇人忽地抱住她:“我的儿子,我的与......” 一片混乱中,卿意被男人带离现场。 夕阳西下,夏季的晚风褪去热意,哀伤压抑的哭声回荡在老宅院,卿意浑身冰凉,不由自主握紧男人的手。 林与青目光沉沉望着前方,被烛台划伤的地方此刻渗出几缕鲜红的血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照片 不曾见过的 第17章 照片 不曾见过的 回到月港已经是晚上七点。 卿意一肚子疑问, 他们为什么吵架,他母亲怎么会变成那样,以及他们嘴里说的那个去世的人又是谁......强烈的直觉告诉她, 在场的人除她以外也许都知晓内情。 林与青明显不在状态,下车后步伐迈得又大又快, 回房间后又独自进了浴室。 卿意看得出他不愿意提刚才的事情,想到他额头上受的伤,便翻出医药箱找药。过了好一会浴室门开了, 听见声音她扭头看过去。 他湿着头发, 身上带着潮湿的水汽,像初夏时节濛濛的细雨。 卿意收回视线, 拆药膏的时候他走了过来, 大手滑向她的腰, 热腾腾的身体从后贴着她的背。 “这一边都烫红了。”卿意手里拿着沾了药的棉签,侧身小心翼翼涂上去,“还好没伤到眼睛......” 除了被烛火烫伤的地方还有好几处擦破了皮,她看着都疼, 忍不住小声抱怨:“妈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下手也太重了,我们又不是外人,干嘛这样......” 男人轻笑一声, 语气听上去有几分戏谑:“也许她觉得我是外人。” “说什么呢。”卿意推了下他的手臂,想起肖婉珍说的那些话心里不由得替他难受, 手上的动作放得更轻了, “妈可能正在气头上,过段时间就好了,毕竟血浓于水。” “他们想让我继续当医生。”林与青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 眼底没有太多情绪,“我没有答应。” 刀刃划过头皮,头皮翻开,露出颅骨,蜿蜒的密密麻麻中间隐隐能看见博动的暗色,奇怪的生腥味附着在口罩上,即便取下口罩那个气味也如影随形——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不是在救人,而是在肢解。 “我已经实现过他的梦想了。” 后面这句话说得很轻,卿意还在消化前面的内容没太听清。她一直以为医生是林与青的理想职业,不然谁会花近十年的时间去做一件讨厌的事情? “你选自己喜欢的就好。”她抱紧对方,发自肺腑开解,“现在公司也运转得很好,我支持你的决定,老公。” 林与青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朝书桌那边看去:“你也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吗?” 卿意红了脸,一边将用完的棉签丢进垃圾桶一边辩解:“我闲得无聊随便学学的,也没打算多费什么功夫。” 见对方一直盯着自己笑,卿意别扭极了,“哎呀”一声将手里的半管药佯装生气轻扔到他身上。 “我看你这些天晚上都在看外刊,累的话可以请个家庭教师。”林与青捡起药膏,连带其他的东西一起放回医药箱。 卿意的视线跟着他移动。两人之前冷战了好些日子,本以为他懒得搭理自己,没想到他知道她的一举一动。 “我打算明天去趟宏法寺。”那些诅咒的话属实让人不舒服,令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她准备明天去寺庙拜拜冲一冲。 林与青从表情里大概猜得出她想做什么,拉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蹭了一下,“嗯,早点回家。” * 宏法寺是澜江市香火最旺盛的寺庙之一,坐落在半山腰,风景优美不说,据说求签也特别准,每天香客络绎不绝。 想着林与青的事,卿意在主殿的大佛前虔诚拜过,临走时出于好奇也求了一支签。 「落叶辞枝本自然,旧巢何必怨春烟; 一溪云散前峰出,且放轻舟向远天。」 解签的僧人眉目和善,但她被对方看得不自在,轻哂道:“大师,哪里不对吗?” 僧人掐着白胡子,摇摇头:“祸兮福之所倚,所谓不破不立。” 听到“破”字卿意反应过来了,低头摸了下右眼皮上的那道疤,“小时候摔了一跤留下的。” 姨妈喜欢去别人家唠嗑打牌,放学后她经常要带表弟玩。那一天不知道什么原因表弟哭闹不休,她没办法只好抱着他去找大人。 一路上小孩拳打脚踢,她走出一小段路就抱不动了,咬牙勒紧他的腿怕自己突然松手,到坡下的村民家门口,刚把表弟放下她便脱力一头栽进篱笆沟,眼皮也被竹枝划破了。 “姑娘,放下前尘旧事方能自得,否则——” 电话忽然响了,卿意瞥见屏幕上的来电人才想起还有正事要做,于是忙向僧人道谢,又捐了一点香火钱后匆匆离开。 她照常让家里的司机送到市中心商厦,装作购物的模样拐进一家不起眼的店面。 “您好,秋生事务所,有什么可以——”刘秋生拿了本旧书压桌角,起身时瞅见门口的女人,立马换上笑脸,“卿小姐,您请坐,我去倒茶。” “调查出结果了吗?” “哦,这个啊。”刘秋生顿了顿,笑着将茶杯放在她面前,“我打电话过来就是想聊这件事。” “上回是我办事不力,没及时帮您查到那个朋友下落,您给我机会我肯定努力将功补过,但有些情况必须要向您事先了解一下。” 卿意微微皱眉:“什么情况?” “您和那个朋友的关系,以及他有没有什么仇家。” 刘秋生在澜江富太太圈子里口碑不错,卿意曾在某个下午茶茶会上听人说过他特别擅长调查婚外情,无论藏的多好他都能把证据找出来。 上次托他找何年,后面何年自己回来了,刘秋生主动提出退钱,但她还想弄清楚何年的伤是谁弄的,便让他继续调查下去。 卿意只当他问的这两个问题是职业病犯了,“我和他一起长大,是好朋友。他一个人生活,也不是爱挑事的性格,应该没有仇家,所以我也不明白到底是谁会这么对他。” “好的,我了解了。”刘秋生看着烟灰缸的余烬,眉毛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卿小姐,我记得您是已婚的?” “嗯。” “您丈夫年纪轻轻事业有成,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卿意像个在家长会上孩子受到老师表扬的母亲,嘴角微微上扬:“谢谢。” “我会尽力。”看出她没听懂意思,刘秋生没再展开,“等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您。” 这场谈话比较简短,卿意记得林与青让自己早点回家,下楼后便吩咐司机回月港。 卿意晕车,在车上一般不刷手机,余光瞟到联系人的名字,纠结再三还是点开了消息。 [卿意,与青不肯见我,可以麻烦你让他和我见一面吗?] [拜托你了。] 卿意摁灭手机。 几分钟后,新消息进来,还是那个银蕨叶头像。 [只是简单交待珍姨让我转告的事情,麻烦你同意。] 车流如潮水般涌动,卿意皱眉回复:[这是他的事,你应该和他沟通。] 快速按下发送键,她把手机放到一边,眼睛刚闭上,震动铃声又响了。 卿意不准备再回,都是成年人,她相信自己的丈夫有解决问题的能力,不用她插手什么,更何况林与青也已经给了对方回应,她现在去说让他们见面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吗。 手机安静下去,她打开车窗透气,本想在车上睡一会,此刻怎么也睡不着。 车开进月港,卿意远远看见围着围裙的男人正在修剪一盆香雪兰。 她抛开杂念下车,包里的手机仿佛定时炸弹一般再次震动。 仿佛出于某种预感,她鬼使神差地点开消息。 一张照片。 高中时期的合照,尚且青涩的男生搂着身旁的女生,镜头里的笑容格外阳光灿烂。 卿意有些恍惚,不断在记忆里搜寻,除去第二人格,林与青没有对她露出过这样的笑容。 他一直都是冷淡有距离感的,高中时期更加孤僻少言,她在这个时候才通过另一个人发现自己丈夫不曾对外界、也不曾对她展示的另一面。 “回来了。” “嗯。”卿意揉了揉眼睛,朝走过来的男人颔首。 “刚送来的香雪兰。”手指沾了花粉,林与青用手帕擦干净后牵起她的手。见她愣在原地不动,便问道,“有心事?” 卿意垂眼躲开他的目光,取出包里的平安符:“我在宏法寺求的,可以保佑平安。” 小小的红色福袋,林与青拿在手上端详了一会,收进口袋时俯身亲了下妻子的脸颊。 卿意原本还在心不在焉,大庭广众之下被突然亲了一口,又惊又羞,绷紧小脸瞟他一眼:“你干嘛......” “可以放在哪些地方?” “挂在包上、车上,或者放在枕头底下——”她被看得不自在,满脸正色将寺庙的话转述,“最好随身带着。” “好。”林与青察觉到她有点心神不宁,“在宏法寺发生了什么吗?” 卿意攥紧手提包,到嘴边的质问眼看就要蹦出来,她竭力控制自己:“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清甜的带着香雪兰气味的风拂过,下一秒太阳穴上覆上了一对手,“我帮你按按。” “......” 探究过去的事情除了给自己添堵没有其他意义,卿意没再说什么,将心头隐隐的难过压了下去。 * 第二天她跟着导航绕进一座由废弃办公楼改造成的房子。尽管条件一般,但离市区近,房租应该不便宜,何年租的一楼,还是和四个人合租的。 “你喜欢的话可以带回去。”男人将风扇转了个方向。 有风流动空气里的湿热散了不少,卿意将开得正好的香雪兰挪到阴影里,省得晒蔫了,“你留着吧,我那有一盆。” 花都打理好了也没听见他吭声,卿意扭头,瞧见他又在闷声捣鼓地上那堆竹篾,“你手上的伤还没好,先别弄这个了。” “他知道你来我这了吗?”何年动作没停,锋利坚韧的篾条在他手上像有了生命一样,很快制成了一个小巧的竹篮。 林与青自然不知道,这个地方离单位不远,她是趁午休时间过来的,卿意对着精致的小竹篮由衷赞叹:“何年,你上辈子肯定是个民间艺术家。” 男人轻笑,硬朗的脸上浮现一对浅浅的酒窝,只刹那的功夫,他回到了那副呆板冷漠的模样:“我下个礼拜上岗,给食堂送东西。” “应该不累吧。”他的室友不在,对面床上有股汗水夹杂着衣服没干的气味,她索性坐到他的床上,“卡里的钱你随便用,可以换个好点的地方住,别委屈自己。” “这里离你那近。” 卿意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送菜也会来她们单位,惊喜道:“太好了,这样的话我也可以经常见到你。” 何年重新抽出两支篾条,漆黑的眸子被垂下的眼睫遮去大半:“你不用管我。” 她明白他的意思,一直以来他都是这样,不想也不愿意给她添任何麻烦。 卿意忽然意识到这个世界上好像只有他是完完全全、毫无保留地对待自己的,从小到大,他总是在她身边。 她没应那句话,拿起床边的病历打算对症再找些补品,翻阅期间无意中瞥到枕边的信封,是从丰阳寄过来的。 “你要去外地吗?” 何年回头看了一眼,淡淡道:“不是,丰阳那边的朋友有我妈的消息。” “你妈妈?!” “嗯。”他放下手里的活,黑眸内有了神采,“老头说她死了,但我知道她只是受不了我爸每天喝酒打人才走的。” 她听村里的人说起过,他爸爸是醉酒后摔进田边的水坑淹死的,平时小孩都能轻松淌过的水坑,他脸朝下摔下去,被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僵了。 从寄住在姨妈家开始卿意就没有见过何年的父母,她潜意识里以为他爸爸妈妈都去世了,现下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就是帮他找人,“有阿姨确切的地址吗?我认识一个私家侦探人脉很广,等会——” “不用。”何年打断她,起身时恰好挡住了从阳台曝过来的烈日,“你别管我的事,林与青会生你的气。” “上次他就是误会了,我们......”卿意脑内想了许多解释的说辞,可对上他的眼睛,便觉得说什么都是徒劳的,她没有光明正大关心他的身份。 卿意在午休结束前回到了单位,由于心烦整个下午都提不起多少精神,下班后索性打车前往秋生事务所。 进门时刘秋生正站在窗户前面打电话,她不好打扰,随便看了看墙上挂着的一些照片和锦旗,刚走到书桌附近,她不小心瞥到了电脑屏幕。 画面黑漆漆的,似乎是监控录像,卿意自然知道不能这样偷看别人的隐私,但右下角的那个身影她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卿小姐!” 刘秋生大声喝了一句,接着快步过去将电脑关机。 作者有话说: 昨天那章锁一天,真没招了男主是洁洁洁洁洁的!周四上夹子,更新时间放到晚上就 第18章 隐刺 卿意被这声 第18章 隐刺 卿意被这声 卿意被这声大喝吓得抖了两抖, 毕竟试图偷看在先,她立马窘迫地别开视线:“不好意思,不小心瞥到了你的电脑。” “没事, 怪我没留意到。”刘秋生扯了张纸巾擦拭额角冒出来的冷汗,“卿小姐, 您这边坐。” “我来还是想问问上次的事情。”卿意放下包,说出自己的担忧,“我朋友现在在澜江市里找个新工作, 我怕那些人还来找他麻烦。” “我理解您的心情。”刘秋生斟满茶, 顺着她的话头说下去,“我这现在有点眉目了, 你们之前在溪镇工地上是不是和里面的人起过冲突?” 溪镇......卿意想起第一次去找何年的时候被工地上的几个男人骚扰过, 当时何年为了保护她确实说了一些不太好听的话。 见她点头, 刘秋生的心放回肚子里,顺势将一切推到这件事头上:“那群人没受过多少教育,又拉帮结派的死要面子,你朋友当面砸场子, 被他们记恨也是有可能的。” “他也许是怕你内疚, 所以才不肯说出实情。”话说得太满便会缺乏可信度,刘秋生适时补充道,“当然, 现在还只是我的推测,这几天我会去收集证据。” 卿意思索过后认可了这个猜测, 何年一向为她着想, 确实会因为担心她内疚而隐瞒实情:“属实的话,我希望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然后离开澜江, 有多远滚多远。” “我明白,卿小姐。” 卿意回去路上心情大好,到家后饭厅已经准备好了饭菜。林与青还没回来,她想和他一起吃饭,便去前院为那盆香雪兰浇水,一边等他回家。 日落西山,觅食归来的鸟飞进了茂密的树丛里,她扶着秋千架,偶尔望几眼别墅外的路。等天完全暗下去,眼看路上人影都没有,卿意腿有点坐酸了,回屋拿手机给林与青拨去电话。 打了两次都没有人接,菜也热过一遍了,满桌佳肴她吃得味同嚼蜡。 九点左右,佣人们忙完去休息了,偌大的别墅没有一丁点的声音。卿意洗漱后找出往年考研公共课的题目,打算刷会题再睡觉。 题目对她而言有一定难度,思考入了神,不知不觉写大半张试卷,再次抬头时墙上的挂钟正慢慢指向十一点。 林与青还没回来,也没回拨电话。 看久了卷子眼睛酸,放下笔的那刻卿意脑内忽然闪现出一个念头:他难道去见苏妘了? 她明白林与青不会做逾矩的事情,并非盲目自信,这些年被他的身份和外在条件所吸引的人不在少数,从读书到工作,她记不清有多少女孩满怀憧憬地接近他。送礼物送钱送权,里面不乏有比她优秀漂亮的,但他从来都是冰冷地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的理性选择相信他,但感性上却又忍不住动摇,也许是因为那张照片,那段被他隐瞒的、阳光青涩的情史,以及那个她不曾见过的林与青。 一种长久以来都无法驱散的痛苦将卿意笼罩,内心深处某个地方似乎正在剧烈震颤,她不愿再想下去,摒弃所有杂念将试卷翻面。 笔尖划过纸张,“沙沙”声听着有几分催眠,还剩下最后一道题,她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梦里,爸妈和姨妈姨父正在说话,她躲在窗帘后面,看见爸爸给了姨父一叠钱,托他们照顾她。卿姝年纪小,被隔壁养的看门狗吓得大哭,妈妈抱着她上了车,紧跟着爸爸也上车了。 她急忙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挤在缝间那点能看得清他们的视角,目睹汽车慢慢远去,最后消失在白杨树马路的尽头。 姨妈拿了钱很开心,边笑边说等赶集的时候给家里人都买身新衣服。她不敢哭出声音,怕他们知道自己醒了,直到天黑,路上也没有出现爸爸妈妈和妹妹的身影。 他们不会回来了。 心尖骤然一颤,卿意睁开眼睛。对面浴室的灯不知何时亮了,她望向一旁的时钟,原来凌晨一点多了...... 卿意气息混乱,捂着脸想缓一会,余光瞟见刚写的试卷,卷面已经被批改过,正确的勾划的特别大,错误的叉则小小的,边上还加了批注。 是谁的手笔不用多说,上次她的确答应了第二人格让他陪自己复习,卿意看了眼开着灯的浴室,不清楚他是几点回来的,于是起身打算进浴室问问。 “卿卿,你醒了。” 大约是睡懵了,卿意没敲门直接进去的,此刻对方正赤身裸体并且略带羞涩地看向她。 ......她背过身去:“你们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我也不知道,他在车上就睡着了。”男人扯过浴袍穿上,然后像只八爪鱼似的将她缠住,“我到家的时候看见你趴在桌子上睡觉,今天很累吗?” “有一点。”思绪有点乱,她随便应道。 “那要不要去睡觉?” 闻言,卿意抬起头斜了他一眼。 “不是上床的意思。”他仿佛被踩到痛处,恼羞成怒般咬了好几下她的脸颊,“我们各自睡自己枕头的那种睡觉!” 心里藏着事,卿意没像往常一样和他斗嘴,先行出去收拾书桌上的纸笔。 等都弄好回到床上已经半夜,她躺着一直没能睡着,脑袋里一会是之前的梦,一会是林家老宅,一会又是苏妘说的话。 “卿卿,看了我写的批注吗?” 被身旁的男人扯进怀抱,卿意阖着眼心不在焉回答:“还没,明天看,早点睡吧。” “你翻来覆去的哪睡得着?”说罢,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跟哄孩子似的,“他又和你吵架了?” “没有......”卿意有点感动,往他那边凑了凑,忍不住住倾诉,“最近总是有很多突发状况,让人很烦恼。” “哪些方面的?” “很多方面。” “一直忍着不说,难道你只想跟林与青倾诉?” “当然不是。”她圈住男人的脖子,嗅到对方身体上熟悉的气息,不禁一阵鼻酸,“你以前是不是还和别人谈过恋爱?” 话音未落,卧室的灯“哒”一声亮了。 他眉头紧锁,用比平常严肃得多的语气回答:“没有,卿卿,我们只有你一个恋人。” 卿意望着他的眼睛,没说话。 大约看出了她的半信半疑,他气得将林与青的睡衣扔到地板上,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我真不知道他又干了什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该死的家伙把一切都搞砸了!” “还有墙上这些照片,摆成这么丑的样子,他不会真以为抢了我的身体就能为所欲为吧。”说完,他顺带把枕头也一起甩到沙发上,“我发誓我们真的没有喜欢过别人,他到底又干了什么!” ......卿意觉得他现在特别像一个被迫收拾同事烂摊子而导致心理防线崩塌的命苦社畜,于是悻悻然把自己那只枕头放了过去:“好了,先冷静一下。” “我怎么冷静?!”他浑身的毛都炸了,又是一通控诉和诅咒,卿意呆呆地在旁边不敢接话,等他情绪稍微稳定一点后才出言安抚。 “卿卿,我真的受不了他了。”他红着眼眶抱住她,“你别多想,相信我可以吗?” “我没说不信你。”卿意此刻更多的是哭笑不得,本来只是情绪上来了没想真从他身上获得答案,不曾想他比自己还激动。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影响你休息的。”他紧紧贴着她的脖颈,声音听上去有点哑。 卿意低头亲了下他的脸:“知道啦,该睡觉了宝宝。” 怀里的脑袋在她的颈窝里眷恋地拱了拱,“卿卿,我好爱你。” 她的心脏软软的,伸手将灯关掉。黑暗中,她贴在男人耳边轻声回应:“我也是。” 片刻安静过后,卿意被他压在身下,还没来得及吭声,睡裙被掀起,对方炙热的呼吸烫得她下意识瑟缩—— 隔着一层薄布,男人轻吮沁出汁水的河床。 卿意咬住自己的食指,但经受不住这种刺激,唇边溢出几声哼哼,调笑声紧随其后从下方飘过来:“亲爱的,你的声音好好听。” “不许说了......”她的脸发起了烧,左右扭动想摆脱控制,然后受到更用力的对待。 迷蒙中,卿意看见他下了床,便出声叫住他:“不用,家里没有了。” 林与青有备孕的打算,当时没能拒绝,最近她都一直偷偷在吃优思明避孕。 “不行,不能这样。” “你想什么呢。”卿意不敢告诉他林与青的备孕计划,不然这人又得醋疯了,“我在吃短效避孕药。” 他犹疑了一会才回来,刚开始慢吞吞的,一边问她“那个药会不会对身体有伤害”。 “按要求吃不会有太大副作用,你不是医生吗,还会不知道?” 话一说出口她就后悔了,对方完全没给她找补的机会,弄得她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他捧住她的脸颊,像甜蜜的小媳妇儿:“卿卿,我第一次内——” 卿意睁开眼,飞过去一记眼刀将他后面的内容截断。 他估计心情正好,没非要把那个字说出来,伸手帮她揉捏紧绷的肌肉:“好像有点晚了,本来是准备好好睡觉的。” “你还知道......”经过这样一顿折腾,她陷入了事后的放空状态,没有精力再去想其他东西。 “下次再叫错人你整晚都别想睡了。”他故意摆出冷脸的模样,但手臂已经托着她起身。 卿意懒洋洋环着他的脖子,任由对方抱自己去浴室。 作者有话说: 0点后还有一章嘿嘿嘿嘿,预收求收藏!!(嚎一嗓子) 第19章 察觉 她的枕边人 第19章 察觉 她的枕边人 这段时间由于各种理由总在半夜才睡, 不出意外卿意第二天又起晚了。她火急火燎换上工作服准备去洗漱,刚进浴室看见林与青正站在盥洗台前弯腰洗脸。 四目相对,卿意顿了一会, 然后才走过去。她拿起牙膏边挤边说:“你昨晚回来的很晚,也没接我的电话。” 镜子里的女人眉眼低垂, 脸颊上带着刚睡醒的红晕,情态十分娇媚动人。林与青已经从助理那里知道了她最近在干什么,除去失望与痛苦之外, 更有一种无力的疲惫感,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昨晚有饭局,没听见手机响, 抱歉。” 卿意并没有闻到他身上有酒精的味道, 但此刻的他看上去很累, 全然不像昨晚第二人格那样神采奕奕。 “最近公司很忙吗?”感情里忌讳猜忌,她也不想疑神疑鬼的让自己陷入内耗,因此选择放掉滋生的情绪,钻到对方身前顺势搂住他的腰, “以后晚上我也可以送晚餐过去。” “还好, 不用这么麻烦。”林与青迟疑两秒后还是回抱了她。 卿意很喜欢这样面对面拥抱,他很高又经常锻炼,被这样抱住像躺进了一个温暖的窝。她踮起脚尖吻了下他的下巴, 半撒娇地回答:“不麻烦呀,我想和你一起吃饭, 我昨晚等你等了好久。” “你晚上不是要看书?” “我可以把资料一起带去。”卿意听出了他话语里的不情愿, 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并不好受,更何况是他先不按时回家在先,“你不想就算了。” 她从他的手臂下绕出去, 自顾自拿起牙刷刷牙。 林与青还没有想好怎么处理她和那个男人藕断丝连的关系,在旁沉默着没应声。这样的反应落在卿意不亚于火上浇油,但她不是大吵大闹的性子,只找茬似的将毛巾扔到他手臂上,“我不要和你用同一条。” “......”林与青将毛巾过温水拧成半干,俯身帮她把脸蛋擦干净,“大早上有人的起床气还没有散。” 说完,卿意的眼皮被亲了一下,像蝴蝶振翅,轻飘飘的。她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垂下脑袋嘴硬:“我才没有。” “家里公司来回跑路上容易累,我想吃的话再给你打电话。” 被他一直盯着,卿意不止脸颊烫,现下全身都热起来了,推了推他的胸膛想出去:“哦,我要上班了,别挡着。” 男人没挪动,反而一把将她抱起来放在盥洗台上,大掌似有似无地摩挲她的腰,“不可以晚点吗?” 腰侧的肌肤仿佛触电了一般酥麻,卿意被弄得脸红心热,但为了这种事情工作迟到也不太好,只好小声抗议:“你今晚早点回来不就行了。”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林与青笑了,是那种平时在性/事上特有的笑容,轻佻中带着点调情的意思,“好,我早点回。” * 早晨的小插曲过后,卿意心情好转不少。她不想去怀疑林与青说的话,无论是出于夫妻关系还是相识多年的感情。 正值三伏天,大堂内冷气开得很足,她忙着核对办事群众提交的资料,把确认表格递过去的时候恰好看见何年搬着货物从侧门过去。 他之前应该是给其他单位的食堂送过东西,浅灰色工装被汗水浸湿留下一块块的痕迹,大约察觉到她的注视,他抬头朝她的方向望过来。 对视来的有点猝不及防,卿意愣了一下,接着冲他眨眨眼,他是个木头脸,脸上多数时候都没什么表情,看了她两眼后便跟着前面的人进门了。 正在工作卿意不可能离开岗位,只能用余光偷偷留意着侧门那边,等窗口叫到下一个号,他和另外一个送货的人从里面出来。 大概待了十分钟的样子。虽然时间不长,但每天能看见他的近况她也能安心很多。 午间,卿意和同事们一起在食堂用餐,不知道谁先提了一嘴,说新来的那个送菜的员工长得好看,其余几人也纷纷附和。 “可惜了,就是个送菜的,要是我再年轻几岁倒是不介意这些。” “谁不是啊,我读大学的时候也相信什么真爱可以克服物质困,现在上班久了,我只信贫贱夫妻百事哀。” “七扯八扯的,人家说不定都结婚生孩子了,你们还在这八卦呢。” 闻言,几个同事不约而同笑了出来。 “小卿,你就吃完了吗?” “我出去接个电话,宋姐,你们慢慢吃。”卿意拿起自己的手机示意,接着起身走出食堂。 电话是刘秋生打来的,她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接听。 “卿小姐,上次说的证据收集好了,刚才发到了您手机上。” “好的。”卿意心底已经认定是那群人伤害的何年,因此没拐弯抹角,“后续也麻烦你帮我处理一下。” “结果出来后我就派人过去处置了,他们不会再出现在澜江。” “嗯,那就好。” 挂断电话,她感觉今天的天空蔚蓝得不像话,顺带给何年发了条消息:[你每天都是这个时间点来社保中心吗?] 预料中的没有回复她,卿意习惯了,反正要是真有事自己可以去他家找人。下班出单位门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上回何年说他妈妈在丰阳,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进行到哪一步了。 思索片刻,她决定去事务所问问刘秋生能不能帮忙,顺路简单谈谈,应该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事务所店面不大,像一间藏在写字楼的小公司。门虚掩着,卿意出于礼貌先敲门,半晌过去无人回应,她正要打电话问问刘秋生是不是出去了,刚从包里拿出手机,门忽然从里打开。 “你好,我想——” “您怎么来了。”刘秋生瞧见门口站着的女人,吓得语调都不稳了,急忙挡在前面,“不好意思卿小姐,我这边有顾客正在咨询,您看能不能改天过来?” 事务所乘地铁可以直达,卿意倒是不介意换个时间,只是见他紧张不已的模样觉得有点奇怪:“刘侦探今天开了大单?” “哪有的事。”刘秋生干笑两声,“劳您多照顾。” 卿意只是调侃没有其他意思,答道:“嗯,那我明天再来,你先忙。” 说罢她打算打车回月港,转身时突然听见里面“哐当”一声响,她被声音吸引,下意识往门内望了一眼。 “是养的猫碰倒了杯子,卿小姐,我送您出去。” 卿意没理会他的催促,试探性朝门后唤道:“姜秘书?” 完蛋了完蛋了,饭碗报不住了。刘秋生完全麻了,他根本没料到卿意今天会过来,否则怎么都不可能答应和这次见面。 “姜秘书,你怎么在这里?”姜堰是林与青的贴身助理,为什么会出现在秋生事务所......卿意有点摸不着头脑。 “我们在谈一些私事。”眼看拦不住,刘秋生便想着敷衍过去。 姜堰头回被这样抓现行,尽量用和平常差不多的语气回答:“我个人有点事情想请刘侦探帮忙。” 撞倒玻璃杯的那只猫咪轻盈跳到凳子上,一双琥珀似的眼珠打量着她,房间里的另外两个人同样都在看着她。 气氛非常奇怪,卿意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应该贸然进来,等会姜堰告诉林与青她也找过私家侦探就麻烦了。 她忍不住埋怨自己太粗心大意,到时候林与青问起来又要找借口解释,最重要的是经过上次的事情他已经患得患失,不再完全相信她。 卿意心乱如麻,想着要不要单独和姜堰说下,让他不要告诉林与青今天的事情,但心里清楚大概率是行不通的。烦恼之际,她的余光忽然瞥见压在文件下面的一沓照片—— 那不是何年吗? 看到她把照片拿出来,刘秋生悬着的心彻底死了。不管是卿家还是林家,惹到哪一个他都没好果子吃,这下两头爆雷他的事务所肯定开不下去了...... 姜堰脸色同样不好看,在她低头一张张翻阅照片的时候快速给老板发去消息。 卿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中心商厦的,她浑浑噩噩站在路边,过了好一会才想起招手打车。 夜幕降临,车窗外绚烂耀眼的霓虹一闪而过,她的眼底只有呆滞。 她想起大三答应了何年和林与青分手,他们甚至规划好了未来要去哪个城市,但她毁约了,因为林与青这个人还是他的病,她自己也不知道。 即便这样何年依旧心甘情愿体谅她,他更拼命地工作,为了证明或者挽留什么,再后来,她和林与青结婚了。 两次,她背叛过何年两次。她怎么能再伤害他,她无法容忍任何人伤害他,为什么林与青要这么做......都是林与青干的,他竟然还装模作样地帮她找人,明明他都知道了,他现在竟然还在伪装。 她的丈夫,她的枕边人,此刻如同被撒旦附身的魔鬼,这一切如同一场恐怖的噩梦。 出租车停在别墅门前,卿意下车时嘴唇毫无血色,她死死攥紧手中的照片,抬头看向二楼卧室的方向。 “夫人,您还好吗?” “让佣人提前回去。” 陈叔不敢不从,当即吩咐别墅内的佣人先行离开。 卿意在卧室门前站了片刻,随后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他坐在床边低头看着什么,听见声响朝她过来,“回来了。” 语气异常平静,仿佛一潭寒意彻骨的死水。 卿意定神,这才看清他手里拿着的是被自己藏起来的优思明。 作者有话说: 这下存稿都没了 第20章 爆发 和他断了, 第20章 爆发 和他断了, “怎么不说话?” 卿意听出了他语气的讥讽意味, 强忍怒火问道:“是你让人打伤了何年,还把他扔到岭山山谷里面......” 林与青笑了,一言不发看着她。 “你知道我在调查这件事, 所以又派姜堰去找刘秋生,想把一切糊弄过去。”激动之下卿意浑身都在颤抖, “我都信了,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你。” 男人依然十分平静,将手上的优思明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说完了?” 卿意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是自己的丈夫, 他差点杀了何年,现在竟然还能云淡风轻地说出这种话。林与青不是这样的, 她认识的林与青绝对不是这样的....... 她双眼发酸, 咬紧牙关不让眼泪掉下来:“你怎么会变成这样?还是你原本就是个冷血残忍的魔鬼, 我——” “够了!”林与青打断她,神色阴郁到了极致,“为了那个男人你撒了多少谎?背着我偷偷去见他,到现在还吃避孕药, 你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他承认了。果然从一开始他就是知情的, 也许从第一次去上寒村开始,她的行踪就在他的掌控之中了,后面都是虚假的伪装, 他把她耍得团团转。 “我最后再和你说一次,和他断了, 断得干干净净, 否则——” “否则怎么样?!”卿意的视线渐渐模糊,对何年的愧疚,被欺骗的愤怒, 以及面对这个完全陌生的男人,一切的一切实在太可怕了,她冲他嘶吼道,“都是我要去找他的,你为什么不冲我来,你为什么不把我也一起杀了?!” 卧室寂静到了极点,林与青脸上好似覆了一层寒霜,他一步步逼近,弯腰掐起女人的下巴:“我本来可以放过他,但你都想为他去死了,你说我该不该把他挫骨扬灰?” 卿意双目通红,侧头对着男人的虎口恶狠狠咬了下去。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白皙的皮肤顿时渗出血丝,卿意瘫坐在地上,泪如雨下:“他什么都没有做错,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什么都没做错?那他为什么缠着你不放?你们一次次见面又在干什么?!” “我们真有那种关系根本就不会有你的事情!”卿意不停抽噎,喃喃道,“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她扶着桌腿踉跄起身,不再理会身后的丈夫夺门而出。 夜雨下得毫无征兆,如同天漏了般滂沱,浓稠夜色之下,雨点声恍若一声声哀凄的哭泣。卿意任由雨水将衣服浸湿,垂着脑袋漫步目的往前走。 和林与青结婚是正确的选择吗?如果当初和他分手了是不是就能避免这一切的发生?不,这不是根本原因......一开始她就不应该在还是林与青女朋友的情况下还想着跟何年离开—— 她骗了他们。都是她的问题,她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卿意的心一遍遍被拷打鞭笞,雨水顺着脸颊不断往下淌,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路边的长椅旁边,最终坐在椅子上崩溃痛哭出来。 天彻底黑透了,雨点声小后其他声音在空旷的路上格外明显。 苏妘刚从西城院回来,一路上心情并不好,不知为何开来了月港的方向。又是阴雨天,她蹙眉调转方向,隐约听见不远处传来的哭声。 头顶落下的雨忽然停了,卿意抬眸,伞下站着一袭长裙的女人。 “我刚好路过,你还好吧。” 卿意不清楚她的目的,略带警惕摇头:“我没事。” 苏妘掠过对方红肿的双眼,了然一笑:“前几天就想约你出来聚聚但一直没空,明天周末,有兴趣去我那玩玩吗?” 对于苏妘的主动邀请卿意完全摸不着头脑,她们没这么熟,更何况上次自己还拒绝了帮她给林与青传话的请求。 “我没有恶意。”见她不应声,苏妘出言解释,“天黑了外面不安全,你不想去我家的话我也可以送你回月港,离这不远,我开了车。” 雨夜路上几乎没有人和车辆,如果不是有头顶的路灯卿意也不敢在这待着,手机从她出来后一直响个不停,她暂时不想回月港面对林与青。 “你放心好了,我要是真对你做点什么,林家不会放过我的。” 路上渐渐开始起雾,卿意没再犹豫跟着她上车。 和偏郊区的月港不同,苏妘住在市中心的大平层,进门后阿姨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同时拿了一套新衣服方便她换。 大平层装潢以黑白灰为住,看上去有些压抑,和苏妘性格有极大反差,卿意浑身湿透了,换好衣服出来时客厅正放着电视。 “是上次你看的那个剧吗?”苏妘边把遥控器递给她边问。 卿意其实有点尴尬,可对方好像不记得之前发过她和林与青的合照给自己一般,招待热情而周到,“嗯,谢谢。” “没关系,我帮你续杯热水。” “麻烦了。” 仿佛为了衬托她的心情,偶像剧正好演到男女主争吵的桥段,听着那些耳熟的词汇,卿意的视线不由自主落到窗外的雨景上。 从高层俯瞰外面灰蒙蒙一片,雨雾中耸立的塔楼若隐若现,好似埋进了一方巨大的水笼里。 这次吵得太厉害,此刻冷静下来她忍不住担心林与青的精神状况。这些年来他们就没有吵过几次架,除了第二人格有时会占用身体外病症没有其他太糟糕的影响,如今总是时不时争执,也不知道病情会不会恶化。 她也想过带他去看医生,可林与青想起了过去的事情,还会继续爱她、和她在一起吗?卿意为自己卑劣的想法感到羞愧,她是感情里自私的、坐享其成的恶人...... 苏妘端着姜汤出来的时候她正看着落地窗外发呆,她大概能猜出他们夫妻俩闹矛盾了,否则也不会来她这而不回月港。 两人关系平平,在某种程度上卿意甚至挡了她的路。苏妘一开始看见她缩在路边长椅并不打算理会,但调转方向盘的那刻却犹豫了。雨天,哭声,这样的场景让她无法不想起过去的事情,更何况她刚从西城院回来。 “你的手机一直在响,不接吗?” 卿意回过神,看见苏妘正把煮好的姜汤放在茶几上,不知所措回道:“谢谢,我等会找个酒店,不麻烦你了。” “谈不上麻烦。”苏妘淡淡一笑,朝厨房那边扬了扬下巴,“都是阿姨准备的。” 手机铃声还在响,苏妘望向远处,柔声道:“我以前也总和喜欢的人吵架,那个时候太年轻,其实现在回想起来有什么事情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呢?” 卿意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她是劝自己。她愈发觉得奇怪,苏妘提到的喜欢的人应该是林与青?在她这个妻子面前说这些话本身就带着些许挑衅的意味,但她的神情却是哀伤惆怅的,仿佛真的想起了什么后悔的事情。 “你其实很在意他吧。” “......”卿意端起水杯,沉默着没有吭声。 苏妘借准备晚餐的理由进了厨房,留她单独在客厅。 卿意换了新出的电视剧看,没到半集电话又打了进来,她瞥了眼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迟迟没有选择接听。 剧中场景变换了一次又一次,手机那边的人仿佛猜出了她的心思,一遍接一遍拨过来。 她最终拿起手机接通。 “你在哪?”声音穿过听筒,听上去有些沙哑。 卿意鼻腔一阵发酸,冷声回答:“我在路上碰到了苏妘姐,现在想一个人静静,别打过来了。” 良久沉默过后,电话“嘟”一声挂断。 晚饭卿意没什么胃口,加上又是在别人家里,她不太自在,吃完便想着出去找个酒店下榻,苏妘劝她在侧卧住一晚等明天再说。 二人交谈拉扯之际,门外的门铃忽然响了。 “先生,您不能进去,先生!” 住家阿姨跟在后面没拦住,苏妘瞧见闯进来的男人,眸中闪过一抹稍纵即逝的依恋,她的神色恢复正常,朝对方打趣了一句:“与青,在新西兰我是可以报警把你抓起来的。” 林与青没说话,目光牢牢锁定在对面女人的身上。 卿意没想到他竟然找过来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下意识回过身去。 “多谢。”这句话是对着苏妘说的,苏妘微微颔首,明白自己现在强行插入只会惹人厌烦,便识趣地找了个理由回房间。 客厅只剩他们两个人,卿意没什么想和他聊的,带上手机出门。男人紧随其后进了电梯,像影子似的杵在她身边。 她权当没有这个人,在手机上搜索附近的酒店信息。时间比较晚加上没提前预定,可选择的房源不多,卿意好不容易挑中附近一家还不错的酒店,正要下单手机被他夺了过去。 “你干什么?!”雨刚停不久,路上陆陆续续有了些行人,卿意压低音量冲他喊道。 男人将她的手机收起来,冷着一张脸回答:“车停在前面,回家。” 听见这种命令的语气卿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说了我想一个人待着。” “回去后你也可以自己待着。”林与青的心情同样十分糟糕,但对上她哭肿的眼睛说不出来重话,干脆搂着她的腰不由分说走向停车的地方。 随意停靠的豪车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目,紧接着他们看见一对外形极为优越的男女走了过来。 男人高挑挺拔,眉心紧拧看起来不好相处。女人则像在生气般,整个过程没有看身边的男人一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质问 卿意,为什 第21章 质问 卿意,为什 雨停后天边乌云渐渐散开, 露出浸泡得发沉的黑蓝色天穹。卿意没等他,到月港后径直上楼。 她没想好以什么方式和林与青相处,于是打算这段时间分房睡。复习资料和睡衣都在主卧, 进去拿的时候她看见了放在床头柜上的优思明。 傍晚他丢掉的那盒还没开始吃,这一板是已经吃过的, 短效避孕药最好吃完一个周期再停,否则会伤身体,大约是这个原因他才留下了这一板。 她累极了, 没力气在这件事上面解释什么, 把药一起带上去了离主卧最远的那间房。 在苏妘家里她只简单换了衣服,被雨淋后身上一直不舒服, 卿意在浴缸放了热水, 泡澡的时候顺带用平板赶一下复习进度。 去年没考上首外的翻硕, 她今年还想继续试试,现在有工作试错成本会低很多。有时学习也是从烦心事里脱身的一种手段,卿意刷完课又做了一些政治选择题,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 门一推开她就瞧见了窗前的男人。 外面正“呼呼”刮风, 风声从窗台缝隙挤进房间, 仿佛有人在冲里面呐喊着什么,他背对她的方向,身影显得有些落寞。 卿意打开电吹风, 吹头发的时候余光能感觉到他看了过来。 她不是一个爱揪着错处不放的人,以往吵架能递台阶的地方她都愿意递, 可是这次不一样, 他用如此狠毒的手段弄伤何年,还不停地诓骗自己,最令她无法接受的是他对这一切没有任何愧疚或后悔, 反而把所有错误都推到何年身上。 她绝不能再给他一丁点得寸进尺的机会。 “我要休息了,你回去吧。”这个房间平日里没人住,被褥枕头之类的都被佣人收起来了,卿意吹干头发后把床上用品一一铺上。 “你想离开我,对吗?” 声音很轻,但她的心好似遭到了一击重锤,绵长的钝痛如同水上的波纹,慢慢地、一点点地扩散开来。 “如果你再伤害何年,我们——”她哽咽了一下,那两个字像卡在喉间的刺,怎么都说不出口。 离开,这两个字对她而言就像是从十岁那年降下的魔咒,往后的四年爸爸妈妈再也没有回来过;直到十四岁他们把她接回家,她是开心的,但也明白往后很难再见到何年了;二十岁的时候为了何年她想和林与青分手,后来他病了,她又抛下何年回到了林与青的身边。 为什么她的人生总是在离开——回来——离开——回来这样不断循环,她不愿意再用伤害一个人的方式去保护另一个人,她不想伤害林与青...... 卿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将眼眶里的泪水硬生生逼了回去:“我之前和你说过何年和我一起长大,我去找他只是为了帮他,希望你冷静一点,别再——” “你为什么满脑子都是他?!”男人如同幼时得不到家长关注的孩童,到她面前质问,“明明我才是你的丈夫,明明我们才是最亲近的人。” 卿意不知道该解释什么,在眼泪即将落下的那刻别过头去。 林与青牢牢抓着她的肩膀,好像下一秒面前的人就会变成一抹烟消散不见,可是他越用力却越觉得她离他更远了,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竖起了一道高高的墙。 他们不是夫妻吗?他们明明是相爱的,为什么,哪一步做错了...... 男人攥起她的手放在唇边细细亲吻,恍若信徒亲吻自己的神祇,神态与语气中尽是无助的哀求:“你可怜了他能不能也可怜可怜我?” “卿意,你为什么不能也可怜可怜我?” 卿意有些错愕,对这番话没有丝毫心理准备,沉默看着他的眼泪一颗颗砸在两人握紧的手上,滚烫的泪水,将她的心脏也炙烤得发疼。 “你不想要我们的孩子,你爱上了别人,我该怎么办......” 卿意自知没资格替何年原谅他,只心软了一瞬间便理智下来:“这两年我没有要小孩的计划,考试工作和其他的,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考虑,怀孕只会让生活更乱,而且——” “卿意,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这种时候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的过错也根本不是爱或不爱能够抵消的。 对上对方湿润的眸子,卿意到底说不出重话,抽回手委婉下逐客令:“今天先休息吧,我真的有点累了。” 眼见他的目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卿意低头打理被子,顺带补充一句:“回去后记得关窗,下雨冷,别感冒了。” 他或许还想再说些什么,在旁边僵持了很久,大约见她始终没再出声才离开。 房门关上,卿意大脑里很乱,坐着发了一会呆,走神之际,手机屏幕上弹出新消息。 [嗯,每天早上会去你们单位送一趟货。] 回的还是早上她发过去的那条消息,他估计刚下班。卿意很内疚,林与青做的那些事情说到底是出于她的原因。 第二天她又去了一趟中心商厦,事务所关门了,委托费昨天晚上刘秋生就退了回来,除去旁的,卿意对他的业务能力是信任的,但仔细想过后还是决定放弃他这条路,毕竟林与青和他有过合作先例,要是自己丈夫继续从中作梗反而会害了何年。 卿意感到一阵无助,她想帮何年找到在丰阳的妈妈,但现在她什么也做不了,如果去找人帮忙,万一被林与青顺藤摸瓜又做点什么......她不敢再想下去,面色沉重走出大厦。 夏季的阴天总带着一股衣服半干未干的霉味,卿意到何年家附近的时候正好看见他提着菜回来。 “出什么事了?”何年扫过她蔫巴巴的脸,从袋子里拿出刚买的水,“我宿舍室友在,先到那边坐会。” 卿意接过冰矿泉水,看着面前那道高大的背影,沉默两秒后问道:“是他一直在找你麻烦吧。” 何年把手里的菜放到长椅上,听到这句话回头看向她:“林与青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没有。”卿意握紧矿泉水瓶身,心里明明有很多话想问想说,可话到嘴边却哽咽了,“对不起,我不知道......” “我没怪你。”何年唇瓣动了动,目光落到楼栋门口扶着墙呕吐的男人身上,脸上又回到了那幅面无表情的模样。 黄昏来临,两人坐在长凳上,卿意望着树梢归家的鸟儿,问道:“你妈妈那有消息了吗?” “嗯。”男人跟着她看向同一个方向,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现在还不知道她住在哪里,那边的人她重新结婚了,儿女双全。” 雌鸟衔了食喂给幼鸟,树上叽叽喳喳,听上去热闹极了。 卿意眼眶发热,低下头吸了吸鼻子:“有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和我说。” “不用。”他几乎是立刻回绝,仰起头看着那群鸟儿,“不用管我的事。你不欠我什么,卿意。” 卿意的眼泪猝不及防掉了下来,偏过头伸手擦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帮你,我——” “我知道。”男人打断她的话,视线也随之挪到她身上,语气平静,“我没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何年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注视着她说过话。过去相当长一段时间他都沉浸在怨恨的情绪里面,怨她的离开,恨自己的父母,憎恶这个对他并没有多么平的世界。 后来他想通了,她们有自己的难处,他知道卿意和妈妈从前过得不好,为了更好的生活没什么不对的,要怪就怪他命不好吧。 “每件事都是我自己想做的,没有为了谁,你真的不欠我什么。” 卿意久久没有吭声。两人就这样沉默着,直到天边的最后一缕亮光被黑暗吞没,男人提醒她该回去了。 卿意不想走,她现在甚至害怕见到林与青,并非对这个人的恐惧,而是那种无法处理和不想面对的逃避心态。 何年不明白这些,他只知道回晚了可能林与青又会生她的气,“我等会还要上晚班,你到家了发条消息。” “嗯。”卿意没有其他办法,回头看了他一眼后提上包离开。 夜深了,别墅外终于传来脚步声,从下午等到现在,她终于肯回来了。男人站在卧室露台上,如同隐匿于黑暗中的鬼魅,死死盯着她的方向。 早上她待在房间没有出来,还有昨晚分房睡......林与青自然察觉出她对自己的抵触,所以不敢打电话问她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家。 现在她回来了。 他的两条腿不受控制走出卧室,下楼,像十六七岁暗恋她的时候那样,心跳飞快地站在一边等她经过。 可这次她没有再看过来,径直从他旁边走过去,一个字都没有留下。 为什么?他只是给了那个男人一点警告......林与青此刻极度后悔,他恨自己不够果断,让那个人活了下来,这才造成现在的失控局面。 但昨天晚上她说他们没有关系......林与青比任何人都清楚妻子的性格,在他示弱的情况下她应该不会说谎,姜堰那边能查出来的信息也只有他们经常见面。 如果卿意说的是真的,那她腿根留下的痕迹是怎么回事,他真真切切看见过的,并且不止一次。 她还在骗他吗?还是那个第三者另有其人? 无论哪种答案她都开始不爱他了。 林与青头痛欲裂,眼前的事物不断畸变、分裂,碎成万花筒里五彩斑斓的一块一块。 他扶着墙壁大口喘息,指尖颤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那个曾经以为再也不会拨打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心理医生 等有好消息 第22章 心理医生 等有好消息 天气有放晴的迹象, 院内的木槿花被雨水打落了几瓣,遇上晴天,空气里掺杂着淡淡的暖香。 贺择推开私人诊所的门, 把阳台几盆夏堇和风铃花搬到外面去晒太阳。他这离市区远的很,除了预约的病人平时没其他人来, 听见轿车的声音直起腰望了一眼。 男人从车上下来,神情中带着几分疲惫,朝他微微颔首:“好久不见, 贺医生。” 贺择确实很多年没见过对方, 自从没在林家当家庭医生,算上去已经过去了将近七八年。 他放下花盆, 边擦手边招呼他进门:“昨天接到电话我一时半会没听出是你的声音, 没想到你也从医了, 我之前看过你发的期刊,真是后生可畏啊。” 诊所内布置十分简洁,林与青接过茶水,淡声道:“我前段时间从医院辞职了, 不打算继续干这行。” 贺择一愣, 随后想起了些事情,回过味后打起圆场:“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对了, 怎么突然想到来我这?” 他昨晚在电话里只问了地址,剩下的没有细谈, 贺择这边除了知道他今天会来诊所外, 其余一概不知。 “身体不太舒服。”林与青扫过里间的仪器,道,“帮我做个检查吧。” 贺择没敢耽搁, 在他还是林家家庭医生的时候林与青便有精神心理方面的病症:重度抑郁,有自毁倾向。 做完基础检查,贺择拿起脑电波报告结果,最后叹了声气:“是不是很长时间没休息好?” 林与青大致扫了眼报告,和预想的结果差不多,不算特别严重,“有一点。” 贺择是精神科领域的名医,从这几个基础检查结果敏锐感觉出了不太对劲的地方,综合对比甚至有比过去更严重的趋势,于是想进行一些更深入的问询,必要的话还需要和他的家属聊聊。 无奈对方不愿意配合,显然只把这次检查当成普通的心理咨询。贺择只好循序渐进地问:“最近还会想起他吗?” “偶尔。”话音落下,林与青的视线停在外面的庭院上。天晴了,连树叶都绿得刺眼。 贺择在观察他,顺带拿起纸笔简单记录。短暂沉默过后,他跟随对方的目光望向院内的花花草草,尽可能用聊家常的语气打开话题:“我记得以前你们房间下面种了很多蓝星花,连成一片跟海一样。” “现在都换成了樱花树。” 不同性格的人喜好的花种自然也会一定差异,贺择是在那件事发生后才离开林家的,此刻难免感慨:“已经过去很久了,不是你的错。” 男人似乎走神了,过了好一会才回过头,淡淡一笑:“我今天不是来说这个的,有另外一件事一直困扰我。” 没想到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自己的病人竟然还会在遇到困难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他,贺择不由得欣慰:“洗耳恭听。” “我的妻子出轨了,现在很讨厌我,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回心转意吗。” 听完贺择的眉毛已然拧成了麻花,不太确定地反问:“出轨?” 无论男女出轨了都应该立刻离婚啊,还挽回什么挽回,他一把年纪听得血压都高了。 “不知道,也许吧。但现在这个不是最重要的,我想回到以前。” 贺择面色复杂,行医这么多年,尤其是心理精神这一块的医生,多多少少都听患者讲述过某些狗血又鸡飞狗跳的家庭琐事,伴侣劈腿出轨的自然也有,但像他这种选择视而不见的还是在少数。 正常来说这种情况他肯定是建议先分居,再考虑财产和离婚问题,毕竟不忠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但贺择听出对方压根没有分开的想法,加上他的精神状态不好,贺择选择先顺着他的思路说:“你可以找个机会和她开诚布公谈一谈,最基本的,让她不要再和第三者联系。” 林与青垂眸,若有所思。 * 卿意最近都在有意错开时间,因此这一周没怎么和林与青打上照面。经过一段时间的冷静,她的情绪渐渐从之前的紧绷状态下缓冲回来。 晚上她正在洗漱,门外响起敲门声,犹豫片刻后她放下毛巾过去开门。 “有事吗?”她朝门外的男人问道。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没说过话的关系,她莫名感觉对方哪里不一样了。 “刚才父亲打电话说周末二叔他们会过来,你看有空去老宅吗?” 想起他母亲之前的怪异行径,卿意仍心有余悸,不太放心让他一个人去,加上又是林政亲自打电话过来的,她没理由拒绝,便应下:“嗯,出发的时候你和我说下。” 说完卿意就准备回房了,见他杵在原地不动,于是多问了一句:“还有其他事情吗?” 男人也不说话,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她。卿意有点不自在,转身之际被他拉住,紧接着对方忽然凑了过来—— 一阵橙花香拂过,他又用了她的沐浴露。 卿意这时才意识到他应该是刚洗过澡,头发估计随便擦干的,略微显得有些凌乱。她前面之所以觉得他哪里不一样,正是因为他的额头全露着,与眉骨和鬓角的边界流畅而利落,看上去比平时更锐利性/感。 卿意不清楚他想做什么,垂下眼帘回避视线接触。 不一会儿,对方指尖擦过她的脸颊,语气里带着浅浅的笑意:“泡沫。” 卿意定睛一看,他的手指上果然沾了一小块泡沫,可能是她刚才洗面奶没擦干净。 ......她随便蹭了几下脸,说完“谢谢”后快速转身回房间。 周六傍晚五点左右,他准时过来敲门提醒她该出发了。 夕阳停在地平线的位置,空气里残留着热浪,上车后两人都没开口,跟两个恰好坐一辆车的陌生人似的。 卿意本来也没什么要说的,等快进入老宅的时候才主动挽起他的手臂,这种场合需要装装样子,万一传出什么婚变的谣言爸妈那边肯定会担心。 林与青侧眸看了眼身旁的女人,唇边笑容的极淡。 林家好几代人都从政,卿意没记错的话林与青两个叔叔好像也是首都那边的高官,到饭厅后她跟着身边的男人向亲戚们逐一问好。 “与青今年也二十五了吧,有要孩子的打算吗?”说话间他的小婶婶顺带也看向站在旁边的卿意,笑容满面,“你们两个要是有宝宝了不知道长得有多好看。” 卿意脸皮薄,尤其面对的还是一些不太熟的亲戚,实在招架不来,于是捏了捏丈夫的手指。 林与青平日里不属于好相处的那类人,一般来说不会成为话题中心,纯属他这个小婶话多、不拘小节,这才扯到他身上来了。 “等有好消息了和您说。” “哎哟,好好好......”他小婶笑得合不拢嘴,卿意在旁边脸颊都要烧起来了,气得拧了他一把。 饭桌上没有出现肖婉珍的身影,一桌人仿佛心照不宣,都默契地没有提及她。 夜晚下的老宅静得诡异,等众人散去,卿意觉得这个地方莫名有点冷。 “我上楼和母亲打声招呼再走,等我一会。” “我和你一起去吧。” 林与青看出她的忧虑,更加笃定接下来要去做的事情,“没事的,我马上下来。” 说完他就上二楼了。 林政在前厅和管家说话,卿意走近打量眼前的一扇雕花窗,不禁感叹做工之精良。这栋宅院的整体布局是对称的,很有讲究,能这么完整地保存到今天也不简单...... 她正驻足欣赏,老房子隔音效果一般,二楼隐隐约约传来肖婉珍的声音,音量不大,应该是在和林与青说话。 卿意等了快二十分钟也没见他下来,内心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不会又吵起来了吧? 上楼过程中十分安静,看上去应该不是在吵架。楼道昏暗,香火气比上次上来的时候还重,她记得肖婉珍在尽头转角的那个房间念经,差不多摸黑过去,果不其然看到了门外摇曳的烛光倒影。 并没有出现异常情况,她没多想,反正来都来了,刚好和他妈妈问个好。 门是打开的,她象征性敲了下门,朝里道:“妈。” 看见她出现在门口,林与青脸上闪过一抹明显的慌乱。 “我知道你在意什么了。”肖婉珍双目猩红,冷冷地笑了。她将手中用来剪烛芯的老式剪刀藏到身后,边往外走边回了门外的女人一个笑容,“你怎么上来了......” “妈,我是来找与青——” “卿意!” 卿意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对面的女人攥着剪刀朝她冲过来,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等身体能动的时候对方已经冲到了她跟前。 刀刺进肉里,滞涩的声音令人心惊胆颤,没过一会浓郁的血腥味蔓延开来。时间仿佛静止了,她的耳边只剩下男人粗重的呼吸声—— 下一秒,他靠着墙壁倒了下去。 肖婉珍没料到他会挡在前面,错愕之余尖声大笑起来:“你为什么敢提起他,你怎么有脸提他?!哈哈哈哈哈......去死!都死了!你终于遭报应了!” 雁山的乌鸦成群结队从老宅上空飞过,房内白烛静静烧着,蜡油滴进烛台,照得桌前供奉的牌位忽明忽暗,好似人的眼睛。 “林与青,林与青!”卿意双手发抖,跪在地上想扶他起来,惊慌中摸到一手的血。她紧紧抱住男人的肩膀,再也控制不住,哭喊着向楼下求救。 作者有话说: 你猜林医生是不是故意的?尝试用苦肉计和好中…… 第23章 伤口 呼喊声惊动 第23章 伤口 呼喊声惊动 呼喊声惊动了楼下的林政, 等他上楼房间里已经是一片混乱。他连忙搀起意识不清的妻子,转眼才看见另一边墙角下的林与青和卿意。 “我去叫救护车。”管家也被这种场面吓到了,出门的时候差点绊了一脚。 “不用。”林政拿走妻子攥在手里沾满鲜血的剪刀, 神情在黑暗中不甚分明,“去把私人医生叫过来。” 卿意被佣人带去另一间房清理手上和脸上的血迹, 医生没过多久就到了,到后便立刻为床上的林与青处理伤口,而她环顾一圈都没再看见肖婉珍。 “去外面吧。”林政看出她有想问的, 合上房门, 走到门外的长廊上,“婉珍我送回西城院了, 让你两次碰到这种意外, 我代她向你道歉。” “妈最该道歉的不是我。”卿意将平时对对方的尊敬和畏惧全部抛到脑后, 开门见山问道,“她到底为什么这么对与青,还有那个房间平时诵经供奉的又是谁,爸, 我真的不太明白。” 林政沉默许久, 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都是过去的一些旧事,以后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与青这边还要麻烦你好好照顾。” 一股无名火淤积在心口, 林政的态度比起肖婉珍肯定是更好的,但他言语间丝毫没有对林与青伤势的关心, 反倒弄的像是为了稳住她的情绪降低负面影响一样。 卿意敷衍“嗯”了一句, 懒得再多说什么转身进房间。缝合了将近半小时,看见医生走过来她赶紧起身询问:“怎么样了?” 医生边摘手套边回答:“腹部划得比较深,已经缝好了, 后面要按时换药。” 床上的男人还在昏睡,腹部刚刚包扎好的纱布已经渗出点点血迹,即使睡着眉心也依然蹙着。 “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再过几小时就能清醒,后续多注意休息,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卿意点点头,悬着的心终于安稳了一点。快八点了,今晚肯定回不了月港,送走医生后她独自留在房间照顾。 林家老宅建在雁山山脚下,一入夜房内温度骤降,山上偶尔响起几声鸟类的嘶鸣,卿意上前关紧窗户。 月光皎洁,洒落在床上,男人的五官被衬托得愈发俊美深邃。卿意脑海里回放之前的一幕幕,要是她的反应能快一点就好了,也不会害他受伤...... 林与青爱干净,她反正也是闲着,索性弄了热水来帮他简单擦拭下。忙忙碌碌收拾好,他还是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她坐在床边继续等了一个多时间,直到后面有点犯困了,替他掖好被子去隔壁房间休息。 老宅电线老化严重,木质房子经不起完全翻修,加上只有一些特殊的时段才会过来,因而基本保持原来的模样。 卿意借助手机的光回到房间,一天下来发生了太多事,她一挨着床就睡了过去, 午夜时分,躺在床上的男人眼睫动了动,听见房间被推开的细微声音,他缓缓睁开眼睛。 林政把凳子挪到床边,见他醒了伸手拢了拢被子:“感觉好点了吗?” 睡着的时间太长,林与青此刻意识仍旧有些模糊,出于本能问了一句:“卿意在哪里?” “她累了,在隔壁休息。” 林与青缓了片刻,看清边上坐着的人,像往常一样开口:“找我有事?” 林政看着这张和自己相像的脸,不由得一阵恍惚。 无论性格还是处事风格,这个儿子和他年轻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恰恰是他心存芥蒂的地方。 “为什么故意说那些话刺激她?再怎么说她也是你的母亲。” 林与青神情冷淡,对父亲的指责没有多少意外,看着对方讥讽道:“恐怕她早就不把我当亲人了。” 心知肚明的事实被点破反而让彼此尴尬,林政紧拧着眉毛,整个人仿佛衰老许多:“与洲去世后我们只有你这一个儿子,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你健康平安。” “你也知道近年来你母亲的身体状况堪忧,以后不要在她面前说那些话了,她经受不住刺激。” “后面我会尽量让她少和你见面。” 男人目视前方,对父亲“推心置腹”的这番话置若罔闻。 林政将倒好的水放在桌边,“早点休息,我明天早上再过来。” 等人离开后林与青撑着手臂坐起身,腹部的医用纱布勒得他不太舒服,将纱布解开后大致看清了伤口,创面估计比较深,还在断断续续渗出血珠。 说起来还是肖婉珍误打误撞帮了他,被刺伤和为了救她被刺伤背后的含义完全不同。原本他只打算利用所谓的母亲演一出可怜戏而已,现在的效果超出预期太多。 那个何年救过她,现在他也救了她。 林与青扫过小腹前大约一指长的伤口,自觉不够严重。这里不比月港,在月港他用手术刀会方便许多,此刻环顾一周也发现有什么合适的工具。 余光瞥见桌边的玻璃水杯,他勾了勾唇,打碎后在浴室清洗干净,就着微弱的灯光,将缝线切断。线断开后,伤口的肉上下撇开,宛若裂开的血盆大口。 这些年来林与青对血腥味几乎免疫了,像当初做手术一般,认真将伤口一点点切到一指半长,这个长度看上去才足够触目惊心。 等弄好浴室地面,和他的手上都沾了不少血,林与青清理干净,将纱布重新包扎好,顺带将窗户打开通风。 重新躺到床上,他感到有些累,不过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天刚蒙蒙亮,卿意被窗台前的鸟叫声吵醒了。“叽叽喳喳”的,时而碰到窗户擦出一点声响。 她朦胧睁开眼睛,灰青色的房间,陌生的天花板,她后知后觉才想起自己不在月港。 清醒过来后卿意不太能继续睡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还不到七点。起床洗漱完,想着时间还早,她干脆下楼,准备去厨房帮林与青煮点粥。 佣人正在厨房忙碌,卿意没让他们帮忙,自己煮了一点鸡丝粥温着。 林政大约回西城院了,整个早上她都没见到人。等时间差不多,卿意端着粥上楼。刚推开门,她的视线和男人撞个正着。 他正低头给自己换纱布,床边的垃圾桶里躺着被换下、浸满血水的旧纱布。 “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卿意放下碗匆忙过去察看,紧接着亲眼看见一条往外翻的长条血口横亘在男人结实的小腹肌肉上。 视觉冲击力太大导致她的大脑空白了好几秒,回过神后慌慌张张翻找昨天医生留下来的药,“明明放在这里的啊,为什么不见了......” 林与青将手里的纱布随便绕了两圈,侧身将床边的女人捞了过来:“是这个吗?” “对,对的......你有没有涂药?”卿意推开他的手,想也没想就立刻凑过去想看个究竟。 温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林与青往后挪拉开距离,顺道拨走身前的小脑袋:“缝线裂开了,这管药暂时涂不了。” 卿意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昨天医生帮他缝了线,现在两边的肉分明都翻开了,“我给医生打个电话,让他再过一趟。” “不用,等会回家,我自己处理一下就可以了。” “都说了不要随便弄!”瞥见那条胡乱包扎上去的纱布,卿意急得自己上手拆开。 她不敢用力生怕弄疼对方,小心翼翼把纱布取下来。等那道血口重新露出来,她的气息猛地暂停一瞬。 “对不起,都怪我......我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就动不了了,要是我赶紧走开肯定不会害你——”不知不觉间卿意便红了眼眶,东一句西一句地道歉。 晨光温暖和煦,将女人的脸颊照得清透中带着着淡淡的粉,未施粉黛的五官小巧秀丽,此刻眼中带泪,愈加楚楚动人。 “我去拿条新的纱布帮你包扎,可能会有点疼。晚点去医院重新缝线吧,这么严重肯定——” 她的话还没说完,下颌被男人轻轻掐住,卿意还沉浸在自责的情绪里,热烈的吻忽然落了下来。 “嗯——”卿意被他用力抱在怀里,用力到她能听见对方的心脏正在一声声剧烈地跳动。 双唇相接,他微微张嘴含着她的唇瓣吮/吸,自从最近摩擦不断,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亲密接触了,熟悉的清冽气息涌入口腔,她的舌尖被男人裹着,软绵绵地勾/弄起来。 她的脸颊被他捧住,亲吻的力度也随之变大。卿意挣扎了几下,呼吸乱做一团,抓着男人的衣摆稳住身形,见依旧被亲的往后倒,她只好勾住对方的脖子。 林与青的手从女人衣服下摆伸进去,推开束缚,一遍遍描摹着那圈柔美的轮廓。 卿意不受控制开始战栗,嗅着男人身上特有的气息,出于生理反应她忍不住想咬他的脖子,或轻轻地警告似的咬一下,或用力印下许多枚痕迹。 想起他不带任何犹豫地挡在自己前面,卿意便觉得林与青还是从前的林与青,之前那个不择手段的人也许真的只是被恶魔附了身,只要他肯认错改正...... 冰凉的指尖滑过心脏区域的皮肤,卿意呼吸一颤,眼看动作越来越过火,她抓住他的手及时刹车。 “怎么了?”男人脸上带着情动后的潮/红。 卿意伸手把桌上纱布拿过来,抬起眸瞟他一眼:“你还在流血,我先帮你包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和好 原谅我好不 第24章 和好 原谅我好不 对上女人水润晶亮的眸子, 林与青没说话,指腹轻轻摩挲她耳后那片细嫩的皮肤。 被碰到的地方像有细微的电流涌过,酥酥麻麻的。卿意抬起头, 他也在看着他,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柔得能沁出水来。 她经不起被这样一直盯着,心脏“砰砰”乱跳,说出来的话也跟着不利索了:“我帮你包扎, 你别乱动。” “我还可以用上力。” “......”卿意的脸蛋“唰”地红了, 赶紧转身把房间的门关紧,回来后不看他也不说话, 低下头专心一圈圈绕纱布。 从林与青的视角正好能看见她雪白的后颈, 和通红的耳朵。事情正和他预想的一样发展, 他的心情很久没有这么好过,见她微蹙着眉聚精会神的模样,凑过去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啄她的脸颊。 卿意手上忙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刮到翻出来的肉, 偏偏他还在这里捣乱, 忍不住仰头训道:“是你的肉,不是我的,不要乱动了。” “知道了。”林与青配合张开双臂, 方便她来回绕圈。 卿意觉得他是老来俏,以前也没见这么活泼好动啊。她在心里嘀咕几句, 继续手上的活。 还没到一分钟, 他又凑了过来,脑袋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肩膀上。 “你这样我不好弄。”卿意又不是傻子,能看出来他这是在向她示好, 因此语气也软了些,“还是去医院看看吧,里面的组织......我都能看到,还一直在渗液。” 说着说着她的眼圈又开始发热,“等会把粥喝了我们就去医院。” 林与青将脸埋进她的颈窝,眷恋地轻轻蹭着,嗓音低而沉:“卿意,原谅我好不好。” 呼吸的热气挥洒在颈间,卿意耳根麻了大半边,努力抛开杂念思考对方的话。 她不敢随便答应,一来他弄伤的是何年,她没有资格替别人原谅。二来她担心松口了,哪天他一个疑神疑鬼又去找何年麻烦。 林与青扫过妻子抿紧的唇瓣,对她的犹豫并不意外,她认定了某件事不太会轻易改变决定。 他不急着立刻获得结果,她很心软。林与青环住她的腰将人抱紧,循循善诱:“这些天我每天都特别想你,别丢下我了,好吗。” 卿意被说的有些动容,侧过头浅浅亲了亲男人的眉心,“我早上煮了鸡丝粥,等会喂你喝。” “卿意。”他没再说别说的,吻过她的脖颈、锁骨,唇边一遍遍呢喃她的名字。 卿意被他叫得浑身燥热,本来就不是一个清心寡欲的人,只好强行和他保持距离,不动如山地将纱布绑好。 粥放了一会温度正好,虽然不擅长下厨,但简单煮个粥和面还是不在话下的。她将粥送到对方嘴边,边说:“昨天来的医生缝线就缝了半个多小时,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容易断。” “嗯,我也不太明白。”林与青将勺子调转方向,送到她嘴里,“垫垫肚子。” 卿意刚喝下外面有人敲门,把碗放在桌子上起身去开门。 “爸,您来了。” “与青醒了吗?” “醒了,在吃早餐。” 林政进门,看见床前的粥主动开口:“厨房做了早餐,我让佣人送上来。” “不用。”林与青淡淡回了句,一边慢条斯理端起碗。 卿意看了眼床上面无表情的男人,干笑两声暖场:“谢谢爸,我们想吃的话再下楼拿。” “等会就回去了。” “......” 林政面色如常点点头,转而看向一旁站着的卿意:“劳你多照顾了。” “嗯。”卿意本以为对方还会再问问林与青的伤势,但他好像就是来单纯走个过场,撂下这几句话就走了。 她不禁叹气,完全不理解林家这两个长辈心里是怎么想的。 “你和爸说话态度怎么这个样子?” “什么样子?”男人拿着勺子,抬眼斜她一眼,“刚和好就挑我刺。” “......” 用完早餐两人离开老宅,在卿意的强烈要求下他才同意前往附近的医院重新缝线。在手术室外等待的时间,她打开手机,看见苏妘发来的一条消息。 七八分钟前发过来的,她当时在忙没看见,此刻才点开查看:[与青的伤严重吗?上次你落下的衣服已经干洗好了,看看什么时候过来拿。] 卿意不清楚苏妘是怎么知晓林与青受伤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吗? 虽说心里有点介意对方之前做的事情,但几次相处下来她并没有感受到苏妘身上的恶意,加之上次林与青来苏妘家找自己他们两个人也没有太多交流,卿意只当是由旧情引发的一场误会。 她打字回复:[伤势有点严重,在医院缝线。衣服我改天来取,顺便请你喝咖啡,谢谢上次帮忙。] 消息发送过去,等了一会没见回复。卿意没太在意,刚把手机放回包里,手术室的门开了。 “病人家属。” “嗯,在。”她赶忙过去扶稳走出来的男人。 “你们也太不上心了,缝线裂了这么久才过来,一直流血没有感觉吗?” “再晚一点过来肯定感染了,仗着自己年轻,健康都不顾及了?!” 被劈头盖脸一顿骂,卿意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身边的当事人反而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由于失血过多和做了手术,他的脸色看上去尤其苍白,回到月港卿意便把人扶去卧室休息。 这些天一直分房睡,她没进来过这里,无意中瞟到枕头边上叠着自己的一套睡衣,神色瞬间变得复杂。 男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冷不丁解释了一句:“是你的衣服,我自/微的时候用了。” “......”卿意无语了,羞恼之余又莫名觉得搞笑,她一直以为林与青这种冷冷淡淡的人不会做这种事情。 “先睡一会吧。”说罢她便要去整理床铺,手腕却被他一把拉住。 他握紧她的手,目光也落在她脸上,非常专注的眼神,深邃的黑眸一眼望不到底,下一刻仿佛就会把她吸进去。 正当她以为他想说点什么的时候,他又默不作声地躺到床上睡觉去了。 虽然摸不着头脑,但他肯听话休息也好。夏季别墅里温度偏低,卿意替男人盖好被子,等对方睡着后才出去。 他的伤口不能碰水,隔两天还需要消毒换药,这段时间最好有人照顾。林与青的性格肯定不会让佣人帮忙,她想了想,打算把自己的生活用品重新搬回主卧。 大概收拾了一下,时间还早,她拆开一张试卷准备写。 中午林家的管家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卿意如实回答,那边没再问,她便将电话挂断。 都十二点多了林与青还没醒,她担心是不是感染了导致发烧之类的,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好在一切正常。 整个下午卿意都在卧室,她没什么事情可做的,把两天的复习进度都给赶了,剩余的时间就坐在床边等他睡醒。 闲着无聊,她撑着下巴欣赏他的睡颜。长而密的睫毛,每次他埋在她的颈窝,只要一仰头睫毛就会扫到她的脸颊。 卿意伸出手指拨了两下,还是没醒。她打了个哈欠,趴在床沿想打个盹。 夜幕降临,勾月不远不近地悬着,天边一片水波蓝。 卿意翻身,眼睛有点干涩,等适应眼前的黑暗后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躺到了床上。身边的男人也醒了,手臂正半搂着她。 “说了不能用力,不然线又裂了。”更别说把她抱到床上,卿意撩起他的衣服,见纱布上面没有新的血迹才放心。 男人背靠床坐着,被黑暗掩去大半,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 “中午你爸妈那边的管家打了电话过来。”她被盯得脸热,放下衣摆轻声抱怨,“我们又不是仇人,妈每次下手都这么重......” “她——”男人顿了两秒,抬手将她耳边的碎发捋到耳后,“以后我们少和她见面。” 欲言又止的反应和昨晚她问林政的时候大差不差,卿意能感觉出他们都不愿意多说,虽然有点好奇但也没有强行问下去:“嗯,我让人把饭菜送上来。” 林与青不想浪费好不容易得来的亲近时间,把人按回去,自己也重新躺进被子里:“先不急,我想和你待一会。” 卿意看他一眼,没说什么当作默认。他只安静了不到一分钟,整个人压了上来,湿热的唇印在她的肩膀上。 “不行......”她歪头躲开男人的亲吻,轻轻捏了下他的后背,“伤口会撕裂的。” “早上我就想和你做了。” “等好点再说。” 被拒绝两次,林与青眉头紧锁,盯了她一会后沉默躺了回去。 卿意只觉得这人越来越直白了,贴着他的后背开玩笑:“你忍耐一下。” 这番话让林与青更是一股无名火,头也没回跟了一句:“为什么要忍?你想和谁做。” “......”她没想到他又扯回了这个话题,索性把人扳过来,“什么意思,说清楚。” 男人不吭声就望着她,一副怨声载道又不点破的模样,卿意直接气笑了:“要我说多少次,除了你哪来的别人?”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她干脆都说开,省得他整天疑神疑鬼闹得家宅不宁:“我和何年没有发生过什么,除了你,我没跟其他人有过,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看着眼前这张认真的脸,林与青脑海中的疑问反而更多了。没有发生过什么...... 或许是他看错了,又或者腿间的不是吻痕只是不小心碰到了而已。 是的,一定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林医生自欺欺人belike 第25章 夜晚 卿意觉得自 第25章 夜晚 卿意觉得自 卿意觉得自己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 但男人没接她的话,反而取来一旁的笔记本处理工作的事情。 见他正在忙碌,她想着下楼让佣人把晚餐送到卧室, 低身穿鞋的时候,他忽然过来从后面一把搂住了她的腰。 “去哪?” “我下楼拿饭菜。”她低头推了下腰间的手, 示意对方松手,“等会就回来了。” “嗯。”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嘴上答应了, 身体却一动不动。卿意轻捏他的无名指, 语气里带着哄的意味,“等你忙完一起吃。” 男人神情没太大变化, 手收回去的时候侧过头亲了下她的脸:“你刚才说的我都听见了。” 对上视线, 卿意看了他好几眼才下楼。 伤口不能碰水, 她原本想进去帮他擦拭身体,他没答应,独自进了浴室洗漱。分房睡也有近两周了,同床共枕后反倒不太习惯, 卿意双手搭在身前, 老老实实睡了过去。 半夜感到一阵热意,她想翻个身发现自己动弹不了,一来二去被弄醒了。 卧室没开夜灯, 月光从窗户那边透进来,照的床上波光粼粼。 她被一具热气腾腾的身体从身后抱着, 贴太紧了, 怪不得这么热...... “你还没睡吗?”她的眼皮在上下打架,迷迷糊糊问了一句。 “你在出汗,我帮你把衣服放一边了。” 沙哑的嗓音连同温热的呼吸贴着耳朵传过来, 卿意下意识蹭了蹭枕头,在强烈的睡意驱使下闭着眼睛没出声。 下一秒,一阵滚烫压过来,她瞬间清醒,回过头轻嗔道:“别凑这么近......我怕碰到你的伤口。” 林与青抚过女人光滑细腻的背,低头噙着她的唇碾磨:“哪里近了,不是还在外面。” “你......”卿意一时语塞,红着脸掐了掐他的手背。 不痛不痒的,在林与青眼里跟调/情差不多,即便没开灯他也能想到妻子此刻的可爱情态,更忍不住地亲吻她柔软的嘴唇。 这下卿意更热了,一边回应他的热吻一边伸手推开被子,即便这样两人身上还是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好了。”她抵着男人的鼻尖,眸中水光流转,“睡觉吧。” 指腹触到一片黏腻,林与青不禁轻笑:“睡得着吗?” 卿意被说得不好意思,抿住他的上唇装模作样咬了两下:“你自己不好好睡觉,还把我弄醒了。” 林与青抚摸着女人美好的曲线,试探性提议:“我们可以换个方便点的姿——” 他忽然停住。 “姿什么?”卿意环着对方的脖子,仰起小脸笑着和他对视,“你怎么不说了?” 林与青也被她弄笑了,黑眸晶亮:“没什么,睡觉吧。” 说罢,他贴着妻子的耳根耳语:“过几天你再怎么求我都不会......” 卿意面红耳赤听他说完,在黑暗中偷偷瞟了瞟对方,摸到腹部那圈纱布时面露担忧:“希望不会留疤。” 他身材好,肌肉线条也漂亮,留下一道疤着实有点破坏破坏美感。 林与青不在意这些,巴不得留道疤让她时时刻刻都能看见。虽然做的想法依然强烈,但她担心这担心那,身上有伤确实难以尽兴,不如等后面恢复了再说。 时间不早了,卿意躺回自己的位置准备睡觉,她的确困了,闭眼没一会就困意袭来,但旁边的男人似乎睡不太着,短时间内翻来覆去好几次。 卿意攥了攥掌心,犹豫了好一会转过身问道:“老公,要不要我帮你?” 林与青睁眼,一时没听懂她的意思,看见她的手在自己面前晃了几下,立即抿唇拒绝:“不用,休息吧。” 不像第二人格,他们两个在床事方面都偏保守,她之前很少这样过,但看他否决得这么快卿意反而想试试:“你相信我,老公。” 说完,没等他回答她便摸索了过去。 ...... 第二天他起的比卿意早,她按掉上班闹钟的时候枕边已经没人了。卿意换好衣服去刷牙洗脸,握着牙刷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好像比平常细了好多好多。 ......她赶紧晃了晃脑袋,将脑海里面浮现的露骨画面甩走。洗漱完,她下楼准备吃早餐,刚到餐厅就瞧见站在岛台前面的男人。 他围着平时常用的那件格子围裙,正在煎吐司,浓郁的麦香混着焦香飘过来,卿意感觉自己有点饿了。 他伸手拿蛋黄酱,大约余光瞥见她在对面,抬头朝她看过来:“早上好。” “早。”卿意忽然有点别扭,趁着拿水的功夫错开视线。 “先喝牛奶,已经热好了。” “哦。” 干站着有点尴尬,她走到男人身边,原本只是闲着没事想看看他是怎么做三明治的,但看着看着目光不由自主落到了对方脸上。 他今天的气色看起来好了很多,唇色也变成了气血充盈的那种淡淡粉色,明明昨天晚上睡得挺晚的...... “手腕还酸吗?” “嗯?”卿意正在心里偷偷摸摸吐槽,突然一问没反应过来,“什么?” 林与青挑了挑眉,将沙拉酱挤在吐司上,边说:“昨晚不是说手酸,现在好点了吗?” “......”记忆清晰得如同又在眼前发生了一遍,卿意手心一阵发烫,小声抗议,“知道你还让我一直弄。” 林与青将做好的三明治放进餐盘,转身去洗手,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蓦地来了一句:“我不累,今晚还可以帮你。” 卿意的脸瞬间爆红,快步过去将弯腰洗手的男人抱住,手探进对方衣服里掐他的胸膛,“让你说!” 林与青侧过身,故意将手上的水珠洒了一点到她脸上:“发烧了吗,脸这么红。” 眼看说不过他,卿意就地取材低头撩起他的衬衫将水珠擦干净。 林与青本来也是逗她玩的,没计较这些小事,低头捧起妻子的脸蛋亲了亲:“好了,趁热吃早餐吧。” “你几点起的?”卿意拦住他脱围裙,顺势钻进对方怀里,碍于伤口只虚揽着他的腰。 “七点多,要不要送你去单位?” “不用,你在家休息。” “想吃什么,我中午做好送过去。” “你适合当家庭主夫。” 林与青轻笑出声,俯身贴在她耳畔,道:“嗯,给你当。” 卿意心跳“砰砰”的,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平复下来。她是喜欢甚至可以说爱慕林与青的温柔和可靠,即便他有点无趣,太循规蹈矩,和她缺少共同话题等等,她也没犹豫地接受了他的求婚。 尽管近些日子他明显变了,过去的那些缺点都有消失的迹象,但吸引卿意的似乎还是最开始的那几个地方。 卿意自然没答应让他送饭,哪有让病人下厨送饭的。轿车开出一段距离,透过后视镜,她看见他还在门口望着车离开的方向,像送走在外打拼的老公的小媳妇儿。 等车走远,林与青上楼回卧室。 整个上午都在处理公司的事情,到下午他才腾出时间补觉。睡醒后换了身衣服,在车库随便挑了辆还看得过眼的车出门。 何年这几天换了早班,看见他的时候正好在下班回宿舍的路上。 上回卿意来他这里提起过林与青的事情,对于他的突然出现何年没感到太意外,径直从车旁边走过去当作没看见。 “卿意说她和你没什么关系。”林与青没下车,在他走过去的那刻淡淡开口。 见对方和预想的一样停下步伐,林与青懒洋洋地瞥他一眼,仿佛置身事外的胜利者,“强调了好几遍。” 冷静过后,何年的神色恢复正常,反问道:“你大老远找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我当然还想做点别的什么,只不过卿意反复替你求情,说什么童年玩伴、朋友之类的话。” 何年听出了他话里试探的意思,换做过去他只会讥讽回去,但现在他不得不也必须考虑卿意的处境。如果林与青误会什么,到时候被夹在中间两头为难的只会是她。 “你没必要说这一堆废话。”何年捻灭烟头丢进一旁的垃圾桶,“不就是想知道我们的关系吗?绕这么大个圈子。” “和她说的一样,我们从小认识,但不是你想的那种肮脏关系。” 林与青看着对方,蓦地笑了:“肮脏关系?你喜欢卿意,不会不知道她结婚了吧?” 何年不甘示弱反问:“既然她都结婚了,你是他老公,怎么还怀疑自己老婆?你对自己这么没自信吗?” “架不住有送上门的,免费的东西。” 何年冷嗤一声,没兴趣和他继续争辩,带上换下来的工服面无表情往宿舍走。 林与青的手搭在方向盘上,他们两个人说的话在他的脑海内一点点梳理、验证,紧拧的眉心随之慢慢舒展开来。看来和卿意说的差不多,她和何年大概率没有越轨的举动,之前看到的痕迹估计只是她不小心磕碰到了哪里。 他们是清白的,一切只是一场误会。 林与青发动轿车。 接近傍晚,光线不似出门时那么刺眼,像薄薄一层、流淌的蜂蜜。空气依然是热的,他远眺一望无际的地平线,在等红绿灯的时候摁亮手机看了一眼。 [老公,晚上让阿姨做饭吧。] 还在她的上班时间,林与青猜测她应该是在工作途中突然想到了这件事,然后又趁忙碌的间隙发过来提醒他。 他将车开快了一点,迫不及待地想回到他们的家,想要快点见到自己的妻子。 第26章 情侣餐厅 老公,你今 第26章 情侣餐厅 老公,你今 考研的复习进度安排马上进入第二轮, 卿意平常用的纸笔不太够用了,下班后打算顺路去单位附近的书店看看。 逛了几圈,她将一些资料和学习工具拿去付款, 出店门时差点迎面撞上过来的人。 “苏妘姐?” “刚才你同事说你在书店这边。”苏妘一袭白裙,手里提着藤编包, 气质大方温婉,“还好还没走。” 说完,她把上次卿意落下的外套递了过来。 店门口说话不方便, 接过外套后二人默契挪步。 “麻烦你特地跑一趟。”卿意有点不好意思, 本来在微信说好自己去拿的,没想好她亲自送过来了。 苏妘轻笑:“没关系, 与青的伤好点了吗?昨天去探望珍姨我才知道这件事。” “好点了, 再养一段时间应该就能恢复。”卿意犹豫片刻, 继续道,“妈她......” “珍姨最近精神状态不太稳定,所以才有这些过激的举动,我代她向你道歉。” 卿意心底对肖婉珍有意见, 因而没应。 “珍姨以前不是这样的, 小时候我经常去林家玩,她算是看着我长大,只不过因为......实在很抱歉。” 之前苏妘和林与青在书房争执的时候卿意就无意中听到过她说他们从小一起长大, 现在看起来她似乎也知道内情,卿意正想就着话题问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 不曾想她忽然开口。 “与青有些时候会不会也和平时不一样?” 卿意倏地一愣, 过了会才僵硬地反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妘将她的反应揽入眼底,回道:“没什么,就是感觉他相比以前也变了很多。” “我先回去了, 咖啡下次再喝。”没再等她回答,苏妘转身离去。 望着眼前的背影,卿意久久没有回过神来。难道她知道了什么吗? 细细思忖过后,她打消了这个想法。苏妘没来过月港几次,况且连林与青本人也不知道他有另一个人格这回事,苏妘又能从哪里得知? 她的心跳很快,仍然心有余悸。如果这件事曝光了,她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和林与青解释为什么一直瞒着他,要是他想起她曾经因为何年和他提过分手,又该怎么让他相信她现在和何年是清清白白的? 卿意突然有种一步错步步错的感觉,因为那一个谎言,以后注定要用无数的谎言来圆。 烦愁之际,放在手提包里的电话响了。她整理好思绪,接起电话。 “在哪?” 卿意看了眼屏幕上的联系人,答:“在单位附近那个书店逛了会,怎么了?” “我刚到社保中心,没看见你。” 她上午才叮嘱过这男人让他在家里好好休息,怎么又跑出来了? “我下班后就过来了......现在过去找你。” “不用了,你回头。” 卿意转过身,站在十字路口前面的男人拿着手机朝她招了招手。他的脸和身材都十分优越,就一会的功夫她便瞧见旁人有人在偷偷拍照。 卿意拿上东西小跑过去。 “买了什么?”林与青接过她手里的大包小包,顺势将妻子搂进怀里。 因为刚才的烦恼,即便人来人往的卿意也没推开他,扯开袋子让他瞅了瞅:“买了篇章翻译的赏析书、阅读作文、两本外刊......和一些纸笔。” 男人配合地低着头一本本扫过去,视线最后落在她脸上:“你的工作强度也比较高,会不会太累了?” 卿意摇摇头:“还好,单位的工作都是重复性的,不怎么需要用脑。去年准备的不够充足,今年我有信心考上首外。” “嗯。”林与青不想让她有太大压力,便补充了一句,“我可以和那边的学院——” “又来了又来了......”卿意踮起脚蹭了蹭男人的下巴,低声吐槽,“以后要是和你爸妈一样当了官可怎么得了,大搞特权?” 林与青被这番话弄笑了,揽着她的腰往停车的地方走:“不敢了,检察长。” 晚风拂面,卿意边走边抬头瞄了他一眼,莫名感觉对方今天心情很好,竟然都知道接自己开的玩笑了。 晚高峰车流大,路上走走停停,林与青留意到她腿上那件外套是上次吵架穿的,眉心不由得微皱:“怎么把这件衣服拿出来了?” “上次落在苏妘姐那里,她刚还回来的。” “以后少和她见面。” 卿意不知道他这话是心虚了还是其他意思,心里暗暗有点吃味,怼道:“人家光明磊落的,为什么不能和她见?” 车猛地刹住,她差点撞到额头,忍不住扭头瞪他:“你干什么......” 跟戳中了痛处似的。 “刚好红灯。”林与青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生气了,侧身攥着妻子的手捏了捏,“抱歉,不要发脾气。” “我没发脾气。”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卿意不好再发作,干脆看向车窗外。 这时她才发现外面不是回月港的路,疑惑道:“不回家吗?” “晚点回,我在江川订了位置。” 江川是澜江市很受欢迎的一家情侣餐厅,在市中心的景河旁边,能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需要提前好几周预定位置。 卿意虽然没有去过,但大学的时候听室友说起过。她并不是一个看重仪式感的人,更别说林与青了,卿意怀疑他的思维里或许根本就没有这个概念,因此直到下车都没想明白对方怎么突然带她来情侣餐厅。 一进去卿意就不太自在,她身上还穿着单位的制服,白衬衫黑裙子,在这种堆满鲜花的浪漫环境下显得格格不入。 “你干嘛不提前和说我......” “下午订的,比较匆忙。”林与青把菜单递过去,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意,“看看想吃点什么?” 见他兴致很好,卿意不想破坏气氛,配合地点了几个主菜,他则加了一瓶红酒。 落地窗外是傍晚蓝调的天空,高楼林立,在夜色中闪耀着璀璨的光芒。 卿意的目光从铺满玫瑰花瓣的桌面挪到对面男人身上。他的衬衫纽扣解了上面的两颗,袖口半挽起来,相比平时多了几分轻松和闲适,层层叠叠的水晶灯下,他的五官轮廓像是一笔一画精心勾勒出来的,立体而英俊。 她感觉自己的丈夫比以往更好看了,颇有种秀色可餐的味道。 一旁的侍应生将红酒倒进高脚杯,林与青知道她在打量自己,略垂着眼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她的餐盘里。 “为什么突然带我来这?” “刚好想来。”林与青举起杯子,道,“后面考试顺利。” “嗯,我会加油的。”卿意也笑着举起杯子,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正准备吃菜的时候,他又帮她斟满,敬了过来。 “祝我们的感情越来越好。” 卿意怔了一下,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别扭......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她还是举杯和他碰了碰:“嗯,会的。” 出于对这句话的肯定,她又喝了半杯进肚,红酒的后劲渐渐上来了,她的脸颊和耳根都在发热,吃了点菜想压一压。 “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卿意思索片刻,起身再次将两人的高脚杯倒满,“希望你的身体早点康复,以后都平安健康。嗯,还有公司越来越厉害,越大越壮大。” 林与青唇边笑意愈发的深,将手轻轻搭在明显有了醉意的妻子的手上,“你许了三个愿望,是不是要喝三杯?” 卿意捂了捂自己滚烫的脸蛋,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不假思索喝了一杯又一杯。到后面她的眼前出现了两个林与青,都在朝她笑呀笑呀,她像一只迷失在花丛里的蝴蝶,也冲他们傻傻地笑。 “你喝醉了,卿意。” “嗯,我在吃这个牛排。”她的眼皮特别沉,努力眨眼想清醒一点,完全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绕到她这边来了。 “我们该回家了。”林与青将女人揽进怀抱,灯光下她的脸颊绯红一片,唇色也红艳欲滴,像一颗熟透散发着香味的樱桃。 卿意被他半抱半搂地出了餐厅门,路上站不稳,要不是有人扶着好几次都差点栽个跟头。 进了电梯,密闭的空间内她更晕了,依偎在男人胸前嗅着对方身上的气息,忍不住地蹭他:“老公,你今天好香。” 电梯里就他们两个人,林与青低头看着身前攒动的小脑袋,掐起她的下颌吻了上去。 卿意被亲得连连后退,最后抵着电梯墙壁才堪堪稳住身形。后背贴着冰凉的金属墙,身前是滚烫的男性身躯,她夹在中间时冷时热,亲了一小会便瘫在对方身上大口喘气。 “很难受?”男人对上她水汪汪的双眸,有意无意冲她耳畔吹气。 “嗯......不要戳着我。”卿意耳朵有点麻,想躲又舍不得离开他的怀抱。 电梯到了地下一层,林与青找到停在中间的车,将喝酒的女人抱上副驾。 听见汽车发动的声音,卿意短暂醒了片刻,想睁眼又被对面车的灯光刺了回去,半眯着眼睛问道:“我们不是在餐厅吗?现在要去哪?” “你说困了想回家睡觉,我们现在回去。” “哦。”卿意确实有点犯困,头也痛,于是靠着椅子想缓一会。 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到了月港,被抱下车的时候卿意醉醺醺亲了他一口,接着像个耍酒疯的流氓拉着他不肯走:“老公,你要去哪里......” 林与青被蹭得浑身上下一股邪火,懒得回答一把横抱起她回卧室。 一进门,卿意的脚落地还没站稳,就被男人压在房门上急不可耐地亲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你猜林医生是不是故意的明天早上或者上午应该会再更一章。 第27章 醉酒 卿意一只手 第27章 醉酒 卿意一只手 卿意一只手被举到了头顶, 和他的手紧紧地扣在一起。落下来的吻又急又凶,她的另一只手下意识抓住男人的衣摆。 她被亲得喘不上气,眼底渐渐覆上一层雾气。好不容易有喘息的机会, 下一秒身上一凉,黑色制服裙掉落在地。 夜风从窗前吹进来, 她有点冷,出于本能贴近前面的热源。风里夹杂着皮带扣碰撞的细微声音,她侧头贴在他的身前, 不那么冷后困意反而更深了。 卿意刚阖上眼皮, 脚下蓦地一空,整个人忽然被他面对面抱了起来, 剧烈的悬空感让她立刻抱住了对方的脖子。 “干什么, 你——”卿意想让他放自己下来, 但话一下被“堵”住了,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加快,急忙垂眸看了一眼。 “还需要看见了才能确认吗?”林与青抱稳她,顺带揶揄了一句。见身前的人还是懵懵地仰头望着自己, 只好一边吻她的唇一边引导着来。 醉后的一切似乎比平常还要清晰, 卿意看见月光在他的发梢上跳动,时上时下,像有了生命一般。 她搂着男人的脖子, 害怕自己会掉下去于是更加用力地靠紧对方。衬衫上的纽扣像硬币似的压在他胸前,也磨擦着皮肤, 一阵接一阵, 仿佛剧烈地要迸出火星来。 或许是风吹的,头顶的吊灯在卿意眼前不停晃动,她的眼睛都要花了, 眼尾不受控地溢出眼泪。胸腔里的氧气一点点被耗尽,她往后仰,如同钻出水面的鱼儿大口呼吸,汲取着空气里的氧气。 林与青看见女人纤薄的背仿佛一把绷到极致的弓,直到箭矢射出,正中靶心,房间里的声响冷不丁戛然而止。 二人相拥躺倒在床上,卿意鬓边的头发湿漉漉地黏在脸颊,她又困又累实在睁不开眼,索性不理会任由它去,安安静静枕着丈夫的肩膀。 林与青拨开她湿透的发丝,凑近询问:“要不要去洗澡?” “以前我肯定要记下今天,你好像开窍了......” 后面的话她嘀嘀咕咕的林与青没听懂,大约也是些自创语言的醉话:“你现在也可以记,记完我们就去洗澡。” “我不怎么写日记了。”说完她又将脑袋埋进了他怀里。 林与青本想将人哄起来去浴室简单清理一下,见她实在困得厉害便打算先睡会,晚点再去。 她嘴里仍旧在碎碎念着日记的事,林与青想起很久以前在抽屉里瞥见过几次她的日记本,后面可能是她没有再写了,也不知道放到哪里去了。 “你想记录的话我可以帮你写上今天的。” “不......”卿意潜意识摇头,“不要,我不写了。” 夜深了,窗户开着通风,房间浓稠的气味渐渐散去许多。林与青扯了条薄毯盖在二人身上,他定了凌晨的闹钟,方便到时候起来清理。 卿意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身上的汗水被风吹干后凉飕飕的,她将整个身体都缩进男人怀抱,如同钻进一个温暖的巢穴。 不知过去多久,她被抱得太紧了,勒得不太舒服,一番扭动没能挣脱出来,倏地就醒了。 她晕晕沉沉的,头也有点痛,揉着太阳穴想起身去喝水,刚挪动身体忽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什么东西还在里面......她彻底清醒了,视线扫过地毯上散落一地的衣服,又低头瞥了瞥光溜溜的自己,以及睡在一旁同样不着寸缕的男人。 脑海里的记忆一点点复苏,她记得自己在餐厅敬他酒来着,后面还吃了一点牛排和熏三文鱼......难道吃完了他们就回家了吗?卿意完全丧失了中间那部分的记忆,反倒依稀记得自己像个袋鼠一样挂在对方身上,抱着...... 卿意警铃大作,就着月光掀开被子想察看他的伤口,手指才碰到就被醒过来的男人捞了过去。 “还要吗?”他应该是被吵醒的,睡眼惺忪地在她脸上亲了好几下。 眼看不止是他别的什么也有醒过来的迹象,卿意羞恼得恨不得把这人踹下床去,“要什么要,赶紧出......去!” “嗯,好困。”他嘴上应和着,身体却一动也不动。 卿意眼下没空管这个,包扎的纱布松了,上面还带着星星点点的血珠:“你的伤都没有,还非要——” “只有这一次。”男人用薄毯将她裹住,“以后不会了。” “你让我看看先。”卿意好不容易扯开毯子,又被他故意侧过来压着动不了,忍不住“滋滋”地冒火,“起来,我看一眼。” “去浴室吧,顺便冲个澡。” 对方骤然起身将她横抱起来,卿意感觉到一股热流正顺着大腿里侧往下淌,反应过来后更是气得揪住他的黑发抓了几下。 不出所料原本结好痂的伤口有几处开裂了,万幸缝线没断。差不多到隔两天换一次纱布的时间,她把药箱拿过来,用棉签一点点将血迹擦干净,涂好药后将新纱布包扎上去。 “我不会再陪你喝酒了,我喝醉了控制不住自己也就算了,你也跟着乱来。” 林与青早早就猜到她不会把这一切往灌醉的方面想,对待熟悉的人她有些时候单纯得不像话:“抱歉,又给你添麻烦了。” “我们又不是陌生人,说这些话做什么......”卿意斜他一眼,将棉签罐和药膏放回去,“还好不是很严重,以后不能再这样了。” “嗯,我听你的。” 男人坐在浴缸边上,仰起头望着她,双眸亮晶晶的,神情也格外专注和温柔。 卿意低头亲了亲对方性感的丹凤眼:“不能碰水的,我帮你擦一下身体。” “不用,你先洗澡,等会我自己处理。” “又不是没碰过,你害羞什么?” 林与青不吭声,只拿眼瞧她。卿意有些时候也不理解他到底在犟什么,没再坚持默认了他的提议。 卿意沐浴完出去,床上的被单被套什么也换上了新的。等男人走进浴室,她悄悄从化妆桌上找出上次剩下的那板优思明。 估摸着只能再吃一周多...... 上次大吵一架后关于避孕这个话题就不了了之了,他没提卿意也不好主动开口,但从他没另外做措施卿意也能大概知道他的意思。 她并不是抗拒走进生儿育女这道槛,只是觉得自己还年轻,生活里很多事情都等着去做去尝试,更多对她自身的拓展和提升远比生孩子更加重要。等生活和工作都平稳下来了,她也想和林与青有一个可爱的宝宝,一家人在新的阶段再去探索新的生活。 但林与青显然不是这么想的,卿意有些时候就是觉得他想用一个孩子证明他们感情很好,根本没有做好成为父亲的准备。因为何年的关系,她担心说出来又被他认为是她不愿意和他有宝宝...... 卿意第二天也在想这件事情,优思明断了后,如果他一直他不做避孕措施,怀上孩子只是时间问题。现在对她来说似乎只有两个选项,要么去药店买药继续偷偷按照疗程吃,要么找个时间和他好好谈谈说清楚。 下班后她都走到药店门口了,一番斟酌后还是没进去。背着他吃药总有一天会露出破绽,到时候不知道又会引发一场怎么样的腥风血雨。她也不愿意总是撒谎,林与青是自己的丈夫,他们是可以好好谈谈在这件事上达成共识的。 卿意说服了自己,准备回家后找机会和他说说看。 她没有让林与青来接,加上今天想的事情多此刻头有些晕,担心立刻打车晕车了会难受,便走了一段路先放松放松。 “女士,进来看看花吗?” 卿意驻足,朝花店里面看了看,那束艳丽的红玫瑰一下就吸引了她的视线。她想起昨晚在江川吃的晚餐,桌上也铺了许多这样的玫瑰花瓣,漂亮极了。 店主看出她喜欢正中间的那束玫瑰,主动捧过来给她细看:“下午三点多才送过来的,只配了几枝九星叶,看着会简约高级很多,很适合送给恋人。” 卿意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来自己是要送给恋人的,笑着指了指旁边另外一束白玫瑰:“帮我把这束包起来吧。” “白玫瑰吗?” “嗯,我丈夫应该会更喜欢淡一点的颜色。” 店主恍然大悟,边打包边和她攀谈:“您这么年轻漂亮,看起来完全不像结婚了的样子。白玫瑰象征纯粹的情意,您丈夫收到后一会很开心的。” 白玫瑰的香味清淡冷冽,不似红玫瑰那么馥郁,卿意捧着花打车回月港,除了上回在宏法寺求的平安符,她几乎没送过林与青什么东西,隐隐有些期待他的反应。 到月港后没在一楼看见他的身影,陈叔也不知道去哪了,卿意带上花去二楼。她敲了敲卧室门没听见有人回应,还以为卧室里面没人,想着先把白玫瑰插进花瓶。 刚推开门,她就看见男人上半身裸着站在落地镜前面左看右看,地毯上还躺着拆下来的纱布。 卿意的火气“腾”地上来了,把花放在一边的桌子上快步上前质问:“我昨晚才帮你包扎好的,你干嘛拆了,弄来弄去的会影响伤口愈合——” 男人转头看向她,又瞥见了桌上那一束水灵灵的白玫瑰,眸中迅速涌上水汽,抿唇幽怨地盯着她一言不发。 卿意心“咯噔”一下,连忙牵住他的手找补:“宝宝,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呢?” “这里是怎么回事?”第二人格低头看向那道长长的,形似蜈蚣的缝线,接着又指着桌子上的玫瑰,愤恨道,“还有那个,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绿茶小狗:天塌了下章看看能不能凌晨更,努力中 第28章 醋妒 欠收拾。 第28章 醋妒 欠收拾。 卿意悄悄瞟了他好几眼, 像只偷腥后心虚的猫:“我在路边随便买的,打折便宜......” “根本不是!”第二人格焦躁地在镜子前面来回踱步,“你又把我认成他了, 这是你特地买给他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卿意跟在他屁股后面走来走去,疯狂找理由解释, “你看到的伤是他为了救我造成的,我就是为了表达感谢才买了一束花......” “他故意卖惨,弄出这么丑的伤口博取你的同情, 太恶心太下作了!” 卿意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出这种荒谬的结论的, 她亲眼看见肖婉珍冲她刺过来,没有林与青挨那一剪刀就是她了:“他伤的很重, 光缝针都缝了两次, 你什么都不了解就不要胡说八道。” 话音刚落, 他的眼眶立即就红了,走到桌子旁边将上面那束白玫瑰一把扫开:“是,都是我胡说八道!我影响到你们了!” 他的脸色非常难看,带着怒气转身去了浴室。 激动过后, 卿意意识到自己的话或许有些过分, 毕竟他确实什么都不知情,她应该好好解释的。 卿意过去拧动浴室的门把手,卡得死死的, 被他从里面反锁了,她敲门:“刚才是我说的不对, 你先把门打开。” 敲了半天里面也没人应, 卿意隔着门朝里瞅了两眼,哄道:“你在洗澡吗,等你出来我们再聊, 我先下楼——” 门突然打开,卿意被男人猛地拽了进去,她颠颠撞撞攥着对方的手臂,还没开口被他翻过去摁在门上。 “趴着。” “......”卿意回头抚摸他的脸,“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才没有生气,我为什么要生你这种已婚妇女的气?!” 已婚妇女?和她不结婚的不就是他么???卿意想继续辩解,挣扎过程中身上的衣服裙子全被他暴力扯了下去。 卿意抓着磨砂门,由于没有前期准备,她拧紧眉承受微微的不适感,手指顺带往后推了推男人的腰提醒:“别......别扯到伤口。” “不许说话。”男人恶狠狠捂住她的嘴,泄愤似的含住她的耳垂咬了一下,“你干脆告诉他我的存在,让他把我弄走,这样你们就可以过上没人打扰的幸福生活。” 不是这样的,她没有这样想过......卿意“唔唔”好几声想反驳,他的语气反而变得愈发尖酸刻薄。 “你也想帮他,我知道你更爱他,你根本没爱过我,都结婚了还这么水性杨花。” 卿意被他的话气得直发抖,用力掰开对方的手,扭头瞪了他一眼:“既然知道你现在又在干什么?还恨不得全部放进去?!我水性杨花,你是什么?!” 他的耳尖倏地红透了,半晌过后才颤抖嘴唇吐字:“你气死我了。” 他不再说一句话,更卖力地闷头重复着动作,卿意和他犟着,咬紧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 见状男人更加怒火中烧,但又拿她没办法,只好把人抱过来面对着自己,又气又无可奈何地低头亲了过去。 卿意一开始将头扭开,然后被他扳回去,来来回回好几次后,看见他脸色铁青她才觉得稍稍解气。 等这场字面意义上的“对抗”结束,她被男人无情地推出浴室。卿意一肚子火没处发泄,拿上睡衣去隔壁洗澡。 迟迟没听见门外的动静,男人悄悄将门打开一条缝—— 房间里面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他深吸一口气,眼泪在眼眶打转,接着将她的睡袍用力丢进脏衣篓。余光瞟到外面地毯上面还带着颗颗水珠的白玫瑰,他更是气得牙痒痒,走过去通通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等了会也没见她回房间,他坐在床边,失神地看着虎口处的牙印。他想亲她柔软的嘴唇,也想让她用手碰他的脸,想着想着,他不由自主落下眼泪。 这个坏女人已经走了,丢下他不知道去哪鬼混去了。 卿意在隔壁洗了澡,经过短暂冷静怒火降下去不少,下楼吩咐佣人把晚餐送到主卧。 回去瞧见床上侧躺背对着她的男人,她以为对方睡着了,轻手轻脚收拾地面上的玫瑰花瓣。 第二人格竖起耳朵听着她的一举一动,半晌没听到她过来,轻咳一声冷冷道:“你还来干什么?” “我刚才去隔壁房间洗澡了。”卿意过去想看看他有没有重新包扎,无奈对方躺在被子里不出来,“伤口最好不好碰水,你洗了澡吗?” “用不着你提醒,这也是我的身体。” “可以让我看看吗?宝宝。”卿意坐到他身边,手钻进被窝像哄孩子似的轻柔地抚摸他的后背。 他的眼睫颤了颤,耳尖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用嫌弃的语气“啧”了一声:“别动手动脚的可以吗。” 说罢,他像展示什么一样,将被子一把掀开:“我自己弄好了,不需要像有些人一样非要装模作样地麻烦别人。” “嗯嗯嗯......”卿意顺势也躺进被窝,从他身前钻进去,整个人埋进对方怀抱,“我想你了,你有没有想我。” 男人垂眼睨她一眼,不说话。 “宝宝......”卿意搂着他的腰轻轻摇晃,“你不想我吗?真的一点都不想吗?” “你晃的我很晕。”他绷着脸看向别处,瞟到她眼神里的失望,又快速地补充一句,“明知故问做什么。” 卿意笑了,见他这副傲娇的模样感觉新奇的很,一时没忍住凑过去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一口。 “吃晚餐吧,我让人送过来了。” 他直勾勾盯着她,眸中有一抹淡淡的哀伤:“卿卿,你是不是更爱他?我觉得你对我不那么好了。” “我没有这样想过。”卿意看见他这副样子心都快化了,连忙抱住他,“你们对我都很重要,我不知道你今天会出现,不然肯定买下另外一束红玫瑰,特别适合你。” “真的吗?” “当然了。”除了何年,第二人格是第二个什么都对她坦诚相对的人。 他脸上由阴转晴,观察着她:“那吃饭吧,今天还很早,我可以陪你复习。” “嗯。” * 林与青后半夜忽然惊醒,睁开眼,头顶熟悉的水晶灯印入眼帘,他的呼吸不知为何十分急促,过去好一会才逐渐平复下来。 林与青有一种分不清世界真假的奇怪感觉,仿佛刚从另一个异度空间苏醒过来。他揉了揉太阳穴,记忆好像又有点续不上,最近经常这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精神压力太大,他想着找个时间再去一趟贺择那里。 身旁的女人睡熟了,脸颊温热,他的手指触到对方细腻的皮肤,这才得到那种真实的踏实感,侧过身将手臂搭在她的腰间,继续睡觉。 早晨,卿意起床时竟然看见他还躺着,不由得意外。 “我今天在家工作,不去公司。”林与青其实早早醒了,只是陪着她继续睡到了现在。 本来打算送给他的白玫瑰被第二人格毁了,担心被他发现问东问西,卿意昨晚睡前把那束花都清理走了。她看了看他,思考一圈后侧身把床头柜的抽屉拉开:“老公,我想和你说件事......” “嗯?”林与青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见她把那板优思明拿出来微微抿了抿唇。 “我不想在这件事上瞒着你,药还有一周左右的疗程,等吃完后我就不打算买了,到时候——” 林与青猜到了等会她要说的话,依然坚持道:“之前我们达成过一致。” “......”那回是话赶话她没机会拒绝,卿意这次绝不可能稀里糊涂应下,“上次我也说了,我这两年没有生儿育女的想法,而且我正在准备考试。” 眼看他的唇都快抿成一条线,卿意挪过去环住他的脖子,认真道:“我不是说不愿意和你生儿育女,只是现在有很多其他想做的事情......等以后有更好的时间再考虑这件事可以吗?” 对上妻子期待的目光,林与青眉心紧锁:“能不能告诉我你认为的更好的时间是什么时间段?” 卿意感觉他像个问员工要方案的老板,搂紧他的脖子凑上前轻啄他的唇:“反正不是现在。” “......”林与青垂眸斜了她一眼。 卿意从来没在他脸上看见类似这种叫做“无语”的表情,忍不住笑着将他扑到床上:“你干嘛这么看我,我又没有说谎,本来就不是现在嘛......” “我问的是不是现在,那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 这下他看过来的眼神不是“无语”了,变成了看向冥顽不化的学生那种目光,卿意笑得喘不上气,怕他生气只好补充解释:“就是等我的学业和事业都稳定一点的时候,你现在都开公司了,我还什么都没有......” “你想要的话我可以——” “我不要。” “......”林与青看出她是故意的了,侧身将女人压在身下,“欠收拾。” 卿意被弄得痒,摁住睡衣里乱动的大手,抵着他的鼻尖轻蹭:“老公,答应我好不好?” “我知道了。”说罢,林与青正要低头吻她,没想到身下的女人跟条滑溜溜的鱼一样溜走了。 “那我去上班了。”卿意无视身后跟随的视线,第二人格昨天帮她洗好了衣服,她快速下床换上。 正要出门,瞥见床上黑发凌乱、盯着她的男人,卿意小跑回去,捧起对方英俊的脸亲了好几下:“晚上见,我会把避孕/套买回来的。” 作者有话说: 林医生表情大赏他不是badbadboy啊,完全是没沟通才导致的 第29章 疑心病 是他无法满 第29章 疑心病 是他无法满 林与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就下楼了。 他看向椅胡乱搭在椅子上的睡衣, 下床叠好后放回床边。 上午天气不错,林与青在前院看书,没过一会便觉得有些乏味, 拿出她平时写的试卷大致看了看。做题的正确率还可以,年初出完考研成绩后她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因为后面没怎么再提起过,令他一度认为这件事翻篇了。 林与青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身为丈夫其实并非完全了解他的妻子,她是什么时候决定重新考研的呢?又是出于怎样的契机?他对此一概不知。 他们之间似乎总是少了一些更亲近的交流。 林与青收起试卷, 带上平时看的几本书回卧室。 “林总, 商务部那边提了一个方案过来。”由于上次办事不力,姜堰被调去外地一周多了, 这两天才回来的, 因此在电话那头汇报时愈发小心翼翼, “各部门评估后符合合作要求的公司有好几家,我大致看了下,凌世百货也在里面,您看要不要......” 林与青把发过来的方案快速扫了一遍, 不算大项目。现在很多城市中心段的商场都会单独开一层家庭健康馆, 然后邀请一些相关品牌入驻,出售终端产品。凌世是老百货公司,几个大楼地段都不那么好, 除非在租金上让步,否则不容易拿下这单合作。 “卿江国找过你了?” “是的, 卿先生前天给我打电话问了问进度。” “嗯, 和商务那边说一下,租金按照凌世给的来就行。”c端不是oasis的目标市场,林与青不介意卖岳父这个面子, “你等会给他回个电话,就说是夫人帮忙提的。” “好的,林总。” 卿家两个女儿,卿意在乡下待了四年才被接回去,这些年接触下来林与青能感受到妻子在家里生疏又别扭的处境。 5月5日是她的生日,当天她妈妈送了一双高跟鞋。卿意高兴得跟个孩子似的和他反复提了好几遍,但等试穿过后她就不再说了。他也是发现她的脚后跟被磨破了才知道鞋子的尺码并不合适,不知道是不是她妈妈随手买成了另一个女儿的码数。即便这样那双高跟鞋她还是经常穿,他劝了好几回也听不进去。 如果能通过这些事让卿家更重视她,林与青也乐意他们来找自己帮忙。 电话挂断后,他的目光落在对面的化妆台上,轻叹一声替她整理起来。 瓶瓶罐罐的他不是很懂各中用途,索性按照高低一一摆进收纳柜,放不下的便收进下面的抽屉。拉开第二层抽屉,她的日记本不知为何放在里面,林与青记得之前好像没看见过。 想起上次她醉醺醺的说什么不写日记了,林与青弯了弯唇,伸手把日记本拿出来放到一边,把其余没拆封的化妆品收纳进去。 忙碌间,手臂不小心碰到放在上面的本子,日记本“哒”一声掉在地上。林与青偏头看了一眼,随后皱起眉。 [5月28日 画家*模特 四十分钟] 他的大脑“嗡”地一声,捡起日记本时指尖颤抖。等一字一句看清后,世界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他后退半步,背靠化妆台,快速翻阅剩下的内容。 * 中午,卿意顶着大太阳特意去了何年的宿舍。 这段时间和林与青关系有所好转,她也打听到了可以在丰阳帮忙找何年妈妈的人,因此急着把消息告诉他。 “这个人在当地有人脉,你把阿姨的一些特征、信息之类的发给他,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卿意把接头人的联系方式发过去,另外让他不用担心钱的事,她都已经付过了。 天气热,加上四人间的宿舍没装空调,何年把风扇旋到最大档放在她旁边,然后平淡地“嗯”了一声。 见他低着眉沉默不语的模样,卿意拉着他坐到自己旁边吹风:“不用担心,就算他找不到,大不了我们换一个。” “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何年笑了一下,伸手挥开盘旋在她头顶上的苍蝇:“我还没想好。不知道她的家人会不会介意,而且看见我她就会想起以前的事情,就不开心了。”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工服,长袖长裤,卿意捞起他的袖口想看看骨头恢复好了没,等都检查完像小时候一样靠在他的肩膀上,问道:“你想见她吗?” 何年下意识想挪开,但看见她垂着的长长的睫毛,离他这么近。就一次,就这么一会,没关系的...... 卿意没听到他回答,但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何年,你是不是也很想她。” 他依旧沉默着,只不过卿意看见他微微颤抖的嘴唇,像在竭力克制着什么—— 最后他点了点头。 谁会不思念自己的母亲呢?卿意记得姨妈和妈妈长的有点像,有时候她想妈妈了,就会主动匆忙带表弟,这样姨妈就会和颜悦色很多,和妈妈更像了。 “你去吧。我让那个人找到阿姨的电话,你可以先联系她,或者就先过去远远看一眼也可以,剩下的以后再说。”卿意心里有点难受,这个世界真的不太公平了,她轻轻抱着他,如同两个困境中互相取暖的人。 何年不能再回应什么,只是麻木地盯着转动的风扇扇叶:“要是能回到过去该多好。” 卿意没有回答这句话。 她不想回去,寄人篱下的日子那么孤单,那么无助,那么需要看人脸色。 “以后会更好的。”她深呼吸将眼泪憋回去,握紧他的手道,“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你不要怕。” 何年看向二人交握的手,一个雪白纤细,一个粗糙皲裂,他收回手:“嗯,我都听你的。” * 盛夏天的傍晚也是热的,晚霞微红,落日像一颗杏子,周围包裹着一圈绒绒的余晖。 卿意买计生用品的时候被店员偷偷打量了好几眼,本来她对这种事情是无所谓的,食色性也,买避孕/套也不奇怪啊......但被对方一直偷瞟,她着实不太自在,打算以后都让别墅的生活阿姨一起买了。 回到月港,男人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里放着平时那部她爱看的偶像剧,但他的心思明显不在上面,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约听见了她的脚步声,他直直地望了过来,眼眶有点红。 见状卿意主动过去坐到他身边,问道:“怎么了?” 林与青没接话,面无表情拿起电视遥控切换频道。 察觉到他有点冷淡,卿意以为他还在为早上聊避孕的事情不开心,于是主动坐到他腿上撒娇:“刚才的那集一直都在重播,我们之前就看过了,你没发现吗?” 林与青下意识搂住她的腰,却刻意地回避了对视:“没有发现。” “你怎么了?”卿意意识到不对劲了,凑到他眼前刷刷脸。 男人看向她,目光幽深让人不太能分辨出情绪:“卿意,你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 日记本里的那个人是谁?不是何年,里面好几处时间他可以确定他们没有见面。 到底是谁? 是谁,是谁,是谁...... 谁值得她记录下那么多的细节?因为爱?她果然爱上了别人吗? 林与青的心脏持续不断地抽痛,胸腔里的氧气仿佛被一点点抽干,令他喘不过气,几近窒息。 她背叛了婚姻里应当有的忠诚,她背叛了他们的感情,她记录下和另一个人的欢好情爱,不仅放在他们的卧室里,甚至还让他亲眼目睹到。 卿意,你为什么会这么狠心? “没有啊,怎么突然这么问?”卿意扯唇干巴巴笑了笑,脑海里不由自主想到上次苏妘问她的话,内心惴惴不安起来。 目前坚决不能让林与青知道人格分裂的事情。除了她自己这边的一团乱麻,经过昨晚和第二人格的谈话,她意识到一旦被林与青知道这件事,第二人格很大概率会被他直接抹杀。 凭他的权势地位,加上本身就是医生,绝对有这种可能......不行,一定不行。 高度紧张之下她的鼻尖渗出了汗珠,见男人一直没回答便推了两下他的手臂,讷讷道:“老公,你在想什么?” 林与青掠过她的脸,取出手帕帮她擦了擦鼻尖上的汗水:“很热吗?你怎么还在出汗。” “嗯,最近天气都有点热......”她猜不透对方的意思,接过手帕随便擦了两下,“前面说的瞒着你,是什么意思?我没瞒什么啊。” 男人脸上笑意分明,好似戴上了一副色彩鲜艳的面具:“没什么,晚餐准备好了,一起去吃饭吧。” 入夜,墙上挂钟“滴滴答答”地走着,黑暗如同潮水将房间淹没,夜风拂过,窗纱偶尔小幅摆动。 身边的女人正在熟睡,呼吸均匀而平缓。林与青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上的图案。 他自虐般一遍遍回想日记本里的内容,试图找到能够证明她清白的蛛丝马迹。没有,什么都没有......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竟然让她如此高频率地偷/情。 是他床上功夫不够好吗?是他无法满足妻子吗?还是那个男人生性淫/荡/下/贱,更懂得勾/引? 他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他绝不会放过那个贱男人。 他一定会杀了他,一定杀了他。 如果她再像当初为何年求情一样来求他,那他们三个就都去死吧。 作者有话说: 林医生左右脑互博中 第30章 无凭无据 已婚妇女和 第30章 无凭无据 已婚妇女和 林与青全面监控了她的生活。 派去的人把何年也调查了一遍, 和他们之前的说辞没有太大出入,他的确是她的童年玩伴。同为男人,林与青很轻易就能看出来他喜欢卿意, 说不定他也做过暗中勾/引这种事情,只是自己的妻子暂时没有被引诱而已。 卿意的一切行为举止在他眼里都变得无比可疑, 看见她解锁手机他就会联想到是不是在和那个男人联系,一旦她出门他就会害怕是不是要去见那个第三者......仿佛一个精神脆弱的病人,她一丁点的风吹草动都会牵动他的神经, 他只恨不能把自己变成卿意的影子, 好能每时每刻都跟随着她。 卿意对此浑然不知,早上起床见他蔫蔫的, 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额头:“生病了吗, 怎么脸色这么白......我去拿体温计。” 在她转身那刻林与青拉住她的手腕:“今天可以不去单位吗?” “啊?”卿意本想拿个体温计再测一下的, 对上丈夫湿润的双眸,愈加觉得他是生病了,于是坐下问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我昨晚没有睡好。”林与青看着她的眼睛, 随后将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点累。” 卿意侧眸,瞧见他眼下一圈乌青, 上前环着他的腰问:“是公司事情太多了吗?还是妈那边又——” “今天别去单位了。”林与青埋进她的颈窝,细细嗅着她身上的气息, 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温热, 闻起来干燥而温暖,“我想和你待着,卿意。” “老公......?”见他搂着自己不放, 卿意属实没搞懂他今天为什么变得这么黏人,如实回答,“单位那边没提前说不好请假,我先去上半天班,你再睡会,中午下班我就回来陪你。” 男人抬眸望了她一眼,深邃的眉眼透着几分病气,整个人看上去反而不那么冷冰冰了:“我睡不着,你早点回来。” 卿意偏头看向靠在自己身上的丈夫,指腹轻轻抚了抚对方的鬓角:“ 我回来后帮你揉一揉,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嗯。” 四目相对,卿意感觉他的眼睛潮湿而明亮,像被水洗过的琉璃。她凑过去,刚捧起他的脸他就垂下了眼睫,一副等着被亲的模样,以前他明明都会躲的...... 这样也很好,卿意毫不吝啬地亲过去,叮嘱几句后出门去下班。 自从前两周何年被调去早班值班,帮食堂送货的时间随之改到了清晨,和她的上班时间正好错开了,卿意这些天都没在单位见到过他。 上午十点多,好不容易等到手上闲下来,她拿上水杯去茶水间打水,从走廊经过时眼尾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灰色身影,定睛一看,何年正拎着东西在另一边望向她。 担心被人看到惹出闲言碎语,卿意确认附近没人后才快步走过去:“你不是上早班了吗?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我和同事今天换了个班。”何年知道她的时间紧,于是挑重要的东西继续说,“昨天你给的那个人我已经联系上了,我妈一些特征和信息也都提交了上去,他说这两天就能出结果,等确定下来我打算去丰阳一趟。” 也算是很好的消息了,卿意不禁为他感到开心:“大概什么时候过去?你身上的钱够用吗,我等会转给你。” “我还有钱,不用你给。”天色炎热,男人抬手擦掉额头上的汗水,工服背后洇湿一大块,“看他什么把电话和地址发给我,最快大概这周四、周五或者周末过去,待两三天,到时候忙起来,要是联系不上我的话别担心。” “知道了,出发和到了丰阳后记得给我发消息,还有路上注意安全。” “嗯。”何年手上还有货要送到食堂去,把事情交待完便匆匆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卿意久违地有种做成功完成一件事的感觉,她帮等何年和他妈妈见面相认,他以后也有除自己以外的亲人了。 卿意去接水的步伐都轻盈不少,回工位后给主任打了电话说想下午请半天假,好在对方没有为难,爽快批了假。 中午下班,她把资料都放好打车回家。 卿意从陈叔嘴里才知道林与青整个上午都没有下过楼,她略扫了眼餐桌上的饭菜,吩咐佣人拿几样他爱吃的去热一热,然后自己端着餐盘上楼找他。 听见敲门声,林与青把日记本放回原位,其余翻乱的东西也快速整理好,压低嗓音朝门边说:“请进。” “还是不舒服吗?声音听起来都哑了。”卿意把餐盘放在一旁的圆桌上,走近问道。 “好一点了,下午请假了吗?” 听着对方有气无力的嗓音,卿意又探了探他的额头:“难道感冒了......” “我没事。”男人顺势握上她的手。 体温确实是正常的,他自己就是医生,按理说不会有太大问题。 卿意捏了捏男人的手背,问:“我把饭菜端上来了,要不要吃一点?” 林与青点头应下。 他让她下午回家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目的,仅仅就是不想让她在外面待着,如果可以,他恨不得她永远只和他待在一起。 整个下午卿意都没做成什么事情,她每去一个地方他都要跟过来,跟患上了分离焦虑症似的,寸步不离。 何年在周四坐火车去了丰阳。虽说他总是不肯收她的钱,但毕竟去另一个城市见长辈,该买的见面礼肯定是要买,因此卿意还是打了一笔钱到他的卡上。 何年一走卿意的生活彻底回归月港、单位两点一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段时间第二人格异常活跃,基本每天晚上都能出来露个脸。 “卿卿,你的那个日程本藏到哪里去了?”他四处找了一圈都没看见。 不说还好,一说起来卿意就后怕。平时她明明把那个本子放在有锁的屉子里,不成想昨天找化妆品的时候这个本子竟然堂而皇之地就出现在第二个化妆屉里,还好林与青平时不会乱动她的东西,否则她都不敢想象会造成后果。 “是不是你之前看了没有放回原来的位置?” “我放了的。”男人回答,声音听上去莫名有些心虚的味道。见她满脸怀疑地看过来,他连忙扑倒对方,“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我的真的放回去了,卿卿。” 卿意被他的头发蹭得痒,按住身前那颗乱动的脑袋,仍然觉得心慌:“你以后一定要记得放回原位,还好这次没被发现。” “就算发现了他也不能怎么样,他还能把他自己杀了不成?”他不以为意地笑笑,一副巴不得鱼死网破的模样。 卿意皱眉,对他的态度很是不满:“你别说风凉话了,到时候他又以为我出轨了,以后这个本子我们都不要写了。” “出轨?”他一下来了兴致,翻了个身,双臂撑在她肩膀旁边,笑吟吟地问,“你说我们现在这样算出轨吗?其实也算吧,毕竟卿卿你是已婚妇女......” ”已婚妇女和她的情夫,想想就很刺激,我敢保证要是被某些人知道的话——” 卿意一把捂住他的乌鸦嘴,警告道:“别说了,你老实一点。” 男人“唔唔”两声,丹凤眼含情脉脉地看着她,没过一会卿意就被盯得脸热,正想松开手,掌心倏地被湿热柔软的物体舔了一下。 ...... “卿卿,你躺着。”他双眸晶亮,将卿意抱倒在床上,“我现在想舔那里,你的小——” 卿意面红耳赤地抬起腿踢了他一脚,却又反被他攥住了脚腕。 “你让我吃一会,卿卿。” ...... * 已经过去了一周,这段时间她哪里都没有去,按时上班按时回家,林与青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照常打开化妆台的第二个抽屉,里面的日记本不见了—— 自然不会凭空消失,应该是被她藏到了其他地方。 会在哪里呢?这些日子林与青摸清了家里能藏东西的地方,一一排除后目光落在衣柜中间那个带锁的抽屉上。 他下楼找管家要了别墅的备用钥匙,一把把地试,最后将锁打开。 日记本果然在抽屉里面。 林与青唇边勾起一抹冷笑,拿起来随手翻了两页。她这周哪里都没有去,他自然而然以为里面还是之前的内容,直到他翻到最新一页。 [少妇x情夫] 看着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林与青眼眶通红,手掌紧紧攥成拳,手背青筋暴起。 他百思不得其解,明明这一周她哪里都没有去,负责监视的人也可以证明这一点,她为什么还能出去偷腥? 难道是监视的人不负责吗?不可能,他派去的不止一个人,就算一个人漏看了,总不能所有人都没注意到。况且她下班也是准时回来的,根本没有时间段供推他们做这种事情。 唯一可能的也只有中午,但中午她只去找过一次何年,很快就出来了,完全没有发生过什么...... 人,时间,地点,目前该有的信息他通通一无所获。 愤怒、屈辱、痛苦......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林与青扶着墙壁努力平复呼吸。他盯着上面的字迹,渐渐的,莫名察觉出哪里不太对劲。 他找出纸笔,写下那几个字。 字迹竟然惊人的相似。 作者有话说: 有点写不完,更新快的话0点,慢点话1-2点 第31章 惊慌 不会离婚的 第31章 惊慌 不会离婚的 他拿起来又仔细对比了一遍, 除了落笔深浅力道不同,其他地方都极其相似。 用着和他相似的字,记录着和自己妻子偷/情的证据...... 盛怒之下林与青太阳穴“突突”直跳, 用力将桌面上的东西通通扫落在地。 为什么卿意会把这个日记本带出去?这样对他的羞辱和挑衅也是她允许的吗?难道在她看来他这个丈夫也是他们调情和刺激的一部分? 一时间林与青头晕目眩,脑内的神经仿佛被人强行绞在一起, 引起一阵阵撕扯的疼痛,过去好几分钟痛感也没有减轻丝毫,反而有更严重的趋势, 他的眼前开始出现一道道重影。 林与青给自己打了一针镇定剂。 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 他躺在床上,目光落在对面的婚纱照上。 他想起了他们结婚那天, 卿意满含热泪地说愿意成为他的妻子, 他们有了法律和伦理上的更深一层的链接, 他们以后会是最亲密的伴侣,相伴一生的亲人。 卿意,你为什么会亲手毁了一切? 林与青的视线逐渐模糊,没过多久药效上来,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 最后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卿意下班回到家,露台上的香雪兰蔫巴巴的,叶子也皱了, 看起来像好几天没人打理过。这盆花是林与青买回来的,他不喜欢别人乱碰, 大约佣人们没敢去浇水。 卿意浇完水又修剪了一下, 迟迟没瞧见丈夫的身影,回卧室看见床上的人才知道他睡着了,似乎睡的不太安稳, 呼吸沉重,眉心也没有松动的迹象。 空调温度开得低,卿意调高一点后又帮他盖上薄被,瞥见有些凌乱的圆桌,她隐隐有种说不上来的心慌。联想到昨晚和第二人格说的话,她起身走向衣柜。 抽屉钥匙卿意一直放在包里随身带着,就是怕出现什么意外,开锁后瞧见照常放在最里面的日记本她才安心一点。 她也想过干脆把这个东西丢了,反正已经很久不写日记了,无奈每次一提就被第二人格鬼哭狼嚎地怼了回去。 算了,都藏好了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 接下来的几天林与青抛开工作,几乎全身心扑在找出那个人上面。能够模仿他的字迹,说明对方最起码认识他,卿意生活圈子不大,按照已有条件一点点缩小范围,按理说很轻易能查出有嫌疑的人。 可最后推向的结果依旧是何年,除了他,卿意身边再没有一个符合要求的、可能的出轨对象。 不是何年......他早早辍学了,模仿他的字迹不那么简单,再者林与青能看出来对方一直在有意回避和他的冲突,不会做出这种挑衅的举动。 到底是谁?那个第三者如同天晴后蒸发掉的雨水,没留下一丁点的蛛丝马迹。 林与青整夜整夜地睡不好觉,他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正在被什么东西慢慢地蚕食、吞尽,也许不久后就会只剩下一个空壳。 又是一个被噩梦惊醒的午夜,他大喘着气坐起来,透过黑暗侧头静静注视着身旁妻子熟睡的脸。 他们以前是同班同学,那时她刚被家人接回澜江,而他在休学一年后重新回到校园,两个插班生不出意料地被分到了同一桌。 她不爱说话,时常盯着教室窗户外面的那棵梨花树发呆,而他习惯看着她发呆。等春天过去,梨花谢了,她便发现了他在看她。 想到这里林与青不自觉弯了弯唇,但眼底的笑意很快被蔓延过来的黑暗笼罩。 所有的都被毁了。他直直地望着睡着的女人,眼眸泛起水光:她还会让这一切更糟糕吗? 卧室内寂静异常,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停留在不远处的医药箱上。 都结束吧,一切都在这里结束吧,他们走到这一步已经不能更糟糕了,一切都停在这里吧。 12号手术刀小巧,手柄长度适中,刀片顶端带着弯曲的弧度,方便刀尖到肉里的时候转向。 刀刃在月色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色泽,林与青下意识眯了眯眼睛,等清醒过来手术刀已经快要抵着她的脖颈,只要再往近一点..... 林与青颤抖着收回手,慌乱之下竟没拿稳,手术刀伴随“哒”的一声清响掉在地上,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僵硬地弯下腰去捡。 黑暗中没能看清,他的手指当即被划开一道口子,刀刃锋利得像划破一张纸那样丝滑利落。 疼痛感令他清醒过来,看着指腹流出的鲜血,林与青猛地惊出一身冷汗。 差一点,差一点他就把这把刀放在了卿意的脖子上,他怎么会这样......他不能失去卿意,就算去死他们也要一起,她不能先离开他...... 睡梦中卿意的胸口蓦地一沉,像有什么巨物压了过来,她迷迷糊糊睁眼,看见丈夫扑在她身上......好像在哭? 她的嗓子有些干,哑着嗓音推了推他的脑袋:“林与青?你怎么了?” 男人在一片漆黑中抬起头,就着微弱的光线,卿意对上他通红的眸子,疑惑道:“发生什么了?怎么哭了。” 她活生生的,表情也那么的生动,林与青将脑袋埋在她的胸口,仔细听着那一声声规律的心跳:“太好了,还好什么都没有发生。” “......”卿意被他弄晕了,轻拍男人的后背问道,“老公,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他没回应,宛若一个神经质的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卿意不由得拧眉,他最近这几天一直都怪怪的,现下这种情况让她不禁怀疑是不是对方精神方面的病加重了,毕竟最近发生了那么多大大小小的事情。 “老公,我改天陪你去看医生吧。”虽然去看医生会有被发现他人格分裂的可能性,但现在这种情况她着实放心不下他的身体,万一拖出大病来就麻烦了。 她边说边轻抚他的背:“这段时间辛苦了,要不是有你在我——” 话还没说完,男人忽然紧紧抱住她:“卿意,不要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不要离开我......” 卿意被他箍得动都动不了,听到这番话愈加确定他是做噩梦了或者又疑神疑鬼了,于是回抱他的腰耐心哄着:“嗯,我不会离开你,我们永远在一起。” 哄了大半天,直到后半夜他的情绪才稳定下来,卿意索性抱着他睡了。 隔天起床她才看见他的食指上贴了一个创口贴,她明明记得睡前是没有的:“手指怎么了?” 他醒得比她更早,此刻正枕着她的肩膀:“不小心划破了,没事。” “周末我陪你去医院吧。” “不用,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只要能从她这里汲取到能量和养分,他便感觉好多了。 卿意依然不太放心,劝道:“虽然你也是医生,但是要是有哪里不舒服也不能硬撑着。” 林与青看了看她,若有所思点点头。 贺择的私人诊所平日里需要预约才能接待,林与青来的时候他刚接待完一个病人,把病人送出门后便招呼他进来:“还好今天就这一个预约,不然都没空接待你。” “还是因为上次的事情吗?” 林与青坐在他对面,如实回答:“嗯,她应该是出轨了,我最近一直在调查那个男人,但目前没有任何线索。” “没有任何线索?”贺择皱起眉头,以对方的身份地位就算跑到犄角旮旯的地方也能揪出来,怎么会没有线索。 “方便详细谈谈吗?我看看能不能给出一点中肯的建议。” 贺择是他曾经的家庭医生,清楚他的情况,林与青没有隐瞒,将发现日记的事情简要概述了一下,更细的比如写的内容、字迹这些他觉得没有必要说,便没展开。 结合他说的对那个第三者没有任何线索,贺择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人也许根本就不存在,更有概率整件事情他臆想的成分比较多。 “我精神很正常,难道还要我把那本出轨证据带过来么?” 贺择沉默片刻,直指问题的核心:“困扰的话为什么不尝试和她说清楚,把这件事情放到明面上来谈,这样对你、对她、对你们的夫妻感情,都是最有利的。” 话毕,诊疗室陷入一阵漫长的安静。贺择在脑海里理了理,见他迟迟不答,尝试性问道:“你担心说破后她会选择离婚?” 林与青望向对方,眼底一片淡漠:“不会的,她也爱我,不会离婚的,否则也不用出轨了。” “......”贺择被这套逻辑震住了,过了大半晌才开口,“我先给你开点药吧,这样你能睡好点。” “嗯。”林与青过来原本也只是倾诉为主,他都暂时找不出人,更别提其他人。 “对了,你有空做一个深度面谈吗?”上次的报告让贺择有些不太好的猜测,继续道,“能让你妻子一起过来最好。” “不用。”林与青毫不犹豫拒绝,卿意不知道他过去存在一些的精神问题,他也没有告诉过她。 见状贺择也无可奈何,只好让他有问题的话再过来。 拿了一些助眠的药剂,林与青驱车回家,途中手机响了几次,他趁等红绿灯的功夫打开手机瞥了一眼。 是医院的短信,通知他去拿体检报告。上个月和卿意说好打算备孕后,他就去医院做了体检,后面一堆事情,一直没空去拿报告。 他看了眼位置,离医院不远,顺路去取也耽搁不了多久。 做的全套检查,报告厚厚一叠,上车后他随便翻了两页,瞥到其中一页的内容时,他倏地僵住了。 作者有话说: 回收文案1情节林医生暂时没往人格分裂上想,不过很多人都在渐渐发现了坏消息马上接踵而至,谁来心疼一下这个林医生 第32章 无精症 你哪里都不 第32章 无精症 你哪里都不 [镜检未见活动精/子, 初步诊断为无精症。] 林与青指尖发白,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上面的数据结果,紧接着打了一个电话给体检医生。 “离心镜下确实没检测到精/子。”医生语速缓慢, 又补了一句,“如果有备孕打算的话, 只能尝试显微取精手手术,但概率也很低。” 无精症...... 林与青攥紧着手上的报告,半天没能从冲击中缓过神来。 他是世俗意义上的成功者, 这些年来在在意的事情上从没有受过什么挫折, 无论是事业、婚姻还是家庭,即使有波动也都在他能够掌控的范围之内。但就在这短短的三个月, 什么都没有了...... 失败的丈夫, 失败的儿子, 现如今,他连父亲这个身份也要被剥夺吗...... 林与青握着方向盘,闭眼干坐了整整一个小时,直到夜幕降临, 路上车流多了起来, 他才缓缓发动汽车回家。 隔天,林与青大病了一场。 卿意起床的时候他发着高烧,脸和额头滚烫, 连意识都变得不太清醒。她顾不上别的匆忙打电话和单位主任请假,随后喊来司机想将人送去医院。 刚把人从床上扶起来, 他有气无力地推开她的手, 像个耍无赖的孩童又躺回了被子里。 卿意拧干毛巾帮他擦拭额头和鬓边的汗水,一边哄道:“你生病了,我带你去医院。” “不想去。”林与青只听见“医院”两个字, 本能排斥,拧眉扯来被子将自己盖住。 卿意试图把他从被窝里挖出来,无奈他像争夺领地一般死死拽住,她没办法,只好让陈叔去请个家庭医生过来看病。 “发烧有点严重,应该是之前就感染了,这两天疲劳过度才一下爆发。”医生将体温计放回工具箱,取出留置针,“我先为林先生输液,后续有任何异常都可以联系我。” “好的。”卿意点头,送对方出去后端了一些水果回卧室,想着他醒过来的时候可以吃一点。看着男人没什么血色的脸,卿意心里也不好受。 腹部的伤都还没好,现在又高烧不退......估计是因为上次的伤口感染了,拖到昨天半夜才爆发的,这段时间怎么总是出事。 她握住丈夫的手,目光停留在他手上的那枚婚戒上。卿意的那枚戒指只有出席宴会之类的场合才会偶尔戴一戴,但他除了洗澡基本每天都戴着。 作为丈夫林与青几乎无可挑剔,俊朗的容貌,高挑的身材,包容负责的性格,以及显赫优渥的家世,这段婚姻对她这种普通人而言已经是中彩票级别的幸运,他也是真心对待她的,见到对方因为自己遭这么些罪,卿意既动容又自责。 担心受凉,卿意把他的手臂放回被子里。折腾了快一个早上,她莫名有些犯困,于是趴在床边补回笼觉。 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睡梦中卿意感觉自己的脸颊被晒得发烫,不自觉挪了挪位置。一觉睡到中午,睁眼时忽然对上男人的眼睛,她愣了一下,等彻底清醒过来才看见他手上拿着一本杂志在帮她挡太阳。 “拉上窗帘就好了。”卿意把杂志拿走,小声嗔了句,“一直举着也不怕手酸。” “你睡着了我不好下床。” “......”她这时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到了人家腿上。 她伸手探了探男人的额头,烧好像退了点:“是不是饿了,我让佣人送午餐过来。” “等一会。”林与青牵住她的手腕,“先不急。” 见他有事要说的模样,卿意坐到旁边:“怎么了?” 体检报告已经被他丢进了碎纸机,林与青看她一眼,随后垂下眸子:“上次你说不想要孩子,是真的吗?” “只是暂时不打算要。”卿意怕他又误会生气,补充道,“以后自然还是要的,我也想有我们的宝宝。” 林与青盯着手背上的输液管,冰凉的药剂顺着血管钻进身体,他的心脏一阵酸楚。 她知道了会怎么样?会不会彻底丢下他投入那个男人的怀抱?或许她不会主动离开,但往后每一次看到别人家的孩子时,会不会后悔留在他身边? “老公?”见他盯着手背的置留针发呆,卿意还以为针头松了,一看并没有什么异常,“在想什么呢?” 林与青抬头看向她茫然懵懂的脸,一股强烈的自卑感涌上心头,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还有什么用,他的存在对她还有任何作用吗? “卿意,如果你想走的话——”想走的话我可以答应。 这个念头仅仅闪过一瞬,他不可能答应的。为什么一定要孩子,没有孩子他们也是相爱的,他可以去领养,实在不行他去治、去看病,孩子没有那么重要,根本没有那么重要...... 走?走去哪?卿意以为他烧糊涂了,打算把体温计拿来再测一下,温度还是太高的话就把医生喊过来。 林与青赶紧捉住她,扯掉左手上的留置针,从后方将她牢牢抱住:“我错了,你不要走。” 卿意低头望向环在腰间的大手,当场就要发作:“你在输液啊,这么扯血管会裂的!” “你哪里都不许去。” 男人手臂收紧,声音带着生病的沙哑,由于发烧整个身体和吐出来的气息都是热乎乎的。卿意后背贴着他滚烫的胸肌,感觉整个人要被烫化了:“我就是去拿体温计。” “你又骗人。”他低下脑袋,蹭了蹭她的后颈。 滚烫的热气从领口钻进衣服里面,卿意心跳都加速了:“我没......你别搂这么紧,回床上去。” 他没动,一个劲地脑袋往她身上凑,卿意回头想推开,瞟见对方白皙又挂着红晕的脸颊,红扑扑的,皮肤看起来比平时更好了。 “什么都没有了......你不能不要我。”他嘴里不停碎碎念,后面的话她完全没听清,身上如同贴着一个巨型暖宝宝,没过一会她就开始出汗。 “很热,你先松手。”卿意实在热得有点受不住,推了两下对方的腰,没想到他抓起她的手就往衣服里面塞,“我身上很冷,你放进去吧。” ......触到软弹而滚烫的肌肉,卿意的脸“腾”地红了,使劲想把手拿走,但被他抓得死死的完全动不了,“我好冷,卿意,你摸摸我。” “......”卿意真的不想对一个病人做什么,但架不住他一直来招惹她,索性轻轻拧了他一把,“你别弄得这么色/情。” 他似乎愣住了,黑而亮的眸子微微张大,眼底一片因为发烧氤氲的水汽:“嗯,什么意思?” 被这样湿漉漉又黏糊糊的眼神看着,卿意心痒难耐,强忍着冲动压下那些浮想联翩:“好了,我不走,就在你旁边待着。” 连哄带骗把男人哄回床上,他估计累了,躺下没一会又昏昏沉沉地闭上眼睡了过去。 卿意本来还想让佣人把上午吩咐好煮的粥端上来,但他睡着了,她索性自己先下楼去吃点东西,从早上开始她就一直饿着肚子。 吃完饭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午后暑气正盛,她回卧室把窗帘拉上。 刚才太用力扯掉留置针,他的手背有点点出血,卿意用棉签仔细擦了擦,起身时弯腰亲了下他的嘴角。 等到傍晚,她准备去商超买点菜和退烧贴,等他醒过来再考虑把医生叫过来。 在外面耽搁了四十分多分钟,等卿意回到月港,瞥见别墅外面停着一辆陌生的劳斯莱斯。刚进门,坐在沙发上的肖婉珍直直地望过来。 “妈......”卿意有那么一刻以为自己看错了,印象里肖婉珍就从来没有来过他们家,她看向沙发上另外一人,礼貌问好,“苏妘姐也来了。” 肖婉珍穿着平时那套黑色女士西服套装,冷冷扫了她一眼后别开视线。 “我们是来探望与青,刚才听管家说他发烧了。” “嗯,烧得比较严重,中午什么都没吃就又睡过去了。”卿意一边说一边关注着肖婉珍的反应,但后者如同一个漠不关心的路人,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把买的菜交给站在一旁的陈叔,主动向二人提出一起上楼看看林与青。 “我先回车上了,你待会过来。” “好的。”苏妘颔首。 卿意没想到肖婉珍就这样走了,愈发不理解她大老远跑过来干什么。 “我还有一点事,等与青醒后麻烦和他说下我们来过了。”苏妘看出了她的疑问,出言解释,“珍姨刚才也说要上楼看他。” “嗯,谢谢你们今天过来探望。”卿意一笑带过,知道她就是说个场面话,要是肖婉珍真想上去刚才又何必一声不吭离开。 苏妘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出门。 见她上车,肖婉珍拧紧的眉慢慢松开,有点不敢相信地追问道:“那个管家说的应该是真的?如果他真是这样的话,那就是与洲回来了......” “他家人在我们手里,不敢说谎。”苏妘望向别墅后方的森林,语气显得有些落寞和飘渺,“我等会去趟雁山,现在先送您回西城院。” 天还没有黑透,但这个时间点墓园里已经没有人了,除了风吹动树枝的声音,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一阵高跟鞋的声音过后,女人在其中一块墓碑前停下。她凝视墓碑许久,将手里捧着的白菊放下。 “我回来了。”女人朝前面的黑白照片笑着说道,“好久不见,这些年我都在国外,过得很——” 她哽咽了一下,垂着眸仿佛在躲避照片人的注视:“这些年我过得很好。” “与青结婚了,他的妻子叫卿意,要是你晚一年……就能见到她。”她将头转向一边,抹掉无法控制落下的眼泪,继续挤出笑容侃侃而谈,“我和她相处过几次,性格和与青很般配,你不用担心......你不知道与青现在变了很多,比起以前话也多了不少,以前你最希望他这样......” 树叶被风吹得“飒飒”作响,好似在回应她的话。 想起管家说的那番话,苏妘神情恍惚,看着照片喃喃道:“这一切都是一种指示......与洲,是你回来了,重新回到了我的身边,对吗?” 黑白照片里的少年不会再回答,依旧和从前一样,意气风发、笑容灿烂地望向她。 [林与洲,男,享年15岁] 作者有话说: ps,是误诊,林医生那方面没问题再ps,男主的人格都是他本人,不是其他人 第33章 发烧后 等车驶离月 第33章 发烧后 等车驶离月 等车驶离月港, 卿意从佣人那得知她们也没到多久,而她一回来两人就走了。 想起肖婉珍之前的过激举动,她不上楼探望林与青也不见得是坏事, 卿意就是有点弄不明白她们跑这一趟的目的,不仅肖婉珍, 苏妘也怪怪的,总是话里有话的样子。 “她们还说了别的吗?”她叫来陈叔,佣人说当时是他接待的。 “只问了一些先生的情况, 发烧的时间, 和上次被刺伤后伤口是不是恢复了。”陈叔略显紧张地低着头,答道。 卿意没想太多把买来的菜递过去, 顺带叮嘱了一句:“下次她们过来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好的。”陈叔应下, 把菜拿给阿姨。 夕阳沉入地平线, 蜿蜒的道路与暮色融成一片。卿意解锁手机,想问问何年和他妈妈见上面了没,他现在应该换已经到了丰阳。 消息发送完,卿意抬眸望了眼卧室的方向, 都晚上了, 想来林与青应该快醒了。 她带上饭菜上楼,推开卧室门就看见他湿漉漉地从浴室出来。 “你还在发烧,洗什么澡啊?!”卿意放下餐盘, 皱着眉快步朝他走过去。 男人的唇色透着不正常的红润,一边用毛巾擦拭发梢上的水珠, 一边低头看着她解释:“出了一身汗, 不舒服。” 最怕碰到这种不把医嘱当回事的病人,面前的男人显然就是这类型的。卿意伸手扒开他的浴袍,语气暴躁:“这道伤也不能这么快碰水, 上次就和你说过——” ......目光对上某些物体,她怔了两秒,随即迅速背过身去:“你干嘛不穿裤子......” 林与青面色没多大变化,重新系上浴袍:“我刚从浴室出来。” 等脸颊的温度稍微退下去,卿意在衣柜找出他的睡衣,冷脸过去扔到他腿上:“你能不能听一听别人说的话,每次都这样自己做自己的,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 一通指责落下来,林与青其实没太明白她生气的点,对他而言这些都只是小事,洗个澡碰个水并不会怎么样。他把毛巾放到一边,将身前正在气头上的女人捞进怀抱:“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别生气了。” 这番话无异于火上浇油,卿意当即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病的又不是我,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再严重都跟我没关系。” “和你没关系生什么气?”男人下巴抵着她的肩膀,呼吸仍旧发烫,“跟小孩子一样。” 明明他才跟个顽童一样,说了好多遍的事情都不听。卿意懒得再理,从怀抱里挣脱出去,将带上来的饭菜一一放在圆桌上。 林与青换上睡衣,视线跟着对面的背影移动,见她一声不吭了便主动开口:“下午干了什么?” “吃饭,买菜。” “让保姆去买菜就好了,现在天气热。”他顺势走上前看了眼桌上的晚餐,不禁弯了弯唇,“看起来好像都是我喜欢吃的菜。” ......卿意有种被人戳破伪装的窘迫,嘴里依旧死不承认:“鱼头豆腐汤、芋头滑牛肉、红烧排骨,这些是我喜欢吃的。” 男人挑眉,不接话,只是盯着她瞧。 卿意被盯得浑身别扭,将饭盛好放在桌子上,见他还在看来看去的,没忍住轻轻踢了下对方的小腿:“你还吃不吃了......” 林与青把椅子扯出来,抱起身旁羞恼的女人坐下,唇瓣若有所无地擦着她的唇:“累不累?辛苦你今天一直照顾我。” 总算说了句能听的......卿意抬起眸瞥他一眼,聊回正事:“傍晚你妈妈和苏妘姐过来了。” “她们来做什么?” “探望你吧,我当时在外面,没赶上。”怕他心里难受,她略过一些没那么重要的事情。 林与青思索片刻,扳过妻子的脸蛋叮嘱:“没必要和她们多说什么,下次来找你的话记得和我说。” 气息还是滚烫滚烫的,卿意不放心,抬手探了下他的额头:“家庭医生晚点会再过来一趟。你自己以前也是医生,也不知道遵医嘱,傍晚洗澡本来就容易着凉。” 男人握住她的手,也不知道是他体温高还是她的手本来就凉,握起来像一块细腻的玉。他捏了捏她的手指,轻笑:“哪有这么脆弱。” “怎么没有?”卿意讨厌他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正色道,“最近你一身的病,本来就要好好养着,别瞎折腾了。” 一身病。 林与青的心口仿佛被蛰了一下,竭力想忽略的事情就凭这样随口一句话,便能轻而易举地刺痛他,而未来会有数不清的类似的情况,反反复复提醒:他没有生育的能力。 他真的有些累了,没留下任何踪迹的第三者,漫长徒劳的寻找,无边无际的猜疑,以及现在自身的缺陷......他真的累了,以至于傍晚醒来的那一刻不想再管旁的东西,只要他们还有婚姻关系,他们还在一起就足够了。 可是他嫉妒。 “我说的东西你总是不听,每回我都担心死了,生怕你这里感染那里加重。” 耳边是她的碎碎念,林与青看着眼前娇美的妻子,心底的那份嫉妒越来越浓烈。他不想和任何人分享卿意的好,卿意的爱,卿意的关心......她是他的,他才是她的丈夫,谁都不能横叉进来。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见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卿意心底有点毛毛的。 “在听。”林与青抱紧她,低头吻了吻她的耳背,语气颇为认真,“之前一直没把这些当回事,让你担心了。” 卿意被他这样弄得有点不自在,连瞟对方好几眼:“嗯.....那个,先吃饭吧。” 林与青胃里不太舒服,虽然菜色都是他平常爱吃的,但每样吃了点后就没什么胃口了。 饭后,家庭医生按时过来。 “是不是好一点了。” “还有点低烧,按时服药过两天应该就能退烧,后面注意好好休息。” 卿意应下,等医生走了才想起来忘了让他帮忙看下林与青腹部的伤。 “开始结痂了,以后不包扎也行。” 卿意撩起他的睡衣下摆,伤口太长太深,估计避免不了会留疤了...... 林与青由着她趴在自己身上,拖动鼠标点开邮箱里的邮件。他扫过屏幕上的月的日程安排,视线再次绕回到她的脸上。 * 接下来的两天正好是周末,省了卿意请假的功夫。不知道何年是不是没看见,昨天发的消息一直没回。 想起他去丰阳前和自己交待过,要是联系不上他不用担心,卿意猜测他已经和他妈妈见上面了。 她想个电话过去问问,结果手机那边一直没人接听:“怎么回事......” “卿卿,什么怎么回事?” “没什么。”卿意摁灭手机,心里暗骂自己糊涂了,要是当着他的面和何年聊起来,说不定第二人格又要吃飞醋开始发疯。 几步外,男人正垂着脑袋对着全身镜查看腹上的伤口,一时半会没看向她这边:“卿卿,我们家里有祛疤的药吗?” “我下次去药店买回来。”卿意瞧见他撩起衣服在镜子前面左看右看,忍俊不禁道:“原来你这么爱美啊。” “因为这道疤太丑了.....”男人大约是被她说的害羞了,放下衣摆一边吐槽,“他怎么总在生病,前几天被人捅刀子,现在又是发高烧,为什么坏事都轮到了他?” 卿意在他说“罪有应得”这四个字的时候飞过去一记眼刀:“你别在这里瞎说,他是因为我才受伤的,上回就跟你说了。” “我就是随便说说的。” “你的烧还没完全退,过来躺着休息。” “还早......”他磨磨蹭蹭走过来,卿意把药递过去,见他杵在那儿半天不接,便拉下脸警告,“你还想不吃药?!” “我没有......” “这个一次一袋,胶囊一次三颗,你——”卿意话还没说完,被他扑过来压倒在床上。 男人熟练地拉开裙子后背上的拉链,大手沿着光滑的肌肤游走,接着往前,五指拢起不轻不重地揉/捏。 卿意没能推开他,一时间喘息连连,左右扭动想摆脱他的控制:“别乱来,你的病还没好,等病好了再......” 他没听,手上的动作不仅没停,还故意低头将脸也埋了过去:“卿卿,你好美好丰满,像油画里的——” “你别说了......”卿意面红耳赤推了下他的额头,挣扎中反而把自己送到了男人唇边,“别咬我......” “这明明不是咬。”男人张开嘴裹着吮/吸,耳尖跟着红透了,见她还在乱动眨眨眼出言开导,“亲爱的,你可以把我想象你的孩子,这样哺育宝宝是很正常的。” “......”卿意当即抬起腿给了他一脚,又羞又恼,“别胡说八道了,赶紧去吃药。” “等一会再吃。”他仰头观察她的表情,略带不满地继续,“我不吃也行的,是他病了又不是我病了。” 卿意搞不懂他诡异的逻辑,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劝道:“先忍一忍,等身体恢复了再......再那个。你现在身上都还是烫的,等会出了汗又要洗澡,很容易受风着凉的。” “我会小心的。”他把衣服丢到一边,凑过来黏糊糊蹭着她的脖颈,“卿卿,我现在都要成烧火棍了,别让我忍了。” “等把热量送到你身体里我就会痊愈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暴雨 卿意耳根发 第34章 暴雨 卿意耳根发 卿意耳根发热, 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露骨的话,震惊得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接什么,和他对视一会后别开头:“你能不能矜持一点。” “我哪有不矜持?”他一只手撑着身体, 另一只手托着她,眸光微微闪烁, “卿卿,其实我现在看着你感觉有点害羞。” “......”害羞,她怎么没看出来?卿意正想还嘴, 忽然一阵热。 “你——你怎么好意思说害羞这两个字的?” “宝宝......”他的嗓音带着染了情/欲的沙哑, 舔了舔她的唇瓣,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现在你也变得好烫, 和我一样了。” “我没有......”卿意双颊绯红, 晕乎乎地被他抱了起来。冷不丁面对面坐着,她有些不习惯,垂下睫毛想要避开对方滚烫的视线。 “卿卿,你看着我。”他带着她的手, 环住他的脖颈, 鼓励似的低头吻了下她的眼尾,“搂紧一点。” ...... 万籁俱寂,卿意累得眼皮发沉, 加之出了一身汗,抱在一起黏糊糊的不舒服, 便推了推男人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去那边......别一直贴着。” “不要。”男人抿抿唇, 干脆两只手一起抱住她。 卿意摸到他的额头感觉又开始发烫了,不知道是刚运动过还是还是生病的原因,不太放心地提醒:“等会记得吃退烧药, 以后不能再乱来了。” “亲爱的......”经过一场酣畅淋漓的床/事,他的眸子水亮水亮的,看上去神采奕奕,“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什么?”卿意翻了个身,自然而然枕着他的肩膀,顺带拨开对方鬓边被汗水打湿黏在一起的黑发。 他抬眸小心翼翼地瞟她一眼,见她看过来,牵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跟小猫似的有一下没一下噬咬她的手指:“我想和你出去玩。” 卿意愣了一下:“出去玩?” 他回头望向窗外,语气有些落寞:“我现在每次都只能待在别墅里,他都能和你去别的地方。” 主卧窗下是一片花园,夜深了,偶尔传来几声昆虫的“吱吱”声。卿意想了想,从他大学出现开始,这两三年来的确没有去过外面。 以前是在租的房子或者酒店里,结婚后就在这间卧室,像固定的刷新点。卿意把他的脑袋掰过来,认真询问:“宝宝,是不是最近在家里太无聊了?” “没有。”他摇摇头,扯过被子将两人裹住,“我就是想和你出去散步,逛街,购物,开房......你看的电视剧里面情侣都是这样演的,我也想和你这么做。” 对上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卿意生出些许愧疚,环紧对方的腰身嘟囔:“哪里演了开房,你又乱说。” 男人脸上露出一点被戳穿的心虚,摸了摸她的头发辩解:“好吧,这个是我编的,但我真的想和你出去玩。卿卿,不要把我金屋藏娇了......” 不是卿意不愿意答应,带他去陌生的环境不知道会不会因为情绪波动导致林与青切换过来,万一发生这样的事情到时候根本圆不回来。 见她犹豫,男人贴着她的脸轻轻蹭了好几下:“答应我吧答应我吧,卿卿。” 被缠得没办法,卿意只好先松口:“我后面再看看,先去吃药。” “你真好,宝宝。”说罢,他捧着卿意的脸颊亲了好几下。 * 经过一个周末的照顾,等到周一林与青基本退烧了,卿意去上班的路上仍旧有些不安。 按理说过去四天了,何年那怎么都该有消息的,但他一直没有回复,打电话过去也是没有人接听的状态。 按照计划他应该会在今天回澜江,卿意上午上班一直盯着后门的方向,十点钟左右的时候他的同事来了,却没有看见他人。 她隐约预感到事情可能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顺利,趁午休时间发消息给丰阳的中间人询问,对方说何年周六就回澜江了。周六回澜江了,但一直没有回复她...... 卿意没吃午饭打车直奔他的宿舍,敲了半天门,一个光着膀子的中年男人睡眼惺忪从里开门:“你谁啊?” “我找何年,他回来了吗?” “没,上个礼拜就请假了。” “昨天也没回吗?” “没看见。”说罢,对方不耐烦地“哐”一声将门关上。 卿意杵在门口思忖良久:回了澜江,不在宿舍......何年能去的地方只有老家了。 整个下午她坐立难安,许是要下雨了,空气变得异常沉闷,乌云从遥远的西北方向慢慢压过来,风里夹杂着暴雨前特有的泥土腥味。 卿意在4点左右和主任提了请假想提前下班,大概因为上周五请了一天,这次她能明显感受到对方不太高兴,但好在最后还是批准了。 城际大巴回上寒村要一个多小时,之前林与青因为她偷偷去找何年生过气,而且最近不知道什么原因,林与青黏她黏得特别紧,一天要打几个电话过来。卿意害怕他又误会什么,在大巴上主动给他打去电话提前知会一声。 林与青有些日子没去公司,接到电话时正在翻阅一份合同,他看了眼落地窗外阴沉的天气,皱眉问道:“一定要现在去吗?今天可能会下暴雨。” “我已经请了假,不去的话后面不好再请。” 林与青不确定她是真的想去确认何年的情况,还是找借口去和那个奸/夫见面......虽然二者都让他无比的恶心和难受,但前一个稍微能说得通一点。 “嗯,有问题随时打电话给我。” 卿意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干脆利落,一时半会还有点不习惯。 五点半左右,大巴车抵达上寒村,卿意下车时天边已经成了墨色,乌云仿佛下一刻会能压到她的头顶,风吹过,空无一人的土路上显得有几分骇人。 她拢了拢包,低头快步朝何年住的老房子那个方向走去。 风更大了,从仅有的几亩稻田和野草地上吹过来,带着农村特有的气味,卿意在暴雨落下之前走到了何家的老屋。 她还在担心他可能不在家,没想到何年正好抱着一捆柴火进门。 四目相对,男人沉默地放下手里的东西。 “怎么回这里了?” 他依旧没吭声,进门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卿意看了看地上柴火,应该是他刚刚捡的,还捡了这么多,心里有点打鼓:“你是不是不打算回市里了?” 男人喉头滚了滚,过了好一会才回答:“卿意,我妈不想见我。” 人在落寞失意的总是会想要回到那个给予自己最多安全感的地方,就像一只缩回壳里的蜗牛。 和她不同,上寒村是他从小待到大的地方,这里有他的父亲,他的母亲,他的爷爷,以及关于他的人生中的大部分记忆。 “到丰阳后我给她发了消息,约了周五见面,早上我就去等着了,我带了小时候她给我留的挂坠,她没有来,等到晚上她也没有来。” “我去了她家,她家在三楼,他们一家人在吃饭,我在楼下看见的。” “她有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应该和你之前一样,在读大学。” “我周六回来的。” 他说了很长一段话,印象里卿意从来没听过他一次性说这么多。她看见了他闪烁泪光的眼睛,余光瞥见里屋墙上挂着的两张黑白照,一张是他的爸爸,一张是他的爷爷。 卿意动了动唇,张开嘴想说点什么,远处的野草地上蓦地一声惊雷,树林、山脉、旧屋,大地上的一切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雨落了下来。 淅淅沥沥,天地间很快变成了白茫茫一片。 “卿意,我没有妈妈了。”他说。 声音被雨点裹着吹进苍茫的雨幕里,路上没有一个人,很多年前,这个村落就荒废了。 风夹着雨打在卿意脸上,她的脸颊湿润一片。她握着他粗糙、布满伤疤的手,想说的话在嘴边却先落下眼泪:“不是的,不是这样,也许只是她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雨吹进屋檐下,何年的衣服裤子湿了半边,他垂眸望着被她握紧的手,身体的温度好像正在一点点的回来。 他习惯了在所有选择中自己是被最先丢下的那一个,反正一直都是这样,他只是觉得有点迷茫,想回家。澜江市不是他的家,他的家在这里。 “我帮你问她,就算她不要你了,我也不会不要你。”卿意越说越激动,最后忍不住抽噎起来。 “嗯,我都知道。”何年擦掉她的眼泪,把柴火搬进里屋,“别在外面坐着,雨会飘进来。” 卿意像小时候一样跟在他后面拣柴挑柴。暴雨没有停下的迹象,雨天大巴不会开过来,何年看了眼旁边的女人,面露担忧:“估计晚上雨才会停,那个点没有车了,林与青知道你在我这里吗?” 卿意也看出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下来,雨天路滑,更何况还要走山路,太危险了她不敢让林与青来接,答道:“我说了是来找你,晚上睡你小时候睡的那个房间就行。” 何年点头,起身打算去做晚饭。 卿意想着给林与青打个电话说下今晚不回去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又生闷气。雨这么大,她的的确确走不了...... 解锁手机拨通电话,片刻后,一阵悠扬的铃声从门外响起。 卿意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向紧闭的大门。 作者有话说: 林医生: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第35章 屋檐下 在你眼里我 第35章 屋檐下 在你眼里我 白天的热气尚未完全消退, 经过暴雨,木头盖的房梁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潮味。 卿意拿开手机,屏住呼吸望向木门的方向。外面雨声很大, 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于是走近两步。 铃声透过缝隙钻进来, 几秒后忽然停下。“嘟”的一声,手机屏幕上显示电话已接通。 “卿意,我在门外。” ...... 卿意摁灭手机, 快步上前把门拴取下来。雨水滂沱, 轰隆隆的雷鸣声从远处传来,她刚打开门小腿就全部打湿了。 男人浑身淌着水站在门口, 脸色苍白, 像刚从水池里爬出来似的, 手垂在两侧,发梢、衣摆都在滴滴答答往下渗水。 “你怎么过来了?!”她连忙将人拉进里屋,手脚麻利地重新把门栓挂上,避免雨飘进屋内。 林与青挪到妻子身边:“你一直没回来,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 “那你也不用大老远跑过来啊!”卿意眉心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把包里的手帕拿出来帮他擦干净脸上的雨水,“雨太大了我本来打算在何年这里住一晚上的,没来得及和你打电话说。” 闻言, 男人推开她的手臂,脸色比刚才在外面吹冷风的时候还更白:“干嘛在别人家里住?” “不是说了雨太大了, 大巴都停了, 我回不去。” 他瞥她一眼,眸色晦暗,一副“哦原来是这样吗”的表情。 ......卿意感觉他最近有些时候和第二人格一模一样, 又犟又听不进去别人说的话。 “你的态度可不可以好一点?”之前他就弄伤过何年,现在还跑人家家里来说这种话,她都替他不好意思。 林与青接过手帕自顾自擦拭脸颊,环顾一圈屋内的摆设,唇瓣抿了抿:“等雨停了我们就回家。” “你爱上哪上哪去,别扯上别人。”何年手里拿着淘好的米,满脸厌恶地盯着门前不请自来的人。 “别人?”林与青冷嗤一声,迈着长腿不紧不慢朝前走了两步,“我觉得你有必要弄清楚我们三个里面谁才是那个别人。” 蓦地一阵沉默,见两个人不约而同投来视线,卿意咽了咽口水,窘迫地看向更远处的男人:“我们还是先走了,不然还得麻烦你做饭收拾房间。” “没事,我都弄好了。”何年将米放进电饭煲,视线越过前面的障碍物,直直落在她脸上,“菜也准备下锅了。” 对上男人真诚的眼神,卿意说不出拒绝的话。前面就说了在他这住一晚,要是林与青一来自己就走了,加上他妈妈的事情,他今天肯定会难过。 “好,要不要我帮你——”一道锐利的目光扫过来,卿意当即闭上嘴,走到旁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林与青强忍怒火,扯出一缕笑容:“那我们借住一晚上,有劳你了。” “呵。”何年冷冷嘲了一声,看也没看他转身回厨房。 大堂里就剩他们两个人,卿意去左边的房间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给他擦头发。见她轻车熟路的和回了自己家一样,林与青低着眉没有伸手接。 “干净的,我刚撕掉上面的吊牌。” “为什么连他家毛巾放在哪都知道?” “......”他大概率是第一次来乡下,卿意原本以为是对方嫌脏来着。 “我小时候经常来这里玩,那个时候何年的爷爷还在世,他们一般就把一些没拆封的东西放在那个房间。”卿意解释道,看出他有点吃醋了,于是主动帮他擦头发。 林与青人高马大的,她才碰到他的后脑勺,被他瞥了一眼,然后她就看见他把地上的小板凳拿过来,坐下。 卿意绕到男人身后,他的头发是黑有点点偏棕色的,摸起来很柔软,埋在她颈窝的时候总让她联想到毛茸茸的狗狗:“车停在哪里?” “坡下那条路上。” “你导航开过来的?”这边的路弯弯绕绕对一个路痴来说没那么好找。 “姜堰在车上。” “......”卿意把他的脑袋掰过来,不敢相信地反问,“这种暴雨天,你让人家在车上等你回去?!” 男人皱眉,仰头望着她的眼睛:“卿意,在你眼里我是一个很坏的人吗?” 卿意拿着毛巾的手顿了顿。 “因为我让人打了他一顿,所以你不分青红皂白,觉得我做什么事情都是坏的?” “打人本来就不对。”她不会在这件事上对他让步。 林与青将毛巾拿过来,起身到走另一边自己擦。 卿意看着他的背影,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索性去厨房问问何年有没有可以让他换的衣服。两人体型相似,何年的衣服他应该也能穿。 厨房在老屋后面,挨着前厅另外搭的一间,窗户后面是一片竹山,被山挡着即使白天里面也很暗,更别提现在这种天气,全靠房顶的老灯泡照明。 “没有。”男人头也没抬回答,手上熟练地将西红柿切块,“想喝汤还是西红柿炒蛋?” 因为林与青有错在先,卿意在这件事情上对他只有愧疚,便没有再问下去,把砧板的鸡蛋打了放进碗里:“西红柿鸡蛋汤吧,有要择的菜吗?我帮你弄了。” “不用,你去休息吧。” 卿意没走,迟疑片刻后主动道:“你把阿姨的联系方式给我,我过两天和她聊聊,看看她是怎么想的。” “没这个必要,既然她决定好了,我尊重她的选择。” 要是真能像说的这么轻易他也不会回来老屋了......卿意想了想,从中间人那里应该也可以要到联系方式。 “我出去看看饭熟了没。”林与青身上还是湿的,她打算去房间里面找找有没有小太阳,能烘干的话勉强对付一下。 出门之际,男人忽然出声:“你之前买给我的衣服放在二楼,没穿过。” 卿意把衣服拿下去的时候林与青正在打电话,听内容像是在聊公司的事情。中途看见她过来,他抬眸瞧了她一眼,然后背过身去。 ......她把衣服挂在椅子上,准备回厨房帮何年打下手。 “谁的衣服?” 卿意被他叫住,便回答:“这身衣服也是新的,你可以先换上,别感冒了。” “他的衣服?”从风格上看,林与青猜都不用猜是谁买的,一股酸水直冲心口,“你对我都没有这么上心。” 卿意觉得他一整晚都在无理取闹。何年没计较他做过的恶事,没把他打出去还给他衣服穿,他还在这里夹枪带棒的。 以前他明明是个温文尔雅的人,现在跟个行走的醋坛子一样。 “我给你买的西服领带衣帽间都快装不下了。”考虑到他前两天还在发烧,卿意耐着性子哄人,“快换上吧,别又生病了。” “我不想穿他的衣服。”他跟到了叛逆期似的,她说一句话他就反驳一句。 卿意从前和他虽然没到你侬我侬的地步,但也算得上夫妻恩爱,这种吵架拌嘴几乎没有发生过。她真的不理解这段时间他到底怎么了,动不动就莫名其妙的吃醋,她早就和他说过自己和何年没有那种关系。 “到时候生病了我不会请假照顾你的。”卿意撂下狠话,准备走的时候对上他湿润泛红的眸子,一时心软又倒了回去,“好了......我帮你换可以吗?” 卿意牵起他的手,将人带去房间换衣服。 出来的时候饭桌上已经摆好了菜,何年厨艺不差,卿意闻到菜香味食欲大振。 见她嘴馋的模样,何年难得一笑:“先喝汤。” “嗯。”看见他开心卿意心情也好了起来,接过他盛好的热腾腾的汤,余光瞟到还站在另外一边的丈夫,道,“坐下来吃饭吧。” 林与青脸上没什么表情,冷冰冰地看了眼正在盛饭的男人。 卿意扫过桌上的碗筷,又探头瞅了瞅电饭煲里的饭。 ......只有两人份的。 “这个好吃。”何年心情头回这么愉悦,夹了一块腊鱼放进她碗里,“当心刺,你以前就不小心吞进去过。” 卿意抓了抓衣摆,有种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的感觉。她把自己的碗筷推过去:“你先用我的吧,我进去再拿一套。” 她小跑进厨房拿了碗筷,出来后见对面的男人也在盯着自己,心虚地帮他夹了一堆菜:“辛苦了,一晚上都是你在忙。” 何年神色稍微好转了点,接过碗:“不会,吃吧,后面你来想吃什么我提前买好。” “不用不用......不用这么麻烦,你做的我都喜欢——” 剩下的字被旁边望过来的眼神打断。 她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老老实实低头吃饭。 林与青看见他们惺惺相惜、眉来眼去的模样就烦,一口没动放下筷子:“晚上我们睡哪?” “你睡我的房间吧。”这话是何年对着卿意说的,卿意点点头应下。 林与青正要回房,冷不丁听见对方开口:“你去二楼。”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脸色彻底沉到谷底:“你见过夫妻有不睡在同一间房的吗?” “这是我家,你不满意的话可以走。” 卿意有点头疼,连忙站出来劝架:“好了好了,一人睡一间房吧,我等会把床单枕头什么的铺好......” 两个男人对峙着,谁都没有吭声。 卿意正想叫走丈夫好好说一说,在人家家里就不要这么理所当然的。 她刚下桌,一道风刮过,她还没反应过来,对面的何年就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头。 两人迅速扭打在一起,饭桌差点被掀翻在地。 卿意急忙上前,试图分开他们:“有什么好好说啊,别打了!” 作者有话说: 《男人的战争》 第36章 妒夫 你连小三都 第36章 妒夫 你连小三都 林与青学过拳击, 加上平时经常在健身房锻炼,没几拳头下去何年唇边就见了血。卿意在旁边急得团团转,上前抱住丈夫的手臂想让他住手, 对方却用另一只手朝对面的男人又挥了一拳。 “你住手!”卿意一把推开他,转头帮何年擦拭嘴巴边上的血迹, “对不起,别打了,你们别——” 何年双目通红, 满眼戾气地盯着对面那张令人恶心的面孔。他早就受够了, 是他把卿意从他身边夺走的,把他弄到情人不是情人, 亲人不是亲人的地步, 现在这个人竟然还敢还跑到他家里来给他上脸色。 “何年, 家里的药在——” 卿意尖叫一声,眼睁睁看着他越过自己,一边攥起林与青的衬衫一边朝他的腹部勾拳击打过去。 “够了,不要再打了!”卿意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冲到两人中间将他们隔开, “你们两个是不是疯了!冷静一点!非要打个你死我活才肯停吗!” 何年抬手抹掉嘴边的血,担心误伤到她,松手后退了半步:“我根本没想怎么样, 是他非要动手的。” 林与青喘着粗气,双目阴沉沉地从他脸上扫过去, 冷笑:“装什么, 你应该早就想——” “你别说了!” 卿意恨不得缝上他的嘴巴,挡在中间劝道:“你们冷静冷静好吗?这样打在一起只会受伤,之前就......” 她看了眼何年的手臂和腿, 视线又绕到另一个男人的小腹上,眼底泪光闪烁,哽咽着将他们推开:“你们之前的伤才刚好......别打了,我去拿药。” 雨势渐渐转小,偶有几声闷雷,老屋后的竹山云雾缭绕,鸟鸣声经过雨水的洗礼,似乎变得清亮许多。 屋内光线昏暗,一只飞蛾围着灯泡打转,灯丝“滋滋”作响,落在水泥地上的灯光微微晃动。 气氛压抑,两个男人互不理睬各自坐在一边,中途林与青接了个电话,姜堰那边打过来的,想跟他确认下周出差的行程,他瞥了眼对面,没有立刻答复。 何年压根不想和他待在一个空间,将嘴上的血擦干净便想去房间找卿意,刚起身就听见身后那道令人反感的声音。 “你以为你在她心里很重要吗?” 何年一脸不耐烦,连头都不想回:“你那套对我没用,我不是你,对她没有莫名其妙的怀疑。” 说罢,他倒了一杯水准备上楼。 林与青完全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一个要什么没什么,就攥着那一点点所谓童年玩伴、青梅竹马的感情乞讨的男人,竟然还质疑自己对卿意的感情。 “我是她的丈夫,你连小三都排不上。”他讥讽地嗤了一声,“勉强算小四吧。” 还是无名无实的小四,林与青根本不理解他在自信什么。 何年没明白话里的意思,小麦色的脸庞上闪过一抹迷茫,随即拧起眉毛:“我在她心里是什么地位轮不到你来决定,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别跟个疯狗一样乱咬人。” 林与青几乎没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么难听的脏话,正准备上前让他这个月都好好闭上嘴,却忽然瞟见从楼上下来的身影,冷静两秒后,他反问道:“再怎么说都是来你家做客的客人,骂我们疯狗不太合适吧?” “不是你们,仅仅指你。” 疯狗?卿意脑内拉响警铃,快步跑过去以免他们又打起来:“我把药拿过来了,你们擦点吧。” 何年没接,他只是嘴角破了点皮,不算太严重:“我没事,你去吃饭吧,别饿着了。” 卿意哪里还有吃饭的心思,把药塞进他手里:“还是擦点药,不然明天会肿起来。” 何年没再坚持,听她的话拿上药,镜子在房间里面,他看了她好几眼,犹豫片刻后进去。 等他走后,卿意转身看向凳子上的另一个男人,语气强硬:“你能不能老实一点?之前就把他打伤过,现在竟然还先动手,上次就和你说过要是再弄伤何年我——” “我这里有点疼,不知道是不是伤口裂开了。” ......卿意过去掀起他的衣摆,正中间的伤口果然沿着缝线裂开了:“都让你不要惹事了......本来这两天都可以去拆线的。” “他下手特别重,打我好疼。” “......你非要和他打架。”卿意深深叹了声气,抬起眸和他对视,“以后你别和何年见面了,你们一见面就打打杀杀的。” 林与青垂下眼睫,佯装听进去了的模样,大手揽着她的腰肢:“我不想见他,但是今天在家一直没等到你回来,我很想你。” 这种时候卿意没多少陪他谈情说爱的想法,仔细看了看伤口,道:“你先回房间吧,我去看看有没有碘伏,等会把裂开的地方清理一下。” “我想和你一起睡。” “你先回房。” 林与青担心再惹她生气,没敢继续说下去,临走前牵起她的手不轻不重地揉了揉:“我等你过来。” “......”卿意觉得他在故意暗示什么,忽略手背的温度,走进左边的房间。 何年正对着一面镜子给嘴边和脸颊的伤涂药,从镜子里看见她过来,便转过身。 卿意拿棉签沾了药膏,边说:“对不起,我以后肯定不让他过来了。” “不关你的事。”何年配合地低下身体,卿意这才看见他的鼻梁也破了。 “上次的事情也是,都是我不好,真的很抱歉。”她尽量放轻手上的动作,站的距离近,卿意这时才发现他好像又瘦了一点,脸颊上的肉紧紧贴着优越的骨相,整个人看上去愈发硬朗,棱角分明。 未来何年的另一半会是谁呢?会有别的人好好照顾他吗? 卿意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并不想深究这件事情,或者说并不愿意去想未来两人也许最终会走向分道扬镳、各自成家立业的这条路。 她没有很多朋友,无关外因,只是她不想社交,也不太需要用朋友来丰富自己的社交关系。人生在世,有一两个知心好友就可以了,其他时间她可以用爱好和兴趣来填充生活。 但没有了何年,她就只有林与青和第二人格这两个好朋友了,她的心底总是更信任何年多一点的...... “在想什么?”男人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卿意回过身,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下意识摇摇头。 她不想做一个自私的人,如果未来他有了喜欢的人结婚了,她一定会送上一份丰厚的礼金祝福。 “你是不是生气了,因为我打了他。” “当然没有。”卿意连忙解释不想让他误会,“是林与青有错在先,你们对我都很重要,以后不要这样了。” “嗯。”何年应声,把棉签从她手里拿过来,“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去给你热一热。” “不用。”她晚上吃了一点饭菜,这两个打架斗殴的才基本没吃什么,“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市里?” 何年默了默,看向漆黑的窗外。他其实不太想回去,对他来说待在澜江市不如待在老家,最起码这里有自己的落足之地,也是未来他落叶归根的地方,可是留在老家就不能经常见到她。 他渴望见到她,即使不发生什么,他也期待能看见她。 “明天,或者后天吧。等我把家里收拾收拾。” “好。”卿意已经打定了主意和他妈妈联系,她踮起脚瞅了瞅他的脸,一边念叨,“药应该都擦上了......” 男人冷硬的脸上露出笑容,手放在她身后,并没有触碰,只是虚揽着她的腰防止她没站稳摔倒:“都涂了,你去休息吧。” 卿意带上碘伏回房间,进门的时候他刚挂断电话,见她进门望了过来:“你又和他说什么了?” ......这话说得跟她和何年在密谋什么一样。卿意把门关上,没好气地回了句:“你这么好奇,刚才怎么不趴到门口听?” “你们不是开着门。”他怎么趴? “......”卿意深吸一口气,让他把衣服撩起来方便自己涂碘伏。 他一开始还听话地照做,等她低头清理伤口上的血珠,他蓦地来了句“你和他看着比我们两个还像夫妻”。 卿意抬眸盯着他。房间的光线不似月港那么明亮,昏沉的氛围下,男人的五官看着比以往更深邃浓烈,尤其是偏窄的丹凤眼,极为凌厉和具有男性张力。 她盯了会,得出结论:“林与青,我最近才发现你这个人特别善妒。” 一点都不像她之前以为的温文尔雅、清隽斯文。 “简直和妒夫没两样。” “......”林与青垂着眼皮,不接她的话。 漫长的沉默中,卿意将缝线周围裂开皮肉上的血擦干净,又擦了碘伏消毒,感染的几率会下降很多。 “过两天应该要去医院拆线吧?” “不知道。” “你是医生你不知道?” 林与青正生闷气,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敏感又小心眼,放下衣服回答:“我明天去医院看看。” 卿意担心他一个人去不听医嘱,主动开口:“明天下班我陪你去。” 说完她拿起碘伏打算出去,却被他攥住了手腕。 “今晚我们睡这个房间,你去哪里?” “我把碘伏放回去。” 林与青直视她的眼睛,半晌过去才继续:“明天早上起来放也是一样的。” 卿意瞧出了他的心思,一时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敏感多疑。难道是她作为妻子不够称职,没给到他足够的安全感吗? 她放下碘伏,认真地看着他又解释了一遍:“我和何年没有你想的那种关系,你以后不要再这样对他了。” “我不喜欢你们关系那么近。” “妒夫。”卿意怕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边。 林与青被这两个字气笑了,伸手将面前的女人捞过来,压在身下:“你说是就是吧。” “小心伤......”气氛好转了些,卿意被他的头发蹭的痒,别开脑袋询问,“刚才谁的电话,是不是有事让你回去?” 她身上还穿着单位的制服,白衬衫黑裙子,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正经的勾人。林与青的手顺着她的裙摆往里撩拨:“姜堰打过来的,我下周可能需要出差。” “出差?”卿意有点惊讶,因而没管他的小动作,“要去几天?” “下周二就走,周末回来。”男人手上的动作加快,直到她微微眯着眼睛,气喘吁吁抓着他的手腕,他才说回正事。 “后面几天我都不在家,你别往外乱跑,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出差 大学的时候 第37章 出差 大学的时候 大学的时候因为两个人不在同一所学校, 因此异地了好几年,但他基本每周会回来和她见上一面,这次出差时间这么长, 赶得上他们那时一周见一面的情况了。 “我能往哪跑?” 卿意不懂他的意思,男人的手指骨感漂亮, 不急不慢的,令人浑身发软,她的脸颊滚烫, 下意识想逃到另一边去, 但被他轻掐着后颈揪了回来。 她喜欢林与青的嘴唇,柔软水润, 亲上去有清冽干净的气息。温热的舌尖探进口腔, 她本能轻哼两声, 任由对方勾起自己的舌头轻轻舔舐,直至分离时牵出一缕水亮的银丝。 窗外雨声淅沥,里面同样湿漉漉的。 卿意瞥了眼男人无名指上打湿的婚戒,双颊爆红, 挪开视线将脸埋进他的胸膛。 “到时候闲下来给你打电话。”林与青低头望了眼像鹌鹑一样躲在自己怀里的女人, 抬起她的下巴,“你好好在家待着,可以吗?” 他怀疑, 可以说不止怀疑,等他出差后她会和那个奸夫见面, 在此之前他有必要劝告她, 如果她有良心还顾及这个家的话,就不要轻举妄动。 卿意推开他戴着戒指的手,脸上还在冒着热气:“我本来就每天在家好好待着......” 林与青的目光落在妻子殷红的唇瓣上, 指腹压上去缓缓摩挲了几下:“等回去吧,这里没有避孕/t。” 虽然没有了生育的能力,但他还需要把戏演好,他不知道被她知道这件事后会有怎么样的反应。 “我又没说要那个......”卿意的的确确没这个意思,完全是他先来挑/逗自己的。 她身上还有点酸软,躺到枕头上扯开空调被盖上。 他进来的这间房不是何年平时睡的那间,应该是以前就用来让客人留宿的房间,整个老房子都没有空调,还好下了雨比较凉快,不然三伏天有的热的。 林与青拉了灯,摸黑躺上去。 床上只有一个枕头,他非要挤过来,本来就没有空调,卿意这下更是热得厉害,索性把枕头放在一边,直接贴着凉席睡。 后半夜又下了一场暴雨,窗外雷声不断,她中途被吵醒了,睁开看见陌生的环境一时间有点不习惯,翻身搂着身边人的腰继续睡过去。 第二天早晨阳光清透明媚,空气里水分十足,卿意醒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枕着他的手臂,怪不得她的脖子不太舒服...... 她起床刚整理好衣服,一回头瞧见他正侧头望着她,目光中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等会我们就回去。”她不想麻烦何年做早餐,加上有了昨天的阴影,她对和这两个男人同桌吃饭都要有心理阴影了。 林与青点头,等她穿好衣服后才慢条斯理从床上起来。 外头阳光已经有些晒了,远处的山峦格外青翠,卿意站在篱笆前面伸了个懒腰,余光瞅见坪前晾衣服的何年,走过去主动问道:“我们上午一起回市里吧?” “家里事情还没弄完。”何年把衣服挂上,目光落在她身上,“我也不想和他待一块。” 卿意不好再说什么,帮他把盆拿进屋内,迎面碰上从房间出来的男人。林与青看了眼外面的大晴天,道:”可以走了,姜堰在路上等我们。“ 和何年道过别,卿意跟着丈夫一起去停车的路边。 雨后的山路泥泞而湿滑,迟迟没看见人,姜堰下车想瞅眼老板到哪了,没过一会,沾满湿草碎屑的两个人从前面的树丛里走出来。 姜堰下意识背过身去。 ......卿意摘掉裙摆上的草,干笑两声试图让对方不要想歪:“我们不小心摔进草沟里了。” 准确的来说是她先一个没留神脚下滑了一跤,慌乱中把身前的男人也用力拽了下去。 “先上车吧。”林与青显然不想多解释什么,神色如常拉开车门,卿意心虚地瞟他一眼,然后才上去。 看着后视镜里两人乱糟糟的模样,她主动过去帮他弄掉头发上的杂草,头一回见他这么狼狈,她摘着摘着没忍住笑了出来,下一秒被男人扫过来的眼神制止。 途经医院,在卿意的要求下他不太情愿地做了检查。 “现在拆线旁边裂开的地方会有影响吗?” “不会的,好好修养几天就能结痂。” 等医生拆完线,卿意看着这么长的一道口子,不由自主想起第二人格上回说的话,于是多问了一句:“可以开一点祛疤的药吗?” “行啊,不过要每天坚持涂才可以,想完全不留痕迹不太现实,只能说会淡化一点。” “好,帮忙开药吧。” 整个过程林与青都没怎么吭声,等回到月港他就立刻进浴室洗澡了。 ......不过是沾了一点草而已。 * 周二出差的时间定在下午,那时卿意还在上班,虽然想去送一送他,但最近请假实在是太频繁了,不适合又请一次。 早晨,她特意起的比平时更早。 “祛疤的药也放进去了,你洗完澡记得涂。”行李箱昨晚两人一起收拾的,卿意检查了一遍没漏什么。 “再睡一会吧。” “醒了后就睡不着了。”她拨开男人伸过来的手,在衣帽间取出一件厚些的西装外套,“首都那边好像会下雨,可别感冒了。” 林与青的视线随着她来回转,最后索性把忙忙碌碌的女人搂回来:“我不是小孩子,不用操心这么多。” 他刚醒不久,睡衣上还留有被窝里的温暖气息,卿意望了望男人深邃的眉眼,顺势抱着他的腰身:“嗯,照顾好自己。” 结婚后两人还没分开过,现在算在新婚期,出差接近一周对她来说还是有一点点久的。 “知道了。”林与青摸了摸她的头发,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当天下班回家,卿意放下包就去给露台的香雪兰浇水,这盆花已经养了快一个月,花瓣渐渐不那么饱满,她最近打理的更加仔细,生怕花瓣凋谢。 吃完晚饭洗完澡,她照常按照规划完成复习安排,听网课的时候林与青打过来一个电话,说到了酒店,卿意没来得及说上两句话,那边就来人把他请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打电话过来的次数无比频繁,早上一次,中午一次,晚上更是两次,卿意有种随时都要向上汇报工作的感觉。许是电话次数多了,她反而有点不习惯冷冷清清的卧室:“你住在东丽酒店?” “嗯,我等会有个会,晚点再打过来。” “......”见他又要去忙了,卿意只好先挂断视频继续刷题。 另一边,林与青会议结束后还有一个饭局安排,他不爱喝酒,也不喜欢这种推杯换盏的场合,在商言商,有些时候也需要做做样子。 进包厢时人基本都到了,瞥见正中间的女人,林与青不自觉蹙眉。 “林总来了,您坐这边。”一群人中间林与青其实算小辈,但桌上的人都十分恭敬,主动引荐道,“这位是林总,oasis的总裁。林总,这位是圈子里有名的律师,苏妘。” “宋总,我和与青认识。”苏妘拿起高脚杯,朝对面的男人示意。 称呼叫的亲近,在坐的人心里大概都有了数,默契地没有多问。 入座上菜,其余几个公司的老总都笑着喝了起来,苏妘和林与青家世不一般,因而没人敢过去劝酒,反倒苏妘自己自顾自地喝着红酒。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在这里吗?” “律师在这边有合作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苏妘轻轻摇晃杯里的红酒,酒精作用下双颊泛起红晕:“你猜错了,我是来找你的。” 林与青眉头皱得更紧:“找我?你有事情吗。” “没什么大事。”苏妘一口闷下半杯红酒,再看向对面时只觉得对方和记忆中的模样更像了。 林与青没怎么动桌上的菜,他过来本就是走个过场,略待了一会便打算起身离去:“各位慢慢吃,我还有点事,先回酒店了。” 其他人连连应声,林与青没再客套直接开门出去。 等电梯的时候,姜堰望向不远处跟出来的女人,出声提醒身前的男人。 林与青自认为和对方并不熟,不太理解她这一连串举动的意思。电梯到了,他没这个闲工夫去揣度对方的想法,阔步走近电梯。 苏妘快步跟了进去。 “与青,我们好歹从小就认识,你不用这样。”由于醉酒,她的眼前有些晃。 “我以前也是这样。”林与青拿出西裤口袋里的手机,打算问问家里的妻子睡了没有。 “没有,不一样,你现在变了很多。”女人双瞳剪水,侧头打量对方的脸,情不自禁走近两步靠近他,语调温柔而眷恋,“你和与洲越来越像了......” 此言一出,站在角落里的姜堰也不由自主皱起了眉。 苏妘伸出手,试图触摸记忆里那张令自己魂牵梦绕的脸,却被男人不留情面地躲开了。 “你喝醉了。”林与青毫不遮掩脸上的不耐烦,转头吩咐旁边的秘书,“送苏小姐回房间。” 姜堰上前想把人搀走,不曾想她竟落下了眼泪,他没有犹豫,将人带回酒店前台。 林与青脑海里盘旋着她的话,本能望了一眼电梯镜子里的自己,随即收回视线,走出去。 拿出房卡开门,卧室内一片黑暗,他拽了两下领带,抬手去按墙壁上的开关。 刚转过去,身体被人从后方抱住。 “老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埋头苦干 上次打电话 第38章 埋头苦干 上次打电话 上次打电话他有事先挂了, 卿意特意找姜秘书问了房间号,刚好今天周五,下班后她就飞过来了。 抱住林与青的时候卿意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还以为自己弄巧成拙吓到了对方,连忙绕到男人身前:“是我, 我刚下飞机过来的。” 林与青把灯打开,的的确确看见她像只小猫似的探头探脑地望向自己。 “怎么跑过来了?” 卿意被他横抱起来,轻呼一声连忙抱住男人的脖子:“我一个人在家有点点无聊......” 林与青的目光在她脸上一寸寸地描摹。他完全没想到她会过来找他, 这几天她在家学得非常入迷, 甚至让他觉得拿出了参加高考的架势。 既然如此,那她为什么还会过来找他?很显然, 是因为想他了, 或者说因为爱他, 而她没有想到那个奸夫。 突然被死死搂住,紧到卿意能听见他的心脏正在“怦怦怦”地跳动,手臂勒得难受,她挪了挪位置, 结果冷不丁地被硌了一下。 她呆滞大半天, 耳根紧随其后红透了:“你先放我下来......” 男人没接话,低头含住通红的耳垂轻柔舔/舐,接着吻过妻子的鬓边、下颌......在她开始无意识地哼咛时用力堵住她的唇。 卿意被亲懵了, 像一颗被咬破的水蜜桃,“汩汩”向外渗水。 她被抱到床头, 银色包装被撕开, 二人身上的衣服都没来的及褪去,便迫不及待地享受属于对方的体温。 你情我愿产生的激情仿佛一团熊熊烈火,卿意热汗淋漓地环着男人的脖颈, 扬起脸和他接吻。 林与青抚过妻子雪白婀娜的身体,纯洁无瑕,上面没有任何碍眼的痕迹—— 果然,这几天她没有去找别人。 他更卖力地让她快乐,让她控制不住地咬他的唇,以至于唇瓣渗出血丝,微微的疼痛带来无止尽的愉悦,他疯狂地让她失控,让她尖叫,过程中他亦是浑身酥麻。 卿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或许是小别胜新婚,反正这一次比以往都要合拍,她的心脏被填得又满又胀。 她瘫软在男人怀里,脸颊贴着湿热的胸膛,烫得有点难受。 林与青比她高大许多,身前的人缩在怀里像只刚回巢的鸟儿,他低头吻了吻她潮湿的眼睫:“从哪知道我住这里的?” 男人的长腿压着她的,以一种极为霸道的方式将她锁住,卿意靠着软而弹的饱满肌肉,累得眼皮都不想抬:“我找姜秘书问了。” “怎么不提前告诉我?我好去机场接你。” 她睁开眼,视线不只怎地落在了垃圾桶里系紧的两个安全t上,然后才缓缓抬眸看向抱着自己的男人。 “老公,你今晚好厉害。” 跟开窍了似的这么会大/干/特/干,正经的人突然放荡一下感觉也还不错......尤其是像他这种闷闷的男人,虽然不像第二人格有那么多花样,但埋头苦干也不失为一种美德。 卿意正在脑海里想入非非地对比,忽然被男人扇了一下。 宽大的手心盖上去,力道很轻柔,但碰到的是刚被......的那里,她一个激灵叫了出来,接着忍不住地往他身上蹭:“老公......” 见她愈发眉眼含春,林与青脸色彻底黑了,毫不留情拉开距离:“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不愿意承认这种温存的时候她似乎还在拿他和什么人做着比较,然后得出一个“他好厉害”的结论,但身边的女人显然没管他的心情,像条水蛇似的又黏了上来。 “老公,你干嘛离我这么远。”卿意扳开他的手臂,重新钻进男人怀里,一边勾着他的脖颈一边让他自己对视。 对上女人湿漉漉又满含春色的眸子,林与青按捺下欲/火追问:“哪来的厉害不厉害,难道你和别人试过吗?” 卿意被刚才那一下弄得意乱神迷,凑近舔了舔他的唇瓣,双颊酡红地摇头:“没有,我没有和别人试过。” 她拿起他的手,哼哼唧唧想效仿刚才的动作:“老公,我好难受,你帮帮我......” “......”林与青热得身上发疼,他本想趁这个机会看看能不能逼问出一些蛛丝马迹,但望着沾满春水的掌心,全然没这个心思了。 他又不是圣人,此刻便是圣人来了也只会和他一样。 ...... 激情过后,第二天卿意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过来。枕边已经没有人了,只留下一张便签,说去有个会,中午回来。 这间套房很大,窗帘拉着一点阳光都没透进来,醒来后卿意浑身舒畅,心情也十分愉快,趁精神头好快速地看了一篇西语新闻。 阅读完瞥见搁在沙发上的衣服,她这才想起来自己身上还是光溜溜的。昨天的裙子穿不了了,这套衣服应该是他今早让人送过来的。 卿意下床换上衣服,将窗帘拉开透透气。酒店位置很好,不远处的湖泊波光粼粼,岸边杨柳随风摆动,再远一点还能看见一些朱红色的古建筑。 她撑着下巴欣赏了一会风景,余光瞧见落地镜中的自己:脸颊白里透红,唇色也红润有光泽。 睡觉睡得舒服确实有一定好处。 他之前说的出差到周末,也就是明天回澜江市。要在这边呆两天,卿意出来的时候顺道把政治1000题也带过来了,方便有空的时候刷一刷。 题目比较细致,她的计划就是先把基础夯实了再去刷去年的政治真题。大概做了半小时题目,门外响起房卡开门的声音。 昨晚有点太主动了,卿意回想起来便有些窘迫尴尬,于是按住想小跑过去迎接的腿。 林与青一进门就看见桌子那边挺直背埋头做题的人,不禁勾唇:“过来吃饭吧。” 中午饭局的菜还不错,他吩咐厨师另做了一份,便也没让酒店送餐上来。 闻到饭菜的香味,卿意合上本子挪步过去。她站在旁边看他布菜,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还是他先回头看了过来。 “好了,吃吧。” “哦。”卿意抬眸迅速看了他两眼,果然,他的气色看起来也很好。 林与青察觉到了妻子的小动作,边倒水边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没有......”她嘴硬道,坐下端起汤喝,没喝两口没忍住又瞟了他两眼,被对方发现后立马收回目光。 “外面太热了,吃完就在酒店休息一会。”林与青有意逗弄她,故意接了一句,“我陪你睡。” 卿意没应对方的话,一脸正色低头吃饭,只不过耳根有点微微发热。 北方的夏天相比澜江市更加干燥,吃完饭午饭卿意便有点昏昏欲睡,中途他接了一个工作电话,她趴在枕头上,看着男人高挑颀长的背影,耳边是对方略显冷淡的嗓音。 林与青挂断电话,转身注视着大床上睡着的女人。 她主动飞来首都让他惊喜,而且出差这几天她没有去找那个奸夫更是让他意外,加上昨晚那场无比尽兴的床/事,林与青感觉一切都在朝着积极的方向发展。 下午和晚上没有其他工作安排,他拉上窗帘,随手将脱下的西装外套放在椅子上,打算也睡上一会。 卿意半梦半醒之间感觉鼻尖有点痒,迷蒙睁眼,恍惚中看见有人拿着什么东西在她眼前晃。 “卿卿,别睡了,都已经傍晚了。” 傍晚了......她摸到手机摁亮,果然快七点钟了,她明明三点多躺下的,怎么又睡了这么久。 “这里是什么地方?” “酒店。”她翻了个身,面朝他。 “我知道是酒店,你们为什么在这里,不回家吗?” 怪不得鼻尖痒,这男人拿着一个装饰用的穗子挠她:“林与青来这边出差,明天才回去。” “这样吗......”第二人格看了看她,灵光一闪,“卿卿,那你可以带我出去玩吗?” ......卿意下意识想拒绝。一方面是她对这个地方也不熟悉,更别提把他带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二来这边是他们的开会地点,如果碰见认识的人不好圆场。 “我求你了卿卿,就出去散散步,过一会就回来,卿卿......” 她被磨得实在没办法,只好提醒他要是碰到熟人记得要冷冷地回应对方的问好。 “知道了,我会伪装的很好。” 正好附近有个湖,卿意打算带他去随便逛逛。从电梯到酒店大堂都没有碰到熟人,她悬着的心这才放回肚子里,在路边扫了一辆可以租用的单车。 “我搭你过去。”第二人格神采奕奕朝她眨眨眼,“上来,记得搂着我的腰。” 卿意很长一段时间没骑单车了,现下也来了兴致,坐上去抱着他的腰:“走吧,绕着湖骑两圈我们就回去了。” “我想多玩一会。” “最晚八点半回去。” 他捏了捏卿意放在他腰上的手:“卿卿,你真好。好了,我们去约会吧。” 湖边路上有不少散步、下围棋的人,繁茂的大树树枝蜿蜒向外,在湖面投下一道婆娑的影子,风从湖中心吹过来,凉爽而惬意。 骑了一会,他看见手挽着手散步的情侣,又要下车,卿意顺着他的意思将车先停到一边。 走到一处树荫,他忽然侧过头吻她,见周围没人,卿意没拒绝踮起脚尖回应。 吻毕,他的耳尖又变得红红的:“卿卿,我们回去吧,我好想做。” 回到酒店,卿意刚刷开房间,他就急切将她抱到沙发上去。因为昨晚有些激烈,被触碰时她不自觉颤了一下。 男人倏地停下,伸手将落地灯拽亮。 他低头盯了半天,卿意都要被看的不好意思了,抬腿踢了两下他的肩膀:“别看了,我——” “卿卿。”他打断她,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质问道,“他是不是闪你避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荡夫 卿意怔了半 第39章 荡夫 卿意怔了半 卿意怔了半晌, 从来没想过这辈子能听见这么露骨直白的句子。 “是不是?”男人神色铁青,抓来落地灯半跪在地上想要凑上前看个究竟。 卿意震惊了,手臂撑着沙发连忙往后躲:“你不要看了......” “果然扇了。”他显然被气得不轻, 嗓音都在颤抖,“这么红, 还在滴水,你们到底干什么了?!” ......这种描述令卿意面红耳赤,她根本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蜷起腿躲避对方的注视, 试图装作不知情的样子蒙混过去:“你在说什么啊,我没听明白。” “别装了!”他站起身在她面前焦躁地走来走去, 嘴边不断控诉, “他想做什么你就同意了吗?我真的没想到你这么没有底线!” ......其实是她缠着林与青这样来的, 卿意瞥他一眼,心虚地不敢吭声。 “上/床也就算了,你现在竟然还背着我做这种事情,他不是最老土古板吗?” “我也不知道, 反正他最近突然就会了......” “然后你就同意了?!”他一个箭步冲到她旁边, 卿意都没有反应过来,只听见他说了一句“张开”,接着半躺在沙发上被他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通。 “只是碰这一下就这样了。”他阴沉着脸, 几乎咬牙切齿,“当时肯定也被他闪的避水直流吧。” ......卿意完完全全被震惊了, 他竟然能堂而皇之地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 “你别说了!”已经不止是脸颊, 她的整个人都像贴在火炉边上,滚烫滚烫的,她并拢腿, 想捡起裙子穿上。 男人凶巴巴地制止了她,卿意其实没懂这有什么好吃醋生气的,正要起身穿裙子,被他狠狠地吻了上来......或许应该说吻了下去。 她挣扎着想踢开对方,但男人如同在沙漠里找到了水源,不管不顾地埋头舔/吮。柔软的舌面大力刮过,卿意忍不住浑身打颤,边躲边气喘吁吁揪紧他的发根。 本意是为了惩罚她,因此第二人格没像往常那样循序渐进讲究章法,但没想到就这样她也..... 卿意侧躺在沙发上,过了好一会才逐渐缓过神,双眸湿润地看向正在擦脸的男人:“你别生气了。” 尝到一缕淡淡的海水味,他既恼怒又想和她睡觉,索性转过身去不再看那张脸。他擦干净眉睫上的水珠,发誓不会再奖励这个没底线的女人。 卿意把衣服穿好,挪到他身边拽了拽对方的衣摆,下一秒就被他抬手甩开。 “就是因为你们昨天做了那种事情,所以你才会这么快就到了高——” “好好好,都是我不好......”卿意抱住他的腰轻轻摇晃,“消消气吧。” “别摇我。”第二人格走到桌前倒水,见她亦步亦趋跟上来,冷哼,“一嘴你的味道。” “那你去刷个牙吧。” “我为什么要刷?”他又跟应激了似的,拉着脸轻啧一声,“哦,你的水只能给他喝。” ......卿意真的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正常人沟通,她到底哪个地方表达出了这种意思? 她决定让他冷静一下,自己先去浴室洗个澡。 从上寒村回来她从丰阳的中间人那里要了何年妈妈的联系方式,回去后就加了好友来着,卿意洗澡前看了眼,这会才同意她的好友申请。 卿意一边泡澡一边组织措辞,她只是想问问对方的想法,并没有让要硬逼着她认回何年这个儿子,毕竟她也有了自己的生活,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 仔细斟酌过后,她决定不直接问,先简单介绍一下自己的身份。 编辑消息的时候浴室门把手微微转动了两下,卿意瞟了眼,没搭理。过了两分钟,门外又响起脚步声。 她要是再不吭声估计他就要暴走了,卿意找了个理由冲门外喊道:“宝宝,我有点渴,可以帮我倒杯水吗?” 片刻后,男人端着水杯站在门口,脸色依然有点臭:“我都要成你的仆人了。” “谢谢,你可以进来吗,我在泡澡不好出去。” “......” 他脸上写着不情愿,但还是过来了,将水递到她嘴边。 泡了挺久的,卿意确实也有点喝,扶着浴缸边缘坐起来喝了大半杯。他一会盯着自己瞧,不知想到了什么皱着眉别开视线,过了一会又看了过来。卿意觉得有点好笑,仰头问道:“我是不是有点好看?” 他将剩下的半杯水饮尽,轻哼:“自恋死了。” “好吧,我不好看。”卿意躺回热水里,顺道将刚才编辑好的消息发送出去。 他站在旁边,过去大半晌憋出一句“也没有不好看,就还可以吧”。 卿意看着对方闪烁其词的模样,实在忍不住地想笑,将手机放在飘窗,朝他发出邀请:“你要不要泡澡?” 他望着她,唇瓣抿得直直的,过了好一会才转身解衬衫纽扣。 卿意背靠着坐在他身前,伸手抓了一把水蜜桃气味的泡沫抹到他的手臂上。 “你以后不能什么都顺着他。”他的下巴抵在卿意肩膀上,浓密纤长的睫毛垂着,小声嘀咕,“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学的,一看就居心叵测,肯定是想把你教坏满足他的欲/望。” “......”卿意无比心虚,垂着脑袋轻声辩驳了一句,“哪有这么严重,我们之前不也有过——” “我们怎么会一样?”男人听不下去,急切地打断她的话,“我们两个只是调调/情而已,谁知道他想做什么?而且我们从来用过这种方式。” 说罢,他侧头望向她:“你不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还帮他说话?” “你对他原来是真爱。” ......这都能扯到她,卿意怕惹火上身,识趣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接着攻击了好几次林与青,她沉默着没应声,等男人说完才提议回房间睡觉。 “下次再被我发现你那里不对劲,我一定会惩罚你的。” 卿意勾着他的脖子,边笑边问:“怎么罚?不给我饭吃吗?” 他关掉房间的灯,将她搂进怀抱:“我会用别的东西狠狠抽你贪吃的小避,卿卿。” ...... 夜深了,明月洒下一片如水般的银白,湖面倒映着悬月,微风吹过时波光粼粼。 苏妘独自一人坐在树下的乘凉椅上,脑海中不断重复刚才看见的那一幕。 热情,开朗,无所保留......这是与洲,这个他根本不是林与青,分明就是活生生的与洲。 苏妘死死攥紧手心,情绪翻涌下时哭时笑。快十年了,她已经接近整整十年没有见到他了,在新西兰的这两年他甚至都不怎么来她的梦里。 他在澜江市的痕迹被抹除得干干净净,除了珍姨所有人都不再提起他的存在,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现在与洲回来了。 苏妘展露笑颜,她并不知道林与青为什么出现这个人格,但卿意一直瞒着不和任何人说,肯定和对方脱不了干系。 她现在不想管这些,她迫不及待想和“与洲”重逢,在此之前,如何让林与青消失是个棘手的问题。 苏妘起身返回酒店,决定给肖婉珍打个电话。 * 第二天上午收拾好东西,卿意和丈夫乘飞机回澜江,到月港后已经正午时分,佣人做好了饭菜,吃的时候卿意不小心撞入对面男人的视线,略带尴尬地挪开目光。 “看来看去的做什么?”从上飞机后就这样了,林与青还以为她还在因为前天的事情害羞,便接了一句,“夫妻之间这样做很正常。” ......卿意当然不是因为这个,只不过想起第二人格的话,加上他最近确实挺主动的,而且很会,便问出了自己疑问。 闻言,男人一时间没说话,眉心拧紧看着她:“我以前技术很糟糕吗?” 卿意差点一口汤喷出来,面对对方审视的目光有点手足无措:“也没有......就是,就是和现在不太一样。” 林与青沉吟半晌,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竟然真的是因为他无法满足妻子吗?正因为她最近对自己比较满意,所以这几天他不在家也没有去找别人? “你为什么觉得之前感受不好?”是和谁对比得出来的?林与青不死心地继续追问。 卿意平时习惯了第二人格说出一些虎狼之词,但林与青和他完全不同,现下被追着问床上体验她实在有点害羞:“没说不好,只是相比现在......更正经。” 正经?林与青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碗里,语气笃定:“你喜欢荡/夫。” ......卿意都不知道回什么了,为什么他们两个人都这么爱断章取义,什么荡/夫,她根本没有这么说:“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你和有点不一样了。” “你觉得我变成荡/夫了?” “ ......没有。”卿意决定不再说话,埋下头安安静静吃饭。 林与青低眸,从前他在这件事上的确会克制一些。很久以前第一次的时候他把卿意弄哭过,因而不想再给她不好的体验。 原来她并不喜欢克制,而是喜欢放荡。 这么一想那个日程本上的内容也很好理解了,那个奸夫会的东西的确十分花哨。 论容貌和身材,以及那方面的能力,他自认为不会比其他男人差,况且他和卿意感情深厚,不是那个奸夫可以比的。 林与青想好了,他会朝她喜欢的方向发展。 作者有话说: 林医生:我将选择成为荡/夫作为我的解药昨晚不小心睡着了,来晚了 第40章 七夕 你小声一点 第40章 七夕 你小声一点 回到澜江市后苏妘立刻去了一趟西城院, 并在汀步路上碰到正好有事外出的林政。 看见她,林政大概猜出是来找谁的,便说:“婉珍吃了药在休息, 可以晚点再过来。” 林家和苏家的别墅离的不远,因而他才有这么一说。 “不用了林叔, 我在外面等珍姨醒就可以。” “有急事吗?”林政从政多年,察言观色的能力比寻常人强出许多,一眼就瞧出了她脸上的急躁。 苏妘在他面前不似在肖婉珍那里轻松, 默了片刻才回答:“我有些事情想和珍姨说。” 林政清楚她们两个人在一块能说的时候大概率和已故的儿子有关。与洲去世的早, 他同样在很长一段时间难以接受,但事情已经过去了快十年, 人终究是要往前看的。 “最近婉珍精神状态很不好, 靠着药才稳定了一点, 有些事情就不要提了。” “林叔......” “我知道你放不下与洲,但人死不能复生,一直缅怀过去只会徒增烦恼。因为这件事她和与青近来冲突不断,我不想看到事情继续朝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苏妘听出了后半句话里的警告, 担心被对方看出端倪, 低下头应声:“我知道了,林叔,我探望完珍姨就回去。” 林政点到为止, 转身离去。 等人走远,苏妘前往别墅二楼, 她望了眼尽头处那间恋人住过的房间, 掩去眉眼间的难过,轻敲肖婉珍的房门。 没人回应,应该是还在睡觉, 她挪步去会客间等待。大约等了一个小时,佣人过来告诉她肖婉珍醒了。 苏妘进门的时候妇人正靠着床喝茶,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过来了。” “珍姨。”她搬来凳子坐在床边,问候道,“您最近身体好点吗?” 肖婉珍摇摇头,不甚在意:“还是老样子。佣人说你来了很久了,有事找我吗?” 见她没说话,肖婉珍将茶杯放到一边:“有事直说吧,我没事。” 苏妘担心刺激到她,尽可能平缓地将自己上回在首都看见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对方。 肖婉珍听着,想起与洲去世后林与青生过一场大病,当时医生似乎说过他有心理精神方面的问题,后面还休学了,但因为那时与洲去世不久,她实在无心理睬别的事情。 “这么说上次月港的管家说的都是真的了?!” “嗯,真的太像了,性格和与洲就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要不是亲眼目睹我......” 肖婉珍喜出望外,眼底渐渐泛起泪光,恍惚道:“是不是与洲那个时候留下来了,他没有离开我们。” 苏妘不想去深究他到底是不是与洲,只要一点点,有一点点他的痕迹就够了。 “但现在还是林与青在......”苏妘思忖片刻,问道,“珍姨,您认识的人多,我想找人了解一下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占据主导权。” 肖婉珍几乎是下意识想到从前那个为林与青诊断的医生,印象中好像是姓贺,但他和林与青之间或许还有联系,等问过才能知道。 “我后面多联系几个医生问一问。” * 三伏天已经接近末伏,但气温只高不低,甚至比起前些天还更加闷热。太热群众办事容易情绪不好,大堂空调温度开得很低,从外面进来很走近冰窖似的。 卿意正在接待工作,余光瞧见何年和他同事从侧门进来。从乡下回来后他被调回了正班,两人的上班时间卡上了,有什么事说起来更方便。 上次卿意和他妈妈联系上,对方问了一些他的近况,一一回答后卿意尝试问她为什么没按约定和何年见面,直到今天也没有得到回复。 何年不想让她在他的事情操心,卿意在这件事上一时间也没有太好的方法,便只好暂时先放在一边。 男人把货送完出来,卿意的目光和他对上,朝他微微颔首示意,他看了她两眼,随后转身出去。 卿意收回视线,将确认书递给窗口前办事的群众签字。午休时几个同事谈起七夕安排,一边说一边感叹这个节日都快比不上情人节那么有仪式感了。 “小卿,你们年轻人都喜欢干点什么啊?” 被突然点名,卿意放下水杯如实回答:“我们不太过这些节日。” 话毕,几个同事就着过不过节又展开了一番激烈讨论。 其实不止七夕节,大部分节日她和林与青都不会特殊对待。卿意想起上次想搞点浪漫买了一束白玫瑰送给他,结果被第二人格弄得乱七八糟,最后也没送出去丢掉了。 她翻了翻日历,七夕那天正好是这周周末,怪不得同事们聊的这么开心。 “七夕......你想出去玩吗?”男人刚洗完澡,一边系上浴袍带子一边问了一句。 卿意瞥了眼对方胸膛露出的大片肌肉,迅速别开视线:“也没有,就是同事问我有没有什么安排,然后那天正好是周末。” 林与青听懂了她的暗示:“那我们可以出去逛逛。” “还没想好去哪里呢。”卿意低头专心杂志,边说,“最近天气好热,感觉白天出门玩也不怎么舒服。” “傍晚出去吧。” 手上的杂志倏地被男人抽走,卿意不满地抬眸望向他。 “看很久了,伤眼睛。”林与青将杂志放到一边,大手揽过她的肩膀,“傍晚可以去看电影院看个电影,吃完饭在附近找个酒店,不用来回跑。” 别墅里有家庭影院,卿意记得只有大一大二约会的时候才会和他去电影院看电影。那个时候两人还是异地,一周就只能见那么一次,加上刚谈没多久,正处于对彼此身体的好奇阶段,每次看完电影回到酒店就昏天黑地的做...... “你想到什么了?”林与青掰过来她的脸蛋,蜻蜓点水地吻了吻她红扑扑的脸。 卿意被摁在他的胸......上,有点搞不明白他最近怎么总穿着这件露肤度这么高的大v领睡袍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v领v得都要到小腹上去了。 “我下次帮你买几件别的......”她低头把他的睡袍往中间揪,试图合上那道“东非大裂谷”。 “这件睡袍是新的。”林与青有意无意地拿着她的小手往里塞,明知故问道,“穿着挺舒服的,哪里不好吗?” 卿意从胸肌摸到腹肌上,掌心快要生出火来,强行将手缩回去:“也不是不好,就是有点......” “什么?” 她瞟了瞟男人没什么表情的俊脸,强压嘴角快速在他脸上“啵唧”一口:“有点骚,老公。” “......”林与青听不了这种话,面色不太自然地侧过头,拿起水杯喝水。 卿意也觉得自己说的有点粗俗了,轻咳两声凑过去想喝水,男人配合地把杯子递到她嘴边。 感受到对方一直在盯着自己,卿意喝了半口水,本能抬眸望他一眼—— 结果被掐住下巴,她还没反应过来,男人柔软的唇就贴了上来。 “......”刚喝下的水不翼而飞,卿意抱着他的腰“咦”了一声,神情复杂,“你别跟着电视里面乱学,人家那是重病在身才嘴对嘴喂药。” “我没学。”林与青垂眸看着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女人,大手滑进她的衣摆,掐着一点梅色不轻不重撩拨,“那七夕就去看电影了?” “嗯......”卿意身上发软,咬唇推开他,“别闹了。” 林与青知道她来例假了,怕再弄下去让她难受,抽回手将女人抱进被窝:“睡觉吧。” ......卿意望着天花板,有点心烦气躁。 七夕那天两人一起去看了一个爱情片,卿意原本是很期待的,这个片子带了点悬疑剧情,网上评价很好。 但开场二十分钟后她就后悔了,在一片接吻水声中,她瞄到身旁看电影的丈夫已然眉心紧锁。 眼看左边一对亲的忘我的情侣都快靠到她的座位上来,卿意坐不住了,拉起丈夫的手:“我们还是回家看吧。” 出了影院,外面空气清新许多,卿意深吸一口气,转头向男人道歉:“不好意思老公,早知道我就听你的换个影院了。” 林与青牵起她的手往停车的地方走:“没事,以前我们约会的时候不也遇见过这种情况。” “那回家吗?还是去酒店。” “回家吧,现在开房触景生情容易失控。” “......”卿意晃了两下他的手臂,“你小声一点。” 路边有许多卖花的小摊,林与青余光瞥见一束品相还不错的玫瑰,便买下送给她。 馥郁的花香让卿意又想起了那束没能送出去的白玫瑰,要是当时送给了他也不知道他会什么反应,想到这卿意不免有些可惜,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回卧室后两人吻得难舍难分,虽然气氛黏稠热烈,但由于身体原因暂时做不了。 他进浴室后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卿意等得都有点无聊了,便下床想过去问问他好了。 浴室门没关紧,开着一条缝,她想也没想往望了进去。 花洒下,男人浑身滴着水,一只撑着墙壁,一只手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把持着什么。 他仰着头,眉心微蹙,喉结顺着手腕动作上下滚动,神情颓靡,透着浓浓的欲/色。 “呃......卿意......” 卿意原地僵住了,突然被叫到,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下一秒,男人幽深的眸子望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你猜林医生是不是故意不关门的这两天太忙了,实在写不过来,来晚了来晚了 第41章 浴室 干嘛突然这 第41章 浴室 干嘛突然这 卿意在他朝门外看过来的瞬间便手忙脚乱地背过身去。 虽说早就有过肌肤之亲, 但她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冲击力有点大,卿意满脑子都是刚才看到的景象—— 眉心紧蹙看上去很痛苦,但唇边溢出来的低喘声却又爽的要命的模样...... 他们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的表情吗? 卿意大部分时候都是缩在他肩膀上, 或者将脸埋进被子里,很少在那种时候直面对方, 顿时被脑海中的臆想弄得脸红心跳,连忙垂下脑袋捂了捂自己的脸尝试降温,正在努力说服自己的时候猝不及防被男人从身后搂住带进了浴室。 热气腾腾的身躯贴上来, 卿意扶着墙壁堪堪站稳, 羞愤扭头看向后方的男人:“把我拽进来干嘛,快点松手。” 男人微微躬身, 将脸埋进她的颈窝, 边吻她的耳背边抚摸她的脸颊。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 卿意两腿发软,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结果...... “并拢一点。” 她没听懂对方的意思,想让先他先放开自己, 男人一声不吭地靠了过来。意识到他想做什么后卿意大脑宕机了好几秒, 紧接着双颊爆红:“你不能自己弄一下吗?!” ”在弄,然后你过来了。” 两人之间存在一定的身高差,卿意踮着脚才能够到他......那里, 但踮脚又使不上劲,索性随便并了并, 不再管他。 林与青扣拢她的腿, 凑在女人耳畔轻笑:“等一会,马上。” 林与青本也没想真要这样弄出来,只是看见她站在外面懵懵的模样觉得心痒。 没一会卿意不自觉发软打颤, 双腿像体测刚跑完八百米一样往地面滑。在彻底软在地上之前,她被男人单臂搂住,他的另一只手重新把持着别的...... 空气里火星四溅,卿意站在他前面什么也看不见,但男人愈发沙哑和沉重的喘息打在脸上,把她的气息也弄得一团乱,她忍不住迷迷糊糊地回过头和他接吻。 良久,卿意盯着地面,回过神后一阵脸红:“我等会要洗澡......” 男人眼眶微红,鬓边被汗水浸透,搂着妻子不愿意撒手:“嗯,再等等。” “......”她反手推了推男人的胸膛,“你先松手,不要压着我。” “腿麻了吗?” “还好......“卿意捉住他乱动的手,身上黏黏的实在不舒服,催他先出浴室好让自己冲个澡。 林与青没再缠着她,扯下衣架上的浴袍出去。看见桌上已经插在花瓶里的玫瑰,他弯了弯唇,上前略微打理了一下。 经过这几天的亲近,他感觉自己和卿意的距离无形中拉进了,他们想起了共同的回忆,这也是他对自己婚姻有自信的原因,在漫长的时间河里,他们的感情基础不是一个外来者能轻易撼动的。 更何况他已经找到了她出轨的理由,她没有爱上别人,只是因为没有被满足而已。现在他让她更满意了,所以她没有再去外面偷吃。 既然两人都有错,互相体谅才是最好的方法。 林与青喷了些水在红玫瑰花瓣上,这簇花看起来愈发娇艳欲滴。 卿意洗完澡出来,男人正低着头专心修剪玫瑰的枝芽。他估计是去其他房间洗了澡,此刻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居家服,宽松的衣服被窗外的风一吹,显得更加宽肩窄腰。 想起刚才的接触,卿意原地站了一会,不太自然地走过去将窗户合上:“剪得很好看了,上床休息吧。” 林与青放下花枝剪,视线在她白里透红的脸上停留良久,话锋一转:“这段时间一直没去云锦园,下周要不要回去看看?” 上次卿江国想要的合作他这边已经走完了流程,他把所有的功劳都放在了卿意身上,回去后他们对卿意等态度应该会更好一点。和他不同,林与青能看出来她很在意自己的家人,因此这些年才没有把一些事情放在明面上说开,摊开说反而不好收场。 卿意缄默两秒,没有立刻回答。婚后娘家在卿意生活里的存在感比从前还要低上许多,以前爸爸妈妈会问问自己的学业、感情生活或者生活费够不够用,现在除了逢年过节的例行问候多数时候都没有联系,她只能从卿姝的朋友圈里面窥见一些父母的近况。 她思索很长一段时间才出声:“好,我明天打电话和妈妈说一声。” 林与青上前将人揽进怀里,温声道:“那双高跟鞋先别穿了,每次脚后跟都磨破皮。” 她抬起眸望了他好几眼,然后又默不作声地垂下脑袋。蔫蔫的模样让林与青心里也不好受,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时间还早,还想看电影吗?” 卿意摇摇头,在男人怀抱里咕涌了两下:“你帮我批一下习题册,我想听会网课。” “不是要过七夕节吗?” “过完了呀。”卿意把政治1000题给他,这个是他擅长的,“你帮我看下,错的等我看完网课再巩固巩固。” “......”林与青接过本子和红笔,没说什么翻开批改起来。 * 两天过去,大腿内侧摩擦出的一片红还没有消尽,卿意就这样又被第二人格抓个正着。 “卿意,你以为我有绿帽/癖吗?!” 他一出来就被气了个半死,但有过上次的铺垫,这次最起码稍微好接受了一点点,“这些痕迹以后能不能藏好点,不要让我看见!” 藏好点......卿意冷不丁想到她和第二人格不会也曾经留下过什么痕迹吧?这个念头仅仅一闪而过,她的注意力被面前的男人吸引走。 “烦死了,你要擦药吗?”他凑近看了看,也不像吻痕啊,“为什么会碰到这里......” 卿意瞟瞟他,试图转移话题:“不用擦药,不怎么疼,估计就是——” “你用腿帮他的?”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卿意敛眸,不说话了。 他的脸气得涨红,当即就要出门。卿意急忙将人拦住:“干什么,你去哪里?!” “既然你那么喜欢他,就和那个骚/货过去吧,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听,也不用睡在一起了。”说罢,他又要出去 卿意连忙扯住他,抱着他的手臂解释:“我没说不听......你先听我。” “还有什么好说的,我现在都看见了!” “当时我来例假了,然后——” 她的话还没说完,男人的火“腾腾”往外冒:“这家伙真的太过分了!因为做不了所以就让你用这种方式满足他吗?!小头占据大头,精/虫上脑!” ......卿意没想到还能这样理解,虽然实际情况也可以这样粗暴的一刀切解释,但少了很多条件,比如他并没有一开始就就让她这样,也不是说是他非要她这样,实际也就是试了一小会...... “也不能这么说。”卿意还想解释,但对上他的眼神便心虚了,要是说了是她也想这样试试估计他又要怒不可遏暴走了,她只好先把人哄回来,“好了,我以后一定听你拒绝他。” “我才不相信你。”他嘴上这样说,但人坐回了床上,“你什么都顺着他,但是我一说什么你都不愿意......” 他和她对视,落寞地得出结论:“卿卿,是不是他在你心里更重要?” “不是的。”对上男人受伤的神情,卿意心软不已,上前将人抱进怀里,“对不起宝宝,是我做的不好,忽略了你的感受,我以后一定......” 她软言软语哄着,怀里的男人感动得泪眼婆娑,一双好看的丹凤眼亮晶晶地盯着她,卿意被看得心脏软乎乎,捧起他的脸猛亲好几口。 “干嘛突然这么热情......”他像个害羞的小媳妇儿,抱着她的腰,脑袋一边轻轻蹭了蹭她的肚子。 “宝宝。”她顺势摸了摸他的头发,“你别生气了,原谅我好不好?” 男人等了片刻才闷闷地吱声:“你以后不能再答应他过分的要求,尤其不能趁我不在的时候和他猛烈地搞东搞西。” 卿意被这套说辞逗笑了,点点头应下:“好,我记住了。” “卿卿。”他抬起绯红的脸,目光湿漉漉的显得人畜无害,“我想和你试试厚濡。” ...... 卿意腰酸膝盖也酸,被男人揉按一会后累得睡了过去。卧室内激烈的气息迟迟没有散尽,第二人格开了点窗透气,随后拿出衣柜里被她锁起来的日记本。 上面记录的大部分都是他填的,她也会偶尔填一点点内容,不过二人最近都没有怎么写了。 他慢悠悠将每一页都看上一遍,心满意足在后面更新道:[我们试了厚濡。] 他想了想,感觉冲击力不太够,便补充道:[我们试了厚濡,太久了老婆有点受不了。] 写完,他拿起日记本满意地放进之前那个化妆台的抽屉里。上次他也是故意放在那里的,他早就受够了被那个家伙不停地挑衅,凭什么他能毫不知情地占据他的身体享受现在的一切...... 卿意是他的。 要不是担心被她发现,他都想直接摆在床上让他一醒过来就能看见他们的恩爱记录。 不过这样也可以,反正只要他动不动埋下线索,总有一天某些人会发现点什么。 那时对方的脸色一定非常精彩。 作者有话说: 老二就这样暗戳戳添如乱气晕本来可以按时更的,结果睡着了后面努力准时 第42章 往事 有点像你。 第42章 往事 有点像你。 卿意周日上午给妈妈打了电话, 大概说了下这周末会和林与青回云锦园。出发的时候天气阴沉沉的,雾灰色的云层覆在头顶,看着马上会有一场大雨。 卿意把sales新送来的两款包带上, 顺带让佣人去酒窖里拿了几瓶还不错的红酒。林与青和她都不怎么喝酒,加上两人也不是那类爱社交、爱开party的人, 酒窖里的酒一直闲置着,想来都有些浪费。 “晚上要在那边住吗?”男人专注望着前方的路,问了一句。 上次回去因为他回林家扫墓了, 因此只有她自己在云锦园住了一晚上, 按理说婚后回娘家夫妻俩一起住一晚会比较好,但也只是民间的风俗习惯, 卿意怕他住不惯便回答:“看你吧, 不住也行, 我们以后多回来就好了。” “我都可以。”林与青余光瞧了她一眼,意味不明道,“终于想起戴婚戒了。” “我之前也戴了......”被他说的好像是她想隐瞒结婚事实一样,卿意故意将手伸过去晃了晃, “戴了。” “看见了。”男人勾唇, 停下等红绿灯的时候握了握她的手。 卿意被他这股缠缠绵绵的劲弄得浑身掉鸡皮疙瘩,以前整个人明明都淡淡的,难道是因为最近深入交流次数多了? 虽然有点黏糊糊的但这样也不错, 她正好不是清心寡欲的女人,复习压力大的时候能放松一下也挺好的。 两人上午十点多到了云锦园, 大约是快下雨了, 下车的时候卿意看见父亲正在把花园里的盆栽搬回屋檐下。 不像林家那样好几代都是高官,她的父母是从底层打拼上来的,家里算上管家和做饭阿姨也只有四五个佣人, 平时有些事情也需要自己动手。 “爸爸。” “回来了。”卿江国起身,朝走过来的女儿女婿点点头,“我这收了一些粉色蒲公英的种子,你们要的话带回去,好看种起来也简单。” 三人都有侍弄花草的爱好,卿意上前看了看旁边开得正好的一盆,伸手扯了扯丈夫的袖子,惊奇道:“真的是粉色的。” 粉粉小小的,花瓣片数多,开得密密匝匝,尤其惹人喜爱。 “有点像你。” 闻言,卿江国不禁笑出声:“那我去包点种子让你们带回去。” “......”卿意脸都臊红了,等父亲走后猛捶他好几下,“你说话能不能看看场合啊!” 男人低眸瞟她一眼,随后迈着长腿往前走:“先进去吧,等会要下雨了。” ......卿意望向盆里粉粉嫩嫩的小花,沉默片刻后跟上前方的丈夫。 进门换鞋没在客厅看见赵美芬,卿意朝上茶点的佣人问道:“我妈不在家吗?” “夫人在储物间。前两天赵家一家人来了,带了很多土特产,夫人正在清点收拾。” 听见是姨妈来过,卿意的脸色沉了下去,没说什么进门。 “怎么了?”见她神情不太对劲,林与青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背。 对上丈夫投来的关切目光,卿意挤出笑容摇摇头:“我没事,老公。” 她以前没和林与青详细说过以前在乡下寄住的事情,现在同样不想说出来让他徒增担忧。 “小意与青,来吃点水果。”赵美芬把果盘放在茶几上,顺道将电视打开,“中午有想吃的菜吗?我让阿姨做。” 卿意的手被母亲热络地握着,不禁感到一阵温暖,将带过来的礼物放到旁边:“妈,这是我和与青给你们带的一些心意。” 赵美芬不是爱奢侈的人,扫过上面的高奢logo,温和一笑:“我这个年纪不适合背这些包,到时候留给妹妹吧。” 卿意停顿两秒,然后接话:“嗯,您决定就行。” 中午卿姝不在家,直到晚饭时间才冒着大雨从外面回来。 “烦死了,头发衣服全湿了。” “好了,先擦一擦。”赵美芬递去干毛巾,卿姝接的时候瞥到沙发上坐着的人,开始不耐烦地抱怨,“她怎么又来了,总往这里跑——” “少说两句。” “妈......!”卿姝胡乱擦了两下头发,将毛巾丢到架子上,上楼时不忘瞪卿意一眼。 “小意,你别理她,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卿意没什么感觉,在她的印象里卿姝从小到大就这样,有时她并不把卿姝当妹妹看,就像对方也不把她当姐姐看待一样。 “我去看看你爸爸和与青聊完没,该吃晚饭了。” “嗯。”卿意拿着遥控器随便换了一个台,窗外暴雨如注,树叶被密集的雨点打得上下浮动,偶尔几声闷雷让人的心情也变得沉重压抑。 晚餐餐桌上多了好几道乡土菜,赵美芬笑着和对面的女婿介绍:“这些食材都是我妹妹前两天从乡下带来的,黄骨鱼养在莲藕塘里,送过来的时候活蹦乱跳的。” 赵美芬出身农村,小时候家里盼着弟弟一直没能如愿,妹妹出生后父母不管不顾,都是她拿着奶瓶在床边一口一口喂大的,因而和这个唯一的妹妹关系斐然,常有亲情往来。 “尝尝这个,你爱吃笋片。”卿江国没接妻子的话,各色菜都夹了一点放到卿意碗里,“听与青说你在准备重新考研,要好好加油,碰到困难都可以和我们说。” “好,谢谢爸。”卿意对父亲的这份热络有些受宠若惊,但母亲这边反复提到姨妈,让她的心情像被雨打了似的,刚冒出的一点开心就被立刻浇灭了。 卿姝等了半天也没见到父亲帮自己夹菜,气得将赵美芬盛好的汤推到一边,听见父亲说她在重新准备考研,忍不住捏着勺子冷嘲热讽:“再准备也没有用,又笨反应又慢,从小就——” 话还没说完,一道冰冷的视线投了过来。 林与青放下筷子,面无表情地看向她。 卿姝一向有点怕这个姐夫,也从来没和他说过几句话,此刻更是被盯得心里发毛,什么都还没说,坐在旁边的父亲反而拍着桌子起身:“你给我闭嘴!” “无法无天的东西,每天逃在外面不知道搞些什么,现在还敢骂亲姐姐!你再敢口无遮拦下个月喝西北风去!” 突然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直接把卿姝骂懵了,等她反应过来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我就知道你就是更喜欢她,把她从乡下接过来后你就不喜欢我了!” “我讨厌你们!” “姝儿!”赵美芬想拉住跑上楼的小女儿,结果被丈夫厉声呵斥,“让她走!就是被你惯的,这么大了没有一点礼貌!” 赵美芬被说的红了眼眶,小孩子斗嘴劝导几句不就行了,他非要当着女婿的面破口大骂,现在连她也要说上一顿。 卿意看着接连离席的妹妹和母亲,突然有点后悔今天回云锦园了,好好待在月港什么都不会发生...... “小意,你别生气,姝儿就这么个烂脾气。”卿江国转头看向脸色不大好的女婿,面露歉意,“不好意思啊与青,让你看笑话了,这点家事——” “我现在也算半个卿家人,这些也是我的家事。”林与青直视对方,言语不留情面,“岳父这个小女儿实在没什么修养,以后两位长辈估计要多费心思了。” 卿江国被说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没修养已经是体面过的说法了,只怕他想说的是没教养,女儿没教养的直接负责人不就是他们做父母的。 “是我们太惯着她了......” “爸,我们先回去了。”弄成这样卿意也没了胃口,起身打算回月港。 外面雨势正大,卿江国挽留道:“不着急,住一晚上吧,雨太大不好开车。” 卿意本来是想好要回家的,但架不住父亲再三挽留,只好答应下来,明天一早再回去。 回到结婚前住的卧室,卿意看着熟悉的摆设,再想起刚才餐桌上的不愉快,不禁有些恍惚。 “要是想回去现在也可以走。” “不用了。”卿意坐在床边,拿着床上的兔子玩偶随手摆弄了两下,“都答应爸爸了,现在走不太好。” 男人背靠窗户,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一分钟,两分钟......卿意被他盯得怀疑自己脸上有什么:“怎么了,一直看着我......” 林与青走到她面前,蹲下握着妻子有些凉的手:“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说什么?”卿意望向男人深邃的眼眸,摇摇脑袋。 “说你受委屈了,现在很难过,也很生气。” 卿意紧咬唇瓣,瘦削的肩膀随着一声叹息沉了下去。她并没有生气,因为卿姝经常这样,甚至她今晚还有些意外父亲竟然为了这件事大发雷霆。 但她确实有点窘迫和难过,被家人当着爱人的面羞辱让她觉得难堪,即使知道林与青不会怎么样,但她在对方面前一向是高姿态高自尊的,此刻不免有些受到打击。 而更让她感到难过的是父亲母亲依旧和姨妈他们家保持着联系,甚至可以有说有笑地感谢他们,明明他们是诬陷自己的人,明明寄住在他们家里的时候她过得很艰难和痛苦...... “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个脆弱的人,我觉得我可以应对这些事情,即使你今天不在,我也会反驳卿姝的。” “为什么把我剥离出去?”林与青仰头注视她,眉宇间带着些失望,“我们是夫妻,你的事情也是我的事情。” “我没有这个意思......”卿意低头将脸颊埋进他的掌心蹭了蹭,“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可以等你想好。” ......沉默良久,卿意如实回答:“我以前住在姨妈家,就是刚才餐桌上我妈说的那个妹妹,他们对我很不好,妈妈也是知道的,我就是不太懂为什么她还和他们有那么多联系。” 这让卿意有一种被狠狠背刺的感觉,就像当初姨妈说她偷了家里的钱,然后爸妈问也不问她就给了他们八百块息事宁人一样。 “除了这个,我还......”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瞥了对面的男人好几眼,“我还担心你会因为家里的事情看轻我。” 林与青被她瞟来瞟去的眼神逗笑了,起身将人抱住:“原来你就是这样在心里给我扣帽子的。” 说出来卿意心里轻松不少,两人一坐一站,卿意搂着男人的腰,喃喃道:“我就是随便乱想的。老公,你是不是也有很多事情没有和我说?” 比如苏妘的事情,又比如他母亲的事情。 林与青轻抚她的发丝,目光飘得很远,过了好一会才垂下眸敛去眼底的情绪:“是不是累了?今天早点休息。” 作者有话说: 闷葫芦林医生 第43章 手术刀 二楼最左边 第43章 手术刀 二楼最左边 卿意抬起头打量了他一会, 随后松开环在男人腰间的手。 她感觉自己被套话了,他问了一句她就轻而易举地袒露了心声,轮到她反问的时候, 对方却顾左右而言他,不愿透露。 “你不想说就算了。” 她没再给他一个眼神, 越过他去浴室洗漱,回来后一言不发钻进被子里。 等林与青洗漱完出来,只看见床上一道背对着他的身影。 男人摘下腕表放在一边, 这间房是她婚前的卧室, 床有点小,上床后他侧身将人捞过来, 结果遭到怀里女人激烈的抵抗。 林与青撑着手臂把她的脸蛋扳过来, 低声问道:“生气了?” 对上一张放大的帅脸, 卿意别开视线冷冷回了句:“没。” “真没有?” 卿意瞥他一眼,推开对方的手臂嘴硬道:“说了没有。” 林与青掠过女人皱紧的眉,抬手理顺对方乱糟糟的头发:“对不起,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卿意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事情需要这样遮遮掩掩, 但现下被他埋头紧紧搂着, 一时间只顾着挣扎便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扭来扭去半天都没能挣脱,反而让自己出一身汗,卿意有点累了, 在男人缓慢低沉的哄声中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过来,卿意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又窝在对方胸膛前面, 气得拧了他的胸肌一把。他被掐醒了, 睡眼惺忪睁开眼,茫然看了好几眼后低头含住她的耳垂抿了抿。 ...... 经过一番纠缠卿意好歹起床了,看着镜子里唇瓣微微红肿的自己, 挤牙膏的时候用指腹轻轻碰了碰,有点麻和痛。 真不知道他这么用力亲做什么...... 下楼时只有卿江国一个人在布菜,卿姝和赵美芬都没下来。以卿姝的性格估计还在气头上不肯下来吃早餐,至于赵美芬......卿意觉得妈妈应该是有点怪自己和林与青的。 三人草草吃了一顿早饭,临走时卿意装好粉色蒲公英种子,让父亲不用送他们先回去。 蜘蛛丝一般的细雨飘进眼睛里,有点凉,卿意回头看了眼雨幕中的别墅,心间莫名萧瑟,等回到月港才缓过来一点。 公司有些事情,林与青到家后打开电脑处理工作。阴雨天房间暗的有点压抑,卿意拉开窗帘,青白色的日光照在男人侧脸上,平添几分濛濛的冷意。 她坐在圆桌的另一边刷题,瞟见男人专注的模样,冷不丁想起以前两人当同桌的日子。 其实也就只有短短的一个学期,他本来比她大一届,因为休学一年才分到和她一个班,一个学期后便跳级回去了。后来卿意经常会在走廊上碰见他,一来二去,她在某一天突然发现他的座位其实就在靠窗的位置,只不过她路过的时候他会出门等她。 卿意眼睫颤了颤,没忍住又瞄了他一眼,然后被对方抓个正着。 “在看什么?”林与青边翻文件边问。 大约为了方便工作,他的衬衫袖口挽了起来,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印象里青春期的时候他还是清瘦的那一类型,上大学后应该就有养成锻炼的习惯了,现在身材非常有料。 卿意也不知道怎么的,脑袋一抽朝男人问道:“老公,那个时候你每天在走廊上晃来晃去,是不是故意想引起我的注意?” 其实她能感觉出他是故意的,但也许是心潮澎湃,此刻莫名其妙就是想得到对方的亲口承认。 “......”林与青下意识皱眉,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后不太自然地在文件上签字。 卿意知道他平常不是一个爱把这些事情挂在嘴边的人,因此对他的沉默并不感到意外,于是把凳子挪到对方旁边,抱着他的手臂摇了两下:“老公,说话呀......” 林与青偏过头看她,唇瓣刚动了动,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卿意顺着铃声瞅了眼屏幕,看清来电联系人的那刻眉头蹙起。 “我先接电话。” 卿意竖起耳朵想听听肖婉珍打电活来要说些什么,可没聊两句林与青就走到了一边......卿意有点被这个动作伤害到,默默埋头继续刷题。 大约五分钟左右,他回来了,说要回西城院一趟,说完转身就准备走。 卿意本来生气不想理他的,但意识到他是要去见肖婉珍,心中警铃大作,起身拦住他:“不能不去吗?你妈妈不会又想怎么样吧?” 林与青边打领带边捏了捏她的脸颊:“放心,等你再看一节网课我就差不多回来了。” “她找你什么事?” “不是什么大事,我很快回来。”林与青收拾好就要走,见她亦步亦趋地想跟上来,他忍不住弯腰亲吻她的唇,顺带回答前面的那个问题,“是故意等你过来的,那个时候我每天都见到你。” “......”卿意的心像一罐刚开的汽水,酸酸胀胀的。 男人一出门脸色便沉了下来。 车开到中途天气急转直下,林与青侧头眺望天边蔓延过来的乌云,担心暴雨来后不能按时回去,索性将油门踩到底。 西城院静得出奇,林与青一下车便感觉出了不对劲,偌大的别墅路上竟然没有几个佣人。他低头回复妻子:[刚到,不用担心。] 消息发出去后他径直走进别墅。 管家早早在主屋前面等着,见他过来躬身上前:“夫人在二楼等您。” 说罢,他低垂着眉补充了一句:“是二楼最左边那间。” 林与青扫了一眼四周,问:“其他佣人呢。” “先生在外地开会,夫人说这两天都没什么重要的事情,让佣人们回地下室休息了。” “嗯。” 阴雨天光线昏暗,二楼走廊的壁灯也都关了,尽头处的房间房门开着,一道幽冷的光线落在走廊地板上。 林与青猜不透母亲的心思,她在电话里说已经知道他去找过贺择,略带讥讽地问他是不是精神疾病复发了。 他望向那间如同陷阱一样的房间,思忖片刻后走了过去。 门框上还残留着几颗生了锈的钉子,封死的房间再次打开,大大小小灰尘的空中翻涌,林与青站在门外,迟迟没有进去。 卷了边的海报,散落一地的木雕,以及窗边积了一层厚灰的风铃.....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进大脑,林与青强压不适走进去。 肖婉珍不在里面。 白色窗纱微微晃动,如同鬼魅般朝他招手,林与青的目光停留在书桌的课本上,下意识上前,用手帕拂去书页的灰尘。 林与洲。 他盯着上面的名字,倏地,风刮过来,露出窗纱背后的一节白皙的手臂—— 林与青快速扯开窗纱。 照片里,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正微笑盯着他。 林与青回望他,恍惚嗅到了黏稠的血腥味,紧接着眼前闪过一大片如同潮水般喷涌过来的红色,他浑身发冷,胃部隐隐传来一阵阵不适感。 他颤抖着将相框背过去,转身时浴室的灯忽然亮了。 肖婉珍站在浴室中央看着他,后方的浴缸里正飘着猩红的液体。 “你想起什么了吧?”肖婉珍冷冷地笑了,温柔的脸上尽显扭曲,仿佛急切地盼望着什么发生。 “卿意真是个好用的借口啊,只是说了一句就不怕她知道你有精神病,你就迫不及待地赶过来了。” 林与青听不见对方在说什么,视线牢牢钉死在浴缸里那一池触目惊心的血水上面。 肖婉珍顺着他的目光扭头,一字一句道:“我想你应该更害怕卿意知道你杀了人,十六岁的时候就害死了自己的孪生兄弟。” “你现在很害怕吧,当初你哥哥就躺在这里面,是你第一个发现他死了,你——” “够了!”林与青精神恍惚,整个灵魂好像被抽走了,飘在空中,看着肖婉珍,看着那池血,看着房间里陌生又熟悉的一切,时间在他眼中迅速倒退,回到了那个潮热多雨的夏天。 “我想雕一个晴天娃娃。” “其实拿手术刀和雕刻刀还挺像的,你也想过当医生吗?”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把小一点的雕刻刀。” “没什么,你先出去吧。” ...... “你想当医生吗?”“晴天娃娃”“像不像上吊的人”“手术刀”“雕刻刀”“林与洲”...... 无数的词汇在脑海里循环、放大、缩小,不一会他就开始剧烈地颤抖,掐着脖子完全喘不上气。 肖婉珍紧紧盯着他的脸色,像中了邪似的兴奋地唤着“与洲”,眼见还没有人格切换的迹象,她将早在门外等候的人通通叫进来。 那个医生说需要刺激他的精神,打破他们之间的稳定才有可能把另一个人格释放出来。 “你们都过来!快点!把他扔进去!” * 中午下起了暴雨,明明还是白天,天空却彻底黑了。卧室里暗得字都看不见,卿意打开灯,眼看早就过了说好的时间丈夫还没有回来,她坐立难安。 肖婉珍在她眼里已经不亚于一颗不稳定的炸弹,她拿起手机又拨了一通电话过去,还是那句“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卿意在家里急得打转,不停给西城院的住宅用机和肖婉珍拨去电话,同样没有人接。 西城院那片区域住的都是一些政要高层,安保非常严格,需要预约审批才能进去,卿意想找过去人都没有那么简单,焦急之际想到了林政,于是马上打电话过去。 接起的是他的秘书:“卿小姐吗?林委员正在开会,您有事可以先和我说,等会议结束后我会转告他。” 卿意知道自己不能瞎说,冷静下来尽可能平和地回答:“上午妈把与青叫去了西城院,可能暴雨天的缘故,西城院的座机和他们的电话都没人接听,我想麻烦爸和安保那边说一声,我等会想过去一趟。” “好的卿小姐,我晚点会转告林委员。” “嗯,麻烦了。” 挂断电话后卿意瞧了眼时间,快一点了,他是早上十点不到出去的...... 十五分钟她接到了秘书回拨的电话,说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她可以随时过去。卿意带上包马不停蹄下楼,吩咐司机去车库把车开过来。 担心西城院那边给家里打电话她不知道,卿意特意叮嘱陈叔:“要是有林家的电话及时告诉我,菜再热一下,等会与青回来——” 话还没说完,她便听见周围佣人的一声惊呼。 卿意转过身,看见自己的丈夫面色惨白从雨幕里走出来,脚下一滩血红的水。 再往上看,他浑身全染成了血红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对峙 现在我也可 第44章 对峙 现在我也可 卿意僵在原地, “飒飒”的雨声回荡在耳边,她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从大脑空白的状态下回过神来,连忙撑开伞跑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啊?”她被吓到了, 以为地上都是他流的血,焦急地来回在对方身上仔细查看, 没一会手上也沾满了诡异的红色液体。 男人空洞的双眸渐渐有了点神采,等看清面前人的脸,他想让她不要担心, 但不知为何思绪一直处于一种抽离的状态, 他听得见她说话,却怎么也回答不了。 “卿意, 我——” “林与青!”伴随卿意带着哭腔的呼喊, 身前的丈夫抱着她晕了过去。 “快来!陈叔, 快过来啊!” 陈叔和旁边的佣人也吓坏了,纷纷上前将雇主搀进屋内。 一番折腾将男人安置好,卿意满头大汗吩咐陈叔去请医生,陈叔讷讷应下, 却迟迟没挪步。 “怎么了?”她望向管家颤抖的唇, 担心他年纪大了被这种情况吓得影响身体,温声道,“等医生过来了你就去休息吧。” 前几天林家的人刚找到他今天就出了这种事情, 陈叔虽不知道内情但也隐约感觉到了和自己透露出去的秘密有关,此刻面对卿意的关心愧疚地低下了头:“不好意思太太, 我这就去请医生。” 对他的异常卿意没想太多, 全身心都放在了照顾床上的男人上面。刚才帮他换衣服的时候她检查过了,没有受到外伤,那些红色液体不知道是别的什么血还是颜料之类的...... 为什么会全身上下都是这个东西?肖婉珍又做了什么?为什么她总是要这样对林与青? 卿意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 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团蜘蛛网缠住了,四面八方都是乱糟糟的。 她拧干热毛巾帮男人擦脸,忙碌时医生到了,她赶紧腾出地方好让对方看病。 “他怎么样了?” “除了有点磕碰的痕迹,没有受到严重的外伤,但应该是呛到水了,不排除......”这么高大的一个男性,既然不是溺水之类的事故,会呛到水的情况多半是被人强行摁进了水里。 医生不想给自己惹麻烦,恰当好处的留了个白,继续道,“这种情况晕过去大概率受到了比较猛烈的心理刺激,有条件的话我建议您找更专业的心理医师来诊断。” 卿意听懂了医生话里的意思,转头看向林沙发旁边:“可以帮我看看这衣服上面的是什么吗?” 厚重的云层遮去了房间大半的光线,医生拿起置物袋里面黏腻湿滑的衣服,指尖轻轻捻了捻:“应该是动物的血,雨水冲淡了,腥味没有那么重。” “......好,我知道了。”卿意喊来佣人把那袋东西处理掉,医生开了些稳定精神的药,她拿着药在床边坐了许久。床上的男人一时半会没有醒来的迹象,她起身带上包下楼。 “陈叔,与青醒了及时给我打电话。” 见她撑开伞准备出门,陈叔急忙走出来询问:“您要出去吗?雨这么大要不——” “我去趟西城院,家里麻烦你照应一下。” 现在的情况怎么看都不是去林家的时机,陈叔想上前规劝,话没说出来她就已经匆匆走了出去。 卿意无法再忍受了,凭什么肖婉珍每次伤人后都能全身而退,为什么她总是要来打扰他们的生活...... 黑色宾利快速穿过雨幕,暴雨天车流稀少,不到四十分钟司机就将她送到了林家宅院大门口。卿意深吸一口气,挎紧包下车。 顺利通过门禁,她边走边思考等会要说的话。 “卿小姐。” “妈在哪?我找她有事。” 佣人迟疑两秒才垂着眼回答:“夫人在二楼念经,您稍等,我去通知。” 卿意冷笑,拜佛念经,肖婉珍真的以为这样佛祖就会保佑她吗...... “好了,卿小姐,我带您上楼。” 卿意跟随女佣快步上去,到佛室门口对方便转身离开,她定了定神,抬手敲门。 ”进来。“妇人的声音带着独属于嘶吼过后的那种沙哑。 卿意推开房门,和在林家老宅那间佛堂一样,室内昏暗仅靠一盏盏白蜡烛照明。 肖婉珍背对她,跪在蒲团上捻动手上的佛珠:“有话就说吧,我没时间陪你耗。” “您难道不知道我来这一趟的目的吗?” 肖婉珍嗤了一声:“他不是已经平安回去了吗?” 闻言,卿意怒火中烧,冲上前质问:“这么做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林与青是你的亲生儿子!” “亲生儿子?”肖婉珍扶着桌子站起来,抓过一盏烛火放在桌上的牌位前面,“看见了吗?我的亲生儿子早就死了,被他害死的!” 卿意一怔,睁大眼睛望着被烛光照亮的牌位上的名字。 林与洲。 她半晌没回过神。林与青竟然还有兄弟?!为什么这些年从来没有听任何人说起过...... 扫过她震惊不已的脸,肖婉珍露出讥讽的笑容:“他没告诉过你吧?你说他该怎么告诉你呢?说他是杀害自己亲哥哥的凶手?说他——” “别说了!”卿意根本不信这套说辞,真是这样的话以肖婉珍的癫狂程度,前几年怎么可能和林与青和平共处。 她的视线落在那块陈旧的牌位上,上面的字迹略有些模糊了,也许是常年被人抚摸的缘故,想到这她语气缓和了点:“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再怎么样林与青都是你的亲人,也是他......他的亲人。” “那就用他的命换与洲的命!为什么死的不是他?!” 卿意惊得大半天说不出话。她眼前的这个妇人也许真的疯了,从前那些正常的时候才是伪装,自知和一个疯子讲不通道理,但她还是没忍住问了自己的疑惑:“他们都是你的孩子,为什么偏偏要这么对他?” “我早说了是他该死!”肖婉珍眼底湿润,用手帕仔细擦拭手中的牌位,双眸空洞,喃喃自语,“与洲阳光聪明,从小就比别人更刻苦,他想做的事情每件都能办好。” “明明是双胞胎,另一个带他出去也说不出几句话,还总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那张令人生厌的脸每天必须见到,没有一刻能躲掉......我没想过培养他,这种没用的人——” “够了。”卿意一个字都不想再听下去,打断她的话,“他不是你说的这样。妈,你真的需要去看心理医生了。” 心理医生?肖婉珍大笑起来,如同抢到糖果的狡黠孩童:“卿意,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需要去看病的到底是谁。” “不要再来找我们了。”卿意不想和她继续纠缠不休,直接挑破窗户纸说个明白,“继续做这种事情,只会对您自身有负面影响。我和与青都是普通人,妈,可你不一样。” 她只是个上班族,但肖婉珍是政要高官,再这样的话她一定会把事情宣扬出去,到时候谁也别想过好日子。 肖婉珍面不改色剪断灯芯,重新点了一根蜡烛放在桌上:“处置你,对我来说就像把这根灯芯掐灭一样简单。” “你就不怕出不去这个门吗?” “来之前我和爸那边说过了。”卿意不是傻子,来之前自然做了些准备,“你特意挑在今天,也是因为爸去外省开会了吧。” 在来的路上她给林政打了电话留言以防万一。说完,卿意没有再理会对方出门下楼。 她不清楚肖婉珍会不会听自己的,反正无论如何她必须要摆明态度,不能再让她肆无忌惮、没有任何成本地伤害林与青......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没有停歇的模样,上车后卿意吩咐司机回月港。 路上她的脑海里不停闪回刚才在佛室的画面,林与洲......看来之前林家每年去雁山祭奠的就是他了。他是为何离世的?为什么肖婉珍一直坚持是林与青害死了他?又是什么原因让林家这么多年一直封锁了这件事...... 一切的一切就像一个线头,越扯出来越长,越扯出来越复杂。 回到月港,卿意唤来佣人询问林与青有没有醒,听见“还没有”她的心不由自主悬了起来。 都晕倒好几个小时了......她记得前面来的医生说过的,建议她找个专业的心理医生过来看诊,她出门前嘱托陈叔去找了,只不过林与青人格分裂这件事暂时不能让别人知道,她想要一个能力过硬并且是自己人的心理医生。 “饭菜再热一热,等先生醒过来就送到卧室——” “夫人,先生醒了。” 卿意正在和阿姨说话,佣人从二楼下来通知她。卿意喜出望外,连忙小跑上楼,刚推开房门就迎面撞上走过来的丈夫。 男人脸色白的像一张纸,整个人看上去还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卿意忙不迭上前搀住他:“你怎么下床了,快回去躺着休息......” 林与青一直能嗅到鼻腔里浓稠的血腥味,仿佛是从身体里渗出来的,加之耳畔嗡鸣声不断,便用力捶了两下太阳穴想让自己清醒过来:“我听他们说你去林家找她了,有没有受伤,我不在的时候不要过去......” 卿意抱住丈夫的腰,冷不防发现他的身体还在颤抖,一瞬间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掉了下来:“我没事,我去找她了,别担心,以前都是你照顾我,现在我也可以保护你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阳春面 林与青头很 第45章 阳春面 林与青头很 林与青头很晕, 过了会才将她的话吃透,苍白的唇弯了弯:“嗯。” 男人靠在她身上,卿意被压得往后退了半步, 抬手轻轻怕了怕他的背:“回床上吧。” 等了会没见他动弹,她侧过头才发现他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呼吸有些重。 “老公......”不好吵醒他,卿意索性站在原地让他靠着,直到腿有点酸他才短暂醒过来。 趁着这个时间段她忙将人搀回床上休息, 许是刚才睡了会, 男人冷白的脸颊此刻透出一点淡淡的血色,看起来气色好了一点点。 “饿吗?饭菜一直都温着。”卿意一边说一边掖好被子, 顺带把他的手臂也放进被子里。看着他只露出一个脑袋的样子, 她莫名有点被逗笑, 俯身在男人唇瓣浅浅印上一个吻。 对方的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目不转睛的,盯得卿意别扭起来:“我让人送饭上来。” 转身时被他攥住了手腕,她回过头, 茫然看了对方一眼。 “你为什么去找她。” “......”卿意怎么记得他刚醒的时候自己回答过这个问题, 现下被这么直勾勾盯着,一时间不好意思再说煽情的东西,“妈总这样......我和她大概说了下, 让她不要再打扰我们。” “我不是说这个。” 卿意看向扣住自己的大手,嗔道:“那你想问什么直接说就好了。” 男人打量着她的脸, 片刻后不知想到了什么, 松开手回答:“没什么,你忙吧。” 两人相识多年,卿意大概能读懂对方的某些心思, 见他垂着睫毛默不作声,弯下腰主动捧起丈夫的脸:“好了好了,是因为关心你我才去找妈谈的,我也和爸说了,后面应该能太平一点。” 他抬起眸和她对视,神情带着淡淡的病气,凝视她一会后开口:“她和你说了什么。” 虽然对一些事情心存疑惑,但他刚醒就说这些也不太好,卿意摇摇头:“等你恢复好了再说吧,我——” 话说到一半,枕边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卿意呼吸一窒,瞧见屏幕上显示的是姜堰的名字才稳住心神。 男人侧身接起电话,听上去是在谈上午他刚签字的那份合同,见状她下楼打算把饭菜端回房间。 雨下了一整天,此刻才渐渐转小,天边乌云散开,露出一道浅金色的光。 已经下午三点多了,卿意瞅了眼厨房里一直保温着的菜,索性自己下厨煮了一碗阳春面。开门的时候他正站在窗户前面,长身玉立,衣摆被窗外的风吹得微微扬起, “我煮了面,来吃一点吧。”她把碗筷放在桌子上,转身时一具温热的躯体贴了上来。 熟悉的男性气息涌入鼻腔,卿意轻捏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晚点好吃药。” “没什么胃口。” “那喝点汤吧。” 男人枕着她的肩膀,指腹若有若无地摩挲着她的腰:“谢谢你,卿意。” 卿意转过去面对着他,轻叹一口气:“没什么的,但是以后这种事情先和我说一下,你出去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很担心。” “头还疼吗?晚上心理医生会过来。” “不用,我没有病。”林与青看向桌子上的面,拿起她的手抵在唇边温柔吻了吻:“今天辛苦你了。” 他的眼睛有些黯淡,如同大病初愈般透着疲惫。 卿意心口发酸,以前她一直以为林与青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天之骄子,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样,她认识他的时候他的哥哥大约就已经去世了,因此在休学一年后他才重新回到学校。 卿意想起刚被接回澜江市的那段时间她和父母关系疏远,放学后总是拖拖拉拉的不愿意回家。随着天色逐渐暗下去,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夕阳从玻璃窗前慢慢挪到桌子上,他的鼻梁,眉睫,和手上的圆珠笔都沾满了落日的金辉,整个人像会发光一样。 等操场方向传来田径队收队的口哨声,她便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两人前后脚离开,在出校园的那段必经之路上又会碰到,然后沉默地同行一小段路。 卿意一开始只是单纯认为他想在学校完成作业再回家,恋爱后则笃定是他故意接近自己,现如今再回看这些往事,也许真正的原因是他当时遇到了和自己同样的烦恼,这才和她一样待在学校里迟迟不愿回家。 “我不累。”卿意切身觉得自己离他更近了,搂着男人的腰轻轻摇晃,“要不要吃一点面,我特意做的,味道应该还可以。” “好,你吃过饭了吗?”林与青坐下,见她没应声,抬臂将人抱到腿上,“那我们一起吃。” 卿意一整天都在顶着暴雨来回跑,精神也处于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因此几乎没有什么饥饿感。现下松懈下来,嗅到面条和荷包蛋的香气,的确有点点饿了。 两人磨磨蹭蹭总算把这碗面吃完,卿意轻咳两声,脸色涨红从他腿上起来:“别弄了......去床上睡觉。” 男人表情没有太大变化,慢条斯理拿起旁边的纸巾擦拭嘴角:“其他的事情睡醒再和你说。” 指的是应该肖婉珍提到的那些事......卿意点头,催他去上床休息,可他非要先去洗澡,等待间隙她换了一套新的床上用品。 窗外雨停了,水珠缓慢地坠落到窗台上,“滴答滴答”,一声接着一声,将环境衬得更加寂静。 等他出来卿意也跟着上床,但她不算太困,在旁边默默背单词。身边的男人没过一会便沉沉进入梦乡,她看了眼时间,关掉床头灯,窸窸窣窣躺进被窝。 不知睡了多久,她感觉身上忽冷忽热的,胸口莫名一阵酥痒,仿佛在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地啃噬...... 卿意猛地惊醒,心脏“怦怦怦”跳个不停,好不容易平复心情,下一秒她就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全部不翼而飞了。 ...... “醒了。”男人懒洋洋支着脑袋,指间绕着她的几缕发丝把玩。 “......”卿意连忙用手臂挡住自己,羞愤地朝他吼道,“你脱我衣服做什么?!” “卿卿,你干嘛不讲道理?”他皱起眉头,满脸无辜解释,“你热出一身汗,所以我才好心帮你脱掉,好凉快凉快。” “前面你汗津津往我身上贴,我都没有介意......” 卿意真是佩服他的厚脸皮,当即拆穿:“你好心还好的上嘴了?” “我——”他噎了一下,眸光闪烁大约找不出辩解的理由了,然后就搂着她扯东扯西转移话题,“卿卿,你难道没有发现你睡了很久吗?天都黑了,我等你等得好无聊。” 卿意没搭理他,手臂摸索到丢在被子上的衣服,捡过来快速穿上。 “床头的药是怎么回事,他又被人收拾了吗?” “人缘可真是差,换我来的话肯定会不一样。这就是我和某些人最大的不同,我情商很高,而且更懂人情世故。” “你觉得呢,卿卿?” 见她埋头在被窝里不吭声,第二人格掀开被子问了句:“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没有。”卿意想也没想怼了回去。 “......”男人沉默两秒,紧接着饿狼扑食一样将她压在身下胡乱亲了一通,“你真的太过分了!” 卿意被他弄得痒,左躲右闪还是没能逃掉,笑着求饶:“好好好,我认真听,别挠我了......” “不想说了。”他斜了她一眼,冷着脸背过身去,卿意哄了大半天才勉强将人哄好。 “什么时候醒的?” “天黑之前就醒了。”他仍然板着脸,说话的时候有意无意避开和她的对视,“一直等你到现在,还这种态度......” 这回第二人格出现得比较突然,卿意也不太清楚林与青休息好了没,但看他目前状态还挺好的,于是轻声问道:“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一看就不是问他的,也不知道某些人又去干了什么,每天这里病那里病的,以为自己是林黛玉吗?第二人格没好气地回答:“好得很,他没这么容易死,你放心好了。” “......”卿意凑过去捏了捏他的脸颊,一边解释,“我这么问是因为今天发生了很多不太好的事情。” “什么事情?”他半信半疑看向她。 卿意正好想问问他知不知道和林与青有关的过去,顺着他的话简要说了说下午发生的事。 “我当然不清楚这些,知道的话早就和你说了。”第二人格烦躁地抓了两下头发,神情显得有些焦虑,“卿卿,你现在该不会觉得他很惨可怜,想照顾他一辈子吧?” “我们都结婚了啊,本来就是要过一辈子——” “不行!”他激动地将她缠住,“其实我也很可怜的,你多想一想我好不好,我身体也很难受不舒服......” 他像一团水草似的将她死死缠绕着,卿意没办法只好顺着他的意思来,一番折腾下来累得抱在一起又睡着了。 不清楚睡了多久,等卿意再度醒过来,眼睛干涩地摸到手机摁亮,一看才知道快九点了...... 她下意识探向旁边,空的,于是揉了揉眼睛唤道:“宝宝,你——” 一道视线望过来,卿意这时才看清男人站在落地镜前面,正皱着眉查看脖子上的什么东西—— 似乎是刚才和第二人格打闹的时候不小心留下的一枚吻痕。 卿意心脏“咯噔”一下,瞬间清醒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手指 是我没忍住 第46章 手指 是我没忍住 当时第二人格一直缠着她不放, 加上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她本来也没有多少定力,一时意乱情迷也没怎么留意地方就被对方蛊惑着亲了好久。 她以为今晚一整晚都会是第二人格在, 没想到林与青这么快就换回来了。 卿意心跳有点快,瞥见丈夫意味不明的神情更加心慌, 从被子里钻出来主动开口:“老公,你醒很久了吗......” 林与青的目光从妻子身上回落到镜中那道不深也不浅的痕迹,一边回答一边解开家居服最上方的两颗纽扣:“没醒多久, 你睡的很熟我就没有叫醒你。” “这样......”卿意盯着被单, 绞尽脑汁试图编出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余光瞧见他走了过来, 忙不迭转移话题, “你有没有好点?我下楼把晚餐拿上来吧。” 说完她便掀开被子想下床, 刚动了一下,男人忽然倾身将她压在床上。卿意更慌了,眼珠睁得圆圆的,双手抵在对方的胸膛前面:“怎, 怎么了?” 林与青掠过女人红扑扑的脸, 尽量委婉问道:“你是不是想要了。” 他醒过来的时候她正衣衫凌乱地依偎在自己身边,手也不知道钻到什么地方去了,他愣了两秒才将妻子攥紧的小手扳开放回去, 喝水时看见镜子里自己脖子上的吻痕,他这才恍然明白过来她是想要了。 林与青这些日子已然了解妻子在床事方面需求比较高, 女人有欲/望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更何况是对自己的丈夫。 虽然在他睡着的时候这样做有点奇怪,但并非不能理解。 ......?卿意盯着男人的脸,一时半刻没听懂他的意思, 什么要不要,她都火烧眉毛了哪有心思想这个...... 怔怔的模样落在男人眼里和害羞差不多,林与青主动牵起她的手放进自己衣服里:“以后可以直接叫醒我。” 对上男人意有所指的眼神,卿意隐隐约约好像有了点猜测,等再瞅见他不太自然地摸了摸脖颈,她一瞬间恍然大悟—— 这男人以为她趁他睡着的时候上下其手! ......卿意气笑了,立刻抽回自己的手反驳道:“怎么可能啊,我怎么可能——” 她怎么可能趁人之危做出这种禽/兽的事情来! 话说到一半,卿意的目光停在对方侧颈的吻痕上面,冷不丁地发现这个理由似乎是一个完美且挑不出任何错漏的解释......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她咬咬牙背上这口黑锅:“嗯,是我没忍住,下次会叫醒你的。” 话毕,空气安静了几秒。 察觉到一道视线正在来回扫视她的脸,卿意生无可恋地将脑袋别到一边。内心正在疯狂大倒苦水的时候,压在她身上的男人倏地搂着她翻了个身。 位置调换,他埋在她的颈窝,蹭了两下后忽然笑了出来。 ...... 男人笑的整个胸腔都在颤动,卿意耳边的发丝被对方的气息吹的一抖一抖,她实在忍不了了,拉下脸朝他腰间拧了两下:“松开,别楼着我。” 林与青牵着妻子的手往下,眸色晦暗:“醒的时候你就抓着我不放。” “......”掌心仿佛被跳动的火舌燎了一下,卿意依稀记得当时是被第二人格哄昏头了才...... 她红着脸将手往上挪,不小心触到对方腹部留下的疤,语气不由得软了下去:“你身体还没恢复好,先别这样。” “我妈和你说了林与洲的事情,对吗?” 话题跳转的有些快,卿意迟疑了会,钻进他怀里轻轻点头:“提到了一点,但是我没有——” 话到一半,她被一双大手裹住了。动作虽不重,但他掌间带着常年握手术刀留下的薄茧,一覆上去她就下意识想躲,更别说他还故意来回磨蹭。 “嗯......”她急忙抓住男人的手臂,试图制止对方。 “说我是杀人犯,还是让我赶紧去死?” 林与青手指纤长骨感,指尖修剪的尤为整齐干净,此时更是拿出了从医的技术,指尖又快又稳。卿意脸颊绯红,眼底泛起水润的雾气,咬着唇瓣艰难吐字:“没有,没有这样说......” 林与青凝视她的脸,轻笑:“说谎是会有惩罚的。” 触底,他攥紧女人挣扎的双臂举至头顶,抬起眸幽幽注视着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呼吸也变得格外粗重:“我没有对他怎么样,他很喜欢那把雕刻刀,说和手术刀一样锋利。” 滚烫的气息喷在耳畔,卿意大脑一片混沌,不受控制地死死搂着他的脖颈。 “后来我把那把雕刻刀送给他了。”林与青压下女人的挣扎,含住她小巧的耳垂狎昵地一点点舔/吮,“当时他真的很开心,说要雕一个晴天娃娃......” 身侧的女人挣扎得越来越激烈,林与青手臂青筋鼓起,摘下无名指上的婚戒,指间动作不停,一边安抚般吻上妻子的侧脸。 ...... 等一切归于平静,他拥紧胸膛前大汗淋漓的女人,嗓音沙哑:“后来他用那把刀自杀了。” 卿意像被抽掉了筋骨,手脚无力躺在他怀里,听见这句话惊得愣了半晌,硬撑着睁开眼睛望向他:“为什么.....为什么会自杀?” 男人擦干净手指,温柔地拨开她黏在一起的发丝,笑了笑:“等我什么时候也到了地下才能从他那里问出原因来。” 卿意听得眉头紧皱,仰头嗔了他一眼:“你别乱说,要避谶的。” 林与青没有反驳,默不作声慢慢整理她的头发。 卿意在心里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重新顺了一遍:林与青哥哥用他送的雕刻刀自杀去世,大概率是因为这样,所以肖婉珍才偏执地认为是林与青害死了她的另一个儿子。因为哥哥去世,后来林与青休学一年,接着成了她的同桌...... “妈知道这些吗?” “知道。” 这么说即使知道真相,肖婉珍仍然把这件事的责任归咎到林与青身上,卿意完全不理解她为什么要这样,难道说非要找出一个所谓的“凶手”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吗? 林与青看出了她的疑问,将床头的水杯端过来递到她嘴边:“喝点水。” 被这么一打岔卿意确实觉得自己有点渴,接过杯子喝水:“下午她说这些的时候我没有听,我知道你不会做这种事。” 男人挑了挑眉,他自然相信妻子说的这番话,只不过想起之前吵架她还在怨自己弄伤那个何年,当时把他说的和杀人凶手差不多了。 墙上的挂钟指向十点,睡的太久作息都乱了,两人只在下午吃了一点面,卿意现下有些饿了,想去一楼拿点吃的上来。 林与青将她拦住:“你去洗澡吧,我下楼随便做一点。” 卿意身上黏答答的确实不太舒服,于是没拒绝,带上睡衣前往浴室。 洗完澡出来他还没回来,卿意摁亮手机,屏幕上好几条未读消息,林政还拨了好几通电话过来,她当时还没睡觉没听见,应该是没打通电话才发的短信。 短信内容大依旧是替肖婉珍道歉,说他已经回澜江市了,也找来了医生替肖婉珍治病。 看到后面卿意莫名想起当时肖婉珍暗指真正应该去看医生的是林与青......卿意不太确定她这番话的意思,她清楚林与青有人格分裂,当时下意识代入了没有察觉出异常,但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怪怪的,肖婉珍自然不知道他的人格分裂,那她指的又是什么,还是气头上随便说的? 卿意比较倾向于后者,便没再这件事上细想下去,把红点一一消掉,令她意外的是下面还有一条苏妘的消息。 [卿意,你和与青都回家了吗?与青一切都好吧?] 内容卿意也不太意外,苏妘和肖婉珍走得近,大约从肖婉珍听到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出于对肖婉珍的厌恶,这条消息她不打算回复,正要划走的时候,卿意灵光一闪,指腹快速往上滑,最后停在很久之前对方发过来的那张合照上面。 卿意放大缩小来回看了好几遍,越看照片里的人越不像林与青,难道说里面的人是...... 时间太晚佣人们都去休息了,林与青在厨房用现有的食材简单做了几道家常菜,等饭好了后一起端上楼。 吃的过程中看见她好几次欲言又止,林与青主动问道:“想说什么?” 卿意刚夹起一块鱼肉,对上男人探究的目光,将鱼肉放进碗里,斟酌片刻后回答:“老公,苏妘......” 她停顿两秒,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是在吃醋,尽量用平常的语气继续:“苏妘姐是你以前的女朋友吗?” ......男人的眉心顿时拧了起来,放下筷子直视她的眸子:“你在想什么?她以前是我哥的女朋友。” 果然,那张合照的人果然是林与洲,那苏妘为什么要发过来让她误会? “你怎么会这么想?”林与青颇为不解地望向她。 卿意轻咳两声,略带心虚地眨了眨眼睛:“之前你们在书房说话,我听见她说什么一起长大,问你记不记得......” 现在看来说的应该是关于林与洲的事情。 林与青可算弄懂了那段时间她为什么总是夹枪带棒的,直截了当回答:“我没有什么前女友,你是我唯一的女朋友。” 卿意脸一红,不太自然“哦”了一句。 林与青想说的重点不在这里,盯着她的眼睛反问:“你还谈过别的男人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晚宴 他有人格分 第47章 晚宴 他有人格分 闻言, 卿意夹菜的手不自觉抖了两抖,在男人的注视下默默将筷子收回来。 林与青是她的初恋,严苛的说, 在计划和他分手然后和何年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她或许也算的上和何年谈过。第二人格不算, 在她心里他们一直属于同一个人。 考虑到这种种,卿意有点心虚,瞥他一眼后讷讷道:“我们不是从读书的时候就认识吗, 我谈过几个男朋友你还不知道?” 话又抛回了林与青这里, 他也料到了她不会说实话,只是控制不住地想探究出点什么。这段时间她老实很多, 大部分时间都和他待在一起, 也尤其地关心他, 因此林与青有意忽略了那些膈应的事情。 此刻她就坐在在自己身边,林与青压下乱七八糟的杂念,将那快鱼肉放进她碗里:“嗯,我随便问的。” 卿意仍然有点心慌, 见男人神色无恙才安心低头吃饭。 “下周三在圣安庄园有个晚宴, 你看有空参加吗?“ “圣安庄园?”她记得这里好久都不接待外客了,看来这个晚宴有一定的分量,“大概晚上几点?我看看下班后能不能赶得上。” “8点。”她6点才下班时间上比较赶, 林与青提议让她请一天假。 卿意这个月请假次数在整个单位都名列前茅,更何况自己不在工作量就要分给同事, 她不好意思再请一整天, 答道:“提前两个小时下班应该来的及,我到时候和主任说一下。” 林与青沉默片刻后开口:“现在你要准备考试还要每天上班,两头顾实在比较辛苦, 要不然——” “不用。”卿意打断丈夫的话,勾了勾他的手指,“我会规划好的,你相信我,老公。” 在这件事上林与青提过不止一次,年初她去社保中心的时候他就不太赞成,这种持续和人接触的工作通常都很消耗身心,无奈她一直很坚持,他便也没再说什么。现如今学业工作两头忙,都要兼顾的话压力不小,从丈夫的角度他实在不想看到她这么辛苦:“我相信你,可......” 视线落到她有些执拗的眼睛上,林与青轻捏她的手背:“有问题及时和我说。” “嗯嗯嗯。”卿意连连点头,应下对方的话。 吃完饭已经很晚了,医生先前开了些稳定情绪的药,卿意想让他睡前吃了,男人不仅不听还将她一把薅进了被窝,看他身体没什么异样,她便没有强行劝他。 * 接下来的一周来窗口办理业务的群众不多,卿意中午特意加班额外处理了一些,省得请假后需要麻烦同事。上午何年的公司大概另外帮单位送了东西,午饭是留在食堂吃的,等同事们都去午休,卿意发消息约他在侧门见面。 虽然他不让自己插手他妈妈的事情,但她这些天经常会从中间人那边了解了解消息,昨天听对方说他妈妈的女儿、也就是何年同母异父的妹妹最近订婚了,订婚宴就在这几天来着。 “你看要不要送点礼金过去,正好有个由头联络上。” 日头正盛,地面被炙烤得发白发烫,卿意去对面的树下躲荫,男人随后跟上。 “嗯,前两天把礼金转过去了。” “啊?!”卿意惊诧扯了下他的衣袖,“她主动和你说的吗?” 何年捡起落在地面的树叶,随手折了折:“偶尔会聊上几句。” “那就是说你们之前一直有联系了,要不要我——” “我不是小孩子,你不用整天操心我的事情。” “......我没有。”卿意夺过他手里的绿叶,沉默了一阵。 对于一切有关何年的事情上心几乎已经是她的本能,或者说是一种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就像以前对方事无巨细地对她那样。 但此刻卿意却忽然有些迷茫了,从某种角度来说她的确把何年放在了一个需要完完全全被照顾的位置上,甚至有些偏执地想插手他的所有,从心理上弥补对他的亏欠。 卿意有时觉得自己是一个“骑士”,曾经他也是她的“骑士”,过去的“骑士”没能带她离开泥潭,因此她一直提醒自己不能重蹈覆辙。 “很多东西我自己就能处理好。”怕她误会,何年继续解释,“你现在不是还要准备考研吗,到处都是事,就别在我这多花时间了。” 卿意低头揪着手上的叶子,没回应她的话。 何年认识她十几年了,一看她这个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赶紧补充了一句:“我没说不让你管。” “......”卿意扭头瞄了眼男人憋红了的脸,抿抿唇回答,“知道了,以后我会把重心放在自己这边的。” * 下午她集中注意力帮排队的群众处理社保结算和申领抚恤金事宜,今天运气好,四点左右人就不怎么多了,卿意请两个小时的假,到点后挎上包先下班。 远远看到停在路边的黑色古斯特,林与青平时开的车上次从林家回来后弄脏了,送去清理后还没送回来,这辆车线条流畅复古,看上去稳重而优雅,和他这个人还挺搭的。 “回家换衣服,还是去造型师那里?” “回家吧,快一点。”卿意系好安全带,转头才发现他穿着一身休闲装出来的,平时见惯了对方衬衫领带的模样,现下还有点不适应,出言调侃了一句,“老公,你穿的像二十岁的样子。” 林与青侧头扫过她的脸,没有吱声。 他二十五岁了,不像二十岁的时候那么年轻,许是年纪越来越大,最近愈加频繁地想起过去的事情。 卿意不知道自己简单的一句话又让丈夫伤春悲秋了一顿,还在车上思索等会要穿什么风格的礼服。等到了月港她也没怎么留意身旁的丈夫,一下车就直奔衣帽间。 生日时他送的那套祖母绿首饰现下正好拍上用场,卿意挑了一身香槟色的荡领缎面长裙,露肤高正好适合戴项链。 衣服挑好,她进浴室快速地洗了个澡,从浴室出来,几步外的男人正微微抬着头,站在落地镜打领带。 裁剪利落、偏长的双排扣西装,法兰西绒的料子比普通西服更软,对穿着的人身材考验极大,一不小心就会撑不起来显得没气质。林与青高挑挺拔的身材显然很适合这套衣服,配上俊朗的面容,整个人看起来清冷而内敛。 卿意换裙子的时候偷瞄了他好几眼,越看越觉得他今天这身格外有魅力,克制的表面下仿佛能看见疯狂和堕落的灵魂,这种矛盾的感觉很是勾人。 圣安庄园位于靠海的一座小山上,驱车经过环海公路,雪白的海鸥从夕阳前穿过,碧蓝的海面上浮光跃金。 两人抵达庄园时门口已经有一排侍者在外等候,引领宾客乘坐观光车前往主场地。微凉的晚风拂过,卿意望向一望无际的绿茵草地,感觉偶尔这样出来放松一下也还不错。 主场地在一片湖的边上,风景很好,林与青一出现就有人主动过来攀谈,卿意懒得陪聊,默默走到旁边拿起一块柠檬乳酪品尝起来。 她大致看了一圈,宾客多半都是澜江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个晚宴应该是谁组织起来用来交际的。卿意圈子里的人能认个脸熟,但交心的不多,因此只和主动过来的人简单聊了几句。 吃了一个柠檬乳酪和一块覆盆子挞,卿意已经半饱了,坐在湖边摆放的椅子上边听现场演奏的钢琴曲边休息。 一曲d小调幻想曲结束,卿意正打算起身去丈夫那边,身旁的座位忽然有人坐下。 “喝点?”苏妘将一杯白葡萄酒递给她。 看清来人卿意其实有点尴尬,因为肖婉珍的事情上次一直没有回苏妘的消息...... 她没意思拒绝递过来的酒,笑着接下。 “听林叔说珍姨被送去医院看病了,应该是上次发生了什么比较严重的事吧。” 打量的眼神令人不太舒服,卿意抿了小半口白葡萄酒,回答:“妈精神状态不太稳定,去看看医生也许会更好一点。” 苏妘轻轻晃动高脚杯,笑问:“与青近来还好吗?” 前几天从林与青那确认了她是林与洲的女朋友,卿意只当她是出于关心:“还好。” 苏妘回头望向那边正在与人交谈的男人,语气变得意味不明:“他今天看上去很英俊。” “......”一种奇怪的、黏黏糊糊的感觉萦绕在心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方曾经的身份,卿意对她这句话有些反感,没接话只是礼貌笑了笑,接着起身想离开这里。 刚走出两步,身后传来女人冰冷的问话:“他有人格分裂症,对吧。” 林与青被接连过来攀谈的人弄得走不开,一边交谈一边时不时看向妻子的方向。 不知道苏妘和她说了什么,他看见她莫名喝起闷酒来,于是婉拒了又一批过来的商业伙伴,阔步走向她那边。 才一会的功夫,她的脸就红得不像话,醉熏熏往他怀里躲,后面没有其他重要的事情,林与青索性先带她回家。 晚宴上的白葡萄酒属于后劲比较大的那一类,返程路上她醉得睡倒了。回到月港,林与青将人抱回卧室放到床上。 他帮她取下戴的珠宝,中途女人醒了一次,哼哼唧唧让他把首饰放回梳妆台。 林与青笑了笑应下,把珠宝装进放在梳妆台上的盒子里,顺手拉开抽屉想收纳进去。 或许是某种下意识的动作,他打开的正是上一次发现日记本的抽屉,后来她把那个日记本藏进了衣柜里,再后面他也没再衣柜里找到,估计是她换了个地方藏起来。 眼不见为净,想到她这段时间一直老实待在他身边,林与青没有刻意再去找。 而这一回,那个日记本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抽屉里。 作者有话说: 林医生又遭雷击 第48章 暴露 他全部都看 第48章 暴露 他全部都看 林与青站在原地盯着抽屉看了很久, 眼前的日记本如同潘多拉魔盒,他无法确定打开后会看见什么。 近来她一直都好好的按时上下班、回家,几乎没有离开过他的身边, 出差的那几天派去监视的人也没有汇报过异常,而且后面她还过来首都找自己了...... 不会的, 不会有什么......卿意很爱他,她也亲口和他说过他最近那方面表现的很好。 月光静静铺陈在卧室内,空气流动的极为缓慢, 仿佛凝住了。男人回头望了一眼床上睡着的妻子, 拿起抽屉里的日记本,迟疑过后打开。 [我们试了**, 太久了老婆有点受不了。] 像突然踏空一个阶梯, 林与青的心跳骤然漏掉一拍。 他喘着粗气, 手指翻动,快速查阅后面的内容。 没有了,没有新的的了。后面都是上次他看到过的,他几乎能背下来的东西, 只有这一页是最新的, 这尤其肮脏、令人反胃的一页。 林与青颤抖着手日记本反盖回去,像缩回壳的蜗牛,整个身体都逃避般地转向另一边。他怔怔盯着地毯上的花纹, 如同迷路了一般内心茫然而无措。良久,他再次转身, 翻开那一页。 心脏传来一阵阵钝痛, 他弄不明白那个奸夫是怎么见到她的,更不知道这个本子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她为什么不好好藏起来,既然选择欺骗他, 为什么不谨小慎微地骗的彻彻底底......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林与青一遍遍回忆这些天发生过的事情,像自虐般反复拷问自己,直到抬头看见墙上挂着的婚纱照,眼泪猝不及防如潮水般涌了出来。 卿意睡的很不踏实,酒精作用下大脑昏沉胀痛,脑海里还在不断回响着苏妘最后说的那句话。 苏妘是怎么知道林与青的人格分裂症的?卿意当时愣了好一会,等想倒回去问个清楚的时候,对方借口有朋友在等起身走了。 她完全陷入了一种极大的惊慌,苏妘知道了,还有谁会知道?林父林母?还是其他人? 卿意愈发感觉事情正在逐渐走向失控,两个人格之间的平衡还能维持多久?到时东窗事发她该如何和丈夫解释自己隐瞒了他这么多年? 睡梦中她似乎看见了一切轰然崩坍的时候,于是额间不断冒出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慌乱...... 在男人提出“离婚”的那一刻,卿意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夜色正浓,窗纱晃动发出几声细微的声响,眼前朦朦胧胧的,卿意缓了半天才从噩梦中醒过来,等适应黑暗,冷不丁看见一道蓝白色的光打在枕头上,她下意识侧眸看过去—— 黑暗中,身旁的男人正十分入神地盯着手机屏幕。 卿意滞了两秒,过了会才看清对方手里拿着的是她的手机...... 她几乎是下意识重新闭上了眼,装作还在熟睡的样子。 林与青看她的手机做什么?难道他发现了什么吗? 卿意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咚咚咚”地剧烈跳动,静谧的黑夜里犹如擂鼓般响亮,她尽量放松下来,害怕被对方发现自己醒过来了。 床上静得只能听见她自己的呼吸声,他那边始终没发出太大的声响,导致卿意没有办法判断他是不是看完了。 仓皇之际,轻缓的气息幽幽扑在她的眉睫上,卿意的身体倏然僵住。 “我知道你醒了。”他贴着她的耳朵,轻声道。 卿意浑身寒毛直竖,慌慌张张睁开眼睛。 男人眼眶微红,不知为何,黑色瞳孔看起来比往常更深更沉,带着几分非人的惊悚感。 这样的景象让卿意话都说不利索了:“老,老公...... 林与青泰然自若地躺进被子里,顺便将手机还给她,淡淡道:“不好意思,我刚才用了一会。” 卿意此刻还是心有余悸的状态,抚着胸口平复呼吸,试探性问了一句:“你的手机没电了吗?” 男人侧身,目光像网一样牢牢将她笼罩:“不是,我只是想试试你的。” 卿意被他意味不明的眼神弄得心慌,接过手机没有吭声。等解锁手机屏幕,浏览器的搜索框上赫然写着“老婆出轨了应该怎么办?”。 ...... “你搜这个干嘛?”卿意没想到他又绕回到这件事上,大半夜竟然还在这里查手机怀疑她?! 本以为他会追问几句,但对方看上去似乎累了,沉默片刻后答道:“它自己跳出来的,我不小心点到了。” 冷冰冰的语气将她燃起来的怒火一把浇灭了,卿意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清楚。 两人躺在床上,各睡各的。见他始终没有抱着她睡的想法,冷静下来后卿意主动凑过去揽着他的腰身,面露担忧:“你是不是有心事?” 男人对她的动作没什么反应,闭着眼睛应声:“没有,休息吧。” ......见状,卿意松开手躺回自己的位置。 昏睡了好几个小时,她的酒基本醒了,现下有点睡不着,盯着天花板思索要不要约苏妘出来聊一聊,她不清楚她从哪里得知的,也不知道她说出来的目的。 身旁的男人同样没有入睡,偶尔翻身,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也还醒着。见他迟迟没睡,卿意尝试握了握对方的手,他仍然紧闭双眼没有任何回应。 接下来的几天同样如此,他变了回从前淡淡的模样,甚至比起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让她觉得两人之间莫名生出了一条鸿沟。 她隐约觉得和那天晚上的事情有关,但她最近根本没做什么会引起误会的事情,他这边接二连三出事,她差点应付不过来,连何年那都没有经常去。 卿意实在搞不明白他怎么又怀疑自己出轨,出轨好歹也得有个对象吧,她哪来的出轨对象...... 都闷在心里只会让双方都难受,正好佣人把上次宴会穿过的干洗好的衣服送回房间,她借着这个由头主动和他搭话:“老公,这身西装就不收起来吧,你穿上后很好看,后面也可以经常穿的。” 林与青刚洗完澡正在吹头发,闻言关掉吹风机,拿着毛巾边擦头发边朝她那边望了一眼,语气没多大起伏:“都可以。” 卿意把套着防尘袋的西装挂进衣柜,随后走到他身边从他手里接过毛巾:“我帮你擦干吧。” 在外偷吃完出于内疚才这会像这样大献殷勤。林与青看了她几眼,对她的动作不置可否。 卿意没想太多,见丈夫没说话就当他默认了,将人招呼到床边坐下,拿起毛巾仔细擦拭他半湿的头发。 等差不多擦干,卿意轻柔地将手指插进男人发间,不轻不重地为他按摩头皮:“这两天晚上我看你一直没睡好,是不是心里有什么事情?” 按摩的力道适中,男人像一只昂贵的猫咪慵懒地眯起眼睛,听见她的话眸光闪烁没有立刻应声。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几天他总觉得自己像个游离在外的人,愤怒、难过、委屈......翻涌的情绪在那天晚上之后仿佛都被什么东西吞没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麻木。 无论怎么做怎么说,结果好像都是一样的。她不会和那个男人断绝来往,只会找一个其他的借口欺骗,阳奉阴违。 “老公?”见他一言不发,卿意停顿一会,装作没看见自顾自说下去,“上次的晚宴后面发生了什么吗?我当时有点喝多了,不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要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先和你道歉......” “没有。”林与青本能回道,对上她明亮而期待的眼神,喉间不自觉哽了哽,“没发生什么,回家后你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终于肯说话了......卿意笑着点点头:“嗯,这个我有印象,我记得当时项链还是你帮我取的,谢谢你老公,要不是......” 她说的正在兴头上,因而没留意到丈夫冷下去的目光。 “你的首饰我都收进了抽屉里。”林与青如同报复一般,面无表情接了一句。 卿意只当他是提醒自己,顺带着帮男人捏了捏肩膀:“嗯,谢谢老公。” 上次晚宴戴的珠宝首饰都很贵重,平时在家或者日常上班她一般没有戴出去的习惯。但另一天早上化妆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的,她总感觉手指上空空的,想着之前他看见自己戴婚戒都会很开心,要不然今天也戴上试试...... 卿意能感觉出他仍旧闷闷的,估计有其他的东西没有和她说,反正归根究底就是生她的闷气。 她揉了揉眉心,拉开化妆台的最上面的抽屉,首饰盒没放在里面,她没想太多,照常拉开第二层抽屉,黑色绒面首饰盒印入眼帘,以及压在下面的、明明被她锁起来的日记本。 卿意大脑“轰”一声一片空白。 这个日记本为什么又出现在了抽屉里面?不对,怎么会这样......她记得清清楚楚上次把它从里面拿出来了,然后放进衣柜的屉子里锁了起来,为什么又出现在了这个地方??? 卿意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立刻伸出手用力拧了手背一把,尖锐的疼痛感提醒她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她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忙不迭把本子拿出来翻看,第一页就是第二人格写下的一些大尺度内容。 卿意头晕目眩,怪不得林与青这些天这么奇怪—— 他全部都看见了。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来晚了 第49章 冷暴力 是不是又要 第49章 冷暴力 是不是又要 卿意浑身冰凉, 扶着梳妆台的边缘瘫软在椅子上。 她无比后悔当初听了第二人格的蛊惑,非要在日记本上写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她更不敢去想林与青看到上面内容的反应...... 卿意脸色苍白地将日记本再次锁进屉子里。 太阳越来越大, 明媚的阳光穿过窗纱,剪成一块块斑驳的光影。她精神恍惚, 坐在椅子上怔怔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林与青早上很早就起床去公司,当时她便隐约觉得他是有意躲着她,果然是真的......原来是这样。 日记本一直都被她好好的藏起来了, 现下回过神来, 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被谁故意放在化妆台的抽屉里的。 卿意大脑乱成了一锅粥,铁证如山, 她根本想不出还能怎么解释。思绪愈发混乱了, 她摸了摸被晒烫的脸颊, 没化妆也戴婚戒,把头发梳顺便浑浑噩噩下楼去上班。 一整天下来她都心不在焉,好在手上的工作做多了,长久以来对于各项流程都养成了一种条件反射的习惯, 这才没有出错。 “小卿, 今天还不走吗?” “等会就走。”卿意朝同事颔首,将桌面的文件分门别类整理好,她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林与青, 在工位上稍微理清思绪后才下班回月港。 天边晚霞满天,空气里残留着白天的热量, 黏在皮肤上有些难受。 卿意还在别墅门口就嗅到了从花圃里飘过来的各色花香, 不远处,男人正弯着腰侍弄院前那盆前不久从云锦园带回来的粉色蒲公英。 她深吸一口气,如临大敌般不自觉绷紧身体, 硬着头皮逼自己上去打了声招呼:“老公......” “回来了。”盆里的蒲公英种子刚抽出细嫩的芽,他没抬头,继续用小喷壶喷水,好让土壤保持湿润。 万事开头难,好不容易开了个头,卿意的紧张感有了明显减轻,跟个监工似的站在男人旁边,大半晌过去才憋出一句话:“大概需要多久才会开花?” “三四个月。” “这么久......” “嗯。”林与青瞟了眼还在旁边站着的女人,“还有事吗?” 卿意不太习惯对方淡漠的态度,犹豫片刻从后方抱住他:“没事就不能和你说话吗?” 柔软的身体贴在后背上,一阵热意扑过来,林与青低头看向环在腰间的两条手臂,问道:“去哪里了?今天这么晚才回来。” ......他不会怀疑她下班晚是去干了什么吧? “只晚了半小时,我收拾了一下工位上的文件。” 毛茸茸的脑袋拱着他,林与青回过头,看见女人不时颤动几下的睫毛,许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她仰起头,双眸水亮晶莹,像微风拂过的清澈湖泊,波光粼粼的。 傍晚的风有点热,林与青把头转回去不再看她:“先把包放下吧,等会吃饭。” 卿意没撒手,脸埋在他的衣服上嗅了嗅,清爽沉静的木质香,让联想到清晨山间的空气,冷清的,不带什么甜味。 “你这么早就洗澡了。” “回来的早。” “老公,那你明天来接我吧。” 水浇的差不多了,林与青将喷壶放回架上,淡淡点破她的殷勤:“不怕你同事看见吗?” ......卿意听出他就是故意找茬。两人现在信息不对称,她清楚他说话夹枪带棒的原因,但他还不知道她已经发现他看过那个日记本,她没办法摊开来说,忍下对方的阴阳怪气:“要是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说罢,她带上包转身回卧室。 看着女人纤瘦的背影,林与青心里同样不好受。 他很想维持正常,也想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内心深处的无能为力感让无时无刻不在备受煎熬,他不止一次想质问她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情,但又明白说出来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说出来就能让一切回到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吗?只不过是同时告诉他们双方:他们的婚姻失败了,他们多年的感情有了污点,他们不可能回到过去了。 当晚他们依然是各睡各的,卿意想不出合适的破冰方法,这种事情除了坦白真相好像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案了,但坦白真相导向的是另一个更为严重的死局。 卿意像只逼入绝境只懂得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在心里安慰自己说不定再过几天就好了,她以后一定会小心谨慎,不会留下任何第二人格的痕迹...... 脑袋里想的事情太多,她睁着眼睛直到凌晨才有些许困意。 睡得迷迷糊糊之际,她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拿了过去,紧接着食指指腹贴在一个冰凉的平面上,她皱了皱眉,反应过来他是在用自己的手指指纹解锁。 ......卿意惊出一身冷汗,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同情。 他找不出什么的,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人怎么可能被他找出来,那都是他啊,都是他自己。 她的心脏揪着难受,都是她才导致了自己的丈夫这样疑神疑鬼......卿意任由他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紧闭双眼。 第二天下班,卿意走出社保中心大厅后照常想叫出租回家,没想到远远看见他的车停在路边,昨天他都那么说了,她还以为他不会来了...... 愧疚和惊喜交织在一起,卿意几乎是小跑着是过去的:“老公,你怎么来了?” 林与青接过她的包,顺带把冰好的果汁递过去:“今天事情少。” 家里自制的冰镇西瓜汁,加了牛奶,下面还搭了一层青提,卿意喝过后将杯子送到男人嘴边:“你也喝一点。” 林与青正在扣安全带,对上女人亮晶晶的眸子,偏过头抿了一小口:“系好安全带,回家了。” 卿意瞟了瞟男人没什么表情的脸,轻轻“哦”了一句。 回家路上加上晚饭时间两人都只有一些日常的交流,在浴室泡澡的时候她明白了,他这种行为就是不那么明显的冷暴力。 但是是她有错在先,卿意也不想将事态继续恶化下去,因而没有和他打擂台的想法,趴在浴缸边上思考对策。 等从浴室出去,床上的男人正对着笔记本处理工作,她已经吹干了头发,趁他没看过来悄悄喷了点香水在手腕和耳背上。 她没做过这种事情,走到床边的时候差点被自己绊了一跤......撞上男人看过来的视线,她尴尬笑了笑:“老公,我也洗完澡了。” 林与青在看一份市场部整理出来的分析报告,打量她一眼后“嗯”了一声。 卿意在床边犹犹豫豫,最后还是选择从另外一边上去。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左右,终于等到男人合上笔记本,卿意见缝插针凑到对方身边:“忙完了吗?” 林与青点点头,目光不经意落在她的身上,随即皱起眉头:“怎么穿成这样?” 卿意垂眼瞥了瞥自己特意换上的睡裙,笑容有点僵硬:“不好看吗?” “......”林与青扫过丰腴下深深的沟壑,脸色愈加阴沉,“早点休息吧。” 说罢,他将笔记本放到床头柜上,再没看她一眼背对着她躺下。 卿意有点不太明白,扯了两下领口的黑色蕾丝花边,难道是太土了吗?但她觉得还挺性/感好看的...... 她抬手关掉卧室的吊灯,只留下一盏琥珀色夜灯。躺了一会后仍旧没死心,尝试性贴上男人宽阔的背:“老公,你睡着了吗?” 见对方没反应,她有意无意地蹭了蹭,手臂也搭上了他的手臂:“我有点睡不着,不知道为什么心跳的好快。” “老公,可不可以帮我看一下?” 这样暗示卿意觉得已经非常明显了,但回应她的只是一阵漫长的沉默。她有点沮丧,不过想来也是,林与青本来在这方面就是淡淡的...... 卿意决定放弃了,老老实实躺回去准备睡觉。刚闭上眼睛,身旁的男人像突然受到了刺激一样,猛地翻身压在她身上。 大手覆了上来用力地“检查”,幽幽的热气喷在她的脸颊上:“心跳哪里快了?” 卿意像块馒头一样被揉搓捏扁,身上清雅的香水味反而把她自己闻迷糊了,努力想转过身去:“老公,你再看看......” 林与青心口一股无名火,见她竟然捉着自己的手往其他地方钻,更是气得脸色铁青。 她不必用这种低劣的方式勾/引他,从哪学的他都不敢想,林与青正在气头上,骤然又触到一片毫无遮掩的**...... 他掐着女人的下巴将她的脑袋扳过来:“你的底/裤呢?” 事情发展完全不像卿意预想的那样,她再傻也能听出林与青生气了,她不知道哪一步做错了惹得他又不开心,试图推开对方的手臂:“不好意思......我忘在了浴室里,现在就去穿上。” 林与青低头,嗅到她肌肤上渗出来的淡淡香味,嗓音低哑压抑着怒火:“我看你难受的不是心脏,是别的地方。” 卿意面红耳赤,有点后悔今天做这种事情,但他是自己的老公,又不是别人,就算不满意也不用这么凶吧......她正想反驳两句,嘴巴被男人一把捂住了。 “唔......” 她被捂得喘不上气,也不清楚他想干嘛,出于本能挣扎起来,没扭动两下被他捞了过去—— 然后狠狠地抽了一下。 酥麻中带着轻微的酸疼,卿意被抽懵了,下意识想逃走,但整个人已经被对方死死禁锢住。 紧接着,如同电视剧里面给不听话的犯人上大刑,鞭笞如同密集的雨点般落了下来,只不过上刑工具和受刑地方不同...... 卿意的嘴被捂得严严实实,尖叫和喘息通通被压了回去,她的脸颊连着耳根红透了,竭力嗅着新鲜的空气,防止大脑缺氧。 男人的视线全程落在她的脸上,见她的目光愈发迷离,甚至眼尾都溢出了生理性的眼泪,却还不忘偷偷往他那凑。他一边怒火中烧,一边被撩拨的眼红心热。 像和尊严做着对抗,他不想满足她,最起码不能这么快让她得逞......她从别的男人那学来的伎俩绝不能轻而易举勾/引到他。 卿意根本无力招架,泪濛濛地吮/添丈夫的虎口,想让他带自己去那个甜蜜的密境。 林与青鬓边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他松开手,凝视眼前这张意乱情迷的脸,下一秒如同叼啃猎物的野兽,恶狠狠咬上她的侧颈:“是不是我不给你,你就又要去找外面那个野男人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原谅 请你不要说 第50章 原谅 请你不要说 颈间的肌肤被男人细细含吮, 这种感觉就像被某种危险动物盯上,下一秒就会猝不及防咬下她的一块肉。 但卿意无瑕顾及这些,大脑已经被他刚才质问的话惊得宕机了...... 她全然没想到他会这样问出来, 也许是对方发现后一直没有向她透露过什么,以至于卿意根本没去细想他主动戳破的局面。 见她半晌不吭声, 男人眼底被阴霾笼罩,冷笑一声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卿意被床头柜发出“咯吱”的声唤回神,连忙起身抱住他的腰:“我没有, 林与青......我没有别的男人, 我只有你一个......” 林与青已经被她骗过不止一次,此刻这种苍白的辩解在他看来不过又是一次不走心的借口。戴上, 他负着气, 不由分说将她楼过来。 虽然有过不怎么温柔的准备, 但贸然闯ru还是让卿意呼吸一窒,她闷哼两声,条件反射往旁边躲。 这个举动再次将男人激怒,林与青大力将人扯回身前, 一只手臂从前绕过去, 牢牢扣住女人瘦削的肩,抵在她耳边沉沉吐息:“再躲,还想被七八抽吗?” ......呼出来的灼热气息让卿意耳朵麻了半边, 而从他嘴里说出来的、直白的句子更是让她臊得无地自容。 他是林与青,不是第二人格, 这样露骨的话怎么会从自己温文尔雅的丈夫里嘴里说出来...... 两人有一定体型差, 卿意完全被笼罩在昏暗的阴影,被禁锢的一点也动不了,她的脖颈间全是热汗, 脸颊藏进枕头里,唇边溢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头昏脑胀之际,她被男人翻过去,接着又被粗暴地拦腰捞起,仿佛一块被送到对方嘴边的流心泡芙...... 羞耻心作祟,卿意实在不想这样对着他,像只试图溜回海里的小螃蟹,手脚并用想平躺回去—— 掌风刮过,清脆的响声让她呆滞地回过头。 对上女人绯红的脸蛋以及震惊的眼神,林与青索性接上两巴掌,见她哼哼唧唧的还想躲,他俯下身去,掐起她的下巴逼迫她和自己对视:“一模一样的方式,看清楚谁让你更爽。” “不是的老公,没有别人,我......啊!” 说罢,没给卿意任何缓冲的时间,在差点一头撞上床头的时候,被男人伸手捞了回去。 卧室里的其他声响好似被屏蔽了,卿意只能听见丈夫沙哑性/感的低喘,她忍不住回头去寻他的唇想要接吻,却被男人毫不留情避开了...... ...... 两人浑身热汗紧紧抱在一起,身体上的满足难以通向内心,卿意垂着眼睫,心绪有些低落。 林与青瞥了一眼垃圾桶里几个鼓鼓囊囊的避孕t,下意识低头吻了下怀里女人的额头。 卿意仿佛收到了某种指示,仰头急切地捧住丈夫的脸,眼底水汽缭绕:“老公,刚才为什么不亲我?” ......和她上/床已经突破了底线,林与青不知道她怎么有底气反问自己的,于是冷脸拿开女人的手:“你想要的我给你了。” 卿意听懂了。肌肤之亲可以是出于生理欲/望,但接吻是在感情驱使下才能完成。 她没再说什么,默默低下头。 卧室陷入一段长时间的寂静。 林与青脑海里满是妻子刚才委屈和难过的眼神,明明是她做错了事情,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他?既然是她做错了事,为什么他还要因为她的难过而心疼? 林与青真的觉得自己病了,而且病的不轻。 卿意正垂着脑袋伤心,余光冷不丁瞟到他凑了过来,她连忙抹掉眼泪:“老公......” 男人眉心紧锁,凝视片刻后抬起她的下巴—— 蜻蜓点水的吻落了下来,仿佛柔软的花瓣抚过。 卿意愣了愣,目光跟随他移动,四目相对,她转身小心翼翼抱紧对方的腰:“对不起.....” 她无从解释日记本的事情,只能仰头看着他的眼睛,反复强调:“我发誓我没有出轨,我只有你一个,老公,真的,你相信我......” 墙壁上的挂钟“嗒嗒嗒”地走着,声音听起来很催眠,夜已深,两人刚亲密完,女人白皙的脸潮红未褪,身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无处不透出暧昧的信号。 林与青静静盯着她的脸:“那个男人是谁?” 卿意好像被闪电劈了一道,整个人都颤了一下。说,不说,说,不说...... 她的大脑乱作一团,如果说了,从前所有的东西都被带出来,还有第二人格,以林与青的性格不会容忍他的存在的......相比既定的困境,她更恐惧未知的发生。 “没有。”卿意拼命摇头,眼泪急得从眼尾滚了下来,“真的没有,我只和你做过,我没有找过别人。” 如同一只做错事的小动物,她仰起脸颊亲昵地蹭了蹭他,泪眼朦胧哭求:“以后肯定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了,对不起,相信我这一次......” 滚烫的眼泪滑落在他的颈间,林与青头痛欲裂,她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让他原谅她这一回? 她把他当成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她为什么觉得他连出轨这种事情都能原谅? “好了,休息吧。”林与青揉了揉太阳穴,根本不想回答她的问题。 见他想拿开自己的手臂,卿意牢牢抓紧不肯撒手,赖在男人怀里:“老公,你抱着我睡吧,我最近一直做噩梦......” 林与青垂眸睨她一眼:“我每次半夜醒过来,你都睡得很香。” “......”卿意的眼泪倏地止住,抿抿唇将脸埋进男人胸膛,“老公......” 已经很晚了,林与青任由她抓着自己不放,闭上眼睛睡觉。 * 私人诊所平时来的人虽然不多,但毕竟有工作在身,贺择院子里种的也都诸如矮牵牛、蝴蝶兰之类更好养活的花花草草。 为预约的病人看诊完,贺择放下量表出去,招呼庭院里坐着赏花的男人:“好了,进来吧。” 林与青朝那边望了一眼,起身进门。 贺择重新接了一壶热水,将茶泡开递到他面前:“上次林太太联系过我,我当时也不清楚什么情况,就说了你最近来过我这里,今天才知道给你造成了麻烦,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林与青吹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轻抿一口,“她是我母亲,你没有多想也不奇怪。” 上回肖婉珍的所作所为在林与青看来依然是对自己的报复和泄愤,近来听林家那边的人已经把她送去医院治病了,后面林政给他打过一两次电话,他没有接。 贺择照例先帮他做了一个基础的身体检查,前面来没有做量表,这次他特意准备了量表让他填写。 林与青不认为自己有填这些东西的必要,这次过来也只是有些烦恼想倾诉,见状贺择也只好先把量表的事情搁在一边,问道:“还是关于你妻子的事吗?” “嗯。” “近来你们感情有没有更好一点?” 男人沉默两秒,面无表情将最近的事情大致阐述一遍:“昨天她和我保证过不会再这样。” “......”贺择听得大跌眼镜,实在搞不懂他这种身份地位的人为什么非要在一个女人身上这么执着,还是一个背叛婚姻的女人。 接二连三被震惊,他也管不得对方爱不爱听了,忠言逆耳,他必须要对自己的病人负责:“林先生,我的意见是你马上离婚,从这段不健康的感情关系里抽身。” “从你的描述里看,你的前妻就是一个吃着碗里又看着锅里的女人,她对你们的感情相当不负责任,能说出让你原谅这一次的话,更是完全没有羞耻心!” 林与青放下茶杯,脸色阴沉:“贺医生,你说话太难听了。” ???贺择如遭雷击,瞪大眼睛望着他。 “我妻子不是你说的这种人。除去出轨,她是个非常包容和体贴的女人,就算生气也只会生一小会,之前我工作忙的时候还会经常来公司送午餐。” “请你别再说这些挑唆我们感情的话。” “......”贺择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遭遇到了莫大的滑铁卢,将茶水饮尽,苦笑着附和,“这样吗......那我可能不太了解。” 林与青认为对方的专业水准有所下降,索性开门见山:“她保证了应该不会再犯,但她一直不肯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可能怕我对他做什么......” 贺择艰难保持面色平静,继续听下去。 “人非圣贤,她愿意改过的话我可以考虑给她机会,只是我的心里一直过不去这关,你看能不能开点药?” ......就诊结束,把人送走后,贺择看着茶几上的检查报告以及没填的量表,翻出药盒里的保心丸,吃了一颗。 白天一直都是晴天,到了傍晚天莫名阴了下来,卿意望向空中低低飞着的鸟儿,隐约感觉要下雨了,她没再耽搁打车回家。 她不想再让林与青再产生怀疑,恨不得下班后就立刻闪现回对方身边。 到月港的时候天边乌云密布,卿意推开卧室门,看见他正低着头看手机。 “老公,吃水果吗?今天的荔枝——” “你帮我剥一个吧,卿卿。” 闻言,卿意脸色当场冷了下去,将果盘放到一边。 第二人格察觉出不对劲,连忙抬起头:“怎么了卿卿,这么生气?” “是你故意把日记本放在化妆台的抽屉里的吧?!你知不知道你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 作者有话说: 林医生:老婆全肯定(除去出轨) 第51章 睡裙 第二人格没 第51章 睡裙 第二人格没 第二人格没有自己的手机, 于是用某些人的手机逛购物软件,打算看好后让她帮自己买几件衣服。他不喜欢衣柜里那一堆衬衫,而且穿起来和xx莫名的像, 他不认为自己和对方有任何相似之处。 “卿卿,你在说什么啊......”他摁灭手机丢到一边, 佯装没听明白,热情地将人揽进怀抱,“我们的日记本不是被你锁起来了吗?” “你别装了!”卿意一肚子火, 大力推开他, 语气也不太好,“前面还有一次也是你放的吧?!我当时就和你说了这个东西要藏起来不能被林与青发现, 你竟然又放回那里?” “不是我......” 这副死不承认的样子让卿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竭力控制情绪:“就是你因为故意这样, 现在被他发现了,他以为我外面偷男人,你知道事情有多严重吗?!” 发现了,偷男人。令人振奋的消息接连传来, 他完全可以想象到某些人脸上扭曲的表情了, 他好想笑,可是他的卿卿看上去真的生气了。 第二人格微微抿唇,快速瞟了对面的女人两眼, 像一只做错事被主人训斥的萨摩耶,耷拉着眼皮小声回答:“可能是我不小心放过去的......但我绝对不是故意的, 我不记得了卿卿......”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当时是什么情况?他是不是特别——” 眼刀飞过来,他赶紧打住,眼睫低垂不再吭声。 卿意听见他那越说越像个小尾巴一样往上扬的语调就知道这人就是故意的, 她没想到他这么恶劣,在她在三叮嘱和警告后还图一时的畅快惹是生非。 她气得心脏痛,转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我真的不记得了,估计是某次意识不清醒的时候放过去的。”第二人格走上前,亲密地捏了捏她的脸蛋。 卿意看他这个谎话连篇的样子就知道他根本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想悔改的意思。 此刻她的怒火已然达到顶峰,音量不自觉拔高拔尖:“你干这些事情之前能不能考虑下我的处境啊?对你而言没什么,但我怎么办?!我根本找不到理由和他解释!” 第二人格被她吼懵了,僵在原地好一阵才缓过来,迟钝地看向对面的女人:“卿卿......” 卿意一点都不想搭理他,拿着水杯坐到床边平复心情,没过一会瞄到他走了过来。 “好了好了,都是我太笨了不小心的,抱歉宝宝。” 卿意瞥了眼递到嘴边剥好的荔枝,还在气头上转过身拒绝,结果动作幅度太大撞到了他,男人手上的荔枝“咚咚”两声滚到一边。 她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对上了男人受伤的眼神,只好张口解释道:“我没留意才碰到的......” “嗯。”他应着,然后冷脸捡起荔枝丢进了垃圾桶。 两人谁也不理谁,卿意本来就火冒三丈,现下更不可能和他说什么。如果他继续一而再再而三做这种事情,林与青那边迟早会知道真相。 水杯里的温水逐渐见底,卿意把杯子放回桌面下楼吃饭。 吃到一半也没见男人下来,看样子是不打算下楼吃晚饭了。她纠结吃完要不要端点吃的上去,但一想到对方四处扯谎就来气,随即放弃了这个想法。 第二人格在房间等着,差不多是她吃完饭的时间,他悄悄躲在门后竖起耳朵聆听,脚步声越来越近,他轻哼一声慢悠悠钻进被子里。 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某些人一直占用他的身体吃点苦头怎么了?但一方面他又觉得卿卿说的有道理,这样做确实会让她难办...... 她一直不想让那个人知道自己的存在,可能是为了他们两个人能和谐共处吧,但他觉得她更大概率是怕某些人受到刺激。也是,他们两个人平时待在一起的时间不知道是他的多少倍,她会心疼也不奇怪...... 想到这里他便觉得要是哪天能气死那家伙就好了,就算不行,最起码让他欣赏欣赏对方愤怒难受的表情。 开门声响起,他抛开杂念躺好,听见她正朝自己这边走过来,轻咳两声支起手臂缓慢起身:“卿卿,谢谢你帮我把饭拿上——” 他望向对方空空如也的手,到嘴边的话倏地卡住了。 卿意被盯得有点尴尬,淡淡回道:“你饿了的话可以下楼吃,饭菜温着,佣人们也不在。” 一道幽怨的眼神在她脸上来回打转,最后男人扔下一句“我说了要吃吗”,紧接着转过身去,拿背对着她。 ...... 卿意不会上他的当,径直拿上睡衣去浴室洗澡,还没合上浴室门一个枕头飞了过来。 ......无语,幼稚。 卿意将浴室门反锁,在里面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期间顺带理了理学习进度。 马上就九月份了,从准备重新考研开始,她所有的空闲时间都挤出来复习了,现在第二轮的进度已经过了大半,等到九月中旬应该就可以进入第三轮。 大致规划好,她擦干身体换上睡衣,在浴室吹干头发后才出去。她望了一眼床上的男人,捡起地面上的枕头放进脏衣篓。 时间还早,她做了几篇阅读和完型,接着泛读两篇外刊,将一些不熟悉的单词通通记下来。 等都整理完已经快十一点了,整个过程她都没听到床那边的声音,还以为第二人格早就睡了,等掀开被子才发现他将脑袋埋在她的枕头里面偷偷哭。 ......卿意真不知道说什么好,瞥见洇湿一块的枕头,将人扳过来面朝自己:“你干什么?” 他的头发被蹭的乱糟糟,眼尾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瞪她一眼后又钻回了被子里。卿意感觉自己在抓一条滑溜溜的鱼,一脚踹开被子重新将对方挖出来:“有什么好哭的?不知道说话吗。” “别动我。”对上她再平静不过的视线,第二人格觉得自己的心已经碎成了好多片,眼眶瞬间一阵热,“你学你的就是了,我死在床上你也是看不见的。” ......卿意又气又想笑,掠过他哭红的漂亮眼睛,侧身抽了一张纸巾:“擦一擦吧。” 男人没接,湿漉漉的睫毛扑簌两下,直勾勾望着她。 “行,我帮你擦。”她撇撇嘴,伸手过去擦拭他脸上的眼泪,也不知道又触到了他哪根敏感的神经,一滴热泪“啪嗒”一声砸在她的手背上。 卿意心脏软了半边,躺过去将人抱住:“我以为你睡着了才没理的,别哭了......” “你明明前面也故意不理我。” “......”都这么说了,卿意索性和他挑明,“你别再这样了,如果林与青知道你的存在肯定会想法设法让你消失,别再激怒他了。” 第二人格埋进她的颈窝,嗅着她身上温馨的沐浴乳气息,不满道:“你怎么知道不是我取代他?” 卿意暗自翻了个白眼,他就是属于那种人菜瘾又大的类型,要是能取代林与青还至于弄这些小伎俩? 她当然不敢这样说,说了他不知道得哭多久,抬手捋了捋他的碎发,回答:“你们两个对我都很重要,别说谁取代谁这种话了,我希望你们一直陪在我身边。” “那是谁更重要一点?”第二人格握着她的手,像吐舌的小狗,舔了下她的食指,“我还是他?” 卿意扯回来被子将两人裹住,抵着他的鼻尖轻笑:“一样重要,宝宝。” “又和稀泥......”第二人格耳根微热,不动声色瞟了好她几眼,最后捧起她的脸亲了亲。 “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卿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搂紧身前的女人她,越来越不愿意和别人分享她,“如果我每天都能在就好了。” “反正别有下一次。”今晚学的时间有点久,卿意此刻有些困了:很晚了,先睡觉吧。” 卿意不确定他有没有听进去,反正没听进去她也得说,不能由着他乱来了。 晚上睡得稍微踏实了一点,第二天醒过来身边已经空了......这几天林与青都这样早早走了,像有意躲着她一样。 这种事情也没办法强求,毕竟她这边解释不清楚,他心存芥蒂也属正常,只能等时间久点看看会不会好一点了。 卿意起床去上班,中午打卡似的给丈夫发了两条消息,不出意外地没有回复。等到下班时间,她没敢好外面耽搁,抓紧时间回家。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方今天工作忙,她到家后他还没回来,卿意拿上小喷壶,打算去花圃里帮粉色蒲公英浇点水。现在天气还是太热了,白天花盆都得放在廊下,早晨或者现在这样的黄昏才能拿出来晒点日光。 卿意弯腰一点点地喷水,没过一会听见别墅门口停车的声音,她直起身体,恰好和下车的男人四目相对。 “先上楼。” 卿意看见他手里提着一个购物袋,莫名觉得有点眼熟,没多想放下喷壶跟在他后面回卧室。 “今天工作忙吗?” “还好。”林与青倒了一杯水,边说,“这个给你的。” 卿意眼神一亮,不太敢相信他竟然买了礼物送给自己,于是迫不及待打开袋子。奇怪了,这个包装盒怎么越看越眼熟......等她全部打开,赫然看见一件带着吊牌的黑色真丝睡裙。 这不是前天晚上做的时候被他撕烂的那一件吗?当时他太用力了,扯开一道好大的口子,后面只好扔进了垃圾桶。 卿意有点懵,看了下胸口和裙摆的蕾丝花边,确认是和那件睡裙一样的款式。 “老公,你这是......” 男人抿了一口水,打断她的浮想联翩:“不是弄坏了一件,我另外买了这件还给你。” “哦。” 睡裙面料很舒服,卿意有点好奇他怎么知道自己在哪买的,对方仿佛猜出了她的想法,道:“我看见了logo,让他们送过来的。” 卿意很给面子地拿起裙子在身前比了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不由自主想起那天晚上的一些场景......然后下意识扭头看向对面正在喝水的男人—— 他恰好也看了过来。 视线撞上,卿意脸颊有点发烫,思忖一会拿上裙子走到男人身边,抬手勾了勾他的手指:“老公,要不要我穿给你看?” 作者有话说: 看小林医生爆不爆炸就完事了 第52章 名片 我想和你多 第52章 名片 我想和你多 男人望向她, 眉目清冷深沉,眼底藏着她看不懂的意味。 “老公......”卿意攥着他的手指撒娇似的轻轻摇晃,对方依旧只是看着她, 一言不发。 她被盯得有点狼狈,尤其是在热脸贴了冷屁股后, 由于尴尬体温比刚开始烫得多。她支吾了会,默默将睡裙收起来叠好,打算等会交给佣人清洗。 “蒲公英我刚才浇过水了, 今天不用再浇。”她把话题转移走, 不想让自己一直处于这种窘迫的境地。 “嗯。”林与青将杯子里剩下的水饮尽,身体里的燥热堪堪压下去了点。 即便已经考虑再给她一次机会, 但在面对她的时候, 他并不想表现出轻易就会被她玩弄在鼓掌之间的样子。 卿意明白对方现在抗拒自己的亲近, 不由得有些沮丧,沉吟片刻后不想这么快放弃,主动从他手里接过空杯子:“我帮你倒水。” 将杯子递回他手里,卿意踮起脚, 殷勤地想帮对方把领带也解了, 他个子高,还算配合地弯下了腰。 “早上几点起的,这几天我一睡醒你就不在。” 湿热的气息喷在脖颈间, 这个角度林与青正好能看见妻子娇俏可人的侧脸,这张白皙细腻的脸蛋总给人一种触手生温的感觉。 半晌没听见回答, 卿意抬眸瞅了丈夫一眼。 视线相接的瞬间他便移开了目光, 淡淡答道:“最近公司事情比较多,早上去的早了点。” 暗灰色的斜纹领带,好像也是以前某个节日她送给他的。卿意转身将领带挂到落地衣架上, 小声嘟囔了一句:“我还以为你躲着我呢。” “为什么要躲你?” “......”卿意噎了一下,心虚低头没吭声。 男人挽起衬衫袖口,将花瓶里半枯的玫瑰清理进垃圾桶:“我去花圃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花,晚点换上。” 卿意看了看购物盒的睡裙,在对方即将出门的时候一把搂住了他:“我想和你多待一会......” 她抱着男人的腰身,埋首将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背上:“老公,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单独相处了......” 林与青内心矛盾。 他不想将出轨这种原则性问题轻拿轻放,因此在一定程度上的确有冷着她的想法,但他又实在无法狠下心做到完全对她不理不睬,这才导致如今这样别扭的局面。 缄默良久,他拿过另一双手套递给她:“你和我一起去花园吧。” 卿意的视线落在眼前修长而又骨节分明的大手上,连连点头应下。 她跟在男人后面,本来想现在就戴上手套,省得等会摘花的时候被枝上的刺刺到,但看见他也还没带,犹豫过后上前牵住他的手。 男人偏过头,浓密的长睫微微垂下,瞧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花圃里花花草草众多,这些平时都由佣人打理,卿意摘了好一些欧洲玫瑰,见另一边的粉芍药也开得正好,正要弯腰去摘,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卿意拿出手机解锁,是苏妘发过来的消息:[我明天有时间,七点有空来cloud吗?] 上次从晚宴回来卿意就一直想约苏妘出来见一面,她至今也没搞明白她是怎么知道林与青的人格分裂的,也不清楚她是不是故意说来试探自己。 上次苏妘说要出差婉拒了她的邀请,后面因为林与青怀疑她出轨,卿意无暇顾及其他的,便没再和她约,没想到对方今天竟然主动来找她了。 卿意下意识侧过身回复:[好的,我下班后过来。] 咖啡馆离单位有一段距离,她正在思索到时候怎么过去,一抬眼,对上一双几乎贴到自己脸上的漆黑眸子。 男人微微躬着身体,目光像冰凉的蜘蛛网,直勾勾黏在她的脸颊:“谁的消息?” 卿意心脏“怦怦”狂跳,吓得差点一脚踩花丛里,好不容易缓过来一点,忙不迭摁亮手机屏幕给他看:“别误会,是苏妘姐的......” 电光火石之间她迅速编出个借口:“上次晚宴的时候我们约好一起喝咖啡来着。” 林与青目不转睛注视着她的神情,片刻后才略瞥了眼屏幕,道:“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不要和她见面。” 苏妘和肖婉珍走的近,他想不出她和自己的妻子能有什么共同话题。 卿意听出丈夫语气不太好,抬手拽了拽他的衣袖:“刚才都说好了......下次我就不去了。” 见她坚持,林与青垂眼掠过手机屏幕,顺带摘下手套,把她摘的花和自己的放在一起:“很晚了,先进去吃饭吧,这些花晚上再插瓶。” “好。”看见他转身进门,卿意这才轻吁一口气。还好糊弄过去了,不然被他细究起来又解释不清楚。 第二天下班,卿意提前和丈夫说了应该要晚点才能回去,然后打车前往咖啡馆。 晚高峰堵了一段,花了近四十分钟才到,她进去的时候桌上已经点了一些甜品。 “你看看想喝点什么?” 卿意接过菜单点了一杯拿铁,等待期间正想着怎么切入话题,苏妘反而先开口:“与青现在是不是还不知道他有人格分裂症?” 和上次晚宴一样,这句话同样戳中了卿意的痛处,她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止我,珍姨也知道。”苏妘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继续问道,“他的第二人格是什么样子的?可以和我说说吗?” 苏妘自认为自己此行并没有恶意,只是想从卿意这里多了解一些情况。如今珍姨被林叔牢牢看管,连她也不能随便探望,心底对与洲的思念愈发无从寄托。 卿意看清对方眼底的爱慕和倾恋,浑身汗毛倒竖,提醒道:“我听与青说过你以前是他哥哥的女朋友......” “对啊。”苏妘勾唇,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兴奋,“他的第二人格是不是很像与洲?卿意,你说有没有可能他就是——” “不可能!”卿意瞬间明白了对方的目的,不由得浑身恶寒。 苏妘竟然想把林与青的第二人格当作是林与洲?!把她和林与青当什么了...... “林与青就是林与青,不是你嘴里所谓的其他人。”卿意眉心蹙紧,不留情面点破对方的心思,“苏妘姐,请你自重。” 苏妘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抓住她的手恳求:“你能不能让我见一见他的第二人格,卿意,你让我和他见一面好不好,我真的太久没有和与洲说过话了......” “他是林与青。”卿意此刻哪里还有喝咖啡的心思,强忍着心里的不适重复,“不是什么林与洲,我帮不了你。” “不是的,他和与洲一模一样,你不知道,他......” 眼前女人疯狂的模样让卿意莫名其妙想起肖婉珍,她的手腕被对方大力抓攥,动作幅度太大,周围的人不约而同望了过来,卿意手足无措,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让她能清醒过来。 “苏妘姐,你——” 隐隐约约感到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卿意不能朝玻璃窗外望了一眼—— 这一望正好和男人的目光撞个正着。 他站在咖啡馆的落地窗外,正一动不动静静盯着她的方向。 卿意一愣,压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转念一想,该不会是他不相信自己,这才在咖啡馆门口等着的吧...... 她被自己阴暗的联想吓了一大跳,反应过来后正好趁此机会从苏妘的纠缠中脱身:“不好意思苏妘姐,我先回去了。” 苏妘伸手想拉住她,余光看见站在窗户外面的男人,手臂猛地僵在半空中。 卿意挎上包快速走出咖啡馆。 她没想到苏妘会把林与青的第二人格当作林与洲,这实在太荒谬了,苏妘怎么会这么联想?她明明没有见过第二人格啊......为什么会无缘无故把他和林与洲联系到一块? 刚才在咖啡馆她被苏妘的举动吓住了,一时间没去细想,此刻冷静下来,卿意满脑子疑问,但现下都出来了也不可能再倒回去问,只好朝前方的男人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 林与青的视线从落地窗里面那个形迹疯颠的女人身上收回来,眉头紧锁:“我刚好从这边路过,她和你说什么了?” 这种情况卿意想隐瞒也瞒不下去,一半真一半假的回答:“苏妘姐刚才很奇怪......说你和......和你哥很像。” 这话当初在首都出差的时候对方也莫名其妙对他说过,林与青难以掩饰眼中的厌恶:“以后别跟她见面了。” 卿意的大脑此刻也很乱,苏妘这种情况万一哪天情绪上头跑到林与青说上一通...... 她揉了揉太阳穴,轻“嗯”一声应下丈夫的话。 “回去吧。” 林与青牵着她上车。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到家后也是一言不发上楼。 卿意坐在床边,脑海里仍旧想着在咖啡馆的事情。对面的男人将西装外套挂在落地衣架上,见她魂不舍守的模样,问道:“她是不是还说了别的?” 卿意回过神,摇摇头:“也没有,你要去洗澡吗?” “嗯。” 她起身将放在床头的睡衣递过去,他望了她两眼,没再问下去,接过睡衣走进浴室。 卿意走到窗户前面深吸一口气,试图抛开脑海里杂七杂八的事,转身时瞥见落地架的地毯上躺着个小纸片。 她走上前捡起来,一张名片,应该是从他的西服口袋里掉出来的。 卿意没多想翻到名片另一边:[贺择,精神科主治医师] 精神科......她的脸当即煞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快递员 满意的话给 第53章 快递员 满意的话给 上次他从林家回来后晕倒, 她就提过让心理医生看看,但他坚持说自己没病不去看,那这次是因为什么? 怀疑她出轨, 还是他已经对什么东西起了疑心? 卿意手里捏着名片坐立难安。这段时间因为大小矛盾不断,他的很多事情她都没有过问, 这件事同样也是,她连一点苗头都没看出来过...... 思虑许久,她拿起名片拍了一张照片, 刚拍好男人从浴室里面走出来。 “老公, 这张名片好像是从你衣服口袋掉出来的。”卿意走近将名片递给他。 他正在擦头发,随便瞥了一眼, 回答:“嗯, 放桌子上吧。” 她顿了顿, 忙跟上对方,支支吾吾试探道:“你最近哪里不舒服吗老公,这个医生有没有给什么好的建议?” 林与青推开窗户通风,斜倚着窗台淡淡开口:“他是我以前的家庭医生, 前两天去探望的时候拿了张名片。” 他不太想在她面前提及以前生病的事情, 便只是简单掠过,见她神色紧张,不自觉轻笑一声安慰:“我没事, 不是你想的生病了。” 傍晚的风从窗前钻进房间,轻柔中带着一点落日的余温, 将男人的神色也衬得温柔和煦。卿意来回看了好几眼对方眉眼弯弯的样子, 被吸引的同时又有些内疚,她并不是出于担心他的目的,只是害怕他知道了什么...... 卿意不好意思再问下去, 将手上的名片放进平时用来收纳的木盒里。 晚上泡澡的时候她收到了苏妘发来的消息,大致内容就是说自己一时没有控制好情绪失控,为傍晚在咖啡馆的事情道歉。 目前苏妘并没有做出什么伤害他们的行为,与其说气愤,卿意更多的是震惊于对方“找替身”的行为。 卿意印象里的苏妘一直都是清高娴静的,从肖婉珍的话里不难看出林与洲也是一个相貌品行都很好的人,郎才女貌,加上青春期爱情特有的滤镜,或许她真的是因为太爱林与洲才做出这些事情。 想到这里卿意不禁有些唏嘘,无论何种身份,十六岁离开人世实在是太年轻,更何况与世长辞的那个人还是自己的恋人...... 她没再,问出自己的疑惑:[你见过林与青的第二人格?] 要是没见过的话哪来和林与洲相似这一说。 大约五分钟左右,她回复了:[上次首都出差,你们去湖边散步的时候,我正好下楼醒酒。] ......唯一一次和第二人格一起出门,本以为人生地不熟碰不到认识的人,没想到还是被看见了。 没两分钟又有新消息进来:[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情我不会告诉林与青。] 卿意熄灭手机,起身随手扯下一件浴袍裹上。 她现在有点拿不准苏妘的想法,或者说不明白她的目的是什么。林与青是她的丈夫,她当然不会同意“找替身”找上自己老公,那苏妘和她说这些话又是为了什么呢? 但看见对方说会瞒下来,卿意好歹能安心一点。走出浴室时床上的男人已经睡着了,长睫在眼下投落一片暗影。 卿意探身关掉他那边的夜灯,随后在对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 * 上回和第二人格大吵一架,和好后他偷偷摸摸用她的手机在购物车里加了一堆链接下单,基本都是衣服裤子,这几天快递送到家里来了她才知道......她只好和林与青说是帮他买的。 类似的款式林与青不是没有,只是他之前在医院,现在又在公司,每天基本都是西服西裤,很少穿休闲装。 “他也有一些没有穿过的衣服,干嘛非要买新的,还好我当时反应快没露馅。” “和新旧没关系,我就是不想穿他的衣服。”第二人格看了看站在快递中间的女人,拿起书桌上她用来复习的草稿纸和笔,微微躬身递过去,“快递都送到了,麻烦您签一下字。” “......”卿意懒得搭理他,打算都拆了让佣人拿去洗,刚划上去就被男人厉声呵斥,“这位夫人,你都还没签收,不能随便拆!” “我等会再签。” “不行,现在就签。” ......卿意无语得翻了个白眼:“没事找事。” 她拿起笔,低头在草稿纸上随便画了几下:“行了——” “夫人,您的衣服麻烦穿好一点。” 卿意一怔,顺着他的目光垂眸看过去。自己的衬衫纽扣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两颗,现下里面的白色内衣若隐若现...... “需要签上您完整的名字。”他笑着重新将纸笔递过去,“您先签字,扣子我来扣就行了。” 男人亮晶晶的眸子看着她,卿意迟疑了一下,接过笔:“态度这么差,等会就投诉你。” “夫人,对不起,我会好好帮您系上纽扣,您再考虑考虑。” 演的还挺像的,特别是配上这个可怜巴巴的声音,卿意已经脑补出了一个男大学生送快递被自己刁难的场景。 “那你还不赶紧的,干站着做什么?” “好的,好的。”他抿紧唇,弯下腰开始扣纽扣。 卿意签好名字,见他还没弄好,正想佯装发火,衬衫上忽然一阵力,紧接着响起男人震惊而又略带紧张的惊呼:“哎呀,您的衣服质量太差了,我稍微碰一下,纽扣全掉下来了。” “......”卿意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完全敞开的衬衫。 第二人格弯着腰,试图补救般凑上去:“线全散掉了,我可以帮您缝上去......不过夫人,您的xiong部特别饱满,很香......” 他如同喝醉了一般,双颊透出淡淡的粉晕:“我可以亲一会吗?” 灼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卿意感觉自己被烫的快要气鸡皮疙瘩,她挑眉故意反问:“你们快递员还提供这种服务?” “不是的,您理解错了,这是补偿,希望您能对我的态度改观。” 卿意被说的有点心痒,维持着人设冷冷道:“我觉得不行的话还是会投诉的,而且你还弄坏了我的衣服。” “对不起,但请您相信我。”他缓缓抬起眸凝视着她,“我的舌头很灵活。” “那我大发慈悲给你一次机会吧。”卿意将衬衫扔到一边,抬指勾了勾他的下巴。 “夫人......”似乎是不满她的动作,他小声哼唧了一句,然后才将脸颊埋过来。 卿意幽幽吐息,双手朝后撑着沙发稳住身形。 “您生小孩了吗,等会我不会喝到nai吧,不过我觉得应该是甜的......”他尽情忝/吮,讨好似的唇边不断溢出赞美的词汇,“夫人,您真的太美了,连这里都美的恰到好处,其实我早就在关注您......” 卿意脸红心热,情不自禁牵起他的手也放上去。 “是我没考虑周到,这就帮您按摩另外一边。”男人的话渐渐少了,全身心投入到服务中。 卿意快要被亲得晕过去,手指不停抚摸他的脸颊,最后实在坚持不住,死死抱着他的后脑勺叫出声。 第二人格扯下散开的里衣,抱起意乱情迷的女人:“夫人,来吧,趁您老公还没回家,我们赶紧来上一fa。” ...... 两人面对面汗津津抱在一起,卿意都快死过去了,他看起来却精神头好的很:“相比起您老公,感觉怎么样?” “......”卿意掀开眼皮斜他一眼,半晌才憋出三个字,“骚男人。” 第二人格贴着她的耳朵笑道:“满意的话记得给好评哦,夫人。有您的鼓励我下回才能更卖力。” ......卿意为他的演技竖大拇指。 从黄昏折腾到八点多,两人饭都还没吃,她洗完澡出来卧室的快递已经被佣人收拾好了,房间弥漫着男女欢爱过后的气息,她赶紧将窗户都推开通通风。 “你也先去洗个澡,我让阿姨把饭菜端上来吃。” “马上就缝好了。”他拿来剪刀,将线头剪断,“可以了,纽扣我都重新缝上去了。” “都说了单位发了好几件工作服......” “那怎么能一样,这是我亲手缝上去的,你要经常穿,卿卿。” “好好好。”卿意连连点头,将衣服拿过来,推他去浴室。 吃完晚餐时间也不早了,加上激烈热动过,两人晚上没再乱来,老老实实抱着睡觉。 等到第二天卿意的精差不多恢复了,下班前林与青发消息说晚上公司有个会,他晚点才能回家。 卿意想了想,正好去同事提到的新开的一家书店看看,同样和丈夫报备后她才动身。 书店在东郊区那边,面积差不多是澜江市最大的了,里面还有好几种没在其他地方见过的外刊,卿意开了书店的会员,一次性买了好本资料和几本西语外刊。 东西都买好了,她准备打车回家,途经一个路口,总觉得指示牌上写的地址有些眼熟。卿意思考半天,冷不丁想起来是那张名片上面的地址。 卿意犹犹豫豫许久,最终决定打车过去看看。 都傍晚了,贺择这边的患者早就接待完毕,正在客厅梳理病历,忽然听见外面的敲门声。 这么晚了,谁还会过来......贺择放在病历起身开门:“你好,看诊需要提前预约,您——” “您好,贺医生。”卿意开门见山介绍自己的身份,“我是林与青的妻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挂件 猫和小鱼 第54章 挂件 猫和小鱼 门外的女人很年轻, 约摸着大学毕业不久的样子,鹅蛋脸,略施粉黛, 是那种不太具有攻击性的美丽。 因为林与青的关系,贺择对她印象极差, 保持着礼貌的笑容拒绝道:“不好意思,我这边需要提前预约才能看诊,您下次再来吧。” 说完他便想把门关上, 见状卿意赶忙伸手制止:“不会耽误很久, 贺医生,我有几句话想问问。” 贺择看了眼她牢牢抓住门框的手臂, 强忍着不耐烦转身进屋:“进来吧。” 卿意感受到了对方对自己的敌意, 并不明白其中缘由, 拘谨地走了进去。 房间设计像一厅多室的公寓,外厅摆着接诊用的桌子、沙发,其他房间里面似乎放置了一些仪器...... “您有事的话就直说吧。” 闻言卿意连忙收回视线,在对方不太友好的目光里坐下:“与青最近是不是来过诊疗室?” “您是林先生的妻子, 连这个都不知道吗?”贺择不留情面反问了一句。 “他没有和我提这件事......我老公他是不是哪里不太舒服?”上回林与青说只是来探望这位贺医生, 这个说法她后面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林与青最近工作特别忙,怎么会无缘无故找到多年前的家庭医生,肯定是出于某种原因才想起这个人。 贺择放下茶杯, 眼皮都懒得抬冷嘲:“何止不舒服,是非常不好, 你真的不知道吗?” “他怎么了?” 贺择扫过对面女人紧张的神色, 不再卖关子微微坐直:“与青来找过我两次,因为同一件事情。” 和他的视线交汇上,卿意不自觉握紧茶杯, 隐隐有了些预感。 “两次都是您出轨的事。”贺择不是委婉的性格,直白继续道,“我明确和他说过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离婚,但与青不肯听,上次甚至问我能不能帮他开点药,让他不要总想着这件事情。” “林夫人,您不觉得非常荒谬吗?” 卿意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狼狈地完全接不上话。在对方虎视眈眈的盯视下垂着脑袋小声回答:“他没和我说过这些......其实事情根本不是他想的——” 她的话卡在嗓子眼,只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死局:“麻烦你了贺医生,我这段时间会好好陪着他的。” “如果您真的移情别恋了,为什么不考虑分开呢?”贺择很清楚林与青的心理状况,这种压印痛苦的感情只会让他旧病复发,“离婚的话财产分割上他不会亏待你的,现在他的每项检查报告都不太好,我算看着与青长大的,实在不想让他重蹈覆辙。” 卿意羞愧的恨不得把脑袋低进衣领里面,无论真相如何,的确都是她这边的问题,于是诚恳回答:“贺医生,我没想过离婚,我很爱我老公,如果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我一定——” “这些是他的检查报告。”贺择打断她的话,“你也知道他之前有段时间精神很不好,后面休学一年才恢复过来的,现在继续频繁受到刺激可能又会自残,他那边我说不通,我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我的话,这样对你们双方都是有利的。” “自残?!”卿意捏着报告的手僵住了,不可置信反问,“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贺择这时才意识到她可能不太清楚之前的东西,按理说他不能随便透露病人的隐私,但考虑到二人现在的关系,贺择认为有必要让她知道林与青的情况,避免对病人造成更大的伤害:“十多前,还是他刚上高中的时候。” 卿意半晌没缓过神,对方说的时间往前推算,那么大概率和林与洲脱不开关系,她出言想确认自己的猜测:“是因为他哥哥吗?” 贺择抬起眸,意外于她竟然知道林与洲的事情。当年林与洲自杀去世,林家第二天就把有关的人和物全都清理了,也不允许任何人提起。 贺择在这件事情很谨慎,适可而止没有继续深入:“大概情况你也知道了,他选择继续和你在一起其实是对自己的一种变相折磨,长年累月下来指不定哪天就会超过心理承受阈值。” 卿意没想到事情会弄到这么严重的地步,原来这些日子他一直都在忍着,实在消化不了才去找到以前的医生疏解。 “我知道了贺医生,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眼见同样劝不动她离婚,贺择无奈将林与青一直不愿意填的量表递过去:“这个他一直回避不填,有些东西我不好做判断。你看看能不能劝他过来填写,顺便做一个深入问询,方便的话你也一起过来。” 卿意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急忙追问:“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需要全面评估后才能得出结论。” “......好吧。” 走出诊疗室的门,卿意思绪很乱,回家路上脑海里一直萦绕着贺择说的话,是不是该告诉林与青其实所谓的出轨只是一场乌龙,他一直怀疑的出轨对象是他自己......这样他心里会好受一点吗? 卿意大脑一团乱麻,一直以为坚定不移的想法此刻产生了动摇,这种感觉让她非常不安。 八点左右回到月港,他也已经到家了,正坐在岛台那边吃晚饭,水晶灯下的身影看着有些孤寂。 “老公,我回来了。”卿意把包放在沙发上,揉了揉脸颊朝他那边走过去。 “嗯,那个书店很远吗?”他放下水杯,回过头看着她。 “在东郊区那边。”卿意拉开椅子坐到他对面,“新开的,面积特别大,下次我们可以——” 话还没说完,她忽然看见桌子上放着一个针织的米色小猫挂件。家里突然出现这种东西着实有点奇怪,她拿起来,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是给我的吗?” “今天合作的活动上玩游戏中奖中的。”男人依旧神色淡淡,四目相对时又补充了一句,“不小心带回来了。” 卿意捏了捏小猫尾巴,快步走向沙发把自己的包拿过来:“颜色看上去很配,老公,你的运气还是和以前一样好。” 她就属于那种五个人里面抽三个都抽不到自己的类型......或者是人类天然对白嫖的热情,挂好后卿意挎上包在他面前转了转:“怎么样,应该不会幼稚吧?” “转过去一点我看看。” 卿意乖乖照做:“这样?” “嗯,再转过来。” “......”虽然有点怪,但她正在兴头上也听了,“不知道挂扣结不结实,我大学买的小挂件好容易掉,你还记得吗,之前我进的那个社团送的迎新礼物就是这么掉了......” 过了好一会没听见他吭声,卿意放下挂件,转头看向对方。 男人坐在灯光下面,慵懒地支着下巴,眸光潋滟,静静打量着她。 卿意脸一热,默默将包放到旁边:“和你说话呢......” 闻言,男人点点头:“嗯,我有印象。” 一阵沉默,卿意卡了半天想不出来该接什么,索性拿起碗去盛饭。 经过这个小插曲,卿意又觉得事情没有贺医生说的那么严重,只要等时间长一点,过去的事情也许会慢慢翻页。 心事有点重,晚上把既定的复习计划完成她便打算洗澡休息。 林与青先她一步去了浴室,卿意拿睡衣的时候无意间瞥到他的公文包露出一块蓝蓝的东西,下意识倒了回去。 她把压在公文包下面的东西抽出来—— 也是一个挂件,一条淡蓝色的小鱼。 猫和鱼......原来是一对情侣挂件。 这个东西出现在公文包上十分不和谐,给她的感觉就和林与青竟然会真的挂这种小玩意一样的诡异。 她拎着包在镜子前走了两步,果然很奇怪......来回走来走去,卿意将小鱼放在手心,戳了两下,不知为何笑了出来。 听见浴室门打开声音,她吓得一抖,仓皇地想将公文包放回原处,结果一抬头就和男人的视线撞在了一块。 林与青看见她手里提着的东西,神情瞬间也变得不自然起来。 “老公......”卿意瞟瞟他,抿唇小声唤道。 男人“嗯”了一声,垂眸径直上床。 两个人的包放在一起,她莫名看顺眼了,没忍住回过头,正好瞧见他收回目光。 ......卿意小跑过去扑到丈夫身上,脑袋拱着他的胸膛:“老公,为什么猫是我,鱼是你?” 林与青一时不防差点被扑倒在床上,现在被她蹭得痒,没回这个问题:“去洗澡吧。” “......哦”她没有立刻去,腻歪了一会才起身,进浴室前不忘用手机给摆起来的包拍了一张照片。 卿意真的觉得事情没有贺医生说的那么严重,只要她及时报备,按时回家,不出现第二次纰漏,应该不会有大问题。唯一让她放心不下的就是贺医生提到的自残,她能看出来这个医生是真心为林与青好,因此想再去一趟诊疗室问清楚,顺便和对方谈谈自己的想法。 下班后去需要找一个合理的借口,卿意索性放弃午休时间中午过去。烈日炎炎,加上来回时间赶,卿意脖子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抬手敲响门。 “不好意思,看诊需要提前预约,您——”贺择打开门,看见门口站着的女人,剩下的句子戛然而止。 “贺医生,我想和你谈谈,很快就——” 越过他,卿意和坐在沙发上的丈夫目光相接。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滑跪) 第55章 诊疗室 你真的要这 第55章 诊疗室 你真的要这 阳光白晃晃地照在脸上, 卿意看见他的那刻大脑就空白了。贺医生说他只来过两次,加上现在又是大中午,她压根没想到他也会过来...... 男人微微皱着眉, 似有不解,眼底的情绪不甚分明。 “来都来了, 进来说吧。” 贺择最先反应过来,将门打开。正好当事人双方都在,有什么想说当面说清楚也好, 最好能让他把量表和问询一起做了。 卿意在门口踌躇, 一时半会根本想不出来理由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背着他偷偷找到贺医生这里...... 见她跟只缩起来的鹌鹑似的躲在门边,林与青主动开口:“进来吧, 里面有冰饮。” 冰饮......卿意一路赶过来口干舌燥, 听见这两个字嘴巴里不由自主分泌唾液, 挪动步伐进门。 室内开了空调,一进来她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斟酌过后小心翼翼在丈夫身边坐下。 一看他们就是有话要说,贺择识趣地找了个理由去仪器室。 他这一走卿意愈发坐立难安, 低着头用纸巾一点点擦拭在外面热出来的汗。 没一会, 身旁的男人起身,替她倒了一杯冰镇芒果汁。 卿意伸手接杯子,过程中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背, 抬眸的瞬间又对上了他的眼睛,于是心虚地别开视线, 半坦白道:“不好意思, 我担心你身体不舒服,这才通过名片上的地址找过来的。” “为什么不直接问我?”林与青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查出我的底细了吗?” 卿意被他似笑非笑的语气阴阳到了, 垂睫喝了口果汁:“我之前问了......” “嗯,你觉得我说谎了,所以就顺藤摸瓜摸过来了?” 虽然是这么回事没错,但她不太喜欢他这样说话,一言不发将果汁递到男人唇边。 林与青说不上生气或不生气。他不喜欢被别人用这种方式刨根究底,但她也不是别人,加上他之前其实用过类似的手段去查过她,情绪便变得有些微妙。 见他没喝,卿意一直拿着杯子手腕有点酸,打算将果汁放回桌子上,结果被他扣着手重新送到嘴边。 男人贴着她的唇印,喝下一口芒果汁:“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么多小心思。” “......”卿意的脸一会热一会冷,暗暗观察对方的神情,确认他的确没有发怒的迹象才吭声,“是我不对,下次不会了。” “贺医生和你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卿意压根不敢提“出轨”这两字,囫囵过去,“就是说你最近很不舒服,让我多关心照顾你,以免旧病复发。” 听见所谓的旧病复发,林与青皱眉,侧眸看她:“都是些过去的事情,你不用放在心上。” “我现在很正常,是他太小题大做了。” 卿意还没回答,仪器室的贺医生仿佛听见了声音一般从里面出来,朝沙发上的男人说道:“调试好了,可以过来做检查了。” “基础检查。”林与青补充了一句。 ......卿意想跟上去,被贺择拦在门外:“林夫人,您在外面等一会。” 她只得应下。 在外等了一会,看见贺医生出来,卿意起身问道:“检查完了吗?” “还没有,剩下的与青一个人可以完成。你今天过来应该是有事找我吧?”见她望向仪器室,贺择看出了她的顾虑,主动道,“房间都是隔音的,你放心好了。” 卿意松了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觉得他现在的精神和身体状态都还好,再过断时间也许慢慢淡忘那件事,所以我想问问你说的自残是怎么一回事,我后面避免——” “避免?”贺择黑着脸坐到她对面,反问,“林夫人,我怎么听您的意思还是想在外潇洒,然后瞒着您的丈夫?” “您真的要这么自私吗?”说出后面这句话的时候贺择几乎气笑了,“那为什么还装出一副很关心与青的样子?” “如果是我说的这样,我希望你立刻离开我的诊疗室。” “不是的......”卿意真的不知道从哪里解释,贺择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紧跟着追问,“您到底想说什么?” 卿意想说又不敢说。她很担心对方提到的旧病,万一哪一天真的复发了,加上他现在的人格分裂症,各种病混杂在一起,她怎么可能能够心安理得瞒下去。 但现在说了她又害怕贺择会立刻告诉林与青,她认为的理想情况是对方帮她提出一些专业建议,避免过去的病症复发,然后等林与青身心状况慢慢恢复。 “贺医生,这件事我希望你保证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林与青,我才能和你说。” 贺择不明所以:“你说,我心里有数。” 卿意看了眼仪器室紧闭的门,叹了声气压低音量回答:“他很久以前就有人格分裂症状,他以为的出轨对象其实是他的另一个人格。” 贺择瞳孔急剧放大:“你说什么?!” “小声一点......”卿意指了指门那边,做出“嘘”的手势,“别让他听见了。” “你早就应该带他去看医生啊!”贺择“腾”地站起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二......我和他提过一次分手,他就......”卿意不想提这件事,解释道,“后面他的身体没有出现其他问题,体检什么我们每年也去做的。” “你为什么不带他去看医生呢?!他是病人,病人!” 卿意急得连忙站起来安抚他:“贺医生你先冷静一下,因为这些年都没有出现过什么异常,而且,而且他忘记了我之前提分手的记忆,我们现在又结婚了,再让他想起来不是再刺激他一次吗?” “那你也不能就这样一直瞒着啊,你难道还打算瞒一辈子吗?!” 卿意沉默了,良久过后才吭声:“我不知道......自从上次你说他还有其他的旧病我就动摇了,但现在又好像没有什么问题......我在想是不是还可以维持下去,只要让他相信我——” 贺择打断她天真的想法:“生活中的很多事情都是意外出现的,你根本没有办法控制,就像你以为的平衡现在不也被他发现了端倪吗?以至于要用一个更大更圆不回来的谎言去遮盖。” 卿意无言以对,她此刻大脑十分混乱。 贺择拿起桌面上的量表来回踱步。他之前一直想让林与青做量表测试,以及喊家属问询,其实就是有一些关于精神问题上的猜测,毕竟这是林与青早年就有的心理病,但他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人格分裂。 “作为医生,这件事我必须要他知道,但在此之前我还需要做点准备,以及对另一人格有一个大致的了解。”贺择看明白了她不愿意说出真相,好言相劝,“你不可能瞒一辈子的,就算牵扯到了一些往事趁着这个机会说开不也是好的吗?” “那你们的处理方法又是什么?”卿意忍不住鼻尖发酸,“把他治好,然后让另一个人格彻底消失?!” 贺择一愣,临床上他没有接诊过这种案例,但从前在学校有听老师提起过,人格分裂症治疗的目的不是消灭某一重人格,而是整合,融合成一个统一的人格。 某种程度上也许可以理解为只留下一重人格。 “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但是与青必须接受治疗,他是有病史的,绝对不能听之任之——” 正争执着,仪器室的门“吱”一声打开,厅内的两个人不约而同闭上嘴。 林与青低头整理衣服,抬眸时看见对面二人正盯着自己,诧异地挑了挑眉:“怎么了?” 贺择没说话,他现在也有点乱,他在人格分裂领域没有经验,准备了解清楚情况后先去找领域大拿聊聊,再把林与青带过去。 “没什么,检查好了吗?”卿意走过去,踮脚帮他打好领带。 “嗯,时间也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单位。”林与青抬手触了触她的脸颊,“脸怎么这么白?” 卿意看了眼低头不语的贺医生,挤出笑容冲男人摇摇头:“我没事,就是空调有点冷。” “那先出去吧。”林与青朝贺择打了声招呼,“我们先走了,贺医生。” 贺择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回到车上,林与青看见她依旧魂不守舍的,问道:“是不是贺择说你什么了?他性格比较直来直去,别放在心上。” “没有......”卿意回过神,瞥见后座他公文包上的小鱼挂件,调侃了一句,“你们公司今天估计有员工议论,ceo公文包上竟然挂了一个这么幼稚的挂件。” 林与青盯着前方的路,不自觉弯唇笑了笑:“等你什么时候过来找我,他们就知道我为什么挂了。” “......”卿意被这句话撩拨的耳根发烫,不动声色将车窗摇下来一点透透气。 “周末想去海湾公园野餐吗?”今天上班他听姜堰说那边的日落很浪漫,很适合情侣一起欣赏落日、增进感情,“正好这几天天气不错。” 既然打算原谅她,他会尝试着去修复二人之间的感情。 卿意意外于他竟然会提出野餐这种邀请:“家里好像没有野餐垫和帐篷,晚上回家后我让生活阿姨买回来,还得准备一些带过去的食物。” “嗯。” 卿意看着男人线条利落的侧脸轮廓,不由自主想起刚才在诊疗室贺医生说的话,她的确瞒不了一辈子,现在都已经错漏百出了...... 她还不知道贺择打算怎么办,准备晚点加上他的联系方式,线上再聊聊。 野餐的时间定在周六,下午三点卿意就开始收拾东西了,野餐垫野餐篮帐篷之类的装备,以及三明治水果等食物,她在楼下和佣人一起清点好,然后上楼。 “老公,你快好了吗,我们四点出发吧?” 林与青正在卧室换衣服,出去玩穿衬衫西裤似乎有些不合适,便朝刚进来的妻子问了一句:“你上次买的衣服放在哪里,我穿休闲装吧。” 卿意正在镜子前试遮阳帽,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什么衣服?” 林与青回过头,视线落在她手里的两顶帽子上,给出建议:“草编的那顶更好一点。” “上个礼拜你不是帮我买了衣服裤子,我刚才没有找到,放哪了?” ......卿意恍然大悟,是上次第二人格的快递。 作者有话说: 回收文案(微调版)林医生发现真相倒计时…… 第56章 野餐 指导一下, 第56章 野餐 指导一下, 卿意脸色有点僵, 试图打马虎眼糊弄过去:“衣帽间也有休闲装,质感比上次买的好很多,我去找找......” 林与青不想打扰她打扮, 将脱下来的衬衫放到一边:“不用这么麻烦,我穿你买的。” “放在哪, 我去拿过来。” 继续推脱反而显得奇怪,卿意只好回:“在隔壁房间,我陪你去挑一套吧。” “怎么放这么远?” “反正平时不太穿......”实际是为了让第二人格好找衣服。卿意怕再说下去圆不回来, 便打岔道, “这道疤好像淡了一点。” 林与青刚脱掉上衣,此刻顺着她的目光低下头。小腹上的疤确实不像刚开始那么骇人, 现在颜色淡了, 也平整了许多, 但终归还是留下了痕迹的。 恰当好处的痕迹,不会太突兀,也不足以被忽略,让她只要看见就会想起些什么。 果不其然, 下一秒她就走过来抱住了他的腰, 指腹温柔抚摸那道伤疤:“唉,希望能慢慢消掉。” “没关系的,别人也看不见。” “可是我能看见。”卿意仰起脸蛋, 对上男人漂亮深邃的眼眸,语气里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依恋, “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 一段感情总会有许多对彼此而言特殊的记忆节点, 如同一个个时空锚点,触到就能回到当时的场景,重温那时的心境。 卿意将整个身体都埋进男人怀抱里, 脑内不自觉想起了昨天傍晚在电话里和贺医生爆发的争执。 她仍然坚持自己的想法,想要让一切都维持原样,但对方却说第二人格是林与青在强烈的负面情绪下滋生出来的,像寄生的肿瘤,需要清除。 卿意被清除这两个字吓坏了,她不是不懂他说的道理,但这么多年第二人格一直都在陪伴着自己,他的世界里也只有她,她怎么能轻飘飘地答应让他消失...... 两人没谈拢,加上贺择那边似乎还有很多相关的东西要了解准备,跟她说了句到时候会喊她和林与青一起过去,就挂了电话。 抱了一会林与青发觉她的脸色有点灰,不太放心地将人拉开:“身体不舒服吗,手也这么冰。” “我再抱你一会就不冰了。” 林与青看着像袋鼠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的女人,猜测是那道疤的缘故,便弯腰将人拢紧:“实在不舒服的话就不去了,在家里休息。” 卿意前面一直在想事情,现下才发现自己的脸颊正贴在男人结实、裸露的胸膛上......她抬眸瞟了眼丈夫英俊的脸庞,悄悄张开嘴。 猝不及防被怀里的女人咬了一口,准确来说也不算咬,只能算唇齿上下碰了碰,林与青觉得有点好笑,像挠小猫似的挠了两下她的小巴:“要做吗?” “......”卿意脸一红,握着他的手往门外走去,“我们快点换衣服吧,再晚就看不到海边的落日了。” 林与青忍不住弯了弯眸子,任由她拖着去隔壁房间。 “这一套吧。”卿意特意挑了一套第二人格没有穿过的,打算等林与青穿完再从衣柜里拿出去。 林与青投去视线,更倾向于旁边那套简单点、没什么图案的,于是拿出来:“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带的,我换好衣服就可以出门。” “老公,你要不要再看看别的。”卿意见他手上拿着的就是第二人格穿过的,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这件衣服有点压皱了......” “没事。”林与青穿上衣服,见她没有要走的想法,停顿两秒后垂眸解西裤的皮带。 “......”卿意赶紧背过身去,紧接着男人戏谑的声音飘进耳朵里,“我还以为你要看我换裤子。” “我才没有。”卿意小声怼了回去。冷静过后,她觉得他穿了应该也不打紧,他们本来就是一个身体,衣服裤子自然都是合适的,到时候不要让第二人格知道就好了,免得他又吃醋生气。 整理好衣裤,林与青将一旁紧绷的女人捞过来,打趣了一句:“都结婚快半年了,还害羞吗。” 卿意心虚的不敢看他的眼睛,别开目光看向镜子里的男人:“有点像你大学的时候。” 林与青只随便看了一眼,时间耽搁的有点久,再不出发估计有点晚了:“你先下楼吧,我等会过来。” “嗯,我去车里等你。” 林与青点点头,拿上换下来的西裤皮带回卧室,临走之前却冷不丁瞥见衣领上有一根头发。 黑发,长度和他的头发差不多,刚才蹭掉的吗? 林与青本能抓起衣摆嗅了嗅,是家里洗衣液的气味。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然后下楼。 周末加上天气好,驱车到海湾公园,草地上已经有很多人搭好了帐篷等着看日落,林与青显然不想被来往的人打扰,提议去附近的观光酒店开个房间。 卿意没答应,都出来了体验体验烟火气也挺好的,于是拉着他千辛万苦找到了一个还不错的位置。 他负责搭帐篷,她在旁边把铺好野餐垫,把吃的喝的都放上去。中途卿意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看见两个女生结伴小心翼翼朝他走过去,从前碰到过这种情况,她怕现在回去让人家尴尬,索性在旁边等了一会。 男人正蹲着整理背包里的东西,闻声回头望了一眼,接着摇了摇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个女生蔫蔫地转身离开了。 等人走远卿意才回去,悄悄从后方将他抱住,结果差点被一把推走。 “是我!”卿意伸手拧他的腰。 林与青回过头,这才看清人:“怎么去了这么久?” “洗手间有点远。”卿意趴在男人宽阔的背上,故意用下巴磕了他几下,“你今天打扮的太年轻了,别人以为你是大学生呢。” 林与青愣了会才听明白她在说什么,有些忍俊不禁:“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打扮?指导一下,卿老师。” 天色渐渐暗下去,风里夹杂海水的气味,冰凉冰凉的。卿意凑近打量他的脸,轻哼一声:“下次给你买一个面纱,出门就要老老实实戴着。” 男人笑了出来,反手将妻子捉到自己身前:“好了,去帐篷里面吧,外面蚊虫多。” “嗯。”卿意把野餐垫挪进去,边吃东西边欣赏远处的落日和晚霞。 林与青勺了一小勺芒果送到她嘴边:“复习都还顺利吗?” “还好......九月份就可以开始第三轮了。”卿意顺势靠着他的肩膀,目光落在对面温馨的一家三口上。 “累的话我可以和你们单位负责人说一声,休一段时间的假。” “不用,我应付的过来。”卿意看着对面活泼可爱的小女孩,唇角不由自主上扬,下意识瞥了自己丈夫两眼。 林与青的容貌身材不用多说,以后要是有孩子估计也是漂漂亮亮的。想到这里,她情不自禁搂紧对方:“老公,以后我们有宝宝了也要经常这样带她出来玩。” 林与青望向不远处扎着马尾的孩子,眸色一点点黯淡下去,许久后才接上她的话:“以后再说吧,你现在不是要准备考试吗?” 之前他还要死要活的非要和她生孩子,现在竟然变得这么通情达理......卿意以为他想通了,有点感动地和他十指相扣:“等一切都稳定下来了,我们可以再考虑考虑备孕的事情。” “可能再过个一两年吧,最快得等到明年考研结果出了,我复试完。” 她在耳边温声说着,林与青的思绪却游离到了很远的地方,心脏处隐约传来细而密的酸楚。这件事情他至今还没有想好应该怎么和她说,如果身体功能没办法恢复,她会愿意领养或者一辈子不生孩子吗? 卿意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权当对方默认了,安安静静靠在男人肩膀上眺望天边的风景。 黄昏来临,海面染成一片橙色,波光粼粼仿佛铺成的星光大道,夕阳缓缓沉入地平线,满头漫天的霞光看上去异常梦幻。 两人待到将近八点才起身回家,卿意甚至有点想在帐篷里将就睡一晚上,被男人严词拒绝了,说是不干净也不安全。 前一天还是晴天,第二天却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公司事情不多,林与青早上开车送她去的单位,随后回家居家办公。 两人昨天换下来的衣服清洗干净也烘干了,他叠好打算放回隔壁房间。 和主卧衣柜不同,这个衣柜里清一色都是休闲装,反而不太像是他的衣服。这个念头闪过的一瞬间,林与青莫名想起昨天衣领上的那根头发。 他站在衣柜前面,鬼使神差地上前两步,开始一件件翻看衣柜里的衣服。 窗外雨势转大,狂风裹挟着雨点将窗户拍打得“飒飒”作响。林与青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不禁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太过疑神疑鬼。 他的视线落在前面一件印着大片图案的衣服上,很明显不是他喜欢的风格,他盯了一会,凑近时很奇怪地嗅到了一缕不属于他的气息。 林与青眉心拧紧,等到拿起衣服,那缕气味又消失了,只剩下家里常用的洗衣液味道。 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将衣服重新挂回去,扫视一圈后似乎又闻了那缕气味。 不止衣柜里,这次扩大到了整个房间,似乎都有一缕淡淡的,不甚明显的,野男人的气息—— 强烈的直觉告诉他,有其他人来过他们家。 作者有话说: 林医生:我觉得有点不舒服 第57章 商量 他常用的香 第57章 商量 他常用的香 他常用的香水是卿意挑的, 叫山涧雾色,味道极淡;卿意用的则多数是橙香和果香,偏向清新的调子, 而他闻到的气味不属于其中一种—— 是一缕浓郁的,类似栀子的香味。 雨帘在窗前流动, 外面的世界变成模模糊糊、白茫茫的一片。 林与青上前将窗户关紧,等再回到房间中央,一切似乎又恢复了正常。 雨水散发出淡淡的腥味, 衣服也只有洗衣液以及烘干过后的清香, 刚才那一瞬间的不对劲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除了偶尔错开洗澡,以及之前吵架的时候分房睡过, 这间房平时除了打扫的佣人, 平时他和卿意并不会过来。 林与青环顾四周, 心底那股隐隐的、领地被入侵的感觉没有消散分毫。 月港人来人往,他不认为以卿意的性格会带谁回家,更何况她工作日要去上班,周末也和自己待在一起, 也基本不可能带人回家。 又是这种无比矛盾的感觉。 在这件事上, 仿佛从一开始就处处都是矛盾,他明明看见了证据,却一直无法找出对应的时间点和人, 以至于他有些时候觉得这个世界有两个卿意,一个在外出轨, 一个在家陪他。 林与青在窗前坐了大半天, 直至太阳穴有些酸胀,目光才从外面的倾盆大雨上收回来。 没有实证,他暂时不想为这些虚无缥缈的猜想去找卿意, 但怀疑既然已经产生了,他更加无法容忍那个奸夫真的敢迈进他们的家。 林与青回到主卧,拿起手机拨通姜堰的电话。 * 这场暴雨来的猝不及防,外面的天空完全黑了,像翻转倒扣过去的深海海面,黑压压的一眼不见底。 社保中心大厅挤满了躲雨的路人,卿意伸长脖子四处寻找,终于在角落看见何年和他的同事。 这么大的雨他们应该也走不了,此刻见到人她的心才放回了肚子里,趁着去接水的时间给他发了条消息,问对方有没有带伞或者雨衣,没有的话等会可以用她的。 卿意回工位的时候正好看见他望向自己窗口这边,依旧一身洗的发白的工装,裤腿被雨打湿一半,大约是这段时间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他的眼睛看起来比以往明亮许多。 近来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在林与青这边,只偶尔和何年在微信上聊过几句,听他的意思应该是经常和他妈妈那边联系,估计是有了亲人的陪伴,卿意感觉他整个人也不像从前那么沉默寡言了。 四目相对,男人拿起雨伞朝她这边挥了挥示意,卿意点点头,回到自己的窗口。 雨太大过来办事的群众随之少了,闲下来后卿意摁亮手机快速瞥了眼,屏幕顶端是林与青十几分钟前发过来的消息:[我在准备午餐,中午送到你单位。] 见周围没人看过来,卿意快速打字回复:[今天没有去公司吗?] 那边秒回:[今天事情少,没去公司,想吃什么?] 消息发过来的同时还附带了一张图片。卿意打量着左右没有人,迅速点开图片。 图片里是一些食材,他估计想拍给她看一看有哪些菜,但卿意的注意力一下就被照片底部露出来的长腿吸引住。 下雨天,围着围裙,正在厨房择菜......卿意心情莫名开始荡漾,捂着手机回了一句:[老公,想吃你。] 消息发送出去卿意就迫不及待想看他的回复,结果过去好一会都没有新消息进来,她以为是自己的网络卡住了,反复调试好几次也没见弹出消息,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压根没回。 ......已经撤回不了,她只好把聊天框删除眼不见为净。 临近中午雨势转小,卿意借口午休有事出去一趟,没和同事们去食堂吃饭。 刚走出单位,不远处的黑色轿车旁边,男人正撑着伞朝她看过来。 一想到上午被已读不回的消息,卿意如芒刺背,错开视线别扭走过去。 “去车上吃吧。” “哦......”她瞟了瞟他,乖乖上车。 饭菜打开的时候还是热气腾腾的,卿意闻到香味顿时饿的不行,将刚才的尴尬抛之脑后,放下桌板吃饭。 林与青把汤拿出来,不经意说道:“衣服我放回隔壁房间了,你一次性买了很多套。” 奶白色的鱼汤递到嘴边,卿意低头喝了一口,没太将这番话放在心上:“正好换换风格呀,你之前一直都衬衫西裤的。” 话刚说完,男人扯了张纸巾帮她擦拭嘴角。卿意被伺候的有点不好意思,夹起一片牛肉给他吃:“你吃过了吗?” 他做的芋头滑牛肉特别好吃,好像是读书的时候从他一个室友那里学的,后面就成了她每顿的必点菜。 “嗯,我在家吃过了。” “试试这个。”卿意继续喂了一些其他的菜,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把午饭吃完了。 时间还早,卿意本想在车里睡午觉,但旁边有个人盯着实在睡不着,和他腻歪一会后更不能待在车里了,索性回单位午休。 刚推开车门,男人一边系衬衫纽扣,一边泰然自若地看着她:“晚上也等你回来吃。” “......”卿意的脸蛋“唰”地红了,脚都快碰到地面又倒了回去,扑到丈夫身上,“你就是故意的,故意不回我。” 林与青整个身体往后仰,手肘撑着椅子,另一只手臂揽着女人的肩膀,垂着眼眸语气含笑:“你想让我回什么。” 对上对方揶揄的眼神,卿意羞恼不已,抬手掐他的腰:“什么啊,你想到哪里去了......” 男人不置可否,只是似笑非笑地回望她。 ......卿意不再搭理,自顾自下车回单位。 一整个下午她都有点走神,还被隔壁工位的宋姐调侃了好几句,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喜事,粉面含春的...... 卿意脸皮薄,经不住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调笑,赶紧把魂收回来,闷头工作。 傍晚下班,她收好东西准时下班。 这场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天空一片澄澈,只有地面还有些未干的痕迹。 卿意到家时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二楼窗前画画的男人,对方也瞧见了她,笑着冲她挥手。 卿意正好想和第二人格聊聊这两天的事情,于是快步上楼。 一进门就被男人抱起来转了一圈,她脑袋都有点转晕了,推了推他的肩膀:“好了,先放我下来,我有事和你说。” 他没听,玩闹似的抱着她躺倒在柔软的大床上,卿意像个皮球一样在他身上弹了两下。 男人将她侧搂进怀抱,指尖挠了挠她的鼻尖,抱怨道:“我等你等了好久好久,雨都等停了。” 对方水亮的双眸看着她,这副茫然不知的模样令卿意愈发忧心忡忡,摸了摸他的脸颊忍不住叹气:“你最近一定不要做出格的事情,知道吗。” 第二人格怔了两秒,随后哄人般拱了拱她的脖子:“干嘛这么严肃,卿卿,我的好宝宝,你开心一点......” 卿意摁住他,把前两天贺择的事情一一说明:“我不知道贺医生打算怎么办,估计过段时间就会把我和他叫过去说清楚,你不要再激怒他了,等他都知道了肯定会——” “这是一件好事啊!”第二人格乐观地摆摆手,“这样某些人最起码能知道这具身体不是他一个人的,省得哪天我醒过来又在身上发现一些丑陋的伤口。” “说真的,我忍他很久了,有些话不得不告诉——” “你没听懂我的意思!”和他的淡定相反,卿意想到这件事情就极度焦虑,“贺医生想让你消失!” “这个啊......”男人轻戳她的脸颊,神色透露出一抹疑惑,“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消失的一定会是我,而不是某些人呢?” “......”卿意觉得自己对牛弹琴,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在这里说大话。 第二人格确实没觉得这是一件多严重的事情,某些人知道真相他以后就不用遮遮掩掩的了,他早就想这么做了,况且这本来就是他应该获得的待遇。 “你担心他发火的话,就说是我逼你的,让你不许说实话。” 卿意没心思陪他胡诌,这几天她一直都在刻意忽略这件事,可头顶就像悬了一把利剑,不知道哪天就会劈下来。除了后悔告诉贺医生真相外她别无他法,如同鸵鸟一样本能把脑袋藏进沙子里。 “卿卿,别害怕。”第二人格看出了她的忧虑,从后抱紧她的腰肢,亲热地开解,“就算他生气了不是我还有我吗?等我拿回身体就立刻来找你。” 卿意摇摇头,这件事很复杂,除了瞒着林与青人格分裂,里面还牵扯到了何年、分手、失忆等等一系列的东西,她甚至都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 “没你想的这么简单。”卿意握紧男人的手,想从中获取一些安慰,“我担心他的身体承受不了这么多的事情,而且我听贺医生他之前就有旧病,我害怕——” “好了!”第二人格打断她的话,眉眼透露出不耐烦,“你再一直说这些我要吃醋了,我也知道有他的存在,不也活得好好的。” “你又没有经历他的事情......”卿意不喜欢他总是拉踩林与青,于是小声回嘴。 话音刚落他就炸毛了,扯开她的衣服,对着她的肩头又亲又咬:“我就知道你就是什么都向着他!那你和他们一起把我弄走吧,让我一辈子都见不到你......” 卿意被他啄来啄去的弄得痒,正想男人的脑袋拨开,却又瞅见他泪汪汪的眼睛,她的心一刹那就软了下去,环着他的脖颈道歉:“好了好了,我不说他了,别哭了......” “你不会抛弃我吧,卿卿。”话毕,他摇了两下她的身体,随后又慌张地将她死死搂住。 “不会的。”卿意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解释,“你别多想。”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第二人格愈发觉得自己就像她看的那些偶像剧里的苦命女主角,爱上了光芒万丈的男主,但她身边总有一个纠缠不清的、该死的配角,害得他被迫要和喜欢的人分开...... 想到这里,他更难过了:“卿卿,让我甜甜你的小闭吧,我现在真的很想哭。” “......” 两人激烈交流之际,藏在床头的微型摄像头红光闪烁。 作者有话说: 林医生即将面对一些极具冲击力的场面 第58章 监控 对上一张和 第58章 监控 对上一张和 男人的鼻梁高而挺, 动来动去的时候总是会蹭到她,卿意抱着他的后脑勺,双颊绯红, 不受控制地扭动身体,以至于不经意间踹了他的肩膀好几脚...... ...... “宝宝, 你劲真大。”第二人格舔掉唇边的晶莹,不忘爬到她身边,摸着她的发丝温柔安抚, “差点把我踢翻了。” “......”卿意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对方吸走了一部分, 整个人飘飘然听不清外界的声音,于是迷迷瞪瞪摇了摇头。 男人唇瓣异常红润, 下巴和脸上都沾了些水亮的银丝, 卿意瞥见他侧身抽了好几张纸巾擦拭脸颊, 然后半跪着帮她也清理了干净。 她像裹面团一样被对方裹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于是疑惑道:“你不进来睡觉吗?” 他愣了愣,恍然大悟般把被子剥开来, 然后钻进被窝。 ......卿意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忍不住笑了出来。 “卿卿。”他把她抱进怀里,继续亲亲热热地啄吻她的脸颊,“你累不累, 要不要我给你按一按?” 卿意回过了一点神,环紧男人的腰身享受此刻的温存:“还好。” “别担心, 无论发生什么都有我呢。” 卿意象征性“嗯”了一句, 接着闭上眼睛任由对方搂着。 她本能性地逃避面对那件事情,加上此刻刚和他......暂时也没有精力去想别的,打算等明天再去找贺医生聊一聊, 看看他那边具体准备怎么做。 早晨,微微的北风从窗台吹进来,感觉到手臂有些凉,卿意潜意识往被窝里钻了一点。半梦半醒间,她听见细微的衣摆摩擦的声音,嘴里不自觉呢喃两声:“几点了,老公......” “七点五十。”林与青上前合上窗户。 再回过头,床上的女人正睡眼惺忪望着他,双颊晕开一圈淡淡的粉,白里透红,神情看上去懵懵的。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还可以再睡一会。” 雨过天晴,窗外的树木绿得浓郁,阳光也像翻新过一样,鲜亮干净。 卿意抱着被角,默默看向站在阳光里的丈夫:“睡不着了......” 林与青回望她,对视片刻后走到床边坐下:“那就起床吧,下楼吃早餐。” 卿意摇头,挪过去枕着男人的腿:“你今天去公司吗?” “嗯。” “今天忙不忙?” 林与青挑挑眉,略带奇怪地垂眼瞧她:“还好,有几个会。” 那就是有点忙了......那他中午应该不会像上次一样突然出现在诊疗室。以防万一,卿意决定等会再和贺医生确认一下。 “去洗漱吧,吃完早餐送你去单位。” 卿意有点犯起床气,搂着他的腰来回蹭了几下才艰难起身。 依旧是趁着午休时间出发,卿意到诊疗室的时候不出意外又热出一身汗,进门后对上贺择凝重的神情,她只抿了口水便安安静静坐在一边。 “上次没来得及详细问。”贺择拿上纸笔坐到她对面,直入主题,“与青这种情况持续多长时间了?” “快三年了......大二的时候出现的。” 贺择扫过她绞在一起的手指,继续问道:“你知道成因吗?” 卿意的心跳忽然加快了,眼神也变得飘忽不定:“我不太确定,但可能是因为......因为我当时和他提了分手。” 对于这个原因贺择既意外又不意外,从林与青各方面行为来看他的确很爱这个女人,但让贺择奇怪的是林与青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每次问诊强调的也是他们感情很好之类的话。 卿意大概猜到了对方在想什么,深吸一口气补充:“他失忆了,所以忘记了那一段事情......” “失忆了?”贺择快速将信息记录下来,眉头拧得更紧了,“是因为你们分开的时候爆发了争吵吗?或者说当时言辞比较激烈?” 失忆、人格分裂......这些都只是因为一次分手导致的?贺择此刻似乎有点明白了为什么林与青误以为她出轨也一直不肯离婚,这完全就是离不开她。 触及往事,卿意握着水杯迟迟没有回答,等到杯中的冰水喝完大半,她才下定决心:“没有,提分手的时候他很平静,只问了一句原因,我回答完他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卿意喉间哽咽,眼底渐渐蓄满泪水:“后来我准备和何年在一起,我不知道他会来我家找我,结果被他撞见......” “意思是你无缝衔接了另一个男人?”贺择放下笔,盯着她,“还是说和与青在一起的时候,你就已经和他有联系了?” 回应他的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贺择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根本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一层关系,最开始他仅仅以为人格分裂是林与青的旧病引发的。 “你先缓缓吧。”他将纸巾盒递到她面前。 卿意胡乱擦掉眼泪,接上前面的话:“何年为我付出太多了,我不知道还可以怎么做......我本来计划和林与青分手后再......我们没有发生过什么。” “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再想起过去的事情,到时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对不起。” “道歉的话你和该说的人说吧。”感情的事情贺择暂时不想掺和,回归正题,“他的另一个人格有固定出现的时间吗?” “一般都是晚上,没有固定时间。” “他知道与青的存在吗?性格和与青像不像。” “知道,他们两个人格完全不一样,第二人格话很多,性格会更加热情跳脱。” “嗯,另一个人格和你当初计划在一起的那个人,也就是何年,有没有相似之处?” “不像。” 贺择心里大概有了数,合起本子:“可以了。” 一番追问下来卿意头晕脑胀,眼睛也又红又肿,抿了抿唇小心翼翼询问:“贺医生,你是不是准备告诉他了?” “过两天你们一起来我这吧,我约了这方面的专家。”贺择现在也清楚了她的犹豫是出于什么,于是劝道,“我能看出来与青非常爱你,什么都瞒着对他才是最不公平的。而且精神类的疾病本身就不稳定,为了他的健康必须尽早就医。” “嗯。”卿意知道贺择不会改变想法,她在来的路上也清楚了,否则前面不会说这么多。她只是想要一个时间,让她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 两天......两天也够了,让她好好捋一捋曾经那些事情。 * 下午两个会议进行的比较顺利,结束后公司暂时没有其他紧急的事情需要林与青处理,还不到五点,他就开车回了月港。 花圃里的风铃花开了,林与青摘了几串,搭配洋桔梗一起拿回卧室插瓶。 调整好花束后林与青将花瓶放回圆桌,转身之际瞥见藏在夜灯上的微型摄像头。事先知道那里有东西的话就容易留意到,正常情况下其实很难发觉。 不止卧室,隔壁房间他同样放了监控摄像头。 发的消息一直没有得到回复,大约她正在忙工作,林与青正好有点想她,便打开电脑准备看一看监控回放。 他点开今天早上那段,唇瓣不自觉上扬。反复看了好几遍,时间不知不觉快到六点,等会他的妻子就要回家了。 林与青正打算关掉界面,余光不经意瞟见右下角角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进了一节失控冲顶的电梯,飞速上升,然后骤然下坠。 绷紧的手背青筋暴起,林与青喉咙哽的发痛,晃了好几次鼠标才成功那段监控回放点开。 被压在身下的女人露出上半张脸,即便只有一点点光线,他也认出了那双明亮动人的眼睛,也是,在他们的家,在他们的卧室,除了她还会有谁...... 耳边传来愈发娇媚和急促的哭啼,混着男性一声声餍足的喘息.....林与青颅内充血,眼前的一切都在天旋地转,他的脑海里已经顾不得什么逻辑证据了,颤抖着手腕快速拉动进度条。 到底是谁???!!!!那个贱男人,那个奸夫,那个第三者到底是谁????!!!!他不会放过他,他一定会杀了他!!!! 屏幕前的画面不停跳动,背影,都是背影......只有压在他妻子身上的背影...... 终于,那人转过身,想将床上的女人拥进怀抱,林与青目眦欲裂—— 下一秒,他猝不防及对上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 下班后卿意才有空点开丈夫的消息回复,也没说什么重要的东西,估计是想她了才发些有的没的。她没耽搁,迅速打车回家。 都到月港门口了也没瞧见一个佣人,连陈叔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卿意正觉得奇怪,瞧见车库里停着的黑色轿车,原来他已经下班回来了...... 一楼也没看见佣人,被他提前遣走了吗?有时候家里没太多事情,他想和她单独相处的时候就会让佣人回去。 卿意耳根微微发热,快步上楼。卧室门虚掩着,她没多想笑着推开:“老公,楼下怎么——” 男女欢爱的暧昧声响钻进耳朵里,卿意当即愣住,这不是她的声音吗? 她的大脑“嗡”的一声,忙不迭朝右侧方看过去。 男人站在电脑前面,双目空洞,唇色惨白,如同从黑暗里爬出来的鬼魅,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暧昧的声音还在继续,一遍接着一遍,重复重复再重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袒露 这段时间我 第59章 袒露 这段时间我 卿意仿佛被人从后面猛地砸了一榔头, 头晕目弦。 电脑里怎么会有她的声音,这声音分明是在做......一阵持续的耳鸣过后,她挪动僵硬的双腿, 冲过去想把视频暂停。 等看清屏幕中画面的那一刻,卿意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般僵在原地, 喃喃道:“怎么会,林与青......” 男人眼眶充血,好似刚刚被唤回了神, 颤抖着手臂将笔记本屏幕推到她眼前:“这是我们哪一天做的, 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为什么我会说那种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视频中两具赤裸的身躯紧紧纠缠在一起, 吻得难舍难分—— 是她和第二人格昨天晚上的录像。 卿意此刻完全懵了, 只瞥了一眼便如同触电似的连忙合上笔记本, 支支吾吾回答:“不是的......不是的老公......” 林与青从她的表情里得到了印证。 那张脸,用他从来没有想过的方式进/入他的妻子,他的耳边此刻还环绕着那些露骨恶心的词汇,但为什么, 为什么卿意却露出了那样满足的神情...... 那分明是他, 和他长的一模一样,身高体型也是一样的,那明明就是他。 男人神色苍白, 盯着地毯愣了好一会,紧接着越过她, 神经质地走到了镜子前面开始脱衣服。 卿意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急忙上前抱住对方:“你先冷静一下,有什么我们好好说,别这样......” 林与青定了定神, 看见镜中那具和监控回放里完全一致的身体,彻骨的凉意从脚底蔓延到每一处:“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怪不得他的记忆时常会出现模糊的一段,怪不得他始终找不出那个奸夫,怪不得她拼死也不愿意透露...... 原来如此。 “嗯......对不起,都是我的错,真的对不起,你想——”她的话没有说完,下颌被男人大力掐住,卿意被迫仰起脑袋和他对视。 林与青盯着这张抚摸过无数次的脸,想起了曾经分隔两地的日子。在有限的见面时间里,他们不得不利用好每一秒倾诉对彼此的思念,感情没有疏远反而因为距离更加浓厚。 那时他就想和她结婚了,他想在每个清晨都能看见她,爱抚她,亲吻她,听她说等会想吃什么,中午和晚上打算做什么。 他爱卿意,同样,对于卿意的爱他也深信不疑,以至于即便知道她出轨,他也不想去质疑她对自己的感情。 “你知道这段时间我过的有多痛苦吗?” 卿意脖子高高仰着,加之情绪波动,渐渐有些喘不过气,她握紧男人的手腕,嗓音哽咽:“我知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你真的知道吗?”林与青低头注视她,喉头滚动好几下才颤着声音反问,“知道的话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是他让你这么做的吗?还是说我的痛苦是你们两个的谈资?!” “不......不,不是这样的!”卿意的眼泪霎那间涌了出来,拼命摇头,“我没有这样想过,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的时候你和他在做/爱,卿意,我——”心脏一阵抽痛,林与青哽了哽,转过身不再看她的眼睛,“如果你真的在乎我,你为什么会这么做。” 对方骤然松开手,失去支撑卿意一时没站稳,一屁股摔在地毯上。 林与青下意识想伸手扶,抬起手的那一刻却又立刻收了回去。 卿意连忙爬起来,绕到男人身前,紧紧抱住他的腰:“我以为等时间一长事情过去了就好了,是我太自私了,我——” “过去?”林与青扯开她的手,太阳穴突突直跳,“根本没有过去。我一直都在自欺欺人,骗自己你只是犯了个无关紧要的错误,骗自己你还爱我,这一切你明明都知道,但你是怎么做的?!卿意,你又是怎么做的?!” “都是我不好,我没有不爱你林与青......”卿意还想上前抱住他,看出对方的抗拒后顿时陷入了从未有过的恐慌,急忙捉住他的手,“对不起,老公,你原谅我好不好,对不起......” “不,我原谅过你很多次了......”胸口倏地涌上一股热流,林与青眼前的桌子、墙壁开始急剧晃动,他拧紧眉,扶着桌沿大口喘气。 “老公,你怎么了?!”见男人整张脸都白了,卿意的眼泪瞬间吓了回去,赶忙上前搀扶。 “都怪我,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就叫救护车,我——” 蓦地,一股滚烫的鲜血喷在了她的手臂上,卿意怔愣了好几秒。 “林与青!”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救护车来了,卿意杵在原地麻木地回答他们的问题,等医生检查完溅在桌沿上的血迹,她才回过神快步跟上去。 救护车里四周都是雪白的,她紧紧握着男人的手,泪水不受控制往下落。等到了医院,护士们匆忙将担架床推进急症室,她独自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等待。 消毒水的气味涌入鼻腔,卿意鼻尖发酸,目光呆呆定在冷白的瓷砖上。 一直以来她都在内疚因为那次提分手导致林与青失忆和人格分裂,她不敢说出真相,害怕林与青厌恶她恨她。 在这三年的隐瞒里,借着不再次刺激他的借口,她好像把自己也骗过去了,心安理得地享受他们带给自己的幸福快乐,以至于事情败露之际,她仍旧想着瞒天过海......他没有说错,是她罔顾他的痛苦,享受建立在他痛苦之上的取乐。 贺择晚饭都没来得及吃,接到电话后就火急火燎地赶来医院,一到就看见坐在角落掩面而泣的女人,心瞬间悬了起来:“与青怎么样了?很严重吗?” 看见来人,卿意手忙脚乱擦掉眼泪:“医生说可能是因为情绪激动引起的胃出血......现在还在急诊室。” 情绪激动......贺择立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试探性开口:“不会是他知道了吧?” 瞧见她点头,贺择瞬间眼前一黑。本来都准备好了过两天让他们一起过来,有他专门请来的师兄帮忙,到时候就循序渐进地把事情说清楚......这种紧要关头怎么又闹出幺蛾子。 “卿小姐,你们这又是怎么回事啊?!” 卿意抱紧手臂,神色透着疲倦:“不知道因为什么他在家里装了监控,然后看见第二人格和我——” “他很生气,跟我大吵了一架。” 事已至此,贺择也没别的办法了,揉了揉眉心尽可能多了解点信息:“他现在对另一个人格是什么态度?” “我现在也不知道,他没有提。”卿意深吸一口气,终于稍微缓过来了点,“他生气了,因为我一直瞒着他。” “他的记忆是不是依旧没恢复?”现在就吐血了,贺择不敢想等林与青想起她曾经又是分手又劈腿的会发生出什么。 “嗯,应该还没有。” “等与青身体好一点,你们还是按原计划过来我这里。” “好。”卿意大脑一团糟,说完便一动不动继续盯着地面出神。 贺择也不知道安慰什么好,这种情况相当于为过去的事情买单。他在对面坐下,打算看过林与青的情况再回去。 夜色阑珊,大约又过去十多分钟,医生终于从急症室出来。卿意忙不迭上前询问:“怎么样了,他还好吗?” “病人已经醒了,正在输液。偶发性的,以后注意保持情绪稳定,等输完液就可以出院了。” 迟迟没听见旁边的女人应声,贺择只好替她回答:“好的,后面会注意的。” 贺择准备进病房探望,见她还坐在椅子上,大概也能到原因,劝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一起进去吧。” 病床上的男人正在闭目养神,二人进去他也没睁眼。感觉出气氛诡异,贺择先开口打破沉默:“与青,你感觉好了点吗?”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卿意知道他更不想搭理自己,便和贺择使了个眼色,让他先回去,省得耽误他的事情。 等人离开,病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沉默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卿意看了眼挂的水,就快到底了,于是出门叫来护士。 “好了,你们可以出院了。”护士收起东西,顺带叮嘱道,“后续一定要注意,尽量避免情绪大起大落。” “好的。”卿意应下,想伸手搀住对方,被男人不着痕迹避开。 ......她事先通知了月港的司机过来,出医院后便上车回家。 一路上他始终一言不发,卿意瞥见他苍白的唇色,以及冷漠的脸,心间酸涩,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他正在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感觉。 回到家已经八点多了,他径直上楼回了卧室。两个人一晚上没吃东西,因为胃出血,他吃不了别的,卿意在厨房煮了点白粥。 回房时他正坐在床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卿意扯出笑容,把粥递过去:“你喝点吧,先垫垫肚子。” 男人一声不吭望着她,漆黑的眼睛满是她无法读懂的情绪。 他没有伸手接,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直到卿意想放弃的时候他忽然端了过去。 正当她喜出望外的时候,对方却忽然来了一句:“和他上/床很爽吗?” 卿意愣住了,不知所措地站在他前面。 林与青扫过她的脸,将粥放在一边,平静道:“卿意,这段时间我们分开睡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假货 那个该死的 第60章 假货 那个该死的 分开睡......卿意不知道他背后有没有别的意思, 下意识翕动唇想拒绝,但一想到他前面的那个问题,便没了拒绝的勇气, 低下眸子轻轻“嗯”了一声。 林与青目光从她脸上收回来,默了两秒开口:“你睡卧室吧, 我去书房。” 卿意喉间堵得难受,拦住对方起身的动作:“你先吃点东西,我......” 后半句话被哽咽声卡住, 她连忙转过头, 抬手抹去汹涌而来的泪水。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卿意宁愿他像之前一样和自己大吵一架,最起码让她能够说出道歉的话, 让她能告诉他这一切不是他想的那样, 她也爱他, 是她做错了,是她太自私了,但她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他......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站在沉默的高墙后面无能为力。 卿意胡乱擦掉眼泪, 端起粥再次递到他面前:“我等会把被子拿过去, 之前书房里的那床收起来了。” 林与青想起第一次闹矛盾的时候他也在书房睡了好几天,那个时候是因为他以为卿意在外面有了别的男人—— 现在不是已经证明她没有出轨吗,和她上床的人不也是他吗? 不, 不是他,那个是套着自己皮囊的假货, 她喜欢那个假货喜欢的要命。 “我回房了, 你也早点休息。”林与青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去。 开门,关门。卿意站在原地,过去很长一段时间才挪动步伐坐回床上。手上的粥经过一番拉扯后早就凉了, 她把碗放回去,身心俱疲之下提不起一丁点力气。 早早洗漱完,躺在大床上她莫名觉得空旷,不知不觉就打开了和他的聊天框。 结尾停留在他问自己今晚想吃什么那条消息,卿意往上划了划,没看两分钟又摁灭了手机。 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她才勉强睡着,中途因为噩梦惊醒,她本能伸手往身边探,只触到一片空寂的冰凉。 7点左右卿意就起来了,途径书房,她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停留两秒后下楼。 大清早佣人们正在忙碌,早餐还没有做好,她一时半会也没什么事情做,拿上喷壶打算去庭院浇花。 花圃被林与青打理得井井有条,木架上结满了一串串沾满露珠的青提,卿意摘了两串放进篮子,低头挑出碎叶时,似乎感觉有一道视线正望向她这边。 她抬起脑袋,只看见书房窗前微微晃动的窗帘。 卿意在餐桌前等了半小时也不见他下楼,眼看快到上班时间,只好匆匆吃完早餐提上包出门。 贺医生那边想让他们过两天去诊疗室,昨晚回家后她找机会委婉地提了,不出意料被男人冷着脸否决。即便知道第二人格的存在,他依然不认为自己有精神疾病。 林与青现在根本听不进她说的话,卿意别无他法,只得先把情况和贺医生那边知会一声。 接下来的几天他很晚才回家,卿意想等他回来后再聊一下去看医生的事情,结果熬到10点半都没听见外面有任何动静。 她写了一套真题卷,累的趴在书桌上睡了过去,等再醒过来时间已经将近凌晨1点,她悄悄打开房门瞧了一眼,书房的灯还亮着...... 她在外踌躇许久,终于下定决心过去敲门,刚抬起手门底缝隙透出来的灯光忽然灭了...... 卿意感觉和林与青陷入了一种忽远忽近的诡异关系里面。她时常察觉到他就在某个角落盯着她,等她循着目光想找过去的时候,却只能看见一个背影,或者地面上一闪而过的影子。 好不容易等到他在八点前回了家,卿意连忙放下碗筷追上往二楼走的男人:“老公,我想和你谈谈......” 好几天没和他打过照面,她这时才留意到林与青眼下的一圈乌青,往日红润的唇色此刻像褪了色的花瓣,整个人看着极度憔悴。心脏传来钝钝的痛楚,卿意鼓起勇气主动握住他的手:“是不是这几天工作很忙?我看你每天很晚才——” “没有,我挺好的。”男人抽回手,猜出她想说什么,先一步开口,“贺择那边我已经沟通过了,你不用再想着这件事。” 瞥见她眼底的落寞,林与青控制不住地讥讽道:“不是一直都这样吗?现在为什么又急着让我去看医生?” 卿意垂着眼睛一声不吭,像只被摁在案板上的鱼,任由对方处置。直到瞥见他手上的公文包,脑内绷紧的弦“啪嗒”一声断开,她心存一丝侥幸,追问道:“包上的那个挂件呢?你扔掉了吗。” “嗯。我先上楼了。” 男人转身离开,只留下她一个人呆呆站在原地。卿意看向空荡的餐桌,走过去在灯下独自坐了很久。 回卧室哭了一场,卿意的眼睛又肿又胀,脸埋在枕头上昏昏沉沉睡着了。 她梦到他们结婚的那天,他穿着一身白西装,英俊而绅士,就在他们交换完戒指、准备宣誓的时候,他忽然打断了司仪的话,拿起话筒对着台下的众人说:“她是个骗子,我已经准备离婚了。” 离婚......这两个字萦绕在卿意脑海里,她疯狂摇头试图拒绝,额间随之渗出一阵阵冷汗。 “不......都是我的错......” “卿卿!醒一醒!” “不要!”卿意猛地从噩梦中惊醒,睁眼的瞬间看见男人放大的脸,一时半会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第二人格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担忧道:“卿卿,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他贴心地擦掉女人额头上的汗水,边问:“你梦到什么了,我喊了你好几次都没有醒,吓得我——”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起身扑到他身上。 第二人格愣了一下,紧接着喜上眉梢,轻咳两声腼腆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卿卿,虽然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但你今天是不是有点太热情了,我有点不习惯......不过如果你能经常这样的话,我想很快就会习以为常,你觉得——” “他都知道了。”卿意打断他的碎碎念,眸中泪光闪烁,“他怪我一直不告诉他真相,前几天和我大吵一架......” 眼看她就要哭出来了,第二人格忙不迭将人搂进怀里,轻捏她的脸询问:“什么意思?他知道我的存在了吗?” “嗯......”对上男人关切的目光,卿意不由自主联想到林与青决绝的模样,心底愈发堵得慌,环紧他的腰继续道,“他去书房睡了,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知道了真相,还去书房睡了......第二人格差点没压住嘴角,佯装平静回答:“我刚从书房过来,还以为是他工作太忙了,没想到竟然把你一个人丢在房间。可怜的卿卿,我的宝宝......” 卿意埋进男人的颈窝,眼泪扑簌往下掉:“他生气了,也不肯理我,我该怎么办......” “没事的,不是有我在吗。”他才不想给出什么建议,某些人一辈子不上她的床最好,“你让他一个人冷静冷静就好了,过段时间会想通的。” 卿意贪婪地汲取对方身上的气息,此刻的亲近更令她难以接受林与青的冷漠:“他还把之前的情侣挂件扔掉了。” “......”出来的时候第二人格好像还在书房瞥见了那条骷髅鱼来着,他当然不可能说出来,引导道,“他应该正在气头上,这段时间你就不要见他,免得火上浇油。” “我会经常来陪你的,卿卿。” 卿意被他哄的心情好了一些,想到以后要去医生便忧心忡忡:“他们可能会想把你抹除掉,如果以后治病的话。” “放心,我会好好藏起来的。”第二人格笑了笑,并没有太放在心上。既然某些人现在已经知道了他的存在,那他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占有卿意了。 “宝宝,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卿意也不知道他的自信是出于什么,走神之际蓦地想起一件事,连忙将男人钻进自己衣服里面的手捉出来:“晚点你得回书房,不然他醒过来就知道你来过了。” “他不是已经清楚我的存在了么,这具身体原本我们两个人的,我出现难道很奇怪吗?” “他现在还没接受你......” “我又不需要他的接受。” 卿意还是担心林与青会生气,两人温存一会后开始劝他回书房。 “不去,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他又不是不知道。” “他本来就看见了我们......那个,你还在我这过夜他肯定会发火的。” 这句和他站在同一战线的话让第二人格心里舒坦了点,于是抱着她想再亲热亲热:“等你睡着我就回去,你这几天一定没睡好吧。” 卿意鼻尖一酸,紧紧搂着男人的腰身。 “宝宝,你安心睡,我会回去的。” “嗯。”卿意情不自禁吻了吻他的唇角,闭上眼睛。 林与青这几天一直在注射药剂减少睡眠时间,防止意识不清的时候被那个假货夺走身体。 早晨醒来,睡眠不足导致的疲惫感让他有些恍惚,他照常起身准备去洗漱,换下睡衣的时候却冷不丁嗅到了一缕清甜的香味。 他的大脑“轰”的一声,急忙拿起衣服嗅了嗅。果然,果然是她的气味—— 那个该死的假货又去找她了。 林与青攥紧衣服,刚把书房的门打开,迎面撞上气色红润的妻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车祸 他也不想活 第61章 车祸 他也不想活 卿意正准备下楼吃早餐, 看见站在书房门口的男人愣了一下。除了昨晚在餐桌上见过一次,其余时间两人都是错开的,她已经好几天没在家里和他打过照面。 “早上好。”之前的主动都被他用冷嘲热讽怼了回来, 卿意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打完招呼后将目光移向别处。 林与青静静盯着她。 饱满泛着淡粉的脸蛋, 阳光下看不见一丁点瑕疵,细腻透亮,宛若刚剥壳的鸡蛋。 “晚上睡的很好吧。” 这句话莫名有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但对方眼神没什么变化, 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样子。卿意抿了抿唇,如实回答:“和以前差不多......” 男人发出一声极低的嗤笑, 这些天她已经有点习惯了他的阴阳怪气, 没说什么从他面前走过去, 打算去楼下吃早餐。 刚迈出步伐,对方阴沉的质问声从身后飘过来:“他找过你了。” 卿意脚步一顿,踌躇片刻转过身。 “衣服有你身上的味道。”他的语气依旧平静没多少起伏,但眸光沉得像一潭死水, “为什么总是不藏好一点?” 卿意微张着唇, 一时间说不出话。 “你们晚上干了什么?”男人攥紧衣服逼近卿意,眼底的红血丝看上去有些瘆人,“和我说说, 你们做了什么?” 卿意被逼得不断后退,最后后背抵住了长廊栏杆, 她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没......我们没做什么......” 林与青倏地笑了, 晨曦下的笑容显得格外温柔和煦,但紧随其后的话却她浑身发冷:“你不会真以为我拿他没办法吧?” 不过是寄生在他身体里的、令人恶心的病瘤,大不了再多注射一点药剂, 大不了剖开他的脑子,大不了把他关进精神病院...... 他有的是办法让他消失,他有的是办法让他见不到她..... “我不会再让他鸠占鹊巢,让他继续用我的身体做哪些恶心的事情,卿意,我一定会杀了他。” 卿意脸色几乎快白成一张纸,看着眼前近乎癫狂的男人,哆嗦着嘴唇喃喃道:“他不是别人,他就是你自己啊,林——” “够了!”他仿佛被这句话逗笑了,唇角高高咧起,面容扭曲到有几分可怖,“他是个趴在我身上吸血的寄生虫。你为什么会觉得他是我?因为他在床上花样多让你更满意,所以你就向着他说话,背着我偷偷和他搞在一起?!” “他肯定和你商量了什么吧?让你瞒着我?还是你们做上瘾了没空说?你别想再见到他了,你们别想背着我做任何事情。” 卿意觉得陌生,眼前这个朝夕相处的男人成了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子,他用肮脏充满恶意的想法揣测她,仿佛以前的所有情感全都化为灰烬了一般。 她茫然地望向丈夫的脸,像第一次认识他,等对方说完才愣愣反问:“林与青,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是,他就是这么想的。 林与青的理性终究占据了理智,在对上她受伤的眼神那刻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一阵漫长的沉默过后,卿意觉得有些累,没吃早餐出门去了单位。 也许是心里有事,一整个上午她的脑袋都是懵的,直到午休,她趴在桌子上,听着耳机里弥漫着忧伤的音乐,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事情还会变得更糟糕吗?他们还会在一起吗? 卿意不知道,她的心里没有一点底了,对两人感情的自信经过这一周多的折腾几乎消散殆尽,她隐隐感觉他们也许终会走到分开的那一步....... 她不想和林与青分开。想到这里,心脏又是一阵绵密的刺痛。 浑浑噩噩下了班,晚高峰车流人流络绎不绝,下午太忙,她连喝水的时间都挤不出来,此刻口干舌燥,准备去对面的店里买瓶冰饮料。 等红绿灯的时候瞥见包上的挂件,卿意心口酸疼,拿起小猫挂件放在手心摸了摸。 她正难过着,身旁忽然蹿过去一辆电动车,卿意没注意,猝不及防被对方的手臂大力撞了一下,一个趔趄差点扑向地面。 “这都什么人啊!瞎了吗,看不见这是人行道!!” 旁边有人附和:“就是啊,撞到人就这样跑了!” 卿意的肩膀奇痛无比,但一时半会顾不上,连忙过去小跑想捡起飞出去的挂件。她一门心思都在上面,因而没看清附近的车况,手刚触到挂件,一道刺眼的朝她射过来。 “小心!快躲开!” “快走啊!” 周围响起的许多声惊呼,还没等卿意反过来,不远处的车直冲自己过来...... 林与青接到电话的时候刚开完一个会。 这几天底下的员工都看出他心情不好,因此开会都是尽量挑简洁的说,生怕触到霉头。 一群人从会议室出来,林与青扫过手机上一串陌生的号码,下意识抬手挂断。 “市医院那边的合作已经商量好了,过几天合同——” 商务部的人话到一半,瞥见他的手机又亮了,于是识趣地闭上嘴退到一边。 还是前面那个电话号码,林与青觉得奇怪,这回才接起来。 “你好,是卿小姐的老公吗?” 男人的声音......林与青皱眉,还没开口那边就火急火燎地继续说下去:“卿小姐在社保中心门口出了车祸,手机摔坏了,我们叫了120目前正在去市人名医院的路上,再过几分钟就到了,如果你有时间麻烦尽量快点过来......” ceo冷不丁停在原地,周围的员工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姜堰正想上前询问,却看见回过神的男人焦急地阔步离开了。 连闯好几个红灯,林与青到医院的门口时候正好听见路过的人在谈论刚才车祸造成的伤情。 “腿那边都压成泥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真是可惜了,还那么年轻,不过能保住命就算不错了。” “是这么个道理,毕竟活下来了才有希望......” 两人说着说着渐渐走远。 林与青指尖抖得不成样子,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一楼乱转,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可以去前台询问找人。 “卿意.....”护士输入名字检查,摇摇头,“不好意思先生,按您的说法可能是刚进急诊室,还没来得及录入信息,您可以去西侧问问急诊室外面的护士。” 本就弱的方向感在急躁之下变得更加一塌糊涂,林与青好不容易找到地方,连忙上前叫住护士。 “车祸的病人吗?刚送进手术室,您是家属的话可以先去缴费。” “我是她的丈夫,她现在怎么样?” “不太好,做好最坏的打算吧。” 林与青僵在原地久久没能缓过来。为什么,明明早上他们还见过,为什么会这样...... 他的心跳停了好几个拍,如果卿意出事了,他也不想活了。他瘫坐在长椅上,双目紧紧盯着手术室的方向,像个孩童一般不知所措。 卿意拿着药单从另一边的诊室出来,一推开门她就瞅见了长椅上的男人。人来人往的医院里,就他西装革履的,想不注意到都难。 卿意一瘸一拐朝他走过去。 她的手机在一片混乱中掉在地上摔烂了,因此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到的:“林与青......” 男人僵硬回过头。 卿意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整个人呆愣愣一副快死过去的模样:“老公,你怎么——” “卿意......”男人不管不顾一把搂住了她的腰,整张脸埋在她身上,“我接到电话,说你出车祸.....” 他这个动作太夸张了,尤其是在医院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卿意的脸倏地红透,赶紧拨开身前的脑袋:“我没事......就是擦破了点皮。” 她运气好,当时那辆车从她身边擦过去然后就刹住了车,她也只是因为闪躲不小心摔了一跤...... 林与青仔细摸了摸她的腿,和其他地方,都好好的,他再次抬头看着对方。 卿意想推开他,对上男人潮湿的目光,有点不太自在:“你先松手......大家都看我们。” 他跟没听见一样,漆黑的眸子仿佛要将她一口吞进去,最后又搂紧她,一头扑到她小腹上。 ......卿意低头看了眼身上毛茸茸的脑袋,心情有点复杂。 过了片刻,男人神色恢复正常,接过她手里的药单:“我去拿药,你先在这里坐一会。” “嗯。”卿意也回过味来了,他估计是一路赶过来,以为隔壁正在做手术的人是她。 八点左右,两人回到月港。 卿意磕伤了膝盖,走起路来不太方便,被他横抱回房间。吵架十多天来没有接触过对方,她勾着男人的脖颈,没忍住抬头亲了下他的下巴:“谢谢你,老公。” 林与青将她放到床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等会佣人会把饭菜送上来,这几天好好休息。” “知道了。”卿意以为能借此机会破冰,瞅见他凛若冰霜的脸,没勇气再说下去,低头揉了揉自己的膝盖。 “我回房了。” “嗯。”目送他离开,卿意独自坐在床上发了会呆,从包里拿出那个断了绳子的小猫挂件。 被撞到的肩膀很痛,膝盖也很疼,卿意抬手抹了抹眼泪,将挂件收回去,打算晚点找根系绳重新固定好。 她起身想先去洗澡,余光忽然瞥到重新出现在房门口的男人,怔了怔:“漏了什么东西吗?” 林与青进门,顺带将门锁上:“我晚上睡卧室。” 作者有话说: 昨晚有点事,来晚了,不会断更,写不完的话就会晚点更 第62章 卧室 进门后他将 第62章 卧室 进门后他将 进门后他将西装外套挂在落地架上, 接着自然而然地抬手解领带...... 卿意被对方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毕竟一开始突然说要分房睡的人是他,现在又突然说要回来睡的人也是他, 她着实搞不清楚他的想法。 终归是积极的信号,卿意心底开心居多, 看了他两眼后拿上衣服去浴室。洗完澡出来饭菜已经摆在了桌子上,身上仍然隐隐作痛,她提不起胃口, 随便对付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医院开了擦的药膏, 涂在膝盖上冰冰凉凉的,痛感随之减轻不少。右肩后侧撞到的地方偏下, 她侧头好几次都没看清, 只好凭感觉擦上去。 林与青把餐盘递给佣人, 回房时女人肩头半露,似乎正在涂药,走近后他才发现她的大半个肩膀都肿成了青紫色。 “这里又是怎么弄的?” 药膏被男人拿了过去,对方坐在她身后,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肿胀的伤口上, 让她忍不住地往前躲。 “你没涂对位置。”林与青捏着她薄薄的肩,挤出乳白色的药膏打圈抹匀,“摔到了腿, 又摔到肩膀?” 他想不出这是个什么样的姿势,还伤的这么严重。 轻柔的力道按在撞肿的地方, 卿意整个后背都僵住了, 绷紧身体讷讷回答:“膝盖是摔的,这里是被骑电动车的人不小心撞到了......” 林与青手一顿,目光落在那一片青紫上, 这个程度估计整个人差点被掀翻,害怕弄疼她,他尽量放轻动作。 羽毛扫过似的,卿意实在痒的难受,不受控制往前靠,结果被男人发现,冷声警告:“别一直乱动。” “......有点痒。”她回过头,小声为自己辩解。 林与青对上她的眼睛。 晶亮的杏眸里水光流转,看起来无辜又可怜,被这么看了一会,西裤隐隐有膨胀的迹象。 以前明明没这么容易石更。 她果然越来越懂得勾引男人了。 林与青敛眸不看她,自顾自埋头擦药,见她又悄悄往前面躲,索性停下手上的动作。 卿意实在难受,本来肩膀上就肿胀的厉害,现在还有个人又慢又轻地不停摩挲,她跟受刑差不多。正好他停下了,她连忙转过去:“好了,应该都擦到了。” 男人拿着药膏一言不发,默默望着她。 卿意的视线落在他戴着腕表的手上,五指修长,指甲修剪得齐整干净,和他这个人一样......想到这,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绕回到男人脸上,看了两眼后又低下了脑袋。 林与青很轻易地就捕捉到她眼里的欣赏,有些地方疼得更厉害了,他几乎想立刻将她捞起来,不留余力地狠狠贯穿。 但他不会这么做,轻易被她睡到她估计又会贪图新鲜去找那个假货。也不知道他们昨晚睡过了没有,睡过的话他更不可能这么快和这个女人上/床。 她的睫毛好像又翘了一点,弯弯的,很可爱......是洗过澡的原因吗,她身上似乎一种令人感到安心的馨香,她的脸为什么粉扑扑的,害羞了吗? “卿意。” “嗯?”卿意抬头,眨眨眼和他对视。 林与青盯着她饱满嫣红的唇,问:“你想做吗?” “......”卿意秀眉微蹙,不太确定他是不是故意设了个陷阱让她跳。万一说了想,指不定他又要拿昨晚第二人格来找自己的事情大做文章...... 况且她身上还痛着,说想实在有点奇怪,搞得她好像满脑子都是那码事一样。 “还......还好吧。”她抓了抓衣摆,被问得有点窘迫。 果然,昨晚他们肯定睡过了,她都吃饱了怎么还会想着继续吃。林与青冷冷瞥她一眼,将药放回床头:“嗯,我也不太想。” “......”卿意不知道他想干嘛,默默穿好衣服下床。以前她挺喜欢做手工的,家里有放针线和系绳挂扣,但太久没拿出来用,她找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翻出来。 忙忙碌碌的时候,床上的男人时不时望她两眼。卿意没理会,将挂件上断掉的扣绳拆下来,准备换新的上去。 “坏了就不要了。”林与青的目光从笔记本电脑上移到她手上,淡淡道,“没必要弄这么麻烦。” 卿意对他扔掉另一个情侣挂件本身就介意,此刻心里愈发不舒服,于是回怼一句:“你的想扔就扔,但这个是我的。” 听完这句话林与青心情忽然有所好转,合上电脑和她搭话:“有需要帮忙的吗?” “不用。”卿意掠过丈夫的脸,忍不住低眸倾诉,“都怪那个人撞我,绳子被扯断了,本来不会坏的,我去捡的时候没看到过来的车......” 林与青这时才明白过来不是她之前说的摔了一跤那么简单,他张了张唇,喉间突然有些发涩。 把新挂绳固定好,卿意晃了两下确认没什么问题,下床将东西放回原位,回去的时候冷不丁被男人一把抱住。 她僵在原地,因为对方这些天的举动不敢轻易做出回应,害怕又被他出言讥讽。 “我那个挂件也有点松了。”林与青盯着她的纤细的脖颈,侧过头亲上去,“下次也帮我处理一下吧。” 湿热的吻落在颈动脉上,带着微微刺痛的麻意,隔着一层皮肤,他轻轻舔/吮颈间跳动的脉搏,卿意本能害怕,怕他一口咬破她的脖子,但又被柔情蜜意的亲吻弄得双腿发软打颤,连忙伸手撑着一旁的桌子,喘息着回头问:“你上次不是说扔掉了吗?” 男人抬眼瞧她,黑眸沉沉,看上去深不见底,对视两秒他便垂下眼皮,轻声回答:“没有,在包里面。” “你故意气我的?” 林与青没应声,重新扯开她肩上的衣服,抬手触了触上面的淤青。 蜻蜓点水的触摸并没有疼痛,卿意看着眼前男人漂亮的唇,回想起了像果冻一样的柔软触感。 “那现在想做吗?” 卿意想了想,诚实点头。 男人笑了,笑容格外英俊动人,她的心跳情不自禁加快。 林与青把她抱到床上,抚过淅淅沥沥的雨林,意味不明问道:“我们是不是半个多月没睡过了?” 卿意脸颊泛起薄红,轻声“嗯”了一句。 “昨晚呢,也没有吗?” 林与青记得视频里她最喜欢坐在那个假货腰上,水光潋滟的景象在脑中放大...... 西裤下又是一阵胀。 也是他的身体,对那种场景有反应也是人之常情。 “没有,他等我睡着后就走了。”卿意很想劝和他们两个人格,说到底是一个人,无论她做没做不都是和他之间的事情么...... 但没等她再开口男人就—— 太急了,以至于她没回过神,出于本能叫了出来。 又尖又媚的声音听得林与青浑身滚烫,对上她蒙着一层水雾的眼睛,压抑了大半个月的情感在此刻彻底释放。 爱、恨、喜欢、厌恶、纠结、痛苦......所有的感情在一刻通通倾注进她身上,他没有办法不和她在一起,他不能离开卿意,他真的不能离开她...... 如同干柴烈火,卿意感受了他的情绪,敞开一切完完全全接纳对方,尽管肩膀还有疼,但她还是勾起手臂搂住男人的脖子,寻着他的唇吻上去。 “老公......”卿意眷恋地抚摸他的轮廓,一遍唤他的名字,“与青......林与青。” 林与青拨开女人脸颊上黏在一起的发丝,凝视她的眸子,呼吸混乱:“在医院的时候我就想——” 剩下的三个字他贴着她的耳边说完的。 直白的荤话让卿意大脑空白了好一会,还没反应过来被他抱了起来,然后下床。 林与青特意挑了一个正对着对面夜灯的方向,盯着女人的脸尽情发挥。 之前也试过这样抱着......由于身高差,卿意也比较喜欢这样,可以搂着对方,将整个人都缩在他身上。 片刻后她猛地想起忘了—— 卿意急忙咬了两下男人的唇角:“老公,抽屉里,你没......嗯......” 林与青知道自己没生育能力,所以没太在意,但见她急得又要上来咬他,便乖乖听话走向床头,顺带着故意颠了她几下。 直到凌晨两人才恋恋不舍分开,卿意被他抱去浴室重新冲了个澡,药也重新上了一遍。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和他亲近,折腾这么半天卿意竟然不太累,侧躺在男人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明天我帮你刮胡子吧。” 林与青半搂着她,眼皮微抬:“没喂饱你?” “......”卿意不知道他是怎么联想到这里去的,朝他脖子上轻轻咬了一下,“别胡说了。” 男人慵懒地勾了勾唇:“我看你是真的一点都不困,转过去。” ...... 听见撕开包装的声音,卿意脸一红。最后这一回他克制了许多,温温柔柔贴着她耳畔说东说西,像哄人似的,卿意在漫长而温吞的过程中睡了过去。 等人彻底熟睡,林与青做好清理工作,亲了亲妻子热乎乎的脸蛋,然后下床。 检查过电脑上有刚才的监控画面,这段时间他反复看过家里的监控回放,知道他会经常看那个日记本。 恶人就喜欢这样回到犯罪现场。 林与青在最后一页工工整整留言:[笔记电脑,密码是她的生日。] 总该让这个假货尝尝自己受的苦头了。 作者有话说: 私密马赛,太累了直接一觉睡了过去。今天会努力恢复0点更,滑跪 第63章 拱火 一夜无梦, 第63章 拱火 一夜无梦, 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早卿意就醒了。淡白泛着浅青色的天空,太阳还没出来,空气澄鲜而凉爽。 身旁的男人还没睡醒,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身下还是黏黏的不太舒服, 她想去浴室洗个澡,于是轻扯了下搭在胸前的手臂,没扯开。 昨晚做了几次, 但他一直都在留意着姿势, 因此没太碰到伤到的地方,卿意从男人手臂下钻出去, 揭开纱布一角, 瞧了眼膝盖上的擦伤。 看着消了点肿, 今天下地应该没问题......卿意拽了拽纱布,仿佛激起了某种破坏欲,想把它扯下来。 “干什么?” 她还没实施,手臂被男人一把拢了过去。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 此刻微微眯着眼睛斜她一眼。 ......卿意感觉自己像个做坏事都抓现行的孩子, 索性跳过这个话题:“我想去洗个澡,先放开。” “肩膀还疼吗?” “还好,就是有点胀胀的。” “我帮你揉会, 转过去。” 转过去......卿意联想到了昨晚的一些画面,怕他看出来立刻转身。 肩膀上是撞出来的淤伤, 没破皮, 现下过了一晚上淤血凝固了,青紫的那片颜色比昨天深了不少。林与青轻轻揉开淤肿的地方,让她今天别去单位了, 不出意外被她拒绝。 卿意感觉自己像在刮痧一样,没过几分钟就龇牙咧嘴地从他手里逃走:“先不要了......晚上回来再弄。” “我去洗澡。”怕被他抓回去,卿意迅速拿上衣服下床。 冲完澡,他也过来洗漱了,卿意在他刷牙的时候从后抱住男人的腰,自告奋勇:“老公,我帮你刮胡子。” “下次吧,等你身上的伤恢复。” “没事的,不影响。”卿意绕到他身前,不等对方说话打湿泡沫抹到他脸上。 林与青没再拒绝,俯下身方便她抬手操作。 以前热恋期的时候卿意帮他刮过胡子,现下一只手扶着男人的下颌,另一只手则熟练地握着刮胡刀走动。 他平时很注重形象管理,只是长出了一层薄薄的胡茬,卿意一会就刮好了,拿来毛巾擦干对方的脸。 低头、抬头、转头......整个过程他都十分配合,卿意将刮胡刀放回去,踮起脚亲了亲他的下巴:“好了。” 早晨的阳光从百叶窗筛进来,落在女人红润的脸颊上,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新婚的幸福情态。 林与青的心不由自主看软了,双臂撑在盥洗台上,低头蹭了下她的鼻尖:“嗯,一起下楼吃早餐吧。” 男人高大的身躯将她圈在里面,刮胡刀清爽的香味混着她身上沐浴露的气味,气氛变得黏灼,卿意想借此机会提看医生的事,忽略腰间摩挲的大手,小心翼翼开口:“老公,贺医生那里我们要不要找个时间过去?” 林与青眸光凛了凛,怪不得这么殷勤,原来是带着“任务”来的。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非要要逼他去贺择那里,他一切正常,日常生活没有任何问题,为什么把他看作病人? 他已经受够了被当成不正常的人看待。 “为什么要去?”男人收回手臂,语气随之变得冷硬,“我没有哪里不舒服。” 刚才还缠绵暧昧的氛围此刻荡然无存,卿意看向低头洗手的男人,斟酌着回答:“是担心拖太久了会......而且有病史的话——” 水龙头“哗啦”的水声刹那间停下,林与青直勾勾盯着她,反问:“担心的话怎么没有早点说出来?” “要不是瞒不住了,你不是不打算说出真相吗?” 又回到了二人争吵的起点,卿意心中有愧,被这两句话问得面红耳赤,她找不出为自己辩解的理由,杵在原地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林与青掠过女人的脸,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去。 等人离开,卿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无声叹了口气。 她一开始是因为担心他的身体才被贺医生说动,打算说出这些事情,但没想到被他先一步发现了。她没有狡辩的余地,从前的的确确一直瞒着他...... 既没有达到陪他治病的目的,还让两人之间隔阂不断,偷鸡不成蚀把米。卿意很迷茫,一时间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原先说好一起吃早餐,她下楼的时候他也已经先走了,卿意没什么胃口,只喝了点粥出门上班。 一到单位,她刚放下包就听同事说单位考核和计责的标准又多了几条。 “把我们基层的人当小日子整呢?!” “又多这么条要求,遭到投诉这个月不就白干了......” 天气热,卿意擦掉额头上的汗水,同样面如菜色。 上次无缘无故被窗口那个来办事的中年男人骂“坐台小姐”,即便后来宋姐帮他处理好了,但他还是打了投诉电话,她当月的绩效就被扣了。 工作这边压力太大,卿意午休时间实在没精力抽出时间去复习,只好把任务全部都堆到下班后。 “卿卿,我有点无聊。” 卿意正在埋头刷题,温声安抚道:“再等我半小时,我写完这两篇阅读就过来。” “好吧。”他从七点多等到了现在,现在过去了好几个小时,第二人格忍下焦躁,倒了杯水放到书桌上,“喝点水宝宝,辛苦了。” “谢谢。”卿意抬眸,看出了他已经等的不耐烦,“不好意思,单位今天改了考核指标,实在太忙了,我中午没时间复习。” “没事的。”第二人格摇摇头,走上前帮她捏肩膀,“你背上还疼吗?晚点我帮你把药擦上去。” “不怎么疼了。” “那个挂件有什么好的......”他皱着眉,不忘扯来林与青狠狠拉踩,“要不是他送这个东西你就不会受伤了,这种反复无常的人真是讨厌,一会要分房一会要和好,知道你受伤了还非要贴过来添麻烦,好恶心。” 卿意有些时候是真的觉得他很唠叨,跟个深闺怨夫似的,有抱怨不尽的话,于是拍了拍他的手背劝解:“我知道啦,你去休息吧,我等会就过来。” 第二人格没别的事情做,在她的手机上玩了会刚下载的游戏,但游戏很弱智,无聊透顶了。 卿意余光看见他像个断线的风筝一般在房间游荡,一会扯扯花瓣,一会开窗关窗,一会又对着镜子臭美......她没忍住笑了出来。 第二人格翻出她包里的钥匙,打算拿出日记本随便写点什么打发时间。 她都不大写了,全靠着他在更新,翻开最新的一页,不属于他记录下的内容印入眼帘:[笔记本电脑,密码是她的生日。] 第二人格面露厌恶,很明显这是某些人写给他看的,虽然一直知道对方的存在,但如今这样对话上的莫名让他感觉怪怪的...... 他为什么要听他的?某些人以为他写什么他就会乖乖听话照做吗?第二人格冷嗤一声,将那页纸撕下来丢进垃圾桶。 被这么一打扰,他没有心情重温日记内容了,将本子放回原处。在床边坐了一会,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到那个笔记本电脑上。 犹豫再三,怀揣着好奇,他起身过去将电脑打开。 卿意瞥见他动林与青的东西,连忙阻止:“你别乱动他的东西,林与青会生气的!” “我没有乱动。”是那个家伙让他打开的。 第二人格一眼就看见了桌面屏幕上的写着视频回放的文件夹,想也没想点开。 卿意不放心动林与青的电脑,出声警告:“你看一眼后就赶紧关掉,别乱点乱删知道吗?” 转念一想,电脑有密码他应该打不开,正松了一口气卿意忽然看见站在那边的男人身形抖得像个筛子一样,紧接着笔记本电脑被他“啪”一声大力合上。 “你怎么了?”卿意被他奇怪的模样吸引住了注意力,放下笔走了过去。 “别打开!”第二人格红着眼眶将她拽回身边,四目相对那刻,终于没忍住落下眼泪。 ......他狼狈地扑到卿意身上,哭得不能说肝肠寸断,也可以称得上撕心裂肺,卿意不知道怎么一回事,连忙轻拍着他的后背:“好了好了......发生什么了?” “他故意让我看见的,卿卿......”第二人格死死抱住她,眼泪跟不要钱一样“啪嗒啪嗒”往下掉,“我好难受,你们以后不要这样了,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卿意的手掌被抓起来摁在他胸口,愈发觉得奇怪,索性把笔记本打开—— 男人抱着她疯狂耸腰的画面印入眼帘。 卿意的脸色当场变了。 第二人格不小心瞥了一眼,哭得更厉害了:“我好难受,卿卿,不要这么对我......” 卿意脖颈上被蹭了一堆眼泪,僵硬地摸了摸他的脑袋,问道:“是他引你去看的吗?” “嗯。”第二人格看清她的脸色,悲恸中灵光一闪,搂紧她哭诉,“他为什么要拍这种东西,卿卿,他真的太过分,为什么要给我看?” “这是你的隐私,你没有同意对不对?他怎么可以故意把这种东西拍下来,卿卿,你和一个一点都不尊重你的人睡在一块......” 卿意也没有想到林与青竟然会故意拍下这些视频给他看,因为上次看见她和第二人格的,所以就要这样报复他吗? 那她算什么......他的报复工具?昨天他们的欢爱他也是出于这个目的吗? 心脏一阵酸痛,卿意转头望向笔记本电脑,呆呆地站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 小林:拱火终于拱对地方了 第64章 崩坏 爱你真的太 第64章 崩坏 爱你真的太 第二人格哭了大半天, 最后梨花带雨地靠在她肩膀上,一副心快碎掉的模样。 卿意脑海里想着林与青的事情,期间走神了几次, 他便没再哭出声音,默默看着她流眼泪。 “你真的不看一下我吗?”卿意的手臂被他晃了两下, 哀怨的声音紧随其后飘过来,“我的眼睛很疼。” 卿意回过神,视线交汇时对上男人红肿的双眸, 他眼巴巴地望着她, 又流下两行泪:“你们以后不许上床了。” ......卿意心绪很乱,窘迫、难过、委屈等等各种情绪掺杂在一起, 第二人格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林与青为什么要做这种将她视作挑衅工具的事? 性/爱是情到浓处的水到渠成, 他怎么能把她和他们的隐私当作物品一样丢出去供人观赏...... “我去拿冰袋,等我一下。”卿意重重呼出一口气,将涌上来的情绪憋了回去。 “卿卿......”男人发梢蔫蔫地搭额前,捂着冰袋满眼期待地看向她。 卿意摸了摸他的脸颊, 安抚性地将男人的脑袋放在自己肩上:“对不起, 我会和他沟通的,以后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这不是第二人格想要的。她应该质问那个家伙,最好扇他两巴掌让他清醒清醒, 让他别再做出这种令人恶心的事情。沟通有什么用,某些让人想吐的家伙听得进去才有鬼。 “他会听你的吗?”他明知故问道, 顺带拉踩一脚, “卿卿,他就是故意利用你让我难受。” 卿意沉默片刻,将男人愤慨的神色揽入眼底, 轻声回道:“你之前也故意把日记本放在抽屉里,让他看见。” 他的脸一下就变得苍白了,因为刚哭过,表情显得愈发脆弱可怜。 “我就是......就是,”他张着嘴想要解释,却突然卡住了,急躁抓着她摇晃,“我下次不会犯错了,我和他不一样的,宝宝......” 卿意被他摇得眼冒金星,再他催促的眼神下有些好笑地应道:“我又没说要怎么样。” 她只是有些难过,现在发生的事情都莫名其妙地将她排斥在外,他们总是创造问题,让她在完全准备的情况被迫接受迎头痛击。她看不懂林与青的想法,也不知道第二人格未来会何去何从。 她很迷茫,林与青是她最亲近的丈夫,她愿意为过去的道歉,然后和他一起面对当下的困境,可是他像捉摸不定的风,时而离她很近,时而又离她好远...... “卿卿......”第二人格看出了她情绪不对劲,连忙把冰袋丢到一边,扑到她身上,“对不起,我真的不会再犯错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没有生气。”卿意勉强挤出笑容,扯了张纸巾擦拭他湿漉漉的脸颊,“先把眼睛消肿吧。” “嗯。”第二人格不敢再提别的了,怕她又将自己和那个家伙混为一谈。每次都这样,他那边一出事,自己这里就连带着遭殃。 “卿卿,我爱你。”他讨好似的轻轻咬她的手指。 “......嗯。” 等她去洗澡,第二人格将书桌收拾整齐,顺带给某些人写下回复:[我不会因为这个视频就对卿卿怎么样,这是我和你最大的不同。] 睡前卿意把笔记本电脑的监控回放都删除了,她找了一圈也没发现摄像头在哪里,不过也无关紧要了,她准备明天和林与青谈谈。 第二天林与青先醒过来的,天刚蒙蒙亮,一睁眼便看见依偎在他胸前的女人。 眼睛有些干涩,男人眉心拧紧,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好一会才缓过神。记忆又出现了一段空白,他不知道是在哪个时间点被代替的,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 才六点半,林与青轻轻拉开她的手臂,下床径直打开笔记本电脑,像一个藏在角落的偷窥者,他迫切地想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输入密码,林与青第一时间就发现桌面上的监控回放文件被删除了,他的心脏猛地“咯噔”一下。 昨晚的回放还在,说明他们没有找到摄像头,但他忽然没有勇气再点开,他害怕听见他们之间的甜言蜜语,更怕从她嘴里说出反感他的话。 从之前的视频里他隐约感觉出她和那个假货之间相处比他更亲近,他们反而更像热恋期的情侣,可以肆无忌惮地讨论一些他不曾涉及过的话题。 难道卿意更爱他吗? 林与青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胸口回荡着阵阵撕裂般的痛楚,他合上电脑,快步走向衣柜。 那个假货肯定看到了他们的视频,林与青迫不及待打开日记本,上面大概率是辱骂或者威胁他的话,他就是要让他愤怒失控,让这个该死的第三者体会到和他一样无处发泄的痛苦。 但他想错了。 [我不会因为这个视频就对卿卿怎么样,这是我和你最大的不同。] 林与青发疯似的不停往后翻,期待能找到别的东西......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这是我和你最大的不同。 林与青双目通红,他才是卿意的丈夫,这个寄生虫算个什么东西,竟然说出荒谬的话,没有他他连见到卿意的机会都没有。 太可笑了,实在太可笑了。 那个假货难道以为这样就能刺激到他?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根本不可能被这番话影响,卿意是他的爱人,就算对他的另一个人格有什么感情不也是因为他吗?一个寄生虫居然还高高在上地和他区别什么不同。 可笑至极。 林与青颤抖着手将日记本放回去,缓了一会后换上衣服出门。 闹钟响的时候卿意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过来,身边一片冰凉,也不知道他是什么走的,监控的事情看来也能等到晚上再说了。 单位的新考核标准从这个月开始实施,早上李主任过来问有没有愿意调去隔壁水江市帮几周忙的,算是事业单位之间的正常借调。具体几周也没有说,加上正常情况下也没人想出长差,因此大家都低着头没吭声。 卿意害怕自己是新人被点兵点将点走,更是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工位里。好在李主任没有强行要求,见没人应声就转身回办公室了。 挨到下班,到家后她看见了男人停在外面的车,有点意外他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老公......”虽然心里有点疙瘩,但她是奔着解决问题去的,因此示好性的勾了下他的手指。 林与青刚给贺择打完电话,放下手机回头望了她一眼:“嗯,有事吗。” “我想和你谈谈。” 林与青大致能猜到她想说什么,正好,他也有许多疑问:“去楼上吧。” 卿意并不想把气氛弄得这么凝重,上楼时尝试好几次打开话题,无奈他都不接茬。 回到卧室男人也没吭声,似乎是在等她先开口,卿意只好直入主题:“你在房间放了监控?” “是。”林与青没什么好隐瞒的,如实回答,“我之前一直觉得家里有别人来过。” 估计是在他知道真相之前的事情,卿意上前半步握起他的手:“现在你也知道了没有别人的,就我们两个,不需要监控——” “没有监控我怎么知道你和他做了什么。”男人打断她的话,冷淡的脸上挂着些许焦躁。 卿意被他的想法震惊了,难道他让他们的生活每天处在监控之下吗?! “这是卧室,我们每天都要穿衣服脱衣服,还要做其他的......这些都是我们的隐私,你放个监控不觉得很奇怪吗?” “我说了和这些没关系,我只想知道你和他做了什么。” “那你把我们上床的视频给他看是为了什么?!”卿意被他的话激怒了,语调不受控制拔高,“这和他关系吗?你做这种事情之前和我说过吗?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想法?!还是说你和我做就是为了拍这个视频来气他?!” 林与青缄默不言。 许是要变天了,带着雨腥味的风从窗户“哗哗哗”刮进来,步入九月,傍晚不似以往那样炎热。他走过去关上窗户,风吹进眼睛里,眼眶顿时红了。 “为什么你总是在指责我?”林与青转身,往日被冰霜覆盖的神情逐渐有崩坏的趋势,“你觉得我做的不对?那他呢?那他为什么可以这样做?!” “他在你们那个恶心的日记本上写那些东西来挑衅我的时候,你知情吗?就算那时不知情现在也该知道了吧,那你为什么没有把那个日记本扔了?!” 林与青情绪太久没有这么激动过,除了十年前林与洲去世的那天。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他所有的质问都在指向一个问题,一个他根本不敢问出来的问题—— 你是不是更爱他。 卿意愣住了,刚才还满腔的怒火此刻倏地赌在胸口,卡得她又气又没地方发泄。 “我不知道他会故意给你看,我也说过他,他后面不是没有再做过了吗?那个日记本我锁起来了,所以才没有扔!” 这番解释反而让林与青更加确信了那个想法。她还在为那个假货说话,甚至是下意识的,也许她都没有意识到的,为他辩解。 一阵漫长的沉默。 眼泪从男人脸上滑了下来,卿意从他的眼里看见了失望。她的心脏好难受,她不知道为什么弄成了这样,这不是一件可以好好说的事情吗? “其实你根本就不想和我结婚吧?” 卿意望着他,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又要说出什么。 林与青有些累了,坐到旁边的椅子上,高大的身体佝偻着,看向地面:“我今天打过电话给贺择,他一开始不愿意说,现在我才知道我失忆了,你和我提过分手。” “是不是因为这个病你才和我重新在一起的?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一个什么角色。” 一切都说开了,压在她心口的大石头终于搬开了,但卿意没有感觉到丝毫轻松,真相以一种极为惨烈的方式在他们的感情上凿出一道创口。 “这件事是我的不对。”卿意抹掉眼泪,结果泪水像断线了似的,不断涌出来,“我接受你所有的决定。” “你想让我决定什么?”林与青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定定的,想从她的脸上看出点什么,也想逼迫她解释点什么。 但她只是泪流满面,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最后林与青没忍住追问她:“你爱我吗,卿意。” 卿意直视男人的眼睛,不假思索点头。 林与青笑了,眼泪随之落下:“爱你真的太累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晚饭 她同样也疲 第65章 晚饭 她同样也疲 雨落了下来, 外面一片滂沱,整个世界仿佛被雨水浇透,室内的暴风雨在他那句“爱你真的太累了”后偃旗息鼓。 卿意眼眶肿的厉害, 哭过一场大脑也是昏昏沉沉的,没有吃晚饭随便洗漱了一下便躺进了被窝。 她睡不着, 脑袋里一直环绕着两人争吵的那些话。 难道她真的对第二人格有偏爱吗?卿意自认为自己从来没有这种想法。 第二人格也会犯错,甚至经常错漏百出,但他总是愿意放低姿态道歉, 也会因为怕她生气而改正, 他没有犯过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卿意找不到不原谅他的理由。 也许她唯一的偏心是落在了怜悯上面。第二人格没有社交没有朋友没有家人......他的世界里只有她, 只围着她转, 像寄人篱下的可怜虫, 时常让她联想到自己。 或许她在无意中因为这点怜悯而对他们区别对待了? 鼻腔涌上一股酸意,那声“太累了”仿佛拂过平静湖面的风,在她的心脏留下一阵接一阵的惊颤和疼痛。 她爱林与青,不是她一直以为的好感或者喜欢, 她爱他的温柔、沉稳和可靠, 她爱林与青这个完整的人,但他现在却说他觉得累了。 眼泪渐渐盈满眼眶,卿意没有任何责怪他的理由, 从她选择隐瞒的那一刻,高悬在头顶的这把达摩克利斯之剑终有一天会落下来, 她做了错事, 承担这些后果都是应该的...... 卿意将脑袋埋进被子里,鼻子堵得难受,恍惚中听见关门的声音,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他离开了。 窗檐漏下一条条密集的雨流,雨打树叶,发出悠长的、淅淅沥沥的声响。 卿意环顾空荡的房间,抱紧手臂忽然觉得冷,夏天过去了,这大约是今年的第一场秋雨。 她听着雨声,迟迟无法进入睡眠。这么大的雨他应该还在家里,是下楼吃晚饭了,还是又回了书房?这次他们还会和好如初吗...... 卿意脑内浑浑噩噩,硬撑着精神想再等一等,墙上的挂钟不知不觉转到十一点,暴雨停了,周围静得能听见雨珠从树叶滑落的细微声音。 他不会回来了。 想到这里心脏又是一阵抽痛,卿意长舒一口气,努力将难过压回去。她理了理他的枕头,然后转身,蜷缩回自己的位置。 第二天睁开眼眼皮异常干涩,她又一次习惯性地伸手探了探—— 温热的,昨晚他回了卧室。 卿意的精神恢复些许,仿佛回到了恋爱时那样轻易被对方一个小动作牵动情绪。 起床洗漱,站在镜子前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眼睛肿得跟桃子一样,趁着还有时间拿冰袋敷了敷。 陈叔说他早上八点不到就出门了,卿意旁敲侧击想从他嘴里套点信息,无奈陈叔说对方和往常差不多,没有不同的地方。 ......想来没错,林与青平时就是一个情绪不外露的性格,昨天吵架是这么多年以来她第一次见到他这么激动。 去单位的路上,卿意犹豫半天,最终快到单位门口的时候才将编辑好的消息点击发送。 近来绩效考核实在太严格,单位同事一到工位上就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吐槽。卿意接完水回来,听见她们在谈上次李主任说的抽调的事情,她随便听了听,低头解锁手机。 没有新消息进入。卿意看着聊天界面自己发出去的消息,不禁有些尴尬......平时他回信息还是挺快的,估计是在忙吧。 卿意暂时将它抛在一边,着手处理今天的工作。将近中午下班的点,李主任又过来问了一句有没有人想去隔壁市,说什么也是一次展现的机会,然而依旧没人回应。 解锁手机,消息栏仍然没有新消息,卿意不由得失落,她以为他睡回卧室是快消气了,照在看来压根不是这么回事。 早上发出去的消息直到傍晚下班他才回了一句:[晚餐不用等我。] 可能是有饭局吧,见他还愿意沟通,卿意的心稍微安定了些许。 晚上男人回来的时候她正在书桌前刷题,听见开门声主动上前像以前一样帮他脱外套:“吃了晚饭吗?” “嗯。”他没拒绝她的动作,嘴里淡淡应了一句。 “是有饭局吧?”卿意努力想打开话题,语气显得有几分笨拙和急切,“最近都很忙吗?” “还好。”男人没再多说,等她把外套放到落地架上,他已经径直走向浴室了。 看着几步外的颀长背影,卿意安慰自己是因为他们刚吵过架,有点冷淡也是正常的。 他没有去书房,晚上留在卧室睡觉。关灯后卿意又找了几个话题,他也一一回答了,正当她鼓起勇气凑过去,想和从前抱着他睡觉时,男人冷不丁开口:“监控我已经拆下来了。” 卿意愣了两秒,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神情,她下意识以为这是一个和好的信号,钻进他的怀抱热切地解释昨天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我没有偏心谁的想法,以后我会特别注意的。答应结婚也是我自己想要的,和别的东西都没有关系,我想和你成家、生子。” 房内静了一会,预想中冰释前嫌的场面没有到来,他搂着她的腰,闭上眼睛:“嗯,我今天有点累了,睡吧。” 卿意躺在他怀里,明明是温暖的,但她此刻却如坠冰窖。又是“累了”,她已经解释了也行不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卿意陷入了深深的无助之中。 接下来的日子他按时上下班,他们谁都没有提起那个话题,甚至他们中间还做过一次。 是卿意缠着他要的,整个人过程他也很配合,但他不再吻她,也不再和她对视,像没有灵魂的空壳子。身体已经是负距离,但卿意却感觉他们离彼此越来越远了。 卿意不想放弃,于是更主动靠近他,每天等他回家一起吃饭,又在餐桌上绞尽脑汁地谈天说地。他偶尔会笑着望她一眼,但多数时候只是一言不发地聆听,好像不说什么就不会耗费他的力气。 他们成了这栋别墅里最熟悉的陌生人。 周六,他说要晚上有会,要晚点才能回家。消息是临时发给她的,卿意扫过桌子上丰盛的饭菜,决定装上他爱吃的几个菜送去公司。 这两天有点降温,卿意急着出门忘了带外套,等到他们公司楼下,刚下车便觉得风有些凉。 她不是大厦的员工,扫不了门禁进去,只好打电话给林与青。 第一遍接通了,但那边瞬间挂了电话,估计是正在开会,卿意没再拨过去,独自在楼下等着。 秋风萧瑟,吹在裸露的皮肤上凉飕飕的。卿意摸了摸手臂,摁亮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快半小时了......她又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卿意拿开手机看了一眼,是他的电话号码。 关机了。 是因为自己刚才那个电话打扰到他了吗? 卿意站在寒风中无所适从,保温袋里的饭菜还是热的,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回去还是该继续等下去,直到瞥到手机联系人的姜堰,这才想到可以联系林与青这个秘书。 她连忙拨通电话,那边也很快接起来了。 “林夫人?” “嗯是我,姜秘书。”卿意正想麻烦他下楼把饭菜拿给林与青,却冷不防听见听筒传来的交谈声。 低沉的,极为动听的嗓音。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开口问道:“他开完会了吗?” “对的,不久前开完了,现在准备去饭局。”姜堰侧头看了眼老板的方向,边问,“需要我把手机给林总——” “嘟”的一声,电话挂断了。 卿意的脸颊被冷风吹得麻木,她挪动两步,远远望向灯火通明的写字楼,在隐约看见一群西装革履的人出来的那一刻,提着保温袋快速转身离开。 她穿着单薄的短袖在路上走着,边走眼泪不停往下掉。 怎么会这样? 卿意讨厌这样狼狈的自己,她在这段感情里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卑微可怜过,她为什么要这样?如果他们的感情真的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她做这些东西又有什么意义......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她不想继续这样下去了。 姜堰斟酌半天,找到机会和前方的男人说了刚才卿意打电话过来的事情。 “嗯,知道了。”林与青的手机没电关机了,猜测她是想问自己什么时候回去,打算等闲下来再回电话。 卿意当晚打电话和李主任说了想调去水江市的想法,不知为何对方的态度竟有些迟疑,还问她家里人知不知道,同不同意,她想也没想就说家人都同意。 既然他们已经无法好好相处,那各自冷静一段时间吧。她不想再去管他们,他和另一人格,她都不想管了,她不想再继续精疲力尽地周旋于此,不止他累了,她同样也疲惫不堪,她想清静清静。 李主任计划让她周三再出发,卿意买了周一的票,和何年说了一声,在上午独自坐上前往水江市的高铁。 傍晚下班,林与青没有再花圃前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没多想以为她在卧室。直到晚饭时间她也没出现,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不对劲,快步上楼。 卧室一切如常,只有衣柜里少了几件她平时穿的衣服。 林与青的脑袋一阵剧烈的刺痛,连忙下楼喊来陈叔。 “夫人早上就提着行李箱走了,说是要调到别的地方工作一段时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调任 昨天那个小 第66章 调任 昨天那个小 调到别的地方工作。 卿意从来没有和他提起过, 一次都没有,她就这样一声不吭地走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和他商量一下?他是她的丈夫,是她的亲人, 为什么什么事情都不和他说? “她说了要去多久吗?” 陈叔一把年纪了,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有的, 一眼就看出了身前的男人对这件事并不知情,回答:“说是还没有确定下来,可能要去一个月或者两个月。” 话毕, 男人脸色变得异常难看。陈叔犹豫片刻, 主动道:“这么晚了夫人应该已经到了办公的地方,您看要不要我打过电话过去详细问一问。” 自两人新婚搬进来月港, 虽然时间还不算太长, 但陈叔能看出来他们之间感情很好, 即使近来也发生过几次争吵,但也不至于闹到分居两地的地步,陈叔想着帮忙递个台阶,好让两个人能好好沟通沟通。 “不用, 你去忙吧。”林与青略过他的话, 转身上楼。 卧室里和往常没什么分别,书桌上遗留着几张写过的草稿纸。林与青随便翻了两下,果然, 所有的复习资料都被她带走了,连压在最底下的她看到一半的外刊都统统不见了, 就像收拾干净不准备再回来一样。 要走就走吧, 他们之间反正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那些出于愧疚和心虚的殷勤他都看在眼里,她越是这样他就越不想回应,他讨厌她小心翼翼的模样, 仿佛知道自己犯错了生怕再次惹怒他。 她不是言之凿凿地说想和他结婚生子吗?那她为什么在他和那个假货之间做不出选择?她舍不得让那个寄生虫消失,催他去看病无非也和那些殷勤的示好一样,为了减轻内心的负担和愧疚。 太可笑了,他们的感情竟然沦落到只剩下这些东西......既然她受不了了那就走吧,两不相见不见得是一件坏事,去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年半载,他都不在乎,她在家他们也已经无话可说。 林与青抓紧手上的那几张草稿纸,用力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他回过头,视线落在墙壁面的婚纱照上,脑内闪过两人从相识、相恋、相爱再到迈入婚姻的每一个幸福节点,到底为什么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放在床头的手机震动起来,男人瞥了眼亮起的屏幕,眼底一点点恢复神采,他快步走过去,嗓音里透着急切:“卿——” “林总,上周六开会的内容各个部门评估过了,项目利润空间很可观,您看要不要——”姜堰话还没有完,电话就被那边挂断。 林与青担心接了这个电话会影响别的电话拨进来。她第一次出差,说不定会漏带什么东西,即便他不像从前那样关心她,但她毕竟是他的妻子,如果漏了什么他可以不嫌麻烦送过去。 他守在手机旁边,脑海里盘算着等会她打电话过来的话应该说些什么。如果她肯道歉,他不是不能原谅她这种“离家出走”的恶劣行径,但不能太快原谅,不然她肯定会蹬鼻子上脸,他不会再给她任何恣意妄为的机会。 八点,九点,十点,十一点......直到凌晨,他的电话也没有再响起过。期间他睡着了一次,半梦半醒间似乎听见浴室有什么动静,林与青心神一震,瞬间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是她回来了,她果然不会丢下他独自离开,她回来了! 林与青欣喜若狂冲向浴室,抬起手将门推开,百叶窗被风吹得“飒飒”作响,浴室里没有一个人。 他愣了愣,进去将浴缸、窗帘后面以及门后面的各个角落都找了个遍,一个人影子都没有看见。 她不是说爱他吗?爱他的话为什么把他丢在一边自己走了?这个谎话连篇的骗子。 林与青回到床边默默坐着,凌晨了,他没有睡意,反反复复摁亮熄灭手机。熬到窗外渐渐泛起鱼肚白,还是没有一个电话打进来,他的眼睛里布满了因为没休息产生的红血丝,整个人的精神也有些恍惚了。 他点开通讯录,犹犹豫豫很长时间都没能按下去。是她先连一个招呼都不打就离开的,到了外地也没有发个消息报平安,现在还要让他先打过去吗? 他不可能给她打电话。 她爱去外地就在外地吧,他压根没什么想法,她去哪是她的自由,和他不相干。 林与青躺在床上,大脑混混沌沌,竟然不知不觉又点开了和她的聊天框......他正要摁灭手机,却又不小心点开了她的朋友圈。 [新地方,新开始。] 几个小时前更新的,在他苦苦等她电话的时候,她颇具闲情雅致的发了一条“新开始”的朋友圈。 真是太可笑了。 林与青将她屏蔽。 * 卿意这次借调多多少少有些匆忙,加上她自己有一定的赌气成分在,事先来不及了解清楚,等到了水江市才知道她要去的是镇上...... 她跟着接送的人坐大巴前往下属的桥背镇,单位提供住宿,报道完卿意回到宿舍放东西。住的地方就在离单位不远的另一栋自建房,除了有些潮湿,房间还算整洁。 下午到了工位上,卿意从旁边的同事那里知道自己是暂时顶替一位请产假的同事。桥背镇在水江市算面积偏大居住人口较多的乡镇,但乡下的人流量毕竟没法跟市区相比,整个下午她都是清闲的,下班后被隔壁工位的大姐喊去食堂一起吃晚饭。 社保局和公/安局之间就几步的路,因此食堂也有其他单位的员工过来用餐。 “你这么年轻就结婚了啊?”谭姐面露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姑娘,“你是今年毕业的?” “去年毕业的。” “那也很小了。”谭姐扫了眼斜对面频频望过来的几个小伙子,笑了笑,“估计都以为你没结婚呢。” 卿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对面几个穿着制服的男人,她望过去的瞬间他们便挪开了视线。 ......她有点尴尬,索性低下头专心致志吃饭。 “你调这么远家里人也同意啊,等燕梅修完产假回来,我猜最快估计都得三个月。”按她的年龄,去年毕业的话结婚才几个月,新婚燕尔的,怎么舍得让老婆跑这么远。 三个月......卿意过来的时候李主任说的是大概率一个月左右,三个月的话都要待到明年了...... 她没和林与青说自己调任的事情,不过现在这个时间点他应该下班回月港了,估计也知道她走了。 “嗯,他们都同意的。”林与青没有联系她,卿意默认了他同意自己出长差。 吃完晚饭出来,夕阳正缓缓沉入山间,不远处电线横在天空中,像一本五线谱。在乡下时间变得慢了下来,她不需要想别的东西,一切都变得悠然自得。 卿意拍了一张天空照,回宿舍后简单修了修发到朋友圈。洗完澡出来,手机上好几个未接来电,卿意边擦头发边解锁手机。 电话是爸爸打过来的,卿意还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情,连忙回拨过去:“爸,这么晚打过来有事吗?” “小意,你调去外面工作了?” “嗯。” “大概需要多久?” 卿意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如实回答:“现在还没完全定下来,大概三个月吧。” “与青那边也知道吗?” “应该知道吧。”卿意有些别扭,正想岔开话题说点别的,没想到父亲直接问她是不是和林与青闹矛盾了。 卿意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有什么矛盾要及时沟通,跑到别的地方去不是胡闹吗?” “他那边也知道......”她低声说了一句。 卿江国顿了顿,最后叹了声气:“要是有需要的话我和与青去说。小意,你不是小孩子了,做事之前要好好考虑清楚,不要太冲动。” 卿意自然不可能把这种事情丢给自己父亲去处理,只好先口头应下会好好和林与青那边说。 电话挂断后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她点开和林与青的聊天框,消息还停留在好几天前。 想到周六晚上的窘迫,以及来水江市这么久他也没问一句,卿意没了交流沟通的想法,熄灭手机放到一边,准备吹干头发后上床睡觉。 这边单位的上班时间是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半,卿意一时间不太适应起这么早,人坐在工位上的时候还有点发懵。 一整天下来办事群众仍然不怎么多,照这个工作量晚上她可以有很多时间和精力用来复习。 谭姐尤其照顾她,中饭和晚饭都是陪她一起吃的。晚餐间隙,两人正聊着天,她的电话忽然响了,卿意看了眼联系人,眉心微微动了动,和谭姐说了一句后拿起手机接起。 接通后她只听见一阵呼吸声,见那边半天不说话,便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或许是太久没好好说过话,她的语气不自觉带着几分冰冷。 依旧是一阵沉默,卿意差点以为他挂了电话,特意看了眼屏幕,还在通话中...... “我没看到刮胡刀。”男人停顿两秒,声音很轻,“你上次放在哪里了。” “......”卿意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回忆一阵后,道,“盥洗台上面的格子——” 话说到一半,谭姐忽然神神秘秘凑过来怼了两下她的手臂:“小卿,真被我说中了,昨天公/安局那个小伙子找我要你微信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般配 和别人聊完 第67章 般配 和别人聊完 通话被打断, 卿意下意识顺着谭姐的目光望过去。食堂窗口前的座位上,一个穿着警/服的男生正和同伴看向她们这边。 谭姐朝她使眼色,笑容都快咧到嘴角:“怎么样还不错吧?我之前都没有见过他, 应该和你一样,是公/安局那边刚分过来的新人。” 卿意原本不想这样盯着人家, 但目光本能跟随谭姐的话移动,一不小心和那个男生对上视线,尴尬得连忙避开:“谭姐, 我——” “这身材配上这张人畜无害的帅脸, 看起来不像那种会外面乱搞的男人,我也没见过他和别的女孩子吃饭。昨天他就一直在偷偷的看你, 你感受到没?”谭姐说的眼放精光, 俨然一副给自家妹妹牵线搭桥的架势, 分析起来,“你们两个其实很般配啊,要不要试一下?” ......卿意在对方滔滔不绝的时候就已经手忙脚乱地捂住了手机听筒,好不容易停下来, 连忙打断这她乱点鸳鸯谱的行为:“姐, 你是不是忘记了,我昨天和你说我结婚了......” 谭姐一拍脑袋,“哎哟”两声:“我真忘了, 你英年早婚来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卿意扯了扯嘴角, 抬了抬手机示意自己要去接电话了。谭姐赶紧点点头, 转身时冷不丁听见她朝手机那边叫了一声“老公”。 ...... 卿意走到角落,重新接起电话:“应该是放在盥洗台上面第二个格子里面,你——” 她还没说完, 对面的男人“嗯”了一声,电话随之挂断。 回餐桌后见谭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卿意怕她憋坏了,主动打开话茬:“谭姐,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没,没啊......”谭姐低头吃了两口饭,实在没忍住好奇心,放下筷子问道,“刚才打电话过来的是你老公?” “嗯。” “真的对不起啊,我不知道......应该没造成什么误会吧。” “没有,你放心好了。” 电话挂断后卿意才反应过来自己捂手机的动作完全是多余的,最近两人关系降至冰点,他压根就不想搭理她,怎么会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他甚至连一句问候都没有就单方面结束了他们的对话。 闻言谭姐轻吁一口气:“那就好,要是误会什么影响你们的关系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不会的。”卿意有点口渴,起身买了两瓶饮料,将另一瓶递给她。 “我刚才和那个男生说你结婚了,你是没看到,我感觉人家的心都啪啪碎一地,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卿意被对方的语气逗笑了,随口回答:“哪有这么夸张......我昨天才来镇上,都没见过几次。” “对你一见钟情吧估计是。”谭姐拧开饮料瓶盖,玩笑道,“你老公现在肯定紧张死了,说不定明天就过来把你接回澜江。” 卿意没接这句话,一笑带过。 天色暗下来,吃完饭两人结伴回宿舍,路上有一句没一句的地闲聊,在卿意拿钥匙开门的时候,她忽然来了一句:“那个男生说他还年轻,可以等你离婚。” ...... 林与青站在浴室半身镜前,目光恍惚没有定点。 挂断电话后她果然没有再打回来,他能想象到别的男人在她面前大献殷勤的样子,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她脸皮薄不懂拒绝,多半已经被那些贱男人纠缠上了。 和他没什么关系。 她都结婚了,难道这点定力都没有吗? 林与青收回视线,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论外貌和身材,他优于大多数同性,他不信和自己睡过后她还能看上路边的泛泛之辈—— 但她喜欢和那个假货一样淫/荡、不要脸的男人。 林与青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走出浴室拿起搁在床头的药,咽了下去。 稳定精神的药,每次吃完总是容易犯困,但他睡不着,这几天他都睡不着。 房间太大,太空旷,床也是冰凉冰凉的,躺进去如坠冰窟,他并不是想她,就是搞不懂为什么一个人睡不着觉了。脑内不断闪过在电话里听到的话,身材好,帅脸,人畜无害,很般配...... 他几乎就快在脑袋里自动生出一张脸,一张一看就是卿意会感觉兴趣的脸。 如果她还记得自己是个结婚的女人,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他坐在床边,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十点多,林与青解锁手机,本来只是想看看她的朋友圈,结果点开聊天框发现她的头像更新了。 ......涌上来的困意顿时消失。 单位提供的宿舍是一个带卫浴的小单间,除了床和衣柜没有其他家具,卿意复习都是在床上完成的。 担心刷题的时候会分散注意力,她的手机一直放在旁边没打开。 月光皎洁,偶尔传来窗外的几声清脆的虫鸣,将四周衬托的异常安静。接近十一点卿意才完成复习任务,时间不早了,明天还得早起上班,她收好纸笔后就打算躺进被窝睡觉。 睡前,卿意习惯性解锁手机检查闹钟,刚摁亮屏幕就瞧见顶端的两条新消息。 [我没找到刮胡刀。] 另外一条消息就是几分钟前发过来的:[我没记错的话你结婚了。] ......卿意不清楚他是不是在暗指什么,但这句带着明显挑衅意味的话让人非常不舒服,她索性当作没看见将手机盖过去,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合上眼皮没两分钟,她实在有些气不过,她调去外地这男人没有关心的话也就算了,还明里暗里的警告她是什么意思?! 卿意“腾”地坐起身,拿起手机打字回复:[你到底想说什么?] 消息刚发出去,聊天界面赫然出现“正在输入中”......她不由得愣了一下,这么晚了他还没睡吗。 不到半分钟那边就回复了:[和别人聊完了吗?] 卿意看见这句话更是摸不着头脑,想了想才反应过来可能傍晚要微信的事情有关,她耐着性子如实回答:[聊什么啊?我一晚上都在复习。] 等了大半天都有看见回复,卿意有点烦躁,本来好好的心情被破坏了,她决定不管他睡自己的,就在快睡着之际屏幕上慢悠悠弹出一个“嗯”字。 ......卿意不想再理他,摁灭手机睡觉。 从话里知道她没加那个男人,林与青心里稍微舒坦了一点,他主动说了这么多,也该轮到她说点什么了,如果她想他了,他现在就可以去接她回来..... 林与青等到凌晨她那边也没有再发过来消息。 很好,他正好也想睡觉了。眼见对面没有回复的想法,林与青准备关灯睡觉。 第二人格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出来了,醒过来的时候大床上除了他自己,空空如也...... 他连忙下床去浴室:“卿卿,你在——” 推开门,里面一个人也没有。他这时才反应过来她根本没有在家。 她去哪里了? 第二人人格不死心地在卧室又找了一圈,直到回到床上,才从手机里的只言片语知道她出差去了。 他立刻想打电话过去,又想到这个点估计她已经睡着了,第二人格焦躁地来回踱步,最后决定打个电话,如果她接了最好,没接的话就是在睡觉,那就算了。 “又怎么了?”她估计是刚被吵醒,嗓音里透着些许不耐烦。 “卿卿,你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才出声:“要过段时间,你先睡觉吧。” “你的意思是要去很久吗?”第二人格从来没有离开过她,此刻像个患了分离焦虑的孩子,吵着让对方回来,“卿卿,你不在家我睡不着,一个人睡觉好冷,我不行的......” “应该要几个月,你——” “几个月?!”男人不可置信地重复,紧接着整个人都陷入了极度的恐慌,“发生了什么了?你们是不是吵架了?不行卿卿,你可不可以早点回来,我很想你,我不能离开你这么久......” 另一边,卿意瞥了眼手机上方的时间,凌晨一点多了,她轻声安抚道:“要是有早点调回去的机会我会回去的,这么晚了,快去睡觉吧。” “我睡不着,以前我醒过来你都在的。卿卿,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们了?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什么都听你的,别生气了好不好......” 卿意的睡意也消散了大半,说到底是她和林与青之间的矛盾,和第二人格之间没有直接的关系,她有点抗不住对方这样苦苦哀求,强行狠下心来:“好了,时间很晚了,我困了,你也早点休息。” “卿卿——”电话“嘟”地挂断。 第二人格眼眶一热,泪水在眼底打转,果然,他又要被那个该死的家伙牵连。他只是沉睡了一段时间,一醒来老婆也没有了...... 他又干什么?!第二人格怒气冲冲地将床上的枕头扔到地上,撒泼似的连同他的衣服裤子也全部丢进垃圾桶。 一番发泄后心里还是很难受,他忍不住发消息给她,同时配上自己眼眶通红的自拍:[宝宝,我很想你,我一直在哭。] 等了好一会她都没有回复,他简直要被气晕了,感觉自己像一朵失去爱情滋养而慢慢枯萎的鲜花。 冷静过后,他给那个该死的罪魁祸首留了条便签。 [都是你做的好事!赶紧和卿卿道歉!你还是人吗,每次都连累我!如果你不能处理好和她的关系,就赶紧死一死,把身体的主导权给我。] 作者有话说: 又一觉睡过去了 第68章 意外 你是小卿的 第68章 意外 你是小卿的 这一次林与青直到下午三点多才醒过来。 他陷入了一个冗长黏稠的梦境中。 浮在浴缸里泡胀的尸体泛起青色, 一张惨白、毫无生机的脸对着天花板,窗外电闪雷鸣,空气里掺杂着血水和雨水的腥味, 那人的手臂垂在浴缸边缘,热水作用下血流速度加快, 地毯上蜿蜒的血朝他的脚尖涌过来,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踩过半干的血,脚下发出“滋滋”的胶黏声, 他低身想将那人从血水中捞出来, 地面腻滑,他一时没站稳, 摔倒时冰凉的身体死死压在他的肩膀上, 令人生理性反胃的腐臭味钻入鼻腔, 那人的脸颊贴着他的,转头的一瞬间,他猛地对上一双只有眼白的瞳孔。 林与青从睡梦中惊醒,后背被冷汗浸透, 整个人如同生了一场大病, 浑身提不上力气。 午后的阳光明亮而刺眼,男人半眯着眼眸望向窗台方向,窗沿上, 两只噪鹃正在互相为对方舔舐羽毛。 林与青缓缓将手臂搭在额前,眉心拧紧, 长长吁出一口气。 他想念卿意, 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样这么疯狂地思念卿意。 他想念她的笑容,她的声音,她的关心, 她的爱......他想抱着她,倾诉那个长久以来困扰自己的梦境,倾诉那个早已不在人世的兄长,倾诉他的烦恼、苦闷、痛苦,她一定会心疼地吻他,然后他们会在这个明媚的午后赤身裸体做,在对方的身体上用力地留下属于彼此的印记。 可她走了,把他丢在这个空荡荡的别墅里。 林与青支撑着手臂起身,余光瞥见贴在床头柜上的便签,眼神暗了暗,抬起手一把扯了下来。 眼前还有些模糊,他定了定神才看清便签上的内容,下一秒便撕的粉碎,正要丢进垃圾桶却瞧见了桶里自己的衣服裤子。 ......这个寄生虫有什么立场来对他指手画脚,凭借他的脸享受卿意的爱,却不用承担和他一样的痛苦,所有好事都被他占了竟然还反过来指责他的不对。 林与青揉了揉酸胀的眼眶,意识到这次醒得这么晚是因为这个假货在作祟,他在和自己争夺身体......如果他再不醒过来,今天一整天都是另一个人格主导了。 这么多年都是他在主导,林与青自然不认为自己会被那个东西取代,但这一次拖了这么久令他不得不警觉起来,于是取来钢笔回道:[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再尝试抢不属于你的东西,你以后都别想再见到她。] 精神渐渐恢复,他打开手机,发现昨天晚上他们打过一通电话,聊天框里还有从自己这边发出去的一些肉麻又恶心的话,男人越往上划脸色越沉,真不知道卿意看上这个假货哪一点了,除了长着他的脸其他简直一无是处。 消息已经撤回不了,他一条条删除眼不见为净,虽然她没有回复,但他还是没事找事地补了一句;[不是我发的。] 消息发送出去,林与青环顾偌大的卧室,忽然不知道应该做什么。这几天他没有去公司,工作上的事情也都搁置了,生活好似停摆了一般。 她什么时候回来? 他不知道,也不想问,她既然狠下心要离他远远的,问那些也没什么意思。 林与青拿上睡衣准备去冲个澡,倏地,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嗯。] 她回复了,还回复的这么快。 又过了几秒,下一条消息也进来了:[你最近睡得很晚吗?] ......男人黯淡的眸子逐渐恢复往日的神采,他放下衣服,特意等了片刻才回:[嗯,怎么了?] 好几分钟过去没有回复,林与青点开她的头像看了看,像戳她的脸蛋似的,一会点开一会收回一会又点开。 大半天过去没有回复,林与青犹豫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说不定是有什么事情和他说,也可能是她遇到困难了,作为丈夫,他打个电话问一问很正常。 这样想着,林与青在四点左右的时候拨通电话。 卿意下午跟着谌姐还有另一个同事下乡办事。她之前没碰到过这种任务,据说是村里相依为命的老两口,前两天老爷子去世了,儿女都在外地不管,这个老奶奶腿脚不好,来不了镇上,从别人那要到社保局的电话打过来问的。 地方比较偏远,有段路还没通车,这才派了他们三个去,两个女生一个男生,保险一点。 大巴只能送到山脚下,进村的路太窄,车开不进去,三人下车后原地修整。卿意在水泵接了一把水洗脸,口袋里的手机这时响了起来。 她瞥了眼屏幕,有点意外,甩了甩手后接起电话:“林与青?” “嗯。” “有事吗?”不知道是不是快进山的原因,明明才四点多,卿意却总感觉到有一股凉意。 那边沉默了两秒,“你在微信上话没说完。” ......卿意当时忙着出发才忘记回,没想到他竟然还打电话过来追问:“昨天另一个人格大半夜找我了,所以我猜你应该睡得比较晚。”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想让他好好照顾身体,许是心里有隔阂,一时半会怎么都说不出口。 “为什么他一给你打电话你就知道关心?我前面也给你打了电话。” ......又扯回这个话题,她都不知道还要说多少遍,再者说她现在关心的不也是他的身体吗,真是莫名其妙。 “你上次打过来的电话说了几句话你自己不清楚吗?我怎么关心?”难道让她关心他刮胡刀找到了没有吗...... 眼看又要吵起来,林与青没再开口。 卿意已经没有耐心和他一遍遍地重复,她之前是这么做的,他还是一样怀疑、冷暴力,那她到底还能怎么解释。 见他又不话说,卿意打算说一声后挂电话,却听见谌姐在不远处问道:“你老公又打电话来了?” 毕竟工作时间,担心同事对自己有看法,加上此刻被林与青激怒,卿意想也没想回答:“不是,朋友的电话。” “你们收拾收拾吧,准备进山里了。” “好的,松哥。”卿意应下,视线再回到手机上面时电话已经挂断了。她有点烦,但现下有正事,抛开杂念戴上鸭舌帽出发。 老两口住的地方在村落最里面,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很少年轻人待在村里,都外出打工或者搬走了,一路上碰到的都是些老人或者小孩。 三人在太阳落山之前到达目的地。房子和何年住的老宅一样,还是泥砖盖的,快到的时候卿意远远看见坐在屋前朝他们这边张望的老人。 老奶奶精神头还不错,看见他们脖子上挂的工作证,起身进屋倒水。 按理说这么大的年纪应该和社保销户扯不上关系......他们大概率都没有买社保。 “就是过来给他们送点物资。”谭姐看出了她的疑问,补充道,“我们单位有一笔预算专门用来干这个的,不然你以为松哥背着个这么大的登山包干嘛?” 卿意明白了,点点头表示理解,正想帮松哥把米面油放进屋里,一进门就看见停在大堂中央的棺椁。 “你去外面等着吧。”谭姐忙把她推出去。 两个同事在屋内帮忙放东西、修理家具,卿意站在门口喝了点水,迟迟没能刚才的冲击中缓过神,不由自主想到小时候给何爷爷送葬的场景。 估计是还在等人帮忙安排这位老爷子的下葬事宜,所以棺椁才放在屋内。 回过神后卿意感觉好多了,她小时候在乡下生活过很久,于是也走进去帮忙。 老奶奶十分和蔼健谈,临走时还送了三人一段路。耽搁的时间有点久,打道回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也是命不好,本来老两口相依为命,现在老爷子突然就走了。” 松哥在前面开路,回道:“这种事情谁说得准,只能说珍惜当下吧。” 卿意感看了眼远处黑漆漆的山脉,心跳因为恐惧有点怕,还好她走在两人的中间,一个比较有安全感的位置。 一段下坡路,松哥打开手电筒照路,一边说着等会回镇上要好好吃上一顿。 卿意被他和谭姐的妙语连珠逗笑了,正想回话,脚下忽然踩到一根木棍,整个人失去平衡摔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 “小卿!”谭姐急忙伸手去拉,没拽到眼睁睁看着她往下方的坡滚下去。 “小卿,你看的见我们吗?!”松哥也吓坏了,赶紧把手电筒调转方向,勉强瞧见下方一抹蓝色的身影。 卿意没想到灌木丛下面还有个这么阧的坡,慌乱中抓住了一株野草才稳住没继续往下掉,借着手电筒的光,她挪到旁边快速抱住树干,朝上呼救:“我在这里!” 松哥仔细看了看下面的地势,贸然下去很可能两个人上不来:“小卿,你先等等,我打119。” “小卿,你别怕。”谭姐趴在地上将手电筒伸下去,“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下方的黑暗深不见底,不知道是通向何处,卿意根本不敢继续往下看。她终于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大老远跑到别的城市,后悔为什么不好好待在社保中心,后悔为什么要和林与青置气...... 她哆哆嗦嗦摸到口袋,手机还在,没摔出去......卿意颤抖着手臂将手机拿出来,还有一格信号。这种时候她再也控制不住想联系自己的丈夫,想和他求救,即使知道他不可能立刻出现在这里,她还是本能地想依赖对方。 极度恐惧之下她根本不敢让上面的两个人脱离自己的视线,一边和他们说话一边拼命拨打电话。 但他的电话始终都打不通,就像这些天两人的现状一样,始终无法建立有效的沟通。 卿意不死心地拨了二十几次,没有一次打通的,他现在在干什么? “谭姐,你还在上面吗?”卿意将手机塞回口袋,努力朝上方张望,“我没看见你......” “我在啊!”听出她已经吓得哭出来了,谭姐顾不得三七二十一,将手电筒放在地上,拽着草根往下滑。 月明星稀,天空是暗沉的灰蓝色,半小时后消防队来了,将坡底的两人救了上来。 由于惊吓和受凉,卿意当晚发起高烧。她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谭姐宿舍都没回去在她房间照顾。 大约晚上十一点,她的手机响个不停,谭姐只好接起来。 “卿意。”电话那头的男声沉稳动听。 谭姐意识到这应该是她的丈夫,连忙回答:“你是小卿的老公吧,她今天出了点意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水江 未来每一个 第69章 水江 未来每一个 何年心脏“咯噔”一下, 立即从床上坐起身:“她怎么了?” 谭姐将门轻轻带上,把傍晚发生的事情简单复述了一遍:“晚上山里有点冷,加上小卿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情吓坏了, 回来之后就在发高烧。” “你们单位在水江市的哪个地方?”何年下床快速套上外套,“我现在过去。” “在桥背镇这边。”谭姐把详细地址说了下, 隐约听见房间里的人在说话,忙说,“小卿好像醒了, 我先挂了。” 天气不热, 但床上的人满头大汗,嘴边还挂着什么“淤青”“淤青”之类的话...... 谭姐以为是她手臂上擦破的地方疼, 掀开被子轻手轻脚擦了点药, 又拧干毛巾帮她把汗给擦干净才出去。 “快回去吧, 都这么晚了,你女儿一个人在家不安全。” 谭姐点头,从兜里掏出电动车钥匙,边说:“这个点没有高铁, 小卿老公开车过来的话估计得等到凌晨了。” “这么拼命干嘛, 本来也没那么熟。”松哥跟着她一起下楼,“你要是出什么事你家谁来管?” “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谭姐不甚在意,一边提醒他戴头盔, 一边把电动车推到外面,“你掉下去了我照样会帮忙, 小卿一个人在这里, 我们总不能撒手不管吧。” “谁说要撒手不管了,我的意思是尽到本分就可以了......她又不是没自己的亲人朋友。” “好了,等她老公明天到了我也就放心了, 走了。”说罢,谭姐骑着电动车离开。 见说不过她,松哥没再劝,默默骑车跟在她后面。 * 九点多,做完一系列的脑部检查,林与青略带疲惫地从贺择的诊室出来。 “其他的都先放一边,你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了,与青。“其余一部分的检查报告还没这么快出来,贺择掠过沙发上男人憔悴的脸,叹了声气,“你一直这样不睡觉,大脑得不到放松,后面精神会越来越差。” “另一个人格占据我身体的时间变长了,是这个原因导致的吗?” 贺择摇摇头:“现在还不能确定。分离性身份障碍不像其他的病症可以用单一的检查判断病因,需要综合评估,但好好休息对你绝对没有坏处。“ 男人垂下眸,揉了揉眉心:“只要我睡着他就会出来。” “目前看来这就是另一个人格的行为模式,如果你想通过不睡觉这种消极的方式去干预,非常容易适得其反,到后面也许一念之间人格就会完成切换,反而更不好掌控。“ 林与青放下水杯,直视对方:“不完全是这个原因,我只是睡不着。” 贺择沉默了两秒,凭借前几次看诊经验轻车熟路找到最有可能的原因:“卿小姐今天怎么没一起过来?” “她去隔壁市出差了。”男人冷冷嗤了一声,“可能要去一年半载吧,估计不想回来了。” “......”贺择忽略他春闺怨夫似的语调,重新充当起心理医生的角色,“舍不得的话,你和她说了吗?” “你哪里看出来我舍不得的?”林与青面无表情起身走到窗前,嗓音有些沙哑,“她非要去的,一次都没有和我商量过,电话也没有打回来一次。” 话毕,他望向身后的医生,意有所指:“估计我来看医生了也不知道吧。” “......”贺择听懂了,一边帮他开一些促进睡眠的药一边回答,“我明天打电话和卿小姐了解了解情况。下次过来的话去我师哥那里,你们单独聊聊,这个病还是以心理治疗为主,他有很多成功案例。” 昨天那个假货待的时间太久,林与青对此有了些忌惮,没说话权当默认。 “别忘了带上药。”贺择叫住对方,叮嘱道,“一定要按照医嘱服用。” 林与青“嗯”了一句,拿上放在玄关处的外套走出门。 天色已晚,他进车后随手摁亮手机,看见屏幕上二十多个未接来电那一刻眼皮瞬间跳了跳。 出事了。 林与急忙回拨过去,打了好几遍那边一直都是无人接听,这些天他一直有意回避她的事情,以至于都不知道她的单位具体地址在哪里。 他调转方向让姜堰去查地址,自己则开车先去水江市。一路上林与青心神不宁,打了这么多个电话,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刚出澜江市姜堰那边发来了地址,他不敢耽搁,跟着导航在高速路上越开越快。 大约两个半小时,他抵达桥背镇。找到社保局的时候门口值班的保安正昏昏欲睡,林与青按了按喇叭,放下车窗问道:“卿意是你们这里的员工吗?” 保安的目光从豪车上收回来,见眼前的男人气质不凡,忙点头:“是我们这的员工,前两天刚来的,您哪位?” “我是她丈夫,她在哪个宿舍?” “后面那栋女生宿舍,203。”保安也是头一回见到半夜三更接连过来找人的,不久前刚过来一个男人说是她朋友,现在又来了一个老公...... 林与青停好车,快步走向她住的那栋楼。 夜深人静,宿舍管理员瞥见外面走过去一个高大男人,立刻出门将对方拦住:“女生宿舍,不欢迎男性进去。” “我找卿意,我是她老公。” 这一提醒,宿管这时才想起半小时前有个男人也是这样找过来的,心底隐隐不太放心,强忍着困意主动出去带路。 “前面第三间,比较晚了,说话声音尽可能小一点。” 林与青正要应下,房门忽然打开,他愣了一下,紧跟着和走出来的男人对上视线。 何年原本下楼去便利店买创可贴,看见对面的人索性打消这个念头,转身回房间。 林与青不知道这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朝宿管问了一句:“他什么时候来的?” “半小时前吧。”凌晨一点多了,宿管打了个哈欠,“你们说话都小声点,别吵到周围的人。” 说完她便下楼睡觉去了。 半小时前,比他还来的更早,林与青阔步走进房间。 狭窄的小单间因为两个男人的加入显得愈发逼仄,林与青进门就看见躺在床上面容苍白的女人,心下一沉:“她怎么了?” 闻言,何年冷嘲一声:“你不是卿意老公吗?你不知道?” 林与青当即噎住,走过去想探一探她的额头,结果手臂被对面的男人一把拍开:“你少碰她!” 何年满肚子火,她都烧成这样了,有些人姗姗来迟也就算了,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还有脸来问他,到底谁是她老公? 林与青盯着他,脸色十分阴沉。 两人僵持之际,床上的女人悠悠转醒。 卿意头晕眼花,嘴里尤其干涩,朦胧中看着有人在床边,喃喃唤道:“水......我想喝水......” 林与青刚抬起腿,被对方抢先一步。何年将人扶起来,把水杯送到她嘴边。 卿意喝了大半杯,睁眼时看见扶着自己的男人,惊诧道:“何年......你怎么来了?” “我晚上给你打电话,你同事告诉我你发烧了,在这里没人照顾。”何年摸了摸她的额头,面露担忧,“现在还是很烫。” 卿意艰难扯了扯唇,摇摇头:“我没事,你快回去吧,你不是还要上班吗?” “我和同事换了个班。”他继续把水杯递过去,“再喝点水。” 卿意低头喝水,余光瞟见床尾还站着一个人,眯了眯眼睛迟钝地望过去。 终于想起他了。林与青看着这两人熟稔的互动,脸上仿佛覆了一层寒霜:“我在这里好像多余的,需要出去为你们提供私人空间吗?” 卿意看着丈夫冷冰冰的脸,又想起那几十个没有接通的电话,鼻尖一酸,连忙敛眸掩饰难堪。 “你想走的话没人拦着你。”何年直截了当回道。 林与青不想搭理他,目光始终停在她身上。卿意感受到了他的注视,但她此只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我有点累了。” “睡吧。”何年帮她掖好被角,“我去便利店买点创可贴和退烧贴。” “嗯。”卿意虚弱地朝他笑了笑。 何年越过杵在另一边的男人,提醒:“你别站在这影响她睡觉。” 林与青侧眸瞥了他一眼,没有吭声。待外人走后,房间只剩他们两个人。林与青知道她还没睡着,走过去想看看她烧得严不严重。 手刚碰到她的额头,便被女人不着痕迹躲开了。 离得近,林与青这时才留意到她手臂上也擦破了:“这里是怎么了?” 卿意听见他的问话又是一阵难受,他来这里这么久,甚至都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 “你什么都不知道还大老远跑过来做什么?” 林与青听出她言语里的不满,解释道:“当时我有点事情,手机没放在身边,没接到你的电话。”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生病了。” 卿意内心没有因为他的话好受分毫,那种无助的感觉让她觉得这个世界上她其实不能依靠任何一个人,即使这个人是她未来相伴一生的丈夫,也没有办法......她的世界原来只有她一个人,可预见的,只有她一个人。 无边的孤独感将卿意吞没,她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躲在窗帘后面看着父母丢下自己离开,她需要他们,但未来每一个需要他们的时刻,他们都不会在。 眼泪顺着眼尾滑落,卿意吸了吸鼻子,将脸埋进枕头里,哽咽道:“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作者有话说: 周末有空写了,下一章应该能0点更 第70章 念头 我们已经冷 第70章 念头 我们已经冷 天色由暗转亮, 炎夏过去,清晨空气湿润,远处的山峦之间泛起一缕缕薄雾。 他做错了什么?只是因为他昨晚没有接到电话吗? 林与青觉得有些可笑, 他不能接受因为这种理由她就将自己拒之千里。他反复解释自己不是有意的,做检查需要脱掉外套, 而他将手机放在了外套口袋,一切只是一场意外。 她不愿意听,背对着他, 整个脑袋都埋进了被子里, 像一只缩回壳里的蜗牛,拿出最坚硬的那一面和他对抗。 林与青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将这件事看得这么重, 他看见未接来电后就连夜从澜江市赶了过来, 他这一整晚都没停下来过, 解释到后面整个人都像被掏空了一般疲惫。 “你到底怎么了?” 他问她,也想问自己,这些天他们到底怎么了? 床上的人用压抑的哭声回复他,林与青心如刀绞, 本能想走过去抱住她, 在手臂即将碰到她肩膀的那一刻犹豫了,他觉得她会躲开。 林与青听她的话,关上门离开。 他没有走, 在门口站着,直到灰色的天空一点点亮起来。 谭姐早早在家煮了面, 女儿还在睡觉, 把面装进饭盒,她轻手轻脚锁好门,骑上电动车去单位。 大清早的, 加上又是周末,路上没什么人,没过一会就到了单位门口。她拎着饭盒直奔宿舍楼,还在楼底下就看见二楼走廊上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 小镇上这种身高长相的人少之又少,加上对方气质稳重干练,谭姐立马就猜到这个男人可能是小卿的老公,上楼后问道:“你好,我是小卿的同事,她醒了吗?我带了点吃的过——” 话音未落,房门自内打开,从里面又走出来一个高挑挺拔的男人。 谭姐愣了愣,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动,直脑筋地问了一句:“你们哪位才是小卿的老公?” ......空气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何年睨了眼对面的人,不想引起什么误会让卿意名声受损,主动开口:“我是她朋友。” “哦哦哦......”谭姐点头,这位五官也十分优越硬朗,就是衣着简单朴素了一点,看起来也是一副想做小卿老公的样子。 思考两秒后,她把煮好的面条递给另一边的“真老公”:“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找我,这个等小卿醒了当早餐吃吧。” 林与青接过来,问道:“昨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卿意状态不太好。” “啊?”谭姐面露疑惑,“昨天晚上那个电话不是你打过来的吗?我在电话里说了。” 林与青眉头紧锁:“什么电话?” “是我打过去的。”何年还有些事情要和同事交待,路过他身边时难掩眼底的厌恶,“你不是说是她老公,该出现的时候干嘛去了?” 林与青握紧拳头,没吭声。 等人走过,谭姐重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去说了一遍:“小卿可能是被吓到了,今天缓了缓应该会好一点。” 男人似乎在走神,见状谭姐也没再多说什么,找了个理由先行离开。 林与青解锁手机,划到两人的通话记录。也就是说昨天下午他打过去的那通电话是他们正要进山的时候,傍晚返程她失足摔下了坡,然后才一直给他打电话—— 是因为害怕、恐惧、和对他的依赖...... 不是他以为的发烧了身体不舒服而已。 绵密的疼痛从心脏处传来,林与青放轻动作推门进去,床上的女人还在熟睡,大约是高烧的缘故,脸颊透着不正常的红晕。 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这样好好看过她了。 在她没来外地之前,他总是下意识回避她的注视,他能看懂她眼底的殷切,但他不想回应,就像故意给她点颜色看看一样冷着她,因为他知道她在心虚、在内疚,他这样做她反而会更急着示好。 但没几天她就走了,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她像忍受不了那样丢下他跑了......可她凭什么忍受不了,是她和那个假货一起让他蒙在鼓里这么多年,是她更爱另一个人格,是她对不起他...... 床上的人仿佛听见了他的心声,卷翘的睫毛颤了颤。 林与青回过神,将她的手臂放回被子里,一来二去才发现她的两条手臂上好几处擦破的划痕,他低下头小心翼翼吹了吹,顺带在她滚烫的脸蛋上印下一个吻。 睡梦中,卿意感觉自己的手臂好像被什么东西舔了舔,湿滑的,像蛇一样,乡下有蛇也不奇怪...... 她一下被吓醒了。 睁眼时被窗外的阳光刺了一下,卿意下意识想抬手挡一挡,感受到一阵拉扯才发现身边还有一个人。 “好点了吗?” 卿意侧头看了一眼,没有蛇,是擦的药。头晕脑胀,她抽回手,翻身想再睡一会。 林与青望向空空如也的手掌,没说什么在床边静静坐着。 周围有个人盯着始终睡不着,卿意想去洗漱,头有点晕,起身时被他搀了一把,触碰的瞬间她竟然本能往旁边躲了一下。 不止是他,连她自己都怔了半晌,反应过来后鼻腔不自觉有些堵。 她低眸躲开他的视线,下床时被男人拦腰一把捞了回去:“我想和你谈谈。” 卿意没有精力再陪他吵架,用力推开对方的手臂,却被对方紧紧钳住动弹不得。 昨天已经解释过很多遍,林与青不想再重复那些,道:“你同事来过了,我刚才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真的很抱歉。” 熟悉的冷冽气息从耳畔拂过,他们多久没有这样好好抱着说话?如果不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们大约还在互不理睬的阶段吧。 卿意想到了那个周六晚上在他公司楼下吹冷风的窘迫,又想到昨晚拼命尝试联系他的无助,她忽然觉得自己变了,变得很可怜。 以前她从来没有这样急切地需要他,在这段感情的天平里,她一直是高自尊的,她只需要付出30分,林与青会将剩下的70分补齐。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她成了要努力补齐那70分的人,她好像理解了他为什么会说累,她觉得自己很可怜,也觉得他也很可怜...... 没有人想一直做那个付出70分的人。 他们的感情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畸形的。 卿意深吸一口气,将眼泪憋了回去:“我晚点打算去谭姐那里,她帮了我很多。” “我陪你去。” “不用了,我一个人就可以。” 林与青看着她平静的面庞,喉间哽咽,没再坚持松开手。 饭盒的鸡汤挂面还是热的,卿意洗漱完后坐在小饭桌前默默吃面,吃着吃着她的眼泪猝不及防就掉了下来。 下午她感觉自己的状态好了一些,外面的阳光暖乎乎的,何年陪她散了一会步。 “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还不知道,看那个休产假的同事什么时候回来吧。” 何年的视线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犹豫好一会才问道:“你们是不是在闹矛盾?” 卿意停下脚步,仰头望着他:“很明显吗?” 何年点点头。很明显,就像一朵正在走向枯萎的花,没了活力和精气神。 “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太放心。” 卿意坐到前面的秋千上面,轻轻晃了晃:“没事的,我会照顾好自己。” 何年默了默,走到她身后推动秋千。 “我感觉我和他之间没什么可说了。”她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何年不清楚他们发生了什么,也不想去刻意了解,他只需要好好待在她身边,像现在这样,把这个秋千推稳,不让她摔下来。 傍晚烧差不多退了,卿意知道他的工作请假很麻烦,因此不愿意耽误他的时间,一通劝才说通让他回去。 送走何年,她打车想去一趟谭姐那里。一整天她都在刻意忽视林与青的存在,但临上车之际,她还是和不远处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他站在下午她坐的秋千旁边,双臂垂向地面,衣冠楚楚,看上去修长笔直,帅气极了。 “走吧。”卿意收回目光,朝司机说道。 她在微信上问来了谭姐家的地址,一栋温馨的居民楼,卿意到的时候嗅到了不知道从哪扇窗户飘出来的饭菜香。 来开门的是一个看起来大概十岁左右的小姑娘,脸圆圆的,像个苹果。 “妈,姐姐来了。” “诶,小媛,帮客人倒水。” 卿意换上鞋套进门,一坐下小姑娘就把温水递到她跟前,她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道:“谢谢你。” “没关系,我去写作业了。” 卿意看着她进房间,余光瞟到墙壁上的“全家福”,只有她们母女两个。 她隐约猜到了点什么。 饭桌上,等小媛吃完回房间,卿意不顾谭姐的劝阻,端起酒杯敬了她一杯:“真的特别谢谢你,谭姐。” “都是小事,不用放在心上。”谭姐担心她喝了酒等会一个人回去不安全,多问了一句,“你老公也过来了吧?” “没,他没来,我不想见他。” 谭姐不动声色从她手里把酒杯拿回来:“小两口吵架了?” 卿意一笑带过。 “其实互相还在意才会吵架。”谭姐倒了一杯果汁给她,“像我和你姐夫离婚的时候,都能半年不说话。” 卿意眨了眨眼睛,觉得再这样下去他们离这一步也不远了。 “谭姐,你真的特别厉害特别好,小媛也很可爱懂事。” “哪有......”提及女儿,她脸上多了些自豪的神色,“小媛是个听话的好孩子,我平时确实不用怎么操心,不然平时要上班,带在身边还真的顾及不到,就只能送到外公外婆那里去了。” “不过就算她真的不听话,我估计还是会把她带在身边。” 卿意低着脑袋若有所思,十分不合时宜地追问道:“为什么?” 谭姐愣了一下,随后大笑:“哪有做父母的舍得丢下自己的孩子,等你有了孩子就懂啦。” 卿意心口钝钝的难受,将杯子里的饮料一饮而尽。 谭姐以为是提到孩子的事情让她想起了和丈夫的矛盾,便就着话题劝了几句:“这么远的路,你老公连夜开车过来还是很关心你的,我今天早上去的时候他就站在门口,应该是外面等了很久,头发上都是雾气。” “小两口要是有什么矛盾都可以先沟通沟通啊,俗话说沟通是桥梁嘛......” 前面的几杯酒下肚,卿意此刻人已经有点晕头转向,扯了扯嘴角:“没有,我们已经冷战快一个月了。” 说完一阵困意袭来,她趴在桌子上,晕乎乎地想睡觉。 谭姐家有一间客房,本来准备扶她去休息,恰好她的电话响了,电话那头的男人问了地址,没过一会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麻烦了。”林与青看了眼怀里醉醺醺的女人,眉心拧紧,发烧了竟然还喝酒。 将人抱回车上,他侧过身去帮她系安全带,扣到一半,她醒了,目光停留在他脸上。 狭窄的空间内,两人的呼吸黏在一起,卿意望着男人好看的眉眼,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谭姐说她和姐夫离婚的时候,已经半年多没说过话了。” 他们会走到这一步吗?卿意不知道,她觉得自己仍然爱着他,她说不出那两个字...... 林与青紧紧盯着她的脸,呼吸短暂停了两秒,然后才出声:“你想说什么?” “我不知道。”卿意摇摇脑袋,别过头闭上眼睛想再睡一会。 下一秒,男人将她的脸颊掰过去,炙热的吻用力落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1章 和好? 为什么要说 第71章 和好? 为什么要说 他很突然地亲上来, 卿意被撞的往后仰,被男人托着后脑勺压了回去。她人还有点晕,下意识抵着他的胸膛推了两下, 但对方柔软冰凉的唇一贴过来,她就本能忘记了抵抗, 睁大眼睛茫然地看着他。 林与青满脑子都是那两个字,他们只是吵架了而已,他从来没想过会从她嘴里说出来......林与青撬开女人紧咬的牙关, 含着她的小舌勾弄, 恨不得让她把说出来的话咬碎再咽回去。 车内迅速升温,卿意整个人都被他压在座位上, 双颊被吻得通红滚烫, 艰难仰起头想吸入一些新鲜空气。 男人微微起身, 对上她水汪汪的眸子,低头温柔地咬了两下她的唇瓣。 轿车重新发动,卿意气喘吁吁的,没忍住瞥了他一眼。 ......浑身发热, 她不确定是酒劲上来了还是别的, 便想放下车窗吹吹风,但试了好几次没成功,应该是被他锁住了。 卿意不想和他说话, 反正都是要回宿舍的,索性先闭眼缓一缓。 谭姐家离单位并不远, 她打个盹, 醒来时发现竟然还在路上,猛地意识到这不是回宿舍的路。 “你要开去哪里?” 林与青当然不会在单位宿舍那种地方做,目视前方, 回答:“等会就到了。” “......”卿意懒得理他,靠着座位打算继续睡一会,没到五分钟车突然停了,她往外面看了一眼,是酒店。 她的耳根发烫,酒精作用下大脑有点迟钝,还没回过神就被男人搂下车。 林与青要了间最贵的套房,前台工作人员见对方怀里的女人意识不太清醒,按规定要求他们出示证件。林与青不耐烦地拿出来,几分钟后拿上房卡进电梯。 一进门甚至都来得及开灯,卿意就被他压在房门上,湿烫的吻密密麻麻落在颈间。 自从那次不太愉快的床事后他们就没再做过,两人的身体远比本人更快产生感觉,卿意被他捧着下颌亲的晕头转向,脚跟碰到床沿,没站稳整个人向后倾倒。 林与青顺势跪坐在她身侧。 卿意睁开眼,暗灰色的房间内,男人凝视着她,一边喘着粗气脱下西装外套。她的手搭在他的腰上,手背被晃动的衬衫下摆蹭得有点痒。 她在黑暗里回望他,沉默地自下解开对方的衬衫纽扣,男人抽出皮带丢向一边,目光回落到她脸上。 卿意碰到他腹部的那道微微鼓起来的伤疤,鼻尖倏地涌上一股酸意,她温柔地抚摸那道他们相爱的证据,眼泪渐渐盈满眼眶。 林与青急切地想做点什么来冲释那句话的分量,他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肩膀上。 他们终于靠近了。眼泪顺着卿意的眼尾滑下来,砸在男人撑着枕头的手上。 林与青慌了,他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强迫她,让她难受。 “不是......”卿意微微弓起背迎回去,勾着他的脖子,“不是这个意思。” 话音未落,她被男人紧紧搂在怀里,大床猛地“吱呀”一声,将她唇边溢出的低吟吞没。 林与青低头注视妻子的脸,在她蹙紧的眉终于松动的那一刻,迫切地埋进她颈间带着哭腔质问:“为什么要说那句话......你不爱我了吗?” 卿意大口大口呼吸,摇晃脑袋想躲避汹涌而来的、未知的恐惧。 “卿意,卿意......”他使尽浑身解数想冲破两人之间的阻碍,一遍遍和她确认是不是还爱着他。但她始终没回应,他就当她默认了,反正她也没有说不爱的话。 卿意快被他睡死过去,但心底的虚无却怎么都填不满似的,仿佛必须通过这样激烈的方式来弥补。 如同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他们从床上到窗前,再到镜子前,最后挪到了浴室。 卿意像对待自己的仇人,对他又抓又咬,宣泄着这些日子积攒的情绪。而他也不说话了,目光沉沉盯着她,一次又一次,让她终于没有力气再抬起一根手指。 直到天边露出微弱的光亮,两人相拥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林与青抚摸女人潮湿的发丝,嗓音哑的不像话:“我们和好吧,好不好?” “以后不要再这样说了。”说罢,他那么高大一个人还拼命地往她怀里钻。 ......卿意很累了,大脑处于一种放空的状态,只想好好睡一觉,没搭理他背过身去—— 然后被对方扯进怀抱。 他估计是死心了,不再问什么,老老实实抱着她睡觉。 大约是身体层面得到了发泄,卿意一觉睡到自然醒。 睁眼时窗外阳光正好,套房视野开阔,她望着远处蔚蓝的苍穹有些恍惚。失神之际,一具温热的躯体贴上后背。 ......卿意往前躲了躲。 她有些迷茫,昨晚那样算什么,酒后乱性?她的身体并不抗拒林与青的接触和进/入,但明明距离已经近得不能再近了,此刻两人也赤身裸体地躺在一起,但她的心里依旧空荡荡的。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他们现在可以和好,他们昨晚做过好多次亲密的事情,如果她讨厌他她又怎么会迎合对方呢? 见她转身,林与青眼底一点点亮起来,他观察她的神色,低下头想贴贴她的唇瓣。 对上男人小心翼翼的眼神,卿意心里愈发觉得难过。 她之前就是这样对他的,可他是怎么做的?因为她不经意提到离婚,他害怕恐慌了,所以突然又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无视之前发生的一切,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以前她从来没有怀疑过林与青对自己的爱,但现在卿意真的没办法再完全信任他了,他总在反复无常,她甚至有些恨他,他们明明有那么多次对话的机会,她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为什么他就是不肯和她沟通,为什么一定要到现在这个地步才和她说“我们和好”...... 卿意想对他说难听的话,说“谁要和你和好,上床了就是要和好吗,我只是喝醉了而已”,或者继续故意提“分开”“离婚”这些字眼,在他的心上再狠狠扎上几刀。 但她说不出口,有些话一旦说出去了便覆水难收,造成的伤害是挽救不回来的。这个时候她忽然就理解了他之前对自己拒之千里的行为,既恨对方又说不出重话,冷暴力不就是最好的手段吗? 卿意躲开他的亲吻,看见对方眼里闪过的落寞,她竟然产生了一种报复的快感。但也仅仅只有一小会,见到他这样她心里同样太不好受,索性缩进被窝不再看他。 林与青望着她的背影,手伸到半空中又垂了下去,担心加重她的反感。 “有想吃的吗?我等会让酒店的人送过来。” 卿意明天还要上班,打算等会就回宿舍,于是拒绝:“不用,我回单位吃,你今晚也回澜江吧。” ......林与青被刺激到了,不管不顾继续黏过去:“我过几天再回去。” 他一走说不定她又要被别人撺掇和他提离婚。 腰被大手环住,卿意的背贴着男人的胸膛,隐约能听见对方“怦怦”的心跳声。 时间还早,虽然退烧了,但她还想再睡会,等五点左右回单位,顺道在路上买点吃的。 卿意这么打算着,没回对方的话,闭眼补觉。 林与青睡不着,等女人呼吸渐渐均匀,他放开手,起身下床。 他走向窗边,酒店庭院里的银杏黄了一片,树下偶而有结伴的情侣路过。 事情的发展滑向了一个极度糟糕的方向,林与青从她的语气里听得出是认真的,她竟然真的在考虑抛弃他...... 林与青穿上衣服,去浴室接了一抔清水打在脸上,方才从窒息的感觉里慢慢缓过来。 他侧过头,镜脖颈上的几道抓痕在镜中格外明显,任谁看了都能想象到他们经历过一场多么激烈的床/事。 林与青没想遮,随便扣上衬衫纽扣,穿好衣服准备出去买点吃的或者水果回来,两人睡到下午还没吃东西。 等他买了一堆东西的回到房间,床上一个人也没有了。她走了吗?她去哪里了? 林与青原地愣了许久,后知后觉才想起来给她打电话。 卿意接到电话的时候人已经在宿舍门口了,她拿出包里的钥匙插进锁孔,顺带安抚那边情绪激动的男人:“桌上留了便签,你没看见吗?我刚到宿舍,你也回月港吧,有事随时联系。” “我开车过来你那里。” “不用,我吃饭了。”说罢,她先行挂断电话。 卿意想通了,与其纠结爱恨让两个人都痛苦,不如把情绪全部都丢给他,最起码她能自在一点。 要怪就怪她自私吧,她之前也为他考虑过,是他不愿意和解。 林与青拎着水果,胸口闷着一团火,大力将手机掷向地面。 男人独自在沙发上坐在六点多,房间一点点暗下去,他的心脏仿佛也被黑暗渐渐吞噬,只留下一片死寂。 林与青捡起躺在地毯上的手机,屏幕裂开好几道,他需要导航回去,跟着车载导航他总是会迷路。 高速路上,他给姜堰拨去电话,不知为何连自己这个助理竟然也需要他拨到第二遍才能拨通。 “林总。”姜堰放下碗筷,连忙解释,“不好意思,我在和我老婆吃饭,所以才没——” “好了。”林与青没兴趣听他讲他家的私事,“老婆”这两个字更是让他烦躁,于是直入主题,“去和她单位的人说一声,把她从水江市调回来。” 姜堰怔了怔,以为自己听错了。 作为贴身助理,他自然知晓自家老板和老板娘近来正在闹矛盾。之前卿意调走的时候其实他就提议过把她调回来,只不过被男人冷着一张脸拒绝了,不仅如此,剩下的一整天他都没给自己好脸色看,怎么现在又...... 秉着负责任的原则,姜堰确认了一遍:“您是说把夫人从水江市调回来吗?” 林与青怀疑他的听力出问题了,出于良好的教养没有当场发火,忍着不耐烦回答:“还需要我重复几遍?另外再帮我准备一个新手机。” 姜堰听出来了,对方的心情非常糟糕,于是连连应声:“好的林总,您看——” “老公,你的汤要凉了。” “......”姜堰赶忙朝妻子使眼色,示意自己正在接电话,“您看大概需要哪个时间段把夫人调回来?” 林与青强压怒气,答:“现在。立刻就去办。” 作者有话说: 林医生持续破防中 第72章 收回 你什么时候 第72章 收回 你什么时候 卿意买了汤粉回宿舍吃, 碗面飘着一层辣油,也不知道是不是口味跟着林与青养刁了,吃了两口后她就吃不下了, 索性把用来当早餐的面包吃掉。 她此刻十分想念林与青做的芋头滑牛肉。天色晚了,他应该也回澜江了吧...... 正胡思乱想, 放在旁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卿意瞥了眼屏幕上的联系人,顿了顿才伸手拿过来接起:“怎么了。” 那边沉默两秒:“我到家了。” “嗯。”卿意扫过桌上的汤粉, 顺带问了一句, “吃过晚饭了吗?” 林与青站在卧室窗前,视线落在下方的花圃上:“还没有。你之前买的欧洲玫瑰都开了, 花球很好看。” 现在提起这个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卿意轻声回道:“我现在也看不到......麻烦你后面照顾一下。” “别这样说, 卿意。”林与青被她语气的生疏刺痛了,拿上手机下楼。 电话突然挂断,紧接着又进来一个视频电话,卿意接起。 屏幕前的花瓣外圈粉色, 内圈密密匝匝, 带着透明感,长势确实很喜人,卿意看着心情都变好了, 难得有多说几句的想法:“蒲公英呢,种子都出芽了吗?” 林与青拿着手机走到廊下, 一边讲给她听:“前段时间换了蛭石土催芽, 现在基本都长出叶子了。” 他懂的东西比较多,卿意是外行,对培育流程并不了解, 只感叹一句:“算算时间等我回去应该就会开花吧,到时候看怎么插瓶好看一点。” 这句话里丝毫没有和他分开的意思,林与青稍稍安心,调转手机:“可以早点回来吗?” 冷不丁在镜头前面和对方面对面,卿意有点别扭,别开视线:“要等原来这个岗位的人休完产假上岗,我才能回去。” 况且现在回去她也没想好怎么面对他,还不如有点距离让彼此冷静冷静。 他可以把她调回来。林与青想这么说,但直觉她不会答应,便打消说出来的念头,避免破坏此刻的气氛。 四目相对,突然就安静了。 “你那边镜头好像有点糊。”卿意没话找话。 “屏幕下午摔碎了,可能摄像头也摔到了。” “你摔跤了吗?” “没有。”林与青盯着她的脸,回答,“我生气的时候把手机扔出去摔坏了,等姜堰明天重新置办一个。” “......”卿意被他一本正经的解释弄得忍俊不禁,大概猜到是因为自己下午先回宿舍才发火的,瞟了他一眼没吱声。 又是一阵沉默。 感觉到对方灼热的视线,明明在屏幕另一边,卿意莫名有种对方近在眼前的错觉。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 “别。”林与青出声制止,“不要挂电话,我想和你多待会。” 对上男人泛起水光的眸子,她一时心软,随便多说了几句。 晚点还要复习不能耽搁太多时间,聊到八点半,想起他之前说还没吃晚饭,卿意好心出言提醒。 话音刚落,男人更黏稠的目光望了过来。他直勾勾地盯着她,抿紧唇也不说话,仿佛下一秒就穿过屏幕将她抓住。 卿意被盯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借口“要复习”将电话挂掉。 林与青在花圃待了很久,拍了一些其他品种的花发给她,然后才上楼回卧室。 等洗完澡出来,聊天框竟然弹出她的回复,虽然只有简单的“好看”两个字,但他的心跳却不禁加快,余光瞟见镜中唇角上扬的自己,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将脸埋进她的睡衣里。 他有段时间没睡的这么早,以至于第二人格醒过来的时候也才不到11点。 房间里依旧没有她的身影,第二人格看了眼日历,离上次清醒已经将近一周了,也就是说过去整整一周某些人都没有把卿意哄回来。 这种尸位素餐的人竟然还有脸在日记本上威胁他?! 他将对方回复的那一页撕下丢掉。 按照她的习惯这个时间点应该刚复习完,第二人格尝试给她发去一条语音。 等待期间,他的助理发来消息:[林总,已经和李主任打过招呼了,他明天上班就联系水江市那边把卿小姐调回来。] 调回来?!第二人格眼神一亮,这么说他过几天就能见到她了? 另一边,卿意刚洗漱完,正奇怪林与青大半夜怎么还在发消息,点开语音,听见一声哀怨又饱含感情的“卿卿”。 ......上次因为生林与青的气,卿意也没有好好和他讲清楚就匆忙结束了对话,她想了想,拨去视频电话。 “你终于理我了。”第二人格将自己这边切成小屏,认真瞅了瞅屏幕前的女人,心疼道,“你在那边是不是吃的不好,脸都瘦了一圈。” “啊?!”卿意摸了摸脸蛋,“没有吧,我才过来几天而已...... “胃是情绪器官,你被有些人影响心情了,所以才吃不好。”说完他面露懊恼,将脸凑到屏幕前面,“但是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宝宝,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卿意将毛巾放在一边,望向眼前放大的帅脸:“上次是我不对,但不是生你的气,不好意思。” “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了,我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卿卿,你什么时候回家,我很想你。” “还要一段时间,等这边忙完就回去。”卿意受不了他这副眼巴巴的样子,垂眸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大致交代了一下。 男人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直到“离婚”两个字钻进耳朵里,他跟被燎到毛的猫咪一样炸开:“不行的不行的!什么离婚啊,你在说什么啊卿卿!” “你们离婚了我怎么办,我以后就见不到你了,那还不如把我杀了!” 卿意揉了揉太阳穴:“我说的是帮我的那个姐姐。” “你要是没想过怎么会提起她?” “......” 第二人格瞥了眼她的表情,果然被他说中了! 都怪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怎么会把事情弄到这种地步? “我就是顺嘴了,别放在心上。”他的脸有些苍白,卿意只好解释道。目前她确实没有离婚的想法,他们没到这一步,她心里有疙瘩,短时间内不想和他待在一块。 “你以后一直待在外地吗?”那他怎么办。 “不是啊。”卿意耐着性子回答,“我现在和他待在一起就总会想起之前的那些事情,心里很难受,所以想先消化消化情绪再说。” 他听懂了,脑内闪过刚才助理发来的消息,道:“他想把你调回来。” 见她神色瞬间冷下来,男人轻声补充:“不过我把他劝回去了。” “你劝他?”这让卿意怎么相信?他们两个要是在不同的身体里每天能打架好几回。 第二人格眨眨眼,煞有其事:“对啊,我给他留了便签,他一直骂我......但是没关系,为了你被骂几句也没什么,就算他想打我,我也不会还手。” 卿意还是不太信他说的:“林与青会听你的?” “很奇怪吗?” “......”卿意笑了出来,“那辛苦你了。” 无论真假,他告诉自己最起码让她提前能有点心理准备。 “没关系。”第二人格擦干净四分五裂的手机屏幕,凑上前亲她的脸颊,“我爱你,宝宝。” “嗯......”时间不早了,卿意无视对方抛过来的媚眼,“我明天还要早起,先挂了。” “我后面醒了就给你打视频,你要每天想我,卿卿。” “好,我知道了。” 视频挂断,第二人格坐在床边思索良久。 他巴不得某些人和卿意感情破裂,但不能破得那么彻底。万一离婚了,或者她恨乌及乌了,那他不就得承受无妄之灾。 要是他可以一直在外面工作,其他时候由他管着身体就好了...... 第二人格回复助理,让对方取消接她回来的安排,随后取来便签纸,写好内容贴在床头。 隔天林与青睁开眼就瞟见了那张便签,他缓了缓神,抬手取下来。 [你如果擅自把卿卿调回来,她一定会准备和你提离婚。她想和你离婚,听明白了吗?你可以有点用吗?] 林与青胸口一窒,紧接着心脏处一跳一跳的抽疼。他解锁手机,果然昨晚他们打了将近半小时的视频。 她不愿意理他,却肯和那个假货聊这么久。 林与青来不及细想,下方回复姜堰的话印入眼帘,直觉告诉他,卿意和他说了什么。 离婚......是卿意告诉他的吗?难道她真的打算和自己分开? 男人回过神,眼睛被阳光晃得睁不开。他不敢赌这个可能性,等姜堰再发消息过来确认,回复说先不用调回来。 昨晚和今早都没有吃饭,不知为何他仿佛感受不到饥饿,精神处于一种极度活跃的状态。 捱到下午三点多,他下楼摘了一些新鲜的花,包成一束。饭菜他也早就准备好了,装进保温袋后一起带上,驱车前往水江市。 夕阳西下,一缕缕淡淡的白烟从远处的工厂烟囱飞出来,乡镇的秋季黄昏空气里总会有成熟稻谷的味道。 卿意今天胃口还是不太好,在食堂随便对付了两口,和几个同事结伴回宿舍。人还在二楼楼梯,旁边的同事忽然惊呼两声。 她顺着她们的视线望过去,男人一手捧着花,另一只手拎着饭盒,正站在她的宿舍门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变故 先生他自杀 第73章 变故 先生他自杀 卿意没想到他昨天刚走今天又来了, 当着同事的面没太好意思过去。 桥背镇毕竟是小地方,大家衣着都比较简单,他西装革履的, 加上身材高大,长得也好, 就格外的显眼和突出...... “已经吃过晚饭了吗?”林与青表现的很坦然,目光径直落在女人身上。 “嗯。”卿意无处遁形,在同事好奇和八卦的打量中解释了一句“这是我老公”, 说完拿出钥匙上前开门。 林与青被她这句话取悦到, 破天荒地主动朝那边的几人微笑颔首。 同事们笑着说了一些打趣的场面话,卿意应承几句后将男人拽进屋, 随后锁上门。 “你来之前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她有些激动, 连忙压低语调。 林与青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对她的愤怒感到一阵迷茫和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或者说他现在做什么在她眼里都是罪不可赦的。 “我下午刚摘的。”他把花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等你回来花期应该过了。” 卿意的视线落在那一束明媚还沾着水珠的花朵上,发觉自己刚才的态度太差了, 于是出言解释:“我的意思是你下次可以提前和我说一下, 不然就会像刚才那样碰到同事。” 她初来乍到,不想被人在背后议论什么,不论好的坏的, 她现在只希望安安静静度过外调的这些日子。 “嗯,我下次会注意。”她刚才说吃过晚饭了, 林与青想了想, 依旧把带来的饭菜拿了出来,“我做了很多你喜欢吃的,你看还有胃口再吃一点吗?” 糖醋排骨、鱼头豆腐汤、柠檬鸡丝......和她最喜欢的芋头滑牛肉, 卿意晚上其实没吃几口饭,此刻看着满桌的佳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见她目不转睛,男人徐徐展开笑容,将碗筷递过去:“吃吧。” 卿意没客气,坐下盛了一晚奶白色的鱼头汤,品尝的时候旁边的男人时不时瞟她几眼,等她望过去,他突然侧过身帮她盛饭。 ......卿意捏了捏汤匙,主动开口:“你也坐下来吃吧。” “我不饿。”林与青将饭放在桌子上。 从昨晚到今天他只喝了点水,饥饿感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下午准备晚餐的时候也是凭借往日的感觉来做的,他吃不进去,尝了一点胃部就灼烧得厉害。好在她吃的很香,饭菜味道应该没出问题。 卿意低头继续吃着,余光不由自主停留在他身上。 那束鲜花被他拆开,欧洲玫瑰、蓝星花、香雪兰以及搭配用的九星叶逐株放进花瓶里,粉蓝交织,颜色很是好看,简单插完瓶他擦干手,又帮她整理了一下床铺。 卿意想起昨晚第二人格说的话,朝他说道:“我现在在这里挺好的,等工作安排处理完了就回澜江,你别用其他方式把我调回去。” 林与青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两秒,然后才接话:“他还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他不知道最近发生的事情,我大概讲了讲。” “你们总是有这么多话要说。”甚至连离婚这种事情他都要从那个假货嘴里才能得知。 “......”卿意不知道回什么,索性沉默。 如同按下了终止键,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基本没再开口说话。吃饭完差不多到了晚上8点,再晚的话加上走高速要花的时间,到家估计得凌晨了。 卿意想让他早点回去休息,对方磨磨蹭蹭半天,临走的时候又杵在门口不肯挪动。 “这样来回跑太耗费精力了,后面没必要这样。”两个城市间来回一趟需要近五个小时,他还做了这么多她爱吃的菜,大约从今天中午就开始准备才勉强来得及。 卿意不是铁心石肠的人,这些事情对她而言多少有一些触动:“你回去好好休息吧,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 “我只是想见你。”林与青看着妻子的脸,片刻过后妥协道,“好,我知道了。” 他的皮肤本来就白皙,被夜风一吹,整张脸冷白冷白的,没有一点血色。卿意不太放心地问道:“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男人直勾勾回望她,眼神中带着几分委屈和祈求,“卿意,我想亲你。” ......卿意和他对视一眼,垂下眼睛委婉拒绝:“路上开车注意安全,有事的话给我打电话。” 说完她就转身进门了,像逃避似的躲回房间,不敢面对他失望的眼神。 她害怕自己会心软,然后过去的事情又被轻飘飘地揭过,她不想这样...... 门外的人迟迟没有离开,一墙之隔,卿意脑海里闪过各种画面。 从上寒村回到云锦园,到和他坐同桌,再到高考之后他和自己告白,恋爱,求婚,结婚......最终走到如今的局面。 卿意握紧门把手,再次将门打开时外面的男人已经离开了。 她快步冲到走廊前面,看见正他背对着自己的方向,走向门口的停车场。 月色如水,男人的身影在地面上拽出长长一道,卿意站在二楼,直到他的车驶离单位才转身回房间。 她独自在凳子上坐了一会,浑浑噩噩取出一直放在行李箱里的婚戒,卿意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对着白炽灯看了几遍,随后摘下放回丝绒盒子里。 回到月港,许是长时间开车加上没吃东西的缘故,林与青胃里的不适感愈发严重,他有些累,没理会身体上的疼痛,随便吃了两颗止痛药想先眯一会。 他已经不想管那个假货会不会出来了,卿意不原谅他,如果对方能让她回心转意、不离开自己,他出来就出来吧。 男人捂着胃部,躺在另一边的枕头上,即便闭着眼睛眉心也没有松动的迹象。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醒了,早秋的风刮过窗台,带着几分萧瑟的凉意。 林与青梦到花圃里的粉色蒲公英开了,卿意也回家了,她和以前一样搂着他的腰,笑意吟吟:“明天我们在那边也种一片吧,最好再种点仙客来,听说很香......” 眼前朦朦胧胧,他下意识扬起唇,嘴边呢喃了一个句子回答她。久久没有听见回复,他倏地睁开眼,意识也彻底清醒了—— 房间里冷冷清清,自始自终只有他一个人。 破晓的光洒进来,林与青流下一行眼泪。他起身去浴室,混沌中衣服也没有脱就躺进了放满热水的浴缸里。 他的脑海里一会是那个温馨的梦,一会是昨天她冷漠的表情,他往后仰,将自己淹没在水里。 他回忆起这些天的一件件事情:质问她,对她发火,忽略她的靠近......他无非就是想知道她有多爱他,或者说想证明他其实没那么爱她,好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可怜。 对不起。 林与青往水里埋得更深,他不再想到她,眼前被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色代替。 在一刻,这一个萧索冷清的秋天清晨,他忽然理解了林与洲为什么会自杀。也许并不是他们说的精神问题,只是在那么一天,一切都变成了没有任何希望的灰色,偌大的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而他找不到任何生存、活下去的理由...... 卿意不会再回来了,他有预感,往后她也不会回到他身边。 林与青迷迷糊糊拿起带进浴室的手术刀,刀刃无比锋利,他只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就冒出一串血珠。 往后如果没有她在身边,那生活注定没有什么意思。但他还想着再试试,于是刀刃往上偏了一点,没有正好划破手腕动/脉。 如果她还爱着他,就回到他身边吧;如果她确实对他没有感情了,他会换一个时间,将一切结束。 林与青把选择权交给她。 七点四十的闹钟准时响起,卿意晕晕乎乎摁掉想再睡一会。她八点半上班,此刻实在太困了,打算不吃早餐了睡到八点十分。 时间“咻”地过去,闹钟再度响起,卿意睡眼惺忪坐起身,眯着眼睛瞥了眼屏幕。 [对不起。] 林与青发过来,六点五十多分钟的消息。卿意一下清醒了,没懂这没头没脑的三个字代表着什么,于是回复:[什么意思?怎么了。] 发送出去她就起床了,洗漱完便出门去上班。不知是什么原因,她心里莫名有些惴惴不安,趁着闲下来的功夫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十来分钟过去,那边仍旧没有回复。 不安感越来越浓,卿意安慰自己是因为他在忙,接着等了一会,她有些坐不住了,借着去洗手间的功夫翻出陈叔的号码拨过去:“陈叔,他去上班了吗?” “应该没有.....”陈叔找来佣人确认,回复,“没见到先生出门,夫人,请问是有什么要交待的吗?” 没出门?那为什么不回自己的消息。 又来这一套。 卿意脸色冷下去,语气也不太好:“你告诉他,别大清早给我发莫名其妙的消息。” 陈叔看着挂断的电话,打算上楼和先生知会一声。 卿意一肚子火,觉得林与青又是故意和她搞冷暴力,打算把这个男人拉黑,后面也没必要来找她了。 卿意理了理情绪,重新将精力投入工作,冷不丁陈叔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第一遍她忙着帮窗口群众核对信息没接,对方锲而不舍地又拨了过来,卿意皱眉,忙完手头上的事情,一边拿着水杯去接水,一边接起。 刚接通,陈叔惊慌的声音传过来:“夫人,您快点回来吧,先生他......先生他自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返程 别丢下我一 第74章 返程 别丢下我一 卿意大脑空白了一瞬, 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上楼的时候敲门,房门没有关......”电话那头的陈叔吓得语无伦次,“里面血腥味太重了, 我没看见先生,担心是不是出事了......” “门推开就看见他躺在浴室里, 手腕和浴缸边上都是血......” 卿意耳边“轰隆”一声,手里的保温杯“啪”地掉在地上。电光火石之间,她想起贺医生曾经告诫过自己的, 担心林与青旧病复发。 “他现在怎么样了?”卿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嗓音却止不住地颤抖,“先叫救护车, 我马上回来。” “我刚才看了呼吸还在, 就是气息很微弱。”陈叔不敢随便挪动他, 急得血压飙升,心脏跟着“突突”直跳,“已经叫了救护车,您看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呼吸还在......呼吸还在就好。卿意眼眶发热, 连忙转身往外走:“先帮他止血, 我现在就打车——” 她走得匆忙,迎面撞上过来接水的谭姐。 见她脸色白得跟张纸似的,谭姐关心道:“出什么事了, 急匆匆的。” “我家出了点事要回去一趟。”喉咙里仿佛卡了刀片,卿意深呼一口气, 哽咽着将剩下的句子说完, “谭姐,麻烦你帮我请个假。” “好,你别着急, 等会我就和主任说。” 卿意道过谢,快步出门打车。 司机见到是跨市的肥单,一路上乐得合不拢嘴,边开车边唠嗑。 卿意望着前方看不见尽头的高速公路,心急如焚地打断对方:“师傅,可以再开快点吗?” 司机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依旧插科打诨:“高速有限速的啊妹子,我总不能把安全置之度外吧,你不怕死我还想多活几天呢。“ “看到路边那个牌子没,限速120——” “好了!”卿意冷着脸,情绪处于崩溃边缘,“我老公还在医院里,我赶着去见他,能开快一点吗?!” “好好好......”司机被她的样子吓到了,生怕她控制不住情绪冲过来抢他的方向盘,连连赔笑,“你别担心,我这就开快点。” 上午十点左右,卿意到了澜江市医院门口。陈叔早早就在门口等着,见她下车后快步上前。 “怎么样了?” “还在手术。”陈叔边走边交代大致的情况,“伤口比较严重要缝针,加上失血过多,应该要住院几天,您看等会要不要回月港拿些换洗衣物?” 卿意神情恍惚,过了一会后才回答:“手术多久了?” “一个半小时了。” “嗯,等手术完了我再回去拿衣服吧。”她坐在长椅上,上方“手术中”几个字猩红刺眼,看久了眼睛干涩,她垂下脑袋将脸埋进臂弯,“陈叔,你说他为什么要这样?” 陈叔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这两天先生没吃什么东西,午餐和晚餐基本没动过。昨天做了一大桌饭菜,我以为是最近的菜色不合胃口,后面才知道这些是要给您送过去,他自己还是没有吃饭。” 卿意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滑落。 她昨晚看出了他情况不太好,也许是出于争吵过后的报复和好胜心理,她没有选择深究。 她以为他回去休息一晚就好了,在这场漫长的拉锯战里,她早就忘记了他是个病人,也早就忽略了他是自己最亲密的爱人,她像个争红了眼的孩子,闷头想要赢得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而他什么都不愿意说,最后采取这样激烈的方式为一切划上句号...... 泪水汹涌而出,朦胧中她看见手术室的门开了,起身上前的那一刻她忽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也是差不多的画面,上一次是胃出血,他的身体仿佛某种廉价的东西,一次次、不断地被消耗。 “人救回来了,手腕缝了十几针,你们发现的时间太晚了,病人失血过多,加上胃部的并发症,后面一定要仔细看护,慢慢养回来。” 病床上的男人还在昏睡,长睫垂落,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缝了针的左手裹着厚厚的纱布,卿意站在旁边,咫尺之距,竟然听不见他的呼吸声。 护士将他推进重症监护室,卿意站在探视的小窗前面,等陈叔过来提醒才想起来回月港收拾衣物。 “icu不能陪护,您先回去休息一会吧,我在这里看着。” 这种时候何来休息一说,她揉了揉酸胀的眼眶,叮嘱陈叔:“我把东西整理好了就过来,他醒了的话及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 别墅的司机在外面等着,路上卿意的精神怎么都聚不到一个点。熟悉的景色从窗外掠过,明明才离开不到两周,她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回到月港,陈叔去医院前应该交待了佣人,现下还算有条不紊。 浴室也打扫干净了,尽管开了窗通风,卿意进去的时候依然嗅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她看向几步外的浴缸,不敢多想转身出去。 房间里还维持着她去水江市之前的样子。花瓶里的花打理得很好,过去这么多天只是有一点点蔫,书桌上摆着几张她用过的草稿纸,皱巴巴的,像刚从垃圾桶里捡回来一样...... 卿意心口堵得难受,拿了几身换洗衣物,快步下楼。 正午的阳光明媚而耀眼,她站在充满甜香的花圃前面,回头看了一眼这栋承载着二人婚后生活的别墅,现在才过去半年而已...... 她唤来司机,重新送自己去医院。 来回并没有耽误多少时间,卿意回到icu等候区的时候却意外看见一个不速之客。 “你还好吗?”苏妘起身,朝她淡淡一笑。 自从上次咖啡店不欢而散,卿意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过她,不由得愣了愣:“你怎么在这里?” 话说出口发觉有些不礼貌,她附带解释一句:“我的意思是你怎么知道的?” 上午发生的事情,对方中午就到了,这件事情按理说没有外传...... 苏妘略过她的问题,道:“刚才我听几个复查的医生说他的情况稳定下来了。” 卿意眉心松了松,将装衣服的袋子放到椅子上,悬了一路的心总算能安稳一点:“谢谢你过来这趟。” “没事。”上次把所有的东西都摊开说了,苏妘此刻懒得继续装下去,直言不讳,“我也不是为了你们才过来的,只是他的情况让我想起了与洲。” “什么?”关于林与洲的事情卿意知道的并不多,见她提起来,面露疑惑,“我没太听懂。” “与洲也是这样割腕自杀的。”苏妘看向外面的大晴天,“只不过那天下了一场暴雨。” 听见对方又说这种话,卿意本能警惕:“他们不是一个人。” 苏妘怔了一下,随后笑着回答:“嗯,与青活了下来,他离开了。” ......这话让卿意不知道从哪里接,说句残忍的话,其实苏妘以及林与洲身上的发生的种种事情都与他们无关。 “他们两个可能有遗传性的精神疾病。”苏妘看出了她的想法,继续说下去,“所以与青也自杀了。” 也许是近来糟心事太多,卿意听见这个竟也觉得在意料之内。 “大约是旧病复发了吧,你现在估计也不想听这些。”苏妘越过她,往病房里看了看,“愿意的话过两天我们可以单独聊聊。” 想起上次对话她提出的请求,卿意把话说在前面:“他的另一个人格和林与洲没有关系,如果你还是想谈这个,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嗯,这里见。”苏妘将写了地址的便签交到她手里,在病房前驻足片刻,随后离开。 卿意拿起便签瞧了一眼,地址在雁山墓园。她并不是很想和苏妘沟通,对方总给她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她搞不懂她到底为了什么。 卿意将便签放进包里,陈叔从外面买了午餐,她没多少胃口,只喝了一点汤。午后有些犯困,她坐在长椅上,靠着墙壁打了个盹。 没一会有人轻声将她叫醒:“您好,icu里的病人醒了,需要探视的话现在可以进去。” 卿意一下清醒了,起身太急差点被自己绊倒,被护士伸手扶了一把。 她迫不及待走过去,等站在门口时却又顿了顿,然后才推门进去。 一进门男人的视线就落在她的身上。和以往每一次生病受伤都不一样,他的眼窝深深凹陷下去,眼神也是虚弱无力的,仿佛被这场手术抽去了一大半精气神。 卿意的眼眶瞬间红了:“你到底想干什么啊,非要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昨天回去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么对你自己?”她边说边流眼泪,床上的人像没听懂似的,麻木地望着她,过了好一会才张了张唇,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卿意走到他身边,将男人冰凉的手放回被子里。他始终望着她,像某种机械性反应一样。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忽然抬起手擦掉她的眼泪:“对不起。谢谢你回来看我。” 四目相对,卿意强忍住流泪的欲望:“我恨死你了,林与青,我真的恨死了你......” 她紧咬着下唇,在瞟到他被纱布一圈圈缠绕起来的手腕,突然就崩溃了,扑到他身上痛哭不已:“不要这样了,你别丢下我,别丢下我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病人 备孕体检报 第75章 病人 备孕体检报 林与青明白自己赌对了。 他没有划到动脉, 而是故意偏了一点位置,但看起来的效果相差无几。他暂时不能去死,否则怎么能等到她回来, 她果然回来了。 听着对方压抑的呜咽声,他体内的血液一点点暖和起来, 她明明还关心着他,也依然爱着他...... 之前只是他们两个人闹别扭了,她根本没有想过离开他。 他们是相爱的、离不开彼此的恩爱夫妻, 她一听到自己快死了就赶回来了, 如果她不爱自己的话一定巴不得他去死...... 想到这里他的脸颊不禁有点发烫。 他抬手摸了摸妻子的头发,压低嗓音, 用虚弱的语气回答:“我没事了......让你担心, 对不起。” 卿意泪眼朦胧趴在男人身前, 病床上消毒水的气味太重,她闻不到对方身上的气息,于是往上挪了挪,脸颊轻轻蹭着他的脖颈:“我们不要再这样了, 以前吵架我们很快就会和好的。” 他不是一个爱发脾气的人, 过去每一次争执他们都会互相给对方台阶,不过短短两个月,他们好像都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冷战, 吵架,然后继续冷战...... “是我不好。”林与青将她抱住, 唇瓣温柔地擦过她的鬓角, “我不知道那天晚上你来了公司。第一次打过来的电话我不小心挂了,我以为你打过来是想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所以才没回拨——” “你以前不会这样的。”卿意抽噎着打断他的话, 将满腹的委屈倾倒出来,“以前你很在意我的感受,自从......自从知道我瞒着第二人格的事情,你就不在意我的想法了。” “你总是不理我,还说了很多很槽糕的话。”眼泪越抹越多,她长吁一口气,搂紧丈夫的肩膀,“我想陪你去看医生,是因为贺择说你之前就生过病,我害怕再拖下去会越来越严重。” “我承认我不想让另一个人格消失,但如果你的治疗过程真的需要把他......我......”剩下的话卿意说不下去,埋在男人颈间泣不成声。 他们对她都很重要,她不想任何一个人格消失,如果事情发展到真的需要二选一的地步,她怎么会有理由不选林与青? 从十四岁到二十三岁,陪伴在她身边的一直都是他。 学生时代他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大学时他是她远在首都的恋人,如今他是她最亲近的家人。她从他身上得到了无数的爱和包容,没有他的出现,过去的近十年一定是冗长痛苦的。 眼泪顺着侧颈滑进衣领,滚烫的温度让林与青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不逼到这种地步她是不会说真话的,现如今她不仅说了真话,这句真话还是他梦寐以求的,林与青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将血和肉捣碎碾烂,然后融为一体。 他细细吻过妻子湿漉漉的眼睛:“我一直介意你和那个假......另一个人格之间的事情,加上之前你和我提过分手,我过不去心里那关,所以才不停给你脸色看。” “是我不够大度。”这方面他确实不如那个假货,对方根本就不够爱卿意,所以情绪才比他稳定这么多。 肉/体关系能酝酿出什么爱?他才是卿意的灵魂伴侣,唯一的,精神和□□上的灵魂伴侣。 在男人亲昵的细吻下,卿意渐渐止住眼泪,她看了眼他的手腕,语气近乎恳求:“对不起,以后不要再这样了,不要伤害自己,你要是不在了留下我一个人,我该怎么办......” “不会了,卿意。”林与青将人揣进怀里,静静抱着对方。两人相拥低语,情到浓时房内突然响起一声轻咳。 卿意愣了愣,扭头看见一脸严肃的护士。 “家属不要压着病人,血液容易流通不过来。” “......”卿意连忙起身,尴尬地朝对方道歉,“不好意思。” “我感觉好一点了,把我转去普通病房吧。”林与青没觉得自己严重到需要进icu,更何况里面不能陪护,不能和她待在一块那还有什么住院的必要。 值班医生之前来过,病人情况稳定,护士照例先量体温,一切正常后安排转到普通病房。 单人病房,都弄好时间差不多到了下午四点,他刚手术完身体经不起长时间的消耗,卿意坐在床边看着男人进入梦乡。 等人睡熟,她出门给谭姐打了个电话。 “小卿,你那边情况怎么了?” “抱歉谭姐,我老公生病住院了,我想等他恢复一点再回单位。” 卿意望了眼病房,继续道:“大概需要两三天。” “这么严重啊?行,你记得打个电话和主任说一声。” “嗯,好的。”卿意转过身,和谭姐交待剩下的一些工作。 阳光铺陈在医院走廊里,温暖而富有生命力,她在光线里站了一会,冷不丁想起苏妘约她去雁山墓园。 她和苏妘之间其实没什么好说的,但她确实又想从对方嘴里了解一些关于林与青过去的病症情况,这几次提及她能察觉到林与青不想在话题上展开...... 他的病难道真的家族遗传吗?但除了大二之后出现的人格分裂,其余时间他并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如果真的有遗传性的精神疾病,那以后如果有了孩子也大概率会染上...... 卿意觉得应该陪他去做一套全方位的身体检查,包括遗传基因,以前他计划备孕的时候好像去做过体检,但后面就没后续了,她想了想,还是等他养好伤再提这件事吧。 时间不早了,回病房的时候他还在熟睡,卿意帮男人掖好被子,想起陈叔说的他一直没好好吃饭,打算回月港做好晚餐再过来。 怕他担心,她留了便签打车回家。 她吩咐佣人准备了一些清淡的菜,他的胃部有一些并发症,不能吃辛辣刺激的食物。等待期间她上楼想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他之前的体检报告,自然是没有找到的,说不定他就没去拿纸质版的。 卿意打算晚上回医院后再问问他,估计是这几天没整理,他的书桌有点乱,收拾的时候她被压在一堆合同文件下面的研究报告吸引,看上去是一份医学方面的报告,上面有一些他阅读过的批注。 这个习惯和他读书的时候差不多,卿意不禁笑了笑,随手翻了两页,下一秒笑容倏地僵在脸上。 [先天性无精症基本不具备繁衍能力,须明确是哪一种病症类型,便于采取不同的治疗手段。] 卿意接着往后翻了几页,其余太专业的内容阅读起来很困难—— 他看这个做什么? 内心冒出一个答案,但她紧跟着就否认了,怎么可能......林与青根本不像这方面有问题的男人,更何况他都做过备孕前的身体检查了,要是真的是—— 卿意骤然联想到他从来没有提起过体检报告,也没有再和她说起过备孕事宜。 不亚于晴天霹雳,她有点被“劈”懵了,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如果真是这样,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们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卿意前一秒还在担心他的精神疾病会遗传,下一秒就得知这种事情,一时间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她觉得自己应该立刻和他确认,但如果真的......她怕会伤到对方的自尊心,况且他现在刚做完手术...... 佣人将晚餐做好装进了保温袋,卿意回医院的路上一路都魂不守舍的。 林与青在她回来之前就醒了,瞧见贴在床头的便签,刚醒没瞧见对方人影的恐慌感才慢慢消散。 手腕的伤口隐隐作痛,有些使不上劲,他下床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面色苍白的自己,似乎比平时丑陋了许多,他把脸弄的稍微红润了些,身上的病号服也重新整理了一下,接着才回到床上。 卿意推开病房的门,看见他坐了起来,调整好情绪打招呼:“睡醒了吗?” “嗯。”他缓缓抬起头,漂亮的眼眸颇为认真的看向她,唇边带着浅浅的笑,“辛苦了。” 卿意脸一红,一时半会不太习惯对方这样含情脉脉的模样,低垂着眼转身关上门。 “感觉好了点吗?”他的气色看上去依然很虚弱。 “还好。” “那吃饭吧。”卿意抬眼瞧他,过了一会主动走过去,将他把病号服的扣子一粒粒扣到最上面,“我听陈叔你好几天没好好吃过饭。” 她以为衣服是睡着睡着睡散了,因而没注意到男人随之皱起来的眉。 “都是你爱吃的口味,我喂你吃一点吧。” “好。”林与青被衣领卡得都快呼吸不畅,索性当着她的面重新解开两颗纽扣,“有点不舒服。” 卿意转头拿菜去了,随意瞅了一眼:“是不是尺码不合适?我等会和护士说一句。” “......”林与青默了默,“可能是吧。” 喝粥对胃的负担会小一点,卿意拌了一点肉沫,喂到他嘴边。林与青看着她,张嘴将粥喝下,唇瓣一不小心擦过对方的手指。 软软的,带着点属于对方的体温。卿意仿佛被细微的电流电了一下,有点局促地收回手重新勺了一匙,男人很配合地喝下去。 一来二去,见时机正好,卿意没忍住开口问道:“我记得你之前做过备孕体检,去拿报告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选择 不会和你做 第76章 选择 不会和你做 男人眸光闪烁, 转过身佯装拿纸巾,掩饰眼底的情绪:“拿过了,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卿意握着勺子,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不确定林与青是不是真的患了无精症,真确诊了的话, 他一直没和自己说估计是害怕她抵触或者嫌弃? 也许是童年时期过的并不开心,虽然偶尔会有所触动,但卿意在孩子这件事上其实没有太多执着, 加之现在也不确定他的病会不会遗传, 这种结果也不见得太糟糕...... 这样想着,但心底依旧隐约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认为自己有知情的权利, 将带来的果汁递给他, 委婉问道:“检查结果都还好吗?” 话一出,再对上她犹豫的神情,林与青预感她知道了什么,敛眸不语。见他这个反应卿意心下明白大半, 担心挑明会伤害到他的自尊心, 便不再坚持这个话题,聊起苏妘上午来过。 她实在觉得奇怪,苏妘就像在他们身边装了探头一样, 每次一出什的么事情她就出现,这种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林与青思忖片刻, 大概有了些猜测:“我会处理好, 你不要和她有过多的接触。” 这个女人的执念和肖婉珍相比只多不少,当初苏家人把她送去国外本意就是想让她换个生活环境,好从过去的事情里走出来, 她去了这么多年非但没有任何好转反倒有加重的迹象。肖婉珍已经被林政看管起来了,现在苏妘也成了一个不稳定的因素。 卿意只是觉得她苏妘些怪异,并没有往其他地方想:“她约我过两天去雁山墓园,是不是你哥哥的墓在——” “别去了。”男人将果汁放到一边,眉心不自觉拧起,“谁约人会约在墓园,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 卿意被他的话逗笑了,心头阴霾随之散去不少,坐到床边环住丈夫的腰身:“嗯,那我晚点发信息和她说一下。” 林与青往后挪了点,让她靠在自己胸前。他想问她是不是准备回澜江了,但又担心说出口会让她觉得自己自杀就是为了逼她回来。他是这么计划的没错,但不想让她也这么觉得。 “你什么时候回水江那边的单位?” 卿意的手伸进男人衣服下摆,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对方腹上的伤疤:“我和主任请了三天假。” “......”林与青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还想着回去,那份工作难道比他更重要吗? 他将女人的手扯出去,别过头重重咳了几声。 卿意连忙抚上他的后背顺气:“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我去叫医生过来。” 林与青摇摇头,大口大口艰难呼吸,仿佛下一秒就会喘不上气窒息:“没事......你回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卿意半信半疑,“你真的不舒服吗?” 话音未落,对方又接连咳嗽起来,五脏六腑好似都要咳出来了,卿意联想到他之前就是这样吐出一大口血,心有余悸:“好了好了,我等会让医院开个证明,看看能不能多请几天。” 男人眼尾咳红了,脸颊也透着薄薄的一层红晕,他埋进妻子的颈窝,虚弱但明事理地回答:“不用,你的工作为重。” “镇上也不是很忙......”卿意摸了摸丈夫柔软的黑发,“我等会让医生过来再帮你检查一下。” “嗯。” 夕阳缓慢沉入地平线,黄昏时刻,窗外天空一片浓郁的深蓝色。 两人坐着相拥抱了许久,很长时间没能静静享受这样温存的时刻,卿意竟有些昏昏欲睡。 “你是不是想要孩子了?”他突然开口。 心下一惊,卿意立马就清醒了,侧头看向他。男人眼睫低垂着,看不出来此刻的情绪。 “还好吧,其实孩子也不是必须的。”卿意斟酌着,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们好好生活,有没有小孩都一样。” 林与青想起之前露营她看向那一家三口的眼神,心口钝钝的难受:“对不起......” 他是个没有生育能力的男人,她不嫌弃自己已经很好了。 “没有那么严重,等以后科技发达了,说不定这个病也能治好。”卿意轻吁一口气,“现在先把身体养好吧。” 林与青视线钉在她脸上,良久才弯唇轻轻点头:“嗯。” 病房里有陪护的小床,卿意找护士要了毛毯,方便晚上睡觉。 林与青想和她换个位置,被她严词拒绝后又提议两人一起睡病床......卿意自然不会陪他胡来,洗漱完后催着对方上/床睡觉。 她躺在陪护床上,睡着后中途醒了一次,发现他还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她的方向。 “你还没睡?”她睡眼惺忪起身。 “带了安眠药过来吗?” “没有......”卿意这才知道他入睡困难,于是裹着毛毯下床,搬来凳子坐在床边陪他。 该说的话前面都说完了,两人面面相觑,卿意绞尽脑汁将人哄睡着,帮他掖好被子,随后回到自己的陪护床上。 医院走廊上不时有人走过,卿意听着脚步声,目落在床上熟睡的男人身上,困意越来越重。 不知睡了多久,她似乎感觉到有人进了房间,不止如此还站在了她床边,她的心跳因为不安“怦怦”加快,挣扎了好一会才猛地睁开眼睛。 头顶的白炽灯亮得晃眼睛,卿意缓了缓,转身时冷不丁瞧见床边有个人正弯腰盯着她。 双眸晶亮,脸上冷冷的没什么表情。 呼吸一窒,她吓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你干什么啊?!” “啧,睡这么香......”第二人格冷嘲一声,抓起床上的毛毯一把将她盖住,“打扰你了,继续睡吧。” ......卿意将脑袋上的毯子扯下去,伸手揪住男人的衣摆:“你怎么醒了?” 说完就被对方瞪了一眼。 “干嘛,你不想我醒过来吗?” “说话夹枪带棒的,我惹你了?”另一个人格心眼没林与青多,卿意便有什么说什么了。 “是我惹到你们了吧?!”他忽然情绪就失控了,后退一步推开她的手,眼眶里盈满了眼泪,“你果然为了他想让我去死......” 卿意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连忙下床将人抱住:“你在说什么啊,我都没听懂。” “你别装了!”她搂得太紧,第二人格挣扎了两下没能挣脱,只好让她先抱着。 “我就知道你想牺牲我,这下你们两个都开心了吧!” 他把一个什么东西丢到旁边,卿意茫然不知,松开手捡起来。 一张纸条。她捡起来打开。 [她说了,必要的时候可以把你处理掉。] ......卿意没想到林与青还在和他斤斤较较,前面还装出一副那么大度的样子。 “是真的吗?”他不死心,湿漉漉的眸子满含期待地望着她。 卿意不敢看他,将手里的纸条撕成碎片丢进垃圾桶。 漫长的等待过后,她还是一声不吭。再傻的男人都应该懂了,眼泪滚落下来,他不想被她看见,转头扎进被子里:“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你干脆现在就杀了我好了......” 卿意走上前想把他从被子里揪出来,但又不知道怎么解释,见他“呜呜呜”地埋在枕头里爆哭,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于是过去揽住他的肩膀:“别哭了,宝宝......” 他泪眼婆娑扭过头瞪着她:“你以后都不许这么叫我,我再也不想出来见到你。” “真的吗?”卿意拨了拨他湿润的长睫毛,明明是一个人,但第二人格就是莫名“娇气”很多,像个精致的瓷娃娃。她没忍住,在他脸上“啵唧”亲了一口。 然后就遭到他更为激烈的抵抗:“别做梦了!我不可能和你这种坏女人做/爱,想都别想!” 做......她什么时候说过了?卿意一时也没想好该怎么说,事实如此,她也不想编个谎话骗他,谎话被揭穿会引起更严重的后果,她已经体会过了。 “那你要不要睡觉?很晚了。”她检查了一下他的手腕,目前没有牵扯到伤口。 “你竟然还想着睡觉?!”他扯来被子将自己裹住,哭得更大声了,“你还有没有良心?我怎么会爱上你这种女人,你真的想杀了我......” “我没有。”卿意无力地辩解。 他不说话了,沉浸在潮湿的世界里,哭到后半夜才筋疲力尽睡过去。卿意一直陪在他身边,等人睡着后纸巾小心翼翼擦拭他的眼眶和脸颊。 估计是熟睡的缘故,他迷迷糊糊捉住她的手,嘴里还念叨着“卿卿,卿卿”。 卿意鼻尖发酸,长长叹了一口气。以后可怎么办才好...... 把他安置好,回到陪护床上后她没了睡意,脑袋里很乱,为什么要让她面对这种选择? 窗外不知不觉泛起鱼肚白,卿意堪堪眯了一小会。天一亮,门外如同躁动的集市,各色声音涌进耳朵里,将她好不容易生出的困意击溃,她用被子将脑袋蒙住,这才好了一点。 最后还是没睡多久,醒过来的时候男人正好洗完漱出来,神采奕奕地望向她:“早上好。” “嗯。”相比之下卿意看起来就憔悴多了。 口袋里的纸条不见了,林与青猜到那个假货昨晚来过,他把纸条一直放在口袋里就是想等他出来。 瞥见垃圾桶里的碎片,男人唇边的笑意更深了,明知故问:“你们吵架了吗?” 作者有话说: 周末有空了,今天和明天应该都能0点更 第77章 病房 这段时间建 第77章 病房 这段时间建 卿意刚睡醒人还有点懵, 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揉了两下脸颊不满道:“知道你还问?” 反应和他预想中的不太一样,之前她会很生气地指责他为那个假货出头......或许她现在确实打算冷淡另一人格, 然后和他好好过日子。 林与青瞧她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走到窗边将窗帘“唰”地一下拉开。 阳光倾泻下来,卿意的眼睛顿时就睁不开了,皱着脸嘟囔:“干嘛拉窗帘, 好刺眼......” 她半眯起眼睛, 余光瞧见他迈步过来,随后一只手挡在了她的额头前。 林与青一边帮她遮挡光线, 一边扫过角落里那张小小的床, 不禁蹙眉:“晚上你和我睡一起吧。” 形成的一小片阴影让卿意能够抬起眼眸, 她望向身前弯着腰的男人:“病床怎么躺的下两个人?” 卿意不得不感叹,他的身体自愈能力简直惊人。昨天还是病重毫无血色的样子,现在看起来已经好了很多。唇瓣泛着润泽的水色,脸庞也有了些红晕, 只是眼下乌青未散, 有几分憔悴美人的味道。 男人敛眸,视线忽然停在她脸上。 目光相接,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他好像瘦了一点,皮肉紧紧贴着优越的骨骼, 五官显得愈发立体成熟, 由于长时间没休息好,眼窝微微凹陷,看人的时候反而更锐利了。 卿意先别开视线:“你盯着我干什么......” 林与青指尖点了点她的鼻梁, 轻笑出声:“晚上睡觉压到什么了?脸上一个印子。” 卿意怔住,正想拿手机过来照一照,手腕被男人捏住。 “压到戒指了。” “......我晚上忘了摘。”腕骨被他揉了揉,一股热意涌上来,她拽了两下手臂,无奈对方捉的实在太紧,她忍不住嗔了一声,“先放开。” 林与青打量女人一圈,将她的手放到唇边,唇齿轻蹭她的无名指指侧:“待会我和护士说换个大点的病房。” ......被他说出一股要换大床房的感觉,卿意还没散心病狂到要对一个刚自/杀过的病人做什么,婉拒:“不用,陪护床其实也挺好的——” 尾音未落,男人盯着她,将她的无名指含在嘴里舔了舔。 ......卿意吓得赶紧收回手,脸上的震惊简直无以复加:“你——” 她的脸红透了,话卡在嗓子眼一时半会说不出来。 见他俯身压过来,卿意急忙双手撑在男人胸膛前:“你冷静一下!” “很冷静。”林与青神态自若,大手覆在她的膝盖上,“我没想上/床。” 卿意轻吁一口气,随后撇撇嘴,那他过来干嘛,吓她一大跳......这种时候做他手腕缝的线绝对会裂的。 “那你起来。”背后是墙,前面是他,她被困在角落里,于是推了他两下,“我等会下楼买早餐,你想吃——” “我想舔你那里。”林与青再次打断她,神色如常,“其他晚点再吃吧。” “......”卿意石化了,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半裙差点被扯了下去,她火速提紧“裤腰带”,“别胡来,这是医院你以为是在家里吗?!” 就算在之前他也不太帮她......卿意将这归结于他本质是个比较保守刻板的人,反倒第二人格跟舔冰激凌似的经常那样。 林与青看向洇开的痕迹,眸色深了些许:“没事,我快一点。” 灼热的气息喷过来,卿意往后缩,条件反射踹了他一脚—— 不偏不倚,正中他的鼻梁。 ......林与青脸色立刻就黑了,估计没想过这辈子会被女人踹脸。 卿意强忍着想笑的冲动,赶紧扑到他肩膀上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盯着她,隔着衣服,一言不发在她肩峰上咬了一下。 卿意没有躲,闷哼一声,瞥了他两眼钻进对方怀抱。 两人挤在窄小的陪护床上你看我我看你,林与青理了理她的头发:“好像长长了很多。” “一直没去剪。” “嗯,你们昨晚说什么了?” “......”卿意就猜到以他的小心眼程度肯定会问,如实回答,“不是你故意气他?弄得他哭了好久。以后别这样了,有些事情我们自己知道不就可以了。” “大男人哭什么?多半是装的。” 卿意受不了白他一眼:“你之前不也哭过,扑到我身上声泪俱下,你们两个不是一样的?” “别把我和他相提并论。” “好好好,你高贵,行了吧。” 林与青将妻子的脸蛋掰过来,冷脸道:“等我出院了就把他弄走。” “......”卿意不说话了。 情绪低迷之际他又贴了过来,本来地方就这么一点,两人扭来扭去有些部位难免摩擦到,她想下床,被他捉回去圈在胸前,眼看就要擦枪走火,门外蓦地响起敲门声。 “你好,复诊。” 卿意立马整理好衣服从床上下来,顺带着帮他也扣上病号服的纽扣:“都说了这是医院让你别乱来了,医生过来了。” 男人眸中欲/色尚未褪去,起身将剩下的扣子缓缓扣上,等她理好衣服和床铺后才走过去开门。 房门打开,医生掠过这对年轻夫妻,平静提醒:“病人手腕处受伤,不宜用力,最好也要避免剧烈运动。” “这段时间建议不要同房。” “......”卿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站在她身边的男人淡淡回了一句“知道了”。 换好新纱布,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医生就出去了,卿意下楼买了红薯粥一起吃。中途他说想喝排骨汤,卿意应下,正好回家洗个澡再过来。 将人支走,上午十点左右,外面再度响起敲门声。 “进。”林与青放下手机。 “身体好点了吗?”苏妘将带来的营养品搁在床头,问道,“你找我有事?” 林与青特意叫她过来的,两人虽然认识时间久,但向来不熟,他懒得多做客套直入主题:“我和苏老谈过了,过段时间你就回新西兰吧。” 苏妘滞了两秒,随后冷笑:“你以什么身份立场来管我的事情?” “我不想管你。”林与青直视她,“是你一直在插手我家的事情。” “陈叔和我坦白了,你用他的家人威胁探听消息,到底想要什么?另外,如果你再去骚扰卿意,这些东西我会告知苏老。” “你还想维持住现在的生活的话,就回新西兰去。如果不是碍于林苏两家的关系,你做的这些事我会直接报警处理。” 苏妘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通通化为一股愤怒,她无法接受这张脸对她说出这么残忍的话,带着哭腔回答:“我想要什么?!我想要你的另一个人格,我想要与洲回到我身边!” “为什么你们都不愿意,我只是想见他一面,你们为什么不肯?!” 林与青眉头紧锁,实在不想理会这个疯女人,索性将话挑明:“他早就死了,谈什么回不回来?” “我的另一个人格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就算你认为有关系,我也能确定他和我一样爱的女人是卿意,你有什么好见的?自取其辱很有意思么?” “你胡说!”苏妘将床头的营养品通通扫落在地,美丽的脸庞被泪水打湿,“与洲怎么会不爱我?!你胡说八道!你们就不想让我见他!” 林与青真的烦了,回道:“你要见他应该去墓园,找我做什么?” “我没空陪你浪费时间,该说的我都说了,听不听由你。出去。” 苏妘哽咽着,眼眶通红:“是你占用了他的身体,珍姨不是你的母亲吗?她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才会刺激你想让另一个人格回来......” “卿意也是这么想的吧?你们就是因为这个才一直争吵不断,这些你不是都知道吗?所有人都认为他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你根本没有资格代替他和我说这些话!” 原来是这样。林与青之前还以为那次在西城院碰到的事情只是肖婉珍又犯病了而已,原来背后还有这么一层原因 男人眼神冷得可怕,向她下达最后通牒:“说完了吗?滚出去。” 见他情绪激动起来,苏妘仿佛看见了某种希望,也许这是一个机会,她唯一能和另一个人格、另一个和与洲一模一样的人格相见的机会。 苏妘发了疯似的朝床上的男人吼道:“你本来就不应该存在!以前你比不过与洲,只能在躲在阴沟里仰望他,你不会忘了吧?其实我们都知道你偷偷跟着后面,想和我们一起去玩,可是大家都不愿意让你加入,很正常啊!谁会喜欢一个整天不说话的怪物!连你的亲生父母,珍姨和林叔也一样讨厌你!” “要不是他去世了你根本没有机会获得现在这一切,说不定卿意见过与洲后也会更喜欢他,你不过就是个——” 房内歇斯底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苏妘的喉咙被男人死死掐住,她本能地疯狂抓挠他的手臂,脸颊涨红:“你以为你很爱卿意吗?你根本不爱他,爱一个人怎么会......怎么丢下她自杀——咳——咳咳——你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可怜虫......” 林与青加重力道,这一刻他完全想杀了这个疯子,等她的脸由红转紫,便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了。 想到这林与青不禁笑出声:“你不是想去见他吗?我现在就送你去,让你们两个所谓的怨侣团聚。” “你——”由于缺氧,苏妘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却还在执拗地重复着那些语句,“你根本不爱她,否则怎么会丢下她自杀......” 眼泪缓缓滑过脸颊,女人纤细的双臂如同面条一般垂了下去,她慢慢闭上眼睛,却没想到脖颈一松—— 骤然失去重心,她狠狠地摔在地上。 “咳......咳咳咳......”苏妘重重咳嗽几声,肺部涌入大量氧气,她像一个濒临死亡的人,出于求生本能奋力地大口呼吸。 林与青听见了门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居高临下朝她说道:“不想死的话就赶紧滚。” 苏妘双腿发软,浑身颤抖从地上爬起来。 家里的阿姨准备午餐需要一些时间,卿意懒得在家等,洗完澡就让司机送自己回医院。她正要开门,病房门自内打开,卿意一眼就看见了她脖子上那一圈瘆人的淤青。 “苏——”两人对视一眼,还没等她说完对方就颠颠撞撞离开了。 卿意疑惑回过头。 病房内乱成一团,男人手腕上的纱布也掉在地上,此刻狰狞的伤口正朝着她。 卿意呼吸一窒:“老公......” 作者有话说: 卿卿已经是本文里为数不多的正常人了 第78章 日常 说什么就信 第78章 日常 说什么就信 卿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惊慌失措抓住路过的护士:“我们这里需要复诊,麻烦叫一下医生!” 护士看清房间内的状况后也吓了一跳,端着治疗盘匆忙往回走去喊值班医生。 “怎么又弄成这样......”手腕的线果然崩开了, 卿意喉咙发堵,放轻动作用纸巾将渗出来的血擦干净, “医生马上就过来了。” 男人坐在椅子上,恍若玩偶一般任由她摆布。 大致处理好血迹,她顺带收拾了一下乱糟糟的地面, 转身放礼品盒的时候被一直沉默的男人搂住了腰。 他像个孩子, 脑袋埋在她的小腹上,眷恋地蹭了蹭。 他和苏妘能产生争执的点大约就只有他哥哥的事情, 现下的情况卿意不想揭人伤疤, 指腹轻轻摩挲男人的鬓角, 柔声道:“我让阿姨做了很多你喜欢吃的菜,中午送过来。”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 卿意正想着说些什么好,衣摆上忽然洇进一阵热意,她顿时慌了, 手足无措揽住丈夫的肩膀:“好了, 都过去了,没事的......” 他仍旧不吭声,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 卿意低头望着腹前拱动的脑袋,怀疑他想钻进自己肚子里。 “估计要重新缝线, 等都弄好我们再一起吃饭吧。”她想说些什么缓解此刻压抑的氛围, 但他始终没有再回应,只是默默搂着她,仿佛攥住了一棵救命稻草。 卿意索性蹲下, 捧起丈夫的脸,轻声安慰:“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他的去世更不是你的错,别想了。” “等考完试我们一起出去逛逛吧,就当散散心。” 林与青看着她温柔的神情,好像回到了刚结婚的时候,没有争吵没有抵触没有隔阂...... 林与洲的死和他没有关系,他们都清楚林与洲有严重的心理问题,只不过用了他送的雕刻刀自杀,然后他们就心安理得将对方的死归结到他身上。 但有一点苏妘没有说错,他的确是在林与洲映衬下,那个只能躲在阴暗角落的双胞胎弟弟,他不够完美,卿意会喜欢上另一个人格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从她嘴里以及仅有的几次接触,另一个人格确实和他不一样,对方表现出来的样子比他更通情达理,也更懂得迁就她—— 装的可真好。 连他的人格都要跟他抢妻子,还好林与洲在见过卿意前就死了。 想到这里林与青心里稍微宽慰了点,顺势倚在她的肩头:“好,我听你的。” 他抬眼观察了她一阵,有意无意地开口:“苏妘说你不爱我,要是见过林与洲的话就更不会......” 对上男人微微泛红的眼睛,卿意不禁愤怒:“她说这种东西干嘛?!我没有说过这种话,更没有这么想过。” “她喜欢你哥关我们什么事,为什么总把不相干的人牵扯进去,我之前根本不知道有这号人,还有你母亲——”意识到背后议论长辈不太好,卿意打住,皱着眉头叹气,“我以后再也不见她了。” “嗯。”无论别人再怎么说再怎么抢,他果然才是卿意最爱的合法丈夫。 潮湿而黏稠的眼神落在脸上,卿意感觉自己正在一点点陷入沼泽地里,还没说什么医生进门了。 “病人情况怎么样了?” “缝线有些地方崩了。”卿意起身让医生过来查看。 “怎么弄这么严重?”医生语气不太好,“要重新缝,不然创面会感染。” “好的,麻烦了。” 男人全程没说话,捏了捏她的手指,过了会跟着医生去手术室。 中午陈叔过来送的饭,放下保温袋后忽然和她说要辞职。 卿意以为是对方最近太累了,这些日子麻烦事的确层出不穷,但陈叔在他们还没搬进月港之前就是这里的管家,也一直很认真负责,卿意出言挽留:“如果是钱的问题你尽管说,这段日子辛苦你了,后面不会再有这么多事情。” 陈叔摇头,愧疚地低下了头:“不是的,是我对不起您和先生......” 卿意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说,道:“没有啊,你在月港干的很好。” “不,是我的问题。”苏妘第一次找他的时候他没有答应,回家后女儿就被公司辞退了,第二回 对方直接用孩子的生命安全威胁,他实在没有办法才把知道的东西说出来,没想到一次次地造成了这么严重的后果,他一把年纪了,也没有脸再待下去...... 听陈叔说完卿意整个人都懵了,她完全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一层原因,难道林与青前面和苏妘就是在谈这个吗? 陈叔的人品她是信得过的,但毕竟出了这种事情,她愿意留下人林与青不见得会同意,便没有把话说太死,让他先回家休息两天,自己打算晚点和林与青谈谈。 等了一个多小时他才从手术室出来,卿意把人搀回病床,尽可能避免让他的手腕使力。 刚缝针不能吃发物,好在也准备了粥,卿意边喂他喝边聊起陈叔的事情。 男人慢条斯理抿了一小口,问:“你是怎么想的?” “我觉得陈叔挺负责的,这些天我不在家也是他帮忙打理里里外外的事情,要是能——” 林与青另一只手接过勺子,淡淡睨她一眼:“他对你是挺负责的,早就知道我的病还一直瞒着。” “......”卿意把勺子拿回来,心虚地小声回应,“都是我不好。” 林与青只是随口一提,并没有翻旧账的意思。 苏老那边大概率会知道今天病房发生的事情,考虑到自己孙女的安全,也会催促出国避一避,这个点倒不用担心太多,见她确实想将人留下,林与青也不愿让她扫兴,他收好尾就行了。 “那就按你说的来吧,苏妘那边我会处理。” 卿意没想到他真的答应了,搂住他的手臂轻晃:“谢谢你。” 男人挑挑眉,不置可否:“我和护士说了,晚上换到vip病房。” 抛开别的不谈,普通单人间确实不太方便,地方小也没有沐浴间,换vip病房的话生活上会方便很多。卿意默认下来,喝完粥后将果盘递到他面前。 公司上的事搁置很多天了,林与青打开笔记本,右手滑动鼠标浏览需要审批的文件,边答:“你吃吧,我理一下工作。” 卿意剥了瓣橘子送到对方嘴边:“我喂你吃。” 男人没抬头,顺着她的话吃下。 “甜吗?”她侧过脑袋瞥了瞥屏幕,又是一堆比命还长的报表。 “挺甜的。”林与青打着字,抬起眸略瞧她一眼。 卿意没多想将剩下的两瓣橘子塞进嘴里,下一秒整张脸都扭曲了。 “还和以前一样,说什么就信什么。”男人弯起眸子,脸上的笑容格外鲜活。 ......卿意吐掉又酸又苦的橘子瓣,绕回去拧他的腿:“你好幼稚啊!” 林与青的视线从屏幕移到妻子脸上,握着她的手揉了揉:“睡会午觉吧,我这还有点事情要忙。” 秋天的午后没有那么燥热,风从窗台吹过来,带着微凉的桂花香,风声夹着细微的鼠标声,她越听越困,索性趴在床边打个盹。 这一觉睡的时间很长,她的手臂麻了,被皮肤上一阵阵的颗粒感弄醒的。 睁眼时太阳已经落山,天边飘着几缕浓粉色的晚霞,她收回目光,这才发现林与青侧躺着,脑袋正挨着她的脑袋。 昏暗中她看不大清男人的脸,均匀的呼吸打在额头上,应该是睡熟了。她晃了两下酸麻的手臂,等缓了一点又趴了回去,指尖轻轻碰了碰对方的脸颊。 他是那种天生的好皮肤,细腻白皙,从小到大脸上就没什么瑕疵,脑海里闪过想起以前的事情,卿意蓦地想到了第二人格,笑容不自觉淡了下去。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来,上次没能好好谈一谈,林与青那边也没有提具体要怎么做,她现在在这件事上没什么头绪。 这几年来另一个人格对她来说不止是丈夫,更是除去何年外为数不多可以倾吐心声的人。 从前林与青高冷寡言,工作也忙,两人感情稳定但总是有一定的距离感,加上各种谎言堆积,她并不想向他剖析自己的内心,现在经过这么多事情他们也许比起以前更像真正的夫妻了,但卿意对第二人格依然存在着习惯性的依赖。 她明白自己必须要做出选择,只有这样才能对他们的婚姻负责...... 卿意替他盖好被子,拿上手机轻手轻脚出门。 昨天和水江那边单位的主任通过电话谈请假的事情,因为请假时间偏长,对方说需要先看看工作安排,这个时间点差不多可以打电话过去问问。 电话很快就拨通了,卿意礼貌问好,主任大约猜出了她的来意,没有拐弯抹角:“小卿,我们这边这几天实在缺人手,最多只能让你请假到后天,大后天得回来。” 卿意有些沮丧,经过今天苏妘这么一闹,她本想再多陪陪林与青的,不过都这么安排了,还是以大局为重吧,到时候周末再回来陪他。 “好的主任。” “对了,这个岗位的小黄下个月提前结束产假,不出意外的话你工作到这个月月底,就可以回澜江市了。” 原本以为要两三个月,卿意回答:“好的,我后天早上会准时到岗。” “路上注意安全。” “嗯,谢谢主任。”挂断电话,一转身,门边的男人正幽幽盯着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留守 你们真是恶 第79章 留守 你们真是恶 他站在门边, 只露出半个身体,手垂在身侧,仿佛从墙内蔓延出来的阴影。 卿意魂差点吓飞了, 捂了捂“怦怦”直跳的胸口,平复呼吸上前:“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没一会。”男人从黑漆漆的房间走出来, 看向她的手机随意问道,“谁的电话?” 刚醒的?不会在她对他动手动脚的时候就醒了吧......卿意想起自己不久前情不自禁亲了对方的额头,轻咳两声掩饰尴尬:“我打给单位主任。” “说了什么。” “请假的事情。”卿意觉得他语气硬邦邦的, 瞥他两眼后打算回病房, 不成想经过对方身边的时候被拎了回去。 “你要回单位了?”林与青将手腕翻过去,无意中展示自己的伤口,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 你这样怎么打反向盘......”过两天就得走, 卿意有点放心不下,嘱咐道,“我后天晚上回去,后面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及时给我打电话。” 男人脸色不大好看:“怎么这么赶。” “单位这几天缺人手。”看出他有点失望, 卿意环着他的腰身补充, “主任说我这个岗位请产假的职员下个月就回来了,我干到月底就可以。” “那也还有半个月。”林与青压根不想她回去,自然高兴不起来, 想了想继续说,“我出院后去看心理医生你是不是也不能陪同了?” “周末的话我可以回来。”卿意有点内疚, 毕竟都不是小事, 自己不在他就只能一个人去,“不好意思,老公。” 男人沉吟半晌, 提议:“我可以陪你一起去,你正常上班就好,我在宿舍等你回来,顺便养伤和工作。” ......卿意哽了哽,讪讪道:“我要上班不好照顾你,而且宿舍的床很小的,睡不下两个人......” 这要是被同事们知道还以为她想干嘛呢,上个班还要在宿舍养个男人,这不是胡闹嘛。 林与青将她拒绝的神情览入眼底,沉下脸转身回病房,人走到了门口忽然回头问了一句:“你们单位是不是有个男的在追你?” 总是有这么多趁他不在主动贴上去的贱/男人,他们没有别的事情要做吗,围着别人的老婆转做什么? 真下/贱。 卿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的是什么,应该是上次打电话被他听见了,她跟过去解释:“没有啊,人家都知道我结婚了,怎么可能还来追。” 林与青注视妻子娇俏可人的脸庞,愈发不放心。 这段时间着急上火卿意脸上有点冒痘,被他这么来回打量都要被看得不自信了,索性错开视线。 “真的不需要我陪你去水江市吗?” “没必要吧......” 空气安静了两秒,紧接着男人面无表情颔首:“嗯,我就是随便问问。” ......卿意刚张嘴,护士过来提醒他们可以去vip病房了。她想回房收拾东西,被他牵着手径直走向电梯:“晚点让过来送餐的佣人一起整理吧。” 换到vip病房后空间确实宽敞许多,两人在病床旁边的餐桌上吃晚饭,中途卿意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铃声响起的第一秒对面的男人就瞟了过来,卿意放下筷子:“我爸打过来的。” 林与青没明白她干嘛解释这么一句,默默夹菜。 卿意没避着他,当面接通电话:“爸。” “回澜江了?” 他怎么知道的?她没和别人提起过啊...... “嗯,前两天回来的,方便照顾——”卿意顿了顿,没有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后天再回水江市。” “好,你看明天能不能回家一趟,我有话和你说。” 父亲在电话里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凝重,卿意不太确定是为了什么事,先行答应下来。 等电话挂断,林与青主动开口:“我明天陪你一起去。” “不用,你的伤还没好,就在医院休息吧。”她不太想让家人知道林与青受伤的事情,免得多此一举让他们操心。见他依旧坚持,她打了个马虎眼想糊弄过去,“不会去太久的,我中午就回来陪你吃饭。” “你爸妈那边——” 卿意夹了一块冬瓜送到他嘴边:“放心好了,我早去早回。” 林与青盯了她一会,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卿意起了个大早,洗漱完,趁病床上的男人还在熟睡悄悄打车前往云锦园。 清晨空中薄雾弥漫,路边的梧桐树有些树叶已经黄了,医院离云锦园有比较长的一段距离,卿意到的时候太阳升到了头顶。 人还在客厅门口她就听见了里面笑闹的声音,应该有客人来了,手都碰到了门把手,想了下又收了回来,敲门。 来开门的人是卿姝,看见她破天荒没有翻白眼,反而满脸兴奋的模样:“妈,卿意回来了,你们聊吧我上楼了。” “给我回来!有长辈在你不陪着躲回房间,等会你爸回来看看骂不骂你1” 闻言,卿姝停下步伐,老老实实折返回来。 卿意这才看清沙发上坐着的人,愣神之际,里面的人笑着和赵美芬客套:“我都好久没见过卿意了,这两个女儿和你长得蛮像。” “小的是比较像。”赵美芬起身朝门口的女儿迎道,“进来吧,你爸爸去打电话了。” 卿意脸色不太好看,扫过沙发上那两张熟悉的脸,和记忆里姨父姨母的模样对上,脱口而出:“你们来干什么?” “你这话说的......”姨妈神情略微有几分不满,“我还不能来自己姐姐家里了?” “好了好了,小意你先进来吧。” 卿意沉着脸望向他们,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进门。没过一会卿江国下楼了,卿意不想在这里待着,开门见山地问道:“爸,您找我来有事吗?” 卿江国想上楼聊这件事情,还没开口一旁的卿姝故意打岔:“爸想和你聊你那个精神病老公。” 房内每个人的神情都没有任何惊讶,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神情中带着点看戏和好奇,卿意僵在原地,指尖跟着微微打颤。 他们怎么会知道?谁透露出去的?其他人以后会怎么想林与青? 卿江国皱着眉睨了小女儿一眼,道:“小意,去我书房说吧。” “这件事传的沸沸扬扬,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卿意大脑一团乱,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沸沸扬扬?什么意思?” “苏家那边传出来的,说与青发病差点掐死苏妘。” “不是这样的,是苏妘她自己非要来找我们麻烦!” 卿江国在书桌前面来回踱步,揉了揉眉心试探性问道:“那与青是不是真的......” 卿意没吭声。 卿江国心下了然。女儿话里话外并没有想和林与青分开的想法,那就好,他本来计划还想劝一劝的,有了这个点作为把柄,以后无论人际往来还是商业合作都能占据一点主动权。 “林家那边上午应该就能把事情压下去,你别担心。”见她整个人还是懵的,卿江国便没再追问下去,轻拍她的肩膀安慰,“后面有需要爸爸帮忙的尽管说。” 卿意没想到苏妘会在背后捅刀子,事情会传出来应该有苏家的推波助澜,或许是苏老爷子看不得孙女受委屈...... 连父亲都知道了消息,那林与青那边大概也知道了。 “我先回去了,爸。” “嗯,好好照顾与青。” 卿意应下,走出书房匆匆下楼。 瞥见楼梯转角的一抹身影,姨妈故作担忧地询问正在收拾茶几的赵美芬:“小意嫁给这样一个人,后半辈子可怎么办?” “她仗着她那个老公一回家就耀武扬威的,现在这样是她自找的。”卿姝从果盘里拿起一串青提,边吃边说,“妈,其实我以前就觉得姐夫不对劲,阴森森的,总是——” 话说到一半,一杯喝剩的茶水泼在卿姝脸上,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冲过来的女人,大吼:“你是不是疯了?!” “你再在这里胡说八道,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一股热血直冲大脑,卿姝起身拉扯她:“你以为你是谁啊?!敢教训我,我哪点说错了,林与青本来就是个神经病!” 卿意抬手,巴掌还没落下去被赵美芬一把推开,她没站稳,后退两步摔在地面上。 “你现在在家里都敢打人了?姝儿不是别人,是你亲妹妹!” “就是说啊,卿意你是姐姐,大度一点让一让妹妹。”姨妈姨父两个人跟着拱火。 卿意看着对面“团结”的四个人,冷不丁觉得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林与青的情况姨妈这些外人又能从何得知,估计就是父亲告诉了母亲,而母亲又通通和她所谓的妹妹妹夫说了。 卿意从地面爬起来,望向将卿姝搂在怀里的赵美芬,带着哭腔问出了一直埋在心里的困惑:“你明明知道他们以前对我不好,为什么还把他们接到家里来?为什么和他们说我的私事?” “卿姝是我的妹妹,她有把我当姐姐吗?!” “你们真是恶心死了。” 赵美芬脸色涨红,眼泪都气得掉了下来:“你就是这么和自己妈妈说话的?我真是白生你养你。你住在小姨家里,再怎么说也她也照顾了你四年,到底哪来这么大的怨气,这么多年一直——” “你别说了!”卿意像个踩到痛处的野兽,张牙舞爪,歇斯里底,“照顾?!是我在照顾他们一家人,帮他们带孩子,帮他们洗衣做饭,被他们当佣人一样使唤,你觉得我应该感谢他们什么?!” “这些你不是早就知道吗?!还是过去这么多年你选择性忘记了?!” 赵美芬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和一旁的妹妹妹夫面面相觑。 “你说我是姐姐,应该大度一点让着妹妹?”姨妈被她的眼神吓到了,连忙别开脑袋。 卿意走到抱在一起的“母女俩”前面,反问:“这些年我没让着你吗?卿姝,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爸妈抛弃我把你留在身边,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凶什么啊,你后面不是被接回来了......”卿姝不敢再像以前一样骂回去,小声回嘴。 “我是留守儿童,你不是。”眼泪猝不及防涌出来,卿意不想再在这里待着,最后警告,“你们要是再敢乱说一个字,后果自己承担。” 卿江国在书房里听见争吵声,出来的时候客厅乱成一团,他一看就知道又是谁在惹事,下楼之际,别墅门忽然开了。 看见来人,他的神情滞了一下:“与青,你怎么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处理 都快二十岁 第80章 处理 都快二十岁 护士说她一大早就出门了, 林与青独自吃完早餐,九点多的时候父亲那边打过来一个电话。 自从肖婉珍被送去医院林政联系他的次数少之又少,林与青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情, 接起来才知道和苏妘有关。 “你太冲动了,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苏老当然会生气。”林政很久之前就从妻子那知道他患有人格分裂, 但这个儿子向来不喜他过问私事,加上近来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双方难免心存芥蒂, 林政不想管也管不上, 要不是这回影响太过恶劣,他同样不会主动过问。 林与青扶着窗沿, 语气没有太多起伏:“他孙女威胁月港的管家窃取消息, 我难道要坐视不理吗?” 林政默了片刻:“那也太过了一点, 你还真想要她的命?” “苏老昨天答应我要送她出国,今天又来这么一遭,看来是完全不把你这个大书/记放在眼里。” “我这边派人去处理了。”林政掠过他的冷嘲热讽,挂电话前多提醒了一句, “要是哪里不舒服及时就诊, 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和我说。” 林与青没回应,先行挂了电话。 听父亲那边的意思事情已然传播出去了,那卿家多多少少也会有所耳闻, 他放心不下卿意,接连打了两次电话, 一直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林与青没再耽搁, 叫来姜堰送自己去云锦园。 事情发展和他预料的情况差不多,他还在门外就听见里面的争吵声,以及妻子强忍哭腔的质问。 面对卿江国的主动问候, 林与青似笑非笑回了一句:“您家里总是这么热闹。” 随后,他看向沙发那边的“一丘之貉”:“你们几个还想说什么,现在我本人来了,可以继续说下去。” 卿意先和守在门外的姜堰对上视线,然后才怔怔地望向走过来的男人,眼圈不自觉发热:“你怎么过来了?” “我知道你家这几个人都是什么德行,打了两个电话你都没接,就猜到有事了。”林与青将妻子搂进怀里,在另一边坐下,朝旁边的几人淡淡逼问,“怎么不说了,刚才你们的话不都很多吗?” 巨大的压迫感之下,刚才还神气不已的卿姝下意识躲到了赵美芬后面。 见目前这个女婿精神状态并不像早晨传言中的那样,卿江国虽生气妻女总在惹是生非,却也担心她们激怒林与青,索性率先发难:“你们两个迟早要把我们家害死!” “我说过不止一次不要再和你这个妹妹联系,你把家里的事情告诉她干嘛?!她能帮你什么?还嫌我们家不够乱吗?!” 对上丈夫暴怒的脸,赵美芬战战兢兢抱紧女儿,她还没说话怀里的卿姝反而忍不住出声为妈妈辩驳:“姨妈回来本来没什么事啊,明明是她——” 卿江国被这个看不懂局势的孽种气的心口疼,毫不犹豫上去一个巴掌将人扇倒:“再多说一个字,你以后就滚出卿家!” 卿姝没反应过来,躲都没躲硬生生挨了一巴掌,脸颊瞬间又红又肿。 “姝儿!”赵美芬心痛到难以复加,泪流满面扶起被扇懵了的女儿,“没事吧?!别怕,有妈妈在......” 这副情形姨妈姨父也吓到不敢再多留,找了个理由匆匆离去。 卿江国没搭理地面上抱团痛哭的娘俩,径直坐到林与青对面:“与青,这两次小意回娘家确实是我们做的不好让她受了委屈,实在是对不起。” 男人静静看着他,没有回答。 卿江国只好转而和大女儿道歉:“是卿姝太过分了,我后面再好好管教她。姨妈从小是你妈妈带大的,所以那个时候我们才会放心把你寄养在他们家里,那个时候每个月我们特意多给了一些钱,就是希望他们能照顾好你,没想到还是......” “当初是因为姝儿年纪太小,这才把你送到姨妈家,是我们不好,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卿意能看出父亲的确生气了,对卿姝也没有手下留情,可她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几步外的母亲和妹妹身上,低下眸掩饰泪光。就算卿姝和她一样大,那个不被选择的人大概率也是她吧。 她有些累了,握了握丈夫的手想回去。 这一次林与青不打算再轻飘飘放下。之前考虑到她很在意家里人的想法,所以过去他一直以敲打为主,但现在看来敲打对这一家人显然不管用,不付出点实际性的代价他们只会更加有恃无恐。 “上次我也和您说了您这个小女儿没有教养,过了这么长时间仍旧没有改变,既然二位长辈舍不得,不如我出面——” “你想怎么样?”赵美芬此刻顾不上害怕,如临大敌一般死死盯着对方。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卿江国同样担心林与青真的想做点什么,于是出言试图转圜:“不劳烦你,卿姝这个孩子任性张狂惯了,我后面会多留意。” “都快二十岁了,不是孩子了。”男人语调十分平缓,令人一时半会摸不透意思,“您觉得她还是个孩子的话,正好让她在家好好修生养性。休学一段时间吧,在市里太喧闹,不如就送去刚才来的那个亲戚家里,住个一年半载。” “不,不......”卿姝连连摇头,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自己母亲身上,“妈,我不想休学,我也不想去姨妈那里!我刚办了社团,我还想去练琴......” 见丈夫迟迟不吭声,赵美芬咬牙切齿反问:“我们为什么要听你的?想做什么是我们的自由!” “你们觉得休学不太合理,那换个方案,直接退学吧。” 赵美芬脸色煞白,嘴唇颤抖着不敢再说一个字。 卿江国知道在这件事上没有能谈的余地了,只好退一步:“好,卿姝的脾气确实需要好好养一段时间,但回乡下我不能看着亲眼看着也不太放心,还是先不用去她们姨妈那里吧。” 林与青冷冷笑了一下:“她不是觉得住在姨妈家挺好的吗?另外,卿意以前也住过,那她为什么不能住?” 话说到这个份上卿江国一时半会也卡住了,找不到辩解的理由。 怀里的女儿哭得喘不过气,赵美芬搂着卿姝,别无他法只好向那边的卿意求助:“小意,之前的事情是我们不好,但姝儿她真的不能休学去姨妈那里,哪有这么大的人还寄住在亲戚家里的,我求求你了,原谅我们这一次吧......” 卿意全程都没怎么插的上话,但这种时候答应不亚于打林与青的脸,她低着脑袋没看母亲,回答:“你生日送我的那双高跟鞋码数小了,不知道妈妈是记成了以前的码数,还是记成了卿姝的码数。” “如果今天被欺负的人是她,您应该巴不得我立马就被送走吧。” 赵美芬急忙反驳:“没有......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女儿,都是从外面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么会偏爱哪一个......” 卿意不相信这句话,一上午过去她身心疲惫,把埋藏在内心深处的话说出去后整个人仿佛被挖空了,只剩下一个空壳子。 “就这么安排下去吧。”林与青瞧出妻子累了,临走时提醒道,“两位长辈最好按今天说的去办。” 一通对话下来卿江国满头冷汗,代价也付出去了,再把关系闹僵反而得不偿失,应下后将两人送出门。 等回来赵美芬扑到他身上又踢又打:“姝儿是你的亲生女儿啊,你怎么忍心,你怎么忍心?!” “闹够了没有!”卿江国将人扯开,“都是你这个当妈的惯的,她这种性格迟早会惹出祸事,现在的结果已经算得上好了!” “早和你说过要一碗水端平,林与青什么身份地位?端不平你做做样子也不行吗?!你的心偏的太厉害了!”说罢,他懒得再看妻女,长叹一口气上楼。 卿姝的脸肿得厉害,话也说不出利索了,捂着脸颊和母亲相拥而泣。 * 上车后卿意依旧有点魂不守舍,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象,她猛地一个激灵,连忙转头问道:“你跑出来医生知道吗?” 姜堰在前面开车,两人坐在后排,林与青揽过她轻声安抚:“我没什么事,正好你过两天去水江市,就当散心了。” 卿意眼眶湿润,靠着丈夫的肩膀喃喃自语:“妈妈果然更爱卿姝才把我送回到乡下的,果然是这样......” 男人揽紧她,这种时候不需要说什么。 回到医院病房已经是中午了,卿意没有胃口吃饭,躺到沙发床上想睡一会,林与青在旁边陪着她,等人睡着后和姜堰出门谈事情。 “都已经处理好了,消息是从苏家传出来了,估计是怕再引起事端,那边已经买了机票让去苏妘过两天出国。” “卿江国那边也留意一下,尽快催他把那个女儿送走。” “好的。” 其余都是一些工作上的事情,都安排好后林与青回到房间。她睡得不太安稳,林与青握住妻子的手,将被子盖好。 隔天下午的高铁票回水江市,卿意就快进去检票,看见一旁送自己过来的男人,心生不舍。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家,不能再...... 林与青看着她进去的,正准备回去,蓦地被人从身后抱住,“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我知道了。”林与青转过身,弯腰将她抱紧。女人眼眸泛着泪光,鼻尖也是红通通的,看起来可爱又可怜,他吻了吻她的额头,“去检票吧,我到时候过来看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1章 过去 你到底爱过 第81章 过去 你到底爱过 高铁大约40分钟, 水江市刚下过一场雨,卿意下车时空气里夹着细微的凉意。 到单位的时候其他同事还没下班,宿舍有些回潮, 她用吹风机吹干枕头和毯子,天气不好房间里也是阴沉沉的, 等把被褥都收拾好卿意有点累了,躺进被窝打算睡上一会。 大概是日有所思,梦里出现许多从前的事情。 在被送去乡下之前, 他们一家人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僵。卿姝从小就很黏人, 不止缠着父母,偶尔也会跟在她屁股后面。 在姨妈家寄住一年后, 终于等到了过年, 或许是长时间没有相处, 她和他们待在一起总是显得局促和冷淡。刚开始妈妈还会耐心陪着她,渐渐地,她的视线就被卿姝吸引过去了,留下她独自在房间看电视。 寄住第二年的冬天下了一场大雪。河水冰凉刺骨, 没洗几次衣服她的手上就生了很严重的冻疮, 一到夜晚钻心的痒。睡梦中她总是控制不住地去抓,伤疤愈合脱落反反复复很多次,一直都好不了, 手一冷红肿得实在切不了菜,姨妈便让她照顾表弟, 她自己来准备饭菜。 这一年她和何年已经很熟了, 她经常躲到他们家烤火,何爷爷把白萝卜烤熟,稍微放冷后切片敷在她的冻疮上, 说是农村的偏方。其实没有多大作用,但何爷爷是真心为了她着想的,所以她每次都照做不误。直到来年3月份她的手才痊愈,那年过年她和父母之间更加生疏,她特意戴了手套遮挡,他们也没有过问这件事。 那些不美好的记忆只是一闪而过,后面两年何年和何爷爷时不时会照顾她,日子就这样缓慢、悠长地往前推。 春天来临之际,她从同学那里拿了蚕卵,分了一半给何年。午后,趁大人们都睡着了,他们偷偷去后山摘桑叶,他还摘了别人家的枇杷给她吃,被那户人家的主人发现后,他连忙拽上她在小路上狂奔。 天高云远,风里混着路边野花的芳香,逃跑的路上,天空悬挂着的太阳离他们越来越近,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没有烦恼了,世界上的一切仿佛触手可及...... 卿意是被打过来的电话叫醒的,看清联系人,她迷迷糊糊和对方复述了一遍小时候的事情。 电话那边的何年全程没说话,安静听她说完,最后才问道:“怎么突然梦到这些事情,是不是和你爸妈吵架了?” 以前也是这样,自从被接回市里,她过得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幸福。最开始她会在电话里和他说一些家长里短,后面很少再提及,反而愈发频繁地说起曾经在村里生活的往事。 卿意缓慢坐起身,如实告诉对方:“嗯,我、林与青昨天和他们大吵了一场。” 听见有林与青陪着何年放心了点。他看的出她没有总是戳破和父母之间的那层窗户纸,好像这样就能说服自己他们在意她、爱着她,要是能借此机会说清楚也是一件好事:“你现在在澜江吗?今天没在单位看见你。” “林与青病了,前两天回去了一趟,今天又回水江市了。” “嗯,明天下班后我过来找你。”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卿意听出他好像有话要和自己说。 “没什么大事。”何年和同事换了明天的晚班,等会还要去值班,“明天再说吧,我先去上班了。” 那边匆匆挂断电话,卿意没想太多,睡过一觉后精神好了不少,她给林与青发了条消息,打算出门去吃晚饭。 刚锁上门,余光瞟见谭姐出现在楼梯口。 “我给你带了辣椒炒肉拌饭,和一个排骨汤。”谭姐朝她扬了扬手上的袋子。 “太谢谢了,我正准备下楼去买吃的。”卿意热情将对方迎进屋,“你先坐,我去倒杯水。” 谭姐没客气那么多,放下饭菜后问道:“你老公身体好点了吗?我还以为你得回去好一阵呢。” “目前情况还好。”把水递过去,她补充道,“我这个周末再回去看看。” 见她肚子饿的咕咕叫,谭姐笑着让她坐下边吃边聊。 “主任说了让你什么时候回去吗?” 汤还是滚烫的,卿意抿了一小口,边答:“说是这个月底,你吃过了吗?” “我在食堂吃了。”谭姐来这趟还有另一件事要说,锁上门小声道,“你估计要提前回了,你这个岗位的小陈怕被辞退,下周或者下下周就会回来。” “辞退?!”可她们是事业编啊。 “她是编外的。”谭姐凑近,“现在还不确定,我也是听别人聊八卦的时候提起来的,先告诉你一声。” 小镇风景好,单位人员也简单,要不是林与青受伤了,卿意其实还想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 “好,我到时候看看安排。” 吃完饭两人下楼散了一会步,卿意回到宿舍妈妈那边又打过来电话,一天下来打了五六次,这次她索性接通。 “小意,昨天的事情我和你道歉,你看能不能——” “妈。”卿意冷漠地打断她,“如果你今天还是来谈这件事的,我给不了你任何帮助。我根本不想管卿姝以后会怎么样,有你和父亲帮忙,她过得难道还会比我小时候更糟糕吗?” “对不起卿意,我真的不知道你对姨妈他们这么介意,我——” “明天还要上班,我先睡了。” 挂断电话,卿意深呼一口气平复心绪。自己母亲怎么可能不知道,只不过她选择视而不见,或者说她觉得她介意也打紧。 卿意懒得再想这些烦心事,婚后父母和她的联系原本就少,如今闹成这样以后估计以后更难见面,她也看开了,干脆顺其自然吧。 洗完澡出来屏幕上好几条未读消息,都是林与青发过来的。 [姜堰过来了,和他聊工作没看到手机。] [我吃的医院的vip餐,你吃晚饭了吗?] [怎么不回消息?你和谁在一起。] [睡觉了?晚安。] ......他的脑袋里估计已经上演完了一场大戏,卿意本来不打算回的,回了聊起来估计要弄到很晚,他现在的情况需要多加休息。 [我刚洗完澡。] 怕他想七想八,她还是选择回复。 没过半分钟手机弹出新消息:[洗澡洗了几个小时。] ?卿意这才仔细看了一眼聊天界面,原来前面的两条消息时好几个小时发前的。 [我和同事下楼散步了,没看手机。] [男的女的。] ......她打字:[谭姐。] 一通查岗卿意被他问困了,聊着聊着趴在枕头上睡了过去,结果一觉睡到了第二天闹钟响。 瞧见屏幕显示七点多,她点开聊天框,昨晚久久没回后男人又发过来一个晚安。她回复完起床洗漱。 一整天都在处理一些遗留下来的收尾工作,大概五点左右,何年出现在单位门口,大约看见她正在忙,他转身去了对面的店里。 卿意婉拒了谭姐的吃饭邀请,下班后去店里找他。 “少抽点。”她将男人指间的烟抽出来摁灭在烟灰缸里。 何年回头望了她一眼:“出去说吧。” 公路两旁的香樟树郁郁葱葱,太阳尚未落山,地面光影斑驳。他大半晌没吱声,卿意问道:“昨天不是说有事要说吗?” 男人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还和你爸妈那边闹矛盾吗?” “嗯,应该不会。” “你自己下定决心了就好。” 树下的影子拉得很长,其实两人之间有一定的距离,但影子却靠的很近。何年抬头看向树枝的缝隙,语调随意:“林与青病的很严重吗?还需要你特意跑回去照顾。” 卿意想了想,将林与青的情况实话实说。 男人眉头紧锁,等她说完忽然杵在原地不走了,卿意倒回去两步:“怎么了?” 何年眯眼远眺即将沉入地平线的夕阳,不由自主想起以前在老屋的日子,片刻后,他的目光绕回到女人脸上:“我妈想让我去丰阳生活。” 卿意怔愣了一会,有点惊讶于他和阿姨的关系进展。这段时间自己这边事情太多,她也没太多过问对方的事情,此刻由衷感到高兴:“阿姨可能想经常见到你......” “我还没答应,去的话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来。” 卿意明白他的意思,能和家人团聚怎么都比独自待在澜江好,她压下心底的伤感,主动劝道:“没事,离得也没有很远啊,我到时候去找你。” 两人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宿舍楼下,见他又掏出烟盒,卿意伸手抢过来塞回他的口袋:“都说了少抽一点,对身体不好。” “他这个病是什么开始的?” “大二的时候。” 这个时间节点对他们三个人来说都十分敏/感,何年瞬间就猜到了:“因为你和他提了分手?” “算是吧。”卿意点点头,“最主要是因为他在门外听到了我们说话,那个时候......” 何年哑然失笑,觉得这就是命。他因为他们分手了才去出租屋找她,没想到因为这个导致了林与青的病,而她又因为这个病重新回到林与青身边,因果轮回,这也许就是命中注定的。 “你想去丰阳就去吧。”谈及往事,卿意对他们二人都是愧疚的,此刻更不能因为一己私利让他留下,“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后面也会经常给你打电话。” 何年放心不下她,这些年来他也习惯了陪在她身边,要去别的地方生活好似忽然失去了方向,一时半会有些迷茫。再者这一去未来长时间见不到彼此,过不了多久感情就会变淡吧,或许过个一两年她就不会再想起自己了。 “再说吧,我妈也只是随便提了一嘴,我现在不太想过去。” 卿意担心他是因为自己的因素才不愿意走,继续强调:“我不是小孩子了,不会有什么事的,况且要是真——” 话说到一半,面前的男人冷不丁打断她:“是因为这个病你那个时候才不肯和我走对不对?卿意,你爱过我吗?” 卿意怔了半晌。是不是因为林与青的病......这个问题他之前就问过她,她也问过她自己。无法否认这的确就是最直接的原因,但她当时也许压根就没有想好,所以出了意外才会推翻之前的决定。何年对她无疑是重要的,他是她的家人、最好的朋友,如果没有林与青的出现,她也不会排斥和他组建家庭...... “对不起,何年我——” 宿舍楼梯上忽然响起声音,卿意侧过头,蓦地看见从黑暗里走出来的丈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睡觉 小声一点, 第82章 睡觉 小声一点, 卿意的话顿时卡在嗓子眼, 有些懵地盯着朝他们走过来的丈夫:“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刚,在他问你有没有爱过他的时候。”男人脸色很臭,说完像一头暴怒的雄狮扑了过去, 卿意眼疾手快连忙将人拦腰抱住,“你干什么, 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你和这个野男人在这里干什么?!” “没干什么啊,我们就是正常在说话。”她用尽全力把张牙舞爪的男人往后拖,“小心你手腕上的伤裂开。” “别拦着我, 难道你还想帮他?” ......这番行为举止完全不像林与青, 何年疑惑望着眼前这个怪异的人,过了大半晌才开口:“他就是林与青的另一个人格?” “嗯。”卿意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第二人格之前只会在林与青睡觉后出现, 但刚才听他的意思分明是林与青在楼道里等了一会, 然后才被第二人格取代的。 这架势下去被别人看到不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她连忙哄道:“回房间说吧,外面估计要下雨了,等会我再和你解释。” 卿意连哄带骗将人带回宿舍。 “你跟过来干什么?”他的力气不小, 推了一把紧随其后上楼的何年, 后者差点没站稳摔一跤。 见她竟然还想着伸手去扶,第二人格瞪她一眼,然后快步将人搂进房间。 “滚开!你个臭小/三怎么好意思进来的?!” 这个人格喜形于色, 看上去比林与青好对付多了,何年冷笑一声:“你才是真小/三吧, 还防着别人?” “......”被戳到心窝, 第二人格恶狠狠咒骂一句,然后黏住那边正在锁门的女人,“卿卿, 你看这个人......你到底和他什么关系?!” 对上何年一言难尽的眼神,卿意莫名有种三个人躺在一个被窝聊天的尴尬感,于是狼狈地推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我们是好朋友......你先起来。” “朋友还问你爱不爱他?你明明说过只爱我们。”他紧紧抱着身前的女人,视线落在对面身上,“还穿成这样,领口敞那么大,露胳膊露腿的,也不知道收敛一点。” ......何年不想搭理这种没意义的话,随口回了一句:“能谈情说爱的朋友,你满意了吗?” “你那叫插足,真是不要脸,赶紧给我——” 边说他又想冲过去打架,见状卿意再次把人拦住:“好了好了......他开玩笑的。” 第二人格不像林与青那样爱把情绪藏在心里,虽说人更好哄,但要是刺激到了又得哭闹大半天,她没办法朝何年使了使眼色。 被这样一打岔,先前的问题多半问不出结果,眼前这个物种黏黏糊糊的让他起鸡皮疙瘩,何年听懂了她的暗示,默默走到旁边坐下。 外面的雨下得又大又急,屋内气氛诡异,卿意一会倒水一会收拾东西,用忙碌来掩饰尴尬。房间本来就这么大一点,偏偏还有个人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她在哪他就跟到哪,卿意烦了,转身轻斥:“你要是没事做就也到那边坐着。” “我不想坐他旁边。”第二人格朝她眨眨眼睛,殷勤提议,“我们换个酒店住吧,这个地方好破。” 卿意懒得理他,她还没有吃晚饭,估计这两个男人也没有:“宿舍没有锅碗瓢盆,等雨小一点我们出去吃饭,附近有几个餐馆。” “不用,我等会坐高铁回去。”他们是正经夫妻,林与青有理由在这里留宿,他还是得回去的。余光捕捉到一抹看过来的视线,何年平静说下去,“我过两天再过来看你,到时候再聊。” 雨势依旧很大,卿意想让他等会再走。 何年过来只是想当面问她一些事情,往返车次之间预留的时间不算长,再等下去可能会赶不上,便没有再停留。 将人送到单位门口,担心他路上会饿,卿意厚着脸皮从同一楼的同事那里拿了些零食让他带上。 等回宿舍,刚打开门有人的酸言醋语就冲她抛了过来,“你干脆和他一起走得了。” 卿意忽略他的话,将顺路买回来的鸡肉面拿出来:“饿不饿,我买了吃的回来。” “我不要,一看就很难吃。”第二人格坐在床头,目光跟随女人的背影移动,“怪不得我会突然醒过来,都是被你气的,都结婚了也不知道和别的男人保持距离。” “你的那份我没放辣椒。”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我听见了。”卿意把折叠桌搬到床前,拆开打包盒,一边问,“你出来的时候就在楼道里了?” “对啊,你们说的估计都被他听见了,他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 林与青忘记了她当初提分手这回事,大约不愿旧事重提,他一直没问过她。如果林与青听见了她和何年说的东西,多半已经知道了前因后果...... “你不是生我的气吗?” 第二人格从她手里接过筷子,慢条斯理吃起来:“我相信你,但那个男的一看就想勾/引你,你们以后不许见面了。” 卿意对他没再提上次的事感到意外,想到以后难免歉疚,抬起手理了理他的衬衫衣领。 “别用这种可怜的眼神看我。”男人拿起纸巾优雅擦拭唇角,语调略显幽怨,“这么多年我都好好存在着,他想治病就治吧,你别和他联手对我做什么就行。” 卿意不好说什么。她答应了林与青,也做出了选择,此刻要是又和第二人格做出什么保证,不亚于对林与青出尔反尔。 她没接话,陪他安安静静把面吃完。这种情况她不放心让他走高速回去,只好两人挤在小床上对付一晚。 门外雨声淅沥,卿意听着没什么规律的落雨声,加之男人在耳边絮絮叨叨,不知不觉中她就睡着了。 第二人格本来也想睡的,她忽然转了个身,睡裙不知何时缩到了腰间。微弱的月光下,女人优美的身体曲线仿佛镀了一层银晖。 对方的心脏好似在他的掌心跳动,他情不自禁把玩、低头亲吻起来,直到变肿变红,像是病了一般。 他打着圈一点点地忝,本想为她“治病”,没想到更严重了。 男人盯着眼前令人血脉偾张的情景,眼神忽然淡了下去,双眸空洞,整个人一动不动的,如同丢了一缕魂。 过了几秒,他的眼皮才缓缓眨了眨。 林与青一醒过来鼻尖便抵着一股独属于女人的馨香,看清眼下的情况,他犹豫了两秒,埋首进去。 身体的芳香混着沐浴露的香气,他头晕眼热,一时间忘记其他事情。一只手向下,纯棉布料洇深一块,指尖带过,大概是打扰到了她,女人在睡梦里哼唧了两声。 林与青停下,她的脸颊睡得红扑扑的,可爱极了。 她还没有醒。 想到不久前在楼梯口听到的对话,林与青脸色当即沉了下去。那个何年果然和她关系匪浅,卿意竟然为了他和他提分手......他的直觉是准确的,一开始他就没有找错人。 即便后面卿意还是选择了他,但也不能抹去这个令人恶心的事实。 那个假货跑出来导致后面的对话他没有听见,不过都能躺在一张床上,应该没有什么出格的事发生。 说起来以前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就算另一个人格出现也是在他睡着之后,而今天下一秒对方就占据了他身体的主导权,这让林与青有些不安。 思虑之际,他的视线重新回落到她身上。 林与青侧身拉开床头柜,上次他放了一盒在这里。虽然没有生育能力,但那样的话还是需要事先和对方说好,他拆开盒子照常用上。 将熟睡的妻子搂到身前,一开始顾及着怕将人吵醒,林与青强忍着徐徐图之。没过一会女人的呼吸变得发烫,脸蛋也泛起不正常的酡红,像喝醉酒了似的。 见她一时半会醒不过来,林与青愈发肆无忌惮起来,索性将她转过去,结实的胸膛紧紧贴着女人纤瘦的后背。 她的体型比他小一圈,林与青手一揽,几乎把她整个身体都遮住了,这种情形愈加激起了他内心深处肆虐的欲/望。 卿意还以为是梦,她确实也在做梦。梦里的场景是她和林与青第一次一起住酒店的时候,他很青涩,又年轻气盛,卿意一开始相当不适应,男人细细吻她的耳背、耳垂,然后贴在她耳畔边......边说情话。 是梦吗?是梦的话怎么会这么清晰...... 卿意将脸埋进枕头里,试图抛开杂念继续睡,但倏地又被男人翻了过去面对面。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朦胧中看见头顶的头灯正在晃动......柔软的唇压过来,唇齿间涌入熟悉的清冽气息,卿意下意识伸出舌尖迎合,气息交缠,她被亲得逐渐喘不上气,晕晕乎乎的一时间又以为是在做梦,干脆将羞耻心抛在脑后。 林与青被她的声音唤得骨头都酥了,顾不得吵醒不吵醒,贴着女人的耳朵磨蹭:“小点声,卿意。” “老公......”卿意摸到了他的肋骨,轻轻揉了揉。 这个宿舍隔音多半不好,要是别的地方林与青就懒得管了,偏偏是宿舍,他得考虑到对她的影响,只好抬手半捂着她的嘴。 卿意被闷醒了,思绪还停留在第二人格那里,下意识喊了一句:“宝宝?” 然后肩膀就被男人用力咬了一口。 林与青注视着她愈发清明的眸子:“是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澜江 什么意思, 第83章 澜江 什么意思, 卿意怔怔看着对方, 直到被撞了一下才明白不是在做梦,是真的,刚才的都是真的...... 见她一脸懵又不可置信的模样, 林与青轻轻咬了咬妻子的脸颊肉,然后继续。 不知道是因为两人有段时间没接触过还是雨天、小床氛围到了, 卿意差点没控制住又叫了出来,好在及时咬住唇将呜咽声吞了回去。 她担心他手腕上的伤会崩线,又怕床“吱呀吱呀”的声音太大会吵醒隔壁, 只好搂紧男人的肩膀, 在晃动中求他动作幅度小一些。 房内急剧升温,雨声被男女交缠的喘息声淹没。男人额头、鬓角冒出一层热汗, 汗水随动作滴入卿意颈间, 她气喘吁吁望着上面的丈夫。 那张冷峻的脸此刻被情/欲占据, 看上去比往常更加性感迷人了...... “看什么?”林与青嗓音沙哑,托着女人光洁的后背,将她往自己这边按。 严丝合缝。卿意闷哼一声,软绵绵推了两下男人的胸膛:“小心手......我们换一下。” 林与青含住妻子的耳垂舔吻, 不忘朝她耳畔吹热气:“换什么?” 知道他是明知故问, 她瞟了对方两眼,耳根不自觉发烫:“我自己来吧。” 男人指尖勾着她的头发,轻笑:“什么意思?我没有听懂。” 对上他玩味的眼神, 卿意是真的有点不好意思了,红着脸躲进他怀里:“你明明知道......” 林与青被她这鹌鹑似的的反应逗笑了, 将人捞起来, 他自己则坐起来靠着床头,半垂着眼看向挪上来的女人。 被他直勾勾盯着,卿意忍不住羞臊, 直到他的呼吸愈发急促,她凑上前,吮了吮对方滚动的喉结—— 原来男人的叫声也这么好听。 卿意喜欢他失控的样子,纤月要更加卖力,没一会鼻尖渗出一圈汗水。 春色满目,林与青被晃红了眼,右手手腕扬起,朝她那边轻轻撇了一下。 掌风刮过,卿意面红耳赤,搂着丈夫的脖子嗔怪了两声。林与青听进去了,捧起来送到唇边,慢慢伺候。 等到凌晨房间里的动静才渐渐小下去。 许是之前先睡了一觉,虽然腰很酸,但卿意精神还算好,抬手挠了挠男人的下巴:“明天早上回去吗?” 林与青睁眼瞥了眼怀里的女人,淡淡反问:“不是说累了吗?” “......”卿意被他的话噎了一下,小声嘟囔,“我明天还要上班。” “你觉得我在这里碍着你了?” “......”卿意抬头盯他,明明刚才做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现在说话这么冲? “什么意思,拔*无情?” 听到后面那个成语男人眉头一皱,揽在妻子腰肢上的大手紧了紧:“瞎说什么。” 这边洗澡也不是很方便,加上他的手腕暂时不能碰水,两人只是简单擦洗了一下,然后开窗通风。 雨后空气潮湿清新,但天气转凉,半夜还是有点冷,卿意不自觉往他身上靠:“不是你说话这么冲......” 林与青把毯子往上拽了一点,怀里的人只露出个脑袋尖:“哪里说错了,我走了不是你方便你和别的男人谈天说地?” “那个姓何的,还有那个一看就和你很配的。” “......”卿意回过味了,这是和她秋后算账,刚才估计是精/虫上脑了。她看向别处,有点心虚,“你都听见了?” 男人斜她一眼,闭上眼睛没接话。 “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别生气好不好。”她往上挪了挪,贴在他的耳畔认真解释,“何年来找我是因为他妈妈想让他去丰阳,不小心提到......” 分手过这回事她说不出口,停顿一阵后选择哄他:“是我不好,别生气了,我后面绝对没有这么想过。” 林与青也谈不上特别生气,那段记忆他已经遗忘了,语言的描绘只是让他产生了对过去的一个模糊概念,并不会影响他对当下的评判。如果她和姓何的真的有什么,那后面的这么多年有的是机会旧情复合,但目前看来是没有的,她只和那个假货睡过而已。 要不是他及时出现,差点又让他们再睡一次。 “老公......”见他仍然不搭理自己,卿意趴在男人肩头,垂眸思索应该怎么说,一抬眼发现他正在看着自己。视线相接,她继续前面的话,“我也没有和那个公/安局的男生有什么接触,我们都没有说过话,你别胡思乱想了......” 话音刚落,她被男人捉了过去,紧接着唇瓣传来一阵疼痛,卿意“嘶”一声,立刻反手给他一拳头:“你咬我干嘛?!” “是不是因为我病了你才跟我结婚的?” 卿意正疼着,隐约还尝到血腥味,气不打一处来,他属狗的吗? “怎么可能?!我和你结婚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啊,不然谁病了我就和谁结婚啊,我又不是菩萨降世......”卿意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疼的更生气了,“你真是——” “唔——”卿意瞪大眼睛望着眼前放大的帅脸,唇瓣的血丝被他一点点舔干净,细微的疼痛带着一丝痒意, 双唇分开,她的唇色愈加殷红,樱桃似的。 两人对视一眼,情不自禁吻了起来。抚过丈夫结实的胸膛,一路往下,还没触到什么她的手就被他扣住。 又弄了两回,时间已经很晚了,卿意怕明天起不来,带着哭腔摇头拒绝:“还是睡觉吧,我真的不行了......” 男人将她捞到胸前,下巴抵在她肩膀上,语调沙哑:“嗯,那睡吧。” ......卿意没管硌着自己的腰的东西,累得沉沉阖上眼皮。 第二天依旧阴雨绵绵,卿意醒的早,看了眼熟睡的男人,起身摁掉闹钟。洗漱的时候她特意检查了一下,吻痕都在脖子以下,穿上衣服就看不见了,就是唇上破了点皮,应该不太显眼。 这边八点半上班,冲完澡出来床上的男人也醒了,懒洋洋朝她看过来:“外面看着有点冷,多穿点。” “好。我等会去单位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林与青顺其自然躺到她的枕头上面:“晚点回医院复查。” 昨晚光顾着......卿意这时才想起第二人格出现的方式和以前不太一样,想了想叮嘱道:“记得和贺医生那边约个时间。” 林与青听懂了妻子指的是什么,点头应下:“周末会回月港吗?我过两天应该就能出院。” “嗯,到时候给你打电话。”卿意对着镜子理好头发,人都走到门口了,又倒了回去。见她弯腰想亲自己,男人饶有趣味地支起手臂迎上去。 ......卿意翻出忘在被子里的手机,强忍笑意:“我忘了拿手机。” 在一道幽怨的视线中,她头也不回地出门了。 途经停车场,卿意一眼看见停在边上的黑色宾利,收回目光之际冷不防和驾驶座的姜堰对上视线。 ......他不会再车里等了一晚上吧。 “早上好,卿小姐。” “早啊。”卿意挤出笑容,有几分尴尬,“与青等一会就下来。” “嗯嗯。”对方脸上始终挂着友好的微笑。 卿意不禁钦佩他的职业素养,边走边给某个“罪魁祸首”发消息:[你让人家在下面等一晚上?给姜堰加点工资吧,做你的助理挺辛苦的。] “哟,今天来这么早。”谭姐要送女儿去学校,平时一向是来的最早的那个,见她粉面含春的,想起之前听她说过和老公吵架了,但最近对方生病她还请假去看了,大概已经和好如初,便打趣道,“有什么喜事吗?气色这么好。” “可能昨晚睡得比较好吧。”卿意拿上水杯去接水,中途手机弹出新消息。 [知道了,我会优先考虑。] [等人被撬走你哭都来不及。] [。] ......卿意和这个句号大眼瞪小眼,谭姐忽然小跑过来神神秘秘将她拽到一边:“我刚才看见小陈去了主任办公室。” 她思考了半天才想起来小陈是谁,回道:“那个休了产假的同事?” “对啊,估计是准备复工了,来找主任聊的。”谭姐轻声叹气,有些可惜,“等你回去了我就少了一个同生共死的同事。” 卿意一笑:“哪有这么夸张。” “可不是嘛,上次那种情况还不是同生共死啊?!”瞧见主任出来了,谭姐迅速怼了怼她的胳膊,“应该是准备通知你了,我先回工位了。” “主任。” “嗯,正好你在,来我办公室说吧。” 和谭姐猜测的情况差不多,一进办公室对方便提到休产假的同事下周就会返岗:“今天周三,工作到后天你就可以回原单位了,我晚点和澜江市的李主任知会一声。” “好的,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主任笑着摆摆手:“没事,回去工作吧。” 回到工位卿意先告诉了谭姐,本想和林与青那边也说一声,消息都编辑好了,准备发的时候她又一个个字删掉,打算到时候直接回澜江给他一个惊喜。 周五是个阴天,谭姐骑着电动车送她去高铁站的,检票前两人依依不舍分开,卿意把特意买的一些送给小媛的礼物交到她手里,然后安心进站检票。 七点左右到的澜江,卿意给陈叔打了个电话,想问问林与青有没有在家,他中午和她说的出院了。 “先生好像还在公司,我先让司机去车站接您回来吧。” “好。” 作者有话说: 周末了,这两天有空应该会零点更! 第84章 大扔 我呼吸不过 第84章 大扔 我呼吸不过 这段时间林与青没在公司现身, 大小会议能线上开的都线上了,剩下的一些决策需要高管层线下开会讨论。 最后一场会议结束,他看了眼腕表, 九点了。 昨晚天蒙蒙亮的时候才勉强睡着,林与青揉了揉眉心, 打算上车后再睡一会。 途中手机响了几次,见老板睡着了姜堰没有打扰,等对方醒后才出声提醒:“林总, 刚才有电话进来。” “嗯。”林与青松了两下领带, 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看清来电人后回拨过去。 “回家了吗?” “刚从公司出来没多久。”车窗外还是高楼遍地的景象他收回目光, 道, “还要一会才能回月港, 有事吗,我看你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卿意在家等了他大半天,菜都等凉了也不见人影,只好先吃, 没想到吃完了他都还没回家。 林与青以为她在宿舍复习无聊了, 所以来找他聊天解闷,笑了笑:“你之前不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么?” 卿意没理他,铺好床躺了进去。快一个月没回家, 也不知道是不是宿舍条件太一般,这张床躺上去感觉比以前柔软好多, “路上注意安全, 我先看会书。” “嗯,你想我的话......我明天可以过来。” “倒也没怎么想。”卿意故意回一嘴。 “好吧,我先挂了。” 没怎么想.....其实也就是有一点想, 只不过想的浓度不是100%,但终归也是想了的,不然为什么打电话给他? 林与青说服了自己,虽然心底还有一点介怀,但已经准备明天去水江看她。 “林总。”姜堰在旁边听的尴尬,本不想这个时候找存在感,无奈有事情需要汇报,只好硬着头皮开口,“那边的人说苏家今天傍晚把苏妘送出国了。” 林与青正在低头浏览手机上的菜谱决定明天做什么菜带过去,语气随意:“卿江国那边也留意一下,别让他们夫妻俩一直拖着。” “好的。”姜堰感觉他们应该是和好了,老板的情绪看起来温和很多,今早还给他加了薪...... 察觉到助理时不时瞟自己两眼,林与青皱眉,不耐烦地问了一句:“一直看我干什么?看路。” “好的好的......” 回到月港天色已晚,其他佣人都回地下室休息了,只有陈叔还在门口清点物品。 “先生。”陈叔上前两步迎接,边说,“晚餐都热着,你看现在吃还是——” “不用,我在公司吃过了。” 陈叔点点头:“对了,夫人今天回来了,现在正在楼上。” “回来了?!”男人眸光晶亮,追问道,“什么时候到的?” “傍晚七点多的时候。”陈叔有意补充一句,“夫人前面等您回来吃晚饭等了半个多小时,后面自己吃了就回房间了。” 想起刚才打过来的电话,林与青淡淡“嗯”了一声,然后大步上楼。刚握上门把手,他迟疑两秒,收了收唇边的笑容。 听见开门的声音,卿意抬起脑袋:“回来了?” “刚到。”男人将西装外套挂到衣架上,转身时佯装不经意地问起,“上次不是说要在那边工作到这个月月底吗?” 卿意还以为对方会很惊喜,就算没有惊喜,惊讶也是要有一点的吧?但他的反应比前面电话里的还要平淡...... “休产假的同事提前回来了。”她也淡淡回了一句,接着看手上的外刊。 “以后还用去吗?” “不用。” 林与青原地站了一会,等情绪平复些后才走到床边:“已经洗了澡?” 卿意狐疑地望向面前的男人,问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她将书翻页:“洗了。” 林与青盯着她看了一会,拿上睡衣走向浴室。 ......望着前面头也不回的高大背影,卿意冷哼,快速将手上这一页揭了过去。 还有两个月考试,她复习的进度也差不多了,接下来再多刷点真题,这一次应该能考出不错的成绩。 屏幕上又弹出妈妈的消息,卿意略微瞄了眼,和之前一样没有选择回复。 自从上次大吵一架,父母和她联系她的频率几乎赶得上一整年的,刚开始她心软了,抱着解决问题的想法把这些年的委屈和难过通通说出来,他们也道歉了,然后央求她去劝一劝林与青,不要把卿姝送到姨妈那里去。 卿意明白过来了,父母多半只是为了卿姝道歉的。长年累月下来,他们怎么可能会一点都不知道自己的偏心,只不过是不在意和刻意忽视罢了,她要是继续抱有能够重新的开始才真的对不起自己。 先这样吧,目前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卿意把手机关机,定了定神,将昨天剩下的一半题目写完。 某人也不知道在浴室里搞什么,她都把卷子写完了都还没有出来,将近一个小时了......卿意把纸笔放回书桌,本打算去浴室找人,但一想到他平静如水的模样,热情瞬间就被浇灭了,关掉落地灯准备睡觉。 没过一会被子被掀开,卿意有点困了,背对着他昏昏欲睡。不知睡了多久周围忽然很冷,她翻身,不由自主贴近身边的热源,一边嘟囔:“是不是要换一床厚被子了,明天你换一下吧,老公......” “晚上温度会低一点。”林与青将空调遥控放进抽屉里,顺理成章将妻子搂进怀里,“你晚上为什么给我打电话?” 卿意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知道他在说话,但不清楚对方说的是什么,哼哼唧唧应了两声。 担心真的把人冻感冒,林与青将被子拢紧,顺带着把壁灯也一起关了。 动静其实不算太大,但卿意原本就没有完全睡着,一来二去的就醒了。 “吵醒了?” “还好......我——” 她的话都没说完,男人顺其自然揽过她的脑袋:“睡吧,时候不早了。” 卿意一头撞进他的大扔子,差点憋得喘不上气,连忙仰起头摄入新鲜空气:“你别摁着我啊......” 话毕,她从对方手臂下方绕了出去。 林与青以为她生气了,把人捉了回来钳住:“我在车上睡着了,所以没有接到你的电话。” 之前那通电话就是导火索,他不想重蹈覆辙,将自己晚上的行踪简要交待了一下。 卿意不知道他说这个干嘛,加之刚睡醒意识还是懵懵的,嘴上没个把门,直接道:“你的熊太大了,贴在我脸上,我呼吸不过来。” “......” 话音落下,两人皆是一阵沉默。 卿意这下彻底清醒了,脸颊憋得通红。林与青这种多数时候都比较矜持的男人大概率受不了这番话,上次说“拔*无情”就被他冷着脸训斥了,只有做的时候才可以放肆一下。 果然,男人不太自然地松开手,顺带着把睡衣扣子一粒粒扣了上去:“不好意思,可能是前段时间经常锻炼,所以才......” “我不是这个意思。”卿意急了,赶紧解释,“你别把我的脑袋压过去就行,平时也没什么的。” “嗯。”他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卿意并不想做一个乱贬低丈夫的人,于是将男人扳过来,语气真诚,“其实你的身材是很好的,别误解我的意思。” “嗯,我明白。”男人睁眼瞥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早点睡吧。” 再说下去反而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况且本就是一件小事,越强调越奇怪......卿意没再坚持,躺回自己的位置。 她闭着眼睛,感受到了旁边的男人正在翻来覆去,她悄悄睁开眼,正好瞧见他扯开领口低头察看。 ...... 卿意轻叹一口气,下次真的不能再这样乱开腔了。思索片刻,她坐起来,侧身快速将他的睡衣纽扣解开。 “怎么了?”林与青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再者因为她刚才的话并不想露出胸膛,急忙拨开妻子的手。 卿意没搭理他,扑过去将他的睡衣扯开。 男人懵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耳根连着脸颊红成一片,一边将身前的脑袋推开,一边往旁边躲。 见状,卿意干脆咬了他一下:“你别乱动,等下磕到我的嘴唇。” “去睡吧,很晚了。”林与青摸了摸妻子的脸,还想说点什么,无奈她对自己又亲又嘬,一时间令他说不出话。 上回在水江宿舍的时候卿意就发现他叫起来的声音特别动听,此刻更是听得面红耳赤,全身心投入因而没太注意他的表情变化。 正在兴头上,男人忽然不可置信地惊呼:“卿卿,你在干什么啊?!” “......”卿意眼皮狠狠一跳,僵硬地抬起眸看向对方。 “哒”地一声,房间的灯被打开,此时此刻她就像一个站在聚光灯下被审判的人。 卿意的眼睛被灯光晃得睁不开,耳边传来男人暴躁而痛心疾首的叫喊:“你们在干嘛?!我真的受不了了!你们能不能别做这种淫/荡的事情?!” 这明明是他的人设!被那个家伙抢走了他怎么办?! “你就这样顺着他来?!卿卿,你应该反抗的啊!” 卿意不敢说是她主动的,瞥瞥他低了下头。 第二人格指着胸膛前的吻痕:“你看看,到处都是!!” 他正在恨铁不成钢,却看见垂着脑袋的女人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 ...... 作者有话说: 林医生:大扔也是错吗? 第85章 哀求 毕竟我是女 第85章 哀求 毕竟我是女 见她这副脸红心热的模样, 第二人格气得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上次在水江宿舍他都要和她睡了,结果被那个家伙冒出来截胡,现在他醒过来了, 他们还在准备做,做的没完没了是吗?! “你们真是够了!”被背叛的感觉让他难受的喘不上气, 她已经完全站在别人那边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帮着对方把他处理掉。 卿意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已经是第二次了, 他们两个人格切换变成了随机发生的事件, 为什么会这样? 她拉紧男人的睡衣,凑上前问出自己的疑惑。 “这样难道不好吗?还是你觉得我突然出来打扰到你们亲热了?” “我哪里有这么说......” “那不要说了, 听着就烦。”他抿紧唇, 默默躺进被窝。 试了几次他都不搭理自己, 卿意侧身关掉灯,摸黑从男人身后将对方抱住,耐心哄道:“你没发现最近每次出来你都在生气吗,我们都好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是你选了他——”停顿两秒, 第二人格把被子往上拽, 蒙住脑袋,“你选了他,然后不管我的死活。” 声音透过被子闷闷的, 卿意被说的有点心虚。 这些天她的精力确实都放在了林与青身上,第二人格出现的次数比起以前更少了, 就那么几次见面也没能好好沟通一下。 卿意起身想从他那边挤进去, 男人死死抱紧被子,像个守贞的鳏夫死活不肯不让她进被窝,一番纠缠她才艰难钻进对方怀里。 “非要挤过来干嘛, 你那睡不下吗?” 卿意环着他的腰,仰头回答:“你不想抱着我睡吗?” 男人低眸睨她一眼:“你以为说这种话就能转移话题?” 不知道是空调坏了还是温度调的太低,前面她就觉得冷,此刻整个房间更是冷的跟冰窖一般。她在床头摸了一圈都找到空调遥控器,连忙躺回去贴紧身前的热源:“有点冷......” “冷死你算了。” 说完碰到女人冰凉的手臂,第二人格犹豫片刻,默不作声将人圈进怀里。 只是抱一下,又不是进去了。 就算进去了,也是被她逼的,他不是自愿的。 男人双颊晕开一抹绯色,看向怀里的女人,“不耐烦”地问:“你到底还想抱多久,抱你老公没抱够吗?” “......”卿意有点懵,抓起搁在自己腰间的手,“是你在抱着我......” “你没有抱我吗,你刚才——” “抱了抱了......”她赶紧截断某些恼羞成怒的人,重新搂住对方,“都是我抱的,宝宝。” “呵。”男人从她唇瓣上掠过,闭上眼睛。 卿意往上挪了挪,将脑袋埋进对方颈窝:“我没有不管你,你对我也很重要。” “那你还——”对上她仰起的小脸,第二人格触电似的迅速别开目光,“那你还和他做那种事情,完全不考虑我的感受。” “我就是亲了几下......”眼刀飞过来,卿意迅速调转话头,小声为自己辩解,“你们身材太好了,就像现在我们靠这么近,我也会想别的......毕竟我是女人。” 一阵沉默。 她以为这件事可以翻篇了,正准备谈回正事,他忽然来了一句:“为什么不继续?” ? 卿意狐疑望向对方:“继续什么?” “没有。” “......”她没听懂他在打什么哑谜,过了一会,幽怨的质问从头顶上方飘了过来,“你亲了他,为什么不亲我?” 合着绕这么大个弯是要说这个,卿意强忍笑意,扯了扯他的睡衣:“你不是在生气吗,还让我吃啊?” 第二人格脸色涨红,如同被欺辱的老实人,一言不发盯着她。 卿意眨眨眼,吻过他的下巴,正抬手脱对方的睡衣,蓦地被一把推倒在床上,片刻后男人欺身而上。 发现还是润的,第二人格恶狠狠地咬上她的肩峰:“卿卿,你把别人的东西带过来了。” 卿意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指尖情不自禁划过他的后颈:“不是......你的......” “还骗人。”他一边生气,见她满脸餍足,气得火冒三丈,“不许忝手指!” “宝宝......” 女人勾着他的脖子往下压,阵阵馨香涌入鼻腔,第二人格贴在她耳畔,语气又急又气:“嗯......怎么这么jin?你们不是天天在床......呃......还没被他*开吗?” 滚烫的热气扑进耳朵,卿意摇头想躲:“别说了,你别说了。” “为什么不能说?!”他将女人的脸掰过来,那张红扑扑的脸上此刻挂着一层薄汗,他的鼻尖倏地发酸,“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没有,我当然爱你。”卿意趁机吻上他的唇,第二人格挣扎了一下,紧接着卷起她的舌尖勾/缠。 “不许给他*,宝宝。”男人大汗淋漓,边弄边哭着哀求她,“你是我的,别让他乱碰好不好?小避也是我的,别让他*,谢谢宝宝,谢谢宝宝让我*避......” 卿意被他这一堆话砸的头晕脑胀,耳根也是火辣辣的,恨不得把脸埋进枕头里面。 无奈对方哭个不停,她也奇怪了,他边哭怎么还能......劲也大,或许是林与青这具身体的素质实在太强了。 “别哭了。”卿意眼前晃得厉害,艰难捧着男人湿漉漉的脸颊亲吻安抚,“好,我是你的,别哭了。” “卿卿......”他泪眼朦胧注视着她,接上一记重*。 剩下的句子硬生生卡在嗓子眼,她回望他,任对方予取予求。 ...... 凌晨,两人一起躺在浴缸里。 大约是因为林与青之前在这里自杀过,浴缸换了新的,但卿意想起这件事情就胆战心惊,拿起他的手腕检查了一番。 前几天拆了线,现在看起来恢复的还可以。 “别看了。”第二人格抽回手臂,言语之间满是嫌弃,“就知道自杀自残,好讨厌的神经病。” ......卿意皱眉,舀了把水洒在他身上:“不要瞎说,他没病哪来的你?” “什么哪来的我?”第二人格双臂揽着她,整个人也懒懒地黏在她身上,“说的好像是他把我生下来了一样。” 晚上折腾的时间有点久,她也累了,强撑着精神聊回最开始的话题:“最近有哪里不舒服的吗?要是人格一直这样突然切换感觉很容易出事。” 男人不以为意,狎昵地蹭了蹭她的后脖颈:“没有不舒服啊,很爽,想死在你身上宝宝。” “......”卿意无语地白他一眼。 “卿卿。”他将人抱过来,想了想,认真回答,“我也不太清楚怎么回事,但自从他上次自杀后就这样了,可能他的精神状态起伏太大了吧。” “其实我的情绪比他稳定多了,你不觉得我在台前会好很多吗?” 卿意有点头疼,揉了揉太阳穴:“你之前还说不想去上班赚钱,林与青会的东西可多了,你——” “不许说了。”第二人格打断她,拿来浴袍将人裹住,擦干身体后抱回房间。 卿意心里惦记着他们两个的事,迟迟睡不着觉,他估计是感受到了,转过来帮她捏腿揉肩,等身体得到松快,她终于在后半夜进入梦乡。 隔天林与青先醒的,这次和上回在楼道里差不多的情况,在一瞬间他就失去了意识。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愈发不安,如果频繁这样被取代,他的日常生活也会被影响。 林与青低下头,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换成了睡袍,胸膛前的吻痕和咬痕是他还在的时候被卿意弄出来,这个他还有印象。他扭头,瞟到妻子肩膀上残留的一个牙印,脸色当即沉了下去。 感觉到身旁的动静,卿意翻了个身,模模糊糊看见男人拿着手机下了床,似乎去了露台那边打电话。 日上三竿,她也渐渐清醒过来。 和贺择约好面诊时间,林与青挂断电话,回头时她正侧躺着望向自己。 “醒了?”他熄灭手机,不急不缓走回去。 “今天要去公司吗?” “不用。”林与青挑挑眉,“有事情?” 卿意没想到一下就被他看出来了,抱着被子回答:“刚才宋洋,就是我们高中时候的班长,说晚上有个聚会,问我们去不去?” 林与青对这号人没什么印象:“你想去的话我陪你一起。” “倒也不是说想去,聚会地址定在学校附近,到时候我们可以进去逛逛。”进来经过这么多事情,她还是挺乐意和丈夫增进一下感情的,反正周末也是闲着。 “那就去吧。” “嗯。”想起昨晚的事情,卿意心底不太放心,“这几天人格切换的很随机,要不然去医生那里看看?” 男人不置可否:“昨晚他出来了?” 卿意没吱声,默认下来。 现在这个阶段林与青差不多习惯了另一个人格的存在,那种被出轨的感觉稍稍减轻,但并非全然不存在:“你们昨天晚上也做了?” 问题太过直白,卿意不想回答,再说追问这种东西也没有什么意义,听出对方有点吃味,她伸手拽了两下他的衣摆,嘟囔:“那不也是你的身体么......” 林与青的视线从她脸上挪到一旁的垃圾桶,里面躺着两个用过的避/孕t。 “我约了去贺择的诊疗室,晚点一起去吧,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治疗方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治疗 健康的淡粉 第86章 治疗 健康的淡粉 卿意早就有陪他看医生的想法, 点头应下:“几点过去?” “十点。” 那个假货继续存在着,未来大概率会导致更加失控的局面,林与青不会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更何况谁会愿意在和自己妻子上/床的时候莫名其妙被他人鸠占鹊巢,他必须消失。 “想什么呢?”卿意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男人回过神, 握着她的手背捏了两下,坐回床边:“他昨晚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第二人格就是爱哭爱闹,谈不上“为难”这么严重的话, 而且他很好哄, 不像正主......卿意瞟了瞟他。 四目相接,林与青微抬眼尾:“怎么这么看着我?” 卿意摇摇头, 顺势躺在丈夫腿上, 仰着脸:“老公, 上次在云锦园谢谢你帮我。” “不用这么见外。”早晨阳光正好,她的眼眸忽闪闪,像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泊。林与青捋了捋她鬓边的发丝,语调放得极缓, “当初母亲想用烛台砸我, 你也帮了我。我们才是一家人,以后不用管他们。” 相比于肖婉珍,她的父母没有那么离谱, 过去这些年对她虽然没有对卿姝那么上心,但也为她提供了衣食住行, 给了她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家。 如果不是林与青的出现和干预, 她或许还是会选择维持现状,毕竟结婚后一年到头也回不去几次,她一直没有完全的勇气做一个和父母决裂的女儿。 “嗯......无论如何多谢你。”卿意抬眸看了他许多次, 接着悄悄往上挪动了点。 林与青没留意到她的小动作,看向墙壁上的婚纱照,目光专注:“当时我在门外听到了一些内容,有一部分是我的原因你才会和他们起冲突,要说谢的话应该是我——” 男人蓦地停下,低头时才瞧见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到了自己睡袍里面。 “......”林与青捏着她的后颈想把人揪出来,刚一动又被湿漉漉地舔了一下。 卿意环着丈夫的腰,感受到了对方明显的僵硬,轻按他的腹部嗔道:“这道疤的颜色看起来淡了不少,你皮肤白,之前紫红色一条爬在上面怪渗人的,现在好了——” 话说到一半,男人俯身掐住她的下巴,将她剩下的话堵了回去。 唇齿交缠,卿意仰着脑袋,没一会脖子就有点酸了,被他托起后脑勺才好一点。 她含住对方柔软饱满的唇瓣,像吸果冻似的轻吮,耳边传来男人低低的喘息,她缓缓地,用舌尖描摹他的唇形。 “老公......”卿意勾着他的脖子,忍俊不禁,“你的耳朵红了,脸也好红。” 林与青目不转睛盯着她,脑海里还是刚才那个缠绵不已的吻,过了一会才将人抱起来:“从哪里学来的?” ......她昨天从第二人格那学的。 卿意当然不可能这么说,说了他肯定会生气的,于是朝他眨眨眼:“无师自通。” 男人弯了弯眼眸,带着笑意的视线落下来,她的心跳不自觉加快,立即翻身将他推倒在床上。 林与青不知道她还想干嘛,支起手臂敛眸看过去,唇边依然挂着淡淡的笑:“你还无师自通了什么?” “没有了。”卿意扑进男人怀里,瞟见他耳根尚未褪去的红晕,故意凑过去小声耳语一句。 “嗯?”林与青没太听明白,正想向她求解,她忽然拉了两下他的睡袍带子。 他懂了。扯过来被子将两人裹进去,一边咬她的耳朵:“你怎么知道的?偷偷看了?每次做的时候都把脑袋埋到枕头里面,原来是在偷看吗......” 卿意被他亲的痒,边笑边躲:“我没有偷看,是刚才躺着的时候不小心看见的......小林......” 健康的淡粉色、微微上翘的弧度、令人安心的半径。 看起来就会很...... 在她又要张嘴大放厥词之前,林与青赶紧捂住她的嘴制止:“好了,还没说够?” 卿意“唔唔”两声试图掰开他的手掌,眼见他没有松手的想法,干脆朝男人掌心轻啃一口。 周末两人都不用上班,她又是刚从外地出差回来,林与青心情不错,抱着她在床上玩闹了一会,眼看就要擦枪走火,他捡起旁边的睡袍重新套上:“现在做待会肯定出不了门,等晚上回来吧。” 卿意把滑到肩膀的睡衣领口往回拽了点,从后搂住他,然后趴在男人宽阔的背上:“你现在也满脑子都是做做做了......” “想说什么?”林与青回头睨她一眼,“我不给你你就又要去找他了。” “我没有......”以前确实有,但那是因为他不开窍啊,现在她很少这么想过了。 林与青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纠结,外面阳光正好,吃完早餐算上开车的时间,两人正好十点左右到贺择那里。 贺择这几天比较忙,他们下车的时候他还在整理上一位病人的情况记录,听见敲门声忙收拾好桌面快步过去开门。 “贺医生。”上次见面还是在医院,卿意先向对方打招呼。 贺择颔首:“进来吧,我师兄也在。” 卿意朝里看去,沙发上果然坐着和贺择年纪相仿的另一个医生。 “这位是高医生。”贺择招呼两人坐下,将倒好的茶递了过去。 卿意礼貌问好,对面的高医生和蔼一笑:“情况我都了解了,最近病症还稳定吗?” 估计是常年身居高位惯了,旁边的男人全程没什么表情,一副开会面无表情等着别人向他汇报的模样,卿意忙推了两下他的手肘,示意他说句话。 “不是很稳定。”林与青抿了口茶,“在我意识还清醒的状态下,他也会顶替我出现。” 其实目前他说的这种情况才是面诊时高医生最常见到的人格分裂患者状态,像之前那种等到一个人格睡着后另一个人格才会苏醒的和平转换反而少见,这或许也是这么多年来病人这具身体健康没有受到影响的原因。 无论何时趋于不稳定和不确定都是一种病情恶化的表现,高医生问道:“他是不是有和你争夺身体主导权的想法?” “应该是。”卿意替丈夫回答了,“第二人格偶尔会和我说起这个点,而且他最近也很没有安全感,害怕自己会被弄消失。” 高医生十分敏锐,见状追问:“你很少和副人格沟通吗?” 这话是对林与青说的,他抬眼瞧了对方一眼,平淡应道:“我和他没什么好说的。” “主人格的沟通很重要,你们内部建立起一套对话系统,能最大程度上避免人格厮杀。” 卿意确实没从这个方面想过,他们两个人格之前的对话好像都是为了刺激对方...... 高医生深入问了许多,最后忽然让她和贺医生都回避,想和林与青单独谈谈。 等人都离开,高医生才问起病人的想法:“你对另一个人格似乎比较抵触?” 林与青懒得拐弯抹角:“他影响到了我的生活,我来就诊的目的是为了让他消失。” “我们目前的治疗手段还是以人格之间互相交流达到融合为主。” “不,我不想和他融合。” 见病人如此坚持,高医生打算先开一些药稳住精神状态,最好是能回到之前人格和平过度的时期,好让主人格有更高的权限。 卿意和贺医生待在里面的仪器室,两人大眼瞪小眼,莫名有点尴尬,转身是她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何年的电话,卿意接起:“我昨天晚上回澜江了,对,那边的工作结束了,我下周就会回单位上班......” 这两天是周末,何年在电话说想去水江看她,卿意回来后忘了和他那边知会一声,于是赶忙说明情况。 “好,那周一单位见。” “嗯,现在天气慢慢冷了,你宿舍里的东西都——”卿意本来想问问他东西都添齐了吗,无意中瞄到贺医生的眼神,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该买的都买了,我又不是小孩子。”男人在电话调笑一句,笑音透过听筒传出来,她感觉身后的目光更锐利了。 等电话挂断,冷笑声果然从后方飘了过来:“卿小姐,你老公还在外面看病,你这么明目张胆地关心别的异性,不太好吧?” “是关系好一点的朋友......” “与青知道了你之前提分手的事情吗?”听电话双方的语气,贺择直觉对面的男人就是那个插足者。 “知道了。” “与青原谅你很多次了,我建议你别再犯以前那样的错误。”贺择担心她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到时候局面不知道会糟糕成什么样子。 “......”这么直接的话卿意自然听懂了,面露窘迫,“您误会了,我们不会有什么,就是朋友之间关心。” “最好是这样。”贺择毕竟是外人,太深入的话也不好聊,提醒过后便不说话。 外面的面诊大约持续了四十分钟,卿意出去的时候男人脸上透着淡淡的倦意。 “各方面我已经大致了解了,后续有任何异常情况务必及时反馈。” 卿意积极应声,主动加了高医生的联系方式。 高医生看的出病人这个妻子还是非常负责的,便叮嘱:“我开了一些药,到时候按照上面写的按时让病人服用。这些药刚吃的话会有一定的适应期反应,我提前和你们说一下。” “好的,我都记下了。” “另外,你们这段时间同房不要太频繁,最好的话是能分房睡。” ......一直没吭声的男人脸色顿时沉了下去,语气有些不耐烦:“和这个有什么关系?” 他刚和自己的妻子重回蜜月期,就跟他说要分房睡......他又不是没做过医生,和同不同房有什么关系? 这种事情摆在明面上说已经令卿意非常尴尬了,丈夫抗拒的反应更是直白的不能再直白,她轻咳两声,挽住男人的手臂示意他少说两句:“好的,我们知道了。” 高医生当然不想做破坏别人夫妻感情的恶人,解释道:“一方面是因为药物作用,最好禁欲;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情绪和激素维持在一个平稳的水平。” “嗯嗯,我们都懂的。”在丈夫开口之前,卿意先连连点头。 回到车上,对上某些人不太好的脸色,卿意主动把水杯送到他嘴边:“医生也是为了你好,你们后面聊什么了?” “一些治疗方向。”怕她舍不得那个假货,林与青没摊开说,“不用听他的,分房我会睡不着。” 作者有话说: 为何又睡着!!明天努力0点 第87章 商场 我去隔壁房 第87章 商场 我去隔壁房 卿意其实想问一问高医生给出的治疗方案是什么, 但担心他多想,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打算顺其自然。 她自动略过对方后半句话, 低下头专心致志系安全带,等把安全带扣好, 一抬头发现他还在盯着自己。 ......卿意佯装不懂:“好久没一起逛商场了,要不然开车去商超逛逛吧,买点想吃的食材。” 男人拧紧水杯, 一言不发将杯子放回原位。 一看这个模样就是不爽了, 卿意伸手过去,轻掐他的掌心:“先按医生的来吧, 也不一定非要分房睡, 我们不做别的就好了......这样我也能陪着你, 省得你晚上睡不着。” 一番话将他的说辞堵死了,林与青抽回手,沉声反问:“你不知道我的意思?” 卿意噎了一下,她自然知道, 但也不能任由他的想法胡来:“就是这一阵子, 不用很久的......况且你一向也不重/欲,忍忍就过去了。” 话毕,男人盯着她看了大半天, 卿意被盯得手臂汗毛直竖,还想再劝解几句, 他收回目光, 一句话不说发动汽车。 瞅见丈夫依然板着的脸,卿意想了一圈,没觉得自己哪个点说错了。 他以前也是医生, 还是市医院的医科圣手,却偏偏是个最不听话的病人,每一次生病都不遵守医嘱......以前随他去了,现在第二人格出现这不稳定,万一哪天开车的时候切换一下岂不是要出车祸。 而且他本来也能忍得住啊,不然她出差这么多天他怎么过来的?更何况他一直就不是一个太看重床/事的男人,昨天包括今天上午也是她主动了他才...... 腹诽之际男人发动轿车,开了一会后卿意朝车窗外看了一眼,应该是去商场的路。正值周末,中午人流量也比较大,卿意推了个购物车走在前面,走到海鲜区的时候被男人接管过去。 自从被接回市里她就没再怎么下过厨,云锦园有做饭阿姨,加上她那时也才14岁,父母不需要她做什么。后来认识了林与青,从恋爱到结婚,厨房也是为他准备的,除了偶尔煮个粥煮个面,她基本上十指不沾阳春水了,眼下看着货架上的虾蟹鱼,她着实不太能分辨出哪种好吃一点,于是随口问道:“你想吃油焖虾还是虾仁滑蛋?” “我喜欢吃什么你不知道?” “......”卿意停下脚步,望着他,“干嘛,说句话夹枪带棒的。” 林与青扫过她的脸,拿起货架上的网篮,一边捞白对虾一边回答:“我喜欢吃白灼的,你不知道?” ......卿意气笑了,上前半步掐他的腰:“你都吃好吗,哪有什么喜欢不喜欢。” 他除了不爱吃辣的,其他时候根本没有特别明显的偏好好吧,把她说的是个多不称职的妻子一样。 林与青把捞起的虾放进购物车,顺道从袋里取出手帕擦手:“我看那边有花蟹,可以做个香辣口味的,你爱吃。” 大中午的卿意已经被说饿了,连连点头:“那我们多买点吧。” “这些东西太寒性了,吃多了到时候来例假会不舒服,不可以——” “知道了,我们先买了再说。”卿意牵着他的手快步走过去。她不敢夹,把丈夫推至身前。林与青刚擦过手,本想让附近的工作人员帮忙,但见她兴致勃勃,便没拒绝。 卿意扭头和他说话,小腿上冷不丁爬上一股凉意,她还以为是什么虫子,吓得浑身一抖,低下头才发现有个小孩正抱着她的腿。 小女孩,看上去才三四岁的样子,头顶扎着两个小揪揪,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怯生生瞟她。 ......环顾一周都没看见疑似孩子父母的大人,卿意搞不清楚怎么回事,弯腰轻戳她的脸蛋,问道:“你爸爸妈妈呢?” “前面。”她挪了挪脚,指向后面的零食区。 难道是在那边和父母走丢了?这么小一个孩子当父母的怎么都不知道好好看着...... 林与青一回头就看见地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小孩,皱着眉正要张口,没想到那个孩子看见他后跟躲瘟神似的躲到了自己妻子身后。 “这是谁家小孩?”他自然不可能和一个小孩一般见识,看向身旁的女人。 卿意摇头:“我也不知道,刚才跑过来的。” “交给那边的工作人员吧。” “嗯。”卿意也是这么想的,让工作人员广播一下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小孩的父母。 小女孩杵在原地不肯走,林与青手里又拎着大包小包,卿意想自己过去把那边巡视的工作人员叫过来,刚抬起腿,地上的小孩追过来,边哭嘴里还边“妈妈、妈妈”的喊,引得周围的路人纷纷望向她。 她抱起哇哇大哭的小姑娘,刚哄了两句,一旁的男人拎着螃蟹袋子迅速把工作人员喊了过来。 “不知道哪家丢的小孩,你们先接回去吧。”林与青不想听见“孩子”两个字,更不想看见小孩,毫不客气下逐客令。 突然出现一个无人认领的孩子,工作人员不敢耽搁,将嚎啕大哭的孩子抱走。 听着远去的哭声,卿意感觉那个小姑娘哭得更厉害了......她收回视线,转眼对上一双黑漆漆的眸子。 “你这是什么眼神?”她嗔怪地看向丈夫。 林与青试图从她脸上瞧出点什么,过去大半晌才试探性开口:“你很喜欢刚才那个小孩子?” “还好,但确实很可爱。”卿意没想太多笑着回答,“眼睛圆溜溜的,不知道她父母找过来了没有......” “应该很快会找到。”林与青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想法,将食材放进购物车,“差不多了,去收银台吧。” 一路走过来拿了挺多东西的,卿意看了一眼,基本想买的都齐了。 排队结账的时候广播里循环播放找人的消息,她有意关注着那边的动向,过了一会看见不远处一对年轻的夫妻神色焦急地拉住理货员询问,然后小跑过去广播台。 “估计是把我当成她妈妈了,这才抱着我的腿不放。”她和那位母亲年纪相仿,衣着上也有些相似...... 男人回头瞟了一眼被她牵着的手,没有出声接话。 去停车场的路上他一直沉默不语,卿意这时才察觉出丈夫的异常,把购物袋放好后顺势将人抱住:“怎么了,一路上都闷闷不乐的?” “没有。”林与青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背,“上车吧。” “真的没有?”卿意踮起脚勾着男人的脖子。 两人身高体型有一定差距,林与青本能俯下身体好让她不那么累。目光相接,他低垂着眼睫:“你喜欢孩子的话......我后面去治病,或者我们领养一个。” 他不说起来卿意几乎都要把这件事忘记了,怪不得他前面怪怪的......卿意抵着对方的鼻尖轻蹭:“我也没有特别喜欢,比起孩子,你对我来说更重要。” 说罢,她吻了下男人的侧脸。 地下停车场光线昏暗,头顶的一点点照明反倒把他的五官衬得更为端正精致,尤其那双眼睛,含情脉脉的,好似有水光流转。 卿意被看得浑身发热,轻咳两声松开他,准备上车。 刚转过身被他一把扯了过去,后背抵着车身,她正想开口,男人双臂撑在她身侧,低头吻了上来。 狭窄的空间水声“啧啧”,卿意担心有人过来,亲了两下便想将人推开,林与青抓住她手扣在自己腰间,不由分说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听见脚步和说话声,卿意手忙脚乱推了两下身前的男人:“老公,有人来了......” 林与青没有当众做亲密事的癖好,将妻子弄皱的衣服整理好,又吻了吻她的唇角:“上车吧。” 卿意掠过丈夫红润的唇瓣,虽然已经赞叹过很多次,但每次还是控制不住地感叹,这男人唇形真的太漂亮了,不薄不厚刚刚好,亲起来软软的,花瓣一样的触感。 许是有了中午这个小插曲,回到月港后,整个下午他都在用一种黏糊糊的眼神盯着她,一两次还好,到后面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群里说同学聚会推到了明天,今天不用去了。”卿意熄灭屏幕,努力无视对面男人的眼神,继续刷试卷。 如果眼神能发生点什么,她感觉自己已经被他睡过好几次...... 卿意牢记高医生的叮嘱,忽略他的目光,当做对方不存在头也不抬干自己的事情,顺带着时不时说点无关的事情,想让房内的气氛没那么黏糊暧昧。 躲到晚上,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卿意把开的药都仔细看了一遍,方便后面提醒他按时按量服用。 “别看了,睡觉吧。”林与青凑过去,拿走她手里的药盒,放回抽屉。 “高医生说的没错,有些药的副作用还是挺大的,你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卿意前面光顾着专心致志看药盒里的说明书,一扭头猛地对上男人白里透粉的胸膛,脸蛋“唰”地红了。 “你干嘛不穿衣服?!” “锻炼了有点热,而且睡觉也不用穿这么多。”林与青面不改色回答,伸臂将人捞进怀里,“睡吧,时间不早了。” 卿意的脸一下埋进对方胸膛,挣扎了两下整个人都要软了,趁意识还清醒赶紧坐起来:“我去隔壁房间睡......” 作者有话说: 我不行了一挨到枕头就睡到了五点 第88章 不稳定 你是林与青 第88章 不稳定 你是林与青 卿意掀开被子想下床, 刚爬到床沿被男人一把捉住脚踝。 ......姿/势有些尴尬,她试了好几次没能挣脱开,面红耳赤回头嗔道:“干什么, 赶紧放手。” 妻子身形娇小纤瘦,林与青轻易便能攥住她的小腿, 更别说脚踝了,他稍微往下一带便将人拖回了被窝。他侧过身搂着她的腰肢,低眸问了句:“之前有套首饰里面好像有脚链?” 被他这么一挡卿意天花板都快看不见了, 眼前只有一片结实的肌肉, 只好盯着他的眼睛:“问这个干嘛,过去你自己那边......” “下次可以试试, 我记得上面有铃铛。“林与青停顿两秒, 俯身贴着她的耳朵说下去, “晃的时候它们也会发出声音,应该会很好听。” 话里的暗示意味明显得不能再明显,卿意连忙掐灭脑海里浮现出来的画面:“别胡说了,你这样我在卧室睡不了。” “我怎么样了?”他把女人的脸蛋扳过来。暖黄色灯光下, 她的五官也覆着一层绒绒的光晕, 脸上未施粉黛,看起来尤为干净动人。 “明知故问。”卿意耐着性子把高医生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见他就是不回自己的位置睡, 她惹不起躲得起,打算转过去晾着他。 “等会, 头发上有东西。” 被对方扣住肩膀, 卿意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头顶:“什么?” “我帮你看看。”男人一边说着,食指抚过她耳畔的碎发,弯曲的指关节有意无意地蹭着她的侧脸, 动作就和情人之间调/情差不多。 虽然这段时间他不像以前那么呆板疏远,两人在床/事上也比过去和谐很多,但卿意仍旧有点不习惯他这样主动的亲近,双颊绯红地抬起眼眸子瞟他一眼。男人目光温柔,似乎还有些别的意味,让她完全招架不住,心脏“怦怦”直跳,她又瞟了他两眼,然后才环住丈夫的腰,将脑袋埋进他胸膛:“老公......” 林与青揽紧妻子,感受到了她的依赖,低头吻了下她的额头:“我关灯了,早点睡觉。” “嗯?”突然的转变卿意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她以为他会坚持做点别的。 “你想做的话我也已经准备好了。” “不想。”话音未落他就望了过来,卿意立刻打住,咬了一下他的胸口,惊叹之余大脑一抽把心里话给说了出,“老公,感觉你也可以喂nai了。” “......”林与青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是个男人,哪来的喂不喂。他只当她是信口胡诌,没回话探身将灯关掉。 虽然一开始比较想和她上/床,但刚才那样单纯抱在一起的感觉也很好,既然她觉得今晚不行那就听她的吧。林与青关掉灯,躺回床上搂着她:“好了,睡觉。” 卿意找了一个舒服点的角度,闭上眼睛。 后半夜变天了,一声闷雷过后,雨水急促地落了下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卿意被窗外的暴雨声吵醒,外面的天完全黑了,闪电划过的一瞬间亮堂的可怖,她本能往丈夫怀里钻,这时才发现他的呼吸异常凌乱。 “老公,老公?” 她轻轻唤了他两声,但男人似乎陷入了梦魇,额间不断渗出冷汗,说着一些零碎的呓语。 卿意接连叫了好几声他都没有醒,窗外电闪雷鸣,眼看对方的神情愈发痛苦,她来不及多想推了推他的肩膀:“醒醒,林与青!” 几乎是男人睁眼的刹那,一道惊雷从天空的东边炸开,她回过头,他正呆滞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黑眸空洞无神,像两口干枯的水井。 卿意不知道现在这样是什么情况,屏住呼吸低声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他极其缓慢地一点点侧过头看向她,机械性的,带着几分非人的惊悚感。 卿意的血液仿佛凝住了,提起胆子握住丈夫的手:“与青,你怎么了......” 男人涣散的瞳孔慢慢聚焦,神情好似也回到了往日的模样,握紧的那只手捏了捏她的手指:“卿意......” “我在,我在......”卿意实在有些被刚才的情形吓到,扑过去抱住他的脖子,“是不是做噩梦了,别怕,我在这里......” 林与青想揽住她的背,可大脑昏沉的厉害,意识被蔓延而来的黑暗逐渐吞没,他想叫她的名字,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仿佛只剩下一缕晃荡的残魂。 “卿卿。” 话一出,卿意汗毛直竖,连忙抬眼看向对方。为什么会这样?!他们两个人格为什么突然这么快地切换...... “你还好吗?”她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嗓音止不住地颤。 “我没什么,就是......”第二人格捶了两下太阳穴,表情看上去很难受,“就是头有点疼。” 卿意此刻睡意荡然无存,赶紧阻止他伤害自己的动作:“我帮你揉揉,别乱动了。” “外面雨好大,你是不是被吵醒了?”她被男人扯进被窝,整个身体也被对方紧紧拥紧,“以前这种暴雨天你总是会醒。” “我没事的。”卿意鼻腔一酸,将手放在对方的太阳穴上轻轻揉按,“还是很难受吗?” 第二人格摇摇头,拿开她的手,将人抱得更紧了:“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卿卿,以后这种天气你就把窗帘拉上,然后落地灯或者壁灯也可以打开来,就不会怕了。” “或许你找他也可以。” “别这么说......”卿意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眼眶不自觉发热,牢牢搂住对方的腰,“不会的。” 第二人格近来也感觉出来不太对劲,今天的醒来更是奇怪,他不清楚是药物作用还是其他因素,但唯一确定的是现在出现与否已经不全由自己掌控了,也许过不了多久,在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他再也不会出现。 想到这里他的心脏就难受的厉害,忙低头看了一眼,还好她现在还在他身边...... 他像一只舔/舐幼崽的大猫,一遍遍亲吻她的脸颊,亲到后面忽然缩在她肩膀上失声痛哭起来。 卿意手忙脚乱拍着男人的后背安抚,却没想到越安慰他哭得越厉害,最后泪汪汪捧着她的手说着一些“不想离开她”“不能忘记他”之类的话。 她被说的也跟着难过起来,却又无能为力,只能一遍遍抹去他的眼泪。 雨打落叶,暴雨下到后面渐渐转小,一场秋雨一场寒,寒意顺着窗户缝隙钻进来,卿意拢紧两人身上的被子。 男人漂亮的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好不容易等他情绪稳定下来,卿意吻过他湿漉漉的眼睫,柔声道:“医生说治疗周期会比较长,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待在一起。” 大手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她的睡衣里,卿意喘息声连连,想让他拿走。 第二人格故意攥紧,指缝间漏出点点白,他一点点舔过去,像舔干净外圈融化的冰激凌。 直到将她弄得满脸红晕,他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又找到了坚持下去的价值:“我会留下来的,卿卿,只有我才能让你这么舒服。” 卿意不知道他这是从哪连接上的逻辑,不过见他振作起来了,她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一些,望了眼外面黑漆漆的天空:“好了,睡觉吧。” “我还不想睡......”男人伸手在小潭里搅了搅,当着她的面把沾满晶莹的手指放进口腔。 ......卿意无视对方抛开的直白眼神,和拒绝林与青一样冷漠回绝:“你的身体在吃药,不能纵欲。” “......”第二人格一愣,随后气笑了,贴着她的脸蛋反问,“是绝育药吗?宝宝,我就蹭蹭不——” “不行。”卿意将他的手推开,摁亮手机瞧了一眼,“睡吧,都三点多了。” 见状,第二人格也只好打消这个念头。 两人相拥而眠,他向来话多,睡前又碎碎念了一堆东西,卿意拿出百分百的耐心在旁听着,不成想说着说着他忽然停下,整个人蓦地又回到了刚醒时那种空洞、呆滞的状态。 卿意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如同碰到一个梦游的人,生怕惊醒对方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他盯着她,眼底慢慢有了些许神采,用一种她不曾见过的眼神笑了一下:“我困了,先睡会。” 说完他就松开了手,转向另一边睡觉。 卿意不确定他是哪个人格......很明显不是第二人格,更像林与青,是林与青的话为什么不理她? 她僵在原地很长一段时间,犹豫着挪过去,尝试从后搂住他的腰。 碰到他的时候卿意明显感觉出他颤了一下,随后她的手被男人握在掌心揉捏了会。 是林与青吧...... “老公?” “嗯。” 卿意轻吁一口气,放松下来后将整个身体都贴了过去:“是不是因为吃了那个药的副作用,今天一整晚你的情况都很不稳定。” 男人依旧背对着她没转身,嗓音低沉:“也许是吧,你也累了,早点休息。” “你还好吗?我不太放心......” 卿意想把他扳过来,但被男人阻止:“我没事,睡吧。” 好奇怪,难道也是药物作用?卿意越想越睡不着了,睁着眼睛直到天边慢慢露出光亮。 林与青一醒就对上她泛着乌青的眸子,诧异道:“没睡好吗?” 这个点卿意困得都精神恍惚了,问出疑惑:“你是林与青吗?” 男人眉心紧蹙,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副作用(2) 第三个人格 第89章 副作用(2) 第三个人格 看见他点头卿意才终于安心, 紧绷了一整晚的精神跟着放松些许,但心里终归有个疑影,于是继续追问:“后半夜我和你说话你怎么不理我, 只顾着睡觉......” 男人脸上闪过一缕迷茫,紧跟着又想起来了点什么似的揉了揉太阳穴:“我记不太清了, 卿意。” 林与青脑海里隐约有些模糊的印象,他能回忆起,但他不记得他为什么会那么说以及为什么会那么做。 这个情形加上昨晚见到的情况, 卿意无法不去怀疑后半夜的那个人是他的第三个人格...... 林与青看出了她在想什么, 拿起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再三保证:“我有这段记忆, 只是记不清了, 也是我, 不是别人。” “对不起,昨天晚上辛苦你照顾我。”他以前没有留意这个层面,如今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体一直都是她在不辞辛劳地照管和安抚,假如他真的再次分裂出另一重人格, 相当于把一个陌生人丢给卿意, 她怎么有精力顾得过来。 “你先补个觉,我晚点给高医生打个电话问问看是什么情况。” 卿意放心不下,想现在就打电话过去问, 弄清楚是精神类药物的副作用导致的,还是有别的原因。 男人轻笑, 指腹刮过妻子眼下的一圈乌青:“现在才几点, 人家都还没上班......” 天边方才微微亮,昨晚下过一场暴雨,此刻仔细听能听见窗台“滴答滴答”的水珠声, 卿意熬夜人有点熬晕了,忘了现在还是清晨。 经过昨晚好几个人格的折腾,加上一晚上没睡觉,此刻她的心脏一下接一下地抽痛,往被子里钻了点,听他的话准备先补个觉。 “你也再休息一会吧,别想太多。”比起别的,卿意更担心现在这样人格乱切换的情况会他的这具身体超负荷,到时候诱发一些病症。 她思虑片刻,提议道:“要不然过几天我陪你去医院做个检查?全面一点的,最近一直这样对身体的消耗太大了。“ 林与青低眸看向怀里的妻子,沉默点头。 “放心,你身体素质这么好,不会有什么的。”卿意趴在对方结实的胸/肌上,“就算有一些小病小痛也很快会好。” “你两个月要考试了,现在这样我担心你太累。”林与青望着她的侧脸给出自己的建议,“这些小事我自己去就好了,平时的大小事你也别操心,交给陈叔和佣人他们。” “那怎么能行......”他们是夫妻,就算她有做甩手掌柜的想法,两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也做不到无动于衷,“没事的,我忙得过来。” 她性格里有一份独属于她自己的倔强,否则当初也不会孤身一人跑到人生地不熟的水江市。林与青回想起这件事内心便一阵悔恨与痛苦,拥紧怀里的女人:“辛苦了。” “哪有......”卿意冲他弯了弯眸子。 眼下她确实有些困了,靠在丈夫胸膛前,耳边是对方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她数着拍子,眼皮愈发地沉...... 等她睡着后林与青也跟着眯了一会,许是心里想着事情,他只睡了不到一个半小时,大约7点左右就醒了。 她睡得正熟,林与青放轻动作将人放在枕头上,随后套上睡袍,拿起手机走向露台。 早秋时节,庭院内的桂花开了,空气里带着丝丝缕缕的甜香。林与青拨通高医生的电话,等了片刻那边接了起来。 “林先生?” “嗯,我有件事想了解一下。” “您说。” 男人背靠别墅扶杆,睡袍下摆被风吹起一角:“那些药会对我的行为产生影响吗?” “会有一定的副作用,这类型的药很难避免。比焦虑、记忆力衰退、梦境异常、性/欲减退等等,因人而异,等治疗周期完成断药后就会恢复正常。” 这么早打电话来问多半是出了什么事,高医生在末尾的时候多问了一句:“林先生,您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 一堆的副作用听得林与青头疼,对昨晚发生的事情没有藏着掖着,将来龙去脉简要说了一下。 “我不太记得我妻子说过的情景,而她也说我当时跟变了一个人一样......”林与青停顿两秒,继续问下去,“这种情况是药物引起的?还是说是我真的重新分裂出了一个的新人格?” 他不想让卿意担心,所以才信誓旦旦地说那个人也是自己。但有过第二人格的前车之鉴,他的内心其实并不能百分之百肯定。 高医生认真听完了他说的话,接着给出自己的看法:“目前只有一次出现这种情况的话暂时不能十分准确的判断,还需要你再观察几次才能下结论。但根据我的经验那个人应该是你自己,人格分裂一般是受到重大刺激,尤其是童年时期受到过创伤才会形成,正常情况下再分裂出新人格的情形非常少见......” “会不会是因为那些药的副作用,所以才产生了新的人格?” “有这种可能性但不大,可以再观察几次,然后及时和我沟通。” “嗯。”知道大概率没有新的人格出现林与青安心不少,“那我这种行动和记忆受影响的情况会持续多久?” 高医生不免觉得奇怪,他才服药第一天,按道理说不会有这么多不良反应才对...... “一般来说停药就能恢复,你先再看看,依然这样的话来这个诊疗室找我。”高医生将地址报给对方。 “嗯。” 电话挂断,林与青看着记录下来的地址若有所思。后续的治疗过程恐怕不会一帆风顺,一直这样下去对卿意来说是个不小的麻烦......男人的目光落在室内床上,沉吟良久,迈步进屋。 卿意一觉睡到了大中午,醒来时看见墙上的挂钟吓了一跳。外面天气不太好,阴沉沉的,看起来有些压抑。 “醒了。” “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叫醒我?” “今天不用上班,没必要早起。”林与青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书桌上放着电脑、钢笔,翻开的日程本,他前面应该是在处理工作。卿意接过杯子,视线随之停留在丈夫脸上:“你给高医生打过电话了吗?” “早上打过。” “他怎么说的?” 林与青没想过瞒着她,将通话内容简略地提了一下。 卿意听得眉头紧锁,开的药副作用这么大吗?这才第一天...... “老公,接下来的疗程你可能要吃点苦头了。” 男人笑了笑,神情没有太大起伏:“我这没什么问题,只不过......” 卿意水喝到一半,抬眸看他:“不过什么?” “我怕到时候意外状况太多你会被吓到,而且对你来说太累了。” 卿意着实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复杂,说不定就是因为拖的太久才这样的......她放下杯子,倾身搂住站在床前的丈夫,摇摇头:“我不累。要是我早点带你去看医生,说不定——” “我没有这么想过。”林与青抚摸她的头发,似乎又长长了一些,“晚上不是还有聚会吗,看下几点过去?” 卿意其实不太想去了,他现在的情况在家里修养会比较好,但对上男人温柔的目光,她说不出口。 无论是年少时期还是现在,在她眼里林与青都是天之骄子、年轻有为,虽然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情,但也不影响她觉得自己丈夫是位成功的、有魅力的男性,她不想把他当作精神病人对待。 “群里说的时间是下午六点,在秋华居。” “好,让司机送我们过去吧。” 卿意应声。说起来其实应该更算是她的同学聚会,两人高一的时候一起转来班上的,一个学期后他就跳级了,没在班级里待太久。 出门前他简单打扮了一下,虽然还是西装西裤,但头发梳成了背头,露出锋利深邃的眉眼,五官给人的冲击力更大了。 在卧室卿意没忍住黏着他亲了一会,男人被她压在床上,刚接过吻,唇色异常水润殷红,颇具兴味的敛眸打量她。 卿意被盯得浑身燥热,压下杂七杂八的想法从他身上起来,起身时对方欲说还休地勾了下她的手指:“要不然不去了,我们在家干点别的。” “都答应好了。”卿意起身理顺头发,等他坐起来后顺带着帮对方也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楼吧。” 秋华居离二人的高中就两条路的距离,轿车路过校门口时卿意特地探头瞅了两眼,正好是放学的时间点,门口都是穿着校服的学生,无处不洋溢着蓬勃的青春气息。 卿意回头时发现身侧的男人正在看她,嗔道:“盯着我干嘛?” “吃完饭我们过来逛逛?” “嗯。”自从上了大学后就没回来过,故地重游埋在心底的许多情感都被激发出来,卿意捏了下他的手指,手掌紧接着被大手裹住。 班级里大概五十多人,分了三个包厢,卿意进包厢的时候一时间认不出人,反倒是最里面的短发男生先朝她打招呼:“卿意!你终于来了,过来坐过来坐!” 她想了半天,看见对方下巴的一颗痣猛地想起来了:“王硕。” “对,以前坐你后面的。” 卿意一笑,牵着丈夫的手走向空位置。 在坐的一圈人都没太认出来后面跟着那个高大男人是谁,王硕便打趣了一句:“好啊你,都说了不能带家属,你从哪找这么帅一帅哥。” “林与青。”卿意笑着提醒,“高一的时候我的同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高中 就这里吧, 第90章 高中 就这里吧, 包厢内, 众人陷入沉默,过了会才有人小声接话:“比我们大两届的那个林与青?” ......林与青的确比她大两届。 高一的时候他还是卿意的同桌,下学期他就跳级回到了高二, 印象里没上一个月好像又跳级到高三,据说是因为被保送到了医科大...... 也就是说他只花了一年的时间把高中三年快速地过完了, 和她同桌的半个学期占据了他整个高中的二分之一......事情太过令人咂舌,当时班上的同学整整讨论了两个星期。 卿意正要开口回答,身旁的男人先出声:“嗯, 我和卿意今年年初结婚了。” 他们在国外办的婚礼, 国内补办的那场只邀请了一些亲人,加上两人平时都不爱在朋友圈里发什么, 结婚这件事只有圈内人知晓详情。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结婚了。”王硕举起酒杯, “都不告诉我们这些老同学, 太不够意思了啊,来来来,罚酒一杯。” 卿意自知酒量不行,担心几杯下肚后被林与青勾/引回家酒后乱性, 便拿起一旁的果汁想代替。 “我替她喝吧。”林与青接过对方递来的酒杯, 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卿意这两天身体不太舒服。” “好,那我们喝一杯。” 王硕为人大大咧咧, 整场饭局包厢内的其他人都没怎么说话,全靠他一个人调动氛围。卿意和在座的人多数都不是特别熟, 她此行的目的也只是带林与青出来散散心, 因此只在提到到自己的时候才笑着应几句。 后半场王硕去隔壁串门了,卿意侧头和旁边的女生聊了会天,察觉出某些男人已经不耐烦, 她借着要回母校的由头提前离席。 白天一整天都是阴天,夜幕降临后有些冷,卿意刚拢紧胳膊被他揽住肩膀。 “干嘛一直冷着脸,整桌都没几个人敢和你说话......” 林与青不以为意瞥她一眼:“我一直都是这样,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什么?” 以前他要是这么问卿意肯定不会再说什么,老老实实闭嘴,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小声回怼:“我以前也觉得你是冰块脸......” 男人深沉的眸子盯着她,过了半晌幽幽回答:“你当初和我上/床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卿意噎了一下,依旧嘴硬:“我当初说什么了?本来就是......” 对方停下步子,一双眼睛继续望着她。他最近很喜欢这样一声不吭地盯人,那双漂亮眸子又黑又沉,看的人忍不住紧张。 见他又接着往前走,卿意抬腿打算跟上去,却不曾想他忽然来了一句:“你说喜欢我的脸和性格,想看床上是不是也是这样。” “......”卿意真的服了,追上去给了他一拳头,“大街上说这个做什么?” “本来就是。”男人笑容极淡,用她说过的话回答,顺势将人重新揽进怀抱。 学校离聚会的地方不远,两人默契地选择步行过去。 还不到晚上八点,大约是学生们上晚自习的时间,两人进门的时候被保安拦住,卿意说是以前的学生想回母校看看,保安大叔打量了他们一眼,最后才不情不愿放行:“外来人员都要登记,你们先登记再进去。” ......外来人员这个词汇听着让人不太舒服。卿意自然不会让旁边的“林总”登记签名,自己快速写了一下。 正是桂花盛开的季节,夜风里夹着一股浓郁的甜。校园翻新过,教学楼贴了白瓷砖,几栋教学楼中间的草坪是新铺的,不像以前那样都是杂乱生长的野草。 澜江一高是市里最好的公立中学,像林与青、苏妘这些本来成绩就优异的富家子弟也会进来就读,没有直接选择出国或者去贵族学校。 卿意的家庭条件只是中上,当初能转入一高也是有父亲从中周旋的缘故。她站在跑道边上,恍惚听见清晨跑操的音乐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音乐里夹着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抱怨。 “我到时候赞助学校一笔钱,以后进出应该会方便点。” “......”卿意回过神,瞟了他一眼。 林与青没看懂她眼里的意思,主动提议:“去我们之前的教室门口逛一圈?” 卿意也是这么想的,毕竟那边才是两人主要打交道的地方。 第一教学楼在对面,途经信息楼,门口的公告栏也是崭新的,里面贴着红色剪纸的“喜报”和几张开学的通知。 她凑近看了一眼,喜报上是一些今年高考录取到不错学校的光荣榜,再往下,角落里的照片褪了色,大概是几年前的运动会合影,学生的脸已经模糊不清了。 “你以前可是这个位置的常客。”卿意将男人拽过来,指了指最中央的那块区域,调侃道,“高三(21)班,林与青,数学146,理综285,语文125,英语140,你还记得吗,最后一次全市联考你考出来的成绩。” 林与青沉默两秒,摇摇头,边说边观察她的神情:“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我能记不清楚吗?!”卿意的视线还在光荣榜上,不禁感叹一高的生源真是好,有好几个都快赶上林与青语文发挥好的时候了,“班上的老师每个都要念叨好几遍,说可惜你以后要去学医,不然这个成绩高考清北随便选。” “你那次语文怎么没考好,再考好点说不定都有700分了。” 准确来说不止那次,好像每次他的语文成绩都只能排在中上游的位置。 都是将近十年前的事情,具体的林与青记不清了,想了想回答:“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每次都认真写了。” 他的语气带着些许不理解:“而且还写得挺满的,可能就只有这个水平吧。” “......”男人帅而不自知的时候最迷人,同样的道理也可以替换到现在的情况,卿意被他一本正经的解释逗笑了,转身搂着丈夫轻晃他的腰身,“那你可以来问我啊,老公,其实我语文还可以的。” 第一教学楼走廊尽头那间教室的窗帘没拉严,露出一线暖黄的光,晚自习还没结束,隐约可见人影走动。林与青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忽然分不清里面坐的是谁,淡淡道:“那个时候我只敢偷偷看你。” 卿意心跳“怦怦”加快。 以前她就觉得他一直在关注自己,但对方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个高人也长的好看,估计每个班里都有不少芳心暗许的女生,这种事情和别人说了还以为是她犯花痴自恋呢,直到后面高考结束他和自己表白她才确认的...... 她的唇角情不自禁上扬,牵着他的手往教学楼方向走:“去教室附近转一会就回去吧,再晚他们晚自习就要结束了。” “嗯。”林与青任由她牵着。 文理分科后卿意的教室没有变,还是在一楼走廊尽头,后门门前的梨花树仍旧立在原地,枝干比记忆中更粗粝些,树冠撑开,在路灯下投下一片模糊的灰影。 这个季节没有花,但树叶密密匝匝的,风一过,沙沙地响,像在翻一本旧书。 卿意抬头仔细看了看,惊讶道:“竟然结果子了?” 满树的叶子还是绿的,但叶间垂着一颗颗青黄的小梨,拳头大小,沉甸甸地坠着枝条。路灯的光照上去,梨皮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霜白,仿佛月光凝成的。 她记忆里这棵梨花树一直在开花,四月里白茫茫一片,那时她喜欢在树下发呆想事情,想家里那些不愉快的大小事,想何年,想已经过世的何爷爷。风吹过,花瓣纷纷扬扬像雪一般坠落,落在她头发上、肩膀上、和摊开的习题册上。 “没什么好奇怪的。”林与青接过话,伸手够了一下最低的那根枝。指尖碰到一颗梨的蒂部,他下意识微微用力,梨没掉下来,结得很牢。 男人轻笑,上前拥住了她的身体:“每年都结,只不过你只想着看花,花谢了就不管果实了。” 卿意觉得他的语气有点怪,但说的确实也没有错,她好像的确只在树开花的时候才会在树下休憩一会,也只有高一才有空发呆,等高二文理分科后她就没时间再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了。 她低下头,脚尖蹭着树根旁的新土。土里隐约能看见几片去年的落叶,颜色深褐,蜷缩着:“老公,其实我在那个时候就发现你在座位上偷偷看我了。” “嗯?”男人笑声微微上扬,下巴慵懒地搁在她的肩膀上,语调夹着点蛊惑的意味,“要不要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卿意正低着头观察地上的落叶和掉落的果实,因而没留意到对方一点点黯下去的眼神,无所谓地应了一句:“可以啊,什么秘密。” 他侧过头,在她脸上吻了一下,一字一句缓慢道:“不止偷偷看你,回家后我也梦见你了。” “在这棵梨花树下面,就只有我们两个,我把你摁在树干上......”男人顿了一下,笑意似乎也随之深了几分,“你穿了一件白色的裙子,很好看,我从后面,三四次吧......可能更多次。” “这棵树一直在晃,梨花落下来,全掉在你后背,腰,和脖子上,非常美。” 风来了,叶子沙沙响,像从前无数个午后一样。她忽然觉得腿有些软,好似又回到了十四岁那个发呆的下午,风暖洋洋的,作业丢在脚边,头顶全是白花花的春天。 吻印在颈边,凉凉的,她恍然回过神,立刻扭头看他:“你是谁?!” “傻了?”刚才没能摘下树上结出来的梨,男人索性又试了一次,拧着梨的蒂部捏了捏,这回不止没摘下来,反而还被树叶刺到了手。 “这是在学校!”卿意用力拍开他的手臂,惊慌失措退出男人怀抱。 “我知道啊。”他转过身,轻声念出对面班级上的牌号,“高一(13)班,上面写了。” “那你还——”卿意羞愤地瞪着他。 “好了,只是个玩笑。”他上前两步揽住女人的腰,言语间满是暗示意味,“换个地方吧,我们先出去。” 教学楼里传来晚自习的下课铃,声音遥远又熟悉。几个穿校服的学生说笑着从教室里出来,经过他们身边时好奇地瞥了一眼,然后跑远了。 眼前这个林与青性格不定,卿意不敢轻举妄动,半推半拒被他搂着走出校门。 车还停在聚餐吃饭的那边,路边的树下。 卿意本想去副驾,被他连搂带抱的推到了后座,她正要坐起来了,猛地撞到对方胸口:“别凑过来,你不疼啊?!” 他拿起她的手指吻了吻,眸光晦暗:“就这里吧,宝宝。” 作者有话说: 周末了,这两天会0点更 第91章 车里 我帮你擦点 第91章 车里 我帮你擦点 停车的这条路前方似乎因为施工无法通行, 除了对面人行道上偶尔有几个路人经过,整片区域十分寂静。 车门在细微的一声响后被锁上,卿意刚才撞到的地方此刻红了一块, 来不及理会,她立刻转身去扳那扇已经落锁的车门, 一番努力下来门把手纹丝不动。 车内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这是在外面,你别乱来!”她的警告声压得很低,不看他继续固执地拧门把手, 没过一会听见身后传来皮带扣轻轻碰撞的细碎声响, 以及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声音在车内被无限放大,卿意回过头, 男人已经倾身过来。 对方身形高大, 她被逼到角落, 还没开口说话小腿先被大手攥紧,掌心炙热的温度让她本能想躲,胡乱踢蹬两下后被他掐着腿往下一拽—— 她瞬间滑到了对方身下。 “跟块豆腐一样。”男人轻啧一声,饶有兴致勾起她耳边的一缕发丝, 低头笑道, “等会别被撞碎了。” 不像林与青那样或温柔或冷淡的笑,他的笑容里满是坏透了的邪气,卿意从心底感到陌生和害怕, 推搡他的胸膛想要起身。 “好了,别动。”他略显不耐烦地钳住她的手臂, 声音沙哑得厉害, 仿佛某种压抑到极致的喘息,“我会受不了的。” 说罢,他俯身吻了过来。温热的呼吸喷在卿意耳廓和脖颈的皮肤上, 激起一片细密的战栗。挣扎间,她的发丝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额角,她甚至能闻到自己洗发水的味道和他身上的气息混乱地搅在一起。 是林与青的味道,是林与青身上的味道......意识到这一点后她的紧张感减轻一些,但还是偏过头,想要逃避对方陌生的眼神。 然后他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容抗拒,强硬地迫使她转回头来面对他:“躲什么,我不也是你老公吗?” 他撩开她的领口,在卿意锁骨下方咬了一口,触到一片润泽,他的气息乱了起来,埋在她耳边幽幽吐息:“看看,你都s成什么样子了......” 卿意脸色一白,死死咬住下唇,眼里蓄满了愤怒和屈辱的水光,瞪着眼前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男人眼神很暗,黑色瞳孔里面映着她狼狈的影子。 他的吻再次落下来,随之而来是一场带着惩罚意味的、粗暴的、突然其来的掠夺。 她“唔”地一声闷哼,双手抵在他胸口拼了命地推拒,指甲隔着衣料陷进他紧实的肌肉里。 他非但没退开,反而将她往座椅上压去。卿意的后背重重撞上车门,玻璃冰凉的触感传来,让她打了个激灵。 “宝宝......”他一点也不遮掩地在她耳边哼出声音,卿意大口喘息,肩膀因为过度的紧绷和缺氧而微微发颤。 “起来一点......别压着我,喘不过气了。” “嗯......”他微抬身体,额头抵着她的,鼻尖几乎碰着鼻尖。男人呼吸同样粗重而紊乱,喷洒在她濡湿的嘴唇上。 钳制卿意下巴的手松开了,转而有些发抖地抚过她脸颊上乱糟糟的湿发,指腹带着一种矛盾的轻柔,蹭过她秀挺的鼻梁,低低地笑了一下:“老婆,你的脸好红。” 或许是这一刻对方的温柔和她印象里的林与青重叠了,卿意犹豫了一下,内心也不再那么抗拒。 车内温度急剧升高,两人的衣服完全被汗水浸透了,像淋了一场大雨,卿意闭着眼睛,靠对方一口口渡过来氧气呼吸。 瞥见她失神的模样,男人略做停顿。 她说不出话,只一个劲推他。他将人翻面,自己则躺下:“过来。” 卿意不是什么一点都不懂的女人,看明白了他的意思,但实在做不出来这种事情,别说林与青了,第二人格都没有让她这样过。 “不过来?”他朝车窗边抬抬下巴,“那就过去。” “不要。”在车里......已经是跌破下线,卿意恨不得缩进车底,怎么可能会去车窗那块。 “那你还不过来。”他的手指过去勾/弄,故意道,“不然会更难受。” 他刚才明明可以......卿意血管里像有蚂蚁在爬在啃噬,她实在受不了了,叹了声气,手臂撑着过去,做下。 独属于女性的气息扑面而来,男人深吸一口气,享受送到面前的“佳肴”:“s货......还不承认,成什么样子了......” “不许+,老公的舌头你也要+吗?什么东西你都要+......” 卿意气得直流眼泪,却像一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他的鼻梁好挺,嘴唇也特别软......她什么也看不见,但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许许多多的景象。 听见女人蓦地压低声音尖叫,他快速将人往下抱,最终赶上了那趟“末班车”。 男人眉心舒展,神情里尽是无法形容的满足。 “热......”卿意试图往前躲开,却被他牢牢扣住,“等会就好了,乖一点,好宝宝......” ...... 车外,夜风把树上的叶子吹得哗啦响,其中一颗熟透的果实落了地,闷闷一声,滚进草丛里。 卿意累极了,抬眼看向外面的樟树,枝桠在夜色里伸向天空,像在等待什么。思绪都是散的,她看了一会,男人用领带随便擦了擦脸,然后将她揽进怀抱:“那个梨花树的梦我还没说完。” 卿意不吭声,也不想理他,都是那种性质的梦了,能有什么健康的内容。 他凑过来和她耳语:“早上起床后我溢j了,后面我都不敢梦见你了,老婆。” “......” “好幸福,全部都到你那里去了。” ......卿意没什么想说的,她想林与青了,她想林与青吻她,抱她去浴室,帮她清理,和她说很多动听的情话。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卿意蜷缩着身体,不知不觉累的睡了过去。 林与青是半夜醒的,醒来时人已经回到了月港的床上,但他清晰的记忆还停留在澜江一高的梨花树下。 他起身揉了揉眉心,仔细回忆过后隐约想起来了在车里发生的事情,不真切的记忆,像隔着一层浓雾,只有一个大致的轮廓。 仅仅想了片刻头就异常疼痛,林与青缓了会,下意识侧身想看看身旁的妻子,这一看才发现她身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吻痕。 车内的记忆仿佛清晰了一些。 林与青快速掀开被子察看。 已经清理过了,但是没有穿睡衣,锁骨和胸口附近好几处又红又紫的印记,应该是太用力导致的......他看得心惊胆战,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做出来的事情。 睡梦中感受到有人在扒拉自己,卿意以为是他又想做什么,一个激灵吓醒了。 “你干什么?!”她还没完全醒,本能往另一边躲了一点,“我要睡觉了......” “是我。”见到她满脸惊慌的模样,林与青心脏酸痛,将人裹进被子,“没事了,是我......” 卿意愣了一会,等意识渐渐回笼,鼻尖一酸,连忙坐起来抓住他询问:“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与青将人抱紧,缓缓抚摸妻子纤薄的后背:“我没事,别怕了。” 卿意躲进男人怀里,嗅到他身上好闻的气息,以及熟悉的语气,眼眶不自觉发热:“在梨花树下的时候你突然又变了一个人一样,非要在车里做,我很怕被别人看见,你不开心还咬了我......” “对不起。”林与青抬手擦拭她的眼泪,一边吻她的额头,“对不起,是我不好。” “是不是弄疼了,我帮你擦点药。” 卿意牢牢抱着他不松手,泪水不断从眼尾溢出来:“你不要走,老公......” “嗯,我没有走。”林与青将她的脑袋搁在自己肩膀上,像抱孩子一样抱着她下床。 医药箱里各类药膏备得比较齐全,他拿了两支,将妻子放在床边:“下/面也疼吗?” 看到她身上到处都是的痕迹林与青大概能猜到当时的状况,更让他后怕的是,从她的哭诉里他竟然隐隐发现那些事情都是他曾经想过,但是由于各种原因不会真正去实施的事情。 人不是动物,他不会肆意在爱人身上挥霍兽性,但在药物副作用下的那个他显然没有这个概念...... “有一点。”卿意捂了捂发烫的脸,由于确实不太舒服,便没有藏着掖着,“有点涩和火辣辣的痛。” “我看看。” “......”卿意觉得尴尬,低声拒绝,“不用了,我自己擦点药就好了。” “你检查起来不方便。”林与青瞧出她害羞了,轻笑,“没事的,我只是看一下,然后就擦药。” 卿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反正醒的时候身上不着寸缕,还是刚才他帮自己套上睡袍的。虽然是夫妻了,但平时也不会这样看......她纠结了一会,还是不太好意思:“没关系,可能就两天就好了。” “擦了药会好受一点,不然走路也容易痛。”林与青已经拧开了药膏,这个药需要打圈化开,用棉签不太好操作,思索过后他打算先看看情况,再考虑用手上药。 卿意被说动了,本来身上也就只是套了件睡袍,其他什么都没穿,她微微□□。 林与半蹲在地上,拿着小手电低头仔仔细细检查起来,只是不经意碰到了一下,她便疼得“嘶”了一声。 男人眉心拧紧,看向肿起甚至有轻微撕/裂的地方,脸色难看。 林与青挤了一点药在掌心,揉开后用指腹沾了点,方便找位置:“会有一点点刺激,疼的话告诉我。” “嗯。”卿意脸红得滴血,将脑袋别到一边。药涂上去后十分清凉,最开始火辣辣的痛楚也淡了些许...... 撕/裂的一两处比较靠里,林与青怕弄疼她,一点点慢慢探过去涂的,等弄好擦手的时候床边的女人又钻进了他的怀里:“老公......” 林与青亲了两下她绯红的脸颊:“这里明天我再帮你重新上药,身上的需要换一种药膏。” “嗯。”卿意瞥瞥他,害羞地别开目光。 林与青以前也是医生,这种时候不会有其他想法。只不过再这样下去绝对不行,他不能再容许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继续伤害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擦药 但很痒 第92章 擦药 但很痒 卧室只开了她那边的一盏床头灯, 昏黄的光晕笼着女人白皙光滑的肩颈,锁骨和胸口附近到处都是紫红的一小团,像不小心泼洒出去的桑葚汁, 看上去异常扎眼。 林与青换了另外一种药膏,用棉签蘸上帮她涂药。 “明天再去单位报道吧, 在家休息一天。”男人嗓音低低的。 “不了,刚结束外调就请假不太好。”除了被他咬破皮的几处有点疼,身上其他地方倒也还好, 药抹上去反而有些痒...... 他暂时没有接话, 神情十分专注,药涂上去后, 指腹在吻痕边缘打着转, 仿佛要把那片紫红一点点揉散了, 揉回最初的颜色。 “有点痒……”卿意开口,并拢腿又把话咽了回去。 男人抬眼,灯影在黑色瞳仁里晃了晃:“天亮后我打电话给高医生,不能这样下去。” 卿意知道是因为药物副作用他才会这样, 虽然他也有记忆, 但实在太像分裂出另一个人格,不禁面露担忧:“嗯,看看有没有别的副作用小一点的药, 我怕继续这样下去他迟早会......” 林与青明白她的意思,指尖却顺势滑到她后颈, 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好, 我到时候问问。” 夜风从窗户缝隙吹进来,窗帘随之微微晃动。略沉的呼吸自上打在卿意颈间,她近乎本能地+了+腿, 紧接着就被一阵涩/痛弄得秀眉紧蹙。 林与青捕捉到她的神情,立刻又弯腰蹲了下去:“那里还是疼么?” 药膏的薄荷味还没散尽,隐约还能嗅到丝丝残留的其他气味,他顿了顿,抬头道:“让我再看看好吗?” 卿意别开脸,没有立刻回答。 不知道是不是晚上在车上太过放纵,此刻对方稍微近一点的靠近对她而言就格外min感,忍不住想要亲近他...... 以前她也喜欢林与青的身体,如今有了感情上的牵绊,这种眷恋愈发严重了。 卿意定了定神,过去半晌才极低地吐出几个字:“嗯,你看吧,老公。” 暖黄的灯光下,映出肿胀的一片薄红,按理说刚才上过药了不会有太严重的痛感,难道还有别的地方没涂到吗? 林与青认真拿起医用手电打算再仔细检查,因而没留意到妻子的情绪变化。他低下头,气息拂过她小腹,热而轻:“放松点。” 侧面也有一条细一些的裂口,林与青不敢想她晚上吃了多少苦头:“我再抹点药上去。” 他重新拧开药膏盖子,等再看过去,那片薄红在灯光下泛着细润的光,像被露水打湿的海棠花。 男人喉头一紧,装作没看见扯来一张纸巾。 卿意窘迫到了极点,在他帮自己擦拭的时候小声道歉:“不好意思。” 林与青见怪不怪,出言抚慰:“先忍忍,等过两天恢复好了我们再做。” “......”卿意默不作声将脑袋搁到丈夫肩膀上。 林与青挤了绿豆大一点在指腹上揉开,动作比方才更慢,几乎凝滞。指节靠近时,她下意识绷紧了身子,见状他便停了,悬在那里,等她呼吸缓下来,才一点点贴上那道裂痕。 药膏的凉意激得卿意猛地一颤,柔软瞬间包裹上来,林与青动作顿住,指尖僵在那里,进退不得。 “别怕,卿意。”他说,声音哑得要命。 卿意缩在丈夫颈窝,呼吸碎成一段一段,微微收紧把他指腹往那道细裂处抵了抵:“就这样涂吧,老公......” “嗯。”男人喉间发出极轻的一声闷哼,像被什么扼住了。 就着那点挤压的力道,指腹极缓极缓地递进,从裂缝边缘晕开,一圈,又一圈,画着越来越小的圆。药膏早就抹匀了,他没有停,反而让指腹顺着那片弧度往更隐/秘处半分。 女人轻轻“唔”了一声,尾音上扬,像小猫被人挠到下巴。 “好受一点了吗。”男人眸光晦暗,抬眼看向面色绯红的妻子。 卿意亲吻他的颈动脉,呼出的气息滚烫:“老公,你真好......” 她的眼尾泛着红,手不知什么时候摸上他的手腕,食指顺着他的脉搏一下一下地按,仿佛在数他的心跳得有多快。林与青压下脑海里疯狂的想法,警告般用另一只手拨了下妻子的脑袋:“好了,乖一点,别来勾我。” “我没有。”她的声音又轻又软,黏糊糊地往他耳边送,“你就是很好,宝宝......” 林与青心脏剧烈颤着,空着的手下意识攥紧,可那只擦药的手却像被钉住了,挪不开也进不得。 “会疼吗?”男人气息不稳。 “一点点疼。”卿意整个人往他那边挪了挪,牵住丈夫的睡衣领口将人拉近,嘴唇几乎贴上他的下巴,“但很痒。” 最后那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女人发出一个极短的哼声。 林与青没再开口,低头,唇瓣贴着她耳垂轻轻蹭动。那只还沾着药膏的手终于缓缓往里探了一些,药膏的凉和她的热搅在一起,像薄荷化在温水里。 卿意下意识缩了缩,却没有躲,反而抬手勾住他的后颈,将对方整个人拉得更低,让他的呼吸全落在自己颈窝里。 “轻点。”她用气声说着,可手上的力度却将他按的更紧。 末了,男人的大手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极轻地覆在那里,用掌心的温度替她捂了会,像替一朵被雨打歪的海棠扶正花萼。 “对不起。”他额头快贴上她膝盖了,声音依旧有些沉闷,“怪我弄伤你了。” 卿意浑身舒畅,伸出手,指尖插进他的发间轻轻揉了揉:“不是你的错,而且我现在好多了......” 男人抬起头,眼底分明有水光,混着洒过来的灯光,细细碎碎的十分动人。他收回手,拧好药膏盖子,又拿纸巾不疾不徐擦净指腹上的余药。 卿意感觉自己满血复活了,整理好睡袍便扑到他身上:“你累不累,很晚了......” “还好。”林与青回头看她一眼,“你明天不是还要去单位吗?先去睡吧。” “你还要干嘛?”刚有过亲密接触,卿意想抱着他睡,便搂着男人的手臂晃了晃,“都两点多了,有事情等早上再处理吧。” 被缠得紧,林与青揉了两下她的头发,解释:“有点热,我去洗个澡。” ......卿意听懂了,不太自然地转过身去:“我等你回来再睡。” “嗯。” 说完他就拿上睡衣,迈着长腿去浴室了。卿意一时半会也没多少睡意,解锁手机随便刷了刷。 不一会浴室传来水声,因为有点无聊,她的视线不由自主看了过去。磨砂玻璃门透出一点光,雾气从门缝里一丝一丝往外渗。 男性的身形在玻璃后面模糊地映出来,宽肩窄腰,手臂抬起的弧度好似一张拉开的弓,肩胛骨随着动作收紧又舒展,在磨砂玻璃后面投下一片流动的暗影。 卿意想起了男人指腹的温度,以及他低头时喉结滚动的样子...... 水声忽然停了。 磨砂玻璃后面的人影顿了一下,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水气氤氲中优越的轮廓微微侧过来,隔着玻璃和大半间卧室,朝她的方向望了一眼。 人影静了两秒,紧接着水龙头被重新拧开了,但这次落在瓷砖上的流水声清脆、急促,和之前的舒缓完全不同。 卿意熄灭手机,面红耳赤钻进被子里。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左右,浴室门被人从里推开,热气夹着沐浴露的淡香涌出来,男人只在腰间随手围了条浴巾,一头黑发吹干了,略显凌乱地翘起一个弧度。 林与青扫了眼床上的女人,掀开被子躺进去。 床垫微微陷落,带着潮气、体温以及沐浴露的味道一瞬间将卿意整个人包裹住。她翻了个身,手臂从被子底下伸过去,指尖贴上男人略带潮意的皮肤,腹肌的纹理在手指下绷紧。 林与青绕过她腰侧,将妻子整个人拢进怀里,下巴亲昵地抵着她发顶:“还没睡觉?” 他的体温偏凉,后面洗的大概是冷水澡,卿意嗅到了残留的淡淡的腥/檀味道......她的脚尖磨磨蹭蹭地贴上他的小腿,脚趾轻轻蹭了蹭:“没有......” 男人的大手此刻正随意搭在她小腹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肌肤:“时候不早了,睡吧。明天我送你单位。” 半晌没听见她应声,林与青低头挠了两下她的下巴:“想什么呢?” 卿意回过神,仰起脑袋对上他的眼睛:“另一个人格好几天没出现了,我在想是不是也是因为药的原因。” “提他干嘛?” “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起你的第三个——” “没什么第三个人格,那就是我。” “哦。”卿意撇撇嘴,对他的语气有点不满,转身背对对方,“那你很坏。” ......林与青不说话了。副作用下的自己确实十分恶劣,相比之下那个假货都顺眼了。 他将女人扳过来,轻捏她的腰肢:“半小时前你还说我很好。” 躺在他怀抱里很有安全感,卿意有些犯困了,懒得睁开眼皮,怼着他的胸膛摩擦了两下:“你不也说了那是半小时前......不是现在......” “困了?”林与青将她那边的被子掖紧。 “嗯......” 他好像接着说了几句话,卿意的意识早就神游了,趴在男人胸口进入梦乡。 翌日,林与青和以前一样,开车将人送到社保局前面的那个十字路口,目送她离开后在车里打了个电话给高医生。 “最近都有按时服药吗?” “嗯,我妻子每天定了闹钟。”林与青直入主题,“但这个药副作用太大了,有其他等效的药吗?” “这种效果是最好的。”一般副作用都是焦虑或者失眠之类,出现性情大变本人还记不清楚的情况非常少见。听病人的口述已经比较严重了,这让高医生担心把之前的人格压制住了,反而会让这个副作用下的主体演化为另一个人格取而代之,毕竟精神类疾病谁不能保证会往哪个方向发展。 “你今天有空吗?我建议面谈一下。”高医生赞成换个轻效药试试效果,但需要跟进一下病人最近的状况。 “好,我等会过去。”林与青另外问道,“关于你之前说的,如果我想和第二人格沟通,可以采取哪些方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擦药(2) 看来我没说 第93章 擦药(2) 看来我没说 依然是阴天, 天空像半干未干的旧抹布,连着大堂外的汽车鸣笛声都是闷闷的。 外调有段时间,卿意的工位积了一层薄灰, 正在用纸巾擦拭的时候隔壁工位的宋姐端着冒热气的保温杯凑过来:“哟,可算回来了。” “对呀。”卿意笑着回答, “感觉去了大半年一样。” 宋姐放下杯子,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声音压低了但压不住语气的揶揄:“今天气色很好啊。” 卿意一愣, 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领口。还好, 衬衫扣子都一粒粒系好了......过去一夜锁骨附近的吻痕稍微褪了点色,但露出来的话还是格外醒目, 她早上出门特意检查了好几遍。 “昨天晚上睡得早。“擦干净桌面, 她面不改色拿起桌上的文件, 耳朵尖却不受控制开始泛红。 卿意今天穿的是单位发的中裙,坐下来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腰背挺得直,整个人像绷着一根弦。 “睡得好就好。”宋姐没拆穿, 慢悠悠地啜了一口茶, “你这次去水江去的也太急了,又不是去省里的单位,吃力不讨好。” 卿意没反驳, 淡然一笑:“还好回来了。” “所以说啊,万一那边不放人就麻烦了......你下次可得冷静一点, 别头脑一热, 尤其你还刚结婚不久,哪有让刚结婚的人外调的......” 宋姐凑近了,指关节轻轻敲了敲她桌面:“说真的, 你的皮肤都透亮了。我就说不能出去,这不是,一回来就——” “小卿回来了啊!” “对......”卿意朝刚到工位的同事微微颔首,被这么一打岔,加上就快上班,宋姐便没再说什么,坐回自己工位。 卿意轻吁一口气,正想把小镜子从抽屉里翻出来,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低头一看,林与青发来的消息,就一行字:[早上我把药放进你包里了,要是疼得话可以自己先擦一点。]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耳根的热度渐渐蔓延到脸颊,将手机扣在桌上,取出抽屉里的镜子,确认纽扣都系好了才放心。 那支药膏安安静静地躺在包里面,上面还粘着一张便签纸,同样是他的字迹:[别硬撑着,记得擦。] 估计是怕她没看到包里的药所以才发消息来提醒的吧。手边是刚接的温水,她抿了一口,坐直回复:[我又看不到......] 发出去,她想了想,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追了一条:[知道了,老公~] 两条回复发送后,卿意盯着屏幕,点开表情包挑了一个瘫在沙发上捂脸的小猫发了过去。小猫眼睛眯成两条线,头顶还飘着“救命”两个字。 再会一会就该上班,卿意没想过他会立刻回复,但对话框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她握着杯子等了会,大约两分钟过后收到他的回复:[我中午可以过来,那里比较jin,看不见容易刮到裂口。] ......要是换个人发这种话卿意下一秒就拉黑了,但对面的男人多半是一本正经打出来的字,她甚至都能想象到他此刻的模样:眉头紧皱,低垂着眼,唇瓣大概也是抿着的...... 卿意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这句话,索性先搁在一边,忙起工作。 何年上周五问过她什么时候返岗,上班途中瞄到他扛着一袋米从侧门进来,卿意借着去洗手间的功夫发消息约他中午见一面,刚发送完,回工位的路上她正好和对方擦肩而过。 卿意悄悄朝他挥了挥手机,男人回眸,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去,略微点了下头。 中午两人找了个角落说话。 “他大概什么时候能治好?” “说不准......”卿意踢了两下地面上的石头,莫名觉得现在的局面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虽然林与青不承认那是他的第三个人格,但从她的角度来看其实就是换了一个人,而且换成了一个非常阴沉暴戾的人,他甚至把更听话好相处的第二人格挤走了。 何年不清楚里面的弯弯绕绕,也懒得管那个神经病,放缓语调道:“有哪里我能帮忙的你尽管提。” “嗯。”卿意侧头看他,“你呢,最近怎么样?之前来水江的那几次我们也没好好聊几句。” “就这样吧。”说出来的话和以前差不多,但男人姿态却很放松,“现在在这里干的也还行,我没什么文化,能稳定工作下去混口饭吃,不让你们操心就可以了。” 卿意的注意力落在“你们”上面,想起上回他说过他妈妈想让他去丰阳,便多问了一句。 “不去了,后面她女儿结婚,我再过去住几天。” 何年仔细想过,在澜江的生活如今差不多稳定下来了,贸然搬去丰阳反倒诸多不便,他妈妈那边的家庭就算再大方包容估计也见不惯她总是往自己这里跑,保持距离对各方都好。 “结婚?时间定好了吗?” “还没有,可能要到今年年底。”男人的身体无意识地朝她靠近,“等我攒点钱租个好点的房子,到时候请你们一起过来吃饭。” “好。”卿意听着心里也开心,又问了一些其他的。他中午只有一个小时休息时间,聊了个大概卿意便让他回去午睡了。 一到下午工作量忽然大了起来,她在镇上闲惯了,适应了一会后才找回从前工作的感觉。 忙碌整个下午,卿意连喝水的时间都腾不出来,直到走出单位大堂方才解锁手机。 他在半小时前说了来接她,卿意站在原地环顾一圈,看见停在前面路口的宾利。等她快步走过去,车内并没有人。 她正要打电话去问问,余光瞥见高挑的身影从单位附近的药店出来。 “买什么了?”卿意随手扯了他手里的袋子,一盒擦的药,另一盒......润/滑? “先上车。”男人脸上仍旧是一副淡淡的表情,牵着她的手往车那边走。 “买这个干嘛......”卿意简直不敢想象他刚才是怎么顶着这张冷脸跟店员说的,更何况他们近来在床上很和谐啊,不太需要这个。 林与青侧头,目光先落在她脸上,然后往下,在女人腰腹的位置停了一拍,随后帮她扣上安全带:“如果我不正常了可以用到。” “......”卿意抱住丈夫的腰身,“希望能早点痊愈。” 林与青默了默:“今天好了点吗?” “好点了。” “嗯。”男人注视了她一会,然后发动轿车。 等红灯的时候,他的右手松下来落在她膝盖上,拇指隔着裙子面料慢慢摩挲了两下:“晚上我再帮你看看。” 卿意其实已经好很多了,一天下来要不是他一直挂念着她都不记得有这回事,于是将手覆在男人手背上:“嗯,但也不怎么痛了。” “早上怎么不回我的消息?” 话题跳的有点快,她怔了两秒,紧接着别扭起来:“我忘了......事情有点多。” 绿灯亮了,林与青收回视线。 快十月了,加之阴天,天暗得早。吃完晚餐回到卧室,屋内灯还没开,卿意意刚换好拖鞋就被他从背后按住腰,整个人贴在门板上。 “怎么了?”她眨眨眼,回过头轻蹭男人的鼻梁。 吻落下来的时候很轻,他的唇碰了碰她后颈,然后沿着脊柱的凹陷一路往上,最后停在她耳垂旁边,呼吸湿热地落下来:“我上午去了高医生那里。” “啊,他怎么说的?”卿意想转身,无奈被他压着动弹不了。 男人沉默了几秒,嘴唇还贴着她耳廓:“药要吃完这个疗程才能换轻效一点的。” “嗯嗯,那就先吃完吧。”她不确定他想做什么,打算转过去,身后的力道消失了。 他径直走向浴室。 ......卿意这回明白他想做什么了。 说来也奇怪,她看过那些药的说明书,副作用多数精神不振、失眠或者性/冷淡性/无能之类的,不像他这样...... 她没等他,去了另一个房间洗澡,回主卧的时候浴室灯还亮着。卿意想了一会,找出化妆台上的小镜子,准备对着自己涂药。 她只能看个大概,一手拿着镜子,一只手蘸了药膏,整个人拧成一个不太舒适的姿势,艰难地偏着身子往上抹。 镜子有点反光,她皱着眉把指腹往边缘推了推,裂口放大了些,泛着淡淡的粉。药膏抹上去有点滑,她指尖没控制好力度,不小心戳了过去,好在恢复的好,不至于太疼,但她还是下意识地倒抽一口凉气。 正想调整镜子角度,冷不丁地,她在镜中瞄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浴室门口的男人—— 头发还在滴水,浴巾松松垮垮系在腰上,边缘被水浸的透出深色。湿透的发梢有水珠滴落,滑向锁骨,碎成一粒粒更小的,沿着胸肌慢慢滑下去,绕过腹肌的沟壑,最后隐没在浴巾里。 卿意咽了咽口水:“我快擦好了,省得麻烦你......” 他没说话,意味不明地抬眼看她,眼神比平时更加晦暗浓郁。 “老公?”卿意被他的目光盯得耳根发烫。 暖色灯光下,女人睡衣下摆卷至腰际,灯光把她的身影照得清清楚楚,绷着的腰肢,微微弯起的膝盖,以及润泽深粉色的......她还在努力把指腹往那个够不太到的角度送。 将一切揽入眼底,男人迈着长腿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时轻轻勾起她的下巴,勾唇:“看来我没说错,s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放弃 到此为止吧 第94章 放弃 到此为止吧 他伸出手, 将卿意手里的镜子一把抽走了。 镜子被他搁在床头柜上时发出“嗒”的一声,她还没来得及抬头,他已经弯腰从她手里拿过药膏翻到有说明的那一面, 片刻后露出了然的神情:“原来是受伤了......上次弄的吗?” 卿意不知道他怎么又变成了这样,慌忙拽过来被子将自己盖住:“你都知道还问什么?” 男人扫过她愠怒的脸, 唇边笑意深了几分,顾着她的想法压了压:“那我和你道歉。” 开玩笑一样的语气......卿意根本没看出来对方有任何道歉的态度,本不想搭理他准备钻进被窝, 没想到刚动一下就被他攥住手臂扳了回去。 “你的药不是还没擦完吗?”他拧开盖子, 挤了比平时多一倍的量在中指上,薄荷味冲得人鼻根发酸, “我帮你擦, 以表歉意。” “不需要。”卿意不相信他有这么好心, 更不想和他展开什么亲密接触,斩钉截铁拒绝。 “张开。”他像没听见她的话一般,“我帮你。” 明明林与青的声音,可语调压迫感十足, 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不似往常那样温柔、平静。 被子被对方掀开,男人的另一只手扣上她的膝盖,没有提前说一句什么, 直截了当地把她分开,灯光毫无遮挡地落了下来。 卿意如同惊吓过度的小动物, 本能往被窝里面缩。 “怕什么?”他打断她, 将人捉到自己面前。 指腹上的药贴过来,凉意没来得及慢慢渗进去,他碾过裂口边缘的皮肤, 力道比林与青上药的时候重了许多,药膏抹在伤口上既酸胀又有点难受,她轻轻“嘶”了一声,下意识+住了他的手腕。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 “疼了?”问的时候他反而又往里压了一些,药膏被挤压得从边缘溢出来,沾在她...... 卿意的呼吸瞬间乱了,忍不住乱蹬想摆脱对方。男人的嘴唇贴着她耳廓,呼出来的气比平时烫得多,声音低到她快要辨认不出是林与青:“老婆,你在吃我的手指。” 说完,指腹还在往周边不轻不重地按着:“看看,多会吃......我猜还想吃别的东西,更烫的——” “你别说了!”这些字像一根针扎进她脑子里,她瞪着对方,想往旁边挪却被男人牢牢扣住动。壁灯从侧方打过来,他的五官笼在暗影里,唇角微微弯着,看戏似的观赏她动怒的模样。 卿意害怕他阴晴不定的性格,竭力保持理智:“已经擦好了,我要睡觉了。” 闻言,男人垂眸瞥了一眼。 一滴清露挂在枝头,只是一丁点的动静便坠了下去。 气氛忽然就凝住了,落在脸颊上的气息更沉更烫,像对危险的本能预警,卿意绷紧身体试图推开他。对方按在她肩头的手用了点力,将她重新按了回去。 卿意没稳住身形,肩胛骨撞上床垫时发出一声闷响,床垫弹了一下,她的后脑勺落在枕头上,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唇已经压下来了。 她吃痛地“唔”了一声,手掌推上他胸口用力想把对方开,男人纹丝不动,湿发上的水珠滴在她眼睑上,冰凉的,可唇齿间的温度却是滚烫的,没一会她就尝到了自己唇瓣上的铁腥味。 卿意气急了,她明明竭力忍耐了,他到底还要发什么疯?! “你滚开!”她不管不顾地推搡他,见推不开,索性手脚并用地又打又踢,“别碰我,走开......滚开” 她正在气头上,根本没留意手上的方向和力度,巴掌“啪”一声狠狠地扇到了他的侧脸上。 林与青皮肤本就白皙,那一片顿时红了一块。卿意僵住了,愣愣地望着通红的地方。 男人笑容格外深,但脸色已然沉得滴水:“发泄完了?” “不......我不是故意的......”卿意还想解释,大手从她肩头滑下去,攥住她的睡衣领口,一把往下扯。扣子崩了几颗,弹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睡衣布料堆在臂弯里,男人的手掌直接覆上去,掌心粗糙地压过,力道大得近乎揉/捏,指节陷进去又松开,留下几道浅红的指印。 “别......我不是故意——”她挣扎着,声音被他咽了回去。他的嘴唇堵着她,舌尖撬开齿关,探得很深,几乎让她有种窒息感。她的手指攥紧他湿漉漉的头发想往后拉,他反而贴得更近,抵着她,身上的浴巾早就不知道滑到哪里去了。 指尖抽离,男人揶揄地将满指的晶莹划到她红扑扑的脸颊上:“s货,还说不想......” “你别碰我!”卿意喘着气偏过头去,眼眶不自觉湿润了,“走开......” 他的吻顺势落在她颈侧,齿尖刮过颈动脉搏动的位置,仿佛下一秒就要咬断她的脖子。 卿意本能往后仰躲避,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而他动作干脆,甚至带了点不耐烦,伤口被牵拉的时候她整个人猛地一缩,眼泪猝不及防滚了出来。 “林与青,林与青,与青......”她的双手求救似的地胡乱地挥着,紧接着就被男人抓住搁在肩膀上。 “叫什么,我不就这里。”他嗤了一声打断她,说话的时候气息全喷在她锁骨上,“等会就好了。” 药膏的凉意还在,她的指甲掐进他肩背的皮肤里,掐出一道血痕。 “走开......”她的声音被压在喉咙里,只能挤出几个破碎的句子。 男人低头凝视她,眸底一片暗色,目光落在她皱紧的眉头上时不自觉滞了一瞬,但也仅仅一瞬,随后便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十指嵌进她的指缝里。 “总是说谎。”他蜻蜓点水地吮了下她的唇角,“分明吃的很开心,我一走就迫不及待勾回去。” 卿意咬紧唇没有回答,趁他不注意拼尽全力在对方肩上咬出两排牙印,血珠即刻渗了出来。他没有躲,反而更低地俯下来,就像为了让她咬得更方便一样,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那些血珠蹭在她颈窝里,十分黏腻,卿意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从咬着他肩膀的齿缝里漏出来,好似碎掉的珠子落了一地。 疼痛让她本能想蜷缩起来,卿意把脸颊埋进枕头里,呜咽着:“你为什么这样......老公......与青。” 为什么? 男人嘴唇动了动,想说句什么,可喉咙只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紧接着,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半晌过后目光才从很远的地方落回来,在她脸上重新聚焦。 她蜷在他身下,上唇破了一小块,发丝凌乱,眼尾红透了,睫毛也是湿漉漉的。 “卿意......”林与青意识还没有完全回笼,窒息的感觉让他喘不过气。 夜色正浓,窗外起了薄薄一层雾。 林与青记得他在药店买了药,然后两人一起回的家,晚饭后他先进的浴室,接着从浴室出来,然后……虽然记忆不够真切,但眼前的场景不用他怎么去回忆就能看出发生了什么。 后知后觉察觉到自己还在她那......林与青起身,把被子扯过来,将两人裹在一起:“对不起。” 卿意动了动,从枕头上转过来,对上男人熟悉的温柔目光,她不太敢确认,等到被抱进怀里才反应过来,搂住丈夫的脖子哭了出来。 林与青眼眶通红,指腹轻轻抚过她唇上破皮的地方,正想低身看看其他地方,被她伸手拦住。 卿意不想让他看见后多想,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拉下来贴在自己脸颊上,哑着嗓音摇摇头:“我没事了。” “我——”林与青开口,语调哽咽了一下,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来缓解对她的伤害,第二次了,这种事情发生了第二次,而这一次他甚至是在施暴的过程中清醒过来的...... “对不起。”他不想再吃这个药了,他也不想治了,以前都是好好的,那个第二人格也从不会对她做什么,为什么治病了反而对她的伤害更大,为什么受伤的是她...... 泪光在一瞬间涌上眼底,凝成许多滴,滚下来的时候砸在卿意手背上。 心脏蔓延过来一阵酸涩,卿意侧过身紧紧抱住他,手臂环过他的腰,将脸埋进他锁骨之间的凹陷里:“别哭了,我没有怪你。” 要怪就怪这个病吧,以后都会好起来的......卿意抹掉眼泪,捧起他的脸亲了亲。 林与青垂着眼皮没吭声,红着眼睛注视妻子一会,然后下床去浴室取来热毛巾,替她清理身体。瞥见白毛巾上一点淡淡的血丝,他的手腕一颤,移到灯光下细看了两眼,的确是血。 缓了一会后卿意的情绪有所好转,只不过眼睛还有些酸胀,见他拿着那块毛巾在灯下一动不动,直起身子凑过去,看清上面是什么后鼻腔不禁发酸:“好了,你要是困的话就先睡,我去洗个澡......” 他跟个雕塑似的盯着某个点出神,卿意害怕他冷不丁地又换个人,连忙把毛巾抽走:“别看了,好好休息,我没事了。” 他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卿意想下床倒杯水,男人忽然侧过身,如同刚从梦魇中惊醒过来的人,牢牢拥紧她:“我不想吃那个药了,卿意,到此为止吧,我不想再伤害你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返回 卿卿,你人 第95章 返回 卿卿,你人 卿意顿住了, 完全没料到他会往这个方向想,轻抚丈夫的后背安抚:“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吃药是为了你身体, 我可以——” “我知道。”男人打断她,眼尾的红还没有褪去, “我不想这样下去了,治疗的疗程很长,后面换轻效药同样有副作用。” 他的目光落在妻子破了一道口子的唇瓣上:“你每次都会受很严重的伤, 我......” 他停了一下, 没说再下去,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不是你的错, 高医生说先把这个疗程吃完, 等吃完我们再去找他聊聊?”卿意明白他的意思, 虽然治疗时间不长,但目前看来并非没有效果,更何况停不停药也得问医生的意见,哪能说停就停。 他沉默地看着她。 卿意捏了捏他的手, 劝道:“等下次去高医生那里复诊的时候我们可以跟他商量商量, 看看有没有什么更好的方法。 林与青上午刚从他那里回来,那些药万变不离其宗,换一种大概率也会有相似的副作用, 他不想再尝试了,更不愿在无意识的情况对她一次次地做那些事情。 “老公?”见他不吭声, 卿意环着他的腰轻轻摇晃, “你在听吗?” 男人没有躲避她的目光,肩胛骨的线条在家居服底下微微凸起,整个人仿佛一块被水磨了很久的石头, 所有的棱角都沉进了深处。 卿意把刚才的话又复述了一遍,等她说完,男人将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拇指摩挲了一下她的指节,然后吻向她的嘴角:“好,我听你的。” “那我先去洗个澡。”卿意回亲了他一下,找出一套新的睡衣拿去浴室。 走路时依然有些不适,但怕他担心内疚,她忍着没有表现出来,水流冲洗时也不敢太往里,只是简单在外面清理了一下。 沐浴过后身上清爽多了,卿意对着镜子揉揉脸,整理好心情走出去。 他坐在床上,药膏的盖子被重新拧开,薄荷味散出来,凉凉的。她也觉得自己需要重新涂点药,最起码能缓解下里面的涩痛。 两人默契地没说话,她躺在被子里,顺势自然把腿搭在他膝上。男人蘸了药膏,先用掌心温了一下,然后才贴过来。 他低着头擦药,垂下的睫毛长而密,灯光落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青灰的阴影。卿意好玩似的用手指拨了拨小扇子一样的长睫,他没搭理她的小动作,手上很稳,她几乎感觉不到太多的疼痛。 擦完药,林与青拧好盖子放回床头柜,手却没有立刻收回来,覆在她的小腿上,指腹贴着脚踝内侧,慢慢地摩挲着那一小片皮肤。 卿意伸手,指尖故意揉了揉丈夫腕骨:“把灯关了吧。” “嗯。” 壁灯熄灭,月光从窗前照进来,能看见房间里朦胧的人影。 男人手掌落在她腰侧,将卿意整个人往床中间轻轻拢了拢,随后自己也躺了下来,侧过身,面朝她。 两个人之间的缝隙很小,她的鼻尖都能蹭到他睡衣前襟的布料,他的呼吸落在她额头上,舒缓而温热。 “你困吗?”卿意随口一问。虽然折腾了挺长时间,但现在也才十一点,不算太晚。 “还好。”林与青一边回答一边将手挪到她后腰,掌心覆着那里的弧度,没有用力,只是搭着,“还疼吗?” 卿意额头抵着他的胸口,靠得近都能他心跳的节奏,平稳的,一下接着一下:“上过药就好多了。老公,我们什么时候一起去找高医生问问吧。” “嗯,后面再说。”他阖着眼皮,唇瓣有意无意擦过她的侧脸,弄得她有点痒,晃了晃脑袋往他胸膛前怼了点。 她的注意力被转移了,只当他是想把这个疗程的药吃完再去找高医生的意思。 “这里擦了药吗?”卿意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指尖贴着他的肩膀,摸到那道牙印的边缘,停了下来。当时她用了全力咬的,还流/血了...... 林与青手掌动了一下,指腹沿着她的脊柱慢慢往上滑,轻柔地抚摸女人漂亮的蝴蝶骨:“不要紧,明天就结痂了。” “我明天帮你看看。” “好。” 两个人安静地贴在一起,月色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被面上拉出一条银色的细线。他的手指在卿意背上慢而随意地划着什么,力道很轻,几乎都感觉不到,好似是在哄人睡觉。 卿意身心一点点放松下来,抬眸看了眼双眼紧闭的丈夫,往上移动了点,顺势趴在对方颈窝。 大约是察觉到了她的动静,他在半睡半醒之间动了动,手臂自然而然地绕过来,落在她腰上,松松地圈着,另一只手的掌心贴着她小腹。不一会儿,他的呼吸重新稳下来,均匀地落在她侧颈上。 卿意闭着眼,听着男人呼吸的节奏,困意却像水一样漫上来,把她整个人托进深处。 不知道是不是偶发性的缘故,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出奇平静。卿意特意看过了,那盒药还有七颗,一天一颗,差不多一周后他们就可以高医生那里。 如果能痊愈卿意可以忍受他的粗暴,只是担心会真的演变出另一个人格,这样反而得不偿失了,虽然林与青说了去过诊疗室,但她觉得有必要亲自再去确认确认。 思索之际,手机的闹钟响了,卿意摁掉闹钟,打算等会等他忙完提醒他吃药。 大约十来分钟的功夫,他端着水杯从书桌那边过来。卿意正靠在床头翻一本杂志,还没开口余光就瞟见他拉开抽屉拿出那板药片,接着从铝箔板上取下一颗,搁在掌心。 “会开完了?” “开完了。”男人吃下药,仰起头喝了口水,然后将水杯放回桌面,“在看什么?” “新买的西语杂志。”卿意抬起头,笑了笑放下杂志下床,“领带都还没解......大晚上的怎么还要开会?” “总会有些突发事件要处理。”他的声音带了点喝过水之后的润,“早点睡,我去洗漱。” 卿意“嗯”了一声,把解下来的领带放到衣架上,下意识回过头瞧了他一眼。 对上视线,男人微微挑眉:“我陪你睡?” ...... 卿意当然没有这么离谱,走过去踮起脚勾住他的脖颈:“难道我离开你就活不成了?” 林与青手臂自然地圈过去,掐着女人的腰肢,轻笑一声:“是我离开你活不成了。” ......他的掌心贴着她睡衣布料,体温钻进来,卿意感觉自己被火星子燎了一下,她松开手,回到床边掀开被子:“你说的好肉麻......” 林与青被她的话逗笑了:“好了,你明天不是还要值班吧,去睡吧。” “哦。”明天轮到她值晚班,要在单位待到9点,虽然算不上很晚,但早九晚九还是会有些累。 今天事情多,白天在窗口坐了一天没怎么动过,腰和腿都有点酸,好在下面已经不怎么疼了......片刻后困意袭来,她翻了个身进入梦乡。 林与青没有立刻去洗漱,等她睡着后才拿上睡袍走进浴室。 他反手带上门,动作很轻。男人站在镜子面前,摊开左手掌心,那颗白色药片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他攥了一下,又松开。 知道她不会同意自己私下断药,林与青背着她从那晚开始便没有再吃过。停药后偶尔会心悸冒冷汗,但意识没有再出现混乱的情况,甚至那个假货也没再出来,下次去诊疗室他便可以顺其自然提出停药了。 拧开水龙头,水流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有些响,他开到最小,涓涓地淌着。他把药片丢进盥洗池,白色药片瞬间被水冲了下去。 他关掉水龙头,在镜子前又站了一会儿。手背上有几颗溅到的水珠,他取下毛巾,进隔间洗澡。 出浴室时床上的女人睡的正香,姿势跟他离开前差不多,被子搭在腰际,侧躺着,脸埋在他枕过的位置上。 男人躺进去,将人捞进怀抱。她微微惊动了一下,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 林与青把下巴搁在她发顶,闭上眼,呼吸渐渐放匀。 隔天下班,工位上的同事陆续离开,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林与青过来给她送了晚饭,又没提前和她说,人都到门口了才冷不丁给她打了个电话。 卿意当时正在帮排队的群众办事,瞟见大堂外的人吓了一跳,等帮人把事情处理完才急匆匆出去。 “哟,还是热乎的呢。”宋姐一边收拾桌面准备走人,一边往她那瞧了一眼,“我看你老公巴不得给你做个满汉全席送过来。” “......”卿意差点被喝进去的汤呛到,红着脸摆摆头,“没有,他就是偶尔才下厨......” 宋姐背上包,不忘打趣:“可不是嘛,换我我也舍不得让这么好看一张脸整天待在厨房里面啊,不是还有别的饭可以做吗?” “啊?”卿意一时间没听懂对方的意思,瞅见宋姐揶揄的表情,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了,脸颊“唰”地红透,“宋姐!别说了,还在单位呢......” “好好好,我下班了,你慢慢吃。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哈。” “嗯。”等人走后卿意脸上的温度才逐渐降下来,晚班不接待群众,主要是整理近来的一些文件。 八点左右搁在桌面上的手机忽然响了,卿意手头上正忙着,瞄了眼来电人,接起:“林——” “卿卿,你人呢?怎么还不回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对话 你们两个关 第96章 对话 你们两个关 尾音上扬, 语调中带着点委屈和不可置信,像极了一只被留在家里很久的小狗听见门锁响动,围着大门团团转的那种急切。 第二人格最近都没出现, 卿意一时半会不知道是还高兴还是忧虑,这是不是可以说明林与青这些天的治疗失败了...... “我在单位值班, 晚点回来。”她放慢了语速,“大概九点多到家,你先在家里待一会。” 他那边顿了一下, 然后又试探性地说:“我想你了......外面下雨了, 看着有点冷......我可以去找你吗,卿卿。” 卿意自然不能答应他, 除了她他平时都没怎么和别人接触过, 一个人开车过来她不太放心:“我再等会就可以回去了, 你乖乖在家等我,或者先去睡。” “我怎么可能睡得着!”他干脆利落地接话,语气里全是幽怨,“你不在我怎么睡?枕头上都是你的味道, 你睡的那个位置, 我躺下去就能闻到你身上的香气......我这些天一直没能醒过来,你不想我吗,我想曹宝宝的小闭——” “行了行了。”她打断他, 耳根有点发热。工位附近安安静静的,只有电脑主机的嗡鸣声, 她压低了声音, “我还在单位,你别胡言乱语的......” “那你开着电话吧。”他接上话,“我陪着你, 免得你一个人待着无聊害怕。” 卿意看了一眼屏幕上还没处理完的表格,无声叹了口气:“你等一下。” 她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取出耳机带上,手指重新落回键盘。男人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有些沙哑:“你吃过晚饭了吗?单位晚上值班有没有宵夜?你饿不饿?” “吃过了,下午与青来送了饭。”她一边敲着字一边回答。 电话另一边沉默良久,紧接着响起一声幽幽的冷嗤:“与青......你们两个关系真好。” 卿意有点忍俊不禁,什么关系好不好,他们都是两夫妻了还能关系不好吗...... “你在干——” 话还没说完电话“嘟”地挂断了。 她对着屏幕愣了两秒,然后重新拿起手机想拨回去,刚接通就显示通话结束,卿意真不知道他哪来这么飞醋要吃,随便把手机搁在桌面上,重新对着电脑把最后几行数据录完。 外面的雨应该是下大了,声音从卷闸门下渗进来,沙沙的,很密集。 刚过九点,她存好文件后关掉电脑,从侧门出去。 路灯底下倾斜的雨线密密地织着,在光里像湿漉漉的蜘蛛丝,路人撑着伞经过,步履匆忙,伞面在风里微微歪斜。 空气里秋天的气息很浓郁了,卿意揉了下手臂,伸手叫停一辆出租车。 回到月港二楼卧室灯还开着,卿意快步上楼。手还没碰到门把手,房门先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的是刚才挂断的通话记录界面,时长十分多钟。他的头发有点乱,看起来是靠在沙发背上蹭乱的,睡衣领口也歪向一边,露出一大片胸膛。 卿意刚弯腰换上棉拖,他就伸手把她拉进去了。力道不大,但带着一种憋了很久的急躁,门在她身后被带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他的额头抵过来,抵在她肩窝里,闷闷地站着,也不说话。 “好了......我回来了。”她拍了拍他的后背。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从她肩窝里传出来,带了点鼻音。 卿意将包放到一边,然后牵着他往床边走。他跟在后面,被她牵着的手指微微蜷着,像怕她松开似的。二人在沙发坐下,他干脆整个人靠过来,下巴搁在她肩上,手臂环过她的腰,紧紧地拢着。 “生气了?还挂我电话。”她揉了揉他的头发。 “没有。”男人快速瞥她一眼,跟偷偷摸摸观察她的表情似的。 他的头发有点湿,可能是洗过澡之后没完全吹干就坐在沙发上等她。她用手指帮他理顺乱糟糟的头发,一下一下地从发根捋到发梢,动作很轻。 男人贴在她肩窝里的鼻息慢慢从急促变得平缓,像被顺了毛的什么小动物,从紧绷到放松下来。 “你都好久没出来了。”卿意提了一嘴,其实想问的是他今天怎么突然出来了,但这么问对方绝对会炸毛...... 他把脸往她颈侧埋了埋,过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半度:“那你想我了?” “想了。”卿意诚实道。 “我也想你.....”他的嘴唇贴着她颈侧的皮肤,呼吸热热地落在那片薄薄的皮肤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前段时间总是醒不过来,像被什么东西下药了一样。” ......下药,卿意蓦地心虚了。 他抬起脑袋,看着她,眼尾有点泛红,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额头重新抵着她的额角,轻轻地蹭了一下:“我还以为我再也醒不过来了。” 这会卿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便没应声,只是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开,指腹沿着他的眉骨慢慢滑了一下。 男人的长睫在她指尖底下微微颤了颤,像蝴蝶合拢翅膀前的振动。他的呼吸已经完全平下来了,贴着她额角,眼神还动不动瞟她一下。 窗外的雨还在下,“飒飒”地打在玻璃上。沙发旁边的落地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拢在一团暖黄的光里,卿意被他压在沙发上亲得晕头转向,环着他的腰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宝宝,我想厚/濡。”说罢,他就想抱起她翻个面。 卿意脸都臊红了,摁住他的手腕:“不行,我现在做不了......” “可是你的例假不在这几天......”他恍然大悟似的撩起她衬衫衣摆察看,“你不会怀孕了吧?!我的还是他的?!” ......卿意真无语了,先不说他们根本就不能生,本来就是一个身体,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没有。”她推开男人的手,有点别扭地解释,“有点撕裂了......” 他愣了一下,过了大半天蹲下凑过去想看:“他怎么能这样,这个贱人,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他能不能去死......” “不是你想的那样。”咒骂的话不断钻进耳朵里,卿意力气没他大,只好等他看完才整件事情的来龙说清楚。 “都是那个药,副作用太大了,每次他都像被夺舍了一样,变得非常凶狠,根本听不进去我讲的话。” 第二人格仔细看过了,伤口应该正在恢复,有几道不甚明显的痕迹。 “鬼知道是不是故意装的。”他此刻正在气头上,厌恶地接上话,“就算不是,他非要吃那个庸医给的药,还把你害残了。” “很痛吧......卿卿。”他把她的脸捧起来,面对面看着她。 卿意摇摇脑袋,低头在他微微泛红的眼睫上很轻地落下一个吻:“我现在好很多了,不用担心。” 在她的安抚下第二人格渐渐回过味来,也就是说之前他一直醒不过来其实是因为那个贱人在吃药?但他现在又能醒过来了,不排除是他本身意志强大的原因......但也有可能是他停了药。 虽然对对方有诸多不满,但他在一定程度上还是相信那人对卿卿的感情,她是他们两个的爱人,知道自己会在无意识的情况伤害她,做出停药的选择也很正常。 卿意起身去倒了两杯温水,回来的时候他盯着面前的茶几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喝点水。” 第二人格接过她递来的水杯,低头抿了一口,然后抬起眼望向她:“我帮你放水,等会去泡个澡吧,身上会舒服一点。” 卿意没有拒绝他的好意,等热水放好后带上睡衣和手机走进浴室。 她没有加高医生的联系方式,否则可以问问他目前这样算什么情况,是不是需要重新制定方案。但一想到第二人格可怜兮兮的模样,加之他自始至终都对自己很好,心头的不舍愈发强烈。 外头雨势转小,雨水一滴与下一滴之间有了间距,如同曲谱中间放进了休止符,雨滴落下的声音由原来连成一片的闷响渐渐变成了零落的的滴答声,每一声之间隔着几息的空白。 夜风从窗缝里溜进来,带着雨后潮湿的青草气味。窗帘被风轻轻掀了一下,又落回去。檐角有水滴挂在边缘,在灯光里亮了一下,然后坠下去,落在窗台上的积水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响。 第二人格站在窗户前面,脑海里正在打架。他并不想和某些人握手言和,但目前的情况对他很不利,卿卿不愿意阻拦那个家伙治病,可能是被对方威逼利诱了,不怪她,卿卿心太软了,被那个贱人一求肯定就不知道怎么应对...... 治疗的时间并不算长,但前段时间他已经清醒不过来,如果再治下去,万一真的像刚才说的冒出一个更恶心的东西对卿卿对粗,那他不是白牺牲了?不仅白死还给了别人伤害她的机会,他绝对会死不瞑目。 一番纠结和犹豫,第二人格将窗帘拉紧,转身走到书桌旁边。对方停药的时候大约也想过他会出现,既然如此,不如各退一步...... 他取出纸和笔,飞快地写下一行字:[我们都不想她因为这个病受到伤害,我想和你谈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沟通 两个方案 第97章 沟通 两个方案 卿意出浴室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床上, 以为对方睡着了,她关掉灯轻手轻脚钻进被窝。 刚要睡着,感觉身旁细微的动静, 她偏过头,黑暗中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听见男人的呼吸似乎是醒着的那种节奏。 “还没睡吗。” 他顺势往她这边凑:“你的脚好凉,宝宝。” 卿意低头想收回去,对方的脚踝已经从被子底下探过来, 贴着她的脚背, 温温地压了一下:“可能是因为最近天气冷了。” 她没有动,任他的脚背贴着自己的脚背, 没过一会他的脚踝在她小腿旁轻轻蹭动, 紧接着大手从她睡衣下摆探进来, 掌心贴上她后腰的皮肤:“这里也有点凉。” ......卿意睁开眼睛,问:“你是不是不困?” “还好吧。”他似乎在黑暗里笑了笑,气息落在枕头上,接着人往前挪了一点。两个人的额头在黑暗里几乎要碰上了, 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 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鼻尖。 第二人格犹豫要不要把主动给某些人留言的事情告诉她,这样会显得他很识大体,但会不会也让她觉得自己是在和对方示弱?他完全没有这种想法。 “你明天早上吃什么?” “......”卿意看着他, “不知道,看阿姨早上准备什么。” “哦。” “你想说什么?”他的心思实在太好猜了, 一看就是有话想说的模样。 “没什么......”男人的脸颊枕着她的枕头角, 半张脸埋进了她的头发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不动了。 卿意忍俊不禁地挠了两下他的下巴:“你到底还睡不睡觉?” “睡啊。”过了几秒, 他偏过头来看她,双眸在昏暗的光线里亮晶晶的,“我想睡你这边。” “......那我和你换一下?” “不用,就这样。” 卿意觉得他就是没话找话,便没再接茬,任由他折腾。 “卿卿,如果我和他都在,你应该不会反对吧。”他的手指顺着她的手臂往上,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脸侧,“反正我们都不想再有别的人格出现,就让我陪着你。” 手心贴着他的脸颊,卿意能感觉到他的嘴角是翘着的,他把脸往她掌心蹭了蹭,然后用嘴唇碰了下她的掌根,像某种小动物。 卿意不想说谎,轻声叹息:“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如果林与青想......话我不会阻拦,而且一直这样下去可能会对这具身体的健康状况有影响。” 第二人格轻哼一声:“以前几年他不是好好的,也没看见哪里有影响。” “可能会有隐藏的风险。”卿意抱紧对方,“但是你今天出现了......后面估计要重新规划治疗方案,我也不清楚以后会怎么样。” 男人将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放回被子里:“放心吧,卿卿。” 心跳隔着睡衣传过来,沉稳有力,卿意只当他是为了安慰自己,便没有追问,点点头。 两人相拥而眠。 清晨,天还没亮透。雨停了有一会儿,窗玻璃上的水珠还没干,在暗蓝色的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窗外有一两声鸟叫,短促,在还没灰白的天色里显得格外寂寥、清冽。 林与青半睁开眼,女人红扑扑的脸蛋印入眼帘。他的记忆断在了昨天傍晚,这种感觉让他很快意识到是那个假货出现了。 刚睡醒头还有些晕,他坐起身,余光瞥到对面书桌上笔记本电脑被人打开了。 隐隐有了预感,他掀开被子,放轻动作下床。 电脑下面压着一张纸,边缘裁得很齐,他眯了眯眸子,将纸抽出来。纸张在晨光里泛着微微的米白色,跟抽屉里的便签纸不太一样,大约是从某个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两面都写了字,正面就是一句:[我们都不想她因为这个病受到伤害,我想和你谈谈。] 林与青本也有这个想法,上次去高医生那特意问过怎么和另一个人格沟通,只不过那时他还没有停药,没想到一停药对方就出现了。 他翻到反面,密密麻麻的字让他下意识皱了皱眉。 [1、我听卿卿说了你发神经的事情,猜到你现在停了那个药,早知道这样当初要死要活的非要治什么?2、事已至此,我可以主动退一步,划分时间段选择由谁来掌控身体。3、卿卿不能离开我,其实能回到最开始的情况对我们大家都好。4、现在这一切都是你非要干预引起来的,凭什么让她受苦受累,你要还有良心和羞耻心就好好看看这些话。] 最后一行的字迹明显比其他地方乱,可能那个假货写的时候已经被气了个半死吧。 林与青只觉得可笑,对方竟然还妄想和他谈条件。高医生开的药显然是管用的,如果不是担心自己会长期失控弄伤卿意,这个假货这辈子都别想出来,还想着划分时间段,回到以前? 林与青将纸张撕碎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天光从灰白渐渐染上一点点暖色,他走向窗边,微微开了点窗透气。梧桐叶在风里翻了一下,叶片上还挂着一些细小的水珠,一颗颗滚落下去。 他目前还没有想好应该怎么处理,医生那边给出的建议是融合人格,或者让两个健康的意识体独立存在,无论哪种,他们都需要保持良好的沟通才能维持身体以及精神健康。 秋天湿漉漉的空气随风传上来,卿意的侧脸被吹得发痒,睁眼时迷迷糊糊看见前面站着个人。 他背对着床,肩胛骨的线条在薄薄的睡衣底下微微凸起,风一吹过,整个人模糊而遥远。 卿意揉了揉眼眶,顺手撩起滑到肩头的衣领,下床后的步子很轻,慢吞吞的,还没完全从睡意里浮出来。 男人大约在想事情入神了,一直没回头。她的手臂从背后松松地圈在他腰上,额头贴在后背的睡衣布料上,用鼻尖轻轻蹭了一下:“什么时候起来的?” 林与青被她搂住才反应过来,侧过头,女人像只刚睡醒的猫,找到了暖和的地方就趴着不动弹了。 “刚醒没多久。” “嗯......”时间还早,卿意闻着他身上的气息,还想躺回被窝继续睡,强撑着困意嘀咕,“昨晚他出现了,这个情况是不是要和高医生说一下?” 声音含含混混的,一看就是还没完全醒透,呼吸也带着清晨特有的那种温热的潮气,透过薄薄的睡衣渗过来,落在林与青的后背上,他握住腰前交叉着的小手,不轻不重揉捏:“我知道了,上午会去诊疗室一趟。” “嗯。”换了个更舒服的角度贴着,卿意整个人的重量都慢慢靠在他身上,“我晚上做了一个梦。” “什么?” 卿意贴着丈夫的后背,声音还是那种刚醒的、软软的气音:“梦到你在跟人吵架,吵得很凶,我在旁边拉架,拉不住,然后你受伤了......” 林与青抬起眼,看着窗玻璃上映出来的两个人交叠的轮廓,轻笑一声:“除了你我还没和别人吵过架。” “我当然不会打你一顿......”卿意莫名觉得好笑,将脸蛋埋进他的睡衣里,声音愈加含糊不清,“老公,你站在这里想什么呢?” 男人沉默片刻,掌心贴着她的指节,好似把她整个人都拢住了:“没什么,就是想起床走走。” 他暂时不想告诉她停药和后面一系列的事情,打算等确定了解决方案再一起说,免得让她担心。 上午把她送到单位,林与青便调头去了高医生那里。 “你停药了,然后第二个人格是昨晚出现的,并且主动和你沟通了?” 雨过天晴,阳光被百叶窗切成一道道平行的细线,落在深棕色的办公桌上,林与青望着细碎的光线,点头:“嗯,他在纸上留言了,内容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些。” 高医生搁下钢笔,十指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前的状态不算差。一来停药病情没有出现反弹,二来愿意沟通的话,说明另一个意识体和你之间没有过于剧烈的对抗,这种基础是好的。” “现在有两个方向,第一是融合。把两个人格整合成一个新的、完整的意识体,这个需要双方都愿意才有实施下去的可能。” 林与青听着,没有说话。 “第二个是共存。”医生继续说,“这种共存不是指你们之前那样混乱的模式,而是通过定期的沟通和协商,让两个健康的意识体一起存在,分配掌控身体的时间。前提同样是双方都能接受这个安排,并且能够遵守。” 诊室很安静,空调的低频嗡鸣在头顶响着。 最开始病人来治疗的时候诉求是要“消灭”另一个人格,因而高医生才开了一些专门的精神类药物,没想到对方竟然擅自停药,这种行为危险性极高,他最后补充道:“无论你选择哪种方案,后面绝对不能再不听从医嘱,否则不仅会前功尽弃,还会引起并发症。” 如果是最开始这两种选择林与青一个都不会选,他不想让自己身上有其他人的影子,也不想和那个假货分享身体,但目前处理掉另一个人格的难度太高、代价太大,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不是最好的决策。 沉吟良久,男人“嗯”了一声,目光从桌面上的阳光收回来,重新落到对面的医生脸上:“我需要和我妻子商量一下,过两天给你答复。”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滑跪凌晨应该还会有一章 第98章 抉择 共存 第98章 抉择 共存 傍晚六点刚过, 大堂里的人潮慢慢散尽。 卿意还在窗口后面整理今天的文件,今天对接的任务量比较大,下了班也还有一堆备份的资料等着收纳, 因此比其他同事走得更晚。 刚把文件夹整理好,宋姐不知为何忽然去而复返, 卿意看见她随口问道:“是漏了什么东西吗?” “不是。”宋姐快步走到窗口前,小声回她,“我刚到门口就看见你老公路口那边, 估计是在等你呢。” “啊?”卿意解锁手机瞅了一眼, 屏幕上果然有好几条未读消息。 “好的,谢谢提醒。” “小事。”宋姐摆摆手, 挎上包离开。 消息是半小时前发过来的, 说等会来社保中心接她, 卿意快速把手头上的事情忙完,出大门一抬起头就看见他车旁等着。 和平时的西装外套不同,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手里没拿东西, 就那么靠着车窗站着, 肩头落了一层绒绒的夕阳,看起来暖乎乎的。 卿意小跑过去,顺其自然挽住男人的手臂:“你怎么来了?” “刚好不忙, 来接你下班。”他说着,目光落在她脸上, “事情很多吗?我看你同事基本都走了。” “有点点多。”卿意伸手理了理他的领口, 指尖不经意间蹭过男人的下颌,细看对方一眼后又收回来,“事情堆在一块就没来得及看消息。” “嗯。”他微微颔首, 神情没有太大变化,黄昏时的光线从侧方照过来,立体的五官轮廓在暮色中被勾勒出一道柔和的明暗线,看上去比往常温柔多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贴过去了,肩头蹭过他的上臂,薄毛衣的质地软而暖,很舒适:“你下次过来的话可以早点给我发消息,省得一直等着。” 林与青偏过头看,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拍,然后低头瞥了眼腕表:“时间还早,要不要在附近散散步?” “可以啊,附近有个湿地公园。” “上车吧。” 卿意没动,悄悄靠近了一些,整个人几乎贴着他的手臂,额头正好在他肩头的高度。 “怎么了?”声音和视线一起从她头顶上方落下来。 “没怎么。”她一边说着,一边抱住丈夫的手臂轻轻晃动。 男人的目光多停留了几秒,紧接着极其淡的笑了一下。 轻柔的吻落在额头,伴随而来的还有早秋傍晚特有的凉意以及对方身上那种干干净净的气息,卿意抬眸望了他一眼,然后才上车。 天气好,湿地公园里散步的人也很多。芦苇荡在风里沙沙地响,水面上浮着最后一层薄薄的天光。 男人走在靠近湖面的那一侧,她的包也在他手里,两个人手臂偶尔碰一下。 “今天去了医生那里吗?” “嗯。”林与青拢着她的腰,将人往自己这边带,“小心车。” 卿意回头看了眼擦肩而过的自行车,撇撇嘴:“等会我们去上面吧,这边好多骑行的人。” 林与青点头,正要往台阶那边走,突然从芦苇丛里窜出来一个什么东西。 卿意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脑海里想问的东西卡住了,定睛一看,一只橘色的猫咪正蹲在路中间看着他们。 小猫四只爪子并拢收在肚子底下,脑袋圆圆的,耳朵尖各有一撮淡色的毛,被傍晚的微风吹动时微微颤着,像两片会动的叶子。 “应该是经常有人喂东西吧,养得真好。”卿意弯下腰想摸一摸它的小脑袋,却被丈夫伸手拦住,“喜欢的话让陈叔改天去买两只干净点的。” “人家挺干净的。”卿意嗔了一句。 ......林与青停下来,低头看那只猫,猫也抬头看他。 僵持之际,猫咪主动起身凑过来绕着他闻了闻,然后把脑袋一下下地蹭着他的裤腿,一边还在“喵喵喵”地叫。 卿意的心都快被萌化了,立刻蹲下摸了两把,旁边的男人却一副十足不耐烦的表情,也许是感受到了这股恶意,她才摸了一会,小猫就重新钻回了芦苇丛。 “被你吓跑了。”她发现了,这男人好像对很多可爱的东西都不感兴趣,比如小动物,比如小孩子...... “......”林与青没接话,从口袋拿出湿巾帮她把手擦拭干净。 “去那边坐一会吧。” 前面不远有一张长椅,面朝一片开阔的水面。 两人走过去坐下,卿意挨着他,顺势把额头抵在他肩头上,风从水面吹过来,把她额前的头发吹散了几丝,落在他的毛衣领口上,他没有动,由着那几丝发丝随风擦过下颌线。 水面上的光又淡了一些,变成一种安静的灰蓝色。她靠着他的肩膀,听见他的呼吸节奏跟水面的波纹一样,均匀,缓慢。 她的目光落在水面上,能感觉到他的下颌在她头顶上方微微动了动—— 卿意偏过头,他也正在看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蓝调的天空下对上了一瞬,她看见对方眼底映着自己的神情,然后他的目光滑到她嘴唇,停顿片刻。 卿意揪了下衣角,冷不防有点紧张,绕回之前的话题:“高医生说什么了?” 林与青看出了她的局促,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贴近了一点:“你的睫毛一直在抖。” “......”卿意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男人揶揄的笑声就钻进了耳朵里,卿意恼羞成怒,抡起拳头捶了他两拳。 等她收回手,林与青偏过头,嘴唇轻轻覆上了她的唇角。先是碰了一下上唇的边缘,像在试探那片皮肤的触感,然后极轻地合拢,像把一片落下来的花瓣用嘴唇接住了。 卿意僵在原地,对方唇瓣的温度比她想象中低一些,她的睫毛忍不住地颤,在极近的距离里蹭过他眼下,卿意本能侧了一下头,他的唇顺势移到她下唇中央,轻轻含抿。 林与青能感觉到她嘴唇的轮廓,软而饱满,在他唇瓣底下微微颤着,像一只刚停下的蝴蝶还没来得及收拢翅膀。 卿意搭在他腿上的手指不受控地攥紧,呼吸在他唇间也逐渐变得凌乱。 湖面上最后一点亮光正慢慢收窄,从浅金变成淡灰,又从淡灰变成一种接近于墨蓝的颜色。远处的路灯在水面上投下一小片暖黄的光,被风揉皱,又慢慢摊平。 两人分开的时候,他的鼻尖仍旧离她很近,林与青能看见她嘴唇上那片被他吻过的地方泛着晶莹的润泽。她的睫毛还垂着,过了两秒才抬起来看他,眼尾泛着一层淡红。 “我前段时间停药了,大概是这个原因另一人格昨天晚上才会出来。” 卿意热起来的血液“唰”地凉了,瞪大眼睛反问:“停药了?!” 这个表情跟刚才那只猫似的,林与青没忍住捏了下她的脸颊:“对,早上高医生看过了,没什么大问题。” “你怎么总这样!?”卿意推开他的手,眉头紧皱,“上次你还答应了我会把这个疗程吃完。” 怪不得答应得那么爽快,原来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卿意气得朝他腿上用力拧了一把:“你知不知道乱停药会有什么后果?” “我知道,卿意。”他回答,声音跟平时一样低,但尾音微微顿了一下,“但这是最好的方法,我不想你再因为我受伤。” “你......”卿意哽了两秒,语调仿佛被凉风压住,夹着淡淡的涩意,“那你也应该和我说一下。” “是我不对。”林与青不想惹她生气,将妻子揽入怀中,“以后不会了。” 风把他们之间的空气吹得动起来,头上的树叶发出细密的“飒飒”声。 卿意看着他,抿紧唇追问:“高医生是怎么说的?” 男人的目光重新落回水面上,神情和一开始一样平静,沉默片刻才开口,仿佛终于把一直在想的话终于端了出来:“他给了两个解决方案,一个是让我和那个人格融合,另一个是独立存在,把时间分配好。” 这两个方案都不是他想要的,卿意很清楚这一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当初他在这件事上一丁点让步都没有,但如今这样大约是除了两条路之外没有第三条可选,归根究底还是因为她...... 卿意的愤怒已经慢慢褪去了,鼻腔有点发堵,她不知道这两个方案里哪一个对他才是真正好的。 “或者你继续治下去,我们先不要住在一起——” “你觉得我不会来找你吗?”林与青打断她,夜幕降临,那张脸在路灯下完美到有种非人感,“无论你住在哪里我都会去找你的。” 卿意思绪很乱,这件事她根本拿不了主意,融合是什么意思?会再次出现一个新的林与青吗?还有共存,会不会有别的隐患...... “这两个治疗方案能保证你的身体健康吗?” 林与青神色看上去比妻子平静许多,一笑置之:“哪里有东西能保证身体健康,人总会生老病死的。” “我说会不会诱发什么病症之类的,之前贺择不是说你——” “我的身体一直正常。”他婚检的时候做过全套的身体检查,除了无精症外没有其他问题,只不过遗传病基因筛查没有列入其中,不过都生不了了,这个也无关紧要了。 “那你的想法是什么?”卿意认为这件事的选择权在他,“无论你怎么选我都同意。” 林与青捋了捋她额前吹乱的发丝,道:“我需要和另一人格商讨一下。” 手心手背都是刺,既然上次那个假货提到想共存,他自然要利用这个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镜子 别躲。 第99章 镜子 别躲。 两个人沿着石板路往回走。 湿地公园的出口有一段没有路灯, 男人走在前面,一只手牵着她。卿意脑海里想着事情,一路上都有点心不在焉。 车里很安静, 他的目光看着前方,卿意靠着车窗, 视线落在他的侧脸上。许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等红绿灯的时候他伸出手,指尖搭在她腿上:“在想什么?” 卿意默了默, 凝视着男人的脸庞没有吭声。 “不用想太多。”他开口, 顺势握了下她手,“等我和他商量好了, 后面会——” “你每次都这样。”她打断他的话, 声音不高, 但尾音收得紧,如同一根绷紧的弦,“一开始说会好好吃药结果偷偷停了,现在又把什么方案直接丢我脸上, 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很被动......” 林与青握着她的手手指下意识收拢了一下,解释道:“我不想让你担心。” “你现在突然告诉我我就不担心了?” 车内陷入寂静,人行道上路人的说话声从挡风玻璃外面模糊地穿过去, 卿意抿唇,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 落在车窗外面路灯下的树影上。 “你总是这样。”她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 把还没说完的话暂时搁下了。 半小时左右轿车抵达月港,卿意先推门下车,傍晚的风带着干燥的叶子和微凉的土腥气涌进来, 她把外套拢了一下,往里走。 男人跟在她后面,隔着两三步的距离。地面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卿意走在前面,先他一步进了客厅。 “夫人,先生,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嗯。”卿意朝生活阿姨点点头,径直走向餐厅。 桌面上摆好了碗筷,饭菜很丰盛,坐下没过一会他也过来了。 “先喝点汤。” 男人把汤碗放在她手边,卿意没有抬头,说了声“谢谢”,他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她这才看了对方一眼:“你也吃吧。” “嗯。” 两人没有再说话,隔着餐桌各自吃着。灯光把桌面照得发白,有风从窗缝里漏进来,把窗帘轻轻掀起一角,又落回去。 卿意自己吃自己的,偶尔夹一口菜,喝一口汤,全程没再抬头看他。心里烦,她吃了小半碗便放下了筷子,起身时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短促的声音:“吃饱了,我先上楼了。” 林与青独自在餐桌边坐了一会儿,面前那碗汤已经凉了,他拿手帕擦了擦手,然后跟着上楼。 推开卧室门的时候她正坐在床边,手搭在膝盖上,面朝窗户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与青带上房门,也在床沿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见她没有开口的想法,他侧过身,将她搭在膝盖上的手拿过来,搁在自己掌心里:“生气了吗?” 卿意手指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抽回去:“没......” 林与青低着头,指尖贴着她的指缝,像在拼一个不大熟练的拼图:“刚才吃饭你一直不看我。” “我在吃饭,不看饭菜看你?”她回呛了一句,就差没翻个白眼。 林与青目光停留在她脸上,接着抬手将她鬓边一缕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动作很慢,指背蹭过耳廓的时候有意磨了两下:“嗯,你想看哪都可以。” 那缕头发被他拢好了,但他没有立刻把手收回去,指腹贴在她耳后那一小片皮肤上,停了一会。 干燥的体温传过来,卿意耳根不自觉发烫,等到那片细嫩的皮肤被他故意揉按两下,她才跟触电了似的往旁边挪:“别乱动......” 男人笑了,揽过她的肩膀将人压到床上:“还疼不疼?” 卿意滞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别开眼睛不看他,语调扭捏:“问这个干什么?” 林与青没说话,视线落在她的唇上。 卿意被对方盯得浑身发毛,快速回了一句:“不疼了。” “我看看。” “你——” 大手伸了过来,隔着一层布料,指腹上下缓缓滑动,边说:“以后会跟你商量,什么都跟你说。” 嗓音低沉,像在道歉,又像在调/情,裂痕边缘又被激发出了一丝丝的痒意。她不习惯这种感觉,推开他的手臂,声音像被热水泡过,又软又潮:“在说正事,别......” “哪件正事?”林与青贴着她的耳畔,“上次他给我留了纸条,我们后面会好好说。” 滚烫的呼吸扑在耳朵上,卿意的身体当即软了,别过头将脑袋埋进被子里。 男人的手臂从她腰下穿过去,掌心贴着腰侧的弧度,将人往他怀里拢了拢。 卿意靠在他肩膀上,侧眸看向对方:“那你们说了什么都要告诉我。” “嗯,知道了。” 她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对方翻了个身,居高临下看着她,目光赤/裸/裸的,从她的眉心顺着鼻梁滑下来,经过嘴唇,经过下颌,最后落在她领口微微敞开的那一小片皮肤上—— 片刻后将她的衬衫纽扣一粒粒解开。 因为之前吃药需要清心寡欲,加上后面受伤,算起来从他治病开始两人就没怎么亲近过,卿意没说什么,稍微抬起身将上衣搁在一边。 他的手掌托着她,粗粝的纹路仿佛要刻进她的皮肤里,一番揉/捏后才低头品尝起来。 卿意的气息此刻完全乱了,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呜咽,感受他用更深的吻吞了进去。亲吻起初克制,像在小心翼翼地征询许可,直到她松开牙关迎上去,他才卷着她的舌尖勾/缠。 吻毕,他忽然抱着她起身,身体悬空的感觉让人眩晕,卿意只能更紧地贴住自己的丈夫,把脸颊埋在他颈窝。余光瞥见他拉开抽屉拿出一片什么,她的脸不禁发烫,凑过去轻蹭男人的脖颈。 林与青低头瞧她一眼,安抚道:“马上就好。” “......”卿意咬他的颈动脉,动作很轻,只是唇齿蹭了几下装装样子,“我又没急着......” “好,是我着急。”他单臂抱着她,另一边手上忙着,还不忘亲了亲她的嘴角。 有了前面的铺垫过程很顺利,只是悬空感让她不得不像个袋鼠一样挂在他身上,没过多久就使不上力气了,全靠对方托着。 他经常锻炼,手臂和大腿有足够的力量,卿意感觉自己像锅里的一盘菜,被颠来倒去,她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但被他故意拨开,让她如同无根浮萍似的只能整个人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卧室到浴室的几步路变得很长,他每走一步,她这边感触就更深一分,她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和气息的凌乱,连硌在她胸口的领带都形成了某种微妙的摩擦感。 浴室灯没开,只有窗外投进来的薄薄月光,把室内染成朦胧的昏蓝色。 她被放在洗手台边沿,冰凉的大理石激得她轻颤,好在他拿一块浴巾铺上去。 镜面开始起雾,先是边缘模糊,然后整片镜子都蒙上水汽,像一张慢慢被呵白了的玻璃。她的手指在镜面上划过,留下几道凌乱的水痕,指腹划过的地方又迅速凝结出新的细珠,仿佛镜子也在无声地呼吸。 卿意不受控制地往前滑,结果被男人的大手一把扣住。 “别躲。”他嗓音低哑,像是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来的,落在她的耳后。 光线昏暗,卿意借着月光,勉强看清对方绷紧的下颌线,如同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我没有......”她回头,上他晦暗深沉的眸子,她小声为自己辩解,“我抓不——” 她的下一个字被男人恶意地“堵”了回去。 对方的肩膀微微撑开,蓦地往前让她的指尖在镜面蹭出一道细细的声响,被拉回来后,他的呼吸在耳畔变得急促而清晰,像被猛然掀开的风扇叶片,不断拨弄着空气。 “老公......”卿意回过头想要和他接吻,他只蜻蜓点水般贴了一下,紧接着低下头,唇瓣贴在她后颈的骨骼,舌尖轻轻一勾。 卿意整个人仿佛被电流击中,双膝发软,只能靠他手臂托着。 男人滚烫的气息喷在耳后,带着压抑的闷哼,手指扣进她指缝,又把她的手按在镜面上,水珠顺着他们交叠的指缝淌下来,在台面上积成一小汪亮晶晶的痕。 许久过后,镜面上那片雾气边缘已经淡了一些,像正在慢慢冷却的水气。卿意撑在上面的手指蜷缩着,他还没有退开,前胸贴着她的后背,只不过呼吸落下来的时候没再有动作。 等气息平复下去,林与青吻了吻妻子潮湿的肩膀,然后将人抱过来:“要不要泡澡?” “嗯。”卿意鬓边的头发湿透了,提不上多少力气,只是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感觉那里面一声接着一声的心跳。 林与青开灯放好热水,然后把怀里的女人放进浴缸:“我去把睡衣拿进来。” “嗯。”一躺进浴缸里卿意整个人都松快了,趴在边缘闭上眼睛小憩。 他就出去了一小会,再进来的时候,她瞟到男人手里拿着一张纸。 “这是什么?” 林与青将纸张递给她,接着也进了浴缸,将人搂在胸前:“你看看这样行不行。” 卿意忽略他的上下其手,低头察看纸张上的内容。 “他上次留言说要和我分配时间,我可以答应,就定在周日晚上吧,我能忍受他一周出现一个晚上。” 周日晚上这个时间点也是他认真考虑过的,隔天卿意要上班,考上研后要上学,他们不能弄到太晚。 “你觉得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回复 一周一晚 第100章 回复 一周一晚 卿意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 比如一周一晚上是不是有点太短了,第二人格不会答应的,又比如还是等你们商量过再决定时间, 到时候双方都能达成一致......但怕他会不开心下,这些话堆在喉咙口,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水面上的泡沫散了大半,卿意偷偷看他一眼,回答:“你问过他了吗?” “问他干什么?”男人脸上闪过一丝不解, 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慢慢滑下来, 滴在她的后颈上,“这是我们的事情。” “......”他的表情好像是真觉得不需要和第二人格商量, 卿意的目光移回水面, 脚尖无意识地蹭了一下他的脚踝, 小声解释,“他可能不会答应。” 林与青垂眼看她,反问:“一整个晚上还不够多?” “......好吧。”在热水里浸泡久了,卿意的嗓音有些发软, 但话还是没忍住从嘴边冒出来, “不达成一致也不行吧。”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水汽在他睫毛上凝得更重,过了会他才开口:“我会让他同意。” 那个假货想和以前一样每晚随时出现, 他当然不可能接受,卿意是他的妻子, 每周能分给别人一个晚上已经是他忍旁人所不能忍了。 卿意觉得他的手段大概率就是威逼利诱, 到时候第二人格估计又要被他气得跳脚,于是试探性地询问:“你打算怎么和他说?” 林与青听出了她这一顿犹犹豫豫里蕴含的意思,把女人的脸蛋扳过来:“你觉得每周半天太少了?” “......没啊, 我没这么说。”虽然心虚,但她还是强撑着语气看着对方的眼睛,“我是担心他不同意,你们两个又闹矛盾。” 水汽在两人之间升腾、散开,男人的视线在她脸上游走:“那你认为每周多久合适?” 卿意当然不可能自己跳进陷阱,连忙接话:“我支持你的决定,老公。” 浴室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呼吸的轻响。 对方的手从浴缸边缘沉进水里,指尖碰到她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勾住了她的手指:“嗯,那我们就这样商量好了。” 他不会和第二人格说是他们两个一起做出决定的吧......等下第二人格出来不知道要同她哭闹多久...... 卿意还想再说几句,但他已经重新闭上了眼,整个身体放松地往后靠,脸上也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说。 最起码这件事有了解决办法。卿意说服了自己,等身体缓过来一点后用毛巾裹着湿漉漉的发尾,准备去吹头发。 吹到一半他套上浴袍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吹风机。 “我自己吹就行。” “先出去吧,里面太潮。”说罢,他半搂着她回到卧室。 路过窗边时他停了一下,抬手把窗户推开一道缝。 凉风贴着窗沿溜进来,带着夜里草木的潮气和桂花香,不浓,若有若无,从后颈残留着暖意的皮肤上滑过去,凉丝丝的很舒服。 男人的手搭在窗框上站了两秒,像在确认风的大小,然后松手往床这边走,夜风从他背后追过来,卷起浴袍的下摆,没一会又耷拉下去。 林与青把吹风机插在床头插座上,示意妻子坐过来:“不早了,吹干头发就睡觉。” 本来她自己吹几下很快就能搞定的,但对方已经举着吹风机等着了,她叹口气,从床尾挪过去,背对着他坐在床沿上。 吹风机的嗡鸣声盖过了其他声音,他的手指探进发根极轻地拨了一下,热风兜头灌下来,浑身都暖洋洋的,卿意在泡澡时积攒的睡意此时此刻更深了。 林与青有意放慢动作,手指从发根慢慢梳到发尾,一缕一缕地捋过去,拨到她耳后的时候停顿片刻,指尖碰了碰她的耳垂。 “我等会把这个便签放在书桌上,他出来的时候就能看见很了。”他忽然开口,声音在风声里被压得很低,但卿意还听清了。 还好用的是这个便签的内容,没把她扯进去......卿意的心稍稍放回肚子里。 最后一点湿气散开,林与青将她的头发放下来搭在肩上,收回手:“可以了,干了。” 卿意回头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书桌那边去了,背对着她,低头放那张便签。背影高大,也许是刚做过的原因,整个人透着一股闲适和放松的感觉。 脑内闪过一些画面,她的脸颊微微发热,瞟了眼不远处的全身镜,然后钻进被子里。头发都被他捋顺了,没有一丝缠在一起的,林与青做事好像一直都这样,细致、一丝不苟。 过了几分钟,他关灯躺了下来。 黑暗里安静了一会,对方的手臂从被子底下伸过来,从卿意腰侧绕过去,虚虚地搭在她的小腹上,也没有用力,就是放着。 窗台那边时不时有风透过缝隙钻进来,微凉却不刺骨,像是秋天把夏天最后一点闷热都滤干净了,剩下的只有清爽的、薄薄的一层凉。 “有点降温了,明天上班穿件厚外套。”他在黑暗里说了一句,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嗯。”卿意往被子里缩了缩。风贴着被沿钻进来,脚踝凉了一下,很快又被他的体温盖过去,男人把腿伸过来,膝盖抵住她,顺带着将她整个人锁在怀里。 ......被这样圈着有点风吹过来也挺凉快的,她已经困了,没等多久便进入梦乡。 一进入十月就冷起来了,天是那种秋天才有的青灰色,又高又远,云被风吹得稀薄,单位后院的树叶子开始泛黄,边缘卷起来,风吹过时发出干燥的哗哗声。 这两天第二人格都没有出现,直到周五晚上,可能是凌晨,她在睡梦中隐约觉得身边有动静,于是迷糊地翻了个身,半睁开眼。 床边坐着一个人。背对着昏黄的夜灯,肩膀微微缩着,身形莫名比林与青更单薄。 卿意瞬间就醒了,伸手过去拽了下他的衣摆:“宝宝?” 男人转过头来看她。 那张脸自然是林与青,眉头是皱着的,鼻尖泛红,眼眶里蒙着一层水光,像是已经哭了一会儿。 卿意扫过他手里的便签,轻咳一声明知故问:“怎么哭了?” “他说以后我只有周日晚上才能出现,否则就让我去死。”他的声音是哑的,带一点鼻腔的堵塞,像孩子似的委屈,“他和你说了吗,卿卿?凭什么?他倒好什么都定好了,一点不考虑别人的意见,这具身体也是我的!” “让你去死?”她记得便签上没写这个啊...... 卿意从泪眼朦胧的男人手里接过纸,林与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后面补充了一句,说他要是敢答应的话就继续开别的药,反正都能把人格压制下去。 ......一看就是骗第二人格的,要是他真想这么做当初就不会停药了,这类药的副作用谁都不敢保证。 “一个晚上能干什么?他就是故意用这个羞辱我......、 “不是的,可能是——”卿意想去碰他的肩,他缩了一下,躲开了。 quot;你们商量一起好了的?quot;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眶顿时通红,泪水在灯光下亮晶晶地转,“你们两个一伙的?!” 卿意被对方的眼泪刺了一下,连忙和林与青切割:“不是,他没和我商量,他自己定的。” 他的嘴角塌下来,眼泪汹涌而出:“卿卿,为什么我们两个想在一起总有这么多阻碍。” 卿意抬手擦拭他眼角的泪,他愣了一下,没躲,整个人往前一栽,脑袋撞进她怀里。 “卿卿……”他窝在她的睡衣里,声音又湿又闷,“时间太短了,我们做个爱就一晚上没了。” “我知道,你别哭了。”卿意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头发比白天更软一点,像是同一个人在不同温度下的质地。 “那个家伙就是想装出一副主人的样子来羞辱我。”他埋在她怀里,抽了抽鼻子,“大不了鱼死网破,他也别想好好过......” 卿意怕他真的乱来,低头吻了下对方的额头:“你别乱来,把他激怒了吃不到好处的。” “我等会在那张纸上回他,最少也要一周三个晚上,不然根本没有出现的必要。” “好。”看着他那张哭得乱七八糟的脸,卿意也不想泼他冷水,主动道,“明天我也帮你跟他说说看。” “卿卿,你真好......”第二人格满眼感动地望着她,过了很久才出声,“如果他不肯你就别争了,我怕他弄伤你。” 大部分时候他都可以控制出现的时间,但他怕不听那个人的,那个家伙真的又去找那个庸医开药,一来确实会压制他,二来之前也出现了对方会控制不了行为伤害卿意。 “协商为主。”他垂下眼眸补充道。 卿意笑了:“你还挺通情达理的。” “我去回复一下,你先睡吧。”他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仿佛一只刚被捡回来、还在发抖的猫。 态度比她预想的好上很多,卿意一开始还以为他会一直撒泼打滚呢,于是跟着他下床:“我陪你。” “嗯。”第二人格抹了抹眼睛,拿起钢笔在便签后面回复,提出把一周一晚改到一周三晚。 等写完两人躺回床上,黑暗中温热的气息在她的后颈缓缓拂过,过了很久,久到卿意都要睡着了,身后揽着她的男人极轻地动了一下,将脑袋搁在她肩头:“卿卿,你说他会同意吗?” 作者有话说: 昨天工作太忙了 第101章 妥协 再不和你睡 第101章 妥协 再不和你睡 对方声音很轻, 带哭过后的沙哑。 卿意其实没有多大的把握,林与青多数时候就是个说一不二的性格,她没有正面回答, 回过头蹭了下他的唇:“不困吗?” “我不困。”他握着她的手,拇指无意识地蹭着她的虎口。 卿意看见他正盯着他们交握的手发呆, 眉头浅浅地蹙着。 “别想太多了。”她转过去和他面对面,抬起手轻揉男人的眉峰,“无论怎么样, 我们以后最起码有见面的机会了。” 某种程度上林与青做了让步才能这样, 之前他一直不能容忍第二人格存在。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又咽回去了, 接着松开她的手, 整条胳膊从被子底下伸过来揽住了她的腰。 “但是我想多陪你待一会,卿卿......”男人的额头抵上她的肩窝,温热而潮湿的呼吸扑过来,卿意耳根不自觉发麻。 “我会和他好好说一下的。” 房内安静了片刻, 男人垂下脑袋, 唇瓣贴着她的锁骨轻轻摩挲,含糊回应:“不说他了。我抱着你睡吧,卿卿......” 外面的风比刚才大了些, 窗帘被掀起更高的弧度,月光涌进来, 铺满大半个床。卿意本就困了, 在对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合上眼皮。 第二天是周六,卿意醒过来的时候身边是空的, 她伸手探了探,一片冰凉,他应该早就起床了。 她坐起身,视线下意识地飘向笔记本那边,昨晚第二人格压在底下的那张纸好像不见了......她顿了一下,下床走过去查看。 果然不见了,那他大概率已经看过第二人格留下的话。 卿意换好衣服下楼,客厅和餐厅都没看见人,咖啡机旁边放着一杯已经温了的咖啡,她找来陈叔问了问,才知道他去了地下健身房。 大早上的健什么身...... 卿意顺着楼梯往下面走带,沙袋被击中时发出的闷重回弹声传上来,一下接一下,中间几乎没有停顿,像是在跟什么较劲似的。 地下健身房里灯开着,空调开得比楼上低不少,冷白色的光压下来,整片区域看上去尤其空旷。他背对着卿意站在房间中央,面前悬着一个黑色的沙袋,沙袋被击打得剧烈摇晃。 他没戴拳套,只在指节上缠着白色的训练绷带,已经被汗水浸透,出拳速度很快,左直右摆,交替着砸在沙袋同一块位置上,沙袋的皮革被砸得微微发亮,每一下都带着全身的重量,从脚底传到腰再传到肩最后从拳锋炸出去,力道穿过沙袋,把整条链子震得吱吱作响。 卿意在门口站了一会,他中间没有停歇,呼吸被压成短促有节奏的吐息,每出一拳就低低地“呵”一声,过了五分钟左右才停下。 “醒了?”他看过来,声音是哑的,刚打完一组拳,喉咙还没缓过来。 “嗯。”卿意站在楼梯口没动,他也没催,抬手慢慢把绷带解开,一圈一圈拆下来。 有几个地方破了皮,拆到伤口的时候绷带被血黏住了,他眉毛都没皱一下直接撕开:“有话要说?” 卿意走过去,他比她高出不少,此刻微微低着头,额前的头发被热汗打成一缕一缕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他的眉骨和鼻梁上,显得格外成熟性感。 “干嘛不戴拳套?”她拉起他的手瞧了瞧,除了破皮的地方,指关节都青了好几处。 “没什么大事。”他抽回手,将那团血污的绷带扔进角落的垃圾桶。 “拿沙袋出气?”卿意戳穿他,见对方一言不发,,转身想上楼拿医药箱。 刚迈了一步,男人在后面叫住她:“不用,就破了点皮。” “......都流血了。” “你想给他当说客。”他的声音很平,但目光却钉在她脸上。 卿意沉默半晌,对上他的眼神:“你是怎么想的?” 他转身走向墙角,从挂钩上扯下来一条干净的毛巾,慢慢擦着脖子上的汗,背对着她,肩胛骨在湿透的白背心下面微微耸动。 “我等会去洗澡,上午还有个会。”林与青没看他,自说自话,“你先上去吃早餐。” 卿意自然能看不出他不开心了,再说下去估计就要不欢而散,便把话题往回收了收:“我等你一起吃。” 林与青不置可否,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过程中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移开了,接着干脆利落地走向对面的浴室。 卿意上楼之后在餐桌边坐了好一会,他回来的时候换了件干净的衬衫,上面的头发半干未干,衬衫上面的几颗纽扣也没系,看起来慵懒而随意。 “吃吧。”他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来。 卿意没说什么,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他吃东西来慢条斯理,目光垂在碗沿上,等碗底快要见空的时候,他放下勺子,拿起一旁的手帕擦了擦嘴:“他再跟你撒泼打滚,一周一晚上的时间我也需要重新考虑一下。” “......”卿意筷子悬在半空,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他没有闹,就是和我提了一嘴。” “我没想过和他商量,他觉得不能接受的话那就永远别出现了。”他抬起眼,视线平静地望着她。 “老公,你能不能再——” “不能。”他打断她,语气没有加重,但回绝的话落得很干脆,“他现在试探我能不能软化,想“多要一点”,今天我松口了,他下次就用同样的方式撺掇你过来向我索要更多,我要让到什么位置才算完?” 卿意一时语塞,无法保证第二人格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男人起身接了杯水,然后放下杯子,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响声:“待会粥要凉了。” “哦......”她重新端起碗,在他的注视下沉默地把剩下的粥喝完。 等粥喝完,林与青绕过桌子走上前,在她面前半蹲下,拉起女人放在膝盖上的手握了一下:“我没有为难你的意思。” 对方蹲下来之后视线比她低了一些,微微仰着头看她,日光从背后的窗户涌进来,在他肩头和发尾勾出一道毛茸茸的金边。 卿意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嗯,我知道......” “那你别生气。”说罢,他低头,唇瓣碰了碰她的掌心。 卿意也不好再说什么了,这个话题只得在此做罢。 下午两人在花圃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阳光薄薄的,晒在背上也不烫。 他蹲在地上翻土,把枯掉的夏堇连根拔起来,换了新买的三色堇苗。卿意坐在边上剪枯叶,剪下来的堆在脚边,风一吹就滚走两片,男人偶尔递过来一棵苗让她接一下,手指碰上去带着泥土的凉意。 当天第二人格没有出现,隔天卿意从洗完澡出来,看见对方正在到处找什么东西,动作慌慌张张的。 识别出人格后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原地站了一会才出声打招呼:“在找什么?” 男人转过来,灯光下的眼眸湿润润的,但没有哭,只是水光凝在那里,仿佛早晨草叶上还没落下来的露珠。 “我找遍了。”他说着,语气比往常平静,“书桌,笔记本电脑,枕头底下......他放东西的地方我都翻了,他没写回复?” 他顿了顿,接着补了一句:“他没答应吧。” 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把灯光吹得晃了晃,卿意有点冷,拢紧睡袍后走到他身边,轻声叹气:“暂时没有,你知道他的性格,没那么容易说得通......” “猜到了。”他比之前莫名冷静许多,垂头丧气回到床边,只声音闷了一点,“估计把我的回复都撕了。” “好了,你先忍忍,过阵子我再——” “不用了。”他打断卿意的话,抬起脑袋,那层水光还凝在眼底,但迟迟没有淌下来,“反正今天正好就是周日晚上,先这样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房内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风把树叶吹得哗哗响,夜晚的凉意一寸一寸地从窗沿渗进来,爬到皮肤上。 他估计感觉到了冷,往她这边靠过来,嗓音带着几分压抑:“我不想让你夹在中间难做,我忍忍就好了......” 话音未落,他立刻可怜兮兮地将她抱住,几乎哭了出来:“不会因为我出现的时间短,你就慢慢把我忘了吧,不行的,卿卿......” “当然不会了。”本来以为他还要拉扯一顿,现下卿意已经感动到找不到北,侧过头亲了下他的唇角,“不哭了宝宝,你突然成熟好多。” 他缩在她肩膀上,如同一只被死死打压下去的动物,露出一只眼睛瞅她两眼,眼泪又流了下来:“没有,我还是很难受,但是我对身体的掌控权没有他多,我再抢他肯定会不让我见你,对不起......” “没有的。”卿意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跟哄孩子似的放轻动作和语气,“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好宝宝,别哭了,我爱你。” “卿卿......”第二人格泪眼婆娑地将脑袋埋进她的胸口,蹭了几下后紧紧环住她的腰肢,“我也爱你,我真的不能离开你,离开你我会死的。” “嗯,我知道,我——” “我们抓紧时间做吧。”男人抬起头轻咬她的下巴,顺带着将她扑倒在床上,边哭边用力亲她的嘴唇,“再不和你上/床我也要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复诊 日常生活没 第102章 复诊 日常生活没 ...... 结束后他把散落的衣物收拾了一下, 卿意没让对方帮自己清理,去浴室简单擦拭后钻回被窝。 夜晚温度偏低,等他回到床上带进来一阵凉风, 卿意拽上被子将两人裹住。 大手虚虚地搭在她的腰侧,床头开了一盏小夜灯, 他脸上一层淡淡的红晕尚未褪去,卿意抬手触了下,他没动只是把脸往她肩窝里埋了埋, 鼻尖蹭过锁骨附近的皮肤, 有点点痒。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嗓音沙哑:“弄得有点久, 是不是累了?” “还好。”明天还要上班, 她哼哼两声回应对方。 “你咬了我这里......”他把脸抬起来一点, 指了指自己肩膀靠近脖子的位置。由于做的时候哭哭啼啼的,他的眼皮此刻有点肿,睫毛也是湿漉漉的。 知道他在矫情,卿意睁开一只眼睛瞥了一眼, 淡淡应声:“哦。” “你要睡了吗?”他抬起手, 把她的另一只手拉过来翻了个面,十指扣进她的指缝里,重新按回枕边。 被对方指关节上贴着的创可贴硌了一下, 卿意低下头,借着月光看过去。 早上他打拳的时候蹭破的那几处, 林与青贴上创可贴之后就没再管, 现在有几道已经被蹭掉了,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痂痕。 “重新贴上去吧,不然睡觉很容易碰掉结的痂。”卿意压下困意, 从床头柜里取出装创可贴的盒子。 第二人格轻啧一声,语气里充满了明晃晃的嫌弃:“跟有毛病一样,总在干这种自/残的事情,想到这种人在控制我的身体就很难过......卿卿。” “他生闷气才这样的。”卿意一边解释一边帮他贴上,“过两天就能恢复,别抱怨啦。” 他把那块翘起来的创可贴边缘按了按,面无表情甩了甩手:“你又帮他找理由。” “小心扯到伤口——” “别管这个了。”第二人格说着,长臂伸过去,拥着面前的女人重新躺会被子里,顺带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 他的嘴唇极轻地碰了一下卿意的嘴角,接着退回去:“你看着我就行了。” 月光在他的眼睛里碎成一小片一小片,泛着水光,像落雨过后地面上的水洼,卿意没忍住笑了下:“前面不是不许我看你吗?” “那是做的时候......下次可以随便看。”因为过程中他一直控制不住地掉眼泪,被看得有点尴尬他才拒绝的。 眼看对方的耳尖被她揶揄得红了,卿意更想笑了,勾住男人的脖子:“嗯,我知道了。” “嗯。”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两人交叠的姿态,“等下周日我们再——” 他瞟了瞟她的脸。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 卿意以前一直觉得第二人格是个孩子心性、小心眼爱吃醋、睚眦必报的人,现在看来也不完全是,要不是有他的妥协,这件事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 她拨开对方额前潮湿的头发,露出他的整张脸来。唇瓣微微肿着,眼眶也还有点红,整个人看起来仿佛一只刚被雨淋过又被人捡起来擦干的流浪猫,卿意捧着他的脸亲了好几下:“嗯,我会等你出现,宝宝。” 第二人格被她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过了会才笑出来,贴着她的肩膀含含糊糊回答:“我睡一觉就好了,卿卿......” * 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的时候,身旁的人已经醒了。 他侧躺着,一只手搭在她小腹上,手指松松地蜷着,目光落在天花板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卿意动了动,男人垂眼看过来。 “睡醒了?” “嗯。”不知道是不是秋天到了的原因,这两天起床后嗓子总是有点干哑,“几点了?” “七点半。”他收回手,掀开被子坐起来,肩胛骨微微凸起,背上的线条在晨光里清晰分明,“我去冲个澡。” 睡衣不知什么时候掉下去的,男人弯腰捡起来,抖了两下,套上,然后站起来往浴室走。 经过床头的时候他忽然瞧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肩膀上,停了两秒又移开,什么也没说走进浴室,门随后关上。 卿意垂眸望向自己的肩头,那里有一个极淡的红印......不是第二人格咬的,估计是这男人醒过来后生闷气干的。 浴室里传来水声,等卿意穿好衣服,听见他在里面刷牙,电动牙刷嗡嗡地响了一阵又停了,然后是水龙头流水的声音。 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换好了衬衫,手里拿着袖扣,一边系一边开口:“今天下午我打算去高医生那里复诊。” 卿意上前顺其自然接过他手里的另一枚黑色袖口,在金属扣上按了一下,确认扣牢后接上话:“几点去?” “三点或四点吧,等会我约个时间。” “晚上去行吗,我陪你一起。”卿意理了理他的袖口,顺带着把领带也整理了一下。 男人抬眼扫过她的脸:“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真的?”卿意挽着他的手臂轻轻晃动,目光紧盯着他,“真的不会吃飞醋?”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笑容转瞬即逝,接着抬手极其轻地碰了一下她耳边垂下来的头发。 指腹蹭过耳廓,暖洋洋的很舒服,他碰完手就收回去插进口袋里,反问:“你说呢?” “那改个时间。”卿意钻进他怀里,踮起脚蹭了蹭丈夫的下巴,“老公,你要记得来接我。” “嗯。”晨光斜斜地从窗户那边打过来,将她的半张脸照得细腻通透,另外半边脸蛋则在阴影里微微暖着,林与青捏了两下,顺势将人搂至胸前,“中午想吃什么?” 一般问了这句话就是要下厨给她送饭了,卿意求之不得,报了几个想吃的菜名,他点点头,神情颇为认真,带着成熟男人的包容和体贴。 卿意抬头瞅了对方好几眼,打量到最后一次的时候他才亲了下来。 傍晚下班后他在单位门口等她,天暗的早,风贴着地面卷过来,把落叶吹得打转。 林与青看见她过来,上前接过她手上的包,问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都是一些重复性的工作,卿意简单答了几句,手上忙着回复消息。 林与青瞟了眼,在等红绿灯的时候佯装不经意地问了一句:“谁的信息。” “何年的。”话音未落他的眼神就斜了过来,卿意赶紧补充,“他要去丰阳一段时间,说是他妈妈那边开了一个小店,最近生意忙不过来。” 林与青对这种细枝末节不感兴趣,准确来说自从之前在水江宿舍外听见她说是因为那个男的和他提的分手,他就不想再听见这号人。虽然那段记忆没有恢复,但他也不想记起来省得心烦。 “和你说这些干嘛?你又不是他妈妈。” “......”卿意回复完便老老实实把手机放到一边。 半小时过后两人到达高医生的诊疗室。 “最近还好吗?”高医生翻出桌上的病历,又看了看电脑屏幕上的记录,“上次说的尝试了吗?” “我和对方协商好了时间。”男人背笔直的,神色自若,“目前还算顺利。” 医生点点头,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另一个人格自愿同意了你的时间规划?” 林与青眉头微微皱了下,但语气上没有多余的起伏:“嗯,他自己同意的。” 高医生看了他一眼,转而又看向坐在旁边的卿意:“他自己愿意接受,这个很重要。如果只是你在单方面限制,长期来看他会积累不满,现在他肯同意,后面两个意识体的共存基础是稳定的。” “你作为中间人,可以多从中间协调——” “没有这个必要。”林与青打断他的话,面色上浮现些许不耐烦,“他从前也不能把我怎么样,这具身体的主导权始终在我身上,现在是我让步了,容许他的存在,否则——” 卿意急忙轻拍丈夫的手背,哄道:“对啊,他也同意了,你们两个都让步了,所以才说维持住了平衡嘛......” 高医生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措辞:“是这个道理。目前看,你们两个人格之间处于“稳定接纳”的状态。你允许他存在,他接受你设定的边界。只要这个平衡不被打乱,维持日常生活不会有太大问题。” 卿意感觉到自己的肩膀微微松了一点,但心里还是有些疑问:“我们定好的时间周日晚上,但另一个人格怎么能知道今天是周几?时间对他而言是不是模糊的?” 高医生摇头:“他自己有感知,不是完全封闭的。我见过的大多数患者的其他人格都主人格的一些事情都会感知,取决于他愿不愿意接纳外界的信息。况且这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达成了一致,无论周几出现,只要双方都愿意遵守规则,意识体就是和谐的。就目前的案例来看,患者精神内部稳定就不会出现大问题。” “好的。”卿意望向丈夫,见他仍旧抿着唇,主动将水杯递过去,“要不要喝点水?” 林与青伸手去接,手指碰了一下她的手背,好似不经意的。 “定期复查还是要做。一个月一次,至少前半年要保持。有什么变化随时联系我,比如他突然对时间安排表达强烈不满,或者出现记忆断档加重。但就目前的反馈来说,比上次好多了。” 高医生又在键盘上打了一行字,然后将电脑屏幕转过来:“这是上次的评估记录,你们对比一下。数据上看,两个意识的活跃度已经呈现稳定周期,不再是无规律交替。这本身就是一个进步的表现。” 从诊疗室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男人走在前面两步,背影在路灯下投出一道长影。卿意快步跟上去,和他并排:“怎么了,都是好的结果还不开心?” “没有。”林与青偏过头,对视片刻后揽过妻子的肩,“你不需要承担什么协调的角色,做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卿意靠着他的手臂,发丝被晚风吹得微微颤动:“也不是大事,不会给我造成负担的。” 到了停车的地方,林与青拉开副驾的车门:“风大,先进去。” 卿意上车系好安全带,轿车发动,空调的暖风缓缓吹出来,将他的衬衫领口吹得微微浮动。 前面是红灯,男人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臂略微转了下,露出一截棱致的腕骨,等车停下后,他侧眸看了过来:“过段时间就要考试了,不用在我这花太多心思,做你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过去和现在 无论发生什 第103章 过去和现在 无论发生什 这次备考卿意准备的挺充分的, 况且还有两个月,目前她的心态还算比较平和,朝他回了一个笑容:“嗯嗯, 我都懂。” 她向来是个有规划的人,见状林与青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等绿灯亮起便重新发动车。途经一家两人很久之前去过的西餐厅,他想了想,将车调头。 卿意过了会才反应过来他想在外面吃饭, 等看清是哪个餐厅后心脏“咯噔”一下。 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卿意在这里约过他几次, 其他的倒是没什么,只是两人从前的分手饭也是在这里吃的...... “怎么突然想去这里吃了?”她心里有点打鼓, 暗暗看向正在专心致志开车的男人。 男人神情坦然:“也不远, 就当尝尝鲜。” 见他神色无恙卿意才安心一点, 虽然他已经知道当初自己提过分手,但他现在想起来的话她着实有点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家店只是普通的小餐厅,加上工作日,里面客流量不大, 两人进去后就有座位。 林与青把菜单递给对面的妻子:“看看想吃什么。” 卿意平时不太爱吃西餐, 偶尔吃一回倒也能接受,于是点了个奶油蘑菇汤和意式海鲜拼盘,他加了几个别的菜, 和一瓶白葡萄酒。 这瓶酒很清爽,配上海鲜吃正好合适, 他点的其他主菜她反倒没怎么吃, 临走时店长忽然拿了一瓶没开的酒过来,说是要送给他们。 “我对二位有印象。”男店长和以前一样留着中长发,说起来话总是面带笑容, “这瓶酒就当是赠品,祝你们感情越来越好。” 白拿人家的东西卿意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但眼下拒绝未免太扫兴,便客客气气收下。 走出餐厅,路灯下晕开一圈昏黄的光线,空气里夹着不甚明显的凉意,林与青握了握妻子的手,问道:“在想什么,出来后就心不在焉的。” 那瓶打包好的白葡萄酒被他拎着,卿意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对上丈夫关切的目光时心底愈发觉得歉疚,回握他的手摇摇脑袋:“没有,现在回月港吗?” 路边的银杏树都黄了,风一吹过,枝叶之间发出“沙沙”的声音,林与青望向地面的影子,回答:“不回去了,等会在附近找个酒店。” “......”男人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细密的阴影,卿意也不知道他今天哪来这么高的兴致,去了以前常去的餐馆,还计划和以前一样住在外面......她没吭声,算默认下来。 还在市中心,离附近的五星酒店不远,开好房间他们就上楼了。 顶层视野开阔,从落地窗往外看万家灯火缩成许多粒密密麻麻的光点,车流在楼宇之间缓慢地蠕动着,仿佛是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缸里缓缓游动的发光鱼群,更远处是城市边缘的轮廓线,灯光越来越稀疏,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这里能看到你的公司。”卿意指了指远处耸立的大厦。 “嗯,离得不远。”林与青一笑带过,将面前的女人拦腰抱起,“好了,澡也洗过了,去睡觉吧。” 卿意被他抱着塞进被窝,本来以为他是邀请自己做点什么,结果他说的“睡觉”就是单纯的睡觉。 她还不太困,盯着天花板出神,没过一会身旁的男人侧了个身,手臂搭在她腰上。 室内光线打的十分朦胧暧昧,卿意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然后凑过去贴近了些。他没有完全睡着,顺势将她揽进怀抱。 “老公......”她挠了两下丈夫的腰,试图把对方弄醒。 林与青不清楚她搞东搞西的想做什么,睁开眼低眸瞧了她一眼:“还不困么?” “我睡不着。”对视两眼后卿意试探性地问,“你还记得我们最后一次去晚上那个餐厅的事情吗?” “你想说什么?”林与青印象里就是一次正常的约会而已。 看上去确实没想起来......卿意没想好要不要告诉他,经历这么多事情她不想再瞒着他什么,况且之前在水江他也听到了一些自己当初提分手的来龙去脉。 正式提分开是在今天那家西餐厅,他表现的很平静,照常帮她点菜倒酒,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就跟没听见一样。 当时她在学校外面租了房子,那天晚上第一次没让他送自己回家,等出租车开出好一段路他仍然杵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孤零零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急忙垂下脑袋,不敢面对后视镜里那道身影,回到出租房何年已经过来了,她浑浑噩噩把一切交待了一遍,何年很开心,抱住她的时候整个人都在颤抖,卿意明白她不能犹豫不决了,于是答应对方以后去其他城市生活......他们都没想到林与青当时就在门外听着,等说完他才转动钥匙开门...... 后面他就病了,完全忘记了她提过分手这回事,还分裂出了另一个人格。 “对不起,我——” “我知道了。”林与青从她斟酌犹豫的表情里已经猜出大概,过去的事情他不会揪着不放,既然心底清楚是件什么事,那些令人不愉快的细节没必要非得想起,“明天还要去单位,再不睡明早就起不来了。” “老公,我想和你道歉,之前我——” 林与青再度打她的话,低下头警告似的咬了咬她的两片唇:“大晚上故意提一些事情陈年旧事刺激我?” “没有......”卿意被这突然的举动弄得脸红了一瞬,“我就是看你忘记了,不想瞒着你。” “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对上怀里人的眸子,林与青劝解道,“都过去了,不用一直挂怀,反而让自己不开心。” “老公......”被他这么一说卿意心里的愧疚反而更多了,于是环着他的脖颈再次郑重地道歉,“都是我的错,真的对不起。” “嗯,睡觉吧。”林与青记得她前面说睡不着,估计今晚从吃饭开始就在琢磨这件事所以才心不在焉的,于是抬起她的下巴补充了一句,“别胡思乱想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嗯。”卿意点头应下,窝在男人胸前,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谢谢你。” 他将她搂紧了一点,当作回应。 * 入秋之后天黑得越来越早,每天吃晚饭的时候窗外就已经全黑了,风不再是初秋那种带着余温的凉,冷得脆生生的,吹到脸上仿佛自带一些颗粒感。 有一天夜里降温降得厉害,卿意坐在书桌前面刷题,第二人格在沙发那边玩平板,可能是觉得无聊,他起身在衣柜里翻出一床深灰色的羽绒被,然后去床边换上。 卿意抬头看了一眼,没理会将试卷翻页,没过几分钟他端着水杯走过来:“喝点热水,你都一动不动好久了。” “嗯,要不你先去休息吧,我写完就过来。” “我等你。”第二人格翻了两下摆在桌面上的资料,然后把手搭在她肩膀上,帮她按肩,“不要有压力,没考上也不要紧的。” 他的呼吸落在卿意后颈上,她没忍住笑着回头嗔了一句:“你这是在安慰我还是咒我。” “我是怕你压力太大紧张。”他没多说,安安静静在旁边帮她捏肩膀。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考试那天最低气温来到了零下。 早晨推开窗,楼下花圃覆着一层薄薄的霜,草尖上白茸茸的,踩上去感觉会发出一声声细碎的脆响。 卿意裹上一条厚围巾,把考试袋收拾好后下楼。 “过来吃早餐吧,我等会送你去。”林与青把温好的牛奶放在三明治旁边。 “好。” 她的考点在高中母校,天气冷加上又是周末的早晨,路上车不多,街面上空荡荡的。街道两边的树都秃了,枝桠在灰白色的天空里交错着,像一张细密的网。 红绿灯路口他忽然伸手放在她腿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卿意知道他想说什么,轻拍他的手背:“你放心好了,我现在挺平静的。” 考研也不是第一回 ,这次她还是有一定信心的,因此心态也平稳不少。 “我在外面等你。”他说着,绿灯亮了,车子平稳地滑出去,“中午一起回家吃饭。” “嗯。”卿意握着保温杯,热量透过指腹慢慢传上来,手心也跟着暖和了。 考点门口停了很多车,一群人挤在校门外面,有的在翻资料,有的站在冷风里搓着手跺着脚。 他找了个稍远的位置停好车,熄火,但没有催促她下车。 车内安静了一会,卿意把水杯放进双肩包,然后抬手贴上他的脸颊:“你这是什么表情,我是去考试,又不是上战场,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紧张?” 林与青拿下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先进去吧,别迟了。” “嗯。”卿意没继续黏黏糊糊,解开安全带下车。 冷风扑面而来,她本能缩了一下肩膀,男人下车绕过来了,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围巾,动作利索,像是怕耽误时间:“正常发挥就行。” 他站在寒风里,大衣领子被风掀起来一小边,呼出的气在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 “知道啦。”卿意感觉他的手有点凉,于是提醒,“你去车里等我。” “我看着你进去。”他的语气十分平静,脸上和往常一样淡淡的,“不要有负担,无论发生什么都有我在。” “嗯,我走了。”卿意鼻尖被冻得泛起一点红,看了他两秒后转身往校门走。 过了闸门,前面是教学楼,卿意回过头,隔着操场上的冷雾,远远看见他还站在那里。 她安心许多,快速找到自己考场,深吸一口气后走进教室。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最近事情实在太多了 第104章 新年 新年快乐, 第104章 新年 新年快乐, 教室里很安静, 只有偶尔两声咳嗽。 第一门是政治,也许是太久没处于这种高压环境,铃声一响, 卿意忍不住地紧张,等试卷发下来手心泛潮, 翻页的时候手也有点发抖。 好在单选题做得比较顺,只有一两个题目有点犹豫,多选题明显更难, 实在不确定的地方她凭感觉填了个选项。五道大题其中有一道刷题刷到过类似的, 时间紧迫,写到最后一道题的时候她的手腕又酸又胀, 等最后一个句号落下, 她抬起头看了眼时钟, 还剩十分钟。 卿意甩了甩手腕,把卷子从头到尾过了一遍,这才感觉到自己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接下来的两门难度和往年差不多,第二天最后一门是通识外语写作, 两篇议论文, 一篇偏向日常,一篇偏向时/政。 她在草稿纸上列了十分钟左右的提纲,前面虽然也考了基础西班牙语, 但只是一些碎片化的单词或者句子,这种500/600字的小作文她刚开始每个单词都要在心里默念一遍才能落笔, 写到后半段的时候思路顺了, 笔速才跟着快起来,如同一条浅溪在干涸的河床上慢慢找回了原来的路径。 随着时间流逝,灰白色的天光暗下来, 窗户玻璃变成了一面深色的镜子,映出考场里白晃晃的日光灯管和一排排低着的头顶,窗外的梧桐树只剩模糊的轮廓嵌在昏暗的背景里,像草草勾了几笔就收了手的画。 考场里纸页翻动的窸窣声渐渐少了,时间所剩无几,周围有人起身交卷。收卷铃响,卿意放下笔,等监考老师过来把试卷收走,然后收拾好文件袋,走出去。 走廊里人群涌动起来,低头发消息的,打电话吐槽的,呼吸和说话间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面聚了又散,人群走向四面八方的各个方向。 卿意回头望了一眼,心底莫名有些恍惚,那些试卷上的字句,涂改的痕迹,所有的犹豫和纠结全都留在了身后的教学楼里.....从六月中旬到十二月底,准备了这么久真到即将画上句号的时候反而茫然起来。 卿意呼出一口气,顺着嘈杂的人流往楼梯下面走。 天空从深蓝过渡到淡灰,西边的地平线上残存着一道窄窄的落日余晖,像还没彻底合上的门缝,空气冷的干脆利落,没有一丁点湿气,涌入鼻腔时带着微微的刺痛。 学校门口的路上挤满了车和人,冷风灌进领口,卿意后知后觉想起把手里的围巾围上。 林与青好不容易找到人群里的妻子,阔步走过去和对方汇合:“怎么不接电话?” “啊?”卿意一愣,拿起文件袋,“我忘了,手机放在里面一直没开机。” 林与青在她脸上打量了一会,顺手帮她重新围好围巾:“考完了,晚上想去哪里放松一下吗?” 今天是平安夜,学校外面的文具店贴了一些麋鹿、圣诞老人之类的装饰,节日氛围感挺浓的,但考试完有点累,卿意此刻更想休息,于是摇摇脑袋拒绝:“过两天吧。” 男人应下,大手裹着她的手捏了捏,然后朝停车的地方轻抬下巴:“外面冷,先去车里。” 干燥温暖的热意传递过来,卿意偏过头。他今天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高大的身材将衣服撑得很好看,跟模特似的。 “你等了很久吗?”她顺势把手揣进他的大衣口袋。 “还好,四点半过来的。”林与青边回答边揽住妻子的腰往前走。 考试五点结束,冬天天黑的早,加上最近天气不太好,这才五点半过天就很暗了。卿意斟酌了一下,手在口袋里戳了戳他:“年底了,新年要去西城院吗?” “不去了。”男人垂下眸子瞥了她一眼,“送点东西过去就可以。” 卿意其实也不怎么想去,他们和林家那边已经有几个月没来往过:“我爸妈那边应该也不用去了,他们好像去了乡下。” “嗯。”林与青扣着她的腰手紧了两分,“你也考完了,以后我们有时间多待一会。” “现在不也每天待在一起......”被他这句话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卿意的眼神往四周飘,恰好瞄到不远处有个卖烤红薯的小摊。 “想吃的话回去可以让阿姨做。”林与青收回视线,搂着她想继续去停车的地方。 卿意连忙制止他的动作:“家里做的和外面做的不一样,我们去试试吧。” 男人的眉心立刻皱了起来。 他不吃外面小摊小贩上的东西,也不许她乱吃,但卿意没这么讲究,坚持道:“我就只吃一口。” 没等他说话,她拽着男人过去。 摊位就是一辆改装过的三轮车,烤炉摆在车斗上,铁皮盖子掀开一角,香喷喷的热气从缝隙里冒出来。老板戴着一顶军绿色的毛线帽,估计天气太冷在旁边直搓手,见到他们热情上前两步招呼:“烤红薯要不要看看?” “要,帮我们拿两个。” “好嘞。”老板掀开铁皮盖子,热气腾起来,甜味混着炭火气扑面。炉子里躺着五六只红薯,皮烤得焦黑起皱,裂开的地方流出深褐色的糖汁。 卿意弯腰看了看,指了靠右边的两个,板用铁夹夹起,装进纸袋里递过来,卿意接的时候烫得换了一下手,下一秒被身旁的男人接了过去。 扫码付了钱,他又去隔壁借了个一次性勺子,撕开后挖着给她吃。 ...... 橘红色的瓤金黄透亮,热气带着焦甜的香气往上冒,虽说吃的方法矫情了一点,但等甜味从舌尖蔓延开来,卿意便不管别的了,让他喂自己吃。 “别吃太多了,等会还要回去吃晚饭。” “嗯嗯嗯......”卿意嘴上含含糊糊地回应,从他手上接过勺子,也挖了一块红薯送到他嘴边,“试试嘛,很甜的。” 男人本能别开了脑袋,大约是犟不过她,十分勉为其难地低头吃了一口。 “怎么样?” “还行。” 卿意又喂了一勺,再后面他就不肯吃了。两人在路上走着,寒风把纸袋吹得哗哗响,卿意扫过身后的教学楼,喃喃道:“希望今年能考上。” 林与青看着她的侧脸,接过话:“会的,后面好好准备复试。” “希望吧.......我已经把能写的都写进去了。” 她还想把剩下的烤红薯吃完,但纸袋被男人毫不留情丢进路边的垃圾桶,“再吃下去晚上会吃不进饭。” .......卿意只好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返程路上,她靠着椅背,考试结束后的疲惫感一点点淹上来,她闭上眼睛准备打个盹。男人在旁边安静地开着车,车内只有空调暖风的声音缓缓地流动。 到月港的时候天色已晚,轿车熄火,林与青侧过身,伸手把女人的座椅靠背调直了一点:“到家了,上去睡。” 卿意睁眼,借着路灯透过车窗的微光看着他模糊的轮廓:“跨年那天你打算怎么过?” “还没想好。”他顿了两秒,反问,“你想怎么过?” “买点菜在家做一顿好吃的?我想放烟花。” “好,我让佣人去准备。” 卿意笑了下,抱住他的脖子将脸颊埋进他的颈窝。 接下来的几天月港陆陆续续地置办了很多东西,楼梯和落地窗的装饰,地毯换了新的,连厨房里食材也囤了许多......有一次她下班回来还看见陈叔正在签收送来的烟花爆竹。 三十一号那天下了点小雪,他从下午两点就开始备菜了,卿意也没有闲着,帮忙剥蒜洗葱,两个人在厨房里忙得不亦乐乎。 天黑后雪密起来了,雪花变大,絮状的,一阵阵落下来。树梢残存的几片枯叶兜着雪,很快就变白了,没过多久窗台上也积了一层雪。 卿意伸手推开窗户一条缝,冷风裹着雪粒扑进来,落在手背上,几片雪花即刻融成水珠。 林与青刚把洗好的菜放进菜篮,看了一眼她手背上的水痕,“咔哒”一声将窗户关回去。 ......卿意回头看他。 男人的脸庞被雪光映得微微发白,睫毛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察觉到她的视线出声解释了一句:“小心感冒。” 卿意正想怼他两句,隐约听见鞭炮的闷响,隔着厚厚的雪幕传过来,不甚明显,像梦境一样。 晚餐十分丰盛,餐桌上都快摆满了,佣人们大部分都回了家,卿意特意打开电视当做背景音,席间她站起身帮他的杯子倒满酒,然后朝他敬了一杯:“老公,今天辛苦了,谢谢你。” 餐厅灯光敞亮,林与青掠过女人绯色的脸颊,很给面子地也站了起来:“没有,你也帮了很多忙。” 他轻笑一声,眉眼弯弯的模样看上去比平时更温柔好看,一杯酒下肚,卿意瞬间感觉到了一丝醉意。 大约十点左右远处有人放起了烟花,零零星星,在东南方向的天空里炸开一簇又一簇,红的绿的,散成细碎的光点再慢慢暗下去。 看出她想玩,林与青拿了件外套披在她肩上:“雪小了点,我们出去吧。” 卿意早就心痒痒了,小跑到庭院的空地上,她不太敢点烟花,让紧随其后的丈夫效劳,自己则点了几根仙女棒。 附近没有高楼挡着,一整片夜空铺开来,金色的那簇烟花升得很高,在最高处裂开成无数细小的光屑,仿佛一把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光屑慢慢飘落、熄灭,天空重新暗下来。 男人手插在口袋里,仰头看着那些烟花,侧脸被光线照得忽明忽暗。 “还有好一会才跨年。”卿意蹲下探了探地面的积雪,“我们堆个雪人得了。” “嗯。” 不知过去多久,远方某个方向传来沉闷的钟声,裹在风里传过来,但他们这里已经散掉了大半,但节奏还在。 “时间快到了。”林与青捡了两枚圆圆的鹅卵石,当作雪人的眼睛。 卿意摁亮手机,还剩一分钟到零点。 天边的烟花忽然密集地、一簇接着一簇绽放,两人的脸在烟花的光里被照亮,卿意侧过头,他的眉骨微微抬着,像在等她说什么。 卿意扑进对方怀里,仰着脸蛋和他对视:“新年快乐,老公。” 男人眸光深沉,伸出手把她身上的外套拢了拢:“新年快乐,卿意。” 他的嗓音低低的,大手滑下来落到她的后背,卿意整个人被对方紧紧抱住:“上楼吧,我们好几天没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暴风雪 去看极光 第105章 暴风雪 去看极光 窗外烟花声断断续续的, 卧室内关了灯,透过雪色,墙壁上印着一道晃动的窈窕身影。 卿意以前并不觉得另一半的容貌有多重要, 直到某一天,她试着在上面, 用俯视的角度,看着那张挑不出一点瑕疵的冷脸露出和平日里完全不一样的放/荡神情,她的心里瞬间滋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kuai/感。 就像现在, 他躺在她身下, 漂亮的眸子牢牢钉在她身上,一边喘着气一边吻她的手腕, 恨不得臣服在她的每一次动作之下。 于是她的幅度更大, 像秋天湖边上被风吹得打摆的芦苇, 如若不是有泥泞中的底部支撑着,大约没过一会便会栽倒下去。 天边倏地绽开一簇白金色的烟火,极其耀眼,卿意的眼睛被晃了一下, 还没反应被男人反客为主侧压过来。 他出了汗, 发梢跟着湿透了,带着潮意的脑袋埋在她肩膀上,唇齿边吻咬着她的颈动脉, 她的精神被迫高度集中,心脏在这一刻更是“怦怦怦”地狂跳。 耳边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卿意几乎快听不见外面的烟花爆竹声, 大床不堪重负地“吱呀吱呀”叫,她死死抓住他的背,嗓音不受控制地拔高。 一簇蓝色的烟花飞上天际, 随后散落开来,如同从空中坠落的星子,卿意恍惚间听到了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欢呼庆祝声,只一瞬,烟火熄灭,房间重归黑暗。 床上的两人紧紧相拥,汗水混着彼此的气息交织在一起,男人吻了吻她的太阳穴,嗓音还是哑的:“我爱你。” 闻言,卿意有片刻愣神。 她对这三个字自然没有怀疑,只是他过去很少说这种话,之前仅有的几次都是因为吵架后的试探......现在这种时候忽然这么说,她有点不好意思,蹭了蹭他的腰小声“嗯”了一句。 他没再说话,静静地搂着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雪好像又下起来了,雪花飘落在窗台,发出非常细微的声响。 身上的汗退去后有些冷,卿意想洗澡了,正想开口林与青就抱着她起身了,她勾住对方的脖子,玩闹似的仰起脑袋咬他的下巴和侧脸。 林与青刚开始想躲,但她玩得正欢,像一条不停扑腾的小鱼,他便没搭理随着她去。 洗完澡回到床上,卿意浑身清爽多了,外面的雪仍旧在无声地落着,雪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模糊的银白色,仿佛一截被拉长的月光。 她顺其自然往他那边挪了点,问对方明天要不要出去逛逛,明天是元旦,她的单位放了一天假。 “明天暴风雪。” “啊?!” 林与青解锁自己的手机递到她面前:“气象台发了预警。” 还真是......卿意不免觉得可惜,新年新气象,她原本打算约他去商场给家里添置点新东西来着。 男人将她的手拉到唇边,唇瓣碰了一下她的指节:“就放了一天假,正好待在家休息。” 窗外的雪光落在他侧脸上,卿意在被子底下找到了对方的腰,伸手环着:“那白天我们一起看看后面去哪个国家度假吧。” “嗯。”这个角度林与青正好能看见妻子的神情,片刻后问道,“等出成绩了再从社保中心辞职?” 卿意被他这么一提醒才思考起以后的事情,她今年的目标院校依然是首都外国语大学,后面要是考上了自然是要去外地读书的,那岂不是得异地了...... 从前这些念头也从脑海里一闪而过过,但此刻新年伊始,那种即将天各一方的感觉让她有些难过。 “还是等复试完了再辞吧。”卿意往他那边移动,额头抵上对方的肩膀。男人的睡衣领口蹭着她的脸颊,上面带着他身上的味道,以及一点冷风里带进来的寒气,她喃喃道,“这个专业毕业工作很多都要外派去其他国家,我打算走学术方向,如果以后能当个高校教师最好了......老公,读研可能又要异地好几年了......” 他的呼吸在她额头附近停了一瞬,卿意抬起脑袋,借着朦胧的光线吻了下他的唇角:“放心,我到时候每天都给你打电话。” “不用。”他回答,声音从头顶传过来,闷闷的,“我想过这件事,公司未来会往首都发展,我去分公司常驻就好了。读书的时候我在那边买了房产,后面看看哪个位置离你的学校近一点,只不过偶尔也还是得回澜江——” “已经很好了。”卿意喜出望外,像个袋鼠一样挂在他身上,“白天你上班我上学,晚上再一起回家,其实也和现在差不多......” “嗯。”林与青在她额头印上一个吻,“有点晚了,还不困吗?” 他的掌心贴着卿意腰侧的皮肤,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干燥的温度,卿意现下没多少困意,缠着他确定去度假的具体日期。 “年前公司事情比较多。”他的声音比之前轻了一点,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回答的,“过年那几天去?你也不用另外跟单位请假。” 卿意应下,他们两个都没有亲戚要走,过年出去玩再好不过了,免得触景生情。 “国家我们明天再挑挑吧,你有特别想去的吗?” 卿意的脸往他胸膛里埋了埋,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我去哪里都可以,只要是和你在一起。”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过了一会男人才“嗯”一声,紧接着又是一片沉默。 她都准备睡觉了,冷不丁听见他补充一句:“我也是这么想的。” ......卿意没忍住扑在对方身上笑了出来:“你怎么跟个生锈的机器一样,反应慢一拍。” “......”林与青挑眉,环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你还不想睡的话我们可以干点别的。” 刚洗过澡卿意不想再洗一次,便没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而是打了个岔:“过两天记得去拿体检报告,今天早上医院发了短信提醒。” “知道了。”他低垂着眸子,眼神显得有些许落寞,“以后想要孩子的话我们可以考虑领养一个,对不起,不能让你有——” “说什么呢。”卿意打断他的话,摸到他的掌心安慰一般轻轻揉按,“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我们都忙得很,哪有空带孩子,别想这个了。” 林与青低头看两个人缠在一起的手指,睫毛垂下来,在眼下上投落一道淡影:“嗯,我知道了,” 卿意清楚作为一个男人在这个方面多多少少都有点介怀,沉默两秒后捧着他的下巴亲了上去。 一开始他没动,过了会才含着她的唇瓣轻轻地舔/抿,呼出的气打在她的鼻尖,温热夹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颤意。 卿意配合微张开唇,两人的唇齿不着痕迹碰了碰,紧接着她的舌尖被对方裹着轻吮。渐渐地,身体情不自禁开始发热,她钻出被子,大半个后背都露在外面,没过一会被男人搂着塞了回去。 双唇分离,林与青低下头,指腹抹了两下妻子绯红的面颊,不禁失笑:“别贪凉,很容易感冒。” “唔......”卿意被他说得害羞了,没再接话重新躲进对方怀里。 窗台已经堆满了厚厚一层积雪,万籁俱寂,烟花爆竹声也几乎没有了。 “睡觉吧,早上晚点起。” “嗯。” 黑暗中他的手臂从她的腰侧收回去,转了个方向,环住了她的肩膀。呼吸拂在耳侧,仿佛海水在退远之前最后那几道细浪,轻缓平静。 卿意望了眼窗外白茫茫的世界,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这场雪下到第二天也没有停的迹象,卿意正熟睡着,被细密而急促的风声吵醒。 她半睁开眼,气象台预测的暴风雪果然如期而至。 狂风裹着雪粒砸在窗户上,窗帘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又落下,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是灰白浑浊的,一时间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 屋内暖洋洋的,和窗外如同两个世界。卿意收回目光,翻身时脚尖碰到了他的小腿,索性挤进他那边。 “几点了?”他没睁眼,一点点光线落在脸上,将男人的轮廓照得有些冷淡,嗓音也带着醒后特有的沙哑。 “才九点。”卿意把手机放回去,然后圈住他的腰,“还早,你再睡会吧。” 他嗯了一声。 两人黏在一起,暴风雪的声音在室内听起来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宁感,卿意脑内忽然灵光一闪:“老公,我们去冰岛吧,这个季节可以去看极光。” 林与青的手搭在她腰间,哄孩子似的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也可以,我们顺带可以去那边泡温泉。” “那就这么定了。”卿意抬起头面对他,“飞雷克雅未克有直达航班。” “好。”林与青边说边将被子掖紧,他对去哪没有太多想法,只要是陪着她去就行了。 卿意一下精神了,拿来手机准备查查攻略,她才解锁屏幕就被身旁的男人出言打断:“下午再看,昨天弄到太晚了。” “我醒了。” 她撑起身看了一眼外面。窗台上的积雪比昨晚厚了好几倍,窗外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一层不断流动的白色,风把雪卷成横飞的沙暴,密密麻麻的,整个天空都在往下倾倒磨碎了的冰,“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天气......” 林与青把人摁回被窝,顺势将人整个环抱住:“外面冷,别乱动。” ......卿意让他自己再睡会,反正她是醒了,于是再度解锁手机,刚点开软件的搜索框,屏幕顶上跳出一栏医院的公众号消息:[请查收您的体检报告。] 第106章 冰岛 你想来的话 第106章 冰岛 你想来的话 卿意正想点开看看, 手指刚伸出去,手机屏幕被男人倏地摁灭,“刺眼睛。” “......”她回头看向对方, 忍不住撇撇嘴,“前面也没听见你说什么......” 林与青没有立刻回答, 拽过被子将两人裹得严严实实,被她盯了好一会才垂下眸子应声:“还早,多睡一会吧, 下午再干别的。” 卿意像只被包裹的粽子, 动了两下想手机拿回来,但手臂也被他锁住了。 窗外风声逐渐变缓, 雪天的光线慢慢渗透进屋子里, 把整个房间重新照成一种清透的灰白色调, 这种天气容易让人犯困,卿意踢了踢丈夫的小腿,见他没什么反应,只好搂着对方的脖子再睡一会。 再醒过来的时候雪几乎停了, 外面的世界银装素裹一片, 窗檐上挂着几根晶莹剔透的冰柱,正“滴答”往下滴着水珠。 卿意缓了许久才分清此刻是上午还是下午,身边的位置是空的, 她抱着被子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 用力眨了眨眼方才适应光线。 听见露台门拉开的声音, 她抬起眸望了过去。 他只穿了件薄毛衣,袖子推到了手肘以上,小臂被冻得微微泛红。露台的门虚掩着, 卿意的目光落在外面的冰天雪地上,轻嗔道:“大冷天的干嘛不多穿点?” “吵醒你了?” 男人看上去心情不错,走过来的时候还玩笑般的用手背贴了贴她的脸,卿意被冰的“嘶”一声,随后抓住他的手塞进被子里:“你跑出去干什么?外面这么冷......” “出了点太阳,把昨天的衣服拿去晾了。” “烘干不就好了。” “雪差不多都停了。”林与青坐到床边,替她拢紧被子,“想吃东西吗?” “还好......”卿意声音还带着醒后的沙哑,听出对方语气里隐隐约约藏着的开心,她扭头多看了他两眼,“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刚醒没多久。”对视片刻,男人起身关上露台门,冷空气被截断在玻璃外面,丝丝残余的凉意追着他的衣摆渗进来,卿意的视线跟着他移动,看见他又倒了一杯温水走过来递给她。 “老公......”卿意接过水杯,抬眼瞅了他好几次,然后才喝了点水,过程中他就站在旁边,颇为专注地低头看着她...... 喝完水,她正要把杯子放回去,手刚抬起来被他先一步接过去放回原位,杯底碰在木质柜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哒”声。 卿意被这一套殷勤的动作弄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上前环住他的腰摇晃:“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突然这样大献殷勤......” “说什么呢。”男人唇边扬起一道弧度,盯了她两秒后伸手按了按她翘起来的那簇头发,语意不明说道,“你不是要看体检报告吗?” 卿意仰起脑袋看他。外面确实有放晴的迹象,雪光从前面的落地窗透进来,在他肩头镀了一层淡淡的银边,她不太确定这句话里的意思,加上担心他会因为无精症的事情多想,便回道:“后面再看也行,我们下去吃饭吧。” 男人沉默两秒,忽地弯下腰捧起她的脸,卿意懵了一会,眨眨眼睛回望他:“怎么了?” “我的报告也出来了。” “啊?”他们一起去做的全套体检,前后脚出的报告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卿意眉心微蹙,索性直接问了,“老公,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与青没忍住,亲了一下她温热红润的脸蛋,顺带着把手机塞进她手里:“你看一下。” 虽然搞不懂他想做什么,但她还是听他的解锁屏幕,报告内容很长,倒不是她特意关注,只是下意识就扫到了检验那一行,紧接着就发现上面显示的指标竟然都是正常的。 “之前不是说......”事发突然,卿意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之前的医院误诊了。”林与青轻捏妻子的鼻尖,眉眼含笑,“怎么看起来反而不开心?” “哪有啊......我就是觉得意外。”卿意长吁一口气,抱怨道,“这种事情怎么能误诊,以后都不能去那家医院——” 没等她说完,林与青将人紧紧抱住,贴着她的鬓角轻轻蹭动:“卿意,以后我们可以有自己的孩子。” 她对生儿育女这方面没有太强的执念,只不过想到是和林与青的孩子心底才会有一些隐隐的期待,于是回抱对方,偏过头亲了亲他的下颌:“嗯,我都知道的......” 两人搂了大半天,直到卿意肚子饿得叫起来,房内旖旎的暧昧被淡淡的尴尬打破,她有点点脸热:“老公,我饿了。” “想吃什么?”林与青点点头,转身去衣柜拿了套衣服换上。 “都可以,跨年准备的食材还剩下挺多的,随便做点吧。” “好,我先下楼了。” “我等会就过来。”卿意坐在被子里,又细看了一眼他的体检报告,基因检测显示没有遗传病,其他项目也都是正常的,但她还是不太放心,如果以后真准备要孩子估计得经常跑医院检查......不过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最起码在她读研究生的这段时间里没有备孕的计划。 这段时间的性/生活他们一直做了措施,他说这样更干净卫生,即便前面误诊了无精症,他也依然戴了才做,幸好是这样的,她暂时不想因为意外怀/孕影响自己的考试和学业。 屋里的暖气将钻进来的凉意慢慢焐化,卿意掀开被子下床,顺带着把窗帘也拉开。 雪停了,天边一层薄薄的云,边缘被阳光照成浅橘色,楼下庭院里的积雪也融化得七七八八,露出底下灰褐色的地砖和枯黄的草尖,光线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融雪的表面,反射出一片湿漉漉的、细碎的弧光。 今天也是第二人格出现的日子,当晚卿意告诉了他后面去冰岛度假的安排,闻言他的眼神瞬间亮了:“你们去多久?卿卿,我也想出去玩,你带上我吧......” “应该会去一周多,到时候在北欧那几个国家逛一圈。” “卿卿......”他眨了两下眼,紧接着整个人就扑进了她怀里,“到时候带我出去玩,好不好?” 人生地不熟的,还是在国外,卿意一开始没应下,但架不住他又是亲又是咬的缠着她,卿意只得松口:“我知道了,后面看情况再说。”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第二人格热络地捏了捏她的脸颊。 要去一周多避免不了他会出现,卿意便也没有再说什么,打算到了那里再看看情况。 今年春节偏早,大约过去一个半月左右,两人启程前往冰岛度假。 飞机在傍晚落地,雷克雅未克的天空是那种冷峻的深蓝色,浓郁的蓝调铺满整片天空,不掺杂任何一丝别的色彩。 二人推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冷空气扑上来,又干又锋利,像有人用一柄极薄的冰刀轻轻划了一下脸颊。 林与青走在她前面半步,侧过头来看她拉没拉好围巾,等帮她把半张脸都裹进去之后才转回去,继续往租车柜台走。 他租了一辆深灰色的越野开往酒店,途中卿意靠着副驾的窗户看外面的风景,路两边是连绵的黑色熔岩原,覆着一层薄薄的雪,远处的山脊线有些过于平整,好似被整整齐齐削了一刀。 酒店服务还可以,他们刚到就有行李员主动接引,脚下是冻硬的碎石和薄雪,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卿意接过丈夫递过来的毛毯搭在自己肩上,吸了吸鼻子问道:“今天可以看到极光吗?” “网站上预测会有,这家酒店就能看见,我们去温泉池边泡边等。” 她还以为要去别的地方,比如山上或者灯塔附近,没想到待在酒店就能看见,连忙挽着他的手臂往酒店内走:“那快点吧,腿好酸,我想泡温泉。” 露天温泉藏在酒店背面的一片黑色熔岩之间,这个池子是卿意挑好久才选定的,位置有点偏,没什么人会打扰。 脚踩进池水的那一瞬间,热意就从脚底涌上来,沿着小腿一寸一寸地往上裹,身体的疲惫在此刻仿佛立即松乏了。 男人坐在池子另一端,背靠着黑色的岩石池壁,后脑勺枕着石头的边缘,微微闭着眼睛,只露出肩膀和锁骨,水下身体的其他部分藏在氤氲的热气里隐约可见。 卿意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对方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但把搭在池沿上的手臂往她这边挪了挪,顺势将她揽到胸前。 她穿的是一件薄而贴身的黑色泳衣,这样贴着他不太舒服,下意识推了两下想到另一边去。 “别乱动。”林与青干脆两只手将人圈住,低眸在她脸上扫了一圈,“抱着没那么冷。” 在温泉里面哪里会冷......卿意懒得解释,由他抱着,远眺前方的高空。 约莫着等了二十分钟,黑暗里天空慢慢亮起来,天幕边缘泛起一层淡淡的绿色,很浅,如同一道被水稀释到近乎透明的颜料在空气中缓慢地晕开,绿光接着一点点流动,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在天上缓慢转向,从细长的一线变成宽阔的、蜿蜒的光带,在天空中间舒展开来,两侧夹着微弱的紫色。 卿意屏住了呼吸。 极光安静地在他们头顶流动着,绿色和紫色交织成巨大的帷幕,从东到西横贯整个天空,边缘不断变化着形状,形成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盛大景象,她本能环紧丈夫的腰。 “冷吗?”林与青还以为她是被冻到了才凑过来的,捧了两抔温泉水浇到她手臂上。 “不是。”卿意连连摇头,被眼前的美景震撼到有些说不出话,搂着他的脖子蹭了蹭,“老公,我们以后每年都来吧,这里好好看。” 男人轻笑一声,极光的光映在他的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瞳孔里也倒映着流动的绿和紫。 轻柔的吻静随其后落在卿意唇上:“你想来的话随时都可以。” “那一片最亮。”她指向正中间那道最宽的光带,他仰头看过去,点了点头。 极光忽然开始剧烈地扭动,宛若一条绸缎被人猛地抖了一下,褶皱快速地向前推进,紫色的边缘越来越亮,几乎把绿色吞没了。 变幻许多次后,极光隐去,远处的山脉轮廓在夜色下重新浮现,黑沉沉的,伏在地平线上。 “回房间吗?” 他的体温隔着布料渗透进来,有点烫,卿意还沉浸在美景里,一回头对上丈夫炙热露骨的视线,耳朵不禁发烫。 见她不说话,耳垂反而红了,林与青挑挑眉,将人抱起来:“好了,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明天晚上应该会再更一章,终章啦 第107章 新程 只要是和你 第107章 新程 只要是和你 两人在私人更衣室换衣服, 他低头系浴袍带子,发尾滴着水,一串断断续续的湿痕滑进领口, 卿意顿了顿,拿来干毛巾帮他擦头发。 男人抬头瞧了她一眼, 接过毛巾:“你先上楼,我等会去点餐。” 他皮肤白,泡过温泉后手臂和脖子那块有点点泛红, 卿意原地站了一会, 没听他的先出去。 “怎么了?”林与青把毛巾放到一边,见她杵着不吭声, 还以为是更衣室有点冷, 便伸手将人搂进怀里, “等我一会,我上去把你的羽绒服拿下来。” “我不冷......”卿意顺势抱住他的腰身,踮起脚小鸡啄米似的啄了两下对方红润的唇,“也不太饿, 前面不是说一起回房间吗?” 下飞机后他们直接过来等极光的, 因此只在飞机上简单吃了一顿例餐,林与青一开始没理解她的意思,等她整个人都快黏到自己身上才明白过来, 俯下身亲了亲她的侧颈:“嗯,我们回去吧。” 订的卧室在二楼, 地面的雪被窗外的路灯照成暖橘色, 进房间后他没有开大灯,只按了一下门边的开关,床头那盏灯亮起来, 光晕不大,刚好铺满半张床。 他走向窗户那边拉窗帘,卿意在后面,将门锁“咔嗒”一声合拢,瞥了眼前面高挑挺拔的背影后径直打开行李箱的夹层。 外面风雪声有些大,林与青刚锁好窗户,她从身后贴了过来。温热的身体紧紧贴着他的后背,曲线十分柔美,林与青回过头,这才看见她脱了外衣,于是微微抿了下唇,将房间的暖气调高了一档。 男人浴袍的领口敞着,锁骨上方那一片皮肤还带着温泉的热气,卿意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主动勾住他的脖子,顺带着将手里的东西塞进他掌心。 林与青垂眸看了一眼。 一枚避/孕套。 他垂着眼睫一时半会没吭声,卿意索性抓了两下他的头发,对方这才抬眼望过来。 “什么意思?”男人唇边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指腹抵着她后腰上的薄棉布料,但没有往里探。 知道他故意的,卿意被这番意味不明的话弄得有点尴尬,将脸埋进他胸前不说话了。 对方轻微的呼吸拂在额前,卿意感觉得出来比平时更烫更热,紧接着他低下头,嘴唇碰在她的眉骨上,停了一瞬,仿佛落下来的雪花,最初是凉的,然后慢慢融化。 “老公......” “嗯。”他垂下眼睫亲她的唇角,接着将她横抱起来,放在旁边的飘窗上,而他自己则半跪在她面前。 大手掠过她的腰腹,那一小块布料很轻易地被拽下来丢到了一边,她这边衣衫凌乱,但他还穿的整整齐齐的,卿意倾身过去把他的浴袍领口扯开。 林与青把她的手按在浴袍的带结上,等她解开系带后又握着她的手往里按...... 窗外最后一点极光的余晖从天幕上彻底退去,房间内只有男女气息交缠的喘/声,声音慢慢地地变快,像时钟的指针正在被看不见的力量推动着加速转动。 卿意的手抓着窗帘艰难稳住身形,但整个人还是不受控制地向前冲,每次在差点撞到窗沿的时候被身后的男人及时捞了回去。 纤长的手指穿进她半干的头发里,掌心贴着她的后脑勺,慢慢把那些缠绕凌乱的发丝拢起来、拨向一边,潮湿的吻紧随其后落在她的脖颈和耳后。 粗沉的气息落在耳畔,卿意唇边情不自禁溢出几声娇/吟,男人把脸埋进她颈侧的弧度里,嘴唇贴着滚烫的皮肤说了一句什么,但她什么都听不清,手掌往后撑着他的胸膛,他的心跳传过来,一下一下,快而重,和房内的声响渐渐同频,如同海啸一般将她淹没。 风雪小了,漫长的黑夜笼罩下来,远方被浸成一种昏暗的蓝色,人烟稀少,整个世界显得孤寂而沉默。 两人躺回了被子里,温热均匀的温度让人觉得很舒适,卿意蜷在丈夫身前,脑袋枕着他的肩膀,指尖懒洋洋地描摹对方的轮廓。 “明天去黑沙滩,我记得你带了一件粉色的羽绒服,可以穿上拍照。”男人侧躺着,手臂随意地搭在她腰上。 “嗯,你饿吗?”卿意几分钟前吃了块三明治,但他晚上没吃什么东西。 他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嗓音带着做完后特有的沙哑:“吃你吃饱了。” “......” “明天开车过去大概一个多小时,沿途风景还不错。”他的手指有意无意地在她腰侧划着弧线,卿意被弄得痒,连忙摁住他的手,“别动我,痒......” 他轻轻嗯了一声,手臂收得紧了一些,下巴自然而然搁在她脑袋上:“睡吧。” 没了说话声,整个房间陷入一种均匀的、被温暖包裹的静谧里,耳边是他的呼吸声,卿意逐渐进入梦乡。 第二天早上卿意醒来时窗帘拉开了一道缝,外面的天空是那种极地冬季特有的蓝白色,清澈得像刚从冰层下面取出来的水。 林与青看起来应该洗漱完了,换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正站在窗边往保温杯里装热水,看见她望过来,他拧好杯盖放在桌上:“雪停了,外天气很好。” 说罢,他把保暖衣、外套、防风羽绒服通通搁到她面前,手臂上搭着一条浅蓝色围巾:“起床吧。” “都帮我搭配好了......”卿意嘀咕一句,揉了揉眼睛乖乖换上衣服,正准备下床被他打横抱了起来,卿意脸一红,抬手捶了他两下,“干嘛?!” “腿酸吗?我抱你去洗漱。” “......我哪有这么脆弱。”她本想再解释两句,但对上他的目光又觉得在这种事情上纠结很奇怪,索性闭嘴。 雷尼斯黑沙滩离他们的酒店有一段距离,不过今天天气好,一路上卿意都在欣赏风景,便也没有觉得有太远,等驱车到达目的地,黑色的沙滩在脚下延伸,和海浪形成一种极其鲜明的对比,浪涌上来的时候是纯白的,泡沫在黑色的沙面上铺开又退去,颜色对比愈发尖锐晃眼。 海是灰蓝色的,阴沉沉的,和白色的浪花之间隔着一层铅灰色的过渡带,远处的黑色玄武岩柱耸立在海水中,像被折断的管风琴管,整齐而沉默地排列着,海浪在碰撞过后碎裂成白色的水雾。 几步外,有人在沙滩慢悠悠走着,在一片苍茫的环境中尤为渺小。 卿意拍照的时候拉着林与青一起拍了几张,黑沙,白浪,灰海,深色的岩石,照片里没有多余的色彩,反而衬得他气质出众,跟时尚大片似的。 当晚她就把照片发了朋友圈,九宫格,最中间的是两人的合照,果然发出去没几分钟就炸出一堆平时躺列的同学朋友,卿意趴在枕头上,被各路调侃的话逗得直笑。 在冰岛待了三天,第四天他们飞往挪威,这边是她订的住宿,特意没选林与青之前订的那种酒店,而是预定的民宿。 到的当天晚上第二人格出现了,时间还早,加上外面也没下雪,他一直缠着她出去逛街,卿意犟不过他,只好同意出去走走。 他重新换了衣服,围巾也跟着重新绕了一圈,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个搭配还可以吧?” “我们是去逛街的,又不是去选美,不用——” 卿意刚把现金塞进包里就被他一把抱住,轻“啧”声从头顶传来:“卿卿你又撒谎,要是不好看你会发朋友圈吗,我都看到了。” “我随便发的。”卿意恼羞成怒,低头咬了一口他的手腕,却没想到他发出一声让人浮想联翩的闷哼。 ...... “我不是故意的。”第二人格贴着她的脸轻蹭了几下,“现在隔好久才能出来,我都不能好好地和你做......” 卿意一时语塞,替他理了理围巾,边哄道:“先出门吧,这边冬天天气变幻不测,万一下雪就麻烦了。” “嗯,我爱你,卿卿。”话毕,他又像表达忠心一样拿起她的手亲了好几下。 卿意心脏软绵绵的,在他锁门的时候侧过身飞快吻了吻他的脸颊,然后就被男人抱起来原地转了一大圈,过程中还被下楼的外国邻居看见了,虽然听不懂对方的语言,但也能从他们的表情里读懂那种揶揄调侃的意思,她立马将围巾往上拉,遮住自己的脸。 圣诞节已经过去了近一个月,但挪威街道上的店面那些圣诞装饰还留着,圣诞树上挂的小彩灯闪烁着光,路过一家皮具店,橱窗里摆着一双深棕色的手套,男人驻足看了看。 “你想买吗?” “嗯。”第二人格伸出手,隔着一层玻璃用手指隔空描了一下手套的轮廓,“我觉得很适合我,戴上后我的手会很好看。” 卿意忍俊不禁:“那我买过来送给你。” 闻言他挑了挑眉毛:“我有钱的,卿卿。” “但是我想送你礼物。” 他笑了,笑容温柔而灿烂,顺便弯下腰来掐了掐她的脸:“亲爱的,你真好。” 手套是羊皮的,在暖光下泛着柔软的哑光,衬里露出一截浅灰色的羊毛边,这双棕色,旁边还有一双黑色的,感觉很适合林与青穿西装的时候戴,卿意没犹豫当即都买了下来。 “说好了是送我礼物的。”第二人格出门后瞪了她一眼,拆开手套后又塞回了礼袋里,“不想要了!” “好好好,是我不好,你喜欢的话两双都给你。”走到街角,里面有一家很小的唱片店,卿意忙转移话题,“要不要买唱片,以后你画画的时候放。” “我才不要。”他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拿出手套戴上,身体也很诚实地走进店里。 接下来买了一堆东西,咖啡豆、围巾、香薰、帽子......回到家两个人光拆盒子就拆了将近二十分钟,最后累到抱在一起睡了过去。 第二天林与青看见凭空多出来的一堆东西,没有多问自顾自收拾整理好,卿意怕他多想,主动交待昨晚和第二人格去干了什么。 他表面上没说什么,却在返程的时候“不小心”把那双棕色手套丢进了垃圾桶,卿意发现后又给捡了回来,见状他只说了一句“不是故意的”...... ......日子在这样不太和谐的“和谐”下一天天过去,冬去春来,卿意考研的成绩在三月底出了,403分。 去首都复试那天雨过天晴,出考场天边还出了彩虹,林与青和当初初试一样在考场外面等她,卿意一出校门就瞅见了不远处的高大身影,小跑过去抱住了对方。 “感觉怎么样?”林与青搂着妻子的肩膀往旁边靠,躲避川流不息的车辆。 “还不错,正常发挥。”卿意有点热,取下围巾,男人顺其自然接了过去搭在手臂上。 “公寓离你们学校不远,以前买的,要不要去看看?” “好啊,以后我们就住这里吗?” “嗯,你不喜欢那个户型的话也还有别的,就是会稍微远一点。” 卿意不是一个挑剔的人,挽紧丈夫的手臂说道:“过阵子要到我们结婚的一周年纪念日了,也在这边过吗?” “嗯可以,只要是和你在一起。” “老公......” 相拥的一男一女渐渐走远,两人外形出挑,言语里听上去是刚结婚不久的夫妻。 也许是这对夫妻终于在首都落了脚,即将开始一段新的旅程。 作者有话说: 部分内容放进番外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