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玉 NPH》 第一卷·流光1巧合 G都,八角楼。 夜幕如墨,霓虹光影顺着高耸入云的建筑群次第点亮。 不怪人们常道,小河弯弯向南流,繁华一梦几时休。 绮丽城色璨鎏金, G都人醺醺然矣。 初来乍到,连俏在洗手间醒了醒神。接下来连续7天的珠宝展会,她得打起精神。 推开洗手间的旋转门,连俏踩着细碎的步子穿过觥筹交错的酒席。 视野忽地撞进一道熟悉的轮廓,她脚步猛地一滞。 还没等她做出避让的姿态,那人已经径直走了过来。 “好巧。” 声音像是从记忆深处飘来,如G江夜色让她迷惑了好一阵。 连俏怔了几秒,目光下意识地在四周逡巡,最终垂下眼帘,轻轻咳了一声。 她勾起嘴角,给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 “啊,是你啊。” 四个字,在她舌尖掂量许久。 面对旧人,太熟络,显得刻意;太冷淡,显得心虚。 最后挑了个最不咸不淡的调子,偏偏她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心底早已不平静,面上却还要维持着从容。 周玙看着她,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了。” “怎么会。” 连俏答得极快,连呼吸都未乱半分。 只是话音刚落,她的眼神便下意识越过他的肩膀,投向自己的席位,像是在急于寻找一个逃离的落脚点。 周玙捕捉到了她的局促,他了然地侧过身,留出了一条足够离开的空隙。 “谢谢。” 连俏微微颔首,裙角划过灯影,没有片刻的留恋,径直走远。 周玙站在原地,目送那道纤细的身影重新没入喧嚣的人群。 一如初见——如风起,乍然而至,又倏然而逝。 掠过时心湖骤乱,风止,只余一地无处安放的沉默。 回到座位,周玙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 酒席已近尾声,林慕舟坐在不远处,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啧啧,昔日的校花依旧一副高岭之花的作派,似乎释放一点香气都是不道德的。 又或许…周玙不是那个摘花人。 林慕舟支着下巴,看热闹的神情里透着几分打趣。 待周玙坐下,林慕舟压低声音,唯恐天下不乱地问:“怎么样?心跳还算正常吗?” 周玙抿了口凉茶,茶水入喉,苦涩回甘。 “正常。” 林慕舟眼睛一亮,仿佛捕捉到了什么大新闻:“终于放下了?” 周玙笑了一声: “失望。” 林慕舟正欲鼓掌庆祝他终于“回头是岸”,却听见周玙不疾不徐地补了一句: “但我已经习惯了。” 林慕舟的动作僵在半空,最终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没救了。” ————————————————————————— 饭桌上的燥热顺着杯盏里的茶香往上飘,连俏心绪微乱,直到近处几声卑微的“老板……老板”重复了几次,才将她拽回现实。 她转过头,瞥见小林那张失了血色的脸,眉头轻蹙:“怎么了?” “老板……我申请去买点药。胃不太舒服。” 连俏下意识掏出手机,打开本地外卖APP,却在搜寻一圈后发现,居然没有卖药的商家。 什么繁华梦,内陆即使是三线城市也有便利的药店外送服务。 梦碎一地,连俏最怕麻烦。 都说G都是商家的天堂,消费者的地狱。连个外卖软件都如此鸡肋… 连俏轻叹,暗责自己思虑不周,没在出差前备好常用药。毕竟这次带的团队十来号人,任何一场突如其来的水土不服,行程都会产生变数。 “我去吧,这地方我熟。”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按住了她想要继续滑动屏幕的动作。 方言予放下筷子,神色坦荡,看向连俏的眼神里透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沉稳。 小林受宠若惊,正欲推辞,却听连俏道:“好,麻烦你了,注意安全。” 推辞的话语卡在喉咙,小林感激涕零地应下,显得有些局促。 “你要是病倒了,老板接下来几天都得忙得睡不着觉,这会儿就安心歇着吧。” 方言予起身时,还不忘顺手招来服务员给小林换了一杯温水,动作行云流水,贴心到了骨子里。 连俏冲他微微挥手。 很多时候,她确实什么都不必说,方言予总能精准地补齐她所有考虑。 一旁的新人小A一边往嘴里塞着鸡腿,一边压低声音同同事八卦。 “难怪刚才听方总和本地人对话,英文和G都话切换得比我喝水还顺溜……果然是名校背景,就是厉害。” 连俏闻言,唇角漫不经心地勾起一抹弧度。 方言予曾是G市某一家外企的翘楚,是她耗费了数不清的口舌才从高塔上挖下的猛将。 每当看着这个得力的二把手在公司运作中挥洒自如,她便感到无比庆幸当初自己找他来做合伙人的决定。 这么想起来,周玙也是G市人… 这个念头如同一根细针,无端扎进了原本平稳的心绪里。她下意识地想要侧过头,去寻找那个同样生长于此的轮廓。 正出神,耳畔又传来小林那幽幽的低唤:“老板……我申请去洗手间。” 连俏无奈扶额。小林什么都好,就是过于实诚的性子,连这种私人琐事都要报备,让她哭笑不得。 待小林在众人的担忧下起身离去,初入职场、满眼清澈的小A忽然凑了过来,目光如炬,天真开口: “老板,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 “您和方总是不是……” 话音未落,跟了连俏两年的老骨干小B眼疾手快,夹起一颗硕大的鸭翅,精准地塞进了小A鼓囊的嘴里。 “你要的鸭翅,趁热吃。” 连俏不动声色地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对于这种刚脱离岁月静好的大学校园,还没被职场磨平棱角的新人菜鸟,她认为正是培养的好时候—— 再说了八卦是年轻人的天性,无需苛责。 况且,连俏自己也时常在那种暧昧的缝隙里反复试探。 她确实享受与方言予之间的这种不清不楚。 这种带着浓厚利益关联、却又隐约透着私密依恋的关系。 暧昧难辨,却格外引人遐想…确实是工作与生活中绝佳的一味调剂。 “我和方总是工作上的战友,生活中的挚友。” 连俏笑得大方,弯弯的眉眼里透着几分妩媚。 小A被塞得满嘴油光,一时之间脸颊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硬转话题:“噢……那,那老板,您是什么星座的?” 小B在一旁盯着小A不断咀嚼的动作,随时准备着递上下一块鸭翅。 连俏刚想接话,后方却猝然炸开一阵嘈杂,尖锐的谩骂声如利刃般切断了空气。 小A还没察觉到周遭的异样,用力咽下最后一口,满脸自信:“Boss,其实我是白羊座……” 话音未落,身侧掠过一阵风。 连俏已然起身。 小B随手将那盘鸭翅推向小A:“吃你的。” ………………… 推开围得水泄不通的看客,连俏一眼便看见了狼狈的林思文。 他蜷缩着身子捂着胃,脸色惨白如纸,身侧是一地碎裂的汤水与被毁损的玉石首饰,晶莹的断茬在灯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两名中年女人正指着小林的鼻子,用七声三调的G都方言持续输出,快速紧凑的语言节奏里藏着高高在上的嫌恶,如针般尖利。 连俏火气腾地升起,她迅速扶住虚弱的小林,目光如寒霜般扫过四周。 服务生绕道而行,路人避之不及,那种冷漠令人窒息。 “小林,怎么回事?”她压低声音,抚慰的语调却森然。 小林疼得冷汗直流,强忍着解释:“从洗手间出来……她们堵在路中间,我就想借个道,结果她们故意绊人……” 连俏冷笑一声。 她径直走到那两个女人面前,用流利的英文冷言对峙。 对方却连眼皮都没抬,轻蔑地摆了摆手——意思是“听不懂”。 这下好,连文明交流都成为不可能。 连俏心里明镜似的,她们这副蛮横的作派,分明就是欺负外地人,仗着这是监控死角,有恃无恐。 “没用的,老板……”小林绝望地扯了扯她的衣角,“我叫了服务员,经理根本不来。” 连俏环顾四周,理智飞速运转。 主办方、经理、方言予……名字在脑海中闪回,最终定格在一个名字上。 周玙。 “在这儿等我。”她丢下一句,转身撞入人潮。 高跟鞋敲击着地面,发出急促而凌乱的扣响。拐角处,她脚下一崴,身形踉跄了一下,却顾不得疼痛,径直奔向那个她本想避开的方向。 直到她停在周玙桌前,呼吸因为奔跑而显得有些急促。 林慕舟正饶有兴味地看戏,见连俏直冲而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赶紧端起茶杯试图掩盖自己已经张成“O”型的嘴巴。 周玙抬眸,含笑的目光撞上她有些凌乱的视线。 “周玙,帮我一个忙。” 出口的瞬间,连俏心头闪过一丝懊恼。 这本该是一场不相往来的重逢,可突如其来的闹剧让她潜意识里主动站在他跟前。 怕他拒绝,她又补了一句: “……我会报答你的。” 空气仿佛静止了三秒。 “好。” 在起身的一瞬,周玙地伸出手,指尖轻扣住她的手腕。 如此自然。 林慕舟彻底石化… ———————————————————— 行至人群中央,周玙才松开了手。 手腕的力道撤得极快,仿佛方才的相护,只是为了引领她穿过这令人窒息的喧嚣。 小林看见自家老板带着个气质卓绝的男人回来,心下虽惊疑,却莫名感到一阵安稳。 周玙先扫了一眼地上的狼藉,视线在碎裂的玉石与溅出的汤水间短暂停留,随即便将这场拙劣的闹剧看了个通透。 他微微抬眼,用极为标准的G都话缓缓道: “两位。” “这出戏,打算怎么收场?” 那两个女人先是一愣,随即又端起那副惯用的无赖嘴脸,提高音量用方言七嘴八舌地指责小林,坚持要高额赔偿。 连俏立于他身侧,趁着她们聒噪的间隙,低声将事情始末陈述了一遍。 说话时,她略微倾身,发丝轻擦过他的肩侧。那缕极淡的栀子花香,随着空气的震动,毫无预兆地侵入了他的感官领域。 周玙眸色微沉,俯身拾起一块碎玉。 修长的指节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他漫不经心地翻转玉石,一眼便看穿了那粗劣的断口。 他忽然轻笑一声: “拿着这些次品碎片,也想讹诈外地的参展商?” “装作听不懂普通话,专挑监控死角下手。” “这种套路,未免太廉价了些。” 连俏站在一旁,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侧脸上。 她曾见过周玙很多样子…却从未见过他处理这种烂摊子时,这种冷感的矜贵。 天生的上位者姿态、对他人的把戏完全不屑一顾的从容。 意识到自己不受控制地盯着周玙看了许久,连俏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其中一个女人恼羞成怒想要争辩,周玙却只是淡淡抬了抬手,动作优雅至极,却让对方瞬间噤声,竟无一人敢再多言半句。 “展会主办方,以及相关部门,我都很熟。” 他抬眸,目光清明,语气依旧温和,“你们每年在这做同样的事,早有人留意。” “是要我立刻请他们过来谈谈?” “还是现在把这里收拾干净,向他道歉。”他指了指一旁的小林。 “今天,就到此为止。” 那两个平日里撒泼惯了的女人,对上周玙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竟像被抽走了所有嚣张的底气。她们悻悻蹲下身,将满地狼藉一点点收拾好,又极不情愿地向小林低头认了错。 直到这时,林慕舟才悠悠晃荡过来发出了一声嗤笑:“呵,一群跳梁小丑。” 连俏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她长长舒出一口气,正准备开口道谢。 周玙却先她一步转过身,视线锁住她的眼眸。 “怎么报答我?” 他的眼底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看得连俏心头一跳。 她这才想起,自己情急之下,说出的那句—— “我会报答你的”。 当时只求快速解决掉事端,哪里顾得上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现在他一本正经地讨要,粘稠的意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总不能以身相许吧? 连俏此时仍有心思YY,耳根隐约发烫,她下意识理了理领口,试图以此掩盖心底的波澜。 周玙低低笑了一声,低醇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明后两天如果有空的话。” “一起吃个饭?” 连俏抿了抿唇,在这份无声的注视下,心跳难平,只轻轻应了一声: “……好。” ———————————————- 方言予带着药赶回来时,人群已散去,只余空气中残存的酒气与饭菜余味。 他快步走到连俏身边,将药袋递给小林,语气沉稳:“怎么样?还撑得住吗?” 待处理完小林的琐事,几名下属便按捺不住好奇,七嘴八舌地将刚才的一幕复述了一遍——特别是那个突然出现、寥寥数语便让那两个当地人噤若寒蝉的男人。 “那人是谁啊?那姿态,简直像是在巡视领地l “最重要的是……他临走前,约了老板吃饭。” 方言予静静听着,神色如常,只在最后才抬眸看向连俏,眼底掠过一丝审视:“朋友?” “周玙。”连俏接过包,语气坦然得挑不出任何错处。 方言予不可置否地挑眉:“你高中时期那些追求者里……令人印象最深刻的那位?” 连俏下意识嘟囔:“别瞎说,他哪有追过我。” “全校都知道他在追你。”方言予眸光灼灼,似乎想从她那张从容的面具下探寻出一丝涟漪。 连俏索性假装没听见,顺手挽住他的胳膊,催促道:“走啦,回酒店。” …… 夜风清凉,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出酒楼。 酒店门前的暖黄灯光流淌,将连俏与方言予并肩的身影拉得极长。一个风情摇曳,一个长身玉立,远远看去,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小A望着两人的背影,忍不住感叹。 “我还是觉得,方总和老板太般配了。” “一个负责赚钱,一个负责貌美……不对,老板也负责赚钱。” 众人顿时笑成一团。 “而且方总对老板也太好了吧。” “一起出差,一起加班,老板一个眼神,方总就知道要干什么。” “BOSS刚刚说什么战友、挚友,我才不信。” 众人纷纷附和。 在他们眼中,方言予早已润物细无声,那是只有长年累月的并肩作战才能练就的本能。 “就是。” “这默契,不像普通朋友。” “说他们谈了三年我都信。” 小林则默默在心里反复比较。 嗯,方总像是财经杂志封面的精英,西装笔挺,斯文风雅,像春风拂面,安全感十足;而那位周先生…… 他想到了刚才在人群里,那个男人云淡风轻地说着方言的模样。 如一片深海,看似随和懒散,却深不可测。 好像真的比不出谁更帅。 “你们发现没?” 小A忽然神神秘秘,众人立刻凑过去。 “发现什么?” “那个周先生……” 小A眨眨眼。 “看老板的眼神,不太清白。” 空气静了一瞬。 “我也觉得。” 小林点头如捣蒜。 “最后还约老板吃饭。” “老板还答应了。” 几个人越说越兴奋,眼里的八卦之火几乎要烧起来。 “差不多得了。”小B终于出声,冷淡地扫了众人一眼,“老板的私事,少议论。” 众人悻悻闭嘴,却压不住眼底八卦的余火。 —————————————— (小剧场)与此同时,另一辆车里。 林慕舟终于憋不住。 不是。 你今天是不是故意的? 周玙偏头。 什么故意? 最后那句。 “ ‘怎么报答我’。 ” 林慕舟学得惟妙惟肖。 以前高中追人家三年,你什么时候这么会了? 周玙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 “以前不会,现在会了。 林慕舟沉默了两秒,忍不住笑骂。 靠。 终于不像舔狗了。 周玙低笑。 还是。 只是换了一种追法。 林慕舟:…… ———————————————————————— 酒店内。 夜色深沉,G都高楼鳞次栉比,玻璃幕墙上流转着港口的灯影,即便已过凌晨,窗外依旧繁华得近乎躁动。 连俏洗完澡,裹着浴袍坐在落地窗前。手机屏幕映着她略显空茫的脸,微信的聊天框里,【周玙】的名字显得格外扎眼。 头像是一片压抑的纯黑,朋友圈空荡如也。 她鬼使神差地往上滑动。 对话停留在七年前,最后一条是那句生疏的【周玙:新年快乐。】 她没有回复。 沉默悬置了漫长的七年。 连俏觉得好笑。她竟主动找了这个她以为此生不复见的人帮忙,甚至还荒唐地答应了一起吃饭。 她烦躁地把手机丢在床上,下一秒又像被烫到般捡起,反复点开又退出他的头像。最终,她干脆将手机倒扣在桌上,试图物理隔绝那份不该有的悸动。 “疯了。”她轻轻拍了拍发烫的脸颊。 为什么一见到他,心底那层被岁月堆积的灰,就被悉数扬起? “叮。” 手机震动,连俏猛地拿起。 是方言予。 【明天的行程已发邮箱。】 【商务车已预约,明早八点出发。】 【展会主办方那边我已经处理妥当,后续有类似的事情发生,直接联系负责人,不必自降身份去周旋。】 连俏看着那三条逻辑严密、滴水不漏的消息,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嘴角扬起一抹自然的弧度。 方言予总是这样,永远走在她的忧虑之前,替她扫平一切细碎的琐屑。 她回:【收到,辛苦啦,早点休息。】 那边几乎秒回:【嗯,你也是。】 退出聊天框,连俏却怔住了。 刚才那一瞬间,她竟然期待的是周玙的消息…… 她懊恼地将手机放远,强迫自己闭上眼。 一定是今晚太乱了,睡一觉,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 与此同时,酒店另一间房。 方言予坐在电脑前。 展会资料已经整理完毕,他却迟迟没有关电脑。 屏幕早已进入待机状态,映出他有些出神的侧脸。 今晚虽未参与那一场闹剧,可公司众人的议论却一直在耳边响起。 以前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她第一反应都是找自己,今天那个时候,就算他不在身边,只要连俏打电话给他,他也会立刻出现在她视线内。 而今晚,她第一个想到的人。 不是他。 方言予缓缓靠向椅背,指尖无意识轻轻敲了敲桌面。过了很久,他才拿起手机,翻到一张很多年前的照片。 那是大学毕业时,连俏站在人群里,笑得明媚大方。 而镜头边缘,方言予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第一卷·流光2开展 第二天一早,G市国际珠宝展正式开幕。 九点刚过,整个展馆已经人流如织。 来自世界各地的珠宝品牌、独立设计工作室、国际买手、百货渠道及供应链企业汇聚一堂。展厅里灯光璀璨,玻璃展柜折射出细碎的光,空气中交织着香水、皮革与新金属特有的冷冽气息。 连俏一行人所属的 éLAN 珠宝,始终秉持精而专,小而美的极致之道。以高级珠宝定制闻名业内,深受社会名流与娱乐圈与各类高净值客群追捧;后来推出商业线为第二曲线,凭借极高的设计辨识度与成熟的商业化能力,迅速成长为内地中高端珠宝品牌第一梯队,展位常年稳居原创设计馆核心区域。 而首席设计师连俏,正是 éLAN 的灵魂。 整个展位以米白、胡桃木和亚麻为主色调,没有刻意堆砌奢华,反而因为留白充足,在一众珠光宝气的展位中显得格外舒服。 开展不到二十分钟,展位前已经围满了人。 有人驻足试戴新品,有人交流工艺,也有人拿着产品手册仔细翻阅,留下联系方式,希望展会结束后进一步洽谈合作。 负责接待的小林忙得脚不沾地,一边递名片,一边接待客户,额头已经冒出一层细汗。 他趁着空隙,小声朝身旁的小A嘀咕: “早知道这次就该把商务部和销售部的人多带几个过来。” 小A连连点头,手上的平板几乎没停过。 “国内团队几十号人,在公司还觉得够用。” “到了展会才知道,人根本不够分。” 两人话音刚落,又有三位海外买手同时走进展位。 小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便立刻换上笑容迎了过去。 对于éLAN而言,这次G都之行,成交多少订单反倒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是借着这场亚洲最具影响力的珠宝展,洞察今年的流行方向,谁正在崛起,谁开始衰落,谁赢得了国际媒体的目光。为éLAN开辟的新业务线,多增加曝光和建立新的合作网络。 这也是连俏坚持亲自带队参展的原因。 不过,连俏起晚了,原因是失眠。 等到她姗姗来迟,只见众人愣在原地。 老板。 小A忽然呆住,声音都轻了几分。 今天…… 一句话没说完。 整个忙碌团队几乎同时抬起头,齐齐“哇”了一声。 连俏今天一袭宝蓝色收腰职业连衣裙。挺括的面料勾勒出纤细的腰线,裙摆刚好落在膝下,优雅又利落。长发低低挽起,只留几缕碎发垂在耳边,珍珠耳钉衬得肤色愈发润泽。 她静立着,气质温婉又端庄。 偏偏她一笑,眼尾轻轻弯起来。那股温婉气质瞬间化开,生出几分说不出的妩媚。 像一朵开得极盛的山茶花。 小林拿着宣传册,半天没翻过去。 也忍不住感叹。 老板今天……也太好看了。 小A疯狂点头。 老板平时就漂亮。 今天感觉像电视剧里的温柔版女总裁。 连俏失笑。 她抬手替小A理了理胸前歪掉的工牌。 准备接客户。 ...... 另一边。 方言予正和一位欧洲买手交流。 他衬衫熨帖,领口慵懒地散开一颗纽扣,每一个动作间透出一种漫不经心的性感。 连俏望过去时,正巧看见他伸手接过资料,衬衫随着动作紧绷,勾勒出肩背的轮廓… 连俏脑海中猛地闪回了大学那年露营的午后。 那时的方言予脱下外套搬运物资,宽肩窄腰,在烈日下展露出让所有女生屏息的身材… 连俏倚在展台旁,看着那个在谈判桌上游刃有余的男人,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这种得心应手,确实值得欣赏。 送走客户,方言予转身朝她走来。 目光触及连俏的刹那,他脚步生生顿住。 他向来克制,很少这样看连俏。 或者说,他很少允许自己这样,用过于灼热、甚至赤裸的目光去凝视连俏。 方言予很快收回视线,镜片后的目光重新恢复平静。 他走近,俯身低笑,声音里带着只有她能听出的熟稔。 今天这一身很好看。 然后十分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冰美式。 胃不好,还喝冰的? 连俏眨眨眼。 忘了。 方言予低头,把冰咖啡放到一边,又从保温杯里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喝这个。 连俏接过,乖乖喝了一口。 听方总的话。 她故意笑着说。 方言予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 老板听话一点。 我年底绩效会轻松很多。 旁边几个新人同时低下头,假装整理展品。 小A偷偷碰了碰小林的胳膊,压低声音。 他们平时……都这样吗? 小林一本正经点头。 习惯就好。 老板和方总一直这样。 就是…… 他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一个词。 特别有默契。 —————————————————————————————————- 下午四点半。第一天展会渐渐接近尾声,最后一批客户也离开了展位。 忙碌了一整天的新手小A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老板……我今天感觉说了快两千句039;您好039;。 众人顿时笑成一片,连俏也忍俊不禁,摆摆手道,“大家辛苦了!收拾一下,晚上带大家吃顿好的。” 欢呼声起,连俏揉着发酸的肩颈,下意识滑开手机。 屏幕亮起又锁屏,那个人没有发来讯息。 她抿了抿唇,将屏幕按灭,动作里藏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失落。 方言予正在一旁从容地归档名片。他头也不抬,语调漫不经心:“晚上约了几点?” 连俏动作一顿:“什么?” “昨天那位。”方言予转过身,深邃的目光看向她,“不是说要一起吃饭?” 连俏看着他那副职业化的冷静面孔,心里忽然涌起一丝坏心思。 她向前半步,两人间的距离被压缩到暧昧的半米以内,空气里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气。 “如果他说现在来接我……方总放人吗?” 方言予整理袖口的动作僵了一瞬。但他很快压下那点情绪,重新抬起头,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老板下班后是自由人,我无权干涉。” 连俏却不依不饶,目光死死锁住他的眉眼:“真的?可我怎么觉得……方总今天好像并不是特别希望我去。” 方言予合上文件夹,发出一声轻响。他垂下眼帘,声音低沉: “第一天开展结束,第二天预约最满。站在公司角度,我希望你今晚能养精蓄锐。” “那如果是站在私人的立场呢?”连俏直直地望着他,声音放轻。 方言予迎上她的视线,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完成了一场无声的纠缠。 良久,他轻笑了一声, “——公司角度,比较重要。” 连俏没再追问,她知道这是方言予划下的终极防线。 她又忍不住再次滑开屏幕。空荡荡的聊天框像是在嘲弄她的期待,连俏抿紧嘴唇,失落感如潮汐,无声地漫过心头。 就在她打算彻底熄屏的瞬间,展馆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骚动。一辆考究的餐车平稳滑行而至,十几杯现磨精品咖啡、精美甜点与当季鲜果被依次摆上展台,空气中瞬间盈满了醇厚的香气。 工作人员确认无误后,递来一张深蓝色的特制烫金卡片:“请问是éLAN珠宝的连小姐吗?” 连俏下意识点头。 “这是主办方为贵司安排的顶级VIP礼遇。包括专属休息室、每日下午茶以及闭馆后的商务接驳。” 小林一脸茫然:“我们……好像并没有申请过这些?” 工作人员翻阅着名单,笑意得体:“这是周玙先生特意拜托主办方为您安排的。” 空气仿佛在“周玙”这个名字落地的瞬间凝固了。 连俏微微一怔,指尖触碰到那张深蓝色卡片,质感厚重而细腻。她展开卡片,遒劲漂亮的笔触如游龙般映入眼帘: ——回酒店先休息一下,晚上7:30,我来接你。 那字迹极具侵略性,像是在她的生活里强行嵌入了一个坐标。 连俏望着那行字,原本下沉的心情竟不由自主地雀跃起来,嘴角一点点勾起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一旁的小A和小林已经兴奋得快要跳起来,唯独方言予静静地立在旁侧。 他的目光在卡片上停留了几秒,随即动作优雅地伸出手,帮工作人员扶稳了边缘差点滑落的餐盘,语气温文尔雅:“辛苦了。” “应该的。”工作人员离开后,展位瞬间被窃窃私语的欢呼声淹没。 方言予低着头,神情专注地整理着桌上那一摞宣传册,直到每一迭画册的边角都严丝合缝,才像是随口提起般问了一句:“七点半?” “嗯。”连俏回过神,收起卡片。 他顺手将连俏桌上杂乱的文件夹合上,动作轻柔得近乎温存:“那今晚别太晚。明天九点。那位法国买手时间观念很强,别耽误了行程。” 还是公事公办的语气,没有半句多余的私人流露。 连俏怔怔地望着他。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永远分不清,他究竟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还是因为他太懂得如何将那一腔深情,隐藏在缜密的职场伪装之下… 夕阳的余晖透过高耸的玻璃幕墙,将展馆染成橘红。 忙碌了一整天,方言予那一向一丝不苟的白衬衫终于多了几道浅浅的褶皱,领口微微松开,镜片后的眼底虽浮着丝丝倦意,却比平日里那副冷静模样更多了几分摄人心魄的真实感。 真是…迷人的过分。 连俏看得有些出神。 如果……如果方言予以后不再像现在这样对待她,甚至有一天决意要离开她身边呢? 这个念头刚一冒头,心脏像是被捏紧。 她发觉自己真是贪婪到了极点——她竟卑劣地希冀着,即便自己要去赴周玙的约,方言予也能如从前那般原地守候,将那些藏了多年的温柔,分毫不差地继续留给她。 就在这时,方言予似乎有所察觉,眸光猝然抬起—— 昏黄影影绰绰,两人的视线在这一刻精准捕获彼此… 第一卷·流光3旧人 展会第一天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连俏让方言予带队去庆功,自己则乘车返回酒店。 车窗外,G市的霓虹灯火流转,映得她脸庞明暗交错。随着车轮碾过柏油路面,连俏忙碌了一整天,终于有了片刻的喘息。 同时大脑也腾出了位置,去思考那个有关周玙所带来的一切。 主办方那一套滴水不漏的VIP安排,实在太过高效且越界。 她分明没向任何人透露过行程的细枝末节,周玙却能如此精准地介入。 为什么不发微信?是因为这种令人惊喜的方式,更符合他一贯的狩猎准则吗? 连俏感到一阵恍惚。 她忽然拿起手机,在浏览器里输入了两个字。 ——周玙。 搜索结果很快跳了出来。 她原以为会像那些活跃在财经新闻里的企业家一样,铺天盖地都是采访和报道。 然而并没有,搜索页面干净得有些出奇。最上方,是一则很短的百科介绍。 现任周氏资本执行委员会成员,周氏艺术基金理事。 除此之外,寥寥数行,再无更多。 没有人物专访,没有公开演讲,甚至连一张清晰的正面照片都没有。 连俏微微皱眉。 她又点进了周氏资本,网页缓缓展开。 周氏资本成立于上世纪六十年代,最初以航运贸易起家,后来陆续涉足地产、金融、百货、酒店、艺术文化、消费品牌等多个领域。总部设于G都,在亚洲拥有庞大的商业版图。近十年,集团开始加快内地布局,在C市、沪市、深市陆续设立区域总部及投资平台。 连俏的指尖忽然停住。 C市。 她脑海里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响了一下。 她记得,高一下学期那年,学校疯传一个姓周的转学生,成绩好,长得好,篮球打得好。 后来不知道是谁先传出来,说周家在C市有生意,所以把他送来这里读书。 关于高中时代的记忆,像潮水般被这晃动的车厢勾起。 那时候,全校都说周玙在追她。 有人信誓旦旦地描述他如何在篮球赛后越过人群,只为搜寻她的视线;有人谈论他如何绕大半个操场,只为了那寥寥几秒钟的偶遇。 那些传闻热烈而荒诞,将她推到了整个校园舆论的风口浪尖。 可是,当无数流言汇聚,周玙本人始终保持着一种令她难辨的态度。 他从不表白,却也从不辟谣,仿佛乐于看她在那些捕风捉影的猜测里方寸大乱。 更何况,周玙从来不缺各类新闻,他是校园里众星捧月的风云人物,围绕在他身边的爱慕者排队可以排到校门口。 她花了整整三年的时间,试图在那场全校皆知他喜欢你的闹剧中,去分辨哪怕一句真话,最后却只落得个半信半疑,满腹心事。 七年光阴,足以让最滚烫的热血冷却。 车在酒店门前稳稳停住。 连俏下车,晚风拂过裙摆,带着海滨城市特有的湿润凉意,也吹散了她心头最后那点因回忆而起的犹疑。 她忽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放松。 成年人的世界真好,所有的意图都可以被层层包装在职场礼仪与暧昧的假象之下。 她不再需要像高中时期那样,对着一场谣言反复揣测,也不必再去计较那些关于爱与不爱的未解之谜。 她走进灯火辉煌的酒店大堂,望着电梯门上映出的那个优雅而沉静的自己。 如果今晚周玙确实带了点别的心思,比如…成年人之间那种无需多言、心照不宣的短暂欢愉. 她想,她大概是不打算拒绝的。 ——————————————————————————————— 连俏回到房间时,已经过了六点。 温热的水流洗去了一整日积攒的喧嚣与疲惫。她站在衣帽间前,指尖划过一排排衣架,最终选定了一条黑色修身长裙。裙摆及踝,腰线收得恰到好处,只将她那纤细优美的肩颈线条展露无遗。 她挑了一对海蓝宝耳坠。那是她去年亲自操刀的设计,宝石呈现出如同深海凝结般的湛蓝,在室内暖光下泛着透润的光泽,将她本就白皙的肤色衬得愈发细腻如玉。 连俏站到落地镜前,轻轻转了一圈。 然后又停住了动作。 ……会不会显得太隆重了? 她甚至不知道今晚的目的地是哪里。万一周玙只定了一家寻常的私厨或餐厅,自己这一身精心装扮不对场合,显得太过刻意。 正当她伸手准备换下长裙时,门铃突兀地响了。 门外站着酒店的礼宾,双手恭敬地捧着一个暗红色的天鹅绒礼盒。 “您好,请问是连小姐吗?” “我是。” “这是周先生嘱咐送上来的。” 连俏神情微顿,睫毛轻轻颤了一下:“……谢谢。” 她接过礼盒,随着房门重新关上,室内恢复了寂静。 连俏低头看着手里沉甸甸的盒子,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心底刚刚升起的那一丝隐秘的期待,忽然被冲淡了。 下榻的酒店、具体的房间号、甚至连她梳洗完毕换装的时间节点…… 仿佛她所有的行程与动向,都在他的精准计算之中。 就像高中时那样,他永远游刃有余,永远在不动声色间先她一步,将她裹挟进他的节奏里。 连俏轻轻呼出一口气,掀开了盒盖。 盒中静卧着一条纯黑真丝长裙,如一段被裁剪的沉郁夜色。 缎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触感生凉,温顺而柔软。挂脖的设计,背后则是一整片极其大胆、流畅的露背留白。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却呈现生出一种神秘的梦幻之感。 连俏鬼使神差地换上了它。 抬头的一瞬,镜子里的画面让她微微一怔。 海蓝宝耳坠像两滴沉入夜色的冰冷海水,被大面积的纯黑色丝裙衬托得愈发耀眼。 整个人华贵、慵懒,在优雅中透出一种极具攻击性的、危险的浪漫。 很好看。 甚至可以说是完美契合。 连俏静静地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几秒钟后,她抬起手,极其果断地将那条丝裙脱了下来。 她重新换回了自己原本的那条黑裙,然后将周玙送来的裙子仔仔细细地折迭好,放回暗红色的礼盒中,最后拎在了手里。 成年人之间的第一顿饭,她还是想自己决定穿什么。 赴约并不意味着要盲从他的剧本。 七点二十五分。酒店前台打来电话提示,车已备好。 连俏拎着礼盒下楼。酒店门廊外,一辆黑色的宾利融在夜色里。 司机已早早下车,替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车厢内光线幽暗,周玙正靠在椅背上。他衬衫的袖口随意地向上卷起两道,正低头翻阅着一本杂志。 听见车门的动静,他抬起头。 目光相接的第一眼,他的视线便落在了她手里拎着的那个暗红色礼盒上。 周玙微微一怔,随即合上杂志,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怎么没穿?” 连俏施施然坐进车内,将礼盒放在一旁,低头看了眼,唇角也跟着扬起一个得体的弧度:“谢谢你,很喜欢。”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坦然地迎上他的视线。 “这件也很好看。” 几乎是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周玙便奉上夸赞,并且看上去没有丝毫被拒绝的不悦。 司机缓缓启动车辆。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隐约的引擎声。窗外,海港的璀璨霓虹化作流光,在车窗上飞速向后退去。 周玙侧过头专注地看她,语气熟稔自然: “今天忙吗?” “还行。”连俏下意识地回答。 记忆里熟悉的对话和场景,让她瞬间恍惚,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了很远的地方。 …… 也是这样一辆黑色的轿车。 司机坐在前面,她和周玙并排坐在后座。 那是高中时期,一个放学后的傍晚,周玙第一次送她回家。 车厢里有着同样淡淡的皮革气息,和少年身上那种干燥又凛冽的皂香浅浅交织。 周玙坐在她身侧,校服外套随性地搭在椅背上。 他像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微微侧过头,目光闲散地落在她脸上。 少年那双如汪洋的眸里盛着半明半昧的光,平日里总带着几分冷淡,可这一刻,他极轻地勾起嘴角,眼尾稍稍一弯,他看着她,声音带着那个年龄独有的清润: “今天作业多吗?” “还行。” 她回答得很短,甚至刻意避开了他的视线。 因为那段时间,整个学校都在疯传周玙喜欢她。 她不知道真假,只觉得这传闻像是一张无形的网,让她本能地想要警惕。 可周玙好像天生就不懂什么是尴尬,盯着她,只像闲聊一般抛出问题: “最喜欢什么颜色?” “黑色。” “喜欢什么水果?” “草莓。” “晴天还是雨天?” “雨天。” “为什么?” 连俏终于转过头,看向那个即使在校服里也显得格外耀眼的少年。 他是在做什么性格测试吗? 她认真想了想,答道: “准确地说,是暴雨天。” “暴雨的时候……”她转头望着车窗外阴沉的天空,“会觉得事情已经糟糕到底,不会再更糟了。” 她不知道那时候的周玙听懂了没有。 车厢里沉默了片刻。 她忍不住反问:“你呢?喜欢什么颜色?” “黑色。” “晴天还是雨天?” 身旁的少年轻轻笑了一声,嗓音格外清晰:“雨天。” “为什么?” 他望着窗外,眼底倒映着灰暗的天光,声音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倦怠与释然:“暴雨倾盆的时候,那种混乱和狼狈,让我觉得很安心。” 连俏静了半晌。 她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错觉——在这个耀眼、总是被人群簇拥的周玙身上,她竟窥见了一丝与自己相似的灵魂底色。 也就是在那个失神的瞬间,车辆猛地一个急刹。 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下意识地闭紧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磕碰并没有发生。 一只有力的手,极其精准而稳当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少年的掌心温热而干燥,甚至在确认她坐稳的下一秒就立刻松开了。 头顶只传来他清润的、带着几分愉悦的笑: “坐稳。” …… “周先生,连小姐,到了。” 司机平稳的声音,将连俏从遥远的记忆深处猛地拉扯了回来。 她回过神,微微眨了眨眼,望向车窗外。 原本平整的玻璃,不知何时已覆上一层细密的水痕。一颗颗水珠自高处缓缓滑落,将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揉碎成斑斓的色块。 落雨了。 第三章 餐厅位于半山,私密的包间内,暗影浮动。 周玙绅士地拉开椅子,连俏顺势坐下,姿态从容。 “哦对了,还要谢谢你今天在展会上的安排。”连俏转着手中的水晶杯,勾唇道,“手下那些小朋友们高兴坏了,一直吵着要我替他们转达感谢。” 七年未见,她很难卸下自己的社交面具。 周玙倚在椅背上,修长的指尖轻叩桌面,语气淡然却不失周到:“没让你觉得冒犯就行。我是G都人,总得尽点地主之谊。” 他把越界说得冠冕堂皇,倒是有几分像从前。 连俏笑了笑,顺着话头轻飘飘地回敬道:“那之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看来还得麻烦你了。” “乐意之至。”他坦然应下。 “好啊。”连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过,我在G都人生地不熟,认识的人不多,没法像你一样…万一哪天联系不上你,我怕是要在G市抓瞎了。” 周玙听出了她带刺的弦外之音,也不恼。 只是动作自然地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解锁、输入,随后将屏幕轻扣在桌面上,轻轻一推。 “叮。” 连俏的手机在桌面上发出一声细微的震动。 她垂眸点开,是周玙发来的一条微信。 “好久不见。” 短短四个字———— 连俏抬起眼帘,正对上周玙,他的目光带着几分外露的诚恳。 连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姿态。 她拿起手机,回复了一句“别来无恙”。 “这些年,你一直在G都?她主动开口。 两边跑。高中之后,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外。这几年回来得多一点。 你现在做什么? 周玙笑,投点东西。 连俏:投资人? 周玙:算是。 连俏嗯了一声,她忽然发现,自己对周玙过去的人生,一无所知。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轻轻敲响,经理亲自进来,低声说。 周先生,马会的陈董到了,想过来敬您一杯。 周玙放下酒杯,淡淡道。今天不方便。 经理立刻点头,“明白,我替您回。” 刚刚的小插曲像从未发生。 席间气氛如同一层半透明的薄纱,周玙谈吐风雅,讲着G都那些隐秘的文化风土;连俏则聊着éLAN的现状,谈论珠宝与市场。 两人如同久别重逢的旧友,言辞间滴水不漏,却又在推杯换盏中拉锯着某种无形的边界。 直到饭局中段,连俏才惊觉,自己依然没能辨清周玙那双深眸后的真实意图。 那种感觉太过熟悉。 一股莫名的烦躁与挫败感在心口蔓延,连俏不知是在和谁较劲,赌气似地一杯接一杯地抿着酒。直至酒精汹涌上头,那原本清明的感官变得迟钝,她才发现自己开始晕眩,心中不由泛起一丝懊恼。 “在这里打算待多久?” 周玙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水汽,低沉而遥远地钻进耳蜗。 连俏的思绪慢了半拍,眼神有些涣散地看着他,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耳畔传来周玙的一声低笑,那笑声里藏着一种她读不懂的纵容和越界。 他看着她这副眼神迷离、又强撑清醒的模样,并没有重复问题,只是薄唇轻轻动了动,并未出声。 那是一个很轻的词,连俏却莫名觉得脸颊发烫。 “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什么?” 她微微仰头,因醉意而染上绯色的眼尾,此刻在室内暖黄的灯光下,显出一种令人心惊的诱惑。 周玙看着她这幅毫无防备的样子,眼眸变得幽深。他没再纠缠那个问题,而是干脆利落地起身,走到茶几旁的衣架处,取下一条羊绒质地的长毯,然后走到连俏身后,俯下身,将那条毯子严严实实地裹在了她身上。 不是知否故意,做完这一切后,周玙顺势撑在她椅子两侧,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霎时,独属于周玙的,鸢尾和皂香混合的清冽气息侵袭而来。 连俏呼吸猛地一滞,缓缓抬头,撞进他沉敛的眼神中… 眼底一片温柔,却翻涌着更多她看不懂的东西,仿佛随时可能将她彻底吞没。 周玙微微低头。 “你喝醉了。” 他的目光暗含潜行许久的炽热,肆无忌惮地在她脸上逡巡。 离得太近了。 “你刚刚,说的什么?” 借着酒劲儿,连俏故意将沾了酒气的吐露在他耳畔,想看他究竟有没有一点动摇。 “你真的想听?” 他语气里的温柔几近满溢,末了,尾音微微上挑,缠绕着一丝近乎偏执的宠溺。 “我刚才说……” 周玙微微偏头,唇瓣几乎贴上了她敏感的耳廓,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颈侧的皮肤上,激起她一阵无法抑制的战栗。 他停顿在咫尺之间,仿佛是在丈量某种失控的界限。 随后,他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几乎是耳语的节奏,缓缓吐出两个字: “俏俏。” 连俏睫毛轻轻一颤。 周玙低低笑了一声,带有几分深切的眷恋。 “可以这样叫你吗?” …… 连俏记得,那大概是第三次周玙放学送她回家。 少年脊背挺拔如翠竹,风姿自成地椅在车门上。看见她走近,他站直身子,很自然地替她拉开车门。 连俏正准备弯腰坐进去。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很轻的声音。 “俏俏。” 她脚步一顿,有些意外地回过头。 少年嘴角泛着笑意,坦荡而纯粹。 只是认真郑重地问了一句。 “俏俏,可以这样叫你吗?” —————————————————————————— 回到酒店时,已近深夜,G都灯火依旧璀璨。 连俏推开套房的门,那一身黑色长裙在晚风中被吹得略显凌乱,连带着那一盒被她拎回来的真丝裙,被搁在了玄关。 酒意随着冷气彻底散去,只留下后劲带来的些许酸涩与空虚。 她走进房间,手机在掌心沉甸甸地震动了一下。 点开屏幕,是周玙的消息: ——“我让前台送了醒酒汤,记得喝。” 连俏盯着那行字,指尖悬在键盘上方,下意识地想要斟酌出一个不冷不热的回复,隔上五分钟再发过去,维持那种成年人特有的社交距离。 可就在她犹豫的间隙,屏幕上方又跳出一条新提示: ——“晚安,俏俏。” 连俏动作一顿,紧接着竟鬼使神差地将手机按在心口,感受着那种微弱却规律的震动感。 她彻底放弃了社交推拉的念头,整个人地陷进沙发里。 没过几分钟,门铃响起。 连俏起身去开门,礼宾人员礼貌地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送了进来。 她接过放在书桌上,正准备关门,门铃竟又急促地响了起来。 她拧眉拉开门。 是方言予。 他只穿着一件深灰色针织衫,透着一丝深夜的倦意。 他的目光从她微乱的鬓发扫过,又在她前胸裸露的肌肤上停留了几秒。 “回来了?”他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连俏倚在门框边,故意散漫地撩了撩耳边的碎发,带着几分醉后特有的、娇媚的凌乱: “怎么,怕我今晚会被人绑架吗?” 她侧过身,大方地示意他进来:“进来喝杯茶?” 方言予却没动。 他的目光越过连俏的肩头,定格在了玄关的精致的盒身,还有书桌上那碗醒酒汤上。 要脱口而出的关切忽然就哽在了喉间。 方言予极力压抑眼底那抹的失控,淡淡开口道。 “是啊。” 他甚至往后退了点,主动拉开了一步距离, “看你安全抵达,我也能回去睡了。” 连俏捕捉到了他语气里那抹转瞬即逝的生硬,心头莫名一跳:“方言予,你……” “早点休息。” 他没等她把话说完,直接转身离去。 连俏呆呆地站在门口,心中闪过某种细微的刺痛感。 她怎么觉得…方言予好像生气了。 第一卷·流光4矛盾 第二天一早,éLAN展位依旧人来人往,可公司里的人,却都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件事。 BOSS和方总,好像闹别扭了。 ...... “方总,我的资料。” “在这。” “下午两点的买手确认了吗?” “确认了。” ...... 小A偷偷碰了碰小林。 “你有没有觉得……” “BOSS和方总,好像怪怪的?” 小林压低声音。 “有一点。” “是不是吵架了?” “不知道。” “但是Boss今天已经偷偷看方总十几次了。” “方总一次都没看老板。” 小A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严重?” …… 连俏与方言予之间那种无形的气压带几乎凝结成冰,整个展位上的员工都噤若寒蝉。 小A和小林缩在后台,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神仙打架,咱们还是别打听了。” 连俏其实是想示好的。 清晨她特意去给方言予买了咖啡,还顺手放在他手边时,方言予只冰冷冷礼貌地说了声“谢谢”,却迅速将咖啡移到了手肘够不到的地方。 连俏心情本就因为昨晚的插曲不算太好,展位前,小B又正和一位经销商僵持着。那人是个贪小便宜的熟面孔,张口就是压价。 “不好意思,我们的政策就是这样,首单没有额外折扣。” 小B咬死折扣不松口。 经销商脸色立刻沉下来,竟当众翻了脸,扯着嗓子大呼小叫,周围不少友商都停下脚步,戏谑地往这边看。 连俏闻声快步走过去,脸上仍挂着礼貌的笑意。 “我们的订货政策都是统一的,不会因为展会做出临时调整。我们可以先签合同锁定量。如果后续合作达到年度采购量,我们会按照合作等级给予返点。”她说得已经足够客气。 “签合同?你这是想套我?你凭什么这么高姿态!” 经销商一听要锁量,反而炸了,梗着脖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嚷嚷起来。有人抱臂旁观,有人低声议论,一副等着看热闹的模样。 连俏心里那根名为耐心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周围的目光让连俏脸色黑如锅底,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就在局势眼看要失控时,一道沉稳的声音切入了战局。 方言予走了过来。 他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微微颔首道:“这位先生,既然大家都想做长久生意,不必为了这点数字伤了和气。折扣可以按您要求的给,我们去那边洽谈区细聊,如何?” 言辞不卑不亢却又恰到好处地给了对方一个台阶。 那人气焰瞬间熄了下去,顺着台阶跟着他往后场走去。 连俏看着他的背影,胸口像堵着一团棉絮。 她索性丢下剩下的一切,兀自转身,推开了通往露台的门。 外面的空气凉飕飕的,却吹不散她心里的烦躁。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没回头,也知道是方言予。 两人的视线短兵相接,像是一场无声的拉锯战,谁也不肯先低头。 “你也有这么不专业的时候?”方言予先开口了,语气里是少见的严厉。 连俏深吸了一口气,压住火气问:“那人怎么说?” 方言予没回答,而是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 随着“咔嚓”一声清脆轻响,火苗跃起。他低头深吸一口,指间动作如行云流水。青白色的烟雾自他指尖袅袅升起,缭绕在指节间缓缓散开。 本该缜密自持的男人,此刻眉眼间却透出一股深藏于骨子里的颓废与性感,令人移不开眼。 行走的斯文败类。 要放在平时,连俏早就言语调戏了。 但现在,方言予那双眸子如冰山般沉寂,显然不给她任何余地。 “折扣给他了。”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冷静,“这种人,给个面子做场戏,满足他占便宜的心理就好。之后的订单,无所谓他下不下。展会期间人流量这么大,没必要为了一笔不确定的订单浪费时间。” “连俏,你的判断哪去了?” 他顿了顿,眼神如有实质地刺过来。 “酒还没醒吗?” 连俏被他那句带着刺儿的话激得冷笑一声。 她上前一步,在方言予还没反应过来时,直接伸手夺过了他手里还燃着的烟。 “教训完了?” 连俏指尖夹着那支细长的香烟,烟头微微发烫,红星在露台的阴影里明灭。 方言予吐出最后一口烟,垂眸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袖扣, “只是提醒你,分清主次。” 空气沉默了几秒,他敛起那股令人压迫的戾气,恢复了往常那副模样,语调平淡得仿佛刚才的针锋相对从未发生过。 “中午吃什么?” 连俏那股梗在喉咙里的火气,被他这一句毫无波澜的问话瞬间浇灭。 她意识到自己刚刚确实因为私人情绪影响了判断,这种挫败感让她有些泄气。 她将烟按灭,低声道:“吃简餐吧,下午还有两场商务对接。晚上订家好点的餐厅,犒劳一下大家。” 方言予”嗯“了一声。 两人回到展位时,原本凝滞的气氛并未完全消散,众员工依旧埋头忙碌。 连俏回到柜台后,习惯性地摸出手机。 屏幕黑下去的一瞬,她脑海里晃过周玙那条“晚安,俏俏”的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指腹轻轻摩挲。 她很想看看他有没有再发来什么,哪怕只是一句随意的问候。 但最终,她硬生生地将手机锁屏扣在桌面上。 分清主次。 方言予说得对,这里是她的战场,不是用来谈情说爱的后花园。 午后,VIP休息室里,大家难得地闭目养神了片刻,随即又迅速投身到高强度的工作节奏中。 当最后一批访客离开展位,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肉眼可见的疲惫。 方言予将晚饭安排在一家G都极其老牌的酒店包厢。 包房古朴精致,雕花的屏风,厚重的红木桌,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茶香,让众人齐齐松懈下来。 虽然展会才进行到第二天,但连日的奔波与高压,加上今天白天的插曲,团队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连俏看着身边一个个面带疲色的同事,心思转了转,看向方言予。 她试探性地询问:“今天大家太累了,要不……开几瓶酒助助兴?” 方言予正回复邮件,听到这话,抬眸看了她一眼。 目光中看不出情绪,但片刻后,他合上手机,轻轻点了点头:“偶尔放松一下,也好。” 见他默许,连俏眉眼间的阴霾总算彻底散去,整个人变得灵动起来。 她利落地指挥服务生上了酒,清澈的酒液倒入剔透的高脚杯,折射出包间内华丽的灯影。连俏起身,举起杯子,对着周围满脸期待的员工们,嗓音清脆明亮: “这一杯,敬大家。不管是今天遇到的突发状况,还是这几天的付出,大家都辛苦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最后有意无意地在方言予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带着笑,声音柔和却坚定: “今晚只聊生活,不谈工作,干杯!” 清脆的碰杯声在包间内响起,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摇曳。原本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在酒精的催化下终于缓慢地舒展开来。 连俏今晚喝得有些急,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淌下,灼烧感让她那双原本清醒的眼眸蒙上了一层水雾。 在她准备倒第N杯时,方言予淡淡扫了她一眼,随后起身,什么也没说便径直离开了包间。 连俏看着那道背影,心里的烦躁感像野草一样疯长。她没打招呼,摇晃着起身跟了出去。 酒店外,夜风潮湿,城市灯火隔着马路变得模糊不清。方言予倚在路边的护栏旁,正低头点燃了一支烟,火光在他指尖明明灭灭。 连俏踩着细高跟走过去,脚步有些虚浮。 他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醉意让她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连俏伸出手,指尖轻轻拽住了他衬衫的袖口,语气有些发软。 “你还在生气吗?” 方言予偏过头,目光从她抓着袖口的手上扫过,眼神平静:“我为什么要生气?” 连俏一时语塞。 她总不能当面戳穿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说他其实是因为周玙而在吃醋。 见他始终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连俏心里的火气也被点燃了。 她猛地伸手夺过他指间燃了一半的香烟,对着他的脸,狠狠地吸了一口,随即又重重地将那团混着酒气与凉意的烟雾,喷在了他的颈侧。 “方言予,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狭窄的空间里,烟草的苦涩、她身上幽冷的香水味,以及那挥之不去的酒气,瞬间纠缠在一起。 连俏两指掐着那支烟,烟嘴处还留着她刚才抿过的湿润痕迹—— 那是他刚才抽过的地方。 方言予的呼吸微滞。 他盯着那一抹湿润的烟嘴,目光幽暗,随即伸出手,想要拿回那支烟,试图结束这场危险的拉扯。 连俏却不依,她酒精上头,骨子里的那股倔强让她不肯后撤半步。 她踮起脚尖,将手臂高高举起,甚至有些幼稚地换了个方向,就是不让他触碰。 酒精混合着尼古丁带来的眩晕感突袭大脑。 重心失衡的刹那,连俏脚下的细跟在石砖上狠狠一歪。整个人顺着惯性失去重心,毫无防备地跌进了方言予的怀里。 方言予本能地伸出双手,宽大的掌心堪堪托住她不堪一握的腰肢,将她从坠落边缘硬生生捞了回来。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按下了静止键。 连俏陷在他的怀抱中,两人贴得极近,连俏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衬衫下剧烈起伏的胸膛,以及那颗跳动得早已脱离节律的心脏。 她有些茫然地睁大眼,毫不示弱地仰头望进他的视线里。 夜色寂静如水,唯有远处车流的喧嚣声若隐若现。街角小店的音响突兀地推开了一首老歌:“喜欢你,那双眼动人,笑声更迷人……” 方言予僵住了。 他的双手悬在她腰间,指尖微微陷入她裙子的布料里,明明只需要再收拢一点点力度,就能将她彻底揉碎在怀里。 那双向来春风化雨的眼里,此刻翻涌着极力压抑的暗潮,额角甚至跳动着一丝隐忍的青筋。 方言予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那双被酒意熏得半眯着的眼,哑声道: “连俏,别闹了。” —————————————- 连俏并未醉到不省人事,只是双腿软得像陷进了棉花里,索性便任由方言予将她一路抱回了房间。 怀里的女人安静极了,额头轻抵着他的肩窝,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红酒香气,一下下扫过他的颈侧。偶尔无意识地蹭一蹭他的衬衫,像只困极了却又极不安分的猫,惹得人心尖发颤。 房门推开,室内光线暗淡。 方言予将她轻轻搁在床边,指尖触碰到她脚踝的瞬间,动作顿了顿。那处细腻的皮肤因穿了一整天高跟鞋,边缘磨出了一圈刺眼的红痕。他注视着那抹红,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 最终,他没有多做僭越,只是沉默地将拖鞋摆在床边,又起身倒了一杯温水搁在床头。 调高空调,拉拢窗帘,将夜灯调至暖调。 做完这一切,方言予站在床边静立了许久。 褪去浓妆的连俏,少了几分白日里的明艳,素净的眉眼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稚嫩。 就这样看着她,仿佛透过这一方睡颜,撞见了自己荒芜青春里唯一的盛景。 从懵懂的高中校服,到明媚的大学长裙,到如今的并肩沉浮。 这一整个青葱岁月,像是被她亲手编织进了他的骨血里,任凭流年更迭。 方言予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他俯下身,替她将滑落的被角一丝不苟地掖好,近乎低语道:“晚安。” 随着房门轻轻合上,锁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房间彻底陷入寂静。 原本熟睡的人,忽然睁开了眼。 连俏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那股借着酒劲儿生出的朦胧醉意早已消散殆尽。 她抬手拍了拍脸颊,眸底映着窗外的流光,心里竟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懊恼。 “……真是正人君子。” 她原本以为,面对这样的距离,哪怕是面对一个醉酒的她,他至少会失控地碰碰她的头发,或是趁她睡着时,轻轻吻一吻她的额头。 结果,什么都没有。 这种甚至带着几分距离感的守护,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 连俏翻了个身,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有些闷闷地嘟囔了一句:“……笨死了。” 房间里的冷气吹得人鼻尖微凉,她又摸过了床头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映出了她有些失神的脸。微信界面最上方,静静躺着三小时前发来的一条消息,来自周玙: “俏俏,明天展会,我可以带几个朋友去找你吗?” 望着那一行字,复杂的感受涌上心头。 她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许久,最终,在屏幕上敲下一个透着无限妥协与邀约的回复: ——“好。” 第一卷·流光5引荐 展会第三天,方言予与连俏恢复了先前近乎完美的职场默契。两人并肩站在展位前,谈吐优雅,配合无间,彼此的气场都透出一股专业至上的果断。 直至下午三点,午后的燥热随着人潮涌入展位,一阵细微的骚动在人群中蔓延。 连俏心头猝然一跳,隔着人海望过去。 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那抹深邃的黑色。 ——周玙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衬衫,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冷白的颈部线条,他闲庭信步地穿过喧嚣,直达éLAN展位。 小A呼唤了Boss好几声,连BOSS置若未闻。 直到周玙站至连俏跟前,视线里唯她一人, 轻声唤道:“俏俏。” 他身后随行了几人,皆是清一色的极简职业着装,唯有林慕舟穿了件胡哨的花衬衫,显得格格不入。 “俏俏,这是我那几位朋友。”周玙引荐的姿态自然得近乎家常,仿佛只是在路过时顺手为她拂去尘埃 没有刻意抛出任何足以让人神经紧绷的重磅头衔,只用一种极温和的语调接着道:“他们对Elan早有耳闻,这次听说你们在展会上,特地拜托我引荐。” 接着,又低声在连俏耳边道,“不会打扰吧?” 连俏略复杂的抬起眼和他对视,周玙冲她眨了眨眼睛。 待他语毕,那几位在G都商业圈向来以眼光刁钻着称的核心人物,竟极其配合地露出了温和的笑意。那种友好并非客套,而是顺着周玙铺好的台阶,给予了连俏一种绝对平视、甚至带着几分欣赏的尊重。 其中一位穿着丝绒西装的女总监主动递出名片,视线落在一旁的展品上,语气真诚:“去年在报道上就多有留意éLAN。刚才在远处看了好一会儿那组精雕工艺的边缘处理,实物果然不俗。” 连俏调整着自己的社交频率,维持着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逐一与那些资源方交换名片,友好交谈,握手。礼数周全,进退得当,不卑不亢地承接着这份沉甸甸的引荐。 即便是个傻子,此刻也该看懂了——这些每一位都权重极高,并不是什么随便介绍的朋友。 她开始笃定,现在的周玙确实对她有别样的心思。 如果说少年时,她尚且分不清友情和爱情的界限,那么成年人的界定就简单多了。 小林在一旁默默感叹,忽然觉得接下来的展会自己是不是可以躺平了…… 方言予在人群将至的时候,就主动退到了半步开外。 那一瞬间,时光仿佛发生了一场错乱的迭影,方言予的思绪猛地被扯回了那个燥热的高中午后。 …… 那天,周玙也是这样,以一种近乎张扬的姿态出现在连俏的教室。 左右人群自动为他让道,周玙的左手拎着一只和他风格迥异,甚至有些滑稽的小兔子挂件,那是昨天连俏落在他车上的。右手拎着一篮精心清洗过的、尚带着水珠的新鲜草莓。 他扫视了一圈教室,连俏不在。 他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十分老实的同桌身上。 周玙走过来,将东西放下,随后又隔着人群,悄无声息地塞给方言予一封信。 “同学,麻烦把这个给俏俏,谢谢。” 周玙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少年特有的琚傲与郑重。 方言予看着他,手里的那封信仿佛被火灼烧过一般,捏得指节发白。 没多久,连俏回到了座位。 目光触及那篮鲜红欲滴的草莓,那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闪烁着一种连方言予都从未见过的、羞涩而欢喜的光。 “咦?” “我的兔子!” 她开心地把挂件拿起来,又打开那篮草莓。里面甚至还带着一点冰凉的水汽,明显是刚洗好的。 “是周玙吗?”连俏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语调里的雀跃。 “嗯。”方言予将信往抽屉深处藏了藏,嗓音平淡得听不出起伏。 “他还有说什么吗?” “……说你挂件落在他车上了。”方言予回答,他刻意隐去了信件的存在,语气冷淡,甚至带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涩的嫉妒。 “噢……”连俏转而开心地拿出一颗草莓放进嘴里。 方言予看着她吃草莓的模样,脑海中不断闪过周玙递信时那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心里的酸水翻涌成海。 他突然松开手,指尖碰到了那封被揉得皱巴巴的信。 “哦对了,他还……”方言予终于打算把信掏出来。 “连俏!班主任找你!” 课代表突兀的呼喊打断了这一切。 连俏匆匆起身离去。 …… 回忆戛然而止。方言予从那段泛黄的旧梦中抽离,将视线重新投向眼前的会场。 周玙正微微侧身,将谈话的空间留给连俏,目光在四周转了一圈,在小A小林崇拜的目光下对之报以微笑,却在那一刹那的交错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注视。 他回头看到半米开外,站着的气质卓群的方言予。不知为何,竟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特别是目光掠过那一瞬,身为雄性天生对于领地权属的敏锐感知,让周玙的指尖微微一跳。 那晚吃饭,俏俏提过,她有一个合伙人。 那大概是他了。 周玙礼貌地点头致意,方言予亦回以一贯的职业得体,两人目光交错的瞬间,空气中似乎有火花无声崩裂。 连俏立在两人之间,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微妙的张力。 周玙随即转过头,手掌轻轻覆在连俏的腰侧,透过那层布料,源源不断地传递着灼人的温度。 这个动作暧昧得近乎挑衅,带着丝毫不加掩饰的占有欲,像是在喧嚣的展厅里为他们二人划下的一道隐形的界限。 两步开外,方言予静静伫立。灯影错落,将他大半张脸隐匿在暗处,只余一对眼眸紧盯着那只手。 连俏并未抗拒周玙的靠近,不管是这些他介绍的朋友,还是肢体的亲昵。 记忆里的声音即便隔着光阴,依然清晰得惊人——“俏俏,过来”、“俏俏,吃这个”、“俏俏,怎么不理我”。 那些曾让她无法招架而选择逃离的执拗,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彻底困住。 可此刻,当这份侵略性再次如潮水般将她包围,连俏却惊觉心底那道故意立了多年的防线并未鸣响警钟。 相反,她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奇妙的松弛与自如。 他的靠近让她奇异地寻到了一种归属感。这种感觉仿佛蛰伏已久——哪怕隔着整整七年的空白与陌生,哪怕时光已将他们雕琢成截然不同的模样,那种骨子里的熟悉却从未消散。 她微微侧过头,任凭这种感觉将她淹没。 “俏俏,晚上有空吗?”周玙低笑着,灼热的气息几乎贴着她的耳廓,那种旁若无人的姿态,将展厅的嘈杂瞬间静音。 连俏身体微酥,心跳乱了节拍,鬼使神差地应声:“……好。” 上方传来一阵轻悦的笑,“我好像还没说要带你去干什么。”他顿了顿,“但你不能反悔了。” 连俏一愣,羞赧中带了一点嗔怒,抬手推开了他。在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的瞬间,她本能地想要后退,却被他轻轻带至身前。 随后周玙郑重而温柔地在她额前落下礼节性一吻:“结束后一起吃个饭,就我们两个。” 第一卷·流光6熟悉 那是六月最后一节体育课,塑胶跑道被晒得滚烫,空气里蒸腾着焦灼的青草气和汗水的咸涩。少年们在烈日下奔跑、呐喊,篮球每一次砸向地面,都仿佛敲在燥热的空气中,震出闷响。 “周玙!” 伴着队友的呼喊,球划破日光高高抛来。 周玙凌空而起,指尖触碰球身的瞬间顺势转身,后仰,起跳。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张扬的弧线,动作利落漂亮。 “唰——” 空心入网,全场欢呼随之沸腾。 他却在落地的瞬间停住,心脏陡然收紧,呼吸开始变沉,如深陷淤泥,前方视野一点点褪色,光线变得刺目而遥远。他弓着身子试图调整呼吸。 “没事吧?” 队友靠过来,周玙扯了扯嘴角,将方才的不适尽数掩去,“没事。” 中午的教学楼空荡安静,阳光从走廊窗格倾泻,投下大片明暗交错的斑驳。 打完球后周玙心悸得厉害,刚走到一楼拐角便被窒息感猝不及防反扑。 随之而来的是耳畔逐渐远去的声音,周遭迅速坠入一片黑暗虚无… ....直到鼻尖重新撞入淡淡的消毒水味。 周玙微微睁眼。 窗外树影摇曳,有细碎的流光在洁白的床单上游走。视线聚焦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俏丽的面庞。 少女坐在床边,发梢被汗水浸湿,零星几缕黏在颊侧,连鼻尖都沁着细细的汗珠。那身校服背后湿了大半,像是刚从一场盛大的季节里奔赴而来。 见他转醒,她的眸子微微亮了一瞬。 “醒了?” 她的声音轻轻软软,十分好听。 “你和老师请假了吗?你是哪个班的?要不要我帮你去通知?” 意识尚且迟钝,周玙的视线凝在她脸上。 他撑着床沿坐起,女孩见状,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手臂,力道轻柔。 周玙垂眸,视线扫过两人相接的皮肤,那双手纤细而微凉,又慢慢看向她,“是你……背我过来的?” 连俏觉得他的普通话的声调有些奇怪,却点点头:“你晕倒在楼梯口了。” 她侧身向门外瞥了一眼,手掌轻轻贴上他的额头。 “校医应该很快就来了。” 那抹微凉转瞬即逝。 “没发烧。” 她嘟囔着,从一旁的校餐袋里摸出一个面包塞进他手里,眉头微蹙,“先吃点东西吧,你脸色好白。” 面包尚存午后余温,周玙低头看着手心,指尖传来清晰的暖意。 墙上的挂钟不合时宜地发出轻响,原本静坐的少女眼底闪过一丝懊恼,很快起身。 窗外响起急促的呼喊:“连俏!——你在里面吗?” “在!” 她连忙应了一声。 好友已经扒着医务室的窗户往里看。 “连俏!英语课马上开始了!老师一直在找你!作业不收啦!” “这就来!”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跑向走廊尽头。午后的穿堂风骤起,卷起她高马尾的弧度和裙摆的边角,轻盈得像一只振翅的蝴蝶,穿过碎光,义无反顾地飞入夏天更深处。 医务室重新陷入沉寂。 周玙望向窗外,长久的静默中,那一抹白色的影子仿佛仍未消散。 半晌,他低低念了一遍那个名字。 “连俏。” —————————————————————————————— 周玙这次带连俏来的是一家隐匿于闹市深处的私房菜馆。建筑古色古香,从层层迭迭的门院进入,穿过曲径通幽的亭台水榭,那一间间包厢雅致得近乎避世。 不同于上次两人面对面的疏离,这一次,周玙特意将座位安排得并排而立。 他动作自然地为她拉开红木椅,指尖轻轻蹭过椅背。 “我们之前在C市常吃的那家菜馆,前两年刚开到G都。” “那家江南菜?”连俏看着桌上精致的陈设,这才了然菜馆牌匾上的名字为何如此熟悉。 听他主动提起C市,连俏思绪瞬间飘远,恍惚间回到了那个蝉鸣不止的夏天。 高一下学期,少年周玙每天接连俏放学已经成为雷打不动的惯例。 那日夕阳正好,火烧云将整条街道染成了橘色。两人坐在后座聊着课业,连俏无意间瞥过窗外,目光被一家街角的小餐馆攫住。那是一家毫不起眼的老旧门头,墙皮有些剥落,招牌上的油漆斑驳,挂着几串被岁月熏得焦黄的红灯笼,门口支着一块写着手写菜单的小黑板,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炒锅气与桂花糖藕的甜香。 “啊,这家看起来很好吃。”她随口嘟囔了一句。 话音刚落,周玙便叫停了司机。 他推开车门,没管身后的司机惊诧的目光,带着连俏径直走向那家逼仄的小餐馆。 餐馆里只有几张漆面磨损的木桌,头顶的吊扇吱呀呀地转着,墙上贴着过时的挂历。周玙拉开椅子,拿过桌上的毛巾细心地擦了擦,才示意她坐下。 两人点了几道地道的江南小炒——清炒虾仁、响油鳝丝,还有一份甜糯软烂的桂花糖藕。 连俏胃口好得惊人,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周玙就坐在旁边,撑着下巴看着她吃,眼神里满是宠溺。 后来,放学后的那顿打牙祭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仪式。 “怎么了?”周玙察觉到她的出神,微微偏头,目光温柔得像是一潭春水,“还合胃口吗?” 连俏回过神,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勾唇轻笑:“很合胃口,味道一点没变。” 周玙的笑意更深,却并未追问这句“没变”指的是菜色还是别的,只是顺手剥开一颗刚送上来的甜润桂圆,喂到她嘴边。 连俏就着他的手无比自然的吃下,柔软的唇瓣不经意擦过他的指腹,温热而细腻。 久违的熟悉感正在两人间无声蔓延。 周玙指尖顿了一瞬,缓缓收回手,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像是在借那点微凉的茶水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在确认连俏已经对他卸下初见时的那层防备,周玙斟酌再三后,适时开口道, “后来那封信……我一直以为,你是不想回复。” 连俏停下咀嚼,抬起头,眼底满是错愕。 “……什么信?” 周玙微微皱了下眉,连俏眼里的茫然太过真实,绝不像忘记或是装作没收到。 “你没收到?” 连俏缓缓摇头,眉心轻轻蹙起。 “我从来没收到过你的信。” 窗外流水潺潺,竹影摇曳,气氛凝滞了几秒。 周玙垂下眼,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极浅的笑。 原来如此。 他一直以为,她是看过那封信以后,选择了不回应。 原来,她从始至终,都不知道那封信的存在。 周玙没再追问或解释什么,只是将过往的那一隅轻轻揭过。然后伸手替她夹了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肴肉,递到她嘴边,声调温存。 “不说那些了。俏俏,吃这个。” “之前的事情,以后慢慢说。” 连俏望着他,不由得探寻他口中“以后”两字的深意。 他一口接一口的投喂,连俏全部吃下,心底早已柔软成一片汪洋,“别总顾着我,你自己也吃。” 周玙放下筷子,拿起餐巾轻柔擦了擦连俏的嘴角。 “不想白天去打扰你,所以才总是在晚上约你吃饭。” 连俏安静地咽下那口食物,心底却忍不住想:他总是这样,言语间时刻维持着绅士的体面与分寸,仿佛恪守着严苛的礼节;行为上却总是暧昧的超过,让人不由自主想太多。 “说起来,”他顿了顿,“今天下午在展馆,我看你那位合伙人……似乎对我有些防备?” 连俏拿着茶杯的动作顿了一下。 “….有吗?” 周玙观察着连俏转瞬即逝的动摇,随即又换上那副云淡风轻的笑意,替她换了个话题:“只要你不觉得我碍眼,旁人的态度,我倒没那么在意。” 周玙十分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掌心相贴,修长的手指缓缓滑入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动作熟稔得像已经重复过千百次,只是安静地紧握着。 她忍不住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人…又开始了。 连俏故意歪了歪头,笑吟吟地问:“要是我觉得你很碍眼呢?” 周玙一愣,缓缓低下了头。 连俏心一跳,几乎就要开口解释。 却见他执起二人紧握的手,将她的掌心轻贴在自己的脸侧,一个柔软而温热的吻,轻轻落在她的手背。 “没关系的。” 他轻声道,仿佛是真的不在意。 却莫名令人心碎和动容。 “……我开玩笑的。” 连俏柔声喃喃,混杂着一丝说不清的悸动,下意识用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周玙低笑,心里涌上愉悦。 “我知道。” 周玙的声音低沉,他贴近连俏几分,手臂不由自主地揽住她的腰肢。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小,连俏清晰地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灼人的欲色,在她腰间的软肉上缓缓摩挲流连。 他唇角擦过她敏感的耳廓,温热的气息烫得惊人。 “….俏俏?” 周玙低头,唇瓣几乎抵着她的,声音沙哑地低语,像在小心征询她的许可。 “…嗯?”连俏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声音软糯轻细,如猫儿轻轻抓挠人心。 她只觉浑身的力气正顺着两人相扣的指尖一点点流散,身体软得仿佛被抽去了骨头,整个人都靠进了他怀里。 周玙的唇轻轻点过她的唇瓣。 却是一个极尽克制的轻啄,像最礼貌的试探。 连俏却软了双腿,她主动抬起手臂环绕在他颈处,半眯着眼,双眸中水雾弥漫,无意识地散发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邀请。 周玙的眸色变得幽深,随即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她温热的颈窝。滚烫的鼻息喷洒在她细嫩的肌肤上,像一簇隐忍的火苗。 他先是蹭了蹭,像在贪恋她独有的栀子花香。 随后张口含住她细嫩的颈侧,轻轻咬了一口,力道克制却带着隐忍到极致的渴望。 连俏浑身轻颤,一股酥麻的电流瞬间从颈侧窜向四肢,她几乎要从椅子上滑落,只能更紧地环住他的脖子。 周玙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沉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愉悦与心动。 “俏俏……喜欢吗。”他哑声低语,极具亵渎感。 随即,他用温热的舌尖温柔地安抚那处被咬过的痕迹,湿热细腻的触感让连俏忍不住发出一声软糯的轻吟。他又沿着她修长的脖颈缓慢地亲吻、轻啃,一路向上,含住她敏感的耳垂,细细吮吸。 灼热的气息混着低哑的呼吸钻入耳中,烫得她耳根通红,双腿一阵阵发软。 “嗯….” 连俏情难自已地轻哼出声,心底防线轰然坍塌。 印象中里总在她面前自持的少年,竟也有这般蚀骨的坏…不仅没有让她感到冒犯,反而像是一剂催情的毒药,精准地击中了她内心深处潜藏的悸动,让她在战栗中品尝到了前所未有的、近乎危险的甜蜜。 他的双手游走在她腰间,掌心滚烫,从腰窝到后背来回抚摸,却并未直接探入衣摆,只隔着薄薄的衣料用力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 每一下都带着强烈的渴望,却又极力克制着不至于太过粗鲁。那滚烫的掌温透过布料渗进来,像要把她整个人烙进他的掌心。 连俏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叫嚣,腰间被他抚摸过的地方又热又痒,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她既想逃,又舍不得推开他,只能软软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用这种温柔又折磨人的方式,一点点燃她身体里所有的火。 当他企图再次吻上她的唇瓣,展开进一步的攻势前,连俏才勉强将自己从他沉沦的唇舌中剥离出来,气喘吁吁地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胸口剧烈起伏,声音软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好了……先这样……” ———————————————————————————————— 连俏回到酒店房间,才终于稍稍喘过一口气。她靠着门板站了片刻,心跳依旧乱得厉害。 周玙……也太粘人了些。要不是她及时喊停,恐怕他会更过分,今晚怕是真的回不来了。那男人一旦动起情来,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拆吃入腹,让她到现在腿还发软。 连俏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颊,努力想把那股尚未散去的旖旎压下去。刚缓过神来,手机便震动了一下。 是周玙发来的微信,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俏俏,很想你。」 这人….明明才分开没有半刻钟…. 连俏已经懒得去想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朋友?还是暧昧到极致的情人?她分辨不清。只是,她很享受就是了——享受被他强势而温柔地拥抱,享受那仅是在肌肤上流连,却几乎要把她溺毙的炽烈吻与触碰,享受这种心跳失控却又甜蜜到发颤的感觉。 待心情稍稍平复,连俏忽然想起,今晚方言予并未像往常那样,发消息问候她是否已经安全归来。 她的心不由又沉了沉,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悄然涌上心头。 她揉了揉眉心,不愿再去深想这些纠缠不清的事情。 明天,就是展会最重要的一天了。 第一卷·流光7举报封展 展会第四天,G都难得放晴。 连俏抵达展馆时,玻璃穹顶上铺着一层薄薄的晨光,整个展厅被照得明亮。前几日人声鼎沸的喧嚣还未完全苏醒,有早到的展商正在低声交谈,工作人员推着器材车从过道经过,轮子碾过地面,发出细微而空旷的声响。 她今日来得比往常早。 昨晚睡得并不算好,清晨醒来时,心口仍压着一点说不清的浮躁。只是展会进入中段,最重要的一批买手预约集中在今天下午,连俏没给自己太多胡思乱想的时间。 商务车停在展馆外,她下车时,方言予已经在门口等她。 他今日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衬衫领口扣得严整。 连俏看了他一眼,主动开口:“早。” 方言予低头看了眼腕表,语气平稳:“早。十点半媒体采访,下午两点百货渠道,三点半还有法国买手。” “嗯。”连俏点头,“资料都准备好了?” “昨天晚上已经确认过一遍。”他说,“小B负责接待,林思文和小A在后台。你只需要露面。” “方总安排得这么妥当,我很难不放心。”连俏故意说得轻松。 方言予侧眸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两人并肩往展馆内走去。 可越靠近品牌馆展区,连俏越觉得不对。 往常这个时间,éLAN展位前即便还没有正式迎客,也已经有团队成员在清点首饰、擦拭展柜、整理陈列。米白色亚麻帘下的灯光会提前打开,胡桃木展台上的宝石在灯下泛出柔润的光泽。可今日,远远望去,那一片属于éLAN的展区却暗着。 灯没开,人也没在里面。 连俏脚步微微一顿。 方言予显然也察觉到了异样,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两人加快脚步穿过通道,转过最后一个拐角时,连俏的视线猝然定住。 éLAN展位入口处,被贴了两道醒目的封条。 几名工作人员站在展位外,神情尴尬而戒备。小林和小A被拦在外面,小B脸色铁青,正压着火气同对方交涉。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展商。 有人抱着手臂看热闹,有人压低声音议论,眼神在封条与连俏之间来回打量。那些视线戏谑、审视,又带着几分终于等到好戏上场的兴奋。 连俏站在原地,耳边有一瞬间失去了声音。 她看着那两道封条,只觉得昨日还灯光璀璨、人流如织的展位,像被人当众抽走了骨架。 她提前半年定下的空间方案,无数次修改后的陈列动线,空运来的展台材料,是她亲自挑选的亚麻、木料、灯光色温,是团队连续几天累到脚底发疼却依然撑着笑脸接待客户的结果。 荒唐。 小林最先看见她,急得眼眶都红了:“老板!” 连俏回过神,走上前,声音很冷:“怎么回事?” 小林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他们说我们被停展了!说有人举报我们恶意侵占展会资源,还涉嫌商标侵权、版权抄袭,主办方要介入调查。可是我们什么都没做啊!” 小A也急得不行,手里还抱着今天下午要用的资料册:“他们不让我们进去,说所有展品都要原地封存,等调查结束才可以动。” “我靠!太下作了!”一向沉稳的小B像只炸毛的刺猬,转头就去堵工作人员,“你们总得给个说法吧?举报人是谁?凭什么说停就停?我们合同签了,展位费付了,今天还有客户预约,你们一句调查就把我们封了?” 工作人员被她堵得连连后退,脸色难看:“女士,请你冷静一点。我们只是按流程执行,具体情况可以联系主办方办公室。” “办公室在哪?负责人是谁?你让他出来。”小林气得声音都变了,“别拿流程糊弄人,流程也得讲证据吧?”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原来是被举报了啊。” “我就说这几天他们风头太盛,不正常。” “前几天又是VIP休息室,又是媒体,又是接驳车,哪里像普通展商?” “本来就不公平嘛。大家都花钱参展,凭什么资源都往他们那里堆?” “听说还是内地来的品牌。” “怪不得,做事太高调了。” 那些声音不算大,却字字都钻进耳朵里。 连俏的脸色一点点冷了下去。 方言予抬手按住小林的肩膀,“别在这里吵。” 小林眼睛发红:“方总,可是他们……” “我知道。”方言予看向工作人员,语气礼貌得近乎冷淡,“请把正式通知给我。停展依据、举报内容、处理期限、负责部门、联系人,我都要看到书面文件。” 工作人员迟疑了一下,还是递来一份盖了章的通知。 方言予接过,快速扫了一遍,眼神在某几行字上停留片刻,眸色更沉。然后将通知折好,递给连俏。 连俏低头看去。 措辞冠冕堂皇,每一句都像合法合规,每一个字都找不到明显漏洞。 【因收到多方参展商匿名联合举报,éLAN珠宝涉嫌不当获取展会资源、恶意扰乱公平竞争秩序,另涉及部分产品知识产权争议及展位安全合规问题。经组委会初步研判,决定暂停其展位开放,配合进一步调查。】 连俏看着“暂停开放”四个字,眉毛狠狠拧起来。 方言予侧过头看她:“先带团队回酒店。” 连俏立时抬眸:“你呢?” “我去找负责人。”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方言予几乎没有犹豫,“你不适合出面。” 连俏还想说什么,方言予已经低声道:“听我的。” 语气中带有安抚。 连俏看着他。 方言予的神情依旧克制,甚至看不出多少愤怒。可她太熟悉他了,熟悉到能从他压得过于平稳的声线里,听出他此刻真正的紧绷和压抑。 连俏最终收回视线,转身看向团队:“所有人先回酒店。小B,把今天预约客户名单整理出来,统一发邮件说明情况,措辞不要提举报,只说展位临时调整,后续我们单独安排会面。小A,把今天所有物料和电子资料备份。” “小林,你跟我回去。” 小林眼眶还有些红,忍不住道:“老板,我——” “回去。” 连俏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 她目光掠过四周.有人已经举起手机,对着ELAN被封的展位拍照;不断有人三三两两站在远处低声议论;还有媒体模样的人正不断刷新手机,显然是在等待新的消息。 不知何时,周遭已是人头攒动,将这方寸之地围得水泄不通。人群的窃窃私语像无数只细小的爬虫,在空气中窸窣作响。像是在强调某种危险的讯号,让这里瞬间成为了整个展馆的焦点,与周遭的平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小林。现在立刻联系国内公关部。” “第一,监测全网关于ELAN的所有关键词。” “第二,所有未经证实的信息,不回应、不争辩、不下场。”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冷静。 “第三,从现在开始,品牌所有对外发声统一由公关部审核,没有我的确认,任何人不得私自回应媒体和网友。” 小林咬了咬牙,终于低下头。 他们转身离开时,周围那些目光依旧像针一样落在背后。连俏脊背挺得很直,步伐没有乱。甚至在经过几个相熟买手时,还能维持住一个得体的微笑。 回酒店的车上,团队没人说话。 窗外车流拥挤,G都的街景一如既往地繁华,商场外墙上的巨幅珠宝广告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是在嘲弄他们此刻的狼狈。 小A坐在后排,终于忍不住小声问:“BOSS,我们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连俏望着窗外,声音很淡:“做生意,就没有不得罪人的时候。” “可他们也太过分了。”小林气得嗓音发哑,“恶意侵占资源?我们这几天接的客户,哪一个不是自己走进来的?还有什么商标侵权、版权抄袭,简直胡说八道。我们所有产品都有设计稿、打样记录、版权备案,他们凭什么?” 车厢里安静片刻后,小B忽然开口:“老板,今天下午那几个买手怎么办?” 连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情绪已经被她压回去。 “照常联系。展位不能开,就约酒店会议室。样品他们不让拿出来,我们就先看图册、看视频、看历史系列。能谈多少谈多少。” 小林愣了一下:“可是主办方说展品封存……” “展品封存,不代表我们人也动不了。”连俏声音平静。 这句话落下,车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小A偷偷看向她。 连俏坐在靠窗的位置,脸色比平时更白一些,眼神却沉得吓人。她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怨天尤人,只是在最短的时间里重新分配任务,像一根被风压弯却绝不折断的细竹。 那一刻,小A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愿意跟着她,公司成立这么久以来只有新人进,没有人主动离开。 酒店临时会议室很快被启用。 连俏带着团队重新整理客户名单,逐一联系买手,安抚客户,修改沟通话术。原本应该在展位上完成的工作,被迫转移到一间还算宽敞的会议室里。没有灯光,没有陈列,没有她精心设计的空间氛围,只剩电脑、资料、咖啡和一张张压着火气的脸。 下午三点,原本预约到展位的法国买手还是来了酒店。 对方显然已经听说了停展的事,进门时神情带着一点谨慎。连俏换上笑容,用流利的英文解释情况,语气坦荡,眼神清明。 她简单解释展位因为流程问题临时调整,éLAN会保障所有客户预约正常进行。 买手听完后,神色缓和了不少。 会议结束时,对方甚至主动说:“我很欣赏你们面对突发情况的方式。一个品牌的稳定性,有时候比展会本身更重要。” 连俏微笑道谢。 等人离开后,她才扶着桌沿,低头缓了一口气。 小林赶紧递水:“老板。” 连俏接过,喝了一口,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水咽下去时都泛着苦。 她其实没有自己表现得那么镇定。 为了这七天,她提前半年布局,团队飞了无数次G都,空间方案改了十几版,展位装修费用、运输费用、人员差旅、样品保险、媒体预约,每一项都是实打实的成本。 更重要的是,这不是一场可以轻易复制的机会。 展会前半程积攒的声势,原本应该在第四天、第五天集中转化。买手会在这几天反复比较,媒体会在这几天集中采访,渠道也会在这个节点做初步判断。 可现在,éLAN被迫从展馆中央消失。 一个品牌一旦在这种场合被贴上被调查的标签,无论最后结果如何,都会留下阴影。 她比谁都清楚,这次展会对éLAN意味着什么。 ——————————————— 到了晚上,方言予终于回来。 会议室里的灯已经开了很久,冷白色光线落在每个人脸上,都显出几分疲惫。 连俏正低头看客户反馈,听见门被推开,才抬起眼。 方言予站在门口,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被松开了一点。他一向整洁,此刻衬衫袖口却有了明显的褶皱,镜片后的眼底浮着淡淡血丝。 他走进来,将一沓厚厚的材料放在桌上。 纸张落下时,发出沉闷的一声。 “全部查过了。”他开口,嗓音比早上低哑一些,“举报有十九项。” 小林倒吸一口凉气:“十九项?” 方言予点头,坐下后摘了眼镜,抬手捏了捏眉心:“商标、版权、税务、消防、合同备案、展位安全、宣传合规、展品来源、材料标识……基本能想到的,都在里面。” 小A忍不住急了:“这不就是乱咬吗?” “是。”方言予重新戴上眼镜,将其中几份文件推到连俏面前,“全部都是假的。但问题在于,它们都属于可以被受理的举报范围。只要有人实名提交,主办方就有理由启动流程。” 连俏翻开文件。 每一项都写得像模像样。 “某款耳环涉嫌与本地品牌旧款轮廓相似”“某系列命名可能侵犯已注册商标”“展位结构疑似不符合消防要求”“宣传册中部分材质表述需要复核”“海外客户预约信息是否涉及资源倾斜” 每一条单看都荒谬至极,可它们被整齐堆迭在一起时,却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éLAN牢牢困在其中。 方言予声音很平:“每一项都不算致命,但都需要回应。只要他们愿意拖,三天五天很容易过去。等调查结束,展会也结束了。” 会议室里死一般安静。 小林气得一拳砸在桌上:“他们就是故意的!” 方言予没有否认。 他继续道:“我联系了主办方两个负责人,话都说得很客气。意思是调查期间希望我们配合,不要扩大影响。至于什么时候恢复,他们没有给明确时间。” 连俏一页一页翻着材料,指尖停在“联合举报”几个字上。 “谁举报的?” 方言予沉默了一瞬。 连俏抬眸看他。 “他们不方便透露举报方信息。”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那迭举报材料,目光沉了几分。 “不过,这种规模的联名举报,不会是几家商户临时起意。” 他抬起头,看向连俏。 “我在G都工作过几年,这里的行业关系盘根错节,很多事情都绕不开本土商会和行业工会。能在一天之内组织这么多商家、准备这么完整的举报材料,还能让主办方迅速启动调查流程……背后大概率有人统一协调。” 连俏终于停下动作。 她抬起头,眼底的冷意一点点凝起来。 方言予沉默片刻,声音放缓:“先别急。就当休息一天。我来处理就好。” 他说得无比自然。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公司遇到棘手客户,他处理。供应链出问题,他处理。合同细节扯皮,他处理。 连俏只需要往前看,做她最擅长的设计、品牌、市场判断。那些脏的、碎的、麻烦的东西,他都会替她挡在后面。 可这一次,连俏却没有像从前那样点头。 她低头看着那堆文件,忽然觉得可笑。 休息一天? 这一天的背后,是半年筹备,是团队无数个熬出来的夜晚。 如果真的只是少展一天,也许她还能忍,可她心里清楚,对方要的根本不是一天。 他们要的是让éLAN错过最关键的时间,让所有人记住他们被封展,让媒体对他们避而远之,让一个本该漂亮亮相的品牌,带着不体面的疑云离场。 连俏缓缓站起身,椅脚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一声。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不可能让他们这样做。” 会议室清冷的灯光打在她肩头,将她衬得愈发单薄。平日里总是精致的唇色因疲惫而显得苍白,可她就那样笔挺地站在那里,浑身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生命力。 像一株在石缝中被压榨到极致却依然要破岩而出的花。越是被扼住喉咙,骨子里的那股韧劲就越是凛冽。 方言予垂下眼帘,喉结微动,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他早就知道她会这样。 他重新翻开文件,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那就不休息。” 连俏抬眸,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那种长久共事磨砺出的默契,如同暗流涌动,迅速填满了整间屋子。 方言予拿起笔,在纸上圈出几项重点:“今晚先做三件事。第一,所有知识产权资料重新归档,设计稿、打样记录、生产时间线、版权登记,全部按款式整理。第二,客户预约不能断,明天继续安排酒店会议。第三,我会正式向主办方提交复议,要求他们给出明确恢复时间。” 小A立刻坐直:“我去整理设计稿。” 小林也赶紧开电脑:“我联系国内团队。” 小B拿起手机:“我来处理客户话术。” 会议室里重新响起键盘声、电话声、纸张翻动声。 连俏站在桌前,看着原本低落的团队一点点重新动起来,胸口那股堵塞的情绪终于缓慢松开了一点。 第一卷·流光8懊悔 夜色渐深,G都的霓虹在窗外一点点亮起来,繁华依旧,仿佛没有任何人的狼狈值得这座城市停留片刻。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在忙,连俏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展馆方向的灯光,眼底一点点沉下去。她转过身,看着桌上那堆厚厚的举报材料,声音平静而冷。 “通知国内法务。” 众人抬头。 连俏继续道:“今晚全部加班。明天早上九点以前,我要éLAN所有被举报记录的完整证据链。” 连俏垂下眼,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是周玙发来的消息。 【俏俏,今天还好吗?】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上午封展那一刻,她不是没有想到他。 甚至在听见周围那些关于“VIP”、“特殊资源”“周先生”的窃窃私语时,她心底曾不可遏制地闪过一丝极隐秘、极刺痛的怀疑——是他前几日太高调了吗?是他那些她未曾察觉的介入,才成了旁人围攻她的借口? 是不是她只要回避他,不发生交集,就可以安静地完成这场展会。 这些念头很短暂,却真实存在过。 连俏不喜欢这种感觉,或者说,她厌恶自己的这种软弱。 她更不喜欢自己在焦头烂额的时候,第一反应竟然是犹豫要不要向周玙求助。 她突然觉得昨天晚上的自己很蠢。 接连几天展会,她太麻痹大意了,甚至连每天展后都没找方言予复盘,满脑子尽是那些风花雪月。 方言予前几天对她说的那句近乎冰冷的告诫,如今像回响般在耳边炸开: “只是提醒你,分清主次。” 字字珠玑,句句如刀。若她这几天稍微收敛心思,稍微敏锐一点,这场祸端本该被扼杀在萌芽之中。 看着此时低头忙碌的团队,连俏在内心疯狂批判自己的失职,手指揪着裙摆微微发白,险些站不稳却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动声色按灭屏幕,没有回复。 方言予正好抬眼,看见她这个动作,目光在她手机上停留了一瞬,却什么都没问,只是低头继续整理材料。 ————————————- 展览第五日清晨,G都的空气里透着一股清冷的潮气,但主办方大楼的会议室里,却沉闷得仿佛能拧出水来。窗外的天光刚泛出鱼肚白,会议室的灯光却彻夜未灭。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咖啡苦味。众人强打着精神,眼底全是熬红的血丝,桌面上那一迭迭证据链——从éLAN每一件珠宝的合规证书,到生产流程的溯源影像,再到材料供应商的确认函,终于被钉成了一本厚厚的册子。 连俏整个人陷在椅子里,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这二十个小时的连轴转,她眼底残留着熬夜的红肿,更有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愧疚。 方言予一直守在旁边,他看着连俏这副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恨那个在危机降临前竟然毫无知觉的自己。 “不要想太多。”方言予压低声音,递给她一杯温水,语气沉着,“如果他们真的要针对内地展商,不会只盯着我们一家。” 方言予的意思是,这更像有计划的行为。 连俏机械地接过杯子,滚烫的杯壁暖不热她冰凉的指尖。她闭上眼,开始在几天前的记忆中打捞碎片。 刚落地G都时的那场小风波,那两个莫名其妙的讹人者,当时她只当是意外,可现在串联起来看,每一环都显得那样诡异。 紧接着,那个名字在脑海中炸开——周玙。 她清晰地记得昨天晚上那个手机屏幕上的提示。 他消息发来的时间点太巧了,仿佛一直有一双眼睛,透过暗处,精准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那场所谓的偶遇,那些他看似不经意的关怀,现在看来,竟像是为了此刻这一刻精心构筑的罗网。 心底那点尚存的、关于昨晚的旖旎与甜蜜,在这一刻被寒意寸寸绞碎。只剩下一种近乎齿冷的清醒。 “走吧。”连俏放下水杯,眼神恢复了那种凌厉的平静,“去主办方办公室。” —— “调查流程需要整整一天。”负责人眉头锁死,两道横纹深深地刻在额间,他与方言予相识多年,面对这一突发状况,显然也有些措手不及。他避开连俏的目光,声音低沉而透着无奈:“之后还有繁琐的撤诉程序,具体什么时候能恢复展览……目前谁也没法给出一个准确的时间。” 连俏与方言予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是一种不需要言语的默契,方言予眼底微暗,瞬间领会了她的意图。 两人一唱一和,瞬间在办公室里建立起了攻防线。那些熬夜整理出的合规证据被连俏利落地甩在桌面上,纸张撞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每一句反问都精准地切入对方的痛点,逻辑滴水不漏,字字珠玑,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气场。 “如果因为贵方流程的迟钝,导致了企业不可逆的经济损失,这份合同里的追责条款,我不介意和主办方走一遍完整的诉讼程序。”连俏的声音并不高,却如利刃出鞘,带着一种不计后果的狠绝与孤注一掷的冷厉。 负责人被逼得额头冷汗直冒,本能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方言予。 可这次,方言予却没有如往常般给出台阶,他眉心紧蹙,一言不发地紧盯着对方,那架势分明是在逼他做出决断。在两人的双重施压下,负责人终于顶不住了,颓然松口:“……明天,明天早上,我会给出一份明确的复展日期。” 走出办公室,连俏在走廊一侧等候,方言予则留下来,继续和负责人深挖内幕。 不多时,方言予走出办公室,他的脸色凝重得像是压着一场雷雨。 他快步走到连俏身边,避开周围闲杂人员的视线,低声凑近她耳畔:“情况应该和我们想的差不多。下午他会尽量调取举报商家的详细名单,然后直接发到我邮箱。” 连俏心底那抹寒意更深了几分,如坠冰窟。终于是要见分晓了。 最重要的时间已经流逝,执着于是否能够复展,已失去了意义。 现在对她而言,唯一的执念只有一件事:把藏在暗处的那只手揪出来,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玩弄这套卑劣的戏码,又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昨夜彻夜未眠,此时神经已如拉紧到极致的弓弦,随时都会崩断。 一阵强烈的低血糖眩晕感袭来,她眼前迅速蒙上一层白翳。身形摇晃的瞬间,方言予眼疾手快,手臂稳稳地虚搂住她的肩膀,护着她转身往长廊深处走去。 就在他们行至拐角处时,狭路相逢。 周玙正从走廊另一端走来,他身旁跟着林慕舟,正低声说着什么。 看到连俏的刹那,周玙眼底的冷矜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掩饰不住的惊喜,那种纯粹的愉悦让那张清隽冷淡的脸瞬间鲜活明亮起来。 “俏俏。”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快步迎上来,步伐凌乱了一瞬。 当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侧方言予那只虚扶着的手臂时,只顿了一下,并未起任何波澜。 只是,当连俏的视线扫过他,那双眼眸里没有丝毫温度,甚至透着一种让人心惊的冷淡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防御。 让周玙的脚步生生止住。 ….俏俏? 连俏收回目光,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没留下,径直从他身侧擦肩而过,那股冷漠的气流,带着一种令人生寒的距离感。 …..为什么拿这样的眼神看他。 周玙那点原本要溢出胸腔的欢喜霎时冷却。望着连俏的背影,眼底那抹受伤的神色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是深不见底的落寞。 林慕舟在旁边看出了端倪,拧着眉嚷嚷:“有无搞错啊?!大清早的就为这点破事跑到这破地方,一句谢谢都不说的吗?” “林慕舟。”周玙不悦地制止了他。 “我说,他身边都有护花使者了,你确定还要凑这个热闹吗?” 周玙眉间染上林慕舟许久未见的阴鸷。 这是周玙大病初愈后,林慕舟头一次看到他有如此大的情绪外露。 “去把柳芩明叫过来。” 第一卷·流光9深吻(微H) 连俏本想在给团队放个半天假,让大家在紧绷的展会日程里透透气。可话刚出口,大家却如雕塑般纹丝不动。有人窝在沙发里敲着键盘,有人守着手机屏不敢挪眼,有人干脆开口:“还是算了。万一展办那边临时发来通知,我们人散了,应对起来太慢。” 一句话落下,众人纷纷应和。 连俏看着他们,心口微微一震。连日来的焦虑、压抑与如影随形的疲惫,在这一刻尽数散去。 她没再勉强,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哑:“辛苦大家了。” 等人都散开,她才偏头看向身侧的方言予:“辛苦了,言予。” 方言予闻声,挑了挑眉,脸上浮起一抹散漫的笑意:“现在才知道我辛苦?我还以为我在你这儿是铁打的,浑身都是钢筋水泥做的呢。” 连俏终于笑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仿佛又看见了平常的方言予。严谨可靠,却总能在气氛最紧绷时露出几分不正经。只是她心里明镜似的——他并不比谁轻松。所有的玩笑话,不过是想卸下她肩上的重担,想让她在这风雨欲来的时刻,少一分焦虑。 回到房间,连俏几乎是沾枕即睡。 再醒来时,窗外已暗透,霓虹将夜色映得影影绰绰。她睁眼的瞬间,眉心便跳了一下,脑子里第一时间浮现的,便是那份上午提到的举报名单。 睡到这个时候,方言予怎么都没叫她。 她掀开被子起身,动作利落地洗了个澡。温热的水流稍微带走了些疲惫,她刚把头发吹到半干,门铃就响了。 连俏关掉吹风机,拉开房门。 方言予拎着几个外卖袋站在门外,袋口冒出的热气在冷气十足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温暖。 “……我正打算去找你。”她说。 方言予视线扫过来,在停住的那一瞬,目光微微沉了一分。 连俏显然刚洗完澡,只穿了一条极薄的丝质吊带睡裙,细窄的肩带衬得锁骨愈发精致冷白。裙摆堪堪落在腿根,腰身不堪一握,领口敞的很大,甚至没穿内衣,露出诱惑至极的乳沟和胸前凸起的两点… 她的湿发散在肩头,水汽还没散透,整个人带着一种刚从雾气里破茧而出的清凉与柔软。 他看罢后迅速移开视线,神色如常地拎着袋子进门,“先吃点东西。” 两人在宽敞套房的茶几边坐下。方言予把外卖拆开,都是些极清淡的茶点和粥品,显然是算准了她这天胃口不佳。 连俏看了一眼,却提不起胃口。 方言予将那碗粥推到她手边,语调平静地丢下一个重磅消息:“大概下午两点接到的通知,明天可以复展。” 连俏猛地抬头,眼底的喜悦刚亮起一瞬,便被随之而来的疑虑压了下去。 “不是说审核撤诉要整整一天吗?” 方言予拧开一瓶矿泉水,没有立刻回答。 连俏心头微动,不由自主想起白天长廊里的那场相遇——林慕舟那几句大声的喧哗,那似有若无的刻意。 她迟疑着开口:“你的意思是……” “应该是他的手笔。” 连俏怔住了。可仅仅几秒,她又拧起眉头。若是周玙,那他先安排偶遇、制造冲突,再出手解决此事,这逻辑不仅曲折,甚至有些多余,对他没有丝毫益处。 方言予似是看穿了她的思虑,低声道:“不,我的意思是,这件事本身和他无关。” 他说着,将手机推到连俏面前。 屏幕上赫然是一份名单。 “名单是半小时前发进我邮箱的。” 方言予垂眸看着屏幕,缓缓道: “周玙确实和这次珠宝展关系很深。” “周氏艺术基金,是展会连续多年的战略合作伙伴,也是青年设计师单元最大的赞助机构之一。所以他能介绍资源,也能协调展办提高审核效率。”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点了点屏幕。 “但举报流程属于展办和协会内部事务,赞助方没有权限介入。这份名单,是我通过别的渠道查到的。” 他继续说道:“举报商户里几乎都是G都本地品牌。但其中有一家,是内地的。” 连俏凝神,身体前倾凑了过去。 几十家展商的名字密密麻麻,大多陌生。她一行行扫过,目光却在触及某个名字时,突然凝住。 “琳琅珠宝?”她盯着那四个字喃喃。 两人靠得很近,她半干的发尾不经意地擦过方言予的肩头,清淡的沐浴露香气随之弥散开来。 方言予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地紧了一下,片刻后才稳住心神,抬头看她。 “认识?” 连俏沉默了几秒,缓缓摇头。 “不认识。” 她指尖轻轻点在屏幕边缘,眉头却锁得更紧。只是这个名字……读起来有种莫名的熟悉,好像确实在哪见过。 可无论记忆如何翻涌,她确实不记得自己和琳琅珠宝打过任何交道。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唯有茶几上的粥还冒着氤氲热气。 方言予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往沙发背上一靠,紧绷了一整天的肩线也随之放松下来。 “好了,先别想了。”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低沉了几分,“我已经通知大家明天各归其岗,他们也都在协调各方。先把剩下几天的展会收尾。” 他望向连俏,目光沉稳。 “剩下的,等展会结束,我们有的是时间查。” 连俏轻轻点头。 看来,他们还要在G都停留一段时间。 房间里难得安静下来。 方言予今天忙了一整天,白衬衫早已没了上午的一丝不苟。领口随意松开两颗纽扣,袖子挽至小臂,肩背微微倚着沙发,衬衫因为长时间奔波泛起浅浅褶皱,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添了几分松弛而性感的成熟气息。 他下意识将手伸进口袋,摸出一包烟。 指尖夹着烟,刚准备点燃,又像忽然想起什么,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向连俏。 连俏轻声道:“抽吧。” 停了两秒,她又补了一句。 “……给我一根。” 方言予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笑了。 “你什么时候会抽烟了?” “不会。” 连俏实话实说,眼里却浮起一点轻松,“就是突然想试试。” 方言予将手上那支递给她。 他俯身,打火机“咔哒”一声轻响,幽蓝色的火苗静静跃起。 连俏低下头,微微朝他靠近。 半干的湿发顺着肩头滑落,发梢轻轻垂在胸前,肌肤在暖黄色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湿润的水汽还未散尽,淡淡的沐浴露香气随着她俯身的动作缓缓漫开。 两人的距离不过咫尺。 火光映亮她清透的侧脸,也映在她那双微垂的眼睛里。 方言予握着打火机,目光不受控制地停留了一瞬,又极快收回。 火光轻轻点燃烟丝,猩红一点缓缓亮起。 连俏学着他的样子,轻轻吸了一口,却被呛得蹙起眉,忍不住低低咳了一声。 方言予失笑。 “不会抽还逞强。” 连俏瞪了他一眼,自己却也笑了。她拿着烟,慢慢走到微微敞开的落地窗前。 夜风灌进来,将她半干的长发轻轻扬起,裙摆也随之轻荡。她安静地站在那里,侧脸被窗外璀璨的夜色勾勒出柔软而明艳的轮廓,整个人透着一种慵懒又勾人的风情。 方言予静静望着她,眸光渐沉,看她又准备吸第二口,他终于起身走了过去。 “好了。”他的声音低低落下,“别抽了。” 说着,便伸手去拿她指间的烟。 连俏却下意识将手往后一偏,快速把烟换了另一只手。 方言予的手没能碰到烟,反而顺势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两人皆是一怔。 肌肤相贴的地方如电流般窜过四肢百骸。 夜风掠过窗帘,带走最后一缕烟草味,却带不走两人之间迅速升温的燥热。 谁都没有先松手,四目相对,彼此眼中只剩下对方的身影。 连俏只觉呼吸乱了节奏,那种复杂的悸动混和着荷尔蒙的冲动,如潮汐般将她瞬间淹没。 她微微仰起脸,目光颤动着,视线像带了钩子,从方言予冷感的下颌线一路贪恋地滑落,最终定格在他那随着呼吸而起伏滚动的喉结上,透着一股近乎掠夺的渴望。 “言予……” 她低低唤着他的名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缓缓荡开层层涟漪。 “……我还想试试别的…” 话音落下,她主动贴近他的胸膛,指尖顺着他领口散开的缝隙,缓慢却坚定地覆上他滚烫的胸口,感受着那里狂乱的心跳。 那一刻,方言予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如弦。 隔着薄薄布料,她掌心的微凉与他胸腔内狂跳的心脏形成强烈反差。他喉咙发紧,所有自持在她指尖游走的瞬间,彻底化作濒临崩裂的灰烬。 他再也无法忍耐,那双向来掌控一切的大手猛地扣住她纤细的腰肢,手腕用力一带—— 连俏惊喘一声,天旋地转间,整个人已被他强势地拉进怀里,稳稳跌坐在他大腿上。 方言予顺势坐回沙发,单手紧紧箍着她的腰,将她禁锢在自己怀中。 两人贴得严丝合缝,呼吸交缠。 茶几桌沿被撞出一声极轻的磕碰,连俏被迫与他正面相对,双腿屈膝分开,跨坐在他坚硬的腿上。那一瞬,她清晰地感觉到他早已肿胀到极致的欲望,正隔着布料凶狠地顶在她湿热柔软的腿心,一下又一下地跳动着,像野兽般急不可耐。 两人之间的心跳声在咫尺间狂乱撞击,浓烈的情欲在空气中几乎要沸腾开来。 方言予眼底暗火翻涌,大拇指正暧昧而用力地摩挲着她的后颈,像在压抑着随时可能爆发的兽欲。 连俏的领口开的更大,露出一半雪白饱满的乳沟,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 他灼热的视线在她唇上和胸前反复流连,呼吸越来越重,胯下那根粗硬滚烫的性器越发胀大,一下又一下凶狠地顶着她湿润的腿心,仿佛随时都会破布而出。 “言予……” 她不耐地扭了扭臀,在他坚硬的欲望上故意磨蹭,捏紧他的衬衫领口,娇媚又挑衅地睨了他一眼。 这一眼,彻底点燃了室内压抑已久的情欲火苗。 方言予眼底的克制瞬间崩塌。他扣在她后颈的手猛地收紧,将她狠狠压向自己。 指间的香烟悄然滑落—— 两人唇舌激烈地纠缠在一起,湿热而凶猛。 “嗯....哈啊....” 方言予不再有任何克制,他低喘着将舌尖强势地抵开她微微发颤的齿关,深深卷入她口中,狂热地缠住那柔软娇嫩的丁香小舌,贪婪地吮吸、搅弄、纠缠。 连俏被吻得几乎窒息,脑中一片空白,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舌尖却本能地回应着他,柔软的双臂紧紧环抱他的脖颈,忘却所有地和他缠绵,互相掠夺着对方口中的甜蜜与气息。 他的舌头带着灼人的温度,在她口中肆意游走,舔过她敏感的上颚,卷着她的舌尖用力吸吮,发出淫靡而黏腻的水声。津液交融,顺着唇角溢出,拉出暧昧银丝。 每一次舌尖的纠缠都带着电流般的酥麻,从口腔直窜到尾椎。她尝到他唇齿间淡淡的清冽味道,身体忍不住在他腿上轻轻颤抖,腿心一片湿热。 两人唇瓣相贴,厮磨、碾压、吸吮,时而温柔缱绻,时而凶狠掠夺,像是要把彼此的灵魂都吸进对方身体里。 不知吻了多久,唇舌纠缠间,时间仿佛都变得黏稠而漫长。 直到连俏气喘吁吁地微微撑起上身,才终于从那近乎窒息的深吻中挣脱出来。 她胸口剧烈起伏,红唇被吻得水润肿胀,眸中还带着未散的水雾与迷乱。双腿发软地从他身上起身时,才后知后觉地低头看去—— 方言予深色西裤的大腿处,赫然晕开了一小片湿润的痕迹。 连俏瞬间面红耳赤,那是她刚才激烈的磨蹭与情动中,情不自禁流出的湿热蜜液,沾染在了他身上。 方言予也低眸扫了一眼那处痕迹,随即低低地笑了一下。那笑意从喉间溢出,低沉而沙哑,带着餍足后的满足,又夹杂着未曾消退的强烈欲望。 他倏地伸手扣住她还在轻颤的腰肢,掌心滚烫有力,不由分说地将她重新按回到自己腿上。 两人再次严丝合缝地贴紧,那早已蓄势待发的坚硬欲望毫无遮掩地顶在她湿热柔软的腿心,仿佛迫不及待想要继续这场唇舌的抵死缠绵。 这次,方言予仿佛想要的更多。他一边深深地吻着她,一边将大手直接探入睡裙的下摆,手掌先是贪婪地摩挲着她纤细柔软的腰肢,随后向上覆住她饱满挺翘的乳房,毫不客气地揉捏、包裹。指腹暧昧地拨弄着已经挺立的敏感顶端,激得连俏浑身一阵一阵地战栗。 “啊哈…嗯…唔……” 连俏终于勉强将自己从他凶狠的唇舌中剥离出来,气喘吁吁地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胸口剧烈起伏,声音软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不要,不要今天。明天还有正事。” 方言予无言以对,只是搂紧她,“那明天?” 连俏:“明天也有展会,分清楚主次。” 方言予:”…….” “后天。” “….好。” 半支烟已燃灭在茶几上。 第一卷·流光10琳琅(方吃穴H) 展会第六天。 这一次,ELAN团队比往常提前了整整一个小时抵达展馆。偌大的展厅尚未正式开放,只有零星几家展商正在布展。ELAN的展位前,那道封了整整一天的警戒封条已经被撤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众人沉默地走进展位。 有人擦拭玻璃展柜,有人重新调整灯光角度,有人小心翼翼地将一件件珠宝重新摆回原位。 每个人都刻意装作神色如常。可空气里却没有了前几日那股热火朝天的劲头。 展柜依旧璀璨,灯光依旧明亮,只是整个团队像是经历了一场暴雨,所有人都安静了许多。没有人说笑。也没有人抱怨。 只有抹布轻轻擦过玻璃的声音,与展品碰撞时细微的轻响,在偌大的展厅里缓缓回荡。 连俏站在展位中央,静静望着大家。 她知道,这场风波虽然过去了,可每个人心里都留下了一根刺。 九点整,展馆陆续开放。越来越多的展商和买手开始入场。 有人经过ELAN展位时,会下意识放慢脚步,朝这边多看几眼;也有人低声交谈几句,目光意味不明地扫过展位。那些细碎的议论声像风一样飘过。 团队里的人却一个比一个敏感。 小A刚整理完一排首饰,便看见不远处两位展商朝这边指了指,又低头说了几句话。 她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压低声音嘀咕:“又来了……他们是不是在说我们?” 小林也顺着望了一眼,神经立刻紧绷。 “肯定是。” “昨天网上那些帖子,他们估计都看到了。” “有什么好看的,事情不是已经查清了吗……” 小A越说越气,声音也不由自主高了几分。 经历了一场无妄之灾之后,每个人都变得草木皆兵。 好像所有人的一个眼神、一句低语,都带着敌意。 他们迫切地想证明自己是清白的,也迫切地想把所有质疑都顶回去。 就在这时,一位金发碧眼的海外买手缓缓朝展位走来。 他显然并不知道前几天发生了什么,只是看到ELAN展位前围着不少人,又被陈列吸引,便顺势停下了脚步。 团队几乎同时紧张起来。 小A甚至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还没开口,小B已经率先迎了过去。 她脸上扬起最标准的职业笑容,仿佛这几天的一切从未发生。 “Good morning.” “Wee to éLAN.” 她自然地接过对方手里的名片,侧身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Please, let me introduce our latest collection.” 声音温和、自信,没有一丝慌乱。 那位买手笑着点了点头,很快便被展柜里的作品吸引,认真听起了介绍,不时拿起珠宝细细端详,还主动询问起品牌理念和工艺细节。 不到十分钟,双方已经交换了联系方式。小B始终保持着专业而从容的姿态,直到送走那位买手,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整个团队忽然安静了一瞬。随后,不知是谁先鼓起了掌。 掌声并不响,却像一道裂缝,让压抑了整整一天的情绪终于有了出口。 小A红着眼睛笑了。 “小B姐,牛啊。” “我刚刚差点冲上去和别人理论了。” 小B笑着拍了拍她的肩。 “客户不会关心发生过什么。” “他们只关心,我们够不够专业。”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连俏站在一旁,鼻子微酸,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幸运拥有这样一群伙伴。 她轻轻拍了拍手,将大家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各位。” 众人齐齐望向她。 连俏站在展位中央,眼眶有些发热,却依旧笑着。 “这几天,辛苦大家了。” “我知道,大家心里都不好受。” “也知道,这次事情,让每个人都受了委屈。” 她缓缓环视众人。 “但今天,我比任何时候都更确定一件事。” “éLAN最值钱的,从来不是这些珠宝。” 她停顿了一下。 目光落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而是你们。” 现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连俏忽然扬起嘴角,笑意终于重新明亮起来。 “所以,我宣布一个决定。” “等这次展会结束。” “全员涨薪。” 空气静了一秒。 下一刻,整个展位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 “老板万岁!” “真的假的?” “小林!我没听错吧?” “BOSS我爱你!” 压抑了两日的阴霾,终于在这一刻被笑声冲散。 连俏也笑了。 她抬起手,朝众人挥了挥。 “不过,高兴归高兴,展会还有最后两天。” 她望向展馆内越来越多的人流,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把它漂漂亮亮地收尾。” “加油!” “加油!” 众人的声音整齐而洪亮,在整个展馆内久久回荡。 这一刻,那个曾经沉寂了一天的展位,终于重新亮了起来。 方言予站在人群后方,目光安静地落在连俏身上。 她站在那里,笑得明媚,三言两语便将原本低迷的士气重新点燃。阳光透过展馆高高的玻璃幕墙落在她肩头,连带着整个人都像在发光。 方言予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她,眼底的疲惫不知不觉散去几分。 他始终觉得,连俏身上最迷人的,从来不是漂亮。 而是每一次身处逆境,她都能重新站起来,然后带着身边所有人,一起向光而行。 众人正收拾着展台。 连俏蹲在地上整理最底层的展示盘,刚准备起身,蹲得太久,眼前忽然一阵发黑。身形微微一晃。下一秒,一只有力的手已经稳稳扶住了她的腰。 动作快得像是本能。 方言予另一只手自然接过她手里的展示盘,低声道:“慢一点。” 连俏抬眸,看了他一眼。 “蹲久了。” 方言予眉头轻轻蹙起,手却没有立刻松开,而是等她站稳之后,才极其自然地将掌心沿着她纤细的腰线轻轻收回。 “今天早餐是不是又没吃多少?” “吃了。” “吃了两口也叫吃?” 连俏被他说得有些心虚,小声反驳:“谁叫你昨天在我房里呆那么久,害我睡迟了没工夫吃饭…” 虽然没有干别的,只是吻得昏天黑地,难舍难分而已。 方言予笑着低头,将她额前垂落的一缕碎发顺手别到耳后。 “中午盯着你吃饭。” “知道啦。”连俏冲他弯了弯眼睛。 甚至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因为弯腰而微微歪掉的领带。 “你也是。” “今天领带都歪了。” 她亲昵的拍了拍他的胸口。 方言予低头看着她,眼里浮起一丝笑。 …… 整个展位,鸦雀无声。 小A嘴巴缓缓张大。 小林手里的宣传册“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所有人看看方言予,又看看连俏。 沉默了足足五秒。 小林终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那个……” “以后是不是……不能再叫方总方总了?” 没有人回答。 小林皱着眉,开始一本正经思考。 “那叫什么……” “方哥?” “方先生?” “还是……” 旁边的小A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老板娘。” 空气静了一瞬。 下一秒,整个展位彻底笑翻。 就在这时,方言予缓缓抬起眸,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可那道目光所过之处,笑声戛然而止,不过几秒,整个展位重新恢复井然有序。 —————————— 展会重新开放不过半小时,ELAN展位前的人流便已悄然回暖。 不少昨日遗憾错过的买手重新折返,亦有闻风而来的看客带着几分探究驻足观望。 昨日那场风波在业内传得沸沸扬扬,此刻,众人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投射在这个重新亮起灯光的展位上,带着审视与揣度。 正当团队忙着应接不暇时,几名挂着媒体证件的人径直穿过人群,走至连俏面前。 “您好,请问哪位是éLAN的负责人?” 连俏脚步微顿,方言予已经先一步迎了上去,姿态从容,礼貌地伸出手:“您好,我是ELAN联合创始人,方言予。” 记者微微颔首,开门见山:“方便接受一个简短采访吗?关于昨天展位暂停开放的事件,业内目前非常关注。” 连俏下意识看向方言予,原以为他会婉拒,却见他只是淡淡一笑,言语间尽显坦荡: “当然。” 镜头迅速架起,冰冷的话筒递至面前,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记者的问题犀利,直指要害: “请问昨日展位暂停开放,是否涉嫌违反展会规定?” “业内有传言éLAN存在知识产权争议,对此品牌是否有回应?” “面对网络上蜂拥而至的质疑,éLAN持什么态度?” 展位周围,人潮愈发拥挤,不少邻近展商也停下手中的工作,投来探寻的目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被聚焦的压迫感,所有人都在等éLAN如何破局。 方言予却始终神色平静,波澜不惊。 “首先,谢谢大家对éLAN的关注。” 他语气从容,不紧不慢地将事实剖开:“昨日展位暂停,是因为我们在收到举报后,配合展办完成了正常的调查程序。” 话音微顿,他话锋一转,掷地有声:“截至今天上午,展办已完成全部合规审核,并正式恢复我们的参展资格。我想,这结果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记者敏锐捕捉到话里的深意,继续追问:“所以,您认为这是一场恶意举报吗?” 方言予望向镜头,目光克制而锐利:“我们尊重每一位参展商依法举报的权利,也感谢展办严谨、公正的审核。” “至于举报背后的动机,我们正在进一步了解。如果最终确认存在恶意举报,我们会通过法律途径维护品牌权益。” 他没有卖惨和推诿,亦不流露出一丝受害者的弱势。 “éLAN已经连续两年成为国内最受关注的珠宝品牌,这次事件和舆论,会不会影响ELAN后续的发展?” 方言予轻轻笑了,那笑容里透着一种笃定: “如果一个品牌会因为一次无事实依据的举报就失去市场,那我想,市场本身才是最值得担忧的。幸运的是,当我们重新开馆,合作伙伴依然第一时间回到了这里。” 他侧过身,望向展位内。买手们正从容试戴,工作人员耐心讲解,秩序井然。 “比起回应流言,我们更愿意让作品自己说话。” 连俏站在人群后方,望着方言予挺拔的背影,心里微微一松。 与此同时,展馆另一侧的贵宾通道。 周玙静静站在那里。 隔着玻璃幕墙,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接受采访的方言予身上。 身侧,一名展会工作人员快步走近,微欠身低语:“周先生,媒体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后续几家主流财经与行业媒体,都会跟进发布今天的采访内容。” 周玙目光未动,只淡淡“嗯”了一声。 “另外,VIP休息室已经准备好了。” 周玙这才收回视线。 …… 采访结束后,一名工作人员快步走向连俏:“连小姐,周先生请您过去一趟。” 连俏微微一怔,回头看了一眼正被媒体缠住的方言予,轻声回应:“好。” 穿过错综复杂的贵宾通道,她最终被引至二层的一间私人VIP休息室门前。 工作人员礼貌敲门:“周先生,人到了。” 房门缓缓推开。 休息室内静谧无声,那男人孑然立于落地窗前,丝质深灰色衬衫包裹着他挺拔如松的肩背,沉敛且矜贵。 连俏步子微顿,目光在这背影上滞住。 这一瞬,仿佛时光被折迭,过去与现实在这一霎的停滞中重迭出一种近乎宿命的真实。 …………. “连俏,老师找你。”午后的阳光斜斜洒进教室。 有人趴在她桌边,小声说道。“在一号音乐教室。” 连俏正埋头写着作业,闻言头也没抬。 “知道了。”她放下笔,起身朝教学楼另一头走去。 一路上,她还有些纳闷。最近老师找她越来越频繁。作为班长,大大小小的事情几乎都要经过她。 只是……走到音乐教室门口时,她脚步忽然停住。 刚才那个同学……好像没说是哪位老师,而且为什么偏偏是在音乐教室? 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犹豫片刻,连俏还是伸手推开了教室的门。 空荡荡的音乐教室里,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洒满木地板,钢琴静静摆在角落。 而窗前,一道修长挺拔的少年身影正背对着她站着。 他的肩背笔直,午后的阳光勾勒出少年清隽利落的轮廓。 连俏愣了一瞬,认出上次医务室的那个少年。 听见开门声,他缓缓转过身来。 那双漆黑的眼睛落在她身上,嘴角扬起一抹笑。 “连俏?” …………. 呆着的连俏只是被眼前这一幕攫住了心神。 她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哪怕只是静静伫立,便是一道令人难以移开目光的风景,她一如既往地犯起了花痴。 “俏俏。” 周玙回过身,那双深邃的眸子在看到连俏的瞬间,明显地亮了一瞬,心间涌上欣喜。 可紧接着,这份欢喜便被某种细密的痛楚替代——她瘦了,仅仅两日不见,她原本饱满的面颊似乎变得有些清减。 前两天他们在方寸之间缠绵悱恻,耳鬓厮磨。 可现在,俏俏却站在那里,不愿过来。 这种冷淡让他心口猛地一沉。 连俏终于回过神,深吸一口气,走到沙发前从容坐下,动作自然地拧开了一瓶矿泉水。 “什么事?”她语气平静。 周玙顺势落座,仔细分辨连俏语气中究竟是对这次事件的冷静还是对他刻意的冷淡。 不过,俏俏从高中开始一直都是这样,无论周遭如何天翻地覆,她始终不惊不乱。 他眼底划过一丝赞赏。这点,他们其实很相似。 “这次的事,我想对你说一声抱歉。”周玙沉声开口,语气诚恳。 连俏握着水瓶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已经知道,这件事和周玙没有关系,相反,从展会恢复开放,到刚才那场媒体采访,她几乎可以确定,背后都有他的手笔。 “为什么要道歉?”她轻轻靠向沙发,姿态放松,将两条修长的小腿自然交迭。 今天她穿着一件淡蓝色职业衬衫和包臀半裙,脚上一双勃艮第红高跟鞋,鞋面的光泽低调而浓郁,那一抹深红落在白皙纤细的脚踝间,无端添了几分说不出的风情。 周玙将掌心覆住了她放在膝头的指尖,随即,十指相扣。 “我应该更早一点察觉,甚至……在你受到波及前就替你摆平一切。” 这一刻,周玙眼底的失落几乎无法掩饰…他想到那天连俏那冷漠得仿佛在看陌生人的一眼。 那一眼像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磨损,让他一贯自矜的骄傲变得有些破碎。 感受着他掌心的灼热,连俏心口忽然软了下来,她没有抽回手,只是任由他握着,轻声开口: “和你没关系,你无需自责。” 她顿了顿,抬起眼帘对上他的目光:“我还要谢谢你,这次展会,你帮了我,也帮了éLAN很多。” 她望着他,眼里盛着温柔的笑意。 “真的?” 周玙的眼睛骤然亮起。 “嗯。”连俏认真地点头。 看着这样的周玙,一种极其荒谬的念头悄然冒了出来。 她忽然很想……摸摸他的头。 下一秒,连俏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他的发间,像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一般,轻轻揉了揉。 空气静了下来。好一会儿,他才轻轻握住她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 “俏俏……” 他停顿了很久。像是在心里反复斟酌了无数遍,才终于问出口。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碍眼?” 连俏微微一怔。 周玙垂下眼,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自嘲。 “那天在走廊,你看我的那一眼。我以为……”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你不想再看见我了。” 连俏的心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轻扎了一下,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另一只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轻声道:“没有。” 她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从来没有觉得你碍眼。” 周玙静静望着她,眼底的柔情漫出来。 他握着她的手没动,身形却缓缓向前倾去,彼此间的距离被迅速拉近,连空气都带上了一股暧昧的灼热。 连俏甚至能闻见他身上那抹冷调的鸢尾气息,混杂着微乱的呼吸。 周玙的目光缓缓落在了她红润的唇上,喉结再次克制地滚动。 就在那呼吸纠缠、距离近得几乎能感知彼此心跳的瞬间—— “咳。” 门口突兀地传来一声轻咳,门被推开。 连俏立刻往后退开半步。周玙眉头皱了皱,极度不悦地转过身。 门口站着两个人。林慕舟抱着手臂,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的戏谑神情。 而他身旁那个男人,则穿着一件极其张扬的花衬衣,桃花眼微微上挑,皮肤白得近乎阴柔,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漂亮,却透着一股危险的底色。 他慢悠悠地扬了扬手中的文件袋,笑得风流:“没有打扰到两位吧?周先生,你要的东西。” 周玙面无表情地接过,柳芩明的目光却像带了钩子,肆意落到连俏身上,笑意更深:“你好啊。” 连俏礼貌地点了点头,只是目光里仍有几分疑惑。 林慕舟她认识。可眼前这个人……实在太过惹眼。 不同于周玙的优雅矜贵,也不同于方言予的禁欲克制,眼前这个男人美得过于张扬,眼下一枚泪痣点缀得恰到好处,腰身劲瘦,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骚包劲儿。 周玙察觉到连俏的审视,淡淡开口:“柳芩明,自己人。” 柳芩明立刻笑出了声。 “自己人?” 他朝连俏微微欠身,笑得极为绅士。 “重新介绍一下。” “我是周玙的远房表哥,也是周先生这些年的苦命打工人。” 林慕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柳芩明笑眯眯地挑眉。 “事实如此。” 周玙懒得听两人贫嘴,将文件递给连俏。 “看看。” 连俏低头翻开。第一页便是一份工商变更备案。 她目光微微一凝。 【灵岚珠宝有限公司】 【企业名称变更为:琳琅珠宝有限公司。】 连俏瞳孔骤然一缩。 灵岚。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昨天看见琳琅这个名字时,念起来会觉得那么熟悉。 一年前,内地最大的珠宝集团钰行曾正式联系ELAN,希望收购品牌。而负责谈判的人,为了体现集团实力,曾将一份内部潜在收购名单放到她面前。名单里除了ELAN,还有几个正在接触中的品牌。 其中一个,就是灵岚。 后来,她拒绝了钰行的邀请,那场收购也就不了了之。 连俏缓缓合上文件。 周玙低声道:“昨天刚查到。” “如果你需要其他信息,随时来找我。” 一句话,点到即止。 连俏心里却已经明白,他知道的远不止这一点。 她轻轻点头,“谢谢。” 随后朝柳芩明和林慕舟礼貌颔首。 “失陪。” 房门重新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间重新恢复安静。 柳芩明这才从身后拿出厚厚一沓文件,足足有半个公文袋那么厚。 “真不给她?” 周玙低头翻了一眼。 里面几乎将钰行、琳琅,G都某珠宝工会以及这次举报前后的所有关系查得一清二楚。甚至连参与会议的人都有记录。 他沉默片刻,还是合上了,“不给。” 柳芩明挑眉。 周玙淡淡道:“俏俏不会喜欢。” “她如果想查,自己会查。” 他了解连俏,她不喜欢别人替她把路走完。 柳芩明轻轻啧了一声。“恋爱脑。” 周玙没理他。 柳芩明却已经转身走向门外。 没多久,一个西装凌乱的中年男人被他直接拽了进来,男人脸色惨白,几乎站都站不稳。 “周先生……柳三少…你们听我解释……举报的事情,我真的只是执行集团决定,我也是按流程办事……真的不是针对他们……” 一句句,全是在撇清自己。 柳芩明听得脸色越来越冷,忽然抬脚,狠狠踹在他膝窝。 男人“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找死。” 声音不带一点温度。 林慕舟靠在一旁,似乎场面滑稽到他忍不住发笑。 “柳娘,今天不用去逛花楼?” 柳芩明动作一顿,额角青筋跳了跳。 他这辈子最讨厌别人说他阴柔,偏偏林慕舟从小就给他取了这么个外号。 柳娘,听起来活像哪个青楼老鸨。哪个正儿八经的男人叫这名字。 柳芩明慢慢转过头,笑得风流又危险。 “怎么?嫉妒我女人缘太好?”他的目光慢悠悠往下一扫,停在林慕舟裤裆处,意味深长。 “要不要……我帮你介绍几个?” 林慕舟顿时一阵恶寒,立刻抬手,“免了免了。” “你那些姑娘,我消受不起。” ………………………………. 连俏带着文件快步回到展位。 方言予正在和小B确认下午的买手名单,见她回来,目光自然落到她手中的文件上,抬眸问了一句:“去哪了?” “去见周玙了。”连俏微微一顿,又补了一句,“向他表达感谢。” 她心里莫名有些心虚。昨天晚上才和方言予正式确定关系,今天又单独去见了周玙。偏偏这两个男人,她一个都舍不得伤害。还是等事情结束吧,等到了合适的时候,她再慢慢解释。 想到这里,她扬了扬手里的文件,“你先看看这个。” 方言予揽过她的肩,将文件接了过去,低头翻了几页,目光停留在”灵岚珠宝几个字上,眉梢微微一挑,随即又合上文件。 “除了这些,昨晚我查到一些别的。”他抬头看向连俏,“灵岚珠宝在几个月前,被钰行珠宝集团秘密收购了。” 连俏轻轻点头,低声开口:“去年,钰行找过我。” 方言予翻文件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她,“我怎么不知道?” 带着明显的疑惑。 éLAN成立以来,几乎所有重要的事情两个人都会商量,而这样大的事,她竟然一句都没提过。 连俏轻轻抿了抿唇,有些心虚,“当时只是正常商业接触,我觉得谈崩了就结束了,所以……没告诉你。” 方言予看着她,心里确实堵了一瞬,可现在显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后来呢?” 两人也正好准备去VIP休息室吃午饭,一边往外走,一边继续聊着。刚走到休息区门口,迎面便碰见了周玙。 周玙和方言予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极轻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那是一种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没有敌意,也没有寒暄。 至少这一刻,他们站在同一边——都是为了连俏。 VIP休息室分为内外两间,大厅里大家已经围坐在一起吃饭休息。连俏和方言予则拿着餐盒进了里面的小会客室,继续刚才的话题。 “去年éLAN刚有起色,他们通过中间人联系到我,希望买下品牌大部分股权,由他们负责供应链、渠道和资本运作,我只负责设计。”连俏停顿了一下,笑了笑,“条件很诱人,他们给出的估值,是当时éLAN实际价值的十倍。” 这一次,连方言予都露出几分意外,“十倍?” “嗯。” 连俏点头,“我拒绝了。” 她垂眸,看着手里的咖啡 连俏轻声道,“他们想把ELAN变成他们旗下的一条产品线,把原本的团队全部打散,再用我的名字继续推向市场。后来他们又找过我两次,一次让我授权设计版权,一次让我做联名,我都拒绝了。” 方言予沉默了许久,他知道,éLAN最大的资产,从来都不是品牌本身,而是连俏这个人。 “可是我还是想不通。如果只是因为我拒绝收购,钰行这么大的集团,没有必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就在这时,方言予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起身接起电话,低声说了几句,神色渐渐沉了下来。 挂断电话后,他重新坐下,将刚收到的消息告诉连俏:“我的人查到,钰行完成秘密收购之后,几乎同步推出了一条新的产品线,整体风格和以前的琳琅高度相似,价格带也基本一致。不知道这和上个月钰行股价下滑是否有关系。” 他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钰行董事会里,有一位权重很高的股东来自G都,而这次举报名单里的大部分本土展商,都属于G都同一个珠宝商会。” 两人陷入沉默。 她低着头,把这一条条线索在脑海里慢慢串联。 灵岚、琳琅、钰行、G都股东、珠宝商会、举报……许久,她缓缓抬起头,轻声道:“如果说……琳琅,是钰行筹备已久的一张王牌,而éLAN,刚好挡住了它的势头呢?” 两人四目相对,几乎同时意识到,他们离真相已经越来越近了。 连俏轻轻吐出一口气,“今晚我再把所有线索整理一遍。” 方言予点头,“我继续让人往下查。” 连俏伸了个懒腰,缓缓靠在沙发后面。 那慵懒又带着睿智的姿态,让方言予目光沉了沉。 刚刚她迅速厘清复杂脉络的冷静与敏锐,此刻竟显得格外迷人,让他不由自主地心动起来……下方某处也渐渐有了反应,隐隐发硬。 连俏随手把盘起的长发松开,乌黑柔亮的发丝如瀑布般倾泻下来,衬得她眉眼风情万种。职业衬衫被她刚才的动作微微扯开,领口敞着,露出精致锁骨与饱满挺翘的胸部曲线,腰肢纤细,臀部在沙发上微微陷下去,勾勒出诱人至极的玲珑身段。 方言予的喉结滚动,欲火渐旺。 “…言予。”连俏侧过头,声音娇媚又放松,像一根羽毛轻轻挠在他心尖上。 方言予心头狠狠一跳,几乎不用想就知道她想做什么。 他顺势走过去,绕到沙发后方,从背后俯身将脸埋进她温热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连俏仰起头,抬起双手托住他的颈处,侧头贴近他耳边轻轻吹气,声音软得滴水:“很累……你帮我放松一下。” 方言予低低地笑了一声,双手落在她肩上,先是认真地捏着她略显紧绷的肩膀,力道适中却带着安抚。很快,那双手便不老实地一路下滑,隔着衬衫覆上她丰满柔软的胸部,大掌用力揉捏,将那团雪腻的软肉在掌心变换出各种淫靡的形状。 他再也克制不住,直接将大手探进连俏的衬衫里面,指尖精准地捻住已经硬挺肿胀的乳尖,两指轻掐,粗暴又熟练地反复拨弄、捏扯、上下拉拽,力道越来越重。 “啊……嗯啊!……言予……哈啊……” 连俏忍不住发出一声甜腻的呻吟,身体微微弓起。 方言予的呼吸越来越重,下身早已硬得发疼。他一边继续玩弄着她敏感的胸部,一边低下头,舌尖湿热地舔过她耳畔,沿着耳廓细细吮咬,声音沙哑地低喘:“这样……够不够放松?” 连俏不断在他耳边娇喘,声音软媚,带着哭腔,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她仰起头主动寻到他的唇,两人激烈地缠吻在一起。唇舌凶狠地交缠,津液交换,发出湿热黏腻的“啧啧”水声。他一边深吻着她,一边更用力地玩弄她的乳房,像是要把这对诱人的软肉揉碎一般。 方言予终于忍不住,呼吸粗重地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下,一把将她的裙摆粗暴地撩到腰间。黑色蕾丝小内裤早已湿得透透的,紧贴在饱满的阴唇上,勾勒出淫靡的轮廓。 “好骚。”方言予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明显的兴奋。 “言予……”连俏低头看着他,声音发颤。 方言予衣衫整齐,却单膝跪在她面前,将她一条腿扛在肩上,红色高跟鞋尖在空中轻轻晃动,像着了火一样。 而外面,团队成员正在不远处吃饭,只要有人突然推开门,就能看见这淫乱至极的一幕…… 想到这里,连俏羞耻得浑身发烫,却忍不住轻轻扭了扭臀。 方言予低下头,隔着湿透的蕾丝内裤深深嗅闻那诱人湿热的芬芳,鼻尖用力顶在她敏感的花核上。 “啊……!”连俏眼角瞬间挤出泪花,这个动作实在太色情了。 方言予再也忍不住,伸手一把将她的内裤扯到一边,露出那已经湿得一塌糊涂的娇嫩花穴。粉嫩的小穴正一张一合地轻轻跳动着,晶莹的淫水不断从穴口溢出,顺着股沟往下流,淫靡又诱人。 他喉结滚动,低头狠狠埋了上去。先是用舌尖从下往上深深一舔,卷走大量的蜜液,然后张口含住那颗肿胀的小核,用力吮吸、舔弄。舌尖又灵活地探进湿热的小穴里,模仿性交的动作快速抽插、搅动,发出“咕啾、咕啾”的下流水声。 连俏瞬间崩溃般地尖叫起来:“啊——!……言予……太深了……嗯啊……哈啊……!” 方言予低笑了一声,抬起手重重一掌打在她丰满弹嫩的肉臀上,“啪”的一声脆响。 “轻点声,想让他们都听到吗?” 连俏被这一下打得浑身一颤,花穴猛地收缩,更多淫水涌了出来。她咬住下唇,呜咽着压抑声音,却怎么也忍不住断断续续的娇吟。 方言予却更加兴奋,他双手掰开她湿漉漉的大腿,埋得更深。舌尖凶狠地卷着她敏感的花核用力吮吸、快速抖动,时不时又深深探进穴口,灵活地搅弄着内壁最敏感的地方,发出淫靡又响亮的水声。 连俏被吃得又哭又颤,腿挂在他肩上不停发抖,红色高跟鞋晃得厉害。 她一只手死死揪着他的头发,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压抑着快要溢出来的浪叫: “唔……啊……言予……要不行了……哈啊……!” 方言予感觉到她小穴越来越紧,频率越来越快,知道她快到了。他毫不怜惜地加快动作,舌尖死死抵着那颗小核高速颤动,同时伸手用两根手指猛地插进她湿滑的穴里,快速抽插抠挖,精准地摩擦着内壁最敏感的那一点。 连俏浑身猛地绷紧,眼角泪水滑落,身体剧烈颤抖着,终于在极致的快感中达到了高潮。 “啊——!!……” 一股滚烫的阴精猛地喷涌而出,全部喷在了方言予的唇舌上。他却像饥渴已久般低哼着,毫不浪费地全部吞咽下去,一边继续用舌头温柔地舔弄着她还在痉挛的小穴,安抚着高潮后的余韵。 连俏瘫软在沙发上,浑身仍在轻颤,胸口剧烈起伏,眼眸水润得几乎要滴出水来,脸上带着高潮过后的潮红与迷乱。 方言予掰过她的脸,俯身深深吻住她。两人交换了一个绵长而湿热的吻,舌尖温柔缠绵,像在安抚,又像在回味刚才的激烈。 他吻得又深又慢,带着餍足后的温柔与尚未消退的渴望。 直到吻得连俏几乎又要喘不过气,他才稍稍退开。 连俏抬眼望去,只觉得心脏狠狠一跳。 此刻的方言予眉眼间满是浓郁的欲色,原本清俊克制的眼尾微微发红,眸底还燃烧着未熄的暗火,唇瓣被吻得湿润微肿,喉结滚动间带着强烈的性感。那副刚刚经历情欲洗礼却依旧迷人的模样,既满足又危险,像一头餍足却仍想继续猎食的狼,令人移不开眼。 连俏喘息着抬手,伸进方言予的裤裆,隔着内裤先是轻轻抚摸那根早已硬得发烫的粗长性器,随后直接拉开拉链,将那滚烫炙热的粗硬肉棒释放出来。 她小手握住那根跳动的热烫巨物,上下缓慢却有力地撸动起来。指尖时不时擦过敏感的龟头,轻轻揉按马眼,动作又骚又熟练。 与此同时,她另一只手拉开自己的衣服扣子,将上衣连同内衣一起褪到腰间,彻底露出了一对雪白饱满、颤颤巍巍的丰乳。两颗粉嫩的乳尖早已硬挺,在空气中轻轻晃动,诱人至极。 “言予……喜欢看吗?”她声音娇媚又软糯,带着高潮后的余韵,轻轻呻吟着,眼神迷离地望着他,一边继续用手快速撸动他粗硬的鸡巴,一边故意挺起胸部,让那对诱人的奶子更加明显地晃动在他眼前。 方言予呼吸瞬间粗重起来,眼底欲火几乎要烧起来。 “再骚一点。” 连俏被他突然的一句脏话刺激的小穴又开始跳动,见他反应这么强烈,嘴角勾起一丝媚笑,手上动作更加卖力。 她用掌心包裹住滚烫的肉棒,从根部一路撸到龟头,再反手用拇指反复按揉那颗敏感的马眼,速度时快时慢,撸得又湿又滑。 方言予终于忍不住,低头地低头含住她的唇,凶狠地吻住她,同时双手迫不及待地覆上她赤裸的丰满乳房,大力揉捏、挤压,指尖用力捻着挺立的乳尖,又扯又拨,玩得又重又色情。 “嗯……哈啊……言予……”连俏被吻得呜咽连连,身体却更主动地往前送,胸部在他掌心颤动不止,手上撸动他鸡巴的动作却一刻也没停。 在视觉与触觉的双重刺激下,方言予的喘息越来越重,下身猛地一紧—— 他低吼着将舌头深深卷进她口中,双手死死揉着她的奶子,腰部猛地向前一顶,滚烫浓稠的精液一股股喷射而出,全部射在了连俏的手上和小腹上,有些甚至溅到了她雪白的乳沟里。 连俏被那滚烫的温度烫得轻颤,却没有松手,反而继续轻轻套弄着仍在跳动的肉棒,帮他把余精全部挤出来。 墙上的时钟正好过了1点。 第一卷·流光11深情 周玙回到公寓时,G都的夜已经彻底沉了下来。落地窗外,港湾灯火一层一层铺开,繁华得近乎不真实。 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可酒杯握在手里,却迟迟没有送到唇边。 脑海里反反复复回荡的,还是连俏今天在休息室里望着他说的那一句——“我从来没有觉得你碍眼。” 他低低笑了一声,像是终于卸下某种悬在心口的重量。 原来,哪怕时光转瞬即逝,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只需她轻轻的一句话,就能让他瞬间兵荒马乱,亦能让他积攒的不安,顷刻间归于平静。 他站在窗前,思绪不知不觉飘回很多年前。 那一年,父亲将周家一部分消费品牌和零售业务转到内地,常驻C市,老太爷一向觉得周家的孩子不能只长在G都的玻璃罩里,于是他也跟着到了C市,转进当地最好的高中。 初到陌生城市,他普通话说得并不好,字音里带着明显的G都腔调。周围同学大多友好,却也总带着好奇打量他,有人会笑着纠正他的发音,有人会围过来问G都是不是电影里那样。 次数多了,他索性不太开口。反正司机每日接送,家里早替他安排好一切,他也并不觉得自己需要朋友。 直到那天下午,他的心脏病突然发作,胸口像被什么东西骤然攥紧。 意识昏沉间,有个女孩的声音急急响起:“同学,你怎么了?”他勉强抬头,看见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少女蹲在他面前。 她很瘦,校服袖子卷到手肘,额头沁着汗,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见他已经答不上来,咬了咬牙,竟直接背过身蹲下,“上来。” 后来很多年,他都想不明白,那么单薄的连俏,是怎样一步一步把他背到医务室的。 第二天,他第一次主动向人打听一个女孩。“昨天送我去医务室的人,叫什么?” 同桌愣了愣,“连俏啊,高一八班班长。你不知道?她在学校挺有名的。” 周玙在心里轻轻念了一遍,连俏。名字很好听,人也像名字一样,俏生生的,明亮,干净,还带着一种过分认真的责任感。他记得在医务室里,她皱着眉问他:“你和老师请假了吗?你是哪个班的?要不要我帮你去通知?”语气像个小老师。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便托人编了个理由,把她叫到一号音乐教室。 那天午后,音乐教室空荡荡的。少女站在门槛处,眉头轻锁,脸上带着几分疑惑和警惕。显然,她早已识破那个漏洞百出的借口。 周玙看着她,手不自觉地收紧,视线撞上她清澈的眼眸,轻声唤道:“连俏?” 他甚至有些语塞,停顿了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昨天……谢谢你。” 后来他们的关系一点点近了起来。 最开始,连俏总有些躲他。 她人缘很好,身边总围着很多同学,笑起来眉眼弯弯,却偏偏对他保持着一点不远不近的礼貌。 周玙并不着急,他会在八班门口等她,会把她落在图书馆的书送回来,会在午休时“刚好”路过她常去的长廊。 再后来,有一天放学,他在校门口叫住她:“我送你回家。” 连俏看了看那辆黑色轿车,又看了看他,脸颊微微发红,“我们顺路吗?会不会不太方便?” 周玙望着她,笑得很自然,“一起走吧。” 虽然他送完她后,司机还要独自绕行将近一个小时的路才能回到家。 那段时间,大概是周玙整个少年时代最安静也最明亮的日子。然而,真正让那份心思彻底破土而出的,是学校艺术节那天。 连俏担任主持人,第一次穿上了一袭纯白的曳地长裙。周玙原本只是去后台递交她遗落的演讲稿,推开半掩的木门时,她恰好换好衣裳。长发如瀑般披散在肩头,她正背对着镜子梳理碎发,午后的斜阳从窗隙穿透,将她整个人温柔地笼罩在晕染的柔光里。 周玙站在门口,那一瞬间,他呼吸凝滞,瞳孔深处映满了她的身影。那并非单纯的欣赏,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原来一个人的心跳,真的可以为了另一个人失控至此。 听见动静,连俏回过头,“周玙?”她耳尖一点点红起来,“你怎么来了?”周玙猛地回神,视线匆匆移开,把演讲稿放在钢琴上,只低声说了一句“抱歉”,便转身离开。 心口跳动得剧烈而狂乱,那种感觉,竟比在那条长廊里发病时,更为惊心动魄。 那一晚,他坐在书桌前,摊开一张信纸,用着尚显稚嫩的简体中文,一笔一画写下一封漫长的信。笔尖流转到最后,他停顿了良久,才迟疑地落下那行沉甸甸的告白: 【俏俏,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我可以比朋友更靠近你一点,请告诉我。】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怀揣着一颗滚烫而忐忑的心,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他故作若无其事地询问她是否一起回家,试探着邀请她午休时再去图书馆。连俏一切如常,依旧笑意盈盈地唤他“周玙”,依旧与他并肩穿梭在校园的林荫道间。 只是从未提过那封信,也从未给过他任何回应。于是周玙渐渐明白,她大概是在用最体面的方式拒绝他。 周玙的回忆终止。径直走向更衣室尽头。 那里有一扇深色胡桃木门。整个空间与公寓其他地方格格不入,门口甚至设有独立的指纹锁。 滴。 门缓缓打开。灯光随之亮起。 那是一间近百平米的私人收藏室,奢华而静谧,仿佛一座独立于世的小型艺术博物馆。整面玻璃展墙内,数十件珠宝陈列在恒温恒湿的柜台之中,灯光精准地打在每一处切面上,折射出瑰丽而梦幻的光晕。 每一件作品旁,都只有同一个名字。 ——连俏。 从学生时期参加青年艺术展的实验作品,到后来获得国际珠宝设计大奖的成名作,再到如今几乎已经买不到的高级珠宝收藏系列。 连俏这些年所有公开发售的珠宝作品,几乎都在这里。 周玙缓缓走近。指尖轻轻停留在玻璃柜前。 只是静静望着。 …… 高三那年,病情突发恶化,老太爷破天荒地收回了对他所有决策的干涉,连夜将他送往国外就医。他一直抗拒手术,总觉得只要还能撑,就没有躺上手术台的必要。 直到医生告诉他,再拖下去,下一次病发,也许就没有机会了。后来,他一边接受最好的治疗,一边完成学业。手术结束后,又断断续续疗养了几年。那几年,他几乎没有回过国内。 可关于连俏的消息,却从未断过。 他会让人把所有关于她的报道、采访、展览目录、获奖信息,一份不落送到自己面前。他知道,她二十三岁那年,拿下了国际珠宝设计大奖,知道她的作品开始进入国际博物馆巡展,知道她受邀为国际艺术展创作大型装置珠宝….后来,她创立了自己的品牌éLAN…真正开始扩展自己的商业版图。 他让人买回了第一季所有作品, 第二季,第三季, 直到后来。整个收藏室,一点一点被她填满。 他迟迟犹豫去见她。甚至很多次,飞机已经降落A市,又默默改了行程。 他陷入了无解的困局——他该以何种身份重新出现在她面前?是一个失踪多年的旧识,还是那个曾被她体面拒绝过的少年? 直到几个月前。秘书把一份国际珠宝展名单放到他办公桌上。 ELAN,连俏。她要来G都了。 那一刻,冥冥中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断裂又重续。 …… 不是。 林慕舟看着手机里的计划,整个人都沉默了。 你认真的? 周玙抬眸。 怎么? 这套路…… 你想的? 林慕舟一脸不可思议。 嗯。周玙神色平静。 林慕舟像见了鬼一样看着他。 认识周玙二十多年,他第一次发现,这人谈起恋爱,居然这么……幼稚。 “碰瓷?....制造偶遇?” 周大少,你不赚钱的时候是不是都在看电视剧? 周玙淡淡扫了他一眼。 “找两个人,别做得太明显。 林慕舟:“……” “我的微信号你到底找回来了没有?” 林慕舟:“……..” “动作快点。” …… 回忆终止。 周玙望着收藏柜里那枚胸针,想起那场看似巧合的相遇。轻轻笑了一下。 他其实从来没有想过,要如何拥有她。更没有想过,一定要成为最后站在她身边的人。 只要她幸福就好。 ——————————————- 林慕舟(捶胸顿足):老子的爱情何时降临!!! (小剧场) 计划中的偶遇顺利完成。 林慕舟坐在沙发上帮周玙搞了半天微信,最后找回密码顺利登陆。 瘫在沙发上,看着周玙第三次拿起手机又放下,终于忍无可忍。 “不是,你到底发不发?几十亿的合同你签得眉头都不皱一下,这会儿怎么像个刚入行的愣头青?” 周玙没理他,只是在输入框里打下“早点休息”,又在发送前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林慕舟笑得直不起腰。 周玙淡淡扫了他一眼,倒了一杯红酒。 直接把手机锁屏。 “今天不发。 林慕舟差点一口酒喷出来。 周玙眼疾手快,把酒杯往旁边挪了半寸,眉头轻轻一皱。 “喝不起可以别喝。” 林慕舟乐了。 “不是,你现在是真抠啊。” 周玙低头晃了晃杯里的酒,语气平淡。 “前两个月刚收的酒庄。这是第一批酒浪费一口都挺可惜的。” “为什么?”林慕舟不解。 周玙站到阳台,夜风吹动他松散的衬衫领口,远处灯火如织,他眼底的情绪比这深夜更沉。 “现在发消息,她只会因为礼貌回复。” “没有意义。 林慕舟:…… 他忍不住啧了一声:“你这人,真是比以前可怕多了。” 第一卷·流光12剥茧(方H) 两人回到酒店时,已经接近深夜。 G都难得下起了雨,雨点敲打着落地窗,将城市霓虹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客厅茶几上,很快堆满了资料。 举报名单、商标变更文件、钰行收购琳琅的工商记录、媒体报道、展会日程、客户名单……方言予将一份份资料摊开,连俏则拿着笔,在几张白纸上不断梳理人物关系。 整个房间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言予忽然放下手里的资料。 “我大概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做了。” 连俏抬起头。 方言予凑近纸张,在钰行和琳琅之间画了一条线。 “首先,我们得先弄明白,钰行为什么收购琳琅。很多人都会觉得是为了赚钱。“他摇了摇头。“可是钰行从来不缺赚钱的业务。” 他在纸上写下“黄金”二字。 “黄金业务才是钰行真正的利润核心,也是整个集团几十年来最稳定的现金流来源。它现在依然赚钱,且未来长线无忧。” 他顿了顿。 “但赚钱不代表增长。黄金消费正在老龄化,年轻人的预算在向个性化消费倾斜,钰行真正担心的并非今天赚多少钱,而是十年后还能赚谁的钱。” “他们真正拓张的,是设计师品牌的事业版图。所以他们必须抢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完成这一事业群的布局和垄断。” 紧接着,方言予在“琳琅”和“钰行”之间画了一条连接线。 “而琳琅…也就是之前的灵岚珠宝,正是他们推向国际市场的第一张王牌” “G都珠宝展本质上是钰行这一次品牌战略的大考,如果琳琅成功,董事会会继续追加筹码,资本市场也会认可他们的收购逻辑,以后他们会继续复制这种模式。”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连俏身上。 “结果所有媒体和资源方几乎都围着ELAN,琳琅反而没有激起任何水花。” 连俏轻轻点头,这几天她也明显感觉到了。这并不是ELAN刻意为之,而是市场自己的选择。真正好的作品,自然会被更多人看见。 方言予缓缓说道:“资本最怕的不是竞争。而是第一枪没有打响。” “钰行花了几个亿收购琳琅,如果第一次国际亮相就失败,董事会就会质疑这次收购到底值不值得。所以,他们就算不让ELAN消失,也会在能力范围内打击ELAN。” 房间沉默了一瞬。 方言予继续翻开另一份资料。 “还有第二层。” 他把一张股价走势图推到连俏面前。 “钰行是上市集团。他们内部秘密完成琳琅收购前,对外释放的信号就是未来会重点布局原创设计珠宝。资本市场已经提前给了他们预期。可如果展会结束以后,所有报道都在写——” 他笑了一下。 “ELAN才是今年最值得关注的珠宝品牌。” “投资人会怎么想?” 连俏几乎脱口而出。 “花几个亿收购的品牌,还不如一个独资珠宝品牌。” 方言予点头,“没错。” “那损失的就不是营业额了,而是整个资本市场的信心。股价、融资、未来估值,都会受到影响。” 方言予继续说道:“还有一点。” 他拿起举报名单。 “钰行董事会那位来自G都的股东,和本地珠宝商会一直关系密切。只要钰行提出诉求由珠宝商会负责组织分配,有人负责举报有人负责施压,展办自然会按照程序处理。于是每一个环节看起来都很合法…” 方言予最终把圈起来的几点连成了一条线。 “连在一起,就是一套完整的利益链。” 连俏望着画满涂鸦的纸张,久久没有说话。 片刻后,她忽然轻轻摇了摇头。 “我觉得……还不止。” 方言予挑眉,连俏缓缓开口。 “ELAN不是重点。” 她望着窗外的夜色,声音很轻,却异常笃定。 “重点是,他们发现我一年能做出一个éLAN。” “以后,还能做第二个、第三个。对于钰行来说,一个无法被收编的设计师,就是未来最大的竞争对手。所以,他们第一次像我提出收购,第二次提出买断设计版权,第三次提出长期合作….全部被我拒绝…” 她轻轻笑了一下。 “既然不能成为自己人。那就在我真正长大之前,把我按回去。”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方言予静静看着她,眼底浮起一丝赞赏。 她总是这样。 很多事情他还在分析,她已经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连俏缓缓放下笔,又补上最后一块拼图。 “如果这次封展成功,媒体报道éLAN涉嫌违规、黯然离场。品牌价值会在短时间内大幅缩水。”她抬头,看向方言予。 “到那个时候,他们甚至可以再次坐到我面前…用一个远低于去年、甚至远低于市场价值的价格,重新提出收购。”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方言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打开邮箱。 “还有一样东西。” 那是一份录音文件。 会议上,那位来自G都的董事早在好几月前就得知éLAN要参与G都这场世界闻名的珠宝盛会,正与珠宝商会几位负责人商议如何压下éLAN的声量,如何利用举报程序,甚至如何借展办的正常审核流程,把事情做得合规。 录音不长, 却足够证明这并不是某一个人的临时起意,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围猎。 两人屏息听完,室内一时寂静无声。 “我已经联系好了国内法务团队, 这件事可大可小。继续追下去,不只是钰行。珠宝商会、部分展办工作人员都有可能被牵连进去。” 他看着连俏,“甚至有些人只是执行命令…最后怎么处理由你决定。”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犯了错的人要承担责任,至于无辜的人,自然有法律去分辨。” 连俏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幕,夜色中,城市灯火被雨水晕染成一片朦胧的碎金,雨丝斜斜打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方言予望着她,默默燃起一根烟。 火光映亮他的侧脸。青白烟雾缭绕间,他淡淡道: “看来,我要马上回A市了。” 之后和钰行的官司,恐怕不会简单。 终于把事情整理清爽,连俏知道方言予会负责善后。 她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脸,起身开了一瓶红酒。 深红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摇晃,散发出醇厚诱人的香气。 她端着酒杯,自然地摇曳着走到方言予面前,侧坐到他腿上。 方言予搂住她纤细的腰,低声笑道:“现在就庆祝?” 他知道连俏不是那种事情没收尾就开心的人,她顾虑的事情很多,一定要够细够全面才肯放松 连俏闻言先是喝了一口酒,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她眼神渐渐变得迷离而湿润,眼尾泛着淡淡的红,带着醉意与勾人的柔媚。 她靠在他胸前,轻声道:“这次是钰行,下次不知道会是谁。我必须壮大自己的实力带着ELAN走的更远……才能让那些有心人望而却步。” 她举起酒杯,:“为了我们的共同目标,干杯。” 方言予挑眉,欢喜极了她这种自信骄傲的小样子。 “你只给自己倒,我要怎么和你干杯?” 连俏灵动地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狡黠又娇媚的笑意。 她伸手抚摸着他结实的胸膛,身子前倾,在他耳边轻轻吹气,声音软得像要滴出水来:“言予……有你真好。” 被她温软的语气迷了心神,方言予不由得想到中午休息时她那淫乱的样子,身体瞬间热了起来。 “干杯~”连俏说完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她用舌尖含着半口酒,捧起他的脸,嘟着水润的红唇渡给他。 酒液顺着两人交缠的唇舌缓缓流淌下来,带着微甜的酒香,顺着唇角溢出,拉出一道晶莹暧昧的红痕。 两人吻得又湿又深,舌尖激烈地纠缠、吮吸、搅弄,发出黏腻湿热的“啧啧”水声。 红酒混着两人的津液,顺着下巴一路滑到颈间,画面极度色情。 连俏的手向下探去,抚摸着他早已滚烫坚硬的部位,轻轻套弄着,引得他低喘不止。 “你确定?不是说等展会结束?”方言予低喘着,被她勾引得不行,呼吸粗重,在她耳边低沉道 连俏从他的唇一路吻到耳垂,轻轻吮咬,又滑到喉结处,发出满足的“嗯……啊……”声。 她跪在地上,浪荡地仰起脸,媚眼如丝地看着他,红唇微张,舌尖舔过唇角,一手抚摸着他的大腿内侧,指尖暧昧地向上游走,姿态妖娆而主动。 她打定主意今天要吃到他,好好服务他…方言予7年的陪伴,每一次的危机他都顶在前面,尽全力保护她….思及此,连俏内心涌过一丝感动 “我不想等了……”她声音沙哑,拉开他的裤拉链,那炙热昂扬的肉棒猛地弹跳出来,拍在她脸上。 她着迷一样深深闻着那浓烈的男性味道,鼻尖蹭着滚烫的茎身,发出娇媚的鼻音。 方言予看得兴奋不已,用粗硬的肉棒抽打着她的脸颊,留下湿痕。 “俏俏……” 连俏媚着眼色,张开水润的红唇含住龟头,舌头灵活地卷绕舔弄,慢慢吞吐起来。 她放松喉咙让肉棒顶入湿热口腔,发出“咕啾……咕啾……”的淫靡水声,收缩着喉头将他含得极紧,口水顺着棒身流下。一手轻轻揉着囊袋,另一手套弄着根部,目光迷离地抬头看着他。 方言予紧紧盯着她,被这一幕刺激的血脉贲张。 那湿热紧致的口腔包裹着他的茎身,舌头的每一次卷动都带来电流般的快感直冲脑门,让他忍不住低吼,腰部微微挺动,更加深入她的口中:“嗯……” 口到一半,连俏忽然直起身子,解开衬衫扣,将自己丰满雪白、颤颤巍巍的乳房完全暴露在他眼前。她用双手将两团沉甸甸的软肉挤在一起,紧紧夹住他湿漉漉的粗硬肉棒,上下缓慢而用力地套弄。乳肉又软又热,包裹得严丝合缝,每一次上下滑动都带出大量黏腻的液体,龟头时不时从乳沟上方冒出来,被她低头含住用力吮吸,时不时发出“哈啊……嗯嗯……”的喘息。 方言予再也受不了了,一把捞起她,托着她丰润的屁股,双手用力揉捏她的臀肉,舌头凶猛地入侵,吸吮她的津液,边吻边在她耳边笑:“今天这么乖…” 连俏入迷的和他湿吻,听到他这么说忍不住娇哼,“你不喜欢吗?.” 方言予低笑着狠狠拍了好几下她的肉臀。 就这么托着她的臀一路走至床边,重重地把她丢在柔软的床褥上。 连俏喘着气,微微抬头,只见方言予不知何时已经脱个精光,他身材比例极好,肩宽腰窄,线条分明的腹肌、修长有力的双腿,完美的身材在灯光下散发着雄性荷尔蒙,性器粗长坚硬向上翘起,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看起来像一匹正在丛林觅食的狼。 连俏来不及欣赏,他已经带着滚烫的体温压了上来,几下就扒光了她的衣服。 方言予的视线被她那对丰满挺翘的乳房深深吸引,他俯下身,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乳尖上,先是用舌尖轻轻舔绕一圈,然后张口含住一侧的粉嫩乳头,大口吸吮起来。 “嗯……”连俏顿时娇吟出声,身体轻颤。 他另一只手也不闲着,用力揉捏着另一边丰满的乳房,指尖掐揉着已经硬挺的乳尖。牙齿轻轻啃咬、吸吮,舌头灵活地卷弄挑逗,把两边乳头都吸得又硬又红肿,发出湿润淫靡的“啧啧……”声。 他时而用力吮吸,像要把她整个人吞入腹中,时而温柔舔舐,时不时抬起眼,目光灼热地盯着她迷乱潮红的表情,仿佛要将她的每一声呻吟都刻进骨子里。 紧接着,方言予将两根修长的手指猛地没入她早已湿滑不堪的紧致小穴,快速抽插抠挖,精准地摩擦着那最敏感的G点,发出响亮下流的“咕啾咕啾”水声。 “啊……嗯啊……言予……好舒服……哈啊……!”连俏止不住地浪叫,声音又软又媚。 她叫得越大声,方言予眼底的野性就越发浓烈,他狠狠一巴掌甩在她弹嫩雪白的屁股上,“啪”的一声脆响,留下一个鲜红的掌印。 连俏忍不住心想,她和方言予不管在事业上还是在床事上,都默契得近乎天生。 正分神间,方言予一个大力将她翻过身,让她跪趴在床上,高高翘起雪白丰满的屁股。 他从后面跪在她身后,双手狠狠抓住她纤细的腰肢,粗硬滚烫的肉棒对准早已泛滥的小穴,腰杆猛地一挺—— “啊——!”连俏尖叫一声,身体猛地前倾,大股蜜液顺着大腿内侧滚烫地流下。 方言予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开始凶狠地大力抽插。每一下都又深又重,龟头凶猛地撞击最深处,发出响亮而密集的“啪啪啪”肉体撞击声。 连俏的浪叫越来越高亢:“嗯啊……好硬……操我……哈啊……言予……太深了……要被你操穿了……” 他一手绕到前面,粗鲁却精准地揉捏着她肿胀的阴蒂,另一只手不停拍打着她晃动的雪臀,加快速度猛干。肉棒在紧致穴肉中进出,摩擦出灼热的快感,同时俯身在她耳后低声说着狠话,声音又哑又性感: “敢让别人看到你现在这副骚样子,你就完了……听见没有?” 她的臀浪被撞得一阵阵荡开,丰满的乳房前后剧烈晃动。方言予俯身咬住她的肩头,牙齿用力吮咬,加速冲刺。 每一次抽出都带出穴口外翻的粉嫩嫩肉,插入时又深深埋没,直顶到子宫口。 抽插持续了许久,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滚烫黏稠,充满情欲的味道。 连俏忽然用力推开他,喘息着翻身跨坐在方言予身上。她纤细的手握住那根湿淋淋、青筋暴起的粗长肉棒,对准自己早已泥泞一片的小穴,慢慢坐下去。 “嗯……好粗……啊……”肉棒被紧致穴肉一点点吞没,直达最深处。她开始有节奏地上下套弄,腰肢扭动如水蛇,丰满的乳房随着动作剧烈晃荡,撞出诱人的乳波。 方言予被她主动又淫乱的模样刺激得双目通红,伸手狠狠抓住她的乳房用力揉捏,拉扯乳尖,双手扇打着她晃动的双乳,喘息着低吼道: “骚货……干死你……” 连俏越骑越快,蜜液顺着结合处大量涌出,流到他的小腹,发出淫荡至极的“咕啾咕啾……”水声。 她媚眼半闭,浪叫不止:“哈啊……言予……你的好硬……顶到里面了……嗯嗯嗯……我要……啊!” 方言予向上凶狠顶胯,双手托着她的屁股大力揉捏,两人汗水交融,喘息交缠,她的小穴痉挛般收缩,紧紧吸吮着他的肉棒。 终于,连俏身体猛地绷紧,穴肉剧烈收缩:“啊——要去了……嗯啊啊啊——!”方言予深深顶入子宫口,发出低沉满足的吼声,滚烫浓稠的精液一股股猛烈喷射进她体内。 两人同时颤抖着达到巅峰,余韵久久不散,喘息着紧紧相拥在一起。 连俏像只餍足的小猫,懒洋洋地趴在他胸口,纤细的指尖百无聊赖地在他结实的胸膛上一圈一圈画着,声音也带着几分餍足后的慵懒。 “我打算给设计部门扩招一批新人。接下来原创设计这块增长会很快,现在的人手恐怕有些跟不上了。” 方言予低低“嗯”了一声,其实就算连俏不提,他也已经在着手这件事。 ELAN这两年的商业线增长势头远超预期,而设计作为品牌最核心的竞争力,团队扩充早已势在必行。 只是想着想着,他眉头却越皱越深。 这女人……做完爱脑子里居然又开始盘算工作。 连俏却浑然不觉,依旧一本正经地安排着:“等回A市以后,你把手头的事情收一收,招聘这边尽量加急推进。设计师可以先筛一轮,我再亲自面——” 话还没说完。 那只在他胸口作乱的小手,忽然被人握住。 方言予收紧五指,将她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里,低头看着她,眼底隐隐透着一点危险。 “连总。”他嗓音低沉,慢条斯理地开口,“现在是工作时间吗?” 连俏眨了眨眼,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哪里不对。 正想再说些什么,方言予却已经不给她机会,再一次倾身压了上来…… 第一卷·流光13延展 展览最后一日清晨,展馆刚刚开门,各家展商还在整理陈列,展办便向所有参展品牌发来一则统一通知。 【由于本届珠宝展国际采购商数量远超预期,经主办方研究决定,展期延长五日。同期将增设海外买手专场、国际媒体采访日及VIP采购对接会,为各展商提供更多资源与合作机会。】 通知一出,整个展馆顿时热闹起来。 有人立刻联系工厂补货,有人开始协调酒店续住,也有人忙着改签机票。这样临时延展的机会极少,几乎等于所有品牌都获得了第二次曝光。 连俏看完通知,没有说话。 方言予把自己的手机递到她面前,笑了笑:“动作挺快。” 她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 这种级别的决定,不是一夜之间就能敲定的。连俏垂眸,将手机熄屏。 片刻后,她低声问:“机票订好了吗?” “下午四点。” 方言予一边整理资料,一边说:“钰行那边已经有动作了。” 连俏抬眸。 “供应链那边有人递话,说他们这几天董事会密集开会商议,原因未知。” 连俏没有接话。 展馆里的灯光很亮,照在她眼底,却照不出什么情绪。 她心里那点沉甸甸的复杂感,始终压不下去。 她不喜欢欠人情,尤其不喜欢欠周玙的人情。 临近中午,方言予开始收拾随身行李。 内地那边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处理,钰行既然已经开始动,ELAN总部必须有人盯着。 连俏原本坚持要送他去机场,却被他拒绝。 “展位不能没人。”方言予合上电脑,看向她,“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你留在这里,比送我重要。” “机场又不远。” “我知道。”他笑了下,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散落的碎发。 她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才点头:“那你到了给我发消息。” 展馆门口人来人往,玻璃门外停着一排车。 方言予的司机已经等在那里,他却没有立刻走。 两人站在稍微避开人流的位置,谁也没有先开口。 这些日子太乱,像是有无数事情压在他们身上。举报、封展、证据、媒体、展办、钰行,每一件都耗尽心神。直到这一刻,展馆重新开放,危机暂时过去,他们才忽然意识到,分别就在眼前。 方言予忽然伸手,将她拉近一些,像恋人那样轻轻拥抱了下。 “想我了,就给我打视频。” 连俏忍不住笑:“谁想你。” “那我想你。”方言予坏笑着咬了咬她耳朵,语气里都是不舍,随即很快松开她,转身上车。 车子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展馆外的长街尽头,连俏在原地站了几秒,才转身回去。 …………………………………………. 下午,展馆里已经比早晨更热闹。ELAN展位重新恢复了往日的人流,甚至比风波发生前更盛。 下午两点,一位来自新加坡的私人藏家在商业线展柜前驻足许久,然而真正吸引她的,并非展柜里的商业珠宝,而是桌上一册高定图录。 那是连俏往年年高级珠宝作品集,仅供VIP客户翻阅,并不公开售卖。 她轻轻翻动书页,最终停在一枚祖母绿胸针前。 藤蔓盘绕成骨,数颗哥伦比亚祖母绿被托举于细密钻石枝叶之间,像沉静夜色里忽然生长出的第一缕春意。 她凝视许久,才抬起头,”连小姐今年还接私人定制吗? 小B微微一怔,“老板她….” 顿了顿,又改口道:连老师她现在已经很少做私人定制了。 éLAN成立以后,她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品牌和原创系列上,高级珠宝每年数量也十分有限,通常都会优先留给长期收藏客户。 旁边一位头发花白的女士闻言,轻轻笑了笑。 看来,她的新事业做得比我想象中还要成功。 连俏正好从后方走来,小B连忙迎上去,”老板,这两位找您。 连俏循声望去,脚步微微一顿。 她认出了那两位正对她微笑的藏家。 5年前,她还没有ELAN,只是一个刚刚崭露头角的独立珠宝设计师。那时,她一年只完成几件艺术珠宝,件件皆是藏家的心头好. 而眼前这两位,正是当年的知音。 好久不见。 连俏脸上的笑意终于有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惊喜。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二位。 老人轻轻合上图录,望着她,眼里尽是欣慰。 我们也没想到。当年那个一年做六七件作品的小姑娘,如今已经有自己成熟的品牌了。 另一位藏家笑着接过话,“不过我还是更怀念你以前那些艺术珠宝。” 连俏失笑,”我也怀念。只是现在….公司几十号人等着吃饭。” 一句玩笑,引得几人都笑了起来。 傍晚时分,原创设计馆的人流依旧没有散。 几个年轻女孩站在展位外,小声讨论着连俏早年的几件作品。 “看了报道我才知道,原来她就是ELAN的创始人。” “她本人比照片还漂亮。” “我大学毕业作品参考过她那个‘雾桥’系列。” “我也是因为她才想学珠宝设计的。” 声音不大,却清晰落进连俏耳中。 细微的议论声飘进连俏耳中。 她正在为客人调整戒圈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那一瞬间,她心中涌动着一种奇妙的触动。 多年以前,她不过是执拗于创作,后来为了养活梦想与团队,她学会了算成本、博弈渠道,在商业与艺术的窄巷里左右开弓。 她一度以为自己被世俗磨去了棱角,变得精明而现实。 可当这些话语坠入耳畔,她才猛然惊觉——那些她曾倾注心血的灵魂,从未消逝。 它们只是以某种更坚韧的形式,悄然走进了旁人的人生,在时间的缝隙里,生根发芽。 夜幕低垂,展馆外的霓虹渐次亮起,璀璨如星,映照着这忙碌而鲜活的都市。 ………………………………………….. 欧洲,周氏资本分部大楼, 会议结束时,秘书快步走进来。 “周总,钰行集团希望下周再推进欧洲渠道项目。” 周玙接过文件,随手翻了两页。 这是他们本月第五次发来的会议申请。 秘书继续汇报:“意大利工坊的并购已经完成尽调,巴黎设计中心也谈妥了场地,只剩欧洲百货渠道的资源协调。如果我们点头,他们最快下个月就能完成整个国际布局。” 周玙合上文件,“资源委员会怎么看?” 秘书顿了顿,“委员会上周已经通过了。” 办公室安静了两秒。 周玙望着窗外伦敦阴沉的天色,淡淡开口:“那就再等等。” 秘书没有追问,只点头应下,转身退出办公室。 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落地窗外,伦敦午后的天色有些阴沉,远处泰晤士河缓缓流过,桌上的文件依旧停留在《欧洲战略合作资源申请》最后一页。周玙垂眸看了片刻,却没有继续翻下去。 就在这时,放在桌角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只有两个字——连俏。 周玙的目光在名字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接起电话,低沉的嗓音带着旁人不曾窥见的温柔,“展会结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才传来连俏的声音,“还没有,展期延长了五天。” 周玙嘴角带笑,“嗯”了一声,“那是好事。” 连俏轻轻笑了一下,语气终于放松了几分,“确实比想象中顺利。” 她停顿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良久才低声说道:“一直没有正式谢谢你。” 周玙没有说话,只安静地等着她继续。 “想请你吃顿饭。” 她说得很认真,没有半分客套,“不许拒绝我” 周玙望向窗外,玻璃幕墙上映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影,许久才柔声道:“我现在人在欧洲,还有几场董事会会议,暂时回不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周玙又快速补充,“等我回去找你。” 连俏正准备挂电话,他却忽然开口叫住了她,“俏俏,我好想你。” 语气中尽是暧昧和思念。 电话那头连俏轻轻“嗯”了一声,脸颊微红。 “我会尽快回去。” 挂断电话,办公室重新归于寂静。周玙将手机放回桌面,目光重新落到那份《欧洲战略合作资源申请》上,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封面,平静地拨通了秘书的内线。 “周总。”秘书很快接起。 周玙淡声道:“钰行那边,把所有能缓的章程都做慢。” 电话那头没有丝毫迟疑,“明白。” 周玙挂断电话,重新望向窗外,神色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 ………………………………………………………………………………. 与此同时,钰行总部已经连续召开了三次专项会议。 钰行是内地最大的珠宝集团,在国内几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竞争对手。但近几年,董事会将战略重心放在了整合国内品牌业务以及国际化,希望完成从“C国最大珠宝集团”到“国际奢侈珠宝集团”的跃迁。 而这一步,恰恰绕不开周氏资本。 周氏资本并不直接经营珠宝,却深耕消费、奢侈品与跨境产业投资近二十年,掌握着全球顶级奢侈品集团、国际百货、海外资本、跨国供应链以及政府资源的庞大网络。很多品牌想进入欧洲、中东、东南亚市场,想收购海外品牌、设立海外总部、获得国际资本认可,都需要借助周氏资本的资源体系。 因此,钰行未来几项最重要的国际布局——包括海外品牌并购、国际渠道拓展以及海外资本合作——都与周氏资本保持着深度合作。 ELAN事件发生后,周玙没有公开撕毁合作,也没有刻意针对钰行,只是将几个关键项目的审批、资源协调与合作节奏全部放慢,一切都在正常商业流程之内,却又恰好卡在最关键的节点。 没有人能挑出任何问题,却让钰行整个国际化战略陷入停滞。 下面的人一次次与周氏资本沟通,希望推进项目,却始终得到一句客气而疏离的答复—— “委员会最近会议排满,项目暂缓,后续再约。” 但就是这一句,足让钰行整个国际化的战略慢至少半年。 董事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得几乎凝固。 这是本月第三次临时董事会,而议题,依旧只有一个:欧洲战略。 几位董事的神色都不太好看,目光不断落向会议桌尽头那位刚上任不久的年轻CEO。 欧洲并购项目为什么还没有推进? Belmonte已经延期一个月,对方律师昨天再次发函催促。 中东那边签约也停了。 周氏资本那边,到底是什么态度? 偌大的会议室,没有人回答。 覃钰始终低头翻阅着手中的项目资料,修长的手指一页页掠过,却还有闲情逸致喝一口桌上的红酒。 直到一位董事缓缓开口。 覃总。国际化是董事会今年最重要的战略。如果资源端始终无法推进,我们恐怕要重新评估整个项目。 话没有说重,却句句都是压力。 覃钰终于抬起头,慵懒开口道,“查一下。” 秘书立刻站起身,“查什么,覃总?” 周氏资本。 他将文件轻轻放在桌面,语气平静。 我要知道,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放慢合作节奏的。 几分钟后,秘书将时间轴投到会议屏幕上。 会议室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那几行日期上。 六月十二日,éLAN遭举报封展。 六月十三日,周氏资本暂停欧洲资源协调。 六月十五日,欧洲渠道合作延期。 六月十八日,中东项目暂缓。 …… 整个会议室陷入短暂沉默。 一位董事皱起眉,低声说道:去年收购éLAN的事,是谁在负责? 另一人接话:下面的人认为只是家有潜力的小品牌,被拒绝以后也就没有继续跟进。 看来,他们的背景调查做得并不完整。 “一个小品牌?居然能让周氏资本改变合作态度….这件事恐怕没有我们想得那么简单。” 覃钰始终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停留在那几组日期上,许久,他缓缓合上文件,”准备飞机。 秘书一怔:去哪? 覃钰站起身,旁若无人的伸了个散漫的懒腰,望向窗外的高楼。 “G都。”他勾起唇角,我要亲自见见éLAN。 ………………….. (前情回顾) 柳芩明抬脚轻轻踢了踢缩在沙发边的股东,偏头看向周玙。 “这个怎么办?” 周玙神色平静,淡淡回了三个字。 “你看着办。” 柳芩明挑了挑眉,又道:“覃钰已经来G都了,估计很快就会知道人在我这。” 周玙神色未变,只淡声道:“那就把他藏起来。” 柳芩明认真摸着下巴思索起来。 “藏哪儿好呢?” 周玙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 “不要被覃钰找到。” 第一卷·流光14真正的他 延展第三日一早,éLAN展位前的人流便比前两天又多了一倍。 经过前两日的风波,这个原本就备受业内关注的éLAN,反而成了整个展馆讨论度最高的话题。有人来看新品,有人来看设计,也有人只是想看看那个在风波中始终雷打不动到岗的年轻创始人。 九点不到,连俏刚走进展馆,便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连老师,可以合张影吗?”“我是您的粉丝,从纽约读书的时候就开始关注您了。” “您之前那场巡回个展我去看过,真的特别喜欢。”“可以签个名吗?” 连俏明显愣了一下。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场面。 自从创立éLAN之后,她渐渐把自己藏到了品牌后面,越来越少以设计师、艺术家的身份出现在公众视野。 这些年,她更习惯别人叫她连总,而不是连老师。 如今因为这场风波,不少媒体重新翻出了她早年的经历、独立艺术家、青年珠宝设计师,到后来创立éLAN,真正推向商业市场。 几个热搜下来,也把她重新推回了大众视线。 不少一直关注她作品的人,甚至专程赶到了展会。 小A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抱着文件夹站在人群外,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大家先让一让,不要影响展位正常接待,谢谢,谢谢。” 小B已经熟练地开始疏导人群。 她动作麻利,一边笑着安抚,一边替连俏挡住不断递过来的手机。 小A看得一愣一愣。 “小B姐……老板以前这么火的吗?” 旁边的小林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不知道?” 小A诚实地摇头。 小林压低声音,“老板在创立ELAN之前,是艺术家。” “她那时候办展、参展、接受采访,我和B姐都还跟着她到处跑。” “B姐那时候就是她的助理。” 小B回头瞪了他一眼。 “说这些干嘛,赶紧干活。” 小林笑着继续整理货品。 “后来老板嫌当艺术家太穷,养不起团队,就自己出来做品牌了。” “éLAN刚开始那几年,什么都自己来,设计、供应链、销售、客户、全是她一个人扛。方总过来之后情况才变好一些。” “现在你看到的这些,都是一点一点拼出来的。” 小A怔怔地听着,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张熟悉的杂志封面,然后猛地瞪大眼睛,“我想起来了!” “老板是不是上过《Art Monthly》亚洲区专题?” “我当时还以为是哪位明星!” 小林失笑。 小A顿时望向连俏,眼里的崇拜又浓了几分。 就在这时,连俏终于从人群里脱身。可她的眼下泛着明显的青色,连唇色都淡了几分。 小林和小B对视了一眼,几乎不用商量。 “老板。” “嗯?” “你现在立刻回酒店。” 连俏一脸莫名,“为什么?” “休息。” “我没——” “你有。” 小B不由分说把车钥匙塞进司机手里。 “脸色差成这样,再站下去,别人以为我们éLAN虐待老板。” 小林也一本正经地点头。 “今天交给我们,展位我们看着,明天你再回来。” 连俏哭笑不得。 “哪有把老板赶走的。” “现在有了。” 说着,两个人已经一左一右把她送上了车。 司机识趣地直接发动汽车。 连俏隔着车窗,看着两个人朝她挥手,终于忍不住笑了,心里却一点一点软下来。 ELAN能走到今天,从来都不是她一个人的坚持,还有这一群愿意陪她一起往前走的人。 车子驶离展馆。连俏靠在后座,原本还想着回酒店处理一会儿邮件,可眼皮越来越沉。 等再睁开眼时,窗外的阳光已经西斜,她竟一觉睡到了下午。这是展会开始以来,她睡得最沉的一觉。 手机里躺着十几条未读消息,还有一个未接来电。 来自周玙。 她刚准备拨回去,手机便再次震动起来。 “醒了?” 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带着淡淡笑意。 “嗯。” “睡得怎么样?” 连俏揉了揉眼睛。 “很好。” “看来他们把你赶回酒店,是个正确的决定。” 连俏失笑。 “你怎么知道?” “我去展位上找你,听他们说的。” 周玙轻笑,电话那头安静两秒。 “晚上有安排吗?” “没有。” “陪我去个地方。” “哪里?” “一个私人晚宴。” 连俏安静了几秒。 “我去……合适吗?” “当然。” 周玙回答得很自然。 “七点,我来接你。” ..……. 晚上七点。 酒店门口,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停下。 周玙今天没有穿平日里略显随意的衬衫,而是一身剪裁极佳的黑色西装,领带是极深的墨蓝色,袖口一对低调的铂金袖扣,在灯光下折出克制的光泽。 他下车,替连俏拉开车门。 看见她的一瞬,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 连俏今天没有刻意盛装,只是穿了上次他送出去的那条裙子。 耳边戴着一对ELAN尚未发布的新款耳坠,没有任何多余的珠宝,却依旧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周玙欣赏片刻后,忽然开口,“很漂亮。” 连俏抬眸,”裙子? 周玙笑了笑。 人。 他伸手自然地搂过连俏的腰. ……………………….. 宴会设在G都港旁一座拥有百年历史的私人会所。 门口只有一张受邀名单,侍者核对姓名后,才恭敬地将二人迎了进去。 连俏刚踏进大厅,便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空气里流淌着舒缓的古典乐,水晶灯将整个宴会厅映得流光溢彩,三三两两站着的人,谈笑间便决定着上亿乃至百亿的合作。 宴会厅里不断有人朝这边走来,有周玙多年的合作伙伴,也有海外资本机构负责人,也有艺术基金会的代表。他们无一例外,都会先与周玙寒暄几句,随后将目光落到连俏身上。 “这位就是éLAN的连小姐?” “久仰。” “今天终于见到本人了。” 周玙并没有刻意介绍什么,只是在每一次有人询问时,都会十分自然地将她引荐出去。 “éLAN创始人,连俏。也是我很欣赏的一位珠宝设计师。” 仅仅一句话,便足以让在场众人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年轻女人。 接下来的一小时里,连俏几乎没有停下来。与她碰杯的人越来越多,连俏第一次发现,原来真正高层级的商业社交,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剑拔弩张。没有刻意的吹捧,也没有冗长的寒暄,每一句交谈都直奔主题,却又恰到好处地保留着彼此的分寸。 而周玙始终站在离她不远的位置。他很少替她说话,只是在她需要的时候,恰到好处地递上一句话,或是引见一个人,随后便将舞台重新交还给她。 连俏忽然有些恍惚。 这些年她带着éLAN一路走来,从租不起像样的办公室,到拥有属于自己的不到百人的总部;从一个人画图、跑工厂、谈供应链,到拥有自己的设计、运营与销售团队;从为了一个订单反复修改方案,到今天éLAN为人称道的口碑,稳居内地原创珠宝第一梯队。 年初,éLAN才刚刚完成五亿元销售额的年度目标。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一点一点挣出来的。 她从未依附任何资本,也没有所谓的家族资源。 一路走到今天,她已经站在了很多创业者梦寐以求的位置,可直到此刻她才发现: 自己这些年拼命往上攀登,不过是刚刚站上另一座山的山脚。 这里谈论的,不再是自己惯常听到的那些。 而是国际贸易政策、奢侈品税率调整、贵金属储备、是国际资本未来几年的流向,是全球奢侈品集团下一轮并购,是离岸家族信托、主权基金、港口、航运、能源,以及不同国家政策变化背后所带来的产业迁徙。 任何一项政策的提前释放,任何一条尚未公开的行业消息,都足以改变无数企业未来几年的命运。 包括éLAN。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世界,比她想象得还要大。 就在她出神时,身旁传来熟悉的声音。 “连小姐。” 她回过头。 林慕舟今天一身深灰色双排扣西装,身姿挺拔。柳芩明则截然相反,酒红色丝绒西装外套,领口随意解开两颗扣子,桃花眼含着笑,像永远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风流。 “几天不见,连小姐越来越漂亮了。”柳芩明毫不吝啬地夸赞。 连俏失笑。 短短不到一分钟,又有两拨人走向周玙。 连俏静静站在旁边,没有插话。 她终于第一次见到外人面前的周玙。 他只是站在那里,便天然成为人群的中心。 有人主动敬酒,有人等着他说一句意见,甚至有人为了和他单独聊上两分钟,已经在旁边安静等了十几分钟。 他依旧温和。 这一刻,连俏忽然觉得有些陌生…原来,这才是周玙真正生活的世界。 “发什么呆?” 耳边突然传来柳芩明的声音。 连俏回过神,“没有。” 柳芩明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圈,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轻轻在她耳边吹气,“紧张?” 连俏不着痕迹退开半分,摇摇头,“只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 “以后会常来的。” 柳芩明意味不明的笑。 这时,一道温柔的女声从身后响起。 “阿玙。” 连俏下意识回过头。 来人约莫二十七八岁,一袭香槟色长裙,妆容精致,气质从容,举手投足都透着极好的教养。 她径直走到周玙身前,笑意温婉,说的居然是普通话。 “刚才就看见你了,一直没找到机会过来打招呼。” 周玙微笑着点头“好久不见。” “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几天。爷爷还一直念叨你,说你回来也不去家里坐坐。” 两人的对话自然得像认识很多年,不夹杂任何半点暧昧,却足够熟悉。 女人这才将目光落到柳芩明旁边的连俏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这位就是éLAN的连小姐吧?” 她主动伸出手,“久仰大名。” “我是沉知意。之前一直很喜欢你的作品,只是今天才终于见到本人。” 连俏礼貌地握住她的手。 “谢谢。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沉知意笑得真诚,没有半分敌意,可越是这样,连俏心里越说不上来的别扭。 她漂亮、优秀、得体,谈吐不疾不徐,一看便知道,是和周玙成长于同一个世界的人。 他们看起来,真的很般配。 连俏垂下眼睫,没有再说话,心里却莫名泛起一丝细细密密的酸意。 她忽然想起高中时,自己也曾笨拙地试探过周玙的心意,可后来他什么都没有说便离开了。 那些年里,他是不是也认识过很多像沉知意这样的人?是不是也有人,陪他走过自己缺席的那段人生?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连俏便觉得胸口闷闷的,她有些不高兴,却又说不清,自己到底在不高兴什么。 柳芩明一直在观察连俏,她还在依旧得体的微笑,可握着香槟杯的指尖,却比刚才收紧了一些。 他眉梢轻轻一扬,玲珑心思转了转,心里忽然乐了。 柳芩明笑着开口,“连小姐,有没有兴趣合作?” 连俏一愣,“合作?” “我有一个女装品牌,新一季Lookbook一直没找到满意的模特。”他上下打量她,“今天终于找到了,你往那里一站,就是我要的感觉。” 柳芩明笑眯眯地把手机递到连俏面前,自信开口,“看看,我新一季。真的很适合你。你来拍,我销量至少翻一倍。” 连俏低头认真看了两眼,“挺好看的。” 柳芩明立刻顺杆往上爬,“那就这么定了。” “回头我们团队——”话还没说完。 “她不会拍。” 周玙结束了对谈,转身淡淡开口 柳芩明挑眉:“为什么?” 周玙神色平静:“ELAN一年销售额五个亿。” 他停顿半秒,像是在认真回忆。 “你的品牌……去年两千万?” 林慕舟摸着下巴,接着补刀,“扣掉各种成本费用,好像还亏了一百来万。” 柳芩明:“……” 林慕舟轻叹一口气,“我当初那笔投资,大概是我近几年收益率最低的一笔。” 柳芩明咬牙:“林慕舟,你撤资试试。” 周玙端起酒杯,慢条斯理补上一句,“量级不太匹配。” 连俏终于没忍住,低头笑出了声。 胸口那点初来乍到的拘谨,也随着几人的一唱一和消散了不少。 林慕舟见状,识趣地拉着柳芩明去了另一边,嘴里还不忘调侃:“走走走,咱们这种小品牌,就别站在资本家旁边碍眼了。” 柳芩明骂骂咧咧被他拽走,四周很快重新安静下来。 连俏端着酒杯,悄悄往周玙身边靠近了半步。她抬眸望着不远处那个正被几位宾客簇拥着的女人,若无其事地问:“刚刚那位沉小姐……也是你今晚邀请来的?” 周玙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温声解释,“不是。她父亲和周家有些生意往来,今晚跟着长辈一起过来。” 连俏轻轻“哦”了一声,像是随口一问。 周玙却侧过头,望着她,眼底浮起一丝淡淡笑意,“怎么了?” 连俏神情坦然,“就问一问。” 周玙笑意更深了几分,“今晚这场晚宴,我唯一主动邀请的人,只有你。” 连俏握着酒杯的指尖微微一顿,她抬头看向周玙。 宴会厅灯火璀璨,人影交错,宾客三三两两举杯交谈,而他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她身上,眼神里有沉敛, 还有…..深深的爱慕。仿佛这满厅的人声鼎沸,都与他无关。 连俏和他对视,两人的目光都热切起来。 周玙搂着她的腰往休息室走。 第一卷·流光15坦白(周H) 直到进入到休息室,外面的喧闹瞬间被隔绝,只剩下暖黄色的灯光和落地窗外沉静的夜色,连俏才轻轻呼出一口气,直到现在,心跳仍旧没有平复。 她望着周玙,轻声问:“怎么了?” 周玙抬手,极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发顶,眼底尽是温柔。 “外面太吵了。该见的人,也都见完了。” 他望着她,声音低缓,“现在,是我们两个人的时间。” 连俏心口微微一颤。 她知道,周玙想吻她。 就在周玙缓缓朝她靠近时,她还是轻轻抬手,挡在了两人之间。 “等等。” 周玙停住动作,安静地望着她,没有半点不悦。 “你说。” 连俏沉默了很久,像是在鼓起勇气。 “有件事,我必须先告诉你。” 她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闪躲。 “我喜欢的人,不止你一个。” 周玙神色没有变化。 她继续说道:“方言予,我也喜欢他。” “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她停顿了一瞬,声音依旧坦然。 “我们也已经有过最亲密的关系。如果这些事情你接受不了,我现在就离开。” 房间安静下来,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轻浅的呼吸。 周玙一直望着她。 连俏沉默了很久,心里忐忑不安,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把这些话咽回去。 只要什么都不说,只要顺着这一刻的心意,她就可以拥抱眼前这个自己喜欢了很多年的男人,可以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 可是,她做不到。她骗不了周玙,更骗不了自己。 她缓缓攥紧指尖,掌心早已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这些话一旦说出口,会发生什么,她其实已经想过无数遍。 周玙也许会震惊,会失望,会觉得她贪心,觉得她荒唐,甚至会厌恶她。 他也许会转身离开,也许从此以后,他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今晚,可能就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她不是世俗意义上正确的人,至少在感情这件事上,不是。 她喜欢方言予,也喜欢周玙。 一种是这些年朝夕相伴、共同成长的依赖与心动;一种是放在心里的惦念,却依旧能够轻易拨动她心弦的悸动,她分不清哪一个更多一点。 她只知道,无论失去哪一个,自己都会难过。 这样的答案,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更何况别人。 想到这里,连俏眼眶忽然酸得厉害,她低下头,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一种近乎绝望的无力充满了整个身体。 可她不想因此欺骗任何人,尤其不想欺骗周玙。 如果今晚注定要失去他,那她希望,他离开的是一个真实的连俏,而不是一个为了留下他,刻意伪装出来的人。 沉默还在延续. 连俏的身子轻轻发抖,她已经准备好在下一秒起身离开,结束这一场荒唐的对峙。 周玙望着她,许久,轻轻抹去她的眼泪。 “当然会介意。” 连俏心口微微一沉, 眼底彻底失去神采。 可下一秒,他却轻声说道:“我会嫉妒,也会遗憾他陪你走过的那些日子…遗憾陪你走过那些日子的人不是我,遗憾我错过了本该属于我的机会。” “可是俏俏,那些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人生…我没有资格要求你替我重来一次。” 他缓缓握住她的手,掌心依旧温热。 “如果因为我出现得太晚,就否定你已经拥有的一切,那对你不公平。我喜欢你,不是为了占有你。我只是希望,以后还能陪在你身边。” 连俏眼眶一点点泛红,呆愣愣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从来没有见过周玙这样的人。他的温和,他的克制,他的教养,他的成全,通通都在告诉她,自己是个多么自私自利的女人。 “那….你接受了?”连俏微微试探。 周玙点了点头,再次替她擦去眼角一点湿意,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 “其实,我也有件事一直没有告诉你。” “高三那年,我是去治病了。先天性的心脏问题,需要长期治疗,所以后来直接出了国。” 连俏怔住,手缓慢抚上他心脏的位置,眼神带着心疼。 周玙笑了笑,笑意里带着一点少年时才有的遗憾。 “其实高一的时候,我就写信向你告白了,也托人转交给你。” 连俏呼吸微微一滞。 “给了谁?” “你同桌。” 连俏愣了几秒,忽然失笑。 原来只是阴差阳错。 她望着眼前的人,眼眶越来越热,轻轻吸了吸鼻子。 “那……” 她望着他,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你再对我说一次。” 周玙静静看着她,他伸手轻轻捧起她的脸,目光无比温柔。 “俏俏,我喜欢你。是很多很多年….到今天,从来没有变过。” 连俏哭着哭着笑出声来,主动向前一步,捧住周玙的脸,呼吸滚烫而急促,她再也压抑不住心底那股灼热的冲动,热烈地吻了上去。 这一次,她的吻带着明显的欲望和饥渴。唇瓣用力地贴紧他的,微微张开,舌尖毫不犹豫地探入他的口中,火热地卷住他的舌头,像要把他整个人都吞进去。 她的舌尖灵活地在他的口中搅动,时而用力吮吸他的下唇,时而轻轻咬住,带着一点急切的贪婪。 “周玙…唔…哈啊…” 周玙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心底却涌起巨大的、近乎狂喜的愉悦。 他完全没想到,他的俏俏竟然会这样热情地吻他——像一团突然爆发的火焰,要把他彻底点燃。 但他的回应依旧温柔而克制。 他用一边用手掌轻轻抚过她的后背,顺着脊椎向下安抚,承接着她所有的热情。舌头轻轻回应着她的纠缠,不急不躁地安抚、缠绕,用一种带着爱意的耐心包裹住她狂野的索取。 连俏喘息着更加用力地吻他。 周玙的气息和他的人一样,那么干净….那么好,她从内心深处里萌生了一种想把他搞脏的欲望。 她甚至微微抬起一条腿,缠向他的腰侧,身体火热地磨蹭着,胸口剧烈起伏。 周玙低低地闷哼了一声,终于忍不住把她打横抱起来放到不远处的沙发上。 柔软的沙发陷下去,连俏一躺上去就迫不及待地伸手拉住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拽下来,重新狠狠吻住他的唇。 她的吻比刚才更色情和放浪,舌头湿热地钻进他口中,激烈地搅动、吸吮,像在品尝最美味的糖果,口水顺着唇角溢出,拉出淫靡的银丝。 “阿玙……想要你……”她喘息着在他唇间呢喃,声音娇软,带着明显的勾引。 她的双手急切地扯开他的衣服,指尖发烫地抚过他的胸膛、腹部,一路向下,毫不客气地隔着裤子握住他已经硬挺起来的性器,轻轻揉捏撸动,动作熟练而大胆。 周玙呼吸一滞,眼神暗沉,他一边回应着她狂热的吻,一边用修长的手指缓缓解开她裙后的拉链,把布料推到最上方,露出她白皙饱满的胸部。 他着迷似的看了好久,感叹道,“俏俏,你真美。” 然后低头含住一侧粉嫩的乳尖,舌头温柔却持久地舔弄、吮吸,另一只手则轻轻揉捏着另一边,拇指在敏感的顶端打圈。 连俏舒服得仰起脖子,低低地呻吟出声,她主动把胸部往他嘴里送,双手抱住他的头,腰肢扭动着,用下身激烈地磨蹭他的硬物。 “啊……好舒服……再用力一点……”她喘息着催促,眼神水润得几乎滴出水来,脸颊潮红,模样极尽色情。 周玙的呼吸越来越重,却始终保持着节奏。 他脱掉两人剩余的衣物,把她完全裸露在自己眼前,然后俯身下去,用唇舌一路亲吻她的身体,从锁骨到乳尖,再到平坦的小腹,最后停在她已经湿润发烫的腿间。 他温柔地分开她的双腿,舌头轻轻舔上那湿滑的花穴,细致地卷着阴唇、吸吮阴蒂,动作耐心而专注,像在膜拜最珍贵的宝物。 连俏却浪得不行。 她双手抓住他的头发,腰肢疯狂地向上挺,迎合着他的口交,淫水不断涌出,把他的下巴都弄得湿漉漉的。 “啊哈…好会舔……嗯啊……要去了……” 她的身体一阵痉挛,高潮来得又快又猛,阴道收缩着喷出一股热液。 周玙抬起头,吻了吻她颤抖的大腿内侧,眼神里满是宠溺和压抑的欲望。他直起身,扶着自己粗硬滚烫的阴茎,在她湿滑的穴口磨蹭了几下,正准备进入。 连俏却忽然按住他的小腹,柔媚地叫住他:“等一下……” 她翻身跪坐在他腿间,脸颊潮红,眼睛水汪汪地望着那根粗长滚烫的性器,呼吸都热了起来。 她先是用脸颊轻轻蹭上去,感受那灼人的温度和硬度,然后伸出粉嫩的舌头,从根部一路向上舔到龟头,湿热地绕着冠状沟打转,亲吻着马眼渗出的透明液体。 “想先吃一下……”她声音带着明显的渴望,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又骚又乖。 周玙笑起来,喉结滚动,声音宠溺,“俏俏,我和他….谁更大?” 连俏心里“咯噔”一声,干脆装听不见,低下头,张开湿润的小嘴,一口含住了那硕大的龟头。 “唔……”周玙舒服得低哼一声,手指轻轻插进她的发间。 连俏的口交极为色情而卖力。 她先是用嘴唇紧紧包裹住龟头,舌头灵活地在顶端打转,吸吮着马眼,不断用舌尖钻进小孔里舔弄。然后慢慢往下吞,湿热的口腔一点点吞没他的粗长,喉咙收缩着试图容纳更深,发出淫靡的咕啾咕啾水声。 她一边含着,一边抬头用湿润的眼睛看着他,眼神媚得要滴水。嘴巴被撑得满满的,嘴角溢出透明的口水,顺着粗壮的茎身往下流。她用一只手握住根部上下撸动,另一只手则轻轻揉着下面的囊袋,动作又骚又熟练。 “嘶……俏俏……好舒服……”周玙呼吸粗重,却依旧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没有强迫她更深,只是享受着她主动的服务。 连俏吐出龟头,喘了口气,舌头又长又灵活地沿着茎身舔弄,从下往上反复舔着青筋凸起的部位,然后再次张大嘴深喉。她故意发出更响的水声,喉咙收缩着吞吐,脑袋前后摆动,口水拉丝般滴落在她自己的胸口和他的大腿上。 她越吸越起劲,像在品尝最美味的棒棒糖,时而快速套弄,时而慢下来用舌头细细卷着龟头打转,偶尔还轻轻用牙齿刮过敏感的冠状沟,带来一丝酥麻的刺激。 “啊……好硬……好烫……”她吐出来喘息时,还故意用脸颊蹭着那湿漉漉的粗鸡巴,声音软糯又色情,“阿玙的……好大……把我嘴巴都塞满了……” 周玙被她这番满分的口交弄得呼吸完全乱了。他低头看着她红肿的嘴唇和被舔得满是口水的性器,眼底满是压抑不住的欲望,却还是轻轻地用拇指擦去她嘴角的口水,声音低哑:“俏俏……你这样……我真的会忍不住。” 他低喘着拉起连俏,把她翻过来压在沙发上,眼里燃着浓烈的欲火。紧接着他扶着自己湿漉漉、沾满她口水的粗硬鸡巴,对准她早已泛滥成灾的骚穴,腰部猛地一沉—— “啊——!”连俏尖叫一声,身体猛地弓起。 周玙一次性到底,粗长的性器狠狠捅进她最深处,龟头直接撞上敏感的花心。连俏被插得浑身发颤,阴道紧紧绞住他,淫水被挤得四溅。 这次,他没有再温柔,而是直接开始了猛烈的抽插。腰部像打桩机一样快速有力地挺动,每一下都又深又狠,啪啪的撞击声响彻整个房间,沙发都被撞得不断摇晃。 “啊!啊!好深……阿玙……操死我了……啊啊啊——!”连俏浪叫连连,声音又娇又骚,双腿高高抬起缠在他腰上,屁股主动往上迎合,迎接着他凶狠的撞击。 “……好紧……俏俏,你里面在吸我……”他喘着气,撞得越来越深、越来越快。 连俏被操得眼泪都出来了,却爽得不停摇头,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背,指甲深深嵌入他的皮肤。她浪叫着扭腰,骚穴一缩一缩地绞紧他的粗鸡巴,淫水顺着股沟流到沙发上。 “啊……好爽……阿玙的鸡巴……好大……操得我好满……再用力……操烂我……嗯啊——!” 周玙的动作更加凶猛。他忽然把她的双腿压到她自己胸前,折迭成极度羞耻的姿势,屁股高高抬起,整根粗鸡巴凶狠地向下捅插,像要把她操穿一样。龟头一下下狠狠撞击最敏感的花心,发出淫靡的咕啾咕啾水声。 连俏被操得几乎失声,嘴巴张着不断发出破碎的呻吟,高潮一波接一波地涌来,阴道剧烈痉挛,喷出一股股热热的淫水,把两人的结合处弄得一片狼藉。 周玙却没有停,继续爆操着她高潮中的身体,每一下都顶到最深,撞得她身体不断抽搐。 “俏俏……舒服吗……”他低头吻住她的唇,下身依旧猛烈地抽送。 连俏被操得彻底放浪,哭着浪叫:“啊——!要死了……操得太深了……啊……要被你操坏了……好爽……再快一点……啊——!” 又过了十几分钟,周玙终于低吼着把她抱得死紧,腰部猛地往前一顶,把滚烫浓稠的精液全部射进她最深处,一股一股地灌满她的子宫。 连俏被烫得又一次高潮,浑身痉挛着抱紧他,阴道贪婪地吮吸着他的肉棒,像要把每一滴都吸出来。 两人剧烈喘息着紧紧相拥。 周玙温柔地亲吻她汗湿的额头、眼睛和红肿的嘴唇,一边轻轻抚摸她还在颤抖的后背,声音沙哑却满是爱意: “俏俏……还好吗?” 连俏软软地靠在他胸口,脸上是高潮后的满足与娇媚,轻轻蹭了蹭他,声音又软又腻: “……还想要……” 夜还很长,他的温柔和凶猛,都只为她一个人。 第一卷·流光16覃钰 连俏回到酒店房间,已经近凌晨。 她在浴室里冲了很久的热水,氤氲的水汽却始终没能冲散心里的复杂情绪。吹干头发,换上睡衣,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方言予的视频来电。 她心口猛地一紧,下意识望向镜子里的自己,她连忙将长发拨到肩前,又把睡衣领口往上拢了拢,这才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 视频刚一接通,方言予隔着屏幕静静看着她,细致得像是在确认什么。 连俏莫名有些心虚,下意识避开镜头,低头去拿桌上的水杯。 “怎么一直看着我?”她笑着掩饰。 方言予这才笑了笑,“看看你有没有瘦。” 他说得自然,目光却依旧落在她脸上,像是不经意地扫过她微湿的长发、泛着水光的嘴唇,以及仍有些发红的眼尾。 最终,他只是轻声道:“累坏了吧。” 连俏点点头,“今天事情有点多。” 方言予嗯了一声,终于把话题拉回正事:“官司可能没有我们想得那么顺利。” 他说着,将电脑上的一份文件发给了连俏,“钰行今天正式换了律师团队,新团队一上来就申请重新鉴定证据、追加鉴定机构,还提出了几项程序性申请。律师刚刚和我沟通过,他们不像是急着赢,他们是在拖。只要程序一直往后延,我们就得不断投入律师费、鉴定费和时间成本。对于他们来说,这些都只是正常支出,可对一家中小型企业而言,每拖一天,都是现金流和精力的消耗。” 连俏微微皱眉,却没有说话。 方言予继续道:“还有件事,我也是刚收到消息。” 他神色认真了几分,“覃钰已经在飞往G都的路上。” 连俏一怔,“覃钰?” “嗯。” 方言予点头,“消息应该不会错。” 他沉默片刻,缓缓说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亲自过去,也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但我总觉得,这件事和éLAN有关。你这几天自己小心一点,覃钰这个人,年纪轻轻就能接手钰行,不会是什么简单角色。” 他说完,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如果有什么应付不了的,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说完这句话,他忽然苦笑了一下,像是意识到自己远在内地,很多事情终究鞭长莫及。 “如果我赶不过去……”他停了停,最终还是说道,“就去找周玙。” 连俏心里轻轻一颤,抬头望向屏幕里的方言予。她忽然觉得有些愧疚,低低应了一声:“好。” 两人又聊了会儿别的,方言予照例叮嘱她按时吃饭、早点休息,这才依依不舍地挂断视频。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连俏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靠在沙发上,脑海里反复想着方言予刚才的话,片刻后,还是拿起电脑,在搜索框里输入了两个字——覃钰。 网页很快跳了出来。财经媒体关于他的报道并不算多,却几乎每一篇都带着相似的标题:珠宝世家新一代掌舵人、钰行集团新上任最年轻CEO。 连俏一篇篇往下翻,她一直看到快凌晨3点,终于发现钰行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那是在一篇行业分析里看到一句不起眼的话——“业内普遍认为,钰行未来国际化进程的成败,将直接影响国内高端珠宝品牌未来十年的竞争格局。” 连俏缓缓合上电脑,望向窗外的夜色。 覃钰亲自飞来G都,绝不会只是为了一个几千万赔偿的官司。 可他究竟是为什么而来,她仍然知道的不是很清楚。只是心底隐隐有一种预感,明天恐怕不会再像今天这样平静了。 ……………………….. 上午十点左右,今天是延展最后一天,展馆的人流比前几日少了一些,却依旧热闹。 ELAN展位前,一位身材修长的年轻男人停下了脚步。 他穿了一件浅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袖口随意挽起半寸,腕间一块极低调的腕表。身边只跟着一位秘书模样的年轻男人,两个人像普通观展客一样慢慢走进展位。 小A立刻迎了上去,”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介绍的吗? 男人笑了笑,”有。帮我介绍介绍。 他说得一本正经。 小A顿时来了精神,”我们ELAN主要分高级珠宝定制和原创商业系列…… 她讲了没两句,男人忽然拿起一枚戒指,”这个多少钱? 小A报了价格。 男人点点头,”比我想象中便宜。 小A立刻认真解释,”因为这是商业系列,价格更符合我们的客群定位。 男人笑着点头,”挺好, 至少不会让我今天白跑一趟。” 小A没忍住笑了一下,”先生您说话真有意思。 男人继续一本正经,“谢谢。很多人也是这么夸我的。 小A笑得更开心了。 秘书站在后面,默默扶额。 覃总…又开始了。 男人继续慢悠悠看展柜,时不时问一句。 这个设计师是不是很难追? 小A愣住。 啊? 男人一本正经,“这么有才华,应该很多人追。” 小A:…… 她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笑着说, “ 老板有没有人追,我也不知道。” 男人点点头, “那看来保密工作做得不错。”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A。 连俏拿着资料走了过来,目光落到男人脸上的瞬间,脚步微微停住。 昨天晚上她看过财经报道里,照片上的人和眼前这张脸。 一模一样。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小A还没意识到什么,笑着介绍,”老板,这位先生一直在了解我们品牌,人特别幽默。 连俏望着男人,神色很淡。 “覃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男人终于笑了,他朝连俏伸出右手。 “你好,覃钰。 “你好,连俏。 连俏伸手与他轻轻一握。 一触即分。 覃钰收回手,目光很自然地打量了她一眼。 眼神里没有敌意亦或是轻视, 平静的就像是在确认一个人而已。 片刻后,他笑着开口。 “不知道连总….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直到两人朝VIP室走去。 小A还愣在原地,”覃总? 哪个覃总? 小B脸色已经变了,她压低声音,”钰行集团CEO。 空气瞬间安静。 …………………………. VIP室的门缓缓关上,外面的喧闹顷刻被隔绝。 覃钰没有急着开口,只是随意打量了一圈房间,像是主人来到别人家做客一般自然,随后才回过身,朝连俏微微一笑。 “打扰连总几分钟,不介意吧?” 连俏伸手示意,“覃总请坐。” 覃钰在沙发上坐下,秘书默默站到门口,没有再跟进半步。 直到这时,连俏才真正看清他, 他并不是周玙那种第一眼便让人觉得惊艳的长相。 覃钰眉眼生得舒展,眼尾微微上扬,嘴角似乎天生带着一点笑意,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却因为唇角始终噙着笑,整个人少了几分攻击性,多了几分漫不经心。他看人的时候,总像是在认真听你说话,又像永远隔着一层薄雾,分不清哪一句是真心,哪一句只是玩笑。 如果一定要形容,他像一只笑着的狐狸。还是那种从来不会龇牙,却让人本能保持戒备的狐狸。 覃钰迎上她的目光,忽然笑了,“连总一直这么看别人吗?” 连俏神色未变,“彼此彼此。” 覃钰笑着点点头,“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有人这么喜欢你。”他说得像一句玩笑,却没有继续往下说。 连俏心里微微一沉。 房间安静了两秒,覃钰终于进入正题。 “今天过来,其实是想替钰行向éLAN道个歉。下面的人做事欠考虑,给贵司造成了不必要的麻烦。相关负责人已经停职接受调查,该承担责任的人,我们不会包庇。” 他说得很诚恳,诚恳到几乎无可挑剔。 连俏却始终没有说话。 覃钰继续道:“另外,钰行愿意承担因此给éLAN造成的一切实际损失。赔偿金额,我们可以谈。” 连俏终于开口,“条件呢?” 覃钰笑意更深,“没有条件。如果一定要说有,我希望双方能够无争议解决。这件事,到此为止。” 连俏静静看着他,“包括撤诉?” “包括撤诉。” “覃总觉得,我会答应?” 覃钰轻轻摊开手,“为什么不会?” “事情已经发生了。责任人处理了,赔偿也有了。继续打官司,对双方都没有任何额外收益。”他说话的时候,始终带着笑,语速不快,甚至称得上温和。 连俏静静望着他。 覃钰低头看了眼腕表,像是在思考什么,片刻后才笑着说道:“我只是觉得,如果终点一样,未必要把路走得那么长。” “终点一样?” “法院判赔,和今天赔偿,本质上没有区别。都是赔偿。既然结果确定了,为什么一定要经历过程?” 连俏望着他,忽然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覃总平时下棋吗?” 覃钰一怔,笑了,“会一点。” “那你应该知道。”连俏缓缓开口。“有些棋,赢的不只是最后一手。过程里的每一步,都是结果。” 覃钰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兴趣,“所以,你要的不是赔偿。” “我要的是判决。” “判决之后,还是赔偿。” “判决的是责任。” 覃钰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反驳,“有意思,这是价值观的问题。” 他身体微微向后靠去,十指交迭放在膝前,笑意始终没有散,“不过连总,恕我冒昧。你现在更像一位艺术家,而不是商人。” 连俏平静反问:“商人应该是什么样?” “商人会算账。” “我也在算。” “哦?” “我算的是,以后还有没有人敢这么做。” 房间忽然安静了一瞬. 覃钰没有接话,而是认真看了她两秒, “看来我们的算法确实不一样。你算的是行业,我算企业。企业活着,行业才有未来。” 连俏摇了摇头,“企业如果连底线都没有,活着也只是活着。” 覃钰笑了,“底线,很贵。” “贵,也会有人买。” “那如果代价是一年,两年,甚至更久呢?” “那也是éLAN自己的成本。” “值得?” “值得。” 覃钰忽然沉默下来,他望着连俏,没有马上开口。 片刻后,他轻轻笑了一声,“连总,我忽然很好奇。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人,不是我,而是一家小公司,你还会坚持吗?” 连俏几乎没有思考,“会。” “为什么?” “因为我要告诉所有人。” 她迎着覃钰的目光,声线柔和,却异常坚定,“不是因为对方强大,我才站出来,而是因为这件事,本来就是错的。今天是钰行,我会告,明天换成别人,我也会告,这和对方是谁,没有关系。” 覃钰静静听完,低头笑了笑。 “原来如此。” “什么?” 连俏听完微微蹙眉,仔细思考他话里的深意。 覃钰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没什么。只是今天来之前,我一直有一个疑问,现在有答案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依旧带着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连总,官司继续打,钰行会应诉。不过今天这一趟,我还是没白来。” 他说完,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秘书跟在他身后,一直到走出展馆,才压低声音问道:“覃总,您确认了?” 覃钰双手插进口袋,慢悠悠朝前走着,唇角仍噙着笑,“确认了。她从头到尾,没有借过任何人的势。” 秘书不解,“这说明什么?” 覃钰回头看了一眼éLAN展位,目光微微收敛。 “说明,不是她需要周玙…而是周玙,愿意为了她改变规则。” 他笑了笑,自言自语般补了一句, “这就麻烦了。” …………………………………… 下午回酒店的路上,车窗外的街景不断后退。连俏靠着车窗,回忆刚刚的交锋。 早些年做高级珠宝的时候,那些真正站在财富金字塔顶端的人,她接触得并不少。 他们大多举止优雅,谈吐得体,礼貌周全,脸上永远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他们已经习惯了用身份、财富和地位去衡量一个人,连俏很理解,现在的她也是这样。 后来ELAN成立,她索性放弃了高定作为主营业务,把更多精力放到原创商业线上,很多人觉得她可惜,她却觉得自在。 她喜欢赚钱,更喜欢和那些认真做事、真诚待人的人打交道。 可今天见到覃钰,她忽然发现,他和那些人又不太一样。 他并不虚伪,甚至可以说,很坦诚。 他所有的话都是真的,道歉是真的,愿意赔偿是真的,处理下面的人也是真的。 可偏偏像台精密的仪器一样让人觉得毫无温度。仿佛所有事情在他眼里,都只是一道需要计算成本和收益的数学题。 她忽然想起周玙,同样是世家,同样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 可他们完全不同。 周玙从不会因为一个人的身份决定自己的态度。 服务生、司机、集团董事又或是一个小门童……在他眼里,好像没有任何区别。 他永远认真听别人把话说完,给予同样的尊重。也从不会利用自己的地位,让别人感到局促,他的教养深埋在他的根骨,是个真正的贵族。 想到这里,连俏嘴角不自觉扬了扬。 ……………………………. 酒店门口, 她看到周玙靠在车边,像是刚到不久。 看到她下车,他自然地直起身,迈着沉稳的步履迎了上来。 “阿玙,你怎么来了?”连俏原本疲惫的神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雀跃。 昨晚之后,她已经不知不觉把眼前这个男人,当成了自己最亲近的人。 “见到覃钰了?”周玙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连俏怔了一下,随即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周玙神色如常,只淡淡道:“有些商业往来,怕他找麻烦,过来看看你。” 他言语轻描淡写,却半字未提自己在商业层面封锁了钰行的关键战略布局。 连俏皱了皱鼻子,眉头微蹙,像是要把覃钰那张面孔从记忆里挖出来仔细审视。 想了半天,她终于灵光一现,找出了一个极其刁钻的形容。 “覃钰那人,简直就像史莱姆。” 周玙没料到这个评价,微微一愣,随即失笑,“听起来,这可不是什么好词。” “当然不是。”连俏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这人吧…就好像,你打他一拳,他不痛不痒;你骂他一句,他还能笑着接下。你越用力,他越黏,就是那那种滑溜溜、抓不住又甩不开的感觉……简直让人头疼。” 说到最后,连俏自己都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郁闷一扫而光。 周玙安静地听着,眸色渐深,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笑意浓得化不开。 “评价倒是很精准。”他轻声附和。 连俏心头微动,捕捉到他话里的深意:“你认识他很多年了?” 周玙动作微顿,目光静静地落在她脸上,唇角那抹弧度藏着些许意味深长。 “算不上很久,打过一些交道。”他顿了顿,语气轻柔,“不过,你是第一个用‘史莱姆’形容他的人。” 连俏终于放声笑了起来,刚才那点被覃钰交手后的烦闷与不安,被周玙这一句话拨散得干干净净,两人携手进了酒店旋转门。 电梯缓缓上行。 连俏忽然偏过头,像是想起了什么,认真掰着手指数了起来。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周家是不是比覃家早发家十几年?” 周玙低头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谁告诉你的?” “网上查的。”连俏扬了扬手机,“我刚刚还特地看了一下。” 周玙轻轻摇了摇头,“不能这么算。” 连俏一愣,“为什么?” 电梯里的灯光柔和地落在他身上,周玙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十几年前我父亲把集团大量业务重心转到内陆,是因为他很早就看到了趋势。上世纪八九十年代,G都拥有全国最成熟的金融、贸易和航运体系,也是整个亚洲最繁荣的商业中心之一。” “可任何城市、任何经济体,都有自己的发展周期。” “这些年,无论消费、贸易还是资本市场,都开始逐渐放缓。” “但内陆不一样。那里有更完整的产业链,更丰富的消费生态,也有更多正在成长的新行业。新能源、人工智能、生物科技、高端制造、互联网……新的机会几乎每隔几年就会出现一次。” “所以这些年,周氏资本很多增长最快的项目,都来自内陆。” 连俏安静地听着。 周玙望向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继续说道:“所以,覃钰有野心,很正常。钰行已经是国内第一,再往上走,就只能国际化。” “而周家只是比他们早走了一步。” 他轻轻笑了笑。 “仅此而已。” “至于以后谁走得更远……” 周玙微微停顿。 “没有人知道。” “这些年,我见过太多曾经风光无限的家族,最后悄无声息地退出历史舞台。也见过很多当年不起眼的小公司,在短短十几年里成长为行业巨头。” “商业世界,从来没有永远的赢家。” “真正决定一家企业命运的,并非它曾经站得有多高,而是它能不能不断适应新的时代。” 电梯叮的一声停下。 门缓缓打开。 连俏却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出去。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忽然对周玙有了新的认识,真正站在山巅的人,从不会沉溺于祖辈留下的荣耀,更不会轻视任何后来者。 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时代一直在向前。 沉默许久,连俏忽然笑了。 “所以,在你眼里,覃钰也是个很厉害的人?” 周玙没有否认,“当然。” “至少以他的年纪,能接住这么大的集团,本身就已经很优秀。” 他侧过头,望着连俏,眼底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尊重对手,也是尊重自己。” 连俏怔怔地望着他,问了一句,“那我呢?你怎么看我?” 周玙沉默了一瞬,认真的说,“其实,我不太喜欢拿你和任何人比较。” “为什么?” “因为没有意义。” 他伸手,将她额前一缕碎发轻轻别到耳后。 “覃钰很优秀,你的那位合伙人也很优秀,他们都有自己的长处。”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回连俏脸上,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柔和下来。 “但在我眼里,你是独一无二的。”他俯下身,与她平视。 “我的俏俏,比他们都厉害。” 第一卷·流光17大肉(周窥探方H,周后H) 套房内,下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温暖又明亮。 周玙正在倒水,肩背宽阔,侧脸迷人… 连俏越看越意动,她猛的起身,走过去一把拉上了窗帘,整个房间的光线顿时变得暧昧昏黄。 她再也忍不住,像一只发情的小猫,直接朝正在倒水的周玙扑了过去,从背后紧紧抱住他的腰。 “阿玙……我想要你……”连俏的声音软媚,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 她觉得自己简直和精虫上脑没两样,理智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 周玙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转过身,低低地笑出声。 他捧起连俏的脸,温柔却深沉地吻她,舌头熟练地卷住她的,吸吮、纠缠。 “俏俏……你还是和昨晚一样热情。”他在她唇间低笑,声音沙哑又宠溺。 话音刚落,周玙就把她抱起来,直接放在了房间里的大桌子上。 他低下头,隔着衣服用力含住她一边丰满的乳房,牙齿隔着布料轻轻啃咬,另一只手伸进她的裙底,隔着内裤用力揉按那已经湿润的阴户。 连俏仰起脖子,忍不住发出满足的呻吟。 周玙三两下就把她的上衣和胸罩扯了下来,低下头直接含住一颗已经硬挺的粉嫩乳尖,大口大口地吸吮,用舌头灵活地卷弄挑逗,发出湿润淫靡的“啧啧”声。 他吸得很用力,像要把她的乳头整个吃进嘴里,另一边乳房则被他粗糙的掌心用力揉捏、挤压,指尖时不时狠狠掐揉乳尖,把两边乳头都弄得又红又肿。 “啊……阿玙……好舒服……”连俏双手抱住他的头,腰肢扭动着把胸部往他嘴里送。 周玙一边吃奶,一边把手伸进她的内裤里,两根手指的指腹先在柔软的外阴处揉了揉,又轻轻拨了拨,最后缓缓没入穴口,淫水被搅得“咕啾咕啾”直响,顺着他的手指不断往下流,把桌面都弄湿了一片。 连俏浪叫得越来越大声,双腿大开,任由他手指在自己身体里进出。她甚至主动挺着腰迎合,骚穴一缩一缩地吮吸着他的手指。 周玙忽然抽出湿淋淋的手指,把连俏的内裤一把扯到腿弯处,低头埋进她腿间,张嘴就含住了她肿胀湿润的阴蒂,用力吸吮,舌头灵活地卷着阴唇舔弄,时不时伸直舌头深深插进穴里搅动,像在用舌头操她。 “啊——!阿玙……舌头……好深……嗯啊……要死了……!” 连俏被舔得浑身发颤,淫水不断涌出,全部被周玙吞吃下去。 他的下巴和嘴唇都被弄得湿漉漉的,却越吃越起劲,双手用力按着她的大腿根,不让她合拢。 周玙的裤子早就被顶起一个巨大的帐篷,他一边继续用舌头和手指同时折磨她的小穴和阴蒂,一边腾出手拉开自己的拉链,释放出那根早已粗硬发烫、青筋暴起的肉棒,在她腿间磨蹭着,用龟头一下下拍打她敏感的阴蒂。 连俏被刺激浑身颤抖,双手死死抓着他的头发,发出热情的邀请:“阿玙……插进来……我要你………” 就在两人正进行到最关键、最忘情的时候—— 门铃声突兀地响起。 “叮咚——” 那声音在暧昧又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连俏的身体猛地一僵,周玙也瞬间顿住了动作,两人同时看向门口方向。 门铃又响了两声,固执而急促。 然而下一秒,手机猛地振动起来。 连俏心头一跳,赶紧抓起手机,一看屏幕——方言予的微信跳了出来: 【俏俏,我在门口。】 连俏后背瞬间僵硬,脸色煞白。 “完蛋……” 那种即将被当场抓包的巨大恐慌感,瞬间冲淡了刚才被欲火焚烧的身体。 她动作慌乱又笨拙,一把将还压在她身上的周玙往衣柜方向推,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明显的惊慌:“快!先进去,别出声!” 周玙愣了半秒,却没多问,迅速钻进了房间里的大衣柜。连俏随手抓过床尾一条厚厚的羊毛毯子塞给他,低声急促道:“裹上……” 周玙被困在狭小昏暗的衣柜里,透过门缝看着连俏赤裸着身体、惊慌失措地折回床边的样子。 那双原本因情欲而湿漉漉、迷离的眼睛此刻满是惊惶,像极了偷食时被突然惊扰的小老鼠,滴溜溜地转个不停。 周玙勾起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又温柔的幽光,竟觉得此刻的她可爱得过分。 他索性在衣柜里调整了一下坐姿,饶有兴致地隔着门缝静静观望。 门铃还在固执地响着,一声比一声催促。 连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衣服穿到一半又匆匆脱掉——她现在这个样子,房间里又弥漫着浓烈的性爱味道和淫靡气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刚才在干什么。 她心一横,干脆彻底豁出去了,直接赤裸着身体躺回床上。 连俏颤抖着深吸一口气,脸红得几乎要滴血,颤巍巍地将手探向自己腿间。 两根手指先是在已经湿得一塌糊涂的阴唇上轻轻摩擦,沾满黏腻的淫水后,才缓缓没入自己湿滑紧致的小穴。 指尖刚一触碰到内壁,那种极度的羞耻感和背德感反而像火上浇油,让她的感知瞬间被推向更深、更敏感的地方。 “……嗯……”连俏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不敢发出太大声音,只能从喉咙里溢出压抑而破碎的呜咽。她开始缓慢地抽插手指,动作却越来越快,指节没入穴内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咕啾、咕啾…… 随着动作加快,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雪白的胸部剧烈起伏,乳尖早已硬得发红。 另一只手也不由自主地攀上自己的乳房,用力揉捏着,拇指和食指掐住乳尖狠狠捻转。 “哈啊……嗯……好痒……”她咬着手背,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无法抑制的媚意。 手指越插越深,越插越快,淫水被带得不断溢出,顺着股沟流到床单上,留下大片湿痕。 连俏的双腿越张越大,脚趾因为快感而蜷缩起来。 她把中指和无名指一起插进去,学着周玙刚才的动作,快速抠挖着最敏感的G点,身体忍不住向上挺起,腰肢扭动如水蛇。 “啊……嗯啊……要……要去了……”她终于忍不住从咬紧的牙缝里溢出破碎的浪叫,声音软骚,带着浓浓的哭腔。 眼睛因为极度的羞耻而泛起泪光,却仍然舍不得停下动作,反而更加疯狂地抽插着自己。 衣柜里的周玙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下身早已硬得发痛。 他第一次看到连俏这样独自取悦自己的模样——既慌乱又淫荡,既羞耻又放浪,那种强烈的反差让他几乎要克制不住自己。 门铃声终于停了,紧接着,门外传来刷卡的声音。 嘀——”房门被从外面刷开。 方言予单手拎着西装外套走进来,却在看到床上的这一幕时,脚步生生钉在了原地。 窗帘被严严实实地拉上,房间里光线昏暗暧昧。 连俏全身赤裸,双腿淫荡地大开着,一只手还埋在自己湿淋淋的腿间,两根手指深深插在粉嫩的小穴里,维持着刚才自慰的动作。 她的脸颊潮红得几乎滴血,眼睛水润迷离,嘴唇被咬得红肿,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胸口剧烈起伏,丰满的乳房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乳尖硬挺着。 她极力隐忍着不敢发出太大声音,却还是从喉咙里溢出破碎又压抑的轻吟:“嗯……哈啊……”手指还在小穴里无意识地轻轻抽动,带出黏腻透明的淫丝,在空气中拉出暧昧的水光。 这一幕瞬间点燃了方言予连夜飞来、积攒了许久的思念与欲火。 他的喉结滚动,眼神瞬间变得又黑又沉,下身迅速硬得发痛。 衣柜缝隙里,周玙也默了默,他下身同样翘得更高,隔着毯子顶起一个明显的帐篷。 连俏假装被突然进门的人吓到,“啊”的一声惊叫,连忙慌乱地拉过被子盖住自己赤裸的身体,脸红得几乎要滴血,声音又羞又慌,带着明显的颤音: “你怎么来了……?” 方言予眸色渐暗,扯着领带一步步走近床边,每一步都像带着压迫感。领带被他随手扔到一旁,声音低哑又危险: “担心你一个人应付不来覃钰,就直接飞过来了” 他环顾四周,随后目光又落回她身上,勾起唇角,带着明显的嘲弄和浓烈欲望: “结果呢?你好像玩得挺开心的样子……见不到我的时候,就这么饥渴吗?自己用手指操?这么浪?嗯?” 连俏被他这句直白的话刺激得浑身发烫,小穴又忍不住缩了缩,刚才自慰留下的淫水几乎要顺着大腿流下来。 她咬着下唇,表面害羞,眼神却故意染上媚意,用又软又勾人的声音轻声回他: “……那你来帮我啊。” 方言予的眼神彻底暗了下去,自从和连俏有过一次,他便隐隐觉得,她的欲望远比他想象中更深、更贪婪,像一团永远烧不尽的火。 不过,他简直爱死了她这个样子。 他低笑一声,直接俯身压上去,一把扯开她怀里的被子,将她赤裸的身体重新暴露在空气中。 “帮你?好啊。” 他一边说,一边粗鲁地吻住她的唇,吻得又深又凶,舌头凶狠地卷着她的吸吮,像要将她整个人吞吃入腹。同时一只手直接探到她腿间,三根手指毫不留情地插进还湿热收缩的小穴,快速而用力地抽插抠挖。 “这么湿……刚才自己玩得爽吗?手指有我鸡巴硬吗?”方言予贴在她耳边低声骂着,声音又哑又色情,手指故意弯曲狠狠摩擦G点,“叫出来。” 连俏被插得尖叫出声,身体剧烈颤抖,却又主动抬起腰迎合他的手指:“啊……言予……好深……嗯啊……你的手指……好会抠……哈啊……” 周玙在衣柜里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呼吸渐渐粗重。 方言予扯开自己的衬衫,露出结实的胸膛和腹肌,把裤子拉链拉下,释放出那根早已粗硬发烫、青筋暴起的肉棒。 他扶着龟头在连俏湿滑的穴口重重拍打几下,哑声问道: “想要吗?求我,我就操你。” 连俏已经彻底被欲火烧得失去理智,哭着扭腰去够他的鸡巴: “想要……言予的大肉棒……快操我……求你……” 方言予低吼一声,腰部猛地向前一挺,整根粗长滚烫的肉棒凶狠地整根没入连俏湿热紧致的小穴,一下子顶到最深处。 “啊——!”连俏尖叫出声,身体猛地弓起,双手死死抓住床单。 被突然撑满的强烈感觉让她眼角瞬间泛出泪花,却爽得小穴一阵阵痉挛收缩,紧紧绞吸着他的粗热。 “好紧…” 方言予喘着粗气,双手扣住她纤细的腰肢,开始凶狠地大力抽插。 每一下都又深又重,龟头凶猛地撞击花心,发出响亮淫靡的“啪啪啪”肉体撞击声和“咕啾咕啾”的水声。 他一边猛干,一边俯身咬着她的耳朵,不断刺激她: “这么湿……刚才自己手指操自己的时候,在想什么?嗯?说!” 连俏被操得浪叫连连,声音娇媚:“啊……是……在想你的……哈啊……言予……好硬……操得太深了……要被你操穿了……嗯啊——!” 方言予越听越兴奋,动作更加狂野。他一手用力揉捏她的乳房,另一只手狠狠扇打她弹嫩的屁股,“啪!啪!”清脆的巴掌声混着肉体撞击声,格外下流。 连俏被操得几乎失声,眼泪都流了下来,却爽得不停扭腰迎合:“啊——!言予……好爽……你的鸡巴……好粗……啊——!” 方言予操了十几分钟,忽然把她翻过来,让她跪趴在床上,从后面再次狠狠插入。 他双手抓住她的细腰,像一只发情的公狗般疯狂冲刺,每一下都顶到子宫口,带出大量白沫般的淫水,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流。 “好会吸…”他一边说,一边伸手绕到前面用力揉她的阴蒂, “俏俏,觉得自己骚不骚?” 连俏被刺激得尖叫,脑子一片空白,只能哭着浪叫:“……啊……我好骚……言予操得我好爽……嗯啊啊——!” 衣柜里的周玙看着这一幕,下身硬得几乎要爆炸! 他目睹着连俏被另一个人操得这么放浪、这么失控,心里既复杂,又被强烈地刺激着。 方言予凶狠地抽插着,每一下都又深又重,粗长的肉棒一次次狠狠撞击着她的花心,发出响亮黏腻的“啪啪啪”撞击声。 突然,方言予将肉棒抽了出来,从后面抱住连俏,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他强壮的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将她双腿大大分开,背对着自己,呈站立后入式把她抱在半空中。 “啊……言予……!”连俏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被他更紧地固定住。 方言予抱着她一步步走到衣柜前,几乎是正对着衣柜那道细细的门缝站定。 连俏雪白的身体完全暴露在柜门前方,双腿被大大打开,湿淋淋、红肿的小穴正对着周玙的方向,一览无余。 “在这里操你……怎么样?”方言予在她耳后低声坏笑,“站着操,会更深。” 话音落下,他腰部猛地向上挺起,粗硬滚烫的肉棒“噗嗤”一声,从下往上凶狠地整根捅进她湿滑的小穴里,一下子顶到最深处。 “啊——!!太深了——!”连俏尖叫出声,整个身体都在他怀里剧烈颤抖,几乎当场要尿出来。 这个姿势让她完全无法逃避。 她的身体被方言予抱着,正面完全对着衣柜门缝,而周玙就躲在里面… 透过那道缝隙,她清晰地看到了周玙的眼睛——那双一向温柔的眼睛,此刻正幽暗而专注地盯着她,被操得浪叫连连、淫水四溅的自己。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连俏的灵魂如被电击。 那一刻,羞耻感几乎要把她彻底淹没。她脸红得像要滴血,眼角泛起泪光,嘴巴却忍不住发出更加放浪的呻吟: “哈啊……啊……言予……好深……嗯啊啊……!” 方言予抱着她疯狂地向上顶操,大量的淫水被撞得飞溅出来,顺着她大腿内侧往下流,甚至溅到了衣柜门上。 “……夹这么紧……喜欢被这样操吗?”方言予喘着粗气,一边猛干一边在她耳边说着脏话,“叫大声点。” 连俏羞耻得几乎要晕过去,可正因为周玙在看着,她的身体却变得异常敏感和淫荡。小穴疯狂收缩,一阵阵绞吸着方言予的粗鸡巴,淫水越流越多。 她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汪汪地和衣柜里的周玙对视,眼神又是羞耻又是迷乱,却控制不住地发出越来越浪的叫声: “啊……周……嗯啊……好爽……要被操坏了……哈啊——!” 她明明想叫方言予的名字,却在极致羞耻中差点叫出周玙的名字。那种即将暴露的恐惧和背德感,反而让她爽得头皮发麻,小穴一阵阵痉挛,几乎要当场高潮。 方言予丝毫不知道情况,只是更加兴奋地抱着她猛操,龟头一次次凶狠地撞击最深处,把她操得双腿发软。 连俏的视线始终和周玙对在一起,越羞耻,就越忍不住扭腰迎合方言予的撞击,乳房随着每一次顶撞剧烈晃动,雪白的身体在方言予怀里被操得像要散架。 她万分刺激地想到,此时正被最爱的两个人同时看着自己最下流模样,让她终于崩溃般达到了高潮—— “啊——!!要去了……嗯啊啊啊——!” 小穴剧烈收缩,大股热热的淫水喷溅而出,她在方言予的怀里浑身抽搐着高潮,眼睛却始终和衣柜里的周玙死死对视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羞耻与快感同时将她彻底吞没。 方言予也被她高潮时的紧致刺激得低吼出声,抱着她又狠狠顶了几十下,终于深深埋入她体内,滚烫的精液一股股射进她体内。 连俏软软地趴在方言予胸口,身体还在轻轻抽搐,高潮后的余韵让她眼神迷离。 方言予亲了亲她的额头,低声说:“覃钰是不是来找过你了?” 连俏软软地“嗯”了一声,声音还带着高潮后的沙哑,把今天和覃钰见面的事简单告诉了他。 方言予认真听着,一边听一边温柔地亲吻她的额头、脸颊和唇角,又抱着她温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放心。 他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终于可以放心的回去A市。 “有什么事,记得打电话给我。” 方言予低声说完这句话后,目光却始终落在床上半醒的连俏身上。 他迟迟没有离开,反而俯下身,再次吻住了她。 他主动勾住她慵懒的舌头,缓慢而深入地与她湿吻。唇舌交缠间,他像要把自己所有的情绪都通过这个吻传递给她。 连俏被吻得迷迷糊糊,发出细细的鼻音,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衬衫。 方言予一边吻她,一边不由自主地将手探到她两腿之间,指尖轻轻分开她湿软的穴口,抽了张纸巾把之前留在她体内的黏腻痕迹一点点清理干净,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细致。 清理完后,他才肯直起身。 可他依旧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低头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随后又俯身含住她胸前依旧微微发红的乳尖,轻轻吮了一下,才松开。 接着,他的手掌顺着她腰线滑到身后,覆上那片被他抓得微微发红的臀肉,掌心用力地揉了揉,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留恋。 直到把她从脸颊到乳尖,再到臀部,都仔仔细细地亲过、摸过一遍,方言予才终于直起身,声音低哑地开口: “睡吧。”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而沉重,才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空气中浓重而暧昧的淫靡味道,久久不散。 连俏双腿发软,几乎是扶着床沿才勉强站起来。 她头皮发麻,心跳如鼓地走到衣柜前,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柜门。 周玙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里面,身上裹着那条厚毯子,模样乖巧得像一只大型金毛犬。只是那双平日温柔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浓烈的欲望,身下那根粗硬的肉棒高高昂扬,把毯子顶起一个夸张的帐篷,怎么看都和“乖巧”两个字沾不上边。 连俏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声音又小又虚:“阿玙……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周玙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拉进衣柜,狠狠按在自己身上。 柜门被他顺手带上,只留下一条极细的缝隙透进微弱的光线。 狭窄的空间里,他低头凶狠地吻住她,吻得又深又急,像要把刚才所有的隐忍全部宣泄出来。 毯子滑落,他滚烫的硬物直接顶在她湿滑的小穴上,来回磨蹭。 “俏俏……”周玙声音低哑得厉害,“我忍了好久。” 他不再像以往那样温柔克制,直接把她转过去,让她双手撑着衣柜内壁,翘起屁股对着自己。扶着粗硬的龟头,对准还残留着方言予精液的湿润穴口,腰部猛地向前一挺—— 整根粗长滚烫的性器瞬间没入她体内。 “啊……!”连俏忍不住叫出声,身体猛地向前一晃。 周玙双手扣住她的腰,开始大力抽送。 每一次都拔到只剩龟头,再凶狠地整根捅到底,撞得她身体不断前倾,乳房晃荡不止。 狭小的衣柜里回荡着黏腻的水声和肉体撞击的闷响。 他俯身咬住她的后颈,声音压抑却带着明显的占有欲:“刚才被他那样操的时候……是不是特别爽?” 连俏羞耻得眼泪都要掉下来,却被他顶得连连颤抖,小穴一阵阵收缩:“嗯……啊……阿玙……慢一点……” 周玙却没有放慢,反而把她抱得更紧,让她几乎是悬空挂在他身上,只靠双腿缠着他的腰。他一边向上凶猛顶撞,一边伸手从前面揉捏她敏感的阴蒂,指腹快速搓弄。 快感一波波袭来,连俏的呻吟越来越破碎。 她被操得头晕目眩,只能任由他在狭窄的空间里把自己操得摇摇欲坠。 周玙忽然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把她一条腿抬高架在自己臂弯上,换成侧面站立式的角度,继续深深进出。他低头含住她的乳尖用力吸吮,牙齿轻轻啃咬,舌尖快速扫过敏感的顶端。 “看着我。”他声音低沉地命令。 连俏泪眼朦胧地对上他的视线,那里面有温柔,也有浓烈到快要失控的欲望。 她被看得心头发颤,却又爽得不断收缩。 周玙越操越深,越操越急,狭小的衣柜里温度不断升高,两人的汗水混在一起。他忽然抱起她,让她双腿缠住自己的腰,完全靠他一个人托着她的重量,在站立姿势下疯狂挺动。 “俏俏……你是我的……”他喘息着在她耳边低语,每一个字都伴随着凶狠的撞击。 连俏终于承受不住,尖叫着达到高潮,小穴剧烈痉挛着绞紧他。 几乎是同一时间,周玙也低吼着深深埋入她体内,把滚烫浓稠的精液全部射进她早已被灌满的身体最深处。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在狭窄的衣柜里剧烈喘息。 周玙抱着她在狭窄的衣柜里射完第一轮,却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低喘着把她抱出来,直接扔到床上。 连俏的后背刚碰到床单,就被他从身后压住。 他托着她的腰让她跪趴着,高高翘起屁股。滚烫粗硬的龟头在湿滑的穴口磨蹭了两下,沾满混合着两人精液的黏腻液体,然后猛地整根贯穿。 “啊……!” 连俏尖叫出声,强烈的撑胀感瞬间从下体传来,像被灼热的铁棒狠狠捅穿。 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穴壁被撑开到极限,每一条青筋、每一次跳动都清晰可感。 混合着方言予留下的精液被顶得更深,发出淫靡的咕啾水声,顺着大腿内侧滚烫地滑落。 周玙开始大力抽送,每一次拔出都带出穴口外翻的粉嫩嫩肉,插入时又凶狠地撞击到最深处。 撞击产生的麻酥快感从子宫口一路窜到脊椎,她雪白的乳房随着节奏前后剧烈晃荡,乳尖摩擦着床单,又痒又麻。 “哈啊……阿玙……太深了……”连俏哭叫着抓紧床单,指节发白。 汗水顺着她的背脊往下流,空气中满是浓烈的性爱味道,让她更加头晕。 周玙忽然把她翻过来,让她双腿被扛在肩上,几乎对折。新的角度让他的肉棒顶得更深,每一次撞击都直接碾压着最敏感的花心。连俏感觉自己的子宫都在颤抖,强烈的酸胀快感混合着轻微的疼痛,却让她爽得眼泪不断滑落。 他低头激烈地吻她,舌头卷着她的吸吮,吞咽她破碎的呻吟。两人汗水交融,皮肤相贴的地方又热又滑。 她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气息,混杂着情欲的浓烈味道。 似乎是报复性的要和她尝遍所有的角度,周玙又把她抱起来,让她面对面坐在自己身上。连俏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腰肢不由自主地上下套弄。 每次坐下时,那根粗硬的性器都深深捅进子宫口,顶得她小腹一阵阵发紧。她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穴肉被撑得满满当当,淫水不断被挤出来,弄湿了两人的结合处和大腿。 “看着我。”周玙声音沙哑地命令。 连俏泪眼朦胧地对上他的视线,那种被彻底占有的感觉让她羞颤,却爽得小穴一阵阵痉挛。 就这么插了一会儿,他又忽然站起身,抱着她走到落地窗前,让她背靠冰凉的玻璃。玻璃的低温贴在她滚烫的后背上,带来强烈的冷热对比,让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下体却被他火热的肉棒一次次凶狠顶入,灼热与冰凉的刺激同时袭来,她爽得一阵发麻,腿软得几乎挂不住他。 “啊……好冷……后面好凉……前面好热……嗯啊——!”连俏哭着叫出来。 周玙托着她的屁股疯狂挺动,撞得她不断向上弹起。 乳房在他胸前被挤压变形,乳尖摩擦着他的皮肤,一阵痒麻。 强烈的快感一波波涌来,她感觉自己快要被操散架了。 最后,周玙把她放回床上,让她侧躺着,从后面紧紧抱住她,一条腿被他抬高,维持着紧密的结合。 他缓慢却极深地抽送,每一次都顶到最敏感的地方,像在细细品尝她。 连俏已经彻底失控,哭着达到高潮。 小穴剧烈收缩,喷出一股股热热的淫水,把床单弄得湿透。 她全身都在发抖,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和周玙低沉的喘息。 周玙也终于忍不住,低吼着深深埋入她体内,滚烫浓稠的精液一股股喷射进她早已被灌满的身体最深处。 那种被彻底填满、被高温烫到的感觉,让连俏又一次小幅度高潮。 两人紧紧相拥,喘息了很久。 周玙没有立刻拔出来,只是轻轻吻着她的后颈、肩膀,一下一下温柔地安抚她还在抽搐的身体。汗水、淫水和精液混合的湿热触感,让连俏既满足又疲惫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俏俏……”他声音低低的,带着满足和怜惜,“今天……你哪儿都别想去。” 连俏只能软软地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眼角还挂着泪,她几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覃钰的试探、方言予突然的出现、周玙隐忍又凶狠的占有……一切都像一场又甜又乱的梦…. 感受着背后周玙有力的心跳,她忍不住在心里轻叹,两个男人……真够她受的…… 第一卷·流光18柳芩明之约 展会落下帷幕,为期十多天的连轴转终于画上句点。那一根紧绷的弦刚一松弛,空气里都弥漫着倦怠后的慵懒。连俏难得大手笔了一回,直接大手一挥给团队放了全天假:“明天不用回公司,既然都来了G都,好好玩,费用全额报销。” 展位上瞬间炸开了锅,欢呼声此起彼伏。小A激动得恨不得原地起跳,小B则长舒一口气,揉着太阳穴笑得轻松。 目送团队成员三三两两散去,连俏并未回酒店休息。她今天还有一场推不掉的拍摄邀约。 昨天夜里,柳芩明不知从哪弄到了她的私人号码,在电话里软磨硬泡,非要她来公司拍一组品牌宣传大片,理由冠冕堂皇——摄影师、造型师全是顶级配置,放他鸽子就是亵渎艺术。 连俏拗不过这只花孔雀,思及他是周玙的远房表哥,只得应下。 半小时后,车缓缓停在一栋精致考究的复古欧式建筑前。 建筑外墙呈现出温润的米白色,在午后阳光的映射下泛着细腻的古韵,门头悬挂着一行极具设计感的金色艺术字体——“Sogni di Lio”。 那金漆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流淌着一种托斯卡纳庄园特有的、肆意且奢靡的意式风情。 建筑挑高足有两层,复古的深色原木横梁横亘在天花板上,墙面是经过岁月打磨的、带着斑驳感的米黄色灰泥,每一处拱形窗棂都透着考究的文艺复兴气息。大厅中央悬挂着一盏繁复的黄铜烛台吊灯,随着室外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斜斜洒入,整座空间氤氲出一种厚重而肃穆的典雅。空气中浮动着昂贵的皮革与百年陈年木材的香气,那是顶奢艺术空间独有的古朴气质。 虽然柳芩明的公司在规模上与连俏在A市的公司相差无几,最多不超过60人左右的团队,但这里的奢靡程度显然不在一个量级——办公区内,每一张办公桌皆是沉稳的胡桃木古典雕花款,休息区摆放着带有法式滚边的丝绒沙发,连走廊里随意陈列的几尊大理石雕塑,都仿佛是从某个私人庄园里搬来的真迹。 柳芩明这人,骨子里透着股挥霍审美与金钱的张扬,行事虽不靠谱,但在这些门面功夫上的审美造诣,确实让人挑不出半点错。 秘书引领她穿过错落有致的长廊进入摄影棚。 柳芩明正盘腿坐在昂贵的专业监视器后,手里握着一杯冰块尚未融化的意式浓缩,听见高跟鞋的叩击声,他猛地抬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戏谑的眼眸,在看见连俏的瞬间亮得惊人。 “总算来了。” 柳芩明上下打量了素着脸前来的连俏一番,眼底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赞赏,他修长的手指打了个响指,立刻有几位造型师围了上来。 “这次的主题叫’午夜的未竟之诗’,”柳芩明领着连俏走进衣帽间,语气里透着一种浪荡子特有的专注,“讲的是一个关于重逢与遗憾的故事。你不需要演,你只需要把你眼底那点疏离和……那种缠绵的温柔女人味儿带进来就行。” 他随手拨开挂架上的华服,一件件如数家珍地向连俏展示:“这六套,每一件都是我从意大利空运回来的真丝和顶级丝绒。你看这剪裁——” 他拎起第一套淡香槟色的长裙,那面料如同流动的月光,垂坠感极强,袖口处用繁复的蕾丝勾勒出复古的纹理;接着又展示了一套深酒红色的真丝礼服,侧开叉的设计极尽大胆,布料折射出的光泽如同陈年红酒般醇厚。每一件衣物,无论是领口的走线还是腰部的收束,都精准地贴合着女性的曲线,工艺精湛得近乎苛刻。 连俏看着这些衣物,心中的欣赏油然而生,毫不吝啬地大方狂奖柳芩明,直把他夸得飘飘然。 她今天才知道柳芩明虽是个混不吝,但在时装艺术上的才华确实罕见。 “去吧,把它们穿活。”柳芩明冲她眨了眨眼。 两个小时后,最后一套造型完成。 连俏换上了一件极简的黑色丝绒长裙,面料厚实而高级,暗光流转间透着丝丝凉意。 长发没有做过多装饰,仅是松松垮垮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修长的颈侧,耳畔那对极简钻石耳坠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折射出冷冽的碎芒。 化妆师为了还原她本来的气质,甚至连眼影都没有用,仅仅涂抹了一层透明唇釉,让嘴唇看起来莹润饱满。 这种极致的去繁就简,反而将她骨子里那种魅惑又高贵的气质推向了极致。 当她站在拍摄区时,整个摄影棚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她的美自然流露,像一颗正蛰伏在午夜里的流光溢彩的尖晶石,神秘又性感。 摄影师下意识地放下了手中的相机,镜头的焦距有些失焦,整个人处于一种被惊艳后的恍惚状态;身侧的化妆师轻轻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生怕这一刻的纯粹被现实的嘈杂惊扰。 就连不远处的几位工作人员,也忍不住面面相觑,眼里全是被美感击中后的震撼。 柳芩明透过监视器看着镜头里的连俏。 她随意地靠在丝绒背景布前,眼神穿过镜头,像是望着虚空中的某个人,那种距离感与冷艳,将整个“午夜的未竟之诗”主题瞬间立了起来。 他摸了摸下巴,第一次露出了近乎虔诚的审视。 “我突然觉得,”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真诚的感慨,“我这衣服配不上你。” 连俏被他这副严肃的样子逗笑,掩唇轻笑一声:“夸张了。” 此时,摄影棚外传来秘书压抑着惊惶的声音:“柳少……覃总来了。” 柳芩明原本挂在嘴边的笑意瞬间结了冰。 他咒骂了一句,刚想冲出去,侧门却被猛地撞开,那个被钰行停职调查的倒霉股东如丧考妣地冲了进来,险些撞翻昂贵的反光板。 “柳三少!救命!覃钰追上来了!” 柳芩明瞥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促狭,勾了勾手指:“过来。” 在那男人将他当成救命稻草时,柳芩明飞快地将人推进旁边的更衣室,“咔哒”一声反锁,“待着,没我开门不许出来。敢出来我剁了你。” 连俏站在一旁,微微疑惑,这又是演哪出? 柳芩明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无辜向连俏地摊手:“艺术,总得带点冷幽默。” 话音刚落,摄影棚大门被轻敲两下。 覃钰推门而入,炭灰色的西装裁剪得一丝不苟,那副如沐春风的笑脸仿佛只是来串门。 “柳少,下午好。” 柳芩明皮笑肉不笑,“什么风把覃总吹来了?” 覃钰目光扫过摄影棚内,在看见连俏的瞬间,明显停顿了一瞬。 此时的连俏如同天然雕琢的华美珠玉,灯光勾勒出她曼妙的剪影,覃钰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惊艳,随即便化为那副万年不变的温和:“连总,幸会。” 连俏礼貌回应,暗自警惕。 覃钰转而看向柳芩明:“我今天,不是来找你的。” “哦?那我这小庙可容不下大佛。” “我是来找人的。” “我这儿没人。”柳芩明信誓旦旦。 覃钰笑了,笑得优雅又凉薄:“柳少,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你每次说谎,眼神都会先往左瞥。” 柳芩明下意识往左一瞥,随即反应过来,狠狠啐了一口:“……靠。” 覃钰终于笑出了声,“看来真在。” 柳芩明抱着手臂,索性开始耍赖,“反正不在这里。” 覃钰点点头,“行。” 说完,他开始慢悠悠参观起整层摄影棚,看看摄影器材,又看看画,还点评了两句装修,仿佛完全忘了自己是来找人的。 柳芩明站在原地,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开始僵硬。 十分钟过去,覃钰还在看画。 十五分钟过去,他甚至跟摄影师聊起了镜头。 二十分钟过去,秘书已经第三次提醒会议快开始了。 覃钰只是摆摆手,“让他们等等。” 柳芩明脸上的笑终于僵成了面具,他咬牙切齿:“覃钰,你到底走不走?” 覃钰转过头,一脸无辜:“我走,但人,我也得带走。” 他缓缓走向更衣室,对着那扇紧闭的门优雅地敲了敲:“您好,我是覃钰。方便出来聊聊吗?” 里面安静得像坟墓,覃钰也不气,竟真拉了把椅子坐下,“没关系,我下午没别的安排,可以等。” 柳芩明:“……” 站在一旁的连俏看着这荒谬的一幕,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或许是听到了外面的笑声,更衣室里的倒霉蛋以为有隙可乘,竟然“嘭”地一声疯狂撞开了门,像只没头的苍蝇尖叫着朝摄影棚后方窜逃。 “站住!”覃钰眼神瞬间冷凝,起身追去。 摄影棚里瞬间乱作一团,器材架被撞得东倒西歪,工作人员尖叫闪避。 连俏正想往旁边退,脚下却被绊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小心。”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一只有力的手臂精准地搂住了她的腰。 混乱中,她结结实实跌进了一个怀抱,却因为那一瞬的失控,覃钰的手掌并没有精准地落到她的腰背,而是鬼使神差地贴在了她柔软的胸口。 那是一个极其尴尬且暧昧的触感,空气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覃钰的动作僵住,指尖甚至下意识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连俏整个人彻底呆住了,脸上迅速烧起一抹通红,又羞又恼。 她挣扎着从那个僵住的怀抱中推开,看向覃钰的眼神恨不得杀了他。 覃钰缓缓收回手,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终于有了裂痕,他尴尬地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眼神中透着一丝罕见的局促,但转瞬又恢复了那种先前的从容:“抱歉,连总,是个意外。” 连俏正要开口斥责,却见原本在旁边看好戏的柳芩明,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去。 他猛地迈步上前,硬生生挤在连俏和覃钰中间,眼里翻涌着寒冽的怒意。 刘芩明着实被这突如其来的冒犯气得浑身发抖。 他深知连俏和周玙之间的关系,刚刚那一幕,简直是覃钰当着他的面,在给周玙戴绿帽子,而他自己若是没护好连俏,这事儿传出去,他怎么向周玙交代? “覃钰,你他妈把手往哪放呢?”柳芩明的声音低沉得可怕,那种浪荡子收敛笑意后的戾气骤然爆发。 他一把拽过连俏的手臂,将她挡在身后,整个人像只炸了毛的野猫,指着覃钰的鼻尖破口大骂:“这儿是我的摄影棚,不是你的那种下流场合!你想抓谁?你是眼瞎还是手欠?” 柳芩明那声带着戾气的怒喝在空旷的摄影棚内激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所有工作人员皆是噤若寒蝉,连呼吸声都不敢放重,生怕撞上柳三少正熊熊燃烧的怒火。 覃钰站在原地,并未如往常那般巧舌如簧地回敬。 他低头看了一眼刚才那只冒犯了连俏的手,指尖微微收紧,似是在回味那刹那的触感。 两秒死寂后,他缓缓抬头。 那一刻,他脸上那种面具般的温润笑意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深沉的认真。 他径直看向连俏,目光沉稳而专注:“连总,真的很抱歉。这件事,是我的责任。” 连俏怔住了。她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却因为这一句郑重其事的道歉,忽然说不出口。 “一句抱歉就想揭过?”柳芩明根本不吃这一套,他死死挡在连俏身前,眼中阴云密布,“覃钰,你真是个变态。” 覃钰不急不躁地转过头,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处的一道褶皱,语调平稳得像是在谈论一份冷冰冰的商业合同。 “柳少,今天摄影棚内因我而起的全部损失,我全数承担。”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锁死连俏,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坦诚,“另外,连总若认为这构成了骚扰,无论是报警、聘请律师,还是走任何法律程序,我一概接受,绝不反驳。”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覃钰身后的秘书早已惊得面无人色——他跟随老板多年,从未见过覃钰在任何商业谈判或私下冲突中如此主动地递上把柄。 柳芩明也被这一番逻辑完全自洽的狂言噎住,半晌才吐出一句:“……你疯了吧?” “或许吧。”覃钰薄唇轻勾,笑得竟有几分古怪。 就在这时,摄影棚尽头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这诡异的平衡:“柳三少!救命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刚才那个疯了似的逃窜的股东,此刻正像条死狗般被两名安保人员死死按在冰冷的地板上。 覃钰闻声,优雅地侧过头,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跑什么?” 他迈开步子走过去,在那惊恐的人面前缓缓蹲下。 覃钰的动作极尽温柔,甚至伸出手,极其耐心地为那个浑身颤抖的男人细细整理起歪斜的领带,那副姿态,宛如在体贴地照顾一位相交多年的挚友。 然而,从他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却让周遭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你知道吗?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替我做决定。” 他轻柔地拍了拍男人的肩膀,那笑容重新挂回了脸上,依然是那副如沐春风的儒雅模样,仿佛刚才那位言辞犀利要负责任的君子从未出现过。 “走吧,戏演够了,我们回去……慢慢聊。” 那男人听到“慢慢聊”三个字,脸上最后一丝血色彻底褪尽,整个人如坠冰窟,瘫软成一滩烂泥。 那种极度的恐惧,连旁观的连俏都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 第一卷·流光19éLAN A市,éLAN总部。 这里坐落于市中心一栋拥有近百年历史的老建筑内,斑驳的红砖外墙与挺拔的拱形长窗,依然保留着上世纪那股沉静的建筑风貌。 然而,推开那扇厚重的铜质大门,内里却是全然不同的现代乾坤——极简的线条、考究的灯光,与窗外那种凝滞的岁月感形成了微妙的对照。 整家公司只有五十八名正式员工。从设计研发、工艺深造,到品牌公关、销售运营、供应链管理……每个部门都精简到了极致,却足以支撑起一家年销售额过亿的品牌高效运转。 业内曾有人评价,éLAN或许不是国内规模最大的珠宝公司,却拥有行业最高标准的设计密度。 展会落幕的第三天,连俏回到了总部。她刚踏进大厅,前台姑娘便笑着起身:“老板,欢迎回家。” 没有那种刻意拿捏的恭敬,也没有浮夸的寒暄。 公司内一如往常,有人抱着样品快步穿过长廊,有人推着满载蜡雕的小车轻巧地绕过转角;会议室的玻璃墙后,隐约透出讨论的争执声,投影幕布上铺开的是下一季密不透风的新品规划。 当连俏一路走过,忙碌的人群会自然地停下手里的动作,冲她报以一个随意的微笑。 “老板。” “连总。” “俏姐。” 称呼虽杂,但语气里那种源自多年并肩作战的信任感,像极了久别重逢的老友。 连俏一一点头回应,甚至能精准叫出几个新员工的名字,顺口问一句:“上周那款戒指,工艺调整好了吗?” “昨天刚打样出来,效果很棒。” “好,下午拿给我看。” 一路行至二楼的开放办公区,气氛陡然活络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望了过来——与其说是迎接,不如说是主心骨的回归带来的安心感。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老板,G都这一仗打得漂亮!” 办公区内随即响起一阵掌声。算不上雷鸣,却字字真诚。 连俏笑着摆摆手:“是大家一起赢的。” 一句话,办公区瞬间笑成一片。紧接着,行政总监抱着厚厚一摞文件迎了上来,品牌总监与供应链负责人紧随其后。 “老板,缺席这几天,这儿有二十三份文件急需签字,四场战略会议待确认,三个核心合作方预约了下周来访。” “巴黎那边的合同也发回来了,就等您最后拍板。” “新工厂的下一季投产配比表我也准备好了,需要您过目定夺。” 连俏接过文件,脚步未停,语调沉稳而有力:“十五分钟后会议室集合。各部门负责人全部到场。先复盘G都展会,再商讨秋冬新品。另外,把今年所有买手的订单重新汇总给我,我亲自过一遍。” “明白。” “收到。” 没有一句废话,指令落地瞬间,所有人立刻转身回归岗位。 原本松散的氛围,随着连俏的入场,迅速拧成了一根紧绷的高效发条。 连俏推开办公室的门,随手将行李放下,脱去外套,屏幕在指尖跳跃间,办公区已然进入了高频运转状态。 不到两分钟,门被轻轻敲响。 “进。”方言予推门而入。 几天不见,他依旧挺拔如松,只是清瘦了些,眼底隐约泛着熬夜后的暗色,显然在与钰行的事情里耗费了极大的精力。 连俏抬眸扫了他一眼,语气充满了心疼:“官司的事先放放,今天准你休息。” 方言予推了一把桌上的简历,无奈地笑了笑:“哪里休息得了,设计部现在是真缺人。” “这么严重?”连俏微微挑眉。 “严重。”方言予调出平板上的数据报表推到她面前,“今年订单比去年同期激增了百分之四十三,线上销售额更是增长了120%。商业线的新品开发速度彻底跟不上了,所有人都在超负荷运转。再这样下去,不出两个月,核心人员都要被我耗跑了。” 连俏低头审视着那一行行飙升的数据,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这段时间HR筛了一轮,全国收到了四百多份简历。”方言予补充道,“但真正能用的,不到二十个。最后复试的,只有七个。” 连俏翻到最后一页,指尖微顿:“就这些?” “就这些。”方言予苦笑,“现在会画图的人很多,会做首饰的人也不少。但既懂设计,又懂工艺,还能兼顾商业化的人,太少了。很多作品看着漂亮,根本做不出来。有些能做出来,又没有市场。” 连俏轻轻点头,这是她多年坚持亲自带设计团队的原因——珠宝设计,从来不是画一张好看的效果图那么简单。材料、重量、佩戴舒适度、工艺、量产成本、供应链……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不能称之为真正的设计。 “那我建议,今年扩招10个设计师。”方言予建议道。 “不要。”连俏否决得干脆利落。 方言予似乎料到了她的反应,笑着靠向椅背:“理由?” “设计不是流水线上的螺丝钉。”连俏放下简历,语气坚定,“éLAN走到今天,靠的从不是人海战术,而是标准。与其为了填补空缺招10个七十分的设计师,不如再等半年,去挖一个九十五分的。” 方言予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从那一迭筛选出的简历中,单独抽出一份递了过去。 第一页是一份极其简洁的作品集。没有华丽的渲染图,也没有夸张的概念表达。 只有一件件首饰的结构拆解、工艺分析,以及不同材质之间的实验记录。连俏一页页翻过,眼底的光芒越来越盛。 “什么时候面试?” “下午三点。”方言予看着她的反应,心中大定。 连俏合上那份简历,抬头望向他:“通知设计部,下午你也一起。” “好。”方言予点头,转身欲走,又忽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对了,还有件事。G都展会后,我们在业内彻底出名了。今天上午,三家猎头公司轮番轰炸,国内那几个头部珠宝集团,正开出双倍薪资在挖我们的人。” 连俏神色淡然,甚至轻轻笑了笑:“很正常。” “人留得住,不仅因为薪水。”她望向窗外庭院里那棵百年古树,声音轻柔,却透着股落地生根的笃定,“更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手中诞生的每一件作品,都会真正成为éLAN生命力的一部分。” 方言予注视着她,眼底浮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这就是为什么,尽管只有五十八人,éLAN却始终拥有业内最稳定的团队。 这也是éLAN的神奇之处。在这个资本横行的行业里,很多人离开那些财大气粗的大集团来到这里,图的绝非是一个更显赫的职位或更优渥的薪资。 在这里,效率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默契。 五十八个人的团队,承载着行业里数倍于此的业务体量,每个人都活成了一支队伍。 这种全能,并不是被强迫的,而是一种被尊重的必然。 连俏从不玩虚的。 她认为,谈理想之前先让大家过得体面,是管理者最基本的诚意。 éLAN的薪资比行业平均水准高出一截,项目分红、季度奖金,账目透明得近乎坦诚。 她觉得,既然员工把最珍贵的青春和创造力交给了公司,公司就绝不能让他们在柴米油盐里磨损了心气。 在éLAN的会议室里,头衔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一个入职半年的新人,若能用详实的数据和逻辑推翻设计总监的定稿,得到的不是老板的眼色,而是一场热烈的击掌。 连俏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别因为我是老板,就觉得我一定是对的。” 她喜欢那种充满火药味的碰撞。因为她深知,公司最大的成本是因为职位的噤若寒蝉,导致那个真正闪光的答案被埋没。 她愿意为了一个更优解,当着所有人的面推翻自己昨晚熬夜定下的方案。 更重要的是,在这里,éLAN会在乎他们那份,偶尔被现实磨灭的、却从未真正熄灭的,对美与生活最本真的期待。 -第一卷·流光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