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王妃初长成》 第一章楚王成亲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章楚王成亲 阳春三月,阳光普照,花团锦簇,正是一年好时节。 临安城里热闹非凡,繁华的金盛大街,十里红妆浩浩荡荡,见首不见尾,看热闹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叽叽喳喳围了个水泄不通。 百姓们这么捧场,不是因为这场婚事排场大,而是因为今天是东越国的煞神楚王爷成亲。提起楚王爷,两三岁的小儿都知晓,闻名便哭啼,是比妖魔鬼怪更可怕的怪物。听闻他面黑如锅底,眼大如铜铃,嘴悬四方,鼻孔朝天,一口獠牙,专爱吃小儿的心。家有夜哭郎的妇人偷偷画了楚王爷的画像贴在小儿床头,用来避邪倒是十分见效。 可百姓们见到坐在高头大马上的男子面如玉冠,凤眼狭长,笑容可掬,哪里象妖魔鬼怪,分明是俊朗无双的美男子,正觉得道听途说不可信,又听说那不是楚王爷,而是楚王的胞弟晋王,因为楚王公务在身,未能赶回来,所以委派晋王代为迎亲,待拜天地时楚王才能赶到。 晋王也是个赫赫有名的主,他风流倜傥,才高八斗,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不精通,深得贵族小姐们的仰慕,临安城里不时传出某千金与某郡主为晋王争风吃醋的趣闻。晋王府经常收到千金们送来的绣帕,香包,钱袋什么的,晋王是个放得开的,跟千金们打得火热的同时,也不耽误他在烟花柳巷快活,与临安城的头牌红姑们打成一片。 兄长是让姑娘们闻风丧胆的煞神,弟弟却是上至皇亲贵胄,下至烟花柳巷人人争抢的情郎。百姓们咂舌感慨,这两兄弟的区别咋就这么大咧! 楚王墨容澉打马入城,走得并不快,马蹄“得得得”,悠哉悠哉。 官道早清理得干干净净,一个闲杂人等也没有,饶是这样也听得见金盛大街那边传来的喧闹声,炮仗噼里啪啦,锣鼓喧天,唢呐震天吼,还夹杂着看热闹百姓的欢呼声,大概是沿街在派发糖果和铜子,引得百姓们争抢。 墨容澉听着那喧嚣声,却跟没事人一样,依旧悠闲打马,亲随贾桐偷偷看他一眼,见他面色平和,壮着胆子打趣,“王爷,您就不想快点见到新娘子?” 墨容澉哼了一声,“早晚得见,又不会跑了。” 贾桐又道,“听闻贵妃娘娘貌若天仙,咱们王妃是她的亲妹子,定也是个大美人。” 墨容澉斜斜看他一眼,“你对王妃有兴趣?明日我休了她,赏与你吧。” 贾桐唬得差点掉下马来,哭丧着脸,“王爷,这话从何说起,我是替王爷您高兴啊。” 一直没吭声的宁九瞟了他一眼,“王妃的事,你上赶子热乎什么,说到底,那也是白相家的千金。” 墨容澉眯了眯眼睛,一扬鞭子,跑到前头去了,白如廪把手伸到他府里来了,好得很,倒要看看他送进来一位怎样貌若天仙的大美人! 贾桐在后头不怕死的压着声说,“白相家的千金怎么了,白相家出美人,看看,王爷到底耐不住了。” 英九斜他一眼,不予理睬,一拉缰绳,哧溜从他身边跑过去。 贾桐喃喃自语,“王爷心急可以理解,小九儿你跑这么快做什么,难不成也想见见那貌若天仙的大美人!” 第一章楚王成亲 第二章王妃出逃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二章王妃出逃 墨容澉回到府里,底下人赶紧替他穿戴起来,头戴着嵌宝紫金冠,穿一件紫金大红暗福纹的喜服,上边绣着四爪金龙,那龙活灵活现,点上眼睛就能飞似的,腰上束着青白玉带,片片透剔发着幽光,又有五彩丝攒花结长穗的宫绦垂在腰间,拴着羊脂白玉佩,脚上登着青缎小鹿皮的朝靴。 他本来生得俊美,这一打扮更是登封造极,比美名远播的晋王似乎更胜一筹。其实他和晋王长得很象,只是晋王白晰斯文,而他常年在战场上奔波,日晒雨淋,养了一身小麦肤色,倒更衬得他身姿矫健,英气逼人。 穿戴完毕,贴身大丫头绮红和绿荷同他道了喜,墨容澉发了赏,到前头迎新娘子进门。 只是……看着喜娘从花轿里牵出来的小人儿,墨容澉有些发愣,这身板也忒小了点吧!确定是新娘子,不是陪嫁丫头? 那身凤冠霞帔穿在她身上就跟挂在一棵矮不隆冬的小树枝上一样,空荡荡的。 墨容澉有些怀疑,问喜娘,“人没接错?” “回王爷,没有错,正是白相府中的五小姐。”喜娘牙齿打着颤,愣是一个字没说错,在煞神楚王面前,可是半点错都不能犯的呀。 墨容澉对白家五小姐并没有什么兴趣,既然喜娘说是,那就是吧,想来白如廪也不敢跟他玩花样。 拜了堂,前厅摆酒席,墨容澉今天是新郎官,自然走不脱。新娘子被喜娘丫头们领到后院,安置在洞房里里。 终于安静下来了,白千帆从喜帕下面偷瞄,确定屋里没有人,抓着帕边往上一掀,好歹把脸露出来,四处看了看。 大红的喜床,鸳鸯被面,并蒂莲花的单子,窗棱上贴着双头喜字,喜烛燃在高台上,另有四盏莲花灯悬挂在四角,照得屋里通明透亮。 白千帆小心翼翼把喜帕摘了扔在床上,又细细摸索着解开凤冠的花扣,不小心扯到头发,疼得嘴牙咧嘴,胳膊高举着,没一会就酸了,只得歇一会再来,如此三次,方才解下了沉重的凤冠。 她已经三个时辰滴水不沾了,更别说进食,若不是喜娘一直搀着,拜堂的时侯差点一头栽下去没起来。 桌上摆着点心,床上也洒了好些枣子桂圆花生,她抓了两把塞进衣兜里,以备不时之需,她一直是个未雨绸缪的人,不喜欢打没准备的战。 就着桌上的茶水吃了两碟点心,因为赶时间,吃得有点急,撑住了,不停的打嗝。她又灌了半壶茶水,方才觉得好些。只是肚子发胀,得快些离开了。犹豫了一会,把剩下两碟点心也倒进了兜里,在窗口探了探,见四下无人,赶紧脚底抹油开溜。 她没想到楚王府这么自由,竟没人守着,枉她做足了准备,藏的那些武器都没有派上用场。 这些天人人都跟她道喜,说她命好,嫁进了楚王府,从今往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她脑子没几个姐姐灵光,但也不是傻子,真那么好,前面还有三个姐姐呢,这等好事怎么没落到她们身上,反让她这个不受人待见的庶女得了。 世人皆知楚王爷是煞神,躲还来不及,敢嫁进来,不嫌命长么! 第二章王妃出逃 第三章你不要怕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三章你不要怕 墨容澉应酬了一阵子,嫌烦,一个人回了书房,还有一大堆军务等着处理,谁有空跟那些人虚情假意。虽是皇帝指的婚,但他不喜欢,给面子敷衍一下就算不错了。 奇怪的是也没人来请他去入洞房,他乐得清静,处理完事务,又看了会书,方才歇下。 墨容澉并不知道,没人来请他入洞房,不是底下人忘了规矩,而是他们不敢,宾客还未散,喜娘就发现新娘子不见了。这可是天杀的祸啊,她两眼一翻,直接倒在门口晕死过去。是丫头看到,忙通报了府里的大总管郝平贯。 郝平贯在前厅忙着招呼客人,听到这个消息,吓得脸都白了,好在他训练有素,很快恢复如常,匆忙赶到后院,打发人四处寻找。黑灯瞎火的,新娘子应该跑不远,找着了赶紧请王爷来洞房,免得夜长梦多。 但找了半天,宾客们都离席了,新娘子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怎么也找不见。 整个王府的人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可谁也不敢去禀告墨容澉,这要传出去,会被天下百姓耻笑的呀,楚王倒底有多凶残,新娶的美娇娘都给吓跑了! 整个王府搜了个底朝天,就差没抽干明湖里的水了,可新娘子还是没踪影,眼看瞒不下去了,郝平贯这才硬着头皮往楚王的院子去,走近一看,整个院落乌漆抹黑,这表示墨容澉已经歇下了。 墨容澉有很严重的起床气,若是被吵醒,赏一顿鞭子都算好的。 郝平贯左右为难,通报吧,不是鞭子便是板子,总归得挨一样。不通报吧,王爷不喜欢白相家的小姐,她是死是活,王爷或许不在乎的吧。 稍一权衡,郝平贯做了决定,转身走了。 这一夜,整个楚王府无心睡眠,只有墨容澉睡得香甜,无梦到天明。 缓缓睁开眼,枕边有人,小小的一团,巴掌大的脸,恰好也睁开眼睛。四目相视,彼此愣怔。 无法形容的诡异气氛中,白千帆缓缓开口了,“你不要怕。” 梦王爷多临危不乱的一个人,此时也不由地愣了一下,一个小丫头片子躺在他的床上,让他不要害怕……但他也没什么表示,且听她往下说。 白千帆的声音带着未睡醒的慵懒,“我乃深山中修养千年狐仙,因昨夜天雷滚滚,挠了本仙清修,故误入凡间,即刻就离开。” 墨容澉有些老神在在的样子,看了她一会问,“就这么离开?” 白千帆把手伸出来,胖乎乎的一根手指头在他额上轻轻触了一下,“本狐仙可满足你一个愿望,说吧。” “要什么都可以?” “要什么都可以,”白千帆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别跟本仙客气。” “滚下我的床,去死!” 白千帆:“……你,怎么,敢对,本狐仙,不敬。” “狐仙说话都两个字往外蹦的?”墨容澉扬了眉,眼底泛了寒霜。 白千帆立刻掀了被子往下跳,衣服里噼里啪啦掉下一堆东西。 墨容澉伸头看了一眼,好家伙,匕首,铅弹,弹子弓,绣镖,花生,桂圆,红枣,绿豆饼,酥心糕……乱七八糟洒了一地。 第三章你不要怕 第四章你倒底是谁?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四章你倒底是谁? 两人都看着地上那些零零散散的东西,气氛再一次变得诡异。 墨容澉坐起来,“你倒底是谁?” “……我是……贼……”白千帆犹犹豫豫,见男子紧皱双眉,刀锋似的目光似要将她剐出一个洞来,吓得腿一软,立刻跪下了,“当然不是,我是昨日楚王府娶进来的新王妃,听闻楚王相貌丑陋,凶残暴戾,专吃小儿心肝,我一时害怕便连夜逃跑,这才误入公子的屋子,请公子救小女子一命,放小女子离开,我绝不连累公子。” 一番话如竹筒倒豆子,说得又快又好。 墨容澉靠在床头,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楚王既然这样不堪,你家中父母为何要让你嫁与他?不怕你有去无回吗?” “我是个不受人待见的庶女,平日在家中跟隐形人没区别,这次指亲,上头三个姐姐都避开了,只有我没有靠山,所以……” 楚王大怒,好个白如廪,竟然挑了最没身份的塞给他。 “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白千帆一愣,这公子爷气场好足啊,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楚楚可怜的脸。 墨容池的眉头拧成了结,果真是个小丫头片子,昨晚就觉得她身量太小,今日一见,就跟桃树上刚结的青皮果似的,哪哪都没长开。 他心里冷笑,白如廪送这么个小东西来,就不怕她死在洞房里? “多大?” “十……三。” 有十三么?看着象八九岁,就算十三也太小,白相府不是没有十五六的待嫁千金,偏偏挑了个十三岁的来,这不是故意膈应他么? 墨容澉习惯性转动手指上的斑指,才发现自己还未曾洗漱。随高声唤人:“来人。” 门口立刻响起脚步声,“爷起来了么,奴婢进来侍侯。”说着,门帘一挑,进来两个婢女,一人捧着盆,一人提着篮,篮里放着口盅,帕子,牙粉,香油之类。 绮红绿荷见屋里跪了个人,都吃了一惊,但她们是楚王的贴身丫鬟,讶意不过眨眼而过,随即便低眉垂目从容不迫了。 白千帆很有些尴尬,自己跪在这里算什么呢,虽然冒失闯进来,还与公子爷同榻而眠,到底是无心之失,她毕竟是个清清白白的千金小姐呀。见公子爷在洗漱,她悄悄扶着墙想站起来。 “跪着。”墨容澉声音平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白千帆刚撑起的腿又落了下去,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怕他,好歹她也是白相府的五小姐,就不惧怕她父亲的威名? 可是他真的好凶,看上去比二哥哥还凶残,罢了罢了,跪就跪吧,哪怕死在这个英俊的公子爷手中,也好过被煞神楚王折磨。 绮红把用脏了的水端出去倒掉,回来的时侯说,“爷,郝总管在外面求见。” 墨容澉哼了一声,“就在帘外说吧。” 门外的郝平贯听出楚王声音里的不悦,心里直发抖,估摸着王爷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吓得立刻跪下了,“王爷,老奴有罪。” 第四章你倒底是谁? 第五章两位如花似玉的姐姐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五章两位如花似玉的姐姐 墨容澉略抬了双臂,让绮红绿荷替他穿衣,声音发冷,“说说你何罪之有?” 郝平贯越发抖得厉害,“禀王爷,昨日迎娶的新王妃……不见了,老奴昨夜几乎将王府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着人,请王爷发落。” 屋里屋外一问一答,白千帆听得清清楚楚,小脸顿时煞白,眼前这位公子爷就是楚王么……怎么不是面黑如锅底,眼大如铜铃,嘴悬四方,鼻孔朝天,一口獠牙的怪物……自己刚才还骗他是狐仙,会不会杀了她啊…… 墨容澉见她吓得脸色发白,浑身颤抖,倒是很满意,振了振手臂落下来,“打帘。” 绿荷走过去,把门帘打起来,郝平贯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余光里却瞧见屋里也有人跪着,似乎着了一身红艳艳的嫁衣,他忍不住把目光偷偷往上挪了一寸,立刻呆若木鸡。 寻了通宵的新王妃竟然在这里……谁能来告许他,这倒底是怎么一回事?还有,昨夜洞房了吗? “王妃没有丢,她昨夜歇在我这了。” 看似平淡的一句话,又让郝平贯背上起了一层冷汗。楚王住的怀临阁是不许外人进入的,特意筑了高墙与后院分隔开来,只留了一处月洞门相连,王妃冒冒失失闯入,必然惊了王爷,这条罪归根到底应当落在他头上。 果然,墨容澉接着说:“王妃新来初到,不懂府里的规矩,贾大总管好生照应着些,免得再出了乱子。” “是,老奴知道,老奴安置了王妃即刻去领板子。”尽管心里发抖,汗流夹背,郝平贯面上却不显惊慌,低眉垂目,一脸平静。 白千帆简直诧异了,若在白相府,哪个下人领了板子不是哀嚎冲天,又哭又闹,怎么楚王府的人就能这么平静,不怕打的么?还有,她跪了这么久,脚都麻了,楚王也不叫她起来,果真是个铁石心肠的,她在心里哀叹,可惜了这副好皮囊。 绮红忙完手上的活,请示墨容澉,“爷,早饭摆在花厅吧,院子里两株桃花开得正艳,爷边吃饭边赏花可好?” 墨容澉点头,“嗯,依你。” 白千帆心一跳,尽管楚王的声音还是冷冰冰,可她愣是听出一丝不可言喻的暧昧。仔细看绮红,端庄秀丽,温婉可人,确实是个美人儿。再看绿荷,瓜子脸,黛眉高挑,眼角飞扬,又是另一种俏丽。两位如此漂亮的美人成日在眼前晃荡,想必楚王早就对她们…… 白千帆年纪虽小,在白相府里是个隐形人,但府里什么肮脏龌龊的没见过。大哥二哥三哥房里的丫头换了一茬又一茬,哪一个没被指染过?楚王屋里有两个通房,这太平常了。而且这对她来说是好事,自己身量小,楚王又是个煞神,若真的要洞房,她只怕是死路一条,如今房中有两位如花似玉的姐姐替她担着,她是不是暂时可以躲过一劫? 这样一想,她对绮红绿荷凭白添了一份好感。 墨容澉整好行头,没再理会她,迈着大步出了门,绿荷跟在后面,绮红留下来整理床铺,见白千帆还跪着,赶紧搀她起来,“王妃受累,脚麻了吧?” 白千帆不敢怠慢她,“有劳姐姐。” 第五章两位如花似玉的姐姐 第六章好吃到我想哭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六章好吃到我想哭 绮红闹了个大花脸,慌忙行礼,“王妃使不得,绮红只是个婢女,主仆有别,可折杀奴婢了。” 白千帆仍是谦虚的道:“姐姐比我来得早,年纪也比我大,叫一声姐姐也是应当的。我初来乍到,许多事不懂,还望姐姐多指点。” 绮红没想到楚王娶进来这样一位王妃,平日再淡定,此刻也有些乱了,求助的看着郝平贯,“大总管,您替我说说。” 郝平贯早起了身,正思忖要怎么与小王妃沟通沟通,见她叫绮红姐姐,微微吃了一惊,这小丫头片子到底是犯傻气,还是扮猪吃老虎? 白相府的千金,果真耐人寻味啊…… 他赔了笑,“王妃,绮红是婢女,你若叫她姐姐,她受不起的,王爷听到也要生气的。”顿了一下,他觉得有必要让新王妃知道楚王的厉害,补充了一句,“王爷如果生气,后果会很严重。” 白千帆问,“外面都传,楚王一怒,血流成河,是这样吗?” 郝平贯不敢非议自家主子,又怕小丫头片子不安份,给他惹事,含糊的道:“差不多吧。” 绮红在一旁掩嘴轻笑,“王妃别怕,王爷不是坏人,他只是面冷了些。” 一个婢女对主子称‘他’,关系绝对不一般,白千帆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郝平贯做了个请的手势,“时侯不早了,我领王妃回自己的院子。” 白千帆看着散落一地的东西,踌躇着,“我的东西……” 绮红道,“王妃别担心,这些东西我收拾好了,会让人送过去的。” 白千帆刚抬腿,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她着实饿得前肚贴后背了,走路都打飘,昨晚吃的那些点心,早没影了。 郝平贯见她摇摇晃晃的样子,不敢相催,绮红便道,“王妃定是饿了,奴婢送碗粥来让王妃先垫垫底,回到揽月阁再安排早饭吧。” 郝平贯觉得也只能这样了,好在王爷一时半会回不来,赶紧让小王妃垫巴两口走人吧。 白千帆在白相府是个隐形人,奶娘过世后,再没有人管过她,在府里饿了渴了,都是自己解决,很久没人这么关心她了,热腾腾香喷喷的粥端到面前,竟让她心里一酸,眼泪差点掉出来,舀一勺入口,香气扑鼻,浓糯即化,好吃到让她泪流满面。 郝平贯和绮红见她这样,吓了一跳,虽不受王爷待见,那也是正儿八紧的王妃啊,郝平贯忙倾了身子问道,“王妃,可是这粥不合你的胃口?” 白千帆没出息的扁着嘴,“不是,粥太好吃了,好吃到我想哭。” 郝平贯和绮红对视了一眼,想的却不是一回事。 郝平贯觉得白千帆再小,也是白相府出来的,不定一肚子坏水呢,摆出这姿态,不过是为了迷惑他们罢了。 绮红倒认为小王妃太单纯,往后在楚王面前可有得受了。 白千帆吃得很快,小小的一碗弱很快便舀空了,她抬起头巴眼眼的看着绮红,小模样怪可怜的。 郝平贯怕她再耽误,忙说,“王妃,回到揽月阁,老奴立刻安排早饭,想吃什么都成。” 白千帆仍看着绮红,“我就爱这白粥,是姐姐做的吗?” “是奴婢做的,王妃先回去,奴婢立马打发人送过去。”不能让小王妃这么没完没了,撞上王爷回来就不妙了,绮红也想尽早打发她走。 第六章好吃到我想哭 第七章跟她们搞好关系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七章跟她们搞好关系 把白千帆安置在揽月阁是郝平贯的意思,他请示过墨容澉,但王爷什么都没说,只摆了摆手,意思是让他自拿主意。揽月阁是后院最大最好的地方,郝平贯想着到底是正妃,还是安置在那里比较合适。 白千帆陪嫁过来有四个丫鬟,两个嬷嬷,郝平贯又配了四个粗使丫鬟,想着也差不多了。把人领进去,召集下人们训了个话,便去领板子了。 白千帆跟自己的陪嫁丫头和嬷嬷都不熟,她在白相府只有一个奶娘,奶娘死后便茕茕孑立,形影相吊,没人再管她,饿了自己寻吃的,渴了自己找水喝,家中兄弟姐妹众多,父亲又忙,估计早把她给忘了,记得她的人都不待见她,巴不得她自生自灭。 这几个丫鬟和嬷嬷是临时派给她的,名字都没弄清楚,但在楚王府,她们就是她最亲近的人,白千帆打起精神,要跟她们搞好关系。 四个丫鬟分别叫青梅,青枝,青瓶,青秀,以前在白相府是做粗使活的,到了楚王府,摇身一变,成了王妃的近身婢女,感觉象一步登天,但她们没有半点喜悦,明摆着呀,白相爷把五小姐嫁给煞神楚王,分明是让她来送死的!可别拉着她们垫背啊…… 几个丫鬟都不愿讨这苦差事,可惜地位低下,没有靠山,只能任人摆布。她们打定主意,服侍五小姐是小,活命为大,只希望五小姐死后,楚王能大发慈悲让她们重回白相府。 两位嬷嬷更是老精怪,都是大夫人手底下的人,跟过来完全是看五小姐什么时侯完蛋,大夫人不好让五小姐死在府里,所以才送到楚王府来,当然是希望她在楚王的折磨下能死得快一些。 尽管白千帆对她们热情客气,甚至有点讨好的意思,但她们仍是用在白相府的嘴脸待她,不冷不热,只尽份内事罢了。 白千帆心里也知道,只是她又能如何?至少有人管她吃喝拉撒了,饭端来是热的,水打来是温的,比起在白相府当隐形人,这里的待遇算不错了。 白千帆在揽月阁就算住下了,她再没见过墨容澉,王府里的人也不到她这里来,揽月阁就象一座孤岛,安静寂廖,了无生机。 白千帆做惯了隐形人,倒也不觉得什么,反正有吃有喝有个安生地方睡觉就成,丫鬟们见她性子软,好说话,慢慢懈怠下来,加上两个嬷嬷唆使,日子开始回到白相府的模式。白千帆空有四个贴身丫鬟加两个嬷嬷,却彻底变成了孤家寡人。 白千帆有心理准备,知道自己势单力薄,也不去自讨没趣,她生存能力很强,能自给自足,唯一觉得遗憾的是,那天过后,她再没吃过那么香的白米粥了。 那日郝平贯送她回来,在路上把王府的规矩跟她说了说,她这才知道楚王住的怀临阁是不能随便去的,也就是说她不能随便去找绮红要粥吃。 她也知道自己这个王妃当得憋屈,楚王和父亲不和,自然不会把她放在眼里,说不定还会找她的岔子,弄死她跟踩死一只蚂蚁没区别。所以她不出揽月阁,不给楚王机会。 第七章跟她们搞好关系 第八章装神弄鬼有一套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八章装神弄鬼有一套 春光正好,院子里桃花落英缤纷,粉色的小花落了厚厚一层,象铺了一张浅色的毯子,衬在绿茵茵的草上,分外好看。 晋王墨容泽把玩着手中青碧骨瓷的小杯,打趣楚王:“三哥新婚燕尔,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看来和新嫂嫂情投意合,琴瑟相鸣啊!” 墨容澉笑骂,“扯蛋!” 墨容泽哈哈大笑起来,随即正了正脸色,“三哥,白如廪那个老家伙往你府里送人,到底几个意思啊?” “不是他的意思,是皇上的意思。”墨容澉端着酒杯抿了一口:“皇上与他交好,不想我落单呗。” “皇上用心良苦。”墨容泽摇了摇头,“想做和事佬,可你和白如廪这仇结得太深,一个五小姐大概份量还不够,对了,新嫂嫂呢,怎么不见?” 墨容澉早把白千帆忘到九宵云外了,虽成了亲,可府里并没有感觉多了一位王妃,墨容泽一提,他才记起这么个人来,眼前闪过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声音带着几分慵懒:你不要怕…… 墨容澉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可笑,她怎么就敢信口胡诌,说自己是狐仙,狐仙有她那小鸡仔样的么? 墨容泽见楚王嘴角带笑,不禁好奇:“新嫂嫂可是有趣得很?” “有趣不有趣不知道,装神弄鬼有一套,”墨容澉把那天早上的事当笑话说给晋王听。 墨容泽笑得前俯后仰,拍掌大叫,“有趣有趣,当真有趣,没想到新嫂嫂是这样一位妙人儿,真想见一见嫂嫂真容。” 墨容澉微沉了脸,“这么有兴趣,今日我休了她,明日你娶进门可好?” 墨容泽仍是笑嘻嘻的,“不敢不敢,如此妙人儿还是留给三哥吧。”笑过了又叹气,“可惜是白如廪的女儿,不然留下来逗个乐子也是好的。” 墨容澉眼睛有一瞪:“你的意思是,我容不得她?” “不是我的意思,大伙背地里可打着赌呢,赌白家五小姐什么时侯香消玉殒。” “白如廪估计也是这么想的,我若弄死了他女儿,他好到圣前告御状。” “白如廪那个狠心的老鬼,如花似玉的闺女就这么白白丢进来送死。” “如花似玉?”墨容澉嗤了一声,“毛都没长齐呢,白如廪是让我给他养闺女来了。” 墨容泽听楚王的意思是不想杀五小姐,道:“三哥就不怕留着她是个祸害?白如廪送她入府,必是有什么深意。” “你觉得白如廪会派个乳臭臭干的丫头片子到我府里做卧底?” 墨容泽知道楚王向来精明,或许自己真的多虑了,只是想到那个小丫头片子一睁眼就能淡定的为自己找托词,可见是个有脑子有胆识的。 回去的时侯,他特意绕了远路经过揽月阁,见门口冷冷清清,偌大的院落悄无声息,就跟没住人一样,有心想进去瞧瞧,又觉得唐突,虽然楚王府的人都不把白相府的五小姐当回事,可毕竟是正儿八经的楚王妃,这样冒然闯进去,确实有些不妥。想想还是走了。 第八章装神弄鬼有一套 第九章有九条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九章有九条命 白驹过隙,转眼白千帆在楚王府呆了有一个月了,丫鬟们觉得白家五小姐被丢在揽月阁里自生自灭,哪怕娇花一朵,终有一天也会枯萎落地。 白千帆倒没感觉,还是当她的隐形人,只不过是从白相府搬到了楚王府,一样爹不疼妈不爱,恶奴相欺,唯有自己找生活。 两个嬷嬷先是耐着性子等,后来指使丫鬟们怠慢,到最后不闻不问,就想着她快点死去,她们好回去交差。 可是日子一天天过,白千帆还跟以前一样,虽没怎么见长,精神头却很好,冷不丁出现了,冷不丁又不见。一点枯萎的迹象都没有。 齐嬷嬷纳闷了,问刘嬷嬷:“老姐儿,五小姐怎么还不死呢?不会是哪个丫头偷着给她送吃的吧?” 刘嬷嬷道:“大夫人说五小姐是属猫的,有九条命,相府里克不住她,就盼着楚王的煞气能制住她,再等等吧。” 齐嬷嬷见四下无人,出主意,“命长归命长,意外可是见天有,要不……” “不可,”刘嬷嬷压低了声音,“这是楚王府,咱们不能落了把柄给相爷惹祸端。” 齐嬷嬷正要说话,余光瞟见白影一闪,忙凑到窗户边去看,见白千帆甩着手帕正悠闲踱步,小小的身板走在阳光里格外抖擞。 看着那笔直的小身板,齐嬷嬷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会不会她死了,五小姐都没有死? 她打了个颤,决定不听刘嬷嬷的,这么等下去,何时是个头,她的老命还得留着回白相府享福呢! 刘嬷嬷探了一下头,问道:“谁在那里?” “五小姐。” “可曾听到我们说话。” “不会,她离得远,听不着。”齐嬷嬷说,“不过我瞧着她精神挺好,不象缺吃缺喝的样子,还得咱们自己拿主意。” 刘嬷嬷捏了一块杏仁酥塞进嘴里,边嚼巴边说:“老妹儿,你不觉得楚王爷的态度有些奇怪吗?虽说楚王和相爷水火不容,可这回应当目标一致啊,但你瞧瞧,”她指着碟子里的杏仁酥,“还往这里送吃的,月份钱也没少一个子,这是要让她留啊。” “只管送好了,好处大家得,又落不到她头上,”齐嬷嬷不以为然,“咱们在煞神府里熬着,要连这点甜头都没有,不亏死了。楚王爷不动她,想必是还不到时侯,刚成亲一个月,新王妃就横死,传出去也不好听,既然老姐儿也说等一等,那就再等等吧。” “就怕楚王不是这么想,咱们虽是带着大夫人的托吩来的,但和命比起来又算什么,老妹儿,咱们可得想明白一些。” 齐嬷嬷性子燥,耐心也不足,成天呆在这冷清的揽月阁,早把她憋坏了,便想着早点办完事回到白相府去。不过刘嬷嬷这么说也有道理,这是楚王府,她们连奴婢都算不着,只能算是奴婢的奴婢,还是看看主人的脸色再行事吧。楚王煞神的名号不是白得的,若惹毛了他,丢了命都是小事,就怕他一怒之下,将她家中男女老小都宰了,那才是真正的血流成河啊…… 第九章有九条命 第十章谁死了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十章谁死了 当隐形人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听到许多别人不知道的秘密,齐嬷嬷以为白千帆没有听到她和刘嬷嬷的对话,但白千帆早已经将她们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听了去,若连这点机灵劲都没有,她怎能在吃人不吐骨头的白相府活到第十三个年头。 白相府里那么多人盼着她死,明枪暗箭,防不胜防,但她都侥幸的避过去,有时侯回首起来,白千帆颇为唏嘘,总觉得自己是一个奇迹的存在。 弄不死她,那些人大概也灰了心,把她送到楚王府来,想借楚王爷的手弄死她。 进楚王府凶多吉少,白千帆是知道的,所以才计划在成亲的晚上逃跑,只可惜她努力的翻墙逃离,却误打误着的进了楚王爷的院子,与他同榻共枕了一个晚上,万幸的是,他并没有吃了她,只是把她丢在揽月阁,自生自灭。 有了一方小天地,白千帆是高兴的,本以为跟着她过来的丫鬟嬷嬷会护着她,毕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白相府里就是这样,哪个主子得了宠,底下的丫鬟嬷嬷那也是眼睛望天,趾高气昂的。 起初倒也不错,称她一声王妃,热饭热水端到面前来,后来就懒散了,从冷饭冷水到没饭没水,全靠自己动手,方能丰衣足食。 几年隐形人的生活让她变得非常敏感,谁的眼神有猫腻,谁话中有话,谁的态度变了,她心里明镜似的,让她自生自灭不怕,怕的是把白相府那一套搬到楚王府来。少不得她又要提心吊胆过日子了,被人惦记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啊。 让她死的方法很多,比如失足落水,或是摔下假山,或是误食野果,要不钻到小树林偷个情也行。总之林林总总,花样百出。白千帆有经验,知道整个揽月阁,她的房间是最安全的,只要她呆在屋里,谁也不敢公然动她,不然若是直挺挺死在自己床上,两边都不好交待。白相爷和楚王爷都是场面上的人,人言可谓,闹得满城风雨大家就都不好收场了。 所以到了晚上,白千帆是一定要回到自己屋子里睡觉的,睡前她会做细致的准备,门栓上系着细丝,连着小铃,若有人来,门动铃响,她必然被惊醒,枕下放着小刀,腰上缠着绣镖,绣花鞋里藏着弹子弓。这三样武器她都是练过的,白相府的少爷们学武的时侯,她躲在一旁偷学,虽不十分精通,助自己脱个身应该不是难事。 那日听到齐嬷嬷和刘嬷嬷的对话后,白千帆愈加小心紧慎,若是可以,她真恨不得可以修炼隐身术,让所有人都找不着她。 日子一晃,到了三月十八,这天早上楚王府发生了一件事,说大其实也不大,就是死了个下人,是揽月阁白千帆的陪嫁丫鬟青瓶。 消息传到大总管郝平贯耳朵里,他思忖着,小王妃不受王爷待见,白相爷和楚王又水火不容,死就死了吧,一个下人没必要打挠王爷。 他吩咐前来传消息的小厮,“去白相府报个信,看那丫鬟家里还有没有人,要不要领尸?若是家中无人,也甭入棺了,用草席裹着送乱坟岗吧。” 墨容澉正好跨进屋子,听到最后一句,问,“谁死了?” 第十章谁死了 第十一章是谁的披风?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十一章是谁的披风? 郝平贯恭了身子,“回王爷,是王妃的陪嫁丫鬟,唤做青瓶,听说今早上不小心失足淹死了。” 墨容澉问:“什么时侯的事?” “今天早上,现在人还躺在池边,正等着发落。” 墨容澉稍一沉吟:“我去瞧瞧。” 郝平贯忙前面带路,一行人进了后院。 墨容澉很少来后院,后院于他就是个摆设,但郝平贯照看得不错,亭台楼阁,花花草草,湖光山色,景色怡人。 到了揽月阁,墨容澉看着那面精美镂雕的照壁,再看看气派的院子,眉头微皱,“你把她安排在这里?” 郝平贯心里一惊,答道:“老奴想着好歹是皇上指的婚,又顶着王妃的头衔,后院也就这揽月阁是正主子住的地方,所以老奴斗胆做了主,还请王爷示下。” 墨容澉听了他这话,倒也没说什么,跨进了院内。 荷池边围了一些人,见他进来都慌忙行礼问好,墨容澉一眼就瞅见那个喜欢装神弄鬼的小丫头片子站在人群最外边,低着头,一副尽量减少存在感的样子。 他是王爷,她是王妃,见了面不往跟前凑,还躲着,怕是心里有鬼吧? 被淹死的青瓶躺在地上,一脸青白,浑身湿透,两只绣花鞋落在不远处。 “怎么回事?”他沉声问。 煞神一开口,所有人都吓得身子发颤,还是齐嬷嬷胆子大一些,战战兢兢上前说明事发经过。 “回王爷,今天早上青瓶失足落水,等发现时,人已经没气了。” 墨容澉看了看那荷池,叫荷池,其实里面并没有荷花,只是养了一些锦鲤,红白黄紫在碧水间游曳,倒是十分赏心悦目,谁能想这地方竟淹死了人! 他再看地上的青瓶,指着她身上的披风问,“这是什么?” 齐嬷嬷:“回王爷,是披风。” 墨容澉能不知道那是披风吗?但大清早一个丫鬟着件披风站在荷池边是个什么意思? “是谁的披风?” 全场寂静,无人吭声,半响,一个细小的声音弱弱的传过来:“回王爷,是我的。” 墨容澉眉头一挑,似笑非笑,“你的披风怎么在她身上?” 白千帆咬着唇,费力的解释:“回王爷,嗯,是这样的,我早上起来,见外头风大,便系了这披风,想去荷池边喂鱼,然后碰到了青瓶,青瓶说,说她喜欢这件披风,我就给她了。” 一个丫鬟说喜欢,当主子的立刻就解下来送给她,这丫鬟得多大的脸啊! 还有,他问她答,每一句都要说一个回王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也是个奴才。再者,她是王妃,跟他说话还躲在丫鬟们后面,怕他打她是怎的? 墨容澉招招手,“你过来。” 白千帆见逃不过,只能硬着头皮迈着小碎步走到他面前。 “她要你就给?” “啊……是啊……我看她真的喜欢。” “她喜欢什么,你都给?” 白千帆抿了抿嘴,小声回答,“君子有成人之美。” 墨容澉差点没笑出声来,她还把自己比作君子,君子能干这下三滥的事? 他又重新打量她,差点看走了眼,以为是只弱雀,没想到是只小鹰,有意思,白如廪果真给他送了个妙人儿来。 第十一章是谁的披风? 第十二章便宜了那个扫把星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十二章便宜了那个扫把星 让丫鬟穿着她的披风,再推她下池,置她于死地。若非太过心思缜密的人,是想不出这样的计谋来的。明摆着呀,谁做了案,都希望跟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她倒好,留下这么打眼的证据,愣是怕别人不知道最后见过死者的就是她。如果不是太蠢,就是聪明得过了。 只是……墨容澉摸着下巴审视她,为什么要弄死这个青瓶,是知道了她的秘密杀人灭口?那么问题来了,她究竟有什么秘密,非要杀人不可? 白千帆哪晓得楚王爷这会子思路已经绕了三五个圈了,她是真后悔,不该着那件披风下楼来,结果被青瓶要了去,瞧楚王那眼神,不会是怀疑青瓶的死跟她有关吧?毕竟她是最后一个见过青瓶的。 墨容澉当然不会揭穿白千帆,他还没有心善到要为王妃的陪嫁丫鬟来主持公道。死就死了吧,反正也不是他的人。不过到底给了她两分面子,命人置了一口薄棺收敛。 白千帆道了谢,小小的身板略微福了一福,低眉垂目的,倒像那么回事儿。 待白相府知道消息。大夫人气得摔了一只骨瓷碟。恨恨的骂道,“晦气,该死的不死不该死的倒死了!便宜了那个扫把星!” 她身边的大丫鬟红莲是个机灵的,“夫人别生气,我看是楚王爷下手了。这回不成还有下回,楚王爷是什么人啊?是咱们东越国的煞神。他想让谁死,谁还能不死吗?就算不是因为相爷的关系,五小姐那个痴呆傻样,不定就惹了楚王爷的厌呀。夫人瞧好吧,那是迟早的事!” 听红莲这么一开导,大夫人这才慢慢收了怒气。一抬眼,瞟见一道灰色的身影打窗棂边过,忙往门口迎去,“老爷回来了。” 白如廪嗯了一声,撩起袍子坐在酸梨木的太师椅上,脸色看上去有些不好。 红莲忙奉上茶,又乖巧的立在身后替他捶着肩。 大夫人小心翼翼看他一眼,“老爷,今日可是遇着什么不顺心的事……” 白如廪低头撇着茶沫子,过了一会才叹重重叹了一口气,“楚王,还是一心要与我过不去,原想着把千帆嫁给他,明面上我好歹也是他的老丈人,不说别的,人前做做样子总是应该的吧,不看僧面看佛面,这门亲事可是皇上亲点的,他倒好,今儿在朝堂上,当众与我作对。” 大夫人问:“所为何事?” “能有什么事?”白如廪没好气的瞟她一眼,“还不是为了你那个好弟弟。” 大夫人姓李名娟,父亲原是礼部一个小郎中,五品小官,家中只有一个弟弟,叫做李刚,比她小了十来岁,是父母老来子,故此百般疼爱。白如廪那会刚中进士,与李娟也算是门当户对,没想到数年经营,他营营苟苟,最后官拜承相,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李娟的父亲李德海从五品官一跃成为正二品的礼部侍郎。 有个正二品大员的老子,又有个当承相的姐夫,李刚成了混世魔王,当街打马,调戏良家妇女,强抢明霸,欺压百姓,在临安臭名昭著,却无人敢言。 第十二章便宜了那个扫把星 第十三章少给我惹事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十三章少给我惹事 昨日李刚在街上又干了善尽天良的事,抢了一个小家碧玉要带回去当小妾,那姑娘深知他的恶名,死活不肯,趁人不注意一头撞到墙上去,当场晕死过去,围观的百姓只远远看着,没人敢上前说句公道话。 可巧墨容澉路过,问明事由,将李刚痛打一顿,又派人将姑娘送了回去,没想到今早在朝堂上竟然向皇上告御状。 大夫人一听弟弟挨了打,正心疼,又听这事闹到皇上跟前去了,吓得脸都白了,“老爷,皇上怎么说?” “皇上也知道楚王是借机寻我的错,只说要将此事查清楚再做定夺。” 大夫人松了一口气,“皇上英明。”想了想,将青瓶的事告诉丈夫,“楚王不会已经动手了吧,先拿个丫鬟开刀,再取五小姐的命,老爷可要当心啊。” 白如廪略有深意的看她一眼,“要动手,他直接取千帆的性命便是,何必拿个丫鬟开刀,不是你把手伸……” “天地良心,”大夫人忙辩道:“这事我可一点也不知情,楚王府刚派人来报的信。” “不知情最好,以往你们在府里做的那些龌鹾事,我心里都有数,现在千帆去了楚王府,那不是你的手能够得着的地方,少给我惹事!”话说到后面,语气中带了几分严厉。 大夫人垂下眼,“老爷放心,五小姐是嫁出去的人了,我再不懂事,也不敢去打挠楚王爷,给老爷添麻烦。” “还有,好好管管你弟弟,再有下次,我也懒得管了。” 大夫人一惊,脸上浮起哀求之色,“老爷,这话怎么说,小刚怎么说也是你的小舅子。他是有些犯浑,但你也不能说不管啊,我爹都奔七十的人了,转眼就得御前告老还乡,小刚若能混个一官半职,也不至于成天瞎混,你看……” 白如廪冷笑,“就他那德性还要混个一官半职,你也太看得起我了。”说完,一拂袖,出了厢房。 大夫人见他拐到左边的夹道里去,恨恨的呸了一口,“一天到晚被狐狸精勾得连魂都没了,若不是要说小刚的事,只怕也不会到我跟前来打照面。” “夫人,消消气,”红莲热茶端到她手上,“老爷就是看上再多的人,这府里不还是夫人当家作主说了算嘛。那些个算得了什么,老爷方才是为舅少爷的事生气,话才说重了些,再说,咱们二小姐如今可是皇上心窝子里的人,冲着二小姐,老爷也不会不把夫人放在心上的。” 一提到二小姐白江碧,大夫人总算露出一点笑意,“老爷不帮我,我找我闺女说去,让她给皇上吹吹枕边风,赐小刚一官半职,这总不难办到。”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来,“不行,我得回家去看看,楚王爷动起手来可没轻重,小刚只怕伤得不轻,真是可怜见的,红莲,把宫里赐下的伤药拿上几瓶,还有前日子得的千年老参,对了,给老太爷新做的冰丝夏衫也一并带上。” 第十三章少给我惹事 第十四章连个小丫头都看不住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十四章连个小丫头都看不住 墨容澉刚歇了午觉起来,绮红进来侍侯他穿衣,轻声说,“爷,郝总管在外头侯着呢。” 墨容澉伸着手臂让她往身上套衣服,懒懒的拖了声音,“有事进来说。” 声音不大,但刚好让门外的郝平贯听到,他掀了帘子进来,毕恭毕敬的立在一旁,“王爷,今儿上午,白相府来人了。说是给王妃送东西,人进了揽月阁,却没见王妃,倒是和两位嬷嬷说了一会子话就离开了。” “说些什么?” “这个,”郝平贯擦了一下汗,“两个嬷嬷挺紧慎,派了人在门口望风,老奴的人没办法靠近,所以……” “直接说你不知道不就完了吗?那么多废话。”墨容澉哼了一声,“一个大总管,一问三不知,想必你这大总管是做腻歪了。” 郝平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王爷息怒,是老奴办事不利,老奴一定把他们谈话的内容弄清楚,再来向王爷汇报。” “不必了,”墨容澉坐在软塌上,喝了一口绿荷奉上来的茶,慢条斯理的说,“他们说了什么,我没兴趣,你看好那小丫头就是了。” 他说的小丫头,自然是指白千帆,郝平贯其实还有件事要汇报,只是刚才被墨容澉说了重话,这会子打死也不敢提了,再落个办事不利,他就真的要卷铺盖走人了。 不过这件事窝在他心里,总有些不安。对这个小王妃,他起初也没太放在心上,但那天发生了丫鬟失足落水事件后,王爷吩咐要看紧她,他也派人看了,可愣是让那小丫头凭空消失了好几次,来报消息的小厮说,她就跟会隐身似的,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他到处寻,急得团团转之际,哎,她冷不盯又出现了,还好奇的看着他,问他找谁?吓得小厮拔腿就跑,跟见了鬼似的。 他自是不信,将小厮骂了一通,自己偷偷溜进揽月阁,想着凭他的老道,怎么可能让白千帆在眼皮底下消失,可事实……给了他当头一棒,跟得好好的,她就是不见了。他琢磨了半天,这小王妃怕是会妖术吧…… 有心向王爷汇报,又怕他说连个小丫头都看不住…… 正忐忑之际,墨容澉又开口问:“她最近都干了些什么?” “也没做什么,就是成天的瞎逛。” “出院子了吗?” “没,怎么出院子。”郝平贯脑门冒了汗,并没有时时盯紧,小王妃有没有出院子,他还当真不知道。 “今儿来的是谁?” “说是白夫人身边的丫鬟,唤作红莲。” “送了什么来?” “九如斋的核桃酥。” “人没见着就走了?” “是,当时小王妃逛去了,没在屋子里。” “也没打发人去找?” “没有。”郝平贯说,“老奴一直盯着,那红莲进了门,跟两个嬷嬷嘀咕了半天,然后搁下东西走了。 墨容澉转着手指上的斑指,若有所思,不是说她在白相府不受人待见吗,怎么又派人送东西来,既是来看她,为何没见着人就走? 第十四章连个小丫头都看不住 第十五章敢情把自已个当主子了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十五章敢情把自已个当主子了 墨容澉今日得闲,难得天气又好,不让人跟着,自己在院子里悠闲散步,这一溜达到了后院,进了半月门便看到白千帆的揽月阁,门口冷冷清清,连个把门的都没有,他稍一思忖,抬脚走了进去。 长廊下坐着两个丫鬟,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闲聊,不时甩着手帕子捂嘴直笑,哪象是丫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位大小姐。 墨容澉看着直摇头,白千帆平时是怎么管着底下人的,竟纵容到这种地步? 他没吱声,悄悄闪在大红抱柱后边,顺着夹道往里走,刚走几步,左边的厢房里传出来动静,悉索索的,象是洗牌的声音。 墨容澉用指头蘸着唾沫,轻轻在窗户的绵纸上捅了个小洞,里面果然是在打马吊,两个嬷嬷,两个丫鬟,旁边的角凳上摆着瓜子点心茶水,一个粗使丫头提着壶进来继水,笑着说,“谁赢了可记得给我茶水钱。” 一个绿衣丫鬟娇笑着,“齐嬷嬷赢了,一家吃三家呢。” 齐嬷嬷一张脸笑得象朵老菊花,“哪啊,我也就把昨天输的补回来,不过今儿我手气不错,来,先给着。”说完,两个铜子往那小丫头一抛。 小丫头忙不迭的接住,弯腰谢赏:“谢齐嬷嬷,齐嬷嬷客气。” 墨容澉还是头回看到这么拿大的嬷嬷,敢情把自已个当主子了,不过从她的话里,他得到了一个信息,这几个人经常在一起打马吊。 下人们嗑瓜子聊天,喝茶打马吊,当主子的呢?跟前不需要人服侍? 墨容澉突然有些好奇起来,想知道白千帆此刻在干什么?轻手轻脚转了一圈,可不管是厢房,耳房,杂房,角房,都没有白千帆的影子。 他原路退出来,站在路边若有所思。 郝平贯自打楚王爷进揽月阁,心就一直吊着,揽月阁里面的情况他多少知道一点,但王爷不管,他也懒得费那个心思。现在瞧见王爷一脸严肃站在那里,立刻麻溜的过去。 “王爷,可有什么吩咐?” “不是叫你盯着白千帆吗?人呢?” “这个……”他头大如斗,别说小王妃,连跟着小王妃的小厮都找不着了。 “王妃大概逛去了,我叫人去找找。” “不用了。”墨容澉摆摆手,“你也别跟着我,我自个走走就回去。” “是,王爷。”郝平贯躬着腰退了下去。 墨容澉信步往湖边走,明湖的风景还是不错的,湖里有荷花,刚长出新绿的叶子,参差不齐,错落有致,阳光下颇有点摇曳生姿的样子。 他顺着九曲长廊到了湖心亭,站在那里看了看,天高云阔,倒映在湖面上,令人心旷神怡,他眯了眯眼睛,总觉得湖对面的树下有人,似乎蹲在那里,只看到一角浅藕色的袍子。 他不动色返回到岸边,慢慢靠近树下蹲着的人。 那人很专注,看一会地,又抬头看一眼天,再低头看地,又抬头看天。 墨容澉被她弄得纳闷起来,悄无声息走到她身后,探头一看,原来在看蚂蚁,可她看天做什么?他也抬头看了一眼天,蓝天白云,没什么异常。 他终于忍不住问,“你老看天做什么?” “唔,要下雨了。” 第十五章敢情把自已个当主子了 第十六章我该怎么自称呢?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十六章我该怎么自称呢? 白千帆答完才发现不对,偷偷抬了下眼皮,立刻吓得跳了起来,墨容澉还弯着腰,按说凭他敏捷的反应,断不会被白千帆袭击到,可世事难料。 “卟!”一声沉闷,白千帆的额头撞到了他的下巴。 墨容澉捂着下巴半天没吭声,白千帆捂着额头也不敢开口,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干杵着。 这一下是真疼,墨容澉重重的哼了一声,小丫头片子,脑袋倒硬。 他一出声,白千帆吓得直打摆子,卟通一声跪下来,“我冒犯了王爷,请王爷责罚。” 墨容澉把手放下来,“那你说,要怎么责罚?” 白千帆抖得更厉害了,声音细尖细尖的,“回王爷,打,打板子,我怕熬不住,王爷不如罚我关黑屋子。” 墨容澉有几分愕然,打板子,关黑屋子,她这都哪跟哪啊? 若是个丫鬟冒犯了他,当然不会客气,甩手就赏一大嘴巴子,抽不死她,但白家五小姐嘛……墨容澉摸着下巴思忖,一耳光打下去便宜了她。 “起来吧。我今儿心情好,暂且记着,下次再犯,一并责罚。” “谢王爷,”白千帆颤颤悠悠站了起来,低眉耷眼立在一旁。 墨容澉没话找话,“你在看蚂蚁搬家?” “回王爷话,嗯咯。” 墨容澉斜眼睨她,“你好歹也是白相府的五小姐,没人教你规矩吗?你是我的王妃,动不动就回王爷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下人。” “回王……”白千帆打住了,却不知道怎么接茬,她在白相府已经习惯了,甭管哪位夫人少爷小姐问她话,没有那句:回某某话,劈头就得是一巴掌。她名义上是个小姐,实际连丫鬟都不如。到了楚王府,人人都说楚王凶神恶煞,她唯有紧慎再紧慎,才不会为自己招惹麻烦,所以事事小心,该有的礼数,宁滥勿缺。 “王爷,我记住了,以后不会……” 墨容澉打断她的话,“我是一家之主,你在我面前你呀我的,成何体统?” 白千帆眨巴着眼睛,不知所措,她嫁进来之前,没有人教她到夫家后的这些个规矩,她完全是两眼一抹黑被推进花轿,抬到楚王府来的。 白千帆有个优点,不懂就问,“王爷,那我该怎么自称呢?” 墨容澉,“……”按理说,她应该自称妾身,可这么个小豆芽菜似的丫头对他自称妾身,光是想一想,都觉得可笑至极。 这桩婚事,他本没当一回事,想必白相爷也是如此,不定哪天他一封休书就把人退回去了。她爱怎么称怎么称吧,反正也呆不长。 目光一瞟,白千帆很有耐心的等在一旁,眨巴着大眼睛,一副认真受教的样子。 墨容澉摆摆手,“不用改,就这样吧。” 白千帆,“……”刚才还说成何体统,眨眼间就变了,楚王爷这脸变得真够快的。 墨容澉重拾先前的话题,“这天明明很晴朗,你怎么知道要下雨了?” “回……蚂蚁搬家了呀!” “谁告诉你蚂蚁搬家就是要下雨?” “回……我自已观察的。” “看来你在白相府很得闲。” “回……我在白相府就是个闲人。” 墨容澉怒了,“再提个回字,我就让你回老家去!” 白千帆张大了嘴,一个‘回’字愣是生生憋了回去,挨了多少嘴巴子才养成这份奴性,能半路拐弯已经不错了,哪能一下改过来。 第十六章我该怎么自称呢? 第十七章又出事了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十七章又出事了 墨容澉见她又开始打摆子,瑟瑟抖个不停,心里有些厌烦,撩起袍子转身就走。 瞧见他走远,白千帆吊在嗓子眼的一口气才悠悠吐出来,拍着胸口直道好险。她躲在树后边都让楚王给看到了,看来往后还得寻些好去处才行。 墨容澉在的时侯,她是真怕,但他一走,她立刻生龙活虎,为了抚慰自己这颗受伤的小心脏,她捡了一把石头打水漂,一下,两下,三下,沉了。 没打好,再来,手一甩,又一颗石子贴着水面扔出去,一,二,三,四,五,不错,她自娱自乐,拍着巴掌直乐。 墨容澉走出老远,突然放慢脚步,走到树后探头看了一眼,湖边白千帆正拍着巴掌乐不可吱的跳着,眉开眼笑,跳得小辩都扬起来。 他勾了唇角,挑起一抹冷笑,就知道她那摆子打得虚,明摆着装的呗,小小年纪,装神弄神有一套,怪不得白如廪把她嫁过来。 他把手负在身后,慢慢踱着步子,心里思忖着,白如廪那个老滑头把她嫁过来,倒底是何用意?小雏鹰虽小,也是会啄人的。 接下这门亲的时侯,他没想过这个问题,横竖两家不对付,白家小姐嫁过来只有自取其辱的份,但看到白千帆,他连折磨她的兴趣都没有了,一个干瘦巴巴的小丫头片子,实在不值得他下手。扔在后院自个过吧,哪天他不高兴了,一封休书将她退回去便是了。 但事情的发展出乎他意料之外,死人了,死在揽月阁里。这下他有了兴致,毕竟棋逢对手才有意思。 然而,墨容澉还没想出什么法子来试一试白千帆,揽月阁又出事了。 当时是晚上,绮红绿荷正服侍他洗漱,郝平贯急匆匆来禀告,“王爷,不好了,揽月阁又,又出事了。” 墨容澉坐在椅子上洗脚,心里沉了一下,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慢条斯理的问,“出了什么事?” “王妃的丫鬟,唤做青秀的死了。” “怎么死的?” “这个……”郝平贯额上冒了汗,“暂时不知,她就倒在路边,黑灯瞎火的,谁也没瞧见,夜间巡逻的小厮被绊了一下才发现的。” “现在人呢?” “奴才命人把现场封锁起来,谁也不让动,先过来禀告王爷,请王爷示下。” “嗯,”墨容澉说,“本王去看看。” 本来准备歇着了,外袍都脱了,绮红绿荷又替他穿戴起来。郝平贯打着灯笼走在前面,宁九和贾桐一左一右跟在身后。 一行人匆匆赶到现场,这里是离揽月阁不远的一处假山,四角执起火把,照得这块地方亮如白昼。 揽月阁离得近,得到消息早到了,正围在边上窃窃私语。火光下,映着一张张惊惶失措的脸。 墨容澉一眼就看到了白千帆,跟上次一样,她站在人群后边,尽量减低着自己的存在感。按理说那小小的身板被前面的婆子丫鬟们挡住了,又是晚上,要一眼看到不容易,可墨容澉眼睛毒,愣是透过身体与身体的缝隙瞧见了她。 第十七章又出事了 第十八章被人从假山上推下来的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十八章被人从假山上推下来的 人就死在假山下面,脸朝下趴着,穿一身青色的罗裙,除了头上有血,别处看不出异常。墨容澉把发现尸体的小厮叫过来问话。 “什么时侯发现的?” “回,回王爷话,大,大概,一刻钟左右。”小厮勾着身子,一脸苍白,哆哆嗦嗦的道。冷不丁被个死人绊了一下,他也是吓了个半死,魂到现在还没归位。 “当时可有异常?” “奴才,挑,挑灯巡视,未见异,异常,若不是被,绊,绊了一下,也没发现地上有人。” 墨容澉朝宁九使了个眼色,宁九上前,一手掌灯,蹲下来仔细察看,又围着青秀走了一圈,再抬头看了看假山,心里有了定论。 “王爷,她是从假山上摔下来的。” 大家一听,小声议论开了。 “这么晚,她到假山上去干什么?” “难道是天黑失足掉下来的?” “前两天下了雨,上头没干透,有些湿滑也不一定。” “可她好好的路不走,偏摸黑到假山上去干嘛?” 正当议论声愈演愈烈的时侯,宁九一句话让所有声音彻底消失。 “王爷,如果属下没猜错,这个丫鬟应该是被人从假山上推下来的。” 墨容澉早就看出来了,从角度,高度和着力点来看,若是失足掉下来,身体会贴着假山跌落,人在那一瞬间必然是惊慌失措,手脚会本能的去攀附假山,衣袍上会留下一些划痕,两只鞋子也一定在半路被蹭得脱掉。 而青秀的身上看不出任何痕迹,摔落的地方离假山有一点距离,应该是力度迅猛,让她完全来不及反应。 墨容澉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都说说吧,谁最后见过她?” 没有人敢吭声,谁都不想惹火上身。 墨容澉冷哼一声,“若是现在不洗清嫌疑,藏着掩着,到时侯让我查出来,可就不是一条命这么简单了。” 他脸一板,立刻乌泱泱跪下一大片,个个抖得如筛糠,倒把躲在人群后面的白千帆露了出来。 隔着人群,墨容澉似笑非笑看着她,“王妃站那么远干嘛,怕本王吃了你么?” 白千帆气自己反应慢了半拍,早知道跟着大家一起跪下去多好,现在倒好,成了出头鸟了。 她磨磨蹭蹭走到墨容澉面前,蹲着身子行了个礼,“王爷好。” “我能好么?”墨容澉勾唇笑了笑,“自打你进了府,府里三天两头死人,死的还是你的贴身丫鬟,王妃命里带煞啊!” 白千帆低头杵着,不敢接茬。 “王妃今日可见过这个丫鬟?” 白千帆余光瞟了一眼地上的青秀,轻声答,“见过。” “什么时间?” “大约两刻钟前。” 墨容澉摸了摸下巴,“巡夜的小厮一刻钟前发现的尸体,你两刻钟前见过活人。这么说来,最后见过她的是王妃你咯?” 地上跪着的人都松了一口气,也不抖了,竖起耳朵听白千帆怎么答。 白千帆眨巴着大眼睛,很无辜的样子,“可是我没有推她呀!” 墨容澉哈的一声笑,“我有说是你推的吗?此地无银三百两吧。” “王爷不信,我也没办法。” 墨容澉面一板,“你的丫鬟,你爱打爱杀,都跟我没关系,王妃大概忘了,这是在我的府里。你要杀谁,上外边杀去,别脏了我的地方。” 第十八章被人从假山上推下来的 第十九章看月亮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十九章看月亮 其实墨容澉并没有真凭实据,这样一顶大帽子扣下来,任是谁都受不了,一哭二闹是人之常情。 墨容澉故意打草惊蛇,就是想看白千帆的反应。 但白千帆没有哭着喊冤,也没有跳脚,她只是站在那里,很平静的叙述事情的经过。 “王爷先听我把话说完,两刻钟前,我站在假山上吹风看月亮,没一会,青秀来了,她让我走开,我不想惹她不高兴,就从假山上下来,回了院子。事情就是这样。” 很简单的叙述,但漏洞百出。 墨容澉看着那双乌沉沉的大眼睛,心里冷笑,真不知道她怎么这么会装。又是跟上次一样的套路,往自己身上抹黑,嫌疑越大,反而越容易洗清。没有哪个做凶手的,会大张旗鼓的往人前跳。好一个沉得住气的丫头片子。 “这么说,是本王冤枉了你?” “正是这样。” 墨容澉简直好笑,她一本正经的回答,倒显得理直气壮。 扫一眼地上跪着的人,再扫一眼杵在那里的小小身板,墨容澉稍一沉吟,“既然王妃不肯承认,凶手必然还在你们中间,贾桐,把人带回揽月阁,封住门口,所有人等不准进出,待我查个出落石出再作定夺。” 贾桐领命,“是,王爷。” 白千帆低着头,准备跟着丫鬟嬷嬷们一道回揽月阁,就听墨容澉又说了一句,“王妃留下。” 白千帆心一跳,偷偷瞄了一眼,看到墨容澉似笑非笑的一张脸。她心往下沉,觉得大事不妙。 等贾桐带着人走了,郝平贯着人把青秀也抬走了,墨容澉才要笑不笑的说,“王妃,跟本王走吧。” “去,去哪?”白千帆很害怕,进了楚王府,这条命就不是她自己的了,楚王爷先前没动她,是找不到好由头,刚才那话已经点得很明白,她进府,连死了两个人,死的还是她的丫鬟,单凭这点,就跟她脱不了干系,楚王爷要打要杀,一句话的事。 “刚才王妃那话,本王有几处不明,还请王妃随本王到前厅,好好解释解释。” 就这么着,白千帆在一个多月后,再次走进了怀临阁。 墨容澉这次是真怒了,本想再容她一段时间,看白如廪那个老鬼倒底派她来做什么?但这个小丫头片子心太毒,触到了他的底线,他虽然杀人如麻,却也不会草菅人命。容不得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做这种龌鹾事。 到了前厅,墨容澉往红木太师椅上一坐,绮红奉了热茶上来。 白千帆原来垂着头,看到那道婀娜的身姿,眼睛一亮,立刻想起了那天喝的香喷喷的小米粥来,不由得咂巴了一下嘴,吞咽了一下。 墨容澉冷眼看着她的小动作,“王妃饿了?” 白千帆正神游,冷不丁被他一叫,啊了一声,“回……是的。” “没关系,呆会会让你吃饱的。”墨容澉撩了袍子,架起脚,慢条斯理的说,“我问你,大晚上的,你不在揽月阁呆着,到假山去干什么?” “吹风,看月亮。” “眼下还是浓春,晚上风凉,吹久了要感冒,你想生病?” 第十九章看月亮 第二十章够不够力气走到阎王殿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二十章够不够力气走到阎王殿 白千帆是个老实人,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我也没打算吹很久,今儿不是十五吗,月亮跟大银盘似的,又大又圆,忒好看,我就想赏会子月。” “那丫鬟也是上去看月亮?” “这个……我不知道,大概吧。” “呵,白相府的人喜欢站在假山上看月亮?”墨容澉勾了一下唇,“明儿早朝,我得问问白相爷,是不是贵府的人都有这个习惯?” “别人我不知道,但是我,偶尔的,有过那么几次。” “不是习惯,是偶尔,”墨容澉在腿上拍了一下,“偶尔就出人命了。” 他一拍,白千帆就哆嗦了一下,低头不吭声,人肯定不是她杀的,但或许,她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她而死。心里多少是有些内疚的。 “我再问你,那丫鬟叫你走,你就走,就这么听话?先前怎么说的,不想惹她不高兴。你是主子,她是丫鬟,你还不想惹她不高兴?你算哪门子主子?” 说到后面,他语气加重,声音带了寒意,白千帆身子一颤,腿一软,麻溜的跪下了。 “王爷明鉴,我在白相府其实算不得主子,这些丫鬟嬷嬷都是大夫人指派的,我不敢得罪她们。” “所以,她们欺负你,你就杀了她们?” 白千帆惊惶的抬起头,嘴唇张着,象含着一个鸡蛋。 “王爷,你冤枉我。” “你是个不受待见的,嫁进王府,跟来的丫鬟嬷嬷怠慢你,打牌嗑瓜子,没拿你当主子侍侯,所以你就起了杀心。上次那个丫鬟的死也跟你脱不了干系吧?” 白千帆的嘴张得更大了,眼睛瞪得溜圆,“你信口雌黄!” 墨容澉桌子一拍,“放肆!” 白千帆本来直着身子,昂着头,很有气势,被这一拍吓得焉了回去,垂头耷脑缩成一团。 “不是我不容你,要怪就怪你心肠太歹毒,刚才你说肚子饿了,想吃点什么?” 白千帆身子一震,乌沉沉的大眼睛看过来,扁着嘴巴似乎想哭。 其实这样看,真的就是个孩子,两道浅浅的眉搭耷着,眼角泛着泪光,嘴角往下垮着,小脸愁苦又惶然,墨容澉从来不是怜花惜玉的人,此刻却有了一丝不忍,对一个孩子下手,不是他的做事的风格。 他又问了一句,“你想吃什么?” 白千帆这时才愰过神来,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吃饱了好上路呗!她没有犹豫,指着绮红,“我想吃她煮的小米粥。” 墨容澉愣住了,乖乖,黄泉路上就喝碗粥,够不够力气走到阎王殿啊…… “只要一碗粥?” 白千帆低头拔弄着手指头,似乎在考虑着什么,末了竖起三根手指,“要三碗。” “绮红,给她煮粥,管够。” 绮红轻声应了是,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转身退下去准备,其实不用煮,厨房里有现成的,今天王爷没怎么用,还剩下一大锅,热热就得了。 很快,粥锅摆上来,墨容澉赐了座,白千帆也不客气,拿勺舀了一大碗,端着哧溜哧溜的唆着。 是记忆中的味道,香,香透了。一碗热粥下肚,白千帆感觉五脏六腑都舒坦了。愁苦的眼眉舒展了,搭耷的唇角甚至微微上扬。 墨容澉看着她这样,不禁奇怪起来,不过是一碗粥而已,真那么好吃?好吃到连死都不怕了? 白千帆连喝了三碗,满足的抹了一下嘴唇,眼睛却还瞟着锅里剩下的粥。 “想吃还可以再吃。” “不用了,我奶娘说,凡事有个度,过了那度,再好的东西也会打折扣。” “嗯,你奶娘是个通透的人,”墨容澉看了她一会,“那就起程吧。” 白千帆慢吞吞站了起来,小脸极力绷着,奶娘说过,实在熬不过,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只是心里实在怕得很,身子抖得厉害,脚一步都迈不开,惶然之际,一股热浪从腿间漫了开去。 第二十章够不够力气走到阎王殿 第二十一章杀谁也不会杀你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二十一章杀谁也不会杀你 楚王的眼睛都看直了,小丫头脸上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怎么就尿裤子了…… 白千帆愤羞欲死,恨不得一头撞死才好,她虽然才十三岁,脸面还是要的啊,这么大的人尿裤子,传出去怎么见人……不如撞死得了。 心里这样想,倒底没敢动,哆哆嗦嗦蹲下来,两只手死死的扯着裙子,企图遮住地上那滩水。 绮红杵在楚王身后,也是一脸惊讶,小王妃尿裤子了,这可怎么是好? 一时间,屋里落针可闻,三个人大眼瞪小眼,气氛相当诡异。 还是绮红打破僵局,“爷,奴婢先替王妃收拾一下吧。” 楚王手一挥,语气不善,“快带走,没的薰了我。” 绮红便去扶白千帆,温声道:“王妃,请随奴婢走吧。” 她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眉目安详,声音轻柔,这副样子落在白千帆眼里,象极了救苦救难的菩萨,就差头顶没悬着一圈金环了。她眼里含着泪,就着绮红的手站起来,夹着腿,别别扭扭的跟着走了。 墨容澉坐在椅子城,盯着那小滩水渍,若有所思。 就这么点胆子,真的敢杀人吗?如果不是她,凶手会是谁?白千帆进府前,他的楚王府风平浪静,她一嫁进来,连死了两个人,死的还都是她的丫环,断然跟搁月阁里的人脱不了关系,若真不是她做的,那么凶手就在那些嬷嬷丫环里头。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敲打着桌面,眉头微皱,很好,倒底是白相府里出来的,胆子够大,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杀人! 他刚才也没真想杀了白千帆,毕竟是刚过门的嫡王妃,总要顾一顾皇帝的脸面,他就想吓一吓她,哪知道小丫头不经吓,弄成这般局面,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她走的时侯,低着头,肩膀抖得厉害,想必是在哭,虽没看见脸,那单薄的身形瞧着也是有几分可怜。 他叹了一口气,人是吓得够呛,却也污了他的地方。这笔账倒底要不要跟她算? 绮红和绿荷是墨容池的贴身大丫环,身份特殊,墨容澉拔了后厢房的屋子给她们住,服侍起来也方便。白千帆跟着绮红进了屋,怯怯的立在屋中央,看绮红忙碌着。 绮红回头看了一眼,搬了椅子放在她身边,“奴婢怠慢了王妃,王妃快请坐下。” 白千帆嗫嗫的,“姐姐,我裤子还湿着,坐不下去。” 绮红知道湿裤子坐下去是有些难受,也不勉强,提着水去了角房,又转回来找衣服,打量一眼白千帆的身形,翻出一条浅色的裙子。 “王妃,这是奴婢新做的衣裳,王妃先凑合着穿,回揽月阁再换过。” 白千帆不好意思,“新衣裳姐姐自己留着穿吧,我穿姐姐的旧衣就好。” “那怎么行,”绮红说:“您是王妃,身份显贵,哪能穿奴婢的旧衣。”她拿着衣服,搀扶着白千帆:“奴婢服侍王妃洗浴。” 白千帆许久没受过这般待遇,一时受宠若惊,“不敢劳烦姐姐。” 绮红哭笑不得,“王妃,您可别再叫姐姐了,让王爷听到了不好。” 白千帆扬起小脸,“他会生气?” “当然啊,您是他的王妃,您叫奴婢姐姐,那奴婢不是也成了王爷的姐姐?” 白千帆想了想,好象是这么个道理,但她喜欢绮红,绮红是王府里唯一给她温暖的人,她从小孤单惯了,非常想要一个这样的姐姐。 “我背着人叫还不行吗?”她可怜巴巴的看着绮红。“姐姐待我好,叫一声姐姐,我心里高兴。” 绮红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模样,心里一软,替她除下衣服,扶进浴桶里,“奴婢知道王妃喜欢奴婢,但府里有府里的规矩,王妃心里叫可以,别让人听到。” 白千帆听出她话里的意思,高兴的点头,“姐姐,我知道了。” 绮红对白千帆很好奇,都说白相爷是只狡猾的老狐狸,养下的儿女没有不厉害的,可这位白五小姐却是一副小可怜的模样,看起来倒象个惯被人欺负的。 白千帆这些年没怎么痛快洗过澡,大概七岁的时侯,她一个人躲在角房里洗澡,不知道谁使坏,从窗子外头扔进来一串点燃的炮仗,吓得她光着身子冲出门外,结果外头站了一排半大的孩子,手里提着灯笼,照得屋前一片雪亮,个个笑得前俯后仰。那对她来说,简直是场恶梦,到现在都挥之不去。 打那以后,她要么是穿着衣服擦拭,要么就穿亵裤泡在浴桶里,全身脱得光溜溜的再也没有过。 但绮红在一旁服侍,浅浅的笑着,温言温语,她渐渐就放开了,由着她脱光自己的衣服,羞涩还是有一点的,红着脸抿着嘴,感觉绮红的手在后背上轻轻擦拭,心里暖烘烘的,忍不住又叫了一声,“姐姐。” 绮红手一顿,问她,“可是奴婢的手重了,王妃不舒服?” “不是,力度刚刚好,很舒服。” “那王妃是有什么吩咐?”绮红特意慢慢洗,她知道墨容澉并不是真心想杀白千帆,时间拖得久一点,王爷心里的怒气也消得差不多,这事就算过去了。 白千帆想了想,“姐姐,我是个没福气的,大概活不成了,我攒了一些东西,想把它们送给姐姐。” 绮红怔了一下,心里有点酸涩,她对白千帆并没有好到哪里去,不过是尽自己的本份,没想到王妃这样念她的情。她知道王爷不喜欢甚至是讨厌白千帆,府里的人都不敢跟她走得太近,觉得她是祸水,又或者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阴谋。没见着人之前,她也这样想,见到了,就打消了心里的疑念,听说爹不疼妈不爱,嫁到楚王府来,王爷也不待见。真真是个可怜的小人儿。 “王妃说的什么傻话,您怎么活不成了呢,王爷逗你玩呢,不会真把你怎么样的。王爷虽然严厉,心却是不坏的。” “王爷真不会杀我?” “当然不会,您是他明媒正娶的王妃,王爷杀谁也不会杀您,把心搁肚子里吧。” 白千帆对绮红充满了信赖感,既然她说楚王不会要她的命,估且信着吧。 第二十一章杀谁也不会杀你 第二十二章理应和夫君同榻共眠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二十二章理应和夫君同榻共眠 墨容澉在前厅呆坐良久,才慢悠悠的回到后院去,绿荷伴着他,轻声问:“爷可要歇息了。” 墨容澉嗯了一声,一抬头,见绮红的屋子里灯光明亮,里面似乎有人在说话,那屋子只有她和绿荷住,绿荷在这里,她跟谁说话? 他一时好奇,多走了两步,从窗棂的缝隙看进去,八仙桌旁,白千帆趴坐在那里,穿了一件不合身的衣裙,细细的手臂从宽大的袖子里钻出来,一只手捏着杏仁糕往哪里塞,另一只手搅动着碗里的粥。扬着小脸,眉开笑眼的跟绮红说话。 他愣了一下,以为她丢了那么大的丑,肯定哭红着眼睛回揽月阁了,没成想,穿得怪模怪样在这里吃上了,先前的事似乎一点也没影响她的心情。他心里冷哼一声,这丫头忘性真够大的。 绿荷杵在一旁不敢言语,小心翼翼看他脸色,吃不准他是什么意思,又暗暗埋怨绮红,收拾干净了赶紧让小王妃走啊,怎么还留着吃上东西了呢。 墨容澉看了一眼,没吭声,转身进了自己屋子,绿荷赶紧跟进去,服侍他宽衣就寝。 这厢屋里,白千帆吃得正高兴,摇头晃脑表达着自己欢喜的心情,“姐姐,这杏仁糕也忒好吃了,入口即化呢,也是姐姐做的?” “是,奴婢喜欢做糕点,时常做些杏仁糕,桂花糕,百合饼,绿豆饼什么的,对了,后院的槐树开花了,明儿做槐花饼,王妃要不要来尝尝。” “真的吗?可以来吗?”白千帆喜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之前吓了个半死,没想到有后福。除了香喷喷的小米粥,现在又吃到了杏仁饼,姐姐明儿还邀她来吃槐花饼,真是再好没有了。 绮红心里咯噔了一下,她也是话赶话赶到这里了,怀临阁不是谁都能来的地方,万一让王爷知道,她可吃不了兜着走。 正迟疑着,听到白千帆喜滋滋的说,“姐姐真好,就跟菩萨似的,能和姐姐遇上,真是我的福份。” 把她捧得这么高,绮红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有点不忍心让小丫头失望。 白千帆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皱着眉头思量,“姐姐,王爷每天要上朝的吧?” “是,王爷是个勤勉的人,寅时起,卯时上朝,辰时下朝,一天都不耽误。” “那就好,”白千帆笑眯眯的说,“我挑他不在的时侯来。” 绮红:“……”小王妃已经自说自话的做了决定,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希望小王妃贵人有福相,不会被王爷撞见。 绿荷服侍墨容澉睡下,回了自已屋子,挑了帘子一看,嗬,小王妃居然还没走。 绿荷的不象绮红,她长得明朗,性子也燥,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整个王府都知道楚王和白相爷有仇,白家小姐嫁进来就是受苦的,大家明面上对白千帆和气,心里都有数,这门亲迟早要成老黄历。脸上奉承着,都没拿她当回事。 她是个忠心的丫鬟,主子不喜欢的人,她自然也不喜欢。轻咳了一声,“哟,王妃还在呢,今儿是打算住这了?” 白千帆从小看脸色长大的,有点风吹草动,立马惊觉,再看绿荷竖眉瞪眼,很厉害的样子,不觉缩了缩肩,怯怯的看绮红,“姐姐,我今晚可以跟你睡吗?” 绿荷没想到她的话起到了反效果,诧异的扬眉,小王妃好赖听不出来怎么的? 这个绮红可不敢答应,委婉的说,“奴婢这里太简陋,怎么能让王妃屈尊,王妃还是回揽月阁睡。再说王爷晚上要人侍侯,王妃在这里也睡不安宁。” 白千帆有些失望,但她自己也知道提这个要求有点过份,郝总管说过,怀临阁是不随便让人进的,当然更不可能让人留宿。 绿荷一脸笑模样,“王妃在这里留宿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不能住奴婢这里,上王爷那屋吧,您是王爷新娶的媳妇,理应和夫君同榻共眠。” 这番话对白千帆来说,简直惊世骇俗,和楚王爷同榻共眠,光是想一想就有点生无可恋。 她麻溜的从凳子上下来,想回揽月阁,又回头依依不舍的叫绮红,“姐姐。” 绮红瞪了绿荷一眼,“你也是,什么话都敢说,要叫王爷听见,小心挨板子。”她安慰白千帆:“别听她胡扯,奴婢着人送王妃回去。” 白千帆想讨好绿荷,腆着脸笑:“绿荷姐姐说的是大实话呢,我是新媳妇,新媳妇可不就要跟郎君同榻共眠,只是我现在身量小,王爷体恤,让姐姐们受累了。” 绿荷道,“我们有什么累的,身为丫鬟,侍侯王爷天经地义,王妃甭客气。” 听她这样说,白千帆便知道自己当初的猜测没有错,绮红和绿荷都是楚王的屋里人。绿荷她是不在意,就是绮红……她觉得有些惋惜,多好的姐姐啊,她应该要觅得自己的良人,一生一世一双人才幸福,做王爷的通房太可惜了。 绮红不知道她心里的弯弯绕,走到门口,唤了个粗使丫头,让她提着灯笼送白千帆回揽月阁。 白千帆走了两步转回身,“姐姐,让我抱一抱你。”说完也不等绮红同意,上前一个熊抱,闻着绮红身上的幽香,咧着嘴笑,“姐姐身上真好闻。” 绮红被她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一个本应该是高高在上的王妃,居然和她这个奴婢撒娇,这小丫头真是太古灵精怪。但她能感觉到白千帆对她的依赖,想着小丫头今天吓得尿了裤子,她没有拒绝,拍拍白千帆的背,“不早了,王妃回去歇着吧。” 白千帆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她是真心喜欢绮红,现在在她心里,除了奶娘,最重要的就是绮红,她太缺乏温暖,稍微一点甜头就足以让她掏心掏肺。 夜很黑,月亮躲进云层,一丝光亮都透不出来,不知道哪里来的一阵风,打个旋刮过去,提灯笼的小丫头直哆嗦,今儿死了人,弄得府里人心惶惶,她心里泛了嘀咕:这才刚死,别是就化成鬼了吧,听说是被人害的,怨气重,早化鬼也是有的。 这样一想,她扭头看了白千帆一眼,消息传得快,王爷那几句话意思很明显,就是小王妃干的。 可白千帆昂首挺胸,不象心里有鬼的样子,只能说倒底是白相爷家的闺女,甭管年纪多大,身量多小,杀人放火一点也不含糊。她在心里默念:冤有头,债有主,冤死的鬼啊,你要报仇可得认准人,凶手在左,我在右,千万别搞错了…… 第二十二章理应和夫君同榻共眠 第二十三章烫了嘴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二十三章烫了嘴 白千帆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掐着点算时间,卯时未到就在路边侯着,等了一会,见墨容澉带着两个侍卫翻身上马,扯着缰绳往大门口去,喜得嘴一咧,等他们走远了,从树后踱出来,快步进了怀临阁。 她知道自己在冒险,平时多小心紧慎的一个人,有危险的事断然不会做,但绮红和槐花饼的魅力太大了,她没能抵挡得住,一门心思就想呆在绮红的身边,哪怕帮她做点事也好。 她记性好,尤其认路,这也是打小练出来的,昨晚上虽然黑灯瞎火什么都看不清,可她愣是顺溜的找到了绮红的屋子,叩着门轻轻唤着,“姐姐,姐姐,我来了。” 开门的却是绿荷,一见她扬了眉,“嗬,王妃够早的,您这是找王爷来了,可不巧,王爷刚走,您要跑得快,兴许还追得上。” 白千帆有点怕绿荷,这个大丫鬟长了一张厉害的嘴,总不饶人,一点也不象绮红姐姐那么好说话。 她自小被恶奴欺惯了,矮着身子陪笑脸,“绿荷姐姐早,我是来找绮红姐姐的。” 绿荷堵在门口,没打算让她进去,“你找她做什么呀?” 白千帆舔了舔嘴皮,露着一排小细牙:“姐姐说今儿做槐花饼,让我来帮忙。”她说谎话脸不红心不跳,很是一本正经的样子。 绿荷却扬了眉,“绮红说的?她有几个胆子,敢劳烦王妃帮忙做饼?” “不是,是我主动要求的,我也想学着做哩。” 绮红在墨容澉屋里收拾完,出门就看到白千帆杵在自己屋门口,正被绿荷挤兑着,她吃了一惊,“王妃,你来得可真早。” 白千帆一见她,立刻笑得眼睛成了一条缝,亲亲热热上来拉她的手,“姐姐早,姐姐可曾用过早饭了?” 绮红说,“紧着主子出门,还没用,王妃吃过了?” “我特意过来陪姐姐吃早饭的,”白千帆挽着她的胳膊,“昨儿那衣裳我还没洗,等洗过了再给姐姐送过来。” “不妨事的,王妃喜欢就留下,不喜欢打发人送来就是了。” 绿荷见她们有说有笑,哎了一声,“绮红,咱们怀临阁可是有规矩的,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我劝你,麻溜的让王妃回去,大总管看到可不得了。” 绮红有些为难,她倒不担心自己,就怕让王爷知道,对小王妃不利。但白千帆一大早巴巴的跑来,满脸期盼的看着她,她又开不了口。 白千帆对自己认准的事情很坚持,她当然怕墨容澉,但他不在,她就没那么多顾忌,横竖也顶着王妃的名头,她赖着不走,底下人也不敢拿她怎么样。 “绿荷姐姐,我是王爷新娶的媳妇,媳妇来夫君的院子都不行吗?” 新媳妇是昨晚上绿荷自己说出来的,没想到现在白千帆拿这话堵她,真要闹到王爷面前,把她说的那些话供出来,她也吃不了兜着走。 她磨了一下牙,小丫头片子瞧着可怜巴巴,原来是焉儿坏! 眼见气氛紧张起来,绮红赶打圆场,“行了,该吃早饭了,王妃快进屋吧。”见绿荷站着不动,她上前劝道,“你也是,跟个小孩子较什么劲,她好歹也是嫡王妃,是王爷的正牌妻,给人留点面子啊。” 绿荷顶不惯她这老好人作派,“我是为你好,主子知道了,有你好看的。” “知道你是为我好,我念你的情,下不为例好不好?”绮红哄着绿荷,半推半拉,把她拖开,白千帆小尾巴似的跟进了屋里。 绮红给白千帆端来了早饭,小米粥,咸菜疙瘩,一碟子小汤包,她歉意的笑着说,“奴婢平素就吃这些,王妃别嫌弃。” 哪里来的嫌弃,这已经顶顶好了,白千帆眼睛发亮,有口热的吃太棒了,瞧那白雾蒸腾,香气直往她鼻子里钻,她忙不迭的点头,“很好很好,我喜欢。”说话间,手伸出去捏了一个小汤包迫不及待的往嘴里塞。 她太久没吃过热的食物了,兴许忘了烫是怎么一加事,一咬开,热汤流出来,烫得她喔喔直叫唤。 绮红吓着了,忙给她一杯凉水,“快吐出来,含口冷水凉一凉。” 白千帆没舍得,那肉馅实在是太香,哪有往外吐的理,她张着嘴用力哈气,含糊不清的说,“没丝,一会,就不汤了。” 绿荷看她这狼狈的样子,捂嘴大笑,“王妃,您舌头都烫熟了,干脆嚼巴嚼巴咽了得了!” 绮红打了她一下,“你这家伙,不心疼王妃,还说风凉话。” 白千帆哈了几口气,慢慢好些了,就是舌头有些麻,钝钝的,说话不利索。她就干脆不说话,只埋头吃,用灿烂的笑容来赞美绮红的厨艺。 绮红见她傻笑着看自己,不觉也乐了,“王妃老瞧着奴婢干什么?” “姐姐好看,哦要系个男人,哦就去了姐姐。” 听她小嘴里蹦出怪里怪气的话,绿荷笑得更厉害了,撞撞绮红的肩,小声说,“咱们主子娶这亲不错,拿来逗闷子挺好。” 绮红白了她一眼,“别胡扯,什么逗闷子,人家是堂堂的王妃。” 绿荷哼了一声,“就你当她是王妃,府里人谁拿她当回事。” 白千帆先头吃得急,那是因为习惯了,后来就刻意放慢了速度,有种悠闲享受的意思。不时咂一下嘴,乐滋滋的回味一番。连那咸菜疙瘩都觉得特别好吃,问绮红,“姐姐,这咸菜也是你自己做的?” “是啊,王爷喜欢吃,每年都做。” “回头你也教教我,没菜的时侯,拿来送饭最好不过了。” 绮红不懂什么叫没菜的时侯,白千帆贵为王妃,再不受待见,吃穿都会不短的,不过她也没往心里去,说,“王妃喜欢吃,呆会拿点过去,横竖是常做的。” 两人正说着话,不知道绿荷什么时侯出了屋子,在门口跟人说话,“大总管来了?” 绮红一惊,下意识看了白千帆一眼,小王妃倒是一脸平静,夹了一小块咸菜放在嘴里慢慢嚼巴着。 第二十三章烫了嘴 第二十四章做饼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二十四章做饼 绿荷打起帘,郝平贯迈步进来,看到白千帆坐在桌边,不由得愣了一下,好歹是名义上的王妃,他上前打了个千:“王妃好。” 白千帆是打定了主意不走的,干脆拿出王妃的架子,嗯了一声,“大总管吃了吗?” 绿荷翻了个白眼,她怎么逮谁就问吃了吗? “奴才用过了,”郝平贯直起身,不明就里的看着绮红,不知道白千帆怎么会在这里,这是怀临阁,闲杂人等不得出入,很显然,白千帆已经被归到闲杂人等中了。 白千帆怕连累绮红,说:“大总管看姐姐做什么,不是姐姐让我来的,是我自己闻着包子的香味,一路寻过来的,这小汤包可真好吃,大总管要不要尝一个?” 郝平贯看着那空空如也的碟子,心道:我就是想尝一个,也得有不是? 绿荷在一旁打趣,“哟,王妃的鼻子够灵的,都赶上二郎神的哮天犬了。” 绮红没忍住,卟哧一笑,白千帆也笑,知道绿荷是把她比喻成狗了,好歹给她留了面子,说的是哮天犬。 郝平贯踌躇着,上回把府里的规矩都跟王妃说道过了,一个多月相安无事,怎么这会又出妖娥子了?别是有什么目的吧?他急王爷所急,思王爷所思,总觉得白千帆进府是带着某个不可告人的目的。他得小心紧慎,要在怀临阁出了乱子,挨板子都是轻的。 “王妃,奴才上回跟您说过,这怀临阁是……” “我知道,怀临阁是王爷的院子,可他不是不在嘛,他不在院子都空着,我过来逛逛不行吗?” “这个……府里有规矩,外人不得入怀临阁……” “我是外人吗?”白千帆理直气壮,“我是王爷新娶的媳妇儿,头一宿还在一张床上睡过。” 她一说这话,屋里三个人顿时面面相觑,王妃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不觉得害臊?想来想去,大概是年纪小,对男女之事根本不知晓,所以也就不知道羞耻。 只是她这话不好反驳,她是王妃,家里的女主人,说她是外人确实不太好听,郝平贯为难了,杵在那里搭眉垂眼想办法。 白千帆见他无话可说,有些得意,还以为楚王府里的下人多厉害,和白相府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根本没法比。 白相府的下人是一分好脸色都没有,直来直去,动了怒,阴着给她几下也是有的,不象楚王府,有王妃名头顶着,他们心里再不待见,面上总得维持必要的客气。 “大总管,呆会姐姐们要做槐花饼,你也一块来帮忙吧?很好吃的呢。”她很聪明的说了姐姐们,把绿荷也加了进去,就算要追究什么,也单落不到绮红一人头上。 绿荷岂会听不出,心里嗬了一声,小丫头这是要拉她下水,不过她和绮红感情好,就算要一起背锅,也没得说。 郝平贯更苦恼了,小王妃赖着不走,还等着吃槐花饼啊…… 他看了一眼窗外,“时令还早,槐花没开呢,王妃这饼怕是做不了。” “开了呀,我来的时侯看到了,满树都是小白花呢,可香了。” 郝平贯看她一门心思都在槐花饼上,看样子是吃不着就不走的打算,看看天色尚早,得在王爷回来前,把这尊小神送走。 对绮红使了个眼色,“既然王妃想吃,麻溜的做吧。” 绮红懂他的意思,是让她赶在墨容澉回来前把人打发走。她也不想惹麻烦,赶紧准备起来。 白千帆虽然没怎么做过这些事,但不妨碍她的热情,尾巴似的跟在绮红后面,帮着拿这个,端那个。 郝平贯摇了摇头,实在是无可奈何,转身挑了帘子出去。 槐花饼做起来不难,摘下新鲜的槐花,拿水焯过,和着小麦粉和玉米面,再打两个鸡蛋,搅拌均匀,拿了热锅摊上就是。 白千帆别的帮不上忙,爬树摘花没得说,小身板跟只猴似的,溜溜的就上去了。专挑开得饱满的摘,摘了扔下去,绮红拿篮子在下头接着,很快就得了半篮子。 “王妃,够了,您快下来,小心摔着。” 绿荷插了一句,“我看她摔不着,瞧着象经常爬树的,白相府的千金爱爬树,这要传出去,白相爷的老脸不好看啊。” 白千帆攀在树枝上摘得正欢,说,“绿荷姐姐说错了,白相府就我爱爬树,我那些姐姐可都是名副其实的千金大小姐。” 绿荷说,“那是咱们王妃别具一格呀!” 她说话总带刺,但白千帆不介意,嘻嘻笑着,比起白相府的恶奴,这根本只能算亲切。 提着大半篮槐花回到屋里,绮红忙活开了,洗干净去梗,坐在桌子边挑挑拣拣,绿荷看她做事温吞,不由得着急,这么着下去,等王爷散了朝回来只怕还没饼子还没有做好。 她本不想理这茬,现在没办法,只好坐下一起帮着挑。 白千帆自告奋勇去烧水,灶里埋着火石,拿柴燃起来就是了,她蹲在灶边,小心翼翼拿小树枝搭成架子,又伸了脖子去吹,不小心蹭了一脸灰,她也没察觉,看着小火苗一点点升上去,心里高兴极了,洗锅打水,站在一旁等着。 在白相府,她也偷着去厨房做过吃的,别的不讲究,熟了就行,所以生火这事她算是熟门练的,腰包里成天带着火镰,以备不时之需。 绮红端着摘好的槐花进来,见她一张小脸脏得象花猫,卟哧一笑,把人扯起来,拿了手帕一点点替她擦干净,“难为王妃了,回屋里坐等着吃吧。” 白千帆赖着不走,一来想跟绮红在一起,二来她有些怕绿荷,绿荷那柳眉叶一竖,她心里就打鼓。 绮红见她不走,也不勉强,小王妃没架子,在她面前就是个孩子,随她去吧。 她把花焯了水,和了面粉,打了鸡蛋,用筷子搅拌均匀,见白千帆认真的看她做事,打趣道,“王妃要学吗?将来可以亲手做给王爷吃。” 白千帆撇嘴,“王爷才不会稀罕我做的饼,学会了,我做给姐姐吃。” 绮红笑道,“那奴婢可荣幸了。” 摊了十来个饼,个个黄金热乎,白千帆看着直咽口水,好象只要经了绮红的手,甭管是什么,一准好吃得不得了。 正往屋里端呢,郝平贯气喘吁吁跑来,“王妃快走吧,王爷眼瞅着就到门口了。” 第二十四章做饼 第二十五章难不成是她摘的花?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二十五章难不成是她摘的花? 白千帆大惊失色,却比绮红来得果断,抓了几张饼往袖子里一塞,转身就跑,绮红还没回过神来,她已经跑得没影了。 郝平贯眨了眨眼睛,“王妃敢情是属兔子的,咋能跑这么快?” 绿荷从屋里出来,笑着说,“跑得快好啊,难不成还让王爷看见。今儿这事,大总管回王爷一声,要是王爷发了话,也有话堵小王妃的嘴了。” 郝平贯知道绿荷这话得反着听,身为大总管,连院门都看不好,让白相府的小姐混进怀临阁,他是嫌自己命长么? 当即呵呵一笑,“绿荷姑娘,这事可声张不得,我是不打紧,没的累了您和绮红姑娘。”对楚王身边这两个丫鬟,他向来客客气气,虽然她们比他进府晚,但深得王爷信赖,两人的吃穿用度和月例钱都跟别人不一样,是王爷身边能说上话的人。 绿荷正是这个意思,都不声张,这事静悄悄就过去了,省得王爷还以为她们跟小王妃往来密切,生了嫌隙。 墨容澉打马进府,他是行武出身,不喜欢慢悠悠的轿子,策马扬鞭才让人舒坦。刚进大门,远远看到一个人拎着裙子,拔足狂奔,一阵风似的从怀临阁里跑出去,兹溜不见了。 虽隔得远,她跑得也快,但他还是认出来,那是白千帆。 忍不住皱了眉,白千帆去他的院子干什么?还这么鬼鬼祟祟,一看就没好事。 到门口的时侯,郝平贯侯在那里,点头哈腰,“王爷今儿个回来得早。” “嗯,”墨容澉斜了他一眼,等他禀告白千帆的事,可这老小子装傻充愣,一脸谄媚的笑,却是只字不提。 郝平贯不说,他也不问,估且记着,早晚这事得落在他手里。 回到后院,绮红绿荷打水给他洗脸,虽然天还不热,这一路跑回来也沾了灰尘。换了一件裳服,他去书房办公务。 绮红端了槐花饼进来,搁在条案上,“爷,刚摊的饼,您赏脸吃一个,清火解热最好不过了。” 墨容澉对身边两个丫鬟向来看重,便笑着点头,“过了这半日食也消了,拿来我尝尝。” 绮红忙端到他跟前,筷子递上去,金灿灿的槐花饼被压了扇形模子,摆成花塔搁在白瓷碟里,说不出的好看。 绮红喜欢琢磨点心,连这种小细节也不放过,什么东西摆什么形状都是有讲究的。还没吃,已经有了饱了眼福,楚王心情大悦,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点点头,“不错,很香甜。” 绮红抿嘴一笑,“奴婢知道爷不爱吃香甜的东西,只是天渐渐热了,爷差事上忙碌,吃这个对身体好,爷赏脸多吃两块。” 墨容澉对身边两个丫鬟是另眼相待的,没别的,听话,懂事,忠心,从不给他添麻烦,用着顺心顺手。他常在军营走,对下属自是严厉苛刻,但对娇滴滴的姑娘存了怜惜之心,绮红和绿荷虽然是丫鬟,可跟别家府里的小姐比起来也不差,他后院里没人,宫里赏下的,外头进贡的一些衣服料子,小玩艺,小首饰,大多赏了给她们。也不枉她们这么尽心尽力的侍侯他。 他依言又吃了一块,说,“今年槐花开得早,这个时令就吃上槐花饼了。花是新鲜摘的?” “是,一大早就摘了,还带着露珠儿,鲜得不得了。” “摘花仔细些,别摔着了。” “不会,王妃……”绮红没留意,说漏了嘴,吓得脸色都变了。她没绿荷精明,常常对人不设防,特别在墨容澉面前,从不敢掩着藏着,今天这事也是没法子,存着保护小王妃的心,少不得要瞒住王爷,可自己这猪脑子,她懊恼的低下头,不吭声了。 墨容澉放下筷子,很随意的问,“王妃怎么了?难不成是她摘的花?” 绮红知道瞒不住了,只好点头,“是王妃爬的树,她摘的花,”说着跪下了,“爷,奴婢有罪,奴婢认罚,这事跟绿荷没关系,爷罚我吧。” 墨容澉看了她一眼,“你有什么罪?” “奴婢不该让王妃到怀临阁来。” “是你让她来的?” “奴婢昨儿提了一句今天做槐花饼,王妃记在心里,她向奴婢打听了爷的行程,爷今早上刚走,王妃就过来了。” 好嘛,连他每日的行程都打听到了,他脸一沉,“你是我的丫鬟,还是王妃的丫鬟?” 绮红见他动了怒,吓得头磕下去,“奴婢当然是爷的丫鬟,奴婢是觉得王妃可怜,所以……” “她来怀临阁倒不要紧,”墨容澉低头看她,“我是气你擅自把本王的行程告诉外人。” “奴婢知错了,爷罚我挨板子吧。” 墨容澉叹了一口气,“起来吧,板子就免了,把你打死了,我还要费心再找人填补,罚这月的月例钱吧。” 绮红听他口气,便知道这事过去了,忙磕头,“奴婢谢爷不打之恩。” 墨容澉是了解绮红的,她没有坏心眼,就是有点缺心眼,只要认准了不是坏人,就能对人掏心窝子,昨晚白千帆吓得尿了裤子,可怜兮兮的样子,她肯定是动了测隐之心。 “你喜欢王妃?” 绮红心一跳,吱吱唔唔:“王妃,她年纪尚小,奴婢,奴婢就是觉得,要照顾她。” “嗯,你和王妃来往,我不反对,”见她低头垂目站在那里,惶然的样子,有些不落忍,绿荷还好,对绮红他当真没说过重话,这样一个菩萨心肠的姑娘,话一重,她的负担就重了。 “算了,我的行程府里人都知道,不是什么秘密。你放宽心,叫郝平贯进来。” 正因为不是秘密,绮红才没想那么多,可王爷一说,她又觉得身为王爷近旁的人,这么做不应该,嗫嗫的蹲了礼,退出去了。 郝平贯就在外头侯着,见绮红垂头丧气出来,不由得吃了一惊,又听说王爷传他进去,心里一沉,脸色也有些变了。 绮红怪不好意思的,“大总管,是我对不住你,爷知道王妃今儿来过了。” 郝平贯拍了一下大腿,我的天爷,难怪这会子右眼皮总跳,原来露陷了。为了提防王爷回得早,他特意着小厮在大门二门上侯着,远远见着王爷,就回来来传信,做足了功夫,结果还是被发现了…… 第二十五章难不成是她摘的花? 第二十六章等着她来谋害他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二十六章等着她来谋害他 郝平贯进了门就往地上一跪:“王爷,老奴有罪。”主动招供总比被王爷审出来的好。 墨容澉冷眼看着,“说说吧,犯了什么事?” 听墨容澉语气不善,郝平贯心里越发没底,成亲那日王妃误闯怀临阁害他挨了板子,这次铁定也跑不掉,他打耷拉着头,声音惶恐,“回王爷,今儿王妃上院里来了,帮着绮红绿荷做槐花饼。” 墨容澉瞟了一眼桌上的饼子,如此说来,这饼子也有她的功劳,他刚才吃了仇敌女儿做的饼,不过他也不计较这些,正了正脸色,“王妃不懂规矩情有可缘,但你身为大总管,可就有点说不过去。” 郝平贯额头直冒汗,“老奴跟王妃说了,可王妃说……”他抬头偷瞟了一眼墨容澉,硬着头皮说,“她不是外人,是王爷新娶的媳妇儿,头一宿还在一张床上睡过。” 墨容澉正端了杯子喝茶,听到这里,卟的一声,一口水全喷了出来。有那么零星点溅到郝平贯的脸上,他也不敢伸手抹一下。 墨容澉不知是该笑还是怒,白千帆说的没错,头一宿他们确实在一张床上睡过,那天的事他印象太深刻,每每想起都觉得可笑,但她说不是外人……哼!这就拿自己不当外人了。 他静了一瞬,手指在桌上叩了叩,慢条斯理的说,“既然王妃这样说,那以后就不要拦了,她想来便让她来好了。” 郝平贯吃了一惊,可以让小王妃随意在怀临阁走动么?别的地方好说,那书房呢,王爷的书房里是府中禁地,除了两个侍卫,两个丫鬟和他,任何人不得入内,王爷这么不提防小王妃,她毕竟是白相府的人啊! 他踌躇了一下,“王爷的意思,王妃可以在怀临阁随意走动?” “嗯。” “任何地方都行?包括这间书房?” 墨容澉笑了一声,“她都说自己不是外人了,本王索性就不设防了。” 郝平贯见他笑了,脸色趋于平缓,也放下心来,见墨容澉没叫他起来,试探着问,“王爷若没有别的吩咐,奴才下去挨板子了。”既然允许小王妃入怀临阁,那就不会罚他了吧。 哪知道墨容澉掀掀眼皮,嗯了一声,提了笔写折子。 郝平贯沮丧的打了个千儿,轻轻退出去,刚到门口,听到墨容澉凉凉的声音,“下次再有事不及时禀告,大总管的位子就别坐了。” 郝平贯这才知道自己真正受罚的原因,王爷眼里不揉沙子,半点侥幸都不可能,得,领罚去吧。 郝平贯一走,墨容澉就把笔放下了,从一堆文书里抽出一封密信来,是状告白丞相的小舅子李刚霸占良田,欺压百姓的状子,大概也知道他与白相爷不和,所以通过层层关系,把状子递到了他手里。 在百姓眼里,这是天大的事,但在李刚眼里,这事根本不值得一提,有个当贵妃的外甥女,一个当丞相的姐夫,还有个二品大员的爹,谁能奈他何? 这样的状子也曾经有人递到了皇帝跟前,但对皇帝来说,一介庶民怎么比得过手握实权的丞相,不过是装模作样训斥白丞相一顿,要他严加管教便作罢。如今这状子既便呈上去,估计又是一样的下场。 说是说,王子犯法与民同罪,可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个?墨容澉苦笑一声,用笔在状子上头写了几个字,暂且压住。 这件事他要办,但不能雷声大,雨点小,最后被皇帝搅和了。所以先不动李刚,从别处找突破口,白千帆就是他想找的突破口。 无端端跑来他怀临阁,非奸即盗,总不是什么好事,杀了两个知情的丫鬟,现在要直接取他性命了吗? 不如他干脆来一招请君入瓮,到时侯,谋害宗室王爷,这罪名可就大了,就算皇帝想循私,宗室众王,满朝文武也不能答应。扳倒了白丞相,收拾李刚还不容易吗? 他现在对白千帆还真是赋予重望,希望小丫头不会辜负他的期望。 她想来怀临阁,他就敞开大门让她进来,等着她麻溜的来谋害他。 走在挨板子的路上,郝平贯越想越不对,怎么听王爷那口气,好象挺想让王妃去怀临阁的,难不成同榻一晚,真对上眼了?不能吧,就小王妃那身量,是个男人都该瞧不上啊。 可他越琢磨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没有错,在王爷身边伴了二十年,这份直觉不会错。 他不知道小王妃还会不会再去怀临阁,但王爷巴巴儿想她去,她若不去,岂不白白浪费王爷一片苦心? 为了将功赎罪,他半道拐了弯,去了趟揽月阁,可丫鬟嬷嬷对白千帆的形踪一问三不知。他知道小王妃神龙见首不见尾,本来还派小厮每日跟着,后来他自己跟丢了一趟,就不好意思再派人了,派了也是白派,一句跟丢了,就能堵住他的嘴。 现在怎么办?他走出揽月阁的门,束手无策,跟随小库子替他出主意,“大总管,咱们就在这里死守着,到正午了,王妃还能不回来吃饭?” 郝平贯想起小王妃临走前抓的那几张饼,懊丧的摇头,“王妃身上有吃的,饿不着她。” 小库子眼珠儿一转,又想起来,“绮红姑娘做的槐花饼里搁了香油,可香着呢,不如咱们去园子里转转,兴许能闻着味。” 郝平贯想了一下,“我在这里守着,你去寻王妃,省得错过了。” 小库子道了个是,阔步往园子那头走,刚走了没几步,就见前面来了个人,昂首挺胸,小小身板走在正午的阳光里,朝气蓬勃,象一棵茁壮成长的小苗苗。正是白千帆。 他心里一喜,正要喊她,有人嗖一下从他身边穿过去,腆着一张老脸给白千帆打千儿:“王妃这是打哪来啊?” 郝平贯这么热情客气,白千帆有些受惊若宠,“大总管找我?” 郝平贯顿了一下,不能说王爷想让她去怀临阁,王爷根本没明说,都是他妄自揣测的,要弄砸了,伤了王爷的脸面,恐怕得挨鞭子了。 他扯开话题,“王妃还没用午饭吧?” “没呢,”白千帆两眼放光看着他,看到郝平贯就想起怀临阁,怀临阁里有绮红,还有许多好吃的,什么时侯能上姐姐那里正经吃一顿就美了。 郝平贯说,“王妃上午走得急,绮红姑娘本来还想留王妃吃午饭,说是要做八宝鸭给您尝尝。” “是吗?”白千帆的眼睛骤然一亮,又黯下来,“可惜王爷回来了。” 郝平贯等的就是这句,立刻添油加醋,“王爷知道您今儿去了怀临阁,挺高兴的,说王妃不是外人,您来千万不能拦着。” “真的?”白千帆甩了甩油乎隆冬的袖子,“那还等什么,走呀,姐姐的八宝鸭做上了吧?” 郝平贯:“……得了,奴才让小库子送您进去,奴才还有别的要紧事……” “你忙你的,”白千帆自来熟的招呼小库子,“赶紧走吧,我还真饿了。” 第二十六章等着她来谋害他 第二十七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二十七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绮红在花厅侍侯墨容澉吃午饭,一个小丫头在门帘边探头探脑,瞅了机会给绮红打眼色,正好被墨容澉看到,“有事进来说。” 小丫头只好进来,郝大总管出门前交待了王妃可自由出入怀临阁,所以她也不怕王爷恼,如实回答,“回王爷,王妃来了,要找绮红姐姐。” 墨容澉眉头一挑,来得真巧,他刚放了话,她就找上门来了,小归小,心思够活络的。 沉吟一会,吩咐道,“让王妃到这里来。” 小丫头道了个是,转身退下去。绮红心里有些忐忑,看了绿荷一眼,指望她说句话,绿荷却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眼角一瞟,不理睬。 绮红默然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王爷叫小王妃来一准没好事,小丫头真可怜。 很快,白千帆到了,她在楚王面前总是畏畏缩缩的样子,给墨容澉蹲了个福,声音尖细又脆:“王爷您找我?” 墨容澉说,“不是你找我吗?” 白千帆错愕的抬眼,“我没找您啊,我来找绮红姐姐的。” “你找她干什么?” “听说……做了八宝鸭……”她边说,边往桌上瞄,一眼就看到桌子中间那个大瓷盆里装着皮滑肉嫩的鸭子,鼓鼓囊囊的肚子划开,露出里面的八宝来。她站得这么远,也闻到了香气,一丝一绺勾着她的馋虫。 她这样子落在墨容澉眼里,心里不禁冷笑,又在装了吧,白相府的千金什么没吃过,一只鸭值当什么,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原来王妃喜欢吃八宝鸭,绮红,给王妃上副碗筷,本王要跟王妃共进午餐。” 白千帆没想到墨容澉会这样说,一时傻在那里,磕磕巴巴,“王爷,这不,不好吧,我吃相难看,会坏了,王爷的兴致。” “王妃不是外人,咱们头一宿不是还在一张床上睡过么,我不会嫌弃你。” 白千帆没想到他连这话都知道,顿时羞得小脸通红,两只手紧紧拧在一起,真恨不得打地洞了。 绮红摆了碗筷,温声叫她,“王妃,快坐,奴婢替您布菜。” 白千帆直觉这是个陷井,傻站着没动,被绿荷推着按坐在墨容澉对面。 绮红替她布菜,“王妃爱吃鸭子,奴婢给您夹一个鸭腿,里头的八宝要吗?有板粟,冬笋,马蹄,红枣,花菇,蜿豆,火腿,胡萝卜,您要哪样?” 在桌边坐下,满桌美食尽收眼底,白千帆也顾不得许多,暂时抛开烦恼,迭声道,“都要,我都尝尝。” 绿荷在心里嗬了一声,小王妃胃口够大的。 绮红用小碗给她把八宝舀在里头,上面压了一只鸭腿,端过来拿银筷子一丝丝扯着鸭腿上的肉,白千帆嫌她温吞,直接上手,拿着鸭腿往嘴里啃,含糊着说,“带骨头啃才好吃呢。” 她吃得满嘴满手都是油,一只袖子也是油胡隆冬,一副邋遢象,看得楚王爷直皱眉,这就是白相府出来的千金小姐,大家闺秀? 绮红和绿荷也看呆了,富贵人家的小姐吃饭跟吃猫食似的,不张嘴,不露齿,不言语,饮酒时衣袖遮面,纤纤玉手执筷,高贵端庄,文雅秀气,可这位,满堆堆的碗,一手抓着鸭腿,一手执筷夹着八宝送进嘴里,嚼巴嚼巴,就跟饿了八百年没吃过东西似的。 眨眼间,一只肥硕的鸭腿就被她消灭干净,绮红适时递上湿帕子,她拿着擦擦手,心满意足的打了个嗝。方才的畏缩和不安全然不见,淡淡的眉目舒展开来,象得了糖欢喜得了的小孩子。 墨容澉感觉看她吃饭就象看到了自己账下的小兵,有时行军驻营,打了野味,架起火堆烤熟,那些士兵也是这样,抡着胳膊大口吃肉。 他说,“王妃胃口真好。” 白千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我长身体呢,吃得比别人多一些也正常。” 原来如此,这个理由很充足,这么小的身量不长一长,怎么成人妇? 说话间,白千帆端起饭往嘴里扒米饭,她眯了眯眼睛,露出细碎的牙,问绮红,“饭也是姐姐煮的吗?真好吃。” 煮饭真没什么诀窍,米是进贡的南香米,香软糯甜,但淘米的水有些讲究,是专门从玉泉打来的水,茶水清冽干净,入口清甜,给王爷煮茶煮饭都用它。 绮红还没答,墨容澉说,“王妃要是喜欢,可以经常来怀临阁吃饭,整个王府,论做饭,没人比绮红强。” “真的吗?”幸福来得太突然,白千帆有些接受不了,本能的露出狐疑之色。那天还冤枉她杀人,怎么突然间态度就变了。 墨容澉看在眼里,心里暗道,小丫头还挺警觉,接下来大概会问为什么了? “王爷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墨容澉眉头一挑,果然如此,他不动声色,“上次冤枉了王妃,本王心里一直过意不去,你还是长身体的年纪,怎么有胆子杀人,不是都吓得……” “王爷!”白千帆突然大叫了一声,象平地起了惊雷,着实把墨容澉吓了一跳,她气壮如山的吼了一声后,立刻又软下来,嗫嗫的,“你不用说了,我明白。” 脸红得象要烧起来,尿裤子的事怎么可以随意拿出来说,她年纪再小,脸面也是要的啊。只能说王爷根本没把她当回事,也是,她是白丞相的女儿,王爷凭什么要把她当回事! 墨容澉诧异的看着她,小丫头爆发力挺大啊,吓得他筷子上的菜都掉了。 两人都不怎么说话了,气氛有些沉闷,但沉闷的气氛并没有影响白千帆的胃口,她蹙着的眉很快舒展开来,目光在一道道菜上扫来扫去,似乎忘记了周遭的人和事,绮红服侍人惯了,见她目光有所停留,立马替她夹过来,小碗里一直都没有空过。 她吃得越多,墨容澉吃得越少,眉头慢慢皱起来,到最后停下了筷子,若有所思的看了她片刻。 “王妃的揽月阁不给饭吃?” 白千帆正欢快的啃蹄花,闻言一愣,看着桌上被她啃出来的骨头,小脸微红,“不是不给饭,是没有这么好吃的饭。” “本王说了,你想来怀临阁吃饭,随时都可以。” 白千帆看了墨容澉一眼,怯怯的道,“老上王爷这里来蹭饭,我也怪不好意思的,其实有个更好的办法。” “哦,说说看。” “不如,”她余光瞟着绮红,慢吞吞的说,“把绮红姐姐派到揽月阁来……” 第二十七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第二十八章她是本王的人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二十八章她是本王的人 “放肆!”墨容澉拍案而起,桌上的碗碟震得弹了起来。 楚王震怒,厅里厅外的奴才跪了一地。白千帆惊愕的张着嘴,象是被吓傻了,眼睛睁得溜圆,一眨不眨。 墨容澉更怒了,不知悔改的家伙,还敢瞪他! 他用手指着她,声音象从齿缝里挤出来似的,“白千帆,你居然打绮红的主意,她是本王的人!” 白千帆这时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大错特错。绮红是他屋里人,不是心肝也是宝贝,她怎么能要他的心肝宝贝! 可天晓得,她刚才想得多美,把绮红要回去,天天伴着她,一起吃,一起睡,她把绮红当姐姐,绮红把她当妹妹,两人相依为命,相互取暖,待姐姐遇着良人,她置办丰厚的嫁妆把绮红嫁了,跟过去一起住,家里有了男人,日子就有了奔头,再过几年,等她大了,也觅得良人,成双成对,生了娃娃,两家亲上加亲…… 想像很美好,可她忘了最重要的事,绮红有男人,她的男人是王爷。怪不得他这样生气。 白千帆懊恼又害怕,也跟着跪下了,“王爷息怒,是我说错了话,绮红是您的人,我怎么敢打她的主意,我就是……一时猪油蒙了脑子,您别跟我计较,把我刚才的话当个屁放了吧。” 墨容澉缓缓坐下来,其实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发那么大脾气,本应该当个笑话一笑了之的,可一股怒气从心底直冲上来,压都压不住,就觉得白千帆太得寸进尺,刚允许她来怀临阁,她立刻打蛇随棍上,想要走他的人。 看着地上兢兢战战跪着的人,他呼了一口气,有些意兴阑珊:“都起来吧。” 绿荷,绮红站了起来,白千帆也跟站起来,没想到墨容澉朝她一指,“你,跪着,我没叫起,不准起。” 绮红想求情,被绿荷悄悄拧了一下手臂,使了眼色叫她别出声,墨容澉的脾气她们都了解,他正在气头上,最好什么也别说,等他气消了再开口,事情就好办了。 墨容澉一甩袖子,回了书房,底下的人也走了个精光,就剩下白千帆一个人在那里跪着。 她前面有一小块草地,绿茵茵的,左右两边各种了一株桃树,桃花开得有些残了,枝头稀稀落落挂着数朵,地上落了厚厚一层花,象粉色的地毯。 满开有满开的漂亮,稀疏有稀疏的别致,衬着这碧草幽幽,景色还算不错,没有人在,白千帆挺直了腰背,歪着头欣赏。 这几年,她随遇而安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只要不危及小命,什么都可以无所谓。 墨容泽信步从长廊穿过来,看到花厅里没有人,他眉头一皱,不是说楚王在花厅吃午饭,人呢?敢诓他,皮痒得紧了吧!正要转身,突然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跪在地上,头歪歪的,目视前方,眼里犹有笑意。 墨容泽愣住,驻足观望,是个犯了事的丫鬟吧,罚跪就罚跪,怎么还笑上了呢?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近了才发现是个小丫头,头上的发髻歪歪的,脑袋也歪歪的,身板却笔直,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 小丫头挺警觉,他一靠近,她的目光立马射过来,两道浅浅的眉,嘴唇水润浅粉,抬着一双乌沉沉的大眼睛看着他。 墨容泽是最擅长和姑娘打交道的,当即扬眉一笑,眼睛亮若星辰,嘴边显出一个大酒窝来。 他还没开口,小丫头倒说话了,笑眯眯的小模样,“公子长得真漂亮。” 墨容泽:“……”这话通常是他的开场白,怎么被她抢去了。 他很纳闷,楚王府里的下人都是有规矩的,这个小丫头却是特立独行,有意思。 “哎,你为什么罚跪?” 白千帆幽幽叹了口气,“别提了,我得罪了楚王爷。” “怎么得罪的?” 白千帆打量他一眼,“你是谁?” 墨容泽摸了摸下巴,笑意更浓,“我在楚王跟前还算说得上话,你告诉我,我替你求情去。” 白千帆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黯淡下来,“还是别了,省得他又迁怒于你,他是个喜怒无常的人。”说完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溜圆,真是不长脑子,心里想什么,嘴里就突噜出来了,万一这人告诉楚王,那她…… 她的心思全写在脸上,墨容泽越发好笑,“你不用怕,我不会告诉他的,不过你说的对,楚王的确是一个喜怒无常的人。” 听他这样说,白千帆放下心来,看这人的穿着打扮,必定也是王孙贵胄,人长得好看不说,还很和气,比楚王好多了。她对他顿生好感,于是便告诉他,“我想要王爷身边的绮红,他就发怒了,罚我跪在这里。” 墨容泽很意外,重新打量她,衣裳普通,头上简单插着一支花簪,怎么看都不象个王妃,可她身量小,象个没长开的,还敢跟三哥要人,应该便是他那刚过门的三嫂嫂了。 墨容泽觉得好笑,三哥明说了不会动她,太小,斗起来没意思,怎么转身就罚了她的跪?说实话,他对白千帆印象还不错,虽然不了解,但合眼缘,而且她笑起来挺真诚的,不象个有坏心眼的人。 他啊呀一声,上前扶起来,“三哥也真是,怎么能罚你跪呢,要个丫鬟多大的事,值当这样么,嫂嫂快请起来。” 白千帆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弄糊涂了,“你是?” “我是墨容泽,排行老六,嫂嫂叫我六弟吧。” 墨容泽有个优点,不摆架子,只要投脾气,贩夫走卒也能交朋友,白千帆虽然是白丞相的女儿,可爹是爹,闺女是闺女,他可以分开来对待。 白千帆闹了个大花脸,虽然从情理上来说,是应该这么叫,但让她管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叫弟弟,无论如何张不开嘴。 墨容泽倒是无所谓,皇家差辈份的事多了去了,高宗帝的老儿子比他小多了,他不还得叫声皇叔。 白千帆福了福身子,“晋王爷好。” “嫂嫂这是干什么,你为大,我为小,哪有你向我行礼的道理。”说着,他深深作了个揖,“六弟见过三嫂。” 白千帆眨巴着眼睛,“你也别叫三嫂了,我还不知道能呆多久呢,楚王和我爹不对付,少不得要拿我开刀,我就是个来背祸的。” 墨容泽听她说话有趣,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这厢谈笑风声,不远处,有人沉着脸冷冷的看着这一幕。 第二十八章她是本王的人 第二十九章人不可貌相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二十九章人不可貌相 墨容澉气来得快,也消得快,回到书房的时侯,脸色已经平静下来了,坐在椅子上接了绿荷奉上的热茶,拿杯盖撇着茶沫子,想着刚才的无名之火,有些好笑。 他把这事丢到脑后边,顺手拿了一本书看起来。绮红薰了安神的香,丝丝缕缕的轻烟从镂银错莲瓣云珠纹的熏炉里扶摇直上,淡淡的暗香很快弥漫在屋子里。她几次抬眼看墨容澉,见他全神贯注的看书,又不敢打挠,是为了她的事,才让小王妃受了罚,她若开口,王爷会不会怒上加怒? 她只好向绿荷求救,绿荷翻了个白眼,经不住她哀求的眼神,只好走到墨容澉面前,轻声道:“王爷,天还凉着,王妃年纪小,跪久了怕要落下病根,是不是……” 墨容澉没吭声,过了一会才放下书,缓缓站起来,手负在后面往外走,“本王去看看她是不是自省了。” 绿荷看他跨出门口,捂嘴偷笑,绮红仍是愁眉不展,“都怪我,有些事没叮嘱好王妃,害她说错话惹王爷生气。” 绿荷翻白眼,“关你什么事,爱往自个身上拉,是王妃没成色,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就敢开口问王爷要人,谁不知道你是王爷心里看重的人,去年礼王上府里来,看上你了,想要走,王爷不是也发了脾气。” “那怎么一样,就算我去揽月阁,还在王府里。” “没听我说吗,你是王爷看重的人,是爷的宝贝疙瘩……” 绮红红了脸,伸手打她,“死丫头,胡说什么,让爷听到,跪在那里的就是你了。” 绿荷轻盈的躲过去,“我哪有胡说,上次礼王要你,爷发了脾气,这次王妃要她,爷又发了脾气,不明摆着吗?王妃刚才若要的是我,你看爷答不答应。” 两人在屋里嘻嘻哈哈的闹着的时侯,墨容澉已经出了半月门,一眼就看到白千帆和墨容泽在花厅里有说有笑。 他驻足不前,脸慢慢沉下来,只怕他一走,白千帆就起来了,阴奉阳为,看来是没把他这个王爷放在眼里。 他只是奇怪,墨容泽向来喜欢曲线玲珑的大姑娘,没听说他对这样的小丫头有兴趣。可墨容泽眉开眼笑的样子,似乎相谈甚欢。 他在那里站了半响,隔得并不算远,但白千帆和墨容泽说了半天话,愣是没发现他, 他只好走过去,重重的咳了一声,这下两人都听到了,齐齐转头看他。 墨容泽面色如常,白千帆却象老鼠见了猫,扑腾一声跪下去,那一下太突然,地上又没垫子,直直的砸下去,墨容泽都替她疼。 白千帆却没什么反应,低垂着头,一副小媳妇模样。 墨容澉垂眼看她,“起都起来了,还跪什么,让晋王看到,以为我在家不定怎么苛刻你。” 白千帆这才撑着桌子站起来,刚才墨容澉出现得太突然,她脑子没反应过来,身体先做了主张,生生砸在地板上,是真疼。 看她耷眉垂眼立在那里,墨容澉厉声喝道。“还杵着做什么,哪来的回哪去!” 白千帆打了个颤,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怯怯的看着墨容澉,“王爷方才说的话还算数不?”可别一生气,不准她来怀临阁了,她不想吃不到那些美食,更不想看不到绮红姐姐。 墨容澉眼睛一瞪,“本王一言九鼎,什么时侯说话不算数?” 白千帆惶然的脸上立刻有了笑容,大眼睛弯弯,福了个身,“谢王爷。” 她走得很快,长廊里,小小身影象在柱子间飘移,墨容泽越发觉得有趣,提高了声音叫:“嫂嫂慢走,小心摔着。” 白千帆被这声嫂嫂叫得心神一震,脚下踉跄了一下,听到墨容泽在后头哈哈大笑,她有些恼羞,回头狠瞪了他一眼,走得更快了,因为总觉得有两道阴冷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墨容泽抚掌大笑,“三哥,新嫂嫂当真有趣,你若真要休了她,提前跟弟弟招呼一声,我还真想把她弄回府里去。” 墨容澉斜睨他一眼,“看上了?” “那倒不是,这位白五小姐目前只能当朋友,等她长大了,我才能把她当女人看。” “朋友?”墨容澉冷笑,“你跟白如廪的女儿做朋友?” “三哥,这么个小丫头,怎么会是白如廪的帮手,你知道她方才怎么说吗,说你和她爹不对付,她是来背锅的牺牲品。” 墨容澉冷哼一声,“你可别被她骗了,她不是弱雀,是小鹰,进府才一个多月,我府里连着死了两个人。” “啊?”墨容泽惊讶得张大了嘴,“有这种事,她做的?” “虽然暂时没找到证据,但八九不离十吧,就算不是她亲手杀的,也跟她脱不了干系。” “我的乖乖,”墨容泽眨巴着眼睛,“还真是人不可貌相,死的是什么人?” “两个都是她的陪嫁丫鬟。” 墨容泽不解,“她杀自己的陪嫁丫鬟做什么?” “听说白相府大夫人与她不和,跟过来的丫鬟嬷嬷都是白夫人指派的,大概是窝里斗吧。又或者是知道了她的秘密,被灭了口。” 墨容泽有些感慨,“一个家里住着,心不往一处使,你害我,我害他,不单是天家,官宦之家也如此。还是小老百姓的日子好过,只要吃饱穿暖就知足了。” 墨容澉看着院里的桃花沉默不语,谁说不是呢,尤其是天家,哪次改朝换代不是一场腥风血雨。新帝登基亦是如此,想起死去的老二,他心里一阵唏嘘。 “三哥,你打算怎么做?”墨容泽问。 墨容澉眼里闪过一道锐利的光,“她是白丞相的女儿,要办她,总要师出有名,拿到证据才好办事,不光是她,我这回要连她老子,还有她那个挂名舅父也一并拿下。” 墨容泽一惊,“三哥,你要动白如廪那个老鬼恐怕没那么容易,他是皇上的宠臣,就算和你起了纷争,皇上也多次偏袒他。 新皇登基不久,朝纲还不太平,这件事要从长计议。” 墨容澉挑了一下唇角,“皇上再偏袒,我也要杀了白如廪为珠儿报仇。” 第二十九章人不可貌相 第三十章你当我师傅好不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三十章你当我师傅好不好? 青秀的案子一直在暗中调查,宁九办事,墨容澉很放心,过了两天,果然有了线索。 府里有个小厮,是守在二门上的,和青秀打过几次交道,一来二往便动了心,两人偷着见了几次,都是在假山上约会,那里高,天色又黑,一般人不会注意,躲在嶙峋怪石间,抱一抱,亲个嘴,品尝情窦初开的滋味。 那天晚上,俩人也是事先约好在见面,可是小厮去的时侯,没看到青秀,他等了一会子,没等着人就走了,后来出了事,他不敢声张,暗自伤心难过,见宁九查得严,怕查出他和青秀的关系,便自己主动说了。 宁九怀疑他,恐吓加拷打,小厮俱不认罪,只说自己是冤枉的,青秀是冤死的,求王爷明查,给他们一个公道。 宁九说完,墨容澉半天没吭声,手指敲了敲桌面,这么说,青秀是自己到假山上去的,而白千帆应该是事先知道青秀和小厮的事情,所以瞅准机会把人推下去,一了百了。 沉吟半响,他把贾桐叫进来,“从今天起,你跟着王妃,看她每天都做些什么?” 贾桐有些委屈,“王爷,这种事情派个小厮就行了吧,我的职责是保护王爷,跟着王妃算怎么回事?” 墨容澉眼皮一抬,“你可别小瞧了王妃,小厮要能跟得住,我派你去做什么?” 这几日白千帆来过怀临阁,贾桐见过她,感觉就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说那丫鬟是她杀的,还真有点不可思议。 王爷下了令,他虽然颇有微词,也不能不听从,转身就去了揽月阁。 最近因为在查案子,揽月阁里的人收敛了许多,也不嗑瓜子打马吊了,只闲聊睡觉,每日派人在门口守着,王府有人过来,高呼一声给报个信,里头的人赶紧归位,各司其职。 所以贾桐进揽月阁的时侯,冷不丁边上窜出来一个小丫头,朝他蹲了个福,尖着嗓子叫:“贾侍卫来了!” 贾桐被她叫得起了鸡皮疙瘩,皱着眉头问,“王妃在吗?” “这个……”小丫头一双小眼滴溜溜转,“王妃好象不在屋里。” “上哪了?” “王妃喜欢闲逛,逛到哪是哪,谁也说不准。” “真没在屋里?” “奴婢一直守在门口,只见王妃出去,没见她回来。” 既然人不在,贾桐就不打算进去了,问她,“王妃平时喜欢去哪里逛?” 小丫头想了想,“奴婢好几次见王妃从明湖那头回来,大概是去那里了。” 贾桐没吭声,转头就走,绕着明湖走了一圈,也没看到白千帆的踪影,他自嘲的笑了一声,王爷叫他跟着王妃,他连人在哪都不知道,怎么跟啊? 下午的阳光正明媚,风里有花香的味道,他抬头一看,不知不觉到了后花园,姑娘大姐都爱个花儿草儿的,或许王妃在这里也不一定。 他信步走了进去,春花浪漫,开得斗奇斗艳,越往里走,香味越浓,花多树少,视野开阔,他四处看了看,并没有白千帆的影子。 他干脆停下来,吹风赏花,平日里总伴在王爷身边,难得有清闲的时侯,四周景色怡人,池塘边垂柳依依,贾桐一时兴起,有了舞敛的雅兴。 白千帆躲在树后,目不转睛的看着池边的男人,他耍得真好,那柄敛在他手里就跟活了似的,象扭动的蛇,挑起朵朵雪亮的剑花,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真叫一个精彩,比大哥耍得还要好。 白千帆津津有味的看着,满眼羡慕,她很想成为一个武功盖世的侠女,那样就可以把欺负她的人打得屁滚尿流。 她跟着贾桐有一段时间了,见他在后院里转来转去,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她认得贾桐,是楚王身边的侍卫,他每次看到她,总笑模笑样,很亲切的样子,她对他的印象还不错,不象那个宁九,成天板着脸,象人人都欠了他的钱。 看到精彩处,她忍不住鼓掌喝彩,喊了一声:“好!” 贾桐听到声音,一个转身将剑指向她,一看是她,立刻眉开眼笑,“属下见过王妃。” 任何人的笑容对白千帆都具有杀伤力,她对贾桐的印象更好了,蹦蹦跳跳走过来。 “你耍得真好。” “王妃过奖了。” “还有别的功夫吗?” “王妃指的是什么?” 白千帆歪着头想了想,“比如轻功,拳术什么的。” “属下都会一点。” “一个师傅教的?” 贾桐笑着摇头,“当然不是,我拜过几个师傅。” “哦,”白千帆蹙了眉,“几个师傅啊,要找齐不容易,都住在什么地方?” 贾桐愣了一下,“王妃问这个做什么?” 白千帆没答话,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皱皱眉,吸吸鼻子,然后把目光投到他身上,几乎是瞬间,愁云散去,笑容灿烂:“你当我师傅好不好?” 贾桐完全跟不上她的思路,刚还问他的师傅,这会子就要他当师傅了? “王妃,这个……属下学艺不精,恐怕……” “你不愿意吗?”白千帆抬着乌沉沉的眼睛看他,目光里带着恳求,“我会付你学费的,要多少钱,你开个价。” 贾桐很为难,“这不是钱的问题,王爷如果知道……” “那就不让王爷知道,你挣钱授业,我花钱学艺,不行吗?” 贾桐想了想,问,“王妃为什么想学功夫?是为了强身健体吗?” “为自保。”白千帆很坦白,“我是白家人,王爷不喜欢我,说不定哪天看我不顺眼会杀了我,有了功夫我可以反抗,或者想办法逃出去。” 贾桐吃了一惊,不是因为这番话,而是他想不通,白千帆怎么会把这么机密的事情告诉他,他可是王爷的亲随啊! 他试探着问,“你说了这些,就不怕我告诉王爷?” “你告不告诉他,他迟早都会要我的命。他是大人物,我是小人物,我只想公平一点,不至于让自己死得太容易。” 贾桐愕然,真是个坦然的小丫头啊! 第三十章你当我师傅好不好? 第三十一章学功夫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三十一章学功夫 白千帆在树下一招一式认真的练着,每次发力,发髻就要歪到一边再正过来,象个不倒翁,贾桐瞧得好笑,等她练完一个回合,他问,“王妃的头是谁梳的,嬷嬷吗?” 白千帆拿手帕擦了一下额上的汗,很自豪的说,“我自个梳的,还行吧?” 贾桐本来是想打趣一下梳头嬷嬷或丫鬟,一听是小王妃自己梳的,不好嘲笑,讪讪的点头,“还不错。” 白千帆更得意了,“我是个厉害的人,什么都会做。” 贾桐拍马屁,“王妃当然厉害,不是厉害人,也不能嫁给我们王爷。” 说到这个,白千帆有些沮丧,“那我还是不要厉害了。”顿了一下,又打起精神,“我再练一遍,师傅你看着,哪里不对好给我指出来。” 贾桐点点头,“王妃真勤勉。” 看白千帆有模有样的比划着,贾桐突然回过神来,他是来跟踪小王妃的,怎么当上她师傅了,王爷问起来,他要怎么答?说一下午王妃都跟他在学功夫? 白千帆显然看出他在走神,有些不乐意,停下来哎了一声,“师傅你专心些,我再重新来过。” 贾桐叫苦不迭,“王妃,练功夫不能速成,得慢慢来,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您忙您的,属下也要回怀临阁去了。” 白千帆这才记起来问他,“你到后院来干什么呀?” 贾桐:“……我到后院来是……因为最近后院不太平,王爷派我来巡视。” “每天都来吗?” “……我哪有那闲功夫。” 白千帆想了一下,“行,你若不能来,我上怀临阁找师傅去。” 贾桐脸都变了,“王妃别介,让王爷知道,属下就惨了。” “那怎么办呢?”白千帆很忧伤,好不容易有人愿意教她功夫,总不能半途而废啊。 贾桐哄她,“王妃千万别去怀临阁找属下,有时间属下会来后院找王妃。您看成么?” 白千帆也怕学功夫的事情被楚王发现,贾桐受了罚,她就没师傅了,痛快的点头,“行,师傅快回去吧,得了空再教我。” 贾桐问,“王妃不回么?” “我怕你刚教的招式忘了,练练再走。” 贾桐不再多话,行了个礼,脱身而去,他出了后花园,并没有走远,攀到一棵树上,坐在树杈上等着。 从他的视线看过去,刚好能看到池塘边一小块地方,白千帆在那里舞着拳头踢着腿,一招一式打得挺象样子,就是没什么力,是名副其实的花拳绣腿。 贾桐不知道看了多久,日头一点点偏西,光影斜移,视线渐渐变得模样,象隔了一层轻纱,可是那个小身影还在孜孜不倦的比划着,象有使不完的力气,贾桐有些感慨,不管小王妃是不是象王爷猜测的那样阴险歹毒,至少她这份认真的精神是难能可贵的。 暮色四起的时侯,白千帆终于从后花园里出来了,手里拿着几枝月季花,边走边闻。那只歪歪的发髻随着她的身体一抖一抖,样子有几分滑稽。 贾桐等她走远些,才从树上跳下来,悄悄尾随而去。 白千帆进了揽月阁,门口的丫头见了她,叫了声王妃,但并不显得殷勤,贾桐悄无声息跳到高墙上,看到她拿着花沿着长廊进了厢房,很快又出来,手里的花没了,但手里拿着别的什么东西,她匆匆忙忙从揽月阁出来,往怀临阁方向走去。 贾桐一愣,他知道小王妃喜欢吃绮红做的菜,莫非她要去怀临阁蹭饭? 可小王妃到了怀临阁门口又驻了足,有些犹豫的样子,徘徊了片刻转身走了,贾桐赶紧跟上去,一路跟到了明湖边。 夕阳西下,霞光映红了湖水,绿色的荷叶随风晃动,如层层波浪,翻个不休。 白千帆在湖边立了一会儿,神情很安然,似乎在欣赏风景。贾桐躲在树后,静悄悄的观察她。 突然,她拔足快走,朝一个山坡走去,那地方没摭没躲,贾桐怕暴露,等她没入林中才追上去,可追到山坡上,竟失去了她的踪影。 贾桐愣了一下,做为楚王的贴身侍卫,他的功夫或许谈不上最厉害,但敏锐的观察力和反应能力是一流的。 让他来跟踪一个小丫头,本来觉得是大材小用,可现在,小丫头居然在他的视线里消失了。 坡上有一些树木,栽得并不密,站在他的位置完全可以一目了解,他眯着眼睛,一点一点搜索,确定这里没有白千帆。 山坡那头有条小径通往另一个院落,那是个闲置的屋子,是给王爷的夫人们住的,但自从皇甫珠儿死了后,楚王一位夫人也没有娶进来,直到月前才接了小王妃进府。后院里许多院落都是空着的。难道小王妃去了那里? 天色暗下来,林子里灰蒙蒙一片,贾桐沿着小径小心翼翼走过去,因为没有住人,院落里没有掌灯,院门紧闭,看上去了无生机,不象有人进去过的样子。 真奇了怪了,小王妃去了哪里?难不成从山坡上滚下去了? 想到这里,贾桐心里一惊,天色较黑,小王妃万一看不清路,不小心滑下去也是有的,但他并没听到任何动静,应该是没有吧,可人呢? 他返身往回走,绕着树林走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出师不利的感觉很不爽,他叹了口气,挫败的捏了捏眉心。 突然听到一个细而清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师傅,你找我吗?” 贾桐吓了一跳,忙抬头,白千帆象是凭空出现,小小的身子杵在他跟前,手里拿了一个馒头,边啃边问他。 贾桐愣住了,“……王妃打哪来啊?” “没打哪来,随便逛逛。” “天都黑了,王妃怎么连个执灯笼的丫头都不带。” “我眼神好,不需要执灯笼,费事。”她看着他,目光渐渐有些热切起来,“是绮红姐姐让你来找我的吗?” 贾桐咽了一下喉咙,慢吞吞的说:“……绮红姑娘……今儿做了很多好吃的。”他实在找不到理由,估且顺着她的话说。 白千帆果然很雀跃,很快又敛了笑意,“王爷在吗?” “王爷在的。” 白千帆为难了,她不喜欢和楚王一起吃饭,吃得不痛快,还随时有被罚的危险。但想到绮红那张笑意盎然的脸,还有满桌的美食,她又有些按捺不住。 第三十一章学功夫 第三十二章试试咸淡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三十二章试试咸淡 白千帆并没有考虑多久就做了决定,她决定顺从自己的内心,她想见绮红,也想吃好吃的饭菜。把手里啃了一半的馒头塞给贾桐:“饿了吧,给你吃。” 贾桐看着她硬塞过来的馒头,很无语。 白千帆以为他嫌弃,解释说,“我没用嘴咬,是用手掰的,上头没有口水。” 白千帆是名正言顺的主子,贾桐怎么敢嫌弃,行礼谢恩,“谢王妃赏赐。” 白千帆不好意思的挥挥手,“赏赐谈不上,师傅下午教我功夫,这会子一定饿了,先垫一垫,回去再正式吃晚饭。” 原来是怕他饿着,贾桐有些感动,当着她的面大口啃着馒头,“确实有点饿了,王妃真是及时雨。” “及时雨是宋江。” 贾桐很意外,“王妃也看画本?” “偷着看过一点。”说起这个,白千帆的脸有些微红,她别的事上都光明磊落,唯独在这上头有那么一点点瑕疵。对自己喜欢的东西,她很想占有已有,贵重之物倒没偷过,但画本子偷着拿过二哥哥好几册。 有一回她偷拿的那本,二哥哥没看完,满世界寻找,小厮丫头挨个训斥,闹得鸡飞狗跳,她躲在一旁心惊肉跳,不敢声张,后来二哥哥怀疑到她头上,把她两只胳膊用力扭到后头,疼得她汗都出来了,她愣是不肯承认,一来承认了会打得更厉害,二来她喜欢那画本,愿意为它受点罪,而且觉得她既然受了罪,那画本就理所当然是她的了。 贾桐骑虎难下,只得做了个请的手势,让她走在前头,自己在后面跟着,庆幸的是王爷允许小王妃去怀临阁,不然他还真不知道怎么说。 白千帆在路上想得很清楚,能不见楚王最好不见,她知道现在时间还早,说不定能赶得及在摆饭前见着绮红姐姐。 心里这样想,脚下呼呼生风,贾桐没留意,一下就与她拉开了距离,心里暗自吃惊,小王妃的脚力真不错。一点不象宅门里的千金小姐,没有半点弱柳扶风,步步生莲的样子。 白千帆估算得没错,她去的时侯,绮红还有最后一道菜没有做完,正在灶台边忙碌着,见她蹦蹦跳跳进来,笑着打趣,“王妃来和爷一起共进晚餐吗?” 白千帆如今和绮红一点也不生分,揽着她的腰亲热的叫了声姐姐,撒娇道,“我是专程来看姐姐的呢。” 绮红怕锅里的烟薰着她,道,“王妃离远点,小心呛着。” “我不怕呛,我爱吃辣哩,”白千帆松了手站在一旁看她做菜,锅里香气四溢,她狠狠咽了几下口水,想吃不好意思开口。 这副样子落在绮红眼里,只觉得好笑,小王妃果真是个孩子,馋嘴得很,她用锅铲捞了一小块鸡肉吹了吹,送到白千帆嘴边:“王妃替奴婢试试咸淡。” “哎!”白千帆脆生生应道,翘着手指捏起鸡肉,小心的送到嘴里细细品尝。不住的点头,“好吃,咸淡相宜,鸡肉嫩,入了味,香,滑,绵,再没比这更好的了,姐姐的手艺可以上金盛大街开饭馆了。” 其实只是最寻常的宫爆鸡丁,却被她夸上了天,绮红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拿了只小碟装了一些递到她手里,“王妃要是不打算和爷共进晚餐,就去我房里吃吧。” 白千帆正是这个意思,绮红姐姐真是天底下最善解人意的好姐姐了。 绮红又从别的菜里拔了一些装在食盒里,刚煮好的米饭一块放进去,把食盒交到白千帆手里,“王妃去吃饭吧,可别饿着了,正是长身体的时侯呢。”她原先不是会打趣逗乐的人,认得白千帆之后,大概被传染了,偶尔的也会跟她说笑几句。 白千帆把食盒抱在怀里,笑眯眯的说,“我等姐姐一块吃。” “我早前吃过了,你快去吃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白千帆听她这样说,便抱着食盒出去,正好碰见绿荷,她赶紧堆了笑脸,“绿荷姐姐好。” 绿荷长得高挑,故意从眼角瞟着她,拖长了音调道,“哎哟,这是怎么说的,王妃跟我问起好来了,让爷听见,我的小命还要不要了?” 白千帆有些怕绿荷,生怕她误会,讪讪的笑:“绿荷姐姐少埋汰我,这个王妃就是挂个虚名,不定哪天就不是了,王爷不待见我,大伙都知道的呀,姐姐比我大,我叫声姐姐是礼数,可没别的意思。再说王爷是个尊贵人,等闲不会到后厨来,您放心好了,不会让人听去的。” 绿荷嗬了一声,“王妃的小嘴真甜。”她是真没把白千帆当王妃看,嘴里叫着王妃,心里当她是个逗趣的,每次看到,便有心想打趣一番。 瞟了一眼她怀里的食盒:“王妃这是拿的什么?” “姐姐给我准备的饭菜,绿荷姐姐吃了吗?要是没有,咱俩一块吃啊。” 绿荷撇嘴,“我可不敢吃,这些菜都是给爷准备的,爷还没吃,绮红倒先给了你,要让爷知道了,少不了是一顿板子。” 白千帆脸色一变,面露惶然,她虽然很想吃这些饭菜,但不想让绮红挨板子,“要不我等王爷吃过了再吃,”她把食盒递过去,“绿荷姐姐拿回厨房吧,我捡王爷吃剩下的就成。” 绿荷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很有趣,但她愿意护着绮红,这倒是难得。也不再为难她,“算了,我不说,爷就不知道,你快走吧。” 白千帆朝她鞠了一躬:“多谢绿荷姐姐不说之恩。” 她这样慎重其事的行大礼,倒让绿荷不好意思,吱唔了两声匆匆往后厨去。进门见绮红正在装食盒,她故意吓唬她,“我说今儿这么晚,菜还没送出去,原来先给了王妃,绮红,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主子是谁了?还是心心念念想去揽月阁给王妃做饭啊?” 绮红拿绢布把碟子四周擦拭干净,小心翼翼的盖上盒盖:“你刚才碰着王妃了?” “是啊,我说你把菜给了她,王爷会打你板子,吓得她赶紧把食盒还给我,那样子可逗了。” 绮红叹了口气,“绿荷,她倒底是王妃,你别太过份了。” 绿荷不以为然,“就你当她是王妃,大家伙当她是个玩意儿。” 第三十二章试试咸淡 第三十三章毁尸灭迹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三十三章毁尸灭迹 贾桐把白千帆带进了怀临阁,赶紧开溜,怕被墨容澉看见,不然跟人跟到并肩走,岂不贻笑大方。 他越想躲,老天爷却不眷顾,夹道上碰到墨容澉往这边来,避无可避,只好硬着头皮迎上去打千儿,“王爷。” 墨容澉微皱了眉头,“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叫你跟着人吗?” 贾桐有些心虚,“王妃在怀临阁。” 墨容澉没多想,白千帆是个吃货,她这个时侯来怀临阁,八成是来蹭饭的,一点也不奇怪,嗯了一声,又问,“王妃今儿都做了些什么?” “没做什么,就是闲逛。” 当初郝平贯回的也是这句,墨容澉不满意,他派了精兵出马,总要有点不一样的收获。 “除了闲逛就没别的?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手里拿了什么东西,吃饭睡觉上茅房,都给我清清楚楚报上来。” 贾桐见墨容澉面露愠色,吓得心一紧,眼珠子转了转,道:“别的倒没什么,我看到王妃在后花园里练功夫来着。” “哦,”墨容澉果然很感兴趣,“她会功夫?练的是哪门哪派,师承何人,你可看出什么名堂?” 贾桐:“……”王妃的师傅就是他自己,但是……能说吗…… 斟酌了一下,“看不出什么名堂,以属下之见,王妃练的是一些不入流的花拳绣腿,大概是在白相府看兄长们练武时偷学的。” 瘦不拉叽的小丫头想学功夫,她想打谁啊……墨容澉嘴角浮起嘲讽的笑意,“明白继续跟着,做了什么都要如实相报。” “是,王爷。” 墨容澉原本是蹓着弯去花厅吃晚饭,这会子改了主意,从夹道拐了月洞门,往他的寝卧去。 他当然不是回自己屋子,站在绮红的屋外,透过窗棂的缝隙往里瞧。 白千帆一个人坐在八仙桌边,捧着一大碗饭,正乐滋滋的吃着,桌中央摆了两个小碟,里头装了好些菜,他仔细一看,菜式多,份量少,看着象从别的碗里匀出来的。 谁的碗,当然是他的碗! 墨容澉怒了,他这个王爷还没开吃,白千帆倒赶在他前边吃上了。 他用力一掀帘子走进去,怒气冲冲的喝道:“谁让你吃的?” 白千帆一见是他,吓得魂飞魄散,怕归怕,但她反应也不慢,直接端起碟子往嘴里扒,只要毁尸灭迹,谁能说这些菜是从王爷的碟子里匀出来的?反正打死她不会承认。 墨容澉见她这样,愣住了,吃这么快,里边还有骨头,哽得直拍胸口,还死命往嘴里塞,一碟子空了,又端起另一个碟子,小小的一张口被撑得鼓鼓囊囊,大概是太难受,眼泪都给逼了出来。 墨容澉几时见人这样吃过东西,一时看呆了,怒不怒的倒丢在一边了。 白千帆倒底只是个小丫头,嘴小,食道窄,里边还有骨头,哪里咽得下去,堆得太多,物极必反,哇的一下全吐出来,桌上地上喷得满都是。 墨容澉嫌弃的后退了两步,惊愕的看着她,白千帆难受到了极点,眼泪鼻涕在脸上纵横,捶着胸口,边咳边吐。小小的身子弯得象虾公,说不出的邋遢可怜。 “又没人跟你抢,犯得着那样吃,该得你,”墨容澉终究还是不忍心,小心翼翼挪着步子过去,给她倒了杯水,“喝口水顺顺气,拿帕子擦擦脸,你自个瞧不见,全恶心我了。” 白千帆好不容易止了咳和吐,拿帕子把脸擦干净,又狠狠擤了一下鼻子,这才端了杯子喝水。喝完水,她稍显平静了些,抬起头,乌黑的大眼睛里闪着盈盈泪光,一声不吭给墨容澉蹲了个福,“多谢王爷。” 墨容澉心里其实有些过意不去,他讨厌白千帆,如果要斗,也希望是明刀明枪的斗,把她弄成这副模样,并不是他的本意。一杯水实在微不足道。 他扬了声唤人,“来人,把屋里收拾干净。” 外边的小丫头听到,进来了两个,手脚麻利的打扫地上的脏物,白千帆怪不好意思的,自己弄得屋里一塌糊涂,要麻烦别人收拾,还有股子味道,绮红姐姐心善,不会说什么,绿荷姐姐肯定会生气,下次看到她一准没好脸色。 她嗫嗫的道:“能不能弄点香薰一薰,有股子味道。” 嗬,还挺讲究,墨容澉吩咐下去,“给这屋里薰一薰,去去味道。” 白千帆这才放下心来,又给墨容澉蹲了福表示感谢。 墨容澉说,“你不用跟我客气,这是绮红绿荷的屋子,她俩爱干净,你不说,我也会着人薰香。” 白千帆小声道:“王爷对身边人都照顾得好,是好人哩。” 墨容澉哑笑,也有人说过他是好人,可说的这位是白如廪的女儿,就有点意思了。 “你刚才都吐了,还饿着吧,要不要叫人弄些饭菜来。” “不用,也没全吐完,”提起刚才的事,白千帆怪难为情的,不知他看出来没有,千万别连累了绮红姐姐。 “王爷,刚才我吃的那些,其实……”她顿了一下,脸慢慢红了,她说谎话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这会子却有些紧张,大概因为她跟前这人是楚王爷,压迫感很强烈。 墨容澉没打断她,静听下文。 “其实是我从揽月阁带来的,不是绮红姐姐给的。”她睁着乌黑大眼睛,一本正经的说道。 墨容澉却是好笑,她不说还好,一说就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不过听到这里,他总算明白她刚才的举动是为了什么? 怕他责罚绮红,所以想毁尸灭迹。这有点出乎他的意料,对别人歹毒,对绮红她倒是一片真心。 方才他是怒了,但事后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他常年在军营里行走,对这些细节并不在意,对吃穿也不太讲究,只要不往他的菜里放毒药,先吃后吃,都无所谓。 “怎么,怕怀临阁不给饭吃,”他斜眼睨她,“还巴巴的从揽月阁拎过来。” “也不是,”她嗫嗫的,“我怕来早了,怀临阁还没开饭。” “啊,对了,我忘了你在长身体。”墨容澉调侃她,“既然这样,你还是多吃点,要不跟本王一起吃晚饭?” 第三十三章毁尸灭迹 第三十四章偷馒头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三十四章偷馒头 白千帆今天比平时醒得早,是被饿醒的,昨晚她吓得不轻,加上吐了一番,胃口也不怎么好,更不想跟那个煞神一同吃晚饭,便委婉的拒绝了楚王的邀请。肚子里没货,自然就饿得早,她睁开眼睛,凝神听了一会子,四周静悄悄的,大概那些丫环嬷嬷都还没有醒。 她哀哀的叹了一口气,已经死了两个,如果没有猜错,都跟她有关系,她不杀伯仁,仁伯却为她死,心里照样不轻松,可是又有什么办法,齐嬷嬷和刘嬷嬷都是白夫人手下一等一的老嬷嬷,耍起阴谋鬼计来,一个赛一个的厉害。 她记得六夫人怀胎的时侯,爹爹高兴万分,可齐嬷嬷去了一趟,没过两天,胎儿就滑了,六夫人哭得梨花带雨,爹爹仰头长叹,各房夫人虚情假意,她却知道其中的门道,龌鹾事见多了,好象也麻木了,闭口不提,只为自保。 现在这么厉害的嬷嬷要打她的主意,就算楚王不动她,她也不知道自己能熬多久,要是能把两个嬷嬷打发回白相府就好了,剩下的丫环群龙无首,她再以德服人,应该日子会好过一些。 本来想忍一忍,但饿起来实在太难受,她只好爬起来,把上次从怀临阁带回来的杏仁饼拿出来,用银针试了试,没有变黑,可以吃,她小口小口的吃着,有些舍不得,若是吃完,下次肚子再饿,就没什么可垫巴的了。 吃了两个停下来,把饼子装回罐子里,小心翼翼藏在床底下。白千帆轻手轻脚到屋外打水洗漱,现在天气热了,洗冷水也不觉得凉。等她洗漱完,天已经大亮了,揽月阁还是没有一个人起来,这地方人人都是主子,只有她不是。 她给自己挽了发髻,没梳好,松松垮垮的,她也懒得重新梳,反正没人待见她,谁爱爱吧。 检查了一下兜里装的东西,她往外走,在一片静谧的晨光里神情从容的走出揽月阁大门。 贾桐昨儿栽了跟头,今日想好好表现一番,所以早早就到了揽月阁,趴在院外一棵大树上往里探,没多时,他看到白千帆昂首挺胸走出来,小小身板挺得笔直,头上歪歪的发髻一抖一抖,别具风格。 越跟她接触,越觉得她有意思,贾桐现在也不抵触这个活了,感觉比跟在楚王身边有意思。 他静悄悄的跟着白千帆往明湖那头走,湖边开阔,怕她发现,不敢跟得太近,见她顺着九曲长廊到了湖心亭,站在那里发呆,琉璃屋顶在晨光里闪着光芒,白千帆立在红色大柱边,越发显得身子瘦小单薄,让人无端生出一种怜惜来。 贾桐是侍卫,干着刀口上舔血的活计,生死场面心硬如铁,可是这会看着那个瘦弱的身影,却幽幽叹了一口气,可怜。果真是来背锅的。昨晚的事他听说了,小王妃被王爷吓得吐了一屋子,走的时侯,腿还打踉跄。 白千帆站了一会,抬头看了看天,转身往回走,她走得很快,倾刻间就到了岸上,然后沿着湖边往前院的方向去。 后院安静,前院却很热闹,虽然并不吵闹,但人来人往,一派嘈杂,有送菜的,送果的,送柴火的,还有送水的…… 最热闹是厨房。这是楚王府的大厨房,管着府里所有人的吃饭问题,除了楚王爷,他只吃绮红做的饭,但怀临阁其他人的饭菜,是从大厨房拿过去。各处的丫头小厮提着食盒等在门口,里边叫一个,进去一个,把饭菜装好,提着回自己的地方。 这个时侯揽月阁是没有人来的,来早了要排队,不如多睡一会,所以白千帆赶了个早,她什么都没带,空着手,只要两个馒头就行。 她没站在排队的人群里,而是远远坐在一棵树下,她以前去领过一次,只要两馒头,厨房里的人不认得她,以为是揽月阁的丫头,训斥了她一顿,要么把早饭全拿走,要么一个也别拿,要都象她这样,不乱了套了? 白千帆吃一堑长一智,所以她没去排队,而是等大家都领完了,她悄悄地走过去,装作随意的样子东看西看,帮着抱了一捆柴摆在厨房的墙边,趁人不备,猫着身子悄悄从抽笼里拿了一个馒头,她有作贼的天份,见没人发现,便又拿了一个,藏在袖子里,悄然退到门边,若无其事的出来。 一边走,一边吹着自己的手掌,抽笼搁在火上,馒头太烫,把她的掌心都烫红了,幸亏她忍得住,要是冷不丁一甩手,就给发现了。 贾桐没有跟进厨房,见她进去,以为她是拿早饭,可她去拿早饭,抱着柴火干什么,出来的时侯,空着手,还不停的吹掌心,象是烫着了,他心下纳闷,远远跟着她回到后院。 白千帆径直进了后花园,走到凉亭里坐下,抽了帕子铺在桌面上,把馒头拿出来摆上,慢悠悠的边赏花边吃。 贾桐觉得小王妃去厨房的鬼祟样子很值得怀疑,所以猜那馒头来得不太光明正大,他更纳闷了,顶着楚王妃的名头,要多少镘头都不是问题,犯得着去偷吗? 难道小王妃有偷东西的怪癖? 他躲在花丛里,一瞬不瞬的盯着穿浅色衣裳的小身影,看她悠哉悠哉的样子,其实吃东西的速度很快,没有多久,那两只热气腾腾的大馒头就全部进了她的肚子。她把手帕上掉的馒头渣也一一捡到嘴里,迎风抖了抖,确定没沾什么东西,才收回袖子里,接着又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小木塞,往嘴里倒了点类似水的东西,贾桐想,大概就是水吧。 他觉得好笑,第一次见个千金小姐自己随身带水的。他突然发现一个问题,从白千帆出揽月阁的门到现在,她一直是一个人,身边一个服待的下人都没有,她吃了早饭,喝了水,全是自己搞妥,而且做得很熟练,好象一直以来就是这么过的。 他知道府里的丫头小厮没拿小王妃当回事,可她赔嫁过来的那些嬷嬷和丫环呢,也不管她吗? 正凝神思忖,一抬眼,吓了一跳,刚刚还在凉亭里的人不见了。 第三十四章偷馒头 第三十五章请受徒儿一拜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三十五章请受徒儿一拜 贾桐这一惊,非同小可。上次白千帆离了他的视线,找不见情有可原,可这次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生生不见了。 他惊出了一身汗,想起王爷说过,不可小瞧了王妃,莫非她果真深藏不露,是发现他了吗?不能啊,一路相隔甚远,并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以他的身手不可能轻易被发现。 他不敢轻易暴露,总觉得白千帆也躲在花丛中,万一被她看到就尴尬了。昨儿还叫他几声师傅,今儿就来盯她的梢,总归是不好看。 怎么办?贾桐左右为难,最后一咬牙,还是站了起来,沿着花径急急的往里走,做为一等侍卫,服从命令是天职,还有他要悍卫尊严,不可能两次让白千帆从他眼皮子底下溜掉! 远处一大蓬紫色的小花象流星一样倾泻下来,间缝间,浅藕色的衣角一闪,他立刻闪到树后,猫着身子悄然前行,跟丢了找回来,脸面就保住了。 可等他走到近处,那片衣角早消失不见,他再一次失去了白千帆的踪影,但可以肯定,她就在附近,贾桐闭着眼睛,屏息静气的聆听,有鸟儿清脆的叫声,有微风吹动树叶的声音,他甚至听到了落叶掉进池塘的声音……听到了,很轻的脚步声,他的脑子里有了画面:白千帆猫着身子,踮手踮脚在花叶间穿行……应该是在他的正前方,咦?声音离他越来越近…… 贾桐倏的睁开眼,白千帆歪着头立在他面前,惊讶的看着他,“师傅,你是来找我的吗?” 贾桐,“……呵呵呵” 白千帆自说自话,“那我们开始吧,昨儿那几招我练熟了,师傅今儿教我新的吧。” 贾桐打着哈哈化解自己的尴尬,“今儿不用陪王爷出门,所以就来找王妃了,王妃好勤勉,昨儿教的都练会了?打给我瞧瞧。” 白千帆把袖子扎起来,露出细细的胳膊,先起了势,小脸凛然,双目炯炯有神,象那么回事,嘴里大喝一声,一拳打出去,身子一扭化拳为掌。 贾桐叫了停,上前指点她:“这一掌用寸劲推出去,要快要狠,五指张开,掌心稍稍回凹,这样才有杀伤力。” 白千帆用力点了一下头,重新来过,这一次,她做得很好,虽然自身的力度不够,但吼起来的样子足以吓倒一般的妇孺。 “不错,”贾桐赞了她一声,继续指导,“脚踢出去,下盘要稳,借用腰部力量回收,对,弯腰低头,手肘往上抬,出拳!” 白千帆这一拳打得虎虎生风,又博得贾桐一声喝彩。 白千帆并不是练武奇才,但人聪明,又认真,贾桐刚开始只是想随意指点一番,好遮掩他盯梢的事,但渐渐的,白千帆认真的态度感染了他,后来,他也用了心,一招一式详尽讲解。 招式白千帆都学会了,就是基础太差,贾桐让她练基本功,先蹲马步。白千帆二话不说,往下一蹲,结果里面裙子稍窄,她没有蹲下去。 贾桐这才想起她是个姑娘家,说,“算了,蹲马步不方便,练别的吧。” “别介,”白千帆把裙子提了提,“我有办法。”说完她转到花丛后面去。 贾桐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就听到“嘶!”的一声,他愣了一下,接着又一声,然后白千帆回来了。笑嘻嘻提起脚往边上一跨,稳稳的蹲下去。 贾桐明白了,白千帆刚才到花丛后边把里面的裙子撕豁了口子,他哭笑不得,小王妃为了练功夫,还真舍得下血本,把好端端的裙子都撕破了。 日头慢慢升高,白千帆的后背都湿透了,气息明显变粗变短,小脸憋得通红,但她没有叫停,任额头的汗往下流淌,觉得痒痒就挤挤眼,怪模怪样的表情让贾桐直好笑。 他好言相劝,“王妃歇会吧,欲速而不达,练武切忌贪快,要循序渐进才好。” 白千帆是这么个性格,她想做的事,就一定要尽全力做到最好,尤其在练武上边,难得有人肯教,这个机会是偷来的,万一哪天让王爷发现了,贾桐就不能再教她了,她又成了个半吊子。她这条小命掌握在自己手里,所以她要发狠,发狠,再发狠! 终究还是熬不住,抹了一把汗,慢慢站起来,脚麻得象万蚁啃噬,钻心的痛,她狠狠跺了几下方才好些。 贾桐惊讶的看着她,府里的丫环脚麻了只会哎哟哎哟叫同伴给自己揉揉,小王妃这干脆的做派,简直象个男人。不过也更迎得他的好感。 “王妃以后练功还是悠着点,招式都记住了,就是力度不够,赶明儿我给王妃扎个沙袋挂在这里,王妃每日来打上一个时辰,日积月累,应该有效。” “谢谢师傅!”白千帆高兴极了,深深朝他鞠了个躬。 贾桐慌忙扶起她,“王妃可使不得,属下受不起。” “你是师傅,我是徒弟,应该的,”白千帆笑嘻嘻道,歪着头想了一下,“说起来我还没有正式磕头拜师。” “千万别,”贾桐怕了她,“王妃身份尊贵,要真磕头,可折杀属下了。” “尊师之道不可不从。”白千帆说着就往他跟前一跪,头磕下去,脆生生的叫,“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贾桐其实暗中提防她这一手,结果小丫头动作太快,简直让他猝不及防,那个头还是磕下去了。白千帆是个老实孩子,额头点地,被贾桐扶起来的时侯,额上不但沾了灰,还被花砖磕出了印子。 贾桐突然有些心酸,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么个实心人儿,怎么看也不象心肠歹毒的。 贾桐抽了自己的汗巾子替白千帆把额上的灰尘擦干净,“王妃,以后别动不动就给人磕头,您是楚王妃,尊贵着呢,只有别人向您磕头的份。” 白千帆扬着小脸笑,“我不给别人磕头,只给师傅磕,对了,我还要给师傅拜师钱哩!”说着她把小荷包里的碎银子都倒出来,递给贾桐,“今儿只带了这么多,余下的下次再补给师傅。” 贾桐不要,推辞着:“王妃都磕头了,钱就不要了。” “那可不行,一码归一码,亲兄弟还明算账呢,”白千帆不依,硬把碎银子塞到他手里,“钱不多,给媳妇儿买朵绒花带还是可以的。” 贾桐不好意思,“我还没媳妇呢。” “师傅想找什么样的姑娘,告诉徒弟,我替你留意着,后院现在冷清,往后王爷多娶几房夫人,这里热闹了,可选的人就多了,到时侯我替师傅好好挑一挑。” 贾桐心里暖洋洋的,虽说是个挂名王妃,可冲人家这份心,没说的,他尽心教吧! 第三十五章请受徒儿一拜 第三十六章领三十鞭子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三十六章领三十鞭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贾桐每日都早早去揽月阁执行任务,但每次都被白千帆发现,看到他,小丫头总是一脸惊喜,欢欢喜喜的叫他师傅。 贾桐很无奈,他一世英名在白千帆这里算彻底毁了,说出去真丢人,一等侍卫盯不了一个小丫头片子的梢。好在白千帆并没有怀疑什么,以为是他特意来找她,很是感激的样子。 贾桐说话算话,给她扎了个小沙袋挂在树杈上,白千帆每日练完招式便对着沙袋打上一个时辰,她是下了狠力在打,打得皮都破了,白色的沙袋上血迹斑斑,贾桐看了也不好说什么,真要练成好功夫,这是必下的苦力。 他很欣赏白千帆的刻苦精神,不遗余力的教她,教学是件辛苦事,几天下来,他原先挺叽喳的一个人,慢慢变得沉默了。 墨容澉发现他不对劲,一日问他,“怎么心事沉沉的样子,王妃那里可是有什么发现?” “没有,”贾桐平静的回答,“王妃每日在后花园练功夫,其余时间都在闲逛,天黑后才回揽月阁睡觉。” “练的还是花拳绣腿?” “……差不多吧。” “她没发现你吧?” “……没有。” “继续跟着,小丫头总有露马腿的时侯。”墨容澉挥挥手,“出去吧。” 贾桐却欲言又止,墨容澉见他没动,抬起头来,“还有事?” “属下觉得揽月阁的丫环嬷嬷好象对王妃不够用心。” “那几个下人是跟着她陪嫁过来的,用不用心横竖是他们家务事,你别操心。” 贾桐不好再说什么,打了个千儿转身出去。 第二日是休沐,墨容澉不用上朝,但习惯了寅时起来,在院里耍了一套剑,出了一身汗,他到角房里冲了澡,换了身裳信步去了后院。 贾桐说白千帆每日在后花园练功夫,他想去瞧瞧,可到那里一看,脸立马沉下来。 花红柳绿的池塘边,他的好侍卫贾桐正堆着满脸笑纠正着白千帆的动作。让他盯梢,他到当起师傅来了,原来所谓的练功夫,是他在教! 再看边上,树杈子上吊着一个小沙袋,不用说,一定是贾桐做的。 墨容澉气不打一处来,却没有惊动他们,耐着性子躲在暗处静静的看着。 白千帆练完一趟拳,贾桐还抽自己的汗巾子替她擦汗,白千帆扬着脸笑,头上的发髻歪到一边,说不出的怪诞。 墨容澉拳头都捏了起来,脑子里突出蹦出四个字:奸夫淫妇! 他真是做梦也没有想到,贾桐会对白千帆起歹心,难怪昨晚上他说那样的话,怕恶奴欺凌她,心疼了吧。 看了一会,他转身离开,回到怀临阁就吩咐宁九,“去后花园里叫贾桐回来。” 宁九领命而去,墨容澉黑着脸坐在桌边沉思,绮红奉上热茶,见他面色有异,轻声道:“爷,喝口热茶吧。” 墨容澉掀了掀眼皮,看她一眼,心里纳闷,明明是他的人,怎么一个两个都跟白千帆好上了?绮红纯粹是菩萨心肠,但贾桐跟在他身边,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一个小丫头片子,要相貌没相貌,要身材没身材,贾桐看上她哪一点? 心中愤慨,接过茶往桌上一墩,茶汤溅出来,吓了绮红一跳,忙拿了帕子擦试干净。 少倾,宁九把人带来了。贾桐大概心里有数,进了屋就往地上一跪,却是一声不吭。 墨容澉心火腾腾直冒,也不避人,直着嗓门道,“成亲那天,我说你若是瞧上了王妃,我立马休了她赏与你,你不要,现在她进了府,你倒暗度陈仓了,我虽与王妃没有夫妻之实,却也容不得你来送绿帽子。” 贾桐抬起头,满脸惊骇,他知道墨容澉打发宁九去叫他,一定没好事,说不定东窗事发,他教王妃功夫的事情暴露了,但怎么也没想到,墨容澉竟误会到这个程度。 他哭丧着脸叫屈,“王爷,我冤枉啊,属下对王爷的忠心日明可鉴,王妃是王爷的王妃,属下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起歹心,何况王妃还是个孩子。” 墨容澉怒喝,“若不是孩子,你就能起歹心了?” “天地良心,属下绝无此意。属下老实说了吧,王爷要属下盯着王妃,可从第一天开始,属下的任务就失败了,王妃很机警,不管属下如何小心,都能被她发现,属下为了掩饰盯梢的事,才违心答应教她功夫的。” “教功夫就教功夫,为何动手动脚?” 贾桐吓得忙摆手,“王爷明鉴,属下绝对没有。” “本王亲眼所见,难道还能冤枉你?” 贾桐满头大汗,想来想去,应该是他替王妃擦拭汗的时侯被王爷看到了,他心一跳,嗫嗫的:“王妃,还是个孩子,她叫属下师傅,属下只是出于关心,才,才……” 墨容澉哼了一声,“我还是那句话,你若真喜欢,我便休了她赏与你。” 贾桐重重的磕头:“王爷,属下真没有那个心思,王妃是王爷的王妃,属下对她只有敬意,没有别的!” 墨容澉仍是气难消,冷冷道,“本王最讨厌被人背叛,自己去领三十鞭子,宁九执刑,不要循私。你若挨得过,养好了伤再当差。” 宁九冷眉冷眼,干脆利落的打了个千儿,“是,王爷,属下绝不会徇私枉法。” 贾桐垂头丧气跟着宁九出去,绮红杵在那里心惊胆颤,墨容澉余光瞟见,本想点醒她两句,却又懒得开口,挥挥手,“都出去吧。” 绮红和绿荷悄然退出去,出了屋子,绿荷拍着胸脯直喘气,“妈呀,可吓死我了。三十鞭子,还是宁九执刑,贾桐会不会被打死啊。” 绮红很惶然,喃喃道,“不知道爷会怎么对付王妃。” 绿荷翻了个白眼,“我看你还是自求多福吧,刚才爷看你的眼神都不对了,跟王妃走得近都没有好下场,看看贾桐的下场,他是侍卫,或许挨得住,换了你,别说三十鞭子,就是三鞭子也是要命的事。” 绮红心里很乱,她觉得白千帆跟自己有缘,见了她就笑得眼睛没缝,小嘴甜甜叫一声姐姐,她真拿白千帆当妹子看了,王爷今儿发了这么大的火,她能不着急吗? 第三十六章领三十鞭子 第三十七章王爷跟着我做什么?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三十七章王爷跟着我做什么? 绮红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墨容澉是想责罚白千帆来着,可想来想去,找不到合适的借口,他不想落人口舌,说他堂堂楚王爷欺负一个小丫头,于是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以贾桐的身手都盯不了白千帆的梢,可见白家五小姐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但贾桐的话,他不太相信,心有异,而言不确,那些话听过便罢。他需要自己来求证。 于是,第二日下了朝,他换了衣裳直奔后院,白千帆并不知道贾桐受罚的事,此刻应该还在后花园里练功夫。 他悄悄猫着身子,藏在一棵树后面,看到池塘边的空地上,果然有个小身影在“嗬嗬嘿嘿”的叫着,出拳化掌踢腿,练得挺带劲。 那天他生了一肚子气,光看着贾桐和白千帆怎么对视,怎么说话,一心想抓奸情。但今日,只有她一个人,凛着小脸认真的模样倒有几分可笑。 她确实是个可笑的人,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笑话,装狐仙,尿裤子,被他吓得吐了一屋子。傻是傻样,可也有深藏不露的时侯,不然白如廪怎么会把她派到他身边来。 练完招式,白千帆开始蹲马步,日头有些晒人,豆大的汗滴顺着额头流下来,一些碎发汗得浸湿,贴在脸上,她随意往手一拂,小撮头发直直往上,配着她那个歪斜斜的发髻,越发显得古怪可笑。 墨容澉摸出怀里的西洋表看时间,不到一刻钟,她就撑不住了,腿直晃悠,小脸憋得通红,嘴唇也咬上了。 墨容澉以为她会停下来,可是竟然没有,她就这么硬撑着,撑得脸都扭曲起来,一直到地上的香燃到尽头,她才吁了一口气,缓缓站起来,用力在地上跺了几脚。 墨容澉知道肯定是腿麻了,这样用力一跺,可以消除麻酥感,却是有些疼的。这让他有些意外,看得出小丫头不是个娇弱的姑娘。这更肯定了他心里的猜想,白千帆果然是个做大事的人。 蹲完马步,白千帆收工了,拿了手帕擦汗,在池塘边洗了手,对着水面把头发拢一拢,衣袖放下去,昂首阔步的往花园深处走去。 墨容澉赶紧跟上去,走了一小段路程,各色春花在路边招展,欣欣向荣,一派姹紫嫣红。墨容澉很少来这里,大老爷们不爱花,但身处如此美景,还是带了欣赏的目光浏览着,只是……余光里那个小身影怎么不见了? 墨容澉一惊,揉揉眼睛,他没看错,走在他前面的白千帆真的不见了! 他立刻拔足急走,前面没有花树遮挡,一片空旷,却仍是没有她的影子。真奇了怪了,小厮说跟丢了,贾桐说跟丢了,现在轮到他,也跟丢了吗? 真是笑话,他堂堂楚王爷,东越国的赫赫有名的战神,天下一等一的高手,居然让个小丫头片子在眼皮子底下溜了,还有比这更离谱的事! 他在花园里东奔西走,飞身上树,搭着凉篷四处张望,还是没有白千帆的影子。 好嘛,果真深藏不露。他冷笑着从树上下来,落地的瞬间,如同见了鬼一般,倒抽了一口气,脚步不稳,显些摔着。 白千帆不知打哪儿钻出来,好整以暇站在他面前,抬着乌沉沉的大眼睛,表情有些迷惑:“王爷跟着我做什么?” 墨容澉下不来台,有些怒气冲冲,“谁跟着你了?哪只眼睛瞧见本王跟着你了?” 白千帆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两只眼睛都瞧见了,王爷先是偷看我练武,然后又跟着我。” 敢情练武的时侯,她就知道他的存在,装模作样一丝不苟的样子,原来都是在迷惑他。 但楚王的脸面是要的,他不能承认,“你练你的,我为什么要偷看,你那点花拳绣腿有什么可看的,再说这是我的花园,我爱来就来,爱走就走,你有什么权力来过问本王。” 白千帆觉得他有些耍赖,明明就是鬼鬼祟祟跟着她。 她也不怕跟他明说,“这是王爷的家,王爷爱去哪都成,我当然无权过问,只是王爷为什么要派人盯我的梢,先是小厮,再是贾侍卫,现在王爷亲自上阵,您要问什么,想要什么,直说就是了,何必弄得这般鬼鬼祟祟?” 楚王爷怒了,他行事一向光明磊落,什么时侯鬼鬼祟祟了? “我看鬼鬼祟祟的人是你吧,说,为什么要躲在这里练武?” “我没有躲,这里空气好,景色好,府里也没有规定说不能来这里练武。”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楚王爷磨了一下牙,稍稍冷静了一下,“你为什么要练武,有何用意?还有,你许了贾桐什么好处,诓得他愿意当你的师傅?” 白千帆愣了一下,露出惶然之色,卟通一声跪下,“王爷明鉴,是我百般耍赖,贾侍卫才肯指点我一两下,他并不愿意当我的师傅,求王爷不要怪罪于他。” “本王的人,本王心里有数。”墨容澉慢条斯理的说,“他私下授业,犯了规矩,昨儿领了鞭子,这几日应该是不会来了,你这功夫学到头了。” 白千帆一听,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贾侍卫挨鞭子了,要不要紧?” “你挺关心他。”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楚王大怒,“他若是王妃的父,本王岂不是也……” 他发脾气的时侯,样子很吓人,若是平时,白千帆肯定吓得跪下了,可她心里也有火,一气起来,害怕也忘了,就觉得楚王爷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贾桐教她功夫碍着他什么了,为什么要赏人鞭子?怪不得今儿没有来。 她心里惦记着贾桐,不想跟墨容澉这里磨菇下去,做出一副瞧不起他的样子,淡淡的眉一扬,唇角撇了撇,从袖筒里摸出颗糖珠子往嘴里一扔,一边嚼巴,一边背着手,幽幽踱步而去。 墨容澉站在原地,一脸错愕,嘿!哪来的规矩,他话还没有说完,她凭什么走?都反了不成! 第三十七章王爷跟着我做什么? 第三十八章探伤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三十八章探伤 白千帆是这样的人,对她不好的人,她漠不关心,对她好的人,她涌泉相报。在楚王府,绮红和贾桐就是对她好的人,贾桐为她挨了鞭子,她心急如焚,说什么都要去看看他。 在她那些宝贝里翻了翻,找了一小瓶伤药揣在袖筒里,仅存的几个杏仁饼用手帕包好也揣起来,她急冲冲去了怀临阁,想趁墨容澉没下朝去看贾桐。 在走廊上遇到齐嬷嬷,老嬷嬷梳着油光的头,手里抓了一把瓜子,悠闲的嗑着,不阴不阳冲她一笑,“王妃这是上哪去啊?” 白千帆急着出门,没搭理她,听到老精怪在后头哼了一声,“给脸不要脸,赶着投胎去。” 白千帆有自己的打算,以往对齐嬷嬷她还算客气,可瞧这样,横竖是要撕破脸皮的,死了两个人,她做不到无动于衷,只是抓不到齐嬷嬷的把柄,齐嬷嬷有白夫人撑腰,随时可以全身而退。她暂时不能打草惊蛇,能做的就是不理不睬。 到了怀临阁,白千帆先去了绮红那里,楚王不在,绮红和绿荷都很得闲。绿荷翘着兰花指吃点心,绮红则低头做针线活。 见白千帆进来,绮红忙放下手里的活,给她蹲了个福,“王妃来了。” 白千帆嗔怪的笑道:“姐姐真是,总跟我这么见外,我是个假王妃,全府里就姐姐当了真。” 绿荷坐着没动,眉毛抬了抬,“王妃是说我没把你放在眼里?” 绿荷说话喜欢带刺,白千帆已经习惯了,讨好的对她笑,“哪能呢,绿荷姐姐是真性情,我本来就是个虚的,受了礼数反而心里不自在。绿荷姐姐这样待我,是最好的。” 绮红笑道,“你这小丫头,嘴真甜,横竖都不得罪人。” 绿荷用帕子擦了擦手,把碟子往她推了推:“吃么,王爷吃剩下的绿豆饼,你绮红姐姐做的。” 小小溜圆的绿豆饼摆在光洁的白瓷碟里,份外好看,白千帆咽了咽喉咙,也不客气,伸手捏了一个放进嘴里,松软,细腻,绿豆的清香在嘴里弥漫开来,她惬意的眯了眯眼睛,“真好吃!” 绮红听惯了她的高评价,只笑了笑,“喜欢带回去慢慢吃。” “哎!”得了这句话,白千帆喜上眉梢,慌忙从袖筒里拿出结好的帕子,小心翼翼打开结,露出里边四个杏仁饼来。 绿荷嗬了一声,“上次的饼还在呢,你也不怕吃坏肚子。” “现在天不算热,我藏在瓷罐里搁在床底下,地上阴凉,不会坏。” 绮红问,“不是说喜欢吃吗?怎么还剩这些?” “我舍不得吃完。”白千帆把绿豆饼一个一个放进去摆好,想了想,又抽出另一张手帕摊开,把杏仁饼分开放,“放得太久,送人不好,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绮红听了有些心酸,真真是个傻丫头,虽然王爷允许她来怀临阁,为了不给自己添麻烦,她来得并不多,那些杏仁饼都好几天了,还剩这么些。 绿荷听到她的话,问,“你要把饼送给谁?” 白千帆这才说明来意:“听说贾侍卫挨了鞭子,我想去看看他,因为我他才挨的鞭子,我心里真是过意不去,也没什么东西送他,只好借花献佛了。” 贾桐挨鞭子的事,绮红绿荷都知道,也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绿荷打量她一眼,声音低下来,“你是不是真的看上贾桐了?” 白千帆小脸一凛:“胡说!” 她很少发脾气,弄得绿荷有些讪讪的,绮红瞪她一眼,“活该!” 白千帆说,“贾侍卫教我功夫,他是我师傅。真不明白王爷为什么要责罚他。难道怕我学会了功夫来对付他?” 绿荷被她这话逗得笑起来,“你师傅都不是王爷的对手,你能行?掂量掂量自己再说大话。” 白千帆心里掐着时间,怕耽误了探望贾桐,把绿豆饼包好放进袖筒,剩下的那几块杏仁饼则留在桌上,“探了贾侍卫,我再过来吃。姐姐,贾待卫住哪间房,你给我指指路。” 绿荷朝绮红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带路,贾桐为了王妃才挨的鞭子,万一让王爷知道,小命还要不要了? 绮红有些为难,“贾桐是个爷们,王妃去他屋里不好,回头我替王妃去看他,给您带个话好么?” 白千帆不解,“姐姐是个姑娘,姑娘去爷们房里才不好,我还没开窍,不碍事的。” 话是这样说,她虽没开窍,却嫁了人,是堂堂楚王妃啊! 绿荷说话直接,“王妃去不得,万一让王爷知道,贾桐的小命就难保了,王妃也会惹祸上身。” 白千帆很执着,“所以我才要趁王爷不在的时侯去,两位姐姐不说,谁能知道?” 相处了这么些日子,绮红也算了解她,知道这个丫头年纪虽小,性子却拧,认准了的事情就要干到底,与其在这里废口舌,不如让她快去快回。 “好吧,我领王妃去,不过你看了就出来,不能多耽搁。” “那是自然,”白千帆眉开眼笑,“劳烦姐姐带路。” 绿荷还想阻止,那两人却已经朝门口走去,她嘀咕了一句:“一个两个都不嫌事大,出事就晚喽。” 绮红把白千帆带到侍卫们住的那排屋子,指着东头第二间,“贾桐住那里,你进去看了,赶紧出来。我在这里等你。” “姐姐请回去吧,我认得路了。” 绮红担着心,只催她快进去,白千帆也不敢磨蹭,沿着柱廊飞快的进了屋子里。 贾桐背上挨了鞭子,正趴在床上闭目养神,听到门口有动静,以为是宁九,拉长了声音道:“小九儿,给哥挠挠,伤口痒痒。” 进屋的人没说话,揭开了他身上的被单,一只软乎乎的小手摸上来,贾桐一惊,忙回身看,见是白千帆,吓了一大跳,忙不迭的扯了被单盖好,整个人都缩了下去,牵扯到伤口疼得直抽冷气,“王妃怎么来了?” 白千帆没作声,大眼睛里蓄了泪水,她刚才揭了被单,看到贾桐背上全是一条条的鞭印,有的结了痂,有的还渗着血,上了一层黑乎乎的粉末,看起来很惨烈。 她自己受苦,怎么都能熬过去,却看不得在意的人受苦,墨容澉这个老贼,下手真够毒的,对身边人也这么狠! 第三十八章探伤 第三十九章从窗子走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三十九章从窗子走 贾桐背对着她,半天没听到声音,有些奇怪,悄悄扭着脖子朝后看,这一看傻了,小王妃低头抹泪儿呢。 他慌了,忙撑起手肘,先把自己遮严实,才开口说话,“是不是吓着王妃了,看着惨,其实没事,小九儿手下留了情,没伤着筋骨,吓着您是属下不对,属下给您陪个不是。” 白千帆把眼泪抹干,恨恨的道:“师傅有什么错,都是楚王爷那个煞神,不就教了我几招吗?犯了什么错,凭什么把人打成这样,要早知道这样,我也不学了。”倒底是小姑娘,撑着一口怨气说道,到后头又抽泣起来,“都怪我,是我害了师傅,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学功夫了。” “王妃,你别哭啊,王爷罚我也不全为这个,”楚王是怪他立场不坚定,明知道白千帆是他的仇敌的女儿,还答应教她功夫。 白千帆不是喜欢哭的人,使劲擦了擦眼睛,走到贾桐跟前,从袖筒里掏出那包绿豆饼,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这是绮红姐姐做的绿豆饼,可好吃了,我借花献佛拿来,你一定要赏脸吃几个。” 说着,她打开手帕,捏了一个绿豆饼送到贾桐嘴边,“师傅,吃一个吧。” 贾桐有些脸红,头一次有姑娘喂他吃东西,虽然是这么个小丫头,也足以让他感到暖心。 他不忍心让她失望,张开嘴接了,用力嚼巴了两下咽下去,笑着说,“好吃。” 白千帆又捏了一个送过来,“好吃就再吃一个。” 贾桐又接了,白千帆怕他噎着,倒了杯水过来放在床头,然后从袖筒里拿出那小瓶伤药,“这是我从白相府带过来的,对伤口愈合很管用,要我帮你抹吗?” “谢谢王妃,我抹过药了,宫里的御药,对伤口很有疗效。”贾桐知道小王妃对墨容澉印象不佳,不然也不会叫他煞神。有心替楚王说好话,“王妃,其实王爷心不坏,他是个有原则的人,赏罚分明,虽然罚了我鞭刑,也赏了上好的伤药,多亏了这药,伤口好起来快,过两天我就能出去了。” 白千帆送出去的东西不轻易收回,不管贾桐用不用,好歹是她一点心意。 她把药阁在桌上,“师傅留着吧,总用得着的。” 贾桐怕她呆久了被人看见,说,“王妃来看属下,属下受宠若惊,王妃看过了,属下好得很,王妃请回吧,让人撞见传到王爷耳朵里又生是非。属下命贱,就怕连累了王妃。” 白千帆也正打算要走,便点头,“师傅好生养着,虽然你只教了我几天,一日为师,我终身记师傅的恩。过些天,我再来看师傅。” “王妃不用来了,等属下好了,属下去揽月阁看王妃。” 白千帆又看了他一眼,二十出头的年青人,朝气蓬勃,刚才揭被,虽然只惊鸿一瞥,也看到他那一身腱子肉,应该会很快恢复元气。 她放心的往门口走,突然听到绮红的声音,“王爷今儿回得早。” 白千帆脚足一顿,回头望去,贾桐不顾背上的伤,撑起身子小声催促她:“王妃,从窗子走。” 爬墙翻窗是白千帆从小到大的看家本领,她别的长处没有,逃起命来谁也比不过,二话不说,推开窗子,小身板一钻,就从窗户跳了出去。 刚落地,听到墨容澉跨进屋里,问,“什么声音?” 贾桐倒也沉着,“大概是猫,这几日总在屋前屋后走动。” 白千帆捂紧砰砰直跳的心脏,慢慢匀过气来,打量着周遭,隔着夹道,有一排屋子,红瓦白墙,其中有一扇窗半开着,白千帆怕墨容澉万一到窗口来,一探头就能看到她,打定主意还是先找地方躲一躲。 于是勾着腰慢慢挪过去,轻手轻脚攀着那扇半开的窗户悄无声息的滑进了屋子。 屋里有些暗,借着外头的光亮,隐约看到一扇大屏风,她摸索着绕到屏风后头,那里有一张矮塌,她坐上去,蜷缩着手脚靠在墙上,耐心等着,估摸着最多半个时辰,墨容澉就会离开,到时侯,她再原路返回就是了。 绮红跟在墨容澉身后进了屋子,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四处一扫,屋子里并没有白千帆,她长吁了一口气,却被墨容澉听到,回头看她一眼,绮红忙低头,眼观鼻,鼻观心,故作镇定。 倒底是身边亲近的人,三十大鞭确实罚得重了点,墨容澉心里也过意不去,下了朝就来看贾桐。 当着绮红的面,他没好揭开被单看伤情,背着手,稍弯了腰,问贾桐,“好些了吗?” “好些了,”难得王爷肯自降身段跟他说话,贾桐受惊若宠,“多谢王爷关心。” “你是我的人,”墨容澉伸直了背,手仍负在背后,“打你是让你长记忆,打过了,该怎么着还怎么着,那伤药还管用吗?” “很有效,抹了它,伤口愈合很快。” “快些好起来,这一段的差事都推给宁九,等你好了补回来,也让他松快松快。” “那是当然。”贾桐冲宁九眨了眨眼睛,宁九面无表情不理他。 墨容澉看到了桌上的绿豆饼,“这是……” “是奴婢拿来的,”绮红忙接茬,“奴婢怕贾桐一个人在屋里太闷,所以拿了些饼来给他吃。” 墨容澉看看绮红,又看看贾桐,先是愣了愣,然后一副了然的样子,唇边带了笑意,“原来是这样,贾桐,你可要记着绮红的好,别亏待了人家。” 绮红羞红了脸,贾桐也一样,都知道墨容澉误会了,但此时此刻,也不好明说,皆是一副低头含羞的样子。 墨容澉却是心情大好,目光一转,又看到那一小瓶伤药,他伸手拿起来看了看,问绮红,“这也是你拿来的?” “……啊,是。”绮红知道那是白千帆的东西,只能一口承认下来。 墨容澉把小瓶放下来,看了贾桐一眼,“你好生养着吧,我走了。” 贾桐裹着被单半跪着:“恭送王爷。” “行了,你有伤,不必多礼,歇着吧,”见绮红要跟他走,摆摆手,“你留下来照顾他,屋里有绿荷,你不用挂心那头。” 绮红和贾桐对视了一眼,皆有些欲哭无泪的样子,不知道事情怎么变成了这样? 第三十九章从窗子走 第四十章偷看他洗澡?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四十章偷看他洗澡? 墨容澉是打马跑回来的,天气渐渐热了,他出了一身汗,回来也没顾上别的,先去看贾桐,见他好了许多,放了心,回屋叫绿荷准备热水,他要洗个澡。 绿荷指挥粗使丫头把热水抬进去,香胰子,浴布,帕子,换洗衣裳都备好,燃了烛,薰了香,这才请墨容澉进去。 墨容澉沐浴的角房很大,因为窗子紧闭,大白烛静静燃着,很象是夜晚,他安心的泡了个热水澡,起身拿浴巾围在腰上,走到屏风后穿衣服。 矮塌上放着他的衣裳,中衣,亵裤,外袍,靠墙堆着一叠浴巾帕子之类,有些零散。烛光在外头照着,屏风里晕着幽幽不甚明亮的光,他解了浴巾搭在屏风上,转身弯腰拿起亵裤,就见那堆浴巾帕子动了动,一个小小的黑脑袋冒了出来。 他这一下吃惊不小,本能的把裤子把前面一挡,抬手成掌,正要劈过去,就见那人伸了个懒腰,目光幽幽的从他身上掠过,竟象看不到他似的,捂着嘴连打了好几个呵欠,从矮塌上下来,嘴里嘀咕着,“真是的,怎么睡着了呀。” 在墨容澉如炬的目光中,她就这样若无其事的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墨容澉傻站在那里,疑惑的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真没看到他?不能吧,这么大个人杵在这里,除非是瞎子才看不到。 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情景,他猜白千帆是在装傻,墨容澉简直要爆跳,谁能告诉他,白千帆躲在这里要干什么?偷看他洗澡? 赶紧把裤子穿上,心里乱糟糟的,不能确定她看到了多少,心神回归,怒气丛生,额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恨不得追出去手撕了她。暴声喝道:“谁在外面?” 绿荷听到这声暴喝,吓了一大跳,王爷洗个澡都洗出火来了? “爷,奴婢在外面,要奴婢进去服侍吗?” 墨容澉从她声音里听不出异常,有些诧异,难道绿荷没有看到白千帆出去? 他沉声道:“进来。” 绿荷推门进去,又添了一根烛,屋里亮堂了些,她转到屏风后面,侍侯墨容澉穿衣服,墨容澉狐疑的打量她,“你一个人在外头?” “廊上有丫头,爷要传人吗?” “没别人经过?” 绿荷有些奇怪,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问,“这里是爷的角房,谁会到这里来。” “你们进来放东西,没看到屋里有……什么东西?” 绿荷悄悄吐了一下舌头,今天她偷了点懒,小丫头替她放的衣服,她去熏香,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不周到? 试探着问,“爷,您看到屋里有什么东西?” 墨容澉没好气的答,“一只猫。” 绿荷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一只猫,但王爷明显不高兴,她只好说,“爷罚奴婢吧,奴婢没清好场子,让爷受惊了。” 为了一只猫惩罚下人,倒也不至如,墨容澉转念一想,心情又好了一些,白千帆装傻装得好,至少替他保全了脸面,万一叫人知道自己被个小姑娘看光了,他楚王爷的名声还能要吗? 想到这里,他慢慢平息了下来,“下次注意,不要让任何东西留在角房里。”洗澡的时侯光溜溜,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就算被只猫看到,他也不舒服。 “是,爷,奴婢记住了,以后一定清理好场,一只蚊子都不会留下。” 墨容澉穿好衣裳,从屋里走出去,路过窗子的时侯停了一下,伸手推开半扇窗,往外瞒了一眼,窗下的杂草有被压弯的痕迹,看来白千帆是从这里溜走的。 他弯了弯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算她识相,这事要让第三个人知道,他就杀了她灭口! 贾桐趴在床上跟宁九开玩笑,“小九儿,今年满二十了吧,可有瞧上的姑娘?哥哥替你说媒去。” 宁九扫了他一眼,懒得理会,专心擦自己的剑。 贾桐笑着说,“你觉得绮红怎么样?那姑娘跟你一般大,温婉贤惠,厨艺又好,娶了她,保管给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宁九淡淡道:“绮红不是你的吗?给你送绿豆饼,送伤药,姑娘一腔柔情,你不接茬?王爷已经知道了,绮红是他看重的人,你敢辜负她,王爷饶不了你。” 贾桐怕的就是墨容澉乱点鸳鸯谱,绮红是好,可不是他喜欢的那个,他喜欢的那个清高得很,平时见了也只肯拿眼角瞟他。他一直不敢说破,怕她恼,柳叶眉那么一竖,他心里就要打鼓,现在王爷误会了,说不定会传到她耳朵里去,那就更说不清了。所以,他想拉拢绮红和宁九,他们要成了,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贾桐叹气,“我直说了吧,我不喜欢绮红。” 宁九问,“那你喜欢谁?” 贾桐又叹了一口气,正待说话,就听窗子那里有动静,一个小小的脑袋顶上来…… 宁九说时迟,那时快,手里的剑直直刺过去,身后贾桐撕心裂肺的叫,“住手,那是王妃。” 宁九生生收了力,并没有挨上去,可他那剑锋芒太利,剑气在白千帆脖子上划了一道红线。伤了皮,见了血。 宁九忙跪下,“王妃恕罪,属下不知道是您。” 贾桐没穿衣服,不好起来,扭着头着急的叫道,“小九儿,快把王妃接过来。” 白千帆整个人都傻了,她本是临危不乱的人,刚才面对寸缕不着的墨容澉都能从容不迫,可生死关头,她脑子里一处空白,脑袋卡在窗子上,一动不动。 宁九回过神来,赶紧上前把白千帆接过来,检查了一下她脖子上的伤,并没有大碍,连药都不用擦。他心里很惶然,因为犯上,这简直是他侍卫生涯里的污点。他是个勇于担当的人,错了就要承认,重新跪下磕头,“王妃,属下罪该万死。” 白千帆悠悠回过神来,摸了摸脖子,微微有些刺痛,她知道不碍事,扶起宁九,“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贪玩,爬窗子进来,你的反应很敏捷,是个好侍卫。” 宁九愕然,他当初只是一个官吏家的小马夫,因为马蹄把泥溅到了小姐的裙子上,那个恶毒的小姐便指使仆人拿鞭子抽他,他被打得遍体鳞伤,几乎奄奄一息,是墨容澉救了他,从此他就把命交给了楚王。 同样都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差别咋这么大…… 第四十章偷看他洗澡? 第四十一章我在追一只小猫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四十一章我在追一只小猫 宁九是个认死理的人,白千帆虽然不怪他,但他过不了自己那关,跑去找墨容澉请罪。 墨容澉今天受了惊吓,决定写字来压压惊,绿荷在一旁服侍磨墨,屋子里熏了沉香,静谧无声,突然宁九闯进来,二话不说跪倒在地,“属下犯了事,请王爷责罚。” 墨容澉一愣,写完一个字正要收笔,被他一吓,狼毫往下重重一压,字就不成字了。 墨容澉垂眼看他,有些意外,因为很少见宁九这副模样,他放下笔,站到宁九跟前:“起来说话,犯没犯事,本王说了算。” 宁九不肯,低着头道,“属下刚才险些杀了王妃。” 墨容澉心一跳,脸上却很淡定,慢条斯理的说,“险些杀了,那就是还没杀,既然没杀,何罪之有。恕你无罪,下去吧。” 宁九知道王爷不待见王妃,但想起白千帆脖子上那条红线,还有她满不在乎说不怪他的表情,心里有些内疚。跪着不肯起,“属下虽没有杀王妃,也冒犯了她,王爷还是罚我吧。” 墨容澉知道宁九是个死脑筋,自认为犯了错,若不给一点惩法,过不去自己那一关,他只是有些好奇,问道:“你把王妃怎么了?” “我拿剑伤着王妃脖子了。” 绿荷忍不住低低的轻呼一声,脖子是身体上最脆弱的地方,也是最容易导致死亡的部份。伤在脖子上,那说明伤得很重。 墨容澉沉下脸,“王妃在哪里?” 宁九默了一下,“王妃在贾桐屋里。” 绿荷捂了一下嘴,千遮万掩,倒底还是没瞒过去。这下贾桐有难了,绮红也牵累了,王妃么……最好重伤,不然也有罪要受。她心里七上八下,只想快点去告诉绮红,让她有个准备。 墨容澉出了屋子,阔步疾走,郝平贯侯在门口,见他急匆匆而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赶紧跟上去。 一行人沿着长廊进了贾桐的屋子,白千帆还在,正同贾桐说话,见墨容澉来了,蹲了个福:“见过王爷。” 墨容澉见她行动自若,什么事也没有,很纳闷,“抬起头让本王看看。” 白千帆见宁九低头垂目跟在后面,不由得叹气,真是个死脑筋,都说了没事,非要闹到王爷面前去,这下没事也变成有事了。 她依言抬起头,露出纤细的脖子,那条红线暗了一些,显得颜色更深,也更分明了。 墨容澉仔细看了一眼,知道没大碍,心里松了一口气,外边都在赌楚王妃几时香消玉损,他不想落人口实,让白如廪去告御状,所以打定主意不会杀白千帆,除非她做的那些事被他找到了证据,那就另当别论,杀一个蛇蝎心肠的丫头,他当然下得去手。 只是那条红线印在雪白的脖子上,看着有些刺眼,墨容澉心里有些郁闷,暗自埋怨宁九,要下手就下重些,这么轻飘飘的,他都不知道该惩罚宁九什么? 郝平贯搬了椅子过来,墨容澉一撩袍子,大马金刀的坐下,“说说吧,怎么回事?” 白千帆刚要张嘴,墨容澉却扭头看宁九,:“你说。” 宁九是个实在人,当然是实话实说,“王妃从窗口进来,属下以为是贼人,持剑刺过去,险些伤了王妃。” 墨容澉这才问白千帆,“好端端的,王妃爬什么窗啊?” 白千帆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想起方才墨容澉光溜溜的样子,还有惊得一脸茫然的表情,不过身材挺好的,一点赘肉都没有,肌肉厚实,线条匀称,同是富贵人,比二哥哥好多了。 墨容澉见她不出声,脸却慢慢红了,心里咯噔了一下,莫名有些紧张,咳了两声,“王妃,本王问你话呢。” 有了刚才的事,白千帆的胆子无形中好象大了一些,穿上衣服威严,脱光了不也就那么回事么! “我,我在追一只小猫,它从窗口爬进来,我也跟着爬了。” 郝平贯站在墨容澉后面,听到这话,撇了撇嘴,心道,果然还是个孩子,哪有王妃追着猫爬窗的。 贾桐在床上捂着嘴笑,墨容澉的表情有些复杂,不笑不怒,眼里却似乎有暗潮涌动,半响,他轻哼了一声,吩咐郝平贯,“让人把那只猫捉了,乱棍打死。” 当他是傻子么,进贾桐屋子的时侯,从窗口逃跑的就是白千帆,她躲进了他的角房,那些个不睁眼的丫头居然没发现,害他丢了丑,之后,她原路返回,结果被宁九误伤,哼,活该,只可惜宁九下手轻了些,不然让她长长记性也好。 他抬头看白千帆,她并没有象往常那样躲闪他的目光,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直视他,很坦然的样子。脖子上那道细细的线跟着一起落入他的视线。 墨容澉本想给她一点颜色瞧瞧,看到那根红线,想想又算了,就算没伤得很重,也受了惊吓,算是扯平了。 他突然有些意兴阑珊,站了起来,“以后不要爬窗了,楚王府没这个规矩。” 白千帆很顺从的点头,“知道了,王爷。” 墨容澉转身往外走,宁九跟在后面,“王爷,我去领鞭子吧?” 墨容澉憋了许久的怒气在这一刻爆发出来,“领什么鞭子?”他伸手指着白千帆,“她那算什么伤?划破一点皮就要挨罚,我楚王府的人都不用活了!”气起来踹了宁九一脚,“不长眼的东西,滚开!” 这通脾气发得,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连郝平贯都不敢跟上去,气头上的王爷喜欢踹人心窝子,宁九是练武之人受得住,他身子弱,可经不起。 宁九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怒气冲冲而去的墨容澉,有些不明白,“是我惹王爷生气了?” 贾桐在床上摇了摇头,“你个蠢货,王爷踹你一脚就当是罚了,你再去求他领罚,王爷还得恼。” 郝平贯说,“行了,小九儿,你这会子别去王爷跟前,送王妃回去吧。” 白千帆说,“不用,我自个知道回去。” 宁九对白千帆始终存了一份内疚,不顾她反对,跟着后面走,白千帆算是领教了他的死脑筋,本还想去绮红那里拿回她的杏仁饼,这下好了,有宁九跟着,乖乖的回揽月阁吧。 第四十一章我在追一只小猫 第四十二章你们不能卖我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四十二章你们不能卖我 那天的事还是给白千帆留下了阴影,奶娘说过,看不穿衣服的男人会长针眼,眼睛肿得象核桃那么大,须得用金银花的梗每日轻轻戳上七七四十九下,才能消掉。她满世界寻金银花,终于在前院的围墙边找到一丛,花开得正好,金银两色混杂在一起,说不出的好看,浓浓的香气扑鼻,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眼睛肿了她不怕,怕的是让人看出来她长了针眼,一个小姑娘看不穿衣服的男人,别人会怎么想,以为她是个小不正经的货吧。从小到大,夫人就这样骂她,骂她娘是老不正经,她是小不正经,她对娘没印象,有印象是奶娘,那是个忠厚老实的妇人,个头不高,壮实,慈眉善目的,尤其喜欢笑,笑起来露出一口大牙,后来有颗门牙掉了,笑起来就有些滑稽,她却是难过,因为那颗牙是为了她被夫人的嬷嬷生生打掉的。 后来,她弄了好些毛毛虫放在那个嬷嬷的衣服里,蜇了她一身红肿的疙瘩,才算出了一口气。 真想奶娘啊!要是奶娘还在就好了,楚王府虽然不是什么好地方,比白相府却好多了,奶娘也能过两天清闲日子。 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弯下腰仔细寻找金银花的梗,不是什么梗都行,得挑硬一些,粗一些的,先采一些,用完了再过来采就是。 精心挑选了十根,用手帕包起来,揣在袖筒里,转身回后院,走了两步,闻到了厨房里飘过来的香气,早饭她吃过了,但是存粮没有了,她寻思着不如再拿两个馒头回去,万一没有午饭吃,也好填补一下。 于是她偷偷溜进厨房,躲在抽笼后面,这时侯的馒头已经不烫了,她一次就拿了两个,揣在袖筒里,轻手轻脚退出来。 出了门,有人喊她,“哎,你,抱捆柴火进去。” 她哦了一声,从墙边拿了一捆柴火送进去,再次出来,一只黄色的小鸡却到了她脚步,似乎并不畏惧她,还在她鞋梆子上啄了几下,她瞧得有趣,伸手在袖筒里掰了一点馒头,捏碎撒在地上,小鸡欢快的吃起来。 她看了一阵,抬脚离开,可那小鸡也怪,见她走,馒头也不吃了,跟着就追上来,伴在她脚边。 白千帆有些奇怪,蹲下来问它,“你是要跟我走吗?” 小鸡不会说话,睁着一双小圆眼看她,头一偏一点,似乎对她很好奇。 白千帆尝试着伸手摸它,小鸡也不躲,乖乖的站着,她轻轻摸了摸它头上的绒毛,“别跟着我,我自己还吃不饱呢,养不活你。” 站起来转身走开,小鸡却又跟上来,她快,它也快,她慢,它也慢,白千帆简直是惊奇,真是只通人性的鸡。她蹲下来,把它抱起来,小鸡任她抱,头一动一动的,端详着她。 白千帆笑道:“好吧,既然你愿意跟着我,我就收留你,不过跟着我只有粗茶淡饭,你可别嫌弃,饿是饿不着的。有我一口,就有你一口。” 看看四下无人,她抱着小鸡匆忙往后院去,听到后边有人大喊一声,“站住!你这个偷鸡贼!” 白千帆吓得撒丫子就跑,可手里抱着鸡,跑得不利索,前面有人听到喊声,过来堵她,后面的人也追上来,几个身富力强的厨娘和小厮们一拥而上,把白千帆逮住了。 白千帆别的不怕,就怕他们压着小鸡,奋力喊,“别压着我的鸡,别压着我的鸡啊……” 大家把她推倒在地,一个厨娘夺过小鸡,啐了她一口,“你的鸡?你好意思说这是你的鸡?这明明是厨房养的鸡,老母鸡抱一窝鸡仔,刚好十二只,你这个偷鸡贼,这么小的鸡也偷,你丧了德啊,说,哪里当差的,交给大总管发落,赏她三十大板。” 这时另一个厨娘发现了地上的馒头,刚才一顿推搡,馒头从白千帆袖筒里掉了出来,她尖着嗓子啊了一声,“原来你就是那个偷馒头的贼,我就说嘛,每天都少馒头,敢情是你偷的,你不光偷馒头,现在还偷上鸡了,快打发人去报大总管。” 白千帆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厨娘手里的鸡,嘀咕着:“是小鸡自己要跟我走的。” “嘿,你这个贼丫头,信口雌黄,小鸡是自己要跟你走的,馒头也是自己跑到你袖筒里去的?” 白千帆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小鸡,小鸡也看着她,突然翅膀扑棱了一下,象要朝她飞过去。却被厨娘牢牢抓住,狠狠敲它的脑袋:“不知死活的畜生,要跟小贼走吗?她拿你炖蘑菇吃。” “别打它!”白千帆扑过来想抢小鸡,被厨娘用力一推,又跌到地上去了。 厨娘凶巴巴的指着她,“要不是王府里有规矩,今儿我们就活剥了你。” 虽然没有活剥了她,但这些厨娘一个赛一个的厉害,长得高大壮实,跟男人没区别,打骂起来却比男人要阴险,掐一把,拧一下,白千帆受了不少,但这些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她只可怜那只小鸡,被厨娘掐着脖子,感觉小命不久矣。 一时间,她有了天涯同是沦落人的感慨,不是和人,是和一只鸡。 坐在地上正唏嘘,就听到一个小厮扯着喉咙叫,“大总管发话了,把偷鸡贼打一顿,找人伢子卖了。” 几个厨娘手正痒痒,一听这话,立刻就挽袖子,气势汹汹的上来打她。 白千帆虽有几招花拳绣腿,面对这么些凶悍的厨娘,也只有抱头挨打的份。幸庆的是,那只小鸡终于从厨娘的手里逃脱,振翅飞到一旁,却不走远,站在那里看着白千帆。 白千帆被厨娘们一顿好打,头发扯得乱七八糟,衣袖也扯裂了,袖筒里的东西掉了一地,她顾不得抱头,慌不迭的捡了往怀里揣,脸上立刻被厨娘又黑又尖的指甲抓得生疼,差点没抠瞎她的眼睛。 一个管事的过来,说,“出出气就行了,别把人打死了,大总管不是发话了么,叫人牙伢子卖了。” 白千帆把垂在脸上乱糟糟的头发拂开,平静的看着她们,“你们不能卖我,我是楚王妃。” 第四十二章你们不能卖我 第四十三章谁动的手?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四十三章谁动的手? 在场的人愣了一下,继而哈哈大笑,对她指指点点,“你是不是被打傻了?你要是王妃,我就是皇后娘娘!” “我看她就是被打傻了,傻子可卖不了好价钱,不如发配给老马头当媳妇儿。” 大家笑得更厉害了,老马头是王府里的马倌,是个老兵,战场上丢了一条腿,王爷可怜他,让他留在府里喂马,今年六十了,是个老光棍。 白千帆坐在地上不气不恼,仍是一脸平静,“不信你们可以去叫大总管来,他认得我。” 厨娘啐了她一口,“凭你也想见大总管,大总管可不会可怜你,天杀的小贼,挚等着发落吧,把你卖到窑子里去养上几年,可能还有机会见着大总管。” 有人笑道:“那也见不着大总管,大总管不逛窑子,还是配给老马头吧,留在府里,兴许有机会见一见大总管。” 这些人围着她,肆意取笑,当她是根杂草,白千帆看着不远处那只小鸡,它还在那里,巴巴的看着她,表情有些焉焉的,似乎是内疚,因为它,她挨了打。 很快人伢子就来了,打量了一番白千帆,样子有些为难,“才八九岁吧,做不了什么事,样子一般,做清倌不会要,卖到别家府上还要多费口粮,这个……” 管事的骂他,“没皮脸的伢三,楚王府的人,你也敢嫌弃……” 叫伢三的哎哟一声,“我的爷,您要给我一个干能长相好的,我一准麻溜的数钱,这么个小丫头……”他摇了摇头,“就算是王爷府上的,我也说句实话……” 俩人正讨价还价,出去打听的小厮回来了,向管事的报告:“安爷,各处都说没有这么个小丫头,找不到她的来处。” 叫安爷的愣了一下,重新打量白千帆,“你是哪里当差的?” —— 郝平贯站在怀临阁门口,恭恭敬敬迎墨容澉下马,“王爷回来了。” 墨容澉把缰绳扔给小厮,嗯了一声,大步往里走,问:“今儿府里有什么事吗?前院聚了一堆人,在干什么?” 郝平贯躬了身子答:“今儿有人在厨房偷鸡,被现场逮住了,后来又搜出了馒头,厨房这段日子老丢馒头,下边的人报了几次,丢得不多,老奴就没告诉王爷,省得王爷心烦,没想到今儿抓着这贼了,说是个小丫头,咱们楚王府不容手脚不干净的奴才,所以老奴擅作主张,叫人把她打一顿,找人伢子来卖了。” 墨容澉脚步一顿:“偷馒头的小丫头?”贾桐向他汇报过,白千帆早上去厨房拿过馒头。 “在哪处当差的小丫头?” “这个……”郝平贯有些紧张了,人来报的时侯,他也没仔细问,想着是一桩小事,打发了就得。 墨容澉语气一沉,“你没过去看一看,就打发人卖出去?” 郝平贯吓得往地上一跪:“老奴该死,老奴这就过去瞧一瞧。” 二门上小厮气喘吁吁跑过来,远远打了个千儿,“见过王爷。” 墨容澉见他慌里慌张的样子,问:“什么事?” 小厮很少直接和楚王对话,吓得头一低,“回王爷,先前抓的偷鸡贼找不到来处,她自己说,说……”王妃两个字,他不敢说出口,怕王爷生气。 “吞吞吐吐做什么?”墨容澉走近他,喝了一声:“说!” 小厮被他一吓,顺溜的说出来,“偷鸡贼说她是王妃。” 郝平贯倒抽一口气,刚抬头,被墨容澉一脚踹在心窝子上,翻倒在地,身子抖得象筛糠。 墨容澉喝道:“备马!” 牵马的小厮还未走远,立刻把马牵回来,墨容澉一个飞身上马,向前院奔去,宁九赶紧追了上去。 郝平贯抚着心窝子,等墨容澉走远了,才叫哎哟哎哟叫唤几声,小厮赶紧上前扶他起来,“大总管,您还好吧。” “好你妈个头!”郝平贯反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没问清来处,怎么就敢叫人伢子来。都等着受罚吧。” 小厮有苦说不出,关他什么事啊,他就是个跑腿送信的。 因为问不出白千帆的来处,买卖这事暂时停了下来,都等着大总管那边的答复,围在边上看热闹的倒多了,对着白千帆指指点点。 白千帆抱膝坐在旋涡的中心,头发乱蓬蓬的,衣服上有好几道豁口,露出里面的中衣,明明很狼狈的样子,她却跟没事人一样,眼睛看着地,神情很安详。 墨容澉看到这个样子的她,只觉得心里一揪,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欺凌弱小的事他做不出,也看不得。翻身下马,旁边的人立刻往两边散开,退出老远。王爷亲自驾到,这事有点不寻常。 白千帆抬起乌沉沉的眼睛,看到他的一瞬间,居然笑了一下,撑着地站起来,蹲了个福。“王爷来了。” 她脸上有血印子,还沾着灰土,邋遢得不成样子,可还是照足了规矩请安。 墨容澉扫视着人群,“谁干的?” 这一听就是找麻烦的语气,众人皆吓得发抖,有胆小的,当场就跪下了,但是没有人敢出来承认。 “管事的是谁?” 安德水忙出列,“回王爷,奴才安德水是这里的管事。” 墨容澉对他勾勾手指头,“你过来。” 安德水不敢不听,哆哆嗦嗦走过去,墨容澉一脚将他踹翻在地,“说,谁动的手?” 楚王爷武孔有力,这一脚踹得有份量,安德水半天说不出话来,只好用手把刚才参与打人的厨娘点了出来。 那些厨娘个个跪倒在地,抖得不成样子,嘴里哭喊着,“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是她先偷的鸡,奴婢们才动的手呀……” 墨容澉一听,更怒了,上前一人一脚踢翻,“府里什么东西不是王妃的,她用得着偷?” 厨娘们一听,惊恐万分,原来真的是王妃啊,她们把王妃打了,想想刚才下死力的掐她,拧她,扯她的头发,个个不寒而栗,哭都哭不出来了。 “全部拖下去,赏三十大板。管事的赏二十大鞭。” 宁九看了一眼白千帆,嘴角动了动,“王爷,让属下来执刑吧。” 厨娘们倒抽一口冷气,有两个直接晕死过去,别人还好,宁九是王府里的鬼见愁,因为他执法不讲情面,一板一鞭都落到实处。 第四十三章谁动的手? 第四十四章磨蹭什么,快上轿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四十四章磨蹭什么,快上轿 解决了那些悍妇,墨容澉把目光重新投到白千帆身上,皱了皱眉头,“能走吗?” “能呀,”白千帆抱着手臂踢了踢腿,仰着脏兮兮的小脸朝他笑:“跑都没问题。” 墨容澉觉得她真是个缺心眼,没打得够是怎么的,换了别人,肯定是垂泪做可怜样,她倒好,还摆出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 那厢郝平贯倒过来一口气,赶紧弥补自己的过错,想着那些厨娘个个凶悍,小王妃肯定被打得很惨,叫人备了轿,匆忙赶了过来。 墨容澉瞟了他一眼,没吭声,对白千帆说,“上轿。” 白千帆却四处张望,一双大眼骨碌碌直转悠,嘴里喃喃道,“刚才还在这里,怎么不见了?” “找什么?” “一只小鸡。” 墨容澉:“……”为只鸡挨了打,她还贼心不死呢。 他以为她嘴馋:“想吃鸡,回去让绮红给你做。” “不是,那只鸡认得我,它想跟我回去。” 墨容澉好笑,“它认得你?是你亲戚?” 白千帆嘟嘴,“王爷怎么拐着弯骂人呢。” “是你自己说它认得你。” “王爷请回吧,我寻着小黄再回去。” 嗬,好嘛,这会子连名字都取上了,墨容澉拿她没办法,招呼众人,“还愣着做什么,快替王妃找小黄。”嗨,这算什么事,连他都带沟里了。 一时间,坪里鸡飞狗跳,人仰马翻,一些奴仆追着鸡到处跑,可他们也弄不清哪只才是白千帆要的小黄,顾名思义,反正是黄色的就抓呗。 白千帆看着混乱的人群,急得大叫,“你们别踩着我的小黄啊,别踩着它。”她看到了那只小黄鸡,被人撵得到处乱飞,大概太害怕,不时还跌一跤,两只小翅膀扑棱扑棱着。 白千帆大叫一声,“都停下。” 现在她的话没人不敢听,大家伙都停了下来,混乱的现场顿时安静下来,白千帆弯下腰,对着那只小黄鸡张开双臂,声音又轻又柔:“小黄,过来,到姐姐这里来。” 墨容澉暗暗咬了一下后牙槽,他娘的,王妃成了小鸡的姐姐,他岂不是小鸡的姐夫?可是心里不生气,只觉得可笑,一个可笑的小丫头,做出可笑的事。 小黄鸡愣愣的看着她,站着没动,白千帆往前走了两步,继续哄她,“你不认得我了,是我啊,我脸脏了,洗干净你就认得了。” 众人生怕弄出动静吓走了小鸡,一个个皆是屏息静气的样子。 小黄鸡迟疑着迈开脚步,慢慢的踱过来,走到一半又停住,把头左偏偏,右偏偏,然后小跑着到了白千帆的脚下,白千帆把它抱起来,温柔的摸它的头,“刚才吓到你了吧,没事儿……”她这时想起了墨容澉,抬头看他一眼,笑着对小黄鸡说,“王爷来了,什么事都没有了。” 墨容澉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耐烦,“磨蹭什么,快上轿。” 白千帆不知道墨容澉要把她抬到哪里去,不过他刚才救了她,还替她出了气,她没理由不听话,抱着小黄进到轿子里坐好。 墨容澉飞身上马,一扭缰绳,“得得得”走了,轿夫抬着轿子看着郝平贯,等他发话。 郝平贯心里也糊涂着,不知道是直接抬回揽月阁,还是跟着王爷回怀临阁?他又不敢问,再三寻思,道:“赶紧的,跟着王爷走吧。” 于是一行人匆匆往怀临阁去了,留下的都松了一口气,一个厨子叫了一声,“哎哟,今儿可怎么得了,几个厨娘受刑去了,管事也不在,午饭都做不成。” 有人说,“把早上剩的馒头发下去得了,馒头就咸菜,没办法了,今儿就这伙食。” 那厨子道:“提起馒头我就直发怵,王妃怎么爱吃馒头啊,爱吃您吱一声啊,打发人给您麻溜的送后院去,怎么自个来取呢,这不是故意坑人嘛!” “嘘,小声点,让人听到,该你去挨板子了。今儿这事你没掺与,算是躲过一劫,回头烧高香吧。” “怕什么,王爷和大总管都走了,咱们这些都不是爱嚼舌根的人,”那人说着话,还是压低了声音,“都说王爷不待见白家小姐,娶了亲,把王妃扔在后院不管不问,瞧刚才那样,王爷对王妃不赖啊。” “你知道什么,王爷最瞧不得欺凌弱小,王妃一个小丫头被厨娘们打成那样,是人都会拔刀相助吧,再说,正因为白相府的小姐,王爷不想落人话柄,说他虐待白家小姐,让白相爷到皇上面前告状。” 这头没人管事,都聚在一起闲聊,那头轿夫们抬着轿子进了怀临阁。 绮红绿荷得了信,都站在门外迎接,绮红担着心,轿子刚停稳,着急上去打帘,伸手把白千帆扶出来,“王妃,您慢着点。” 结果扶出来的人怀里抱了一只鸡,她愣了一下,“王妃,您怎么抱着鸡,想吃鸡,奴婢给您做,”抬头一见白千帆的脸,吓了一跳,眼眶都红了,那张小脸给抓得稀烂,一条条血印子纵横交错着。 绮红难得的说了句狠话,“什么恶毒的婆娘,下手这么狠。” 墨容澉淡淡的道:“把王妃带到屋里,好生检查一下,看伤着哪里没有?” “是,爷。”绿荷绮红把白千帆领进了屋子。 郝平贯耷拉着眉眼杵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墨容澉瞟他一眼,“我身边要用人,暂且给你记着,等贾桐好了,你自己去领板子。” “是,王爷。”不用即刻打板子,郝平贯松了一口气,随墨容澉进了屋子。 待墨容澉坐下,他躬了身子,“奴才叫绿荷给您奉茶。” 墨容澉斜了他一眼:“绿荷没空,你就不能屈尊给本王奉茶?” “哎哟,哪里话,给王爷奉茶是奴才的荣幸!”郝平贯打了个千儿退出去,他年青的时侯就侍侯墨容澉,什么活都做,知道楚王爷的习惯,奉个茶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就是许多年不干,有些生疏了,时间用得长了点,等他煮好茶端进去,绮红正好进来回话。 半低着头,红着眼睛,“爷,王妃身上被那些悍妇拧了好些青紫的印,这么小的丫头,亏得那些悍妇下得去手,胳膊上,大腿上就没几块干净的皮。” 墨容澉气得把刚接过来的茶盅砸了。 第四十四章磨蹭什么,快上轿 第四十五章要什么都可以吗?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四十五章要什么都可以吗? 墨容澉听了绮红的话,气得把刚接过来的茶盅砸了。滚烫的水溅了一点到自己手上,就跟泼了油似的,那火苗子蹭蹭的往上窜。 “每人再加三十大板,打完都赶出去!” 郝平贯吓得往地上一跪,王爷失了分寸,他得保持理智:“使不得啊,王爷,再加三十大板,会被打死的啊。” 楚王爷怒气难消,“打死活该!” “王妃虽然伤着了,却没动着筋骨,养上几日就好了,那些厨娘要真为此送了命,难堵天下悠悠之口啊,王爷!”顿了一下,偷看一眼墨容澉的脸色,“再说白丞相要是知道……” 墨容澉听到白丞相三个字,立马冷静下来,他不是为白千帆,就是看不得这些黑心肠耍阴招的恶毒妇人,打人掐人都往要紧的地方动手,外边还看不出来。 不过郝平贯一提醒,他回了神,为了白如廪的女儿,犯不着闹出人命。他原本没想对白千帆怎么样,先晾着。主要是对手的实力太弱,激不起他的斗志,所以晾在一旁,等着抓她的短脚,再赶出去。 他知道白千帆在后院过得委屈,有恶奴压着,她的日子过得不好。横竖是窝里斗,跟他没关系,他也懒得理会。 今天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因为是他的人动了手,是他管教无方,让下面的人做出这种没皮没脸的事儿。几个悍妇抓着一个小丫头,往死里打,怎么想,都是个糟心的事儿。说到底,心里还是有一点小内疚的。 墨容澉站起来抖了抖袍子,“我去看看。”走两步又问绮红,“上回赏你的玉膏子还在吗?” “在的,奴婢给王妃抹上了,生肌去痕再好不过。” 王爷嗯了一声,“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也别让人家在咱们府里破了相。” 转到绮红屋里,绿荷正往白千帆手臂上涂药膏子。屋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味,细条的胳膊从衣袖里伸出来,跟麻杆似的,瞧着就可怜见的,但这小丫头很白,白得透彻,凝膏似的没有一丝瑕疵,现在那手臂上青红紫的印子少说也有十来处,有用手拧的,有用手指掐的,衬在雪白的肌肤上,一片姹紫嫣红。 墨容澉心里有些不忍,不是白千帆,换任何一个小丫头,他也不落忍,背着手看了一会,语气带了一丝安慰之意:“这玉膏子涂上好得快,不留疤。” 白千帆以为是绮红进来,没留意,听到声音才抬头,大眼睛冲他弯弯一笑,“留疤也不怕,横竖不在脸上。” 墨容澉坐下来,“你倒想得开。” “这没什么的,”白千帆说:“打小摔摔打打惯了。” 墨容澉问,“在府里的时侯,你跟白夫人关系不好?” 白千帆很坦然,“嗯,不好。” “她欺负你,白丞相不管?” “我爹日理万机,要管的事太多了,哪里管得过来。” 墨容澉对白相府里的龌鹾事不感兴趣,没有再搭话,见绿荷把药膏盖起来,坐直了身子,“都抹好了?” “是,爷,都抹了。”绿荷把东西收起来。 “你们都出去,我跟王妃说会话。” 绮红有些担心,今天白千帆吃了大亏,王爷可别这会子跟她算什么账。 墨容澉看到绮红表情,挥挥手,“出去吧,本王又不会吃了她。” 绿荷拉着绮红出去,反手把门带上。推着她走远了些,才小声说,“你怕什么?爷肯跟王妃单独相处,这是好事啊!” 绮红压根没往别处想,只是担心:“一个小丫头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跟个没事人一样,换我是做不到,王妃虽然坚强,到底是白相家的女儿,就怕咱们爷……” “不会,爷说了,王妃太弱小,他不会对付一个孩子,等把后院里的案子结了,再做定夺。” 绮红这时想起来,“哎呀,王妃的那只小鸡呢,别跑了吧?” “不会,我让丫头看着呢,拴在屋后边了,王妃也真是,被人揍了个半死,就为了只鸡。” 身边人都走光了,白千帆有些紧张起来,不知道墨容澉要跟她说什么,拧着手指不吭声。 墨容澉有些尴尬,斟酌了一下才开口,“今儿的事,让王妃受委屈了。” “不算委屈,”白千帆说,“王爷不是还我公道了吗?”她顿了一下,“她们打人是不对,不过是我先偷的鸡,馒头也是我拿的,王爷今天的惩罚有些重了。” 墨容澉眨了眨眼睛,“……”这个丫头,为她出头,好象还不太领情似的。 “你是王妃,拿馒头拿鸡都不算偷。她们犯上,就该重罚,我府里没有这种下作奴才。”想了一下,说,“本王是个公正无私的人,我跟你爹有仇,但跟你没仇,王妃受了委屈,尽可以提要求,想要什么,本王都可以答应。” 白千帆抬着乌沉沉的眼睛,有些茫然的样子,“要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本王一言九鼎,要吃的,用的,穿的,珠宝首饰,要人,什么都可以。” 他开的条件太优厚,想着她可能会问他要绮红,绮红他当然不会给,但可以挑选一个厨艺好的丫环给她,这样她在揽月阁的温饱问题就解决了。有人护着,那帮恶奴也会收敛一些。如果她贪心,什么都要,那他也给,就算是弥补一点愧疚之意。 白千帆用手捻着散落下来的一丝头发,慢吞吞的说,“王爷会梳头吗?” 墨容澉:“嗯?” “王爷替我梳头吧。”白千帆仰着小脸,热切的看着他,今儿王爷来救她,从马上翻身下来的那一刻,她想到了大哥哥。 如果说白相府有谁曾是她心里的一轮明月,只有大哥哥白长简,大哥哥瘦瘦高高的,相貌英俊,笑起来有酒窝,他是个儒雅的人,对她很好,有恶奴欺负她的时侯,会站出来保护她,还会牵着她的小手领到自己屋里,替她把散乱的头发绾好。只可惜儒雅的大哥哥做了武将,随军在外地,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第四十五章要什么都可以吗? 第四十六章本王不会梳头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四十六章本王不会梳头 墨容澉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梳头?” “是啊,我头发乱了,王爷替我梳头吧。”白千帆仍保持刚才的姿式和表情,眼里满是期盼。 墨容澉,“……本王不会梳头。” 白千帆眼里闪亮的光顿时黯淡下来,抿了一下嘴唇,语气里有淡淡的失望:“不会啊……” 墨容澉问,“为什么要我替你梳头?” “以前我被人欺负的时侯,曾经有个人象王爷一样挺身而出,还替我梳了头,对我来说,那是很温暖的事情,会一直记在心里。” 墨容澉在心里嗤了一声,谁要你一直记在心里。 他默了一瞬,站起来,“你等一下。” 白千帆莫名其妙,为什么要她等一下,给别的赏赐?如果真要给,不如把绮红姐姐赏给她啊!或者留她吃个午饭也成啊! 墨容澉到了门外,见绿荷绮红站在廊柱旁,朝她们抬抬下巴,转身进了自己屋子,绮红和绿荷赶紧跟了过去。 “爷,您有什么吩咐?” 墨容澉看了一眼绿荷,她梳的是个俏丽的灵蛇髻,插了几支珠花,正中一个摇步,垂着细细几缕银流苏,明晃晃的耀眼睛。再看绮红,她的发型就端庄多了,梳的是流云髻,插了一只翠玉华胜,点缀着几颗雪珠,简单又大气。 但这都不是他想要的,他记得年画娃娃里,有个女娃娃梳着两个小揪揪,配着她那双乌黑幽亮大眼睛,一定很不错。 要开口的当儿,他有些不好意思,神情踌躇,弄得绮红和绿荷对视了一眼,有些莫名其妙。 墨容澉在心里吁了一口气,他是一言九鼎的楚王爷,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断没有收回的道理,梳个头而已,又不会掉他一块肉。给自己鼓了劲,不再犹豫,向两个丫环比划了下他想要的发型。 绿荷绮红一听就明白了,就是奇怪他打听这个做什么? 绮红,“爷说的这个叫元宝髻。” 墨容澉一拍大腿,对了,他要的就是这个,问,“你会梳吗?” “会啊,太简单了。” 墨容澉乐了,指了指绿荷:“你给她梳一个。” 绿荷不乐意,“爷,我又不是小孩子,不要梳那个。” “少罗嗦,”墨容澉有些不耐烦,“不给你梳,就借你的头发使使。” 绿荷只好坐下来,让绮红拆了自己的头发,心里的疑惑却是越来越大:好端端的王爷干嘛要看她梳元宝髻啊,那是给小孩子梳的……啊,小王妃,她就是小孩子,莫非…… 她越想越心跳,借着铜镜看墨容澉的脸色,只看到王爷一脸的专心致志。 墨容澉虽然行武出身,却也心细如发,绮红梳一次,他就记住了,拿走了绿荷的两支珠花,说,“明儿再赏你新的。” 等他走了,绮红忍不住笑了一声,“爷这是怎么了,居然对女人家的发型感兴趣?还拿走你的珠花,要送给谁吗?” 绿荷看着铜镜里自己头上的两个揪揪,很无奈的朝天翻了个白眼,“姐姐,劳烦您替我拆了吧。” 绮红跟她逗趣,“别拆啊,挺可爱的,爷喜欢这个,留着呗。” “爷喜欢的可不是我这个,是咱们屋里那个。”绿荷说,“还没看出来?爷是要给王妃梳头,找咱们取经来了。等着吧,等王妃从屋里出来,一准梳着元宝髻,头上插着我的两支珠花。” 绮红张大了嘴,觉得不可思议,“不能吧,王爷给王妃梳头?他看上王妃了?” “这个不清楚,我只知道,今天爷发了老大的脾气,把大总管都踹了,那些厨娘每人三十大板,还是宁九执刑,不死也是重伤,爷为了王妃,简直就是怒火滔天啊!” “可爷和白家有仇,一直不待见王妃,”绮红还是觉得不可能:“王妃还是个孩子,身量小,咱们爷不好这口吧。” “不好说,”绿荷看着镜子里自己又梳回灵蛇髻,心情好多了,“也许是王爷可怜她,今儿王妃确实吃大亏了,你看她身上,掐得青一块,紫一块的,我看了都难受,那些恶妇也实在该打。王爷面上瞧着威严,可心善着呢,没准一同情,就对王妃好了。” 两个丫环在屋里叽叽喳喳的议论着两位主子,那厢白千帆见墨容澉拿了两支珠花进来,眼里明显有些失望,给她这个,还不如给吃的呢。 她站起来等着受赏,墨容澉却伸手压住她肩膀,“坐下吧。” 白千帆只好又坐下,墨容澉在她身后立了一会,想了想,敲敲她的肩:“你坐那边去。”他指的是绮红绿荷的妆台。 白千帆以为墨容澉要她到妆台前插珠花,没吭声,依言过去坐好。 墨容澉仍是立在她身后,提了一口气,才抬手拢了拢白千帆的头发,她的头发乌黑柔顺,象缎子一样滑不溜秋,竟有些抓不住。步骤他都记住了,但实际操作起来,比想像中难,又怕弄痛她,又想做到尽善尽美,着实让他放不开手脚。 白千帆起先是呆了呆,睁大了眼睛看着铜镜,后来才意识到墨容澉在为她梳头,这个认知让她立刻眉开眼笑,客气的道,“王爷随便梳一梳就好。” 墨容澉哼了一声,“本王做事力求完美,要么不做,做就要做好,有点疼,你忍着,太疼了就说话,横竖不会把你头皮扯掉。” 白千帆点头,头发在墨容澉手里抓着,她一低头,头发扯住了,她啊了一声,并不是疼,只是出于突然的本能反应,墨容澉却放了手,有些微恼,“这样就疼了?” 白千帆吐了吐舌头,“不疼的,我一时忘了,下次不会了。” 墨容澉瞪了她一眼,重新再把头发拢起来,他的大手温热,不时擦过她的耳廓,让白千帆想起了大哥哥,白长简也有一双这样温热的大手,手心里磨了老茧,牵她的时侯,茧子刮着她的手心,微微的痒。 墨容澉仔细的梳着头,不时瞟一眼铜镜,总怀疑自己弄疼了她,但白千帆脸上没有任何不适的表情,她眼神有些发虚,嘴角却含着一缕微笑,似乎在向往着什么。 第四十六章本王不会梳头 第四十七章洗洗还可以吃的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四十七章洗洗还可以吃的 虽然时间花得长了些,墨容澉终于还是完成了人生里第一次替别人梳头的传大壮举。 他虽然想精益求精,到底手法不熟练,多少还是有些瑕疵的,但白千帆喜欢得不得了,对着铜镜左照右照,欢欢喜喜的问,“好看么?” 对自己的手艺,墨容澉当然大肆吹捧:“很完美。”他把那对珠花,一个揪揪上插一个,象两个叉子似的立着,白千帆的审美比他要好一些,觉得有些不妥,不过她心里高兴,头发是王爷梳的,他爱怎样就怎样吧。横竖她对这些要求不高。 她只是觉得那对珠花有些眼熟,“王爷,这对珠花是绿荷姐姐的吧?” 墨容澉,“……是本王赏她的,喜欢吗?不喜欢,本王下次给你别的。” 白千帆觉得那两把叉子对整个发型起了破坏性的影响,加上又是绿荷的,还是别要的好。便委婉的说,“还是还给绿荷姐姐吧,这珠花稍显成熟,配绿荷姐姐更好一些。” 墨容澉说,“先插着吧,走的时侯再还给她。”他顿了顿,“你留下吃饭吧,我让绮红给你做宫保鸡丁。” 白千帆这才想起她的小黄来,心里一惊,哭丧着脸,“王爷我不吃鸡,我要养着小黄。” “没有宰小黄,那只鸡是王妃挨了打换来的,本王不是不通情理的人,说了给你就是你的了。” 白千帆这才高兴起来,欢天喜地的跑出去,给绮红看王爷给她梳的头。 绮红这会正在厨房忙着,几个小丫头给她打下手,绿荷从屋里出来,看到白千帆,哎哟一声,“这是哪里来的小娃娃呀,头梳得真好看,呀,怎么还插着叉子呢,是哪吒三太子把红樱枪插头上了?” 白千帆怪不好意思的,赶紧摘下来,双手还给绿荷:“是姐姐的东西,还给姐姐。” 绿荷哪里敢要,王爷从她这里拿走的,却是王妃还回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死气白赖要回去的。 “哎哟我可不敢收,王爷给了王妃,就是王妃的了。” 白千帆只好说,“这珠花跟我的发型不配,王爷说了,赶明儿再给我别的,让我还给绿荷姐姐。” 听她这样说,绿荷才敢收下。其实两只珠花不是什么大事,但白千帆不夺人所好,这一点还不错,她笑了笑,“快进去给你的绮红姐姐瞧瞧吧。” 白千帆飞快的进了厨房,一边叫姐姐,一边摇头晃脑给她看,“好看吗?王爷给我梳的。” 果然王爷学了梳头是要给王妃梳,真让绿荷猜着了,绮红笑着点头,“嗯,好看,王爷手艺真不错。” 王爷的手艺嘛,只能说马马虎虎,就是耐心够好,她好几次都要睡着了,一睁眼,墨容澉弯着腰,还在专心致志的盘弄着。白千帆觉得那会子的王爷真是个大好人,愿意替她梳头,如果可以一直这么下去就好了。 但她知道是痴心妄想,毕竟她是白如廪的女儿。王爷今天格外开恩,是因为她挨了打,所以勉为其难对她好那么一丁点,她要知足,贪心只能让自己难受。这个道理,她一早就知道了。 厨房里油烟多,绮红怕薰着白千帆,让她到外头去呆着,白千帆不肯,眼巴巴的瞧着锅里香喷喷的鸡丁,绮红原本就可怜她,今天尤其对她好,便拿了一只碗,舀了小半碗,让她坐在椅子上去吃。 白千帆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一手端着碗,一手捏鸡块,啃得津津有味。 墨容澉走过来的时侯,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一个梳着元宝髻的小女娃侧身坐在小板凳上,胖乎乎的小手捏着鸡骨头啃得正欢,大眼睛里透着欢喜,嘴唇油乎乎的。 他看着她的手,白千帆哪儿都瘦,偏是这双手肉乎乎的,象小包子似的,伸直了还有几个小窝窝,越发象年画上的娃娃了。 绿荷看到他,忙叫了声爷,“您怎么到这儿来了,没的熏了您。” 白千帆听到她叫爷,慌忙起身想行礼,没弄好,搁在膝盖上的碗掉了,倒没打破,就是里面的几砣鸡块掉地上弄脏了,她晦气的哎了一声,“真可惜。”说完又蹲下去捡。 墨容澉道,“还捡来做什么,已经沾了灰尘。” “洗洗还可以吃的。”她拿起一块对着嘴吹了吹,被绿荷一把抢了过去,“王妃,有一大锅呢,够你吃的。” 白千帆不好意思的笑笑,抽了帕子擦手,她已经换过衣裳了,是绮红的旧衣,不太合身,裙子拖到地上,她又拿帕子去拍裙子上的灰。 墨容澉看着她这样,只觉得心酸,这么个小丫头,白如廪派她来做什么呢?难不成是为了博他同情? 想想都觉得可笑,背着手慢慢往花厅的方向踱去。 白千帆有些扫兴,香喷喷的鸡肉吃了一半,掉了一半,太浪费了,都怪楚王爷,没事跑到厨房来干什么,害她手忙脚乱出了岔子。 不过她忘性大,很快把这事抛到脑后,趁着还没开饭,跑到屋子后面去看她的小黄。 小黄脚上绑了细红绳,被拴在一棵树下,它左突右突,怎么也走不出这个小范围,心里着急,爪子在地上乱刨一气,摇头晃脑叫着。 一个小丫头在旁边看着,见白千帆过来,忙蹲了个礼,“王妃好。” 小黄看到白千帆,动静闹得更大了,扑棱着翅膀要朝她飞过来,白千帆边往它走,边说,“栓着它干么呀,松了。” 小丫头嗫嗫的,“是绿荷姐姐吩咐的,说不拴着,它就跑了,奴婢不敢。” 白千帆拿出王妃的气势,小脸一板,“我是王妃。” 今天的事闹得挺大,大家都知道王爷是为小王妃出头,但没有人认为这是王爷要善待小王妃的开始,小王妃不过是因为今天挨了打,王爷一时垂怜罢了,并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改变,她哪来的,还回哪儿去,在小丫头心里,这个王妃确实不比绿荷绮红有份量。 见小丫头慢吞吞不情愿的样子,白千帆亲自动手,嘴里嘀咕着,“这是我的小黄,谁也不能拴它。” 第四十七章洗洗还可以吃的 第四十八章别丢了本王的脸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四十八章别丢了本王的脸 王妃被当成偷鸡贼暴打一顿的事情,传到白相府。白夫人按捺不住心中的高兴,当着白丞相的面,抚掌大笑,“楚王妃是个偷鸡贼,传出去楚王的面子要往哪里搁?看他还敢在朝廷上跟老爷作对。” 白丞相抬了抬眼皮,声音凉凉的,“夫人怎么忘了,楚王妃本姓白,她是我白家的人。” 白夫人哼了一声,“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冠了夫姓,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白丞相懒得跟妇人一般见识,低头喝茶,过了一会儿说,“后日,皇上摆春宴,有机会见到碧儿。她上回托人带信,说在宫里开支大,手头紧。你给她准备准备,多兑点金瓜子带进去,好让她打赏下人。” 白夫人眼睛那么一扫,嘴里嘀嘀咕咕:“别人做贵妃都是往娘家搬东西,她倒好,跟娘家哭穷。” 白丞相有些生气,“你这人,对自个儿的亲闺女还这么苛刻,等他日,碧儿再抬抬位置,少不了你的好处。” 白夫人还是嘀咕,“我看皇后不像个短命的人,哪那么容易抬位置。” 白丞相再也按捺不住。把茶盅重重地往台子上一墩,发出一声巨响。 白夫人吓了一跳,闭紧嘴巴,不敢再吭声了。 白丞相冷冷的道,“要做大事,目光放长远一些,不要抠着眼前这一点点东西。咱们家好不容易出个贵妃,可别断送在你的手里。” 白夫人嘴皮子动了动,有心往回拉,“老爷别生气,我下午就去庄子里兑钱。” 说完正经事,白丞相一刻也不想留,拂袖而去。心里有些愤然,到底是小门小户家出来的,眼皮子忒浅。她要不是贵妃的亲娘,早让她上佛堂,念经吃斋去了。 白丞相一走,白夫人就骂上了:“屁股墩还没坐热就走,也不知道那个狐狸精给他吃了什么迷魂药,天天往她屋里钻,一把老骨头,白天黑夜的干,身子都吸干了。” 宅门里的正房夫人,说话没有分寸。红莲到底是未出阁的姑娘,站在一边,很有些尴尬。只能硬着头皮劝,“夫人,您就少说两句吧。相爷已经算好的了,只娶了五房姨太太。有两房还叫您给赶跑了。如今您当着家,又是当今贵妃娘娘的生母,皇上的丈母娘。天底下谁有您尊贵。何必自降身份跟他们一般见识?” 白夫人叹口气,“还不是皇上的正牌丈母娘呢。刚才老爷说,贵妃的位置还能往上抬一抬,你觉得有希望吗?” 红莲吓了一跳,夫人嘴上真是没把门的,怎么什么事情都敢往外说?那种事,听一听,她都心惊胆战。怎么还问上她了?传出去可是要杀头的。 可是白夫人殷殷切切的看着她。红莲只好说,“既然咱们相爷说了,那就是有望的。” 白夫人又叹气,“可是皇后有儿子,咱们贵妃还没下蛋呢。” “贵妃娘娘还年轻,不着急,再说娘娘刚晋的位,恩宠还能少吗?夫人,您把心放在肚子里。没准过段时间就有好消息了。” 白夫人这才高兴起来,“嗯,借你吉言。” 每年春末的时候,当朝皇帝要举行春宴。这是东越建国时留下来的传统。原先是个仪式,祈福天下苍生,国泰民安。后来渐渐演变成皇宫里大摆宴席,君臣同乐。民间百姓也吃春宴,三五亲朋聚在一起,吃蒿子粑粑,糯米煮蛋,小孩子额上点红,是祝愿快快长大的意思。 去宫里吃春宴,要携家眷一起,楚王爷往年都是一个人,今年娶了亲,势必要带王妃一起去,他犯了难,那么个小丫头,到底要不要带出去见人呢?朝中不知道多少人憋着坏瞧他的笑话。娶了仇敌的女儿,成了仇敌的女婿,这一碰面,怕是有好戏要上场。 楚王爷不想如他们的愿!可这天下朝的时候,皇帝特意留下他。说,“娶了媳妇,也没领进宫来给太妃和朕瞧瞧,本来已经不合规矩。知道你和白丞相不对付,我也不多说什么了。这次春宴,太妃眼巴巴的想瞅瞅自个的媳妇呢,你可不能让她老人家失望。” 皇上拿太妃来压他,孝字当头,楚王也没办法,只好答应。 回到府里,正打算派人去叫白千帆过来,没想到绮红笑着说,“王妃在奴婢屋子里呢。奴婢这就去请王妃。” 楚王爷摆摆手,没吭声,到了自己屋子前没进去,稍一顿脚,又往前走,站在窗外探头看。 白千帆侧身坐在椅子上,居然在绣花。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一手拿着绣绷子,一手拿着针。一针上一针下,虽然不快,但绣得极其认真。 大户人家的小姐。这些东西都是必学的,找婆家的时候,女红是要拿来添光添彩的。楚王爷原先当白千帆是个孩子,可她坐在那儿,全神贯注的绣花,神情安详,一小绺头发垂下来,遮着一点眼眉,看着倒有点小女人的意思。 他一时好奇,悄悄走了进去,想见识一下她的绣功是不是精湛。可还没走到跟前,她很机警的扭过头来,见到他,赶紧起身行礼,“王爷回来了!” 楚王爷见她把绣绷子往身后藏,笑着问,“怎么,拿不出手吗?” 白千帆有些讪讪的,“绣的不好,王爷别看。” 楚王也以为她谦虚,顺着她的话说,“知道你绣的不好,本王就瞧一眼。” 白千帆见他坚持,就把绣绷子递了过去。楚王爷一瞧,先是愣了一下,继然哈哈大笑,他说知道她绣的不好,是句客套话,没想到,岂止是绣的不好,简直就是一团糟。连他这个粗人都看不下去,难为她还耐着心,一针一线认认真真的在绣。 白千帆见他取笑自己,小脸胀得通红,慌里慌张夺过来,“说了王爷不要看,我还没绣好呢。” 墨容澉说,“还绣什么呀,趁早拆了吧,别糟蹋了这些花线。” 白千帆把绣绷子抱在怀里,小嘴紧紧抿了抿,“我奶娘说做事情不能半途而废。” “行行行,你绣吧,你接着绣,我倒要看你能绣出个什么玩意来。”他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住,转过身来说,“你准备一下,明日跟我进宫。” 白千帆吓了一跳,“进宫干什么?” “明日皇宫里设春宴,要携家眷入席,你稍微捯饬一下,别丢了本王的脸。” 第四十八章别丢了本王的脸 第四十九章能见人就成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四十九章能见人就成 墨容澉说要白千帆自己捯饬,倒底不放心,第二天一早就把人接到怀临阁,让绮红绿荷帮她梳妆打扮。别的还好说,就是那身衣服上不得台面,太素太普通,这是进宫,失了礼,帝后面子上过不去。 细问之下才知道,白千帆嫁过来的时侯,明面上的嫁妆都有,独独少了衣裳,带过来的几套都是她平时穿惯的,旧了不说,布料子一看就是廉价货,气得墨容澉脸都黑了,什么狗屁小姐,有这么寒酸的小姐吗?白如廪你这个老狗,存心不让本王好过。 他脸一黑,白千帆就有些怕,嗫嗫的,“要不,我就不去了,找个托辞,就说我病了。” 墨容澉冷冷一笑,“都等着看我的小王妃呢,怎么能不去。” 还是绮红手巧,翻了一件色泽艳丽的裙子出来麻溜改了,这才让白千帆有象样的衣裳出台面。梳了个小飞仙髻,插了一支水红色的百合簪,点缀几颗粉珠,清新淡雅又高贵。她的脸上还隐约留了那天的印子,绮红便替她上了一层薄薄的珠光粉,描了黛眉,眉心贴了翠钿,粉嫩的唇加深了颜色,原先淡眉淡眼的脸,瞬间就生动起来了。 墨容澉在外头等得不耐烦,进来催人,“好了没有,已经迟了。” “行了行了,”绮红把人拉起来转过身,“爷,这样行么?” 墨容澉随意瞟一眼,显得越发不耐烦,“能见人就成。”一撩帘子出去了。 白千帆抿了抿嘴,有些失望,她自己觉得挺好看,以为王爷会赞两句,结果他都没仔细瞧。 绮红看出她的落寞,把披风给她扎好,笑着说,“王爷也觉得好看呢。” “他都没说。” “爷儿们脸皮薄,夸人好看这种话只用眼睛说。” 是吗?白千帆眨巴着眼睛,大哥哥也是爷儿们,怎么就夸过她好看呢。 绮红打起帘,轿子就在门口,墨容澉坐在马上,余光瞟到她出来,眼睛却看向别去,心里嘀咕:不妆扮象根草,妆扮上了倒成了花。 他没有坐轿的习惯,平日里都是打马奔驰,但今儿带了家眷,他不能由着性子跑,得耐着烦跟在轿边,不然他一溜烟跑前头去了,剩下白千帆一个人孤伶伶算怎么回事? 宁九和贾桐跟在他后边,悠悠闲闲的走着,贾桐是个碎嘴子,问宁九,“嘿,那天我跟你说的事,想清子没有?” 宁九冷冷瞟他一眼,“你一天到晚在我耳朵边唠叨,谁知道你说的是哪件事?” 贾桐压低了声音,“就是你娶亲的事啊。” 宁九哼了一声:“自己不敢上,想拿我当前锋,那点出息!” 白千帆年纪虽小,却有一颗八卦心,听到这里,忙打起帘,把头伸出来问,“师傅,你喜欢上谁了吗?” 宁九目光凉凉的看着贾桐:“你让王妃叫你师傅?” 前面墨容澉回了一下头,贾桐吓得脸都变了,小声哀求白千帆,“我的好王妃,说好了不当人面叫的。” 白千帆不好意思的吐舌头,“不好意思,我忘了。” 宁九那凉浸浸的目光又移过来,贾桐叹了口气,说,“王妃,以后背着人也别叫了。” 墨容澉放慢速度,也到轿边来,喝斥白千帆,“一个姑娘家当街挑帘跟爷儿们说话,成何体统。” 白千帆惊得象兔子般,立马就把头缩回去了。 春宴开在碧福殿,帝后同坐,贵妃次坐,两边一字摆开席台,中间是表演歌舞的场地。 因为费了功夫改衣裳,墨容澉是最后一个到的,进去的时侯,满朝文武皆同他拱手问好,眼睛却瞟着跟在一旁的白千帆。 墨容澉是最不耐跟人应酬的,随意拱拱手,便带着白千帆坐在自己座位上。这种场合,白千帆有些不习惯,她擅长隐匿,不喜欢把自己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这让她没有安全感。所以一直低着头。 虽然如此,她还是能感应到有两道充满恶意的目光一直在盯着她,那目光来自对面的那排席台。她知道那里坐的是文武大臣,今日都带了家着出席,如果没猜错,盯着她的人是她的嫡母——白丞相的夫人。 她其实一直搞不懂,夫人为什么这么讨厌她?先前只是指桑骂槐,后来就变本加厉,再后来,夫人想弄死她的心昭然若揭,整个白相府的人都知道。这么些年,她和夫人,就象猫和老鼠,你追我逃,每次都有惊无险,她也不是总让人欺负不懂得反抗的,逼急了也报复,如此恶性循环,闹到收不得场了,白丞相出面平息,彼此安生一阵子,接着再起波澜。 后来进了楚王府,夫人不在跟前,但她的手长,一样可以使坏,她毫发无损,却死了两个丫环。在夫人眼里,那是两条贱命,白相府的粗使丫头,夫人压根没放在心上,可她心里难过,尽管两个丫环对她不好,但如花般鲜活的生命,刚刚绽放,就枯萎了,如此草菅人命,猪狗不如! 一想到这里,白千帆忍不住怒火中烧,所谓勇者无惧,她猛然抬头,直视着对面的大夫人。 乌黑清亮的眼睛里带着不容小觑的锐利,象细又尖的箭直射过来,白夫人猝不及防,竟然被她击败,目光一下涣散开来,低下头去。 白千帆洋洋得意。摸了摸鼻子,嘴角勾起一缕笑意。 她和白夫人的过招,尽收墨容澉眼底,他不禁莞尔,原以为她被白夫人欺负惯了,见了嫡母一定惊慌害怕,没想到小丫头还不错,挺硬气,嗯,不愧为他的楚王妃,有尿性! 白夫人低下头就后悔了,气得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恨自己没定力,她堂堂丞相夫人,怎么能输在小丫头片子手里,不行,她得把面子找回来。 暗自积蓄了力量,眉毛一抬,聚着精光的眼睛又看过去,那目光象淬了毒似的,阴狠毒辣,直直向白千帆逼视过去。 白千帆看了她一眼,缓缓移开目光,但并不是躲避,而是一种不屑的神情,淡淡然的从她脸上掠过去。 白夫人被她漠视,气得要吐血,第二个回合,她又输了。 第四十九章能见人就成 第五十章本王还想打你呢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五十章本王还想打你呢 白夫人一连失利两局,又气又不甘心,再次蓄集力量准备狠狠剐白千帆一眼,不料目光投射过去,旁边有两道更犀利的目光把她拦截了,稍移了眼,天爷,是煞神楚王爷,那目光可比淬了毒液更厉害,就象万年寒冰,生生能把人冻住,白夫人完全没有招架之力,软绵绵的收回目光,再一次败下阵来。 白丞相察觉了些,压低了声音斥她,“这里是皇宫,不是你撒野的厅堂,逼急了楚王,小心血溅当场!” 白夫人心一颤,“老爷别吓我,皇上还在座呢,楚王爷敢放肆?” 白丞相冷哼,“楚王煞神的名头不是白得的,他兵权在握,皇上有时也要看他脸色,我奉劝你消停点,千帆既然嫁给了楚王,就是楚王的人,他再不待见,也不会让外人欺负她的。” 白夫人心里不以为然,待见个屁,都当偷鸡贼爆打一顿了,谁还看不明白是怎么的! 宴席进行到一半,场面有些乱了,男人们坐到一起谈天说地,女人们也聚了堆,捧着小酒杯吱溜溜的喝起来,说着各自的家里长短。文官们还守规矩,武官们性子粗,当着皇上的面也敢架着脚行酒令,扯着喉咙挥舞着手,加上丝竹声声,舞伎们在厅中央扭腰甩臀,一时间,大殿里热闹非凡。 东越民风开放,皇上喜欢与臣同乐,笑吟吟的举杯同皇后畅饮。皇后身子弱,不胜酒力,饮了两杯就放下了,主动让了位,叫贵妃陪皇上饮,皇妃起了身,皇上却似乎没听到,端着酒杯下了高阶,找臣子们乐去了。 皇妃挑了挑眉,斜了皇后一眼,怨她故意让自己出丑。皇后一脸无辜,淡笑着摇摇头。 白夫人看到这一幕,眼睛眯了眯,低声对白丞相说,“皇后好阴险。” 白丞相一惊,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这是什么地方,这个下作的婆娘倒底有没有长脑子,左右都是人,任谁听了去,辱骂皇后都是死罪,真以为有个当贵妃的女儿就可以百无禁忌?皇后贤良淑德,与皇上伉俪情深,若不是她身体不好,贵妃想往上爬,比登天还难,如今有了希望,更应该韬光养晦才对,这个蠢婆娘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懒得答话,端着酒杯去找同僚们。那厢楚王也下了台阶,同他打了个照面,白丞相是做惯场面的人,立刻堆起笑脸同他问好,“王爷近来可好?” 楚王爷看不惯白丞相那虚伪的样,这话问得象多久没见似的,明明天天朝堂上都见。他咧嘴一笑,身子探过去,压低了声音在白丞相耳边说,“你这只老狗,拿个不足量的小丫头糊弄本王,这笔账,本王迟早跟你算!” 白丞相大惊失色,“王,王爷,你怎么骂人呢。” “骂你是轻的,本王还想打你呢。”墨容澉用肩头把他撞开,大步流星走了。 白丞相很想狠狠在后面啐他一口,但这是宫里,一举一动皆不可乱了方寸,正愤闷,有人拍他肩膀,“丞相和楚王合好如初了?朕可看到你们咬耳朵说悄悄话了。” 面对皇上的打趣,白丞相有苦说不出,呵呵讪笑着,“怎么说也结了亲家,场面上都要过得去。” 皇上却话锋一转,脸色微沉,“丞相,这个媒是朕做的,你打着包票说是个美人儿,可你看看楚王妃,身量那么小,你是打算让楚王替你养闺女么?” 白丞相吓得要往地上跪,被皇帝拉住,“免了,我可以不追究你的欺君之罪,可你让我怎么同楚王交待?” 白丞相一张老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当初把白千帆嫁进楚王府,是有他的私心的,一来是其他几个闺女都不肯嫁,寻死觅活的闹,几房夫人轮翻找他的麻烦,他也是没办法,再说白千帆呆在白相府,迟早有一天就送了小命,他想让白千帆活命,也只能打她的主意了。楚王是仇敌,可他了解楚王的脾气,这么个小丫头送过去,楚王压根没有兴趣动她。白千帆呆在楚王府最安全不过,保她一条小命,也算对得起她娘了。 各方各面都算好了,才下的决心,当初在皇上面前说了漂亮话,也知道皇上见了人会恼他,但他心里的底,楚王有兵权,他在朝堂上有势力,皇上要压制楚王,就得跟他站在一边,事情败露,顶多骂他几句,不象楚王,怒起来喜欢揣人心窝子。 现在皇上这态度跟他想的一模一样,所以他也就装装样子,彼此都给对方台阶下。 这厢君臣正聊着,那厢贵妃派人请白夫人过去一叙。女儿是贵妃,亲娘也要行君臣之礼,好在是春宴,随便意思意思也就罢了。 贵妃赏了位,母女两个摆了几句闲话,白夫人受了气,心里窝了火,一副要女儿给她撑腰的样子,“看到那个小贱人了吗?刚才竟然敢瞪我,要不是你爹拉着,我就过去扇她了。” 贵妃微皱了眉头,是她的亲娘,可也是目光短浅的妇人,她轻咳了一声,“娘亲,这是在宫里,当着帝后的面,您好歹注意点分寸。” 白夫人悻悻然,“知道,你跟你爹一样,以为娘亲是个没脑子的人吗?在皇上面前,我当然不会动手。但你不一样,你是贵妃,是皇上的老婆,她白千帆再厉害,也只是楚王的老婆,谁大谁小,不是一目了然吗?碧儿,今天你无论如何得给娘亲出了这口气。” 贵妃想翻白眼,家中越来越富贵,娘亲却越来越嚣张跋扈,就跟这天下是她的一样,想让谁死,谁就得死!皇上杀人还得有凭有据呢,她倒好,上嘴皮碰下嘴下,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为难他们这些听着的人。说实话,她还真有些同怜爹爹,若娘亲是个小妾还好,偏是正房,不说话还好,一开口,什么市井小家子气都显露出来了。连带着她脸上也无光。 贵妃不动声色,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余光里,席台上那个小小身影起了身,悄然往外走。 第五十章本王还想打你呢 第五十一章落了单,多好的机会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五十一章落了单,多好的机会 大殿里歌舞升平,白千帆只对吃的有兴趣,每样尝了味道,感觉还没有绮红做的好吃。抬了眼去寻楚王,见他混在一堆身装盔甲的将领堆里,正端着杯畅快豪饮。 这个时侯的墨容澉跟她印象的有些不同,他高挑的个子在人堆里显得很出众,眉目舒展,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虽然穿的是亲王服,身上的威武之气却丝毫不逊那些着盔甲的,非常之英气逼人。 目光一转,那头,爹爹和皇上坐在一起说话,她第一次见皇上,不敢正眼瞧,从睫毛下方偷偷瞟了两眼,没看得太清,皇上象个慈眉善目的人,说话的样子很和气,他和楚王是兄弟,可长得不一样,气质也不一样。 白千帆不敢多看,高台上熟悉的恶毒目光射过来,她知道是白夫人,刚才受了梗,只怕是找贵妃娘娘告状去了吧。自从家里出了个贵妃,白夫人越发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成日里挤兑这个挤兑那个。对丫头婆子也是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现在想来,嫁进楚王府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不堪。所以道听途说,流言蜚语害死人。楚王爷根本不是外边谣传的那样,什么面黑如锅底,眼大如铜铃,嘴悬四方,鼻孔朝天,一口獠牙……相反,他非但长得不丑,还算得上好看。 就是脾气有点大,眼睛瞪起来挺吓人的。他虽然把她丢在后院里,不管不问,但是也没有为难她,前些日子,还搭救了她一回,不但如此,还给她梳了头发。这样看来,楚王爷非但不是坏人,应该算得上是一个好人了! 席台上的果露酒很香甜,她贪嘴连喝了两杯,这会儿感觉有些热,瞧着里头酒气熏天的,连空气里都是酒香的味道,她有些晕晕沉沉,想出去吹吹风。 既然没人注意,便悄然起身,从侧门溜了出去。每道殿门上都站着小黄门,瞧见她出来也没人做声。 白千帆看到前面有一片花圃,再往前是一个望不到尽头的大湖,几只白鹤在岸边悠闲的踱着步。细细的颈脖,尖尖的嘴,艳红的顶子,左顾右盼,一副高傲的样子。 白千帆喜欢跟动物在一起,多过和人在一起,笑嘻嘻的走过去。 她怕惊着那些白鹤,起先不敢走得太近,后来见它们好像不怕生人,也不躲着了,大大方方的走到前面去打招呼,“嗨,你们好,你们可真漂亮。” 奉承话谁都爱听,白鹤听不懂,但看她一脸媚笑,也就受用了。傲娇的扭扭脖子,显示它的优美体态。 白千帆袖筒里有点心,她掏出来掰碎了,洒在地上,招呼着白鹤们,“来吃呀,这是皇上赏的,可好吃啦。” 有一只白鹤带头在地上啄了几下,另外几只也走过来,纷纷低下它们高贵的头,在地上快速的啄着。 白千帆顿下来笑咪咪的看着,见一只白鹤吃着吃着走到她跟前,趁机伸手摸了一下,那白鹤受了惊一般,扑哧着翅膀,飞到一旁。 白千帆讪讪的笑,“怕什么,我又不打你。我是个好姐姐,从来不欺负人。” “哎呦,这是跟谁说话呢?几天不见,咱们五小姐懂鸟语了。” 听到这声音,白千帆直皱眉头,站起来转过身,见贵妃和白夫人一同走过来。她赶紧上前行礼:“贵妃娘娘好,皓命夫人好。” 白丞相官拜一品大员,白夫人便是一品皓命夫人,自从撕破了脸皮后,白千帆每次见到她都叫夫人,象今天这的场合,便客气一点,称她为皓命夫人。 白夫人阴阴一笑,上下打量她,“五小姐在楚王府过得可好?” 白千帆垂着手,身板挺得笔直,两只大眼睛炯炯有神,“多谢皓命夫人关心,千帆过得很好。” 贵妃扫了扫她的衣裳,眉梢微抬:“楚王妃进宫就穿这身?楚王不给做新衣裳?他跟爹爹有仇,怎么把账算你头上,咱们白家的小姐进宫来,一件象样的衣裳都没有,叫人看了笑话,彩云,回头清些旧衣裳给五小姐带回去。” 叫彩云的宫女应了个是。 白千帆忙道:“贵妃娘娘的心意,千帆领了,我有衣裳,王爷是觉着我年纪小,穿得太富贵了压不住,所以才挑了这身。” 贵妃轻轻一笑,“原来是我误会了,看来楚王爷对你还不错,”她瞄了瞄白千帆的肚子,“王爷对你好,你就要知恩图报,赶紧替他开枝散叶,才是正经。” 白千帆微红了脸,“我还小,这事不着急。” 白夫人哼了一声,眼皮一抬,嘴巴一撇:“她哪生得出孩子啊,自个还是个孩子呢,你爹就是造孽,把没开窍的你送给楚王,成亲那天,我还担心你死在洞房里,小胳膊小腿的,哪够楚王爷压……” 白夫人说话没遮没挡,几个宫女都羞红了脸,贵妃也觉得不好意思,忙打断她,“你跟楚王爷的红线是皇上牵的,今儿瞧见你这副模样,皇上也怪不好意思的,我听他那意思,象要给楚王爷再娶两个侧妃,到时侯人家进了门,你是嫡妃,可要做出样子来,别让人瞧扁了,白家的女儿到哪儿都不能受欺负。” 白千帆低头听她话,心里却嘀咕:在别处还好,就在白家最受欺负。 贵妃说完话,转身要走,白夫人不干,拖住她,小声问,“就这么走了?” 贵妃不耐烦:“娘亲您还想干什么?” 白夫人压低了声音道,“不是说给我出气来吗?什么都不做就走?” 贵妃道:“这是宫里,闹事不好。” 白夫人不依,那张脸近在咫尺,叫她恨得牙痒痒,“她一个人落了单,多好的机会啊。” 贵妃很无奈,“娘亲你要做什么就做,不要拖我下水。” 白夫人怕呆会有人出来,决定速战速决,她本想扇白千帆一个耳光,又怕人多眼杂,传出去对贵妃不好,于是转过身对白千帆招招手,“你过来。” 白千帆站在原地不动,“皓命夫人,还有什么事?” 白夫人趁机找茬,“翅膀硬了是怎么的,叫你不动了,”白千帆不动,她自己走过去,出手又快又狠,在白千帆手臂上狠狠拧一下。 白千帆上次的伤的还没好全,被她一拧,哎哟叫了一声。 贵妃当没看见,叫白夫人,“娘亲磨蹭什么,快走吧。”一抬头,她愣住了,楚王就站在三丈开外,正看着她们,也不知道他来了多久? 第五十一章落了单,多好的机会 第五十二章怎么看到我就要走?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五十二章怎么看到我就要走? 白夫人注意到白贵妃的异常,跟着看过去,吓了一跳,立刻心虚的移开目光,扯着白贵妃往另一个方向走。 墨容澉大长腿一迈,三两步过来拦着,似笑不笑的样子,“怎么看到我就要走?” 按规矩他应该向白贵妃问好,但凡是和白丞相有关系的人,他都不放在眼里,白贵妃知道他是个浑不吝,不敢说什么,反而堆起笑容,“王爷怎么出来了?” 墨容澉答得很直白,“出来找我家王妃。”他朝白千帆一伸手,“过来。” 白千帆依言过去,很自觉的把手交给他,墨容澉抓起她的手臂,衣袖轻轻往上推了一点,白夫人新掐的红印赫然在目。 白夫人瞟了一眼,惊得眼睛都睁圆了,不是因为她刚才掐的那个,而是白千帆满手臂都是青紫印,上次被厨娘们又掐又拧,已经快好了,淤血散开,印子淡了,反而更让人触目惊心,白夫人似乎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眼底透出了笑意,但一触及墨容澉冰冷的眼眸,笑意又压下去了。 墨容澉轻轻摩挲那红印,问白千帆,“疼吗?” “还好。”白千帆对他笑了一下,这种疼痛对她来说,实在不算什么。 墨容澉这才正视白夫人,“诰命夫人做了亏心事,不敢看着本王吗?” 白夫人讪讪的转过头来,“楚王爷这话说的,这光天化日的,我做什么亏心事?” “为什么掐本王的王妃?” 白夫人心道:我就掐那么一下,哪比得上你掐了她整条手臂!倒有脸来问我。 “楚王爷不知道,我家千帆皮肉嫩着呢,别说掐,就是轻轻碰一下,都会有红印,嗳,这满手臂的印子就是证据,楚王爷实在是冤枉臣妇了。” 墨容澉微微一笑,把白千帆的衣袖放下来,“原来如此,幸亏白夫人解释,不然本王真要误会了,本王脾气不好,是个护短的人,谁要欺负了楚王妃,本王一定叫她好看。” “那是那是,”白夫人陪着笑,“千帆如今成了楚王妃,有王爷替她撑腰,谁敢欺负她,不瞒王爷,先前臣妇还真替我这丫头担心,怕她年纪小不懂事,惹王爷生气,如今见王爷这样维护她,臣妇也就放心了。呵呵,这丫头是掉进福窝里了。” 白贵妃有点怵楚王爷,不愿久留,微倾了身子,“王爷,本宫出来得久了,先进去了。” 楚王爷侧身让开,很是客气,“慢走。” 白贵妃抬脚往前面走,白夫人赶紧跟上,却突然脚下一绊,摔了个跟头,哎哟一声倒在地上。 宫女们大惊失色,一边自责一边把白夫人扶起来。白夫人虽然年纪不算大,但平日是里养优处尊,体态富腴,走路都让人扶着,这一跌,着实跌疼了她。 疼不疼还是小事,重要的是丢了脸面,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这样失仪,真是脸都丢尽了。 但她怎么跌下去的,心里一清二楚,扶着宫女的手站了起来,眼睛看着楚王爷,等他给句话。 楚王爷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诰命夫人看着本王做什么?莫非本王脸上长了花?” 虽然没有人看清楚白夫人是如何摔倒的,但稍聪明一点的都猜得到,这事跟楚王爷有关系。明摆着呀,白夫人刚掐了楚王妃,还找借口堵楚王爷的嘴,楚王爷又岂是吃素的,肯定要把场子找回来呀! 白贵妃有些生气,怎么说白夫人也是她的娘亲,打狗还看主人呢,知道楚王爷和白家不对付,但这么着也太欺负人了!她是贵妃,仅屈尊在皇后之下,尊贵无比,楚王爷竟敢让她娘亲脸面扫地。 白贵妃轻咳了一声,沉了脸,目光带了寒意,定定的看着楚王爷,似要他给一个说法。 楚王爷却哈哈一笑,“诰命夫人腿脚不好,以后还是少出门吧。”说完,牵着白千帆的手扬长而去。 白夫人气得直哆嗦,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楚王爷的背影,“他,他,怎么可以这样……”如果不是在宫里,她想想跳起脚来骂人! 白贵妃面皮发紫,银牙咬碎,这个仇她暂且记下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总有一天,会叫这个浑不吝好看。 白千帆被楚王爷牵在手里,心里暖洋洋的,他不但给她梳头,还替她出头,真象她的大哥哥。 可是走着走着,她觉得不对,这不是回刚才殿里的路,楚王爷要带她去哪啊?正愣神,墨容澉松开她的手,停了下来,刚才的嬉笑收敛了,似乎犹豫了一下,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算了,不去也罢。” 白千帆问,“去哪啊?” 墨容澉身量高,站在她面前,投下一道阴影,他的脸色也有些晦暗不明,半响才道:“回去。” 白千帆说,“就这么走了,不用跟皇上打个招呼?” 墨容澉挑了挑眉,“你想见皇上?” 白千帆摇摇头,“我远远看了皇上一眼,没瞧仔细,好象跟你长得不太象。” 墨容澉:“……”这什么人啊,头一回见皇上,别的没打量,只注意跟他长得象不象? 回去依旧是白千帆坐轿,墨容澉骑马,宁九和贾桐跟在边上。 从官道拐出来,进了金盛大街。金盛大街是临安城里最热闹最繁华的街,街边店铺林立,大大小小的招牌挂得到处都是,茶楼,饭馆,酒栈,丝竹馆,绸布铺,裁缝铺……林林总总,多不胜数。 路两边摆满了摊聊聊天,卖各种小吃,小玩意儿,盐煮花生,驴打滚,鸡蛋饼,糖人,麻花卷,还有小风车,竹蜻蜒,纸鸢,胭脂,口脂,螺黛,头巾……等等,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见有大户人家的轿子路过,那吆喝声更是起此彼伏,声声不绝于耳。 白千帆倒底还是小孩子心性,虽然去时被墨容澉训斥了,但回的时侯,她还是忍不住把头探出了窗口。兴奋又热切的看着这热闹的场景。 墨容澉打马在前,无意中一回头,看到小丫头伸着细长的脖子,眼巴巴的看着路旁的小吃。他扯住一下缰绳,下了马,吩咐轿夫停下来,转身走到轿边,“你要在这里逛一逛吗?” 第五十二章怎么看到我就要走? 第五十三章王妃没回来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五十三章王妃没回来 白千帆忙不迭的点头,她以前被困在白相府,几乎没有出门的机会,后来进了楚王府,今儿也是头一回出门,她太喜欢这外头的自由自在了,不用看人脸色,不用担心有人害她。 墨容澉之所以大发慈悲,是因为她刚才在宫里挨了打,他带去的人受了委屈,是他没有看顾好,虽然他惩治了白夫人,但白千帆已然受了苦,他决定给她一点补偿,就象那天他答应给她梳头,现在答应让她逛街。 这里离楚王府没有多远,墨容澉让贾桐和桥夫们回去,宁九留下,一会三人边逛边走着回去。 白千帆到了这种地方,跟鱼到了水里一样,撒着欢挤进了人群里。这里看一看,那里摸一摸,花小钱买了鸡蛋饼,请墨容澉和宁九吃。 两个大男人都皱眉表示不要,她不勉强,欣欣然捏在手里,三个叠在一起,一口下去,咬了个月弯儿,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外头的零嘴不见得比绮红做的点心好吃,纯粹是这份畅然的感觉,不好吃也变得好吃了。她吃着鸡蛋饼,站在耍大刀的人堆里看了一会,扔了一个铜子,一个八九岁扎小辫的丫头过来朝她鞠了躬,白千帆有些窘,从荷包里摸出一颗碎银子又扔进罐子里。 墨容澉每日打马从街上过,没觉得这街上有什么好,就觉得太吵太乱。他背着手站在一处卖字画的摊前无聊的看着,实在觉得没意思,跟宁九打声招呼,说他先回去,让宁九呆会陪着白千帆回来。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前面起了骚乱,似乎是有人喊着抓小偷,一个妇人的声音,喊得尤其凄惨,“天杀的小贼,那是我爹的抓药钱,站住,抓住他,快抓住他……” 墨容澉最好管闲事,下巴冲宁九一抬,“去追。” 宁九便象条泥鳅似的从人群里快速往前钻去,许多人跟上去看热闹,把墨容澉挤到路边,他站稳了脚,伸着脖子看了看,人太多,根本看不出所以然,只听声音越来越远,大概是追远了。 天子脚下的安全由他负责,不分大小事,但见着了,他就要管。有宁九出马,想来问题不大,他记起白千帆,扭头朝耍大刀的人群里淡淡然瞟一眼,咦?认真再看一眼,人群里没有白千帆,再看看四周,还跟刚才一样热烈,但哪里都没有白千帆。 他觉得奇怪,小丫头走远了怎么不说一声,他顺着路往前走,一直走到楚王府门口,大门紧闭,铺首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侧门开着,守门的小厮站得笔直。 见到他,立刻上前打千儿问好:“王爷回来了。” 墨容澉问:“王妃回来了吗?” 说实话,小厮没见过王妃什么样,出门的时侯,王妃是坐在轿子里的,他有心想瞧一眼,结果没瞧着,现在王爷问起,他有些踌躇,仔细回忆了一下,一上午进去了三个女的,一个洗衣婆子,一个新来的厨娘,一个走家口回来的丫鬟,并没有王妃。 “回王爷,没有看到王妃。” 墨容澉没在意,横竖离家门口不远,小丫头自己应该知道回来的。他背着手,施施然进了府。 过了一会,宁九回来了,说小贼抓住扭送衙门了。 墨容澉嗯了一声,挥挥手让他退下去,打了个呵欠,想歇个午觉。 绿荷腰弯在熏香,绮红侍侯他脱衣裳,因为心里惦记着白千帆,便问,“爷,王妃没有跟爷一道回来?” 墨容澉有些懒散的在床边坐下来,“她在街上看杂耍,玩够了自然会回来。” 绮红还想说话,见他神情倦倦的,大概在春宴席上喝了酒,这会儿上了头,脸色显出一丝红晕来,她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心里却是哭笑不得,哪有夫君把媳妇儿一个人撂大街上自个儿回来的,就算不陪着也派个下人跟着,万一小王妃要买点什么,得有人帮忙拿呀。 墨容澉睡下后,她从屋里退出来,想了想,跑去找大总管。 郝平贯为了小王妃的事儿挨了几次板子,所以显得相当慎重。他听了绮红的话,心里嘀咕开了:是王爷把小王妃扔街上的,主子没有发话,他若擅自把人找回来,恐怕不妥,王爷对小王妃的态度还不明朗,他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堆了满脸笑,“绮红姑娘,王妃难得出去玩一趟,我瞧王爷这意思是让王妃玩得尽兴,不如晚一点,我再派人到街上去寻王妃。” 绮红觉得奇怪:“就这么让王妃一个人在外头,不派人服侍吗?” “王妃的奴才在揽月阁呢,贴身侍侯的都是她从白相府带过来的,不瞒你说,那些个奴才不拿王妃当回事,王爷也知道,他不管,我也不好插手,毕竟王妃是白相府的小姐,王爷倒底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咱们是王爷的奴才,王爷发了话,咱们底下的人才好办事,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绮红听大总管这意思,没有王爷发话,是不打算派人出去找小王妃了。可王爷睡下了,没有急事,谁也不敢去打挠。 不知为什么,她总有些不放心,有心自己跑出去找一找,又怕王爷醒来要人服待,一抬头,宁九站在走廊里,她走过去问,“宁九,你回来的时侯,见着王妃了吗?” 宁九有些意外,“她没跟王爷一道回来?” 绮红摇了摇头,“没有呢,爷说她在街上看杂耍,这会子快申时了,也没见她回来。” 宁九说,“让大总管派人去找找。” “我刚在那边正跟他说这事,可大总管的意思,王爷不发话,他不好把人派出去。” 宁九皱眉:“大总管怕是又想挨板子了,”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我让贾桐出去找找。” 绮红微蹙的眉这才展开来,“谢谢你,宁九。” 宁九神情淡淡的,“谢我干什么,王妃是大家的王妃,又不是你一个人的王妃。” 那厢绿荷挑了帘子出来,听到他们的对话,说道:“找什么呀,王妃说不定早回揽月阁了,派人去揽月阁问问就知道了。” 绮红一想,也对,小王妃不住怀临阁,也许直接回揽月阁了,她打发小丫头去揽月阁打听。 揽月阁的奴才们诸事不理,哪里知道白千帆的下落,有的说没看见,有的说可能去园子里逛了,小丫头在后院转悠了半天,眼瞅着天快黑了,才回怀临阁复命。她也吃不准白千帆是不是回来了?于是把揽月阁丫鬟的话照搬过来,只说王妃去园子里逛去了,没见着。 绮红以为白千帆回府了,也就没再多想。 第五十三章王妃没回来 第五十四章王妃被劫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五十四章王妃被劫 第二天一早,有人在大门口的地上发现一封信,打开一看,吓了一跳,不敢耽误,赶紧送到怀临阁给大总管。 那时侯天都没有大亮,墨容澉刚起来,绮红绿荷服侍着洗漱。郝平贯立在一旁,尽量声音平稳:“王爷,大门口收到一封信,说是王妃被劫了,让咱们府上凑了银子去换人。” 绮红倒抽了一口气,绿荷也深感意外,两人手上的活均是一顿,只有墨容澉最平静,脸上一丝波澜也没起,神情淡淡的,“信呢,拿来我瞧瞧。” 郝平贯恭恭敬敬把信承上去,一张粗糙黄麻纸上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楚王妃在我们手上,限贵府今日内凑足纹银五千两,到牛头山换人。 他粗粗扫了一眼,目光停留在牛头山上,那个地方他知道,出城往西大概二十里路,快马加鞭不用一个时辰,牛头山是山名,山下有个村子,就叫牛头山村,不知道这上边写的是牛头山村,还是指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墨容澉把信放在桌上,问:“昨儿王妃没回来么?” 郝平贯心一跳,还没答,绮红先开了口:“昨儿奴婢打发丫头去揽月阁问过了,那边的丫鬟婆子都说不清楚,不知道王妃是回了,还是没回?” 墨容澉轻哼一声,“好嘛,平日里野惯了,神龙见首不见尾。” 郝平贯说,“王爷,奴才打发人再去揽月阁瞧瞧,现在时辰还早,王妃说不定还没有起床。” 墨容澉沉吟了一下,“叫贾桐去看看,他知道王妃平日里爱去哪?” 贾桐就站在门口,听到这话,立刻应了一声,飞快的去了后院,他也担心白千帆,万一真让匪徒劫走了,她一个小丫头,只会几招花拳绣腿,肯定要吃苦的。 揽月阁里安安静静,一个走动的人都没有,贾桐心急,正好瞧见一个小丫头揉着眼睛匆匆往茅房去,看样子还没有睡醒,他也顾不上许多,一把抓住,让她带路去白千帆的屋子。推开门一看,屋里没有人,被褥在床上叠得整整齐齐,象是没有人睡过。他慌忙又往外跑,明湖边,后花园,小山坡,甚至那些空置的院落,他都一一去探过,哪哪都没有。 他想了想,又去前院,厨房正在做早饭,热气腾腾,几个来得早的小厮拎着食盒站在廊边等着,他仔细扫了一眼,没有白千帆,他心一沉,小王妃恐怕是真不在府里。 回去复命,绮红脸都白了,卟通一声跪下,哀求道:“爷,您得救救王妃啊!” 墨容澉依旧是没什么表情,整了整腰间的玉佩,说,“你有闲功夫跪着,不如替我把早饭摆好。” 绮红只好又起来,到侧厅把早饭给摆上,大伙儿都以为墨容澉会有所示下,巴巴的杵在边上侯着,但墨容澉慢条斯理的吃完早饭,象往常一样,带着贾桐和宁九上朝去了。 绮红顿了一下,想追出去,被绿荷一把拖住,无声的对她摇头。 楚王爷虽然没有发话,但态度很明确,他不想管这档子事。 绮红哀哀的叹气,慢慢红了眼眶,绿荷安慰她,“急什么呀,就咱们王妃那机灵劲,不会吃苦头的,说不定自已个就跑回来了。” 三匹马出了大门,并没有跑起来,三张俊朗的面孔同样沉寂着,的的嗒嗒的马蹄声敲在安静的街头。 宁九是个死板人,他那天虽然误伤了白千帆,但后来做为执刑人,他狠狠的教训了那些厨娘,自认为欠的债一笔勾消,小王妃再有什么事,与他无关。 贾桐则不同,白千帆叫他师傅,给他磕了头,交了拜师费,他觉得自己对她负有责任,现在徒弟有难,他这个当师傅的,理应要出头,只是他每日伴在楚王爷左右,脱不开身,心里焦急,一时半会却无可奈何。 墨容澉在自省,昨天在宫里发生的事,一觉起来,他就后悔了,觉得自己不应该替白千帆出头。白夫人和白千帆不合,这是白丞相的家务事,他何必插手,让他们狗咬狗不好么?本来就是个呆不久的人,何苦把自己绕进去。 现在刚好有这么个机会,白千帆被人劫了,他不出手,劫匪必定会找白相府赎人,白丞相是她亲爹,总不会不管她,然后顺理成章的接回去,也省得他日后再找名目赶她出府。 庆幸的是,昨儿没带她去见太妃,否则事情一闹大,就算他不想去接人,宫里也会逼他去。 —— 白千帆不知道自己怎么到了山间,蜿蜒的山路盘旋而上,似乎没有尽头,但总算看到了一户人家,小小的农家院,一个女人在院子里晾衣裳,她轻轻走过去。 那女人转身看她,竟是异常美丽,婀娜的身段,虽然穿着粗布衣裳,眉间却贴着花钿,她仔细一看,原来那不是花钿,而是一颗红痣。女人的眼睛很漂亮,如碧水幽深,媚然天成,朝她嫣然一笑,“阿婴,你回来了。” 白千帆莫名其妙,“我不是阿婴,我叫白千帆,这山里迷了路,能进来讨口水喝吗?” 那女人似乎没听到她的话,亲切的唤她,“阿婴,站在门口做什么,快进来,到娘亲这里来。” 白千帆越发纳闷,这女人莫非竟是傻子?瞧着也就十八九岁,哪里能生出这么大的她来,还有为什么总唤她做阿英,她明明不是阿英好么。 院门自动开了,她似乎是不由自主的走了进去,那女人上前来牵她,柔若无骨的手,触上去软绵又细腻,一点也不象山里女人的手。她闻到了香气,淡淡的清香,是从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居然让她感觉有些熟悉。 女人将她揽入怀中,象抚小孩一样抚她的背,喃喃自语,“阿婴,你回来了就好。” 白千帆被她弄得有些心慌,猛然推开她,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才知道那是个梦。她疲倦的闭上眼,很快又睁开,一跳而起。 这是哪儿? 第五十四章王妃被劫 第五十五章其实我不太值钱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五十五章其实我不太值钱 这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屋子很小,屋内简陋,床是黑色的木板床,铺着白底蓝花的床单子,被褥是粗布红花,颜色有些发暗。 窗外有阳光照进来,窄窄的一线金边,无数尘埃在光线里浮浮沉沉。白千帆用力搓了一下脸,从床上跳下来,趿了鞋走到窗边,探头一看,吓了个半死,外头居然是万丈深渊,她似乎在山的腹中。 真奇怪,怎么会有人在山腹中建房子?这是哪里?她怎么到这儿来了? 白千帆努力的回忆着,只记得她站在人群里看壮汉耍大刀,然后街上起了骚乱,有人撞到她,然后……记忆在这里便断掉了。 应该是有人趁着混乱把她弄到这里来了,但抓她干什么呢?虽然是白丞相的闺女,楚王爷的王妃,名头吓起来挺吓人,其实她爹不疼娘不爱,也不受夫君待见,根本什么都不是。 从窗子逃跑是不可能了,她悄悄打开门,吱呀一声轻响,她吓了一跳,顿了顿,没听到什么动静,才敢走出去,外头竟比屋里还黑,壁上点了一支小小的蜡烛,照见一方幽幽的甬道,前后各有路口,她不知道应该走哪头,但必需做出选择,她闭着眼睛胡乱一指,准备碰碰运气。 顺着手指的方向,她扶着墙,慢慢往前走去。每隔一段距离,墙上便插着一支小蜡烛,甬道里不知从哪里钻进来细小的风,烛光摇曳,映在壁上是昏暗的影子,看上去有些恐怖吓人。好在白千帆经过千捶百炼,早已经养成处世不惊的性子。所以也不害怕,警惕的看着前方前行。 不多远,出现了一处台阶,她拾阶而上,光线渐渐明朗起来,看样子是找着出口了,她心里雀跃,举止却更为紧慎,贴着山壁慢慢探头,外头的场景又让她吓了一跳。 居然有房子,低矮的房屋,错落有致,东边一棵大槐花垂着雪白的花,树下有两个孩童在嬉戏,两只小黄狗跟着他们屁股后头追赶,一群鸡在地上觅食,有一只走到她跟前,抬起脖子看她。 白千帆猫着身子从洞里出来,那鸡哧棱一声跑开,惊动了在翻晾豆子的妇人,她抬头望着白千帆露齿一笑,“你醒了?饿么,我拿东西给你吃。” 这一切跟白千帆设想的大相径庭,她原先想,一定是歹人把她抓到这里来,准备勒索钱财的,但看这妇人的样子,怎么也不象是歹人。 她有些傻呆呆的,站着没动,屋里出来一个十四五的姑娘,穿着粗花布的裙子,头发挽了两个髻,没有发饰,只用蓝布巾扎着,圆脸,大眼,看到她,有几分羞涩,对女人说,“娘,我来给她弄吃的。” 那妇人笑道,“行啊,我正脱不开手,你好生照看着。” 姑娘过来冲她笑,“到屋里来坐,我给你端水喝。” 白千帆跟着她进了屋,屋里开了天井,光线充足,老杂木的家俱,显得十分简陋。那姑娘从粗瓷茶壶里倒了水给她,“家里只有窝头,你别嫌弃。” 白千帆说,“只要有口吃的就行,我不嫌弃。” 姑娘抿嘴一笑,转身进了厨房,过了一会出来,一只手里端着一盘淡黄色的窝头,一只手里端着小碗咸菜。摆在她面前,白千帆是真饿了,昨儿晚饭都没吃,她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一声不吭,拿起一个窝头就往嘴里塞。 窝头是粗玉米面做的,有些硬,粘喉咙,她赶紧喝口水,嚼巴嚼巴再咽下去。 姑娘坐在一旁,托着腮看她吃,有些诧异她的平静,冷不丁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任谁都会惊慌失措吧,这个小丫头挺有趣,跟没事人一样。 她问白千帆,“你知道这是哪儿?” 白千帆用力咽下嘴里的东西,答了一句,“山上。” “知道你怎么来的吗?” “被你们抓来的。” 姑娘有些赧然,用手指绕着自己的发梢,“我可没有抓你,是阿叔们抓的。” 白千帆问,“抓我换钱么?” 姑娘更不好意思了,“阿叔们大概是这个意思。”顿了一下,又说,“但是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只要收到钱,立马放你回去。” 白千帆用筷子点了点空了的盘子,“还有吗?” 姑娘这才发现盘子空了,为了表示客气,她特意多拿了两头,没想到白千帆吃完了还不够。她是个善良的姑娘,对白千帆总有些亏欠似的,立马又到厨房里装了一盘出来。这回她有坐下,放下盘子转身出去了。 白千帆听到她和妇人在外头说话。 妇人问,“小姑娘吃了吗?” “吃了呢,六个窝头都不够她吃的,一点也不象有钱人家的小姐,娘,阿叔是不是抓错了。” 妇人道:“应该不会吧,具体是什么人家的小姐,我也不清楚,反正家里有钱就是了。” “她挺奇怪的,到了这里好象一点也不害怕。” “大户人家的小姐,见识多,自然胆大,反正咱们别亏待了人家,等阿叔收了钱,分毫不差的把人送回去。” 白千帆听着她们的话,慢慢放下心来,应该不是穷凶恶极的人,大概也是被生计逼迫,实在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只要收了钱,就能送她回去了。 第二次端出来的窝头,她没有吃完,留了两个藏在袖筒里,以备不时之需。把杯里剩下的水喝完,拿袖子抹了抹嘴,走到外头去。有些事情,她想问问清楚。 吃饱喝足,有了精神,她堆起满脸笑同她们打招呼,“婶子,姐姐,我打听个事。” 妇人和姑娘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到了,对视了一眼,有些警觉起来。 妇人问:“你要打听什么?” “你们准备拿我换多少银子?” 妇人摇头,“这事从头到尾我都不清楚,我只管把你照看好就成。” 白千帆在地上蹲下来,托着腮问,“已经送信去了吗?” “应该送了吧。” 白千帆有些郁闷,“去之前应该问问我的,其实我不太值钱,要多了,怕他们不给。” 第五十五章其实我不太值钱 第五十六章就值这个价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五十六章就值这个价 把白千帆抓来的是三兄弟,姓牛,山里人对取名字不讲究,按照排序,叫作牛二,牛三,牛四。原先还有一个牛大,去年揭了官府的榜,上山打老虎,结果老虎没打成,反而被虎吃掉,揭的官榜上写得清清楚楚,若是不幸蒙难,官家会有一定的补偿。 可等牛家人上门去讨要,官衙却拒不承认,到最后竟耍了赖,要牛家人拿出牛大被虎吃掉的证据。人都没了,要怎么证明,难道找到那头虎,剖开肚子查看,就算真找到了虎,时日过去了,早成了一泡粪便。 可怜牛大家剩下孤儿寡母,日子难熬,三个弟弟与官府理论,均被打得半死。 牛家兄弟忍气吞声,等伤养好,一合计,好好的猎户不做了,干脆上山做土匪,打家劫舍,而且专打官家老爷的家,关于第一票,他们计划了很久,要干就干票大的,来个开门红。白千帆是楚王妃,又是当朝丞相的闺女,如果她这一票成功了,他们打响了名号,还怕以后没银子吗? 三兄弟埋伏在山下,想着五千两怎么着也得推着小车送来,只要目标出现,他们抢了就跑,这山里他们熟悉,甩掉尾巴很容易,拿了钱,把人放了,事情就妥妥的了。可是等了半天,从响午到太阳偏西,别说推小车的,连个人影子都没见着。 三兄弟没办法,只好灰溜溜的回去。原先他们住在山下的牛家村,因为下决心要做大事,怕被人发现,干脆在山上搭了屋子,搬上去住。巧的是,附近有个暗室,就在山腹中,不知道是哪朝哪代开采出来的,用来藏人最好。如果官兵真的找过来,一家人躲进去,从另一个出口逃走,任他们再神通也找不到。 所有的步骤都计划得好好的,结果不外乎是两个,要么推着小车来接人,要么派兵来抓人。可万万没想到,信是送出去了,对方却什么表示也没有。 这就让人有些着急了,吃不准对方的意思,牛家兄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啊? 回到山上,刚从山石旁绕过来,三兄弟傻了眼,抓来的那个小丫头眉开眼笑,同两个小侄子追追打打在玩耍,丝毫没有他们想像中的惊惶失措或嚎啕大哭。 牛寡妇见三个小叔子回来,忙迎上去,轻声问,“怎么样?没人跟着吧。” “没有,人家压根没来。”牛二气懊的道,抬头瞟一眼白千帆,“她怎么还跟大狗二狗玩上了。” 牛寡妇说,“她还是个孩子,孩子不就爱跟孩子一块玩嘛。” 牛三插了一句,“什么孩子,人家是王妃。” 牛寡妇吓了一跳,她没想到三个叔子抓回来一个王妃,脸都白了,说话直哆嗦:“王,王妃,是皇帝家的人吧,哎哟,我说你们几个怎么胆大包天呢,王妃都敢绑来,赶紧麻溜的送回去吧,好在咱们没亏待她。” 牛四初生牛犊不怕虎,大大咧咧的说,“大嫂甭怕,二哥说了,要干就干一票大的,只要扬了名,以后不愁没银子花。” 牛寡妇看了白千帆一眼,扯着嗓子叫闺女,“妮子,赶紧给阿叔们倒水,”边说边使眼色叫小叔们进屋里说话。 白千帆其实看到他们了,只是身后两个小屁孩追得她停不下来,最后没办法,她一溜烟往屋里跑。 牛家兄弟正合计下一步该怎么办,冷不丁白千帆一头扎进来,他们顿时愣住,可立马两个小侄儿也跟进来,又开始追着白千帆跑。 牛寡妇喝斥了他们几句,一手拎一个,提到外头去。 白千帆这才歇了口气,自己找凳子坐下来,开口就问,“没收到钱么?” 牛二警惕的看着她,“你问这个干什么?” 白千帆弹弹袍子上的灰尘,慢条斯理的说,“我先头跟婶子说过了,问过我再去送信,拿到钱的成算大一些。” 牛二皱着眉打量她,“为什么?难道钱多,他们就不赎你吗?” 白千帆点头,“正是这样,看来你绑我之前没有做过功课,我是白丞相的闺女,嫁与楚王为妻,楚王与我爹是仇敌,对我自然就不上心,你若是要得多了,楚王爷未必会给。” 牛四伸了个巴掌出来,“我们就要了五千两,不算多吧。” 白千帆眼珠子转了转,对楚王来说,五千两确实不算多,不过肯不肯花在她身上,这个有点难说。她觉得楚王爷是好人,他为她出头,还带她逛街,她被绑了,他应该会出手相救,但是银子的数额不能过高,因为在他心里,她不值那个价。 今天他们没拿到钱,想来她在楚王爷心里不值五千两。想了想,她说,“可能还是多了,不如减到五百两,他掏得不心疼,说不定就给了。” 牛三叫起来:“五百两?花了大力气把你弄来,就要五百两,你也忒不值钱了!” 牛二说,“不行,至少也要两千两。” 牛四从腰上抽出猎刀往桌上一拍,瞪着白千帆:“要是不给两千两,我们就撕票!” 他以为这样一恐吓,小丫头肯定会吓得直哆嗦,谁知道她略有些不屑的瞟他一眼,“你们把我抓来的目的是什么?不是为了要钱么?把我杀了,惹了人命官司, 一辈子你们都见不得光,只能躲躲藏藏过日子,出去就被抓,楚王爷虽然和我爹不对付,但我若死了,他们肯定会暂时放下恩怨,同仇敌忾,先把凶手抓到再说。一个是当今丞相,一个是赫赫有名的战神。你觉得你们能走得掉吗?就算不为你们自己,还有婶子,妮子,大狗二狗呢。” 一席话说得牛家三兄弟低下了头,在他们的计划里,没有撕票这个环节,拿钱交人,公平买卖,可对方为什么不按情理出牌? 牛二踌躇半响,“五百两少了点,不能再加点?” 白千帆一本正经的摇头,“我在楚王爷心里就值这个价,多了他不会给。” 牛四不依,“二哥,太少了,好不容易干一票,要多点。” 牛二瞪他一眼,“五百两就五百两,有总好过没有。” 第五十六章就值这个价 第五十七章二百五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五十七章二百五 第二天一早,楚王府的大门口又有人塞了信进来,郝平贯看了一眼,忍不住笑,昨儿还要五千两,今儿就成五百两,明儿会不会变成五十两?这绑匪掉价也掉得忒厉害了。 信依旧呈到墨容澉同前,他看完,把信摊在桌上,手指在五百两三个字上敲了敲,唇角染了笑意。世上不会有这样蠢的绑匪,辛苦绑了人,五千两变成五百两,担惊受怕不说,辛苦费都不值。 所以,根本就没什么绑匪,这个事就是白千帆自己搞出来的,至于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是真的想要一笔钱,或许是为了转移他的视线,毕竟他还在查青秀的事,她自觉难以脱身,所以想了这个办法。 “王爷,您看这个事……” 墨容澉把信揉成一团扔在篓子里,“不用理会。” 郝平贯松了一口气,前几天还怀疑王爷对王妃好起来了,原来是他的错觉,白相府的小姐,楚王爷是不会沾染的。 牛家兄弟以为这一次无论如何要收到钱了,早早等在山下,百般无赖之际,打了两只野山鸡,昨晚见识了白千帆的饭量,今儿不加菜,只怕不够她吃的。 可是等到太阳偏西,还是没有见着送钱的人来。 堂堂的楚王爷不会五百银子都拿不出来吧?牛家三兄弟窝了一肚子火,骂骂咧咧上了山。 白千帆站在路边翘首以盼,他们若拿了钱,她就可以回去了,可看来看去,牛二牛三两手空空,牛四一手拎着一只山鸡,三个人皆是无精打采的样子。 她便知道,那五百两又泡了汤,她蹙了眉,心里隐隐有些失望,莫非她在楚王爷心里连五百两都不值?想起他给她梳头,替她教训白夫人,还带她逛街,分明是个好人啊,为什么不肯花五百两来救她? 她有些伤心,耷拉着眼眉,拿手指绕着腰间的穗子,一脸落寞相。 牛家兄弟本来有些气愤,见她这副模样,又有些不落忍,堂堂楚王妃连五百两都不值,她心里一定很伤心。 牛二只得安慰她,“算了,要不咱们再合计合计,看看要多少合适?” 白千帆半低着头,眼眶有些微红,她有一种被人遗弃的心酸。楚王爷对她的种种好,在这个残酷的现实面前,象水中月一样,渐渐扭曲消失,怪只怪她不该心生希望。 牛四把山鸡在她眼前晃了晃,“看,这是什么,特意给你打的,让你尝尝什么叫山珍美味。” 只要是跟吃的有关,白千帆立马就抛开一切烦恼,把注意力转到山鸡身上来。 “嗬,这羽毛真漂亮。” “呆会杀了,让妮子把羽毛晒干,给你做个键子,白日里可以打发打发时间。” “那敢情好,”白千帆跟着他们往屋里走,招呼着大狗二狗,“快来看山鸡。” 两个小屁孩呼啦啦跑上来,围着山鸡争吵不休,一个说要炒来吃,一个说要炖来吃,越争越起劲,差点打起来,白千帆忙把他们分开,说,“一只炒来吃,一只炖来吃,这样总得了吧?两兄弟,为了口吃食伤和气,你们也真够有出息的。” 说来也怪,大狗二狗平日里连妮子的话都不怎么听,白千帆一说,他们倒安静了下来,对视了一眼,不好意思的笑了。 白千帆说:“呆会拔鸡毛,你俩别偷懒,明儿晾好了让妮子姐做键子,咱们一起玩。” 大狗切了一声,“那是姑娘家的玩意儿,我才不玩那个。” 白千帆瞟他一眼,“你不玩拉倒,二狗,你玩不玩?” 二狗答得响亮,“当然玩。” 大狗有些恼,吭哧吭哧吐着气,过了一会儿有些勉为其难的说,“行吧,我也玩。” 牛寡妇看到他们三吵吵闹闹,笑着摇了摇头,什么王妃哟,分明就是个孩子嘛。 猎户做山珍,手法很简单,一只用锅炖了,放些山里采的蘑菇和野菜,满满一大锅,站在旁边听得见锅里的水煮得卟哧卟哧响,香气从盖沿边跑出来,弥漫在空气里,几个孩子深吸了一口气,不约而同的说,“真香啊!” 都是馋孩子,不时跑到锅子边去,看看能不能偷着吃一块。无奈牛四守在那里,见他们过来便瞪着眼睛赶他们走,三个小孩嬉嬉哈哈跑远了,过一会,又偷偷摸摸跑过来,惹得牛四大骂。 另一只被牛寡妇剁碎放在油锅里炒,搁了一把红通通的干椒辣,几片葱姜蒜,随便一翻炒,又是另一种香味,这香味更勾馋虫,闻着就咽口水,三个孩子跑进了厨房,牛寡妇心软,拿锅铲掂了掂,挑了几块熟分给他们,三个孩子立刻高兴得眉开眼笑,捏着鸡块,边啃边往外跑。 这餐饭虽然还是吃窝头,但有了野味,顿时变得不一样了,孩子们吵吵嚷嚷,高兴得跟过年似的,比谁啃得骨头最干净,谁吃的最多,最后一比较,赢的是白千帆,她吃得又快又干净,啃过的骨头扔地上,两只狗都不愿意再去舔。 牛寡妇爱怜的看着她,想必这丫头在王府里也过得不好,夫君和老丈人是仇敌,她夹在中间难做,也不知道每顿饭吃不吃得饱? 吃完饭,几个人坐在外头晒月亮喝水闲聊,牛二说,“千帆,五百两要是还多的话,你看多少合适?” 白千帆本来想说五十两,又有些不好意思,眼珠子转了转,“要不减半吧,二百五十两,你们觉得怎么样?” 经过一两天的相处,牛家兄弟对白千帆的印象越来越好,她没架子,也不娇气,嘴甜,还能帮着他们一起合计,他们无形中就把她归到自己人一边了。 牛二一锤定音,“行,二百五就二百五,只要给就成。” 白千帆有些不好意思:“让你们失望了,我也忒不值钱了。”顿了一下,说,“其实楚王究竟会不会拿钱赎我,我心里没有底,要不咱们往白相府也送封信,但是一定要想办法交到我爹手上,不然也是白搭。其他人巴不得我永远消失,一个子都不会给的。” 牛四有些奇怪,“他们为什么希望你消失,不是一家人么?” 白千帆苦笑,“你们这们的才叫一家人,大宅门里看重的是利益,人命对他们来说是轻贱的。” 第五十七章二百五 第五十八章要钱没有,要命拿走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五十八章要钱没有,要命拿走 第三天,楚王府的大门口又来信了,但这回不是塞进门缝里的,是一个小孩儿送来了,长得虎头虎脑挺壮实,瞧着高高的门槛有些胆怯,很努力的一字一句把话说清楚:“大爷,这信是一个蒙面汉叫我送来的,说看过信,行不行,都要给个答复。” 守门的小厮打量他一眼,“你跟贼人是一起的吧?为什么替他跑腿。” 小孩儿吓得忙往地上跪:“大爷,那贼人抓了我兄弟,说我不送信,就再也看不到我兄弟了,我要不带着我兄弟回去,我爹娘一准得打死我。” 他说着带了哭腔,哼哼叽叽开始想哭了,这时门里传来喊声,“开门,王爷出来了。” 楚王府的大门平日里是不开的,有人进出都走边上的侧门,只有墨容澉打马上下朝的时侯,大门才开。 小厮忙喝斥小孩儿,“快别闹了,王爷出门子,你躲远点。”经过这两天的事,大伙儿都知道楚王爷对王妃的态度,所以今天这封信,估计王爷也不会感兴趣,小厮没有上报的打算,免得耽误了王爷上朝。 墨容澉远远看到一个小孩儿坐在门槛上,正被小厮拖开,他有些奇怪,自已名声不好,临安城里的小孩宁愿绕个大弯子,都不愿意打楚王府门前过,这个小孩儿竟然不怕他。 到了门口,他扯住缰绳,居高临下的问,“怎么回事,吵什么?” 王爷既然问起,小厮就只好如实回答,墨容澉听完,问那小孩:“要个答复,是口信,还是要写下来?” 小孩儿畏畏缩缩倚在门边,不敢正眼看他,“那蒙面汉怕我说不清楚,要写下来的,就写在那封信上。” 墨容澉问,“他就不怕我派人跟着你?” “那人只告诉我把信放在什么地方,我放了,完成任务,他就把我兄弟放了。” “还是的,我把你放信的地方围起来,他一现身不就逮住了吗?” 小孩儿眨了眨眼睛,“那我可管不着,逮着了更好,我还怕他说话不算数呢。” 墨容澉上下打量着他,“你是哪里人?姓什么?” 小孩儿说,“我姓牛,家住牛头山村,家中有父母姐姐,还有一个弟弟,今儿我跟弟弟出来玩,跟蒙面人碰上了,他抓了我弟弟,让我来送信。” “你怎么来的?” “他骑马带我来的。” “那你怎么回去?” “我有个叔叔在城里,我叫他套车送我和弟弟回去。” 一答一问,毫无破绽,墨容澉对小厮说,“带他去见大总管,把答复写上。” 小厮问,“大总管要是问怎么写……” 墨容澉想了想,“就写:要钱没有,要命拿走。” 小厮应了个是,躬了身子让到一旁,墨容澉扯着缰绳走了两步又回头,“难为他今儿受了惊吓,让大总管赏几个钱压压惊。” 大狗一听,立刻跪在地上磕头,“谢谢大老爷!” 等墨容澉走远了,小厮带着大狗去见郝平贯,把王爷的意思说了,郝平贯当然不会说什么,麻溜的写上那句话,交给大狗,还叮嘱他,“好生拿着,别丢了,丢了你兄弟就回不来了。” 大狗拿着信,脚没动,巴巴儿看着他,“大老爷叫赏钱给我压惊呢,不信你问他。”说着手指着小厮。 打赏的事,小厮说了,但郝平贯装作没听着,赏两个小钱,他也不好意思往上报,横竖是叫他自己贴补,一个小孩子,糊弄过去就完了,没想到这小孩贼精,见他不给,直接开口要,郝平贯倒底是楚王府的大总管,丢不起这人,还是掏了一颗碎银子给了他。 大狗这边办完了事,虽然答复不好,但得了赏钱,心里还是高兴的。 二狗那边就不太顺利了,白丞相虽然在府里,但守门的不肯通报,因为五小姐已经嫁出去了,是死是活都跟白家没关系。再说了,就算没嫁出去,五小姐也是个不受待见的,白夫人视她为眼中钉,巴不得她消失,出了这事,肯定是拍掌叫好的,他要去通报,绝对碰一鼻子灰。 二狗也不急,不让进,他就在门口死等,横竖白丞相要上朝,不会不出来。 结果等来等去,没等来白丞相,却是一个老婆子过来问话,看门的小厮如实说了,那老婆子轻蔑的瞟他一眼,说,“进来吧,我带你去见相爷。” 二狗一听有戏,立刻来了精神,拿着信跟她进去了。白相府很大,老婆子带着他左拐右拐,进了一处阔气的院子,厅里坐了个穿戴富贵的妇人,翘着兰花指在喝茶,见他进来,先皱了眉头,“怎么把个小叫化子带进来了。” 二狗说,“我不是小叫化子,我是来送信的。” 他把信递上去,白夫人不接,眼皮吊着,冷冷的打量他。 老婆子过去,弯腰在她耳旁悄声说了几句话。白夫人皱着的眉舒展开来,“拿来我看看。” 红莲把信拿过来打开,呈到她跟前,白夫人扫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要二百五十两,她可真够看是起自个的。”问二狗:“如果不给钱,是不是会撕票?” 二狗立刻机警的把自己摘开,“这个我不清楚,我只负责送信,他们抓了我兄弟,我要是不答应,他们不会放了我兄弟,今儿若不能带兄弟回家,我爹娘一定会打死我,大姑奶奶,您行行好,给不给钱,您赶紧回个话,我还等着把信带回去,好换我兄弟。” 白夫人出身官宦之家,念过两年私塾,字还是会写的,当即让红莲笔墨侍伺,她亲自挥毫写下几个大字。等墨干了,让红莲把信折叠装回去,交给二狗。 二狗转身要走,白夫人叫了声站住,“你现在还不能走,我找个地方让你坐一坐,时间到了,自然放你走。” 二狗一惊,“大姑奶奶,我就是个送信的,您把我关起来干嘛呀,我还等着拿信换回我兄弟呢。” “不着急,不会让你呆太久的,”白夫人摆摆手,“把他带到柴房里去,过了卯时再放出来。”又对二狗说,“这次出去,不要再来了,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她说这话的时侯瞪着眼睛,眼皮吊着,生生一个恶婆子的模样,二狗在心里啐了她一口,边走边愤愤的骂她老巫婆子。 第五十八章要钱没有,要命拿走 第五十九章我们是那种人吗?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五十九章我们是那种人吗? 两封信摊开整齐的摆在小四方桌上,白千帆托着腮,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左边那封信,答复就八个字,她看了足足一刻钟。 有钱没有,要命拿走。原来她在楚王爷心里,一钱不值,亏她还自以为能值个五百两,现在好了,希望落空,留在她心里的美好回忆全被这八个字抹杀得一分不留。 既然这么讨厌她,为什么要替她梳头,为什么出手教训白夫人,她以为慢慢相处下来,他会象大哥哥一样疼爱她,可是不是,他是楚王爷,是爹的仇敌,他巴不得她消失不见,哪里会花钱赎她。 白千帆象从一只薄茧里挣出来,瞬间看清了一切。 牛家三兄弟都盯着右边那封信,信上的答复简短,意思却很明确,写的是:撕票,付双倍赎金,否则没有。 付双倍就是五百两。牛家兄弟面面相觑,齐齐抬头看着白千帆。 白千帆瞟了一眼,唇角带了笑意,她以为自己在白夫人心里一文不值,没想到还值得五百两,只是这五百两不是赎她,是买她的命。 三双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她,似乎等她给句话,白千帆有些无奈的样子,牛家兄弟干的是打家劫舍的事,头一回出手,不好叫他们空手而归。但自己这条小命实在是舍不得给出去,怎么办? 空气象突然间变得黏稠起来,白千帆讪讪的打破沉默:“为了我的事,几位阿叔确实费了许多心神,如果你们想拿走我的小命……” 牛二一巴掌啪在桌上,“千帆你说什么,我们是那种人吗?” “就是,”牛三瞪圆了眼睛,“五百两买一条人命,那恶婆子也太歹毒了。” 最气愤填膺的是牛四,脸胀得通红:“奶奶的,干脆明儿咱们去把那恶婆子劫来,看她值几个钱?” 白千帆没想到他们是这样的态度,心里又是愧疚,又是感动。最近她看人的准头有些误差,以为楚王爷对她好,结果他一点情义都没有,以为牛家兄弟以钱为重,结果他们义薄云天。 白千帆眼眶微红,嗫嗫道,“阿叔们待我这般好,千帆无以回报,唯有来生做牛做马报答阿叔们。” 她说得这样认真慎重,牛家兄弟到不好意思了,牛二摸了摸后脑勺,讪笑,“这话说的,我们是匪,把你抓了来,哪里当得上好字,只是我们良心没坏掉,还不至于为了钱害命。” 白千帆说,“我知道阿叔们们对我好,反正他们都不要我了,干脆我留在这里跟你们一块干得了。” 牛家兄弟吓了一跳,“你要跟我们一起干?” 白千帆说,“我好歹也是白相府的小姐,城里的情况比你们清楚,我可以给你们出谋划策。” 牛寡妇走过来听见,唉哟一声,“这可了不得,当初他们哥几个干这事,我劝了老半天,都不听,一门心思想走歪路,结果怎么样,没成事,你一个小姑娘千万别不学好,好好回去当你的王妃,比这个强。” 白千帆撒娇道,“婶子,就让我留下吧,我爱吃你做的饭。” 一提这个,牛寡妇脸都绿了,白千帆的饭量一个顶俩,自从她来了,缸里的玉米面都快见底了,若不是兄弟三个天天打野味,这日子根本没法过,她现在就希望快点把这尊小神送回去,好减轻家里的负担。 话不好说得太直接,牛寡妇笑了笑,“你是王妃呢,老呆在这里怎么行,山上简陋,怕亏待了王妃,你先回去,往后想婶子了再来,成不成?” 大狗二狗一阵风似的跑进来,冲他们娘喊,“让白姐姐留下,咱们又多个姐姐多好。” 牛寡妇劈头敲了他们一下,“白姐姐是王妃,你们哪来的福分让王妃当姐姐,下辈子投个好胎再来想这事。” 白千帆说,“婶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王妃不讨人喜欢哩,夫家分文不给,娘家更好,出钱要我的命。阿叔们这次是白费力气了,我都不好意思,就让我留在这里,还可以帮婶子干点活。” 牛寡妇哭笑不得,帮啥忙呀,整天领着大狗二狗疯闹。说来也怪,白千帆比妮子只小了一岁,姑娘家应该走的近才对。可她不,偏生喜欢跟两个六七岁的小子混在一块。 大狗大概知道他娘担心什么?从兜里掏出了那颗碎银子往桌上一拍,很豪爽的说,“娘别担心,儿子今天赚了钱回来,家里多养一个人足够了。” 牛寡妇简直啼笑皆非,不过有银子买米面,倒是解了燃眉之急。妮子拎着刚烧开的水给阿叔们添了茶,看了一眼那颗碎银子,说,“娘,让千帆妹妹留下来吧,我往后可以吃少点。”她喜欢白千帆,有她在,两个弟弟也服管教一些。 牛寡妇有些无奈,只好看着几个小叔,牛二见白千帆眼巴巴的瞧着他,只好说,“千帆不想回去,就让她多玩两天吧。” 牛四手一挥,“没事,大不了我天天出去打山鸡兔子,总归饿不死。” 就这么着,白千帆在山上住下来,她看大狗二狗一天到晚疯跑,干脆领着他们练功夫,像贾桐一样,教他们招式,也让他们扎马步。 俩个小子野惯了,哪里受过这个,练招式还好,扎马步痛不欲生,蹲不了两下就一屁股坐地上了。 白千帆轻蔑的瞟了他们一眼,“就你们这样的,还爷们儿呢。” 说完,她点了根香,稳稳扎下去,大狗二狗直愣愣的看着她,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白千帆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额上冒了汗,脸色憋的通红,可她没有放弃,一直坚持着。 大狗和二狗对视了一眼,默默的爬起来,站在白千帆后面,认认真真的扎起了马步,牛寡妇从屋里出来,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愣住了,两个小子从小疯到大,几时见他们这样认真过,她一时有些感动,呆看了半晌。 妮子出来看见,呵的一声笑,“这两个鬼见愁,可算找着服管教的人了。” 牛寡妇说,“到底是当王妃的人,也就她有本事收服他们两个。” 妮子便笑,“千帆妹妹留在这里,可算帮了您的大忙!没人要她,干脆咱们收留她算了。” “可不是,你那两个兄弟,成天撵鸡追狗,一点正事不干。要么就钻了林子,害得娘提心吊胆去寻。千帆有本事,只是她到底是王妃,哪能真的留在咱们家。等她玩几天,让你二叔送她回去。” 第五十九章我们是那种人吗? 第六十章下山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六十章下山 大狗二狗似乎天生跟白千帆有缘份,就爱跟着她,现在发现她连功夫都会,越发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口口声声喊师傅。 白千帆说,“师傅不是随便叫的,真要认我当师傅,就行拜师礼。” 大狗二狗二话不说,对着她就磕头,白千帆也不客气,大马金刀的坐在石头上,一本正经的说,“今后你们就是我徒弟了,谁敢欺负你们,师傅一定替你们出头。” 大狗问,“如果师傅打不过那人呢。” 白千帆飞快的瞟了他一眼,“怕什么,师傅打不过还有师公呢,你们师公可是战神楚王爷身边一等一的高手。” 大狗说,“师傅,以后我们学有所成,可不可以到楚王的军队去当兵。” “当然可以,朝廷需要保家为国的热血青年,只要你们努力,别说当士兵,就是将军也有可能。” 大狗振臂一挥,豪迈的道:“我以后一定要当将军。” 二狗说,“哥你当正将军,我当副将军。” “好啊,我领一万士兵,分你一千。” “怎么只分一千呢,应当分我一半啊。” “你就是个副将,带那么多兵做什么,兵都给你了,就衬不出我这个正将军了。” “那也不能只一千,至少得三千。” “得了吧,就你那两泡鼻涕样,能不能当副将还难说呢。” “你……”二狗挥拳打过去,大狗一躲,二人扭到一起打起来。 白千帆摇了摇头,突然脸一板,厉声道:“住手,当着师傅的面打架,成何体统,扎一柱香马步,谁偷懒,晚上不给饭吃。” 大狗二狗怏怏的过去扎马步。白千帆看着两个沮丧的小子,心里有窃窃的成就感,真长本事,被绑进匪窝,还收了两徒弟。 在山上的日子过得实在是顺风顺水,有滋有味,除了教大狗二狗功夫,她还帮着喂鸡,看着这些鸡,她想起了自己的小黄。不知道它一个人呆在揽月搁,有没有人欺负它,会不会饿肚子? 想着想着她有些暗自神伤,原先是不想再回去楚王府的,可仔细想一想,那个府里有绮红姐姐,师傅,小黄,明湖,后花园……待了一个多月,一些人和事到底在她心里留下了痕迹,这些都是命里的缘分。 不知道绮红姐姐有没有想她,师傅会不会记得她,小黄千万别被那些恶奴煮着吃了。明湖里的荷花打了苞,快开了吧…… 正坐在石头上犹自出神,瞧见那头牛寡妇从屋里追出来,把一个银发簪塞给牛二,牛二不要,硬塞回去,“大嫂,这是你的陪嫁,留着做个念想,米面的事我心里有数,你别操心。” 牛寡妇似乎生了气,“拿去集上好歹换两个钱,两个侄儿都是长身子的时侯,短不得口粮,等过段时间,我下山去揽点针线活回来,贴补贴补,日子就好过些了。” 牛二仍是推辞:“老三老四打猎去了,只要打头大家伙回来,拿到集市卖了,米面就有了。” 最后,牛二倒底没有要牛寡妇的银簪子,匆匆下山去了。 白千帆叹了一口气,都是因为多了一张嘴吃饭,他们的日子才过得这样紧巴巴。好不容易有个接纳她的地方,可惜又养不起她。 白千帆垂头坐着,显得心事沉沉,妮子叫她踢键子,她也没心思,一个人坐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望着远处的庄田,怔怔出神。 第二天早上,妮子发现和她同睡的白千帆不在床上,以为她早起了,走出去一看,外头刚蒙蒙亮,没有她的身影,倒是在桌上发现了几颗碎银子,几块枣泥糕,还有一封信,她心头一惊,忙跑去叫几个阿叔。 牛二刚起,正在屋后头洗漱,见妮子一脸惊慌跑来,手里扬着一封信,以为是楚王府或白相府来消息了,拿过来一看,上面却写着:婶子,牛二叔,牛三叔,牛四叔,妮子姐,大狗二狗,我走了,桌上有点钱,你们收下,就当是我这几日的伙食费,那枣泥糕是那日春宴上从宫里偷带出来的,很好吃,给你们尝尝。等我有空了,会来看你们的。勿念! 妮子不识字,见牛二脸上表情不定,很着急,“二叔,是不是千帆妹妹留的信,她走了吗?” 牛二识字,却识不全,不过大概的意思看懂了,白千帆走了。 他点点头,“嗯,千帆走了。” 妮子一下红了眼睛,“这丫头,要走怎么也不说一声,这山里路多,她会迷路的呀,万一碰着虎豹野猪什么的,可怎么办?” 牛二把腰带紧了紧,“时辰还早,我叫老三老四一起去找。” 俩人正说话,牛寡妇从后门出来,一脸疑惑,“桌上是谁放的银子?还有几块点心。” 妮子心里憋得慌,感觉受了委屈一般,阿叔跟前她强忍着,娘亲一开口,她就抽泣着哭起来,“娘,千帆妹妹走了。那些东西是她留下的。” 牛寡妇一听,哎哟一声:“这孩子,走也不说一声,还给咱们留这么些东西,山里路多,她知道怎么下山吗,可别什么出事,他二叔,快叫老三老四一起去找找。” 牛三牛四听到了声音,披了衣裳跑过来,几个人一合计,分头往山下寻去。 那厢大狗二狗起了床,一听白千帆走了,顿时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妮子坐在一旁悄声抹眼泪,牛寡妇哀声叹气,这是怎么的了,走了个白千帆,家里跟要塌天了似的。 白千帆有认路的本事,走过一遍便记得住,可惜那日是在昏迷中上的山,她只能按照大致的方向往山下走。 牛头山上岔路很多,有时侯不小心走错一条,又盘旋着往上了,她走错两次,回到原地再下来,磨磨蹭蹭半天,站在山腰往下看,离山脚还远着呢。 正值浓春,山里蛇虫出没多,她胆子虽大,对蛇还是很害怕的,折了根树枝在手上,万一碰上了,好拿树枝挑开。 结果蛇没碰到,倒碰到了一个人,他站在十米开外,身子隐在树后,两道锐利的目光直直射过来。 第六十章下山 第六十一章九门提督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六十一章九门提督 原本那人躲在那里,是不易让人发现的,但白千帆有第六感,只要周围有活的东西,总归逃不过她的眼睛。 她不知道那人是敌是友,握紧手里的树枝,紧慎的站着不动。 那人却从树后边走出来,上下打量她,说道:“你可是楚王府的王妃?” 白千帆一惊,反问,“你是谁?” 那人慢慢走过来,瘦高的个子,浓眉大眼,一脸正气,看着不象是坏人,他突然朝她行了礼:“属下参见楚王妃,楚王妃受苦了。” 白千帆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你倒底是谁?” 那人直起腰,“我是九门提督杜长风,是特意来接王妃回府的。” 白千帆狐疑的看着他,“谁让你来的,楚王吗?” 杜长风有些不大好意思,大概是怕她失望,“不是楚王,是贾桐,我欠他一份人情,他托我来接王妃回去。” 白千帆一听就高兴了,“是我师傅让你来的,他自个怎么不来?” “这个……贾桐是楚王的贴身待卫,必须寸步不离主子,所以才托了我……” 贾桐的难处,白千帆知道,也不多说,手一挥:“走吧,山上岔道多,我都走错两回了,有你带路就好。” 杜长风在前面领路,他故意走得慢,怕千金小姐金莲难行,没想到白千帆甩着大步,走得挺利索。他对这位楚王妃顿时有了好印象。 贾桐来求他的时侯,他心里是不乐意的,九门提督归在楚王的手下,对尽职的下属来说,上司的仇敌,就是自己的仇敌,所以他不想趟这趟浑水,若不是贾桐使劲求他,断不会跑来这里,本想随便找一找,找不着也不能怪他,没想到走到半山腰,竟迎头碰上,这也算是奇妙的缘份。 根据贾桐的描绘,他一眼就对上了号,小丫头,大眼睛,身材娇小,胆子大。胆子确实够大的,敢一个人走山路,就不怕被野兽叨了去。 他问白千帆,“王妃是自个逃出来的?” 白千帆嗯了一声,神情淡淡的,显然不太愿意提。 杜长风理解,被穷凶恶极的土匪抓去,再回忆起来必定又是一个恶梦,还是等她心情平复了,再细问,有了王妃的证词,迟早把牛头山的土匪一举拿下。不过这位楚王妃真够勇猛的,不等人去救,自个就逃了出来。是个机灵的小丫头! 下了山,杜长风从树上解下自己的马,“王妃会骑马吗?” 白千帆摇了摇头,“不会。” 杜长风想了想,“王妃坐上去,属下替王妃牵马。” 白千帆问,“这里离城里远吗?” “大约二十里地。” “你打算就这么走回去?那得走到什么时侯?” “只有一匹马,王妃又不会骑,属下也……” 白千帆哼了一声,“你上来带我骑,不就行了吗?” 杜长风红了脸,“属下不敢冒犯王妃。” “没什么冒不冒犯的,我未及笄,又是个假王妃,快着点吧。我想赶回去见小黄,它一定想死我了。” 杜长风听了她这话,一时不明所以,什么叫假王妃?没及笄,可是已经嫁了人,还有,小黄又是谁?他怎么听不明白呢? “上来呀,”白千帆急了,“你还是个爷儿们,也忒迂腐了。” 杜长风头一次被个小丫头骂迂腐,感觉有些好笑,不过听贾桐那意思,白千帆的王妃当不长久,加上年纪小,他也就大方上马,坐在白千帆身后,一扯缰绳,喊了声:“驾!” 马儿撒丫子就朝前面跑去,山路崎岖,马跑起来颠簸,白千帆早上就吃了一块枣泥糕,这会子感觉全颠到喉咙口,下一刻就要吐出来,她是个要强的人,不想让人看了笑话,硬生生咽回去,抓紧马笼头,一声不吭。 杜长风是故意的,想试试她的反应,刚才骂他迂腐,这会子要求他了吧? 可是没有,小丫头硬气得很,小身板挺得笔直,杜长风反而觉得无趣,有些懊恼,放慢速度问,“路不平,王妃可还受得住,要受不住,咱们下来走走。” 白千帆咬着牙不开口,只摇了摇头。 等上了官道,路面平坦,没那么颠簸了,白千帆方觉得好了一些,可新问题又来了,她穿着单薄的裙衫,两条腿被马鞍子磨得生疼,就跟拿着沙子在腿上使劲刮着似的。她忍不住哼了一声。 杜长风听到了,把速度降下来,“王妃可是累了?” 白千帆摇头,“累倒是不累,就是腿疼。” 杜长风一听就明白,暗自懊悔没有多垫两层,也怪不得,他走这趟差事本来就是敷衍了事,没想着能找着人。只有再放慢速度,马跑不起来,腿与马鞍子的摩擦自然就小了。 就这么着,直到快响午才回到城里,杜长风是九门提督,守城门的士兵见着顶头上司来了,远远就迎上来,“提督大人好,提督大人……”瞟见杜长风前面的小丫头,后边的话赶紧咽了回去,提督还未成亲,带个小丫头到处跑,算怎么回事?这样不避人,难不成是提督大人的未婚妻? 杜长风看士兵面露暧昧之色,赶紧下马,瞪了他一眼,“去,弄顶轿子来。” “是,”士兵行了个礼,转身跑开。 杜长风接了白千帆下来,一落地,白千帆哎哟一声,感觉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幸亏杜长风在边上拉了她一把,“王妃小心。” “不碍事,”白千帆一点也不避嫌,扶着他的胳膊,踢了踢腿,总算找回一点感觉。 不多时,那士兵还真弄了顶青皮小轿来,顺带着两个轿夫,杜长风请白千帆上了轿,告诉轿夫送到楚王府。边上的士兵看直了眼,提督把自个的未婚妻送到楚王府干嘛呀? 白千帆再三跟他道了谢,放下帘子起轿,杜长风行礼恭送:“王妃慢走。” 士兵这才明白,原来这个小丫头就是楚王妃,他看了自个的顶头上司一眼,心里嘀咕开了:提督大人跟楚王妃…… 第六十一章九门提督 第六十二章赶紧接王妃回府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六十二章赶紧接王妃回府 轿子转到金盛大街,白千帆百感交集,一个多月前,她坐着花桥从这条街嫁进楚王府,几日前,她在这条街上被抓走,现在她又坐轿从这条街上回来,只是不知道楚王府还是不是她的家?她失踪几日,楚王爷不闻不听,想必已经不要她了。 可若离开这里,她又该去哪里?天大地大,却没有她的安身之所。 白千帆心里有些悲怜,还没到楚王府就叫轿夫停下,她要自己过去,若是被拒绝进门,她一个人不至于太难堪。 走了几步,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她骑了这么久的马,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她扛不了饿,一饿就头晕,所以身上总备有吃的,不过现在她兜里什么都没有,走的时侯全留在牛头山了。 她走得很缓慢,一步一步踏上台阶,侧门里的小厮看到她,以为是哪个瞎了眼的小丫头片子撞到门口了,正要喝斥,仔细一瞧,心里打了鼓,他没见过王妃,但白千帆的样子挺符合他所知道的王妃的形象,犹豫着问了声:“可是王妃回来了?” 白千帆也存着试探之心,见小厮没对她吹胡子瞪眼,嗯了一声,若无其事抬腿往里走。 小厮忙扶住她,“王妃受苦了,您先等着,我让人来接您。”说完,也不等白千帆说话,转身就跑,走之前朝另一个小厮使了眼色,意思是让他看住白千帆。现在王爷的态度不明确,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得回了上头,得了指示才好办事。 一溜烟跑到怀临阁,碰到大总管的随从小库子正站在二门上,小库子眼睛一瞪,人不大,架子拿得足,“慌里慌张跑什么,王爷在吃午饭,没得叫你冲撞了。” 小厮赶紧把事情一说,小库子二话不说,转身就跑。小厮撇撇嘴,哼了一声,方才说我慌里慌张,你自个呢,跑得跟一阵风似的,可别把王爷吃饭的桌子刮跑了。 墨容澉在花厅用午饭,慢条斯理喝着汤,小库子进来就跪地禀告:“王爷,王妃回来了。” 墨容澉着实吓了一跳,一口汤刚喝进嘴里,全喷了出来。绮红赶紧拿帕子替他擦试,神情却是很紧张,手指微微有些抖。 王妃失踪后,楚王爷的态度很明确,那就是不管不问,可现在王妃回来了,他能让她进来吗?所有人都在等他的答案。有人提心吊胆,有人不动声色,场面倏的静下来,落针可闻。 墨容澉沉默半响,突然笑了一下,“她怎么回来了?”那语气就象是自己出阁的妹子回娘家来了似的。 郝平贯不清楚他的意图,想开口,又觉得非常时期,还是缄默的等待比较好。 谁知墨容澉懒懒一记眼刀甩过来,“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接王妃回府。” 郝平贯如梦如初,哎了一声,转身就跑,吩咐小库子先去大门口稳住白千帆,自己着人备轿子往那边赶。 这厢绮红,贾桐都面露欣喜,绿荷,宁九也似乎松了一口气,看来王爷也不是那么绝情的人,王妃回来,他还是认的。 小库子跑起来一阵风似的到了大门口,远远没有看到门口有人,心下一惊,正要喝斥看门的小厮,那小厮朝他抬抬下巴,他这才看到,白千帆蜷缩着身子靠墙坐在一处阴影里,他没瞅见。 赶紧上前打了个千儿,“王妃受苦了,劳烦王妃稍等,接您的轿子立马就到。” 白千帆这会子又饿又累,腿上的擦伤火辣辣的疼,实在没力气应付他,只问:“王爷知道我回来么?” “知道,王爷听说王妃回来了,可高兴了,立马要大总管来接您。” 高兴吗?不至于吧,白千帆撇撇嘴,他要真想她回来,就不会写下那八个字了。 很快,郝平贯气喘吁吁跟着轿子过来,远远就给白千帆打了个千儿,声音带了哭腔似的,“哎哟,我的王妃哎,您可回来了,听说您被贼人劫走,可把大家担心死了,王爷急得饭都吃不香了,奴才也整宿睡不着觉,都盼着您回来,如今好了,老天开眼,您可回来了!” 小库子在一旁看他师傅的表演,心道:到底是片老姜,这唬人的本事,炉火纯青啊…… 白千帆心里跟明镜似的,也不戳穿,手伸向小库子,“我没力气,你扯我一把。” 郝平贯赶紧猫着身子上来,胳膊一搭:“王妃,奴才拉您起来。” 白千帆便攀着他的胳膊,缓缓站了起来,郝平贯把她送进轿子,一行人往怀临阁去。 白千帆进了轿子就迷瞪了,也没问去哪,以为把她送回揽月阁,她现在就想吃点东西睡一觉,在山上转悠半天,一路骑马回来跟颠去了半条命似的,觉得从未这么疲倦过。 轿子直接抬到花厅,绮红亲自上前打帘,声音微微发抖,“王妃,您受苦了。”说到后面声音带了哽咽。 白千帆迷迷瞪瞪的,就着她的手出了轿子,努力一睁眼,才发现是绮红,一把抱住她,忍不住哭了起来,“姐姐,我好想你啊!” 绮红也哭了,小声抽泣着,“奴婢也想王妃,王妃回来就好,饿了吧,赶快坐下,我给您添饭。” 白千帆抱着她不撒手,象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哭得伤心伤意。 绮红不好推开她,只好轻言细语的安慰着。 墨容澉静静的看着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半响,咳了一声,白千帆听到了,扯着袖子使劲抹了一下脸,抬起头来,看着她那绝情的夫君。 墨容澉淡淡的说了一句,“过来吃饭吧。” 白千帆脖子一梗,头一昂,神情冷清,“不必,我回揽月阁吃。” 墨容澉一愣,小丫头这是有脾气?往日里见了香喷喷的饭菜就走不动道的主,今儿为了一口怨气,连吃饭也顾不上了。 “揽月阁不知道你回来,不定备了你的饭,这里有现成的,将就着吃点,先填填肚子,等有精神了,你再回去。” 楚王爷这话说得挺软绵,有着示好的意思,白千帆偏不领情,小脸板着,“王爷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吃相不好,还是回揽月阁吃。” 这是纯粹的给脸不要脸,大家都有些担心起来,果然,墨容澉脸一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正要开口,就见白千帆的身子软绵绵的倒下了,边上绮红赶紧抱住她,惊慌失措的喊:“王妃,您这是怎么了?” 第六十二章赶紧接王妃回府 第六十三章打算怎么处置我?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六十三章打算怎么处置我? 墨容澉愣住了,小丫头这是被他拍晕过去了? 一通手忙脚乱,白千帆被弄到绮红屋里躺下了,绮红绿荷围在边上,郝平贯伸着脖子往里面看,冷不丁边上又射过来一记眼刀,他心一颤,抬头望去,墨容澉两眼发寒,“就这么点眼介力,赶紧去请大夫。” “哎!”他转身就跑,到门外打发小厮去请大夫来。 白千帆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眉头微蹙,手掌摊开,掌心有细碎的印子,似乎用力抓过什么东西磨蹭上的。 墨容澉任何时侯看到她,白千帆都是挺直了身板,精神抖擞的样子,第一次以这样羸弱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他心里似乎压了什么东西,有些发沉,缓缓走到床边坐下来,伸手将她眉心浅浅的皱纹抚平。 不管这次的事情是不是她自已策划的,至少她在外头是受了苦的,想到这里,他站了起来,吩咐绮红,“检查一下,看王妃身上有没有伤?” “是,爷,奴婢这就替王妃检查。” 墨容澉没出去,背对着坐在桌边,望着窗外出神。突然听到绮红倒吸了一口气,他立刻走过去,看到白千帆大腿内侧全是红肿,象是被什么磨破了,一片血肉模糊,看起来很是触目惊心。 他心口一凉,皱了眉头,“这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怎么回事呢,伤在这个地方,是人都会想歪。墨容澉的心揪起来,有一瞬也往那里想,但越是这种情况,他越冷静,拔开绮红,自己靠近弯腰仔细查看。 细细端详片刻,他松了一口气,不是那么回事,应当是骑马磨的,他账下的小兵,第一次骑马,也有过这样的情况,只是小丫头细皮嫩肉,看起来更惨烈一些,他用手轻轻按了按,温热细腻的触感,似乎按在油脂上,滑不溜秋。 他垂眼看她淡淡的眼眉,长得不怎么样,皮肤倒不错,是真正的吹弹可破。顺势在她脸上捏了一下,嗯,一样的软绵细腻。做这些事的时侯,他并没有任何的不正经,纯粹是把她当成了孩子,就象兄长逗弄幼妹,捏一下掐一把,看她恼了,自己却乐了。 当然,白千帆昏迷不醒,不会给他任何反应,可并不妨碍墨容澉自娱自乐,捏完她的脸,又去捏她的鼻尖,刚才竟敢对他发脾气,等她醒来,一定要好好教训她一顿。 绮红和绿荷站在边上,一脸诧异的看着这一幕,王爷这是怎么了?趁王妃没醒,占她便宜吗? 门外传来脚步声,墨容澉赶紧把白千帆的亵裤放下去,被子盖得严实。 门口郝平贯领着大夫进了门,大夫是常替楚王府看病的郎中,叫刘一贴,在金盛大街开着药铺子,自己在铺子里问诊,平日楚王府的人有个头疼脑热,都是叫他来看的。 刘一贴朝楚王爷行了礼,走到床前去,绮红把白千帆的手臂拿出来,让他诊脉。 刘一贴伸出两指搭在白千帆的脉上,屏息凝神片刻,又翻了翻白千帆的眼皮,心里有了定论,起身朝楚王微躬了身子,“王爷,这位小姐气血不足,腹中无力,加上疲劳过度,才导致晕厥,无须吃药,等她醒来,先喂点米汤,米汤里搁点生姜,正常吃饭,休息充足,就无大碍了。” 墨容澉一听放了心,又说,“她骑马磨破了腿皮,你可有什么药膏子贴一贴?” 刘一贴之所有叫一贴,就是因为他研制的药膏出名,长疮的,烂疤的,溃烂的,血流不止的,拿他的药膏贴几日,管好。 那个地方刘一贴不方便看,不过听说是骑马磨的,心里有数,道:“小人那里有种叫还玉膏的药贴,对愈合伤口,生肌香肤最好不过。贴上三日,保管连印子不留。” 墨容澉点点头,说了句多谢,刘一贴受惊若宠,他平日里来楚王府,从未到过怀临阁,也未见过楚王,今儿这位小姐病了,楚王守在身边,看来不是一般的人,外边都传楚王爷娶了个小丫头,看样子,床上躺的就是楚王妃了。 白千帆醒来的时侯,屋子里没有点灯,显得有些昏暗,她一时有些愣怔,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云纹的账底,雕花木床,两旁垂着幔子,床边有绣凳,屋子中间有八仙桌……她回了神,记起自己已经回了楚王府,这是绮红姐姐的屋子。 撑着手肘缓缓坐起来,发现自己只穿了中衣,腿上似乎有清凉的感觉,她心一惊,忙掀了被子撸起裤管,看到腿上贴了黑乎乎的药贴子。 她心里一暖,肯定是绮红姐姐替她贴的,这个府里还是有人关心她的,比如绮红姐姐,还有托人寻她的贾桐。 正愣神,有人掀了帘子进来,高挑的个头,修长的身躯,在昏暗中向她走来。 她看不清他的脸,却认得他的身形,除了楚王爷,没有别人有这样雍容的气度。 白千帆靠在床头,把被子拉起来,严严实实遮住自己,声音冷清的问了好。其实心里都明白,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是个不受待见的王妃,没有资格跟王爷置气。 墨容澉踱着步子过来,象是随意的问,“好些了吗?” “死不了。”话一出口,白千帆就后悔了,道理自己都懂,偏生没管住嘴,她有些担心的瞟了一眼墨容澉,生怕又惹怒了他。 后者却没什么反应,笑了一下,“死不了最好,省得我担了恶名。外头的人以为你到了我手里,迟早会死,我偏不想如他们的愿。” 以前这话,白千帆不敢问,但既然说到这个上头,她也直言不讳:“王爷打算怎么处置我?” 墨容澉在绣凳上坐下来,幽深的目光投到她脸上,“为什么非要处置你?” “我是白丞相的女儿,王爷不会让仇敌的女儿一直生活在眼皮子底下吧,您每日瞅着不糟心?既然不想杀我,便是要赶我出去,我就想听个准信,好有个心理准备。” 墨容澉看了她半响,小丫头脸上透着倔强,眼神带着坚定,象一颗小钉子似的……扎人。 第六十三章打算怎么处置我? 第六十四章本王今生不娶妻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六十四章本王今生不娶妻 沉默良久,墨容澉缓声道,“只要你安份守已,可以永远在府里住下去。” 话说出口,他微微有些诧异,他不杀白千帆,只想寻个借口把她赶出去,本来这次被劫是个机会,没想到白千帆自已回来了。那就只有再找第二次机会了,可是刚才那话……怎么就不加思索的从嘴里溜出来了呢,明明心里不是这样想的。 白千帆显然不相信,狐疑的目光在他脸上扫了扫,“这样怎么行,难道王爷让我占着楚王妃的位子?” “本王今生不娶妻,王妃的位子对本王来说可有可无。” 白千帆一愣,嗫嗫的,“王爷今生不娶妻,是因为我么?” 墨容澉的脸慢慢沉下去,两眼浮起冰冷,一字一句的说,“是因为你爹。” 白千帆啊了一声,目瞪口呆,小嘴半张,一脸蠢相,墨容澉忍不住伸手在她脸上掐了一下,父过子偿,似乎这样才能消除他心里的怒气。 他下手很重,白千帆哎哟一声捂住了脸,声音又细又尖:“说话就说话,你怎么掐人啊?对个小姑娘,你也下毒手。” 大帽子扣下来,墨容澉哑然失笑,奇怪,刚涌上来的怒意竟然全消了,她瞪着眼,鼻头咻咻喘气,大惊小怪的样子真有趣。 “这就叫毒手?”墨容澉把手搁在膝盖上,“哪天带你到刑房瞧瞧,什么叫真正的下毒手。” 白千帆揉了揉脸,把手放下来,幽暗的光线里,只瞧到她脸上一团红晕。 “来人,点灯。”墨容澉高呼一声,外人立刻有人应声。 红绮端着食物,绿荷掌灯,一齐走进来,她们早就做好了准备,见王爷和王妃说话,没敢进去打挠,只在门侯着。 屋里点了灯,一下光亮起来,白千帆脸上那团红印越发明显,绮红惊呼一声,“王妃,您刚才是不是又磕着哪了?” 墨容澉有些心虚,没想到小丫头不经掐,一掐就留印,他站起来,“你们侍侯王妃用饭吧,不用跟着我。” 绮红绿荷应了声,张罗着把碗碟摆起来。白千帆那身衣裳已经脏得不象样子,绮红叫小丫头洗了,翻了自己的衣裳给她穿,白千帆不是第一次穿她的衣裳了,把腰扎紧,袖子挽起来,凑合着也能穿。 绮红按大夫的嘱咐,先给她吃了米汤,一听要先喝米汤才能吃饭,白千帆端着米汤咕噜咕噜几口全倒进了嘴里,她嘴里含着一大口米汤,说不出来话,把碗反扣过来示意给绮红看。 绮红瞧着好笑,“王妃慢点喝,咱们有的是时间。” 白千帆把米汤咽下去,“天都黑了,我一整天没吃东西,难怪饿晕了,得赶紧补回来才行。” 没敢给油腻的东西给她吃,绮红特意煮了清淡的小菜,白千帆吃到一半,感觉肚子里不空了,才有些遗憾的说,“可惜没有八宝鸭,宫爆鸡丁,油焖蹄花。” 绿荷瞟她一眼,“嗬,王妃胃口真好,早知道把那些菜端来,也省得绮红现做了。” 白千帆知道这些清淡小菜是绮红专门为她的,不好意思的说,“绮红姐姐做的都好吃。” “王妃想吃那些,明儿我给王妃做。”绮红舀了一碗汤给她,“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儿身子好了,敞开了吃。” 白千帆咂巴着嘴,“我都睡一下午了,精神好着呢,估摸着不到亥时睡不着,就怕到时侯肚子又饿了。” “饿了,奴婢给王妃做宵夜。” 白千帆等的就是这句话,“那敢情好,姐姐呆会就做吧,我拿回揽月阁吃。” “那哪成啊,提前做好不凉了吗,王爷有时侯批公文批到很晚,也是要吃宵夜的,到时侯,王妃陪王爷一起吃。” 白千帆把碗里最后一粒米扒进嘴里,打了个饱嗝,摆摆手,“千万别,我跟王爷不是一路人,吃不到一块去。” 绿荷瞧着好笑,打趣她,“哟,怎么不是一路人啊,都一张床上睡过了,你跟王爷是夫妻呀!” 白千帆想起墨容澉刚才那话,有心打听,问绮红,“姐姐,王爷在感情上是不是受过什么挫折?” 绮红愣了一下,“你怎么想起问这个?” “王爷说今生不娶妻。” 绿荷笑道:“王妃不就是王爷的妻么?” “你别打岔,我说认真的呢,最奇怪的是,他说不娶妻跟我爹有关系。” 绮红哀哀的叹了一口气,“说起来,咱们爷也是个苦命的人。” 白千帆来了兴趣,“真的有故事,说来听听嘛,他爱上了哪家的姑娘,是不是人家嫌他名声不好听,给吓跑了?” “是皇甫大人家……” 绮红刚说了几个字,被绿荷一声咳嗽打断,她回过神来,忙道:“王妃,这事提不得,让王爷听到,会丢了小命的。” 白千帆知道楚王爷跟前的人都有规矩,也不勉强,托着腮自个胡猜:“莫非那位小姐喜欢的是我爹?所以楚王和我爹结下了仇,可我爹都五十多了,楚王爷还不到三十,那位小姐什么眼神,楚王爷虽然名声不好,也算是一表人才,不过话又说回来,我爹温柔起来,那也是不得了的,六姨娘不就被他迷得神魂颠倒,所以说啊,这姑娘选夫君,相貌才学财富都是次要的,关键得找个心疼人的。” 绿荷听她说得好笑,故意问,“你爹对六姨娘怎么个好法?” “我爹给六姨娘描眉呢,描得那个细致,描完了还嘴对嘴亲上了……” “哎哟,您快别说了,”绮红臊红了脸,“您是出了阁的王妃,嘴上怎么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敢往外秃噜。”说完白千帆,又骂绿荷:“你也是,主子年纪小不懂事,你不拦着点,还故意逗她说这些个有的没的。” 绿荷笑得前俯后仰:“怎么能怪我,咱们王妃年纪小,知道的可不少,咱们往后得多跟王妃学呢。” 白千帆见自己把绿荷逗乐了,很有些得意,拉开架式还要说,墨容澉掀帘子进来,“说什么这么热闹,也让本王听听。” 第六十四章本王今生不娶妻 第六十五章我没去救她,是不是做错了?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六十五章我没去救她,是不是做错了? 屋里瞬间静了下来,绮红有些慌张,垂眼不敢看他,绿荷胆子大些,脸上还犹带着笑意,白千帆一见他,小脸立马板起来,没有好颜色。 墨容澉先扫了一眼桌上被白千帆吃得七零八落的碟子,放下心来,小丫头的胃口还是一如即往的好。 “怎么都不说话,是本王打挠了你们的兴致?” 绿荷赶紧赔了笑脸,“爷,您这话说的,就是一些姑娘间的体已话,其实也没什么说不得的,王妃教我和绮红挑女婿呢,说姑娘选夫君,相貌才学财富都是次要的,关键得找个心疼人的。” 墨容澉挑了挑眉梢,往桌边一坐,笑模笑样看着白千帆,“王妃是过来人,知道得还挺多。” 白千帆心里总归有根刺,当初被那八个字刺伤了,伤疤没那么快忘得掉,抬着乌沉沉的眼睛直视他,“王爷觉得我说得不对么?那些外在的东西再好也没用,有的人相貌好,有权有势,可怎么着,没有良心,娘子娶回家,不说疼爱,丢了也不当回事,这样的夫君等同于没有。” 绮红绿荷听她说出这样的话,都吓了一跳,小丫头这是要在老虎头上拔毛啊…… 墨容澉的脸果然阴沉下来,继而又浮起嘲讽的笑意,“那你为什么回来?既然知道我就是这样的夫君,为什么选择回来?” 这下轮到白千帆哑口无言了,错愕的看着他,心里恨得滴血,不自省,还咄咄逼人,楚王爷就是个煞神,不讲道理,莫名其妙,冷血无情,天下姑娘都不肯嫁他,让他打一辈子光棍。 墨容澉不知道白千帆在心里骂他,以为她被怼住了,说不出话来,正得意,没想到白千帆幽幽的开口了,神情哀怜:“我有什么办法呢,嫁到楚王府,生是楚王府的人,死是楚王府的鬼,不回这里,还能去哪?” “这么说,你是迫不得已罗?” “头一天我就说了,前头几个姐姐不肯嫁,这差事才落到我身上的。” 墨容澉大怒,他就这么不堪,都不肯嫁,找了个最次的塞给他?听她那口气,掩都掩不住嫌弃的语调。 他极怒反笑,“本王不勉强人,你既然不想呆在楚王府,王本写封修书与你便是。绮红,笔墨侍侯。” 绮红一听,急了,忙上来劝道:“爷,王妃出去这些天,受足了苦,她这是跟爷倒苦水呢,爷千万别往心里去。” 绿荷在一旁劝白千帆,“王妃快别说了,今儿您晕倒,王爷可是心疼的,忙请了大夫来,又让我和绮红给你检查伤势,买了药膏子给您贴上,这份细心可是难得,奴婢在怀临阁这么久,没见王爷对谁这样仔细过。” 墨容澉听了绿荷这话,越发的恼羞成怒,“本王知道她在外边受了苦,可怜她而已,她倒好,蹬鼻子上脸了!什么东西!” 白千帆一不做二不休,嚯的一下站起来,冲他大喊:“你可怜我做什么呢,不是要钱没有,要命拿走吗?你连我的命都不要了,说什么可怜,岂不是笑话!” 墨容澉僵在那里,屋里死一般的静,白千帆狠狠瞪着他,象一只小兽般休休喘着气,因为激动,她胸口剧烈起伏着,眼里那股凛烈的光几乎让墨容澉抬不起头来。 他没想到她会知道那个,难道绑匪给她看了?还是他一早设想的那样,这一切都是她自己搞的鬼? 他怔在那里,白千帆红了眼眶,倔强的昂着头,“我知道您不喜欢我,甚至是讨厌我,可那天您不应该救我,不应该替我梳头,不应该带我去春宴席,更不应该带我逛街,我以为您是好人,我在山上,一心巴望着您来救我,银子从五千两降到五百两,我想着这点钱对您来说不算什么,可是眼巴巴等了一天,没有人来赎我,后来我想,可能还是多了,又降了一半,可您说什么,要钱没有,要命拿走。 我这才知道,自己想错了,您还是讨厌我的,讨厌就讨厌到底吧,不要对我好,我会萌生希望,以为您象大哥哥一样,是个心肠好的人,会照顾我。你不是,你只是心血来潮,逗我玩罢了。我年纪小,分不清好歹,所以伤了心。但请王爷放心,现如今我知道自己在王爷心里的份量,不会奢望您一丁点的垂怜,您要休了我,或是杀了我,悉听尊便!” 铿锵有力的一番话,掷地有声,所有人都呆住了,没有人说话。 墨容澉呆坐半响,终于站了起来,缓缓走出门去。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象压了一块大石,脚步沉重得似乎抬不起来,他就这样一步一步慢慢踱进书房里。 他坐在太师椅上发呆,绿荷悄悄进来拔亮了灯芯,加了油,熏了香,又悄悄的退出去。走到门口转头看了一眼,墨容澉两眼放空,象是魂都跑了似的。 白千帆那番话想必对王爷触动很大,所以他才这般模样。她在心里暗自叹气,侯在门边。 有时侯真的是这样,自以为是无心的举动,其实在对方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或生了根,发了芽,这样的情形下遭到无情对待,确实是蛮大的打击。想一想,小王妃真可怜。 墨容澉风风雨雨这么多年,很少有人这样对他掏心掏肺说心里话,简直是把心剖开了给他看。白千帆说的那些事,他做就做了,没多想,也没存什么心思,没想到她都记在心里了。她以为自己会去救她,哼!凭什么,就凭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她是白如廪的女儿,没忘了自己的身份吧。 他微微屈了手指,正待要敲在桌面上,这是他思考时惯有的小动作,却没落下去,垂眼看着,手指似乎还留有她的触感,细腻柔软,她是白如廪的女儿,也是个小姑娘,家里人待她不好,他给了些许温暖,她就心存感激,把他当好人了。这次的事,实实在在伤了她的心。怪不得一回来,就用那种怨怼的眼神看他。是他错了吗? 呆坐半响,他唤人上茶,绿荷端了茶进来,小心翼翼放在桌上,轻声说,“爷,刚彻的茶,您小心烫着。” 墨容澉看着那细瓷茶盅,缓声道,“绿荷,我没去救她,是不是做错了?” 第六十五章我没去救她,是不是做错了? 第六十六章姐姐是来投奔王爷的吧?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六十六章姐姐是来投奔王爷的吧? 那天晚上白千帆借着一腔怒意和墨容澉吵了一架,回到揽月阁,才清醒过来,缩在自己房间里,抱膝瑟瑟发抖,其实在山上她就想通了,不知道怎么见了面,话赶话就成了这样的局面。 她倒底长了几个胆子,怎么敢跟楚王爷吵架? 门口传来动静,她心一跳,沉着声问,“是谁?” 没有作声,却有轻轻的啄门声,她心里一动,悄悄走到门边,叫了声:“小黄。” 门外传来扑翅膀的声音,她赶紧打开门,小黄卟啦跑进来,围着她的脚打转转。 白千帆将门关好,一把抱起它,在灯下仔细打量,看上去还好,羽毛光洁,眼睛清澈,不象没饭吃的样子。她摸摸它的头,轻声说,“小黄,想我了吗?我可想你了,我呆的那个地方也有鸡,我每天给它们喂食,看着它们就想到了你,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东西吃,又怕她们欺负你,担心得不得了。所以我就回来了,小黄真棒,一个人也能照顾好自己,这一点倒是跟我很象,难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嘻嘻嘻。” 说着她笑起来,把小黄抱紧,在它头上亲昵的蹭了蹭。 “我今儿得罪了楚王,明儿不定把我怎么样,如果我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知不知道。” 小黄不明白她的话,抬着头,左右晃着,一脸迷茫的样子。 白千帆笑着用手点它的头,“瞧你那傻样,不早了,我们睡吧。” 自从小黄来了后,每天她们都一起睡,她睡在被子里,小黄趴在枕头上,刚开始,她总担心小黄会在床上拉粪便,没想到小黄真不错,要拉了会跑出去,拉在泥地里,干干净净一身再回来。 大概是有小黄陪着,这一夜,白千帆睡得很沉,早上醒来的时侯,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精神好,心情自然就好,昨晚的事,她还记得,不敢去怀临阁,怕触了墨容澉的霉头,带着小黄到前院找吃的。 厨房管事安德水瞧见她过来,颠巴颠巴的跑过来打了个千儿,“给王妃请安,王妃今早上要吃什么?” 一说吃的,白千帆来了劲,使劲嗅了嗅空气里的香味,“都有什么呀?” “特意给王妃做了小笼包,您尝尝。” 昨儿王妃回来惊动了全府,料想她还跟以往一样自己跑到厨房要早饭,安德水特意让厨房蒸了小笼包。白千帆果然高兴,“那敢情好,多谢安管事。” “王妃客套,”安德水做了个请的手势:“奴才在这边特意清了间屋子出来,给王妃当饭厅,王妃坐下来慢慢来,还有豆汁,咸菜,片儿汤,您都尝尝。” 白千帆眉开笑眼,“哎哟,安管事想得真周到,让您受累了。” “这是奴才份内事,王妃可别这么客气,奴才受不起呢。” 说话间,白千帆进了屋子,地方不大,收拾得挺安静,一方禇红色的八仙桌摆在正中间,四把杂木椅,安德水叫人把东西端进来,大厨房的东西没绮红做的精致,但胜在大气,大盘子装着,码得整整齐齐,热气腾腾的,白千帆很满意,摇头晃脑,笑得见了牙肉。 她吃东西不喜欢有人在边上看着,跟监督似的,弄得她想多吃又不好意思,还是没有人在的好,敞开了肚皮,吃得那叫一个畅快。 自己一边吃,也没忘了小黄,包子皮捻碎扔在地上,小黄啄得欢快,这顿饭,两个都吃得很满足。 吃饱喝足,她拿帕子擦了嘴,甩着手满大院闲逛去了。这一逛来了大门口,想着那天在街上看的热闹,踌躇着要不要出门去骝骝。 门口的小厮对她打了个千儿,“王妃可是要出门子?小的回了大总管,让安排轿子。” 白千帆不想惊动郝平贯,便说,“也没想出去,就在这里站一会子。”她跨出门槛,瞧着远处热闹的街面,心里痒痒的。 小黄是个好奇的,跟着她出来,顺着台阶就下去了。 白千帆忙跟下去,“小黄,别跑远了,快回来。” 刚到台阶下,就见一个大姑娘走过来,冲她微微一笑,“请问这位小姐儿,这里可是楚王府?” 白千帆说,“是啊,这里正是楚王府,姐姐找谁?” 姑娘有些害羞,半低着头,“我找楚王爷。” 嗬,真是稀奇,楚王爷名声在外,姑娘们躲还来不及,居然有找上门来的? 白千帆看了看天色,“你来的不巧,楚王爷上朝去了,这会子不在府里。要不您晚点再来?” 那姑娘红透了脸,却是摇头,“没关系,我就在这里等。” 白千帆一时好奇,“姐姐,我能问问您找楚王爷有什么事吗?王爷脾气古怪,您先告诉我,我好替你琢磨琢磨,省得到了他跟前,一句话没说好,惹得他发了脾气。” 姑娘狐疑的看着她,“不会吧,我瞧着楚王爷挺好的呀。” 白千帆装出一副莫谟如深的样子,“姐姐跟王爷熟吗?王爷那人喜怒无常,说翻脸就翻脸,我在他跟前吃过好几次亏了。”又见姑娘肩上挎着包袱,恍然大悟,“姐姐是来投奔王爷的吧?” 姑娘一听,突然眼圈儿一红,未开口,倒细声抽泣上了,把白千帆看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得她伤了心。 “姐姐别哭呀,您有话直说,能帮您的,我一定帮,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姐姐,你倒是说句话。” 那姑娘总算停止了哭泣,掩着衣袖抹了眼泪,“我是个苦命人,从小死了娘,上月我爹得了重病也死了,我没钱发葬,只好卖身葬父,可哪成想,被恶霸看上了,他掷了银子,硬要拖我回家去,可这事也得你情我愿吧,他臭名昭著,是个烂了心窝子的,我不愿意,他就硬抢,我差点就撞墙跟我爹一起去了。 正好碰到楚王爷经过,是他救了我,又给了银两安葬我爹,奴家感激他,想葬了爹就跟他走,哪知楚王爷不同意,说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老实说,楚王爷的名声在外边传得并不好,可我眼见为实,知道他是个好人,他不愿意,我也不勉强,横竖当他是恩人,在心里供着。可那恶霸每日里上门纠缠,败坏我名声,实在逼得我走投无路,想寻死,又觉得对不起楚王爷,这才厚着脸皮找上门来,楚王爷若肯留下我,做牛做马,奴家都愿意。” 第六十六章姐姐是来投奔王爷的吧? 第六十七章上赶子为夫君娶小妾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六十七章上赶子为夫君娶小妾 世道就是这么个世道,人善任人欺,人恶称霸王。天下之大,苦命的人儿哪里都有。 白千帆是个心善的人,加上这位姑娘跟她有些同命相怜,人家是父母双亡,她是娘死爹不管,不免心心相惜,抬头看一眼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铺首,心里做了决定。 “姐姐叫什么名儿?原先住哪儿?” “奴家姓杨,名唤丽娘。家住杨树胡同。” 白千帆牵住她的手,“杨姐姐跟我进去,我替姐姐寻个住处。” 杨丽娘迟疑着,“还没问小姐儿是……” 白千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我不算什么人物,但替姐姐寻个住处还是可以的,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以后好生呆在楚王府,那恶霸再也欺负不了你了。” 说着,她扯着杨丽娘往台阶上走,又回头招呼小黄:“快跟上,小心让人捉你去炖汤。” 小黄扑棱着翅膀到了她脚边,麻溜的往台阶上跳,杨丽娘看得有趣,说,“这小鸡倒有灵性,是你养的么?” “是啊,我养的,跟我吃,跟我睡,关系可好了。” 杨丽娘忍不住掩嘴笑,“敢情你拿它当宠物养了。” “不是宠物,就是个伴,它当我是姐姐,我当它是鸡妹妹。咱俩相依为命,别看它是只鸡,啥事都懂,跟人没两样。” 到了门口,小厮就地打了个千儿:“王妃您回来了。”抬头看一眼杨丽娘,“这位是?” “她姓杨,是王爷在街上救下的,你甭管,我找大总管去。” 小厮巴不得,点头哈腰说好,做着手势请她们进去。 杨丽娘吃了一惊,打量白千帆,不敢相信,“您是王妃,楚王妃?” 小厮哧了一声,“你这人,眼介力忒好了,咱们王妃跟你说了半会子话,您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杨丽娘吓得忙要跪下,“奴家不知道是王妃,王妃恕罪。” 白千帆拉她起来,苦笑道,“我这个王妃……哎,你呆长久了就知道了,走吧,我带你去见大总管。” 杨丽娘心生纳闷,她知道楚王爷娶了亲,娶的是白丞相家的小姐,想像中应该是个长相端庄的大家闺秀,举止优雅,一身贵气,可眼前这位,小布丁点大,头上顶一个歪斜斜的发髻,养只鸡当宠物,说不出的怪异,居然就是楚王妃,想一想楚王爷那风流倜傥的模样,她不由得替他委屈,确实是不太般配。 她卖身葬父,是楚王爷给的银子,就应该按承诺以身相许,加上楚王爷相貌堂堂,救她于水火之中那份超然的气度,感激之外又生了切切情意,总觉得自己这一生若不委身于楚王,便只有死路一条。加上李刚那个恶霸不时来相逼,所以才厚着脸皮来楚王门下求庇护。 原先也想着楚王妃是个厉害角色,自己投到门下,多少会吃亏,她能忍,只要入了楚王爷的眼,将来日子总不至于太难过。 想了许多假设,唯独没想到楚王妃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丫头,所有的担心瞬间化为乌有,甚至有些窃喜,和白千帆比起来,她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只要没有瞎,是个男人都知道要选谁。 想到这里,她打起精神,跟着白千帆去见大总管。 郝平贯听白千帆说明来意,搓着手为难,“王妃,这个事……老奴觉得还是等王爷回来再做定夺,若是府里进个丫头小厮,我就能做主,这么大的事,就算再借老奴一个胆子,老奴也不敢即刻应承下来。” 白千帆说,“后院里不是有很多空着的院落吗?听说都是给王爷的夫人们住的,现在有现成的上门来,何乐而不为,大总管你瞧,多标致的姑娘,有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哪一点配不上王爷?” 郝平贯在心里直嘀咕,这世道真变了,有这么上赶子为夫君娶小妾的么? 杨丽娘羞红了脸,低头站在后面,听白千帆扯着嗓子吹嘘,就跟在集市做卖买吆喝似的,一点也不含糊。 她有些感动,王妃看着小,心却好,知道自己配不上楚王爷,巴巴儿的想替王爷讨个好姑娘。 说了半天,大总管就是不松口,白千帆说,“要不这样吧,人我先领到后院去,等王爷回来,你问问他,若同意,就收拾院子让人住下。” 郝平贯想也只有如此了,小王妃认准的事情,还真有些拧,她自己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呢,还有闲情操心别人的事。昨晚她和王爷吵了一嘴,他就在门外杵着,听得一清二两,当时也担着心,怕楚王一怒之下,把小王妃赶出去,没想到王爷在书房呆坐半宿,什么示下也没有,最后回房睡觉去了。早上起来,一切如常,他才知道那事算翻篇了。 不过小王妃也令他心生佩服,他跟在楚王身边这么久,就没见谁扯着嗓子冲王爷嚷过,偏生王爷还不怪罪。这份荣耀,小王妃是独一份。 白千帆领着杨丽娘去了后院,大总管为了这事很忧心,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步,绿荷瞧见,哎哟一声笑:“大总管,瞧把您愁得,这天是要塌了怎么的?” 郝平贯叹了口气,把刚才那事说给她听,绿荷一听也愣了,睁圆了眼睛,“嗬!咱们王妃心够大的,上赶子给爷娶小妾,昨晚跟爷吵一架,倒把胆子吵大了。为了没去救她那事,爷心里多少有些内疚,所以没跟她计较,可一码归一码,在对待女人的事情上,爷可不是随便的人,当年珠儿小姐没了,爷的心也死了,要不是皇上赐婚,王妃也不能娶进咱们楚王府来,这算一个特例,王爷横竖没把她当回事,现如今真要弄个女人进来……”她摇了摇头,“我看这一次,王妃凶多吉少。” “可不是,”郝平贯忧心忡忡,“我正为这事烦着呢,王妃是好心,可怜人家姑娘,却不知道替自己招了祸事。在这个事上,谁敢去触王爷的霉头?王爷真要想得开,往年那些进贡的,送进来的姑娘怕是把后院都装满了。” 第六十七章上赶子为夫君娶小妾 第六十八章一管到底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六十八章一管到底 听到“得得”的马蹄声由远而近,郝平贯脸色一变,慌忙迎了出去,刚到门口,墨容澉翻身下马,大步往里走,郝平贯小碎步紧跟着,说着无关紧要的话,“天热了,王爷一路打马回来,想必是热得紧,可要着人放水洗个澡?” 墨容澉斜睨他一眼,“有话就说,再兜圈子,当心本王踹你心窝子。” 郝平贯知道瞒不过,他跟在楚王身边十来年,他几斤几两,主子知道得一清二楚,有时侯不过是揣着明白当糊涂,就看你自己说不说,若有隐瞒,跟上回似的,自己上刑房领鞭子吧。 他把身子倾得更低了些,“王爷,是这样,上回您在街上救下的那个姑娘来了,说她卖身葬父,王爷许了她银子,她就是王爷的人了……” 墨容澉眉头一皱,“这种事也要跟我说,你是个死人,不知道轰出去?” 郝平贯吓得身子又矮了一截,他有意没提白千帆,本想保她,这下看来是不行了,事情是白千帆惹的,她要不兜下这个事,他就要挨板子了。 “那个……是王妃她……”边说边小心翼翼看墨容澉脸色。 墨容澉脚步一顿,“跟王妃有什么关系?” 郝平贯一咬牙,干脆实话实说:“人是王妃带回来的,说既然王爷救了人,姑娘理应跟着王爷,还说什么,姑娘要模样有模样,有身段有身段,哪一点配不上王爷,王妃把那位姑娘带到后院去了,等着王爷回来给句话,留还是不留?” 墨容澉简直呆住了,“王妃真这么说?” “奴才不敢有半句虚言。” 墨容澉站在那里,脸上表情晦暗不明,郝平贯如芒在背,生怕王爷一恼起来,他这条池鱼先遭了殃。 哪知道墨容澉站定片刻,嘴角浮起怪异的笑,“叫人准备水,本王要更衣沐浴,见见那位姑娘,你去揽月阁,把王妃和那位姑娘请到前厅去。” “是,”郝平贯领命转身匆忙走了。 吩咐绮红绿荷备水,打发小库子去后院传话,墨容澉在角屋洗澡的时侯,郝平贯和绿荷,绮红站在外头,皆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绮红听绿荷说了那事,也觉得白千帆这回管得太宽了些,王爷有自己的底线,谁不小心踩着了,谁就完蛋,她怪自己没有早些告诉白千帆,害她揽祸上身。 小库子一阵风似的跑到后院,依旧在揽月阁里找不见白千帆,他转身又出来,往明湖跑,远远看到白千帆领着位姑娘正一路逛过去,他气喘吁吁的喊:“王妃,大总管让奴才给您传个话!” 白千帆听见了,转过身来,见是小库子,对他招招手,向杨丽娘介绍道,“他是大总管的随从,叫小库子,是个机灵人儿。想必是王爷回府了,打发人来叫咱们。” 杨丽娘一听就紧张起来,攥着自己的衣裳,粉脸通红,“王爷,他真象你说的那样凶吗?” 白千帆见她这样,只得安慰她,“你是见过王爷的呀,王爷不待见我,所以对我凶,可他不见得对你凶呀,放心吧,反正……”她想找句楚王爷的好话来说,想了半天,说了句,“反正王爷不会打你。” 杨丽娘问她,“王爷打过王妃吗?” 白千帆很老实的摇头,“没有,王爷大概不打女人,最多是骂几句。” 杨丽娘嗯了一声,“不打女人的男人,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我隔壁家的陈屠户,每天晚上打媳妇儿,打得媳妇儿鬼哭狼嚎,可第二天一早,又跟没事人一样,我瞅着都可怜。” 说话间,小库子到了跟前,打了个千儿,“王妃,大总管让您领着这位姑娘到前厅去,说王爷要见一见。” 白千帆一听就高兴了,“我就说嘛,人都上门来了,王爷哪能再让你回去,刚才我指给你看的几处院子都不错,自己心里掂量掂量,想住在哪里,往后住下来,咱俩还可以窜窜门子。” 小库子一听傻了眼,悄悄扯了扯白千帆的衣袖,压低了声音,“王妃,八字没一撇,您别先应承人家,回头王爷跟前交不了差。” 白千帆不以为然,“王爷答应见,还没一撇么?”不管那么多,亲亲热热挽着杨丽娘的胳膊:“杨姐姐,赶紧走吧,别让王爷等急了。” 杨丽娘羞答答任她挽着,加快了脚伐跟上去。 到了前院大厅,郝平贯在那里等着,见她们过来,先给白千帆打了个千儿,“王妃来了,请稍等片刻,王爷在更衣沐浴,估摸着也快到了。” 白千帆一听楚王爷为了见杨丽娘,先更衣沐浴,更觉得这事有戏,朝杨丽娘笑嘻嘻眨了眨眼睛,表示事情很顺利。 杨丽娘更羞涩了,简直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正局促不安,听到郝平贯忙的迭的声音,“王爷来了,王爷来了。” 她慌忙站起来,低垂着眼帘,就见一双黑色缎面的皂鞋跨了进来,玄色的暗云纹锦袍镶着墨紫色的边,一摇一摆,飘进她的眼帘。她大气也不敢出,低头杵着,闻到了淡淡的沉香,心里更是一阵发紧。 那厢白千帆也不太自在,昨儿两人刚吵过一架,见了面,彼此都有些尴尬。墨容澉进来没看她,而是仔细瞅了杨丽娘一眼,无奈杨丽娘低垂着头,他只看到她头上的发髻,梳得端端正正,不象白千帆那么随意。 白千帆行了礼,杨丽娘也跟着蹲了个福,声音细若蚊音,“奴家给王爷请安。” 墨容澉走到那张乌木的太师椅旁,撩了袍子坐下,淡声道:“不必多礼,都坐下吧。” 待上了茶,他端着杯子喝了一口,这才把目光转到白千帆脸上,若有所思的扫了一眼,“听说王妃想往后院添人?” 白千帆迎着他的目光不亢不卑,“王爷救了杨姐姐,就不能不管她,如今那恶霸日日上门纠缠,杨姐姐也是走投无路,才来找王爷庇护,王爷既然出了手,理应一管到底。” 墨容澉哈了的一声笑,“好个一管到底,本王没做到的事,王妃替本王做了。” 杨丽娘听楚王爷的语气不明朗,心里着急,也顾不得害羞,卟通一声跪下了,“求王爷收留奴家吧,奴家实在是被那恶霸逼得走头无路了,王爷当初救下奴家,奴家理应以身相许,王爷若嫌弃奴家上不得台面,奴家为奴为婢,无怨无悔。” 第六十八章一管到底 第六十九章新夫人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六十九章新夫人 墨容澉听了杨丽娘的话,沉默半响,突然问白千帆,“王妃在后院寂寞吗?” “那是当然,”白千帆点头,“只有小黄陪着我,要是杨姐姐到后院来,往后我们还可以窜窜门子。” “行,那就留下吧。”他说完站了起来,扔下一句话,“往后王妃有人相陪,也可以少来我怀临阁了。”说完匆匆走了。 白千帆有些莫名其妙,这就走了?把杨姐姐撇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不过好歹他同意了,白千帆赶紧上前扶起杨丽娘,高兴的说,“杨姐姐,王爷同意了。” 杨丽娘没想到这么顺利,有些不敢相信,嗫嗫的,“那我,王爷他,他好象不怎么高兴呢。” “王爷是那样的,高不高兴,脸上压根看不出来,”白千帆转头问郝平贯,“大总管,这喜事要怎么操持啊,您说,我来帮忙。” 刚才王爷虽然走得急,可郝平贯看得真真的,脸色是真不太好看,同意是同意了,回头这事还不定怎么乱呢,他瞧着那个杨丽娘一双眼睛活泛得很,不象个简单人,楚王府清静了这么久,这是要闹腾起来啊! 看着白千帆热切的眼神,他只好往楚王爷身上推,“这个,老奴先请示过王爷,再来回王妃。” 郝平贯以为墨容澉会有示下,毕竟是他亲口说要杨丽娘留下来的,可一直等到晚上歇息的时侯,他仍未开金口,跟往常一样,在书房里忙完就睡下了。 那厢白千帆倒是兴致勃勃,拉着杨丽娘挑选屋子,最后选了离揽月阁最近的落星阁,杨丽娘自已也满意,觉得名字好听,有寓意,落星阁,她就是那颗星,落在楚王府,上头只有一个傻乎乎的小王妃,楚王爷必定会瞧见她的好,到时侯,得了王爷青睐,郎情妾意,容华富贵,再也比这更好的了。 再看揽月阁,院子大是大,可上天揽月,明摆着就是空谈,王妃身量那么小,看起来象没开窍的,指不定没圆房,只要她赶在前头成了楚王爷的人,揽月阁就永远是搁月阁,成不了气侯。 杨丽娘是市井里长大的,颇有几分姿色,平日里总有爱慕的男子屋前屋后的转悠,她心气高,等闲看不上,不说攀龙附凤,至少也是个富户家里的正牌妻,如今跟了楚王,虽然是妾,但这种情况,对她来说已经很满意。 她没存着心思害人,对白千帆也颇有几分感激,可一旦到了位置上,人性的自私就本能的出来了,她没防碍谁,就想攀个高枝,若能替王爷生个小世子,那就真是飞上枝头当凤凰,容华富贵享之不尽。 白千帆哪里知道她这心思,喜滋滋的帮着收拾屋子,还跑回揽月阁抱了一盆花过来,当是迁入新居的贺礼。 郝平贯没在别处调派人手,想着揽月阁里那几个奴才放着也是放着,把原先拔给白千帆的粗使丫头,调派了两个来服侍杨丽娘。王爷没发话,杨丽娘又没名没份,这么安排应当是妥当的。 两个粗使丫头到了落星阁成了贴身丫环,往上升了一级,自然是高兴的,她们在揽月阁跟着两个老嬷嬷混,学了一身坏毛病,到了落星阁,仍是我行我素,没把杨丽娘放在眼里,一个来历不明,又没身份的姑娘,比小王妃还不如呢。 当着郝平贯的面,两个丫环老老实实行礼叫人,大总管一走,就给杨丽娘一个下马威,别的不说,先归置自己的屋子,看到好东西,二话不说,先搬进去。杨丽娘跟她们说话,也爱理不理。 杨丽娘家里穷,没有被人服侍过,不知道怎么跟下人相处,对她们客客气气,她们架子拿得比她还大,气得她显些要哭。心里暗暗气恼,等王爷给了名份,就叫这两个丫环好看。 所有人都等着楚王爷给杨丽娘名份,可墨容澉却象把这事给忘了似的,每日上朝下朝,偶尔去军营里看看,一转眼,日子又过了十来天。 白千帆每天早上还是去后花园里练功夫,扎马步,其间贾桐又抽空指点了她几次,得了新招式,她练得越发起劲。余下的时间,便拉着杨丽娘,带着小黄,在府里到处逛。 自从那天吵架后,她再没去过怀临阁,一来杨丽娘初来乍到,她得陪着,二来也没好意思,但每次走到怀临阁边上,杨丽娘总驻足观望,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她瞧着不落忍,想着墨容澉那日说要她少去怀临阁,并没有说不准去。 于是这日,她便壮着胆,拉着杨丽娘去了怀临阁。二门上的小厮很为难,王妃是可以进去的,但旁边这位,上头没指示,他不敢茂然放人。 白千帆以为他不认得杨丽娘,解释说,“这位是王爷的新夫人,初来乍到,我带她进去看看。” 小厮点头哈腰陪笑脸,“既是如此,奴才让大总管亲自来迎王妃和新夫人进去。”他做不得主,把事情往大总管身上推便是了。 白千帆一听,觉得也行,大总管亲自来迎她们进去,这说明王爷还是挺看重新夫人的,她平日里到这儿来,就没这个待遇。 等待的时侯,白千帆左顾右盼,又拿脚逗小黄玩,杨丽娘则整了整衣裳,理了理头发,很紧张的样子。 很快,大总管就来了,冲白千帆打了个千儿,“王妃今儿个过来了,奴才给王妃请安。” 白千帆笑着说,“我带新夫人过来看看,有劳大总管亲自来迎我们。” 郝平贯脸上微微一僵,王爷没发话,王妃就敢称杨丽娘为新夫人,这份想成全的心真是让人感动。 郝平贯不蠢,墨容澉这么些天一直没发话,不是忘记了,是压根没这打算,他当然不能跟着白千帆一块胡闹,冲杨丽娘微微笑了笑,“杨姑娘,王妃大概没跟你说,咱们楚王府有规矩,不是谁都可以到怀临阁来的,王妃也是得了王爷的口谕才能进来,眼下王爷不在,你若有事,等王爷回来,我代为转告就是了。” 杨丽娘是个心思敏感的人,一下就从他这话里捕捉到了重要的两点信息,一,他叫她杨姑娘,二,他在她面前没有自称奴才。这么说,他还没把她当主子看,这是大总管自己的意思,还是王爷的意思? 她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妙,脸上有些挂不住,正待要叫白千帆回去,听到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转眼到了身后。 第六十九章新夫人 第七十章按摩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七十章按摩 白千帆和杨丽娘忙闪到一旁,郝平贯上前行礼:“王爷回来了。” 墨容澉从马上下来,把缰绳丢给小厮,打量了白千帆一眼,要笑不笑的样子,“王妃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本王以为你有了伴,便不会来怀临阁了。” 白千帆记得那天他说要她少来,可她都十来天没过来了,不算来得勤吧? 她扬着小脸陪着笑,“我带杨姐姐过来看看。” 墨容澉这才瞟了一眼杨丽娘,可惜又只瞧见她的发髻,上边插着一根银簪子。他淡淡的说,“进来吧。” 白千帆一喜,忙拉着杨丽娘进去。 墨容澉在前面大步流星的走,杨丽娘看着他矫健的身姿,不由得红了脸,两眼脉脉含春,被白千帆瞅见,心里暗笑,杨姐姐果然对楚王是爱慕的,楚王有心结,若杨姐姐能打得开,那是再好不过了。也不枉费她这番心思。虽然楚王对她无情,但她不能无义,楚王给她提供一处安身之所,她总得做些什么来回报。 墨容澉进了门就唤绮红,“把前些日子宫里赏下的布匹绸缎拿出来。 绮红哎了一声,领着小丫头到库房,把布匹扛出来,拿到大厅里。 墨容澉坐在雕花太师椅上,喝着绿荷奉上来的茶,指了指那几匹布,“宫里赏下的,拿回去裁几身衣裳。” 他这话说得含糊,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白千帆想,自己出入怀临阁这么久,也没见王爷赏什么东西,杨丽娘一来,王爷就有赏,八成是冲杨姐姐的面子,她朝杨丽娘使眼色,杨丽娘是个机灵人,立马盈盈朝楚王爷一拜,“谢王爷。” 墨容澉坐在上头,很想把手里的茶盅砸出去,蠢到家的丫头,明明是给她的,她倒好,借她的手充大方,让给了别人。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放下茶盅,慢慢走到桌子边,抚了抚其中一匹缎子,“这缎子颜色太素,她穿不合适,王妃自己留着。” 白千帆也不推辞,她虽是个小姑娘,也是爱美的,多少年没穿过新衣裳了,乐滋滋的过去看那匹缎子,手一摸,滑不溜秋,天气渐渐热了,穿这样的料子正合适,她赶紧蹲了个礼,“谢王爷赏。” 小身板就在跟前,头微低头,发髻歪歪斜斜的搭着,墨容澉咽了一下喉咙,很快转过身去,声音冷沉,“不客气。” 还是心太软,他知道还是心太软,每回觉得亏欠她,就想补偿,她挨了打,他替她梳头,她在宫里受欺负,他替她出头,上次她被匪人劫走,他心安理得,觉得走了也好,省得他老做些莫名其妙的事,可没成想,她又回来了,怨怼的小眼神跟刀子似的戳他的眼,扎他的心,看到她腿上的擦伤,他觉得心疼,所以极力想补偿,她带了人回来,说后院冷清,他也由着她,果然有了人相陪,她也不来怀临阁了。 她不来,他居然有些不习惯,怀临阁太安静,只有她来才热闹,听她和绮红绿荷说话,看她吃东西,小身板走起路来还带着风,象个要行走江湖的小女侠似的,瞧着就有趣。 他说叫她少来,她还真听话,一次也不来,好不容易来了,却是一副小媒婆的派头,不时瞅瞅杨丽娘,又瞅瞅他,脸上那笑容真惹人厌,就差手里没拿根红线把他和杨丽娘拴一块了。 如果她不是白如廪的女儿该多好,他可以把她当妹妹,好吃好喝供着她,娇惯着她,等她大一点……再大一点……唔,还没想好。 有时想一想,不长大更好,象个小玩意儿,给他逗闷子。 他撩着袍子坐下来,有些疲倦的捏了捏眉心,快到讯期了,东边的水库水位日益高涨,他派了军队驻守在边上,日夜加固堤坝,昨晚夜巡,没睡好觉,这会子便觉得有些乏。 绿荷见状,轻声道:“爷累了么,奴婢给爷捏捏肩,捶捶背。” 墨容澉还没应话,白千帆叫起来,“王爷,让杨姐姐帮你按,她按得可舒服了,上回按得我都睡着了。” 绿荷:“……”嗬,这是要抢我的饭碗么? 绮红:“……”小王妃太实成了。 郝平贯:“……”一个字:蠢。杨丽娘真上了位,对你有什么好? 墨容澉没吭声,杨丽娘有些尴尬,却还是站起来,红着脸朝墨容澉盈盈一拜,“王爷,这些天承蒙王爷照顾,奴家无以回报,就让奴家替王爷捏捏肩吧。” 墨容澉还是没瞧见她的脸,真奇怪,有的人喜欢低头,比如杨丽娘,有的人却喜欢昂着头,象白千帆,小脸扬着,笑嘻嘻的,象整天不知道愁滋味似的,可明明揽月阁里恶奴相欺,他放任不管不问,她却依旧过得生机勃勃,一点枯萎的迹象都没有。 墨容澉没出声,屋子里静悄悄的,杨丽娘很紧张,她蹲着福,王爷没叫起,她不敢起,在家没练过,这会子腰也酸,脚也疼,却是一动不敢动。 半响,墨容澉终于开口,“那就劳烦杨姑娘了。” 没什么可劳烦的,只要给她机会,不愁入不了王爷的眼。 她身姿婀娜,走路如弱柳扶风,一摇一摆,曲线玲珑,绿荷眼睛都直了,嗬!一看就是个小妖精。 只有白千帆心生了羡慕,杨姐姐走路真好看,等她长大了,她也要象这样,做个有韵味的女子。 杨丽娘按摩的手艺确实不错,以前她爹有腰病,干了活半天都缓不过来,她总要给爹按按,又特意去医堂里学过穴位,力度手法都练得相当到位。 她站在墨容澉身后,身上有淡淡的桂花香,一丝一缕飘进墨容澉的鼻腔里,她柔软的手指轻轻搭上来,一点一点揉开他发僵发紧的肩头,沿着他的背部慢慢往下按着…… 有椅背碍事,杨丽娘的手停在半路,红着脸说,“请王爷移尊驾往边上来,后边挡住了。” 墨容澉没吭声,依言转过身子,那双手便继续往下,一直按到他的尾椎骨,带出一股子酥麻感。 绿荷,绮红,郝平贯看得目瞪口呆,这位杨姑娘胆儿真大,当着众人的面,敢做出这样亲昵的举动,偏生王爷很享用,这是真要娶进门当新夫人? 第七十章按摩 第七十一章王妃瞅着眼红?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七十一章王妃瞅着眼红? 杨丽娘似乎得了楚王爷欢心,至少他是笑了,抬抬手臂舒展了一下,赞道:“确实不错,不比按摩博士差,辛苦你这么久,呆会一起用饭吧。” 杨丽娘受惊若宠,忙行礼拜谢。 白千帆见两人搭上了线,也很高兴,想着没自己什么事了,悄悄的从门边溜出去,和贾桐说话。 “师傅,上次你教的招式我练得差不多了,什么时侯再教我几招呗。” 贾桐没说话,宁九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句,“贼心不死。” 贾桐哎了一声,“小九儿你怎么说话的呢,我是个有始有终的人,收了王妃的拜师钱呢,半路上撂摊子么?” 白千帆凑近宁九,“你要敢告密,我就叫你做师傅。” 贾桐捂嘴直乐,宁九无可奈何,小王妃越来越精怪了,他还是少惹为妙。 白千帆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屋里墨容澉和杨丽娘相谈甚欢,看起来其乐融融。绮红撤了茶盅出来,把她拖走,小声说,“王妃怎么想的,真想撮合杨姑娘和王爷?” 白千帆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杨姐姐卖身葬父,王爷出了银子,不是应当的么,我看杨姐姐很喜欢王爷,王爷不是说终身不娶吗?他还不到三十,你忍心让他打一辈子光棍,杨姐姐长得漂亮,说不定王爷动了心思,真瞧上她了,打开了心结,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吗?” 绮红哭笑不得,“王妃光顾着别人了,怎么不想想自个?王爷和白相不和,所以不待见王妃,王妃在府里的日子本来就不好过,现在弄了新人进来,万一真的入了王爷的眼,王妃怎么办?想过自己的退路吗?” 白千帆叹了口气,“王爷虽然说我可以一直在这里住下去,但我有自知之明,他那天是看我刚回来,安慰我罢了,王爷不喜欢,虽然不杀我,迟早也会赶我出门子,我现在混一天算一天,得过且过吧,王爷人不坏,我也希望有个真心实意的人照顾他。” 绮红:“……”小王妃这份胸襟真是……男儿也自叹不如。反正这事搁到她身上,她是不会这么做的,哪个嫁进府的小媳妇不盼着和夫君一生一世一双人。就她们这位小王妃,生生把夫君往别的女人怀里推。 白千帆没打算和墨容澉一起用午饭,反正他没点她的名,小尾巴似的跟着绮红进了厨房。小丫头把菜都备好了,就等着绮红下锅。 白千帆到米缸里抓了一把米撒在地上,给小黄吃,自己搬了一高一矮两把凳子摆好,坐等着吃饭。 绮红说,“王妃还是上花厅跟王爷一块吃吧,厨房里油烟味重,熏人。” 白千帆笑嘻嘻的说,“我就爱闻这烟火味,有食欲。” 正说话,绿荷走进来,冲白千帆嗬了一声,“王妃怎么在这?赶紧上花厅去吧,王爷正找人呢。” 白千帆纳闷,“王爷找我做什么,他不是跟杨姐姐一块吃饭吗?” 绿荷虽不象绮红那样待她,此刻也有些恨铁不成钢,手指头差点戳到她额上,“你傻呀你,那位杨姑娘上了位,你就等着吃瘪吧。” 白千帆说,“杨姐姐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绿荷冷笑,“咱们走着瞧。”见她坐着不动,干脆动手拉扯,“王妃走呀,王爷等着呢,找不见人又要发脾气,会吓着杨姑娘的。” 白千帆一听,也对,楚王爷喜怒无常,可别真吓着杨姐姐了。 绿荷押着她去了花厅,杨丽娘坐在桌旁,见她来了,笑了一下,垂下眼帘,遮住一闪而逝的情绪。 白千帆见墨容澉左边空着,刚要落坐,冷不丁墨容澉开口道:“你坐那里。”他指的是对面的位子。 白千帆愣了一下,那个方位平时不坐人,没的挡了王爷的视线,但王爷下了指令,她只能服从。 杨丽娘瞧见,心里暗笑,王爷是有多讨厌王妃,连稍微靠近一点也不肯。她这些天从丫环嘴里大概知道了白千帆和楚王爷的关系,知道楚王爷不待见她,根本对她不管不问,揽月阁里娘家带来的奴才也亏待她,她是个没人疼爱的主。杨丽娘是个随大流的,本来还觉得白千帆帮了自己,心里多少存了感激,但知道她的情况后,那份感激变成了鄙夷,好好的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肯定是自身有问题。 这下就更好了,没有人跟她争,她一个人杵在王爷眼里了。刚才按摩按得好,王爷赏了她一支镶宝石的发簪子,此刻正插在她头上,不时晃一晃,流苏相撞微微作响。 白千帆抬头,眼睛一亮,冲口而出,“真漂亮!” 杨丽娘娇羞的看了墨容澉一眼,“是王爷赏的。” 白千帆歪着头欣赏:“姐姐戴着真漂亮。” “王妃瞅着眼红?”墨容澉淡淡的看着她,“本王也赏你一支。” 给她她就要,发簪也是首饰,短了银两的时侯可以拿来换钱,是她需要的东西。忙站起来行礼:“多谢王爷。” 墨容澉嗯了一声,“坐下吧,刚才上哪溜达去了?” “没去哪,在厨房呢。” 墨容澉啧啧摇头,“一个王妃,动不动就进厨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楚王府不给你饭吃。” 杨丽娘掩嘴轻笑,楚王爷果然是不待见小王妃的,见面就取笑。 白千帆一本正经禀着脸,“我喜欢闻烟火气。” “这个简单,明儿起你到厨房来帮厨,让你闻个够。” 白千帆当了真,大眼睛里迸射出闪耀的光彩,“王爷此话当真?” 墨容澉本是一句玩笑话,见她满脸欣喜,拒绝的话一时说不出口,面露不耐:“本王一言九鼎,还诓你不成?” 杨丽娘却皱了眉头,白千帆这是想办法留在怀临阁,自己不能落了后,浅浅盈笑,“王爷,王妃来帮厨,奴家可以一同来么?这些日子有王妃相伴,冷不丁要分开,奴家很舍不得呢,奴家在家里也做饭,厨房里的事都会做的。” 白千帆没什么想法,直接应道:“好啊,杨姐姐跟我一起来。”她看着墨容澉,“王爷答应了吧。” 她语气松松的,跟能做他主似的,墨容澉真看不透她,有时胆小如鼠,有时又胆大包天,看着是个简单人,可凭他的洞察力,竟看不穿她,他有些哭笑不得,点头道:“那就一起吧。” 第七十一章王妃瞅着眼红? 第七十二章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七十二章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吃完饭,墨容澉让白千帆跟他去拿发簪,杨丽娘立刻说,“王妃,我等你一块走啊。” 白千帆还没说话,墨容澉挥了挥手,“杨姑娘先回去吧,本王还有话要跟王妃说。” 杨丽娘只好不情愿的走了,不过她也放心,看今天这情形,楚王爷待她还不错,一去就赏了衣服料子,给他按了摩,又赏了支发簪,还温言细语跟她说话,问她是哪里人,住在哪,家中还有什么亲戚……以前大家伙谈楚王色变,现在她知道了,那都是谣传,真正的楚王爷一表人才,待人和气,配做夫君再好不过了。 墨容澉把白千帆带回寝卧,指了指她头上的发髻,一脸嫌弃,“都是姑娘家,别人都梳得端端正正,你瞧你,东倒西歪的,不倒翁么?” 白千帆呲了一下牙,“我屋里连面镜子都没有,怪我么,照不见能梳成这样不错了,知道王爷嫌弃,往后我少在王爷跟前晃悠就是了。” 墨容澉:“……”捏了捏拳又松开,我是这个意思吗?你人不大,天生有气人的本事。 他沉下脸,“坐下。” 白千帆倒底还是有些怕的,乖乖坐在妆镜前,见墨容澉动手拆她的头发,吓了一跳,“王爷干什么?” 墨容澉没好气的说,“你担着楚王妃的名头,不说端庄贤淑,干净整洁总要做到,若是有客人上门瞧见,你让本王的脸往哪搁?” 白千帆自觉理亏,也就不吭声了,垂着眼眉,任由墨容澉去弄。 瞧见她吃瘪,墨容澉心情大好,眉头一扬,唇角带出一丝笑意。 自那晚吵架过后,他们没怎么见面说话,好几次,他想找她问问上次被劫走的事,又怕勾起她的伤心往事,更怕她提那八个字,每次想打发人去请她,话到嘴边又咽下去,如此几次,他心里压着事,总有些愁眉不展,好在今儿个她自己来了。 清了清嗓子,“王妃,上回把你抓走的那些人,你可还有印象?” 白千帆很警觉,看着镜子里的墨容澉,“王爷问这个干什么?” “王妃不想把他们抓起来吗?” “他们也是没办法了才走上歪路,而且他们宁愿不要钱,也不想取我性命,我感激他们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希望王爷去抓他们。” 墨容澉没怎么听明白,什么叫不要钱,也不取她性命?“你这话什么意思?” “楚王府不肯拿银子赎我,他们把信送到白相府去了,白夫人一直视我为眼中钉,说撕票就付银子,但他们没这么干。” 墨容澉手上一顿,愣在那里,被匪徒抓走,眼巴巴等着家人来救,结果一个说:要钱没有,要命拿走。另一个更绝,要撕票才肯付钱。她倒底才十三岁,还是个孩子,肯定心寒到无以复加了,所以那天回来才敢扯着喉咙跟他吵。 手轻轻的放下来,搭在她肩上,“王妃现在还怪本王吗?” 白千帆摇了摇头,“初初是有些怪的,现在已经过去了,我是白丞相的女儿,王爷没有落井下石,其实已经很好了。” 想得开是好事,墨容澉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复把手抬起来,继续替她梳头,过了一会说,“这次是我的错,你是你,你爹是你爹,我这样对一个小姑娘,不是大丈夫所为。” 白千帆有些感动,楚王爷跟她承认错误了呢,她其实早就放下了,就是上次吵了一架,没好意思见他。 “王爷,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墨容澉无法形容自己的感受,顿了顿,稍沉了声音,“放肆。” 白千帆吐了吐舌头,不敢吭声了。 所谓慢功出细活,这次的手艺比上次好,两个小揪揪不大不小正合适,额前梳出一排刘海,衬着圆圆的脸,十分可爱。 墨容澉从抽屉里拿出一对粉色的珠花,中间是黄蕊,花瓣用琉璃勾勒成形,透着光彩,一个发髻上别一朵,乌黑的头顶立刻变得生动起来。 上次替她梳头的时侯,说过要赏她发簪子,后来见着这对珠花,有心留下来,结果她被匪徒劫走,以为没有机会再给她。如今插在她头上,也算了了他一桩心事,他这个人,从不做亏心事,哪怕对白廪如的女儿,亦是如此,亏欠了她,补偿回来,往后该怎么相处还怎么相处。 白千帆对着镜子左照右照,喜笑颜开,“真好看。王爷的手艺比上次进步了耶。” 墨容澉咳了一声转过脸去,“今儿个我替你梳了头,是不是又觉得本王是好人了?” “王爷若不是和我爹有仇,也不会那么待我,我省得,”白千帆扬着脸,眼睛微微眯起,笑得露出一排细细的糯牙,“王爷有错就改,今儿替我梳了头,还赏了珠光,我要再不知足,岂不是贪心?” 此时的白千帆就象一只温顺的小猫,两只圆圆的发髻象足了那对大猫耳朵,微眯的眼透出一丝憨态,墨容澉都没反应过来,手就冲着她的脸伸出去了。 白千帆以为他要象上次那样掐自己,慌忙捉住那只手,“王爷这习惯不好,见人就掐,你是个爷儿们,下手没轻重,其实可疼着呢。上回掐我,印子两天才消呢。” 墨容澉用力眨了一下眼睛,他刚才愰神了,低眸看,她两只小手包裹着他的大手上,肉乎乎的,手背上显出一排圆圆的小福窝。 他不动声色抽回自己的手,淡声道,“王妃误会了,我没想掐你。以为你脸上有脏印子,原来是颗痣。” 白千帆闹了个大花脸,嗫嗫的,“我先头还跟杨姐姐说呢,王爷不会打女人,结果自己想岔了。” “谁说我不打女人?”墨容澉轻哼一声,“惹恼了本王,照打不误。” 白千帆狐疑的看着他,半响弯着唇笑得两眼亮晶晶,“王爷跟我说笑的对不对?” 墨容澉突然脸一沉,“回去吧,本王乏了,想歇着了。” 白千帆抖了一下,麻溜的从屋里出来,外头阳光灿烂,她摇摇头,叹了口气,好好的,王爷又喜怒无常了。她是习惯了,就怕吓着杨姐姐。 第七十二章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第七十三章不小心掉浴桶里了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七十三章不小心掉浴桶里了 墨容澉一连两天下朝,都看到白千帆呆在怀临阁,那日他替她梳了头,似乎有修好的意思,白千帆见了他也不躲,笑嘻嘻的打招呼,“王爷回来了。” 杨丽娘跟在边上蹲了福,声音娇媚:“给王爷请安了。” 墨容澉嗯了一声,转身进了屋子,问郝平贯,“王妃这两日都过来帮厨吗?” “是啊,都来了呢,”郝平贯伴他进去,堆着满脸笑,“绮红姑娘怕熏着她,让王妃到外头坐着,她还不乐意,说是王爷您的旨意。昨儿个趴在灶台下烧火,蹭了一鼻子灰,今儿个舀水把鞋面浸湿了,现在还穿着绮红姑娘的鞋。不过奴才看王妃干得挺高兴,咱们王妃不是娇生惯养的,什么都乐意干,大伙儿都喜欢她呢。” 边说边看墨容澉的脸色,自打王妃回府,王爷对她的态度似乎有了变化,都以为王妃往府里带人会为自己招惹麻烦,居然没有,王爷还亲口答应让杨姑娘留下来,郝平贯是个有眼介力的,当然不会以为王爷看上了杨丽娘,比她漂亮的姑娘多的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家碧玉,哪里会入王爷的眼,八成是王妃的缘故。因为上次没去救王妃,王爷心生歉意,所以变着法的想补偿。 对仇敌的女儿心生歉意,这可不是什么好事,王爷这是要栽跟头啊,往后的事郝平贯不敢想,反正眼前王妃在王爷心里是有份量了。 “王爷,要不要叫绿荷给您放水沐浴?” 墨容澉没吭声,在屋里踱了几步,象是刚想起来似的,“你刚才说王妃什么都乐意干?” “是啊,给王妃派点活,名正言顺的,她干起来可欢实啦!” “那就叫她服待本王沐浴。” 郝平贯愣了一下:“啊?”随即回过神来,“啊,是,奴才这就去请王妃。”躬了身子退出去,一张老脸笑得象朵花,若王爷真能解开心结,与王妃情投意和,将来开枝散叶,子孙满堂,他也算对得起先皇了。 白千帆正在外头翻晒自己的鞋子,小黄在边上围着鞋子打转转,不时在鞋面上啄一下,她挥手驱赶:“你是傻子么,老啄我的鞋做什么,那上头又没有小米粒。” 杨丽娘站在厨房门口喊:“王妃,没柴火了。” 绿荷说话不客气,“没柴火叫王妃做什么,这么多小丫头不够杨姑娘使唤的?” 杨丽娘尴尬一笑,“我以为王妃喜欢干活呢。” 绿荷哼了一声,“在怀临阁,可没人敢叫王妃做事。” 她话音刚落,就听郝平贯的声音响起来,“王妃,快去备水,侍侯王爷沐浴。” 绿荷嘴都没合拢,讶异的探头看外面,杨丽娘偷偷撇嘴,别把她当傻子,谁说没人敢叫王妃做事? 白千帆也有些意外,指着自己的鼻尖,问郝平贯,“让我去?” “是啊,”郝平贯笑容满面,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吧,王爷等着呢。” 白千帆虽然没开窍,多少也懂一点男女间的事,微红了脸,“大总管,还是让绿荷姐姐去吧,我不太方便。” “王妃说的哪里话,”郝平贯劝慰她,“王妃和王爷是夫妻,做妻子的侍侯夫君沐浴再正常不过,没什么不方便的。” 白千帆没办法,只好趿着鞋跟他过去,到了角房,先把沐桶擦洗一遍,厚重的木桶又高又大,几乎跟她一样高,白千帆弯着腰都够不着里边,好在她身子轻盈,横在浴桶上,一手攀着桶沿,整个人都探了下去了。 桶底有一层水,是专来用来刷浴桶的,白千帆拿着油刷子仔细的刷啊刷,细细的鬃毛摩擦在桶壁上,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墨容澉进来的时侯,只看到她半截身子露在外头,顶头一个小屁股撅在桶上面,随着她的动作,一摇一摆,说不出的滑稽。 他放轻了脚步,悄悄儿走过去,突然大喊一声,“你在干什么?” 白千帆吓了一跳,手一松,油刷子掉下去,她伸手去捡,结果卟通一声,一头栽了下去,结结实实呛了两口水。 墨容澉忙把她拎上来,可怜的小家伙一脑袋湿漉漉的,被攥起来的时侯,一脸茫然,边咳嗽边摇晃着脑袋,水珠儿嘀嘀嗒嗒往下掉,很快润湿了衣裳。 墨容澉以为她会怪他,没想到她喘过气来,抓着他的胳膊露齿一笑,“王爷救了我一命。” 湿嗒嗒的头发黏在脸上,歪歪的发髻更不成形了,整个都耷拉了下去,一双眼睛刚被水洗过,蒙着盈盈的水光,估计是吓倒了,脸色都白了,可硬是挤出一点笑容来感谢他。 墨容澉本想哈哈大笑,可内疚感猝不及防的喷涌出来,弄得他心里怪怪的,他牵起她的手往外走,语气却是有些不耐烦,“一点小事都做不好,你能做什么?” 白千帆嗫嗫的,“我做事太认真了,加上王爷说话的声音大了一点,所以吓了一跳,” “这么说是本王的不是喽?” “我可没有怪王爷,王爷救了我,我得想法子报答王爷才行。” 墨容澉默了一下,“算了,上次没救你。这次算补回来了。” 白千帆笑嘻嘻的,“上回的事,王爷别再自责了,我遇见的是好贼,把我抓去,也没亏待我,好吃好住供着呢。” “你腿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白千帆对他不设防,一咕噜都说了出来,“我在山上呆不下去了,他们养不起我,我只好自己走了,半路上碰到九门提督杜长风,是他把我带回来的,我没骑过马,加上山路颠簸,就磨成那样了。” “他去那里干什么?” 白千帆抿了抿嘴,“您得答应我不生气,不惩罚人,我才能说。” “我答应,你说吧。” “是贾侍卫求他去找我的。” “特意去找你,没带轿子?” “估计他也是想去碰碰运气,就带了一匹马。” “一匹马?”墨容澉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她,“两个人骑一匹马?” “是啊,二十多里地呢,不然走路回吗?”她反问道。 墨容澉松开她的手,加快了步伐,老远就叫绿荷:“带王妃去换衣裳!” 绿荷听他语气不太好,慌忙应了一声,提了裙子跑过来迎白千帆,见她头上湿嗒嗒的滴水,吓了一跳,“王妃这是怎么了?” 白千帆不好意思的笑,“没什么,不小心掉浴桶里了。” 第七十三章不小心掉浴桶里了 第七十四章这也赏我了吗?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七十四章这也赏我了吗? 墨容澉沐浴出来的时侯,绿荷也替白千帆收拾好了,带她在外头绞头发,拿着干帕子一点一点把湿头发绞干,白千帆洗过澡了,穿了一件簇新的裙子,轻薄的布料垂下来,镶着淡紫色的边,裙身是烟罗色,绣着几枝丁香花,枝蔓缠绕,绣工精美,栩栩如生。她原先在墨容澉眼里是不足量的孩子身板,套在衣裙里,总觉得怪异,可这样看过去,竟也有几分少女的稚嫩与娇媚,就象初春里半开的桃花,粉嫩嫩的一朵,惹人怜惜。 墨容澉看了片刻,恍然大悟,白千帆今日穿的罗裙是量身定做的,十分合身,才衬出她本来面目,而之前她穿的那些衣裳根本都是不怎么合身的。 绿荷余光瞟到墨容澉目光发直,心里不由得意起来,这条裙子是她亲手做的,从昨天做到今天,刚刚完工就让白千帆穿上了。不是她吹,论起女红,方圆十里没人能比得上她,当年给楚王爷挑婢女,绮红擅厨艺,她擅女红,两人皆有长处。那回王爷喜欢的一件雀翎洒金大氅不小心被火烛烧了个洞,那料子做得精细,宫里的针房和绣房都不敢接,最后是她熬了通宵补好,放在王爷案头,早上绮红侍侯他穿衣,居然找不见绣补子在哪里,王爷着实夸了她一通,赏了一对东珠做耳坠子。 昨儿赏下的衣料子,也是王爷随口一提,让她给王妃做衣裳,她没敢耽误,麻溜的量了尺寸做好,没成想今儿就穿上了。王妃对着前院的池塘打量了许久,喜欢得不得了,小心翼翼不敢弄脏,连小黄要蹭过来,都被她大声喝走。 墨容澉缓步走过去,绿荷装作才看到他,忙行了个礼:“王爷。” 白千帆坐在椅子上要起身行礼,被他大手一按,小身板又下去了,他很随意的夸了一句,“这料子做衣裳还不错。” 绿荷笑着说,“是王妃穿着好看。” 白千帆最是会捧场的,忙道:“是绿荷姐姐的手巧,瞧这针脚密实又整齐,边子镶得紧致,还有这袖口,多飘逸的荷叶边。” 绿荷被她夸得都不好意思了,“王妃这样夸奖奴婢,往后王妃的衣裳奴婢全包了。” 墨容澉在边上插了一句,“既是这样,库里还有两匹绫罗,你去拿来,给王妃再做两身换着穿。” 绿荷最是机警,忙躬了身子:“是,爷,奴婢这就去。” 墨容澉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帕子,替白千帆绞起头发来,突然想起来问,“昨儿赏你的那对珠花呢,怎么没见你戴着?” 白千帆有些不好意思,“那对珠花配元宝髻最好看,可我不会梳元宝髻。” 墨容澉哼了一声,“我看你是赖上我了,”转头吩咐小丫头去取梳篦。 杨丽娘站在厨房门口,远远看到楚王爷和白千帆在游廊上,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居然在梳头。这副画面给了她当头一棒,惊得她手里抱的柴火差点落地,不是说楚王爷不待见白千帆吗?怎么还梳上头了? 她昨儿看到过白千帆梳的元宝髻,以为是丫环给梳的,没想到是楚王爷,他那样顶天立地的大人物,居然也有如此柔情的一面! 她太震惊了,站在那里发愣,绮红出来,朝远处瞟了一眼,“王爷和王妃真恩爱,杨姑娘,你说是吗?” 杨丽娘讪讪的,“是啊。”是个鬼,白千帆还是原来的模样,不过是换了件衣裳,难道就成了天仙儿?她自问哪一点都比白千帆强,不可能被个小丫头比下去,不过是因为她进府早,王爷跟她熟络些罢了。 没有珠花,墨容澉让绿荷取了一支翠玉华胜插在白千帆头上,灵动中又多了一份富贵。 绿荷在旁边赞了一句,“爷的手真巧,将来有了小郡主,爷的手艺就有用武之地了。” 墨容澉笑了笑,小郡主,他没想过那么长远的事情,事实上这辈子会不会有孩子,他都不能肯定,不娶妻,怎么生孩子? 他低眸看着跟前坐着的人,这是他的正牌妻,堂堂的楚王妃,可她自己还是个孩子呢。那天他对白千帆说的都是实话,如果她能够安份守已,他就保她一世安稳,但他不会真的要她,毕竟是白廪如的女儿,走错一步,满盘皆输,一切都未明了,乱不得方寸。 他只是觉得小丫头挺有意思,如果有一个这样的妹妹……他有妹妹,同一个爹生的,还有堂妹,表妹,多得数不清的公主郡主,长着漂亮的脸,身姿婀娜,穿着华丽,头戴珠钗,或高傲或温婉,举止高雅大气,说起话来,声音如坠玉盘,清脆典雅。见到他,行礼叫声三哥哥,笑容恰到好处,抿着唇角,就象用尺子丈量过,分毫不差。 可是没有人象她,有各种表情,装神弄鬼,喜欢扬着巴掌大的脸,唯恐你看不到她似的,笑起来露出细细的牙齿,有时嬉皮笑脸,有时故作镇静,有时装可怜,有时又闹腾,没人侍侯,自己丰衣足食,受了委屈躲起来舔伤口。再见又是一张笑嘻嘻的脸。 因为一再的对她不住,仿佛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变得柔软起来,青秀的事情,他也懒得再调查,不管是不是她做的,就这么了结吧。他尝试着开始相信她,她说不是,或许就不是吧。 白千帆对着镜子左照右照,手小心翼翼的抚摸那支华胜,“王爷,这也赏我了吗?” 墨容澉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你若想要就拿去,别让外人说本王小气,一支华胜都不肯送给王妃。” 白千帆顿时高兴了,对着水面手舞足蹈:“哎呀呀,我要发财了,得了这么多好东西。” 墨容澉很鄙视她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就发财了?堂堂楚王妃,连件象样的首饰没有。” “我有呢,”白千帆把手伸出来,露出一只玉镯:“这是我娘留给我的,看看,纯冰种,水头十足,油色也好,是上品呢!” 墨容澉听她一嘴老掌柜的口气,不禁好笑,“王妃果然是见过世面的,知道的还不少,翡翠用油色,玉脂用什么呢?” 白千帆知道自己半吊子水露了陷,也不尴尬,腆着脸呵呵笑。 墨容澉看着她这赖皮的模样,有些管不住自己的手,很想在她脸上掐一下。 第七十四章这也赏我了吗? 第七十五章求王爷一个恩典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七十五章求王爷一个恩典 穿着华服,头戴珠钗,白千帆坐着不动,还象那么回事,一动起来,原形毕露。提着裙子追着小黄到处跑,绮红在一旁顿脚:“王妃,您慢着点,小心摔着。” 墨容澉坐在池塘边喂鱼食,郝平贯轻轻走过来,“王爷,揽月阁的奴才是不是该清理了,奴才找几个贴心的照顾王妃。” 墨容澉看着池塘里游曳的锦鲤,沉默半响,“不用,她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不能太心急,真正看清一个人,是需要时间的,他第二次见到她,就在池塘边,锦鲤在水里游来游去,可池边却死了人,一个青瓶,一个青秀,他不查,不代表没有发生过,白如廪那个老狗,把这么个小丫头送到他身边来,总归有他的用意。 吃饭的时侯,墨容澉仍要白千帆坐在对面,这样他一抬头,就可以看到她。墨容澉吃饭没那么多讲究,不需要人布菜,杨丽娘身份不尴不尬,绮红客套几句,也就不管她了,全心全意照顾白千帆,因为小王妃吃得太快了,台子大,她细细的胳膊伸直了也夹不到,好些菜都得替她夹到跟前来。 杨丽娘笑着说,“王妃胃口真好。” 白千帆嘴里嚼着菜,因为高兴,有些摇头晃脑,“没办法,我长身体呢。不多吃些,怎么长高长大。” 杨丽娘乐了,“王妃把自个当孩子了。” 墨容澉说了一句,“她本来就是个孩子。” 杨丽娘心里暗自高兴,原来楚王把王妃当孩子,并不是男女之情,替她梳头也只是应份照顾她。 白千帆突然放慢了吃饭的速度,似乎在想什么事情,微蹙着眉,突然啊了一声,对墨容澉说,“我好象记错了,我今年虚岁十四,下个月,我就及笄了。” 绮红在一旁说,“呀,这可是大事,王妃,让奴婢替您及笄吧。” 白千帆笑着点头,“好呀,我没有娘亲,姐姐替我及笄是我的福气呢。” 墨容澉嗤了一声,“我瞧你稀里糊涂的,会不会一开始就记错了,你这样子怎么有十四呢,八九岁倒有可能。” 白千帆涨红了脸,“我,我长个长得晚,生辰八字总不会弄错。” 绿荷在一旁道,“王妃及了笄,就是大人了,可不能再像往常那样着三不着四的了。” 墨容澉淡淡的目光掠过去,绿荷立刻垂下头,不敢再吭声。 吃过饭,待杨丽娘走开,墨容澉问白千帆,“先头在角房里,你说本王救了你一命,要报恩,你想睡报?” 白千帆歪着头想了想,“我也没什么大能耐,要不给王爷绣个荷包吧。” 墨容澉想起那个满是线疙瘩的绣绷子,鄙夷道,“就你那手艺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白千帆不服气,“我正跟姐姐们学着呢,绿荷姐姐夸我进步挺快的。” 墨容澉慢悠悠看向远处,调侃道,“那要等到开天辟地了。” “王爷实在嫌弃就算了,”白千帆幽幽叹口气,“横竖我也没别的本事。” 小丫头做出一副沮丧的样子,耷拉着眉眼,假模假式的,让人瞧了好笑,墨容澉终于没管住自己的手,在她脸上掐了一下,“行啊,本王等着。”在白千帆皱眉前,快快的缩回手,掩饰的笑了一下,“吃这么多,好象没怎么长肉。” 白千帆不说话,打量着他,半响才道,“王爷最近对我好了呢,还在为上次的事情过意不去?其实您大可不必这样,我这人不记仇,长这么大,好象也没恨过什么人。” 墨容澉问,“白夫人那样苛刻你,你也不恨?” “她虽然苛刻我,我奶娘死的时侯,还是给了一口薄棺收敛,事情没有做绝就没什么恨的。” 墨容澉默了一下,“我呢,也不是对你好,既然你进了我的府门,当了我的楚王妃,以后咱们就算是一家人,老闹别扭也不好,和气生财家兴旺嘛,你在后院安心住着,我在怀临阁里,偶尔的也能一道吃顿饭,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只要不为难,我替你办。” 白千帆眼睛一亮,“可以吗?我还真有事想跟王爷说,求王爷一个恩典。” 墨容澉皱了一下眉,没见过这么得寸进尺的,他话还没说完呢,她就来求恩典了。 斜眼睨了她一下,“说吧,想求本王什么?” 白千帆见他稍沉了脸,又有些不敢,用商量的语气说,“先说好,不答应也别发火。” 墨容澉不耐烦,“你说不说,不说算了。” “说,”白千帆正了正脸色,“就是贾侍卫,他先前不是教过我功夫嘛,后来王爷赏了鞭子,他不敢再教,我也不敢再学,可这事不能半途而废,所以我想……” 墨容澉切了一声,“半途而废了吗?他不是偷偷的教,你偷偷的学么,以为你们那点子事瞒得过本王?不戳穿你罢了。” 白千帆大喜,站起来蹲了个福,“多谢王爷成全,我这就找我师傅去。”说完,迈开大步就往廊子上走。 墨容澉张嘴想叫住她,却没发出声音,哑笑着摇了摇头,伸了个懒腰,准备回房里歇着。杨丽娘走过来,娇声道:“王爷乏了,奴家替王爷松松筋骨吧。” 墨容澉没吭声,眼睛看着廊上说话的两个人,大概是得了他的恩准,两人如今也不避嫌了,相互看着,谈笑风声,看得出关系很不错。 白千帆说,“师傅,上回的事真得谢谢你,赶明儿我给师傅绣个荷包吧。” 贾桐笑嘻嘻的,“哟,那敢情好,属下先谢过了。”说着抱拳行了个礼。 白千帆笑道:“师傅跟我客气什么,您那位朋友,九门提督杜长风,我也给他绣一个。亏得他把我带回来,不然我那日还在山上绕圈子呢。” 这头,杨丽娘久久等不到墨容澉的答复,正要再开口,听他淡淡的问,“王妃平日是不是跟谁话都多?” 杨丽娘看了一眼廊上谈得兴高采烈的两个人,“王妃还是小孩子心性,话是多了点,但也不是跟谁都说的,在后院,她就跟奴家话多一点。”顿了一下,问,“王爷,奴家给您捏捏肩吧。” 墨容澉站起来,淡淡说了句,“不用。”沿着抄手游廊往卧房去了。 第七十五章求王爷一个恩典 第七十六章找耳坠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七十六章找耳坠 因了墨容澉的态度,白千帆在楚王府的日子越来越好过,认得她的人也越来越多,走到哪都有人打招呼行礼,前院和后院,一道院门相隔,对她来说却象两个世界,前院的下人见到她都客客气气,回到揽月阁,以前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王爷没发话,嬷嬷们有持无恐,一切照旧。 白千帆是个随性的人,不论尊卑都笑脸相迎。跟在边上的杨丽娘心里不舒服,这变化是在她眼皮子底下悄然发生的,下人们跟白千帆蹲福行礼,到她这里就轻飘飘叫声杨姑娘,她忍不住叹气。“王妃,奴家进府都这么久了,王爷也没个准话,这么着奴家也不好厚着脸皮再住下去了,奴家是个可怜人,爹娘死了,孤苦伶丁,现在王爷也不待见我,唉,奴家的命怎么这么苦……”说着,声音带了哭腔。 白千帆忙劝:“杨姐姐别着急嘛,王爷事情多,一时给忘了也是有的,等抽空,我提醒提醒王爷,他不会不管的,先前不是还赏了姐姐好些东西嘛,要说撂在一旁,姐姐可没有我的时间长久,我独来独往一两个月呢,现在不是好些了么,等王爷缓过来,会给姐姐名份的。” 杨丽娘还是叹气,望着前方黯然失神。 明明还是大太阳的天,突然晴天里一个霹雳,吓了她俩一跳,抬头望去,天边乌云滚滚而来,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快速的席卷了半边天,天色瞬间暗下来,又是“咯嚓”一声,天上拉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幽蓝的内里。乌云象镶了边,重重的压下来。 杨丽娘喊了一声,“要下雨了,快躲躲。”说完自己朝廊下跑去。 白千帆好奇的盯着天上那道豁口,雷电就是从那里出来的吧,她刚才好象看到了幽蓝的光一闪而过。 杨丽娘站在廊下,张嘴又要叫,转念一想又算了,抬头看天,若是那道口子里劈下来一道闪电,正正劈中了白千帆……她心一跳,忙回了神, 风大了,吹得裙子都鼓起来,白千帆用手挡着脸,慢慢往廊上走,刚走两步,突然喳喳乱响,豆大的雨点打下来,纷乱的砸在她头上,脸上,身上,白千帆知道不能淋雨,会伤风感冒,赶紧提了裙子往廊上跑。 杨丽娘埋怨道,“叫你快跑,晚了吧,淋成落汤鸡了。” 白千帆一点也不沮丧,笑嘻嘻的抖着袖筒上的水珠,“没事儿,淋了一点,一会就干。” 雨越下越大,密集得象道白帘子,茫茫起着水雾,根本看不清人,白千帆和杨丽娘是没有贴身丫环跟着的,所以也没有人送伞,只能站在走廊里等雨停。 气温本来不低,雨一下,风一刮,空气里全是湿气,就感觉到凉意了,白千帆抱着肩靠在抱柱上,眯着眼睛看大雨倾盆而下,哗哗的水响跟瀑布似的嘈杂。 杨丽娘靠在另一根抱柱边,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她一声惊呼,吓了白千帆一跳,“杨姐姐,怎么了?” 杨丽娘惊慌失措的摸着自己的耳朵,“我的耳坠子掉了,是我娘的遗物,这可怎么是好,莫不是刚才跑过来的时侯掉在地上了。” 白千帆伸着脖子往来路上看,白花花一遍水雾,什么都看不清。 “怎么办呀,这么大的雨,可别给冲到溪涧里去,那就真的找不着了。”说着就要往雨里冲,可到了廊边,淋了几滴雨,又吓得缩了回来。娇娇弱弱的样子确实惹人怜。 白千帆说,“你别去,我去找找,反正我衣裳都湿了。” 杨丽娘当然不依,“王妃,这哪成啊,您为了我冒雨去找耳坠子,万一淋坏了怎么办?” “不会,我身体好着呢,也不是没淋过雨,小事一桩。”说着,她就冲进了大雨里。 杨丽娘站在廊下,看着那道浅浅的影子融进水帘里,渐渐变得模糊。她歪了歪唇角,把握成拳的左手打开,掌心里赫然躺着她的耳附子,她随手一扔,耳坠子落在不远处的石子路上,静静的躺在那里。 过了许久,白千帆才回来,浑身上下湿透了,她看起来有些冷,耸着肩直打哆嗦,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有些歉意:“杨姐姐,没找着。” 杨丽娘黯着脸,“算了,别找了,兴许是天意。”她拿帕子替白千帆擦着身上的雨水,“王妃得赶紧换衣裳,这样下去会生病的。” “没事,我身体好,轻易不生病。”刚说完,一个喷嚏打出来,她低着头揉揉鼻子,再抬头的时侯,突然咦了一声,跑出廊外,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杨姐姐,这是你的耳坠子么?” 杨丽娘哎呀一声,“原来就掉在这里,害王妃找了好久,奴家真是不好意思。” 白千帆很得意,“找到了就好,我眼尖,小不丁冬的东西也瞧得见。杨姐姐快带去,省得又掉了。” 杨丽娘嗯了一声,把耳坠子戴在耳垂上。 白千帆左看右看,心生羡慕:“真好看,我都很久没带过耳坠子了。” 杨丽娘问,“王妃为什么不带耳坠子,小姑娘家都带的。” 白千帆笑了笑,指着自己的耳朵,“我耳洞已经堵掉了。” 她打小就穿了耳洞,小时侯奶娘给她带了一副珍珠耳坠子,中间用细细的银流苏连起来,小小两颗莹白的珠子垂下来,素雅又好看,可是被眼红的四姐瞧上了,问她要,她不给,伸手就来抢夺,小小的孩子,力气不小,一下把她的耳朵扯了个豁口,硬是把一只耳坠子抢走了。 她耳朵上流了很多血,吓坏了奶娘,后来爹爹知道,教训了四姐一顿,白夫人为此生了好大的气,砸了一只官窑的红漆玉枝扁瓶,爹爹又跟她闹了一场。连着几天闹得家里不得安宁,奶娘含泪替她摘了耳坠子,封了她的耳洞,她那时年纪小,也知道爱美,哭着闹着不肯填耳洞,奶娘抱着她躲在屋里哭,只说等她长大再扎一次,她才肯罢休。 后来她慢慢长大懂事,知道奶娘是为了她好,对耳洞的事也不再纠结,听之任之,如今连细微的痕迹也找不着了。 第七十六章找耳坠 第七十七章赌彩头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七十七章赌彩头 昨日下了大雨,今儿个又是个艳阳天,天显得格外蓝,空气也格外清新。白千帆带着杨丽娘溜达到怀临阁,想到厨房里帮忙,绮红怕了她,朝绿荷使了个眼色,绿荷拿出一个彩色毽子朝白千帆扬了扬,“王妃,跟奴婢来踢毽子呀!” 白千帆眼睛一亮,被毽子吸引住了,在牛头山的时侯她也踢过,很好玩,应了一声,便不管厨房的事了。 初夏的上午,阳光轻薄,落在肩头刚刚好,白千帆今儿穿了一件绫罗的衣裳,鲜艳的颜色,挑绣着大朵的芙蓉花,交领处三重曲裾,显得身板不那么单薄,衬出几分袅然的姿态,这也是绿荷的手艺,那日赏下的绫罗就丢在她这里,怕王妃心急,又是赶功夫做出来的。 得了新衣裳,白千帆高兴得很,许诺一定绣只好荷包给她。 论踢毽子,杨丽娘是高手,市井里长大的姑娘,别的不会,什么踢毯子,跳皮筋,抓五子……都精通得很。 绿荷与白千帆加起来都踢不过她,绿荷不服气,挽起衣袖来挑战,杨丽娘笑盈盈的说,“这样踢没意思,不如咱们加点小彩头吧。” 绿荷有心挫她锐气,说道:“行啊,没问题。” 白千帆摸了摸自己的荷包,“别玩太大啊,我可没什么钱。” 绿荷说,“王妃每月的月例钱不少,您都用哪去了?” 白千帆不吭声,那钱哪能落到她荷包里,早让两个嬷嬷得去了,眼下也不计较那么多,等和墨容澉关系再搞好一些,让他把那些人送回白相府,她的日子就真正好过了。那天王爷说和气生财家兴旺,意思是要与她友好相处,可并没有动后院,所以她估摸着王爷还是对她不放心,嬷嬷丫环是她带来的,窝里斗,横竖与他不相干,还是再等等吧。 带了彩头,白千帆再踢起来就小心翼翼了,杨丽娘反而没那么轻松,都不是有钱人,两三个大子也是钱,恨不得掰开来花,都不愿自己的钱落到别人荷包里去。 杨丽娘先踢,一口气踢了四十九个,成绩算是不错,绿荷性子急,先前还稳,后来就有些燥,到了三十来个明显乱了节奏,她不怕输,却不想输给杨丽娘,到了三十九,功亏一篑,败下阵来。 杨丽娘抿嘴笑,绿荷不是她的对手,白千帆就更不在话下,这一局挚等着收钱吧。 绿荷给白千帆打气,“王妃加油,一定要赢,奴婢备着银子等您来拿。” 白千帆这种时侯不会发扬风格,能赢不赢是傻子,她平时发挥不是很稳定,但跟钱挂了勾,便会拿出十二分的专注来。 她不急,一个一个慢慢来,稳打稳扎,绿荷在一旁给她数数,“十二,十三,十四……”抽空还给她加个油:“十九,二十,好样的,二十一……” 墨容澉从月洞门拐进来,远远看到阳光下踢毯子的白千帆,还是她的招牌式发型,一个歪斜斜的发髻随着她的动作在头顶摇来晃去,远远看去就象一个什么东西在蹦跶着。 他未走近,嘴角先漾了笑意,放轻了脚步,慢慢走过去。 离近了,看到她额上冒着细碎的汗珠子,神情十分专注,他应该就在她的视线里,但她没有看到他,绿荷和杨丽娘纷纷朝他行礼,他抬抬手,示意免礼,饶有兴趣的看着那个一心一意踢毽子的人。 应该是没看到他吧,看到了会停下来向他请安,墨容澉垂眼看了看地,脚步轻移,踩住一颗小石子,脚尖轻轻一挑,那颗细小的石子神不知鬼不觉的飞出去,打乱了白千帆的节奏,她惊呼一声,脚起得迟疑了一下,毽子落地,绿荷张大了嘴,缓缓报数,“四十八。” 白千帆气得蹦跳,她明明可以赢的,就差一个了,怎么会这样,太莫名其妙了,听绿荷报到四十个,她满心有把握,谁知道紧要关头,一败涂地,让她怎么甘心? 输钱是小事,就是那种一步之遥的可惜让她心生郁闷,她是事事求好的人,只要认了真,都会让自己满意,若是尽了力还不行,也不勉强,因为自己只有那个水平,可刚刚不是那样,输得太莫名其妙了。好象眼前一道灰色的影子划过,心一惊,脚抬得迟疑了些,就变成这样了…… 墨容澉以为她停下来,自然就看得到自己了,没想到她小脸涨得通红,用力在地上蹦了两下,一副咬牙彻齿的样子,倒弄得他有些莫名其妙。 可是一会子,她又平静了,从荷包里掏了一个大子给杨丽娘,绿荷掏了三个大子,当着墨容澉的面,杨丽娘有些不好意思,笑着说,“王妃和绿荷姐姐承让了。” 墨容澉这才明白,“你们在踢彩头?” 这些小打小闹,他从来不管,所以绿荷也不怕,说,“是啊,刚才王妃差一个就赢了,太可惜了。” 白千帆焉焉的,压根把他给忘了,一直没到跟前来请安,垂着手杵在那里一副心事沉沉的样子。 绿荷笑道:“确实可惜,王妃不高兴了呢。” 墨容澉有些心虚,自己走过去,斜眼睨她,“输不起么?” 白千帆叹了口气,“也不是,就是输得有些奇怪,明明可以赢的。” 墨容澉从荷包里抓出一把银稞子,“刚才见你踢得好,赏你了。” 白千帆瞟了一眼,并不怎么感兴趣,“我踢得不好,王爷应该赏给杨姐姐才对。” 墨容澉说,“不是输钱了么,当做是补偿给你的。” 白千帆迟疑了一下,“也补给绿荷姐姐么?” 墨容澉的手伸了这么久,不免有些不耐烦,“她比你有钱。” 白千帆便伸手接了,捧在掌心看了看,终于是高兴了一点,想起杨丽娘的事,便说,“王爷,杨姐姐进府也有段日子了,没名没份在后院住着,丫环们也不待见她,您倒底什么时侯娶她呀?” 墨容澉脸一沉,劈头把她手上的银稞子夺回来,“不要就算了,哪那么多废话!”说完,气冲冲走了。 白千帆愣在原地,低头看自己的手,银稞子还没捂热呢就没了。 绿荷走过来,小声埋怨,“王妃怎么惹王爷生气了?” 杨丽娘也走过来,“我看王爷的脸色很不好看。” 白千帆两手一摊,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我不知道呀,我说了他是喜怒无常的人,杨姐姐,你还确定要嫁给王爷吗?” 第七十七章赌彩头 第七十八章自己脱,还是要我动手?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七十八章自己脱,还是要我动手? 因为墨容澉发了火,白千帆不敢留在怀临阁蹭饭了,想回后院去。杨丽娘却是一副不想走的样子,白千帆便让她留下,自己走了。 王爷的脾气她还没摸透,暂且不在他眼窝子里戳着了,省得他怒起来拿她开刀。 回到揽月阁,拎着食盒的小丫头也是刚进门,把食盒摆在桌上,明明主子就在边上,她叫的却是两个嬷嬷。 刘嬷嬷先出来,见到白千帆,眼前一亮,上下打量她,“王妃这身衣裳可真漂亮,哪得的?” 白千帆说,“是怀临阁的绿荷姐姐做的。” “早就听说王爷身边两个大丫鬟,各有一门绝技,一个管吃,一个管穿,啧啧,瞧这手工,果然名不虚传。” 齐嬷嬷走出来,尖细的声音:“哎哟哟,王妃穿这身真是没得说,果然人靠衣妆,这话一点都没错。” 白千帆戒备的看着她,齐嬷嬷比刘嬷嬷厉害,刘嬷嬷有时侯还有所顾忌,齐嬷嬷完全就是个混世老恶婆。 果然,她说,“王妃,您的好衣裳多得是,这件赏与奴婢吧,奴婢有个小孙女,跟王妃身量差不多,刚巧缺一件出门子的衣裳。” 白千帆冷着脸:“这是我的衣裳,您孙女缺衣裳,嬷嬷给买就是了。” “哎哟,您这话说的,您是王妃,什么好东西没有,何苦小气一件衣裳,咱们做奴婢的,每日里好生服侍,竟连件衣裳都不肯施舍,做人这么小气是要不得的。” 白千帆简直好笑,“既然说到这个份上,我不烦跟你通个气,从下个月起,月例钱我自己拿,你们拿的好处够多的了,总该给我留一点。” 齐嬷嬷抚掌大笑:“王妃说的什么话,我们跟着您到楚王府来,小命保不保得住还难说,什么好处,哪里来的好处?做人可要凭良心!” “良心?”白千帆冷笑,“有的人良心早让狗吃了,小心晚上冤死的鬼来索命!” 齐嬷嬷听出她话里有话,不由得恼羞成怒,沉声喝道:“把门关上。” 刚拎食盒进来的粗使丫头,名叫环儿,立刻把门关上,青梅,青枝守在门边,一副要动手的架式。 刘嬷嬷最近听到一点风声,小声对齐嬷嬷说,“算了,最近她和楚王走得近,万一楚王追究起来,咱们吃不了兜着走。” 齐嬷嬷阴恻恻一笑,“你当楚王真会管她么,进来这么些日子,揽月阁的情形楚王不是不知道,既是知道却姑息着,这里边的意思还能不明白?”腰一叉,吊起三角眼,指着白千帆,“你是自己脱,还是要我动手?” 白千帆仗着自己练过功夫,不怕她,见门被守住了,往窗子边移,齐嬷嬷早就防着她这手,指挥青梅,“把窗子关严实,别让也跑了。” 本来就是劣根,加上近墨者黑,几个丫鬟都有一种隐约的兴奋感,起堆子揍人,平时没这机会,逮着了就不能放过。 齐嬷嬷一声令下,几个丫鬟一起上去,打的打,掐的掐,只不打脸,免得让人看出来,挨了打,料她自己也不好意思满大街说,这事便盖过去了。 白千帆的功夫不是白练的,拳脚有力,三个丫鬟居然没把她制服,刘嬷嬷叹了口气,仍是劝:“算了吧,别闹大了。” 齐嬷嬷不信邪,眼皮子一搭,“老姐儿怕,大可以站开去,免得让你沾了腥。” 刘嬷嬷就不好再言语了。 齐嬷嬷挽了袖子亲自上阵,她是白夫人手下得力的,干的就是这些阴损的事。老虔婆一上来,局势果然变了,她一上来就扯住了白千帆的头发,趁她低头的功夫,用力一扯,腰带松了,裙子朝两边滑开,露出里面的中衣。 齐嬷嬷喊:“把她的衣裳剥下来。” 青梅青枝抓的抓手,扭的扭胳膊,总算是费力把衣裳脱下来了。 齐嬷嬷趁机在她身上到处掐,留下一串串的指甲盖印。白千帆拼命反抗,不管不顾的打杀,一巴掌扇在齐嬷嬷脸上,齐嬷嬷发了狠,拔了头上的发簪子就往她身上刺。 刘嬷嬷在一旁看得直摇头,上来拉扯她,“别太过了,这么弄死她,大家伙儿都过不去。” 几个丫鬟觉得白千帆够惨了,都停住了手,白千帆和齐嬷嬷单挑,被刺了咬着牙不吭声,抓了齐嬷嬷一脸稀巴烂,嘴里恨声骂道:“不要脸的老虔婆,下地狱的恶婆子,生个孙子没屁眼,死绝户!”白千帆这些骂人的话都是跟奶娘学的,奶娘是乡下人,平日里老实忠厚,不多言语,逼急了也会破口大骂,翻来覆去就那几句,白千帆从小听到大,自然滚瓜烂熟。 齐嬷嬷被刘嬷嬷拉扯着,挨了白千帆好几下,心头怒火丛生,叫嚣着要给她一点颜色瞧瞧。白千帆不敢恋战,怕丫鬟们又来帮忙,退到窗子边,攀了窗棱就要往外跳,齐嬷嬷一把抓住她的脚,白千帆弯腰一把薅住她的头发,齐嬷嬷吃痛松手,她趁机一脚踢出去,正踢中齐嬷嬷的腮帮子,这一脚踢得重,齐嬷嬷捂着腮帮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白千帆趁机跳下去,在地上跌了一摔,不算重,她爬起来跑出了揽月阁。 齐嬷嬷恨得眼睛直冒血,不是没交过手,但没有一次象这样惨烈,她愤愤朝地上呸了一口,吐出一颗断牙来。那颗牙本来就松动了,这下好了,托白千帆的福,不用拔,自己掉了。 刚把屋子归置好,坐下来吃饭,院门外有人进来,是大总管跟前的随从小库子,半大的孩子眼睛看天,趾高气昂:“王妃在吗?” 齐嬷嬷没好气,“死了。” 小库子一惊:“啊?” 刘嬷嬷忙陪了笑脸,“王妃不在,她刚跟嬷嬷争了几句嘴,大概心里烦闷,出去了。” 小库子凉凉的瞟了她们一眼,“主子不在,你们倒吃得欢快。” 刘嬷嬷解释:“奴婢们服侍王妃吃过饭,她才出去的。” 小库子不再多说,转身出去,在后院找了一圈,哪哪都没见着人,又去了前院,也没有,无奈之下只好回怀临阁去。 第七十八章自己脱,还是要我动手? 第七十九章喝完这杯茶就回去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七十九章喝完这杯茶就回去 到快吃饭的时侯不见白千帆,墨容澉才知道她已经走了。她不在,好象少了一种气氛,杨丽娘跟他说话,他也心不在焉,最后吩咐郝平贯去把白千帆找来,结果打发小库子去寻,哪哪都没找见。 贾桐自告奋勇:“王爷,让属下去找,属下知道王妃平日里喜欢去哪儿。” 动静闹大了,墨容澉莫名有些烦燥,“算了,先头说了她两句,这会子大概躲在哪里生闷气,不用理她。” 只有杨丽娘是高兴的,昨儿故意使坏让白千帆淋雨,以为她会伤风感冒,没想到小丫头抵抗力还不错,淋成那样一点事没有,早上起来,照样生龙活虎。她有些失望,现在小丫头自己走了,没有白千帆横在中间,她终于可以和墨容澉单独吃个饭了。 她计划得很好,吃完饭,给墨容澉松松筋骨,捏一捏,揉一揉,孤男寡女的,保不齐会发生点什么。 可惜,开饭前,晋王殿下来了,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不好露面,只好避开,最后是和绮红绿荷一起用的饭。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就这么白白浪费,想起来就糟心。 杨丽娘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捧着热茶倚在廊边,遥遥看着花厅里喝酒聊天的楚王和晋王,都是画一般的人物,跟了哪一个都是好的,不过她还是更属意于楚王,听说晋王的相好遍天下,上至王侯家的郡王,下至烟花柳巷的头牌,什么人都有,这样一个风流人物,她自问驾驭不了,还是楚王好,虽然严肃了点,但身边干净,唯一一个白千帆也不成气侯。 心里越是想,却越得不到,如今不是想要一方安身之所,她想要的是楚王这个人,那天看到他给白千帆梳头,平日里威严冷峻的男人,那一刻也透出一丝柔情,他当然不喜欢白千帆,只是把她当孩子一样怜惜,她想,如果他真喜欢上什么人,那种柔情蜜意也是能淹死人的吧。她希望,自己就是那个淹死在他柔情宠溺里的女人。 正愣神,绿荷走过来,“杨姑娘,我家王妃回后院去了,你不回去吗?” 杨丽娘知道绿荷绮红都对她有敌意,她们跟白千帆交好,怕她抢了白千帆的位置,因为她有这个实力,大家有目共睹,只有楚王还没认真瞧过她。不过没关系,她有的是耐心,反正住在这里,天天都可以见到楚王。 “我喝完这杯茶就回去。” “劳烦你回到后院瞧一瞧我们王妃,看她中午吃饱了没有,若是没有,请她晚上过来吃,说绮红姐姐给她做好吃的。” “好的,绿荷姑娘,我一定把话带到。”杨丽娘低头抿了一口茶,把茶盅送给她,“多谢你的茶,我这就回去了。” 不受待见,她也不稀罕,等把楚王拿下,再来收拾这两个丫鬟。 杨丽娘到了后院,先去了揽月阁,结果问谁,谁都板着一副脸对她,一问三不知,她多问几句,一个老嬷嬷瞪着三角眼,直接说白千帆死了。 当然没死,是在咒她,杨丽娘不以为然,反正又不是咒自己。她一直弄不清揽月阁里的情况,为什么这些下人对白千帆如此不好,墨容澉也不管,既然不管,为何又允许白千帆到怀临阁去?百思不得其解,只好转身回去。 杨丽娘回落星阁的时侯,白千帆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睡大觉。和齐嬷嬷打了一架后,她回了自己房间,把门窗设置好,天气不冷,懒得再穿衣裳,穿着中衣趴在桌边剖花生吃,这些煮花生是昨儿早上在前院的大厨房里得的,管事的见她喜欢吃,连花生带簸箕一起塞给了她,用袖子掩着带回来,藏在床底下,当晚饭是足够了,就是吃多了想喝水,喝了水又想上茅房。 不过照以前的惯例来看,这个时侯应该是安全的,齐嬷嬷也吃了亏,需要休整的时间。她庆幸自己跟贾桐学了几招,还是蛮管用的,今儿也算力战群魔了,打的时侯没注意,这会子才感觉用力过猛,一身酸疼,当然也有的是她们打出来的伤。 吃完花生,她给自己检查了一下,擦了点药油,蒙了被子睡大觉。不过不敢睡得太沉,今儿闹开了,齐嬷嬷肯定不会容她,往后要更加小心了。 齐嬷嬷倒底是上了年纪,出了一通力,半天缓不过劲来,靠在躺椅上,青梅青枝一个替她捶肩,一个替她捏腿。 她恨恨的喘着气,以往她教训人,没有人敢反抗,她卯足了力扇耳光,打得那帮小贱人低头涰泣,白千帆是个例外,在白相府的时侯也教训过她,她是个鬼灵精,想方设法给自己下绊子,挨了打,总要报复一点回来。到了楚王府,变本加厉,到底是人大了,翅膀硬了,敢跟她硬碰硬了。 刘嬷嬷在一旁劝:“老妹儿,别生气,气大伤身,来日方长。” 齐嬷嬷哼哼两声冷笑,“来日方长,你不也说了嘛,小贱人现在跟楚王走得近,见天去怀临阁,真要和楚王勾搭上了,黄花菜都凉了,要不是抓紧,夫人那边……” “咳咳咳!”刘嬷嬷一阵猛咳,暗暗使眼色,她们干的那些事,是瞒着丫鬟的,知道的人越多,事情越容易败露,毕竟是两条人命,传出去,白夫人也救不了她们。 齐嬷嬷抬抬手,“你们出去吧。” 两个丫鬟应了是,退了出去,却都没走,悄悄贴在门上偷听,虽然不清楚青瓶青秀倒底是怎么死的,但天天跟在两个老嬷嬷身边,有些痕迹多少能看出来一些。因为害怕,所以对两个嬷嬷更加言听计从,生怕得罪了她们,小命不保。 但是里头的人压低了声音说话,任她们怎么屏息静气都听不真切,不知道哪里传来一声猫叫,把她们吓了一跳,两人正面面相觑,屋里突然传来脚步声,缓而重,一步一步踏过来,象从阴曹地府而来,两个丫鬟对视了一眼,一脸惶恐,转身拔足狂奔。 第七十九章喝完这杯茶就回去 第八十章选出皇道吉日,就把事办了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八十章选出皇道吉日,就把事办了 退了朝,墨容澉随着朝臣们往外走,却被皇帝叫住,“楚王留步。” 墨容澉驻足转身,行了个礼:“皇上有事叫臣弟?” 皇帝面带微笑,“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天?” 皇帝边说边从侧门往后殿去,“这几日,每到下朝时,便见你归心似箭的样子,是不是家中有谁在等着楚王殿下?” 兄弟两个私下里还是很随意的,既然皇帝打趣,墨容澉也开玩笑,“臣弟娶了美娇娘,可不归心似箭么?” 皇帝却是叹了一口气,“你的苦衷,朕省得,楚王妃的事情是朕的错,朕在这里跟你陪个不是,”说着竟真朝他鞠了身子,唬得墨容澉忙伸手扶住:“不关皇兄的事,是白如廪这个老狗使坏。” 当着他的面骂当朝丞相,这种事情也只有楚王爷做得出来,皇帝有些哭笑不得,“白丞相这事确实做得不地道,把朕都给骗了,不过你放心,朕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了,三弟,皇兄今天把你留下,就是为了要弥补这个过错。” 墨容澉心一沉,忙倾了身子,“皇兄,事情已经过去了,无所谓弥补,况且楚王妃也并不是一无是处,年纪是小了一点,臣弟可以等她慢慢长大。” “这种事情怎么能等呢,你既然娶了亲,想必心结已经放下了,我和皇后替你好好合计了一下,这次保证万无一失,”皇帝进了后殿,从案台上拿了两张画像给他,“你看看合不合心意,一个是大学士修敏家里的长女,知书达礼,贤良淑德,相貌也端庄,这样的女子给你撑起一头家,最好不过,朕的意思是,让你娶回去当侧王妃,还有这个,慧外秀中,琴棋书画,无不精通,伴你晚间*,岂不美哉?让她做个庶王妃,怎么样?” 画像上的女子很美丽,墨容澉看着,脑子里却浮现出一张巴掌大的脸,一双乌沉沉的眼睛,头上的发髻歪斜到一边。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露出一口细细的糯米牙。 见墨容澉盯着画像出神,皇帝很得意,“不错吧,皇后挑了好久,把人家底细摸清了,才敢拿过来,说是脾气禀性都不错,心地也好。依我的意思,侧妃庶妃一起迎进门,算是双喜临门,你看怎么样?日子我让皇后正挑着,待合了生辰八字,选出皇道吉日,就把事办了。你府里添了人,有人嘘寒问暖,我也放心了。” 皇帝说这番话时,没有用“朕”,而是称“我”,足以见他是以一个兄长的身份关心墨容澉。 墨容澉鞠了一个躬:“臣弟惶恐,让皇兄操心了。” 皇帝很感慨的拍拍他的肩,“这个江山是你替我打下的,做哥哥的一直很感激,当年朝纲动乱,叛军兵临城下,若不是你,临安城恐怕就要被血洗了。现如今好了,国泰民安,边境也安稳,我这个皇帝做得也算顺利,就是你的终身大事一直压在我心里,老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就为着老太妃,你也该开枝散叶了,好不容易替你娶了个嫡王妃,结果被白丞相摆了一道,这两个你放心,娶回家就能用,快的话,明年开春,你就喜当爹了。” 皇帝平素沉稳,可说起这档子事,竟也是啰哩巴嗦,象个妇道人家,还透着一分不正经,墨容澉哭笑不得,“皇兄,你当是播种吗?” “没错,你只要负责播种,余下的事交给王妃们就成了。” 墨容澉沉默了一会,“皇兄,弟弟我先多谢您的好意,您和皇后对弟弟没的说,不过我的心结您是知道的,虽然娶了嫡王妃,那是白廪如的女儿,会是什么情形,我不说,皇兄也猜得到,正因为这样,我才同意娶的,其他的就算了吧,别害了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 “老三,”皇帝拖长了声音,“你不要执迷不误,皇甫珠儿已经死了三年了,你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吧,听皇兄的话,老太妃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你总要让她百年归西前见见自己的孙儿吧。” 墨容澉不说话,脸上透着倔强,态度很明确,皇帝见他软硬不吃,有些恼,微沉了声:“反正我话搁在这,这两个女子替你准备着,你什么时侯考虑好了,什么时侯娶进门。” 墨容澉也不想跟皇帝僵持下去,“好,先这么着吧。皇兄要没什么事,臣弟先告退了。” 皇帝被他弄烦了,摆摆手,“快走快走,这么不听话,赶明儿我让皇后亲自来劝。” 墨容澉拱手行了礼,“皇后嫂嫂玉体欠安,还是不要惊动她了,嫂嫂想骂我,都使不上劲,到时侯皇兄看着又心疼。” 皇帝笑骂了一句,“快滚!” 墨容澉正巴不得,转身从后殿出来,快步上了天街,出午门,从西偏掖门出来,宁九和贾桐在那里侯着,三人飞身上马,从官道飞驰而去。 一路策马扬鞭,进了楚王府,又跑出了一身汗。至二门落马,缰绳丢给小厮,墨容澉大步跨进去,刚拐过月洞门,就听见白千帆的声音,带着惊喜:“这里,我网到它了!” 他伸了脖子一看,白千帆手持长柄纱网,弯腰站在假山边,一手扶着山壁,一手抄网在池塘里网鱼。 他快步走过去,“怎么馋成这样,锦鲤也网来吃?” 绮红在一旁解释:“爷,不是网锦鲤,大概是那日下了大雨,明湖的暗道通了,有几尾小银鱼混进来了,王妃说怕它们被锦鲤吃了,想捞起来,养成水缸里。” 噢,原来是这么回事。墨容澉看了白千帆一眼,还是的,小丫头认真干一件事的时侯,总看不到他。 墨容澉心里有些不爽,他是一家之主,他回来,人人行礼请安,怎么到了白千帆这里就把他当空气? 他轻轻走过去,脚一扫,白千帆吧唧一声摔在池塘里,墨容澉将她拎起来,笑得唇角弯弯,“王妃,本王又救了你一命,如何谢我?” 第八十章选出皇道吉日,就把事办了 第八十一章淹死王妃吗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八十一章淹死王妃吗 白千帆完全没反应过来,突然掉进水里,又突然被拎起来,她惶然失措,一口水含在嘴里,错愕的张嘴:“王……” 水喷了墨容澉一脸,他手一松,吧唧又掉下去了,惊得锦鲤四窜,溅起老高的水花。 底下人面面相觑,王爷这是要淹死王妃啊还是要淹死王妃! 正愣神,听闻墨容澉一声暴喝,“都死了吗?还不拉王妃上来。”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本想捉弄一下她,没想到自己也遭了殃,他是高高在上的楚王,什么时侯被人喷一脸过! 大家七手八脚把白千帆扯上来,小小的人儿弯着腰一个劲的咳嗽,衣裳湿透了,贴在身上跟麻杆似的,墨容澉冷眼看着,并没有得逞后的*,反而有些不自在,吩咐了一声:“好好照看王妃。”自己脚底抹油开溜了。 他回到书房,绿荷跟进来奉茶,墨容澉撩了袍子坐下来,“王妃今儿怎么没穿新衣裳,不是做了几件么?” 绿荷心想,那我哪知道啊,我又不是王妃的贴身奴婢。 心里那样想,脸上堆了笑,“爷,王妃是个会过日子的,奴婢瞅着她原先那些衣裳都有年头了,还舍不得扔,八成是舍不得穿。” 墨容澉哼了一声:“没见识的丫头,到了我府上,还能亏待她不成,到库里翻一翻,看还有没有好的布料子,全拿出来给她裁衣裳,堂堂楚王妃,连几件象样的衣裳都没有,不是丢本王的脸吗?” 绿荷暗笑,王爷给王妃赏赐还得找由头,两夫妻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正说着,郝平贯急急走进来,给墨容澉行了个礼:“王爷,王妃晕过去了,您看是不是请大夫来看看?” 墨容澉皱了眉头,“怎么又晕过去了?” “大概是在水里泡了,虽然初夏,水还凉着,五妃身子弱,经不住,刚咳完就倒下了。” 墨容澉嚯的站起来,“那你还杵着干什么,去请大夫来瞧!”撩了袍子往外走,嘴里嘟噜着,“是泥巴做的不成,泡一泡就散架了?”出了门口看到贾桐,又把矛头指向他,“你不是教王妃练功夫吗?练出来就是这样的身体?” 贾桐错愕的张着嘴,正要答话,他又快步往前走了。 “人呢?” “在绮红姑娘屋里。”郝平贯边说边快步上前打了帘。 墨容澉走进去,看到白千帆躺在床上,已经换过衣裳了,头发擦得半干,分散在两边,衬得脸越发苍白,倒比那日晕倒更显羸弱。 绮红见他进来,蹲了个福:“爷,王妃好象有些发热。” 墨容澉伸手探了探白千帆的额头,“嗯,是有一点。拿冷帕子替她敷一敷。准备姜茶,等她醒来喝,” “是,奴婢这就去。”绿荷到外间舀水搓帕子,绮红则进了厨房煮姜茶。 郝平贯见人都退出去了,眼珠子一转,也悄身出了门,杨丽娘要进去,被他挡在门外,不说话,只摇手示意不能进。杨丽娘有些奇怪,却也不敢硬闯,心里不安起来。 屋里静悄悄的,墨容澉在床边坐下来,默默的看着她,淡淡的眉眼,看久了似乎也挺顺眼,眉头微蹙,睫毛颤动,大概是因为难受,睡得并不安稳。 墨容澉伸手轻轻抚平她的眉间,“老皱眉可不好,跟个老太太似的,跟在本王身边,还有什么不称心如意的吗?” 晕睡的人儿自然不能答他,墨容澉抬起手,在她头上摸了一下,半湿的头发在他手心留下微微的水印,他看床头搭了帕子,也不管是干什么用的,扯下来慢慢替她擦头发,怕弄疼她,动作放得轻柔,连自己都没发现,他做这样的事情竟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绿荷端了水盆进来,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默默看了两眼,把水盆放下,“爷,让奴婢来吧。” “你给她搭好帕子再来接手,头发不干,湿气从头上入,病就不能好了。” “是,奴婢知道了。”绿荷拧了帕子搭在白千帆头上,接手墨容池的活,一丝一缕的擦着。 墨容澉站在边上看了一会,郝平贯领着刘一贴进来,行了礼,上前搭脉,掀了眼皮,看了舌苔,病症很明显,他心里有数,转身到桌边开方子。 墨容澉问,“怎么回事,先头还好好的,突然就晕倒了。” 刘一贴道,“王妃是伤风寒了。” 墨容澉纳闷,“她身体弱成这样?泡一下水就伤风寒了?你看要不要给她补补?” “听大总管说,王妃掉进了池塘,不过很快救了上来,按理说这么短的时间,应该不会邪寒入体,想是最近还有别的什么,或是淋了雨,或是晚上没盖被子,或是吹了风,总有个积累,满则溢,王妃身子骨还不错,一些小痛小病都扛得住,大概是上次受了寒,没爆发出来,这次泡了水,邪寒满了,所以病症就显出来了,小人给王妃开三付药,一日两次,三碗水煎成一碗,连吃三天,应该就好了。” “不用补么,我府里人参燕窝都有。” 刘一贴笑道:“王爷不必着急,人吃五谷杂粮,总会生病,王妃虽然瘦,但体质算不错的,还是食补为好,每顿饭吃好吃饱就行了。王妃年纪小,暂时不宜进补。” 墨容澉点点头,“行,听先生的。”叫郝平贯,“打发人去拿药,赶紧回来煎上。” 郝平贯点头哈腰亲自送刘一贴出去,打发小库子跟着去拿药。杨丽娘趁机进了屋,走到床边看白千帆,面露哀怜:“王妃要快些好起来啊。” 墨容澉问她,“前几日下了大雨,王妃是不是淋了雨?” 杨丽娘吃惊的看着他,“王爷怎么知道的?那天下大雨,王妃很高兴,说好久没看到这么大的雨了,借着性子在雨里疯跑,奴家叫她也不听,后来奴家没办法,硬把她拽到廊子里,她今儿生病难道跟那日淋雨有关?哎,”她摇了摇头,“王妃什么都好,就是玩性太重,总也长不大似的。” 绿荷瞟了她一眼,“咱们王妃年纪不大,却不是不懂事的人。” 杨丽娘有些讪讪的,还待开口,墨容澉摆摆手,“都出去吧,让王妃好生歇着。” 第八十一章淹死王妃吗 第八十二章要装大家一起装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八十二章要装大家一起装 墨容澉从茅房出来,突然听到从角房里传出奇怪的声音,他顿了步子,难道真有只猫在这附近逗留? 他悄悄走过去,推门进去,屋里点了灯,但光线不甚明亮,他更纳闷了,谁会到他的角房里来? 绕过屏风,大浴桶里,一个小小的身子站在里面,嘴里不知在哼哼什么,手里拿着水瓢正往背上淋水。一抬头看到他,吓得忙蹲下去尖叫。“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出去。” 墨容澉目光虚空,并没有看她,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去,把窗打开一线缝又快速关上,嘴里喃喃念道:“奇怪,明明看到一只猫,怎么又不见了?” 白千帆见他象看不到自己,正纳闷,墨容澉再次从浴桶边经过,一声不吭的走了。 真的看不到自己?明明她都叫出声来了,白千帆沉在水里,气极败坏的想,一准是墨容澉装神弄鬼,明明看见,装作看不见。 不过也好,要装大家一起装,反正她上次也看了他,算是扯平了。 墨容澉从角房里出来,心砰砰直跳,虽然只是一瞬间,他还是看到了,瘦弱,肋骨清晰可见,胸前有小小的坡度,象初夏的桃,鲜嫩青涩,惹人怜爱。皮肤很白,象月光一样白。 一直到拐进长廊,他的心才平静下来,从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十四岁,该大不大,该小还小。没什么看头。” 绮红匆匆走过来,手里拿了一瓶香精油,见了他忙行礼。 墨容澉问:“你这匆匆忙忙的,去哪啊?” “王妃在角房里泡澡,奴婢拿些精油给她擦擦,发了汗,毛孔打开,入些精油对身体有好处。” 墨容澉微皱了眉,“你让她在我的角房里洗澡?” 绮红吓得赶紧磕下去,被墨容澉托住,“有事说事,别动不动就跪,本王又没有怪你的意思。” 绮红嗫嗫的道:“爷的沐桶高,王妃站在里头刚刚好,奴婢们的浴桶小,怕王妃打不开手脚。” “嗯,难为你想得周到,去吧。”墨容澉摆摆手,提步走了。 绮红长吁了一口气,白千帆醒来吃了药,发了一身汗,发了汗肯定要洗澡换衣,她本来让白千帆在自己的角房泡一泡,是绿荷说王爷的沐桶够大,小王妃都不用坐,站着更好洗。她还有些犹豫,毕竟王爷尊贵,他的东西等闲不让别人用的。 但绿荷不以为然,说王爷现在对王妃很好,库里的布料子全都翻出来给王妃做衣裳了,一只沐桶算得了什么。 被绿荷一鼓动,她也没多想就同意了,结果怎么样,还真象绿荷说的那样,王爷没有怪罪,她放了心,高高兴兴的往角房里去。 等白千帆泡好澡出来,已经到了傍晚,绮红把她交给绿荷,一头扎进厨房,小王妃生着病,她得另外做些清淡的菜式出来。 墨容澉在屋里写字,两个丫环都忙着,杨丽娘一见有机会,主动在一旁替他磨墨。 边磨墨边夸赞:“王爷写的字真好看,赶明儿赏奴家一副字吧,奴家把它裱起来挂在屋子里,将来当作传家宝。” 墨容澉的心思不在字上,就觉得有些莫名的烦燥,下笔没轻重,好好的一幅字毁掉了。他搓成一团扔地上,铺了宣纸再写。 杨丽娘见他不说话,悄悄把地上的纸团捡起来,“其实挺好的呀,王爷不要赏与奴家吧。” “别动!”墨容澉喝了一声,吓得杨丽娘手一抖,纸团重新掉下去。 墨容澉觉得屋里很闷,把笔一掷,两手往后边一背,走了出去,留下杨丽娘杵在那里,委委屈屈抿嘴唇。 墨容澉沿着走廊到了池塘边,夕阳西下,红霞满天,把水面都印红了,他坐在扶拦上仔细看着水里的鱼,果然看到有几条小小的银鱼,细溜的一线,颜色几乎透明,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他抄起旁边的长柄鱼网,对着小银鱼就捞,结果并不象他想的那么容易,鱼小易惊,他的网还没下水,瞧见影子罩过来,小银鱼就四下窜开了。如此几次,一条也没捞着,他气恼的将鱼网往地上一掷,高声唤贾桐:“你把那几条银鱼捞上来。” 贾桐跑到水边,伸着脖子看了半天,“王爷,这可不太好捞,鱼儿太小了。” 墨容澉道:“王妃能捞起来,未必你不能,你不是她的师傅吗?我看你这师傅也别当了,免得误人子弟。” 贾桐莫名被他教了一顿,不敢再说,拿起鱼网小心翼翼的探下去,他心静,不慌,虽然难捞,几次过后还是捞了两条上来,搁在边上的水缸里,加上之前白千帆捞的那条,三条小鱼在水缸里畅快的游起来。 墨容澉看着那几条鱼,又把郝平贯叫过来,“给这缸里种上睡莲,要小朵的,给小鱼安个窝。” 郝平贯得了令,转身就吩咐下去。 墨容澉没事干了,四处张望,恰巧看到白千帆从厨房里出来,跟着绿荷往房里去,她披散着头发,长发垂至腰间,象一匹缎子,随着她走路,微微晃动,竟也生出一丝袅娜的姿态。 他心里一动,跟着过去,进了门,白千帆坐要妆镜前,绿荷正同她梳头,见他进来,福了福身,叫了一声爷。 墨容澉心里是有些愧疚的,白千帆搞成这样,都是他的错,他真的不喜欢欺凌弱小,却总是让她受罪。 他伸手接过梳子,“我来吧。” 白千帆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脸却渐渐红了。 墨容澉心头一跳,他本来都忘了,白千帆这一脸红,立刻让他想起角房里的事,他故作镇定的咳了两声,“感觉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王爷关心。” “王妃客气,”墨容澉轻轻捋着她的头发,分成两半,先拿一半放在手心里慢慢打圈,形成一个圆圆的发髻,他发现自己梳这个头型真是越来越得心应手,有了经验,一次比一次梳得漂亮。 “我赏王妃的发簪,王妃好象不常带,是不喜欢吗?” 当然不是,是怕被眼红的人抢走,昨儿已经抢了她一件新衣裳了,要是被她们看到那些漂亮的珠钗,一准也会被抢走,有些东西,她可以让,但有些东西,她寸步不让。 白千帆淡淡的笑了笑,“王爷送的都太贵重,我舍不得戴。” 第八十二章要装大家一起装 第八十三章有没有小姑娘玩的?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八十三章有没有小姑娘玩的? 吃饭的时侯,白千帆眼巴巴的看着大盆里的八宝鸭,使劲咽了咽口水,绮红笑着说,“王妃别瞧了,您伤了风寒,大夫嘱吩要吃点清淡的,等您病好了,奴婢再给您做。” 白千帆很无奈的样子,无精打采的往嘴里舀米粥,以前她最爱这清香的小米粥,可惜现在尝到了太多好东西,把小米粥都盖过去了。 墨容澉淡淡的道:“别给她吃鸭,吃一些八宝还是可以的。” 白千帆一听高兴了,捧着小碗递过来,墨容澉也没想,伸手给她舀了几勺,绮红和绿荷都愣住了,王爷几时给人布过菜?先前对小王妃不闻不问,这会子怎么觉着有些好过头了…… 白千帆不管这些,得了好吃的自然是欢天喜地,忙不迭的往嘴里送,墨容澉看得直摇头,“急什么,谁还跟你抢么?”顿了一下,又道:“揽月阁的奴才不太尽心,药放在怀临阁煎,你每日过来,饭也这边用,绮红知道你的口味,可以做些你爱吃的,把身体养好再说。” 白千帆放下勺子,很认真的倾了身子道谢。边上杨丽娘却是偷偷撇嘴,怎么感觉这几日王爷对白千帆越来越好了呢? 她一门心思想讨好,刚吃完饭便对墨容澉说,“王爷,奴家见您这几日有些疲倦,不如让奴家替你松松筋骨吧。” 墨容澉摆摆手,指了指白千帆,“王妃身子骨不好,你替她捏捏。” 杨丽娘有些失望,却不能不应,转身对白千帆笑,“奴家给王妃捏捏?” 白千帆端正坐好,扬着小脸笑眯眯的:“有劳杨姐姐了。” 杨丽娘看见她这副样子,心里就犯冲,记得在府门外第一次见她,印象还不错,也肯帮忙,怎么越相处,越让人讨厌了呢,一个小丫头片子,毛都没长全,松什么筋骨,跟她客气,她还得寸进尺了。 心里腹腓,脸上却不能显露半点,立在白千帆身后,垂着眉眼慢慢的捏柔。 墨容澉坐在那里看着,小丫头似乎挺受用,微闭眼,轻晃着脑袋,一副很享受的样子,他不禁哑笑,小丫头,装模作样,还故作老成了。 平常墨容澉用完饭,喝杯茶,便要回书房去,这是他的习惯,可今日,茶盅见了底,他却还老神在在的坐着,也没知道在想什么。 碗筷都撤下了,喝空了的茶盅也端了下去,他坐在那里,眼神发虚,不知道在想什么,郝平贯立在一旁,不敢开口,就这么看着坐着的楚王爷和楚王妃,一个微闭着眼享受杨丽娘的按摩,另一个神游天外。 天色一寸寸暗下来,花厅里掌了灯,挑在高柱上绢笼里的烛光不停的跳跃,带来光影明灭闪烁,远处有虫鸣,很低微的声音,白千帆眼睛一睁,“我怎么象听到蛐蛐儿叫了?” 她一动,墨容澉也回过神来,说,“是夏虫在鸣,哪有什么蛐蛐?王妃在家里玩过蛐蛐儿?” “我哪玩得起?偷偷见过二哥哥养在罐子里的,大个,一身油乌乌的,贼威风,结果拿出去一斗,死了,后来才听说那不是蛐蛐,是油葫芦,我二哥哥让人给骗了。哈哈哈……” 她现在说起来仍是乐不可吱,仿佛那事情就发生在昨儿。 墨容澉见她拍着巴掌笑,也跟着笑了,“你跟你二哥哥很亲?” 白千帆不太爱提家里的事,因为知道墨容澉和她爹不对付,呵呵笑了笑敷衍过去。 墨容澉不走,白千帆也不好离开,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闲话,杨丽娘见缝插针总要插几句嘴,墨容澉神情淡淡,也不接茬,都是白千帆在跟她说,杨丽娘心里越发生气,她跟王爷说话,小王妃老是横插一杠子,真讨厌!她心里渐渐把白千帆当成了假想敌,越看她越不顺眼。 此后的两天,因了墨容澉的吩咐,白千帆一大早就来怀临阁,被绮红服待着吃药,吃饭。同绿荷,杨丽娘嬉耍,有时侯跟贾桐请教招式,两个人在花厅外的院子里,对着两株结了青皮果的桃树一练就是大半天。 她这几日吃得好,心情也舒畅,身上一点病殃子的味道都没有,她一来,怀临阁里就热烈了,到处都听到她的声音。 墨容澉呢,现在确实有些归心似箭的感觉,每日下了朝就往家里赶,有朝臣想拉他议事,他面无表情从人前疾步而过,弄得朝臣抬起的手僵在半空,神情颇为尴尬。不过今儿他下了朝没有回府,带着贾桐和宁九去了集市,牵着马走走停停,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贾桐很纳闷,悄声问宁九,“小九儿,王爷想买点啥?” 宁九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微微抬了下巴,贾桐顺势看过去,墨容澉在一家卖虫鸟的店前停住了。 把马丢给他们,自己进了店里。贾桐赶紧把缰绳往宁九手里一交,跟了进去。 进门就听到嘈杂的虫鸣,天刚热,蛐蛐儿不是很多,装在罐子里,有些挤在一起,有些单独放着。柜台上摆了好些小竹蒌,也有瓷罐,木罐,精美的,粗糙的,什么价位的都有。 掌柜的搓着手迎出来,一看穿戴,立马调动起所有笑神经,“这位爷,您想买蛐蛐儿,还是油葫芦?我这里都是南边来的上等货色,您瞧这只,够乌亮吧,个头大,声音大,就冲这两点,也不能是次货,还有这只,头圆、牙大、腿须长,颈粗、毛糙、这可是正宗的大棺头,只有坟堆子上才有,灵气着呢。” 墨容澉打断他,“有没有小姑娘家玩的?” “姑娘家爱斑蛉,长得秀声,叫声也好听,不过现在没有,南边也得七月才能寻着。要不您看看油葫芦,也有小的,尾巴中间有翅膀,拿来斗不行,姑娘们就喜欢听声音,看它扑棱着飞。” 墨容澉不是玩物丧志的人,对这些个从来不感兴趣,说,“你替我挑一只油葫芦,模样好一些,给小姑娘玩耍。” “哎,放心吧,大爷,我挑的没得错,是给妹子挑着玩吧,您这做哥子的真是体贴。”掌柜的点头哈腰忙着手里的活,又问,“爷,拿什么装,有木罐,陶瓷罐,还有小竹蒌子。” “要最好的。” “哎!得勒,”掌柜的拿过来一个红艳艳的花罐,“您看这个可好,多喜庆,小姑娘一准喜欢。” 墨容澉淡淡瞟了一眼,“嗯,就它了。”接过来提着就走,身后贾桐付钱。 墨容澉买东西从不问价钱,但贾桐不是好糊弄的,眼睛一鼓,杀气腾腾跟掌柜讲价钱,最后掌柜欲哭无泪,赚不了多少,还得恭恭敬敬送他出来。 第八十三章有没有小姑娘玩的? 第八十四章油葫芦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八十四章油葫芦 打马回府,结果在大门口碰到负责在郊外守水库的参领周子明,说东郊水库今儿早上漏了口子,眼下正补救,可口子越撕越大,水位看着就升上来,再不赶紧想办法,下游就要遭殃了。 周子明道:“工部苏尚书和刘侍郎都在,实在想不出办法了,才让属下来找王爷。下游良田万倾,真要决了堤,可是要出大事的。” 墨容澉苦笑,他领兵打战,现在治水也成了他的事。 把手里的东西交给小厮:“拿进去给王妃。”转身上马,带着贾桐宁九朝东郊急驰而去。 小厮好奇的打开陶罐子,哟,一只黝黑乌亮的油葫芦。看来王妃真是得宠,王爷下了朝,还记得给她买只小玩意儿带回来。他赶紧盖好,麻溜的往后院里去。 还没到后院,碰到了杨丽娘,这是王妃亲自带回来的,安置在后院,估摸着将来也是王爷的夫人,他赶紧行了个礼,“杨姑娘好。杨姑娘可曾看见王妃了?” 杨丽娘在怀临阁和后院里的下人面前不敢造次,但在其他下人面前,她也稍微拿点谱。挺直了腰背,目光在他脸上轻轻一绕,“你找王妃干什么呀?” “是这样的,”小厮陪着笑,“刚才王爷回来了,带了只油葫芦让奴才送给王妃。” “王爷人呢?” “王爷有要事在身,来不及进府,所以才交代奴才跑一趟。” 杨丽娘说,“你甭跑了,王妃不在后院儿,逛去了,你找不到她,交给我吧,我总能碰到她。” 小厮一想,是这个理,王妃总爱到处闲逛,一时半会儿的也难以找见,不如交给杨姑娘,她们总能碰见。便把陶罐交给杨丽娘,“杨姑娘小心些,千万别让油葫芦跑了。” 杨玉良心里轻哼一声,一只油葫芦,看来是那天的闲聊,楚王爷记在心里了。她现在也有些看不懂了,王爷对白千帆到底是对孩子的怜惜,还是真的上了心?不过现在这只油葫芦到了她的手里,她可以好好做做文章。 “放心吧,我一定会交给王妃的。” 墨容澉不在,她也没心思去怀临阁,匆忙赶到后花园,白千帆正在池塘边扎马步。 她扬了扬手里的东西,“王妃,快来看,王爷送了我一只油葫芦。” 白千帆玩心重,见那柱香也燃得差不多了,提气站起来,一溜烟跑过来,“我看看,嗬,好秀气的油葫芦,呀,尾巴中间带翅膀,白色的,真漂亮。” 她从路边摘了片草叶来逗它,“开声,快叫唤,让姐姐听听你声音亮不亮。” 杨丽娘听着好笑,“王妃有个鸡妹妹,如今又来个油葫芦妹妹,您的家族越来越壮大了。” 白千帆没听出她话语里略微带着的贬义,惊喜道,“是母的吗?”她抓起来仔细看,却看不出什么门道,嘟噜着,“到底是公的还是母的,看不出来呀。” 油葫芦到了新的环境,充满了戒备,沉默着,白千帆逗了半天,它一声不吭。白千帆有些沮丧,“它到底会不会叫啊,王爷别是买了个哑巴回来了吧。” 杨丽娘见她的关注点,和自己完全不在一个点上,有心引导,“王妃那天跟王爷说起油葫芦,我还以为王爷是送给王妃的呢,没想到给了我。” 白千帆一点也不奇怪,“当然是给你的啊,你是他的夫人嘛,王爷下了朝还记着给您买个小玩意,证明他对你是有心的,姐姐先别着急,等逮着机会,我再跟王爷提一提,正紧有个名份,让大管家给你派几个贴心的丫鬟,就什么都足了。” 杨丽娘一直对揽月阁的主仆关系感到奇怪,便试探着问,“我看王妃的奴才,也不是很贴心。怎么不让王爷给您换一批?” 白千帆叹了口气,“我跟你的情况不一样,王爷现在对我还算好的,但我们家的家务事他不会管的。” “听说那些下人都是您陪嫁过来的,怎么跟您还有二心呢?” 白千帆继续拿草叶子逗油葫芦,说了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既然提起这茬,杨丽娘索性问个明白,“听说王爷和白丞相不太和睦,是真的吗?” 这不是什么秘密,白千帆点点头,“岂止不太和睦,听说他们是仇敌。” “王妃夹在中间岂不是难做?” 白千帆苦笑,“也没什么难不难的,跟我不相干。王爷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杨丽娘默了一下子,直截了当的问,“王妃喜欢王爷吗?” 白千帆想了想,“谈不上喜欢不喜欢,王爷是一个好心肠的人,他总让我想起我的大哥哥。大哥哥在家时,也帮我梳头来着。” “这么说,王妃把王爷当成兄长来看待。” “差不离吧。”白千帆说,“如果王爷一直待我这么好,留在这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弄清楚了白千帆对王爷的感情,杨丽娘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可您是王妃,和王爷是夫妻呢。” 白千帆笑了笑,“不瞒杨姐姐,王爷和我爹是仇敌的关系,我这个王妃做不长久,到时候府里还会进新人的。” “王爷可曾暗示过?” “不用他暗示,我自己心里有数。” 杨丽娘哀哀的叹了一口气,“王妃也是一个苦命人呢!”她看了一眼的油葫芦,“这个给王妃玩吧,反正我也不喜欢。” 白千帆有些讶异,“这是王爷送给你的呢,你不要吗?” 杨丽娘不好意思的笑,“说实话,我最怕这些爬虫了,还是给王妃玩吧。” 白千帆听她这样说,把陶罐端起来,“那我就不客气了。”她摘了片鲜嫩的叶子,放在陶罐里,叫油葫芦吃,自说自话,“我给你取个名儿吧,叫什么好呢。这么黑,不如就叫小黑吧。” 她认真看着,冷不丁小黄走过来,伸长了脖子往陶罐里看,见是一只虫,下意识的就要下嘴去啄。 白千帆慌忙拦住它,“不许吃它,她是妹妹,以后你们要相亲相爱。”说完自己乐了,仰着脸问杨丽娘,“让一只鸡跟一只虫做朋友,是不是太奇怪了?” 杨丽娘掩嘴轻笑,“到了王妃这里,没什么可奇怪的。” 因为怕戳穿,杨丽娘找了个借口,让白千帆跟她到落星阁弄花秧子,这一整天都没有去往怀临阁。 第八十四章油葫芦 第八十五章您别生气成吗?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八十五章您别生气成吗? 墨容澉在东郊水库忙到傍晚才回来。 营房里已经备下了饭菜,工部的苏尚书和刘侍郎,还有部属都邀他一起吃饭。 累了一天,总算是把口子补好了,他也觉得自己应该留下来,同他们一起好好吃顿饭。可话一出口,却成了托词:“本王约了人谈事情,先走一步,下次再同各位喝酒。” 贾桐觉得奇怪,没听说王爷约了人呀,悄悄问宁九,“小九儿,王爷约了谁?” 宁九斜睨他一眼,“王爷的事你最好少管。” “哎,你这个人,咱们负责王爷的安全,怎么不能问?” 宁九淡淡的说,“放心,那个人对王爷无害。” “到底是谁嘛?” 宁九偏不说,打马前去。 气的贾桐朝天翻了个白眼,“不说就不说,待会儿不就知道了么。” 回到府里,天色已经暗了。墨容澉在二道门下马,大步往里走。怀临阁里静悄悄的,没听到白千帆乍乍呼呼的声音,郝平贯正急急的迎出来,“王爷回来了。” 墨容澉问,“王妃不在?” 郝平贯答,“王妃今儿个没来。” 墨容澉一怔,停了脚步,“没来,她不是要吃药吗?” 郝平贯倾着身子答,“王爷记错了,王妃的药昨儿个就喝完了。” “这样,”墨容澉抬了脚又往前走,步伐却是慢了下来。巴巴的赶回来,原以为她会欢天喜地的来感谢他,叽叽喳喳跟他说油葫芦的事,谁知道,她压根没来。 一丝惆怅瞬间涌上心头,大概是有了东西玩,她就不惦记这里了。 “王爷累了吧,奴才立马叫绮红开饭。” 墨容澉意兴阑珊的嗯了一声。 但是第二天,第三天,白千帆都没有到怀临阁来。墨容澉却每日回来习惯性的要问一句,“王妃呢。” 郝平贯心里琢磨了一下,试探着问,“王爷有几日没见着王妃了,是不是打发人去请她过来?” 墨容澉站在水缸边,看着刚刚移植过来的睡莲,声音冷清,“本王为什么要见她?” 郝平贯心道,不想见人,天天问她干嘛呀。 心里正嘀咕,又听墨容澉说,“这睡莲,王妃还没见过吧?” “没呢,刚移植过来的,这两天才长好了些。”他心里一动,有了计较,到二门上吩咐小库子,“去看王妃在哪?跟她说,小银鱼的窝做好了,请她过来看看。” 小库子哎了一声,吱溜跑了。 白千帆是想到怀临阁去,无奈杨丽娘天天拖着她,不是摆弄花秧子,就是盘弄胭脂水粉,她就差没睡在落星阁了。 小库子跑来请,她正巴不得,好几天没吃绮红姐姐做的饭,她都馋死了。 她去怀临阁,杨丽娘当然得跟着,免得露了陷。 进了怀临阁,还在走廊上就看见墨容澉立在池塘边,往水里撒鱼食。这样的小活,白千帆最爱干,一阵风似的跑过去,“我来我来。” 她如今同墨容澉熟络起来,有时候连规矩也顾不上了。 墨容澉当她是孩子,自然不计较,把手中的鱼食给了她,要笑不笑的让到一边。 白千帆逗锦鲤们玩,东撒一点,西撒一点,鱼群一会儿游到这里,一会又窜到那边,搅得池塘里水花四溅,她却哈哈大笑起来。 杨丽娘在墨容澉身后,蹲了个福,声音娇俏:“给王爷请安。” 墨容澉似乎没听见,只看着水里的鱼儿争食。 杨丽娘有些尴尬,只好自己站起来,默默的杵在一旁。 墨容澉等着白千帆说起油葫芦的事儿,可她压根像忘了似的,根本不提。他没办法,只好自己问,“油葫芦玩得可还称心?” 白千帆侧身站着,以为他问的是杨丽娘,心里一惊,油葫芦是王爷送给杨丽娘的,现在在她手上算怎么回事? 正愣神,身后杨丽娘答了一句,“奴家瞧着有些吓人,王妃可喜欢了!” 点了她的名,白千帆混不过去,只好支支吾吾说,“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还是给杨姐姐吧。” 墨容澉莫名其妙,不是说很喜欢吗?怎么又成了不是很喜欢。倒底喜不喜欢啊? 杨丽娘赶紧说,“王妃,您饶了奴家吧?奴家看着就怕了。” 白千帆有些不好意思,对墨容澉说,“要不王爷送杨姐姐别的东西吧,姑娘家都不大喜欢虫子。” 墨容澉觉得奇怪,他凭什么要送杨丽娘东西? 杨丽娘羞答答开了口,“王妃说什么呢,王爷对我挺好的,奴家什么都不要。” 白千帆知道她想要什么,上次跟墨容澉提娶亲的事,他莫名其妙发了脾气,连给她的银稞子也拿了回去。她贼心不死,决定再跟他好好说道说道,毕竟杨丽娘是她请进府的,她认为自己对她负有责任。 “杨姐姐,你去看看要开饭了吗?我都快饿死了。” 杨丽娘知道她支开自己是要说什么,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白千帆把手里的鱼食全部扔进水里,把手拍干净,一脸认真的叫了声,“王爷。” 墨容澉莫名的心一跳,嗯了一声。 白千帆说之前有些迟疑,打量他两眼,决定先打个商量,“王爷,我想跟你说件事,您别生气成吗?” 墨容澉哼了一声,“本王是那种气性小的人吗?” “那说好了不生气,”白千帆伸出小拇指,“打个勾勾。” 墨容澉哭笑不得,“本王一言九鼎,说了不生气就不生气,”话是这样讲,他却抬起手来,白千帆没注意,自顾自的又把手放下了。墨容澉有些讪然,好在白千帆没看到。 “王爷,杨姐姐进府这么长时间了,您到底怎么打算的,得给句话呀!她没名没分的住在后院里,连下人都欺负她,很可怜的。” 墨容澉没想到她说的是这个,脸一沉,“人是你弄进后院的,怎么问我什么打算?自己的院子里一团糟,还有闲心去管别人。”说完,他拂袖而去。 白千帆看着他的背影,很是无奈,喃喃道,“说好了不生气的,还是生气了。”她不知道王爷到底是怎么了?明明是他自己同意杨丽娘进府的,现在又不给人家名分,难道是变卦了? 杨姐姐多好呀,漂漂亮亮的大姑娘,嫁给他也不亏呀。她觉得是他们的接触太少,所以了解不够。 吃完饭,见墨容澉的脸色好看了一些。她冲他笑嘻嘻说,“王爷累不累,要不给您捏捏肩,捶捶背。” 墨容澉见她示好,心里自然高兴,但脸上一点不显露出来,反而有些勉强的样子,“行吧。” 白千帆对杨丽娘使眼色,“有劳杨姐姐啦!” 杨立良反应很快,立马就到了墨容澉身后,抬起纤纤十指,放在他肩头,力度适中的揉捏起来! 墨容澉肺都要气炸了,又不好发作,勉强忍耐一下,“行了,我还有事要做。”说完,匆匆走了出去。 第八十五章您别生气成吗? 第八十六章我要见王爷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八十六章我要见王爷 为了那件事,墨容澉着实是不怎么高兴。第二天见了白千帆,一丝笑容都没有。她叫他,他也爱理不理,白千帆有自知之明,不在他眼前讨嫌。带着小黄在草地上晒太阳,把油葫芦拿出来,喂了两片嫩叶子,逗它叫。 油葫芦适应了新环境,开了鸣,“吱吱吱,吱吱吱。”声音又轻又脆,十分有节奏。 白千帆很高兴,摇头晃脑得看着,小黄有些耐不住,这么大一只虫搁在眼前,不能吃,只能看,它还叫得特别嚣张。它无奈的伸着脖子,爪子在地上刨了刨,一副时刻准备着的样子。 白千帆发现了它的企图,板着脸教训它,“昨儿个跟你讲了那么多的道理,你愣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你要敢吃了她,我就宰了你。”她一板一眼的训着,手指差点戳到小黄的头上。 墨容澉远远瞧着,哑然失笑。 她别的都好,就是多管闲事让人讨厌。想到这里,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厨房门口的杨丽娘,看来府里是留不得她了,得找个借口把她请出去。本来不怎么讨厌她,可现在觉得她很碍事,真是越看越讨厌。 其实昨儿那点不快早已经烟消云散,他就是不愿意给她好脸子,白千帆是个得寸进尺的人,稍微给她一点好颜色,她就不知好歹了。 吃饭的时候,他仍是冷着脸,白千帆也不敢同他说话,把陶罐放在桌子上,搁了一颗米饭在里头,看油葫芦吃不吃。 杨丽娘蹙了蹙眉,轻声说,“王妃,这东西还是别放在桌上吧,怪恶心的。” 白千帆哦了一声,忙把陶罐放在自己腿上,绿荷搬了个绣墩在旁边,瞟了杨丽娘一眼,“王妃您搁这里,边吃饭,边听蛐蛐儿叫,王妃好兴致。” 墨容澉淡淡的道,“吃饭就吃饭,听什么蛐蛐儿叫,当是在戏园子么。”绿荷只好把绣墩拿远了一些。 杨丽娘得意的扬了扬眉,心里暗自高兴。 白千帆挨了呲,很识趣,吃完饭就带着小黄,拿着油葫芦回后院去了。 杨丽娘想留下,绿荷说,“天黑了,杨姑娘赶紧跟着王妃走吧,有丫头打灯笼,照得见路,待会儿你一个人走,黑灯瞎火的,万一摔了可不得了。”言下之意便是,王妃走,有下人跟着,她这个来历不明的,可没人伺候。 杨丽娘恨得心里吐血了,但是墨容澉不说话,她只好跟着白千帆一道回后院。 在揽月阁门口分了手,白千帆让打灯笼的小丫头回去,里面的路熟得很,她闭着眼睛也能摸回自己房间。 上次打过一架,她尽量避着她们,本来还想着和墨容澉搞好关系,求着他把两个嬷嬷送回白相府,但他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让她开不了口,只能再等下一次机会。 坐在桌子边,给自己倒了杯水,边喝边逗油葫芦。小黄上不了桌,在桌子下面钻来钻去,急起来,便扑两下翅膀。她轻轻踢了它一脚,小声喝道,“别闹,趴自己窝里睡觉去。” 她用上次装花生的簸箕垫上一些布条子,给小黄做了一个窝。旁边还摆着两个小碟,一个里头搁了点小碎米,一个里头是水。怕小黄半夜饿了,特意给它准备的。 她把陶罐轻轻合上,“小黑也睡吧,明天再带你出去玩。” 她屋里备了一些水,自己洗漱了,到床上躺下,朦朦胧胧的刚点睡意,肚子隐隐作痛。她偶尔也会有这种症状,并没有太理会,想着睡着就好了。 她睡眠浅,可睡的很快,翻了两转就迷糊过去了。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觉得右下腹一阵巨疼,整个人从梦中惊醒,手按着肚子,额头却已经冒了汗。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蜷着身子缩成一团,可那疼痛无法抵挡,就像装进了一只孙猴子,在里头大闹天宫,挥舞着金箍棒不停的敲打着。 她疼的眼泪水都流出来了,脑子里在仔细的回忆,到底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可是又不像要上茅房。 在怀临阁里吃的饭,大家吃的都是一样的,不可能有问题,她虽然惹墨容澉生了气,可也不至于为了这么点事就给她下毒吧? 突然她心里一个激灵,眼睛大大睁开。是不是那杯水? 她回来只喝了一杯水,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什么了。 是嬷嬷下的手。 她就知道上次的事情惹怒了嬷嬷,没有好果子吃。 突然,腿间一热,像有什么流了出来,她伸手一摸,黏呼呼的,吓了一跳,赶紧跳下床,打燃火镰子,点了根蜡烛。借着微弱的烛光一瞧,一手的血! 她并不是经不住事的人,可这么一看,也骇了一大跳,这么多年,她最要紧的就是自己这条小命,这么多血,感觉陆续还在流,这么个流法,一定命不久矣。 她怕的要死,求生的本能,让她完全不顾一切。袍子都没穿,趿了鞋就跑出去。 这个当口,只有楚王爷可以救她,虽然他恼她,不待见她。可是她有一种直觉,他一定不会见死不救。 借着月光,她一路冲到怀临阁。 门上的小厮被她吓了一跳,黑灯瞎火也看不清,急忙喝道,“站住,是谁?” 白千帆捂着肚子,惊慌失措,“是我,我找王爷。” 她说着就往里面冲,小厮想拦没拦住,只好跟在后头追,虽然是王妃,可王爷睡下了,惊动了他可不得了。 里头也有守夜的小厮,见黑不隆冬的跑进了两个人,后头那个还轻声喊,“王妃,您不能进去,王爷已经睡下了。” 里头的小厮立刻围上去拦住她,三四个小厮拦住白千帆,她急得哇哇直哭,一个劲的喊,“我要见王爷,让我见王爷。” 今晚在墨容澉外屋值夜的是绮红,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趿了鞋出来看,听出来是白千帆,吃了一惊,忙向前来,“王妃,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白千帆挣开了小厮,扑到她怀里,大声哭着,“姐姐,我要见王爷。” 绮红有些为难,墨容澉睡觉最讨厌被人打搅,惊了他赏顿鞭子都是有可能的。但王妃哭得这么厉害?肯定有什么要紧的事,不管那么多了,她搂着白千帆转身想进屋,却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 第八十六章我要见王爷 第八十七章你还好意思哭!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八十七章你还好意思哭! 墨容澉睡觉最恨被人惊扰,府里都懂规矩,象这样吵闹简直从来没有过,他怒气冲冲下了床,走到门边,隐约听到白千帆的声音,心里一愣,不知道这么晚,她来干什么?可是听声音,她在哭,他心里一紧,赶紧掀了帘子出去。 刚站定,一个小小的身影就冲到了他怀里,嘴里哭喊着,“王爷救我!” 墨容澉下意识的抱住她,声音发沉,“怎么了?” “我中毒了,我快要死了。”她抖着手给他看,可是外头很黑,他只闻到淡淡的腥味,什么都看不清。 来不及多想,赶紧把她抱进屋里,绮红进来添了蜡烛,墨容澉看到白千帆只着了中衣和亵裤,亵裤上全是血,她的手上也都是血。他心跳得厉害,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中了什么毒?谁下的?”转头吩咐跟进来的郝平贯,“叫宁九把后院看住,不能进不能出,等我的示下。” 郝平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可看墨容澉铁青着脸,不敢多问,赶紧去传令。 墨容澉把白千帆抱到自己屋里,要放在床上,白千帆搂着他的脖子,“别,我身上脏,我还有点力气,能站住。” 墨容澉真是给她气死了,都什么时侯了,她还计较这个,狠剐了她一眼,把她小心放在床上,“身上有伤口吗?怎么会流这么多血?” 白千帆脸上苍白,失措的摇头,“就是肚子痛,是不是从肚脐眼流出来的?” 在男人面前,她说肚脐眼就跟说吃饭一样毫无压力,墨容澉却是脸皮僵了僵,不过这种时侯,救命要紧,也顾不上了,连中衣带肚兜一起撩起来,露出圆溜溜的肚脐眼,莹白莹白一个小窝,却是干干净净,一滴血都没有。 绿荷这时也进来了,悄声问绮红,“王妃怎么了,听说受伤了?” 绮红摇摇头,“说是中毒了,爷正在给她检查。” 两人怕碍墨容澉的事,远远的站着,伸着脖子看。 “肚脐眼没事,”墨容澉把她的衣服放下来,目光往下移,从胯间往下,血还在浸染,看来问题出在下面。 他迟疑了一下,叫绮红绿荷:“你们过来给她看一看,这血倒底从哪来的?” 他微微背过身,绮红和绿荷赶紧过来查看,这一看,俩人傻了眼,愣愣的说不出话来。 墨容澉等了一会没听到声音,转过身来,“怎么不说话?” 白千帆更是害怕,嘴里却说,“两位姐姐有话直说,我撑得住。” 墨容澉看她身子在抖,过去把她揽在怀里,轻轻抚了抚她的背,“别怕,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看小王妃吓得七魂飞了六魂,王爷脸色也不好看,绮红和绿荷对视了一眼,期期艾艾的说,“王妃没中毒,身上也没有伤口,王妃是做了大人了。” 白千帆和墨容澉都不明白,看着她们,等着听下文。 这种事,叫姑娘家怎么好说,还是绿荷脸皮厚一些,一咬牙,“王妃,是您来月事了。” 墨容澉和白千帆同时一震,这么一说,他们就明白了,墨容澉松开手,默默起身,看着自己床上被染得通红一片,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白千帆脑子嗡的一响,感觉所有毛孔都在往外喷气,羞得无地自容,从头红到脚,连头皮都红了,这比上次尿裤子还要丢人啊…… 她无措之下,哇哇大哭起来。墨容澉在外间拍桌子,说不出的焦燥,“你还好意思哭!” 一个晚上弄得怀临阁里人仰马翻的,就因为王妃来了月事!好嘛,有这么昭告天下的吗?连带着他的脸都丢尽了。 绿荷和绮红赶紧处理后事,反正床也脏了,索性就在这里替白千帆解决,打水给她洗了,又教她用月事带,里头填了香草灰,在腰上绑好,从里到外换了绮红的衣裳。 绿荷走出去,小心翼翼看了墨容澉一眼,“爷,要不您今晚在书房睡,熏上一夜,明早起来味道自然就没了。” 墨容澉坐在那里没吭声,过了一会问,“她都弄好了么?” “弄好了,就是情绪还不太好,哭得象个泪人似的,爷去安慰安慰王妃吧。” 墨容澉咬牙,“让她哭个够!” 外头郝平贯挑了帘子说,“王爷,宁九调派了人马,已经把后院围住了。里头的人一个都没惊动。” 墨容澉越发烦燥,粗声粗气道:“把人撤了,回去睡觉。” 郝平贯愣住了,先前喊打喊杀,跟出了天大的事似的,怎么转眼,情况就变了? 墨容澉的样子有些吓人,他不敢问,应了个是,又跑去传令。 里间绮红还在劝白千帆,声音细细柔柔:“王妃别哭了,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王妃孤伶伶一个人长大,身边没个大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不怪王妃,往后有不懂的,来问我跟绿荷。您可记住了,月期里不能哭,哭多了对身体不好,不能碰冷水,不能吃辛辣,不要洗头……” 她絮絮叨叨的说着,白千帆充耳不闻,还是一个劲的哭,哭得眼睛都肿了,脸颊被泪水浸得涩疼涩疼的,再没比这更丢人的了,好在刚才王爷没自己找伤口,不然她干脆一头撞死得了。 外间的墨容澉被她哭得不胜烦恼,终于忍不住挑了帘子走进去,黑着脸冷着声,“别哭了!” 他凶起来的样子很有些吓人,白千帆本来就有些怕他,被他一吓,哭出去的一口气半天倒不回来,就跟噎住了似的,吓得绮红使劲拍她的背,“王妃,喘气,快喘口气。” 墨容澉燥得想打人,做下这样的事,还骂不得,骂了差点背过气去,他感觉自己接了个祖宗回家,头一次这样无奈,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最后还是忍气缓了缓声,“算了,别哭了,不是什么大事儿。” 白千帆睁着两只肿得象核桃的眼睛,怯怯的看他一眼,“王爷不生我气了吗?” 还怎么气,不哭就算好了。他不耐的摆摆手,“不生气了,你也哭累了,快歇着吧。” 白千帆赶紧下床趿鞋,“那我就不打挠王爷,我回后院了。” 墨容澉好人做到底,伸手按住她,“还回什么回,就睡这里吧,反正也被你弄污着了,我上书房睡去。” 第八十七章你还好意思哭! 第八十八章补血吃什么最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八十八章补血吃什么最好? 这天晚上,白千帆是在怀临间墨容澉的床上睡的。 第二日墨容澉早起,想着自己的屋子里睡了一个小丫头,心里感觉怪怪的,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悄声走了进去。 小丫头的睡相不太好,瘦瘦的身板居然摆了个大字形,陷在柔软的被褥里,只露出巴掌大一张小脸,乌黑的头发海藻一般散开,堆积如云,有几绺搭在她脸上,他松手替她拂开,手指触上云,滑嫩细腻,是记忆中的味道。 他坐下来,呆呆的看着,大概是昨儿个失了太多血,脸上有些苍白,显得眼眉更淡然,轻飘飘的,象随时都会烟消云散。他心里倏的一紧,替她掖了掖被子,四处打紧,被褥下显出瘦小的身形来。 郝平贯在外头等了半天,也不见墨容澉出来,王爷和王妃同在一屋,他不好进去,只好轻轻咳两声,提醒墨容澉时辰快到了。 他一咳,墨容澉果然掀了帘子出来:“让王妃睡,不要吵着她。” “是,老奴省得。” 到外间用早饭,墨容澉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舀了口米粥进嘴里,囫囵咽下,神情呆呆的。 半响,他问,“补血吃什么最好?” 绮红答:“当归,红糖,红枣,桂圆,人参,阿胶,枸杞……”她顿了一下,小心翼翼看他一眼,“爷是让奴婢弄点滋补的东西给王妃补补?” “她身子骨弱,第一次就流了那么多血,给她补补,免得外头说我苛刻她。” 绮红心里暗笑,这哪里是苛刻,分明就是好得不行啊。 郝平贯杵在一旁,旧事重提,“王爷,依老奴看,还是把揽月阁里的人换一换,王妃年纪小,有个贴心的人在身边侍侯,王爷也放心些。” 墨容澉没吭声,绮红踌躇了一下,“爷,有件事奴婢一直没跟您说,上次王妃掉进池塘城,奴婢给她换衣裳的时侯,看到王妃身上有伤,应该是掐的,还有指甲印。” 墨容澉猛一抬头,“你怎么不早说?” 绮红吓得慌忙跪下,“奴婢当时就说要告诉爷,是王妃求奴婢不要吭声,她说是丢脸的事不要说出去,奴婢一时心软就答应了。” 以为没命了才跑来求救,受了委屈倒无所谓,她这心够大的。 墨容澉捏了捏拳头,又松开,晒笑一声,“既然她说不要吭声,本王就应该当作不知晓,揽月阁的事,容本王再想想。” 说不出哪里不爽,总之是别扭,很奇怪的情绪交杂在一起,让他的心浮浮沉沉,是从未有过的困挠。仿佛眼前云山雾绕,什么都看不真切。 墨容澉一走,白千帆就睁开了眼睛,她睡眠向来很浅,屋子里稍微有一点声响,她立刻觉醒。没有作出反应,是因为感觉不到危险,温热干燥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庞,带给她久违的温暖。她觉得楚王爷真是一个矛盾体,有时候比二哥哥还凶,有时候又像大哥哥一样温和。 她不愿意睁开眼睛的另一个原因,是她没有脸见他。昨晚闹了一个大乌龙,到现在都不知道要怎么收场。不但是楚王爷,就连绮红绿荷她都觉得不好意思见,索性赖在床上装睡。 在床上打了两个滚,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再睁开眼,窗外阳光灿烂,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 她听到绮红绿荷在外间说话。 绿荷说,“都什么时辰了,王妃还不起来?” 绮红道:“王爷走的时候嘱咐了,王妃昨晚上受了惊,让她好生休息,不让打搅。” “连饭都不吃了吗?王妃可扛不住饿,小丫头还在长身体呢。” 绮红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来了葵水就是大人了。十四岁嫁人,十五六就抱娃娃了,倒是我们蹉跎了岁月。” 绿荷打趣她,“哟,绮红姐姐想郎君了。” “去你的,我才不想,跟着王爷吃香的喝辣的多好呀。” 白千帆在里面听得有些糊涂,已经是王爷的通房了,怎么叫蹉跎岁月呢,到时侯总会给个名份的。如果她真的可以留下,和绮红绿荷做伴,应该也不错。 突然,腿间涌出一股热流,把她吓了一跳,生怕把床铺弄脏了,躺着一动不敢动,叫了一声:“姐姐。” 绮红立马挑帘子进去,“王妃醒了。” 绿荷跟在后头,“醒了就起吧,别赖床了,不饿吗?” 白千帆红着脸,“那个,我,我不敢动。” 绮红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笑道:“王妃先躺一躺,奴婢替您把东西准备好,咱们到净房里去弄。” 白千帆觉得反正自己的脸已经丢得差不多了,她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任她们去弄。 不多时,总算把身上弄清爽了,绮红摆了早饭给她吃,白千帆昨晚一通闹腾,肚子早饿扁了,端起碗往嘴里扒,绿荷在一旁看得直摇头,“王妃悠着点,马上就吃午饭了。” 正吃着,杨丽娘过来了,她没怎么把白千帆当王妃看待,见了面也不行礼,语气有些埋怨,“你怎么没等我就过来了?” 白千帆不好意思说昨晚的事,吱吱唔唔的。 绿荷柳叶眉一扬,笑模笑样,“王妃昨晚上歇在王爷屋里了。” 杨丽娘瞬间白了脸,半张着嘴,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好半天才挤出一点笑容,“是吗?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没叫我一起。” 绮红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好笑,“杨姑娘吃过了吗?” “我吃过了,”杨丽娘象刚刚才发现似的,“咦,王妃怎么这是吃早饭还是午饭?” 绮红,“王妃起得晚,这是吃早饭。” 杨丽娘,“王妃倒底是小孩子,贪睡,我一到时辰就醒了,想睡也睡不着。” 绿荷眼角一飞,“咱们爷走前交待了,王妃昨晚上辛苦,让她多休息,不让打挠呢。” 杨丽娘刚刚才缓过来的情绪一下又窜上去了,咬了一下唇,看白千帆的眼神里飞快的闪过一丝怨恨。 小丫头真看不出来,口口声声说把王爷当兄长,暗地里却爬了他的床。 这时,二道门那头传来郝平贯的大嗓门,“哟,王爷今儿个回得早。” 第八十八章补血吃什么最好? 第八十九章我以为王爷喜欢她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八十九章我以为王爷喜欢她 白千帆一听墨容澉回来了,立刻手忙脚乱,往嘴里塞了一个小汤包,站起来就跑。 绿荷哎了一声,“王妃,您跑什么呀,小心摔着。” 绮红暗自好笑,小丫头这是不好意思了。 杨丽娘见白千帆跑开,正巴不得,忙迎上去向墨容澉请安,娇娇弱弱的蹲个福,脚步一错落,身子斜斜的倒下去,墨容澉视而不见,侧身闪开,杨丽娘满心以为墨容澉会扶一把,谁知道竟没有,这下把自己坑了,眼看要摔到地上,边上伸出一只手拽了她一把,墨容澉微微侧脸,锐利目光一闪,贾桐心一紧,立马缩回手,可怜杨丽娘还没站稳,又摔下去,走在最后的宁九同他主子一样,一点怜香惜玉的觉悟都没有,同样视而不见的走开。 杨丽娘摔了个屁股墩,又羞又恼,还是一旁的小丫头把她搀扶起来的,她咬着唇,一个上来安慰的都没有,绿荷垂手站在那里,脸上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她倒底装不下去,气呼呼的走了。 墨容澉一进来就看到白千帆往远处跑去,他皱了眉:“王妃跑什么?” 绮红笑着说,“王妃脸皮嫩,还在为昨晚的事害羞呢。” 墨容澉有些不自在,“那个,她现在能跑吗?动起来会不会流得更多?” 绮红:“……”主子,您怎么问我这个…… 她也红了脸,“这个,最好不要跑。” “那就让她别跑了。”墨容澉说,“叫绿荷备水,本王要沐浴。” 绿荷就在边上,自然听到了,应了一声,带着两个小丫头去角房,绮红则去追白千帆,边追边喊:“王妃,别跑,别跑了,小心摔着。” 白千帆停了下来,扭头一看,墨容澉不见了,她松了一口气,“姐姐有事找我吗?” 绮红没跑惯,跑了几步气喘吁吁,“昨晚上奴婢还有事没嘱咐王妃,来了月事,不能动得太厉害,一来会弄脏衣裳,二来对身体也不好。走吧,跟奴婢回去。” 白千帆半垂着头,用脚尖挫地,“姐姐,我回后院了,昨儿答应了要带小黑出来晒太阳的。” 绮红卟哧一笑,“王妃要什么,打发人过去拿就去了,我在火上煨了些滋补的炖品,王妃中午若是吃不下饭就吃那个。” “滋补的炖品?” “是啊,昨儿个王妃身子受了虚,得补补,爷一早起来就吩咐了,说王妃身子骨弱,流了那么多,得补回来。” 白千帆一听,臊得不行,面红耳赤的跺着脚:“哎呀,他一个爷们家说这些做什么?”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王爷是王妃的夫君啊,做夫君的关心娘子,本来就是应份的事。” “可我不是,姐姐也知道,我这个王妃……” “好了,”绮红打断她,“我只知道您是楚王妃,是爷的正牌妻,其他的一概不知。走吧,跟奴婢回去,就算见着爷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等王妃再大一点,还要给王爷生儿育女呢。” 白千帆没想那么长远,就觉得眼前这道坎过不去,她平时脸皮挺厚,可这种时侯却薄如蝉翼,一捅就破。 被绮红半拖半拉的弄回去,她怕碰到墨容澉,躲在绮红屋子里做女红,上次那个花绷子被绮红拆了,她重新起了一个,有了些许经验,这一次倒有些象模象样了。 墨容澉沐浴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小丫头坐在绣墩上,半低着头,神情专注的绣着花,一针上,一针下,偶尔也学着那些婆姨,把绣针在头上划一下,显得很老道的样子。他站在窗外,饶有兴趣的看着,想起她说要给他绣个荷包,心里有些喜滋滋,虽然做工不怎么好,却是她一针一线认真绣出来的,有这份心就是好的。 他没进去,多少也有些不好意思,想起昨晚还掀了她的肚兜看肚脐眼,脸莫名就红了,其实真没往歪处想,一个半大的孩子,还是个青涩果子,哪有什么值得勾魂的地方。就是觉得自己傻得可以,他一个精明人陪着个小丫头一起犯傻。她说什么,他信什么,还嚷嚷着把后院围了起来,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可笑。 两人都有意避开,到中午吃饭的时侯也没见面,白千帆推说不饿,不想吃,赖在屋子里不肯出去,绮红只好把炖品端到屋里来给她吃。 墨容澉知道她不肯见他,也不闻不问,一个人默默吃了饭,又喝了一杯茶,坐着发了一会子呆,听到郝平贯在一旁说,“咦,王妃这就走了?” 他扭头望去,白千帆挺直着腰板,步伐却匆忙,象是要急于逃离这里,他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直到她消失在拐角处,他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说:“叫王妃回来,就说本王有事找她。” 郝平贯得令,立刻吩咐下去,一个小厮飞快的追出去。没一会,白千帆的身影又出现在他视线里,她似乎站在那里没动,朝这边遥遥瞟了一眼,他们的视线穿过池塘,长廊,树木,碰撞在一起,都似惊了一下,纷纷弹开去。 白千帆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今儿不见,明儿也是要见的,一个府上住着,没法躲,再说丢人的事在他跟前多这一件也不算多。心里这样想,她吁了一口气,大扬流星的过来了。 墨容澉挥手让下人们都退下,看到白千帆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坐吧。” 白千帆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王爷找我有什么事?” “关于那位杨姑娘,本王觉得她继续住在府上不合适,还是让她出府吧。” 白千帆张大了嘴,半响才啊了一声,“我以为王爷喜欢她呢。” 墨容澉瞟了她一眼,“王妃从哪里瞧出本王喜欢她?” “上次不是赏了杨姐姐很多东西吗?还送油葫芦给她。” 墨容澉浓眉一挑,心里清楚了个大概,白千帆是个感恩的人,得了油葫芦没来谢恩,原来竟以为那只油葫芦是送她杨丽娘的。 “谁说油葫芦是送给她的?” “杨姐姐自己说的呀,王爷下了朝还记得给她买小玩意儿,我就以为王爷是喜欢她的。” 墨容澉想怒,又忍住,老子喜欢她个屁! 不知道哪里出了错,反正他现在不能承认,送油葫芦就是喜欢的话,难道他喜欢这么个小丫头?不过是看她可怜,弄点小玩意给她玩玩罢了,怎么还跟喜欢扯上了呢? “反正我知会了你,剩下的事让郝平贯去办。” “王爷,”白千帆为难的搓着手指头,“人是我带进来的,还是让我去跟她说比较好。哎,您瞧这事弄的,本想成全王爷一段好姻缘,谁知道没有缘份。算了,强扭的瓜不甜,王爷不喜欢杨姐姐,往后总会遇到合心意的。” 第八十九章我以为王爷喜欢她 第九十章我要出府了吗?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九十章我要出府了吗? 既然墨容澉不打算娶杨丽娘,那么杨丽娘在楚王府住下去确实不妥,白千帆很为难,当初是她把人接进府的,想成全一门好姻缘,结果人家压根没瞧上。偏生杨丽娘的心思全在这上头,她想着长短不如短痛,趁着交情不深,麻溜的把这事解决了。 吃过午饭她就回了后院,径直去了落星阁,门口的丫头看到她,淡淡叫了声王妃,白千帆问,“杨姑娘在吗?” “在,在屋里打络子。” 白千帆便进了屋,杨丽娘上午丢了丑,至今没缓过来,知道她来也不吭声,坐着忙手里的活。 白千帆那时跑开了,不知道她摔倒的事,自小见惯了冷脸子,倒也不在乎,凑上去说话,“杨姐姐怎么没留在怀临阁吃饭?” 杨丽娘一听就来气,没吃怎么的,吃了来显摆吗? 她要笑不笑的,“我一个没名份的怎么好留在那里吃饭,不象王妃,现在都夜宿怀临阁了。” 白千帆听出她有些不高兴,但该说的话,还得说,她是个简单的人,没那么多弯弯绕,“杨姐姐,有个事我想同你说。” 杨丽娘眼睛看着手里的活,淡淡的道,“说吧。” “是这样,当初您进府,是我一手促成的,原本是想促成一段好姻缘的,结果……” 杨丽娘猛的抬头,“你什么意思?” 见杨丽娘反应这样大,白千帆有些嗫嗫的,“……我问过王爷了,他说,不打算娶你。” 杨丽娘瞪圆了眼睛,“是王爷亲口说的?” 她这副样子象要兴师问罪,平日里的温婉一点不见,白千帆有些心虚,还是点了点头。 杨丽娘闭上眼睛重重喘了一口气,“你的意思是,我要出府了吗?” “既然王爷没这个打算,你再这么住下去,不是耽误自己么,不如趁早回家去,找个合适的郎君嫁了……” “说得容易,要不是外头有人惦记,我至于上这里来躲着么?” “兴许这么久找不见你,那人的心思就淡了,不会再找你了。” 杨丽娘的攥着拳,小指的尾甲折断在掌心里,倏的刺痛了一下,她脸色青白,费了好大的劲才没让自己爆发出来,过了许久凄凄一叹,“算了,是我没福气,入不了王爷的眼,但求王妃让奴家再多打挠几日,平安日子过久了,一想到要出去面对那恶霸,奴家心里就害怕,总得多思量思量,想一个万全的法子,王妃成么?” 白千帆心里本来就有些内疚,听她这样说,立刻点头,“成,也没说立马让你走,横竖这门亲是黄了,姐姐心里有个准备,说起来是我对不住姐姐,没得让你空欢喜一场。” 杨丽娘还是很愁苦的样:“王妃心肠好,答应我了,王爷能应么?” “王爷看着面冷,心地还是不错的,实在不行,我去求求他。他也知道姐姐现在孤苦伶仃,会答应的。” 既然这样,杨丽娘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这个消息由白千帆来告诉她,简直就是在她心窝子上狠狠扎了一刀,说不出的恼怒愤恨。为什么由她来说,是来挑衅,来得瑟的么? 她这样的容貌身条儿,不说百里挑一,至少在家住的那条胡同里是拔尖儿的,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登徒浪子隔三差五在屋前屋后转悠,可是竟输给一个毛都没长全的小丫头,说是十四了,哪有十四的样?又矮又瘦,胸脯子一马平川,男人能喜欢才怪。楚王爷是眼瞎了么? 一刻也不想跟她呆在一起,杨丽娘把络子扔一边,“打了半响的络子,我也乏了,躺会去,就不陪王妃了。” 白千帆陪着笑,“杨姐姐说哪里话,你歇着吧,我也回去歇个午觉。” 上午还好好的,下午突然又暴雨倾至,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那水柱象麻绳一样粗,直直的抽打的大地,墨容澉担心着东郊水库,上回好不容易补了口子,这么大的雨,不加固,恐定又会决堤,他带着贾桐宁九暴雨前往。 果然情况很危急,苏尚书没来,刘侍郎手忙脚乱,不知道如何是好,参领周子明带着士兵和劳力们奋战在堤坝上,一袋袋的沙丢下去,瞬间被冲走,也是毫无办法。 就在这时侯,大雨中大步流星走过来一个人,穿着蓑衣,带着斗笠,正是墨容澉,众人大喜,看到他就有了主心骨。纷纷迎上去。 墨容澉一路看过来,水位在漫延,情况岌岌可危。目测了一下水流和堤宽,心里有了计较,选了最窄的一段,派了身强力壮的汉子下水,腰上扎了绳索,胳膊的的挽着胳膊,组成一排人墙,用人肉之躯与洪水相抗。岸上的人则用力拖住绳索,两头分别系在两棵粗壮的树上。 头一次下水没经验,加上水流急促汹猛,有人心生怯意,腿一软栽了下去,墨容澉见状自己跳下去,补在空缺里,在暴雨里大声喊话:“各位兄弟,挺起你们的脊梁骨,我们是将士,保家卫国是天职,下游有十万良田,有我们的父老乡亲,为了他们,兄弟们咬紧牙关,一定要扛住!” 什么叫主心骨,这就是主心骨,楚王以身作则,士兵和劳力们顿时振作起来,勇气大增,人只要有了信念,就能排除万难,倒下的人站了起来,挺起了胸膛。 周子明和刘侍郎心里除了敬意,还有惶恐,待局面稳定一些,忙请墨容澉上岸。 “王爷千金之躯,哪能做这样的事,快请上来喝杯热姜汤,驱驱寒意,王爷以身作则,实在令属下们敬佩,此等大无畏精神为大伙做了表率,王爷还是快请上来吧!” 墨容澉冷冷瞥了一眼岸上,“叫水利司所有人等过来,今儿这道堤垮了,本王叫他们人头落地,本王能以身作则,他们未必不能。” 周子明得了令,立刻吩咐人去请,转头又劝墨容澉,但楚王不为所动,立在水里一动不动,周子明和刘侍郎没办法,只好也下了水,陪着他站。 过了一会子,水利司的人都冒雨赶到了,见楚王和士兵们一起站在水里,惶然不已,纷纷换了行头下水,人墙加厚,水势便渐渐缓了,墨容澉再叫人填沙袋,筑成高高的堤坝,水势终于被拦截下来。 雨到了傍晚终于停了,墨容澉没有走,在营账里同士兵们一起吃饭,他虽然出身显贵,行武这么多年,也没那么讲究,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只是面容冷峻,自带威严,除了几位朝臣,底下人轻易不敢上来攀附。 近两更,他才带着贾桐宁九回府,进了府,贾平贯神色慌张,对着他打了个千儿,“王爷,出事了,揽月阁又死人了。” 第九十章我要出府了吗? 第九十一章又死了一个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九十一章又死了一个 墨容澉心头一跳,厉声问,“谁死了?” “一个叫青梅的,是王妃从白相府陪嫁过来的丫环。” 他松了口气,却问:“王妃呢?” “王妃,在揽月阁,”贾平贯小心翼翼看他一眼,“王爷先回房换身衣裳,容奴才慢慢禀告。” 墨容澉听他话里有话,眉头一皱,“有什么就说。” “那青梅是被毒死的,奴才命人搜查了揽月阁,在王妃房里找到了一模一样的药粉。” 墨容澉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你的意思,是王妃下的毒?她为什么这么干?” “听说,那只油葫芦被青梅弄死了,王妃发了脾气,差点没打起来了,后来的事,奴才就不知晓了。” “你把她关起来了?” “奴才不敢,”郝平贯躬了身子:“两个嬷嬷在吵闹,要给青梅伸冤,奴才让人守在门口,是怕王妃吃亏。”其实还是关起来了,不过名目好听些罢了,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不敢任意妄为,只能等墨容澉回来做决定。 墨容澉把披风摘下来扔给贾桐,转身往后院去,郝平贯跟在后边喊:“王爷先换身衣裳,这么着会生病的呀!” 墨容澉充耳不闻,大步跨向前,冰天雪地里打过战,这点子湿意算什么。 到了怀临阁,还没进门就听到吵吵嚷嚷的声音,其中一个尖锐的声音叫嚣得最厉害。 “什么人啊这是,为那么丁点大的事就要人的命,大门大户里出来的小姐,这心肠也忒歹毒了,咱们相爷厚道,夫人又是菩萨一般的人,怎么就养出这么个下作东西,在娘家的时侯就作恶,如今嫁到楚王府来也不得安生,丫环命贱,可也是爹妈生养的,叫你一包粉末子害了命,人家爹妈可怎么活哟!先前那两个丢了命的肯定也跟她脱不了关系,好在咱们王爷是公道人,现在有了凭据,定不会让青梅冤死的,可怜的丫头啊……”边喊边干嚎着。 墨容澉进了屋子,乱哄哄的场面顿时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呆呆看着他,连行礼都忘了。 郝平贯喝了一声,“都傻了么,看到王爷连安不请了。” 大伙这才纷纷行礼,抹着眼泪站在一旁,墨容澉走近来看,青梅就趴在桌子边,鼻孔和嘴角流了污血,暗黑的颜色,一看就是中了毒。 齐嬷嬷消停了没一会,又嚎上了,“求王爷给青梅做主啊!” 墨容澉冷冷睇她一眼,齐嬷嬷心一紧,声音便咽在喉咙里了。郝平贯道:“你甭嚎,王爷眼里揉不得沙子,会调查清楚的。” 墨容澉看到桌上摆了一个白色小瓷瓶,问:“这就是在王妃屋里搜出来的?” “是的,王爷。” “谁搜的?” 很平常的一句问话,郝平贯愣是打了个颤:“回王爷,是老奴,老奴让人搜,小厮从王妃房里找着的。” “你怎么知道王妃屋里有毒药?” 郝平贯低下头,“各人屋里奴才都叫人搜了。” “在王妃屋里哪里找到的?” “床底下,王妃在床底下藏了很多东西,其中就有这个小瓷瓶。” “王妃承认了么?” “王妃承认瓶子是她的,但里头装的东西不是她的。” 墨容澉冷笑,“她还真有意思,瓶是她的,里头的东西却不是,难道谁塞进去的不成?” 郝平贯不知道怎么答,讪讪的杵着。 墨容澉环顾了一圈屋子,“她怎么会死在这里?” 齐嬷嬷上前来,“回王爷的话,青梅是吃了这碟子里的桃酥中的毒。” 墨容澉瞟一眼那碟桃酥,焦黄的酥皮,上头蘸了芝麻,看起来很可口。 “桃酥打哪来的?” “前院送过来的,说给王妃尝尝,奴婢便摆在这儿了,下午王妃回来,奴才让她吃一个,她推说刚吃了午饭,吃不下没有动,回房后发现油葫芦死了,气势汹汹出来骂人,青梅承认是她不小心盖盖子时夹死的,王妃气得要动手打她,被奴婢们拉开了,她进房间的时侯把那碟桃酥端进去了,到晚上才出来,上面少了几只,大概是被她吃了,她换了一副面孔,跟青梅说好话,说自己刚才不该那样对她,还把那碟桃酥赏给她吃。青梅没多想,便吃了几个,后来突然就趴在桌子边不动了。奴婢吓走了半条命,赶紧打发人去禀告大总算。” 过程倒还详尽,墨容澉看着齐嬷嬷,“全程嬷嬷都在边上?就差亲眼看到王妃下毒了。” “哎哟王爷,奴婢尽心尽力服侍王妃,只要她回来,奴婢就要在边上侍侯着,不瞒王爷您,咱们王妃是个怪性子,等闲不喜欢亲近人,平日里丫环嬷嬷一个都不带,只喜欢独来独往,打在娘家就是这么个性格,过去那些事,奴婢都不好说,自打进了王府,隔三差五的死人,奴婢这心里怕呀,安安稳稳活到现在,万一哪天命就丢了,求王爷一定要秉公办理,给青梅主持公道。” “你的意思,本王会偏坦王妃?” “奴婢不敢。”齐嬷嬷缩着肩,低着头,一副畏惧的样子。 话问得差不多了,墨容澉朝宁九使了个眼色,宁九是个查案好手,别人看不到的蛛丝马迹,他一准能看出来。 不让人跟着,他自己去了白千帆的屋子,门外站着两个小厮,被他一个眼风赶了老远,推开门,小丫头躺在床上,他轻轻走过去,一看傻了眼,白千帆居然裹了被子在睡觉。 出了这样的事情,她倒睡得着! 墨容澉拿手指头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哎,起来。” 白千帆醒得快,倏的睁开眼,见是他,也不意外,撑着坐起身,神情淡淡的,“王爷来了。” 墨容澉斜眼睁她,“嘿!王妃如今在本王面前拿大了,见了我也不知道行礼。” 白千帆慢吞吞要下床,被他按住,“行了,已然这样,要人叫才动,礼数已经失了。”顿了一下,说,“你倒睡得着,就不怕有鬼来敲门?” 白千帆抬起乌沉沉的眼睛看他,“王爷也相信是我下的毒?” 第九十一章又死了一个 第九十二章王爷武断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九十二章王爷武断 相信她吗?墨容澉在心里问自己,答案并不能肯定,从一开始,她进府的目的就不纯粹,就算不是她自己的意愿,她始终是别人手里的一颗棋子,有些事情身不由已。她看起来很简单,可就是这么简单,反而让他看不透,越看不透越想看,所以才对她越来越好奇。 前面死了两个,现在又加了一个,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她,若没有这段日子的接触,他对她的疑心会更重,这段日子相处下来,他私心里希望不是她,他说过,只要她安份守已,便可以长久的在府里呆下去,他会庇护她。但如果她真是心肠歹毒,那么也别怪了不讲情面。 他最近似乎对她好奇过了头,眼下这件事一出,他立刻觉醒,深深的打量了她一眼,“王妃不承认么,桃酥是你赏与青梅吃的,毒药也在你房中找到了,证据确凿,你怎么说?” “我只能说王爷武断。” “那你说说,怎么个武断法?” “有人设下圈套害我,这都看不出来?” “桃酥是不是你赏与青梅吃的?” “是。” “毒药是不是在你房里找到的?” “是。” “瓶子是不是你的?” “是。” “油葫芦是不是青梅弄死的?” “是。” 墨容澉手一摊:“所以,动机,证据,都清晰,怎么说我武断呢。” 白千帆不说话了,嘟着嘴看窗外,一副委屈的样子。 墨容澉不由得叹气,“你也别急,这事正在调查,若真与你无关,本王自然还你一个公道。” 白千帆转过脸来看他,“若与我有关呢?”她眼珠子乌黑发亮,神情里有嘲讽和倔强。 墨容澉心一紧,把视线调开,沉着声道:“若真与你有关,本王自会禀公办理,该受刑受刑,该下狱下狱,绝不姑息。” 白千帆沉默良响,说,“如此甚好。”她重新躺下,“王爷问完了,千帆困了,想睡了。”也不等墨容澉回答,闭上眼睛自顾睡去。 这个案子很简单,每一步都指向白千帆,动机明确,过程清晰,证据确凿,每一步都合情合理。可越这样,宁九越觉得可疑。莫非是最近仗着与王爷走得近,王妃有持无恐,所以杀人才杀得这样嚣张,一点掩饰都没有? 对于这一点,墨容澉有自己的看法,前面两次,所有的嫌疑也是指向她,那时侯,他认为白千帆是故意往自己身上抹黑,嫌疑越大,反而越容易洗清。没有哪个做凶手的,会大张旗鼓的往人前跳。这是她的套路,这一次,她还打算这么干。 他想起一件事来,关于盯梢白千帆的事,连自己都尝试过,还是把她跟丢了,换了任何人,这是绝不可能的事情,一个十三四岁的姑娘,若没有一点本事,怎么做到的?还是深藏不露?她跟贾桐学功夫也是假的吧? 墨容澉的脑子有些乱了,他依然坚持最初的想法,白千帆是白如廪安插在他身边的一颗棋子,至于那些人是不是白千帆杀的,他目前不能肯定。 杨丽娘第二日到揽月阁找白千帆,才知道她被软禁了,清楚了事情的大概,她跑到怀临阁见墨容澉,见了他就跪倒在地,“王爷,救您放了王妃吧,她是个心善的人,绝对做不出那种事情来。” 墨容澉刚下朝回来,正在洗脸,也没看她,淡声道:“请起吧,你来为她说情?” “奴家虽然跟王妃接触的时间不长,但奴家觉得王妃为人和善,断做不出这种事情。还望王爷明查。” “你不用担心,我会查的。” 杨丽娘慢慢凑近去,“王爷下朝回来,一定累了,奴家替王爷捏捏肩吧。” “不用,”墨容澉说,“我还有事,就不招呼你了,这几天揽月阁你别去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奴家省得,不会给王爷添乱的。”杨丽娘爱慕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很想抬起手放在他肩上去,可墨容澉开了口,她不敢造次,只好转身走了。 回到后院,路过揽月阁时,听到里边传出来很大的动静,她想进去,又怕被墨容澉知道,只敢站在门口中张望。 不多时,一个披头散发的丫鬟跑出来,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目光是虚空的,嘴里乱叫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跟她们不是一伙的。” 杨丽娘一把拉住她,“谁要杀你?你跟谁不是一伙的?” 那丫鬟力气很大,将她一推,往前面跑去,仍大声喊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我什么都不知道的。” 杨丽娘被她推了个踉跄,刚稳住身子,院门里冲出来两个小厮,见了她就问,“看到一个疯子朝哪跑了?” 杨丽娘恍然大悟,原来是疯子,可好端端的人怎么会疯了?她认得刚才那个疯丫鬟叫青枝,是白千帆的陪嫁丫鬟,真是巧了,昨儿个死一个,今儿却疯一个。白相府跟过来的奴才莫非被人下了咒? 她赶明往明湖的方向指,“朝那边跑了。” 两个小厮拔腿追了过去,杨丽娘摇了摇头,如果这事真是白千帆干的,那她以前还真是小瞧了那个小丫头。 青枝疯了的消息传到怀临阁里,宁九说,“王爷,这个青枝疯了八成跟青梅有关,昨晚上青梅死了,今儿青枝疯了,这也太凑巧了。” 墨容澉点点头,“可惜昨晚上没问出一点什么来。如今疯了,她的话能信几分就不得而知了。” 宁九道:“疯子嘴里偶尔也会吐真言,让属下去试试。” “去吧,就这一个活口了,要保证她的性命。” “属下知道。”宁九微倾了身子,转身出去。 墨容澉看了一眼安静杵着的贾桐,“平素你总是话多,这件事倒不见你开口?” 贾桐讪讪笑了一下,“属下是王妃的师傅,理应避嫌。” 墨容澉问:“你既然是她师傅,她身手究竟怎么样,你应该知道的吧?” “根据属下的观察,王妃身手平平。” “可曾试探过她的内力?” “这个,”贾桐摇头,“毕竟是王妃,属下不敢造次。” 墨容澉修长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嘴角浮起一丝耐人寻味的意味:“那就试试她。” 第九十二章王爷武断 第九十三章你们做什么追我?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九十三章你们做什么追我? 墨容澉认为人都是怕死的,白千帆也不例外,那天她半夜冲到怀临阁来找她救命就是证明,所以要试探她并不难,做个局,让她往里钻就是了。 撤了门禁,恢复她自由,温和的说声相信她,小丫头吸着鼻子,眼眶红红的看着他,墨容澉那一刻直想骂娘,若非她是狠角色,他也不会拿这些阴谋阳阴来试探,那副委屈的小模样给谁看! 心里跳了两跳,脸上仍是温和,“知道你受了委屈,今儿个本王陪你出去走走,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就当是补偿,成么?” 一听可以出去,白千帆高兴了,眼睛那点细碎的水光,瞬间就不见了,露齿一笑,“王爷待我真好。” 是待她好,只希望她没辜负自己的期望。 两人出了门,一个随从也没带,穿着寻常的衣裳,扮作普通百姓逛大街,虽然是作戏,墨容澉也要做得十足,拿出前所未有的耐心伴在左右,人多的地方还用手臂护住她,生怕她被人挤着。 问她要不要再买一只油葫芦,白千帆摇了摇头,“还是算了,照顾不好,免得又死了。倒底也是一条小生命。” 对一只虫子怜惜,却能下手毒杀人,这种矛盾能并存吗?墨容澉看着她,目光里充满了探究。 逛了一路,买了蛋饼子,炒粟子,摊子还送了一把香喷喷的南瓜子,她拿在手上,边走边吃,两只手有点拿不下来,墨容澉只好替她拿着,让她腾出手来吃东西。 白千帆趁机塞了一只蛋饼在他嘴里,眼睛笑得象弯月亮,“王爷也尝尝,这些市井里的小吃其实也不错的。” 墨容澉是何等的尊贵,几时被人这样对待过,简直大不敬,但为了大局,他什么话都没说,反而是笑了笑,配合着演戏:“好,我尝尝。” 白千帆心头欢喜,这样的王爷就象变了一个人,从高高在上的神位下到了凡间,一点架子都没有,真好,她真喜欢,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 他能看出来,她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只要这样待她,她便欢喜得不得了,应该不是装的吧? 他引导着她拐进巷子,“听说这里面有一家捏面人的挺不错,我带你去看看。” 巷子里也开着铺面,不过没有临街的热闹,有的是住家,有的是店面,稀稀拉拉的,白千帆心头高兴,瞧见前头有铺子,就急着走过去看,一来二去,就和墨容澉拉开了距离,等她再回头,咦,墨容澉不见了。 她立刻往回走,对面却迎上来两个蒙面人,穿着黑衣步步逼近,一股子杀气腾腾而来。 白千帆有非常灵敏的第六感,直觉这两个人就是来杀她的,至于为什么,无需要猜,肯定是白夫人派来的。 她心里一咯噔,转身就跑,巷子四通八达,如果运气好,就可以跑出去,就算跑不出去,墨容澉不见了她,也会来找,她只要拖延时间就够了。 她跑得很快,小小的身影象只兔子似的钻进巷子里,墨容澉站在屋脊上,静静的看着。 遇到事情,临危不乱,逃得也不仓惶,象是个胸有成竹的,他的目光冷下来,心也慢慢往下沉去。 终于,白千帆被逼进一条死胡同,两边都是高耸的围墙,连一道门没有。她大马金刀往巷子中间一站,挺直腰背,目光凛烈的看着朝她逼近的蒙面人。 “站住,你们做什么追我?” 蒙面人不说话,脚步却不停。 居然派了这样的高手来对付她,白千帆心里哀愁,脸上却很绷得住,手伸到袖子里,厉声再道:“站住,不然对你们不客气!” 要的就是她的不客气,两个蒙面人自然不会停,依旧往前。 白千帆看到墙边竖着竹杆,慢慢退过去,袖筒里的手快速抽出来一甩,只听“嗖嗖”几声,几个黑乎乎的东西迎面飞过来,两个蒙面人赶紧闪身一躲,那些东西卟卟落地,定晴一看,是几枚铅弹,圆滚滚,乌亮亮。 墨容澉站在屋脊上,心里嗬了一声,果然有两把刷子,随身还带了暗器。 白千帆甩了铅弹,人已经退到了竹杆边,用力将竹杆往两个蒙面人一推,竹杆哗啦啦倒下,她也不看是不是打中了人,一猫腰,从边上哧溜跑过去,居然叫她逃脱了。 两个蒙面人并不慌张,以极快的动作从竹杆里脱身出来,又追了上去。 白千帆心里着急,不知道这么久了,墨容澉怎么还不来找自己,袖筒里还带着绣镖,但不到关键时刻,她不想用,拢共就那么几支,扔出去不知道能不能收回来。 可是脚步声越来越近,她跑在中间,突然一个转身改了方向,仗着身子灵活从两个男人中间钻过去,随手两只绣镖甩出去,能解决一个都算好的。 可惜她的希望落空了,那两只绣镖一个都没伤着,反而被他们接住了。她一看情况不妙,又抽出一把小匕首握在手里,等抓她的人跟过来,回身就刺,那份勇猛和胆量,叫屋脊上的墨容澉暗自叫好,以为要近身博斗,有场好戏看。 谁知道一个蒙面人身子一侧,闪过那把匕首,轻而易举的扣住她的肩膀,晃了晃,匕首落地,白千帆完败。 刚才那样有气势,握着匕首,跟一头小猎豹似的张牙舞爪,原来全是糊弄人的。 被抓住了的白千帆丝毫没有打败战的沮丧,依旧很嚣张,大声嚷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楚王妃,楚王墨容澉知道吗?天下闻名的战神,告诉你们,他可是了不得的人物,你们这点伎俩在他面前根本算不得什么,他眼大如铜铃,嘴悬四方,鼻孔朝天,一口獠牙,专爱吃小儿的心。当然,若是惹怒了他,大人的心他也吃。劝你们赶紧放了我,不然,他追究起来,你们小命难保是小事,缺了心,下辈子投胎都投不了,要永世呆在地府,受地火炙烤,岂不是可怜。” 两个蒙面人对视了一眼,目光飞快掠过左边的屋顶,墨容澉立在那里面无表情,半响摆了摆手。 两个蒙面人扔下白千帆,窜上墙头,很快就不见了。 白千帆揉了揉被捏疼的肩膀,既愤怒又得意,“小贼,叫你惹我,小心楚王爷挖你的心吃,”她瘫坐在地上,这时侯恐惧才潮水一样涌上来,身子不由得抖了起来,她抿了抿嘴,抽了两下鼻子,喃喃道:“还好小命保住了,我这个人没别的,就是命硬,八岁过后都是赚的,赚了六年,足了……” 她越说越小声,到后面终于忍不住哭起来,也不再坐着,眼泪婆娑的把匕首收好,绣镖捡回来,又提着步子,慢慢往回走,去捡那些铅弹,都是防身的东西,能捡回来的都不能浪费。 第九十三章你们做什么追我? 第九十四章王爷待我真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九十四章王爷待我真好 墨容澉呆呆的站在那里,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打了这样一场架,白千帆大概是累坏了,平日里走路虎虎生风,这会子象是提步都艰难,却还是咬着牙,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巷子深处走,她在地上走,墨容澉在屋顶上跟着,到了死胡同那里,白千帆没再哭了,抹了一把眼泪,仔细找地上的铅弹,小小的一颗并不好找,她有时弯下腰去,腿上没力,整个人都跌了下去,她也不在乎,就趴在地上,慢慢的看,慢慢的找,找到一颗又笑了,脸颊上还挂着泪珠儿,却笑得很欣慰,象很重要的东西失而复得了。 墨容澉只觉得一颗心慢慢揪起来,这不是他要的结果,这么透着心酸凄凉的结果。两个一等一的高手联手对付个小丫头,虽然他事先有交待,但拳脚无眼,对男人来说是正常,搁小丫头身上就有点受不住,他看到她不时抽了口冷气,大概是牵扯到哪里疼了。 捡了半天,还少一颗,她急起来,把眼睛擦了又擦,以为这样招子就会放亮些。因为不停的抹眼睛,脸上早脏得象只小花猫了,衣裳上也全是灰土,在地上滚得颜色都辩不出来了,歪歪的发髻散了,顶在头上象个鸟窝,说不出的狼狈,墨容澉握着拳,握得骨节发了白,立在那里,眼里明晦难辩。 贾桐和宁九已经改了装扮,过来跟他汇合,也不说话,两人脸上均是难堪的沉默。 显而易见,白千帆就是个空架子,什么本事都没有,她和他们隔着山长水远的差距,可小丫头一点都不害怕,鼓足了劲跟他们斗,事后却是那样一副凄凉的光景,两个大男人也忍不住心酸。 这样的小丫头能杀人,打死他们都不信! 半响,墨容澉挥了挥手,贾桐和宁九默然飞身而去,他吁了一口气,缓步从屋脊上跳下来,走到白千帆跟前。 白千帆还在为缺失的那颗铅弹懊恼,有些沮丧的样子,用袖子擦了灰尘,装进袖筒里。突然看到一双厚底的黑色皂鞋进入她的视线,她傻呆呆的抬起头来,不知为什么,眼眶又红了,她不是爱哭的人,受了委屈也从不跟人诉苦,可是看到墨容澉,她有些忍不住,因为他象大哥哥一样待她,受了委屈跟自己的亲人说道说道,心里就没那么憋屈了。 但倒底没有开口,因为他是楚王爷,不是大哥哥。 墨容澉拉她起来,“你怎么搞成这样?” “没什么,碰到两个小贼,被我赶跑了。”她笑嘻嘻的,眼里水光在晃动。 墨容澉咽了一口气,突然将她搂进怀里,小小的一团,背上的蝴蝶骨尤为突出。他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象漫过一层水,又漫过来一层,一下一下冲击着他的心脏。又好象他身体里刚好缺了个口子,而这具小小的身体正好可以嵌进去,掐丝密缝,刚刚合适,他的心就此满了。 他轻轻摸着她的头,声音低沉,“你没伤着哪吧?” “没有。”她把头闷在他怀里笑,“我有法宝,可惜有一颗铅弹找不见了。” “没关系,你想要多少,我给你。” “谢谢王爷。” 墨容澉苦笑,谢他么?和她比起来,他真不是个光明正大的人。 终于还是压下心头的情绪,牵着她的手往回走,见她走得不快,弯腰稍稍提起她的裙子,小腿上赫然有一块淤青,乌紫紫的,衬着她莹白的皮肤,无端端叫他心头一紧。他蹲下来,“上来,我背你。” 白千帆不肯,“那怎么行,这不算什么,再严重我也经历过。我不是娇气的姑娘。” 她几乎连姑娘都不算,哪有姑娘随身带着那些玩意儿的,墨容澉苦笑,硬将她背上,大步流星从巷子里走出去。 白千帆印象中就奶娘背过她,这么些年,她孤伶伶一个人,别说让人背,就是一个笑脸都看不到,所以她很感动,脸贴在墨容澉的肩上,“王爷待我真好。” 她是第二次说这句话了,墨容澉心里颇不是滋味,但也没否认,因为不知道如何开口。 虽然受了惊吓,但得到这样高的待遇,白千帆受宠若惊,楚王爷的肩真宽阔,真厚实,她贴着他,不停的鼓着腮帮子,在他肩上蹭来蹭去。 墨容澉以为她不舒服,问,“怎么了?” “没什么,”白千帆嘻嘻的笑,手搂在墨容澉的脖子下面,来回抚他的喉结,这是她在表示亲昵,和楚王关系越来越好,寓示着她将来的生活也会越来越好过。 那双手柔软绵滑,指腹来回扫过他的脖子,墨容澉的心骤然跳起来,这个小丫头,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粗着声音喊她,“把手拿开。” “为什么?” “……痒。” “哦,”她听话的移开了。 她的手放在那里,他心头燥动,她移开,他仿佛又有些失落,心里怪怪的,自己也琢磨不出是什么感觉。 天色暗下来,象墨汁落入水中,轻轻漾开,一点一点掩住光亮。 守门的小厮见暮色中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过来,背上还驼着一个人,那轮廓太熟悉,他慌忙迎上去行礼:“王爷回来了。” 墨容澉嗯了一声,大步从他身边走过,小厮这才起身望过去,赫然发现趴在王爷背上的正是楚王妃。他大惑不解,前两天王妃还被软禁,今儿个怎么就到王爷背上去了? 墨容澉背着白千帆进怀临阁的时侯,突然觉得有些奇怪,一路上她总在叽叽喳喳的说话,怎么这会子却悄无声息了? 边上郝平贯亦步亦趋,虚虚的托着,“王爷受累,让奴才来背来吧。” 墨容澉眼风一扫,透着股凌厉,郝平贯立马不敢吭声了。墨容澉心里着急,不知道是不是白千帆受了内伤,这会子怎的没了声音? 他把人直接带回自己卧房,小心翼翼放在床上,仔细检查一番,还好,内里没受什么伤,看她脸色尚可,呼吸均匀,那么……是睡着了? 他站在床边呆呆的看着,不觉好笑,出了这样的事,她居然睡得着! 第九十四章王爷待我真好 第九十五章我是属猫的,有九条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九十五章我是属猫的,有九条命 白千帆是被饿醒的,半睁了眼,瞧着屋里有些陌生,不由得一脸茫然,边上坐着绮红,一脸笑意盈盈:“王妃醒了?” 白千帆这才认出来,这是墨容澉的屋子,她眨巴着眼睛,问:“王爷呢?” 墨容澉就在外间,听到她一醒来就找他,心里异样的悸动,就象一只刚喂不久的巴儿狗对他有了依赖,睁眼就找他,让他有种被需要的满足。 起了身想进去,又觉得自己应该当矜持些,站定不动。听到绮红说,“王妃要找爷吗,爷在外头呢。” 白千帆道:“王爷背我回来的,我怕他累着了,想问问他好不好?” 绮红笑着说,“王妃身轻如燕,在爷手里还不如一柄樱子枪的重量,怎么就能累着,王妃等着,奴婢去请爷进来。” “不用,我不找他,”白千帆说,“我就问问,没累着就好。” 墨容澉移了移脚步,是打算找个时机进去的,听她这样一说,又杵着没动了,透过那道珠帘,床上隐隐绰绰有个小身影,他还记得搂她入怀里小小的一团,背后的蝴蝶骨有些削手。心里便揪了一下,象是心疼了,这样一个小丫头,又怎么能不让人心疼。 站了一会子,听到里头悉悉索索响,想必是绮红在侍侯她穿衣裳,很快,珠帘内人影晃动,她坐在妆台前,一头乌黑长发披在身后,坐等着绮红替她梳头。 墨容澉两只手背在身后,食指似打节拍似的一敲一敲,突然停住,信步走过去挑了帘子。 珠帘叮叮一响,两人个都回头看,白千帆笑得眉眼弯弯,“王爷。” 墨容澉走过去,很自然的接过绮红手里的梳子,“王妃想必饿了,你去准备吃的。” 绮红应了个是,轻轻一笑,转身出去。 墨容澉有些不敢看白千帆那双乌黑的眼睛,只看着不甚清晰的铜镜,“睡得好么?” “好,说来也怪,我在王爷的床上总是睡得很好。” “王妃的意思,莫非叫本王把这张床让给你?” “君子不夺人之好,这么大的床,我也拿不走呀。” “既然如此,那就时常过来睡一睡吧。”墨容澉信口开河,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掩饰的笑,“本王的意思是,王妃睡眠不好的时侯,本王可以把床借王妃睡。” 白千帆看着镜子里站着的男人,“王爷您对我这么好,小心我得寸进尺。” 墨容澉知道:“哦,王妃还会得寸进尺,是怎么个得寸进尺法,本王试目以待。” 说笑间,墨容澉的手不停,很快,两个圆圆的小揪揪就顶在白千帆头上了,衬着她笑得弯弯的眼睛,十分可爱。墨容澉握了握拳,遏制住自己想捏她的冲动。 墨容澉没用晚饭,一来不太饿,二来想陪着她一起吃,说来也怪,每次跟她一起吃饭,他的胃口总是特别好,吃得也比平时多,好象不知不觉中就被她影响了。连吃饭的速度也加快了。 晚饭摆在偏厅,饭菜的热气都在烛光中氲氤着,让墨容澉莫名有一种温馨的感觉,他与他的王妃一起坐在桌边共进晚餐,一个细嚼慢咽,一个风卷残云,偶尔视线对上,会心一笑,再各吃各的。墨容澉觉得,其实这样也挺好,有个人陪着吃饭,比自己一个人冷清的场景要强多了,哪怕不说话,她在一旁弄出些声响,也是好的。 吃过饭,撤了桌,摆上条案上茶盅,墨容澉摒退左右,神情有些认真,“王妃,现在屋里就剩下咱们两人,你若是相信我,便把事情原委告诉我,死的青梅虽然是从白相府过来的,卖身契不在我手里,谈不上是我的人,可好歹死在我府里,这件事我不能不管了。” 白千帆之前有所顾忌,现在感觉墨容澉应该是可以靠得住的,便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他。 墨容澉万万没想到,事情跟他猜的刚好相反,不是白千帆想杀身边的人,是白夫人想杀白千帆。他所有的猜测不过是因为强加给自己先入为主的印象,一直认定白千帆有问题,无论怎么装,她就是有问题。贾桐宁九不信,绮红绿荷不信,偏他自己一口咬定,现在事实证明,是他错了! 一个有权有势的嫡母想杀孤苦伶仃的庶女,为什么呢?白千帆倒底碍了她什么,要让她这样痛下杀手? “白夫人为什么要你的命?” 白千帆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大概嫌我是个吃闲饭的,想少养一个人吧。” 墨容澉哼了一声:“堂堂相爷府,连个庶女都养不起?白丞相也是这个意思?” “那倒没有,我爹对我还是不错的,有几次知道夫人的所为,还狠狠的教训了她。” “怕是做给你看的吧?” “我爹位高权重,日理万机,家里的事管不了许多,但只要他知道,必然会插手。” 墨容澉打量着她,“所以你爹让你做任何事,你都肯听?” “也不会,至少伤天害理的事我就不会做,我奶娘说,人活在世上,过得再窝囊,也要堂堂正正,不存害人之心。” “别人来害你,也无所谓?” “当然不,坏人好人我还是分得清的。”白千帆对他展颜一笑,“王爷就是好人。” 她捧着茶盅,半歪着头,笑嘻嘻的看着他,有些不正经的样子,可神情分明很认真。 墨容澉垂下眼帘,想起她在巷子里的话,有心想问一问,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对她的过往充满了好奇,“你,小时侯可遇到过什么不好的事?” 白千帆几乎不用想,“太多了,明枪暗剑,多不胜数,有时侯我都觉得自己能活到现在是一个奇迹。奶娘说我是属猫的,有九条命。” “最不好的事呢?” “大概要算八岁那年,我被沉了井。” 墨容澉心一窒,连呼吸都顿住,“沉了井?谁干的?” 白千帆见他突然变了脸,一股肃杀之气从眉宇间勃然迸发,吓得身子一哆嗦,“王爷,你……” 墨容澉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努力平息了下来,咽了一口气,伸手过去,把她的手握在掌心,“你告诉我,把所有不好的事,通通告诉我。” 白千帆被他莫名的样子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嗫嗫的,“都过去了,没什么好说的。” 他将她的手握紧了一些,“告诉我,我需要知道。” 第九十五章我是属猫的,有九条命 第九十六章说谁是小贼?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九十六章说谁是小贼? 这一夜,白千帆被留在了怀临阁,她睡在墨容澉的床上,墨容澉睡在书房里,事实上他没怎么睡,披着衣裳一个人在桌边写字。 这么多年,写字是他解压的唯一途径,心里不安宁的时侯,一笔一划的写着,横平竖直,勾点撇捺,写着写着,心里就平静了,可这次却有点难。 听了白千帆的叙述,他只能感慨,这个小丫头能存活下来,真真是个奇迹! 以为再不受待见,无非就是白夫人指桑骂槐,或是苛刻她的生活,白千帆受气长大,没想到全然不是,按她自己的说法,她就是个隐形人,等闲不让人看到,看到了就有麻烦,上至白夫人,下至奴才们,哪一个都能将她捏圆搓扁,这样的环境里长大,她没有扭曲成阴暗的性格,还真是老天保佑。 墨容澉一声声叹气,笔握在手里半天下不去,一种难以言喻的郁闷结在心头,象浓雾迷漫找不到出路,让人心焦。 绿荷见他发呆,轻声问,“爷可是有心事?有什么心事跟奴婢说一说,奴婢是局外人,或许能开解开解爷。” 墨容澉把笔搁下,“我问你,如果你有一个嫡母,从小害你,巴不得你死,你会怎么样?” “要么逃走,要么……她非要杀我,奴婢不会先杀了她么?” “是啊,”墨容澉喃喃道,“为什么不逃走呢?”可是逃走,就碰不到他了。 绿荷试探着问,“爷说的是王妃吗?” 墨容澉眼睛一瞪,“多事。” 绿荷吐了吐舌头,不敢说话了。 今儿晚上,她和绮红都值夜,绮红守着白千帆,她守着墨容澉,自从王爷和王妃单独谈了一会后,王爷就显得有些心神不宁,到现在也没有缓下来,她很好奇,王妃倒底跟王爷说了些什么,把一直处世不惊的王爷弄成这般模样? 第二日休沐,墨容澉不用上朝,加上睡得晚,早上便没起得来,迷迷糊糊还有些困意,听到外头有声音,象一只百灵鸟落在枝头,叽叽喳喳不停的叫着,清挠了他的睡意,他是个有起床气的人,平素里谁吵他睡觉,轻则挨板子,重则挨鞭子,可今天,这声音仿佛极悦耳,让他的睡意渐渐消散,神思被那声音引着去了。 是白千帆在外头说话,大概在踢毽子,哈哈笑着,声音清脆入耳,却突然*郝平贯的声音:“王妃,您轻着些,王爷还睡着呢,要不您上那头玩去。” 白千帆脆生生的哎了一声,脚步声远去了。 墨容澉躺在床上,心里恼极了郝平贯,他听得好好的,凭什么把人赶走?翻个身想再睡,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只好撑着身子起来叫人。 白千帆一个人踢着毽子,正自娱自乐,余光瞟见贾桐从那头过来,手里拿着一柄剑,她脚一挑,把毽子接在手里,欢快的跑过去,“师傅,你练剑回来么?” “是,属下练剑去了,王妃在玩什么?” “踢毽子,要不要跟我比试比试。” 贾桐哭笑不得,“属下是个爷儿们,哪会这个?” 白千帆说,“爷儿们怎么了,大狗二狗都会。” 贾桐好奇的问,“大狗二狗是谁?” 白千帆却不说了,盯着他手里的剑:“师傅舞剑给我看呀,等我学好了招式,师傅也教我耍剑吧,你不知道,昨儿个我跟王爷上街,遇见两个小贼,身手真不错,我用了师傅的招式还是打不过,若是有柄剑在手,想来他们就走不了了。” 贾桐一阵心虚,脸上也有些不自然,他就是白千帆嘴里的小贼,昨儿干了那么不要脸的事,现在心里还别扭。 也怪白千帆,装得那么像,以为是深藏不露的高手,谁知道是个空架子,唬人有一套,真打起来,连他一招都接不住。 贾桐因为心虚,对她自然有求必应,王妃说要看他舞剑,他便舞给她看。 手一抽,一柄长剑叮的一声出了鞘,把剑鞘抛给白千帆,他站在树下比了起式,手一扬,剑身挑起一朵剑花,左手斜斜上举,右手跟着荡出去,脚尖轻勾,右手斜刺里挑出去,剑声轻荡,隐约有鸣声。 贾桐卖力的舞着,白千帆的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她终于叫了停,很严肃的走过去,抓起贾桐的手,仔细看了看,又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贾桐被她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有些不安起来,“王妃,你做什么?” 白千帆抬起头来看他,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弄得贾桐越发心虚。 “宁九呢?” “他应该在房间里。” 白千帆丢下他,匆匆赶到侍卫住的屋子,推门进去,竟然看到宁九在写字,宁九抬头,两个人均是一愣,一个没想到侍卫也写字,一个没想到她会来。 宁九很小就跟了墨容澉,墨容澉的一些习惯,他多少也沾惹了一些,就说写字这件事,他本来没念过书,不识字,跟在墨容澉身边后,才学了一些,照着练,慢慢写,发现写字果然是修身养性的好法子,昨天的事,他心里也别扭,贾桐早起去练剑,他就在屋里写字,没想到王妃这会子来了。 他从来临危不乱的人,也有些慌张,“王妃怎么来了?” 白千帆呵呵呵的笑,“我来看看你啊。” 她走过去,出其不意的拿起他的手,仔细端详,宁九有些窘,想挣脱出来,被白千帆按住,凶巴巴的道:“别动。” 宁九也是心虚,所以没敢动,白千帆看了一会,又呵呵呵的笑起来,踮着脚拍了拍宁九的肩:“小贼!” 宁九啊了一声:“王妃说谁是小贼?” “就是你!” 白千帆说完,冲他狠狠一瞪眼,转身跑了。宁九杵在那里莫名其妙,过了一会贾桐进来,也是一脸茫然,问他,“王妃来过了?” “来过了,骂我是小贼。” 贾桐:“……糟了,只怕昨天的事被她知道了。” 宁九:“……糟了,王妃去找王爷了。” 贾桐:“不会,王妃就算知道,也没胆子去责怪王爷,最多咱俩背锅算了。” 第九十六章说谁是小贼? 第九十七章王爷不敢看我么?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九十七章王爷不敢看我么? 墨容澉正洗着脸,一抬头就看到白千帆站在跟前,他刚想笑着打招呼,突然觉得不对,小丫头鼓着腮帮子,眼睛瞪得圆溜,一副要找茬的模样,因为昨天的事,他心虚,眼神不敢太跟她接触,轻飘飘的移开去。 “王爷不敢看我么?” “怎么不敢?”墨容澉把目光移回来,投到她脸上,故作镇定,“本王为什么不敢看王妃?” “因为你心虚。” “笑话,本王站得直,行得正,有什么可心虚的?” 白千帆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看得出她在极力保持镇定,“王爷敢说昨天带我出去,不是有所企图?” “本王带你出去逛街,能有什么企图?” 白千帆气起来,手指着他,“你还不敢承认?是爷儿们吗?有胆子做,没胆子认么?你是缩头乌龟吗?” 她这一骂,可把边上的绮红绿荷和郝平贯吓到了,眼看墨容澉要发作,吓得他们往地上一跪,“王爷,爷,息怒,王妃昨儿个受了惊吓,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墨容澉从小到大,除了他父王,没有谁敢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堂堂的楚王爷,如今被个小丫头片子指着鼻尖骂缩头乌龟,简直肺都要气炸了。 可白千帆比他还要气,她可以忍受辱骂欺凌,就算把她揍得象个猪头也没关系,可她不能容忍欺骗,一边给糖果子,一边下暗勾子,她分不清,会迷了心,事情一败露,被自己所信赖的人背后捅了刀子,那滋味真不好受。这个世上对她好的人少之又少,所以她异常珍惜,百般试探才小心翼翼敞开心扉接纳,到头来,却是一场空,都是算计,是阴谋! 她越想越气,慢慢红了眼眶,嘴唇哆嗦起来,却不肯让自己显得懦弱,狠狠咬住,咬破了皮,渗出了血,粉嫩的唇染了艳红色,衬着那张白俏俏的脸,显得和平日很不一样。这样的她棱角分明,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平日里象只无害的小猫,此时却是一副要炸毛的样子。 两人大眼瞪小眼,无声的僵持,门外,贾桐和宁九瞧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面面相觑。 时间似乎停止,空气也变得黏稠,人象呆在一个真空的世界里,一切都变得那么缓慢,墨容澉看到白千帆强忍的泪水,在眼角盈盈欲滴,他心头的怒火在这水光中一点一点灭了下去。最后竟自嘲的笑了笑,伸手去摸白千帆的头,“你看你,怎么这样,本王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白千帆头一偏,闪了过去,重重的哼了一声,转身从屋里跑了出去。 屋里那几个还跪着,忐忑不安,也不知道怎么办好?就听墨容澉冷声道:“都是死人么,还不去追。” 三个人立刻如获大赦,都往外跑,这个时侯没有谁敢跟墨容澉共处一间屋子里,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足以冻得死人。 说实话,他们都挺佩服小王妃,她是他们见过的第一个敢指着楚王鼻子骂的人。小小的身板,大大的能量,真了不起! 白千帆跑到二道门上就被小库子拦住了,他眼尖,看到后面追上来的人是他师傅。不敢碰白千帆,笑嘻嘻的挡着,就是不准她走,“王妃,大总管叫您呢。” 白千帆将他掀到一边:“起开,小心我揍你!” 小库子往地上一趴,抓住她的腿:“王妃您可不能跑啊,大总管叫您呢。” 说话间,郝平贯追到了跟前,往地上一跪:“王妃回去吧,您要不回去,今儿个怀临阁的人都没好日子过了,王爷盛怒,大家集体挨板子吧。” 白千帆恨声道:“关你们什么事,让他自己挨板子去。” 郝平贯腆着脸附合,“王妃让王爷挨板子,恐怕得王妃亲手执刑才行,咱们这些人,可没有人是王爷的对手。” 白千帆懒得跟他们纠缠,一门心思想离开怀临阁,离开这些假仁假义的小人,她一脚把小库子踹开,小库子顺势捂着自己的脸,“哎哟,我的眼睛!” 白千帆正要跑,听他叫得惨,只好过去查看,“我没踢着你的脸啊。” 小库子见她上了勾,立刻又抱住她的腿,白千帆脸都气红了,破口大骂,“一个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恬不知耻的小人!” 郝平贯好声求她,“王妃,您不能回揽月阁,就当是可怜可怜奴才,要是没能把您追回去,奴才要被罚的呀,奴才没见王爷发过这么大的脾气,只有您回去,才能消了他的气呀,王妃,算奴才求您了,行行好吧。” 郝平贯腆着一张老脸苦苦哀求,白千帆没办法,幽幽叹了一口气,拉他起来,“行了,我跟你回去。” 见白千帆肯跟他回去,郝平贯总算松了一口气,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也有点莫名其妙,王爷今儿给他的感觉,好象有点看王妃脸色行事的意思,什么时侯,小王妃跟王爷平起平坐了呢? 回到屋子前面,墨容澉不在,他上花厅吃早饭去了,白千帆先头吃过了,绮红给她一些小酥饼当零嘴,她用手帕包着,坐在池塘边,边吃边看鱼。 郝平贯侯在一旁,看了一眼那口养小鱼的水缸:“呀,睡莲开了一朵,真好看。” 白千帆果然被引了过来,吃着小酥饼,低头看那朵半开的睡莲,紫蓝色的小花,里头露出嫩黄的蕊,小小的一朵趴在圆圆的叶片上,确实漂亮。 郝平贯趁机说,“王爷知道王妃想养这些鱼,特意吩咐奴才让移植一些好看的睡莲过来,说给小鱼儿做个窝,王妃赏起来也有看头,王妃,王爷可是时刻想着您呢。” 白千帆仰着头,把手帕上掉的饼渣子小心翼翼抖进嘴里,扬了扬帕子,掖在襟边,半响没说话。 说实话,除了昨天那事,墨容澉这段时间对她真是不错的了,给她梳头,还赏了好些布料子丢在绿荷那里给她做衣裳,从里到外的全一套,连肚兜都有,她去看过,都是簇新的,有些已经做好了,她怕揽月阁那些奴才瞧着眼红,没有拿回去,准备一点一点象老鼠搬家那么偷偷往回拿。 还有那天摆了个大乌龙,把他的床弄脏了,他也没怪她,还要绮红炖补品给她吃。 她幽幽叹了一口气,慢慢往前走,走到大红抱柱那里,远远一瞧,墨容澉坐在花厅里,也正好往这边看,两人视线一对上,都有些慌张,各自错开来去。 第九十七章王爷不敢看我么? 第九十八章光天化日下杀人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九十八章光天化日下杀人 墨容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怕白千帆生气?他和白丞相是仇人,白丞相把女儿嫁给他,分明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他试探她有什么错? 可是,见她满腹委屈的跑出去,他什么都没想,就想把她追回来。她伤心难过,他心里好像也不太舒服。他无法解释自己这种复杂的情绪,只能归根于他欠她的,欠的太多,所以心生愧疚,只是这样,也只能是这样。 看到她回来,他莫名心安,只是不太好意思与她相见,所以遥遥相望,彼此都在视线中,却不在眼前,是最好的相处方式。于是一个在池塘边看鱼,一个在花厅里喝茶。互不打搅,他知道她在那里,她也知道他在这里。 墨容澉的心情渐渐好了起来,绿荷在一旁看着,缓缓松了一口气。心中暗自窃喜,王爷和王妃果然对上眼了!只要把后院的事情一搞定,府里就太平了。 既然已经知道了嬷嬷的厉害。墨容澉当然不会再让白千帆回后院去住,一想起她八岁被沉井的事情,他就心惊胆颤,不敢再让她冒一分危险。 小黄也被接到怀临阁来,在葡萄架下欢快的跑着。既然暂时要住下,就不能再睡墨容澉的卧房。绮红绿荷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给白千帆住。和墨容澉的屋子隔着一道走廊。两扇窗相对。 进了六月,天气热了,墨容澉把窗子全打开,站在窗前吹风,偶尔看见一个圆圆的小揪揪冒出头,很快又不见了。白千帆身量小,偶尔打窗前过,也只能看到头顶,她象是安静不下来,不时的走动,象在和小黄嬉戏,清脆的声音从那边飘过来,砸进他的耳朵里。 墨容澉听着听着,无声的笑了。从前他的生活,冷清寂寥,自从来了白千帆,日子倒得热闹啦,他以前讨厌喧哗,可现在,却爱极了这份热闹。有那么一个小身板,总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她抬着乌沉沉的大眼睛看他,笑嘻嘻唤他王爷。明明只多了一个人,感觉却大不一样,怀临阁里变得从未有过的生机勃勃,每天都是阳光灿烂,让人不由得心情愉快。 疯了的青枝被看管起来,墨容澉请了大夫给她瞧病,每日喝药,她被安置在后院一个空的院落,有人照顾,也有人看守,大家都不知道楚王爷这样安排是何用意,一个疯了的下人,又不是正经楚王府的,要么退回去,要么让她爹娘接走,这样养着做什么,难不成楚王爷要做善事? 有人从院门前经过,听到青枝在里头大叫,“我知道是谁,我知道是谁害死青梅的!”反反复复的叫着,就是没有下文。 后院拢共就那些人,消息传到揽月阁,刘嬷嬷亲自从院门前走过一趟,回到揽月阁就和齐嬷嬷关起门来说话。 “老妹儿,青枝那丫头你打算怎么办?” 齐嬷嬷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一个疯子,谁会信她的话。” “还是紧慎点好,楚王爷为什么替她瞧病,为什么让人看守,我看这里边有内情。” 齐嬷嬷的三角眼一转“楚王爷倒底什么意思,先前还关着白千帆,现在却接到怀临阁去了,难道怕她再动手,所以关在他眼皮子底下?” “五小姐的事暂且缓一缓,先解决青枝是要紧,我使点银子打听打听,看看情况再说。” 齐嬷嬷哎哟一笑,“还是老姐儿疼老妹妹,咱们就是一根藤上结的瓜,这种时侯越要劲往一处使才好。” 刘嬷嬷心里暗暗啐她,要不是怕牵连到自己,她才懒得理,脸上却不动声色,笑道:“当然,咱们一同在夫人跟前当差,自然是希望大家都好,如果情况不妙,赶紧给夫人送信,让她想法子接咱俩回去,丫环们折了就折了,咱俩得跑出去。” “是这个理。”齐嬷嬷说,“都打听打听吧。” 不管在哪里,只要有银子,没有办不成的事,刘嬷嬷在前院一个丫头那里听说,大夫给青枝看了病,说是受了刺激引起短暂的神经失常,只要好生休养,很快就能好。 这还了得,两个嬷嬷都吃了一惊,楚王爷这么安排,果真是有用意的,那晚她们说话没留神,让青枝听见了,本想除了她,却被她跑了,也不知道是真的疯了,还是装疯,只要她清醒过来开了口,那她们必死无疑。 危及到自己的性命,只能走而挺险,那晚看楚王的态度,已经有点怀疑白千帆,本来就是证据确凿事,没什么好调查的,人也给软禁了,但过了两天又没动静了,白千帆还给接到怀临阁去,这不是好兆头。 齐嬷嬷和刘嬷嬷一合计,做两手准备,先往白相府送信,再来解决青枝。 两个人混到这把年纪,都成人精了,她们摸清了青枝那院里换岗的时间,还有照顾她的是哪些人,着手一一突破,花了大价钱去周旋,当然不敢说害命,只说是同一起出来的,现在青枝弄成这样,她们心里难过,想进去看看她。 一边抹眼泪打同情牌,一边掏银子,双管齐下,守门的小厮为难归为难,倒底给她们说动了,只让进去一个。这正合她们的心意,该收拾的已经收拾好了,只等白相府来人接,就可以堂而皇之的走人了,只要离开了这里,性命就能保住,就算青枝的死怀疑到她们头上,没有证据就不能上白相府抓人。 要人性命这种事,齐嬷嬷是老手,所以她进去,刘嬷嬷提着包袱去前院门口等她。 齐嬷嬷进了门,青枝坐在亭廊上,手里抓着几片树叶在唱歌,几天不见,好端端的姑娘象变了个人似的,两眼无神,脸色腊黄,头发虽梳得好好的,也是枯黄没了光泽,她原先是个圆脸,现如今成了尖椎脸,两颊消瘦得厉害。 她已经不认得齐嬷嬷了,也没看她,呆滞玩着手里的树叶,一旁的丫环收了好处,自然避开让她们说话。 齐嬷嬷去握青枝的手,一脸惋惜的神色,“真真可怜见的,怎么弄成这副模样,青枝啊,别在这里受苦了,早些家去吧。” 她把另一只手合上去,转动了中指上的戒指,正要刺下去,突然手臂一麻,一个面无表情的侍卫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抓住了她的胳膊,厉声道:“光天化日下杀人,嬷嬷胆子够大的!” 第九十八章光天化日下杀人 第九十九章王爷是我在乎的人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九十九章王爷是我在乎的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齐嬷嬷的魂都吓掉了。 宁九拿起她的胳膊,从她手指上褪下那枚戒指。阳光下,细细的毒针闪着幽绿的光芒。齐嬷嬷是个老江湖,尽管面如惨灰,仍做垂死挣扎,“宁侍卫,你做什么?” 宁九不说话,拿着戒指,转过毒针对着她扎下去。 齐嬷嬷脸色剧变,不顾一切的挣扎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边上围上来一群人,墨容澉和白千帆都在,墨容澉微微抬了手,宁九退到一边,齐嬷嬷知道大势已去,低垂着头,一声不吭。 有人拿着纸和笔,往石桌上一拍,喝到,“把你干的事一五一十的都写下来。咱们王爷仁慈,不打算用私刑,要把你交到衙门里去。” 齐嬷嬷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知道事情败露,还是闭紧嘴巴不说话。就算青枝的这一关逃不了,可前面三条人命跟她没有关系,她打定主意死也要拖白千帆下水。 等在前门口的刘嬷嬷,被贾桐带人拿下,告诉她,齐嬷嬷谋害青枝,被当场抓获。 刘嬷嬷一听,顿时软瘫在地。 白夫人派来的人已经到了前门口,听到贾桐的话,吓得一缩脖子没敢进去,赶紧回去报信去了。 刘嬷嬷被带到一间空屋子里,有人纸笔伺候。她颤颤巍巍的说自己不识字,那也没关系,她口述,有人代笔,只要她画押就可以了。她虽比齐嬷嬷年长,心却没有齐嬷嬷那么狠,胆子也没那么大,知道识时务为俊杰的道理,况且她只是帮凶,不是主谋,如果表现好,说不定可以保住小命。便一五一十,把所有的事情都捅了出来。 把刘嬷嬷的供词往齐嬷嬷面前一拍,一字一句念出来,齐嬷嬷闭着眼睛叹了口气。现在承不承认都是个死,她还是选择不开口。 这么顽固的婆子,墨容澉也是第一次见。不过没关系,有的是办法叫她开口。 “把她丢到刑房去,从脚指甲拔起,拔完脚再拔手,我看她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生生把指甲拔掉,光是听一听都毛骨悚然。 齐嬷嬷佝偻着身子抖了抖,心里哀哀的叹气,还是交待了吧,至少死前少受一次折磨。她倒是识字的,小时候念过几天私塾,抓过笔,把自己的罪行都写了下来。写完搁笔,心里倒像松了一口气。 就听墨容澉说,“拖到刑房去,把她的指甲盖全拔了。” 齐嬷嬷骇了一跳,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求饶起来,“求王爷饶了奴才吧,奴才已经是要死的人了。饶了奴才吧……” 墨容澉眼睛里夹杂着寒霜,“正因为你要死了,本王才小小的惩罚一下,否则定不会这般便宜了你!” 白千帆看着哭的老泪纵横的齐嬷嬷,唏嘘不已,虽然这个老婆子很可恶,但人之将死,再叫她受一道罪,好像有点不太人道。舔了舔嘴皮子,“王爷,我看不如……” 墨容澉斜斜的瞥她一眼,“不是说分得清好人坏人吗,这个恶婆子几次谋害你,你还替她求情?” 他表情严肃,声音冷沉。白千帆缩了一下肩不敢吭声了。 就这么小半天的功夫,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干净了,两个人犯押送衙门,后院里那些粗使丫头们本来就是为白千帆进府新买的,结果一进府就被恶嬷嬷带了坏样,一个也不能留,连拔给杨丽娘的两个也一起打发出去。 从怀临阁里提升了两个低等丫环到揽月阁里当差。一个叫月香,一个叫月桂,瞧着都是机灵的,她们在怀临阁当差,自然比其他地方的下人更懂规矩,再配了四个粗使丫头,两个小厮,也就差不离了,到了地方,照规矩是大总管要训话,结果来的是楚王爷本人,他话不重,可这份面子是天大的。以前都以为白家小姐不受重视,可如今全然不是那么回事,王爷是很待见王妃的,八个人兢兢战战的杵着,皆是打起十二分精神来服侍。 至于杨丽娘那边,因为马上要出府,一个服侍的下人也没有拔给她,自个照顾自个吧。 丫头们勤快,重新给白千帆归置了屋子,一应用品皆放在该放的地方,再也不用担心有人眼红她的东西,不声不响的拿走了。 白千帆看着焕然一新的揽月阁,说不出的高兴,终于有一个真正属于她的院子了,不用每天出去逛,不用担心被谁谋害,有人管吃管穿,有人服侍洗漱穿衣,她在娘家活得比丫头还不如,到了这里,终于象个千金小姐了。 她拢着手乐呵呵的,摸了摸光洁照人的桌面,又打开衣柜看里面的东西,都是新做的,从里到外,一应俱全,她一点一点摸过那些漂亮的衣裳,嘴巴笑得都合不拢了。转头又到妆台边,她有首饰盒了,里头放了墨容澉送她的珠花和华胜,有胭脂水粉,有漂亮的梳篦,还有精美的铜镜。全是好东西,她都见过,却从不曾拥有。 墨容澉垂手立在门边,看着欢天喜地的白千帆,目光沉沉。对王侯大户来说,这些东西只能算普通,却让她高兴成这样,可以想像,过去的十三年里,她究竟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她的笑容太能感染人,他忍不住替她高兴,可心底不时涌上来酸楚,交织在一起,汇成奇怪又复杂的滋味。 他走过去,对弯腰擦试着琉璃盏的白千帆说,“这些让下人们弄就好,快到饭点了,过去吃了饭再来。” 白千帆抬起头来,嘴角的笑意却倏的收敛,象没听到似的,走到一旁去。 郝平贯看到这一幕,叫苦不迭,小王妃这是怎么了,还没消气呢,王爷对她够有耐心的了,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墨容澉知道她还为那天的事生气,都两天了,小丫头的气性够大的。他也不恼,缓步跟过去,“我跟你开个玩笑,你气这么久,齐嬷嬷谋害你,你却为她求情,有你这么做事的么?” 白千帆垂眼看着桌子,声音很轻,“我不在乎齐嬷嬷,她对我再坏也没关系,王爷是我在乎的人,我以为王爷真心对我好,可王爷欺骗了我。” 墨容澉怔在那里,一时说不出话来。 第九十九章王爷是我在乎的人 第一百章我拿她当妹子看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章我拿她当妹子看 因为了白千帆那句话,墨容澉在书房里又写了半宿的字。 她说:王爷是我在乎的人。小嘴那么一张,软呼呼的说出来,让人心里暖烘烘的。他承认,听到这句话挺高兴的。既然这样,他也在乎在乎她,以后对她好点不在,不骗她就是了。 笔提起来,半天没写下去,想一想挺不可思议,他居然在乎起白如廪的闺女来了。不过也没什么,那是白如廪不要的闺女,因为不喜欢,所以丢给他,大概以为嫁进来九死一生。他偏不如他的意,白如廪不喜欢的人,他反而要让她过得更好,让她活得滋滋润润的回去打他们的脸。 白千帆既然已经嫁给了他,就是他楚王府的人,白夫人要想再动她,那绝对不能够! 和他料想的那样,案子呈上去,牵扯到楚王府和白相府,一般的衙门不敢接,直接推到了大理寺。 大理寺卿张纪生也头疼,三条人命,一个被逼疯,谋害的又是楚王的嫡妃,闹得这么大,应当严惩,杀无赦,可里面牵扯到了白贵妃的母亲,这就有些难办了。嫡母杀庶女,这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只是庶女如今有了靠山,两边都有来头,哪一边都得罪不起。 案子办不了,只有拖。墨容澉不怕拖,就算闹到皇帝跟前他也挺得直腰背。 最后当然就只有闹到金銮殿上,楚王爷和白丞相在大殿上,力理据争,皇上也为难,一边是手握兵权的楚王,一边是位高权重的丞相,后宫里白贵妃哭哭啼啼来求他。虽然闹这么大,倒底是家务事,怎么说也是下人们动的手,说不定误解了主母的意思也是有的。 齐嬷嬷和刘嬷嬷到了大理寺就改了供词,说和白夫人无关,谋害白千帆都是她们自己的主意。 墨容澉不肯罢休,明摆着的呀,许了好处,让人背锅,他要求把犯人带到大殿上来,白如廪能许好处,他没好处,只能恐吓,自己的命不要,家里人的命也不打算要了吗? 皇上三番几次暗示,他都不听,皇上知道他和白丞相的结症,无可奈何,只好应允。 结果等了半天,等来了消息,说两名犯人畏罪自杀了,这下死无对证,楚王气得当场就要踹白丞相的心窝子,被人死死拖住。 皇上龙颜大怒,骂他堂堂王爷当众撒野,是不是想造反,根本不把他这个皇上放在眼里! 楚王爷这才收敛了一些,脸红脖子粗的请了个罪,他能请罪,皇上也不能真的降罪,算是怕了他,挥挥手,叫他赶紧走。 又怕他事后一条道走到黑,再去打白丞相的主意,要晋王跟去劝劝。 楚王爷骑马,晋王爷坐轿,哪里追得上,就这么一路到了楚王府。等他进了怀临阁,墨容澉洗澡去了。 想是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得在冷水里泡泡消消气。 墨容澉是真的很生气,坐在浴桶里闭着眼睛如老僧入定。这个案子他一直很小心,防着对方下黑手,势必要跟白如廪斗到底,大理寺他按插了自己的人在里头,招子放得贼亮,白如廪想进去杀人那是不可能的,可防不住人家自己寻死,这一局他输得惨败,觉得对不起白千帆,当初放了大话说一定要让白夫人伏法,可现在打脸的是他自己。 愤愤击掌,水柱四起,将屋子浇得透湿。等在外头侍侯的绿荷绮红听得心惊肉跳。 绮红叹了口气,“倒底谁惹爷生气,回来就没好脸色,别是和白丞相又闹起来了吧。” 绿荷说,“最近为了王妃的事,有得闹呢,听说那案子还没了结,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绮红又叹气,“哪成想是嫡母杀庶女,王妃真可怜,打小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比咱们不如。” “王妃跟了咱们爷,算是苦尽甘来了,”绿荷眼珠子一转,“赶紧让大总管打发人请王妃过来。王妃来了,爷的火气自然就消了。” 绮红抿嘴一笑,“说的也是,我这就去。” 墨容澉洗完澡出来看到墨容泽悠闲坐在花厅里喝茶,他没好气的说,“你来做什么,当皇上的说客?” 墨容泽哎呀一笑,“我的三哥,我干嘛给皇上当说客,这么多兄弟里头,我就跟你亲,知道你心里有火,过来瞧瞧不应当?” 墨容澉没吭声,撩袍子坐下,绮红奉了茶,退出去老远,让哥俩好说话。 墨容泽歪着头端详他半天,卟哧一笑,“三哥,你倒底是气什么?不是要杀白如廪吗?杀他夫人有什么用?” “她是主谋,难道不该杀?” “就算她是主谋,你也应该把火往白丞相身上烧,拖他下水,不死也扒他一层皮,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墨容澉白了他一眼,“我虽然恨白如禀,一码归一码,白千帆说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白夫人所为,跟白如廪没有关系。” 墨容泽笑得意味深长:“三哥,原来你是要为王妃主持公道啊。” “那当然,她是本王的嫡妃,难道不应该?” “应该,当然应该。”墨容泽眨了眨眼睛,笑容越发暧昧起来,“王妃是三哥的媳妇儿,疼还疼不过来,她被人欺负,三哥怎么能袖手旁观,只是三哥这一怒为红颜,有点过头了,今儿个把皇上都气着了,王妃是三哥的心肝儿!” 墨容澉愣了一下,继而板起脸,“胡说,我和白如廪那个老狗有什么样的血海深仇,你又不是不知道,白千帆是他的女儿不错,可也是他抛弃不要的,丢到我府里就是我的了,小丫头可怜,没过过几天舒心日子,成天防这个防那个,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人给害了,我是真看不过眼,白如廪那个老狗,管生不管养,叫人欺负成那样,他也配做爹!” 墨容泽探究的看着他,“真没别的想头?” 墨容澉回他一句,“想你个头!王妃是个苦命人,我呢,说不上好人,比白如廪总好一点。既然到了我楚王府,别的不敢说,保她一世周全是没问题的,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下个月及笄,可你看她那身量,哪象个十四岁的姑娘,我拿她当妹子看,好生养着,往后的事再说。” 说完一抬头,白千帆站在柱子旁,抬着乌沉沉的眼睛看他,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第一百章我拿她当妹子看 第一百零一章我带你回白相府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零一章我带你回白相府 墨容澉没来由的慌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声音朗朗,“你怎么过来了?” 白千帆慢吞吞走过来,“他们说你心情不好,我过来瞧瞧,可是那案子让王爷不痛快了?” 墨容泽站起来行礼,“给三嫂嫂请安了。” 白千帆红着脸还礼:“晋王爷太客气了,我其实,那个,王妃不王妃的,王爷的意思……”她有些语无伦次,话也说不清了,刚才听到楚王爷“保她一世周全是没问题的。”她心下感动,不过既然拿她当妹子看待,这个楚王妃的头衔迟早是要让出来的,不然这么空担着也让她不自在。 “他叫你,你就应着,”墨容澉皱了眉头,“你是本王八抬大轿迎进门的,谁敢不承认?” “可是……” “可是什么?”墨容澉说着又来了脾气,“莫非本王对你不好,还是本王配不上你?” 白千帆惊恐,“王爷?” 墨容泽赶紧打圆场:“三哥,消消火,别吓着三嫂嫂。” 墨容澉看着白千帆惊惶的样子,象个被戳破的气球,顿时瘪了下来,缓了脸色,“今儿个做了什么?” “也没做什么,在屋里绣花呢。”白千帆说着抬起自己的手给他看,“小针真不好使,手指头都扎成了血窟窿。” 墨容澉刚缓了的脸又沉下去,拿过她的手仔细看,“不会就别弄,扎着手好玩么?” 他语气重,可白千帆心里暖烘烘的,楚王爷这是心疼她,真把她当妹子看了。 “没事,也就七八下,不碍的,绮红姐姐说,她刚学的时侯也这样。” “她是丫环,你是王妃,能一样吗?听我的,别绣了。” “不行,说好了要绣荷包的。” 荷包是给他绣的,是她的一份心意,不好叫她半途而废,墨容澉默了一下,“绣完荷包就别弄了。” 白千帆笑道,“在王爷眼里我是蠢人么,荷包绣好了,我也有经验了,还能让针扎着?” 墨容泽见他俩说着话,完全把他晾在一旁,暗自摇头好笑,这是对妹子的态度么,他的三哥枯木逢春,要遭大劫啊!现在不承认,等着吧,等到认清自己内心的时侯,看他怎么办? 墨容澉问,“小黄呢?” “在揽月阁呢,它如今有人侍侯,也不太愿意跟着我跑了,成富贵小姐了。” 墨容泽好奇的问,“小黄是谁?巴儿狗吗?” “不是,”白千帆同他解释:“是一只小鸡,不过现在长大些了。” 墨容泽笑起来,“三嫂嫂养鸡当宠物,那多脏啊。” “小黄不脏,它通人性,不随地拉屎的。” 墨容泽打趣道:“那是三嫂嫂教导有方。”顿了一下又道:“三嫂嫂喜欢养狗么,我一个朋友家的巴儿狗刚生了一窝小仔子,圆滚滚,一色的黑白毛,瞧着可得意,嫂嫂要的话,我给弄一只来。” 白千帆眼睛一亮,她一个人太孤单,伴当然越多越好,可还没答话,墨容澉接了茬:“你什么朋友啊,别是那些红牌阿姑吧,那可不成,王妃要狗,我会给她买,不劳您大驾。” 墨容泽忍不住哈哈大笑,没白走一趟,真是开了眼,看了一出楚王爷吃干醋的戏,吃的还是他的醋。他打量白千帆,其实五官长得还不错,就是身量小,这样的小丫头吃起来清汤寡水没滋味,他才看不上。 瞧这架式,估计连饭不会留了,他故意问,“三哥,咱们兄弟好久没一起喝酒了,中午我陪你喝两杯。” 墨容澉凝眉一皱,“我呆会子要出门,你自便吧。” “三哥去哪儿,可否同路?” “我骑马,你坐轿,同不了。”墨容澉转头对白千帆说,“你准备一下,一会我带你回白相府。” 墨容泽一惊,皇上派他来,就是怕楚王揪着白丞相不放,看来皇上的担心不无道理。 “三哥,算了吧,案子已经结了,就到此为止,别让皇上难做,那位毕竟是白贵妃的亲娘。” 白千帆一听案子已经结了,忙问,“是什么定论?” 墨容泽答:“两个嬷嬷死了,临死前改了供词,说与白夫人无关,三哥为这事在大殿上跟白丞相闹起来了,弄得皇上好生为难。” 白千帆吓了一跳,带了些严厉的口吻对墨容澉说,“你怎么能在金銮殿上闹呢,惹怒了皇上,那是要杀头的!” “那倒不至于,皇上若为了这种小事要我的命,那他就不是皇上了。”墨容澉不敢看她,当初夸下海口,最后弄成这样,有些没脸。 “其实这样也好,”白千帆说,“若是真要了夫人的命,我爹夹在中间也难做。反正我现在到了楚王府,她不能拿我怎么样了。” 提起这事,墨容澉心里就憋火,高声唤了郝平贯过来,交待几句,让绮红把白千帆带去梳妆打扮,一刻也不想再耽误。 墨容泽还在劝,“三哥,三思而后行啊。皇上……” 墨容澉抓他话脚,“开口闭口皇上,还说不是皇上的说客?”顿了一下,说,“放心,我不会对白如廪怎么样的,王妃嫁过来这么久了,还没回过门子,我怕别人说闲话,所以带她回去看看。” “怎么刚好挑这个时侯,白丞相见了你,只怕胆都要吓破了,你在大殿上敢对他抬脚,到了他家里,抽刀砍人也是可能的。” 墨容澉倒笑起来,“你就这样看你三哥?我是那么沉不住气的人么?” 本来是沉得住气的,不是陷入情网了么,心爱的姑娘被人欺负的够够的,不讨要回来,他心里那腔郁气怎么散得开? 也罢,劝也劝了,他自己好自为之吧。 “我知道三哥心里有数,弟弟就不罗嗦了,行了,你有事你忙着,我走了。” 墨容澉叫郝平贯送人,自己回到屋里,看到绮红正给白千帆梳头,梳了一个流云髻,插了满头的珠钗,显得高贵富丽,但跟白千帆青涩的面孔不太相配,他没有特意吩咐,绮红却是知道他的意思,今儿个就得让白千帆象只凤凰似的锦堆玉彻的回家去,让他们瞧瞧,他的楚王妃活得有多滋润! 第一百零一章我带你回白相府 第一百零二章断不会同王爷生了间隙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零二章断不会同王爷生了间隙 楚王平日出行很低调,可带白千帆回白相府异常高调,浩浩荡荡的长龙,清一色的亲卫兵,跟要去打战似的。白千帆的锦鹏舆轿在中间,乌木的框架,紫红色的账帏,上边有黄色的宝盖垂下,再上是银顶子,比上回白千帆过门子的花轿气派得多。 墨容澉头戴嵌宝紫金冠,内着淡玄色锦细织的长衫,外罩银色开襟长袍,腰系玉带,衣上是金银线两织的底纹,左胸有四爪团龙,脚上穿着软皮深色鹿靴,威风凛凛坐在马上,伴着舆轿慢行。 消息传到白相府,白丞相慌了张,头一个反应是楚王爷带人打上门来了。他嘶声力竭的喊:“快,关门,拿大木头撑住,多上几道栓子!把人叫齐,都上门口拦着去!” 白夫人不以为然,“朗朗乾坤,楚王爷就敢杀到朝臣家里来,反了他!闹到皇上跟前,有他好果子吃。” 白丞相气不打一处来,若不是为了这个蠢婆娘,又何至于让楚王在大殿上当众踹他,一张老脸都丢尽了,蠢婆娘还不知悔改,怒不可抑,甩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 白夫人被他这一巴掌扇得愣了神,张着嘴无声的哈了几口气,就跟濒死的鱼似的,待回过神来,杀猪般的叫起来,“哎呀我不活了呀,在外头受了气回来,拿婆娘出气,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呀。可怜我一个皓命夫人,无端端被扇耳光,上哪说理去呀!不活了呀,都别拦我,让我一头撞死得了……” 白丞相气得头皮发胀,看着她的眼神能滴出血来。自己做出这样下作的事情,还好意思喊冤!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怎么这样不知好歹? 冲上去又要打,被管家死死拦住,“相爷消消气,眼瞅着楚王要打上门来了,还是赶紧想辙吧,要不派人往宫里传信去。” “有个屁用,”白丞相恨恨的骂道:“远水救不了近火。楚王混账起来,皇上也拿他不住。” 火烧眉毛尖了,怎么办?他隐约听到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像天边的引雷,一声声传过来,心里更是没了主张。 白夫人见他那个样子,也有些害怕了,“楚王爷不会真的杀了我吧?” “杀了你倒好了,我怕他连我一块儿给收拾了!” 白夫人怔了怔,扯着嗓子喊起来,“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派人往宫里边传信,要皇上来救咱们。” 白丞相呸了她一口,“现在知道急了,早干嘛去了?知道怕还敢做下那些歹毒的事。我看你脑子不是进水了,你是根本没脑子。楚王恨的虽然是我,可事情是你做下的,他要杀我,你也跑不掉。罢了罢了!”他突然意兴阑珊,吩咐管家,“把门打开吧。” 白夫人一听就急了,“怎么能开呢?楚王爷要咱们的命啊!” 白丞相蔫不拉叽的,“他要就拿去,斗了这么久,我也乏了。” 见管家站着不动,又喝了一声,“开门!楚王要的是我的命,与你们何干?” 管家只好叫人开门,白夫人叫着扑上去,“不能开,不能开呀!” 白丞相嫌她聒噪,叫人拦住,门刚打开,打头的亲卫兵就进了门,分成两排散着两边,留出中间宽宽的一条道儿。 墨容澉下了马,阔步走进来。轿子却没停,径直抬进院里。白夫人也不闹了,呆呆的杵在一旁。 白丞相是场面上的人,打着哈哈,上前来行礼,“楚王爷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墨容澉也不接茬,走到轿子旁,亲手打起轿帘,“王妃,出来吧。” 白千帆搭着他的手,从轿子里钻出来。 看着这一身的绫罗绸缎,还有满头的珠钗。白丞相和白夫人都吃了一惊。 白千帆过去给她爹请安,盈盈一拜,“爹我回来了。” 白丞相怔了一下,才伸手去扶,却没有扶到。有个人的动作比他更快,迅速将白千帆拉到自己身边。 墨容澉清了清嗓子,“今天来没有别的,就是带王妃回来看看。她嫁过去还没有回过门子。” 听意思好像不是来找茬的,但楚王爷不是善茬,白丞相不敢怠慢,躬着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快请屋里坐。” 墨容澉也不客气,牵着白千帆的手,大摇大摆走进大厅,坐在主位上。 白丞相和白夫人进来,只能坐在左右两侧。主客颠倒,气势上就输了一戳,白千帆暗自好笑,为了配合墨容澉,她也凛着小脸默不作声。 院子里的亲卫兵立刻上来一拔人,大马金刀的立在门口,一脸杀气腾腾,白夫人见这架式吓得直发抖,白丞相也有些怕,勉强堆着笑,不敢看墨容澉,只对白千帆说,“王妃回门子,带这么多人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回来打架的。” 墨容澉咳了一声,“我听说王妃在娘家的时侯总受人欺负,所以派了些人护她周全,这些全是她的人,她到哪跟到哪,让白相爷见笑了。” “这是哪里的话,到了娘家怎么还能让人欺负,”事到如今,白丞相也只有放低姿态:“千帆啊,先前爹没顾上你,让你受委屈了,是爹对不住你,你大娘她……她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以后你有王爷撑腰,再没谁敢欺负你了。只是,”他稍一顿,“嫁了人,就该收收性子,好好服侍王爷,王爷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公务繁忙,难免有时侯,那个,嗯,顾不上你,你要体谅。再有就是,王爷与我之间有些小误会,你夹在中间,多少有些难做,千帆啊,爹不要紧,你嫁了人,就要从夫,不要为了爹和王爷产生间隙……” 墨容澉越听越不对劲,打断他:“白如廪,有话敞亮来说,什么叫误会,什么叫难做?我同你是误会吗?是血海深仇,千帆嫁到楚王府,就是我的人,以后与你们不相干,她没什么难做的,更不会同我产生间隙。”转头问白千帆,放柔了声音:“王妃,是不是?” 白千帆微微一笑:“是,王爷对我很好,千帆断不会同王爷生了间隙的。”她对白丞相说道,“爹你放心,在王爷身边,我受不了委屈的。” “那就好,那爹就放心了。” “行了,说正事吧,”墨容澉清了清嗓子,“长话短说,我带王妃过来,是想告诉你们,从今往后,哪个下作东西再敢打王妃的主意,老子就剥了他的皮!不管在府里还是在外头,王妃要是掉根头发,断根指甲,我也会算到你们头上,一笔笔给记着!” 第一百零二章断不会同王爷生了间隙 第一百零三章磕三个响头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零三章磕三个响头 白丞相错愕,“王爷,您怎么能这样?王妃掉根头发都算到我们身上,您这不是欺负人吗?” “那没办法,”墨容澉慢条斯理的说,“你们这里是源头,不抓源头,难道我去找别人吗?王妃从小到大,就你们欺负过她,除此之外也没别人。不算在你们身上算到谁身上?你们最好保佑王妃天天儿毫发无损,否则,本王天天儿叫他们过来请安。” 他们指的就是外边站的那些亲卫兵。都是身强力壮的汉子,一脸萧杀之气,看着就吓人。墨容澉特意看了白夫人一眼,“夫人,本王说的话,你可听清楚了?” 白夫人自打进来,一声不吭,这会子被点了名,吓得打了一个颤,哆哆嗦嗦看过来,目光不敢直视墨容澉,瞟了边上的白千帆一眼。小丫头也正看着她,淡淡的眉眼,嘴边噙着一丝微笑,在白夫人看来,那就是胜利的笑容。 她咬了咬后牙槽,心里恨得不行,脸上还不敢表露出来,说着言不由衷的话,“王爷,瞧您说的,那些事都是那两个恶奴搞的鬼,跟老身可没有关系,家里出了一个王妃,那是多荣耀的事,怎么还敢欺负她?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可王妃掉根头发都算到咱们身上来,这就有点不讲理了。” 墨容澉今天讲霸道讲到底,哼了一声,“跟你们本王就不讲道理,怎么着?” 能怎么着呢?带了这么一大帮子人来示威,胆都要吓破了。 墨容澉不愿意在这里多呆,摆了这么大阵仗过来,就是特意警告他们的。 “话,我撂在这儿,你们好自为之!” 白丞相以为他要走,赶紧站起来,想送这个瘟神出门。 没想到墨容澉坐着不动,“白相爷,请回避一下,本王有几句话想单独跟白夫人说。” 白丞相巴不得离远一些,就算楚王爷把白夫人当场杀了,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早就想甩掉这个又蠢又恶的糟老婆子了,可惜她皓命在身,又是贵妃的亲娘,动不得,要是楚王爷一怒之下杀了这个蠢婆娘,倒省了他的事了。也不多话,转身就往外走。 白夫人尖叫一声扑上来,“相爷,您可别丢下我呀!”门外两个亲卫兵进来拦住白夫人,白丞相趁机开溜,飞快的闪出门口。 白夫人吓得腿都软了,怎么都站不直,恶事做多了,知道报应来了,那份恐惧挡都挡不住。干脆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惊恐的望着墨容澉。 她实在是个作恶多端的老婆子,想想她对自己做过的那些事儿。白千帆一点都不可怜她,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冷冷的凝视她,以前都是白夫人高高在上,她跪倒在地,从没想过有一日,可以颠倒过来。 看到白夫人如一只丧家之犬,狼狈的瘫坐在地上,她心里多少是有些痛快的。她并不知道墨容澉要做什么,但如果是要杀白夫人,她应该会出手阻拦。案子已经了结,她不想再生事端,更不想楚王爷为了这事再惹麻烦。 没人说话,屋子里一片死静。白夫人心里害怕,但到底是浩命夫人,更不想在白千帆面前示弱。所以一声不吭,也不肯求饶。但是抖颤的身子,泄漏了她内心的恐惧。 墨容澉故意晾着她,这种无声的压迫感,简直能把人逼疯。白夫人抖得太厉害,连坐都坐不稳,几乎要倒下去。 就听墨容澉慢条斯理的说,“夫人,把你留下来,没有别的。从前你对我家王妃不好,欺负过了头。导致她现在都十四岁的人了,身量还这么小。说起来这都是你的过错。事情已经做下了,没法子再逆转,这样吧,你给王妃端端正正磕三个响头,磕一个说一句你不是人,从前的事就算了了。” 这话一说出来,白夫人和白千帆都睁大了眼睛,皆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白千帆吃惊过后很坦然,就凭这个恶老婆子对她做的那些事儿,王爷这样做也不为过。 但对白夫人来说,这比让她去死还要难受。她堂堂的丞相夫人,身上又有浩命,还是贵妃的亲娘,怎么能向一个小丫头磕头?还有白千帆这个眼中钉,这么多年弄她不死,到头来还要给她磕头,呸,门都没有。 她坐着不动,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看来夫人是不愿意,”墨容澉依旧是一副慢条斯理的样子,“刚才白丞相的态度,夫人瞧见了,他把你留下是什么意思?夫人心里应该清楚。我若杀了白丞相,皇上会找我的麻烦,但杀了你嘛,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妇孺!皇上就不会说什么了,毕竟你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两条路你自个选吧。” 楚王是煞神,他的心思谁都琢磨不透,连皇上也拿他没办法。他说要她的命,可能就真的会要她的命。想活命就得向白千帆磕头,她又做不到。怎么办?她左右为难。 墨容澉对她没什么耐心,“夫人可曾想好?本王数三个数。三声之内,你若不向楚王妃磕头,本王就以为夫人选择的是死路,明年的今天就是夫人的忌日。”他说完开始数数,“一。” 白夫人一哆嗦,惶恐的抬起头来。 “二。” 白夫人张了张嘴,一张老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说不出的窘迫。 “三。” 白夫人一大口气呼出来,顿在那里,再没力气,往里吸气。 就听墨容澉喝了一声,“来人!” 白夫人的身体比脑子反应快,卟通的一个响头磕下去。抖着声音,“我不是人。” 两个亲卫兵推门进来,刚好看到这一幕,愣在当场! 事情到了这一步,白夫人什么也顾不得了,又是一个响头磕下去,“我不是人。” 她是真的害怕,推门而入的亲卫兵就像是阎王爷派来的小鬼!死亡从未离自己这样近过,近到她什么都可以不顾,脸面尊严都抛在一边,能活命才是最重要的。 三个响头妥妥的磕完,三句我不是人说的又快又响亮。 墨容澉转头看着白千帆,“王妃可还满意?” 白夫人没磕头之前,白千帆心里还是有点期望的,磕了之后,感觉也就那么回事儿。她点了点头,“王爷,咱们回家吧。” 从进门到现在,楚王爷最喜欢听的就是这句话。 “好,我们回家。”他站起来,牵着她的小手,扬长而去,留下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的白夫人。 第一百零三章磕三个响头 第一百零四章这是师徒情吗?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零四章这是师徒情吗? 天气一天天热了起来,树上的蝉虫叫得人心里烦躁。 墨容澉歇了午觉起来,问绮红,“我好像听到了王妃的声音,她过来了?” “是的,爷,王妃过来找贾桐,他们在前院里比划招式呢。我看王妃这段时间精进了不少,一拳一脚像那么回事了。” 墨容澉轻哼一声,“就她那小胳膊小腿的,能比划出什么来,不过是个花架子。”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问道,“王妃的荷包绣好了吗?” “绣好了呀,绣的并蒂莲开,奴婢瞧着还不错呢。” 墨容澉不以为然,“不错什么,全是线疙瘩。我看她不是那块料,指头戳了一个个窟窿,既然绣完了,就别让她再干了。” “是,奴婢会嘱咐月香,让她看着王妃。” 墨容澉喝了半盏茶,手背在后面踱着步子,慢慢的往花厅那边走。远远看到白千帆手里拿着一柄剑,正在桃树下左一挑右一挑,舞得十分卖力。看着他眼里却是杂乱无章,显得有些可笑。 贾桐叫了停,过去纠正她,拿着她的胳膊往上抬了抬,又拍拍她的腰,示意她再往下一些。 白千帆很认真,他说什么都照做,可是动作有些难度,下盘不稳,身子晃了晃,贾桐赶紧扶住,她在他怀里倒了一下才站直身子,笑的没心没肺。贾桐似乎也不忌讳,揉揉她的头发,哈哈大笑。 阳光下,这一幕格外温馨又亲昵,墨容澉看着看着皱了眉头,虽然是师徒,到底主仆有别,他看到倒无所谓,看在外人眼里,会不会落了话柄?白千帆不懂事,贾桐难道也不知道分寸? 他心里有些不舒服,走过去,重重地咳了一声。 正嘻嘻哈哈的两个人立刻看过来,白千帆很坦然,蹦蹦跳跳到他身边,“王爷醒了,睡得可好?” 贾桐却有几分不自然,一声不吭行了礼,杵在一旁。 墨容澉问,“练得怎么样了?” 白千帆说,“我今儿个才开始练剑,还没摸着门道呢。” “拳脚功夫都练好了?” “也还没,不过瞧着师傅耍剑耍的好,也想耍着试试。” 墨容澉轻哼一声,“没学会走,就想跑。欲速而不达,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白千帆挨了呲达,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动了这么久,她额上出了薄汗,白净的脸上晕着嫣红,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透着笑意。墨容澉心头的那点不爽,顿时烟消云散!有这样一个妹子好像也不错,瞧着就高兴。 “别练了,去洗把脸,一身臭汗怪熏人的。” 白千帆抬着手臂,朝腋下闻了闻。“味不重吧,我闻着还好,不信你闻闻。”说着,她抬着胳膊就过来了。 墨容澉嫌弃的扭过头,“别过来,我在这都闻到了。” 白千帆惊道,“王爷是属狗的吗,鼻子这么灵?” 贾桐在后头噗嗤一笑,被墨容澉的眼风扫到,立刻低头不做声了。 这话若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墨容澉肯定一脚踹了心窝子,可从白千帆那张小嘴里说出来,他真是有些哭笑不得,想板着脸,可眼底的笑意却收不回去,他这副模样,横竖白千帆是不怕的,她是个给三分颜色就敢开染房的主,见楚王爷被噎在那里,抬抬胳膊撞他,飞了眼角,“啊?王爷!” 墨容澉心里那个恨,两只手抓着她的头发一通揉搓,“小丫头片子敢编排本王,谁借你的胆儿?” 白千帆哎哟哎哟的叫唤,她小小的身板在墨容澉的手里就跟布娃娃似的,被他搓得头昏脑胀,分不清东南西北,只好一把抱住他的手臂,“王爷,别搓了,我头晕。” 墨容澉解了气,这才缓下来,白千帆却站不住,倒在他怀里,哎哎的喘着气,“王爷好大的力气,能把人当轴心转呢。” 看她象只小猫似的趴在他怀里,墨容澉垂着两只手,脸上显出嫌弃的神情,心里却有些雀跃,真不知道白相府的人为什么不喜欢她,多可爱的小丫头啊,比起那些说话慢吞吞,走路慢吞吞的大家闺秀,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别人拿她当草,他愿意拿她当宝,天天儿宠着。 “行了,走吧,去洗把脸。”他将她推起来,正要转身,无意中瞟见贾桐的腰间挂着一个色彩鲜艳的荷包,瞧着有几分眼熟,定晴一看,并蒂莲开,并不工整的线脚,还有些许线疙瘩,不是白千帆的手艺还能是谁? 说好了给他绣荷包,可现在却挂在贾桐身上,墨容澉气得七窍生烟,重重的哼了一声,甩了袖子就走,白千帆在后头喊他,“王爷,等等我。” 墨容澉不理睬,走得越发快了。白千帆停住脚步,转头问贾桐:“师傅,王爷怎么了?是不是生我气了?” 贾桐也莫名其妙,刚才还好好的,同王妃有说有笑,怎么转眼就闹了脾气?外人都以为楚王爷脾气古怪,喜怒无常,其实并不是,他是个讲道理的人,很少乱发脾气,象这样的情况他也是第一次见。 摇了摇头,“不清楚,大概想起什么不痛快的事了吧?” 白千帆转身回来,“王爷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喜怒无常,算了,我还是不去他眼里戳着了,免得惹他不高兴。师傅,咱们接着练吧。” 贾桐道,“王妃不累么?” “不累,刚歇了这么久,再练一个时辰都没问题。” 于是两个人在树下又开始练起来,墨容澉走出老远,没听到白千帆跟上来,走到抱柱那里探头一看,好么,又练上了,他气得不行,恨不得把他们抓过来一人打一顿才好! 养不熟的白眼狼,对她那么好,替她报仇,给她安稳的生活,荣华富贵享着,她呢,说好的荷包送给了贾桐,不是别人,偏偏是贾桐! 又想起那次贾桐挨了鞭子,她悄悄翻窗子去探望,这是师徒情吗?有这么深的师徒情吗? 他怒气冲冲,走到一半,突然醍醐灌顶,不是师徒情,那会是什么…… 不敢置信的扭头去看,白千帆摆了架式,贾桐站在她面前,正弯腰说着什么,虽然两人没有接触,可那对视的眼神,那盈盈的笑意,叫他的心直直的往下沉去,沉去…… 第一百零四章这是师徒情吗? 第一百零五章捉奸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零五章捉奸 心里不安定的时候,墨容澉爱写字。一笔一画间,便舒缓了情绪。可是最近几次,这个法子有些万事不灵了,心里像烧了一团火,仿佛心窝底下搁了一大捆柴火,不时还有噼啪的声音,让他心里烦闷不已。仰头长叹,却又有些莫名其妙。 绿荷原本在一旁伺候笔墨,也被他赶了出去。端起茶盅喝水,水却已经凉了,他抿了一小口放下。 竹帘轻荡,一个苗条的身影悄悄走进来,他以为是绿荷进来添茶水,没有在意,肩膀上却突然压上来一双芊芊素手,娇俏的声音响在耳旁,“王爷乏了吧,我帮王爷松一松筋骨。”说着,她轻轻的按了起来,力道适中,手法也娴熟,是很舒服的感觉。 墨容澉没做声,心里却想,千帆不待见他,有的是女人待见他。 身后的杨丽娘见他没反对,心里暗暗得意,一双手渐渐往下摸去。 墨容澉突然一下觉醒,侧着脸,冷冷的睇了她一眼,杨丽娘心里一惊,却没有退缩,脸上笑的妩媚,“王爷,这个力度合不合适?” 墨容澉冷冷的道,“出去。” 好几日没见着她,还以为她已经出府了,没想到这会儿神不知鬼不觉溜到他屋子里来了。 “王爷。”杨丽娘突然叫了他一声,转到面前来,一张脸憋得通红,表情却显得有些大无畏,一咬牙抽了腰间的带子,柔滑的衣裳向两边分开,露出里面艳红色的肚兜,墨容澉不由得一愣,倒不是被里面的春光镇住了,而是她居然没有穿中衣。这摆明了是计划好要来勾引他嘛。 墨容澉最见不得这样耍阴谋诡计的人,一脚将她踹翻在地。高声唤贾桐,“把她拖出去。” 进来的却是宁九,见到衣衫不整的杨丽娘,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伸手就要去抓她,杨丽娘尖叫的缩着身子,双手抱胸,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在宁九眼里,只要墨容澉下了命令,男人女人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再做出一副娇娇弱弱的样子,也引不起他丝毫的怜香惜玉。 揪着杨丽娘的衣领,把她扯起来,正要带出去,郝平贯却惊慌失措的走进来,见到这场面有些意外,不过也只是顿了一下,向墨容澉行了个礼,“王爷,出事了。” 墨容澉心里烧着火,杨丽娘的事又给他添堵,这会儿说出事了,简直一点就能着。尽量稳住声音,“出什么事了?” 郝平贯舔了舔嘴皮子,“王妃和贾桐,在后花园里,被抓住了。” “什么?”墨容澉的声音再也稳不住,袖子一拂,茶盅落地,摔了个粉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人在哪里?” 被抓住了,做什么被抓住了?他心跳得厉害,脑子里乱成一团粥。 郝平贯被他的脸色吓着了,哆哆嗦嗦,“在,在后花园。巡逻的亲卫没敢动,等王爷过去发落。” 墨容澉火急火燎,撩了袍子,疾步走出门去。宁九和郝平贯见状立刻跟上去,只有杨丽娘还立在原地发呆,过了一会儿,她轻笑起来,慢条斯理把衣服整理好,扭着腰肢消失在漫漫的黑夜里。 墨容澉走的很急,连轻功都施展了出来,很快就到了后花园。那里灯火通明,数枝火把高举,照的那块地方亮如白昼。 他看到了白千帆,她并不惊慌,沉着脸把贾桐挡在身后,戒备的看着人群。 碍着她王妃的身份,亲卫兵们并没有把她怎么样,只是团团围住,等王爷也过来发落。 墨容澉一到,他们迅速的往两边散开,留出一条通道来。 看到墨容澉,贾桐扑嗵一声跪下。 白千帆回头看他一眼,厉声喝道,“起来!” 贾桐没听,耷拉着头跪着不动。 白千帆去拖他,费尽了力气也拖不起来。 墨容澉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绿帽子戴到这个程度,真是出乎他的意料。做错了事,不知悔改,还理直气壮吗? 他背着手站在那里。声音冷沉,“怎么回事?” 领头的亲卫兵头领上前汇报:“王爷,我们晚间巡逻至此。见里头似乎有动静,所以进来查看,没想到是王妃和贾侍卫。” “他们在做什么?” “他们。”亲兵头领似乎有些为难,稍顿了顿才说,“属下看到他们抱在一起。” 墨容澉一听,一股热血直冲上头顶,似乎要从那里破顶而出。他抬起脚,狠狠朝白千帆踹过去,可是离她胸口还有一寸,他又顿住。用脚将她往边上轻轻一拔,那只脚,再次踢出去,将贾桐踹了一个四仰八叉。 丢人,真丢死人了!白千帆虽然只是他名义上的王妃,也是八抬大轿抬进府的。他自问对她不薄,她竟然背着他偷汉子。真是气死他了,气得他想杀人,顺手抽出边上一个亲卫兵的剑,手腕一抖挑出两朵剑花,直直的刺向贾桐。 白千帆惊呼一声,飞快的挡在贾桐的前面,“王爷,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样。我们什么也没做。” 他怒不可遏,“什么都没做,难道是他们诬陷你吗?到底有没有抱在一起?” 贾桐开口道,“王爷,那是误会。王妃方才有点不舒服,觉得头晕身子乏力,所以才在属下身上靠了一靠。” 墨容澉仍是拿剑指着他,“为什么一定要往你身上靠,这里这么多树,她不能靠树吗?” 贾桐头低下去,“是属下考虑不周。当时王妃脚步踉跄,属下唯恐她摔到地上,所以才拉了她一把。” 不管怎么说,黑灯瞎火的两个人在这里幽会,本来就是大逆不道,还被人看见抱在一起。这事实再清楚也不过。 墨容澉太阳穴跳得厉害。用手按了按,喝到,“把他们带回去,本王要细细审问。” 于是亲卫兵把贾桐和白千帆,押回了怀临阁。 屋子四角立着琉璃盏。照得一片通明,贾桐仍是跪着,白千帆却站着,一脸坦然的看着墨容澉,墨容澉被她这眼神激怒了,好个不知悔改的家伙! 他抬起手,想狠狠扇她一耳光!可又想起她那吹弹可破的肌肤,一忍再忍的忍住了。 他把人全都散出去,门窗紧闭。他坐在太师椅上,沉默了半天,对贾桐说,“本王还是那句话,你若真的喜欢,本王就休了她,让你们成亲。” 第一百零五章捉奸 第一百零六章你打算为他代过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零六章你打算为他代过 贾桐吓了一大跳,“王爷,属下跟王妃清清白白,真的什么都没有啊!” 白千帆也很吃惊,抬着一双乌沉沉的大眼睛看着他。“王爷要休了我吗?不是说要让我在这里过安稳日子吗?” 墨容澉闭着眼睛,狠狠抽了一口气,“本王是说过,只要你安分,就可以在这里呆下去,可现在看来你并不安分,本王念在往日情分,给你一条出路。” 白千帆说,“我没有不安分,我就想在这里,好好的呆下去,王爷如果讨厌我,我可以一直呆在揽月阁里不出来。” 就因她说了一句想留在这里。墨容澉心头的怒火散了不少,他好像变得有些患得患失,退而求其次,她说想留下,她不想跟贾桐走,那就让她留下吧。 他默了一会儿,“我再问你一遍,要不要跟贾桐?如果你想跟着他,我成全你,如果你想留在府里,那么今后,我不希望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白千帆说:“王爷,我和贾桐是师徒关系。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王爷信也好,不信也好,我问心无愧。” 好一个问心无愧!楚王爷在心里冷笑,却管不住自己的心。不管是真还是假,他愿意相信她这一次。姑且念她初犯,算是给她一次机会。 他沉吟半晌,“贾桐,去领三十鞭子吧。” 贾桐磕头领命,白千帆却不干,“为什么要罚他鞭子?我们什么都没做,你罚了他,不是坐实了他的罪名吗?” 墨容澉居然给他问到了。是啊,既然决定放过,为什么要罚呢?罚了不就告诉别人,他们确实有事吗?可是不惩罚,他心里这口气出不去。 白千帆上前来,仰着小脸,“王爷,您要是心里真生气,就狠狠扇我两巴掌,我受得住。” 墨容澉看着她,“你打算为他代过。” “不是,我们没有做错事,都不需要被罚,只是我不希望王爷生气,您打我两下出出气吧。” 墨容澉问,“你为什么不希望我生气?” “因为王爷是我在乎的人啊,虽然我在您心里可能什么都不是,可在千帆心里,您就是亲人。” 墨容澉沉默半天,良久,无力的摆摆手,“都走吧,都出去。” 白千帆和贾桐退了出去,墨容澉在厅里坐了一会儿,也起身出去,背着手,一路慢慢溜达,不知不觉溜达到了后花园里。 他在抓到白千帆和贾桐的地方,站立了很久。 郝平贯远远的跟着,心里惶恐不已。有心想劝一劝,又不敢上前。王爷的心思太重,又有心结,他这会去劝,说不定就要挨他踹心窝子。想想还是作罢。 墨容澉在后花园里站了半天,回到怀临阁里倒头就睡,第二天按时起来,又跟没事人一样,该干嘛干嘛,甚至对贾桐的态度也跟往常一样。他越是这样,下人们心里越发不安,他对白千帆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瞧见他这般,心里都不好受。 绿荷看到贾桐的时侯,暗暗呸了他一口,贾桐耷拉着脑袋,半是委屈半是沮丧的看着她,跟着走了几步,小声道,“绿荷,你不信我么?” 绿荷翻了个白眼,“我信你是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我对天发誓,我和王妃真的什么都没有。我心里就只装了你一个。”情急之下,贾桐把心里话都突噜了出来。 结果换来绿荷一脸惊愕的表情,稍顿了一下,她柳眉一竖,杏眼圆睁,抬手就朝他打过来,“好你个登徒浪子,吃着锅里的,还瞧着碗里的,撞破了好事,想把脏水往我身上泼,告诉你,没门儿!” 她性子泼辣,打起人起丝毫不手软,又确实给气着了,下了死力气扑打,贾桐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自己也愣了神,脸倏的红了,也不躲,任她捶打,后来怕她把手打疼了,才抓住她的胳膊,“绿荷,我对你一片真心,你难道看不出来么?” 绿荷被他抓得动弹不行,呸了他一口:“我瞎了才看得出来。” 两人正闹着,听到屋子里有动静,贾桐忙撒手松开,回到门口立好,墨容澉从屋里出来,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事,属下,属下跟绿荷姑娘说了两句话。”贾桐说着偷偷瞄了绿荷一眼,后者神情冷漠,并不看他。 墨容澉倒是呵的一声笑,“你倒有女人缘。” 绿荷一听就叫起来,“爷,奴婢跟他没有缘。” 当着墨容澉的面,贾桐不好说什么,垂着头不吭声,墨容澉也没说话,提脚到偏厅用早饭。 吃饭的时侯想起来,问郝平贯,“杨丽娘送出府了吗?” 郝平贯心里一紧,昨晚上闹了那样一出,哪里顾得上,忙躬了身子答:“王爷,昨儿个没顾上,今儿一早,奴才就送杨姑娘出府。” 墨容澉点点头,垂着眼喝了一口米粥。 —— 杨丽娘一大早就到了揽月阁,她这几日躲在落星阁里,白千帆叫她一同去怀临阁,她也不去,今儿个见她主动过来,倒有些意外。 杨丽娘开门见山:“王妃,奴家是来辞行的,今儿一早就出府。” 白千帆神情淡然,“决定了也好,再拖下去,恐怕王爷要不高兴了。” 杨丽娘心里微微刺了一下,脸上却堆起笑容,“奴家是王妃带进来的,又对奴家诸多关照,不论结果如何,奴家也算过了几天安稳日子,实在感激不尽,今生不能报答,来生奴家做牛做马再来报王妃的恩情。” 白千帆是个软心肠,对杨丽娘多少也有点内疚,人是她带进来的,结果没成事,还得送出去,心里有些不落忍,要月香拿了些银两来赠与她。 杨丽娘死活不肯收,红着眼眶说,“王妃真真是个善人,奴家有几句话想单独跟王妃说,不知道……” 白千帆摆摆手,让月香月桂出去,“说吧,跟我不要客气。” 杨丽娘叹了一口气,“奴家是个苦命人,虽然只剩下奴家一个,但屋子还在,有个安身之所,奴家靠接针线活,日子也能过得下去,就是怕那恶霸再找上门来。一想到这,奴家就有些害怕。” “别怕,”白千帆想了想,“这样吧,我送你回去,如果那恶霸真的来找,我来对付他!” 杨丽娘赶紧往地上一跪,“王妃大恩大德,奴家永世难忘。” 白千帆拉她起来,“不用谢我,我是打算拿王爷的名号来吓唬他,天下不怕楚王爷的人大概不多吧。” 杨丽娘说,“王妃今昔不同往日,我看大总管不会让您轻易出府,到时侯闹大了,让王爷知道不得了,他本来就不喜欢我,要是恼了,再赏我几十大板,奴家这条小命还能要么?” “这好办,不让他们知道就行了。” 杨丽娘心里一喜,垂着眼道:“奴家来的时侯没动静,走的时侯也悄莫声息的,这样最好。” 第一百零六章你打算为他代过 第一百零七章山不转水转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零七章山不转水转 以白千帆甩人的本事,甩掉月香月桂,那是轻而易举的事,她弄了身小厮的衣裳扮上,头上戴了顶青皮小帽,装作送杨丽娘出府的小厮,一路低垂着头,大门口的小厮知道今儿个杨丽娘要出府,看到她们二人走过来,也没多话,麻溜的放了行。 到了外头,两人加快了脚伐,一路走到集市那头,才松了一口气,对视了一眼,忍不住笑起来。 白千帆笑是因为她觉得这样偷偷摸摸挺好玩,加上昨晚出了那样的事,心里多少有些郁结,就当作今儿个出来散心了。杨丽娘的笑容则有些意味深长,让人猜不透。 杨丽娘领着白千帆从侧街拐进去,大约走了一半钟,便到了一处胡同里,杨丽娘走到胡同深处,指着一所屋子,“王妃,这就是奴家的家了。” 屋子很小,单门单户,杨丽娘取出钥匙开了锁,招呼白千帆:“王妃进来坐,奴家给王妃煮茶喝。” 白千帆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屋子,“你别忙,我坐坐就走,认了门,往后我常来找你玩。” 杨丽娘笑道:“奴家家中简陋不堪,怕是王妃呆着不习惯。” “怎么会,”白千帆转了一圈,在坑上坐下来,“我要是有这么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地方,再简陋也求之不得。” “王妃说笑了吧,”杨丽娘在外边院子里煮水,突然惊叫一声,“你们是谁,谁让你们进来的?” 白千帆赶紧走到院子里去,门口进来两个家丁模样的男子,看到杨丽娘笑得狭弄:“哟,杨姑娘回来了,让我们家公子好等啊。” 白千帆眉头一皱,还真是凑巧,恶霸果然来了。 门口进来一个男人,岁数并不小了,人也长得黑,却着了一件风骚的紫袍,再配着那张极不正经的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白千帆心里一咯噔,怎么是他? 这人她认得,是白夫人的胞弟,名唤李刚,李刚是他爹娘晚年得的子,自是心肝宝贝一般疼养着长大,后来依托白丞相的福,一人升天,鸡犬得道,父李德海从五品官一跃成为正二品的礼部侍郎,姐姐李娟也成了皓命夫人,再加上外甥女当了贵妃,越发的嚣张猖狂,同白夫人是一路货色。 李刚却不认得白千帆,看到一个面目秀青的小厮立在门口,从鼻孔里轻轻哼出一口气,“怪不得杨姑娘不肯跟我,原来已经有了相好的。” 杨丽娘怒斥他,“你嘴巴放干净点,以为人人都同你一样么?” 李刚朝她猥琐一笑,慢慢走过来,用扇子挑起她的下巴,“美人儿,你就从了爷吧,爷对你的耐心够好的了,你不在,可爷一直在等你回来。” 白千帆背着手,学着墨容澉的样子,阔步走过去,“你,让开些。” 李刚呵了一声,转头看她,“瞧你这阴不阴阳不阳的腔调,倒底是男人还是女人?小子,识相的,给我滚开,不然对你不客气。” 两个家丁作威作福惯了,立刻围了上来,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实在没把他放在眼里。 白千帆很机警的退开一步,猫着腰摆了个招式,一脸戒备。 李刚笑道,“原来是个练家子,来,看看你有多厉害。”说着,他朝两个家丁使了眼色。 两个家丁都是粗壮的汉子,跟着李刚坏事没少做,打人是最基本的活,一点也不手生,搓着手阴阴笑着围上去。 白千帆练了这么久的功夫也不是白练的,虽然仍是没什么力度,但身子灵活,在两个男人中间躲闪挪腾,并没有吃什么亏,只是她的反击有限,时间长了未免让人看出来。 两个家丁打人也保护人,身手不会太差,几个来回便摸清了白千帆的门道,露个破绽,回身将她胳膊往后一扭,人就给制住了。 杨丽娘见状,忙叫道:“哎,你们轻点,她是楚王妃。” 李刚一听,愣了一下,上前扯掉了白千帆的帽子,仔细端详,他没怎么见过白千帆,但听他姐姐形容过,大抵也对得上号,只是仍不相信。 “你是楚王妃?” 白千帆头一昂,“我就是楚王妃,赶紧放开我,不然楚王爷追究起来,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李刚看了她半响,哈哈大笑,“你要真是楚王妃,那可是太妙了。本公子正发愁呢,你算是自投罗网,落到我手上了,楚王妃,这就叫山不转水转,你让我姐姐磕头,如今你到了我手上,你猜我会怎么做?” 白千帆知道李刚是个难惹的角色,但她依旧保持冷静,“楚王爷说了,我要是掉根头发,都会算在你姐姐头上,你自个掂念吧。” “算个屁!”李刚破口大骂,“本公子号称混世魔王,还怕了他楚王不成,今儿个我就要替我姐报这个仇,把她给我带走。”也不理杨丽娘,叫家丁把白千帆押走。 杨丽娘在后头哭喊:“不能把王妃带走,不能带走,不能啊……”她奔到门边,见到轿子愈行愈远,声音缓下来,最后收住,嘴角牵起一丝阴笑,“落到霸王手里,楚王妃自求多福吧,万一破了身子,我看楚王爷还要不要她?” 楚王府里发现白千帆不见了,是在墨容澉刚下朝回来的时侯,因为小王妃以前总爱闲逛,孤身一人惯了,郝平贯总以为她在府里哪个角落里呆着,起先并不以为然,只打发人去寻,可找来找去,哪哪都没有。 正好墨容澉下朝回来,他不敢隐瞒,立刻如实禀告。 墨容澉心里嘀咕,是不是因为昨晚的事,她没脸见人,所以躲起来了。他心里还有些不舒服,不想见她,便道:“这么大的人还能丢了不成,接着找就是了。” 可一直到吃午饭的时侯,白千帆还是不见人影,这就有些不对了,再怎么喜欢逛,到了吃饭的时间她是知道回的,她不扛饿,连墨容澉都知道。 事情有些不太对劲,郝平贯把前前后后的情况一筛查,发现了问题,急忙向墨容澉汇报,“王爷,今儿一早,杨姑娘出府了,老奴并没有派人送行,但守门的小厮说,有人送杨姑娘出去,是个瘦小的小厮,戴着青皮小帽,他也没仔细瞧,就放了行。” 第一百零七章山不转水转 第一百零八章一言不发就拔剑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零八章一言不发就拔剑 墨容澉一听,饭也不吃了,拍桌子叫人,“备马,本王要出府!”他知道杨丽娘不是善茬,昨晚竟然敢自荐枕席,要不是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他早叫人把她赶出去了,没想到多留了几天,倒留成了麻烦。 又叫贾桐:“去,给我查杨丽娘住的哪?” 郝平贯看着几乎未动的饭菜,“王爷,这些事交给奴才们去做,王爷先吃饭,说不定一会的功夫,奴才们就把王妃带回来了。” 墨容澉的眼风象刀子似的扎他:“哼,人交到你手里,什么时侯出去的都不知道,带得回来才怪!” 郝平贯吓得心里一哆嗦,不敢再多说。 这厢贾桐刚带人到门口,杨丽娘却来了,哭得一双眼睛通红,说要见楚王爷。 贾桐不敢耽误,立马带她去怀临阁,墨容澉正在二道门边要上马了,见他们过来,便立着没动,杨丽娘到了跟前,卟通一声跪下,哭喊着,“王爷,快去救救王妃,王妃被恶霸抓去了。” 墨容澉问,“哪个恶霸?” 杨丽娘却说不清楚,“那恶霸什么来路,奴家也不清楚,反正常在街上干些欺凌百姓的事。” “长得什么模样?” “嗯……个子挺高,有些黑,眼睛有点小,鼻孔有点大,嘴唇厚厚的。”杨丽娘说完,自己又否认。“眼睛好像不小,鼻孔是大的,嘴唇嘛……” 墨容澉懒得听她啰里八嗦,“他把王妃带到哪里去了?” “这个奴家真不知道!” 墨容澉看了她一会儿,沉着声问,“是不是李刚?” 杨丽娘一脸纳闷的样子,“李刚是谁?” “就是上回你卖身葬父,他要强行买你的那位。” 杨丽娘蹙眉想了半天,方点头,“好像就是他。” 墨容澉扯了扯嘴角,走近两步,突然抬脚,狠狠踹在她心窝子上。吩咐郝平贯,“把她给我看好喽,等本王回来再发落。” 杨丽娘被他踹得一口气堵在喉咙口,说不出话来,哀怨的看着他飞身上马,一扯缰绳,飞奔出去。 郝平贯大概也瞧出一点苗头,杨丽娘这是在糊弄王爷呢?他也不客气,大声喝道,“把这个女人押下去,给我看好了。” 杨丽娘不知道哪里漏了破绽,心里惶恐不安,小声抽泣着,“奴家好心来报信,王爷怎么能这么对奴家。” 郝平贯冷冷睇她一眼,“你在这儿一个劲的磨功夫,以为王爷看不出来,你当王爷是傻子呢。” 杨丽娘委屈道,“奴家没有,奴家真不认得那个人。” 墨容澉打马,直奔白相府。守门的小厮看到楚王爷这副模样奔过来,吓得胆子都破了,急忙往屋里跑,大声喊着,“相爷,楚王也来了!楚王也来了!” 白丞相正在吃饭,听到这叫声,吓得筷子都掉了,慌忙站起来一看,楚王爷骑着马已经闯了进来,他没下马,直接奔进花厅里。抽出剑将吃饭的圆桌砍成两半,这雷霆般的一剑,把满屋子人都吓得惊惊战战,噼里啪啦跪了一地。 白夫人最是害怕,扯着嗓子尖叫,“楚王爷息怒,可不能这么一言不发就拔剑呀!” 白丞相的身子抖得像筛糠,又害怕又气愤难当,堂堂的丞相,竟然被人砍断了吃饭的桌子,还有比这更侮辱人的吗? 他抖着身子做了个揖。“王爷有话好说,您这是干什么?” 墨容澉这才下了马,把剑插回剑鞘里,“明眼人不说暗话,上次我把话撂这了,王妃掉一根头发,我都要算到你们头上,现如今,李刚把王妃抓走了,你们说这笔账该怎么算?从抓走到现在可有时辰了,王妃若是出了什么事?我叫你们全部人陪葬!” 白丞相气得血气翻滚,反手就扇了白夫人一个耳光。“你不要命,死外头去,不要连累我。你个不知好歹的婆娘。上次闹得那么大,还不知悔改,竟然还敢动歪脑筋。你怎么不去死啊!” 白夫人被白丞相一个耳光扇蒙了,捂着半边脸放声大哭,“相爷,您可冤枉我了,我压根不知道啊!” 白丞相怒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打发人去找,那个畜生常去的地方都给我找仔细了,务必要找到楚王妃。” 管家应的是,赶紧安排人手出去找。这位舅爷是个惹祸的主,白丞相不知道为他擦了多少次屁股,对他的一些去向,府里还是清楚的。刚把人散出去,宁九便带着亲卫兵,把白相府团团围住。 府里几位如夫人和公子小姐,见到这架势,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墨容澉大马金刀的往太师椅上一坐,脸上冰寒一片,不怒而威。那双充满寒意的眼睛,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只觉得杀气腾腾。满屋子的人,却是安静无声,落针可闻。 来奉茶的丫鬟,一路走,一路手打着颤,杯盖和杯沿被震得发出清脆的细小声。到了跟前,墨容澉略微掀了掀眼皮子,锐利的眸光迸射,丫鬟吓得手一软,连茶盅带托盘,都掉到地上去了。 她整个人趴伏在地上,哭喊着,“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墨容澉没有吭声,只做了皱眉头,白丞相懂他的意思,赶紧叫人把小丫鬟拖出去。 不多时还真的找着李刚了,他被带进来,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可见到姐姐姐夫那副惶恐的样子,心里没底,又见姐姐脸上被扇了五个手指印,气得叫起来,“谁,谁他娘干的?” 白丞相走过去,当头又扇了他一巴掌,“本相打的,你要怎么着?” 李刚是有些怕姐夫的,捂着脸怔怔的。这时才看到坐在上头的楚王爷,那暗沉的怒气让他心里一紧。他知道楚王爷不好惹,但是他姐夫贵为丞相,外甥女又是贵妃。怎么着也是半斤对八两,闹起来不会吃亏。可见这阵势,姐姐姐夫已然处了下风! “李刚,”墨容澉沉沉开口,“我只给你一次机会,说,王妃在哪儿?” 李刚抓白千帆是想替姐姐出口气,刚把人藏好,管家就带人寻着他了。 他还在犹豫。白丞相冲过来又要打他,“你这个畜生,快把楚王妃交出来。” 白夫人扑过来拦住,哭着求他,“小刚啊,别再惹事了,把楚王妃交出来吧!” 李刚压低了声音,“姐,我是想替你出气。” 白夫人哭道,“还出什么气哦,今儿这关都难过。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了,往后咱们以后河水不犯井水吧。” 看着哭红了眼的姐姐,盛怒的姐夫,还有院子里这么多的精卫兵,李刚没办法,只好交代了藏白千帆的地方。 第一百零八章一言不发就拔剑 第一百零九章这顶绿帽子根本不存在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零九章这顶绿帽子根本不存在 墨容澉赶到了地方,叫大队人马留在外头,他自己进去,李刚还真是个下作东西,把一个小姑娘藏在勾栏院里。 院里所有人等全被制住了,仿若一座空楼,墨容澉悄无声息上了阁楼,挑开粉色的帘子,那张艳红大床上躺着的不是白千帆还有谁? 他放缓了脚步过去一看,嗬,好家伙,小丫头睡着了。在这种地方也能睡着,她也是个人才。 他没有惊动她,伸手将她抱起来,他一动,她就睁开了眼睛,看到他很高兴,朦胧的睡眼笑成弯月亮,声音有些哑,“王爷。” 他板着脸,“这样也能睡着,不怕被人卖了去?” 她笑得越发明朗,“我知道王爷会来救我。” 她的样子有几分无赖,墨容澉竟然凶不起来,简直是无奈,“若不是顶着楚王妃的头衔,鬼才来救你。” 她瘦瘦的手臂挽上他的脖子,带着撒娇的口吻,“王爷,我以后一定安份守已,再不给你添麻烦了,你带我回去吧。” 墨容澉在她面前就是纸老虎,实在是没辙,没好气的说,“这可是你说的,还有下次,看我来不来救你,大不了再新娶一位楚王妃。” 她知道服软,乖乖的趴在他怀里,低眉垂眼,不再吭声了。 墨容澉抱着她下楼,白千帆看到那样大的阵仗,知道这次闹得有点大,很不好意思,“王爷为了我,总是这么大张旗鼓,千帆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不是为你,”墨容澉瞟了她一眼,“本王就这作派。” 到了门口,有轿子侯在那里,墨容澉把她放进轿子,怀里一空,他似乎有一瞬间的不适应,不过那情绪过去得很快,他并没有多想。 回到怀临阁,他叫绮红绿荷替白千帆检查,看身上有没有伤,然后叫郝平贯把杨丽娘带过来。 白千帆和李刚的两个家丁打斗的时侯,挨了几下,不过还受得住,可她皮肉娇嫩,就那么几下也留了印子,绮红如实汇报给了墨容澉,墨容澉只是冷笑,“好么,掉根头发,我都要算账,现在打伤了我的人,看这笔账怎么算?” 白千帆是典型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主,她站在门口一点也不避嫌的跟贾桐说话,“师傅,我把你新教的那招用上了,嘿,你别说,还真管用,两个大男人愣是抓不住我,我就那么滑溜过去,到了前头……” 贾桐很不自在,绿荷在帘子边探头,屋里墨容澉似乎也没了声音,他咳了两声,故作镇定,“王妃好样的,王妃快进去吧。” 白千帆这算是第一次和人正式过招,颇有些兴奋,还要再说,听到里头墨容澉咳嗽,声音不悦,“谁在外头吵闹?” 白千帆吐了吐舌头,赶紧进了屋,墨容澉抬眼看她,轻哼一声,“你倒不避嫌。” 白千帆挺直了腰板,“我奶娘说,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和师傅清清白白,为什么要避嫌,难道为了一个误会,我就不认他了?” 她那样理直气壮,若是再计较,倒显得墨容澉小家子气,说来也奇怪,昨晚上他简直连杀人的心都有,恨不得血溅当场,可现在回头看,又觉得自己那突如其来的脾气和举动有些莫名其妙,如果当真女大不中留,那么他……他……容他再想想。 正说话,杨丽娘被带进来了,她的眼睛还是红的,脸上泪痕遍布,似乎一直在哭,见到白千帆,她哇的一声又哭上了,“王妃你回来了就好,奴家真怕万一……” “闭嘴!”墨容澉一声喝,吓得她闭紧了嘴巴。 白千帆也吓了一跳,缓缓在椅子上坐下,她并不说话,只是看着默默抽泣的杨丽娘。 墨容澉冷冷道,“说吧,把你的自以为的妙计老实交待出来。” 杨丽娘惊恐的睁大眼睛,“王爷,奴家哪有什么妙计,莫非王爷怀疑是奴家……这可是天大的冤枉,奴家对王妃的心天地可鉴……” “是吗?”说话的是白千帆,“既然这样,你昨晚为什么骗我到后花园去?还有,我为什么会头晕?我没有告诉王爷,不代表我心里不清楚,只是觉得有愧于你,所以才不说,今日你说要家去,我送你一程本无妨,也算是一个善终,可你不该再对我起歹心。” “王妃,你,你不要血口中喷人!”杨丽娘辩解,“我昨晚确实是准备到后花园去寻你,只是后来出了一点事情……” “你所谓的出了一点事情就是来向本王自荐枕席?” 又是当头一棒敲下来,杨丽娘没想到墨容澉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羞辱得脸红得要滴出血来。 白千帆后知后觉的转头看向墨容澉,“你说她昨晚向你自荐枕席?” 墨容澉:“……”怎么有种被捉奸的难堪…… 他赶紧解释:“是她不要脸,本王什么都没瞧见。这种女人就算脱光了,本王都不会看她一眼。” 杨丽娘差点呕得吐血,楚王爷要表明心迹,犯得着这样狠踩她吗? 白千帆哦了一声,“我明白了,杨姐姐你这是一箭双雕,一头想陷害我和师傅,另一头去勾引王爷,不过很可惜,你两头都失算了,王爷若是喜欢你,就不会赶你出府了,我也是因为这个才觉得有愧于你。可你利用了我的愧疚。 至于我和师傅,王爷说了,若我们真是情意相投,他可以成全,王爷拿我当妹子,他是真心疼我的,断不会为了那种事怪罪我的。是吧,王爷?”她歪着头,大眼睛扑闪扑闪,充满了信赖。 墨容澉总觉得这番话哪里不对头,可细细一琢磨,又没什么错,他就是这么想的啊。 他拿白千帆当妹子,保她安稳一生,她若是喜欢上哪个男人,他应当成全,当然,人品必须由他来把关,如果是贾桐,靠倒是靠得住,就是出身有点低,毕竟只是个小小的侍卫,怎么说也得挣点功名才行,象他那个同乡杜长风,不是已经当上九门提督了嘛…… 见墨容澉老神在在不吭声,白千帆又叫了他一声,“王爷?” 墨容澉如梦初醒,啊了一声,点头,“嗯,是这样没错。”他看着杨丽娘,语气又严厉起来,“你想给本王戴绿帽子,可惜打错了算盘,这顶绿帽子根本不存在。” 杨丽娘:“……” 郝平贯:“……” 绮红:“……” 绿荷:“……” 第一百零九章这顶绿帽子根本不存在 第一百一十章我来侍侯王爷笔墨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一十章我来侍侯王爷笔墨 杨丽娘并不聪明,整个计划破绽百出,几个当事人一碰头,事情就能理个大概,白千帆对杨丽娘很失望,人的心肠要是坏掉了,吃药都不管用,明知道是那天晚上的捉奸是杨丽娘搞的鬼,可她仍然愿意给杨丽娘机会,只是再一次的失望了。最后杨丽娘的下场如何,她没有过问,全凭墨容澉发落。 墨容澉自然没有告诉她,免得她妇人之仁,心里不落忍。他把杨丽娘弄去了勾栏院,因为他觉得那种地方最适合她,不是爱自荐枕席吗?那里才是她的大舞台。 经历了这件事,白千帆和墨容澉的关系似乎又进了一步,白千帆常到怀临阁来,墨容澉偶尔的也去后院瞧一瞧她。 有一次过去的时侯,见她在绣花,心里一动,这次应该是给他绣的了吧。 他没吭声,悄悄站在后边看,白千帆做事太专注,一时没发觉身后有人,不小心扎到手,抽了一口气,正要有所动作,有人却比她更快,拿着她的手指含在自己嘴里了,动作之快,让人咂舌。 “……” “……” 白千帆,“呵呵呵,王爷,那个,我没事。” 墨容澉若无其事的把手指头拿出来,“嗯,没事就好,你忙,我到别处看看。”站起来,背着手,缓缓迈出门口。 出了门加快了步伐,见路就走,一阵急驰,待愰过神来,咦,这到哪了?后院他不常来,这个地方看起来很陌生,待走近才发现是一处空屋子,上边的扁额写着:听涛阁。他记起来,这是后院里最偏避的一处院落,初建成的时侯,他来过一次,这么些年过去了,几乎已经没了印象。 他觉得奇怪,怎么一瞬间就走了这么远,摸了摸心脏,似乎跳得没那么快了,刚才那样剧烈几乎把他吓到了,他承认自己是冲动了点,因为对她太过关爱,所以没多想,其实有什么呢,他不过把她当妹子看待,看到她扎了手,帮着处理一下而已,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也不应该大惊小怪。 他定了定心神,站起来往回走,再路过揽月阁的时侯,他目不斜视,直直的走了过去。可是一进怀临阁,却看到她站在他屋前探头探脑。 他心中窃喜,是来找他的么?站着不动,想看她到底做什么? 她探了探,问绮红,“我师傅不在屋里么?” 他失望透顶,下意识往阴影里躲了躲,不是来找他的,是找贾桐的,他总怀疑他们有问题,如果是这样,不成干脆挑明,他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可两个人口口声声说没关系,都是信得过的,说没有,那就是没有,他也愿意信,可既然没有,为什么老搅合在一起呢? 绮红答她:“爷不在屋里,贾桐肯定也不在,爷在府里也不一定叫他跟着,你不如去问问宁九。” “宁九在练剑,不喜欢我在边上看。”白千帆有些郁闷,拿脚挫着地,“师傅不在,那我回去了。” 绮红道:“王妃不吃了饭再走么?我今晚做王妃爱吃的香煎小银鱼。” 白千帆欢呼一声,抱着绮红摇了摇,“姐姐真好。”突然抬起头瞪圆了眼睛,“不是我养的那几条吧?” “当然不是,”绮红好笑的看着她,“亏王妃想得出,您养的那几条还没筷子粗,不够塞牙缝的呢。” 白千帆说风就是雨,跑到水缸边喂鱼,漏了鱼食在地上,小黄赶紧低头啄,她便骂它,“好吃鬼,鱼食你也吃,小心闹肚子。” 墨容澉想像一只鸡闹肚子的样子,不觉好笑,终于是从墙边走出来,态度有些爱理不理的样子,问白千帆,“刚刚不是在做绣活吗?怎么又到我这儿来了?” 她大大方方的说,“我来找我师傅。” 她说得坦白,他听着总归不太舒服,“你找贾桐做什么?学功夫?” 她嘻嘻一笑,“有点事。” 有点事,却不能告诉他,墨容澉摸了摸鼻尖,背着手往屋里走,“叫绿荷笔墨侍侯。” 绮红呀了一声,“我忘了告诉爷,绿荷今儿个跟大总管告了假,出门去了。” 墨容澉哦了一声,仍是进了书房,白千帆小尾巴似的跟进去,“我来侍侯王爷笔墨可好?” “你会磨墨吗?” “虽然没做过,见是见过的,应该没问题。” 墨容澉随意的指了指书桌:“那你来吧。小心别把手弄脏了。” 楚王爷的书房里都是好东西,黄田的镇纸,肇庆的端砚,安徽的宣笔,浙江的开化纸,样样都是顶极的,就连那只玉笔筒也精美到令人叹为观止。 平日里这间书房不让人进,今儿个进来了,少不得要好好打量一翻,见着什么都觉得好奇。 墨容澉也不催她,自己铺好了纸,拿着狼毫在残墨里蘸了蘸,提笔写字。 白千帆逛了一圈,站在书架边随手翻了几本书,她看不太懂,又放上去,问:“王爷这里没有话本子吗?” 墨容澉头都没抬,“你想看什么画本子?” 白千帆想了一下,“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好些戏都是根据话本子来演的,以前我大姐有一些,不过她不让我看。二哥哥也有,我偷过他两本,把他气得不行。” “没找你麻烦?” “我死不承认啊,他能怎么样,”白千帆笑嘻嘻的道:“反正他们对我不好,拿他们一点东西当作是补偿了。” 对她这个偷拿人东西的嗜好,墨容澉不予评论,只说,“你进来是磨墨的,还是来找书看的?” 白千帆吐了吐舌头,乖乖过去磨墨,那墨头真好,拿在手里湿润如玉,轻轻研磨,一点声音都没有,细腻的墨汁从底部慢慢渗出来,上边还有一些自然的花纹,隐隐带了香味,她勾着脖子深吸了一口气,“墨也这么香,怪不得王爷身上总带着香味,是染上这墨的味道了吧。” 说着,她挨过去,在他肩膀处嗅了嗅,象极了一只撒娇的小巴儿狗。 墨容澉只觉得心脏突然大力的撞击了一下胸腔,仿佛要撞破胸腔跳出来似的,他呆愣了一下,极快的闪开,语气很不好,“你不磨墨就出去,不要在这里烦我。” 白千帆吓了一跳,惊愕的看着他,王爷这喜怒无常的性子真得改改了,要不非得把人吓死不可。 第一百一十章我来侍侯王爷笔墨 第一百一十一章他才是人人挣抢的好女婿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一十一章他才是人人挣抢的好女婿 墨容澉觉得自己最近的情绪有些怪异,怪异到他需要反省,反省的结果自然是白千帆,因为她,他才会变得这般反常。 生在天家,注定没有手足情,父子情,母子情,跟自己最亲的是身边侍侯的人,奶娘或是内官,每一个皇室成员都得忍受孤独,因为要造就独立坚韧的品质,无论男或女,都是这样过来的。 皇室贵胄的感情永远比普通人来得淡漠,可这不代表他们没有感情,大概因为压抑得太久,所以一旦有了某种寄托,那喷涌而至的情感连自己都感到害怕。 他有了一个并非亲生的妹子,他决定疼她,宠她,护她周全,还真是有点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的感觉。 可反过来,在他枯燥的生活里,她是一道阳光,给他以温暖,是一阵清风,吹走他心头的阴霾,是一剂良药,让他不再浑浑噩噩的过日子,他很清楚,因为她,他变得爱笑了,变得有期盼了,至于期盼着什么,好象又不太明白。 他觉得自己应该要收敛一点,他和白千帆是细水长流的关系,互相关心,互相扶持,直到她出阁,或他娶进新人,才能打破这种局面。现在这样并不是不好,只是需要放慢适应的速度。 每天这么急吼吼往家里赶不好,好象他是专程回去见她似的,其实他只是公务繁忙,需要多一点时间来处理。 他打定主意,要冷却一下彼此的关系,所以下了朝,没有着急往家赶,而是慢悠悠打马四处巡视。走着走着,到了城门,守门的小兵认得他,上前行礼,“王爷好。” 墨容澉嗯了一声,从马上下来,打量着高耸的城门,看看是不是年久失修,有没有破损,是否需要修缮? 正看着,一骑快马奔过来,从马背上翻下来一个人,落地干脆的朝他打了个千儿,“不知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王爷恕罪。” 墨容澉定睛一看,是九门提督杜长风,他抬了抬手,“不必多礼,本王随意看看,你不用陪着。” 杜长风站起来,朝他身后的贾桐眨了眨眼睛,他们是同乡,一起出来当兵,贾桐被分到楚王麾下,因为身手了得,被楚王看中当了贴身侍卫,他则从底层做起,一步一步混成今日的九门提督,管着临安城里九座城门。 墨容澉走到城门边,宁九不远不近的跟着,杜长风没跟过去,和贾桐凑在一块聊天,贾桐从袖筒里拿出一样东西塞给他,“嗳,这是王妃为了报答你,亲手给绣的荷包。” 杜长风受惊若宠,拿在手里左看右看,“当真是王妃亲手绣的?绣工可不咋样。” 贾桐白了他一眼,“知足吧你,咱们王爷都没有,先给了你,王妃为了绣这个,手指头都扎成了窟窿。” “是吗?那太受罪了,”杜长风把荷包挂在腰间,用手拔了拔,笑道,“替我谢谢楚王妃,她真是个有趣的人,若是拿银两来谢我,倒不足为奇,偏偏用心良苦的绣了荷包,她这份心没得说,往后她有事,你尽管开口。” 贾桐呸他,“你怎么不盼着我们王妃好呢,有王爷护着,她以后什么事都不会有。” 杜长风压低了声音,“先前你说楚王爷不待见她,如今怎么变了?上心了?不会吧,就那么个小身板,王爷能看上?” 贾桐摇头,“兴许不是看上,王爷说把她当妹子看,要护她一世周全,咱们王爷跟白相爷有仇,白相爷越不喜欢的人,王爷越下死劲对她好。” “原来是这样,”杜长风有些不明白,“王妃不是白相爷的闺女吗?哪有爹不喜欢自家闺女的?” “这事说来话长,都闹到皇上跟前去了,前些日子咱们王爷闹的大阵仗,你有所耳闻吧,带着人马浩浩荡荡开到白相府去了,都是为了王妃。” 杜长风点头,“听说了,说是楚王爷带着兵上白相府打架去,打成了么?” 贾桐,“哎,白丞相哪是咱们王爷的对手,他敢打么?” 他们在这头说得热火朝天,墨容澉在那头看着杜长风腰间的荷包直皱眉头,怎么不是给他的,是给杜长风的?原来那日她找贾桐,便是托贾桐把荷包带给杜长风。 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样一来,倒是洗清了贾桐的嫌疑,既然送了荷包给杜长风,应该就没贾桐什么事了。他又想,会不会白千帆看中的是杜长风,毕竟救过她一次,她向来是别人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因为杜长风救了她,所以她以身相许? 他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到了,再细看杜长风,个子魁武,浓眉大眼,眉间英气迫人,是个好青年,再加他有功名,年纪青青混到了九门提督的位置,假以时日,前途不可估量。是人人挣抢的好女婿。 他越想越慌神,不觉攥紧了拳头,这个人好么?浓眉大眼,看上去不机灵,个子魁武,略显呆板,眉间哪有什么英气,要论英气,放眼整个东越,谁能比他楚王更英气,战神的名号不是白得来的,是大大小小无数次战争换来的。 一个九门提督算什么,有他楚王的名号响亮吗?他是亲王之首,连皇上对他都要另眼看待,这份荣耀天底下独一份,他这么光芒万丈,难道小丫头看不见,他才是人人挣抢的好女婿么! 越想,他越郁闷,闷声不吭走过来,杜长风见他脸色不太好,刚想开口,墨容澉却冷着脸从他身边过去,飞身上马,急驰而去。 杜长风忙拉住贾桐:“王爷这是怎么了?对我有意见了?” 贾桐笑着挣脱他的手,“没有的事,你又没犯错,王爷对你能有什么意见?这一段也不知怎么了,王爷心火燥,有些喜怒无常,连王妃都常挨呲达,你别在意。”说完,他也上了马,奋力追赶前去。 杜长风望着远去的身影,喃喃自语,“遇上这么个喜怒无常的人,小王妃可有罪受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他才是人人挣抢的好女婿 第一百一十二章给我绣的荷包呢?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一十二章给我绣的荷包呢? 明明心里憋着一口气,可回到府里,看到郝平贯的头一句话却是:“王妃过来了吗?” 郝平贯看他脸色不对,小心翼翼的答,“还没有,奴才这就去请王妃。” “不必,”他摆摆手,大步流星迈进去,走了几步又问,“王妃今儿个不过来吃饭?” “应该是来的吧,奴才昨晚听王妃和绮红聊天,说今儿个要尝新菜式,估摸着一会就得来。” 墨容澉不吭声了,走了两步又唤人,“备水,本王要沐浴。” “得勒,知道王爷回来要洗一洗,一早叫人备上水了,奴才这就吩咐她们手脚麻利些。”郝平贯麻溜的走了,却不是吩咐绿荷服侍沐浴,而是打发小库子上揽月阁去请王妃,王爷脸色不对,得请王妃过来压一压,免得他们担惊受怕。 于是墨容澉洗完澡出来,便看到院子里小丫头正踢毽子,一脑门亮晶晶的汗,嘴角翘着,一双眼睛又大又明亮,上上下下的眨着,就跟蝴蝶翅膀似的,扇起来甭提多好看。 墨容澉看着看着,脸色渐渐有了笑意,脚尖挑了一颗石子踢过去,白千帆阵脚一乱,便停了下来,他踢得不避人,白千帆自然知道是他搞的鬼,冲过来作势要打他,“王爷,您捣什么乱啊,好好的害我做什么?” 墨容澉被她推了两把,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大概是刚沐浴完,又晒了太阳,才有这样的感觉,总之,他是无比的身心舒畅,被推了一个趔趄也不恼,作势边躲边哈哈大笑,他一笑,白千帆便知道可以放肆,抡着拳头又往他跟前凑,楚王爷不跟女人家斗,自然就得跑,于是,众目睽睽下,大家看到小王妃追着楚王爷满院子跑,个个张大了嘴,瞪圆了眼睛,跟定住似的,只有眼珠子跟着那两个人影在转动。 郝平贯眯着眼睛看了看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没看错吧,是他打小侍奉到大的主子吗?是那个百姓口中传诵的煞神吗?平日里多稳重的一个人啊,怎么跟小王妃在一起就成了这般模样? 两个人在跑,一只小鸡在后头追,不时扑棱着翅膀,很着急的样子。 墨容澉听到身后白千帆的喘气声,一个回身停住脚步,白千帆猝不及防,撞了过来,他立刻张开双臂接住她,一副宠溺的模样,“瞧你,跑出了一身汗,去泡个澡,舒坦舒坦。” 白千帆撑着他的胸膛站直,从他怀里脱出来,抬袖子要抹汗,被他按住,“怎么没一个姑娘家的样,有你这样擦汗的么?”他取了自己的汗巾子,一手抬起她的下巴,细致的擦起汗来。 白千帆微眯着眼睛,象一只慵懒的猫,“我会记着王爷替我擦过汗,记一辈子。就象大哥哥替我梳过头,我也记一辈子。” 墨容澉眼皮一抬,“我没替你梳过头?” “梳过呀,王爷对我的好,我都记着呢。”白千帆说,“王爷,您也出汗了,我替您擦擦。” 说着,她又抬起了袖子,墨容澉皱了眉,“你的手帕呢?” 白千帆不好意思的笑,“走得急,给忘了。” 墨容澉哼了一声,“你忘了,奴才也忘了?回头让郝平贯过去好好敲打敲打才行。” “不关她们的事,给我别衣襟上了,我自个取下来,走的时侯又忘了。”她拿过他手里的汗巾子,“您不嫌脏,我就用这个替您擦。” 墨容澉又哼了一声,意味不明,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白千帆面前,他有诸多此类的小动作。可能是表示他不是随随便便的人吧。 白千帆拉着他的胳膊往下压,“您弯点腰啊,我够不着呢。”顿了一下又由衷的夸赞:“王爷长得真高,真真配得上顶天立地这四个字。” 得了夸奖的楚王爷很是得意,“那是,兄弟几个里头,就数我就拔高,连皇上都矮我半个头。” 白千帆笑道:“王爷这么高,我要使劲长呢,赶明儿能齐王爷肩膀就算不错了。” 墨容澉垂眼打量她,齐他的肩膀,估计是不成了,现在才到他胸口,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得长了。他抓着她的腰往上一举,“齐我肩膀了吧,感觉怎么样?” 白千帆装模作样的四处看看,笑嘻嘻道,“真不错,眼界都开阔了呢。” 她说话的时侯,呼吸喷到他下巴和脖子里,热呼呼的,带着一丝干净的气味,墨容澉喉咙里咽了一下,把她放下来,“那你赶紧长吧,长高了看得远。” “我得多吃些才行,这样长得快。”白千帆用手卡了卡自己的腰,“感觉最近长肉了,王爷刚才掂一掂,我有没有重了?” 墨容澉:“没什么感觉,轻飘飘的,别的本王不担心,就怕刮大风的时侯,把你刮跑了。” 白千帆哈哈大笑,“真要那样才好呢,我想去哪去哪。” 墨容澉听了这话,心里突然一紧,想去哪去哪?她在这里呆着不满意? “你想去哪?” “想去的地方多着呢,”白千帆掰着手指头数给他听,“头一个想去江南,听说那里风景如画,好吃的东西多不胜数。房子也建得好看,还有乌蓬船,可以坐着采莲蓬……” “好,我带你去。” “呃?”白千帆愣了一下,大概觉得自己得寸进尺了,不好意思的笑,“王爷别当真,我就是说说而已。” “我答应你的事,不会是说说而已,以后得了空,一定带你去。”他话锋一转,“可你答应我的事,怎么没动静了?” 忍了这么久,他终于没忍住,决定挑明了问,不然他这心里总是压着一团火,怎么也扑不灭。 白千帆不明白:“我答应王爷什么了?” 墨容澉嘴角抽了抽,象是带了一分委屈,“说好的给我绣的荷包呢?” 白千帆眨巴着眼,“不是王爷说两相抵消,不用我报答了吗?而且王爷还嫌我的绣工不好,我以为王爷不喜欢,所以就没给您绣。” 墨容澉愣在那里,敢情她压根就没想着给他绣,把手扎成血窟窿都是给别人绣的!亏得他还心心念念这么久……真是……真是气死他了! “不绣就不绣,当我稀罕么?”楚王爷用力抽回自己的汗巾子,板着脸转身就走。 白千帆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好端端的,怎么又喜怒无常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给我绣的荷包呢? 第一百一十三章打呼噜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一十三章打呼噜 为了这件事,墨容澉着实生了几天闷气,事后想想又啼笑皆非,不就是一个破荷包,至于嘛。他就是觉得白千帆有些不懂事,他对她这么好,小丫头却光想着自己的师傅和情郎了。不过细细一想,她也没错,一日为师,终身为师,情郎嘛,是她心尖上的人,给他们绣荷包无可厚非。 他是做大事的人,怎么能为这么点小事伤神费劲? 把心态摆摆好,这事就算过去了。不过,杜长风的人品得他来把关,所以这几天,有事没事,他就爱到几处城门口转悠。吓得守城的小兵心里真打颤。悄声报上去,杜长风就得来做陪。 杜长风也纳闷,楚王爷与他的关系向来平淡如水,最近怎么待见他了,天天儿过来? 他陪着墨容澉走了一段,小心翼翼的试探:“王爷,您最近来得勤,可是发现这城门有什么不妥之处?属下眼拙,一时半会的也没看出来,要不您提点提点?” 墨容澉看着高大雄伟的城门,问:“杜长风,你哪里人啊?” 杜长风一愣,怎么问这个?恭恭敬敬的答,“属下和贾桐是同乡,都是河北沧洲人氏。” “唔,家中还有些什么人哪?” “父母,一个弟弟,两个妹妹。” 墨容澉皱眉,两个妹妹,将来会不会有姑嫂问题? “父母做什么的?妹妹们可曾出嫁?” “父母做点小生意,一个妹妹出阁了,另一个还未曾。” 只有一个在家中,貌似还行,白千帆若连一个都对付不了,干脆就别嫁了。想到这里,他心里一紧,怎么就想到那么长远的事了,嫁人还早着呢,至少得十六七再说。 “杜长风,你在家中可曾订亲?” 杜长风腼腆一笑,“属下出来得早,未曾定亲。” 好么,男未婚,女虽嫁,但嫁的是他,又不是真夫妻,随时可以放她自由。看起来,还真是一段好姻缘。 杜长风听楚王爷这口气,有点想同他做媒的意思,不然怎么会盘问这些事情。他心花怒放,楚王爷做媒,那可是天大的面子,女方的条件应该不会差。人都是想往高处走的么,若是攀了门好亲,他这个九门提督还能往上升一升。 他试探着问:“王爷问属下这些个,不知道是……” 墨容澉却突然叹了一口气,“没什么,随便问问,你有事,你忙去,叫个小卒子来陪我就是了。” 杜长风哪里敢丢下他,忙道:“属下没什么事,还是属下陪着王爷吧,万一王爷要问点什么,属下怕他们拎不清。” 墨容澉摆摆手,“你在这里,他们反而不敢说话,你走吧,我就随意问问,别是你心虚,不敢让他们说话?”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杜长风哪里还敢不听,怕墨容澉多心,当面叫了个兵过来,对他行了个礼就告退了。 待杜长风一走,墨容澉才把目光投向小兵:“你跟提督熟吗?” 小兵第一次跟楚王爷靠这么近,腿肚子直打颤,微微缩着肩:“熟,提督大人常过来巡视,跟大伙儿都挺熟的。” 墨容澉皱了皱眉头,“站直了,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不能有一句不实,否则让本王查出来,赏你板子吃。” “是,”小兵诚惶诚恐:“王爷请问,小的保证如实回答。” “杜提督脾气禀性怎么样?” 小兵:“……挺好的,提督大人从来不打骂小的们,挺温和的。” “象个娘们?” 小兵错愕,连连摆手,“不不不,提督大人很威严,不象娘们,我们犯了错的时侯,大人也是会严厉批评的。” “可曾请你们喝过酒?” 小兵想了想,“没有。” “为人小气。” “不是,提督大人不小气,上次大柱子他娘得了重病,还是提督大人拿银子给看的病。大伙都觉得他是个仁义的人,再说了,小的们当班,不能喝酒。” “他身手怎么样?” “提督大人身手好着呢,一人能对付三个,咱们闲暇时闹着玩,都不是大人的对手。” 墨容澉背着手,眺望远处,眉心渐拢,怎么就没有缺点呢?真这么好,十全十美? 清了清嗓子,“说一说你们提督大人的缺点,要一五一十的说。” 小兵:“……” 他舔了舔唇,“真要说提督大人有什么缺点,那就是对自己太抠了,一双鞋穿三年,补了又补,还舍不得扔。” 墨容澉虎目一瞪,这他娘的算什么缺点,要报上去,皇上不定怎么高兴呢,多清廉的将士啊! “这是缺点?你敢糊弄本王?” “小的不敢,”小兵吓得往地上一跪,想了半天,“小的想到一个,提督大人睡觉爱打呼噜。” 唔,这还真是个大问题,两口子睡觉,有一个爱打呼噜,另一个就不好睡了,小丫头睡眠浅,一准整宿睡不着。不行,这个人还有待商榷。 他终于满意,“起来吧。今儿个我问你的这些,不要外传,更不要告诉杜提督。” “是,王爷,小的记住了。” 找着了杜长风的缺点,墨容澉跨上马,慢悠悠的回府去。 他坐在马背上有些老神在在,宁九的贾桐都不敢打挠他,突然听他开口问道:“你们可曾听本王睡觉打过呼噜?” 宁九和贾桐皆是一愣,对视了一眼。 贾桐是个惯拍马屁的,“王爷怎么会打呼噜?属下跟在王爷身边这么多年,从未听到过。王爷睡姿好,呼吸顺畅,不会打呼噜。” 宁九是个实在人,想了想,说,“王爷一般情况下不打,偶尔也打过。” 墨容澉眼皮一掀:“本王什么时侯打过?” “属下记得有一回在北边打战,王爷两天两晚没合眼,打完战后,王爷倒在草地上就睡着了,然后打了呼噜。” “那是因为本王太累了,情有可缘。”墨容澉扫了他一眼,“平日里本王是不打呼噜的。” 贾桐很奇怪,为什么楚王爷这么在意打呼噜的事?不过主子不喜欢打呼噜,他当然要表明立场:“属下也不打呼噜。” 宁九哼了一声,“这反话说得,你有一天不打的么?” 第一百一十三章打呼噜 第一百一十四章嘘寒问暖的人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一十四章嘘寒问暖的人 楚王爷近日来在城门口转悠的事传到了皇上耳朵里,他这日特意把楚王留下来说话。 先是寒喧了几句,再转入正题,“听说你最的总在城门口转悠,可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臣弟查验查验,看看城门是否需要修缮?” 皇帝微沉了脸,“这种事都要劳楚王的大驾,九门提督干什么吃的?” 墨容澉迟疑了一下,若是这个时侯落井下石,让杜长风丢了官职……唔,他堂堂楚王爷,怎么能做这种不入流的事,正了正脸色,“皇上,臣弟一一检看过,城门牢固得很,九门提督做得很称职。” 皇帝笑了,“难得你夸一夸人,看来这个九门提督确实不错,不错就有赏,看看有什么位子空出来,可以提一提他。” 墨容澉知道皇帝误以为杜长风是他的人,准备顺水推舟卖个人情。 “九门提督杜长风干得虽然不错,往上升还缺少阅历,依我看,再磨练两年也不晚。” “行,你看重的人,听你的。”皇帝呵呵笑了笑,话锋一转,“上回朕同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皇帝一提这茬,墨容澉就头疼,苦笑着道,“皇兄快饶了我吧,刚娶进来一个嫡王妃,屁股还没坐热,又往府里迎人,容臣弟喘口气成不成?” 皇帝打趣道,“怎么,有了小王妃就乐不思蜀了,旁的人都看不上了?” “这话说的,王妃是个什么情形,皇兄是看到了的。就她那个小身量,臣弟怎么能乐不思蜀?” “正因为这样,朕才要操这份心。上回是被白丞相坑了,这回皇后亲自把的关,你大可以放心。我还是那句话,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想一想老太妃,三弟,你就听皇兄这个劝吧。” 墨容澉直起脖子看窗子外面,一拍大腿,“瞧我这记性,说好了昨儿个去瞧老太妃,结果给忘了,今儿个得补上,不然臣弟在太妃眼里成打诓语的人了,臣弟这就走了,皇兄留步,不送。” 他快人快语,皇帝只来得及抬抬手,他已经窜出门了,皇帝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皇后从侧门进来,扫了一眼远去的身影,笑道,“看皇上这为难劲,楚王还是不应?” 皇帝叹气,“真拿他没办法。”他过来迎她,“你怎么来了,不是身上不大利索吗,好点了没有?” 皇后接过宫女手里的汤盅,“臣妾看皇上近段多操劳,想着给皇上补一补。炖了只麻鸽,放了虫草,枸杞,黄芪,皇上快趁热吃了吧。” 皇帝接过来放在桌上,握住皇后的手,“朕要怎么说你才好,身子骨不好,就多休息,这些事自然有人操心,皇后保重身体,就是替朕分忧,前儿个左堂中新开的方子,还管用么?” “挺好,让皇上挂念了。”皇后拿勺舀了汤送到皇上嘴边,“皇上尝尝,不枉费臣妾一片心意。” 看皇帝接过勺子,她把话题又转回来,“娶侧王妃的事,三弟若是不肯,也别勉强,他若想歪了还不好,免得你们兄弟生了间隙,臣妾知道皇上一片拳拳爱弟之心,还是再等等吧。” 皇帝低头喝汤,眼帘垂着,瞧不出神色,只嗯了一声。 墨容澉到了璋合殿,立刻有人迎出来,一团笑脸,佝着身子,尖细的嗓音,正是端太妃身边的太监黄有道,“哎哟,殿下来了,娘娘正念叨着您,可巧就来了。” 瑞太妃正坐着品茶,听到声音,立刻喜上眉梢,想迎出去,又坐着没动,这个儿子打小跟她不亲近,原先是放在皇后身边养的,大一点入了学院,再后来随军打战,到处建功勋,她这个当娘的没使一点劲,儿子自己挣了亲王的头衔,无论是先皇还是现在的皇帝,都对他大加赞赏。战神的名号从外面传到宫里,她听了心里自然也是高兴。待墨容澉进宫领赏,几年不见,她才发现原先不吭不哈的儿子,早已经长成了威风凛凛的大将军。高大的身形,锐利的眼神,身上那股杀伐果断的气质,让她竟不敢直视。 儿子同他请安,客套而生疏,他们母子的关系便便扭扭,从来就没有和睦过,外人看来是一团和气,只有自己知道,那些客套话下面掩盖的是什么?儿子气自己当年没有保护好黄埔珠儿,还做了白丞相的帮凶,就因为这个,原本就不亲厚的关系变得更加疏离,他日日上朝,可进这璋合殿的次数少之又少。 年轻的时候只顾着争宠,老了才想起来要重拾母子情谊,可惜,她卯足了劲,墨容澉却始终淡淡的,她是真不知道怎么迎合他了。 才放下茶盅,墨容澉已经到了跟前,撩了袍子行礼,“儿子给太妃请安。” 端太妃脸上浮着慈爱的笑意,“到我这儿不必拘礼,来了就好。”一句话多少透着些许心酸。要见他一面还真不容易,真是来了就好。 “儿子昨儿个说要来,有事情耽误了,所以今儿过来瞧瞧。” “知道你忙,自己可要注意身子,身边没个嘘寒问暖的人,总归是差点,那日皇后来瞧我,说起给你娶侧妃的事情,看画像模样儿都端庄,听说脾气秉性也是好的。” 墨容澉皱了皱眉头,他刚从皇帝跟前解脱出来,没成想,到了这又念叨上了。对端太妃,他不需要打太极,直截了当的回绝,“儿子娶了王妃,身边有嘘寒问暖的人。” 端太妃眨了眨眼睛,很是吃惊,“你说的可是白丞相家的五小姐!这件事我也听皇后说了,说白丞相这事做的不地道,连皇上都给坑了,塞了个不足身量的小丫头给你。皇上为了补偿,特意让皇后精心挑选的侧王妃和庶王妃,容澉,皇上的这份情,你可不能不领。” 墨容澉听着烦躁,口气有些生硬,“太妃不用操心,儿子已经回绝了皇上。” “容澉,你……”端太妃想拿母亲的架式数落他两句,可眼前坐着的这个人,棱角分明,气度雍容,隐约透着威凛的气势,她竟是心里发怯,不敢轻举妄动了。 也罢,他不喜欢,她就不说,免得惹他厌烦。 “你刚才说身边有嘘寒问暖的人,莫非是王妃?王妃自己还是个孩子,倒晓得照顾你,是个懂事人。你别亏待了人家。” 夸白千帆的话,墨容澉喜欢听,脸色缓了缓,半响道:“她很好。说了这会子话,太妃也累了,儿子就不打挠了,下回抽了空再来瞧您。” 瑞太妃苦笑,真真是椅子都没坐热就走,“嗯,你别挂念我,我在宫里挺好的,自己个注意身子。” 墨容澉行了个礼,退出殿门,刚提起白千帆,他倒有些想她了,不知道小丫头在做什么,家里有个可牵挂的人,好象也挺不错。 第一百一十四章嘘寒问暖的人 第一百一十五章你能有什么好东西给我?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一十五章你能有什么好东西给我? 打马回府,刚进二道门就听到前院那边传来笑声,墨容澉的脸色就跟开了光似的,一下敞亮了。 郝平贯立刻卖巧:“王爷,王妃过来了。” 墨容澉嗯了一声,把手背在后面,提着步子慢吞吞的往前走,见天都来,来了也没什么稀奇。 从月洞门拐上抄手游廊,看到白千帆在葡萄架下,踮着脚四处看,“嘿,还真不少,全是细果子,到了秋天,就该大丰收了。” 墨容澉走到她后边,伸手在她头上敲了一下,“这么馋,才刚结细果子就等不及了?” 白千帆看到是他,很是高兴,笑眯眯的说,“王爷回来了,我有东西给你。” 墨容澉很淡然的样子,垂着两只手,“你能有什么好东西给我?” “东西不好,也是我的心意。”白千帆从袖筒里掏出一个荷包,“我这两天赶出来的,王爷别嫌弃。” 墨容澉心一跳,嘴角忍不住弯起来,一颗心就跟在蜜罐里滚了两滚,甜滋滋的,脸上却还绷着,皱着眉头想挑刺,“这是你绣的?” “嗯哪,王爷喜欢吗?” 墨容澉拿在手里左看右看,绣的是几枝红梅,绣工比先前要好一些,至少线脚平整,没有那些乱糟糟的线头子,就是图案让他有些不满意。给贾桐绣的鸳鸯,给杜长风绣的并蒂莲,怎么到了他这里,就成了梅花,寓意着什么?要他发奋图强,梅花香自苦寒来?他都是天下兵马大元帅了,再往上就得当皇帝,那是大逆不道的事,想都不能想。不过小丫头盼着他好,这让他心里挺高兴。 给了他就是好的,仔细看来,还真不错,首先颜色就搭配得漂亮,艳红,鹅黄,绛色,简单流畅,而且绣工平整,比杜长风的那个要好,小丫头不是不给他绣,是想练好了手再给他绣。 意识到这一点,墨容澉心里越发高兴,跟她说话的声音都柔和了许多,“刚进六月,本地的葡萄还没熟,不过吐蕃那边不日就要进贡一些葡萄过来,到时侯我弄些给你尝尝。” “我听说吐蕃的葡萄最出名,有一种叫马*的,圆长条,青白色,上边打着霜,可甜了。” “你吃过?” “我哪有那个福气,有回贵妃娘娘托人送了些到白相府,我瞧见了。”白千帆拿手比划着,“这么大一颗,听说长得象马*,”她把手指倒过来,捏着顶瑞,“王爷,马*是这样的形状吗?” 墨容澉看她比划的样子,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她胸前的青涩小果子,脸倏的红了。 白千帆没等来回答,抬头一看,惊道:“王爷,您怎么了,脸怎么红成这样,发热了吗?” 说着抬手去探他的额头,被墨容澉避开,粗声粗气的道,“没什么,天太热。” “那您去泡个澡吧,”白千帆站在架子下抬头吁了一口气,吹起额前的流海,自有一种俏皮的小模样。 墨容澉一时愰了神,有些呆滞,怎么她做什么都这么可爱呢…… “王爷,你看着我做什么?” “……我在想……”他把目光移到葡萄架上,“在这里安架秋千,怎么样?” “那太好了,傍晚的时侯,坐在这里荡秋千,又可以乘凉,一举两得。” 墨容澉高声唤了郝平贯过来,吩咐他叫人在葡萄架下安一个秋千,主子吩咐什么,郝平贯自然是恭谨的应是。正要退到一旁,又听墨容澉说,“装得牢固一点,万一让王妃摔下来,你就挚等着屁股开花。” 郝平贯躬着身子,“奴才一定让人装得结结实实,王爷放心,铁定摔不着王妃的。” “嗯,”墨容澉想了想,又说,“弄漂亮点,小姑娘喜欢花儿草儿的,找人画个图样子,先给王妃过目。” “是。” 白千帆在一旁过意不去,“王爷,不用弄得太复杂,就是个秋千而已,您要把东西给备齐了,我自己个都能弄。” 墨容澉心里一动,对郝平贯挥挥手,“你先下去,我再琢磨琢磨。”既然白千帆亲手给他绣了荷包,那他亲手给小丫头装一架秋千,她会不会很感动? 心里有了想法,虽然还未实施,可那份快乐已然掩饰不住,郝平贯退下去的时侯,看到墨容澉的表情,心里直嘀咕:王爷这是怎么了?嘴角抽得象要中风了似的。 白千帆吃过午饭就回后院了,每到这时侯,墨容澉就有些怅然若失,目光追出去老远,看着她和丫环消失在月洞门边,才把目光收回来,准备歇个午觉。 回到屋子里,他把白千帆送他的荷包拿出来,细细磨挲着,定定的看着,越看越喜欢,把它挂上腰间,低头瑞详,怎么看都高兴,嘿,瞧这绣工,真不错,瞧这颜色,搭配得真好,瞧这料子,选得不赖,瞧这式样,没得说,他心里嘀嘀咕咕,突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顿时慌了手脚,把荷包抓在手里,不知道往哪藏才好。 绿荷奉了茶进来,见他呆呆的站着,有些奇怪,“爷,您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样子,掉东西了?” 墨容澉把手背在后面,“你出去吧,这里不用你侍侯了。” 绿荷哦了一声,把茶盅放在桌子上,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出去。 墨容澉把自己的荷包拿出来,他的荷包是绿荷绣的,绣工自然一流,比宫里出来的也不差,式样也尊贵大气,他把白千帆送的那个小心翼翼的套在里面,免得让人看出来。他倒底是个王爷,出门在外拿个不入流的荷包不象话。 睡觉的时侯,把荷包塞在枕头底下,不时又拿出来看一看,往里面塞了一点银子,票据,撑得荷包鼓起来。这是白千帆第一次送东西给他,实在太兴奋,可这点兴奋又不能告诉别人,憋得有些难受。 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干脆坐起来,把小荷包拿出来,里头的东西倒掉,叠成小四方块,攥在手心里。一颗不安份的心这才算是静下来,慢慢的睡过去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你能有什么好东西给我? 第一百一十六章绿孔雀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一十六章绿孔雀 墨容澉第二天就让郝平贯备了材料,他自己在葡萄架下忙活,当然,这事得瞒着白千帆,她来怀临阁的时侯,他是不做的,到时侯给她一个惊喜,岂不是更好。 式样是他自己设计的,底下是坐椅,两边做成翅膀的形状,插上一些漂亮的羽毛……如果能用孔雀翎就更好,他琢磨着要不上趟御兽园,讨要一些孔雀翎来,拔几只羽翎这应该不难。 两边的绳索上用织带做成花攀在上头,就象一只大鸟停在花间,想像一个梳着元宝髻的小丫头坐在秋千上,大眼睛眨巴着,小嘴微翘着,说不出的机灵可爱,那真是一副太漂亮的场景。 说干他就干,转头就去了御兽园。 御兽园的管事叫郑秋岂,从宫里调出来的内官,太监本来就喜欢佝偻着身子,见人一脸笑,见是楚王爷来,他越发矮了身子,笑得谄媚,“楚王爷大驾光临,奴才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楚王爷从鼻子里轻哼一声,“起来吧,本王来是想求公公一件事。” “哎哟,王爷您太客气了,奴才哪当得起您一个求字。有事您开口,奴才万死不辞。” 墨容澉也不多废话,开门见山:“给我一些孔雀翎。” 郑秋岂:“……王爷要孔雀翎做什么?” 墨容澉脸一板,“这是本王的事,要你多嘴!” 楚王爷恶名在外,没人不怕,郑秋岂立马往地上一跪,“王爷息怒,是奴才不知道天高地厚,竟敢过问王爷的事。奴才该死……” “起来吧,”墨容澉扫了他一眼,“把差事给本王办好了,就饶了你。” 郑秋岂站起来,“不知道王爷想要多少羽翎?” 墨容澉想了想,“一只孔雀有多少羽翎?” “大约两百来根吧。” “就要这么多。”墨容澉说,“每只孔雀上拔一点,凑个数不难吧。” 岂只不难,简直太难了,郑秋岂道,“王爷若是想要一只孔雀还好办,奴才着人送到府上,再写了鉴呈报上去就是,可只要羽翎,数量还这么多,奴才就有点力不从心了。这些孔雀都是宫里边娘娘们喜欢的,平日里精心侍伺着,别说拔一些,就是少一根都很明显。不是奴才不给王爷,实在是……要不王爷干脆抱一只回去得了,是杀是剐您自己看着办。” 为了一点羽翎杀一只孔雀,确实有点不妥,况且还是御兽园里的皇家孔雀,品种珍贵,轻易杀不得。他想起那天进宫,白千帆对那些鹤挺感兴趣,说不定也会喜欢孔雀,干脆不要羽翎,拿只孔雀回去得了。 “嗯,也行,你带本王去挑一只好的。” “得勒,”郑秋岂领着他到孔雀园。 这里散养着许多孔雀,多是蓝孔雀,也有绿孔雀和白孔雀,要论漂亮,当然是珍贵的绿孔雀最漂亮,整个园子里就一只,可墨容澉偏偏就看中了,手一指,“就它了。” 郑秋岂叫苦不迭,推着满脸笑,“王爷,这只是贵妃娘娘的,要不您换一只?” 贵妃娘娘宫里只有一位,就是白贵妃,墨容澉笑了,“本王把它拿去,是给我家王妃玩的,贵妃是王妃的亲姐姐,想来不会介意的,把它装好,随我一同回府。” 这是要亲自押送,郑秋岂想抽空往宫里送个信不行,他哭丧着脸,“王爷,奴才斗胆把这只绿孔雀给了王爷,若是贵妃娘娘怪罪,王爷可一定要保奴才的小命。” “怕什么,万事有我。”墨容澉不以为然的摆摆手,“麻溜点,本王等着呢。” 郑秋岂没办法,只好叫人捉了孔雀装箱,送到楚王府去。 墨容澉打着马慢悠悠跟着运送的箱子走,想着白千帆看到孔雀的高兴劲,自己先美得不行,不免有些摇头晃脑起来。 贾桐和在后面悄声跟宁九说话:“王爷这回跟白贵妃结下梁子了。” 宁九和楚王爷一样,满不在乎的表情,“王爷不怕她。” “想一想,真是有些可笑,和老子结仇,和姨姐结仇,却对王妃格外好,为了她专程跑到御兽园去弄回一只绿孔雀,小九儿,你说王爷是不是特稀罕有个亲人,他把王妃当亲妹子一样宠着,要什么给什么,要不回头咱们跟他结拜吧,成了王爷的兄弟,咱俩往后也可以在大街上横着走了。” 宁九看他的目光象看一个傻子,目光淡淡的收回来,似乎连话都懒得说了。 贾桐还在唠唠:“王爷也是可怜,生在天家,家人都不亲,这会子得了个妹子真是往心窝子里疼,我在家的时侯,还打过我妹子,现在想想后悔死了,姑娘在娘家都不受疼爱,嫁了人,就更没指望了,回头我家去,给我妹子买两匹好绸缎做衣裳,补偿补偿她。” 宁九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整个府里没看明白的,大概就只有楚王爷和这位傻侍卫了。 王爷是当局者迷,贾桐一个旁观者也跟着稀里糊涂,还一等一的侍卫,就这眼介力,他都替他害臊。 回到府里,墨容澉一改往日的矜持,让郝平贯去揽月阁请王妃过来。 白千帆一听给她弄了只孔雀回来,很是雀跃,倒是还是孩子心性,拔腿就跑,月香月桂在后头追:“王妃,您慢点,小心摔着。” 白千帆边跑边大声道:“没事,你们慢着些,别摔着。” 月香听了好笑,跟着这么个不着调的主子,也是几多欢乐几多愁,侍侯不好,王爷怪罪,悉心侍侯呢,王妃是个鬼机灵,想一出是一出,她们常常跟不上趟,只能慢慢适应。 白千帆一头扎进怀临阁,远远就问,“孔雀在哪儿?在哪儿呢?” 墨容澉看她冒冒失失的跑进来,满头大汗,忍不住皱眉,“跑什么,边上跟着的人呢,就这么侍侯主子的?”说着把她拖到跟前,扯了汗巾子替她擦汗,“大热的天,以后不许跑了,小心中暑,背过气去可有你受的。” 白千帆乖乖站着不动,扬着小脸对他笑,“我想快点看到孔雀嘛。” 孔雀是他带回来的,想快点看到孔雀就是想快点看到他,墨容澉自认为是这样的,小丫头是想他了呢。 第一百一十六章绿孔雀 第一百一十七章告状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一十七章告状 白贵妃知道这件事,气的银牙咬碎,又是这个楚王爷,上次的事情还没跟他算账,这回竟然把她心爱的绿孔雀给弄走了,欺负人欺负到这个份上,她也是受够了。 看了看时辰,这会儿这皇帝下了朝,应该去看皇后了。天气越来越热了,那个病秧子一时好一时坏。皇帝见天都去看她,去那里一准能碰得见。 稍稍倒饬了一下,叫人开箱,拿了一支千年人参,带着宫女兰芝去了皇后的凤鸣宫。 皇帝果然在那里,她给帝后行了礼,巧笑嫣然,“前儿个得了一支千年人参,说是大补的,想着皇后娘娘用的着,今儿个特意送过来。娘娘身体安康,就是臣妾们的福分!” 皇后宛然一笑,“既然这么的,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谢谢你一片诚心。” 看在白丞相的面子上,皇帝对白贵妃向来客气,“贵妃这样体恤皇后,朕相当欣慰。这么大的人参想必得来不易,不能白白叫贵妃亏了空。贵妃想要什么,朕赏给你。” 白贵妃笑道,“皇上怎么跟臣妾这般客气?臣妾是一片诚心,皇上这样倒弄的臣妾像是特地来讨赏似的。臣妾在宫里享着荣华富贵,什么都不缺。” 她盈盈自若的笑着,却掩不住眉宇间那一丝哀愁!皇后观察入微,问道,“贵妃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一旁的宫女兰芝说道,“娘娘真是神了,一眼就瞧出贵妃……” 白贵妃瞪了她一眼,“住嘴。” 皇帝道,“你让她说,有什么事为难的事,朕给你做主。” 白贵妃强颜欢笑,“皇上,臣妾真的没什么为难事。有皇上庇护,谁还敢欺负臣妾不成?” 她越不说,皇帝越好奇,问兰芝,“贵妃不说,你来说。” 兰芝显得有些踌躇,吞吞吐吐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前几日,贵妃养在御兽园的一只绿孔雀被人弄走了。那是咱们贵妃的心头宝,怕园子里伙食不好,还专门拨了款子,给那只孔雀添些精细的食粮,可没成想,给弄没了。” 皇帝一听皱了眉,“养在御兽园里,怎么会没了?谁有胆子给弄走?” 兰芝咬了咬嘴唇,显得很为难。 皇帝沉了声,“快说是哪个胆大妄为的家伙?” 兰芝吓了一跳,嗫嚅道,“是楚王爷。” 话说到这个程度,白贵妃也不装模作样了,她本就是来告状的,“皇上是知道,楚王爷和臣妾父亲的过节的。上回那件事,他不满意结果,带着亲卫兵上臣妾家里去,一路上弄得鸡飞狗跳,百姓们吓破了胆,闹得满城风雨,各种谣言都飞上了天,说楚王爷这架势,比,比皇上您还要威严几分……” “贵妃这话差矣,”皇后正了正脸色,“捕风捉影的事,贵妃怎么能在皇上跟前乱说,楚王爷是什么人,皇上心里清楚得很。他立下汗马功劳,偶尔持才傲物也并不为过。那件事本宫也有耳闻,说是你舅父抓走了楚王妃,楚王才跑去你家要人的,楚王虽跟白丞相有过结,但人不犯他,他亦不会主动挑事的。” 白贵妃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讪讪的道:“皇后娘娘教训得是,臣妾一时糊涂,还请皇上降罪。” 皇帝问,“楚王要一只孔雀做什么?” “听说是给楚王妃解闷儿的。” “这就对了,”皇帝笑起来,“楚王妃是贵妃的妹妹,朕那日见了,还象个孩子,大抵是有些玩性的,既然是自己的亲妹子要,贵妃何必不忍痛割爱,横竖是自家姐妹,既修好关系,又卖了楚王的面子,一举两得,楚王若与王妃情投意合,说不定,楚王和白丞相的过节也可以了了。这里头也有贵妃的一份功劳嘛。” 白贵妃没想到落得这样一个下场,呕得吐血,却只能微倾了身子道:“皇上说的极是,臣妾目光短浅,一时气愤没顾得长远,如此便按皇上说的,那只孔雀赠与楚王妃吧,臣妾拿这么点小事来烦皇上,臣妾心里真是羞愧难当。” “心爱之物被夺走,一时气愤也是难免,想开了就好。”皇上看了皇后一眼,“皇后想必也乏了,就不留贵妃了。” 白贵妃咬了咬牙,一支千年人参就换来这样一句话,真真不划算,她站起来朝帝后福了福身子,“是,臣妾告退。” 兰芝扶她走出去,到了外边,她狠狠呸了一口,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四周人多眼杂的,什么都不能说,只是加快了脚步回她的瑞福宫去。 白贵妃一走,皇后就摇头,“贵妃太沉不住气了。” 皇上拍拍她的肩:“你不用操心这些,朕心里有数。” 皇后看着他,“皇上,这天底下,您不信谁也要信楚王,这江山他若不替皇上扛着,就没人能扛得起。” “朕晓得,”皇帝微皱了眉,端起茶盅喝了一口:“只是他这样不上报就去御兽园里拿东西,确实不妥,不管怎么说,那园子隶属于宫里,他若先来找朕,朕还能不给他?” 皇后笑道:“皇上要是这么想,就着了白贵妃的道,她就是来挑拔你们兄弟不合的,不过是一只孔雀,依臣妾看,楚王定知道那只孔雀是白贵妃的,才故意同她作对,否则他怎么不要别的,专要她那只?再说,楚王若与楚王妃真的情投合意,这是好事啊,楚王妃虽然身量小,或许也有过人之处叫楚王看重,天底下难得遇上有情人,皇上,您说呢?”她把手覆在皇帝的手背上,温婉的笑意看到皇帝眼里却是羸弱。 他爱怜的把皇后揽到怀里,“皇后说的是,朕方才不该那样想,只要楚王和楚王妃情投合意,便是不娶侧王妃和庶王妃也罢了。横竖只要他们好就是。” 皇后抬手摸了摸皇帝的下巴,笑着说,“嗯,楚王若知道皇上这样想,一定很高兴。他对皇上向来忠心,皇上千万不能同他生了间隙。有他在,皇上的江山才能稳固。” “朕知道,”皇帝低下头,轻轻吻着皇后的嘴角,“皇后要快些好些来,朕的心才能安稳。” 第一百一十七章告状 第一百一十八章同孔雀比美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一十八章同孔雀比美 因了那只绿孔雀,白千帆往怀临阁跑的次数更多了,墨容澉几乎天天下朝回来,都能看到她,有她在,院子里就是不一样,有生气,看什么都顺眼,虽不至于总是笑容满面,可眉目舒展,一片风轻云淡,底下人一见就知道他心情不错,都跟着松泛下来。 郝平贯觉得小王妃就是怀临阁里的一轮小太阳,她若在,天空晴朗,不在,便是多云转阴,王爷一脸冷清,他们也战战兢兢。这都算好的,若是拌了嘴,那才叫一个惨,说是狂风暴雨也不为过。 怀临阁里的奴才把小王妃当祖宗一样侍侯,生怕她有一点不妥,王爷回来便会剥他们的皮,偏生白千帆是个跳脱的性子,坐不住,成日里东跑西窜,后边便跟着一串手忙脚乱的丫环小厮,可谁也没小王妃的脚力好,跑一会就跟不上,弯着腰大喘气。 白千帆不喜欢他们这样,命令不许任何人跟着,她就不习惯众星捧月的感觉,打小没经历过,如今虽然当了楚王妃,也没这觉悟,以前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追着小黄吧唧摔一跤,众人在一旁吓得心都碎了,一窝蜂的上前来扶,着急上火的问她要不要紧,拍灰尘的拍灰尘,揉膝盖的揉膝盖,再看看脸,拍着胸口大喘一口气,好在没事,要让王爷回来看到她脸上蹭了皮,指不定就是一顿板子, 白千帆跺着脚不服气,要同小黄再比过,论赛跑,她没输过谁。 众人七手八脚的拉着,最后是绮红弄了盏冰凉甜膏过来,她才罢休,她爱吃甜食,不过才进六月,王爷不叫多吃,万一吃坏了肚子又是事儿。 白千帆吃着甜膏,想起那只孔雀,便走到后院里去看,绿孔雀也是娇生惯养的,换了环境不适应,也不开屏,缩着身子趴在角落里,一脸寂寞样, 白千帆边吃甜膏子边逗它,“小绿,开个屏吧,开了就给你吃好吃的。你都来两天了,一次都不开屏,是因为不喜欢这里?” 她把小碗刮了个遍,嫌不够干净,还舔了一道,看得绿荷直皱眉,“王妃,奴婢又要说你了,这么的不成,上不得台面,回头您上宫里吃席面,当着皇上的面也这样?那太失礼了,您自己丢脸不打紧,可不能抹了咱们爷的脸面。” 虽说白千帆地位见天往上蹭涨,可绮红绿荷原先怎么对她,现在还是一样,绿荷是个直性子,有什么说什么,在她心里,王爷和王妃还是有区别的,她首先是王爷的奴婢,其次才是王妃的,任何有损于王爷的事,她都得指点出来。 白千帆也是一如即往的怕她,绿荷柳叶眉一竖,她立马就老实了。 点点头,“姐姐说的是,我记住了,横竖在外头不会,在家么,有时随意就顾不上,姐姐别介意。” 绿荷接过空碗,“王妃玩一会就歇着,别等爷回来,见您又是满头大汗。” 白千帆说,“姐姐,您有没有法子让这只孔雀开屏,我就想瞅一眼。” 绿荷想了想,“奴婢听说,孔雀是斗艳才开屏,估计她在这里没瞧见什么漂亮东西,引不起兴趣,所以才不开屏。” 白千帆眼珠子转了转,“有了。”说完就跑开了,绿荷跟在后头,忍不住叹气,可怜她们爷,怎么喜欢上这么个跳脱的主。 白千帆在这里有自己的屋子,屋子里有备用的衣裳,她偶尔出了大汗洗澡要换的。她翻了一件颜色最鲜艳的换上,坐在妆台前涂胭脂,她对这些不拿手,怎么艳丽怎么来,弄得脸蛋红红的,嘴唇艳艳的,一张大花脸就这么跑出去。 到了后院,她牵着裙摆在孔雀面前走来走去,“哎,你看我多漂亮,敢不敢同我比比,我一准比你漂亮,来,比一比,不敢是不是,就知道你不敢,说什么你是最漂亮的孔雀,我看是吹牛吧,我才是最漂亮的……” 她边说边舞动着裙摆,样子古怪又滑稽,下人们远远站着,忍不住捂嘴偷偷笑。 墨容澉回来没听到白千帆的声音,刚要开口,郝平贯便知道他要问什么,堆起一脸笑意:“王爷,王妃在后院里同孔雀玩呢。王妃今儿个过得好,没磕着没摔着,吃了一小盏甜凉膏子……” 墨容澉唇角微弯,他带回来的孔雀,貌似她很喜欢,后院地方大,或许弄个孔雀园也不错…… 心里想着,脚步加快,远远看到下人们站成一排在观望,他有些好奇,放轻了脚步走过去,看到白千帆穿着一件鲜艳的衣裳背对着他在手舞足蹈,他有些纳闷,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不过样子实在有趣,绿荷跟过来,小声同他解释。 墨容澉一听,不禁好笑,这副模样能逗得孔雀开屏才怪! 白千帆舞了一会子累了,停下来,换了一副可怜的模样:“小绿啊,你就开一次屏吧,你瞧,我都跳得出了一身的汗,你就开吧,好吧,开了屏,你想要什么都成,让我看一眼,一眼就成。” 墨容澉摇摇头走过去,顺手在她脖子里摸了一下,摸出一手湿汗,“看看,又出了这么多汗,你一天到晚……”他突然停住,因为白千帆转过身来,他看到她红朴朴的脸,艳艳的唇,一脸滑稽样,忍不住皱眉,“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 白千帆却是扬着小脸笑,“不好看么,我特意画的,想跟小绿比美呢。” “美什么,画得象个鬼,”墨容澉抬起她的下巴,大姆指轻轻擦拭她的口脂,眉头拧成结:“弄一张血盆大嘴,没把孔雀吓死就算好了。” 白千帆有些沮丧,“真的不好看么?”她嘟着小嘴,艳艳的象一朵盛开的花。 指腹下柔软芳馨,她的气息也好闻,干干净净的,墨容澉的心突然大力的跳了几下,象一把大锤狠狠在敲打,他咽了一下喉咙,转身唤绮红,“侍侯王妃沐浴更衣,一身臭汗没的熏了我。” 第一百一十八章同孔雀比美 第一百一十九章你竟然扔掉了!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一十九章你竟然扔掉了! 墨容澉把自己偶尔的这种燥动归结于太久没有碰过女人,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和女人挨得太近,这种反应有时侯难免。 说起来有些不太好意思,象他们这些王孙贵胄,打小有这个便利条件,晋王十三岁就叫宫女给引导了,他呢,面皮薄,加上没人张罗,就没过那道坎,后来随军东征西战,军营里头一个女人都没有,再后来天下太平,他也不得闲,替皇上分担着国事,也没往这上头动过心思,加上心里有个结,没有哪个女人能入得了他的眼,所以如今和白千帆走得近些,身体上有些反应也是正常的。 如今这燥动越来越明显,他琢磨着是不是找个女人来降降火。守身如玉守到这个年头,也算对得起珠儿了,可想来想去,没有合适的人选,勾栏院的他嫌脏,家世清白的呢,你要了姑娘的身子,总得给人一个名份,要不答应皇上,娶个侧王妃进来?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郝平贯立在一旁,不时小心翼翼观察,王爷脸上晦暗不明,他看来看去,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平贯,”楚王爷难得用这般平和的语气唤他,郝平贯有些受宠若惊,忙倾了身子,“老奴在。” 楚王爷却又顿住了,手指敲了两下,才说:“这么些年,你觉得寂寞吗?” 郝平贯一愣,继而堆起一脸笑,“奴才天天儿守着王爷,一点也不寂寞。” “我的意思是……”他敲打的手指一停,抬起头来,显得有几分恼怒,“跟你说也是白说。” 郝平贯却是个机灵人,一下就明白过来,谄媚的笑,“王爷,这话您问奴才也没问错,虽说奴才少了点东西,可奴才也是男人,也想找个嘘寒问暖的女人……” “本王问的不是这个,”墨容澉叹了口气,“算了,不说了。” 郝平贯眼珠子一转,难得楚王爷愿意同他敞开心扉聊这种私密的事,他不能让王爷独自惆怅着啊。 “奴才明白王爷的意思,”郝平贯小心打量着他,“王爷想问奴才是不是想女人?”他嘿嘿笑了两声,“不瞒王爷,奴才是真想哩,虽然少了点东西,可那方面也不防碍的,横竖有办法,奴才见了漂亮姑娘也有走不动道的时侯。” “既然这样,何不娶回来一个?” “奴才在府里当差,楚王府就是奴才的家,要成了亲,外头置办房子,两头跑也不方便,再说,哪有大姑娘愿意嫁给太监的,多数娶的都是勾栏院里的,她们花样多,懂得侍侯人,又吃不了苦,也算是各取所需。” 墨容澉道,“都说你们割了那玩意就没了兴趣,原来不是。看到漂亮姑娘也会心跳加速,手心出汗么?” “当然会,这是男人的本能么。” 墨容澉安下心来,他没想错,一个阉人都对女人有反应,他一个方气方刚的男人就更不用说了。往后自己注意点就成了,横竖她还小,又当妹子看,呆两年嫁了人,他身边就清静了。 想到白千帆嫁人的事,自然就想到了杜长风,那是白千帆喜欢的人,将来会是他的妹夫,楚王爷不无惆怅的想,明儿个先去探探杜长风的口气,要是杜长风不肯,那他也不能勉强,回来好好同白千帆说道说道,赶明儿再给她挑个好的。 第二日,他下了朝便到九门提督衙门去,杜长风正在整理册子,见楚王爷大驾光临,忙迎出来,标标准准的打了个千儿:“王爷好。” “跟本王不用客气,”墨容澉抬抬手,后边还省了一句话:以后都是自家人。 “不知王爷过来,有何吩咐?”对楚王爷莫名其妙的走动,杜长风至今仍摸不着头脑,先前一连几日去城门口转悠,又找小兵单聊,他后来去问,结果那小兵死活不肯透露,只对天发誓反正没说他坏话。今儿个冷不丁过来,他心里着实没底。 “也没什么,”墨容澉四处看看,“你忙完了么?忙完了,本王请你喝酒去。” 杜长风受宠若惊,“原来王爷想喝酒,应当是属下请您才对,二月河怎么样,那地方清静,后头是大湖,现在正是赏荷的时侯。王爷若有雅兴,属下这就打发人去订位子。” “行,”墨容澉手背在后面,缓缓踱步,“今儿个不算热,地方也不远,本王同你走着去。” 杜长风忙做了个手势,“王爷请。” 墨容澉阔步走在前头,杜长风不敢跟他并肩,稍落半个身位,墨容澉停了步子:“在我跟前不必拘着,以后常来常往的,显得生份。” 杜长风一怔,什么叫常来常往?楚王爷倒底什么意思,不会是想让他尚公主吧?那可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路边有人摆摊下残棋,墨容澉停下脚步,驻足观看,杜长风问,“王爷要下棋么?” 墨容澉摇摇头,却把荷包拿出来,慢吞吞从里头倒出一两碎银子扔在与摊主对弈的人身边:“我赌他羸。” 杜长风一看楚王爷下了注,他也不能不表示,也掏了荷包出来,却不是白千帆绣的那只,象是外头买的男式款。 墨容澉以为他也跟自己一样,把白千帆绣的那个套在里头了,伸手就拿过来,“你这荷包倒精致,哪买的?” 杜长风愣了一下,楚王爷这么的拿他荷包,还真不当他是外人。 “是在玲珑阁买的,式样普通,谈不上精致,和王爷的没法比。” “那是自然,”墨容澉怕他看出什么来,把荷包口子捏紧,“本王这只是双巧手绣的,说是连夜赶出来的,真费了她不少心思。” 莫名其妙的一通话,听得杜长风更莫名其妙,他和楚王爷深交到这种地步了?那个她……是谁? 见杜长风没有用白千帆的荷包,墨容澉拿不准他的意思,也懒得等输羸如何,提了步子又走。 “杜提督,你说未曾定亲,可上次本王瞧见你腰间挂了一个荷包,象是姑娘家的手艺,可是有意中人了?” 杜长风心里一紧,楚王说的是楚王妃相赠的荷包,绣工太幼稚,他不好戴在身上,所以收起来了。 他愣了愣神,啊了一声,象是才记起来,“原来王爷说那个,那不是什么姑娘家的手艺,是属下捡来玩的,已经扔掉了。” “扔!掉!了!”墨容澉一声暴吼:“你竟然扔掉了!” 手指头戳成血窟窿才绣出来的,杜长风竟然给扔掉了,真是恨不得抽出刀来活劈了他。 楚王爷闷声喘了两口气,手指着杜长风点了点,一脸寒霜的走掉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你竟然扔掉了! 第一百二十章老虎在哪?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二十章老虎在哪? 杜长风吓坏了,忙追上去,被宁九拦住,楚王爷震怒,生人勿近。 杜长风只好抓着贾桐,“我倒底怎么了,把王爷气成这样?” 贾桐抱着手臂,抬头看天,慢吞吞的说,“大概王爷知道王妃送你荷包的事了,你把王妃送的荷包扔了,王爷不生气才怪。” “可我要说了,王爷不得更生气么?王妃给别的男人绣荷包,这传出去都不象话。” “有什么呀,王爷可不在乎这个,”贾桐把腰间的荷包拔弄了一下,“看到没,我成天挂着,王爷也不说什么,王爷在乎的是你不珍惜王妃的劳动成果。” 杜长风抹了一下腰,“要这么的,明儿我就挂上,贾桐,我就不懂了,王爷对这事就一点不在意?” “我说了,王爷把王妃当妹子看待,横竖只盼着她好。”贾桐看前面两道人影越走越远,“哎,回头再说,我走了,不然王爷还以为我同你是一伙的。” 杜长风看着他风风火火往前跑,有些哭笑不得,怎么就成一伙了?又不是拉帮结派,贾桐原本挺正常的,跟在楚王身边几年,怎么就成这样了? 得,酒也喝不成了。 杜长风慢慢往回走,楚王爷奇怪,楚王妃也奇怪,身边的侍卫也奇怪,他想着想着,心里突然咯登了一下,贾桐说楚王把王妃当妹子,难不成不是尚公主,是准备把楚王妃嫁给他?! 天爷!杜长风哀嚎一声,楚王爷自个看不上,怎么把人派到他头上来?不是还有贾桐和宁九么? 那么个小丫头片子,那日他送她回来,两人共骑一马,她还挺硬气,尽量不靠着他,小身板挺得笔直,后来乏了才靠上来的。小小的一团靠在怀里,就当真是个小孩样。他可什么心思都没有。 怎么办?杜长风苦恼不已,怪就怪他自个太出众,被楚王爷盯上了。 墨容澉气冲冲走了一段,放慢了脚步,他转念一想,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杜长风把荷包扔了,证明他不喜欢白千帆,强扭的反不甜,这事勉强不得,那就作罢了。 想到这里,他心头的乌云瞬间散去,等贾桐跟上来,他脸上居然有了笑模样。 贾桐和宁九面面相觑,不知道楚王这是怎么了,方才震怒,现在又没事人一样,变化之快,简直令人咋舌。 墨容澉把手背在后面,很悠闲的踱着步,看到街边有卖风车的,停下来抽了一个拿在手里,小摊贩堆着笑热情的介绍:“大爷,买一个吧,都是上好的材料做的,您瞧这细楠竹,一点毛边都没有,纸是亮宣的纸,颜色鲜艳,拿家去,孩子们铁定喜欢……” 墨容澉没说话,伸手掏荷包,贾桐却比他快,早早递了铜子过去。 墨容澉微皱了眉,“我有钱,不用你的。”说着慢悠悠从荷包里掏出一两碎银给了小贩,“不用找了。” 贾桐目瞪口呆:“……”楚王爷每次买东西,都是他负责讲价掏钱,楚王从来就是个甩手掌拒,有时侯身上根本不带钱,怎么这会子跟他争着付钱了? 小贩倒是兴高采烈,又抽了几个塞在墨容澉手里,“谢谢大爷,这东西值不了那么多钱,您多拿几个。” 小贩塞过来,墨容澉便接着,横竖容易坏,多拿几个也好。 回到府里,贾平贯在二道门上迎他,打了个千儿,“王爷回来了,王妃在后院里看孔雀。”每日向王爷汇报王妃的行踪,似乎成了习惯。 墨容澉听得也成了习惯,唔了一声,拿着几个风车大步走了进去。 到了后边院子,孔雀仍缩在墙角,摆在它面前的吃食都没怎么动,白千帆坐在一旁,托着腮,蹙着眉,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今儿个怎么不高兴?”他把风车拿到她面前,“回来路上人给的。” 白千帆拿过一只,嘟着嘴吹了一口气,叶片飞转起来,可她并没有什么笑模样,反而幽幽的叹口气,“王爷,把小绿送回去吧。” “送回去?你不喜欢吗?” “喜欢是喜欢,可您看它,也不吃也不动的,再这么下去,它活不成了。还是让它回去,兴许见着自个的伙伴,它就高兴了。” 墨容澉看着她,“你舍得?” “您不是说它原先呆在御兽园里,我想它了,就去看看呗。” 费劲弄回来的,她说送回去,就送回去吧。楚王爷唤了郝平贯过来,吩咐他把绿孔雀装笼,给送回御兽园去。 白千帆终于打起精神,一副雀跃的样子,“王爷,我能跟去么?听说那里还有大老虎,我想去看看。” “你要不怕就去看,”墨容澉高声唤人:“备轿,王妃要出门子。” 郝平贯心头焦急,眼瞅着就到吃饭的点了,可小主子要出门,谁也不敢拦着,就怕饿着她,大主子要骂人。还是绮红想得周到,让月香月桂带了食盒,里头放了点心茶水,这样就饿不着小王妃了。 于是一行人出了门,往御兽园去。 郑秋岂一听楚王驾到,心就打颤,上回要了一只绿孔雀,害他被白贵妃掌了嘴,这回又来要什么? 迎出来一看,跟着楚王爷后面的有一辆轿子,轿子落地,楚王爷亲自上前打起帘来,从里面扶出来一个小丫头。 看楚王爷那分小心劲,再把道听途说的那些事一合计,郑秋岂知道是谁来了,赶紧上前打千行礼:“不知王爷,王妃驾到,有失远迎,奴才该死。” “起来吧,”墨容澉淡声道:“那只绿孔雀,本王给你送回来了。” 郑秋岂心里一喜,送回来就好,可转眼他的心又吊起来,不要绿孔雀,是想要什么? 正琢磨着,听楚王慢悠悠开了口,“老虎在哪?” 郑秋岂腿一软,只差没一屁股坐在地上,天爷,送孔雀回来,要换只老虎回去。老虎有六只,其中一只是皇上的,可别眼毒又给瞧上了,皇上自然不会为难楚王爷,对他那却是杀头的罪啊…… “还愣着做什么,王妃想看虎,前面好生领路。” 第一百二十章老虎在哪? 第一百二十一章象不象你?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二十一章象不象你? 白千帆长这么大,头一回逛兽园,那些漂亮优雅的鸟儿她嫌无趣,专程跑到猛兽区去,老虎是这里的兽王,因着有一只是皇帝养的,所以格外厚待,修了一个偌大的圆形池子,隔着两道水弯坝子,落差大概有十来米的样子,人站在池子边上,可以观虎,虎却跳不上来,安全得很。 白千帆趴在池子边,看着底下的老虎,有的趴着不动,有的走来走去,还有的站在那里虎视眈眈看着她。 郑秋岂拎着两只活鸡过来,“王妃可要亲手投食?” 墨容澉直皱眉头,“拿开些,没了熏了王妃。” 白千帆瞧着那两只垂死挣扎的鸡于心不忍,“就不能吃别的吗?” 郑秋岂笑道:“吃活鸡有看头,看老虎抓鸡,囫囵往嘴里塞,图的就是那份刺激。” 白千帆摇头,“我不要,拿肉来喂它们也是一样的。” 郑秋岂本想卖个乖,没成想小王妃胆小,不敢喂活鸡,只好换了生牛肉,血淋淋的抛下去,果真是饿虎扑食,感觉掀起了一股子腥风,白千帆哪见这场面,明知道扑不上来,还是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墨容澉就站在她边上,手一捞,将她揽在怀里,一脸嘲笑,“刚才是谁说要看虎,这就怕了?” 白千帆胳膊一顶,从他怀里脱出来,哼了一声,“谁怕了,我是站累了活动了一下。” 郑秋岂第一次见到夫妻间这样相处,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天底下敢对楚王爷这样放肆的,大概也只有楚王妃了。 白千帆看了一会子,觉得没劲,老虎凶巴巴的,没什么看头,不如猴子有趣。 于是墨容澉又叫郑秋岂带他们去看猴子,猴子很多,也弄了一个圆池子,当中竖了一座假山,有些在假山上呆着,有些在地面上,低着头象在寻吃的。 白千帆看到一只威风凛凛的壮年猴子蹲在假山的顶端,象王一样傲视着,她用胳膊捅了捅墨容澉,“王爷,那象不象你?” 郑秋岂一听,吓得脸都绿了,有这么同楚王爷说话的吗? 奇怪的是,楚王爷一点也不恼,哈哈笑着在她头上拍了一下,指着一只给小猴捉蚤子的母猴说,“那是你。” “我是那只小的,”白千帆笑嘻嘻说,“在娘的怀里躺着呢。” 她说的无心,墨容澉却听出一股酸意,没娘的孩子就是苦,看到小猴子都羡慕不已。他轻轻拢着她,“你要是那只小的,我就是给你捉蚤的那只。” 白千帆呵呵呵的笑,“王爷,那是只母的啊。” 墨容澉不以为然,“公的就不能捉蚤子?”他说着还顺势在白千帆脖子里拎了几下。 白千帆怕痒,扭着身子躲闪,伸手反击他,两人嘻嘻哈哈闹成一团。 跟过来的下人见惯不怪,郑秋岂却是目瞪口呆,身为煞神的楚王爷,私下里原来是这样的!他象知道了什么大秘密,心里激动又兴奋。 第二日,他特意去瑞福宫邀功,进门就打了个千儿,“贵妃娘娘,大喜,您那只绿孔雀回来了。” 白贵妃一愣,问道:“怎么回来的?” “是楚王和楚王妃送回来的,”郑秋岂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主,“绿孔雀忠心,到了楚王府,不吃不喝,一次屏也不开,把楚王妃气得蹦跳,眼瞅着不行了,才送回来。” “不行了么?” “倒也不是,绿孔雀机智,装死呢,回到园子里气色就好多了,贵妃娘娘放心,虽然出去了几日,毛色确不如前,可奴才向您保证,好生休养一段,一准叫它跟从前一样漂亮。” 白贵妃低头喝茶,默不作声,过了一会子才说:“楚王妃不要的东西,本宫就应该当宝么?那只孔雀沾过她的手,脏了,本宫不要了,你打发了吧。” 郑秋岂心头一惊,打发了就是弄死的意思,那可是一只珍贵的绿孔雀,整个御兽园也只有一只,就这么的打发了?早知道还不如留在楚王府。 但白贵妃下了令,他不能不从,低头应了个是。本想来讨个赏,结果赏没讨着,倒送了绿孔雀的命,后宫这些女人,一个赛一个的狠! 正要告辞,又听白贵妃问,“楚王爷这回要了什么?” “回娘娘话,楚王爷什么也没要,专程带楚王妃来园子里逛的,王妃去了虎池和猴池,玩了一会子就走了。” “你说楚王妃去了虎池?”白贵皱眼珠子一转,“投食了吗?” “投了,投的生牛肉,奴才让王妃投活鸡,王妃胆子小,没敢投。” “还投了别的么?” “没有了。” “再想想,真的没有了?” 郑秋岂不清楚白贵妃的意思,小心翼翼的问,“娘娘是想让楚王妃投点什么吗?” 白贵妃没说话,只轻轻一笑,放下茶盅,抚弄着手上的护甲,“郑公公,那只绿孔雀放在御兽园里养,我没亏待过你吧。” “是是,娘娘对奴才向来不薄,娘娘的恩典,奴才时刻记在心里。” 白贵妃朝兰芝使了个眼色,“去把我那张雪狐皮子拿来。” 郑秋岂心里一咯噔,白贵妃只怕是要他办什么事儿。 转眼那张雪白的雪狐皮子搁在他眼前,白贵妃浅笑盈盈,“本宫记得你腰不好,御兽园那个地方宽敞,冬天难熬,前儿个得了一张雪狐皮子,你拿去做个护腰吧。” “哎哟这怎么使得,”郑秋岂赶紧跪倒在地,“奴才无功不受禄。” “也算不得上无功不受禄,”白贵妃抬了抬眼皮,“虎池里不是有一只皇上养的虎吗,你给弄点什么东西让它吃了拉肚子,就说是楚王妃投的食。” 郑秋岂一惊,吓出了一身冷汗,“贵妃娘娘,这恐怕不妥吧?” “没什么不妥的,皇上同楚王爷交好,即便楚王妃投错了食,皇上也不会说什么的。不过是骂一通就算了。不怕你笑话!我和楚王妃虽然是姊妹,在家里却不亲近,上回她拿了我的绿孔雀,我心里不痛快,你也是知道的,这次我让她被皇上骂一通,也算是解了恨了。其实说穿了,就是女人家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那只虎,不过是拉一下肚子又不会丢了性命。皇上不会怪罪你的,就算帮我个小忙,成不成?” 她半诚恳半威胁的语气,让郑秋岂左右为难。楚王爷他得罪不起,白贵妃,他更得罪不起。方才她轻飘飘就说打发了那只绿孔雀,要是她跟皇上吹枕边风,他的小命随时玩完。 “放心吧,郑公公,没事儿,本宫就是给楚王妃下点小绊子,她要是怪到你头上,不还有我呢吗?” 第一百二十一章象不象你? 第一百二十二章雪爪毙了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二十二章雪爪毙了 鸟为食亡,人为财死,天底下的人大抵都是这样。 郑秋岂确实腰不好,在御兽园呆着,虽然油水有得捞,可地方大,到处透风,到了冬天,出门巡一趟,他的老腰差点没折了。他贪那张雪狐皮子,上等的货色,不说多了,起码值十两金子。不就老虎拉个稀嘛,只要死不了,他就没事。 他到凤鸣宫的时侯,帝后刚用完晚膳,他向大总管高升海禀告了消息,在他看来这其实也没什么,不就老虎拉稀么,皇上指定没当一回事。大总管听了,兴许还会骂他大惊小怪。 但是没有,高升海听了,急急的进了殿,过了一会子,便听到里头传他进去。 郑秋岂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不过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进了殿,他跪倒在地,线视里明黄的身影高高在上。 “皇上,奴才罪该万死,下午那只雪爪不知怎么突然拉稀了,奴才叫兽医给用了药,但是没见转好,奴才害怕,只她急急的来禀告皇上。” 皇帝喝着茶,漫不经心的样子,“怕是吃错了什么东西吧,这点子小事也来回,你当朕闲得无聊,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管吗?” 郑秋岂抖得身子如筛糠,其实是装装样子,皇帝是仁君,对谁都和颜悦色,话里虽有怪罪的意思,但他知道并不碍事。 “雪爪不见好,奴才慌了神,这才进宫向皇上请罪。”他顿了一下,“要说雪爪也没吃什么东西,今儿个就楚王爷带着楚王妃去园子里逛了逛,楚王妃要看虎,奴才便带她去了,她胆子小,不爱看投活鸡,奴才让人投了牛肉,六只虎一同吃的,别的都没事,就单是雪爪拉了稀,奴才觉得这事忒奇怪,可想来想去,也没发现哪里出了什么岔子。” 皇后一听,又牵扯到楚王,探究的看着底下跪的奴才,“既然没发现哪里出了岔子,就应该回去再查查,牵扯着楚王和王妃做什么?” “奴才,”郑秋岂背上出了汗,“楚王妃带着吃食,虎扑食的时侯,王妃也在吃东西,奴才好象看到她往池子里投了点东西。” 皇后眼一瞪,“什么叫好象,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这般模棱两可,想说什么?” 皇帝拍拍她的手,“皇后别动怒,且听他往下说。” 郑秋岂冷汗直流,已然到了这一步,该说的得说,否则就前功尽弃:“皇上,奴才看到楚王妃投食了。” “投的什么?” “没看清,小小的一团,刚好落在雪爪边上,它低头就给吃了。” “这么说,雪爪是吃了楚王妃投的食才拉的稀?” “……是的。” “唔,楚王妃还是个孩子,玩性儿重,偶尔顽皮也是有的,她是无心之过,没什么的,你着人再给雪爪看看,外头没有的药,到宫里拿。好生侍侯着,朕过几日去看它。” “是,奴才知道了。”郑秋岂松了口气,这就算完成任务了,不过白贵妃说的真准,就算真是楚王妃投错了食,皇上也不会怪她。 皇后道:“楚王妃年纪虽小,也是个懂事的,不会乱投东西的,你再查查清楚,别冤枉了好人。” 郑秋岂唯唯诺诺的应着,正要退出去,外边却进来一个小黄门,远远磕头跪下,“皇上,御兽园里传来消息,说雪爪一刻钟前毙了。” 这可真是个晴天霹雳,郑秋岂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皇帝显得很震惊:“什么,雪爪毙了?谁来报的信,人呢?带上来。” 小黄门出去把人传进来,那是御兽园的二把手,也是个内官,叫做马锐,他扑通跪倒在地,耷拉着着眉眼带着哭腔,“皇上,奴才罪该万死,不知道哪个没良心的投了毒,雪爪,雪爪毙了! ” 皇后也相当吃惊:“不说是拉稀么,怎么就毙了?” “是,下午拉稀来着,喂了药也不见效,到了傍晚,越发不好,大管事不在,奴才六神无主,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正要来宫里请大管事回去,雪爪突然眼皮一翻就不省人事,着兽医看了,说已经无力回天,可这死得太蹊跷,奴才斗胆,请兽医给雪爪验了身,结果验出剧毒来。奴才吓破了胆,不敢耽误,赶紧来报皇上。” 皇帝龙颜大怒,拍案而起,“什么人敢在朕的御兽园下毒?来人,传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进宫。” 皇后忙拦着,“皇上息怒,雪爪毙了,臣妾知道皇上心里难受,从虎仔那么养大的,就跟自个亲儿子似的,可这事牵扯到楚王和王妃,不宜闹大,皇上要三思啊。” 皇帝倒底是皇帝,震怒过后,冷静下来,“宣楚王和楚王妃进宫。” “都先出去,本宫跟皇上说几句话。”皇后把人赶出去,忧心忡忡的看着皇帝,“皇上宣楚王和王妃进宫,要说什么呢,万一是楚王妃投的,正象皇上说的,她还是个孩子,偶尔顽皮也是有的,难道为了一只虎,就要杀了她么?皇上别忘了,楚王妃不但是楚王的嫡妃,还是白相府的五小姐。万一不是楚王妃,皇上把他们叫进来师兴问罪,倒时侯一查明,岂不难堪?” 皇帝端坐着,双手置于膝上,静静的望着一旁的铜炉,“依皇后的意思呢?” “依臣妾看,这件事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这么算了,皇上您说呢,您和楚王是兄弟,亦是君臣,这么些年,楚王东征西战,为东越平定叛乱,开拓疆土,立下赫赫战功,哪里是一只虎可以比拟的。皇上再想想那年,若不是楚王救驾,叛军兵临城下……” “好了,”皇帝挥挥手,苦笑道,“要不是知道皇后对朕的心,朕真要怀疑皇后同楚王有点什么了,总是为他说好话。” 皇后微愠:“皇上怎么能开这种玩笑,臣妾一片丹心,日月可鉴。” “皇后别生气,是朕说错话,”皇帝陪着笑,“你想的太严重了,朕怎么可能为了一只虎去怪罪楚王妃,不看僧面看佛面,她的夫君可是赫赫有名的战神,朕也得罪不起啊!” 帝后达成一致意见,最后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只苦了郑秋岂,为了一张雪狐皮子,把命给丢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雪爪毙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及笄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二十三章及笄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白千帆及笄的日子。 这一天,楚王府张灯结彩,跟办喜事似的,白千帆华服加身,头戴珠钗,小小的人儿被层层衣裳包裹着,点了胭脂,象个臃肿的娃娃,额上的流海都湿透了。 院子里摆了香案,放着蒲团,白千帆跪在上面,手里握着香,恭恭敬敬的叩拜月神,别人家的闺女是祷求月神保偌得一门好姻缘,到了她这里,已经嫁了人才及笄,绮红告诉她可以求点别的,可她不,她还是要求门好姻缘。 在她的意识里,这个楚王妃不是名正言顺的,迟早要缷了,王爷说把她当妹子看,估计等过一段就会跟她和离,认作妹子,再把她嫁出去。东越国的风俗是女子十四岁及笄,男子二十束冠,便可婚配。楚王爷对她好是好,可这里终归不是她久留之地,若是能觅得一门好姻缘,嫁个好郎君,从此安定下来,相夫教子,这辈子她就心满意足了。 拜完了月神,把香插上,洗了手,坐在妆台前,绮红为她及笄,她之前虽然嫁了人,但大家都当她是孩子,每日看她顶着一排流海跑来跑去,只觉得可爱,现在正式及笄,就要把流海梳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来。 发髻也应该有所改变,之前的元宝髻是不能再梳了,那是小孩子的发型,她现在已然是少女了。来了葵水,成了大人,可以怀娃娃了。白千帆看着镜子里有些陌生的自己,很是感慨,终于长大了!她开始憧憬未来,有疼她的夫君,有听话的孩子,有温馨的小家…… 咦,镜子里怎么多了一个人,那人的脸压下来,几乎贴着她了,她忙回头,那人却按住她的肩,低下头,看着镜子里的他们两个。 “王妃今儿个及笄,是大人了,以后凡事要沉稳些,吃东西要细嚼慢咽,走路不要一阵风,笑起来不要露齿,还有,不要动不动就抱小黄,出了汗及时洗澡更衣,说话的时侯,能不叫就不叫,大家都听得见。你要是做得不好,到了外边,别人会说我没有教好你。” 白千帆听出一股子心酸的味道,往他怀里一靠,嘟着嘴:“王爷,你成我奶娘了。又不是明日就把我嫁出去,我还要在这府里多呆些日子哩。” 墨容澉拢着她的肩,小丫头没有熏香的习惯,身上只有干净的味道,一如初生的模样,他拢紧了些,刚才那些话一出口,自个心里都不是滋味,就象一手带大的闺女明日要出阁,千般万般的不舍。 白千帆当然不是他闺女,只是他妹子,可也在他身边呆了这么久,给她梳头,替她擦汗,嘘寒问暖,悉心照顾着,已经处出感情来了,以前不想那么多,横竖没及笄,且养着吧。可现在过了那道坎,人也挑好了,她想嫁,就可以嫁了,一股子酸涩盖在心头上,说不出的凄凉。 墨容澉站直了身子,眨了眨眼,都有些不明白自己这些悲春伤秋打哪来的,明明是铁骨铮铮的男儿,沐血杀敌,尸首遍野,也不眨一下眼睛,此时倒莫名的伤感起来了。 “你来,我有东西给你。”他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捂着她的眼睛,带出门口,径直走到葡萄架下,“我亲手装的,看看喜不喜欢?” 手拿开,眼前是一架粉红的秋千,挂绳上缠着花枝叶曼,有两个抠手,抠手上有铃铛,摇动的时侯,铃铛便清脆作响,表示她在打秋千。座椅是鹿皮铺的,柔软坚韧,决不会从中裂开,底下是乌木的架子,座椅三面围住,两边用漂亮的羽毛做出翅膀,后边是个软垫,真是又舒服又漂亮,想像她荡在高处,一定会有一种展翅高飞的感觉。 “喜欢,我很喜欢,喜欢死了!”白千帆高兴的手舞足蹈,飞奔过去坐上,“王爷推我。” 她喜欢,墨容澉就觉得辛苦是值得的,走过去轻轻推她,“抓稳了,小心掉下来。” “不会,有王爷在,掉下来也不怕,横竖您会接着我。” “那可不一定。”墨容澉笑道:“说不定我想看你摔个四仰八叉!” 她却一眼将他看穿,“才不会,王爷疼我,定不会让我摔疼的。” 墨容澉轻笑,是啊,他不会,她若掉下来,他一定会接住,就算接不住,也会垫在下边,情愿摔自己,也不会让她有事。真真是疼到骨子里的妹子啊。 白千帆荡了一会就下来了,扯着自己的衣裳:“时辰过了吗?穿着这些太难受,我想脱了。” 时辰其实还没过,看她一脑门亮晶晶的汗珠子,想来也是受罪,墨容澉扯了汗巾子替她擦试,光洁的额头一次露在他面前,细看之下,就跟膏子似的,细腻得很。 “你难受就脱,横竖也差不多了。” 白千帆摇头,“那可不成,就差最后这么一点,不然许的愿就不灵了。” 墨容澉笑着问,“别的姑娘及笄,许的都是嫁个如意郎君,你呢?” “我也是啊,这都是规矩,乱不得的。” 墨容澉逗她,“你都嫁人了,还想如意郎君?嫌我不够好?” “王爷别说笑,”白千帆正了正脸色,“王爷拿我当妹子,到时侯和离了,我不要嫁如意郎君么?” 墨容澉面上一僵,他自己偶尔想一想就算了,没想到白千帆也想这些,看来她想嫁人的心很迫切啊…… “虽然及了笄,到了嫁人的年纪,可你身量还小,再长长吧,长大一点,人家才看得上。”他说着瞄了一眼她的胸,摇了摇头,“现在这样,确实……小了点。” 白千帆很敏感的意识到他说的是哪里,顿时恼羞成怒,将他推开,有些口不择言,“说不定就有人喜欢小的呢?” “不会吧,是个男人都喜欢大的。” “王爷也喜欢大的?” “当然,越大越好,”墨容澉说着还抬起手,凌空抓了几下。 白千帆哼了一声,“那我祝你找个这么大的。”她用手比划了一个大西瓜,哈哈笑着跑开了。 墨容澉站在那里有些愣怔,不明白自己怎么和小丫头聊到这个上头去了。一闭眼,他脑子里浮现出她那对青皮果子,确实很小,不过……挺可爱。 第一百二十三章及笄 第一百二十四章酸掉牙的话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二十四章酸掉牙的话 墨容澉歇了午觉起来,出门就瞧见白千帆和贾桐在前院里练剑,昨儿个及笄,今儿个看着并没有什么不同,还是那个小丫头,身量小,发髻歪到一边,他皱了眉头,底下人怎么服侍的,连个头都梳不好? 他背着手慢慢踱过去,白千帆刚好收了式,见了他很高兴,屁颠屁颠跑过来,手里舞着长剑:“王爷看我舞剑。” 墨容澉说,“别舞了,手臂还没剑长呢。” 白千帆嘻嘻笑着,突然手一转,挑了剑花刺过来,这点小伎俩在墨容澉面前根本算不得什么,他身形未动,两个手指头轻轻一捏,便夹住了剑头,嘴角一勾,带着得意,“想偷袭我,练个二十年再说吧。” 白千帆夸口赞道,“王爷好身手。” 贾桐在一旁拍马屁:“那是,王爷是咱们东越国一等一的高手,我这样的能以一敌十呢。” 白千帆惊讶得张大了嘴:“王爷能打十个师傅?那打我这样的,恐怕以一敌二十了吧?” 贾桐撇撇嘴:“二十?你也太小看咱们王爷了,就你这样的,至少是五十,要说一百也不为过。” 墨容澉听他拍马比,背着手,一脸高深莫测的神情,有点绝世高手的孤傲味道。 白千帆肃然起敬,她伸手轻轻抚摸他的手臂,嘴里啧啧有声,“那可真是厉害了,瞧瞧这胳膊,够粗的。” 夏衣单薄,她软乎乎的小手摸上来,墨容澉简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脸上浮起可疑的红云。 却听白千帆嗯了一声,“不对呀,王爷要是这么厉害的话,要师傅和宁九做什么,你们不是保护王爷的吗?” 贾桐道:“这你就不懂了,王爷千金之躯,不能什么人都过招吧,那些小喽啰就得我和小九儿去挡了。” 白千帆点点头,“是这个理。赶明儿我学好了,也来保护王爷。” 这话听着受用,总算没白疼她,墨容澉拿过她手里的剑对着光看了看:“这剑太长,不适合你,改天我替你寻把好的来。” “那敢情好,我正嫌它太重,舞一会手就酸了。” “那是你基本功不扎实,力气不够,得多吃。” “可我吃得够多的了呀,”白千帆叹着气,有些无奈的样子,“绿荷姐姐说,我再这样吃下去,会成为一个小胖子。” 墨容澉笑道,“胖不好么?胖起来有精神。”想像她白白胖胖,一团面粉似的可以随便揉捏,好象也不错, “胖了跑不动,”白千帆说到这个又笑了,“我拳脚虽然不行,可逃起命来没问题,谁也没我跑得快。” 她一说这个,墨容澉就心酸,跑得快也值得炫耀?这都是打小逃命练出来的啊…… “以后在我身边,不需要你逃命,没有人敢欺负你的。” “我知道,有王爷保护我嘛。”她扯着他的袖子,扬着小脸笑。 眼睛被阳光刺得眯成一条缝,睫毛盖下来,在眼睑底落下一道阴影,瓷白的小脸晕着粉红,她象只巴儿狗似的冲他笑,就差没摇尾巴了。 怎么就能这么惹人爱?墨容澉有些恍神,手不听使唤的伸出去,在她脸上轻轻捏了一下。 恍惚中见她招手,他受了蛊惑一般低下头去,她却伸了手,把他两边脸捏住一扯:“王爷常捏我,我也捏捏王爷。” 贾桐在一旁低头偷笑,小王妃越来越大胆了,连王爷的脸都敢捏。 墨容澉后知后觉回过神来,想怒来着,瞪着眼,气势却上不来,软绵绵的暧了一声,“别闹。”语气说不出的无奈又宠溺。 白千帆嘻嘻笑着,把剑还给贾桐,拿了手帕擦汗。 墨容澉却又有些呆滞了,他想到将来她嫁了人,是不是也这样亲昵的捏她夫君的脸?那个男人已经有具体的模样了,就是杜长风,画面一旦具像,他心里就有些不痛快,杜长风不行,他压根不喜欢她,把她送的荷包都扔了呢。 他决定跟她透个底,好让她有心理准备,反正还小,可以慢慢挑,这个不行,还有下一个。 “陪我到那边走走。”他指了指池塘:“你也歇歇汗。” “好勒,”白千帆清脆的应了一声,边上月香奉上凉茶,她咕噜喝了半盏,抹了抹嘴唇,跟着墨容澉一道走了。 贾桐收了剑,见绿荷往这边看,他心一跳,慢吞吞走过去,还没张嘴,绿荷身子一扭,往走廊上去了。 他忙追上去,“哎,你老躲着我做什么?”自打那日表了白,绿荷看他的眼神就跟看一只癞蛤蟆似的,他心里紧张,又没寻着合适的机会,这会子两个主子都走开了,他便巴巴儿上前来。 绿荷个子虽高挑,贾桐腿也不短,三两步赶上去,拦在前面,“你躲什么?” “不想听你那些酸掉牙的话。” “喜欢你,就是酸掉牙的话么?”贾桐撑着一口气,反正话已经说出口,横竖得有个结果。 “可不是,那日我牙酸掉了,到现在吃东西还软乎呢。”绿荷斜眼睨他,目光滑下去,落在腰间的荷包上,“哟,天天儿带着呢,没白费王妃一番苦心。” 提起这事,贾桐有苦说不出,“你以为我想带着么,都是王妃逼的,一天没见就问,是不是不喜欢啊,是不是嫌弃啊,我都没好意思说,这绣工确实不怎么地。要不,你给我绣一个?” 绿荷嗬了一声:“辛苦给你绣的还嫌弃,没看到王妃手指头都扎成窟窿了吗?没良心的家伙!” “王妃一片心意,我领了,她是为感谢我那时托了人去牛头山救她,才给绣的。虽是她的心意,可这么些线疙瘩,带在身上,被小九儿笑了好几回,绿荷,你受累给我绣一个吧,怎么说我也是七尺的汉子,挂着这个,没面子呀。” “哟,您还有面子呢?”绿荷撇撇嘴,“嫌王妃这点心意小了?救命之恩,得以身相许吧?” “哎,这话可不能乱说,”贾桐四处看了看,好在没人,“为这事,我都挨王爷呲达几回了,我和王妃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我和王爷一样,拿她当妹子看,绿荷,我就喜欢你,说真的,王妃没来府里前,我就喜欢你了,一直没敢说。” 他有些着急,想表明自己的态度,手伸出去,却被绿荷狠狠抽了一板。 “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啊。”绿荷杏眼一瞪,“我本来只倒了一边牙,被你今儿一说,两边全倒了,你走吧,往后别再说这些个,我没耳朵听。”说完,身子一扭,往回走。 贾桐追上去,“倒底什么意思,你给个话啊?” 绿荷迈着碎步急走,“没什么意思,警告你别跟了,不然我抽你。” 她凶起来真叫一个厉害,贾桐不敢跟了,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直叹气。 第一百二十四章酸掉牙的话 第一百二十五章奇怪的念头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二十五章奇怪的念头 墨容澉和白千帆并肩在池塘边走着,柳条子垂下来,不时在风中轻荡,有树叶落在白千帆头上,墨容澉伸手想替她拂掉。 他突然伸手过来,白千帆以为他想偷袭,就象方才她偷袭他一样,立刻做出反应,身子一闪,拳头出击,狠狠击打在墨容澉的手臂上。 这一拳用了十成的力,墨容澉吃痛,白千帆也好不到哪里去,反弹的力量是加倍的,捂着拳手哎哟直叫唤。 墨容澉又气又好笑,“你打了我,你还叫疼?” 白千帆呲牙,“谁让你偷袭我?” “我用得着偷袭你,好心当成驴肝肺,我是替你把头上的树叶拂掉。” 白千帆知道自己误会了,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头顶,果然有片叶子插在发间,她摸下来拿在手里玩,红着脸道歉:“对不起啊,要不你也打我一拳。”她道歉的方式总是这样,觉得言语太轻,让对方还回来才公平。 墨容澉哼了一声,把自己的拳手伸到她面前,“我怕没收住力,把你打死了。” 白千帆抱住他的拳头惊呼,“王爷的拳头真大,能一拳打死只老虎吧!” 知道她是借着拍马屁下台,墨容澉却很受用,唇角微微勾起来,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捧着他的拳头,小脸扬着,一副膜拜的样子。 他们站在柳条间,四面都是枝叶,象一道屏障把他们围了起来,他突然有些面红耳赤,用力挣开她的手。清了清嗓子,道,“王妃说昨儿个许愿要嫁个如意郎君,不知道想要什么样的?” 白千帆仍是扬着脸,“王爷要替我挑吗?” “嗯,总要挑个好的,本王才放心把你嫁出去。”他顿了一下,“头一条,睡觉打呼噜的可不行。” 白千帆一愣,“为什么?爷儿们睡觉打呼噜的多呀。” “我就不打呼噜,”墨容澉斜了她一眼,“你睡眠浅,边上躺个打呼噜的,你能睡着?” 白千帆想了想,“也对,他一打呼噜,我就得醒,觉也睡不好了。” “模样儿长得端正,骨架子也好,有一官半职,俸禄足可以养家,待人也和气,瞧着没什么缺点,可唯独打呼噜,所以依着我的意思,还是再考虑考虑。” 白千帆听着糊涂,“王爷说的是谁?” 还能有谁,杜长风呗,名字也不好,长风,得多长一道风啊,小丫头身量小,别给刮跑喽! “就有那么一个人吧,”墨容澉见她自己不说,也不点破,“兴许你是满意的,依着我,再挑一挑,横竖不着急。” 白千帆嗯了一声,“我听王爷的。” 她乖乖巧巧的样子,总让墨容澉心头生悸,跟她呆不了一会,一些奇怪的念头就要滋生出来。他有些郁闷,尽量同她拉开距离,“晚上我不在家吃饭,你想留在这里吃也行,想回揽月阁吃也行,自己看着办。” 说完,他匆匆离去,弄得白千帆摸不着头脑,算不上喜怒无常,可这么半路上撂摊子也少见。 墨容澉换了衣裳,带着贾桐宁九去了晋王府,墨容泽却不在,大总管陪着笑,“可不巧,我们爷在荷塘月色吃酒,王爷上那一准找得着。” 墨容澉也不是非要找晋王不可,一听在荷塘月色,倒动了心思,最近自己这股子燥动压都压不住,是时侯找个女人泄*了。虽然嫌那里的女人不干净,横竖还有别的法子,郝平贯都能找女人去火,他怎么就不能? 思忖着,上了马直奔荷塘月色。 荷塘月色这名字起得雅,全因楼后边是大湖,漫天荷花别样红,花正开得好,每日都是高朋满坐,搂着姑娘看风景,对着一湖碧波荡漾的荷,做那种事都别有情趣。 墨容澉赶到的时侯,正好掌灯,红灯笼高高挂起,透着朦胧暧昧的光,映出一片靡迷之色,他阔步走进去,因为不常来,里头的人不认得他。 老鸨涂着油艳的一张嘴,脸上刷着二两白粉,笑起来满脸是褶子,说不出的怪异,却是份外热情,“哎哟,您来了?有日子没来了吧,翠儿都想大爷了……” 都是些糊弄人的话,谁知道翠儿是谁?墨容澉懒得听,也不跟她搭话,背着手立着,后头自然有人上前问话。 一般这种事都是贾桐出面,他冷着眉眼,一脸正气,“咋乎什么,咱们爷来找人的。” 到这里来,哪个不是来找人的?老鸨扭着腰,笑得摇曳生姿,“不知道大爷想找谁?我们这里姑娘多,需要报上名来才好找。” 贾桐不跟她废话,“晋王爷在哪?” 一听找晋王爷,老鸨愣了一下,打量着墨容澉,方才光顾着说话,没注意,看穿着是个富贵人,雍容华贵,气度不凡,再仔细一瞧,眉宇间跟晋王还有几分相似,她吓了一跳,怕也是一位皇亲国戚,忙躬了身子,做惶恐状:“晋王爷在莲堂喝酒,奴家这就领大爷过去。” 她踮着小脚,急不迭的在前头领路,墨容澉目不斜视阔步而行,宁九贾桐跟在后边。 莲堂是这里最好的地方,建在水上,是个大亭子,四面用帘子遮挡,丝带缠绕,上头挂着风铃,风一吹,铃儿响得清脆。里头有屏风,设了席,又有高枕软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什么意思,酒喝到一定程度,想怎么玩都行,私密点,用屏风遮起来,豪放些,便撤了屏风,只有帘子,左一道右一道,有珠帘,有竹帘,说密实也密实,说透风也透风,四周都是灯,映着满湖的荷,人在里边办事,岸边有人偷看,看也看不真切,只余了绰绰的影子,画面便自行脑补,端的是一派香艳。 里头的人就冲着这偷看的刺激来的,反正也瞧不清,越发的卖力,姑娘抑扬顿挫的声调传出去,叫人热血沸腾,坐也坐不住。 看墨容澉找到这里来,晋王殿下大大的吃了一惊,楚王不爱风月场所,几乎从不涉足,怎么到这里来找他?他直觉不好,站起来就问,“出什么事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奇怪的念头 第一百二十六章喝花酒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二十六章喝花酒 墨容澉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墨容泽是个享受派,一左一右两个姑娘陪着喝花酒,还有个清倌在抚琴吟唱,人不多,却显得热闹。 两个姑娘是他的老熟人,一个叫云儿,一个叫妍儿。都是会来事的人,见晋王有朋友过来,云儿甩着手帕子就迎上去,媚眼儿一飞,声音也好听,“哟,大爷来啦,快请这边坐,奴家给大爷斟酒。” 说话间人到了跟前,香浸浸,就跟整个人在香油打了个滚似的,有些冲鼻子。 墨容澉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云儿却打蛇随棍上,芊芊玉手挽住了他的胳膊,娇笑道,“大爷,您躲什么呀?奴家又不会吃了您。” 墨容澉不习惯她这么纠缠,把胳膊抽出来,她却整个人都挨过来,靠在他怀里,吃吃的笑,“大爷是第一次来,瞧着面生的很。” 墨容泽看墨容澉这副窘迫的样子,不由的好笑,“三哥既然到了这里,就该入乡随俗,别抹了姑娘的脸面。” 墨容澉是做好了准备来的,可刚一上场,对方就打他一个措手不及,脸上有些挂不住,故作镇定地哼了一声,“这姑娘也忒热情了。” 他拔开她的手,自顾自的坐下。 云儿跟过来,替他斟酒,“大爷不喜欢奴家这样的,难道还喜欢冷清的不成?” 墨容澉瞟了她一眼,“话太多。” 墨容泽知道墨容澉不太适应,把云儿叫过去,“三哥找我有事儿。” “没事,就是找你喝喝酒。”墨容澉捏着小小的酒盏,这里供应的都是好酒,酒液纯净,酒香扑鼻,他一口就干了,“酒不错。” “酒不错,姑娘更不错。”难得墨容澉肯来这种地方同他喝花酒,墨容泽觉得自己必须要让三哥在这里吃好喝好。见墨容澉不喜欢云儿那款,他叫老鸨子,“妈妈挑个安静些的来,我这位兄长不喜欢太闹腾的。” 老鸨子连连点头应是,转身出去叫人。 贾桐和宁九安静的站在门外,夜色中,像两个树桩子。 清官还在抚琴吟唱,低着头,侧脸如剪,十指拨弄着琴弦,曲调平和,吟唱清浅,听起来也别有一番韵味。墨容澉以为墨容泽喝花酒,听的都是些艳曲,没想到也有这么素雅的。 不多时,老鸨子领了个姑娘进来,苗条的身段,瓜子脸,不是很艳丽的那种,看上去有几分清秀。 老鸨子介绍说她叫秀娘,有些腼腆,先伺候着,若大爷不满意,再换过。 墨容泽招呼她坐在墨容澉身边。秀娘确实腼腆,还没开口脸就红了,可腼腆归腼腆,该她干的事一点也不含糊。芊芊玉手从宽大的云袖中伸出来,替墨容澉把酒斟上,声音清婉,“爷,奴家给您剥葡萄吃吧。” 她这边用的是商量的语气,墨容泽那边左拥右抱,嘴对嘴的喂葡萄。没羞没躁的样儿,她是瞧惯了,不以为然。 墨容澉却有几分尴尬,没想到墨容泽放纵起来,跟一般的纨绔子弟也没有什么两样。人前端着,人后该怎么放肆就怎么放肆,他想到了杜长风,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是这种人,表面看起来什么都好,若是进了这温柔乡,兴许比墨容泽还要玩得厉害。可天下男人大抵都这样,他越想越不放心,好像放眼望出去,全是一群披着羊皮的狼。他怎么能把白千帆交给他们呢? 想着想着走了神,一颗剥了皮的紫葡萄递到他嘴边。“快马加鞭打南边运来的,爷尝尝鲜。” 他微微皱了眉,那只手很懂得分寸,停在那里不动,初次来的客人放不开,喜欢端着,多来几次慢慢就习惯了。 墨容澉接过去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什么味儿他不知道! 那厢墨容泽吃的满嘴都是汁,“三哥,还不错吧,别看只是一家勾栏院,里头的东西好着呢。” 看着这葡萄,墨容澉又想起一件事儿来,“今年吐番进贡的队伍是不是比往年要晚了一些?” 墨容泽眯着眼睛想了想,“差不离吧,横竖就这几天了。三哥怎么关心起这事儿了?” 墨容澉笑了笑,“不是说吃葡萄吗?吐番的马*葡萄不错,回头我弄点来尝尝。” 墨容泽有些意外,“三哥什么时候爱吃鲜果子了?我咋不知道!” 墨容澉哼了一声,“成天在这种地方呆着,两耳不闻窗外事,你知道什么?” 墨容泽挨了呲达也不恼,嘻嘻笑着,“横竖我就是个闲散王爷。” 墨容澉喝了口酒,想起来这里的目的,他看了秀娘一眼,“你离我近些。” 秀娘是察言观色的人,感觉到他身上有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不敢靠的太近,这会儿他开了口,她便依言靠近了些。 她身上的气味没有云儿冲,幽幽的兰香,萦绕在鼻尖。可是很奇怪,他心如止水,半点波动都没有。他抬起手,将她腰一勾,姑娘便软绵绵的倒在他怀里。 墨容泽很是惊奇,他这个三哥是要开窍了吗?来这里喝花酒,已然让他吃惊,现在又对姑娘动手动脚起来。大家都是男人,不用明说,眼神便可会意。只是三哥没经验,动作看起来有些生硬,他有意无意的做示范,抱过云儿,手伸进她衣服里去,云儿也不恼,娇笑着往他怀里贴,仰着脸等他来勾勾缠。 墨容泽有心做示范,低头含着红唇细细厮磨,余光却瞟着墨容澉。 墨容澉把秀娘搂进怀里,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呆呆的坐着。他不禁暗自好笑,这是水到渠成的事儿,爷儿们都有这方面的本能,怎么到了三哥这里,本能就没了?是不好意思吗? 他自认为是示范的还不够。手指轻轻一挑,云儿身上那件薄若蝉翼的外裙边翩然落下,露出一片白嫩嫩的肌肤,他伸手在云儿胸脯上抓了几下。带着一点轻佻的笑意,斜着眼看墨容澉,意思是,这才是喝花酒该有的样子。 墨容澉看着他的举动,虽然不反感,自己却做不来。怀里的姑娘很温顺,可激不起他心里的那股躁动。他叹了一口气,今儿个就是奔这个来的,美人在怀,他总得做点什么吧。 捏了捏秀娘的脸,皮光肉滑,嫩呼呼的,可感觉不大对,没有那种从心底油然而生的渴望。他把她推开了一些,说道,“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了。” 秀娘一双眼睛立刻蓄了泪光,“爷,可是奴家哪里服侍的不好吗?” “不关你的事,是我不习惯。”他摆了摆手,自有一股威严之势。秀娘咬着唇,不敢再多话,悄然退了出去。 第一百二十六章喝花酒 第一百二十七章怎么没成呢?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二十七章怎么没成呢? 墨容泽觉得奇怪,看墨容澉这情形是来寻乐子的,可他那行为又有些怪异,“三哥,你到底是不是来喝花酒的?” 墨容澉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着脖子灌下去。“刚才那个不行,你找个会来事的。” 墨容泽推推云儿,“她挺会来事儿,您又嫌她话多。” 云儿吊着雪白的膀子,朝墨容澉飞了一个媚眼,“爷,要不还是奴家来伺候您?” 刚同别的男人打的火热,转身又想来伺候他,墨容澉觉得有些膈应,摆摆手,对墨容泽说,“再挑个好的。” 墨容泽觉得有些不对,墨容澉在这种事上头向来不感兴趣,今儿个怎么来了兴致,走了一个,还要一个。他挥挥手,把人都打发出去。亭子间里就剩下他们哥俩,清清静静好说话。 “三哥,您有什么心事告诉弟弟?弟弟替您分担。今儿个你来这,到底干嘛来了呀?” 这种事情怎么好向外人说,就是亲兄弟也不好意思。难道说他最近邪火旺,好几回早上起来,弄脏了被褥子 还是一柱擎天。十来岁的时候,有过那么两次。那时刚刚萌芽,不懂事,可现在二十几岁的人了,还弄这些个,叫他在绮红绿荷面前都有些臊得慌。 既是打定了主意,他便直说,“我来没别的事儿,就是喝花酒的,麻溜的叫人,我今晚少不得也要荒唐一回。” 墨容泽眼睛一眯,笑嘻嘻的道,“弟弟明白了,这就给三哥找个好的来。三哥会挑地方,在这里办事,那叫一个舒坦。” 他亲自出去挑人。墨容澉坐在那里闷头喝酒。不多时,一位红衣女子走了进来。她长得比刚才那几个都漂亮,眉间贴着花钿,既不像云儿那样热情得让人受不了,也不像秀娘那样腼腆,举手投足恰到好处,自有一股媚然风韵。巧笑顾盼间,一双眼眸流光溢彩,算得上是绝色。 她盈盈笑着,上前来拿走楚王爷手里的酒杯,“爷还是少喝点吧,喝多了伤身子。”伸手又抚上他的额,“爷热了吧,除了罩衫子凉快凉快。这时候的风吹起来最舒服不过的,奴家陪爷到那头坐坐。” 她指的是软榻,墨容澉一声不吭,任由她牵引着走过去。 外头,墨容泽问贾桐:“你们爷今天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贾桐说“没有啊,挺好的。” 既然没什么事,那就是修身养性的日子太长,他快撑不下去了,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 墨容澉本来就不近什么女色,黄甫珠儿死了后,他在这方面更加冷淡。让他一度怀疑他三哥有问题,不肯娶亲也不纳妾,堂堂的楚王爷连个暖被窝的人都没有,说出去别人都不信。 不管是什么理由,反正他肯迈出这一步,他就替他高兴。女为阴,男为阳,阴阳和调才是万物之根本。只要三哥尽了兴,发现了其中的妙处,以后自然守得云开见日出,不会再为为了皇甫珠儿守身如玉了。 月光如水,微风拂动,满湖的荷叶轻轻摇晃,如波浪翻滚不休,脸盘大的花朵从荷叶间探出头来,粉嫩嫩的,就像这荷塘月色里的姑娘们一样,透着一股子娇媚。 风打起帘子,扑簌簌的响,清脆细小的风铃声传出去很远。 墨容泽探头探脑的往里边看,自言自语,“应该成了吧。” 贾桐说,“六爷,您别看了,横竖也看不到。” 墨容泽说“这你就不懂了,要的就是这个味。想看,看不着,是不是心里痒痒?” 贾桐嘿嘿的笑,“有点儿。”他问宁九,“你呢?心里痒痒不?” 宁九面无表情,“我没有。” 墨容泽不信,“是个男人都有反应,你没有?” 宁九别过脸去不说话。墨容泽却来了兴致,“要不咱们来赌一把?赌你们王爷什么时候出来?” 宁九拒绝得很果断,“不赌。” 贾桐想赌又怕事后被墨容澉知道挨呲达,想拖宁九下水,“不敢赌,怕输?” “没什么可怕的,”宁九说,“王爷什么时候出来,我不知道,但他肯定不会做。” 墨容泽很惊奇,“你怎么能肯定?”他派进去的可是一个尤物,没有哪个男人不拜倒在她的裙下。她会来事儿,花样又多,进去这么久没出来,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那我铁定要跟你赌一把。”墨容泽从身上摸出一锭金子,交到贾桐手里,“你来做裁定。” 贾桐伸着脖子使劲瞧,虽然到处都有光,但亭子间里左一道帘右一道帘,遮得密密实实,根本看不清楚。他自说自话,“怎么连点声音都没有?” 勾栏院里的姑娘都是调教过的,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叫也叫的好听,抑扬顿挫,弯弯绕绕,让人听了脸红。 墨容泽也有些奇怪,听墙角是个恶趣味,可在这种地方,就是听得那么明目张胆,媚娘叫起床来,那叫一绝,怎么什么都听不到? 俩人正纳闷儿。有人挑了帘子出来,迈着细碎的莲步,摇曳生姿,一看就是个女人。 墨容泽忙迎上去,上下打量她,衣裳好好的穿着,头发丝没乱一根。难道真叫宁九猜着了?他不服气,问道,“这就完了。” 媚娘的脸色有些不太自然,吱呜了两声要走,被墨容泽拉住,“到底成没成?” 媚娘默然摇了摇头,心里有股浓重的挫败感。自她出道以来,还没有哪个男人,能从她手下全身而退。今儿个算是遇见了一例。她怀疑他是断袖,可瞧着他那一身阳刚之气,又不像。若不是自身有毛病,这位爷的定力可称得上是天下一绝了! 贾桐把金子塞到宁九手里,“你赢了。” 宁九抬抬手,金子落入荷包,夜色中,他微微勾了勾唇。 贾桐不明白,问道,“小九儿,你怎么就能肯定王爷不会碰那个女人?” 宁九答,“因为王爷不喜欢。” “可男人和女人做那种事,不一定非得要喜欢啊。” “咱们王爷和晋王爷不同,不喜欢的不会碰。” 小桐想了想,觉得也对,今天若换成他,他也不会做对不起绿荷的事。除了绿荷,他好像也不想碰别的女人。 墨容泽打帘进去,墨容澉独自坐在桌边喝酒。见他进来,神情淡淡的。 墨容泽说,“三哥啊,怎么没成呢?还是不满意?” 墨容澉也说不上来,反正就不是他想要的。平日里那股燥动,压都压不住,这会儿想让它冒出来,又冒不出来了。想想还是算了吧。 第一百二十七章怎么没成呢? 第一百二十八章为什么要离和?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二十八章为什么要离和? 闹成这样,墨容泽也没了兴致,兄弟两个安安静静的喝酒。 墨容泽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三哥,雪爪毙了,你知道吗?” 墨容澉一愣,“御兽园里那只雪爪吗?前儿个我去瞧,还好好的呢。” 墨容泽笑了笑,“听说你带了楚王妃去逛园子?” “是,本来拿只孔雀回家养,结果养不好,她又要给送回去,顺便逛了逛,还专程去虎池看了老虎。” 墨容泽端着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压低了声音,“坏就坏在这里,那天只有你和楚王妃去看过虎,说是投食吃坏了肚子,治不好结果死了。” 墨容澉一听,“有这事?那天我们是去了,但给老虎投食的都是园子里的人,我们压根就没碰。怎么,有人说闲话了?” 墨容泽垂下眼帘,“说自然是有人说的,就看听的人往不往心里去了。” “都怎么传的,说我投食把雪爪给吃死了?” “没说是你,说的是楚王妃。” 要是说他墨容澉还没什么,反正他恶名在外,但是牵扯到白千帆,他立刻冒了火,一拍桌子,“谁说的这混账话!” 墨容泽吓了一跳,“三哥,你别朝我发火呀。传的人自然有他们的用意,我想说的是,那不是普通的老虎的,那是雪爪,养在皇上名下的,说起来也是御用之物。平日里打个喷嚏奴才们都得小心翼翼,现在却死了。” 墨容澉眉头一挑,“你的意思,皇上会为了一只老虎怪罪于我?” “皇上是仁君,胸襟宽阔,得能装得了这天下,当然不会为了一只虎,怪罪于三哥。但是架不住有人天天在他耳朵根底下念叨,念得久了未必不听去一俩句。这次的事情,皇上没有声张,想必就是不计较了,但三哥心里得有数,前些年天下不太平,三哥东征西战,才有了如今这般安稳,三哥的功绩,皇上自然会记在心里,记得牢牢的。天底下的人提起三哥都竖大拇指,这份显赫,无人能比,可风头太甚不是好事,换做是我,一个闲散王爷,就是把御兽园拆了,皇上也不当回事,可三哥不同,三哥明白我的意思吗?” 墨容澉往嘴里倒了一杯酒,闷声闷气道,“我又不蠢,我常年在军营,近段才松泛下来,想着再为朝廷效两年力,就请旨外放。未必连两年安稳日子都不给我?” “三哥不必多心,我和三哥走的近,该提点的,弟弟不能不说。” “知道你是为我好。”墨容澉和他碰了杯,“我心里有数。” 事情有蹊跷,偏偏是他带白千帆去逛了园子,雪爪就死了。传出来的那些话,必定比墨容泽说的要难听,什么投错了食,分明就是说楚王妃毒死皇上心爱的老虎,她为什么有这么大的胆子,还不是因为有他在背后撑腰吗? 动荡时期他是皇帝依赖的中流砥柱,天下太平了,他的任何举动落到有心人眼里,都有了用意。他自己是无所谓,孤家寡人一个,实在不行,请旨守边疆去,现在有了白千帆,多了一份牵挂,得替她着想。 第二日下了朝,他留在宫里没走,皇帝对他一如平常,打趣道,“平日里瞧你归心似箭,今儿个难得没走,中午陪皇兄喝一杯。” 墨容澉微躬了身子,“臣弟正有此意,就怕打挠了皇兄。” “自家兄弟,打挠什么,”皇帝领着他往后殿去,“近来可忙,好些日子没同你说说话了。” “还好,臣弟保天下脚下的安稳,少不得有些鸡毛蒜皮的事,都不碍的。” “嗯,”皇帝点点头,仔细打量他一眼,突然一笑,“听说你跟楚王妃的关系日益融洽,这可是好事啊。” 墨容澉听他提到白千帆,留了个心眼,“皇上对臣弟真是关切,连臣弟内宅的事都知晓。” “哎,你可不要误会,我没闲功夫打探你内宅的事,”皇帝笑着说,“那日你从御兽园拿走了白贵妃的绿孔雀,她找朕告状来着,朕就想,你能给楚王妃往家弄玩意儿,证明你们的关系不错,既然这样,你不肯娶侧妃,我也不强求,你和楚王妃好好的,快些开枝散叶,后继有人,我也算对得起父皇在天之灵了。” 墨容澉朝他做了个揖,“皇兄日理万机,为江山社稷操劳,还要为我这点小事伤神,臣弟实在惶恐。” “哎,咱们兄弟不说客套话。”皇帝拍拍他的肩:“你为朕做了那么多,朕关心你也是应该的。” 既然说到御兽园,墨容澉便拾了话头,“皇兄,听说雪爪毙了?” 皇帝微微一笑,“朕吩咐这事不用声张,怎么又传到你耳朵里去了,死了一只虎而已,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墨容澉默了一下,“皇兄,那日我带王妃去御兽园,专程去了虎池,那时侯雪爪还好好的,听说我们走后,雪爪就不行了。” 皇帝摆摆手,“不说了,都已经过去了。” “皇兄,”墨容澉特意留下就是要说这件事,“臣弟听到一些谣言,说雪爪吃了楚王妃投的食,才死的,但那日臣弟就在边上,王妃并没有给雪爪投食,也没有碰过那些生牛肉。” 皇帝坐下来,脸上犹带笑意:“看来你和楚王妃的关系真是不错了,今儿个巴巴的留下来就是想解释这件事吧?” “朝廷内外对臣弟不满的人多了去了,往臣弟身上倒污水,臣弟无所谓,臣弟的为人,皇兄是知道的,可他们要把楚王妃牵扯进来,臣弟就不能依。她还是个孩子,没什么心机,这么说她不公平。” “你的为人,朕当然清楚,这天底下再没有比你更忠心的了,那些闲言碎语,朕不会听,更不会往心里去,朕若连这点辩识度都没有,还怎么坐天下。” 听皇帝这样说,墨容澉才放了心,默了一瞬,“若我与王妃离和,皇兄会怎么想?” 皇帝大吃了一惊,“你俩的关系不是好了么,怎么想着离和?” 墨容澉苦笑,“她还是个孩子,配我不合适,姑且养着,过两年让她找自己的如意郎君去。” 皇帝看了他半响,“朕有些不懂了,你喜欢王妃,为什么要离和?” 墨容澉垂了眸,目光定定的瞧着金砖上的倒影,没有说话。 第一百二十八章为什么要离和? 第一百二十九章截葡萄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二十九章截葡萄 过了两天,吐番的使臣到了,隔着两三里就有人往回报信,做为京师卫戍部队的最高首领,墨容澉亲自出城迎接,他头戴紫金冠,身穿绛紫长袍,袍底有福字暗纹,卷着龙纹边,罩一件短穗褂,腰间是白玉带,系着攒花长穗,脚登油小鹿短靴。威风凛凛又不失贵气。 他名声在外,吐番使臣见楚王爷亲自来迎,受宠若惊,忙不迭的上前参拜。 墨容澉客套的同他寒喧了几句,打量着长长的车队,问:“葡萄在哪?” 使臣一听愣了,楚王爷怎么问葡萄? 但楚王问话,他不能不答,指着末尾的几个箱子道:“王爷,葡萄在那里。” 墨容澉问:“有一种叫马*的吗?” “有啊,”难得楚王爷感兴趣,使臣恭恭敬敬的领着他往后走,“今年马*长势不好,送来的不多,王爷若是喜欢,干脆都拿走。” 遂叫人开了箱,每年的鲜果子运过来都用特殊的箱子装着,底下垫着冰,盖着厚褥子,层层打开,露出里头的鲜果子,淡青色的一串串摆在盒子里,手指大小一颗,晶莹剔透,有些上边还覆着白霜。 “就这些” “是,就这些,挑了的最好的送过来,给皇上娘娘们尝个鲜。” 墨容澉看着那几串葡萄,费力劳神弄一大箱子,就装这么几串,若是运到宫里,随便分一分就没了,横竖也没多少,他拿走得了,省得分不均,后宫娘娘们闹意见。 使臣看他脸色说话,“这种葡萄最好吃,就是数量不多,送到宫里也不好分,不如王爷拿家去,给王妃尝个鲜。” 墨容澉笑了笑,“唔,你这个提意很好,宫里娘娘多,不好分,那本王就不客气了,横竖我家就一个。” 他半路截了葡萄,让贾桐快马加鞭送回去,自己随车队入了宫。那些繁琐的细致事自然有人打理,他不过陪着说说话,在皇帝跟前应了个卯就算完事了。 回到府里,刚跨进二道门,就看到小黄在地上转悠着找虫吃,小黄在,白千帆就一定在,他心里有些欢喜,小丫头见了他,一定会乐哈哈的来谢他,他呢,就端着脸应一声,表示这没什么。 转过月洞门,看到白千帆坐在池塘边托着腮发呆,小小的身板塌着,有些无精打采的样子。 他一愣,这是怎么的,马*葡萄不好吃? 他悄悄走过去,作势要吓唬她,没想到她一下就察觉到了,立刻转身站起来,方才还没什么精神,一见是他,立马眉开眼笑,眼睛里嗖嗖往外冒精光。 瞧见她这样高兴,墨容澉就跟大热天喝了冰镇酸梅汤似的,浑身都舒坦。 “王爷回来了,”小丫头攀着他的胳膊,使劲拖,“快走,快走,我等不及了。” 墨容澉莫名其妙,“去哪?什么等不及了?” 白千帆把他拖进屋子里,按坐在桌边,墨容澉这才看到,他叫贾桐送回来的奶马子葡萄摆放在盘子里,大概用水冲过,愈发显得晶莹剔透。 他问,“你怎么没吃啊?” “我等王爷回来一起吃。”白千帆拿了一颗先塞进他嘴里,期盼的眼神看着他,“好不好吃?” 清甜中带着微酸,对墨容澉来说,葡萄大抵都这样,再甜也不过如此。 “嗯,很甜。”他也喂了一颗给她,小丫头忙不迭的张嘴,象要把他的手指头一起吃进去似的。 柔软的唇触碰到他的手指,墨容澉心一跳,那种燥动又涌了出来。 白千帆眯着眼睛,一副很陶醉的样子,小嘴慢慢的嘟起又缩回去,嘟起,再缩回,墨容澉看着看着,只觉得喉干舌燥,嗓子眼要冒烟。 他扬声叫绿荷奉茶,等茶上来,他端起杯就喝,滚烫的一口水含在嘴里,立马吐了出来。 绿荷吓得连忙跪下,“奴婢该死,让爷烫着了。” 是真被烫得很痛,他说不出来话,白千帆立刻往他嘴里塞了颗葡萄,觉得一颗不够,又塞了两颗,“葡萄冰凉,王爷含一会儿。” 他从未这样狼狈,面皮发红,无法形容自己的感觉,白千帆又凑过来,抬着他的下巴,仔细看了看:“王爷张嘴,我瞧瞧,舌头要是给烫了泡,得用药。” 他象个木偶,她说什么,他都照做,咽了葡萄把舌头伸出来给她看,小丫头低头细细的看,又嘟着嘴吹气,风又凉又热,他就那么张着嘴,象个傻子似的让她吹气。 绿荷不知道什么时侯出去了,屋子里静悄悄的,他听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砰砰,砰砰,砰砰,声声如鼓擂,震得他不知所措。 白千帆再来吹气的时侯,他舌尖一翘,堪堪划过她的唇,就跟被雷劈了似的,他一下弹跳起来,很用力的咳了两声,有些恼羞成怒,“吹什么,我又不是孩子。” 白千帆被他骂,一点也没介意,高兴的说,“王爷能说话了。” 其实就是刚被烫的那一下,整个口腔都是麻的,但很快就恢复过来,是她的举动让他失了魂。 一个姑娘家,同爷儿们挨这么近,嘴巴嘟来嘟去,想干什么?她没开窍,可他是个正常男人,她根本就是在引人犯罪。 “你自个吃吧,我不爱吃这些。”说完,他急急的出了门。 白千帆在后头喊:“我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我叫大伙儿都来吃啊,就说是王爷赏的。” 他不听她那些罗嗦话,脚步越走越快,花了心思半路截回来的葡萄,最后和下人们一同分享了。 他远远站在抱柱后边,看她端着盘子给大家分葡萄,郝平贯不敢要,被她逼着要塞到嘴里去,郝平贯哪里敢让王妃喂,慌忙接过来躲得老远。宁九也不肯吃,她又上去硬塞,宁九脸都红了,只好接过来。连粗使丫头,扫地的小厮也都分了几颗,整个怀临阁的下人们都聚在一起,一边吃着,一边叽叽喳喳谈论着葡萄的美味。 真热闹,他的怀临阁还从没有这么热闹过。截葡萄的时侯,他一定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可是有什么关系,只要她高兴就好。 第一百二十九章截葡萄 第一百三十章葡萄惹的祸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三十章葡萄惹的祸 大殿里幽深静谧,莲座铜鹤嘴错银熏炉升起丝丝缕缕的青烟,扶摇直上,细得看不见。皇帝靠在明皇的软榻上,阖着眼,似睡非睡。 大总管高升海立在一旁,尖细着嗓音向他汇报此次吐番进贡的礼单子。 冗长的单子,皇帝哪能都往心里去,挑几样要紧的听听就行了。 唱毕,皇帝等了一瞬才睁眼,“都在这里了?” “是,万岁爷,都在这里了,跟往年差不多。” 皇帝问:“没葡萄吗?” “有的,”高升海把单子顺了顺,“有紫口,玛瑙,美人指。” 皇帝皱眉,“就这些,往年不是有马*吗?皇后胃口不好,对那个倒有几分喜爱。” 高升海再仔细看一眼,“万岁爷,单子上头没有,奴才着人问问,兴许漏掉了也不一定。” 皇帝嗯了一声:“送来的美人暂且安置在储秀宫,等朕得了闲再赏出去。” 高升海斗胆问了一句:“万岁爷自个不留?听说这次吐蕃送来的美人儿真叫一个漂亮,眼窝子深,鼻梁高,条子也顺。” 皇帝摆摆手,“皇后身子不好,朕就不给她添堵了,先搁着。贡品你归置归置,按着往年的惯例,该分下去的就分下去吧,朕乏了,歇会儿。” 高升海麻溜应了个是,悄声退出去。 按等级份位,好东西分成三六九等,一一给后宫的主子们送去。 白贵妃身份尊重,只屈于皇后之下,见人送东西进来,随意瞟一眼,眉头立刻蹙上了,问送东西的小太监,“就这些个?” 小太监垂手答:“是,贵妃娘娘的都在这里了。” 白贵妃扒拉着那些盒子,“葡萄呢?” 小太监道:“回娘娘,有紫口,美人指和玛瑙。” 白贵妃轻哼一声,好东西肯定是皇后要去了,她仗着身体不好,连皇上也多加体恤,去年还分给了马*给她,今年连影子都没有。知道吐番要送鲜果子来,就惦记着那口清爽的马*,谁知道竟没有。 她打小在府里娇纵惯了,得不到的东西越想要,可到了宫里,处处受皇后的夹制,皇上又处处维护,想发作都发不得,一口怨气只好憋在心里,当下也不做在脸上,叫人赏了钱,打发小太监走了。 她舍得花钱,要得到消息不难,等消息传回来,这次的贡品里头并没有马*葡萄,她心里方才好受了些。 传消息的小太监马六儿踌躇了一下,道:“主子娘娘,奴才还打探到一个消息,说是来的葡萄一共有四种,原本是有马*的,被楚王爷半路截走了。” 白贵妃眼睛一亮,“有这事?” “是,奴才使了些银两才打探出来的,楚王爷迎出城,要走了那一箱马*,所以礼单上就给划掉了。” 白贵妃阴恻恻一笑,“嗯,这事办得好,不能叫你亏空,”叫兰芝:“赏把金瓜子给他。” 马六儿是个机灵人,立刻磕头谢恩。宫里的太监就是这样,没有落单的,他分在瑞福宫,就是白贵妃的人,替主子分忧是份内事,贵妃份位高,皇后又是那么个身体,将来怎么样谁知道呢?抱着白贵妃的大腿,肯定不会错。 白贵妃想了想,每回她去告状,皇后总护着楚王,这回,她得避着些,单独同皇上说道说道。 叫人准备了冰镇酸梅汤,她拎着往养心殿去,可巧见皇帝从里头出来,她忙上前请安,“臣妾参见皇上。” “免礼,”对白贵妃,皇帝向来客气,扶起她:“贵妃上找朕有事?” 白贵妃浅笑盈盈:“刚收了皇上的赏赐,臣妾想着礼尚往来,所以给皇上送冰镇酸梅汤来,天气热,喝那个最解暑不过了。” “东西送到了就好,不过是图个新鲜。” 白贵妃问,“皇上是去皇后娘娘那里吗?” “嗯,皇后身子骨不好,朕去看看她。” “臣妾早上去请安,娘娘看起来精神还不错,与大伙儿说笑了几句,聊起吐番的贡品,她说别的都不惦记,就惦记着马*葡萄。可巧今儿个赏赐就下来了,这会子娘娘应当是吃上了。” 皇上笑道:“恐怕皇后要失望了,今年的礼单上没有马*葡萄。” 白贵妃吃了一惊:“没有么?明明说有四种葡萄的,臣妾那里得了三种,还以为皇后娘娘把马*包圆了呢。” 皇上笑模笑样的看着她,“谁告诉贵妃有四种?” 白贵妃脸一红:“皇上别怪罪臣妾,送贡品的队伍一到,臣妾就打发人去问了,说有葡萄四种,蜜瓜四种,枣四种,杏四种,臣妾就问了鲜果子,旁的没打听。” 皇帝也觉得奇怪,送礼一般都是双数,今年单是葡萄弄了个单数,既然有四种,怎么进到宫里只剩了三种? 白贵妃点到为止,这个当口,她不能轻易说出楚王,那样就显出她的用意了。 拜别了皇帝,带着兰芝回瑞福宫,白贵妃心里暗自得意,皇上旁的不顾,却是很顾皇后,把皇后喜欢的鲜果子抢走了,楚王爷,您挚等着吧! 兰芝见她踌躇满志的样,问道:“主子,您说皇上会去查吗?” 白贵妃捏了一颗美人指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应该会吧,皇上也是人,楚王妃前些日毒死了他的虎,刚消停,楚王又半路截走了皇后爱吃的马*,就算皇上不会怪罪楚王,想必也往心里去了,你叫马六儿机灵着点,有消息立刻来报本宫,楚王爷不是有能耐么,本宫慢慢跟他抻。” 兰芝笑道:“相爷在朝堂上出力,主子在宫里出力,楚王爷就是一尊神,也得给拽下地来。相爷立得越稳,主子的地位便不可动摇,连皇上也要给主子您三分薄面。” 白贵妃嗤了一声,“你以为皇上就不忌惮楚王么?功高盖主,瞧着吧,皇上迟早收拾他。” 白贵妃猜的没错,她前脚刚走,皇帝的脸就沉了下来,把高升海叫过来,附耳吩咐了一番,这才抬脚往凤鸣宫去。 第一百三十章葡萄惹的祸 第一百三十一章进宫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三十一章进宫 楚王做事向来不瞒人,他出城迎吐番来使,拿走了一箱子葡萄,在场的都看到了。所以查起来不难,使点小钱,就有人透口风。 高升海回了皇帝,“万岁爷,原本那葡萄是四种,在城外被楚王拿走了一箱马*。” 皇帝坐在龙椅上摩挲着玉扳指,脸色阴沉。半响问道:“他还拿走了什么?” “回万岁爷,没旁的,就一箱葡萄。” 楚王是不贪吃的,葡萄拿回去肯定是给小王妃吃,那日还说要离和,可为了她,竟截了贡品,这事有点蹊跷。 皇帝猜不透,沉吟了一会,道:“明白让楚王妃进宫,就说贵妃想她,接进来聚聚。” 上回春宴上他没仔细看,就觉得是个身量不足的小丫头片子,可这接二连三的事都跟她有关,是小丫头不简单,还是背后有人唆使?就不得而知了。楚王的忠心他知道,可万一有人在背后使坏,领着他走歪路,少不得要敲打敲打。 第二日,宫里着人来接白千帆的时侯,愁坏了郝平贯,好端端的怎么要进宫去,打的还是白贵妃的名号,小王妃和娘家人都不对付,去了贵妃那里一准没好事,可贵妃那边是请了皇帝的御旨的,不能不放人。 他一面应付着,一面打发人去宫门口,把消息传给贾桐宁九,小王妃进了宫,好歹也要知会王爷一声。 白千帆心里有些忐忑,坐在妆镜前,看月香月桂替她梳妆打扮,神情愣愣的,可不可以不去……她一点儿也不想见白贵妃。 不想去也得去,慢吞吞上了轿,月香月桂跟在一旁,随轿子往宫里去,到了宫门口,丫环拦下了,只单放轿子进去,白千帆越发没底,透过拦帘,哀哀的看着她们站在那里渐渐成了两个小黑点。 这种孤单怯然的感觉,她许久都不曾有过了,大概是舒服日子过惯了,事事有楚王在前头顶着,她在后头万事无忧。不比从前,什么都要自己面对。 也就慌了一下子,先前打下的根基还稳着,随遇而安的本事没有忘,她慢慢定下心来。横竖她现在是楚王妃,白贵妃只要不要她的小命,其余的随便来。 白贵妃听到白千帆要进宫的消息,心里立刻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皇上有这样的安排,她自然要好好配合。 皇宫里真是大,白千帆坐在轿子里被晃得打瞌睡,倚得轿柱便眯瞪过去,等轿子落了地,外头小太监上来打帘子,发现楚王妃居然在呼呼大睡。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没见过这么心大的,进了宫不说如履薄冰,那也是兢兢颤颤,怎么到了她这,倒睡上了! 不敢耽误得太久,一个小太监尖细着嗓音轻声叫她:“楚王妃,醒醒,楚王妃,已经到了。” 白千帆睡眠浅,被他唤几声,倒也醒了过来,揉揉眼睛从轿子里出来,打量着前面高耸的殿门。上边横额上写着:瑞福宫。蓝底鎏金的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用力提了一口气,象第一次上战场的士兵,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节气,大步迈上了台阶。 后边的小太监觉得奇怪,平素娘娘们都是莲步轻移,走路还要人托着手,哪里象楚王妃这么生猛,倒底是楚王府出来的,这豪迈的气势象足了楚王爷。他们需得跟在后头小跑才追得上。 着人进去通报,里头回贵妃娘娘正睡着,让楚王妃等一等。 等就等吧,白千帆无所谓,她知道白贵妃是有意刁难,给她一个下马威。她温故而知新,一点不在乎。 就是太阳毒辣,她今儿个穿得隆重,里外好几层,出了汗黏在身上不舒服。 问小太监:“轿子呢?” 小太监躬了身子答:“回楚王妃的话,在那头侯着呢。” 白千帆一看,轿子果然在树阴底下搁着,她甩着手走过去,钻进轿子时转身同小太监交待:“贵妃醒了再叫我。” 她语气很随意,小太监却目瞪口呆,瞧这架式,楚王妃是想回轿子里再迷瞪一会啊……天底下有这样不知轻重的人么?到了这儿,不说旁的,让等,就得规矩立在门边等,不能随意走动,不能四处张望,不能窃窃私语,一举一动全有人看着,从这上头就能看出一个人的禀性来。一般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压得住事的,从容有度,不亢不卑,一类是压不住事的,动是不敢乱动,就是脸上表情不太好看,心里自然是不服气的。 楚王妃表情很是从容淡定,好象让她在大太阳底下等着,她一点也不生气,可她不在门边立着,钻轿子里睡大觉是什么意思? 白贵妃眯着眼睛,让宫女给她捏颈脖,懒懒问道:“楚王妃还在外头站着呢?” 门口的宫女往外探了探头,走过来回话:“主子,楚王妃不在外头了。” 白贵妃一惊:“走了?”那可不成,皇上特意下旨让她进来的,事没办成,怎么能放她走,大概是等得心焦,耐不住就走了。 宫女出去问话,再回来答:“主子,楚王妃在轿子里睡觉,说您传她,她再进来。” 白贵妃:“……”从小就是个不着调的性子,果然又不着调了。 略抬了手,“去请楚王妃进来。” 宫女福了个身,出去传话,不多时,白千帆就进来了,进门就磕头,“参见贵妃娘娘,娘娘金福安康!” 白贵妃看着趴在地上的小身板,轻蔑的挑了一下眉:“起来吧。” 白千帆从地上爬起来,见边上有椅子就坐上去,白贵妃扯了扯嘴角,没吭声。 宫女上来奉了茶,白千帆端在手里却不喝,直直的看着白贵妃:“不知道贵妃娘娘今儿个召我进来,所为何事?” 白贵妃对着这个妹子,想笑都笑不出来,以前云泥之别的人,突然坐在你对面,身份之高,几乎是平起平坐,这个巨大的落差让她很不适应。 她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要对这张脸,假意迎合,说一些言不由衷的话。 第一百三十一章进宫 第一百三十二章莫名的咳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三十二章莫名的咳嗽 下朝的时侯,皇帝特意看了楚王一眼,但他每到这时侯就有些心不在焉,和群臣们一起跪拜着退出金銮殿。皇帝想叫住他,可他头也不回就走了,皇帝的手顿在半空,想想还是作罢。 从午门的西偏门出来,看宁九立在那里一动不动,贾桐却显得有些焦燥,不时伸了脖子往这边看,待看到他,立马迎上来:“王爷,王妃进宫了。” 墨容澉吓了一跳,“谁让去的?” “宫里来的旨,奉的是白贵妃的口谕,说是皇上恩准了的。” 墨容澉一听,转身又往门里走,那只绿孔雀不是还回去了么,不依不饶是怎么的? 他虽是宗室王公,也不方便出入后宫,只能去找皇帝。 皇帝见他去而复返,也不意外,笑问:“还有什么要紧的事没说?” 墨容澉看出皇帝眼里的挪愉,行了个礼:“皇兄,贵妃娘娘接了楚王妃入宫,您知道吧?” “知道,是朕恩准的,方才本想告诉你一声,你走得太急,一下就没影了。”皇帝慢条斯理的喝着茶,“怎么,怕贵妃欺负楚王妃?” “在家中的时侯,王妃与贵妃并不和睦,王妃年纪小,臣弟怕她冲撞了贵妃。” “三弟不必担心,王妃虽然年纪小,也嫁了人,自会懂事,贵妃是姐姐,以前在家里不和睦,如今进了宫,难得见一见家人,恐怕那点间隙早丢到一边了,不然也不会请旨想和妹子聚一聚。” 抬头看了墨容澉一眼,“也罢,你若不放心,朕便陪你走一趟,看你的王妃是不是全须全尾好好的。” 墨容澉陪着笑:“皇兄说笑了,确实是王妃没定性子,不懂规矩,臣弟正思忖着要寻个嬷嬷教她规矩。” 两人说着话便出了门,坐了肩舆往后宫去。 墨容澉靠坐着,总有些不安心,不知道白千帆一个人在瑞福宫怎么样了,见识过白夫人的阴损,想着亲生闺女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竟脑补出恶嬷嬷拿针扎白千帆的画面,小丫头哭得梨花带寸,一个劲的挣扎,恶奴们压着她,狠狠的往她身上扎针。 想到这里,他心一惊,不由得出了一口长气,远远看到瑞福宫的屋脊,恨不得马上跑过去才好,微微侧了脸,一旁的皇帝倒是心平气和的样子,阖着眼闭目养神。 到了瑞福宫,皇帝不让人进去通报,笑着对墨容澉说:“咱们悄悄的进去,看她们在做什么?” 墨容澉也正有此意,提了步子就走,一进门,嗬,挺热闹,皇后也在,三人围着桌子在喝果露。 白千帆拿着杯盏摇头晃脑,伸过去要果露,“别小气,再给我一杯。” 皇后笑着说,“这里边掺了金桔,喝多了是要醉的。” 白贵妃一抬眼,看到皇帝和楚王进来,忙起来行礼,屋里的人这才知道皇帝和楚王来了,卟通跪了满屋子。 皇帝心情很好,“都起来吧,不必拘着。” 楚王给皇后和贵妃行了礼,退到一旁,白千帆本来挺放得开,见到皇帝,有些畏缩,悄悄移着步子往墨容澉身边去,手里还端着碧玉的杯盏,趁人不注意,把杯盏塞他手里,小声道,“王爷你喝这个,真好喝。” 墨容澉有些啼笑皆非,小丫头一副得了好东西要与他分享的样子,他想领她的情,不过碍得皇帝在跟前,只能嗯一声,做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皇帝那头落了座,招呼大家:“你们也坐下,在说什么呢,没得朕来了,扫了你们的兴致。” 白贵妃笑道:“皇上,我们在品果露,皇后拿了好些过来,味道都不错,楚王妃尤其爱喝。” 皇帝这才把目光投到白千帆脸上,巴掌大的一张脸,一双眼睛乌沉沉的,嘴角微微上扬,总象在笑,眉目清淡了些,不过胜在眼睛有神,这样一个丫头,看着不象有心机的,可谁知道呢,倒底是白如禀养出来的女儿。 其实他一直不懂白如禀为什么要挑个这样的小丫头嫁进楚王府,是故意膈应楚王,还是如外边传的,拿这小丫头做饵,想扳倒楚王。反正他怎么看都是个牺牲品。 不过这丫头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并不讨人厌,他和颜悦色的问她:“楚王妃是第二次入宫吧?” 白千帆忙要下地去行礼,皇帝摆摆手:“坐着说话,到了这儿不必拘着,今日抛开君臣,都是一家人,自家人说话,随意些。” 皇帝懒懒的靠着,并没有坐在龙椅上那样的威严,眉目和悦,白千帆提着的心也就慢慢放下来了。 “是,上回吃春宴来过一回,这是第二回。” “嗯,贵妃在宫里寂寞,往后你们姐妹可以常常走动,联络联络感情。” 白千帆不愿意应他,眨巴着眼道:“宫里太大,我怕迷路。我不懂规矩,时常过来打挠姐姐也不好。” 皇上愣了一下,她还真是个不懂规矩的,跟他说话,直来直去的称我。 墨容澉忙岔开话题:“这果露容易做么,回去也叫丫环们试着做一做。” 皇后笑道:“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只是要有耐心,慢慢等着发酵变酸,时间够了,酿出来的果露自然好喝。王妃喜欢,回头本宫让人送一些到府上去,横竖我那里多。” 白千帆赶紧福了身子谢恩:“谢皇后娘娘,千帆以后有了好吃的,也送来给娘娘尝尝。” 皇后听了好笑,“不说要你时常进宫,偶尔的来看看我,咱们妯娌说说话,解解闷子就很好。” 白千帆这回答应了,“行,下回我带了好吃的来看娘娘。” 白贵妃在旁边插了一句:“王妃知道皇后娘娘喜欢吃什么吗?” 白千帆说,“姐姐快告诉我,我好做准备。” 皇帝眼帘垂下去,听到白贵妃说,“皇后娘娘喜欢果露,也喜欢吃鲜果子,什么葡萄,鲜杏……” 白千帆啊了一声,“娘娘喜欢葡萄吗?府里头种了葡萄树,等结了果子,千帆送进来给娘娘尝尝鲜。” 白贵妃扫了她一眼,“一般的葡萄皇后娘娘可不吃,象吐番的马*……” 墨容澉心一紧,佯装别过脸去咳嗽,可白千帆还是说了出来,“马*葡萄,我昨儿个还吃了,确实挺好吃的。” 第一百三十二章莫名的咳嗽 第一百三十三章宫里自由进出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三十三章宫里自由进出 墨容澉咳得越发厉害,简直是捶胸顿足,把白千帆吓了一跳,忙过去拍他的背:“王爷这是怎么了?” 墨容澉偷偷瞟皇帝一眼,有些心虚,半路截走贡品,这事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至少在他看来不当一回事,就几串葡萄么,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每年都有小国使臣进贡,难得来一趟,林林总总装了一个车队,除了送到宫里的,还要打点一些权臣,他便是权臣里最权重的,拿几串葡萄实在不算什么事。可冷不丁这么一提,就有些尴尬了。 白贵妃等的就是句话,呀了一声:“王妃在哪吃的马*,京城里可没得卖,是吐番的特产,昨儿个吐番使臣来进贡,也没有那个,是个稀罕物呢。” 皇后瞧出一点瑞倪,笑道:“贵妃记错了,本宫爱吃的是南边的荔枝和龙眼。前阵子送了好些来,且吃了一阵子,这些时令果儿不耐放,也就尝尝鲜,来年才有盼头。” 白贵妃偏咬着马*葡萄不放,只问白千帆:“王妃打哪弄来的,本宫也着人去弄些来。” 白千帆是个简单的人,不过这会子脑子转过弯来了,正想找个说辞,就听墨容澉清了清嗓子,“皇兄,这件事臣弟得跟您解释一下。” 皇帝风轻云淡的摆摆手,“我都知道,没什么的,不过是几串葡萄罢了。” 白贵妃装作才知道的样子,惊讶的道:“原来楚王妃吃的马*就是吐蕃的贡品,怎么没进宫呢?” 皇后在心里叹气,也忒沉不住气了,比起她老子来,道行还是浅了些。 皇帝也微皱了眉,都是聪明人,旁敲侧击一下就行了,摊开来反而弄得难堪。他微微一笑,“这件事我知道,本来数量就少,拿到宫里不好分,赏了楚王妃也是好的。” 白贵妃还待加油添醋,皇后扫了她一眼,“皇上,趁着人齐,不如去臣妾那里用膳,皇上和楚王好久没有对饮了,臣妾和楚王妃一见如故,也想邀她去臣妾宫里玩玩。” 皇帝便道:“既然皇后盛情相邀,三弟,三弟妹便过去坐坐。” 皇帝开了口,墨容澉不好说什么,点了点头,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说。 白贵妃看着他们离去,气得摔了茶盏,她精心布局这么久,怎么就是这么个结果?皇上为什么不恼,为什么不罚他们,就算是骂几句也好啊。这么轻描淡写的就揭过去了? 到了凤鸣宫,皇后吩咐摆膳,四个人围坐在桌前,因着皇上在,菜式比平时多,身后站了乌泱泱一群人,白千帆很有些不适应,她习惯了当隐身人,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实在是如芒在背。桌上摆的那些菜式样样精美,可惜跟皇上一起吃饭,规矩太多,她好些不知道,干脆以不变应万变,只吃自己跟前的菜,不能说话,不能弄出声响,连喝汤都寂静无声,看看皇后那优雅从容的仪态,白千帆自惭形秽,连嘴巴张大一点都不敢。 皇后吃得不多,不多一会就放下了筷子,宫女上前递了温热的毛巾擦手,端了玫瑰水给她含了一口,方退下去。 皇后停了筷子,白千帆也不敢再多吃,端着果露小口小口的抿着。 皇后笑着问:“菜式还合楚王妃的胃口吗?” 白千帆根本不知道自己吃了些什么,反正没有绮红做的好吃,含糊的点头,“嗯,挺好。” “觉着好,时常过来走走,窜窜门子,陪我说说话,解解乏,皇上您说呢?” 皇帝坐在上首,一脸谦儒的模样,听到皇后问,立刻说,“朕下道旨,往后楚王妃可在宫里自由进出,看贵妃也好,来皇后这里也好,都可以。” 白千帆还傻乎乎的坐着,墨容澉暗暗掐了她一下,她才哦了一声,站起来蹲了个福:“谢皇上恩典。” “无需多礼,朕说了,都是一家人,别看宫门重重,王妃要过来,其实也方便。陪着皇后说说话,解解乏,妯娌间多亲近亲近。” 白千帆听着从皇帝嘴里说出妯娌两个字,真是亲切,若没有这些繁杂的规矩,他们真的是很亲近的关系。皇帝是大哥,皇后是大嫂,说话直来直去,不用提心吊胆,不用藏着掩着,确实很好。 皇帝显得儒雅,但威严犹在,皇后倒没什么架子,待人和善,笑起来也亲切,因着身体不好,总显出一些羸弱的娇柔之态。白千帆对她印象还不错,比白贵妃好多了。 她的杯子空了,没人给她加果露,她就自己来,拿东西没轻重,弄得叮当响,所有目光齐齐看向她,她越发心慌,差点没放稳杯子,墨容澉伸手扶住,“脸都红了,还喝?” 白千帆说,“这又不是酒。” 皇后笑道:“虽不是酒,饮多了也容易醉,我看王妃今儿个饮了不少,回到府里只怕会倒头睡下。” 墨容澉趁机告辞:“皇兄,皇嫂,王妃是个不省事的,免得呆会醉了出洋相难堪,臣弟先带她回去。” 这餐饭也吃得差不多了,皇帝显得很高兴,点点头道:“既然这么的,你带王妃先回去,以后让王妃常来常往的。” 墨容澉携白千帆行了礼,两人从凤鸣宫里出来。自有人安排了白千帆的肩舆,一前一后抬着向宫门外走去。 到了门边,两人下了肩舆,白千帆象是心事沉沉,怏怏的跟在墨容澉边上,一言不发。 墨容澉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没太注意她,送来的轿子还停在宫门外,墨容澉把她送上轿,自己上了马,慢慢悠悠往楚王府去。 等到了府里,轿子跟着抬到怀临阁,绮红过来打帘子,发现白千帆已经睡着了。 她朝墨容澉比了个在睡觉的手势,墨容澉摆摆手,示意不要打挠,走过来把白千帆抱起来往屋里去。 白千帆睡得浅,他一动便惊醒,迷糊的揉眼睛,“到了啊?” 墨容澉看她呵欠连天,眼睛都睁不开似的,说,“你睡你的,我抱你到床上去。” 他把白千帆抱进了自己的卧房,小心翼翼放在床上,轻手轻脚替她脱了鞋,拉了被子盖上。小丫头噜咕一声,翻了个身朝里睡着。 墨容澉在一旁坐下来,想着今天的事,眉头拧起来,马*的事,倒底是巧合,还是特意而为?是白贵妃想搞鬼,还是皇上的安排? 床上的人儿嘤咛了一声,转过身来,脸颊红粉,连唇也比平日显得艳色,大概是热,她踢掉了被子。 墨容澉过去,轻轻摸了一下她的额头,确实是出汗了,他掀开被子,解开她的腰带,把她的外衣敞开些,虽然夏衫都薄,这么裹几层也受不了。 他开了头,她便知道接着做,闭着眼睛扒自己的衣服,扒不好也不管,尽量露一点出来凉快凉快。 两只细小的胳膊,两条细小的腿,从一堆锦绣里伸出来,修长的颈脖,雪白的肩头,也露了出来。 她呼吸轻浅,全是果露的味道,连空气也沾染上了,闻着是淡淡的香甜味道。 墨容澉弯着腰,细细的看她,看着她的面孔在眼前慢慢放大,不知不觉挨得很近,近到她的气息全喷到他脸上。 第一百三十三章宫里自由进出 第一百三十四章他亲了白千帆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三十四章他亲了白千帆 见皇帝呆坐半响出神,皇后莞然一笑,“皇上在想什么?” 皇帝回了神,拍拍她的手,“没什么,皇后觉得楚王妃怎么样?” “是个有趣的人,我很喜欢她。” “只是有趣?” “皇上想说什么,认为楚王的所为是她的意思?”皇后把他的手拢在掌心里,“皇上在为那几串葡萄生气?” 皇帝叹了一口气,“楚王以往冷静克已,朕以为他不会同别人一样。” “他不过是拿几串葡萄回去哄他的王妃,皇上这也恼?”皇后把头靠在皇帝肩上,“我与皇上是从少年夫妻过来的,楚王的做法我能理解,当年皇上为了臣妾还半夜跳了窗呢。偶尔做下荒唐事也无可厚非嘛。楚王妃还有些孩子气,楚王哄着她,疼着她,总想让她高兴,不就跟从前皇上对臣妾一样吗?” 皇帝被她说得没了脾气,“我没怪他,只是说出去不好听,私戳贡品,搁在旁人身上,是要掉脑袋的。” 皇后轻声笑起来,“我今儿看得真真的,楚王对王妃有意,既然这么着,娶侧王妃的事暂且作罢,人家小俩口正甜蜜着呢,这时侯插一杠子不好。等王妃有了喜,再议这事也不迟。” 皇帝点点头,“没成想三弟守了这么多年,居然裁在一个小丫头手里,白如廪歪打正着,没选错人,我看楚王妃也不错,挺讨人喜欢的,只愿他们快些开花结果才是。” “那皇上笑一笑,别让几串葡萄坏了兴致。”皇后说着用手指勾起皇帝的唇角。 皇帝笑得温柔,低头亲吻她的手指,顺势将皇后压了下去。 皇后推他,“皇上,臣妾的身子不争气,皇上若是想……还是去贵妃那里,让她诞下一儿半女,让皇上的根基更稳固。” 皇帝停了下来,将皇后搂在怀里,“朕哪里也不去,就守着你。” 皇后的声音有些哽咽。“皇上又是何苦。” 皇帝不说话,抱着她躺着,目光虚虚越过窗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 等墨容澉回过神来的时侯,他发现自己和白千帆嘴贴着嘴,这诡异的举动把他吓懵了,几乎是立刻弹跳起来。 他反应这么大,白千帆居然没醒,翻了个边又睡,看来真是果露饮得太多,醉了。 他震惊的看着她,又摸了摸自己的嘴,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在做梦,只是唇上还残留着她的余温,舔舔唇,有果露的香味。 那么是真的,千真万确。他亲了白千帆! 他被这个事实吓到了,变得完全无措,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呆呆的站着,脑子自发的在梳理: 只有白千帆靠近他,才会有压制不住的燥动,别的女人不行,引发他燥动的是白千帆! 所以他不是把白千帆当妹妹,这些天来一直在自欺欺人,他明明是喜欢她,因为喜欢,才渴望…… 怎么会这样?他不敢相信,也无法相信,匆匆出了门,叫了声备马,贾桐和宁九要跟上,他布满寒意的目光一瞪,两个人就止步不前了,飞身上马,在府里横冲直撞,匆匆离去,惊得下人们东躲西藏。 他怎么能喜欢仇敌的女儿,怎么能? 一路快马扬鞭出了城,从宽阔的官道拐入山道,日头毒辣,绿油油的树叶照得晃人的眼睛,他也不管,反正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地方。 七拐八拐,终于到了,他把马拴在树上,大步走向半山腰一座孤坟。 坟冢被打理得很清辙,上头没有长杂草,四周围了一排小树,长方形的碑墓上简单的刻着两行字:? 黄泉梦花开,甫东破晓云,珠面人何处,儿风牵衣襟。 他站在碑前久久凝视,这里埋葬着他的未婚妻,黄甫珠儿,而杀她的人正是白如廪! 白如廪与他有杀妻之仇,恨了这么多年,他怎么能喜欢仇家的女儿! 当初认她做妹妹,是因为她可怜,因为要同白如廪做对,白如廪不珍惜的人,他就要对她好,横竖过两年就打发出去了。 可原来,不是当成妹妹,他竟是喜欢她,喜欢一个不足身量的小丫头! 再怎么说,白千帆也是白如廪的女儿,身体里流淌着相同的血脉,他不能让自己弥足深陷,成为别人的笑话,白如廪那只老狗,把她送进府,是不是一早就存了这个念头? 想拉拢他,门都没有! 烈日在头顶烤着,他大汗淋漓,可是一动不动的站着,他在忏悔,在丧懊,果真沾了白家的人,自己也变得离谱了,昨日居然做出私截贡品的事,皇上虽然没有怪罪,语言间颇有提点的意思,他心里清楚,他这个王爷本来就有些功高盖主,再做出这样的事,难免不让人多想。是他的错,他考虑不周,他失了分寸。 还好,他及时清醒,悬崖勒马,断不会让自己走上一条歪路。 珠儿,他轻轻呼唤着这个名字,心里一阵抽痛,黄甫珠儿不但是他的未婚妻,还曾救过他的命,于他意义非凡。他曾打定主意,倾其一生也要拉白如廪下马,如今大仇未报,却和他女儿牵扯到一块,实在是太不应该。 他在黄甫珠儿的坟前一直站到日头西落,才返身回去。 回程显得漫长而无望,他慢悠悠的走着,看着愈来愈近的府邸暗自出神。 到了门口,小厮眼尖,赶紧打开大门,让他打马进来。墨容澉坐在马上有些虚晃,两眼无神的看着前方,小厮同他打招呼,也没有反应,就这么直愣愣的进去了。 小厮觉得奇怪,抓了抓脑袋不明就里,从未见王爷这般失魂落魄过啊。 怀临阁的下人们整个下午都处在不安之中,王爷突然那么冲出去,以为他同王妃闹了口角,绮红进去看,王妃睡在床上好好的,什么事也没有。 可王爷那举动太奇怪了,弄得大家心里都惶然,现在见他回来,皆迎了上来。 墨容澉总算回了神,抬脚下马,见人群里没有白千帆,心里倏的一松,以往他第一句话总是问她,但以后,不会了。 郝平贯不知道楚王爷出去一下午,再回来整个心态都变了,仍是上前打千儿行礼,象往常一样回禀他,“王爷,王妃吃完饭回揽月阁了。” 墨容澉现在听到这个名字就来气,一脚踹在他身上,“以后不准她来怀临阁。” 第一百三十四章他亲了白千帆 第一百三十五章王爷最近心情不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三十五章王爷最近心情不好 墨容澉丢下这句话就进了院子,弄得一干人等面面相觑,从宫里回来时好好的,还抱王妃下轿,轻手轻脚的样子,很是疼爱。 这半天时间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态急转直下呢? 绮红他们都以为王爷和王妃现在相处得很好,等王妃再大一些,圆了房,王妃诞下小王爷,日子便会越过越和美,突然出了岔子,她们也是莫名其妙。 好在墨容澉脸色如常,并没有再发脾气,在书房写了半宿的字后歇下了。 王爷有了示下,郝平贯不能不从,尽管他觉得这个示下有点莫名其妙。他很为难,不知道要怎么同王妃说,她每日都去怀临阁,突然间不让去了,小丫头该有多伤心。 他不好同白千帆直说,便把月香叫了去,告诉她,王爷最近心情不好,让王妃别到怀临阁来,免得一不小心惹祸上身。 月香听了半信半疑,王爷对王妃那般好,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怎么就会惹祸上身? 她回去的时侯,白千帆正同小黄玩,见她蹙着眉进来,问道:“大总管叫你去干什么?” 月香怕她家主子听了难过,把大总管的话稍稍修饰了一下,“也没什么,就说王爷最近心情不太好,动不动就发火,王妃避着些,小心惹火上身。” 白千帆觉得奇怪,“昨儿个还好好的呢,怎么就心情不好了?” “王爷的事,奴婢们哪里知道,横竖是遇着难题了呗,王妃既然帮不了,就避着点,王爷发起脾气来,王妃是知道的。” 白千帆印象里墨容澉好象没发过什么脾气,就是以前不熟的时侯,觉得他有点冷有点凶,熟了后,他对她一直很好。她听了不以为然,“既然大总管这么说了,我就避避,等王爷心情好了再过去。” 月香放下心来,但她没想到白千帆说的避避,是避墨容澉在的时侯,他上朝去了,她便带着小黄溜跶过去了。 月香拖她的手臂:“我的好王妃,不是答应了要避避嘛,早上刚说的话,您就不记得了?”月香是怀临阁里出来的丫头,墨容澉有多可怕,她是知道的,既然郝平贯特意把她叫去说了这话,就不是好玩的,出了事,首当其冲罚的就是她。 “王爷又不在,怕什么,我去找绮红姐姐。” “万一王爷呆会回来了呢?” “我知道他什么时辰回来,会提前走的。” 月香不敢使劲拖,架不住白千帆一心想去怀临阁的决心,只好随她去了。 到了怀临阁,郝平贯果然朝她瞪眼睛,她小声的解释,大总管只是从鼻子里哼气,一副要找她算账的样子,月香委屈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白千帆是过来专程问墨容澉为什么心情不好的,问了绮红绿荷,都说不知道,问到郝平贯,他吞吞吐吐,目光躲闪,白千帆心里一动,想起昨天的事来。 在白贵妃的瑞福宫,墨容澉突然莫名的咳嗽,白贵妃兴师问罪的样子,皇后的打岔,皇帝模梭两可的话语,一一联系起来,她明白了。 墨容澉私截了那批马*回来给她,被皇帝知道了,她不知道这个罪有多大,当着她的面,皇帝似乎也没有怪罪于楚王爷,但背地里怎么回事,谁也不清楚。 怪她蠢,着了白贵妃的道,一时嘴快说了出来。所以昨天白贵妃接她进宫是有用意的,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不管是白相府还是宫里,总离不开阴谋鬼计,宫里更是刀光剑影,如履薄冰,一个不小心就让人拿了把柄。 楚王爷应该就是为了这件事烦恼,归根结底是为了她,白千帆好生过意不去,宫里娘娘们都没吃着的葡萄,被她拿来和府里的下人们同乐了。皇帝若是知道,定会龙颜大怒! 郝平贯不时跑去看沙漏,算着楚王爷回府的时间,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王妃怎么还不走?他昨晚被踹了一脚,身上还疼着呢,今儿个若再挨一脚,这把老骨头就要散了。 王妃不走,他只好去请,腆着老脸陪着笑:“王妃,月香没把奴才的话带到吗?王爷他最近……” “我知道,王爷心情不好,”白千帆拧着手指,有些愧疚的道:“都是因为我。” 您知道就成,赶紧走吧,我的小姑奶奶! “王妃既然知道,那,那什么,差不多到时辰了,王爷眼见就要……” “我等他。” “啊!”郝平贯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去:“王妃,这可使不得,您等王爷消了心头的气,再来见他成不成?算奴才求您了,王妃,好王妃,可怜可怜奴才吧。” 一张老脸皱成一团,用力挤巴着眼睛,实在是难看,白千帆被他磨得没法子,只好应道:“行行行,我走,等王爷心情好了再过来。” 郝平贯大喜,趁热打铁把她哄出去,“王妃慢走,奴才恭送王妃。” 看着白千帆带着丫环和小黄拐了月洞门,他才收回目光,再一看,大门那边传动静,那是墨容澉回府了,他拍了拍胸脯,叹了一声:“好险。” 墨容澉阴沉着脸,他刚刚远远看到白千帆了,小丫头和往常一样,走路一阵风,呼拉拉从廊子那头刮过去,瞬间就掩在一片树木间了。 昨日发了誓,现在却发现有些无力,隔着这么远,他竟然有些想她了。 刚才是去怀临阁了吗?去找他?听说不准她去怀临阁,找他兴师问罪吗? 他在二道门下了马,缰绳丢给小厮,懒洋洋的往里走。郝平贯小心翼翼伴在一旁:“王爷可是乏了,要绿荷打水沐浴么?” 墨容澉嗯了一声,突然站住,似乎想问什么,两道目光钉子一样扎在他脸上。 郝平贯吓得一哆嗦,生怕白千帆来过怀临阁的事被他知道了,一颗心吊到嗓子眼,又滑下去,再吊起来,七上八下,差点瘫到地上去。 墨容澉欲言又止,却什么都没说,提了步子又往前走。 郝平贯吓得直喘气,我的王爷唉,不带这么吓人的啊! 第一百三十五章王爷最近心情不好 第一百三十六章过往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三十六章过往 墨容澉是个自控能力很强的人,他决定了的事,便会竭尽全力去做,只是情感和理智总在交战,表面上风平浪静,可熟悉他的人都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恐慌。 绮红尤其不安,问绿荷,“爷最近倒底怎么啦?怎么就不准王妃过怀临阁了呢?” 绿荷也觉得奇怪:“爷不让王妃过来,我看他自己也不好过,没见他和王妃吵架呀!”她走到门边看了看,墨容澉在书房,贾桐宁九立在门边,她微微蹙眉,走了出去。 她本不想和贾桐攀谈,可宁九那个人,是个死脑筋,不会轻易透露有关主子的情况。 走过去,对贾桐使了个眼色,贾桐立马接收到,屁颠屁颠的过来了,“绿荷,你找我?” 绿荷白了他一眼,“我问你,爷最近怎么了?和王妃闹别扭了?” 贾桐耸了耸肩:“我哪知道……” 绿荷转身就走,贾桐赶紧改了语气:“莫不是……” 绿荷回转身子:“莫不是什么?” 贾桐想了想,“王爷接了王妃从宫里回来那天还好好的,然后突然冲了出去,还不准我和宁九跟着,绮红进去看,王妃在睡觉,应该不是两人吵了嘴,所以只有一个可能。” “是什么,快说!” 贾桐一本正经道:“王爷可能是得了失心疯。” “我呸!”绿荷呸了他一口:“你才得了失心疯,敢这样咒爷,看我不去爷跟前告状。” 贾桐忙拖住她,为了多跟她说几句话,才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他容易吗? 赔了笑脸,“绿荷,我开玩笑的,你可千万别当真。” 绿荷甩开他,“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知道问你也问不出什么名堂。” 转身要走,贾桐拦住她,“绿荷,什么时侯给我绣个荷包啊?” 绿荷没好气,“谁答应给你绣荷包了?” 贾桐抖了抖腰间的荷包,腆着脸笑:“好绿荷,你真忍心看我一个爷儿们家带这种荷包,怪叫人笑话的。” 绿荷哼了一声,“那是王妃的心意,你就戴着吧。” “王妃老早就不管这些个了,好绿荷,替我绣一个吧,啊?” 贾桐腆着脸求,绿荷却心思一动,莫不是因为王妃送了荷包给贾桐,没送给王爷,所以他生气了?就算如此,也不至少气成这样吧。 她往贾桐腰间瞟了一眼,“确实不合适,摘了吧,赶明儿我给你绣一个。” “得勒!”贾桐得了准信,眉开眼笑,“我每日里都外出,你有什么要我带的没?”一来二往,这事不就成了么? 绿荷翻了个白眼,“没有。”转身走了。 贾桐还是很高兴,摸了摸脑袋往门边去,偷偷儿往里瞧了一眼,墨容澉坐在那张紫檀木的大椅上发呆,公文散了一桌子,他两眼发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子,他出来,贾桐和宁九忙齐刷刷望过去,等他示下,他却摆摆手,“不用跟着,我出去一趟。” 贾桐道:“王爷,您不用属下们跟着,也得告诉一声,您去哪啊!” 墨容澉默了一会子,象是叹气,“珠儿的忌日快到了,我去看看她。” 贾桐和宁九相视一眼,默然杵着,看着墨容澉缓步沿着长廊往月洞门那边去。 贾桐叹气:“咱们王爷真是个情种,皇甫小姐都死了几年了,还这么上心的惦记着。” 宁九面无表情,半响却是嗤了一声。 贾桐问:“你嗤什么?” 宁九不作声,转过脸去看别处,只当没听见。正因为是情种,所以王爷现在才这么苦恼,喜欢上仇人的女儿,觉得对不起皇甫小姐吧。 墨容澉近段爱喝酒,随身总带着一小瓶,到了皇甫珠儿坟前,他往石阶上一坐,拿了酒瓶子仰头就喝,三年了,珠儿的样子都有些模糊了,努力的想记起来,脑子里却总浮现出一张巴掌大的脸,一双乌沉沉的眼,头上的发髻歪歪斜斜…… 他极怒,一拳打在石阶上,花岗岩的石阶坚硬如铁,他的手被反弹的力量震得生疼,他自嘲的笑了笑,知道疼就好。 珠儿死的时侯,他在外沐血杀敌,等得到信赶回来,却只剩了这个坟堆,当时就是个凸土包,连碑都没有,是他后来把这里慢慢修建成形,有了坟莹的样子。 他十五岁订的亲,珠儿十三岁,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皇甫仁是当朝大学士,太子的恩师,门弟显赫,先皇病重时,朝廷内外一片混乱,他被派遣在外,对京城的消息不太清楚,只知道是太子谋反,等不及要逼位,大皇子带兵镇压,把先皇从太子手里抢了出来,给他发加急书信。 等他带兵赶到的时侯,大局已定,先皇临终前有手谕,传位给大皇子,当时有朝臣在旁边,这事做不得假。 太子自然不服,领了兵镇在城门外,叫嚣着要进宫,是他临危受命,和叛军决一死战,保住了临安城,太子战死,他荣升兵马大元帅,成为皇帝的左右臂。等那段混乱过去,他才知道先皇临终前最后一道旨意,竟是将皇甫大学士满门抄斩。想来是恨极了这些狠子野心的外臣。 从领旨到颁旨,都是白如禀经办,他却是不信的,认为整件事都是白如廪在搞鬼,原先大学士就和白丞相不合,这次借了叛乱之事,白如廪索性彻底解决了皇甫大学士。 他是有功之臣,一边升官进爵,一边却是未婚妻惨死。当时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加上时局不稳,他索性将这些事扔在一旁,继续平定叛乱,悉心辅佐皇帝大业。 从那时侯起,他便将白如廪视为仇敌,用来寄托他的一腔恨意,这一恨便恨到了如今。 天色渐晚,他把最后一口酒倒进嘴里,撑着身子站起来,骑着马往回走。 进了府门,到了二道门下马,郝平贯侯在那里:“王爷,您回来了。” 他唔了一声,下马,随口问道:“王妃过来了吗?” 郝平贯一愣,不知道怎么答,无声的摇摇头。 他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冷着脸,一言不发的往里走去。 第一百三十六章过往 第一百三十七章谁让你来的?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三十七章谁让你来的? 郝平贯琢磨上了,王爷下意识的问王妃,证明他还是想着王妃的,说不定只是口头上的逞强,心里不定怎么惦记,爷儿们嘛,好面子,他这个当奴才的,得给王爷找台阶下,再这么下去,可真不成了。 这两日,怀临阁就跟冰窟窿似的,冷得人心里发颤,大伙儿都小心翼翼,生怕出半点差错,楚王爷不是个好侍侯的人,心情好的时侯,什么都好说,心情不好,那就是撞山头上了。他一回来,整个怀临阁便变得格外清静,走路说话都不敢闹出动静,唯恐招了他厌烦。 郝平贯寻思着,要不明儿个叫王妃过来试试,小夫妻嘛,哪里还真能记上仇了。 第二天,他巴巴儿去揽月阁请安,白千帆是个没心没肺的,不让她去怀临阁,她就不去,自个在揽月阁里呆着也挺好,见郝平贯过来,倒是很高兴,“大总管来了,吃米糕,我和月香月桂一起做的。” 郝平贯在心里暗自叹气,他那边都火烧眉毛尖了,小王妃却好跟没事人一样,也不问问王爷现在怎么样了。 “谢王妃赏,”郝平贯看都没看那碟米糕:“王妃今儿个过去吗?绮红做了新的点心,等着王妃过去尝味道。” “那敢情好,”一听是试吃,白千帆来了兴趣,兴冲冲往外走,走了两眯又停住:“大总管不是说王爷最近心情不好,让我少去吗?” 郝平贯有些心虚,他总不能说拿小王妃做试探,成了还好说,万一不成呢?害得小王妃遭殃,可一想到怀临阁里那水深火热的日子,他还是厚着脸皮说:“总不能一直不好,兴许现在王爷的心情好了呢,昨儿个还问起您。” “是吗,问到我了,”白千帆高兴起来,“还等什么,赶紧的走呀。” 于是这一天,墨容澉下朝回到府里,刚进二道门就听到里头咋咋呼呼的声音,他眉头一挑,心一跳,知道是谁来了。 郝平贯在一旁小心翼翼观察他的脸色,见他有一瞬间的眉目舒展,知道自己这事没办错,正想说几句拍马屁的话,墨容澉却突然沉了脸,大步流星走了进去,他吓了一跳,赶紧小跑着跟上去。 墨容澉进了院子就看到白千帆在踢毽子,绿荷在一旁替她数数。阳光下,小丫头踢得很轻盈,脸色红晕,眼睛随着毽子上下看着,都不敢错眼,头上的发髻跟着她的身子一抖一抖,很是得趣。 绿荷看到墨容澉进来,赶紧敛神行礼,白千帆这才停下来,扬着小脸笑盈盈上前来问好。 墨容澉看着她那副样子,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凶神恶煞般的吼:“谁让你来的?再进来,本王打断你的腿,滚,滚出去!” 这一通怒火发得,所有人都跪下了,白千帆的身子摇晃了几下,也倒在地上,她都快被他吼得吓晕过去了,从认得到现在,他还没对她发过这样大的火,那双眼睛瞪起来,就跟要吃了她似的, 见她跪倒在地上,身子瑟瑟发抖,墨容澉越发气不打一处来,又吼,“还不滚,等着本王踹么?” 白千帆一听,还是保命要紧,也顾不得许多,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的跑了,两个丫环也跟着逃命似的追上去。 到了揽月阁,白千帆仍是惊魂未定,小脸惨白,没有一丝血色,捧着一杯热茶喝了半盏,方稍稍平定了些。 太可怕了,楚王爷真是太可怕了,往日里的温和全然不见,又变回他们初见时那样冷冰冰,不,比那时更可怕。那一声吼,她胆子都要吓破了。捂着胸口狠狠揉了两下,长长吁出一口气来,还在为马*的事生气吗?他的气性可够长的,确实心情不好,既然这样,她就不去怀临阁了,免得戳在他眼窝子里,自找没趣。 白千帆主仆三个是逃离了,可怀临阁里其他人依旧跪倒在地上,一片惨兮兮。 最害怕的是郝平贯,是他唆使白千帆过来的,王爷要找麻烦,首当其冲就是他。 所有人都静悄悄的跪着,等墨容澉发落,他却站了一会,弯腰捡起白千帆踢的那只毽子,一言不发的进屋里去了。 他一进去,大伙儿这才松散了些,纷纷起了身,主子没示下,就是不罚了。 郝平贯尤其觉得庆幸,本以为至少得挨一脚心窝子,没想到免了。 等他悄悄儿跟进屋里的时侯,墨容澉的脸色相当平静,那只毽子摆在案头,他躬了身子,“爷,让绿荷服侍着沐浴吧。” 墨容澉嗯了一声,唤道:“上茶来。” “是,奴才这就去。”郝平贯退了出去,觉得很不解,王爷的态度太奇怪了,好象发了一通火后,身上的戾气都消掉了,也没有那么冷冰冰了。 等他奉了茶进来,墨容澉象是随意的问:“庄子上的收成怎么样?” 郝平贯恭谨的答:“今年风调雨顺,刚收了一茬,插了殃,长势不错。收成肯定比往年好。” 墨容澉听了也没说话,自顾自的喝茶,过会子把杯盅搁下,起身去沐浴了,郝平贯目送他离去,感觉怪怪的,天天寒着一张脸,今儿个舒展了,他还有些不习惯。但他想,八成还是跟小王妃有关,她来了,王爷虽然发了火,可没把火气撒到他们头上,而且撒完就雨过天晴,对他们来说,这是好事。 接下来,他细心观察,这一天,果然墨容澉的脸色没那么难看,说话也心平气和的,饭吃得比平时多些,甚至夸了绮红的手艺。 郝平贯心里有了数,如果小王妃真是王爷的出气筒,那也没法子,气大伤身,王爷憋久了不发出来不行,再说也是为怀临阁这班奴才着想,以后少不得还要麻烦王妃过来受受气。 到了第二天下朝回来,墨容澉的好脸色没了,又变成冷冰冰一身戾气了。怀临阁的下人们过了一天好日子,又开始如履薄冰。 郝平贯再三思量,这事的源头还在小王妃那里,得她老人家过来,才能解决。 第一百三十七章谁让你来的? 第一百三十八章敢到我跟前来,嫌命长吗?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三十八章敢到我跟前来,嫌命长吗? 郝平贯再次厚着脸皮到揽月阁找白千帆,白千帆把头摇头象拔浪鼓:“不去,王爷说了,我再过去就打断我的腿。” 郝平贯陪着笑,“王妃,王爷那是跟您说笑呢,王爷这回气大发了,老这么气着也不好,气大伤身啊,王妃,王爷平日里待您可不薄,您忍心让他就这么一直气下去?” 白千帆问:“王爷倒底在气什么,是我惹他生气了?” 郝平贯暗道,你们当事人都不知道,我哪知道呀…… “王爷每日里事情繁多,多少总有些邪火,累在一起就变成这样了吧,”他好声劝道:“王妃最是心善的,不能由着王爷一直这样下去,您好歹劝劝他,您的话,王爷会听的。” 白千帆想起那日墨容澉的怒容就不寒而粟,忍不住打了个颤:“我知道王爷为我挨了皇上的骂,但这么久了,气也应该消了,他现在不待见我,见了我火更大,我还是不去的好。” “王妃就当可怜可怜奴才,奴才给您磕头了。”郝平贯见说不通,只能使出这招,佯装就要拜下去。 白千帆果然扶住他,“大总管不要这样,说实话,我心里也怕哩,前段日子王爷对我好了,还以为他待见我了,没成想,冷不丁又变回去了,我有点吃不准,王爷若是真不待见我,不如打发我出去吧。” “哎哟,我的王妃,这话千万说不得,王爷怎么会打发您出去呢,等过了一段,王爷心情好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王爷他常这样吗?好一段,坏一段的,那你们的日子可怎么过?” 郝平贯苦笑,“王爷倒也不常这样,就是这一段也不知道怎么了,心火太旺,咱们做奴才的没别的本事,就是替主子分忧,外边的事帮不上忙,回到家里头总该让王爷松泛松泛,王妃,您说是吗?” 白千帆还有些犹豫:“王爷要再看到我,不会真打断我的腿吧?” “王妃把心搁肚子里,那不能够!”郝平贯拍着胸脯说,“其实王爷很疼您,就是被这股子邪火一撩,给冲了神志。您在他眼前多走动走动,亮亮相,他心里还是有您的。” 白千帆被他说动了,不冲别的,就冲墨容澉前些日子对她的好,她也应该去劝劝他,顺便说一说马*的事,为了她得罪皇帝,实在犯不着。 去是去了,心里多少有些惶然,绮红拿了新做的点心出来,她立马忘了伤疤好了疼,坐在树阴下吃着点心看水里的睡莲长大没有。 绿荷说,“王妃何不去荡秋千,王爷替您做好了,王妃还没荡过几次呢。” 白千帆想起及笄那日,墨容澉捂着她的眼睛,把她带到葡萄架下的情形,那时侯的他真好,脸上总有笑容,说话也温和,亲手给她做秋千,做得那样漂亮,羽毛,丝带,风铃,还有下边的乌木架子,都是他一点一点弄上去的,他待她这般好,如今他心里有事,她理应要帮着疏导劝慰才对。 坐在秋千上,细碎的阳光从腾架里漏下来,洒在她肩头,不算热,她慢慢荡起来,风铃声声响起来,清脆又悦耳。 墨容澉刚出了月洞门,就听到风里隐约夹着风铃的声音,他心头一震,抬眼望去,郁郁葱葱的藤架遮了个严实,什么都看不到。 他脸色一沉,哪个胆大包天的丫环在荡秋千? 郝平贯跟在边上,小心翼翼看他脸色,舔了舔发干的唇,“王爷,是王妃在荡秋千。” 墨容澉没有象那天一样发怒,只说,“她来干什么?” “王妃有日子没见着王爷,大概是心里挂念,所以今儿个来了。” 是吗?墨容澉冷冷扫他一眼,那日吓得屁流尿流给忘了,今儿个又来? 他走过去,站在抱柱边,这个角度可以看到白千帆的侧脸,他做的秋千太大,就见袍子翻飞,羽毛招展,小丫头坐在里边根本看不到什么,偶尔露出一小半莹白的脸,大眼睛眨巴眨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看了一会往前走,进了屋子,郝平贯吊的心落下来,没叫小王妃滚蛋,就是好的开端。 白千帆听到动静,侧身探头看了一下,看到贾桐和宁九,便知道墨容澉回来了,她的心砰砰跳了起来,要不要去见他,去了,他会不会骂她?会不会真打断她的腿?还是趁他没发现,悄悄儿溜走吧。 她心下犹豫,也不敢再荡,怕风铃声传出去被墨容澉听到,悄悄从秋千上下来,一阵风似的去了院子前边,想叫月香一起走,郝平贯正等着,见她过来,忙上前小声道:“王妃,王爷回来了,您是不是进去问个好?” 白千帆拧着自己的手指,慢吞吞道:“我看还是算了吧,王爷未必肯见我。” 郝平贯急了,“老奴同王妃说的话,您全忘了,进去好声同王爷说说话,说不定您一哄,王爷心里那股子邪火就没了,王爷一高兴,您也不必天天躲着了。岂不皆大欢喜!” 绮红和绿荷也在一旁劝,解铃还需系铃人,既然王爷生王妃的气,让王妃去说几句软话,这事就不解决了吗? 白千帆没办法,磨磨蹭蹭到了门边,贾桐主动为她打了帘,无声做了个口型:加油! 白千帆苦笑了一下,轻轻走进去。 墨容澉在外边还好,回到家里,一个人呆坐着,做什么都不顺意,脾气一来就冒火,要砸东西,听到几声响,心里倒痛快了。 不过今日他的邪火没那么旺,只是坐着发呆,余光里一个小小身影慢慢移过来。 他心一紧,两道厉光直射过去,“谁让你进来的?” 白千帆正提心吊胆,被他这一喝,吓了个半死,扑通跪倒在地:“王爷,我知道是我惹王爷生气了,您要打要杀,发句话,老这么窝着火可不好,会气坏身子的。” 知道个屁!墨容澉的无名火蹭蹭往上冒,“不知死活的东西,还敢到我跟前来,嫌命长吗?” 白千帆反正来了,总得把话说完,尽管怕得要命,她还是抖着声音说,“王爷是为了马*的事吗?我不知道那是贡品,那天说溜了嘴,皇上是不是骂你了?你有火都冲我发,是我不好,不该说那个好吃,让王爷私截了回来给我吃……” 第一百三十八章敢到我跟前来,嫌命长吗? 第一百三十九章本王没叫走,你敢走?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三十九章本王没叫走,你敢走? 白千帆越说,墨容澉越烦燥,就见她那张小嘴巴巴巴巴往外吐着话,他狠狠的盯着,她说了什么,他没在意,光看着那张嘴,到现在还记得那种滋味,柔软馨香,有果露的香,也有她身上的香,混合在一起,让他昏了头,怎么下去的,他不记得,就记得贴上去那一刻,那一刻真是……惊心动魄! 白千帆还跪在那里喋喋不休,他顺手抓了东西砸下去,哐当一声响,镇纸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屋子里顿时寂静无声。 外头的下人们听到动静,也都是为之一凛,却没人敢进来。 吓得最厉害那个自然是白千帆,小小的玉石片划破了她的手背,有微微的刺疼,可她全然顾不上,目瞪口呆的看着墨容澉,象傻了似的。 墨容澉眼里满是阴霾,坐在那里一瞬不瞬的看着她,那一刻,白千帆觉得他恐怕是要杀她了。 其实之前的一切都是假象吧,楚王还是不待见她,不杀她也会让她走,可为什么心血来潮对她好那么些日子,带她去御兽园,还给她做秋千,甚至冒险截了贡品给她吃,她是真的放下戒备,把他当亲人一样看待,想留在这里,想陪着他一起,可现在算什么,没耐心,所以原形毕露了? 以为的安稳日子原来只是一场梦,梦醒就要面对现实。说不失望是假的,但她从来有自知之明,重重的磕下去,“王爷罚我吧,挨板子抽鞭子都成,求王爷出了气就算,别再窝在心里伤神。以后我再也不过来了,不让王爷看到,还跟以前一样,成吗?王爷哪天想遣我出去,请千万提前说一声,让千帆有个心里准备。” 墨容澉呆坐着,心一阵赛一阵的抽着疼,遣她出去么?确实是个好法子,眼不见为净! 可是话到嘴边却成了:“本王没发话,你哪儿也不能去!” 白千帆本来磕了头就想走,听到这话,又不敢起身了,跪在那里不知所措。低头用袖子遮了一下手背上的血印子。 墨容澉这才瞧见,心又是一颤,扬声叫道:“来人。” 绮红绿荷应声进来,见一个坐着,一个跪着,气氛十分诡异,也不敢多问,垂着头等示下。 墨容澉唤了人进来,脑子里其实是一片空白,顿了一下才道:“王妃手上有伤,处理一下。” 绮红和绿荷应了是,扶起白千帆往外走,可怜白千帆跪了这么久,又吓了一场,腿软得站不直,要不是绮红绿荷搀扶着,肯定又溜下去了。 郝平贯唤了丫头进来收拾,顺带着悄悄观察墨容澉,还真让他猜着了,发了一通火,王爷脸上的戾气没了,只可怜小王妃成了出气筒。 绮红把白千帆带回自己屋子,仔细看了看,就划了一小道,破了点皮,没什么要紧。白千帆没吭声,眼里含着泪,突然抱住了她,哇哇大哭起来。 绮红知道小王妃受了委屈,王爷一发火,任是谁都吓掉半条命去,小王妃不容易,前两天刚被吓了一次,今儿个又来,她哪里受得了。 轻轻拍着她的前,好生安慰道:“王妃,没事的,王爷的样子是凶了点,可对您还是很好的。您可千万别因为这个跟王爷置气。” 白千帆抽抽嗒嗒摇头,“不好了,往后都不会好了,我又没人疼爱了,呜呜呜……” “怎么会,王爷是疼您的,不还给您做秋千了吗?” “以后不会了,他就是心血来潮逗弄我一会儿……”越哭越伤心,她难得把自己托付给人,以为他是好的,值得信赖,结果呢,还不如从来就没有过,没生出那份妄想,心里还好过一些。 墨容澉坐在屋里,隐约听到哭声,他其实很少听她哭,但她每次哭,他就有些心烦意乱,在屋里坐不住,走出门去,哭声越发响亮,周围的下人没一个敢靠近,他顺着哭声走到绮红屋前,听到白千帆断断续续的说,“我方才,真怕他,一时忍不住就,就杀了我,你没瞧见,他那对眼珠子,真吓人,我怕死了……呜呜呜……” 他背着手,静静的站在那里听,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绿荷在一旁听得心惊胆颤,想进去提醒一声,又不敢绕到墨容澉前头去。 屋里绮红温声哄着,白千帆也不是爱哭的人,发泄了一通,自已把眼泪擦了,说,“姐姐,我回去了。” 嘴里说回去,脚却没动,眼睛看着桌上一碟点心。 绮红瞧着好笑,“呆会奴婢打包让月香带回去。” 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儿,白千帆却已然笑了,就象刚才的哭闹只是为了一碟子点心似的。心满意足的扭扭身子,“还是姐姐懂我。” 结果出了屋子,看到墨容澉站在外头,她脸上的笑容立马僵住,耷拉着头,不知所措。 气氛一时又紧张起来,先前是在屋里,现在挪到屋外,四周还有下人旁观,白千帆大气也不敢出,生怕再惹他发怒。 两个主子站着不动,下人们更不敢动,一院子的人都象被定住了似的,日头高挂,大汗淋漓,却悄无声息。 白千帆半天不见动静,偷偷抬了眼,松了一口气,墨容澉并没有看她,而是望向池塘那边,她缩着肩,悄悄的移着步,慢慢往廊上靠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眼看就够着大红的抱柱了,就听身后冷沉的声音响起:“本王没叫走,你敢走?” 白千帆回头一看,墨容澉锐利的目光盯着她,黑漆漆的眼睛深不可测,让她无形中又慌了神。 郝平贯慌忙过来扶她:“王妃难得过来一趟,今儿个陪王爷一起吃午饭吧。” 白千帆在心底抗拒,不要,不要跟王爷吃饭,王爷看着她没胃口,她也看着王爷没胃口的。 绿荷见墨容澉没反对,朝绮红使了个眼色,两人上去一边一个挟住她,连拖带拉往花厅那边去。 “王妃,今儿个我做了你爱吃的八宝鸭。” 白千帆声音弱弱的:“我不,我……” “还有王妃爱吃的香煎银鱼。” “其实我不是……” “吃完饭还有草莓味的冰膏子。” “……我想吃橘子味的。” 第一百三十九章本王没叫走,你敢走? 第一百四十章王爷的灵丹妙药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四十章王爷的灵丹妙药 这顿饭吃得真叫一个食之无味,白千帆本是个见了好吃的就走不动道的主,难得没胃口,一张冷冰冰的脸摆在那里,寒气逼人,总让她心惊胆颤,一点胃口也没。 草草扒了一碗饭,随意吃了一点菜就搁下了筷子。眼巴巴等着吃橘子味的凉膏子,绮红偷偷看了墨容澉一眼,见他没反对,便给她端了来。 舀一勺在嘴里,冰冰凉凉,酸酸甜甜,可白千帆总觉得比平时的味要差一点儿,也说不上来差了什么,反正不如平时吃在嘴里痛快。 吃完了也不能离桌,因为王爷还没有吃完,她老老实实坐着,眼观鼻,鼻观心,有只蚊子在边上飞,嗡嗡嗡吵得人心烦,她看准了,两个巴掌一拍,啪一声,惊得墨容澉抬起头来,似乎很是吓了一跳。 白千帆生怕他要怪罪,忙摊开掌心解释:“有蚊子,我打蚊子。” 墨容澉神情淡淡的,扫了一眼她的手掌,又慢条斯理的吃起饭来,郝平贯赶紧吩咐下人,“在王妃身边多熏一根驱蚊香。” 等到月上枝头,楚王爷总算是停了筷子,却也没走,绿荷奉了茶上来,一人一盏,白千帆只好又坐着喝茶,等茶也喝完了,墨容澉还是不起身。 白千帆朝郝平贯抬抬眉毛,示意自己要走了。 郝平贯当看不到,目光虚虚的透过她,望向远处。 白千帆只好又看绮红和绿荷,继续抬着眉毛示意,她真的要走了。 绮红和绿荷跟大总管一样,皆是一副目光发虚的模样,都看不到她。 再看楚王爷,他端着茶盅也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但白千帆的小动作尽收他眼底,当下也不说话,倒看她要怎么办? 白千帆欲哭无泪,饭也吃了,茶也喝了,怎么还不让她走,她走了就再也不来了,这地方忒吓人了! 最后还是鼓起勇气开口,做出一副懂规矩的样子,起身蹲了个福,细声细气的说,“多谢王爷的饭,千帆吃饱了,就不打挠王爷,我回去了。” 墨容澉没看她,仍是望着前院里的桃树,白千帆干站着,很有些窘迫,不时拉扯一下自己的裙子。 半响终于听墨容澉嗯了一声,她如临大赦,转身走了几步一溜烟跑起来,真恨不得在脚板底装几个轮子才好。 她跑得那么快,象只小老鼠嗖一声不见了。墨容澉抬眼望过去,忍不住皱眉,郝平贯刚把心提起来,又见他眉头舒展开来,一脸风平浪静。 他知道自已押对宝了,小王妃就是王爷的出气筒,她来了,王爷把火气一消,什么事都没有。 今儿个王爷没说不准小王妃过来,那他明天还去请,以后天天去请。这样怀临阁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他去请,白千帆当然不会去,捂着耳朵直摇头,这回他说什么都不听了。 郝平贯没办法,垂头丧气的回去,想着今儿个得遭殃,果不其然,墨容澉回来没见着人,脸色立刻阴沉了许多。 贾桐进去说事情,两句话不对,被他踢了一脚,贾桐出来时是呲着牙瘸着腿的,他看着就心惊,死活不敢往楚王爷身边去,可他是大总管,不去也不行,只好不远不近的杵着,结果王爷同他说话,他没听清楚,楚王爷眼睛一瞪,批头盖脸臭骂了他一顿。今天没有出气筒,一点火气全发在他们身上了。 只是昨天王爷发过了就雨过天晴,今天却越发火越来火,简直就是雷电加交,大雨倾盆。 到了第三天,郝平贯没办法,叫了两个身强力壮的丫环到后院,死活也要把小王妃弄到怀临阁去。 白千帆被她们拖出屋子,抱着廊柱不撒手,“不去,打死我也不去了,前儿个没弄死我就算好了,我再也不去他眼窝子里戳着了,王爷根本就不待见我,还跟从前一样吧,他过他的,我过我的,大总管要把人都收回去也成,我自个能照顾自个。” 郝平贯在一旁劝,“哎哟,我的王妃唉,怎么说这些个,您是王妃,身边怎么会没人服侍,前儿个不是挺好嘛,跟王爷一道用了饭,还喝了茶,慢慢的就处好了。” 白千帆抬起手给他看,“好什么呀,你看,他跟我摔东西了,好在是摔地上了,要摔我头上,我前儿个就见阎王去了。我今儿再去,指不定再伤着哪里。” “王妃,王爷心里有火,发出来就好了,后面不就没事了吗?可昨儿呢,王爷发了火,气却没消,就因为您没在,这样下去,怀临阁的下人们都没活了,好王妃,算奴才求您了……” 白千帆听出味来了,嚷道,“敢情把我推出去当出气筒,你们在后边躲着!合着就我倒霉!” 话说到这个份上,郝平贯只好跟她明说,“王妃,您一人挨骂,拯救了整个怀临阁的下人,可您若不去,我们全部人都得遭殃,昨儿个踢了贾桐,臭骂了奴才,今儿说不定就落到绮红和绿荷身上了,您不是喜欢绮红姑娘吗?您忍心让她挨骂受罚?” 这可算是戳到白千帆的弱点,对她好的人,她当然尽力保护,正犹豫,郝平贯朝两个丫环使了眼色,丫环一使劲,白千帆就连拖带推的往怀临阁去了。 为了绮红,她做好了准备当出气筒,结果门上小厮来回话,说王爷中午不回来吃饭。 白千帆喜得一蹦三尺高,拍着巴掌欢呼。对绮红说,“姐姐,我今天要吃香煎银鱼,红烧蹄花,八宝鸭,四喜丸子。” 绮红道:“前些天刚吃的八宝鸭和香煎银鱼,奴婢今儿给王妃做别的。” “前儿个王爷在,我压根没吃出味道,”白千帆撒娇的晃她的手臂:“我就想吃那个。” “好好好,王妃爱吃,奴婢就给王妃做。”绮红也是怜惜她,好日子刚过了没两天,又打回原形了,还天天被大总管弄到怀临阁来当出气筒,她一来,他们的日子确实好过了,可小王妃就得受委屈。 她不想让小王妃受委屈,可事实就是这样,小王妃在,王爷的心情就要好些,她不在,王爷浑身戾气。 大总管说得对,小王妃就是王爷的灵丹妙药! 第一百四十章王爷的灵丹妙药 第一百四十一章什么鬼样子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四十一章什么鬼样子 楚王爷不在,白千帆无所顾忌,敞开了吃,想起小黄,打发月香回去:“今儿个王爷不在,把小黄带过来骝骝,它好久没过来玩了。” 月香抿嘴一笑,应了是,转身回后院去。 白千帆吃完饭,又吃了一盏凉膏子,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带着小黄四处骝弯,这顿饭吃得真畅快,好久没吃到绮红姐姐的手艺,说不想是假的,只是不能来,来了又吓个半死,哪还有心思想了这些个。 她希望楚王爷天天都有应酬,她就可以天天溜到怀临阁来开怀大吃。 心满意足打了个饱嗝,带着小黄到竹林边找虫子,她手里拿了一个小小的锄头,扒着地上的落叶,一扒开,那些落叶底下往往会有小蚯蚓弹跳起来,她就兴奋的大叫:“小黄快来,这里有一条。” 小黄相当有默契,等那蚯蚓翻转了身子,尖嘴一啄,准确无误的叨在嘴里,然后再慢悠悠的吞进去。 一人一鸡在竹林边翻着小虫,玩得不亦乐乎! 等小黄吃饱了,她带着它蹦蹦跳跳的回院子里去,结果一进去,就看到墨容澉站在院子里,白千帆立刻象霜打了的茄子,蹦跶不起来了,还好墨容澉没注意到她,她立刻一个转身,要退出去。 郝平贯的声音却传了过来,“王妃,您骝弯回来了。” 白千帆叫苦不迭,大总管真够阴险的,看来今儿个自己不当这个出气筒都不行了。 她转过身子,墨容澉正看着她,她呵呵一笑,蹲了个福:“给王爷请安。” 墨容澉见她鞋面上脏兮兮的,裙摆上沾了一些泥,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锄头,不禁皱眉,喝道:“这是什么鬼样子!” 白千帆吓得打了个颤,等着迎接他更大的怒火,谁知道竟没有,他转身吩咐郝平贯,语气里有掩不住的嫌弃:“叫人把她弄干净。” 郝平贯应了声是,转身走了。 白千帆也想走,可他目光如炬,让她不敢动弹,偏是小黄不知情,以为他们还跟以前一样好,走到墨容澉脚边去啄他的鞋梆子。 白千帆吓得心卟通卟通直跳,小声喊它,“小黄过来,快过来。” 小黄啄了几下,见墨容澉没反应,抬起头东看看,西看看,以为自己不够用力,再低头便啄得的的有声。 白千帆见墨容澉突然抬起脚来,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顾不得,扑过去抱住他的腿,“王爷别踩它,要踩就踩我吧!” 墨容澉并没有想踩小黄,只是想把脚移开,冷不丁白千帆扑过来,倒让他吃了一惊,差点没把他扑到地上去。 他使劲甩开她,“你干什么?” 白千帆只关心小黄,见它安然无事,心里松了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她刚才那一扑有些猛,脸上蹭了灰,横样儿实在可笑。 墨容澉狠狠瞪她一眼,转身回屋子里去。 绮红出来见她这副模样,以为王爷对她做了什么,差点没掉眼泪,抱着她往自己屋里去,小声安慰道:“没事的,王妃,王爷脾气发过就好了。” 白千帆还有些懵懂,“这就算发过了?” 绮红心想,都把您弄地上去了,还要怎么着啊。 白千帆收拾干净了,就想回去,郝平贯想,王爷在歇午觉,若是醒来没看到王妃,会不会又发火?想来想去,他还得把白千帆留下。 陪着笑脸道,“王妃,不如您歇个午觉,吃了晚饭再走也不迟。” 白千帆道:“我回揽月阁歇去,晚饭就不过来吃了,大总管,王爷今儿个的气已经发过了,他不会再臭骂你的,放心吧。” 郝平贯被她戳穿心思也不觉得尴尬,嘿嘿笑了两声,“王爷没说让王妃走,王妃就不能走,您要走了,回头王爷寻不着您,又该逮着奴才骂了。” 论这些个歪理,白千帆不是郝平贯的对手,她想了想说,“我等王爷歇完午觉再过来。” “何必跑来跑去,您的屋子就在后头,去那里歇个午觉不是更好。” 绿荷在一旁帮腔,“是啊,王妃,就听大总管的,您瞧,您一来,王爷的脸上立刻就阴转多云了。您再多呆呆,王爷说不定就有笑脸了。” 白千帆反正是没看出来什么阴转多云,被他们缠得没办法,只好答应。 墨容澉没有睡,靠在床头看书,看了一会子,觉得屋里闷,走到窗边,想把窗子全打开,就看到对面屋子里有动静,窗边升起半个脑袋,顶着一个歪歪的发髻走过来,走过去。 他站在那里愣神。 屋里的必是白千帆无疑,他没想到她没走,而是留了下来,就在他对面的屋子里。 这两天看到她,他已经可以做到心平气和了,反而看不到她,心里那股子邪火压都压不住,他知道这不是好兆头。 决定了要斩断情丝,可他的心思还在她那里,看到她生气,不看到她更生气,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他的情绪从来没有这样复杂过。 回想当年和珠儿在一起……事实上他们没有在一起过,那时年纪尚小,只知道彼此定了亲,因为熟稔,见了面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她叫他三哥哥,他唤她珠儿。一起说话,一起骑马,从未吵过嘴,他也没生过气,每次在一起玩总有其他人,太子,和其他兄弟,可是转眼间,物是人非…… 他叹了一口气,回过神来。 小睡了半刻,总不得安宁,他起了床,轻手轻脚的也没有唤人,着了软鞋往内堂走,白千帆的屋外没留人,她不习惯贴身服侍,晚上不用留夜,出门也不需要时时跟着。 打了帘子进去,小丫头在床上呼呼大睡,因为洗过了,脸上白白净净,眉眼淡然,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天姿国色,偏偏让他动了心。 他立在床边良久,听着她轻浅的呼吸声,大概这几日被他吓着了,眉心又有些皱着了,他弯了腰想去替她抚平,手抬到半空又落下。 这样近距离的看她,她的脸越发显得剔透,莹莹有光泽,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粉色的,微微嘟起。 他咽了咽喉咙,终于直起身来,转身走出了房间。 帘子合上的一刹那,白千帆睁开了眼睛,长吁了一口气。 第一百四十一章什么鬼样子 第一百四十二章同意娶亲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四十二章同意娶亲 “此话当真?”皇帝一口茶刚含到嘴里,显些喷出来,一脸诧异的看着他。 墨容澉拱了拱手,“臣弟仔细想过了,不能辜负皇兄一片苦心,也别挑什么黄道吉日了,尽早把事办了吧。” 皇帝狐疑的看着他,“可是你和王妃之间出了什么事?” 墨容澉摇了摇头,“王妃尚小,皇兄说得对,有些事不能等。” “前些日子,你说要跟王妃离和,现在是这打算吗?走了旧人,好迎新人?” 墨容澉沉默半响,“王妃入门才三个月,现在就离和,传出去不妥,再等等吧。” “好,就依你,我让皇后操持此事,必定替你办得妥妥的,也算弥补上回的失误。” 墨容澉起身做长揖:“如此,便辛苦皇兄皇嫂了。” “哪里话,抛开君臣,我们是兄弟,长兄长嫂为兄弟筹办婚事,应当的。” 墨容澉又说了几句闲话,便告退出来,走在天街上,看着阳光下连绵起伏的琉璃屋顶,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除了破釜沉舟,他别无办法。并没有抱定为谁守身如玉,只是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便拖延了下来,难得心动一回,却是不能喜欢的人,他至今仍困惑,就白千帆那个小身板,怎么能引起他的兴趣?莫不是积压得太久,体内的邪火已经无法控制,上回去勾栏院想消火,结果没成。对陌生的女人,他的身体没有反应,所以干脆娶亲,他的侧妃,庶妃,将来是要要替他生儿育女的,不是陌生人,他会尝试着与她们好好相处,象晋王那样,后院里养几房妻妾,生养几个儿女,那才是正常人的生活。 他这一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经历过太多的坎坷曲折,习惯了孤独寂寞,冷不丁有人闯进来,令他新奇,大概就因为好奇,才渐渐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想把她当妹子养,已经不能够,她在府里,他总不得安宁,等她再大些,可以保护自己了,找个好男人嫁了吧。到时侯他替她办嫁妆,一定让她嫁得风风光光的。 消息一传开,头一个找上门来的是晋王,他手里拿了一瓶好酒,往桌上一搁,“三哥,正宗的十八年女儿红,给您道喜来了。” 墨容澉哭笑不得,“我成亲,你拿女儿红,象话么?” 墨容泽笑道:“意思差不多嘛,上回娶亲就是走个过场,大家心里都清楚,但这回不一样,是真正的嫂嫂,我替三哥高兴。” 正好到了饭点,照例摆在花厅,俩兄弟一同慢慢踱过去,桃树上的果子已经有小拳头大了。墨容泽想起自己有一回过来,那时桃花还未败,白千帆在这里罚跪,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看到他还一脸笑嘻嘻,忍不住弯了唇角。 “三哥,新人娶进门,旧人您打算怎么处置?送回白相府去?” 墨容澉叹了口气,“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窝,送回去,她的小命就没了,还是嫁了吧。” “楚王妃从楚王府出嫁,这事传出去,也够大伙儿瞧热闹的。” “到时侯我跟她和离,请旨认她作义妹,再风光大嫁,有何不可?” 墨容泽笑着道:“三哥既然不讨厌王妃,为什么不干脆收了她?” “你让我叫白如廪那个老狗做丈人?扯淡!” “其实已经是陈年旧事了,三哥何必耿耿于怀?” “珠儿不光是我未过门的妻,还救过我,于情于理,我都要替她报仇。” 墨容泽低头想了一下,“三哥,上回我说,你要是放弃王妃,不如让给我……” “想都别想,”墨容澉一口回绝,“嫁给你,还不如让她回白相府呢。” 墨容泽颇有些尴尬,挠了挠鼻尖:“三哥,弟弟在您心里就这么不堪?临安城里不知道多少女人想跟着我,我至少能给她一个名份,一个安身之所,保她下辈子平安无忧。” “你后院里那么多女人,个顶个的厉害,她去了,只会受欺负。” “三哥这么牵肠挂肚的,还是放心不下啊。” “我认真当她是妹子,自然要替她择门好女婿。”他顿了一下,“况且,她心里已经有人了。” 墨容泽大吃了一惊:“她成天呆在王府里,能看上谁?莫不是你的侍卫?贾桐还是宁九?” 墨容澉摇摇头,“是九门提督杜长风。上次她被劫,我没去救,贾桐托杜长风把她接回来的。救命之恩,想必那时便芳心暗许了吧。” 墨容泽眯着眼睛想了想,“杜长风我有印象,也算是一表人才,年纪青青坐到九门提督的位置上,将来你若提携他,前程不可估量,是个好人选,王妃的眼光还不错。” 墨容澉从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见绮红带着丫头们过来摆饭,便不说话了。 大约是晋王过来,墨容澉难得开怀畅饮,脸上也显了些笑意,兄弟两个把酒言欢,一瓶女儿红喝完还不算,墨容澉又叫人拿来一瓶西康玉酒,也是上等的好酒,一开瓶盖,酒香四溢,就着一桌子好菜,两个人边吃边喝,直到月挂树梢才算完。 晋王喝得酩酊大醉,郝平贯叫人套了车送他回去,楚王也醉糊涂了,直着嗓子叫王妃。 郝平贯心里着急,大白天三请四请,王妃都不愿意过来,现在是晚上,王爷又醉成这样,王妃肯定更不愿过来了。想着王爷是说醉话,他决定装傻,当听不到。 结果墨容澉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咬牙彻齿的问:“王妃呢?” 郝平贯吓破了胆,看来王妃不来是不行了,忙好声哄着他:“王爷松手,奴才这就去请王妃,立马就去。” 墨容澉手一松,郝平贯落了地,转身就跑。 到了揽月阁,白千帆也刚吃完饭,带着小黄在走廊上散步,见到他吃了一惊,转身就往屋里跑。 郝平贯立马就追:“王妃,您别跑啊,您听我说,王妃,王妃……” 白千帆跑得快,一溜烟就进了屋子,等郝平贯赶到的时侯,门窗紧闭,怎么都打不开。 第一百四十二章同意娶亲 第一百四十三章你替本王高兴么?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四十三章你替本王高兴么? 郝平贯哭丧着脸,只好拍门:“王妃,您开开门,奴才有话跟您说。” 一众丫环在边上看热闹,月桂道:“大总管,要是您想让王妃去怀临阁,就免开尊口,王妃不会去的。” 月香也劝:“大总管,都这么晚了,要去也是明天再去,这么晚把我们主子提溜过去给王爷*,也忒不人道了。” 郝平贯欲哭无泪,以为他想吗?王妃不过去,王爷发起酒疯来,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情,万一不高兴拿刀劈了他,他也是白死啊。 除了皇甫珠儿死的那年,他见楚王爷发酒疯拿刀劈过人,这是第二回,虽然没拿刀,若王妃不去,也是有可能的啊。 他一想到当年的情景,腿肚子直抽抽,越发用力拍门:“王妃,您开门,王爷喝了酒,在怀临阁里闹呢,吵着要见王妃,王妃过去一趟,兴许王爷就不吵了。” 白千帆在里头答,“那我更不能去了,他清醒的时侯都那么吓人,喝醉了不定怎么我呢。” 郝平贯心道,不怎么你,就要怎么我了啊…… 小库子跑来,一脸惊惶:“大总管,您请着王妃了没有啊,王爷闹大发了,提着剑到处乱窜,谁都不敢近身,宁九想夺剑,差点被他刺伤呢。再不去,真要出人命了!” 哎哟,我的老天爷,郝平贯也顾不得什么大总管的形象,直接在门外跪下了,小库子也跟着跪下,弄得一众丫环面面相觑。 郝平贯酝酿了一下情绪,想挤点眼泪没挤出来,伸手掐了小库子一把,小库子抖机灵,立马哎呀一声哭上了,“王妃哎,您行行好,出来吧,王爷要杀人咧,他现在六亲不认,只认您呀,您也不想怀临阁的奴才们都遭殃吧,去晚了,真就血流成河了……我的王妃哎!” 门哐一声开了,白千帆凛着一张小脸,“别嚎了,我去。” 月香月桂均是一惊:“王妃,要小心啊。” 白千帆点点头,“你们都留下,谁也不要跟,省得人多误事,”拉起郝平贯,“大总管,赶紧走吧。” 匆匆赶到怀临阁,却是安安静静,什么动静也没有。 白千帆驻足聍听,“王爷没闹了,我回去了。” 郝平贯赶紧拦住,陪着笑脸,“王妃您都到了,去看一眼也好,确定王爷真没事,您立马就走成不成?” 白千帆想了想,是这个道理,便跟着进去了。 墨容澉在卧房,坐着喝茶,绮红和绿荷在一旁侍侯着,郝平贯进去禀告:“王爷,王妃来了。” 墨容澉抬起头来,白千帆只觉得心一跳,吓得打了个哆嗦,他这副样子跟白天不同,一脸通红,连眼睛也是红的,定定的盯着她,目光凌利似要穿透她。 她盈盈福了个身,“给王爷请安。” 墨容澉挥挥手,“你们都出去。” 屋子里的人瞬间都散去,白千帆越发紧张,心砰砰直跳,把人赶出去,不会是要打她吧? 正愣神,突然看到墨容澉朝她伸出手来,“你过来。” 白千帆:“呃?”他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她哪里敢过去,嗫嗫的不敢前行。 “过来,”他失了耐心,提高了声音。 白千帆吓得一抖,慢吞吞的往前走了几步,却不敢把手给他。 墨容澉不满意,皱了眉头,“这么怕我?怕我吃了你?” 白千帆咽了咽喉咙,壮着胆子小声说,:“王爷别打我啊。” 墨容澉听了好笑,“我不打你。” 他那副尊容加上怪诞的笑意,更让人觉得可怖,白千帆别无他法,只好再上前一步,把手放在他掌心。 墨容澉重重一捏,白千帆吃痛,哎哟叫了一声,“王爷说了不打我。” 墨容澉松了力度,仍是抓着她的手,把她拉过来一些,仔细端详着,从头发丝到脚底板,都细细看了一道。目光溜过胸前的平坦,冷笑了一声,这样的一个小丫头,凭什么就引起了他的兴趣?明明不应该,不能够! 白如廪你这条老狗! 心里这样想,嘴里就骂了出来。 白千帆微皱了眉:“王爷,你不要骂我爹。” “为什么不能骂?” “他最近得罪你了?” “得罪得厉害了,他在我这里有两宗罪,一不该杀珠儿,二不该把你送过来。” 白千帆低垂着眼帘,轻声说,“人死不能复生,那是没有办法的事了,但我可以走,第二宗罪可以取消。” “放心,我会让你走的,白家的女儿怎么能留在本王身边。”墨容澉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看我。” 白千帆依言抬头,一双乌沉沉的大眼睛透着些许惊惶,墨容澉突然苦笑一声,“别怕我,我不会杀你,叫你来是想同你说,那天你说的话,我认真考虑过了,就按你说的办,你住你的揽月阁,我住我的怀临阁,两不相干,跟以前一样。” 白千帆听他这样说,半是放心,半是失落,放心是因为自己安全了,失落是又要回到从前一个人孤单寂寞的生活了。 “月香她们……” “她们是你的奴婢,楚王妃没有人服侍,传出去让人笑话,虽说和从前一样,但你的日子会比之前好过,不会有奴才苛刻你,遇到麻烦找郝平贯,他会替你解决。至于我,”他叹了一口气,“能不见就不见吧。” 这话说得白千帆心有戚戚,那段美好的日子真跟做梦一样,一去不复返了。 他突然紧紧攥了一下她的手,“还有件事要告诉你,我要娶亲了,一个侧王妃,一个庶王妃。”他抬着眼仔细看她,“你替本王高兴么?” “高兴,”白千帆说着脸上有了笑意:“这是好事,上回我乱点鸳鸯谱,事没成,这回王爷自个挑的,应该不错。” 墨容澉紧盯着她,目光税利似夜间捕食的老鹰:“你真的高兴?” “真的高兴。”白千帆一脸坦然,看不出半点别扭。 墨容澉再问,“真的高兴?” 白千帆小脸一皱,哎哟一声,“王爷,您抓疼我了。” 没听到白千帆的答复,墨容澉的眉眼才舒展了些,缓缓松开手,白千帆胖乎乎的小手上清晰可见五个手指印,微微陷下去,呈紫红色,可见他抓的力度有多大。 白千帆有些委屈的轻抚自己的手背,墨容澉闭着眼睛往椅子上一靠:“你回去吧。” 第一百四十三章你替本王高兴么? 第一百四十四章今晚您歇哪啊?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四十四章今晚您歇哪啊? 第二天,整个楚王府都知道楚王爷要迎娶侧妃和庶妃,消息一传开,有人欢喜有人愁。 绮红自然是愁的,趁楚王爷去上朝,苦着脸对绿荷说,“爷要娶侧王妃,本是件好事,可我这心里,没着没落的……” 绿荷打趣道:“担心王爷娶了亲,就不疼你了?” “去你的,”绮红嗔怪的瞪她一眼,“我是担心王妃,本来挺好的,怎么就成了这样,王妃昨晚上走的时侯,一直揉着手,我瞧见她手上的红印子,一准是王爷动的手,真是可怜见的,我都不明白爷怎么想的,好的时侯往心窝子里疼,不好了,要打要骂也是常事。” “所以,爷娶亲对王妃来说是好事,有了新媳妇,爷以后有火就不冲王妃发了。” “理是这么个理,可想想又替王妃觉得憋屈。” “没什么好憋屈的,”绿荷比她看得开,“各人有各人的命,王妃命不好,谁让她托胎在白相府呢。” 绮红叹气,“就是不知道新娶回来的侧妃和庶妃为人怎么样?一下娶回来两个,要是合起伙来欺负王妃,还不把她往死里欺负啊!” “不会,咱们王妃机灵,打不赢不知道跑吗?再说还有月香和月桂呢,王妃吃不了亏的。” “可惜各院有各院的规矩,不然我真想多去瞧瞧她。” “我劝你还是打消念头吧,爷以后都不怎么见她了,你还偷偷去见,小心爷抽你。” 揽月阁里也是一片愁云惨雾,白千帆对着镜子梳头发,问月香,“你看我今天的发髻正了吧。” 月香抬头看了看,“还行,要不奴婢替您梳个漂亮的?” “不用,我自己会梳,”白千帆把手抬起来努力按住发尾,用夹子固定住,这些事她不需要人帮忙,有人服侍是好事,可惜时日不长,到头来还得靠自己,又何必偷这一点懒。 月桂在边上忍了半天,“王妃,王爷要娶侧妃,您不着急啊?” 白千帆有些奇怪:“王爷娶侧妃,我着什么急啊,又不是给我娶亲。” 月桂要给她气死了,服侍的日子不长,也晓得白千帆是个简单直白的人,肚子里没什么弯弯绕,可这样的人最容易吃亏。 “王爷娶了侧妃,心就到了别人身上,这您也能忍?” 白千帆更奇怪了,“王爷的心本来就不在我身上啊。” 月桂沟涌无果,朝月香使了个眼色,月香便道:“王妃,侧妃和庶妃若是不好相处,合起伙来欺负您,那您……” 白千帆信心满满,“不会,王爷自个挑的,不会有错。” “您心真宽,王爷知道什么呀,不就看看面相,生辰八字么?” “我奶娘说,世上还是好人多,我遇到的坏人够多了的,怎么着也该让我遇见几个好的了吧。”白千帆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甚为满意:“再说,后院添了人,以后可以窜窜门子,多好啊。” 月香月桂对视一眼,好不容易升了大丫环,也巴望着前程似锦,托王妃的福,能配一门好女婿,这辈子就算是圆满了。可惜这位主子不求上进,看来她们的前途也是一片黯淡…… 六月十八是楚王爷娶亲的日子,虽然排场没有娶嫡妃那样隆重,却是楚王爷亲自骑着高头大马,去迎娶新人。 一路上无数百姓驻足观望,嗡嗡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楚王又娶亲啊?上次那个没了?这才多久的事,可怜见的。” “听说这回娶两个,作孽噢!” “上回是晋王替楚王迎亲,这回又是哪位王爷,长得还蛮好看,就是面容冷了些。” “反正不是楚王,他轻易不出来见人哩。” 墨容澉安然坐在马背上,耳力太好,多少听到一些,不以为然,一笑了之。他也是通过白千帆才知道自己在百姓心里的形象,那是他吗?那是贴门上避邪的门神! 也多亏了这些谣言,姑娘们对他避若蛇蝎,没有人上门来说媒,倒让他清静了好些日子。 只是打今儿个起,他的清静日子算到头了,一下娶了两房夫人,动静够大了吧。 郝平贯早早就把院子归整出来布置,挨着揽月阁的落星阁给侧王妃住,稍远一些的碧荷阁给庶王妃住。 因为是娶妾,不需要行拜堂礼,把新人迎进门,墨容澉就到前院招呼客人们去了。后院里自然有喜娘和丫环们顾着,等前院里喜宴一散,王爷到后院来洞个房,这事就算圆满成功。 这次的喜宴不同上回,两位新人的娘家都不弱,一个是大学士修敏,一个是军机大臣顾恒,家世显赫,亲戚多,同僚们也都来捧场,宴席开过三轮,还有人在边上挚等着坐席面喝酒。 连帝后都亲自到场祝贺,墨容澉自然不敢怠慢,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着,等撤了第一轮席,帝后离去,他才觉得精疲力尽,再懒得应酬,推说醉了,让下边的人帮着照应,一个人回了怀临阁。 酒喝了不少,心里却跟明镜似的,他在断自己的后路,断了好,断了就可以不那么烦恼了。 有些事是讲缘份的,他同白千帆有缘,但是没有份,命中注定的事,强求不得。 绮红上了茶,轻轻搁在他手边:“爷,茶烫,您慢点喝。” 墨容澉问:“你怎么没到前头帮忙?” 绮红道:“奴婢去了,见爷一个人回来,怕爷要人侍侯,所以跟回来了。” 墨容澉嗯了一声,“我乏了,你去放水,我洗个澡就歇了。” 绮红却是踌躇,“爷,今晚您歇哪啊?” “什么歇哪,我就歇这儿。” “可今晚是爷的洞房花烛夜,爷若是不过去,侧王妃会伤心的。” 墨容澉眨巴着眼睛,想起是有这么档子事,他把新人迎回来了,还得洞房。按规矩,今晚是侧王妃,明晚是庶王妃,往后他想歇在谁屋里就歇在谁屋里。 这事他没经历过,有些犯傻,“本王累了,明儿个再洞房不成吗?” 绮红有些哭笑不得,看王爷这样子是喝多了,她好声劝道:“爷,再怎么的,您也得去洞房里露个脸,挑了头盖,喝个交杯酒啊。” 墨容澉说,“我娶王妃的时侯可没弄这一套。” 绮红干巴巴的笑,“那不是不一样嘛。” 上次娶亲是闹着玩,这回是动真格的,都得照规矩来。 墨容澉酒劲上来了,站起来摇摇晃晃往里间走,“怎么不一样,我看,没什么,不一样的。” 第一百四十四章今晚您歇哪啊? 第一百四十五章请安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四十五章请安 第二天一早,白千帆被月香和月桂从床上拖起来,不由分说,替她梳妆打扮起来,什么好看往脸上涂,什么富贵往头上插。 可怜白千帆睡眼惺松,呵欠连天。嘴里嘟噜着,“又没什么事,干嘛起这么早?” 楚王大婚请了戏班子搭台唱戏,她昨晚上溜到前院看热闹,一直看到两更天才走,这会子就把她弄醒,她眼睛都睁不开。 月桂恨铁不成钢:“王妃,今儿侧王妃和庶王妃要来给您请安,她们来了,您若还在床上躺着,象话吗?” 白千帆有些浑浑噩噩的,直觉楚王娶亲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怎么还请上安了? “我这个王妃当不得真,别让她们来了。” “谁说当不得真,您是王爷八抬大轿抬回来的嫡王妃,名份在那摆着呢,她们敢不来?” 白千帆看着镜子里高耸的灵蛇髻,还有满头的珠钗,欲哭无泪,“这么重,我脖子要断的呀。” “奴婢们辛苦弄的,王妃好歹撑一撑,奴婢也是为王妃好,今儿个竖了威风,她们就不敢小瞧了您。” “她们都比我大,我理应称她们一声姐姐,她们来给我请安,我实在是有些惶然。” “王妃,府里讲究的是规矩,您年纪再小,可份位高呀。得有个先来后到的次序,后来的就得跟您请安。” 规矩白千帆都懂,白相府那一大家子,就只认主母白夫人,除了嫡妻,其余的都是妾侍,嫡庶之分历来泾渭分明。她只是觉得自己白担了名份,有些心虚而已。 顶着一头珠钗吃了早饭,白千帆真是觉得辛苦,就盼着那两个新媳妇早些来,好让她早些解脱。 刚巧,罢了饭,门上就有人进来报,“王妃,侧王妃和庶王妃来跟您请安了。” 白千帆心里一喜,把头上的华胜扶正,忙道,“快请进来,正等着呢。” 月桂在她耳边低语,“王妃沉着些,不能这么跳脱,让人看了笑话。” 白千帆嗯了一声,“我省得。”一本正经的坐好,双手搁在膝盖上,小脸凛着,倒象那么回事。 不多时,侧王妃修元霜和庶王妃顾青蝶款款走进来,皆是一副低眉垂目的样子,对着高座上穿着华服的人就拜下去,“妹妹给姐姐请安。” 白千帆头一次受别人跪拜,有些慌张,也有些兴奋,差点要按捺不住,月桂压住她的肩,对她摇了摇头。 白千帆清咳了一声,“都起来吧。” 修元霜和顾青蝶听到这么稚嫩的声音,都有些愣怔,被丫环扶着起了身,抬头望去,皆是一脸惊诧。 她们知道楚王妃是白丞相之女,想来也是名门闺秀,端庄得体,可座上那个小丫头,虽然华服在身,头上插满珠钗,怎么看都是个孩子,凛着小脸故作老成的模样,让人想发笑。 月香端了托盘上来,“请侧王妃和庶王妃给王妃敬茶。” 两个新妇怎么也没想到楚王妃竟是这般模样,那声姐姐就叫不出来了,修元霜端了茶再次拜跪,声音温婉:“妾身给王妃敬茶。” 白千帆伸手接过来,抿了一小口放在一旁,把准备好的红包递过去:“姐姐快请起吧。” 月桂站在边上想翻白眼,有小王妃在,这称谓全都乱了套。 顾青蝶也敬了茶,得了个红包,两人这才坐下来。 白千帆喜欢跟人聊天,可这么规规矩矩的坐着说话,她有些不适应,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她不开口,那两位就更不敢乱说话,屋子里很有些沉闷。 月香月桂脸上露出笑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别以为王妃小,可以当软柿子捏,其实小王妃硬茬着呢。 白千帆想,人家来请安,总得扯几句闲谈再让人走吧,不然多尴尬呀。 她清了清嗓子,“两位姐姐养鸡吗?” 月香月桂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来,说什么不好,怎么提茬? 顾青蝶年纪小些,有些好奇:“王妃自个养鸡吗?” “对呀,”白千帆笑眯眯的道:“我养了一只,叫小黄,可乖了。” 说曹操,曹操到,小黄慢慢悠悠进了屋,东看看西望望,走到白千帆身边,她伸手一捞,把小黄抱了起来:“这就是我养的小黄,漂亮吧?” “漂亮,很漂亮。”两位新妇说得有些言不由衷,就是只普通的鸡,哪里谈得上漂亮呢。 但在白千帆眼里,小黄就是鸡里最漂亮的,冠子红亮,羽毛油滑,是她喂养得好呢。 月桂把小黄接过来,低声说:“王妃,小心弄脏了衣裳,您是王妃,得注意形象。” 一句话提醒了白千帆,她把衣裳抖了抖,再次端正了身子,“两位姐姐住在哪啊?” 修元霜道:“妾身住在落星阁。” 顾青蝶:“妾身住在碧荷阁。” “嗯,都不远,以后咱们可以常来常往,窜窜门子,姐姐们没来,后院里就我一个,真是没意思透了。” 她招呼她们吃点心,“这是绮红姐姐做的,可好吃了,整个王府就数她手艺最好,可惜现在不能常去怀临……” 话没说完,月桂在背上捅了她一下,把不受王爷待见的事说了,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修元霜见到,暗自好笑,这当的什么王妃啊,说话还要看丫环脸色。楚王爷和白丞相不和的事,她略有耳闻,当初听说楚王娶了白家小姐,她还很吃惊,想着白家小姐夹在中间难做,现在看来,白家小姐脸上一点愁苦之意没有,敢情小日子过得还挺顺。 嫁过来的时侯,爹暗示了她,说楚王妃在府里呆不长久,只要她好好侍侯王爷,最好是生下一儿半女,到时侯,楚王妃的位置空出来,她就能顶上去,成为堂堂正正的嫡王妃。 她是世家女,自然知道嫡和庶的区别,一个是妻,一个是妾,妻只有一个,妾可以成群。妻是主母,王爷不敢轻视,妾却可以轻易发落,她听爹的话,安份守已,好生服侍,希望早日替楚王爷诞下一儿半女,升上嫡王妃的位置,这一世也就安稳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请安 第一百四十六章赏了红包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四十六章赏了红包 楚王大婚,皇帝体恤,特意准了他两天假,让他在家里好好歇着,后日的营阵大比武还要他去主持。 不用上朝,加上又喝多了酒,墨容澉醒来的时侯,有些茫然,愣怔了片刻,才想起昨儿个自己娶了新人进府。 他怔怔的看着枕边,今日不会再有一张巴掌大的脸趴在那里,气定神闲的叫他不要怕。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可笑。 日子过得可真快,转眼就三个月了,这三个月来,他的生活里到处都是白千帆的影子,现在好了,新人进府,他的生活里不会再有她了,这回是正儿八经的娶媳妇。只是到了现在,娶回来的两个媳妇是什么模样,他还没见过,新郎倌当到他这个份上,也真是有些汗颜。 撑着坐起来,外边立刻有人出声,“爷起来了吗?奴婢进来侍侯。” 他嗯了一声,掀被下床,绮红和绿荷捧着洗漱用具进来,先替他穿了常服,再递口盅,牙条儿,玫瑰水,帕子拧好递过去给他擦脸,然后坐在妆台前梳头。不用上朝,便不戴冠,随意用根簪子把头发盘起,脑后甩出乌黑发尾,显出一股懒散悠闲的味道。 门边帘子外头露着一双脚,他问,“谁在那里。” 绮红笑道:“是大总管。” 墨容澉道:“让他进来。” 绮红去传话,绿荷问早饭摆在哪里,墨容澉稍一沉吟,“今儿个起晚了,在屋里随意用些吧。” 绿荷应了是,退了出去。 郝平贯打帘进来,老脸笑成一朵花,往他跟前打了个千儿,“恭喜王爷,贺喜王爷,奴才给王爷请安。” 墨容澉斜了他一眼,“有事说事。” “是,”郝平贯收敛了一些,倾着身子道:“今儿个一大早,侧王妃和庶王妃都到王妃屋里请安了,敬了茶,王妃打发了红包。若是王爷有空,要不要见见两位新王妃?” 墨容澉眉头一皱,“两位新王妃?” 郝平贯说溜了嘴,吓得连忙改口:“王爷可要见见侧王妃和庶王妃?” 门口绮红来请楚王爷吃早饭,他站起来,边走边问,“王妃见了她们怎么说?” “王妃跟她们相谈甚欢,还说要多窜窜门子,多走动走动。” “赏了红包?” “是,奴才在门口看到了,赏了红包。” 墨容澉哼了一声,“她还懂这些个?” “大概是丫环们教的。总之,王妃没有失了礼数。”郝平贯现在摸不清墨容澉的心思,要说王妃得宠吧,现如今一下娶回来两个,还说今后要少见面,要说不待王妃吧,又时常问起,让他一头雾水。他是楚王爷的奴才,心里只装着主子,主子偏爱谁,他就站在谁那边。 墨容澉在桌边坐下来,低头吃早饭,过了一会才说,“让她们过来吧,怎么着也得见见。” 郝平贯应了是,转身打发人去请侧王妃和庶王妃。 可巧两位新妇刚从揽月阁出来,便一同被请进了怀临阁。 月桂站在门口,眼巴巴的看着,以往她们主子是怀临阁的常客,天天儿去,可如今,只闻新人笑,哪管旧人哭……她扭头看一眼屋里,好吧,她们主子压根没哭,捧着刚到手的宝贝,笑得眼睛没了缝。 那是侧王妃和庶王妃送的礼物,说是初次见面,孝敬王妃的。 侧王妃送的是一支蓝宝石凤嘴珠钗,庶王妃则送了她一个小小的玉观音,白千帆很喜欢那尊玉观音,玉质剔透,手感温润,雕刻也传神,慈眉善目,手里捧着一朵莲花。 她想找个地方把这尊玉观音供起来,月香觉得好笑,“王妃,那尊观音太小了,就是给您玩耍的。” 白千帆问,“观音也能拿来玩吗?” 月香接过去仔细看,“这也不是正宗的观音,哪有观音捧莲花的,都是捧净瓶,脚下却是莲花座呢。再有这发式和衣裳也不对。是拿来玩耍的。” 白千帆一听,也高兴,拿在手里摩挲着,“那更好,这应该值钱的吧,赶明儿出去了还能换钱。” 月桂从门口进来,“王妃怎么总想着要出去呢?” “这是迟早的事,”白千帆见月桂兴致不高,知道她在想什么,说,“就是委屈了两位姐姐跟着我,要不我求求大总管,把你们分派到新王妃那里去,她们是正儿八经的主子,跟在她们身边比我好。” 月桂瞟她一眼,“王妃说什么呢,我们可是王爷亲自挑选出来服侍您的,新王妃再好,咱们也不稀罕。”虽然替主子抱不平,也替自己前途担忧,但撇开那些,白千帆这个人真不错,一点架子也没有,很多事情她喜欢亲力亲为,不需要她们侍侯,得了什么好东西,总也分一些给她们,跟着她身边,不挨打挨骂不受气,活也轻松,还总能落着好,如果再受点宠,那就十全十美了。 月香也说,“主子快别说那些个,新王妃是新王妃,我和月桂只认您。” 白千帆有些不好意思,“要不,以后月例钱,咱们三一三十一,怎么样?” 月香和月桂对视了一眼,都笑了起来,“王妃,奴婢有自己的月例钱。不要您的。” 月桂这时侯想起来,“王妃,您刚才封给两位新王妃红包,包了多少?” 白千帆脸一红,嗫嗫的:“反正没她们给我的多,你说意思意思,我不就意思意思了嘛。” 月香问:“那倒底是多少嘛?” 白千帆伸出三个手指头晃了晃,“你们猜吧,反正我是不好意思说。” 月桂猜:“三两银子?” 白千帆摇头。 月香猜:“三分银子?” 白千帆还是摇头,两个丫环对视了一眼,有些哭笑不得,堂堂楚王妃连三分碎银子都赏不起,传出去真要笑掉别人的大牙了。 白千帆为自己辩解:“不是我小气,我也没什么好东西,就两只珠花和一根华胜还是王爷赏的呢,我可不敢私自送人,让他看到了,又得挨骂。再说就是个好彩头,侧王妃和庶王妃看起来都阔气,应该不会介意吧?” 第一百四十六章赏了红包 第一百四十七章一起吃饭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四十七章一起吃饭 郝平贯领着修元霜和顾青蝶从月洞门进去,顺着抄手游廊往前走,转到屋子前面,朗声道,“王爷,侧王妃和庶王妃到了。” 屋里传来墨容澉低沉的声音,“请她们进来。” 郝平贯做了个请的手势,修元霜和顾青蝶缓步走进去,见前面紫檀大椅上坐着一个人,身材高大,相貌堂堂,着绛色常服,头发随意绾在脑后,显出他饱满的额头,浓眉下一双幽深不见底的眼睛。 两人皆是一愣,赶紧低下头去。在家都有传闻,楚王如何丑陋,如何凶残,虽然在朝为官的父兄一再解释,那是谣言,可姑娘心里有些别扭,就算是谣言,总不是空穴来风,多少沾点边,本来都不太情愿,可是皇上指的姻,父母也不敢违背,为了顾全大局,她们也是没办法,多少有点灰心。 可现在一瞧,大椅上那个看起来有些慵懒的男人,岂只是不难看,简直称得上一表人才,那模样,那份贵气,瞬间让她们心如小鹿撞,砰砰,砰砰,蹦跶个不休。竟连上前行礼都忘了。 郝平贯在一旁咳了一声,两人才如梦初醒,上前福了身子,“给王爷请安。” 墨容澉显得很和蔼,“都坐下吧。” 他坐在主位上,两位新妇,一人一边坐下来,倒底是千金小姐,虽然害羞,却坐得端正,低眉垂眼,气质娴静。 “真是对不住,昨儿个我喝多了,没去看你们。”墨容澉边说,边打量自己这两位正儿八经的媳妇。 左首的修元霜长得端庄大气,她是修敏大学士的嫡女,称得上知书达理,贤良淑德。墨容澉记得这是皇帝对她的评价。 再看右首这位顾青蝶,她是顾恒的嫡女,排行老三,说是琴棋书画,无不精通,皇帝对她的评价是秀外慧中,长得倒也有几分灵动的气质。 这样看来,两位新妇都是极好的,皇帝果然费了心思替他挑选。 墨容澉觉得自己应该要满足,将来也不准备再娶,就是她们陪他过完下半辈子吧。 他把茶盅捧在手里把玩着,“见过王妃了?” 两位新妇异口同声,“是,见过了。” “听说王妃给红包了?” 两位新妇同时点头,“给了。” 墨容澉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给了多少?”也不知为什么,得知白千帆给了红包,这句话打她们一进来他就想问,觉得唐突才绕了圈子。 修元霜和顾青蝶皆是一愣,看着自己的丫环,红包在丫环手里拿着呢。 侧王妃的丫环灵俐,忙把红包呈给修元霜:“主子快看看。” 修元霜捏着兰花指,轻轻把红包打开,往手心里一倒,瞬间傻了眼——三个铜钱。 墨容澉哈哈大笑,郝平贯见主子笑,也跟着呵呵呵的笑,于是满屋的人都笑了起来。 墨容澉笑了半天,突然收住,口吻有些轻描淡写,“王妃真小气。” 郝平贯在一旁打着哈哈跟两位新妇解释:“咱们王妃就是这么跳脱的人。” 顾青蝶要丫环把她的红包打开,里面照样三个铜钱。 修元霜和顾青蝶虽然脸上不表露什么,心里也暗暗觉得楚王妃确实小气。 墨容澉和她们闲聊了几句,说,“差不多到饭点了,留在这里吃午饭,算是本王为昨晚上的事道歉。” 修元霜起身福了身子,“王爷您太客气了,我们是妾,您是家主,您跟我们道什么歉呀,昨晚王爷高兴,多喝了几杯,这是人之常情,妾身能理解,只是酒劲伤身,王爷往后能少喝还是少喝吧。” 修元霜说这话的意思是关心楚王爷,可听在墨容澉耳朵里却成了管束,他心里有几分不喜,才刚过门就管上了? 待到中午,绮红在花厅摆了饭,墨容澉领着两位新妇过去,路过葡萄架,顾青蝶眼尖,瞧见了那架秋千,惊道:“好漂亮的秋千,是王爷平时悠闲时玩的吗?” 墨容澉脸色一暗,声音不悦,“我一个爷儿们,打什么秋千?” 顾青蝶吐了吐舌头,不敢吭声了。 待坐下,修元霜试探着问,“不请王妃过来一同吃么?” 墨容澉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放在膝盖上,松了又抓,抓了又松,心里象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已经决定要划清界线,就不要再见了。 另一个说:让她来,看看他对她们是怎么体贴的。 没对比就没有伤害,至于为什么要伤害,他自己也没弄清楚。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开口,吩咐郝平贯,“难得这么齐整,去请王妃过来。” 郝平贯就站在他身后,看他握拳松开,松开握拳,心里有几分明白,转身就打发小库子去揽月阁请人。 若是郝平贯的意思,白千帆死活不会去,但小库子说是王爷的意思,她就有些懵了,问月香,“我不去行不行?” 月香摇头,“即是王爷开了口,王妃还是走一趟吧,省得王爷不高兴。” 月桂在一旁劝,“王妃您麻溜的走吧,王爷耐心可不怎么好。” 白千帆没办法,只好苦着脸带着两个丫环跟着小库子走了。 到了花厅,修元霜和顾青蝶见她来,忙站起来,修元霜本来坐在墨容澉的左边,立刻就要让位子,墨容澉慢条斯理的道,“不用管她,她坐那边,”指的是他对面的位置,那是白千帆常坐的地方。 白千帆坐下来,垂着眼眉,耷拉着嘴角,也不吭声,苦巴巴,就跟这些人要吃她一样。 墨容澉本不想看她,可她那副鬼样子就戳在他眼窝里,不看也不行。 沉着声问,“王妃怎么不高兴?不想同我们一起吃饭?” 白千帆本想随意吃一点,立马开溜,突然听到墨容澉问话,吓了一跳,眼睛一抬,直愣愣的看着他,撇着腮帮子,“呵呵呵,怎么会,没有的事。” “没有就好。”墨容澉叫绮红,“王妃吃得快,你在边上看着点。” 修元霜和顾青蝶对楚王爷和楚王妃这奇特的对话深感意外。既不相敬如傧,也不觉得恩爱,反倒是有些嫌弃的味道,看来外边传的没错,楚王爷和白丞相不和,所以不待见楚王妃。 第一百四十七章一起吃饭 第一百四十八章对面相见不相识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四十八章对面相见不相识 这顿饭,墨容澉想表现得亲民一些,所以一直和颜悦色,当然他的笑脸只是对修元霜和顾青蝶,他不看白千帆,连眼角都不瞟一下。 他态度一温和,修元霜和顾青蝶的胆子也大起来,敢主动开口说话了。 白千帆本来是个得寸进尺的主,见气氛不错,也跟着她们说说笑笑,极力的推荐一些认为好吃的菜式,又介绍这些菜式是怎么做的,有怎么繁杂的工程,听得修元霜和顾青蝶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顾青蝶便问:“王妃也会做菜吗?” 白千帆有些不好意思,嘻嘻笑道:“我只会吃,但我常在厨房见绮红姐姐做菜,所以知道一些。” 两位新妇听她叫一个丫环做姐姐,都暗暗吃惊,又见楚王爷没有什么表示,想来这个王妃果真如外面传的那样,是个极不受待见的,恐怕今日这顿饭也是看她们的面子,才叫她过来一起吃。 修元霜心里有些雀跃,今日吃饭,她坐在楚王的左首,而这原本是嫡妃的位置,楚王心里或许早有打算。再看楚王对白千帆的态度,应该过不了多少日子,这位楚王妃就得从府里出去了。 她们面上没有表露,心里渐渐对白千帆有了一些鄙夷。 也是,就这么个小丫头,怎么能当得起堂堂楚王妃的称号,两位新妇对视一笑,却是各怀心思。 一顿饭观察下来,墨容澉发现白千帆对他娶亲的事真是由衷的感到高兴,她对她们相当热情,清澈的眼眸里看不出半点虚假,他的脸却渐渐沉了下去。 待白千帆伸着小碗要绮红夹菜时,他把碗重重往桌上一墩,吓得她及时把手撤了回来,一脸惶然的看着他,嘴巴扁扁,又似乎有点委屈。 她不过是要夹个菜,王爷为什么发火? 修元霜和顾青蝶也吓了一跳,方才楚王还好好的,突然间的爆发,让她们摸不着头脑,但触及他那双幽黑阴鹜的眼眸,两人都不约而同低下头,心里害怕得要命。 楚王爷虽然相貌不错,可那股子戾气确实吓人。 墨容澉很快冷静下来,发现虽然吓到了白千帆,可也同样吓到了自己新娶的两位王妃,他慢慢缓了脸色,语气温和的说,“本王动作大力了些,吓到你们了吧?没事,吃饭吧。” 边上的几个下人皆是一脸讶异,几时见楚王爷变脸如此之快过? 白千帆哆哆嗦嗦捧起碗,不敢再要远处的菜,几口把碗里的饭扒干净,便放下了碗,她想走,又怕墨容澉发脾气,低着头,苦着小脸,拧着自己的手指头。 她不明白,楚王爷不想见到她,为什么叫她来,她根本不想来的啊…… 墨容澉看到她那副样子又来气,娘的,陪老子吃顿饭就这么不乐意? 他嫌她在这里碍眼,冷声道:“王妃既然吃好了,就回去吧。” 白千帆如临大赦,立刻起身随意福了福身子,转身就走,她走得很快,后头的丫环一路小跑追着她,几个人很快从长廊上拐进月洞门,消失不见了。 这顿饭墨容澉吃得五味杂陈,白千帆走了,他不用刻意演戏,神情有些淡淡的。 修元霜和顾青蝶都是极有眼力的人,待吃好了,赶紧告辞回后院去。 两人一同嫁进来,自然有些惺惺相惜,一路回去,轻言慢语的聊着。 顾青蝶说,“姐姐,咱们那个王妃真有意思。” 修元霜笑道:“可不是,哪有个王妃的样子,王爷估计也是忍了不少时日了。” 顾青蝶道:“外边都传白家小姐呆不长,到时侯她出了府,王爷一定会把姐姐扶正的。” 修元霜掩面一笑,“妹妹这话可不能乱说,王爷的心思谁知道呢,说不定再娶一位王妃回来。” 顾青蝶有意向她示好,“哎呀,妹妹还盼着姐姐快些晋位,妹妹也跟着升一级,弄个侧王妃当当。” 修元霜听她志不在嫡王妃,心里很舒坦,这种事本来就有长序,半点都乱不得,既然顾青蝶和她没有利益冲突,往后便是可亲近的关系。 墨容澉歇了午觉起来,有些无聊,难得在家休息,都不知道要干点什么,他背着手,慢慢的踱到后院去,远远看到白千帆捧着一朵荷花迎面走来,小黄跟在她脚边,欢快的跑着。 小丫头显得很高兴,不时把小脸埋在花蕊中闻着,又低头跟小黄说话,连前面来了人都没注意,等发现时,他已经到了跟前,她灿烂的笑容立刻收敛,正要行礼,墨容澉目不斜视的从她身边走过去。 白千帆傻了眼,这是没看见她?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惆怅,楚王爷讨厌她到了这种地步了吗?连看都不愿看一眼,回想从前,她鼻子一酸,扭过头去,不能想,那些美好回忆就当作梦一场,再也不要回首。 只一会,她那些伤感便抛到脑后,拿着荷花高高兴兴的进了揽月阁的门,冲月香笑嘻嘻道:“看,我摘的,漂亮不?” 月香却是大惊失色,“王妃去摘花了,那里水深,您可别摔到湖里去。下次让奴婢去摘。” 白千帆笑着摇头,“这朵就在岸边,伸手就摘到了,不过其他的不行,得撑船到湖里去,”她想起了最重要的事,咧着嘴笑,“月香,我看到莲蓬了,有这么大一个。”她用手比划着,一脸兴奋,“咱们什么时侯去摘吧,我还没吃过新鲜的莲子呢。” 月桂从外边进来,恨铁不成钢的摇头,“王妃就知道吃,刚才奴婢可看到王爷往碧荷阁去了。” 白千帆说:“我也看到了呀,不过王爷没理我。” 月桂恨声道:“王爷没看到王妃,王妃就不能自己打声招呼吗?您要这样,王爷总有一天把您给忘了。” 白千帆眨了眨眼,“王爷要是把我忘了,是不是就不会遣我出去了?” 月桂哼了一声,“王妃想得美,您还担着楚王妃的头衔呢,王爷等闲不会把您给忘了。” 月桂猜错了,墨容澉没有去碧荷阁,他去了明湖,顺着九曲长廊到了湖心亭,站在那里吹风赏荷。 此时的荷花长得正茂盛,花开了大半,一眼望过,满湖都是碧叶红花,阳光下一派欣欣向荣,碗口大的莲蓬从荷叶间伸出头来,个个饱满惹人爱。 墨容澉颇为感慨的叹了一口气,前些日子还想着等荷花开了,带他的楚王妃来这里泛舟赏荷,时间并没过去多久,却已物是人非。 第一百四十八章对面相见不相识 第一百四十九章迟到的花烛夜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四十九章迟到的花烛夜 墨容澉想,既然把人娶回来了,他就该尽应尽的义务,洞房花烛夜已经委屈了侧王妃,说什么,今儿个也要补上。 是夜,他沐浴更衣,前往落星阁。 修元霜见他过来,心里自然喜不胜收,这样的君夫夫复何求,她心里喜滋滋,脸上一派娇羞模样,给墨容澉请了安,“王爷您过来了。” 墨容澉嗯了一声,撩了袍子坐下,丫环上了茶,退到一旁。 墨容澉在这方面没有经验,觉得若是一上来就直奔主题,似乎有些不妥,于是喝着茶,同修元霜聊天。 “侧王妃家中可还有兄弟姐妹?” “有的,”修元霜半低着头,有些腼腆的答,“妾身有一位兄长,一弟一妹。” “兄长在何处为官?” “兄长任吏部的员外郎。” 墨容澉哦了一声,“原来同大学士是同僚。”又问:“妹妹可曾出嫁?” “妹子才十三,还未出阁。” 别人的闺女十三岁还待在闺中,白千帆十三岁却被花轿抬到了他府里,真是同年纪不同命。 修元霜见楚王爷不接着问,微微抬眼,见他有些愣神的坐着,她清了清嗓子,想说安寝的事,可倒底是大姑娘头一回,话到嘴边竟成了:“王爷,还要添茶么?” 墨容澉哦了一声,“也好,添一杯吧。” 修元霜说添茶,其实也是提醒墨容澉是否要歇息了,可他那样答,她只好让丫环再奉茶来。 墨容澉接了新茶,喝了一口,觉得茶叶不错,又聊起茶叶的事,修元霜世家女出身,对茶叶略知一二,墨容澉的问题,她多数答得上来,于是聊着聊着,墨容澉又添了一杯茶,问起她来府里习不习惯,院落的布置合不合心意,闲谈越扯越远。 修元霜平日睡得早,此时已有倦意,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墨容澉似乎这才察觉时间晚了,于是起身说:“时间不早了,这就安寝吧。” 他的话说得含糊,修元霜却不能不抓住机会,红着脸道:“妾身侍侯王爷安寝。” 墨容澉本有此意,嗯了一声,随她走进卧房,修元霜的手刚搭上来想解他袍子上的盘扣,墨容澉按住她,“稍等,本王去去就回。” 喝了三杯茶,此时感到小腹酸胀,他便到茅房解决了内急,再返回来。 修元霜已经除了外袍,里面是一条轻薄的罗裙,贴在她婀娜的身体上,含羞带怯的看着他。 墨容澉笑了笑,抬起手臂,修元霜立刻过来替他解袍子,两人挨得很近,他闻到修元霜身上淡淡的桂花香。她低着头,露出雪白的脖子,他心里酝酿了一下,把手扶在她腰肢上。 修元霜身子微微一颤,红唇轻咬,呼吸不稳。 墨容澉却是在心里感慨,自己的第一次,竟是跟这个女人,她会是他第一个孩子的娘亲吧。 修元霜大概有些紧张,过了好一会儿才解开了墨容澉的袍子,替他除了下来,挂在衣架上。 常服里面就是中衣,墨容澉坐在床边,拍了拍,“侧王妃过来。” 修元霜羞怯的道:“王爷还是叫妾身的名字吧。” 墨容澉已经决定要同两位新王妃搞好关系,老是叫侧王妃,庶王妃也确实不妥,便点头:“好,本王以后便叫你元霜。” 修元霜羞嗒嗒的走过去坐下,本应该昨晚的洞房留到今日,似乎更好,王爷神情安详,又没喝什么酒,两目清明,象个体贴的好夫君。 墨容澉刚把手搭在她肩头,突然听到外边有什么声音,象在叫“咕咕,”又象是“叽叽。”他眉头微皱,问修元霜,“你听到外边有声音没有?” 修元霜凝眉仔细听了听,摇头,“妾身没听到。” 墨容澉便不管那些了,搂着修元霜倒下去,摸着她腰间的衣带要解开,那声音又来了,“咕咕,叽叽,咕咕,叽叽”象是什么魔咒,搅得他心烦意乱。 他不理会,继续解腰带,又听到惊呼一声,象是谁踩到什么东西,或是摔了一跤似的。 墨容澉气极,一下坐了起来,喝问,“外边倒底是谁?” 郝平贯就在门外,听到楚王爷的怒问,立刻道:“奴才去看看。” 修元霜躺在床上,满心爱慕的看着墨容澉的背影,那身姿挺拔,薄薄的中衣下是伟岸的身躯,出嫁前娘亲同她讲了一些房中术,想像呆会的画面,她羞得要把头埋到被子里去。 过了一会,郝平贯气喘吁吁到门边来答话,声音透着小心翼翼:“王爷,是王妃在找小黄。” 墨容澉呵了一声,“王妃在找小黄,小黄跑这里来了吗?” “王妃是这样说的。说亲眼看到小黄跑进来的。” 墨容澉起身拿起外袍穿上,边说边往外走,“我看她是存心来坏本王的好事,叫人点灯找小黄,若是小黄不在,我看她能说什么?” 修元霜眼睁睁看着墨容澉出去,说不出的委屈,他连句交待都没有就走了。 墨容澉到了院子里,果然看到白千帆站在那里,耷拉着眉眼,手指绕着腰间的裙带,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四周的点了灯,将院落照得亮如白昼,一些下人猫着身子倒处寻找那只叫小黄的鸡。 墨容澉走过去,一脸怒容,瞪着白千帆:“你知道本王在这里?” 白千帆很无辜的摇头,“不知道啊。” “你确定小黄在落星阁?” “嗯咯,我看着它进来的。” 墨容澉怒火中烧,他问得咬牙彻齿,她却答得很轻松。 “好,找到了便罢,便是没找到,赏你一顿板子!” 白千帆面露惶然,“王爷,这不公平,小黄到处跑的,说不定此刻它又从哪里钻出去,没在落星阁了呢。” “那我不管,只要找不到,你就挚等着挨板子吧。” 白千帆知道不能同他讲道理,只有暗暗祈祷快些找到小黄。终于,经过下人们一通鸡飞狗跳的寻找,小黄终于从一处乱草堆里钻了出来,受了惊吓的往白千帆身边跑来。 下人们围追赌截,拦住它的去路,小黄惊慌失措,调头又跑,白千帆怕他们踩着小黄,也加入了阵营,抓鸡的下人里边有修元霜带过来的丫环,心里恼怒白千帆坏了她主子的好事,趁人不备,脚一勾,白千帆应声倒地,摔了个狗吃屎。 下人们不敢放声大笑,偷偷捂嘴乐,听到墨容澉喝了一声,“行了,别追了。” 混乱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小黄没人撵,也不乱窜了,乖乖的跑到白千帆身边。 白千帆这一跤摔得有点重,撑着身子坐起来,甩了甩胳膊,一只手抱起小黄,一只手撑地,站起来朝墨容澉行了个礼,带着一身草屑子走了。 墨容澉阴沉着脸,站了一会子,也走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迟到的花烛夜 第一百五十章划船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五十章划船 修元霜在屋里等了半天,只等来了自己的丫环秋纹,她立在床边道:“主子,王爷回怀临阁了。” 修元霜脸色一白,咬着唇坐起来,“王爷可曾留下话?” 秋纹沮丧的摇了摇头,片刻后又恨声道:“都怪那个王妃,本来好好的,都被她搅和了。” 在自己丫环面前,修元霜不需要掩饰,她并非尖酸刻薄的人,只是这事确实让她心里窝了火,若不是白千帆打搅,说不定今晚她就能暗结珠胎,早一日成为楚王妃。 墨容澉败了兴,回到怀临阁又发了一通脾气,等弄清事情原委,绮红绿荷只觉得好笑,服侍他睡下,两人回到房间。 绿荷忍不住哈哈笑,“咱们王妃好样的,明着不来,暗中搞鬼。” 绮红笑道:“王妃不是那样的人,今晚这事不过是误打误着,咱们爷有那份心,天天儿去后院,王妃能搅黄几次?” 绿荷叹了一口气,“谁说不是呢,王妃若真有这心思倒好了,偏生没有,前些日子爷待她那样好,如今弄成这样,她跟没事人一样,一点也不觉着委屈,那日吃饭,我看她还挺高兴。” “王妃还小,男女间的事一知半解,大概没往心里去,倒是咱们爷……”绮红摇了摇头,“我还真有些看不懂了。” 绿荷道:“算了,爷的心思不是咱们能猜得着的,你也别多想,我值夜去了。”走到门边她回头一笑,打趣道:“兴许能听到咱们爷说梦话,就知道他心里怎么想了。” 昨晚事情闹得有点大,第二天,整个后院都知道了,顾青蝶早早过来看修元霜,问:“姐姐,今儿个咱们还去给王妃请安吗?” 修元霜犹豫了一下,“也不是个正经王妃,不去也罢。” 正说着,郝平贯让小库子过来传话,说王爷的意思,以后不需要侧王妃和庶王妃去王妃那里请安了。 小库子一走,顾青蝶立刻笑起来,“姐姐猜得没错,果然是这样,昨儿个咱们不知道,不然才不送她礼物,就得回来三个铜钱,说出去,真要笑掉别人的大牙了。” 修元霜道:“不管怎么样,她当着嫡王妃的头衔,咱们面子上要过得去,私下里就不用管她什么了。她年纪小,好象也不在乎这些个规矩。” 顾青蝶抚着腰间的穗子,“王妃年纪小,可心眼却活泛,不然也做不出昨晚那种事。” 提起那事,修元霜的脸色就不太好看,嘴里却道:“大概也是凑巧了。” 顾青蝶哼了一声,“什么凑巧,我看她八成是来搅局的。”顿了一下,又道:“不过她搅局也没用,王爷新婚,总不能干晾着咱们,看她能搅黄几次?” 顾青蝶不是世家出身,言语间难免俗气了些,听她说什么干晾着咱们,修元霜脸上都发热。 她打趣道:“妹妹放心好了,你那院子隔得远,王妃的小鸡跑不进去。” 顾青蝶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也羞得满脸通红。扯开话题,“姐姐可看到大湖里的荷花,开得真是好看,不如咱们去湖边走走。” 修元霜也想出去走走,便应道:“好呀,我正想去妹妹那里坐坐呢。” 顾青蝶的碧荷阁就在明湖边,推开窗便能看到满湖的荷,风景很是不错。 两人携着手,一起到了明湖,正是早上,朝阳升起不久,阳光把荷花映得格外的嫣红, 晨风拂过,满湖碧波翻滚,发出哗哗的响声,荷花摇曳,美不胜收。 顾青蝶指着湖中间:“姐姐快看,那里有莲蓬。” 修元霜一时兴起,说,“不如咱们划了船去摘莲蓬,也象江南水乡的女子一样,在荷间穿梭一回。” 顾青蝶对这些有雅兴的东西最是感兴趣,当即便打发丫环紫俏去找大总管询问事宜。 没多一会,紫俏回来了,高兴的说,“王爷知道两位主子要游船,也来了兴致,说要同两位主子一块划船呢。” 修元霜和顾青蝶都很高兴,站在湖心亭里等着。 过了两刻钟的样子,墨容澉来了,身后跟着贾桐宁九和郝平贯,还有几名小厮,修元霜和顾青蝶上前行了礼。 墨容澉笑道:“本王早就想来这里划船,一直没得空,今日正好,同侧妃和庶妃一同游湖。” 那厢郝平贯指挥着小厮们把船划过来,船身不大,但挺长,两头尖翘,刻着繁复的花纹,两个小厮分别站在船头和船尾,手中桨臂一撑,船就到了岸边。 墨容澉先行上船,又返身把修元霜和顾青蝶接过去,两位王妃初次登这种小船,都有些站不稳,不免惊慌失措,一人抓着墨容澉一只手不肯松开。 郝平贯在岸边看得笑眯眯的,王爷左拥右抱,真是羡熬旁人啊…… 贾桐却是心生感慨,王爷前些日子还跟小王妃打得火热,转眼又跟别的女人搞上了,这世上的男人大都喜新厌旧,哪象他这般长情,就只喜欢绿荷一个。 宁九却是面无表情,侧着脸,微微看着湖心亭。 贾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白千帆居然站在柱子边,一袭白衣,头上发髻歪歪,小小的身板立得笔直,眼巴巴的看着那艘船,很有些黯然的样子。 他叹了口气,“王妃真可怜。” 宁九把目光收回来,说了句,“可怜的是王爷。” 贾桐不解:“什么意思?王爷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他有什么可怜的,王妃才可怜,前些日子王爷把她当宝,转眼就不翻脸不认人了,虽说是当妹子,也不能娶了媳妇就忘了妹子吧。” 宁九不作声了,又侧着脸去看白千帆。 贾桐追问:“哎,小九儿,你说话越来越高深了,解释解释啊,为什么王爷可怜?” 宁九高深莫测的看他一眼,“什么时侯你追到绿荷,就明白了。” 贾桐更不解了,“王爷可不可怜跟我追绿荷有什么关系?莫非你的意思是,王爷对绿荷……” 宁九剐了他一眼,再不肯开口。 贾桐却急了,“哎,你把话说清楚,王爷是不是对绿荷有意思,快说呀,真要把我急死吗?” 宁九很无奈的道:“别的你不用问,只要知道王爷对绿荷没意思就行了。” 第一百五十章划船 第一百五十一章这船不准别人用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五十一章这船不准别人用 小船在荷叶间轻缓的划过,墨容澉立在船上,沉默的看着一朵朵绽放的荷花从眼前飘过。 修元霜和顾青蝶坐着,皆是满脸喜气洋洋,有墨容澉在,她们不敢大声喧哗,看到蓬莲便摘下来扔在竹篓子里,有好看的花也摘一两朵下来搁在船舱里。 这安静的场面和墨容澉想象中的划船摘莲蓬场景完全不同,她们应该会大呼小叫,应该会脱了鞋把脚伸到水里去,应该掬了水戏耍才对,怎么是这样端坐着,偶尔伸手翘着兰花指摘朵花,掐个果,这哪象采莲蓬的样子。 等船从一大篷荷叶间驶出来,他余光里看到湖心亭里立着一道白色的影子,虽然隔得远,那小身板却是他很熟悉的,白千帆在那里。 她静静的倚着柱子,有些羡慕的样子,但隔得远,墨容澉不能确定那是不是她真正的表情,他叫小厮把船划到湖心去,那里的荷花少了,眼界开宽,离得也近了些,墨容澉看清楚了,白千帆果然是一副眼巴巴的样子。 他心里没来由的高兴起来,弯腰拾起一朵荷花要插在修元霜的头上,那朵花太大,几乎将修元霜整个发髻都带歪了,他极力想插好,手有些重,花柄戳在头皮上有些疼,修元霜却一声不吭,脸上洋溢着笑容,“谢谢王爷。” 墨容澉端详了两下,觉得很满意,余光瞟过去,白千帆脸上似乎更黯然了,他心里越发高兴,又拾起一朵往顾青蝶头上插。 顾青蝶没修元霜那样好的忍耐性,墨容澉弄得她疼,她就小声的嗤了一下,但墨容澉似乎并没有听到,将粗壮的花柄努力往她发髻里插。 一通摆弄,终于弄好了,墨容澉便吩咐小厮:“在湖心亭靠岸。” 修元霜和顾青蝶看着竹篓里寥寥无几的几个莲蓬,面面相觑。这就游完了,根本没摘几个啊。 近了湖心亭,修元霜才看到白千帆,啊了一声,“是王妃。” 顾青蝶故意说,“王爷,叫王妃一同坐船吧。” 墨容澉不耐的道:“已经游完了,还叫她做什么。” 船靠上湖心亭的边沿,郝平贯领着人沿着湖边跑,想过来接人,白千帆最是热心的,见接人的没到,便自已弯了腰,把手伸向修元霜,“姐姐,我拉你上来。” 修元霜并不十分乐意,可碍着墨容澉在,只好笑了笑,“有劳王妃了。” 白千帆个子小,力气大,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用力把修元霜拉上来,接着又去拉顾青蝶,顾青蝶个子娇小,拉上来更不费力气,笑着谢过白千帆。 墨容澉还站在船上,他倒也不是等着白千帆拉自己,就想看她会怎么做。结果小丫头把两位王妃拉上去,自顾自的跟她们交谈起来,完全把他给忘了。 白千帆仍是一脸羡慕,“两位姐姐摘莲蓬去了,好玩吗?” 顾青蝶笑道:“很好玩呢。可惜王妃没跟我们一起去。” 白千帆看着竹篓里的莲蓬:“怎么就摘了这么点,我看到湖里有很多啊。” 修元霜道:“是啊,还有很多,留着过几日摘也是一样。” 白千帆很想要一个莲蓬,又不好意思开口,眼睛老是瞟着,修元霜瞧着好笑,哪有这样馋猫似的王妃。 她从竹萎里捡了一个递过去,“王妃尝尝鲜吧。” 白千帆心里一喜,刚伸手要接,就见两道犀利的目光扫过来,冷冷的声音道:“王妃就这么眼红,瞧见什么都想要?” 她倏的垂下手,不敢吭声了。 见墨容澉这态度,修元霜也不敢再给她,和顾青蝶一起跟着墨容澉走了。 白千帆一个人站在湖心亭里,看着大队人马渐渐远去,很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喃喃道:“想吃个莲蓬怎么就这么难。” 她闷闷不乐的回到揽月阁,月香看她情绪不高,问,“怎么啦?没精打采的。” 月桂接茬,“我刚看到王爷领着侧王妃和庶王妃过去,象是去怀临阁,王妃一准是心里不高兴了呗。” 白千帆摇头道:“才不是,他们摘了莲篷,一个都不给我。” 月香笑起来,“我的王妃,这有何难,呆会子奴婢同你去摘就是了。” 白千帆倒没想到这茬,一听她这话高兴起来,“不如现在就去啊,船还在水里呢。” 姑娘家对这种事总有些莫明的兴趣,当下月香月桂便带着白千帆去了明湖。船在湖边靠着,一个小厮坐在树荫底下打瞌睡。 月桂便过去哎了一声,“哎,别睡了,王妃要摘莲蓬,快去划船。” 小厮揉了揉眼睛,看了白千帆一眼,行了个礼,说,“这个小的做不了主,上头发了话,除了王爷,侧王妃和庶王妃,这船不准别人用。” 月桂眼睛一瞪:“瞎了你的狗眼,王妃都不能用吗?” 小厮被骂,也急了,“你骂我做什么,我是听上头的指示,有本事,你去找大总管,他若发了话,我立马划船。” 月桂还要跟他吵,被白千帆和月香拖开。 白千帆说:“算了,刚才我就在这里,王爷看到我有些没好气,大概是特意为我下的指示,你别为难他。” 月桂愤愤不平,“王爷倒底怎么了,先头还好好的,这也忒绝情了。” 白千帆怕她说出什么过火的话传到墨容澉耳朵里就不好了,扯着她走,“你别这么说,王爷和我爹有仇,他讨厌我是应该的,没要我的命,没赶我出府,是王爷的仁慈,我不能奢望太多。” 月桂恨声道:“王妃就是太好欺负了,瞧着吧,赶明儿,那两位一准爬到王妃头上来。” 白千帆不以为然,“让她们爬,反正我呆不长。到时侯我去求绮红姐姐,让她把你们弄回怀临阁去,到了那里,你们不吃亏。” 月桂这才不吭声了,自己自身难保,总还想着她们,真不知道说她怎么好了。 月香说:“王妃,您想吃莲蓬,赶明儿奴婢使了钱让厨房采买的去买回来就成了。” 白千帆回头看了看那艘船,摇头道:“不用那么麻烦,我有办法的。” 月香问她有什么办法,她却故意卖关子不说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这船不准别人用 第一百五十二章跳水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五十二章跳水 虽然昨晚没成事,墨容澉还是禀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决定今天晚上去顾青蝶那里。 和昨晚一样,他沐浴更衣,带着郝平贯往碧荷阁去了。 顾青蝶虽是嫡女,上头还有个大姐,相貌比她出众,爹娘是留着准备入宫,指着大姐光宗耀祖的,所以这差事才落到她头上。原本也是嫁得心不甘情不愿,暗自哀叹自己命不好,可昨日一见楚王,她立马感觉捡到宝了,姐姐入宫,选不选得中还难说,说不定晋个小才人,还不如她到楚王府当庶王妃,毕竟楚王就三个妻,皇帝后宫却有三千,什么时侯才有出头之日。 看到楚王的一刹那,少女的心田瞬间如春水泛滥,有这样一位夫君,能得到他的疼爱,为他诞下一儿半女,这一生便再无他求。 看到墨容澉过来,她自然是眉开眼笑,年纪虽比修元霜小,胆子却要大些,加上父亲是武官,不象修元霜那样羞怯,盈盈笑着行了礼,“王爷来了。” 墨容澉嗯了一声,和昨晚一样,他想同庶王妃先聊聊天再洞房,显得没那么尴尬。 茶喝了一杯,顾青蝶耐不住,笑道:“时间不早了,妾身早些侍侯王爷歇息吧。” 墨容澉见她比自己还要洒脱些,不禁莞尔,“既是如此,便歇了吧,本王明日还要早起出城。” 顾青蝶问:“可是营阵的大比武?” 墨容澉奇道:“这你也知道?” “妾身的爹爹是军机处大臣,每年七月阵营大比武,爹爹都要去几天,妾身自然知道。” 墨容澉道:“说起来,你爹跟本王还算熟络。” “爹是王爷的下属,平日里回来总说王爷如何威严勇猛,妾身听了,心中敬仰得很呢。” “这么说,你嫁过来是自愿的?” “当然,王爷是东越国的战神,大英雄,能嫁给王爷,是妾身三生修来的福分。” 墨容澉听了很高兴,牵起她的手,“难得你肯嫁,有些人却是被迫嫁来的。” 顾青蝶想问可是修元霜,又觉得问得太唐突,便没再开口,两人到了卧房,顾青蝶替墨容澉除了外袍,掀开薄被,含羞带怯的请王爷到床上去。 墨容澉在这事上不太积极,见顾青蝶挺主动,觉得她还挺上路,笑了笑,依言躺到床上去,顾青蝶自己除了衣裳,只剩下中衣和亵裤,从床尾爬上去,红着脸从另一端钻进被窝,她躺下来,见墨容澉没伸手揽她,便自己贴过去挨着他,声音细细的叫了一声王爷。 墨容澉觉得自已这时侯应该要热血沸腾才对,可身体好象没有什么反应,跟白千帆在一起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他很奇怪,顾青蝶长得比白千帆漂亮,身材更是比她好,胸前丰满,腰肢纤细,可他为什么只对一块小木板感兴趣? 顾青蝶等了半天,不见墨容澉有所动作,心中奇怪,抖着手摸到他胸前,红着脸问:“王爷不喜欢妾身吗?” “不是,”墨容澉发了天半呆,总算记起自己要干什么了,他撑着身子压过来,手摸到中衣上解带子,突然动作一滞,问顾青蝶:“你听到什么没有?” 顾青蝶纳闷:“没有啊,王爷,什么声音都没有。” 墨容澉还是没动,就这么半压着她,凝神屏气的听着。 顾青蝶预感不好,不一做二不休,伸手去抱他,“王爷,真没有什么,早些歇着吧。” 她一抱,墨容澉反而坐了起来,皱着眉头看窗外,窗是关着的,外头就是明湖,此刻浮着淡淡的月光,却是什么都看不见。 墨容澉习武,所以听力比一般人要好,他分明听到湖面有划水的声音,这么晚了,是谁在那里? 他掀了被子下床,手臂被顾青蝶抱住,她红着脸楚楚可怜的看着他,“王爷要到哪里去?” 墨容澉拍拍她的手,“别紧张,有本王在,不会有事的,”不顾她脸上哀怨的神色,他趿鞋走到窗边,悄悄把窗打开。 朦胧的月色下,一片荷叶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游动,天黑,加上荷叶密集,他看不清楚,于是大喝一声,“谁在那里?” 这一声如天边的炸雷,把湖里的人大大吓了一跳,她本来就站不稳当,被这声吼一吓,一个踉跄就栽到水里去了,卟通一声,溅起老高的水花,有值夜的小厮,听到动静跑过来看,刚到岸边,又听到卟通一声,象是从碧荷阁那边跳下去一个人。 顾青蝶被这变故吓得脸都白了,好端端的,王爷怎么就跳到水里去了呢。她赶紧起来披上外袍喊起来,“来人啊,王爷掉水里了。” 郝平贯一听,腿都软了,王爷好好的洞着房,没事往湖里跳什么?他扯了嗓子喊:“快,会水性的都到湖里去,王爷掉水里了!” 碧荷阁里顿时火光四起,好几条人影冲进顾青蝶的卧房,从墨容澉下去的那个窗口跳进明湖,四处搜索楚王爷。 岸边也点了火把,几艘小船一起划向湖中心,一时间,到处都乱糟糟的,消息传到怀临阁,贾桐和宁九带着一队亲卫兵匆匆赶过来。 火把沿着岸边点了一圈,可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荷叶,因为水下有人,荷叶乱晃,不时有人冒出头来喊:“这里没有!” 叫喊声越来越多,起此彼伏,叫的都是没有。 贾桐和宁九心里焦急,正要往水里跳,突然看到有人悄无声息朝这边游来,宁九抢过一旁小厮的火把往前探,惊喜的叫道:“王爷在这里!” 等他游到岸边,大伙儿才发现他怀里还带着一个人,只露出小小脑袋,衣袍浮在水面上。 大家七手八脚把墨容澉拉上来,宁九想接过他怀里的人,他目光冷冷一瞟,沉着吩咐:“叫大夫到揽月阁来。” 宁九和贾桐这才发现他抱在怀里的是白千帆。她大概是晕过去了,歪着头躺在墨容澉怀里,墨容澉抱着她大步流星往揽月阁去。 郝平贯在一旁劝道:“让奴才送王妃回去吧,王爷一身都湿透了,得赶紧换衣裳,不然会生病的呀。” 墨容澉惚若未闻,却加快了脚步。 第一百五十二章跳水 第一百五十三章值得王妃拿命去博?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五十三章值得王妃拿命去博? 把白千帆带回揽月阁,见王妃这般模样回来,揽月阁也乱成一团,七手八脚把白千帆安置在床上,墨容池这才扫了一眼月香和月桂,“你们都是死人,怎么让王妃一个人到湖里去?” 月香月桂哪知道怎么回事,可委屈也说不上来,王妃都这样了,她们又是心疼,又是自责,小声抽泣着。 郝平贯这时侯又来劝墨容澉:“王爷快回去换衣裳吧,会生病的呀。” 墨容澉没吭声,可也没走,宁九说道:“属下已经打发小库子回去拿衣裳了,请王爷静侯片刻。” 墨容澉在床边坐下来,看着床上的白千帆,刚才真是把他吓坏了,听到那声惊叫是她的声音,什么都没想就跳进了湖里,白千帆不通水性,上次掉在池塘里,病了几天,这次是明湖,离得远又是晚上,他简直不敢想像,什么都顾不上,飞快朝着传来声响的地方游去,到了那里,人却不见了,他心一沉,一头扎下去,在水里摸索着。 还好,他摸到了她的衣带,顺藤摸瓜把人捞了上来,白千帆那时侯似乎还有点意识,睁眼看了看他,喉咙里咕噜一响,听不清说什么,明明很黑,他却看到她嘴角微微弯起来,然后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月香月桂拿了干净衣裳来给白千帆换,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只有墨容澉还端坐着,目光发虚,不知道在想什么。 月香月桂自然不敢赶他,战战兢兢替白千帆换了衣裳,又把她的头发绞干,刚把这些弄妥,绿荷红绮带着墨容澉的衣裳匆匆赶来,墨容澉这才到隔壁屋里去更衣。 等他再到白千帆的屋子,刘一贴已经过来了,摸了白千帆的脉膊,看了她的口舌,说,“王爷,王妃无碍的,她是体力不支而晕迷,又呛了水,把水吐出来,小人开几副药给她调理一下就没事了。” 墨容澉问,“要催吐吗?” 刘一贴点头,“是的,王妃肚子里还有水,必需催吐出来。” 墨容澉便把白千帆抱起来,翻过来搭在自己手臂上,在她背上几处地方点了几下,在场的人只听到白千帆哇哇几声,吐出好几口水来。 墨容澉阴沉着脸,又把她翻过去,放在床上,对刘一贴说,“有劳大夫了。” “应当的。”刘一贴恭谨的躬着身子,到桌上去写药方,郝平贯打发人连夜去拿药。 墨容澉这才问月香月桂:“这么晚王妃到湖里去干什么?” 月香不敢说,月桂胆子大些,低着头道:“王妃今日见王爷和侧王妃,庶王妃划船采莲篷,她也想去,但守船的小厮说,说上头的吩咐,那船只能王爷,侧王妃和庶王妃用,其他人一概不能用,所以,奴婢猜王妃才晚上偷偷的去。” “她去之前没有告诉你们?” “没有,若是王妃说了,奴婢无论如何也要拦着王妃的。” 月香卟通一声跪下了,“王爷,王妃出了事,责罚奴婢吧。” 月桂也跟着跪下,抽泣着一同请罪。 墨容澉没理她们,转身又到床边站了一会子,半响才道:“好生照顾着,若是再出纰漏,挚等着领板子吧,外头的人都等着看王妃什么时侯死,本王可不想如他们的愿。”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 楚王爷一走,跟来的大队人马也都走了,刚才还人仰马翻的揽月阁,瞬时清静了下来。 月香月桂爬起来,到床边守着白千帆。 月香拍着胸脯仍是惊魂不定,“可把我吓死了,王爷要真的责罚,小命怕是去了一半。” 月桂道:“王爷不会责罚咱们的,咱俩要挨了板子,谁来侍侯王妃。” “府里的丫环多着呢,大总管另派人过来就是了。” “别人有咱俩侍侯得好?咱俩对王妃是尽心尽意的,换了别人可难说。” 月香默了一下,说:“我觉得王爷对王妃还是有情义的,不然不会这么着急上火。” “那可不一定,你没听王爷说嘛,外边的人等着看王妃什么时侯死,他不想如那些人的愿而已,所以要留着王妃的命。” 一连两个晚上,白千帆都闹出了大动静,后院开始有人说闲话了,说白千帆失了宠,所以故意搅和王爷和两个王妃的好事。 谣言越传越盛,传到郝平贯耳朵里,他摸着下巴问小库子,“真有人这么说?” “可不是,后院里都传遍了。” 郝平贯偏着头,眯着眼,想了一会,问小库子,“你觉得呢?” 小库子年纪小,却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这很难说呀,师傅,女人都善妒,况且空穴无风,哪那么巧,两个晚上,王妃都闹出事来。” “值得王妃拿命去博?” “这证明王妃是做大事的人!” 郝平贯一巴掌拍在他头上,“小兔崽子,胡扯什么?这事传到你这里为止,要是我在怀临阁里听到风声,轻饶不了你!” 小库子很委屈,“师傅,怀临阁又不是我一个人在外边跑,别人传的也怪我头上来啊?” 郝平贯瞟他一眼,“别人没你这么大嘴巴!” 墨容澉自把白千帆救上来后,没有再去看过她,连问都没问一声,只吩咐让人送了一篓莲篷过去,还带了一句话:下次再私自划船,若没有淹死,回来板子侍侯。 白千帆抱着那篓莲篷眉开眼笑,对那句话根本不在意,坐在床上剥着莲蓬叫月香月桂来吃。 两个丫环看着她真是哭笑不得。 月香说,“王妃,算奴婢求您,下次再有这种事,您事先一定要告诉奴婢,让奴婢跟你一块去。” 白千帆笑道:“我就是怕连累你们才不说的,出了事,落不到你们头上,我自己负责。” 月桂哼了一声,“你想得美,告诉不告诉都没关系,只要你出了事,我和月香都走不脱,挚等着跟你陪葬。你没瞧见王爷那张臭脸,要是大夫说你活不过来,他立马就能劈了我和月香。” 白千帆垂下眼帘,“我知道,王爷本无意杀我,所以不想我死,不想有把柄落到我爹手上。他昨天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月香大吃一惊,“那时侯王妃是醒着的?为什么不睁开眼?” 白千帆讪讪笑道:“我不是怕王爷劈了我嘛。” 第一百五十三章值得王妃拿命去博? 第一百五十四章打探消息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五十四章打探消息 白千帆落水这件事,最生气的是顾青蝶,她没想到自己步了修元霜的后尘。她本来就有些小心眼,出了这事,便认定是白千帆使坏,存心跟她过不去。 这回轮到修元霜来看她,见她闷闷不乐,便安慰道:“妹妹别生气了,王妃虽然弄了那样一出,可她自己也险些丢了命。这是杀敌一千,自损五百。她也没落着好。” 顾青蝶摸着手上的护甲,恨声道,“这次跳水,下次不知道又会出什么妖娥子,姐姐一定要小心。” 修元霜说起这档子事,总有些不好意思,推托道,“王爷上郊外营阵去了,这几日都不在府中的。” 顾青蝶道,“几日后王爷总会回来,他娶了咱们回来,总不会就这么白放着。” 修元霜略红了脸,扯开话题:“我听说,王爷跟王妃也好过一段,还从御兽园带了孔雀回来给她养着玩,怀临阁里那架秋千,也是王爷送给她的。” 顾青蝶很吃惊:“真的吗?那后来为什么失了宠?” 修元霜摇摇头,“那就不清楚了,王爷毕竟和白丞相是仇敌,难道他真的肯为了王妃叫白丞相一声老丈人?” 顾青蝶想了想,“那架秋千是王爷送给王妃的,那说明王妃以前常去怀临阁,她能去,咱们为什么去不得,趁着王爷不在,咱们过去逛逛,顺便打听打听,我估摸着怀临阁里的下人才知道实情。” 修元霜一听,觉得这主意不错,便道:“那咱们这就去逛逛。” 两人结伴到了怀临阁,被二道门上的小厮拦住了,他先行了礼,再说话,“两位王妃是找王爷吗?王爷不在里头,这几日都不会回来。” 顾青蝶笑道:“我知道王爷不在,我们就是想进去逛逛。” 小厮为了难,“两位王妃大概还不知道府里的规矩,整个王府两位王妃都可以逛,就是这怀临阁不大方便,王爷有令,除了怀临阁的人,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修元霜问:“那王妃呢?” “王妃以前可以进去,现在大概也不行了。” “为什么?她惹王爷生气了吗?” “这个,奴才守着门口,里头的事不清楚。” 修元霜便道:“既然这样,那咱们便回去吧。” 顾青蝶却有些使性子,对小厮道,“不如你去问问大总管,看咱们能不能进去?” 小厮哎了一声,转身跑了进去,顾青蝶挽着修元霜的胳膊:“管他呢,咱们进去。” 修元霜有些迟疑,“万一王爷怪罪……” “不会的,我觉是王爷会同意咱俩进去的,他又没生咱们的气,虽说不上宠爱,对咱俩还算和蔼可亲。”说着,她拽着修元霜就往里走。 郝平贯得了信,立刻往门口赶,谁料走到一半,就看到两位王妃已经进来了,他又不好赶出去,只好笑脸迎上去,行了礼问了好。 顾青蝶笑语嫣然,“大总管,我和姐姐进来逛逛,可以吧?” “可以可以,”郝平贯做了个欢迎的手势:“两位王妃随意逛,想要什么尽管吩咐奴才。” 两人从长廊上下来,看到绮红在晾衣裳,便过去叫她,“绮红姑娘。” 绮红见是两位王妃过来,忙行礼,“给侧王妃请安,给庶王妃请安。” “不必多礼,”修元霜虚虚扶了一下,笑道:“你是王爷身边的人,在我们面前可以随意些。” 绮红知道这两位是楚王爷正儿八经娶回来的,不敢大意,垂着手道:“奴婢是个下人,在主子跟前得有规矩。” 修元霜上下打量着她,“绮红姑娘的发型梳得真好看,不过你若是戴上我这支珠钗,会更衬一些。”说着她从头上拔下自己的累金丝翠镂珠钗往绮红头上插。 绮红要避让,被顾青蝶抓住,“你别动嘛,这是侧王妃的一点心意,你把王爷侍侯得这么好,我和侧王妃都要感谢你呢,对了,还有一位绿荷姑娘呢?” 绿荷闻声从屋里出来,规规矩矩行了礼,顾青碟也送了她一支珠钗,把她上下打量一番,“绿荷姑娘生得真美,将来一定能许个好人家。” 绿荷红了脸,“奴婢还小,不考虑这些事。” 顾青蝶道:“我十六已经嫁了人,姑娘十几了?” 绿荷只好说,“奴婢今年十七了。” 顾青蝶便笑,“你比我还大一岁呢,放心吧,等遇着好的,让侧王妃作主,给姑娘寻门好亲。” 绿荷没接茬,但笑不语。 礼也送了,好话也说了,接下来该问点什么了。修元霜和顾青蝶对视了一眼,不知道怎么挑头。 还是绿荷先说话,“怀临阁里就前院那块地方风景好,两位王妃要不要去那边逛逛?” 顾青蝶说,“好呀,姑娘们反正没事,不如陪着我和侧王妃一道逛逛吧。” 主子开了口,做奴婢的不能不从,绿荷和绮红便跟着她们往池塘边走去,路过那口大水缸时,绿荷扫了一眼,“嗬,这睡莲长势越来越好了。” 修元霜和顾青蝶便围过去看,称赞缸里的睡莲好看,又发现了鱼,便问,“是王爷养的么?” “不是,”绿荷快嘴的答,“是王妃养的。王爷特意让人移了睡莲过来,说是给小鱼安个家。” 终于扯到话头上了,修元霜试探着问,“王爷对王妃挺好的?” “还不错。”这回是绮红接茬:“王妃时常过来吃饭,在这里也有自己的屋子。” 这个消息令修元霜和顾青蝶大吃一惊,王妃居然在这里有自己的屋子? 顾青蝶笑了笑,“可我怎么觉得王爷对王妃有些凶的样子,那天吃饭,王爷突然拍了桌子,把我吓了一跳。” 绿荷道,“王爷和王妃大概吵架了吧,他们时常吵架,过不了多久又好了。王妃年纪小,不懂事,总惹王爷生气,上回吵架,王妃还指着王爷鼻子骂,把王爷气得好些天不理她。” 顾青蝶和修元霜对视了一眼,彼此都有些不太自然,呵呵笑道:“王妃确实不懂事,怎么能指着王爷的鼻子骂呢。” 突然之间就没了再逛的兴致,随意说了几句闲话便匆匆离开了。 绿荷和绮红回到屋里,关上门才放声大笑。 绮红把那支珠钗摘下来丢桌上,“她们这是什么意思?” 绿荷也把顾青蝶送的珠钗拿下来,在手里把玩着,“能有什么意思,想找咱们打探情况吧。” 绮红说,“明儿个找个机会把珠钗送回去,咱不做她们的耳报神。” 绿荷不乐意,“送回去做什么,她们问了咱们,咱们答了,这就是报酬,再说,咱们也没有说假话不是。” 第一百五十四章打探消息 第一百五十五章视而不见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五十五章视而不见 墨容澉三天后才回来,同他一起来的还有几个武将,都是他的部属,一同回城吵闹着要到他府上喝好酒。 都是常来常往的部属,墨容澉同他们有时也能说笑一番,便爽快的答应,带着人回来了。一进前院,他就看到白千帆迎面过来,昂首挺胸,小身板立得笔直,小黄在她脚边欢快的跑着。 他放慢脚步,以为她会上前行礼,谁知道小丫头明明看到他,却跟没看到似的,就这么昂着头从身边走过去。 墨容澉:“……”她这是对他视而不见,再不把他放在心里了吗?一种沉重的失落感瞬间攥住他的心,脸色也沉了下来,想叫住她,当着一众部属的面,又有点不好发作。 那几个武将也愣了愣,这是哪位啊?瞧装扮不象丫环,那么就是主子,楚王府有三位女主子,可谱再大,见了当家的回来,不也得上前行礼问安么?这位瞧着身量小,架子可够大的,再看楚王,也奇了怪了,分明有些不高兴,却也不发作。 几个人面面相觑,想问又不敢问。 墨容澉走了几步,再回头看一眼,沉着的脸又缓了下来,他走时,她还晕迷不醒,现在看,竟是一点事也没有了,小丫头身体素质还不错,就是太闹腾,那晚没淹死她算好的。 一名武将见楚王脸色好了些,壮着胆子问,“王爷,方才那位是?” 墨容澉轻笑了一声,“本王的王妃。” 他说是王妃,那么便是白相府的五小姐,几个人恍然大悟,难怪见面是这样,敢情原本就是仇家。只是以楚王的性子,又怎么能容她这么放肆? 都是爷儿们,不好象个女人家那么八卦,心里纳闷也不好再问了。 白千帆是故意装作看不到他,那日在后院,墨容澉也是这么对她的,所以她也不敢上去碰钉子,既然决定各过各的,这样是最好。 她到厨房讨了小半袋碎米,抱在怀里往回走,小黄抬着头在脚边扑腾,一副雀跃的样子,白千帆有些无奈,只好从袋子里抓了一把碎米洒在地上,“你不是鸡,你是只馋猫,回去再吃都不行,这会子就急成这样了。” 小黄不听她罗嗦,头都不抬,啄得那叫一个欢快。 走一路,洒一路,有丫环小厮看到,象看西洋景似的,捂嘴直乐。 回到后院,正巧碰到修元霜和顾青蝶一起散步,她忙笑脸相迎,“两位姐姐去哪里?” 知道她是个不受待见的,又总坏她们的事,修元霜和顾青蝶如今看到她都淡然了许多,面上还是笑,“我们就走一走,也不上哪去。” 白千帆很想跟她一道玩耍,可不知道是不是年纪不太相称,说话的时侯总说不到一块去,她们都是好教养长大的,说起话来文绉绉的,自己却随性,也有些没规矩,白千帆有自知之明,也不怎么往她们跟前凑,免得惹人厌,当然她们若是叫她一起,她也是高兴的。 眼见她们要走过去,白千帆好心的告诉她们,“姐姐,王爷回府了。” 修元霜和顾青蝶自然心里一喜,脸上的笑意就多了,嘴里却道:“我们不找王爷,王爷在外边累着了,回到府里应当好好休息,少去打挠他为好。” 白千帆没落着好,也不介意,笑了笑就走了。 顾青蝶看着她的背影,狠狠剐了一眼,小声说,“现在真是看到她就烦。王爷回来了,我看她还能想什么招。” 修元霜紧锁着眉,“她以前受过宠,可别再让她上位才好。” “那不能够,你瞧她那样,能跟我们比吗?王爷又不是瞎的,大姑娘不要,要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 她说话总是不遮掩,修元霜微微红了脸。 顾青蝶又道:“姐姐,王爷今晚一准上姐姐屋里去,姐姐的院子离揽月阁近,要小心啊。” 修元霜的丫环秋纹接茬:“主子放心,今晚奴婢把招子放亮些,横竖不让那只鸡进来。它要是敢进来,奴婢就宰了它。” 顾青蝶眼睛一亮:“这主意好,她祸害咱们,咱们也祸害祸害她,哪天把那只鸡给宰了,看她气不气。” 修元霜有些犹豫:“不好吧,那鸡她宝贝得很,要真给宰了,万一她跟王爷告状……” “姐姐糊涂,告状有什么呀,王爷反正都不待见她了,再说了,横竖就一只鸡,又不是别的什么。”顿了一下,又道,“那天晚上就是那只鸡坏的事,姐姐不讨厌它么?” 修元霜沉吟了一下,“王妃看得紧,想要抓着那只鸡不容易,还是有机会再说。” 秋纹道:“横竖两个院子挨得近,下次奴婢想办法把鸡逗进来抓住就是了。” 顾青蝶抚掌道:“就这么说定了,她老是害别人,也叫她尝尝被人害的滋味。” 她们走着走着,就到了怀临阁门口,门上的小厮行了礼问好。 顾青蝶问,“王爷回来了?” 小厮道:“是,王爷带着几位大人一道回来,正在里头聊天喝茶。” 两人一听扫了兴,有客人在,她们就不好进去了,只好转身又回去。 顾青蝶恨声道:“王妃真坏,明知道王爷有客人,却不说,害咱们白跑了这一趟,真不是个好东西。” 修元霜道:“算了,咱们进府也没多久,先别惹事,日子处长了,再做定论,王爷的脾气还没摸清,万一惹怒了他,是咱们得不偿失。” 顾青蝶哀声叹气,“我算了日子,王妃嫁进来都三个月了,王爷怎么还好吃好喝的养着,不逐她出府,不是和白丞相不对付么,养着仇人的女儿算怎么回事?” 修元霜年纪大点,想得更深一些,“妹妹别急,且看着吧,王爷待王妃倒底怎么样,咱们还没看出名堂呢,不是说他们在吵架么,万一哪天合好了,咱们要是冒冒失失的做点什么,倒把自己摘出去了。到时侯,出府的不是她,是咱们了。” 顾青蝶心里一惊,“要是这样倒不妙了,姐姐,咱们可不能让他们合好,嫡王妃的位置应当是姐姐的,咱们得想想办法。” 修元霜没说话,抬眼看着不远处的揽月阁,眉头微蹙,若有所思。 第一百五十五章视而不见 第一百五十六章当家主事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五十六章当家主事 墨容澉歇了午觉起来在书房里写字。他蘸了墨却顿在那里,想起皇帝说庶王妃琴棋书画无不精通,放在书房必是个*的。 他吩咐郝平贯,“去碧荷阁请庶王妃过来。” 一听王爷有请,顾青蝶高兴坏了,急急拢了拢头发,又将胭脂抹得深了些,这才跟着小厮去怀临阁。 进了书房,轻盈的行了个礼,“王爷叫妾身来,不知有何事?” 墨容澉笑了笑,“你的名字倒好听,青蝶,叫你来也没别的事,侍侯本王笔墨如何?” 顾青蝶心花怒放,脸上却没显现,只抿嘴一笑,“妾身荣幸之至。” 她走过去,拾起墨条在砚台里慢慢研磨起来,在家时,她下苦功学了琴棋书画,想为将来攀门好亲做准备。没想到还真能派上用场,见墨容澉低头写字,随意瞟了两眼,便知道他写的是什么。 “王爷写的是王羲之的《兰亭序》。” 墨容澉淡淡的道:“看出来了?” “是,妾身在家中的时侯也写过,这是王羲之行书中最为有名的书贴,妾身还临摹他的楷书《黄庭经》,草书《快雪时晴贴》以及《初目贴》。他少时从师叔父,后来从师卫夫人,卫夫人卫砾是他姨母,也是当时很有名的书法家,草书跟张芝学的……” 墨容澉突然打断她,“你看话本子吗?” 顾青蝶:“呃?”说书法呢,怎么又扯到话本子上头了?王爷这思维可跳脱。话本子是不入流的东西,她虽然也看过,但不能说。 当即摇头,“没有,妾身不爱看那些个俗物,听说里头内容俗不可堪,都是教坏人的东西。” 墨容澉哦了一声,“还以为你喜欢看,本王的书柜里倒有几本,既然你不看,那就算了。” 顾青蝶脸一红,想往回捞话,又不知道怎么说,只好讪笑了几声。 墨容澉搁了笔,“本王乏了,你回去吧。” 顾青蝶看他神情消下来,也不知道他哪里不痛快,心里有些惶然,壮着胆子道:“王爷,要不妾身写几个字让王爷瞧瞧?” 墨容澉把纸收起来,“本王对鉴字没有兴趣,只对写字有兴趣。” 顾青蝶还想努力,“妾身弹琴给王爷听。” 墨容澉起了身,吩咐郝平贯,“送侧王妃回去。” 顾青蝶简直要哭了,她倒底哪里做错了呢,不就是说话本子不好嘛,那本就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她也没说错啊。 但墨容澉下了逐客令,她没办法,只好委委屈屈的走了。 墨容澉走到书柜前,抽了一本话本子出来,搁在手里慢慢翻着。什么*,根本就是给他添烦忧,不停的卖弄,叽叽喳喳,说得他都烦了。话本子不好么,他看着挺有意思的,怎么是俗物,里头写的多真实,才子佳人,有情人终成眷属,也有断肠人在天涯的。而他,是想而不见,空惆怅。 真是奇怪,同样都是叽叽喳喳,顾青蝶说话,他觉得烦,可白千帆那个不沉稳的,叫她磨墨,她却到书柜前找什么书本子,说她,她还有理,一套一套的,他却只觉得有趣。 正愣神,郝平贯进来了,躬着身子道:“王爷,眼下侧王妃入了府,是不是叫她把内宅给当起来,老攥在奴才手里,也不合规矩。” 墨容澉沉吟了一下,“嗯,你请她过来吧。” 郝平贯于是又打发人去请修元霜,他虽然也同情白千帆,可他更愿意看到墨容澉好,既然王爷夜里去了侧王妃那里,若是诞下小王爷,侧王妃迟早是要当主母的,有妻有儿,这日子才算圆满,王爷老这么单吊着也不行,身边得有个女人嘘寒问暖。 修元霜被请进了书房,规规矩矩行了礼,墨容澉请她坐下,清了清嗓子,“今儿个叫你来,没别的,府里有些事跟你说道说道,王妃年纪小,担不了事,所以本王想把内宅的事都交给你,吃穿用度由你来归置,以往都是郝平贯在管,他事事总要来请示,弄得本王不胜厌烦,这些事还是交与女人家比较合适。侧王妃意下如何?” 修元霜完全是受宠若惊,忙站了起来:“妾身入府不过短短几日,就得王爷如此信任,妾身真是无以回报,王爷既然有这意思,妾身接下来就是了,就怕做得不好,让王爷看了笑话。” “侧王妃是个细致的人,这些事交与你,本王放心,你若有不懂的,问郝平贯就是,库房里的东西你同他一道盘点盘点。以后这头家就交与你了。” 修元霜还能说什么呢,盈盈拜下去,“是,王爷。” 当下便与郝平贯到库房盘点交接,她为人低调,说话谦虚,“大总管,王爷把这些事交与我,我还真是心里没底,大总管一定要帮我。” 她口口声声称我,不拿架子,郝平贯很是受用,“侧王妃太客气了,侧王妃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奴才,奴才一定竭尽全力帮您当好这头家。” 修元霜有意提及白千帆,“可惜王妃年纪尚小,王爷怕她当不了事,等她再大一点,我就把担子交还与她,内宅主事毕竟还是主母来担着名正言顺些。” “侧王妃千万别这么想,”郝平贯看四下里无人,压低了声音,“王妃在府里呆不长的,王爷不定什么时侯就把她遣出去了。侧王妃安心主事,将来若是能诞下小王爷,奴才想这个主母的位置是跑不了的。” 修元霜显得很吃惊:“王妃为什么呆不长,我那日听绮红姑娘说,王爷和王妃感情甚好,王爷很是宠爱王妃,还亲手替她做了秋千呢。” “嗨,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王爷本是想拿王妃当妹子看待,所以愿意娇惯她,王妃呢,人小灵俐逗人喜欢,可不知道后面怎么了,王爷突然对王妃改变了态度,也不准她到怀临阁来了,搁在后院里不闻不问,毕竟咱们王爷和白丞相不对付嘛,所以王妃要出去是迟早的事。” 修元霜一事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这样啊。” 第一百五十六章当家主事 第一百五十七章诡异的局面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五十七章诡异的局面 大约是娶回来两房夫人,墨容澉最近有事没事总爱往后院跑,喝茶聊天,偶尔留下来吃顿饭。他先前倒还算公平,去一次落星阁,便去一回碧荷阁,可是渐渐的,他往落星阁去的次数多了。只是修元霜和顾青蝶盼望的良辰美景,却一直没下文。他再没在哪个院子留过宿了。 他总是午睡后到落星阁,爱站在院子里,东看看,西望望,同修元霜说应该种些什么花草,应该怎么归置院落,修元霜以为他喜欢那样,便吩咐下人按他的意思来做,挖了沟,彻了花坛子,弄来了花秧子,墨容澉却象对这些起了兴趣,不让别人动手,他自己来做,挖坑填秧,修元霜便在一旁帮忙,扶着花秧或浇点水,倒有点夫唱妇随的意思,她原本不爱这些,觉得脏,可渐渐的心里也欢喜了,因为和自己的夫君在一起。 越处她越觉得这个男人真是无可挑剔,有时挨得近些,那专注的神情和深邃的眉眼叫她看直了眼。他虽然有些冷有些威严,但对她还算温和,说话也心平气和的。这样赫赫有名的夫君到哪里去找? 一只鸡晃晃悠悠走进来,秋纹一看,是小黄,立刻上前大声驱赶,“出去,滚出去!”把小黄吓得直扑飞。 墨容澉蹲在地上弄秧苗,抬头冷冷一扫,“它能懂人话?” 秋纹脸一红,窘在那里不敢再吭声,小黄见没了威胁,又进来了,走到墨容澉身边,在他脚梆子上啄了几下,墨容澉也没理,任它去,修元霜见了,怨恨的看小黄一眼,也没作声。 小厮在翻土,翻出了几条蚯蚓,墨容澉弄到小黄跟前让它吃,小黄低头啄的时侯,他就安静的看着,神情很平和。 修元霜忍不住问,“王爷喜欢它?” 墨容澉淡淡的,“谈不上喜欢,横竖有虫子,别浪费了。” 修元霜说,“这只鸡真听话,王妃教得好。来过几次,也没见它到处乱拉。” 墨容澉轻哼一声,“她会教什么?” 修元霜试探道:“要不叫王妃过来一起热闹热闹。” 墨容澉没说话,埋头捣鼓手里的活,做完了,往树墩子上一坐,小黄跑到他脚边趴着,他顺手捋了捋它的羽毛,眼帘垂着,看不出什么情绪,过了一会才说,“别跟她走得太近,她迟早要出去的。” 修元霜心里一喜,“王爷是因为白丞相的原因才不喜欢王妃的吗?” 墨容澉抬起头,眼底有寒霜,修元霜心里一紧,不敢再说话。 顾青蝶本来与修元霜交好,可墨容澉常去落星阁,不来她的碧荷阁,她心里有些不舒服,后来一想,王爷大概把修元霜当原配了,所以亲厚些,她脸皮厚,王爷不去,她便来落星阁蹭吃蹭喝,一直呆到墨容澉离开,她才走。 这样一来,修元霜心里也不舒服了,王爷来我这里,你凑什么热闹,白家小姐既然要走,嫡王妃的位置迟早是我的,王爷同我亲厚些也无可厚非,况且现在内宅里的事都是她在管,这几乎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了。 她刚主事的时侯,还有些谦虚,后来见下人们对她毕恭毕敬,从中找到了一点当主母的感觉,慢慢的,架子也就起来了,对顾青蝶也没有之前那样随意,言行举止总透着高人一等的感觉。顾青蝶越发生气,脸上却笑得更甜,左一个姐姐,右一个姐姐叫得亲热。 修元霜为了跟她拉开距离,和白千帆修好了关系,时常送点吃的,或是小礼物给她,白千帆自然是感恩的,也愿意到她这里来走动。 虽然墨容澉让她不要和白千帆走得太近,但她却认为,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情,她并不担心什么,不管以前他们怎么好,今后是不可能了,王爷一诺千金,他说的话不可能更改,白千帆来了,墨容澉的态度摆在那里,白千帆事毕要失望灰心,对墨容澉也会斩断情思。 而且她发现白千帆会特意避开墨容澉在的时侯过来,证明小丫头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她对白千帆的戒心慢慢减少了一些,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发现白千帆其实为人很单纯,并不象有心机的人,先前对她的误解也慢慢化开了,于是更不愿同顾青蝶来往了。 顾青蝶是个敏感的人,修元霜的打算,她看得清清楚楚,怎么办呢?现在她落了单,成了不受人待见的了。王爷到她这里来得越来越少,偶尔过来也是和修元霜一起过来,似乎他们才是成双成对,而自己是个多余的,这样下去,她的侧王妃还有希望吗? 她左思量右思量,既然修元霜不待见她,她便打白千帆的主意。横竖白千帆好糊弄,她准备了好些小玩艺,隔几天送一点过去,白千帆若是要去落星阁,她便陪着一起去,修元霜当着白千帆的面,也不好拉下脸面,于是这么个诡异的局面就形成了,只是白千帆总挑墨容澉不在的时侯去,这让她有些不爽,大家都有耳报神,她知道墨容澉什么时侯来,便使出浑身懈术哄着白千帆过去。 白千帆心里清楚,就是拿人的东西手短,碍于情面,只好跟她过去。 修元霜看到她自然是笑脸相迎的,看到顾青蝶,笑意就淡了些,三个人坐着喝茶,没一会,墨容澉果然来了,见白千帆在,微微有些愣神,三位夫人一起向他行礼,他虚扶了修元霜,对那两位淡声说了免礼。 见她们在喝茶,墨容澉笑着问修元霜,“又得了什么好茶叶吗?” “是啊,正想请王爷过来喝茶呢,”修元霜笑得很端庄,“今儿上午我娘亲打发人送过来的,说是云涠那边来的茶,喝了对身体有好处。” 正说着话,丫环奉茶上来,墨容澉喝了一口,皱了眉头,很快又舒展开来,“比中原的茶的要苦,不过回味颇甘,云涠夷人多,他们喜欢喝这种茶,说是强身健体的。” 顾青蝶笑道:“王爷知道得真多。” 墨容澉道:“本王去过那里,地大人少,多森林,那里的人擅长使毒,会种蛊,会巫术,不过风景很漂亮。” 修元霜面露惧意,“听说夷人很古怪。” 顾青蝶却说,“我倒听说夷人姑娘生得很美。” 墨容澉没看白千帆,但余光里她一直都在,她捧着茶,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她把茶盅放下,站起来说,“我想起来还有绣活没做完,我先回去了。”说完就走了,也不同墨容澉行礼,事实上从墨容澉一进来,她就是双眼放空的状态,行礼的时侯也是心不在焉的。 墨容澉大怒,拍案而起,“你站住!” 第一百五十七章诡异的局面 第一百五十八章看你这段时间重了没有?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五十八章看你这段时间重了没有? 白千帆站住了,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又神情自若的往前走,墨容澉真是怒到不行,冲上去直接将白千帆提了起来,往手臂里一夹就走出门去。 这一变故使得修元霜和顾青蝶目瞪口呆,惊讶白千帆的胆量,也诧异墨容澉的巨怒。 修元霜回过神来,赶紧追出去,“王爷,您消消气,王妃还是个孩子,您手下留情啊!” 顾青蝶跟着追上去,也大声喊:“王爷,您息怒,息怒啊!” 墨容澉怒气冲冲夹着白千帆大步流星走进揽月阁,到了白千帆的屋子里,转身把门锁上,又走到窗边把窗也关密实,这个过程,白千帆一直被他夹在手里,垂着头,一声不吭。 做完这些,墨容澉才把白千帆扔在床上,愤怒的用手指着她,嘴唇哆嗦着,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床上铺着被褥,白千帆也没有摔疼,撑着爬起来坐好,也不看他,低着头,还是一声不吭。 过了一会子,墨容澉勉强平息怒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垂下手,看着勾着头坐在那里的白千帆,心里形容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退了几步坐在椅子里,一脸的颓然,一再的把她推开,一再的不相见,一再的让自己忘了她,努力了那么久,终于还是功亏一篑! 良久,他终于开口,“为什么要走?” 白千帆的声音很平静,“王爷上次说不要再见。今日千帆在那里实在是不得已,既然王爷来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所以要走。” “什么任务?” 白千帆思量了一下,不好说出实情,“王爷就当不知道吧。以后这样的事情或许还会发生,但王爷一来,我便会走,绝不拖延。” “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是王爷说不要再相见的,我若是不听话,万一王爷要杀了我,或是赶我出去怎么办?” “你不想出去?” “至少现在不想,等我再大一些,做好了准备,有足够的能力,我就不怕了。” 墨容澉默了一会子,说:“那两个晚上,你是故意的么?” 白千帆睁大了眼睛,“王爷怎么会这样想,您娶了新夫人,我替您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能破坏呢?” 墨容澉苦笑,都是他一厢情愿,她其实什么想法都没有,她把自己当孩子,可是她已经十四岁了,及笄了,有月事了,完全是大人了,为什么对他一点想法都没有,心里还想着杜长风吗? 他问,“你觉得杜长风怎么样?” 白千帆歪着脑袋想了想,“挺不错的,长得端正,还有本事,热心肯帮人。” 墨容澉心道,我也长得端正,也有本事,也肯帮人,怎么你就不觉得我好呢? “如果,”他踌躇了一下,“我是说如果,我跟你离和,把你嫁给杜长风,你愿意吗?” 白千帆眨巴着眼睛,“他愿意吗?他愿意我就愿意。” 墨容澉啪一声拍在椅子扶手上,怒道,“你怎么不问问我愿不愿意?” 白千帆张了张嘴,一脸错愕,“不是王爷您自个先说起的吗?” 墨容澉也说不上来自己倒底想怎么样?他心是乱的,脑子是乱的,定力和冷静早抛到九宵云外去了,就象钻进一团迷雾里,分不清方向,东走一脚,西走一脚,走了半天,却还在原地打转转。 他花了那么多心思,做了那么多事,连新王妃都娶进来了,下定了决心破釜沉舟,可到头来把自己逼到这般田地,真是从未有过的绝境啊。 除了抱定决心的那两日,他是真的打算要留宿,后来就不了了之了,因为真的是不想勉强自己,也因为隐隐的不安和恐惧,好象只要一成事,他和她就真的再无可能,可那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日日来落星阁,不过是因为这里离她近,站在院子里,偶尔可以看到她进出院落,就为了这个,他把自己变成了花匠,说出去真是要笑掉别人的大牙了。 外头一直有人在拍门,是修元霜和顾青蝶,她们大概以为他会把白千帆怎么样,能怎么样呢,打不得,骂两句也是虚张声势。 那些声音吵得他心火直冒,把这些女人娶回来做什么,根本一无用处,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怒气又上来了,气冲冲走到门边,“都给我滚,滚得远远的,再来吵,都去领板子!” 外头果然安静了,脚步声渐行渐远,这是他的王府,没有人敢忤逆他的意思,只除了——坐在床边的那个人,她其实很听他的话,正因为这样,他才怒,凭什么他在煎熬,她却能这般泰然自若? 走回去,站在屋子中央,他叫她,“你过来。” 白千帆明显一颤,抬起头来,“王爷要打我吗?” 他简直要抓狂,他这样子象要打人吗? “不打你,过来。” 大概是他的样子确实吓人,白千帆有些战战兢兢,慢吞吞走到他身边,他刚抬手,她身子往后一仰,象要避开。 “王爷要干什么?” 他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就想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他伸手把她抱起来,“我看你这段时间重了没有?” 白千帆很惊讶:“呃?” 小小的人儿在手里,轻飘飘的,他背过她,但这样抱又不一样,为了维护自己最后一点尊严,只能举着,不能靠近怀里,上下掂了掂,“好象是重了。” 白千帆有些发懵,“王爷这样就掂得出来?” “大概吧。”他把她放下来,轻轻喘了两口气,“如果,”他咽了一下喉咙,有些怪难为情的,“如果我象以前那样对你好,你愿意吗?” 白千帆探究的看着他,“能好多久,王爷给个期限。” 他又想怒了,却生生忍住,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温和些,“为什么这么问?” 白千帆垂下眼眸,轻声说,“我情愿王爷从未对我好过。这样我就不会伤心,不会失望了。” 他心一抽,突然将她抱住,这回往怀里摁了,摸着她的头,“对不起,是我不对,以后不会再这样了,你能再相信我一次吗?” 白千帆迟疑了一下,搂住他的腰,“我一直把王爷当大哥哥,如果您不骗我,我愿意。” 墨容澉很无奈,他不想当大哥哥,可说出来又怕吓着她,横竖她还小,且养着吧。 拍拍她的背,“不骗你,我发誓!” 第一百五十八章看你这段时间重了没有? 第一百五十九章王爷以后常来吧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五十九章王爷以后常来吧 话都说清楚了,白千帆想出去,可墨容澉却又坐下了,靠在椅子里,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千帆对他还是有些怕的,他刚才一连对她拍了两次桌子,实在是吓人,她觉得王爷其他都好,就是喜怒无常这点不好,凶过了,给颗糖吃,就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她不知道能不能相信他?她长到这么大不容易,明伤暗剑不知道遇到过多少,被人伤害,容易会产生戒备,特别是墨容澉,他太讳莫如深,根本看不透。 都不说话,气氛便有些沉闷,白千帆长吁了一口气,“王爷不出去吗?” 墨容澉的眉头皱起来,“你不愿意和我呆在一起?” 白千帆觉得他是小心眼,随意一句话都能误解成这样,嗫嗫的,“也不是,就是……”就是有点尴尬,呆呆坐着象个傻瓜,时间不是用来这样打发的。 墨容澉看着她头上歪歪的发髻:“你有丫环,为什么头发还梳成这样?” “方便啊,她们梳头慢吞吞的,我坐不住。” 他走过去,把她推到妆台前坐下,“我替你梳头,坐不住也得坐住。” 有些日子没梳元宝髻了,但手法并不松疏,听她说坐不住,动作也加快了些,将前额的流海细细梳好,看着镜子端详,觉得很满意。 白千帆却道:“王爷,您忘了我上个月已经及笄了吗?额头要露出来的。” “不碍事,反正你看着也不象十四岁。”墨容澉问,“我给你的珠花呢?” 白千帆从首饰盒里拿出来给他,墨容澉左右各一朵别好,把她转过来打量一番,嘴角微勾,“真象个年画娃娃。” 白千帆看到他脸上的笑意,胆子立刻大了起来,“王爷,我能去怀临阁找绮红姐姐和绿荷姐姐玩吗?” 墨容澉脸一沉,为什么不是去找他? 见他沉了脸,白千帆脖子一缩,“算了,其实我也不是……” “可以,”他打断她,脸上是无奈的笑,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下,“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白千帆头一偏,从他手里溜过去,咦,好象并不疼。 墨容澉哼了一声,又来捏她另一边的脸,白千帆这次没溜,但……疼…… 她皱着眉,抬眼委屈的看着他,墨容澉终于大笑起来,用手揉了揉她的脸,“在我面前耍心计是要吃苦头的,记住了?” 白千帆点点头,“时间不早了,王爷不回怀临阁吃饭吗?” 墨容澉道:“你在怀临阁蹭吃蹭喝多少回,我今天也在你这里吃一顿。” “我这里是大厨房送来的饭菜,没有绮红姐姐做的好吃呢。” “你能吃,未必我不能?” 白千帆想了一下,“好吧,那王爷就留在这里吃吧。” 墨容澉对她这种勉强的语气很不受用,“吃一天不行,我得把你在我那里吃的都吃回来。你自个算算吧。” 白千帆两手一摊,“我无所谓啊,反正又不用我花钱。” 墨容澉对她这个完全收不到信息的脑子感到无望,若是换了那两位,铁定高兴坏了呀。还是不想走,装作打量屋子,四处看了看,发现她这里多了一些小摆设小玩艺,便问,“这些哪来的?” 白千帆笑眯眯的说,“两个姐姐送的。” “她们对你好吗?” “刚开始不熟,现在很好。她们都很喜欢王爷呢。” 墨容澉咳了一声,装作不轻易,“那你喜欢吗?” “王爷对我好,我就喜欢。” 所以这种喜欢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喜欢,墨容澉咬咬牙,忍着,等她大了,迟早会知道。 墨容澉愣是捱到吃晚饭的时间才开门出去,月香和月桂就侯在外头,心惊胆颤了许久,门一开,立刻看向白千帆,见她完好无损,又见墨容澉脸上有点笑意,忐忑许久的心总算安定下来了。 再听说墨容澉要在这里吃饭,俩人顿时高兴起来,熬了这么些日子,王妃总算守得云开见日出,终于又盼到王爷的垂青了。 月桂亲自去拿的食盒,回来在偏厅摆饭,白千帆见今日菜式要多几道,有些纳闷,月桂便解释:“厨房那边听说王爷在这里用饭,所以多加了几道菜。” 白千帆很高兴,笑嘻嘻对墨容澉道:“王爷以后常来吧,我也有口福了。” 墨容澉苦笑,她盼着他来的原因不过是为了多吃几道菜而已。 也怪不得,是他自己没处理好,让她伤了心,她本来就不太懂那些事,现在愈发不会往那方面想了。 两位主子吃着饭,月香月桂在一旁眉开眼笑的侍侯着。 大厨房的菜确实不如绮红做的好吃,墨容澉在落星阁吃饭,也是随意吃一点就罢了筷子,晚上若是饿了,再叫绮红备宵夜吃。 但是看白千帆吃饭,总能让他食指大动,不知不觉一碗饭就到了底,见她添饭,他也跟着添了一碗,陪着她一道,不说别的,光是这么看着她,心里就是满的。 修元霜在屋子里一直坐立不安,怕墨容澉对白千帆做什么,更担心的还是他们单独的相处,关在一间屋子里,什么事都有可以发生。 等到秋纹来告诉她,说楚王爷留在揽月阁里用饭,她脸色一变,预感不好。扶着桌子坐下来,“王爷神情怎么样,还生气吗?” “不生气了,脸上还有笑呢。”秋纹撇撇嘴,“不是说不待见王妃嘛,怎么又一起吃上饭了?” “王爷吃得多吗?” “奴婢打听过了,吃了两碗呢,平日在咱们这里,王爷随意吃点就撂筷子,在那边倒吃得欢。” 修元霜的眉头皱起来,“先前绿荷说王爷和王妃吵架了,两人在冷战,那么现在是和好了吗?王妃在王爷面前确实放肆,今儿王爷怒成那样,她还敢走,就不怕王爷盛怒之下打她板子么?” 秋纹一脸愁容,“若是这样,主子您要早想对策才是,要是王妃不出府了,您的侧王妃可就没得变了,一辈子都得在白家小姐之下。” 修元霜没说话,慢慢的转动着手上的猫眼戒指,眼神发虚,若有所思。 第一百五十九章王爷以后常来吧 第一百六十章撞了鼻子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六十章撞了鼻子 罢了饭,墨容澉还是不走,白千帆吃不准他的意思,以前没见他这样过,好象总有些欲言而止,他不说,她便自己问,“王爷是有什么要对我说么?” 墨容澉也不说话,就这么上下打量着她,半响才道,“你进府不过三个月,我怎么瞅着你长高了呢?” 他掰持这些,白千帆便笑,“王爷忘了,我说我在长身体,您还笑话我,这不长了吗?先前您还说我重了。” 墨容澉把目光移到她胸前,带着几分狭弄:“有些地方好象没见长。” 白千帆顺着他的目光望下去,顿时满脸通红,一个转身背过去,气呼呼道,“王爷您怎么这样?” 她背着身子,腰身挺得笔直,窄窄的两道溜肩小巧精致,他心里一动,过去把手放在她肩头,温声道:“你不是把我看作大哥哥嘛,咱们这么亲厚的关系,说这些不碍的。” 他说着,身子靠过去一些,松松的贴着她,白千帆浑然未觉,歪着头细想,好象也对,大哥哥在家时对她也不避嫌,替她梳头,她在花园子里睡着了,他抱她回房,冬天里见她手冷,还替她捂着,奶娘死的时侯,她一个人呆在冰冷的屋里,几乎哭晕过去,夜里大哥哥过来,把她抱在怀里好生安慰着,醒来的时侯,大哥哥靠在床头,怀抱着她,被子好好的掖着,可怜他自己什么都没盖,一身都是冷的。 她释然了,一转身撞到他怀里,撞得她鼻子生疼,忍不住埋怨:“王爷离这么近干嘛,吓着我了。” 墨容澉拉开距离,替她轻轻捏了捏鼻梁,笑道,“自己冒失还怪到我头上,哎哟,这秀气的小鼻梁都歪了呀。” 白千帆大惊失色,忙去照镜子,一看鼻子好好的,知道墨容澉戏弄她,顿时气极,用手去压墨容澉的鼻子,“你的鼻子才歪了呢。” 墨容澉抓住她的手,眉头一皱:“放肆。” 他其实是装佯,偏偏白千帆没看出来,一下记起来他的身份,垂着手不敢造次了。墨容澉暗暗后悔,才刚和好,她对他还存有戒心,好不容易在他跟前放开了,没得又拘着了。 他冲她一笑,“逗你玩呢,”弯下腰,把脸送到她跟前,“你想捏就捏,横竖也没多大力。” 白千帆见他这模样,心一宽,又笑了,抿嘴道:“这可是王爷要我捏的。” 墨容澉着实想讨好她,弯着身子没动,“你捏吧。” 白千帆有心叫他知道厉害,伸着食指和中指,狠狠将他鼻子一夹,她怕弄不痛他,用了十成的力,墨容澉倒抽了一口冷气,鼻梁骨软脆,哪里经得起这样夹,真叫他疼了一下,眼泪差点都挤出来。 白千帆总以为他是刀枪不入的金刚之身,没想到他疼成这样,眼里都起了水雾,立刻吓着了,小脸皱起来,几乎要哭了,“王爷,我不是故意的,很疼吗?” 墨容澉捂着鼻子,声音闷闷的,“疼。” “我替您吹吹,吹吹兴许就不疼了。”以往她哪里伤着了,奶娘总是替她吹吹,温热的口气拂上来,确实就没那么疼了。 墨容澉把手拿开,她真的凑上来吹气,那份小心翼翼的样子,他瞧了就有趣,偷偷垂眼看她,她却只专注的吹着气,小嘴微启,粉嘟嘟的,口气儿也好闻,淡淡的果露味道。 他的心突然猛跳起来,那日趁她睡着,轻轻触碰过,却如电击,让他震惊不已,复杂的情绪让他即时抽身而走,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从未有过的惊骇情绪足以让他灭顶,所以才有了后头的破釜沉舟。而现在,所有的决心都在时间的长河里慢慢消失殆尽,心里那株爱的小苗以一种强硬之势快速的拔高拔长,他才有了后来这些看似荒唐的举动。 他痴迷的看着,喉咙咽了又咽,终于叫她察觉,狐疑的看着他,“王爷这样看我做什么?想罚我么?” 他说:“是,你捏疼了我的鼻子,可不得罚你么?” 她缩了缩,怯生生道:“那您罚吧,只是轻点,太疼了我会哭,哭起来难看,您别怪我。” 他简直好笑死了,为什么她说话总这么有趣,不象那两位,听着就让人乏味。 他说,“你让我疼成这样,我得咬你一口。” 她大惊失色,捂住了鼻子,后退一步,“您要把我鼻子咬下来么?” “当然不会,”见吓到了她,他又温和起来,弯久了腰有些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她拉过来,立在自己两腿中间。 她一门心思都在自己鼻子上,丝毫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怯然的站着,乌沉沉的眼睛怯然的看着他。 “放心好了,我不会咬掉你的鼻子,”他顿了一下,又说,“如果你不让我咬鼻子,可以换别的,眼睛,嘴唇,耳朵,反正是脸上的,你自个挑吧。” 她一脸茫然皆惶然,摸着自己的脸,一副被唬住的样,半响才道:“要不您咬我耳朵吧,我耳朵不怕疼。” 墨容澉有些失望,为什么不是嘴唇呢,他在心里暗暗唾弃自个,为了一亲芳泽,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平素光明正大的人,为了这种事情盘弄着算计,也真是够不要脸的。 她侧着身子偏着头给他咬,墨容澉怕弄疼她,轻轻触上去,张开嘴含住,却是心悸到无法形容,以为捡了个次的,却原来得了个宝贝,那片小小的耳垂,软滑细腻,说不出的美妙绝伦,他心中的欢喜满得要溢出来,手抚在她腰上都有些哆嗦了。怎么都不够,身体某处渐渐起了变化…… 白千帆突然推开他,转身警惕的看着他,“王爷咬就咬,这么的弄得人痒痒。” 他看到了她眼里的戒备,知道自己这副样子有些不妥,一低头,吓了一跳,赶紧把手交叉搁在腹前遮住,脸上火烧火燎,他一世英名今儿算全毁在这里了。 好在她没开窍,虽是起了疑心,还不至于真的知道他的心思。他定了定神,装作随意的说:“你那耳垂子太薄,我怕一口下去给咬掉了,随意摩挲两下就算,你还不乐意。” 他睁着眼睛说瞎话,她却没有察觉出来,反而不好意思,“原来是我误会您了,给您赔个不是。” 真是个好糊弄的小丫头,他真不知道她在白相府怎么长大的,就这心眼子还活着,不能说不是奇迹。 第一百六十章撞了鼻子 第一百六十一章王爷还没有出来吗?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六十一章王爷还没有出来吗? 墨容澉和白千帆在屋里这么闹着,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月香和月桂守在门口,心里直纳闷儿,罢了饭,王爷把王妃拖进房里,关起门来呆着,也不知道在里面做什么?天这么晚了,王爷还没走,瞧着是不是要留宿呢?这样一想,两个人都高兴起来,张罗着要去备热水,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她们以前就是在怀临阁伺候的人,知道墨容澉用水的规矩,这边的浴桶小,不知道要不要打发人上怀临阁,把他的浴桶抬过来? 秋纹站在落星阁的院子里,伸着脖子翘首以盼,从下午到现在已经过了这么久,王爷还没出来,到底在干什么呢? 不是惩罚王妃,听那边的丫鬟说,吃饭的时候两个人还有说有笑的。这么晚还不走,是要留宿吧? 她心里急得不得了,本来这个机会是她们主子的,偏偏被王妃破坏,现在倒轮到她了。若让她赶在前头有了小王爷,白千帆这个王妃就真的坐实了。 地上有影子,细长的一溜儿,她回头一瞧,是修元霜出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王爷还没有出来吗?” 她看着主子脸上的悲凉,心里不忍,还是摇了摇头。 修元霜在院子里走了走,看着墨容澉扔下的那摊子事,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的,花没栽完,王爷明儿还会来的。 墨容澉还不走,白千帆有些困倦了,把搁在桌上的绣绷子收起来,墨容澉便问:“这是给谁绣呢?” “绮红姐姐和绿荷姐姐,她们对我这样好,我得给她们绣个好的。” 墨容澉问:“我对你不好吗?” 白千帆实话实说,“有时侯,有时又不好。” 墨容澉默然,是他咎由自取,这段时间这样待她,凉了她的心。 白千帆终于熬不住,打了个呵欠,“已经很晚了,王爷还不回去歇着,明早不上朝吗?” 墨容澉自然知道很晚了,今天他敞开了心门,就象缺了堤的坝,彻底收不住了,只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他还没跟她呆够。 但是小丫头没有象他这般兴奋,便是知道他现在对她好了,也不过是灿然一笑,该怎么着还怎么着。她的眉宇间有了倦意,连打了几个呵欠。 他说,“太晚了,我也乏了,不如今晚就歇着这里。” 她已然没什么精神,说,“好啊,隔壁有空房,叫月香服侍您吧。” 他暗自苦笑,这句话一点也吓不到她,“跟你开玩笑,你歇吧,我走了。” 她送他出去,“王爷慢走。” 门口的月香和月桂听到她的话,有些意外,还以为这么晚了,怎么着也该留宿了,结果墨容澉还是走了。不过王爷对王妃真是和蔼,回身拦住她,温声道,“不用送了,回屋躺着吧,眼睛都睁不开了。” 白千帆哦了一声,转身就进了屋,她是真的熬不住了,撑着应付了这么久,早乏透了。 墨容澉站在门边,看她绕过屏风走到床前,屋里烛光摇曳,她的身影映在屏风上,被扩得很大,她在脱衣服。 墨容澉回身瞪了月香月桂一眼,“你们就是这样伺侯主子的?” 月桂立刻快步走进去,月香道:“我送王爷。” 墨容澉挥挥手,“不用,服侍你主子去。” 月香于是也进去了,三条人影映在屏风上,但他一眼就能瞧出谁是白千帆,很快,她就到床上躺着了,月香月桂替她掖好被子,放下账子,从屏风后出来,看到门边墨容澉身子一闪,不见了。 落星阁里,修元霜已经歇下了,秋纹却固执的站在院子里吹风,揽月阁的灯不灭,她是不会死心的。果然,不多一会,就见王爷从里面出来,身边只有一个打灯笼的小厮。 漆黑的夜,一盏灯笼慢悠悠朝前飘去,不甚明亮的光里,身材高大的男人阔步走着,很快就消失在后院的门边。 时间到了这么晚,秋纹也不清楚,这个晚上,楚王爷倒底有没有宠幸白千帆,虽然没有留宿,可是呆的时间足够长,长到令人想入非非。 这个晚上,有人挨床铺就着,比如白千帆,有人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比如修元霜和顾青蝶,有人在书房写了半宿的字,比如墨容澉。 到了早上,睡得好的人自然精神抖擞,睡不好的人一脸憔悴,只有墨容澉是例外,他睡的时间不长,却按时醒来,到前院里打了一套拳,感觉精神振奋得可以打死一头牛。 以前象给自己加了枷锁,现在枷锁拆了,自然轻松无比,心情也好,吃早饭的时侯居然跟绮红开玩笑,“你手艺这么好,谁娶了你谁有福气。” 绮红脸一红,“爷说什么呢,我不嫁人,终身伺侍爷。” 墨容澉笑道:“我倒是没意见,就怕王妃不同意,她那么喜欢你。” 绮红很诧异,怎么又跟王妃扯上关系了,绿荷对她眨眨眼,歪着唇笑。 等墨容澉走了,绮红才问她,“你刚才笑什么?” 绿荷翻了个白眼,“绮红姐姐,你有时侯真是愚顿得可以,昨儿个爷去了揽月阁你知不知道?” “知道啊,听你说了。” “呆到三更天才回的,这说明什么,爷下午进的揽月阁,同王妃呆了这么久,还一同吃了饭,肯定是两人和好了呗。” 绮红很惊喜,“真的,那王妃又可以来怀临阁了?我今儿得做几个她爱吃的菜,让她吃得高高兴兴。” 绿荷哼了一声,“我就说嘛,他们只是吵了嘴,迟早会和好的,这下侧王妃和庶王妃彻底没戏了。” 绮红有些感慨,“巴巴的娶了回来,到现在都没圆房,不知道留不留得住。” “我看还是别留的好,几个女人共一个夫君,搁在谁家都生是非,我反正今后要嫁人,就嫁不娶妾的。” 绮红打趣她,“贾桐不娶妾,你嫁么?” 绿荷平日里泼辣,听到她提贾桐还是红了脸,“他一个小侍卫,高攀得上我么?” “你怎么了,不也就是个丫环,人家好歹是侍卫。” “我虽是个丫环,也是怀临阁的大丫环,大总管平日里见了我都得笑脸相迎,他,哼!”绿荷翻了个白眼朝天看。 绮红把东西收拾好端在手里,“行,您是大小姐,我不跟你扯了,我得给王妃准备菜式去。” 第一百六十一章王爷还没有出来吗? 第一百六十二章试探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六十二章试探 修元霜一大早就到了揽月阁,说是要陪王妃用早饭。白千帆自然是巴不得,她是孤伶伶长大的,有人肯与她做朋友,她就很高兴。 月香月桂在王府里呆的时间长,自然知道修元霜的来意,表面上带了笑,心里却有些鄙夷,一大早就来打听消息,侧王妃的心思还真是招然若揭。 白千帆的早饭摆上桌,一碗米粥,两个素包。府里的人都是猴精,向来以墨容澉的态度为风向标,得宠的时侯,下人们对白千帆异常热情,远远见了就行礼问好,吃食更不在话下,大肉包,灌汤包,银丝卷,葱花卷,巧烧卖,还有米粥,豆汁儿,蛋桨,米露等等,任她挑选。后来不得宠了,标准自然就降下去了。 好在修元霜带来了她的早饭,银丝卷,巧烧卖,蛋桨,豆汁儿,量也多,完全够两三个人吃的份,修元霜是大家闺秀,讲究吃饭只吃七分饱,所以随意捏了个银丝卷就着一碗蛋桨吃完就罢了手。 白千帆不同,她胃口大,又看不得浪费,能吃完的尽量吃完,事实上,这点子东西对她来说完全不在话下。 见她吃得兴致勃勃,修元霜装作无意的问:“听说昨儿个王爷在你这里用了饭?” “是,”白千帆大口咬着巧烧卖,有些含糊不清的答,“我以前在他那里吃了不少饭,他说要我还回来。”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突然笑了,“其实我占了大便宜,怀临阁的饭菜多好吃啊,前院厨房的哪能比得上? 修元霜抓住了核心问题:“王爷要你还回来,岂不是要连续在你这里吃很多天?” “哪能呢,”白千帆端起豆汁儿喝了一口,“王爷不过随口一说,放着绮红姐姐做的菜不要,巴巴儿跑我这里来吃,不傻么?” 修元霜试探的问:“王妃和王爷和好了吗?” 白千帆点头:“王爷是这么个意思,但保不齐他哪天又变了,你大概不知道,王爷有点喜怒无常,一时好,一时不好的,我是无所谓,对我好,我受着,对我不好,我也受着,横竖将来是要出去的。” 白千帆的态度令修元霜大为惊讶,她对楚王爷好象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和好了也要出去吗?” “当然呀,冲我爹的关系,王爷也不会让我久留,他说过将来会跟我离和,替我找个夫婿嫁了。” 修元霜心里一喜,“王爷真这么说?” “当然是真的,王爷好的时侯愿意把我当妹子。” “不好的时侯呢?” “那就是仇人呗。” 修元霜笑起来,“你倒看得开。” “要不然呢,这是楚王府,一切都是王爷说了算。” 修元霜又问,“王爷在这里呆那么长时间,干什么呢?” “也没干什么,就说话呗。” 修元霜干笑,“我怎么觉得王爷不象爱说话的人,他在我那里,话很少。” “大概觉得前一段亏待了我,存心想同我修好关系,所以有点喋喋不休。” 修元霜听她用喋喋不休形容墨容澉有些好笑,不既然白千帆这样说,那她就放心了,一切都没有变,白千帆还是会出府,她还是有机会扶上嫡王妃的位置。 既然王爷把她当妹子看,那她也要做做样子,环顾一圈屋子,说,“天热了,屋里要搁冰盆子了,明儿我让人把冰盆子给王妃送过来。” 白千帆眉开眼笑,“哎哟,那敢情好,我正觉着热,午觉都歇不好。月香给我打扇,出了一脑门的汗,我怪不忍心的。” 月香一旁道:“王妃您快别说这个了,我出了一脑门子的汗,回头您不是也给我打扇了吗?” 修元霜一听,这丫环脸够大的,居然让王妃给她打扇,当下脸一板,“你好大的胆子,竟让主子给你打扇,这事要让王爷知道,还了得?” 月香吓了一跳,侧王妃是府里管事的,自己一时说漏了嘴,被她抓了话柄子,这下可糟了。 白千帆忙打圆场:“不怪她,是我自己,她伺侯我伺侯得好着呢。” 修元霜道:“王妃,您什么都好,就是太纵着下人,人情还人情,规矩还规矩,王爷叫我当家,知道了,我就不能姑息。” “姐姐别呀,”白千帆陪着笑,“我也不是什么正经主子,再说月香月桂对我尽心尽力,您要为那种小事罚她,怪不好意思的。” 修元霜如今要同白千帆搞好关系,说不定将来王爷认她作义妹,总归是一家人,得上赶子巴结着,便笑了笑,“你自个的奴婢,你自个管教,我不过提点一下。” 正说着话,顾青蝶来了,她平时和白千帆挺随便,见修元霜在,便照足了规矩行礼,横竖不让她抓自己把柄。 三个人不闲不淡的说了一会子话,修元霜问,“什么时辰了?” 一旁的秋纹道:“主子,已经巳时了。” 巳时表示墨容澉回府了,修元霜便问白千帆要不要去怀临阁,她正好有些内宅的事要向墨容澉汇告。 白千帆想了想,还是摇头,她如今虽然可以去怀临阁了,可不能象从前那样放肆,毕竟府里有了正经的女主人。 她不去,顾青蝶也不好去,待修元霜走了,她说,“王妃怎么不去呢,不是已经同王爷和好了么?” 白千帆道:“修姐姐找王爷说事情,我跟着去不好。” 顾青蝶不以为然,“有什么不好的,您是王妃呀。” “我这个王妃当不得真,姐姐又不是不知道。” “那可不一定,王爷昨儿个在你这里用了饭,还说了那么会子话,摆明了是喜欢王妃的呀。”顾青蝶现在改变了计划,若是能留下白千帆,把修元霜拉下马,她还是有可能晋位的,反正以她的身份是当不了嫡王妃的,她看中的只有侧王妃的位置。 修元霜精明,她当家,她这个庶王妃的日子不会好过,但白千帆不同,她没心机,人又单纯,随意几句好处,她就恨不得掏心窝子,要是能做个傀儡王妃,以后府里就是她顾青蝶作主了! 只是她的话和白千帆的理解有偏差,她说的是男女之间的喜欢,白千帆有先入为主的印象,认为是兄妹间的喜欢,听了也没太在意。 第一百六十二章试探 第一百六十三章罚跪和挨板子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六十三章罚跪和挨板子 墨容澉今日特别的归心似箭,一下马就问郝平贯,“王妃过来了吗?” 郝平贯一愣,他这两天去庄子上了,今儿早上才赶回,不过王爷这语气好熟悉,这是王妃又要得宠的意思? 他躬着身子答:“回王爷,王妃没有过来。” 墨容澉脚步一滞,没过来?他快马加鞭赶回来,以为白千帆肯定在怀临阁,就算不是来找他,也肯定会来找绮红,没想到竟然没来! 他心里着实有些失望,不过也没说什么,脸色平静的走了进去。 等他沐浴更衣,一身清爽的进了书房,发现修元霜在里头等他。娶两位王妃入府,本就是为了转移他对白千帆的那份心思,结果没转成,事情反而不受控了,他对她们自然就冷淡下来。 “你找本王有事?” “是,妾身来回禀王爷,往年府里没女人,所以七月初七的节也没过,今年王爷添了三位夫人,后日就是初七,是不是……” 墨容澉对这些个没什么兴趣,挥挥手,“你看着办就是。” 修元霜见他铺开公文看,迟疑了一下,又道:“王爷,天热了,王妃屋里没搁冰盆子,她说午觉都歇不好,睡得满头大汗,妾身寻思给她屋里搁一个。” 墨容澉果然抬起头来,“王妃屋里搁没搁冰盆子你现在才知道?” 语气有些责怪的意思,修元霜有些委屈,她才刚当家,那会子王妃不受侍见,郝平贯把事交接给她的时侯,王妃屋里就没搁冰盆子,她也了为了试探才有此一问,没成想倒成了她的不是! 她微躬了身子,神情谦顺,“是妾身疏忽了。” 墨容澉问,“王妃那里还缺什么,一块替她置备了。她若怕热,冰盆子备两个,本来就身量小,每日再出这么些汗,没得叫风吹得起了。” “是,妾身知道了。” 墨容澉想了一下,又道:“王妃年纪小,虽然身边有丫环伺侍,总有想不周全的地方,你离得近,多照应一些。” 修元霜心道,王爷平时跟她话不多,便是去了落星阁也是在院子里盘弄花秧子,如今为了白千帆,话倒是多了一些,白千帆在他心里果然有份量,只是要真象她想的那样,是兄长对妹子的情份才好啊。 “王爷放心,妾身知道的,妾身早上和王妃一同用了餐,王妃喜欢吃妾身带过去的巧烧卖,一盘六个全吃完了呢,真是好胃口。” 墨容澉却皱眉,“她为什么叫你带过去的,她自个没有吗?” 修元霜没多想,为了显示自己对白千帆的好,便道:“王妃每日的早饭只得两个素包,所以妾身常将自已的那份带到揽月阁去,与王妃一同用。” 墨容澉身子往后一靠,两眼微夹着寒霜,一字一句的问,“为什么王妃的早饭只有两个素包?” 修元霜一惊,微张了嘴,说不出话来。这她哪知道啊,这是之前延下来的规矩。 可话又说回来,现在是她主事,王妃的早饭是两个素包,她一个侧妃倒花样繁多,又是银丝卷,巧烧卖,又是蛋桨,豆汁儿的,说出去确实有些不妥。 见楚王动了怒,她卟通一声跪下来,“王爷,这事怨不得妾身,府里的用餐都是有等级的,妾身接手内宅时,王妃的等级便是如此,那时侯王爷,王爷您对王妃……妾身问过郝大总管,他说不先不让动,妾身也就没多想……” 墨容澉深咽了一口气,说来说去,原来是他自己的错,是他对白千帆不好,底下人看他脸色行事,所以才苛刻白千帆。 他原先的意思并不是这样,虽然不见面,不说话,但愿意好吃好喝供养着她,过上一年半载,就同她离和,找个好夫婿把她嫁出去,可没想过要苛待她。这班天杀的奴才,这段日子以来,白千帆不定受了什么委屈呢。 他又是自责,又是恼怒,桌子一拍,“叫郝平贯进来!” 郝平贯就在门口侯着,听到声音,吓得一个激灵,进门就跪下了,先前墨容澉一回来就问王妃,他就知道坏事了。 见王爷把王妃扔在后院不管不问,以前王爷收了心,毕竟中间隔了个白丞相,王爷偶尔心血来潮是有的,但过后,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他以为就那么着了。没成想,王爷现在对王妃的情又死灰复燃了。 墨容澉绕过桌子走过来,二话不说,抬脚就踹,郝平贯应声倒地,捂着心窝子爬起来又跪好,“王爷息怒,奴才有罪,王爷赏奴才板子吧。” 墨容澉是真气着了,怪不着昨日白千帆对他的示好表示淡然,想来是受了委屈灰了心,心里有气。他之前那般疼爱,什么好的都紧着她,后来虽说不见面,各过各的,也还是舍不得她有半点闪失,那日听到她落入湖中,拼了命也要把她救回来,这些个天杀的奴才居然敢委屈她! “好说,二十大板,自个去领吧。”扬声又唤宁九,“你去执刑。” 宁九应了是,看郝平贯腿发软,上前搀了一把,扶出门口。 见修元霜还跪着,墨容澉没好气,“起来吧,以后办事仔细着点,王妃是本王的嫡妃,身份何等尊贵,切不可怠慢了她。” “是,妾身知道了。”修元霜站起来,福了福身子慢慢退出去。 她头一次在地上跪这么久,冰凉竖硬的地面跪得膝盖生疼,在墨容澉面前,她硬撑着,出了门就把手搭在秋纹的肩头上,声音虚弱的道:“快扶我回去。” 秋纹见她脸色不好,有些担心的问,“主子,王爷对您做什么了?” 倒没做什么,就是罚跪,说出去怪丢脸的,一个新媳妇进门还没一个月就被罚跪,若是让顾青蝶知道了,一准笑歪了嘴去。 她任秋纹扶着慢慢往后院去,心里没来由的恐慌,王爷对白千帆疼爱成这样,一听说她受了苛刻,不但大总管挨了板子,连她都罚了跪,这倒底是兄长对妹子的疼爱还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自己挑了话头是想试探,这样一闹,更让她雾里看花,弄不清楚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罚跪和挨板子 第一百六十四章大总管挨板子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六十四章大总管挨板子 郝平贯身为大总管,虽然也挨过板子,但平日不外乎就是三五大板,装装样子,以效敬尤。 所以这事一传了开去,全府轰动,更让人觉得奇怪的是,没人知道大总管挨板子的原因,说是一进去就被王爷踹了心窝子,然后就赏了板子。 宁九执刑,不讲情面,板板落实,二十大板下来,郝大总管的屁股开了花,整个人晕死过去,被抬回了前院里他自己的屋子。 大总管挨了打,府里的一些管事纷纷去控望,当然,一半原因是拍马屁,另一半原因则是想探听一下大总管挨打的原因,罚得这样重,证明事情很严重。 挨了板子不是什么光荣的事,看着人一窝窝的进来,郝平贯羞得老脸都红了。伤在屁股上,只能趴着,好歹脸朝下搁在枕头上,不用看他们,大家同他问安,从鼻子里哼哼两声就算应付了。 管事们见他不太理人,知道他是不好意思,也不好过多纠缠,只管把带来的东西呈上去,说几句宽慰的话就走了。 小库子在一旁帮着清点,清点完了,咧嘴一笑,“师傅,得了二两虫草,一支西须参,一打虎骨贴,两盒鹿茸膏,一支红参,两瓶马膏油,您这是因祸得福……” 话没说完,让郝平贯呸了一口,直起脖子骂,“屁话,那些东西全给你,你来顶这二十大板愿不愿意?站着说话不腰疼,不见心疼师傅,一门心思盘弄那些个。等老子好了,也赏你二十板子。” 小库子也是一时嘴快没留神,从嘴里嘟噜了出来,听到郝平贯这样说,立马跪下,左右开弓抽了自己两个耳光:“师傅别生气,是徒弟不会说话,不肖师傅动手,徒弟自个打自个。” 郝平贯也是挨了打,有点发泄的意思,平素对小库子还算好的,见他反应快,便道:“起来吧,我身上有伤,见不得油腥,到厨房弄几样清淡的小菜来就成。” 小库子应了是,转身出去了。 郝平贯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暗道,这班老猴子,出手倒阔绰,一个两个恐怕都不是省油的灯。眼下他不主事了,将来他们大概不会再来孝敬他,八成都去孝敬侧王妃去了。世道就是这么个世道,谁手里握着权,谁就高高在上。 原本以为王爷把内宅的主事交给了侧王妃,便是信得过她,将来是毕要扶她当主母,可今日这位准主母罚了跪,而且他进去的时侯也不叫起,后来又被宁九看到,脸面都丢尽了,这样看,恐怕侧王妃是扶不正了。 再来说王妃,从前也罚过跪,可人人把她当孩子,至多是瞧着可怜,她自己也没当回事,起了身就嘻嘻哈哈了,王爷罚她,总让人有种打是亲骂是爱的意思,跟侧王妃的罚跪是两个意思。 今天这事全因王妃而起,他估摸着王妃又要得宠了,可惜这两天他不在府里,也没听到什么风声,怪就怪在怎么这么突然? 小库子到厨房传了话,返身回来,“师傅要喝水吗?徒弟给您倒一杯蜂蜜水。” 郝平贯问:“我这两天不在府里,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小库子想了想:“没有啊,王爷还是回来就办公务,下午歇了午觉去落星阁,哦,昨日王爷去揽月阁了,呆得挺晚才回来。” 郝平贯眼睛一瞪,“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早些告诉我?” 小库子眨了眨眼睛,“徒弟听说王爷去落星阁的时侯,王妃也在,王妃触怒了王爷,被王爷单手提进揽月阁,关起门来教训了好久。王爷不待见王妃,这事您一早就知道呀。” 郝平贯气得骂了一声蠢才,把脸埋在枕头上,长长叹了一口气,他今天回来要是知道了这个,一早就想法子自保了,别的不说,只消早早请王妃过来,这顿板子就能免了。他气恼得不行,偏是木已成舟,再后悔也是枉然。 白千帆知道郝平贯挨了板子,大吃了一惊,她知道郝平贯挨过板子,她进府的第二天,大总管就因为她去领了板子,她吃惊是因为墨容澉罚得这么重,听说把大总管的腚都打开花了。 她念及从前大总管对自己的好,觉得应该去看看他,只是苦于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礼物,去看伤员,要么带药膏,要么带滋补的药材,再不济,亲手炖锅汤也是心意,但她都办不到。还是月桂想起来前两天庶王妃送了一盒脆麻花来,说是九如斋的,九如斋的东西提着送人还算体面,白千帆没让两个丫环跟着,自己拿着脆麻花去了。 宁九执完刑回来的时侯,墨容澉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本来想去后院瞧瞧白千帆,可一想起这段时间她受的委屈,又觉得没有脸去。 宁九进来行了礼,“王爷,大总管的板子执完了。拢共二十下,一下不多,一下不少。” 墨容澉闭着眼睛问,“他怎么样?” 宁九如实回答:“不算好。” 当然不会好,郝平贯是楚王府的大总管,他有时领兵在外,郝平贯便是这府里的主子,每日底下人伺侯着,身娇肉贵,什么时侯受过这种苦,这个老小子,这回算是遭大罪了。 郝平贯跟他的时间最长,以为他会明白自己对白千帆的感情,哪曾想他也是个见风使舵的主。该打! “送两盒伤药过去,让小库子替他师傅擦一擦,结痂结得快。” 宁九应道:“是,属下这就去。” 墨容澉顿了一下却说,“算了,我自己去吧。”倒底是打小就跟在身边的人,打成那样,还是去瞧瞧他吧。 他拿着两盒伤药慢悠悠踱到二道门,远远看到白千帆从后院那头过来,他心一跳,闪身躲在门边,心卟卟跳,嘴角止不住往上扬,是来找他的吧? 正想等她走近,跳出来吓她一跳,等她慌乱时说不定还可以趁机抱一抱。 没想到小丫头一阵风的走过来,又一阵风的从他眼前走过去,竟是往前院去了。 他满心的欢喜一下烟消云散,象是空出一个洞来。 第一百六十四章大总管挨板子 第一百六十五章你觉得本王心眼小?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六十五章你觉得本王心眼小? 天太热,屋里搁了冰盆子,郝平贯还是满头大汗,实在熬不过,叫小库子把盖在他身上的薄毯子撤了,放下账子,光溜溜趴在床上。 小库子刚替他归置妥当,白千帆掀了帘子进来,脆生生道,“大总管,我看你来了。” 小库子叫了声,“我滴娘呃!”象堵墙似的往她跟前一拦,语气带了点埋怨,“王妃您怎么直愣愣就闯进来,也不先吱一声。” 趁着这个当儿,郝平贯赶紧扯了毯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严实,这才出声骂小库子,“怎么跟王妃说话呢,掌嘴。”又对白千帆赔了笑脸,“哎哟,王妃来看我,奴才怎担得起,奴才这副样子行不了礼,只能用手代劳,王妃请担待些。”说完屈了手指在床边上叩了叩,当做是行礼。 “大总管跟我客气什么,”白千帆笑吟吟的走到床边,隔着账子看他,“听说伤得很严重,还疼吗?” “本来是疼的,王妃一来,奴才就不疼了。”郝平贯一副感恩待德的表情,只差眼泡底下没搁两行清泪了,“奴才活到今时今日,还没有生了病,主子来瞧过的,王妃您是第一个,奴才这心里真是,真是……”说着还真的哽咽起来。 他是说惯奉承话的人,没曾想说着说着假戏真做了,他原先对白千帆的好不过是看在墨容澉的面子,王爷待见她,他自己用心伺侯,王爷不待见了,他虽不至于落井下石,但那份心思自然就淡了,扔到一边不管不问了。没想到白千帆还专程来看他,真是个心善的小丫头。 一个大男人在自己跟前哭,白千帆挺替他害臊的,劝道:“大总管别哭了,犯不着,王爷没来看您,是他的错,他不通人情,你尽心尽力伺侯他,出一点错就打烂您的屁股,也忒不象话了,也怪不得,他就是那么个喜怒无常的人,心眼也小,记得我刚进府的时侯,也害您挨了板子,心里怪过意不去的,不过这次是为什么呀?打得这么重,你触犯他什么啦?” 小库子听她口口声声数落楚王爷的不是,整个人都傻了,这话要传到王爷耳朵里,小王妃不死也得脱层皮呀。 郝平贯心里泪流满面,王爷喜怒无常是因为王妃您,我挨板子也是因为王妃您呀…… 白千帆这时侯记起手里的东西了,撩起账子给他看,“这是九如斋的脆麻花,听说不粘牙又好吃,您尝尝。” 郝平贯慌忙道:“哎哟,王妃您来了就好,还破费,奴才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白千帆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也不是我买的,是庶王妃送我的,我借花敬佛了。” “您有这份心就成,小库子,好生收着,等午晌时我尝尝。” 小库子接过来,搁在柜子顶上,心里却道,就送这么点东西,王妃也拿得出手,还不如一个管事的。 这时光影一闪,门口有人进来,小库子背着身就叫,“都是什么人呀,不言语就往里闯,当这是……” 话没说完,听到白千帆叫了声王爷,吓得他腿一软,趴在细螺柜上,怯怯的回头看。 见果真是墨容澉走进来,忙往地上一跪,不待楚王爷发话,自个先掌嘴:“王爷息怒,奴才没成色,自个罚自个。” 他打得真是用力,啪啪的声响不绝于耳,听得白千帆直皱眉头,真担心他就此把自个扇死了。 墨容澉淡淡扫了他一眼,“起来吧。” 小库子如获大赦,在楚王跟前不敢耍滑,是用了十成的力来打,把自己打得头晕眼花,还得麻溜的爬起来,请了椅子给墨容澉坐。 墨容澉说,“不给王妃坐么?” 小库子先前没在意,郝平贯只顾着和白千帆说话也没想起来,这时侯诚惶诚恐,趴在床上告罪,“是奴才的错,奴才教导无方,混账东西,还不快拿椅子给王妃坐。” 小库子有些晕头转向,走道都打飘,搬了椅子直直撞过来,墨容澉伸手拦住,把椅子放在自己身边,叫白千帆,“王妃过来坐。” 白千帆依言坐下,见他脸色不善,心里直打鼓,不知道他在门外听到了多少。 趴在床上的郝平贯更是心惊胆战,垂着眼,一声不敢吭。 小库子杵在一旁,也不知道王爷什么意思。 墨容澉安静的坐着,过了半晌才开口,话是对的大总管说的,“你说你生了病,本王从没来看过你,那回你腿上生了烂疮,一直烂到膝盖头上,是谁到宫里请了御医给你看好的?” 郝平贯抖着身子,屁股上的疼都忘了,“王爷是奴才的再生父母,浓恩浩荡,奴才感激不尽,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奴才愿为牛为马,伺候王爷。” 墨容澉轻哼一声,转头看着白千帆,“王妃觉得本王喜怒无常吗?” 白千帆大窘,她是个实在人,不像大总管,会说那么多的奉承话,红着脸,呐呐的道,“有点。” 墨容澉以为,当着他的面,无论如何她也得说点好听的,没想到小丫头还真坦诚,他又好气,又有点欣慰,至少小丫头愿意对他说真话,这一点倒是难能可贵。 小库子和郝平贯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敢当着王爷的面,如此大胆又诚恳的评论,都觉得不可思议。 小库子认为她吃了豹子胆,可王爷居然没有责怪,这就称奇了。 郝平贯却算是明白了,自己这顿板子挨得不冤枉。 墨容澉又问,“你觉得本王心眼小?” 这话其实有点没根据,白千帆并不知道郝平贯挨罚的原因,她就是话赶话那么一说,眼下墨容澉问起,她的脸更红了,半低了头,“这个……好象也不是,我同王爷交道打得不多,这么着议论您不好,往后处长了才知道。” 墨容澉好笑,知道不是,还不肯认错,不过这话让他心里欢喜,处长了才知道,这么说她是想同他多相处的。 当下便道:“既然王妃觉得同本王打交道不多,正好,到饭点了,王妃随我到怀临阁用饭吧。” 第一百六十五章你觉得本王心眼小? 第一百六十六章我就是属猪的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六十六章我就是属猪的 白千帆终于再次踏进了怀临阁,看着熟悉的一草一木,心里很是感慨。心里惦记着绮红绿荷,她本来走路就快,这会子更是一阵风似的往前头刮去,一下就把墨容澉丢后头了。 她这份迫切落在墨容澉眼里,生出一些感慨来,什么时侯,她能对他这样,他就知足了。 从月洞门出来,上了长廊,白千帆轻快的走着,脚步声声,极有节奏,墨容澉听在耳朵里,嘴角溢出笑意,也跟着加快了步伐。 白千帆到了屋前就撩了帘子,脆生生的叫,“绮红姐姐,绿荷姐姐,我看你们来了。” 绮红在厨房,绿荷从墨容澉屋里出来,笑着给她行礼:“王妃来了。” 白千帆久没看到她,一时高兴坏了,也给她行了礼:“绿荷姐姐好。” 绿荷平素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余光里瞧见墨容澉在后头,着实吓了一跳,忙对着白千帆拜下去,嘴里急急的道,“王妃这可使不得,折杀奴婢了。” 白千帆扶她起来,“绿荷姐姐做什么呢,跟我有什么客气的,姐姐知道我就担个虚名,不碍的,到时侯我出去了,姐姐也到了年纪配了人,咱们在外头还可以走动走动,就跟亲姐妹一样。” 绿荷心道,我要跟您称姐妹,王爷一准劈了我。 墨容澉走上来,微皱了眉,对白千帆说,“你不爱这么些虚礼,我也不勉强,但堂堂楚王妃没有跟奴婢行礼的道理,往后记着了。” 他虽然皱着眉,但脸色尚可,语气也平缓,白千帆不觉得害怕,大咧咧道,“我晓得了。” 她说话拖了尾音,似在撒娇,墨容澉心情莫名大好,牵起她的手,“绮红大概往花厅去了,咱们也去吧。” 白千帆哦了一声,乖乖任他牵着,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大哥哥在家也常这么牵她呢。 墨容澉见她没反对,还这么顺从,心里乐得开了花,觉得浑身都舒畅,如沐春风。只盼着这程子路走得慢些,再慢些。 正午,日头高挂,望出去一片白茫茫,热辣辣,他们在廊下走着,虽然避阴,却拦不住外头的热浪,白千帆侧眼看了墨容澉一眼,不知道他为什么走这么慢,不觉得热么? 墨容澉还真不觉得,这点子热算什么,只要她同他在一起,上沙漠走一圈,他也乐意。掌心里握住的小手肉乎乎软绵绵,说不出的稀罕,正细细体味着,小丫头却把手脱出来,轻轻甩了甩,“都出汗了,王爷不觉得热么。” 墨容澉的手也出汗了,湿浸浸的,他握得太紧,密不透风,不出汗才怪。手心里一空,他的心仿佛也跟着空了,失落落的垂下眼。 到花厅的路就那么一小截,随意走一走就到了头,绮红果然在那里,大概是得了他回来的信儿,正带着小丫头们在摆饭。 白千帆跑过去,一把抱住她,姐姐,姐姐叫个不停, 绮红本也想抱抱她,瞧见墨容澉在后头,只好先蹲了礼,笑着说:“奴婢知道王妃要来,特意做了您爱吃的菜,一会儿多吃点。”她上下打量白千帆,“还成,没吃奴婢的饭菜也没见瘦。” 墨容澉自顾自的坐下,嘴角微勾,是啊,没见瘦,也多亏白千帆没心没肺,他那样对她,她压根没往心里去,该吃吃,该喝喝,哪里会瘦? 见着好姐妹的激动一过去,白千帆的心思立马转到菜式上了,凝着眼,一样一样仔细看过去,都是眼熟的,哪道菜都好吃。 这段时间也曾想念过怀临阁,想念绮红,还有她的手艺。如今终于又能吃上她做的菜了,高兴得手舞足蹈,端碗拿筷子,嘴着叫着要这个,要那个,绮红呢,自然是笑眯眯的有求必应,有时怕她吃得太油腻,也劝两句,原本极安静的一顿饭,因为有了白千帆,变得热闹非凡。 墨容澉是喜静的人,却觉得这样很好,他打心眼里高兴,她在他跟前不拘着,吵一吵,闹一闹,他才觉得真实。 他和那两位王妃吃过饭,她们都是大家闺秀,吃饭的时侯讲究食不语,两个人围桌坐着,奴才们立在后头,满屋子的人,却落针可闻,他虽然吃着饭,却不知道自己吃了些什么,随意用了些就搁筷子,脑子里不是想着公务上的事,便是记挂着揽月阁里的她,哪象现在这样,吃得这般开怀! 白千帆许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有些贪急,一不小心咬了舌头,疼得嗤一声,捂着嘴僵在那里,小脸全皱巴到一块去了。 绮红忙过来查看,一脸焦急,“怎么了,是不是咬着舌了?” 白千帆苦巴着脸点头,说不得话。 她咬下去的一瞬间,墨容澉的心跟着一抽,就跟咬在他舌头上似的,但当着下人们的面,他不好表现得太过,当即轻哼一声,“又没人跟你抢,那么着急做什么?贪吃的下场!” 白千帆被他耻笑,舌头还疼着,含糊不清的道:“这能怪我吗?是姐姐的菜做得太好吃了。” 绮红笑道:“全是奴婢是错,是奴婢不好,让王妃咬了舌头。” 她这样一说,白千帆又不好意思了,讪讪的:“不怪你,是我自己太贪吃了。” 墨容澉哈哈大笑起来,真真是个傻丫头,兜了个圈还是回到自个身上了。他见白千帆已经吃了两碗饭,现在又伤了舌头,不敢再让她吃下去,便对绮红说,“撤了吧,回屋里上茶。” 绮红应了是,指挥着小丫头们收拾,白千帆眼巴巴的看着那些美味的菜式一道道收进食盒里,想说话又没好意思,她其实还可以再吃一点。 墨容澉看她馋嘴的样子好笑,故意唬着脸,“舌头都伤着了,还惦记着吃,我看你是属猪的。” 白千帆眨巴着眼,“王爷说着了,我就是属猪的。” 墨容澉细一算,可不是,她还真是属猪的,他是属虎的,比她大上一圈还有多,等她到二八年纪,他已经上三十了,不知道她会不会嫌他老? 这样一想,他突然生了些许惆怅。 第一百六十六章我就是属猪的 第一百六十七章男人嘛,嘿嘿嘿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六十七章男人嘛,嘿嘿嘿 带白千帆回了屋子,墨容澉把她拉到窗下,“张嘴我看看。” 白千帆知道他是想看她咬伤的舌,心里一暧,王爷果真跟大哥哥一样,事事都关心她,便道,“没事,已经不疼了。” 他终究不放心,抬起她的下巴,俯身哄着,“伸出来我看看。” 他离得很近,目光灼灼,直直的盯着她,白千帆却没觉着有什么不妥,听话的张了嘴,把舌头伸出来,还一边说着不利索的话,“姨看,真可没什咩。” 她说话的时侯,粉色的小舌头一动一动的,就这么在他眼前晃动着,象在勾他的魂。 墨容澉脑子嗡的一响,不停的咽着喉咙,头一点一点低下去,下意识就要去含那根张扬的小舌,他尝过她的耳垂,妙不可言,现在想尝尝她的舌,是不是也是那般销魂的滋味。 白千帆伸得久了,终是不舒服,哈喇子都流下来了,赶紧把舌头缩回来,那点哈喇子收不及,还是吊着丝儿垂下去,把她弄了个大花脸,赶紧用手帕儿擦了,低着头,不好意思看墨容澉。 楚王爷满腔的心猿意马瞬时被这点哈喇子给弄得尴尬不堪,他脸上浮起可疑的红云,扭过身到椅子上坐好,清了清嗓子方道:“看着没什么,下次当心点吧。” 白千帆也怪难为情的,丝毫没注意到楚王爷的异常,低头站在窗前轻轻说了声,“我省得。” 接下来两个人都不说话了,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满室静谧。墨容澉没觉着有什么,只要她在跟前,怎么都好。白千帆是个脸皮厚的,事儿一过去便扔脑后头了,腆着脸没话找话。 “王爷,侧王妃说后儿是初七,府里要办乞巧。” 先前修元霜提的时侯,墨容澉并没往心里去,往年府里没女人,从来没弄过这些,底下的丫环们自己聚堆子意思意思也就算了。见白千帆问起,他便道:“你喜欢这个?” “喜欢呀,”白千帆边说边朝他走过去,“每次府里办乞巧可热闹了,要向织女神敬拜,就着月光穿针引线,看谁穿得又快又好,还要吃巧果子,集市上有卖磨喝乐的,”她说着用手比划给他看,“这么大小的泥人儿,可得意了。还要拿桂花油洗头,染指甲。” 她略微歪着头,说起这些来眉飞色舞,让他也有些感兴趣了,“你每年都过?” 她嗨了一声,“我过什么呀,家里姐妹多,她们过,我躲在树后边偷看,同她们一起乐。” 墨容澉心一紧,说不出的怜惜,真是可怜见的,自己一次也没过过,却说得头头是道。 “今年你不用躲着看了,你是王妃,由你主事,想怎么过就怎么过。需要什么同侧王妃说。” “我是个门外汉,主事不行,边上搭把手还成,”白千帆笑眯眯的道,“还是让侧王妃主事吧。” 墨容澉道:“也行,”既然提起侧王妃,他想解释一下,“王妃刚入府,按理说我不该这么快纳妾,她们俩个……” “王爷不必解释,我知道的,”白千帆意味深长的冲他一笑,“王爷是男人,男人嘛,嘿嘿嘿……” 墨容澉:“……”男人怎么就嘿嘿嘿了,他有些微恼,她怎么笑得那么欠呢?自以为是的家伙!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其实……” “王爷,”她打断他,还得瑟的挤了挤眼睛,“这事摊开来说可怪不好意思的,您是无所谓,我还没开窍呢。” 墨容澉脸上有些微赧,没开窍怎么了,她说这些个脸不红心不跳的,比他还显得随意。 他有些不死心,沉默了一会,问:“你真的知道?” “知道呀,我爹,二哥哥,三哥哥都有女人,一个不够,多多益善,瞧见好的就往屋里弄,我奶娘说,嫁给这样的夫君日子不会好过,几个女人守着一个男人,总有扯皮打架的时侯,所以我将来一定找个不纳妾的男人,哪怕就是嫁个庄稼汉也成。王爷上次说要把我嫁给杜长风,您事先问问他,若是他打算纳妾,那这门亲事就算了。” 墨容澉心里真是五味杂陈,宁愿嫁给庄稼汉都不肯考虑他吗?他先头一时冲动做了傻事,娶了两房女人进来,但至今没有碰过她们,再说这事论到底,也是因为她,她倒好,撇了个干净。 很想问她,如果他把两位王妃打发了,她能不能考虑考虑他,他总比庄稼汉强点吧。 只是那两位都是正儿八经娶回来的,真要打发出去不容易,一个是他的部下,有交情,一个是大学士,轻易不好得罪。请神容易送神难,他当初娶的时侯可没想过这一层,如今只有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横竖他不占理,那些话最好提都不要提,赶紧想办法把人弄出去是正紧,也叫她看看自己的决心。 修元霜罚了跪,自然不敢再吊以轻心,第一时间吩咐厨房给白千帆改善伙食,可是到了中午,她听说白千帆在怀临阁用饭,气得摔了一只江西窑的翠玉骨碟。 早上好意叫白千帆一块去怀临阁,她不去,结果,自己在那边吃香的喝辣的,把她撇一边了。好有心机的小丫头! 她愤愤不平,秋纹在一旁加油添醋,“主子,我看这里边有蹊跷,说王爷把自己当妹子,都是王妃一面之词,王爷心里倒底怎么想的,咱们不知道,说不定,这是王妃故意跟咱们打马虎眼呢。” 修元霜阴沉着脸,没说话。 秋纹又道:“主子,王妃擅用心计,咱们不能不防啊。” 是啊,不能不防,不管楚王爷倒底把白千帆当成什么,她都不能不防,她是修大学士府的嫡长女,嫁过来的时侯,父亲暗示了的,她虽然以侧王妃的名义嫁进来,事实上是要做嫡王妃的。如果白千帆一直不挪位,她岂不让人看了笑话去。 是该做点什么了,稍一沉吟,她说,“把这个消息递到碧荷阁去。” 秋纹嗨了一声,“庶王妃舍得花钱,到处都是她的耳报神,不用咱们传,她应该早得了信儿了,主子这个方法不错,让庶王妃打头阵,先探探王爷是什么意思,瞧准了,咱们才好动手。” 第一百六十七章男人嘛,嘿嘿嘿 第一百六十八章不会是舍不得吧?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六十八章不会是舍不得吧? 罢了朝,墨容澉随皇帝到南书房,商讨不久后的出巡事宜。去得不远,就在四平,南水,通宁三处地方绕个圈,只是皇帝出巡是大事,皇子们也都跟着去,又有军机大臣,各处的统领,浩浩荡荡数十里的队伍,大小事宜虽有底下人张罗,但大事方面还得墨容澉来安排。 他在行武之中行走数年,对这些东西早已滥熟于心,皇帝把事务交给他,自然是放心,听他侃侃而谈,诸多事宜皆是细致周到,点头不已:“你不用同朕禀告,往年都是你主事,今年也不例外,你心里有数就行。” 说完这个,又聊起南方的旱情,今年的汛期北方虽然长了水位,南方却是滴雨不下,干了一个多月,上月田里的庄稼紧着抢收了,到现在都没有插秧,情况很是不妙,已经有一些灾民流离失所,这几天朝堂上,都有大臣上折子,要赶紧筹备赈灾物资,国库不宽裕,皇帝也是烦得很。白丞相倒是出了一个主意,让在税收上打主意,说是取之于民用于名。 墨容澉嗤之以鼻,说得好听,真要这么做,百姓定是怨声载道,反正骂的是皇帝,又不关他白如廪的事。皇帝实仁政,自然也知道这里头的厉害,暂时没做定夺,想让墨容澉拿个主意。 墨容澉笑了笑,“皇上,这事不难办,南方的灾情并不是很严重,依臣弟之见,有个十万雪花银足矣,咱们不用动国库,叫富绅朝臣们募捐就是,都是一二品的大章台,随便拿出五八千银子跟玩似的,点他十几二十个人头,这十万大银不就有了吗?” 皇帝心里也正有此意,不过借楚王的嘴说出来,京里这么多大臣,哪一家不是富得冒油,里头的猫腻他心里清楚,只是还不到收拾他们的时侯,楚王这主意不错,权当是收缴贪款了。这些人里面,白丞相是个冒尖的,派别人去震不住,唯有楚王出面才搞得定。 当下便轻轻一笑,“这主意好,三弟既然提出来,想必心里有数,这事就交给你了。” 墨容澉起身揖了一躬:“是,臣弟领命。”他看了一眼窗外,忖着时间不早,想退出去,便又作了揖:“皇上若没有其他事,臣弟无行告退。” 皇帝嗯了一声,却伴着他一起往外走,“一直没来得及问你,两位王妃进了府,感觉如何?” 墨容澉苦笑,也不愿意多说,“就那样。” 皇帝侧头瞟他一眼,“怎么,不喜欢?朕瞅着都不错啊。” 是不错,可不是他喜欢的。 见他不作声,皇帝又问,“你准备什么时侯让王妃出府,当初指婚的时侯,朕可是暗示过修大学士,人家才肯点头的,不然,一个大学士府的嫡长女给你做妾,人家脸面上也过不去。” 墨容澉淡淡道:“王妃还小,再过些时日吧。” “我听贵妃说,楚王妃上个月及笄了,当初皇后嫁给朕就是十四岁,已经不小了。”他顿了一下,试探道:“不会是舍不得吧?” “皇上同臣弟说笑呢,臣弟只是觉得王妃可怜,上次的事您是知道的,娘死爹不疼,白家人一门心思想弄死她,白如廪不待见的人,臣弟偏要待见,好生养着,寻着一门好亲才肯让她出嫁。” 皇帝叹了一口气,“只是这么的,朕不好跟修大学士交待。” 墨容澉语气一冷,“修敏若怪皇上,让他来找臣弟。” 皇帝抬了抬眉毛,不说话了。楚王是个土匪性格,拧起来连他的面子也不给,看来两位新王妃都不合他的心意,不过没关系,待明年秀女充宫,那么多年青漂亮的姑娘,总有合他心意的。 墨容澉上天街过午门,从西偏门出来,宁九贾桐侯在那里,见他出来,立马迎上去行礼。 墨容澉面色不豫,听皇帝的意思,是要尽快扶正修元霜,他原本还想衬着她们入府的时间不长,或许可以私下商榷,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如今看来是不行了。 他心事沉沉的打马慢行,发现今日的集市格外热闹,随意扫了一眼,从马上下来,贾桐宁九见状,也赶紧下马。 墨容澉把缰绳往宁九一抛,走到一处摊子前,拿起一个小土偶细看。 小贩立刻热情的招呼着,“大爷,买一个吧,明儿就是初七,夫人用来乞子再合适不过,您瞧这做工,精细得眼睫毛都看得见,小的这里全是从苏杭一带进的货,精巧没得说,全是高窑烧制,摔地上都不会碎。” 墨容澉问,“这叫什么?” “这叫磨喝乐。名字是从神佛经里得来的,乞子很有灵性的,大爷买一个吧。” 墨容澉听白千帆提过这个名字,见土偶小巧可爱,又瞧有三种款式,便一样要了一个。小贩自然是笑得嘴都咧开了,又极力向他推荐七彩丝线,“大爷,彩线不要么,七彩丝线,一口气穿七根针者得胜,小的这里的丝线细滑硬挺,穿起来容易,让夫人得个胜,乞得一年的好兆头啊!” 墨容澉于是又买了七彩丝线,走到一个摊位又买了小银针,蜡制的牛郎织女,鸳鸯,巧果,桂花油…… 他就这么一路逛,一路买,光是磨乐喝都买了好几种,原来除了窑土烧制的,还有象牙雕镂的,或用檀木,杂木雕成的,磨喝乐的装扮也各有不同,有的以彩绘木雕为栏座,有的用碧笼当罩子,手中所持的玩具也不一样,他在首饰铺里买的那个就是用宝石来装饰的。 他只管买,贾桐付钱,宁九提东西,三个人就这么一路走了回去。进门他就吩咐贾桐:“去请王妃过来。” 王爷对王妃好了,贾桐当然是高兴万分,应了一声,拔腿就跑了。 墨容澉的心情似乎好了起来,脸色平缓了些,郝平贯的伤势未痊愈,还在屋里躺着,小库子在二道门上给他请安,“王爷您回来了。” 墨容澉嗯了一声,问道:“你师傅好些了吗?” “回王爷的话,师傅昨儿个抹了王爷赏的药膏子,好了很多,叫奴才代问王爷好。” 第一百六十八章不会是舍不得吧? 第一百六十九章她道声谢就这么拿走了?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六十九章她道声谢就这么拿走了? 白千帆看到贾桐自然是高兴,亲亲热热叫着师傅,拉着他到前院要打拳给他看,毕竟贾桐不当值的时侯很少,他不象绮红绿荷可以随意离开墨容澉左右。 贾桐话都没说完,就被她拖到前院里,正儿八紧的起了个势,贾桐见她兴致颇高,不好扫了她的兴,便含笑立在那里观看。 看得出这些日子,白千帆并没有放下练功,一招一式都很到位,练功其实是件苦差事,亏得她能坚持下来,虽然她是徒弟,贾桐也不由得心生了敬意。比起一般的千金小姐,王妃真是与众不同的。 白千帆认真的练着,嘴里呼呼哈哈的叫着,颇有气势。 这声音传到落星阁,秋纹站在院里踮脚看,见白千帆在打拳,很鄙夷的撇了撇嘴,再一瞧,贾桐也在,她微皱了眉,贾待卫到揽月阁做什么,难道是王爷来了? 正想着,就见白千帆打完拳,跑到贾桐跟前扬着脸叽叽喳喳说着什么,贾桐似乎不肯,她便扯着他的衣袖撒娇,贾桐有些无奈,只好点头,白千帆这才高兴了,拖着他又往屋里去,态度极亲昵,瞧着关系很不一般。 秋纹眼珠子一转,嘴角扬起一丝冷笑,身为王妃,和侍卫拉拉扯扯,真不知羞耻! 墨容澉沐浴更衣出来,还不见白千帆过来,脸一沉,对宁九道:“贾桐这差当得越发利索了,你去瞧瞧。” 宁九应了是,转身就走,刚到月洞门,就见贾桐领着白千帆过来,他上前行了礼,对白千帆说:“王妃快去吧,王爷正等着您呢。” 白千帆听贾桐说墨容澉买了乞巧节的一些物什,很有些雀跃,说了声好,兴冲冲往前去了。 贾桐要跟上去,被宁九拦住,“你现在去估计得领顿板子,等王妃把王爷哄高兴了再露面。” 贾桐奇道:“我犯什么事了?” 宁九哼了一声,“王爷吩咐的事,你不紧着去办,路上开小差了吧,这会子才带王妃过来,王爷打你板子都算轻的。” 贾桐道:“这能怪我么,王妃有日子没见着师傅了,缠着说上几句话也是人之常情吧,再说王爷的规矩,回来要先沐浴更衣,王妃巴巴儿赶来,不还是得等么?” 宁九斜眼睨他:“你不该聪明的时侯聪明,该聪明的时侯却犯糊涂,身为近身伺侯的奴才,主子心里想什么都不知道?” 贾桐一脸茫然,“王爷心里想什么?” 宁九看他那副蠢样,懒得多说,转身就走,贾桐忙腆着脸跟上去,“小九儿,你就告诉我吧,明儿请你吃大席。” 白千帆急急的走到书房前,突然想起了规矩,细声细气的隔着帘子道,“王爷,我来了。” 墨容澉坐在酸枝木太师椅上正看各营里送来的军需清单,听到声音,心里一喜,脸上却故作镇静,声音淡淡的道:“进来。” 白千帆撩了帘子进去,一阵风似的到了跟前蹲下行礼,迫不及待的说,“贾桐说王爷买了明儿乞巧用的物什?” 墨容澉眼睛还盯着公文上,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略抬了抬下巴,“在那边,你自个去瞧。” 白千帆哦了一声到南窗下的摆台边去看,果然全是好东西,桂花头油,七彩丝线,小银针,牛郎织女蜡像,鸳鸯雕挂,巧果……最叫她喜欢是各式各样的磨乐喝,没一个重样的,她拿起这个,又拿起那个,皆有些爱不释手,不知道该挑哪个才好…… 墨容澉看她欣喜雀跃的样子,心头自然也是欢喜的,仍是很随意的口气,“还挑什么,都拿回去吧。” 白千帆返身对他蹲了个福,“谢王爷赏。” 她来的时侯做了准备,袖筒里扯出包袱皮,把台子上的东西一归拢,全扫进包袱里,四只角一结,小小的包袱往肩上一搭,眉开笑眼的朝墨容澉招招手,“王爷,我回去了。” 墨容澉:“……”他在集市上走了一身的汗才淘回来这么些,她道声谢就这么拿走了? 没等他回过神来,白千帆挎着包袱,昂首挺胸的出去了。 贾桐宁九站在门口,见她把东西就这样拿走,也吃了一惊,和他们设想的画面完全不一样啊…… 他们想的是,白千帆在屋里和墨容澉说笑一阵子,然后留下来吃午饭,等她走的时侯,派个小丫头提着东西送到揽月阁去才对。 墨容澉愣了半天神,突然抚额一笑,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这次和好,白千帆并不象之前那样对他完全心无芥蒂,多多少少还是保持着一点距离,这不怪她,只能怪自己,是他让她太伤心了。 白千帆拿着包袱直接去了落星阁,进门就叫,“修姐姐,我给你送好东西来了。” 修元霜笑着迎出来,“给我送什么好东西?” 白千帆挽着她的胳膊亲亲热热往里走,“到屋里再看,保管你会喜欢。” 修元霜见她肩上挎着包袱,有些奇怪的问,“你要出门子?” “不是,”白千帆走了大厅,把包袱拿下来解开,笑道:“快看,王爷替咱们准备的,姐姐想要什么,随便挑。”她又叫秋纹:“去把顾姐姐叫来,也让她高兴高兴。” 秋纹眼皮子一搭:“请王妃见谅,奴婢要服伺主子吃药,去不得。” 修元霜眼睛一瞪,“王妃叫你去,你就去,罗嗦什么?” 白千帆打量了修元霜一眼,“姐姐病了吗?要不要紧?” “昨晚受了点风寒,不打紧的。” “请大夫瞧了吗?” “不用,就是一般的伤风,让丫环去药铺抓剂药就行了。”修元霜打发一个小丫头去请顾青蝶,低头看着那些东西:“王爷也怪,有些东西就一份,有些又不止三份,这怎么分?” 白千帆道:“两位姐姐先挑,剩下的给我就成。” “那怎么好,您是王妃,应该先紧着您。” “我年纪小,理应排在后头,您和顾姐姐先挑。咱们按次序来挑,也公平合理。” 修元霜不肯,现在王爷的态度还不明朗,若真是她们挑剩下的给了白千帆,让他知道,说不定又得罚她跪了。她扫了一眼白千帆,心里思忖着,不会是这小丫头设套让她钻吧,故意把自己弄得多可怜,好博王爷同情。 没多一会子,顾青蝶过来了,听说是王爷给她们买的,心里很是欢喜,说起来,她如今算是三人当中最不受宠的,可王爷买东西的时侯没忘了她,不管怎么样,至少他对她们还算公平,没有把谁撇下。 想一想真是难得,一个爷儿们,平素冷口冷面,没想到还会有这么温情的一面。她如今也想通了,不求独宠,但求雨露均沾,以后有了子嗣,母凭子贵才是正紧。 第一百六十九章她道声谢就这么拿走了? 第一百七十章穿针引线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七十章穿针引线 七月初七,各家各户按习俗在院子里摆了供台,插香烛,放贡品,对着织女星的方向焚香礼拜。临安城上空久久飘荡着香烛的气味,家家户户的庭院里都挂着灯笼,一派热闹气氛。 大户人家尤其办得隆得,修元霜在家里是嫡长女,也曾主事过乞巧,这是她嫁过来头一次主持这样的事物,很有决心做出点样子,叫楚王爷刮目相看。 墨容澉给绮红绿荷放了恩典,让她们也到后院里同三位王妃一同乞巧。五个人跪拜在蒲团上,双手合什,眼睛微闭,向月神和织女星许愿。 白千帆跪在修元霜左后边,小身板挺得笔直,月光下,尖尖的下巴微抬着,整张脸象是均窑的青瓷,镀了一层光晕。 墨容澉站在树后,一瞬不瞬的盯着她,象是失了神,半响,她一动,身子拜跪下去,他方如梦初醒,自嘲的一笑,为个小丫头神魂颠倒,传出去,他一世英名尽毁,可又怎么样呢,他就是稀罕她,就是喜欢她,她若是眉眼弯弯对他说上几句话,保管要天上的月亮,他都会命人摘了来。 白千帆闭着眼睛许愿,一求平安,所在她在意的人都求了个遍,二则,便同所有大姑娘一样,求月神给配个好郎君,公婆疼,夫君爱,再没谁想害她,弄死她,过两年生两个孩子,凑成一个好字,这一生,她也就没别的乞盼了。 拜了神,修元霜叫起,笑吟吟的道:“今儿月色不错,咱们来穿针,其实比不比的,我心里有数,横竖是绿荷姑娘拔头筹。” 绿荷谦虚道:“侧王妃真是高看奴婢,奴婢不过平日里做针线活多些,真要论起来,我看侧王妃和庶王妃才是心灵手巧的。” 白千帆见绿荷没提她,有些不满,嘟噜着道:“绿荷姐姐认为我不心灵手巧么,我会捏泥人呢。” 绿荷撇撇嘴,“王妃得了吧,绣个荷包,扎得十个手指头满是窿窟,害王爷心疼得不得了。” 白千帆被戳到短处,讪讪的笑,“可惜今儿不是比捏泥人,不然我一定得胜。” 修元霜听到那句:王爷心疼得不得了,脸色黯了黯,很快又恢复平常,叫丫环们把针线端上来,各自分了,对着月光穿针引线。 这种针比平时的绣花针要小,针眼更细,灯下穿针犹费眼神,月光下,一切皆朦胧,更是得全神贯注,屏息静气。 白千帆一手拿针,一手拿线,手指微颤,半天也对不准,就听丫环在一边报:“绿荷姑娘进线两根,侧王妃进线一根,绮红姑娘进线一根……” 不论是谁,穿进一根线,丫环就得唱,白千帆越发心烦意乱,力气使过了头,狠狠在手指上扎了一下,疼得她咝了一声。 边上的月香月桂赶紧上前来,还没等她们有所动作,一个高大的身影拦在她们前面,一把拽过那根受伤的手指头就用嘴含住了。 白千帆,“……” 修元霜,“……” 顾青蝶,“……” 绮红和绿荷却是对视一笑,心照不宣。 白千帆呐呐的,“王爷,我刚才摸过地没洗手呢。” 墨容澉脸微红,好在天黑瞧不清,他舌尖在那根指头上打了个绕,方才松开,故意粗声粗气,“荷包绣了那么多,以为你有长进,看看,又扎到手了吧,算了,你也不是那心灵手巧的人,别穿了。”说着拿了手指在月光下仔细看,见白晰的指尖上有点淡淡的红,已经止了血,想必是没事了。 修元霜的心突突直跳,这是把白千帆当妹子吗?哪有做哥子的对妹子这样?岂不贻笑大方! 顾青蝶看了看墨容澉,又看了一眼修元霜,垂下眼帘,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横竖跟她不相干,最好王爷再做得出格些,惹得修元霜动了手,她好坐享其成,反正嫡王妃的位置她不眼红,就想捞个侧王妃当当。 这当儿,绿荷已经一口气穿了七根彩线,绮红和修元霜各穿了六根,顾青蝶穿了五根,白千帆还是个零,她不服气,想着无论如何,穿进去一根也成。 墨容澉见她又去捏针,拦住她,“不听话,说了别穿了,你不是那块料。” 白千帆有些沮丧,“王爷,我也想乞个巧,以后做个伶俐人呢。” 她说话总令他好笑,“谁说你不是伶俐人?在本王眼里,王妃是一等一的伶俐人儿!” 白千帆却不领情:“王爷说的不算,我得自己个穿才行,不说多了,好歹穿一根也成。” 这时大伙儿都穿完了,因着墨容澉在,也不敢多言语,静静的站着,等王爷和王妃议个高下。 墨容澉拗不过白千帆,想了一下说,“本王替你穿怎么样?” 白千帆瞟他一眼,“王爷能代我吃饭吗?” 墨容澉被她怼得老脸一红,不免愤然,一门心思为她好,小丫头忒不领情了,他也不拦了,垂着手看她,“行,你穿,再扎着就是活该。” 白千帆咬着牙,两道秀气拧着,眯着眼看那小小的针孔,红色的丝线一点点靠近,在洞口徘徊了几下,慢悠悠的穿过去。她仍不敢松手,换了手到那头去接,扯着搭下来,憋着的气才一口呼了出来,满心欢喜,拿给墨容澉看:“王爷,我穿过来了。” 她一笑,楚王爷方才的一丝怨气便消得无影无踪,笑眯眯的看着她,“嗯,不错,本王有赏,你要什么?” 白千帆似乎愣了一下:“王爷错了,应该赏绿荷姐姐,她拔了头筹啊。” 墨容澉笑着说,“两个都赏,一个头名,一个末名,你虽然只穿了一根线,但这股子不服输的劲头值得赞赏,说吧,想要什么?” 白千帆歪着头想了半天,“我暂时想不到,要不先记着吧,回头我想到了再告诉王爷。” 墨容澉好笑的揉了一下她的头,“成,先记着,有这么多人替你做证,横竖本王也赖不掉。”顿了一下,又道:“至于绿荷,赏银十两。” 听得一众丫环倒抽一口冷气,饶是绿荷这样的大丫环,月例银子也才一两,如今王爷一张口就是十两,差不多抵她一年的月例了。 喜得绿荷赶紧跪下来谢恩,心里却知道这是傍了白千帆的福,当着王妃的面,楚王爷有意充阔气呢! 第一百七十章穿针引线 第一百七十一章爷儿们的忌讳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七十一章爷儿们的忌讳 穿针乞巧过后,便是喜蛛应巧。这是白千帆最中意的一个项目,往年在府里,那些姐妹都畏惧蜘蛛,基本都是丫环代劳,自个远远观旁,待到第二日早上,打开盒子看一眼就算了事。她不同,她不怕虫子,钻山打洞的寻喜蛛,可惜大伙儿都不待见她,不然,凭她的眼力,一准能给她们寻上好喜蛛来。 如今轮到自己,断没有叫丫环代劳的,一早就摩拳擦掌,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月桂道:“王妃,您擎等着,奴婢替您寻上一只好的。” 她喛喛的摆手,“不用你,我自己去,等我回来瞧好吧。” 蜘蛛不难觅,长得密的树梢子里,低矮的灌木丛里多是的,白千帆袖筒里装了五个小盒,别人逮到一只就算,她不,她要五只,逮一只好喜蛛是凑巧,五只都好,那才是真本事。 五个人里头,只有白千帆和绿荷自己抓喜蛛,其余的都是丫环代劳。墨容澉见小小的身影转到树后边去,心里一思量,悄悄跟了过去。 他一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过去,修元霜咬了一下唇,不用再怀疑什么,瞧得真真的了,说什么当妹子,都是白千帆糊弄她,这样一看,她这个嫡王妃能不能当上,还真不一定了。堂堂大学士府的嫡长女给人做妾,虽然这人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楚王爷,说出去也是不好听,她几个嫡妹都指了人,嫁过去都是当家主母,唯有她,爹娘悉心栽培的,事事儿都周全,最后得了个妾,叫她脸面往哪搁? 白千帆猫着身子,在树丛里钻,手里提着防风灯,幽幽一点光亮,照见身边三寸远的地方。她运气不错,刚钻进林子就看到一只小喜蛛,吐的丝细细儿一条,把自己吊在一片叶子上,她用竹片儿把它划到小盒子里关住,往袖筒里一塞,喜滋滋的又寻下一只。 走着走着,脚底下老树根盘在路面上,她没留神,被绊了一跤,哎哟一声往前趴,一只手里有竹片儿,一只手提着防风灯,哪个都搁不下,竟是直直的往地上惯去。她一点也不在乎,横竖摔打惯了,不碍事,东西没弄坏才是要紧。 谁知她并没有跌地上,倒是撞进一个厚实的怀抱,楚王爷接住了她,似乎被她扑得踉跄了一下,身子斜斜朝后,半天都立不直,两人就这么抱在一起,幽幽的灯光里,四目相视。 墨容澉满心欢喜,眼里带笑,“王妃这是要跟本王磕头么?” 白千帆用手撑着他的胸膛,想站直身子,腰上的大手却用力搂着,她试了两次竟是站不起来。 这么一来,她倒奇了怪,重新又倒下去,歪着头往墨容澉身后看,看了一会看不出什么名堂,咂舌道,“王爷是怎么立住的?这么斜着怎么不倒?” 墨容澉把自己这么斜斜定住也颇费了功夫,喘了一口气道:“你别乱动,再动两个人都摔下去了。” 白千帆真就不敢动了,乖乖的趴在他怀里,夏衫单薄,她渐渐觉得墨容澉的身子烫得厉害,自己这么靠着他也觉得烫得不行。 “王爷你发热了吗?”她抬手去摸他的额头,摸到一手的汗,吓了一跳,“王爷,您哪里不舒服,得想个法子赶紧立起来,要不干脆摔下去得了,您老这么抻着不费力啊?” 心爱的人儿就在怀里,楚王爷心肝儿都在颠,巴不得一直这么下去才好,他轻轻喘着,“你别乱动就成,我慢慢儿起来。” 白千帆哦了一声,不再动弹,小手还绕过去环住他的腰,小心翼翼的说,“要不要我也使把劲,往回捞您怎么样?” 墨容澉道:“不用,你别动就成。” 他这会子整个人都不对劲了,心里一把火烧得他无所适从,想松开,又舍不得,可不松开,迟早叫她看了笑话。真真是活了二十几年,头一次这么狼狈! 白千帆安静了一会子,突然咦了一声,一把抓住根粗硬的棒子,“王爷身上藏了什么?” 墨容澉只觉得头顶破了个洞,一腔子五脏六腑全跟着挪了位,身体象个正在鼓气的皮囊,胀到要爆掉!眼前金星乱冒,嗓音哑得不象话,“别,碰!” 白千帆见他这无比难受的样子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扔开,“王爷怎么了?当真是哪里不舒服了?” 她一松开,墨容澉又怅然若失,一口气再也憋不住,身子一软,带着她一块倒地,还好,有他垫底,她毫发无损。 白千帆赶紧把手上的东西都撂开,转身扶起墨容澉,“王爷您没事吧?” 墨容澉扯着袖子擦脑门上的汗,当真是七魂惊走了六魂,若不是念她身量小,方才他真想就地把她给办了! “我没事,”一开口,声音还是哑的,他清了清嗓子,想着方才她的鲁莽,又有些好笑,她还真是个没开窍的,没人教,什么都不懂。 偏偏白千帆又问:“王爷,您身上藏着什么?棍子吗?” 他含糊的嗯了一声。 她好奇起来,“我知道爷儿们随身带佩刀佩剑,还没见谁随身带着棍子的,是爷儿们都带,还是只有武将才带?” 墨容澉简直失笑,在她头上揉了一把,一本正经的答,“爷儿们都带。” 白千帆哦了一声,嘀咕着道,“我好象没见师傅带过,赶明儿问问他。” 墨容澉脸都绿了,声音一沉,“不行,这事问不得,是爷儿们的忌讳。” 白千帆不解,昂着头问:“怎么的呢?怎么就忌讳了?” 墨容澉跟她说不清,老脸红得不行,不能解释,只能唬着脸吓她:“爷儿们的事,姑娘家别问那么多,反正你记住我的话,不管是你师傅还是别的男人,都不能问,有什么不明白的,来问我就是,要是不听话,挚等着挨板子吧。” 白千帆歪着头,眨巴着眼,“问您,您不忌讳?要不您拿出来给我瞧瞧?” 墨容澉:“……”一口老血冲到了喉咙口,天底下就没见过这么不害臊的丫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弯着唇笑得不怀好意,“现在不能看,等过些日子给你看。” 白千帆喜滋滋的道:“成,您说话可得算话,我等着。” 墨容澉越想越乐,实在忍不住,把人揽过来一顿揉搓,喜欢上这么个缺心眼的丫头,合着他也跟着缺心眼了。 白千帆被他揉得花枝乱颤,一边笑一边求饶,“王爷别胳肢我,我怕痒的呀……” 第一百七十一章爷儿们的忌讳 第一百七十二章鸳鸯谁得了?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七十二章鸳鸯谁得了? 听着树林里隐约传来男女说话的声音,外头站着的几个人表情各不相同。绮红是掩嘴轻笑,顾青蝶有些鄙夷,修元霜面色平静,只有熟悉她的秋纹才能看到她眼底的怨恨。 倒底在说什么?两个人都没有避人的样子,欢声笑语不时从里头传出来,还伴着奇怪的声响,闷卟一声,象是谁摔在了地上,是他还是她?又或者是一起,真是不要脸的,到处都是屋子,要干什么关起门来办就是,何苦这样偷偷摸摸,让她们站在外头听墙角?他们不嫌丢脸,她还觉得臊得慌。 手心里传来尖锐的刺痛,低头一看,留了许久的尾指甲被她生生的的折断了。 夏夜里的风吹起来带着一股闷热,直叫人有些喘不过气来,她背上不知什么时侯湿濡了一大片。其实脸面不脸面的,也就那么回事,横竖她躲在这楚王府里装聋作哑,那些阴阳怪气的话传不到她耳朵里来,她只怨自己没出息,不知道什么丢了心。 他每日都过来,挽着袖子在院子里捣鼓着,和她说上几句话,到了点,一块闷头吃饭,真让她觉着有点平常夫妻的模样。那样金芝玉树般的男人,能文能武,模样儿齐整,到哪儿都是招人爱的。真的怪不得她,铁骨铮铮的爷儿们,温声对她说上几句话,她就一头裁进去了。 哪怕他不扶正她,只要能见天对她这样,她就心满意足了,那些个都是虚的,他实实在在对她好,体察人意儿,比什么都强。 如今,他的心思到了别处,能不能再回来都难说了,可怜她进府还不到一个月,就成了凉嗖嗖的黄花菜。 树林里的声音陡然大了起来,是白千帆在埋怨:“都怪你,差一点就捉到了的。” 外头这些人心里都是一紧,敢用这样的语气跟王爷说话,小王妃真是胆大包天,可惜楚王爷就吃她这套,一点也不恼,还笑嘻嘻同她调侃:“自个没本事,倒怪到本王头上来了。” 白千帆的声音低下去,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就听墨容澉道:“我赔你一只总成了吧,瞧好吧,一准比你那几只都好。” 说话声渐渐清晰,想来是离她们近了,过了一会子,白千帆惊喜的叫:“成了,捉住了,快,放到盒子里来。” 修元霜扭头望过去,一高一矮从树林子里钻出来,白千帆两只手上都拿着喜蛛盒,低着头左看右看,墨容澉手里提着防风灯,堂堂王爷替个小丫头掌灯,真是够有出息的。她微扯了嘴唇,牵起一丝嘲讽的笑意。 白千帆把自己的五个盒子放在桌上,在上头打上记号,嘴里嘟噜着,“可别弄错了,我明早可是要拔头筹的,你们几个一定要替我争口气。” 墨容澉站在她边上,弯腰看她摆弄着,闻到了淡淡的桂花香气,他问,“是用我买的桂花油洗的头?” 白千帆摇摇头,“不是,王爷买的那份在庶王妃那里,我这份是侧王妃给的。” 墨容澉微皱了眉,“本王买的东西怎么到庶王妃那里去了?” 他一点都不避讳,直愣愣的嚷出来,顾青蝶心里一紧,赶紧过来解释:“王爷别生气,那份桂花油我原先说不要,是王妃硬塞给妾身的,说王爷特意买了来叫咱们分的,所以妾身才……” 墨容澉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花了心思给白千帆买的,她倒好,拿去同她们分,根本没把他当事,怪不得随身带了包袱皮,她一早就没想自个独吞。 楚王爷一腔热情打了水漂,心里不得意,偏又不能这时侯掉脸子,不紧不慢的道:“本就是叫你们分的,谁得了都一样。”他往顾青蝶近了两步,吸了一口气,“还是我买的这味道纯正,王妃那个太重了,闻着让人不得劲。” 没有谁愿意说自己不好的,今日过节,墨容澉又是一副很随意的样子,白千帆也不怕他,嘟噜着道,“我的也好闻,你问月桂就知道,洗的时侯多香啊!” 墨容澉看了她一眼,问道:“那个鸳鸯谁得了?” 修元霜忙蹲了身子,“王爷,鸳鸯在妾身这里。” 墨容澉嘴角抽了抽,特意买了鸳鸯,不指望小丫头明白他的心意,至少把物什留在身边,也能算是一个信物,这下倒好,他的信物到侧王妃手里去了。 要说不伤心是假的,楚王爷没经历过这档子事,只觉得浑身都不得劲,他难得耐着性子给姑娘买点东西,结果马屁拍到马腿上,一点没落好。压了半天的气没压下去,哼哼两声,转身就走了。 白千帆看着他大步流星的背影,有些奇怪,问绮红,“王爷怎么了?瞧着象有脾气呢?” 绮红从头听到尾。但凡聪明点的都知道怎么回事,王妃把王爷买的东西送了人,折了爷儿们的面子,气走了呗! 但王爷自己没明说,她也不好挑明,含糊的道:“王爷大概有事走了,没生气吧。” “我看他就是生气了,”白千帆一脸笃定,随后又摇摇头,“王爷什么都好,就是太喜怒无常,都不知道怎么说他好了,先前在林子里还帮我捉喜蛛呢,你瞧,转眼他就掉脸子,难道是觉得我使唤他了?” 修元霜看着她这样子,心里直来气,就这么喜欢揣着明白当糊涂?现在她是明白了,昨儿分的那些东西原来全是给白千帆的,她就说嘛,怎么王爷赏东西都不重样的?真要公平,应该一式三份才对,害她们挑了老半天,怕挑了好的被人背后说闲话,中意的挑走了,自己心里也不痛快。顾青蝶也是个人精,两人彼此心照不宣,白千帆在一旁装傻,手里拿了个磨喝乐远远走开,等她们挑完了才过来把剩下的拿走。 也不是没给白千帆留好的,哪想到王爷偏偏问起的都在她们手上,回头王爷心里还不定怎么想她们呢? 她越想越气,压都压不住,本想讽刺白千帆两句,又碍着绮红绿荷,怕话传到王爷耳朵里,窝在心里憋屈死了,倒底没说出来。 只是再没了好兴致,一场乞巧就这么草草结束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鸳鸯谁得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关于棍子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七十三章关于棍子 墨容澉一腔怒气往回走,走到半路突然顿住脚,贾桐和宁九离他三尺远,安静的站着,象两个偶人,主子不说话,他们就不能问。 其实走几步路,吹一吹风,他心里的怨气就散了,想起在树林里,她惊世骇俗的一抓,简直要了他的命。还有她柔软的小身体里贴在他身上,无法形容的快慰和满足是从来没有过的。那份不为人知的甜蜜似乎拖住了他的脚,迟疑着不肯往前。 他背着手,在不大的一块地方踱着步,慢慢兜圈子,眉头微皱着,良久,站定,对贾桐和宁九摆摆手,“本王去后院一趟,你们不必跟着,卸差吧。” 在府里横竖没什么事,贾桐和宁九也放心,打了千儿,躬身退下。 墨容澉返身回到后院,院子里立着的琉璃大盏灭了,想来是乞完巧,各自回去了。 他慢悠悠踱到揽月阁,门口的小厮立刻上前打千儿,“给王爷请安。” 他嗯了一声,“王妃睡了吗?” “还没呢,刚回来,大概在洗漱了。” 小厮请安的声音清亮,站在落星阁的院子里就能听到,门上小丫头赶紧进去回了秋纹,修元霜坐在妆台前,自己拆头上的珠钗,隐约听到一点,扭头问,“王爷去揽月阁了?” 秋纹无言点点头,修元霜脸上一黯,淡淡道:“过来替我归置吧。” 秋纹走过去,替她把头发拆了,十指扣在头皮上轻轻按摩,“主子,这样下去,王妃只怕出不了府了。” 修元霜仍是淡淡的:“出不了就出不了,王爷心里有她,本妃也没有办法。” “真不知道王爷怎么想的,您是大学士会的嫡长女,委屈自个以侧王妃的身份嫁进来,按理皇上应当暗示过的,早知道这样,等王妃出了府,腾了位置主子再嫁也不迟,现在弄成这样,奴婢都替您委屈……” “没什么可委屈的,”修元霜轻笑一声,“或许这就是我的命。” “主子,”秋纹鼻子一酸,金堆玉彻长大的千金,老爷夫人寄予了多大的希望,原本是能飞上枝头当凤凰的,现在却落得给人当妾的命,想想真是不值当。 “主子放心,奴婢看那个白家小姐是个没造化的,规矩也不懂,瞧着吧,这样没成算的人当王妃,迟早让王爷丢脸子,到时侯,王爷就知道主子的好了。” 修元霜知道秋纹是安慰她,一个乞巧节,过成这样,她的心仿佛被那小银针扎了无数细密的孔,早已痛到麻木,这会子王爷去揽月阁算什么,就算明早听说白千帆有了身孕,她也不觉得稀奇。 墨容澉放轻了脚步到门边,挑了帘子悄悄往里看。 白千帆坐在妆台前,珠钗拆了一半,她托着腮对镜子做鬼脸,“过节就这点不好,要插满头的珠钗,比平时重了一倍,没折了我的脖子算好的。” 月香笑问,“王妃嫁进来的时侯,凤冠才重吧,脖子怎么没断呢?” 白千帆嘻嘻笑道:“进了洞房我就自个拆了,本想抠下几颗东珠,嵌得太密实,扳不动,就撂下了。” 月桂听了好笑,“好好的凤冠做什么要抠珠子,王妃喜欢东珠让王爷给您买呗。” “那时侯还没见过王爷呢,听说他凶残暴戾,长得又丑,我哪里敢留下,抠了东珠拿出去换钱逃命呗。” 月香月桂听她这样评价楚王,又害怕又有些好笑,“主子,这话可别再说了,要是传到王爷耳朵里可不得了。” 白千帆不以为然的撇撇嘴,“成亲那天晚上我翻墙想逃出去,结果翻到怀临阁去了,那时侯我不知道王爷是王爷,同他说了这些话,他好象也没有恼。” 月香月桂对视了一眼,都觉得不可思议,难不成那时侯王爷就喜欢王妃了?是一见钟情吧? 墨容澉在门边听了半天,想起以前的事也忍不住笑,正要抬脚进去,又听白千帆道:“道听途说真是要不得,其实王爷一点也不丑陋,是个美男子呢,都说晋王爷相貌生得好,我看咱们王爷生得比晋王还要好,身架也结实,个头又高,真是不错的。” 他心里一动,平素谁夸他长得好,他是要发怒的,可从她嘴里说出来,那就不一样了。透着蜜一样的甜,她觉得他相貌好,是喜欢了吗? 月桂故意逗她,“咱们王爷没得说,芝兰玉树般的人物,王妃喜欢吗?” 墨容澉听到自己的心跳急促起来,象个试考等放榜的贡生,心都快冲出嗓子眼了。 白千帆说,“喜欢啊,我把王爷当哥子。” 墨容澉听到前一句,刚喜上眉梢,后一句又让他跌进深渊里了。 月香道:“怎么是当哥子呢,王爷是五妃的夫君啊。” “可他比我大那么多,等我大了,他就老了。再说还有我爹横在中间呢,横竖我是要出府的。” 月桂还想再说,白千帆却岔开了话题:“你们见过爷儿们身上带的棍子吗?” 月桂问,“什么棍子?” 白千帆不无遗憾的叹气,“我也没看着,在王爷身上藏着呢,他说每个爷儿们都带,还说这是爷儿们的忌讳,轻易不能问,等以后再给我看。” 月香有些好奇,“你没见着,怎么知道的呢?” “我摸到了呀,短短的一根,藏在裤子里,被捂得发烫呢。” 两个丫环一听,顿时明白过来,脸腾一下红了,笑得喘不过气来。白千帆觉得奇怪:“有什么好笑的,你们知道那棍子是什么样的?” 月桂笑得直不起腰来,“爷儿们的忌讳,王妃快别问了。” 墨容澉站在门边,一张老脸也是臊得通红,想冲进去堵住她的嘴,先前她那些话让他伤了心,反应慢了点,结果两个丫环笑成那样,他是进去不好,不进去也不好,尴尬得不得了。 见白千帆还缠着两个丫环问东问西,他终于是清了清嗓子咳了一声,月香月桂一回头,吓得忙上前行礼,也不知道他什么时侯来的,听到了多少?一颗心在腔子里扑腾着,感觉脑袋立马就要和脖子分离。 好在墨容澉只抬抬手,冷声道:“你们出去,我跟王妃说几句话。” 第一百七十三章关于棍子 第一百七十四章夜游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七十四章夜游 白千帆见墨容澉面色不豫,心里颇为不安,只好腆着脸冲他笑,奶娘说过的,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墨容澉见她这赖皮猫的样子,有些无可奈何,故意板着脸,“把本王的话当耳旁风,也只有王妃有这样的胆子。” 白千帆叫屈,“没有啊,王爷,我什么时侯把您的话当耳旁风了?” “我说了那个……”墨容澉脸红了一下,“爷儿们的忌讳不能同人说,你怎么不听?” “王爷说不能去问爷儿们,没说不能同姑娘说啊。” 墨容澉看着她乌沉沉的眼睛,狠狠咽了一口气,“记住了,谁都不能说!” “为什么可以同你说?” “我是王爷,你是王妃,府里头就属咱们最亲,所以可以说。” “侧王妃和庶王妃也不行?” “不行。” 白千帆想了想,“按理说,应该是侧王妃同王爷最亲,我迟早是要出府的。” 墨容澉又咽了一口气,“没出府前,你就是正儿八经的楚王妃,咱们俩最亲,有任何事都来找我,记住喽,还有,”他的脸蓦地一红,“你说的不对,其实不短。” 白千帆不明白,“什么不短?” 墨容澉觉得自己真是缺心眼子缺到头了,跟她说这个做什么?到时侯让她见了真章,是长还是短,自然见分晓。 他粗声粗气的道:“没什么,别问那么多。” 白千帆觉得他很奇怪,自个起的头,又不许别人问,王爷不叫问就不问吧,乖巧的点了点头,“王爷这么晚过来,就是想说这个?” 墨容澉过来当然是有别的事,只不过这一打岔,时间又过去了,他迟疑了一下,说,“本想带你出去走走,眼下这么晚了,还是……” 白千帆眼睛一亮:“出去?出府吗?现在不过亥时三刻,不算晚的。” 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墨容澉稍一思忖,“好吧,不过约法三章,一,得跟紧我,不许乱跑,二,到了时间,我叫回就得回,三,不要乱和男人说话。” 白千帆自然是满口答应,只要能出去玩,别说约法三章,就是十章都没问题。 过乞巧节,大户人家约了三五亲朋在家里焚香拜跪,行诸项乞巧事宜,小门小户的却喜欢在外头过,每到这时侯,外头劈出场地,什么大树下,高台前,甭管认不认得,每人都手持一支香在那里拜跪,连爷儿们也不能勉俗,反正是许愿,求功名,求姻缘,求子,求健康长寿,比比皆是。 集市上的摊子要一直摆到丑时,卖香火的,卖乞巧节的用品,顺带着还有姑娘们的胭脂水粉,头钗首饰小玩艺儿,卖小吃的就更多,到了这个点,都有些饿了,坐下来吃一碗汤团子,或是甜酒煮蛋,或是洒了香油的小馄饨,连空气里都飘着香。 白千帆以前在白相府也曾偷偷溜出来玩过,那时侯她年纪小,身上又没几个钱,光是看热闹而已,今日出去,她一定要尽兴的吃吃喝喝,再给丫环们带点小礼物。 她换了一身衣裳,跟着墨容澉出门,掌灯的小厮伴着他们到了大门口,墨容澉挥挥手叫他留步,外头有月光,集市上也是灯光通明,不需要人掌灯,他就想他们两个人,跟寻常小夫妻一样,到处逛逛,吃点东西,逛累了就回家歇着。 虽然已经有些晚了,街上却还很热闹,半大的孩子穿着新衣,提着灯笼,到处乱窜,姑娘大姐们在摊子前流连忘返,拿起这个,又拿起那个,同小贩们讨价还价。年轻的爷儿们也是三五成群,或是拜神,或是坐在小吃摊边高谈阔论。 白千帆就象关在笼子里的小雀仔,出了笼子立马生龙活虎,早把约法三章忘在了脑后,她东跑西看,墨容澉便正好有理由,把她的手牵住,紧紧攥在掌心里。她有时急起来,想挣脱,他一记眼刀扫过去,她便不敢再造次,乖乖任他牵着。 除了摆摊子的,也有耍猴耍大刀的,白千帆一路逛过去,瞧见前边围了个水泄不通,忙拖了墨容澉要去看。可走到近处,里三层外三层,她个子小,想扒人缝都扒不了,心里焦急,仰着头问墨容澉,“里边玩什么呢?” 墨容澉颇有兴致的看了看,答她,“柔术。” 白千帆本来出门子就少,光听过耍大刀,没听过柔术,攀着他的肩膀踮着脚往里看,兴冲冲的叫:“是什么,让我瞧瞧是什么?” 墨容澉把她举起来看了一眼,嗬,真是开了眼界,小不溜秋一个对穿桶,里头竟然折叠了一个大姑娘,白千帆眼睛都瞪圆了,喃喃道,“她骨头折了么?” 墨容澉把她放下来,“人家是靠这个吃饭的,耍一次折一次那还得了。” 白千帆一落地,没得看了,急得不行,腆着脸求他,“王爷再举着我呀。” 墨容澉说:“你虽然不重,这么举着也沉,我胳膊不酸吗?”见她沮丧着脸,笑了笑,“要不这么着,我抱你看。” 白千帆有些难为情,“我都这么大了还让抱,丢不丢份呀。” 墨容澉是不在意的,天黑,大伙儿都被柔术吸引着,谁瞧他们呀,再说,白千帆身量小,小脸大眼睛,真要被他抱在手里,冒冒然被人看到,也不会觉得出奇,象大哥哥抱小妹妹呢。 白千帆四处张望,看到一个小女孩骑在他爹的脖子上,顿时有了主意,手一指,笑眯眯对墨容澉说,“我坐王爷脖子上成吗?” 墨容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差点没背过去,她是时时刻刻提醒他们之间有差距啊,两夫妻之间,断没有这样的,娘子骑在夫君的头上,这算什么,夫纲还要不要了,威严何在?只有晚辈才能骑在长辈子的脖子上呢! 见他不吭声,白千帆扯着他的衣袖摇了摇,满脸焦急,“快着点呀,一会就没得看了。” 墨容澉本不想答应她,可身子却蹲了下来,暗自唾弃自己没出息,故意板着脸,“就你多事,快着点,看一会子就回了。” 白千帆骑上去,两只小手抱住他的脖子,欢喜的叫了声,“好王爷。” 墨容澉心一颤,想着若把王爷二字改成他的名字,那就更受用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夜游 第一百七十五章偷袭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七十五章偷袭 白千帆玩起来把什么都抛在脑后,什么约法三章,根本没那回事。墨容澉三番五次催她回去,她一会要买这个,一会要吃那个,磨磨蹭蹭就是不肯回去。 墨容澉虽然恼她不听话,却是极愿宠着她的,她在他跟前不拘着,比什么都好。 近子时,白千帆终于有些累了,靠在他胳膊上,“王爷,咱们回吧。” 墨容澉低头看她,“乏了?我背你回去。” 白千帆摇摇头,突然想起方才在摊子上看到猪八戒背媳妇的泥人儿,卟哧一笑,“要背着我,您成二师兄了。” 墨容澉没好气的在她头上揉了一把,“你才是货真价实的猪,会吃会睡,属相正好,天底下再找不出更合适的了。” 白千帆哈哈大笑,“猪没什么不好,能吃能睡,大肚能容天下,就是临了挨宰,阳寿太短。” 墨容澉正要说话,耳廓一动,凝神屏息,把白千帆揽到怀里,锐利的目光四处扫射。 白千帆对危险向来有第六感,墨容澉一动,她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动声色的探着周围。这时侯人潮纷纷散去,街面上渐渐冷清起来,她眼睛微眯,压低了声音,“在咱们左后方有个人鬼鬼祟祟。” 墨容澉低声道:“不止一个人,应当有五六个,右后方也有。” 白千帆问,“莫不是来找我的?” 墨容澉失笑,“你还真看得起自己个!” 白千帆讪讪的:“我以为是白夫人派人来杀我。” “杀一个小丫头,需要派一个组织的人来?”他哼了一声,又道,“一会你跟紧我,不许离开半步。” 白千帆心里有计效,没理会他的话,只说,“王爷可有趁手的兵器,先借我一用。” “出来连剑都没带,哪有什么兵器?” “不是有棍子么,给我使使。” 什么时侯了,还扯这些个,墨容澉简直哭笑不得,粗声粗气道:“你就别再想棍子的事了,成不成?” 白千帆撇撇嘴,嘀咕了一句,“小气。” “行,改天,我让你玩个够,”墨容澉几乎是咬着牙槽吐出来这句话:“你要是不玩,本王就罚你。” 人影幻动,错杂的脚步声混在人声里,朝他们逼近,墨容澉带着白千帆朝楚王府的方向急走。 到了人少的地方,后面那些人就更是肆无忌惮了,纷纷亮出家什伙儿跳到前面来,把他们两个团团围住。 白千帆打量着他们,个个都蒙着面,只露出一双黑幽幽的眼睛,瞧那架式,看着都是练家子。 她突然甩开墨容澉的手,向前走了两步,冲他们揖了揖手,腆着脸笑,“各位大哥,我和我大哥哥向来不与人结怨,还是对个名号,免得打杀错了。” 对方共有十人,听她这样说,不觉都愣了愣。这是怎么说的,楚王爷也怕祸事了吗? 墨容澉伸手把她捞回来,低声喝斥:“怎么又不听话,说了不准离开我半步。” 白千帆从袖筒里掏了两只绣镖出来塞到他手里,“这个你拿着,我还有铅弹,咱俩杀出去。” 一个姑娘家,遇到这种事,不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而是积极应对,这份沉着冷静,真叫他刮目相看,只是这也是打小环境造成的,墨容澉不免有些心里发酸。 那些人并不开口说话,也不给他们多少准备的时间,冲上来就打杀,白千帆把手上买的小玩艺儿朝他们一扔,见那些人避都不避,就这么直直冲上来,她咬了一下牙,掏了一把铅弹用力甩出去,大喝一声,“不怕死的就来!” 她气势很足,那些人不知道她甩的是什么,躲闪着避开,围得密不透风的人墙顿时空出一条缝隙来,白千帆趁机把墨容澉往那空当处一推,“你先走,叫人来救我!” 墨容澉脸都气歪了,她倒底把自己当什么了,跟贾桐练了两天,就自以为是天下第一了?让他先走,那他成什么了,保护不了自己的媳妇,还得让媳妇保护他? 回身把她拉进怀里,伸手就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再胡来,打你板子!” 白千帆见他错失良机,气得也在他屁股上拍了一掌:“你真是蠢,好歹走一个,现在好了,两个都钉死了。” 围过来的这些人面面相觑,这位倒底是谁啊,敢打楚王爷屁股?还有,性命攸关的时刻,他们居然耍花枪?也忒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了。 别以为他们玩这种把戏,就能糊弄过去,纳闷归纳闷,该怎么着还怎么着。 瞬间,人到了跟前,刀剑声声破风而动,白千帆想摆个架式应战,墨容澉却不许她乱动,一只手死死搂着她,抱着她腾挪躲闪,用一只手应战。 白千帆并不领他这份情,又不好挣扎,喊着,“你放我下来,咱俩一起打,别瞧不起我,多少能帮着料理一两个。” 刀剑无眼,墨容澉怎么敢放她下来,一边应战一边道:“别闹,我保你无事。” 白千帆身量小,被他按在怀里,头转不开,只听到打斗的声音,却什么都看不到,心里愈发着急,声音带了哭腔:“王爷,放开我吧,你放不开手脚,怎么迎敌?要是伤着了,我一辈子不安心。” 墨容澉抬头夺下一柄刀,反手砍过去,对她道:“我若伤了,你就陪我一辈子。” 白千帆听到对方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由得精神大振,想必王爷是占了上风的,她也不说话了,免得干挠了他。一旦安了心,人便松懈下来,想想自己也是可笑,王爷是天下第一高手,这几个小贼怎么会放在眼里? 环紧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任他带着自己东腾西闪,腰上的手恰到好处的勒紧,就这么摇来晃去,白千帆被颠得有些迷糊了。 一交手便知高下,几个回合,对方的人丢兵弃械,一窝蜂的逃去。墨容澉没有追,把手里的大刀掷在地上,低头看怀里的人,她阖着双眼,呼吸轻浅均匀,不由得哑笑,她还真是什么都不耽误,这样也能睡着。 把她打横抱起来,慢慢朝楚王府走去。目光锐利,眉头轻拧,对方是什么人?怎么知道他这个时侯在外头?派来的人虽然身手不错,却并不是个中高手,是故意打草惊蛇,还是不清楚他的实力? 他回朝不过三年,却已经竖敌无数,眼下赈灾的事又要得罪一大票人,要想查出是谁做的,并不容易! 第一百七十五章偷袭 第一百七十六章求果露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七十六章求果露 初七夜遇袭的事,墨容澉并未声张,只命宁九在暗中彻查。但还是被皇帝知道了,下了朝把他留下来。 两兄弟坐在南书房里喝茶说话。 皇帝上下打量他,语气里带着埋怨,“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朕说?朕是皇帝,也是你哥子!” 墨容澉笑了笑,“这不是怕皇兄担心嘛,再说也没什么事,几个小毛贼,不值得一提。” “查到是谁做的了?” “没有,派来的人不算厉害,这么小打小闹的一下,臣弟还真有些糊涂了。” “是不是谁想试探你?” “有这个可能,臣弟得罪的人多了去了,真要查,有点无从下手。” 皇帝叹了一口气,“都是朕的错,总让你唱白脸,遭人妒恨。” “为皇兄分忧是臣弟的份内事,皇兄这么说,臣弟愧不敢担。” 皇帝又问,“赈灾的款子筹得怎么样了?” 墨容澉笑了笑,“小头有了,还差大头,明日我就上丞相府去。” 皇帝也笑,摇了摇头:“多少还是顾着点楚王妃的面子,怎么说白丞相也是你的老丈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嘛。” 墨容澉冷笑,“白家欠王妃的,白如廪有什么资格当老丈人?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皇帝脸微沉,“你这是连朕的贵妃都骂进去了。” 这时皇后走进来,笑吟吟道:“皇上又不是不知道三弟的脾气,何必计较。” 墨容澉站起来行了礼,见她提着食盒,笑着问,“皇嫂真是体贴,时时刻刻都记挂着皇兄,是天底下第一贤惠的。” 皇后嗔怪道:“打趣起你皇嫂来了,三弟府上不也娶进来两位贤惠人儿吗?” 一提这个,墨容澉就头疼,是他没成算,算来算去算漏了自己的感情,如今不上不下的,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试探着问皇帝,“皇兄,臣弟上回提过离和的事,若是三个都离和……” 皇帝眼睛一瞪,“三个都离和,朕的指婚是儿戏?顾恒尚且不说,修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还指望着你扶她女儿当嫡王妃呢!” 墨容澉被皇帝一顿数落,不敢再吭声,垂着眼看地,皇后问他,“三弟,你跟皇嫂说句实话,三个都不满意吗?” “也,不是,”墨容澉有些别扭的样子,他就喜欢一个,其他两个根本是冲动之下犯的错,皇帝说的对,成亲不是儿戏,就算他没动她们,她们也坐着八抬大轿嫁进了楚王府,是他的侧王妃和庶王妃。 皇帝这里通容不了,墨容澉便想告辞,突然想起一件事来,“皇嫂,您酿的果露还有吗?” 皇后笑道:“有啊,你想喝,皇嫂管够。” 墨容澉不好意思的笑,“是我家王妃喜欢喝,小孩子么,就喜欢吃香甜的。” 皇后对白千帆印象深刻,一想到她,有些乐不可吱,“先前说得了空就进宫来,本宫等到现在也不见人,你家小王妃莫非诓本宫不成。” 墨容澉赶紧躬了身子,“皇嫂莫怪,王妃年纪小,不懂规矩,臣弟是怕她入得宫来不知道分寸,失了礼仪就不好了。” “一板一眼的人,本宫见得多了,就喜欢不拘着的,三弟若是不放心,下次陪着一起入宫来,皇嫂请你们吃好的。”说到这里,想起正事,“我记得王妃偏爱喝……” “橘子味的。” “对对对,她偏爱橘子味的。”皇后遂扬声叫宫女进来,吩咐她回宫取半打橘子味的果露来。 墨容澉道:“不必这么麻烦,直接打发人送到午门去,那里有人侯着,皇兄皇嫂,臣弟这就告辞了。” 皇弟嗯了一声,“你在外边行走要多加小心,必要时多带几个护卫。” “多谢皇兄关心,臣弟知道。”墨容澉行了礼退出南书房,往天街急走。 等他出了门,皇后就笑起来,“三弟和白丞相水火不容,对楚王妃到是好的。” 皇帝哼了一声,“你还不知道他么,丞相不待见的人,他偏生要好好护着,这是跟丞相唱对台戏。” 皇后叹了一口气,“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若不是上回的事闹得那么大,臣妾还不知道楚王妃在娘家受了那么多苦,白夫人的心肠也太恶毒了些。” “听说丞相对他夫人也是诸多不满,借着上次的事,把她软禁在佛堂,现在府里是二夫人当家。” “如此倒是好的,”皇后话锋一转,“三弟此次遇袭,皇上怎么看?” 皇帝摇摇头,“看不出什么,他自己也一头雾水,如今他结仇的人多了,要查需费一番功夫。” “皇上给三弟派几个大内高手吧,怎么说他也是替皇上办事,才得罪了人。” 皇帝嗤笑一声,“他自己就是一等一的高手,身边两个贴身侍卫也是身手了得,不碍事的。” 墨容澉快马加鞭回到府里,一进二道门就吩咐郝平贯,“去请王妃来。” 郝平贯应了是,转身打发小库子去揽月阁请人。小库子一阵风似的跑过去,又一阵风似的跑回来,墨容澉刚进屋洗了把脸,他就到门边回话了,“王爷,月香说王妃不太舒服,正在床上躺着呢。” 墨容澉一惊,怒气冲冲往外走,“不舒服怎么不来报,请大夫了吗?郝平贯,你这个大总管怎么当的?主子不舒服,你不知道?是不是上次板子挨少了?” 郝平贯有苦说不出,他是楚王府的大总管,不是揽月阁的大总管,总不能时时刻刻呆在白千帆跟前,那边有事情,丫环们来报了,他才知道,不来报,他怎么能知道? 但在楚王爷跟前,只有认罪的份,一边急急的跟上,一边请罪:“是老奴的错,老奴早上过去请安的时侯,王妃还好好的,坐在偏厅里吃大肉包子,大概就是刚才的事,是老奴疏忽了。一会老奴就上刑房领板子去。” 墨容澉瞟了他一眼,“你倒捱得,身上好利索了?” 郝平贯便知道这顿板子是免了,腆着脸笑,“王爷罚奴才,奴才一句怨言没有,就是还没好利索,怕又得到床上躺几天,王爷身边没人侍侯。” 第一百七十六章求果露 第一百七十七章肚子疼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七十七章肚子疼 墨容澉心急如焚赶到揽月阁,直奔白千帆的卧房,月香月桂正在床边侯着,不时弯腰看一看,神情有些焦虑。 墨容澉过去一看,白千帆蜷缩成一团躺在被子底下,若不是脸露在外头,根本都看不出床上有人,小小的突起就象是被子的皱褶,哪里有人形? 墨容澉弯下腰去看她,小人儿紧闭着眼睛,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大概是仍不舒服,眉心拧成疙瘩。气得他挥手就是一巴掌,把边上站着的月桂扇倒在地,喝道:“没用的奴才,王妃病成这样,怎么不往上报?都是死人么?” 楚王爷盛怒,奴才们跪了一地,动静太大,白千帆勉强睁开眼睛,撑着身子要起来,被墨容澉按住,“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再忍耐一下,大夫马上就来。” 白千帆瞟了一眼满地跪着的下人,喛了一声,虚弱的说,“叫他们起来吧,又不关他们的事。”她的手在被子里摸索了两下,扯出一个小小的羊皮袋子往外一递,也不知道是叫谁,“水冷了。” 月香离得最近,忙过来接了急急的往外头走。 墨容澉问,“这是做什么?你冷吗?” 白千帆说,“肚子痛,暖一暖就好多了。” 墨容澉觉得奇怪,正是盛夏,怎么还要暖肚子呢?刚要问,见白千帆小脸皱巴到了一块,似乎连气息都屏住了,显得极其痛苦。 他吓了一跳,忙把她抱在怀里,焦急的问:“哪里疼,告诉我,哪里疼?”手顺势摸下去,摸到白千帆的手正用力摁在肚皮上。 她全身都是冷的,手尤其冰凉,墨容澉握紧她的手,想让她暖和一些,结果他一触上来,小丫头直接拿开自己的手,把他的手按在肚皮上了,嘴里喃喃道:“你的手真热乎,借我暖一暖。” 大手底下是她细腻软滑的肚皮,墨容澉却没有一丝心猿意马,只是不停的看她的脸色,“这样按着,好些了么?” “嗯,用力顶着,好多了。”白千帆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对他虚弱的笑了笑。 月香把装了热水的羊皮袋子送进来,白千帆把它塞在墨容澉手下,“王爷替我按住,我的手都酸死了。” 她靠在他怀里,大约是病了,总有些娇气,说话也似在撒娇,听得墨容澉一阵心神荡漾,他把她往怀里搂紧了些,轻声道:“你歇着,要干什么我来。” 这时,刘一贴到了,被郝平贯送到床边,一看是这架式,有些傻眼,怎么还抱上了呢? 他不敢乱看,垂着眼恭声道:“王爷,小的给王妃请脉。” 墨容澉嗯了一声,温声叫白千帆:“把手伸出来让大夫把脉。” 白千帆从被子底下把手伸了出来,月香赶紧托住,刘一贴这才敢上前,搭了两指在脉上,细细的把着。 不多时,他放开手,躬着身子道:“王爷,王妃这是寒凝经脉,经血受阻,气血运行不畅,所以才会肚子疼。” 墨容澉问,“好好的,怎么会这样,天这么热,怎么还寒凝经脉呢?” 刘一贴便解释:“这不是一时半会得的,想是从前落下的,受了湿寒,寒气入体,冬日没保养得当,便容易落下这毛病,每到月事便发作。” 墨容澉一听,这还了得,每到月事便发作,就是说每个月都要疼上一次!这么小的人,真真可怜见的,他忍不住在她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却让一干人等目瞪口呆。 他自己并未察觉什么,白千帆注意力都在肚子上,也未察觉,两位当事人如此淡定,奴才们也赶紧将那份讶异收住,眼观鼻,鼻观心的杵着。 他问,“可有什么法子根治?” “这是女科常见的症状,要根治不容易,只能慢慢调理,特别要注意秋冬季不能受寒,小的给王妃开一些暖宫舒经的药,但现在不能吃,得月事过了才能服用,否则血崩了就麻烦了。” 墨容澉不懂那些,只道:“你尽管开方子,王妃若是吃得好,本王重重有赏。但若是再这么受罪,”他语气一顿,声音渐寒:“你刘一贴的金字招牌就得拆了。” 刘一贴心里一紧,赶紧呵了身子应是。后背上却冒了一层冷汗,以往他进府给王妃看病,王爷还算客气,这回却是恩威并重,让他心里惶然,看得出来,王妃已然是王爷的心尖子了。 修元霜听到信,急急的到揽月阁来探望,还在门口就看到墨容澉坐在床上,怀抱着白千帆,她脸色一白,差点没晕过去,当着一屋子奴才的面,也不知道避一避,说出去好听么? 定了定神,她慢慢走过去行了礼,“王爷也在呢,听说王妃身上不太舒服,妾身特意过来看看。” 墨容澉心情不太好,对她也就没什么好脸子,“本王上回就跟侧王妃说过,王妃年纪小,离你又近,多照拂一些,她病成这样,本王都得到信了,侧王妃才过来,你对王妃就是这样照拂的?” 修元霜心里委屈,又说不得,低着头没说话,一旁的秋纹看不过眼,上前一跪:“王爷可错怪我家主子了,今儿早起,主子头疼得厉害,一直在里屋躺着,王妃的事奴婢没往上报,主子并不知情有。” 墨容澉哼了一声,“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这么说是你把消息拦下了,回头上刑房领板子去。” 白千帆睡得迷迷糊糊,听到领板子什么的,眼睛半睁,喃喃道,“王爷,别让人领板子,跟她们没关系的。” 墨容澉便道:“王妃发了话,这回就算了,再有下回,一起补上,侧王妃既然不舒服,就回去歇着,少出来走动。” 修元霜白着一张脸,微微福了福身子,带着秋纹出去。 进了自己院子,管花木的小厮上前请示,“主子,那些花秧子再不下土,眼看就活不成了,您看……” 修元霜瞟了一眼,那还是墨容澉留下的,她一直没叫动,盼着有朝一日,他还能到院子里来走走,可自从那日他跟白千帆和好,他就再也没踏进过落星阁一步。 想想如今这境地,真是悲惨,嫁进来,没圆房不说,男人如今连看都不多看她一眼,唯一让她安慰的,是内宅的主事权还没有被收回去,想来王爷心里也明白,王妃年小不成事,她才是当家主事的料。 第一百七十七章肚子疼 第一百七十八章我给你出气去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七十八章我给你出气去 白千帆发作的时侯,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时清醒时迷糊,待到那阵子过去,立马又同平时一样生龙活虎,嚷着肚子饿,要吃东西。 墨容澉斜眼睨她:“你可真够可以的,什么时侯都惦记着这个,早饭不是吃了大肉包子么?” 白千帆冲他呲牙,“大肉包子才吃两口就发作了,我还来不及咽下,就直不起腰了,刚才那把劲一使,肚子里早没货了,现在饿了呢。” 墨容澉看着她好笑,一点姑娘家的样子都没有,什么叫肚子里没货,难怪皇后说一板一眼的人瞧得多了,见着她这么不拘着的,也觉得有趣。 “想吃什么?” 自打那天晚上共了患难,白千帆对楚王爷的戒备算是彻底放下了,甭管将来怎么样,眼下他愿意对她好,她便欣然受着。也不同他客气,“要是能吃着绮红姐姐熬的小米粥,再配上一碟子脆三丝,也就足了。” 墨容澉对郝平贯抬抬下巴,“听到了,王妃要吃小米粥和脆三丝,赶紧张罗去吧。” 郝平贯应了是,打发小库子先过去,自己在后头也是紧赶慢赶着。 墨容澉见白千帆出了一身汗,叫月香月桂伺侯着沐浴,刚好小厮来报,说晋王来了,他便吩咐了几句,起身走了。 白千帆被两个千环伺侯着泡澡,坐在浴桶里,才发现向来多话的月桂一直很沉默,再仔细一瞧,她脸上隐约有五指印。 白千帆眉头一皱,问她,“谁打你了?” 月桂在怀临阁里当差的时侯都没挨过墨容澉的打,没想到换到揽月阁倒挨上了,她苦笑,“王妃别问了,奴婢没事。” 白千帆对自己的人向来很维护,她得宠不仗势,却也绝不允许让自己的丫环受欺负。 “别怕,说,是谁,我给你出气去。” 月桂吓得忙摆手,“王妃千万别为了奴婢和王爷闹,您闹不要紧,王爷铁定会活剥了奴婢的啊。” 她一说,白千帆就记起迷糊中那清脆的一声响,原来是墨容澉下的手,她没那个胆子找王爷的麻烦,讪讪的笑,“王爷也真是,打你做什么,敷热水袋还是你想出来的法子呢,你有功劳还挨打,怪对不住的。” 月桂道:“奴婢的姐姐也有这个毛病,每到发作的时侯便用热水袋敷着,等那阵痛过去就好了,所以奴婢也没想着要请大夫来瞧,是奴婢疏忽了,王妃金枝玉叶,怎么能和奴婢的姐姐相论。王妃别往心里去,您没有对不住奴婢。” 月香在一旁捂嘴笑,“哟,倒底是被王爷亲自调叫过了,瞧这态度多谦顺啊。” 月桂哼了一声,“放眼整个楚王府,能得王爷亲自调叫的除了大总管,就是我了,眼红了?下回你站王爷右手边,让他也好好调叫调叫你呗。” 白千帆最爱看他们斗嘴,趴在桶沿边上,呵呵的笑,“大总管真是倒霉催的,每次王爷发怒,他总是首当其冲,也不知道学聪明点,知道事情不妙,赶紧躲呗。” 月香道:“没办法,他是大总管,手里有权,拿的月例银子也高,王爷跟前的红人,可不能把好都占了哇,王爷的怒气不冲他撒,难道冲咱们这些小鱼小虾来?给我那么高的月例银子,我也愿意挨王爷踹心窝子。” 月桂笑起来,“王妃您看她,十足一个财奴,为了银子情愿挨打,小心王爷一脚踹掉你的小命。” “王爷心里有数,不会轻易要人命的,况且我是王妃的人,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月桂被她这比方弄得失笑,胳肢她,“原来你是一条小母狗,中午赏你骨头吃。” 月香笑着躲闪,两个丫环在角房里闹成一团,白千帆困在桶子里,也不影响她参战的兴致,呵呵笑着撩了水洒过去…… 晋王听到了初七夜楚王被袭之事,担着心,所以过来瞧瞧,见墨容澉什么事也没有,方才放下心来。 长吁了一口气,“没事就好,三哥,查到是什么人做的了吗?” “没有,几个小贼,不足为患,他们既然有了第一次,想必还会有下次,本王守株待兔既可。” “说的也是,以三哥的身手,十来个人也不在话下,几个小毛贼算什么。不过,”他话锋一转,“既然被惦记上了,三哥还是小心为妙。” “我知道,”墨容澉看着他,“听说你被勾栏院的红牌迷住了,连家也不归?” 墨容泽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三哥快别说了,我也是倒霉催的,不知道哪个没成算的传到我们老太妃面前去了,刚被她老人家数落了一通,转身出来又被叫到皇帝跟前,好一顿训斥,要不是皇嫂从中调和,今儿个弟弟得跪在南书房门口了,要真是那样,我就没脸见人了。” 墨容澉哼了一声,“谁让你做下这样的糊涂事,勾栏院能当家?你后院里好歹有几房夫人,总要顾顾她们的面子,传出去,你那些老丈人也不能依吧。” “谁说不是呢,”墨容泽苦笑,“我就想当个闲散王爷,自由自在,偏是这种事情没法子,咱们的亲事都是宫里做主,要安抚朝中大臣,皇帝的后宫塞不下了,就指给咱们,成了姻亲,打断骨头连着筋,这也是稳定江山社稷之根本,硬塞来的,能处得相安无事就好,结果你瞧那般老娘们,一天到晚没事干,都憋着劲使坏,今儿跟你吵,明儿跟她闹,我真是要烦死了,还是外头好,勾栏院的姑娘那叫一个体察人意,往怀里一坐,又温柔又会来事儿……” 墨容澉不耐听他说这些,倒也有些同命相怜的感慨,确实如晋王所说,娶回家的,都不是他们真心想要的,他还算好,喜欢的女人就在身边,本来一夫一妻多好,生生让自己作成这样不尴不尬的境地。 拍拍弟弟的肩膀,叹了一口气,“女人多了是麻烦,你好自为之吧。”此话当与自已共勉,他弄成这样,也没脸来教训弟弟。 第一百七十八章我给你出气去 第一百七十九章筹赈灾款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七十九章筹赈灾款 白丞相知道皇帝把筹赈灾款的事交给了楚王,也猜到楚王会趁机生事,找他的麻烦,他未雨绸缪,暗中做着相应的准备。 听到门房上通报楚王爷驾到,他并不意外,赶紧撩了袍子出来迎接,只是他走出门,不免吓了一跳,墨容澉带着,身后跟着黑压压一群人,呼啦啦涌进他家的院子,细一看,竟然全是当朝三品以上的文武官员。 他愣了一下方才迎上去行礼,“楚王驾到,下官有失远迎,还望多多包涵。” 楚王爷鼻孔朝天哼了一声,算是回礼,身后的诸多官员又同白丞相见礼,一时间人声鼎沸,吵得他脑仁都疼,耐不住,径直进了屋里。 待大家坐定,都上了茶,白丞相才端着笑脸问,“不知楚王爷和各位大人到寒舍,有何贵干?” 墨容澉从怀里拿出一张叠好的纸,把他摊开放在白丞相面前,“本王无事不登三宝殿,讨钱来了。南方的旱灾白丞相是知道的,如今国库空虚,皇上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命本王来筹赈灾款,丞相为当朝中流砥柱,应该当以身做则才对,各位大人都尽了绵薄之力,现在就看丞相大人的了。” 白丞相拿起那张纸一细看,上面竟然是各位大人所捐款项,有的多,有的少,粗略加一加,也有三四万两银子,他看捐得最多的是大学士修敏,纹银五千两,他与修敏算同级,一个内阁,一个丞相,皇帝的左右臂,既然修敏捐五千两,那他也捐五千两吧。 遂笑了笑,“这是善举,下官当然不能例外,下官虽然拜为丞相,俸禄也不低,但这么大一个家全依仗下官一人操持,平日里积蓄也不多,下官原本留有一笔银子是给姑娘做嫁妆的,先拿出来捐做善事,也算是尽一点绵薄之力。银子不多,五千两,请王爷笑纳。” 墨容澉呵呵一笑,“白丞相是咱们朝中有名的隐富户,就捐五千两?未免太小气了吧。” “王爷明鉴,下官两袖清风,平日里只靠俸禄养家,您瞧我家里这么些人,这么多张嘴要吃要喝的,下官也不容易,这五千两还是从姑娘的嫁妆里挪出来的,再多,下官实在,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墨容澉似笑非笑,“在座的大人们两袖清风多的是,不说家徒四壁吧,确实挺难的,就这还主动拿出自己的积蓄来捐,白丞相跟两袖清风可半点关系都扯不上,这里头的事,就不闹到皇上跟前去了,大伙儿睁只眼,闭只眼,心里都明白。” 当着众人的面这样诋毁他,白丞相面红耳赤,扯着嗓子要和楚王爷掰持掰持,暗里的事暗里说,他的名声可不能就这样被败坏了。 “王爷这话差矣,下官一心为朝廷,天地可鉴,从未做有背良心的事,从来都是规规矩矩做人,踏踏实实做事,就算闹到皇上跟前,下官也不怕。” “好说,”墨容澉笑了笑,扭头朝贾桐使了个眼色。 贾桐清了清嗓子,声音宏亮,“七月初七,白府中办乞巧,花银五千两,单是三小姐的翠玉缕金磨喝乐就花了三千两。” 白丞相脸色发白,“竟有这等事,乞巧节是下官的内人操持的,她们花费多少,下官一无所知,今儿个也是才知道,下官一定好生管教。” 墨容澉不置可否,微抬了抬下巴,示意贾桐继续。 “六月二十九,白丞相从宝如斋购得晋代古贴一本,花费银子一万五千两。” 白丞相眨了眨眼睛,“王爷明查,这是没有的事,下官六月二十九未曾去过宝如斋。” 墨容澉慢条斯理道,“难道是大掌柜青天白日见了鬼么?带人上来。” 宁九快步走出去,很快带了一个人进来,约摸五十来岁,留着山羊胡,小眼睛,一身竹叶纹的绸袍子,正是宝如斋的陈大掌柜。 白丞相阴着脸:“陈掌柜,本官六月二十九可有上你那里淘过东西?如实说!”他虽是文官,说起话来气势也十足。 陈大掌柜头都不敢抬,嗫嗫的道:“是,六月二十九,白丞相在鄙宝斋购得一本晋代的古贴,花费银两一万五千两。” “你血口喷人!”白丞相猛的一拍桌子,喝道:“来人,把这个污蔑朝廷命官的东西捆起来见官。” “见什么官,咱们不就是官吗?”墨容澉歪了歪唇,“白丞相这是恼羞成怒了?能花一万五千两买几页废纸,却不肯拿钱出来赈灾。咱们水利司的刘侍郎,从三品的官,家中老母做寿也只花了不到二百两纹银,却捐了三千两出来,本王可是上人家家里去看过了,竹帘子破了洞,往里钻蚊虫,刘侍郎舍不得换新的,拿绢子衬上继续用,这才是真正的两袖清风。这三千银子不知道存了多久,一听朝廷有难,二话不说就拿了出来,这才是为政清廉的典范。这次本王家家户户都走了一遍,廉洁的清官比比皆是,可没谁能拿出一万五千两买几页纸的,丞相大人,真要到皇上跟前去说,可不止这一笔。” 白丞相把自个家里做了安排,是准备在楚王爷面前哭一哭穷的,连他们喝的茶也只是普通的花茶,没想到楚王爷剑走偏锋,居然从外围查他,不单是他,恐怕还有他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都是花钱的祖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若是一样一样摆出来,他可真是什么面子都折完了。 见白丞相不吭声,墨容澉扬声道:“继续念。” 贾桐嘴皮子一碰,又开了口,“六月二十,白丞相在荷塘月色喝花酒,赏了红牌姑娘水仙一只玉镯,价值纹银三千两,第二日又打发人送了一对耳坠子过去……” “住嘴,”白丞相真真是恼羞成怒了,“楚王爷,下官知道你是故意找茬,这么的污蔑人,下官不服,要上皇上那里告状去!”按当朝律法,官员狎妓是重罪,他当然不能承认。 墨容澉见白丞相真急了,微微一笑,“丞相别急嘛,这些个事都是手下去打听的,或许有误会也不一定,这样吧,丞相与本王借一步说话,这其中若真有什么误会,也是能说得清的。” 白丞相是聪明人,楚王要一再相逼,大不了今儿个鱼死网破,一拍两散。那当然不是他愿意的事,是他失算,七寸掐在人家手里,这银子不能不出,他暗暗咽了一口气,银子捐了,迟早能捞回来,先过了这道坎再说。 楚王爷和白丞相关起门来商谈,外间一屋子人坐等结果。不过人人都面色笃定,落在楚王爷手里,白丞相这个冤大头是跑不掉的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筹赈灾款 第一百八十章我的就是你的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八十章我的就是你的 白千帆一睁眼,就看到墨容澉的脸悬在上方,直直的盯着她看,她吓了一跳,忙撑着坐起来,“王爷,您这么瞧着我做什么?”说着摸摸自己的嘴角,“我流哈喇子了?” 墨容澉本是一腔柔情看着她,被她这句弄得卟嗤一笑,直起了身子,脸上有可疑的红云,语气却是随意,“今儿怎么样?还疼吗?” “早不疼了,”白千帆满不在乎的掀了被子下床趿鞋,“昨儿下午我还踢毽子了呢。” 一旁的月桂小声嘀咕:“可别提踢毽子了。” 墨容澉问:“怎么啦,王妃踢毽子摔了?” 当着墨容澉的面,月桂也有些不好意思,“王妃没摔着,就是弄脏了。” 墨容澉不明白,白千帆却羞红了脸,叫起来,“别说别说。”臊得又恼火起来,冲墨容澉道:“王爷是爷儿们,老打听姑娘的事做什么?” 墨容澉嘴角一扯,“不说就不说,我还不想知道呢。” 白千帆问,“王爷找我有事?” “没什么,有人送了一双兔仔给我,我又不玩那个,给你吧。” 白千帆一听就欢呼起来,扯着嗓子叫小黄,墨容澉奇了怪了,问:“给你兔子,你叫小黄做什么?” 小黄就在外头,听到她的声音,迈着两条瘦脚就跑进来,昂着头看白千帆,以为她要赏吃的。 白千帆弯着脸冲它笑,“你有新伙伴了,两只兔仔,高兴不,走,带你去见见。”抬头问墨容澉:“王爷,兔仔呢?” “在门口,小库子拎着呢。” 白千帆撒腿就往外走,到了门口,果然看到门边放着一只小笼子,里头装着两只小兔仔,小库子打开笼子,抱了一只浑身雪白的小心翼翼放在她手里,“王妃担心,兔仔虽然再温和不过,急起来也怕它撒嘴,不是有那句话嘛,兔子逼急了也咬人。” 白千帆轻轻抚摸小兔仔,“没事逼人家做什么,好好的待它不成吗?” 她把小兔仔放地上,把另一只灰色的也抱出来,一白一灰,小小的两团趴在地上,大概是吓破了胆,身子一直微微颤抖,白千帆安抚的顺着它们的毛,说,“都闪开,它们害怕哩,”又叫小黄,“你过来陪陪,它们兴许就不怕了。” 小黄走到小兔仔前好奇的看着,小脑袋左动动右动动,一副想下嘴的样子,白千帆板着脸,“你啄一个试试,明儿就拿你炖磨菇吃。” 小黄是个通人性的,看白千帆的脸色就能明白她的意思,也不敢真下嘴,把小尖嘴在地上左右划了划,退到一边去了。 白千帆一手抱一个,宝宝贝贝的叫着,别提多高兴了。 墨容澉见她欢天喜地的样子,心里也舒坦了,“喜欢吗?” “喜欢。”白千帆头也不抬。 “喜欢就留下。”当然知道她会喜欢,巴巴儿弄来的,她要不喜欢,他该多失望啊。 白千帆只顾逗弄小兔仔,没再理他。 墨容澉默了一下,问:“我送了你这么得趣的兔仔,你怎么谢我?” 白千帆这才抬起头来,有些茫然的样子,“怎么谢,你说怎么谢啊,都给你绣过荷包了。” 墨容澉想说,你让我亲一下就成。 看着那双乌沉沉的眼睛,他没办法说出口,一直用大哥哥忽悠她,才能同她亲近,突然变成男女之间的亲昵,小丫头不定怎么吓一跳呢,说不定对他有了戒心,不肯再同他亲近。 “要不,”她踌躇着说,“我再给王爷绣一个荷包?” “算了吧,”墨容澉嗤了一声,“回头又扎满手的窟窿。”想了一下,“你这人没什么长处,就是食欲好,吃饭香,看着你吃,本王都觉得饭菜比平日里要香些,也能多吃些,不如这样,你多点过来陪我用饭,就当是谢了。” 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事?白千帆猛点头,“就这么说定了,别我来得多了,您又嫌我蹭吃蹭喝的。” 墨容澉眉头一皱:“你再吃,能吃多少,我堂堂一个王爷,难不成还养不活你,什么蹭吃蹭喝,说得这样难听,你是本王的王妃,我的就是你的,记住了。” 白千帆嘻嘻一笑,壮着胆子试探:“那我问王爷要什么,都能给?” 墨容澉脸一沉,“别打绮红的主意。”真要给了她,小丫头哪还会想着上怀临阁去,只怕天天儿窝在揽月阁里不出门了,他总不好天天儿跑过来见她,王爷的威严还是要的啊! 白千帆和他相处多了,也看得出他是虚张声势,呵呵一笑,“王爷别担心,我不要绮红姐姐。”上次说要绮红,是因为自己太孤单,想有人陪着,后来一想,绮红和绿荷是王爷的通房,怎么能随便要呢,夜里要给王爷暖被窝的。她把人要过来,王爷一个人睡不冷清么? “那你要什么?” 白千帆把两只小兔仔放回笼子里,站起身来,脸上竟是从未有过的庄重之色,“过几天是我奶娘的忌日,我想去拜拜她。” 墨容澉不假思索的点头,“这没问题,地方知道么?” 白千帆说:“知道,我以前偷着去过一次,挺远的,要雇车才成。”说着哀哀叹了一口气,“我没本事,到现在也没给奶娘弄个象样的墓,就是一个黄土坡,插了个木板子,前一段下大雨,不知道叫水冲走了没有,说起来,我真是有惭愧。” 墨容澉的关注点却在前一句,“你偷着雇车去的?那年几岁?胆子也忒大了一点,不怕赶车的把你卖了?” “我十岁上去的,使了钱的,别人凭什么看低我,再说我坐的是通车,里头坐着好几个人,都是老实人,有个哥哥还给我吃馒头呢。” 墨容澉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一个十岁的小丫头片子就敢跟人坐大通车,他知道那种车,说得好听是马车,其实就是个车架子,铺着稻草,一路上都可以上下人,不论男女老少全坐草席子上,要遇上个坏心眼的,瞧见小丫头落了单,偷偷跟着,悄么声息按在野地里杀了都没人知道。 他现在想起来都后怕,叮嘱她:“可再不能坐那种车了,要上哪去,跟我说,我若不在府里,跟郝平贯说,让他陪着一起去,听见没有?” 他表情虽然严肃,白千帆也知道是为了她好,心里暖暖的,挨过去抱着他的胳膊蹭了蹭,乖乖道:“我知道了。” 墨容澉的心砰砰乱跳,他做了这么多,要的就只是这样,这么心无顾忌的挨着他,同他撒娇,他就知足了。 第一百八十章我的就是你的 第一百八十一章不用咱们动手,自会有人动手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八十一章不用咱们动手,自会有人动手 门廊下两个人亲亲热热的抱在一起,院门外,修元霜一脸惨白。都已经这样不避人了吗?真没瞧出来,白千帆是个狐媚子,好人家的姑娘哪里会象她这样举止轻浮,就算是夫妻,也等闲不当着人的面亲热,握一下手就已经是了不得了,这二位倒好,当着下人的面起腻歪! 她暗暗咬着牙槽,默默退回到自己院子里。瞟到墙边搁的花秧子,眉头一皱,吩咐秋纹:“把那些东西收拾干净了。” 秋纹有些迟疑:“主子,那是王爷撂下的,万一哪天他过来……” 修元霜闭了一下眼睛,嘴角扬起一抹惨淡的笑意:“他不会再过来了。” 秋纹知道刚才的一幕让她主子心里不好受,哼了一声,“那个白千帆真看不出来,狐媚子一个,动不动就往男人身上靠,还丞相的姑娘呢,一点规矩都没有。” 她说得修元霜心里越发郁闷,“算了,不说她了。叫你备的料子备好了没有?” “备好了,上等的青鹿皮子,软乎着呢。”秋纹道:“主子,要是王爷收到这份生辰礼物,不定得多高兴呢,主子用心良苦,王爷又岂能不知道,将来若是出征,穿着主子做的乌拉靴,心里也会想着主子的。” 修元霜苦笑,“你别安慰我了,我不入他眼,送的东西自然也入不了他的眼,不过是自己图点事做罢了。” “主子,”秋纹见她焉焉的样子不由得着急:“您的好,王爷心里是有数的,不然还让您管着内宅的事吗?” 修元霜如今也只凭着这一点安慰自己了,听她这样说,笑了笑,抬脚进了屋子。 七月十八,是楚王爷的寿辰,他并不喜欢热闹,但几个关系好的部下起哄子要喝酒吃寿面,他没办法,只好应了。 墨容澉对过生日并不热心,不过今年府里添了新人,他心里也有小企盼,想着酒席散了,和白千帆关起门来吃碗长寿面,听小丫头说几句祝寿的话,他就满足了,若是她能送点什么给他,那就更是锦上添花,他肯定宝贝似的收着。 府里不止添一位新人,这种时侯,墨容澉心里还是有分寸的,叫人送了寿包去揽月阁和落星阁。 若说这府里有谁是真正被楚王爷忘记了的,只有顾青蝶了,她如今很少出来,既不去找白千帆,也不找修元霜,成天呆在自己那一方小天地里,日子倒也过得清闲。她虽然不出门,消息却也灵通,楚王爷让往后院送寿包,独独缺了她这份。 丫环紫俏气不过,“主子,他们也忒不把人放在眼里了,您虽然是庶妃,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主子,我看王爷心里是记着您的,是底下人眼皮子浅,见王爷不常往碧荷阁来,就敢冷落您,奴婢替您说理去,三位王妃,断不能少了您这份。” “不用去,”顾青蝶瞟了她一眼,“我都不气,你有什么可气的。王爷虽然不过来,吃穿用度也没少我的,寿包没有就没有,我不稀罕,我不象那位,嫁进来是补缺的,我家世不高,能给王爷做个庶妃已经是攀了高枝,知足了。我就在这碧荷阁里住着,安份的过我的小日子,真正该生气的是那位,两个院子对着,天天儿见,那心里别提多难受了。我就跟瞧西洋景似的,每天听着那头的事,心里也乐呵。” 紫俏听她这样一说,倒有些意外,仔细看了她一眼。小姐原先可不是这么个脾气,什么都放在脸上,现如今也懂得韬光隐晦了。果然人要被逼着,才能成长。 “主子,您这么想也对,可王爷老不来也不是个事,咱们往长远了想,男人是个喜新厌旧的,不定靠得住,只能仰仗孩子,只要您有了,王爷再往院里娶新人咱们也不怕。”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顾青蝶冷哼一声,“瞧好吧,不用咱们动手,自然会有人耐不住的。” “那位的日子确实过得不舒坦,以前还在咱们面前得瑟,如今得瑟不起来了吧,都说眼不见心不烦,两个院子挨那么近,她想不见都不成,还是咱们好,住在这里,风景好,也没那么些乌糟的事。不过,王爷天天在府里,她要动手只怕也寻不着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顾青蝶慢条斯理的道:“月底皇上要巡游,王爷是定要做陪的,这一出门子少说十天半个月,要寻着机会还不容易?” 紫俏嘴一咧,“那感敢好,让她们去狗咬狗,咱们坐享渔翁之利。等王爷恼了,就知道主子您的好了。” 府里办寿宴,郝平贯忙得两脚不沾地,虽然是散生,来的客人不多,他还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照应着,免得失了楚王府的礼数。 听到底下人说寿包只送了揽月阁和落星阁,他眼睛一瞪,骂道,“不长脑子的,碧荷阁里住的不是主子?快补上去。” 小厮一脸委屈:“王爷就说了揽月阁和落星阁,没提碧荷阁,主子没吩咐的事,奴才不敢妄为。” 郝平贯一听,知道墨容澉把顾青蝶给忘了,今来顾青蝶的爹也会来,若是知道姑娘在府里受这样的委屈,心里不定怎么想呢,他是忠心义胆的家奴,为主子分忧是份内事,可不能出这等疏忽,叫了管事的到跟前吩咐几句,自己往怀临阁去了。 墨容澉是个勤勉的王爷,今儿虽是自己过生辰,政务却不曾落下,平日怎么过,今儿还怎么过。郝平贯来的时侯,他正在书房里忙着。 郝平贯默不作声行了礼,“王爷,前院的事都准备妥当了,您要不要过去瞧一眼。” 墨容澉头都没抬,“有客人来了吗?” “有,周参领,张大人,苏尚书到了,正在前边喝茶。” 墨容澉嗯了一声,“我一会就过去,苏尚书,张大人都来了,两桌估计是不够了,你再备两桌,来的都是客,不好失了礼数。” “是,奴才记下了,”郝平贯迟疑了一下,又道:“王爷,听说您打发人往揽月阁和落星阁送寿包了,那碧荷阁……” 墨容澉一愣,抬起头来,他知道白千帆爱吃包子,才想起往揽月阁送的,单送了揽月阁好象也不好,所以才添了落星阁,结果还是有所疏忽。 “本王忘了,你叫人补上。” “是,奴才这就打发人送过去。” 墨容澉搁下笔:“王妃呢?” 郝平贯心说,我在前院里忙得脚不沾地的,我哪知道啊! 呵了呵腰,答:“王妃大约在揽月阁里,我嘱咐过月香月桂,前院里开席面,人多,让王妃今儿个别过去,免得叫人冲撞了。” 墨容澉想了一下,说,“你去告诉王妃,本王中午不得空,晚些过去看她,与她一同吃寿面。” 郝平贯应了是,转身去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不用咱们动手,自会有人动手 第一百八十二章我来前院寻你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八十二章我来前院寻你 白千帆捏着小小的香包,小心翼翼往里头塞香珠子,她小脸凛着,一副认真的模样,可手里那只香包却有些惨不忍睹,也分不清是绣了个什么,看着象只猫,额上却绣了三道纹,是个似猫非猫,似虎非虎的怪家伙。 月香手里也拿了一只香包,绣的一对鸳鸯戏水,绣工精美,颜色也搭配得好,让人赏心悦目,她在一旁劝:“王妃,您那个真上不得台面,还是换这个吧,这个多好看呀,淡青色最适合爷儿们佩带了,王爷一准喜欢。” 白千帆眼皮子都不搭一下,“你懂什么呀,王爷属虎的,生辰送这个最合适不过了,你瞧,多威风凛凛啊。再说了,送礼要诚心,你那个不是我绣的,不弄虚作假么?” “虽说不是王妃亲自动的手,可奴婢是特意为王妃预备的,若是您那只虎象点样子,奴婢也不强求了。” 白千帆看了她一眼,“你是说我绣得不好?”她扬起来给月香看,“哪儿不好了,你看这对招风耳,多讨人喜欢。” 月桂走过来,笑着对月香道:“我劝你还是省省,王妃是个不听劝的,你越劝,她越拧巴着来,横竖是王妃一片心意,绣得再丑,王爷也不会嫌弃。” 白千帆又把香包往她眼皮子底一递:“丑吗?哪儿丑了?” 月桂都没眼看,无奈道:“不丑,这只小猫多讨人喜欢啊。” 白千帆嗔道:“什么小猫,明明是只大老虎。”知道月桂是故意逗她,也不介意,仍是喜滋滋的往里边填香珠子。 填好了,把搭子扣上,往袖筒里一塞,“我出去了。” 月桂忙拖住她,“王妃上哪去,大总管可吩咐了,前院办席面,客人多,没的冲撞了王妃,让您别过去呢。” “我不去,我就远远看一眼,成了吧?” “那也不成,”月桂拉着她不松手,“回头大总管知道了削我。” 白千帆想了一下,“我去怀临阁给王爷送礼物,这总行吧?” 月桂松了手,“奴婢陪您一块去。” “不用,你们一大早就替我忙活着,都歇着吧,一会我回来吃中午饭。” 因着今日楚王爷过生辰,早上一起来,月香月桂就紧锣密鼓的替白千帆装扮起来,她是正牌子寿星婆,这方面的头面不能少。 头发挽了流云髻,中间插了一枝雁衔珠,垂下细细的银链子垂在额间,再插几支颜色鲜艳的珠花,不繁杂,也自有一种味道。眉间贴了花钿,淡淡的眉用螺子黛描过,加重了颜色,又扫了眼尾,脸上抹开淡淡的胭脂,衬出白里透红的光泽,口脂是桃红色,小小的一张口远看就象春日里刚结的花骨朵。穿的是一件缎绣荷花大袖短襦,下面系着粉色百褶裙,一根黄色的腰封将纤腰束的盈盈一握。 这么一打扮,倒有一种少女初长成的明朗韵味,月桂月香心想,呆会子王爷看到,不定怎么喜欢呢。 月桂不放心,在后头悄悄跟着,眼见白千帆进了怀临阁的院子才返身回去。 可不巧,白千帆去的时侯,墨容澉不在,郝平贯方才一通忙也没去传话,见白千帆到了,忙上前打个千儿,“请王妃安。” “大总管甭客气,”白千帆问,“王爷呢?” “王爷上前院招呼客人去了,他让奴才给王妃传个话,说晚些过去揽月阁,跟王妃一同吃长寿面。” 白千帆嗯了一声,“你忙吧,我走了。” 她一阵风似的出了怀临阁,伸着脖子往前院看了看,稍一思索便提脚过去了,打算看一眼热闹就走。 前院张灯结彩,下人们穿流不息,红灯笼一路挂过去,虽是大白天,瞧着也喜庆,白千帆一路走,一路看,突然看到一个人有些眼熟,她不免多看了几眼,那人也看到了她,笑着过来行礼,“给王妃问好。” 等他直起腰,年青俊朗的一张脸,浓眉大眼,眉宇间英气勃发,正是九门提督杜长风。 白千帆遇见了故人,不免雀跃,“杜长风,你也来给王爷贺寿么?” “是,王爷平素对属下照顾有加,王爷寿辰,属下理当来贺。” 白千帆见他手上拿着东西,问,“这是什么?” 杜长风有些不好意思,“是一尊梨黄木雕,听说王爷喜欢这个。” 白千帆突然想起来,“我上次托师傅给你的荷包收到了吗?” “收到了,王妃真是客气,一点小事不足挂齿,难为您一直放在心上。” “那可不是小事,您要不来,我在山里迷了路,不定被野兽叨走了呢,说您是我的救命恩人也不为过,一个荷包算得什么?”白千帆边说边往他腰间瞟,见他用的是一个藏青色的缠枝梅荷包,问道:“我送的那个不喜欢吗?” “喜欢的,”杜长风赶紧说道:“说来怪不好意思,让属下一个不小心给弄丢了,不然还挂着呢。” “弄丢了啊,”白千帆说,“不要紧,我刚绣得一个,再给你就是了,这个比上个好,保准您带出去不跌份。” 杜长风暗笑,原来您也知道跌份,不是他弄丢了,是不好意思挂出来,一个爷儿们挂个满是线疙瘩的荷包象什么样子。可是她说再补一个,这有点…… 当下抱拳揖了揖,做出诚惶诚恐的样子来,“属下不敢当,属下弄丢了王妃辛苦绣的荷包已是不应该,哪能再要。” “哎,没事,我又不跟你计较,”白千帆冲他抬眼一笑,娇俏的模样让杜长风有些愣怔。 今日一见,总觉着小王妃跟那日有些不同,眉眼还是那个眉眼,可再细看,身量高了些,眼角上扬,笑起来显出一对小巧的酒窝,也有少女的明朗动人。 他想起上次楚王爷的怪异举动,言语间有那么点意思,贾桐说王爷把王妃当妹子看,将来是要和离出府的,他心一跳,脸上浮起一丝红云,这样看,小王妃也算得上清秀耐看,再长大一点,说不定更好看,他心里微甜,越发有些不自在起来。 试探着问,“王妃过得可好?” “好着呢,王爷拿我当妹子看,一点也没亏待我,比我亲哥子还要好。” 杜长风的心卟卟跳起来,小王妃自个都这样说了,看来是八九不离十。 他嗫嗫的道:“我听贾桐说,您今后要出府。” “是,王爷说了,我还小,且养着,等再大一些,他与我和离,送我出府。”说到这里,白千帆想起上次议这事时,墨容澉提到过杜长风,听那意思,王爷对杜长风印象不错,算是她将来的夫婿人选之一,倒底是小姑娘,想着这些不由得脸一红,轻声道:“吃完席面你别忙着走,我来前院寻你,”她指着远处单独用花坛子围起来的一棵桂花树,“你在那等着我就是了。” 先前还落落大方的小王妃突然羞涩起来,杜长风的心跳得更快了,大概王爷同小王妃通过气了,不然为什么巴巴儿要补他荷包,姑娘都愿意送情郎荷包儿,让他们带在身上,心里时刻记着自己。 他红着脸应了声好,低声说,“王妃放心,这回再得了,属下一定天天儿带在身上,小心顾看着,断不会再丢三落四了。” 白千帆觉得他们这样还真有点私会的意思,扭捏着道:“你去吃席吧,我回去了,一会再来找你。” 杜长风行了个礼,“王妃慢走。”他站在那里,看着白千帆的身影消失在树木间,半响才喟叹了一口气,嘴角弯了起来,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 第一百八十二章我来前院寻你 第一百八十三章普通礼物和信物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八十三章普通礼物和信物 日头明晃晃的高挂着,墨容澉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反而冷得彻骨,一心颗直落深渊。 几步开外,那对小儿女情意绵绵,红着脸你瞟我一眼,我偷看你一眼,羞中带怯的模样,真叫他恨得牙痒痒。 原来她真的意属杜长风,杜长风呢,上次说弄丢了她送的荷包,他便以为杜长风没那意思,没想到见了面,杜长风那情窦初开的青涩模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其实这么看过去,两个人着实相配,尤其白千帆今儿个稍加打扮了,估计是穿了厚底的鞋,衬得身段儿高挑苗条,乍一看就是个娇俏妙龄少女,本该是他揉在怀里心肝宝贝样儿的疼受着,现在却落得他跟做贼似的躲在树后边偷看。 亏得这段日子,他掏心掏肺的对她,合着她一点没往心里去,担着楚王妃的头衔算什么,心不在他这里,做什么都枉然。 墨容澉突然觉得一阵眩乎,撑了树干用力吸了一口气,心底涌上来一种近乎绝望的情绪,罢了罢了,她心里有了人,再对她好,她也不会往心里去。 默然立了一会子,他黯然失色往前厅去。 到了人前,端起一副笑脸,今儿是他的生辰,却是他过得最不痛快的一个生辰,二十九了,明年就到了儿立之年,其实他还求什么呢,国泰民安,皇帝是仁君,府里娶进来两位王妃,安安心心开枝散叶,撑起一头家,大伙儿的日子不都是这样过的吗? 可越这样想,却是痛不欲生,不让他尝着情滋味倒好,尝到了要撂下,简直要他的命,活了一把年纪了,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尽管她身量小,也不是倾国倾城的容貌,还时常犯傻,却成了他的眼珠子,爱着宠着,一心一意要与她一辈子不分离。 这下好了,两情相悦,恐怕不用等到十五六,她自个就耐不住要出阁了,楚王爷在心底哀声叹气,把酒倒进了嘴里,都说借酒消愁愁更愁,他平日里酒量好,这会子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反正谁来敬酒,他都喝,渐渐的就有些晕乎了,眼前人影晃动,也不知道谁是谁? 宁九跟在他身边,见他身形踉跄,便把伸过来的酒杯接过来替他喝了,墨容澉勃然大怒,一脚踹过去,“什么东西,谁让你接的?” 宁九被他踢出三丈远,还好没倒地,挨了踢也不吭声,依旧过来站在他身后,轻声劝道:“王爷,再喝就高了。” “本王乐意!”墨容澉眼睛一瞪:“本王今儿个高兴,想一醉方休,要你多事!” 身边的人附合着,“是是是,王爷今儿个高兴,一定一醉方休,来来来,大伙儿喝起来,给王爷把酒满上。” 墨容澉眼底的落寞只有宁九看得到,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大概跟小王妃脱不了干系,如今王爷一喜一怒,皆与小王妃有关,是小王妃没给他送礼物,还是两人一言不合吵了架?他摇了摇头,英明神武的楚王爷情路有点坎坷啊…… 说起来也怪,先前还有些晕乎,越到后面,墨容澉倒清醒起来,一杯杯酒往嘴里倒,心里敞亮得跟明镜似的,脸红得象关公,嘴角挂着虚笑,一双眼睛却是幽黑阴鹜,谁见了都忍不住打寒颤。 终于是散了席,郝平贯,贾桐和各位管事帮着送客,墨容澉坐着喝了一杯闷酒,起身回怀临阁去,宁九要来扶他,被推了一个趔趄,他不敢再上前,默默的跟在后头。 好巧不巧,那棵枝叶繁盛的桂花树下,为什么又是他们俩个? 墨容澉以为自己喝醉了,出现了幻觉,可身后宁九也止了步,说,“是王妃和杜提督。” 白千帆正往杜长风手里塞荷包,淡紫色的,上头绣的并蒂莲开,他在她房里见过,说是给绿荷绣的,原来是诓他的,明明就是给杜长风的,以前那个杜长风扔了,所以又补一个给他。 她待杜长风这么好,扔了还可以补回来,那他呢?那个满是线头子的荷包还套在他的大荷包里,每日随身携带着,跟宝贝似的轻易不离身,晚上睡觉就放在枕头底下,是她亲手绣的,她的一片心意,他从来没看得这么慎重其事过。 可就算他真的弄丢了,她也不会再补一个给他了。给他的是普通礼物,给杜长风的是信物,那是不一样的。 他只觉得心口痛得厉害,象谁拿了一把尖刀在绞动着,绞出一个巨大的洞来。 可越是这样,他脸上越平静,目光有些茫然,慢吞吞走过去。 瞧见他过来,杜长风立马把荷包抓在手心里藏住,低身做揖,笑着道:“王爷的酒量真不是一般的好,属下心生佩服,王爷歇着,属下这就告辞了。” 墨容澉做出不悦的样子,“怎么本王一来,你就要走?不会是在背后说我坏话吧?” “说您好呢,”白千帆插话,“说您有善心,把我当妹子疼,对我好着呢。” 墨容澉听了这话,心里呕得想吐血,当什么狗屁妹子,人人都明白,就你自己拎不清,倒底是心里有了人,别人再好也看不到。 他没搭理她,对杜长风说,“上回喝酒没喝成,下次吧,下次有时间本王跟你喝个痛快。” 杜长风笑着应了,再次告辞,倒底白千帆是内眷,他们这么的见面并不合情理。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再见,他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久不久见一次,看着她一点点长大,那份心境想一想也是雀跃的。 杜长风走了,白千帆转身想扶着墨容澉,被他甩开,也不说话,阴沉着脸,阔步向前面走去。 白千帆愕然,问宁九,“王爷怎么了?” 宁九脸上没什么笑容,表情淡淡的,“王爷大概喝醉了,王妃不必往心里去。” 白千帆见过墨容澉太多喜怒无常的样子,当然不会往心里去,何况他今儿个过生辰,突然想起礼物还在她袖筒里装着,抬脚就追上去。 第一百八十三章普通礼物和信物 第一百八十四章老是这么喜怒无常的讨人厌!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八十四章老是这么喜怒无常的讨人厌! “王爷,王爷,等等我!”白千帆一边跑,一边扬声叫。 清脆的声音落在墨容澉耳朵里,象一根根尖针插在他心上,他不无沮丧的想:你都不喜欢我,还叫得这么欢快做什么? 咬了咬牙,还是停了步子,面色不豫:“干什么?” “给你,”白千帆把那只小香包拿出来,不好意思的笑,“绣得不好,您别嫌弃。” 有东西给他,墨容澉自然是高兴的,但那上头绣的是什么,猫不象猫,虎不象虎,满是线疙瘩,再想想杜长风手里的那个并蒂莲开的荷包,那针脚却平整细密,一个线头子都没有,两相一比较,用心没用心,一目了然。 他忍耐着没把香包甩她脸上,接过来说了声多谢,再不肯滞留,飞快的走了,再慢一点,他真会抡她脸上去,也太欺负人了,他给她的全是最好的,却换来一个四不象的小香包。 他哀声叹气,想像着象寻常小夫妻一块吃寿面是不能够了。 回到屋里,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倒头就睡,除了宁九,没人看出来他有心事,都只当他是醉了。 郝平贯记挂着那碗长寿命,上门口看了几次,见屋里静悄悄的,想着这会子是吃不成了,只能等晚上了。 墨容澉一直睡到酉时才醒,醒来坐在床上发呆,郝平贯上前请示,“王爷,晚上是不是请王妃过来,一块吃碗长寿面?” 墨容澉的手藏在被子里,紧紧攥成拳,攥得指甲都掐进了掌心,他淡淡的道:“不了,请侧王妃过来,一同吃饭。” 郝平贯一愣,这是什么意思,不是王妃吗?怎么又换成侧王妃了? 按规矩,这顿晚饭,墨容澉应该同三位王妃一起用才对,平日里怎么生份都好,过节过生的,一家子应该聚聚,这才是一家之主应有的礼数。 他偷偷看了一眼,楚王爷脸上瞧不出喜怒,木着一张脸下床趿鞋,他忙蹲下身子替王爷把鞋穿上,刚转身要走,又听墨容澉说,“叫小库子去传话,不必进去,站在院子里喊话就成。” 郝平贯更纳闷了,巴巴儿去传话,却不用当面传,只站在院子里喊就是,这又是什么规矩? 王爷心思重,他猜不着,照着做总是没错的。临走又多了一句嘴,“王妃那里,奴才让人送一碗长寿面过去。” 墨容澉没吭声,过了许久才道:“送吧,庶王妃那里也送一碗,省得说我一碗水端不平。” 其实他向来是一碗水端不平的,谁都看得出王妃最得宠,有什么新鲜玩意儿都往揽月阁送,前些日子不还送了一对小兔仔吗?侧王妃呢,虽然不受宠,手里好歹还管着事,只有庶王妃最可怜,丢在碧荷阁不闻不问,上午送寿包都把她给忘了。 小库子麻溜的跑到落星阁,进了院子没进屋,站在门口喊了一嗓子,“侧王妃,王爷有请。” 见是个小厮来传话,修元霜冷着脸坐着没动,打发秋纹出去问话。 小库子扯着嗓子在院里答:“王爷说,请侧王妃过去一同用饭。” 修元霜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待秋纹进来,喜滋滋的再同她说一遍,她还是有些狐疑:“不会是小库子传错了吧,怎么是请我,不应该是王妃么?” 秋纹道:“哎哟我的主子,奴婢问过了,千真万确是您,今儿这是什么日子,王爷的生辰啊,平日里吃饭算什么,今儿陪着王爷一起吃饭,那脸上才有光呢,在王爷心里,您倒底是不一样的。” 说着赶紧替她张罗起来,因着今儿楚王爷过生,修元霜也稍加捯饬了一番,秋纹还觉得不够,拿了螺子黛替她描眉,又往眼尾扫了几下,显出眼晴长又翘,生出一股媚态来。修元霜最是反感这种妖里妖气的打扮,当下皱了眉头,“你这是干什么,快擦掉。” 秋纹道:“我今儿看王妃也是这样的打扮,她能扫眼角,未必主子不能?” 修元霜有些生气,“以色伺人,岂是长久,她是她,我是我。说不定王爷就是不喜欢她的妆容,所以今晚上才不叫她一同吃饭。” 秋纹没办法,只好替她擦掉,又补了一点胭脂,方陪着她往怀临阁去。 小库子在落星阁喊话,揽月阁里的人自然听到了,月桂走到院子里,见小库子传完话要回去,便叫住他,“王爷是请王妃,还是请侧王妃,你可别弄错了。” 小库子拍着胸脯子,“我又不是第一天在府里当差,听得真真儿的,王爷请的是侧王妃,说的是落星阁,绝不会错的。” 白千帆这时侯也出来了,笑着问小库子,“王爷单请侧王妃吗?上午还说要同我一起吃寿面呢!” 小库子给她行了礼,摇着头说,“这奴才就不知道了,反正王爷只说了请侧王妃一个,不过我听着王爷吩咐大总管了,说是给王妃和庶王妃送寿面过来。” 白千帆眉眼一弯,喜道:“有寿面吃就行,在不在一块吃倒没什么,吃了王爷的寿面,我在揽月阁里也能祝他长命百岁。你快回去吧,别叫大总管久等。” 小库子哎了一声,一阵风似的跑了。 白千帆看着他的背影,问月桂:“你说我和小库子谁跑得快?要不哪天我同他比比?” 月桂白了她一眼,“我瞧着您缺心眼子,现在是说这个的时侯吗?王爷为什么单请侧王妃,不请您?” 白千帆耸了耸肩:“这我哪知道啊?” “是不是今儿个你同王爷吵嘴了?” “没有的事,我都不爱同人吵嘴,今儿中午看到他,他就有点不对劲,拿着我的香包也不象高兴的样子。” “哎哟!”月桂一拍大腿,“瞧瞧,真叫月香说着了,您那香包不行,绣的是什么呀,猫不象猫,虎不象虎,王爷能高兴嘛?敢情就是这事让他心里不舒坦了,赶紧的,您再换样东西给王爷送过去,今儿个人家过生,总不能让他心里憋着火吧。” 白千帆为难的搓着手指头,“早知道这样,我给他绣个并蒂莲开多好,那花样子我都绣熟了,还不扎手呢,绣个虎,看把我手指头给扎的,他还不高兴,”说着也来了气,重重的哼了一声,“就不换,惯得他!老是这么喜怒无常的讨人厌!” 月桂吓得上来捂她的嘴,“我的小祖宗,不换就不换,这话可不敢再说了,传出去,王爷非气炸了不可。” 第一百八十四章老是这么喜怒无常的讨人厌! 第一百八十五章取名字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八十五章取名字 小库子回怀临阁回话,墨容澉问,“你出来的时侯见着王妃没?” “见着了,王妃还问奴才话来着。” “哦?”墨容澉的脸色缓了缓,“问你什么了?” “王妃问奴才,王爷是不是单请侧王妃?还说王爷上午说要同王妃一起吃寿面。” 墨容澉的嘴边隐有笑意,“那你怎么答的?” “奴才造实答的,说奴才不知道,王爷只请侧王妃一个,还说会给王妃和庶王妃送寿面过去。” 那丝隐着的笑意终于浮上了面容,他接着问,“王妃怎么答的?” “王妃说,有寿面吃就行,在不在一块吃倒没什么,吃了王爷的寿面,她在揽月阁里也能祝王爷长命百岁。还叫我……”说到这里,小库子腿肚子直打颤,王爷刚才还有一丝笑模样,怎么转眼就一脸冰霜,害他都不敢往下说了。 “还叫你什么?”墨容澉怒喝:“有话不一气儿说完,想找打是不是?” 小库子抖了一下,麻溜的说完最后一句,“还叫我快回去,别叫大总管久等。” “没了?” “没了。” 墨容澉心里的怒火一拔一拔往上冒,抬了抬脚,凌厉的目光象刀子一样扎在小库子脸上,小库子皱巴着脸直哆嗦,他想退下去,脚却移不动,就跟被定住了似的。 墨容澉是真想把这个给他带来坏消息的小厮一脚踢出去,他咬着牙槽忍了又忍,终于是逼得自己冷静下来,再这么下去,他都瞧不起自个了,拿小厮出气不是他行事的风格,没这个必要,不就一个女人嘛,不值当! 墨容澉为这事,着实生了几天闷气,每日回到府里,就呆在怀临阁里,哪里都不去,白千帆若到怀临阁来,他借口忙政务也不见她。 白千帆对他这种时好时不好的态度都有些习惯了,也不往心里去,大不了又回到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时侯去,想当初,白相府那样凶险的地方,她都熬过来了,在楚王府活下去还不简单,况且并没有少了她的吃穿用度,也没人上赶子害她。 既然墨容澉不想见她,她也有自知之明,去了两次就不去了,呆在自己的揽月阁里跟小兔仔玩。 毛绒绒的一对小兔仔着实惹人爱,她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天天儿拎到院子里,想要它们蹦跶。可这对小兔仔胆贼小,从笼子里拎出来放在地上,就象被钉子钉住了似的,纹丝不动,身子微微打着颤,睁着一双小红眼怯怯的看着她。 白千帆给它们喂萝卜片,它们也不吃,只是不停的抖着,她只好耐着性子安抚它们。 “别怕,这以后就是你们的家了,我会好好待你们的,院子里的人都和善,不会有人欺负你们的,乖啊,吃吧,吃了长个,别象我似的,小时侯吃不饱,到现在身量还这么小,其实我都及笄了呢。乖乖,吃啊,是不是咽不下,我给你们拿水来,要不尝点子果露,可好吃了,是从皇宫里带出来的,听说是皇后娘娘亲手酿的呢,你们是天底下最有福气的兔子了。” 月香在一旁笑,“王妃,您说这么多,它们也听不懂啊。” 白千帆叹了一口气,很忧伤,为什么小黄那么通人性,两只小兔仔却这么怂呢? “给你们取个名字怎么样,就叫小白和小灰。” 月香捂嘴直乐,“王妃,您这名字也太简单了,小白,小灰,小黄,听说您以前有只油葫芦叫小黑,庄稼人给小辈取名才这样的呢。” 白千帆问:“你的意思是要取个高雅点的名字?” “是啊,比方这只白的可以叫雪球。” 白千帆高兴得一拍巴掌,“这个好,就叫雪球,灰的呢?” 月香想了想,“其实取名这事吧,问王爷最好,他念的书多,肚子里有才,取的名字一定雅俗共赏。” 白千帆垂了眼,幽幽的叹气,“王爷现在不理我呢,请他取名字,只怕是自讨没趣。我去怀临阁,他连正眼都不瞧我。” “爷儿们嘛,有时侯就跟小孩似的,气一阵就过去了,要不您现在过去,看王爷气消了没有,要我说,您给他再送个小礼物过去,把那个四不象换回来,保管什么事都没有了。” 白千帆哼了一声,“将军肚里能撑船,一点小事气性这么长,我不去,他爱咋咋地!” 正在这时,突然听到小库子喊:“王爷有请侧王妃过怀临阁。” 月香急起来,“您听听,王爷又让叫侧王妃了,以前哪有她什么事,我看您才是小心眼,爷儿们有时侯就得给个台阶下,要再这么僵着,我看王爷迟早有一天把你打入冷宫。” 白千帆笑起来,“你当这是宫里吗?冷宫都出来了。” “就一比方,反正您不听劝,瞧着吧,王爷再好的性子也得搁凉了。” “凉就凉呗,大不了出府去,反正迟早要出去的。” 月香看着她这油盐不尽的样子,气得跺了一下脚,听到白千帆高兴的叫:“有了,这只灰的叫灰鼠。” 月香觉得奇怪:“它明明是兔,怎么要叫鼠?” “我就想着鼠是灰色的,除此之外没别的了。” 月香是最好的性子,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时小黄慢悠悠走过来,经过灰兔子身边时,它的身子明显一震,嘴里发出类似“咕咕”的声音。 白千帆喛了一声,“就叫咕咕怎么样?” 月香点头,“这比小灰好听。” “可是它为什么叫?是饿了吗?萝卜就在边上,它也不肯吃,再这么下去,刚得了名就得归西了。” 月香见她的心思仍在兔子身上,叹了一口气,“要不您拎着它们去外头转转,说不定它们能高兴起来。” 白千帆一想也是,便把两只小兔仔拎回笼子里,提在手上大摇大摆的出了院门。 正好修元霜也从院子里出来,彼此见了面,相视一笑,白千帆是心无芥蒂的,笑着问,“姐姐去怀临阁呀?” “是,王爷找我不知道什么事,”修元霜一脸淡笑,“王妃要一起去吗?” “不了,”白千帆扬了扬手里的笼子,“我怕把它们闷坏了,带它们四处走走去。”说完大步流星往明湖那头去了。 秋纹哼了一声,“显摆什么,不就是王爷送的嘛,这是哄小孩儿的玩意儿,赶明儿王爷送主子的肯定比这个好。” 第一百八十五章取名字 第一百八十六章临行前的心思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八十六章临行前的心思 墨容澉这段日子过得有些混混沌沌,白千帆来过两次,可他那时心头火正盛,避而不见,事后又后悔,僵了这么久,等到气消了,他也没好意思去揽月阁,明日就要开拔,这一走得到中秋才能回来,他有心想见她,又拉不下脸面,只好吩咐小库子去请修元霜,希望白千帆听到动静,能跟着一起过来。 但总归心里没底,在屋里踱来踱去,有些焦躁,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他赶紧到椅子上坐好,听到修元霜温婉的声音响在门边,“王爷,妾身来了。” 他的心沉了一沉,白千帆没有来,她若是一起过来,不会是这样的动静,闷了一口气,答,“进来。” 绮红打了帘,修元霜迈着轻盈的步子走了进去,到了跟前蹲了福,“妾身请王爷安,不知王爷叫妾身来,有何吩咐?” 墨容澉靠在椅子里,修长有力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叩,“本王明日要随皇上出巡,后院的事你多照应些。” 修元霜脸色微变,露出一丝不舍,“王爷要去很久吗?” 墨容澉心里一动,若这表情搁在那只小白眼狼脸上该多好,待她那么好,明知道他不高兴,也来哄哄他,没良心的小白眼狼! “少则十天,多则半月,”他说,“定会赶在中秋前回来。” 修元霜松了口气,“王爷在外头一定要仔细自己的身体,府里您放心,有妾身担着呢。” “我知道你治理有方,比郝平贯细致,侧王妃费心了。” “为王爷分忧,是妾身份内的事,况且这也是妾身的家,妾身理当尽心尽力。” 墨容澉看着她,这样一个女人,哪个男人娶回家应当都是满意的,知书打理,进退有宜,又是持家的好手,若是没有白千帆,他也可以和她白头到老,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如今弄成这般田地,害了她,也害了自己。 他稍一思索,“侧王妃今年多大了?” 修元霜一听,又是好笑又是心酸,嫁过来一个月了,他居然连她多大都不知道。 “妾身今年虚岁十六。” “几月生?” “妾身腊月生的。” 墨容澉哦了一声,心里一动,年纪还小,若她愿意,他可以替她寻一位好夫婿,象当初设想的那样,和离,认作兄妹,再风光大嫁。脑子里突然跳出一张脸来,浓眉大眼,英气逼人。 楚王爷眉头一挑,就是他了!想打白千帆的主意,门都没有,但修元霜也不错,大学士的嫡长女,长得漂亮,又知书达理,别家求都求不来,虽是二嫁,杜长风也算是高攀了。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眉梢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喜色。 修元霜看着他,既莫名其妙,又有些羞涩,王爷问她的生辰,还露出这样的表情,八成是想送她什么好东西了。她不要什么金银首饰,若是也能送一对小兔仔,她就心满意足了。男人对女人好,花点钱不算什么,重要的是那份心意。 她也不过才十六,也喜欢猫猫狗狗的,后院里冷清,有个小东西在身边跑来跑去,日子不至于过得太沉闷。心思转了转,她轻轻开口,“妾身今儿出门的时侯碰着王妃了。” 墨容澉正琢磨杜长风的事,冷不丁听到王妃两个字,眼睛一亮,思绪就被拉扯过来了,脸上却装作不在意,“哦,本王好几天没见着她了,她做什么呢?” “蹓兔子呢。”修元霜笑着道:“那对兔仔毛绒绒的,可真讨人喜欢。” 墨容澉的心思全不在兔子上,语气却越发随意,“她怎么没同你一道过来,绮红做了新点心,还叫她过来吃呢。” “妾身请王妃一道过来,可王妃说她要带兔仔四处逛逛,没空。”修元霜说着,小心翼翼抬眼观察着。 墨容澉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从他微眯的眼睛里,她能看出一丝冷意,白千帆不来怀临阁,王爷还是在意的。 “王妃自从得了那对小兔仔,可宝贝了,整天都拎在手里,到哪都带着,妾身看她每日都出门子,还以为她遛着遛着,上您这里来了。” 整天出门子,却从不来怀临阁,墨容澉咽了一口闷气,笑了笑,“她就是个孩子,得了宝贝,自然上心,旁的人哪会放在心上。” 修元霜从他这话里听出一丝酸味,她暗自好笑,又感到悲凉,若是有一天,她不来怀临阁,王爷也能这么酸溜溜的来一句,她就心满意足了。 在感情的事上,把谁放在心上的那一方,必然是输家。 两人又说了几句不闲不淡的话,墨容澉便让她退下了。 修元霜走在回去的路上,显得有些心事沉沉,秋纹听说楚王爷要出远门,不由得高兴,“主子,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趁着王爷和王妃冷战,咱们一举把王妃拉下马。” 修元霜白了她一眼,“怎么了?王爷叫我过来,特意交待了一番,我能自个挑事头?辜负了他的信任,只怕连内宅的管事权都得收回去。” “那怎么办?”秋纹急道:“如今王爷好不容易对王妃淡下心来,若是不趁这个时侯动手,我怕将来夜长梦多,主子,想一想老爷的叮嘱,得赶紧替王爷开枝散叶,坐上嫡王妃的位置啊。” 修元霜沉默半响,“有件事很奇怪,自从王爷和王妃和好后,顾青蝶就修身养性了,躲在碧荷阁里不出来,不知道她在打什么算盘?” “就冲庶王妃说过的那些话,奴婢觉着她也不是个善茬,要不咱们观望观望,说不定不用咱们动手,庶王妃就能和王妃掐起来,到时侯咱们坐收渔翁之利。” “王爷走后,你多注意思碧荷阁的动静。” “是,主子,奴婢省得。” 修元霜在树荫下慢慢走着,风拂来,吹得树叶子哗哗直响,她停下脚步抬头看,在心底哀哀的叹了一口气,树欲静而风不止,心欲静而贪不止。接下来的这十几天,楚府里恐怕要不得安宁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临行前的心思 第一百八十七章你有事跟我说一样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八十七章你有事跟我说一样 楚王爷走了两天,白千帆才得了信,埋怨月香月桂,“你们怎么不告诉我,我好去送送王爷,虽说他现在不待见我,总归是一份心意。” 月香道:“奴婢说了呀,奴婢说王爷明儿早上要出门子,王妃不过去说会子话,可您是怎么答奴婢的,您说,王爷见天都出门,没什么好说的。奴婢说王爷这回可去得远,您说王爷是爷儿们,去哪都没问题,不用担心。再后来,您觉得奴婢聒噪,怕惊着雪球和咕咕,就让奴婢出去了。” 白千帆傻了眼,好象有这么回事,那只灰兔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咕咕咕咕的叫唤,她想着它是哪里不舒服了,一门心思全在它身上,同月香搭话也心不在焉的,以为墨容澉就是出去个一两天就回了,没想到要去十来天,绕着京城外围打个圈,乖乖,那得跑多远啊…… 没送就没送吧,若他生气,腆着脸说几句好话就过去了。 白千帆没往心里去,继续同小兔仔玩,她观察了许久,终于看出些明堂,欢呼了一声:“我知道咕咕为什么总叫唤了?” 月香月桂斜了她一眼,真是个缺心眼的,在她眼里,王爷还没有一只小兔仔重要呢,赶明儿真让侧王妃入了王爷的眼,您就哭去吧。 白千帆见她们不搭话,自顾自的说,“咕咕怕小黄,每次小黄过来,它就叫。” 月香月桂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好象是这么回事,月桂笑道:“这可有意思了,没听说兔子和鸡是天敌的。” 白千帆道:“小黄胆贼大,咕咕胆贼小,可不就这样了。”她把小黄叫过来,“你上外边玩去,以后少到它们面前晃悠,害得它们不敢吃食了。” 她凛着小脸,手往外一指,小黄就乖乖的出去了。 白千帆坐在小凳子上,喃喃自语,“你们多吃点吧,可别跟我似的,年纪一天天大起来,身量却不见长。”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楚王府里风平浪静。 修元霜理着一头家,管事们诸事都要向她请示,落星阁的院子里总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相比之下,揽月阁就冷清多了,郝平贯来过两趟,见白千帆一切皆好,见了他总笑嘻嘻的,他也放了心,刚好庄子上有事,他便过去料理。 这一走,整个楚王府便都是修元霜一人说了算,连带着落星阁的丫环都趾高气昂起来,一副得势的样子。 刚好这天白千帆打发月香到前院厨房去讨胡萝卜,揽月阁的丫环,厨房里的人不敢得罪,却是很为难。 大管事不在,二管事苦着一张脸,“姑娘,不是我不给您,如今不象过去,买一根针都要造册的,您事先没报上去,册子上没有,我拿什么给您?今儿外头就送了两斤胡萝卜,是留着要上菜的,给了您,我拿什么上菜?” 月桂问,“几根富余的都没有?” “真没有,要不这样,您去讨侧王妃一个示下,她若说给,我便全让姑娘拿走。” 月桂没多说,扭头就走了。这年头就这样,都是些踩低拜高的主,王爷和王妃和好后,她走到哪,人人都巴结着,如今知道王爷和王妃冷战,侧王妃当家,这些人又一窝蜂的跑去巴结侧王妃了。 等着吧,王妃可是王爷心尖上的人,等他回来,一个个来收拾你们。 其实墨容澉对白千帆怎么样,只有近身服伺的人才知道,那些隔得远的,好些事都是道听途说,跟风跑,反正随大流总没错的。 月桂进了落星阁,正巧秋纹出来,阴不阴阳不阳的哟了一声,“这不是月桂姑娘吗?怎么上咱们院子来了,莫不是走错了地方?” 月桂心里本来就窝着火,听她这阴阳怪气的调调,有些没好气,“侧王妃在吗?” 秋纹眼睛一瞪,“哎,怎么说话的,你谁呀,不就是个奴才么,咱们主子不是谁想见就有见的。” 月桂平素自称奴才,那也是在主子们面前,一个丫环,还是从外头进来的,也叫她奴才,这口气没法咽,想当初在怀临阁,绿荷姐姐说话算刻薄的,也从不叫她们奴才。 她冷冷一笑,“说得自个好象不是奴才似的,只是奴才也分高低贵贱,我是揽月阁的,你是落星阁的,谁当瞧谁的面子,要搞搞清楚。” 秋纹也冷笑,“你既是揽月阁的,来咱们落星阁做什么?” 月桂被噎住,真是虎落平阳任犬欺,王妃明明是府里身份最尊贵的,可为了讨几根胡萝卜,还得来求侧王妃。 她不想同秋纹纠缠,办正紧事要紧,便说,“请姑娘通报一声,奴婢找侧王妃有事。” 秋纹嘴角牵起嘲讽的笑意,刚才还跟斗鸡似的,这下软下来了吧。她们在院子里说话的声音不小,修元霜在屋里应该听得见,听见了却不出声,摆明了就是要她杀杀月桂的威风。 昂着头,有些得意的样子,“主子在休息,你有事跟我说一样。” 月桂呕得要吐血,一个奴才而已,拽得跟什么似的,她是怀临阁里出来的,现在又在嫡王妃身边服伺,哪受过这种气,哼了一声,“跟你说不着,”越过秋纹就要进去。 秋纹一把拖住她,厉声道:“哎,你这人怎么回事,硬闯是个什么道理,谁教的规矩?” 月桂不象月香性子软,她是个喜欢碰硬碰的,用力将秋纹的手甩开,“我才要问你什么规矩,我找侧王妃,你不进去通报,反而推三阻四,你以为你是谁呀,小主子?那也得王爷看得上才行!” 秋纹怒了,甩手就是一巴扇过来,月桂一时没反应过来,结实挨了一下,气得蹦跳,一把扯住秋纹的头发往地上拽,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落星阁里其他的下人们都围了上来,有的跑进去禀告侧王妃,有的明着拉架,暗中却故意使坏,帮着秋纹一起打月桂。 修元霜很快出来了,喝斥道:“都给我住手!” 她出身大家,发起怒来,气势也是有的,秋纹和月桂都停了手,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修元霜倒也不偏坦,把两个人都狠骂了一通,又罚了半个月的月例银子做惩戒,这事才算完。 第一百八十七章你有事跟我说一样 第一百八十八章你道不道歉?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八十八章你道不道歉? 月桂是哭着跑回揽月阁的,其实有小丫头听着落星阁传来的动静了,但没想到跟月桂有关,见她这样狼狈的跑进来,吓了一跳,“月桂姐姐您怎么了?” 月桂冲进厅里就冲白千帆跪下了,“求王妃给奴婢作主!” 白千帆正在逗乐小兔子,一抬头,狠吃了一惊,忙把她扶起来,皱着眉问,“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她是这样的人,自己遭点罪不打紧,瞧不得身边的人受罪,见秋月这副样子,真比自己挨了打还要气愤。 月桂哭着把事情说了一遍,她更是气得额上青筋乱跳,一阵风似的跑回屋里,很快又出来,把她那些武器全摆在桌上。 好家伙,绣镖,铅弹,匕首,弹子弓……琳琅满目摆了一桌子。 丫环们面面相觑,瞧着这意思是要开大战?月香最是心惊胆颤的,“王妃,您这是要干嘛呀,咱们是去说理的,可不是去开战的。” 白千帆哼了一声,“打都打了,还有什么理好讲的,敢动我的人,我看那个秋纹是活腻歪了!” 倒底是在牛头山匪窝里呆过的,放起狠话来,耸着鼻尖,呲着牙,倒象那么回事。 她点了人数,把东西往丫环们手里塞,都是一些小门小户出来的,胆小紧慎做得到,要她们去打群架,还真是赶鸭子上架,头一回,个个都一脸惶恐。 月香还想劝,“王妃,这不太好吧,府里的规矩,打架者一律赶出府门,咱们这……” 白千帆冲她一笑,“这不是王爷没在府里嘛,山中无老虎,猴子充霸王,先打了再说,等王爷回来,我自个去他跟前请罪,挨板子鞭子,我都认了。” 她这样一说,月桂有些嗫嗫的,她挨了打,心里一团火烧得理智全无,只知道叫王妃替自己出头,可万一这事闹大了,把王妃也牵扯进去,那就得不偿失了,况且王爷现在对王妃不冷不热的,可别坏了大事。 “王妃,月香说得对,还是算了吧,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白千帆扫了一眼这几个丫环,叹了一口气,“既然这样,你们都别动手,万一王爷不讲情面,被赶出去就不好了。但是,”她话锋一转,“月桂挨了打,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得找她们要个公道。大家都去,不动手,造个声势,让她们知道,咱们不是没有人。” 只要不打架就好说,王妃带了头,丫环们也没什么好怕的,雄纠纠,气昂昂,跟着白千帆进了落星阁的院子。 修元霜听到动静,立刻迎出来,瞟一眼跟在白千帆身后气势汹汹的丫环们,笑着道:“王妃,这是做什么?” 白千帆对修元霜向来客气,“姐姐,刚才你院里的秋纹打了桂月,我来说道说道。” 修元霜道,“这事我问过了,两位姑娘脾气儿都不好,一言不和就打起来了,我也没偏坦谁,都教训了一顿,罚了半个月的月例钱当是惩法,王妃觉得这样可好。” “姐姐这样处理,千帆觉得有些不妥,这事得分个主次,是秋纹先动的手,她要不挑头,就没后边这些事,光是骂一通罚点银子,对月桂不公平。” “那依着王妃的意思,这事要怎么处理?” “秋纹呢,叫她出来。” “她也挨了打,正在屋里哭呢。” 白千帆奇道:“她动手打人,还有脸哭,我家月桂都不哭了呢。” 修元霜跟不上她的脑回路,大姑娘家家的,谁愿意打架,怎么就不能哭呢? 白千帆往屋里走,“她不出来,我进去看看,看是她惨,还是我家月桂惨?” 修元霜没办法,只好跟在后边,丫环们也都跟进去,黑压压站了一屋子。 修元霜也看出来了,白千帆今儿不见着秋纹,大概是不会走的,她吩咐小丫头进去请秋纹出来。 秋纹在屋里,听到外头吵吵,知道是白千帆为月桂出头来了。她也不怕,不等小丫头去叫,自己走了出来。 白千帆抬眼一看,嗬,脸上也是五彩缤纷。她朝月桂眨了眨眼睛,对她的勇猛表示赞许。 修元霜反正不说话,任白千帆去闹,闹得越大越好,等王爷回来,她就狠狠告一状,一个没德性的女人坐在嫡王妃的位子上,王爷也会头疼吧? 白千帆端坐着,摆出嫡王妃的架式,“秋纹,是你先动的手吧?” 秋纹垂着眼,“是她先说了不中听的话。” “她说什么了?” “她说,”秋纹脸一红,有些说不出口,“王妃问她自个,看该不该打?” 白千帆一愣,这事她倒不知道,看向月桂,她也是一脸通红,想来是真说了什么不好的话,要是骂了人家祖宗十八代,秋纹急起来也能理解。 她问月桂,“你说什么了?” 月桂呐呐的,“她一副拽不拉叽的样子,奴婢一时气不过就说,说,你以为你是谁呀,小主子?那也得王爷看得上才行!”她把那话原番不动说出来,后头几个丫环都捂嘴笑。 秋纹怒道:“王妃您听听,她编排我也就算了,怎么还扯上王爷了呢,这可是大不敬的罪,打她算轻的。” 修元霜也是才听到这句,皱起了眉头,厉声道,“这话确实不应该,叫王爷听到了,赏你三十大板,你就痛快了。” 月桂低着头,不敢吭声,脸上的手指印清晰可见。 白千帆见话题扯远了,嗨了一声,“那事后议,先说打人的事,秋纹,你动手打人,不对在先,同桂月道个歉吧。” 都这样了,孙子才道歉,秋纹偷偷看了修元霜一眼,见她低头喝茶,脸上没什么表情,她便心里有数,不咸不淡的道:“她得先向我道歉才行,谁让她说那话呢?” 月桂道:“这事是你挑起来的,若是你进去通报一声,啥事都没有,你是故意找茬……” “胡说,”秋纹扯着嗓子道:“主子在休息,我连问都不能问了么?一问你就来气,这事怎么……” 白千帆见两人又吵起来,大喝了一声,“都别吵了!” 她走到秋纹身边,“你打人在先,就该你道歉。” 秋纹闷声不吭,眼睛看着别处,没怎么搭理她。 白千帆再问,“你道不道歉?” 她仍是梗着脖子一言不发。 白千帆抬手就是两巴掌,啪啪两声,那叫一个清脆,事发突然,满屋子人都愣住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你道不道歉? 第一百八十九章我是最公平不过的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八十九章我是最公平不过的 修元霜惊得都站起来了,“王妃,你这是做什么?” 白千帆道:“姐姐,你这丫环做错了事还不知道悔改,我替你教训她。” 她身量虽小,力气却大,这两下着实打疼了秋纹,不一会,她的脸颊便红肿起来,她捂着脸哇的一声哭出来,扑到修元霜的脚下,“主子,给奴婢做主啊!” 修元霜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心里当然是气愤的,可白千帆是王妃,她总不能替秋纹打回去吧,也不好当着众人的面,对白千帆掉脸子,被人拿了话柄,日后传到楚王爷耳朵里,倒成了她的不是。 当下便喝斥着秋纹:“没长进的东西,做什么主,王妃难道教训你不得?”她巴不得白千帆再动手,到时侯她就到墨容澉跟前狠狠告她一状,男人都讨厌厉害歹毒的女人,瞧白千帆这打人的架式,十足的恶主欺弱奴。 秋纹还在呜呜的哭,那厢白千帆却慢悠悠的开口了,“你别哭了,下回长点心吧,别动不动就打人,你要是觉着月桂那样说你不舒服,也那样说回月桂就是了。” 秋纹:“……” 修元霜:“……” 月桂:“……” 一众丫环:“……” 见秋纹傻在那里,白千帆站起来,“你放心,我是最公平不过的,断不会让你吃亏,”说完走到月桂面前,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她,“你以为你是谁?小主子,那也得王爷看得上才行!”回头看向秋纹,“行了,我替你说她了。” 秋纹:“……” 修元霜:“……” 月桂:“……” 一众丫环:“……” 白千帆朝揽月阁的丫环们一招手,昂首挺胸走了出去。 修元霜和落星阁里的丫环们目瞪口呆,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白千帆扬长而去。 回了揽月阁,月香笑得直不起腰来,趴在桌边喘气,“王妃,您可真行,今儿个这场子算是找回来了,以前绮红姐姐和绿荷姐姐总还叮嘱咱们在后院要护着您,怕您吃那两位的亏,现在看来,两位姐姐的担心是多余了。有您这么硬气的主子,往后咱们也可以在后院横着走了。” 月桂的脸已经消了肿,有些讪讪的道:“王妃,您为了奴婢得罪了侧王妃,万一以后她要冲你做点什么,奴婢可就……” “不会,”白千帆怀里抱着雪球,轻轻摸着它的头,“秋纹是秋纹,修姐姐是修姐姐,她不是好赖不分的人,不然,王爷怎么会让她打理这么大一头家。” 月桂说,“其实您才是正妃,王爷应该让您操持才对。” 白千帆笑着道:“贤者上位,我还差得远呢,修姐姐做得很好,我有时侯到前院去,听下人们说起她,都一脸的服气,证明她处事还是公允的。” 月桂说,“既便这样,您也不能不防,这回多少博了她的面子,您动手打了她近身的丫环,侧王妃有肚量,心里装着,脸上也不能露出来,王妃,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嗯,”白千帆漫不经心的答,“我心里有数的。” 两个院子差点打了群架,前院没得到信,碧荷阁里倒是收到了消息。 紫俏说得绘声绘色,“听说王妃出手又狠又快,秋纹平日也是个机灵的,愣是没反应过来就挨了打。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就差没吐血了。王妃这一战算是成名了,以前都觉得她性子软乎,好糊弄,哪成想,打起人来一点不含糊。主子,王妃是个深藏不露的,咱们往后可得担心些。” 顾青蝶俯身细细的描着画中人的衣褶子,紫俏说得眉飞色舞,却丝毫没影响到她作画的情绪,待收了最后一笔才直起腰来,搁了笔,在一旁的铜盆里洗了手,接过紫俏递上的帕子擦了,方才坐下端起茶盅:“侧王妃说什么了?” “王妃出手教训奴婢,侧王妃能说什么,心里恨呗,脸上还不是做做样子骂秋纹。” 顾青蝶冷哼一声,“不管怎么样,这个梁子她俩算是结下了,都不是省油的灯,瞧着吧,好戏在后头呢。等王爷回来……” 她抬头看那张画像,画中的男人长身玉立,气宇轩昂,穿着一身威风凛凛的盔甲,手持长枪,站在战马前,极目远眺。 “瞧瞧墨汁干了没?干了收起来。” 紫俏应了一声,把画端起来轻轻吹了吹,“已经干了。”她把画卷起来,走到墙边的螺子柜边,打开门,拿出一个长方形的小筐,里头全是一卷一卷的画,画的都是墨容澉。 顾青蝶看着紫俏把画搁在小筐里,再收进柜里,轻轻吁了一口气,已经记不清王爷多久没上她这里来了,但他的样子非但没模糊,反而愈发清晰起来。 其实前几天她见过他一次,只是隔得有些远。她在屋里,墨容澉站在明湖的湖心亭上,听到丫环说王爷往明湖这边来了,还以为是来找她的,毕竟要出远门了,临走前打个招呼也是夫妻之道。 她满心欢喜,梳妆打扮了一番,端坐在大厅里等着,一颗心卟卟乱跳,可左等不来,右等还不来,派出去打探的丫环回来,说王爷一个人站在湖心亭里发呆。 她的卧房正对着湖心亭,于是悄悄站在窗子边偷看,落日的红霞里,男人的身躯越发显得高大挺拔,俊朗的眼眉立体深邃,他站在那里,就象是一幅画,而她在窗边痴痴的看着,成了一棵望夫树。 那是她的夫君,却不是她的男人,嫁进来一个月了,她还未与他有过夫妻之实,她不知道修元霜那边怎么样,但猜想,同她应该差不多,王爷眼里只有白千帆,只有那个身量娇小的小丫头。有白千帆在,她,或者修元霜都不得善终。 她内心真实的想法没有同任何人提起,表面上看起来她与世无争,但心里,她比修元霜更恨白千帆。 她知道墨容澉和白千帆在冷战,王爷不来后院,王妃也不去怀临阁,所以那日王爷才会站在湖心亭里,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第一百八十九章我是最公平不过的 第一百九十章牵肠挂肚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九十章牵肠挂肚 大约是入了秋,这两天一直下着细绵的小雨,淅淅沥沥打在水牛皮的账底上,听得人不甚厌烦。 地上铺着厚贴子,走在上面绵软无声,墨容澉慢慢踱着步,眉心紧锁,总觉得心里有些没着没落的。 临行前的一晚,他终于还是到后院去了,却没有去看她,而是沿着花砖铺就的小路,一路往湖心亭去了。 他有他的傲骨,能到后院已是最大的妥协,她若识趣,就应该乖乖跑到跟前来请安,说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哪怕是敷衍也成。他知道自己一进后院,她那里立马便会得到消息,可他在湖心亭等了半天,鬼影子都没一个。 他看着天边的日头一寸一寸落下去,看着暮色象轻烟似的荡起来,渐渐模糊了一切,他无望的叹了一口气,再抬脚,似千斤重,却只能返身回去。 路过揽月阁,他听到她的声音,说天快黑了,要小黄进窝里去。声音清脆脆的,令他苦笑不已,在她心里,他大概还不如一只鸡,她关心小黄,却不知道关心关心明日要远行的她的夫君! 因为这个,他又气了好久,让郝平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不必往营账里传信,他不想知道有关她的消息,一丝一毫都别让他知道,权当没这个人吧。 可郝平贯那个没眼色的,几天里就真的一点消息都不传过来,让他在这里抓心挠肺! 他站定身子,透过账缘上的小窗,看到外头的士兵结成队伍,冒着细雨在巡视,熊熊燃烧的火把把四周照得透亮,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松油的味道,威武的营账四下分散来,把皇帝和他的营账围在中间。 说到底还是后悔了,如果走之前同她说上几句话,如今也能细细回味,不至于这么抽冷子的连轴转。 正叹着气,贾桐打了帘进来,“王爷,皇上打发人过来了。” 墨容澉抬眼望去,一个小太监上前打了个千儿,“王爷,皇上请您去查阅几位殿下的箭功。” 这趟出巡,太子和几位皇子也一起跟来了,皇帝是严父,对皇子们不娇纵,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自然要带出来历练一番。不管风里雨里,该考核的就考核,谁偷懒耍滑头,回了宫就上静室面壁去。皇子们不象一般百姓家的孩子,做错了事极少罚打,要么训斥,要么面壁思过,对他们来说,一行一言都需相当紧慎,自律克已,半点都不能行差踏错。 宁九替墨容澉披上油皮雨衣,系上斗笠,换了鹿皮厚底靴,伺侯着出门。 空旷的草地上,立着一溜排箭靶子,八岁的太子正在拉弓射箭,个子虽小,气势却不容小觑。 墨容澉驻足观看,只见太子睁着单眼,目光锐利的透过细雨,手拉满弓猛的一松,长箭飞出去,嗖的一声扎在靶心上。 墨容澉忍不住叫好。 太子和众皇子回过头来,同他行礼,恭请皇叔安。 皇帝的脸上有淡淡笑意,说道:“依朕之见,也就算过得去,你这声好太给他长脸了。” 墨容澉笑道:“太子的箭功比上次有了长进,夸一声好是他应得的。” 太子凛着脸,神情恭谨,倾了身子又行礼:“谢皇叔夸奖。” 小小的人儿,故作老成,墨容澉看着他有些好笑,不知怎么又想起了白千帆,一想起她,心里就烦躁,那个小丫头片子真是个祸害精,他长到这么大,从来没这么牵肠挂肚过,在皇帝跟前都提不起精神来。 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吃得好不好,睡得安不安?有没有偶尔想起他来?入秋天凉了,丫环们有没有给她换被子? 想一想,暗自摇头自叹,堂堂的楚王爷,兵马大领军,倒弄出罗里罗嗦的老婆子架式来了,真真是英雄气短! “三弟,三弟,”皇帝连唤了两声,墨容澉才回过神来,有些茫然,“皇兄说什么?” 皇帝笑道,“几个侄儿想见识一下咱们东越国战神的箭功,给他们开开眼吧。” 墨容澉也不言语,接过边上侍从手里的弓箭,把箭袋挎上,弓拉开,三步跨上前,脚步未停,竟不需瞄准,就那么随意的射出去,移步的瞬间又从背上抽了长箭搭上,再射,再移步,再抽箭。 一连走了五步,射了五箭,箭箭正中靶心,皇子们不由得拍手叫好。 皇帝笑道,“瞧见了,三皇叔这才是真本事,好好练吧,你们离皇叔还差得远呢!” 众皇子躬身听教诲:“父皇说的是,儿子们一定下苦功勤学苦练。” 皇帝嗯了一声,慈爱的目光停在太子脸上,“行了,带着弟弟们回去吧。” 太子应了是,领着皇子们走了,墨容澉目送他们远去,笑道:“皇兄教子有方,臣弟好生羡慕。” 皇帝背着手,慢慢往营账里走,“叫朕怎么说你呢,王妃给你娶进门,一娶就是两个,有日子吧,怎么还没消息?朕知道你在那些事上懒于应付,可繁衍后代是人之根本,香火总不能断吧,这次回去勤勉些,朕叫太医院给你弄些大力丸……” 墨容澉听得面红耳赤,忙叫停,“皇兄,您千万别,您是一国之主,哪能为我操这种心,连大力丸都出来了,真是叫臣弟无言以对了。” “我看你是无地自容才是,”皇帝哼了一声,“多到王妃们的院子里走动走动,彼此联系一下感情,若没有感情,又怎么会对那事感兴趣。我堂堂一个皇帝,倒要为你闺房里的事操心……” “皇兄!”墨容澉再次打断他,“您要再揪着这个说道,臣弟这就告退。” “你看你看,一说这事,你就急眼,”皇帝叹气:“没娶媳妇吧,朕四处替你打探,好不容易娶了两房王妃回府,你又不上心,朕唠叨几句还不行了?” “行,您唠叨,臣弟这只耳朵听进去了,又从那只耳朵里钻出来了。” “你呀你呀,”皇帝无奈的摇头,用手指着他,“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自个细想量吧。” 第一百九十章牵肠挂肚 第一百九十一章胡萝卜事件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九十一章胡萝卜事件 秋雨绵缠,天灰蒙蒙的,人也似抽了筋骨,无精打采的。 白千帆斜斜的靠在软塌上,怀里抱着咕咕,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它的头,眼睛闭着,似乎在养神,没一会,那只手停下来,头歪到一旁,象是睡着了。 月香轻手轻脚走上来,扯过一旁的毯子给她盖上,刚一动,白千帆蓦地睁开了眼睛,吓了她一吓。 “王妃没睡着啊?” 睡着了,只不过打小养成的警觉改不了,有人靠近便立马会知道。 看到月香两手空空,白千帆问:“又没有?” 月香摇了摇头,“厨房那边说现在都是一个钉一个铆,没有多余的了,我看大管事也不是存心不给,确实是没办法,各院的东西都是有规算的,只能找侧王妃通融通融。” “算了,侧王妃当着一头家,大事小事都要找她,她哪里忙得过来,咱们还是在外边买吧。你找采办的人说了吗?” “说了,采办的老钱还不乐意,说不合规矩,什么不合规矩,往年丫环们要买个胭脂水粉的还不是托他捎回来,奴婢看他八成是想要好处,许了他一吊钱的跑腿费,才麻溜的答应了。怪不得大伙儿都叫他钱眼子,真是一门心思钻到钱眼里了,让这种人当采办,我看迟早闹亏空。” 白千帆道,“得个空,我跟修姐姐提一提,可别真闹了亏空。” 可还没等她提,钱眼子就出事了,被修元霜查出来贪了银两,赏了二十大板。 月香听到消息,急急的赶到前院,钱眼子挨了板子是他活该,她只关心托他买的东西。跑到钱眼子屋里,他正趴在床上长一声短一声的哼哼。 月香没敢进去,站在门口叫他,“钱采办,我托你买的东西呢?” 钱眼子抬了眼看她,一脸的沮丧,“甭提了,那钱让侧王妃搜走了,说是填补亏空。” 月香急道:“那是王妃的钱,怎么能充公呢,你不会解释么?” “我说了,可侧王妃不听,让我把吞了的都吐出来,其实我哪里吞了?账不能象她那么算,哪哪不得有个短余的,这是吃食,又不是物件,斤两钱分哪能算得那样细致,不亏才怪。” 月香不听他罗嗦:“我不管,你得把钱还我,那是王妃的钱。” “我拿什么还啊,月香姑娘,我兜里比脸还干净,全让侧王妃搜走了,您要钱,找她要去。” 钱眼子挨了板子动不了,找他也没用,月香一跺脚,转身走了,想着不管如何,找侧王妃解释清楚,先把钱要回来。 急匆匆赶到落星阁,秋纹从屋里出来,看到她阴阳怪气的笑,“哟,月香姑娘来了,找咱们主子吧,不好意思,主子歇下了,您一会再来吧。” 上次闹过一回,秋纹是这态度,月香也不觉得奇怪,问道:“不知道侧王妃要歇到几时,我到时侯过来。”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主子爱歇到几时就是几时,我们做奴婢的可不能问。”秋纹斜了她一眼,剔着手指甲,“你有什么事,等主子醒了,我替你传个话。” 月香想,侧王妃不知道要歇到几时,让她带个话也好,便把事情说了。 “麻烦秋纹姐姐跟侧王妃说一声,咱们王妃是个勤俭的人,自己的东西看顾得紧,那钱既然没有用掉,少不得是要回来的。” 秋纹垂眼看自己涂得丹红的指甲 ,“原来是这事,行,我替你传话,你晚些过来听信吧。” 月香道了谢,回揽月阁把事情告诉白千帆,有些担心的道:“钱在侧王妃手上,不知道她肯不肯还给咱们。” 白千帆很理所当然的样子,“为什么不肯还,那是我的钱。” 月香道:“要是她实在不肯,王妃还是算了,别为了这么点钱,大家闹得不和睦。” 月桂在一旁瞪眼,“你这是什么话,钱再少也是王妃辛苦省下的,怎么就算了,一码归一码,侧王妃若是因为上次的事故意晾着咱们,那正好看清楚她的为人,花几钱银子看清楚一个人,也是值得的。” 白千帆信心满满:“我看修姐姐不是这种人,把事情弄清楚了,她自然会还的。” 月桂问:“若她不肯还呢?” “那不能够,我自个的钱,我得要回来,这事说到天边去,我也有理。”不是她的钱,她不要,可该她的钱,她得拿回来。再说,她不是有钱人,存点钱也不容易。 过了一个时辰,月香估摸着侧王妃该醒了,又到落星阁去跑了一趟,这回见着修元霜了,她靠在椅子里,秋纹站在身后轻轻给她锤着背,她半眯着眼,一副很受用的样子。 见她来了,修元霜淡淡笑了笑,“秋纹把那事跟本妃说了,如果真是王妃的钱,那没得说,本妃一定亲自送到王妃面前去,可这事不能光凭你一面之词,若不是王妃的钱,是钱眼子贪污的钱,那是要充公的。” 月香微倾了身子,“这个自然,咱们王妃常说侧王妃理家是把好手,办起事来果然细致周到,侧王妃派人去问钱眼子就知道了。” 修元霜道:“一去一回的耽误时间,还是本妃亲自己跑一趟吧,别让王妃等得心急。” 月香有些意外,看来还真让王妃说着了,侧王妃处事公允公道,是个有分寸的人。 她跟着修元霜再次到了前院钱眼子住的屋子,因为派了人事先去报信,钱眼子穿戴整齐,仍是躺着,屈着手指向修元霜行礼。 修元霜鼻子里哼了一下,在铺了软垫的大椅上坐下来。 “月香跟本妃说,她拿银子托你在外头买胡萝卜,有这回事吗?” “有,”钱眼子道:“月香姑娘说,王妃养的两只兔仔要吃胡萝卜,让我在外边采买一些回来。” “她给了你多少钱?” 钱眼子似乎吃了一惊,“她没给奴才钱啊!” 月香脑子嗡的一响,诧异的看着他,“你胡说,我明明给了你几钱银子,让你多买一些胡萝卜回来的。” 第一百九十一章胡萝卜事件 第一百九十二章私吞了王妃的钱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九十二章私吞了王妃的钱 钱眼子的表情比月香还要冤枉,两条眉扬得老高,“月香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你什么时侯给我钱了?谁能证明?” 月香发了傻,为了避嫌,她特意避了人的,谁都没看到,现在问谁能证明? “可是你方才不是这样说的,你说钱让侧王妃搜去了,说你解释了的,侧王妃不听,让我自己管侧王妃要去。” 修元霜插了一句:“什么解释了?解释什么?” “没有的事,侧王妃,您别听她胡扯,月香姑娘,你是说了王妃要拿钱托我到外头采办的事,可府里有规矩,不能私带,我没同意,你也没给我钱,说到天边,我也是这一句。” “我明明给了你钱的,那不是我的钱,是王妃的钱,你可不能昧良心,吞了王妃的钱。” “哼!”钱眼子眼皮一吊,“王妃给没给你钱,我不知道,可你确实没给我钱,是不是你把王妃的钱丢了,想赖到我身上?” “你,你,你,你简直无赖!” “月香姑娘,你怎么骂人呢?” “就骂你了,你吞了王妃的钱,你这个烂了肚肠的小人!” “放肆!”修元霜微沉了脸,本想叫人掌嘴,又怕白千帆犯浑,闹僵了不好,只得训斥她几句,“一个大姑娘,骂起人来倒厉害,当着本妃的面都能这么放肆,可见平日里亦是骄纵惯了的,是不是你私吞了王妃的钱,嫁祸给钱采办?” “我没有啊,侧王妃,”月香卟通一声跪下了,“奴婢冤枉!” “冤枉?本妃看你一点也不冤枉,钱采办刚挨了板子,命都去了一半,他敢冤枉你,不怕把那一半小命也丢了?分明就是你监守自盗,你是王妃的人,我也不好罚得过重,就罚你一个月的月例钱,当作是补给王妃的,另外,让大管事写一张告示榜贴在前院里,让大家伙儿都瞧瞧,以儆效尤。” 月香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扣她一月月例钱倒没什么,可贴告示榜分明就是撸她的脸面,以后府里人人都知道她是个小偷,偷了王妃的钱,还栽赃嫁祸,她哪里还有脸见人! 趴在地上,不住的磕头求饶,“侧王妃,您行行好,奴婢冤枉,冤枉啊,奴婢真的没有贪王妃的钱,真的把钱给了钱采办……” 她下了死力磕,头在地上磕得砰砰响,抬头之间瞧见额上一片血肉模糊。可在场的人都熟视无睹,修元霜叹了一口气,“起来吧,光凭一张口说也没用,得拿出证据来。你回去吧,以后要是再犯,我就叫人伢子把你卖了。”说完,也不看她,起身就走了。 秋纹赶紧搀扶住,撇撇嘴,轻声道:“真没瞧出来,她是这样的人,还好意思上主子跟前叫屈。” 修元霜摇了摇头,“知人知面不知心哪!” 月香瘫在地上,过了许久才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慢慢回过身去看钱眼子,沙哑的声音一点一点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这个小人,你等着,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钱眼子眼皮都没抬,从鼻腔里哼了一声,不以为然。 月香面无人色,一路跌跌撞撞往后院去,路过揽月阁却没有进去,而是径直朝前走去,院里的小丫头远远瞟了一眼,瞧着象她,又没看真切,也没往心里去。 遇上这种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月香自问清清白白,把名节看得比命还重,可现在,她成了行品不洁的人,到哪都被人戳脊梁骨,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她疾步走到明湖边,下了九曲长廊,到湖心亭,攀上栏杆,靠着立柱站了一会子,又扭头看向揽月阁的方向,心里默默同白千帆和姐妹们告了别,再向爹娘请了罪,眼睛一闭,咬牙跳进了水里,卟通一声响,溅起巨大的水花,她本能的在湖面上扑腾了几下,才慢慢沉了下去。 紫俏站在窗边,漠然的看着,“主子,应该差不多了吧?” 顾青蝶坐着喝茶,“嗯”了一声,“让他们去救人吧。” 紫俏便走出去,装作惊惶的样子,大声喊道:“快,有人跳湖了,快下水去救啊,有人跳湖了,快去救啊……” 一时间,外头人声鼎沸,许多人都往湖边跑去,有的撑了船往湖心划,有的直接跳入水里,一通乱嘈嘈的忙活,总算把人救上来了,只是月香脸色煞白,身体冰冷,已然没了气,顾青蝶出身武官之家,对救溺水之人还算有见识,命人压她的胸口,又掐仁中,嘴对嘴往里输气,弄了半响,月香哇哇吐出两口水,总算慢悠悠倒过一口气来,睁了睁眼睛,还没看清是谁救了她,头一歪,又晕过去了。 顾青蝶命人把她抬到屋里躺着,又着人去揽月阁报信。 很快,白千帆带着月桂急冲冲赶到了,见月香一脸惨白,人事不知,急得几乎哭了起来,在她心里,从来没有什么主子奴婢,当月香月桂都是好姐妹,她们对她好,她也用心回报,眼下见月香这副模样,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顾青蝶安慰道:“王妃别急,月香没事,大概是受了惊吓,所以现在还晕厥着,入了秋,水凉,别生了病才好,眼下还是请大夫来瞧瞧为好。” 这话提醒了白千帆,她紧紧握着月香冰冷的手,对月桂道:“快,去请大夫来。” 顾青蝶道:“如今府里是侧王妃当家,要请大夫先请示侧王妃,别一时心急乱了分寸,让人拿了话柄子。” 白千帆点头,“是这个话,月桂,你先去请示侧王妃。” 月桂应了是,转身走了。天色阴沉,一阵风吹过来,她打了个寒颤,脑子里也清明起来,方才接到信,她和白千帆都吓傻了,现在一细想,事情很奇怪,月香好好的,为什么要跳湖寻死?不是为了那买胡萝卜的钱去落星阁找侧王妃的吗?怎么就到湖里去了?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让她寻死觅活的? 第一百九十二章私吞了王妃的钱 第一百九十三章翻脸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九十三章翻脸 月桂留了个心眼,到了落星阁,只说是月香病了,王妃让打发去请大夫,来请侧王妃示下。 修元霜却早得了信,气得脸都绿了,她罚了月香,月香转身就跳了湖,这算什么?不是打她的脸么,传出去人家会说她是逼死奴婢的恶主子,她可担不起这样的名声,人活一张脸,脸要没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心里恨得牙痒痒,脸上却风平浪静,“我刚才还瞧见月香了,她好好的,怎么就病了?” 月桂低眉垂眼,“大概是夜里踢被子受了凉,眼下瞧着不太好,王妃打发奴婢赶紧请大夫去。” 修元霜“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柳眉皱起来,“胡说,当本妃不知道么,月香跳了明湖寻死,眼下在碧荷阁躺着呢,什么夜里踢被子受凉,一派胡言,月香是这样,你也是这样,假以时日,王妃只怕要被你们这些混账东西带坏了。” 月桂心里一惊,装出更加恭训的样子,“侧王妃骂的是,奴婢知错了,月香寻死这事不好听,奴婢怕污了侧王妃的耳朵。” “你也知道不好听?”修元霜冷笑,“她为什么寻死?就因为我骂了她两句么?这样的奴才有什么用,主子还好好的,她倒寻上死了,趁早打发了。” “侧王妃,您要打发月香,也得等她病好了再打发,眼下您看,她一口气在那吊着呢,再不请大夫,万一她真的……” “你甭吓唬本妃,本妃着人去看过了,性命无攸,她命大着呢。”修元霜端起茶盅,慢悠悠喝了一口茶,“她就是受了点惊吓,睡一觉就好了,不需要请大夫。” 月桂心里一惊,“侧王妃,月香真的病了,身上发烫呢,王妃说……” “别开口闭口王妃,王妃年纪小,都是叫你们挑唆的,去吧,本妃乏了,要歇一歇。”说完起身就往后头去。 月桂追了两步,被秋纹拦住,她斜着眼,嘴角轻轻吊着一抹嘲讽的笑意,冲她得意的一扬眉,跟着修元霜去了。 月桂气得直跺脚,只好又回碧荷阁去告诉白千帆。 白千帆还没开口,顾青蝶先叫上了,“这是怎么说的,月香都这样了,还不让请大夫,存心看着她死吗?” 月桂道:“王妃,奴婢大概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先前月香为了那几个钱去找侧王妃,定是侧王妃不肯还钱,还骂了她几句,月香一时想不开,这才跳了湖,她这样做,侧王妃愈加气恼,定然不肯替她请大夫,王妃,如今只有您亲自跑一趟,侧王妃或许看您的面子,才肯替月香请大夫。” “既然这样,我去一趟吧。”白千帆一阵风似的跑了。 月桂摇了摇头,喃喃道:“希望侧王妃不要为难王妃才好。” 顾青蝶道:“她不过是个侧王妃,量她还不敢对王妃怎么样,我先叫人备些姜茶,待月香醒了,喂她喝下去去寒,真要落下病就麻烦了。” 月桂感激的对她蹲了蹲福,“庶王妃想的周到,您对月香有救命之恩,奴婢真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 “姑娘客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再说了,哪有见死不救的。” 白千帆一阵风似的刮到了落星阁,逮了一个小丫头就问,“侧王妃呢?” 小丫头答:“侧王妃在屋里歇息,说是头疼得厉害。” 白千帆哦了一声,抬脚往里走,秋纹闻声出来拦驾:“王妃来了,我家主子有些不舒服,刚巧睡下了。您有什么事吗?” 白千帆单纯,可并不傻,方才月桂来的时侯好好的,这会子怎么就不舒服了,别是故意躲她吧,再看秋纹,吊着眉眼,一副淡淡的神色。 她对秋纹没好印象,将她一推,提了步子进去,秋纹哎了一声,赶紧追上去,“王妃,您不能乱闯啊,那是我家主子的卧房,王妃,您别……” 白千帆才不听她罗嗦,几步走到后厢房,把门推开,修元霜果然躺在床上,她大步走过去,“修姐姐,听说您不舒服,赶紧请大夫来瞧瞧,正好,月香也不舒服,请了大夫来,一起瞧。” 她扯着嗓门嚷,修元霜不好装听不见,只好撑着身子坐起来,虚虚的笑了笑,“老毛病了,不碍事的。” “既然不碍事,赶紧给个手谕,我要打发人去请大夫。” 修元霜皱了眉头,“是为了月香的事吧,方才月桂来过了,王妃,不是我说您,您这些丫环真是惯纵得没边了,信口雌黄不说,还娇气十足,月香为什么跳湖,不就是我骂了她两句吗?主子骂两句就要跳湖,府里的这些奴才有样学样,那咱们楚王府成什么了?” “修姐姐为什么骂月香?还有您骂她什么了,让她都寻上死了?”白千帆冷着脸,她也看出来了,修元霜这是因为上次的事情故意使坏,找月香的茬,她还信誓旦旦跟月桂月香说修元霜是有分寸的人,分寸个屁!她总是喜欢把人往好了想,但人心隔肚皮,月桂说得对,丢了几钱银子,试出一个人的好坏来了。 怕耽误了请大夫,也懒得跟修元霜掰持,她冷冷的道:“先不说那些,修姐姐,我现在要您给个手谕请大夫,您给不给?” “王妃,您不能不讲理。” 听听,这分明就是倒打一耙,白千帆哼了一声,“我就不讲理,怎么了?我问你,我是王妃,你是侧王妃,是你大,还是我大?” 修元霜闷了一口气,她最恨的就是这个,白千帆偏拿来说事,但事实如此,哪怕白千帆这个王妃只是暂时的,也压在她头上,她只能答:“当然是王妃大。” “好,既然您承认我大,那我现在命令你,去给月香请大夫来。” 修元霜脸色发白,咬着牙根,这就算是翻脸了吧,也好,等王爷回来,让他知道白千帆是怎么仗势欺人的! 修元霜冷着脸,把手谕交给她,却没松手,“王妃,王爷命我打理这头家,您这样做,我很为难。” 白千帆用力把手谕抽出来,满不在乎的道,“等王爷回来,你到他跟前告状去吧,叫他罚我就是。” 第一百九十三章翻脸 第一百九十四章本王妃管教不得奴才么?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九十四章本王妃管教不得奴才么? 月香这一次病得很凶险,药吃了三副,人浑浑噩噩的,时迷糊时清醒,清醒了也不说话,只是睁着眼睛流泪,迷糊的时侯嘴里说胡话,什么没拿王妃的钱,什么你们别冤枉我等等,说得颠三倒四,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月桂事后一打听,终于知道她的结症在哪了。气得眼睛都红了,对白千帆说,“王妃,这么下去可不行,月香这是心病,小妮子心思重,把名声看得比命重,得想办法还她一个清白才行,侧王妃这么做,拿软刀子割肉,也忒狠了。” 白千帆从小不知道受了多少冤枉,白夫人也好,府里其他姐妹也好,什么脏水都往她身上泼,她早练就了一颗金刚不坏心,任别人怎么说,自己反正不往心里去,没想到月香会这么在意名声,倒有些意外,不过也能理解,都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名声坏了,往后找婆家都难,大姑娘嫁不出去,住在娘家兄嫂嫌,弟媳怨,除了投井还能有什么? 她眼睛里揉不得沙子,跑去找钱眼子。钱眼子见王妃亲自上门,倒也不害怕,一个小丫头片子成不了气侯,听说王爷又不待见她了,这个王妃能不能呆长久谁都难说,他伤势未好,还趴在床上,只能屈着手指行礼。 白千帆手背在后面,很严肃的看着他,“钱眼子,你老实告诉我,月香有没有给你钱?” “没有。” “你撒谎。” “奴才不敢,月香姑娘确实跟奴才说了要买胡萝卜的事,可奴才拒绝了,她怎么还会给奴才钱呢?” “胡说,月香明明把钱给你了,快说,钱哪去了?” “她真没给奴才,王妃您不能屈打成招啊!” 白千帆冷冷一笑,把背在后面的手拿出来,手里赫然握着一根藤条,她把藤条抖了抖,“你要不说,我就打了。” 钱眼子吓了一跳,扯着声音喊:“王妃,您不能这样,奴才身上伤未好,您会要了奴才的命啊!” “那我管不着,你还要了月香的命呢,说不说,”她举起藤条吓唬他,“不说我抽你。” 钱眼子叫苦不迭,虽然侧王妃说保他,可王妃这个浑不吝的,根本不按理出牌,这会子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怎么办呀…… 他咬着牙硬撑,就不相信她会真的打,主子打奴才总有个由头,要都是这样叫打就打,会寒了其他人的心,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听。 “王妃,月香姑娘真没给奴才钱。” 话音刚落,藤条就抽下来,打在钱眼子快结痂的伤口上,顿得他杀猪般的叫起来。 这声音惊动了厨房的大管事安德水,他跑过一看,吓了一跳,小王妃正举着藤条抽打钱眼子,他赶紧上前打了个千儿,“王妃息怒,您这是?” 白千帆斜了他一眼,学修元霜的语气说话:“本王妃管教不得奴才么?” “当然能,”安德水当初为了她,是挨过板子的,对她多少是有些顾忌的,只是现如今府里侧王妃当家,谁当权,谁就是一等一的主子,相比之下,还是侧王妃更重要。他小心翼翼看她一眼,“只是奴才挨罚,得有个名目,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乱打,奴才们要寒心的啊……” “他说谎,污蔑月香,害她跳了湖,现在命悬一线,我不打他打谁?” “这个事,奴才也有耳闻,是侧王妃断的案,王妃应该找侧王妃说道说道去,钱采办身上有伤,王妃您这么的,不厚道。” “他是罪魁祸首,若不是他说谎,侧王妃怎么会责罚月香,本来就是冤案,受了罚倒成了真的了,一个姑娘坏了名声,你叫她怎么活?他今天要不说清楚,我就打死他。”说着举起藤条又要打,安德水赶紧拦伍,“王妃,您三思,往日您待奴才们都好,可不能意气用事,坏了自个的名声。” 白千帆冷笑,“又是名声,告诉你,我不是月香,名声对我来说一钱不值,打死了他,我成了恶主子,我认!” 修元霜得了信,马不停蹄的赶过来,她是大家闺秀,说起话来自然滴水不漏。当着众人的面先规规矩矩行了礼,“王妃,事情没弄清楚之前,您就动手打人,这不合规矩,案子是妾身断的,您心里有气,冲妾身撒,何必为难一个奴才,他已经受过罚了,眼瞅着快好了,您又来这么几下,还让不让他活了?妾身知道您心疼月香,可钱采办也是府里的奴才,您怎么就不心疼心疼他呢?” 白千帆刚要说话,修元霜突然冲他跪下了,“王妃,月香想不开,大概是因为妾身骂了她几句,要不这样,您打妾身吧,妾身害月香姑娘跳了湖,是妾身的错,您罚妾身吧。” 这时门口围了一大群人,窃窃私语,交头接耳,白千帆听到有人小声在嘀咕,“侧王妃倒底是大学士府出来的,知书达理,话说得也有道理,小王妃就……哎,还不是仗着她是白丞相的女儿。” “就是,白丞相厉害,闺女也不含糊,咱们摊上这样一位主子,往后大家都小心吧。” “可怜钱采办,身上本来就有伤,这样一打,还能好吗?也是该他倒霉,撞在小王妃手里了。” “神气什么,王爷都不待见了她了,走的时侯侧王妃和庶王妃都送到门口了,小王妃都不敢露脸,瞧好吧,她现在欺负侧王妃,等王爷回来看怎么收拾她!” 白千帆怔怔的站着,她不过才打了两下,恶主子的名声就这么传开了? 想想都觉得好笑,自己从前永远是受欺负的那个,如今倒成了欺负人的了。 秋纹见白千帆不发话,修元霜跪着不起,卟通也跪下了,带着哭腔对白千帆道:“王妃饶了我家主子吧,她这段身子骨不好,地上凉,再这么跪下去要作下病的啊,求王妃开恩,饶了我家主子吧,王妃开恩啊……”说着,她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红印子。 白千帆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有些不知所措,被人误解的滋味确实不好受,这跟小时侯她被人泼脏水好象不一样。正愣怔着,月桂从人群里挤进来,拖了她就走。 第一百九十四章本王妃管教不得奴才么? 第一百九十五章自己没做,心里敞亮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九十五章自己没做,心里敞亮 月桂攥着白千帆疾走,一直走到人少的地方才松开,白千帆埋怨道:“你拉我出来做什么,这下更说不清了。” 月桂斜睨着她,“您以为自己还说得清吗?明摆着侧王妃和秋纹是事先串通好的,说不定那些说闲话的也是她们安排的。您再呆下去,还不定会怎么样呢?我就说您不是侧王妃的对手,您没心机,太单纯,就知道要替月香出气,现在好了,您成恶主子了。” “我不在乎。” “传到王爷耳朵里怎么办?王爷到临走都没来见您,心里还憋着气,您这恶主子的名声一传开,他能原谅您吗?原先府里没别的女主子还好说,现在多了两位,就您这品性,若没有王爷护着,她们弄死您跟踩死只蚂蚁似的,我的王妃唉,您知不知道?” 白千帆眨巴着眼睛,她从来没有把修元霜和顾青蝶跟白夫人那种心肠恶毒的人相提并论,觉得她们最多就是争个风吃个醋,和她没有利害关系,毕竟她将来是要出府的。 “不至于吧,我又没有碍着她们什么事。” 月桂心说,您还没碍着她们呢,有您在,她们永远是妾,心里没怨恨是不可能的。 白千帆想了想,“就算修姐姐对我有意见,顾姐姐应该还好吧,她还救了月香呢。” 月桂道:“庶王妃救了月香,咱们都感激她,可一码归一码,这些大宅门里出来的小姐,心里倒底想什么,咱们可猜不透,您还是多留个心眼的好。” 白千帆叹气,“以前在白相府,奶娘这样说,现在到了楚王府,你又这样说,合着这世上就没什么可信任的人了。” “您可以信任王爷呀,说实话,王爷对您可真是不错的,和那两位截然不同。您可别把自个的福气丢了。” 白千帆说,“王爷当她们是妻,当我是妹子,对妹子自然疼爱些,对妻子嘛,多一些尊重和敬意,当然有不同。” 月桂斜眼睨她,“谁说王爷把您当妹子?” “王爷自个说的呀,还说要替我寻个好女婿呢。” 月桂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她不知道楚王爷为什么要那样说,可在她们看来,王爷可不是拿王妃当妹子,是当心肝宝贝呢,正因为这样,王爷生辰,王妃送了一个四不象的香包,王爷才生了那么久的气,若是当妹子,他何苦这样? 可小王妃这个不开窍的,跟她说不明白,王爷自己都不明说,她何苦来多事,总归有一天,小王妃会明白王爷的心意的。 回到揽月阁,白千帆去看月香,见她在床上翻来翻去,额上冒了一层汗,守在边上的小丫头哀声叹气,“月香姐姐真可怜。” 白千帆拿帕子替月香擦了,对小丫头说,“你守了这么久,也累了,下去歇着吧。” 小丫头福了福身子,退了出去。 白千帆看着月香消瘦憔悴的面容,心里很不好受,弯腰在她耳旁道:“月香,你醒醒,我已经替你出气了,打了钱眼子一顿,你放心,明儿个我再去,总要让他说实话,还你清白。” 月香迷迷瞪瞪的睁了眼,看着白千帆直流眼泪,“主子,奴婢没贪您的钱。” “我知道,我信你,那个钱眼子是个什么东西,他的话怎么能信呢,铁定是在撒谎,你想开些,别跟那种小人置气,气坏了自己个的身体划不来。” 月香哭道:“侧王妃让大总事写了告示榜贴墙上,现在全府的人都知道我手脚不干净了,我还有什么脸活着,不如死了算了。” 月桂恨铁不成钢,骂道:“瞧你那点出息,为这么点事就想死,你还能成什么事?现在王妃为了你,名声也坏了,成恶主子了,王妃可没想着寻死觅活的,你怎么不跟王妃学学?脚长在自个身上,爱怎么走就怎么走,管别人说什么呢?身正不怕影子斜,自己没做,心里敞亮,别人越说,越要好好活给他们看。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路还长远着,你是个什么人,大伙儿心里都知道。” 她噼里啪啦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白千帆怔了怔,使劲鼓起掌来,“月桂说得太好了,我心里正是这意思,就是表达得不好,月香,这事你跟我学,想当年我在白相府,吃冤枉背黑锅的事多了去了,我要件件去计较,死多少回都有了,可我从不往心里去,自己过好就行了,管人家怎么说呢,月桂说得对,身正不怕影子斜,自己没做,心里敞亮,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路还长远着,你是个什么人,处长了大伙儿心里都知道。” 月香听了,不是没有震动,她是死脑筋,把名声看得重,一时转不过弯来也是有的,听说王妃为了替她出气,成了恶主子,更觉得自己不应该,要真是死了倒好了,没的还连累了王妃,想到这里她又抽泣起来。 月桂瞪着她,想再说点重话,倒底没开口。 白千帆把她捞起来抱在怀里,“我抱着你吧,以前我不高兴了,奶娘就是这样抱着我,小声的安慰我,劝我,说她曾经受过的气,那叫一个惨,有人比你更惨,你就不叫惨了,现在我也跟你说说我在白相府的事,你听了,就会觉得自己一点也不惨了。” 月香没想到白千帆会抱她,一时呆在那里,想挣脱又浑身无力,边上月桂看了,突然红了眼眶,背过去擦了一下眼睛。 白千帆轻轻拍着月香,声音缓慢的说,“打我记事起,我娘就不在了,白夫人视我为眼中钉,总找茬找我的麻烦,用各种名目来惩罚我。冬天里跪在屋檐下,冰梭子融水,一点一点滴在头上,浸在头皮上,凉嗖嗖的,就跟头顶上开了个洞似的,那冰水顺着头发流到脖子里,再钻进衣服里,皮肉都麻木了,等到了时辰叫起,全身冻住似了,腿都迈不开,就算这样,还得到白夫人跟前去磕头谢恩。我一身都是僵硬的,磕不好,摔在地上,她不满意,就得一遍一遍的再磕过……” 月香呜呜的哭起来,“王妃,您别说了,是奴婢错了,奴婢以后再也不寻死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自己没做,心里敞亮 第一百九十六章瞧着你印堂发黑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九十六章瞧着你印堂发黑 白千帆本来第二天要再去找钱眼子的麻烦,月香月桂都跪着求她,她才作罢,饶是这样,她恶主子的名声也在楚王府里传开了。 她带着两只兔仔出去溜跶,下人见了她都远远避开,一副如避蛇蝎的模样,她不在乎,不待见她,她上怀临阁去,绮红和绿荷总不能也避着她。 怀临阁原本在府里就是独立院落,除了几个跑腿的小厮,院里的人轻易不出去,这里的下人和别处不同,因为在墨容澉身边服伺,比别处的更懂规矩,从不乱传小道消息,所以白千帆成了恶主子的事,绮红和绿荷压根都不知道,听白千帆自己说了,才知道府里发生了那么多事。 两位新王妃入府,她们一直担心白千帆会受欺负,果然是担心什么来什么。 绿荷是个火爆脾气,听白千帆一说,气得直接奔到前院里,找着管事安德水就是一顿数落。要论级别,安德水是总事,她是丫环,可怀临阁是个例外,楚王爷近身的是特特等,脸面大,连郝平贯见着她们也是客客气气赔笑脸,从不敢怠慢。 绿荷当然不是直通通的数落,话说的也有水平,“安管事,听说昨儿个我们王妃在前院里受委屈了?安管事不会不知道,王妃是王爷心尖上的人儿吧,上次您不是还挨板子了吗?事儿过了,好了伤疤忘了痛,您这忘性够可以的,这么着跟您说吧,王爷情愿委屈自个,也断不能让王妃受委屈,瞧好吧,等王爷回来,您这一顿板子是跑不掉了。” 绿荷是墨容澉身边的,她说的话,安德水虽不全信,却也不敢不信,当场吓得就作揖:“绿荷姑娘,这话说的,可不关我的事,是钱采办惹的祸,奴才只是不想事情闹大,再说这里边还夹着侧王妃,奴才也是左右为难,姑娘行行好,等王爷回来,一定替奴才美言几句。” 绿荷冷笑,“这会子倒推得干净,说咱们王妃是恶主子,我把话阁在这里,这话要传到王爷耳朵里,那就是个死!” 安德水打了个颤,知道绿荷是有意维护白千帆,可万一她在王爷跟前告黑状,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立马把胸脯子拍得啪啪响,“绿荷姑娘放心,这种谣言奴才一定寻着源头把它给掐了,绝不会传到王爷耳朵里去,王妃心地善良,对人和蔼,她怎么是恶主子呢,钱采办的人品大家有目共睹,定是他有错在先,王妃才打他。他是罪有应得!” 绿荷问,“钱眼子人呢?” “昨日被王妃抽了两条子,还在床上趴着呢。” “我去瞧瞧。” “是是,姑娘请,奴才给您带路。” 绿荷见他自称奴才也不说什么,昂首挺胸走在前头,有些人就是欺软怕硬,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不知道厉害。 到了钱眼子门口,安德水先挑了帘子看,见床上趴着的人没有衣不遮体,这才请绿荷进去。 绿荷背着手,慢悠悠走到钱眼子跟前,仔细看他一眼,弯唇一笑,“瞧着你印堂发黑,这可不是好兆头。” 钱眼子自然认得她是谁,楚王爷身边的大丫环,他开罪不起,腆着脸赔笑:“姑娘说的是呢,可不就印堂发黑么,要不奴才怎么能躺在这里?” 绿荷道:“我说的可不是这个,你的劫还在后边呢,自个做过什么,心里有数,王爷快回来了,当心点吧。”说完,也不等钱眼子有所反应,身子一转,挑了帘子出去了。 钱眼子愣愣看着安德水,“绿荷姑娘这话,是,是什么意思?” “说你还有劫难,自求多福吧!”安德水不愿意趟这混水,摇了摇头转身出去。 钱眼子一脸茫然,喃喃道:“还有什么劫,侧王妃不是答应保我么。” 因着绿荷出面,有关白千帆恶主子的谣言总算压下去了,只是大家明面上不说,暗地里有什么就管不到了。 绮红不能天天跟在白千帆身边,只能叮嘱她,“王妃稍安勿躁,眼下您别再找侧王妃理论,一切等王爷回府再说,遇着什么难事,打发丫头来告诉我,大总管不在,我和绿荷好歹也能帮您拿拿主意。” 白千帆很听绮红的话,点点头,“姐姐的话,我记下了。” 绿荷说话就没那么好听,“您是王妃,拿出点王妃的派头来,那位侧王妃架子可比您足,张口闭口本王妃,好象她才是正主子似的,以为王爷让她管事,她就成凤凰了,甭怕她,您该怎么着就怎么该,咱不怕她!” 绮红瞟了她一眼,“王妃没心机,斗不过她,还是避着点好,等王爷回来再说。” 绿荷想了想,“绮红这话也对,咱们可以避,但是不忍,她要敢对您上脸子,直接抽她!” 白千帆哈哈大笑起来,“我以为我够匪的了,没想到绿荷姐姐比我还匪。” 绿荷有些不好意思,她也不是恶毒的人,就是看不惯有人耍阴的,当着众人的面示弱,博同情,演苦肉计,瞧着就恶心。大学士府出来的小姐,处事应当光明磊落才对,结果呢,阴谋诡计全上了台面,还差点逼死了一个丫环,等王爷回来,够侧王妃喝一大壶的! 这事过后,日子又风平浪静了。 落星阁和揽月阁虽然隔得近,两个院子的人却再不来往,碰上也只当没看见。 顾青蝶倒是往揽月阁走动得多些了,过来喝杯茶,说说话,偶尔也带些小玩意儿给白千帆,还想法子叫她娘家人买了胡萝卜送进来给两只兔仔吃,但并没有很巴结热络的意思,跟从前不大一样,淡淡的,就象君子之交,白千帆对这种相处模式倒是很喜欢,连带着对顾青蝶的印象也好了几分。 这天傍晚,白千帆象往常一样,叫小黄进窝,可怎么叫,它都没出现,她只好打发人去寻,整个院子都寻遍了,还是没有。 月桂开玩笑,“一准是小黄觉得王妃这段日子冷落它了,跟您置气,躲起来了。” 白千帆却有些不安,“它每天这个时侯会自己回来,今儿个倒底上哪去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瞧着你印堂发黑 第一百九十七章小黄失踪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九十七章小黄失踪 一直到天全黑了,小黄还不见回来,这下不但白千帆,整个揽月阁的人都着急起来,提的提灯笼,挚的挚火把,在后院里到处寻找。 动静闹得这么大,可落星阁里却悄无声色,连站在院子里张望的都没有,月桂生了疑,对白千帆说,“王妃,小黄会不会跑到落星阁去,它平日里也会进那边的院子,别是侧王妃故意逮着它,好让您着急吧。” 月桂的话虽然没有什么根据,白千帆觉得过去看一看也未尝不可,便跑进落星阁里,问廊上的小丫头,“看到我家小黄了吗?” 小丫头摇了摇头,“没看到。” 秋纹走出来,远远福了一下,语气爱理不理,“王妃这话问得,好象是咱们把鸡藏起来了似的。” “我看它平时也爱往你们院子里跑,所以过来问一下,没有就算了。” 修元霜听到声音也出来了,幽幽灯光照着,眉眼更显得冷清,远远行了个礼,话却是对秋纹说的,“对王妃客气点,小心她抽你!” 找小黄要紧,白千帆没功夫同她们纠缠,转身就走,听到修元霜在背后说,“鸡不见了,急成这样,对人倒下得了狠手。” 白千帆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一眼,两人的视线穿过沉沉黑雾撞到一起,不躲不闪,目光皆是冷凝。白千帆突然打了个颤,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一路找到明湖边,顾青蝶知道消息,也打发人一起寻找,可把后院都翻遍了,也没有看到小黄的踪影。 白千帆愣愣的站着,活要见鸡,死要见尸,断没有这样凭空消失的。 天空飘起了牛毛细雨,沾在头发上,脸上,夜风一吹,是彻骨的寒意,月桂劝白千帆回去,这么淋着雨到处寻,鸡找着了,人也病了。 白千帆自己是没什么关系,却不想下人们也冒着雨到处跑,她一声令下,收了队伍回去,只希望进门的时侯,看到小黄好好的趴在它的小窝里。 但老天听不到她的祈祷,房间角落的小窝里空空如也,小黄并没有回来。 夜渐渐深了,雨却大了起来,淅淅沥沥打在屋檐上,让人心里生出一股凄凉的味道。 白千帆披散着头发盘腿坐在床上,月桂侯在一旁,慢声细气的劝道:“王妃,您歇了吧,您也知道,天黑了,鸡不爱动窝,小黄平日里在外头一呆就是两三个时辰不着家,奴婢看它一准是在外头另建了窝,明天一早就回来了。” “会吗?它会回来吗?”白千帆抬着乌沉沉的大眼睛,满目苦楚的看着她,嘴巴一扁,眼眶蓦地红了,“你说,它不会是真的因为这段我冷落了它,生气了吧?它聪明,万事不用我操心,自己可以照顾自已,可雪球和咕咕不成啊,它们小,胆子也小,受了惊就不爱吃饭。其实在我心里,它才是顶顶重要的呀。” “小黄通人性,它也知道爱护雪球和咕咕,您瞧,它现在都不吓唬两只兔仔了。不会生气的,一准是瞧着天黑趴了窝就不动了,鸡是夜盲,晚上看不见的,您别担心,歇着吧。” 她好一通劝,白千帆才肯躺下,侧着身子朝里边,眼睛睁着,望着幽幽灯光里的账纹发呆。 月桂在床边站了一会子,见她一动不动,以为她睡着了,刚要抬脚走,听到她问,“月香好些了吗?今儿找小黄,都忘了去看她了。” “她很好,明儿应该就能起来了,躺了这么些天,都成懒骨头了。” “别把小黄的事告诉她,免得她担心。” “奴婢知道。”月桂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会子还想着月香,小黄不见了,最担心那个是小王妃自个啊…… 第二日,白千帆起了个大早,把人都撒出去,不论后院还是前院,吩咐他们都仔细着找一遍,她自己去了怀临阁,小黄对怀临阁很熟,或许去了那里也不一定。 绮红绿荷听说小黄不见了,也很着急,发动怀临阁的下人们在院落里四下寻找,边边角角都搜了一遍,连茅房角房也没放过,可还是没有小黄的踪影。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白千帆越来越焦虑,她无法想像没有小黄的日子,在她心里,小黄无可代替,她是挨了一顿打才得到它的,在恶奴相欺的日子里,只有小黄给她安慰,给她温暖,整日陪伴着她,那段患难与共,苦中作乐的时光,是她这辈子最珍贵的记忆。 可如今,日子好过了,吃饱穿暖,她们的家庭渐渐壮大,小黄却不见了。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白千帆失魂落魄的坐着,目光涣散,也不知道在看哪里? 绮红除了安慰她别着急,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绿荷心思倒底活洛些,问她,“小黄以前也这样过吗?” 白千帆摇摇头,“从来没有,我真担心,它就这么不见了。” 绿荷道:“府里从来不会无缘无故不见了东西,这段日子,你同侧王妃斗气,会不会是她搞的鬼?” 白千帆心里正有这个担心,只是她不愿意往那方面想,如今绿荷也这么说,她嚯一下站起来,“我问问她去。” 绿荷怕她吃亏,“我同你一道去。” 绮红自然也跟着一起,三人到了落星阁。 很少出院落的绮红绿荷登门拜访,修元霜不敢怠慢,客客气气让人上了茶。堆着一脸笑意,“二位姑娘今日怎么得空到我这里来?” 绿荷开门见山,“王妃的小黄不见了,想来同侧王妃打听,可有见过?” 修元霜瞟了白千帆一眼,“昨儿晚上,王妃就来问过了,小黄没有到我落星阁来,我院里的人也没有见过它,怎么,王妃不相信么?” 白千帆慢吞吞的说:“我哪儿都找过了,可就是不见它,我想,咱们两个院子离是近,或许它跑进来,没有人发现……” 修元霜皱了一下眉,显得愤慨的样子,“既然这样,王妃叫人搜就是了。” 白千帆站起来朝她深深鞠了一躬,“那就谢谢修姐姐了。”她转身出去,叫了自己的人过来,让他们里里外外仔细搜一道。 修元霜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气话,白千帆竟然当了真,顿时气得脸都白了。王妃叫人搜侧王妃的院落,真是把她当偷鸡贼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小黄失踪 第一百九十八章把本妃当偷鸡贼了么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九十八章把本妃当偷鸡贼了么 不过这样也好,白千帆越是闹得大,越是能抓着她的把柄,当下便朗声同绿荷绮红道,“两位姑娘看到了,本妃可没有招惹王妃,她说搜还真就搜上了,等王爷回来,请二位姑娘做个见证,本妃长到这么大,还从未受过如此奇此大辱,这是把本妃当偷鸡贼了么!” 绿荷轻笑了一声,“侧王妃这话说的,也忒严重了一点,不是您让王妃搜的吗?王妃年纪小,没见识,可听不出您话里的弯弯绕,您若不让她搜,直说就是了。何苦气成这样,不划算。” 修元霜以为绮红绿荷怎么说也会看她几分薄面,毕竟现在是她在管家,可如今算什么,小王妃竟然闯到她院里来搜了,还说什么不划算! 她气得直发抖,绮红见状忙打圆场,“侧王妃您别生气,绿荷说话不懂得拐弯,您别同她一般见识。咱们王妃是根直肠子,您说让她搜,她就当真的,以前也常惹得王爷生气,她还是小孩子心性,心里只牵挂着小黄,您多担待些吧。” 秋纹在边上哼了一声,“王妃不懂规矩,底下人也不懂么?” 绿荷一听就炸了,“姑娘说的是我们吗?我们只懂怀临阁里的规矩,旁处的可不知道,姑娘觉得我们不懂规矩,当是主子没教好,等王爷回来,您问他去!” 秋纹还要再说,修元霜赶紧喝斥,“不得对二位姑娘无礼。二位姑娘懂得的规矩够你学上一年的。” 外头,搜寻小黄的奴才们吵吵嚷嚷,弄得鸡飞狗跳,修元霜听到自已院里的小丫头扯着嗓子在叫,“哎,小心些,别踩坏了花苗,那可是王爷亲手种的,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揽月阁里的也不示弱,粗声粗气的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踩了?再说了,王妃都急成这样了,算不小心踩着了,王爷也不会怪罪。” 小丫头哼了一声,“那可不一定。王爷临走前可是招了咱们主子去说了话的,整个楚王府都交给咱们主子看管,如今你们这么着来闹,等王爷回来,有你们的好果子吃。” 白千帆突然接了茬:“不打紧,弄坏了东西,咱们照赔,王爷要罚要打,我也认了,你们只管快些找到小黄就好。” 绿荷在屋里听到,幽幽叹了一口气,看着修元霜说,“小黄是王妃的命根子,真要找不着,王妃可怎么办啊……” 修元霜道:“姑娘您看着本妃做什么,难不成姑娘也怀疑是本妃把小黄藏起来了?如今你们搜也搜了,要是搜不出,”她哼了一声,“我看王妃要怎么说。” 忙活了一个多时辰,落星阁里倒处都搜遍了,连根鸡毛的影子没有看到,白千帆走进屋里,哭丧着脸对绿荷绮红道:“两位姐姐,咱们走吧,小黄不在这里。” 修元霜厉声道:“王妃就这样走么?” 白千帆满心哀愁,抬眼看她,有些茫然道:“修姐姐难不成还要留咱们吃饭不成?” “王妃搜了半天,把我这落星阁弄得人仰马翻,一片狼藉,就这么走了?” 白千帆说,“我没有弄乱您的地方,都归置好了呀,不信您出去瞧瞧。” 修元霜说的是脸面上的事,白千帆理解的是字面上的意思,完全不搭调。见白千帆装傻,她气得脸色发青,咬着牙哼声道:“我不用瞧,一切等王爷回来再做定夺。” 白千帆见她生气,还想再解释,修元霜却一刻也不愿意再看到她,厉声喝道:“送客!” 绮红绿荷见侧王妃动了怒,也不好再纠缠,拖着白千帆匆匆出来。 白千帆觉得奇怪,“明明是修姐姐自个让我搜的,怎么还气成那样?” 绿荷笑道:“甭搭理她,她爱气就让她气个够,王爷回来又怎么样,你又没做错事。” 绮红道,“是这个理,咱们没做错什么,问心无愧,小黄的事,王妃也别太心急,回去歇着吧,下午我再打发人找一找,奴婢知道小黄对王妃很重要,可您也要想开些,万一……” “不会,”白千帆扁了扁嘴,红着眼道,“不会有万一,小黄一定会没事的。” 看着她这副样子,绮红都不忍心说下去了。抬头看了看天色,“要下雨了,奴婢送王妃回去。” “不了,就几步路,我自个回去,姐姐们快回怀临阁吧,淋着雨就不好了。”说完,转身就往揽月阁去了。 绮红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小黄看来是凶多吉少了,看着小王妃这副样子,我心里可真不好受。” 绿荷慢慢往前走,“你猜小黄倒底在哪?” 绮红默了一会儿,道:“难说。”有了女人的后院果然如同战场,你争我斗,尔虞我诈,阴谋阳谋,层出不穷,如今只是不见了小黄,将来,还不定会出什么事呢。 不见了小黄,白千帆吃饭都不香了,厌厌的托着腮,用筷子挑着米粒儿往嘴里送,喃喃道:“也不知道小黄吃了没有,它跟我一样不扛饿,天下着雨,树林子里的虫子都翻出土了,它那么聪明,一准知道哪里有东西吃,饿不着的。” “是这话,”月桂在一旁接茬,“王妃您先顾着自个吧,雪球和咕咕也还没吃呢,不是您亲手喂,它们俩都不肯张嘴,您记挂着小黄,也别忘了它俩,它俩可娇气着呢,这一天半宿没见着您,奴婢过去,它们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白千帆叹了一口气,“它俩八成也知道小黄的事了,正伤心呢,甭管是人还是牲畜,在一块就是缘份,乍一分开,我这心里……”说着又红了眼眶,“更何况小黄是不一样的。” 成天笑嘻嘻一张脸,如今变成了苦瓜脸,动不动就红了眼眶,都不象小王妃了,月桂瞧在眼里,疼在心里。初初服伺她的时侯,只觉得她傻得可以,明明得了王爷的青睐,不知道顺杆子爬,还常惹得王爷生气,可如今才知道,那份傻气多难能可贵。 她们是奴才,服伺主子是份内的事,可白千帆却总觉得受了她们的恩惠,有什么好东西总记着她们,连吃饭也叫她和月香一起,她们不肯,说坏了规矩,她就把门关起来,硬拉着她们坐下,说这才有家的味道。 月香想不开投了湖,换了别的主子只觉得晦气,少不得一顿好骂,她不打不骂,急巴巴的请了大夫来瞧,晚上守在床边守到三更,谁劝都不走,月香半夜醒来瞧见,悔得直掉眼泪。 这样的主子,天底下哪里去找? 这样至情至义的小人儿,如今丢了心爱的小黄,怎么能不伤心至极? 第一百九十八章把本妃当偷鸡贼了么 第一百九十九章找到小黄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一百九十九章找到小黄 秋雨缠绵的下,转眼间又过去两天,白千帆仍是每日里出去寻小黄,只是没再叫下人们跟着找了,其实心里也清楚,小黄大概是真的遇着意外了。她只是不爱在屋里呆着,没得心焦。 她这样失魂落魄的,月桂月香也不好劝得太过,权全她出去吹风散心,总比坐在屋里呆呆滞滞的好,她不让她们跟,她们就不跟,反正到了时间她就会回来。 这日她歇了午觉起来,天刚收了雨,月桂给她把披风披好,细心叮嘱:“王妃,天色还暗着,怕还有雨,走走就回来。” 白千帆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嗯,我晓得的。” 她沿着花砖小路慢慢往明湖方向去,风吹起她淡紫色的披风,象一只翩飞的大蝶。天色阴阴的,铅云低垂,似乎触手可及,她哀哀的叹息着,想起小黄,鼻子发酸,眼睛便有些模糊起来。 当年奶娘走后,她也是好多天都是这般模样,好在白夫人念在她刚失了庇护,倒也没在那段日子找她的麻烦,否则现在怎么样还真不好说。 心不在焉的走着,前头有小丫头迎面过来,给她蹲了个福,“王妃,又寻小黄去呀!” 白千帆看了她一眼,不认得她是哪个院里的,漫不经心嗯了一声,准备擦肩而过。 小丫头却说,“王妃可有去后山找过,听说那里有野鸡出没,没的把小黄拐去了也不一定。” 白千帆心里一动,说了句是吗,抬了脚匆匆走了。 楚王府在金盛大街的最末端,建府的时侯,楚王爷把一处山峦子圈了进来,离院落甚远,府里多数下人都不知道有那样一个地方,白千帆以前四处逛,也去过,不过就在山脚下转了转,没有上山。 她这段日子把楚王府都翻了个底朝天,就是没去后山,小丫头这样一说,倒让她心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若真是有野鸡把小黄拐走倒好了,她抓回小黄,再端了野鸡窝,拿回来炖汤喝。以前在牛头山吃过野鸡,牛大娘炒得那叫一个香,现在一想起来都馋得不行。 她一阵风似的跑到后山,跑出了一身汗,抬头一看,山并不很高,山头上压着乌云,象戴着冬日里的翻皮绒帽。 山上有小路,铺了方砖,只是很少有人走,方砖的缝隙间生了小草,细细长长在风里摇摆,白千帆一脚踩上去,小草趴伏到地上,她再抬脚,柔韧的小草又弹了回来,她一步一个脚印,低头看着,慢慢往山上走。 到了半山腰,她听到草丛里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心里一动,弯下腰,轻轻拔开草地,果然隐约看到有一只象野鸡似的东西趴在那里,白千帆猫在那里不动,想偷偷跟着她,或许就能找着她的小黄了。 可那只野鸡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象被定住了似的,白千帆蹲在草丛里,雨后的草叶濡湿了她的披风,渐渐的手脚僵硬起来,她稍稍动了一下,那只野鸡甚是灵敏,立刻扑腾着翅膀往前飞去。 白千帆赶紧提了脚就追,一脚深一脚浅的踩在草丛里,披风被荆棘勾住了,她稍打了个顿,再抬头,野鸡却不见了。她愤愤的将披风用力一扯,嗤拉一声,荆刺上勾走了一小条锦帛。 唯有耐着性子继续寻找,她早已偏离了上山的小路,在林子里摸索着前行。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乌云滚滚在头顶,突然间一道闪电卡嚓一声,劈开暗夜的苍穹,雪亮的光照着树底下一个新堆的土包,露出几根鸡毛。 只是刹那间,白千帆的眼睛却看直了,那毛是麻黄色的,象极了小黄身上的,她的心砰砰乱跳起来,半天才稳住呼吸,慢慢的走了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她走到小土堆旁,蹲了下来,用手拔开土泥,却只是几根散落的鸡毛,她捧在手里怎么也看不清楚,先前借着闪电的光才看清是黄色,但倒底是不是小黄,她也不能断定。 下面的泥土有些坚实,象是被人用力踩紧过,她继续扒着,里边是不是小黄,她一定要搞个清楚。 泥土里有石头,有细尖的枝条,她的手指头磨破了,却不知道疼,只想快些把里面的东西挖出来。可埋得那样深,十个手指头都磨得血肉模糊了,还没有挖到下边的东西,又一道闪电劈过来,伴着轰轰的雷声,倾盆大雨当头浇了下来。 白千帆抹了一把脸,加快手上的动作,有了雨水的冲和,泥土变得松软,她整个人都趴在地上,不顾一切的刨着,终于把里边的东西挖出来了,是一只鸡,已经僵硬了,她哆哆嗦嗦抚着它的红冠子,摸到上头有一颗细细的疙瘩,她哇的一声哭起来。 是她的小黄,只有小黄的冠子上有一颗细细的肉疙瘩,天底下再没比这更巧合的事了,她丢了鸡,这里却埋着一只鸡,鸡冠上还有肉疙瘩,不是她的小黄还能是谁? 她抱着小黄坐在大雨里哇哇的哭,闪电一道接一道的劈下来,她清楚的看到了小黄的样子,那熟悉的体态,亲切的模样,仿佛趴在她怀里撒娇,眼睛却睁着,黯淡无光,呆滞滞的。她心疼得无以复加,为什么要杀了她的小黄,有事冲她来,杀一只鸡算什么好汉! 她哭得不能自己,浑身上下被雨浇了个透湿,她什么都不顾,只紧紧抱着小黄,哀哀的哭着,风雨中,她的哀嚎声断断续续,并不能听得真切。 她哭得嗓子都哑了,几日来的担心得到了证实,小黄再也回不来了,不会再用它尖尖的嘴啄她的鞋帮子,不会在她脚边欢快的打转,不会跳到她怀里撒娇,不会仰着脖子眼巴巴看着她手里的碎米粒,它成了一具僵硬的小尸体,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越想,她越伤心,身子晃晃悠悠,所有的力气似乎都在这嚎啕大哭中消失殆尽,终于身子一晃,倒在了地上。 冰冷的雨无情的浇在她的身上,天暗得跟泼墨一般的黑。站在这里往远处看,风雨中,隐约有火把在晃动。 第一百九十九章找到小黄 第二百章王妃失踪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二百章王妃失踪 天擦黑了,白千帆还没见回,月桂便打发人拿着雨伞往路上去迎,都打雷闪电了,万一真淋了雨,要生病的。 可小丫头在路上走了一圈,也没等到白千帆,只好回来复命,月桂一听,担心起来,把所有人都打发出去寻王妃,月香也要去,她没让,说,“你身体刚好一些,哪儿也别去,就呆在屋里,万一王妃回来了,跟前没人照应。” 月香只好应了,俗话说得好,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她虽然渐渐好起来,却一直没好利索,仍是一副风吹就倒的模样。 瞧见揽月阁的人都提着灯笼出来,四处散开去,秋纹站在院子里撇了撇嘴,走进去对修元霜说,“王妃又打发人寻鸡了,都这么久了,那只鸡还活着才怪,真是瞎胡闹!” 修元霜坐在灯下看书,淡淡然道:“别人的事,少去理会,为了一只鸡,她越怎么作就让她作去,一切等王爷回来再说。” 秋纹道,“王爷回来知道王妃办的这些事,一准恼怒,说不定一气之下就把王妃赶出去了。到时侯主子您就是嫡王妃了。” 修元霜嗔怪的瞟了她一眼,“少胡说。” 在后院里寻了一圈,都没看到白千帆,于是又往前院去,挨个问了,都说没看到王妃到前院来,月桂心急如焚,只得上怀临阁去,在二道门上被小库子拦住了。 月桂以前是怀临阁的人,和小库子熟,便问王妃有没有过来? 小库子开玩笑,“这是怎么说的,先丢了一只鸡,如今连主子也丢了,你们这差当的,真是……啧啧啧……” 月桂眼睛一瞪,“少说有的没的,王妃倒底在不在里边?” “没有,”小库子道:“今儿我当值,一直杵在这里,王妃的影子都没见着,你上别处找找吧。” 月桂不放心,想让他通融一下,自己进去看看,小库子面露不耐,“信不过我是怎么的,快下雨了,可别让王妃淋了雨,赶紧上别处找去吧。” 月桂只得怏怏的走了,可王妃平日里就去那些个地方,都找过没有,一个大活人,总不能凭空消失了吧?联想到失踪的小黄,月桂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轰隆隆的雷声从天边滚过来,大雨倾盆而下,她手忙脚乱的跑到树底下,放下灯笼,撑了伞,风太大,灯笼里的烛被吹得左右摇摆不定,她小心翼翼的用伞遮住往后院里去。 怀着一丝希望回了揽月阁,打发出去的人陆续都回来了,可都苦着一张脸,谁也没看见白千帆。 月香脸都白了,撑了伞要出门去找,被月桂拖了回来,喝道:“你就别添乱了,找是肯定要找的,可这不是寻小黄,偌大的楚王府,凭咱们这几个人怎么找?” 月香哭丧着脸,“那怎么办呀,这么大的雨,王妃又没带伞,万一淋病了可如何是好?” 月桂稍一思忖,“这事只能去求侧王妃,让她把全府的人都撒出去找,我就不信找不着。” “我去求侧王妃,”月香急急的说,“都是因为我,王妃才同侧王妃翻了脸,小黄的事……算了,先不说那些,找着王妃要紧。” “不用,你留下,外头风大雨大,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我还真担心你被风吹走,到那时,可不光要寻王妃,还要寻你了。” 月香心里着急,又怕自己身子不争气,拖了后腿,不敢跟月桂争,便道:“你脾气冲,到了那边忍耐一些,侧王妃说你几句,别往心里去,求她开恩寻王妃要紧。” “我省得,还用你说,”月桂白了她一眼,走到廊下,提了灯笼撑了伞,快步往落星阁去了。 一众丫环小厮站在廊下,隔着雨帘子,忧心忡忡的看着月桂的身影转进了落星阁的院子里。 因为风大雨大,落星阁的下人们都退到屋子里,廊上并没有留人,月桂站在门口叫了几声,也没有人应。 其实秋纹在里头听到了,故意使眼色不让小丫头出来。 月桂心急如焚,见没有出来,她便把伞和灯笼搁在廊上,抬了脚进去。 刚一进屋子,秋纹的声音就传过来,“哟,这是哪个不懂规矩的奴才,不通报就擅自闯进来了?” 月桂咽了一口气,脸上带了点笑意,“秋纹姐姐,是我,侧王妃在吗?” 秋纹当然知道是她,两人打过架,结了梁子,心里恨得她出血,又见她这么谦卑的态度,知道她是有事来求,故意抻着她,“我家主子正在吃饭,你有事呆会再来吧。” 月桂急道:“我这事万分火急,请姐姐通报一声吧。” 秋纹哼了一声,“咱们主子不比寻常,吃饭的时侯忌讳吵闹,你还是过会再来吧。” 月桂知道秋纹是有意刁难,对着正厢房就跪下了,扬了声音道,“侧王妃,我家王妃不见了,恳请您发发慈悲,派人寻一寻吧!” 修元霜确实在用饭,不过她晚上向来吃得少,稍稍动动筷子,喝碗汤就用过了。拿了丫环递上来的温热的湿帕子抿了抿嘴角,这才缓声道:“你进来说话。” 月桂连滚带爬的进了里屋,跪在修元霜跟前,连连磕头,“求侧王妃找找我家王妃,这么大的雨,天又这么黑,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奴才也活不了了……” 修元霜微皱了眉头,“你这话说的,王妃好好的,都要被你咒死了,她又不蠢,这么大的雨,她不会找地方躲躲么?” “可是奴婢哪儿都找过了,就是找不见她,王妃不是没有交待的人,从来不会这样。” “打发人去大门口问过了?王妃可有出府?” “问过了,当值的都说没有,奴婢到前院里打听了,都说没见着王妃。” “既然没去前院,那就在后院,庶王妃那里去寻过了?” “去了,庶王妃打发了人四处寻找,也是没找到。” “怀临阁呢?王妃与绮红绿荷姑娘交情好,常来常往的,说不定是去那里了。” “奴婢问了二道门上的小库子,他说王妃没去。” “你没进去瞧瞧?”修元霜慢条斯理道:“小库子是个靠不住的,他稍稍打个盹,王妃就溜进去了。我劝你还是再去落实一下的好。” “侧王妃说的是,奴婢再跑一趟,可奴婢怕万一王妃没在,恳请侧王妃派人一起再找找吧,楚王府这么大,单凭揽月阁那么几个人,不知道要寻到何时,这么大的雨,王妃万一出了什么事,奴婢可怎么活?” 修元霜面露不耐,“你先去怀临阁看看,没有再说。动静闹那么大,总得有个名目,要是王妃故意跟你们躲猫猫,本妃还要陪上全府的人跟她玩,岂不是笑话。” 第二百章王妃失踪 第二百零一章您如何向王爷交待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二百零一章您如何向王爷交待 月桂只得再次赶到怀临阁,雨太大,伞打着跟没打似的,衣裳湿得七七八八,贴在身上,冷得她直打颤。可是什么都顾不得,不见的是王妃,不是一只鸡,片刻都等不得,再到二道门上,见小库子要拦她。 月桂眼眼一瞪,“事关王妃安危,你敢拦一个试试。” 她面色阴沉,目光凌厉,小库子竟被吓住了,杵在那里眼睁睁的看着她闯进去。 月桂跟绮红绿荷把事情一说,她们俩也急得不行,绿荷指着月桂的鼻子大骂,“你可真行,把自个主子丢了,怎么没把自个丢了啊,这么大的雨,王妃要有个好歹,王爷回来非活剥了你不可。” 月桂急得直哭:“是奴婢大意了,王妃要出去,奴婢应该跟上去的。都是奴婢没用,呜呜呜……” 绮红喝道:“现在是说这个的时侯吗?赶紧再去找啊!找不着王妃,大家都别活了!” 月桂抹了一把眼泪,“奴婢先前去求侧王妃了,请她把府里的人都发动起来,可她推三抯四的,王府这么大,光凭咱们这几个人,可怎么找啊……” 绿荷怒道,“我找她去,王爷让她管内宅,她还真以为自个就是正主子了,眼下王妃不见了,她指不定多高兴呢!”说完一头扎进雨里,怒气冲冲的走了。 月桂赶紧撑了伞追上去,绮红把怀临阁的人都集合起来,让人挚了火把到后院去寻王妃。不管侧王妃派不派人,她这边先找起来。 绿荷到了落星阁,径直往里闯,秋纹迎出来,刚哟了一声,被她怒喝道:“滚一边去。” 秋纹无端端挨了骂,心里不痛快,往她面前一拦:“绿荷姑娘就是面子再大,也是奴才,不是主子,可别没了分寸。” 绿荷心急如焚,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柳眉竖起,杏眼圆瞪,“误了本姑娘的事,你耽搁得起么?” 秋纹捂着脸,一脸愕然,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修元霜闻讯出来,阴沉着脸,“绿荷姑娘好大的脾气,跑到我这里打人来了。”她本来对绿荷还算客气,可绿荷出手就打了自己身边最得力的丫环,这么的不给她脸面,她也没必要装客气了。 秋纹红着眼睛,哇一声扑到修元霜脚边,“求主子给奴婢作主,她一声不吭闯进来,抬手就打,压根没把主子您放在眼里啊……” 绿荷冷笑,“别跟我扯这些,我打了人,自有王爷发落。可眼下王妃失踪,侧王妃不派人去寻是何道理?天这么晚,还下着大雨,王妃若是出了什么事,侧王妃担待得起么?” 修元霜道,“在府里能出什么事呢?不过是因为下雨,王妃在哪处避雨未归而已,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 “侧王妃大概不了解咱们王妃,王妃不扛饿,就算天上下刀子,到了饭点,她说什么都会赶回来的,如今都这个时辰了,雨又下得紧,侧王妃就不担心么?王爷临走前把这头家交给您,出了闪失,您如何向王爷交待。” 这话倒说到修元霜的心坎上去了,她不在乎白千帆出了什么事,但墨容澉信任她,把内宅的主事权交与她,若出了岔子,她确实不好交差。 “你也不用拿王爷来压我,王妃如果真的不见了,我自然会派人去寻,”她叫了小丫头过来,“你去前院,把几个管事叫过来。” 小丫头应了是,转身走了。 绿荷见她叫管事的过来,想着是商量寻王妃的事,便缓了脸色,朝她蹲了个福:”奴婢先前蛮撞,侧王妃别往心里处,等王爷回来,奴婢自个上王爷跟前领罪去。“ 修元霜倒不想和绿荷撕破脸皮,既然绿荷给了台阶,她自然也就顺坡下,“姑娘言重了,姑娘也是一时情急,倒时侯寻着王妃,姑娘应当好声埋怨她一通才是,天黑不着家,由着自己的小性子胡来,不知道大家伙儿多担心啊。” 修元霜话里话外数落白千帆,绿荷和月桂也只能受着,吭不得声,眼下求着她找人才是正紧。 绿荷和月桂心里着急,见侧王妃承诺了寻人,也不久留,行了礼告辞出来。 她们一走,秋纹便道:“主子,您真的要帮着一块找王妃?” 修元霜端起茶盅喝水,“不找怎么办?王爷眼看要回来了,白千帆这是故意给本妃下绊子,好让本妃在王爷面前丢脸。” 秋纹恶声恶气道:“什么玩意儿,原先在白相府就不讨人喜欢,如今在楚王府,也惹事生非,前几天把鸡丢了,弄得人仰马翻,今儿把自己丢了,又弄得鸡飞狗跳,奴婢看她不惹乱子,心里就不舒服似的。” 修元霜叹了口气,“好歹是王妃,面子上的功夫总归要做一做,咱们尽了力,不让人拿话柄子就成了。” 说话间,几个管事的都来了,修元霜慢条斯理的道:“这么晚叫大家来,大伙受累了,但是没办法,王妃不知道躲哪去了,天黑下雨,她院里的人求到本妃这里,本妃也不能置之不理,少不得要劳累各位,打发底下人去寻一寻。” 几位管事立刻道:“替侧王妃效劳是奴才们份内的事,奴才们这就回去把人叫齐,就算把王府翻个个,也要把王妃找出来。” “也不必闹得太大的阵仗,寻摸着找一找就是了,尽了力就好。” 几个管事唯唯诺诺的应着,行了礼退出去。 很快,一支支挚着松油的火把在漆黑的夜里亮了起来,象一条条火龙向四面八方游曳开去。 雨渐渐停了,风却更大了,吹得落叶纷纷扬扬,给这阴冷的雨夜凭添了几分凄凉之意。 修元霜站在廊上,望着远处的火龙,目光冷清,神色晦暗不明。 秋纹悄悄走过来,轻声说道,“主子,夜深了,您安寝吧。您已经尽力了,王妃是祸是福,都跟您没关系,就算王爷回来,也不会怪您的。” 修元霜淡然一笑,“她是死是活,当然与本妃没有相干,倒底相识一场,只求她命里多福吧。” 第二百零一章您如何向王爷交待 第二百零二章咱们对王妃的心都是一样的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二百零二章咱们对王妃的心都是一样的 一夜风雨飘摇,到了第二日,却雨收云散,艳阳高挂。 修元霜昨夜睡昨晚,今儿个就起得晏些,迷迷糊糊睁开眼,见秋纹立在床边,问道:“王妃找着了吗?” 秋纹脸上有些幸灾乐祸的表情,“没有,不过大总管回来了。” 修元霜起了身,让秋纹服伺着穿衣,“大总管知道王妃不见,说什么了吗?” 秋纹摇头,“这个奴婢不知,大总管刚刚才进府的。” 刚刚回府,就听说小王妃不见了,郝平贯腿肚子直抽筋,厉声问小库子:“王妃怎么会不见的?你快些说!” 小库子便把昨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郝平贯越发着急,一个晚上都不见回来,这事太蹊跷,把几个管事的都叫来问话。 “昨夜好生寻了吗?别是王妃淋了雨,在哪处晕倒了,你们没瞅见?” 几个管事的都说尽力寻过了,其实他们从侧王妃那语气里听出些意思,侧王妃说不必闹得太大的阵仗,寻摸着找一找就是了。那么大的雨,又是深夜,谁愿意接那差事,走一走,看一看,到了后半夜便散了。 只有揽月阁和怀临阁的下人们寻了个通宵,这会子也没睡,听说大总管回来了,纷纷赶了过来。 月香月桂见了郝平贯就跪下,哇哇的哭起来,“大总管,王妃不见了,这可怎么是好啊……” 郝平贯恨不得一人赏一大嘴巴子,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侯,得趁王爷回府之前把王妃找回来,否则,大家都是一个死! 他问绮红,“各处都找过了,确定没有么?” 绮红道:“昨晚上,大家分了片区,我和绿荷带着怀临阁的人在东边寻,月香月桂带了揽月搁的人在西边寻,庶王妃的人在明湖一带搜寻,其他的地方则是由管事们带人搜寻,都没有找到王妃。” 郝平贯沉吟了一会,“这样搜寻都没找到,会不会是出府了?” 月桂哭道:“王妃不是没交待的人,她要出府,定会跟奴婢们说一声的。” 郝平贯又叫了大门上当值的人过来问话,皆是说没见王妃见府,但郝平贯知道白千帆的本事,她若想避人甩人,是有法子的。 若真是出了府,针入大海,那就难找了。 绮红想了想,“大总管,以奴婢看,这事只能禀告王爷,拖不得,也瞒不得,王爷是人中龙凤,定比咱们有办法,眼下找着王妃才是要紧。” 郝平贯算了算日子,墨容澉如今应该在最后一站,也就是离临安城最近的通州,派人快马加鞭过去报信,不用两个时辰便能赶到,最迟王爷下午就能赶回来,事情到了这一步,只盼着老天开眼,保偌王妃没事,王妃没事,大家都有活路,万一耽误了,王妃有个三长两短,王爷泼天大怒,大家都是一个死。 他知道绮红的话是对的,赶紧打发人快马加鞭往巡营里送信去。他这厢再组织下人往各处搜寻。 前院的下人们虽然没有通宵达旦的搜,也熬到了后半夜,这会子精神不济,听说又要去寻,个个都不大乐意,嘀嘀咕咕小声议论着。 郝平贯眼睛一瞪,“吵什么,吵什么!谁不乐意给我站出来!我看他敢不敢上王爷跟前去吵?” 他一吼,大家都不敢吭声了,修元霜却慢悠悠走过来,脸上带了淡淡的笑意,“大总管回来了。” 郝平贯上前见了礼,心里却是有些埋怨,出了这么大的事,侧王妃都不知道派人去庄子上送信,别说大雨,就是天上下刀子,他也得赶回来不是。 修元霜明知故问,“一大早把人都叫来,大总管这是?” “王妃在府里丢了,奴才正召集人手要去寻一寻。” “本妃昨晚已着人搜过了,不是没有么?以本妃看,她八成是出府去了,不然怎么会搜不到?”她扫了一眼众人,“大家昨晚都辛苦了,几乎是彻夜未眠,哪里还有精神当差,我看不如让大家先休息两个时辰,养精蓄锐,再去找王妃,大总管您说呢?” 月香月桂赶紧道:“奴婢们不累,只要能找着王妃,奴婢们万死不辞。” 秋纹撇撇嘴,“你们不累,别人累呀,又不是铁打的身子骨,怎么不问问大家。” 前院的下人们又嗡嗡议论起来,有侧王妃撑腰,大总管多少也该顾着一点面子吧。别说两个时辰,就是让他们睡一个时辰也是好的。 郝平贯为了白千帆挨过两次板子了,特别是第二次,实实在在二十大板,没要了他的老命,他不敢掉以轻心,瞪了前院的下人们一眼,“想造反是不是?谁不愿意去的,到我眼前来,我不勉强。” 这话当然得反着听,不勉强,却有重罚,没有敢上前自讨没趣,悻悻的杵着不敢吭声了。 这时,顾青蝶带着自己院落的人过来了,一脸焦急的道:“大总管,我这几个人也交与你分派,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总该要找着王妃才好啊。” 修元霜淡然瞟了她一眼,要笑不笑,“妹妹真是菩萨心肠。” 顾青蝶亦是淡淡的,“姐姐过奖了,若是姐姐不见了,妹妹也会这般做,都是姐妹,少了谁,妹妹心里都难过,王妃年纪小,人又单纯,妹妹敬她是王妃,心里却是当她妹子看的。她突然不见了,妹妹心里着实担心。” 修元霜道,“既是这么的,本妃也不能落后,咱们对王妃的心都是一样的。”她顿了一下,“秋纹,你去把落星阁的人都叫来,交与大总管分派。” 郝平贯忙给两位王妃行了礼,“两位主子都是菩萨心肠,人多好办事,希望老天开眼,在王爷回来前把王妃找到。” 他重新画分了区域,让几只队伍交错着去搜寻,边边角角都不能放过。还安排了人下明湖去打捞,昨夜雨大,小王妃若是失足掉进了湖里,任怎么搜也是枉然。 人都散出去了,他站在门边哀声叹气,别的不求,只求老天保偌,小王妃现在还活着。 第二百零二章咱们对王妃的心都是一样的 第二百零三章天黑之前本王要得到准信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二百零三章天黑之前本王要得到准信 墨容澉早上一起来,右眼皮直跳,也不知道怎么的,他总有些预感不好。 站在营账外,看了看四周高耸的山头,他把几个参领叫过来,命令他们加派巡视的兵力,越是到最后,越要打起十二分精神。虽说现在朝局稳定,国泰民安,但也不能不防敌国的奸细混进来,图谋不轨。毕竟皇帝出巡,半点都马虎不得。 临近中午,墨容澉正要去皇帝的营账里一起用饭,贾桐进来禀告:“王爷,周参领求见,说是抓到一名鬼鬼祟祟的男子,口口声声说要见王爷。” 墨容澉皱了眉头,“是什么人?” “属下不知,人还没有押过来。” “叫周子明把人带过来,”墨容澉刚说完,右眼皮又跳起来,他心里一动,“等等,本王亲自过去一趟。” 往最外围的巡营走,还没到近处,远远就看到一个小厮打扮的男子被五花大绑着,嘴里塞着一团布,正依依啊啊的叫着。 宁九眼神好,道:“王爷,好象是顺子。” 墨容澉心里的不安渐渐放大,顺子是府里专用跑腿的,马骑得好,脚力也不错,郝平贯派了他来,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大步流星走过来,“松绑,是我府上的人。” 几个士兵忙不迭的松了绑,顺子卟通一声跪下,“王爷,大总管派奴才来报信,王妃,不见了!” 墨容澉脑子嗡的一响,半天回不过神来,“什么叫不见了?她走了?” “奴才不知道,王妃昨儿下午在后院里散步,然后就不知所踪,到奴才走的时侯,仍未找见。” 失踪了?怎么会一夜未归?倒底出了什么事?墨容澉心里乱糟糟的,似在火上煎熬着,转身就走,吩咐宁九,“备马!” 贾桐吃了一惊,“王爷,您要回府么?可皇上这里……” “你替本王去皇上那里告个罪,说本王有事先行一步。” 贾桐:“……”为什么这种苦差事总是轮着他。 可不等他想明白,墨容澉跨上马,一甩鞭子扬长而去,宁九在后面亦是策马扬鞭,紧紧跟着。 一个上午,搜寻无果,郝平贯白着一张脸,默然坐着,到饭点了,可哪吃得下! 几个管事过来跟他请示,“大总管,大家搜了一个上午了,您看是不是让他们吃点东西,补充一点体力,下午才有精神接着搜。” 郝平贯萎靡不振的挥挥手,“让大家都回来吃饭吧。”这样搜都搜不到,王妃八成已经不在府里了,只能等王爷回来处理了。 估摸着时间,王爷大约申时才能到,可他刚打了个盹,就听到大门口小厮扯着嗓子喊:“王爷回府了,王爷回府了!” 郝平贯赶紧把衣裳整理好,一出门,墨容澉的马已经到了跟前,停得太急,马蹄子扬得老高,差点没踢着他。 他赶紧上前打千儿,“王爷可回来了。” “王妃寻着了么?”墨容澉从马背上跳下来,“叫有关人等过来问话。” 郝平贯不敢磨蹭,把小厮们都打发出去叫人。 不多时,几个管事过来了,见了礼,畏畏缩缩杵在一旁,然后是怀临阁的绮红绿荷,再是揽月阁的月香月桂,她俩一进门就跪倒在地,不敢哭,只是头点地磕在那里抖如筛糠。接着修元霜和顾青蝶也到了。 墨容澉挨过问了,心里有了数,一路上,他总是在纠结,是不是白千帆自己要走?是不是因为他临走前对她拉脸子,她不高兴,所以要走。可前因后果这么一联系,他知道自己想岔了,小丫头没有走,她确确实实是在府里失踪了。 这怎么可能?楚王府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这么多人搜,怎么会搜不到? 他阴鹜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月香月桂身上,“起来吧,王妃没找到前,本王先留你们一条命,最好保偌王妃好好的,否则你俩死罪难逃!” 月香月桂哆哆嗦嗦应了是,爬起来杵在一旁,并不怨墨容澉罚得重,若白千帆真有个三长两短,她们便是死也认了。 这样找都没找到,不是搜的人不行,便是白千帆已经不在府里了,否则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没什么搜不到的。 他沉声唤过宁九,“去调亲卫兵进府,每一寸地方都给我细细扒拉着搜,天黑之前本王要得到准信。” “是,”宁九领命而去。 墨容澉捏了捏眉心,神情有些疲倦,两个时辰的路程,他压缩成了一个时辰,风尘仆仆赶回来,说不累是假的,但心里烧着一团火,让他焦燥不安,先前担心白千帆是自己走的,现在知道不是,忧心更甚,心里的不安空前放大,只希望她不要出事才好。 “王爷,”修元霜慢步走上来,轻声道:“王爷一路辛苦,不如回去歇会吧,等有了消息,再向王爷禀告。” 墨容澉斜斜瞟她一眼,“侧王妃以为,出了这么大的事,本王能睡得着?” 顾青蝶插了话,“王爷说的是,王妃下落不明,大家都担着心,妾身昨晚一夜未眠,不象修姐姐,听说睡到辰时三刻才起。” 明眼人一听就知道顾青蝶在落井下石,可墨容澉偏生听进去了,冷着声问修元霜,“庶王妃说的可属实,出了这么大的事,侧王妃倒有心思睡觉?本王信赖你,才将内宅事务交与你,可你都做了什么?昨儿王妃不见,就应该立刻派人来报信,这事耽误不得,侧王妃未必连这都不知道?” 修元霜无端端挨了训,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呐呐道:“妾身以为王妃是故意躲起来……” “屁话!”墨容澉一声暴喝,“大风大雨的,王妃为什么要故意躲起来?她又不是不懂事的孩子!” 顾青蝶轻哼一声,“原来姐姐是这么想的,怪不得昨晚月桂求着姐姐找人,姐姐推三阻四,就是不答应,后来是绿荷姑娘亲自来求,姐姐才答应的。” 墨容澉眉头一皱,问绿荷:“是这样么?” “是,”绿荷实话实说,“月桂是先去求过侧王妃,侧王妃没应她,才来怀临阁找我和绮红的。” 第二百零三章天黑之前本王要得到准信 第二百零四章没事少出来走动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二百零四章没事少出来走动 看着墨容澉脸上越来越明显的戾气,修元霜又害怕又委屈,眼里起了水雾,墨容澉恨得牙痒痒,一脚踹过去,他是不打女人的,可要是白千帆因为修元霜出了事,他一定会杀了这个女人。 秋纹忙替自己家主子辩解。 “王爷,我家主子对王妃的心日明可鉴。确实是王妃平日里玩性太重,所以我家主子才……” “放肆!”墨容澉怒视她,“我同你主子说话,有你插话的份吗?掌嘴!” 绿荷是墨容澉身边的大丫头,听到主子下命令,立刻挺身而出,抬手就是一个巴掌扇过去,昨晚她和月桂去求修元霜,秋纹在一旁说着不阴不阳话,要不是碍着修元霜的面子,早就打她了。 秋纹挨了打,也不敢嚎,捂着脸无声的掉眼泪,修元霜忍了半天的泪终于滑了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踹了她一脚,还叫人掴她的近身奴婢,楚王爷当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她了。 顾青蝶却仍嫌事不够大,说,“王爷,妾身觉得王妃失踪的事有蹊跷,先是小黄失踪,现在又轮到王妃失踪,这其中必然有什么关联。” 墨容澉在椅子上坐下来,扬着头看她,“你说。” “整个府里没有人不知道小黄是王妃的宝贝疙瘩,奴才们在路上碰上了,都是躲着走的,绝对没有人敢打它的主意,所以妾身以为,能动小黄的,必定不是一般人。”她说着话,眼睛却瞟着修元霜。 “庶王妃是什么意思?”修元霜怒视她:“认为是我把小黄藏了起来,故意让王妃伤心难过么?” “我可没这么说,不过小黄常常喜欢跑到落星阁的院里去倒是真的,姐姐是心善的人,断不会那样做,但保不齐有愚忠的奴才……妹妹也是瞎猜,姐姐别往心里去。” 怎么能不往心里去,顾青蝶摆明了把脏水往她身上泼,修元霜卟通一声跪下来,抽抽嗒嗒:“王爷,妾身冤枉,请王爷明查,妾身从不曾有害人之心啊!王爷……” 墨容澉深深感到无力,后宫里的腥风血雨,他是有耳闻的,害命夺子争宠,软刀子杀人不见血,可他后院里才三个,怎么也来这一套? 都是他的错,要不是他一时冲动把她们娶回来,白千帆就没有这一劫。 怪来怪去,最后怪到自己头上,他抚了一下额,“从今日起,撤了侧王妃的管事权,由庶王妃主事,大总管协同。” 顾青蝶心里自然是乐开了花,脸上却只有淡淡笑意,上前盈盈一拜,“妾身定不辜负王爷的信任,将内宅打理得妥妥当当。” 修元霜连哭都忘了,软瘫在地上,抬着眼看墨容澉,不敢相信他就这么撤了她的权,让她就这么从万人之上直落落掉下来。 墨容澉看着这张脸,只觉得厌烦,挥了挥手,“把侧王妃送回去,天气渐渐凉了,侧王妃没事少就不要出来了。” 修元霜身子又是一震,这是要软禁她了吗? “王爷,”秋纹哭着扑倒在地:“王爷,您开开恩,不能把侧王妃关起来啊,她尽心尽力为王爷打理一头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王爷……” 墨容澉厉声喝道:“还不把她们带下去!” 郝平贯赶紧命人上前扶起修元霜和秋纹,把她们送回落星阁去。 她们一走,屋里静了下来,只有墨容澉在屋里不停的踱着步子,不时抬头看一眼窗外,那些亲卫是他亲自训练出来的,作战时是他的先锋,搜寻追击都是一流,若是他们都找不到,那白千帆就一定不在府里了。 可谁能从府里把她带走呢? 他暴躁的揉着眉心,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他要亲自去找! 心动身动,不待众人有所反应,他已经箭步出了门口,郝平贯要跟上去,绮红默然朝他摇了摇头。 墨容澉走到半路上,遇到前来报信的亲卫兵,急急的朝他打了个千儿,“王爷,后山上发现了这个,不知道是不是从王妃衣裳上勾下来的?” 墨容澉接过来一看,只是一小绺浅色的帛条,他并不能断定,问:“山上没发现脚步吗?” “昨夜倾盆大雨,便是有脚印也分辩不清了,所有的痕迹都让雨水给冲掉了。” 墨容澉道:“你把这个拿给大总管,让他叫丫环们辩一辩,有消息赶紧来回本王。” 亲卫兵问,“属下往何处回王爷话?” 墨容澉皱了眉,“本王去后山瞧瞧。” 亲卫兵行了礼,匆忙走了,墨容澉狠吞了一口气,也提步急走,怎么是后山?那片地方向来没有人去,几乎算是人烟罕至,野兽倒没有,可蛇虫之类就难说了,若是被蛇咬了,或是摔了…… 他不敢想像,唯有加快步伐。 山脚有亲卫兵在搜寻,五步一人,地毯似的往上找着,山腰也围了一圈,亦是五步一人,再次往上,树影间,人影绰绰,灌木丛里,草叶晃动,皆是搜索的亲卫。 墨容澉急急的往山上走,走到山腰处,亲卫统领方令安上前禀告,“王爷,草丛里发现了几根鸡毛。” 墨容澉接过来细细一看,鸡毛是黄色的,不知道是不是从小黄身上拔下来的,他精神一振,“除了鸡毛还有什么?” 方令安摇头,“没有,不过属下看到有野鸡出没,只是这几根毛看起来又不象是野鸡的。” 墨容澉正沉吟,听到有亲卫叫起来,“统领,这里又发现了鸡毛。” 墨容澉忙走过去,见树底下的草皮翻起来,露出一个小坑,黄褐色的泥土被雨水浇成了一团烂泥,里头混着几根鸡毛,他弯腰捡起来,在袍子上擦干净,和手上的一比较,可以断定它们属于同一只鸡。 如果这是小黄的毛,那么白千帆呢?她找到小黄就应该回去,怎么不见了呢? 就在这时,又一个亲卫兵叫了起来,“这里有只鞋!” 墨容澉的心重重被击了一下,失魂落魄奔过去,不远处的一道斜坡,有被东西滑过的痕迹,一只绣花鞋勾在藤曼上,他认得那鞋,湖蓝的底子上浮着一朵浅青色的荷花,是绿荷替白千帆做的鞋,小丫头很喜欢,特意穿到他面前来得瑟过。 第二百零四章没事少出来走动 第二百零五章王妃的结症是一只鸡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二百零五章王妃的结症是一只鸡 墨容澉多想,抓了一把藤曼就要往坡下滑去,那底下杂草丛生,根本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但鞋在这里,人应该就在下面。 方令安见他这样,大吃一惊,忙拦住,“王爷,使不得,让属下去,属下一定把王妃好好的带上来。” “撒开!”墨容澉盯着方令安攥住自己的手,眼睛似要喷出火来,方令安心里一咯噔,手松了一些,墨容澉用脚往坡壁上用力一荡,人就下去了。 方令安急得大叫:“王爷小心!”瞧见这里四处都是垂落的藤蔓,他招呼手下,“来两个跟我下去,其他人守在上面。” 立刻有两个亲卫兵领命过来,攥着藤蔓随他一起慢慢往下荡去。 墨容澉比他们先行到达,一落地便看到齐人高的草叶里依稀躺了个人,他立刻扒开草叶钻进去,果然是白千帆趴在那里。 他的心顿时揪起来,一个箭步冲过去。白千帆蜷缩着身子趴着,头发粘在脸上,因为在阴暗处,衣裳仍是湿漉漉的,手上有刮擦的血痕,被雨水浸泡得发肿发白,整个人看起来毫无生气。 墨容澉的呼吸和心跳都顿住,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敢想,抖着手去探她的鼻息。 似乎是没有,他心头一骇,脸色白得吓人,一把将白千帆抱在怀里,“丫头,醒醒,丫头,快醒醒,你给我醒过来,千帆,你不能死……”他用力晃着她,面目狰狞,象头困兽。 方令安带了人闻声赶过来,见楚王爷象是魔怔了似的,都吓了一跳。 “王爷,您别担心,王妃还活着!” 还活着?墨容澉疑惑的低头,白千帆仍是了无生机的一张脸,他茫然的看着方令安。 方令安指了指白千帆微微起伏的胸脯:“王妃真的还活着,王爷摸摸王妃的脉就知道了。” 墨容澉如醍醐灌顶,立刻拿起白千帆的手臂,搭了手指去探脉,虽然跳动得很微弱,但确实是有的。他大喜,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好姑娘。” 方令安道:“王爷,属下叫上面放绳索下来,把王妃接上去。” 墨容澉嗯了一声,“多扎几根,绑牢了,本王跟王妃一同上去。” 他一说,方令安立刻明白过来,王爷不放心,要亲自送王妃上去,他赶紧同上边的亲卫兵喊话,吩咐了几句。 很快,加粗了的绳索垂下来,墨容澉用绳索把自己和白千帆绑在一起,单手抱住她,另一只手借力往上攀,上边的亲卫兵用力拉,很快就把他和白千帆攥上来了。 墨容澉抱着白千帆往山下疾走,一边朝亲卫发号施令:“快传大夫到怀临阁!” 亲卫兵得令,转身就往山下冲去。 墨容澉把人带回怀临阁,吩咐绮红绿荷替白千帆擦洗换衣裳,刚弄妥当,刘一贴就赶到了,他上前行礼,被墨容澉一个眼风钉住,“先看看人有没有事?” 刘一贴不敢怠慢,到床边给白千帆把脉,脉膊很微弱,断断续续的,看起来很奇怪,他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不由得皱了眉头。 墨容澉心一沉,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 刘一贴不敢隐瞒,“回王爷,王妃这脉象有些奇怪,小的,也不能断定。” 墨容澉扬声叫宁九,把腰牌丢给他,“去太医院请医正左堂中,务必请他快些过来救命。” 宁九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墨容澉面沉如水,走到床边坐下,白千帆躺在床上,窄窄的一张脸血色全无,两颊陷下去,形容枯槁,他难受得喘不过气来,走的时侯还活蹦乱跳的,怎么转眼就变成这样了? 好不容易把人找着了,却是命悬一线,这叫他如何能接受? “王爷,”刘一贴小心翼翼道:“小的虽断不出王妃的脉象,但王妃身子很虚弱,单是这样躺着恐怕不行,若是府里有上好的人参,切了丝让王妃含在嘴里,参补血气,倒是对王妃有好处。” 墨容澉忙唤绮红,“快将高丽送来的贡参拿来。” 绮红应了是,匆匆去库房里寻了一只长条木盒捧过来,墨容澉打开盒盖,取出一只修长瘦条的千年老参,用匕首切下几绺塞进白千帆的嘴里。 一柱香后,白千帆的呼吸果然清晰可闻,不再象方才那样断断续续了。 墨容澉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是稍安了些,他把白千帆的手握在掌心,抵在额上,闭着眼睛,长久的沉默着。 少倾,宁九带了左堂中来了,同墨容澉见了礼,上前搭脉,神色先是安然,后是凝重,他俯身掀了掀白千帆的眼皮,略一思忖,直起身来,“王爷,以下官之见,王妃肝火攻心,痰迷气滞,显然是心火作怪,但脉薄且滑,又是受了风寒的表现,冷热相冲相克,导致王妃虚弱不堪,而脉象忽强忽弱,显然是中了毒。” 墨容澉一惊,“中了什么毒?可有法子化解?” “这个,下官还未能断定,不过毒性不烈,看起来应该性命无攸。” “既然性命无攸,为何王妃沉睡不醒?” “王妃痰迷气滞,显然是气闷郁结,心情不畅,加上风寒与毒素,浊气重生,所以才沉睡不醒。” “以医正之见,要如何处置?” “身体的病理可以用药,若是心病,下官就无能为力了。”左堂中稍顿了一下,“若是王爷知道王妃的结症,何不对症下药?” 绿荷在边上插了一句,“医正大人,咱们王妃的结症是一只鸡。” “一只鸡?” “是,王妃养了一只通人性的鸡,鸡丢了,王妃日日失魂落魄,出去寻鸡,结果在后山摔着了。” “这好办,”左堂中道:“王爷命人弄一只一模一样的鸡来,王妃不就高兴起来了么?心结没了,病好起来自然快。” 墨容澉便命郝平贯即刻去办,又问左堂中,“医正,风寒好治,只是那毒素……” “王爷不必着急,咱们得一样一样来,风寒要治,王妃心里的郁结更要消除,至于毒素,暂且不必理会,等王妃身体康复了,再来解毒也不迟。” 第二百零五章王妃的结症是一只鸡 第二百零六章喂药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家有王妃初长成 作者:墨子白 第二百零六章喂药 天一寸一寸暗下来,绮红悄悄进了屋子,见桌上的饭菜原封不动的摆着,不由得叹气,抬头一看,墨容澉坐在床边,定定的看着白千帆,整个人象是痴住了。 她轻轻走过去,柔着声音劝道,“爷,您中午就没用饭,还是吃点吧,王妃还病着,您这样不吃不喝的,万一身体垮了,怎么照看王妃呀。” 墨容澉略稍动了动,声音嘶哑:“先放着吧,我一会再吃。” 绿荷走进来,“爷,庶王妃和月香月桂都想来看看王妃,在门外侯着呢。” “让她们都走,”墨容澉面色不耐:“王妃生着病,最忌吵闹,这段时间谁也不准来打挠她。” “是,”绿荷应了是,转身出去。 顾青蝶和月桂月香站在门外,见她出来,忙迎上去。 绿荷摇了摇头,“爷守在里边,谁也不让进,庶王妃还是请回吧,王妃一有起色,奴婢立马打发人去告诉您。” 顾青蝶笑道:“如此甚好,有劳姑娘了。” “哪里话,庶王妃请慢走。” 紫俏扶着顾青蝶走了,月桂月香却不肯走,苦着脸求绿荷:“好姐姐,让我们去见一见王妃吧,总得看一眼,我们才放心呀。” 绿荷无能为力,指着门口:“你们要是不怕爷恼怒,就自己进去,我是没办法了。”顿了一下又道:“我要是你们,有多远走多远,万一爷出来,小心踹你们心窝子。” 月香垂泪道:“奴婢不怕被王爷踹心窝子,本是奴婢没服伺好,才让王妃受了这么多苦,王爷要罚要打,奴婢一句怨言也没有。” “是这话,”月桂一脸愧疚,“那日如果奴婢陪着王妃一道出去,就不会出这些事了。都是奴婢的错。” 绮红从门里出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招呼她们走远些说话。 绿荷道:“先回去吧,趁着王爷现在不发落你们,过两天安生日子,王妃一有起色,我会打发人告诉你们的。” 月桂月香对视了一眼,有些犹豫,绿荷嗔怪道:“王妃在怀临阁你们还不放心?是怕我和绮红服伺得不好?” 月桂月香忙说不是,回头看了看墨容澉的屋子,知道再纠缠也没法子了,只好怏怏不乐的走了。 绿荷在外头站了一会儿,见绮红从屋里出来,朝她招了招手,两人走到花架下去说话。 “爷吃饭了吗?” 绮红幽幽叹了一口气,“没吃呢,说实话,服伺爷这么久,我还从未见爷这般模样过,真真是疼王妃疼到心坎上了。” “谁说不是呢,”绿荷也叹气,“本来同王妃挺好的,爷也不知怎么了,莫名其妙变了脸,还急巴巴娶进来两位王妃,现在闹成这样,何苦来呢。”哼了一声,“真没想到,大学士府的嫡长女心肠这般歹毒,这些大宅门里的女人,真是个顶个的厉害,从白夫人到侧王妃,咱们王妃命里犯小人。” 绮红道:“这些话你同我说就算了,让人听了去又是事,王爷现在没心思去查那些,一切等王妃有所好转再说。” 两人说了一会话,绮红偷偷到门口挑了帘子看,饭菜仍是摆在桌上没动过,想必已经凉了,她只好端出来,放到小厨房里去温着,等墨容澉饿了再吃。 绿荷把药送进去,看着沉睡的白千帆一愁莫展:“爷,王妃不醒来怎么喝药啊?” “放着吧,一会我喂她喝。” 绿荷见他脸色仍是阴沉,不敢多话,搁下碗默然退出去。 墨容澉把药端在手里,用勺子舀了放在嘴边吹凉,一只手捏住白千帆的下巴,迫她张开嘴,把药倒进去,可她根本不会吞咽,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来,弄脏了刚换好的衣裳。 如此两三次,墨容澉泄了气,愤愤的把勺子扔在碗里,想张嘴骂人,又怕吵着她,只好闷闷的坐着。 喂不进去怎么办?病成这样,不能不喝药呀。他仰天叹了一声,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未付诸行动,自己先脸红起来。 他并不是趁人之危的伪君子,不过是情况紧急,没办法了。 他把白千帆抱在怀里,用被子裹好,自己先喝一口药,再低头渡到她嘴里,用舌头抵开她的牙关,把药顺到喉咙里去。 药很苦,他却没感觉,只觉得一颗心卟卟乱跳,有一回不小心,一口药全吞到自己肚子里,却仍旧是唇齿相依,紧紧贴住,他脑门上冒了汗,好容易才控制住心神,悠着一口气,把药一点一点喂完。又拿帕子悉心的替她擦了嘴,唯恐她觉得苦,到门口唤绮红送甜汤进来。 绮红以为墨容澉饿了,不但送了甜汤,把温好的饭菜也送进来,见药碗空了,喜道:“王妃醒过了么?” 墨容澉摇摇头,“还没有。” 绮红有些纳闷,没有醒,怎么喝的药呢,难不成生生灌进去的? 墨容澉想嘴对嘴给白千帆喂点甜汤,当着绮红的面有些不好意思,沉声道:“你先出去。” 绮红哦了一声,转身退出去,绿荷见她把空药碗端出来,高兴的问,“王妃把药喝了?” “喝了。” “王妃醒了?” “没醒。” “没醒怎么喝的?” “这个……你想知道,问爷去。” 绿荷眼珠子转了转,突然笑了,“我明白了。” 绮红问,“你明白什么了?” 绿荷却故意卖关子,悄悄走到帘子边,透过缝隙往里看,果然跟她想的一样,绮红大惊失色,赶紧上去把她拖开,压低了声音道,“你真是胆大包天,敢偷看爷。” 绿荷笑着努努嘴,“你不是想知道爷怎么喂的药么,自己去看。” 绮红有些好奇,又不怎么敢去,绿荷捂嘴直乐,“再不看就没了。” 绮红犹豫了片刻,还是捺不住心底的好奇,悄悄过去看了一眼,顿时羞得一张脸通红。跑出去老远,才敢笑出声来。 “这下再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她长吁一口气,“爷对王妃,真是没说的。” “是啊,”绿荷也笑,“以前爷说把王妃当妹子看,哪有和妹子嘴对嘴的,这下我看爷还怎么自圆其说!” 第二百零六章喂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