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未央(百合ABO)》 宫宴 建康入秋,江风渐凉。 长江自城外蜿蜒而过,日夜不息。皇城依水而建,朱墙高耸,宫阙层迭,暮色降临时,檐下宫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将整座宫城映得庄严而寂静。今日是宫中秋宴。皇帝亲设宴席,五大世家尽皆派人入宫,新科进士中得意者也在席间。 许鹤年便是在这样的场合,再一次见到了长乐公主。她坐在皇帝下首。一身素青宫装,没有繁复的珠翠,只以一支白玉簪挽住乌发。她已经守寡三年,眉眼间比寻常女子多了一层难以接近的沉静。七年前,她还是宫中最受宠的长公主。直到嫁入谢氏,成婚四年后夫君病逝,自此住进静芙宫寡居,再未谈及婚嫁。 她是坤泽。可这件事在整个建康,几乎没有人敢当面提起。因为她首先是长乐公主。是先帝最宠爱的女儿,是当今皇帝唯一的胞姐,也是宗室中最尊贵的女人之一。 许鹤年却偷偷看了她许多年。从第一次在婚宴上见到她时,她便记住了这个比自己年长七岁的女人。那时候的李润卿嫁入谢氏,穿着一身大红婚服,站在喜堂前,神色淡淡,既没有少女的娇气,也没有寻常新妇出嫁时的喜悦羞怯。那一刻,许鹤年便明白--自己喜欢的,大概就是这样的女人。 “许大人。” 旁边有人突然唤她。 许鹤年回神。 “嗯?” “叫你几遍了,你在看什么?” 那人顺着她方才的视线看过去。恰好看见了长乐公主。笑容顿时僵了一瞬。 “……” 许鹤年神色不变,端起酒杯。 “没看什么。” “你不会……” 对方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因为长乐公主身份太过尊贵。有些话,哪怕是私下,也不能乱说。 许鹤年只是淡淡一笑。 “慎言。” 两个字落下,那人立即闭了嘴。可许鹤年的视线却又忍不住朝那边看去。李润卿似乎察觉到了。她抬起眼。许鹤年心头一跳,立即低下头。等她再次抬眼时,李润卿已经收回目光。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宴至过半,皇帝身边的内侍来到许鹤年身侧。 “许大人,陛下请您去偏殿。” 许鹤年起身。 经过长乐公主身侧时,她规规矩矩停下,行了一礼。 “臣,见过长乐公主。” “许大人。” 女人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 许鹤年垂眸。 “臣先告退。” “去吧。” 她没有多说。 许鹤年却在转身之后,闻到了一缕极淡的气息。那是坤泽的信息素。很淡。几乎被宫殿里沉香、桂花与酒气彻底掩盖。可乾元的感官远比普通人敏锐。她还是察觉到了。像雨后被月光浸过的白兰。清冷、幽微。只存在了一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许鹤年脚步微顿。她没有回头。可心跳却快了几分。 皇帝召她议的是前些日子许氏被烧的粮仓。 如今帝党与世家党争正烈,许氏掌握江南数处粮仓,虽然远不及五大世家势大,却因掌控粮运而颇受皇帝倚重。谈完事情,天色已经完全暗了。许鹤年从偏殿出来,正准备出宫,却在宫道上遇到了长乐公主身边的女官。 “许大人。” 许鹤年停下。 “姑姑。” “殿下请您过去。” 她微微一怔。 “现在?” “是。” “公主可曾说是什么事?” 女官只是摇头。 “殿下只让奴婢带话,请您过去。” 许鹤年沉默片刻。 “有劳姑姑带路。” 静芙宫比其他宫殿安静许多。没有歌舞,没有宴饮,甚至连往来的宫人都寥寥无几。院里也不过寥寥种着几株桂树。夜风吹过,细碎花香落在青石路上。许鹤年随着女官来到正殿。 “公主就在里面。” “多谢。” 女官退下。 许鹤年站在门外,整理了一下衣襟,随后抬手叩门。 “进来。” 她推门而入。李润卿坐在窗边。她已经换下了宴席上的宫装。一身月白常服,长发松松挽起,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烛火落在她侧脸上,将原本清冷的轮廓映得柔和了几分。 许鹤年垂眸。 “见过公主。” “坐。” 她依言坐下。 两人隔着一张案几。 李润卿端起茶盏。 “今日陛下与你谈了什么?” “前几日被烧的粮仓。” “他为难你了?” “没有。” “许氏准备出多少?” 许鹤年报出数目。 李润卿听完,只淡淡道: “你倒是舍得。” “许氏自然该尽力。” 她抬眼看她。 “你和你母亲很像。” 许鹤年微微一怔。 “公主认识家母?” “见过几次。” 李润卿放下茶盏。 “她比你谨慎。” 许鹤年笑了笑。 “臣也很谨慎。” 李润卿看了她一眼。 “是么?” 语气平静。 许鹤年却莫名有些心虚。 “自然。” 殿中安静下来。 片刻后,李润卿忽然问: “你今日在宴席上喝酒了?” “只饮了三杯。” “脸都红了。” 许鹤年抬手摸了摸脸。 “许是殿中炭火太暖。” 李润卿唇角轻轻动了一下。那点笑意极淡。却让许鹤年怔住了。她很少看见公主这样笑。 “公主今日心情很好?” “嗯?” 许鹤年顿住。 她望着她,没有回答。殿中安静下来。窗外桂香随着夜风一点点飘进来。 过了许久,李润卿才说道: “鹤年。” 许鹤年抬头。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叫她的名字。 她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臣在。” 李润卿看着他,目光比往日柔和了几分。 “你今年二十了吧?” “是。” “七年前见你的时候,你还只是个孩子。” 许鹤年笑了一下。 “公主记得?” “自然记得。” 她望着窗外。 “那时候你总跟在你母亲身后,连话都不敢多说。” “现在呢?” 许鹤年问。 李润卿回过头。 “现在?” 两人的目光在烛火之间撞上。 “现在胆子大了许多。” 许鹤年没有说话。她忽然觉得殿里的空气有些热。明明已经入秋。 “公主谬赞。” “不是夸你。” “那是什么?” 李润卿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起身。衣袖从案边拂过,带起一阵极淡的兰香。 “陪本宫走走。” “是。” 两人出了正殿。静芙宫后院有一方小池,池边砌着白石,旁边建了一座不大的暖阁。那是公主平日沐浴休息之处。夜色渐深。李润卿走得很慢。许鹤年始终落后她半步。直到走到暖阁前,她才停下。 “今日辛苦你了。” “这是臣应该做的。” “你总是这样。” “怎样?” “把所有话都说得规规矩矩。” 许鹤年一怔。 李润卿转过身。 月色落在她肩头。 她看了她很久,忽然轻声道: “罢了。” 她转身走向暖阁。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今日夜里风凉。” 许鹤年望着她。她回眸,声音依旧平静,却比方才多了一丝难得的亲近。 “本宫要去沐浴。” “……” “你若无事,”她顿了顿,“便留下陪本宫说说话吧。” 许鹤年站在原地。而李润卿已经推开了暖阁的门。 她回过头,看着许鹤年。 “怎么?还不过来?” 片刻后,她又淡淡补了一句: “陪本宫沐浴。” 沐浴(H) 贴身宫女福身退出去,轻手带上房门,整间浴房瞬间就只剩许鹤年的呼吸声,混着蒸腾的热气往鼻腔里钻。牡丹香胰子的甜香混着女人身上特有的兰香,烧得人血液都跟着发涨。许鹤年攥着袖口,慢慢往里走,走到白玉池边,才看清斜靠在池壁上的长乐公主。 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垂在下眼睑,脸色因为热水浸泡泛着粉润的光泽,乌黑长发湿漉漉铺在水面和缸沿,大半个身子浸在乳白的泡澡水里,露出的肩头和半座乳房白得晃眼,乳尖因为水温的关系微微挺翘,沾着细碎的水珠,顺着胸沟往下滑,没入水面激起细碎的波纹。 她呼吸均匀,丰满的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看起来睡得安稳,像是完全没察觉到有人进来。 许鹤年抬步跨进白玉池,温热的泡澡水随着动作晃出细碎浪花,溅得池边到处都是。热水漫到腰际,混合着好闻的兰香。 李润卿斜靠在缸壁,身体被水流带动微微晃了晃,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依旧闭着眼没醒,呼吸维持着均匀的节奏,只有脖颈处的皮肤悄悄泛起了淡粉。 许鹤年慢慢挪到她身侧,距离拉近后,能清楚看到她露在水面外的肩头,颗颗水珠顺着白润的肌肤往下滚,一路滑过饱满的乳房边缘,落在乳尖上。那一点本来就因为水温硬挺,此刻随着水波轻轻晃动,看得人呼吸都滞了半拍。 李润卿攥着缸底青石的手指悄悄收紧,她能感觉到许鹤年身上滚烫的热气隔着水传过来,心脏跳得快要撞开肋骨,全身上下的皮肤都变得格外敏感,连水流过腰侧都忍不住起了一层细碎的鸡皮疙瘩。她咬着牙维持着呼吸的节奏,等着对方下一步动作,私处已经悄悄渗出发烫的湿意,混在泡澡水里,能感觉到那阵越来越强的酥痒。 许鹤年的手顺着温热的水面滑下去,落在李润卿交迭的膝盖上,微微用力就分开了那双白皙修长的腿。热水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暖乎乎的蹭过手腕,许鹤年的指尖一点一点探进私处。李润卿的身体猛地一僵,长长的睫毛剧烈颤了两下,匀净的呼吸一下子乱了半拍。 温热紧致的内壁早就被淫水浸得透湿,一下子就把指尖吞了进去,软腻滑润的触感顺着指尖直直窜上来,许鹤年胯间的性器硬得发胀。她拇指蹭过凸起的阴蒂轻轻打圈,手指慢悠悠在蜜穴里抽插,指节蹭过柔嫩的软肉,带起细碎的水光。 李润卿的肩膀控制不住轻轻抖起来,细碎的呻吟从鼻端漏出来,混着泡澡水的哗哗声,格外勾人。她的乳房随着凌乱的呼吸起伏,乳头硬得发红,挺在水面上,颗颗水珠顺着乳沟往下滚,没入浑浊的水里。她的腰不自觉往上抬了半寸,把私处往许鹤年的手边送,整个人越来越软,靠在池壁上微微发颤,淫水顺着手指往外溢,把浴缸里的水搅开一圈圈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许鹤年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扫过氤氲水汽,直扑那两颗硬得发红立在水面上的乳头。舌尖先轻轻扫过凸起的乳尖。 “嗯…” 李润卿的肩膀猛地缩了一下,喉间漏出半声压抑的碎吟。 “…别停,再用力一点…” 许鹤年含住整颗乳头,舌尖打着圈反复舔舐,偶尔用牙尖轻轻蹭一下,吮吸的力道一点点加重。温热的唾液顺着乳沟往下滑,混着泡澡水,顺着腰腹一直往私处淌。另一只手抬起来握住另一颗软嫩,指尖捻着硬挺的乳尖轻轻转揉,掌心包裹着温热慢慢按压揉捏。 李润卿的腰控制不住往上拱,胸脯挺得更高,把乳房往许鹤年嘴里送,呼吸越来越乱,细碎的哼声不断从鼻端漏出来。她的私处收缩得更厉害,淫水顺着之前插在里面的手指往外淌,把浴缸里的水都染得发黏。 许鹤年换了方向,舌头从下乳一路舔到尖,舌尖狠狠顶了一下乳尖,再含住用力吮吸。 “唔…” 李润卿的手指死死攥住边沿,指节发白,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叶子,双腿不自觉张得更开,把私处露得更彻底。 李润卿的睫毛颤了最后一下,终于掀开了眼帘。眼尾泛着浓重的粉艳,眸底蒙着一层化不开的水雾,平日里清冷疏离的气质荡然无存,全是烧得快要溢出来的情欲。她松开攥着缸沿的手,用自己的兰香勾出许鹤年的信香。闻到龙井的茶香后,抬手扣住许鹤年的后颈,硬生生把她的脸往自己唇边带,柔软的唇瓣直接贴了上来,舌尖撬开牙关钻进她嘴里,带着热水温度和兰花的甜香,吮着她的舌头交换唾液。 她另一只手顺着许鹤年的腰往下滑,直接隔着湿透的衣料攥住那根硬得发烫的性器,指尖轻轻用力捏了一把,喉间溢出细碎的哼声。 ”嗯...殿下” 她把双腿张得更开,让许鹤年插在私处的手指能顶得更深,自己主动往上抬了抬腰,温热的软肉收缩着吸住那两根手指,硬挺的乳头互相蹭着,又软又烫,激得两个人都同时颤了一下。水汽顺着彼此的皮肤往下滑,混着渗出的淫水。 许鹤年退开半步,褪掉湿透贴在身上的衣袍,硬的发烫的性器弹出来,顶着李润卿张开的私处。她扶着李润卿的腰,引导着往下落。 “殿下,别夹我...放松些” 李润卿咬着唇,双手撑住两侧的白玉边缘,视线黏在许鹤年的脸上,慢慢往下沉,温热紧致的小穴一寸寸吞入整根性器,刚坐到根部就忍不住浑身发麻,指尖攥得泛白。 “嗯…好涨…填得好满…” 她把丰盈的乳房送向许鹤年,硬挺的乳头蹭着对方微凉的嘴唇,腰肢慢慢晃起来。一开始还是浅浅的起落,后来快感顺着脊椎往上窜,忍不住加快了速度,一上一下撞得热水哗哗往外溅,溅得满地都是湿痕。 李润卿的呼吸越来越烫,细碎的哼声不断从喉间漏出来,小穴不停收缩着裹紧性器,每一次下落都顶得自己浑身发软,眼尾的红越来越艳。 许鹤年双手扣死李润卿的腰,发力往上狠狠顶,每一下都直抵最深处。热水随着腰身的撞击晃得哗哗作响,不断溢出来打湿边上的大理石地砖。 “……唔……不许射进来……”李润卿咬着许鹤年的耳垂,温热的呼吸裹着细碎的呻吟钻进她耳朵里,小穴不断吸着性器,汹涌的快感顺着脊椎直直往脑子里窜,连指尖都兴奋得发颤。 “好”许鹤年强忍着射精的欲望,将性器从湿软小穴中拔出来,精液混入池水中。 许鹤年撑着浴缸边缘起身,伸手揽住李润卿的腰,把人打横抱了起来。水珠顺着两人汗湿的皮肤往下滚落,滴在地砖上,留下一路湿哒哒的水痕。李润卿软着身子贴在他胸口,手臂下意识圈紧她的脖子,脸埋在她锁骨处睡去,平日里清冷的脸颊烧得通红,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颤意。 试探 窗外的风掠过檐角,带起细碎的桂花香。池水泛着微光,远处宫墙外偶尔传来更夫沉闷的梆子声。许鹤年靠坐在榻边,许久没有说话。她向来不是一个容易紧张的人。十六岁领兵随父巡视边郡时,她敢独自骑马穿过山林;十九岁接掌许氏时,面对族中数十位长辈,她也能面不改色地坐在主位上。可现在,她竟不知道该看向哪里。身侧的人太过安静。李润卿靠在软枕上,乌发散在肩头,原本一丝不苟的仪态终于露出几分慵懒。她没有看许鹤年。只是伸手端起案边的茶。茶已经凉了。 她放下杯盏。 “在想什么?” 许鹤年沉默片刻。 “在想臣是不是做错了。” 李润卿终于看向她。 “后悔?” “不是。” 许鹤年摇头。 “只是觉得……事情和臣想象的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许鹤年笑了一下。 “臣原以为,殿下永远不会给任何人靠近您的机会。” 李润卿静静看着她。 “本宫也这么以为。” 许鹤年一怔。 李润卿移开目光。 “直到遇见你。” 许鹤年却听得清清楚楚。她看着身边的女人,第一次没有立刻低头。李润卿没有继续说话,只是伸手拿过一旁的玉簪,将散乱的长发重新挽起。 过了很久,她才说道: “因为你看本宫的时候,没有把本宫当成一个坤泽” 许鹤年怔住。 李润卿声音依旧平静。 “他们看见的是长乐公主。” “世家看见的是皇室血脉。” “陛下看见的是可以牵制世家的皇姐。” “而你……” 她停顿了一下。 “你只是看着李润卿。” 许鹤年胸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她忽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过了许久,李润卿忽然道: “昨晚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许鹤年神色一肃。 “臣明白。” “包括你身边最信任的人。” “是。” 许鹤年点头。她明白。她们之间的身份差距太大。 “还有一件事。” 李润卿抬眼。 “明日开始,你继续查粮仓案。” 许鹤年微怔。 “公主不准备让我停手?” “为什么要停?” 她的神色重新恢复成那个高高在上的长乐公主。 许鹤年望着她。许久,她忽然笑了。 “臣明白了。” 许鹤年起身,重新整理衣襟。 “您不喜欢无能的人。” 李润卿看着她。 唇角终于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 “你知道就好。” 许鹤年离开暖阁时,已经接近三更。宫门下的灯火映着她的身影。她走了几步,却忽然停下。回头看去。暖阁的窗纸后还亮着灯。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夜色将她的身影一点点吞没。而暖阁内,李润卿坐在窗边。她同样没有睡。案几上放着一封已经拆开的密信。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粮仓失火并非许氏所为。有人借许氏之名,将军粮秘密转运至城外。幕后之人,疑与宫中有关。” 李润卿的目光一点点冷下来。她将信纸折起。此刻她终于意识到——许鹤年查的这桩粮案,恐怕远比她们想象中更加危险。而今晚发生的一切,也许会成为她此后最大的软肋。也可能成为她唯一能够真正信任的依靠。她吹灭灯。静芙宫重新陷入黑暗。 而建康城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第二日清晨,许鹤年一早便出了许府。今日原本没有她的朝会,可刚走到宫门附近,便有内侍迎了上来。 “许大人。” “何事?” “陛下召见。” 许鹤年脚步一顿。皇帝?她抬头望了一眼尚未完全放亮的天空。 “现在?” “正是。” 许鹤年没有多问。 “带路。” 承明殿。 李昭衡已经等候多时。这位年轻皇帝今日难得早起,案上还放着一盏已经凉透的酒。身侧的香炉燃着淡淡沉香。见许鹤年进来,他甚至没有放下手里的书。 “来了?” “臣参见陛下。” “免了。” 李昭衡随意摆手。 “坐。” 许鹤年坐到下首。她第一次单独如此近距离观察这位皇帝。与朝臣口中的描述不同。李昭衡并不像一个昏庸无能的君主。他只是更喜欢那些风花雪月。懒得处理奏折。懒得听那些冗长的朝议。更懒得理会世家之间那些复杂得令人头疼的利益纠葛。可一个能坐稳皇位的人,哪怕再荒唐,也绝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懂。 果然。 李昭衡合上书。 “北境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许鹤年微微坐直。 “略知一二。” “那你说说。” 许鹤年沉吟片刻。 “北境今年秋收不好,边军粮储不足。若不及时补给,入冬以后恐怕会有麻烦。” 李昭衡点点头。 “那你们许家呢?” “许氏主要经营江南粮运。” “朕知道。” 皇帝伸了个懒腰。 “所以朕想让你们帮个忙。” 许鹤年没有说话。 李昭衡将一份文书推到她面前。 “今年江南秋粮,拨一部分出来。” “由许氏负责。” 许鹤年低头看去,她很快便看明白了,数量并不算大,甚至不足以让许氏伤筋动骨。可真正重要的不是粮。 她抬起头。 “陛下为何选许氏?” 李昭衡笑了一声。 “自然是因为你们许家做得好。” “可五大世家……” “又是五大世家。” 皇帝有些不耐烦地皱眉。 “朕不过是让你运些粮,他们也要管?” 许鹤年没有回答。 李昭衡看着她。片刻后,忽然收起了脸上的漫不经心。 “许鹤年。” “臣在。” “你应该知道。” 他的声音低了一些。 “朕这些年并不好过。” 许鹤年抬眼。这是她第一次听见皇帝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朝中有人替朕管事。” “地方有人替朕管事。” “就连朕想做什么,都有人告诉朕应该做什么。” 李昭衡笑了一下。 “你说,朕这个皇帝做得有什么意思?” 许鹤年沉默。这种话,不是她应该回答的。 李昭衡倒也没有逼她。 他重新靠回椅背。 “所以朕想要一些真正听命于朕的人。” 许鹤年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书良久。 她才开口: “臣需要回去与族中商议。” 李昭衡挑眉。 “你是许氏家主。” “是。” “怎么连一批粮都做不了主?” 许鹤年平静道: “正因为臣是家主,所以才不能只凭一己之意替整个许氏做决定。” 李昭衡盯着她,片刻后,忽然笑了。 “倒是比朕想的聪明。” 他挥挥手。 “给你三日。” “想清楚。” “这批粮,你们许氏到底接不接。” 许鹤年起身。 “臣遵旨。” 她行礼退出。走出承明殿后,脚步才慢慢放缓。她站在长长的宫道上,手中的文书被她攥得微微发皱。一步一旦踏出去,便很难再回头。 与此同时。 静芙宫。 李润卿已经知道了承明殿发生的一切。女官将消息说完后,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陛下给了她三日?” “是。” 李润卿沉默片刻。 “看来皇弟终于开始想起,自己是个皇帝了。” 女官没有接话。 李润卿望向窗外,宫城安静得很。她知道许鹤年现在应该已经离开了承明殿。 也知道她的小鸟生性谨慎,不会轻易做决定。 至于昨夜……李润卿垂下眼。那只是她与许鹤年之间的秘密。朝堂上的风雨,不应该这么早碰到它。她重新拿起案上的书,翻过一页。窗外,一阵风吹过,桂花落了一地。 静芙宫 许鹤年回到许府时,已经过了午时。 门房见她回来,忙迎上来接马。她翻身落地,将缰绳递过去,顺口问了一句: “叔父回来了吗?” “二老爷辰时便到了,一直在前厅等您。” 许鹤年脚下一顿。 “知道了。” 她没有回后院换衣裳,径直往前厅去找许景安。他今年四十有余,身形微胖,常年管着许氏在江南的几处粮行。许鹤年接掌家主之后,许氏许多旧账还是经他的手过一遍。见许鹤年进来,他起身。 “宫里怎么说?” “陛下让我运粮。” 许鹤年在他对面坐下。 “多少?” “江南秋粮,拨一部分出来,送北境。” 许景安没急着接话。 他伸手拿过案上的茶壶,替许鹤年添了一杯。 “陛下亲口说的?” “嗯。” “什么时候要答复?” “三日。” 许景安端着茶杯,半天没喝。 过了一会儿,他才问: “你答应了?” “没有。” 这句话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那就好。” 许鹤年抬眉。 “叔父觉得不能接?” “也不是不能接。” 许景安放下茶杯。 “只是这差事来得太巧。” “怎么说?” “前几年,朝廷要粮,先找的是王家。去年漕运出了岔子,才换成谢家。如今轮到咱们许氏,偏偏还是陛下亲自开口。何况咱们许氏的粮仓前几日刚烧,案子到现在还没有定论。官府查了几天,连个说法都没有。这个时候,陛下却要把江南粮运交到许氏手里。” 他笑了笑。 “你觉得这是单纯缺人手?” 许鹤年没有说话。城西那座粮仓是许氏在建康附近最大的粮仓之一,烧掉的不只是粮食,还有许氏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名声。更麻烦的是,直到今日,官府仍旧没有查明起火的原因。有人说是守仓的人失职。有人说是夜里风大,火星落进了仓房。也有人私下议论,是许氏自己监守自盗,借火灾掩盖账目。 许景安沉吟片刻,问道:“陛下在宫里,可曾问起那场火?” “问了。” “怎么说?” 许鹤年把昨日宫宴后皇帝在偏殿里的话大致说了一遍。 “陛下只问了几句粮仓的损失,又问如今还剩多少存粮,想让许氏吐点出来。至于起火的缘由,他没有追问。” 许景安听完,眉头皱得更深。 “官府那边还没查出结果,陛下倒也不急。” “我也觉得奇怪。” 许景安摇了摇头。 “若真不在意,就不会在宫宴散后立刻把你留下。” “叔父觉得不能接?” “我没说不能接。” 许景安摇头。 “只是这份差事,不能只看能不能赚钱。” “我知道。” “你若接了,五大世家会怎么看?” “他们不会高兴。” “何止不高兴。” 许景安笑了笑。 “许氏这些年能在江南站稳,靠的就是谁也不得罪。如今陛下突然把粮运交给你,别人自然会觉得我们要往帝党那边靠。” 许鹤年沉默片刻。 “可若拒绝呢?”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陛下未必会怪罪,但他会记住。皇帝可以今天喜欢你,明天不喜欢你。可一旦记住了你曾经拒绝过他,这件事就不会那么容易过去。” 说完,许景安便出了前厅,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一下。 “还有,别因为陛下年轻,就觉得他好糊弄。” 许鹤年抬头。 “他确实不大管事。” 许景安笑了。 “那也只是他不爱管。” 许鹤年坐在原处,久久没有动。许氏在江南扎根已久。生意上与各家都有来往,朝中也有许多门生故旧。说是世家,却不像王谢那样显赫;说是帝党,又没有真正站到宫里那一边。皇帝这桩差事可真是叫人头疼。 第二日一早,许鹤年进了宫。 递了牌子,求见长乐公主。宫里晨起的规矩多,等她递了牌子,又在外头候了一会儿,才有宫女出来领路。 “公主在后殿。” “有劳。” 进门的时候,李润卿正在看账册。她穿着一件月白色常服,袖口压着细细的银边。案边放着一只小香炉,香气很淡,混合着若有若无的兰香,让人安心。听见脚步,她抬起头。 “来了。” “见过公主。” 许鹤年行礼。 李润卿看着她,忽然道: “这里只有你我。” 许鹤年顿了一下。 “礼不可废。” “随你。” 李润卿也没有再说。宫女奉了茶,很快退了出去。两人之间便只剩下茶水升起的一点热气。许鹤年看着她翻了一页账册,最终还是先开口。 “殿下知道陛下昨日召见臣?” “宫里不大。” 她说得平淡。 许鹤年笑了笑。 “也知道他说了什么?” “听说了些。” “臣还以为殿下会问臣答没答应。” 李润卿抬眼。 “你答应了?” “没有。” “那不就行了。” 许鹤年被她一句话堵得没了下文。 李润卿看着她哽住的样子只觉得好笑,到底还是年轻人。 “若你真想接,不会来问本宫。” 许鹤年看着她。半晌,她忽然笑了。 “殿下果然什么都看得明白。” “本宫只是比你多活了几年。” “可您也只比臣大七岁。” 李润卿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所以?” 许鹤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立刻端起茶盏。 “没什么。” 李润卿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很淡的笑意。 许鹤年放下茶盏。 “陛下如今为何突然要拉拢许氏?” 李润卿没有立刻回答。 她起身走到窗边。 “陛下最近常召几位新进士入宫。” 许鹤年一怔。 “为何?” “喝酒。” “……” “有时候也作诗。” 李润卿回头看她。 “前些日子还让人把宫里的梨园搬去承明殿唱了一夜。” 许鹤年忍不住笑。 “这倒像陛下。” “你也这么觉得?” “臣听过一些。” 李润卿重新坐下。 “他这些年不大愿意碰朝政。” “可这回却突然想起粮食了。” 李润卿声音很轻。 “你见过陛下这些年真正处理过多少朝政?” “没有。” “他喜欢宴饮,喜欢歌舞,喜欢诗词,也喜欢听人奉承。这些本没有什么。”李润卿抬起眼。“可他渐渐发现,自己喜欢什么并不重要。因为只要他不管,别人就会替他决定。所以他现在想要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世家太强,皇帝便会扶植新人。可新人太强,他又会害怕。所以陛下现在真正想做的,不是打倒五大世家。” 她顿了顿。 “而是让所有人都彼此牵制。” 许鹤年终于明白。 “那许氏就是其中一枚棋子。” “不错。” “包括臣?” “包括你。” 静芙宫安静下来。 许鹤年看着她。 “那殿下呢?” 李润卿没有立即回答。 过了片刻,她才道: “本宫也是棋子。” 许鹤年皱眉。 “您也是?” “长乐公主。” 李润卿淡淡道。 “听起来尊贵。” “可你觉得,本宫这些年为何一直住在静芙宫?” 许鹤年没有说话。 李润卿看向窗外。 “因为本宫没有兵,没有官职,也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朝堂。” “所以本宫只能待在这里。” “看着他们下棋。” 许鹤年第一次听见她这样说,眼前这个坤泽看似拥有全天下坤泽都无法企及的身份。可她真正能够掌握的东西,因为坤泽的身份又有多少。 “那殿下为什么还要帮臣?” 李润卿转过头,静静的看着她 “因为本宫想知道。” “知道什么?” “如果有一天,你手里真的握住了足够的权力……” 李润卿停了一下。 “你会成为谁。” 许鹤年心中微震。 许久,她才低声回答: “臣也不知道。” 李润卿轻轻笑了。 “那就慢慢知道。” 两人的谈话一直持续到暮色降临。 宫灯一盏盏亮起来。 许鹤年起身告辞。 走到门边时,她忽然停住。 “殿下。” 李润卿抬眼。 “还有事?” 许鹤年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李润卿。 李润卿自然看得懂。她沉默片刻,轻声道: “留下吧。” 许鹤年指尖微微一紧。 “殿下……” “天已经晚了。” 李润卿放下手中的茶盏。 “宫门也快落锁了。”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合理。 留宿(H) 许鹤年却没有立刻应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窗外。 夜色已经压过宫墙,檐下最后一点天光也渐渐淡了。 “那臣……” 她话没说完,李润卿已经起身。 “你随本宫来。” 许鹤年跟着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案边,许鹤年本想替她收起桌上的茶盏,伸手时却恰好与李润卿撞在一起。 “小心!” 李润卿手里的茶盏一晃。碎瓷片溅在青砖地上,叮铃哐啷响得刺耳。李润卿指尖沾着滚热的茶水,慌得往后一仰,后背撞在桌角,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前扑,结结实实撞进许鹤年怀里。她发髻上的的羊脂玉簪晃了晃,发梢扫过许鹤年的颈侧,带着兰香的热气扑进鼻腔。李润卿慌得抬手要撑住许鹤年的胸口往后退,腰却已经被滚烫的手掌扣住,稍一用力就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牢牢贴在柔软的胸口上。 许鹤年的呼吸落在她耳廓,温热的气息扫过软嫩的耳骨,李润卿的肩背瞬间绷紧,指尖攥住许鹤年胸前的衣料,攥出深深的褶子。 许鹤年的唇贴上来,舌尖轻轻卷过耳垂,牙齿含着耳尖轻轻咬了一下,带着湿意的触感顺着神经往下窜,李润卿的腿瞬间软了半分,喉间漏出细碎的气音。 她咬着唇不肯出声,脸贴在许鹤年颈侧,鼻尖蹭着她身上的龙井茶香,呼吸越来越急。许鹤年的唇顺着耳廓往下滑,蹭过她纤细的颈侧,落在饱满的锁骨凹陷处,舌尖舔过溅在那里的茶水,留下一片湿痕,轻轻吮吸出淡红的印子。李润卿轻拍了她一巴掌。 “别在那里留印子,本宫还要见人。” 李润卿的腰不自觉往她怀里靠。许鹤年的手解开她常服的帛带,露出米白色的抹胸,抹胸边缘绷着丰满的乳房,硬挺的乳头已经顶出小小的印子。 指尖勾着抹胸的系带往下一拉,一对圆润饱满的乳房弹出来,乳尖殷红硬挺,随着李润卿的呼吸轻轻晃动。许鹤年低头含住一乳头,舌尖绕着乳尖打转,轻轻吮吸,另一只手握住另一团软肉,指尖捻着硬挺的乳尖揉动。 李润卿终于忍不住哼出声,仰头把脖子露出来,锁骨的弧度绷得漂亮,皮肤上泛着粉润的光泽。许鹤年松开乳头,顺着腰腹往下吻,一路舔过软嫩的小腹,分开她交迭的双腿,唇顺着大腿根往下落,舌尖贴着细腻发烫的皮肤,慢慢舔过敏感的内侧。李润卿身子猛地一颤,指尖狠狠掐进许鹤年的发顶,指甲都泛了白。 “唔……” 她咬着唇把呻吟憋回去,她浑身的皮肤都绷得发紧。许鹤年没停,舌尖换了个地方,轻轻打着圈舔弄,偶尔用牙尖轻咬一下软肉,再含住轻轻吮吸。温热湿润的触感顺着神经窜进小腹,李润卿的腿不受控制地发抖,腰往下塌了塌,把私处往许鹤年面前送得更近。 她衣服的裙摆已经被掀到腰上,亵裤早被淫水浸得透湿,布料贴在阴唇上,每一次许鹤年的呼吸扫过来,都能激起一阵酥麻。许鹤年的手指勾住底裤的边缘,慢慢往下扯,布料蹭过阴唇,带起一阵痒,李润卿忍不住哼出声,赶紧伸手捂住自己的嘴。 亵裤被褪到脚踝,露出黏腻的私处,阴唇红肿发亮,淫水顺着腿缝往下流,沾得大腿内侧湿漉漉一片。许鹤年的舌顺着大腿内侧往更深的地方挪,停在腿根靠近私处的敏感点,反复舔舐吮吸。 李润卿的身子软得像水,整个人瘫在许鹤年怀里,不停轻轻颤栗。她张着腿,无意识地蹭着许鹤年的鼻尖,呼吸急得像要断了,羞耻感混着快感翻涌上来,脑子一片空白,只有嘴里轻哼着: “别……别舔了……啊……”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睛蒙着一层水雾,回眸看许鹤年,眼尾红得发亮,清冷的脸全是情欲的红晕,私处的肌肉都缩紧了,手死死拽着许鹤年的胳膊,眼泪都逼出来了一颗,滚落在胸口,顺着乳沟往下滑。她喘着气,夹着许鹤年的头,声音带着哭腔, “你……你快一点……想要了……” 许鹤年的舌尖还贴在李润卿大腿内侧的软肉上,一下一下打着圈舔。 “你……别在那儿蹭了,满腿都是你的口水。” 李润卿咬着唇,指尖拽着许鹤年的头发往起拉,声音发颤,腿下意识想并拢,又被许鹤年的肩膀卡在中间张着。许鹤年没抬头,牙齿轻轻咬了一下那片敏感的软肉,李润卿瞬间抖了一下,闷哼出声。 “殿下刚才不是催我快一点?怎么这会儿又嫌了?”许鹤年的声音闷在腿间,带着笑意,指尖顺着腿缝往上蹭了蹭,碰到阴唇沾了满手淫水。 李润卿脸烧得更厉害,伸手推许鹤年的额头:“胡说八道。”她想往回缩腿,又被许鹤年伸手按住膝盖掰开,动都动不了。 许鹤年的舌尖往腿根挪了半寸,温热的呼吸扫过私处,“殿下这处好湿,臣都来不及喝。” “嗯……” 李润卿攥紧了许鹤年的头发,腰忍不住往上抬了半寸,又赶紧往下压:“你下流!”李润卿气得掐了许鹤年一把,她说不下去,耳尖红得能滴血。许鹤年的舌尖轻轻碰了一下阴蒂,李润卿瞬间浑身抖得像筛子,赶紧抬手捂住嘴,忍住快要溢出的呻吟。“啊……”她漏出一声,赶紧低下头咬住许鹤年的肩膀,牙都快嵌进肉里,许鹤年吃痛,松开阴蒂抬头看她,指尖拨弄着阴唇, “殿下怎急得咬人?” 李润卿摇着头,眼泪都逼出来了,挂在睫毛上晃。她伸手往下摸,抓住许鹤年发硬的性器,往自己私处送, “快点,我要了。” “刚才还说我下流,现在自己催着插?” 许鹤年故意用龟头顶着入口不进去,拇指揉着阴蒂调笑, “殿下怎么在我怀里就这么急?” 李润卿咬着牙,自己抬腰往性器上蹭,湿漉漉的私处蹭得龟头全是淫水。许鹤年低笑,又顶进去小半寸, “殿下吃之前先替臣解惑可好?” 李润卿气得哭了,眼泪砸在许鹤年手背上。 “你混蛋……” 留宿2(H) 她哭归哭,手还是攥着许鹤年的腰往自己身上拉,脚尖都绷直了,许鹤年顺着她的力道直起身,腾出一只手扣住她的下巴,低头凑上去。李润卿吓了一跳,偏脸想躲,耳朵尖红得发烫。 “你……先别……我还没……” 话没说完,唇瓣已经被堵住。许鹤年的唇压着她的唇瓣,舌尖轻轻舔过唇缝,带着她唇上残留的脂粉甜味。李润卿咬着唇不肯开,手指揪着许鹤年的后背,力道大得快要掐进肉里。 “躲什么?”许鹤年低笑着顶开她的牙关,舌头直接探进去,缠住她的软舌。 “唔……” 李润卿的喉咙里漏出闷哼,身体瞬间软下来,整个人往后仰靠在许鹤年怀里,只能任由她搅动。温热的唾液混在一起,许鹤年含着她的舌尖轻轻吮吸。李润卿含糊地哼着,手却搂紧了许鹤年的脖子,闭着眼睛喘气,睫毛抖得厉害。唇齿间的水声混着粗重的呼吸,在安静的殿里格外清晰,私处不自觉收缩了一下,蹭得许鹤年的龟头发痒。 许鹤年吻得更深,舌尖勾着她的舌头来回纠缠,手还不忘按着她的腰,不让她躲。李润卿睁着迷离的眼,脸颊红得能滴出血,伸手抹掉下巴上的唾液,瞪她一眼。 许鹤年退开唇瓣,指腹按着李润卿的腰,硬物抵着湿漉漉的蜜穴入口。李润卿屏住呼吸,眼睛水蒙蒙的,盯着许鹤年,指尖死死掐着她的后背,连呼吸都放轻了。许鹤年挺腰往里一送,粗硕的龟头瞬间撑开穴口,整根没入大半。李润卿浑身猛地一颤,喉间漏出压抑的闷哼,赶紧抬手捂住自己的嘴,指甲掐进掌心,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哈啊……进来了……” 她含糊地从指缝漏出声音,眼睛里泛着水雾,连鼻尖都红了,温热紧致的蜜穴不自觉收缩,死死包裹着性器,每一寸软肉都贴在柱身上,又烫又滑。许鹤年停在原地,能清晰感受到蜜穴一吸一吸的律动,蹭得龟头一阵发麻。私处流出更多淫水,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沾湿了许鹤年的小腹。许鹤年低头咬了咬她的乳尖,感受到怀里的人又是一阵颤。李润卿掐了她一把,抬腰蹭了蹭,蜜穴又吸了一下, “顶得我好胀……” 李润卿脸涨得通红,埋在许鹤年颈窝,不说话,只是悄悄抬着腰,又往深处蹭了蹭,把剩下小半根也蹭了进去。整根性器完全没入,龟头抵着子宫口,李润卿舒服得浑身抖,喉咙里滚出细碎的呻吟,手臂圈紧许鹤年的脖子,蹭着她的耳垂呢喃, “……就这样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许鹤年贴着李润卿的耳廓,温热气息扫过颈侧软肉,低声笑出来, “殿下夹这么紧,是想把我这根锁在里面吗?” 李润卿浑身猛地一颤,脸往她肩窝里埋得更深,咬着她肩膀的软肉不放,喉咙里只挤出细碎的气音, “登徒子……才没有……” 李润卿掐了一把她的腰,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身体下意识又收缩了一下,温热紧致的蜜穴裹得许鹤年的性器一阵阵发烫。她抬脸,水蒙蒙的眼睛瞪着许鹤年,睫毛沾着细碎的汗珠,浑身软得像一滩水,手臂圈紧她的脖子,把脸贴回她颈窝,呼吸又急又热。许鹤年掌心扣住李润卿软嫩的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握着腰开始慢慢往外出,再一点点顶进来。 性器蹭着温热的蜜穴内壁带起一串淫水,湿润的声响在安静的殿里格外清晰。李润卿浑身一抖,赶紧抬手捂住嘴,把到了嘴边的呻吟憋回去。 “唔……嗯……” 细碎的气音从指缝漏出来,蜜穴不由自主收缩,紧紧裹着性器往里吸,每一次抽插都能带出淫水。许鹤年慢动作进出,龟头一次次蹭过蜜穴最敏感的软肉,李润卿的腿越来越软,圈在许鹤年腰上的力气都快没了。 “你……你慢一点……” 李润卿咬着许鹤年的肩膀,声音发颤,脸烧得厉害,抬手捶了许鹤年胸口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许鹤年又顶进去半寸,感受着蜜穴吸着她的肉物,迷乱的埋在李润卿的胸口。 “我本来就是殿下的,早在我第一次见你穿那件大红宫装的时候,我就想把自己送到你床上了。” 李润卿看着她眼里的偏执不知道说什么好, “插深一点……好不好……顶到里面……我好久没……”话没说完,就被抽插带得漏出一声呻吟。她胸前双乳随着抽插晃动,乳头硬挺挺的蹭着许鹤年的,带得两个人都一阵心痒。李润卿主动凑过去,舌尖舔过许鹤年的脖子,张口咬住。 许鹤年掌心扣着李润卿软嫩的腰,猛地加快抽插速度,整根性器狠狠往深处撞,龟头直直顶在花心处。淫水随着抽插四溅,沾湿了床单,黏腻的水声混着粗重呼吸,在安静的殿里炸开。李润卿浑身猛地痉挛,指尖死死掐进许鹤年后背的肉里,指甲几乎嵌进去,只从齿缝漏出细碎的呜咽。 等那阵高潮过去,李润卿才软下来,趴在许鹤年胸口喘气,指尖轻轻划着她的后背,舔吻着她的胸口,脸上只剩下被情欲填满的慵懒,指尖都泛着粉。 许鹤年低头,温热的嘴唇先贴上了她细腻的耳垂。舌尖轻轻卷过耳垂软肉,又对着耳孔吹了一口温热的气,牙齿轻轻含着耳垂尖咬了一下。 “唔……” 李润卿浑身猛地一颤,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你…不老实……” 她小声嗔怪,声音软得发黏,一点力道都没有。许鹤年没停,嘴唇顺着耳廓往下滑,蹭过她纤细的颈侧,落在了饱满的锁骨凹陷处。舌尖舔过汗湿的皮肤,带着咸湿的味道,轻轻吮吸着软嫩的皮肤,在不会被看见的地方轻轻留下红印。李润卿的身体抖得更厉害,圈着许鹤年腰的腿不自觉收紧,夹着她的腰,原本已经软下来的蜜穴,又慢慢渗出淫水,沾湿了许鹤年大腿根的皮肤,无意识地轻轻收缩着。 “痒……别舔那里……” 李润卿咬着许鹤年胸口的皮肤,声音含糊,身体却诚实地往许鹤年唇上贴。许鹤年的舌尖绕着锁骨的窝打转,牙齿轻轻蹭过凸起的骨头,李润卿忍不住哼出了声 “鹤年……”李润卿抬起头,水蒙蒙的眼睛看着她,耳尖红得滴血。 许鹤年抽出性器,伸手拿过巾帕擦干净两人身上的狼藉。李润卿瘫在床上,胸口还在不停起伏,汗湿的头发黏在颈侧,原本规整的鬓发乱了大半,脸上的红晕还没退下去。许鹤年随意披好衣服,转身坐到床沿,抱起李润卿去浴池清洗。 入局 三日之期尚未到。许鹤年却已经进宫复命。 许鹤年进承明殿的时候,李昭衡正听曲。几个乐人坐在殿下,琴声懒洋洋地绕着梁柱打转。皇帝半倚在榻上,手边搁着一盏酒,瞧着没什么精神。内侍通报后,他才睁开眼。 “许卿来了?” “臣参见陛下。” “起来吧。” 许鹤年起身,从袖中取出文书。 “陛下昨日所托,臣已经与族中商议过了。” 李昭衡接过文书,拆开看了一眼。 “三仓?” “是。” “朕要你运北境军粮,你只给朕运三仓?” “臣初掌家中事务,若一次接得太多,只怕出了差错。三仓粮食,足够先解北境之急。” 皇帝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倒是会讨价还价。” 许鹤年低头。 “臣只是觉得,臣当家后许氏初次替朝廷办事,还是谨慎些为好。” “也罢。” 李昭衡显然没有太过在意,只要许氏愿意伸手,他便已经达到目的。 “那就这么定了。” “谢陛下。” 许鹤年行礼。临走之前,李昭衡忽然叫住她。 “许鹤年。” “陛下?” “别让朕失望。” 许鹤年抬眼。皇帝脸上已经没了方才听曲时的漫不经心。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看见的是李润卿。不得不说,姐弟两个算计起人来还是挺像的。这个沉溺享乐的年轻皇帝,也许远没有朝臣想象得那么简单,她低下头。 “臣明白。” 消息传出去没多久,许府的帖子便堆了起来。最先来的是谢家。紧接着,王家也递了帖子。到了下午,沉家的帖子也送到了门上。管事抱着一摞帖子进书房的时候,许鹤年正低头看账。 “家主,这些都是今日送来的。” 她抬头扫了一眼。赏花的、听曲的、泛舟的,还有几家写得客气,称是许久未见,想请她叙叙旧。许鹤年看完,随手丢在了桌角。 “都回了。” 管事愣了愣。 “一个都不去?” “不去。” “可谢家那边特意交代了,说只是想请您过去坐坐,不谈别的。” 许鹤年翻过一页账册。 “那就更不能去。” 管事没敢再说。 许鹤年这才抬起头。 “现在谁不知道陛下刚召见过我?” “我这个时候去谢家,哪怕只是喝杯茶,传到别人耳朵里,也能变成另一回事。” 她顿了一下,又道: “你觉得他们真是请我喝茶的?” 管事低头想了想。 “是小的多嘴了。” “不怪你多嘴。” 许鹤年重新低下头。 “只是现在这个时候,谁都得小心些。” 管事应了一声,抱着帖子准备出去。 走到门边时,许鹤年忽然想起什么。 “等等。” “家主还有吩咐?” 她犹豫了一下。 “宫里呢?” 管事没反应过来。 “宫里?” “静芙宫有没有消息?” “没有。” 许鹤年握笔的手停了停。 “知道了。” 她没再问。 管事退了出去。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许鹤年低头看着账册。账上的数字密密麻麻,她却半晌没看进去。其实没消息也正常。殿下是什么身份?她总不能因为那两晚的事,就日日想着自己。再说了…… 许鹤年垂下眼。能有过那一晚,她已经很满足了。她喜欢李润卿这么多年,从来没敢想过真能有一天离她那么近。现在想想,哪怕以后殿下仍旧像从前一样待她,她也认了。她轻轻出了口气,重新拿起笔。可这一回落笔,还是写错了一个数字。许鹤年盯着那处墨迹看了半天,最后拿过旁边的纸,把整页重新抄了一遍。 静芙宫里。 李润卿听完宫人的回话,手里的茶盏没有放下。 “许氏接了?” “是。” “只接三仓。” “奴婢听说,许大人是这么安排的。” 李润卿点了点头,这倒在她意料之中。许鹤年没有拒绝李昭衡,也没有一下子把许氏全押上去。进退都有余地,这才是聪明的做法。 “还有什么?” 女官想了一下。 “谢家和王家都送了帖子过去。” “她没去?” “没有。” 李润卿唇边浮起一点笑意。 “她倒是谨慎。” 说着,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女官站在旁边,像是想起了什么。 “不过……” 李润卿看她。 “怎么?” “许大人好像问过一件事。” “什么?” “她问……静芙宫有没有给她传话。” 茶盏碰到桌面,发出很轻的一声。李润卿的动作停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她问这个做什么?” “奴婢不知。” 李润卿没再追问。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些许凉意。她想起许鹤年今日离开时的模样。那孩子的心思,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只是看出来是一回事,能不能回应又是另一回事。如今许氏刚刚接下北境粮运,正是最要紧的时候。她需要的是一个能替她做事的许鹤年。若让这个年轻人把心思全放在自己身上,反倒容易误事。更何况…… 李润卿闭了闭眼。有些东西,她自己也不愿去想。 “以后她若有正事,便让她来。” “若只是……” 她停顿了一下。 “便不必特意传话。” 女官应下。 “是。” 李润卿站在窗前,没有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才转身回到桌边。盏里的龙井茶已经凉了。她拿起来抿了一口,又放下。 这一夜,许府的灯比往常晚熄了些。静芙宫也一样。 一个人守着案上的账册,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夜色。 谁也没有再去找谁。 可从许氏接下北境粮运的那一刻起,这个原本置身事外的世家,已经被推到了棋盘边缘。接下来会走到哪一步,连许鹤年自己都说不准。 谢氏来客 许鹤年接下北境粮运的消息,不过两日,便传遍了建康。比她预料得还快。这两日,许府门前的车马明显多了起来。有旧交来访,有商贾送帖,也有几个年轻士子借着请教诗文的名义前来拜会。许鹤年一概没有见。 她把大半时间都耗在了粮运上。江南三处粮仓的账册已经送到府中。账面看起来漂亮得很,几乎挑不出什么毛病。可许鹤年越看,心里越觉得不对。 “去年秋粮入库四十二万石。” 她指着账册,问道: “今年呢?” 管事低声道: “三十七万。” “少了五万。” “是。” 许鹤年抬起头。 “江南今年虽有水患,也不至于少这么多。” 管事赶紧解释: “账面上说,是雨季损耗。” 许鹤年听笑了。 “雨能把粮吃掉五万石?”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她低头继续翻账。 “南陵仓去年耗损一成,今年也是一成。” “安平仓也是。” “每年都刚好一成?” 她把账册往桌上一放。 “有人在偷粮。” 管事脸色微变。 “而且不是一年两年。” 许鹤年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把过去五年的账都找出来。” “我要一笔一笔查。” “是。” 入夜后,许鹤年仍在书房。桌上的灯芯已经烧了大半,她揉了揉眉心。这几日,她几乎没有好好睡过。不是在烦心账册,就是不由自主的从脑袋里冒出李润卿。她已经三日没见到她了,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她们本来就没有约定要见面。可人一闲下来,她还是会忍不住想起静芙宫。不知道殿下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又坐在窗边看那些奏报,是不是还在喝她喜欢的茶。想着想着,许鹤年自己都觉得好笑她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没出息了?许鹤年低下头,嘴角轻轻翘了一下。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家主。” “进来。” 管事推门进来。 “谢家来人了。” 许鹤年抬眼。 “这么晚?谁?” “谢氏嫡次女,谢云深。” 她沉默片刻。 “让她进来。” 谢云深,是谢氏这一代最受看重的小辈之一。她是中庸,在这个乾元与坤泽身份往往会影响世家联姻的时代,中庸反而少了许多束缚。她不需要刻意收敛信息素,也不会因为第二性别让旁人下意识改变态度。谢云深生得温润,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说话的时候总带着笑。可许鹤年知道,这个女人绝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她从小在谢氏长大,谢家的人,从来不会把真正的心思写在脸上。 谢云深进门后,先客客气气地行了一礼。 “许家主。” “谢姑娘。” 两人落座,茶水很快送了上来。谢云深没有急着谈正事,先与许鹤年寒暄了几句。直到一盏茶见底,她才放下茶盏。 “听说许家主接下了陛下的粮运?” “是。” “这可是件大事。” 许鹤年神色不变。 “不过是替朝廷办差。” 谢云深笑了。 “许家主何必自谦?” 她看着许鹤年。 “如今建康谁不知道,陛下正在拉拢世家之外的力量。许氏这个时候接下差事,难免让人多想。” 许鹤年抬眸。 “谢姑娘觉得,该怎么想?” 谢云深没有马上回答,她慢悠悠转着茶盏。 “谢家没有恶意,只是想提醒许家主。皇室如今势弱,陛下又年轻,朝中的事情,真正能做主的还是几大世家。” 许鹤年淡淡道: “所以?” “所以许氏没必要为了皇室,得罪自己真正的盟友。” 许鹤年笑了一声。 “谢姑娘今日来,就是为了劝我拒绝陛下?” “不是。” 谢云深摇头。 “只是想告诉家主,若许氏有什么困难,谢家愿意帮忙。” 许鹤年看着她。 “包括粮运?” 谢云深顿了一下。 “自然。” “那我若不需要呢?” 谢云深脸上的笑意没变。 “许家主年轻。” 许鹤年看着她。 “谢姑娘也年轻。” 她站起身。 “所以有些事情,我们其实都明白。许氏不会与谢氏为敌。但也不会成为谢氏的附庸。” 谢云深看了她一会儿,也跟着站起来。 “我明白了。” 她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 许鹤年抬眼。 “谢姑娘还有事?” “没什么。” 谢云深笑了笑。 “只是想到我今日出门前,我夫人还让我早些回去。” 许鹤年微微一怔。 谢云深见她的神情,便笑道: “许家主前些年久居东扬州,成婚时恰逢许家骚乱,怕许家主舟车劳顿也就没送请帖,还望海涵。我与夫人成婚已经三年,她性子有些急,我若回去晚了,只怕又要念我。” 说这话的时候,她脸上的笑意比方才真了许多。 许鹤年也跟着笑了笑。 “那便不留谢姑娘了。” “告辞。” 谢云深拱手。 可走到门边,她又回过头。 “对了。” “听说长乐公主近来很关注江南粮运?” 许鹤年的眼神微微一变,只有一瞬。谢云深却看见了,她没有点破,只是笑了笑。 “没什么,只是觉得奇怪。公主这些年一向不怎么过问朝堂,如今却突然关注粮运。”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 马车上。 谢云深掀开车帘,建康的夜色从眼前缓缓退去,她脸上的笑意逐渐淡了下来。坐在她身旁的女子看了她一眼。 “谈得如何?” 这是她的夫人,沉清和。沉氏旁支出身,同样是中庸。她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裙,容貌清丽,说话却比谢云深直接许多。 “没谈下来。” 谢云深靠回车壁。 “许鹤年比想象中谨慎。” 沉清和淡淡道: “那就算了,你不是本来也没指望她今天就答应?” 谢云深笑了。 “还是你了解我。” 沉清和看她一眼。 “少来,我只是觉得……” 谢云深望着窗外。 “许氏这个位置,越来越有意思了。” 沉清和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儿,她才道: “你方才提说你提了长乐公主,是故意的?” “自然。” “许鹤年什么反应?” 谢云深想起方才那一瞬。 “她藏得很好,但还是露了一点。” 沉清和皱眉。 “你怀疑她和公主?” “暂时还不能确定。” 谢云深笑了笑。 “不过值得留意。” 沉清和没有再问,只是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襟。 “那就别想了,今日已经够累了。” 谢云深看着她。 忽然笑起来。 “夫人这是在关心我?” 沉清和收回手。 “自作多情。” 谢云深低低笑了起来把沉清和揽入怀里坐着,车轮碾过青石路,两人的声音渐渐被夜色吞没。 谢云深走后,许鹤年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她知道,谢氏已经开始注意李润卿了,这不是好消息。她刚刚坐回案前,管事便又进来。 “家主。” “嗯?” “宫里来了人。” 许鹤年抬头。 “谁?” “静芙宫。” 只是三个字,许鹤年方才还沉着的心,忽然轻轻跳了一下。她立刻站起身。 “说什么?” “公主殿下让人传话,说有几本旧账要交给您。” 许鹤年怔了怔,随后点头。 “知道了。” 管事退下,她却站在原地没动。旧账而已,大概是与粮运有关。她知道,可心里还是忍不住高兴,殿下主动叫她过去了,哪怕只是为了正事。她没有再耽搁,换了身衣裳,便带人进宫。 夜色已经落下来。 许鹤年走进静芙宫时,殿中的宫灯刚刚点起。李润卿坐在窗边,案上放着那几册旧账。 “来了。” 许鹤年停下脚步。 “殿下。” 她低头行礼。 李润卿看了她一眼。 “过来坐。” 许鹤年应了一声。 她走到案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不大的案几。和前几日不同,今日的李润卿看起来似乎没有那么疏离。可许鹤年不敢多想,她只是看着桌上的账册。 “这些是?” “南陵仓五年前的旧账。” 李润卿将其中一本推到她面前。 “本宫让人查过。” “有几处不对。” 许鹤年翻开账册。 “谢家?” 李润卿抬眸。 “你已经知道了?” “今日谢云深来过许府。” “她提到了您。” 殿内静了一瞬。 李润卿问: “她说了什么?” 许鹤年将今日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李润卿听完,没有立刻说话。她只是伸手,将另一册账递过去。 “看看这个。” 许鹤年接过。 翻了几页,她的神色渐渐凝重。 “这几笔粮……” “嗯。” 李润卿道: “本宫怀疑,五年前的粮案并没有结束。” 许鹤年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所以陛下让我接粮运……未必只是为了拉拢许氏。” “也可能有人,早就在等你接下这条粮道。” 许鹤年慢慢握紧账册。 “那殿下又为什么让我查?” 李润卿看着她。 “因为本宫相信你。” 这句话落下来。 许鹤年心口猛地一跳,可她很快又低下头。李润卿相信的不是她这个人至少现在不是。是许氏,是许氏手里的力量。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忍不住高兴。 她轻声道: “臣不会让殿下失望。” 李润卿看着她,眸色微微一深。 “本宫知道。” 窗外夜色沉沉,两个人一坐一站,谁也没有再说话。 过了片刻,李润卿忽然道: “账册今晚不用带走。” 许鹤年抬头。 “留在这里看。” 她顿了一下。 “今晚?” “嗯。” 李润卿看向窗外。 “宫门已经快落锁了。” 许鹤年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她低下头,唇角忍不住轻轻扬起。 “是。” 她坐回案前,灯火映着两人的影子。 查账(H) 宫灯挑得低,许鹤年坐在案前翻账,暖黄灯光铺在账册上,墨字照得清晰。李润卿坐在对面罗汉榻上,手里捧着一卷金字佛经,月白绫裙垂到青砖地上,领口捂得严严实实,只露一点纤细白皙的颈子。翻页的动作慢而稳,朱笔点了个字,轻声说了句什么。许鹤年坐得规规矩矩,眼睛落在账册上,指尖捏着竹笔半天没落下一个字,余光扫过那只攥在经卷边缘上的修长的手,朱笔夹在指间,指节微微用力。 她移开目光,又移回去。许鹤年不知道自己从哪一刻开始走神的。脑子里的东西越来越乱,压都压不住,那些不该有的画面一帧一帧往外冒。她盯着面前那行字,看了大半柱香,楞是一个字没认出来。然后她意识到,不对劲。衣料绷得有点紧了。她微微动了一下,想换个坐姿遮过去,结果动作太大,扯到袖口,狼毫从砚台边滚了下去,噔一声落在地板上。 两个人同时低头看。李润卿的视线没有去找那支笔。她就那么往下扫了一眼,不偏不倚,停了一息。许鹤年整个人僵住了,烛火轻轻跳了一下,发出噼啪的响声。 李润卿把朱笔搁回砚台。停在许鹤年身侧,视线往下扫了一圈,落在撑起的裤裆上,耳尖慢慢红透,嘴上却还是端着架子,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看个粮草账都能走神?” 许鹤年没吭声。耳根烫得厉害,后颈也是。她端端正正坐着,一动不敢动,像被人拿针别住了。李润卿刚抬起来要撑桌的手腕露在袖口外,白得发光,细静脉泛着淡青。许鹤年低头,唇瓣直接贴了上去。就那么轻轻地,压在她手腕内侧那一块薄薄的皮肤上。皮肤很凉,骨骼纤细,脉搏在掌心里跳了一下。 殿里静得能听见更鼓从远处敲过来。许鹤年低着头,嘴唇顺着她手腕内侧往上移。那截皮肤很薄,血管就在下面,脉搏一下一下顶着她的唇。她没有急,就那么慢慢地,从腕骨往上,贴着前臂内侧的软肉往肘弯方向走,嘴唇带着一点湿意沾上了皮肤上的兰香,温度烫得清楚。李润卿没动,她就站在原地,手腕悬着,低头看她。 鹤年……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许鹤年的嘴唇在她肘弯内侧轻轻咬了一口。她没说完的话停在嗓子里,喉间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许鹤年没抬头。揽住她的腰往前一拉,同时把椅子往外带了半寸,李润卿就这么顺着她的力气落下去,坐到了她腿上。裙摆散开来,两人胸口几乎贴着。落坐的瞬间,她就感受到了胯根结结实实贴到那处,绷得发硬的东西顶在她的臀瓣之间,隔着两层衣料,硬度透过布料碾过软肉,清晰得很。 许鹤年没有答话。她低头,嘴唇离她只有一寸。她看见她的睫毛在烛光下一垂,然后那两片唇就贴了上来。李润卿下意识地偏了偏头,后颈已经被扣住,轻轻用力一带,就把她偏到一半的角度兜了回来。唇瓣落在她嘴角,许鹤年含住她的下唇,舌尖在唇瓣上舔过去,不重,带着一点试探的意味。她的嘴抿着,没有张开,但下唇被吮住的触感让她的呼吸微微滞了一下。许鹤年的左手从她腰侧滑到背,掌心隔着衣料贴着她的脊线。 舌尖探入口腔,碰到她上颚的瞬间,李润卿放在肩侧的手终于收紧了,指节攥住了她的衣领。她喉咙里滚出一个极短的气音。许鹤年没有急着深入,舌尖在她上颚轻轻扫了一下,退半寸,再进去,勾住她的舌根。李润卿的鼻息涌在她的唇上,开始回吻她。舌尖试探性地碰了一下她的下唇,又收回来。攥着她衣领的手指松了半寸,又攥紧,反反复复。 许鹤年没有急着加深这个吻,她顺着她嘴唇的角度慢慢偏了偏头,吻得更深了些,舌尖从她舌根退出来,转而舔过她的上唇内侧。李润卿低头,吻在她下颌。许鹤年的下巴微仰着,没有躲。她的唇沿着下颌线向左,落在耳垂下方那一小片软肉上。舌尖碰到那块皮肤时,许鹤年的身体不由自主的轻颤起来。她含住耳垂,用牙尖轻轻磨了一下。 许鹤年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殿下…… 她开口,声音比方才哑了半度,李润卿没停。她的唇从耳垂滑下来,顺着颈侧一路往下。底下的血管一跳一跳地顶着她的舌头,经过锁骨的凹陷,舌尖在那个浅浅的窝里停了一息,打了个转。左边锁骨上留下一道水痕,在烛光下亮着。 她的唇继续往下。嘴唇滑入衣领的交迭处,李润卿探出舌尖,温热地舔开前襟,锁骨下方那一小片白净的皮肤暴露在烛光下,随着她的呼吸起伏着。李润卿没有急着拉开衣领,只是把脸埋进去,鼻尖抵在她胸口上方那一片温热的皮肤上,嘴唇隔着衣料轻轻蹭过。她感觉到她的心跳,又急又快,隔着布料敲在她的唇边。许鹤年仰着头,喉咙里逸出一声极短的、几乎被咽回去的喘息。 她伸出拇指,轻轻蹭过对方挺硬的乳头。许鹤年浑身猛地一颤,按在她背上的力道瞬间收紧,温热的鼻息喷在李润卿颈侧,乱得不成样子。李润卿没停,指尖顺着紧实的腰腹往下滑,解开腰间的玉带,整件锦袍顺着她的肩背滑下来,堆在许鹤年的大腿上。拉下袴里面只穿了一条亵裤,裆部已经湿了一小片,透明的水痕印出来,一眼就能看见。李润卿的指尖勾住亵裤的侧边,慢慢往下拉,许鹤年下意识微微抬了抬臀,顺着她的力道把亵裤褪了下去,落在地上。 分开的双腿间,硬挺的肉棒瞬间弹了出来。根处覆着一层修剪得当的毛发,茎身胀硬的通红,凸起的青筋顺着肤纹爬满整根,顶端涨得发紫,颤巍巍跳了一下,渗出一点透明的前列腺液,在昏黄烛火下泛着黏亮水光。 李润卿垂着眼,视线直直落在那根肉棒上,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她原本按在许鹤年肩头的手往下滑,指尖轻轻握住茎身,温热的掌心裹住硬邦邦的性器,轻轻往上抬了抬。她自己分开双腿,腰腹往下沉,让顶端贴着自己湿润的穴口蹭了蹭。 查账2(H) 李润卿垂着眼睛往下看了一眼。她没说话。只是微微调整了腰的角度,让那个湿软的入口更贴合了些。然后沉腰。龟头被含住的那一瞬,许鹤年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扶手。穴口的嫩肉裹着她的前端,又紧又滑,像是被一张湿热的小嘴慢慢吮进去。李润卿没有急,一寸一寸往下坐,腰腹的肌肉微微绷着,控制着下沉的速度。 极轻的一声呻吟,从李润卿喉咙深处漏出来。她眉心微蹙,眼睫颤了颤,随即恢复了那副淡淡的神情。肉棒一点被吞进温热的甬道里。内壁柔嫩,湿润,每往深处进一分,周围的软肉就乖顺地裹上来,像活物一样贴着柱身蠕动。 许鹤年的大腿肌肉绷紧,小腹不自觉地往上顶了一下。李润卿的手指立刻按住了她的肩。 别动。 语气平淡,指尖却微微用了力,陷进许鹤年肩头的衣料里。她继续往下坐。整根没入的时候,李润卿的腰轻轻一颤,停住了。肉棒整根埋在她体内,龟头顶着最深处柔软的凸起。小穴被撑得满满当当,穴口的嫩肉紧紧箍着根部,能感觉到内壁在不自主地收缩,一下一下地吸着。两人的下身紧密相贴,耻骨抵着耻骨,中间隔着一层被淫水沾湿的衣料。 李润卿开始小幅度地前后摆动,让体内的肉棒在内壁间缓慢碾过,龟头在深处反复擦蹭着那片最敏感的软肉。湿黏的水声从两人交合处传出来。每一次研磨都带出一小股透明的液体,顺着肉棒根部淌下去,洇在许鹤年的衣袍上。 许鹤年的呼吸变得粗重,指节攥着扶手发白,大腿上的肌肉一阵阵绷紧。肉棒在那具柔软的身体里被裹着、吸着、碾着,快感从下腹一波地涌上来。 李润卿面上的还是淡淡的神色唯独耳根泛了薄薄一层红,从耳垂蔓延到脖颈侧面,在月白色的衣领映衬下格外分明。她的唇抿成一条线,呼吸从鼻腔里出来,比平时重了些,但依然节律稳定。好像这不过是一件需要她亲自料理的寻常事务。她斜眼看了看案上散落的粮草册,声音平平: 回头……把粮册带回去,重新核一遍。 话说到一半,腰上的律动却没停。研磨的幅度甚至稍稍大了些,肉棒在体内被搅得更深。她语尾的气息微微一颤,很快压了回去。 许鹤年的手离开了扶手。十指扣上李润卿的腰,指腹陷进那一层薄薄的软肉里,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底下腰肢的纤细和温热。腰一挺,肉棒整根退出大半又狠狠顶回去,龟头直直撞进最深处。李润卿的身体被这一下顶得往前一栽,双手撑在许鹤年肩上才稳住。 ——唔。 极短的一声从李润卿牙关里挤出来,气音多过声音。她腰身一软,小腹下意识地缩了缩,内壁被那记猛撞顶开,猝不及防地痉了一下,紧吸住入侵的肉棒。许鹤年没停,胯骨往上顶的频率加快,龟头每一次都撞到最里面那块柔软的凸起上,碾过去再退出来,再撞回去。两人交合处被搅得一塌糊涂,淫水被抽送的动作打成白沫,顺着肉棒根部往下淌,啪叽啪叽的水声突然变得急促又响亮。 李润卿的大腿不受控制地夹紧了许鹤年的腰侧,胸口的起伏明显加快,那两团被衣料裹着的丰满乳房随着撞击的节奏上下晃动。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从齿缝间漏出来,又急又浅。 啪。 一巴掌拍在许鹤年的屁股上。不算重,掌心贴着发力的肌肉拍下去,震得皮肤发麻。许鹤年的动作顿了一下。 谁让你动的。 李润卿的声音不高,气息比方才乱了些,但语调依旧是平的。她低头看着许鹤年,眼皮微垂,瞳仁里映着身下人的脸。五指按住许鹤年的小腹,往下压。力道不大,警告她不许再往上顶。 急什么。 她语尾带了一点气音,像是被方才那几下顶弄搅乱了呼吸还没完全平复,手掌又在她大腿上轻轻拍了一下,比第一巴掌更轻,倒像在拍一匹不安分的马。说完这句话,李润卿重新直起腰。她的蜜穴还含着许鹤年整根肉棒,穴肉被方才的猛顶操得又软又热,此刻一收一缩地裹着不放,分明是爽过了的痕迹。腰胯重新摆动起来。这一次比先前更慢。小幅度的前后研磨,肉棒被包在又湿又烫的穴肉里,龟头碾过内壁的每一寸褶皱,一点一点地蹭。她自己掌控着深浅和角度,找那个让自己最舒服的位置,慢悠悠地、不紧不慢地用许鹤年的性器取悦自己。 水声又恢复了方才那种缓慢的、黏腻的节奏。李润卿垂眼看了她一瞬,嘴角没动,眼底却微微弯了弯。那根肉棒在湿热的穴肉里被磨了不知多久。李润卿的节奏慢得像在折磨人。许鹤年的喉结滚了一下。她的手搁在椅子扶手上,指节攥得发酸。小腹被李润卿的手掌压着,腰胯完全使不上力。穴肉吸得紧,裹得密,每蹭一下龟头都被嫩肉包住又松开,酥麻从尾椎骨往上窜。忍不住了。 殿下…… 声音哑得不像话,气息从齿缝里漏出来,尾音带着没压住的颤。 ……能不能快些。 许鹤年的眼睛微微发红,抬头看着身上那个人,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声音里全是恳求的意味。 李润卿的动作顿了一下。腰停在前倾的姿态上,肉棒埋在最深处没动,穴肉收缩着轻轻一吸。她低头看许鹤年。那双眼睛冷得很,瞳仁里映着许鹤年泛红的脸和微张的嘴唇。 求本宫? 语调平平的,听不出喜怒。她歪了一下头,像在打量什么有趣的小东西。按在许鹤年小腹上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指甲划过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求人的时候,就这个态度? 说完这句话,她的腰没有动快。反而更慢了。原本小幅度的前后摆动变成了近乎静止的停顿,只有穴肉在不自觉地一缩一缩,裹着肉棒轻轻蠕动。那种若有若无的刺激比方才更折磨人,快感被吊在半空,上不去也下不来。 李润卿的拇指按在许鹤年的小腹上,慢慢画了个圈。不轻不重,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她垂着眼帘,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片阴影,表情依旧是那副寡淡的冷清模样。她自己也被这慢磨弄得浑身发热,穴里泛滥的水早把两人交合处洇得一塌糊涂,只是面上不显。 许鹤年的嘴唇动了动。她咽了一下,喉咙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上不来下不去。那几个字在舌尖滚了好几遍,烫得像要把她的脸皮烧穿。 求殿下……求殿下怜我……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尾音往上翘了一下,像一根绷紧的弦被拨断。哑的,颤的,鼻腔里带着一层薄薄的水气,是那种快哭又没哭出来的腔调。李润卿看着她的眼眶微红,睫毛湿漉漉的,下唇被自己咬出一道浅浅的齿痕,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朝堂上的沉稳和平日的风流全没了,只剩下一个被压在椅子上动弹不得的、可怜兮兮的模样,带着哭腔求求她操她。 她没说话,按在许鹤年小腹上的手挪开了。五指收回来,搭在自己对方肩头,指尖微微蜷着。李润卿的胯往上提起一寸,肉棒从穴里滑出半截,湿淋淋的柱身暴露在空气里,随即她沉腰坐下去,整根吞回去。 许鹤年的腰猛地弓起来,被快感顶得脑子发白。方才被吊了那么久,突然这一下又深又重,龟头直直撞到最里面那块软肉上,穴壁像潮水一样裹上来,又烫又滑地吸着不放。李润卿开始了稳定的起落。嘴唇抿成一线,只有鼻翼在微微翕动,呼吸比平常重了两分。 她的腰很好看,纤细柔韧,一提一沉之间带着种不自知的媚态 节奏不快不慢,每一下都是整根进出,做到最深。肉棒在她体内反复贯穿,龟头碾过内壁最敏感的那片区域时,她的大腿内侧会微微一颤,但很快被她压住。穴里已经湿得不像话了,每一次坐下去都搅出一小滩水来,把许鹤年的下腹和大腿根淋得黏糊糊的。她坐得越来越深,速度不急不缓,像是要把许鹤年一寸一寸地吃进去。 快感从下腹涌上来的时候,许鹤年知道自己撑不住了。被吊了太久。先前那段漫长的慢磨把她整个人磨成了一根绷到极限的弦,李润卿一加快节奏,那根弦就断了。 殿、殿下……我…… 话没说完。腰猛地弓起来,肉棒在身体最深处猛烈地跳动,一股一股浓稠的精液冲进去,喷在穴道深处柔软的壁肉上。龟头抵着子宫口,每跳一次就射出一道,射得又多又急,把那块小小的凹陷灌得满满当当。 李润卿的声音。极轻的,从鼻腔里漏出来的一声。穴肉在被精液冲刷的一瞬间猛烈地痉挛起来,不受控制地绞着还在射精的肉棒,一收一缩地把精液往更深处吸。交合处已经被淫水和精液混成一片泥泞,白浊的液体从穴口边缘挤出来,顺着肉棒根部往下淌,滴在许鹤年的大腿根上。 许鹤年整个人瘫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眼前还有些发花。射得太狠了,小腹都在抽搐,大腿止不住地发颤。 李润卿没有起身。咬着她抬起的下巴调笑。 就这点出息。 殿内安静了下来。李润卿撑着许鹤年的肩便抬了腰。半软的肉棒从穴里滑出来,带出一小股温热的浊液。射完之后的性器格外敏感,哪怕只是穴肉最轻微的蠕动都能激出一阵细密的颤栗。许鹤年没忍住,大腿轻轻抖了一下,腿间隐隐有再抬头的趋势。李润卿站起身,随手拢了拢衣襟,动作利落。 去浴池。别弄脏本宫的椅子。 嗓音平平的,头也没回,已经往内间走了。裙角拂过地砖,步态从容,腿间却还夹着满满的精液。许鹤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狼藉的下身,从椅子上起来,腿还有点软。 两人先后洗过,自始至终没多说一句话。 各自歇下,一夜无梦。 旧案 天将亮时,许鹤年醒了。窗外还只有一层极淡的灰白。她没有立刻起身。侧过脸,便看见了身旁仍在熟睡的李润卿。晨光透过窗纸,落在她清冷的眉眼间。许鹤年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想到昨晚的荒唐,她求着殿下……,脸就烧的慌。她轻轻掀开被褥,下榻穿衣。动作放得极轻,没有惊动李润卿。整理好衣襟后,她又站在榻边看了一眼。寝殿的门被轻轻合上,逃也似地走了。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榻上的李润卿才缓缓睁开眼,望着已经关上的门,许久没有动。 许鹤年回府后拿着从静芙宫的账册,又吩咐人把五年来江南各大粮仓的粮册一摞摞搬进书房。 许鹤年坐在案前,一本本翻过去。 第一年。 没有问题。 第二年。 也没有明显问题。 第三年开始,南陵仓的损耗突然增加。 可每年增加的幅度都不大。若只看一年,很难察觉。但把五年的账放在一起,问题便十分明显。许鹤年拿笔在纸上写下几个数字。然后停住。 “有意思。” 管事凑近。 “家主发现什么了?” “不是南陵仓的问题。” “啊?” 许鹤年将几本账册摊开。 “你看。” “南陵仓每年的损耗,都刚好比安平仓高出两分。” “而安平仓……” 她翻到另一页。 “又刚好比另外一处粮仓高出一分。” 管事看得头大。 “这有什么不对?” “太整齐了。” 许鹤年抬眼。 “真正的粮仓损耗,不可能这么整齐。” 她指着其中一栏。 “除非有人在做账。” “而且做账的人非常熟悉官府的核算方式。” 管事脸色渐渐变了。 “您的意思是……” “这不是几个仓吏胆子大了。” 许鹤年放下笔。 “背后有人教他们怎么做。”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片刻后,许鹤年问: “南陵仓现在的仓令是谁?” 管事立即回答: “赵成。” “他的履历。” “已经让人去查了。” “再查五年前负责南陵仓的人。” “是。” 许鹤年靠回椅背。她忽然想起李润卿说过的话。 这件事情牵扯太深。 看来她没有说错。 午后。 消息送了回来。许鹤年看着手里的名单,眉头一点点皱起。现任仓令赵成,五年前不过是南陵县丞属下的小吏。真正值得注意的是前任仓令。 沉文泰。 五年前调离南陵仓后,先任江州转运副使,三年后升任户部郎中。如今已经是户部侍郎。许鹤年盯着这个名字。忽然觉得事情变得麻烦起来。一个小小的粮仓亏空,竟然一路牵扯到了户部。 她继续往下看。 沉文泰的妻族姓谢。谢氏旁支。许鹤年沉默下来。谢云深昨日的话再次浮现在耳边。 “许氏没必要为了皇室,得罪自己真正的盟友。” 她终于明白了。谢云深未必知道全部真相,但谢氏一定知道南陵仓,甚至可能知道得比她更多。 傍晚。 许鹤年派人送了一封极短的信,只有两句话。 南陵仓旧案已有眉目。 前任仓令沉文泰,如今任户部侍郎。 信送出去以后,她便没有再等回复,她知道李润卿一定会看到。至于接下来怎么做,是李润卿的事情。她不会追问。 静芙宫。 李润卿看完信后,久久没有说话。她已经猜到沉文泰会出现,却没想到许鹤年查得这么快。 “她查到了沉文泰?” 女官点头。 “是。” 李润卿将信纸重新折好。 “谢家那边有什么动静?” “暂时没有。” “继续盯着。” “是。” 女官退下。 李润卿独自坐在灯下,她本来应该为许鹤年的效率感到满意。可她脑中浮现的,却是清晨时那扇被轻轻合上的门。她的指腹缓缓摩挲着那张信纸。 与此同时。 谢府。 谢云深正在书房看卷宗。 沉清和端着茶进来。 “又在看这些?” “嗯。” 谢云深接过茶。 “许氏查到南陵仓了。” 沉清和眉心微蹙。 “这么快?” “比我想象中快。” 谢云深笑了一下。 “许鹤年这个人,不能小看。” 沉清和在她旁边坐下。 “那你准备怎么办?” “暂时不怎么办。” “看戏?” “看他们怎么走。” 谢云深翻了一页。 “陛下想借许氏牵制世家,长乐公主又在暗中查粮案。而许鹤年……” 她停了一下。 “她现在站的位置最有意思。” 沉清和看她。 “你觉得她会站哪边?” 谢云深没有回答,她只是笑了笑。 “等她自己选。” 风波 南陵旧案暂时没有继续查下去,不是许鹤年不想查。而是她发现,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 最先察觉的是府里的马车。连续三日,她出门时总能在街角看见同一辆青帷马车.许鹤年没有打草惊蛇,她只是吩咐管事: “不要动他们,让他们看。” 管事有些不解。 “家主,这是为何?” 许鹤年淡淡道: “有人既然想知道我在查什么,那便让他们知道。真正重要的东西,不会放在明面上。” 这日傍晚,宫里忽然传来旨意。 皇帝设宴,召五大世家与几位新科进士入宫。许鹤年看着手中的请帖,沉默片刻。李昭衡除了惯例的几次宴席,很少主动召集这么多人。而且偏偏是在南陵旧案出被翻出来之后。这场宴席,多半是鸿门宴。 承明殿灯火通明,乐声从殿中传出。李昭衡坐在上首,身旁没有皇后,只有几个年轻宫人侍奉。席间的人已经到了大半。许鹤年入席之后,只安静饮酒。她能感觉到,一道又一道目光正在落到自己身上。 谢云深也在,她隔着两席朝许鹤年举了举杯。许鹤年微微颔首。 宴席开始后,李昭衡兴致不错,先让乐人奏了一曲。靠在榻上,听着席间众人的奉承。随后笑道: “今日难得诸位齐聚,朕也不谈政事。” 有人立即笑着附和。 “陛下圣明。” 许鹤年却低下眼。她知道,如果皇帝说“不谈政事”,那么接下来十有八九便是政事。 果然,酒过三巡后,李昭衡忽然放下酒杯: “听说江南近日的粮草颇不太平?” 席间的声音顿时低了下来。 “许卿。” 李昭衡看向她。 “你接手粮运已经数日,可有什么发现?” 许鹤年放下酒杯。 “回陛下,暂时没有大碍。” 她没有提南陵仓。 “只是部分旧账需要重新核对。” “哦?” 李昭衡似笑非笑。 “只是核对账目?” “是。” 许鹤年面色平静。 “粮运之事牵涉甚广,臣不敢妄下结论。” 这句话说得滴水不漏。李昭衡却没有追问,只是笑了一声。 “谨慎是好事“ 李昭衡又把话题转到了今年的秋粮。 “听说江南今年粮价涨了不少。” 户部侍郎立即起身。 “回陛下,主要是今年雨水……” “朕问的是粮价。” 李昭衡打断他。 “不是水灾。” 户部侍郎脸色一僵。 “是。” “那你说说,为何粮价涨?” 殿中没人出声。这种问题本不难,难的是谁来回答。粮价一涨,牵扯的便不只是百姓。粮商、仓场、地方官、漕运,甚至几大世家的利益都在里面。答得轻了,是推卸责任。答得重了,便是在指谁的手伸得太长。李昭衡端着酒,耐心等着。这时,新科进士中有人站了起来。 “陛下。” 许鹤年抬眼。是今年的探花郎,贾承安。出身寒门,春闱高中后入翰林不过数月,在今日这满殿勋贵世家面前,他的位置本不起眼,在这个节骨眼跳出来到底年轻气盛。 “你说。” “臣以为,江南粮价上涨,未必全是天灾。” 此话一出,席间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李昭衡却笑了。 “继续。” 那探花郎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话里的分量,却还是硬着头皮道: “江南水网密布,粮船往来本应便利。可今年各地粮价涨幅不同,有些地方甚至比去年高了近两成。若只是雨水所致,断不会如此。” 有人轻轻咳了一声。许鹤年认得,是王氏的人。探花郎顿了顿。 “臣出生寒门,知道粮食从田里出来,到百姓手里,中间还要过仓、过船、过关。其中若有一处卡住,粮价便会涨。” 李昭衡笑意更深。 “说得不错。” 他看向户部侍郎。 “沉卿,你觉得呢?” 许鹤年的目光随之落过去。 沉文泰答道。 “新科进士初入朝堂,难免只见其一,不见其二。江南粮价之事,户部自有章程。贾进士若因几处涨价,便怀疑漕运、仓场,只怕容易寒了地方官的心。” 贾承安脸色发白。许鹤年却微微垂下眼,这话听起来是在替地方官说话。可实际上,沉文泰已经把那位探花郎推到了“妄议朝政”的位置。只要皇帝顺着这句话往下问,今日这场宴席便会变成新科进士与户部的第一次交锋。可李昭衡偏偏没有继续,他笑着摆摆手。 “年轻人敢说话,总不是坏事。朕倒觉得有趣。” 说完,他举杯。 “来,喝酒。” 众人只得跟着举杯。刚才那点剑拔弩张,转眼便被酒气盖了过去。李昭衡今天真正想看的,大概已经看到了。至于那个探花郎……恐怕从今日起,已经有人记住他了。没过多久,贾承安便出了事。先是停职,后来又被发往岭南。再往后,便没了消息。只听说人死在了路上,死因却没人说得清。 宴席结束后。 众人陆续离宫。许鹤年走在宫道上,刚走过一道宫门,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许家主。” 她回头,是谢云深。 “谢姑娘。” 谢云深走到她身旁,低声道, “许家主今日回答得很谨慎,可有时候太谨慎,也未必是好事。” 许鹤年停下脚步。 “谢姑娘想说什么?” 谢云深笑了笑。 “没什么。” 她顿了顿。 “只是提醒你。” “南陵的水,比你想象得深。”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留许鹤年站在原地。 宫宴上的事,是散席后才传到李润卿耳中。宫人低声将事情说完,便垂手立在一旁。李润卿听了没什么反应,只是问了一句: “许鹤年呢?” “许大人已经出宫了。” 她轻轻应了一声。片刻后,又问: “那个探花郎叫什么?” “贾承安。” 李润卿指尖在杯沿上停了一下。她记得这个名字。春闱放榜那日,朝中有人夸他文章锋利,说是难得的寒门才子。这样的人,刚入仕便敢在宫宴上谈江南粮运,胆子确实不小。可胆子大,不代表活得久。 李润卿垂下眼。 “他说了什么?” 宫人把听来的话重新复述了一遍。 李润卿听完,只淡淡道: “年轻。” 没有责备,也没有称赞。她知道朝堂上的话,有时候说出口便收不回来了。尤其是在李昭衡面前。她放下茶盏,目光落向窗外。夜色笼着宫墙,远处还有宴席散尽后的灯火。她忽然想,这人比许鹤年还大五岁。和贾承安相比,那个人倒是沉得住气。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多说一句。可偏偏这样,才让她放心。她想到这里,唇角不由得动了一下。 “倒是有趣。” 身旁宫女没听清。 “殿下?” “没什么。” 李润卿重新端起茶盏,神色恢复如常 灯下归人(副cp章节) 谢云深回府时,已经过了戌时。 马车刚停下,府门便有人迎了上来。 “小姐。” 谢云深下车。 “夫人在何处?” “还在书房。” 她点点头。 “知道了。” 府里灯火不算明亮。夜风从廊下穿过,吹得檐角的灯笼轻轻摇晃。谢云深走到书房门口,特意没有让人通报。她推门进去,沉清和果然还坐在那里。案上摊着一本书,旁边却已经放凉了一盏茶。谢云深看了一眼。 “等我?” 沉清和头也没抬。 “谁等你了?” “那怎么还不睡?” “有事。” “什么事?” “看书。” 谢云深走过去,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书。 “倒着拿的。” 沉清和动作一顿。 低头,书果然拿反了。 “……” 谢云深忍不住笑。 沉清和瞪她一眼。 “还笑。” “好,不笑。” 嘴上这么说,她眼里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沉清和索性把书放到一旁。 “今日见到许鹤年了?” “嗯。” “怎么样?” 谢云深在她对面坐下。 “很聪明。” “你难得夸人。” “我说的是实话。” 她端起那盏已经凉掉的茶,抿了一口。沉清和看着她。 “凉了。” “重新倒一盏。” “夫人给我倒?” 沉清和没好气地站起来。 “你倒是会使唤人。” 嘴上嫌弃,还是转身去取了热茶。谢云深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她们成婚三年,虽然时常拌嘴,但也温馨。沉清和把茶放到她面前。 “喝。” 谢云深接过。 “谢谢夫人。” “少贫。” 沉清和重新坐下。 “今日究竟谈了什么?” 谢云深沉默片刻。 “她知道得不多,但是她已经摸到沉文泰了。” “沉文泰……” 沉清和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谢云深端起茶盏。 “你知道他?” “听母亲提起过。”沉清和道:“户部侍郎,五年前任南陵仓仓令。后来调回建康,一路升到了户部。” 谢云深点头。 “他的夫人,是谢家的人。” 沉清和这才明白过来。 “谢氏旁支?” “嗯。” 谢云深的语气淡了些。 “不过说是谢氏,实际上隔了几房。若不是沉文泰如今坐到了户部侍郎的位置,这门亲事也未必有人会提。” 世家联姻,本就是一张网。嫡系与旁支、姻亲与故旧,看似各不相干,真要顺着往上查,总能牵出一串名字。而沉文泰偏偏卡在了一个很要命的位置。 沉清和没说话,谢云深看着她。 “现在许鹤年又把这笔旧账翻出来,你猜谢家会怎么做?” “让沉文泰闭嘴。” “这是最蠢的办法。” 谢云深笑了一声。 “也是最容易被人抓住把柄的办法,如今最麻烦的不是沉文泰有没有贪粮。而是当年是谁替他把这笔账抹干净了。” 屋里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沉清和才低声道: “云深。” “嗯?” “你答应我。” “什么?” “无论谢家最后走到哪一步,你都不要把自己搭进去。” 谢云深看着她。 良久,她轻轻笑了一下。 “好。” “真的?” “真的。” “你最好记得。” “记得。” 沉清和这才放松下来。谢云深看着她,忽然问: “那如果我非要查呢?” 沉清和眉心拧出一个浅浅的褶。 “你……” 谢云深笑了。 “逗你的。” 沉清和瞪她。 “你什么时候才能正经一点?” “在外面已经够正经了。” 谢云深靠近一些。 “回了家,还不能让我松快一会儿?” 沉清和看着她。 最后还是没忍住,笑了一下。 ……少贫,坐吧。站在那儿杵着,像催债的。 谢云深没坐。她往沉清和那边歪了歪身子,脑袋径直搁在了她肩窝上,整个人的重量懒洋洋地压过来一点。发丝扫过沉清和的脖颈,带着外面夜风残余的凉意。 沉清和肩膀僵了一下,侧过脸去看她。 谢云深,你多大了,还撒娇呢? 谢云深没应声,鼻尖蹭了蹭她肩头的布料,呼出的气透过薄薄的衣衫,烫在皮肤上。沉清和刚要再说什么,脖子侧面忽然一阵温热。谢云深的嘴唇贴上来了,一点点挪,带着呼吸的热度和一点若有若无的湿意。唇从肩侧移到了颈窝。那片皮肤薄,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底下细微的脉搏跳动。含住了一小片皮肤,又慢慢松开。 沉清和的呼吸顿了一拍。她偏过头想躲,幅度却小得可怜。下巴抬起来一点,反而把更多的脖颈暴露出来。谢云深的嘴唇就贴着那条脆弱的弧线往上走。耳垂底下,颌骨边缘,每一处都只停一瞬,却留下一小片濡湿的温热。指腹贴上她的下颌线,不轻不重,顺着那道弧度滑到下巴尖。然后收拢,扣住。 沉清和的脸被扳过来了,两张脸之间隔了不到一寸。谢云深的眼睛里还带着那种温润的笑意,像是餍足的小狐狸,慢悠悠地看她。 ……看什么看。 沉清和的脸有点红。声音发紧,尾音有点飘。明明想瞪回去,眼神却定不住,像是被那双含笑的眼睛烫到了一样,忍不住往旁边闪。谢云深凑过来了。距离一点点缩短,沉清和能感觉到对方呼出的气息拂在自己唇上,温热的,带着一点茶汤残余的清香。沉清和的睫毛颤了颤。她下意识屏住呼吸,眼睛半阖,视线落在谢云深的唇上--没有贴上来。 ……你磨蹭什么呢。 沉清和的声音闷闷的,从喉咙里挤出来。她没睁眼,也没躲,但下巴微微往前送了一点。谢云深察觉到了,她笑了一声,气息全喷在沉清和的唇瓣上,痒得人想缩。但鼻尖还是只蹭着,不紧不慢。 磨蹭? 扣着下巴的手松开了。沉清和还没反应过来那只手去了哪儿,腰侧忽然被扣住了。掌心贴上来的时候带着点凉,隔着薄薄的中衣,五指收拢,稳稳地箍住她的腰。然后往上一带。力道来得很突然。沉清和整个人被从椅子上提起来了。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声响,嗡地一下。她的重心完全落空,手比脑子快,本能地攥住了谢云深的衣襟。 你干什么! 声音比预想中高了半截,带着没遮住的慌。话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耳根又烫了几分。屁股落在书案上。桌面硬,木头凉,隔着单薄的中衣裤底透上来,激得她大腿肌肉绷了一下。腰后面什么东西倒了,听声音是笔架。几支毛笔骨碌碌滚出去,有一支从桌沿掉下去,磕在地砖上弹了两弹。摊开的宣纸被她坐皱了一片,边角卷起来蹭着她的手背。沉清和低头看了一眼散落的笔和被自己坐皱的宣纸。 ……好端坐着非把人薅起来,没病吧你。声音有点哑,气息还没喘匀。她拿膝盖顶了一下谢云深的腰。笔都摔了,明天拿什么写帖子。 不安(副cpH章) 谢云深的手指捏住了系带。中衣的领口失去了束缚,左右两片衣襟慢慢往两侧滑开,半挂不挂的。一边肩膀整个露出来,肩头的皮肤在灯光下细腻得泛光。唇从右侧锁骨开始动了,沿着骨头的弧度往中间滑,带着点黏腻的拖拽感。 一双乳房从衣襟底下整个坦出来。肤色白得泛粉,和锁骨以上的颜色不一样,没怎么晒过日光的那种嫩白。乳尖浅粉色的,已经立起来了,在微凉的空气里轻颤着,小的一点挺在乳晕中间。沉清和倒吸了口气。 ……看够了没有。 那自然这辈子都看不够。 坐在椅子上的谢云深仰了仰脸,看了她一眼。然后俯身向前。吻从锁骨移到胸口上沿。速度很慢,唇面平贴着皮肤拖行,带出一小片潮湿的痕迹。经过乳房上方那一小段隆起的弧度时,舌尖伸出来了,沿着那道弧度舔了一下。谢云深的左手抬起来,覆上沉清和摁在自己肩上那只手。掌心包着她的手背,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指节。唇再下移半寸,温热的口腔含住了左边那颗乳尖,舌面从底部托起来,往上顶了一下,然后舌尖绕着乳头画了半个圈。沉清和的大腿在打颤,抖得很厉害,膝盖内侧夹着谢云深的肩。坐在桌上的臀往后缩了缩,又被谢云深搁在她腰后的手托回来。 谢云深吮住了。嘴唇收拢,裹着那颗乳尖往外轻轻一吸。吮吸的声响闷闷的,黏腻的水声混着急促的呼吸。舌尖在被吸进嘴里的乳头上来回拨弄,快而轻,时不时用舌面去碾一下。沉清和仰起头,喉咙里泄出断断续续的细碎声音。嘴唇离开左侧乳尖的时候拉出一声细微的啵,唾液在乳头上留了一小层水光。夜风拂过来,湿冷的感觉激得那颗被吮过的乳尖更硬了,颜色从浅粉变成了嫣红。 随后沉清和听见了布料窸窣的动静,像是什么东西被从桌面上拿起来。余光里瞥见谢云深的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一方丝帕,是她自己搁在桌角的。今天傍晚等人时擦过手上的墨,随手丢在那儿的。 你拿那个做什…… 话没说完。丝帕落下来了。凉滑的绸面覆上她的眼睛。从眉骨到鼻梁上沿,轻飘飘的一层,视线被蒙住了。丝帕的两端被提起来,从耳侧拢到后脑勺,系了个扣。 谢云深,你干什么? 沉清和声音带着点慌乱。书房里烛芯燃烧的噼啪声,窗缝里漏进来的风吹动帘子的响,自己的心跳,自己的喘息,胸口两颗湿冷的乳尖暴露在空气里的触感,后背压着的宣纸的粗糙纹理,屁股下面木头桌面的硬和凉。全都变得清楚了,清楚得有些过头。 毫无征兆的,湿软的舌面抵在那片湿透的布料上,慢慢拖过去。棉布被津液和体液一起浸得几乎透明,贴在皮肤上勾出底下的轮形状。舌尖隔着这一层薄障碍顶了一下。沉清和整个人在桌面上扭了一下。两只大腿想合拢,半路被谢云深的肩膀卡住了,只夹了个空。 ……你、你能不能给个信儿再碰! 气急败坏的声音在黑暗里头颤着。谢云深的笑声响了。沉清和分辨不出具体在哪儿,丝帕底下的眼珠徒劳地转动着。 记住了,往后碰你之前先递帖子。 声音带着笑意,尾音懒洋洋的,手指搭上了亵裤的系带。指尖勾住,慢慢抽。 沉清和能感觉到那一小片湿软的舌头从下往上滑。阴唇之间的沟壑里全是黏腻的潮意,舌面贴着那条湿淋淋的缝隙慢慢推。经过入口的时候顿了顿,舌尖轻轻戳了一下那个收缩着的小口。一只手摁在自己嘴上,掌心堵着嘴唇想把声音闷住。没用。呻吟从指缝里漏出来,湿漉漉的气音黏在掌心上。另一只手往下探,胡乱地摸到了谢云深的头顶,手指插进头发里,五指收紧又松开。 你……够了,谢云深……够了…… 每个字都在发抖,尾音上翘,越说越轻。谢云深没应声,舌尖的最前端抵上了阴蒂。那颗小小的肉粒从包皮底下充血鼓出来,挺立在阴唇顶端。舌尖碰上去的触感是硬的、滑的。舌尖动了。在阴蒂上很轻很轻地画了一下。舌头最尖端那一丁点软肉,从阴蒂的左侧滑到右侧。 沉清和的声音变了。带着鼻音和气音的呻吟从喉咙深处一小截一小截地往外漏。嘴唇张着合不拢。丝帕底下的眼角湿了一片,泪浸在绸面里洇开一小块深色水渍。 谢、谢云深…… 名字从牙关里蹦出来。咬着的。后面跟了一截什么话,被喘息冲散了,只剩几个破碎的气音。 谢云深的手从大腿外侧滑上来,掌心贴着髋骨两侧,把沉清和往上顶着的胯摁回桌面,固定住。舌尖没停。还在阴蒂上一下一下地点着,维持着那个要命的节奏。但右手已经从髋骨滑了下来。掌心贴着小腹,指腹蹭过腹股沟那条浅浅的凹痕,慢慢往下探。 沉清和感觉到了。黑暗里她什么都看不见,但触觉已经被放大到了荒谬的程度。那只手经过腹股沟的时候,指腹粗糙的薄茧刮过细嫩的皮肤,她的小腹肌肉立刻缩了一下。 指尖触碰到入口外围那一圈湿软嫩肉的时候,沉清和的两条腿猛地往内侧夹了一下。膝盖撞上谢云深的耳朵,又被强行掰开。 谢云深没急着进去。中指的指腹贴在口上,轻轻画了一个圈。那里湿得厉害,淫液顺着会阴往下淌,手指一碰就沾满了黏腻。指腹绕着那个翕张的小口慢慢转,一圈,两圈。每转一圈,阴道口就收缩一次,吸着她的指尖像是在往里拽。 沉清和的腰拱起来了。屁股离开桌面往上抬了一小截,胯骨追着那根手指的方向顶。谢云深的指尖探进去了。中指最前端那一小截没入的瞬间,内壁立刻裹上来了,紧紧吸着她指尖的皮肤。入口处的肌肉箍着指节收缩了两下。与此同时,舌尖还在不停地舔弄着。 够……够了……云深,太多了…… 攥着谢云深手腕的那只手却在做相反的事。指尖在手腕上攥着,但方向是按着不让走的。谢云深继续往里送了,指腹感觉着内壁上细密的褶皱纹路。指根抵着外沿的嫩肉,指尖隔着薄薄一层内壁碰了一下那个小小的突起。沉清和整个人弹了起来。嘴张开了,声音却没出来。几息之后才泄出一截气音。 谢云深的手指开始动了。中指的指腹勾起来,贴着阴道前壁那一片稍微粗糙些的嫩肉上缓缓刮过去。同时舌面重新压上了阴蒂,闷着那颗肉粒左右摆动。 你……慢、慢点……受不住了…… 声音是哑的。带着哭腔。说到最后那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又被手指在内壁上的一下勾弄激得弹了一下,后半截咬碎在了齿间。 谢云深的舌头和手指都没停。手指在那条又滑又烫的甬道里反复进出。每次推入时指腹有意地蹭过前壁那片粗糙的嫩肉,每次退出时指尖勾一下入口内侧的软肉。沉清和的膝盖勾住了谢云深的肩膀。脚后跟抵着她的后背,小腿肚的肌肉紧绷。整个下半身都在往谢云深嘴上送,追着舌头和手指的节奏来回磨蹭。 水声越来越大。体液被搅出了沫,白色的黏液顺着手指根部往下淌,谢云深感觉到手指被裹着的力道突然紧了一截。内壁从松弛湿滑变成了有节律的收缩。包裹着她中指的嫩肉在抽搐,一吸一吸的频率越来越快。手指抽插的速度骤然提了上去,指腹快速反复刮过前壁那块粗糙的区域,舌尖也快速拨弄着尖端。 沉清和的声音拔到了最高,全身绷死。两条腿夹紧谢云深的头,脚背弓起来,内壁在手指上不停地收缩。温热的液体从通道里涌出来,沿着手指的缝隙淌下来,淋了谢云深半个手掌。 不安2(副cpH章) 缓了好久沉清和的身体才一截一截地松下来。腿从谢云深肩上滑落,膝盖往两边软塌塌地倒。整个人瘫在那里,除了喘息什么力气都没有了。 谢云深把舌头挪开了,在上面落了一个轻吻,才缓慢地把手指抽出来了。内壁还在余波里痉挛,手指退出的时候那些软肉恋恋不舍地吸着挽留。 谢云深把手从沉清和两腿间抬起来,带着那些湿淋淋的体液,送到了沉清和的嘴边。指尖贴上了下唇。沉清和先闻到的,自己身上的味道。腥的,带着一点甜的骚气。然后是湿润的触感贴上了她的下唇。沾满黏液的手指指腹压在她下唇上。温热的,滑腻的,那些液体被蹭在她的唇瓣上。 谢……谢云深……你不要脸…… 嗓子哑得快说不出话了。带着哭腔的,软绵绵的。完全没有任何威慑力。她的头往旁边偏了一点,想躲。但只偏了那么一点。谢云深的手指跟着她的嘴转了方向,指腹又贴回了唇上。黏腻的液体被蹭开了,沿着下唇的弧度涂了薄薄一层。 沉清和不动了。喘着气,嘴唇紧紧闭着。指腹在她下唇上缓缓蹭了一下,然后指尖微微使了点力,压住她的下唇往下扒了一点点。下唇被压开一道缝,露出底下一小截牙齿。沉清和的牙关咬紧了。 张嘴。 见对方还是不肯松开,谢云深又说了一遍。 张嘴。清和。 名字从谢云深嘴里念出来的时候,沉清和的睫毛在丝帕底下颤了,但牙齿还咬着。 谢云深没再说第三遍,她的指尖从下唇移开了。沉清和以为她放弃了,绷着的肩膀刚松了一丝。沾着液体的指腹开始沿着上唇的弧度慢慢描了一圈。像涂脂。从左边唇峰描到右边唇峰,再从右边描回来。黏稠的体液被均匀地抹在唇面上。腥甜的气息浓得化不开。 牙关松了。谢云深的手指立刻探了进来。指腹朝下,贴着沉清和的舌面。沉清和的舌头缩了,本能地往后躲。口腔里能感觉到指纹的纹路,能感觉到指腹上那层薄茧的粗糙,还有覆在上面那一层滑溜溜的液体。 谢……唔……变态…… 含混不清的。手指压着舌面,嘴唇没法合拢,说出来的话全走了调。口水从嘴角淌出来,混着残余的体液一起滑下颌骨。她听见谢云深笑了。很轻的一声。从鼻腔里出来的。 夫人,味道怎么样? 沉清和咬了下去,牙齿合住谢云深的指节。嘴里含混不清地蹦出两个字。 ……滚蛋。 谢云深把手指从沉清和齿间抽了出来,指腹上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用空出来的手绕到沉清和脑后,把丝帕的结解开了。绸面从眼上滑落。睫毛湿成了一缕一缕的小簇,贴在下眼睑上面。整张脸红得不像话,汗和泪混在一起,瞳孔涣散,水光蒙蒙的。 走。谢云深说。一只手兜住沉清和的腰,另一只手捞住膝弯,直接把人从书案上端了起来。 沉清和的重心整个落进谢云深臂弯里。衣衫从肩上滑到了手肘,大半截身子裸着贴在谢云深胸口。谢云深抱着她往外走。书房到卧房隔了一道回廊。廊下没点灯,月光从瓦檐缝隙里漏下来,照出地砖上一小块一小块的光斑。沉清和把脸又往她颈窝里埋了埋。 卧房的门被谢云深用肩膀顶开。合页吱呀响了一声。沉清和被放在了床上。后背陷进柔软的被褥里。身上的凉意被棉被底下残余的暖气裹住了。沉清和躺着没动,雾蒙蒙地望着谢云深。瞳孔里映着床头那盏烛火,光点在水光里晃。衣衫敞着,从胸口到小腹全露在外面,大腿内侧还亮着一层未干的水痕。 夫人可休息好了。谢云深坐在床沿。手搭在沉清和的膝盖上,拇指在膝盖内侧划了一下。 沉清和瞪了她一眼。软绵绵的,瞪出去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骂什么。 ……你也不嫌累。 谢云深另一只手抽开了外衫的系带,衣领敞开,露出锁骨和胸前一片。她把衣衫往后一撤,整件脱了下来,扔在床脚。沉清和盯着她看。眼睛从谢云深的脖子往下,扫过锁骨,停在胸口。烛火把谢云深的身体照出暖色的光影,胸脯起伏,腰线收紧,小腹平坦光洁。 谢云深把她的右腿往外侧推了推,大腿根部完全敞开。然后自己躺了下来,右腿从沉清和两腿之间穿过去,屈膝搁在沉清和的左腿上。谢云深的胯骨贴上了沉清和的胯骨,两片柔软的嫩肉挤在一起,体液混成一摊,分不清谁的是谁的。充血肿胀的小肉粒挤在一起,稍微一动就是一阵酥麻。谢云深的手从沉清和腰上滑到臀瓣,五指抓住那块软肉,用力往自己这边拉。私处贴得更紧了,几乎黏在一起。两个人的喘息声也混在一起。湿软的嫩肉互相挤压,体液被碾开,发出细微的水声。沉清和的胯骨主动迎上去,手搭在谢云深的腰上,配合着谢云深的动作有节奏地律动。 夜深后,谢云深已经睡下.沉清和却仍然没有睡。她侧过身,看着身旁熟睡的人。今日谢云深说得轻描淡写。可她知道,南陵仓的事情一旦牵扯到谢氏,事情就不会那么简单。她伸手替谢云深掖好被角。窗外风声渐起。沉清和望着黑暗中的窗棂,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不安。 雨落江南 建康入秋后的第一场雨,下得很突然。清晨还是晴的。到了午后,乌云便压满了城墙。细密的雨丝从檐角垂落,整个皇城都笼在一层朦胧水汽里。许鹤年站在廊下,看着雨幕中的宫道。她已经等了半个时辰,手里捏着一封刚送到的密信。信是南陵送来的,只有寥寥几行字。 “沉文泰任南陵仓令期间,曾有三批粮食未入仓。 账目却全部齐全。 押运官分别来自江州、南陵两地。” 许鹤年的指尖缓缓收紧。这意味着,她之前的猜测是真的。南陵仓的亏空并不是简单的贪墨。有人在利用官府的运输体系,把粮食从账面上“变没”。可粮食究竟去了哪里? 她还不知道。更重要的是,这件事情已经牵扯到了江州。江州是谢氏经营最深的地方之一。许鹤年抬眼看向雨中的宫门。她今日进宫,本来是为了向李润卿汇报。可她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另一个人。 “许家主。” 身后传来声音,许鹤年回头。是谢云深,她撑着一把青色油纸伞,从长廊尽头走来。 “谢姑娘。” 许鹤年微微颔首。谢云深停在她身旁。 “等人?” “嗯。” “公主?” 许鹤年没有回答,谢云深也没有追问。她只是看了一眼许鹤年手中的信。 “南陵?” 许鹤年目光微冷。 “谢姑娘好眼力。” “猜的。” 谢云深笑了笑。 “许家主最近查得很勤。” “谢家应该不希望我查下去。” “那倒未必。” “哦?” 谢云深看着雨幕。 “有些事情,未必是谢家想让你查。” 许鹤年皱眉。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谢云深没有继续解释。 她收起伞,站到了廊下。 “你查到沉文泰,应该已经知道他和谢氏有关系了。” 许鹤年沉默。 “但沉文泰只是谢氏姻亲。” 谢云深道: “不是谢氏族人。” “所以呢?” “所以别太早下结论。” 许鹤年看了她一眼。她意识到,谢云深今天不是来警告自己的,她是在提醒自己。 “谢姑娘为什么帮我?” “我没有帮你。” 谢云深笑了笑。 “只是觉得,你若真的把这件事情查到底,迟早会发现真正的问题。” “什么问题?” 谢云深没有回答,她只是看向宫门外,雨越下越大。 “许家主。” “嗯?” “你有没有想过……” “粮食从仓里消失之后,究竟去了哪里?” 许鹤年怔住,她当然想过。可所有线索都断在这里。谢云深看着她。 “如果只是贪墨,没必要做得这么复杂。真正需要粮食的人,才会费这么大力气。” 说完,她撑起伞。 “雨下大了,夫人还在轿里等我,告辞。” 许鹤年看着她离开,站在原地许久。真正需要粮食的人。她忽然想到了一个地方。 北境。 可朝廷每年的北境军粮都有定额。如果有人私下截留江南粮食,再通过其他渠道运往北方……那就意味着,这背后很可能存在一条不受朝廷控制的粮道。许鹤年的脸色慢慢变了。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贪墨,而是有人在私下建立另一套粮运体系。 “怎么站在这里?”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许鹤年转过身,李润卿站在廊下。她今日没有穿宫装,只披了一件素色外袍。雨声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两人隔着几步距离对望。许鹤年眼里的紧绷忽然松了一点。 “殿下。” 李润卿看了一眼她手中的信。 “南陵有消息了?” “是。” 许鹤年将信递过去。 李润卿接过。看完后,脸色没有太大变化。 “你查到哪里了?” “沉文泰。” “还有呢?” “江州。” 李润卿抬眸。 “你怀疑谢氏?” “臣还没有证据。” “很好。” 李润卿把信纸折好。 “没有证据之前,不要碰谢氏。” 许鹤年点头。 “臣明白。” 可不知为什么,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她心里忽然沉了一下。她想起了李润卿的亡妻,那个已经死去多年的人。她其实只在那日大婚时见过这个所谓的驸马,之后就去了东扬州,不久前才回了建康。可建康城里关于那位驸马的传闻,却从来没有真正消失过。出身名门,才华出众,与长乐公主成婚多年,琴瑟和鸣。曾经也是这座城里人人称羡的一对。后来驸马病逝。李润卿便一直独居静芙宫,再没有改嫁。许鹤年知道这些,一直都知道。只是她平日里不愿意去想。因为只要想起那个人,她就会突然明白一件自己不愿承认的事情。她什么都不是。她喜欢了李润卿那么多年。可她从来没有资格成为李润卿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她甚至没有资格问,李润卿究竟有没有忘记过那个人。前几日的亲近又算什么?夜里的相伴又算什么?或许在李润卿眼里,她不过是一个年轻的乾元。一个听话,有能力,又恰好可以被她利用的棋子。仅此而已。 许鹤年低下眼,她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明明方才还因为见到李润卿而暗自高兴。可这一刻,那点欢喜却像被人轻轻掐灭了。她甚至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如果不来,她至少可以骗自己。骗自己李润卿或许也有一点在意她。可现在……她什么都不敢想了。 “鹤年。” 李润卿的声音传来。 许鹤年猛然回神。 “殿下。”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她笑了一下。笑得和平日没有区别。 “臣只是想起了一些旧事。” 李润卿看着她。 “什么旧事?” “臣忘了。” 许鹤年低下头。 “殿下不必问。” 她越是这样,李润卿越觉得不对。可许鹤年已经重新恢复了那副恭敬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落从未存在过。 “如果有人不是为了卖粮,而是为了把粮运到某个地方……”她继续说道。“那南陵仓的亏空,就只是表面。真正的粮路,可能根本不在朝廷账册上。” 李润卿的神情终于变了。 “你怀疑北境?” “只是猜测。” “不要再查了。” 许鹤年怔住,她抬起头,有些迷茫。 李润卿看着她,语气依旧平静。 “到此为止。” 许鹤年沉默片刻。 “可是……” “鹤年。” 李润卿打断她。 “本宫说,到此为止。” 许鹤年望着她。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心里那点难过更加可笑。她有什么资格反驳?李润卿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这不是她一直以来最愿意做的事情吗?她喜欢她。所以愿意听她的话,愿意替她查账,愿意在她需要的时候,毫不犹豫地走到她身边。可这些事情,从来不能证明自己在她心里有什么位置。许鹤年缓缓垂下眼。 “臣遵命。” 声音很轻。李润卿看了她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眼前的人似乎比方才安静了许多。 可她没有问。只是淡淡道: “留下用晚膳吧。” 许鹤年愣了一下。 片刻后,她才笑起来。 “好。” 那个笑容很浅,却依旧温顺。像是刚才所有的委屈都不曾发生。她只是因为李润卿的一句话,便又重新高兴起来。哪怕只是留下吃一顿饭。对她而言,也已经足够。她没有告诉李润卿,方才那一瞬间,她其实很难过。不是因为谢氏,也不是因为南陵旧案。只是因为她突然想起。自己爱着的这个人,曾经也这样爱过另一个人。而那个人,曾经堂堂正正地站在她身边。有名分,有身份,有她无法企及的一切。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费尽心思靠近这么久,到最后,也不过是一个连嫉妒都没有资格表现出来的人。 灯影(H) 夜深以后,寝殿内只剩一盏灯。许鹤年站在窗边。 李润卿坐在榻边,看着她。 “还在想粮草的事情?” 许鹤年摇头。 “没有。” “那为什么不看本宫?” 许鹤年指尖轻轻蜷起。她终于转过身,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自己藏着的那些委屈都无处可藏。 许鹤年沉默了半晌,才道: “殿下。” “嗯?” “臣有时候觉得,人还是不要知道得太明白。” 李润卿抬眸看她。 “知道什么?” 许鹤年笑了笑。 “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顿了顿,又道:“想得明白了,便总要去求。求不到,反倒难堪。” 李润卿看了她片刻。 “那便不要去求。” “臣也是这么想的。” 许鹤年垂下眼,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 “所以有些话,不说也好。说出来,未必比藏着好。” 李润卿没有接话,殿内静了一会儿。烛火轻晃,映得她眉眼忽明忽暗。 “你倒看得开。” 许鹤年听见这句话,唇角微微一弯。 “人总要看得开些。看不开的,都是傻子。” 李润卿淡淡道: “那你算哪一种?” 许鹤年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臣大约……” 她想了想。 “还没聪明到那个地步。” 李润卿端起茶盏,没有再问。许鹤年也没有再说。有些事情,本就不该问到底。问到底了,便没有退路。而她们之间,最不能少的,恰恰就是这一步退路。她不敢告诉她,自己只是忽然想起了那个已经死去的驸马。想起自己永远无法拥有的东西。更不敢问一句:如果那个人还活着,殿下还会不会看自己一眼? 李润卿最终起身,走到她面前。 “鹤年,别想那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许鹤年抬头,她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她。片刻后,李润卿伸出手。许鹤年下意识握住。寝殿里的灯影渐渐摇晃,帷帐落下。夜色将两人的身影一并遮住。 帷帐里很暗。只有一点点烛光从纱帐缝隙渗进来,模模糊糊照出两个人迭在一处的轮廓。李润卿把许鹤年压在身下,发现今晚她格外安静。不像前几次那样红着脸喘,也没有那种被撩拨到忍不住的急切。任由对方的手解开自己的衣带,眼睛睁着,望着帷帐顶上模糊的暗影,一声不吭。 李润卿的手指凉。从领口滑下来,解了中衣的系带,掌心贴上许鹤年的胸口。那颗心跳得快,一下一下地撞着她的掌心。李润卿没问,只是停了一瞬,指尖在锁骨凹陷处点了点,然后继续往下。 下面已经硬了,许鹤年的性器直挺挺地抵在两人的小腹之间,烫得发胀。身体很诚实,情绪再低落,被李润卿这么碰着,该硬还是硬。 李润卿跨上来,跟上次一样的姿势,膝盖分在许鹤年胯骨两侧,裙摆散开,手撩起下裳的前襟掖到腰间。穴口已经湿了,抵着龟头磨了两下,温热的软肉裹上来,黏腻地吻着顶端。 她沉腰,肉棒一寸一寸地挤进去。穴肉被撑开,温暖湿滑,层层迭迭地包上来。李润卿吐了一口气,极轻极浅,鼻翼微微翕动,直到整根没入,坐到了底。 “嗯……” 许鹤年发出了一声闷哼。被裹住的感觉充斥着大脑。又紧又热,内壁贴着柱身一缩一缩地蠕动,龟头顶在最深处,被嫩肉吮着。快感从小腹炸开来,酥麻麻地窜上脊椎。那股委屈也跟着一起涌上来了。这个念头一钻出来就按不回去了。它像一根细针,密密的刺着她的心脏。 李润卿的腰动了一下。缓慢地研磨,穴肉裹着肉棒转了半圈,龟头碾过一处微凸起的软肉。许鹤年的眼泪掉下来了,从眼角滑下去,沿着鬓角淌进耳朵里,无声无息的,嘴唇抿得发白。 李润卿的腰停了。她低头看着身下的人。烛光昏暗,但泪痕是亮的,在许鹤年那张好看的脸上留下两道浅浅的水光。她没说话,眉头动了一下。极轻极浅地蹙了一瞬。穴里还含着肉棒,性器深深地埋在她体内,可主人在哭。 李润卿的手抬起来,指尖碰了碰许鹤年的眼角。那一点湿意沾在指腹上,被她无声地抹去。 安静了很久。殿外有夜风吹过廊角,发出一声呜咽似的细响。帷帐里两个人保持着这个姿势,许鹤年躺在下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最终李润卿叹了一口气。 你若想便查吧。 嗓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沙哑。 随你查。她的拇指蹭过许鹤年颧骨上的泪痕,动作不算温柔,更像是在擦掉什么碍眼的东西。别把自己折进去。 说完这句,她把手收回去了。穴肉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裹着肉棒吸了一口。李润卿的眼睫颤了颤,垂下去,遮住眸子里的情绪。她俯下身,嘴唇贴上许鹤年的额头。 许鹤年的手环上来了。两条手臂从李润卿腰侧穿过去,收紧,把那截纤细的腰箍住。力气不小。李润卿的脊背僵了一瞬。下一刻,一颗脑袋撞进她颈窝里,鼻尖抵在锁骨窝的位置,呼出来的气又急又潮。然后是湿意。温热的,一滴一滴的,从那双埋在她颈间的眼睛里淌出来,沿着她的脖子往下滑,没入衣领。 许鹤年在她怀里哭,肩膀一耸一耸,喉咙里压着呜咽,闷闷地震在李润卿胸口。整个人缩进她怀里,把脸死死地埋在她颈窝最深处,不肯抬起来。 李润卿的手悬在半空。抬了一半,停住了。指尖微蜷,好几息没动。 然后许鹤年挺腰了。湿黏的水声响起。肉棒从下方顶进去,直直地撞进穴道深处。整根退出大半再稳稳地送进去,龟头碾着穴壁的嫩肉一路顶到最深处。 李润卿吸了一口气。内壁被这一下顶得猛缩,穴肉层层迭迭裹上来,湿热紧致地吮着肉棒。穴道里又滑又烫,每一次抽送都带出咕叽咕叽的水声。 许鹤年抱着她的腰,把脸埋在她脖子上,一下又一下挺腰。龟头顶到子宫口旁边那块凹陷,嫩肉被碾开,穴肉痉挛着缩了缩。退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小股温热的水,顺着肉棒根部淌下去,滴在床褥上。胯骨撞上李润卿的臀瓣。肉贴着肉,整根肉棒埋到底,龟头抵在最深处的软肉上,被热乎乎的穴肉包裹得严实实。 泪水把颈侧那块白皙的皮肤洇得一片濡湿,鼻音从喉咙深处一声一声地冒出来,闷闷的,像小兽在呜咽。一边哭一边顶。 腰是卖力的。每一次都送到最深,缓碾磨半圈再退出来,柱身上的青筋刮过穴壁,带得内壁一阵阵收缩。频率不快,但每一下都又深又实,把李润卿坐在上面的身体轻轻顶得往上一颤。 穴肉含着肉棒,随着许鹤年每一次挺腰的动作吮吸、收缩。湿热的嫩肉紧紧裹着柱身,被撑开又合拢,被顶到深处时不自觉地痉缩一下。淫水从穴口溢出来,把两人相贴的皮肤糊得一塌糊涂。 帷帐里只剩下咕叽咕叽的水声,和偶尔从两个人嘴里漏出来的、极轻极碎的喘息。 江州 天刚蒙蒙亮,许鹤年便醒了。她睁开眼,脑子还有些昏沉。下一刻,昨夜的事情便一股脑地涌了回来,甚至记得李润卿替她擦眼泪时,自己那副狼狈样子。想到这里,许鹤年恨不得把自己重新埋回被子里。许鹤年闭上眼,没脸见人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殿下醒来看见自己。她动作极轻地掀开被褥,匆匆下榻。衣带系了两遍才系好,发冠也没顾得上整理。她甚至不敢回头。临出门前,脚步停了一瞬。许鹤年咬了咬唇,其实她想等李润卿醒来。可一想到昨晚哭得那么难看,她便觉得耳根发烫。 还是算了,先走。等过两日自己缓过来,再来见殿下。她轻手轻脚地拉开门,逃一样离开。 许鹤年回府后,整整一日没有出门。她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管事见她回来时脸色不对,也没敢多问。 直到午后,管事才在门外道: “家主,宫里送了东西来。” “放门口。” “还有一封信。” 许鹤年沉默了一下。 “谁的?” “静芙宫。” 屋里一下没了声音。过了半晌,门才开了一条缝。许鹤年伸手接过信。 “南陵之事,你既已查到此处,便继续查下去。 江州水运可以查,但不要惊动谢氏。 若再查到什么,直接告诉本宫。” 许鹤年指腹轻轻压过信纸上的最后一句。许鹤年看了很久,随后将信折好。 “知道了。” 管事退下,书房重新安静。许鹤年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 另一边。 静芙宫。 李润卿靠在榻边,看着已经空下来的门口。 “殿下。”女官在旁边轻声道:“许大人已经收到东西了。” “嗯。” “她早上走得很急。” 李润卿没有说话,她其实已经知道。今日醒来时,身旁的位置早已空了。被褥已经凉透。许鹤年甚至没有留下半句话。这与之前不一样。李润卿垂下眼。 “她离开时可曾说过什么?” “没有。” “可有异常?” “奴婢没有发觉。” 李润卿沉默。 片刻后,她挥了挥手。 “下去吧。” 女官退下。 殿内只剩她一个人。她知道她心里有事。却没有想到,她竟会在天亮之前直接离开。李润卿的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心里乱乱的。 傍晚。 谢云深来访。 她进门的时候,许鹤年正在看南陵的卷宗。 “看来许家主还没放弃。” “谢姑娘不是也一样?” 谢云深笑了。 “我只是来看看你。” “看我?” “看看你有没有因为最近的事情睡不着。” 许鹤年抬眸。 “托谢姑娘的福,睡得很好。” 谢云深挑眉。 “是吗?” 她看了许鹤年一会儿,抿了一小口茶。忽然道: “其实有时候,人越是在意什么,就越容易失去分寸。” 许鹤年看着她。 “谢姑娘是在说我?” “随口一说。” 谢云深放下茶盏。 “不过有件事情,我倒是可以告诉你。” “什么?” “南陵旧案,我又查到了一条线。” 许鹤年神色一肃。 “哪里?” 谢云深从袖中取出一张纸。 “江州水运。” “有人在五年前开始,暗中更换部分押运船只。” 许鹤年接过纸。 “船?” “对。” 谢云深看着她。 “所以你之前猜得没错,那些粮食被运走了。” 许鹤年低头看着那几个船号。许久,她抬起眼。 “谢姑娘为什么告诉我?” 谢云深笑了笑。 “因为我也想知道。” “究竟是谁在谢家眼皮子底下,藏了五年。” 她起身。 “许家主。” “嗯?” “这一次,恐怕真的要变天了。” 门外晚风吹进来。 许鹤年重新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纸。 第二天一早,许鹤年便出了城。她没带太多人,只带了几名亲卫。江州的消息来得突然,她不敢大张旗鼓。何况谢云深给她的船号还只是线索,是真是假,得亲眼看过才知道。临行前,府门外已经候着一匹黑马。 “家主。” 来人翻身下马,抱拳行礼。许鹤年看了她一眼。 “沉舟,你怎么来了?” “属下听说家主要去江州,便匆忙处理完事情,从东扬州赶回来了。” 沉舟从小就在许府长大。她出世前,她娘外出办事,回程时遇上暴雨,在江上碰见一艘快沉的商船。船上的人死伤大半,只在船尾救下一个还没断气的孩子。许夫人本来只是想着把孩子带回去养伤,后来却一直留了下来。给她请先生,教她识字,又教她骑马使刀。沉舟现在是她麾下副将,平日负责府中亲卫调度。话不多,办事却稳当。 许鹤年也没多问,只道: “那就一起走。” “是。” 一行人沿江而下。到了江边,雨已经停了。昨夜下了一场大雨,江水涨了不少,岸边全是湿漉漉的泥。许鹤年下马,蹲在渡口旁看了一会儿。 “就是这里?” “是。” 副将沉舟递过来一张纸。上面写着船号和大概停泊的位置。许鹤年顺着江岸往前走。 江州是南陈最繁忙的水运枢纽之一,码头上人声嘈杂,搬运粮袋的脚夫来来往往。南陵的粮船、江北的盐船、往返各郡的商船混在一起,想从中找出一两艘可疑的船,谈不上容易。 她走了约莫一刻钟,终于在一处偏僻的码头看见了那几艘船。船身不大,看着也很普通。许鹤年站在岸边,没有立刻过去。 “去问问。” 沉舟领命过去。 没过多久便回来。 “船主姓周,说是从南陵来的。” 她又看了一眼船。船身旧了些,船舷上还留着几道修补过的痕迹。她自己走了过去。船上的人见有人上来,立刻迎过来。 “这位大人……” “船上装的什么?” “米。” “从哪里运来?” “南陵。” “运到哪里?” “江州。” 许鹤年扫了他一眼。 “开舱。” 男人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了一下。 “大人,船上都是粮……” “我知道。” 许鹤年朝身后的亲卫抬了抬手。 “开。” 船工磨蹭了一会儿,还是把舱门打开。一股米粮的味道扑出来。许鹤年站在舱口往里看。里面确实堆着粮袋。她随手拆开一袋。稻米。看不出什么问题。 “这船以前运过什么?” 船主迟疑了一下。 “也都是粮。” “以前?” “是。” “那为什么重新修过船底?” 船主脸色微变。许鹤年看向他。 “我问你话。” 男人咽了口唾沫。 “去年……撞过礁石。” 许鹤年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她转身走出船舱。 “把船底拆开。” 船主急了。 “大人!” 许鹤年回头。 “怎么?” “这船底刚修过,若是拆了……” “赔你。” 她语气平静。 “但若里面藏着别的东西,你这条命未必赔得起。” 船主彻底没了声音。 半个时辰后,船底被拆开。亲卫从夹层里拖出几个油布包。里面没有金银。而是一沓沓盖着官印的文书。许鹤年拿起来看了两眼,脸色慢慢沉下来。 “军械调拨文书?” 她翻了几页。上面的印章是真的。至少从她目前看到的东西来说,是真的。更奇怪的是,这些文书的日期全在五年前。许鹤年把其中一份摊开。最下面写着一个名字。 陈显。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这个人她知道。五年前任江州都尉,也是南陵粮案里出现过的人。可陈显早在几年前便因病去世。至少官府档案上是这么写的。许鹤年将文书收起来。 “把船上的人全部扣下,分开审。” “是。” 她站在江边,看着渐渐沉下去的日头。五年前的旧案,到这里终于有了一个真正的突破口。粮食只是其中一环。那么问题来了,这些东西究竟是谁在背后操控? 石门渡 当天夜里,许鹤年在江州驿馆住下,将白日带回来的文书重新整理了一遍。其中一卷已经被水泡过,字迹模糊。她只能辨认出几个地名。 南陵。 江州。 还有一个她从未听过的地方。 石门渡。 许鹤年拿笔圈住这个名字。 “石门渡……” 她喃喃了一句。 门外忽然有人敲门。 “进。” 一名亲卫快步走进来。 “家主,抓到的人里,有一个愿意开口。” “说什么?” “他说,他们并不知道船里藏了什么。” “只负责把船送到石门渡。” 许鹤年抬起眼。 “谁让他们送的?” “一个姓陈的人。” “叫什么?” 亲卫摇头。 “他说不知道,只知道别人都叫他陈先生。” 许鹤年靠在椅背上。陈显已经死了。可现在又冒出来一个“陈先生”。是巧合,还是另有其人? 她合上卷宗。 “明日去石门渡。” 江州城外。 夜色已经彻底降下来。一辆没有悬挂任何标记的马车从官道驶过。车帘被风掀起一角。里面坐着一个灰袍中年男人。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人。 “船被查了?” “是。” “谁查的?” “许氏家主。” 男人沉默片刻。 “许鹤年?” “是。” 他忽然笑了一声。 “倒是比她母亲年轻的时候还快。” “那怎么办?” 男人靠回车壁。 “不要动她。” “可是……” “现在杀她,反而会让人知道我们急了。” 他闭上眼。 “让她查。” “查得越深越好。” “等她到了石门渡,自然有人会告诉她——” “有些东西,不该碰。” 马车继续向前,夜色将车轮声一点点吞没。 第二日天还没亮,许鹤年便动身去了石门渡。 江州下辖水道纵横,石门渡只是其中一个不起眼的小渡口。往来的多是渔船和小商船,平日里连官差都很少经过。许鹤年抵达时,渡口只有一个老船夫。 “去石门渡?” 老船夫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就是石门渡。” 许鹤年环顾四周。岸边停着七八条船,几间茅屋临水而建,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她从袖中取出那张记录船号的纸。 “你认识这些船吗?” 老船夫扫了一眼。 “认识两条。” “最近来过?” “来过。” “什么时候?” 老人想了想。 “半个月前。” 许鹤年眉头微动。 “船上装什么?” “粮食。” “只有粮食?” 老人摇头。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许鹤年没有逼问。她让亲卫留下继续询问,自己沿着河岸往上游走。走出一段后,她发现了一排新鲜的车辙。车轮压过泥地,痕迹还没有被雨水完全冲掉。她蹲下看了一会儿。 “不是粮车。” 身后的沉舟问: “怎么看出来的?” “车辙太窄。” 许鹤年站起来。 “而且重量不对。” 普通粮车装满粮食以后,车轮会陷得更深。这些车留下的痕迹却很浅。说明车上装的东西并不重。但从车辙数量来看,运送的东西不少。许鹤年沿着车辙继续走。大约一里之后,出现了一座废弃的仓屋。屋门上挂着一把锁。 “砸开。” 亲卫拔刀。 “等等。” 许鹤年抬手制止。门上的锁已经生了锈,门缝里却没有多少灰。许鹤年没有碰门。 “找找看有什么其他入口。” “是。” 绕到屋后,果然有一扇半掩的木门。门没有上锁。里面很空。地上却留下几道拖拽的痕迹。许鹤年蹲下来。泥土里压着一枚铜钱。她捡起来翻看。普通的南陈通宝。没有什么特别。 沉舟接过。 “有脚印。” “几个人?” “至少四个。” 她站起身。 “而且刚走不久。” 许鹤年抬头。 “追。” 两人带人沿着屋后的路追出去,却只看到一片空荡荡的芦苇地。人已经走了。许鹤年看了一眼水面。 “他们有船。”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有人来了。” 沉舟迅速拔刀。 为首的是个穿灰袍的男人。三十多岁,面容普通。他看见许鹤年,竟没有丝毫惊讶。反而停在十几步之外。 “许家主。” 许鹤年眯起眼睛。 “你认识我?” 男人笑了笑。 “这天下里,认识许家主的人可不少。” “阁下是谁?” “一个送信的人。”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没有走近,只让身后的人送过来。许鹤年接过。信封上没有名字。拆开后,里面只有一行字。 “石门渡往西三十里,有一座废弃盐场。 想知道五年前的事情,今夜子时来。” 许鹤年看完,将信纸折起来。 “谁让你来的?” 男人摇头。 “这个不能说。” “那你至少可以告诉我,去不去由不由得我?” 男人笑了。 “许家主聪明。” 许鹤年看着他。 “你们故意把我引到这里。” “是。” “为什么?” 男人没有回答。他翻身上马。马蹄声渐渐远去。许鹤年站在原地,没有追。 她把信重新展开。看着最后几个字。今夜子时。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从江州粮船被发现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不是在追查什么了。 有人在带着她走。至于终点是什么,暂时还没人知道。 傍晚,江州驿馆。 许鹤年把地图摊在桌上,沉舟站在她旁边。 “家主,不能去。” “我知道。” “那封信摆明是陷阱。” “嗯。” “那还去?” 许鹤年低头整理袖口。 “因为不去,他们也会继续做。” “而且……” 她看向桌上的地图。 “他们已经知道我在查什么。” 许鹤年拿起笔,在地图上点了一下。 “石门渡。” 又向西移动。 “废弃盐场。” 她盯着地图看了很久。 “这里距离江州水寨不到二十里。” 沉舟顿时明白。 “如果出了事,可以从水路撤?” “对。” 许鹤年笑了笑。 “所以他们选这里,不像是为了杀人。更像是想和我谈条件。” 她站起身。 “准备马车。” “家主……” “带十个人。” “全部藏在外围。” “如果我没有发信号,不准靠近。” 沉舟只得应下。 建康城内。 谢府。 谢云深看完手中的密报,脸色难得难看。沉清和站在她身旁。 “石门渡?” “嗯。” “谁让许鹤年去的?” “暂时不知道。” 谢云深将纸揉成一团。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这个地方不能去。” 沉清和看着她。 “你认识那里?” 谢云深沉默了一下。 “我小时候去过。” “那里以前不是盐场。” “是什么?” “军营。” 沉清和脸色微变。 谢云深缓缓道: “准确地说,是五年前那场北境战事之前,江州水军临时存放军械的地方。” “后来为什么废弃?” “出过一次火。” “烧死了十几个人。” 沉清和皱眉。 “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因为后来被压下去了。” 谢云深望着窗外。 “那场火发生得太巧。” 她忽然站起身。 “我要去一趟江州。” 沉清和一把抓住她。 “你去做什么?” 谢云深回头。 “找许鹤年。” “现在?” “现在。” 沉清和看着她,知道劝不住。 她松开手。 “我跟你一起。” 谢云深怔了怔。 “你去做什么?” 沉清和神色平静。 “你说过的,真正出事的时候,我们两个谁也别想置身事外。” 谢云深看着她。 遇刺 子时将近。 废弃盐场外。 许鹤年下了马车。夜里的江风很冷。盐场早已荒废,破败的木架被风吹得吱呀作响。远处亮着一盏灯,灯下站着一个人。许鹤年走过去。 “阁下约我来,不会只是为了让我看风景吧?” 那人转过身。许鹤年看清他的脸时,脚步忽然停住。她认得这个人。白日里还在江州码头见过。正是那艘被扣押粮船的船主。可按她得到的消息,那个人应该已经被押进江州府衙。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男人却笑了。 “许家主。现在,您应该已经知道了。” “知道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 “陈显没死。” 许鹤年的瞳孔骤然收紧。男人将信递过来。 “而五年前的那批粮食,也从来没有消失。它们去了一个地方,一个朝廷至今都没察觉的地方。” 江风卷过盐场。许鹤年看着那封信,心里五味杂陈。 “陈显没死?” 许鹤年没有接那封信。她看着面前的人,手已经搭在了刀柄上。 “你究竟是谁?” 男人没有回答,只把信往前递了递。 “许家主若想知道,先看看这个。” 许鹤年接过。信封已经泛黄,边角沾着水渍。封口没有火漆,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字迹潦草,却能辨认。最上面写着: 景和十七年,六月初八。 许鹤年的目光往下移。看到最后,她脸色变了。那是一份军粮交接记录。记录的人,正是陈显。而日期是陈显“病逝”后的第二个月。她抬起头。 “你从哪里拿到的?” “有人让我交给你。” “谁?” “你还没有资格知道。” 许鹤年冷笑。 “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相信一张来路不明的纸?” “你当然可以不信。” 男人很平静。 四周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许鹤年猛地侧身。 “有埋伏!” 话音刚落,一支箭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去,钉在身后的木柱上。男人脸色骤变。 “不是我的人!” 第二支箭紧接着射来,许鹤年拔刀挡开。 “带路!” 男人愣了一下。 “什么?” “你不是知道后路吗?” 许鹤年一把拽住他。 “想活就跟我走!” 两人迅速退进盐场深处。许鹤年刚避开一支箭,便听见身后的破风声。她侧身让过,刀锋顺势往后一撩。 “铛——” 两柄刀撞在一起。黑衣人借力后退,脚下刚站稳,许鹤年已经追了上去。刀光贴着肩头掠过。那人抬臂格挡,袖口被划开一道口子。 “抓活的!” 不远处有人低喝,许鹤年眸光一沉。原来不是冲她来的。这些人想抓那个送信的男人。她反手一刀逼退面前的人,刚要追过去,侧面又有两人同时扑上来。一个攻左,一个封右。许鹤年退无可退。她干脆松开刀柄,侧身撞进其中一人怀里。那人没想到她会突然近身,被撞得踉跄。许鹤年抬膝顶在他腹部。趁着他弯腰的瞬间,她抽出腰间短刃,刀背狠狠砸在对方后颈。人当场倒下。可另一个人的刀已经到了眼前。许鹤年抬刀去挡,虎口瞬间震麻。她咬牙撑住,脚下却往后滑了半步。 就在这时—— “让开!” 一道声音从黑暗里传来。下一刻,一柄长刀横斩而出。那名黑衣人甚至没反应过来,便被逼退数步。许鹤年抬眼,谢云深从边上冒出来。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利落的窄袖劲装,头发简单束起,手里的刀还在往下滴血。 “许家主。” 她扫了一眼许鹤年。 “还活着?” 许鹤年喘了口气。 “暂时。” “那就好。” 谢云深转过身。 “剩下的交给我。” 黑衣人显然也没料到会突然多出一个人。那人提刀冲上来。谢云深侧身避开,刀锋擦着她的肩膀过去。她没有急着还击,只是往后退了一步。等对方第二刀落下时,突然向前。两人的距离一下缩短。谢云深左手扣住对方手腕,右手刀柄狠狠撞上他的肋下。“咔”的一声。那人闷哼。谢云深顺势夺刀。刀锋一转,架在那人颈侧。 “说。” “谁派你来的?” 那人咬紧牙。 谢云深看了他一眼。 “嘴挺硬。” 黑衣人人立刻跪了下去,任由刀锋穿过身体。还没来得及震惊,屋顶忽然传来弓弦声。谢云深脸色一变。 “低头!” 许鹤年几乎同时蹲下。箭矢擦过两人的头顶,钉进后面的船主。箭矢从后颈贯入,鲜血顷刻喷了出来。他踉跄两步,整个人栽进芦苇丛里。 许鹤年拔刀冲出去,芦苇被风吹得东倒西歪,远处却已经没了动静。许鹤年追出十几步,只看见一抹黑影消失在夜色里。她没有再追。这种地方,追出去反而容易中埋伏。 “回来。” 谢云深在身后喊她,许鹤年停下脚步。谢云深已经蹲在尸体旁。那男人已经没了气息。血顺着脖颈流进泥水里,很快被夜色遮住。谢云深看了一眼伤口。箭杆已经被鲜血染红,只露出一截尾羽。 “江州水军的箭。” 谢云深语气很肯定。 “你确定?” “确定。” 她拔出箭,仔细看了看。 “箭羽是江州水军常用的雁翎羽,箭杆上的漆也一样。” 她又翻过箭尾。那里刻着一道极浅的横纹。 “这是江州水寨的记号。” 许鹤年神色微沉。 谢云深环顾四周。 “他们是来灭口的。” 许鹤年没有反驳。从盐场到这里,对方一直没有真正下死手。直到男人准备说出陈显的事情。这一箭,来得太巧。她伸手在男人身上搜了一遍。没有钱,没有任何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甚至连手上那封信也不见了。 许鹤年的眉头越皱越紧。 “信被拿走了。” 谢云深蹲到另一边。 “未必。” “什么意思?” “如果杀他的人想要信,为什么连他的尸体都不搜?大概是刚刚逃命的时候不知道丢哪了。” 许鹤年一怔。 谢云深伸手摸向男人的衣襟。摸到胸口时,指尖忽然停住。 “这里有东西。” 她撕开衣襟。里面藏着一个小布包。打开后,一枚乌黑的私印落在掌心。许鹤年接过。借着月光看了一眼。她的神色变了。 “陈显。” 印面上的两个字并不大,却足以让两人同时沉默。谢云深伸手接过,仔细看了片刻。 “是真的。” “你确定?” “陈显当年在江州任职,我见过他的印。” 她把私印翻过来。印柄底部还有一道极浅的裂痕。 “这道裂痕是后来他治理水患时不小心摔了留下的。” 许鹤年盯着那枚印。男人死了。信也没了。唯一留下的东西,却是陈显的私印。更奇怪的是,为什么会在一个码头脚夫身上? “他刚才说,陈显还活着。” 许鹤年缓缓开口。 “现在人死了。” 谢云深接道: “只剩这枚印。” “所以他究竟见没见过陈显?” “不知道。” 两人都没有继续说下去。芦苇荡里重新恢复寂静。只有江水拍着岸边。许鹤年将私印收入袖中。 “先离开这里。” 谢云深没有反对。两人带着尸体离开芦苇荡。走出一段后,许鹤年忽然停住。 “谢云深。” “嗯?” “这次算我欠你一条命。” 她看了眼许鹤年肩上的伤。 “免了,不过你这只折了翅膀的鸟,得先把这伤处理了。” 许鹤年低头看了一眼。 “没事。” “少逞强。” 谢云深转身往外走。 “我要是再晚来一会儿,你现在就该躺着了。” 许鹤年跟上。 “谢姑娘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谢云深脚步一顿。 “你猜?” 许鹤年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她大概猜得到。为了赶到这里,谢云深多半又做了什么让沉清和不高兴的事情。 而谢云深握着刀,走得很快。她嘴上说得轻松。其实心里清楚。刚才若再晚半刻。许鹤年未必还能站在这里。 原点 第二日清晨。 江州府衙已经乱了。 昨夜扣下的几名船工里,有两个死在了牢中。一个服毒,一个被人割了喉。剩下的人吓得缩在牢房角落,任凭怎么问,都不肯再开口。 许鹤年赶到时,谢云深早已经到了。 她站在牢门前,手里捏着那支从盐场带回来的箭。江州知府站在她面前,额头上全是冷汗。 “此事下官实在不知情。” “昨夜谁值守?” 谢云深问。 “是牢头和四名狱卒。” “人呢?” “都在。” “带过来。” 知府连忙吩咐。没过多久,几名狱卒被带到堂前。谢云深扫了一眼。 “昨夜什么时候换的班?” “子时。” “谁开的牢门?” “没人开。” “没人开?” 谢云深笑了一声。 “人死在里面,门却一直锁着。那他们是自己服毒、自己割喉?” 几个人脸色惨白,没人敢回答。许鹤年站在一旁,没有插话。她知道这里不是自己的主场。江州是谢氏经营多年的地方,府衙上下,从官员到地方豪族,都绕不开谢家的关系。这种时候,谢云深比她更有资格问话。 “谢姑娘,此事下官一定查清。” 谢云深看着他。 “查清?” “是。” “那你先告诉我。” 她指了指牢房。 “谁能在你的牢里杀人?” 知府脸色发白。 “这……” “你不知道?” “下官……” 谢云深打断他。 “那我替你查。”她没有再给他们辩解的机会。“把昨夜所有值守的人分开关起来。一个一个审。谁敢串供,就把他一家老小一并查了。” 知府连忙应声。 “是。” 谢云深又看向他。 “五年前江州水军的调拨档案,还在不在?” 知府明显愣了一下。 “在……应该还在。” “不是应该。” 谢云深的语气冷了下来。 “我要确切的回答。” 知府擦了擦额角。 “在。” “今日午时之前送到我手里。” “尤其是陈显任江州都尉那几年,所有粮运、军械和水军调拨记录,一份都不能少。” “若少一页……” 她顿了顿。 “你自己去谢家解释。” 知府脸色一白。 “下官明白。” 谢云深这才转身,许鹤年跟着她走出牢房。到了院中,她才开口: “你早就知道江州水军有问题?” “没有。” 谢云深把那支箭递给她。 “但现在知道了。” 许鹤年接过。 “知府呢?” “他不敢动。” 谢云深淡淡道: “江州这些年一直在谢家手里经营,他知道该听谁的话。” 许鹤年看了她一眼。 “难怪你昨晚敢直接闯进来。” “不是敢。” 谢云深纠正。 “是这里本来就是我的地方。” 她说得很平常。许鹤年却听出了其中的分量。能把手伸进地方府衙的每一层,才是真正的世家。 两人走到府衙门口。谢云深忽然停下。 “你昨晚说,那个男人告诉你陈显没死?” “嗯。” “现在人死了,唯一留下的就是那枚私印。” 许鹤年摸了摸袖中的东西。 “我准备带回建康。” “先别急。” 谢云深看着她。 “把江州的档案看完再走。” 许鹤年微怔。 “你觉得里面还有东西?” “我觉得有人急着让我们相信,五年前的事已经结束了。” 谢云深望向府衙深处。 “越是有人想藏,越说明那里有东西。” 许鹤年笑了。 “那就等午时。” “好。” 两人并肩走下台阶。 走了几步,谢云深忽然道: “对了。” “嗯?” “昨晚那一箭,是冲着那个男人去的。” 许鹤年点头。 “我知道。” “所以你回建康以后,最好别告诉太多人。” 许鹤年沉默了一下。 “包括殿下?” 谢云深看了她一眼。 “尤其是她。” 许鹤年没再回答,反问她, “谢姑娘还是想想怎么哄沉姑娘吧。” “……回建康以后,若是见到我家夫人。” 谢云深一本正经地道: “替我说句话。” 许鹤年失笑。 “什么?” “就说我这次不是故意骗她。” “……” “是这次真的太危险,你这边又急,担心她过来会出事。” 许鹤年摇了摇头。 “谢姑娘还是自己回去解释吧。” “那恐怕得哄好几天。” 谢云深叹了口气。 午时之前,江州府衙的档案送到了谢云深手里。 足足十几册。最上面那一本,封皮已经泛黄。谢云深翻开第一页。许鹤年站在她身旁。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那一行字上。 景和十七年,江州水军军粮调拨。 再往下翻。陈显的名字,赫然在列。而在他最后一次签押的那一页下面,还有一行后来添上的小字。谢云深看了片刻,脸色渐渐变了。 “许鹤年。” “怎么?” 她将那一页递过去。 “陈显最后一次调粮的目的地……” 许鹤年接过,目光落在那几个字上。 南陵仓。 屋里安静下来。兜了一圈,线索还是回到了那里。许鹤年收起那份档案。 “看来,我们还是得去一回南陵。” 谢云深点头。 “嗯。” 她顿了一下。 “不过这次,你一个人先回去建康。江州的事,我会接手。” 许鹤年看着她。 “你准备查到底?” 谢云深合上案卷。 “这是谢家的地盘。有人在我的地方杀人,还拿江州水军的箭灭口。” 她抬起眼。 “我若不查,岂不是让人以为谢氏好欺负?” 许鹤年笑了笑。 “那我等你的消息。” 谢云深看着她。 “你放心。这一次,我会让他们自己把藏起来的东西吐出来。” 归巢 回建康的路上,许鹤年一直没怎么说话。 马车驶出江州城时,谢云深送了她一程。 “南陵仓的卷宗,你继续查。”谢云深站在城门下,道:“但江州这边的事,你暂时别插手。” 许鹤年掀开车帘。 “怕我碍事?” “怕你惹麻烦。” 谢云深说得直白。 “有人敢在江州府衙杀人,说明他们已经急了。你若继续往里撞,未必每次都有昨晚那么好的运气。” 许鹤年笑了笑。 “知道了。” 这句话说完,谢云深便转身回城。许鹤年放下车帘,她低头看向袖中的私印。一枚小小的东西,有人不惜杀人,也不愿让这枚印重新出现。 回到建康,已经是第二日傍晚。许府的人早早等在城门附近。 “家主,宫里来人了。” 许鹤年下马。 “谁?” “承明殿的内侍。” 她脚步顿了一下。 “说什么?” “陛下让您明日入宫。” 许鹤年应了一声,她并不意外。江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李昭衡不可能不知道。只是她没想到,皇帝的消息这么快。 她回府后,第一件事便是把江州带回来的东西锁进暗格。 军粮记录。 陈显的私印。 还有那份从府衙调出来的旧档。 她只留下了一份抄本。做完这些,她才坐下来。一路奔波,她却没有多少倦意。脑子里反复浮现的,还是在江州发生的事。许鹤年靠在椅背上。她忽然觉得,自己以前把世家想得太简单了。五大家族表面上争的是朝堂上的位置。可真正的力量,早已渗进地方。粮道、盐场、商路、水寨。这些东西平日里看不见,一旦动起来,便足以左右一方局势。而李昭衡想从世家手里收权,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夜深后,静芙宫。 李润卿正在看一本旧册。听见脚步声,她头也没抬。 “回来了?” 许鹤年停在殿中。 “殿下知道臣今日回来?” “江州的消息下午就到了。” 李润卿翻过一页。 “坐。” 许鹤年在下首坐下。宫女奉茶,很快退了出去。殿内只剩她们两人。许鹤年没有主动提昨夜。李润卿也没有问。两个人都像是在等对方先开口。过了一会儿,李润卿才道: “江州的船案,查得如何?” “有些收获。” “说来听听。” 许鹤年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没有提那男人曾说过什么。只是说查到了五年前的军粮调拨,又提到有人借江州水军的手灭口。李润卿听完,指尖停在书页上。 “江州水军?” “是。” “谢云深确认的?” “她认出了箭。” 李润卿沉默片刻。 “看来谢家也坐不住了。” 许鹤年看着她。 “殿下认为,是谢家的人?” “我没这么说。” 李润卿抬眸。 “江州是谢家的势力范围,但这不代表所有事情都是谢家做的。” 许鹤年微微点头。这句话她明白,世家盘根错节。一个地方看似属于某一家,下面的人却未必只听这一家的话。 “你从江州带回来什么?” 李润卿忽然问。许鹤年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她看着面前的人。片刻后,从袖中取出一张抄录的调拨记录。 “只有这个。” 李润卿接过。她看得很快。看到最后,目光停住。 “南陵仓。” “是。” 李润卿没有再说话。 许鹤年看着她。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点。” “先不要动。” 李润卿将纸放在案上。 “为什么?” “因为南陵仓不是普通粮仓。” 她声音很轻。 “那里存的是军粮。” 许鹤年一怔。 “臣知道。” “你不知道的是——” 李润卿看向她。 “五年前南陵仓曾经换过一次主事。” “换之前,那里少了一批粮。” 许鹤年眉头皱起。 “你之前怎么没提起过?少了多少?” 李润卿没有立即回答,她只是问: “你觉得呢?” 许鹤年思索片刻。 “如果只是普通亏空,不会有人冒险灭口。” “继续。” “所以少的数量应该不小。” 李润卿轻轻点头。 “十二万石。” 许鹤年沉默下来。十二万石。已经不是一个仓库的亏空,那是足以养活数万人的军粮。她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有人不惜杀人,为什么五年前的陈显会突然“病死”。也明白了为什么江州那边,会有人刻意把线索重新引向南陵仓。 李润卿看着她。 “现在还想继续查吗?” 许鹤年抬起眼。 “查。” 回答得很快。 李润卿似乎早就料到。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 “许氏一旦碰进去,就很难抽身。” “臣也知道。” 李润卿看了她很久。 忽然问: “你为什么一定要查?” 许鹤年怔住。这个问题,她没有想过。她可以说是为了许氏。也可以说是因为皇命。可真正的原因,其实没那么复杂。她不喜欢有人把她当棋子,更不喜欢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许鹤年垂下眼。 “因为臣已经走到这里了。” 李润卿轻轻笑了一下。 “是吗?” “是。” “那便继续走。” 她将那张纸推回去。 “不过从今日起,南陵仓的事情,不要再经第三个人的手。” 许鹤年接过。 “臣明白。” 她起身告退。 走到殿门口时,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许鹤年。” 她停下。 “殿下?” 李润卿看着她的背影。 “昨夜的事,本宫已经知道了。” 许鹤年没有回头。 “臣无事。” “无事?” 李润卿抬眼看她。 “箭擦过你的肩,本宫也听说了。” 涂药 许鹤年没想到她连这个都知道,一时没接话。 李润卿朝她招了招手。 “过来。” 许鹤年迟疑片刻,还是走了回去。 “把衣服解开。” 她怔住。 “殿下?” “让本宫看看伤口。” 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多少情绪。许鹤年却忽然觉得耳根有些发热。 “只是擦伤,不碍事。” “本宫让你解开。” 这一次,声音沉了些。许鹤年只好转过身,解开外袍。纱布解开的时候,血已经凝了,暗红色的一片糊在中衣上,布料和伤口黏在一起。许鹤年坐在榻沿,右手去解左肩的系带,动作牵扯到箭伤,眉头皱了一下。 别动。 李润卿走过来。指尖捏住他衣带末端,两下便抽开了。中衣褪到肩下,露出左肩一道三寸长的伤口,箭头擦过去的,皮肉翻卷着,边缘已经发黑。她伸手,却在碰到伤口之前停住。 “疼吗?” 许鹤年摇头。 “不疼。” “说实话。” “……有一点。”桌上的白瓷小罐打开,一股清凉的药气散开来。她挖了一指腹的膏药,另一只手按住许鹤年没受伤的肩,把人固定住,轻轻抹在伤口周围。药膏微凉。许鹤年身体下意识绷紧,肩胛骨往后缩。李润卿察觉到了。 忍着。 一个字都没多余。李润卿的手指按在伤口边缘,把药膏一点一点往里抹。动作轻,但不算温柔。可她离得太近了。许鹤年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发髻垂下来的几缕碎发拂过许鹤年裸露的胸口,痒丝丝的。呼吸打在肩颈上,许鹤年的喉头滚动了一下。 指腹碾过伤口外围那圈完好的皮肤时,那种触感太清晰了。凉的药膏,热的指尖,一下一下地揉按,力道刚好压进肌肉浅层。李润卿的手很白,骨节分明,此刻就在她眼皮子底下,贴着她赤裸的肩来回移动。下腹一阵发紧,许鹤年攥住了身下的褥子。不行。她在心里骂自己。可那根东西不听话。性器在亵裤里慢慢胀硬,顶出一个明显的弧度。许鹤年悄悄把腿并拢,上身下意识地往后仰,想拉开一点距离。李润卿的手停了。抹药的动作定在半空。 那你躲什么? 她总不能说……只是殿下靠得太近,她有些不知所措,下身还隐隐起了反应。 “臣只是没想到,殿下会亲自替臣上药。” 李润卿动作一顿。 “你是替本宫办事受的伤。”她重新垂下眼。“本宫总要看看。” 一句话说得合情合理。许鹤年心里那点刚刚升起来的暖意,便又慢慢压了回去。原来只是如此,她低下眼。 “臣明白。” 李润卿替她将药膏抹匀,又拿干净的纱布覆上。 “以后别再一个人往危险的地方去。” 许鹤年笑了一下。 “臣身边带了人。” “人多有什么用?” 李润卿看着她。 “若不是谢云深赶到,你昨夜未必能回来。” 许鹤年没说话。 李润卿替她系好纱布,收回手。 “好了。” 许鹤年低头看了眼肩上的伤。白色纱布裹得整整齐齐,边角掖得妥帖。 “多谢殿下。” 她站起身,伸手去够搁在一旁的中衣。许鹤年的手指刚碰到中衣的衣角。脚下一虚。往下坠的感觉,从脑袋顶上哗地抽空,眼前的烛光拖成一道长长的橘色尾巴。膝盖软了半拍,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往前栽。来不及出声,肩膀撞上一片柔软。 许鹤年整个人扑过去的时候,额头磕在李润卿的肩窝,鼻尖撞到锁骨。那股兰花的清淡气息一下子灌满了呼吸,近得过分。赤裸的胸膛贴上李润卿衣襟的绸缎面料,冰凉的,滑的。 李润卿被撞得后退半步。脚跟磕到榻沿,身形晃了一下。她的手比脑子快,已经抬起来扣住了许鹤年没受伤的那边肩头,五指收紧,把人稳住。另一只手撑在身后的榻面上。两个人就这么定住了。许鹤年趴在她身上,大半个重量压过来,额头抵着她的肩,呼吸急促而浅。眼前还在转,那种被抽空的晕眩感退得很慢,像水面的涟漪一圈一圈散开。 ……站都站不稳。 李润卿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低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扣着许鹤年肩头的手没松,指尖甚至微微用了点力,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免得她歪下去。许鹤年想撑起来。手肘刚一使劲,左肩的伤口便扯着疼,箭伤还没结痂的嫩肉被牵动,痛感沿着整条手臂窜上来。她闷哼了一声,动作又停了。这个姿势太糟糕了。她光着上身趴在李润卿怀里,脸贴着对方的肩颈。呼出去的热气打在李润卿领口边缘的皮肤上,又弹回来。更要命的是下面。亵裤里那根还没软下去的东西,正正好抵在李润卿的大腿上。隔着两层布料,硬邦邦的,根本藏不住。许鹤年的耳根烧起来了。 ……臣、失礼。 声音闷在李润卿肩窝里,带着没散尽的晕眩后的虚弱。她想退开,腿却使不上劲,只能僵在原地,肩膀绷得发僵。李润卿没动。扣着她肩头的手也没松。安静了几息。殿里只有许鹤年偏快的呼吸声,和窗外檐角风铃碰撞的细响。 失了这么多血,急着起来做什么。 李润卿的手从她肩头移到后颈,往下一按。不重,但方向明确,是要她坐回去。 坐下。 许鹤年顺着那股力道跌坐回榻沿。视线还有些恍惚,面前的李润卿晃了两下才定住。她看见李润卿垂着眼站在面前,衣襟被她撞得有些歪,领口处一小截锁骨露在外面。李润卿低头,把歪了的衣襟拢正。动作很淡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许鹤年没敢看她。视线落在自己的膝盖上,耳朵红得快滴血。那根东西还硬着,在亵裤里撑出的弧度她自己比谁都清楚。 李润卿的视线扫过去一眼。她转身去倒了杯水。 喝了。 白瓷杯递到许鹤年面前。许鹤年接过杯子,仰头喝了。温水从喉咙滑下去,带走了一点干涩。她把杯子递回去的时候,李润卿已经转身把瓷杯搁回桌上了。殿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风铃响了一声,远远的,像是从很深的水底传上来的。药膏的凉意还贴在左肩上,一跳一跳地往周围散。 李润卿站在她面前。垂着眼,视线落在许鹤年裸露的肩颈上。表情什么都没有,嘴唇抿成一条淡淡的线。然后她的手抬起来了。指腹贴上许鹤年的肩头。凉的。跟方才上药时一样凉。许鹤年的肌肉眼可见地绷了一下。 李润卿没看她的脸。视线追着自己的手走,指腹压着皮肤,力道极轻,顺着肩线往里滑。经过肩窝的时候停了一息,拇指在凹陷处按了按,然后继续,到锁骨。两根手指并着,沿锁骨的骨棱慢慢地蹚过去。从外侧到内侧,滑进锁骨正中的凹陷,指尖在那个窝里点了一下。 许鹤年两只手攥着身下的褥子,指节发白。 李润卿的手继续往下。经过锁骨中央,沿着胸骨的中线滑下来。指腹碾着皮肤,不轻不重,温度渐渐被许鹤年的体热捂暖了。到胸口正中时,她的手往右偏了一点,掌心贴上许鹤年右侧的胸乳,整只手覆上去。 许鹤年抖了一下。心跳隔着肌肉和肋骨撞上来,咚、咚、咚,快得不正常。李润卿的拇指动了。慢慢地,蹭过胸前那一点。 “嗯!” 一声极低的气音从许鹤年嘴里漏出来。性器在亵裤里跳了一下,顶得布料绷紧。李润卿的睫毛颤了颤。手没停,从胸口继续往下,掌心贴着许鹤年的身体滑。经过肋弓的时候指尖轻轻压进肋骨间的软肉,许鹤年的腰往后缩了缩。然后是上腹,肌肉一块块从她掌下滑过去,绷得发硬,像石头上裹了一层薄薄的热皮肤。越往下,许鹤年抖得越厉害。 到肚脐以下。李润卿的指尖碾过脐下一寸。那片皮肤比上面的薄,也软,手指压上去能感觉到底下血管的跳动。小腹的肌肉在她指腹触到的一瞬猛缩了一下,许鹤年的腰弓起来,膝盖夹紧。 手停在小腹最下面,离亵裤的系带只有一指宽。再往下半寸就是那根硬挺的性器顶出来的弧度,隔着布料也能看到它在跳。 李润卿的手就搁在那里。她抬起眼,看着许鹤年。那双眼睛清清冷冷的,像深冬的井水。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嘴唇微抿,下巴端着。只有耳廓最外缘泛了一点极浅的粉,不注意根本看不到。 弄脏(H) 许鹤年的手松开了褥子。攥得太久,指尖发麻,张开的时候微微打颤。她没看李润卿的脸,不敢看。视线落在自己小腹上,心跳擂在耳膜里。 她抬起右手。指尖碰到亵裤系带的时候打了个滑,出了一层薄汗,握不太稳。她咬了咬后牙根,把那根白色的棉绳捏住,拽。左肩不能用力。只一只右手,扯起来有些笨。系带打的是活结,拽一下就该散,可她手指发抖,第一下没扯开,绳头从指缝间滑脱了。 李润卿就站在面前看着,眼底含着笑。那只手还搁在许鹤年小腹上,纹丝没动。许鹤年又去够那根绳头。这回攥紧了,往外一拽。亵裤的裤腰松下来,白色棉布软塌塌地堆在胯骨上。性器从布料里弹出来,直挺挺地翘着,颜色涨得深红,顶端洇出一小片透明的液体。 冷气贴上来的瞬间,那根东西跳了一下。许鹤年的脸烫得厉害。耳根一直红到脖子。她能感觉到李润卿的视线落下来了。那道目光扫过她暴露的性器,凉飕飕的,跟殿里的夜风一样。 许鹤年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眼。然后她伸手。右手覆上去,握住了李润卿搁在她小腹上的手背。李润卿的手比她的小一圈,骨节纤细,指尖微凉。被握住的时候手指收缩了一下。 许鹤年把那只手往下按。从小腹,经过脐下那片薄软的皮肤,越过耻骨……按到了。李润卿的指腹贴上性器的瞬间,许鹤年整个人抖了一下。腰往前送了半寸,膝盖夹紧,一声气音从齿缝里挤出来。那根东西又烫又硬,紧紧贴着李润卿的掌心。前端渗出来的液体沾上她的指腹,黏腻温热的。柱身上的血管在她手下跳动,一下一下的,跟许鹤年的心跳同步。 手都在发抖。 语气平平的。许鹤年的手确实在抖。覆在李润卿手背上的那只手,指尖颤个不停,把下面那只凉而稳当的手衬得越发平静。 殿下…… 许鹤年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李润卿没应,但她的手指动了。中指和无名指微微弯曲,贴上了肉棒的侧面。两根指头轻轻压在柱身上,能感觉到底下血管的跳动。指尖往上移了半寸。碰到了龟头边缘渗出液体的地方。李润卿的指腹贴着那层湿滑的前液,指尖轻轻蜷了蜷。蹭过龟头下缘那圈敏感的沟壑时,许鹤年的大腿猛地绷紧。 五指收拢。掌心裹住柱身中段,温凉的指头圈住那根滚烫的东西。不紧。刚好能感觉到掌心的每一条纹路贴着柱身,血管在她掌下一跳一跳的。许鹤年整个人颤了一下,脊背弓起来,差点往前扑。 坐好。 李润卿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许鹤年咬着牙坐直了。手撑在身后的褥子上,左肩的伤口被牵动,一阵钝疼。可那疼很快被另一种感觉盖过去了。 整只手顺着柱身往下撸,前液打湿了她的掌心,黏腻的水声在安静的殿里格外清晰。滑到根部的时候手指收紧了些,拇指压着底下那根鼓胀的筋脉,碾了一下。 “嗯!哈……” 许鹤年的腰往前送了半截。 别动。 李润卿空出来的左手按在许鹤年小腹上,掌根压着耻骨,把她的腰钉回原位。许鹤年动不了。李润卿开始上下套弄,从根部到冠状沟,完整的一个来回,掌心裹得严实实。上行到顶端的时候拇指会绕过龟头的边缘抹一圈,把渗出来的前液涂开,然后再滑下去。 湿黏的水声一下一下的。李润卿的动作不急不缓,五指松紧有度,上行时略松、让龟头从虎口间挤出来,下行时收紧、把包皮连着底下的嫩肉一齐往下扯。 许鹤年撑不住了。大腿在打颤。腹部一阵阵收缩,绷得硬邦邦的。指甲扣进褥子里,身后的棉布被攥出一把褶子。呼吸全乱了,带着没压住的碎音。 腰不受控地想往上顶。每次李润卿的手滑到顶端、拇指碾过马眼那道小缝的时候,她就忍不住要抬胯。但小腹上那只手压得死稳,掌根抵着耻骨,把她按得动弹不得。 套弄的频率快了一点。前液被搅得起了泡,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淌,黏答答地滴在许鹤年大腿根上。 “啊……殿、殿下……” 气音混着尾音上翘的哑嗓子,听不出是在叫还是在求。脑袋往后仰,后颈的筋绷成两条。脚趾抓着地面蜷起来。 这么快就要到了? 声音不带什么情绪,可手上的动作没停。反而又快了半分。许鹤年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字了。嘴张着,气息断断续续地漏出来,腹部在痉挛,性器在李润卿手里涨得更硬,跳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李润卿感觉到了。掌心里那根东西突然又胀大了一圈,龟头鼓得发亮,马眼一张一合。她的手没停,反而在最后几下收得更紧,拇指压着冠状沟来回摩挲,速度又拔高了一截。 许鹤年的腰猛地弓起来,脚跟蹬着地面。 射了。第一股精液冲出来的时候力道很大,白浊的液体溅上了李润卿的手背和袖口。紧接着第二股、第三股,浓稠的精液顺着龟头涌出来,挂在李润卿指缝间往下淌。她的手还攥着,没松开,只是停了动作,让那根东西在她掌心里一抽一抽地吐完。 许鹤年后背贴着墙,胸口剧烈地起伏。眼角有一点水光。摊在那缓着过多的刺激。 李润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间,精液黏稠地拉着丝,半透明的白色挂在她骨节分明的手上。袖口那片水蓝色的绸缎上溅了几滴,洇出深色的痕迹。她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拇指动了动,指腹上的精液被碾开,黏腻地牵成一条细丝。 弄脏了。 说的是袖子。抬起头看许鹤年一眼,像在看一个打翻了墨碟的小孩。然后她转过身,拿起桌上的帕子擦手。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擦。动作不急不缓,仔仔细细。许鹤年看得入了迷。帕子丢回桌上的时候,她又看了一眼自己袖口那几点水渍。微微皱了下眉。 明日让人送件新衣来。 这话不知道是对许鹤年说的,还是自言自语。 温存 李润卿丢下帕子,转过身往榻边走。裙摆拖在青砖地面上,带出一点细微的摩擦声。她大概是要取搁在床边矮几上的茶盏。许鹤年看着她的背影。肩线平直,腰身收窄,长发松松地拢在身后。烛光从侧面打过来,照得那截后颈白得发光。她经过榻沿的时候。许鹤年的右手动了。五指扣住李润卿的手腕,攥紧,往回一拽。 ……! 李润卿没防备。重心一下被夺走,脚步踉跄了半步,膝盖磕上榻沿。整个人往前栽的时候本能地伸手去撑,左手掌拍在许鹤年身侧的褥子上,右手腕还被攥着。她跌在许鹤年身上。肩膀撞上许鹤年赤裸的胸膛,衣料和皮肤贴在一起,冰凉的绸面压着滚烫的体温。膝盖卡在许鹤年两腿之间,裙摆被压得皱成一团。 李润卿的第一反应是往右偏,避开了许鹤年包着纱布的左肩。两个人的脸隔着不到一拳。 许鹤年仰躺着。右手还攥着她的手腕没撒。刚射完的那股潮红还没褪干净,从脖子一路烧到耳朵尖。眼睛亮得不像话,里头有水光,也有别的什么。李润卿低头看着她。 胳膊都伤成这样了,还不老实。 五指扣着她的腕子,拇指搭在腕骨内侧那根细细跳动的脉上。她能感觉到李润卿的脉搏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许鹤年没说话。只是攥着那只手腕,把脸往李润卿肩窝里拱了拱。鼻尖碰到锁骨边的皮肤,蹭了一下。像只受伤后格外粘人的大型犬。李润卿僵了一瞬,撑在褥子上的左手动了动。 松手。 许鹤年没松。 ……许鹤年。 叫全名了。尾音沉下去,带着一丝警告。许鹤年的手指紧了紧。拇指在她腕内侧那道脉搏上来回蹭着,一下、两下。赖皮的。李润卿垂着眼看她,然后叹了口气。像是认命了似的。 压到伤口别哭。 说完她不再挣了。撑着的左手弯下去,肘落在许鹤年身侧的褥子上。整个人的重量慢慢沉下来,隔着一层衣料贴上许鹤年光裸的胸膛和腹部。她撑着肘,只放了一半的力气下来。避着左边那条伤胳膊。 许鹤年终于把右手从她腕子上松开了,转而环上了李润卿的腰。手臂从后面拢过去,掌心贴上她后腰那片衣料覆着的弧度,扣住了。 李润卿没动。下巴搁在许鹤年右肩边上,呼吸打在她颈侧。殿里很安静。外面的风铃又响了一声,远远的,也不知是哪阵风吹的。许鹤年把鼻尖埋在李润卿发间,闭了闭眼。 好香。 许鹤年没再动。右臂环着李润卿的腰,手掌摊开贴在她后背,指头松松搭着。没使力气。就那么搁着,呼吸打在李润卿颈侧。一下一下的,慢慢变均匀了。 殿里烛火跳了跳。铜座里的油不多了,灯芯烧出一小截黑头,火苗矮下去一些,影子跟着暗了。呼吸彻底沉下去了。长的,深的,从胸腔里一整个一整个地翻出来。 睡着了。 李润卿低着头,下巴还搁在许鹤年的右肩旁边。她听着那个呼吸声听了好一会儿。确认了。是真睡了,不是装的。 她把重心移回左肘上。慢慢的。一点一点地把上半身撑起来,怕动作太大把人弄醒。许鹤年的手从她腰侧滑下去,落在褥子上,手背朝上,手指半蜷着。 李润卿撑着肘,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这张脸。 烛光暗了些,照不太亮,但轮廓还是清楚的。眉骨、鼻梁、颧骨,线条利落。睫毛很长,浓黑的一片盖下来,在眼底投一小道阴影。嘴唇微微张着,没合严实,隐约能看到一线牙齿。 平日里总带着几分锋利的眉眼,此刻终于安静下来。就是一张安安静静的脸,年轻的,还带着一点没褪干净的薄红。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心还微微蹙着。许是一路奔波太累。 李润卿伸出手,指尖先落在她的眉心。很轻地,一点点抚平那道浅浅的褶皱。许鹤年动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什么,却没有醒。李润卿的手便停在那里。过了片刻,她才慢慢移开,指腹掠过她的眉骨,又落到眼尾。那双眼睛平日里总藏着许多东西。有少年人的意气,也有不肯说出口的情绪。偏偏在她面前,总是藏得格外深。李润卿看着她,忽然有些出神。她的手指顺着脸颊缓缓往下,轻轻碰了碰许鹤年的鼻梁,最后停在唇角。 沿着轮廓慢慢往下,最后停在耳侧。她将许鹤年鬓边散开的发丝拨到耳后,又轻轻碰了碰耳垂。眉、眼、鼻、唇。连同脸侧细微的轮廓,都被她一点点摸过。像是平日里从来不敢做的事情,偏偏在这个人睡着以后,终于有了片刻放纵的胆量。许鹤年似乎觉得舒服,下意识往她掌心蹭了一下。李润卿怔了怔。随后垂下眼,指腹又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脸。 “傻子。” 声音很轻。也不知道是在说她,还是在说自己。许鹤年仍旧没有醒。李润卿看了她半晌,最终俯身,将人往怀里拢了些。一个很轻的吻,落在许鹤年的唇上。 马脚 翌日。 承明殿。 李昭衡正在看一卷新送来的歌舞名册。他这些日子似乎心情不错,殿中还摆着新制的酒。见许鹤年进来,他抬了抬眼。 “回来了?” “臣奉召。” “坐。” 许鹤年行礼后坐下。李昭衡翻了两页名册,像是随口问道: “江州如何?” “查到了一些东西。” “哦?” 皇帝终于抬头。 “说来听听。” 许鹤年没有全部说。 “南陵粮运中,确实有人动过手脚。” “臣在江州发现了五年前的军粮调拨记录。” 李昭衡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人的记录?” “当时的江州都尉陈显。” 殿内静了一瞬。皇帝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陈显不是死了吗?” “是。” 许鹤年看着他。 “所以臣才觉得蹊跷。” 李昭衡靠进椅背。 “除了这些呢?” 她垂下眼。 “还有几名船工被人灭口。就在江州府的牢里。” 李昭衡眉梢轻轻一挑。 “谁做的?” “暂时没有查到。” “你怀疑谁?” 许鹤年抬眸。 “臣没有证据,不敢妄言。” 李昭衡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这张嘴,倒是越来越严了。” 许鹤年没有说话。 “朕还记得,几个月前你第一次来见朕的时候,可没有这么谨慎。” “人在朝中,总要学着闭嘴。” 李昭衡笑出了声。 “有意思。” 他放下手中的册子。 “那你查到什么,准备怎么做?” “南陵仓。” 许鹤年道: “臣想重新查一遍。” “从什么时候开始查?” “五年前。” 李昭衡看了她片刻。 “户部的旧账,朕准你调。” 许鹤年微微一怔。 “谢陛下。” “先别谢。” 李昭衡拿起酒杯。 “朕给你这个方便,不是让你替朕查账。朕想看看,这潭水里究竟藏着什么。” 许鹤年低头。 “臣明白。” “还有。” 李昭衡忽然叫住她。 “朕怎么听说,谢家那位也去了江州?” 许鹤年眸光微动。 “谢姑娘确实在江州。” “她去做什么?” “臣不清楚。” 这句话说得滴水不漏。李昭衡看了她一会儿,没有拆穿。 “你们倒是有意思。”他端起酒杯。“一个许氏家主,一个谢氏女郎,先后往江州跑。朕这个皇帝,反倒成了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人。” 许鹤年垂眸。 “陛下若要查,自然比臣方便。” “那倒也是。” 李昭衡没有再追问。 许鹤年起身。 “臣告退。” 户部西库。 十二箱旧账刚刚搬出来。许鹤年站在案前,亲自翻查。这些账,她并不是第一次看,但是之前是同其他几个仓一起查的。账本太多,也就没有一本本仔细看,怕是有了疏漏。 “许大人。” 沉文泰从西库外走进来,目光落在桌上的账册上。 “陛下让您调这些旧账?” “是。” 许鹤年没有抬头。 “劳沉大人亲自过来。” “职责所在。” 沉文泰在她对面坐下。他看起来不过四十上下,神色温和,身上没有多少户部侍郎的官威。可许鹤年知道,在官场上的人精,越是看起来无害,越不能轻视。 她翻开一本账册。 “沉大人还记得景和十七年的南陵仓吗?” 沉文泰端茶的动作停了一瞬,很快恢复自然。 “自然记得。” “那一年下官刚调离南陵仓。” “之后去了江州?” “是。” 沉文泰笑了笑。 “许大人查得倒是仔细。” “查粮案,总要查清楚。” “也是。”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许鹤年继续翻账。直到景和十七年六月。她停了下来,这一页缺了一角。她又翻了后面两本。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月份。都是残页。 “这些账册,谁整理过?” 沉文泰看了一眼。 “旧账入库之前,户部会重新核对。” “谁负责?” “当时的主事已经致仕。” 许鹤年抬眼。 “那原账呢?” “按规矩归档。” “能调出来吗?” 沉文泰没有立刻回答,片刻后才道: “若许大人要查,我可以让人去找。” “那就麻烦沉大人了。” “许大人客气。” 沉文泰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许鹤年却忽然问: “沉大人。” “嗯?” “你当年在江州,见过石门渡吗?” 屋里安静下来,沉文泰放下茶杯。 “见过。” “那里以前是江州水军的仓场?” “是。” “后来为什么废弃?” 沉文泰看着她。 “火灾。” “我知道。” 许鹤年合上账册。 “只是有些事情,我不知道。” 沉文泰笑意淡了些。 “许大人想知道什么?” “还没想好。” 许鹤年起身。 “等我想好了,再来问沉大人。” 沉文泰也站了起来。 “随时恭候。” 两人擦肩而过时,沉文泰忽然开口。 “许大人。” 许鹤年停下。 “南陵仓的旧账已经过去五年。” 沉文泰声音仍旧温和。 “有些事情,查得太深,未必是好事。” 许鹤年回头看他。 “沉大人这是在劝我?” “只是提醒。” “多谢。” 许鹤年淡淡一笑。 “不过既然陛下让臣查,臣总要查个明白。” 她说完便离开了西库。沉文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许久,他才低头看向那几本缺页的账册。神色终于沉了下来。下一刻—— “砰!” 一声闷响。他的拳头重重砸在案上,桌上的茶盏都跟着震了一下。 “许鹤年!” 这一声压得极低,却带着怒意。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沉文泰咬着牙。 “真以为有个许氏家主的身份替皇帝做事,就没人敢动她?” 许鹤年方才问起石门渡时,他就已经明白。这件事情瞒不了多久了。可真正让他恼火的,不是许鹤年查到了什么。而是她明明已经有人提醒过,却还是要往里面撞。 内斗 许鹤年回建康一个月后,许府来了位不速之客。 是二叔许景安。他没有递帖子,也没有让人通传,进门便直奔内院。管事急匆匆来报时,许鹤年正在看江州送来的密信。 “让他进来。” 没过多久,门被推开。许景安一身常服,脸上还带着笑。 “鹤年,江州这一趟辛苦了。” “还好。” 许鹤年没抬头。 “叔父今日过来,是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 许景安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叔侄两人之间,隔着一张书案。 从前许鹤年刚接掌家主之位时,许景安也常这样坐。那时候他说话还会收着些。毕竟许鹤年背后有几位族老,也有整个许氏的嫡系撑着。如今却不同了。许鹤年去了江州,又进过承明殿。在朝堂上站稳脚跟的消息,许家上下都已经知道。许景安看了眼桌上的信。 “还在查南陵仓?” “嗯。” “查出什么了?” “叔父若想知道,等查完再说。” 许景安笑容淡了些。 “你这一去江州,倒是长了不少脾气。” 许鹤年终于抬眼。 “人总要长大的。” “是啊。” 许景安轻轻转着手里的玉扳指。 “所以二叔也替你想了件事。” “什么?” “南陵仓,别查了。” 屋内静了一瞬,许鹤年看着他。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许景安语气平淡。 “这件事已经查了这么久,该停就停。” “谁让你来告诉我的?” 许景安没有回答。可这个问题,本身就已经有了答案。许鹤年往椅背上一靠。 “沉家?还是王家?” 许景安眼底闪过一丝异色,很快便恢复如常。 “同为世家,王氏不过是关心许氏。” “关心到让叔父亲自登门?” “鹤年。” 许景安声音沉了下来。 “你如今也算见过朝堂了,该明白一个道理。世家之间,靠的从来不是谁对谁错。是利害。” 许鹤年笑了笑。 “所以王氏给了叔父什么?” “又或者说……” 她盯着许景安。 “许氏能得到什么?” 许景安没有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直白。沉默片刻,他才道: “只要你停手,许氏与王氏之间,自然能多几分情面。” “情面值多少?” “至少比你替皇帝查一桩五年前的烂账值钱。” 许鹤年眸光微冷。这句话说出来,事情就已经彻底挑明了。 “我知道了。” 许鹤年重新低头翻信。 “叔夫还有事吗?” 许景安瞪着她。 “你不答应?” “我没说。” “那你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听见了。” 许鹤年抬头。 “至于答不答应,是另外一回事。” 许景安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鹤年,你别忘了,我是你二叔。我这是为你好,你不要不识好歹!” “我当然没忘。” 许鹤年轻声道: “所以我才坐在这里听你说这么久。” 许景安站起身。 “你迟早会明白,许家不是你一个人的。” “这句话,叔父说错了。” 许鹤年看着他。 “许家确实不是我一个人的。但许家只有一个家主。” 许景安盯着她看了许久。最终什么都没说,愤愤转身离去。 门合上,许鹤年脸上的神色才慢慢沉下来。她看向窗外。 “沉舟。” “在。” “去查查许景安。” 沉舟一怔。 “查什么?” “所有。” 许鹤年把手里的信递过去。 “这些年他经手过的田产、商号、粮船,特别是与王氏往来的账。尤其是这半年。” 沉舟接过。 “家主怀疑二老爷?” “不是怀疑。是肯定,现在看看能不能顺着他这条线找到什么新线索。” 许鹤年垂下眼。 当夜,许氏宗祠亮了一夜的灯。第二天一早,族议的消息便传遍了府中。许景安以三位族老的名义提出: “家主私查南陵旧案,致使许氏与王氏交恶,应暂缓查案,并将族中粮运、商路交由族老共同监管。” 看起来是处处为了许氏着想,实际上,是那帮老东西变着法从许鹤年手里夺权。许鹤年看到议帖的时候,甚至笑了一下。动作倒快。她把帖子放在桌上。 “去宗祠。” 祠堂内,许氏旁支来了十几人。许景安坐在右首。三位族老在上。许鹤年走进去时,没有人起身。他们在给她一个下马威,许鹤年也不在意。她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开始吧。” 大族老先开口。 “家主,南陵仓一案查到今日,已经牵连甚广。其他世家那边也传来消息,希望许氏能够顾全大局。” 许鹤年端起茶。 “所以?” “所以族中认为,应当暂时收手。” “谁认为?” 没人说话,许鹤年看了一圈。 “既然是族议,总该有人站出来。” 许景安缓缓道: “我。” 许鹤年看向他。 “还有我。” 另一个族老也站了出来。 “我等不是要与你过不去,大家都是看着你长大的,怎会不希望你好。只是家主年少,行事难免冲动。为了许氏百年基业,理应慎重。” 许鹤年放下茶盏。 “说完了?” 几人面面相觑。 “说完了。” “那换我说。” 许鹤年站起身。 “南陵仓的案子,是陛下准许我查的。查到现在,许氏没有损失一粒粮,也没有少一两银子。反倒是有人开始急不可耐了。” 她目光落在许景安身上。 “叔父,你在怕什么?” 许景安神色不动。 “我自然是怕你把许氏拖进泥里。” “那趁着机会难得,今天就把话说清楚。”许鹤年从袖中取出几张纸。“这是叔父过去两年与王氏商号的往来。这是去年叔父手里三条粮船的账。还有这个……” 她将最后一张纸放在案上。 “是叔父私下替王氏担保的一笔银钱。” 祠堂里顿时一静,许景安脸色变了。 “你查我?” “你动了许家的账房。”许鹤年看着他。“我自然要查。” “那是我的私事!” “你拿许氏的船替王氏运粮,是私事?” “你——!” 许景安猛地拍扶手起身,面目狰狞。 许鹤年没什么表情。她只是淡淡说: “叔父。” “你既然已经替王氏做事,就该想到有一天,事情会败露。” 这一下,连几位族老都不敢说话了。许景安看着她,脸色一点点难看下来。 “你想怎样?” 许鹤年没有立即回答。她看向三位族老。 “今日请诸位来,不是为了看一出闹剧。是想让大家看看。也想想明白,许氏如今究竟是谁在做主。” 她从袖中取出家主印,重重拍在案上。 “从今日起,许景安需交出族中粮运、商路、田产三项事务。账目送交内库。所有印信,今日交接。” 许景安咬牙。 “你敢?” 许鹤年看着他。 “我为什么不敢?你若不交……”她停了一下。“按族规,逐出族谱。” 许景安脸色彻底变了,许鹤年这是一步都没给他留。 “至于叔父与王氏的往来……” 许鹤年指尖轻轻敲了敲案面。 “我暂时不追究。等南陵仓的事情查清楚,再一起算。” 祠堂里无人出声。这一刻,许景安才真正意识到。他自以为从母亲手里接过家主印、年纪尚轻的侄女,早已不是那个只会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叔父的小丫头,她现在的手段比她母亲当年还要强硬几分 夜访 祠堂的人散得差不多了。 许鹤年没有急着回府。她站在廊下,看着许景安离开的方向。沉舟从后面追上来,脸上难得带了几分轻松。 “家主。” “嗯?” “今日这场族会,还真是险。” 许鹤年淡淡道: “险什么?” “若不是殿下早有准备,今日恐怕真要让许景安占了上风。” 许鹤年没有接话,她当然知道。这天下若是比谋略,怕是没几个人比得过李润卿。 沉舟叹了口气。 “殿下这一步,走得真准。” “她大概早就猜到了许景安会在族会上动手。” “若她晚一步……”沉舟摇了摇头。 “许景安今天说不定就真把粮运和商路拿走了。” 许鹤年抬手,轻轻敲了敲袖口。 “所以殿下送来的东西,刚好。” 沉舟笑了。 “何止刚好。” “简直像算着时间送来的。” 许鹤年也笑了一下。 “她向来如此。”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安静下来。 沉舟侧头看她。 “家主。” “怎么?” “您是不是很信殿下?” 许鹤年神色微顿。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今天那些证据,您看都没多看一眼,就敢拿出来。” 许鹤年沉默片刻,望向宫城深处。 沉舟见她没什么反应赶紧换了个话题。 “这样一来,二老爷和王氏只怕彻底翻脸了。” 许鹤年回过神来。 “我知道。” “那为何不直接拿下他?” 她沉默片刻。 “现在还不是时候。” 沉舟一怔。 许鹤年回头看了一眼祠堂。 “我若现在把他逼死,王氏反而会替他收尸。” 她轻轻一笑。 “那才是真的麻烦。” 沉舟这才明白。许景安留在许家,才是一根牵着王氏的线。拔了线,反而找不到人了。 “那接下来?” “盯着他。” “明白。” 沉舟应了一声,刚要走,又想起什么。 “对了。” “还有件事。” “说。” “早上静芙宫送东西过来的时候,那人还带了一句话。” 许鹤年停下脚步。 “什么?” “殿下说——” 沉舟想了想,学着那人的语气。 “‘证据给她,至于怎么用,她自有决定。’” 许鹤年怔了一下,半晌没说话。沉舟看了她一眼。 “家主?” “没什么。” 她转身往外走。 “回府。” 走出几步,沉舟又追上来。 “您不去谢殿下?” 许鹤年脚下一顿。 “不去。” “为什么?” “她帮的是许氏。” “又不是帮我。” 沉舟听完,没忍住笑了一声。许鹤年回头瞥她。 “笑什么?” “没什么。” 沉舟连忙收住笑,许鹤年也懒得理她。夜风吹过长廊,许鹤年摸了摸袖中的信。纸张已经被她折了好几次。她忽然想起早上拆信时看到的那行小字。没有署名。只有一句: “许家若乱,先护自己。” 许鹤年当时看了很久。现在想来,仍觉得这句话不像李润卿会说的。太直白了。 “家主。” 沉舟的声音把她拉回神。 “怎么?” “明日还查南陵仓吗?” “查。” 许鹤年没有犹豫。 “许景安越想让我停,我越要看看,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她顿了顿。 “还有王氏。” “这次他们伸进来的手,我得一根根找出来。” 沉舟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夜色。 而另一边。 许景安回到自己的院子,刚关上门,便将桌上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碎瓷声响了一地,他脸色阴沉。今日族会上,他本来已经安排妥当。只要许鹤年拿不出东西,族老便会逼她交出粮运和商路。谁能想到,最后竟凭空多出了那些账册和书信。他死死攥着手。 “李润卿……” 这个名字,他不敢说出口。可他知道。能在一个时辰内把这些东西送进许府,又能查到王氏暗账的人,整个建康没有几个。 夜已经深了。 许府的灯一盏盏灭下去,只有书房还亮着。许鹤年坐在案前,手里的账册半天没翻一页。白日族议的事已经处理完了,许景安暂时失了粮运和商路,几个族老也安分下来。江州那边,谢云深还在查南陵仓。该做的,她都做了。偏偏心里总有一处静不下来。她伸手摸进袖中。那几张从静芙宫送来的纸还在。早上收到的时候,她只觉得李润卿算得周全。到了现在,却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许鹤年盯着烛火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把账册合上。 “来人。” 门外的侍女推门进来。 “家主?” “备马。” “这么晚了?” 许鹤年顿了一下。 “去静芙宫。” 宫门早已落锁,静芙宫却还留着灯。许鹤年站在宫门外,抬头看了一眼。守门宫人认出她,明显愣了愣。 “许大人?” “殿下还没睡?” “殿下刚歇下不久。” 许鹤年沉默片刻。 “劳烦通报一声。” 宫人进去没多久便出来了。 “殿下让您进去。” 许鹤年怔了一下,她原以为自己会被拒之门外。穿过长廊时,夜风带着些凉意。殿门半掩着,她推门进去。 李润卿已经换下了白日的宫装,只穿一件素色寝衣,披着外衫坐在榻边。桌上放着一盏茶。看见许鹤年,她神色没有多少变化。 “这么晚过来,出什么事了?” 许鹤年站在门边。 “没事。” 李润卿看了她一眼。 “没事?” “嗯。” “那便回去。” 许鹤年没动,李润卿也没催。屋里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许鹤年才低声道: “今日的东西,谢谢殿下。” “不必。” “若不是殿下……” “你自己也能处理。” 李润卿打断她。 “我只是提前替你准备了一份东西。用不用,是你的事。” 许鹤年抿了抿唇。 “殿下为什么帮我?” 这一次,李润卿没有马上回答。她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因为许氏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一句话,很平静。许鹤年眼里的光慢慢暗下去。她早该知道。李润卿做这些,不是因为她。她不过恰好坐在那个位置上。许鹤年笑了一下。 “臣明白了。” 李润卿看着她。 “明白什么?” “没什么。” 她低下头。 “是臣深夜叨扰。” 说着便要转身。 “许鹤年。” 她停住。 身后传来李润卿的声音。 “既然来了,坐吧。” 许鹤年回过头。 李润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站着说话,像什么样子。”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坐了过去。 情难自禁(H) 许鹤年坐在圈椅里。背挺得很直,两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的。跟上回来的时候不一样。上回她还敢靠着椅背,手肘搭着扶手,有几分世家子弟的散漫劲。今晚没有了。整个人收得紧紧的,下巴微垂,眼睛看着桌面上摊开的什么东西。也不知真在看还是找个地方放视线。 茶凉了。桌上那盏茶是她进门时就摆着的,到现在没人碰过。李润卿坐在对面。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紫檀小方桌,桌上搁着茶盏、一摞文书、一只铜烛台。烛火很稳,没什么风。李润卿站起来了。没说话。走到桌边的小柜前,打开盖子,拎起里头的铜壶。壶嘴对准桌上那盏凉透的茶,倾斜。热水注下去,凉茶被冲散,白烟升起来。然后她又取了一只干净的杯子。也倒上了。推到许鹤年面前。许鹤年愣了一下。抬头看她。李润卿已经坐回去了。端着自己那盏茶。 ……谢殿下。 声音闷闷的。低着头,双手捧起茶盏,喝了一口。烫的。舌尖被燎了一下,她没吭声。 李润卿看了她一眼。 放一放再喝。 许鹤年的手指顿了顿。把茶盏搁下了。 安静。 外头传来更鼓。二更了。李润卿喝了口茶,搁下盏。 上次让人送去的药,用了没有。 许鹤年点了下头。 用了。好多了。 嗯。 又安静了。 许鹤年低着头。茶盏里的热气慢慢散了,水面上映出一小片模糊的烛光。她盯着那片光看了一会儿。 殿下。 嗯。 殿下平时……也这么晚才歇? 话问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蠢。堂堂伯爵,坐在长乐公主的寝殿里,大半夜问人家几时睡觉。 李润卿倒没觉得有什么。 习惯了。 她端着茶盏,指尖搭在盏沿上,低头看了眼茶汤。 这宫里清静,夜里反而比白天自在些。 说完自己顿了顿。像是觉得这话说多了。许鹤年抬起头看她。 烛光从侧面打过来,照着李润卿的半边脸。眉毛弯弯的,眼睛垂着,睫毛投一小片阴影在颧骨上头。嘴唇刚碰过茶盏,湿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四年了。 四年寡居在这座宫里。白天端着长乐公主的架子,谁都不亲近,谁都不搭理。晚上一个人守着这间寝殿,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习惯了。 许鹤年胸口闷了一下。她没说话。就看着。李润卿大概察觉到了视线,抬起眼。两个人对上了。隔着一张紫檀小方桌,隔着两盏茶,隔着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 看什么呢。 李润卿的语气淡淡的。不像质问,更像随口一说。但眼神没移开。 许鹤年的喉结动了一下。 殿下好看。 这话是脱口而出的。说完她自己先僵了。李润卿的手指在茶盏上停了一息。 嘴倒是甜。 像是懒得计较,她垂下眼,又去看茶盏里的水。许鹤年看着她低下去的眉眼。烛光在她脸上跳了一下,那截白得发光的脖颈从衣领里露出来,锁骨的弧度若隐若现。空气里有皂角香,还是她身上的兰香,淡淡的,混着茶气。 心跳快起来了。 许鹤年站起来了。 椅子往后蹭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李润卿抬头。许鹤年绕过那张小方桌。两步。走到她面前。李润卿仰着脸看她,没来得及说话。许鹤年弯下腰。右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左肩带着纱布没敢使力气,整个人倾下来,歪着头,嘴唇贴上了李润卿的嘴唇。 …… 很轻。干的。嘴唇碰嘴唇。没有舌头,没有用力,就只是贴着。李润卿的嘴唇凉凉的,刚喝过茶,带着一点茶水的涩味。很薄。下唇的弧度柔软得不像她这个人。李润卿没动,茶盏还端在手里,停在半空。眼睛是睁着的,看着许鹤年。很近,近到睫毛快要扫到对方的皮肤。 那双眼睛里头,平时那层冷冰冰的东西还在,但底下多了点别的。说不上来。像是冬天河面的冰底下涌动的暗流,看得到,摸不着。 嘴唇压着嘴唇,呼吸打在彼此脸上。一个弯着腰从上面罩下来,一个仰着脸坐在椅子里。殿里很静。烛火跳了一下,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交迭成一个。 许鹤年没退开。气息从两片嘴唇的缝隙里漏出来,热的,潮的,全打在李润卿的唇上。她微微偏了偏头。嘴唇蹭过李润卿的嘴角,蹭到唇峰,又回来。 殿下要推开我啊。 声音很低。含在嘴唇和嘴唇之间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气,尾音拖了一点,像是在撒娇。 李润卿的睫毛颤了一下。她嘴唇动了,想说什么。也许是放肆,也许是你疯了,也许只是想吸一口气。没来得及,许鹤年的舌头顶进来了。舌尖抵住李润卿的下唇,撬开僵硬的唇瓣探进去。碰到牙齿,碰到舌面,碰到口腔内壁温热的软肉。 “唔……” 一声闷哼是从李润卿喉咙里挤出来的。茶盏晃了一下。她手里还端着那只青瓷盏。手指在盏壁上收紧了,指甲发白,茶水从盏沿泼出来一点,淌过虎口,滴在裙面上。 许鹤年的舌头在她嘴里头搅动。舌尖先是沿着她的上颚慢慢划过去,那一片软肉又滑又烫。然后卷住她的舌头,裹住,吮了一下。 李润卿的肩膀僵了,整个人像是被钉在椅子上。背脊绷得笔直,脖颈微微仰着。是被人从上方罩下来吻住的姿势,不仰头不行,许鹤年的身量压在那儿,挡得严严实实。 唾液的声音在两个人嘴唇之间发出来。舌头和舌头交缠时带出来的水声,在安静的殿里格外清楚。许鹤年尝到了茶味。 李润卿的舌头缩了一下。往后退了一点,抵在口腔深处。但许鹤年跟过去了,舌尖追上来,舔过她的舌根,又卷回来。 许鹤年的右手从扶手上松开了。五根手指从李润卿鬓边穿进去。李润卿的头被按住了。往后仰的那点余地全没了。后脑勺被一整只手兜着,五根指头陷在发丝里头,箍得紧紧的。她下意识想往后挣,脑袋纹丝不动。 许鹤年的舌头往更里面去了。舌尖顶着李润卿的舌根滑过去,蹭到内颊,又折回来。带着一层黏腻的水。卷住她的舌头拖出来,含在自己嘴里吮。 李润卿的手终于抖了。青瓷茶盏在指尖打了个晃。茶水泼出来一大片,顺着手背淌下去,淌过手腕,滴在裙摆上,洇开一块深色。她攥了一下,指甲在瓷壁上划出细小的声响。盏底磕在椅面上。没碎,歪倒了,剩下的半盏茶全倾在她腿上。她顾不上了。空出来的那只手抬起来,抵住许鹤年的胸口。五指撑开,掌心压在锁骨下方,往外推。 推了一下。许鹤年不动。又推了一下。力气跟挠痒痒差不多。掌心底下那片胸膛热得发烫,隔着薄薄的中衣,心跳一下一下往她手心里撞。她的手指渐渐蜷了。从推变成了抓。五根指头攥住许鹤年胸前那层衣料,揪着,骨节泛白。说不清是想把人推走还是想拽得更近。 清理(H) 许鹤年的舌头还在她嘴里。 舔过上颚的时候李润卿的后背弹了一下,那一小片软肉被舌尖反复刮蹭。她的舌头缩不回去,被许鹤年衔着吸,拖出来又放回去,放回去再拖出来。口腔里全是对方的味道和温度,搅成一团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她的。 李润卿咬她了。 牙齿合下去,咬住了许鹤年的下唇。不轻不重,嵌进软肉里头,留下一道浅浅的牙印。许鹤年吃痛闷哼了一声,嘴唇被咬得往回缩了一点,舌头却没退。反而含住了李润卿的上唇,吮了一口,连带着齿间渗出的那点血腥味一块儿咽下去。 两个人的呼吸全乱了。鼻息喷在对方脸上,又急又烫。殿里那盏灯被不知哪里漏进来的风吹得晃了一下,光影在两个人纠缠的侧脸上摇过去又摇回来。 李润卿的簪子松了。金簪从发髻里滑出来,磕在椅背上叮的一声,弹到地上滚了半圈。被许鹤年的手指搅散的发髻彻底垮了,乌黑的长发顺着肩膀铺散开,落在椅子两侧。有几缕垂到了前面,蹭着许鹤年的手背。 许鹤年退开了。 嘴唇离开的时候拉出一根细细的水丝,断在两个人中间,两个人都在喘。许鹤年没说话,喘着气,视线从李润卿被吻得发红的嘴唇上慢慢滑下去。衣领歪了,刚才那一通挣动把领口扯松了半寸,系带还勉强系着,但已经从正中偏到了左边,露出一小截锁骨,白得晃眼。 再往下。 先前泼出来的茶顺着李润卿的右手淌了一路,湿了一大片,颜色深了一块。裙面上也有,但那不要紧。许鹤年伸手过去握住她的右手手腕。 李润卿的手指一抖。 ……做什么。 “臣把殿下弄脏了,自然要替殿下清理干净。” 她把李润卿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手指很长,比许鹤年自己的要细一圈,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齐,泛着浅浅的粉。茶水从虎口淌过来,沿着无名指的侧面一直流到指尖,将干未干,在烛光底下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许鹤年低下头。嘴唇碰到了李润卿的食指指尖。李润卿的手猛地缩了一下。被许鹤年攥着手腕,挣不开。舌尖伸出来了,从食指的指尖开始,舔了一下。茶渍已经不怎么湿了,涩涩的,混着李润卿皮肤上那股淡淡的兰香。舌面贴上去,沿着指腹的弧度滑到第一个指节。口腔内壁又湿又热,裹着那根手指。舌头在指腹上慢慢转了一圈,舔过指纹的纹路,然后往指缝里钻。 李润卿的手指蜷了一下,指尖戳到许鹤年的上颚。许鹤年没吐出来,反而吮了一口,舌面用力压住指腹,往外抽,又含回去。 许……鹤年…… 她的眼尾红了,从嘴唇一直红到耳根,蔓上去。 许鹤年不理她。把食指吐出来,换了中指。舌尖从指根往上舔,舔到指尖含进去,再吐。一根一根,每一根都舔干净了。 然后是手背。茶水淌过的那一道痕迹,从虎口到手腕。许鹤年侧过头,舌面贴上去,从虎口那个凹陷的位置开始,沿着手背上微微隆起的筋络一路往下舔。经过腕骨的时候在那个突起上停了一下,含住,吮了一口。李润卿的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许鹤年的手摸上了她的衣领。指头捏住系带的活结,只要一拉就开。李润卿低下头看她,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系带松开了。衣领左右一分,从锁骨褪到肩头。底下是一层白色的中衣,薄得像纸,领口更低,颈窝那个凹陷全露出来了。 茶淌到这里来过。锁骨的凹槽里还留着一点水痕,许鹤年凑上去,嘴唇贴上锁骨。舌面碾过去的时候能感觉到血管在皮肤下面突突地搏动。舔到了颈窝正中间,她停下来,嘴唇压上去,吮了一口。许鹤年又往下吻了一寸,再一寸。每吻一下,李润卿的肩就缩一下。 中衣从肩头滑下去了半边,挂在小臂上。胸口大半露在外面。烛火的光映在皮肤上,被呼吸带着一晃一晃的。许鹤年的舌尖贴着那片隆起的边缘,沿着乳房外侧最远的那一圈弧度,一点一点地走。 乳尖早就硬了,舌尖舔过乳晕的外缘了。这里的皮肤和旁边又不一样,微微发皱,更细腻,颗粒感更重一些。舌尖绕到乳头正下方的时候猛地一卷,整片舌面往上兜住那粒硬挺的乳尖,嘴唇跟着收拢,把乳头连带着一小圈乳晕全包进嘴里。 舌面压着乳尖,往下碾了一下。那粒小小的凸起被整片湿热的舌面裹住,又软又烫的触感从四面八方挤上来。然后舌尖翘起来,抵住乳尖的顶端,拨了一下。 李润卿夹紧大腿,裙面下的腿在抖,感觉水要漫出来了。 许鹤年吮了一口,乳头被往外拉扯了一点点,嘴唇松开的时候弹回去,颤了几下。然后又含回去,这一回含得更深。嘴唇裹住了大半个乳晕,舌头在里面搅。舌尖绕着乳头打转,碾过乳晕上细密的颗粒,再用舌面整片盖上去压住,来回蹭。 离开的时候牵出一缕细细的银丝,断在半空。乳头又红又肿,沾满唾液,在凉气里发着颤。嘴唇落到了乳房下缘。 从胸口的绵软变成肋骨上薄薄的一层,底下的骨头硌着嘴唇,一根一根的,随着呼吸起伏。许鹤年的嘴唇贴着肋骨的间隙往下蹭,舌尖偶尔伸出来点一下。 李润卿的腹肌绷紧了。吻到最后一根肋骨下方的时候,平坦的小腹猛地收紧,皮肤底下的肌肉跳了一下。许鹤年的嘴唇碰到那个位置,李润卿的腰往旁边扭了一下。 ……别。 许鹤年抬了一下眼,嘴唇从肋下滑到了腰侧。舌尖刚碰上去,李润卿的整个腰就缩了回去。猛地一缩,身体往椅子里缩了半寸,小腹凹进去,两只手同时抓住了椅子扶手。 怕痒。 许鹤年的舌尖又舔了一下。这回慢了,从腰侧的软肉上贴着皮肤往肚脐方向走,沿途留下一道湿漉漉的水痕。李润卿的腰在颤。 难耐(H) 许鹤年跪在她身前,下巴抵在李润卿的小腹上,脸侧贴着那片温热的皮肤。鼻尖蹭过肚脐旁边一粒浅淡的痣。抬眼往上看,李润卿正垂着眼看她。 头发散了满肩,中衣褪到手肘,两只手攥着扶手。胸口上全是吻痕和唾液的水光,左边的乳头还肿着,殷红的,在微微发颤。脸上的绯红从两颊一直烧到耳根。她看着许鹤年,嘴唇抖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从痣的位置往下,皮肤比小腹更软了,也更热,底下没有肌肉绷着,全是薄薄一层脂肉,嘴唇压上去就陷进去。舌尖贴着皮肤拖过去,留下一道湿痕,凉风一吹就发冷,李润卿的小腹猛地往内缩了一下。 许鹤年的手碰上了李润卿的膝盖。隔着裙料,指尖从膝盖外侧搭上去,掌心慢慢贴合,拇指在膝盖内侧轻轻蹭了一下。李润卿吸了一口气,隔着裙子都能感觉到那只拇指在画圈,比腰侧还敏感。 另一只手的指尖碰到了裙摆底下露出来的一截小腿,裙摆被一点一点地往上推。烛火的光落上去,皮肤上像蒙了一层薄薄的暖色。大腿内侧的肉比外侧更嫩,颜色也浅半分,微微泛着粉。 许鹤年低下头。嘴唇落在了右边大腿的内侧,紧实的肌肉让嘴唇压上去陷不下多少。但表面极嫩,舌尖碰上去的时候那一片皮肤立刻起了栗。 “……嗯” 李润卿的腿猛地合拢,夹住了许鹤年的脑袋。大腿内侧的皮肤烫得吓人,软肉贴着许鹤年两侧的脸。按在许鹤年头顶的那只手变成了抓。 许、鹤年…… 许鹤年被两条大腿夹着,动不了。只好用手把她的腿掰开,推到椅子扶手两侧。膝盖搭在扶手上,大腿根完全打开。 裙摆堆在大腿根,皱成一团。裙下面是一条月白色的亵裤,布面洇湿了一片。从正中间洇开的,颜色比旁边深了一个色号,布料贴在皮肤上,隐约勾出底下的形状。 许鹤年的手碰上了那根系带。细细的棉绳,打了一个活结。指尖捏住绳头,拽了一下。两片阴唇合在一起,缝隙间亮晶晶的全是水。她贴着那处吹气。 “殿下轻点夹。” 李润卿的腿又抖了。 鼻尖沿着两片软肉之间的缝往上挪,那条缝里全是水,黏糊糊地蹭在鼻尖上,滑得几乎挂不住。 再往上。蹭过穴口,蹭过一小段湿滑的嫩肉,鼻尖碰到了一粒硬的东西。充血充得鼓鼓的,从皮褶里顶出来,滑溜溜的一小颗。鼻尖刚碰上去…… “啊——!” 李润卿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骨盆猛地往前顶,撞在许鹤年的脸上。两条大腿痉了一下,从扶手上滑下来夹住许鹤年的脑袋,膝弯扣着她的耳朵。 别……那、……别蹭…… 许鹤年又蹭了一下。鼻尖抵着肉粒,左右碾了碾。那粒充血的小东西被鼻尖的软骨顶着来回滑动,每滑一下李润卿的腰就抽一下,大腿根的肌肉跟着跳,穴口吐出一小股热水来,顺着会阴淌到椅面上。 然后舌头伸出来了。舌尖从下往上,沿着鼻尖蹭过的路慢慢舔上去。舌尖拨了一下那层皮褶,露出底下整颗充血的肉粒。舌面贴上去了,从下往上整个盖住了阴蒂。舌尖翘起来,用最尖的那一小点去拨肉粒的侧面。肉粒被拨得晃,每晃一下底下的穴口就跟着缩一下,吐一口水。 够、够了……许……许鹤年……你、嗯…… 名字都叫不全。说到一半被自己的喘息打断了,后半截吞回喉咙里变成一声闷哼。 许鹤年的嘴离开了,一根手指摸到了穴口。 指腹从下往上蹭过穴口外缘,沾了满指头的水。穴口热得发烫,一碰就缩。指腹贴着那圈软肉打了个转,摸到了入口正中间,往里探了一点,指尖刚没进去一个指节,穴口就吸住了。 穴肉裹上来了,又热又滑,整圈软肉收缩着往里吃,一吸一吸的,吸得手指往更深的地方滑。里面烫,比外面烫得多,湿漉漉的内壁贴着指腹,手指往里推的时候被层迭迭的软肉裹着,阻力不大,水太多了,滑得手指几乎是被吞进去的。 手指在里面微微勾了一下。指腹擦过一小片和周围触感不同的肉。 不、不要碰—— 来不及了,许鹤年的手指在那片鼓起的肉上按了一下。随后把手指抽了出来。 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小股黏液,牵着丝。穴口空了一瞬,翕张着,合不拢。然后嘴贴上去了,舌头探进了穴口。 和手指完全不同,舌尖比指尖更灵活,进去之后不是直地往里捅,而是往两边撑,舔着内壁转了一圈。穴肉碰到舌面的瞬间猛地收缩,紧紧裹住那条软舌。 许鹤年的舌头在里面舔。沿着内壁转圈,舌尖勾着那些层层迭迭的软肉往外拉,又松开,再卷。淫水的味道灌满了整个口腔,腥的咸的,混着唾液往下淌,从下巴上滴在地砖上。 李润卿的大腿架在许鹤年肩膀上,脚跟抵着她的后背,整个人都在抖。 舌头从穴口里抽了出来。抽出来的瞬间穴肉追着往外吸了一口,没吸住,舌尖从那圈软肉上滑脱了,内壁里带出来的淫水挂在舌面上。 舌头贴着那条湿透的缝往上走。舌面整片拖过薄边,碾过去的时候那两片殷红的嫩肉跟着舌头的方向晃了一下。继续往上,两片嘴唇从两侧收紧,把那粒充血的肉粒整个含进嘴里。舌面从底下托着阴蒂,含着吸了一口。 松开一会,肉粒从嘴唇里弹出来,颤了几下,涨得发紫。凉气扑上去的一瞬还没来得及过完,许鹤年又含回去了。 李润卿抓着椅背的手松开了。手指在空中抓了一把,没抓到什么,又落到了许鹤年的头顶上。掌心按着发旋,五根手指攥紧了头发,把许鹤年的脸往自己的腿根里摁。 嗯……许……许、嗯啊……要、要…… 后面的字全化在喉咙里。许鹤年含着阴蒂用力吸了一口。舌尖同时抵住那粒肉珠的顶端往下碾,碾到根部再弹。 大腿根的嫩肉痉挛着夹紧许鹤年的脑袋,穴口疯狂地收缩,一股一股地往外涌水。温热的液体溅在许鹤年的下巴上,淌过脖颈,滴在衣襟上。 持续了很久。 许鹤年的嘴唇离开了。下巴上全是水,淫水混着唾液,黏糊糊地挂在下颌上。她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擦不干净,水痕糊了半张脸。 膝盖从地砖上撑起来。跪太久了,膝盖发麻,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手摸到了自己腰间,裤头的系带勒得发紧。底下的东西硬了太久了,从刚才含住乳头的时候就硬了,到现在涨得发疼,性器抵着裤裆顶出一个弧度。 裤腰一松,性器弹出来。涨得青筋凸起,前端的龟头泛着深红,顶上洇了一片前液,亮晶晶的。凉气碰上去,许鹤年的腰抖了一下。手指圈住根部,往下压了一点,让龟头碰到了穴口。 “嗯……!” 李润卿浑身激灵了一下。刚高潮完的穴口敏感到了极点,碰都碰不得。龟头挤上来的一瞬,穴肉痉挛着往里缩,又被撑在外面的龟头堵住,缩不回去,只能含着那一小片圆钝的顶端不停地吸。 李润卿睁开了眼。瞳孔散着,对不上焦,水汽蒙了一层,睫毛上挂着高潮时逼出来的泪。视线往下落,落在许鹤年和自己腿根之间的位置。 那根粗硬的性器抵在穴口,龟头上的前液和穴口的淫水混在一起,黏腻腻地糊在交合处。稍微一动就发出咕叽的声。 难耐2(H) 许鹤年撑着扶手俯下身去,鼻尖碰到了李润卿的鼻尖。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嘴唇贴上去,腰往前推,龟头挤进穴口。 穴口太敏感了。高潮刚过去不到半盏茶的工夫,那圈软肉还在不自主地痉着。龟头顶进来的时候穴口猛地缩紧,拼命往外推,但里面又湿又滑,推不住,反而把龟头往里面吸了一截。 许鹤年的腰没停,一点一点地往里送。 里面烫得惊人。比刚才手指探进去的时候更烫。高潮后的穴肉充着血,肿胀着,本来就窄的甬道被挤得更紧,肉棒推进去的时候两侧的软肉死死地贴上来。 李润卿的手抓上了许鹤年的后背。手指扣进衣料里,隔着中衣掐着后背的肉。许鹤年继续往里推。经过一小段特别紧的地方,穴肉突然吸了一口,整根性器被往里拽了一截。 “嗯——!哈、哈嗯……” 李润卿的腰弓起来撞在许鹤年的小腹上,唇从吻里挣脱了一瞬,许鹤年追上去,重新堵住她的嘴,卷着她的舌头往里压。 送到最深处的时候右臂从李润卿的腰后面穿过去,左手托住了她的膝弯。李润卿被整个人从椅子上端了起来。 重心全压在许鹤年的小臂和腰胯上。性器还埋在里面,角度随着身体的移动变了,龟头从正面顶着变成了斜着往上戳,碾过内壁上某一处鼓起的软肉。 李润卿整个人缩了一下。两条腿本能地缠上许鹤年的腰,脚踝在她后腰交叉扣紧。两只手从后背挪到了脖颈上,脸埋进了许鹤年的颈窝。 许鹤年抱着她往榻的方向走。性器在穴里面晃了一下。 “嗯……” 又晃了一下。深了一点。 “唔嗯……” 李润卿的牙齿咬住了许鹤年肩头的衣料。每走一步龟头就在里面一顿一顿地磨,蹭着内壁上那片最敏感的地方,淫水从交合处被挤出来,顺着许鹤年的大腿往下淌。 许鹤年弯腰,把人放下去。 李润卿的后背陷进被褥里,头发铺开了满枕。缠在腰上的腿没松。两条腿还锁着许鹤年的腰,脚踝扣在一起。 搂着脖颈的手松了一只。 李润卿的手搭到了自己脸上。手背遮住了眼睛。 胸口在大幅度地起伏。中衣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滑落了,光裸的上身铺在月白色的被面上。两只被吮到红肿的乳尖随着呼吸一颤一颤。腰腹上全是吻痕和唾液干涸的水渍。 另一只手还攥着许鹤年的衣领。 没松。 手指头在抖,但攥得很紧。 交合处黏腻腻地贴在一起。性器埋在最深处,穴肉又软又热地含着,一吸一吸的,分不清是余韵还是在适应。 李润卿的手背底下,露出半截泛红的鼻梁。 过了很久,手背底下传出一句。声音哑的,气若游丝。 ……你肩上的伤,裂了。 左肩上的纱布。不知什么时候洇出了血,在月白色的布面上扩开一小团暗色。 她不看许鹤年的脸。 手还攥着许鹤年的衣领。 看着我(H) 许鹤年没回答,埋在最深处的性器往外撤了一截,龟头碾着内壁慢慢往外退,穴肉裹着不肯放,一层地被拖出来,翻着边。退到只剩龟头卡在穴口的时候,又慢慢顶回去。 李润卿遮着眼的手指骤然攥紧了。 ……你没听见?伤口…… 第二下顶进来了,后半截字全噎在喉咙里,变成一声闷哼。 高潮刚过去没多久。穴肉还充着血,肿胀着,比平时敏感了不知多少倍。性器每往里推一寸,内壁就痉一下,像是被烫着了一样又缩又裹。那些刚才被手指和舌头搅弄过的软肉,现在被粗硬的肉棒整根碾过去,刺激翻了好几倍。 “嗯……哈嗯……” 每一下都是整根退到穴口,再整根送到底。慢得能清楚感觉到龟头碾过穴壁上每一寸软肉,碾过那片鼓起来的敏感处时李润卿的腰就抽一下,脚趾就扣一下。 许鹤年的手摸到了她的膝弯,扣着她膝盖往外掰。缠在腰上的脚踝被强行分开了,腿被托着脚踝往上提。小腿搁上了许鹤年的左肩。膝盖弯在许鹤年的耳朵旁边。 性器在穴里面的方向偏了,龟头从正面往里顶变成了斜着往深处戳,擦过一片从没被碰过的内壁,臀瓣被这个姿势掰得大敞,穴口彻底暴露在外面。 性器往里送了一下,龟头笔直地往最深处撞过去,沿着这个角度直接顶到了穴道的尽头。 李润卿的脑袋往枕头里陷了一截。下巴抬起来,脖颈绷得笔直,喉咙里滚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许鹤年的手伸过去,扣住了她遮着眼的那只手腕。整只手被从脸上拉开,拖到枕侧,五根手指插进她的指缝里。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按在枕头上。 李润卿的眼睛露出来了,眼尾也是红的。睫毛湿成一缕一缕的,瞳孔放大着,水汪汪地映着许鹤年的脸,对焦了一下,又散了。 按在枕侧的手被十指扣着,她挣了一下。没挣动,指节泛白地扣着许鹤年的手背。性器整根埋在最深处。穴肉痉着,一波一波地吸,又紧又烫地裹着。交合处全是水,被面上洇了一大片深色。 许鹤年的手指收紧,扣着她的手。 殿下……看着我好不好。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喘。 李润卿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这人怎么又撒娇,偏过头去,下巴转向枕头那一侧,脸颊埋进被褥里。耳根红得滴血,从耳垂一直烧到了脖颈。 胯骨撞在臀瓣上,整根没入。龟头直接顶到了穴道最深处的尽头,碾在那片又软又热的肉壁上。 退出来再撞进去,龟头从穴口拉到入口再整根捅回最深处,中间碾过内壁上每一寸充血肿胀的软肉。那片高潮后还在抽搐的敏感区域被龟头正面碾过的时候,李润卿整个人都僵了。 腰胯撞击臀肉的声音在殿里面格外响,每一下都把臀瓣撞得抖。交合处的淫水被活塞一样的抽送挤出来,泡沫打成白沫子,糊在穴口边缘,随着每一次撞击飞溅到大腿根上。 许鹤年抽出手,改用一只手按在头顶。另一只把李润卿的脸掰过来,看着她的脸。 “殿下,殿下……” 节奏猛地加快,从一下一下的深顶变成了连续的快速抽送。性器在穴里面快速进出,每一下都捅到最深,顶在尽头的软肉上弹开再捅回来。穴肉被操得完全合不拢了,每次抽出来的时候内壁的嫩肉跟着往外翻一小圈,被推回去的时候又卷着往里缩。 李润卿的腿在许鹤年肩膀上打着颤。两条大腿内侧的嫩肉随着撞击的节奏抖着,一圈一圈的涟漪从交合处往外扩。 没有退出来,整根性器埋到底,耻骨压着耻骨。龟头抵在穴道最深处那片软肉上,跳了两下。 射了。 第一股精液冲出来的时候龟头猛地胀大了一圈。穴肉在精液浇上来的瞬间痉得死紧,一圈一圈地往里绞,把精液往更深处吸。 一股接一股地灌进去,精液太多了,穴肉含不住,从交合处的缝隙里溢出来,顺着臀缝往下淌,洇湿了身下的被面。 “嗯……唔嗯……” 李润卿嘴里只剩下模糊的鼻音了。她的穴肉还在痉,吸着许鹤年的性器,从根部到龟头整根裹紧了又松开。精液和淫水搅在一起,又黏又滑,被穴肉搅动的声音闷在身体里面。 许鹤年的额头抵在她的颈窝里。性器还埋在里面,半软了,穴肉含着,又暖又紧地裹着,不想拿出去。 殿里安静下来,呼吸声填满了帷帐里的空间。 过了很久,李润卿的手搭上了许鹤年的后背。掌心贴着许鹤年汗湿的背,拍了一下。 ……重。 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许鹤年从她颈窝里蹭了蹭,没起来。又过了一会儿,性器才慢慢从穴里退出来。龟头拔出去的时候穴口含着松不开,牵了一下。精液混着淫水从合不拢的穴口里涌出来,淌了满腿根。 抱我去浴池。 李润卿的声音恢复了几分平稳,但尾音还在发颤。 翌日。辰时。 许鹤年是被日光晃醒的。 窗纱没拉严,一道光劈在脸上。她眯着眼坐起来,左肩的伤口扯了一下,闷疼。身边是空的。她穿着昨晚清洗后换上的干净中衣,看了看四周。这是寝殿的里间,帷帐拉开了。外间传来轻微的瓷器声响。 许鹤年下了榻,趿上鞋,推开里间的门。李润卿坐在窗下的桌案前。穿戴整齐,月白色的常服,领口系得严丝合缝。头发挽成平髻,一根银簪别着。 手里捏着一本册子,正在翻页。 桌上有粥。 头都没抬。翻了一页册子,指尖在某一行停了停。 许鹤年站在门边看了她两眼。领口系得很高,高到遮住了锁骨。昨晚那些吻痕,一个都看不见。虽说知道不该因为这种小事胡思乱想,但是心里还是有点闷闷的。 殿下起得早。 你伤着左肩,翻了一夜。 许鹤年摸了摸左肩上重新缠好的纱布,不是她自己换的。她走过去坐下,粥还温着。旁边搁了一碟咸菜,切得细细的,码得整齐。 李润卿翻过一页册子,在某个地方上画了个圈。 吃完了去找你的人。顿了一下。肩上的药,晚间记得自己再换一次。 许鹤年端起粥碗。 是。 她低头喝了一口。 秦淮风月 许鹤年坐在桌边,低头喝粥。 “今日陛下设秦淮宴。” “嗯。” “你会去。” 许鹤年握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 “殿下知道?” “陛下昨日已经传了话。” 李润卿抬眸看她。 “你如今是许氏家主,陛下的宴,你推不得。” “臣知道。” 许鹤年应了一声。 过了片刻,她又忍不住问: “殿下也去?” “去。” 就一个字,许鹤年低下头,没再问。 吃完饭,她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李润卿忽然叫住她。 “许鹤年。” 她回过头。 李润卿坐在窗边,晨光落在她肩上,神色一如往常。 “你的伤还没好,今晚少喝些酒。” 许鹤年怔了一下。 “臣酒量还好。” “我知道。” 李润卿垂下眼。 “所以才叫你少喝。” 许鹤年没忍住笑了一下。 “好。” 她出了静芙宫,直到走出宫门,她脸上的笑意才慢慢收起来。 秦淮河的灯,是从天擦黑以后一点点亮起来的。先是河岸两侧的灯笼,再是画舫。 最后连桥下的水都浮着碎金似的光。 今夜李昭衡设宴,百官与勋贵皆在受邀之列。到了酉时,河面上的画舫已经挨得密密匝匝,丝竹声隔着水传开,岸上的酒楼也跟着热闹起来。 建康最繁华的时候,大抵就在这种夜里。城里稍有些身份的人,几乎都来了。世家公子、宗室子弟、新科士子,还有朝中的官员。甚至连平日里极少露面的几位老臣,也都换了便服,坐进了画舫。 朱门贵客乘车而来,年轻士子三五成群,借着酒意谈诗论政。河上的歌姬唱着新曲,船头悬着宫灯,偶尔有笑声从一艘画舫传到另一艘。 许鹤年下马时,门前已经停了不少车驾,她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常服,没有佩太多饰物,只在腰间挂了一块玉佩。 她抬头看了一眼。 水榭临河而建,三层高台,檐角挂着金铃。宫人沿着水岸铺了数十丈红毯,侍女提灯而行,衣袖翻飞间,香风一阵阵地飘过来。 沉舟跟在她身后,低声道: “陛下这次倒是舍得。” 许鹤年笑了笑。 “陛下什么时候不舍得?” 说完,她将马鞭递给侍从,径直往里走。刚踏上水榭,便有人迎了上来。 “许家主。” 是王氏的人。许鹤年脚步没停,只略一点头。 “王大人。” 来人笑得客气。 “家主如今可真是难请。前些日子想请你去府上喝茶,几次都没碰着人。” “公务缠身。” “也是。” 那人笑意更深。 “如今许家主手里的事,可比从前多得多。” 许鹤年没接这句话。 “进去吧。” 那人侧身让路。 “王家主还在里头等着。” 许鹤年眸光微动,倒是没想到王氏今日会这么直接。 水榭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酒香混着花香,歌姬在珠帘后抚琴,几名舞姬踩着鼓点旋身,裙摆像水一样铺开。 李昭衡坐在主位。今日的皇帝没穿朝服,只着一身暗金常服,怀里还搂着一个刚刚献舞的歌姬,他贯会享受。 “来了?” 他远远瞧见许鹤年,笑着抬手。 “许爱卿,坐朕近些。” 许鹤年拱手。 “臣谢陛下。” 她坐下不久,李昭衡便举杯。 “今日纵情欢歌,秦淮灯火正好,诸位尽兴便是。” 一句话落下,席间顿时有人笑了。 真正落座后,许鹤年才发现今夜来的,比她想象中还要多。王氏、谢氏、沉氏几家都来了人。朝中的官员占了一半,剩下的则是各家年轻一辈。还有不少新近入仕的士子。那些人坐得靠后些,酒却喝得不少。 其中一人正与同伴争论北地诗风,声音越来越大。 “如今建康诗会,十首里有八首都写秦淮春色,未免俗了些。” 旁边有人笑道: “你若嫌俗,明日自己写一首不俗的。” “我若写出来,你替我传遍建康?” “自然。” “那便一言为定。” 众人笑成一片。 许鹤年听见,也跟着笑了笑。这才是建康,繁华是真的,热闹也是真的。可热闹背后藏着什么,没人会摆到桌面上。 酒宴很快便正式开始。 歌姬登船,一曲接着一曲。舞姬踏着鼓点旋身,衣袖扫过灯影。河面上的画舫也逐渐动起来。有贵公子醉后起身,非要与歌姬对诗,引得满船哄笑。另一边,几个士子已经喝得面红耳赤,谈论的却仍是朝局。 “听说陛下最近要动江南粮运?” “你小声些。” “这里这么多人,谁不知道?” “知道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一回事。” 几个人对视一眼,很快又笑着把话题岔开。最近建康城里谈得最多的,便是这个。 许鹤年靠在席边喝酒,偶尔应上两句。直到一名女子走到她面前。 “许家主。” 许鹤年抬眼。 王妍。 王氏嫡女。 她今日穿了一身浅青色长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钗,打扮得并不张扬。可她一出现,附近几桌的人明显都安静了些。 许鹤年放下酒盏。 “王姑娘。” “一个人坐?” “暂时。” 王妍笑了笑,在她旁边坐下。 “我还以为许家主身边该有不少人。” 许鹤年第一次那么希望谢云深能在自己身边。 “今日人多。” “人多才热闹。” 王妍替她斟了一杯酒。 “不过,热闹归热闹,总不能总是一个人。” 许鹤年眉梢轻轻一动。 “王姑娘有话不妨直说。” 王妍也不绕弯子。 “听说许家主近日忙着处理族中事务?” “家事而已。” “家事也是大事。” 她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着许鹤年。 “尤其是许家主如今二十有余,身边却一直没有个能替你分忧的人。” 许鹤年端着酒杯,没喝。 “王姑娘这是在替我操心婚事?” “若说是呢?” 四周的声音似乎小了一些,许鹤年却神色不变。 “那便多谢了。” 王妍笑了。 “许家主不问问是谁?” “不必。” “为何?” “婚姻大事,总不能听别人安排。” 王妍看着她,半晌,轻轻笑了一声。 “许家主倒是个有主意的。” “过奖。”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小几,看起来是在闲谈,实际上每一句都在试探。 许鹤年自然不会给她答案。她低头饮尽杯中酒,正准备起身,余光却扫到另一侧。 李润卿坐在李昭衡下首,一身素色宫装,袖口压着极细的银纹。她没有饮多少酒,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秦淮河上灯火那么盛,她坐在那里,却像与这片喧闹隔着一层。 许鹤年看了她一会儿,直到李润卿忽然抬眼。两人的目光撞上,许鹤年心头微微一动。可李润卿只看了她一眼,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仿佛只是在人群中随意扫过,许鹤年也收回目光。 李润卿从头到尾都没有往她这里看,至少许鹤年是这么觉得的。她坐在自己的席位上,看歌舞,看河灯,看皇帝与群臣谈笑。偶尔有人向她敬酒,她便淡淡应下,安静得像今夜与她无关。 许鹤年却莫名有些烦躁,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等李润卿看过来? 还是等她对刚才王妍的话有一点反应? 都没有。 直到王妍起身离开,许鹤年又看向对面。李润卿正在与身旁的女官说话,甚至连视线都没有往这边偏一下。许鹤年握着酒杯,忽然觉得杯里的酒有些苦,她低头喝了一口。 “许大人。” 有人来敬酒,她笑着举杯。 “请。” 酒一杯接一杯。 秦淮河上的歌声越来越响,远处有人放起灯船,数十盏莲灯顺着水流缓缓漂走。 满河灯火。 满城欢声。 许鹤年却第一次觉得,这场宴席似乎没那么有意思,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明明那个人什么都没有做。可就是这样,反而让她心里生出一点说不出的不痛快。 直到宴席散去。 许鹤年起身离席,经过李润卿身边时,两人隔着不过几步。她本以为至少会得到一句话。可李润卿只是端起茶盏,淡淡道: “许大人慢走。” 公事公办,疏离得挑不出一点错。 许鹤年脚步顿了一瞬。 “殿下也早些回宫。” “嗯。” 许鹤年走下画舫,夜风迎面吹来,她回头看了一眼。灯影落在她侧脸上,安静、端庄,看不出半分情绪。 许鹤年收回目光,她现在觉得心里堵得慌。 翻身上马,马蹄踏过秦淮河畔青石路。身后的歌声仍未停,建康依旧灯火通明。 这满城繁华,吵得人心烦。 婚书 秦淮夜宴散后,建康城安静了两日。 许鹤年原以为王氏对许家会有所动作,没想到,先来的却是一份礼。礼送到许府时,她正在书房看账。管事捧着名册进来,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会儿。 “家主,王府送来的。” 许鹤年接过名册。 “什么东西?” “南海珍珠两斛,蜀锦十匹,还有……一对玉佩。” 许鹤年翻到最后,果然看见玉佩。 一块雕云,一块雕月。 成对的。 她盯着看了片刻,将名册合上。 “退回去。” 管事一愣。 “全部?” “全部。” “可王府的人说,这是给家主的见面礼。” “见谁?” 管事不敢答。 许鹤年笑了一下。 “退回去。” 管事刚要走,门外又有人进来。 “家主。” 沉舟站在门边,脸色有些古怪。 “王氏来人了。” “不是刚送完礼?” “这次不是送礼。” 沉舟顿了顿。 “是来议亲的。” 书房里静了一瞬,许鹤年把手里的账册合上。 “让人进来。” 不多时,王氏族中的一名长辈走了进来。 姓王,名珩。 是王氏这一代掌管外务的人。 他进门便笑。 “许家主,许久不见。” 许鹤年起身还礼。 “王先生。” 两人坐下。 茶还没上,王珩便开门见山。 “昨日送来的东西,家主收到了?” “收到了。” “可还喜欢?” “不敢喜欢。” 王珩笑了起来。 “许家主还是这般谨慎。” 许鹤年没说话,王珩也不急。他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 “其实今日登门,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家里几个长辈闲谈,说起两家年轻人。王氏与许氏同在建康,又都是旧族。若能结一门亲,往后自然亲近些。” 他说得滴水不漏。 “王先生说的是哪位?” 王珩放下茶盏。 “王妍。” 许鹤年抬眼,倒是直接。 “她?” “正是。” “王姑娘知道?” 王珩笑了笑。 “婚姻之事,自然要听她自己的意思。” 许鹤年也笑了。 问她的意思? 这话若拿去骗外头那些刚入仕的寒门士子,或许还像那么回事。可放在世家门第里,未免可笑。世家女子的婚事,从来不是女子自己的婚事。她们出生的时候,名字便已经写进了族谱;到了适婚的年纪,族中长辈便会替她们翻看另一家的族谱。 看嫡庶,看门第,看爵位,看手里的田产商路,再看对方家里有没有什么值得交换的东西。至于两个人见没见过,喜欢不喜欢,愿不愿意,那反而是最不重要的。 世家婚事什么时候真由一个女子自己做主过?尤其是王氏嫡女,她若真嫁进许家,就不只是两个人的事,甚至可能改变江南诸多利益的分配。 许鹤年忽然想起自己年幼时听过的一句话。世家结亲,结的是两姓之好。至于嫁进去的是谁,娶进来的是谁,不过是两张需要填上的名字。说到底,人只是族谱上的一笔,王妍是如此。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那李润卿是吗?她有些不敢深想。 许鹤年抬起眼,看向王珩。 “王先生说得倒是轻巧。” “怎么?” “婚姻之事,要听她自己的意思。” 她笑了一下。 “若真能由她自己做主,王氏那些长辈怕是第一个不同意。” 王珩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 许鹤年却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 “不过也是。” 她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 “你们这些做长辈的,自然要替晚辈好好考量。” 王珩没说什么,反而从袖中取出一份薄薄的册子。 “这是?” “家主打开看看。” 许鹤年伸手翻开,是几处盐场和盐商的名录。还有今年以来的盐引数目。她翻了两页,目光便停住。 “江南盐运?” 王珩点头。 “王氏这些年在盐运上有些门路许家主也知道,盐是朝廷的命脉。可有些地方,王氏一族吃不完。” 许鹤年合上册子。 “所以?” “若两家结亲,自然就是一家人。” 王珩笑道: “江南这条盐路,王氏可以让出一些。” 许鹤年看着桌上的册子,心里已经转过几个念头。许氏如今手里有粮运,有商路,却从未真正插手江南盐运。 盐运牵涉太多,王氏能拿出这东西,说明他们确实掌握着一条稳定的利益链。 “王先生倒是舍得。” 许鹤年终于开口。 王珩笑了笑。 “都是一家人了,有什么舍不得的?” “可我若不答应呢?” “那也没什么。” 王珩神色从容。 “生意还是生意。” “只是许家主若答应,王氏自然愿意把更多的东西交给自己人。” 许鹤年看着他,两人谁都没再说话。片刻后,她将那本册子推了回去。 “婚事太大,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王珩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便笑道: “这是自然。” “家主慢慢考虑。” “王氏等得起。” 人走后,书房的门重新关上,沉舟这才开口。 “家主没拒绝?” “为什么要拒绝?” 许鹤年抬头。 沉舟一怔。 “王氏摆明了想用婚事绑住我们。” “我知道。” “那……” “正因为知道,才不能急着拒绝。” 许鹤年重新拿起那本盐册。 “王氏掌盐,许氏掌粮。” 她指尖在册子上轻轻一点。 “他们想把这两条线接起来。” 沉舟皱眉。 “可一旦接上,许氏就等于站到王氏那边去了。” “所以才有意思。” 许鹤年看着手里的册子。她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名亲卫快步进来。 “家主,有江州来的信。” 许鹤年抬头。 “谢云深?” 她接过信,信封很薄,封口没有印记。许鹤年拆开,里面只有一页纸。字迹凌厉,是谢云深亲笔。 开头只有一句: 南陵旧案,王氏疑有干系。 许鹤年的神色一点点沉下来,继续往下看。谢云深写得极简,她已经查到,五年前南陵仓的几批粮,在入仓之前曾经经过王氏控制的商号。那些粮并非全部从正常粮道运来。其中有一部分,走的是私下的转运线,而这条线后来又和江南盐运牵扯在了一起。 许鹤年看完,将信纸放在桌上。 屋里没人说话。 沉舟低声道: “家主……” “我知道。” 许鹤年拿起那本盐册。 “把王氏的人请回来。” 沉舟一愣。 “现在?” “嗯。” 许鹤年看向门外。 “告诉他,婚事可以谈。” “盐运……” 她顿了一下。 “也可以谈。” 沉舟听懂了。 “您是想……” 许鹤年笑了笑。 “既然王氏这么有诚意。” “总不能让他们失望。” 她将谢云深的信压在账册下面。 “先看看他们到底想让我拿什么。” 杯中局 王氏的人回来得很快。 不过半个时辰,王珩便重新坐到了许府书房里。这一次,他脸上的笑意比先前更深。 “许家主果然爽快。” 许鹤年没有接这句话,她让人重新沏了茶,自己却没动。 “婚事可以谈。” 王珩眼神微动。 “至于盐运,我也有兴趣。只是有一件事,我想先问清楚。” “家主请讲。” “王氏手里的盐路,到底能让多少?” 王珩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盏,吹开浮沫。 “这要看许家主想要多少。” 许鹤年笑了。 “既然是结亲,总不能只给我看一条路。” 王珩终于放下茶盏。 “许家主想要什么?” “盐引。” “多少?” “三成。” 书房里静了一瞬,王珩脸上的笑淡了几分。 “三成,未免太多。” “王先生方才还说,都是一家人。” 许鹤年靠在椅背上。 “既然是一家人,总该有些诚意。” 王珩看着她,眼前这个二十岁的年轻家主,和传闻里那个只知风月的世家子弟,已经完全不是一回事。 没想到许鹤年第一句话,就是三成。 “此事我做不了主。” 王珩缓缓道。 “那就请能做主的人来。” 许鹤年端起茶。 “我等得起。” 王珩没有再说。过了半晌,他忽然笑了。 “许家主果然有意思。” “王先生过奖。” “不过有一件事,我倒是可以先替家里答应。” “什么?” “若两家婚事定下,王氏手里的盐商,可以替许家主引见。” 许鹤年眉梢一动,王氏肯先把人交出来,说明他们确实想把许氏拉进这张网。许鹤年沉吟片刻。 “可以。” 王珩抬眼。 “家主答应了?” “我说的是见面。” 许鹤年笑得很淡。 “至于婚事,等见过再说。” 王珩以为她是想看看王氏的诚意。 “好。” 他起身。 “那便这么定了。” 送走王珩以后,沉舟从屏风后走出来。 “家主。” “嗯?” “您真要碰盐?” 许鹤年没有回答。 她把桌上的茶盏推到一边,取出谢云深送来的密信。 “谢云深已经查到王氏。” 沉舟脸色微沉。 “和南陵仓有关?” “嗯。” “那还谈?” 许鹤年抬眼。 “为什么不谈?” 沉舟皱眉。 许鹤年把信折好。 “若王氏当真和南陵旧案有关,他们现在最怕什么?” “怕我们继续查。” “不错。”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可他们偏偏在这个时候,把盐运送到我面前。” “这说明什么?” 沉舟想了片刻。 “他们想拿利益堵住我们的嘴?” “这是其一。” 许鹤年望着庭院里的老槐树。 “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 “他们想知道,我们究竟查到了多少。” 沉舟脸色变了。 许鹤年却笑了一下。 “所以这门亲事不能拒,盐也不能急着拿。先让他们以为,我对盐运很感兴趣。他们自然会把更多东西摆出来。” 沉舟看了她一眼。 “家主,您是在拿自己当饵。” “不是。” 许鹤年淡淡道。 “是王氏觉得,他们在拿我当饵。” 她重新坐回案前。 “这就够了。” 与此同时。 王府。 王珩进门时,已经有人等在那里。 “如何?” 王珩脱下外袍。 “她没有拒绝。” “婚事?” “没答应。” “盐运?” “要三成。” 屋里那人沉默了一下。 王珩笑道: “胃口不小。” “她若真答应了,倒是省事。可她没有,那便继续给。” 王珩抬眼。 “还给?” “她既然想看,就让她看。” 那人声音很轻。 “鱼要咬钩,总得先给点饵。” 王珩没有说话。 片刻后,他忽然问: “若她只是想查南陵仓呢?” 屋内安静下来。许久,才有人淡淡道: “那就让她查,只要她查到我们想让她查的地方。” 王珩心中一凛。 “您的意思是……” “江州那边,不必动。真正该处理的,是那些已经知道得太多的人。” 王珩点头。 “明白。” 他转身欲走。 身后忽然传来一句: “还有。” “许氏那边,婚事不要逼得太紧。许鹤年这种人,逼急了,反而不好用。” 王珩停住。 “那便慢慢来。让她自己觉得,这是她想要的。” 谁也没想到,宫里的帖子紧跟着便到了。 李昭衡再次设宴,五大世家各有人入席,朝中几个掌钱粮、兵部、盐铁的官员也都到了。 许鹤年进殿时,第一眼便看见了坐在上首的李润卿。她今日穿着深青宫装,没有太多首饰,只在鬓边压了一支白玉簪。 李昭衡今日兴致很好。 席间换了三拨歌姬,舞姬的水袖几乎没有停过。皇帝倚在御座上,手里端着酒盏,偶尔拍案叫好。 群臣也跟着笑,没人愿意在这种时候扫他的兴。只是笑声过了几轮,户部那边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陛下。” 户部侍郎沉文泰起身。 李昭衡正看得兴起,闻声皱了皱眉。 “什么事?” “近来国库支出渐增,江北军饷、南方水利,再加上各地赈济,户部核算下来,今年入不敷出。” 殿里的乐声慢慢停了,李昭衡手中的酒盏顿在半空。 “今日是宫宴。” 沉文泰低着头:“臣知道。” “知道还说这些?” 皇帝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沉文泰却没有退。 “臣只是想让陛下知道,若再这么下去,明年的账怕是不好看。” 这句话落下,席间安静了一截。许鹤年坐在下首,抬眼看了一眼沉文泰。 沉文泰很快又道: “若能整顿江南盐运,或许可以补上些亏空。” 许鹤年的手指在酒盏边缘轻轻一顿。盐运,她没想到,王氏的动作这么快。 李昭衡也听出了其中的意思。他沉着脸想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怎么,朕吃几杯酒,听几支曲子,便碍着国库了?” “臣不敢。” “不敢?” 李昭衡将酒盏往案上一放。 “朕看你们户部最会算账。朕今日多赏几个歌姬,你们便算得出国库亏空。怎么不算算朕这些年替你们省下了多少麻烦?” 坐在另一侧的王氏家主王景修举杯饮酒,仿佛没有听见。沉文泰站在那里,也不再开口,气氛眼看着要僵。这时,李润卿终于放下了筷子。 “陛下。” 李昭衡看过去。 “皇姐也要替户部说话?” “本宫不替谁说话。” 李润卿抬起眼。 “户部既然报了账,查一查总没有坏处。” 李昭衡哼了一声。 李润卿却接着道: “只是盐运牵涉盐场、商户、地方官府,若单由户部和地方转运司去查,只怕最后查出来的,还是原来那些账。” 这句话让王景修终于抬了抬眼,沉文泰也微微侧目。 “依本宫看,不如先让户部把近三年的盐运账册理清,从中挑出异常之处。至于地方查验,不必交给固定的人。从京中临时派人,每一处都如此。” 李昭衡皱着眉。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 “查国库,自然不能怕麻烦。” 李润卿笑了一下。 “何况陛下若只是想知道盐运到底有没有问题,也不必一次惊动所有地方官。先查账,再抽查,谁也不知道下一处会查到哪里。” 李昭衡听完,脸色终于缓和,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就按皇姐说的办。” 随后又看向沉文泰。 “账由你们户部整理。地方抽查的人,朕另派。” “臣遵旨。” 沉文泰重新坐下,一场差点闹起来的争执,就这么过去了。 乐声重新响起,舞姬再次入殿。 酒气 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许鹤年却看得很清楚。李润卿这一句话,看似替李昭衡解了围,实际上却把一件事拆成了两半。 户部可以查账,但不能控制地方查验。王氏能伸进盐运里的手,被硬生生截了一截。皇帝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既查了国库,又没有直接与世家撕破脸。 谁都没有吃亏,又谁都没能占尽便宜。这才是李润卿真正厉害的地方。 许鹤年抬起酒盏,隔着满殿灯火看向她。 宫宴散时,已经过了亥时。 许鹤年今日喝了不少。 起初只是陪着几桌世家子弟饮酒,后来心里闷闷的,像有什么一直堵在心里,她便一杯接一杯地喝。 有人来敬,她没有推。有人问起婚事,她笑着岔开。到最后,连她自己都记不清究竟喝了多少。出了宫门,夜风迎面一吹,脚下竟有些发飘。 沉舟跟在后面,皱眉道:“家主,要不要先回府?” “不回。” 许鹤年摆了摆手。 “去静芙宫。” 沉舟愣了一下。 “现在?” “嗯。” 她答得很快,走了几步,又像是觉得这个决定太过荒唐,停下来揉了揉眉心。 “算了。” 沉舟刚要松口气。 “还是去。” “……” 沉舟看了她一眼,到底没敢再劝。 许鹤年一路到了静芙宫。宫门前的侍女见她过来,先是愣了一下,又闻到她身上的酒气,赶忙进去通报。 不多时,里面传来声音。 “让她进来。” 许鹤年推门进去。 李润卿正在案前看书。 她抬眼,第一眼便看见了许鹤年泛红的眼尾。 “喝了多少?” 许鹤年没回答,她站在门口看了李润卿一会儿,忽然笑了。许鹤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总不能说,我只是想问,为什么你白天看都不看我。更不能问,昨夜与你相拥的人,今日是不是就不值得你多看一眼。这些话说出来,未免太不像她。 她鲜少在人前低头,偏偏到了李润卿这里,她连一句不满都说得艰难。 半晌,她才道: “殿下在外面,为什么总像不认识臣?” 屋里静了一下,李润卿看着她。 “这是宫宴。” “臣知道。” “那你还问?” 许鹤年笑了笑。 “臣就是知道,才觉得有些……” 她没说下去。 李润卿放下书。 “有些什么?” “没什么。” 许鹤年转过身,似乎准备走。 “站住。” 李润卿开口,她停了下来。 “过来。” 许鹤年没动,李润卿顿了顿。 “我们之间,不能让别人看出半点不该有的东西。” 许鹤年没说话。这些道理,她其实全都懂。她只是今晚不想听道理。 “臣没有想让别人知道。” “可你想让我在所有人面前对你另眼相看。” 许鹤年猛地抬头,李润卿神色未变。 “你若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日后如何做许氏家主?” 她知道李润卿说得对。 她不能任性,不能因为喜欢一个人,就把自己的软肋摆到所有人面前。更不能要求一个身处皇室的人,在朝堂和宫宴上为了她失去分寸。 可知道是一回事,心里难受又是另一回事。 “臣明白。” 她终于开口。 “明白就好。” 李润卿重新拿起茶盏,许鹤年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低声道: “殿下总是这样。” “哪样?” “什么都明白。” 李润卿没回答,许鹤年笑了一下。 “所以臣在殿下面前,才总觉得自己很蠢。” “你不蠢。” “那为什么每次都是臣先回来?” 李润卿的手停了一下,许鹤年已经别过脸。 “算了。” 她今晚原本就不该来,许多话一旦说出口,就收不回去了。她往外走了两步,身后传来脚步声。下一刻,手腕被人握住。 “你喝成这样,准备去哪儿?” 许鹤年垂着眼,看着握在自己腕上的手。 许久,她才小声道: “那臣留下。” 许鹤年坐在妆台侧面的圆凳上,李润卿正坐在妆台前。 翟衣还穿着,九翚四凤冠已经摘了,搁在妆台角上,金叶子的步摇散了两根在桌面上。头发从高髻里拆了一半,左边散下来垂在肩头,右边还盘着,几根金钗歪斜斜地别着。她能从铜镜里看见许鹤年,眼睛看着镜子,手上还在拔右边的钗。 翟衣的领口严得很。从下巴底下一直封到喉结,里面还衬着一层白色中单,一丝皮肤都不露。 殿下今夜的翟衣,我在底下看了一整晚。 李润卿的手顿了一下。钗拔出来了,搁在桌上,咔嗒一声。 满殿的人你不看,看衣裳。 右边的头发也拆下来了。乌黑的长发散开,铺了满肩,垂到腰。翟衣的肩头压着头发,金线织就的翟鸟被遮了一半。她拿起妆台上的棉巾,蘸了卸妆的膏子,往脸上抹。 许鹤年就坐在旁边看着。 看她擦掉眉间的花钿。看她把眼尾那一笔淡淡的黛色抹去。看她用棉巾来回擦着唇上最后一点口脂的残色。铜镜里两个人的影子迭在一起。 李润卿卸完了妆,把棉巾扔进铜盆里。脸上什么都没了,比宴上看着年轻了几岁。眉眼还是冷的,但少了妆粉的修饰之后,那股冷变得柔了一点,不那么刺人了。 她站起来,翟衣沉得很,衣摆拖了一地。走了两步,弯腰去解腰间的白玉革带。解了两下,没解开。宫宴上系的礼制带扣跟常服不一样,机关在后腰。她手够不着,拧着身子扯了两回,搭扣卡在那里,纹丝不动。许鹤年站起来了,走到她身后。 我来。 两根手指捏住后腰的搭扣,拨了两下,革带松了。许鹤年双手接住,放在妆台上。长发垂在背上,翟衣的后领压在颈根。后颈露出来一截。 许鹤年的手还搁在她腰侧,隔着翟衣厚重的衣料,掌心贴着她的腰。 隔着翟衣厚重的织锦,能感觉到李润卿的呼吸。她往前贴了过去。 胸口压上李润卿的后背。翟衣的衣料硬挺,金线织就的翟鸟纹硌着她的锁骨,但透过那层衣料,对方的体温还是渗了过来。温热的,带着宫宴上沾染的檀香和酒气,混在一起,闷在两个人身体之间。 脸埋进了她的后颈,鼻尖蹭过发根。乌黑的长发散开铺在肩头,被许鹤年的脸颊挤到一边,露出颈后那一小截白皙的皮肤。发丝带着皂角的香,淡淡的,还混着一点宫宴上熏的龙涎香。 呼吸全喷在那片皮肤上。 李润卿的脖颈的线条也跟着紧了,从后脑勺到肩胛骨那一段弧度变得笔直,像是在忍什么。 ……你又来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