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我贺岁(校园NPH,女出轨)》 1“那我负责哄你” 夜色浓稠如墨,将整座城市的喧嚣彻底沉淀。 贺穗窝在柔软的被褥里,指尖轻点着平板屏幕,下一秒,明亮的游戏界面骤然弹出「鸽子一回合感染了所有人」并伴随着金灿灿的胜利界面。 一个万万没想到的结局。 贺穗盯着屏幕,几乎要把平板瞪穿。 最后贺穗什么也没说,只是极其用力地把平板往枕头旁边一扣,屏幕“啪”地一声息了。她整个人朝后一仰,重重地摔进柔软的床垫里,弹了两下才彻底陷进去。 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没开,只有床头灯晕着一圈暖黄的光。她瞪着那片模糊的灰白色天花板,胸腔里那团闷气还堵着,不上不下的,像一口没咽下去的棉花糖——甜是一点没有,噎倒是真的。 不得不承认,贺穗的胜负心很重。不管是考试还是打游戏,考砸了、输了就是会让她不舒服。但贺穗和那些输了就甩锅的人不一样,她有一个习惯是——复盘。 刚才那局,问题到底出在哪? 大概是,谁能想到,几乎全程好人视角发言的陆京池,居然是藏得最深的鸽子。整场游戏她从头到尾都没怀疑过他半分,最后竟真栽在了他精湛的演技里。 道理都想通了,但这口气就是顺不下去。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哼了一声,像一只被抢了小鱼干的猫。 而在大洋彼岸,里韦耶。 同一时刻,下午三点四十七分。 空旷奢华的独栋别墅静得落针可闻,陆京池靠坐在卧室的落地窗边,一条长腿随意地盘着,另一条腿支起来,手机屏幕的光在午后明亮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暗淡。 结算界面跳出来之后陆京池回到了游戏里的房间,陆京池正习惯性点准备时,屏幕上的游戏房间却闪了一下——房主的头像灰了,房间解散,他被自动弹回了大厅。 他挑了挑眉,退出去点开和贺穗的聊天框。 【池:怎么下线了?】 他靠在床头握着手机,接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过去,对话框迟迟没有任何回复,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框,才后知后觉察觉到女孩大概是闹脾气了。 他住的这栋别墅是父母在X国购置的房产,三层楼,六个卧室,光是客厅就比他以前在国内住的那套公寓大两倍。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倾泻进来,窗外是陌生的街景,远处的教堂尖顶上立着一只风信鸡,在微风里慢悠悠地转着方向。 但此刻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父母忙于生意,常年满世界飞,管家和佣人这个时间已经做完清洁离开了。 空旷的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除此之外,再无声响。 陆京池独居在此,数月前跟随家人远赴异国,偌大的别墅常年冷清,如果是在往常,他早就习惯了这种安静。 但是自从有了贺穗,他就不满足于此了。 他放下手机又拿起来,拇指在屏幕上敲了敲,最后直接发了几条语音过去。声音放得很低,带着点哄人的尾音,像是在人耳边说话。 【池:我错了。】 【池:我下次一定当一个人民的好鸽子。】 没有回复。 【池:宝宝,真不理我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依然没有反应。 陆京池换了个姿势,背靠着落地窗的玻璃,阳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在他金色的发丝上镀了一层更亮的光圈。他又发了几条。 【池:想你了。】 【池:不要不理我。】附带一个委屈的表情包。 【池:可以打视频吗?】 这一次,对面终于有了动静。 【穗:不要。】 【穗:我要睡觉了。】 陆京池看着这两行字,嘴角已经不自觉弯了起来。他知道她不是真的想睡觉,因为他向来知道贺穗的作息,这个时间点,她的夜生活明明才开始。 就是那股好胜的劲儿还没过去,需要人给个台阶。 而他很乐意当这个台阶。 他又发了几条语音,这次声音更轻更柔,带着点哄人的意味: 【池:宝宝,我想看看你。】 【池:我们已经好久没打视频了。】 手机这边的贺穗愣了一下。 她歪着头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这段时间陆京池在国外准备大学入学,事务繁杂,每日忙碌到深夜,只有下午才有空抽空陪她打几局游戏。 而她作息颠倒,他熬夜空闲的深夜,正是她白日补觉的时间。 一来二去,两人已经默契度过了很长一段没有视频、只剩文字和游戏陪伴的“素日时光”。 她撇了撇嘴,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最后勉为其难地打出一行字。 【穗:……好吧,勉为其难接一下。】 视频请求几乎是秒弹过来的。 贺穗按了接通,屏幕闪了一下,画面亮起来的瞬间,她下意识地屏了一口气。 屏幕瞬间被少年清晰惊艳的眉眼填满。 他盘腿坐在落地窗前,金色的头发在阳光里呈现出一种近乎浅铂金的色泽,有些长了,随意地散在眉骨上方,有几缕落在眼前。 那张脸在明亮的光线下轮廓格外分明——眉弓高耸,眼窝深陷,山根从眉心一路笔直地延下来,下颌线条收得利落又不过分硬朗,混血的底子一目了然,像某种精心调配过的产物,东方与西方在他脸上各自退让了半步,刚好停在一个赏心悦目的位置上。 他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领口随意敞着,锁骨下方那条银色项链在光线下折射出一小片细碎的光芒,吊坠正好卡在锁骨窝的位置,随着他调整姿势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看起来精神还不错,但眉眼间隐约有一点倦意——不是缺觉的那种疲惫,更像是连续工作了几个小时后放松下来时,那种淡淡的慵懒感。 衬衫袖口被他随意挽到了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整个人像一只趴在阳光下晒太阳的大型猫科动物,懒洋洋的,但难掩帅气。 贺穗盯着屏幕里的这张脸,原本堵在胸口的那团闷气,不知不觉就散了大半。 算了,她承认,她就是颜控。看到这张脸,气消一半,剩下的那一半也在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于是,她很自然的开口。 “你头发又长了。”声音透过电流传过去,带着一点轻微的沙哑。 而陆京池没有接话。 因为在他的屏幕画面里,贺穗正盘腿坐在床上,穿着一件纯白色的蕾丝吊带睡衣。卧室的暖光打在那层薄薄的蕾丝面料上,勾勒出她纤细的锁骨和肩膀线条。 睡衣的材质并不厚实,灯光从侧面照过来的时候,蕾丝花纹之间隐约透出底下的肤色,以及胸口那一点若隐若现的、浅粉色的轮廓。 陆京池的呼吸几乎是本能地顿了一下。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喉结不明显地滚了滚,随即非常自然地把视线往上抬,重新落在她的脸上,像是什么都没注意到一样。 “你现在作息也太乱了,”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度,但语气依旧是那副熟悉的样子,带着点无奈的宠溺,“国内都快十二点了,还不困?” 贺穗完全没注意到那转瞬即逝的停顿,她把枕头竖起来垫在背后,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冲他哼了一声:“困什么困,被你气的,精神得很。” 陆京池笑了,午后的阳光落在他弯起的眉眼上,那条项链随着他低笑的动作又晃了一下:“那我负责哄到你困为止,好不好?” 02驯养一条狗 “怎么哄?” 贺穗靠在床头,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声音懒懒的,却藏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屏幕那头的陆京池没立刻答。 他垂下眼,喉结很轻地滚了一下,再抬眼时,目光已经变了。 宝宝,你先等一下。 他站起来,动作从容得近乎刻意。 白衬衫被随意丢在了一边,上半身只剩下一片流畅紧实的线条——漂亮的腹肌在灯光下微微反光,人鱼线清晰地向下延伸,窄腰收得利落。 他随手扯开运动裤的抽绳,裤腰松垮地往下坠了几寸,腰间那条细细的银色腰链立刻暴露出来,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反射出细碎的光。 手机被他放在了一旁的支架上,角度变得更完整、更清晰。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处还没有释放的、被布料绷得死死的鼓胀,随着呼吸轻轻荡漾。 贺穗有些看呆了,她情不自禁地想说“好骚”,话到嘴边却软成了一句含糊的—— “陆京池,你好涩……” 陆京池低笑出声,眉眼间全是了然的宠溺和欲望: “就知道宝宝喜欢。” 他的眼神已经彻底暗沉下去,像被情欲浸透了一样。 忽然抬起头,直直地盯着镜头那头的她,开口: “宝宝,看了我的……是不是该轮到宝宝脱了?” “把裤子脱下来,好不好?” 他没有急着催促,只是慢慢地、循循善诱地引导着她。 陆京池的声音低下去,像是有人往深夜里倒了一杯冰镇的气泡水。 清冽的底色里缠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尾音被拉得极缓,无声地、酥酥麻麻地迸裂,激得她耳后那片皮肤都泛起细微的战栗。 无端的,令贺穗想到了两人之间的初遇。 其实贺穗觉得,她和陆京池的相遇,实在是俗套得可以。 性转版的英雄救美,加上她那点说不出口的见声起意——听起来就像是某本三流言情小说的开头,连她自己都觉得没什么新意。 那会儿鹅鸭杀手游刚出,便火得铺天盖地,似一场突如其来的流感,席卷了她身边所有人。 贺穗也是被人拉着入坑的,玩了小半个月,已经能在新人局里游刃有余地装老手了。 贺穗的家庭很简单,母亲经商,父亲从警。 两个人的共同代名词是,忙碌。 贺穗的小学到初中,手机是被严格管控的。 父母在这件事上看法一致——电子产品是洪水猛兽,学生就该心无旁骛。 直到初中毕业,父母终于不再过分管她。 于是她像是被放出笼的鸟,一头扎进了互联网里。 过去十六年没有尽情玩过的游戏,她要一款一款补回来;那些虚拟世界里的厮杀、胜利和被人簇拥的快感,成了她填补生活空洞的唯一方式。 那局是新人局,贺穗本来没打算认真玩,只是挂着当个消遣。直到耳机里传来一个有点生涩的声音—— 我……我是好人。 那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像是冬日里刚融化的雪水,淌过温热的指腹,凉得恰到好处,却又让人忍不住想多碰一下。 只是说话的人显然不太适应这种需要实时交流的游戏,语气里透着一股强撑的镇定。 贺穗操控屏幕的手顿了顿。 那局游戏里,陆京池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玩得磕磕巴巴,逻辑盘得支离破碎,发言也短得可怜,大多数时候只是沉默地听着,偶尔被点到名字,才会低低地嗯一声,然后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贺穗却莫名听得很认真,她发现自己有点坏心眼。 ——因为她很喜欢听他说话,喜欢听那个清冷的声音在耳机里迟疑地停顿,喜欢听他思考时无意识放缓的呼吸,甚至喜欢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涩的尾音。 然后有人开麦了,嘲讽了他一番,是她在无数个竞技游戏里听到过的声音——只要检测到新手失误这样的关键词,就会自动弹出那套固定的攻击程序,像系统写好触发条件的NPC。 贺穗皱了皱眉。 她平时不是爱出头的人,游戏里更是奉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可那一刻,耳机里安静得过分,她能想象出屏幕那头的人大概抿着唇、沉默地盯着屏幕的样子——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犬,耷拉着耳朵,明明委屈得要命,却连呜咽都不会,只是安静地缩在角落里,等人走开。 她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软了一下,紧接着又莫名其妙地烧起一点火。 新人局不欢迎新人,那你来什么新人局?贺穗开麦,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嫌别人逻辑差,你逻辑好你带飞啊,光会张嘴喷人算什么本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护短:我觉得他玩得挺好的,至少比某些人强。 耳机里静了一瞬。 然后她听到那个清冽的声音低低地响起来,这次没有了迟疑,而是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松动,像冰层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谢谢。 就两个字,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却精准地落在了贺穗的耳膜上。 贺穗盯着屏幕,忽然有点走神。 她想起小时候路过宠物店,橱窗里总趴着那么一两只不爱叫唤的狗,别的狗都在扒拉着玻璃撒娇,只有它,安安静静地伏在阴影里,用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你。 那时候她就特别想推门进去,把它带回家,给它擦擦干,喂点热的,然后告诉它——以后我罩着你了。 而此刻,耳机里那个沉默的、连道谢都生涩的声音,莫名就和记忆里的画面重迭在了一起。 她忽然觉得,自己特别想养这条狗。 那局结束后,贺穗随手点进了他的主页。ID很简单,叫池,头像是一片灰蓝色的海,冷冷清清的,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 她点了关注,没多想,只是顺手。 没想到第二天上线时,她收到了回关。 再后来,他们开始相约一起打游戏。 在贺穗的视角,她觉得她是在驯养一条流浪狗,但实际上她也是。 他们是一个世界的人,两个孤独的灵魂。 两个孤独的人凑在一起,像两簇在旷野里偶然相遇的火苗,不需要太多理由,就自然而然地、心照不宣地,往彼此身边靠了靠。 像所有懵懂的少年少女,他们的故事始于青涩的试探。从语音通话,到视频连线,再到镜头前越来越无所顾忌的裸露。 那条线,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被跨了过去,就像此刻—— 镜头里,贺穗葱白的手指停在裤腰边缘,却迟迟没有再往下。 陆京池的声音还在低低地诱哄着,可他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 她的眼睛虽然还望着屏幕,目光却已经有些放空。 那双大而亮的眼睛此刻像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既不专注,也不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思绪已经飘到了别的地方。 他眉心微微一皱,原本暗沉的欲望里掺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贺穗?” 他直接叫了她的名字。 他放轻了声音,带着一点试探。 陆京池看着屏幕里那张素净白皙的脸—— 她有一张素净至极的脸,肤色冷白,像是常年不见日光的白瓷。不笑的时候,眉眼间总凝着一层淡淡的乖戾,唇角平直,眼神清凌凌的,像神庙里供着的那尊玉像——清冷,疏离,带着一种不可亵渎的神性,让人连靠近的念头都不敢生。 可只要她弯一弯眼睛,那点冷意便碎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藏着的、活脱脱的清纯来。此刻却因为走神而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乌发披在肩上,精巧的耳垂暴露在空气里,薄唇微微抿着,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他忽然低笑了一声,声音却比刚才更哑了几分。 “在走神?” 他没有生气,反而把手机往自己这边又拉近了一点,让她能更清楚地看见自己还半硬着、被布料绷得紧绷绷的地方,以及腰间那条闪着光的细链。 “刚才还说‘好涩’……现在倒是把我晾在这里了?” 他的语气带着点故意的委屈和诱哄,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 “宝宝,告诉我,刚才在想什么?” “还是说……光看着我脱衣服,就已经想到别的地方去了?” 03视频自慰(微h) 贺穗回过神来,盯着屏幕里的陆京池,忽然没头没尾地出声。 “陆京池,你好像小狗哦。” 特别是现在,被冷落以后,独自晾着“鸟”,更像了。 活落,陆京池愣了一会,好像突然明白她想到了什么。 因为她不是第一次说他像小狗的话。 陆京池没恼,反而眼角弯了弯,接得理所当然:“我当然是贺穗的小狗。” 这倒是让贺穗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了。 贺穗觉得这人真是没轻没重,情话张口就来。 陆京池突然凑近镜头,声音压下来,拖着黏糊糊的尾调: “现在,小狗饿了,主人给点甜点吧。” 下一秒,他突然变了一个人,用那种近乎蛊惑的眼神凝着她,似只终于露出尾巴的狐狸。 “乖,把裤子脱了,自慰给老公看。” 他很自然地在自己是小狗和老公的身份中切换着。 贺穗捏着手机边缘,拇指在玻璃壳上刮了两下。屏幕冷白的光打在她脸上,映得颧骨上一小片潮红藏不住。 其实贺穗早就有感觉了,她把手机支在床头柜的杯子旁,往后退了退,很自然开始脱裤子。 陆京池就在镜头的另外一头,眼睛不眨地看着每一个细节。 当只剩下一条内裤时,很明显可以看到一条水渍,她脸颊微微泛红,早在看到那条腰链的时刻就有了反应。 陆京池看到了,心情瞬间很愉悦: “宝宝好湿了呢。” “是不是看老公看的。” “老公下次穿胸链给你看好不好?” “想不想看肚脐钉……” …… 贺穗头大,陆京池又开始了,一打视频骚话就不停。 贺穗时常觉得陆京池是变了一个人,之前那个孤僻社恐的少年呢? 更离谱的是,她听这些,觉得很有感觉。 身体已经很诚实的做出了反应,底下在流水。 内裤在不知不觉的话语中被褪去,露出了粉嫩的逼穴。 两瓣软肉微微肿胀着,中间那道细缝已经湿漉漉地张开一点,透明的黏液正顺着缝隙缓慢往下淌,沾湿了大腿内侧。阴蒂从包皮里探出一点小小的尖,随着她呼吸轻轻颤。 那处小穴生得极漂亮。 颜色是淡淡的粉,如刚剥开的荔枝肉,干净得几乎找不到一丝瑕疵。两片唇瓣饱满却不厚重,边缘带着细腻的弧度,轻轻并拢时中间只留一条细细的缝,被淫水浸润后微微外翻,露出里面更深一点的嫩红。 上面只有极稀的毛。几根柔软的细软绒毛疏疏落落地长在上方,颜色浅得几乎透明,根本遮不住什么,反而更衬出整片私处的光洁与粉嫩。阴阜平滑,皮肤细腻得像抹了一层薄薄的奶。 几乎是刚露出的片刻,陆京池就感觉更硬了。 “好美。”他下意识赞叹。 “宝宝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哪里都这么美…” “小逼也这么好看…” 贺穗后知后觉有点害羞燥热。 其实她并不是一个很重欲的人,大部分的欲望早在能让她感受到刺激、挑战的事物中消磨掉了,比如稳定的高分成绩、极高的游戏胜率。 但自从和陆京池谈恋爱之后,陆京池几乎是变着法如温水煮茶般哄骗着她一步一步降低下限,以至于她体会到了性爱的快乐后,也耽于沉迷。 小穴似乎受到了话语的刺激,又颤颤巍巍吐出清液,顺着会阴往下淌,在床单上洇了一个深色的小点。 陆京池盯着那个小点,呼吸彻底乱了。 他克制着自己的欲望,继续引导。 “穗穗,宝宝,揉一揉阴蒂。” 她开始动。 指尖先是犹豫地碰上那颗已经硬起来的小核,轻轻打着圈。电流一样的感觉立刻从下腹窜上来,她咬住下唇,腿不自觉地并了并又强迫自己分开。 指腹沾着自己的水,来回揉弄,动作从生涩慢慢变得急切。阴蒂被揉得又红又肿,小穴一张一合,更多的水液被挤出来,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滴。 陆京池呼吸急促的开始褪裤子,阴茎弹出来,龟头已经胀得发亮,前液从马眼渗出来,他用拇指抹开,上下撸动。动作不快,和她的节奏一样。 “宝宝是不是想要了,像我之前教的那样,插一根食指进去。” 贺穗喘着气,把食指抵在湿滑的入口,慢慢往里送。内壁立刻紧紧裹住她,又热又软。她抽插了几下,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再加一根……对,中指一起。” 两根手指并在一起进出,每一次抽出来都会带出黏腻的银丝。她的腰不受控制地轻轻抬起,迎合自己的动作。陆京池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变成喘息:“再加第三根,宝宝能吃下的。” 她照做,三根手指一起塞了进去。指节撑开穴口,那块薄薄的皮肤绷得透明。她仰起头,脖子拉长,喉底发出连续的、不成调的呻吟,每一声都跟着手指的进出节奏。 她任由自己沉沦在欲望中,感受身体的痉挛与刺激……神目已经不甚清明,恍恍惚惚才看到陆京池的鸡巴已经在屏幕面前狰狞挺立着,青筋暴起,顶端湿亮,并在一根骨节分明的手指下被撸动着……伴随着性感的喘息声。 “穗穗,叫我的名字。” “陆……陆京池……” “继续。” 她手腕酸了,但没停,手指在体内快速进出,掌根一次次碾过阴蒂。整个人开始痉挛,大腿根部的肌肉跳得厉害,脚趾抠得床单起了皱。快感如直接砸下来的浪,泛起层层涟漪,汹涌澎湃。 阴道将三根手指死死绞紧,几乎动不了,紧接着一阵猛烈的收缩,从深处往外推,同时一股热液喷出来,淋了她一手。她听见自己叫出声了,声音又尖又碎。 水喷到手机屏幕上,画面糊了一片。 陆京池看着那片模糊的白浊液,屏住呼吸,手撸得又急又狠。阴茎在骨节分明的手指间进出,青筋鼓起,龟头肿胀成紫红色。他低吼了一声,精液从马眼射出来,第一股打在他自己小腹上,第二股溅过了屏幕边缘,黏在贺穗刚才喷水的那片水渍旁边。 他喘着,手还没停,一直撸到没有东西再射出来,才慢慢松手。阴茎还在半硬着,一下一下地跳。 贺穗瘫在床头,好一会没动。手指还留在身体里,能感觉到阴道还在缓慢地一收一放,像某种停不下来的余震。她慢慢把手指抽出来,指尖离开穴口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微的“啵”。粘稠的液体拉着丝断开,滴在皱巴巴的床单上。 屏幕那边的陆京池抽了几张纸,把屏幕擦干净,又把镜头对准自己。他额前碎发被汗打湿了,贴在额头上,眼眶还有点红,嘴唇干了,被他舔了一下。 “穗穗。”他叫她。 贺穗没力气应,抬起眼皮看屏幕。 “好喜欢你。”他说,声音还是哑的,但语气是餍足后的温柔慵懒。 04雨 之后陆京池又硬了,贺穗透过镜头静静地看他抚慰自己。 少年腰际那条细链随着动作轻轻晃荡,连带着身下那处也微微起伏,细看还是有点观赏性的。 他的阴茎颜色很粉,粗长却不至于骇人,尺寸恰好与他那张少年气十足的脸相配:干净、青涩。 他开始让她说话,说这样他才能快点射。 贺穗被他哄着,试着开口说些平日里说不出口的话。说到后来,嗓子都有些发紧发涩。可陆京池仍用那种眼神盯着她——兴奋、欲望浓烈得几乎要溢出屏幕。 她望天,只能在心底感慨少年的精力实在旺盛得可怕。 明明自己忙的晕头转向,还能做到特意穿着腰链勾引她,又骚里骚气的哄着她自慰。 国内凌晨快三点,他那边终于安静下来。陆京池似乎终于觉出累来,也觉出饿了,随口说要打电话叫人过来做饭。 贺穗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困意如潮水般一层一层漫上来。她是真的想睡了。陆京池却还在耳边絮絮叨叨,分享些生活里的琐碎。 大多时候说着说着,话题便会不知不觉拐回她身上,然后眼神又开始变得不对劲,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看。 “陆京池,”她有点受不了了,声音有点冷,她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我要挂电话了。” 陆京池声音立刻软下来,他知道贺穗的语气意味着什么,她不耐烦了。“我不做什么,我只想和你聊聊天,好吗,宝宝。”说着迅速转移话题,试图拖延时间。 贺穗索性阖上双眼,陆京池低咧的声音从手机里漏出来,贴在耳膜上像温水淌过。她偶尔含糊地应几声,意识开始掉进一团松软,她几乎要睡着了…… 他又说话了,声量突然提了一点。似乎是有意把她叫醒。他说她这样就睡觉不好,下身还很黏糊,让她起来洗个澡,把下身冲干净再睡。 贺穗被他念叨得烦了,又确实觉得腿间潮乎乎的不舒服。她哼了一声,不知道算同意还是抗议,但身体已经动了——在他一步步指引下,强撑着爬起来,走进浴室后随便冲洗了下身,再跌回床上,滚到干燥的另一侧。头一沾枕头,几乎是一秒入睡。 陆京池看着她这副模样,觉得可爱极了。下意识的截图,定格了这个瞬间。 贺穗在意识彻底归于虚无之前,她模模糊糊的想:自慰确实很有助眠效果。亢奋退潮之后,只剩下沉甸甸的困意,整个人像陷进一团温暖而柔软的泥沼里。 她甚至有些好奇,陆京池底下那根棍子真的插进来,会是什么感觉。 耳边又开始传来声音,似风中的絮声,梦呓般低语。 “我在宝宝身边的话,可不会浪费这些水,会把宝宝的下面舔的干干净净。” “好想见宝宝,可惜这段时间真的好忙,结束了一定要买机票找你。” 顿了顿,又说。 “但这样会不会进度太快了?” 最后一句话几乎飘在风中,他几乎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捧一颗真心给少女。 * 窗外开始下起了大雨。 大约是近洛城最大的一场雨,雨水裹挟着整座城市的喧嚣倾泻而下,将积攒了一地的暑热冲洗得干干净净。贺穗就是在这一声声规律的雨打窗棂声中,沉沉地睡了过去,睡得很深、很安稳。 她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两点。 睁开眼时,雨早已停歇,窗玻璃上还挂着几道未干的水痕,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房间照得微微发亮。 空气里浮着一层雨后特有的清冽,房间泛着昏黄的光,贺穗感觉这一觉睡得非常舒坦、感到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 她伸手摸枕头边的手机,指尖只蹭到冰凉的床单。坐起身,才看见手机躺在地毯上,屏幕黑着。 她捡起来,机身还残留一片冰凉。按开机键,没反应。 贺穗盯着黑屏看了两秒。她严重怀疑,昨晚陆京池又没挂电话。 贺穗和陆京池聊天用的是一台平时不会怎么用的备用机,上面挂着微信小号。 贺穗觉得她和陆京池的一些聊天记录太露骨,发时没觉得,清醒了以后简直没眼看,所以才特意用这台手机跟他通话。 不再思索什么,顺手从床头柜取出充电器给备用机充上电,从另外一个抽屉拿出了昨晚丢下就随意放一边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消息瞬间弹出来。两条贺兆的短信,两条陆京池的转账提醒。 指尖已经无意识的点开了和贺兆的聊天框。 【哥:昨晚又熬夜了?】 下一条是隔了一段时间又发过来的。 【哥:我放假了,做了饭,饿了下来吃一点。】 她坐回床上,手指在屏幕上悬了悬,然后慢慢敲下几个字。 【刚睡醒。】 想了想,又补了一个【嗯】。 消息发出去,时间停在下午2:17。她看着对话框,那头没有再回复。大概哥哥已经吃过了,或者又去忙他的事情——他一向这样,发了消息便不再盯着手机。 贺穗也没太在意,把手机搁在一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去浴室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还压着枕头印出的红痕。她一边刷牙一边回想起昨晚的事,嘴里含着泡沫,忽然有点不想面对那台正在充电的备用机。 下楼的时候,她刻意放轻了脚步。 客厅里很安静,电视机黑着屏,窗帘拉开了一半,雨后薄薄的日光铺了一地。餐桌上扣着几只盘子,旁边摆了一副碗筷,是她一个人的量。 贺穗走过去掀开盘子——红烧排骨,番茄炒蛋,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米饭。都是她爱吃的,虽然她自己从来没跟哥哥说过。 她坐下来,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嚼着。 哥哥不在客厅,也不在厨房。她回头望了一眼楼梯口,隐约听见二楼书房里有低低的说话声,大概又在接什么电话。他总是这样,放假回来也难得清闲。 贺穗低下头,安静地吃她的饭。 吃到一半,大号手机震了一下。她瞥了一眼,是陆京池发来的。 【池:宝宝早上好,醒了吗?】 贺穗在脑子里简单估算了一下此时陆京池那边的时间,应该是早上七点左右。 起的真够早的。 贺穗的两个号陆京池都加了。大部分时候,他通过小号联系她,大号则被他专门拿来转账——像个沉默的、只会打钱的副卡。大概是今早醒来,发现她既没有收款,也没有主动给他发消息,少年那点不安分的性子就坐不住了,自己巴巴地切到大号来问一句。 一开始陆京池要两个号来回换着发消息的时候,陆京池是极其不情愿的。他皱着眉,声音都带着点委屈,说这也太麻烦了,宝宝为什么要这样。可贺穗在这件事上莫名地固执,像守着一条她自己也说不太清的底线。如果他不依,她就真的装死,一整天已读不回,任凭消息框里堆满他发来的问号和可怜巴巴的表情包。 后来陆京池就屈服了。被迫接受了这种奇奇怪怪的、带着一点隐秘的交往方式——用他的话说,像是在偷情。 贺穗其实不太敢说,她觉得和陆京池的关系,是有点可耻的。她有点不太敢告诉其他人——父母肯定不会同意的,甚至会觉得她绝对是被骗了。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有心机的大型杀猪盘。 她很清楚自己踏入了早恋的陷阱里,但她觉得她只是和陆京池在网上聊聊天,打打游戏,以及顺便发泄一点青春期冒出来的小小的欲望,应该不算什么。 她其实没打算长久,也没想着要真的奔现。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能感觉到,陆京池好像真的很喜欢她。 贺穗盯着那条没有回复的白色气泡,忽然觉得自己那点奇怪的固执有点过分。 她把筷子放下来,心里浮起一层薄薄的、说不清是愧疚还是心软的雾气。犹豫了几秒,她还是拿起手机,敲了一行字过去。 【碎个好觉:醒了……在吃饭。你也起太早了吧。】 点击发送。 她把屏幕翻过去扣在桌上,重新拿起筷子,准备专心致志地继续开始吃饭。 排骨还含在嘴里没来得及咽,楼梯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紧不慢的,一双拖鞋踩在木质台阶上,闷闷地响了几声。贺穗下意识把扣在桌面上的手机又往盘边推了推,指尖碰到微烫的屏幕边缘,像被什么烫着似的缩回来。 贺兆从楼上下来了。 05打火机 贺兆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T恤。肩背的线条在柔软的棉质布料下仍然绷得很紧,和他整个人带给别人的感觉一样——松弛只是表面的一层伪装。 他的头发比之前长了些,碎发刚好遮住额角,不再是从前完整露出眉骨的寸头,衬得五官更加冷硬。神情也是淡漠的,像一潭静水,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涟漪。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来。 只有一瞬。那一瞬里,他看向贺穗的眼神变了。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很深的地方翻涌上来,复杂、克制、滚烫——然后在下一秒被压回去,消失得干干净净,像水面合拢,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迈着脚缓步走来,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贺穗却觉得他走来这一小段距离被拉得格外漫长,将一团看不见的湿气,裹着他的步子,一点点压到她周围。 是空调开得太冷了吧。她心里冒出这个念头,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想回房间了。于是她不动声色地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贺兆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捕捉到了这些细节。他看了她两秒,开口轻声问:“昨晚几点睡的。” “忘了。” “三点?四点?” 贺穗咬下一块西红柿,汁水在舌尖上凉凉地漫开。她咽下去,声音含混却带着刺:“你管我。” 贺兆却只是安静地坐着,眼睫微垂,没有在意她言语的尖锐。半晌,他再开口时,声音依旧平而缓:“爸让我问你,开学的东西准备好没有。” “早就好了。” “嗯。” 贺兆没有再找话,却也没有走。只是把目光搁浅在某个不确定的点,没有看她,也没有看任何东西。 贺穗不懂他话说完为什么还赖在这里不走,但她懒得问了。她加速进食,汤匙碰着碗壁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用行动催促自己快点逃离现场。 “哥。”她忽然开口。 贺兆抬起眼。 “你实习结束了?” “暂时。” “那你要在家待多久。” “三天。” 贺穗“哦”了一声。三天。她在心里把这个数字翻来覆去掂了掂,觉得三天和三年也没什么区别——反正跟他同处一个屋檐下的每一分钟,都让她觉得憋闷,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呼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她低头戳了戳碗里的米粒,筷子无意识地搅着,也在搅一锅黏稠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正要再戳第二下,贺兆忽然伸手过来,温凉的食指指腹轻轻蹭过她的嘴角。 贺穗整个人僵住了。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沾到饭粒了。”贺兆说。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他做的是一件理所应当的、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把那颗饭粒从她嘴角捏下来,又抽了几张纸巾,缓慢地把手指擦干净。动作从容、冷静。 贺穗还没从他的动作里回过神来,他的声音又落下来了。 “快开学了,最近别总熬夜,把作息赶紧调回来。”他顿了顿,“脸色很差。” “……知道。” “也别总吃外卖。” 她张了张嘴,想问你怎么知道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保姆说的吧,又或者——他猜的。但她懒得追究了。 她只是抬起眼,看了他一眼,语气里拢着一点懒洋洋的挑衅:“你管得真宽。” 贺兆没接话。 他忽然站起身,从裤兜里摸出打火机。一只银色的Zippo,外壳是磨砂质感的钛金属,棱角处被磨出了淡淡的细纹,看得出用了有些年头。打火机在他指间翻转了两圈,动作熟练而漫不经心。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腹有常年训练磨出的薄茧,那些茧覆在金属壳上,摩挲出几不可闻的细响。 他的眼神却落在她脸上,始终没有移开。 贺穗把最后一口汤喝完,碗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在沉默的餐厅里格外突兀。她站起来:“我吃饱了。” “碗放着,我洗。” 贺穗没动。她站在原地,看着贺兆把那只打火机又转了两圈,忽然觉得那个动作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克制什么,又像是在消解什么。 “哥。”她又喊。 贺兆抬眼看她。 “你要抽烟的话,出去抽。别把房子点了。” 她想起那股难闻的烟味,嗓子眼就发紧,眉心不自觉地皱起来。 贺兆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他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很淡的笑,几乎算不上一个笑,只是嘴角牵动了那么一丝极其轻微的弧度,快到无法捕捉。 她觉得他莫名其妙,末了,又补充了一句,“少抽点。”贺穗说完,转身往楼上走。 她没有看他的表情。 她走得很快,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她。回到房间,她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站了很久。心跳声很重,一下一下擂在胸腔里,闷闷的。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只是刚才他擦她嘴角的那一下,指腹的温度留在她皮肤上,到现在还没散去。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坐下,拿出手机。 屏幕亮着,两条未读消息,都是昨晚视频结束后发过来的。 **陆京池向您转账 ¥5200.00** 附言:宝宝辛苦了。 **陆京池向您转账 ¥8888.00** 附言:宝宝晚安。 她没有立刻点。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的表情有些恍惚。 陆京池经常这样。在视频通话结束之后,总有转账过来。 她觉得这样很奇怪。好像他们是不正当关系,在进行一些不正当的交易,把某种本来应该轻盈的东西,变得沉甸甸的。 她跟他说过。他说,“这只是我表达喜欢你的一种方式。” “如果可以的话——”他在视频那头笑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低到那层暧昧的底色不再需要任何修饰——“我其实更想亲亲你,抱抱你,还有……” 她没有让他说完。 想起昨晚的事,她脸颊发烫,赶紧甩了甩头,把奇奇怪怪的画面从脑子里连根拔掉。 她低下头,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了几秒。 最后还是她点了收款,她没那么拧巴。 锁屏。把手机扣在床上。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楼下厨房的水声。贺兆在洗碗。 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思绪又一次开始发散。 06贺穗视角回忆篇 * 她和贺兆的关系,很难用一句话概括。 年少时,她和他简直是一副骨骼上生出的骨与肉。 她的影子里永远迭着他的影子,他去哪儿,她的小短腿就跟到哪儿,宛若一只甩不掉的、欢天喜地的小尾巴。 那时候贺穗还没有自己的手机,却从不觉得无趣——哥哥就是她的全世界,会动,会笑,会从背后变出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她笃定地相信,哥哥是这世上除了父母之外,待她最好的人。 贺兆生得好看,是连学校里最骄傲的女生都会偷偷回头的那种好看。额前碎发有些多,散散地垂着,衬得那双眉眼愈发柔和,五官精致却不掺着攻击性,与现在给人的感觉是两个模样。可他对谁都是一副淡淡的模样,唯独对她,总是极尽温柔的。 好到什么程度呢。 清晨她睡眼惺忪地坐在床边,他会半蹲在她身后,笨拙又耐心地帮她扎马尾,总要轻轻问一句“紧不紧”。 他还会洗衣服,把她校服领口上沾的油渍用手搓干净再丢进洗衣机。 下雨天两个人撑一把伞,伞面永远朝她那边斜,他半边肩膀淋得透湿,还若无其事地说自己不冷。 她的书包是他整理的,作业是他检查的,连指甲长了都是他拿指甲刀一个一个帮她剪的,剪完还要用锉刀把边缘磨圆,举着她的手指对着光看一看,说好了,不会勾到衣服了。 母亲贺清有一次靠在门框上,看着儿子蹲在地上给女儿系鞋带,女儿就心安理得地站在那里,低头玩他后脑勺的头发。贺清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说了一句贺穗当时没听懂的话。 “穗穗这么黏你哥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小养在家里的童养媳呢。 贺兆的动作顿了一下。贺穗记得他抬头看了妈妈一眼,那个表情她当时没读懂,只觉得哥哥的脸好像红了一点。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把鞋带系成一个完美的蝴蝶结,什么都没有说。 贺穗觉得好幸福啊,那段日子。幸福到她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以为哥哥永远是她一个人的太阳——围着她转,暖着她,永不落山。 后来她无数次回想,试图找出那个具体的日期——到底是哪一天,哥哥变了,太阳熄山了。 可她真的记不清了。 * 那天具体的日期早已被时间揉皱,模糊成一团辨不清边缘的灰。唯独那一天的画面,被记忆保存得棱角分明,一刀一刀刻在那里。 她忘记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到处找他,脚步从客厅到厨房,从书房到阳台,心跳越来越快,不安在胸腔里不停的叫嚣。最后,她停在了浴室门前。门没有锁严,留了一道窄窄的缝。 她想也没想,莽撞地推开了——她从来没有敲过他房间的门,那是她的特权。 然后她看见了。 贺兆半裸着上身,跪坐在浴缸里,背对着她。他的肩膀绷得很紧,手臂隐没在身下的阴影里。浴室里弥漫着潮湿的、陌生的气息,水龙头没有拧紧,水滴砸在瓷面上的声音,在那一刻响得震耳欲聋。 她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自然听到了她进来的动静,猛地回过头来看她,那双眼睛把她整个人钉在了原地。淬着冰,底下却翻涌着被撞破的、不可告人的东西被人发现的暴怒和恐惧。 “滚出去。” 三个字从他牙缝间迸出来,冷硬的、尖锐的,一下子扎穿了她整个人。他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从来没有。 贺穗站在门口,像是被人从正面扇了一巴掌。耳朵里嗡嗡地响。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找不到你——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退出去,把门关上。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猛兽。 门合上的那一刻,她听到里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拳头砸在瓷砖上的声音。 她靠在走廊的墙上,腿软得站不住。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大颗大颗的,砸在手背上,烫得她皮肤一阵紧缩。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委屈。哥哥只是凶了她一句,只是一句话。但她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她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觉得胸口的位置空了一块,很疼。 她想,是她僭越了。哥哥是男孩子,她不该不敲门就闯进去。是她没有分寸。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 第二天,她像往常一样去找他。 他没有给她扎头发。他说,你自己扎,我手没空。他的手上什么都没有拿。 她哦了一声,自己对着镜子扎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马尾,碎发掉下来挡眼睛,他看见了,没有帮她别上去。 那天晚上她翻来覆去想了很久。她想,哥哥可能是心情不好。每个人都会心情不好的。明天就好了。 明天没有好。 后天也没有。 大后天也没有。 一周之后她才开始慢慢确认一件事:那个会对她笑的、会揉她头发的、会在她摔倒的时候蹲下来背她回家的哥哥,不见了。 他没有去别的地方,他就在她身边,每天上学放学,坐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但他不再看她了。或者说,他看她的方式变了。以前他看她的眼神是暖的,像一杯刚好可以入口的热水。现在那个眼神冷下去了,冷到零度以下,冷到她觉得自己在他的注视里会冻伤。 她甚至开始怀念他嘴上说着麻烦却乖乖替她剥栗子的样子。那时候的他,至少眼睛里是有温度的。 他变成了另一个人。 没有预兆,没有解释。 她委屈极了,在某个他又要擦肩而过的傍晚,终于忍不住拽住他的袖口,声音发颤地质问:你为什么变成这样? 他看着她。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 “其实我一直就是这样。”他的语气很平,平得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只不过你以前不了解我。” “不是的,你以前——” “而且。”他打断了她。他垂下眼睛,睫毛覆下来,遮住了瞳仁里一切可能的波澜。再开口时,那几个字从他嘴里掉出来,轻飘飘的,却每一个都凿穿了她的骨头。“你又不是我的亲妹妹。” 说完他绕过她,走进房间,把门关上了。 没有摔门。是轻轻的、礼貌的、恰到好处的一声咔哒。 那个声音比摔门更让她难受。 她了然了。是的,哥哥是继兄。没有血缘关系的。那些好,可能只是他出于礼貌,出于对父亲的交代,出于一个“别人家孩子”的教养。他是一个合格的、优秀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继兄,只不过她误以为那是真心的。是她自作多情了。是她把一个礼貌的兄长,当成了只属于她的哥哥。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叫过他“哥哥”。 她叫他“哥”。 一个字。公事公办的、不会出错的、没有任何多余温度的称呼。 再后来,她也开始讨厌他。她学会了反驳,学会了不理他,学会了在他的注视里若无其事地走过。她把自己武装得很好。冷漠是最好的铠甲,她穿上它,就不会再被人轻易地伤到。 两个人之间,变成了两堵冰冷的门。 互相隔绝。 互相注视。 互相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一句一句地吞回肚子里,烂掉。 07“我们做一些爱做的事吧。” 直到如今,贺穗也不知道贺兆对她莫名其妙的冷淡,坠崖式的态度转变,是为何而起。而她觉得现如今回忆起这些,无异于赤足踩在碎裂的玻璃上,俨然是在自虐。 她厌恶这种感觉。厌恶到不愿再多想一秒。 因为想了也没用。想了会让她觉得自己在顾影自怜,而她最讨厌的就是可怜自己。 她需要一个出口。随便做点什么都可以。只要能把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挤出去。用别的什么——随便什么——只要够强烈、够密集、够让她没空去想就好。 几乎是毫不犹豫,她想见陆京池。 也下意识这样做了。 她趴在床上,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两秒,然后打字。没打草稿,没斟酌措辞,想到什么就打了什么。 【穗:陆京池,我们做一些我们爱做的事吧。】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床单上,脸埋进枕头里,心跳快了两拍。 而收到短信的陆京池,此时正擦着湿发走出浴室,深灰色浴袍松垮系着,领口大敞,露出一片还冒着水汽的胸膛,腰腹线条若隐若现。他一只手拿着毛巾随手擦着头发,另一只手拿起洗手台上的手机。 锁屏解开。一条未读消息。 他点开。然后擦头发的那只手停了。 陆京池盯着屏幕看了五秒钟,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深棕色的眼睛在浴室残余的蒸汽里显得格外湿润,瞳孔微微放大。 他随意地把毛巾丢在洗手台上,转身靠着洗手池的边缘,回了七个字加一个问号。 【池:?宝宝我没看错吧。】 贺穗居然会主动发这种消息。 他的宝宝今天怎么了? 他还没来得及去分析她的反常,消息刚发过去,视频请求就弹过来了。他想也没想,按了接通。 屏幕亮起来。 贺穗的脸出现在画面里。她穿着一件棉质的白色睡衣,短袖,圆领,款式简单到近乎朴素,但穿在她身上就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棉布软塌塌地贴着她的身体,领口不大不小,刚好露出锁骨的下缘和一小截胸口。 白色衬得她本就白净的皮肤更是发了光一般。乌黑长发披散着,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整个人缩在那件白睡衣里,精致、漂亮、清纯、动人。像一个被装在玻璃罩子里的瓷娃娃。 但她的眼神不是瓷娃娃的眼神。 平时视频的时候,她偶尔会走神。眼睛看着屏幕但目光飘在别处,淡漠的,若即若离的。 但今天不一样。她看着他,就是看着他。 眼睛亮晶晶的,坠着跃跃欲试的、毫不遮掩的期待。直勾勾的。黑曜石般的眼眸闪闪。 陆京池将手机拿近了些。屏幕里那双眼睛让他心跳微乱,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往后一靠,金色湿发拢向脑后,锋利的眉骨下左耳银钉一闪。浴袍领口敞开,腹肌线条又往下露了一截。 他凝着她眸光明亮的眼睛,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难得见她反常,不逗一下实在可惜。他神色慵懒:“宝宝,我好像没什么特别爱做的事诶。” 屏幕那头的贺穗眨了眨眼。两下。第一个念头——陆京池是拒绝了?第二个念头——不可能,陆京池不会拒绝她。 第三个念头还没成型就被打断了,因为很快她窥见到他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澄亮。他在笑。嘴角虽然还是一副无辜的、懒洋洋的样子,但眼睛藏不住。他在钓她。 她心里冷哼了一声,正准备开口回怼——平时这时候她会说你是不是皮痒了或者那算了我挂了——但陆京池先她一步又开了口。他收起那副懒洋洋的姿态,凑近镜头。 浴袍的领口随着他前倾的动作又往下坠了一点,锁骨下方到胸骨中段的皮肤完整地暴露在镜头前,还带着洗澡后残余的湿热气息。 他的声音压低了,像在说什么不能让别人听到的秘密,嘴唇几乎贴着麦克风: “宝宝,想要了吗,但平时都是我取悦你,”他顿了一下,舌尖舔过下唇,沾湿了一小块——“你今天主动取悦一下老公好不好?” 是问句,尾音往上扬了一下,但语义是个陈述句。 陆京池这个人就是这样,嘴上叫着她宝宝,好像他才是那个摇尾巴讨食的小狗,但一旦到了这种时刻,那只小狗便会骤然蜕去一身温顺的皮囊——化身为温柔的,耐心的,但寸步不让的猎人。 贺穗感觉自己的脸开始发烫。她瞋着他,下意识想反驳。什么叫取悦你——搞得好像她每次都在躺着享受一样。她明明也有——但话头转了个弯,从嘴里出来的时候变成了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四个字——“怎么取悦?” 她说完就愣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乖顺配合,甚至还有隐隐的期待,唇瓣甚至还保持着发出最后一个字的微张状态。 陆京池也滞了一瞬,他鸦羽似的长睫轻颤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她今天这么好说话。 他觉得浑身干燥,抿了一下唇角,然后抬起眼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慢慢游移到锁骨,再慢慢梭巡至白色睡衣领口下面微微起伏的胸口,再慢慢滑回来,眼神滚烫。 “我想,”他喉结滚了滚,继续道,“看宝宝被跳蛋操喷的样子。” 跳蛋? 操——操喷……?! 贺穗的眼神因为陆京池突然粗俗的话变了又变,迷茫了片刻。随后想起来了——跳蛋,好像家里面就有。 之前被陆京池诱哄着买下来的——他在视频里磨了她整整两天,她从没见他脸皮能厚成这样,只能买了。快递到的时候她拆开看了一眼,便如碰触到烫手山芋般扔进了抽屉最深处。黑色的小盒子,到现在还压在两本教辅和半袋过期果干下面。 陆京池看着她的微表情,她先是一阵迷茫,然后是恍然,再接着是微微皱了皱眉。 在他的视角,却是另外一种解读,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有点后悔了。跳蛋的频率和刺激与自己动手显然是两种不同的程度,节奏也不在她的掌控之中。 他是不是提得太过分了。她刚难得主动一回,他一开口就是这种要求的级别。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低垂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边缘,指节上的皮肤还泛着洗完澡后的潮气。 算了。今天慢慢来吧。换个更温和的方式,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做,就陪她说说话也可以。反正只要是她,怎样都可以。 他正准备把退让的话说出口,结果一抬头,屏幕上已经没有人了。留给他的是一片的空白天花板。 好吧。她果然被气跑了。 陆京池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抬手抹了一把脸上滴落的细小水珠。他撑在洗手池的边缘,低下头,湿漉漉的金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眶。 陆京池,你到底在说什么。他对着洗手池喃喃地骂了自己一句,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懊丧。他拿起手机,开始在脑子里组织道歉的措辞。 但他还没组织好措辞,屏幕里的画面忽然变了。 一只纤细的手出现在镜头边缘,把手机重新扶正。接着,贺穗的脸重新出现在画面里。 她刚才应该是去翻抽屉了,头发比之前更乱,刘海的发丝被静电带起来几根。 白色睡衣的领口歪了一点,露出一侧的肩头。脸颊上的潮红蔓延到了耳朵,耳垂透着一层淡淡的薄红。 但眼神比刚才更亮了,亮晶晶的底色里多了一层他很少在她脸上看到的东西——决意。 她要豁出去了。 08跳蛋(微h) 贺穗手上拿着那个黑色的小盒子。 陆京池盯着屏幕,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那个盒子他认识——是他把链接发给她的,是他帮她挑的款式。她真的买了,并且真的把它拿出来了。 他的心情几乎在几秒钟内完成了从冰窖到火山的跃迁,从懊丧的谷底直接升到了难以遏制的兴奋的火山顶。 嘴角的弧度收住了,眼睛微微眯起,深棕色的瞳孔目光灼灼地注视着贺穗。 他的宝宝今天是真的很想他,或者说需要他。 他很少被她这样需要过。 “你拿来了,”他说,“宝宝,今天怎么这么乖。”声音挂着笑意,语气里噙着压都压不住的雀跃。 “……闭嘴。”暧昧缱绻的声音如热风抚过贺穗的脸颊,空气中飘散着旖旎气息,她有些受不了陆京池如此撩拨人的话语。 贺穗把手机靠在床头台灯上,调整了一下角度。她坐在床边,盒子搁在膝盖上,没有打开。 陆京池乖乖闭了嘴,但他的眼睛没闭。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隔着屏幕看她,温吞吞的、黏糊糊的。 过了几秒,他轻声说:“宝宝,你紧张的话可以不用的。我们换别的也行。” “我没紧张。” “你手在抖。”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确实在微微发颤。不知道是紧张多一些还是兴奋,或者是两者都有,她自己都分不清。 她把那个小东西从盒子里拿出来,凉的,很软,在她掌心里小小一团,看起来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怎么用?”她问,声音比她自己预期的要镇定得多。 陆京池眨了眨眼。他的睫毛很长,混血儿的基因优势在那双眼睛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深眼窝、浓睫毛、虹膜的颜色在光线下会从深棕变成一种接近琥珀的暖色调。 此刻那双眼睛正认真地、温柔地看着她,如在深情凝视一件他捧在心尖上的珍宝。 “先把衣服脱了,宝宝。” 贺穗把跳蛋放在枕边,伸手抓住白色睡衣的下摆,从头顶脱了下来,动作利索。内衣也被她反手解开搭扣,抽掉肩带。 布料松脱的瞬间,她下意识想用手遮一下,却被他低低的一声“别挡”拦住了,她的手垂下去,乳房完全暴露在镜头前。 她的胸型挺翘饱满,乳尖是浅粉色的,微微凸起,乳晕很小,颜色很淡,在白色皮肤的映衬下几乎像两片落在胸口的浅色花瓣。 完全赤裸地暴露在空气中时,她的皮肤立刻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乳尖也跟着收紧变硬,从浅粉色变成更深的莓红色,直直地立在空气里。 她抬头看屏幕,发现陆京池的目光已经变了——那双眼睛里方才的雀跃和得逞不见了,暗了一度,深了一度,像蜜里掺了酒。 “够了吗。”她说。 “不够,”他说,声音明显哑了一层,“但是先这样,你把那个拿起来。” 她重新把跳蛋拿在手里,硅胶已经在她的掌心捂热了,不再冰凉。 陆京池在屏幕那头引导她:“侧面有个小按钮,长按三秒。” 她照做了,跳蛋在她手心里震了一下——很轻,触感如一只小虫子的翅膀在掌心扑了一下,她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加速了。 “连上了。”他说,他的手机屏幕上跳出一个控制界面,一排按钮和滑条。 他低头看了一眼,拇指在一个参数上点了一下,“好了,宝宝,现在躺下来,靠着枕头,膝盖弯起来。” 她按照他的话做了,后背靠在枕头上,膝盖弯曲,大腿微微并拢。手机放在床头,摄像头对着她的身体。 她的睡裤还没有脱,松松地挂在胯骨上,露出一截棉质内裤的边缘。 “把裤子也脱了。” 她把睡裤和内裤一起褪下来,蹬到一边。空调的风直接扫过她暴露出来的阴部,她的大腿内侧绷了一下。 阴唇微微收缩着,大阴唇因为昨日的蹂躏还浮现出过度摩擦过的、没有完全消退的红肿,颜色比平时深,从浅肉色变成了暗粉色。 阴蒂还缩在包皮下面没有完全露出来,但包皮上方的皮肤微微鼓胀。 整个阴部充溢着红肿的、颤巍巍的、带着残余的脆弱和随时能被再次点燃的敏感。 她下意识地想夹紧腿,但陆京池的声音阻止了她。 “别夹,”他的声音依然是轻的,但多了一点命令的意味,“我想看你。”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把腿分开了一点。 大腿张开的瞬间,合在一起的大阴唇被牵拉开,露出里面深粉色的小阴唇和更里面一小截湿润的嫩肉。阴道口很小,两片小阴唇之间只露出一个针尖大的小孔,穴口似乎因为未知的刺激,在不自觉地微微翕动,一缩一缩的,像一张还没吃饱的小嘴。 陆京池在那头安静了两秒,他看着屏幕中匀称莹润的少女胴体,呼出一口很长的气,含着一点几不可闻的颤。 “宝宝真美,”他盯着那处,嗓子更哑了,“昨天才吃过三根手指,今天又想要了。” 贺穗的脸瞬间红透,却没反驳,只是呼吸更重了一点。 “既然是你主动找我的,”他把手机从支架上拿下来,拿近了一点,“那今天就都听我的。好不好,宝宝。” “我说放进去,才放进去,可以做到吗?” 语气缱绻,似在轻抚她脸颊上细碎的绒毛。 贺穗看着他。他的表情很温柔,语气也很温柔,但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的东西一点都不温柔,不是请求,是宣告。 “乖。”陆京池靠回床头,把手机重新放回支架上。“现在把跳蛋贴着你小逼——先别放进去。就在外面。” 她握着跳蛋,把手伸到下面。手指捏着跳蛋,将它轻轻按在两腿之间,贴着大阴唇之间的那条缝隙。硅胶表面光滑微凉,贴上红肿未消的阴唇时,她的小腹猛地收了一下。 阴唇太敏感了,昨天的蹂躏让那里的皮肤还处在充血状态,轻轻一碰就发麻。她把跳蛋按紧了,硅胶刚好压在阴蒂下方的位置,卡在两片小阴唇之间,隔着包皮顶着那颗还在缩着没完全露出来的肉珠。她的手指按在上面,指节微微用力。 “手拿开。” 她把手从下面抽回来,放在身体两侧,抓住床单。 跳蛋卡在她的阴唇之间——没有手指扶着,硅胶表面的摩擦力不足以让它完全固定,但因为她的腿是分开的、红肿的阴唇刚好夹住了它两侧,它没有掉下来。 它就那样半悬着贴在她最敏感的地方:前端抵着阴道口上方,后端刚好压着阴蒂下方的包皮。进不去,掉不下来。 然后震动毫无预兆地来了。 她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弓了一下腰,从喉咙里漏出半声没来得及咽下去的轻哼。 “呜……” 陆京池在屏幕那头笑了一下,混着鼻息,听起来又宠又坏。 “什么感觉?”他问。 “……你开了?”她咬了咬红润的唇珠,语气含着点自己都未察觉到的软糯,似是在责怪他在没有任何提醒的情况下就启动了。 “开了一档,最低的。”陆京池眉梢微挑,接着说,“最高有十档。你想试试几档?” 他问得很认真,表情无辜得要命,好像他真的是在咨询她的意见。但深棕色眼瞳的光暴露了——更像是是猎人看到猎物走进射程范围的势在必得。 贺穗看着他这副表情,忽然觉得自己有点疯了。 她是怎么从“今天心情不好想发泄一下”跳到“对着手机屏幕分开腿让一个男人用app远程操控她身体里的跳蛋”这一步的?这中间的逻辑链条在哪里? 但身体比脑子诚实。她的腿又张开了一点。那股震动还在持续,稳定地、不急不缓地在外面打着圈,像隔靴搔痒,舒服是舒服,但不够——差了点什么。 阴道里面是空的,内壁在收缩,在没有东西可夹的情况下干涩地夹紧又松开。她的身体想要它进去。她不自觉地抬起手,想去推跳蛋,手指刚碰到硅胶表面,还没用力。 震动停了。 陆京池把档位拉到了零。 “宝宝,你不乖。”陆京池目光落在她那只不听话的手上,声音猝然覆上一层薄冰,与亲昵的“宝宝”两个字截然相悖的语气。 “老公是不是说过,我允许了,你才能放。” 09“你知道你现在有多好看吗。”(微h) 贺穗整个人僵住,空虚感瞬间从穴口直冲小腹。刚才被持续刺激的阴蒂还在发麻发胀,穴口一张一合地收缩着,清液不停地往外流,顺着会阴淌到床单上,留下一小片湿痕。 她的腰自己往上挺了一下,想去追那已经消失的震动,却什么都抓不到。 她抬眼看向屏幕。 “回答我,宝宝。”他的声音又恢复到了平时的柔和的语调,似乎刚才他泛着冰的话语只是她的错觉。“我有没有说过,要我允许,你才能放进去?” 贺穗的喉咙发紧。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只是低声道:“……说过。” “那为什么手要去碰?” 她没说话。腿还是分开的,跳蛋还卡在那里,前端抵着阴道口上方那一小片最敏感的软肉,后端压着阴蒂包皮。 没有震动的时候,它只是静静地待着,却比刚才更让人难耐。身体已经记住了那种细密的刺激,现在忽然被抽走,内壁便不受控制地收缩起来,一下又一下。 “呜……陆京池……”她的声音已经因为难耐的感觉带上了哭腔,脸颊潮红,从耳根一直红到锁骨。 乳房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乳尖硬得发疼,浅粉的颜色更深了,像两颗等着人去咬的果实。 小逼一张一合,红肿的阴唇微微颤着,穴口空虚得发痒,又酸又胀,分泌的液体越来越多。 “你知道该说什么的。”陆京池的声音懒洋洋的,却含着不动声色的掌控。 贺穗咬了咬牙。她不喜欢被人拿捏,尤其是在这种时候。但身体里的空虚感被他刚才那几下勾到了半空中,不上不下地悬着。 她深吸一口气,做了三秒钟的心理斗争,然后投降。 “……老公。” 声音很小,小到她自己都不确定他是听清了还是从口型里读出来的。 但陆京池听到了。 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动了一下,一句“老公”像一记直球砸在他脸上,把他刚才那副游刃有余的表情砸得粉碎,露出底下一层又惊又喜又满足的、像小狗被主人摸了脑袋一样的神态。 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红晕从耳朵一直漫到脖颈,然后消失在领口下面。 “嗯。”他应了一声。语气是稳的,但尾音底下压着一点几乎听不出来的颤,“宝宝想让老公做什么?”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她索性破罐破摔。 “让它进去,”她说,眼睛直直地看着屏幕里的他,“让跳蛋进去。” “再叫一次老公,就放进去。”声音低得几乎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呜……不叫了……” 他没有再逼她。因为他知道她刚才那声已经是今晚最大的让步了——再得寸进尺,宝宝会生气的。 “现在自己放进去,”他说,“放进去几厘米就停,不许全塞进去。” 他看着她把跳蛋抵在阴道口,看着她深吸一口气,看着她的腰往上抬了一下。 跳蛋进去了一点点。 看着看着,陆京池搁在身侧的那只右手握成了拳,指甲掐进掌心,因为他注意到浴袍下的裤裆处,布料被顶起的弧度更明显了些,深灰色遮不住,但好在贺穗正低头看着自己下面,没看屏幕。 他的呼吸从鼻腔里出来,又长又慢。 胸廓起伏的幅度被他控制得很好,肩膀纹丝不动。只有他搭在膝盖上的左手拇指,正在用一种极慢的速度来回摩挲自己的指节。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这个动作。 “疼吗?”他立刻问。 “……不疼,就是胀。” “这是正常的,待会如果不舒服及时说好吗?宝宝。” “嗯……” 顿了顿,他又说,“现在再塞进去一点。” 她又推进去了一点。 她的腰弓了一下,从喉咙里漏出一声没压住的、拐着弯的“嗯——”。 那声“嗯”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经过压缩、传输、解压,已经和现场差了零点几秒,还掺杂着电流杂音。 但陆京池还是在听到的那一瞬间咬住了后槽牙。他等了三秒,确认自己的声音不会抖,才开口。 “到了?” “什么到了……” “你刚才声音变了。应该是顶到一个比较敏感的地方了。先停在这里,不要再往里了。手放开。” 这一次她很听话,双手直接抓住了枕头边缘,十指绞进枕套的棉布里。 跳蛋卡在她阴道里三厘米深的位置,外面的那半截露在阴唇之间,像一个被含了一半的椭圆形糖块。 她低头往下看了一眼——只看见自己平坦的小腹、稀疏的阴毛、和两腿之间那截深黑色的硅胶尾巴。那个画面太色情了,她立刻抬起头,耳根滚烫。 陆京池看着她,拇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了一下。 下一秒,跳蛋又重新震了起来。 不是刚才的一档。这一次明显重了,频率更快,振幅也更明显,它在她红肿的阴唇之间小幅度地跳动。 硅胶表面有微小的凸起纹路,每一次震动都是纹路碾过嫩肉,像无数根极细的舌头同时舔舐同一个点。又顺着缝隙往下,轻轻顶弄着还没有完全打开的穴口。 她的腿猛地夹紧了,膝盖撞在一起,把跳蛋往里又推了一点,震动的源头更深了,贴上了刚才被顶到的那个敏感区。 “啊——”她叫出声来,尾音被震得碎成了几截。 “腿分开。”陆京池说。他的声音已经完全没有在笑了。 她做不到。大腿内侧的肌肉在痉挛,不受控制地收缩,膝盖像被焊在一起。 “贺穗。”他叫了她的全名。 她很少听到他叫自己全名,平时都是“宝宝”、“穗穗”。全名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是完全不同的重量,是认真。 “腿,分开。”他又重复了一遍。 她用尽全力把膝盖打开。大腿张开的瞬间,跳蛋的位置变了,它往外滑了一点,震动的前端离开了那个敏感区,抵在了阴道口内侧偏下的位置。刺激的强度降下来了,她终于能喘出一口完整的气。 “听话的孩子才有奖励,”陆京池的声音重新变得柔和了,那种黏糊糊的语调又回来了,似融化的牛奶糖拉出的丝,“宝宝想当哪个?” “……听话的。”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软得不像自己的,一出口就被空调风吹散了。 “那就乖乖的。手不准碰自己,腿不准夹,除非我让你动。” 她咬着下唇点头,嘴唇已经被她咬得充血了,从浅粉色变成了湿漉漉的红褐色,像被碾过的樱桃。 “真乖。”陆京池低声说,声音哑得厉害,“现在,用手指把它往里推。只推一半。听清楚了吗?一半。” 贺穗的手指发抖。她捏住跳蛋的尾端,缓缓用力。 硅胶表面已经完全被她的体液润湿,滑得几乎抓不住。它一点点没入湿软的甬道,内壁立刻热情地缠上来,裹住那震动的小东西。当它进入到大约一半的时候,她停住了,手指还按在外面。 “好了……”她的声音发颤,“一半了……” “别动。” 陆京池没有立刻加档。他只是看着她,拇指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下。 震动突然变了。 不再是均匀的持续震动,而是一波一波的脉冲——强一下,弱一下,强一下,弱一下。每一次强震都精准地顶在她体内最敏感的那一点上,像有人用手指反复按压。 贺穗的腰猛地弓起。 “——呜,你不要突然加速!” 陆京池把档位调到了五档。 跳蛋在她身体里面活了过来,像一条被困在她阴道里的、温热的、拼命甩尾的小鱼。 她的臀部从床单上弹起来,腰拱成了一个桥,小腹的肌肉一层一层地迭紧,肚脐周围凹下去一个深深的小坑。 “陆京池——等一下——太、太快了——啊啊、啊——” 她的手想把跳蛋拔出来,但抓到枕头边缘的前一秒她想起了他的话。于是她的手悬在了半空中,五指张开又攥紧,攥紧又张开,指甲在掌心里掐出四个红印。 “好乖,”陆京池说,他的呼吸声透过手机扬声器传过来,比之前重了,“手放回去了。宝宝好乖。” “你慢一点……求你了……” “好。降到三档。” 震动缓下来了,从暴烈的脉冲降到了一种更绵长的、持续的低频。 她从床单上落下来,后背着陆时床垫弹了一下。 额头沁出一层薄汗,碎刘海黏在太阳穴上。她张大嘴呼吸,胸脯剧烈起伏,乳房随着呼吸上下晃动,乳尖完全挺立,颜色从浅粉变成了深玫红,乳晕上起了一圈细密的颗粒。 “你看你。”陆京池说。 她偏头看屏幕。 他不知什么时候把手机拿近了,镜头离他的脸很近,近到她能数清他的长睫。 他的瞳孔放大了,视线落在她高潮反应刚刚退潮的身体上,沿着胴体一路往下,最后停在跳蛋露出的那一截深黑色底座上。 “你知道你现在有多好看吗。” 10“我今天真的很开心。”(微h) 贺穗不知道怎么回答。 高潮的余韵还在身体里残留,像退潮后沙滩上残留的浅浅水洼,被三档的震动搅得一波一波地荡漾。 她的阴道内壁还在不自主地收缩,裹着那颗还在震的跳蛋,一紧一松,一紧一松,像是在用嫩肉给它按摩。 “现在,”陆京池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全放进去。” 她几乎是立刻照做。手指用力一推,跳蛋完全没入体内。震动被温热的内壁完全包裹,变得更加闷沉而强烈。它恰好顶在她最深处的软肉上,每一次脉冲都像直接撞在那一点上。 “嗯啊……!” 贺穗整个人剧烈地颤了一下,膝盖下意识地想并拢,却被自己强行分开。她的手按在小腹上,隔着皮肉都能感觉到里面那枚小东西在疯狂跳动。 陆京池把档位又往上推了一格。 “六档。”他声音沙哑,“自己动。用你的腰,把跳蛋往里面顶。” 她照做了。腰肢缓慢地前后摆动,每一次往上抬,体内的跳蛋就更深地碾过敏感点;每一次落下,又带出细密的水声。 快感像潮水一样一波波涌上来,她的呻吟渐渐压不住,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溢出来。 “陆京池……太、太深了……” “忍着。”他盯着她,目光暗得几乎要把人吞进去,“再深一点。用你的手指,把它往里按。” 贺穗颤抖着手指伸下去,隔着湿滑的阴唇,用力往里按压。跳蛋被推进到最深处,几乎抵到了子宫口。强烈的刺激让她眼前发白,腿根剧烈发抖,却还是咬着牙没有停下。 陆京池的呼吸已经完全乱了。他看着屏幕里她被情欲完全浸透的样子,看着那枚跳蛋在她体内一下一下跳动时带出的水光,终于忍不住将浴袍敞开,一只手握着阴茎,动作却很慢,像是在刻意忍耐。 “宝宝,”他低声叫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压抑,“看着我。告诉我,舒服吗?” 贺穗睁开迷蒙的眼睛,看着屏幕里那双深棕色的、烧得发亮的眼睛。 “……舒服。”她的声音破碎而软糯。 陆京池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想要更舒服一点吗,宝宝。” 她点头,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想……” “那就自己再加点力。”他命令道,“把腿抬起来,对着镜头。用手指把小逼掰开,让我看清楚跳蛋是怎么在你里面动的。” 贺穗几乎是哭着照做了。 她把一条腿抬得更高,手指用力拉开已经湿得一塌糊涂的穴口。 镜头清楚地拍到那枚跳蛋的尾端被紧紧含住,随着她体内的收缩一下一下往外顶,又被贪婪地吞回去。 透明的水液不断地从缝隙里溢出来,顺着会阴往下淌。 陆京池盯着那画面,呼吸彻底乱了,终于忍不住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好乖……”他低声呢喃,像是在夸奖,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的宝宝,自己把跳蛋吃得这么深。昨天用手指才操开的地方,今天又自己打开了。” 贺穗已经说不出话。快感堆积得太快,小腹酸胀得厉害,她只能一边颤抖着维持姿势,一边断断续续地叫他的名字。 “陆京池……我、我想喷了……” “喷。”他声音沉得像在耳边低语,“给我看。全部夹紧,把它夹到你高潮。” 她的身体猛地绷紧。 内壁剧烈地收缩,死死咬住那枚还在疯狂震动的跳蛋。高潮来得又急又猛,像一道电流从尾椎直冲上后脑。她仰起头,发出一声绵长而破碎的哭吟,腿根痉挛着,手指却还死死按着穴口,不让跳蛋滑出来。 水液大股大股地涌出,把床单洇湿了一大片。 陆京池看着她高潮时完全失控的样子,自己也终于到达了极限。他低低地喘着,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屏幕。 她弓起背来的时候,他下意识伸手去碰屏幕——伸到一半缩回来了。他想抱她,想把她捞起来按在怀里,想用嘴唇碰她汗湿的额角,也想亲亲她。 但他不在她身边,他能做的只有操控几个档位,和一个温柔到几乎卑微的语气。 过了很久,贺穗才慢慢缓过气来。体内的跳蛋还在震,只是档位已经被他悄悄降了下去,变成细密而温柔的余韵。 “拿出来。”他声音还是哑的,却带着餍足后的温柔,“慢慢来,别着急。” 她颤抖着手指,把那枚湿淋淋的、还在轻微震动的跳蛋一点点抽出来。它刚一离开身体,就带出一串黏腻的银丝。穴口一时合不拢,还在轻轻翕动,像在回味刚才的饱胀。 陆京池看着那画面,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屏幕里安静了片刻。 “宝宝,”陆京池的声音先开口,比平时低,比平时哑,却少了一些黏糊糊的调情味,多了一种她有些陌生的、认真的东西,“你是不是今天不开心。” 她没说话。 “你不用告诉我为什么,”他飞快地找补了一句,“你不开心的时候可以一直找我。不开心的也行,开心的也行,什么都行。所以你今天主动来找我,我真的很开心。” 她看着屏幕里的他,卧室的顶光把他的金发照得毛茸茸的,耳钉晃了一下,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说的样子,和刚才那个操控跳蛋面不改色,不准她夹腿的他根本不像同一个人。 她感觉胸腔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轻轻一跳,语气却依旧显得波澜不惊。 “知道了,”她翻了个身,侧躺着看手机,“挂了。” “等等——” “又怎么。” “这是宝宝刚刚听话的奖励。”他凑近屏幕,像是在犹豫什么,然后飞快地把嘴唇贴上镜头。屏幕黑了半秒,传来一个很轻的、几乎是呢喃的亲亲声。 然后他退了回去,耳朵红透了,眼睛不敢看镜头。 “下次有不开心的事,可以告诉我的,宝宝。” 贺穗看着他那副比她还不好意思的表情,忽然笑了一下。很短,但是真的笑了。 唇角弯起的刹那,左边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尖尖的,像幼兽没藏好的牙齿。 “知道了。” 她挂了视频,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睛。脑子里那些声音终于安静下来了。只剩下空调轻微的白噪音,和身体深处还未散尽的、酥酥麻麻的细颤。 11H.S.(小修版) * 暮色沉落,夏夜的风是温热黏腻的,裹挟着晚蝉没完没了的嘶鸣。 贺兆把最后一道地三鲜盛进白瓷盘里,习惯性地多撒了半勺糖——贺穗嗜甜,从小就这样。他的手在围裙上随意蹭了蹭,解开系带,走到走廊尽头。 她的房门虚掩着,露出一点缝隙。 他抬手要敲门,指节悬在离门板三寸的地方,忽然顿住了。 他没有听到太多。 隔着一扇门,大部分声音都被闷住了,但那个男生的笑声,他听见了——是低声但亲昵放肆的语调。 然后是妹妹的声音,听不太真切,但是那一点点微弱的、细碎的、从门缝里若有若无地漏出来的低吟,足以让一个二十一岁的成年人拼凑出房间里正在发生什么。 他僵在原地,血液从头顶凉到脚底。 她在打电话。和一个人,一个男的。 贺兆的手慢慢垂下来,垂在裤缝边,攥紧,又松开。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钝重得像警校训练场上的沙袋落地。 他应该走开的,立刻走开。 但他走不开,脑子已经忘记自己为何走到这扇门。 几秒钟,或者几分钟。他站在那扇门前,盯着上面那张妹妹小学时贴的卡通贴纸,一只褪色的凯蒂猫,边角已经卷起来了。 耳边是门板后面模糊的、断续的声息。 他发现自己听得很仔细,仔细到能分辨出她什么时候在说话、什么时候在——不是说话。 他终于受不了般转身,沿着走廊往回走。 * 阳台的门是推拉的,滑轮有些涩,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夏夜的热浪扑上来,裹着植物在烈日下暴晒一天后蒸腾出的草腥气。 贺兆从裤兜里摸出打火机,磨砂钛金属的外壳在掌心里泛着暗沉沉的冷光,棱角处被经年累月的摩挲磨出了几道淡淡的细纹。 他把打火机攥在手心,拇指摸到侧面的刻痕——两粒字母,歪歪扭扭的,「H.S.」,贺穗。 高中时候刻的。 那时候他还不会抽烟,买了打火机只是想找点什么事情做,就像跑步、泡冷水、把脸埋进结了冰碴的水盆里一样——让身体难受,来压制心里那个不能说的念头。 后来他去读了警校,后来他以为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终于被磨平了、冲淡了、可以像烟灰一样弹掉扔掉了。 事实证明这个想法很天真。 他从窗台上摸出那包压扁的烟,抽出一根。过滤嘴叼在嘴唇之间,打火机的火苗凑近烟头,橘红色的光点在夜色里明灭了一下。 第一口烟吸进去,他肩膀猛地一缩,捂住嘴闷咳了好几声。 他还是抽不惯,从十七岁那年开始,到现在四年了,他始终没能真正学会抽烟。 每一次吸进去都像吞了一口滚烫的刀片,从喉咙一路刮到肺里。但这恰恰是他需要的——那种剧烈的、让人作呕的呛痛,能把胸腔里另一种更隐秘的疼痛短暂地盖过去。 像用一把火去烧另一把火。 可今天下午他看到她坐在餐厅安静吃饭的时候,那种久违的窒息感又回来了。 她比上次见又高了一点——或者没有,只是比例变得更好了。 她对他的态度还是和之前每次他回来的时候一样,遇到瘟神般,但好在她今天竟然主动关心他,让他少抽点烟——他自欺欺人以为的关心。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底部那行模糊的字母,来来回回,像在念一串没有声音的经文。 她把别人带进了她的生活。 过去,他一直自欺欺人,总觉得她还小,还是那个会跟在他身后软糯喊哥哥、受了委屈会红着眼眶找他撒娇的小女孩。 可刚才那一幕,赤裸裸地告诉他—— 她长大了。 她有了隐秘的、属于成年人的私密欲望,有了除他之外、可以亲密触碰她情绪和身体的人。 她早已和别人产生了最极致、最亲近的羁绊。 很好,很对。她长大了,本来就该有自己的朋友、喜欢的人、交男朋友。她那么漂亮,性格又好——至少在外面是好的——没人追才奇怪。 这很正常。 他把这几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像滚一块烧红的炭。 然后他低下头,盯着打火机上那两个字母,忽然笑了一下。没有任何温度的,更像是自嘲的一个笑。 贺兆,你真行。躲了这么多年,把自己练出一身伤,把妹妹推得见你都想绕路走。然后呢?她一跟别人亲密,你站在门外差点没把牙咬碎。 阳台上的烟头明明灭灭,最后被他摁灭在栏杆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印子。 然后他转过身,开始清理。 先是把那一圈印子用拇指蹭掉,蹭到只留下一点暗色痕迹。接着他把烟头捡起来,丢进厨房垃圾桶最底下——烟灰缸他不用,家里没有烟灰缸,因为他从来没有在家里面抽烟。 他打开水龙头,把手指伸到水流下面,用洗洁精仔细搓了两遍。 指缝、指甲缝、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烟的那一小块皮肤——每一处都不放过。 洗洁精是柠檬味的,泡沫冲掉之后,手指上只剩下一股淡淡的清冽香气,和刚才的烟味判若两人。 然后是漱口。 来到浴室,他弯下腰,就着水龙头连续含了好几次水,最后挤了一点牙膏在手指上,直接用手指当牙刷,在牙齿表面来回蹭了几遍,牙龈被牙膏的薄荷刺激得发紧。再漱口,再吐掉。 他直起腰,对着镜子呼了一口气,把手掌拢在嘴边凑近鼻子,闻了闻。 没有烟味了,只有薄荷和柠檬。 没有任何痕迹能证明他刚才抽过一根烟,没有任何人能发现。 穗穗不会闻到,不会皱眉。不会用那种厌恶的语气说“味道很难闻”。 他已经习惯了这样。每次抽完烟,清理的时间比抽的时间还长,但他从来不计较这个成本。 因为如果让她闻到了——如果让她知道她的哥哥是个需要靠尼古丁才能冷静下来的废物——那他这些年好不容易筑起来的那层壳,就会碎掉一块。 他可以有很多秘密,但不能让她发现任何一个。 他把打火机重新放回裤兜,贴着大腿外侧。 接着他推开阳台的门,让残留的最后一丝烟味被夜风吹散。 他站在阳台门口,闭着眼,深吸一口气。鼻腔里只有夏夜闷热的草木气息,和远处若有若无的雨意。 好了,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上楼去叫她吃饭。 12快分了 * 等浑身那阵细密的酥麻感缓缓褪去,贺穗在床上随意躺了会。 她看了眼日历,八月二十六号,离开学不到一个星期。在家里闷久了,她对日期都有些迟钝了。 手机里堆着徐烟的短信轰炸,问她准备得怎么样,说好今天一定来。她这才想起来,前几天答应了去海边玩,徐烟说保证不是让她当电灯泡,可以为她介绍帅哥。 帅哥——她不太感兴趣,身边已经有两个了。她只是觉得确实该出门了,再在家里待下去,人真的要发霉。 【碎个好觉:我吃完饭收拾一下就出门。】 【烟:好耶!】 发完信息,她把手机丢到一边。 身下的床单濡湿一片,黏腻地贴着肌肤,浑身的不适感挥之不去。 她起身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掉所有燥热与痕迹,整个人才总算清爽通透下来。 洗漱完毕,她换上一身柔软贴身的黑色细肩吊带睡衣,动作从容地把床上沾染痕迹的床单换下来,再把旧的随手迭好抱在怀里,准备送去洗衣房。 刚踏出卧室门,走廊光线微暗,她猝不及防地和迎面走来的贺兆撞了个正着。 空气骤然一静。 贺兆站在台阶尽头,身形挺拔温润,一身简约家居衬得他眉目清隽,但此时眉眼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却不是落在她的脸上,而是直直锁在她怀里的床单上,漆黑的瞳孔微微收紧,眼底翻涌着一层极其复杂、晦涩难辨的情绪。 贺穗像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眼底翻涌的万千心绪,只淡淡抬眸扫了他一眼,侧身便想从他身侧绕过去。 在快要擦肩而过的瞬间,贺兆终于压下心底的波澜,状似随意地开口,嗓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些许,带着刻意伪装的平淡试探。 “怎么突然换床单?” “不小心洒了点水,湿了。” 贺穗脚步一顿,语气轻飘飘的,坦然得挑不出任何破绽。 “洒了水,你就把整张床单换了?” “洒得有点多,整个湿了一块。” 贺兆垂在身侧的指尖悄然攥紧,骨节微微泛白。 他盯着她淡然无波的侧脸,继续不动声色地试探,语气温和,却字字带着压迫感。 “刚刚在房间待了很久,是在和人聊天吗?隐约听见里面有说话声。” 贺穗眼皮都没抬,语气淡漠:“躺着休息而已。” “是吗。”贺兆低低应了一声,站在原地看她下楼,顿了顿,想起了他上楼的目的,又说,“晚饭好了。收拾好了的话,可以下来吃饭。” “好。”贺穗淡淡应声,径直转身下楼。 她从他旁边过去的时候,带起一小股风,风里有洗发水的味道,还有少女皮肤的气息。 他站在原地,闭了闭眼。 * 餐厅灯光暖黄,饭菜热气氤氲,但氛围凝滞如冰。 他安静给她盛了一碗热汤,推到她手边,等贺穗慢悠悠扒拉了半碗米饭,他才放缓语速,平静地开始询问,“下午,你在和谁打电话?” 贺穗的心猛地咯噔一下,指尖微僵。 她今天下午和陆京池视频,她明明记得关着门,他难道……听到了? 无数念头在心底飞速翻涌,可她面上依旧维持着极致的冷静,抬眸回望他:“朋友。” “男生女生?” 她抬起眼看他,那个眼神很淡,夹杂着被冒犯的防备,“女生。” 下一瞬,贺兆放下碗。 碗底磕在桌面上的那一下,声音不大,却让贺穗的脊背不自觉地绷了一下。 “为什么要骗我?”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本来没想这样问的。上楼之前他想好了,要温和,要像个体面的兄长,要问她那个男生人怎么样、对她好不好。他甚至排练过语气。 可一开口就变了味。 因为那个女生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他脑子里全是下午门缝里漏出来的声音。 她为了那个人骗他。这个认知比他以为的要锋利得多,一下就把那层排练好的体面划破了。 贺穗没说话。 他看着她,忽然很想继续问下去。 ——他是谁? ——你们认识多久了? ——到哪一步了? ——你很喜欢他吗? ——为什么是他? 这些句子堵在他喉咙口,像一群被困在笼子里名为‘忮忌’的猛兽,他几乎要脱口而出了。 可下一秒,他想起了一件事。 很多年前,是他先推开她的。 从浴室那日,到走廊上那句堪比诀别的你又不是我的亲妹妹,再到一年又一年的刻意疏远。 是他亲手把她推到了别人那里。 那么现在,他又凭什么站在这里,用这种口气质问她?凭他是她名义上的哥哥?凭他这些年把她照顾得很好? 贺兆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把那些冲到嘴边的质问一个字一个字地咽了回去,喉咙里像吞着一捧碎玻璃。 “不是女生,”他开口,竭力控制自己的语气,不让它听上去失控。尽管他觉得自己已经快疯了。“是个男人。你们在聊什么?需要把床单弄成那样?” “你偷听我?” “房子就这么大,”贺兆的声音终于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压抑已久的暗流,“你的门没关严。” 贺穗指尖轻轻蜷缩,脑海里瞬间闪过下午和陆京池亲密缱绻的画面,心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 她忽然觉得头很大。 想起下午那一遭,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荒唐。怎么就半推半就做了那种事?虽然是她先起的头……可哥哥好歹在家,怎么想都很尴尬。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贺兆也没有急着逼她。 他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难得露出的、不属于平时那副冷壳子的无措,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可他的声音反而软了下来。 “……我不是要干涉你的感情。”他重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带着妥协,甚至有一点卑微,你不是小孩子了,这些事你自己能做主。 他顿了顿,那个停顿长到让空气都变得黏稠。 “但是穗穗,我只想知道——” 他抬起眼,目光沉沉地锁住她,那里面有担忧,有压抑,有藏不住的东西在翻涌。 “他有没有让你拍过什么?照片、视频……那些东西,你保护好自己了吗?” 贺穗浑身一僵。 她猛地抬头看他。 问这种问题,就绝不只是听到了说话的内容。 他的意思是——他知道视频里发生了什么,他知道的比她以为的要多得多。 这个认知让她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一种被窥破私密的、近乎羞耻的感觉从脊背爬上来,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否认: “想什么呢,没有进展到那一步。” 顿了顿,她补了一句。 “而且——快分了。” “快分了?” 贺兆重复了这三个字,声音很轻,几乎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然后贺穗看见他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下来。 那根绷了一整天的弦,断了。 13出门 * 笼中因焦灼惶恐而咆哮的兽群敛去锋芒,重归禁锢。 “是吵架了吗?”贺兆轻声追问,语气比方才柔和了不少,“他让你不开心了吗?” “没有。”贺穗摇头,不知道为什么,在他这样的语气里,那些压在心底的话忽然有了出口的冲动,“只是觉得……没什么结果。” “为什么会这样想?” “因为是网恋。”她说,“还是异国的。” 她看见贺兆的眉峰极其轻微地挑了一下。那动作转瞬即逝,但她的直觉捕捉到了——那不是担忧,更像是……被压下去的愉悦? “嗯。”他应了一声,“网恋确实,基本上没有结果,这样也好。”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甚至带着一点兄长的理性:“学生还是以学业为重,比较好。” “我也觉得。” 话说到这里,好像已经可以翻篇了。但贺穗捏着筷子,忽然抬起眼,看向他。 “哥,这样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渣?” 问完她就有点后悔。这个问题太突然,也太……亲近了。像是无意间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了里面那个还是会在意他看法的、多年前的自己。 而贺兆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眼里的光晃动了一下,像是冰面下有难言的东西在涌动。 “不会。”他几乎是立刻否认,“我了解男人。对方选择网恋,实际上也只是想白嫖情绪价值——我不是恶意揣测他,只是合理猜测。或许他并不只是和你一个人聊。” 他看着她:“所以你不用有那么强的愧疚心。” “……你说得对。” 贺穗无声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不一定是真的,陆京池应该不是那种人。但她需要这句话,需要这个理由,好让自己从那份说不清的愧疚里脱身。 她向来擅长这样——用理性瓦解情绪。 短暂的静默漫过餐桌。 贺兆再度开口:“我这几天休息,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但已经浮在了空气中,昭然若揭——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然而贺穗已经站起身,端着空碗往厨房走。 “我和徐烟约好了,等会儿要出门。” 他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在她消失在厨房门口时,眸色才缓缓沉了下去。 他以为这是个信号——她主动向他递了话头,这意味着她愿意再次对他敞开心扉,像年少时一样。 他本想乘胜追击,把这几年的距离拉回来一点。 但好像——还是太急了。 贺兆靠在椅背上,垂下眼,把那点酸涩咽了回去。 不急。至少今天,她没有再把他推远。 * 等贺穗重新走下楼时,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沉落,夜幕铺满整片天空。 她换了一身藏蓝色斜肩短裙,一侧肩带松松挽成蝴蝶结,滑落垂在臂弯,衬得肩颈线条愈发流畅光洁。 乌黑长发编成低麻花辫,缀着细碎的白色花饰与珠链流苏,走动时轻轻摇晃,像月下风过花枝。 唇上只涂了一层极淡的镜面唇釉,灯光下亮晶晶的,整个人清纯得近乎脆弱,仿佛一碰就要碎在夜色里。 走到玄关的时候她才发现客厅一片漆黑,没有亮起一盏灯。 “今晚还回来吗?” 冷不丁响起的声音甚至吓了贺穗一跳,那嗓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悠悠荡开,近乎幽灵般缥缈。 贺兆大半个人浸在浓稠的暗色里,茶几上搁着一杯水,水面纹丝未动,不知在这里坐了多久。 唯有一双眼睛泛着浅淡的光,像一尊长久踞守在暗处的阴冷石像,沉默地注视着门口那抹亮色。 她整理辫梢珠链的手骤然顿住,脚下险些踉跄,忙扶住玄关柜角,才抬眼望向黑暗里的那道轮廓。 “你怎么不开灯?” “习惯了。”贺兆的声音自阴影传来,“回来需要我接你吗。” “不用。”她垂下眼,将最后一粒珠子拨回原位,“徐烟他们会送我回来,你……早点休息。” “要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嗯,注意安全。”他尾音压得极轻,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贺穗没再多回应,拎上包推门离开。 14“分够了就行” 贺穗推门走出来时,云霞已经烧透了整片天空。 落日把整座城市浸在一层温吞的橘红之中,行道树的叶片被霞光映得近乎半透明。蝉鸣疏疏落落,拖出绵长尾音,像是盛夏行将落幕的叹息。 她驻足原地,仰面深吸了一口晚风。 果然,外面的空气是不一样的,是活的,会流动的,会扑在脸上,会把人的发梢吹起来。 她站在路边抬手拦了一辆的士,点开徐烟发来的定位发给司机,坐进后座,车窗半降,晚霞的碎光一路向后倒退。 车子一路驶向海边,抵达目的地的时候,沙滩上已经聚了一小群人。 徐烟眼尖,远远地踮着脚朝她挥手,踩着沙滩跑过来,脚底带起一蓬细沙。 “贺穗——!这儿!” 她扑过来一把揽住贺穗的胳膊,力气大得贺穗整个人往旁边偏了偏。 徐烟是那种很张扬的漂亮,一身亮眼的酒红色吊带裙,一头挑染了闷青色的长卷发被海风吹得乱飞,丹唇贝齿,明艳热烈。 她比贺穗大一岁,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后来徐烟因为家庭原因搬了家,见面的次数便骤减,但每次碰头,都还是这副热络得仿佛从未分开过的模样。 徐烟这个人,男朋友换得比手机壳还勤,且只谈处男。用她自己的话说,谈恋爱和吃饭喝水一样,是再正常不过的需求。 贺穗被她箍得有点喘不上气,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里不自觉地含着笑意:“行了行了,要被你勒死了。” 徐烟松开她,手掌顺势不轻不落地抚了一把贺穗裸露的细肩,视线顺着她的身形从头扫到脚,毫不掩饰眼里的赞叹,“我就说你好看吧,你看你就画了个淡妆,就这样走过来,旁边的人都在看你。” “没有。”贺穗伸手,轻轻地把她的脸推远了些许。 “姐姐,你好,我是顾肖。”一个身形清瘦的男生走过来,看起来和贺穗年纪相仿,甚至还要更小些。五官算不上惊艳,但胜在干净清爽,想来他应该就是徐烟的新男友。 贺穗抬眼望向他,礼貌地回了一句你好。 可下一秒,她神色微微一怔。 ——姐姐。 这声“姐姐”叫得,和某个人出奇的像。 …… “你们先聊着,我去拿喝的。”徐烟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朝着顾肖飞了个吻,“乖一点。” 顾肖笑得愈发灿烂,转头看向贺穗:“姐姐也是洛城一中的?好巧,我就差几分,遗憾只能去二中。” 贺穗还没开口,徐烟散漫的声音便远远飘了过来:“没关系,你会是二中的鸡头!” 贺穗没忍住,唇角浅浅弯了一下。 “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嘛。”顾肖挠了挠头,倒也不恼,“烟烟姐说得对。” 贺穗的目光越过他,落向不远处栈道边的两道身影。 其中一个,她认得。 谢玟汀和另一个只看得见半边侧脸的少年倚在栏杆上。暮色缓缓沉降下来,沙滩旁烧烤摊的灯串次第亮起,一截截暖橘色灯光泼洒在两人身上。 他侧对着这边,正同身侧之人闲聊,墨镜随意搭在发顶处,下颌线线条凌厉。 那张脸依旧张扬得近乎桀骜,但他有一双具有欺骗性的桃花眼,在暮色里微微上挑,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才让之前的贺穗以为,他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夏夜的风掀动他的碎发,露出一截干净的眉骨。 谢玟汀。 贺穗眼皮跳了一下。 她已经有一个暑假没有见过他了。初中毕业之后,她本以为重逢会发生在教室,在走廊,在某个寻常的早自习,却万万没料到,会是在这样一片浸满海风与沙砾气息的傍晚。 谢玟汀像是感应到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偏过头来。 那双桃花眼越过纷乱人群,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脸上。方才还在和戚枳言懒洋洋地说着话,看见她,目光顿住片刻,眉梢极轻地向上挑了挑——弧度很小,带着几分“果然是你”的欠揍与了然。 转瞬,他便转回身子,继续同身旁少年说话,仿佛方才不过是无心一瞥。 贺穗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想,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讨厌。 这时,一道爽朗的男声响了起来:“谢玟汀,戚枳言,别聊了,人都到齐了!” 谢玟汀这才慢悠悠迈步走过来,简单的白T恤松松垮垮在肩头,肩背却挺得笔直,浑身上下透着散漫劲。经过贺穗身边的时候,他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低头看她。 海风把他的声音揉得细碎,恍若隔着一段距离飘过来。 “一个暑假没见,”他开口,“贺穗同学还是这么——” 他停了一下。贺穗等着他说出“矮”“笨”“讨厌”之类的话,已经在心里想好怎么回怼。 “——白。” 贺穗愣了半秒,随即嗤的一声没忍住笑出声,她显然没料到他会这样说。 “你也是——不丑。” 谢玟汀“嘁”了一声,偏过头去,像懒得跟她计较。 贺穗没打算放过他。她双臂环在胸前,微微抬起下巴,脸上摆着一副人畜无害的笑意:“不知道谢玟汀同学在暑假有没有偷哭,毕竟听说某人的中考成绩居然没、我、高。” 这句话出来的时候周围安静了一瞬,徐烟在边上“哇”了一声,顾肖不明所以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谢玟汀脸上的笑意没褪,但桃花眼微微眯了起来,他盯着她看了两秒,才缓缓开口:“分够了就行。” 他说得轻飘飘的,可贺穗分明感觉他有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她没拆穿,只是心情很好地把视线移开,正巧对上戚枳言的目光。 贺穗这才发现他戴着一副冷白色细框眼镜,整个人的气质很清冷,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他手里捏着一罐没打开的汽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谢玟汀,”他忽然开口,声音冷淡,“不介绍一下?” “我初中同学,”谢玟汀说话间,身体不自知地往贺穗身侧挡了半寸,“贺穗。” “戚枳言。”少年对着贺穗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又不动声色挪开,“我也是洛城一中的,不过比你们高一个年级。” 贺穗“嗯”了一声,没太在意,她确实不太记得自己有见过这个人。 可戚枳言又看了过来。 这一次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得久了一些,冷淡的、不动声色的,像是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 15海 * 海浪层层翻涌,碎作满滩雪白泡沫,转瞬便被暗青色的潮卷没。 落日熔金,霞光铺满天际,万顷波光随浪明灭。渔船静立光影交界处,化作一痕悠然剪影。 戚枳言换了只手握汽水罐,水珠顺着指缝滑落,沁凉一片,开口时,语气辨不出喜怒,“你看了她三眼。” 谢玟汀正仰头灌汽水,闻言猛地呛咳一声,墨镜滑到鼻梁,被他手忙脚乱推回去,海风灌进松垮的衬衫领口,鼓成一团帆袋。 “我看谁了?”他偏过脸,耳廓在暮色之下泛出薄红,语调却强撑着,“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在看她了。” “两只。” “那你两只眼睛都有问题。” 戚枳言没再开口,只旋开拉环。 气泡在舌尖炸开的瞬间,听见谢玟汀将余下汽水一饮而尽,铝罐被攥得清脆的咔哒声。 静了片刻,戚枳言忽又开口:“她刚才说,她中考成绩比你高三分。” 谢玟汀脊背一僵,他正仰着脸看天上最后那抹紫红色,嘴角动了动,话到嘴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就高三分。” “三分也是高。” “戚枳言你——”谢玟汀猛地转过头,海风把他的额发吹乱了一绺搭在眉骨上,忽又泄了气,“今天晚上话怎么这么多。” 戚枳言的眼镜片折射一碎细金,唇角没有什么变化,只淡淡扫了他一眼,又移开了视线。 * 贺穗站在几步之外,指尖捏着徐烟方才塞过来的橙汁,倏然转头。 也是这一转头,她才后知后觉发觉,这片沙滩上远不止他们几个人。 几架烤炉已经支起来,炭火噼啪炸开,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被海风卷着。 远处有人蹲在地上摆弄音响,断断续续的乐声掠过海面又被潮声吞没,笑声、碰杯声、吉他被拨响的颤音混着海风和细沙,填满了整片沙滩——原来这是个热热闹闹的局。 徐烟见贺穗伫立着失神,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唇角漾开笑意,“这局是江凯组的,就那个,穿花衬衫的。”她朝烧烤架旁抬了抬下巴,“你的准学长,他说趁开学前把人凑一凑,认识的不认识的新生都叫来,算是提前暖个场。我啊,就是蹭他的场子,顺带把你拐出来透透气。” 她一边说,一边往烧烤架那边挪了几步,轻车熟路地探身过去顺了两串刚烤好的玉米,在手里颠了颠散热,将一串递到贺穗嘴边。 “尝尝。” 贺穗低头咬了一小口,玉米粒烤得焦香,刷了层薄蜜,甜咸交错,热乎乎地落进胃里。 “那谢玟汀和戚……也是他叫来的?”她发现她并不知道另外一个男生名字对应的字,只依稀记得姓氏。 徐烟没听出她的停顿,顺着话接道:“谢玟汀跟江凯认识,戚枳言跟谢玟汀关系好,就一起来了。” 她说着,又从顾肖手里接过一听啤酒,勾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凑近贺穗,压低了声音,“不过穗穗,我刚才扫了一圈,今天最帅的那俩,本来想介绍给你认识的,但你猜怎么着?” “什么怎么着?” “就是谢玟汀和他那个朋友,”徐烟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点“你绝对想不到”的神秘,“江凯说要给他们介绍新朋友,两个人一口回绝,说不需要。啧,不需要认识新的异性——这种话居然能从两个男高中生嘴里说出来。” 贺穗朝矮堤那边望了一眼,谢玟汀正侧身跟戚枳言说什么,空铝罐被他捏扁,随手投进垃圾桶,准得像练过。 两个少年肩背挺拔,立在暮色与灯火的交界处,侧脸被暖光描出一道柔边。 她很快别过脸,抬手蹭了蹭嘴角,“倒是像他们会说的话。” 16“你是不是故意的。” jile2.coм 贺穗话音刚落,徐烟的视线在贺穗和谢玟汀之间转了个来回,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新大陆,拿手肘轻轻撞了撞贺穗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戏谑:“等等,穗穗,你俩认识啊?听这语气,还挺熟的?” 贺穗抿了抿唇,没接话。 谢玟汀是她初中同桌,只是徐烟比她大一届,自然不认识。她正想随便敷衍两句,正巧顾肖从烧烤架那边抬手朝徐烟招了招手,徐烟应了一声,朝她挤挤眼,便转身朝顾肖那边去了。 顾肖正蹲在野餐垫旁拆一包湿纸巾,看见徐烟过来,很自然地抽出一张递过去,又抬起手,用指背蹭了蹭徐烟鼻尖上不知从哪儿沾到的一点炭灰。徐烟就着他的手仰起脸,两个人凑得很近,不知说了句什么,徐烟笑得往后仰,顾肖忙伸手扶住她的后腰。 海风把他们的笑声断断续续地送过来,贺穗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她收回目光,将橙汁搁在一旁的折迭桌上:“我去海边走走。” “一个人啊?”徐烟从顾肖怀里挣脱出来,冲她背影喊,“别走太远——” “就吹吹风。” 贺穗没再回头,踢掉凉鞋拎在手里,赤着脚往海边走。藏蓝色的裙摆被风掀起,斜肩的设计让一侧锁骨完全暴露在夜色里。 夜潮渐涨,浪声沉闷。她刚走出几步,身后便有人叫住她。 “同学——” 两个不认识的男生,一个黑T恤,一个戴棒球帽,看着像同龄人。 “一个人?”黑T恤笑着问,“那边在玩真心话大冒险,缺人,一起来?” 贺穗摇头,将垂落的肩带往上勾了勾:“不了,我吹吹风。” “那加个微信呗,”棒球帽接话,“以后都是一个学校的,提前认识认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报了微信号。两人心满意足地走了,她继续往前走,人群的喧嚣终于远得像隔了一层水。 小时候,贺兆也带她看过海。 她喜欢赤着脚往浪里冲,他就紧紧跟在身后,踩到碎贝壳,她疼得直吸气,贺兆便蹲下来,就着最后一点天光,捧着她的脚,把陷进脚心的沙粒和碎壳一点一点挑出来。他的手指很烫,动作很轻。 想到这,她不可避免地想到在餐桌上自己说的那句“快分了”。 其实说这话时,她并没有真正下定决心——具体什么时候分、怎么分、用什么理由分,她都没想好。 她只是觉得,应该要分,现实与互联网,终究是两条横亘的分叉线,她和陆京池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最初也不过是抱着消磨时光的念头,随手开启的一段关系。 可此刻站在这片海风里,脚底踩着真实的、冰凉的海沙,她忽然觉得,那个答案已经自己浮了上来。 她想轻松地、毫无负重地,踏入新的生活、新的高中生活,也会遇见—— 她还没来得及想完,脚下没注意,踢到什么硬物——贝壳,被潮水冲上来搁浅在沙里,边缘翘起一截。 她重心一晃,脚下湿沙又滑,整个人往旁边歪过去,下意识伸手去抓。 抓到一把硬实的、温热的什么——是一截小臂,紧实的、裹着炽热温度。 她几乎是用拽的,把那个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人拽得朝她倾了过来。 天旋地转间,贺穗的后背撞进一个硬邦邦的胸膛。海风里,她闻到了淡淡的白桃汽水的味道,还有他T恤上被夜风浸透的、干燥又温热的少年气息。 谢玟汀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他的手扣在她腰上。短裙的腰线裁得高,他这一扣,掌心直接压住了一截裸露在裙料外的皮肤。他指节不自觉地收紧,把那截细腰往自己怀里按了按,虎口卡在她腰侧,几乎能丈量出她腰的薄度。 ——好软。记住网址不迷路xingшanyi.cǒм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窜上来,像一簇火星子掉进干草堆里。 他低头看她,却正好撞进一片白得晃眼的肩颈里。月光从她身后漫过来,把她的皮肤照成半透明的瓷色,她的锁骨随着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肩头圆润,因为受了惊,泛着一层很淡的粉。 谢玟汀喉结猛地一沉,视线像被烫到似的弹开,却落进了她低垂的领口。藏蓝色的裙料软软地贴着她,勾勒出一道他不敢多看的弧度。 他猛地抬起头,刻意发出被拽疼了的嘶气声,试图用这种语调掩饰方才不该有的臆想,“贺穗,你拽的倒是挺顺手。” “谁让你站我后面。”她没松手,反而又攥紧了一点。 谢玟汀“嘶”了一声,眉头皱起来:“松手,贺穗,你指甲。” “不松。”她仰着脸,虎牙在月色下若隐若现,“你跟了我多久?” “谁跟你了。”他偏过脸,看向海面,“我出来透气,刚站没多久,就有人投怀送抱到我怀里。” 然后他偏回头来看她,桃花眼在月色下暗沉沉地压下来,目光从她脸上滑下去,掠过她微乱的领口,再落到她仍抵在自己胸口的手上,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里磨出来的,带着点讥诮: “贺穗,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故意什么?”她嗤笑一声,“投怀送抱?” “不然呢?”谢玟汀眉梢挑了一下,那神情恶劣又散漫,“穿成这样往我怀里摔,不是故意的,那就是——”他顿了顿,像是斟酌用词,末了舌尖抵着上颚,轻飘飘地补完,“眼瞎?” 贺穗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她终于松开他的手臂,却没退开,反而借着两人之间那点狭窄的距离,抬手在他小臂内侧狠狠掐了一把,指甲陷进皮肤里,又狠又准。 “谢玟汀,”她仰着脸,声音轻却带刺,“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说完她也不等他回答,转身就往人群那边走,鞋也没提,赤着脚踩在湿沙上,藏蓝色的裙摆被风掀起来又落下,月光把她整个人描出一道细细的银边。 谢玟汀站在原地,握着吃痛的小臂,眉心狠狠一蹙,半晌没动。 那枚害她差点绊倒的贝壳还半埋在沙里,边缘翘着,被潮水一下一下地冲刷。 他盯着它看了两秒,忽然抬脚,把它踢了出去,接着转身,朝反方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