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伞不打雨夜花》 啤酒花酵母味的文漱玉 简承勋看上文漱玉是在都柏林一个平淡无奇的下雨天,接近午夜的车厢里人烟稀少,文漱玉是车厢里唯一的亚洲人。 车子半路抛锚又因为坏天气暂时叫不到车的简承勋索性丢下司机,在都柏林的夜色中跳上轻轨,将雨幕抛在身后。 那是他第一次独自搭乘轻轨,他选择在一个穿着卡其色风衣、脖子上挂了一条轻烟般灰色薄丝巾的亚洲面孔的女人对面坐下。 他注意到对面的女人双手把玩着一枚小小的魔方,他不自觉被她的几番低垂又几番拨弄到耳后的发丝、灵活翻飞的纤细十指所吸引。 她的头发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很特别的花香,带着一点啤酒的味道。 不久后,简承勋才知道,那是一种独特的啤酒花酵母的味道。 和二十六岁的文漱玉一样独特。 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就像那时仅仅只是盯着文漱玉的指尖摆弄魔方,甚至都没有看清她的五官,简承勋就不得不翘起二郎腿,掩饰自己无端端生起的欲望。 他本不是那样放纵下流的男人。 甚至为了青梅竹马即将订婚又有洁癖的未婚妻关司音一直守身如玉,在没有订婚前他连接吻都不曾与她有过。 他知道未婚妻有别的心思,但他不在意。 他从来不是会为情爱投入的男人,比起情场得意,他更愿意做一个被权欲驱使的接班人。只不过他们那个圈子的人,姻缘本来就是打小注定的,能自由选择发妻的从他爸那一代开始就是极少数,小三和后妻倒是可以随意挑。 不然哪来那么多突然上位的“表演艺术家”。 简承勋继续观望不远处的文漱玉。 文漱玉终于抬起头,却没有看向简承勋,而是把魔方挂回了自己的包带上。 她偏头看向窗外,似乎很享受下雨天。 简承勋也终于看清了她的五官,三庭五眼生得十分标致,纵使他见过美人无数,拼凑在一起这般协调舒展的也算少见。 且她眉宇间写着一抹显而易见的傲气,哪怕只是平静看着雨帘,也透着一股对外物毫不在意的清高劲。 简承勋看人向来很准。 那一刻他在想,把这种清冷自矜的女子折在手中,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他并不喜欢柔弱惹人怜的菟丝花。 更没兴趣养一只事事奉承的金丝雀。 只有内心虚无、意志不坚的男人才会喜欢把掌控欲用在远处于低位层的女人身上。 他只对能激发他征服欲的女人感兴趣。 例如自始至终,都没有因为同样是亚洲面孔而多看他一眼的文漱玉。 简承勋眼看着她抱起一幅包着塑料薄膜的油画,施施然下车。 他没有下车,而是记住塑料包装上画廊的名字,和她下车的那一站。 不用等到第二天天亮,文漱玉的全部资料便有人奉上。 当晚简承勋就组了一个临时的酒会,受邀参加的名单上,文漱玉和她的导师赫然在列。 起初文漱玉以为简承勋不过是代表团中最大半导体厂的代表,出钱免费请前来都柏林开会的大佬和大佬的徒子徒孙们诸如她这种小卡拉米白嫖一顿,但是看着周围的同胞纷纷围着他转,她忍不住跟同行的师兄小声嘀咕,“不就是一个厂商吗?用得着这么多人谄媚吗?” “什么厂商?”师兄恨铁不成钢地对漱玉做了个指向天的动作,“他爹是那个谁。” 漱玉摇摇头,“哪个?” “现在的二把手姓什么?” 漱玉本不知道二把手姓什么,但是听师兄的意思反推,应该是姓简。 她掰了掰手指头,“所以大拇指是一把手,食指是二把手,那中指是几把手?” 师兄吓得从漱玉身边直接一个弹跳步走人,“文漱玉,还好你说话没口音,你可真是野得很。” 漱玉翻了个白眼,“喂我哪有那么下流?” “噗。” 漱玉听到有人在身后用鼻音轻笑。转身,看到那位传说中的二把手亲儿子,长身玉立在她身后不知多久。 文漱玉就是简承勋要的那碟醋 “文博士,幸会,我是简承勋。” 漱玉倒是波澜不惊,微微弯起眉眼和唇角,“简总你好,我是文漱玉。” “文博士的名字是来自‘漱玉词’这个词牌名吗?” 其实漱玉改过一次名字,她出生的时候是个下雨天,原本妈妈给她起的是漱雨,当时她爸爸创业开洗漱用品厂便用她的名字做品牌名,后来没过几年爸爸的工厂经营不善倒闭了,一家人商量了一下,趁漱玉还没上学不会写字,就决定让“漱雨”这个名字跟爸爸的荣光一起留在过去,就变成了李清照的词牌名漱玉,也有泉水敲击玉石发出清脆声的意思。 但漱玉很少跟人解释,便点点头。她不知道他过来做什么,也不知道和他聊什么,正想借口走开,就听见简承勋低声道,“漱玉,你的名字很好听,我可以直接这么叫你吗?” 漱玉得意极了,“当然可以,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就连我导师那个英国人,都必须规规整整地叫我‘Shuyu’,因为我妈妈给我起的名字太好听,所以我都舍不得起外语名字。” 简承勋倒是没料到文漱玉是这样健谈的个性,“那相比之下我的名字就直白很多了,承勋,就是要继承父辈功勋那个意思。” 文漱玉没想到他这么直白点出刚刚她和师兄的对谈,但她也不是会在意对方身份的人,她对任何事情都喜欢开诚布公,“那你父母对你期望值一定很高。” 她边说边学着师兄的样子用食指指了指天,“希望你早日完成目标,毕竟三把手那个手势有点不好看。” 若是师兄在场,定然会觉得文漱玉简直是低情商的疯子,竟敢如此调侃简承勋。 但在场有的人精已经看出简承勋的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到底是为了谁包了这顿饺子,也在他走向文漱玉的那刻明朗了。 原来文漱玉就是那碟醋。 而这碟不知好歹的醋在简承勋递手机过来问她身上独特的洗发水味道是哪个牌子的时候,老老实实写下了那个德国牌子和啤酒花酵母的解答。 简承勋对着便签上那几个德语十分头痛,对文漱玉这个“木头美人”更是有些心灰意冷了。 他不认为文漱玉没有听懂他的弦外之音,但是文漱玉在假装迟钝。 他看人一向很准,就连文漱玉在故意说不同于别人的恭维话,挑战他的阶层优越感,他都能精准捕捉到。 果然是个骄矜自傲的女人。 简承勋把手机收回去。 却把头低下来,凑近文漱玉的耳畔,用只有两个人听得懂的话提示到,“都柏林的雨没有打湿你新买的画吧?” 文漱玉当然一眼就认出了他是昨晚在轻轨上的男人。 他在她对面坐下时她就注意到了他,也从车窗上的镜面反射留意到他一直像猎物一般盯着她看的眼神。 让她感到不快。 她在起身时借着取画走向车门的动作扫过他一眼。他身上的入侵感太强烈,熏得她只想立马跳车,逃向雨幕中。 她跟着师门来爱尔兰只是开学术会议,买画纯属个人爱好,被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本以为两人的交集仅限于此,却没想到今天导师应邀出席的晚宴,对方是中方代表。 文漱玉这样一个恃才傲物的家伙,自然不会因为这样刻意又短暂的交集就如临大敌。相反,她很擅长处理这些目的性很强的男人。 在她的成长过程中,因为她的才貌而对她青眼有加的异性源源不断,她对付这种自诩身居高位就想在各方面谋取便利的男人,亦是熟练工。 装傻充愣她是一把好手。 却不料简承勋这厮,比寻常人都要难对付。 歹毒的简承勋 接下来一年多的时间里,简承勋从欧洲到亚洲,一直时不时出现在文漱玉的生活中,和她的学术圈子里。 他像是一个有条不紊的项目召集人,不停地触碰文漱玉的底线,想要吞并她,将她拆吃入腹。 但是文漱玉在德国念书,甚是有恃无恐,健全的法律、秩序严明的社会体制是简承勋这样的天龙人都打不穿的铜墙铁壁。 文漱玉也从来不会跟简承勋单独吃饭、或者有身体接触。每次只要简承勋稍有越界,文漱玉就会机敏地躲入人群中,或者招来他人守卫。 但她知道,简承勋一直在等,等她回到他天然高人一等的环境中去,自投罗网。 二十八岁那年,文漱玉从德国名校拿到工科博士学位毕业,载誉而归。 论文口试通过那天,全实验室的师兄姐弟妹们帮着做了一顶堆满各种晶圆的集成电路博士帽,推着她坐在工学院专属的博士战车上,在校园里高声歌唱着巡游。 毕业典礼结束后,她的父母先回到故乡麟城,她却坐着班机去了宝岛台湾,飞机随着雨夜花的音乐落地,她终于抵达了她父亲的故乡、全世界众多半导体产业的龙头企业所在之地。 一个简承勋这样上天入地都行得通的人,却最难抵达的彼岸。 文漱玉以为她能在台湾顺利找到工作,以为她可以就此远离简承勋的纠缠。 但是现实却远比想象中艰难——因为简承勋比她想得还要歹毒。 他竟然自诩文漱玉男友的身份,上门拜访了她的父母。 文漱玉得知消息的时候,简承勋已经调职到了麟城。 他从省厅开会回来,他知道他手里有文漱玉最想要的工作岗位,比她在那个鬼岛四处打转却因为身份问题四处碰壁要好出成千上万倍。 他甚至对她父母说出了“不仅仅是半导体产业需要她,更是国家需要漱玉这样的人才”这种鬼话。 明明就是他简承勋想要得到她。 她的人,她的才,她的心,他都想要得到。 得到她的那一天,他一定先把她抽筋扒皮狠狠凌辱一顿,再给她很多很多亲密无间抵死缠绵的爱抚,让她再也无法逃出他的掌心。 不等他联系文漱玉,文漱玉就主动给他的办公室寄来包裹,秘书问简承勋需不需要查验后再开箱。 简承勋笑着摇摇头说,“以后这个叫文漱玉的人寄来的东西,都不用警卫科查验,直接送来我办公室。” “可是您的安全……” “放心,我有分寸,她也有分寸。更不会有人敢假冒她的。” 简承勋抬手让秘书出去,然后怀抱着久旱逢甘霖般的雀跃慢慢拆开包裹。 现在就算是文漱玉寄来的砒霜,简承勋也能笑着兑冰牛奶喝下去。 只可惜文漱玉没有寄来毒药。 她寄来的东西对简承勋来说,比将他一击毙命的毒药还诱人。 文漱玉寄来的密封袋里,装着的竟然是她剪下来的长发。 简承勋像变态一样深吸一口气,柔软的发丝间残留的啤酒花酵母味道扑鼻,他瞬间就浑身充血,两腿间的巨龙复苏,他闻到了文漱玉正式跟他宣战的味道。 打开压在密封袋下折起来的信纸,上面是文漱玉力透纸背、矫若惊龙的笔迹,短短两行字,却让简承勋发自肺腑地笑出声—— 不是最喜欢我的发香了吗?这一头秀发不捐也不卖了,送给你留作纪念。 万一哪天你死于非命,这个可以作为第一嫌疑人比对的DNA证据。 带辣椒水防身的漱玉 文漱玉回到麟城后,没去任何fab大厂,而是进了光电研究所工作,招她进所里的副所长宋向前是和她做的光电融合与硅光技术是同一个大方向,都是产学研合作的重点项目,到岗后的第二周,宋所就说要带她去见见世面。 无论时代如何变化,很多上得了台面的项目,仍然是在酒桌上谈成的。 漱玉出门前和父母说好了,九点还没到家就让老爸出门去接她。 他们家自从她爸爸一而再再而三创业失败后,房子越换越小,如今住在外公留下来的最市区但最破烂的老破小,漱玉心想上次简承勋来过以后,她又这么挑衅地给他寄去“威胁信”,他应该是不敢再招惹她了。 为了晚上的饭局,漱玉还是化了点淡妆,穿了条相对正式的无袖西装裙,长发已经被剪短至下颌处,她倒是不心疼头发,就是有些裙子不搭眼下的短发造型。 漱玉妈妈叶宁有些担心漱玉,给她塞了一瓶辣椒水,“要是谁敢动手动脚,你就拿这个使劲往人眼睛里喷,喷不瞎的,别担心。” “老婆,你可真是瞎操心,我文锦龙的宝贝女儿,还能被谁欺负了去?” “去去去!就你这个心大的,上次那个叫简承勋的吧?要不是漱玉跑回来跟我们解释清楚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你就差跟他把酒言欢叫他一声‘好女婿’了!” 漱玉听到最后那几个字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提起包头也不回地出门了。 晚上的饭局除了研究所的人,还有政府扶植的本地光通信模块企业,和发改委的人。 可能因为宋所在,漱玉又是席间唯一的女士,也就无人劝酒。 合作谈好了,男士们酒过三巡开始说一些垃圾话。什么发改委的人最喜欢工科博士,问漱玉当初怎么没考公务员。 简承勋就是在这句话音落的时候进来的。 发改委高新技术产业科的科长曹纶率先看到他,堂皇地站起来,“简部,您怎么来了?” 简承勋在市委组织部是副部长,虽然明面上还只是个副处级,但是他突然从中央调来麟城,麟城目前又是国内几个fab龙头企业中发展光通信模块前景最好的,大家都知道他是来刷政绩的,发改委的人有心要给他做人情,早就把这些本地企业邀约给他排了行事历。前几场简承勋都没来,发改委的人还以为中央来的少爷脾气大,不屑和他们这些地方官同桌吃饭。 宋所却是若有所思地看向坐在他手边,面色不善的文漱玉。 简承勋回了国,倒是把自己的情意掩饰得极好,推杯换盏间,除了刚坐下那会儿在宋所介绍漱玉时假意客套地朝漱玉的方向点了下头,和漱玉再无目光交汇。 这顿饭本就接近尾声,简承勋来了自然又让人上了一轮新的菜色,漱玉听他假模假式地阻止组局的企业老总,说他已经吃过,只是碰巧路过来聊几句就走。 漱玉早就吃饱了,眼看着时间接近九点,她在心里直骂简承勋。 简承勋似乎看出了漱玉的心思,正好他也不是为了这顿饭和其他人来的,三言两语散了酒席。漱玉趁他还被人围着,赶紧和宋所道别,打电话给她爸爸。 电话还没拨通,铃声就突然中断,漱玉的手机被人从身后抢走。 漱玉还站在酒店旋转门里,被简承勋推了一把,才反应过来走出去。他夺走了她的手机,她不得不追着他把手机要回来。 简承勋坐上停在门口轿车,举起还没接通的电话对漱玉道,“上车,不然我就直接告诉你爸爸,你正和我在一起。” 漱玉眼看着荧幕画面转换,电话被接通,她爸爸的大嗓门不用扬声器都能听见。漱玉只好坐上车把手机夺过来,“喂老爸,我已经结束了,嗯我自己回来,快到了你再到门口接我就行。” 漱玉挂断后,泰然自若地对司机说,“去华都名苑。” 简承勋伸手,漱玉整个人都吓得弹起来,“你想干嘛?” 她手里举着刚刚从包里掏出来的辣椒水,正对着简承勋鹰隼般深邃又锐气的双眸。 “漱玉。”简承勋有点无奈地笑起来,“我也没对你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吧?用得着这么紧张吗?” 一心只想强取豪夺的简承勋 没什么出格的事情? 漱玉想起她写毕业论文写到头昏脑胀的某一天,简承勋突然出现,二话不说就把她堵在楼道间,高大的身体强势地压着她,他低下头来要强吻她,漱玉拼命闪躲用鼻尖狠狠撞了他一下,可怜嘴唇也和他的嘴唇擦了一下,害漱玉回家刷了好久的牙,把嘴唇都洗褪皮了。 漱玉不知道他那天发什么疯,他被她撞了以后就没有再试图强吻她,而是抓着她的双手压在身后墙壁上,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似乎对她有很多很多怨念,最终却什么都没提起,只是默默平息了眸中的怒火,转身离开。 没过多久,他就调职到麟城,自称是她男友,上门拜访了她父母。 “把安全带系一下。”简承勋看出漱玉眼底的防备,没再和她多说什么。 他喝了酒容易犯困,今天去漱玉在的这个饭局去之前他还在一个推不掉的局里,被上面来的人劝了好几杯,他来麟城这些人也都是出了力的,要想再回去也还得从这些人手里走,他不是不谙世事的毛头小子,相反以他的出身更懂得审视度势。知道什么人可以拿身份压,什么人不能。 例如文漱玉,就是后者。 偏偏文漱玉今天就要跟他掰扯清楚。 简承勋听到漱玉突然平静地开口:“其实我不明白,你明明看到我家是什么情况了,要是二十年前我还能自称一句弄堂千金,可现在我住在老破小,二十八岁的年纪才开始工作,在酒桌上一句话都不多说生怕刚回国就得罪人。你图我什么呢?图我不会莺歌燕舞?图我不愿意做你的野花芬芳?如果没记错的话,你是有未婚妻的人吧?你要是想在麟城来一段露水姻缘,你简副部长开口,什么样的姑娘不会趋之若鹜?” 趋之若鹜可不是什么好词。 还有那句简副部长。 也就文漱玉敢把那个“副”字拿出来扎人。 简承勋越听越觉得有意思,索性睁开眼,看着文漱玉比窗外的霓虹灯还漂亮的双眼,伸手捏住她下巴,她的发尾在挣扎间触碰到了他的手背,轻轻的扎了他一下,就像她的话一样,不痛不痒。 “漱玉,你不会以为我不敢对你用强的吧?”简承勋的双眸狭长,盯着人看的时候总是显得锋芒毕露。 漱玉一点儿都不喜欢他的双眼,那是一双不会爱人,只会掠夺的眼睛。 “那我也告诉你,你敢强迫我,我就会让你身败名裂,如果你以为你能轻易逃过法律的制裁我就不敢动你?那你就太小看我了,我能做到的事情远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说到这儿,文漱玉冷笑了一声,“你不就是因为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对你俯首称臣才觊觎我的吗?那从现在开始我就毕恭毕敬地叫你一声简部,像酒桌上那些人一样奉承你,你恐怕很快就会对我失去兴趣,发现我不过是个市侩庸俗的女人。” 简承勋在文漱玉说话的时候也一直捏着她的下巴颏,她说难听的话时他就稍许施力不想她再说下去,可是文漱玉根本不管他如何作孽,她就是要抵抗他的力量,把难听话都讲完。 “漱玉,”简承勋用拇指轻轻地来回抚摸她被他捏红的下颌,“你的脸皮真薄。” “才捏了这么一会儿,就红了。等会儿你爸爸来接你,我要怎么跟他解释呢?” 漱玉一掌拂开他的手,转头看向车窗外,“你根本不是我的男朋友,我已经和我爸妈解释得很清楚了,你也别想以他们为把柄拿捏我,我不怕。” “那有什么是会让你害怕的呢?”简承勋突然觉得今晚的漱玉特别有趣,她像是破罐子破摔一般,把底牌都摊在他面前让他挑,问他要选择哪一种方式跟她决斗。就像她把头发寄给他恐吓他一样,她真的是个很有种的女人。 正是因此,才更让他觉得迷人。 怎么样才能打断她的腿压弯她的脊梁骨,让她真正地俯首称臣呢? 简承勋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那一天了。 “简承勋,不用试探我,不管你有什么阴招都不会让我屈服的,别在我身上白费力气了。”文漱玉眼看车子快要抵达家门口,立马让司机停车,她连再见都不肯和简承勋多说。 简承勋望着她施施然走向她爸爸的背影,低声呢喃,“漱玉,你又乱讲话。” 他才不会对她使阴招。 他只会光明正大地把她夺走。 从她爱的人,和爱她的人身边,把她完完整整地夺走。 驴肝肺的漱玉 梅雨季节还没有完全结束,麟城的高温只持续了不到两周就突然降温。漱玉早上出门有些急忘记带伞了,今天要跟宋所去市局和发改委支持产学研的曹科长开会,她打车到市局门口,雨不大她就快走了几步,市局的冷气足,从电梯出来被冷风一吹,漱玉就感觉有点冷。 她今天穿了一件暮藤紫真丝薄纱衬衫,原本这件衣服是她妈妈看着秀场款好不容易找来布料帮她复刻的,剪裁和泛着珠光的淡紫色都非常温柔漂亮,但是淋了雨后水渍留下深色痕迹,像是被烟头烫出来的凹点。 时间还早,漱玉想去洗手间用手绢擦一下。 迎面却遇上西装笔挺的简承勋,在几个下属的簇拥下正要走进会议室。他远远就看到了漱玉低着头,似乎有些窘迫地扯着自己的衣袖,他回身挡住后面人的视线,让他们先进去会议室。 等人都走进去了,他才走到漱玉面前,看到她身上的水痕和发间细碎的水珠,声音有些肃冷,“没带伞?” 漱玉的衬衫里面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吊带,衬衫被打湿后贴着吊带,有市委的人在场总归是显得没那么得体。她也没跟简承勋客气,直接问他有没有女下属可以借一件外套披一下救急。 “你要是不方便,给我指个路我自己去借也行。” 简承勋直接把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塞进她怀里,随手打开一扇会议的门,连人带衣服把她推了进去,“外面冷气强,你刚淋雨先套一下,我借到了再来找你。” 三分钟后简承勋打开会议室的门,递过来一件黑色开衫,开衫很大,像是男人的。漱玉要连同西装外套一起还给他,简承勋开门的时候就看到漱玉只是抱着他的西装挡住前胸,根本没有把他的外套穿起来。眼下又不肯要开衫,他何曾被人这般嫌弃过……帮了她还不领情,简承勋没好气地把开衫扔在文漱玉腿上,“不穿你就这副德行去见那位‘最喜欢工科博士’的曹科长吧。” 那晚在饭桌上曹纶的调侃,简承勋显然是听见了。 “最喜欢工科博士”这几个字眼,他咬得格外重。 文漱玉瞪了他一眼,却瞧见他边说话边穿西服外套,还当着她的面整理衬衫领。 他人高马大地立在她身前,动作虽然斯文,但是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西装暴徒。 文漱玉脑海中突然闪过这几个字。 然后快速横杠删去,改为“斯文败类”。 开完会已经过了午饭点,曹纶要请漱玉和宋所吃饭,宋所下午还要去高校授课便推辞了,漱玉也不想和他单独吃饭跟着推辞了。 她还要去还简承勋外套。 她回到了刚才那间会议室,想着眼下是午休时间,简承勋应该不会太忙,就给他发了个消息,让他找人来取他的外套——他的手机号码还是之前他找去她家的时候留给她爸妈的。漱玉没有存,是从寄快递的信息栏里找出来的。 没过一会儿,会议室的门就被人推开,简承勋亲自来取回他借给漱玉的外套。 “吃饭了没?” “没,回研究所路上吃。”因为今天承了他的情,漱玉就没对他臭脸,语气也轻松许多。 “我也没吃,陪我一起回办公室吃吧。” 漱玉才不会答应他,谁知道单独和他吃饭跟单独和曹纶吃饭比起来哪个更危险。 简承勋却一反常态没那么轻易见好就收,他直接拉住漱玉的手腕,“为了等你还我外套我等到现在都没吃,生怕你等会儿把我这大几千的开衫丢会议室里被人捡去。” 他前半句是真话,后半句当然是违心话。 漱玉嘀咕着甩开他的手,步伐却是难得乖巧地跟了上去,“一件开衫大几千,也不怕被纪检委的抓走。” “不就是防着你来这一手,我才等到现在吗?”简承勋睨了漱玉一眼,“你比我那些政敌还巴不得我出事呢,我可得小心驶得万年船。” 漱玉冷不丁被他料中心里话,勉强还嘴:“你好心借我衣服我还举报你,我是那么驴肝肺的人嘛!” 简承勋走在前面,不自觉勾了下唇角。 被简承勋压在办公室墙上强吻 中饭是秘书处的小赵去楼下给简承勋打的,小赵是秘书处派来协助他工作的联络员,平日里做事稳妥闲话不多,简承勋虽然在这里只是过渡不会启用自己的班子,但是私底下不少人都猜小赵未来是真有机会给简承勋当“秘书”。 小赵从上次的快递事件就知道了文漱玉的大名,之前饭局也见过她,打饭的时候简承勋让小赵帮着多打一份,素菜多点的,还让他下午没有重要事别进办公室找他,小赵想起早上远远的就看到文漱玉在发改委那一层,便猜是文漱玉要来,就循着他女朋友的饮食习惯,多点了一杯银耳羹。 文漱玉本来不对市委的食堂抱有任何期待,但是看到桌上的六菜两汤,还是惊艳了一把,“你们的伙食比我们研究所还要好些。” 文漱玉在会客桌前坐下,但她坐的方向冷气也足,简承勋垂眸看了眼她烟灰色半裙下光裸的细腿,又把开衫递给她,“盖下腿吧。” 漱玉咬了下唇,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今日全占。 两人还是第一次那么平和地并肩坐在一起吃饭,简承勋问了几句合作案的事情,漱玉就多问了一句曹纶的风评,简承勋也没瞒着她,“寒门子弟拥有了决定新兴崛起的产业生杀大权,不见得是件好事。” 漱玉心里便有数了,她接下来产学研的合作经费不见得好拿。 吃饭到一半简承勋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他让漱玉接着吃,漱玉等他走后反倒更自在,慢悠悠吃了十几分钟,把银耳羹都喝了,还去洗手间上了厕所漱了口,才回去简承勋办公室拿包走人。 简承勋开门的刹那刚好和漱玉迎面撞了个正着,她被他硬邦邦的身躯撞得往后一退,简承勋急着伸手去扶她,却不想漱玉对他仍然抱有十成十的防备心,生怕被他吃豆腐似的下意识侧过身往墙壁上撑去,人是稳住了,简承勋的脸却瞬间冷了下来。 下意识的动作是不会骗人的。 简承勋把门重重甩上,一手撑住墙面,一手揽住漱玉盈盈一握的腰肢。 “文漱玉,你就那么讨厌我?” 文漱玉感受到了简承勋身上那股熟悉又强势的侵入感,她不适地推搡他压下来的胸膛,以为他要像那时在楼梯间里那样强吻她,小声警告他,“这里是你的办公室,随时会有人敲门进来,你敢乱来?” 这个不怕死的文漱玉。 死到临头还敢威胁他。 “文漱玉,你知道这里是我的办公室,还敢寄你的长发给我挑衅我,还敢堂而皇之地在这里跟我套话?” 简承勋知道她愿意和他吃饭被他强迫是一方面,要获取曹纶的态度是另一方面,毛都没长齐就想着利用他对她的那么几分心思跟他套话,简承勋越想越气。 简承勋搂着她腰肢的手越收越紧,文漱玉疼得扭动腰肢,手也改变方向去扯他的手腕想把他的铁掌从自己腰际拽下来。 “简承勋,你疯了吧!”文漱玉无论如何都掰不开他的手,推不开他的胸膛,下意识屈膝要踹他下三路,却被简承勋警觉地抬腿把她压回墙上。 “文漱玉,你听好了,是你先动了歪心思,你也知道我想要什么,本来我不想逼你,既然你先打破规则,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我动什么歪心思?我就问了一句曹纶的风评也算打破规则?简副部长好大的官威!”文漱玉被他气得口不择言,“不过你放心吧,我就算是动了对曹纶的歪心思也不会……啊!” 文漱玉话都没说完,简承勋仅仅只是听到她的半句话,就直接低头堵住了她的嘴。 该死的文漱玉! 狗急了都还跳墙,她不知道她都把他勾成什么样了,还敢这么挑衅他? 还敢在他面前提起别的男人? 简承勋毫无章法地怼着文漱玉不会说一句好听话的双唇死命地亲。 她不知道她今天穿的衣服被雨打湿后有多性感吗? 她不知道她光是披着他的开衫就让他想把她身上所有衣服都扒光,让她浑身上下都沾满他的气味吗? 她不知道他看到她只穿半裙的时候有多想钻到她的裙底下去一窥春光吗? 简承勋撬开文漱玉的嘴,舌头抵着她胡乱抵抗的唇齿,长驱直入。 他掐着她的下巴不让她有机会咬他,自己却咬住她嫣红湿润的舌头死死不放。 文漱玉,文漱玉! 简承勋把文漱玉吻得鼻子都泛酸,文漱玉急得喘不上气,才发现他的鼻尖也压着她的鼻尖,她偏过头蓄力,故态复萌地要再次撞他的鼻子,却方便了简承勋一手托住她的下颌错开角度更深入地吻她,一手按住她的腰将她钉在自己怀里动弹不得。 不知吻了多久,简承勋才微微松开文漱玉。 文漱玉整张小脸憋得通红,眼里衔着晶莹的泪光,鼻头泛红,嘴角还扯着将断未断的银丝,气喘吁吁地抬起手,一巴掌还没招呼到简承勋脸上,就被他抓住细腕往后压。 “再不让我亲,我就在这里上了你,你信不信?” 简承勋的呼吸也粗了些,他一边嫌自己没出息,一边又激动地把文漱玉继续按在墙上亲。 被持续堵嘴的漱玉 男女之间力量的悬殊,是文漱玉跟着老爸学防身术的第一课。 灵活运用身体的韧性和角度来对抗力量,是文漱玉的强项。 但是防身防的是一般水平和体重的男性,而不是像简承勋这种既懂得技巧,身材和力量又远能压制她的人。 文漱玉急得乱了阵脚,只能在努力挣脱双手后也去掐简承勋的下巴,但两人身高有落差,文漱玉抬起手施力,除了让简承勋下巴颏上多了几个指痕,对他毫无威胁可言。 她的唇舌仍然被简承勋吃入口中,永无止境地亲吻着。 简承勋尝到了她青柠味的漱口水味,还有残存的甜甜的银耳羹的味道——当然后者是他自己凭空想象的。 他还想吃到更多属于漱玉自己的味道。 他把漱玉整个人抱起来,漱玉拼命挣扎,高跟鞋都随着她的动作被甩掉了。简承勋的裤管上也有了她的鞋印,今天是下雨天,无论她原本的鞋底有多干净,沾过雨水多少都有些泥泞。 简承勋抱着漱玉往茶几处走去,漱玉被他整个人抛高,终于自上而下找到了施力点控住他的脑袋,不让他再继续吻她。 简承勋轻笑一声,一个天旋地转,就把漱玉放倒在了长椅上。木质的长椅硌得漱玉背脊生疼,还要承受简承勋压下来的重量,她忍无可忍地怒吼,“简承勋!你放开我!” 简承勋承受她毫无章法砸向他的拳头,压着她又亲了几口,让漱玉感受他危险的某处正在蓬勃隆起,“漱玉,你再动,我就要来真的了。” 人在真的绝望的时刻,是哭不出来的。 漱玉本也是个坚强的人,在这样的时刻她觉得再屈辱,都不会用眼泪示弱。 “简承勋,等我出去就立马找纪委实名举报你利用职权性骚扰我,再去公安局报警立案。” “漱玉,”简承勋对她的话充耳不闻,留恋地埋头在她颈窝里,细嗅她的发香,“你换洗发水了。” 漱玉被简承勋这个不要脸的变态气得牙痒痒,下意识咬唇,却意识到自己的唇上和口腔里都是他留下的痕迹。 湿濡的,带着强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这个禽兽不如的变态。 漱玉猛地用力推开他,简承勋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缠绵,顺着她的力道被掀开也无妨,他仰面躺在长椅上,看着漱玉抽起纸巾盒里的纸巾不停地擦嘴,她的唇膏早就被他吻花了,晕开在唇角和唇线外,狼狈又糜艳。 简承勋起身去帮她捡高跟鞋,顺便拍掉自己裤管上被她踢得到处都是的鞋印。 漱玉把擦完嘴的纸巾故意往他身上扔,“放下!我自己捡。” 用像是对待垃圾一样的那种愤恨又厌弃的眼神看着他。 简承勋却是拎着她的鞋在她身边坐下,饶有兴致地好言相劝,“你都擦干净了,哪来的证据证明我性骚扰你。我刚刚喂了那么多口水给你,你不都咽下去了吗?现在的DNA技术有那么厉害了吗?还能从唾液中分出你我?” “咽个屁!”文漱玉气得爆粗口,“我才没有咽你这个大变态、全世界最恶心的人的口水!你给我滚开!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如果再被我看到你,不是你死我就是我活!” “这是什么话?我死了你可怎么活啊漱玉?你不是说了吗,我要是死了,第一嫌疑人肯定就是你,证据你都给我留好了,我死了你再等几天,估计以我家的加急速度,你也很快就能来陪我。” 文漱玉呸他一声,“这世界上和你有仇的人肯定不止我一个,要杀你的肯定也不止我一个,但是你死了第一个拍手叫好的人一定是我!” 文漱玉弯腰穿好鞋,略微整理了一下仪容,头也不回地走出办公室。 十分钟后,简承勋被一通电话叫到了纪委主任办公室。 简承勋的未婚妻是个居士 纪委的杨征主任坐在里面,对面坐着文漱玉。 简承勋知道文漱玉这个女人多有种,她放话从来都不是绣花枕头做戏看,而是说到做到。直接闯进纪委办公室实名举报他作风问题,就算她掰不倒他,也会想尽办法维护自己的权利弄得他一身麻烦,甚至臭名昭着。 文漱玉,可真敢啊。 眼下简承勋却是不得不笑脸迎人,杨征在十几年前是他爸的下属,他没把文漱玉叫去接待室而是留在他办公室里,就是给足了他面子。 “承勋,你坐。这位文博士最近和发改委的曹纶在谈产学研合作,她说她刚从国外回来不知道产学研的经费用在研究所独立实验室的仪器购买,是否属于违规,先来询问一下我们纪委。”杨征一开口,就是四两拨千斤的态度。经费进了实验室口袋就算拿去买卫生纸,只要曹纶他们科的财务觉得没问题就是没问题,“我刚刚已经给文博士解释过了,但是她还提到一件事,我想或许这是你们二位之间的误会,询问过文博士的意见,经她同意,才请你过来说明一下。” 杨征的委婉,倒是让简承勋好奇起来,文漱玉难道不是举报他作风问题? “杨主任,我代表省厅和fab一些大厂出席国际会议的时候,就认识了漱玉,不知道有什么误会需要当着您的面澄清?”简承勋看了眼泰然自若坐着不说话的文漱玉,不由心里佩服,不愧是他看中的女人,除了被他逼急了,外面什么场面她都能胡来瞎搞,什么场面都这样气定神闲,真女人也。 “据文博士所说,你本人在京是有未婚妻的,但是你最近一直自称是文博士的男朋友,还做出了骚扰她的举动,基于作风问题的严重性,我想和你当面核实一下,你和文博士真的是男女朋友关系吗?你已经有明确婚姻关系的对象了吗?据我所知你目前是未婚?” 杨征的每个台阶都给简承勋搭好了,只要他否认自己和文漱玉的男女朋友关系,并且确认自己和京里那位关司音小姐的婚姻关系,那么文漱玉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证明简承勋骚扰她。 “漱玉,”简承勋知道漱玉聪明迂回,找杨征举报他也不直来,而是找了产学研为借口先亮明身份再直击核心,那么他也不打算按常理出牌,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快递签收单,“你前几天给我寄的东西我收到了,我们吵架归吵架,你怨我可以,但你不能来耽误杨主任的正常工作呀。” 简承勋把快递单拿出来的时候,漱玉才抬头看了他一眼,眸中闪过一丝棋差一招的懊丧。 杨征接过快递单,确认了上面的日期,目光在二人之间逡巡一番,随即松快地笑开,“原来是这样啊,那有误会你们私下沟通好就行。” “关司音。”漱玉冷不丁吐出一个名字,“他的未婚妻叫关司音,是关岩峰检察长的千金。简副部长和关检察长千金即将喜结连理这件事,就算是我这样的平头老百姓,都有所耳闻。” “既然是未婚妻,那就是还没明确婚姻关系嘛……”杨征也算是会看眼色,知道简家这个儿子估计看上了文漱玉但是还一直摘不下这朵高岭之花,急眼了才把人惹到这般田地,这件事他有心帮他也无力促成,毕竟关检察长的千金,也是本地龙头企业飞迅老总的外甥女,但是这位千金实在是特别,杨征只好先承勋之急而急了,“况且那位关小姐目前都还算是华莲寺的居士,和承勋还没有正式订婚呢。” “居士?”文漱玉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了眼睛看向简承勋,“带发修行的尼姑吗?” “尼姑是职业的,不能结婚,居士是业余的,在家修行。”简承勋没好气地解释道,然后拽住文漱玉的臂弯把人拉起来,“别打扰杨主任干正经事了,你跟我走,我好好给你解释。” 简承勋的未婚妻竟然是个业余的尼姑,不对,是个在家修行的居士……文漱玉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看新鲜戏码的乐子人心态,暂时放下了简承勋刚刚强吻她的事情,姑且跟他出去了。 一走到走廊上,文漱玉就再也忍不住,捂住嘴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简承勋,原来你的联姻对象是个四大皆空的观世音菩萨哈哈哈哈……关司音,观世音,看来人家出生的时候就注定要做菩萨来点化你……” “笑够了没有?!”简承勋捞起捂着肚子笑到没力的文漱玉,“还没跟你算账呢!前脚才说自己不是驴肝肺不会举报我,后脚出了门就去找纪委,文漱玉你可真能耐!” 文漱玉现在反而觉得没什么好计较的了,她已经知道怎么治简承勋了。 “简承勋,我突然间觉得你也真是个可怜人呐,性压抑那么严重呢,有空要不要去看一下性学门诊?我在国外念书的时候有个同学就是专门研究这个的,需不需要给你她的联系方式?” 简承勋不怒反笑,“是啊,我就是性压抑,但我可不是见了谁都发情,我也觉得很奇怪,在都柏林的时候怎么才看你一眼我就乱发情,你不妨把你同学的联络方式给我,我会把自己对你发情的全过程,事无巨细地描述给她听,你觉得怎么样?哦对了,而且我不会申请戒断治疗,堵不如疏,说不定我还能通过你的同学更加了解你身上有什么特征才会让我这么下作,一看到你就满脑子都是把你扒光了压在身下的想法……” 文漱玉在捂住耳朵大骂他变态或是仓皇跑开之间,选择了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 简承勋额角青筋一跳,瞬间闭嘴。 假石女关司音 简承勋和关司音是青梅竹马,小时候简承勋他爸怕他长歪,不管工作怎么调动都带着这个独子一路换学校,亲自教养。 关岩峰是简承勋他爸最信任的人之一,一路腥风血雨,最脏最累的活都一起扛过来,关司音因为幼年丧母,关岩峰工作忙的时候除了偶尔把关司音送去她舅舅家,就是送去简家。 十三岁那年,关司音和简承勋被当地黑社会势力绑架去威胁他们的父亲,对方人多势众,简承勋只能想办法单打独斗吸引火力,让关司音先脱身去求救,一片混战中关司音被人推进一堆废弃钢材中,她一屁股坐下去,一根尖锐的钢管捅进她的下体,鲜血瞬间从她的两腿间流出,越流越多,顷刻间就血流成河。 当时绑架他们的几个小混混都吓坏了,以为要出人命了。 他们立马抛下被压在地上的简承勋跑路。 被压制在地上的简承勋眼睁睁看着源源不断的鲜血从关司音的下体沿着她的腿根和那根钢管蜿蜒而下,他却什么都不能做,痛苦又锥心。 等那些小混混们跑了以后简承勋立马把关司音从废墟中解救出来,他背着她跑了一路,荒郊野岭没有车,她身上的血淋了他一身,他满头大汗,汗水滴到黄土地上却变成了血色。 等被人发现送到医院时,简承勋因为体力不支晕了过去,醒来才知道关司音长到十三岁都没来月经,只有偶尔腹痛,原来是因为处女膜闭锁,也就是俗称的假性石女,本来到了年纪要手术干预切开瓣膜让经血顺利排出,那根钢筋直接捅开了她的无孔处女膜,将积压在里面的经血和血块排泄了出来,所以关司音才会大出血。 医生清创和打完破伤风后,还戏称关司音这是因祸得福,不然小女孩还什么都不懂以为只是单纯的腹痛,经血要囤到一定年纪才会发现有瓣膜闭锁的问题。 但是关司音心理上过不去这一关。 十三岁的小女孩,还很看重所谓的贞洁,把阴道瓣膜认做处女膜,那层膜被废墟里肮脏的钢筋捅穿了,而不是她未来的另一半,她崩溃得没日没夜地哭。 简承勋比她大两岁,也已经到了有所担当的年纪,纵使对于关司音没有什么男女之情,也于心不忍地为了安抚她,立下豪言壮语,说他知道她处女膜是怎么没的,大不了以后他娶她。 一个被封建思想荼毒的还在给自己穿裹脚布的假石女,遇到了一个整天高举英雄主义大旗的中二病,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家人也就顺水推舟许了儿女结亲的约定。 关司音自从十三岁那年的意外后,就对异物入侵阴道格外敏感,关司音知道自己的心理障碍很严重,看了很多医生,甚至私底下也找人试验过,但她始终克服不了恐惧。她不敢和简承勋直说,她甚至一想到当时那一幕被简承勋亲眼目睹,她就对简承勋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厌恶之情。 她这一生中最狼狈的瞬间,背负在简承勋的身上。 何等无奈,何其无辜。 但她也承认自己心理很扭曲,她自诩是简承勋的未婚妻,便要求他要洁身自好,不准他在外面乱搞,要把处男之身留到新婚之夜。 因为她不能再允许有任何脏东西入侵她的阴道里。 但也不能白白让他干等着——关司音便对外宣称自己在华莲寺开悟,要当在家修行的居士,清心寡欲。 就这样一拖拖到了二十七的年纪,简承勋都熬成二十九岁的老处男了,简家也放话无论如何都要在简承勋三十岁之前让二人先订婚。 两人之间除了点青梅竹马和共患难过的情谊,也没有别的更多了。 但是他们这样出身的人就是这样,婚前怎么小打小闹都行,婚后明面上都得看得过去。 简承勋没什么不好的,但是关司音每次看他一心扑在工作和弄权的行径,就打从心里厌恶。 她喜欢的是那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清高男人,每次私底下找人试炮都找那种苦寒出身清秀可人的小白脸。她最喜欢让人陪她演那种逼人低头跪舔,都像要他半条命誓死不屈的那种戏码。 反正虽然没有男人的几把捅进去她的阴道,但是男人舌头和手指,甚至是软一些的茄子和硅胶假阴茎都试过了,稍微温度偏低、硬度偏硬的东西就会弄得她浑身颤抖。 她很怕简承勋知道,知道他这些年都白熬了,她根本没办法真正做爱。 所以当她知道简承勋有感兴趣的女人时,她的第一反应是—— 她一定要帮他把那个女人弄到手。 只要简承勋先破了戒,那么婚后她就理由嫌弃他脏,嫌弃他背信弃义,不和他做爱。 真假关司音登场 文漱玉每周六下午两点在城南一家运动中心开设普拉提课程,这家机构是文漱玉发小和别人合伙开的,漱玉在德国的时候拿到了BASI Pilates认证,当时考证也有发小的撺掇,就等着她回国给她打工,文漱玉每周两点到六点开设两个小时的私教和两个小时的团课,发小就在隔壁教成人芭蕾,等漱玉下课了两人每周六会一起去吃饭。 这周下课结束后,团课的其他同学都还没解散,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几个人围在教室外,为首一个下巴尖尖、指甲也尖尖的浓妆女子用所有人都能听到声音对文漱玉喊道:“怪不得把我们家承勋勾得五迷三道的呢,文小姐教普拉提这柔韧度在床上想必也能把两腿掰得很开吧?” 偏偏文漱玉下了课正在给发小发消息问她结束了去哪里吃饭,那女人唱了半天戏文漱玉还没反应过来,先惹怒了其他一众来上课的学生。这些学生里不乏有高知女性、女权主义、富家千金,纷纷开始讨伐来人—— 率先仗义执言的是今天私教课结束又加时上团课的一位富家千金:“你胡说什么呢?普拉提是一种健康运动,怎么这都能扯到床事上去,同样是女孩子,你这么说话未免太龌龊了!” 其他团课学生中也有人帮腔:“我看有的女的脑子里整天都是雌竞和蒲公英,男人出了问题非要在女人身上找原因!跑来这儿撒泼?” 文漱玉被学生护了几句,还有心情唱双簧,提问那位伶牙俐齿、年少有为的律师事务所合伙人:“蒲公英是什么意思呀?” “普通,公的,巨婴。简称蒲公英。” 几个同学听完都纷纷拍手叫好。 一场骂战还没正式开启,就以“尖尖女”被群攻告终。 尖尖女看着就是一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嚣张角色,身后还有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护卫,哪能被看着就弱不经风的文漱玉吃瓜落? 她抬手就要往文漱玉面上扇去,文漱玉防不住简承勋那种大高个,还能防不住眼前这个小身板吗? 况且她带的保镖虽然看着吓人,但是文漱玉把她的手扭了个角度还摁着她的脸往她自己镶满钻的锋利美甲上怼,谁敢上前一步她就让她亲手刮花自己的脸。 “文漱玉你这个骚得没边的狐狸精!你勾引我未婚夫,你不要脸!” 未婚夫?这就是简承勋那位做居士的未婚妻关司音? 文漱玉看着她的打扮就一阵恶寒,原来简承勋将来要娶这样一位馒头脸但是下巴尖得能开榴莲的臭嘴…… 旁边那位热心的律师再次出声告诫,并且已经开始录视频收集材料,让漱玉不要怕。关司音身后的几个保镖挤过来要拿人,却被女孩子们堵在外围,又不敢随便出手伤人。 “大家都看到了,我是正当防卫,关小姐不但自己动手还让你身边的人动手,那你的检察长父亲想必比我更知道刑事责任该如何懂量刑吧?”现场那么多证人,普拉提教室内外都有监控摄像,就算前面那段律师没录到,文漱玉也不怕没有证据告关司音。 关司音一时间骑虎难下,骂得愈发难听。 文漱玉啧啧称奇,“你一个自称清心寡欲在家修行的居士,竟然骂得那么难听,不怕业障深重吗?何况我和你的亲亲未婚夫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却在这儿故意泼我脏水,你是不是就想着趁今天人多在这里大闹一场,故意弄坏我的名声?” 关司音被她扭得手腕巨疼,她尖叫着让保镖直接出手弄死文漱玉,其他学生叫机构的保安已经赶来,文漱玉见好就收,松开关司音,笑着把话说完,“关司音是吧?回去管好你家蒲公英,祝你们早日喜结连理,丢人现眼的事情夫妻一体,简承勋哪天再骚扰我被我送去坐牢,想必你脸上也很有光了。” “啊——”眼看着关司音刚被松开又尖叫着要再扑上来,突然一道清泠的女声喝住了她疯狂的举动。 “刘玥!你给我住手。” 所有人把目光看向电梯口,一位身着芍药粉桑蚕丝仿唐装的长发女子,手握佛珠,缓缓走来。 那个冒充关司音的刘玥瞬间停下所有动作,就连她带来的保镖都一改刚才的凶神恶煞,齐声叫人:“大小姐!” 关司音的妆容淡淡的,神色也是淡淡的,气场却十足:“道歉。” “对不起!”三个大汉同时鞠躬,毕恭毕敬的样子,让根本没有被他们的武力威胁到的文漱玉都觉得受之有愧。 保镖道完歉就自动闪开,让路给关司音,关司音缓缓走到刘玥面前,“你呢?” “姐……她勾引承勋哥!我……”刘玥不是第一次在外面以关司音的名义行事了,或者说,她每一次打着关司音的名义出头,其实更享受的是简承勋未婚妻这个头衔。 “你要是不道歉,我就让承勋来替你道歉,怎么样?” “别!!!” 文漱玉:谁把她心里话说出来了。 “文小姐,对不起。” 刘玥不是没见过简承勋发飙的样子,简承勋大学的时候有个学妹跟他告白,刘玥知道了以后也是像今天这样借着关司音的名义,带了一群人去女生寝室把她房间砸烂了,关司音想替她遮掩都来不及,刘玥就被简承勋带去了私人卡丁车训练场,被人绑在双人卡丁车里,简承勋不说停,教练就不停,一直跑圈直到刘玥被吓吐了,才把人放下来。 文漱玉见她在关司音提到简承勋的时候惴惴不安的模样,心想简承勋这个作孽多端的祸水,都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这颗臭蛋怎么就那么烦人呢。 这边关司音见文漱玉只是看着刘玥不说话,只好走过去挡在刘玥面前,“今天打扰各位了,尤其是文小姐,我表妹年纪小不懂事,胡言乱语扰了您的清誉,今天和接下来一个月的课时费全部由我来出,当作给各位赔罪了。” 并且提声让刘玥先走,“把刘玥带回去。” 那刘玥都不用人请,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这就是所谓的血脉压制吗……没有表姐妹的独生女文漱玉在心中暗自调侃。再转过眼看这位简承勋真正的未婚妻时,也由衷多了一股敬意。 其他学生见眼下已相安无事,关司音又站出来赔罪,对她们这些围观人士尚且有体面的赔偿,对文漱玉的交代应该会更加客气,文漱玉不想多生事端,便解散学生让她们都先行离开。 “文小姐,您现在方便,和我单独聊聊吗?” 文漱玉想了想,给还没下课的发小发了消息,便随关司音下楼,两人在一楼的咖啡厅面对面坐下。 漱玉的赌约 “刘玥从小就娇惯,个性跋扈了些,在外面也不是第一次打着我的幌子行事了,之前惹恼了承勋,被他狠狠教训了一顿,我和舅舅舅妈就对她严加看管,再也没让她有机会靠近过承勋身边的人。” 文漱玉其实一点都不想和任何跟简承勋沾边的人扯上关系,更不想被扣上“承勋身边的人”这样的帽子,既然是对谈,就该聊点有用的,她最讨厌别人主导话题还绕着弯兜圈子,索性直截了当地戳穿关司音:“刘玥刚刚的行为我就算报警和你们的律师拉扯十天半个月,最终结果也不过是道歉赔款私了,既然她已经道歉你也已经替她给其他人付过封口费了,学员那里就算过去了,但是针对我个人的赔偿,我只提一个要求。” 关司音被文漱玉反客为主的话一怔,随即抿了口红茶掩饰自己的错愕:“您请说。” “我不需要任何赔款,我只需要你和身边的所有人都远离我,尤其是你的未婚夫简承勋。” 关司音再次愣住,“我还以为,我们既然能坐下来好好谈谈,说不定还能成为朋友呢。” 文漱玉一头雾水:“谁要跟你当朋友?我不缺朋友。” 关司音露出一脸受伤的表情来,“我知道在你眼中我不过是个有头发的尼姑,但我是居士,我也能像正常人一样体面地生活。” 虽然前不久才误会过简承勋有个尼姑未婚妻并且以此嘲笑过他,但那是她和简承勋之间的恩怨,和尼姑没关系。 “谁说尼姑的生活就不体面了?”文漱玉觉得这些天龙人脑子里可能根本不存在众生平等的普世价值观,哪怕在家修行当居士也一样思想落后,“你的生活体面不体面和我也没什么关系,如果你今天是为了简承勋来找我单独谈话,那我觉得你可能要无功而返了。” “因为我根本不在意他的未婚妻是谁,也不想和他有任何交集,我只想好好过我自己的生活,不管你和你表妹在我面前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是不是简承勋授意的,我都不在意。”文漱玉起身站起来,“因为我,会亲手了断他对我的所有想法。” 门在关司音身后的方向,文漱玉和她擦肩而过的时候,又突然停下,“不过我倒是好奇,你刚刚说刘玥惹恼过简承勋,他是怎么教训她的?” 简承勋从未想过有一天文漱玉会打电话给他。 他对文漱玉不算步步紧逼,因此也没怎么发消息骚扰她。 “漱玉,”他接起电话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他自己都觉得显而易见又难以遏止的喜悦,“你找我有事?” “明天下午你有空吗?” “有空。”简承勋以为文漱玉突然开窍了,用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才忍住不让自己笑出声,“你要约我?” “嗯,下午四点四十四分,卡丁车场见。” “怎么约这么奇怪的时间?不能再三十六分钟吗?” 文漱玉真的一句废话都不想和简承勋多说,但还是忍不住被他自以为的调情弄到咬紧后槽牙:“就是四点四十四分!你给我准时准点到,迟到或者早到一分钟,我就离开。” “好好好!我保证不会早到。”简承勋继续笑着问,“要约我玩卡丁车的话,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呀,漱玉,要是输给我的话,我可是会要奖励的。” “正好,我也要做一件事。” 简承勋挑眉:“哦?跟我有关的事情吗?” “是啊,”文漱玉云淡风轻地接话,“我要替我自己报仇。” “我会用你的方式,让你彻彻底底,离开我的世界。”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文漱玉发出轻蔑的冷嗤,“简承勋,你要是不来,我就默认你是直接认输的孬种,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竞速赛车文件(文简)加载中 下午四点四十四分,简承勋准时抵达。 他看到漱玉穿着一套红白黑相间的赛级赛车服,利落的短发和高耸的赛车服领口间露出一段白皙水嫩的肌肤,她正垂首调整头盔。 漱玉和简承勋约的是专业级卡丁车赛道,竞速跑20圈,一次定生死。 文漱玉赢了,简承勋以后绝对不能再主动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简承勋赢了,文漱玉要答应他一个不能拒绝的奖励。 为了公平起见,两人选择同款发动机的车型,两位教练同时试跑五圈后确定车子性能无误,把赛场交给了两人。 漱玉先上车,简承勋发现她没穿护肋,去拿自己的备用护肋非要让她穿进赛车服内。漱玉也没跟他犟,谁能保证自己一定不翻车呢?一定要赢的决心固然重要,但文漱玉也没可能拿自己的命去赌。 安检结束,信号灯熄灭的瞬间,两人同时起跑,转速极高的二冲程发动机发出怒吼般轰鸣声,漱玉故意晚简承勋一个反应时间起跑,他当前车,她紧贴着他的车尾,利用尾流减少风阻。 简承勋明显是个老手,所有内线过弯都压得极其精准,内线相对受限的视野角度根本无法对他的判断造成影响。内线过弯被锁死,漱玉一直找不到好的时机从外线切进去,就开始转变策略频繁晃动车身,死咬着简承勋的内侧视野,令他分心。 果然,在第七圈大直道末端入弯时,漱玉找准时机晚刹车一步卡住apex(弯心),简承勋为了不撞到漱玉不得不减速避让,漱玉转为前车领跑。 两人的车技几乎不相上下,漱玉是从小被她那个不着四六的爹训练出来的,小时候家里条件好的时候,漱玉有过专属于自己的卡丁车。后来家道中落,她爹就算一天打三份工,多余的钱也要拿去改装车。 漱玉选择德国留学一方面是因为免学费,还有一个虽然听上去很扯但是非常文漱玉的理由是——德国高速不限速。 文漱玉的开车手感非常好,动手能力也很强,要不是改装车就业前景不甚明亮,她早就放弃光信号的研究去应聘当赛车队的工程师了。 而简承勋人生为数不多可以称得上“玩物丧志”的爱好,就是开卡丁车,肾上腺素随着速度飙升,在平地上体验生命的极限。他曾经的梦想就是当专业级赛车手,但是他妈说他的梦想要是实现了,他爸就要被双规了……所以这个梦想只能被摁死在业余赛道了。 所以当文漱玉提出要和他竞速跑圈的时候,简承勋仿佛听到了他和文漱玉的婚礼进行曲。 一对各怀鬼胎的男女,两个对赛道各有执着的人。 眼看着距离比赛只剩下三圈的距离,两人毅力皆是非常,死咬着对方的前后轮,简承勋回敬文漱玉一个交叉走线,又切回了内线。 胶着的竞速到了最后一圈,根本没有机会超车的文漱玉被简承勋挡得死死的,她下定决心,看准时机直接撞上简承勋的后轮。 极高的前冲惯性将漱玉的车头向上弹射,整辆车子被掀翻的同时,漱玉整个人都甩了出去。 简承勋反应过来的时候漱玉已经被甩出滑行到靠近缓冲区的路面上,他没想到漱玉的好胜心如此恳切。幸好这场比赛没有其他赛车,他根本不敢想万一还有其他车经过,漱玉要怎么办。 没有任何的犹豫迟疑,简承勋立马刹车停下,下车跑回去看漱玉的伤势。 看到漱玉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样子,他整颗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文漱玉!”简承勋摘下自己的头盔,想要先把漱玉扶起来,“漱玉、漱玉!你别吓我!” 浑身上下都是耐磨防摔护具的文漱玉,在简承勋要伸手脱她护具检查伤势的那刻突然整个人都像一把绷紧的弓箭,从他怀中飞速发射出去。 忍辱负重的文漱玉,骄傲自矜的文漱玉,快跑——漱玉用自己从未想过的速度极速奔向简承勋停在不远处的车。 等简承勋反应过来奋起直追的时候,漱玉已经坐上他的车极速驶向终点。 区区20圈竞速跑,区区天龙人简承勋—— 文漱玉,完胜! 坑蒙拐骗的简承勋 简承勋走到终点的时候,文漱玉已经把车损押金抵扣文件都签署好,第一次以笑脸相迎的状态面对被晒得满头大汗的简承勋。 她右手抱着她爸送她的必胜头盔,伸出左手和简承勋握手。 简承勋死死盯着她不伸手,被漱玉撇嘴骂了句没风度,也没主动表态。 “输赢已定,你再盯着我看也不会改变了。”漱玉笑得很俏皮敞亮,一点儿都看不出刚才决定翻车后装死欺骗简承勋时冷酷无情的样子,“如果你觉得我阴险狡诈,那不正好说明我根本不是你喜欢的样子?” “简承勋,别忘了你答应过的赌约,输了就再也不能主动出现在我面前哦~”漱玉把刚刚一直没有缩回来的手,翻转手心朝外,做了一个拜拜的挥手,“后会无期啦!” 漱玉挤开围观的人群,再也不管简承勋脸色有多阴沉难看,头也不回地潇洒离开。 刚愎自用的人,最怕自己擅长的领域被别人碾压。 文漱玉虽然胜之不武,但是她猜,简承勋听到她要跟他比赛卡丁车的时候,一定以为她在给他递枕头。 这天底下哪有他瞌睡她就给他睡的道理? 虽然翻车损伤车辆需要赔偿金,但是她早已经把这笔账单算在了关司音替刘玥赔偿的范畴内。 所以这笔钱非但不用她自己出,还可以让她用计彻底摆脱简承勋。 文漱玉呀文漱玉,你可真是个天才!文漱玉哼着小曲儿开着她爸给她的旧辉腾,行驶在乡间新浇灌的柏油路上,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夸赞自己的英明神武。 专业级的卡丁车场地很偏远,漱玉正要把车载音响的声音调高些,车身突然微微一震,漱玉踩下刹车的同时整个人被撞到方向盘上。 追尾了! 虽然漱玉车速不快,后车似乎也不快,但猝不及防的撞击还是让刚刚翻车后多少受了点擦伤的漱玉感到瞬间的剧烈疼痛。 不等她缓过神,一个中年男人已经走过来站在车窗旁,“小姐,你没事吧?” 男人是卡丁车场里的特技师,他刚刚收了简少爷的钱,要他以一个不至于让人受伤的力度追尾前车。 他起先还不明白这是什么奇怪的白痴要求,直到车窗降下来,露出刚才在赛场那位车技一流、耍赖也一流的赛车手小姐白里透红的脸。 “我没事。” 漱玉解开安全带,打开门下车查看车辆状况。 等下车看清司机身后不远处站着简承勋的那刻,漱玉瞬间觉得毛骨悚然。 “你怎么在这里?!”漱玉脸色肃冷地看向简承勋,“你不会输了还要反悔吧?” “护肋。”简承勋似乎还沉浸在滔天怒火中,言简意赅地道明来意。 “哦,我不是故意忘记还你的。”漱玉心中一囧,她刚刚走得急连赛车服都没脱就立马开车跑路了,她把手伸向自己的领口,却被简承勋眼疾手快地按住。 “这是马路上!”他微带愠怒地扯下漱玉的手,把她往自己车上带去,“你去我车上脱。” 边说着边看向司机,“你检查车吧。” 漱玉一步三回头地眼神尾随自己爱车的屁股,看上去撞击得不严重,但这是当年老爸最后一次创业失败合伙人跑路后又良心发现抵押给他们家的车,是她老爸最后的惨败岁月的见证。 简承勋把漱玉推上副驾驶座,顺便帮她把车门关上。 漱玉看了看四周荒郊野岭,甚至连测速照相都没来得及装上的乡下地方,心里嘀咕她里面又不是没穿。 很快,漱玉就担心起自己的安危了—— 因为简承勋坐上驾驶座,把车门锁死,然后用一种要把她扒光的眼神,狠狠看了她一眼,然后打方向盘将车头转向,一脚踩下油门,车子飞驰而去。 “喂!简承勋,你要干嘛?” 才脱下护肋的漱玉真是被自己偶尔的粗枝大叶气昏了,要是刚才没有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还穿着简承勋的护肋,她哪里会那么容易被他蒙骗上车啊! “只允许你耍赖,不允许我反悔吗?”简承勋冷笑一声,“文漱玉,你也太天真可爱了。” 天真可爱的文漱玉只想唾骂他:“卑鄙无耻下流的自大鬼!全世界最没品最不讲武德的烂人!” “小朋友,你几岁了?”简承勋把她口水都差点喷到他脸上的嘴捏住,别过去,“系好安全带。” “我不要坐你的车!放我下去!” “车子会有司机帮你开走,保养完再联络你的。” “你要开去哪?你敢拐卖强奸妇女,我就把你全家抓去坐牢!” “你不是警察,你抓不了我和我全家,我也没说要拐卖……你。”简承勋说到最后有点停顿。 文漱玉捂紧自己的前胸,满脸写着惊悚:“等等,所以你要强奸我?!” 简承勋蹙了下眉头,“你听过有哪个强奸犯会跟对方说‘我要强奸你’的吗?” “废话,强奸犯被枪毙的时候也不会说‘我要被枪毙了’。” “可是枪毙只需要一次。” 文漱玉愣住,“什么意思?” 简承勋沉默了一下,然后很认真地对文漱玉说了一句话—— “我想在死之前和你互奸无数次。” 受伤的漱玉 文漱玉以为自己听错了,等她对上简承勋丝毫没有像是在开玩笑的神色,立马想找个趁手的工具把简承勋脑袋开瓢。 不过当务之急,是还嘴。 简承勋敢在嘴上占她便宜,她也不能输。 “简承勋,你知道什么是消波块吗?” 简承勋没听过,遂同款疑问:“什么意思?” “我小时候听我爸说,在台湾的海岸线上,通常会堆迭一种防波抗浪的四角锥体,叫做消波块。以前帮派大乱斗时期,如果有人不听话和黑老大作对,就会被浑身灌水泥,做成消波块的形状,丢到海边去前排看海景。” 简承勋听到“帮派”两个字,顿感不妙。 “所以呢……”文漱玉刻意停顿。 “所以呢?”简承勋控制不住自己,顺着她延长的尾音问下去。 “所以枪毙都是便宜你了,你这种人就应该被做成消波块,永远风吹雨打!立着看海!” 简承勋一想象那个画面,都觉得额角青筋直跳。 这个尖牙利嘴的文漱玉!浑身都是刺,嘴里还不饶人,他到底看上她哪一点了如此痴迷于她?就连这样的斗嘴都能咀嚼出一丝恐怖中的浪漫—— 他刚刚在脑海中想象的画面里,消波块竟然有两块。 以堆迭在一起的姿态同生共死,永远看海,又何尝不是一种浪漫呢? 正想再接着说话,余光却瞥到漱玉气鼓鼓地双手抱臂闭起眼睛,一副再也不想理他的样子。 她的赛车服只脱了一半,露出上半身剪裁修身的黑T,白皙的手臂上有几道明显的红痕,手肘处也有斑驳的擦伤。护肋被她拆下来放在大腿上,赛车服挡住了她下半身的受伤情况。 怪不得那么热的天,刚才一直都没有脱下那么厚重的赛车服。 估计是受了伤,一个人怕撕扯伤口,都不敢直接脱。 简承勋抬手略微调高空调温度,驱车前往他在城郊的房子。 文漱玉起先是装睡,装着装着就真的睡着了。 但她和简承勋独处,怎么可能毫无防备之心?几乎是车子一停下来,她就睁开了双眼。视线有些模糊,但是可以看到外面是大面积的绿荫。 她揉了揉眼睛,竟然是大片碧绿的竹林。 简承勋已经下车,绕到她这侧的车门,打开门的瞬间热气对流涌入车内,漱玉身上黏腻腻的,赛车服脱了一半堆在腰间,她一时间有点难以起身。 “别动。”简承勋蹲下来,轻轻拨开赛车服往她裤管内看了眼,他听到漱玉强忍着疼痛,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停下手。 他定定看着漱玉,想说些什么,但他没有责怪她的立场。 是他把她逼到了这份儿上,让她宁可冒着生命危险翻车,也要换取他的退让。 “文漱玉,你可真行。” 思考几秒后,简承勋索性掐住漱玉的腰,一手帮她拉住解开一半的赛车服,把她整个人一抱,单手就把她扛到了肩上。 “啊!”被正面朝下压在他手臂下和肩膀上的文漱玉下意识昂起头,“简承勋,你干嘛!” 简承勋踹上车门,把文漱玉稳稳当当地扛着,怕她两腿磨到,环着她腰肢的手臂托着她的腰把她上半身往前一送,“你把腿并起来像小飞机起飞一样和地面平行,这样不会磨到。” “你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 “你大腿磨出血了你自己不知道吗?” “我知道,所以我才没脱赛车服。” “小飞机起飞!” “你有病吧?你对小飞机起飞有什么执念吗?”文漱玉疼得不敢挣扎,但他肩背发达的肌肉和坚硬的骨骼确实硌得她生疼,只好尝试把两腿平行地抬起,姿势虽然真的很诡异但确实是不疼了,比她自己走要轻松多了。 但是上半身被他环在臂弯里,漱玉一直对抗地心引力让自己上半身挺起来,不让自己的双乳贴到他的肩膀。 “这个姿势是唯一不会一直碰到你双腿的姿势。”简承勋嘴上又想占她便宜,“你就把胸压下来吧,一直仰着头小心脖子抽筋。” “臭流氓,我才不会给你机会吃我豆腐!” 被骂流氓的简承勋在房子门口扫脸,开门进去后直奔一楼的浴室。 他把漱玉放进浴缸里,让漱玉不要动,他慢慢把赛车服余下的拉链拉开,衣服内衬粘黏着肉嫩的肌肤,破皮处渗出不少红白相间的组织液。 “漱玉,闭眼。” 漱玉不肯。 简承勋飞快在她明亮的双眼前打了个响指。 漱玉下意识闭上眼,紧接着浑身一瑟缩—— 简承勋抱住她的上半身,大掌利落地扯下她下半身所有衣服。 简承勋的后入警告 “啊!” 赛车服连带外裤被一把扯下的那刻,一种名为“透心凉”的耻辱感涌上漱玉心头。 漱玉来不及反抗,身上的T恤也被简承勋直接掀起。 人在被突然侵犯的时候,是有一瞬间大脑是空白的。 漱玉正想骂人,但是身上没了衣料摩擦后,确实好受了许多。她只好厉声高呼,让简承勋滚出去。 简承勋丝毫不受漱玉声波攻击的影响,快刀斩乱麻般地除去她所有外衣后,才发现漱玉身上都是擦伤,她今天穿的是运动内衣,正面倒是没有什么伤痕,简承勋避开伤口把她在自己手里掉了个方向,果然,她背部有大片的擦伤。 虽然伤痕都不深,但看上去血迹斑驳的样子,很是吓人。 “文漱玉,你自己过来看。”简承勋把漱玉拦腰抱起,她的腰侧倒是因为穿了他的护肋没怎么破皮。 这个胆大包天的文漱玉,一开始竟然还想不穿护肋瞒天过海。 简承勋把漱玉从浴缸抱到洗手台前,让她线条优美,肌理光洁的背部正对着镜子,“你自己看。” 右侧蝴蝶骨下方那一块肌肤血丝粘连,内衣下缘有些破皮处亦是血丝要渗不渗的样子。 简承勋轻轻叹了口气。 “我去给你拿药擦伤口,你先把内衣脱掉。” 要是换平常文漱玉早就暴跳如雷,但是漱玉看着镜子里慢慢把自己放下来,等自己完全站定才走开的简承勋,一时间竟然有些无措。 他的表情严肃得丝毫不带旖旎,仿佛她就只是一个受了伤,急需救治的无辜路人罢了。 漱玉身上流了汗很难受,哪怕知道伤口不能沾水,哪怕知道这里是简承勋的地盘很危险,但她也想要先洗个澡再处理伤口,和简承勋。 漱玉走到浴室门边把门反锁,放水洗澡。 简承勋在门外听到了漱玉反锁和洗澡的声音,他知道漱玉要强的个性,眼下再过去阻止她不让她洗澡她一定会跟他做对愈发要洗。 倒不如让她边痛边洗个痛快。 他去打了个电话,浴室的水声淅淅沥沥,持续了很久。等听到水声结束的时候,简承勋已经出去过一趟又回来,手里多了一套真丝吊带睡裙和一次性内衣裤。 他敲了敲门,“漱玉,换洗的衣服我放在门口的衣篮里,你自己拿。” 漱玉有些意外简承勋的“绅士”,裹着浴巾打开门,却撞上支着腿等在门边的简承勋。 四目相对,内里真空的文漱玉短促地尖叫了一声,就被简承勋再次以熟悉的姿势扛到了肩头。 “混蛋!搞什么偷袭!” 要不是手肘有伤,漱玉真想狠狠肘击简承勋。 简承勋长腿迈着大步,毫不费力地扛着她走进卧室,把她背对着自己放到床上去,柔软丝滑的床单上洇开水渍,简承勋捏住漱玉白嫩的细颈,“硬要洗澡,伤口发炎了疼不死你!” 漱玉不敢大力挣扎,她怕动作幅度太大浴巾就会散开。 但是,就算她不挣扎,浴巾也被简承勋从背后扯开了。 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支吹风筒,抓着漱玉的短发帮她吹干。 漱玉趴在床上,让自己死死陷进去床铺中,遮掩自己从腋下漏出来的春光。 她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在两个枕头中间的空隙里,闷声闷气地咒骂简承勋,“言而无信伪君子!上剑不练练下贱!金剑不练练淫贱!” 简承勋被她骂得都快成受虐狂了,已经很习惯她这些不痛不痒的说辞了。反正文漱玉嘴里再脏的话,也不过就是屎尿屁那些了,说不出更肮脏的话来。 她骂她的,他照样贪图她的美色和肉体,吹干了她的发丝就往下吹那些血淋淋的伤口。她背部线条起伏有致,臀部弹翘浑圆,不愧是普拉提斯的教练,身材塑形得太完美了。 简承勋没有急着上手,而是先用风筒代替他的指尖,吹拂过每一寸尚带着潮湿水汽的肌肤。 冷风吹过她的臀肉,还会随着他摇摆风筒的节奏颤抖、瑟缩。 简承勋细细打量那些擦痕,心疼又愤恨。 但该是他的,总会轮到他的。 背面吹完了,简承勋要把她翻过来吹正面。 文漱玉已经骂累了,死死抓着浴巾和床单,不肯轻易翻身。 “我看你刚刚翻车滚出去的时候倒是不怕死,现在拿后背一直对着我,不怕我,”简承勋眼看着漱玉雪白的面孔已经布满红晕,她的耳朵都已经羞得通红,他把嘴递到她耳畔,声音里带着变态的兴奋,“直接后入吗?” 不肯放弃的简承勋 忍无可忍的文漱玉,抬起手臂就去捂简承勋的嘴——她本意是要直接扇他,无奈不着寸缕趴在床上的姿势阻碍了她的发挥,刚出手就被简承勋察觉抓住手腕,还被他色情地亲了口掌心。 漱玉立马把手捏成拳,重拳出击:“污言秽语也是性骚扰的一种,我都给你记着。” 简承勋顺势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像是跳旋舞一样,翻转过来。 漱玉仓促地捂住浴巾,人像泥鳅一样灵活地往简承勋反方向钻。 简承勋也不敢跟她大动干戈,见她反抗剧烈,只好少许松了力道,让她不要动,“我去给你拿药。” 漱玉才不老实,简承勋一松开她的手,她就要裹浴巾跑路。 简承勋像是背后长脑袋一样,从口袋里掏出漱玉的手机,看也不看身后握紧拳头的文漱玉,“你手机在我这里,你还要不要?” 漱玉的手机原来放在裤子口袋里,被简承勋趴掉衣物的时候她因为羞耻心没有立马去捡,简承勋走出去拿药的时候顺势把地上的赛车服一起捡起来拿出去了,所以漱玉只能裹着浴巾出来。 这个无耻小人! 漱玉只好老老实实趴回去——伤口都在背部,躺着实在是疼。 简承勋手握文漱玉的手机,而且惊人地发现这家伙手机没有锁屏密码,第一个反应就是:文漱玉到底是有多穷,才会连锁屏密码都不设,完全不担心手机被人偷走盗刷。 手握文漱玉的赛博命脉后,简承勋料定漱玉不会再整出什么幺蛾子,去拿药的时候想到要消毒手,顺便把澡也给洗了。 什么都不能干只能趴着的漱玉,迷迷糊糊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是和她身上一样的男士沐浴乳,还有啤酒花洗发水味。 她在浴室看到那瓶她在德国常用的洗发水时,还愣怔了片刻。她没想到当初见第一面的时候,简承勋问她洗发水的牌子,是认真的。 她以为那不过是天龙人的搭讪手段,他如果去查了发现她的一瓶洗发水不到十欧,就会知道她不过是个穷酸学生,大概再也不会想和她这种自命清高的人沾上任何关系了。 可他却一直没有放弃。 文漱玉从来没有在爱情的奖池里钓鱼的习惯,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如果不喜欢的人选择跟她告白她会直接拒绝,如果是像简承勋这种模棱两可一直时不时出现在她身边却不直说喜欢她的人,她会干净利索地远离。 享受暧昧需要两情相悦的前提,如果对方喜欢她,她却不喜欢对方,那不是暧昧,是骚扰。 所以文漱玉不可能对骚扰她的人屈服。 过去被有钱有势的异性骚扰时,文漱玉会明确地拒绝和远离,这种人一般都非常要面子,所以一旦文漱玉做一些让他们难堪、不体面的事情,只要一次,对方就会知道文漱玉不是好惹的,大概率就会知难而退了。 很多人说对于处在底层的人来说,美貌反而是种负担,是种罪责,因为阶层局限了他们的认知和选择,层层剥削之下,连反抗的手段都无处可觅。 但是貌美的文漱玉,不觉得自己的命运有如此不幸。她虽然穷,但穷在银行账户,而不是对这个世界的认知。相反从小因为家庭缘故颠沛流离的她比一般人更早地看清了这个社会的人情冷暖,而她的父母哪怕再艰难困苦,也不曾放弃对她的托举,这是命运回赠给她的幸运。 因为如果没有这种幸运,她哪来侥幸心理去和简承勋那样的勋贵子弟,比赛卡丁车? 她冒着生命危险翻车也要赢过简承勋,不是单纯为了赢他,而是用自己不服输的反抗,让他难堪。 这就是文漱玉给他准备的致命一击。 她以为简承勋这样外在体面的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她这般算计、落脸,两人之间的纠葛应该一笔勾销了。 但是简承勋安排人故意追尾她,把她带来他的房子,种种行径都指向一个结论:简承勋对她仍然是贼心不死。 他觊觎的是她的身体,不是她文漱玉。 难道为了求得往后的安宁,就要退而求次献身给他吗? 文漱玉不可能选择这条路。 所以当身上带着和她一样气味的简承勋上床,轻轻拨开她的浴巾,拿着棉签给她敷药的时候,漱玉闭着眼睛,突然开口问道,“简承勋,你什么时候才能和你的未婚妻正式订婚?” 她的声音依旧闷闷的,和她整个人一样不开心。 简承勋听了这话,一样不开心。 他继续手头的动作,但是没有刚才那么轻柔了。 漱玉也不喊疼,只是不动声色地忍受着,然后一遍又一遍地问:“简承勋,你什么时候才能和你的未婚妻正式订婚?” 简承勋知道漱玉的言下之意是问他什么时候才会放过她,但好强的她仍然不肯承认他们俩之间,只有等到他愿意放过她,才有偃武息戈的那天。 简承勋望着漱玉红痕斑驳的雪背,缓缓低头,一个温柔的吻落在她凹陷的腰窝上。 漱玉浑身一颤。 “对不起,漱玉。”简承勋抬起头,对上回眸看过来的漱玉,她眼里的恨快要夺眶而出,“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放过你。 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会和未婚妻订婚。 因为我不知道会不会有这么一天,我愿意放弃一切,然后和文漱玉永远在一起。 因为我还不知道,到那个时候,文漱玉会不会愿意。 勇敢反抗的漱玉的过去 对文漱玉来说,简承勋突如其来的道歉,比直接跟她告白还来得恐怖。 一般情况下,天龙人是不会道歉的,她就没有遇到过会跟人道歉的天龙人。 除非是对方还有利可图,不然装模作样的道歉都只是为了换取更大的利益,或者更疯狂的报复。 漱玉不是没被报复过。 她曾经因疑似纵火在德国被警方逮捕过。 原因是她在一个派对中,在洗手间点燃了毛巾触发了消防警报。因为当时她并没有喝下加料的酒水,仍然在清醒可以想办法逃生的情况下引燃,不完全适用免责性紧急避险条例。 万幸的是警方和检察官在排除万难的情况下,拿到了她险些被下药的证据,证明她属于重度刑事犯罪的受害人,同时免除了她的刑责。 经此一役,漱玉的名字在整个欧洲华裔权贵圈里都有了声量,漱玉相信简承勋在调查她的时候,一定也听过她的英勇事迹。 漱玉在简承勋的吻再次落下前,突然说了一个落马多年的官员的名字。 “你知道他的孙子移民去了澳洲,然后在德国被抓的事情吧?” 简承勋怎么会不知道,这可都是文漱玉的功劳。那些逃出去的孙子,花着这辈子都用不完的别人的血汗钱,因为不是自己的钱,所以无法无天地挥霍。 “他和你一样,看中了我的皮囊,想要将我据为己有,甚至是囚禁我。”文漱玉攥紧了身下的浴巾,她回忆起那段经历至今心有余悸,“他以留学生聚会的名义把我骗去派对,我不肯喝开封过的饮料和酒水,他就在大庭广众之下,以开玩笑的口吻说,如果我不喝,他就会在我清醒的情况下强上我,谁帮他按住我,就有机会在他之后上我……” 纵使简承勋大概了解过这件事的过程,但漱玉当着他的面亲口告诉他,她曾经历过怎样的迫害,还是让他大为光火。 “真是畜生!” “是啊,而且还不止那一个畜生。”漱玉扯了下嘴角,“第一个朝我走来的人,就是当时跟我合租的室友,那个男生平常为人非常老实温和,有个在国内即将结婚的女朋友。” 简承勋心疼地伸手,他想要抱一下漱玉,但她用冷漠又平静的眼神阻止他,“我当时以最快速度跑进了洗手间,手机信号被屏蔽了,一群禽兽在不停地威胁我、不断地撞门,我只能冷静下来想办法自救,在摆放香薰蜡烛的柜子里找到了一盒火柴。火柴一次又一次燃起,但是怎么都点不燃窗帘,直到倒数第三根火柴点燃了一块干燥的浴巾产生了足够多的烟雾,才引发了消防报警。” “这个官司打了27个月,就在我去都柏林之前才结案,主犯被判刑4年,到现在应该已经服刑过半,被强制驱逐出境了。” “当时,我以为我马上就要迎来平静安宁的生活了,可是你却出现了,简承勋。” “你明明知道我有过怎样的遭遇,却还是一次又一次出现在我一直渴求的平淡生活里。”漱玉说得口干舌燥,不自觉舔了下嘴唇湿润自己,她注意到简承勋这个变态又盯着她的嘴唇看,忍不住说出更残忍的话来,“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跟那些畜生比起来,你一直跟我保持了适度的距离,顶多就是气急败坏之下险些强吻和强吻过我一次,你觉得自己罪不至此,是不是?” “你甚至还自以为高抬贵手地以我男友的身份出现在我父母面前,觉得自己给我的是名正言顺的,比那些只想侵犯我肉体的禽兽清白正直多了是不是?” 简承勋没有否认,因为他确实是这样想的。 “可是简承勋,凭什么你想要我,我就要答应你呢?你不过就是赌,赌我最终还是会为了我爸妈回来麟城工作,回到你的监视下。然后你会一步一步蚕食我的自尊,削掉我的傲骨,让我对你低头臣服。” 简承勋听到后半段,却开始摇头。漱玉闭了闭眼,不想看见他哀怨的眼神,自脑海中把他的眼神摈除删去,复又睁开眼,坚定地看着他,“不自量力的人是你不是我,就算我这一辈子都要用来反抗你的掠夺,我也不会有丝毫的动摇。” “可是你呢?你这样纠缠我一年两年可以,如果五年十年,仍然颗粒无收,你不会后悔自己浪费了这么多时间精力,在我身上吗?” “文漱玉,你太不了解男人了。”简承勋点了点漱玉挺俏的鼻尖,“你以为你说了这么多就能劝退我?让我不要再对你心存幻想?不,漱玉,我承认我原本是对你存了几分心思,可能是单纯的肉欲,也可能是一种天然的吸引,不管是哪一种都是我自作多情,我认。但我也确实忍不住。” “我对你的欲望,不是简简单单用‘得到’就能纾解的。我对你的迷恋,是一种破防。”简承勋嗤笑一声,“你讨厌我的触碰,我破防;你在我面前提起别的男人对你的觊觎,我也破防;你说你要用一辈子来反抗我的掠夺,我更加破防。因为你只是做了你应该做的事情,却拆掉了我巩固自尊的梯子,让我再无高人一等的捷径可走。” “可是破防又能怎样呢?我不是愚蠢的男人,会因为这些破防就被你完全激怒,失去理智,恰恰相反,你越是戳破我、越是要跟我唱反调,我就越是想要征服你。在你面前我确实变得没什么了不起的,但是我们俩之间,什么时候停下你一个人说了不算。你确实没有招惹我,但你也从来不肯顺从我,甚至多看我一眼。” “文漱玉,你凭什么那么轻易就说出‘一辈子’这三个字来?一辈子这么长,你怎么就能保证,你不会在哪天突然就爱上我?” “况且,我永远不会做那种给你下药、威胁你、撞门的畜生。”简承勋摸了摸漱玉紧蹙的眉心,“我向你保证。” “呵,你的保证管什么用?”漱玉拍开他的指尖,“你明明输了赌约,答应了永远不会主动出现在我面前,还不是照样违约?现在把我扒光了关在你的房子里!” “文漱玉,拜托你也讲点道理,是你先耍赖,又穿走了我的护肋,是,我是把你扒光了,但我把你带来这里是给你处理伤口的,我没有关着你不让你走。” 文漱玉要的就是他最后那一句。 她伸出手,“那你把我手机还给我,我要让我朋友来接我回家。” “手机可以还给你,但是你朋友不能来接你走。” “你还说你没有关着我!”漱玉又挥舞起拳头,“你趁人之危!” 简承勋瞥见她雪白的乳肉从松散的浴巾间挤出来,他从看到漱玉穿着浴巾走出来时就硬着,漱玉讲话的时候他一直看着她的眼睛,显得自己没那么下流,但其实他脑海中也忍不住闪过自己强上她的画面,刺激到他差点流鼻血。 “这里是管制区,和军区离得很近共用其中一条封闭路段,这几天修路一到晚上八点以后就被封死了,你朋友肯定进不来。”简承勋把手机还给漱玉,“不信的话你自己查定位信息。” 漱玉看到荧幕上显示的七点五十八分,懊恼地捶床,早知道刚才不刻意卖惨和他说那么多废话了! 文漱玉恨简承勋 既然出不去,漱玉只好认命地在简承勋家将就一晚上了。 她出门前就跟父母说过,今天约了发小去她家过夜,发小自己租了房子没和父母住一起,漱玉有她家的密码,偶尔不想腻在家里和爸妈互看两相厌的时候就会去和发小住几天。 她老实跟发小交代了眼下的处境,发小倒是劝了漱玉一句:“你想想简承勋家没人被双规,他自己还政途平坦,说明家风相对还可以,不会对你真的胡来,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你哪怕不想和他在一起,他之后如果没什么过激行为,你最好也别太得罪他。更何况他一看就是有城府、手段高明的男人,不像那些个畜生,你遇到他们算你倒霉,但是他们遇到你也是活该被抓去坐牢,你好歹为民除害了。” 漱玉轻笑,“换别的事情我想想可能还会后怕,但是把那畜生送进监狱后我还能正常生活丝毫不受干扰,连我实验室那些同事们都不知道这件事,我就觉得很值得。” “简承勋之前也不知道这些事情吧。”发小感慨了一句,“你对他把这些细节讲出来,就像再自残了一次,不难受吗?” “不难受,因为他还算……”漱玉说到一半,听到简承勋在房门口敲了几下,叫她出去吃饭,“良心未泯。” “噗!”发小笑出声,“我可真怕你像他预判的那样,一辈子那么长,难保哪天就突然爱上他。” 漱玉看到床尾摆放整齐的真丝睡衣,哪怕知道发小看不到,也坚定不移地摇了摇头,“媛媛,现在我的眼前有一条特别漂亮柔软的真丝睡衣,它就像很多我舍不得买的漂亮裙子一样华丽、昂贵,如果它是我的睡衣,我一定会特别喜欢它。但是好可惜,它不是我花自己的钱买的,所以哪怕它再舒服美丽,也打动不了我。那是别人给的东西,不是我自己要的。” 就像简承勋一样。 不是她主动喜欢上他,她就不会被他打动。 “漱玉呀漱玉,属于你的真爱什么时候才会降临呢?我可真想看看,他长什么样子呢。” 漱玉在发小的感慨中笑着挂断电话。 晚饭是和衣物一起送来的,简承勋对吃的不讲究,四菜一汤和饭后水果都是保姆准备的,漱玉没吃几口就开始咬筷子。 “背上疼?”简承勋给她盛了碗汤,“吃点乌骨鸡肉和红枣,补血。” 漱玉点点头,最痛就是洗澡的时候,她自讨苦吃非要洗澡,但是不洗她受不了被赛车服闷出的汗水。洗完澡她就一直疼得直冒冷汗,但是为了在简承勋面前逞强,所以她没有说。 简承勋看她脸色不好,轻轻叹了口气,“晚上睡觉我再给你涂一次药,先把汤喝了,我去给你拿消炎药。” 漱玉疼得直接趴在了餐桌上,简承勋送药过来的时候,把她从桌子边缘扶起来,漱玉抬起头,眼泪汪汪的样子,可怜极了。 简承勋直接把药喂到她嘴边,逼她就着几口鸡汤咽下去,等她吞完药又吃了些水果,才把她打横抱起,仔细避开她腿上的伤口,漱玉难得不反抗,两只手软绵无力地搭在他的肩膀,额头抵着他胸膛,不让自己的乳儿贴上他。 “简承勋。”漱玉有气无力地叫他。 简承勋垂眸,她眼角衔着晶莹的泪光,令他心中一动,“漱玉。” “我恨你。” 漱玉用力抓了一把他前襟的衣料,一滴滚烫的泪珠从他的衣领滚进了他的肌肤。 很烫。 烫得像是要烙印在简承勋的神魂之中,让他永生永世都忘不掉这滴泪。 “恨也没用。” 简承勋轻轻啄了一口她的发顶,独属于文漱玉的发香回来了,他仿佛又回到了都柏林的轻轨上,外面雨丝密布,她低头玩着魔方,而他一直一直看着她。 直到她离开他的视线,她也没有看他一眼。 他又何尝不想恨她呢? 漱玉疼得一时间也睡不着,简承勋去书房把黑胶唱机搬到了她睡的房间,他随手选了一张韩国独立乐队The Black Skirts 的TEAM BABY,拔起拨杆,让唱针悬在最后一条曲间槽的正上方,放下拨杆,唱针沿着纹路滑动发出“沙沙”的声音,鼓点响起,轻柔的男声从黑胶唱机里传来。 “You are my everything My everything My everything……” 漱玉听过这首歌,歌名和歌词一样直白,就叫《EVERYTHING》。左手边的床垫微微凹陷,简承勋在离她不远处的枕边坐下,手里拿着一本书,床头柜上放着两杯水,马克杯是给漱玉的,玻璃杯是他的。 漱玉侧躺着,听到窗外的下雨声。她不想和简承勋共享这样温馨宁谧的时刻,不想费神去看他手里的封面问他在看什么书,也不想管那个唱片机怎么唱完一首就停下来了。 她闭上眼,缓缓陷入黑甜的梦乡中。 偷吃奶子的简承勋 后半夜雨越下越大。 文漱玉的体温也越来越高。 简承勋坐在她枕边打了个瞌睡,醒来发现漱玉的双颊布满不正常的红晕,脖子也泛着红,他手背一碰她的额头,就知道她发烧了。 天还没亮,他也没办法送她去医院,只好用毛巾浸湿温水帮她擦身。 漱玉浑身都汗湿,简承勋把她脖颈腋下膝窝这些裸露在外的地方都擦过一遍后,想了想,还是把她的睡裙从下往上掀起。 还来不及扒光她,双眼就迫不及待地看向她一直遮掩的“前半身”。 雪白纤细的脖颈和锁骨下,却挤着一对浑圆丰满的奶子。 简承勋终于知道文漱玉为什么死死抓着浴巾不让他看了。 谁他妈的看过这对奶子会不想急赤白脸地吃上一口啊! 那么圆的形状,侧躺着像一座绵白高耸的雪山一样,鼓囊囊地矗立着,顶端还晕着山樱般的淡粉色。 简承勋激动得想直接扑上去嘬一口,但又心虚得只敢用睡裙遮住文漱玉的脸,拿起毛巾直奔目标。 柔软的毛巾点上漱玉的锁骨,简承勋用毛巾裹住一根食指,克制地把指尖往下游移,挤入那条深邃的乳沟中。 “咦,漱玉,你怎么把我的手指夹住了?”简承勋不要脸地低声配音,“哦因为你侧躺着,奶子压下来太重了才把我的手指挤在你的沟里了。” “没关系,那我就多一只手帮帮忙,我不干什么坏事的你放心。你睡着了,你生病了,我不是那种禽兽不如的畜生,我不会欺负你的。” 简承勋边说着,边张开手掌,轻轻握住了漱玉的右乳。五指轻轻扣住漱玉的莹润白皙的乳肉,他的手心温度略微偏低,对浑身发烫的漱玉来说,这样的凉意反而恰到好处可以缓解她的热意。 他故作惊讶地小声道,“漱玉,你的奶子也那么烫呢?” 掌心托着饱满的乳肉囫囵打转,简承勋把毛巾从另一只手抽出来,罩住漱玉整只乳房。敏感的奶尖儿被湿润的触感刺激得立马凸出一粒红豆的形状,简承勋用指腹轻轻拨弄乳珠,嘴里仍然头头是道地解释着。 “漱玉,我不是下流,我是好奇,原来女人的乳头本来是和乳晕平平地接壤在一起,受了刺激才会凸起来,变成一颗红色圆形的小珠子啊。”简承勋边说着边把头低下去,埋首在漱玉的双乳间,舔了一口乳珠,“漱玉,你身上都是和我一样的味道,都是我的味道。” 呢喃声越来越低,唇舌吸吮的声音却越来越响。 漱玉因为发烧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有人在给她擦身时,冰冰凉凉的感觉很舒服,稍微唤醒了她的知觉。奶子被人握在手心的时候,她头皮瞬间发麻,她想睁开眼,但是眼皮太沉头太疼了,呼吸也有点困难。 直到异样柔软的唇舌舔上她的奶尖和乳肉,她才意识回笼。 肩膀随着丰盈的双乳一颤,漱玉想抬手,却像是被施法定住了一般,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简承勋察觉到漱玉的敏感,抬起头,把手穿过漱玉的颈后,将她后脑勺略微抬起来,睡裙像一条丝巾一样,轻柔地从她脸上抽离。 做完这些的简承勋看到漱玉似乎又失去了意识,他好似安抚稚童入睡一般,亲了亲漱玉干燥的唇瓣。 “睡吧漱玉,睡一觉醒来就退烧了。”他边说边沿着她的下颔和细颈往下吻,“我帮你人工降温,好不好?” “你哪里烫,我就帮你舔哪里,好不好?” “你看你多大的本事,让本少爷用舌头帮你降温。” “你还不知好歹,一天到晚让我不要出现在你面前。” “没有我,谁来帮你舔奶子呀?漱玉的奶子那么好吃,是不是从来都没有人吃过?” 简承勋就这样自说自话,把浑身热得发晕的文漱玉舔得舒舒服服的,又无知无觉地睡了过去。 但他自己却直接硬到差点把裤子捅穿。 最后扒拉出来,握在手里捏了没几下,就直接射在文漱玉用过的那条浴巾上了。 简承勋从来没有那么爽快地射出来过。 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越发坚定了他要完完整整占有文漱玉的决心。 他不敢想,如果有一天能和文漱玉身心合一地交媾,那该是怎样极致的快乐? 擦洗完漱玉和自己后,仍在痴心妄想的简承勋,摸了摸自己难压的嘴角,转而趴在文漱玉背后,帮她又涂了一遍药。 最后他绕到她的正面,把她揽入自己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入睡。 人装死鸡巴没死的简承勋 天快亮的时候,侧躺着的简承勋又硬了。 因为他怀里搂着浑身赤裸的文漱玉。 她软得像云朵一样的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紧贴着他的胸膛……哦原来是他一直在睡梦中箍着她的肩头啊。简承勋收回作孽的手,摸摸漱玉光洁圆润的肩膀,手指还是没有放弃为非作歹的念头,往漱玉饱满的乳肉上轻捏。 好想把鸡巴插进去试试,用这样一对漂亮的奶子乳交是什么感觉? 简承勋深呼吸,骂了自己一句龌龊。 漱玉身上都是擦伤,他都不敢蹭她。 只好贪心地低下头含着她的奶子,拼命夹住两腿间肿胀不堪的巨物,整个人蜷缩得像只绷紧的弓箭,脑袋埋在漱玉的前胸,其他地方避得远远的,生怕直接射到漱玉身上。 漱玉的乳沟又出汗了,细密的汗珠汇聚成一粒豆大的珍珠,滴到简承勋的脸上。简承勋伸出舌头,舔掉她的香汗,对她的奶子继续大吃特吃。 吃到一半,突然感觉头皮有点发麻。 他顿住,抬头,对上文漱玉快要杀人的眼神。 漱玉被他拦腰抱着,还没恢复力气的手软绵绵地去扯他短到根本抓不住的短发。沙哑的嗓音奋力地尖叫起来—— “混蛋!你个……” 简承勋眼疾手快地捂住漱玉的嘴,一手仍然死死搂着她,不让她受伤的背部躺下去。 缠斗间他硬得发烫的性器怼进了漱玉细腻娇嫩的两腿间。 漱玉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 “漱玉、漱玉。”简承勋呼吸急促地抵着她的鼻尖,粗喘着抖动腰腹,“别动、射了!” 漱玉感觉自己被胡乱戳了几下后,有什么东西被那根又硬又热的肉棍挤了出来,凉凉的黏液从自己的腿根处沿着大腿流下来。 简承勋的鼻翼翕动,眼神有一瞬间的失焦。 漱玉趁他不备,一个翻身把他推倒,也不管现在身上乱七八糟的红痕、吻痕还有一直在淌着的精液了,叉开腿坐到简承勋身上,浑身力量下沉压住他的丹田,双手掐住他的脖颈。 “简承勋,你去死!” 修得边缘圆润的指甲陷入简承勋的两侧颈动脉,漱玉真想手持利刃直接划破他这两条大动脉,让他体内恶心黏腻的血液全都涌出来,让他的生命随着失去的血液一起消逝。 可是漱玉的力气实在是不够大,简承勋射完以后被漱玉猛地掐住那几秒,窒息感让他的快感延续,还有漱玉弹滑莹润的臀肉死死压着他的小腹,爽得他才偃旗息鼓的鸡巴又绷直竖立了起来。 “啪!” 翘起来的鸡巴打在漱玉的臀缝上。 “啊!”漱玉崩溃地弹起来。 看到简承勋那张涨红狰狞的脸,怒气冲天地随手抄起枕头就蒙住他的脑袋。 “王八蛋!”漱玉死死压住枕头,“今天不弄死你我就不是文漱玉。” 简承勋知道漱玉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她下手的力度本就远不及他,现在更是造不成生命威胁。 他一边虚心地承担自己造下的恶果,一边又坏心眼地故意剧烈挣扎了几下后,渐渐把身体软了下去。 文漱玉没有杀过人。 她也不知道人体憋气的极限是多久。 她只是明显感觉到简承勋起初还剧烈挣扎着握住她的手腕,不到半分钟手就放了下去,她生怕有诈,没有立马松开枕头,而是深呼吸,拿起枕头又往简承勋脸上狠狠砸了几下。 简承勋闭着眼睛,连眼皮子都没有眨。 漱玉这才有些慌了—— 她不会真的把简承勋蒙死了吧? 正想把一根手指探到简承勋鼻子下测试他的呼吸,漱玉余光瞥到了什么东西。 是他那根刚刚玷污了她的肉虫。 此刻仍然威风凛凛地擎天挺立着。 人死了鸡巴没死。 漱玉冷笑,简承勋还敢跟她装死?看她不收拾他?! 漱玉管不了其他的了,直接猛地一巴掌狠狠扇在简承勋的性器顶端。 “操!” 简承勋瞬间“死而复生”,他痛得整个人都蜷了起来。 他想去捂自己受伤的小兄弟,不料文漱玉被他强行体验了一半的生命大和谐后,也突破了自己的心理下限。 让他疼得直冒冷汗的性器被文漱玉直接握在手里,她恶狠狠地盯着那根作恶多端的肉棍,像是要直接骟了简承勋似的,抬手就是一正一反两巴掌。 “啪!啪!” 漱玉完全是使出对待仇敌的力气,掌风冽冽,扇得简承勋感觉自己要不能人道了。 “文漱玉!”简承勋伸手要去抓文漱玉的手,文漱玉敏捷地闪身,手里仍是死抓着他的棒身不放,简承勋疼得感觉自己要折在文漱玉手里了,她像是掐他脖子一样把指甲都陷进他充血的海绵体,“放手!” 文漱玉见他脸上的痛苦之色不像做假,终于松开了他。 “脏兮兮的东西,你以为我愿意握?”文漱玉拍了拍两手,像是沾上了什么污渍似的,一脸嫌弃地从床上站起来,“你记住今天的教训,以后再敢打我的主意,别说阳痿了,我直接物理阉割了你!” 简承勋疼得整个人弓成虾米状,滔天怒火冲上头,口不择言地骂文漱玉狼心狗肺,不识好歹。漱玉气得恨不得撕了他的嘴,不解气的又抄起抱枕砸向他的脸。 “你有什么资格骂我?你就是自己犯贱非要招惹我,没有你我会受伤吗?” 漱玉砸累了也骂累了,坐在床边气喘吁吁地给自己顺气。 “你赢得不光彩,我输得不甘心,你就别想我放过你。” 简承勋渐渐缓了过来,也坐起身子,两个人赤身裸体却剑拔弩张地对峙着,谁也不肯退让。 被迫同居的文简二人 “要是我养了刘玥那种长指甲就好了,不管是颈动脉出血过多还是生殖器被人徒手掐断,哪种死法都会让你背负着‘死在女人手里’这种荣光万古流芳!” 文漱玉不把简承勋的威胁放在眼里,捞起床边的睡裙边穿边继续大放厥词。 “刘玥?”简承勋攥住漱玉的裙角,不让她好好穿上睡裙,“你怎么会知道她?” 不用漱玉解释,简承勋就自问自答,“怪不得你选了卡丁车……你见过关司音了?” “能从你身边得知我存在的人,除了你那位看着就很会装腔作势的未婚妻,还有谁?”漱玉想把睡裙穿好却受到了阻力,这条裙子是露背的,正好不会遮挡到她的伤处,但是也因此尤为性感,简承勋不松手,她半个翘臀都暴露在空气中,漱玉奋力一扯,“放开!再不放开我就尿你身上!” 简承勋被她折腾得一股子气还没发出来,下一股又接着涌上来。 “文漱玉,你在我面前一点儿文雅都不讲了是吧?”简承勋伸手就把她整个人扯回来罩在怀里,手往她小腹揉压,“来,我帮你,反正早晚有一天你也要尿我身上,让我看看你多有种!”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漱玉躲开他肆虐的手,要不是她要解决人生三急中的第一大急,她一定再给他几巴掌,“死变态!” 她重重推开他,直奔洗手间。 才刚坐下,就听见简承勋在外面敲门,“文漱玉,你不准洗澡,你上完厕所就赶紧出来,我帮你擦。” 文漱玉边上厕所边擦腿上残余的白浊物,忍着恶心擦了很多遍,腿上没受伤的地方都被她擦红了,才洗手出去。 天还没彻底亮,屋外的雨势汹涌,简承勋已经洗完澡,开始坐在客厅的茶几上办公。 “凌晨四点军区那边演习出了点事,我家这边的路暂时不能修了,后面几天早上八点半他们会派部队的人来送补给,等他们演习完全结束路才能通。”简承勋摸了下脖子,“正好这几天在家养一养你那受伤的背,和我脖子上的爪印。” 听到这个宛若晴天霹雳的消息,文漱玉真想大叫一声泄愤。 简承勋知道她不信,把笔记本电脑转了方向,让她看清荧幕上带有军徽的红头文件,上面清楚地写明了封闭路段的位置和执行时间,但是结束时间写的是“待定”二字。 “现在才凌晨五点,再去睡会儿吧漱玉,你身体还没恢复。” “既然是军事演习,有没有民众参与一说?”漱玉在餐桌旁坐下,“我怀疑我被当成人质绑架了,解放军叔叔什么时候才能来解救我?” 简承勋轻笑一声,“这里驻守是武警部队,哪来的解放军?” 漱玉不理他,她肚子饿了,但是刚跟简承勋弄成你死我活的局面,形势就急转直下,她需得寄人篱下,而且还要好几天,她托腮盯着餐桌发呆,心想简承勋不会以食物为交换,逼她给他当牛做马甚至用美色肉偿吧? 不等她盘算出个所以然,简承勋已经合上电脑站起来,转过脸叫她,“人质,去拿餐具。” 漱玉不明所以,跟着简承勋走到厨房才看到电饭煲里煲着一锅鸡肉粥,是他昨晚睡前用剩下的鸡汤和米饭,定时后让电饭煲自动烹饪的——漱玉才不承认这就算是简承勋做的饭呢。 “下面抽屉打开第一层是碗筷,第二层是餐碟。”简承勋教漱玉认餐具的摆放位置,“洗碗机会用吧?” 漱玉点头,“但我不要洗电饭煲,黏,你洗。” “不让你洗电饭煲,”简承勋没好气地拿汤匙背敲了下漱玉的发顶,“你好好养伤我就谢天谢地了。” “你不作弄我,我立马药到病除。” “我不作弄你?”简承勋把餐具塞到漱玉手里,自己端起两碗滚烫的粥,“那是不可能的。” 漱玉提步往回走,“刀具放哪里了?!” 简承勋用身体挡住她的去路和视线,“人质哪来的刀具?去吃你的饭,不听话小心我撕票!” 漱玉张牙舞爪地用勺柄给简承勋比了个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