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亡(父女高干1v1)》 1、破冰 周五傍晚六点半,顾秉文从省政府出来,司机在门口等着。他拉开车门时看到后座上放着一个保温袋,打开一看,红烧肉和清炒时蔬,旁边压着一张便签,字迹潦草:“爸,食堂阿姨说你这个月刷了三次加班餐。菜是我做的,不好吃也吃完。” 他看了两秒,把便签折好放进外套内袋。然后对司机说:“去城南。” “不回家吗?” “回。”他顿了一下,“……先去趟城南菜市场,买盒草莓。” 车在菜市场门口停下。他让司机在车里等,自己下车,穿过嘈杂的人群,在一个水果摊前站定。摊主认得他,这半年他来买过几次草莓,都是这个时间,不多问,只利落地挑了一盒装好的递过来。 “老板,这盒够甜吗?” “您放心,今天的刚到的,我给您挑的都是个大饱满的。” 他接过来,付了钱,回到车上。保温袋里的菜还热着,他把草莓放在菜旁边,拉下安全带系好。 “走吧。” 车驶出城区,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他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半晌,忽然开口: “小刘,下周食堂的加班餐,不用给我订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好。那您以后加班吃什么?” 他顿了一下,指尖轻轻叩着保温袋的边缘。 “……家里有菜。” 车拐进大院。他拎着保温袋和草莓上楼,钥匙插进锁孔时,低头看了一眼便签上那个字:“爸”。他没有立刻开门,在楼道里站了几秒。声控灯亮了又暗,他才推门进去。 他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少女,她拿着书,长发滑落,看不清她的脸。 顾念手指微动,她轻轻抬眼,又若无其事的看书:“你把草莓洗一下,我等会要吃。” 他站在玄关,手里还拎着西装外套,听到这句话时动作顿了一下。 “……好。” 他把外套挂好,挽起衬衫袖口,走进厨房。水龙头打开,草莓一颗一颗放进水盆里,动作不算熟练,他洗完一颗,就放在盘沿上沥水。 厨房里只有水声。他背对着客厅,衬衫后领口露出一截,肩线笔直。半晌,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志愿填完了?” 这话问得随意,像是顺口一提。 顾念翻了一页书:“嗯。” “填的哪?” “京南大学,经济学院。”她翻了一页,顿了一下,“离家近。” 他没接话,水龙头又开了一下,关掉。他端着盘子走出来,把草莓放在茶几上,顾秉文在旁边站了片刻,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把盘子往顾念那边推了推。 “草莓甜。刚买的。” 他转身往书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你做的菜,我热上了,等会我们一起吃。你……别光看书,先把草莓吃了。” 顾念抬起头,看到他已经走进书房,门虚掩着,留了一道缝。 顾念坐在沙发上,看着草莓,她看着这些草莓,这几年她总在自己房门口看到洗好的草莓,她从来没有主动拿起来吃过。 今天,她用手拿了一个放进嘴里,咬了一口,汁水四溢,少女漂亮的眉眼弯弯,冲淡了她本来的疏离感,很好吃。顾念心里想着,看了一眼书房又垂眸吃着草莓。 顾秉文坐在书房里,其实什么都没在看。手里摊着一份文件,目光落在纸面上,但一个字都没进去。 门虚掩着,客厅的动静传进来,但他听得很清楚。草莓咬下去的声音,汁水在齿间化开的细微声响。 他顿了一下,翻过一页文件。文件拿倒了。 晚饭时,他把红烧肉和时蔬端上桌,又盛了两碗饭。顾念在餐桌前坐下,他坐在她对面,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女儿碗里,没多话。隔了片刻,才像随口一般:“京南大学经济学院……好学校。你妈以前的母校。” 他说完,低头吃饭,没有再继续。饭厅安静下来。顾念手顿了一下,她抬眼看着他默默吃饭,她也随口一提:“不也是你的母校吗?”顾秉文一愣,点头:“嗯。”她吃了他夹得菜,他看了一眼,动作很自然得又夹了一筷子放进去。 2、“爸爸” 第二天早上,顾念出门时顾秉文已经在餐桌旁看报纸了,桌上放着早饭。顾念没坐。他也没抬头,只是说:“早上好。” 顾念走到门口换鞋,手握住门把手,停了停,头也没回:“晚上我回来吃饭。” 他没有立刻接话。隔了一会,顾念听见身后传来一句:“嗯。几点。” “六点半。” “好。我等你。”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样,但翻报纸的手停在那。 傍晚六点半,顾念推门进来时,他已经坐在餐桌旁了。桌上摆着三菜一汤。 顾秉文正低头看手机,听见门响,屏幕立刻按灭了。抬头看她一眼,语气很平:“回来了。洗手吃饭。” 顾念换了拖鞋走过去,他起身把扣菜的碗一个个掀开,热气腾起来。顾念扫了一眼厨房,是他自己做的。 他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顾念碗里,自己却没动。顿了一下,说:“尝尝。很久没做这个,可能…咸了。” 说完,顾秉文低下头去盛汤,盛得很慢,像是在等顾念的反应。顾念看着他,忽然注意到他衬衫袖口沾了点酱油渍,大概是烧菜时溅上的。他自己大概没发现。 “衣服脏了。”她看着他的衬衫,“我去拿涂渍笔。” 顾秉文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袖口。那块酱油渍其实不大,但他看了好一会儿。 “……不用。你先吃饭,菜凉了。” 顾念站起来往房间走,他从餐桌前起身,跟了两步,又停住。站在厨房门边,看顾念在客厅柜子里翻找,动作很安静。 半晌,他开口,声音有些低:“顾念,念念……不用管这个。我自己来就行。” 顾念没回头:“等我找到。” 他站着没动。涂渍笔找到了,顾念走过来,示意他伸手。顾秉文迟疑了一下,慢慢把胳膊递过来,袖口向上。顾念低下头去处理那块污渍,动作仔细,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棵被突然浇了水的树。 “今天去哪逛了?”他问。 “随便走走。去了书店,在旁边咖啡馆坐了一会儿。” “书买了?” “没买。看了两本。” 顾念处理完,松开顾秉文的袖子,抬头时发现父亲正低头看着自己,目光有些深,但很快移开了:“谢谢。” 顾念转身要放涂渍笔回去,顾秉文忽然在顾念身后说了句:“下次想看什么书,告诉我。我……上班路过新华书店。” 这话说得有些笨拙。一个干部上班路过新华书店,省政府和新华书店压根不顺路。顾念转过身看他,顾秉文已经在餐桌前重新坐好,正在给他碗里舀汤。 顾念沉默着,睫毛发颤,她似乎在确认什么,良久才说:“好的,爸爸。” 他正在夹菜的手顿住了。 筷子悬在半空,停了两秒,才轻轻放回碗沿上。顾秉文没有抬头看她,只是把碗转了半圈,又转回来,像是在调整什么东西的方向。 “……嗯。” 就这么一个字。然后他拿起碗,开始吃饭。夹菜、咀嚼、喝汤,只是比平时慢,握着筷子的手指关节发白。 他问她:“芦笋会不会炒得有点老?” 他夹了一筷子芦笋放进嘴里,似乎在认真品鉴这道菜的成败。但眼角有一点极淡的红。 “很好吃,你做的饭。”顾念吃了一口竹笋,声音轻轻,她低着头,露出白皙的脖颈。 顾秉文听见这句话,手里的筷子放了又拿起,反复两次。喉结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哽在那里,不上不下。 最后,顾秉文伸出筷子,把盘子里最大的一块排骨夹到顾念碗里,排骨落在米饭上,压出一个小坑。 “好吃就多吃点。”他说,“以后想吃什么,提前跟我说…” 说完,顾秉文抬眼看顾念,嘴角弯了弯,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顾念正好抬头,根本注意不到。 “念念。” “嗯。” “排骨凉了就不好了。” 晚饭后,顾念主动收拾了碗筷。他没拦,只是起身把剩菜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顾念在水池前洗碗,他在旁边擦桌子,两个人背对背,谁也没说话,厨房里很安静,但又有点不一样。 顾秉文擦完桌子,把抹布迭好搭在水池边,在顾念旁边站了一会儿。 他又转身往书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侧过身来:“草莓吃完了告诉我。冰箱里还有一盒,洗好的。” “好。” “嗯。” 顾秉文推门进了书房。门没关严,灯光从里面透出来,落在客厅地板上。顾念洗完最后一个碗,擦干手,经过书房门口时往里瞥了一眼,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文件,右手握着笔。 他没在批文件,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发呆。 顾念回到房间,换上睡衣,去浴室洗澡,过了片刻浴室的水声停了,顾念裹着浴巾站在镜子前,镜面蒙着一层水雾,模糊地映出顾念的轮廓,少女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肩颈上,白皙的皮肤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粉。 顾念伸手抹开镜面上的雾气,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似乎在想着什么,然后套上睡衣,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推门出来。 客厅的灯还亮着。茶几上放着一把吹风机,插头已经插好,旁边迭着一条浅灰色干毛巾,新的,标签已经拆了。 他书房的门关上了,门缝里透出的灯光更暗了一些,大概是只开了台灯。顾念经过时,隐约听见里面翻文件的声音,很规律,每隔几秒翻一页。 他大概听见了顾念的脚步声,翻文件的声音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 茶几上的吹风机和毛巾安静地等在那里。顾念看着它们,弯着唇,慢慢用毛巾擦干头发,拿起吹风机敲他的书房门:“爸爸。” 书房里翻文件的声音停了,脚步声走近,门从里面拉开。顾秉文站在门口,衬衫袖子还挽着,鼻梁上架着眼镜,看起来英俊斯文。 他低头看了看顾念手里的吹风机,又看了看她湿漉漉的头发,镜片后面的目光动了动,然后伸手把眼镜摘下来,放进衬衫口袋里。 “门没锁,下次直接推。” 他往旁边让了一步,示意顾念进来。书房不大,桌上摊着文件,旁边放着一杯凉掉的茶。角落里有一个旧书架,最下面那层放的不是书——是一摞相册,书脊上标着年份,最早的那本已经有点褪色了。 他把椅子转过来朝向顾念,自己靠在桌沿上,双手交叉在胸前。这个姿势他在会议室里也常用,但此刻衬衫领口解了一颗扣子,袖口有酱油渍,气场就不太一样了。 “吹风机好使吗?去年单位发的,一直放着没用过。”他顿了顿,“风小的话我明天去买个新的。” 顾念穿着睡衣,鼻子动了动,看着他:“还没有用,你帮我吹头发。” 顾秉文愣住了。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但他靠在桌沿上的身体僵了一瞬,双手从胸前放下来,垂在身侧。 “好。” 顾念坐到他平常批阅文件的椅子上,顾秉文绕到女儿身后,接过顾念手里的吹风机,站定,重新插上电源。吹风机嗡的一声响了,他试了试风温,调到中档,手指先在自己手背上试了一下温度,才移到她头发上。 他的动作很轻,比顾念想象中更轻。指腹穿过顾念的湿发,吹风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吹得很慢,比顾念自己吹要慢得多。 书房里只有吹风机嗡嗡的声音。他全程没说话,但顾念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偶尔在顾念发梢停留半秒,然后继续往下。 吹到后脑勺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声音被吹风机的噪音盖住大半,顾念得稍微侧头才能听清:“……你小时候,洗完澡不肯吹头发,湿着就往床上躺。你妈怕你感冒,每次都把你拎回来按在腿上吹。你哭,她就一边吹一边唱歌。” 顾秉文停了一下:“后来她走了,我再帮你吹,你就不哭了,也不笑。” 吹风机继续响着。他的指腹轻轻拨开顾念耳后的头发,风温热。 “那我以后笑着。”她声音很轻,“爸爸。” 顾念沉默一会,她仰面盯着他的眼睛,她的父亲尽管步入中年,却依旧年轻,眉眼间的正气与俊逸轮廓格外让人过目不忘,令人心悸。 他拿着吹风机的手悬在半空,忘了动。风对着墙壁吹了几秒,嗡嗡作响,他才回过神来,把开关关了。 书房突然安静下来。顾念仰着脸看他,顾秉文低头看她。这个角度看,他的眉眼确实俊朗,眉峰凌厉,眼窝深邃,鼻梁挺直一路延伸到唇峰,四十岁的年纪,皮肤还紧实,只是眼角有一点点细纹,不显老,反而把目光衬得更沉,那双眼睛此刻正看着女儿,里面有些东西在翻涌,但被他压着。 他抬起手,动作很慢,把吹风机放到桌上。然后他蹲下身,在女儿面前,膝盖几乎碰到顾念的膝盖。顾秉文平视着她,这个姿势让他的视线比她矮了一点,像是刻意放低自己。 顾秉文抬起手,迟疑了不到半秒,然后轻轻落在顾念头顶。掌心温热,覆在她半干的头发上。 “……念念。”他的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你笑不笑,都是我的女儿。笑也可以,不笑也可以。你想怎么跟我说话,就怎么说。叫我爸也好,叫我名字也好,或者什么不叫也好,都没关系。” 顾秉文的拇指轻轻蹭了一下她的发际线,然后收回手。 “你想笑,就笑。不想笑,也别勉强。家里……不用勉强任何事。” 说完他站起来,转身去拿吹风机,动作有些仓促。 3、在意 “你明明很在意。” 顾秉文的动作仓促得有些狼狈,他靠着桌沿,微微侧着脸。 “在意。”他承认了,“怎么可能不在意。” “你三年没叫我爸。我每天晚上都在想,是不是哪句话说错了,哪件事做少了,还是做多了。”顾秉文顿了顿,嘴角动了一下,“后来想通了。想通也没用,还是在意。” 顾秉文转过身,重新拿起吹风机,把线绕好,放回桌面上,推到靠近顾念那侧。 “但现在你叫了。”他说,“在意就在意吧。念念,爸爸在意的不是你叫我什么。是在意你。” 顾秉文说完,拿起那杯凉掉的茶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大概是太苦了。 “所以我是不是很坏。”顾念露出一个哀伤的笑容,她抬头看着父亲,像一个精致的瓷娃娃。 顾秉文听到这句话,放下了手里的茶杯。他没有立刻回答,先抬手揉了揉眉心,这是顾秉文开会时被问到棘手问题时的习惯动作。 但此刻在他面前的不是下属和记者,是他的女儿。 他往后退了半步,重新靠回桌沿,双臂交迭在胸前,头微低下去,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 过了一会顾秉文抬起头,看着顾念。 “顾念。”顾秉文叫她全名,声音比平时沙哑一点,“你母亲走那年,你七岁。我那年三十岁,刚提规划处处长,觉得自己什么都能扛。结果你哭了一整个月,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后来你不哭了,也不笑了,我以为你好了。直到有一次,你的班主任打电话给我,说顾念在作文里写,爸爸可能也不想看见我。” 顾秉文停了一下,看向窗外。 “我看到那篇作文的时候,一个人在阳台坐到天亮。”顾秉文转回视线,重新落回顾念脸上,目光很深,但不压迫,“念念,你从来不坏。你只是太早就学会了不给人添麻烦。这件事如果要怪,就怪我。没别的答案。” “坏人都不会问自己是不是坏人。你问了,那就不是。” 她听着顾秉文的话,没有应声,顾念站在那里沉默不答,低着头,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顾秉文看不见顾念的表情,她像是想说什么。 书房里很安静。 “茶凉了,我去换一杯。”顾秉文走到门口,拉开门,停住脚步,没有回头看她,“念念,我刚才说的那些,不是怪你的意思。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没做错什么。从来都没有。” 清晨客厅里已经有轻微的动静,顾秉文在做早饭。 顾念推门出去时,他正站在厨房里,背对着顾念,一手拿着筷子搅锅里的面条,另一手端着碗准备盛出来。还穿着家居的深色长袖衫,整个人高高瘦瘦的,比昨天穿衬衫的样子年轻了不少。 顾秉文听见她的脚步声:“起了?面好了,去坐。” 吃完面,顾秉文看了眼手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按灭屏幕。 “上午有个座谈会,晚上六点回家,晚饭等我回来做。午饭你自己吃,冰箱里有饭菜,热一下就行。”他顿了顿,拿起车钥匙放进裤兜,走到玄关换上皮鞋,“念念。” “嗯?” “你志愿填的京南大学……”顾秉文问得很慢,“是自己喜欢的,还是觉得离家近方便?” 顾秉文说完,垂下眼睛。 “离家近…可以吗?” 他的手按着门把手,没有再往下压。 顾秉文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整理措辞:“可以。当然可以。” “你填志愿那天,我在书房坐了一上午。”顾秉文坦白了,“其实想让你来问我。你没来,我想敲门,又没敲。后来在电脑上看到你填的学校和专业……京南大学经济学院。” 顾秉文低头,轻轻笑了一下,几乎只是嘴角动了动。 “我当时跟自己说,挺好。学校好,离家近也好。你18岁了,不需要陪我,该有自己的生活。只是……”顾秉文抬起眼,看着顾念,目光沉静,“念念,你做的选择,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很好。要是不好,那也是我的标准不对,不是你选错了。” 他走了,家里很安静。但顾念注意到餐桌角落放着一串备用钥匙,下面压了张新便签,字迹端正:“家里的钥匙。你之前那把不见了,你没有说,新配的。” 她看着便签扯唇一笑,复看着空旷的家里,顾念蜷在那里,膝盖抵着下巴,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在电视黑屏的反光里。顾念知道最近的三年里父亲改变了很多,他特地拿出很多时间陪自己,明明知道他很忙。 他特地早些回家默默陪伴,特地会买给她喜欢的东西,特地会去学校看她。她可以不要,但他必须要给。她假装看不见,但他必须给她一个看得见的理由。所以她希望她的父亲更加主动关心她,主动开口问她要什么,主动为她做很多事情。她想要他闯进来,哪怕撞倒门框,打碎花瓶。而不是小心翼翼,像个陌生人默默无闻。 顾秉文在晚上七点多到家,比说好的时间晚了将近一个小时。客厅的灯亮着,电视开着但声音调得很低,顾念蜷在沙发上,身上搭了条薄毯子,手机屏幕还亮着。茶几上多了一盘洗好的草莓,颗颗摆得整齐,放在顾秉文早上出门前留钥匙的那个位置。 顾秉文推门进来时,手里拎着超市购物袋,他把袋子放在餐桌上,走到沙发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顾念手机屏幕,是他开会期间给顾念发的几条消息,她没有回。 然后顾秉文伸手,轻轻把薄毯子往上拉了拉,盖到顾念肩膀。 “念念,对不起。座谈会延长了,临时加了几个人发言,厅长们讲起来没完。”顾秉文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了。 顾秉文说完往厨房走,路过餐桌时顾秉文发现自己早上写的便签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顾念写的一张,字迹是新的:“草莓的蒂,我不爱吃,以前你都会帮我摘掉,现在你忘记了。” 顾秉文把便签捏在手里,沙发上她不知什么时候醒来,靠着沙发望着顾秉文,漂亮的眼睛里还有睡醒时的朦胧水光。 顾秉文站在冰箱前面,没动。客厅的灯光斜斜地照过来,把顾秉文半边脸映得轮廓分明,站在那里却像个被点到名字的学生。 而后顾秉文转身走回沙发前,没有像往常那样站在一步之外,而是直接蹲在顾念面前,这是他第二次这样做了。 “不是忘记了,是不敢。” 顾秉文把那张便签摊开在掌心,又抬头看顾念。 她的眼睛里有水光,刚睡醒,似乎有别的什么,顾秉文喉结动了一下。 “你小时候爱吃草莓,但每次都要我摘蒂。你妈妈说你自己会摘,非要等我来。我那时候觉得你可爱任性,后来……”顾秉文停了一下,“后来你就不让我摘了,我就知道有些事回不去了。” 顾秉文伸手,从茶几上那盘草莓里拿起一颗,开始摘草莓的蒂头,“以后不会忘了。你所有不喜欢的事,我都不会再忘。” 顾念望着顾秉文的动作慢慢弯起唇,他把摘好的草莓放回盘子边上,抬起头正要说什么,才看见女儿弯起来的唇角和眼睛。 “……笑了。”顾秉文愣住了,“念念,你笑了。” “是的爸爸,你不可以再忘了。不管什么事情。” “爸爸会好好记得,念念所有喜欢和不喜欢的人物事。”顾秉文停了一下,他坐到她的旁边,父女俩离得不远不近,“还有,要不要爸爸汇报一下,我的工作行程规划。周一有个会,大概晚上八点结束。周三去首都出差两天。这些,你需不需要知道?” 顾秉文把出差的事也报备了。以前从不报备,行程都是秘书安排,顾念只能从新闻里看到他去了哪里。 “我想要知道,你应该告诉我。”她侧头看着顾秉文,父女俩长得很像,眉骨高,眼窝深邃,看着别人不笑的时候就感觉把人拒之千里。 “好。”他颔首,“以后出差、开会、加班,回不回来吃晚饭,几点到家,都告诉你。” 他又开始继续解释:“以前没告诉你,不是觉得你不需要知道。是我以为你不想知道。”顾秉文的声音放低了些,“现在知道你想知道,那以后就都告诉你。周一,上午九点省政府开常务会,下午两点发改那边有个汇报,晚上有个接待餐,我争取八点前到家。周三去首都,三天,周五下午回来。” 他说完回厨房做晚饭,虽说工作忙,但他还是会经常做饭,但是先前顾念很少到餐桌前主动和他一起吃饭。顾秉文饭做得很快,把焖好的排骨盛进盘子里,端着盘子走过去放在茶几上。 “先尝尝,咸淡行不行。”顾秉文把筷子递给她,自己蹲在茶几旁边,可以说顾秉文其实很纵容她。 顾念尝了一口,眯起眼睛:“正好,好吃的。” 她也给予他正反馈。 顾秉文看着顾念的样子,他的眼角微弯,眉眼的英气柔和了不少。 “那就行。爸爸周五下午回来,给你带首都特产,你小时候最爱吃的点心。” “念念。”。 “嗯?” “以后。”顾秉文想了想,换了个说法,“你以后有什么想让我知道的,直接说。你爸在会议室里猜别人的心思够累了,回家不想再猜。你想让我陪你,就说;想让我多关心你,也说;想自己待着,也说。好不好?” 顾秉文说完,起身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顾念很明显的看到他的耳朵有点红。 “好。”她垂眸,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那作为交换,你也应该这样对我。” 顾秉文认真地看着顾念,然后往前倾了倾身子,双肘搁在膝盖上,双手交握。这个姿势他经常做,在会议室里听下属汇报时常用,但此刻顾秉文面对的不是下属,是他的女儿。 “好。交换。我有三条,你听听看,觉得行就点头,不行就改。” 顾秉文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以后不管生不生气、高不高兴,不要不接我电话。哪怕接起来就说一个字,忙或者烦也行。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别的都不重要。” 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大学开学以后,每周末回来吃一顿饭。不一定是周日,周六也行,周五晚上也行。吃什么你定,我做。如果跟同学有约,提前说一声就好,不用解释。” 第三根手指,顾秉文顿了一下,像是斟酌措辞。 “第三。”顾秉文抬起眼睛看顾念,目光认真,“以后你心里有什么事,高兴的,不高兴的,一定要告诉爸爸,如果不想跟我说,就写下来,在爸爸看得见的地方,我看到了会回。不用当面谈,写字就好。” “就这三条。你觉得呢?”他看着她。 顾念颔首,“可以批准,顾常务。” 顾秉文突然一愣,他半开玩笑的说:“念念,你爸爸在外面被人叫了大半辈子职务,回到家还得被你叫,能不能给我留个不用当领导的地方?” 她仰靠在沙发看着对面的父亲:“不可以作为家里的小昵称吗。”她脸上带着很浅的笑,顾秉文被这一声轻笑晃了一下神。 “小昵称……”顾秉文重复了一遍,“可以是可以,在家里仅仅是喊着玩。” 嘴上是这么说,他似乎在讨价还价:“不过我也有个条件,你妈妈以前还给你起过一个小名,叫团团,说你小时候肉乎乎的。这个名字,以后偶尔也可以叫一叫,对吧?” 顾秉文说完,立刻垂眸不去看她。 “在家里可以叫我团团。”顾念歪头,盯着他。 “……团团。”叫完这一声,顾秉文沉默了一会,“这个乳名,我很久没叫了。你妈妈走了以后,我怕叫了你会不高兴。后来想叫,又觉得没资格。” “现在你有资格了。爸爸。” ----------- 剧情差不多走十章,后面走肉。女儿不主动,父女俩永远没可能,所以爹会被女儿心甘情愿牵着鼻子走 背景是14年,比较走现实,爹挺清廉 4、旅行 顾秉文抬起头看她,目光被什么触动了。他起身坐到她旁边,把手轻轻迭在她手上。 “谢谢。”声音有些哑,“这句话我等了很久。” “周末两天我都在家。想去哪,告诉我。”他似乎注意到这样不太好,又重新坐在茶几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此刻顾秉文靠在沙发里,胳膊搭在扶手上,长腿随意地伸着,他以前从来不这么坐,在家也像开会一样。 “那我想和你出去玩。”顾念感受着父亲刚刚温凉的手心,她主动说。 顾秉文认真想了想。去商场会被认出来,去餐厅可能被拍照,公园周末人多。但他不想说不行。 “可以。”顾秉文靠在沙发里, “想去哪里?省内的话,我来开车,当天来回。要是想出省,得等下个月,我提前调休。” 顾念微微一笑:“我想去隔壁市的园林玩。” “听松园还是申园?明天周六我们自己去。”他站起来,从玄关抽屉翻出旅游年卡,朝她晃了晃,“单位发的,一直没用过。”重新坐下后又微微侧头,“明天出门,可以一直叫爸爸吗?如果你不想喊,我不勉强。”他沉默一会,解释道,“外面有人认识我,你叫别的,人家会觉得我们家父女关系不好。” 顾念听出来了他这是在拐着弯地告诉她:明天在外面,他也想被叫一声爸。 她可以给他奖励。 “嗯,我不是一直叫你爸爸吗。”顾念低着头,看不清她的神情,只是耳朵被顾秉文调侃的微红。 顾秉文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走到面前弯下腰,手指在她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那就辛苦顾念小朋友,明天一直叫。叫累了,爸爸给你买水喝。” 第二天清晨,七点刚过。 顾念被厨房里轻微的动静弄醒了,她推开门,顾秉文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 顾秉文听见顾念的脚步声,抬头看顾念,目光在顾念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微微点头。 “醒了?带你去吃那家生煎包。” 车开出大院,晨光透过梧桐叶洒进来。等红灯时他侧头问:“豆浆甜的还是无糖的?” “甜的。” 停在老街口,蒸气正从铺子里涌出来。老板娘擦桌子时认出了他:“顾先生好久没来,女儿都这么大了。”他点头,“嗯,带她出来逛逛。” 吃完上车,开到半路他忽然开口:“上次带你来,是你小学二年级。你妈妈刚走不久,你不肯吃饭,我把你抱上车开到这儿,你吃了三个生煎,喝了一碗豆浆。” 她听着这些话,没有说话。顾念感受到他语气里的怀念,她在想,他是怀念过世的母亲,还是记忆里那个还算乖巧的女儿。 车进姑苏市区,白墙黛瓦从窗外掠过。顾秉文打了个电话用姑苏话,软糯的音节从他嘴里出来意外地好听。挂断后说:“等会儿路过老领导家门口,打个招呼。你要是不想去就在车里等我。” 车拐进窄巷,白发老人已坐在门口喝茶,看见顾念眼睛一亮:“这你家姑娘?跟她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顾秉文拉开她这边车门,弯腰放低声音:“叫周伯伯。他话多,忍一忍,五分钟就好。” “我会忍住的。” 顾秉文弯着腰,压低声音跟顾念说话的样子,正好被老人看在眼里。老人哈哈大笑,中气十足:“秉文,跟闺女嘀咕什么呢?还怕我把她吃了不成?来来来,小姑娘进来坐,你周伯伯家有正宗碧螺春,比你们单位的招待茶好喝多了!” 客厅里周伯话匣子打开,从园林规划说到顾秉文年轻时的事,又说到她母亲在这条巷子住过三个月。顾秉文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你妈妈每天早上去巷口买栀子花放在窗台上,说你爸周末开会能看到。有一回下雨,你爸来了花被雨打光了,他站楼下看了半天不上来,以为你妈不在家怕敲门没人开。”周伯笑了,“这小子年轻时就是个愣头青,现在出息了,大领导呢。” “是愣。”顾秉文承认,放下茶杯,轻轻笑了笑,“现在也是。只不过藏起来了。” 她默默听着父母年轻的故事,思维很飘,眼睛里看不出情愫,也没有继续看父亲。但顾念知道,她对父母年轻的故事并不感兴趣,无论从谁的嘴里说出来。 但是顾念还是很体面得一笑,然后轻轻用脚踢了一下顾秉文的裤腿。 顾秉文正端着茶杯听周伯伯说话,忽然感觉到裤腿被轻轻踢了一下。 顾秉文低头看了一眼,又抬眼看顾念。然后他放下茶杯,语气自然而然地接上了话:“周叔,今天约了园林管理处的人聊准入时间调整,得先走。下次带念念再来坐。” 顾秉文转过身,手轻轻落在顾念肩上,往外走。走到车旁边,他才开口:“谢谢你踢我。周伯伯一聊起来就忘了时间,差点被他留到中午。”顾秉文拉开车门,手挡在门框上沿,等她坐进去。然后顾秉文没有立刻关车门,而是弯下腰,看着顾念:“刚才那些话,你听着难受吗?要是难受,以后不来姑苏了。换别的地方带你去。” 顾念一顿,她知道他说的难受什么意思,别人嘴里说出来母亲年轻的故事,平常父亲想来,女儿如今只能怀念亡母,心中自然难受。顾念抬眼看他,变得有些乖顺:“不难受爸爸。还有以后不要跟我说谢谢,我没有和你说过谢谢。” 他坐进驾驶座,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认真看她:“好。”嘴角动了动,“不过你踢裤腿踢得挺顺腿,力道刚好,角度也准,以前是不是在心里练过很多次?” 她听到顾秉文的话才真正弯唇,揶揄起来:“对,心里踢过很多次了。” 他方向盘差点打偏,没压住笑意:“好,那以后别在心里踢,直接踢。裤腿随便踢,踢破了爸自己补。”车拐上主路,过了一会儿他说:“你刚才说不要跟你说谢谢。但你踢我这件事,爸爸得谢谢你,不是客气,是因为你管我了。你以前不管我。不管我几点回家,不管我吃没吃饭,也不管我是不是在别人家坐太久了。现在管了,说明你觉得我有救。” 她听到他这句话,眼睛闪烁,没有说话。 车在园林门口停下。 “下车吧,到了。今天人不多,我带你去看你妈以前最喜欢的那座小石桥。她每回来都要站在桥上看锦鲤,说那条红色的最胖,跟你小时候一样。” 顾念听到这句话小脸有点不高兴了,她明明长得很高挑纤瘦:“我不胖,我哪里胖。” 顾秉文刚推开车门,听见顾念的抗议,目光从她不高兴的脸上扫到她高挑的身形。 “不胖。”顾秉文说,“刚才那句话表述有误。你小时候肉乎乎的,所以我才说胖锦鲤像你。现在不胖,一点都不胖。” 顾秉文似乎在斟酌要不要补充更多,他的语气在哄着她:“念念长胳膊长腿,穿什么都好看。刚才在周伯伯家门口,他老伴悄悄跟我说,说你家姑娘个子真高,比电视上那些明星还好看。我当时没转述,怕你骄傲。” 她这才正眼看他。 顾秉文站到顾念面前,嘴角还挂着一点没散尽的笑意:“以后不说你胖了。说一次,你踢我。”顾秉文伸出手,手掌摊开,似乎想牵着她。 顾念难得性情起来,直接乖乖给顾秉文牵手,“我要看看那条鲤鱼。” 顾秉文握住顾念的手,掌心温凉,骨节分明。他带她去看那座小石桥,桥下池水碧绿,一条红色锦鲤格外胖。“你妈妈第一次来就说这条鱼伙食最好,肯定偷吃了别人那份。后来每次来都要看看它还在不在,十几年了还在。” 他们在凉亭坐下,顾念穿长裙长发及腰,阳光从格扇窗漏进来。顾秉文举起手机。从取景框里看顾念,长裙垂到脚踝,长发及腰,背后是碧水亭台,阳光从格扇窗的缝隙漏进来,在她侧脸上落下一道光影。顾秉文按下快门的手停在半空,看了很久,久到旁边的游客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顾秉文拍了一张又一张。 顾秉文转过头看着顾念,目光很静,像池水一样,但深处有东西在流动。 “刚才你抚着头发的样子让我想到了你妈妈。” 她转头去认真的看着他,声音淡淡:“所以呢。” 顾秉文被她难得平淡的语气弄得一愣,他有些无所适从,但还是继续说:“所以我叫了一声她的名字。你没听见。” 顾念应声,她问他:“月月还是小月。”母亲的名字就叫林月。 顾秉文意识到什么:“叫错了,该叫念念。只是你刚才那个侧脸,真的像她。我是说,念念和她都好看。我们老顾家上辈子大概做了不少好事。” 她的目光很沉静,似乎没有被他的话所打动。 他看见顾念这样,顿了顿,继续解释道:“照片我回去洗两份,你一份,我一份。以后你上大学,我要是想你了就看照片。你不用想我。” “爸爸我们拍一张合影。”她听到顾秉文的话终于笑了,她没有回应或者反驳,而是拿出自己的手机。 她应当这时给予他一个奖励。 他身体有些僵,主动侧身,手臂轻落在她背后的横木靠背上。他看着镜头:“我手机里上一次跟你的合影,是你小学一年级开学第一天,背着粉红书包扎两个小辫站在校门口哭,我蹲在旁边笑得很僵。后来你不爱拍照了,我也不好意思说想拍。” 她唇弯了一下,回答他:“没有不爱拍,只是不想和你拍。”顾念看见顾秉文的表情僵住了,他机械的看着镜头,顾念终于是大方得继续说道:“但是我现在愿意和你拍照了。” 这时候有个游客从旁边经过,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大概是在辨认顾秉文这张有点眼熟的脸。他注意到了,但他没有松手,只是对着镜头,嘴角微微上扬。 顾念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把照片放大了一点。 画面里,父女俩并肩坐在一起,顾秉文微微侧身,手臂虚搭在她身后的靠背上。父女长相相似,一个俊朗正经,冷峻沉静,一个眉眼如画,白皙清丽,两个人的眉骨都很高,鼻梁挺拔,连抿唇的弧度都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顾秉文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这张拍得好。” “这张能设成屏保吗?”他问,“周一开会手机一亮,让他们都知道我家念念长什么样。” 他有些紧张,顾念看着父亲的动作,心情很好,她帮顾秉文设置好屏保。顾秉文低头确认屏保设置好了没有,顾念看着他,心神一动,弯唇问他:“爸爸,你当年走仕途是不是因为长得帅。” “……你从哪学的这种问题。”耳侧泛红。 “问问也不行?” “考试不看脸,看笔试。我笔试第一,面试第二,扣分项是太年轻,考官觉得不够稳重。” 她听着他一本正经的回答,觉得难得有趣。 “走了念念,竹林还没看。”顾秉文站直身子,他的背影很挺拔,但耳朵还红着。 顾秉文踏上九曲桥,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 “对了,开学前带你去买衣服。还有,你宿舍床铺的尺寸我查了。被子要薄一点,宿舍没空调,我下周找人给你们学校装。不搞特殊,整栋楼一起装。” “好,常务帮我走点小后门。”顾念生了心思逗逗他,她的声音很小,只有父女二人听得见。 顾秉文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看着顾念。顾念仰面看着面前高大的父亲,忍不住后退一步。桥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几个游客在拍照,他们站在桥中央,顾秉文低头微微弯下腰,把声音压得比她还低:“顾念同志。” 顾念睫毛在颤,他很少会这样喊。 顾秉文用的是公事公办的口吻,但他眼含笑意:“空调的事,不是后门,是教育经费的正常支出。你们学校那栋宿舍楼,本来就在今年暑期改造计划里,我只不过把时间表往前调了半个月,流程合法合规。” 她听完想笑,故作严肃:“好的,提前为整栋楼装空调是情理之中,哪有因为女儿才这样。” 他看着她,把她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轻轻拨到耳后:“走吧,去吃午饭。” 5、靠近和拥抱 从园林回来那晚,顾秉文做了面,加了糖心荷包蛋。顾念咬了一口荷包蛋,流心的蛋黄沾到嘴唇:“比姑苏的好吃。” 顾秉文抬起头,目光落在顾念嘴唇上那一点流心蛋黄上,喉结动了动,只是把纸巾盒往顾念那边推了推。 他吃完饭后一直站在阳台,顾念就一直坐在沙发上,她似乎在等他回来。 “你明天还有一天可以陪我。”她的声音很淡从客厅传来。 他正蹲在阳台门边整理喷壶的管子,听见顾念这句话走进客厅,月光从纱门透进来,在他脸上落下一层银白色的光,他看见墙上的挂历上今明两天被红笔画上圈,写着:“陪她”。 他在沙发旁边停下,低头看她:“想去哪?”她抱着膝盖:“你来定,你想带我去哪,我就去哪。” 顾秉文站了一会儿,伸出手:“明天去银杏林。” 顾念看着那只手,十几年的记忆涌上来,七岁发烧他蹲在床边用手背贴她额头,十二岁他出差回来默默收着她的奖状,高一他说“顺路”接她,半边肩膀淋透了,她没看他,但回家给他煮了姜茶。她把手放进去,他握住她,往书房走。 书房台灯亮着,桌上摊着文件。他把椅子转了个方向让她坐下,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旧相机:“你妈留下的。明天带它出去,拍第一张就拍你。” 第二天银杏林,顾秉文在一棵银杏树下站定,举起相机调试参数。 “站这里,脸朝左边侧一点。”他透过取景器看了很久,才按下快门。低头翻看画面,然后把屏幕转向她,照片里她侧身站在银杏树前,长裙被风轻轻吹起。 “挺好的。” 顾秉文顿了一下,“前面那条小路通到小溪边,石子路滑,你走我这边。”他伸出手,掌心朝上,顾念把手放了上去。 走到溪边时,顾秉文松开手让顾念蹲下去拨水,自己退后两步,举起相机。透过取景框看着女儿,少女的白裙在膝盖处被风吹起,手指划过水面,波光映在顾念漂亮的侧脸上。顾秉文按下快门,然后放下相机,看着顾念。 “小时候带你出门,你也喜欢蹲在水边拨水。那时你蹲不稳,我得在后面抓着你的衣服,怕你一头栽进去。” 顾念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的水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想起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在公园湖边脚一滑差点栽进去,被他一把捞起来。他把她拎到岸上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说:以后蹲水边,要等爸爸在旁边。 顾秉文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顾念也坐下来把裙摆拢了拢。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一会,溪水声潺潺。 过了一会,顾念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爸爸,我们在这里也拍张合照吧。” “好。”溪水在旁边哗哗流过,顾秉文把三脚架搬到空地上,调好角度,然后走回来站在顾念旁边,他看起来还是不太自然。 “爸爸你靠着我。”顾念故意和他靠近一些。 顾秉文侧过头看她,她站在他左边,逆着晨光,他往她那边倾了倾,肩膀轻轻挨上顾念的肩膀,动作很轻。然后他侧头看顾念,嘴角弯起来:“……这样行不行?” 顾念抓起他的手让他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她抬起眼,能看见顾秉文抿着唇,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看。 顾念露出一个笑容来:“这样靠得够近。要笑着。”少女把头发贴着他的脖颈处,顾念能感觉到他的喉咙动了一下,声音低低:“好。” 快门声响起,连闪几下。顾秉文走回三脚架前翻看屏幕。屏幕上,两个人肩膀靠着肩膀,顾念笑得很自然,他嘴角弯着,有一点不太习惯。 “很好看嘛,我喜欢。”顾念走过来和顾秉文一起看屏幕。 “喜欢就好。”他说,但握着相机的手指尖微微发白,他微微侧头看顾念,“你刚才说喜欢这张照片。我想问,你也喜欢今天吗?” “也喜欢。”顾念照实回答。 “如果喜欢,以后你想去哪里,提前一周告诉我,我调休。这不是补偿。”他顿了一下,像是怕顾念误会,补充道,“这是正常需求。女儿需要爸爸陪,爸爸也需要女儿陪。双向的。” 她看着他,顾秉文又一次伸手,顾念把手放上去被他轻轻握住,被他牵着往停车的方向走。 “我知道,我需要你陪我。” 顾秉文脚步停顿,他声音有些低哑:“好。” “今天我也要问你一个问题。”顾念任由他牵着手往前走。 “问。”顾秉文没有停下,“什么问题都可以。工作上能说的我如实说,不能说的我告诉你不能说。家里的事,没有不能说的。” “是不是我的事情永远会比你处理的那些工作重要?”顾念抬起眼,他们已经走到车的旁边,顾秉文站在车旁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正对她。 “是。”他看着面前的少女,然后他继续说道:“永远是。不是选择题,也不是排序题。你的任何一件事,在我这里,都排在工作前面。” “我的位置每天处理的工作影响几百万人。可这个位置上,换别人都能做。但你的事情,”他抬起手,似乎想要抚摸顾念的脸,但终是放下,“只有我能做,只有顾秉文能做。因为我不是以干部的身份在做这些事,是以父亲的身份。” “若我不问这句话,你会主动告诉我吗?”她挑唇轻讽。 顾秉文沉默了一阵。 “……不会。”他终于说,声音有些涩,“大概不会。至少现在不会。” 顾念听见这个回答,没有意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望向远处。 “但是。”顾秉文往前走了一步,站到顾念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迫使她重新看向他,“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知道问题在哪了。”他微微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她齐平,“你问我不会主动说这件事,我答不上来。但如果你问我以后会不会做,我的答案不是我会,是你看着我做。” 顾念看着面前这个半蹲着仰头看她的男人。她想起以前每一次他蹲下来和她说话,他说完就走了。但这次他没走。 “你刚才说。”她声音慢悠悠的,“你的位置换别人都能做,但我的事情只有你能做。那我想知道,这些年你每一次把我排在后面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件事。” 顾秉文没有躲开她的视线:“想过。每一次都想过。我是在用只有我能做的事换取别人也能做的事。错了就是错了,但我不敢说,因为说出来更像借口。” “你蹲着说话的样子,”她说,“比站着的时候诚实一点。” 他被她这句不咸不淡的评价噎了一下,嘴角动了动,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接话。 她看着他那副被堵得说不出话的模样,忽然弯了一下嘴角。 “行了,起来吧。地上有蚂蚁。”顾念说。 周三清晨顾念醒来时,顾秉文已经在去首都出差的路上。手机里躺着一条消息:“今晚想给你打视频,方便吗?” 她回他:“不接呢?” 他很快回:“不接也没关系。” 晚上九点手机准时响了。顾念接起视频,画面里的男人穿着白衬衫,背景是宾馆标准间,声音比平时略低:“今天发改汇报超时了,刚回房间。饭局上喝了点酒。”他往前凑近镜头,像在隔着屏幕端详顾念的脸:“在家吃晚饭了吗?有没有吃草莓?累不累?” 顾念坐在沙发上,微微歪头看着手机里男人微微凑近的脸:“吃了呀,草莓也吃了。我正在吃着,你要不要吃。”说着她拿了一个草莓递到手机面前。 他在屏幕那头看见那颗离镜头太近、虚焦成红影的草莓,愣了一下,下意识伸手去接,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才反应过来:“……要。可惜吃不到。” “没事,你看着我吃。” 他看着顾念咬了一口草莓,果汁沾在嘴角,她伸舌尖轻轻舔掉,顾秉文在屏幕那头盯盯得看着她。 他像是意识到什么,清了清嗓子:“你今天穿的睡衣我没见过。” 顾念一愣,她仰靠在沙发上,发出轻笑:“第一次穿,不好看吗?” “你皮肤白,穿浅色好看。” “你喜欢,我天天穿给你看。” 他摩挲着茶杯点点头:“好。” 出差回来那天傍晚,顾秉文推开门,手里拎着一个纸袋,放在餐桌上:“给你带了特产,你小时候爱吃的枣泥糕,那家店还在老地方。”他拆开盒子推到她面前,顾念拿起一块没吃,递到他嘴边:“你先尝。” 顾秉文愣了一下,低头看她指尖捏着的那块糕,咬了一口。枣泥糕酥软,碎屑落在包装纸上。 顾念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他咬过的地方,有一个浅浅的月牙形缺口。 她没犹豫,在缺口旁咬了一口。枣泥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比她记忆中更软一些。 客厅里很安静,包装纸上落着细碎的糕屑,纸袋敞着口,里面还有几块码着。 过了好一会,他开口:“……好吃吗。”顾秉文微微偏头,目光落在顾念嘴角的点心碎屑上。 顾念吃完嘴里的那口,伸手从纸袋里又拿起一块,递到他面前,还是同一个动作,等着他低头咬。 顾秉文看着她的眼睛,然后低头,就着她指尖旁咬了一口糕。 “嗯。”她说,“好吃。” 这半个月过得尤其快。顾秉文每天中午尽量回来做饭,下午顾念去驾校练车,他偶尔提早下班绕路接她。 一天晚上,顾念洗完澡穿好睡衣,站在书房门口,她睡衣最顶上的扣子没有系,露出锁骨:“爸爸。” 顾秉文抬起头,看见她站在书房门口,刚洗过澡的皮肤还带着水汽蒸出来的薄红,领口处露出白皙的锁骨。 “今天学车累不累?出了汗怎么不洗头发。”顾秉文抬起头,目光先落在她脸上,顺着领口去看她的脖颈,他迅速垂下眼。 “明天洗头发,今天有点累呢。”顾念走过来,在他桌前站定。她离得很近,手撑在桌沿,微微俯下身,带着沐浴露的味道。她偏着头看他,声音拖得有些软:爸爸怎么不抬头看我。 他这才抬起眼,和她对视。 顾念看见他的手悬而未动,眼眸微闪,她又露出的一个笑来,有点撒娇:“明天洗完头,你要帮我吹头发。” 顾秉文没忍住低头看着顾念,她的锁骨露着一小截,他感觉到顾念的睫毛在颤,似乎她的眼睛也因此泛出潮气。 “那爸爸,晚安。”顾念离他近了一些,顾秉文能闻到她身上很好闻的味道,但是顾念却没有做什么,转身离开他的书房。 顾念的发梢扫过他的袖口,他靠在书桌边,看着她走到书房门口,背影被走廊昏暗的灯光拉长,睡裤裤脚拖在地板上。 顾秉文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开口:“念念,你刚才说晚安时离我很近……是想要抱一下吗?如果是,过来。如果不是,就回房间睡觉,我在这儿看你关门。” “你会让我抱嘛?”顾念停住脚步,她没有转身,嘴角慢慢勾起。 顾秉文看着她背影,顾念声音轻轻的,像一只停在枝头犹豫要不要飞回来的鸟。 “不是让不让我抱。”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她身后,“是你愿不愿意抱我。我想抱你,想了很久,只是不确定你愿不愿意。” 顾念转身看着他,张开手臂,睡衣袖口滑下去一截,露出手腕。 顾秉文往前一步,伸手把顾念拉进怀里。手臂收拢把顾念圈在胸口,下巴搁在她的发顶。 顾念感受到父亲的气息笼罩着她,她的手指揪住了他的后背的衬衫。 第二天晚上,顾念洗完澡出来,头发湿着,睡衣领口照例敞着那颗扣子。 顾秉文放下手中的文件,走过来,把准备好的吹风机插好,站在她身后给她吹头发。他似乎能一眼望见微微外露的领口里面的一点点风光。 吹到一半他说了句“扣子”,但没有停下,风嘴稳稳地对着她的发梢。吹完他放下吹风机,从茶几上拿起润唇膏递给她:“自己涂。” 她没有接,仰头看着他:“你给我涂。” “……好。” 他绕到顾念面前,站在那里给她涂唇膏,指腹擦过她下唇边缘,顾秉文能闻到唇膏的味道,清甜的水果味。他看着顾念涂完唇膏的唇瓣在灯下透亮得像层薄蜜。 顾秉文又哑声重复一遍:“下次洗完澡,扣子系好,再出来叫我。” “你帮我系吧。”顾念的眉眼弯弯,“只是一个扣子没有系而已。”她似乎觉得这没什么不对,声音还是甜的, 顾秉文抬起手把扣子穿过扣眼,他收回手,站起身看向顾念。 顾念轻轻一笑:“爸爸,我想要…”她故意没有说完,仰头看着顾秉文。 他往前走了一步,弯腰把顾念从沙发上拉起来,把她圈进怀里。顾念靠在他怀里,能听见他的心跳。 “你今天抱我久一点。” 他的下巴搁在顾念发顶,能感觉到顾念的呼吸透过衬衫面料,温热的。 “多久都行。你想抱多久,我就抱多久。” 顾念搂着顾秉文的腰,她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客厅安静沉默。 顾秉文手臂没有收紧。他怕一用力,她就更想松开。以前她就是这样。现在她抱着他,沉默着,他不敢问她怎么了。因为他怕自己一问,她就会说“没什么”,然后第二天又变成那个客客气气的女儿。 终于顾秉文动了。 “在想什么?”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蹭着她耳边的碎发,声音有些哑。 顾念感受到耳边的热气:“你喜欢抱我嘛。” 他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顾念感觉到他搭在她后背的手指微微蜷起。 “……喜欢。你妈妈以前说我不会表达,说我想靠近又不敢,想碰又缩手。后来我一个人想了很多年才想明白。我不是不想这样做,是怕这样觉得亏欠你更多。现在我的女儿,终于肯让爸爸碰她了。以后只要你想,我就来。你想抱多久,就抱多久。” “那你可以作为顾秉文抱着顾念吗?”顾念的声音很浅,浅到像羽毛拂过。 顾秉文整个人顿在那里。他深吸一口气,直直看着顾念的眼睛。 “……可以。”他停了一下,“当然可以。” 6、开学 开学的前几天,顾秉文陪她出门逛商场,逛完后他们在一家红豆沙铺子吃豆沙。 红豆沙冒着热气,顾秉文看她低头吃了一口,腮帮子微微鼓着。 顾念吃了几口,把自己的那碗推到他面前:“甜甜的,但是太甜了。” 顾秉文低头看着那碗红豆沙,碗沿上还沾着她唇边的痕迹。他没有犹豫,拿起她用过的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口中。 确实很甜。 顾秉文把自己那碗不甜的推到她手边。 顾念看着他吃着自己吃过的红豆沙,弯唇,她问道:“爸爸,京大有没有邀请你出席开学典礼。” 顾秉文颔首:“邀请了,年年都发函,今年也一样。但今年不太一样,今年你在台下。” 他拿起一旁的纸巾给她擦了嘴角的糖渍,微微前倾,让自己的视线比她矮一点:“我怕你在台下听我念稿子不自在,还没有定下确定行程。” 顾念感受男人温柔的动作,她明白他的言外之意,你要是不想让我去,我就不去了。她看着他:“你作为领导怎么可以不去。不去才奇怪呢。” “好,那就去。”顾秉文手里还捏着那张替她擦过嘴角的纸巾,指尖无意识地捻了一下。 开学那天,他早早起来在做早饭。顾念洗漱完,穿着一身修身短袖和牛仔长裤,短袖贴着腰线,露出若隐若现的弧度,牛仔裤把腿裹得又直又长。 顾秉文转身看见她还站在那里,室内阳光把她的皮肤照得雪白,他顿了顿,目光没舍得移开,看了很久。 “念念,来吃早餐。” 顾念坐下来吃煎蛋,她问:“爸爸你今天是不是要先去省府,从那出发。” “我送你去学校。”顾秉文轻声道,“昨天跟小刘说过了,明天开学典礼我自己开车去,不用派车。” 京大 车缓缓停在学校北园门口,梧桐树荫遮住了整条路面。新生报到的红色横幅在晨风里晃动,志愿者举着“经济学院”的牌子穿梭在人群中。顾秉文帮她把行李拿下车,眼睛在她脖颈处停了一会:“到了。报到流程在你自己手里。等一下在迎新点签到后,会有人发校园卡和宿舍钥匙。” 顾念颔首,看着他拉着箱子和她并肩而行。他们在一个岔路口分开,顾秉文在她面前站定,他伸出手指帮她整理碎发:“今天是你报到第一天,这里是你妈妈和我的母校,也是你自己的选择。从今天起,你在这里遇到任何事,不管是选课、换专业、还是跟室友闹矛盾,第一时间告诉我,不一定非要我出面,但我想知道。” 顾秉文的声音低沉却又温柔,“以前你不愿意说。但从今天起,任何事都告诉我,能办的我办,不能办的爸爸也陪着你想办法。”他把行李箱把手转向她,后退一步,微微一笑:“好了,报到去吧。” 顾念听着他的话轻轻一笑,伸出手轻轻抱了一下他又迅速松开。少女站在他面前,脸颊泛红,漂亮又有点可爱:“嗯。” 这时下几个拎行李的家长和学生正好走过。 他感觉刚才的抱像落叶,很轻,轻到他还没来得及感受就已经结束了。 顾秉文站在原地,顾念已经转身往迎新点走了,走了两步回头朝他弯了弯唇。顾秉文站在原地,忽然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把她拉回来。她整个人微微一愣,但他已经伸出双臂,把她拉回怀里。 顾秉文低头看见顾念眼尾微微泛红,带着秋风的潮气,他伸出指尖拂过她的眼尾。 “……刚才这是你主动的。”他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我还没反应过来,你就松开了。” 他停了一下,松开手:“下次……可以抱久一点。” 顾念靠近他一些,她的脸有些红,小声说:“那我周末回去也给你抱抱好不好。” 不等他回答,她已经拉着行李箱往迎新点跑过去了。她回头朝他笑了一下,然后又转过去,和志愿者确认宿舍楼方向。顾秉文看着她的背影,背上那只装录取通知书的帆布袋被风吹得轻轻晃荡。 直到顾念的背影消失,他才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回到车内,绕到学校正门。 顾念到大礼堂的时候,礼堂里已经坐满了新生,主席台上方挂着“京南大学2014级新生开学典礼”的红色横幅。 顾念跟着经济学院的队伍从东侧门进场坐下,抬头看向主席台。顾秉文坐在正中间,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他的目光从台下扫过,扫到东区时顿了一下,然后从她脸上掠过去,没有停留。 校长致辞结束后,主持人报了他的名字。顾秉文起身走到发言台,翻开预先打印的稿子,开始发言。 前面几段讲的是学校的历史、对青年人的期望、省府对教育建设的投入,很标准的开学典礼致辞。 直到最后一段,他的语速忽然慢下来。 礼堂里很安静,顾秉文把发言稿翻到新的一页,然后抬头看向台下,声音平稳,但比刚才轻了些:“今天站在这里,不仅是以常务的身份,也是以京大老校友的身份。我和内人,都毕业于这所学校。很多年前,她在台下听我发言;今天——”他顿了顿,把视线收回来,微微低下头,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笑,“今天,我们的孩子,也坐在台下。”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顾念坐在台下,耳边是同学的掌声和他们互相交谈的声音。 她看着台上身着正装的男人,忽然觉得,那个人离她很近,近到隔着整个礼堂她都能看清他低头时眼角极淡的细纹。 7、他的承诺 周六傍晚,顾念拿着小行李箱站在家门口,楼道声控灯还没亮,门里很安静,不知道他回来了没有。她推开门。客厅纱帘拉着,暮色从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铺成暗色的光带。 冰箱上贴着几张便签。最上面那张写着:“周六下午,团团回来。”旁边还有一张被撕掉一半又粘回去的:“周二晚上视频,她说微积分有点难。虽然高数好久没碰了,但给她讲应该还行。” 她正看着那些便签出神,阳台门被推开了,顾秉文走到她面前。 他看了她一眼,觉得她瘦了一点,但眼睛还是亮的,他伸出手,把顾念的行李放到一旁,问她:“怎么没发消息?我以为你会发个消息说几点到,我好下楼接你。” “想给你一个惊喜。”顾念仰起头。 他听到这句话,浮起一个笑容:“微积分笔记带了没?上次视频你说不定积分有点难。爸爸至少经济学出身,所以吃完饭我帮你看看。不过不定积分那块可能有点生疏,极限和导数还行。” “带了。”她乖乖巧巧的点头,“要抱。” 顾秉文伸手把她从玄关拉进怀里,收拢手臂。 他抵着她的头发,安静了片刻,像是忍了一周的念想终于找到了出口:“抱多久都行。” 晚饭后,顾念在沙发上翻着微积分笔记。顾秉文坐回她旁边,把辅导书往她那边挪了挪,从她手里接过那支带荧光标记的笔,低头看她笔记上的那道不定积分题。 笔尖轻轻点在等式右侧那行推导上,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一些,给她细细讲了一遍步骤。讲完后他把笔放下:“你妈当年跨专业考研,微积分零基础起步,每天起来背公式刷题。” “你是不是也讲给她听过。”顾念抬起头看他。他们靠得很近,她的眼睛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顾秉文靠在沙发上,辅导书还摊开在膝盖上,沉默了一会儿,往她那边又靠了一点:“是。” “第二个是不是我。”她垂着眼,睫毛在暮色里轻轻颤了一下。 顾秉文他把辅导书合上,放在茶几上,转过身正对着她:“不是第二个。是唯一一个。以前她坐的这个位置、问的这个问题、靠的这个肩膀,今天是你。下周你回来,还是你。不是替补,不是继任,不是因为她不在了所以换你。你就是你。”他停了一下,“念念,这不是排序题。她不需要被抹掉,你也不是任何人。” 周日下午,顾秉文难得在家。顾念拉着他的手,“你今天是不是不忙。” 顾秉文看着顾念,她穿着那件淡蓝色家居服,头发随意扎着,仰着脸看他。 他低头看着她,慢慢握住她手指:“今天想陪你,所以不忙。想去哪?” 顾念拉着他,慢慢凑近,“我们今天呆在家里看书好不好。” 顾秉文低头看她,她的手指正轻轻攥着他的手指,掌心温热,指尖微凉,声音也是软软的,人也靠得那么近,近得他能闻见她身上很好闻的清香。 顾秉文反手握住顾念的手,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好。书房我们一人一半,落地灯旁的沙发归你,书桌归我,一起看书。” 他牵着她走进书房。书桌上摊着他中午带回家的文件,落地灯没开,日光从西窗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晕。 他正要往书桌那边走,顾念拉住了他的手:“我们不可以一起看吗?”她坐在小沙发上,仰头看他,眼睛像是覆盖了层薄薄的水雾。 顾念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到旁边,顾秉文看到她那双像盛着水的眼睛,顾念靠得很近,沙发垫子微微凹陷下去,把他们两个人拢在一起。 “……可以。”他偏头看着她的侧脸,阳光从纱帘漏进来,顾秉文抽出旁边书架的书。 顾念靠近他,慢慢的靠在他的怀里,动作很轻。顾秉文把手里那本书放在沙发扶手,然后抬起手臂,环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搁在她发顶上,能感觉到她的呼吸透过家居服的布料,熨在他胸口。 顾秉文低下头,嘴唇几乎碰到她的发梢,拿过一旁的毯子往上拢了拢,盖住顾念蜷在他怀里的膝盖。 顾念靠在他怀里轻轻笑了,细长的胳膊也顺势放在他怀里。 她整个人都窝在他怀里,胳膊自然地搭在他怀里,手指轻轻蜷着,指尖抵在他胸口。 顾秉文搂着她,微微侧身,从旁边书柜抽出一本旧的诗集,书脊已经泛黄,书页卷边。 他把诗集放在她手心里,让她拿着,自己的手覆在她手背上,翻开,扉页上有一行褪色的铅笔字,是她妈妈的笔迹,写着:“顾秉文,京大图书馆,1992年秋”。 “这本诗集,是你妈妈送我的第一本书。那时候她在图书馆,我在对面假装看书,她忽然站起来走过来,把这本书放在我面前,说‘同学,这本书很适合你’。我低头一看,是一本爱情诗选,扉页上已经写好了我的名字和日期。后来我问她是不是早有预谋,她说她观察了我很久,总是假装路过。”他靠回沙发,手臂重新环住她的肩膀。 “那我们一起看,算第一次吗?”顾念听到头顶的声音,微微抬眸,刚好能看见他的唇,唇薄且形状完美,在暮色里轮廓分明,“还是……你和妈妈也一起看过。” 顾秉文正好对上她微微抬起的眼睛,她靠在他胸口,细长的手指还搭在他手背上,指尖凉凉的。 “看过,那天我和她一起看了半本。后来她不在了,这本诗集我一个人翻过很多次。但和你一起看,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因为只有你,会靠这么近。”顾秉文把诗集放在她膝盖上,手臂重新环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拢得更紧了些。 “那你以后只能和我一起看。”顾念的手指拂过扉页上母亲写下的那行字。 顾秉文沉默了片刻,低下头,嘴唇贴在她发顶上,然后他拿起一旁上的笔,在那行字的下面写了一行新的字:“顾念,家里,今天和以后。” 顾念看着那行飘逸的字迹,墨迹还没干,在阳光微微反光。 她靠在他怀里:“我给你念诗好不好。” “……好。” 顾念随手翻开一页,诗歌很美,是爱情和亲吻的过程,她声音好听,尾音微微发颤: “……如果你的唇碰过我的眼,我不会睁眼;如果你的唇碰过我的鼻尖,我不会躲开;如果你的唇触碰我的唇,我只会应你……” 顾秉文靠在沙发上,手臂环绕着她,诗集被他们两个人的膝盖托着。她抬起头时,正好对上他低垂的目光,书房外的光晕落在她睫毛上,湿漉漉的。 “这首写得很好。你念得也好。”他的声音从她耳畔拂过,带着热气,“刚才念到中间,你停了一下。” “爸爸觉得呢?”她仰着头,距离近到他低头就能碰到她的唇。 他把目光从她嘴唇上移开,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你像是在等我的回应。” 顾念的手攥紧他的衬衫,她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反问。 “闭眼。”顾秉文垂首。 顾念睫毛一颤,闭上眼睛。 “所以我的回应是,”她感受到男人温热的唇落在她的眼上,停了一拍才松开,声音暗哑,“诗里写的那些,如果有一天真的发生……我会按你念的顺序来。” 8、自拍 顾念回自己房间换了睡衣出来,看见顾秉文坐在沙发,膝盖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手里捏着几张刚拆出来的照片。 她走近了才看清,是自己的证件照。 照片里的少女长发披肩,眉骨高,鼻梁窄挺,嘴唇薄而冷,瞳仁浅,看人时不带情绪,却让人移不开眼。顾念看着照片里那个冷淡的自己,又偏头看了看身旁这个男人,他正垂着眼看照片,嘴角弧度很浅。 “今天早上去单位顺便把你的照片洗出来了。我想留几张放办公室。” 顾念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软下来:“可以的爸爸。” “我把这张证件照和银杏林那张合影放在一起。” 她的手指轻点他的肩,忽然想起暑假有一次问过他,办公室有没有放过别人的照片,他照实回答,没有。但还有一个对象她没问,想了想,算了,不用问。 “嗯,以后桌上只可以有我照片。”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点撒娇,和证件照里那个冷着脸的少女判若两人。 顾秉文感受到顾念在他肩膀呼出的气从他下颌线上滑过去:“以后桌上只放你的。我想,大概我的办公室也是需要一点标志物。今天你下了红头文件,那我照办。” 他拿出手机翻出一张她穿校服的照片,“这张旧照片放书房。证件照和合影放办公室。以后你拍了新照片,随时更新。这个方案,顾念同学,你审批一下。” “我审批通过,常务爸爸。”顾念歪头看着他,有点勾人。 他被那声称呼和歪头勾人的眼神击中,手机差点没拿稳。他把手机扣在茶几上:“你明知道我对你的称呼没有抵抗力,还故意这样说,只能说,你爸被你拿捏得很稳。” 顾秉文拿起茶几上的纸笔,写下几行字放到她手上。 顾念看到那张纸上的字不由笑了。 【今日审批事项:办公室桌面只放顾念的照片。审批人:顾念。审批结果:通过。 附加条款:以后每次更新照片,需由审批人亲自递送,不得由秘书代劳。】 她故意戳了戳他的胸口:“被我吃的死死的吗?” 顾秉文觉得被她那根手指戳得心口发痒,他把顾念的手指握在掌心里,用指尖摩挲了一下:“是。” 顾念轻声一笑,她靠得更近了些:“那我以后每天给你发照片好不好,我的自拍。” 好。他说,你的自拍我设置成屏保。你每天发,我每天换屏保。 他拿起手机,把屏保亮给她看,还是那张姑苏的合影。顾念心随意动,她拿起自己的手机对着屏幕自拍了一张,照片里的少女双唇微微张着,露着精致的锁骨,漂亮的脸上有些迷离,还有他握着手机的那只手,骨节分明,从画面边缘探进来。 顾念把这张照片发给他。 顾秉文听到手机响了一下,他打开,看见那张照片。他看了一会,然后锁屏,把手机放下,看她。 现在的她歪着头看他,眼神里有小狐狸似的狡黠,他看着她:“这张拍得很好,也很漂亮。你故意把我手指拍进去,所以照片我留着,不换屏保,就我自己看。” 顾秉文话头一顿,顾念以为他要说什么要紧事,结果:“下次拍照,锁骨可以露,但领口往上拢一拢,容易着凉。” 顾念看着他,微微偏了偏头,笑了一下,没反驳。 “你还没想好的,我们慢慢来。顾秉文把手从她后背上移开,想好了的,也不急这一天。 顾念靠过去,嘴唇贴着他耳廓,声音压得很低:那下周六告诉你,我想你亲哪里。 “我等你告诉我。”顾秉文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靠在他胸口能听见,“这段时间你把所有想给我的东西都说了出来,不差这一个。我不会催你。你想好了,下周六告诉我,或者下下周、下个月,都可以。” 周一她照常去学校,他去单位。 晚上顾念躺在宿舍床上,穿着睡裙,给他发了一张自拍,照片里的少女和昨天一样,漂亮白皙,眼神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她发了过去,附了一句:【喜欢吗?】 顾秉文靠在办公室的椅背上,他拿起手机。没有立刻回复,只是把照片放大,看了看她的眼睛,又看了看她领口的弧度,然后退回去。他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一行,又删。 最后按下发送:【喜欢。因为你发照片的时候,在想我。早点休息,盖好被子,不要着凉。】 往后四天,顾念每天都会给他发一张这样的自拍,照片里少女有时候跪坐在床上,脸上无辜又可爱,睡裙领口微微敞着,睡裙下摆卷到大腿,无意展出洁白的双腿;有时少女她趴在床上,翘着脚,腰很细,脸从枕头里偏出来看镜头,眼神勾人。 周五上午有一个小组学习会,顾秉文在会议室里听发言,手里那支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了好几个九点,顾念每天发照片的时间。临近散会,手机在裤袋里震了一下。他面不改色地听完了最后一段发言,等散会回了办公室才掏出来看。 是她的一张自拍,她靠在家里书房的椅背上,穿着家居服,托着腮看着镜头。 她回复他四个字:【等你回家。】 晚上顾秉文回到家,顾念早就在坐在沙发那里等他了。 她在沙发张开臂膀等他来抱,顾秉文手里还拿着西服外套,便已忍耐不住撂下西装,长腿一跨把她抱在怀里。顾念能感受到他身上带着秋天的凉意,她伸出手搂着他的脖颈。 顾秉文低头用唇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这周每天都收到你的照片,每一张都很好看。”他说着低头去看她的脖颈,顾念的锁骨往下一些有一颗小痣,他想起周三那张她趴在床上的照片,领口敞着,恰好能看见这颗痣。 “上周你跟我约好的事,还算数吗?” “你今天想要兑现嘛。”顾念看着他,她似乎在等他的回应。 顾秉文微微低下头,她呼出的那口热气轻轻拂在他脸上,她靠得很近,近到他能在她瞳孔里看见自己倒影。 顾秉文的手指穿过她披散的长发,慢慢凑近,唇瓣在她鼻尖上轻轻一吻。 顾念洗完澡,拉开浴室门,头发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水汽濡湿,贴在耳侧。 客厅落地灯亮着,暖黄的光笼住沙发一角。顾秉文穿着深色家居服,坐在那里,似乎在特地等她。他偏着头,朝她走出来的方向看,目光从她露出的脖颈移到她光着的脚踝上,停顿了一下,然后回到她脸上。 她站在走廊口,睡裙领口被水汽蒸得微微贴住锁骨。她看了他一会,然后走过去,站到他面前,膝盖几乎碰到他的膝盖。 她低下头看着他,开口时声音有点软:“爸爸,我想坐你腿上。” 顾秉文靠在沙发扶手上,听见她那句带着鼻音的话,他抬起手,握住顾念的手腕,轻轻一拉,她整个人跌进他怀里,侧身坐在他腿上,后背靠着他胸口,他一只手臂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她膝盖上。 她刚洗完澡,皮肤还带着温热的水汽,隔着睡裙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他侧过头,脸颊贴着她湿漉漉的发侧,声音低低:“刚才在厨房收拾完,我就坐在这里了。想着你洗完澡出来,应该会经过客厅。我想看看你会不会直接回房间……还是,会走过来。” 顾念没有接话,她笑着眯起眼睛,她伸出手触碰顾秉文的脸,细长的手指滑过他的眉骨和高挺的鼻梁。 “……在摸什么。是在检查你爸老了没有。”顾秉文把她的手从脸上拿下来,放在唇边碰了下她的指尖,然后重新握在手里。 “爸爸你风华正茂。”顾念尾音上扬,抬眸看着他,他们离得太近,“你喜欢这样让我坐你腿上嘛?” 他看着怀里这张仰起来的脸。她靠得太近了,近到她睫毛扫过他下巴时,像羽毛挠过,顾秉文把她往怀里拢得更近了些。 “喜欢。七岁那年你发烧,我抱着你在客厅转了一夜,你在怀里揪着我领口说好冷。后来好了,你再没这样坐过。” 周六顾秉文从省府大楼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顾秉文坐上车,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是顾念几个小时前的消息,只有两个字:【回来?】 顾秉文没让司机开进大院,在门口下了车,自己走回去。他推开门时客厅落地灯还亮着,她蜷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薄毯。顾秉文心里一涩,低声喊了句:“团团。” 顾念微微睁眼,她睡眼朦胧得看着眼前的男人。 “等你等到睡着了。”她刚睡醒,声音还带着沙哑,头发睡得翘起一撮。 顾秉文心一下子软了,他坐下来,伸手把她额前睡乱的碎发拨开,低声向顾念解释,今天的会议有些多,实在推不开,还有事关能源供应的冬季保障。 顾念搂着他的腰:“我体谅你。” “可是我不想要你体谅我,我想要你抱怨。”顾秉文顿了顿,低下头,他的脸贴着顾念的长发,声音放低了些:“想要你直接告诉我你今天回来晚了,我不高兴。可是你不会,你越这样,我就越觉得自己欠你。” 她的下颌靠在他的肩膀,顾念慢慢搂紧他的腰:“所以爸爸——” 顾念没说下去。那半句话悬在半空。顾秉文低下头,想看她表情,她的脸埋在他肩窝里,只露出半只耳廓,被头发遮了一半,看不清。 他低头看着她的发顶,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所以什么?” 顾念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往他颈窝里埋得更深了一些,手指在他后背轻轻挠了一下: “……没什么。你回来就好。” 他刚要开口,她又从肩窝里抬起头,眼睛还带着睡醒时的潮气,坐直了一点,往他这边靠了靠:“我明天中午去看你好不好?给你带饭。” “好。明天中午我在办公室。” 第二天顾念到了省府门口,她在门卫登记完去了他的办公室。 顾秉文把那份刚签完字的文件合上,就看见门被推开一条缝,顾念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拎着食堂打包袋,肩上背着帆布包。他从办公桌后站起来,走到门口,低头看着她,嘴角弧度已经收不住。 顾秉文从她手里接过打包袋,侧身让顾念进来。 两人坐在沙发上开始吃饭,窗外有秋天的太阳照进来。顾念的筷子尖戳着米饭,像在酝酿什么。 “你下周还想看我的自拍吗?”顾念明知故问。 顾秉文咽下嘴里那口饭,放下筷子看她。他盯着她,喉咙滚动。 “不是想看。”他说,“是等着看。” 9、勾引你 周一晚上顾念发了一张自拍,这次比上周有些露,少女眼眸湿润,她坐在床上,一只手撑着床,另一只手抬起手机,锁骨往下更看见更深一点的风景。 顾秉文靠在书房的椅背上,手机亮光照着他的脸,屏幕上顾念跪坐在床上,睡裙领口比上周更低了些,锁骨往下,能看见更深处。 他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按灭,反扣在书桌上。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拿起来,回复:【很好看,是因为喜欢,所以留给你自己。这张先存着。明天可以拍眼睛。】 顾念躺在床上看到他的消息,她摩挲着手机,然后回他:【你不愿意看吗。明天可以发眼睛,我会拍两张。】她又发了一个很可爱的表情包。 周二早上顾秉文去润州出差,出发时收到她的消息:【出发了吗?】 附带一张Wink的照片给他,少女坐在图书馆里,穿着短领毛衣,披着长发,看起来漂亮又时尚。 顾秉文坐在赶往机场的车里,划过屏幕那张照片,图书馆的晨光恰好落在她侧脸上,披散的长发被风带起几缕,把手机按在胸口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嘴角已经收不住。 他回她:【收到了。比昨晚更好看,因为这次你说到做到。】 过了几分钟他回她:【到润州给你发信息。】 晚上顾念坐在宿舍书桌前,刚刚洗完澡,在台灯下,她的脸又美又白,唇微微张着,能看见里面的小舌,手指扯着领口,领口被她往下拉了半寸,锁骨下方那道阴影比昨晚更深了些。 【按照我的要求,你喜欢吗?】 顾秉文刚洗完澡,靠在宾馆的床头,手机屏幕亮着,他看着她微张的唇,领口也比昨天更加往下。 顾秉文放下手机,仰着头看着天花板,重新拿起手机:【行,喜欢,我认了。早点休息。】 周三顾念坐在书桌前,指尖点在自己锁骨上,眼睛里有水光,嘴唇被牙齿轻轻咬着。照例给他发过去,而后直接给他打了视频通话。 顾秉文刚结束饭局回到宾馆,西装外套还没脱,坐在沙发椅上,点开消息看见自拍,他还没来得及回复,屏幕上忽然弹出视频通话的请求。顾秉文坐直了些,用手指随意拢了一下头发,然后按下接听键。 屏幕亮起来,顾念坐在书桌前,头发刚洗完还没干。她歪着头,嘴角弯着。 “……刚结束饭局,衬衫还没换,你视频就打过来了。”他看着她,“你昨天还按我的要求来,今天这张就不按要求来了。” 顾念听着他的要求不要求的话微微一笑,故意靠近屏幕,她反问他:“喜欢我听话一点,还是不听话一点?” 顾秉文把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看着屏幕里她放大的脸,睡裙领口又滑下去几分:“……都喜欢,但更喜欢你现在这样不听话的。可是你穿这么少凑近镜头,是在犯规。” 她似乎终于听到想听的话:“那爸爸,团团要接受惩罚吗?” “要。”顾秉文伸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了一下,像是在描她的唇,“周五我回秣陵,去学校接你,回去让我多抱几下。晚安,团团。” 周五他在北园侧门等她。 顾念远远看到他的车,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了步伐。 顾秉文下车,绕到副驾那边替她开车门。在他弯腰替她系安全带时,顾念忽然伸手轻轻拉住他的领带。 顾秉文低头看了一眼她攥着领带的手指,又抬眼看向她,嘴角有不太明显的笑意:“拽这么紧,是怕我又飞回润州?” 顾念点头:“挺怕的。” 他重新坐回驾驶座,发动车子,侧头看向她:“念念,你是想继续上周六的约定对吗?” “不可以吗爸爸。”顾念歪着头,把这句话念得又软又黏,尾音轻轻往上勾,明明在撒娇。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怠速声,顾秉文挑唇:“可以。你明知道我对你撒娇没有抵抗力。” 父女俩回到家,她脱了外衣,故意一步一回头的坐到沙发上。顾秉文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形将她笼罩,迫使顾念不得不仰头看他:“念念,你上次让我一步一步来,但是你拍的那些照片犯规了。” 顾念双手撑着沙发,目光灼灼去看他:“所以团团要接受很多惩罚吗?” “不算是惩罚。”顾秉文在她旁边坐下来:“算是补偿。你可以选抱一下,或者亲额头,或者躺沙发上枕着我的腿,我给你梳头。都算。” 顾念靠近他,想搂住他:“你觉得我犯规,那我觉得下周才可以给你最后一步。” 顾秉文顿了一下,没有反驳,只是把她圈进怀里,手臂环着她的腰。 “你刚才说补偿,抱、亲额头、枕腿、梳头。都想要?” 顾秉文没有犹豫:“都想要。但给不给是你的事。” “好,抱已经抱过了。你还差亲额头、枕腿、梳头。” 顾秉文退开一点,用手指把她耳边碎发拢到耳后,他微微前倾,嘴唇在她额头轻吻了一下。 他站起来坐到沙发那头,拍拍自己膝盖,示意她躺过来,顾念翻过身把头枕在他腿上,长发散开铺满他的膝盖。他拿起木梳给她梳头发,顾秉文低头就能看见少女明媚的眼睛。 梳到发中时,顾念忽然仰起脸:“爸爸,你在想什么。” 他把最后那缕头发梳顺,放下木梳,低头看着她,掌心覆在她发顶上:“在想你用一周的时间试探我,缩短距离。现在你躺在我腿上,问我这个问题……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顾念从他腿上坐起来,靠过去,手指滑过他的衬衫:“下周六。你还差我最后一步。” 顾秉文看着那根滑过自己胸口的手指,她靠得很近,头发披散在肩上,领口歪向一边。顾秉文把顾念的手握住:“好,下周六。”随后他松开她的手,靠回沙发扶手,“你妈妈当年问我第一次想亲她是什么时候,我说在图书馆,她靠窗坐着,她听完说那你怎么不亲,我说怕把你吓跑,她说你胆子真小。今天你跟我约下周六,你胆子比你妈大。” 顾念听到他这句话,顺其自然的坐在他腿上:“因为时代在进步。”尾音还带着一丝拿捏他的得意。 她坐得自然,像是这个位置本来就该是她的。他环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声音带着点笑意:“时代在进步。你拿这个理由来搪塞我,但你明知道我无法拒绝你。” 她靠近他的脖颈,呼出的气息带着水果润唇膏的清甜,细长的手指轻轻搁在他肩上:“爸爸,你是不是很喜欢我主动。” 他任由她坐在自己腿上,目光带着纵容:“喜欢。不是喜欢主动这件事,是喜欢主动的人是你。” 顾念觉得他在官场浸淫多年,说话的本事已经渗进骨子里。她轻轻一笑,她拿出手机,又一次自拍,少女坐在一个男人的腿上,男人没有拍到脸,他穿着衬衫和西裤,手臂抱着少女的腰身,手指修长,少女眉眼如画,依旧模样勾人。 她把这张照片发给了他。 顾秉文看完,把手机按灭:“这张和之前不一样,我很喜欢。之前那些都是你一个人的,这张是我们两个人的。” 顾念靠在他胸口:“爸爸,你不该纵容我的。这样我会更加……” 他微微低头,嘴唇几乎碰到她的发顶:“从你书房门口让我主动抱你那天起,我就没打算在你面前保持清醒。所以更加什么,说出来。” “更加肆无忌惮得勾引你。”顾念从他怀里抬头,这句话从她唇间轻轻滑出来。 他没有躲避,没有说教,低头看着她:“你之前每一步都在靠近这个词。今天终于说出来了。你问我该不该纵容,我当然说不该。你明知道不该,却还是会继续。所以这不是纵不纵容的问题,是因为做这些事的人是你。所以继续吧,团团。只要别回头,爸爸不觉得有问题。” ————————————— 爹的大学履历先附上 1990年,16岁:考入京南大学经济学系 1994年,20岁:本科毕业,保送本校硕博连读 1994-1999年,20-25岁:经济学硕博连读(5年) 所以和念念算是同校同系的学长学妹啊 10、指交h 时间又到周一,晚上,顾念照例发了自拍,这次她更加放肆。 宿舍床上,她的睡衣褪到一半,睡衣的扣子解开了,从肩头滑到臂弯,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的乳贴,贴着皮肤,弧度被遮挡了大半,少女张着唇,眼睛特别润:【好看吗?】 顾秉文把台灯调亮了些,他看着这张自拍,她在做更加肆无忌惮的事情。 他靠回椅背,拿起手机回复她:【好看。】 【想看没有乳贴的吗?】顾念很快回了他的信息。 顾秉文靠在办公椅上,灯光把他侧脸勾勒得柔和。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一会,想到顾念可能还坐在床上,睡裙还没拉回去,却在期待他的回复。 他隔了好久才回复她:【……当然想,但现在不能。这周六,在我面前,我来解。我等你。】 周二到周五,她每天晚上都给他发慢慢解开睡衣的大尺寸照片,自拍里她睡衣半解,眼神漂亮迷离。 直到周五,顾念坐在床上,睡裙拢在腰间,上身裸着。一只手托着自己的乳房,掌心贴着下缘,手指自然摊开,乳贴的边缘在光下清晰可见。她另一只手举着手机,镜头从锁骨上方俯拍下来,能看到她低头时垂下来的睫毛和唇瓣。 自拍没有配文。顾秉文看了很久,久到屏幕暗下去,又重新按亮,再暗下去,又按亮。然后他拿起手机拨过去,接通之后安静了两秒,开口时声音有些哑:“明天我去接你。穿件开衫就行。好解。” 周六晚上顾秉文提早下班去接顾念。 回到家后顾秉文就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他用唇吻了一下她的发顶,然后后退一步,看着顾念那双湿润的眼眸。顾秉文拉起她的手放在胸口,让她感受自己的心跳,他最后一次问她,这条无法回头的路。 “所以,最后一步,你真的想好了吗?” “想好了。”顾念靠近他,她仰着脸,嘴唇微微张开,舌尖就在唇齿间若隐若现,等着他的回应。 “最后一步,是亲吻。”顾秉文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覆上她的唇,只是极轻地触碰了下,随后退开,和她鼻尖碰着鼻尖。 “久一点,不够。”顾念话音刚落,顾秉文便再次低下头,重新覆上她的唇。这一次不再是蜻蜓点水,顾秉文用手托住她的后脑,长指穿过她的长发。她的唇很软,带着润唇膏的甜味,顾念的舌尖怯怯地探过去,他张开唇和她纠缠,然后轻轻含住她的下唇。 够不够? ……够。 他低头又吻了一下她的嘴角,声音比刚才更轻:那以后不用问。 “那我想去你的房间。”顾念被吻得喘不过气来,她的双唇红艳,呼吸紊乱,胸口微微起伏。 顾秉文把她抱在怀里,穿过走廊,用肩膀推开自己卧室的门。他把顾念放在床边,蹲下来替她脱掉拖鞋,然后坐到她旁边。 “爸爸你想看我吗?” 他坐在床边,听见她问,喉咙动了一下。她手指停在开衫纽扣上,指尖摩挲着扣眼。 顾秉文垂眼看她,实话实说:“想。但是在你真正愿意把自己完完整整给我的时候,可以不是今天。” “我现在就愿意。”顾念穿着那件白色开衫,扣子已经解到下面。她的动作很慢,像在等他喊停。 他没有。 开衫敞开,露出里面的内搭,领口边缘贴着锁骨,顾念把手伸到腰侧,勾住内搭下摆,慢慢往上提。 顾秉文没有动。 布料滑过胸口的位置时,顾念停住了,看着他,弯唇浅笑:“爸爸不看吗。” 他的目光从她手指捏着的衣摆往上,停在乳贴边缘。安静一会儿才开口:“……在看。你继续。” 顾念笑了笑,继续往上拉,她上身赤裸,只剩下乳房上贴着乳贴。 顾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看向他:“裤子要脱吗。”他的手指微微蜷缩,停顿片刻才说:“你决定。” 顾念伸手到腰侧,勾住裤腰脱下长裤,只剩白色的蕾丝内裤,双腿雪白。 顾念像一件拆到最后的礼物,顾秉文手指抬起,悬在她乳贴旁:“……我帮你解。” 他用指腹找到乳贴的边缘,指尖沿着边缘慢慢掀起,把两片取下放在床头。顾念的乳尖在微凉的空气里微微翘起,颜色很淡。 “想要摸吗?”顾念拉住他的手放到自己的乳房,少女现在浑身赤裸,她的声音又软又细。 顾秉文坐在床边,手指蹭过她的颈窝,指腹轻轻拂过那颗贴着乳房上面的小痣,整个手掌覆上她左边的乳房,顾念乳房不大,但弧度自然饱满,托在掌心刚好填满指腹。 顾念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背靠在父亲怀里,被他摸着乳房,身体打颤:“爸爸还要。” 她的乳房在他手掌下轻轻发颤,乳尖已经翘起,腰肢颤动。顾秉文低下头,唇贴在她发顶,手指变换着不同的力道揉捻着她的乳尖,时而用指腹绕着圈轻轻打旋,时而用食指和拇指轻轻夹住往外微拉。每一下都让她忍不住哼出声,身体在他怀里绷紧又松开,可她没有躲反而挺起胸往他掌心里送。 顾秉文一只手继续揉捏着顾念的乳尖,另一只手托住她仰起的下颌,让她看着自己。“念念。”他的指腹又轻轻拨弄了一下她的乳尖,然后松开,用手掌包覆住她整只乳房揉了揉。 “啊哈……”顾念被他摸的忍不住夹腿,身体靠在他怀里喘息,“爸爸。” 她的手指止不住的颤,似乎在邀请他。 他的手缓缓往下移,她浑身赤裸,只穿着白色蕾丝内裤,靠在他胸口,乳尖还高高翘着。 顾秉文沿着她的小腹往下,手隔着蕾丝覆上那片湿热的区域,用指腹在最顶端揉了一下,顾念没忍住用腿根夹住他的手臂。 “念念张腿。”顾秉文贴在她耳朵上。 顾念睁着朦胧的眼,主动张开雪白的长腿,任由他抚摸。顾秉文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紧,布料已经完全湿透,隔着湿透的蕾丝,用指腹缓缓揉搓着那片柔软的区域,感受到她的下体不断涌出湿润,她的呻吟声发颤,身体随着他手指的揉动而拱起。 “这里比我想象中更烫更湿。想要告诉我,爸爸的耳根子很软。”他的声音渗透情欲。 顾秉文掀起湿透的布料,指尖探进去,先碰到两片肉瓣,温热柔软,他的指尖陷进去半截,那两片肉瓣就像含着他手指似的往中间收,顾念的腰猛地往后一缩。他没停,湿乎乎的阴唇含着着他指尖,顾秉文低头看着自己手指没入她腿间的样子,喉咙里滚出一句:“就是这里对吗”, 顾秉文用另一只手把她的内裤脱到小腿,然后用指尖戳到了一个凹陷处,是入口,他没进去,只是用指腹压着那个洞口慢慢摩挲,顾念的大腿内侧剧烈地抖了一下,声音又软又浪:“爸爸你手指好烫。” 顾秉文把手指抽出来,带出淫水,他没看然后继续把那根手指重新放回女儿的下体,指腹贴着她还在翕动的阴唇外侧,缓缓按压阴蒂。他用指腹碾了一下,顾念的整个下半身都弹了一下,他另一只手住她的臀把她往自己怀里送。 “别动。”顾秉文用两根手指把那道肉缝撑成窄圆,灯光下能看见里面的肉是粉色的,湿漉漉的泛着水光,顾念的手指攥着他的前臂,一直在喘。 “你下面在一张一合。”他低头看着那两片被撑开的阴唇在自己指间翕动,“是不是你自己也控制不住。” 顾念的腰往上挺了一下,“爸爸那是…是你在摸。”她的声音破碎,带着鼻音。 “你刚才说手指烫,那你里面烫不烫。”说着他的手指直接往里进。 “进去了。”他说,“半截手指。” 顾念的后背弓起来,止不住娇喘。 “你里面在吸我。”顾秉文的手部贴着她的腿根,能感受到自己手指插入时那两片肉瓣里,他缓缓把手指抽出来,而后顾秉文看到指尖带出一缕极淡的粉色血丝,他用手摩挲指尖的血丝,然后又送回去,这一进一出之间带出黏腻的水声。 “听见了吗?”他的手指停在最深的位置不动了,“很多水。” 顾念满脸潮红,她的手还抓着他的手腕,但是软弱无力:“你……你别说出来。” 顾秉文的指腹刮过上壁粗糙的褶皱,让顾念忍不住颤到臀部离开床,“那里……”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顾秉文没动,他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睛红了,咬着下唇。 “你告诉我要不要。”他问,“你说要我才碰。” 顾念的下面又缩了一下,带着哭腔:“要,你碰。” 顾秉文的手指往上勾了一下,指腹碾过,同时他又揉着她那早已肿胀发抖的阴蒂,同时施力。顾念的身体弓成起来,她的嘴里发出连续的呜咽。顾秉文的手指突然加快了速度,在她体内快速抽送,手指在她体内抽动的同时,能感觉到她的阴道猛烈地绞紧身体的痉挛。 她高潮了。 他从她体内退出来,带出大片黏稠的水液,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他的整只手从指尖到手腕都湿了,顾秉文把两根手指分开,那些挂在指缝间的淫丝被拉长。 “流了这么多。”他声音有点哑,“把我的手都弄湿了。”顾念还躺着喘气,大腿微微张开,能看见她的阴唇还在颤动,洞口还在流,顺着臀缝往下淌,在床单上晕开小片深色的湿痕。 顾念颤着身体,下体在灯光下泛着水光,她的手已经碰到他的下体,他穿着西裤,裤裆那里明显隆起,她掌心能感受到那里的温度和硬度。 爸爸你硬了。她说。 “是。”顾秉文把顾念从床上捞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胸口,手臂环住她,把她的脸按在自己肩窝里,顾秉文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顾念的手还搭在他裤裆上没拿开。她能感觉到那东西在她手心里又跳了一下。她搂住他的脖颈,脸贴着他耳朵:那—— 念念,今天先这样。顾秉文温柔得打断她,今晚你给的东西已经很多了 顾念没再说话,只是把脸重新埋进他肩窝里,手臂环住他的腰,她的呼吸慢慢变平。 顾秉文抱着她坐了一会,然后抽了两张纸巾,把她腿间残余的水液一点一点擦干净。擦的时候他看见床单上极淡的粉色痕迹,停了一瞬,把纸巾团起来扔进垃圾桶。 随后从衣柜里拿了一件自己的衬衫给她穿上,然后把她抱起来,走进她房间,把她放在床上。 明天早上我帮你洗。顾秉文看着顾念闭合的双眼,她已经很困了。 顾念在他转身的时候伸手拉了一下他的手指:爸爸。。 下周。她说,我会告诉你。 嗯。顾秉文回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走廊里响起他往浴室走的脚步声。 11、亲吻 第二天早上,浴室里水汽氤氲,顾秉文把她的头发淋湿,挤了洗发水帮她洗头发。顾念背对着他站在花洒下面,水流顺着她的脊背滑过腰窝,她仰头靠在他的胸口。 顾秉文低下头,双手从顾念腋下穿过,拿过浴球揉出泡沫,他的手心裹着泡沫,覆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手心刚好包住顾念的两只乳房,用泡沫缓缓揉搓,指尖拂过顾念翘起的乳尖。她在顾秉文怀里轻轻抖了一下,顾秉文没有停,只是把下颌搁在顾念肩窝里。 洗完澡,顾念的头发还没完全干透,身上裹着他的衬衫,袖口卷着露出一小截手腕。顾秉文把她抱到客厅沙发上坐下,她顺势跨坐在他腿上,膝盖分在两侧,捧着他的脸,猝不及防地吻了上来。 顾念的唇很软,她的手捧着他的脸,嘴唇被她含着,她的舌尖沿着他的唇缝滑过去,慢慢深入,在碰到他的舌尖时缩了一下,他的舌温热的带着洗漱完牙膏的薄荷味,顾念含住他的舌尖吸了一下。 这个动作让顾秉文搭在她腰侧的手收紧,他张开唇回应她,舌尖卷进去,把她刚刚送进来的那一点吻重新送回她嘴里。顾念的睫毛扫过他眼下,又痒又密。他偏头加深了这个吻,手指从她腰侧慢慢移到后背。 “偷袭。”他声音低沉,指腹拂过她的唇瓣。 顾念笑了,她肆无忌惮的靠着她,顾念里面没有穿内衣,乳房隔着衬衫靠在顾秉文的胸口:“今天你还要工作吗。” 顾秉文靠在沙发上,怀里抱着顾念。她里面什么也没穿,就这样用乳尖轻轻蹭在顾秉文的胸口,搂着他的脖颈。顾秉文道:“今天没有,明天送你去上学后我去单位上班。” 顾念的手指从他的锁骨滑到胸口,她蹭在自己身上的乳尖已经微微变硬,顾秉文低头看着顾念仰起的脸,笑着问顾念是不是在犯规。 她整个人却已经贴得更近了,膝盖分开跪在他的腿侧,白色衬衫的领口滑到肩头,声音诱惑:“你喜欢我靠着你嘛。” “喜欢。”顾秉文捧住顾念的脸,看着她微肿的下唇,然后低头吻了上去。他含住顾念的唇,舌尖轻撬开顾念的齿关,勾住顾念的舌尖吸吮。顾念的呼吸全乱了,两个人的唇间水声连绵。顾念的手指攥住他胸口的衬衫,指节泛白。顾秉文吻得更深了,像是要把她刚才那场偷袭连本带利讨回来。分开时她上唇还挂着他带出来的银丝,顾秉文垂眼看了,又低头用舌尖舔掉,吻了最后一下才退开。 顾念被他的嘴唇愈发湿润红肿,她看着他:“你好会亲,我是不是你亲的第二个人。” 顾秉文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顿了一下。 “没有第二个人。”他声音很低,指腹蹭过她嘴角残留的湿润,“第一个……已经过去了。你不一样。你不是后来的人,你是另一个开始。” “以后问这种问题,我会亲你,亲到你不想问为止。” 12、书房h 周一晚上,顾念给他照常发自拍,这一次她在床上,拉着床帘,浑身赤裸雪白,下体阴毛茂密,一根细指插了进去,她在自慰。 附上文字:【想要你的手指。】 “爸爸看到了,你的手指不够长,够不到最深处那一点。先自己慢慢动一下,让我听听你。”顾秉文看着那张露骨的自拍,他按下语音键,他的声音在深夜书房里显得格外低沉清晰。 顾念按下语音键,一直在喘,周围还有抽插的水声:“我够不到里面,我想要你用手指插我。” 顾秉文长指轻扣桌面,他继续教导她:“先别急,慢慢抽出手指,把沾湿的指尖放在小腹上,然后回答我,你用的哪根手指?” 不到半分钟,她的语音条跳出来,声音比刚才更软:“中、中指。” 顾秉文只回了两个字:【不够。】 然后继续温柔的引导她:“现在把手机放在枕头上,把手指含湿,想象这是爸爸的手指。慢慢探进去,别太急,里面还很窄,碰到最里面那点微硬又粗糙的位置了吗?对,就是那里,别停,用指腹轻轻压住它,然后揉它。舒服吗?告诉我。” 顾念甜甜腻腻地回了个“嗯”。 顾秉文听着,低下头,嘴唇几乎碰到手机屏幕。 过了几分钟她发了文字:【喷了,床单湿了,要换新的了。】 周二和周三,顾念都发了自己摸着乳房的自拍,照片里她的乳尖被自己的两根手指捏着,乳头已经翘起来,乳晕微微皱缩,指尖泛着粉。 附上文字:【自己摸没有意思。】 顾秉文回她:【周五让爸爸的手指来。】 周四,顾念发了一张更大尺度的自拍,照片里她自己用手指拨开阴唇,露出内壁。 顾秉文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照片里她用两根手指分开自己的阴唇,内壁是粉色的,表面泛着水光。手机屏幕的亮光映在他脸上,顾秉文把照片放大,那个洞口被放大到占满整个屏幕,能看见阴道内壁上的皱褶纹路,他看见她的手指捏着阴唇的外侧,指尖泛白。 顾秉文看着那个被手指撑开的洞口,想到自己的手指曾经进去过那里,那圈肉曾经绞住他的手吸得那么紧,现在她把那个地方摊开给他看,像一个患者把伤口亮给医生,又像一个献祭者把祭品捧到神像面前,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过了很久才发了一句:【看到了,周五回来,爸爸帮你拨开。】 周五顾念回到家,换好家居服,走进书房的时候顾秉文已经坐在沙发上等她了。 他手里拿着一本旧相册,膝盖上摊开着,里面多数是他年轻时候的照片。顾念走过去,自然地跨坐到他腿上,看见相册里那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眉眼和现在几乎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更青涩。 顾秉文把旧相册合上,放在茶几角,然后把怀里的女儿拢了拢。他低下头,手指勾住她家居服的扣子解开,解到最后一颗的时候上衣已经滑到手肘,衣襟敞开,两侧乳房完全露在灯光下。 “今天先用爸爸的嘴。”他说着,低头含住她左侧乳尖。舌尖轻轻绕着那圈微皱的乳晕打转,像在用舌尖画一个很小的圈。顾念的呻吟从鼻子里哼出来,又软又怯,手指攥住他后背的衬衫,越收越紧,身体微微发抖,却又挺起胸往他唇边送。 “这边也要。”顾念喘着,又把右乳献上去。 “团团忍一下。”顾秉文退开一些,能感觉到她的乳尖已经比刚才更翘,乳晕在他舌尖下皱缩松开。 他说完重新覆上她右乳,舌尖轻轻拨弄着那颗早已翘起的乳珠,同时手托住她另一只乳房,手心贴着弧度揉了一下,手指从下缘往上推。两处的触感迭在一起,顾念的呻吟变得更长,手指从他后背滑到后脑,插进他的头发里。 顾念忍不住双腿打颤,顾秉文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上身雪白赤裸,两侧乳房被他舔的湿润,乳尖红润肿胀。她感受到自己下面在流,隔着内裤黏黏地贴着腿根。顾念的手停在他隆起的裤裆,隔着布料握住了那东西。 “爸爸操团团吧。”她扭动腰肢,用腿间那片湿透的布料蹭着他裤裆的隆起,像只发情的小猫在蹭,目光迷离,嘴唇张着。 顾秉文脱掉顾念的裤子,把那条湿透的布料从她臀部褪下,扔在地上,下面的阴唇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顾秉文伸手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盒安全套,“念念,这是第一次。”他抬头看着顾念,“如果弄疼你,一定要告诉爸爸。” 顾秉文把安全套套在阴茎上,扶着自己缓缓推进女儿的窄洞里。她下面很小很紧,刚进去一个头就被那圈肉绞住了,顾秉文额角沁出汗,但手很稳,每往前送一寸就停一下,等她那圈肉稍微松开一些再往里送,直到完完整整地填满她才停下。 “疼不疼?”他抱着她的腰问。 “全部……进去了,呃……”顾念摇头,她搂着他的脖颈,感受到那东西在自己体内的存在感,粗长的,又是烫的,把她从里面撑开了。 “全部都进来了。”顾秉文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他慢慢动起来,低下头含住她微肿的唇,把她细碎的呻吟吞进喉咙,“你吃得很好。疼就说,我会停。” 起初他动得很缓,只是极慢地退出来一点,又推进去,每一次都在感受她内壁的绞裹从紧到松再到紧的循环。几下之后她下面越来越湿,阴茎进出得愈发顺滑,每一下都能顶到她里面最微硬粗糙的那一点,她抱着他喘息,口中一直在呻吟。 顾秉文的速度开始加快。她跨坐在他身上,浑身赤裸,乳尖随着抽送的节奏一颤一颤地晃动,雪白的臀瓣吃着男人的阴茎,每一下都把她往上送。 “啊啊,好快……好粗……” 顾念满脸潮红,叫床声愈发浪荡,手指陷进他后背,指甲在他皮肤上划出几道浅浅的红痕。他双手托着她饱满的臀瓣,下身重重顶入,每一下都碾过她最深的那一点。 “慢点。”他缓下来,却顶得更深,“你里面太紧了。不舒服就告诉我。”说着他低下头含住她乳尖,舌尖绕着乳晕打转,含含糊糊地继续顶弄。 他松开她的乳尖,重新含住她微肿的唇,舌尖卷进去和她纠缠。她体内开始一阵剧烈的痉挛,那圈肉疯狂地绞紧又松开,他知道她要到了,便抵着她最深处迅速抽送了几下。 “嗯啊……”顾念高潮了,身体剧烈地抖了几下,下面那圈肉疯狂收缩,把他的阴茎绞得更紧。她喘着气眼神朦胧地看着眼前人,但男人的阴茎还是那么粗硬地嵌在她体内,没有要软的意思。 顾秉文把她从腿上抱起来,拿过靠垫垫在她腰下,让她躺下能够更舒服地接纳自己。顾念刚高潮,阴道还在痉挛,身体更烫了,顾秉文把她高潮喷出的液体缓缓推进女儿体内,然后伏下身重新开始动。 顾念抬头往前眼前伏在她身上的男人。他身上衬衫已经褪下,露出薄肌,腰腹线条干净白皙,小腹上挂着一点水光,是她高潮时溅上去的。顾秉文的眼睛垂下,睫毛很长,眼尾有很淡的细纹,额前的头发被汗浸湿,带着成年男人的张力。 她有些难耐,在他身下扭动,阴道痉挛着咬得更紧,双腿却主动缠上他的腰:“快一点,爸爸。”顾秉文加快抽送,更深地顶入阴道。 “不要慢?刚才不是这么说的。”他哑着嗓音,继续操干。 顾秉文伸出自己的手指,让顾念叼着。手指细长分明,在灯光下泛着冷白。他下身不停,在她耳边低低喘息,顾念叼着他手指的嘴唇随着撞击的频率一下下吮吸,却又因为身体被顶得不断往上滑,指尖好几次从她唇边滑脱。顾念发出细碎的呜咽,舌尖追着他的手指,像一只还没断奶的小猫。 “够不着?那就别吃了。”顾秉文轻笑一声,把手指从她唇间抽出,然后俯下身吻住她的唇,用那只沾满她净液的手握住她纤细的腰肢,继续肏弄。 书房里只亮台灯,工作文件还整齐得摞在书桌上,修订稿摊开着,批注的蓝墨水字迹停在半句话上。但他此刻没有在工作,而在旁边的沙发上抱着自己的女儿,阴茎还嵌在她体内,不停地贯入,似乎不知疲倦。 ------------ 以后他们的信息文字会用【】,和说话分开 13、万劫不复也心甘情愿h 男人伏在她身上,他把射完精的安全套打结扔到垃圾桶,又问她想不想再要一次。 “想…”顾念满脸潮红,浑身都被他撞得泛粉,她靠在沙发上自己张开腿,阴道口还沾着刚才反复顶弄留下的白沫,随着她还未平息的喘息翕动。 顾秉文戴好新的安全套,俯下身用指腹擦掉顾念腿根那些白沫,抹在她小腹上,然后扶着自己重新推进。 她比刚才更烫更软,湿得一塌糊涂,在他进入时发出满足的叹息,顾秉文垂首吻住她的唇。 顾念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在她体内重新变得坚硬,她感觉自己的阴道绞紧了他,湿热的嫩肉在一阵阵吮吸。 顾秉文发出喟叹,她浑身还泛着高潮后的粉红,却已能用身体这样快地接纳他。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汗湿的后颈上,开始缓慢而深重地顶弄。每一下都把自己完全拔出来,留顶端撑着顾念翕动的穴口,再完整地重新填满她。 顾秉文伸出手轻按在她小腹上,隔着薄薄的皮肤感受自己的形状,另一只手仍揉着她的乳尖,在她耳边低低喘息。 顾秉文双手握着她纤细的腰肢,低头看着自己嵌进她身体的画面。 “嗯啊…呃…”顾念的双腿架在他劲瘦的腰上,随着撞击的节奏一晃一晃,脚趾因为持续的顶弄而蜷起。顾念的眼神有些涣散,却还是直直地看着他,被干得有些失神。 顾秉文又换了一个姿势,他操着操着把她抱起来,少女身体颤了一下,顾秉文托着顾念走出书房,每走一步,顾念体内就绞紧一分,滑出去的半截阴茎又被她湿热的甬道重新吞回来,她在月光下仰起脸,又被顶得哼出声。 顾秉文抱着顾念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稳,让女儿跨坐在自己腿上,阴茎还深深嵌在她体内。顾秉文轻吻顾念锁骨下方那颗小痣,又往上亲她的唇,接着不紧不慢地向上顶弄,用手揉着她满是吻痕的乳尖。 她晃得厉害,声音又软又浪,满脸潮红地仰着脸:“嗯啊,又到里面了,啊哈…好深…” “喜欢吗?上次你自己弄到一半,说够不到最里面,现在每次都能进去。”顾秉文声音性感暗哑,双手托着她的臀瓣,配合她的动作顶弄,每一下都结结实实地碾过她体内最深处的敏感点。顾念的阴道痉挛着咬紧他,每一次顶入都带出更多透明的液体,沿着大腿内侧往下淌。 “好喜欢,喜欢你这样操我…”顾念被肏得有些失神,舌尖吐在外面。 顾秉文垂下眼,看着怀里人,低头含住她吐出来的小舌轻轻吸吮,把她软绵绵的告白吞进喉咙。 “爸爸…爸爸…”顾念叫着这个最正常的称谓,但是他们却干着最不正常的事,“爸爸快一点啊啊啊……” 顾秉文听到她带着哭腔的催促,身体里最原始的占有欲被彻底点燃。顾念叫的每一声,都在拨弄着他的神经。 顾秉文不再克制,俯身将她整个人锁在身下,开始又快又深地肏干,将顾念的双腿盘在自己腰上,让她悬空着只能依附于他:“你叫我什么,念念。” 顾念还在喘,下面被他塞得满满的,她的声音断成几截:“爸…爸爸……” 顾秉文点了一下头:“我在听。”他继续往里送了一寸,速度变得又快又狠,顾念的声音就碎成了一声呜咽。 “这么多年你都在这么叫,但今晚不一样。”顾秉文贴着她耳垂,呼吸又热又重,“你每叫一声,我就想把什么都给你。停不下来。” 终于顾秉文射了出来,从她体内把阴茎抽了出来。顾念躺在客厅沙发上,浑身赤裸,身下一直在流淫液:“我把沙发也弄湿了。” “湿了就湿了,这一整张沙发都是你的。”顾秉文把安全套打结扔进垃圾桶,抽了一张茶几上的湿纸巾,蹲在顾念身前,擦掉她腿根那些透明的液体。他用手指拨开她的阴唇,温柔地擦拭刚刚被自己反复顶弄的穴口,然后抱起她走进浴室,用毛巾又沿着她大腿内侧那片湿润擦了一遍,才顾念抱回沙发。 顾秉文拿过毯子裹住她,端来骨汤,喂到她嘴边,轻声说下次再弄湿也还是他负责擦干净。 顾念笑了,喝了一口汤,然后凑过去和他接吻。舌尖缠在一起,汤的咸香在两人唇间交换了一遍。她退开的时候,唇瓣还湿着,下唇有被他吮肿的痕迹:“下次可以不带安全套吗?我想你射进来。” 顾秉文嘴唇还沾着骨汤的咸香,他握住她的手:“可以,过些天你安全期,我们就在那个时候。” 顾念靠在他怀里没动,等他把话说完。他低头看了她一眼:“你确定就行。剩下的,我来想。” 说着把顾念搂紧,下颌搁在她头顶。客厅静了一会,顾秉文才又开口:“这次用安全套,是怕你还没准备好。你既然想好了……”他顿了顿,“那下次就什么都不要隔着。” “爸爸抱我去洗澡。”顾念浑身软绵绵的,刚才高潮的余韵让她整个人像一只餍足的小猫。顾秉文低头在她嘟起撒娇的唇上啄了一下,伸手把她抱进浴室,把顾念放进浴缸,让水流漫过她满是吻痕的胸口。他蹲在旁边,把沐浴露挤在手心揉出泡沫,从她肩膀开始往下涂抹,擦到她小腹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 顾念低头看他,嘴唇动了动,但没说话。顾秉文替她把泡沫冲干净,从架子上取下大浴巾把她整个人裹住,抱出浴缸放在浴凳上,用毛巾轻轻按干她发梢的水珠。水珠顺着她的脖颈往下淌,他拿毛巾接住。 她坐在浴凳上,他蹲在她面前,继续替她把发尾的水分按干。顾念的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忽然叫了他一声。 “爸爸。” “嗯。” “你以后会讨厌我吗?” 他的手指在浴巾边缘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不会。你今晚都肯让我进去了,我要是讨厌你,那我还是人吗。” 他把毛巾从她头发上拿下来,换了一条干的重新裹上去。做完这些,他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你每次做这些,是因为你是顾念,你恰好是我的女儿。你叫我爸爸,我认。但我要你,跟那两个字没关系。” 顾念吻他的唇,舌尖探进去,吻完又退开,搂着他的脖子轻声笑:“爸爸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被发现了会万劫不复的。这样你也愿意操我吗?” “想过。在你主动伸手那晚,我一个人在书房坐到凌晨三点,想过所有后果,党籍、公职、名誉,想过最坏的结果,想过能不能保护你。” 他抬眼看她,目光没有闪躲:“如果真有那一天,那些东西都可以不要。但你要给的,是我不能丢的。所以答案是愿意。这个万劫不复,我跳。因为是你。代价我来付,你只需要知道我愿意,就够了。” 14、意外 将近半个月,顾秉文的工作有些忙碌,有时候顾念回家也只能看见他发的短信,直到深夜他才能回家。 直到今天顾念上完一天课准备回宿舍,发现他发的短信:【回家吗?我在南门。】 她跑到南门时,顾秉文穿着深黑羊绒大衣靠着车子,看见顾念过来,伸手把她抱在怀里,像平常的父亲许久未见女儿那般。她靠在他怀里感受他忙完工作后带着秋天的料峭,顾秉文给她开车门,和她开车回家。 车辆驶进大院,父女二人上楼,楼道里,顾秉文低头开门,轻声说:“这半个月确实排得很满。三个市的调研、两次部委对接、还有一个紧急专项会,不是故意冷落你。”她笑了一下,在他脸上吻了一下:“你之前就说过了,我没生气。” 顾秉文推开门,侧身让顾念先进去。她刚踏进玄关,忽然转过身来,拉住他的大衣前襟,把他往前带了半步。他还没来得及关门,她的唇已经贴了上来。 他愣了一下,立刻低头回应她的吻,一只手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伸到身后,没有松开吻,只是凭手感找到门把手,把门带上。 门锁合上的同时,他加深了这个吻,手臂收得更紧,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但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有人似乎正从楼上往下走,而脚步声在楼梯拐角处停住了。 顾秉文停下了吻。他没有立刻松开她,只是从她唇上移开,抵着她的额头,安静地听了几秒,然后侧过头,看向门板。 脚步声没有继续往楼下走,也没有靠近门口,只是停在那里。 顾秉文等了一会,握着门把的手收紧。 他听出来了。 顾秉文把门重新拉开一条缝,侧过身,朝门外微点头:“王老,您散步去?” 楼梯转角处走下一位老人,七十出头,穿着夹克,听到顾秉文的声音,他笑了一下:“小顾啊,好几天没见你了。今天回来得早。” 老人是退休的老部长,在大院住了快三十年。 顾秉文站在门内,身形刚好挡住了门缝里大半的视线。他的语气很自然,像在聊天气:“刚把手里的事收尾,回来接丫头吃顿饭。您这是往哪边去?” “去巷口买包烟,顺道走两步。”王老的目光在顾秉文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像不经意似的,落向他身后的门缝,那里隐约能看到一只手,手指正搭在玄关鞋柜的边沿。 老人目光移开了:“丫头回来了?好长时间没见了,长高了不少吧。” 顾念站在玄关墙后,背贴着鞋柜,心跳还没完全平下来。她咬着嘴唇,手指攥着边缘,能听到自己呼吸在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听见顾秉文在门外接话,像他真的只是刚开完门,还没来得及换鞋:“是,她刚下课,接她回来吃个饭。王老您慢走,天凉了,别走太远。” 王老笑了笑:“晓得。你们忙你们的。” 他下了两级台阶,又停住,像想起什么:“小顾啊,最近省里事多,你那个安全专项会我也听说了。忙归忙,身体还是要注意。丫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别让她担心。” 这句话说得恰到好处。 顾秉文点了下头:“谢谢王老,我记着了。” 老人不再多说,转身下楼,直到脚步声完全听不见。 顾秉文把门关上,看着顾念,轻声说:“没事了,他走了。” 顾念抬头看他,耳朵还有点红,小声问:“他刚才看到了没有?” “他大概看到了,但他不会问。”他背靠着门板,目光落在她脸上。 顾念抬眼看他,嘴唇还带着刚才被吻过的红痕:“他要是问起来呢?” “他不会问。”顾秉文说,“他是老领导,在这里住了快三十年,见过的事比你我想象的多。他比谁都清楚,有些事看见了就是看见了,不需要再确认一遍。” “而且他刚才说的那句话,‘丫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别让她担心’,他不是在说给我听,是说给你听的。他在告诉你,他什么都不会说。” 顾秉文没有催她,只是靠在门板上,等她先动。 顾念没有再问,站在那里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这句话收好。然后她伸出手,重新攥住他的大衣前襟:“你关门的时候,声音有点大。” “是故意的,”他说,“让他知道我们已经锁好门了。” 然后顾秉文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往前带了半步。她没有躲,被他抵在墙上。顾秉文低头吻她,顾念的嘴唇张开,他顺势加深这个吻。舌尖探进沿着她齿关内侧扫过,勾住她的舌纠缠。 顾念迎上去,他的吻往下压,她仰起头,唇角被他又吮又吻。顾秉文一边吻她,一边把大衣的扣子解开,他的唇便顺着她嘴角滑到她下颌边缘,停了一瞬。然后他把大衣从肩头褪下来,拎着衣领把它扔到单人沙发上。他又继续吻她,唇舌缠绕之间,指尖已经找到顾念风衣的腰带,把腰带松开,顺势把风衣从她肩头往后拨,他没有立刻脱掉,而是先看着她,等她自己把手臂抽出来,顾念配合着动作,风衣落在他手上,被他折了一下搭在沙发上,和那件大衣并排。 顾念身上只剩贴身的白色打底衫,顾秉文伸出手,指尖探入打底衫的下摆,没有急着往上撩,把指尖贴在她腰侧,等了一会,她轻吸了一口气。 她说:“你手凉。”顾秉文应了一声,握着她的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头含着她的锁骨吮了一下,把打底衫沿着腰线往上脱,而后把她的内衣肩带从肩头拨落,手指顺着她脊椎往下滑,停在内衣背扣上。指尖一勾,扣子松开了,布料从她胸前滑落,他顺势抬手接住,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 秋天的凉意拂过她裸露的皮肤,他把她抱在怀里走进卧室。顾念跪坐在床上,上身赤裸,眼睛朦胧,他低头去吮吸她的乳房。 他覆上她翘起的乳尖,舌尖沿着乳晕舔舐,顾念被舔得受不住,声音叫得又软又浪,还是用手托着乳房给他舔,乳尖翘得高高的,沾满了他的唾液,在暖黄灯光下亮晶晶的。 顾秉文伸出手指勾着她的裤腰,慢慢往下拉,顾念乖乖让他脱下长裤,她穿着粉白色的内裤,长腿曲起,跪坐床上,抬头看他,能看见腿根的内裤有些湿。 顾秉文伸出手指隔着她腿根那片洇湿的淡粉色布料蹭了一下,湿湿热热的,随后他低下头,嘴唇隔着顾念那片湿润的布料碰了一下她最隐秘的入口,用唇描摹着她的轮廓,直到那片布料完全湿透,能清晰看见她阴唇的形状。 顾秉文抬眼看见顾念湿漉漉的眸眼,她张着红唇在喘。 顾秉文继续低头,用牙齿咬住她内裤边缘,把它从胯骨上褪下,落在顾念的膝弯,他又抬头看着她的眉眼。 “你快亲好不好。”顾念被他看得受不了了,张开腿,像个贪得无厌的妖精,又纯又欲的脸上此刻只剩下被疼爱的渴望。 ----------------- 老领导以为鳏夫趁女儿不在带情妇回家 反正这话进一步在说女儿,真是女儿也就无伤大雅,退一步是警告爹别让女儿知道了 没跟上时代的老人家… 15、前戏h 顾秉文低下头,含住她早已充血翘起的阴蒂,舌尖绕着它转了一圈。顾念在他头顶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手指揪住了他的头发。 顾秉文的舌尖从她阴道口探入,舔舐着她最深处粗糙的前壁。顾念体内一阵痉挛,手指把他头发揪得更紧,挺起腰往他唇边送。 “爸爸,深一点。”她把所有羞怯都褪掉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渴望。 他看着她张开腿,把最隐秘的自己完全摊在他面前。顾秉文抬起头,嘴唇还沾着她的湿润,顾念脸上还挂着刚才被亲乳尖时没散尽的潮红,眼睛里的渴望更加直白。 她软软地催他继续,声音哑哑的,又娇又黏,手指还揪着他的头发,把他往她腿间按。 顾秉文低下头,重新探入她阴道口,同时用手指轻轻揉着她阴蒂。顾念仰起脖颈,忍不住喘着,她感受到顾秉文的舌头慢慢深入到内壁,开始舔舐里面粗糙的敏感部位,顾念忍不住夹着他的脑袋,“爸爸…别…别舔那里…呃啊!” 但是顾秉文越舔越深,开始用舌尖在粗糙的地方打磨,顾念被他舔到高潮,身体不断痉挛,喷出的体液被他全部咽下去,然后直起身,用指腹擦去自己湿下唇的体液。 顾念勾着他的脖颈和他深吻,他主动捧着她的脸和她纠缠,一吻即毕。顾秉文看着她还泛着粉的脸:“好吃吗?” 顾念笑着喘息:“你喜欢吗?” “喜欢。甜的。” 她看着他又忍不住凑上去吻他,舌尖探进他唇间,舔舐他的口腔,呼吸乱着:“我给你口交好不好。” 顾秉文没有回答,看着顾念唇瓣微张,舌尖还沾着他的唾液。顾秉文只是垂首在她锁骨下方那颗小痣上吻了一下。然后他直起身,看着她,说:“今晚不用。” 他的手指从她肩头滑到腰侧,手心贴着她裸着的皮肤:“今晚让你回家,是让你享受的。我已经亲过你所有地方了,剩下的时间,只想做你想让我做的事。至于你想为我做的,”他顿了顿,“以后有的是机会。” 顾念笑了一下,声音还带着刚才被他吻过的软媚:“行,那就下次。” 随后顾念拉过他的手:“我要爸爸的手指插进小穴,然后用嘴舔我的乳房。” 顾秉文将她拉近,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背靠自己。他的手指从她背后探入她早已高潮过的阴道,中指和食指并拢,慢慢推进,拇指留在外面揉着她的阴蒂。同时顾秉文低下头,嘴唇从她背后含住她的乳尖,舌尖绕着乳晕缓缓打转。手指在她体内深深浅浅地抽送,每一下都抵着她最深处粗糙的内壁,嘴唇则轮流亲她两边乳尖。 “念念喜欢吗?喜欢爸爸同时把这两处填满吗?”顾秉文声音暗哑,因为吮着她的乳而有些含糊。 顾念呻吟着,似乎被手指插的受不了,但同时乳房又被父亲舔弄:“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这样。” 顾秉文的手指还深深嵌在她体内,能感觉到她阴道一阵阵绞紧,吸着他的手指不放。她的声音发颤,手指抓着他的手臂,却还在挺起腰往他手指上送,同时把乳尖更深地送进他唇间。 顾秉文松开乳尖,嘴唇贴在她耳廓上,声音很低:“喜欢就好,说明念念认可爸爸的服务。”说着手指加快抽送,嘴唇重新含住乳尖,更深地吸吮,拇指同时快速揉着顾念的阴蒂。直到她体内一阵剧烈的痉挛,他知道她又要到了,便抵着她体内那一点迅速抽送了几下,她在他怀里又一次高潮了。 顾念看着已经被自己的潮吹浸湿了大半的床单和地板,她隔着裤子摸他的阴茎:“操我。” 16、谁家的姑娘h 顾念刚高潮完,还在喘息,手指却已经隔着裤子摸到他硬得发疼的阴茎,直直地看着他。 顾秉文从床头柜拿出安全套,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开口时声音很轻,像在哄她:“念念,上次错过你的安全期,今天爸爸不能拿你的身体冒险。” 她有些失望,嘴唇撅了一下。他俯身过来贴着她:“我约了这周的结扎手术。那天你说完,我就想做了,但这阵子太忙,没抽出时间。念念以后做爱就能不戴了,让你尽兴。” 她心里一酸,声音也闷下来:“因为我不想你戴套吗?” “你还小。我不能让你冒险,也怕任何意外影响你的学业和未来。”顾秉文低头吻她,含住她微肿的唇。 顾念手指蜷缩,她被他吻得眸眼湿润。 顾秉文用牙齿咬住安全套的铝箔边缘撕开。他把那枚乳白色的橡胶圈捏在指尖,低头看了她一眼。顾念正仰着脸看他,嘴唇还微微张着,是刚被他吻过之后还没完全合拢的弧度。 “你帮我。” 顾秉文把安全套放进她手心,自己的手覆在她手背上。 “你是学经济的,你自己算一下,这周结扎之后,我们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东西隔着。所以这次是最后一次,你来戴。” 她的手指蜷了一下,把乳白色的橡胶圈捏在指尖。顾念看着他早已硬得发疼的阴茎,把那枚安全套的尖端抵在龟头上,然后慢慢往下推。她的指腹很软,顺着茎身一路滑到底,把那层薄薄的橡胶抚平。 顾秉文把顾念放倒在床上,让她双腿盘在自己腰上,然后扶着自己早已戴好套的阴茎,把龟头抵在她微微翕动的穴口,用顶端轻轻蹭了蹭那里,蹭到她的湿润沾满整个伞状边缘,才往里推。 刚刚进去的时候,顾念在他身下颤了一下,咬住下唇没出声。 “念念,你里面比我上次进去的时候更烫。”顾秉文声音暗哑。 顾念发出一声细喘,他又往里推进。她的阴道在收缩,绞着他的硬度,他喘着气:“好紧。” 顾秉文缓缓退出来些,只留顶端撑着她的小穴,然后重新推进。他能感觉到她的穴口随着他推进的节奏一开一合,像在呼吸。 顾念能感觉到他在里面搏动。 然后顾秉文拔出一半,又推进去,这次进得更深。 顾念手指攥紧床单,指节泛白,声音从喉咙里直接翻出来,又软又浪,尾音往上勾。她里面所有的水都被他这一下挤出来,顺着交合处往外淌,洇湿了身下的床单。 “……好深。” 顾念在他身下仰起头,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那一瞬间她里面被撑开的感觉顺着脊柱窜上来,她感受到自己下体被填满了,被撑到极限的饱胀感让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顾念的小腹在他推进到最深处时微微凸起,顾秉文低头看了一眼,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隔着她的小腹能感觉到自己的轮廓:“上次你这里也被我顶得鼓起来了。” “我全部吃进去了。”顾念低头看了一眼交合处,看到他整根都在里面,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一丝被操透之后的餍足。 顾秉文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彻底拔出,再完整插进。她顾念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水越来越多,沿着他抽送的节奏往外淌,顺着她的腿根滑下去,洇湿了一小片床单。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片水渍,用手指蘸了一点,涂在她微凸起的小腹上:“念念…你夹紧我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它在你里面摩擦。” 他又插进去,这次深到她仰起头叫了一声。顾秉文俯下身,把顾念压在身下,把整根都钉在她里面,小腹贴着小腹,她能感觉到他的心在跳 “…好大。比你上次进来的时候还大。”她在他身下弓起腰,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浪。 顾秉文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顶得更深更重。她在他身下叫得又软又浪,每一下都抵着她体内最深处粗糙的前壁碾过去。顾念腿缠在他腰上,脚踝交迭,把他往下压,让他进的更深。 他每一下都顶到她最里面那一片软肉,每一次顾念都被顶得往上滑,又被他扣着腰按回来。 “爸爸…呃嗯,你顶到里面了。”少女喘着气,满脸情潮,细白的长腿缠着他不放。 顾秉文眸色发暗,性感沉静的脸上被情欲掌控,身下动作不停。顾念叫得越来越大声,越来越浪。她里面所有的水都被他搅成白沫,沿着大腿根往下淌,床单又湿了一片。 “爸爸…呃啊,你把我…我操湿了。整个床…啊哈…都湿了。” “没事,爸爸来洗。”顾秉文声音低沉动听,下体一直抽送,每一下都又深又重。她在他身下被撞得身体一直晃,乳尖在他眼前跟着节奏乱颤。她伸手托住自己的乳房,往他唇边送,主动把乳尖蹭到他唇上。 她高潮的时候夹得特别紧,能感觉到那层橡胶被她箍住,膜被撑到极限。顾秉文射了,被她夹着射的。退出来后她看着打结的安全套,里面鼓鼓的满是精液。 第二天早上,顾秉文穿好大衣下楼,去单位上班。 晨光熹微,空气清新。王老正蹲在楼道口给花盆松土,听见脚步声直起腰,眼神里带着笑,很老派的那种“我懂了”的笑。 “昨天那位……挺年轻的吧?” 顾秉文脚步没停,侧过头朝他微微点了点头,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王老也没追问。 他当然不会往女儿那边想,谁会往那边想?他只看见顾秉文昨天傍晚带了一个年轻女人回来,今天早上容光焕发地下楼,那个笑比平时松快得多。就是养了个情妇嘛,老干部见得多了。 “闷了这么多年,也该了。”王老自言自语,把铲子搁在花盆沿上,拍了拍手上的泥,眯着眼睛又看了一眼顾秉文走向黑色奥迪的背影,心想:年轻好,热闹。 至于是谁家的姑娘,那是人家的事,他一个老头子,不该问的不问。 17、内射h 顾念盼了近两周,几乎每天都给他发裸照,直到前几天顾秉文和她约定这周末。 今天她早早回家。 她回家时顾秉文还没下班,顾念去洗了澡,把空调开足,只穿了一件吊带睡裙,来到他的书房。她坐在椅子上,双腿张开,脚踝放在桌上,把手机放在裙摆下,拍了一张自拍,发给他,附带文字:【等你。】 顾秉文的手机在办公桌上震了一下。他正在签文件,余光扫到屏幕亮起。他不动声色地合上文件夹,侧过身,背对着办公室敞开的门。 屏幕上是一张是吊带裙的细带,脚踝搭在桌沿,裙摆下隐约的构图,和那句“等你”。他的喉结滚动,看了一会然后锁屏。 顾秉文把手机反扣在桌上,窗外是省府大院渐次亮起的路灯,走廊里传来同事道别的脚步声。 “常务,还不走?”秘书探头问。 顾秉文面上是惯常的沉静笑意:“这就走。你早点回去。” 等办公室门关上,顾秉文才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目光在她的脚踝处停了一瞬。他把手机揣进兜里,站起来,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 等他打开家门,客厅静悄悄得,顾秉文把大衣挂在衣架上,往里面走,走到书房门口,房门半掩着,他听到有黏腻的水声。顾秉文打开房门,他只能看见顾念小腿放在书桌上,整个人半躺在真皮办公椅上。 “念念。”顾秉文走过去。 顾念听到他声音呜咽一声,手下动作快了些。他走到她面前才看见顾念叼着裙摆,她在自慰。 “爸爸。”她含含糊糊得叫了一声,看着他手上动作不停,眸色潋滟。顾秉文没忍住上前,顾念嘴里还叼着裙摆的边角,两腿张得很开,中间那片湿漉漉的水光在灯下透亮,细指还陷在里面没拔出来,指缝间拉出黏稠的银丝。 顾秉文抓着她的手腕把那只手从腿间扯出来,手指上的水蹭到了他的袖口,他低头看着那层透明的液体,“念念,”顾秉文的声音暗哑,“你就这么等我的?” 顾念松开嘴里的布料,裙摆滑下去堆在腰间,她的胸口起伏得厉害,乳尖把睡裙顶出两个小凸点,她用那只还带着淫水的手反过来抓住他的手背,指尖抚摸他的骨节。 “爸爸你看不出来吗。”她的眼睛水蒙蒙的,腿放下来用脚尖去蹭他的小腿,“我快要到了你进来打断我。” 顾秉文的呼吸变得粗重,顾念笑起来勾着他的脖颈,强迫他低头,吻他:“爸爸你赔我。” 吻完她舌尖沾着他的津液。“好,爸爸这就赔你。”顾秉文把她抱起来,自己坐到办公椅上,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然后直接拉开裤链,阴茎跳了出来,缓缓推进。 顶端刚碰到她腿间时,顾念的腰就软了下去,她整个人往后靠在他胸膛上,臀瓣自动分开些。顾秉文一手握着自己的根部对准入口,另一手按住她的胯骨往下压,龟头慢慢撑开那两片肥厚的阴唇,她里面又热又紧,像张嘴在吸吮,顾念忍不住仰起脖子“啊”了一声,手指抓住椅子两侧的皮面,指节泛白。 没有套子的隔阂,顾念有所准备还是被撑得呻吟了一声:“好大…嗯啊。” 顾秉文吻了吻她的耳侧,她的阴道紧紧绞着他,比之上次更软更滑,他退出来一点,只留顶端撑在她穴口,再重新推进。 “不是大,是你太小了。”顾秉文加快抽送,她在他怀里叫得又软又浪,直起腰,腿分得更开,穴道里面又热又湿。 她娇喘得不行,带着被男人疼爱过的娇媚:“…那你好好操我…感受一下…” 顾秉文让自己的阴茎停在她深处,感受着被她完全包裹住的温热潮湿。温柔的吻落在她的脸上,声音低沉沙哑:“好,爸爸慢慢来,好好感受我的宝贝。” 顾秉文把顾念的双腿往上托了托,让她的膝盖几乎压到她自己的肩膀两侧,那个被撑开的小洞就完全暴露在他眼前,阴茎从里面抽出来一大截,带出一圈白沫,然后往里送。 “感觉到了。”他入得慢,但很深,每次都能顶到最里面。 顾念难耐的呻吟,父亲的阴茎粗长,每次都能顶到最里面:“我…呃…爸爸你快一点。” 顾秉文唇角弯起,俯身封住她的唇,同时下身加快速度。他一手按住她的阴蒂用指腹快速搓动,下面的抽送又深又重,每一下都顶到子宫口那圈嫩肉上,撞得她整个人往上窜,乳房在吊带裙里晃出白花花的波浪。 “是这样吗?是想要爸爸这样吗?”顾秉文放开她的唇,呼吸喷在她颈侧,声音因动作而有些断断续续。 “好深…”顾念的脚趾蜷了起来,嘴里的话被顶得碎成了呜咽,顾秉文抚上她的脸,指尖摩挲着她被自己吻得红肿的唇瓣,同时加快频率,几乎每次顶在她最敏感的深处,皮椅随着节奏发出吱呀的声响,混着水声和肉体拍打的声音。 “念念,你整个人都在发抖,告诉爸爸,现在是不是快要把你弄丢了?”他的声音暗哑。 顾念似乎第一次听到他在做爱时这样说话,她真的好喜欢他这样主动一本正经的说着这些话。顾念娇喘着,被他操的花枝乱颤:“爸爸继续…嗯啊,呃…爸爸要把我操坏了…” 顾秉文听到她这样直白地接纳自己,心脏像是被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身下的动作更加有力。 顾秉文的声音带着情欲的沙哑,却又认真得要命:“放心,弄不坏。爸爸舍不得。你是我的宝贝,我怎么舍得把你弄坏。”他一下又一下地顶弄着,加快速度,腰胯撞得她臀肉泛红,交合处的水声越来越响。 “念念是不是喜欢听爸爸这样说,以后想听什么告诉我,”他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耳垂,“你想听的,我不会说的,我都会去学。” 顾念被他操得身体发颤,话都说不连贯,却还是偏过头咬他的下唇:“我喜欢你在床上这样讲话……可以学……但是不可以去外面和别人讲,我会生气的。” “团团真是个贪吃的小猫。”顾秉文低低笑了,那根埋在体内的东西又胀大了一圈。他低头吻住她,下面的动作却一点没停,反而变得更急更狠。她被他吻得透不过气,只能呜呜地哼,手指抓着他的。 “念念生气的样子,爸爸也喜欢。”话音刚落,顾秉文猛地一顶到底,龟头死死抵住她子宫口那圈嫩肉,滚烫的精液一股一股地射进去,又急又多。顾念被烫得浑身痉挛,里面的肉绞紧了吮吸他,直到两人都停下来,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和黏腻的声响。 顾秉文还没完全退出来,忍不住吻了吻她的眉心:“记住了,只讲给你一个人听。” 18、牵手 周日清晨。 顾秉文穿着深灰色家居服,在厨房做早饭,随后把昨晚弄脏的衣服收进洗衣机。 做完早饭,来到顾念的房间,他蹲在床边,看到她醒着躺在床上,睡眼朦胧,他轻声道:“醒了?早餐已经好了,今天休息一天,想去哪里爸爸陪你去。” 顾念看着蹲在她面前的男人,他的眉眼沉静带着温柔。顾念快有五六年没有见过他主动来到自己的房间,这样耐心得等她醒来,温声细语得和她说主动陪她。 她心里清楚他为什么现在能这么主动,但她没有说破。她伸出胳膊搂住他的脖子,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爸爸早上好。” 顾秉文被她这一声叫得心口发软。他低下头,嘴唇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父女温存了一会,顾秉文才松开她,去厨房端早餐放在餐桌上。 顾念决定让他今天陪她去公园和书店。 深秋时节,顾秉文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理领口,他穿着深灰长款风衣,内搭浅灰毛衣和深灰衣裤,他长得高又瘦,脸又好看,穿起来很有范。他从镜子里看到顾念走出来,她穿着黑色风衣,里面是纯白毛衣,浅蓝牛仔裤把腿线拉得很长。 顾念走到他身边,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唇角。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她弯唇:“很好看。” 顾秉文看着她,眼里有几分晨光落进去的暖意:“好看?这件衣服还是你陪我挑的,说显年轻。今天你穿黑色,我穿深灰,站在一起,确实很合适。” 顾念笑了,她点头。顾秉文伸手替顾念正了正围巾,认真看了看顾念的全身搭配,貌美青春,他道:“毛衣好看,尺码刚好。现在让我再亲一下,然后出发。” 顾念笑着没躲。顾秉文低下头,又吻了吻她微肿的唇瓣,然后直起身,打开家门。晨光落在楼道里,照着他的眉眼。 楼道里,顾念伸出手勾住他的手指,顾秉文反握住她的手。 “想牵你手。”她的声音很轻,“先牵到单元门口。” 两个人走到单元门口,碰到老周,退休干部,穿太极服,正慢悠悠地打拳。看到他们,他笑着打招呼:“哟,出门啊,小顾。” 顾念条件反射地松开手,后退半步。干部小区里走几步就能遇到熟人,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本能反应。 顾秉文把手收回来,改成垂在身侧的姿势,朝老周颔首:“周叔,早。带女儿出去转转,今天天气好。” 顾念也微笑:“周伯伯早上好。” 老周眯眼看了看他们,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扫了扫,笑着用秣陵话说了句:“你们父女俩穿得一样好看,跟情侣装似的。” 顾念没接话,只是微微抿唇。 顾秉文拉开车门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笑着接住:“她随她妈,个子高,穿什么都好看。”他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放下车窗又补了一句:“周叔,今天太阳好,您这拳打到九点半差不多,等会儿紫外线强了。” 车开出大院,拐过第一个路口,顾念靠近他耳侧,声音带着笑:“其实很想在外面牵你的手。” 顾秉文单手扶着方向盘,感受到她在耳边呵出热气,嘴角的弧度已经藏不住了。 “那牵到银杏谷里面。”他顿了顿,“现在园里没多少人。你牵多久都行。” 顾念靠回座椅,偏头看他,眉眼弯弯的。她伸手把垂下来的围巾穗子缠在指上绕了两圈:“不怕被看见吗?” 顾秉文没有立刻回答。车停进清凉山门口的树荫车位,他熄了火,转过头来看着她。 “怕。但怕和做不做是两回事。” 顾秉文推开车门绕到她那边,伸出手,手指穿过她的指间,牵着她的手往公园大门走。 进了园,他们从扫叶楼往上走,走了几分钟来到银杏谷。 这里是秣陵最大的银杏树林,银杏谷里有三百多棵银杏树,深秋时节,落叶铺满地面,如同黄金落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