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黄粱(强制 1v1 h)》 前言 《小圆满》于2024年6月7日完结,距今已两年光景 封疆的if线在这两年间我也反复地落笔,左右不满意后又推倒重来 我其实内心含怯,担心自己找不回当初写他们的心性与手感 所以无数次我都想就此作罢,将故事的留白假作艺术的搁笔,将封疆这个人,这两个字永远留在那天海边的夕阳之中 与元满两忘,也与读者两清 偶尔闲时重读《小圆满》,我也总有意跳过封疆的剧情 忽见故人披月色,未语凝睇闭门深 封疆在我心里逐渐变成了一个被关在瓶子里的怨鬼 他一直站在海边的阳台,就那样,沉默地,遥遥地望着元满 而我则站在他身后,长久地看着他 作为笔者,更作为某种意义上的母亲,我确实于心不忍 我明白,有些角色一经写就,便不甘驯顺于笔者规划的命运 如同当初的满满和笑笑,也如反复折磨我的封疆 他在这两年多的时光里,在我无数次落笔的罅隙里,向我渴盼一场如果 如果呢? “如果我先遇见她” 小黄粱 书名取自黄粱一梦 “流云霁月风自惘 惊觉春夜小黄粱” 这是我给封疆的判词 此if线直接衔接正文《小圆满》第83章,也就是封疆和元满两个情感对冲最大的时间点 因为当时觉得剧情太过拖沓,加上当时写强制爱的情节我实在有点坚持不下去,所以略去了很多情节 if线会将五个月的强制爱补充上,剧情向,纯肉不会多,大概写一些边缘肉 然后再写封疆单方面重生 大致的安排就是这样 随便写写随便看吧 这本一共约了五版封面 最后一版终于满意了 放出来给大家欣赏一下 1.逃跑 封疆本以为让元满回学校读书,能够讨得她欢心,缓解两人之间岌岌可危的关系。可元满那天的话让他突然意识到,他们之间没有顺其自然这个选择。 在彼此还有余地的时候做了太绝的事情,如今想回头也很难了。 元满不愿意留在他身边。 让封疆彻底意识到这一点,是因为元满不见了。 那天他照常将人送去学校,元满也和往常一样,对他很冷淡,下车时候连句再见都不说,头也不回地进了校门。 中午他在公司,收到保镖发来的照片,元满中午没回家,一个人跑去吃火锅,点了一桌子菜,服务员给她对面放了只泰迪熊玩偶。 她看起来心情不错,照片里的眼睛都亮亮的,封疆也跟着心情好了起来。 下午他提前下班在大学门口等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看着手表上的时针即将指向六,封疆才隐隐觉得不对劲。 拨通电话过去,元满的手机无人接听。 他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拨通元满身边保镖的电话。 “元满呢?” “元小姐还在实验室。” “你确定她在?” “元小姐没有出来。” 封疆已经驱车来到实验楼楼下,他重重摔上车门:“你有半分钟的时间走进实验室确认她是不是在里面。” 看着电梯慢吞吞跳动的数字,封疆急躁地扯松了领带,转头走向楼梯。 实验楼里人不多,五楼的实验室外站着两个西装革履的保镖,还有三个便衣,几人的脸色都很差。 封疆冷着脸走过去,推开了实验室的门,里面空无一人。 她的书包还放在储物柜里,手机、耳机、钥匙、钱包,所有东西都在。 除了元满这个人。 “其他做实验的学生都陆续走了,元小姐一直没出来过。”保镖垂着脑袋,他们两个一直守在实验室门口,电梯口,楼梯口还有实验楼的大门和两个侧门都守了人,元满不可能在他们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走出这栋楼。 “你的意思是她凭空消失了?”封疆眼睛紧盯着监控屏幕,声音冷得吓人。 莫洵走进监控室刚好听见封疆的话,他已经和外面的人了解了情况。 “老板,整栋楼都搜了,元小姐不在楼里。” “她能变成鸟飞走不成?!” 莫洵心中一紧,转头看着吓得满脸冷汗的负责人:“实验室有窗户没?能爬人出去吗?” “有是有,能开,不过那是五楼啊……” 不等他说完,封疆和莫洵就率先往楼上跑。 实验室最侧边的窗户是打开的,封疆探头出去,大楼这边对着的是一片树林,下方就是普通的草坪,因为实验楼偏僻,所以这里很安静,不会有人来往。 封疆脸色更难看了,这可是五楼,从这跳下去,不死也得残废。 莫洵指着侧面的水管,猜测道:“元小姐是不是顺着这根水管爬下去的。” 因为室外的监控要去总监控室查,几人只能往那边赶。负责人的速度很快,封疆人还没到,监控视频就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下午五点二十三分,实验室的窗户打开了,像素很模糊,但是能看清楚是元满的脸。 她回头看了眼实验室内,像是在确认已经没有人了。 下一秒,她就直接跨出了窗户。 封疆的心都吊起来了,他看着元满将脱下的白大褂从水管后面穿过,小心翼翼地一只手抓一边。 她就那样只靠着一件白大褂,没有任何防护,从五楼爬了下来,爬到三楼的时候一阵大风吹过,视频里她的身子明显晃了晃,可她竟然只是停了不到半分钟就继续往下爬。 站在一旁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莫洵抬手捂住了嘴,连派人立马顺着监控线索去找人的事儿都忘了。 认识元满这么久,看着那样乖巧温和的小姑娘,竟然徒手从五楼爬下来,莫洵难免有些动容,他用余光瞥了眼封疆,心中叹气,何至于将人逼成这样。这要是手一下没抓住,可是要命的。 封疆的拳头紧紧攥着,不是生气,而是难以遏制的害怕,那么高的楼层,要是那阵风将她刮下来了?要是衣服不够牢固?要是……他不敢再想。 一直到坐上车时,他的手还在抖,莫洵从后视镜里看着后座的封疆,他将眼镜拿下,掌心颤抖地盖在双眼上。 眼角溢出的泪水还未流到脸颊就被他随手抹掉。 从校内的监控一直查到马路天眼,仅仅半个小时不到,元满一路狂奔,此刻人已经跑到了她实习的医院。 她要找卿月! 封疆头皮发麻,这件事一旦卿月插手,事态就很难操控了。 监控查到元满跑进了住院大楼,便衣保镖开始逐层搜查,每一间办公室,每一间诊疗室,每一间病房,甚至每一间厕所。 没有找到。 整栋楼就剩下最后一间房间没有查看。 七楼骨科有一间单独的医生值班室,是院里专门为卿月准备的。 门口挂着卿月的名字和照片。 “卿小姐的值班室。”莫洵开口,他们不敢随便进,只能交给封疆。 封疆扶上门把手,手腕下压,咔哒一声,门上锁了。 “弄开。”封疆冷着脸往后退了半步。 手下开锁的动作很利落,封疆直接走了进去,目光迅速扫视了一下沙发后他推开了小卧室的房门。 室内空无一人,可是窗户被打得半开。 风吹得白色的窗帘在室内翻飞,缠在窗户的把手上,不一会就绞在一起,像一只逃不脱的蝴蝶。 “五楼爬了,现在还想爬七楼?元满,你不怕死是吗?”封疆强忍着恐惧,走上前将窗户关了起来。窗户打开的程度不足以她爬出去,所以人一定还在屋内,估计是发现他来了想跑,却没料到自己进来得如此快。 要是自己没进来,她还真想爬七楼?她真的不要命吗?她是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出来。” 无人应声。 “元满,出来,别让我说第三遍。” 房间内依旧落针可闻。 “元满!我让你出来!”封疆将床上的被子一把掀到地上,他喘着粗气,上前打开衣柜的门,然后是浴室。“我让你出来,你没听见是吗?我人已经在这了,你还想跑?你能跑哪去?难不成当着我的面从七楼跳下去?!” “你能凭空消失还是会飞了?!啊?!我告诉你,你就算真长了翅膀,我也能把你翅膀剪了!!” 玻璃杯在地上四分五裂,花瓶也被摔在墙上,男人一脚踹开床头柜,像一只暴躁的野兽。 元满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将身体缩成一团,期盼着他能赶紧出去。 突然,打砸声停了下来,连封疆嗤嗤的喘气声也慢慢轻了下来。 人走了? 元满躲在床底一动不敢动,努力用耳朵去辨别人还在不在房间里,紧张与恐惧让她的右耳开始耳鸣,她只能微微侧过头用左耳去听。 脸一点点侧了过去。 直到对上了一双幽暗泛红的双眼。 2.床底 人在极端的恐惧下是发不出声音的。 元满的喉咙像是被人扼住,瞳孔骤缩,如同见鬼一般。 封疆伏在床边的地面上,撑着地面的双手青筋暴起,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里是快要喷涌而出的怒火,还有他无法宣泄的恐惧。 “啊啊啊啊啊!!!” 直到看见封疆伸手进来抓自己,元满才尖叫出声,她一边往后退一边大喊:“不!!不要!!不要!啊啊!!” 封疆双手向前,半个身子都挤进了床底,他喘着气声音发颤:“躲?!你往哪躲?!出来!” 手臂被男人如同铁钳一般的大手抓住,元满疯狂的挣扎,想从另一边逃跑,一直忍耐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救命!!啊啊啊不要!!放开………啊啊啊救命!!来人!” 她哭着大喊,哪怕知道这间房间只有她和封疆两个人,可恐惧让她控制不住地开始求救。 封疆一边嗤笑,一边将她往自己这边拉:“救命?谁要害你的命?!啊?!你敢从那么高的楼爬下来,我他妈的以为你不要命了!过来!!” 眼看着自己被拖到他身边,元满急得发抖,抬起手臂就对着那只手咬了下去,牙齿深深地陷进了皮肤,元满用了全身的力气,牙齿都开始发酸。 可封疆只是死死地盯着她,像是没有知觉似的,任她如何咬都不松手。 趁她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嘴上,无力抵抗挣扎,封疆一个用力,将她从床底拖了出来。 元满肾上腺素飙升,身子刚从床底出来,她就一脚踹在封疆肚子上,趁着他疼得直不起腰,她立马起身往窗户边跑。 窗户推开,她抬起腿还没跨出去,封疆就从后面冲上来把人抱住。 “你疯了!?你想跳楼?!这他妈是七楼!你想死吗!” “你才是疯子!封疆!你才疯了!!”元满说罢,扯着封疆的头发将他往窗户外按。“你去死!你才应该去死!我凭什么死!?该死的是你!” 封疆忍着痛,将窗户重重关上,随后抱着元满远离这个不安全的窗户。 “不要!放开我!我不要!你个神经病!疯子!疯子!你放开我!”元满四肢并用,双手不断往他脸上打,两条腿也剧烈地乱蹬。 眼镜被打落,封疆咬着牙,用大腿夹住她不断乱蹬的双脚,随后将她的两只手腕扣在一起。 “莫洵!!镇定剂!!” 元满更加激动了,她身子发僵,牙齿都在发:“封疆你个畜生!你个神经病!” “对!”封疆的笑容渗人,他掐住她的脸防止她因激动咬到舌头。“我他妈的就是畜生,我有病,你当初招惹我的时候没发现吗?你第一次往我身上爬的时候怎么不骂我是畜生?爽的时候怎么不骂我是畜生?嗯?宝贝儿,你现在才说这些太晚了。” 莫洵拿着镇定剂走进房间,看见头发乱糟糟,哭得满脸鼻涕眼泪的元满,他有些于心不忍,小声道:“老板,要不找个外套裹一下带元小姐出去吧?我让人清一下场。” 封疆脸上全是巴掌印和元满挠的指甲印,以往喜怒不形于色的他,如今体面全无。 “她想跳楼你没看见吗?”封疆看着怀里的人,头痛欲裂。“赶紧过来给她打!” 元满一直在挣扎,眼睛已经哭成红色,她一边咳嗽一边抗拒:“我不要!你不能给我打那个!我不要!” “我不能?!那你今天看看我能不能!我告诉你元满,这个世界上没有我封疆不能的事情!” 说完,他抓着元满的手臂撸起她的袖子,露出一大截上臂,他朝莫洵开口:“快点!” 莫洵拿着注射器上前,手刚碰到元满的手臂她就一个用力将他弹开,上扬的手肘直接打到了封疆的下巴,痛得他闷哼一声,不可置信地将她按紧:“你今天吃什么药了,力气这么大?!” 手臂太难控制了,他害怕自己太用力伤了她,又怕她挣扎导致针断在里面,只能换地方。 他扯下领带缠紧她的双手,随后将她抱在怀里,双腿用力夹住她乱动的大腿,上衣被掀开,他利落地将她的运动裤往下扯,没有完全脱掉,只是刚好卡在她侧腰下那一块,露出适合肌肉注射的地方。 他竟然脱她的裤子,当着外人的面。 “你干嘛!!”元满不可置信地大哭,比起被注射镇定剂,用这种方式注射对她来说无疑是更大的羞辱。“我不要!你放开!我不要!” “你他妈看什么呢!打呀!”封疆看着傻掉的莫洵,厉声呵斥。 针尖刺入皮肤,疼痛像是一把利刃,彻底阉割了她的尊严,她一边哭一边发抖,种种情绪在心口翻涌,让她控制不住地开始干呕。 “啧……怎么又吐了?”封疆急得要发疯,一边给她按棉签一边将人抱紧。“一会就好了,一会就好了,宝贝儿,别激动了好么?一会就不难受了。” 元满像是一只断电的娃娃,浑身瘫软,除了哭泣和干呕再做不了其他。 莫洵吓得走路都走不稳,踉踉跄跄地出去了。 镇定剂一点点开始起效,元满的呼吸逐渐慢了下来,干呕也停止了,只是右手开始轻颤。 封疆将她手腕上的领带解开,握住她的右手手腕,细细地揉按,这是镇定剂的副作用,也是元满抗拒打镇定剂的原因。 过量的镇定剂打下去,一旦超过了身体能够承受的总量,手抖的副作用极有可能成为终身性的问题。 她是医生。 手是外科医生最金贵的地方,可她怕是以后连手术刀都拿不稳了。 元满冷漠地看着自己发颤的右手,药物向大脑发出指令,不准她再继续悲伤激动,可眼泪就像是不会断的珠链,一颗一颗地往外冒。 “不会有事的,等药效过了就好了。”封疆安抚她,语气温柔。“何况你现在是学硕,以后在学校搞科研带学生,不上临床,这不打紧的。” 元满目光呆滞,似乎根本没听见封疆的话。 封疆抬手揉了揉她的脸:“宝贝儿,好了好了,不难受了是不是?你不能太激动的,知不知道?” 男人还在说着话,元满将颤抖的手缓缓抬到嘴边,皮肤在她的嘴唇上摩挲,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不到这只手的存在。 手就像是被压了很久很久,血液已经不流通的状态,已经不属于她的身体。 元满发了会呆,张嘴咬住了自己的右手。 “你干嘛?!”封疆吓坏了,掐着她的脸逼她松口。可这家伙不知怎的,不怕疼似的咬着自己的手背。他实在没办法,只能捏着她的鼻子,让她因为缺氧而松嘴呼吸。“你这是干什么?手不想要了?你……痛不痛?嗯?天啊咬得这么重……” 封疆心疼地捧着她的手,上面是两排白色的牙印,里面已经隐隐有了血色。 “我不要,这不是我的手。”元满语气淡淡,低声道。“把它剁掉,这不是我的手。” 3.如果他变成那样你还会爱吗? 元满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记得封疆的眼泪滴在自己脸上的感觉。 温热,潮湿,带着她难以理解的重量与苦涩。 醒来的时候,药效还未完全褪去,她看着熟悉的床幔,心像是裂开一般疼,可脑子却强行压下了她所有的情绪波动。 又是这间卧室,这个别墅。 封疆将她重新关回来了。 “醒了?”身边的床垫陷了再去,床幔被绑起,封疆侧身坐在床边,从特护手里接过一只小碗。“饿不饿?宝宝,起来吃点东西吧。” 元满平静地看着男人用瓷勺搅动着碗里的汤水,嗅觉很灵敏的她竟然闻不到一点食物的香气,只有无尽的苦味和医院的消毒水味。 “你怎么在这?” 封疆尝了一口汤,温度适中,他抿了抿唇:“哭得嗓子都哑了,喝点汤,润喉的。” “你怎么还没死?” 端着托盘的特护诧异地看着床上的元满,元满之前在这里被关了几个月,一直是她陪护,照料她的饮食起居。元满是多么温驯乖巧的小姑娘,哪怕再讨厌老板,至多也是不理人,平时都安安静静地躲在角落看书,拼拼图,怎么离开了一段时间,她性格变化如此大。 “你在这,我怎么会死?”封疆笑了,可镜片后的双眸中却冷冰冰的。 “那我怎么还没死?” 封疆的笑容沉了下去,元满骂他可以,他知道她不高兴,但她总是这样咒自己不行,她想离开他,想到宁愿去死也不愿意留在他身边。 “人没那么容易死。”封疆放下碗,将她扶起做好。“有那么喜欢他吗?” 元满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他们都知道这个他是谁。 “好,好。”封疆笑着点头,连连说了好几个好。“既然这么喜欢,那我可以成全你们。” 元满的眸子闪烁了一下。 “你死之后,我一定送他去下面陪你。”封疆揉了揉她的脸,语气温柔。“不过在你死之前,你都只能待在我身边。” “那好,请你现在给我一把刀,我愿意去死。但请你不要再用萧咲威胁我,因为他会愿意和我一起去死。” 元满望着他,脸色平静,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坦然。 封疆深吸一口气,露出了一个难以称之为笑容的表情,他努力想压下自己的怒气,唇角反复扬起又压下,最后他甩手将碗砸在了地上。 见老板生气了,特护赶紧捡起碗就退出房间。 “是吗?那你们感情真的很深厚。你想怎么死?用刀?割开气管还是动脉?你们想一起死?是吗?” 封疆扣着她的肩膀,一边笑一边点头:“好啊!好啊!可以,那他也用刀去死吧!我会让人用刀把他身上的肉一片片剐下来,你猜一个人能分成多少片?啊?” 强烈的恐惧与恶心突破了药物的桎梏,元满瞳孔震颤,像是在看一个莫名其妙的疯子。 “这样吧,先把他阉了,舌头绞了,眼睛也剜了,四肢都砍了,好吗?你不是喜欢他吗?他要是变成那样,你还会喜欢他吗?” 喜欢,还是不喜欢? 元满惊恐地看着他,封疆将脸贴近,沉声重复:“回答我,宝贝儿,如果他变成那样,你还会喜欢他吗?” 喜欢,那封疆会气得将刚刚所说的一切变成现实。 不喜欢,那封疆会开心地将刚刚所说的一切变成现实。 元满的喉头发紧,胃里翻江倒海,恶心感一阵阵地涌上来,眼泪从眼眶中溢出,浇灭了她刚刚所有的勇敢。 封疆等待着她的回答,结果下一秒,小小的元满就扑进了自己怀里,刚刚还视死如归的人此刻像只被吓坏的猫咪似的开始哭泣。 这突然的变化让封疆愣住了,好半天才用手抱住了她,他放柔了声音:“吓到了?” 元满的两只小手攥着他胸口的衣服,将鼻涕眼泪全都抹在他身上,哭得身子一抖一抖地,听见他的声音才敢可怜兮兮地点点头。 “说出来唬你的,别怕,宝贝儿。”封疆的手掌在她背上轻抚,托着她的屁股将人抱到自己身上坐着。 元满窝在他怀里,声音又软又颤,带着哭腔:“你好凶,封疆……你这样我好怕……” 这是她少有的撒娇,声音撩拨得封疆又心疼又欢喜,将人抱得更紧了,轻声哄她:“是我不好,我气急了,怎么抖得这么厉害……乖宝贝儿,吓坏了是不是?别怕,别怕。” 明明男人的体温比女人要高,可元满只觉得他的怀抱冷得像是冰窟,他的爱意如同霉菌一般蔓延,疯狂又病态地将她缠绕,吞噬。 “饿不饿?吃点东西好不好?”封疆彻底温和下来,语气腻得吓人。 元满缓缓点头。 封疆抱着她坐到了她之前吃饭的小圆桌旁,看着一盘又一盘的菜被端了上来,他开口:“坐这我陪你吃饭,好吗?” 元满没有动,紧紧地偎在他怀里不动。 “怎么了?宝宝,不是饿了吗?不想吃吗?还是菜不喜欢?” 元满摇摇头,垂眸深吸了一口气:“我想这样吃。” 这样吃?封疆低眸看她,小心翼翼地问:“是想坐我怀里吃吗?” “嗯。” 她不敢从封疆怀里出来,她不想看到封疆的脸,她怕一看见就会控制不住吐出来。 “好,好……嗯,吃虾好不好?”封疆抑制不住脸上的笑容,他双手圈着她,用筷子夹了一只剥好的虾喂到她嘴边,看着怀里的人张嘴吃进去后,他又迅速夹了一块剔过骨的小排。“我记得你喜欢这个,特意让厨房做的。” 元满地咀嚼速度很缓慢,她需要努力压下反胃的感觉,逼迫自己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原本以为只要不看见他的脸就可以轻松些,可封疆每说一句话,她的恶心感就要多一分。 封疆也不急,举着筷子等她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随后将下一道菜喂进她嘴里。 元满紧攥着他的衣服,味同嚼蜡地进食,唯一能让她有力气咀嚼的办法是把那些食物想象成封疆。 畜生!畜生!畜生! 他为什么不死!?为什么?! 4.害怕 同一个房间,两人彼此交迭地坐着,却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元满已经痛到想吐,封疆还在冒粉色泡泡。 这还是他将元满关起来之后,她第一次对自己这样依赖,果然人和小动物一样,需要一个适应环境的过程,有时候适当的一些刺激,会勾起她心底的情绪。 她害怕,所以下意识地黏着他,依赖他。 饭后,他又哄着她吃了水果,然后甜甜蜜蜜地将人抱到小沙发里窝着。 “宝贝儿,你今天真的吓坏我了。”封疆脸颊轻轻摩挲着她的额头,声音里还有隐隐的后怕。“你怎么敢从那么高爬下来?你知不知道一旦没抓稳,你就会掉下来?” 刚刚医生给她做了全身检查,好在她身上没有一点伤痕,他才没动气。 “你知道吗?看监控的时候,吓得我心跳都要停了,你那么小小一个,从五楼顺着水管往下爬,在一起这么久,我还真不知道你有这个胆量和能耐。”封疆话语一顿,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笑着摇摇头。“不,不对,你一直都这样勇敢,还记得第一次带你来这儿,你为了出去,竟然爬到围墙上……天呐,宝宝,我真是怕。” 元满闭着眼睛,努力想将他的声音忽略掉,她开始想到萧咲,此刻萧咲在哪呢?他过得好吗?有没有被人欺负呢?他们的元宵好吗?有想妈妈吗? “宝宝?” “宝宝?” 发现怀里的人一直没有回应自己,封疆抬起她的脸,发现她双眼紧闭,睫毛颤抖得厉害。 “怎么了?是困了?”封疆将脸贴上去,感受着她眼皮下的震颤。“你还在发抖,满满,是害怕吗?” 感受着怀里的女孩将脸紧紧贴在自己胸口,封疆自顾地开口:“可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有多害怕?你想跑,可你不该选那么危险的办法,一想到监控里的画面,我的心就又开始乱跳,你能听见么?应该能对不对,你贴得这么紧。” 元满小声抽泣,努力想要控制自己急促的呼吸,她紧闭双眼,假装这一切不过是一场噩梦。 会醒来的,会醒来的。 “宝贝儿,如果刚刚我发现你身上多了一道擦伤或是扭伤。”封疆重新抬起她的脸,将她咸涩的眼泪轻轻吮掉。“那我真的会加倍还在他身上,毕竟你是因为他才受的伤。” 元满哭得鼻子堵塞,只能张开嘴喘气。 封疆叹了口气,眉头轻蹙:“你哭得我心好疼,宝贝儿,你到底是害怕,还是在为他哭呢?” “睁开眼睛,看着我,宝贝儿。” 明明双眼紧闭,为什么眼泪还是能流出来呢?明明身上没有任何一处伤痕,为什么还是痛得她使不上劲呢? 元满想将脸重新埋进封疆怀里,下巴却被人托住,封疆的声音有些凉:“为什么不愿意看我?” “看着我,满满。” 眼睛缓缓睁开,那双如小鹿一般的眸子,此刻红得要滴血,剔透的泪水不断蓄满溢出,像是一汪不会枯竭的泉。 她并不是爱哭的性格,从那么高的楼爬下来,然后又一刻不停地在马路上狂奔了半个小时,一滴眼泪都没掉,此刻躺在他怀里却哭得快要晕过去。 封疆抬手摘掉了眼镜,他揉了揉眉心,将人往上抱了一点:“亲亲我。” 见元满有些愣,他低声补充:“亲亲我,宝贝儿,你应该亲我的,因为你今天吓坏我了。” 他低下头将脸凑了过来,那双幽暗的双眸彻底失去了光点,像是吞人的漩涡,死死咬着她不放。 “嗯?” 他轻轻晃了晃怀里的人。 两人的唇只隔着两指的距离,他明明可以直接吻下来,但他没有,他要她主动,对他主动。 封疆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沉默突然变得可笑,可笑到他没有耐心继续下去,他喉头滚动,眼神阴沉:“不想亲我?” 元满揪着他的衣服,怯生生地开口:“不是……” 封疆眉头轻挑,意思明显。 唇贴了上来,女孩柔软的唇瓣贴着他的唇轻轻颤抖,像是初次尝试接吻的孩子,没有其他动作和花样,只是紧闭双眼,等待他出声结束这个吻。 封疆托着她的脸,用力地亲了一下后才将唇挪开,看着元满那副害怕的模样,他叹了口气:“你真的害怕我吗?” 他抬起手指点了点脸上的抓痕,笑意浅浅:“你让我怎么出门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偷偷养小猫了。” 封疆将人抱紧了一些,将她的手托在掌心里把玩,语气终于轻快了一些。 “要不要给你修一下指甲?省得下次又被你挠。其实挠身上倒无所谓,脸挠花了……惹得外人笑话。” “对不起。”元满细声细语地给他道歉。 “你竟然会主动跟我道歉?”封疆的笑容大了一些,他像哄小孩似的抱着她晃。“没关系,大不了这几天待在家里陪你。” 元满舌根发麻,努力了很久,她才缓缓开口:“我明天有……明天有实验。” 封疆抬起头,身体后倾,靠在了沙发背上,他下巴微微扬起,并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笑容里带着明显的冷淡。 “我明天,能去学校吗?” 没有得到回答的元满,低下头,主动将身子贴近他,用近乎恳求的语气开口:“我明天想去学校,我有……有很重要的实验。” “很重要的实验?”封疆笑着重复,手指在他脸颊上蹭了蹭。“实验如何再从五楼爬下来?还是要挑战更高的楼层?” 他在开玩笑,元满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你很勇敢,也很聪明,你想找卿卿,是吗?” 元满不敢点头,也没有否认,她知道找谁都没有用,就算报警,封疆也有办法摆平。所以只有老师,只有卿月能帮她,封疆只忌惮卿月。 封疆玩味地看着她,带着一丝戏谑:“你知道我和卿卿认识多久吗?从她还在她妈妈肚子里开始。她喊我哥哥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我和卿卿从小一起长大,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你曾经说的那种,讨厌的上层人。” “所以宝贝儿,你为什么觉得,卿卿就一定会帮你呢?” 元满刚刚因害怕而颤抖的眸子此刻已经冷漠下来,她咬着牙,努力忍耐着扇他耳光的冲动,语气完全没有了怯意:“因为老师和你不一样,别把你自己和老师放在一起,你配吗?” 卿月是多么温柔良善的人,封疆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畜生,他竟然好意思将自己和卿月放在一起,元满心中一阵恶心,这简直是对她老师的一种亵渎。 封疆没有生气,笑意反而更大了:“我就知道你这个小骗子怕我是装的。” 看见元满依旧冷冰冰的脸,封疆也终于严肃起来。 “好了,不要再去找卿卿,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卿卿怀孕了,我之前就告诉过你。晏沉紧张得不得了,他们两家现在都跟看宝贝似的看着她,不能出一点差错。如果因为你的事情,让卿卿动了气,会很麻烦的。” 到时候晏沉和卿晏两家的长辈暂且不说,就是他的父母责备下来也够他喝一壶的。 封疆脸色沉了下来,思忖着要不要将人送出国,可长时间不在身边养着,他又担心元满与他愈发生疏,思来想去还是关在这里合适些。 做好决定,封疆抱着人起身朝床走去,元满发觉他的意图,身子都僵了。 将人放在床上,封疆感觉到她的抗拒,他站直身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么久了,你不愿意,我也没有勉强过你吧?” 两人上一次做还是一个多月前元满犯病那次。 这段时间,他最多就是亲亲她抱抱她,哪怕晚上也只是合衣搂着她睡觉。她不乐意,在两人中间放了个枕头他也没说什么,只是等她睡着再拿掉继续凑上前抱她。 他知道元满现在还不愿意,所以他愿意等,等她慢慢放下戒心,等她愿意看看自己,愿意试着接纳自己。 时间有很多,只要元满留在他身边,这一切都会发生。 不论需要耗费多少努力。 封疆从来不怕困难,时间、精力、钱财、耐心还有爱,他都给得起,只看元满要不要。 元满僵硬地坐在床上,手指紧紧攥着身下的被子,像是一尊被人摆好姿势的木偶。 “是不是我理解错了?”封疆俯下身,双手撑着床面,笑着对上她的眼睛。“满满这个样子不是抗拒我?是紧张?因为太久没做了,想我了?” 男人的气息包裹上来,元满几乎是下意识就撑着身子往后挪,双目警惕地看着他。 封疆站起身,笑着转动了一下手表,不再戏弄她:“早点休息吧,你放心,我今晚不睡这。” 他要是睡这,只怕这个小家伙一晚上都要因为害怕而睡不着了。 元满看着他的背影,房门打开的瞬间,她还是忍不住开口:“封疆!” 男人停下动作,回头看向她:“不想我走?” “我们……能回那边住吗?” 封疆扶着门把手,语气平静地开口:“我们都知道彼此在想什么,既然明白,那就不要再问这么傻的问题。你好好休息吧,晚安。” —————————————————————— 满满:你也配挑拨我和老师? 封疆一直致力于挑拨身边所有人,晏沉和卿月,元满和卿月,元满和萧咲,就是见不得别人感情好,可惜从来没有挑拨成功过,每一对的感情都很坚韧,不接受任何挑拨。 5.拼图 原本以为被重新关回这里的元满会闹,可一连几天她都乖巧得很,吃饭睡觉逛院子,倒一点不像刚关她那段时间的样子。 封疆站在廊下瞧她,春日院里花多,姹紫嫣红里她穿着一身简单的家居服,蹲在造景水塘边看鱼,头发编了个简单的麻花,陪护正给她发间插花,哄得元满很是开心。 “给她加工资。”封疆嘴角弯起,对身边的莫洵吩咐。“三倍。” 莫洵点点头,附和道:“元小姐很喜欢这个陪护呢。” 她当然会喜欢,封疆眉尾轻挑,人是他挑的。元满的口味他清楚地很,温柔知性,善解人意的妈妈类型,缺爱的小孩都是这样。 封疆抬起手腕看了眼表,离晚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今天天气不错,阳光和煦,一切都十分美好,非常适合聊聊天增进感情。 水里养的都是锦鲤,一条条胖得像猪一样,元满将手指放在水里搅动。鱼被喂养多年,并不怕人,水波浮动,它们便都围上来啄食。 手被嘬得很痒,她觉得有趣,歪着脑袋笑了起来。 “很可爱?” 男人突然的声音吓得元满一激灵,知道是封疆,她没抬头,笑容却彻底沉了下去。 “这些鱼都是我小时候养的。”封疆在她身边蹲下,学着她的动作将手指放进水里,自顾地开口。“那条金色的,最大,是我六岁的时候养的,还有那条红白的头上有块铜钱纹的是我八岁那年养的。” 元满呆呆地望着水面,没有理会他。 “后来建了这儿,我就把它们都挪来这边养了。”封疆弹了弹手指上的水,笑意盈盈地转头看着她。“这么一算,它们年纪比你还要大一些。” “呵。” 元满冷笑一声,站起身来,非常清楚地吐出三个字:“老东西。” 封疆的笑容僵在脸上,开始思考元满说的到底是鱼还是人,他缓缓抬起头确认似开口:“你说什么?” “我说,老——东——西。”说完,元满走到他身后抬起脚直接将人踹进了水塘里。 保镖和陪护一窝蜂地从四周围上来。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包括封疆自己,他被跳下水的保镖扶着在水里站起身时,一边因为呛水咳嗽一边着急开口:“元满呢?咳咳咳……先救她……我没事。” 保镖面露尴尬,接过另一个人捞起来的眼镜,擦干后递给老板,小声道:“元小姐没事。” 封疆戴上眼镜,塘边哪里还有元满,顺着莫洵的手他才捕捉到了元满消失在回廊里的最后一个背影。 她回房间了。 洗好澡,封疆头发都没吹干就气冲冲地推开了主卧的房门。 高涨的火气在看见元满吃饭的瞬间,“刺啦”一声被浇灭了,她愿意乖乖吃饭,已经十分不容易了,他是真的怕她再和自己玩绝食。 元满眼皮都没抬,安静地坐在小圆桌边吃饭。 封疆随意擦了擦头发,确认不再滴水后将浴巾丢在一边,踱步到她身边坐下。 陪护摆放好碗筷后便都退出了房间。 安静的卧室,只剩下元满咀嚼饭菜的声音,她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可爱的小动物。封疆喜欢看她吃饭,心情也莫名变好起来。 “赶明儿我把山吹楼的师傅请来给你做点心,揽月菜弄得不错,但点心还是得吃山吹楼的。” “喜欢这道羹?那明天再让厨师做。” “这块好吃,没刺又嫩。” …… 封疆一边碎碎念一边给她夹菜,元满没拒绝,但也没吃。 男人嘴角一直噙着笑,他享受这种生活化的相处,他相信这种潜移默化可以让元满逐渐习惯他的存在,对她好,宠着她,不说让她多么爱自己,起码她不会总想着要离开。 此刻,封疆很知足。 “啪” 元满将筷子往桌上一拍,一旁正说话的封疆吓得声音都紧了:“怎么了?” 她没回答,站起身去洗了个手后就坐到落地窗边玩拼图去了。 看着坐在地上那一小团背影,封疆无奈地勾起嘴角,以前她总说他阴晴不定,现在看来元满倒是比他更甚。 元满碗里还剩了小半碗米饭,秉承着珍惜粮食的美好品德,封疆将米饭全都扒到自己碗里全吃完了。 落地窗前,元满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一副拼图,三千多片的星空图案,难度不低。 她已经拼了三天,只搭好了边缘框架,中间还是一片空白。 一块块拼图被拿起比对又放下,元满很专注,直到封疆端着水果走到她身边都没有任何反应。 封疆在她身旁蹲下,把盘子放在了拼图盒旁边的空位上。 他将水果叉递给上前:“吃水果。” 声音很低,带着讨好的意味,可元满只是继续在拼图堆里翻找,眼皮都没抬一下。 封疆没有立刻发作,他换了个姿势,干脆和元满一样在地毯上坐下,手肘撑在膝盖上,侧头瞧她。 元满穿了件米白色的家居服,没有其他装饰,辫子上别的小花已经有点蔫吧了,碎发垂在耳侧,安静得如同院子里的树。封疆的视线转向窗外,夜色下草坪的地灯都亮了起来,树木影影绰绰,这里的一切都是属于他的,包括元满。 “这个蜜瓜是今天空运刚到的,你记得你很喜欢,上次吃了一整颗。” 蜜瓜的香气凑到唇边,元满终于有了反应,她挪动身子,避开了那块蜜瓜,也拉开了自己与封疆的距离。 封疆举着叉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卧室里的空气仿佛突然稀薄起来,封疆的呼吸开始变重,他缓缓收回手,将叉子放回果盘内。 勺子与瓷盘碰撞发出一声脆响,在这个过分安静的房间显得格外刺耳。 “又打算和我冷战?”封疆坐直身子,平静地看着她。“我知道你不高兴,你要闹脾气我也不说什么,但你能不能别老装聋作哑?” “元满,我在和你说话。” 男人的声音已经褪去了小心翼翼的温和,任谁都能听出他已经在忍耐的边缘。 元满依旧不说话,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她拿起一片拼图,指尖在底座上慢慢移动,寻找着对应的缺口。 “哗啦” 封疆突然伸出手,将她面前的拼图掀到一边,已经拼好的部分全部散开,与杂乱的碎片一起洒落在落地窗前。 元满的手停在半空中,沉默了几秒后,她才将手中的拼图缓缓放下。她没有转头,也没有发脾气,只是静静地坐着,垂眸盯着地毯,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封疆心底的火一下就窜了上来。 他最受不了元满这个样子。 她要是和他吵架,摔东西,哭闹打骂,他都有办法接住。这至少证明元满对他是可以产生情绪的,他认。 就像刚刚她把他踹进水塘里那样,有交集才能发生感情,就算开始是错的,但总有办法纠正。 可她现在又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连一个开始的契机都不给他,用沉默把他阻隔在外,而他连敲门的资格都没有。 “你看着我。”封疆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克制,只是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下。 元满的身子倒是被拽了过来,只是头依旧低着,垂眸发呆。 “我让你看着我!” 果盘被掀飞,瓷盘撞在了一旁的矮柜上,随着声响变成了一地碎片。 意识到自己情绪过激的封疆猛地放开了元满的手,他摘下眼镜,揉着眉心平复了一会,声音低沉:“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把你关在这,你不高兴,我心里也不好受。” “可你总是要跑,竟然……竟然还想着跳楼,做那么危险的事情。”封疆说起这些心就开始颤抖,他没办法不害怕。“你觉得我还敢再让你出门吗?” 封疆的声音有些涩,再说下去只怕要哽咽了,可与他对立而坐的那个人,他掏心掏肺想要讨好感动的人,只是低头坐着。 什么都不在乎,像一只在草原上吃草吃撑了,正在反刍的绵羊。 封疆捂着胀痛的心口落荒而逃。 佣人鱼涌而入,开始打扫整理残局。 在走出卧室的最后一刻,封疆回过头,只看见陪护温柔地将元满抱在怀里,小声地哄她,重新切好的水果端到了她身旁。 元满听话的张嘴接受陪护的喂食。 本来这一切,都该是属于他的。 6.汇报 夜里十一点。 书房内外灯火通明,不断有人拿着文件进出。 封疆坐在书桌后面,领带松开了一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上,安静地听着下面人讲话。 元满的饮食生活每晚汇报,雷打不动,医生如无重要情况每周汇报。 自从那天和元满生完气后,他害怕元满又因为见到自己应激呕吐。所以连着五天,除了站在落地窗前远远瞧一眼在院子闲逛的她,也就只能凭着监控抒解思念了。 “主要生理体征都正常,但是有些贫血,血红蛋白102,典型的缺铁性贫血。”龚医生拿着平板,语气冷静专业。“我想着暂时不上铁剂,先靠饮食顶一顶,但如果体重继续掉或者食欲上不来,就只能靠药物手段了。” 封疆听完,过了两秒才问:“缺铁有什么影响?” “乏力,怕冷,注意力不集中,情绪也容易低落。”龚医生看着他的脸色,又补了一句。“元小姐现在这些症状都有,但是分不清到底是缺铁导致还是心里因素导致。” “继续说。” 一旁的营养师立马上前,将密密麻麻的饮食记录单摊开放在封疆桌上。 “早餐吃了半碗粥,一口海参,半个蟹黄汤包。午餐喝了一碗鱼汤,两只虾,还有一些牛肉,米饭只动了几口。晚餐……”营养师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干脆沉默了。 “晚上没吃?” “吃了……两块……西蓝花。” 封疆不耐烦:“加餐?午茶?宵夜点心?要我一个个问吗?” 营养师头冒冷汗,不敢去看老板的脸色:“都准备了,也都是元小姐一惯爱吃的,可……元小姐都不肯吃。” 一口海参,几只虾,几根菜,一碗汤,这些可笑到放在外人身上不值一提的东西,到了元满身上却成了一件值得在深夜反复咀嚼的大事。 封疆脸色不好,看着元满的饮食记录单上一排标红的“未达标”几个字,气得扬起手将单子全掀了。 “她一天的总摄入量才八百大卡不到,远低于她这个年龄段和体重应有的基础代谢。”龚医生直言。 营养师赶紧找补:“我已经和后厨沟通了,明天会增加一些高密度营养的汤品和点心,尽量在不增加进食量的前提下把热量摄入抬高。” 封疆没说话,向龚医生抬了下手,示意他继续说。 “营养这一块,整体摄入实在太低了,碳水,蛋白质,脂肪三项全部不达标。微量元素里,除了铁,钙和维生素D也在临界值附近。我建议是增加户外活动时间,多运动。” “她天天都有去院子里。”封疆疑惑。 “没有意义,我观察了,元小姐就算是去院子里也只是找一棵树蹲着看蚂蚁。”龚医生说这话时,下意识地叹了口气。他知道元满是学医的,从交谈中他也发现她十分优秀,人都是惜才的,尤其是面对这样乖巧懂事又好学的孩子。“营养摄入不足,加上她总是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不动,肌肉量也在往下掉。人的肌肉是要靠营养和活动双管齐下才能保持的,她现在两个都没有。长期这样下去,别说贫血纠正不了,肌力下降,代谢率进一步降低,骨质疏松等风险都会上升。” “具体怎么做?” “我建议是瑜伽,温和,低强度,对身体没有太大负担,也针对她长期久坐低头蜷缩的问题,瑜伽里很多体式对颈椎,肩背拉伸很有效果,呼吸训练也对睡眠有益。再者,我看元小姐大概不会愿意做一些需要大体能的运动,所以在她目前的活动范围内,不打破现有生活规律,瑜伽是最优选。” 封疆点头认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开口问:“体重呢?” 龚医生滑动平板,语气变得严肃:“今早空腹称重是55.6公斤,比上周同期下降了1.8公斤,这个速度过快了。我跟营养师对了数据,她的摄入简直入不敷出。继续持续下去,下周大概就得掉到55公斤以下了。” 此话一出,整个书房的气氛将至冰点,营养师和厨师团队的负责人绝望地看向龚医生。 “每天来汇报,每天都说她在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结果一个星期不到,人瘦了四斤。”封疆冷着脸,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养你们吃干饭的是吗?” 发了一通火后,封疆阖眸靠在椅背上顺气。 “元满睡了没?” 将人都遣走的莫洵答应道:“半个小时前就睡了。” “让舒辞来。” “是。” 不到五分钟,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走进了书房。 舒辞,二十九岁,B大的护理学硕士,之前在医院工作,后来转做高端私人陪护。封疆挑人的时候看了不下四十份简历,她不是学历最高,也不是履历最出彩的。 可封疆面试了一次后就直接定下了她,因为她像卿月。 和长相无关,而是她笑起来的感觉和讲话时那种天然的,让人卸下防备的亲近感和卿月如出一辙。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正确的。 舒辞来后不到一周就彻底俘获了元满的心,元满吃她给的零食,与她分享自己的书,和她一起玩乐高,还要她哄睡觉。 说实话,封疆其实有点吃醋,明明每件事的对象都应该是自己,如今变成了陪护,虽说是个女人,可到底是个活人。 “她不怎么愿意吃东西,是吗?”封疆的语气又恢复回了最初的冷静。 舒辞点头:“元小姐表面看着没事,其实内心情绪很大,她很努力想进食,一顿饭要比以往平均多花十五分钟,只是越这样越吃不进东西。” “她有没有什么想做的?想玩的?” 她想出去,离开这。 舒辞在心里想,可她不能和老板这么说,思索了一会她抬起头:“元小姐对宠物挺感兴趣的,我给她看了我家猫咪的视频,她很喜欢。听她说,她好像养了一只狗。” 封疆知道元满养了一只叫元宵的萨摩,不过现在那只狗具体在哪他没有细问。 “然后呢?” “我有试探过她想不想再养一只猫,她说……”舒辞小心地观察着老板的表情,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如实转告。“她说,想,不过要等她能从这里出去的时候。” 落地钟的指针咔哒咔哒地走着,每一下都敲在封疆的耳膜上。眼镜放在书桌上,他低着头,手指一下下地揉按着眼眶,想要驱散那磨人的钝痛。 舒辞又说了一些元满今天的情况,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玩了会游戏机,吃了几颗葡萄,在树下数蚂蚁,没什么可细说,但是封疆愿意听。 “你做的很好。”长久的沉默后,封疆终于开口,他语气疲惫。“她喜欢你,你多陪着她,尽量满足她的要求。她体重每回涨一斤,我给你加五十万奖金。” 舒辞愣了一下,但是职业素养让她很快恢复了正常,点头道:“是,封总。” 五十万,一斤。 这个条件薪资对于她的职业来说,确实让人兴奋。可她却没有办法产生出过多的欣喜和感激,因为她很心疼元满。 她在来这个别墅前,根本不知道这份超额的高薪后是一个什么样的局面。在元满身边几个月,她已经很难再用“工作”两个字来定义自己每天做的事情。 她觉得自己更像是延缓元满枯萎的一味药。 可治标不治本,元满这个状态早晚要出事。 她总半夜偷偷地哭,害怕被监控听见,所以把脸埋在她怀里小声喊姐姐,说她想出去,她不喜欢这里,害怕封疆。 她不了解封疆和元满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剥夺一个人的自由,对于元满这样开朗的小姑娘来说,实在是太沉重了。 前天,元满哭着入睡,手还紧紧攥着她的衣服,梦中呓语,迷迷糊糊地抱着她喊妈妈。 舒辞没有小孩,但女人天生的母性还是让她感性地红了眼睛。 这是何必呢? 喜欢她,却要用这样残忍的方式毁掉她吗? —————————————————— 写if线是因为我想写 也是因为有小宝想看 但这不代表我否认主线的结局 不代表我否认元萧的感情 以及主线我想表达的理念 所以 请不要在我的评论区骂笑笑 谢谢大家 7.瑜伽 下午,阳光和煦,元满趴在巨大的落地窗边看书。 这是一间瑜伽房,在别墅三楼的最东边,她已经连着三天陪舒辞来做瑜伽了。 每天两个小时,舒辞和瑜伽老师一起做,她就趴在边上看书或者玩Switch。 偶尔眼睛累了,她就会从镜子里偷看舒辞她们做动作,瑜伽老师叫孟卓,人很漂亮,身材匀称健美,笑起来时有一对酒窝,而且身上很香。 像卿月。 两人穿着轻薄服帖的瑜伽服,身形在瑜伽服的包裹下拉扯出柔美却不失力量的弧度。 好漂亮,元满趴在地上,把半张脸埋在手臂里偷看。 “小满。”舒辞坐起身,语气随意。“要不要一起来做?我看见你一直在偷看哦。” 听闻此话的元满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将整张脸都埋进了手臂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她小声拒绝:“不要……我不会。” 感觉到她并没有很抗拒,舒辞决定更进一步,她起身将趴在地上的元满搂起,亲昵地捏她的脸:“小满一起来嘛,很有意思的,而且对身体也很好。” “是呀,瑜伽不仅仅练体态,对女孩子身体也很好哦。”孟卓笑着帮腔。“小满经期会不会不舒服呀?一会我教你一个动作,能让骨盆区域的血液循环变好。” 元满被舒辞拉到瑜伽垫上,她有些害羞,光着脚站在深蓝色的瑜伽垫上,头发扎成马尾,宽松的家居服让她看起来像一块柔软可口的松饼。 孟卓将瑜伽垫拖到两人面前,开始示范婴儿式。 她跪在垫子上,上身慢慢下压,直至额头贴地,双臂自然地向前伸展。 “小满,试一试。”舒辞鼓励道。 元满动作慢吞吞地跪下,膝盖着地后她犹豫了一下才俯下身去,努力将学着孟卓的样子将额头贴向地面,手臂往前伸。她背部有些僵硬,屁股不自觉地撅起,比起孟卓专业的动作,她趴在垫子上的样子像一只赖床不起的小猫。 书房内。 监控镜头被拉大,画面从整个瑜伽室放大到只剩下一个元满。 封疆看着孟卓走过去帮元满调整姿势,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后腰上,说了些什么。然后元满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整个人也随之松弛下来。她的脸压在垫子上,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她的半张侧脸,微微阖眸,睫毛轻垂,嘴巴有些不情愿地撅着,腮帮子被垫子挤出了一小团软肉。 可爱。 好可爱。 她怎么连趴着都这么可爱呢? 封疆的手悬在监控画面上,喉结滚动,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以前的画面。 他贴在她身后,双手紧紧地扣着她的腰,手指陷进她腰腹的软肉里,听着她柔软的娇哼,将自己送进她的身体,小腹将白嫩的臀肉撞得泛红,然后抵着她碾磨。 湿润,柔软,发烫。 下腹开始发胀,火一路烧到心口,封疆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那些画面都压下去。 但当他睁开眼时,又看见元满换了一个新动作,猫式伸展。 她塌腰的幅度比之前更大,双腿微微分开,屁股撅高,宽松的家居服往前滑落,露出了她的腰肢和肚子。 封疆双指拉大画面,仔细打量了一会,眉头皱起。 瘦了。 以前身上都是肉乎乎的,腰也没这么细,今天中午不是吃了挺多吗?饭后还吃了点心,为什么肚子还是平坦的?像是没吃饱饭一样。 “对,小满很棒。这个动作很标准哦!” “有点难坚持是不是?那休息一会再继续好吗?” “小满见过小猫伸懒腰没有?对,就是这样,手臂向前方展开,压低你的肩膀,感觉到你的肩颈在拉伸。” 有舒辞和孟卓哄着,元满乖乖做了好几组动作,直到最后的侧抬腿实在太难,她才懒洋洋地趴会垫子上。 “小满累啦?”舒辞拿毛巾给她擦汗,水壶的吸管自然递到她嘴边。“很厉害呀,能坚持这么久。” 元满含着吸管喝水,脸有些红。 孟卓跪在她身侧,帮她按摩松解肌肉,笑着搭腔:“是很厉害,看着软乎乎的,其实小满还是很有劲儿的哈。明天干脆跟着我们俩一起做好了,你天天低头看书,久了对颈椎不好的。” 两个姐姐都很香,元满被哄得晕头转向,半推半就地答应下来。 瑜伽加游泳,运动量上来之后,元满的饭量也明显增大了。 数日后的夜晚。 书房里灯火通明。 今天是周报的日子,来的人比平时要多。 书桌后的封疆正在看元满的饮食记录单和体重追踪表,上面密密麻麻写了许多数据和备注,他低头看了很久。 书房里站着的人都不敢出声,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两周,元满的体重从55.6kg涨到了57.2kg,封疆的拇指在上涨数额上反复摩挲,直到纸张被他揉出褶皱。 运动记录 周一:瑜伽40分钟 周二:游泳1小时 周三:瑜伽30分钟,游泳1小时 周四:瑜伽40分钟,散步30分钟 周五:游泳30分钟 周六:休息 周日:瑜伽1小时 每一天都做了精确的记录和评估,元满对游泳的喜爱超过瑜伽,不过她尝尝犯懒,在水里泡澡。 封疆嘴角勾起,光是看见文字就足以让他想象出元满泡在泳池里的样子。 他抬起头,淡淡地瞥了一眼舒辞。 “做的不错。” 只有四个字,但却让整间书房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老板心情不错。 舒辞只是点点头:“元小姐自己也很配合,她最近心情不错。” 封疆没有接她的话,放下记录表后,他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年终奖加10万,工资翻倍。” 他心情很好,而且赏罚分明是他一贯的准则,他从来不会亏待能把事情做好的人,有能力就得到相应的报酬,做得让他满意就拿奖金。 元满的情况好转,那么这间别墅所有的工作人员,从负责人到下属全部涨工资。 今晚,所有从老板书房走出来的人都是带着笑容的。 孟卓看着站在门外签字的莫洵,笑意盈盈:“莫哥,封总可真大方。” 莫洵没有抬头,只是挑了挑眉:“元小姐好,老板开心,自然大方。” “小满到底是何方神圣啊,能让封总这么喜欢,这金屋藏娇做的……” 孟卓的声音在莫洵冰冷的眼神中渐渐小了下去。 “孟卓。”莫洵将钢笔合上,语气冷淡。“你进这儿的第一天,我就说了,如果你学不会闭嘴,那你在这是做不长的。元小姐是什么样的人,和我们做下属的无关,认真做事,谨言慎行。”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还有,让你喊元小姐的小名是为了减弱元小姐的防备心,不是让你忘记身份的,对公交接一律尊称。” ————————————————————— 封疆:心情好就发钱 心情不好就发火 心情非常好就发情 8.呼吸性碱中毒(微h) “之前说过的钱,明天我会让人打到你卡上。”众人都离开后,封疆留下了舒辞。 女人笑容恭敬,不卑不亢:“谢谢封总,我只是做自己分内的事情,让元小姐舒心。” 这话很得封疆的心,他点头抬腕看表,已经十二点半了。 “你还要去元满那?” “是,去看看她睡得如何,元小姐大概一点左右会起夜。” “知道了。” 安静的主卧,窗帘紧闭,床底的夜灯也在今晚断电。 元满在这样深沉的黑暗中醒来。 她习惯一点左右起夜,生物钟比闹钟还要准。因为不喜欢睡觉时有光源,所以舒辞总会提前十分钟来到主卧,替她打开床底的夜灯,然后等待她醒来,陪她上完厕所后哄她睡觉。 可今晚,卧室里一丝光亮都没有。 她眨了眨眼睛,努力适应黑暗,加厚的窗帘拉得很严实,一点月光都透不进来,整个房间如同浸在浓墨中一般。 她伸手四处摸了摸,身侧不到一臂的距离,床被压得凹陷了下去,有人坐在床边。 气味很熟悉,元满迷迷糊糊地嗅着,是一种被体温蒸出的香味,暖融融的,很像卿月的味道。 应该是舒辞换了香水,很好闻,她很喜欢。 “姐姐。”元满软着声音喊了一句,嗓子带着刚醒的微哑,尾音下坠,在撒娇。 黑暗中的人影没有回应。 元满并没多想,舒辞有时候会这样逗她,等她多撒娇喊几句再凑上来抱她。 她伸出手朝人影的方向摸去,指尖触碰到了一片柔软光滑的衣料,她轻轻地拉了一下,又喊:“姐姐。” 声音更软,带着半梦半醒的黏糊。 人影还是没有动。 元满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手指紧紧攥着对方的衣角不松,她深吸了一口气,那股好闻的香味涌进鼻腔,让她格外安心。 她想起了之前一个被梦魇惊醒的夜晚,舒辞在她的哭声中跑进房间,将她抱在怀里哄慰,在听见她喊妈妈后,舒辞并没有抗拒,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了。 “妈妈。” 元满将整张脸都埋进了被子里,害羞地哼了两声。 被子外面很安静,安静到让元满开始清醒。 床边的凹陷移动了,身影靠近她,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凑了上来,然后是沉重的呼吸声。 “你喊她……妈妈?” 元满攥着他衣角的手僵住了。 封疆。 一种秘密被窥探的恶心感从心口涌出,元满下意识就松开手往旁边挪动,男人并不给她机会,他动作迅速地将双手撑在她身体地两侧,困住试图逃跑的她。 “怎么了?”封疆呼吸很重,脸在黑暗中逐渐清晰。“不是你想见的人,是吗?” 被子被掀开,男人的声音和不属于他的气味一起裹住了元满,他搂着人低语:“这么久没见,你一点都不想我吗?” 元满身子打颤,喉咙里发出恐惧的喘气声,这让封疆心中一阵钝痛。 “为什么害怕我?我不做什么,只是太想你了。”封疆松了力气,在她脸颊上亲了亲。“宝贝儿,我真的……很想你,只是抱抱,好吗?” 她身上的气味将他从无尽的黑夜中拉出,柔软,温暖,像是午后被阳光晒得发热的水面。 那一个个无法见面的深夜,他只能看着监控里的她,沉默的,认真的,耍赖的,开心的,每个样子都戳着他悸动的心。 他以前总是瞧不上晏沉一副老婆奴的模样,每次喊他喝酒,他都一副你没人要我可是有老婆的样子说:“晚上要陪月月吃饭。” 什么时候不能吃饭?什么时候不能陪老婆呢?有必要吗?装货! 现在封疆懂了,有必要。 上个星期陶芾扬约他喝酒,他下意识就拒绝了,因为晚上要回来陪元满吃饭。 不是传统意义的陪,是他坐在书房的监控屏幕前,从监控里看她吃饭。 元满在屏幕那头吃,他在屏幕这头吃,各吃各的。 像一场单方面的网恋。 “一点都不想我吗?可我想你,知道么?”封疆将眼睛贴在她的脸颊上,喟叹了一声。“满满,看看我吧,看看我,别拒绝我。” 骨节分明的手捧住了还在发抖的脸,封疆的唇在喘息间贴了上来,抵着她的唇瓣含吮,耐心地哄她放松。 “乖满满,别怕,张嘴。” “就像我们以前做的一样,你喜欢的,会舒服的。” 睡衣被卷了上去,封疆抚摸着她终于开始长肉的腰腹,低声夸奖:“最近有乖乖吃饭,是不是?乖满满。” 黑暗中,他只能凭着触觉感受元满,乳尖在他嘴里一点点变硬,身下人的喘息声也开始变快。封疆在她胸口低笑,这证明元满也不是毫无感觉,旷了这么久,她也是想的。 想到她做瑜伽时的样子,封疆下腹就开始发胀,吻一路向下,褪去睡裤和内裤,元满的大腿被他抬起,他循着感觉将嘴贴上腿心。 “唔……不喜欢被口?别紧张,宝贝儿,放松点……乖。”封疆舔了一会,发现她还是很僵硬,穴内也只是分泌出了少量的体液,完全不足以润滑甬道。 唾液被舌头送进穴口,手指缓慢地在里面拓展,封疆的声音随着水声从身下传来。 “我看到你做瑜伽了,好可爱,趴在垫子上,撅着屁股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可满满不是很喜欢那个姿势吗?每次后入你的时候,都高潮得好快。”封疆将唇贴在她的穴口轻笑,感受着她的翕动。“开始流水了,我就知道这么久没做,你会想要的,乖,再放松点。你这么紧张,我怕一会弄疼你。” 元满的呼吸愈来愈快,她张着嘴,大口大口地汲取着氧气,这种声音落在封疆耳朵里,仿佛是小猫哈气。他看不清楚元满的脸,只能感觉到她也很激动,穴里好湿。 他连裤子都来不及完全脱掉,动作迅速地撕开避孕套戴上,抵着穴口就往里进。 快两个月,暌违已久的包裹感让他脖颈青筋暴起,可想着元满久未经事,太急怕伤着她,他只能按捺着激动满满往里顶。 “别夹,宝宝……乖满满,放松点,让我进去。”封疆咬着牙,庆幸房间里没有灯,不至于让元满看见他如此失态的模样。 穴里很湿,可紧得吓人,裹得封疆都有些疼,他低下头含着她的乳尖吮吸,试着用快感让她放松。 效果并不奏效,元满没有拒绝的动作,但是身体的反应明显是在抗拒他的插入。 “不想做吗?满满。” “如果不想做的话,就告诉我好吗?和我说话。” 身下的人没有拒绝,只是不停地喘息。 封疆低笑,虽然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可元满在床上还是很容易害羞。 阴茎已经插了一半进去,他喘着气停了下来,掌心贴着她的小腹轻揉,温声哄她:“太久没做,是不是有点不适应?没事的,缓一缓好不好?我会轻的,宝贝儿。” 安静的卧室只剩下喘息的声音,封疆等了一会,才按着她的小腹开始动作。 他并不急着全插进去,想着先让元满舒服一些,于是只卡着一半的茎身在里面轻轻抽送。 有唾液和她自身分泌的淫液,加上避孕套上的润滑,抽插的动作很顺畅,封疆爽得直抽气,强忍着冲动开口:“会难受吗?宝贝儿?是不是没那么胀了?乖乖……” “舒服了么?再让我插进去些,把乖满满都填满好吗?宝贝儿,放松……嗯?……呃?” 一股热液从她下体涌出,浇在封疆的小腹上。 压在元满小腹上的手掌缓缓抬起,他摸了摸那烫人的液体,惊讶地张了张嘴。 “这是……尿了?” 把元满操失禁之前并不是没有过,他也挺喜欢灌她喝水看她被自己操尿的样子。 可今天他只不过才插一半进去,动作也温和得很,就算两个月不做,也不至于敏感成这样。 而且他根本没感觉到元满有高潮的迹象,这更像是纯粹的失禁。 最后一点尿液都滴完,封疆刚要说话,身下的人就像一条鱼似的弹了两下,身子僵僵地沉了下去。 封疆所有的情欲都被她这个动作吓退了,他慌乱地伸手去按床头的灯。 灯光照在元满身上的瞬间,封疆像是被人用钝器狠狠砸了一下。她躺在湿透的床单上,嘴唇微微发紫,脸色苍白,瞳孔涣散,眼睛失焦,双手僵硬地蜷在胸前,哭声很弱。 床头的呼叫铃被按响。 刺耳的蜂鸣声在整栋别墅炸响,声音尖锐,划破了凌晨一点半的死寂。 封疆刚给元满套好衣裤,医护就鱼涌而入。 将元满交给医生的时候,他的手还在抖。 “封总,请您让开!”龚医生讲话向来不留情面,他看封疆还在发愣,抬手将他推开,随后迅速对元满的情况进行判断。“急性过度通气,呼吸性碱中毒,拿纸袋来!立刻!” 护士迅速翻出便携纸袋,撕开包装,盖住元满的口鼻。 “元满,能听到我说话吗?能的话眨眼或者点头。”龚医生观察了一下她的瞳孔,放缓语气,确保元满能够听清楚。“元满,我是龚医生,不要紧张,你现在只要跟着我的节奏慢慢呼吸就好,来,一,二,三,吸……” 舒辞绕到元满的另一侧,在她身边半跪下来,握着她的手揉搓:“小满,小满。” 元满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是在回应舒辞的声音,呼吸也随着医生的指挥规律了起来。 舒辞的眼泪在看见元满呼气的那一刻落了下来,一滴,两滴,落在元满散开的头发上,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把元满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想要温暖她冰凉的指尖。 封疆已经被忙碌的医护挤到了旁边,他光着上半身,穿着被元满尿湿的睡裤,双手颓然地垂着,还未从元满脸色惨白地模样中回过神来。 直到莫洵将浴袍递给他,封疆才终于清醒。 多么狼狈。 他看着床上的元满,想起刚刚自己给她套衣服的时候,元满还能哭出声音,一直在重复“穿衣服,不要看”这几个字。 元满有多要尊严这件事,他不是不知道。 所以封疆也害怕别人看到她的狼狈,可造成这一切狼狈的人,是他。 卧室里所有的人都有条不紊的忙碌着,只有他站在卧室的中间,耳朵开始耳鸣,一种说不清楚的痛苦将他击溃。 多么多余。 9.舒辞的眼泪 刚将元满哄睡着的舒辞,收到了莫洵的消息。 “元小姐情况如何?睡着了吗?老板要见你。” 舒辞熄灭屏幕,低眸看向缩在自己怀里的元满,她睡的并不安稳,紧皱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时不时呓语两句。 卧室的灯光很暗,舒辞努力压制自己颤抖的呼吸,害怕弄醒怀里的人。 地上的避孕套包装,身上的吻痕,还有双腿间的体液,都明晃晃地告诉她这间卧室刚刚发生了怎样可怕的事情。 在浴室给她清理身体的的时候,元满还有些呆呆的,像是被吓坏了。 舒辞不想在她面前掉眼泪,只能让她背对着自己靠坐在浴缸里。沾湿的热毛巾擦过她脖颈间的吻痕,舒辞明显感觉到她在发抖,于是小声哄她:“没事的,小满不怕,是我。” 浴缸里的人果然不再发抖,舒辞的动作放得更轻了,像是对待一只易碎的瓷瓶,小心谨慎。 过了许久,元满低声开口:“姐姐,不要哭了,我没事。” 手上的动作顿住了,舒辞抬起头,看着元满缓缓转过身来用湿漉漉的手给自己擦脸。 连舒辞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早已泪流满面。 “对不起,小满,对不起。”舒辞将人抱进怀里,不再忍耐情绪,泪水如同雨滴,落在元满的身上。 元满乖乖依偎在她怀里,她不明白舒辞为什么要道歉,明明她一点错都没有,如果非要说出一点,那应该就是她此刻的眼泪实在太烫了,烫得她心都要碎掉了。 “我没事。”元满慢吞吞地说道,努力想办法安慰哭泣的舒辞。“没关系的,我跟他也不是没做过,只是……很久没有,我有点不习惯……” 她的声音一点点弱下去,舒辞的心却像是被人攥紧了一般疼,她抱着元满,想了很久后低声问道:“小满,你告诉姐姐,今晚的事情,你愿意吗?” 愿意吗?元满看着浴缸里的水,想到了那天爬上围墙时看见的湖面,被风吹皱的湖水泛着层层波纹,她愿意吗? 连住在这间偌大的别墅里都由不得她愿不愿意,其他事情愿意与否重要吗? “你只要点头或者摇头,小满,告诉姐姐,好吗?” 舒辞身上传来温暖的气味,元满缓缓摇头,然后贴着她小声地喊了一句妈妈。 豆大的泪珠落进了浴缸中,舒辞抬起手捂住了眼睛。 安静的浴室内,只剩下女人低低的啜泣声。 书房门口,被老板低气压折磨了大半夜的莫洵终于等到了救星。 “你可来了!元小姐怎么样?你一直没……”莫洵的声音在看见舒辞泛红的双眼时停住,想要开门的手也收了回来。 “老板在里面吗?”舒辞语气冷静。 “老板在是在,可你这样……诶,舒辞!”莫洵一把拉住想要进去的女人,将她带到走廊尽头的房间里。“你做什么?” “您不是说老板要见我吗?” 莫洵背靠着房门,点头道:“是,老板是要见你,可你这个样子怎么见老板?” 舒辞冷笑一声:“怎么?他是皇帝啊?我是汇报工作,不是陪脸卖笑,怎么?还得光鲜亮丽满脸笑容才能见吗?” “啧。”莫洵警告地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道。“你在这说说,我听着也就算了,可千万别在别人面前乱说话。” 舒辞抱着手,神色冷漠,并不把他这话放在心上。 莫洵无奈:“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何必和钱过不去,舒辞,聪明点,这钱赚的不够轻松吗?老板还不够大方?” “轻松,呵,确实轻松,但是我真是没脸面赚这个钱,把人好好一个女孩搞成这个样子,赚这个钱我丧良心。” “好了!”莫洵低声呵斥。“隔墙有耳你不懂?!” 眼泪滑落,舒辞抬手掩着嘴,试图忍住啜泣。 莫洵脸上的表情也松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老板和元小姐的事情很复杂,而且……老板是真心看重,疼爱元小姐的,不然也不会花这么多精力……” 讲到这,莫洵语塞。 舒辞冷眼看他,笑得讽刺:“怎么?自己也觉着说不过去了?把人像宠物一样拘着,关着,这是什么?囚禁,强奸!” “舒辞!” “我说得不对吗?”舒辞挥开他的手,一向沉着冷静的她此刻也无法保持理智了。“你刚刚也看见了吧?你真的能说那是爱一个人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莫洵无法反驳,他认识元满比舒辞要久,所以他见过元满一开始的样子。性子虽然温吞,但活泼爱笑,善良大方,对他乃至打扫房子的清洁都真诚尊重。 说句僭越的话,元满确实讨人喜欢。 看见如今的状况,他也不忍,可这有什么用?拿钱做事,何况封疆是什么人,他们又能如何? 看着舒辞要出去,莫洵拉住她的手臂:“你想去干嘛?去让老板放元小姐出去?老板会听你的?!你做什么梦呢!” “我不干了,我要去报警。”舒辞冷静的样子,并不是在开玩笑。 莫洵愣了一下,被她气得笑了:“舒辞,别天真了,你真以为有人能管老板的事儿么?元小姐之前报过警,结果不还是在这?” “你知道元小姐有监护人吗?” 舒辞一脸怀疑:“成年后哪来的监护人?” 莫洵点头:“是啊,很难以置信是吗?可老板就是有这个本事啊,他是元小姐法律意义上的监护人。有权利决定管控元小姐人身,财产以及所有的法律行为。懂吗?” 舒辞不语,心中愈发沉重。 莫洵的声音也软下来,他长叹了口气:“工作只是工作,舒辞,做个聪明人吧。” 长久的沉默,女人低着头:“我真的做不下去了。” “你做不了,也会有其他人来做,元小姐的境况不会有任何改变。” “噢不。”莫洵摇摇头,笑得很难看。“谁知道下一个人能不能像你这样尽心照顾呢,左不过是又变回之前那个样子,一天天地消磨下去,人总有个极限,也算是解脱。” 这话太重了,重得舒辞呼吸都开始痛起来。 莫洵低眉,语气突然温柔起来:“元小姐那么喜欢你,你舍得丢她一个人在这吗?” 折迭整齐的纸巾递了上来。 “好了,洗个脸再来见老板吧。” 打开门,一只脚已经踏出房间的莫洵回过头来,语重心长地说:“舒辞,与其将心思浪费在伸张正义上,不如多劝劝元小姐,让她接受老板,这对所有人,都是福报。” ———————————————— 满满的一生有三个妈妈 给她生命的亲妈妈 给她力量与托举的卿月 给她温暖与陪伴的舒辞 10.散步 有舒辞在,元满的状态恢复得不错。 封疆翻了翻递上来的记录表,元满每天的饮食作息详细清楚,幸好,他心中松了一口气。 这些天他不敢再出现在元满面前,甚至连监控也很少看,他不敢看,他害怕看见元满躲起来哭泣的样子。 钟表指针指向了十一点,元满应该已经睡了。 封疆最终没忍住,点开了监控画面。 卧室空无一人。 床上,沙发,圆桌旁,落地窗,贵妃榻……都没有元满的身影。 在卫生间么?封疆等待了一会,依旧不见人出现,他觉得不对劲,想要起身过去,刚走两步又担心自己想错了再吓着元满。 思来想去,他拨通了舒辞的电话。 “封总。”舒辞接通的很快。 封疆直接道:“元满呢?我怎么在房间里没有看见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舒辞淡淡的一句话将封疆的心都提了起来。 “元小姐……不是去找您了么?” “她来找我?” “嗯,十分钟前就过去了,您没看见她么?” 封疆扶着书桌抬头,书房的门竟不知何时打开了一条缝,半颗脑袋从门后面探了出来,那双如同小鹿一般的眸子在与自己对视的那一瞬颤了一下。 封疆愣住了,大脑在那一瞬彻底停摆。他设想过再次出现在元满面前的场景,他主动去敲门,主动开口,主动道歉。但此刻,他日思夜想的人就这样主动出现在他眼前。 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长袖睡裙,裙摆垂到小腿,脚上是一双可爱的毛绒拖鞋。 元满站在门边,一只手扶着门把手,一只手插在睡裙口袋里,嘴唇抿紧,神色有些紧张,像一只深夜悄悄溜出窝的小动物。 封疆没有动。 他的手还搭在书桌上,电话已经挂断,身体微微前倾,背上的肌肉因为紧张而绷紧。他害怕自己任何一个动作,都会将元满吓跑,缩回那扇门后面,再也不肯探出头来。 两个人隔着半间书房对视,灯光只照亮了书桌旁那块区域,封疆站在光亮之中,元满则站在门框的阴影中。 气氛变得黏稠,时间在这个房间里流动得格外缓慢,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毛绒拖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元满走了进来,在离封疆大概三米左右的距离停下了,随后她垂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子。 “你要不要……去花园里散步?” 元满主动邀他去散步?封疆的耳膜一胀一胀地鼓动着,他开始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的幻觉,毕竟他的心跳声都要大过元满说话的声音了。 安静的书房里,心跳如雷,他觉得她一定也听见了。 “嗯,好。” 雨后的花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地灯在湿漉漉的草坪上投下暖黄色的光圈,把石板路照得明暗交错。 封疆走在她身侧靠后,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不敢靠太近也不敢离太远。 她不说话,他也不敢开口,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走了一段路。 两个人最后绕回了原地,在偏厅外的回廊下落座。 花圃里种满了蓝紫色的绣球花,被雨打湿的花瓣上挂着剔透的水珠,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五月份的夜晚,气温不高,封疆脱下自己青果领的羊绒外套给元满披上,看着她向外垂着的双腿,他不免想起那天午后。 风铃轻动,夕阳温婉,元满就是坐在这,仰头聆风,如一只单纯懵懂的鹿。 “那天晚上,对不起。” 元满的声音将封疆从回忆里拉出,他不解地张了张嘴,心口一阵钝痛,呼吸的节奏都乱了。 “不……不是,不对,宝贝儿,你没错啊,是我不好……”封疆语无伦次,上前心疼地将人抱到怀里坐着。“是我不好,我以为你也想的,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 元满窝在他怀里,拖鞋从脚上掉了下去,她再次小声道歉:“把你衣服弄脏了,那天晚上,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不,不是你的错宝贝儿,是我的问题,你不用道歉。”封疆的心都要化成一滩水了,他伸手握住她冰凉的小脚,温声哄她。“我不知道你当时害怕,不想做可以和我说的,我不会逼你的。” “不是害怕……” “嗯?” 元满咬住下唇,在纠结要不要说出口,封疆没有催她,手掌在她背后抚摸,等她开口。 “我不想被别人看见。”元满的语速比刚刚要快,像是想赶在自己反悔前把话都倒出来。“房间里有监控摄像头,我不喜欢别人看……看见我……我们做……” 尾音在最后一个字上破开,碎成了柔软的哭腔,元满努力想要把哽咽压回去,但眼泪却先一步掉了下来。 她低着头,豆大的泪珠从眼眶里溢出,直接落在封疆的手背上,在他心脏上烫出了一个大窟窿。 “我不喜欢被人看到……我们做爱的样子,我又不是动物园里的动物……”元满身子发抖,像那株雨后的绣球花,扑簌簌地往下落泪。 封疆的喉结上下滑动着,心碎落一地,原来元满不是抗拒和他亲近,而是以为自己与她亲密的画面会被人围观吗? 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允许外人看见那个样子的元满? 封疆托起她的脸,一边吻掉她脸颊上的泪珠一边解释:“不会的,满满,我进去的时候就让他们把监控关了,不会有人看见的,我怎么会让别人看呢?” “可是房间有监控。” “主卧监控的查看权只有我和舒辞,负责主卧监控的也都是女性。”封疆一边解释一边给她摸背顺气。“而且我只要进房间,她们就会把监控关掉,不会有人看见的。” 元满抽噎着,突然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开始剧烈咳嗽。 雨也在这时落了下来,封疆来不及思考,赶紧抱着人走进屋内,一边给她拍背一边温声安抚。 怀里的人依旧在哭,泪水将两人之间的缝隙填满,泡涨了封疆的心。 他这辈子见过的眼泪太多了。 谈判桌上的眼泪,婚礼葬礼上的眼泪,公司年会上员工的眼泪,他向来不为所动。 眼泪对他来说,只是一种工具,一种策略,一种试图用情绪影响决策的低级手段,他曾多次在心里不屑:哭有什么用?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但此刻,他被元满的眼泪击溃。 这是决定将元满关起来后,封疆第一次真正感到愧疚。她还那么小,二十三四岁的年纪,没有父母亲人朋友,却一直努力读书好好生活。 可现在呢?他剥夺了她的自由,掌控了她的生活,将她的隐私和安全感全部撕碎。元满在自己面前,连抹眼泪都手忙脚乱,小心翼翼。 当晚,元满在他怀里哭着入睡。 用自己的眼再次将封疆弄湿,袒露的脆弱,是她灵魂的失禁。 11.白鹭 元满对封疆的态度缓和了许多。 不但会等他一起吃晚饭,还邀请他一起拼图,游泳,甚至会主动陪封疆去看他的收藏,听他介绍某个瓷瓶的做工,某幅字画的历史。 元满还挑了一块蓝宝石,封疆立马让人送去设计加工,元满想要一只手镯,工期大概一个月。 晚饭结束,每天固定的饭后消食,两人都会一起去花园散步。 元满像往常一样,拿了一把糖塞在家居服的口袋里,准备一会边散步边吃。 “换套衣服。”封疆拉住她的手,指了指衣帽间。“准备好了,进去换一下。” 只是去院子里散步,平时她都是直接穿着睡衣和拖鞋下去,今天不知怎么突然要她换衣服,元满没多问,听话地走进了衣帽间。 一套杏色的运动套装,舒适简单,元满穿好出来,封疆就靠在衣帽间外的墙边等她。 他也换了衣服,和自己同色系的运动装。 “换衣服都不忘拿糖?”封疆看着她微鼓的上衣口袋,低笑道。 元满掏出一颗巧克力递给他:“你吃吗?” “不吃。”封疆嘴上说着,却还是伸手接过。“一会再吃吧,刚吃饱饭。” 以往他们去花园,都是从偏厅的回廊出去,可今天封疆却带着她穿过正厅,朝大门走去。 那扇永远紧闭的大门,高耸威严,压得人喘不上气,此刻却在元满眼前慢慢打开。 封疆侧过头,低眸看她:“湖边风景不错,来这么久都没带你去看看,今天天气好,应该能看到白鹭。” 踏出大门的那一刻,封疆的手心一暖,一只小手贴了上来。 他用尽了毕生的演技来维持面部表情的平静,不敢流露出太多情绪,只是轻轻回握住了那只手。 力道很轻,像托着一只随时会飞走的蝴蝶。 湖边很安静,保镖们离得很远,两人沿着木栈道慢慢往前走。栈道是新修的,木头还带着淡淡的松脂气,踩上有轻微的弹性。 开阔的湖面被夕阳渡成金色,微风吹过,留下水波阵阵,如同碎了一地的金箔,泛着耀眼的光。 层迭的青山也披着金纱,远处芦苇丛的边缘,两只白鹭站在浅水里,一只低头啄水,一只静静地站着,长长的脖颈弯成优雅的弧线。 夕阳将它们洁白的羽毛染成金黄,像是徽宗画中的仙鹤,孤傲,慎独。 “有鸟。”元满小声的开口,抬手指向那两只白鹭。 “嗯,是白鹭。” “好漂亮,咦?它怎么一直站着不动……想事情么?” 封疆被她这种久违的,属于这个年纪女孩该有的鲜活可爱逗笑了,他朝她侧头:“嗯,应该是,现在恰逢白鹭繁殖期,这两只应该是一公一母,那只发呆的应该是公的,大概……在考虑怎么追求伴侣。” 元满专注地看着两只白鹭,眼睛里倒映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山水之间,风拂过她的头发,夕阳落在她的脸颊,封疆感觉到手心里那只小手传来的重量。 她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只是不动神色地将自己的重心压向他,手比刚刚握得更紧了一些。 封疆突然觉得周围一切的声音都消失了,元满像是一面镜子,将这世上所有简单平淡的事物镀上金光后展现在他眼前,万物都变得美好安宁。 他不再说话,他害怕任何一个动作和声音都会让元满从这片美景里回过神,然后松开他的手。 于是他只是安静地握着她的手,让她依靠,陪她看着这场美丽的落日。 天空从金色满满变成了紫红色,太阳终于收走了最后一丝余晖,湖面也一点点暗了下来,地灯沿着栈道依次亮起。 元满打了一个喷嚏。 湖边的晚风还是凉了,封疆抬手搂住她,声音温和:“湖边凉,我们往回走吧。” 到别墅后,元满没有直接回卧室,而是跟着封疆进了他的书房。 她在书架前仰头站着,手指从一排排书脊上滑过去,书架上的种类很杂,从商业书籍到世界名着,还有很多包装精美的线装古籍。 元满的手指在一本厚重的鸟类百科上停住,一旁的封疆仔细瞧了瞧,那是他前几年从拍卖会上随手拍来的,英国DK出版社的原版译本,精装全彩页,他从来没翻开过。 书很重,元满用两只手抱着,走到书房的单人沙发前坐下,低头开始翻看。 她的头发从侧边垂下,遮住了半张脸,光打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在眼下投射出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封疆看着她出神,直到元满转过头来。 她有些拘谨地抱着书站起身:“你要处理工作吗?我在这里是不是不方便……那我能把这本书带回卧室看吗?” “不……” “不行吗?” “不是,我是说可以在这里看。”封疆尾音上扬,走到她身边将她按回沙发上坐着。“书房的灯光是专门设计过的,适合看书,对眼睛好。” 看见元满还有点犹豫,封疆补充:“以后你随时可以来书房看书,这里安静,灯光合适,书架上的书你想看哪本自己拿就行。” 他尽力压制内心翻涌的情绪,不想让元满觉得自己在安排她,也不想让元满觉得自己不乐意。 元满点点头,继续翻到刚刚那页开始看,可身前的阴影却一直没动,她抬起头,看见封疆还站在眼前,不说话,也没有动作。 良久,元满才主动开口:“你不工作的话,要一起看吗?” 等的就是这句话。 单人沙发两个人坐太挤了,封疆直接将人抱起让她坐在自己怀里,随后伸手拉过一旁的矮茶几方便元满放书。 元满身体僵硬了一会,很快就放松下来,将心思全都投入进了书里。 “你看这个。”她指着书页上的照片,是一只白鹭,旁边陪着拉丁学名和分布地图。她说话时,身子微侧,头也转了过来。“我们今天看到的应该是大白鹭,大白鹭的嘴裂会延伸到眼睛后面,今天那两只好像就是这样。” 元满抬头看向他,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是一种渴望得到认可的光。 她离他好近,近到能看清她鼻尖上细小的绒毛,还有她嘴唇上莹润的水光。 我们,一起。 这两个词对封疆的鼓舞是巨大的,元满已经开始愿意把自己和他放在一起了,这是美好的开始。 他的脑子根本不在什么白鹭身上,不论是湖边还是现在,可他不想扫兴,于是低声回答:“我们明天一起再去确认一下,好吗?” 元满嘴角弯弯地点了点头,继续低头看是翻书。 从鹭的品种到觅食习性以及迁徙路线,元满每看到一个新奇的知识点,就会认真地念给封疆听,她眼神专注,十分投入。 封疆抱着她,偶尔点头,偶尔问一个简单的问题引诱她继续说下去,将她分享的东西照单全收。 翻到小白鹭那一页的时候,元满的身子朝后靠了过来,头发贴着他的脖颈大概停留了三五秒后,又若无其事地挪开了。她翻书的动作很稳,表情平静,仿佛刚刚那个轻微的触碰只是看书入神之后身体自然的倾斜。 封疆的心脏猛烈地跳动着,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掌已经攥成了拳头,一束束烟花在他脑海中绽放。 “你看白鹭的饰羽,只有繁殖期才会长出来,一根一根,像不像婚纱后面的拖尾?”元满的声音带着笑意,指尖点在图片上。 身后一直无人回应,她疑惑地转头看他,想要确认对方有没有在听。 直到对上镜片后那双深邃的眼睛,元满喉头滚动,封疆正直勾勾地盯着她,根本没有在看书上的白鹭。 她眨了眨眼睛,微微歪头,刚要说话,嘴唇就被吻住。 掌心轻轻托着她的后颈,他努力克制着力道,只是将嘴唇贴上去,动作轻到元满随时可以推开他,如果她想的话。 可元满没有。 她仰着脸,冷淡地看着男人紧闭的双眼和颤动不止的睫毛,在恶心感涌上来前,缓缓合上了眼睛。 12.书房(微微h指检) 一起吃饭,一起赏花,一起游湖散步,一起看书。 整栋别墅的气氛都变了,之前大家总是阴沉沉的,来往穿梭间都不敢招呼攀谈,不是去主卧收拾残局,就是去书房挨骂。 如今好了,元小姐想通了,老板每天心情都非常灿烂,不是涨工资就是发奖金,上下祥和。 “我们是不是马上也可以换阵地了?这里环境倒是不错,但是来去太麻烦了,进出严格得跟军事重地似的。”孟卓伸展了一下身子,想到奖金,心情十分愉快。“小满终于想明白了,和封总闹矛盾吃亏的总是自己,倒不如顺着舒服。” 做完瑜伽的元满回卧室洗澡去了,舒辞则沉默地收拾着她落下的东西。 “舒辞,你在这做挺久的吧?我看小满那么黏你。”孟卓好奇地看向她,一脸八卦。“你知道小满和封总的事儿么?到底是什么情况呀?” 舒辞神色淡淡:“我不清楚。” 孟卓收回眼神,舒辞性子冷僻,只有对着元满时才笑脸盈盈,两人也就是在元满面前装装亲热,私下里从无接触。 看着舒辞离去的背影,孟卓冷冷地嘁了一声。 刚运动完又洗了个热水澡,困意铺天盖地地漫了上来,从浴室走出的元满打了个哈欠,走到床边直接趴下。 脸陷入柔软的被褥中,身子越来越沉,思维也开始迟缓,元满舒服地哼了两声。 “不打算吃饭了?” 突然的声音将元满吓得一抖,下一秒她就被人从床上抱了起来,封疆笑眯眯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有这么困?我就坐在沙发上都没看见?” 今天公司不忙,他便马不停蹄地赶回来,恰好赶上她瑜伽结束在洗澡,他就坐在卧室中间的沙发上等她。结果这小家伙,从浴室出来头也不抬地窜到床上打算睡觉。 看见是封疆,被吓着的元满皱眉嗔道:“干嘛呀……吓我一跳……” “有什么吓的?这儿除了我还能有谁?”封疆抱着人坐下,心被她可爱的表情烫化,低头又在她颊边亲了一口。“累着了?” 元满懒洋洋地:“我要睡会。” 封疆抬腕看表:“马上就要吃晚饭了。” “那晚点再吃嘛,你饿了?” 封疆倒不饿,他摇摇头:“过了时间吃饭不好,吃完再睡?” 元满眉头微蹙,不太情愿。 “怎么了?” 元满的手指缠在一起,小声回答:“可我们不是说好今天去书房看书嘛?吃完饭再睡,我怕到时候起不来……就不能一起看书了。” 封疆低眸看她,心口处突然冷热交替,指尖开始发麻,一阵细微的电流从四肢窜起,汇聚到心口处,形成了一团朦胧的雾气。元满的脸颊泛着红晕,好似那天午后的夕阳,将他慢慢点燃。 他低下头,两人的唇相隔只差两指,元满却偏头躲开。 “亲一下?”封疆低声询问。 元满没有说话,只是眼睛紧紧盯着那只摄像头。 封疆顺着视线望去,随后解释:“现在摄像头是关着的,不会有人看见。” “我想睡会。” 刚刚还娇嗔的语气此刻竟透着低落和委屈,元满从他身上爬下来,钻进被子里,将自己团成一座小山缩在床边。 离他很远。 雾气变成了酸雨,封疆意识到自己惹她不开心了,他伸手搭在那团沉默的小山坡上,轻声道:“满满?” “要不要吃点点心再睡?” 小山坡不为所动,今天的美食计策失效了。 “宝贝儿,一会去湖边散步好吗?”封疆靠近她,手掌隔着被子在她身上轻抚。 良久,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我困了,想一个人睡会。” 在赶他走。 封疆明白了意思,担心强行哄她又惹得她不舒服,只能应声后退出卧室。 “一个半小时后我来喊你吃饭,好好休息,满满。” 听见卧室的房门被带上,被子里的元满才缓缓合上双眼,紧攥的拳头轻微地颤抖着。 元满低落的情绪一直延续到晚餐后。 餐后水果勉强吃了几块后,她就神色恹恹地窝在沙发里,垂眸不语。 “要不要去湖边散步?”封疆凑近她,握住她搭在沙发上的脚踝。 “不想走路。”元满撇嘴,她今天运动量已经达到了。 见她的情绪终于有了起伏,封疆声音带上笑意:“那去书房看书?” 元满哼了一声,往沙发里窝得更深了,重复道:“不想走路。” 不想走路?封疆盯着她看了两秒,起身上前,动作娴熟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走廊里,元满双手圈着他的脖子,小腿搭在他臂弯里轻晃,脸上一扫刚刚的阴郁,全是撒娇得逞的得意。 封疆像前几日一样,抱着元满坐在单人沙发上,将矮茶几拉到身前方便她看书。 自从那日看到了那两只白鹭后,元满就开始对鸟感兴趣。 今天她刚好看到了黑鹭,这种鹭的捕食行为很有意思,它会把翅膀张开围成一个小伞,头蜷缩在羽翼之下,利用阴影吸引小鱼游入它的陷阱,进行捕猎。 “好有意思的捕猎方法,把自己伪装成一把伞。”元满笑着指给封疆看。 封疆笑道:“变成伞?” “是呀,应该是这样吧。”元满抬起双手,两只手掌指尖相抵,做成小伞的模样搭在额前。“黑鹭会把脑袋藏起来,然后等待猎物自己游进阴影里。” 她说“鹭”这个字的时候,嘴唇撅起,舌尖轻点上颚,唇上的润唇膏在灯光下泛着浅淡的光泽,是淡淡的蜜桃味,那清甜勾人的气味随着她嘴唇开合的动作窜进他的鼻腔。 封疆的手掌搭在她的腰间,气息越来越近,这次元满没有拒绝,反而主动贴了上去。 唇瓣碾转,封疆不敢太过激,浅尝辄止地描绘着她的唇形,从她颤抖的嘴唇一直含到她扬起的嘴角,再从嘴角慢悠悠地蹭回来。 元满脑袋朝后仰着,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有些混乱。 贴在他胸口的手掌下意识地推拒,可下一秒又收回了力气软软地搭着,像是小猫踩奶似的,勾得封疆浑身发热。 他用手指揉了揉她的耳垂,哄她张开嘴,随后将舌头探了进去,缠着她的舌头打圈搅弄,让彼此的唾液混合在一起。 贴在她腰上的那只手顺着睡裤的裤腰滑进了腿心,手指拨开阴唇,找到了含羞的阴蒂后开始压着它揉弄。 元满被突如其来的刺激吓得夹腿,喉咙发出两声哽咽。 手被夹住动弹不得,封疆也不着急,按着阴蒂的指腹开始抖动,引得怀里的人一阵阵发抖,双腿也一点点松开。 睡裤和内裤都只脱了一条裤腿,封疆也不给她全脱掉,故意让裤子皱巴巴地挂在她的右腿的膝盖上。 双腿被分开搭在沙发两侧的扶手上,男人一手抱着她,一手探在她腿心间抽动。 清透的淫液从穴口往外溢,不一会就听见了淫靡的水声,手指也从一根加到了两根,两人的唇还贴在一起没分开。 因为太久没有做,元满的身子很敏感,封疆还没弄一会,就感觉穴内开始收紧,连带着她的腰也绷直了,挺着小腹去吞吃他的手指。 他不打算吊着她,揉按阴蒂的力道加重,穴内手指抽插的速度也随着穴肉绞紧程度加快。 约莫两三分钟,元满就高潮了。 封疆也终于放开她的嘴,唇角勾起,低眉看她靠在自己怀里喘气。 元满眼下靡靡的红云让他极度满足,封疆低笑在她眼下亲了亲:“真快,宝贝儿,有坚持五分钟吗?” 他的声音让喘息间的元满突然眉头一皱,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里涌上来,没等封疆反应,她就捂着心口干呕了一下。 “怎么了?” 封疆已经被她呕吐的反应整得应激了,吓得不敢乱动。 元满缓了一会,伸手摸了摸肚子,小声解释:“晚上吃得很饱,这样坐着……有点顶着胃。” 封疆赶紧将她的腿放了下来,手掌抚着她的心口给她顺气:“这样好一点吗?” “嗯。”元满垂眸,强忍着恶心感回答。“好多了。” 13.监控与安保 自此,看书成为了封疆每日最期待的事情。 在书房,元满会主动和他说话,愿意让他亲,让他抱,乖得不像样子。 可是在其他地方,元满对他却总是冷淡拘谨。 在一起看书的第八天,封疆终于在接吻过后问出了困扰多时的问题:“为什么在其他地方不让亲呢?宝贝儿,只在书房可以亲吗?” 元满侧身坐在他怀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服,呼吸还没从刚刚的深吻中调整过来。 封疆拨开她脸颊边的头发,一边亲她脸上的软肉一边追问:“喜欢在书房?其他地方不喜欢?卧室里都不让亲,却次次都用那种眼神看我,故意勾我是不是?小坏蛋。” 男人声音传进耳朵里,元满捂着心口,闭目不语。 “怎么了?困了?”封疆笑着抱紧她。 “不是。”元满摇摇头,眼睛也缓缓睁开,抬眸看向他,湿漉漉的眼睛里有些许怯意和委屈。“不是不喜欢卧室。” “嗯?” 元满轻咬下唇,做了一会心理建设后,软声道:“这里没有监控。” 闻言,封疆沉默了一会,再次解释:“宝贝儿,我说了,只要我在主卧,监控就会自动关闭,不会有人看见的,我怎么会让别人看见我们亲近呢?” “我的性子,你还不清楚吗?” 她低着头,睫毛因为委屈而颤抖,询问的声音也弱弱的:“所以你不在的时候,监控是一直打开的对吗?” 封疆没说话,默认了元满的问题。 只要他不在,监控自然得打开,她有过自残的前科,为了确保她的安全,平时都有人和她待在一起,晚上睡觉也有人紧盯着监控。 房间里所有的利器以及可能让她受伤的东西全部被收走,浴室的门不能反锁,她起夜也有舒辞陪着,一旦在里面待的时间超过正常值就有人立马通报敲门。 元满说她不是动物园里的动物。 可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封疆对她的看管比动物园对动物要严格得多。 所有可以联络的电子设备都被收走,她除了看电视就只能玩插卡游戏机。 不仅仅是她,这座别墅里的所有人,在签下工作合同的那一天,都失去了应有的自由。 元满曾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目睹了莫洵对新入职人员的培训。 偌大的前厅,莫洵站在正中间,拿着一份文件,照本宣科地宣读别墅内必须遵守的安保条例。 “第一条,所有工作人员在进山前,必须将个人通讯设备,包括但不限于手机、平板电脑、智能手表、笔记本电脑以及任何具备联网功能的电子产品,上交安检点指定保管箱。出山时方可取回。” 他念到这的时候,抬头笑了一下,露出一排白牙:“大家配合一下哈,千万不要藏手机,这要是被发现可不太好啊。” “第二条,工作期间联络方式仅限两种。一是别墅内安装的快呼系统,用于紧急医疗和安全事件,覆盖全楼所有房间及户外活动区域;二是使用别墅内配备的工作手机,手机已存备了别墅内所有工作人员的联络号码,但仅限内网通话,无法拨打任何外部号码,也不具备短信、上网、拍照及录音功能。” “第三条,工作手机实行每日领用归还制度,上岗前由安保组统一发放,下岗后统一回收并核查通话记录。任何试图拆解、改装或其他行为,一经发现,视为严重违纪,立即终止合同并移送法务部处理。” “第四条,任何工作人员不得擅自离开别墅封闭区域,如有特殊紧急情况需要外出,须有部门主管向我提交申请,经由我审核签字后方可放行。强行闯关者,安保组有权采取必要强制措施。” “第五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保密义务。希望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打起精神听清楚。” “大家在入职前都已签署了保密协议,如果当时没有看清楚,那么我现在再次重申一遍。别墅的地址、内部布局、安保配置、工作人员信息,以及最最重要的,元小姐的任何个人信息、生活习惯、健康状态以及日常活动情况等,只要和元小姐有关的事情,必须保密。” “违反保密条款者,除了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外,我们将保留追究一切法律责任的权利。” 莫洵合上文件夹,温声叮嘱:“我相信能够走到这的大家一定都不简单,所以,我非常希望能和大家一直共事下去。除了工作,其他一切不听不看不问不说,谨言慎行,好好做事。老板不会亏待任何一个认真工作的人,大家的薪资也是行业平均水准的五倍,食宿条件你们自己看得到,逢年过节红包轮休不会少,干一年抵五年啊各位,工作几年可以直接躺平了。” 这话让所有人都笑了,莫洵也跟着哈哈笑了起来:“我在老板身边这么多年,实话实说啊,老板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大方,心情一好就撒钱,跟财神爷似的,所以各位一定要供好这个财神爷啊!” 大家都笑呵呵地答应,气氛十分愉快。 可下一秒,别墅的温度就随着莫洵的声音开始骤降。 “但这一切的前提,就是规矩不能坏。”莫洵将文件合上,丢给一旁的秘书,脸上刚刚还温暖和煦的笑容如同被一把无形的刀削去。 他眉头下压,双手抱胸将在场每个人都扫视了一遍。 “刚刚那些都是条例规矩,白纸黑字,走个流程。我现在,再说几句条例上没有的。” “这间别墅里只有两个主人,老板和元小姐。元小姐脾气好,对你们说谢谢,对你们笑,从不告状从不挑剔,这是她心善。”莫洵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更冷了。“但不要以为元小姐的好脾气可以让你们忘记自己的身份,要是让我发现有人敢在背后嚼舌根,谈论元小姐的事情,或是拿这里任何一件事情出去吹牛。我会把他的舌头割下来,扔进湖里喂鱼。” 他声音不大,可最后一个字落下来时,在场的每个人都打了个抖。 看见一群人跟鹌鹑似的杵着,莫洵又换上了春风一般的笑容,他半开玩笑地开口:“还有哈,老板和元小姐感情很好,千万不要让我发现有人主动找元小姐聊天哈,否则……我可是要把他整个人都丢进湖里喂鱼哦。” 14.水台 元满气鼓鼓地从书房回到卧室。 封疆想要哄她,却又不知如何下手,他不敢强行上手拉扯,只能跟在她身后一起往卧室走。 看着浴室的门被狠狠摔上,封疆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叩门:“满满,出来好吗。” 里面的人不为所动。 封疆又说了好一会,依旧无人回应,他有些不悦,声音也凉下来:“满满,你可以闹脾气,但是不要把自己关在浴室里,出来。” 自从上次元满在浴室里用乐高自残后,他就让人将浴室的门锁给拆了,其实他想要进去不过是多用点力气的事儿,但他不愿意吓着她,毁了这几天建立的感情。 可他又实在无法接受元满一直处于处于自己无法探知的空间,且不给他任何回应,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哪怕没有锐器,她自损的几率也不是零。 “元满,开门。”叩门的声音变大,封疆的语气也明显更重了。 又等了一分钟,封疆彻底失去了耐心,手腕下压将门往里推,浴室里的阻力消失了,门直接就打开了。 里面没有开灯,借着卧室的灯光他才看清墙角躺着的那一团。 “怎么躺在这?”封疆赶紧上前将人从地上抱起,放轻声音。“地上多硬啊,凉不凉?嗯?” 整栋别墅都有恒温系统,浴室的砖也是专门定制的,就算光脚踩着也不凉。 但元满还是点点头。 男人的手掌在她身上哄慰地拍了拍,就要抱着她出去,结果她嘴一撇:“我不出去。” “不出去?” “对,我睡这儿。” 看她因为不高兴而撅起的嘴,封疆笑着打趣:“刚刚还说地上凉,晚上睡这?这么硬你能习惯?” 元满别过脸,不理会他。 封疆打开灯,拿了一块浴巾垫在水台上让她坐着,随后他蹲下身,单膝跪地握住她的脚踝,小心地检查了一下她的双脚。 刚刚在书房,元满因为监控的事情闹脾气将鞋子踢得老远,一路光着脚走回卧室,虽说沿路铺了地毯,可他还是担心有东西伤着她。 “不高兴也不能不穿鞋子乱跑,脚冰凉的。”封疆抬起头看她,警告地捏了捏她的脚。 她的脚被他托在掌心里,男人的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低声道:“下次不许了。” 元满蹙眉,随即就要将脚收回来。 男人的动作很快,在发觉她意图的瞬间就握住了她的脚,力道不重,手指有意无意地在她的脚心滑过,痒得元满蜷起脚趾。 “知道了。”元满应了一句,不再挣扎。 感觉到她不再用力往回抽,他的力气也慢慢送了,托着她的脚底,拇指搭在她的脚背上,轻轻握着她的脚把玩。 他不再用力,但也不是完全松开,就那么轻轻地握着,给她留足了随时抽回去的空间,却又用那个似放非放的姿势让她明白,她的一切进退都在他掌心之间。 元满不死心地又动了一下,封疆立刻收紧了手指,她停下,他也跟着松开,她的脚在他手里一进一退,一收一放,像是在玩某种角力游戏。 她明知道封疆在逗自己,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终于放弃,脚老老实实地搁在他的掌心里。 封疆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怎么不躲了?” 因为躲不开?因为你力气太大动作太快?元满脑子里略过了很多理由,但她不想给他任何一个可以让他得意的回答,于是她淡淡开口:“累了。” 指腹在她脚背上摩挲,像在对待收藏室里的瓷器,封疆动作从容,这个意料之中的回答从元满嘴里说出来格外可爱。 像是玩累了的小动物,终于放弃抵抗,向他露出了最柔软的腹部。 他摘下眼镜放在一旁,抬眸看她。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他的五官比平时更加清晰,眉骨硬朗,鼻梁高挺,眼窝在暖光灯下投出一片小而深邃的阴影,而那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眸光中,是一种被克制了很久之后,终于可以流露出情意的欣喜。 封疆微微侧头,嘴角的弧度加深。 “累了才知道在我手里待着有多舒服,是不是?” 他把她的脚抬起,低头在她脚背上落下了一个吻。 嘴唇柔软,动作轻得几乎没有什么触感,元满只感觉到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皮肤。 亲吻脚背的臣服感远大于口交,元满沉默地低头看他。 戴眼镜时的封疆,冷静克制,举止得体,总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摘掉眼镜后,面部留白随着遮挡去除而扩大,弱化了本身的疏离感,增添了一丝微妙的柔和。 而摘眼镜在某种意义上,和解皮带一样,具有隐晦的性暗示。 眼镜更像是一种掩饰欲望和锋利的糖衣,反差的遮羞布。 封疆站起身,双手撑在她身体的两侧,颔首压眉,眼睛下意识地微微眯起,审视感和压迫感随着低眸的动作外溢,两人唇瓣的距离只剩下两指。 “不给我一点反应吗?宝贝儿,真搞不清楚,你的小脑袋里成天在想什么……唔……” 封疆的尾音被元满吞掉,她圈着他的脖子,将自己主动送了上去。 她柔软的唇瓣带着香气贴了上来,封疆只愣了一秒,就直接夺过了这个吻的主动权。 津液搅动的声音在浴室回响,喘息间,他将人抱起想要出去,可元满却开始挣扎。 “怎么了?” 元满小口喘气,双眸湿漉漉地低声道:“不要出去。” “不出去?今晚真要在这睡觉?”封疆笑着在她脸上亲了亲,像哄小孩似的逗她。“弄个小床放这里让你睡?” “不出去。”元满重复。 封疆无奈,他硬了,怀里热乎乎的人还紧紧贴着他喘气,一会晃腿一会用手推他的肩膀,无时无刻地撩拨着他。 “不想做?抱得这么紧。”封疆将她又放回水台上,有了上次的教训,他不敢再鲁莽。 元满低着头,紧攥着封疆的衣服,喘息忽快忽慢,丝丝轻哼从喉咙里溢出。 “嗯?”男人低头,目光紧紧地黏着她。 “不想在外面做。” “那……在这?” 良久,元满才缓缓点头。 “好……那你在这等我一下好么?”封疆声音都紧张起来,生怕自己说错话让元满反悔。“我去拿下套,马上就回来。” “嗯。” ————————————————— 封疆日记 今天让我抱了 亲了亲她的脸她没有抗拒 好可爱 看书的时候呼吸声像小猫一样 这本鸟类百科快看完了 她很喜欢 已经让人去搜罗各种和鸟类有关的书籍了 怎么会这么可爱呢? 今晚又要失眠了 15.浴室(h) 之前主卧的床头柜里是一直备有避孕套的,今天翻遍了抽屉都没找到,封疆急得额头冒汗。 他蹲在床头柜前翻找,将里面的湿巾糖果全都拿了出来,就是不见套的影子。 “封疆。” 浴室门口传来元满的声音,很轻。 “啊?等会宝贝儿,我……我在找。”封疆一边应声一边打开下层的抽屉。 “封疆。”元满又喊了一声,她站在浴室门后面露出半个脑袋。“浴室有。” 水台旁的柜子被打开,储物盒里果然整齐地码放着避孕套,封疆拿起看了看下意识问:“浴室怎么有?” “姐姐之前放的。”元满小声回答。 舒辞?封疆在心里打了个大大的红钩,加工资!年终奖! 浴室的门被关上,封疆把她抱回了铺着浴巾的水台上,然后低头吻住了她。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吓着她,直到确认她不会害怕,他才含住她的上唇开始轻吮,舌尖描绘着她的唇缝,不急不躁,只等她主动打开。 元满被他亲得呼吸不稳,攥着浴巾的手指松开,攀上了他的肩膀,上半个身子都挂在了他身上。 这种将自己全权交给他的举动给了封疆底气,他一边亲吻一边单手解她睡衣的扣子,动作很慢,他享受这种拆掉她所有防线的过程。 手指探入了双腿间隐秘的缝隙,指腹沿着外围打圈,感觉到湿意后,封疆用腿顶开她的膝盖,将手指慢慢地往里插入。 甬道柔软湿热,像一张小嘴似的紧紧裹着他的手指吮吸,封疆低哼一声,拇指揉着她的阴蒂进得更深了些。 元满的呼吸随着封疆的动作加快,双腿也分得更开,方便他手指的进入。 “灯……”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羞赧的哭腔。“封疆,关灯。” 男人的动作停住了,他低头看她,那红透的耳尖在发丝间若隐若现,手指还停在她的身体里,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关灯?”封疆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关了灯就看不见了,宝宝,你知道你这个样子有多可爱吗?” 元满的声音更抖了:“你关不关?” “关。” 封疆立马改口,但尾音却止不住上扬。 随着主灯的熄灭,墙缝里的地灯自动亮了起来,温和柔软的暖光,只能勉强勾勒出人的轮廓,很难看清楚五官。 他的手在昏暗中准确无误地找到了她的腰,把她从水台上抱了起来。她的体重对他来说几乎不算什么,所以抱起的动作十分流畅,元满也熟练地用腿环住他的腰。 “轻了好多。”封疆一手托着她的屁股,另一只手在她腰上捏了捏。“多吃点好不好?长身体呢。” 元满没应声,她在他怀里显得很小,整个人被他完全罩住,裹进了只有他能打开的外壳。 这个姿势进得很深,她能感觉到封疆动作的克制,可太久没做她还是有些不适应,身体反复被填满的饱胀感让她有些想吐。 整个身体都挂在他身上,元满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偶尔被顶得太深,她也只能搂着他的脖子怯生生地往上躲。 封疆也不阻止,反而很享受她这样。 喜欢她往上躲的时候把他搂得更紧,手臂圈着他的脖子,整个人缩成一团往他身上贴。她的每一次退缩,都在离他更近。 他填满了她的身体,而她填满了他的心。 “太深了……封疆……”元满娇气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吃不下了?那怎么一拔出来就夹我?”封疆笑着亲她,身下的动作也开始刁钻,顶着她的敏感点往上撞,将人操得软了身子后又抵着她的屁股慢慢地碾磨。 深浅快慢,这两年多的时间,足够他摸透元满身上每一个敏感点,他太清楚怎么让她舒服,怎么让她受不了,怎么让她在受不住和还想要的矛盾间来回拉扯。 他像是一个手里握着所有底牌的玩家,不紧不慢地出牌,享受的从来不是最后赢下赌局的瞬间,而是对方在牌桌上的每一次犹豫,每一次退缩,每一次咬紧嘴唇重新靠近的过程。 他抱着她往上颠,时不时换着角度往里操,元满像只被抱在怀里的猫,随着他的动作上下起伏。 “舒服了?好多水。”封疆一边喘息一边含着她的耳朵哄她。“乖满满,我抱着你呢,不会摔着,放松点……舒不舒服?” 怀里的人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他又重重地颠了两下,然后故意停在了最深处,没有继续动。 元满等待了两秒,发现他真的没有动,忍不住轻轻扭了一下腰。 “嗯?”男人的声音在昏暗的浴室里响起,带着明知故问的促狭。 “舒服。” 元满的声音很小,闷在他的颈窝里,含含糊糊地,但足够他听清楚。 “喜欢吗?” “喜欢。” 满足的封疆低笑了一声,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贴着她的心口传遍全身。男人将所有的欲望和欣喜都融进了胯下的节奏里,每一次顶入都又快又重。 元满的呼吸彻底乱了,指尖在他后颈上难耐地抓挠,嘴唇贴着他的脖颈喘息,她闭上眼睛,在快感如潮的性爱中哭泣。 意识涣散的边缘,她在黑暗中本能地寻找着可以承托住自己的东西。 “爸爸……” 含糊的低语,清晰的脆弱。 封疆在黑暗中找到了她的唇,然后深深地吻住了她。 失控的力度回应着她渴求的安全感,这个用在床榻之上的称呼在此刻不再是一种情趣,而是元满袒露的柔软。 此刻他抱着她,在她最坦诚的时刻,成为了她剖露内心的唯一见证者。 “爸爸。” 元满的眼泪很烫。 他在吻她的间隙里低低回应。 “嗯,乖满满,爸爸在。” 他声音很低,身下的节奏也变得温柔,每一次深入都在她内里稍稍停留一会,用身体告诉她,他接住了她,接住她所有的恐惧与羞耻,接住她所有的脆弱与柔软。 元满的一切,他全盘接纳。 最终,是元满先高潮,她的身体在他怀里紧绷了一会,腿心发抖,然后整个人软了下来,彻底挂在他身上,喘得像是刚从水底浮上来似的。 封疆抱着她继续动了几下,然后把自己埋在里面射精。 两人额头相抵,汗湿的皮肤贴在一起,在昏暗中交换着凌乱的气息。 这是爱吧? 封疆想。 翌日下午。 结束会议的封疆回到办公室,落地窗外高楼耸立,温柔的金光在他手心流淌。 他突然想起了年少时读过的一本书。 钢笔在纸张上摩擦,阳光照亮新墨。 你绝对温存,绝对可爱,生机勃勃,全无畏惧且自信。我从你身上感到一种永存的精神,超过平庸生活里的一切。 ————王小波《地久天长》 16.假性妊娠 儿童节那天,元满收到了一份特殊的礼物。 封疆十分神秘地捂着她的眼睛,将她一路带到了后院。 手掌挪开,元满睁开眼睛,好一会才适应阳光,视线聚焦,后院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笼子。 里面关着两只白鹭。 雪白的羽毛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光,细长的脖颈弯成优雅的弧线,不是雕塑不是玩具,是活生生的两只白鹭。 她迟缓地回过头看向封疆,男人笑容温柔,在她腰上拍了拍:“过去看看。” 元满往前走了几步,在笼子前停住,一旁的饲养员递上夹子和鱼,讨好地笑着:“今天还没喂食,就等着您来喂呢。” 她没有接,目光沉沉地盯着笼子里的两只白鹭,其中一只白鹭歪了一下脑袋,用一只眼睛打量着她。黑豆似的眼珠里映着她的身影,很平静,没有恐惧,没有挣扎,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安然。 她不知道这只白鹭还记不记得自由的感觉。 元满声音干涩,慢吞吞地开口:“白鹭不是保护动物吗?你怎么……” “只要你喜欢就行。”跟上来的封疆语气从容,两只鸟罢了,也不是很名贵的东西,不过是看元满最近很感兴趣才弄两只来给她玩玩。 “它们不可以出来吗?一定要关在笼子里吗?”元满轻声询问一旁的饲养员。 饲养员看了一眼封疆,迟疑了两秒回答道:“院子是开放的,出来的话会飞走的。” “想摸摸?”封疆看见元满蹙眉,一边安抚地摸了摸她,一边转头看向饲养员。“没有别的办法让它们飞不走?” “额,有的,可以剪羽,飞不走也不影响观赏和互动。” 封疆点头:“那就去处理。” “不要!”元满突然大声道,她回身拉住封疆的手,眼珠轻颤。“不要……别放出来,就在笼子里看着吧,我……我不敢摸,我怕它们啄我。” 封疆被她可爱的话逗笑了,抬手在她脸颊上捏了捏:“它们可没那个胆子啄你。” “不要,不要放出来,就关在里面。” “好好好,不放。”封疆的手贴在她后背给她顺毛。“那要不要给它们喂鱼?用夹子喂,不会啄到你的宝贝儿。” 饲养员提着鱼桶上前,恭敬地递上夹子。 元满接过鱼夹,目光往桶里一落。桶不大,里面挤着七八条手掌一样长的鲫鱼,鳞片暗沉,鱼身交迭在一起,腮盖微微翕动着,半死不活。 封疆见她发呆,以为她害怕,于是握着她的手去桶里夹鱼。鱼身上的黏液拉出透明的细丝,嘴巴艰难地张合着,泡在自己与同类分泌出来到腥液中。 濒死的鱼,等待着那只夹子伸进来,夹起自己,送到白鹭尖锐的长喙前,结束这场漫长而痛苦的煎熬。 封疆将她的手包在掌心里,带她夹起一条鱼朝白鹭笼子里送去。 鱼腥味从桶里满出来,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她的喉咙。 元满的手开始发抖,一股恶心感从胃里往上涌,她强忍了几次,最终还是捂着心口弯腰开始呕吐。 “叫医生。” 封疆抱着人刚走到回廊处,医护就提着便携式急救包从侧门小跑过来,龚医生担心又和上次一样,赶紧让他将元满放下。 护士寻思给她测量血压和心率,龚医生检查完瞳孔反应后拿出听诊器听了一会,神情也一点点放松下来。 “怎么了?”封疆着急。 “心率偏快,血压正常,呼吸音清晰,没什么大问题。”龚医生收起听诊器,看着靠在封疆怀里的元满,放柔了语气。“元满,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元满因为呕吐声音有些哑,她捂着心口道:“就是……想吐,鱼很腥,闻到就难受。” 温水端了过来,元满小口小口地喝了下去,场面也慢慢平静下来,只剩下白鹭偶尔发出的低鸣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一杯温水下肚,元满的胃却开始翻搅,不受控制的痉挛,桶里的那些鱼交迭着,翻白的肚皮,翕动的腮,无声地挣扎,与她只隔着一层薄薄的铁桶。 它们出不去,和笼子里的白鹭一样,和她一样。 刚喝下去的水又被吐了出来,元满的呕吐反应比刚刚更严重了,她蹲在草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没什么事怎么吐呢?这怎么回事?”封疆焦躁地看向医生,一边给元满拍背。 这时,站在医护身后的一个安保人员压低声音和旁边的人嘀咕了一句:“这不是怀孕了吧?” 莫洵上前的速度比他反应的速度还快,他一只手扣住了对方的后颈,五指收拢,力道精准。 安保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嘴唇翕动了几下,连对不起三个字都没说出口就被拖拽离开了现场。 现场变得死寂,元满蹲在那儿,手里捧着水杯,强迫自己又灌了一小口,她脸色苍白,明显是听见了刚刚那句话。但她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发呆。 这种安静的反应让封疆心里难受。 他蹲在她身侧,掌心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轻抚,怀孕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后,被理智和基本常识驳回。 两个人这么久以来真正也就做了浴室那一次,满打满算一个星期不到,就算真有受精卵形成,现在也不过才刚刚完成着床,妊娠反应至少要等到经期结束以后。 同房六天后就开始恶心呕吐,这事儿怎么可能?何况他还做了措施,事后也检查过避孕套是否破损,用脑子想也知道怀孕是不可能的。 但他还是回头看了龚医生一眼,理智告诉他不可能,只是他免不了会担心。 元满被带去抽血,做了全面检查。 一个小时后,所有数据都摆在了封疆面前。 “HCG阴性,B超无孕囊,没有怀孕。”龚医生说完实际结果后,话锋一转。“但元小姐确实有早期妊娠的反应,她的孕激素和泌乳素很高,而且最近对气味敏感,频繁恶心,轻微的腹胀。我刚刚找过舒辞,元小姐这个月的经期已经推迟很久了,之前怀疑是营养没跟上导致的,现在看来和假性妊娠有关。” “假性妊娠?为什么会这样?”封疆眉头紧蹙。 “您和元小姐最后一次同房是什么时候?” “六天前。” 龚医生点点头,耐心地解释道:“之前我就和您提过,元小姐的心理情况十分不乐观,处于长期压抑的状态下,她身体的内分泌系统已经发生了改变。您可以理解为,她的身体一直在为可能到来的压力做准备,而同房碰巧踩在了这个节骨眼上。” 封疆眉头皱得更紧了,试图理解他的意思:“你是说她的身体在为怀孕做准备?” “可以这么理解,但这种准备不是期待,是恐惧。”龚医生停顿了一会,给他留了几秒消化的时间。“当压力突破了她自身承受的阈值,大脑边缘系统会向负责内分泌的下丘脑发出大量异常信号,刺激垂体分泌过量的激素。进一步抑制了卵巢的正常排卵功能,同时让身体错误的进入类似妊娠的生理状态。” “所以假性妊娠的情况下她会闭经,不会怀孕。” 医生走后,封疆站在小阳台上抽烟。 他今年也三十六了,对于元满怀孕这个事儿,说他没有心思是假的,可仅仅只是想过。怀孕是大事儿,不是一蹴而就,今天怀孕明天就能生的,十个月的时间能发生的变数太多了。 他现在这样关着她,情绪不稳定,饭量也全是靠舒辞一顿顿地哄,体重好不容易才涨回来一点。 如果她真的怀孕,妊娠反应,激素波动,孕期并发症,或者任何一个小小的变数都有可能让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全面崩塌。 她绝食,他可以逼着她吃东西,再不济也可以上营养剂,可一旦怀孕,很多事情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绝不会让事情走到那一步。 何况与元满相比,孩子并没有那么重要。 他花了那么多心思,那么多时间,用了那么多手段和精力才把她留在身边,不是为了让她给他生孩子的,他要的是元满这个人,是她的心,不是她的子宫。 她的健康,情绪,主动牵他的手,主动吻他,对他笑,窝在他怀里看书……这些才是他想要的东西,孩子不过是锦上添花,不是必需品。 何况,他不会做未婚先孕这种事。 不是因为道德,只是因为他不认可“用孩子绑住一个女人”这种手段,孩子应该是两个人感情的结晶,是两个相爱的人在做好全部准备后共同迎接的生命。 他不会和不爱的女人生孩子,自然,也不会在元满还没有全心全意爱上自己的时候,让她怀孕。 17.眼泪和袖扣 香烟被火星吞噬,封疆将烟蒂按在烟灰缸里,莫名的情绪让他又点燃了第二根。 他深吸了一口,烟雾滚过喉咙的时候略有呛意,烟雾被缓缓吐出去。 白雾在指尖缭绕,他撑着栏杆眺望远处的天际线。 山青天蓝,六月初的京郊正直夏日,山脊上的植被绿得层层迭迭,换做平时封疆大概不会多看两眼,但此刻他的目光穿过这些山峰,不知道到底该落在哪里。 龚医生的话还在他脑子里乱转,连带着还有元满呕吐时痛苦的表情。 香烟在指尖自己燃烧,烟灰积了一长段,被风一吹就散了,细碎的灰白色粉末落在栏杆上,他随手拂去。 “叮” 打火机打开的声音响起,封疆低头叼着烟凑上火苗的那一刻,身后同时传来了开门声。 他不悦地转过脸去。 元满走了进来。 烟被迅速按灭在烟灰缸中,封疆抬起手扇了扇空中的烟味,走上前,眉眼都柔和下来,“不是在睡觉吗?怎么醒了。” 元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伸手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腕,然后靠近他,将额头抵在他的胸口上。 封疆显然没反应过来,另一只手抬在空中不知道该往哪放。 元满的脸缓缓从他胸口抬起,歪着脸,下巴压在他衬衫的扣子上,眼睛从下往上地仰视着他,睫毛卷翘着,眼中带着没睡醒的迷糊和依赖感。 “你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封疆立刻回答。 元满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可你一直在这里抽烟。” 封疆从她的眼睛中看到自己的轮廓,他突然很想吻他,把她嘴角微微翘起的弧度含进嘴里。 他低下头,却在元满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刹住了动作。 已经做好准备被亲的元满等待了许久后缓缓睁开眼睛,眼底掠过一丝困惑,她有些心虚:“怎么了?” 封疆揉揉她的脸:“刚刚抽了烟。” 他怕嘴里有烟味她不喜欢。 “哦。” “怎么?很失望?”封疆眯起眼睛笑着看她。“我去漱个口你在这等我?” 元满想被踩了尾巴的猫,松开他的手就要走。 封疆连忙笑着将人抱起来,频频道歉。 晚饭后,元满懒洋洋地抱着娃娃窝进沙发里,封疆拿过一旁的书,顺势在她身边坐下。 她看了一眼封疆,很自然地侧身靠了过来,脑袋一歪枕在他的大腿上。 长发铺在他的腿上,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你在看什么书?” 封疆没有直接回答,他翻开书页,低沉的声音从她头顶缓缓传来。 “我和你分开以后才明白,原来我对你爱恋的过程全是在分别中完成的。就是说,每一次见面后,你给我的印象都使我在余下的日子里,用我这愚笨的头脑里可能想到的一切称呼来呼唤你。” 元满仰面看他,音节随着他张合的嘴唇流出,喉结也随之上下滚动,他在笑,虽然并不明显。 “王小波的书?”元满不太确定。 “爱你就像爱生命。”封疆合起书本,倒过来让她看清楚书封上的名字。“你看过?” 元满垂着眼睛:“读过,不太记得了。” “你看书倒是很杂。”封疆评价,他其实很早就发现了这点,读书是好事,但元满心绪太重,接触的文学作品太多只怕伤着她的心性。 “我记得高中时读过他的《黄金时代》,里面有句话我印象深刻。” “嗯?”封疆放下书,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元满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开口:“人活在世上,就是为了忍受摧残,一直到死。想明了这一点,一切都能泰然处之。” 封疆的眉头随着她的话语一点点皱紧,他摸着她的脸,“很悲观的言论,不要这么认为。人活在世上,是为了享受生活,感受幸福的。” 悲观吗?元满不这么认为,这是十分有力量的文字,教会她不管如何,都要勇敢活下去。 她抬起眼皮,灯光下的眸子泛着晶光:“是吗?” “当然。”封疆托着她的脸,温柔地哄她。“别人我无法保证,可你是这样的,宝贝儿,这个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是为了你而存在的。” 那这个世界上的美好是什么呢? 是金银珠宝,名车名表,飞机豪宅,是高档的食物,美丽的脸庞,是所有人都得为之俯首的权利。 食欲,性欲,物欲,三种世俗的欲望组成了世俗的美好。 获得这些美好,人生就一定会幸福吗?那幸福又是什么呢?元满看着天花板上昂贵精致的中古吊灯,她想,那天湖边的两只白鹭一定比笼子里那两只白鹭要幸福。 眼睛湿漉漉的,元满抬起手捂住了自己即将失控的脸。 “宝贝儿,怎么了?”封疆赶紧托着她的后脑将她从腿上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怀里。 她没有挣扎,顺从地缩在他的臂弯中,眼泪顺着脸颊一滴滴地渗进他的衬衫里。封疆的手在她背上抚摸着,温声道:“是哪句话让你不开心了?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元满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任凭眼泪落下。 封疆叹了口气,抱着她轻轻摇晃,像是在哄小孩似的喃喃:“满满,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她晦涩的眼泪,在他身上留下了灼烧的痛感。 命运的神奇之处,就是会让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在同一时刻从不同的角度感受疼痛。 元满的哭声断断续续,她其实已经学会了如何安静地掉眼泪,但此刻她还是选择哭出声音。 在封疆的叹息声越来越频繁时,她攥着他的衬衫低低地喊了一句:“爸爸。” 封疆的手上的动作停了几秒,然后将她抱得更紧了。 “爸爸。” “嗯。” 怀里的人小小的一团,每喊一次就会往他怀里再拱一寸,封疆拿过纸巾给她擦眼泪,低声哄她。 哭了好一会,元满终于停住了。 封疆松了口气,用脸颊贴了贴她的额头:“好一点了?” “哭累了。”元满如实说。 这话逗得封疆没忍住,捧着她的脸,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元满没有躲,注意力被他袖口上的钻石袖扣吸引了过去,她伸出手指捏住那颗切割完美的石头:“好亮。” “喜欢?你随时去藏品里挑,看中哪颗就让人去设计,做成你想要的的首饰。” 她并不想要首饰,只是对袖扣感兴趣,捣鼓了一会后,她问:“这个扣子,要怎么解?” 封疆没回答,而是握住她的手,带着她的手指找到了袖扣的暗扣,拇指压在她食指的指节上,带着她轻轻一推。 “咔哒” 袖扣松开了。 “只是一个装饰。”封疆看着她捏着袖扣左右观察,刚刚的低落的情绪也随之褪去。 元满伸手去抓他另一只手:“我自己试试。” 封疆顺从地把另一只手伸到她面前,她的手指很软,在他手腕上摸索了好一会才找到暗扣的位置,随着“咔哒”一声,他另一只袖扣也被取了下来。 他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袖扣,放在一旁的矮桌上,然后托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她。 吻持续得有些久,元满被亲得逐渐放松下来,嘴唇也在他的攻势下渐渐张开,默许他的进入。 袖扣常被视为男人的私密物和定情物,非亲密关系不能赠送,更不能随便触碰。 所以解袖扣这种行为的性暗示太强烈了,封疆不知道元满到底是不是这个意思,她年纪小,大概并明白这种行为所表达的亲密有多撩拨人。 但是他太想亲她了。 本就因为哭泣而泛红的眼睛被亲得更红了,封疆放开她后还是没忍住又在她唇上咬了两口。 元满垂着眼睛,缓了好一会,才小声问:“你今晚睡哪里呀?” 18.主动拒绝 “你不睡觉吗?”洗好澡的元满从被子里探出脑袋。 封疆穿着睡衣坐在一旁软椅上,搭着腿,文件拿得端端正正,神情专注得像在审阅价值几十亿的并购合同。 可他手里不过是一份随手拿来的上个季度的财报,他坐了半天其实一个字没看。 “你先睡,我处理一下工作。”封疆把文件翻到下一页,声音平静。 元满半是抱怨半是撒娇:“可你开着灯在这看文件我睡不着。” 封疆放下文件,关灯后动作拘谨地上了床。 两人之间隔了大概一段小臂的距离,封疆双手交叉搭在身上,阖眸安静地躺着。 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声,他感觉到元满转过来对着自己,但是彼此都没有说话。 又过了一会,元满才小声开口:“如果你在这睡觉,摄像头是不是就关着了。” “嗯,关着的。”封疆转过头看她。 元满的手拉住他睡衣的袖子,声音更小了:“那你以后在这里睡觉吗?” 封疆借着窗帘缝隙中的月色仔细观察元满的表情,可屋内实在太暗,他靠近了一些,“你希望我睡在这里吗?” “可以吗?” 两个人都在拉扯,一个想要原因,一个想要结果。 “可以。”封疆握住她的手,他又不是傻子,这样的事情怎么会拒绝。 第二晚,第三晚,两人都这样相安无事,因为封疆晚上睡在这,舒辞来的次数也变少了。 第四晚,和前几天没什么不同,元满躺在他身边很快就睡着了,呼吸绵长均匀。 可他的自制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 人就是这样,一旦开了荤就很难再重新吃素了。 之前忍了一个半月,一边忙工作一边担心她的身体,他清心寡欲的状态已经到达了一种可原地坐化的境界。可那天在浴室吃了一次后,他彻底破戒,天知道他这个年纪躲在浴室里拿她的衣服自慰是一件多么荒唐的事情。 明明两人洗澡用的是同一种沐浴乳,可元满身上就是更香,体温将她的气味蒸腾开来,不像香水那么刻意,反而是一种更加私密温柔的气味,从她的皮肤里往外透着。 她每次翻身,那股香味就会从被子里涌出来。 封疆已经在躺在她身边闻了两个小时了。 他彻底失眠。 身旁的元满又翻了个身,这次是面对着他了。她睡得迷迷糊糊的,鼻息均匀地扑在他身上,脸离他只有一个手掌的距离,睫毛轻垂,嘴唇被枕头挤得微微噘起,香味从她的呼吸间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封疆看着她,喉结重重地滚了几下。 然后他伸出手,缓缓将手臂搭在她的腰上。 他的自制力裂开了一道缝,元满的香味正源源不断往里涌。 睡衣很薄,隔着布料能感觉到她偏高的体温,和她呼吸时小腹起伏的节奏。封疆不敢用力,只是轻轻地拢着,掌心虚悬在她腰侧,手指蜷起,像是在丈量她腰的尺寸。 这段时间她明显圆润了不少,腰上的软肉摸起来像是被温水浸过的丝绸,又软又滑。他的手掌在她肚脐的位置停住,掌心温热干燥,把她的小腹捂得发暖。 没醒。 封疆放慢呼吸,一点点凑了过去,在她嘴唇上轻碰了一下就挪开了。 他害怕弄醒她,又隐隐期盼着她能醒过来。 这种矛盾的情绪啃噬着他的理智,于是他又一次凑过去,这次他含住了她的下唇,又轻又慢地吮了一下。 元满的睫毛颤了颤,依旧没醒。 封疆抬起脸,仔细看了她一会后,彻底地亲了上去。 舌头滑进口腔的那一刻,元满睁开了眼睛,她的瞳孔还没聚焦,迷迷糊糊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醒过来的元满并没有拒绝,哼唧的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封疆立马翻身上去将她压在身下,他推高她的睡衣,动作温柔地在她柔软的胸上捏了捏,然后低头含住乳尖。 元满的身体敏感地抖了两下,迅速想要蜷起身子,可男人的脸埋在她的胸口,不给她躲开的机会。 吮吸声响起,封疆的手掌托着她的背,让她微微挺胸方便他含弄,元满的手往下垂着,软软地搭在床上,没有推拒也没有迎合。 她闭着眼睛,眼泪从紧闭的缝隙里往外溢,她的身体被欲望切割成了两半,一半在黑暗中滚烫,一半在泪水中溺毙。 乳尖上传来的快感和心口处的疼痛杂糅在一起,她开始分不清到底是快感滋润了疼痛,还是疼痛渗透了快感。 元满想起舒辞的话。 “关灯,闭眼,把他当成你喜欢的那个人。小满……至少不要让自己那么痛苦。” 把封疆当成喜欢的人。 当成萧咲吗? 元满想到这,痛苦就像是开闸泄洪一般灌进心脏,渗入骨缝,将她整个人从快感的云端砸向地面。 她猛地推开身上的人,一边大哭一边爬被子里,将自己裹成一团蜷缩在角落。 封疆被她吓得坐在床上好半天说不出话,他打开灯,床角那团小山包还在发抖。 “满满?”封疆轻声喊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缓,不至于让她再害怕。“满满……” 他伸出手在被子上抚摸,尝试安抚她。 元满的眼泪将身下的床单打湿,反胃感一遍遍折磨着她本就脆弱的神经。 她低头,假笑,装娇卖乖,用尽手段讨好,她一点点拨开自己的衣服,她已经将自我都踩在脚下了,为什么还是不行! 现在竟要她将爱人的脸易换,在和封疆做爱的时候去想萧咲的脸吗? 好恶心。 明明之前都可以忍耐下去,可只要一想到萧咲。 那所有的真与假,笑与泪,乖巧与顺从,都变成了刺向她的刀,那一刻起,她的身体和自我无法再解离,她也无法用爱人的脸来合理化此刻的屈辱。 性是上帝赐给人类的礼物,萧咲说,满满,享受做爱的快感,其他的都不要去想。 可是爱在哪里呢?笑笑。 她曾用小刀划开皮肤,看着血液渗出,感受细密尖锐的疼痛一点点填满心中的空洞。 可切肤剐肉的疼痛亦不如此刻,她的眼泪让自己窒息,如被人扼住了脖颈,只能在翻涌的苦涩中挣扎。 在这看不见终点的煎熬中,她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 见她一直不出来,担心她闷着的封疆小心翼翼将手伸进被子里,一点点剥开了她的外壳。 柔软的肉体被滚烫的眼泪浸透,元满像只受了惊吓的猫,钻到他怀里发抖。 “是我吓到你了吗?”封疆愧疚地抱紧她,本以为浴室那次后她已经愿意了。 怀里的人摇头,小声道歉:“对不起。” 封疆的心被攥成一团,他拉过被子将她裹住,嘴唇贴在她额头上亲吻:“为什么要和我道歉?满满,告诉我好吗,别总是让我猜。” 元满还在小声道歉,她闭着眼睛,强迫自己将理智找回。 封疆长叹了一口气,他从未觉得如此无力过,家庭事业他向来游刃有余,唯有在元满这儿,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满满。” 元满抬起头,带着哭腔的声音缓缓出口:“我害怕,封疆。” “对不起,满满,我……” “不是。”元满打断他,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将自己的身体贴上去。“我害怕监控,我总感觉会有人看,我不要被人看着……” 封疆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已经解释过很多次,可元满并没有听进去。 元满颤动的睫毛扫过他的耳垂,哭声可怜得让他不敢用力抱她。 “我们去浴室做行不行?我不想……不想在这里,我害怕……封疆……” 封疆心口传来一阵阵钝痛,他深吸一口气,将人从自己怀里扶正,托着她的下巴低头看她哭红的眼睛。 他的表情很严肃,只有在谈论极其重要的事情时他会这样。 “元满,你听清楚。我们不在这里做,也不会去浴室里做,我不会在你不想要的时候和你做爱。”他盯着她的眼睛,确认她现在的状态能听明白自己的话后,继续说。“我爱你,想要你,但我绝不会要你在这种情况下还来满足我的需求。” “如果你不想做,可以直接告诉我,明白吗?” 元满看着他,没有说话,身子还在因为哭泣而发抖。 “回答我,元满。” “嗯。” 封疆叹了口气,低声喊了句乖宝贝。脸上的泪痕被拭去,一个很轻的吻落在额头上。 “好了,我们睡觉吧。” 灯光熄灭,封疆把人抱在怀里给她拍背,“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黑暗中,元满紧闭双眼:“嗯。” 19.不会停的小雨(h) 第二天下午。 元满在泳池里游了两个来回后趴在池边歇息,舒辞拿着水杯上前,将吸管喂进她嘴里。 “拆了。” 喝水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消化了两秒钟,元满像是没听见似的转头钻进水里继续游泳。 像以往的每一天一样,运动结束后她会玩一会拼图,然后去书房看书或者去院子里看花,一直等到封疆回来一起吃晚饭。 结束了一切流程后,她回到卧室在沙发上坐下等着,顺手拿过封疆看的那本《爱你就像爱生命》随意翻了几页。 “叩叩” 敲门声响起,一旁的舒辞立马起身去开门。 以为是封疆回来了,元满曲起腿窝进沙发里,开始认真看起手里的书。 “老板有应酬,不回来吃晚饭。”舒辞关上门,走上前摸了摸元满的头。“小满饿不饿?现在吃饭吗?” “啪嗒” 书被丢在一旁的矮桌上,元满抱着枕头,神色恹恹地将脸埋进了进去。 封疆不喜欢喝酒,可今晚席上有晏沉的大哥晏潇。 他如今仕途正盛,而且按自己和晏沉的关系,他也得喊晏潇一声哥,实在不好薄了对方面子,所以喝了两杯。 晚上到家时已经十一点了。 “元满睡了没?” “不清楚,监控已经拆了,舒辞在陪着呢。”莫洵接过老板脱下的衣服,如实交代。 “哦,我忘了。”酒劲上来,封疆脚步有些沉。他今天早起后就让莫洵安排人把主卧的监控拆了,但是从今天开始元满身边必须有人时时陪护。 洗了个澡,封疆又坐在阳台上散了散酒气。 推开主卧的房门,里面只有昏黄的地灯开着,舒辞半趴在一坨圆滚滚的被子上说话,看样子是在哄人。 “没睡?”封疆用下巴点了点床上的小山包,朝看向自己的舒辞做了个口型。 舒辞点点头,她在被子上拍了拍后站起身,走到封疆身边小声汇报:“您没回来,一直在等您不肯睡。” 这话让封疆身体里的血液都滚了一遍,表面却只是淡定地点点头,示意她可以走了。 门被关上后,封疆走到床边坐下,手搭在鼓起的被子上轻轻拍着。 “姐姐你去睡觉吧,我自己等就好了。” 元满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封疆没有说话,只是唇角忍不住翘起,手也从轻拍改成了一下一下的抚摸。 里面的人顾涌了一下,应该是被摸得很舒服,连身子都舒展开来,元满小声地哼了两声,一边将蒙在脑袋上的被子掀开,一边撒娇:“摸这里……” 昏暗的房间里,元满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睛。 “摸哪里?这儿吗?” 睡衣被蹭起,封疆的大手盖住了她露在外面的肚子,柔软的触感让他心中一颤。 “喜欢摸肚子?” 男人的手在她肚子上轻轻揉着,脸靠得很近。 “你怎么回来了……” 封疆半个身子都压在床上,笑着打趣:“不希望我回来?” 元满别过脸:“没有。” “不是在等我吗?” “不……唔……” 脸被扳了回来,否定的话没说完就被堵住了嘴,他嘴里的薄荷味很浓,舌头交缠在一起,连呼吸都带着凉意。 吻结束时,封疆已经爬上床将人压在身下了。 元满被亲得小口喘气,眼睛湿漉漉的,身上的男人没有再继续动作,只是用拇指轻轻抚弄她因激动发热的脸颊。 “你……喝酒了吗?” “闻出来了?” 他怕元满不喜欢酒味,洗漱后喷了口喷和香水,还在阳台散了很久的酒味才过来。 元满抬起脑袋凑到他脖颈间嗅了嗅,小声回答:“淡淡的,被你用香水味压下去了。” “小狗吗?鼻子这么尖。”封疆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 元满黑色的瞳孔颤了颤,呼吸随之急促起来。 见身下的人这个模样,封疆一下就来了精神,他的手在她腰上捏着,声音低低地哄诱:“满满想做吗?” 她抿了抿唇,喉咙发紧,最终挤出一声:“嗯。” 衣裤被褪去,手指在腿心揉捻,封疆一边亲吻她一边喃喃:“宝贝儿,乖宝贝……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嗯?” 柔软的甬道里又湿又热,光是手指插进去就已经让封疆开始激动,面对元满,他的自制力永远像个笑话。 淫靡的水声在房间内响起,封疆的喘息声也愈来愈重。 “好多水,真乖,宝贝儿……腿……来,搭上来。”他扯过一旁的枕头垫在她腰下,扶住她的双腿往自己肩膀上搭,动作间龟头蹭到了穴口,刺激得元满低哼了一声。 “着急了?” 他笑着揉弄起了穴口上方的阴蒂,看着身下的人被玩得一阵发抖,他反而没那么急着插进去。他将元满的腿往下压,哄着她自己抱住膝弯,然后握着阴茎在那湿软的穴口上打了一下。 “啊……”元满娇气的瞬间红了眼眶,但抱着双腿的手却没有松开。 “啪” 这次的力道有些重,粗长的茎身重重地打在了她湿漉漉的小穴上,穴口的淫液粘在阴茎上,拉出一道细长的银丝。 翕动的穴口还在往外流水,封疆看着眼热,握着阴茎又重重地连扇了好几下,淫液溅到他的小腹上,软肉被打得泛红,刚刚微微充血的阴蒂也被扇得彻底挺立起来。 “封疆……” “嗯?”男人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他垂眸看着身下浑身泛红的女人,浓密的睫羽将他眼底翻涌的欲望遮掩。 “不要……” “不要?” 封疆眉尾上挑,手指陷进了她大腿的软肉里,圆硕的龟头一下一下敲在充血的阴蒂上,他学着元满刚刚的语气重复:“不要……” 敏感的阴蒂被这样对待,元满声音都尖了,脚趾蜷起,呜咽着想躲,身子刚往上挪一些,就被男人握着脚踝拽了回来。 “啪啪啪” 茎身鞭打似的抽在了腿心的缝隙里,将小穴和阴蒂都照顾到了,元满爽得眼泪直掉,被抬起的屁股一边发抖一边往外喷水。 “不是不要吗?怎么喷了这么多水?”封疆扶着她的腿,在她脚心亲了亲,滚烫的呼吸都喷在了她皮肤上。“还躲不躲了?” 元满呜咽着摇头,乖乖地说不躲,可踩在自己肩膀上的另一只脚却时不时地蹬他。 封疆也不在意,粗长的性器卡在穴缝中来回磨蹭,发出淫靡的水声,每次滑过阴蒂时,元满就会紧紧地夹一下,快感不上不下,小腹一阵阵发酸,她伸手扶住他的小臂,猫咪似的挠他。 男人明知故问:“怎么了?” “封疆……” “嗯?” “封疆……” “我在呢,宝贝儿。” 元满的脑子乱成了一滩浆糊,她已经很久没有犯病了,今天不知是被男人身上的酒气熏了还是怎么,体内的火一下子就被引燃,欲望彻底压过了理智。 看她急得直哭,封疆只觉得下腹愈加燥热,扶着阴茎将龟头浅浅地插了进去,粗硕的龟头将穴口撑开后便停住了。 刚哼唧了两声的元满发现他没有继续往里的动作,难耐地收紧穴口夹他。 可男人只是皱眉嘶了一声,脸上的笑意却更大了。 “封疆……” “叫什么?” 喘息间沉默了两秒,元满才娇娇地喊:“爸爸。” 可爱得要命。 封疆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哼,掐着她的腰就撞了进去,穴内的软肉层层迭迭地裹了上来,像一张贪吃的嘴,含着阴茎往里吞吸。 今晚本就喝了酒,刚刚还磨了那么会,强烈的快感让封疆血压飙升,他压在她身上喘着气亲她:“别夹我宝贝儿,放松点。” 元满双腿缠上他的腰,脚踝在他后腰蹭着,软软地喊了好几声爸爸。 两个人的位置瞬间对调,刚刚还坏心思撩拨她的封疆这会子彻底落败,他哄道:“等会宝贝儿,缓一会,让我缓一会。” 身下的人却不依不饶,哼唧间还抬起腰去蹭他。 他额头浮起青筋,咬牙按着身下乱动的人低声骂了句小混蛋。直到身下的快感没那么强烈后,封疆才按着她的腿直起身开始往穴里顶弄。 胯下的动作大开大合,抽插间带出大股黏腻的淫液,将两人交合处晕得湿漉漉一片,元满的臀肉被撞得泛红,快感让她忍不住绞紧身子。 “嘶……还敢夹我?”封疆拉起她的腿往她胸口压,随后秉着劲儿重重地往里操了数十下,感觉到元满的身体彻底软下来,他才笑着俯下身子亲了亲她。“还夹不夹我了?” “不……呜呜……爸爸,不夹……”元满在他怀里可怜兮兮地喘着,快感刺激得她说不出口完整的话。 “小混蛋,就知道磨人。” 封疆吻掉她的眼泪,身下的动作也温柔起来,托着她的屁股往里磨她的敏感处,“乖宝贝儿,水真多,自己听见没?馋不馋,嗯?” 温和的动作延缓了快意的攀升,元满不太满意,呜咽着要他快点。 “要谁快点?” “爸爸……呜呜,爸爸快点……” “急什么?哪儿不是你的?” 封疆低下头在她唇上奖励般地重重亲了一口,随后压着人开始用力。 “啪啪啪” 淫靡的水声缠绕着皮肉碰撞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喘息声不绝于耳,深红色的肉刃在她腿心尽根没入,嫩红色的软肉被带出又被狠狠地捅了回去。 元满叫得越来越大声,穴内的淫水一股一股往外涌。 封疆喘着粗气:“喜欢凶一点?嗯?温柔点不喜欢是不是?啧……水真多宝贝儿,枕头湿了一大块。” “爸爸,呜呜太深了,出去一点……好深……” “出去?喊爸爸还要我出去?”封疆被勾得魂都要飞了,托起她的腰往里撞得更深了。 元满被操得摇晃,又开始哭喊着推拒,“不要,好重……呜呜,胀……爸爸……太深了,操坏了……” “轻了嫌不舒服,重了又嫌深……你说要怎么操?”看她是真吃不消了,封疆无奈地笑着。“小家伙怎么这么难伺候?” 身下的动作停了下来,男人的手指捻着她的阴蒂揉搓,衔接身体的快感,随后问:“你在上面好不好?想怎么吃自己动,省得你不满意。” 元满还在发抖,封疆也不等她同意,将人抱起靠坐在床头,姿势转换,体重完全压了下去,将阴茎吞得更深了,娇嫩的宫口被顶得一阵酸胀。 “啊……”元满双手搂着他的脖子,颤巍巍地跪在柔软的床上抬起屁股。 “还记得之前教你骑马吗?”封疆扶着她的腰,耐心地哄她。“用腰腹用力,不是腿……对,好乖,屁股可以往下坐一点,怎么了?太深吃不下?” 元满低着头,长发垂在胸口,乌黑的发丝间,嫩红的乳尖若隐若现,白皙的两团乳肉也随着动作而晃荡。 封疆抬手将她的长发拢起搭到背后,胸前的一切尽收眼底,他眼热地低下头含住乳尖吮吸。 直到看见吻痕布满两团柔软,封疆才满意地停下,那一个个鲜艳的红痕是他留下的印记,属于他。 元满腿抖得厉害,已经没有力气了,哭闹着不肯再继续,这个姿势用过的次数屈指可数,她根本找不到能让自己爽的点,快感不上不下地吊着,让人抓狂。 “怎么了?”封疆笑着抱住他,看她委屈地撇嘴,心瞬间软成了棉花,元满已经许久没有这样过了。“弄得不舒服了?” 元满娇气地哼了一声,推开他想要凑上来亲自己的脸。 男人的手臂环着她的腰身,让她紧紧贴在自己怀里,哄道:“好,我来动,放松点,乖宝宝。” 知道元满犯懒,封疆也不逼她,托着她的屁股往上拱腰,不一会身上的人就开始娇娇的呻吟起来。 穴内的水太多,好几次都因为操得太快,阴茎险些滑出来,过度的润滑导致两人的快感都上不来,封疆又担心不安全。从床头重新拿了个套换上,又抽了两张纸给她仔细擦了擦下身,亮晶晶的淫液站在纸巾上,封疆看了一眼后迭好扔在地上。 粗长的阴茎重新插了进来,两人同时快慰地长叹了口气。 “舒服了?”封疆在她腮边啄了一下。 元满没说话,只是学着他的样子,嘴唇在他脸颊上轻碰了一下。 这个破天荒的举动让封疆愣了几秒,开心的情绪瞬间溢于言表:“今天怎么这么乖?嗯,宝贝儿,再亲亲,再亲我一下。” 从中国人的心理感情来说,亲吻脸颊这个行为远比接吻要亲密得多。接吻可以是恋人也可使炮友,但亲脸只会存在于亲密的依恋关系之中。 “宝贝儿,再亲我一下。” 元满乖乖侧过脸,这次亲得比较用力,响亮的吻落在男人脸上。 封疆低哼了一声,托着她的后颈,急切地在她脸上一下下亲着,含糊的话语溢出。 “满满,乖满满……好喜欢你,宝贝儿,我好高兴,你知不知道……” 元满被亲得眯起眼睛,浑身泛软地窝在他怀里,小穴一收一缩地裹着体内的阴茎裹吸。 做完后,封疆没有拔出来,顺势抱着元满躺下,让她趴在自己怀里休息。 胸口湿湿的,元满还在因为高潮的快感哭泣,封疆抱着她,手一下一下地在她背上轻抚。 喘息声隐去,只剩下两人同频的呼吸,卧室很安静,封疆的心却无法平静。 怀里的人太温暖了,她柔软的身体让他的心失去了全部的防御。 “你还记不记得去年八月,我们骑完马后做爱的那晚?” “你骑马偷懒,所以晚上我们也是用这个姿势做的。”想起那天的画面,封疆的眼神变得温柔。“你不肯服软,又不愿自己动,坐在我身上一直哭。” “那晚,你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我的心口上,好像一场不会停下的小雨。” “满满,就像你一样,你是我生命里的雨。” 他人生的前三十四年,顺遂平稳,优渥的家世,富足的生活,脚下是望不到尽头的康庄大道,可道路的两旁是贫瘠的土地,他两手空空,踽踽独行。 直到这场小雨落下,在他灵魂的阴影上洒下勃勃生机,她带来了青草鲜花,绿树流水,带来了纷飞的蝴蝶和闹腾的小鸟。 封疆抬手,雨水落在他的掌心,渗进他的身体,在他心里下起一场永远不会停下的小雨。 怀里的人还在流泪,将两个人都弄湿了。 “这三十多年来,我从未想过要和谁共度一生,哪怕身边的朋友陆陆续续地结婚生子,我也没有预设或是羡慕过。直到你,满满,直到你出现了。” “那天晚上,你哭完趴在我怀里睡着,我彻夜难眠。” “原谅我,在那一刻才正式开始考虑我们之间的未来。” “我爱你,满满。”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可我……只是爱你,想要留住你。” 封疆哽咽停语,眼眶发热,他笑着仰起头,感受着灼热的眼泪从眼角滑进鬓发。 他今晚喝了酒,却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清醒。 痛苦与爱是硬币的正反面,它总是在你无法预料的时刻翻转,让你在爱意中感受殉道一般的疼痛。 灵魂被凿开一道口子,灌进了爱的重量。元满趴在他身上,那亦是他生命的重量。 是他无法承受的重,也是他难以拂去的轻。 痛苦杀死了浅薄的快乐,但在雨中浇灌出了蓬勃生长的爱。 “我真的很爱你。” “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你相信我的认真。我给你钱,给你车房首饰为你的学业铺路,你不喜欢,觉得我在羞辱你。我给你爱,给你我的时间和精力,你却害怕,觉得我想控制你。” “这里的一切,我的一切,都是属于你的,包括我。我愿意把我拥有的一切都给你,只要你愿意试着接受我。我会等的。” 封疆将痛苦与爱的硬币紧紧攥在手心,直到它染上自己的体温。 “我会等的。” 20.回笼觉 昨晚喝得有点多,今天无事,封疆索性就留在家里陪元满。 两人坐在花园里吃早饭,天气不错,封疆的心情也一样,他侧头看着一旁正慢吞吞咀嚼食物的元满,突然笑道:“你昨晚不睡觉,一直坐在床上盯着我看干嘛?” 元满拿筷子的手指微微用力,将嘴里的食物都咽下去后,反问:“你怎么知道?” “你一动我就醒了,只是没睁眼。” 他睡眠很轻,而且自从元满自残的事情发生后,两人在一起时他会刻意强迫自己保持机敏,哪怕在睡梦中。昨晚元满半夜突然从床上坐起身,沉默地看了他很久。 “突然醒了,睡不着。” “睡不着怎么不喊我?”封疆打量着元满,唇角勾起。“干嘛一直偷偷看我?” 元满瞥了他一眼:“我没偷偷看。” “哦,所以……满满当时在想什么?”男人的尾音上扬,他想到了第一次,元满在电梯里偷看自己的场景。 “干嘛?看你要给钱吗?” “哈哈哈,你要给我也不会拒绝。”封疆的笑声传得很远,连回廊下低着头的保镖都忍不住抬头偷看。 元满低着头继续吃饭,后背却一阵阵地发凉。 他昨晚不是睡得很沉吗?看他的样子,应该喝得不少,洗完澡没多久就睡着了。 她闭着眼睛躺了很久,封疆的呼吸声让她的心一阵阵的胀痛,最终实在难以忍受地坐了起来。 借着微弱的月色,她转头看向躺在身侧的封疆。 他安静地躺着,呼吸匀称,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元满的目光在他脖颈上来回扫视着,颈总动脉在喉结上被分为了颈内动脉和颈外动脉,分叉处便是颈动脉窦。而这里一旦受到足够力量的压迫,最多十几秒就能让人失去意识,如果持续压迫四五分钟…… 她呼吸放轻,目光锁定在他的颈动脉窦上,他的皮肤很白,血管在皮下透着隐隐约约的青色。 元满搭在被子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个大小能不能掐住一个成年男人的脖子?又是否有力气让他停止呼吸?哪怕是暂时。 她在心里粗略地估算,封疆的体重大概是八十五公斤,颈围目测在四十厘米以上,他有健身的习惯,所以哪怕是在睡眠状态下,颈部的肌肉也会提供一定的保护。 掐颈不像裸绞,她只能依靠两只手。 想要让一个八十五公斤的成年男人昏迷,以她的力气至少要保持三十秒,而这三十秒内,她不能松手,不能发抖,力气不能减弱。而对方昏迷之后,她还要继续保持五到六分钟的时间,直至对方死亡,否则一旦松手他随时有可能清醒过来。 这可行吗?元满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封疆是喝醉了,并不是死了,但凡他睁开眼睛,以他的力气,根本不需要用多大力气,就能将她的手腕从自己脖子上拧下来。 然后呢? 元满重新躺了回去,闭上双眼。 不能做到万无一失,那就按兵不动。 吃完早饭,元满又想回房间睡回笼觉。 封疆将她拉到怀里:“哪有刚吃完早饭就回去睡觉的。” “我困。”元满打了个哈欠。 “昨晚还没睡够?” 男人的话语中的笑意摆明是想逗她,元满闭上眼睛没有理会。 “真的困了?眼睛都睁不开了。”封疆抬手拨弄了一下她的耳垂,看她确实没什么精气神,便抱着她起身回了卧室。 元满睡得不太好,封疆起初坐在沙发上看书,时不时会走到床边来看她,后来干脆直接将软椅搬到床边坐着。书页翻动的声音让她越来越烦躁,忍耐了许久后,她终于睁开了眼。 “醒了?” “你是在看书吗?”她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他就发现了。 封疆双腿交迭,书本搭在膝盖上,笑着直言:“在看你。” 元满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继续睡觉。 手表的时针指向了十二点,书也翻了大半本,封疆合起书本,起身坐到床边揉了揉元满的脸。 见她没反应,封疆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亲,“三个小时了,还没睡够?” 温柔细密的吻在鬓边脸颊上落下,亲吻声一次比一次响,大有她不起来,他就要一直亲的架势。 被折腾烦的元满扯过被子蒙住了脑袋,身子缩成一团。 封疆单手撑着床,另一只手沿着被子的缝隙往里伸去,被她体温浸透的被褥带着干燥的暖意,他很轻松地摸到了她柔软的腰腹。 “你是小刺猬吗?”宽大的手掌盖在她肚子上揉着,声音里满是缱绻的笑意。“把柔软的肚子藏起来,然后蜷缩起身子想用刺来吓跑别人。” 男人的手掌被夹在肚子和大腿之间,像逗小猫一样哄她松开身体。 可被子里的人负隅顽抗,抱着身子不让他再深入半步,封疆的目光在鼓起的被子上幽幽扫着,靠近低声道:“宝宝要夹死爸爸么?” 感觉到元满抖了一下,他得寸进尺。 “昨晚是谁哭得可怜兮兮的,说再也不敢夹我了?嗯?”他将手抽了出来,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记吃不记打。” “这才不一样!” 被子里传来女孩瓮声瓮气的声音。 “哪儿不一样了?夹的是手就不叫夹?那宝贝儿想夹什么?” 掀开被子,元满气鼓鼓的脸上泛着红晕,满含春意的眸子迅速瞥了他一下后,扯着被子又要躲回去,可力气拗不过男人,对峙了几下后,她索性甩开手不理他。 被她嗔了一眼的封疆,酥麻的快意从尾椎一直涌向颅内,暗流在眼底翻涌,他伸手撩拨了一下她圆润的耳垂:“生气了?” “真生气了?” 看她不理自己,封疆将脑袋探过去,“满满?逗你玩呢,我不说了。” 大约是性瘾的原因,元满在床上有多主动可爱,在床下就有多保守克制,封疆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腕摇了摇。 “哼。” 小女孩娇俏的尾音代替了原谅的话语,封疆笑着抱起她,“吃饭吧,睡了这么久饿不饿?” “哪里睡很久了?这不是刚好饭点吗?”元满瞄了一眼他的手腕。 男人将脸贴上她的额头,有些埋怨地开口:“我好不容易在家休息,你不陪陪我?这一睡就是一上午。” “可是我困了呀。”元满往他怀里靠,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这种依赖极大程度地取悦了封疆,他直接将人抱到自己腿上,低头亲了她一会,鼻尖轻蹭,让两人地呼吸缠绕在一起,他的心被暖意捂得发烫,“没有不让你睡觉,只是……想你多陪陪我,宝贝儿。” 元满垂着眼睛,睫羽在他的阴影下轻颤。 “你又不是只有今天可以休息,不是还有以后吗?” 不是还有以后吗? 封疆的眼睛缓缓睁大,喉结滚动:“你说什么?” 元满抬起头,眼睛里被亲出的水汽让她看起来柔软又真诚:“我说,以后还有很多时间。” 他昨晚说,他愿意等。 因为他知道元满还没有爱上自己,但他也并不认为她一点都不爱自己。 这世间万物,并不是非黑即白。 爱与不爱之间还有一条河流。 河流里有暗涌和淤泥。 但也有落花和小鱼。 封疆从不畏惧河水湍湍,也不在意人言非非。 他只想牵着元满的手,带她从不爱的荒滩,一起走到相爱的彼岸。 ———————————————————————— 封疆:我恋爱了家人们 21.骑马 午饭后消了会食,封疆就神秘兮兮地拉着她往外走。 这次走的是后院的偏门,两人穿过一片松林后,坐上了早就等在那的保姆车。 车子开始往山下开,二十分钟,宽敞的山路上除了他们这辆车和一前一后跟着的两辆保镖车之外,元满没有再看见其它车辆和行人。 遮天蔽日的银杏和枫树在道路两旁层层迭迭地退开,车子驶入了半山腰上的一个没有标识的庄园大门。 道路两侧交杂的树木变成了整齐划一的白杨,树干上统一刷着白色的防虫漆,而白杨林后面是大片修剪整齐的草地,颜色均匀。 在林间小路行驶了大概五分钟,元满才看见一幢三层高的欧式建筑。 正门前方是一座青铜马的喷泉雕塑,马匹昂首扬蹄,肌肉线条栩栩如生,水流从马蹄下涌出来,落在底下的圆形大理石水池里。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干草和皮革混合的气味,偶尔传来一两声马匹低沉的响鼻。 开在山上的马场,元满有些讶异,看着并不像有顾客的样子。 一个穿着工作服的男人快步上前领路,带着两人先去了换衣间。 元满之前和封疆去别的马场骑过马,所以对他们这套流程也不算陌生,她接过工作人员递来骑装走了进去。 等她出来时,封疆已经站在马厩门口等着她了。 他换下了家居服,穿着一身白色的马术装,长靴裹着小腿,手套被他随意的捏在手里,身后是一片翠绿的草地和层迭的山峦,阳光给他勾勒了一层金边。 “Adonis!” 元满的目光略过他,被他身边那匹高大的黑马吸引,它的头颅高昂,颈部的曲线优美有力,四肢修长而结实,在听到女人声音的那一刻,两只耳朵同时向前竖起,鼻子轻轻地响了一声。 封疆没有拉缰绳,任凭它走向元满。 Adonis走到她面前,低下脑袋,用鼻子拱了拱她的肩膀,又嗅了嗅她的头发确认自己的没认错人,随后开心地将巨大的脑袋贴在她身上喘气。 元满抬手抱着它,轻轻抚摸它的下巴,感受着它鼻子里喷出的热气,一股湿乎乎的麦麸味。 “它还是更喜欢你,看来我养它这几年算是白养了。”封疆拍了拍Adonis的脖子,笑着调侃。 元满接过他递来的苹果块喂给马吃,脸贴着马的脑袋亲昵地说话。 “动作要领还记得吗?你带着它去骑两圈,也让它熟悉一下这里的场地。” 封疆招招手,工作人员立马拿来上马凳,他扶着元满,语气温柔地叮嘱:“Adonis也刚来这里,它和你很熟,但是陌生环境会让它有点紧张,一切都要小心些。” 元满点头,接过缰绳,踩着马镫翻身上马,Adonis感觉到背上的人是元满,它耳朵向后转了转,前蹄在地上轻轻刨了两下。 站在一旁的封疆,看着她流畅上马的动作,以及拍马脖子那个熟练的安抚手势,眼底泛起一丝满意的喜色。 他翻身上了旁边一匹栗色的霍士丹,两人并辔而行,沿着草场边的沙土路慢慢往山坡上走。 Adonis走的很稳,蹄子在砂土路上踩出有节奏的哒哒声,元满坐直身体,微微后倾,双腿自然垂着,然后轻轻夹了一下马肚。身下的马立刻领会了她的指令,从漫步切换到了快步,步伐轻盈却不失稳健。 封疆就跟在身后几步看着,他有好几匹马,Adonis并不是最贵的,但是胜在漂亮,他一直很喜欢。 它刚从英国运来国内时,才三岁不到,刚完成基础调教,性子又烈又倔,国内的驯马师都没办法上身。 后来从英国来了一个老牌驯马师,干了二十年,被它一脚蹬在肩胛骨上,送了医院。 马场那边给他来电话,说这匹马恐怕驯不了,建议他退回英国。 可他没有。 他花了半年多的时间亲自调教,烈马有一个特性,那就是不吃打,你越硬着来,它反抗越大。 但你也不能放,一放了就跑了,再也追不回来了,所以得关着,关在一个足够大却跑不出去的围栏里。 喂最好的草料,最干净的水,每次亲自给它刷毛,在它愿意让自己碰的时候喂它吃苹果和方糖。 最后才是教它,让它知道谁才是说了算的那个人。 关着,宠着,教着,习惯了,总会听话。 Adonis的性子也确实温驯了一些,只是也只给他一个人骑,并不让别人碰。 后来他带着元满去骑马,让她在一众马匹里挑选,女孩子向来喜欢白马或是栗色马,看着温柔可爱一些,可元满偏偏选中了全黑的Adonis。 封疆没有拒绝,只是告诉她一句话:Adonis有脾气,你要问问它愿不愿意让你骑。 本来是逗小孩玩的,结果元满拿着一袋子苹果块,靠着马的脑袋说了大半个小时的悄悄话。 一袋子苹果喂完了,Adonis也让她骑了。 后来他明显发现,Adonis让自己骑是因为妥协和习惯,但是它让元满骑是因为信任和喜欢。 看着前面一人一马配合默契,封疆的心情也很不错,他夹了一下马肚跟了上去与她并辔。 山坡的坡度很缓,草皮厚实柔软,马蹄踩上去闷闷的,像是在踩棉花。两人一起上了坡顶,视野也开阔起来。 整片跑马场尽收眼底,远处是马厩的红瓦屋顶和白杨林带,层层迭迭的山峦变成了一片青黛色的剪影。 “从这里到对面那道白栏杆。”封疆勒住马,抬起马鞭指了指山坡下的跑马场。“能行吗?” 元满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缰绳,身体前倾,Adonis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在她一个夹腿踩镫的动作后,它便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风瞬间灌满了耳朵,马蹄声从单个的点变成了连绵的线,像战鼓的滚奏,震得她胸腔发麻。 元满微微抬起屁股,随着马身的起伏而摆腰,草地在她身后飞速后退,白栏杆越来越近。 没有监控,没有高墙,没有打不开的大门。 元满眼里只剩下眼前那道看得见的目标。 快到白栏杆的时候,她轻轻收紧左手,左腿微微后压,马儿立即会意,身体像一艘快艇在浪尖转弯一般倾斜过来。马蹄在草地上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两个骑马的保镖紧随其后,在离她不远不近的位置停住。 元满抬起头朝山坡望去,封疆还停在那儿,逆着光看不清楚表情,但她知道,他正在看着自己。 22.会议 从跑马场回马厩的路上,元满牵着马,一会和封疆说话,一会又转过头和Adonis说话。在马背上跑了近两个小时,她的肾上腺素还没降下来,整个人都兴奋得不行,十几分钟的路程里,她说的话比这几个月说的话加起来都要多。 将Adonis送回马厩,元满还有些舍不得,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方糖喂给它吃,马打了个响鼻,亲热地用脑袋蹭她,力气大得让她往后踉跄了一步。 封疆靠在马厩门口,双手抱胸,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夕阳从马厩高处的通风窗照进来,空气中的干草碎屑变成了金色的微尘。元满站在那片光里,怀里搂着Adonis那和她上半身差不多长的脑袋,此刻她正用自己的鼻子轻轻蹭着马的鼻梁。 女孩嘴唇轻动,应该在说悄悄话。 Adonis发出一声满足的嘶鸣,然后是元满清脆的笑声。 他从没见Adonis对其他人这样过,这马是他亲手驯的,傲慢得不行。可只有在元满面前,它卸下所有的防备和矜持,展露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依恋,只是一只想被抚摸的大型动物。 封疆突然觉得自己和这匹马没有什么不同。 可Adonis得到了元满的爱和抚慰,Adonis的主人什么都没有。 天色渐晚,元满终于松开手臂,朝马摆摆手转身离开,Adonis在马厩里发出了低低的一声呜鸣,很轻,像是小马驹在叫妈妈的声音。 “好了,马上吃饭了,以后它都在这,你天天来都行。”封疆上前牵住元满,举起手中的马鞭警告地指了一下Adonis。 回别墅的车上,元满沉默地揣着手。 封疆侧头:“怎么了?累了?” “你刚刚干嘛吓Adonis。”她不高兴地埋怨。 他愣了一下,无奈地笑道:“因为这个不高兴?它在耍赖要你陪,不能惯着。” 元满不接受这个解释,转头看向窗外不理他。 这个状态一直持续到晚餐。 封疆看她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笑着调侃:“怎么对马都有好脸色,对我没有?还知道给它喂糖喂苹果,马都比我好?” “你要吃吗?”元满睨了他一眼,然后不知从哪掏出了一块喂马的方糖,送到封疆嘴边。“喏,吃吧!” 封疆下意识就往后躲,他一躲开,元满直接放下筷子,追着要把糖喂给他,“你不是要吃吗?张嘴呀!” 她一手扯着他的衣领,一只手拿着糖块:“躲什么?!吃呀!” “这是马吃的……诶,你还真往我嘴里塞啊!”封疆一边笑一边抓住她拿糖的手,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圈着。 他倒在了沙发上,元满顺势就爬了上去,一把掐住他的脸试图将他的嘴巴掰开。 她跨在他身上,双膝跪在柔软的沙发垫里,动作间她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了男人的肚子上,差点将他刚吃下去的东西压吐出来。 “呃……”封疆闷哼了一声,赶忙伸手去托她,试图减轻她压下来的重量。 “干嘛?”元满撇撇嘴,坐得更实了。“我很重吗?” “不是,这刚吃完饭。”封疆扶着她的腰,他巴不得她再胖一些。 元满还捏着那块糖,誓不罢休的神情十分可爱,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诱人。男人眯起眸子,扶在她腰上的手微微收紧:“刚刚骑马没骑够?还想骑别的?” “怎么,现在要跑了?”封疆握着她的膝弯将她扯了回来。“不是要骑吗?跑什么?” 挣扎了几下发现没用,元满眉头轻蹙,娇气地叫了一声。 这把身下的男人吓了一跳,立即松了手,紧张兮兮地打量她:“怎么了?” “疼。”元满吝啬地丢下一个字后,反而不急着下去,往他身上一趴开始小声地哼哼。 “弄疼你了?我没用力啊……”封疆抱着人坐起身来,手在她腿上轻揉。“哪疼?” 因为长时间没有剧烈运动过,突然骑了两个多小时的马,大腿肌肉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此刻肌肉放松下来,被压迫的肌肉开始反应性充血,大腿内侧的酸痛感便越来越明显。 舒辞来的时候,元满已经疼得红了眼睛,正趴在床上冲封疆发脾气。 “好疼!你那么用力干嘛!” “不要按那里!啊……你别碰我了!烦人!” 封疆有点手忙脚乱,想给她按摩放松又怕手法不对让她更疼,直到舒辞接手他才松了口气。 “是运动后的延迟性肌肉酸痛,小满是不是感觉胀胀的发烫,触碰会有刺痛感?”舒辞的手在她的大腿上轻轻抚摸,语气温柔。 元满嗯了一声然后像小孩似的跟舒辞告状:“本来没那么疼,他给我按了两下就好疼了。” 站在一旁喝水的封疆哽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 舒辞听完没有反驳她,但也十分给封疆面子,“肌肉不放松的话,明天会更疼的。我给你揉一下,小满忍一忍。” 她的掌心从元满膝窝内侧开始,又轻又慢地朝着大腿根处推抚,力道温和均匀。 元满把脸埋在枕头里,委屈巴巴地哼唧了几声,随后就像一只被撸爽了猫似的张开四肢趴着,没一会就在舒辞温柔的声音和动作下睡着了。 晚上十点二十分分。 封疆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数据报告,并购项目的紧急线上会议刚开始二十分钟,电脑屏幕上排列着七八个视频窗口。 其中两个人正在讨论一个关键的估值,他眉头轻蹙,轻叩了两下桌面打断,“地皮溢价率的估值算低了,估值模型对标是谁?我说了一定要紧盯政策,新规下的可建面积比你表格里算的,只多不少。折算下来,还要再上浮十二个点。” “二十分钟,重新核实给我。” 收到指令的下属应声后,会议重新回到了正轨,接下来是一轮例行汇报,各个区域的负责人开始依次过项目进度。 封疆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屏幕上的数据表和各组损益预测之间来回扫过。 他认真地听着汇报,连书房的门被打开都没发现。 “你怎么还不来睡觉?” 女孩黏黏糊糊的声音在书房内响起,显然是刚刚睡醒。 汇报声停止了,封疆抬起头看去,元满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头发乱七八糟的。 她眯着眼睛在书房里扫视了一圈,发现没有其他人后,便径直朝他走了过来,大腿还是有些酸痛,她脚底下软绵绵的,走路都不太稳。 然后,视频会议中的所有人就看见一个穿着睡裙的女孩,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坐进了老板的怀里。 而他们向来公私分明的老板,没有责备和不悦,也没有会议被打扰到的不耐烦,反而伸手将怀里的人抱住拍了拍,目光中流露出毫无防备的温柔。 “怎么醒了?” 视频会议系统是自动追踪的,会将发言人的视频框放到最大,此刻所有人的屏幕上都是封疆的画面。 “好疼,就醒了。” “还疼?” 摄像头只能照到上半身,于是所有人都看见老板的手往下伸去,神色紧张地问怀里的女孩这样会不会好一点之类的话。 所有视频框上都亮起了红色的麦克风禁音标识,有人低头看文件,有人端着杯子喝水,反正是没人敢再继续看下去。 “几点了,你干嘛还不来睡觉?”元满靠在他怀里昏昏欲睡。 “在开会。” “开会?”元满抬起脑袋,“哪里有人?” 封疆笑着回答:“视频会议。” 元满迟钝地转过脸后,反应了两秒钟,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她手忙脚乱地想要从他身上下去,“我不知道……我……我回去……” “没事儿,正好谈累了。”封疆抱着她不放,对着电脑说了一句“休息十分钟”后,便关闭了摄像头和麦克风。 “好了,关掉了,他们看不见也听不见了。”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人泛红的耳尖,笑着调侃:“怎么了?刚刚不是都好好的,现在变成蔫兔子了?” “你怎么不告诉我!”元满小声质问。 “我还没反应过来,你就坐到我怀里来了,难不成我把你丢出去?”男人眼底荡开一丝戏谑,手掌托着她大腿的后侧,不让她再乱动。“这事儿我可做不出。” 他确实是故意的,他承认自己这种幼稚的炫耀,谁不希望所有人都看见自己喜欢的女人对自己撒娇? “怎么?还怕别人看见?” “我怕什么,我又不认识他们……你觉得好意思就行。” 封疆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亲,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愉悦和自傲:“人言不足恤,何况我封疆做事向来敢作敢当,光明正大有什么可不好意思?” 元满抬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你喜欢王安石?” “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一个想要成功的人,都应该有这样的魄力和勇气。” 元满攥着他的衣服,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太多情绪,“可他最后没有成功。” “这并不妨碍他是个伟大的人。”封疆揉了揉她的脸,像教导孩子一样说。“宝贝儿,勇敢并不一定能让你成功,但是成功的人里没有怂货。” 23.酒醉(h) 腿疼了四五天,今晚总算是恢复得差不多,元满连胃口都变好了。 封疆给她夹菜,她一应全吃了,甚至还一直盯着他喝酒的杯子不放,他笑着用食指敲了敲杯身:“想喝?” “很香,是什么?” “甜酒,之前我们在揽月吃饭时你喝过的。”封疆把酒杯放到她手边,鼓励道。“这是他们用合欢花酿的新酒,助眠平喘,宁心静气,适合睡前喝。” 酒是冰镇过的,入口清甜绵软,合欢的香味完全覆盖的酒味,元满喝完半杯后眼睛都亮了,将杯子推回去后期待地看着他。 “就这一杯,不能多喝。”虽然度数不算高,但毕竟是酒,封疆给她倒了一杯后便让人将装酒壶撤了下去。 元满点点头,端着杯子小口小口地抿完了。 一杯半的小甜酒,按理说不会醉,但封疆显然高估了元满的酒量。 从餐厅走出来时,她脚下就有些打晃,两人走到楼梯口准备上楼,她却突然停下,手搭在楼梯扶手上发呆。 元满上次酒醉在揽月的长廊里虚空跨台阶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封疆笑着摇摇头,走上前将人打横抱起来。 她很顺从地搂住了他的脖子,脑袋往肩窝里歪,将热气全都喷在他的颈侧。 “才这么点酒就这样?”他一边抱着她上楼一边调侃。“你这酒量还不如我十几岁的侄女。” 元满呼出的酒气带着浓郁的花香,封疆把她往上抱了抱,听见她迷迷糊糊地嗔他,“你酒量好行了吧。” 将人抱回主卧,她一挨着床就乖乖蜷缩成一团陷在柔软的床垫里,手指揪着被子的边缘下意识摩挲。 封疆拿着热毛巾回来时,床上的人已经换了个姿势趴在床上,裙子在动作间被蹭了上去,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大腿。 他把她从床上捞起,用热毛巾仔细地给她擦脸,“好了,别乱蹭了,哪里会烫?这毛巾都快凉了……嗯,你乖……” 元满的脸颊上浮起一层酡红,她眼神迷蒙地抓着他的左手,注意力被他的手表吸引,深蓝色的表盘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芒,如同把一小片夜空裁剪下来待在手上。 她定睛仔细瞧了瞧,才发现上面嵌满了钻石。 封疆低头看着她的小动作,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抬起方便她够着。 元满两手并用,轻推了一下折迭扣,腕表便从男人的手腕上滑了下来,金属表带上带着他的体温,被她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摆弄,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她研究了一会后,便将手表套在自己手腕上,男士表太大,封疆替她扣上表扣后依然空空荡荡地滑到了小臂上。 “喜欢吗?”男人将表推到她的手腕处,捏着多余的表带,模拟她正常佩戴的状态。 元满点头,只说了两个字:“漂亮。” “明天我让人送去改一下表带的尺寸。”封疆托着她的手腕,细细打量。“这块表是我正式接手公司时,我妈妈送我的,我戴了很多年,现在是你的了。” 元满听完他的话,脑子突然清醒过来,拒绝道:“不要,我就是看看……” “戴着。”封疆按住她解表带的手,将她的手腕和手表一起包裹在掌心里。“你戴很好看,我说了你很适合蓝色。” 金属表带在他手中逐渐升温,皮肤相贴的地方开始发烫,连带着点燃了彼此的欲望。 卧室里只剩下昏暗的壁灯,元满脸埋在枕头里,撅着屁股被男人舔穴。 舌头在甬道里搅弄着,她感觉小腹开始抽搐,一股热流从身体里涌出,淫靡的水声中还混杂着男人的吞咽声,让本就迷糊的她更晕了。 封疆的喉结滚动,嘴唇裹着翕动的穴口重重吮了两下,身下的人便彻底软了身子,瘫在床上开始呜咽。 “怎么这么多水,宝贝儿?”他扯过枕头垫在她的小腹下,扶她重新趴好。“才舔几下就不行了?” 舌尖重新贴上的穴口,在湿漉漉的阴唇上来回扫动,时不时还伸下去撩拨那探头的阴蒂。 元满的哭声闷闷的,身体被快感浸得一抖一抖,她很舒服,但……她不喜欢。 口交本质上是一种单向给予的性方式,将最脆弱私密的地方完全展露在对方面前,彻底剥离了普通性交方式的繁衍属性。 那么被口就成了一件纯粹享受的游戏性行为。 封疆想取悦她,想用口交的方式表明自己情感上的臣服,可元满只觉得羞耻,自己被舔得一塌糊涂,对方还在游刃有余地开玩笑。 这种性投入的不对等,让她的小穴控制不住地流水,眼泪也控制不住地外溢。 她哭着往前爬,想要躲开身后男人的嘴,封疆也不拦着,笑着坐起身看她撅着屁股爬了一段距离后,拽着脚踝又将她拖了回来。 巴掌不轻不重地落在被舔开的小穴上,将淫液打得啪叽作响。 元满哭声都开始发抖,呻吟声拐了好几个弯才终于说清楚话,“不要打……” 醉意阑珊的人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说话的样子有多可爱,男人呼吸都粗了几分,他将床头柜上自己平时把玩的奇楠手串套在她的脚踝上,然后松开手轻轻揉弄了一下肉缝中的阴蒂。 身后的快感太磨人,元满屈起膝盖又开始往前爬,爬到和刚刚一样的位置后却再一次被男人拖了回来。 “啪啪” 这次是两巴掌,柔软的穴口被打得快速收缩了几下,涌出的淫液顺着肉缝往下滴。 元满伸手去挡,可怜兮兮地掉眼泪:“呜呜呜……别打……” “别打哪儿?”封疆的手指沿着穴口往下滑,将黏滑的淫液涂满她的腿根。“你是水做的吗?宝贝儿,湿成这样,要把床都淹了。” 知道他夸大其词,元满又羞又气地继续往前爬,这次没等爬到床头,封疆就笑着将她拽回来,低声骂了一句:“小混蛋,记吃不记打。” 沾染着水声的巴掌声响起,穴口的软肉被打得翻开,淫液四溅,疼痛混杂着快感让她暂时忘记了一些事情,灵魂退回了内心隐秘的角落,欲望彻底接管了这幅身躯。 身下的女孩一边哭一边将屁股撅得更高,虽然早就熟知她这些不健康的小癖好,可封疆还是会觉得兴奋,他低下头,再一次含住了艳红的穴口。 那儿被自己扇得发烫,舌头能清楚地感觉到甬道的搏动,又烫又软,源源不断的淫液涌入他的嘴里,他一边舔吸,一边用指尖去揉捻她的阴蒂。 女孩娇气又依赖的呻吟让封疆开始失控,他托着她柔软的小腹,舌头入得更深。 在他身下,在他掌心,在他舌尖。 她抖着屁股高潮,腰被男人紧紧握住,封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还跑不跑了?” “挨了打还不长记性?” “跑几次都能把你抓回来,知道吗?” “再敢跑真把你操坏了。” 封疆插进来时,元满的脑子里还是他威胁自己的话,她呜咽着咬住被角,将呻吟全都吞进肚子里。 后腰被压着,男人一边喘息一边托高她的屁股,“撅高点,宝贝儿,乖乖……” 皮肉碰撞的啪啪声急促而频繁,她被撞得一直往前挪,腕间的手表已经卡在了小臂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元满仿佛听见了秒针走动的声音。 身下的人被操得浑身发抖,血色从她白皙的皮肤里往外透,像一颗熟透的桃子,封疆喟叹着俯下身子含住她的肩膀。 “宝贝儿,别咬着被子,叫出声来。” 下巴被托着,男人温柔地哄她张嘴,在看见她因喘息而露出嫩红的舌尖时,他胯下用力地撞了两下。 “啊……啊……呜呜……” 龟头狠狠地碾过敏感点,甬道收缩的频率加快,裹着阴茎含吸,封疆爽得倒吸一口凉气,大手扣着她的腰,开始往里操。 元满对这个姿势很敏感,身下的水流个不停,软肉随着阴茎抽出的节奏被带出又被狠狠地操回去,她小声呜咽:“爸爸,呜呜……轻点,太里面了……” 女孩子哀哀戚戚的撒娇让封疆占有欲爆棚,他将她的脸掰过来亲她,声音因用力而发沉。 “还会不会跑?” “不会,不会跑……爸爸呜呜……”舌尖被含着,元满的求饶都含含糊糊的。 “是不是要爸爸把你操坏了才会听话?嗯?” 元满发着抖,男人意有所指的影射让她害怕,昏沉的头脑让她分不清对方是在不满她刚刚爬走的事,还是知道了些什么,心口的胀痛感让她想要蜷缩起身子。 这是人类本能的一种自我保护,婴儿式的蜷缩是在模仿孩子在母亲子宫里时的形态。 “躲什么?还躲?啧……”封疆按着她的小腹,重重地撞了数十下,将身下的人彻底操软了身子后,他将她翻身过来抱着。“这下会乖乖的了吗?” 眼泪被吻掉,封疆身下的动作也温柔起来,他贴着她的脸颊亲吻,“宝贝儿,乖满满,夹得好紧……舒服吗?听见水声没?全是你的水……真乖……” 元满的睫毛被眼泪浸湿,身体因为快感一阵阵痉挛,喘息逐渐变成了哭声,封疆一开始还笑着哄她,直到她从啜泣变成了嚎啕大哭。 他吓得不敢再动,小心翼翼地抱着她坐起身。“怎么了?不舒服么……宝贝儿……不哭了……” 元满靠在他怀里,身子因为哭泣夹得更紧了,封疆咬牙忍着,手伸下去揉按她的阴蒂,哄她放松。 “刚刚弄疼了?”感觉到她情绪好一些,封疆抱着她像是哄小孩似的晃了晃。“会疼就直接说,知道吗?” 她说什么“爸爸,太重了”之类的话只会让他觉得她在撒娇。 元满抽噎着摇头,“不疼,但是你好凶……刚刚……说要把我……操坏……” “吓着了?”封疆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掌心细细摩挲着她的后背,听她委屈地应声,他的心都要被烫化了。“床上说着玩的,哪里真的会弄伤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听这种话吗?” 元满哼了两声,封疆赶紧哄着。 “好,我不说了……乖宝贝儿……继续好不好?” 安静的卧室,重新覆上春色。 ———————————————————————————— 这本就是奔着给满满和封疆he写的 所以如果不喜欢封疆的话……就不要看这本了…… 24.伪装 laмeiшu.coм 翌日一早,天就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从山脊一直铺到湖面上空,仿佛随时会有暴雨。 封疆没有去公司,午饭过后,他有一个线上会议需要开,看着元满吃完餐后水果他便先去书房了。 会议时间不长,主要核对了一下进度,确定他接下来的行程。 半个小时后他在别墅东翼的茶室找到了元满,茶壶里煮着贡眉,舒辞看见他进来后便起身退了出去。 “你是在看书还是在看风景?” 元满正靠着檀木凭几出神,听见他的声音,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封疆也在软榻上坐下,笑道:“我来你就睡觉?” 看她没理自己,他便自顾拿过她膝盖上摊开的书随意翻了翻,一本线状的《元曲赏析》。 “怎么今个儿看这书了?” 元满看向廊外,雨还是没有下下来,风带着潮意穿过回廊,一阵阵撩拨着眼前那挂珠帘。 深褐色的檀木珠子间隔穿插着青白色的玉珠,在风中碰撞,发出又轻又碎的声响。 “愁的是抹回廊暮雨潇潇,恨的是筛曲槛西风剪剪。” 封疆看了她一眼,他不太读元曲,对这种哀婉的句子就更没什么耐心了,他低头,手中书翻开的那一页刚好是元满刚刚读的地方。 “恰便似一池秋水通宵展,一片朝云尽日悬。你个守户的先生肯相恋,煞是可怜。则要你手掌儿里奇擎着耐心儿卷。”他笑着读完这段,调侃道。“所以是要对珠帘耐心卷,还是对美人耐心卷呢?” 元满睨了他一眼,直接道:“你真肤浅。” 封疆被她嗔得大笑,他合上书放在一旁,将人抱到怀里:“你年纪小,诗词读太深对你没益处,多看看童话故事不好么?” “读诗词怎么不好了?” “太容易多愁善感,想太多。”封疆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我读书时也有段时间很迷诗词,元曲看得少,只读过白朴的……” 时间太久远,他一时想不起来名字。 “墙头马上?” “不,是唐明皇秋夜梧桐雨。”他低眸,思绪被牵得很远,努力在记忆中翻找那些句子。“我只对结尾有些记忆,‘雨湿寒梢,泪染龙袍,不肯相饶,共隔着一树梧桐直滴到晓’。是讲唐明皇失去杨贵妃后触景生情,思念落泪。” 元满没有接话,她抿唇看向廊外灰蒙蒙的天空。 封疆看着怀里的元满,笑道:“你是不是喜欢这种情意缠缠,哀哀戚戚的句子。” “只有你们男的才会喜欢唐明皇和杨妃的戏码,觉得这种东西是爱!” 封疆被她的话怼得一愣,笑容敛下,小心地抱着她晃了晃,“怎么了?我也是很多年前看的,你不喜欢就不喜欢,怎么还不高兴了?” 元满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也柔顺下来:“以后不看这个了。” 男人满意地低头亲了她一下,哄道:“等我回来,陪你去骑马,好不好?”记住网址不迷路мireп8.cōм 等他回来?元满疑惑地看着他,“你要去公司吗?” “我要出趟国,刚确定行程。”他抬腕看表。“一个小时后动身。” 看见怀里的人垂下眼睛,情绪不高,他补充道:“这次比较急,大概要去三四天,我会尽快处理完工作,提前回来。” “哦。”元满应声。 “就一个哦?”封疆嘴角的弧度温柔又宠溺,眼底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我要走好几天,你就一个哦?” 元满被迫仰起脸看他,她眨眨眼,看起来乖巧无辜,“你想听我说什么?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封疆盯着她的脸,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变化,但什么都没有。 他抱着人亲了一会,语气缠绵起来:“想带着你一起走,没有你在身边,我真有些不习惯了。” “如果只是想想,那你没必要说出来。”元满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封疆不可置否地笑了笑,他当然只是说说,元满现在还不稳定,带出去极容易让事态变得不可控,只有留在这儿是最安全的,他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不过三四天,他也不急于这一时的亲近。 天色越来越暗,看样子是要下雨,封疆不得不提前动身下山。 “你看好她,晚上也得让舒辞寸步不离地陪着。”封疆降下车窗,对莫洵吩咐道。 莫洵点头:“是,老板您放心。” 车子沿着别墅内的私家车道缓缓驶出大门,隐入层层迭迭地绿荫之下。 主卧窗帘后,舒辞将那最后一丝缝隙拉紧。 “他走了吗?”元满窝在沙发角落,紧紧抱着膝盖,将自己缩成一团。 舒辞走到她身边坐下,“走了,我问了莫洵,八点的飞机去英国。” 听见这话,元满才缓缓抬起头,眼眶迅速湿润起来,然后嘴唇开始发抖,像一个灌满水的袋子突然破开,所有的委屈和厌恶全随着眼泪倾泻而出。 她捂着嘴不敢哭出声,只是一边流泪一边用力喘气,呼吸又短又急促,带着喉咙深处挤压出的呜鸣。 舒辞心痛得蹙眉,伸手将她抱进怀里,“没事的,这里没有其他人,小满,可以哭,哭出来会好很多的。” 元满将脸埋在舒辞的怀里发抖,这是她这段时间养成的习惯,想哭想吐都得忍着,不能让封疆看出太多她的负面情绪。 那天舒辞从封疆书房回来,只问了她一个问题。 想不想出去? 元满躲在被子里,斟酌这到底是舒辞的心软,还是封疆的试探,久久不敢言语。 直到舒辞的眼泪再一次打湿她的头发,她才乖乖扑到她怀中点头。 “好,小满,那可能接下来都会很辛苦,你能忍耐吗?”舒辞看了一眼监控,贴在她耳边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能。” 第一步,就是主动。 所以她第一次主动去找封疆,邀他一起散步,说话谈心,展示脆弱。 “小满,你不能一直不理他,也不能突然太热情。不要让他觉得你抗拒他,你要让他觉得,你只是在害羞。” 于是她主动对他示好,在一起看书的时候主动用身子靠着他,由上而下用湿漉漉的眼睛看他。 “你比我了解封疆,你知道他更喜欢你什么样,一步一步来,甜头一点一点给。” 他亲她,她没有拒绝,甚至主动张开嘴。她乖乖窝在他怀里,等他的手掌探进自己的衣服。 “整栋别墅只有主卧的监控是24小时有人守着的,其他地方有空隙时间。” 所以她对着封疆掉眼泪,装委屈,撒娇又讨好,可他始终不愿意拆掉监控。 “适当的闹小脾气,一个完全没有脾气的人是不真实的。” 什么都顺着他,他只会觉得可疑,然后会变本加厉地试探。封疆那样谨慎又多疑的人,不可能会相信她的转变如此之快。 所以元满学着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闹小脾气,两人看书时他突然接电话,吃饭时他多说教了两句,散步时他步子迈得太小或太大。 元满对所有人都温顺乖巧,只把小脾气留给封疆,这是独一无二的亲密和敞开心扉。 封疆很吃这一套。 后来因为监控的事情,她直接从书房光着脚走回卧室,只不过那几步路,还都是走在柔软的地毯上,封疆就跟在屁股后面急成那样。 “潜移默化地表达你对他的依赖,话语,动作,不论什么都好,重复的次数多了,他就会反复咀嚼,会在他怀疑你的时候自动跳出来为你辩解。” 浴室里,他半跪在地上,捧着她的脚亲吻,那是元满第一次发现,让这个男人低头原来这么容易。 胃口要吊,那就得先让他吃一次,不能太撑也不能太少,吃到刚好不饿的状态,会让他下一次的饥饿感更折磨。 “你开始接纳他,却还是有点怕他,这让他受宠若惊的同时,又觉得所有的一切都还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你做的很棒,小满。” 想要拆掉监控,那就需要一个封疆无法拒绝的理由。 于是元满主动开口,要封疆睡在主卧陪她,上次吃过一次后的男人显然抵挡不住这种诱惑,却在情动时被迫停下了动作。 一个男人在那种时候被拒绝,心爱的女孩甚至哭着提出可以去没有监控的浴室,心疼和内疚会让他把所有不悦都转移到那个可有可无的监控上。 她们成功了,第二天监控就被拆掉。 舒辞曾以为这种煎熬遥遥无期,只是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她细细擦拭着元满脸上的泪水:“小满,你这段时间做得很好,很勇敢很坚强,没事了。睡一会吧,好好休息一下。” “我……睡不着。”元满还在因抽泣而发抖。 “你得睡,小满。” 元满缓缓抬起头看着舒辞平静的脸,轻声喊她:“姐姐……” “嗯。” “可他才刚刚走……会不会太快了……” “小满,机会不是次次都有的,不要把事情拖太长。” “今天吗?” “今晚。”舒辞温柔地在她背上拍着。“好好睡一会吧,我在这陪着你。” 25.快跑 晚上十一点,别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舒辞靠在主卧门边,借着缝隙往外看,巡逻安保的聊天声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楼梯口处。 因为元满喜欢她,她又将元满照顾得很好,所以封疆对她极为信任。整个别墅除了莫洵,便只有她能查看所有的监控。她花了一段时间摸清所有监控的位置后,从安保吴队那里套到了巡逻班次,她们有半个小时左右的空隙。 “小满。”她牵着元满的手,用力握了一下。“我们无法保证路上不遇到其它人,所以小满,你不可以表现出任何害怕和紧张的表情。你要记住,我们现在只是出去散步,知道吗?” 元满点头。 主卧的房门打开,走廊里空无一人,壁灯的光线昏暗而均匀,此刻显得无比压抑。 两人穿过走廊下楼,从充满消毒水气味的洗衣房绕到储藏室,那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推开门的瞬间,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云层压得很低,外面黑压压的一片,只有西院的地灯亮着。 暴风雨要来了。 西院是最偏的院落,平时是采购车卸货的地方,整个别墅的动线安排很严谨,所以这个点一般不会有什么人到这边来。 舒辞拉着元满快步朝侧门的方向走,在路过草坪时,元满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小满?”舒辞回头看她。 元满侧着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笼子上,里面关着那两只白鹭。此刻它们蜷缩在铁笼里,在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中一动不动。 她迟疑了一会,然后毅然决然地冲上前,打开了铁笼的插销,笼门吱呀一声弹开了。两只白鹭站在里面,翅膀紧紧地贴在身上,它们被关了太久,仿佛已经忘了飞是什么感觉。 “快出来呀!”元满着急的伸手去拉它们,白鹭胸前的羽毛柔软而温暖,她甚至清楚地感觉到了羽毛下心脏的跳动,像一只被攥在手心的蝴蝶。“飞吧,快走!” 雨落了下来,没有丝毫过渡的暴雨顷刻间便将两人打湿。一道闪电划过,雷声震天,白鹭被吓得张开翅膀,舒辞立马将她拉开。 白鹭扑腾了两下翅膀后,先后向着湖面的方向飞走了。 两人沿着西院外墙往里走,路过侧门后大概二十米,舒辞拨开一丛半人高的野草,那里有一个洞。 洞口不大,大约五六十公分,边缘参差不齐,长满了杂草和苔藓,这里原本是别墅早期的排水管道出口,后来水管改道,这个位置就被废弃了。 但当年的施工队在回填的时候并没有填实,松散的泥土和碎石在多年来雨水的冲刷下慢慢塌陷,渐渐就在墙角形成了一个洞。洞外面连接着一条干涸的排水沟,翻过排水沟就是山上的野路。 “小满,跟紧我。”舒辞说完,就先钻了进去。 元满也跟着趴下爬了进去,泥土的腥气瞬间涌进鼻腔,膝盖被碎石硌得生疼,手掌陷进了那些腐烂的树叶和泥水中,她隐约感觉到有虫子从手上爬过,但她不敢尖叫,只是咬紧牙关继续往前爬。 不知道爬了多久,元满只觉得这条通道长得仿佛没有尽头,当雨水重新打到脸上的那一刻,她眼泪唰的一下落了下来。 舒辞用袖子擦了擦她脸上的泥水,哄道:“你很棒小满,你看……我们出来了。” 暴雨如注,雨水砸在树叶上发出如同鼓点一般的声响,山路泥泞,每步路都走得格外艰难,舒辞一手拿着手电筒,一只手紧紧牵着元满,两个人在漆黑的山林间跌跌撞撞地朝山下走去。 手电的光柱在雨幕中只能照亮前方两三米的距离,雨水打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舒辞一直在安抚元满,可颤抖的声音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 做出这个决定的瞬间,一定是冲动的,但时间并没有抚平她的冲动,反而夯实了她的坚定,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个女孩被困在这座金丝笼里。 就如同元满放走那两只白鹭一样,感同身受是女性敏感的天分。 翻过长长的排水沟后是一个小陡坡,舒辞拿着手电筒打了一下,正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下去,下一秒,尖锐的防空警报将黑夜撕破,长鸣声穿过暴雨的轰鸣,在山林中一波波地回荡。 元满像被电击了一般浑身一震,脚下的碎石松动,混着泥浆从脚底滑了出去,她也彻底失去了重心,整个人往后仰倒。 雨水让两个人掌心打滑,舒辞伸手去抓她,却只碰到她的衣服,元满直接从小山坡上摔了下去,在满是落叶和泥浆的山路上滚了几米远后才被一丛灌木拦住。 “小满!”舒辞连滚带爬地冲了下去,手电也不知去了哪,她在黑暗中摸到元满的胳膊,把她从灌木丛中拽了起来。“没事吧?有撞到哪吗?哪里痛?” 元满摇头,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着眼泪,身体因为恐惧而发抖,头顶的警报如同一把利刃,将她的勇气一刀斩断。 舒辞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口袋中的手机也响了起来,她愕然地摸出,那是别墅配备的联络机,屏幕上来电显示:莫洵。 她的脊背一阵发凉,紧张让她忘记了这个手机,应该是被定位了。 舒辞攥紧手机,第一个念头是直接把它扔进山沟里,可手刚抬起来她就停住了。她借着微弱的光线看着身旁的元满,她们这个样子,能跑多远?在没有导航和光源的情况下,想躲过训练有素,设备齐全的那些安保,这太难了。 两个念头在脑子里不过对峙了两秒,她就将手机重新揣回了口袋里。 “小满。”舒辞扶住她的肩膀,声音温柔又坚定。“我们得分开走了。” “姐姐……”元满攥着她的袖子,她对舒辞的依赖的信任已经超过了恐惧。 “我们不能一起被抓,分开走,至少有一个人能下山。”舒辞抹掉她脸上的泥水和眼泪,在她额头上亲了亲。“乖小满,不哭,你记住,什么都别管,不论听见什么,一路往山下跑。” 元满靠在她怀里,呜咽地喊了一句妈妈。 舒辞用力地抱了她一下后,将她推开:“快跑!别回头!” “跑啊!” 暴雨肆虐,雷声和警报声纠缠在一起,整座山如同可怖的地狱,吃人的恶鬼在身后穷追不舍,噩梦迟迟不醒。 26.搜山 防空警报还在响,只是声音不像刚刚那么刺耳,变成了一种低沉持续的嗡鸣声。声浪一波波地滚过,山林间的鸟雀惊飞一片,在暴雨中扑棱着翅膀四处逃窜。 元满分不清方位,没有任何照明工具的她,只能摸着黑一路往山下跑。四周黑得像泼了墨一般,只有闪电划过的那一两秒,她才勉强能看清前方的路。 于是每次闪电亮起,她就在那转瞬即逝的白光中努力记忆前方的山路。可山林间的泥地都被暴雨冲成了泥浆,让人完全分不清哪处有坡度。 “啊……”元满踩进了一个盖满腐叶的泥坑中,整条小腿都陷了进去,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往前栽去,手掌重重地从一块锋利的石头上擦过。 尖锐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元满咬着牙,翻了个身躺在地上,用尽全力将腿从泥浆里拔出来,随后迅速抹了一把脸,站起身继续往山下走。 山路难行,她不知道自己摔了多少次跤,起初还会因为疼痛而喊出声,后面就像麻木了一般,身体刚倒下去,她就立刻爬起身继续往前走。 眼睛发烫,元满知道自己在流泪,但她没有发出一声呜咽,也没有停下脚步。眼泪只是为了帮她排出那些积压了太久的恐惧和疼痛,为了帮她照亮前方自由的道路。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渐小,防空警报的声调又变了,从持续的长鸣变成了短促的脉冲,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发号施令。 随后元满听见了无数架无人机的声音,从山下的方向传来,很远很闷。 热成像传感器,探照灯,动能抓拍,现在的搜山救援无人机能够在百米外通过红外辐射勘察到活物,哪怕是趴在草丛里,只要体温和周围环境的温差超过零点几度,屏幕上就会跳出一个明亮的人形轮廓。 庆幸今日暴雨,雨水会吸收红外波段,并造成散射,导致信号不准确,这对她来说倒是一种掩护。 但雨总会停,一旦雨停了,她在那些仪器的镜头下就会像黑夜里的灯塔一样无所遁形。 所以她不能停下。 山下,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在雨幕中停下,莫洵撑着伞上前开门。 黑夜中,封疆的脸色晦暗不明,他身子还未站直,就反手给了莫洵一个耳光。 清脆的声音让在场其他人都低下了头,莫洵被扇得后退了好几步,他迅速稳住身形上前将伞给封疆撑上。 “舒辞已经找到了,但是元小姐没和她在一起。”莫洵顾不上脸上的疼痛,迅速汇报此刻的进程。“无人机和搜救队已经开始全面搜山了。” 封疆摘下眼镜放进口袋中,声音冷得像刀子一般,“一群废物。” 莫洵不敢接话,低头听训。 “搜救队搜完全山要多久?” “大约四个小时。” “再调一倍的人来!”封疆说完,直接走进了暴雨之中。 莫洵跟在身后劝阻:“老板,您在山下等吧,现在上山不安全。” 暴雨浇透了男人的西装,雨水顺着鬓发往下滴落,他转过头,“不安全?” “雨太大……有,山体滑坡迹象……” 莫洵刚说完,又是一个耳光扇得他偏过头去,右眼瞬间充血泛红,他不敢躲,只是将脸转了回来,重新低下了头。 “上山!” 封疆的怒意已被恐惧吞噬,这样大的雨,就算不遇上山体滑坡,时间久了也是会失温的,他攥紧不停发抖的双手,执意走进了山中。 闪电再一次劈开了夜空,元满扶着树刚要跳下眼前这个小陡坡,就看见不远处有一排整齐的光源在雨幕中移动。战术手电发出的白光,正沿着山坡呈扇形向上推进,有十几束甚至更多。光柱在雨幕中晃动交错,扫过树林,灌木丛,以及每一处可以藏人的角落。 元满的心脏狠狠收缩了一下,随后便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脸颊紧紧贴在腐烂的树叶中,手指也陷进泥水里。她利用前臂和膝盖一点点往前移动,匍匐着爬进了前方的灌木丛。 枯枝划过脸颊,她从泥水里捧起枯枝烂叶盖在自己身上,然后咬着牙等待他们过去。 搜救人员的声音越来越近,探照灯光柱扫了过来,整片林子瞬间亮如白昼,元满将脸埋进泥土里。 犬吠声中掺杂了训犬师下达指令的哨音,在这种情况下,她竟然出奇的冷静,封疆那天说的话突然从脑海里冒出来。 勇敢不一定会让人成功,但是成功的人里没有怂货。 人群的脚步在林子中四散开来,搜救犬开始地毯式排查,雨势又开始变大,气味消散得很快,搜查难度明显增大了。 当元满打算一点点往前挪时,身后一道高亢的男声响起:“这里有人的脚印!被雨水冲了大半,人应该在附近!” 被发现了! 元满的心都被提了起来,她不敢停下,一点一点往前挪动着,动不一定被发现,但是停在那就是等死! “元满!” 熟悉的声音让她浑身僵硬,封疆?!他不是走了吗!?不是去英国吗?为什么?为什么在这里? “元满!”封疆的声音在暴雨和雷声中格外清晰。“你知道萧咲现在在哪吗?我数叁个数,你现在给我出来,否则……”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也许是任何手段都无法表达他此刻的愤怒,但此刻,那个停下来的空白比任何威胁都有力。 “叁!” “二!” 牙齿陷进下唇,铁锈味在舌尖蔓延。恨意像岩浆一样从她胸腔深处翻涌上来,灼烧着她的食道,喉咙,以及眼眶。元满的双手无意识地抠进了碎石里,血从指尖渗出,反复被雨水冲淡。 她想冲出去,想撕烂他那张永远从容不迫的脸,想掐着他的喉咙,让他也尝一尝被人扼住脖颈的滋味。 “一!” 元满没有动,她把脸埋进雨水里,让冰冷的泥水冷却她滚烫的眼眶,他把她当成笼子里的鸟,以为只要吹一声名为“萧咲”的哨子,她就会立马乖乖飞回他身边。 做梦!她再也不要被他威胁! “好,有骨气元满!”封疆站在山坡上,雨衣被扯烂,汹汹的暴雨将他浑身淋透,他抬手将额前的碎发全部拢到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压低的眉弓,整张脸彻底暴露在探照灯的白光中。“舒辞已经找到了,你最好现在出来,否则我立马扔她去湖里喂鱼,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 话音落下的瞬间,元满便从灌木丛中站了起来。 无数道光柱跟随声响落在她身上,暴雨将她脸上的泥水冲掉,她直视着山坡上的封疆,如同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高高抬起头颅,引颈就戮。 她可以和萧咲一起死,她知道萧咲也会愿意。 但舒辞不行,她不能害舒辞,哪怕封疆此刻只是在骗她。 27.伤痕 封疆走到她面前时,什么也没说,接过保镖递来的大衣将元满裹住抱上了山。 怀里的人浑身湿透,冷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濒死的鸟,他心有余悸地收紧了手臂,把她往自己怀里按得更紧。 起初身子硬得像一块石头一样的元满,不一会就软了下来,在山上又摔又爬加上长时间的情绪紧绷,她的体力已经彻底耗尽。 他抱着人一路进了别墅的医疗室,将她放在诊疗床上,剥开大衣的那一刻,封疆才看清她此刻的模样。 睡衣破破烂烂的,满身满脸的泥水,只有那双眼睛出奇的镇定。 “赶紧准备清创。”龚医生的声音拔高,他握着元满的手腕,迫使她掌心朝上。一道伤口从虎口划到手腕,沾满了泥沙,边缘已经被雨水泡的发白,露出里面粉色的肉。 “你知道手对医生的重要性吗?!唉呀……”龚医生眉头紧蹙,语气里是说不出的痛心。“好在伤口不算深,没有伤到肌肉和筋脉。” 破破烂烂的睡衣睡裤被剪开,手臂和腿上到处都是淤青和擦伤,左脚的脚踝隆起了一大块,封疆站在诊疗床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处理伤口时,元满很安静,她耐痛力很高,除了偶尔抿唇,几乎看不见她其他反应。 封疆不敢再看,他后退两步来到医疗室的窗边,背对着元满。 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他单手叉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右手,手指微微蜷起抵在鼻子下方,掌心盖住了抿紧的嘴唇。 这个姿势他保持了很久,直到莫洵走进来,站在他身后半步汇报:“西院的废弃排水口已经封死,正在排查其他地方。今晚值班的安保全部处理好了,舒辞……”他声音稍大了一些,“舒辞已经带到书房等着了。” 这话被元满听得清清楚楚,她紧张地抬起头看向窗边的两人。 封疆没说话,背对着莫洵扬了扬手,他此刻说不出话,也没心思处理下面这些人。 他在窗边一直站到元满伤口处理结束,衣服已经不再滴水,他抹了一把脸,转身听龚医生交代了一下大概的注意事项后,将元满抱回了卧室。 因为身上有伤口,她不能淋浴,封疆只能用热毛巾给她一点点擦拭身上的污迹,这事儿以前都是舒辞做,但以后都会由他亲自接手了。 元满的身边不再需要其他人。 给她清理好后,封疆囫囵洗了个澡便抱着她回床上睡觉。因为吃的消炎药里掺了安眠的药物,元满不一会就在他怀里睡着了。 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逐渐平缓,封疆才终于卸下所有死要面子的理智,他坐起身打开小灯,开始细细检查元满身上的每一处伤口。 扭伤的脚踝,划破的小腿和手臂,还有无数大小不一的淤青。 他心里一阵后怕,如果飞机没有晚点,如果机场那边的雷声不够大,如果他没有因为担心元满害怕雷雨天气而赶回来,如果……他不敢继续想下去。 “疼不疼……” 封疆的声音很小,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滚烫的眼泪砸在元满身上,被他迅速抹去。他攥紧拳头强迫自己忍耐,指尖在大腿上那块淤斑边缘来回轻触。 这是怎么弄的? 失足摔跤?从山坡上滚下去撞到了树或者石头?她摔了多少次,爬起来多少次,弄成这样了竟然还一声不吭?连一滴眼泪都没有。 他见过元满因为一个小磕碰噘嘴要哭的样子,他以为她很怕疼,但此刻他想,这一切都是假的。 对他主动示好是假的,对他笑,对他撒娇,对他依赖,对他闹脾气,主动抱他吻他,甚至愿意和他上床,都是假的。 他不是没有过猜测,元满的转变太过梦幻,可他却一再欺骗自己去相信这场美好,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他除了心痛,只剩下无尽的自嘲。 这十数年来,他在商场上见过太多尔虞我诈,虚与委蛇,这些手段对他来说不过是表演和经验。 可面对元满时,一切警惕和城府都消失了,对方随意的一个小举动便能彻底撕碎他自认为稳固的立场。 在生活事业上一向运筹帷幄,游刃有余的封疆,在这段感情里开始了一次又一次的怀疑、慌张、愤怒、无措、内耗、自省,最后是难以言表的心痛。 当局者迷,三十四岁的封疆遭遇老房子着火,这把火烧得太烈太快,导致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火因到底是什么。他更无法接受元满这个纵火犯,面对这场越烧越凶的大火袖手旁观,事不关己。 将人关在这确实不是最好的决定,但他不后悔,他也失去了可以后悔的余地,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是覆水难收的。人生只能向前,回头的都是懦夫。 这一切错处归咎于谁?他愿一力承受,只为换取爱人一丝真心。 而且事在人为,他不相信世界上有磨不细的铁杵,更不相信有捂不热的心。 封疆轻轻捧起她缠着纱布的手,苦涩的药味萦绕在鼻尖,他小心将脸颊贴了上去。 昏暗的卧室,安静的雨夜,他摒弃一切,让眼泪毫无顾忌地落下。 “疼不疼?” “疼不疼?” 第二天早饭,元满瞥了一眼封疆眼下的青黛后垂下了头,她预设了很多被抓回来后的场景,没有一个是和封疆平平静静地坐在一张桌子上吃早饭。 “舒辞呢?”犹豫再三,她还是决定开口。 封疆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唇角轻动,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后开口:“从昨晚到今天,你和我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关心一个陪护。” 答非所问,元满疲惫地轻笑,“所以你希望我问你为什么会突然回来?然后听你告诉我,所谓的出差不过是一场试探我的戏码?” “没错。” 封疆放下筷子,把身体靠进椅背,两腿交迭,脸上露出松弛的笑容,“我就是想看看你还会不会跑。”他看着她,镜片后面的目光格外深沉,像是看不透的深潭。 “你想跑,是吗?你以为出了这栋房子就能跑掉?元满,这座山都是我的。你就是能跑下山,也会被出山口的人拦住。通往大道的路上也都是我的人,明白吗?” 封疆的目光不疾不徐地挪开,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没拦着你,是想看看你能跑多远。你觉得自己很勇敢吗?你只是在我允许的范围内,白淋了一场雨而已。” 元满傻了,这座山是封疆的。 怪不得!怪不得他们去湖边散步,去骑马,路上从来不见外来车辆和路人,她昨晚的出逃不过是从他的房子跑到了他的院子。 安静了好一会,看着她一点点白下去的脸,封疆端起碗坐到她身边,动作自然地舀了一勺粥喂到她嘴边,语气也温和得像在哄小孩:“好了,先吃饭,有什么事吃饱了再说。” 元满没有张嘴,她侧过脸去避开了那勺粥。 封疆的手停在半空中,他面色平静地等待了两秒,然后将勺子收了回来。 “你总是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 “我要见舒辞。” 勺子被摔回碗里,发出清脆的声响,封疆眉峰下压,太阳穴的青筋一跳一跳地发胀,他用舌尖抵着牙床,提醒自己不要开口,脾气一旦发出来就很难收住。 元满没错,她只是太年轻太懵懂,容易被人骗,所以他总是对她放不下心。 都是那些不知好歹的蠢货,哄骗她离开自己,萧咲也好,舒辞也好,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他都不在乎,但如果捏在手里能让元满更加乖巧,他也不介意低劣一次。 “你觉得我还会让你见她?她让你伤成这样,你知道我看见这些伤口的时候有多生气吗?嗯?” “是我自己要跑,和她没有关系。” “那也是她教唆的。”封疆把她抱进怀里,指腹拂过她手臂上的伤痕。“你之前明明很乖的,对我也开始亲近了的,都是她的错,她教坏你。” “那是装来骗你的!你能不能不要……” “疼不疼?这里……”男人打断她的话,眼睛里的心疼快要溢出来,转而又变成阴森森的凉意。“你受的这些伤,我会从他们身上一点点讨回来。知道么?” 元满愣了两秒,思考这个他们指的是谁。 “你什么意思?” “舒辞让你伤成这样,我不会留她的。” —————————————————————————————————— 上个保险,舒辞不会有事的,会保下来 然后关于大家觉得封故意试探满 其实不是的 封绝对不会拿满的安全开玩笑 如果只是试探 那满刚从排水口爬出来就被抓回去了 他不会让满受伤只为了试探她 好了以后不要喊封老板了,喊山大王吧 28.讨好 “你要干什么?” 封疆没有回答,只是再次将粥喂到她嘴边,看着她抿紧到嘴唇,他平静地重复:“有什么事情吃完饭再说。” “别让我生气。” 她嘴唇颤抖,男人并不催促,喂了一勺后耐心地等她全部咽下去后才继续。 一碗粥下去,元满已经红了眼眶,她掩着心口忍耐着频频的反胃感。 “不用忍着,要吐就吐,吐了再吃一碗就是了。”封疆放下碗,抬起掌心托在她嘴边。“要吐吗?” 元满一把打开他的手,拔高了声音:“你到底要干什么?!” “要你好好吃饭。” “是我自己要跑!她什么都没做,她只是陪着我而已!”她情绪突然高涨,激动得声音都开始颤抖。 封疆低眸看她,唇边浮起一个淡淡的弧度:“她做了什么,我比你清楚。” 这种模棱两可,用威胁和畏惧吊着人的感觉太折磨,元满扯着他的衣领:“她在哪?” 他冷冷地看着她,黝黑的眸子让人心里一阵发凉。 “我……我不见她,我可以不见她……”元满颤抖着抱住他,主动服软。“你辞退她吧,让她走,行吗?” 听见这话,男人的眉尾轻轻扬起,略带审视地打量着她。 元满的脑子乱成了一团,她在他怀里仰起脸,红着眼睛去亲他的下巴,整个人都往他身上贴,“封疆……我跟你保证我以后会乖的,我不跑,你要我怎样都行,你让她走好吗?” 封疆的身子僵住了。 怀里女孩温热的身子不停地往他身上蹭,带着湿意的吻落在下巴和唇边。他该高兴吗?喜欢的人对自己这样主动,换做以前,他只会受宠若惊地回应她。 但此刻他一丝一毫被讨好的愉快都没有,他扯开她搂着自己脖子的手,面部肌肉因为忍耐而发抖。 “谁教你的?” 元满无措地看着他,眼泪悬在眼下,小声道:“什么……” “我问你谁教你这些东西的?!”他咬紧牙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舒辞吗?你之前做的那些也都是她教你的是不是?” 手指收紧,他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亲我,抱我,甚至跟我上床,都是她教你的?!” “我在问你话!” 元满被他吼得眼泪失守,摇头哭着说:“不是……不是舒辞……是我自己……” “你还敢替她说话!”封疆抬手将桌上的碗筷掀飞,瓷器碎裂的声音格外清晰,他扣住她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你把你自己当什么?你又把我当什么?!啊!?” 眼中涌上一阵热意,封疆疼得整颗心都在抽搐,愤怒和痛心杂糅在一起,如同吞下了一把烧红的刀子。 他知道元满和自己亲近,并不是因为爱,可哪怕和从前一样,她只是需要他来充当一个性玩具,满足她的生理需求,封疆也不会觉得如此羞辱和痛苦。 他把她放在心尖上,费尽心机地教她爱他,依赖他,信任他,他愿意等,等她心甘情愿的那一天。结果他千辛万苦挑的人,竟然教他的元满勾引男人。 “她怎么敢教你这种下三滥的东西!?” “不是……”元满没办法理解封疆为何如此生气,只能下意识地辩解。“她没有,没有教我……” 封疆抱着她,眼泪随着话语溢出:“好,那你告诉我,你和我上床是因为爱我。” “你说啊!”他喉头哽咽,捧着元满的脸,声音里带上了自欺欺人的期待。“你告诉我,你爱我,哪怕只有一点,元满……我们做爱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你是在想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能让我高兴吗?” “还是……在想我那些时刻的表情有多让你恶心?” 他因为元满的主动而满心欢喜时,他因为被允许亲近而激动难忍时,他们唇齿交缠,体液相融时,他以为元满至少是享受的。喘息呻吟中的哭泣,接吻相拥中紧闭的双眼,他算什么呢?他的感情在她心里又算什么呢? 眼前的人逐渐模糊,他泣不成声地摇头自嘲:“你不愿意的时候……我有逼过你吗?” “我不敢碰你,甚至怕你看见我会不肯吃饭。我每天看着监控屏幕工作,吃饭,睡觉,明明在同一栋房子,可我天天都在想你。” “我爱你啊,你真的……一点都看不见吗?” “你觉得我不该把你关在这,我难道不希望可以好好地和你相处吗?可你给过我机会吗?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给我一个机会吧,求你。 给我一点真心吧,满满。 世俗的追逐中,他第一次遇到想到驻足安定的心,可那颗心将自己围得如同铁桶一般,他一次一次地叩门,请求,对方都视而不见。 他该怎么做?他能怎么做? 面对此刻情况的元满,大脑已经完全宕机,眼泪挂在睫毛上,脸上只有错愕的茫然,她看不懂封疆的眼泪,也无法感受他的痛苦。 他独自走出了九十九步,可元满始终在后退。封疆第一次明白,人与人之间的壁障,只是爱与不爱的距离。 元满跑不出这座山,他又何尝不是呢?他触碰不到她,他千辛万苦翻越了这座山后,发现山的那边还是山,连绵不绝。 当天,元满身边所有照顾的人都换掉了,舒辞被送走,封疆只答应不伤害她,如果元满继续追问,他的保证便不再作数。 卧室虽然没有再装监控,但只要封疆不在,便会有两个人一直看着她。 新来的那一批佣人和陪护,就像是被下达了禁言指令的机器人,除了必要时候,从不主动开口,也不像舒辞一样近身照顾。每次都是放下东西就退出去,眼睛都不敢在元满身上多停留一下。 封疆是晚上十点多回来的,他脱了西装外套,松开领带径直朝主卧走去。 推开门,元满正坐在床边,正在艰难地解睡衣的扣子。 两个陪护看见封疆进来,立马起身微微弯腰点头然后快步退出了房间。 “今天应酬不好推,晚上有好好吃饭吗?”封疆在她身前蹲下,检查了一下她腿上的淤青的恢复情况,继续自顾地开口。“以后不必要的饭局都会推掉的,我会早点回来陪你吃饭的。” 除了手上的伤口和脚踝的扭伤,其他地方大致都快好了,检查完他将人抱起进了浴室。 元满被放到浴缸边坐下,封疆有条不紊地放水,拿毛巾浴袍以及给她洗澡要用的东西,她身上有伤,这段时间洗澡换药都是他亲力亲为。 假手于人,让元满和其他人产生感情的事情他不会再做。 “抬下手,嗯,好了……会冷吗?”他的声音很轻,和氤氲的热气混在一起,听不分明。 元满看着他卷起袖子用软毛巾浸了水给她一点点擦洗,突兀地开口:“你不累吗?” “你困了?马上好,我下次会早点回来的。” 她没有再说话,彼此都清楚这是答非所问。 两个人洗完澡,换好药,封疆从床头的抽屉里取出身体乳,他坐在床边,把她的两条腿抬到自己膝盖上,挤了一泵在掌心,捂热后搓匀往她身上涂。 体温让浓郁的香气在屋内蔓延开来,他小心地避开伤处,将身体乳一点点揉进肌肤。 舒辞之前的工作汇报里说过,元满很喜欢涂身体乳的过程,每次都会因为舒服而睡着。封疆微微侧头用余光瞥向床上的人,她双眸无神的盯着床幔,等待着这种所谓的讨好结束。 对她这种态度,封疆已经习惯了,只是很多时候他还是会想,如果没有萧咲呢?如果自己先遇见她呢?可惜这些假设没有任何意义,自知者不怨人,知命者不怨天。 那就这样吧! 大不了就这样一直耗下去,他有一辈子的时间去和磨合,反正她总是要和他在一起的。 ————————————————————————— 小黑屋的剧情,我还是下不了手 满已经很难过了 而且从封的角度来说 也不会舍得用恐惧让满屈服 之后的强制的剧情大概略略过一下 然后就是月月来救满 封锲而不舍死缠烂打 重生前追妻的剧情想小虐一下封 29.边控(微h) 这大半个月,封疆几乎都是如此。 因为住在山上的别墅,他工作日需要提前一个小时出门,早会、谈判、签文件、见客户,一天的行程压缩到下午五点前全部结束。 傍晚七点前,他的车一定准时出现在别墅大门外。 于是,老板神色匆匆地一边脱掉外衣一边往主卧跑,只为了陪饭,这已经成了别墅里所有员工见怪不怪的画面里。 可元满并不吃他这一套。 两人的关系直接倒退回原地,她不哭不闹不说话,他主动拉她的手,她不反抗,只是手臂软塌塌的,像一截没有生命的绳子。 她也不爱出门了,花园不去,湖边不去,连骑马也提不起兴趣,每天就窝在卧室里,坐在落地窗前用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发呆。 青山绿水,山里的风景如同被玻璃框住的画,她看久了就会爬到厚重的窗帘后面,整个人缩进布料和墙壁的狭小空间。 在这个没有人看见的角落,她会安静地哭一会,然后睡觉。 有时候她哭不出来,身体的保护机制不允许她继续低落,她像一块被拧干的毛巾,皱皱的,一滴水都挤不出来。 晚上睡觉,两人也分了楚河汉界一人一边地躺着,今天也照旧如此。 结束工作电话的封疆在床上躺下,看着一旁蜷成一团的元满,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双手交迭搭在肚子上准备入睡。 睡意还没酝酿出来,身旁的人就突然爬到了他身上,封疆错愕地睁开眼睛,窗外的月色隔着纱帘不足以照清楚她的表情,朦胧中他只得见她湿漉漉的眼睛。 “怎么了……唔……” 突如其来的吻吓得封疆往后躲,可女孩柔软湿热的舌尖钻进来时又让他忍不住回应,舌尖交缠在一起,吮出旖旎的水声,两个人的喘息都开始加重。 “你……你干什么?”封疆在理智丧失前分开了两人的唇。“干嘛突然……唔,不……” 元满骑在他腰上,呼吸急促地俯身吻他,毫无章法,她已经被压抑太久了,被迫的亲密,伪装的温驯,无尽的绝望,所有情绪搅合在一起,成为了性瘾发作的诱因。 小腹里像引燃了一团火,一路往下窜,烧得她腿心发酸,又热又痒。她如同一只被灼伤的小动物,贴在男人身上寻找着可以降温的地方。 作为一个身心健康的成年男人,封疆不可能没有反应,他的呼吸也急促起来,喉结上下滚动,翻了个身将人压在身下。 被按进柔软的被褥里,元满不可抑制地发出一声嘤咛,双腿抬起缠上他的腰,呜咽的鼻音和近乎痛苦的颤抖都在表明她此刻的急迫。 “不。” 吻被一个含糊的字眼终止,封疆抬起头,眼眶泛红地重复:“不。” 两人的脸贴得很近,呼吸交缠在一起,元满听不懂他的话,只是仰起脸想要亲,男人的手按住她的肩膀,声音低得沙哑:“你想干什么?” “又和之前一样吗?明明不愿意还要装模作样对我主动……又想用这种方式来羞辱我?” 元满怔怔地看着他,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像是被他的话烫到了。她张着嘴,可喉咙被堵得死死的,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哭也没用。”封疆深吸了一口气,把缠在自己腰上的腿拿了下去。“你觉得我是个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吗?我承认我想要你,因为我爱你,但你呢?你想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变成一种身体上的供需,你想用这种方式伤害我?我不会上当的。” 元满哭得更厉害了,他抬手替她抹去滚烫的眼泪,咬着牙硬气道:“你根本不爱我,我要是同意你指不定心里怎么骂我呢!” 他才是应该掉眼泪的人! 睡衣被她拽得变了形,男人都不为所动,只是态度强硬地按着她,阻止她再亲自己。 “我……我想……”元满的喉咙里挤出似泣似吟的哭泣。“爸爸……” 封疆整个人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然后直接被扔进火堆里,他盯着身下的人看了好一会,“你知道我是谁吗?” 雾蒙蒙的双眼根本无法聚焦,她只凭感觉靠近他,软着声音喊:“爸爸……” 她犯病了。 封疆闭上眼睛,心中一阵自嘲。 女孩的手指沿着大开的衣领探进他的胸口,烫得他低哼了一声,虽然已经知道她此刻不是在装,但他还是拒绝了她的主动。 “小混蛋……不准摸了……”他咬牙切齿地扯出她的手,脸颊泛红。“等明天清醒了就对我冷冰冰的,然后骂我乘人之危……是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 被勾得一身火,封疆额头都沁出一层薄汗,扯掉元满拉着自己的最后一根手指后,他下床想去浴室拿毛巾。 步子还没迈出去,身后就传来可怜兮兮的呜咽声,也不喊他,就是哼哼着用那颤得不成样子的尾音撩拨他。 他停住脚步站了一会,最终还是转过身。 床上的人已经把被子蹬掉了,整个人趴在大床中间,屈起腿撅着屁股,将脸埋在手臂里哭得一抖一抖的。 封疆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心里的那点火气也都被她的哭声压了下去,“唉……”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探身上前,把人从床上抱了起来。 元满一被他抱住,哭得更凶了,呜咽着开始求助:“我难受……爸爸……” 他不说话,只是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掌心从后颈顺着脊柱一点点下滑,如同安抚一只应激的猫咪。她还在发抖,滚烫的脸颊贴在他的心口,连带着他的小腹也被引燃。 “真这么难受?”他低声问。 她在他怀里拼命点头,小脸仰起,嘴唇上满是被自己咬出的红印。 男人低下头,在她鼻尖上亲了亲,然后把她往上托,双腿分开搭在他腿上。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从睡裙下摆探了进去。 手指刚碰到腿心,她就剧烈地抖了一下,喉咙里溢出颤抖的呻吟。 那里早就湿透了,淫液将内裤浸透,他用中指隔着湿透的布料轻轻一压,女孩便呜咽着往他怀里缩,屁股却不自觉往前送。 “怎么湿成这样了。”封疆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很低,像训又像哄。 手指拨开那层薄薄的布料,直接按上她还在发颤的软肉,她被刺激得挺直了腰,呻吟也拉长了。 他并拢了两根手指,沿着湿滑的肉缝来回蹭了几下,然后缓慢地插进那翕动的小口。里面又湿又热,紧得他手指进去时都在发麻,像一张小嘴似的把他往里吞吸。 元满仰起脖子,脸埋进他的肩窝,发出断断续续的哭吟。 他低头亲她的额头,拇指按着上方凸起的阴蒂时轻时重地揉按,穴内的手指则有节律的抽送着。怀里的人像一尾脱水的鱼,喘息越来越重,腰也扭得厉害。 他太知道该怎么弄她,她越颤他越慢,越哼唧他越轻,非要听她忍不住求。 “快一点……重一点……爸爸……” 小腹紧绷,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汗还是泪,她主动张开双腿去迎合,男人的节奏也开始加快,手指在她身体里又重又快地搅弄,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眼看着就要到了,他却忽然把手指抽了出来。 “啊……”元满像是被人从云端上推了下来,失魂地叫了一身后茫然地抬眼看他。 男人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眉头轻蹙,“自己舒服就一个劲往我手上蹭,我要是不管你,你是不是打算趁我睡着了往我身上爬?自己坐上来插进去?” 拇指重新按住了腿心最软的那块嫩肉,不轻不重地揉,逼得她又开始发抖。 “什么时候开始想要的?一定不是刚刚吧。在我们吃晚饭的时候?还是你躲在那拼拼图的时候?” “是不是一直都在憋着,直到刚刚终于憋不住了就直接往我身上骑。” “如果想为什么不能直接说?你把我当什么了,嗯?” 她呜呜地哭着,一会点头一会摇头,最后才从嗓子眼挤出几个字:“我……我错了……” “错哪了?” 他追问,声音沉沉的,偏偏语气中又带着十足的耐心。 “我不忍着……以后会说……” “知道我是谁吗?” “爸爸……” 男人没有动,连揉按的手指也停了下来,安静地垂眸看她。 元满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封疆……” “好乖。”吻落在眉心眼下,他吮掉她的泪水,将手指重新抵了上去。 这次不再磨她,两根手指并拢,借着滑腻的淫液一插到底,她被这一下弄得哭喊出声,指甲在他手臂上划出红痕。 他开始很重很慢地往里抽插,每一下都顶得很深,拇指按在她最敏感的阴蒂上,用力地揉按,快感猛烈,让怀里的人受不住地夹紧了双腿。 封疆用膝盖将她的腿分开,他的呼吸也乱了,贴在她耳畔低喘:“别夹,不是要快吗?放松点,宝贝……这里舒服吗?是不是要这样?” “夹得这么紧,舍不得我走是不是?” “抬起头,让我看着你到。” “乖宝贝。” 身体一阵阵发紧,哭声乱七八糟的,封疆又快又重地弄了数十下后,忽然感到她身体猛地一缩,哭腔拔高的瞬间,穴内淫液喷溅,弄了他满手。 快感逐渐隐去,元满瘫在他怀里,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小口小口喘着气。封疆抽了纸巾,慢慢替她擦掉腿心的体液后将她放进被子里,随后下床去拿湿毛巾和她换洗的内裤。 在一起这两年,他照顾起她来越来越熟练,一开始总觉得是因为元满年纪太小,他照顾她纵着她也是应该的。后来他慢慢发觉,这大约是一种情感代偿,得不到她的爱,那就用这种方式得到她的依赖和需求感。 人是会养成习惯的,对他习惯了,那自然就会产生感情。 腿心被清理干净,换上了干爽的内裤,元满的脸贴在他怀里,手指还软软地揪着他的衣扣,尚未完全褪去的欲望在心口蔓延,她低低地喊他。 封疆嗯了一声,“要说什么?” 她缓了好一会,小声道:“谢谢。”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年上和边控就像薯条和番茄酱 看你颤抖,要你依赖,期待你顺从 从你湿漉漉的眼睛里看见失控的自己 把你按在身下 一次又一次追问你的爱 宝贝 小乖 我是否得到了你片刻的真心呢 有些驯服注定是双向的 30.驯顺 焦虑是性瘾的推手,喂过一次后,阈值变高,普通的方式就很难缓解了。 元满不可能当着陪护的面自慰,欲望就像是堆迭的海浪,一次大过一次,等待着封疆回家。 晚上,她又在惯常的时间开始不对劲。从不安地绞着手指,到呼吸发紧,脸颊泛红,眼底浮起一层水汽。 身体像是被调好了钟,一到时间就开始躁动,她双腿夹着抱枕蜷在沙发上,咬着下唇等待封疆开口。 男人今晚没有马上去抱她,而是坐在她对面,静静地看了她一会。 她蜷缩着,脖颈处的皮肤白而薄,此刻因为情动而透着淡粉,像一只被欲望蒸得发软的小虾。 听见她开始忍不住呻吟,封疆终于站起身,走到她跟前,高大的影子落在她身上,将所有光源遮挡。 他不主动抱她,而是朝她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 元满抬起头,眼睛里满是焦躁,她迟疑了一会,最后乖乖将手搭了上去。 男人合上手指,将她的手整个包住捏了捏,“我是谁?” “封……封疆……”元满满脸潮红,眼睫湿润,被抱进怀里的那一刻,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封疆满意地摸摸她的脸:“好乖。”随后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一字一句地引导,“跟我说,哪里难受?” 怀里的人摇头不肯回答,他也并不催促,只是轻轻按住她的腰,允许她蹭自己,却不给她进一步的抚慰,只是一遍遍地问:“想我怎么做,要我碰哪里,说清楚,我才能帮你。” 她终于崩溃,脸埋在他怀里,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羞耻的词。男人听完,才慢慢把手探进她衣服里,掌心覆在她的小腹上,又轻又慢地揉。 这种方式无法满足,元满拉着他的手往下,可他却偏偏停在那,指腹画圈,把她吊在半空中。 “要……不是这样……”她哭着抬腰蹭他。 封疆不为所动,只是用另一只手托起她的脸,逼着她看向自己。 “你要的只是这个吗?”他的声音如同钟摆,一下一下撞进她的耳膜。“满满,知道我是谁吗?” 她点点头。 “叫我的名字。“ “封……封疆。” “再叫。” “……封疆。” “我是谁?” “封疆。” “满满知道我是谁,证明你现在是清醒的,对不对?”封疆用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谆谆善诱,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奖励地将手指伸了进去,轻入浅出。“乖满满。” 哪怕知道她此刻犯病,知道她被欲望支配,他也要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谁。他可以做一个供她发泄欲望的玩具,但他不做替代品,他得有名字。 “这样不够吗?那宝贝儿你得再说清楚些,要我?还是要别人?” 下身浅尝辄止的快感让她意识涣散,而此刻这个男人不断在她崩溃的时候重复着这些话,用欲望的节奏训练她,用极致的快乐和空虚交替折磨她,让她眼里只剩下他,直到她小声呜咽出让他满意的答案:“要你,要……封……疆……” 他终于心满意足地吻下来,抱她上床,奖励她的乖巧,确认她的主动。 这样的夜晚,重复了无数次。 他不主动,却从未真正拒绝过她的求欢。但他的给予是有条件的,她必须清楚完整地叫出他的名字,必须说自己愿意。 哪怕在最失控的时候,他也要提醒她,此刻亲吻她,拥抱她,与她做爱,将她从滚烫的欲望中拉扯出来的男人是谁。 她哭得越厉害,他越冷静,他不关灯,要她清楚地看见自己,“只有我,满满要的是我,对不对?只有我能让你这样。” “来,满满,过来。” “坐上来,来我怀里。” “亲亲我,宝贝儿。” “乖满满,你是可以爱我的对不对?” “看着我,告诉我。” “你知道我要你说什么。” “说你爱我。” “好乖。” 他要她像一颗藤蔓,缠着他,依靠他,汲取他的养分向上,最好越缠越紧,永不分离。 每次看到她在自己怀里,从颤抖到平静,从抗拒到顺从,他心中都会泛起一股近乎病态的满足。那是比和她做爱,得到她,更令人满足的东西。 封疆想,这并非是他在调教她,而是她在默许自己进入她的生命,他不过是用她一次次的失控,来证明自己可以做供她停靠的岸。 她是可以爱他的。 他不逼她,只是他把门关得太紧,温存做得太满,他要她依赖他,顺从他,不是出于恐惧,而是那一点点惯性的痛以及温柔的欢愉。把自己刻进她的习惯里,那是比感情更坚固的存在,也是比欲望更绵长的归处。 他们之间没有谁是无辜的,可如果这就是留住她的唯一方法,那他不介意做一个卑鄙的人。 进入年底后,山里早晚凉得更明显了,加上植被众多,元满得了换季性鼻炎,封疆早晚盯着她喷药也不见好,每天看她都是红着鼻头眼泪汪汪地吸鼻子。 鼻炎难治愈,一旦长期得起来,容易影响记忆力和注意力。 这几个月来,元满都很乖,再加上有萧咲和舒辞在手上,他倒不担心她会怎么样,两相权衡下,他还是带着人住回了城区。 不过一个星期,她的鼻炎就有所改善,再加上住所离公司也近了,他每天早上可以抱着人多睡一个小时,这令封疆心情不错。 早上,他站在表柜前低头戴表,不需要开口,被窝里的元满就爬起来,赤着脚走到他身边。 他没有看她,只是微微弯腰将头偏向她,身旁的女孩立马踮起脚,凑上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仰着脸等待他说话。 “就这样?”他垂眼看她,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丝丝不满意。 她迟疑了两秒,随后又凑上去,抬手圈住他的脖子去亲他的唇。很简单的一个吻,两人都没有加深,封疆托着她的后腰往自己怀里搂了搂以示回应。 “乖,去把拖鞋穿上,就是有地毯也不要光脚。”顿了顿,他又笑着补充。“晚上来接你,带你出去吃饭。” 元满点点头,什么也不问。他说什么,自己照做就是,只要她好好的,封疆就会保证舒辞和萧咲好好的。 她像一盆被养在温室里的兰花,娇贵脆弱,不见天日,也不再试图往外抽芽。 晚上,封疆没有回来,只是让莫洵来接她,还带来了衣服。 车子很快驶入了闹市区,窗外的灯光也多了起来,来往的人群密密麻麻,元满靠在车窗上,如同一只隔着玻璃看人的金鱼,她发觉自己有些不习惯,一种诡异的紧张感从脚底涌上来。她低下头,攥着裙子发呆。 “元小姐,舒辞托我给您带句话。”莫洵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十分清楚。“她很好,让您放宽心,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元满没有抬头,依旧保持垂首的姿势,她缓缓眨了一下眼睛,睫毛下压,眼泪砸在手背上被她迅速抹去。 “嗯。” “谢谢你。” 她抬起头,重新看向窗外,灯光和人群依旧喧闹,但她的肩膀不再绷得那么紧了。 31.慈善拍卖(微h) 车驶出市区,在山路上绕了半个钟头,最后停在了一座依山而建的私人庄园外面。 元满从车窗往外看,庄园里灯火辉煌,喷泉池映着金光,衣香鬓影,人影绰绰。 车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她的脚还没落地就被人扶住,熟悉的雪松气息扑面而来,她抬起头,封疆逆着光站在她身前,看见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微微蹙眉:“怎么不戴手套?” “冷不冷?”他脱下皮手套,将她的手包进掌心。 一月份的气温本来就低,山里就更冷了,白雾在口鼻间吞吸,元满摇摇头:“我不喜欢手套。” 她穿得很暖和,短款的皮草,毛峰柔滑蓬松,肩线圆润,让她看起来像一只滚过雪堆的兔子,里面是一条燕麦灰的骆马绒连衣裙,几乎盖到脚面。 封疆给她拢了拢外套,然后牵着她往里走。 沿路元满看见了不少眼熟的面孔,不乏名气不小的明星,男女都有,室外零下的温度,他们穿着漂亮单薄的礼服,脸颊冻得煞白,笑容却格外灿烂。 她被封疆一路带进了庄园的内厅,有人举杯想凑近搭话,有人窃窃私语,封疆只是略一点头,带着她穿过人群。 主办方为他留的是最上首的座位,身边坐的是几个头发花白的老总和两位政府背景的投资人,身边都都带着太太。 他右边的椅子上特意铺了软垫,服务生接过两人的外套后,他带着元满落座,随后将自己的围巾盖在她腿上,低头与她耳语:“你吃东西就是,要是有人和你说话,你不想回答就不用理。” 今天是一场慈善晚宴,挣名声的机会,有家室的基本都带着伴侣,他不需要元满光鲜亮丽地应酬,只需要她出现,让所有人都清楚他的感情生活很稳定就足矣。 中途有一位中年男人上前来敬酒,封疆很客气地站起身与他寒暄,对方的目光落在元满身上,语气温和:“这位是?” 封疆低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元满。” 不是身份,而是名字,问话的人立刻会意,客气且重视地朝元满点点头。 慈善拍卖设在晚宴的下半场,灯光暗下来,主持人走上台,光影在深色木梁和水晶灯之间流转。 拍卖的主题是儿童医疗救助,拍品五花八门,有富商捐赠的古董,有大家捐赠的墨宝,还有患者的手工画作。 举牌声此起彼伏,相机闪光灯咔咔地响着,封疆一直没有动静,像是来走过场似的。 直到最后一件拍品登场,所有人都安静了,屏幕亮起来,向大家展示了儿童心脏中心的效果图,主持人提高音量介绍:“本场最后一件拍品,为市医儿童心脏介入中心全套设备的冠名捐赠权。起拍价为两千万,超出设备采购成本的部分,将全部投入基金会重症患儿救助专项,用于贫困家庭的手术补贴和术后修复。” “现在,竞拍开始。” “两千一百万。”右边角落很快有人举牌,干脆俐落。 “两千两百万。”另一桌的女人也跟着举起号牌。 “两千四百万。” ………… 元满坐在封疆身旁,安静地听着他们竞价,封疆一直没动,只是把手中的号牌放在桌沿,等待着前面的人把情绪都抬起来。 “三千五百万。”右边角落的男人再次竞价。 封疆终于侧过头,嘴唇靠近元满:“喜欢吗?” 元满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的意思。 “拍吧,到时候用你的名字捐赠。”男人说完,将号牌递到她手里,下巴朝前点了点示意她举牌。 “四千三百万。” 主持人举起锤子:“四千三百万,钟小姐四千三百万,还有人加价吗?” 封疆看了眼不为所动的元满,握住她的手举起号牌,声音不高:“五千万。” 四面的目光都涌了过来,主持人看向两人:“封先生五千万,还有人加价的吗?” 议论声突然变得嘈杂,主持人开始倒数,最终落槌,掌声雷霆,捐赠冠名权,纯粹的慈善名头,最终价高出起拍价三千万,所有人都开始猜测封疆的意图。 元满转过头看他,他脸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只是把号牌放了下来,侧头低声问:“是不是无聊了?。” 满场的人都在看他们,他却只看着她,仿佛整个厅里的热闹都与他无关。 她没有回答,将脸转回了台上,望着主持人喜笑颜开的脸发呆。 拍卖结束后,封疆看她困了,便让人先送她去楼上的套房休息,他与人还有些事情要谈。 一直到半夜,宴会才散,封疆推门进来,身上带着淡淡道酒气和凉意。 元满没有睡觉,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 男人走到床边坐下,将她抱到怀里,揉着她的后颈,有一下没一下的,“饿不饿?看你没吃什么东西。” 她摇头。 “那想不想我?”他用鼻尖蹭她的额角,听见她小声嗯了一下,他眼里浮上笑意,抬起她的脸亲了亲。 她跨坐在他腿上,大腿贴在他西裤的布料,温吞地磨着,封疆伸手下去,把她的裙摆从膝盖处慢慢往上推,声音低低地,“你上来多久了?两个多小时是不是?” “嗯。” “没睡觉?在做什么呢?”他不急着要她,手掌轻揉着她的小腿肚子,查岗似的问着。 “坐着。” “就坐着?” “嗯。” 他取下手表和戒指,从床头拿了两张消毒湿巾细细擦拭了双手后,沿着她的大腿一点点往上探。 元满整个人被裹进他的大衣里,顺从的分开双腿,将脸靠在他肩窝处,他身上的香水味熏的她脑袋发晕。 “等我很久了?” “没有。”她本身也没有在等他。 手指贴上腿心,凉得她一缩,他低笑了一声,把大衣收紧了一些,裹得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缝隙。 女孩的鼻尖蹭着他的脖颈,让两个人的心跳都开始加快。 “在走流程,大概年后就会公布,到时候会以你的名字捐赠。”封疆一边揉着她穴口的软肉,一边说。“还凉吗?” 元满点头,又摇头,他用脸颊贴了贴她,“想什么呢?呆呆的。” 手指插进了湿漉漉的穴口,她下意识抬起身子要躲,立马又被男人的手按了回去,“躲什么?凉?插进去捂一会就热了。” 她被弄得小口喘气,小腹因为快感一抽一抽的,声音也软下来:“那个……拍卖,你最后是不是加价太多了……” “谁跟你说什么了?”封疆笑容淡了下去,元满不是会在意这种事情的性格,她会问出口,就一定是听了什么话。 “没,只是上楼电梯里听见……唔嗯……听见别人聊……” 怀里的人娇气地呻吟着,手指在穴内搅动,水声潺潺的,他并不在意其他人的话,但还是向她解释:“四不好听,取个整而已。而且那些东西本来也要买的,多出来的钱就当他们替你积功德吧。“ 喘息声越来越重,元满的脑子已经听不进去太复杂的话里,封疆抱着她亲吻,掌心抵着她的后腰不让她躲开。 “到底想不想做?明明屁股在蹭我,嘴巴却一直躲我。”封疆含含糊糊地骂她小混蛋,将人紧紧箍在怀里。“抬下屁股,宝宝。” 皮带卡扣解开的声音响起,他拉开拉链,戴好套后,贴在她耳边低语:“乖,要进去了……” 龟头在湿滑的穴口蹭了几下后,慢慢地插了进去,顶到最深处时,两人同时快慰地叹了口气。 封疆缓了一会,双手穿过她的腿弯,托住她的屁股,一下一下往里顶弄,动作很慢,但力道不轻,每次都撞在最深处。 大衣被他们起伏的动作带着晃动,衣摆遮住了两人交合的地方,只露出她白皙的小腿和蜷缩的脚尖。 “还冷吗?”他声音里带着笑意,摆明了故意捉弄她。 元满小腹又酸又胀,只能胡乱摇头,他却笑得更大声了,把她往自己怀里按,仿佛要将人整个人嵌进自己身体里一般。 他一边顶腰,一边亲她的鼻尖额头,声音像羽毛似的撩拨她的耳膜:“宝宝今天好乖,再抱紧点……抱紧我。” 她被顶得说不出话,只能发出一两声破碎的呜咽,整个人挂在他身上,随着他的节奏颠簸,大衣里的温度越来越高,里面全是他的味道,混杂着情欲交合的腥甜。 封疆掌控着节奏,注意到她开始发抖,在她哭出声来时放慢了动作,额头抵着她温声问:“宝宝不行了?” 她颤巍巍地点头,他却坏笑着亲她,身下撞得更深了,吞下她哭泣的呻吟后,抵着她的臀肉细细碾磨。 结束时,她瘫软在他怀里,浑身是汗,绒料的裙子贴在身上,整张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封疆舔了舔她被自己亲得发肿的嘴唇。 大衣将两人裹在一起,封疆喟叹一声,声音很轻,“你有没有一刻,真的……喜欢过这里?” 元满累了,半梦半醒间,她仿佛看见了那两只飞走的白鹭。 “我……我是第一次……来这里。” “嗯……乖满满,睡吧。” —————————————————————— 主线里这里应该是九月份 月月马上来救人的时间点 但是我太想写冬天裹在大衣里做了 所以时间上推到了冬天 小bug不影响 其实……就这样纠缠下去倒也不是不可以 这种畸形的感情未尝不是一种风味 爱在痛苦里逐渐清晰 时间的流水浸去了苦涩 只剩下无奈的妥协 给了爱却没收了自由 不仅是你的自由 因为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 我就不自由了 妻的心里永远住着一个无法在一起的人 偶尔晚上还会因为回忆过往而哭泣 然后被吃醋的男人压在身下吻掉眼泪 两个人也不会要孩子 这就是年上丈夫面对少妻的无奈啊 家里只能有一个孩子 而亲爱的宝贝 我永远比你多看十二年的世界 你在我心里永远是不会长大的孩子 所以只能把你当成小孩养 什么基金保险股份收藏全都挪到你名下 当有一天我先你离开这个世界 你也会富足快乐的生活 每天追问:今天有没有爱上我呢? 我的爱让你感到痛苦了吗?宝贝 那我会努力想办法剔除这些痛苦 而不是选择放开你的手 如果我们的缘分是我强求而来 那我感恩宝贝你给我这个机会 不要哭了 不要哭了 不要恨我 算了 恨我也没关系 让亲吗? 眼睛好漂亮啊宝宝 最后的最后 在死前都要拉着妻子的手问:你有没有那么一刻,对我有一点点爱呢? 妻子的回答是:不 求了一辈的爱以失败告终 永远爱你和永远不爱你 一字之差 见证你我之心永远不变 这怎么不算一种另类的永恒呢? 如果我们的相遇是概率里的偶然 如果故事的结局只能以苦痛收尾 没关系我欣然接受 你是我亲手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落下吧 或落在我的掌心 或将我生劈成两半 我们无从选择 然后 带着痛苦与遗憾去死吧封疆 31.慈善拍卖(微h) 车驶出市区,在山路上绕了半个钟头,最后停在了一座依山而建的私人庄园外面。 元满从车窗往外看,庄园里灯火辉煌,喷泉池映着金光,衣香鬓影,人影绰绰。 车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她的脚还没落地就被人扶住,熟悉的雪松气息扑面而来,她抬起头,封疆逆着光站在她身前,看见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微微蹙眉:“怎么不戴手套?” “冷不冷?”他脱下皮手套,将她的手包进掌心。 一月份的气温本来就低,山里就更冷了,白雾在口鼻间吞吸,元满摇摇头:“我不喜欢手套。” 她穿得很暖和,短款的皮草,毛峰柔滑蓬松,肩线圆润,让她看起来像一只滚过雪堆的兔子,里面是一条燕麦灰的骆马绒连衣裙,几乎盖到脚面。 封疆给她拢了拢外套,然后牵着她往里走。 沿路元满看见了不少眼熟的面孔,不乏名气不小的明星,男女都有,室外零下的温度,他们穿着漂亮单薄的礼服,脸颊冻得煞白,笑容却格外灿烂。 她被封疆一路带进了庄园的内厅,有人举杯想凑近搭话,有人窃窃私语,封疆只是略一点头,带着她穿过人群。 主办方为他留的是最上首的座位,身边坐的是几个头发花白的老总和两位政府背景的投资人,身边都都带着太太。 他右边的椅子上特意铺了软垫,服务生接过两人的外套后,他带着元满落座,随后将自己的围巾盖在她腿上,低头与她耳语:“你吃东西就是,要是有人和你说话,你不想回答就不用理。” 今天是一场慈善晚宴,挣名声的机会,有家室的基本都带着伴侣,他不需要元满光鲜亮丽地应酬,只需要她出现,让所有人都清楚他的感情生活很稳定就足矣。 中途有一位中年男人上前来敬酒,封疆很客气地站起身与他寒暄,对方的目光落在元满身上,语气温和:“这位是?” 封疆低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元满。” 不是身份,而是名字,问话的人立刻会意,客气且重视地朝元满点点头。 慈善拍卖设在晚宴的下半场,灯光暗下来,主持人走上台,光影在深色木梁和水晶灯之间流转。 拍卖的主题是儿童医疗救助,拍品五花八门,有富商捐赠的古董,有大家捐赠的墨宝,还有患者的手工画作。 举牌声此起彼伏,相机闪光灯咔咔地响着,封疆一直没有动静,像是来走过场似的。 直到最后一件拍品登场,所有人都安静了,屏幕亮起来,向大家展示了儿童心脏中心的效果图,主持人提高音量介绍:“本场最后一件拍品,为市医儿童心脏介入中心全套设备的冠名捐赠权。起拍价为两千万,超出设备采购成本的部分,将全部投入基金会重症患儿救助专项,用于贫困家庭的手术补贴和术后修复。” “现在,竞拍开始。” “两千一百万。”右边角落很快有人举牌,干脆俐落。 “两千两百万。”另一桌的女人也跟着举起号牌。 “两千四百万。” ………… 元满坐在封疆身旁,安静地听着他们竞价,封疆一直没动,只是把手中的号牌放在桌沿,等待着前面的人把情绪都抬起来。 “三千五百万。”右边角落的男人再次竞价。 封疆终于侧过头,嘴唇靠近元满:“喜欢吗?” 元满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的意思。 “拍吧,到时候用你的名字捐赠。”男人说完,将号牌递到她手里,下巴朝前点了点示意她举牌。 “四千三百万。” 主持人举起锤子:“四千三百万,钟小姐四千三百万,还有人加价吗?” 封疆看了眼不为所动的元满,握住她的手举起号牌,声音不高:“五千万。” 四面的目光都涌了过来,主持人看向两人:“封先生五千万,还有人加价的吗?” 议论声突然变得嘈杂,主持人开始倒数,最终落槌,掌声雷霆,捐赠冠名权,纯粹的慈善名头,最终价高出起拍价三千万,所有人都开始猜测封疆的意图。 元满转过头看他,他脸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只是把号牌放了下来,侧头低声问:“是不是无聊了?。” 满场的人都在看他们,他却只看着她,仿佛整个厅里的热闹都与他无关。 她没有回答,将脸转回了台上,望着主持人喜笑颜开的脸发呆。 拍卖结束后,封疆看她困了,便让人先送她去楼上的套房休息,他与人还有些事情要谈。 一直到半夜,宴会才散,封疆推门进来,身上带着淡淡道酒气和凉意。 元满没有睡觉,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 男人走到床边坐下,将她抱到怀里,揉着她的后颈,有一下没一下的,“饿不饿?看你没吃什么东西。” 她摇头。 “那想不想我?”他用鼻尖蹭她的额角,听见她小声嗯了一下,他眼里浮上笑意,抬起她的脸亲了亲。 她跨坐在他腿上,大腿贴在他西裤的布料,温吞地磨着,封疆伸手下去,把她的裙摆从膝盖处慢慢往上推,声音低低地,“你上来多久了?两个多小时是不是?” “嗯。” “没睡觉?在做什么呢?”他不急着要她,手掌轻揉着她的小腿肚子,查岗似的问着。 “坐着。” “就坐着?” “嗯。” 他取下手表和戒指,从床头拿了两张消毒湿巾细细擦拭了双手后,沿着她的大腿一点点往上探。 元满整个人被裹进他的大衣里,顺从的分开双腿,将脸靠在他肩窝处,他身上的香水味熏的她脑袋发晕。 “等我很久了?” “没有。”她本身也没有在等他。 手指贴上腿心,凉得她一缩,他低笑了一声,把大衣收紧了一些,裹得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缝隙。 女孩的鼻尖蹭着他的脖颈,让两个人的心跳都开始加快。 “在走流程,大概年后就会公布,到时候会以你的名字捐赠。”封疆一边揉着她穴口的软肉,一边说。“还凉吗?” 元满点头,又摇头,他用脸颊贴了贴她,“想什么呢?呆呆的。” 手指插进了湿漉漉的穴口,她下意识抬起身子要躲,立马又被男人的手按了回去,“躲什么?凉?插进去捂一会就热了。” 她被弄得小口喘气,小腹因为快感一抽一抽的,声音也软下来:“那个……拍卖,你最后是不是加价太多了……” “谁跟你说什么了?”封疆笑容淡了下去,元满不是会在意这种事情的性格,她会问出口,就一定是听了什么话。 “没,只是上楼电梯里听见……唔嗯……听见别人聊……” 怀里的人娇气地呻吟着,手指在穴内搅动,水声潺潺的,他并不在意其他人的话,但还是向她解释:“四不好听,取个整而已。而且那些东西本来也要买的,多出来的钱就当他们替你积功德吧。“ 喘息声越来越重,元满的脑子已经听不进去太复杂的话里,封疆抱着她亲吻,掌心抵着她的后腰不让她躲开。 “到底想不想做?明明屁股在蹭我,嘴巴却一直躲我。”封疆含含糊糊地骂她小混蛋,将人紧紧箍在怀里。“抬下屁股,宝宝。” 皮带卡扣解开的声音响起,他拉开拉链,戴好套后,贴在她耳边低语:“乖,要进去了……” 龟头在湿滑的穴口蹭了几下后,慢慢地插了进去,顶到最深处时,两人同时快慰地叹了口气。 封疆缓了一会,双手穿过她的腿弯,托住她的屁股,一下一下往里顶弄,动作很慢,但力道不轻,每次都撞在最深处。 大衣被他们起伏的动作带着晃动,衣摆遮住了两人交合的地方,只露出她白皙的小腿和蜷缩的脚尖。 “还冷吗?”他声音里带着笑意,摆明了故意捉弄她。 元满小腹又酸又胀,只能胡乱摇头,他却笑得更大声了,把她往自己怀里按,仿佛要将人整个人嵌进自己身体里一般。 他一边顶腰,一边亲她的鼻尖额头,声音像羽毛似的撩拨她的耳膜:“宝宝今天好乖,再抱紧点……抱紧我。” 她被顶得说不出话,只能发出一两声破碎的呜咽,整个人挂在他身上,随着他的节奏颠簸,大衣里的温度越来越高,里面全是他的味道,混杂着情欲交合的腥甜。 封疆掌控着节奏,注意到她开始发抖,在她哭出声来时放慢了动作,额头抵着她温声问:“宝宝不行了?” 她颤巍巍地点头,他却坏笑着亲她,身下撞得更深了,吞下她哭泣的呻吟后,抵着她的臀肉细细碾磨。 结束时,她瘫软在他怀里,浑身是汗,绒料的裙子贴在身上,整张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封疆舔了舔她被自己亲得发肿的嘴唇。 大衣将两人裹在一起,封疆喟叹一声,声音很轻,“你有没有一刻,真的……喜欢过这里?” 元满累了,半梦半醒间,她仿佛看见了那两只飞走的白鹭。 “我……我是第一次……来这里。” “嗯……乖满满,睡吧。” —————————————————————— 主线里这里应该是九月份 月月马上来救人的时间点 但是我太想写冬天裹在大衣里做了 所以时间上推到了冬天 小bug不影响 其实……就这样纠缠下去倒也不是不可以 这种畸形的感情未尝不是一种风味 爱在痛苦里逐渐清晰 时间的流水浸去了苦涩 只剩下无奈的妥协 给了爱却没收了自由 不仅是你的自由 因为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 我就不自由了 妻的心里永远住着一个无法在一起的人 偶尔晚上还会因为回忆过往而哭泣 然后被吃醋的男人压在身下吻掉眼泪 两个人也不会要孩子 这就是年上丈夫面对少妻的无奈啊 家里只能有一个孩子 而亲爱的宝贝 我永远比你多看十二年的世界 你在我心里永远是不会长大的孩子 所以只能把你当成小孩养 什么基金保险股份收藏全都挪到你名下 当有一天我先你离开这个世界 你也会富足快乐的生活 每天追问:今天有没有爱上我呢? 我的爱让你感到痛苦了吗?宝贝 那我会努力想办法剔除这些痛苦 而不是选择放开你的手 如果我们的缘分是我强求而来 那我感恩宝贝你给我这个机会 不要哭了 不要哭了 不要恨我 算了 恨我也没关系 让亲吗? 眼睛好漂亮啊宝宝 最后的最后 在死前都要拉着妻子的手问:你有没有那么一刻,对我有一点点爱呢? 妻子的回答是:不 求了一辈的爱以失败告终 永远爱你和永远不爱你 一字之差 见证你我之心永远不变 这怎么不算一种另类的永恒呢? 如果我们的相遇是概率里的偶然 如果故事的结局只能以苦痛收尾 没关系我欣然接受 你是我亲手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落下吧 或落在我的掌心 或将我生劈成两半 我们无从选择 然后 带着痛苦与遗憾去死吧封疆 32.铃铛(h) 夜晚,别墅里很安静,封疆今天有应酬,十点多才到家。 元满光着脚站在楼梯口往下看,身后追来的陪护着急地给她穿鞋子,刚好被迎面上来的封疆看见。 他盯着她踩在地毯上的双脚,略带责备地看了一眼陪护。 “你是小猫小狗?这么不爱穿鞋。” 封疆抱着她回了卧室,将人放在沙发上后单膝跪地,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了一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盒子上系着银灰色的缎带,没有logo,一看就是定做的。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盒子,没有伸手没有说话。 “不想知道是什么?” 元满不为所动,只是乖巧地坐着,他也不再卖关子,打开了盒子递到她面前。 里面并排躺着一对脚环。 两圈金色的藤蔓交缠在一起,叶子和花苞上嵌满细碎的宝石,其他地方也被大颗的红蓝宝石,沙弗莱,月光石交错点缀着,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藤蔓的尾端各坠着三颗金色铃铛,摇起来声音格外清脆。 “总不穿鞋,光着脚静悄悄地到处跑,现在你走哪我都能听见了。”封疆握住她的脚踝,将脚环戴了上去。 扣环是按扣,设计得很巧妙,戴上后和她的踝骨贴合极好,不松不紧。 封疆捧着她的脚左右看了看,“会不舒服吗?会硌着吗?”看见元满摇头,他才将另一只也戴了上去。 元满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脚,稍稍一动,铃铛就叮铃作响,她脚趾蜷缩起,不知所措地抬眼看向封疆。男人喉结滚动,没说话,铃铛细碎的声音传进耳朵里,像有只小猫不停地在他心口踩来踩去。 当晚,他就发现了这对脚环的另一个用处。 他把她放到床上,她乖乖地往床中间爬,脚踝在深灰色的床单上蹭过,铃铛声如同春天冰凌子落在地上,又脆又响,他俯身去亲她,那声音就在他身下响起,听得他脊骨发酥。 封疆故意放慢动作,亲她的时候手也不急着往上去,只是撑在她身侧,她慢慢放松下来,身体软着陷进柔软的被褥里,只有脚踝偶尔动一下,铃铛响一声又静下去。 他喜欢这个节奏,喜欢她一紧张双腿就发颤,脚环上的铃铛把她隐忍的情绪全都暴露了,轻轻一抖就是一串响动。 今晚前戏做得很长,舒服到了一定程度却得不到更进一步的满足,元满眼睛里蓄满了眼泪,开始主动扭腰去蹭他,脚上的铃铛也随着动作细细碎碎地在他耳边响着。 男人偏不让她痛快,每次快到顶点了,他就慢下来,换个动作节奏重新开始。他最喜欢看她爬一半又被自己拽回去的样子,小猫身上挂了铃铛,跪趴在床上慢吞吞地往前挪,一步一响。 封疆坐在她身后,眼睛从那对脚环一直扫到她光裸的脊背,湿漉漉的穴口泛着水光,他上前张嘴含住,细细舔弄,直到身下的人无力地趴在床上喘息。 他才会伸手扣住她的脚腕,将人慢慢拖回来,铃铛声响,她的膝盖和双手在床单上托出几道浅浅的痕迹,整个身子重新被压住。 然后他便用这个姿势插进去,一下一下地往里操,她像一朵被风撞得乱晃的绣球花,呜咽着凌乱,男人低笑着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一边顶一边听那铃铛声。 那是只属于他和她的小调。 他变换着节奏,时快时慢,时深时浅,铃铛声也跟着变,动作总在她快要到时停下,他往外抽只留下一个头卡在穴内,然后听她求他,听她说喜欢他。 “好了好了,不逗你,给你,乖宝贝,放松点,让你高潮。” 封疆捧着她的脸哄,把那欢愉与委屈交织的泪水全都吻掉,下身也开始又快又重地往里操弄,铃铛声响个不停。 在元满高潮后,他抵在里面缓了一会后才抽出来,感觉到她的快感渐渐隐去,他忽地把她的右腿抬了起来,从侧后方又重新顶了进去。 她的腿悬在半空,脚环也随着他进出的频率晃动,叮叮当当,灯光在那些宝石上跳动。 后颈被咬住,身下的快感一波波往上涌,元满终于受不住,哭着喊他的名字,两人的喘息声此起彼伏,封疆将她翻了过来正面抱起,把她的双腿缠在自己腰上,脚踝刚好抵着他的尾椎。 这个姿势进得深,每次撞进去她都夹得很紧,他的忍耐也到了头,最后几下又深又重,铃铛声也乱得不成调,满屋旖旎。 第二天元满醒来时,已经是上午十点。 阳光从窗帘没拉严的那道缝隙里挤进来,像一条被拉长的金线,落在她手腕的那块古董表上。 她盯着看了一会,坐起身,解开表扣一把将手表甩了出去。 “元小姐。”陪护的声音适时响起,像往常一样开始给她准备洗漱和用餐事宜。 双脚落地,铃铛的声音让她无法避免地想到了昨晚,陪护脸上带着格式化的微笑,蹲下将拖鞋送到脚边。 她轻声道谢后走进浴室洗漱。 热水,毛巾,挤好的牙膏,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妥帖,元满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没什么精神,皮肤白得过分,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勉强吃了些东西后,她没换衣服,随手取了一件大衣裹在身上便往外走。 陪护跟在身后,压低声音劝她:“元小姐,今天风大,您还是不要去院子了吧?” 她不说话,只是将手揣在口袋里,踩着石板路往院子走,那儿有个秋千,坐在上面能看见对面别墅的小阁楼。 陪护给她放上软垫,又拿来毛毯,秋千轻晃,元满垂着两条腿,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地面。 期间陪护又劝了好几次,她都没反应,没办法陪护只能后退两步给厨房打电话,让她们送一壶热茶过来。 元满正发呆,外院门房那边却热闹起来,有卡车的轰隆声,铁管的碰撞声,还有男人粗声粗气的交谈。 “应该是维修队,年前会把全屋的地暖和电力系统都检修一遍。” “哦。”元满点点头,继续盯着光秃秃的树发呆。 就在这时,一旁的陪护突然“咦”了一声:“你哪位?这里是内院,你是不是走错了?维修队不该从这进吧?” 皮靴踏在青石板上,混杂着男人的喘息声,仿佛近在耳边,陪护的声音也陡然拔高:“你做什么?你站住不准过来!来人!来人!” 秋千上的元满像是被从很深的梦里拽出来一半,迟缓地转过头,一个气喘吁吁的男人站在不远处,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模糊了他的脸庞,却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毛茸茸的金边。 她看不清男人的脸,却一眼认出了他的身形。 好温暖的阳光啊,好奢侈的场景啊,元满已经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没做过这样的梦了,她闭上眼睛,不愿意醒来。 “满满。” 她的心如同冬日里脆裂的枯枝,在听见声音的那一刻裂成了两半。 ———————————————————— 加速走走剧情了 33.飞不走的鸟 男人的脸终于从光晕中浮了出来,他站在原地,不敢靠近,像是怕惊碎眼前的场景。 他就这样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终于干涩地开口:“满满?” 毯子从膝盖上滑落,元满踉踉跄跄地迈出了步子,泪水逐渐模糊视线,她不敢眨眼,不敢让那道身影从模糊中溜走。 如果这是梦,那就让她在梦醒之前抱住他。 冬日的风冷得刺骨,元满的鞋子已经跑掉了,她靠在男人剧烈起伏的胸口,再次感受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温度。 “别……别放开……”元满颤抖着将脸埋进去,一边发抖一边呢喃。 萧咲收紧手臂,一遍遍在她发顶亲吻:“别怕别怕,是我,满满,是我。” 面对萧咲,她所有隐忍的委屈于想念全都随着泪水溢了出来,整个人埋在他怀里,哭得气都喘不匀。 “还他妈抱呢!” 一道男声从身后传来,又凶又急,元满一激灵,手本能地把萧咲抱得更紧,她转过头,在看见莫洵的那一刻,心瞬间沉了下去。 陪护已经不见了,莫洵站在回廊下的监控死角里,额头上全是汗,一看就是一路跑过来的。 见两人还没动静,他忍不住骂萧咲:“想什么呢?!快他妈走啊!” 元满愣了,萧咲像是被这一嗓子喊醒了,他半蹲将怀里的人抱起后快步走了过去。 “赶紧走!从这边的门走,那条工人走的路没人看,车就在外面,你再他妈磨叽人一会全来了!”莫洵朝外头扫了一眼,咬牙切齿地交代完后,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咣当”一声往萧咲身上砸。“滚!” 元满看着那串钥匙,又看了看莫洵通红扭曲的脸,她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莫洵对上她的目光,顿了顿,眼神也柔和下来,他说得很快,像是害怕自己反悔,“您不用担心,舒辞那边我会安排好,快走吧。” 他别开脸,用力挥了一下手。 萧咲没有再犹豫,一手托紧元满,一手攥着车钥匙,转身就往偏门跑去。风灌了进来,元满趴在他肩头,深深地望着还站在原地的莫洵。 “萧咲!” 莫洵突然喊住他,脸色变得冰冷:“我事先告诉你,你要是能走掉是你的本事,要是走不掉被抓回来,就闭紧你的嘴!否则老子第一个弄死你!” 说完,他冲两人驱赶似的又挥了几次手,“走走走!” 元满把脸埋进萧咲的肩窝里,眼泪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天开始变得灰蒙蒙,车灯亮起,照出前面那被雨水打湿的路面。雨越来越大,从稀疏几滴砸在挡风玻璃上,到后面成片成片往下泼。雨刮器疯狂地摆动着,萧咲两眼死死盯着前路,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上下滚动。 他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小臂微微颤抖,压着最低限速往前开。 元满一直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她攥着安全带的手都开始发酸,才终于在一片嘈杂的雨声中开口:“是莫洵帮你来的吗?” “我刚刚才知道是他。”男人声音沙哑,眼睛仍死死盯着前路。 “那……他该怎么办?如果被发现,他会不会有事?” 元满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盖过去,萧咲没回答,他知道莫洵不是在帮自己,而是在帮元满,因为只有元满会在自身难保的此刻还去担心莫洵的安全。 车又开了一段,天地都被雨水糊成一片,前面的路牌在雨幕里时隐时现,萧咲忽然坐直了身子,像是看见了什么,他呼吸沉下来,车速也慢了。 几辆通身漆黑的车子在雨中一字排开,拦住了前方的去路,后视镜里,几辆一模一样的车子缓缓逼近,从两翼合拢过来,把他们的车困死在道路中央。 左右雨幕里,穿着统一的保镖陆续下车靠近。 萧咲低骂了一声,挂了倒档,后轮在湿滑的路面上空转了一圈,磨出尖锐的声响,车刚往后窜出半米,就听见后面“砰砰”两声,车子往后猛的一沉。 他们把车胎给卸了。 再踩油门,车彻底不听使唤,四个轮子都瘪了下去,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雨,铺天盖地,砸在车顶上,玻璃上,砸进他们之间这逼仄,发凉的空间里。 那些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没有拉车门也没有敲窗户,他们像一堵沉默的墙将车子围住,背对着等待。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萧咲的呼吸越来越重,眼睛里盛满了愧疚与紧张,他极力忍耐着,生怕在她面前泄露一丝一毫的害怕,他不想将她也拽进那铺天盖地的绝望里。 “没事的。”元满握住了他的手,她把脸转向窗外,看着那些静立成墙的保镖,雨水模糊了他们的轮廓,这样的场景无数次在梦里上演,她已经无法分清虚实。 她又想起那座山,那个打不开门的别墅,她也终于明白,她走不掉。 可她的心,却异常的平静,大雨浇熄了她所有的情绪,元满拍了拍萧咲的手,转身打开车门。 两把黑伞动作迅速地在她头顶撑开,一丝雨都没落在她身上,元满走下车,光着脚,踩在冰凉的雨水里。 不远处一道雪亮的灯光照亮了她的身影,她转头看去,一辆黑色的宾利从雨幕中驶了过来。 元满认得这辆车,她平静地望去。 车子停稳,保镖上前打开后座的车门,空气里那股压迫人的凉丝丝的气味开始蔓延,封疆冷着脸从车里下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好的深色大衣,皮鞋踩在积水里,一步都不见乱,雨幕在他身后铺开,他却一滴雨都没沾上,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封疆从容地走到她面前站定。 元满仰起头看他,那张脸半隐在伞沿的阴影下,镜片后那双深黑的眼睛,静静地落在她身上。 似有怨气,但很快就被压了过去,只剩下一层淡淡的,难以察觉的无奈与叹息。 “冷不冷?” 元满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移到她光着的脚上,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这么大的雨,跑出来干什么?”顿了顿,他声音放低,带着无奈,“鞋也不穿,袜子也不穿。” 他脱下大衣裹住她,随后一把将人抱起,嘴角噙笑:“给你带了山吹楼的点心,在车上。” 说完他便朝着车的方向走去。 车门已经被保镖拉开,封疆弯下腰把怀里的人稳稳放了进去,车里是熟悉的雪松气息,她手指下意识地攥着封疆的袖子,身子还没坐稳,外面就传来一阵闷响。 是拳头落下的声音,紧接着就是重物砸在车上的钝响,还有男人的闷哼。 雨那样大,可那些声音却无比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元满整个人猛地一僵,“笑笑!”她喊出声来,声音都尖得破了音,想要冲出去。 封疆顺势坐进车里,一手带上车门,另一只手稳稳地将她按住。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雨声、殴打声、以及男人吃痛的闷哼,全都被那层隔音极好的门挡住,安静的车厢内只剩下元满焦急的喘息。 元满被按在座椅上,拼了命地挣扎,指甲在封疆的手背上划出几道深深的红痕,她上气不接下气,眼泪糊了一脸:“放开我!” 脚环上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叮铃作响,那急促又细碎的声音,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拼命扑腾的鸟。 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格外刺耳。 封疆冷着脸,没有说话,他的下颌绷成一条凌厉的线,喉结下上滚动,在车灯的阴影里忽明忽暗。严重的怒意浓得已经要溢出来了,他从头到尾一直都在压着,整张脸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只剩下让人心头发怵的冷漠。 车子缓缓启动。 雨太大,隔着车窗根本看不清外面,元满顾不得前面还有司机,她扑在封疆怀里,哭声碎成一片:“封疆,封疆……别,别伤他,我错了……” 她哭得浑身发抖,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服,眼泪在他胸前洇湿一大片,滚烫地贴着他的心。 他闭上眼睛,耳边的哭声没有停下,像窗外的雨,封疆意识到,他大概这一辈子都要被元满的眼泪裹挟。 他伸手握住了她光着的双脚,在暖气充足的车内,还是冰凉得让他心痛。 ———————————————————— 我前段时间读到一首诗,作者是周长风老师 杀死一只鸟儿的 最好的办法 就是无论它在争吵还是呼喊 你都写成小鸟在唱歌 无论它在诅咒还是哭泣 你都写成小鸟在唱歌 无论它在哀求还是呻吟 你都写成小鸟在唱歌 我曾在小圆满的完结感言中提过,文字是十分主观,且极具欺骗性的。 如同我笔下,强制爱的剧情确实刻画起来非常有张力,作为笔者我会在写出感情拉扯时享受到快感。 但是静下心,回过头,爱好模糊,泪却太明显。 爱恨交杂的故事里,总要有一个人在爱中流泪吗? 下一章月月出场了,马上结束进重生 34.卿月 车子停稳时,天已经彻底暗下来。 外厅灯火通明,亮得刺眼,把人的影子都照得无处遁形。里里外外都是人,黑压压的一片,他们西装笔挺,将房子团团围住。 元满被抱进来的时候,已经不怎么挣扎了,只是偶尔还抽噎一下。 封疆把她放在沙发上,她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似的,软软地陷进沙发里,偏头倚着靠垫,眼睛空空地望着地面。 封疆从佣人手里接过毛巾,热气蒸腾,他打开毛巾在她身前蹲下,然后极其耐心地给她擦沾了泥水的双脚。 元满缩了一下腿。 “不动。”他声音很轻,没有命令的意思,只是在安抚她的情绪。 新的热毛巾递到手边,封疆顺着脚踝一点点往上擦拭,元满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串珠似的滴滴答答往下砸。 封疆垂着眼睛,自语道:“这么凉,有没有跟你说过,就算在家也要穿鞋穿袜子?不长记性,到时候冷着了又要生病。” 给她穿袜子时,萧咲被人从外面拖进来扔在大厅中间。 衣服上深色的痕迹,以及瞬间灌满屋子的血腥味,让元满呼吸困难,她一把推开封疆,踉踉跄跄地冲过去。 “笑笑……”她跪着扑倒在男人跟前,声音抖得不成调子。“笑笑?” 掌心托起他无力垂着的脑袋,呼吸又乱又浅,他后脑那一片温热黏糊的触感让元满舌根发麻,颤抖着将手抽出抬到眼前。 满手的血。 “不……不……别睡……笑笑……”元满将他的头捧起,哭着贴了上去,眼泪混着血液糊在她脸上,她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身体凉得彻底。 封疆坐在沙发上,一向笔直的脊背被看不见的重量压弯,他手肘支在扶手上,扶额阖眸。 太阳穴一跳一跳地开始疼。 他太累了。 怒意从看见监控里两人抱在一起的那一刻就开始烧,此刻到了顶峰却反而成了一片死寂的平静。他听见她在那不断喊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撕心裂肺。 他连睁眼的欲望都没有。 他就那样安静地坐着,像一座沉默的,千疮百孔的山。 “满满。”良久,封疆终于开口,温柔得不像这个场面该有的语调。“过来。” 元满跪在中间,还抱着萧咲,满手满脸的血。 “过来。”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催促,反而更软了。“宝贝儿,过来。” 这个称呼在此刻像一根针,轻轻扎进元满早已麻木的心里,她抬起头,隔着模糊的泪眼看过去,男人坐在亮堂的灯光下,神情淡漠,干干净净,仿佛这一地的血与狼藉都与他无关。 元满跌跌撞撞地扑倒他腿边,将脸伏在他膝上,死死攥着他的西裤,将那些泪和血都蹭在他身上。 “封疆……求求你……求你。”她仰着脸,哭得声音都弱了,断断续续,仿佛随时都要背过气去。“让他去医院,他需要止血……求你……他……封疆……” “我什么都听你的,我再也……再也不会跑……你让他去医院,求你了……” 封疆垂着眼,安静地看着她。 最终,他还是不忍地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元满没有力气反抗,颤抖地缩进他怀里,继续低声恳求。 “这是你第几次为了他求我?”封疆疲惫地看着她哭花的脸,掌心在她后背轻抚给她顺气。“为了这样一个男人,你竟然愿意数次低下头来求我。” “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求着你吃饭,求着你对我笑,求着你看看我,你哪一次……是真的心甘情愿的吗?” 他看着她眼底破碎的水光,声音中隐藏着外人难以察觉的波动。 满满,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嫉妒他? 我嫉妒得,快发疯了。 “我给过他机会的。” 如果萧咲拿了钱乖乖地离开,他不会对他怎么样,可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偏偏要回来,还试图拐走元满。 “你还想骗我。”封疆的声音冷了下来,一字一句。“你根本不会乖乖听话,只要有他在,你就会想要跑。” 他的指尖轻轻掠过她哭肿的双眼,“所以,这一次我不会留他了。” 元满的脸瞬间惨白,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先生!”莫洵从外面小跑进来,神色慌张。 封疆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将怀里的元满抱紧:“说。” “卿小姐来了。” 封疆登时一怔,又迅速恢复平静,抱着元满一边往楼上走一边道:“拦着她,通知晏沉……” “封疆!” 卿月的声音破开了暴雨的阴沉,直直射中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封疆的脚步定在原地,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莫洵神情晦涩,站在一旁小声解释:“没人敢拦卿小姐……” 元满颤抖着抬头看去,卿月大着肚子朝这边快步走来,身旁扶着她的男人,急得满头大汗,不停小声安抚:“您慢点,慢点,注意身子,千万别激动,我让人围着呢,走不掉的……千万别激动……” 冗长的黑夜被利剑劈开,终于得见黎明的曙光,元满疯了似的从男人怀里挣扎出来,爬到卿月面前一把抱住她的大腿不敢松手:“老师……老师……” 卿月低下头,看着穿着单薄的元满,脖颈上男人留下的痕迹还清晰可见,泪水和血迹沾花了她惊恐的面庞,头发乱糟糟地披着,脚腕上那精致的脚环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大厅的正中间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同是医生的卿月对于血腥味极其敏感,她蹙眉缓缓抬头看向封疆。 男人淡漠的神情让她突然发觉,自己喊了多年的哥哥竟然如此陌生。 封疆从容地走到卿月身边,极其自然地接过男人的手将她扶住,语气温柔,带着关切:“这么大的雨,你怎么大着肚子还跑过来?多不安全。” 元满还在哭着向卿月求救:“老师,老师求求您,救救他……他在失血,他要去医院……老师……” “放开。”封疆冷着脸看向元满,此刻要应付卿月他已经很头痛了,她怀着孕,要是在他这里出什么事,卿月家和晏沉家都不会跟他善罢甘休,元满这样无疑是火上浇油。 卿月撇开封疆的手,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搭在元满身上,“佟泽,马上安排人给那个男孩止血急救,然后送医。” 封疆不悦地蹙眉,可碍着是卿月,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抬手想要扶她:“卿卿听话,这儿太乱了,你身子不方便,跟哥哥去茶室休息,等会……” “啪” 卿月回身扬手一个耳光,将封疆的脸打偏了过去,眼镜飞出去好几米远。 这一个耳光的响亮程度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住了,连一只在哭的元满都愣了神。封疆被打得发懵,他知道卿月会生气,但是没想过自小就温柔乖巧的卿月会跟自己动手。 他缓缓将脸转了过来,结果下一秒,卿月又是一记耳光将他的脸打了回去。 “封疆,你个畜生!” 周围所有人都低下头,没人敢制止,也没人敢看。 “卿卿……” “啪” 卿月掌心打得发麻,她冷冷地别过脸:“闭嘴,恶心。” 气氛凝固,匆匆赶来地晏沉打破了僵局,“宝宝……”他伸手搂住卿月,一边安抚她一边不悦地瞥了一眼封疆。 自知理亏的封疆挑了挑眉,伸手想去拉地上的元满。 “不要!我不要!老师……老师……”元满吓得大哭,死死抱着卿月的腿求救。 卿月将手覆在元满头上,冷言:“放手。” “让你放手!”老婆开口了,晏沉立马随声附和,立场明确。 被当场下面子,封疆脸色有些挂不住:“阿沉……” “我说让你放手。”晏沉直接打断,他垂在身侧的手掌攥成拳头。“封哥,我也不想闹得太难看。放手!” 封疆的脸冷了下来,嗤笑一声:“呵,阿沉,你之前可不是这个态度。” 晏沉神色一僵,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封疆知道这事儿在卿月这儿过不去,想拉他一起下水,妈的!他咬着牙,心中将封疆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骂了一遍。 自己追不到女人就想来挑拨他和卿月的关系! 卿月并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对佟泽吩咐:“让人送小满他们去医院,做全身检查……” 她自顾地交代着,全然不顾封疆还在场。 他脸色很难看,抬眼看了下晏沉后又转会卿月脸上:“卿卿,你的意思是今天要从我这里领人走了?” 卿月的手一直搭在元满头上,安抚她紧张的情绪,丝毫没有理会封疆的意思,交代完佟泽后,她低下头温声对元满道:“小满,一会佟泽会送你们去医院,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和他说,你的朋友没事,已经止血了,只是人还有些虚弱,没有生命危险,你不用担心。” 元满还在发抖,她抱着卿月的腿呜呜地哭着,小声喊老师。 “不怕,小满……小满不怕,有我在呢,不怕。”卿月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头。 佟泽拿了一块干净的毛毯走上前裹住瑟瑟发抖的元满,刚把人从地上抱起来,封疆就嗤笑:“我倒想看看,你们今天能不能……” “晏沉。”卿月没等封疆说完,平静地打断。“让他闭嘴。” 封疆愕然凝眉,目光还未转移过去,晏沉的拳头就直直地砸在他脸上,巨大的冲击让他直接往后倒去。 “妈的,晏沉你……” 封疆刚张嘴想要骂他,晏沉就跟条接收到主人指令的狼狗,动作迅速地扑上来揍他。 拳头没有丝毫作假地落在他的脸上和身上,晏沉在部队多年,不论是体格还是身手都将封疆牢牢压制着。 晏沉打红了眼睛,死死揪着封疆的衣领咬牙切齿地骂:“妈的,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事儿做不干净,人看不住,自己的脏事儿处理不好,还敢挑拨我跟月月?!” “你……呃……晏……晏沉……你疯了……”封疆断断续续的骂声被淹没在拳头与皮肉的撞击声中。 卿月目送着佟泽抱着元满走出别墅,身旁的晏沉和封疆打得不可开交,周围没有人赶上来拉架,莫洵也只能低着头站在一旁。 晏沉的力量和技巧都在封疆之上,封疆占不到便宜,几乎全程挨揍,一开始还能逞强骂两句,被晏沉往腹部打了几拳后便闷了声。 一直到卿月说自己羊水破了,晏沉才终于停住动作,着急忙慌地起身抱她上车。 “封疆,这笔账我以后慢慢跟你算。” 卿月搂着晏沉脖子,低眸冷眼看向躺在地上喘气的封疆。 “你等着。” ———————————————————————— 这章和主线大差不差 还是那句话 想制服癫公那就需要更癫的癫公 晏沉 唯老婆是从的疯狗一只 35.最后一次 卿月生了对双胞胎。 躺在病床上的封疆正在接父亲的电话,铺天盖地的责备让本就断了两根肋骨的他心气郁结,索性挂断关机。 卿月在他家被气得早产,虽然大人和孩子最终平安无事,但他家里肯定是要做做样子平息卿晏两家的不满的。 他捂着胸口慢慢坐起,病房的门就开了,晏沉插着兜一脸不悦地往里进,莫洵似拦非拦地挡着,害怕他再动手。 那天两人在封疆的别墅里打完一架后,又莫名其妙在医院打了一架,如果说前一次是为了做样子给卿月看,那后一次就是晏沉纯粹的泄愤。 他害得卿月差点出事,晏沉气得下手完全没有收着,站在一旁拍摄的佟泽看着快打出人命了才赶紧上前阻止。 除了断两根肋骨,他左肩关节也因撞击导致中度挫伤,完全抬不起来了,浑身上下多处软组织挫伤,大块大块的血瘀在今天开始浮现。 晏沉进来后没动手,也没说话,往他病床边的沙发上一坐,翘着二郎腿开始沉默地抽烟。 当他掐灭了第三根烟时,病床上的人终于忍无可忍,睁开眼睛:“你要抽滚出去抽,盼着我死呢?在这跟上香似的抽!” “还有力气骂,那看来一时半会还死不了。”晏沉冷笑了一声。 封疆瞥了他一眼,阖眸养神不想理会。 “死了?闭眼干嘛?”晏沉抬脚踹了一下病床。“跟你说话呢,你不想知道那小姑娘怎么样?” 闻言,封疆果然睁开眼睛,淡淡地看着他。 “死了。” 封疆眉头紧簇,晏沉自小就脾气大,讲话行事也是个不过脑子的,虽然猜到他在骗自己,但他还是不免生气。 “呵呵,那我打个电话给卿卿吧,就说你告诉我元满……” “啧,开玩笑不行啊!”晏沉一把抢过他的手机直接砸到墙上。“就算现在没死那也快了,她应激情况很严重,不吃不睡,你关她那么久到底干什么了?” 封疆垂下眼睛,捂着肋骨放缓呼吸:“我能做什么?好吃好喝地养着,怎么?医生查体有查出她一点不好吗?” 身体上没事,但心理就不一定了。 晏沉不喜欢跟他弯弯绕绕,笑着提议:“你既然那么喜欢她,不如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八楼呢,肯定死。我看她过不了多久也得死,你先走一步,直接亡命鸳鸯,到时候月月管不着,我也不用来应付你。” 见他不说话,晏沉抬手推了他一下:“诶,怎么样?” 肋骨处传来钻心的疼痛,封疆倒吸一口凉气,没忍住骂了句脏话后瞪他:“你怎么不跳?” “我有老婆我跳什么?你有吗?”晏沉理直气壮。 本来身上就疼,被他这一句话气得差点吐血出来,封疆太阳穴和心脏一起狂跳,又不敢大口喘气,只能闭起眼睛,眼不见为净。 因为在同一家医院,这几天晏沉时不时就来气他,逼得他还没好全就出院回家养伤了。 父母见他这个样子,知道是晏沉做的,却也不好责怪,只是让他伤好后一定去给卿月家赔礼道歉。 元满被保护得很好,他陆陆续续派去的人全都无功而返,连舒辞都被卿月的人带走安顿了。 封疆无可奈何,从他将元满关进那间别墅起的那一刻,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一旦公开,就代表着卿月会知道,卿月一介入,他就彻底失去了掌控权。 所以他本想着将元满养在身边,时间长了,她总会习惯,心总会动摇,到时候木已成舟,卿月也不好再说什么。 可偏偏是这个时候,偏偏又遇上萧咲跑回来。 一切都像是被人事先安排好的。 六年后。 封疆再一次坐上了飞往h市的航班,前四年,他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一次。他知道她住哪,知道她在哪家医院哪个科室上班,知道她爱去的面包店,知道她工作评级,事无巨细。 只是他从来不出现,只是坐在车内远远地看着。 卿月安排的人起初还很警惕,后来偶尔还会上来给他递烟,聊一些元满的近况。 直到两年前的那个黄昏。 他站在酒店的露台上,远远地看着沙滩上的她。日落把海面烧成一片金红,她赤着脚在浪边的细沙上跑跳,裙摆被海风吹起,随后回身冲身后的男人大笑。 明媚,大方,鲜活。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笑容。 黄昏发颤,日落憔悴,海边携手漫步的两个人如同一幅斑斓的油画。 这让封疆想起了许多年前,元满坐在别墅廊下,风铃叮铃作响,也是这样一个美丽的黄昏,夕阳透过幕帘映照在她瓷白的脸颊上,那是他此生都无法忘记的场景。 回忆镀金,他于无数次梦中回溯。 那是封疆第一次爱上一个人。 而刚刚,他爱上了她第二次。 他年岁渐长,可她还是如当初一样,鲜艳年轻,活泼生动,如同晶莹的琥珀,于他记忆中定格。 自那之后,他再也没有来过。 两年多的时间,他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把外人所看得见的体面从容全部重新穿戴回去。 直到今天,他再一次失控。 机舱内很安静,飞机还未起飞,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晏沉发来的消息。 “封哥,别让我为难。” 消息简短,在重要的事情上晏沉从不废话,他不希望他去,因为卿月会生气。卿月已经很多年没跟他好好说过一句话了,晏沉从中讲和多次也并无效果。 封疆盯着那句话看了许久,直到空乘来提醒他即将起飞,他低下头,只回复了四个字:“最后一次。” 是的,最后一次。 他必须去。 因为,元满怀孕了。 ———————————————— 白彧能找到卿月也是因为莫洵 评论区问卿月为什么敢打封疆,以及几人的关系,给没看过主线的小宝简单解释一下 1.主要原因是他做错事了,他理亏 2.卿月,晏沉,封疆三个人是发小,关系很好 3.想打就打了,卿月打人不挑日子 4.他敢不让卿月打,就要被晏沉打 再一章 就重生 36.回头 闷热的六月午后,蝉鸣让人心烦,南方的空气里都带着水汽,不一会皮肤上就浮起一层黏腻。 封疆站在门诊楼外那棵老樟树的阴凉下,樟树的气味稍稍缓解了暑热。 卿月派来保护元满的人站在他身边,背着双手与他一同望向门诊楼的大门,不一会,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她穿着白大褂,手中拿着文件夹,正和身旁的护士说话,六月的风撩起她耳边几缕碎发,被她随意地别到耳后。抬手间,白大褂也微微敞开,夏日衣衫单薄,她的脸尚未转过来,那隆起的弧度便先撞入他的眼睛。 封疆的身子忽然就紧绷起来,他原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元满怀孕的照片早早就发到了他手机上。可当真正看到她的那一刻,心口就像是被人用钝器猛地砸了一下,闷痛从那里炸开,向周身蔓延,堵得他喉咙发紧。 “元小姐已经六个月了,前段时间做产检,听说是个女儿。” 身边的人小声开口,仔细打量着封疆的表情,他们对封疆和元满之间具体的情况并不清楚,但是这些年也差不多能看出些情况。 封疆抬腿,还未走两步就被人拦住,领头的人客气又委婉地开口:“封先生,您看也看过了,就请回吧。要是让老板知道了,我们也不好做。” 四周立马围上来几个穿着便衣的保镖,神情严肃地盯着正中间的封疆。 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围在一起,动静实在不算小,站在门诊大楼外的元满也投来目光,四目相对间,封疆冲她露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 元满将脸转了回去,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继续和身旁的人说话。 僵持不下,元满已经转过身要往回走,封疆顾不上脸面矜持,大声喊了一句:“元满!” 脚步驻足,护士先一步回过头看过来,随后疑惑地提醒:“元医生?好像是找您的。” 太阳高悬,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门诊大楼的人群中,这些年来,封疆无数次地凝望她的背影,无数次在心里默念她的名字,这次他终于让她听见,让她知道他来了。 可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封先生,事已至此,您在这等是没用的。老板他们今天也会到,这样下去也难堪。” 门诊大厅里人声熙攘,封疆沉默地坐在长椅上,领头的人刚收到卿月晏沉马上到的消息,他担心再纠缠下去要出事,只能委婉地警告。 “我有话要和她说。” “我帮您代为转达,您就请先回吧。” 封疆抬眸,凉凉地瞥了他一眼:“我说我要和她说话,你是听不懂吗?” 男人露出礼貌却疏离的微笑:“封先生,我知道您也带了人来,我们之间起争执实在是没有必要。您也看见元小姐现在的情况,您会吓着她的。” “要不是怕吓着她,你觉得你还能站在这跟我说话?” 他的人全在外面候着,医院人来人往,闹出事来对谁都不好,他不会做傻事,但他也无法忍耐别人对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剑拔弩张间,元满从电梯里走了出来,最终在几人面前站定:“什么事?” 直到她开口说话的那一瞬,封疆才意识到眼前的人是元满,这是这些年来她离他最近的一次,他抬头看着她。长发挽在脑后,白大褂微微敞着,她神情平静,双手插兜。 旁人总认为她害怕他,可只有封疆自己知道,这么多年来,元满从未真正意义上地害怕过自己,唯有怨念,或者说……仅仅只是厌恶罢了。 “找个地方,聊一聊……可以吗?”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耳膜随着心跳一股一股地让他开始有些犯恶心,像是飞机升空太快导致的耳内压不平衡。 元满抬手看了眼表,离下班时间只有一个小时不到,她斟酌了一会,“半个小时。” 她只给他半个小时的时间。 地方是元满选的,医院附近的一家咖啡厅,人不多很安静。 封疆坐在她对面,目光一直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比六年前更加沉静温和,其他似乎没什么变化。 “还有二十五分钟。”元满放下杯子,开口提醒。 封疆长叹了一口气,身体反而放松下来,他抬起头扫视了一遍咖啡厅的天花板,最后盯着音箱笑问:“你知道这放的是什么音乐吗?” 元满凝眉,她对钢琴曲没有涉猎。 “这是德国歌剧作家克里斯托弗·威利巴尔德·格鲁克的《俄耳甫斯与欧律狄刻》的片段。”封疆的目光落回她的脸上,岁月磨平了他的戾气,带走了他的冲动,却永远没办法阻止他的心动。“俄耳甫斯的回头,你有听过这个故事吗?” 指腹在杯身上摩挲,元满抬眸,平静从容地开口:“俄耳甫斯只有接受失去欧律狄刻,放下执念,才能重返人间。” 封疆笑容淡淡,叹息从字句中溢出:“我以为,你会和我探讨俄耳甫斯的回头到底算不算爱。” “这不重要。” “几个月了?”面对元满的直接,他话锋一转。 “六个月。” “预产期……” “十月份。” “是个好月份。”封疆点点头,朝助理抬了一下手,随后在元满警觉的注视下接过助理递来的文件包,他垂着眼,声音很低。“本来这些东西寄给你就是,可我总觉得,还是亲手交给你,合适一些。” 元满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封疆轻笑了一声自嘲道:“先声明,不是财产之类的,我知道你最烦这些。” 文件夹被翻开,里面整齐地码着一沓文件,有医院的红头,有基金会的公章,有这些年不同机构开出的回执。“六年前,以你的名义捐赠出去的医疗设备,还有成立的专项基金,这是这些年救助的患儿名单,以及款项明细。” 他一张张地拿出,指给她看,语调平缓说得很清楚细致。 文件夹的最后,是一张照片。 封疆把它拿出来时,手微微顿了一下,他没有递过去,而是轻轻放在了其他文件的最上方。 那是一座医院。 白墙灰瓦,几栋并不算太高的楼,坐落在西北一片赭黄的山地上。照片上正是黄昏,天边的云烧成了大片大片的金红色,把那几栋白楼照得暖融融的。医院门前那条新修的柏油路上,停满了汽车。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如果将来有机会,想去支医,想做无国界医生。在那些医疗条件差的地方,给那些病患一个活命的机会。”封疆看向照片里的医院,思绪已经飘到了从前。“这个地方,以前要走将近一百公里,才有个像样的县医院,山路难走,遇到一个急病,人还没到,命就没了。” “两年前,我以你的名义投入建设了这家医院。如今医院建成了,这周六就开始正式投入使用,所以我想着……还是把这个消息亲口告诉你。” 元满看着那一张张报表,心口有些梗,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你来……就是为了给我看这些?” “不然?”封疆反而笑了,玩笑道。“你希望是求婚戒指和婚前财产转让协议吗?” 奶香和咖啡的苦味之间漫出了一丝酸涩,他的笑容在元满冷淡的神情下渐渐褪去,最终他开口:“对不起。” 他这四十二年的人生里,给人道歉的次数屈指可数,可面对元满,他又觉得太过单薄无力。 半个小时的时间,说不清他的情意,三个字的道歉,也表不明他的愧疚。 钢琴的旋律还在继续,像是踏进了一片没有风,永远停留在黄昏的圣林,树影婆娑,光从高处漏下,落在了一个再也无法被触碰的薄雾般的幻影上。 封疆从文件包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夹,比刚刚那份要厚的多。 纸页上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款以及目录看得人眼花。 从最简单的房产到分散在数家银行的大额存款,然后是封氏集团的一部分股权以及几支收益稳固的信托基金,最后是一笔不好明说的,以元满的名字单独开立的海外账户。 “这些,都是干净的,没有任何纠纷,除了股权,其他不涉及集团任何的运作。我让律师一条条清过了,你只要签个字,就全部归你。” 他将手挪开,露出了“财产转让协议”几个字,不是婚前,不是交换。只是一份单纯的财产转让协议,最后一页已经签上了封疆的名字,只等她落笔。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直到助理上前提醒,封疆才如梦初醒。 “老板,元小姐已经走了,刚刚接到晏先生的电话,他和卿小姐已经下飞机了。” 封疆握着那杯早就凉透的咖啡,指尖无意识的收紧:“她走了吗?” 她已经走了吗?什么时候走的呢?是六年前,还是在他刚刚说完对不起三个字以后呢? 助理神情晦涩,小声道:“这份财产转让协议您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呢?怎么等元小姐走了,您才……” 他刚刚看见自家老板对着空荡荡的位置说了好半天的话,虽然了解情况,但也觉得怪渗人的。 封疆没有理会他的话,耳边琴声悠扬,他回过头看向元满离开的方向,没有人,她早就走了,只有他还停留在原地。 他想到了那个神话,用琴声感动冥王,以为终于能带领爱人回到人间的俄耳甫斯,想到了冥王给他的唯一一个简单又残忍的条件:不要回头。 可他回头了。 可他回头了。 就在冥界的边缘,就在快到人间的前一步,他回头了。他怕她跟不上,怕她根本不在身后,怕这漫长的冥府之路让她犹疑恐慌。 于是只那一眼,他的欧律狄刻便永远落回了那个他触碰不到的黑暗之中。 可谁能忍得住不回头呢?封疆不知道,他无数次望向她的背影,无数次目送她远离自己,这一次他还是忍不住回头去看。 他太怕失去她,可这份害怕反而让他亲手将她推得更远。 从咖啡厅走出来时,天空飘起细雨。 助理一边撑伞一边念叨,南方的天气就是这样无常。 封疆抬头,望向艳阳高照的天空,细雨飘洒在他脸上,这种感觉像一场幻梦,他伸出手想去触碰,却只剩下空。 他生命里的小雨离开了。 可他知道,这场雨再也不会停下。 封疆摸到了口袋里那只丝绒戒指盒,他收回手,最终垂眸迈步,选择走向这真实又不尽圆满的人间。 —————————————————— 前前后后改了好几遍 没有更新是因为我始终觉得情感浓度不够 这一生的最后一面 四十二岁的封疆该是什么样的性格? 他该说些什么? 他还会因为爱不得而挣扎落泪吗? 在写前几版时,我写封疆拿出了婚前财产转让协议和求婚戒指,我写他声泪俱下,写他通红的双眼和恳求的言语 声声泣泪阐述自己做过的错事,并愿意为此弥补,只愿求得爱人的回头 但写完我觉得太干瘪太肤浅 这些年来他有无数机会这样做,为什么是今天,为什么是此刻? 钱权名利,他从不会吝啬,但元满如果真的需要这些,他们就不会闹到如此地步 一直以来,哪怕抛开男女之情,封疆对元满都是极为认可且赞赏的,他对元满的每一句夸奖也都是真心实意的 他看得见她的优秀和努力,也了解她的志向与抱负,所以一定不会再用物质来向她证明情意 而且封疆并不是一个情感外露的人 而且我并不喜欢在结局写“反派”痛苦悔过的洗白桥段 在小圆满的评论区有很多读者问我,封疆是否后悔? 当然,但并非大家所认为的后悔 所谓的后悔有两种形式,一则是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二则是为这件事的结局感到后悔 第一种,是真正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第二种,则仅仅只是无法接受自己所作所为造成的结局 封疆就是第二种,他后悔的不是因为一己之私伤害了萧咲,而是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让他彻底失去了元满 我不觉得要为封疆洗白什么,讲他如何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或者是如何弥补认错,改过自新 在最终的结局里做一个拥有美好品质的人,得到女主或是全部读者的原谅 在这个时间线里,伤害是既定的事实,他不该得到原谅和同情 可抛开身份,权利,地位,利益,哪怕在正文中作为某种意义上的反派 我依旧希望我笔下的封疆是一个坦诚的人,能够坦然面对自己的内心 一个这样的人,怎么会否定曾经的自己? 最后,我想,如果他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那他反而会释然 那么他之前所做的一切统统都被否认,好坏功过,爱恨情仇都将变成平平无奇的回忆 只有当他永远固执己见,永远骄傲自负,永远认为自己是正确的时候 他才会一辈子为回忆着墨添色,一辈子守着那株不会开花的玉兰,等待那个不会回头的人 坏男人之所以迷人,往往是因为他骄傲自负又坚韧强硬的外壳下流露出的脆弱与痛苦 爱而不得也许……也是一种变相的永恒呢 如果要给封选一个动物塑 我觉得是马 他和Adonis一样,高贵自信,难以驯服,渴望自由又渴望归属感;骄傲且自负,不服管教却会在认定一个人后永不易主;生气的时候很固执,容易暴躁伤人 但驯服后,他会愿意主动低头,让你握住他的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