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的现代生活》 内容简介 《娘娘的现代生活》 作者:艾橘生 【简介】 娘娘重生了,觉得现代新生活真好—— 没有女诫,不用宫斗,最重要的是她再也不必时刻战战兢兢地讨暴君的欢心。 换了新身份的她除了走上学霸、女神、艺术家、保养达人的道路外,还交了个真心疼她爱她的男朋友。 谁知后来,英俊宠溺的男人一开荤,化身成了比暴君还没有人性的狼狗…… 说明:轻松日常,女主跳级很快,男主只比女主大三岁。 【作者不懂规矩,十章v是因为不会断章,公众章节字数更多了,但已超过了入v标准,请勿再批评。已接受编辑指正,以后争取一章不过万原则】 听说有预收传统,接档→ 《我超甜》甜到炸裂的糖精vs五味缺甜的风水大能 内容标签:古穿今甜文 爽文 轻松 主角视角许凉凉陆惊蛰 一句话简介:重生在手,幸福我有 立意:珍惜生活珍惜爱 ──────────────────────────── 第1章 她不仅要读书,还要考状元 第1章 她不仅要读书,还要考状元 许凉凉醒来后看了下闹钟,不出意外又是凌晨三点,寅时。 以前这个时候,她已经起床梳妆更衣完毕,朝廷要点卯,她们后宫的嫔妃也要准时准点地去向宁贵妃请安。 不过现在嘛…… 许凉凉伸了个懒腰,毫无形象地在柔软的大床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你怎么现在才接电话?”门外客厅传来女人低低的抱怨声:“我等了你一整晚……公司出了点事?好吧……那你明天记得早点回来……” 许凉凉听了一会儿,等到外面没有声响了,才下了床。 打开门,客厅的灯却依然亮着。 沙发上坐着的女人见她出来,抬起苍白的脸,挤出了一丝笑容:“凉凉,你怎么醒了?是妈妈吵到你了吗?” “没有,我渴了,起来想喝点水,妈妈,你为什么还不睡觉啊?在等爸爸回来吗?” 许凉凉目光清亮地看着现在名义上的母亲,身体携带的记忆以及半个月的接触让她充分了解到目前所处的家庭状况。 十年前,富n代父亲爱上了一般家庭出身的母亲,不顾家族的阻扰,毅然决然地抛弃了继承权,和母亲结婚并生养了她,不过随着十年的时光过去,当初的情深意浓貌似有了消散的迹象。 起码在她成为许凉凉的这半个月里,许成封就已经有好几次彻夜不归了。 黎颜替她倒了一杯水:“你爸爸公司忙,今晚不回来了,妈妈这就睡觉了。” “哦。”许凉凉接过来喝了一口,没有再多问。 实话说,黎颜长得很漂亮,比她上辈子所在的后宫以美盛名的丽妃都不遑多让,否则也不会令许成封一见倾心,不惜一切娶到了手。 可惜男人要变心,就是天仙也拽不回来。 黎颜看着面前乖巧可爱的女儿,心中稍软,可下一秒又难过了起来。 她不是不知道丈夫许成封这两年与许家那边有了接触,只是那边始终不肯承认她们母女二人,还放话说成封如果想重新回去,就必须和她离婚。 她明白丈夫的为难,可她不愿意离婚,不想自己没了丈夫,女儿没了爸爸。 如果当初她没有难产,或者凉凉是个儿子就好了,起码不会让那边以她身体坏了生不出继承人的理由逼迫成封…… 黎颜叹口气,将复杂的情绪收好:“妈妈这就去睡了,你也再去睡一会儿吧,白天还要上学。” 许凉凉点头说好,回了房间却拿出了课本。 从前她就喜欢读书,只是受规矩所限,能读的仅那几类书籍。焰国没有女学,寻常百姓舍不下银子让女儿读书,勋贵世家通常也只会请夫子入府教习一些诗词和简单的算术,为将来的出嫁添一分才名,掌中馈时好认账本。 上辈子她入宫努力讨了暴君的欢心坐到淑妃的位置后,曾委婉地向他提过官办女学的想法,却被他拿“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训条驳回了。 现在好了,她爱怎么读就怎么读,想读什么就读什么。 她不仅要读,将来还要考状元,上华国最好的学府,看谁再敢跳出来警告她。 许凉凉用了一个小时将家教老师布置的作业都做完了,然后重点拿起了英文书来背。 她如今的身体才上三年级,但其实早就跟着家教老师学完了小学所有的课程,许凉凉继承这副身体记忆的同时,也继承了脑子里所有的知识。 最近,许凉凉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跟黎颜谈跳级的事情,毕竟她又不是真的只有九岁的小女孩。 聚精会神地背完几页单词,天已经大亮了,保姆敲门叫她出来吃早饭。 许凉凉收拾了一下书本,又换下睡衣,洗漱完,这才坐上了餐桌。 黎颜睡得迟,现在还没有醒来,餐桌上就只许凉凉一个人。 三室两厅的商品房装修得很温馨,是许成封第一次靠自己赚钱买下的,哪怕他们一家早就能住上更大更好的别墅了,黎颜还是舍不得搬出去。 对此,许凉凉不发表任何意见。 不愁吃穿,又能上j市最好的私立小学,她没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 再者,别墅什么的,还能有她上辈子住的皇宫奢华宽敞吗? 住哪儿不是住。 许凉凉满足地将鸡蛋小口小口吞进腹中,不用时刻警惕有人下毒真是太舒心了。 至于出门吸几口废气雾霾怕什么,又不会死人。 细嚼慢咽地吃完早饭,司机早就熟门熟路地守在楼下等着送许凉凉去上学。 等到了学校,班上的同学都来得差不多了。 “娘娘!娘娘!”同桌姚姗高声叫她。 许凉凉半个月前第一次上学听到姚姗这么称呼她时还吃了一惊,下意识以为是哪个宫女和她一样重生了,后来才发现小孩子只是n和l分不清。 不过说起来也是她的名字读起来太相似,而且据她所知,华国的宫廷剧特别火爆,连小孩子都被渲染了,时不时自称一声“本宫、朕”。 许凉凉无语之余,又觉得好笑。 谁能想到华国的文明会开放到这种程度呢?女子可以随心所欲地穿戴、学习、赚钱,出入各种各样的场所,甚至还可以做官,不会被谴责不守妇道,牝鸡司晨,一生被困在小小的后宅里…… 从起初的陌生、恐慌、猜测、适应到现在的安之若素,许凉凉已经彻底爱上了重活的滋味。 没有女诫压在身上,少了暗无天日的宫斗,束缚一下子被去除了,连空气都充满了自由自在的香甜。 “姗姗,早。”许凉凉对她露出个笑脸,照常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后桌的陆鸿鸣从许凉凉进教室门时就直勾勾地望着她,见她只和姚姗打招呼,冷哼了一声,捏了下手里的惨叫鸡。 “呜呜”惨叫声响起,许凉凉脚步不由一顿,回头,正好对上他得意的目光。 许凉凉弯了下嘴角,幼稚的小孩子。 第一节 是语文课,一上课堂,语文老师就说:“同学们,我先抽查昨天学的两首古诗。” 教室里闹哄哄的声音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 “林宸,你来背一下《夜书所见》。” “萧萧梧叶送寒声,江上秋风动客情……” “很好,坐下,陆鸿鸣,你背《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 被点到的陆鸿鸣慌张地将惨叫鸡塞进课桌内,人站起来却磕磕巴巴背不出一整首古诗。 语文老师目光里带着失望,说:“陆鸿鸣,你上周的小测验成绩倒数,不用功怎么能进步呢?你前桌的许凉凉同学可是全班第一,你要多多向她学习才行。” 陆鸿鸣涨红了一张脸,没有说话,许凉凉余光却收到了他瞪过来的眼神。 语文老师抬手让他坐下,又抽了其他人,然后才正式上起了课。 “下面跟我读一遍要学的新课文《风筝》——在苇塘里拔几根细苇,再找来几张纸……” 许凉凉虽然早就对这些滚瓜熟烂了,但还是认真地跟着诵读了起来。 正读着,头皮突然一阵刺痛,身后有人狠狠扯住了她早上扎好的马尾辫。 许凉凉立刻就猜到了是谁又在欺负这个身体,压低声音劝告说:“陆鸿鸣,你不要闹了,小心被老师看见又要说你了。” 她不提老师还好,一提老师,陆鸿鸣发泄似的,用力扯住了她的头发。 许凉凉吃痛的声音瞬间被教室里的读书声淹没,陆鸿鸣挑衅般甩了甩手,将她梳得整整齐齐的辫子一下子扯散了开来。 许凉凉见说了他不听,翻出文具袋里的尺子,趁老师不注意,猛地转过身,抽在了他的手上。 “啪”的一声脆响,终于惊动了讲台前正饱含感情领读的老师。 她人虽然瘦小,可这一下用了十分的力气,陆鸿鸣白白胖胖的几根手指立马以目光可见的速度红肿了起来,疼得他龇牙咧嘴。 “怎么回事?”读书声停了下来,老师皱眉问道。 “老师,许凉凉拿尺子打我!” 在陆鸿鸣的印象里,许凉凉一直都是乖乖巧巧的,受他欺负都鲜少吭声,之前他做过比扯她头发更过分的事,她顶多拿眼泪汪汪的大眼睛看他,让他觉得有种异样的满足感。 可没想到许凉凉今天胆子大了敢抽自己,陆鸿鸣顿时脾气就炸了,举着红肿的手指,哇哇叫道:“我受伤了!老师你要罚她站黑板!” 老师一看许凉凉的头发就知道肯定是陆鸿鸣挑的事,然而陆鸿鸣是陆家的小少爷,校长那里都被交代过要多关照,他更不能坐视不管。 “许凉凉同学……” “老师,是我不对,就算陆鸿鸣同学扯我头发,我也不该生气打他手。”许凉凉抬起头,圆圆的大眼睛里微含着水光,白皙的小脸写满了歉意。 老师看得心都化了,本来就偏爱自己的好学生,这下子更舍不得再说一句,立刻帮助化解小矛盾:“既然你们都有错,那这次就算了。同学之间,要懂得相互友爱,陆鸿鸣同学,你是男生,更应该对女孩子礼貌些,以后不能再随便扯许凉凉同学的头发,知道了吗?” 陆鸿鸣不甘心,可年纪小,听老师这么说,只能暂时忍耐住了怒气,想着下课再收拾许凉凉。 可他没料到刚刚还一副小白兔样的许凉凉转眼就变了脸,借着梳理小辫子的动作,对他无声做口型:“再敢欺负我,下次就打烂你的手!” 稚嫩可爱的面庞冰冷到陌生,好像错觉一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章 陆惊蛰和猫盆 第2章 陆惊蛰和猫盆 许凉凉自认讲道理,别人不来招惹她,她也不会主动招惹别人。 像陆鸿鸣这样的,新社会有个词叫“熊孩子”,被长辈娇惯坏了,养成了蛮横霸道的性格,虽然现在年纪小,可已经会仗着个高、力气大的优势,随便欺负一个小姑娘了。如果一味地妥让,只会让他变本加厉。 也许是被她突如其来的变脸吓到了,陆鸿鸣一上午都安安分分的,直到放学,也没有对她进行“打击报复”。 学校每天会为学生提供一顿营养午餐,为了尽快吃上喜欢的菜,每次姚姗都会拉着许凉凉赶在好多人之前奔向食堂,今天也不例外。 “运气真好,有我最爱吃的鸡腿呢!”姚姗对着菜盘直流口水。 许凉凉抿嘴一笑,小声跟她说:“待会儿我把自己那份也给你。” 姚姗开心得跳起来:“哇!娘娘你真好!我爱死你了!” 两人排在队伍前面,不一会儿就打好了饭菜,姚姗走在前面去选座位,许凉凉慢了小半步,就被人从旁边撞到了。 饭盘“哐当”一下子翻在了地上,一碗汤更是全都泼在了许凉凉的衣服上。 “对不起啊!许凉凉,我不是故意。”撞到她的女同学手足无措地道歉。 短暂的愣神之后,许凉凉就看见了旁边一脸幸灾乐祸的陆鸿鸣,立即明白了自己突然被撞的原因。 她对女同学说:“没关系,不怪你。” 女同学很内疚,含泪说:“对不起,我撞洒了你的午饭,就把我的赔给你吧!” 许凉凉摇头,学校每人只提供一份午餐,她吃了的话,女同学就没有了,都是小孩子,正在长身体的时候,不吃饭怎么能行。 “不是你的错,要赔也应该是他赔。”许凉凉指了指陆鸿鸣,说:“我知道是他故意先撞你的。” 陆鸿鸣一听,脸色就变了:“许凉凉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撞的!” “不是你还能是谁?陆鸿鸣你老是欺负娘娘,这么坏,我要给你告诉老师!”姚姗生气地跑回来。 陆鸿鸣嘲笑她:“流和牛都不会读,先把你的舌头捋直了再告状吧!” 姚姗被他气哭了。 许凉凉皱眉,正要说话,就看见一个年纪比她们稍大点的男孩走了过来。 陆鸿鸣见到他,立刻就跟找到了更大的依仗似的,叫他:“小叔叔!” 陆惊蛰却没他这么高兴,板着脸问:“你……是不是……又闯祸了?” 他话说得慢吞吞的,有点儿口吃的样子。 “没有,是她们诬陷我。”陆鸿鸣辩解,但有些中气不足。 陆惊蛰看了看他,目光又从气哭了的姚姗身上转到像只隐含怒气待爆发的兔子一样的许凉凉身上,停了一下,然后从衣服兜里掏出了一包纸巾,递给了许凉凉。 虽然他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伸到面前的手指很白,嫩得像竹笋,许凉凉和陆惊蛰对视了一眼,没接他的纸巾,而是认真地问他:“你是陆鸿鸣的长辈吗?他欺负人,你管不管?” 许凉凉本来想自己处理这件事,可既然陆惊蛰来了,看起来还很讲礼貌的,就先问了一声。 陆惊蛰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用长辈的身份问他管不管陆鸿鸣,毕竟他不过是个六年级的学生,身体还有些小问题。 许凉凉不接,他也没有缩手,严肃地点了点头,说:“管。” 陆鸿鸣在他点头的时候就炸毛了:“小叔叔,你居然信她不信我!” 陆惊蛰黑漆漆的双眼直直地看着他,直看着他闭上了嘴巴:“道歉……赔午饭……” 即使陆惊蛰只比陆鸿鸣大了两三岁,陆鸿鸣还是怕他,心不甘情不愿地和许凉凉道歉:“对不起,我赔你午饭!” “还有……衣服……” 陆鸿鸣零花钱不少,可还是头回被小叔叔压着赔偿人家,气鼓鼓地扔出几张钞票:“赔你衣服!” “捡……起来……给……人家……”陆惊蛰寒了脸。 陆鸿鸣已经委屈得要哭了,来来往往的同学饭也不吃了,都停下来观看这边的动静,他的面子全部丢光了。 许凉凉忍住了没有笑,小小年纪,就会拿钱砸人了:“我不要你的钱,但你必须当众保证以后不会再欺负我和姗姗,不然你就是小狗。” 陆鸿鸣不想保证,但被陆惊蛰直勾勾地盯着他,只能当场做了保证。 许凉凉在他又气又委屈巴巴的语气中想,为什么他这么怕这个小叔叔呀? 正想着,陆惊蛰的手又往她面前伸了伸,许凉凉这回接过了他的纸巾,可衣服上的油渍是擦不干净的,许凉凉决定干脆向老师请假回去了。 “我送你……出校门吧……” 许凉凉吃惊,他居然猜到了自己想回家。 陆惊蛰看着她圆溜溜染上惊讶的大眼睛,笑了。 姚姗早就不哭了,呆呆地望着陆惊蛰,陆鸿鸣的小叔叔长得真好看,尤其笑起来,特别好看。 “谢谢你,不过不用了。”许凉凉拒绝,出个校门又不会迷路,而且,他们不熟。 陆惊蛰不禁有些失望,情绪显露出来,带到了脸上。 小孩子的审美很直接,姚姗觉得他比最喜欢吃的鸡腿还要吸引人,不忍心看他失望,悄悄捅了捅许凉凉。 许凉凉没领会她的意思,反而说:“姗姗,对不起,午饭你只能自己吃了,我要回家换衣裳,下午的课也不打算上了。” 陆鸿鸣还以为她生气到连学都不想上了,立刻嚷道:“我都已经跟你说对不起了,饭也会给你吃!” 许凉凉不理他。 陆鸿鸣更加委屈了。 这个时候老师们也忙着吃饭,许凉凉找到班主任说明情况,并请了假。 班主任很快就批准了,关心了几句,只是许凉凉听出了他话里话外有叫自己回去后不要向家长告状的意思。 “好的,老师。”许凉凉答应了。 回了家后,黎颜依旧没有起床,许凉凉让保姆不要叫醒她,自己洗澡换了衣裳。 陆惊蛰给她的那包纸巾被她放在了桌上,许凉凉看到它只记住它的主人是个懂礼貌又好看的男孩子,可惜人有些口吃。 不过陆惊蛰的好坏和她并没有太大的关系,许凉凉转眼就将他忘到了身后。 中午过了两点,黎颜终于醒了,一见许凉凉在家,就疑惑地问:“凉凉,你今天没有去上学吗?” 许凉凉正在客厅津津有味地观看《书画大赏》的直播频道,心里刚刚升起了一个念头,就被黎颜打断了。 她按了暂停键,起身回答黎颜:“早上去上学了,但是衣裳不小心弄脏了,我就回来了。” 女儿一向乖巧,成绩每次又稳在年级第一,从来没让她们操过心,黎颜听她说下午请了半天假,也不怪她:“请假就请假吧!下午想做什么?妈妈带你去买衣服好不好?” 许凉凉看她气色不太好,觉得陪她出去逛逛可能有助于她改善心情,于是点了点头,然后又说:“妈妈,我想跟您和爸爸商量一下,后面我不打算读三年级了,我想跳级。” “跳级?”黎颜刚睡醒,人还有点儿蒙圈。 不过家教之前与她提过许凉凉已经学完整个小学和大半个初中的课程,因而她对女儿想跳级的事并不算太吃惊,只是疑惑她为什么突然有这个想法。 “你想跳到几年级?”黎颜好脾气的问。 许凉凉认真思考了一下:“六年级吧!” 华国有十三岁甚至更小的孩子就跳级上大学的例子,许凉凉原本的意向是直接跳到初中,一年后再读高中,但结合自身“非天才”的能力和未来的人际交往,考虑还是稍稍放慢一点儿跳级的脚步。 黎颜没有太反对,只是说:“妈妈知道了,等爸爸回来,咱们再好好商量一下。” “恩。”许凉凉觉得许成封应该也会同意,这件事差不多就定下了。 非周末,午后逛街的人不多,黎颜遇到几个认识的朋友都三三两两结伴在一起喝茶喝咖啡,聊化妆品和珠宝。 “凉凉怎么也出来逛街了呀?没上课吗?”见到黎颜,那些朋友都不意外,意外的是许凉凉也跟着出来了。 “恩,下午请假了。”说要买衣服的黎颜也顺便加入了聊化妆品和珠宝的队伍中。 上辈子宫里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许凉凉对于女人们交谈的话题都很适应,只是现在不用她一起聊。 黎颜不仅长得美,皮肤也数年如一日地好,时光仿佛格外优待美人,说出去只有二十岁别人都信,所以朋友们都很乐意请教她保养上的问题。 许凉凉听了一会儿,目光就被咖啡厅一角吸引了。 咖啡厅的老板是黎颜的老朋友,人和气,特别喜欢许凉凉,和黎颜她们几个交谈的时候也不忘关注许凉凉,时不时让服务员给她加点牛奶和蛋糕。这会子看见许凉凉一直盯着自己店里养的猫的方向,以为她喜欢那只猫,想跟猫玩,于是招手让服务员把它抱过来。 许凉凉犹豫了一下,却轻声问她:“阿姨,我能看看你那只喂猫的小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娘娘当然画娘娘 第3章 娘娘当然画娘娘 猫盆? 杜鹃,也就是咖啡店老板愣了一下,不明白一个猫盆有什么好看的:“凉凉想看当然可以了,不过为什么要看猫盆呀?” 许凉凉冲她腼腆一笑,脆生生说:“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电视上见过。” “电视剧里的啊?”杜鹃随口问她,从服务员手里接过自己的爱猫,撸了撸毛:“电视剧里这些东西确实很多。” “不是。”许凉凉简单地回答她:“是《国家宝藏》。” “凉凉在家还看这些?”黎颜的朋友们都很惊讶。 许凉凉点头:“感兴趣。” 杜鹃乐了,连忙让服务员去拿猫盆,开玩笑说:“哟,那敢情好,快把盆拿过来让咱们小专家认认,要真是什么漏眼的古董,阿姨可就赚大发了!” 猫盆是杜鹃学摄影的儿子年初去乡下采风时偶然捡到的,艺术品市场一抓一大把的青花瓷样式,有些粗糙,和一堆捡回来的石头、泥土一起搁在杂物箱里,杜鹃看它样子还算漂亮,扔着也是扔着,干脆就带来咖啡厅给猫放口粮。 “你真是想发财想疯了,古董这么好得,改天我也去捡一个。”朋友嗤她。 “那可不一定,说不准我运气好呢!”杜鹃摸着猫,对一脸认真研究猫盆的许凉凉直笑:“凉凉,给阿姨好好认,认出来是古董,阿姨卖了钱分你一半。” 其他人一起说笑:“我们也在呢,必须见者有份。” 黎颜知道许凉凉性子有些认真,怕这么多人说,女儿心里有压力,或者最后因为认不出来而失望,就说:“她就一个小孩子,随便看着玩儿,你们也跟着闹。” 谁知道许凉凉后脚就说:“阿姨,我看完了,应该就是电视上放的那种元青花。” “真的吗?”杜鹃不敢相信。 她听说过元青花的价值,拍卖行里随便一小件都至少上百万,如果许凉凉说的是真的,那她简直就赚死了! 许凉凉点头,上辈子她在皇宫里练就的眼力,认这些不在话下。 其他人听了,反而不说话了。 黎颜握着勺子,心里有些不淡定,说:“凉凉,你才看几天节目呀,就认识古董了?” 又对杜鹃说:“小孩子说说而已,你别当真呀!” 杜鹃摆摆手,猫也不撸了:“让我缓缓。” 其他人看她这么激动,倒是来劲了,说:“咱们凉凉聪明伶俐,真认准了,鹃儿,你可就捡大便宜了!” “让我摸一摸。”朋友从许凉凉手里拿过小盆,半真半假的调侃:“仔细看,鹃儿你这小盆还挺完好的,不知道能卖多少钱。” “要我说,检验真假还不简单呀!找几个懂行的鉴定一下呗!” 黎颜默默望女儿,见她小脸上一派轻松,也赞同了意见:“鉴定的钱就由我来出吧!” 杜鹃缓过来后,从朋友手里将小盆抢了回来,笑着对黎颜说:“这能花几个钱呀?东西是凉凉给我认出来的,鉴定还让你出钱,我算什么人了?就算最后鉴定出来是假的也没事,当玩一场了。” 她转过头看许凉凉:“阿姨不骗人,要真是元青花,卖的钱阿姨一定分你一半。” 许凉凉怎么好意思跟她提分钱,笑眯眯的说:“阿姨以后免费请我吃蛋糕就行啦!” 黎颜也说:“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先送去鉴定,回头确定是真的,就请她吃几顿蛋糕好了。” 杜鹃脸上笑成了一朵花:“那咱们凉凉不是亏大了!” 其他人装生气,说:“鹃儿,你不地道啊!” “就是!怎么没我们的份?” “去你们的!要能便宜得一大笔钱,我先把我的店面捯饬捯饬,剩下的钱再请你们吃饭好了!” 聚在一起的朋友条件都不差,哪里真缺钱,不过是开玩笑,鉴定结果没出来之前,谁都不太相信许凉凉能一眼认出元青花来。 “那我联系熟人去鉴定啦!” “行了,散吧散吧,下次再聚。” 黎颜带着许凉凉和她们告别,继续去买衣服。 母女走在路上,黎颜还觉得有些不太真实:“凉凉,你好像笃定那就是元青花呀?” 许凉凉“嗯”了一声,说:“我觉得没有认错。” “你这孩子……”她这么有把握,黎颜暂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想起她在出门前还在看一档书画类节目,最近貌似很喜欢这类古文化呀。 “对了,妈妈,你为什么不像杜阿姨她们一样,做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或者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店呢?” 许凉凉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重生以来,她掌握了不少关于新社会女性地位的变化,固然有专注于事业的女强人,可依然也有像黎颜这样完全依靠另一半生活的女性。 可新社会整体还是偏向女性应该保留一份自己独有的事业,无论大小,如此才让自己的未来更有保障。 黎颜抓着她的手紧了一下,脑子有些恍惚,脚步也慢了下来。 工作……事业…… 貌似她大学毕业至今,从来都没有接触过它们…… 她和成封在大学里认识、恋爱,一毕业就顶住压力结婚生子,成封有些大男子主义,一直觉得男人养不起女人就是没用的象征,他们夫妻最艰难的时候,他也宁愿自己忙碌点,辛苦点,从来都不肯让她出去工作。 这么多年,她也早就习惯了。成封不只不愿意她出去工作,连家务活都舍不得她操劳,家里有保姆照顾,家外有他奋斗,她就只负责享受…… 以前她不觉得有什么错,可现在,女儿忽然提出这个问题,难道她要告诉她,自己只是一个米虫一样的女人吗? 黎颜眼光有些黯淡,咬了下嘴唇,说:“妈妈好多年不工作,都习惯了,而且妈妈没有什么喜欢的……也不清楚能做什么。” 是呀!她能做什么呢?凉凉不问,她都不知道自己连大学学了什么专业都忘记了。 许凉凉仰头看她:“平时爸爸工作,我上学,妈妈一个人留在家里,不觉得无聊吗?” 当然无聊,所以每天数着时间等他们回家呀…… 可黎颜不能直白地告诉她这个,她不希望凉凉将来也和她一样,只能靠着等待过日子。 “不无聊,你和爸爸不在家的时候,妈妈就找杜鹃阿姨她们逛街聊天。” “就像今天,到杜鹃阿姨的咖啡店里坐坐吗?”许凉凉天真地眨了眨眼。 黎颜说不出话来,只能僵硬地点头。 “那妈妈有没有想过也开一间店呢?我挺喜欢杜鹃阿姨她们家的蛋糕的。”许凉凉又把问题绕了回来。 可黎颜显然不想跟她讨论这个话题,说:“妈妈挺好的,你不用操心妈妈的事情,只要自己好好长大就行了。” 许凉凉在心里叹了口气,黎颜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估计也压根没有做好任何面对危机的准备。 如果……许成封真的抛弃她们母女,回到那个许家,她可能会彻底崩溃吧。 买完衣服回家已经傍晚了,黎颜又给许成封打了一次电话,得到他会回家的消息,心情立刻多云转晴。 许凉凉和黎颜说了一声,就钻进了书房。 许成封回家后很少会再工作,书房几乎一直都是许凉凉在用,有一半被改建成了她的画室。 许凉凉找出画画用的各种东西,又拿出了手机,中午看《书画大赏》时她就产生了一种想法,现在迫切想要去做。 原身虽然年纪小,可父母为了培养她,让她学了很多东西,钢琴、舞蹈、绘画……每周都有专业的老师为她上课。 许凉凉上辈子为了进宫也是被家族硬生生培养成了一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虽然不能比肩大家圣手,至少也算过得去。 许凉凉打开手机,先是在最知名的直播平台注册了一个账号,弄好后,就开始点了直播。 没错,她就是想在网上直播画画。 直播平台的内容五花八门,游戏、唱歌和化妆这几类占了最大的比例,极少有人有耐心花时间看人直播画画,不过许凉凉并不在意这点。 21世纪最容易出名的方式就是网络这一块,许凉凉直播画画,主要不是为了出名,她想给自己的存在留下点东西来证明,能够见证的人越多她越高兴。 许凉凉无法确定自己能在新社会一直生活下去,也许某一天,就像突然重生一样,突然的消失。 她要抓住所有光阴,认真生活,做一切想做的,上辈子从来没有尝试的,这样就算有朝一日离开了,至少也没有白活一场。 调好颜料,挑一只称手的画笔,在画纸上晕开线条和色彩。 许凉凉没有选择自己擅长的国画,第一次尝试原身学过的油画的画法,手法所以有些生疏。 手机用夹子夹在一边,摄像头将她专心作画的样子全都映在了直播平台里,过了将近半个小时后,才有了第一个人进来观看。 许凉凉的id叫【爱生活的娘娘】,进来的唯一一个观众一见到她真人,立刻就在那头炸了。 “我屮艸芔茻,居然是一个小妹妹!” 许凉凉本来在专心画画,听到提示声,抬了下头。 弹幕静止了两秒,又带出了一条:“我屮艸芔茻,小妹妹居然长得这么漂亮!” 这句话刷完没过多久,直播间就又进来了几个人。 【牛牛两米八】:“武大郎竟然没骗人,真的有个超级漂亮的小妹妹独自在画画!” 【飞天香猪】:“窝草,这么漂亮的小妹妹画画居然没有人看!” 【老司机吃肉肉】:“哈哈!小妹妹是宫斗剧看多了吧,给自己起了这么个名字。” 【飞天香猪】:“宫斗剧看多+1。” 【金莲又纯又善良】:“娘娘,娘娘,告诉奴才,您画的是什么呀?” 【武大郎】:“眼瞎呀!娘娘当然是在画娘娘呀!不过这是什么朝代的衣服?看起来好仙好美呀!” 【牛牛两米八】:“卖烧饼的没文化,智商低,襦裙加披帛,明显唐朝。” 【金莲又纯又善良】:“没文化,智商低+10086” …… 许凉凉看着画了一半的自己,忍不住放下笔,回了他们一句:“不是唐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假离婚 第4章 假离婚 不是唐朝。 许凉凉上辈子生活的焰国在华夏查无历史。 那里没有女皇,民风并不开化。 女子是男子的附属,没有说不的权利。 皇帝也不并圣明,完全是个暴君,喜怒无常,阴晴不定,一言不合就爱罚人,还喜欢劳民伤财。 可诡异的是,那里的某些文化却与唐朝源远契合,所穿所戴皆是襦钗簪袆,歌舞也有霓裳羽衣…… 表面意义上来讲,手机对面的那几位观众也不算认错。 但是在许凉凉心里,两者还是不同的。 【牛牛两米八】:“???不是唐朝,那就是宋朝喽!” “也可以认作唐朝吧!”许凉凉怕他们继续追问,又含糊说了一句:“画上还加了我自己想象出来的东西。” 【金莲又纯又善良】:“哇!小妹妹想象力丰富,点赞666” 【武大郎】:“只有我觉得小妹妹声音超级甜吗?萌了我一脸血……流口水ing~” 【飞天香猪】:“对!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智障!” 【牛牛两米八】:“智障+1” 【老司机吃肉肉】:“智障+2” 【金莲又纯又善良】:“智障+3” …… 【飞天香猪】:“小妹妹还是个小学生吧,现在在上几年级呀?” “三年级。” 回答完这句,许凉凉就不再说话了,低下头继续完成自己的画。 【武大郎】:“哇!小妹妹才三年级就这么厉害了,我一个大学僧,连饼都画不圆,活着有什么意义!” 【金莲又纯又善良】:“那你就去屎好了!” 【老司机吃肉肉】:“去屎+1” 【牛牛两米八】:“去屎+2” 【飞天香猪】:“去屎+3” …… 屏幕上的热闹许凉凉没有再管,画画需要足够的耐心,她不能太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说实话,对于观众来说,播主埋头画画不理人是一个相当无聊的过程,可屏幕那头的五个人明显是个小团体,许凉凉不理他们,他们也能集体自嗨。 嗨的同时,他们也不忘到处拉人过来观看。 很快的,许凉凉直播间的观众从5个变成了10个,又变成了100个,人数并不断往上攀升…… 网络上的一切都是丧尸式病毒传播,一但出了什么新鲜事,分分钟就会被人挂起话题。 在许凉凉不知道的时候,她画画的视频已经被截传到了微博上。 博主的标题起得很简单直白,叫“小美女直播画画”,上面附上了许凉凉看屏幕时的全脸和低头认真画画的照片,以及直播间的链接。 照片还是【武大郎】他们几个人截图分享出来的,他们深谙这个世界看脸的套路,乐此不疲地替许凉凉炒起了人气。 果然,许多人先是被许凉凉精致漂亮的长相狠狠吸引了一把,然后就顺着链接过来观看真人直播。 还有人干脆在微博下面就询问起了许凉凉的信息,打听是不是哪个即将出道的童星在炒作。 【武大郎】他们几个除了知道许凉凉目前是三年级小学生之外,对她还一无所知,就实话实说地回了。 “求小妹妹微博号。” 【武大郎】他们很遗憾地回复说:“暂时没有哦。” “我这儿有!@xxx……”有人干脆浑水摸鱼贴上了自己的微博号,骗取点击和关注。 兴致勃勃点进去的人一看,骂了一声“艹,骗子死全家”,又快速退了出来。 闷头画画的许凉凉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网上小火了一把。 为了防止再被打扰,她关闭了手机声音,所以一时也不知道自己的直播间观众已经超了千人。 等一幅“自画像”彻底完成的时候,许凉凉才发现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两个小时。 许凉凉放下画笔,揉了揉手腕,没注意到观众们在她重新抬头的瞬间刷爆了手机屏。 “哇!小美女小美女小美女——” “小画家小画家小画家——” “看这里看这里看这里——” 许凉凉瞥见屏幕骤然一片雪白,还以为手机坏了,愣了一下,拿起手机端详了一会儿。 “啊哈哈哈哈哈哈!小妹妹萌死人,是在检查手机有没有坏吗?” 许凉凉在一片雪花中看见了这一条,才发现自己原来搞错了,手机根本没坏。 只是,什么时候人数突然变得这么多了? 许凉凉早在一开始就做好没人观看直播的准备了,这下子情况却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不少人还在上面为她刷起了礼物。 许凉凉想了想,仰起脸对屏幕笑了笑,说:“谢谢大家。” “甜死人了哎喂!” “晕了晕了晕了——” “小心脏扑通扑通跳,怎么可以这么可爱!犯规!犯规!” …… 一群观众隔着屏幕,拼命用文字和表情表达对自己的喜爱,即使都是陌生人,许凉凉内心依旧非常开心。 “都忘记小妹妹的画了吗?小妹妹既然画好了,给我们看一看画的全貌吧!” “是啊是啊是啊——” 手机屏幕还是太小了,不能将完整的一幅画拍摄进去,直播间里的众人只看得出许凉凉画的是一位古装宫廷美人,却看不清楚美人的全貌。 “一眼认出唐朝的服饰,不会是杨贵妃吧?” 有观众猜测。 许凉凉看向自己的画,才过了半个月,要不是有上辈子清晰的记忆,她几乎会以为仅仅做了一场梦。 画上的人其实并没有多美,在绝色多如过江之鲫的后宫里只能算中人之姿,而她眉间飘着淡淡的愁绪,一眼望去仿佛化不开的雾。 现代的油画将人诠释得更逼真,许凉凉从前没有照过清晰的镜子,但依然笃信这就是上辈子的她,焰国的淑妃娘娘。 她将画高高举了起来,大大方方的展示给屏幕那头所有的观众看:“不是杨贵妃哦!是我想象出来的一位娘娘。” “66666666……” “很美很仙女……” “小娘娘放心,你长大后一定比这位大娘娘更漂亮……” “娘娘有微博吗?求关注……” 许凉凉看到后面这一条,摇头,说:“没有。” “不过后面会注册的。”她补充说。 原身其实有微博,id就是自己的名字,但许凉凉不想曝光自己的真实信息,也不想抹掉原身留下的一些东西,决定后面再重新注册一个账号。 “等下次直播就告诉大家微博,希望大家到时能多多关注。”许凉凉还是学习了一些直播的套路的。 “那下次直播是什么时候呢?” “同问——” 许凉凉思考了一下,说:“周末下午三点吧!” “小妹妹一本正经的样子真可爱o(n_n)o~” “大家再见。”许凉凉冲屏幕摆了摆手。 “别呀!再播一会儿,小妹妹好不容易画完,说说话呗……” “嘤嘤嘤嘤嘤,不想走……” 虽然屏幕一片叫嚣着再聊一会儿,许凉凉还是退出了直播。 “凉凉,爸爸回来了,出来吃晚饭了。”许凉凉退出直播不到一分钟,黎颜就轻轻敲了敲门。 她不知道许凉凉在书房里玩起了直播,以为女儿一直在里面看书,都看忘了时间。 “知道了,妈妈。” 许凉凉收拾了一下她的小画室,把“自画像”小心放好,才出了书房。 许成封一个晚上没有见女儿,心里还是很想念的,一把将许凉凉抱在了怀里,问她:“凉凉,有没有想爸爸呀?” 许凉凉仍旧不习惯男性的触碰,可也没有表现出抵抗的模样,缩了缩身体,点头说:“想。” 许成封空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脸上尽是笑意,让在一旁看着他们父女的黎颜心里安稳了不少。 成封还是爱女儿,爱这个家的,她高兴地想。 父女俩玩笑了一会儿,许凉凉顺便就将跳级的事情提了出来。 果然许成封没有反对,稍稍思考了一下,就说:“凉凉既然决定好了,那爸爸明天就去安排。” “谢谢爸爸。”许凉凉从许成封怀里下来,和黎颜一起去洗手吃饭。 毕竟画了三个小时的画,吃完晚饭,许凉凉觉得很累,迅速冲了澡,就去睡觉了。 照例又是凌晨三点清醒。 昨晚许成封回家后,客厅没有黎颜打电话的声音,一切平静。 许凉凉拧开台灯,今天许成封就要替她办理跳级的事,不用再去读三年级了,她起床后,索性就将房间里有关三年级的课本都收在了一起。 昨晚因为累,晚饭吃得不多,许凉凉这个时间就觉得饿了。 抱着课本,许凉凉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准备先把它们搬进书房,再去找点儿饼干垫垫肚子。 没想到,客厅安静是安静了,经过主卧时,许凉凉却从里面听见了压抑的哭声。 “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婚……” 是黎颜在哭,哭声里,断断续续地夹着质问,听起来十分地痛苦。 许凉凉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是假离婚,不是真离……颜颜,我怎么可能舍得抛弃你们母女呢?”许成封很小声地哄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送你鸡鸡 第5章 送你鸡鸡 “假离婚我也不同意!”黎颜哭诉:“我哪里做错了?都十年了,十年还不够他们心软吗?为什么非要逼我们离婚……” “是,你没有错,可现在是不得已,公司这次出的问题太严重,我好不容易才求到爸妈帮忙。颜颜,你为我想想,为咱们这个家想想,如果我不答应回去,公司就完了,如果我负债了,你和凉凉将来又怎么生活?” 黎颜还是哭。 许成封继续哄她:“颜颜,你相信我,我爱你,绝不会抛弃你,不过一个证而已,有或没有都拆散不了我们的感情,等公司问题解决了,我会立刻回来和你复婚。何况……” 许成封亲了亲她的脸,说:“没求到爸妈帮忙前我就有过这种想法,趁公司还勉强撑得住,我们离婚,房子、车子、钱,都留给你和凉凉,这样就算以后真完了,债务也只需我一个人来扛,你和凉凉照样能生活得好好的。” 他说完,房间里就忽然没了声音。 黎颜像是呆住了,忘记了哭。 许凉凉若有所思地站在主卧门前,一时间也弄不明白许成封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过了十几秒,黎颜才又放声大哭:“老公,你怎么这么傻?” “好了,颜颜,不要哭了,哭得我好心疼,别被凉凉听见了,再让她担心。”许成封的声音又轻又包容。 黎颜哭声渐小,慢慢抽噎道:“都怪我,要是我能再生个儿子,你爸妈就不会这么挑剔了。” “别这么说,是他们顽固,都什么年代了,还非要孙子。我一直都很感谢你为我生了个又乖又聪明,还像你一样漂亮的女儿。” “老公你真好,”黎颜声音里再没有半点儿控诉,满是感动地说:“可如果凉凉是男孩的话,就不用让你这么为难了……” 许凉凉听了,无奈地撇了下嘴。 也许是天生反骨,上辈子她也曾多次想过自己倘若是男儿身就好了,这样她可以造反,把暴君拉下马,改写焰国史册。 可学习了华国的历史文化,她才恍然发现自己的思维还是太狭隘了,只要敢想敢做,女子照样能称王为帝。 所以对于黎颜的说法,她不能苟同。许家人是本质上反对她和许成封的婚姻,哪怕她生了儿子,不喜欢照样能找出另外一堆理由逼迫许成封和她离婚。 不用再偷听,许凉凉也知道黎颜已经被成功说服了。不出意外,过不了几天,她就要成为父母离异的小孩儿了。 至于许成封的承诺,谁说得准呢?当初暴君还对先帝承诺过不杀兄弟,结果,还不是一个不留。 承诺是这个世上最不可捉摸的东西。 也许是夫妻两人商量好了瞒着她,到了白天,许凉凉果然没从黎颜脸上看出任何悲伤的影子。 许成封照例笑容满面,说:“凉凉,爸爸昨晚联系过你们的校长了,你跳级可以,但必须要参加语数外三门主科功课的考试,检验是否有跳级的资格。” 许凉凉点头:“恩,谢谢爸爸。” 许成封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想今天去考试,还是准备准备,明天再去?” “今天吧!”许凉凉有把握,就不浪费时间了。 许成封看她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心中也骄傲:“那好,等吃完饭,爸爸亲自送你去学校。” 黎颜见父女两人其乐融融,本来还算镇定,又忍不住冒出了一股酸涩感。 许成封像是注意到了她内心的变化,连忙问许凉凉:“妈妈的新项链好不好看?” 许凉凉抬头,果然看见黎颜脖子上换了新项链。天鹅的外形,镶嵌蓝色的钻石,是电视广告里的某个珠宝品牌的真爱永恒系列。 “好看。”许凉凉惊叹人类的机械文明发展,切割工艺真是太厉害了。 许成封笑着揽住黎颜的腰,说:“爸爸却觉得任何耀眼的珠宝都比不上你妈妈好看。” 黎颜脸一红,轻轻打了他一下:“就你嘴甜。” 许凉凉还是很服气许成封哄人的本事,这不,黎颜立马就容光焕发了。 吃完饭,黎颜替许凉凉整理了一下书包,因为要考试,给她多拿了两支笔。 许成封给司机放了假,带她一起送许凉凉去学校。 虽然现如今跳级很常见,但家长们往往考虑方方面面,实际让孩子这样做的并不多。 许凉凉从三年级跳到六年级,还是引起了校领导的关注。 教导主任提前得到了校长的关照,找了六年级的语数外三位老师,在办公室里迎接一家三口。 双方打完招呼,教导主任说:“许凉凉同学今天的跳级考试由我亲自监督,三位老师当场批卷,六年级一共十个班,许凉凉同学如果满足跳级资格,会根据考试成绩安排进哪个班。” 许凉凉听得清清楚楚,不管怎样,一切都凭成绩说话。 “不要紧张,许凉凉同学努力发挥就行了。”教导主任鼓励说。 许凉凉表情轻松:“好的,谢谢老师。” 黎颜和许成封本来还有些担心,见她没有丝毫心理负担,又觉得自己的担心多余。 考试给了四个小时,但许凉凉总共花了不到两个小时,就把三门课程的试卷全部做完了。 看她速度这么快,教导主任连同三位任课老师都很吃惊。 等当场批阅完试卷,许凉凉的英语和数学都接近满分,语文也只是阅读理解和作文加起来扣了几分。 这个成绩超过了大部分六年级学生,教导主任当即拍板,找来了一班的班主任李老师,说:“许凉凉同学以后就是六年级一班的学生了,学校会尽快替她办好学籍资料。” 许成封和黎颜都十分高兴,在和李老师交换联系方式的时候,许凉凉原来的班主任走了过来。 对于许凉凉这个优秀的学生,班主任无疑是喜爱的,可心里对她一声不吭就跳级的行为还是有些不满。 然而当着许凉凉父母的面,他还是表达了祝贺:“许凉凉同学,恭喜你跳级成功,作为前班主任老师,下午我准备给你在班上办一场欢送会,激励更多同学从小认真学习,超越自我,你看可以吗?” 许凉凉当然拒绝不了他的好意。 “许先生,许太太不妨一起参加,正好可以让我们几个老师学习学习教育经验。”前班主任又对许成封夫妻说。 “您太客气了,论教育经验,你们做老师的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我要替凉凉多谢您以前的辛勤教导,没有你们,哪里有她现在优秀的成绩。” 在生意场上混了多年,许成封哪里读不懂他的心思,即使知道更多的是女儿自己用功读书的缘故,还是连连感谢他,婉拒了参加班级的欢送会。 他虽然拒绝了,话却说得漂亮,大大恭维了老师的付出,让前班主任心里那点儿不舒服也风消云散。 前班主任通知的时候,三年级的小同学们才知道许凉凉突然跳级了。 许凉凉回到原班级,收获了一群同学的问候,以及姚姗的眼泪。 “呜呜……娘娘,你居然不告诉我你要跳级,呜呜……以后我再也不能和你一起上课了。”姚姗哭到打嗝。 许凉凉没想到她会哭得如此伤心,上辈子进了宫后,她就再也没有体会过姐妹情谊,以至于她忘记了小孩子的感情太纯真,没有提前告知的分别如同天塌了一般。 “我们还在同一学校呀!又不是以后永远都不见面了。而且还有星期天和各种节假日,我们还可以一起玩。”许凉凉安慰她。 姚姗眼泪汪汪:“真的吗?” 许凉凉点点头,想到以后没有她在耳旁一口一个“娘娘”叫自己,心里也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可我们以后不能一起写作业了,等你上了初中,我才上四年级,你上高中了,我还在初中,呜呜……” 许凉凉最见不得人哭,偏偏姚姗现在比黎颜还能哭,只好一再安慰她:“不管我以后上什么学校,在我心里,你都是我的好朋友。我们岁数一样大,就算我一下子跳了十级,也不会比你多长一年。” 姚姗想想也是,反正她知道许凉凉家里的地址:“拉钩。” “拉钩。”许凉凉配合地伸出小拇指。 小孩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姚姗终于破涕为笑。 许凉凉象征性地和其他同学告别,一抬眼,发现陆鸿鸣依旧红着眼睛瞪她。 陆鸿鸣的眼睛是标准的桃花眼,五官精致,要不是总像个小霸王似的欺负同学,肯定招人喜欢。 许凉凉和他前后桌,感觉他每天都在瞪自己,真担心他会瞪坏了视力。 好在今天他只是一言不发的瞪着她,没有做别的动作。 许凉凉对他笑了笑,他却猛地一下子背过了身。 “那么,我们都鼓掌欢送许凉凉同学吧!祝愿她未来更光明,跃上更高的阶梯……”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道路要走,即使对方还是个孩子。欢送会开完了,许凉凉对所有老师和同学鞠躬告别。 班主任亲自将她送出了班级门口,然后回到教室,安排人打扫卫生,整理桌椅。 陆鸿鸣在他点名的时候,一下子蹿了出去,跑了一会儿,赶到花坛边,拉住了许凉凉。 “许凉凉。”熊孩子的眼睛红得像只兔子。 许凉凉被他拉住了胳膊,又听见他叫自己,立刻回头看他。 “许凉凉。”他又叫了一遍。 “嗯?”许凉凉莫名其妙。 陆鸿鸣不再叫了,却猛地把惨叫鸡玩具塞进了她手里。 “给我的?”许凉凉迟疑了一下,将玩具抓住了。 班主任通知得突然,班上的同学除了送了一本签满名字的本子,没能来得及为她准备别的礼物。许凉凉认为这不是多大的问题,姚姗却很在意,刚刚还一直囔着明天要给她补上,没想到陆鸿鸣会特意追出来将自己的玩具送给了她。 许凉凉捏着鸡脖子,忽然觉得熊孩子也不是无药可救嘛! “我也要跳到六年级!”陆鸿鸣突然说。 许凉凉想到他一塌糊涂的成绩,笑了笑,没有打击他。 陆鸿鸣看着她,又不说话了。 许凉凉冲他摆摆手:“谢谢你,再见了,希望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熊孩子的眼睛更红了。 直到许凉凉走了老远,看不见影子了,他才对着花坛里高高盛开的花,“哇”地一下哭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 感谢叶秋、弹琴的肖邦、沉默寡言、霁十三、萌爽少女、太阳、槐序仙子的地雷,感谢南小白白、v的营养液,谢谢支持 第6章 阿姨,有病得治 第6章 阿姨,有病得治 为了庆祝许凉凉成功跳级,许成封特意订了市里最出名的一家中餐厅。 一家三口点了爱吃的菜,边吃边聊天,小小的包厢充满了温馨。 许成封替许凉凉夹了一根排骨,和悦道:“凉凉,进了新班级后要和老师同学好好相处,学习上不要太严厉要求自己了,该放松还是要放松。” 许凉凉从小就是乖宝宝,自律性又强,许成封不担心她和新同学相处不融洽,反而怕她为了保持年级第一,过于刻苦用功了,影响身体发育。 “知道了,爸爸。”许凉凉不是那种死读书的小孩,何况她还要继续直播计划。 许成封见她听话,心里既骄傲又高兴:“等爸爸有空了,带你去旅游。” 许凉凉咬了口排骨,假装玩笑的问他:“不带妈妈吗?” 黎颜手里的筷子和碗碰到了一块,发出了轻微的脆响。 许成封看了她一眼,笑着说:“当然是咱们一家三口一起了!” 许凉凉点头,将整个排骨吃完:“那说好了,爸爸不能骗我啊!” 许成封失笑:“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是吗?”许凉凉擦擦嘴巴,抬头看了看他,说:“可是上周二爸爸说会回来陪我练琴,晚上却没回家;上周六说会带我去游泳,却又加班了一整天。” “呃……”许成封没想到她会将这些小事都记在了心里,面上有些羞赧。 黎颜主动给他下台阶,开口说:“不能怪你爸爸,你爸爸工作实在忙得脱不了身。” 许凉凉点点头,善解人意地说:“我知道爸爸忙,所以不怪爸爸。我只是太想爸爸了,希望爸爸能每天回家。” 许成封内疚地说:“以后爸爸会多抽时间回家陪你的。” 许凉凉能感觉到他对家庭还留有眷恋,只是有些问题不是眷恋能够解决的,而他和黎颜都明显不会将问题摊开在她的面前,让她插手。 “妈妈之前问过我为什么要跳级,”许凉凉看着许成封,目光憧憬地说:“我觉得爸爸太辛苦了,想快点读完书,快点长大,能帮到爸爸。” 许成封目光微颤了颤,握着酒杯的手指一顿,想说点什么,黎颜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许凉凉立马松了口气,她真怕许成封因为她虚伪的话而感动到落泪。 不过希望他能看在她“听话、懂事”的份上,能够多多考虑和黎颜离婚一事。 被电话铃声一打岔,许成封心情缓了缓,收回泪光:“凉凉……” 许凉凉乖巧地冲他一笑,催促黎颜:“妈妈,快接电话吧!” 许成封看着她们母女,拿起杯子,闷了口酒下肚。 黎颜接完电话,有些难过地对许凉凉说:“凉凉,你杨姐姐要出国读研,刚才她在电话里向妈妈辞职了,以后不能再教你了。” 黎颜说的杨姐姐是许凉凉的语文家庭老师杨欢,b大的女学生,为人温柔有耐心,课讲得也好,许凉凉一家都对她非常满意。现在她说要出国,黎颜不舍之余,还得重新给许凉凉再找语文家庭老师。 “哦。”许凉凉想想自己快学完初二的课程了,花一点时间巩固旧知识,再继续初三的课程不迟,而且语文对于她也比较容易一点,于是说:“妈妈暂时不用帮我找新的老师了。” 黎颜听她有自己的主意,就不提找家教的事了,跟许成封商量:“回头给小杨多付一点工资吧。” 许成封说:“这件事你做主就行了。” 许是他整杯喝酒,酒劲有些上头,黎颜见他脸热泛红,连忙起身去开窗户透气。 许凉凉用干净的空杯为他倒了杯茶,许成封喝了一口,感觉身体依然热燥,没有外人在,干脆多解了两粒上衣扣子。 谁知他刚解完,就有人敲门。 黎颜以为是服务员,顺手开了门,却看到一位陌生的漂亮女人。 “嫂子吧?你好。”不等黎颜反应,女人就已经笑盈盈地和她打招呼。 黎颜疑惑:“你是?” “我是简玉。”女人边说边进了包厢里,很自来熟地走到许成封的面前,惊喜道:“成封哥,我没猜错,你果然在这里。” 许凉凉看到许成封在她出现的一瞬间眉头就皱了起来,不过一秒又放开了。 再看黎颜,脸色有些不好。 也是,任谁遇到不请自入的人都或多或少感到不喜。 “爸爸,这位阿姨是谁?我以前怎么没有见过?”许凉凉好奇地问许成封。 许成封还是比较在意黎颜情绪的,立刻介绍说:“颜颜,这是简玉,我以前的邻居,凉凉你叫简阿姨。” “简阿姨好。”许凉凉礼貌地和简玉打招呼。 简玉却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说:“这就是凉凉啊!长得真可爱。” 知道是许家那边的邻居,黎颜脸色立刻好转了不少,虽然饭已经吃了一半,但依然热情地邀请她入座。 “不了,我有约在身呢!嫂子,你们继续吃吧!不用管我,我就是在地下停车场看到了成封哥的车,猜到他在这里吃饭,才过来打一声招呼。”简玉笑得很和气,一口一个嫂子地称呼黎颜,说完找杯子要敬酒。 黎颜没听出来其他,还主动给她倒了杯红酒。 许凉凉抿唇看简玉,什么样的朋友会特意一个包厢一个包厢的找过来打招呼? 可打量许成封神色冷淡,还隐隐透着不耐烦,并不像跟她有什么特殊关系,许凉凉就没出声,端着果汁,象征性地跟着父母敬了敬简玉。 “那我就走啦!”简玉很是优雅地喝光了一杯红酒。 黎颜也放下了杯子,要送她。 趁黎颜转身,简玉离开的时候,借着长长的桌布遮挡,脚似不经意般,微微一抬,轻勾了下许成封的小腿:“拜拜,成封哥。” 虽然很快就拿开了,但许凉凉将她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就这么一下,可把她恶心坏了。 许成封身体没动,只是看着她的眼神略带不满和警告。 简玉也不在意,走出包厢前还冲他们一家三口笑眯眯地摆了摆手。 送走简玉,黎颜回头看到许凉凉脸上难得露出的跟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不由问:“凉凉,你怎么了?” 许凉凉怕许成封看出来,立刻低下头捂了捂肚子,说:“可能果汁喝多了,肚子有点儿难受。” 许成封也似乎忘了简玉之前的小动作,关心地说:“爸爸叫服务员给你送片药来?” “我没事,就一点点不舒服,不用吃药。”许凉凉很快调整了情绪,见衣角上沾了点果汁,说:“我去下洗手间。” 黎颜要陪她去,许凉凉不让,谁知道她们母女走了,那个简玉会不会暗度陈仓,又偷偷杀回来。 “妈妈,你在这里继续陪爸爸吃饭吧!我一会儿就好。”许凉凉说。 中餐厅环境是市里最好的,轻易不会遇上麻烦,黎颜心里也不放心喝多了的许成封,就说:“那好,你快去快回。” 许凉凉一个人出了包厢,打听清楚洗手间在楼道的尽头,就去了那里。 清理衣服的时候,没成想,她又碰到了过来补妆的简玉。 “咦?是凉凉呀!”简玉也没想到会在洗手间碰上她,脸上浮起一层笑意。 许凉凉冷漠地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简玉不高兴了,“啪”地一下合上了粉盒,说:“大人跟你说话,怎么是这个态度?你妈妈没有教你要讲礼貌吗?” 许凉凉听了,眼睛终于从自己的衣服上移开,转到她的脸上:“不好意思简阿姨,刚才我被吓到了,没有认出你来。” 简玉一愣,问:“什么吓到?” 许凉凉一脸认真地盯着她的脸,说:“其实不怪我,阿姨,是你粉擦太多,脸太白了,眼影又厚又深,像我看过的丧尸片里的丧尸,好可怕,以后千万别贸然出现在镜子里,会吓到人的。” 不等简玉发怒,许凉凉又快速说:“阿姨你应该年纪不小,但是平时又不注重保养吧?你的皮肤真的太差了,涂再多的粉,还是遮不住脸上的法令纹,你的眉毛画得也不好,一高一低,看起来像扭曲的蚯蚓一样贴在额上,好难看的。” 简玉脸一阵红一阵白,粉盒都气得快拿不住了。 许凉凉还在说:“刚才阿姨你在房间里面对我们笑的时候,口红都沾到牙齿上了,我不好意思当着爸妈的面提醒你,怕你觉得难堪,现在看不到了,应该是被你吃进肚子里了。新闻里说某些口红添加了不少有毒物质,人误食会中毒,阿姨你赶紧去看看医生吧!外表变得更老更丑不要紧,可假如身体里面不小心生了病就糟糕了……” “哦,对了,阿姨你去看医生的时候,顺便治治自己的腿。腿可是人类身体的重要组成部分,关乎人的一生健康,有问题一定要尽早治疗,不然以后连路都不能走了,再随随便便拐到别人怎么办?” 许凉凉笑容甜甜地整理好衣服:“我洗好了,阿姨,再见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运气宠 第7章 运气宠 “你给我站住!”简玉从来还没有被人说过丑还有病,气得火冒三丈。 许凉凉会听她的话站住才怪。 她一个小孩子,力量又比不上大人,简玉如果对她动手的话,她铁定吃亏。 许凉凉当没听见简玉咬牙切齿的声音,一溜烟跑出了洗手间。 简玉憋了一肚子火得不到发泄,猛地一下子将粉盒砸在了光洁的地砖上,四分五裂的碎末登时糊了一地。 “这么大的火啊简小姐?”里间走出来一名个子高挑身材妖娆的年轻贵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一出来,简玉脸色更差了,也不知道她在里面听见了多少,表情变幻了好几次才勉强压下脾气,说:“陆夫人,好巧。” “好歹是公共场合,简小姐再不高兴,也不要乱砸东西嘛!瞧瞧这地儿脏的,让人都不能走路了。” “陆夫人”嫌弃地绕过被她弄脏的地面,在许凉凉刚才呆过的感应头下慢条斯理地净手。 “我会通知服务人员过来打扫的。”简玉也是气上头了,她出身好,不论走到哪儿都受尽追捧,在外面行走从没受过半分气。可今天居然被许凉凉这个小女孩给讽刺了,才会暂时失去理智,忘了这儿是餐厅,人来人往好多双眼睛。 现在她冷静了下来,又变回了那个高傲矜持的大家千金。 “陆夫人”瞅了瞅她,嗤笑一声,拭干净了手,踩着高跟鞋,“咯哒咯哒”地离开了。 简玉看着她妖妖娆娆的背影,牙根有些发痒。想到都是许凉凉那个小丫头让她在别人眼里成了笑话,忍不住就想做点什么。 “喂,许叔叔,我是小玉……恩……也没什么事,吃饭时我碰见成封哥了,他说明天会回去陪你们……好……” 打完电话,简玉又给手机里置顶的号码发了信息:“叔叔阿姨让你明天回家。” 也不管那头会不会第一时间回复,简玉撩了撩头发,心里这才顺气了些。 许凉凉回到包厢后,黎颜就问她:“怎么去了那么久?肚子还难受吗?” 许凉凉老实地说:“不难受了,碰到了那个简阿姨,跟她说了一会儿话。” “她和你说什么了?”许成封想起简玉的脾气,皱眉问了一句。 许凉凉从他的眼神当中看出了点心虚,不过没有揭穿他,只说:“没说什么,她说和爸爸你很熟,还问了问我的学习成绩。” 许成封听了没别的,就不说话了。 黎颜心里对简玉有点说不出上的感觉,“哦”了一声,说:“还要吃东西吗?” 许凉凉摇头,说:“不想吃了。” “那就回家吧。”许成封起身去结账。 黎颜给他拿外套的时候,听到口袋里的手机“滴滴”响了一下。 现在通讯发达,个人信息时刻被倒卖,每人每天都会收到各种乱七八糟的信息,黎颜没把它当一回事,拿着外套就跟着出去了。 许凉凉却敏感地觉得这个时间点来的有些巧,不知道是不是简玉发来的。 可她又不能随便去翻许成封的手机。 来时只有一家三口,回去时,许成封又叫了司机来接。 许凉凉坐在回家的车里,一路上都在想黎颜和她的未来,也不知道许成封和简玉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有没有背叛黎颜。 她没有父亲不要紧,可黎颜摆明了无法承受失去丈夫的痛苦,她如果把简玉的事情挑出来,想都不用想,黎颜肯定崩溃大于理性思考。 许凉凉不愿看着她成天以泪洗面,可到时候要拿什么转移她的情绪呢? 菟丝花一样的妈妈…… 还真让人头疼呀。 黎颜一心一意地照顾着丈夫,丝毫没有察觉到危机,甚至她看许成封今天喝了很多的酒,发泄多于高兴,已经内疚地决定尽快去办理假离婚手续,让他渡过这场难关。 天气预报说第二天有雨,黎颜临睡前在许凉凉书包里加了把伞,怕她忘了。 许凉凉看她忙活,觉得自己要是有造梦功能就好了,在梦里给她预个警。 结果黎颜做没做梦她不清楚,当晚她自己倒做起了噩梦。 梦里,暴君恶狠狠地捏住了她的下巴,满脸阴鸷地问她这些天到哪儿去了,为什么在后宫里没见到她,还说要来找她,然后扒了她的皮。 许凉凉活生生被吓醒了。 这还是许凉凉来到新社会头一回梦见他,平时光想想,在心里唾弃唾弃,连小人都懒得扎了,反正隔了一个时空的距离呢,不用再见到他。 可谁知道,他今晚会入了她的梦。 暴君的那张脸真的太清晰了,以现在的词来形容,每个狰狞的毛孔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许凉凉不怕他敢扒了自己的皮,法制社会,他敢动手可是要吃枪子儿的,怕就怕他真追来了,搅乱她的生活。 因为这个梦,许凉凉第二天的精神都不太好。 六年一班的学生们都知道了今天班里会转来一个跳级生,一大早就开始期待了,都伸长了脖子想看那个同校跳级的小学妹长什么样子。 许凉凉一被新班主任带进新教室,班级里各个角落就沸腾了起来。 “好可爱呀!” “看着好乖,像我妹。” “屁!你那么丑!” “人家是个超级小学霸呢!” “……” 好学生也爱八卦和热闹,团体之间互相议论起来,教室里立刻充满了叽叽喳喳的声响。 许凉凉因为精神不足,班主任让她做自我介绍时,声音也比平时小,整个人看上去又乖又蔫哒哒的,像一只落入虎窝里的小白兔。 “好了,以后许凉凉同学就是我们班的一员了。”班主任带头集体鼓掌。 放眼望去,许凉凉的年龄最小,个子也最矮,班主任特地在第一排中间为她辟了个黄金座位,左右都成了新同桌。 “下面开始上课……” 班主任敲了敲讲台,第一课正好是他的数学课。 一班的学生都是全校成绩最好的,资质相对而言也好一些,老师教得轻松,课堂氛围也很轻松,许凉凉跟着所有人一起,把学过的数学又重新学了一遍。 一堂课讲完,下课铃声刚响,四周八方的同学就挤到了她身边。 “许凉凉,我是李年。” “我是王一笑。” “我是……” 许凉凉脑袋有些发涨,可依然很礼貌地给了每个人微笑回应,大家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腼腆害羞,怕吓坏了她,就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了点空间。 “我叫简伯丞,是班长,你以后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过来找我。”清秀的少年在其他人后退的时候,上前对许凉凉说。 许凉凉看清了他的长相,却晃了神。 简伯丞见她突然对着自己发呆,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格外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身影,不由笑出了声。 他长相只能算得上清秀,可笑起来,却出奇地温柔好看,像二月里醉人的春风轻拂大地,山川回暖,茵草勃发。 许凉凉一时眼里除了他看不到别人。 周围的同学都很服气,班长大人就是班长大人,亲和力满分。 一瓶牛奶突然伸到了许凉凉面前,微凉的气息霎时惊碎了这道春风,也惊回了许凉凉的神智。 众人的目光从简伯丞肩头越过,往后面看了一眼,“咦”了一声:“陆惊蛰?” 不能说他们大惊小怪,陆惊蛰是他们班出了名的学霸,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谁都赶不上,但他也是出了名的高冷,很少会主动和女同学说话。 看到他居然给新同学递了瓶牛奶,每个人都非常吃惊。 “你们认识啊?”有人问。 陆惊蛰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把玻璃奶瓶放在了许凉凉的桌子上,说:“热的……不舒服……喝。” 他虽然有口吃,可从来不掩饰这一缺点,久而久之,大家都习惯了,也从不嘲笑他。 是陆鸿鸣那个好看的小叔叔呀! 许凉凉立马认出了他,觉得还挺奇妙的,这会儿她竟然和他也成了同班同学。 “谢谢你,陆同学。”许凉凉犹豫了一下,接受了他的好意。 算起来,新班级里她最“熟”的,好像就是他了。 许凉凉拿起奶瓶,才发现奶盖是松的,一看就是被人打开过,可陆惊蛰喝过的牛奶不可能送给她,所以应该是为了给她省力,方便她直接喝。 真是个热心又细心的少年,许凉凉在心里这样评价他,蔫哒哒的精神也好转了一些。 陆惊蛰看她收下了牛奶,就走开了。 简伯丞刚刚还对许凉凉说有任何问题可以找自己,转眼却是陆惊蛰主动向新同学伸出了友谊之手,不由感到一阵沮丧。 没人知道他的情绪转变,许凉凉在他回座位时又悄悄打量了他好几眼。 她倒不是特意关注简伯丞,可就是忍不住想关注他。 原因只有一个,他长得也太像她们焰国的赵小将军了,只是身上少了赵小将军的英气,多了学生的文气,一看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如果说暴君是她最讨厌的男人,那么赵小将军便是她最敬佩的英雄,也是……埋藏在她心底的一束光。 眼下如此相似的一个少年离得这么近,视线就能触碰到,许凉凉觉得满足极了,连带着对简伯丞都产生了别样的好感。 半天下来,许凉凉和周围的同学差不多都认识了,尤其左右两个同桌,感情增进了一大步。 一班的学习风气是整个年级最好的,班里的学生上课都很认真,几乎没有人开小差。不过下课后,他们也会休息玩乐,各科老师都不会强行要求他们在课间也要继续学习,还是很推崇劳逸结合的。 许凉凉见左右同桌都在玩同一款手机小游戏,对她们边玩,还边时不时拿尺子丈量距离的行为有点儿好奇,问:“你们在玩什么?” “跳一跳呀!”左同桌孟雪盯着手里上的小人,手指“啪嗒啪嗒”地按屏幕。 许凉凉看她玩得不亦乐乎,就住嘴不再问了。 右同桌黄燕燕在死了一轮后,抬头问她:“你没玩过吗?” 许凉凉摇摇头,她不玩游戏的。 孟雪和黄燕燕一听她没玩过,立刻停下了游戏,指着屏幕热情地对她说:“很简单的,就是让这个小人从第一个物体跳到第二个物体上,一直往下跳,最终看能跳的分数,你要不要试试?” 她们将规则简单地和许凉凉说了一遍后,问:“你带手机了吧?加微信,咱们来比赛。” “还要比赛啊?”许凉凉从书包里将手机拿了出来,加了她们的微信。 “人多了玩有意思嘛!看谁跳的分数多,每周都会更新排名的。” 两人的同桌见她们要带许凉凉玩,立刻说:“许凉凉是新手,你们不能欺负许凉凉呀!” 后排的王一笑更是直接搬着椅子坐在了许凉凉身后,说:“我来给你当参谋。” 虽然成了一个班的同学,但大家还是不约而同地将许凉凉当成小孩子看待,都想保护她。 许凉凉按照他们的指示点出了游戏,摸索着开始跳了起来。 “哎,井盖,停一下!” 许凉凉停下手指。 “好了,加分了,可以继续往下跳了。”王一笑解释说:“有些特殊的物体跳在上面停一会儿能加分,比如井盖能加5分,魔方能加10分,超市能加15分,最多的是cd,能加30分……” 许凉凉点头,表示明白了。 “连续跳中间也能加分,加油继续跳!” 起初大家还不怎么在意,可等许凉凉一直不停跳到后面,所有人看她的眼神不对了。 直到上课铃声响了起来,许凉凉停了手,王一笑才大声惊呼:“雾草!许凉凉,你牛逼呀!第一次玩居然就跳了五百多分!” 要不是上课了,她还能继续往下跳。 许凉凉一边收手机,一边问:“多吗?” “当然多了,简直运气爆棚啊!”孟雪看着瞬间在好友里排第一的许凉凉,被打击得都不想说话了。 她一分钟里都死了好几次,许凉凉竟然能从头活到现在:“你说你碰到了多少次cd。” 孟雪痛心疾首,为什么天不佑她。 “许凉凉,你是不是早就练过了?”黄燕燕怀疑地问。 许凉凉把手机塞回书包,说:“没有,真的是第一次玩,不骗你们。” 黄燕燕想起她一开始连游戏叫什么都不知道,立刻打消了怀疑,可这样才更刺激人:“那你真的超级厉害了。” 许凉凉抿嘴直笑,说:“都是运气,你们肯定也让我了。” “谁让你了?不行不行,下课再战!我要检查你手机上有没有下载外挂。”耿直的孟雪不服。 许凉凉不在意输赢,说:“没外挂的,游戏偶尔玩玩就好啦!不能沉迷。” 孟雪和黄燕燕甩头,表示暂时不想理她。 许凉凉答应再战,又送了她们一人一块巧克力,说:“我就带了几块,不够全班分,就给你们吃啦!” 孟雪和黄燕燕立马满血复活:“这还差不多。” “李年,你刚才过去拍了什么?”简伯丞下课的时候去给老师送作业去了,所以没有看到许凉凉她们的比赛。 李年摆弄好手机,说:“许凉凉和孟雪她们玩跳一跳的画面呀!班长你要不要看?” 许凉凉人小,可脸好看,又上镜,李年拍的几乎都是她。 简伯丞有点想看,可现在快上课了,就说:“这节课下再看吧!不过你拍归拍,不要随便把她们放到网上。” “晓得。”李年看他郑重其事的样子,有些不以为意。 就是女生玩游戏的视频,不涉及隐私,即使放上网又有什么关系。 嘴上答应了班长,可李年随手就把视频放到自己的微博上了,然后关掉手机,准备上课。 “你加了许凉凉的微信没?”简伯丞又问他。 李年说:“没呢!她刚才在玩游戏,哪有空加。” 简伯丞想想也对,打算回头加了许凉凉的微信号,把她拉进班级群里。 下课后,孟雪和黄燕燕果然拉着许凉凉再战,许凉凉上次的记录没保存,直接开了新局,依旧把她们虐得体无完肤。 “牛逼啊!许凉凉,难道你就是传说中的运气宠?”王一笑证明完许凉凉真没外挂,连忙点开了自己的某个手游账号,让许凉凉帮他捡装备。 没想到许凉凉还真为他捡到了几样极品装备。 这下王一笑直接跪了:“许凉凉,你以后就是我姑奶奶,亲的。” 班上传出一片哄笑。 李年又对着许凉凉一通猛拍,拍完连上次一起的放给简伯丞看。 视频里拍的是许凉凉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玩游戏的侧脸,眼睫低垂,鼻梁秀挺,樱唇微翘,婴儿般细腻的皮肤不需要美化就足够嫩白,简简单单的画面单独拉出来都可以做屏保壁纸。 简伯丞拿着李年的手机,动手想将视频传给自己,结果一个不小心传到了班级群里,赶紧点了撤回。 盯着群看了一会儿,没动静,他才放了心,觉得自己的手速够快,应该没人看到,为了保险起见,他在群里发了一堆作业的图片,然后才小心翼翼地重新把视频发到了自己的号里。 李年从头到尾将他的动静看在眼,忍不住说:“班长大人,发错了就发错了呗,至于撤回嘛!反正是我的号,又不会有人知道是你发的。” 没想到简伯丞直接把他手机里的视频删了,一本正经地说:“这叫保护同学肖像权。” “那你发给自己干嘛?”李年跳脚:“有你这样的吗?还把我拍的给删了。” 简伯丞一个眼神扫过去:“再说我就让你值日一星期。” “行吧,你是大哥,你厉害。”李年撇嘴,从来没有想象过班长还有这样虚伪的一面。 不过,删了就删了吧!反正他已经自动更新到微博上了。 拿回手机,李年悄悄点开突然多了好几个粉丝的微博,偷笑了一会儿,才大大方方地在评论下回复—— “对,是我同学,一个班的,今天刚来的跳级生。” “才九岁,运气无敌了,简直天道的宠儿。” 李年刚回复完,转眼又发现多了几条评论,嫉妒并快乐着感叹,真是个看脸的世界呀! 十月的天微微凉,中午放学前一分钟,恰好就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 班上带伞的基本都是女生,大多数男生站在走廊上抱怨这鬼天气。 “活该,谁让你们不看天气预报的。”孟雪幸灾乐祸地说。 王一笑和同桌在她撑开伞的时候钻了过来,说:“同学之间友爱互助呀!” 孟雪没办法,松了手:“借给你们。” 许凉凉的伞是根据她身体订做的,小小巧巧的一把,只能容纳她一个人,孟雪没好意思跟她挤,跑到了同桌的伞下。 “许凉凉。” 许凉凉独自打伞走在雨地里,简伯丞追上来。 许凉凉回头,问他:“班长,有事吗?” 简伯丞靠近她身旁:“你微信号多少?我把你加进班级群里,以后好通知作业。” 许凉凉很痛快地给了他。 简伯丞立刻把她加为了好友,然后又把她拉进了班级群。 结果,还没到两秒,许凉凉就收到了一条新的好友请求—— “陆惊蛰申请加你为好友。” 许凉凉下意识地抬头寻找,就看到陆惊蛰撑着黑伞,不紧不慢地走在她的后面,少年颀长的身姿,犹如一道笔直的屏障,隔绝了风雨的窥视,显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简伯丞也看见了他,有点诧异地问许凉凉:“你和陆惊蛰很熟吗?” 不能算熟吧,许凉凉说:“他是我原来班级同学的小叔叔,在食堂见过一面。” 简伯丞听了,不知为何竟然觉得有些轻松,点头说:“才一面啊?我还以为你们认识很久了呢!” 许凉凉心里莫名一动,手指头轻轻点了下,通过了陆惊蛰的好友申请。 打字的陆惊蛰速度很顺畅,很快发了个消息给她:“牛奶是鸿鸣给的。” 所以……他是借花献佛了? 不过,他这条消息倒是打消了许凉凉心里刚升起的那个诡异念头。 她就说嘛!哪里有这么巧的,毕竟她现在可是完全换了个模样,又不是那个只有身体变小的名侦探。就算有故人也来到了华国,彼此不主动坦白身份,路上面对面经过,恐怕都认不出彼此。 这么一想,暴君在梦里带给她的阴影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想缠她,有本事就先从十几亿人口中找到她再说吧! 简伯丞看着她从伞下露出来的小脸,眉眼弯弯,心情貌似突然变得很好,就觉得雨天也跟着美好起来。 后面的陆惊蛰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许凉凉身后,每一步都跟精心丈量出来似的精准。 他没有告诉许凉凉,陆鸿鸣要他带的牛奶其实早就被他换了,她喝的仍然是属于他的那一份。 换了新班级后的日子,许凉凉适应得不错,期间,她一直记得和网友约好的周末直播,抽空注册了个新的微博号,id和她直播间一样,统一叫做【爱生活的娘娘】。 许成封从她跳完级那天,就又开始忙公司里的事务,接连又有好几晚没回家。 黎颜情绪一天比一天低落,就算刻意遮掩了,许凉凉还是能看出她的焦躁不安。 美人不管什么样子都是美人,奈何许凉凉见不得她消沉,想尽办法让她开心,可惜貌似都不太奏效。 周六那天早上,许凉凉在练毛笔字时,杜鹃登门了,来的不止她一个人,还有她的儿子,童明清。 “凉凉啊!我的心肝宝贝,来给阿姨亲一口!”杜鹃神情相当激动,一进门就冲过来要抱许凉凉。 “妈,你悠着点,别把人小凉凉吓到了。” 童明清稍微比他妈冷静点,可看向许凉凉的目光也很渗人,犹如饿狼遇见了一块上等的肥羊肉。 许凉凉在心底打了个哆嗦,努力维持住礼貌:“杜阿姨,童哥哥好。” “好,好,凉凉最好。”杜鹃嘴巴笑得合不拢。 黎颜看她这么兴奋,大概猜出了其中的缘由,于是问她:“是不是那个猫盆鉴定出来了?” “是啊!鉴定出来了,本来我想打电话告诉你的,可觉得还是亲自登门郑重一点。” 杜鹃从包里拿出了一叠资料,展给她看:“这是咱们市里有名的几个专家分别鉴定出来的结果。颜颜啊!我这次赚了,真的是元青花,转卖少说也得这个数……” 她伸了个巴掌,转过脸,乐呵呵地对许凉凉说:“幸亏咱们凉凉小专家,给阿姨认出来了,不然阿姨可就错失了一笔财富。” 亲眼见到鉴定结果,黎颜也很吃惊,她原本还怕杜鹃抱了希望又落空,没成想真被凉凉说中了,确认是古董无疑。 杜鹃说:“我本来想卖掉它的,可我们家老童知道是元青花后,坚决不肯让我卖了,说元青花难得,得好好珍藏起来,以后留着做传家宝。不过虽然东西不卖了,但我绝不能食言,就按之前承诺的,分凉凉一半。” 杜鹃痛快地拿出一张卡,递给许凉凉:“凉凉,这里是两百五十万,密码六个0,你收好了。” 黎颜推辞了回去,说:“东西是你的,就算她不说,将来你也未必不会发现,这钱你还是拿回去吧!” 杜鹃绕开她的手:“我给凉凉的,又不是给你的,你凭什么不要呀!东西是我的不假,可要不是凉凉提醒,我就扔在那里给猫当是食盆,也许很快就磕碰碎了,就算以后知道是古董也没价值了……” 许凉凉说:“可是阿姨给的太多了,我不能要。” 杜鹃拉过她的手,非要将卡塞给她:“不多,这钱你拿着,别说阿姨不厚道,收着东西坐等以后升值更大,让你吃亏啊!” 童明清也说:“是啊!凉凉你就收下吧!不然我妈总惦记,睡不安稳觉。” 两百多万对普通人家来说是一笔巨款,可对他们家还真不值得一提。 许凉凉看向黎颜,黎颜没办法,只能暗示她先收下,等有机会了,再还给杜鹃。 见她们母女将钱收下了,杜鹃笑得跟朵花似的,狠狠在许凉凉脸上亲了好几口。 许凉凉都被亲疼了,等她拉着黎颜到一边谈悄悄话时,才咧着嘴揉了揉脸。 童明清看着她的动作,哈哈一笑,说:“凉凉,哥哥那里还要好多捡来的东西,你有空去帮我认一认呀?” 许凉凉无语,仰头和他对视,认真说:“哥哥,你还是送去给专家鉴定吧。” 童明清盯着她澄澈分明的双眼,脑中突然闪现出灵感,说:“哥哥现在正参加一项国际摄影大赛,主题叫‘the pure heart’,之前拍了不少照片,可都觉得不太满意,凉凉,你愿不愿意来做哥哥的人物模特?” 许凉凉仔细思考了一下,点头说:“可以。” 她给童明清做模特,去拍摄照片,黎颜肯定不放心,会陪同她一起,这样一来,她就有事情忙了,不用在家里闷着想心事。 童明清得到她的回答很高兴:“那就这么说定了,下午我来接你。” 许凉凉说:“好呀!到时候我和妈妈一起去。” 那头,杜鹃听了黎颜的倾诉,一张脸都泛上了冷光:“你千万不能犯傻啊!可别许成封说什么就是什么,多少假离婚最后变成了真离婚,万一他存心骗你,你哭都没地方哭的。” 黎颜眼睛里立刻冒出了水光,又生生逼回去了:“可我能有什么办法呢?我相信成封不是那样的人。” “屁的不是那样的人,我听说我们家老童说他最近往许家跑得可勤快了,把你们母女两个扔在家里不闻不问的。你说他才三十多岁,正是男人最有魅力的年纪,骗你离了婚,回头再娶个许家满意的儿媳妇,生个儿子,你和凉凉还有什么地位?” 黎颜沉默了,显然她内心深处也有这种顾虑,只是没人提出来,就被她强行压在了心底。 杜鹃劝她:“你这里也要做好退路,假如他到最后真的靠不上,你也别傻,退一万步,就算……抓住钱也好。” “再说吧!”黎颜心里乱得很,第一次发现世界如此险恶,她不想成为只认钱的女人。 杜鹃哀其不争:“你和凉凉说了这件事吗?” 黎颜摇了摇头,说:“不论真离婚还是假离婚,对孩子的伤害都是最大的,我不想让凉凉知道这件事。” 杜鹃往儿子那里看了一眼,说:“凉凉虽然小,可聪明着呢!你们瞒着她,她未必不能自己察觉父母之间的问题,你看她和童童聊天也一直不忘注意咱们这里,可见她有多关心你。” 黎颜抬头,果然和许凉凉侧过来的目光撞上了。黎颜一愣,许凉凉立马朝她歪头笑了笑,笑得她心里甜中带涩。 “反正你长点儿心眼,没坏处的。”杜鹃说。 她又不是教她杀人放火,该争取的利益就得争取,傻子才白白赔上十年的青春,就光为了什么狗屁爱情。 “你这么多年没去公司上过一天班,不懂财务经济,他最后分给你的,不一定是他能分割的最多财产,你最好事先查清楚他名下所有的资产,不要他说什么就信什么,我私下给你找个有经验负责人的好律师,到时候你多多咨询人家。” “非要这样吗?”黎颜犹豫。 “不然呢?就这么直接和他去办离婚手续了?”杜鹃扭脸看她。 黎颜低头凝望着自己脖子上的项链,说:“我不想闹这么难看。” “行,话我今天就撂这儿了,听不听是你的事,没道理我枉做小人。”杜鹃瞪了她一眼。 喝茶的两个人心境完全不同,杜鹃从容老练,黎颜心慌无措,可不同的年龄、不同的性格一点儿都不妨碍她们交好,黎颜十分清楚,杜鹃也许是唯一一个真心希望她过得好的朋友了。 “我再好好想想。”黎颜咬着嘴唇说。 许凉凉听童明清讲了一大堆拍摄事项,反正最重要的就是一定要配合他拍镜头。 涉及到专业领域,童明清说得相当仔细,他觉得和许凉凉交流起来完全没有障碍,可能这就是学霸的智商吧!许凉凉给他的印象比一般小孩子要成熟太多了。 直到时间过去了两个小时,童明清还有些意犹未尽,他同样学艺术的女朋友都没有他这个小妹妹有耐心听他讲一堆枯燥的摄影知识。 “下午见啊!”童明清才发现屁股有些坐疼了。 许凉凉看他嘴唇都说干了,本来想问他要不要再喝杯水,可他好像根本忘记了什么是渴,只好点了点头:“恩,下午见。” 黎颜留他们母子吃饭,童明清说:“不了,姨,我得赶紧回去准备材料。” 许凉凉见黎颜和杜鹃看自己,就说:“我答应了哥哥做他的模特,帮他拍照片。” 杜鹃听她说完就笑:“童童做什么都磨磨蹭蹭,拍照片更是慢得不像话,可能一下午都磨不出来一张,凉凉你要做好吃苦的准备了。” 童明清不乐意了,说:“妈,我那是追求完美,不是磨蹭。而且,我都二十几岁了,比姨都小不了多少,你就别老在人前叫我童童了,我有大名的。” 杜鹃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你就是到了一百岁也还是老娘的儿子!老娘爱怎么叫就怎么叫!” “行行,您是王母娘娘,都听您的。”童明清疼得龇牙咧嘴,说:“下次您能不能轻一点,我都要被拍出个脑震荡了。” 黎颜笑着把她们母子送出家门,回头看到他们带来的一堆礼盒,让保姆分别收拾好。 许凉凉把杜鹃给她的卡交到黎颜手里,黎颜捏着那两百二十五万,还有些走神。 “凉凉真厉害,妈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连一块钱都赚不到呢。”黎颜感慨。 许凉凉对她说:“以后我会赚更多更多的钱给妈妈。” 黎颜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眼泪,声音颤抖地问她:“妈妈是不是真的很没用啊?” 许凉凉靠在她怀里,伸手抱住了她的两只胳膊,说:“不是,妈妈超级棒的,不仅给了我聪明绝顶的才智,还给了我无人可敌的美貌,童哥哥刚才都哭着喊着要求我做模特呢!” 黎颜被她这么一逗,又情不自禁地笑了,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说:“好的小模特,妈妈下午陪你一起去拍照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许凉凉成了反面教材 第8章 许凉凉成了反面教材 下午,许凉凉就体会到了杜鹃说的辛苦。 童明清将拍摄地点选在了市郊有名的落霞山上,光开车过去就花了一个半小时。 车上除了许凉凉母女,还另载了两个人,童明清介绍说:“这是我大学的两个舍友,蒋源、姚磊,现在我们三个一起合作开了工作室。” 姚磊除了摄影,最大的爱好就是看美女,一看见母女俩眼都直了,抢先对黎颜说:“黎姐,你叫我石头就好了。” 黎颜还没说话,童明清就不干了:“靠!我叫姨,你叫姐,什么意思?” “嘻嘻,你管我。”姚磊主动凑到黎颜跟前:“先前听老童说黎姐是个大美人,我就期待得不得了,没想到黎姐这么年轻,看着比我们还小。” 黎颜被他恭维得脸都有些红了。 姚磊又对许凉凉说:“凉凉小美人,能不能告诉哥哥,你们家都吃的什么饭呀!怎么可以长这么好看……” 这辈分乱的。童明清手里握着方向盘,不能揍他,只好对旁边的蒋源说:“源哥,帮我把他嘴巴缝起来。” 蒋源虽然才大学毕业,但是人看起来很老成,长得也彪悍,像社会上的某些头头,不说话,就给人威慑感。轻飘飘的一个眼神过去,姚磊就怂了。 “别别别,我不乱说话了就是。”他老实坐好。 黎颜很久没有和一群年轻大男孩相处在一块儿了,看他们闹腾腾的不仅不觉得烦,还觉得很活泼有朝气,仿佛回到了校园时代。 “没关系,一个称呼而已,随他吧。”黎颜并不介意称呼问题。 许凉凉从善如流:“石头哥哥好。” 姚磊立马又嘚瑟了起来,不知道从哪个口袋里变出了一只五彩的棒棒糖,递到许凉凉的面前:“给,石头哥哥的礼物。” 许凉凉接过来说了声谢谢,拿在手里没吃。她还在换牙,连蛋糕都得吃无糖的。 许凉凉觉得重新成为小孩子就是这点不好,每天要担心牙齿的生长问题,不能完全放开了吃喝,睡觉有时还会感觉到酸疼。 枯燥的路程有了姚磊的插科打诨反而变得热闹起来,车子开到落霞山,在山脚的停车区停下。 童明清带着蒋源和姚磊在车备箱里捣鼓了一阵,然后三个人都背上了厚厚的登山包,蒋源手里还多拿了好大一只箱子。 黎颜踩着硬硬的山土,呼吸着青山绿野的空气,问:“就在这儿拍吗?” “当然不是了。” 童明清给了她和许凉凉一人一瓶淡盐水,然后指着最高的山顶说:“咱们要上那儿拍。不过最近索道在维修,只能爬了。” 黎颜难以置信:“要爬到山顶?” 许凉凉倒是有些心理准备,说:“这就童哥哥让我们多带两双鞋的原因吧?” 童明清摸摸鼻子,他是做了计划的,可是怕黎颜觉得辛苦就不答应凉凉帮他拍照片了,所以就简略地提了可能会爬山的事情。 摄影师的欺骗能叫欺骗吗?再说了:“山顶上的风光最好,姨,你看,来都来了……” 童明清祭出一般人都拒绝不了的语言杀器,黎颜对上他央求的表情,没好意思说要打道回府。 许凉凉也不能打退堂鼓,谁让她答应的呢,不能食言而肥。 “先爬吧!爬不动的话,我背你们。”姚磊笑眯眯地走在了前面。 黎颜只好带着许凉凉跟着他们,一步一步往山顶上爬。 可毕竟她这些年娇活惯了,很快就觉得吃不消了,才爬了一小截子山路,腿仿佛都觉得不是自己的了,恨不得半途而废。 许凉凉比她稍微好一点儿,但也累得气喘吁吁。 “坚持住啊!”童明清和姚磊三人为母女俩打气,他们的精神都很好,看上去经常锻炼,爬起山来毫不费力。 许凉凉羡慕地盯着他们的背影,决定回去后就天天跑步锻炼身体。 落霞山在华国名山著岳里算是比较矮的了,普通人两个小时内足以登顶,许凉凉和黎颜却爬得够呛,眨眼一个小时过去,才勉强摸上了山腰。 “加油,快到了,现在三点,咱们争取四点钟登顶,歇一会儿,趁着天黑前拍完下山。” 童明清兴致一直都很高,边爬还边讲解着待会儿会怎么拍摄,见黎颜实在爬不动了,就把背包交给了姚磊,弯下腰说:“姨,你上来吧!我背你。” 黎颜不好意思让他背,可实在爬不动了,就顺从地趴在了他的背上。 姚磊倒是想为美女效劳,可惜黎颜和他不熟,而且对方又是已婚妇女,他可以嘴上说甜话,行动上还是不能太殷勤了。 不过小孩子就无所谓了,姚磊问许凉凉:“凉凉,要不要石头哥哥背你呀?” 许凉凉摇摇头,她宁愿自己爬:“我还可以的。” 蒋源看她人小,毅力却强过许多大人,一路上不叫不嚷不抱怨,实在很难得,心里对她的喜欢又上了一层楼。 “凉凉,累了就跟哥哥说。”蒋源怕她太逞强了,小孩子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容易伤到膝盖。 许凉凉点头,说:“我会的。” 上一次她爬山的记忆还是去国寺祈福,九十九层石阶,每爬一步都要跪一步,远比现在辛苦多了。 起码,现在只是慢吞吞地爬着,还没到磕头就晕倒的地步。 许凉凉苦中作乐的想。 咬着牙,几个人终于登上了山顶,黎颜拉着许凉凉的手直喘气。 后半段快到山顶的时候,她就从童明清背上下来了,撑着爬完,肺腔里跟进了水似的,十分难受。 “姨,你坐下歇会吧!”这种时候,女性和男性的体力差距立刻显示得淋漓尽致。 许凉凉和黎颜完全没有说话的力气了,童明清他们还能谈笑风生。 不得不说,山顶视野辽阔,看见的风光确实更加迷人。许凉凉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来休息,边看景色,边看三个男人整理背包和箱子里的东西。 鼓囊囊的背包里面装的大多是拍摄器材,具体的名称许凉凉都说不出来,就看着他们像伸进哆唻爱梦的口袋,一样样地往外掏。 最夸张的还属箱子,不仅装了器材,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日用品,有绳子、胶带、喷漆,许凉凉还在其中看到了一对巨大的天鹅绒翅膀。 翅膀放在里面的时候压缩了钢圈,还不怎么明显,等姚磊把它们拿出来,整理好,比许凉凉的人还要高还要大。 许凉凉情不自禁地猜测,待会儿不会是要她戴上吧? 事实证明她还真没白想,姚磊乐呵呵的把它们拿到了她面前,说:“凉凉,你试试,待会儿我们会把你挂在岩石边,你先戴着她练练飞翔的动作。” 许凉凉眼皮忍不住抽了一下:“是不是太大了?” 姚磊说:“不大,你人小,我还特意挑了个小一点的呢!” 黎颜担忧的是却是另外一件事:“怎么能挂在岩石边呢?这多危险呀!” 她的女儿是来帮忙拍照片的,可不是来冒险的。 光爬山这件事就足够黎颜后悔的了,要不是碍于情面,她就回去了。 “黎姐,不危险的,就在旁边那块大岩石边,我们之前就拍过很多次了。” 姚磊放下翅膀,踢了踢石块,给许凉凉做心理暗示:“待会儿凉凉不要害怕,会有绳子绑在你身上,我和老蒋会全程保护你。” 他说的那块大岩石是蘑菇形的,耸立在山顶中央,比她们现在坐着的位置高了两米左右,人贴挂在岩边,只要脚下不装弹簧,压根不必担心会掉下悬崖,顶多绳子断了,摔一跤。 黎颜没被他安慰到,就是摔一跤也可大可小,这儿石头又碎又多,万一要是不小心摔破了脸怎么办? “就不能拍简单点儿的吗?我看别的照片只要人站着就行了。”黎颜忧心忡忡的说。 “那怎么能一样呢?咱们拍的是要拿过去参赛的,必须得有创造性。有的摄影师和模特专门跳了几百次飞机,就为了反复拍一个画面,咱们和他们一比都不算什么了。” 艺术是不容亵渎和马虎的,连个性跳脱的姚磊都难得一脸的严肃。 童明清知道黎颜的顾虑,拍着胸脯保证道:“姨,你放心,凉凉如果伤一根头发,我就把命赔给你。” 黎颜还能说什么,只能随他们去了。 对于他们的拍摄想法,许凉凉心里其实还觉得挺兴奋的,就是觉得翅膀戴着有点重,脊背被压得难受。 她今天应童明清的要求换上了一件白裙子,干净轻灵的气息扑面而来,本来就长得精致可爱,加上这么一对翅膀,瞬间宛如落入山间的小精灵。 童明清端详了一会儿,满意极了,迫不及待的说:“现在就拍拍看吧。” 早拍早完事,许凉凉立刻就同意了。 蒋源和姚磊带着她上了岩石,童明清再三检查她腰间的绳子,没有发现一丝断裂的痕迹才放心,然后问她:“可以了吗?” 许凉凉点点头,说:“可以了。” 说完不到十秒,她的身体就悬空了。 人被吊着还挺刺激的,山顶上风也大,刮在身上呼啦啦作响,让许凉凉产生了想要呐喊的冲动。 “左胳膊往上伸。”童明清又快速下了岩石,从正下方不断指挥她调整姿势。 黎颜看过电视里明星吊威亚的场面,虽然许凉凉做的没有那些危险,可她始终高高提起了一颗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许凉凉,生怕她出状况。 许凉凉听话地将姿势一一摆好,童明清那边早就进了浑然忘我的境地,“咔擦咔擦”拍个不停。 参赛的照片不能通过后期ps,只能发送原片过去,所以极大程度地考验摄影师的水平和能力。 拍了一会儿,童明清去看之前的镜头,画面都很美,可就是觉得里面好像还欠缺了某些东西。 他一边拍一边让许凉凉调整角度,很快时间都过去了。 一开始还好,到了后面,许凉凉就吃不消了,蒋源看她累得慌,就把她放下来休息。 他拧了瓶淡盐水给许凉凉,笑着说:“是不是很辛苦啊?” 许凉凉喝着水点了点头,几滴水顺着唇角流过下颌,又从脖颈滴落在了裙子上。 一直凝视着她一举一动的童明清眼睛瞬间一亮,高声说:“源哥,把她裙子撕碎!” 许凉凉一口盐水呛在了嗓子里,随即咳嗽个不停。 “慢点喝。”蒋源给她顺背。 黎颜脾气再好,听到这句话都想打死童明清了:“她一个小女孩……” 童明清反应过来,知道她误会了,赶紧解释了一通:“只是为了制造出破碎的感觉。” 破碎的纯洁,多直击心灵啊! “那也不行。”黎颜不懂什么参赛主题不主题的,脸色依然不好,觉得他的要求实在太过分了。 许凉凉咳完了,听见童明清的想法,眨眨眼,沉默了。 她虽然接受了华国的文明,可还没到能接受衣不蔽体的地步呀。 蒋源也看出来了她的不情愿,他自己为了艺术哪怕赤身裸/体都无所谓,但许凉凉终归还是一个小姑娘…… 童明清没办法,只能退一步,和黎颜商量:“那就撕一点点,肩膀和裙摆的部分。” 第8章 许凉凉成了反面教材(2/4) 第8章 许凉凉成了反面教材(2/4) 好说歹说,黎颜这才冷着脸同意了。 童明清因为杜鹃的缘故和黎颜见过几回面,每次黎颜都是温温柔柔的,说话细声细语,柔得像一汪清水,现在乍然冷下脸,竟然让他有种棉絮藏锋的畏惧感。 童明清晃晃脑子,当妈的女人外表看起来再无害,也不好惹啊! “姨,假如凉凉以后走娱乐圈这条路,你就干脆做她的经纪人吧!可以每天贴身护着。”童明清开玩笑似地说。 谁知黎颜好看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说:“我不可能让她进娱乐圈的。” 听她说得这么斩钉截铁,童明清就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其实他心里倒是觉得黎颜和许凉凉都挺适合进娱乐圈的,不需要有内涵,光一张脸摆在那里看着,也比一般的花瓶上档次。 这么一折腾,童明清再看许凉凉果然比之前有感觉得多了。 五点过后,太阳渐渐西沉,大片大片的火烧云飘在天空中,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童明清等的就是这一刻,让许凉凉仰起头面向天空的方向,利用光影拍到了想要的画面。 “ok。” 黎颜听到他说完成,立刻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童明清转头看她,笑了:“姨,我说不会出任何问题的吧?你看……” 人生不能瞎立flag,话还没说完,那对巨大的翅膀突然从中间折断,猛地一下子压在许凉凉的头顶上,将她整个人撞向了岩石尖锐的一角。 黎颜脸刷的白了,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来不及呼叫,就看见蒋源眼疾手快地将绳子高高拽起,让许凉凉幸免于难。 童明清也狠狠吓了一跳,本能却比思想更快一步地按下了快门。 黎颜一颗心都提到了嘴边,没注意到他的动作,否则一定摔了他的相机。 好在最后有惊无险。 蒋源把许凉凉拉到岩石上,才发现她胆子有多大,眼里居然一点儿害怕的神色都没有。 许凉凉双脚踩在石块上,卸了笨重的翅膀,若无其事地揉了揉胳膊。 在突然撞向石头的那瞬间,她心跳其实也漏了一拍,不过她很迅速的就蜷起了身体,就算蒋源没能来得及拽住绳子,她也会自救,起码保证脑袋不被撞倒。 直到她安然无恙地走回来,黎颜腿脚一个发软,直往下栽。 童明清内疚地扶住她,说:“姨,你生气就打我一顿吧!” 是他失误了,只顾着检查绳子,忘了去检查箍住翅膀的钢丝有没有断裂。 还好许凉凉没真的出事,不然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凉凉,对不起呀!是哥哥大意了。”和黎颜道完歉,他又向许凉凉道歉。 许凉凉说:“没关系,但是哥哥下次必须仔细点。” 毕竟是自己犯了错,不管她说什么,童明清都回“好”,听话得不得了。 黎颜用尽全力抱住许凉凉,犹如失而复得的珍宝。 许凉凉感觉到她的手还在发抖,于是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妈妈,别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黎颜脑子乱糟糟的,不断回放她差点撞到岩石上的一幕。 她这辈子就只有凉凉一个孩子了,如果凉凉出事,她一定活不下去。 “以后不许再拍这种危险的照片了。”黎颜找回了声音。 童明清本来还想换个角度再拍几张,结果黎颜的话一下子就浇灭了他的念头。 可他不敢反驳,耷拉着脑袋去翻看最后捕捉到的画面,看着看着,眼神却倏地一下子亮了起来。 照片里的许凉凉披着晚霞的红光,头发洒落,浑身如浴血降临的天使,极致的颓靡、绚丽。断掉的翅翼盖住了她半张脸,恰到好处地露出了她坚毅的下颌与如玫瑰花瓣一样鲜艳的嘴唇。 最吸引人的莫过于那双清澈如泉的眼睛,微微仰起,迎着壮如悬崖的岩石,眼神中充满了锐利、倔强、纯粹,唯独没有一丝畏惧…… 童明清几乎一眼就定下了要参赛的照片,痴迷迷地看着它,浑然忘记了其他。 “发什么呆呢?”姚磊收了工具,急匆匆地跑过来拍他的肩膀。他刚才也被吓到了。 童明清把相机往他眼前一送,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你看。” 姚磊看完眼中同样闪过惊艳,说:“不错,这次能不能得奖就看它了。” 许凉凉安抚好黎颜,扭头看过来,见他们兴高采烈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的苦没白受。 童明清兴奋得将之前的惊险抛在了脑后,激动地将照片捧给她和黎颜看。 黎颜情绪渐渐缓和了,勉为其难地看了一眼照片。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她虽然看不懂画面里表达出来的意境,但是觉得童明清拍得确实特别好看。 她从来没想象过女儿会这么漂亮,比推特上被誉为全球最美的小女孩还要明丽耀眼。 “照片有了,屏保、壁纸有了,咱们工作室下周要推的话题也有了……”姚磊一脸幸福地舔屏。 他们的工作室成立至今,接的大部分是写真和旅拍的活,为了打响知名度,也在微博上买过几个话题,热度是升了,也有了不少粉丝,可行业内的大佬们不承认他们这种小虾米工作室,有什么重要活动从来不考虑邀请他们。 这次如果能在国际摄影赛里得奖,他们工作室肯定就跟能一炮而红,起码在国内站住脚跟不是问题。 当然了,起码要先征得许凉凉同意。 “姨,凉凉,能允许我们之后把一部分照片发到网上去吗?”童明清因为被自己的flag打了脸,和黎颜说话的语气变得有些忐忑。 黎颜心里不愿意许凉凉以后再配合他拍危险的照片,对于他别的要求倒是无所谓。 许凉凉想着自己反正是要在网上露脸的,于是答应了:“可以。” “好,回去后我把所有底片发给你一份。”童明清心花怒放,恨不得亲她一口,又说:“凉凉。你的镜头感很棒,我们工作室接过的客户里面不乏服装公司,有几个知名的常年在招童装模特,你想不想去试镜?” “去什么服装公司呀!我们工作室也可以拍,咱们干脆弄个‘母女花’专题,就拍黎姐和凉凉,几套写真放出去,一定能火。”姚磊说。 “我就算了。”黎颜婉拒道。 童明清知道她还在为刚才事耿耿于怀,挠了挠头发,暂时打消了念头,看着许凉凉说:“待会儿回去,哥哥给你买十条裙子当补偿。” 许凉凉身上的衣服不便宜,要不是为了拍照,浪费了还挺可惜的。 许凉凉不缺裙子,可看着自己被刻意撕坏的衣服确实别扭,她如果就这样去报警,童明清他们几个人肯定能被抓起来。 许凉凉想着他们三个人被戴上手铐的画面,没忍住笑了。 姚磊说:“只赔裙子怎么够?必须得请人家吃大餐。” “这还用说嘛!”他一说,童明清也觉得饿了,中午他要准备东西,都没塞几口饭。 下山比上山的时间要快上一倍,蒋源的精神在几人中算最好,就说:“我来开车吧!” 童明清把车钥匙给了他,瘫在后座,和许凉凉坐在一起。 大家都累了一下午,除了开车的蒋源,路上都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就连最闹腾的姚磊都打起了鼾。 许凉凉被黎颜抱着,安静地躺在她怀里,直到回了市里才醒。 童明清也醒了,看了眼灯火辉煌的街道,问许凉凉:“凉凉,待会儿想吃什么?” 许凉凉整整一下午又是爬山又是被悬挂,除了累之外,早就感受到了饥肠辘辘的滋味,可一时想不到吃什么。 姚磊举手提议:“吃火锅吧!找最贵的火锅店,几千块一份肥牛的那种。” “滚。”童明清踹了副驾驶座椅一脚,他知道黎颜和他妈一样天天美容养生,最讨厌碰火锅这类重口味的食物。 蒋源话还是最少的那个,但比姚磊靠谱得多:“去西餐厅吧,环境好又干净。” 黎颜说:“别麻烦了,现在都晚了,直接把我和凉凉送回家就行。” 童明清不干了,说:“哪能让你们空着肚子回去,那就决定好了去西餐厅,咱们先去给凉凉买衣服。” 他一强硬起来,黎颜也招架不住,只能看着车开往商场的方向。 到了商场楼下,童明清说:“姨,我不知道凉凉的尺码,你和我一起上去买吧!” 许凉凉被留在了车上,好在有蒋源和姚磊陪着,也不孤独。 蒋源问:“凉凉,介意哥哥抽烟吗?” 许凉凉摇头说:“不介意。” 蒋源降下车窗,和姚磊一人点了根烟。 蒋源抽了几口,透过淡淡的烟雾看了后视镜一眼。 镜子里的许凉凉规规矩矩地坐在后面,娴静的姿势,一点儿不像个孩子。 “凉凉,我还没见过你这样的小女孩,你怎么就不害怕呢?”蒋源转过头问她。 许凉凉抿唇笑了笑,当年在暴君生辰宴上,她面对一屋子的刺客都面不改色,像今天这种撞石头的小事就更不值得一提了。 许凉凉浅浅一笑,说:“本来是害怕的,可一想到石头哥哥说过你们会保护我,我就不害怕了。” 不管谁被人如此信任,都会心生感动,蒋源也不例外。 姚磊就夸张了,“哇”地一下子叫了起来,掐着烟屁股说:“石头哥哥好感动啊!” 许凉凉看着他的表演,心情十分放松。可能只有经历过生死的人,才会格外贪恋和平安宁的日子。 她太喜欢现在拥有的一切了,有时刻紧张她爱着她的妈妈,还能遇见各种各样有趣的人。 蒋源看她“咯咯”直笑的小脸,心里才有了种她真是个小孩子的认知。 “凉凉,你玩社交网站吗?”姚磊将抽烟的自拍照放上了微博,然后问许凉凉。 许凉凉点头,说:“有的。” 姚磊立刻跟她互关了一下,又“哇”了一下,说:“爱生活的娘娘……石头哥哥可是你第一个粉丝呢!” 然后他又掏出一个手机,上了工作室的账号,关注了许凉凉:“是刚申请的吗?怎么里面什么内容都没有?” 许凉凉本来想明天直播后,发几张画上去的,姚磊却搂过她。对着两个人的脸合拍了一张,也不管拍得朦不朦胧,加上之前那张自拍照,重新编辑了一条内容上去。 “忧郁的夜晚,幸好有你相伴——我美丽的公主殿下。” 许凉凉看着@她的那条信息,哭笑不得。 姚磊还一个劲地让她回复,转过去。 他有一百多万粉丝,内容一发上去,就有人评论,问他这是谁。 姚磊故作高冷地不回复,任凭底下评论的人蹦跶,笑得像只偷了油的老鼠。 第8章 许凉凉成了反面教材(3/4) 第8章 许凉凉成了反面教材(3/4) 蒋源也跟着掏出手机关注了许凉凉。 他和姚磊是一个工作室的,共同的粉丝很多,不少人看见他们一前一后差不多同时关注了一个新号,立刻就发出了疑问:“小妹妹是新客户还是童模?” 蒋源从类似的评论里挑了一条,就回了四个字:“敬请期待。”然后也没下文了。 许凉凉就看着自己原本空荡荡的数字慢慢攀升,不到十分钟就涨了一百个粉丝。 许凉凉想了想,将自己要直播画画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姚磊平时也会弄弄直播,不过他就打打游戏或者对粉丝嚎几嗓子,一听许凉凉直播画画,立刻就夸道:“凉凉好厉害呀!石头哥哥有经验,等下送你一套顶级设备,保证你明天拍得更美更可爱。” 他们兴致勃勃地谈论直播的话题,黎颜和童明清去了儿童服装区,没多久,却遇到了一场乌龙。 “这件好看。”童明清刚给许凉凉挑了一件淑女风的裙子,迎面过来就是一个包包砸在了脸上,把他都砸懵了。 “姓童的!我朋友看见你在陪着一个美女逛街,我本来还不相信,没想到你真背着我劈腿了!”尖锐的女声在包包飞来的同时响了起来。 店内外的顾客一下子都停住了脚步,盯着他们看。 黎颜就见到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指着自己的鼻子骂道:“你是谁?你知不知道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做小三很光荣是吧?” 原本还殷勤推荐的导购一下子看黎颜的目光都不同了。 被不少人盯着,黎颜脸慢慢红了,尴尬地拿着裙子,跟她解释:“你误会了……” “什么误会?别告诉我你们俩连孩子都有了!”女孩子看清了她的脸,什么理智都没有了:“你们这对不要脸的狗男女!” 她想都不想地扬起手对着黎颜的脸挥了下去。 童明清捂着被砸出血的鼻子,飞快的拦住了她,气急败坏的说:“林月,你发什么疯,这是我姨!” “骗鬼呢!你妈就一个弟弟,哪来的这么年轻的姨?童明清你真是谎都不会撒了!”林月红着眼睛冲他吼。 他中午发信息说自己要去落霞山拍照片,没时间和她约会了,可为什么晚上背着她陪这个女人逛街? “我骗你干什么,姨是我妈的好朋友,你别胡闹,看看清楚了,这是多大小孩子穿的衣服。” 童明清拉着她,转身对一脸无措的黎颜道歉:“姨,对不起,这个是我女朋友,不知道谁告诉她咱俩在约会,才误会了咱俩的关系。” 黎颜还能说什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没事,误会解开了就行。” 导购的表情一瞬间变了回去,主动对林月说:“他们买的是九岁女孩子的衣服。” 林月听完,才慢慢冷静了下来,不禁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却拉不下脸向黎颜道歉。 童明清冷哼一声,放开了她,让导购将之前看中的裙子都包了起来。 这么一闹,黎颜有些待不下去了,就说:“买完衣服正好你们去约会吧!我带着凉凉回家了。” 童明清看了看步步紧跟着自己的女朋友,知道黎颜心里不痛快,今晚肯定也不适合在一起吃饭了,于是说:“那我送你们。” 黎颜连忙说:“不是有蒋源和姚磊在吗?让他们送就好了。” 童明清执意要把她送回车上。 林月把包包捡起来,重新挂在身上,陪他一起将黎颜送出商场。 其实她心里还有点儿怀疑童明清骗她,可等过去发现他工作室的朋友都在,车里还有一个小女孩,这才相信了。 “源哥,麻烦你帮我把姨送回家。”童明清对蒋源说。 姚磊说:“不是要去吃饭的吗?” 童明清冷着脸,姚磊看见他身后的林月,秒懂可能出了什么岔子,说:“行吧!见色忘友,你们去过二人世界吧!” 许凉凉和童明清告别:“童哥哥再见。” 童明清冲她笑了笑,说:“凉凉,今天辛苦你了,不过哥哥不会让你白累,喏,这是哥哥开给你的工资,假如能得奖,哥哥再转奖金给你。” 他将衣服和一叠钞票一起递给了许凉凉,许凉凉草草扫了一眼,目测大约有一万块。 黎颜要把钱还给他,他不让,说:“姨,这是给凉凉的报酬,我们工作室给其他模特还更多呢,凉凉友情价,还吃亏了。” 许凉凉于是没有矫情,说:“谢谢哥哥。” “那我们下次约吃饭。” 童明清跟她摆了摆手,目送她们离开,才彻底对林月冷下了脸:“你以后能不能搞清楚再发脾气?” 林月嘴犟道:“要不是你没主动和我交代会陪陌生女人逛街,我会误会吗?” 童明清见她还把错推在自己的头上,不由头疼:“你听风就是雨,每天盯着我不累吗?” “不累!”林月挽住了他的胳膊,说:“我告诉你,你哪天要是真敢背叛我,我就勾引你爸去。” 童明清火了,甩开她的手:“你再说一遍!” 林月其实也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这么敏感,看着他真发火了,隐隐有些后悔自己口不择言。 “我错了。”她主动软下来道歉。 童明清的脸色没缓和多少,一想她刚才说的话,心里就觉得膈应。 他虽然知道林月只是脾气直爽了些,转头就忘了自己说过什么,可现实中不是没有过狗血的例子,童明清忍不住去想她要是真敢这么做呢? 他觉得自己恐怕会提刀杀了她。 林月这次真的踩到他雷区了。 许凉凉发现黎颜去了一趟商场后回来脸色就不好了,于是问:“妈妈,你和童哥哥刚才遇到什么事了吗?” 黎颜摸了摸她的头发,说:“没事。” 许凉凉看她不想说,猜到可能和童明清的女朋友有关,否则不会去的时候好好的,回来心情就变了。 “妈妈,我想吃炒饭了。”许凉凉说:“你给阿姨发信息吧!” 黎颜一听,暂时忘记了刚才不愉快的事情,联系保姆给自己和女儿做晚饭。 “石头,小蒋,你们也一起去我家吃吧!”黎颜顺便邀请蒋源和石磊。 “黎姐,这怎么好意思呢!”姚磊脸皮再厚也觉得不妥。 本来就应该是他们请母女俩人吃饭,没想到林月一出现,童明清就把他们扔下了,反而要黎颜请他们去家里吃饭。 蒋源也说:“不了,我和石头在外随便凑一顿就行了。” 黎颜情绪不高,就没有坚持。 姚磊悄悄给童明清发信息,问他:“怎么了?你女朋友又闯祸了?” 可直到将许凉凉和黎颜送回家,姚磊也没有收到他的回复。 黎颜跟他们说了一句注意安全,就领着许凉凉上了楼。 没等拿钥匙,大门就自动开了,许成封脸色不太好看地将她们迎进门,问:“你们去哪儿了?” 黎颜听出了他话里颇有兴师问罪的意思,告诉他:“陪凉凉出去拍照片了。” 许成封听说是和三个大男孩去落霞山,脸色就更不好了:“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为什么一定要跟你说呢?” 爬了一下午的山,黎颜身心已经很疲惫了,不久前又在商场里受了委屈,语气不由有些烦躁:“你要回来跟我说了吗?” 许成封察觉到了她心情不好,于是说:“颜颜,我是怕你遇到危险。再说了,你跟几个年轻小伙子呆在一起不太合适。下次你和凉凉假如要出远门,起码告诉我一声,我让司机或者助理陪你们。” 黎颜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体会过被他防备的感觉了,刚交往时,他就几乎杜绝了她身边一切异性的存在,等结婚后就更变本加厉了。 除了不喜欢她出去工作,他还不喜欢她和异性说话、相处,即使对方只是一个老头,她和他们之间什么关系也没有。 黎颜前所未有地觉得压抑。 许成封又对许凉凉说:“凉凉,你只需要好好学习,尽情玩耍,不需要为了一万块钱去拍什么照片。缺钱了就告诉爸爸,爸爸有足够的经济养活你和妈妈。” 黎颜本来还想找时间告诉他杜鹃给许凉凉那两百五十万的事情,可闻言让她决定还是永远不说为好。 许凉凉不喜欢被约束,哪怕对方是她名义上的父亲,她看着许成封,认真地说:“爸爸,我喜欢拍照片,不是为了钱。” 许成封心疼她连衣服都变了样,说:“等爸爸有空了,陪你去拍。” “可是爸爸能陪我一辈子吗?”许凉凉认真地看着他:“而且我靠自己的爱好和能力获得一些酬劳,会感觉很快乐。” 许成封皱眉:“凉凉,赚钱是大人的事,不应该是你现在就考虑的问题。” 许凉凉撇嘴:“爸爸,我总会长大的。” 许成封笑了:“那就等你真的长大了再说。” 黎颜听他和许凉凉的谈话,不知为何,突然很讨厌他对女儿的教育。 难道他还要把女儿也培养成像她一样的女人吗? 黎颜想到这里,就没了胃口。 许凉凉倒是太饿了,吃了两碗炒饭,然后洗澡换衣服去了。 许成封趁着女儿不在,对黎颜说:“颜颜,我爸妈催了,下周……我们抽空把证办一下吧。” 黎颜一瞬间心凉到了脚底,不知为何想到了杜鹃的话。过了好一会儿,才看着他,缓慢地说道:“那好,我们就走离婚所有的程序。” “颜颜,你什么意思?”许成封没想到她打算将离婚这件事公明正大地摆出来,让很多人知道:“我们只是办一下证而已,就算离婚了,你也还是我老婆。” 黎颜突然觉得有些可笑,难道自己在他眼里已经傻到这种地步了吗:“至少法律不再认可我们的婚姻关系了。成封,离了婚,我们就不再是夫妻了。” 许成封脸色猛地变了:“颜颜,你怎么了?明明你之前还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种话?难道你不相信我了吗?” 黎颜摇了摇头,说:“不是,我只是不相信意外。” 这次许家要他离婚,他退让了,下次呢?他们再要他娶别人呢? 她还能挺着胸膛对外说,虽然他们离婚了,但他依然还是她的老公吗? 有些事不能深想,越想就会越心寒,越想就越让人发疯。 黎颜只是太爱他了,舍不得和他分开,又不是真的蠢。 何况,她怕未来有其他女人突然顶着许夫人的头衔将耳光甩在自己脸上。 今天被误认为别人的小三已经足够让她尴尬了,她不想再经历第二回 。 “颜颜,你听我说……” 黎颜头昏脑涨,并不想听他说话,于是打断了他:“我的婚姻没有不明不白地开始,也不想不明不白地结束。” 对于凉凉的归属权,他们之间肯定没有异议,只剩下财产的分割,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第8章 许凉凉成了反面教材(4/4) 第8章 许凉凉成了反面教材(4/4) 许凉凉还不知道爬了一次山,黎颜思想逐渐发生了变化,不过就算她知道了,也会觉得这是件好事。 第二天,她准时上了直播。 直播前,她先试了下姚磊送的设备,简直立竿见影,皮肤想多白就多白,想多红润就有多红润。 许凉凉还是将它调成了正常模式。 距离上次直播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她以为可能很多人都忘记了她,可没想到三点一过,直播间里的人数已经有近百人了。 【武大郎】:“娘娘终于出现啦!奴才等得好辛苦!” 许凉凉很感激他第一个留言,朝镜头微微一笑,向他表达了感谢,然后说:“大家好,又见面了,今天,我要画的是一位将军。” 【牛牛两米八】:“将军马上弓吗?我喜欢,6666666……” 【老司机吃肉肉】:“哟西,上次娘娘,这次将军,莫非将军和娘娘之间有不可不说的故事吗?” “楼上好污。” “+1” 许凉凉心中一动,假装没看到这句话,清了清嗓子,说:“这次,我想给大家画的是水墨画。” 许凉凉这些天也研究了一下别人直播画画是什么样子的,简笔画居多,还有可爱的卡通速写,全程一只马克笔,不仅速度快,还可以和观众尽情地互动。 许凉凉挺感兴趣的,她本身最擅长的是一笔画山水,润而不湿,人物反倒次一些,可足以令她露一手的了。 “大家可能看过一笔画山水,但我今天要一笔画人物。”许凉凉朝镜头眨眼。 进来的观众大多想看的是她的脸,对于她画什么却排在了第二位。 一瞬间,屏幕刷得满满的—— “随你!随你!” “你长得可爱/好看,怎么画都行,画什么都可以!” “……” 许凉凉看到说“画坨屎都可以”,简直哭笑不得。 “大家在看画无聊的时候,可以顺便关注我的微博哦!” 许凉凉如约报上了自己的id,不一会儿,就有人说:“窝草!这不是石头大大昨晚关注的那个微博吗?” 昨晚姚磊在车里拍的许凉凉,光线暗得不行,只能勉强看出一个轮廓,结合姚磊的称呼,才知道是一个女孩,没想到今天倒是和许凉凉对上了。 姚磊的微博号叫“石头阿爸”,不仅喜欢发摄影图片,还喜欢经常发一些荤段子,导致粉丝很狂热,一个人爆了许凉凉的马甲,立马涌进来一批新观众。 “娘娘小妹妹是‘逐浪’工作室的童模还是客户呀?”有人问出了昨天的问题。 许凉凉知道蒋源他们有意要吊胃口,就说:“是朋友哦。” 模特可以是朋友,客户也可以是朋友,这个回答简直万能。 “很好,这很娘娘。” “朋友啊朋友!你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到处背锅……” 许凉凉精力放在了画画上面,很快就不再看屏幕上的留言了。 她说的一笔画,并非仅仅一支笔,而是从线条起到线条落,除了五官,一个人的衣着与形态完全跃然纸上。 这一手几乎惊艳了所有观众。 “窝草!是我眼花了吗?娘娘就蘸了一次墨,那笔却仿佛注入了一支墨桶,居然画到了现在……” “是呀!不科学。” “+1太不科学了!” 许凉凉没看到这些留言,她的这支毛笔其实是经过改装了的,不能轻易告诉他们其中的秘密。 “【飞天香猪】发射了一颗导弹,给主播跪了。” “【你爸爸永远是你爸爸】送出了一辆劳斯莱斯,求主播青眼。” “……” “每月两千五,包吃包住,宿舍有免费网络,留三百生活费,剩下的在主播画画的时候打赏给主播,只为给她说一句好棒,么么哒……” “【赵胤】打赏主播一个游艇,想与主播共游海天。” 谁也不知道许凉凉为什么突然间就停了笔。 见她画完了脖子以下的身体,迟迟没有为将军添上五官,很多人好奇,催她:“将军长什么样子呀?娘娘赶紧画呀!” “不会是忘记了长相吧?” 许凉凉没有去管这些留言,满脑子都是刚才一闪而过的id。 不排除是自己眼花了,许凉凉骤然扔了笔,去翻礼物栏,那个名字真的重新出现在了眼前。 许凉凉浑身一颤,手指悄悄摸上了那个从来都不敢想念的姓名。 不需要刻意去回忆,那个人的样子就浮现在了脑海里,执剑的他,骑马的他,投壶的他,锦冠玉服的他,铁甲凛凛的他……每一张脸都鲜活如昨日,无论如何都忘不了。 “咦,主播怎么啦?” “【石头阿爸】给主播打赏了一套别墅……” “石头大大出现了!” “活捉大大真人!” 姚磊给许凉凉发了个私信:“凉凉,石头哥哥来给你捧场啦!” 许凉凉慢慢恢复了冷静,告诉自己,百家姓一抓一大把姓赵的,不排除有人恰好和他同名同姓。 可她还是忍不住点开了那个id,给那头发了一句私信:“焰。” 短短一个字,她看不见屏幕对面的那人点开她的私信后,面上紧绷的神情陡然柔软得不像话。 “???” 许凉凉收到了他三个问号,期待的心情立刻落空了。 不过很快,她的直播间就被“【赵胤】给主播送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架飞机”给刷爆了。 “膜拜金主爸爸!” “土豪,土豪,你还差一个宠物吗?会自己吃饭工作的那种。” “求大腿。” “……” 许凉凉立刻说:“谢谢大家,谢谢【赵胤】,不过不要给我刷礼物啦!”即使隔了一个时空,许凉凉提到这个名字,嘴唇都有些战栗。 姚磊放下手机,直叹:“不得了啊不得了!” 童明清正在弄邮件,为了增大中选概率,他以工作室和私人的名义都发送了照片给国际举办方,耳朵里听着姚磊的感叹,也没当回事,反正他整天抽风都习惯了。 蒋源是知道许凉凉今天会在三点直播,可是他在忙着回复咨询旅拍的小夫妻对于婚纱照的构想,没时间看,就问姚磊:“怎么了?” 姚磊捧着手机,盯着那个【赵胤】,说:“小凉凉成为网络巨星指日可待呀!” 他也直播过很多次,可从来没遇到一个给他刷九千九百九十九架飞机的土豪呀! 姚磊嫉妒得心肝都疼了。 “凉凉?在直播?”童明清发完了照片,凑过来一看,许凉凉还真的在直播,面前还摊了一张画纸。 “现在的小孩都不得了,不会点才艺都不敢走出家门了。”姚磊又感叹了一句。 童明清还在为昨天林月把黎颜气走的事情感到内疚,就对姚磊说:“帮我给凉凉也刷点礼物,回头转给你。” “也是九千九百九十九架飞机吗?”姚磊故意问他。 童明清一听就知道他在酸什么,对他翻了个白眼,说:“太多了,搞得跟求爱似的,刷个一百架意思意思就可以了。” 一百架飞机也不少了,姚磊一边嫉妒他的大方,一边给许凉凉送了礼物,嘴里还说:“凉凉长这么好看,不会早恋了吧?” “怎么可能,她才几岁呀!忙着学习来不及呢!知道吗?成绩年年第一,还一下子从三年级跳到了六年级,我妈说她平时的兴趣班都排得满满的。”童明清没好气说。 姚磊看着直播间的人越来越多,说:“学习怎么了?学习就不能顺便早恋了吗?幼儿园小朋友都知道交男女朋友了,凉凉这样的,在学校肯定很受男孩子欢迎。” “这个【赵胤】是谁,能不能查到他的真实信息?”这样的土豪爸爸他也好想结交。 姚磊随手敲开了电脑高手朋友的头像。 许凉凉之前也特别想了解赵胤的真实信息,可惜从他发的那三个“???”里,她就知道自己期待的和他并不是同一个人了。 她整了整情绪,继续为未完成的人物添上五官,只是因为怕见过简伯丞的人误会,而下意识地改动了几笔。赵小将军的面容虽然只剩下记忆中的六分神韵,英姿勃发的气质却一分不少。 一幅画用的时间比上一次节省了很多,却更直观地体现出了她强大的画功。 【武大郎】他们又将许凉凉画画的视频贴在了网上,由于“逐浪”工作室的带动,最近微博热搜功能虽说暂停了服务,却比它上次没暂停时的宣传效果更好。 华国画家协会的官博偶然点开了一条有关于许凉凉的动态,看完后,却是吃惊多过于惊艳。 日常打理官博的工作人员实际上对画画并不精通,只是觉得许凉凉下笔十分润畅,而一笔水墨人物画这种技巧,非数年功夫不能练好,难以想象如此完美无缺的一幅画会出自于一个小学生的手。 “是不是纸上本来就有画了,这个小姑娘其实是利用了某些特殊工具,麻痹了观众们的视觉,让人误以为是她画的?”官博对此提出了质疑,顺便科普了一下市面上流通的那种特殊的水印纸。 直播怎么了?直播也可以作假呀!何况许凉凉仅蘸了一次墨就画完了整个人物,其中不可能没有猫腻。 官博的质疑一出,就引来了不少人的怀疑。 于是,官博下面一溜烟的人跟着评论,千百张不同的面孔述说着同样痛心疾首的言论:“现在的小孩子,不认真学习,想红想疯了,以为靠一张脸就可以为所欲为。” “还是作业太少。” “作业太少23333333……” 许凉凉不知道一个画协官博的质疑就瞬间改变了风向,将她打上了“骗子”的烙印。 不少id趁机推出了《痛心!祖国的新生代到底怎么了?》、《网红直播的兴起对于人类社会的危害》、《有关十年教育改革的影响》……文章,博取关注和点击率。 许凉凉一时间成了网络典型,全国小学生的反面教材。 还有不少经纪公司从中看出了商机,飞快地给许凉凉发了私信,问她:“有没有兴趣成为童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怪力少年 第9章 怪力少年 网上闹得沸沸扬扬,许凉凉才下了直播,和刚刚加了好友的【赵胤】在聊天。 许凉凉对于他一言不合就给自己刷礼物的行为很过意不去,说:“叔叔,我把钱转给你吧。” 【赵胤】却打了一串不高兴的表情,告诉她:“我不差钱。” 然后又回了一条过来:“我挺喜欢你的画,加油。” 他一副人傻钱多的气势,弄得许凉凉不知说什么好,只能一个劲地向他道谢:“谢谢叔叔。” 因为对方表现出来的阔气,许凉凉猜测他应该至少是个成年人了。 【赵胤】没有纠正她的称呼,说:“不客气。” 两人尬聊着,许凉凉完全不知道画协官博针对自己搞出了一件大事。 姚磊头一个刷到了那些负面新闻,火大得不行:“艹,什么玩意儿!” 一个官博随随便便就发出不实言论,很多不良大v像嗅到腥味的苍蝇一样风风火火的跟飞过来。最可气的是大多数的网友根本不管网络上流传的那些新闻究竟是真是假,是否被证实过,只图个一吐为快,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把许凉凉贬得一文不值。个别心思阴暗的网友语言还极其低俗,抱着键盘不亦乐乎地说着污言秽语。 反正言论自由嘛!也没人去管。 有什么比侮辱一个漂亮的小女孩能满足他们变态的刺激心理?又不用负法律责任。 一部分挺许凉凉的声音也被疯狂地压了下去,反正现在只要替许凉凉开口说话的都是水军。 姚磊怒气冲冲地去了华国画家协会官博底下:“呵呵,堂堂一个权威级官博难道不明白自身言论的影响力吗?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播主作假,凭什么用引导性的话语来伤害一个孩子?” 没过多久,官博就不甘示弱地回复了他:“本博向来以专业、公正、客观的角度来评判事情,对播主可能弄虚作假的行为提出合理的疑问难道也有错吗?” 很快这条回复下又跟了一堆附和的网友,不少人还追到了姚磊的微博下面,骂他借机蹭热度,臭不要脸! “气死爸爸了!” 任何行业都有对手,逐浪摄影工作室也不例外,姚磊看着一些对家浑水摸鱼地跳出来黑他们,恨不得生出十双手来开怼。 “mmp,咱们也买粉!买水军!”姚磊气得嗷嗷直叫,干脆联系黑客朋友黑他们的电脑。 蒋源比他冷静,对同样气愤的童明清说:“清子,给凉凉先打个电话吧!” 童明清立刻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给许凉凉拨了过去。 许凉凉看到来电显示,和【赵胤】说了一声,就结束了尬聊,点了接通:“童哥哥。” 童明清握着手机,有些担忧地问她:“凉凉,你还好吧?” “恩,挺好的呀!”许凉凉奇怪他为什么这么问:“怎么了呀?” 童明清听她还不知道网上发生的事情,松了口气,犹豫地说:“那这几天你先别上网了。” 网上的负面新闻铺天盖地,他们都担心许凉凉看了承受不了,连之前准备放出来的专题照片暂时也不打算放了。 “哦。”许凉凉眼皮跳了几下,意识到可能出了什么重要的大事,嘴上说了答应,转头却又上了网。 先登了自己的微博,许凉凉一看,差点被后台消息的数量湮没了眼球。 许凉凉选了几条点开,都是一堆陌生人,有@她的文章,有骂她的,还有自称经纪公司向她抛出橄榄枝的。 许凉凉看到有人骂她还愣了一下,等看完了那些新闻,简直觉得莫名其妙。 她招谁惹谁啦?她画什么,画得好不好关这些人什么事?只是做了个直播而已,居然上升到整个人类社会发展的问题了。 童明清为了她好,让她不要上网就是不让她看到这些消息,可是现在到处都是这些,还有一些浏览器app特意推送了头条,让她想看不见都不行。 最让许凉凉反感的是有人还在网上叫嚣着讨论她是哪个学校的,准备人肉她。 许凉凉无语了,这些人自以为化身成了正义的使者,完全不考虑自己的行为有多恶劣多片面。 就仗着她不能一个个揪出来追究吗? 许凉凉想了一会儿,无视掉那些后来跟风的文章,直接杀到了华国画家协会官博下面,很客气地回复:“官博大大,自己做不到,不代表别人做不到哦!” 不提许凉凉上辈子,原身从三岁起就跟着知名的老师学油画,平时态度认真,勤练不辍,六年下来,基本功练得已经很扎实了。何况画画这件事更看重的是天分,许凉凉天分高,加上勤奋,不敢说有多厉害,可远超一些没天赋的成人完全没问题,前年她就在全国少儿油画大赛上拿过金奖了。 许凉凉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澄清的,起码不能随便就让人泼污水。 她在书房里找到画画相关的一些还算重量级的奖杯,仔细拍了照片,传到了微博上。 因为她的这些奖杯,使得一部分网友的口风渐渐有些转变,但依然无法与画协官博掀起的那股热潮相抗衡。 维护官博的那个工作人员很满意自己带出来的热度,毕竟整个官博很久没有惹来这么大的关注了。他今天一直在刷屏幕,看到呈直线攀升的流量兴奋得一蹦三尺高,几乎已经看见月底和年底的奖金在向他招手。 他一直坚守在自己发出的那条微博前,收到许凉凉本尊的回复,立刻对着屏幕冷笑了一声:“拿过几个小奖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少儿大赛算什么?一堆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凑凑热闹而已,也值得这个小女孩炫耀的。 小小年纪,不想着认真读书,踏踏实实做人,就会搞这些急功近利的直播了,也不知道家长是怎么教育的。 工作人员第一时间回了许凉凉:“这位小同学,奖杯并不能意味一切,要是没看错的话,奖杯上面都是油画比赛,你如何证明自己有绘出一笔水墨人物画的能力?” 要不是为了树立文明形象,工作人员都想嘲讽她吹牛皮不打草稿,不过隐晦的意思也差不多了。 许凉凉看了直皱眉,这就有些胡搅蛮缠了,连直播都不相信,还能跟他讲什么道理? 有些人天生就是这样,自己认定是假的,别人无论怎么解释都不会听,非要人彻底撬开他的头颅,给他洗干净脑髓。 许凉凉干脆通过平台渠道功能,举报了他,然后发了第二条微博:“今晚七点,继续直播,请@华国画家协会官博当场任意出题。” 发完这条,她就把后台所有的消息都删除了,又设置了不接受私信,眼不见为净。 官博工作人员没想到她居然这么自信,敢对自己下战帖,于是气笑了。 行,出题就出题,非得教会她如何做人。 工作人员快速回复了许凉凉:“ok。” 这条微博一出,顿时掀起了更加高涨的热度,短短几分钟,主话题就过了万。 许多人觉得许凉凉初生牛犊不怕虎,竟然挑衅画协,也有人开始觉得画协官博有些low,非要和人家一个小女生过不去。 姚磊瞬间也就转发了许凉凉的微博:“坐等官博打脸。” 只有接触过许凉凉的人,才知道她的个性有多坚强稳重,他对许凉凉很有信心。 不过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更多:“科科,坐等小学生当着全国观众的面痛哭流涕道歉。” 周末,学生都放假,许凉凉所在的班级微信群也炸了。 【链接】【链接】【链接】 “天呐!这是凉凉吧?凉凉竟然也玩直播!” “网上的人怎么这样呀?凭什么瞧不起我们小学生?” “重点是这个吗?那什么协会的在污蔑凉凉为了红而造假哎!” “快快!谁有凉凉的成绩单?放上去砸瞎那些人的眼!让他们见识什么叫才艺貌三全。” “……” 简伯丞看着群里的讨论,立刻说了句:“都不要闹,不许在网上发任何有关学校、班级的消息。” 班主任也冒出了真身:“班长做得对,大家都不要在网上回复任何评论,也暂时不要去打扰许凉凉同学。” 一看班主任也发话了,好几个人将刚要点开许凉凉头像的手指缩了回去。 李年本来还不以为意,可当看到有网民叫嚣着要人肉许凉凉,也吓得赶紧将之前放在微博上的那几条许凉凉玩游戏的小视频设置成了【仅自己可见】。 不知道那些粉丝会不会注意到,认出视频里的人就是许凉凉,然后把他的号也爆出来。 李年决定以后再也不随随便便在网上发任何有关同学的视频了。 简伯丞犹豫了很久,还是没忍住给许凉凉发了条消息,只有一个微笑的表情,不过许凉凉一直没回,他就想她是不是被网上的新闻吓到了,心里也跟着不好受起来。 “小丞,你在那边盯着手机做什么?来吃点橘子。” 简伯丞听到家人叫自己,抬头就看见自家客厅的桌子上摆了一篮橘子,黄橙橙的,一看就很新鲜。 佣人在一瓣瓣地剥着,装进另外好看的盘子里,简母吃了几瓣,觉得很甜,就乐呵呵地招呼他一起吃。 他们家倒不至于为了一点儿普通的橘子而感到高兴,只不过橘子和橘子也是不一样的,这次送来的是特供,一般人享受不到,简伯丞就知道他爸往官场上面的关系打通了。 “这学期上完,小丞就出国读书吧!正好和佩佩一块儿。”简家大伯说。 简伯丞拿橘子的手一下子就顿住了。 简母舍不得,说:“太早了,还是等过了初中再说吧!” “哪里早了,国外教育比国内强了不是一星半点,小丞和佩佩抓紧时间在外多念几年,然后早点回来学着接管家里的生意。” 简家的孩子出国留学的事是很早以前就定下来的,简伯丞原先还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却莫名不想走。 至少,得等他读完六年级吧。 简伯丞不自觉就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明年我小学毕业了,我想拿到毕业证书再出去。” 简老爷子却说:“小学毕业证书拿不拿都无所谓,等你在留学归来,谁还在意你读的是什么小学。” 一家子的男人敲定了儿子的出国时间,简母嘴里吃的橘子顿时觉得没滋味了,可她在这些事情上不能做主,只能听着。 简伯丞还想争取,却看见自己的小姑姑脸色不善的从外面回来了。 简老爷子的注意力立刻放在了小女儿身上:“小玉,你不是去许家的吗?这么早就回来了?” 简玉烦躁地撩了撩新做的发型:“还不是成封哥,说好了要离婚,又不愿意离了,伯父伯母在生气呢!我当然不好留在那里了。” 自从上次被许凉凉讽刺过后,她现在出门都加倍注重自己的妆容,一丝的瑕疵都不容许存在,今天她为了去许家见许成封,更是在身上下了一番狠功夫,从发丝到脚趾都特意做了新养护,谁知道许成封压根就没回来。 “怎么会这样?两家都说好了,难不成那小子还要反悔?”简老爷子高高皱起了眉头。 简玉走到他身边坐下,替许成封说好话:“不关成封哥的问题,肯定是那个女人在出幺蛾子。” 简玉从小到大都很自信,作为女人她要钱有钱,要事业有事业,要追求者就有追求者,可以说得上很成功了,如果不苛求十全十美的话,她会过得相当快活。 但她偏偏心里一直有块过不去的鲠,简家和许家是世交,她和许成封青梅竹马,两家人都知道她从小就喜欢他,彼此也有结亲的意思。谁知道当初她就只是出国读了个书,许成封就转身娶了另外一个女人,还不惜为了她和家里反目了。 从知道许成封结婚开始,简玉就恨得牙痒痒,不过她最恨的还是黎颜,她一直觉得如果不是她故意勾引,许成封不可能做出这么昏了头的事情。 现在她好不容易等到许成封向家里服软,当然要把握住机会。 “前几天她还答应了成封哥会离婚,现在又出尔反尔,估计是为了多分点离婚财产,免得以后没成封哥养了,活不下去。”简玉用脚趾头都能想到黎颜那种菟丝花会为了什么而反悔。 简伯丞不太乐意听她数落别的女人。 他这个小姑姑当年二十岁出国留学,回来后一直没结婚,这些年家里给她相了不少精英男士,可她都挑剔看不上眼,本来家里人都以为她眼高于顶,这辈子不打算结婚了,谁知道转眼她就自己看上了一个,还是个已婚男人。 简伯丞大致听长辈提过简玉和那个男人青梅竹马,也知道自己的小姑姑喜欢那个男人,可再喜欢也是过去了,毕竟对方已经结了婚,总不该为了喜欢而去做第三者。 第9章 怪力少年(2/5) 第9章 怪力少年(2/5) 他以为家里人和他想的一样,肯定会坚决反对,然而出乎他的意料,爷爷和大伯他们不但不反对,还都很支持她。和许家一起,向那个男人施压,让他离婚娶小姑姑。 简伯丞听他们说话,觉得心里不舒服,拿着手机说:“我先上楼了。” “小丞,怎么姑姑一回来你就要回房间呀?” 简玉还是很喜欢这个侄儿的,成绩好,脾气好,比陆家的那个小结巴强多了。 简伯丞不敢跟她说实话,只能回她:“我刚想到还有一套试卷没写,明天上课要交。” 简玉肯定不能耽误他去做功课,立刻挥挥手,让他走了。 简伯丞上了楼,却没有写作业,又盯着手机刷了一会儿,没多久,许凉凉最新发的那条微博就弹了出来。 许凉凉刚跳级到了他们班里,时间短,他还没能彻底了解她,可目前了解到的都是优点,现在还多了一样。 他看着被人截到网上的直播画面,觉得许凉凉怎么看怎么好。 画画的样子很可爱,人也是他见过的最可爱的。 简伯丞现在虽然还懵懵懂懂,可也知道自己对许凉凉的喜欢有点儿超乎寻常。 也许这个世上真的有一眼见到就会忍不住想去关心的人,无缘无故的喜欢。 看她针对画协官博的那两条回复,虽然语气很客气,但明显不是个软柿子—— “你做不到,不代表别人做不到哦!” “今晚七点……请@华国画家协会官博当场任意出题。” 后面还发了个勾手的表情,隐含了自信和嚣张,像是悄悄长了爪子的小兔子,柔软中暗藏了硬刺,非常的有意思。 简伯丞情不自禁地想到了《小王子》,也许许凉凉就会是长在他心尖上的那朵含苞待放的小玫瑰。 这么一想,他忽然就愉悦的笑出了声。 星耀经纪公司在行业内以挖掘童星而出名,多年来向娱乐圈输送了很多血液,最近几年,随着网络直播的兴起,他们又专门开辟了一条网红通道,此次毫不例外地关注到了许凉凉。 公司负责人通过官博造成的影响仔细分析了许凉凉可能有的未来,在他们眼里,许凉凉是一个很精明的小学生,长相是她的先天优势,敢于向公众直播证明了她的胆大无畏,能迅速博人眼球恰恰证明了她强大的吸粉能力。 据他们所知,许凉凉才直播了第二次,多少人直播了一年,都收获不到这样的成效。其中要么是家长刻意打造,要么许凉凉本身就一定是个有想法的小孩。 有句话不是说,出名要趁早嘛! 星耀经纪公司热血沸腾,仿佛看到了一颗冉冉升起的未来之星。他们不在意许凉凉是以何种方式而红,能抓住机会就是人才。 况且许凉凉还这么小,未来的可塑性太强大了。 星耀经纪公司深谙此道,当即抢在行业前列向许凉凉抛出了橄榄枝。 他们没有傻乎乎地像别的经纪公司一样给许凉凉发送私信,而是动用了特殊手段第一时间查到了许凉凉的真实信息,而后直接电联了监护人。 黎颜接到自称是星耀经纪公司负责人的电话还很吃惊,等对方表明了来意,她才知道许凉凉居然瞒着他们在做直播。 可能也算不上隐瞒,许凉凉书房里的小画室在家里是公开存在的,经常一进去就会呆上几个小时,黎颜知道画画要投入身心,怕打扰到她,很少主动过去,哪知道她突然有一天就在家里悄无声息地玩起了直播。 黎颜心里一点儿都没有责怪许凉凉的意思,毕竟她只是将平时练习画画的状态直播在了网上,没有影响到任何人。 可这个经纪公司的负责人后面的话她就听不懂了,什么叫许凉凉如果签约了他们公司,他们就能帮忙压下网络上的风言风语? 黎颜被星耀经纪公司说得心里七上八下,没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随口敷衍了对方几句,就要挂断电话。 负责人也不在意,签约这样的事情肯定不能一蹴而就,他打过交道的家长太多了,就算他们心里愿意,嘴上也肯定答复说要再考虑考虑。 负责人于是说:“许太太如果想好了,可以随时与我公司联系,不过时间不等人,早一些平息网络风波,也有利于许凉凉的身心健康,我公司很看好她,同样十分相信她将来能够达到巨大的成就……” 黎颜忍耐着听他说完,挂了电话后,就匆匆打开了他刚刚提到过的微博。 平时她很少看网上的东西,也从不玩什么社交网站,光在手机上搜索还打不开,又花了一点时间下载了app。 许成封看她一脸不安地摆弄手机,疑惑的问:“颜颜,你怎么了?谁的电话?说了什么?” 自从黎颜昨天说要么开离婚,他反而犹豫不决了,今天哪儿都没有去,专门抽出空来陪她过来逛街买东西,想借此缓和一下夫妻关系。 经纪公司之所以刚才只联系到了黎颜,就是因为他为了躲避简玉和许家,出门前就主动关了手机。 黎颜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因为她自己也还没听懂那个人的话。好不容易下载好了微博,都无需她刻意去搜索,就立刻收到了推送。 她这才知道许凉凉在网上引起了多大的轰动,事态和星耀公司说得差不多,已经相当严重了。 黎颜稍微看了一段许凉凉直播画画的过程,紧接着就翻到了那些负面文章,看着一条条辱骂许凉凉的评论,觉得手脚都冰冻起来了。 许成封跟着她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身上的血都往一块涌,这些人写的都是什么东西? 他的女儿一直都是他的骄傲,什么时候成了全国小学生的反面教材了?甚至还有人骂他们做父母教育不好自己的孩子。 许成封整张脸都黑了,和黎颜不同的是,他对许凉凉瞒着他们在网上直播画画这件事还是非常生气的,因为要不是这场直播,也不至于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许成封随即开机通知了自己的助理,让他花钱封了网上现在传播的一些负面文章。 只是他的能力还不足以摆平画协官博,于是忍着怒火说:“颜颜,我回去一趟。” 黎颜知道他要回许家找关系,这次也不阻拦了,还催促他快点去,然后她自己也急匆匆地回了家。 黎颜浑身的血液都冷得不像话,网上的信息让她很清楚地感知到了许凉凉承受的压力,她担心许凉凉会躲起来哭。 “凉凉,妈妈在呢!”黎颜在心里叫着,拼命让司机赶路。 她头一回命令自己一定要坚强起来,她得赶紧回去陪许凉凉撑过这场网络暴力,绝不可以软弱先哭。 可当她回到家的时候,却看到许凉凉在客厅里玩跑步机。 许凉凉算是行动派,想做一件事就一定很快就去做,爬山后她就决心每天锻炼身体,于是立即捡了最轻松方便的跑步运动。 黎颜准备了一肚子的话顿时没地方说了,看她还有心思跑步,首先猜测她是不是因为网络上的事情导致心理压力过大,只能拿跑步来发泄了。 许凉凉却慢慢停下了步子,从跑步机下来,笑容甜甜地叫她:“妈妈,你回来啦?” 黎颜被她毫无负担的笑容愣住了,试探地问她:“凉凉,网上……” 许凉凉点点头,很轻松地回答她:“妈妈,你别担心。那个官博随随便便就质疑我直播作假,我已经举报它了。今晚我会继续用直播来证明我的清白,并且我已经向直播平台方提出了技术分析请求,请他们监督我是否使用特殊设备麻痹观众视觉……” 黎颜听她条理分明地说出了自己的应对办法,好像一点儿都没有受到网络暴力的影响,一直慌乱的心也跟着渐渐安定了下来。 “你要直播,为什么不跟爸爸妈妈说一声呢?”黎颜惊吓完了,忍不住埋怨她。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发现许凉凉的主意一天比一天大了,好像忘记了自己还是一个未成年的小孩子,颇有种迫切想当家做主的意图。 许凉凉笑眯眯地看着她,她知道黎颜没有真的怪自己,只是太在乎她了,生怕她受到半点儿伤害。 “妈妈,今晚要不要看我直播?”许凉凉抱住了她的胳膊,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她。弄得黎颜心软得一塌糊涂,再也板不起脸色。 “妈妈知道你会画画,可要是那个官博故意出难题刁难你怎么办?” 黎颜担心她到时候紧张,一时画不出来。 许凉凉却毫不在意,她准备给官博放个大招,彻底让他们说不出话来。 “我不怕。”许凉凉说。 黎颜看她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都快认不出来这是她的女儿了,原来的凉凉是多么安静乖巧呀!可现在她整个人身上好像笼罩了一层锋利的光芒,变得愈发鲜活明亮了起来。 黎颜说不清许凉凉身上这些细微的改变是好是坏。 女儿变得越优秀,她当然就越自豪,可俗话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现在是画协官博针对她,以后呢? 她就怕许凉凉优秀过头了,惹了别人的眼,将来遇到更多的麻烦。 那个什么星耀经纪公司,黎颜压根就不打算和许凉凉提。 许凉凉拍照片也好,做直播也好,这些都可以当兴趣培养,反正她是不赞同她和娱乐性质的公司签约的。 许凉凉其实本身就没有要和经纪公司签约的想法。 她知道不管什么性质的签约,肯定都会有一堆的限制,束缚人身自由。她的首要目标还是读书,成为华国高考状元,才不想做什么童星, 黎颜同意了她今晚的直播,还积极地问她需不需要新的画纸和画笔。 许凉凉觉得黎颜虽然个性柔弱,可在支持女儿所有爱好这点上真的比很多母亲都强。 “我想要买三个摄像头。”许凉凉说。 黎颜立即让保姆去买,她的头脑已经彻底冷静了,还问许凉凉:“凉凉,你那个一笔水墨人物图究竟是怎么做到从头到尾只用一支画笔的?” 许凉凉冲她神秘一笑:“其实很简单啦!我是从植物浇水上得到的启发,一开始就计算好了那幅画所用到的墨量,然后想办法存储到了那支特制的画笔里……当然了,换一幅画就没有效果了,必须重新精密计算好墨量和笔管的粗长度,也挺麻烦的……” 黎颜笑她鬼机灵:“你这孩子。” 许凉凉嘴唇高高扬起,很得意地说:“这算我的秘密武器,妈妈不可以透漏出去哦!” 黎颜当然不会往外说了。 许成封让助理花钱封文还是有用的,至少许凉凉晚上再次上网时,就发现有关她的负面文章少了许多,但凡关注了画协官博的粉丝都在翘首以盼她今晚的直播。 这比大力买话题宣传的效果还要好,许凉凉都想感谢官博为她提供的热度了。 晚上七点,直播如约而至。 等待在直播间的人数超过了有史以来最多的一次,导致了平台的服务器差点瘫痪。 直播公众号在接受到许凉凉的请求后,就发文广而告知,保证己方会成功做好监督职责。 可画协那边情况就变得复杂了。 华国画家协会的会长姜老不久前接到了老朋友的电话,才知道日常维护官博的工作人员私自代表官方评论了一位小学生的直播,还闹出了很轰动的新闻。 姜老惊讶之余,特意去观看了许凉凉的直播,一看就呆住了,不说精巧的心思,许凉凉处理水墨画的风格神似唐代某位著名的画家,虽然手法略显稚嫩,可“衣裳简劲,丰厚为体”,已浑然自成一系。 姜老气得亲自将底下负责人事招聘的领导狠狠骂了一顿。 年纪小怎么了?华国地大物博,人口众多,出个有天赋的孩子又不是什么稀罕事。画协作为华国画界的权威代表,不站在己方立场上鼓励人家小女孩就算了,仅仅看了场直播就黄口白牙地质疑人家弄虚作假。 网民们思想容易被带偏,可工作人员能煽风点火吗? 整个画协的脸都快没了! 姜老一大把年纪还被老朋友奚落,说他们容不下天赋型的新生代血液,差点顺不过气,咽了颗救心丸才缓过来。 事到如今,他一方面期盼许凉凉那边出状况,或者临场发挥不好,要不然今晚就是画协官博最丢脸的时刻,可另外一方面,他又希望许凉凉能展现出更大的惊喜,给华国画坛带来新希望。 两相矛盾的心理让他如同所有看热闹的观众一样,准时守在了许凉凉的直播间。 “老姜,你在做什么呢?”老伴奇怪他今晚不去电视跟前等新闻联播,反而像那些好玩的年轻人,关注起了直播。 “别吵,我头晕。”姜老近几年的视力越来越退弱,已经要靠老花镜才能看得清屏幕上的字。 不看还好,看到有人发的“画协吃屎!”,又差点咽一颗救心丸。 第9章 怪力少年(3/5) 第9章 怪力少年(3/5) 许凉凉出现在屏幕前的时候,姜老满脑子都是这小姑娘长得真不错,到了他这个年纪,除了舍不得告别的画协工作,其实更偏向于含饴弄孙,许凉凉比他孙女还小,姜老看着心里就觉得喜欢,然后又是老大的不自在。无论这个小姑娘有没有造假,画协主动出面评判人家,就是以大欺小。 老伴还在他旁边絮絮叨叨:“这小姑娘是要做什么?咦?画画吗?” 姜老举着眼镜,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没空理她。 许凉凉很利索地自己周围放了三个摄像头,三百六十五度没有死角地将自己的一切动作展示在镜头前:“大家好,我知道大家应该都看过今天网上传播的消息了。作为当事人,我要对网上的质疑做出澄清,语言可能苍白无力,可事实不会作假,今晚的画题由画协官博来出,我会当众演示我画画的经过,还请大家文明观看直播,见证真相。” 说完,她双手举起画纸,在摄像头前扫了一圈,给观众看完,然后将它铺放在桌子上:“画纸是空白的,无任何水印。” “看见了!看见了!纯白色的,和我妹平时用的画纸一样。” “@华国画家协会官博,要不要人家把画纸放在水里泡一泡?再吹干了用火烤一烤呀?” “以为是武侠剧里的藏宝图吗?还水泡火烤……” “哈哈哈哈哈哈……” “坐等画协官博出题。” “等等等……@华国画家协会官博,别怂,出来干!” “【石头阿爸】给主播打赏了九十九颗钻石,并且亲吻了主播的脸。” “【武大郎】给主播送了一座别墅,对主播发出爱的攻势。” “……” 姜老看到屏幕上一大堆@画协官博的话,对想凑过来看的老伴说:“给我倒杯水。” 老伴被支走了,姜老才捂着心口给手底下的领导发出了指示。 官博后台已经换了新的员工,不过之前那个工作人员不肯离开,非要留下来,还不忿地说:“我就是提出合理的质疑,没想到会搞成现在这样,真的不是故意的,凭什么炒我?” 他也没有让网民们去骂那个小女孩呀!凭什么要他背锅。 他闹着不肯走,被保安赶出去又跑回来,人事领导没办法,只能暂时让他待在一起看直播。 许凉凉边看网上留言,边等着官博给她出题。 支持她的大多都是在她第一次直播时就出现过的观众,许凉凉看到了,心里觉得暖洋洋的。 当然了,不和谐的言论也多,还有人从微薄追过来辱骂她。 不过很快,留言区又被“【赵胤】给主播打赏九千九百九十九艘火箭”给淹没了。 土豪爸爸一出现,老观众都淡定了,很整齐地刷:“赵爸爸,养我。” 姚磊鼻子快气炸了,他才是【阿爸】好不好? “谁呀这是?”新观众吃惊地问。 姚磊也很想知道,可他的黑客朋友告诉他:“这个人的id有隐藏权限,真身查不出来。” 姚磊失望,连他的好哥们儿都查不出来,说明这个人的身份应该很屌。 蒋源烦他:“有钱人就是有钱人呗!你跑去查人家做什么?当心引火烧身。” 姚磊一听,很怕死地怂了。 【赵胤】继续不要钱地扔礼物,把那些污言秽语都扔不见了。 许凉凉看他默默吸引了所有观众,整个直播间都被他净化了,莫名觉得身后立起了一座强大的后盾,什么都不用怕。 黎颜一直在书房外守着她,她也进了直播间,看到了【赵胤】打赏,不过她不知道这些礼物还可以换人民币。 摸索了一会儿,黎颜也以游客的身份给许凉凉投了几颗免费的爱心。 没过多久,画协官博在千呼万唤中现了真身,说了一段场面画后,给许凉凉即兴出了题目。 可能为了向许凉凉致歉,官博没有为难她,出的题也简单,说:“现在是秋季,播主就画一棵枫树吧!” 简单的画题一出,起码彰显了它的度量,稍稍扭转了一点官博以大欺小的坏名声。 不过说简单,也不是那么的简单,最容易的有时候恰恰最考验功夫。 许凉凉浅浅一笑,对着观众说:“白天我已经像大家展示过一笔水墨人物画,今晚我就不重复了。” 她的话刚一说出口,就迎来了一片嘲讽,在微博上蹿跳着骂她的人首当其冲—— “(ˉ▽ ̄~)切~~” “要现原形了,所以你怕了吗?” “我屮艸芔茻,不是说实力打脸的吗?可别是播主自打脸呀!” “……” 一部分老观众都有些不淡定了,忍不住怀疑莫非他们真的被骗了? 这个叫【爱生活的娘娘】播主直播画画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炒作? 姜老闻言也不禁感到失望,但是许凉凉这么一示弱,他们画协的名声就能保住了。 姜老叹了口气,算了,他还是去等新闻联播吧! 可就在他刚站起身的那一刻,许凉凉又说话了。 姜老就看到这个小女孩对着屏幕伸出了五根手指头,有条不紊地讲述:“了解指画的人都知道,一般大拇指作粗毛笔,食指和中指作为中毛笔,无名指和小指作为细毛笔,手掌、手背、指甲无一不是辅笔。但我今晚,只会用一根手指头,完成官博出的画题。” 许凉凉竖起了右手的一根食指,冲镜头摇了摇,俏皮一笑,说:“为了节约时间,我还是只用水墨作画,请大家看好哟!” 指画本身的难度就远远超过笔画,何况她要表现一指画风景。 笔可以作假,手指头总是自己的吧?三个摄像头将许凉凉的手指照得一清二楚,白嫩嫩的小手,堪堪够放在大人的掌心里,每根手指头也只有成人的一半粗长,却仿佛竹节一样坚/挺,指尖蘸的墨滴落下来,很快,画纸上就种下了枫树的躯干。 姜老双腿僵硬在了原地,什么时候坐回去的都忘记了。 许凉凉其实不太会指画,整棵枫树画得并不算好,枝叶都有瑕疵,但在她这个年纪,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相当出色了。 等她聚精会神地将一指水墨枫叶图画完后,彻底打烂了官博的脸。 观众们短暂的沉默后,不约而同地沸腾了。 “娘娘好棒!” “娘娘威武霸气!” “谁还敢说娘娘弄虚作假,我就挖了他的眼睛!” “就算是炒作又怎么了?人家有这个实力!” “叮叮咚咚”的礼物声不间断地在直播间响起,平台服务器彻底瘫痪了。 不过平台公众号特别高兴,流量带来的利益让他们今晚睡着了都能笑醒。 “平台证实播主没有使用任何特殊设备蒙骗观众视觉……” 直播平台没忘记他们的职责,官方证明一出,华国画家协会官博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骂名。 姜老沉默地擦了擦眼镜,内行看门道,许凉凉的指画看起来有诸多缺陷,可只有他注意到了那张画纸从头到尾都没有被水墨渗透,更无一角损坏。 基本功是何等的扎实呀! 下指精准,水墨浓度的掌握得也精准得吓人,谁能想象得到,她才是一个九岁的孩子? 姜老自己本身就是勤奋派的,老朋友其实说得没错,他一直对自诩天赋的某些年轻画家有些看不上眼,可现实证明了,画画这一行,天赋真的比刻苦来得更重要,而他在许凉凉画画的过程中也注意到了她指上的薄茧,可以想象得出她在背后同样是如何的勤奋苦练。 江山代有才人出,不以年幼论英杰,也许他是真的老了。 姜老苦笑,在他以为她是那位唐朝著名画家的派系后,许凉凉又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道歉吧!诚恳一些。”他对打理官博的人这么说。然后通知助理联系画协里的资历深厚的老一辈画家,准备明天的会议。 官博很快就发出了道歉声明,承认因为前工作人员的个人疏忽,给播主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并向播主表达了深刻的歉意。 道歉的最后,官博提到国内在十一月中旬有一场重量级的画赛,特别邀请许凉凉参加。 许凉凉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她还是吃了年纪小的亏,完成一幅指画后,手指就生疼。 黎颜握着她的小手,心疼地为她洗干净,又取了冰帮她敷了一会儿。 许凉凉这才觉得舒服了点。 好在她的努力不是白费的,网上关于她的评论从一开始的诋毁全都变成了赞美。 之前辱骂得最凶的那群人,要么成了她的粉丝,反过来攻击画协官博,要么灰溜溜地销声匿迹了,偶尔有几个专业画手点评许凉凉作品里的瑕疵,也得到了一片嘘声。 “之前质疑人家小女孩作假,人家证明了自己,现在又说人家画功不行,你们还想怎样?” “真够low的,就知道扯着人家小学生不放,来来来,给你笔,你画一张,让我们看看有多完美,是不是超越了梵高。” 姚磊将自己把微博下前不久叫嚣得最厉害的水军圈了出来,痛斥了对手工作室抹黑的行为,并同时呼吁同行光明竞争。 那些对手们很快就体会到了姚磊遭受过的待遇。 人生百态,转瞬即变。 官博那位前工作人员表情讪讪的,他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这个时候,他才记起了自己其实不懂画,惹出了祸,他受到开除的处罚其实不冤枉。 先前网络上一面倒地批评许凉凉,现在又在铺天盖地看画协官博的笑话,不时被人拿出来对比,对比一次被骂一次。 许凉凉的举报处理结果也下来了,不过画协官博主动将那条质疑微博删除了,微博官方只好公开禁了它三个月的热门。 “你明天请个假,别去上课了吧!”黎颜对许凉凉说。 负面新闻虽然消失了,可许凉凉也出名了,还有人在网上给她起了个外号,叫“国民女儿”。 从前不喜欢上网的黎颜愣是刷了一晚上的手机,看见不认识的网民们对许凉凉表达喜爱之情她很高兴,可也怕风头太盛,影响女儿的正常生活。 学校那里肯定知道了,老师和同学假如对凉凉产生不好的看法怎么办? 许凉凉却很豁达地说:“妈妈,没关系的,我照常上学不会有影响。” 然后她问:“爸爸那里有消息吗?事情已经解决了,爸爸可以回家了。” 许凉凉心里最觉得对不起的人就是黎颜和许成封,让他们为自己担心奔走。 黎颜这才想起了自己的老公。 经过拍照和直播这两件事,让黎颜发现什么都比不上女儿重要,哪怕是老公,也排在了女儿后面。 黎颜现在也渐渐看开了,许成封要离婚可以,她是一定要走公开程序的,反正不可能悄无声息的离了,然后把自己变成情妇一样的女人。 无关感情,这是她在许成封面前仅剩的一点骄傲。 第9章 怪力少年(4/5) 第9章 怪力少年(4/5) 杜鹃说得对,凉凉虽然还小,可脑子聪明,总会发现父母的分开,与其到时候欺骗她,维护畸形的家庭关系,还不如等真的确定离婚了,坦然地告诉她。 许成封已经在网上看到了许凉凉今晚的表现,他是没想到许凉凉凭着自己的能力就让画协删博道了歉,本来求许家找的关系,也没了用处。 许成封心里骄傲又生气,一肚子的火,偏偏许老爷子又提到了他的婚姻,追问他:“你到底离不离婚?什么时候离婚?” 许老爷子是个很古板的人,许凉凉再懂事再出色,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女孩子,比不上孙子重要。 许成封手指尖夹着的烟头明明灭灭,他在黎颜和许凉凉面前从来不会抽烟,只有在外面才会放纵自己,现在当着许老爷子的面也忍不住了:“爸,你能不能别再逼我了?” 许老爷子冷笑:“是我逼你吗?是你为了公司的危机主动回来向我低头的。” 许老爷子对于养了二十几年的儿子为了一个女人和家里断绝关系的举动深恶痛绝,许成封伤透了他的心,十年来他始终过不去这道坎。 要不是他老了,最出息的长子又突然去世了,他万万不会同意妻子将这个儿子再认回来。 不过他想回来可以,那个女人却断不可能让她进门,幸好她自己也不争气,没有为他生个孙子,不然他还真会觉得为难。 许成封狠狠抽了口烟,他和简玉之间明明什么都没有,两家人却偏要将他们凑在一起,当年他会离家出走,因为爱黎颜不假,可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反抗家里的强势。 他自己就是一个喜欢什么都掌控在手里的男人,当然讨厌被掌控的滋味。 “我喜欢颜颜,舍不得和她离婚。您想要的孙子……会有的。”许成封声音淡淡的。 许老爷子也不管他,那个女人不知道给他灌了什么迷魂药,让他十年如一日的痴情,离婚证没拿到之前,他是不太相信许成封会给他搞出一个孙子来的。 只是他怕逼狠了,许成封又像当年一样破釜沉舟,所以退了一步,嘴上说:“随你,反正我要看到孙子。” 只要他弄出孙子来,还怕拆不散那个家吗? 许老爷子又补充了一句:“要正常的孙子。” 人工代孕出来的孩子在许老爷子眼里压根就算不上一条生命。 许成封深深吐了口气,说:“那我回去了,改天再来看望你们。” 许老爷子眼皮掀都没掀一下,让他走了。 第二天许凉凉照常去学,毫无意外地收到了同学们的热情围观。 “凉凉,你原来画画那么棒呀!” “看到那个官博在全国网友的面前向你道歉,真扬眉吐气。” 王一笑盯着许凉凉的手像是在观摩一块宝藏,会玩游戏,会爆极品装备,还会画画……真是一双万能之手呀! “凉凉,你还有什么是不会的?”王一笑感觉自己未来的人生就要变成手控了。 许凉凉被他垂涎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连忙说:“我不会的可多了,桌子还是孟雪帮我擦的。” 被她特别感谢了的孟雪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直到简伯丞走上讲台说“交作业了”,围在许凉凉身边的同学才一哄而散。 许凉凉冲他感激地笑了笑,其实她也不想总像个猴子一样被人围观。可同学们都没有恶意,还很关心她。 简伯丞一晚上没等到许凉凉的消息,本来还有点失落,可她现在对自己笑了,就觉得阴阴的心田又好像被阳光填满了。 “陆惊蛰,你的作业呢?”课代表数完了作业,发现只有一个人没交,对了名字,才发现居然是陆惊蛰。 陆惊蛰很老实地交代:“没写。” 他说两个字的时候完全听不出有口吃,倒是符合同学们给他贴上的高冷标签。 可能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课代表挠挠头,问:“哦,那你为什么没写呀?” 陆惊蛰说:“忙。” 然后他走到许凉凉座位前,又递了一瓶牛奶给她。 许凉凉愣愣地看着奶瓶。牛奶没有牌子,应该是他们家的人自己做了喝的,盛放的玻璃瓶很漂亮,上次喝完了,许凉凉都舍不得扔,拿回去给保姆阿姨插花用了。 可许凉凉想不通,为什么他要再三送她牛奶呀? “又是陆鸿鸣给我的吗?”许凉凉问。 陆惊蛰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只告诉她:“喝了……长身体。” 许凉凉困惑地眨眼,拿牛奶喂养她是什么道理? 陆惊蛰不管她什么反应,给了她牛奶就回自己的位置上了。 许凉凉回头看他,才发现他的腿好像有点问题,走路一瘸一瘸的,像被人揍过。 明明上周还好好的。 真是个迷之少年。 不过许凉凉很快就没有胡思乱想的机会了。第一节 课,班主任就拿出了一套卷子:“今天我们不上课,就考试。” “啊?为什么突然考试,还没复习呀!” 班级里顿时哀嚎一片。 可惜再哀嚎也没用,每门功课的老师就跟约好了似的,一起说要考试。 好不容易考完一上午,全班都蔫了,放学的铃声响起,去食堂吃饭的劲都提不上来。 “走吧!” 许凉凉和孟雪她们结伴。 孟雪边走边问许凉凉考得怎么样,老师没公布许凉凉跳级考试的成绩,所以她有些担心许凉凉会考不好,影响心态。 许凉凉说:“还可以。”她都做完了,应该考得不错吧。 同桌对孟雪说:“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老师说要考试,你嚎叫声最大了。” “哼!” 孟雪把头一撇,不理她了。 一班是出了名的成绩好,每位同学都在相互竞争,但这不妨碍他们私下里的友谊。 孟雪和同桌打打闹闹,许凉凉就想到了姚姗,年纪小有年纪小的好处,不是所有的孩子都爱上网,姚姗昨天给她打电话,就完全不知道网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许凉凉和她聊了一会儿天,心情都很放松。 “希望下午不要再考试了。”孟雪哀叹。 路走得好好的,突然有人过来,打量完许凉凉,问她:“请问,你是许凉凉同学吗?” 是一位年轻的女士,长相很和气,也很陌生。 许凉凉一开始还以为她是学校里的老师,礼貌地问:“您是?” 女士却向她展示出了自己的工作牌,说:“你好,我是《激昂新闻》的记者,俞乐,我想采访你一下,可以吗?” 许凉凉听她说自己是记者,第一感官就下降了。 她能混进学校来,就应该知道现在是午餐时间吧?他们学生要去食堂吃饭,可她却拦着自己说要采访,难道就不怕自己饿肚子吗? 而且她人高高的,笔直地立在许凉凉跟前跟她讲话,很让她有压迫感。 许凉凉仰头笑了笑,说:“不好意思,阿姨,我不想接受采访。” 说完,她就看见这个叫俞乐的记者脸上和气的神色有些变化,好像没有设想过她会拒绝自己的采访。 但她明显还想争取一下,说:“采访很快就完成,不会耽误你多长时间的。” 许凉凉还是摇头:“对不起阿姨,我要去吃饭了,请你让一让。” 俞乐见她油盐不进,目光顿时犀利地盯住她,追问:“我们《激昂新闻》一直以来都面向人民群众,做最正规的新闻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我的采访呢?是不是昨天那两场直播中有不为人知的内幕呢?” 这条路是学生们去食堂的必经之路,很多人看到俞乐拦住许凉凉,纷纷停下了脚步。 孟雪本来对她拦住许凉凉不让去食堂的行为就很生气了,她们学生要抢饭点的好不好?菜凉了不能吃,她赔给她们吗? 现在又听她大放厥词,孟雪忍不住就说:“阿姨,你说有内幕就有内幕了吗?我还说你冒充记者呢!” 许凉凉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线,语气冷淡地说:“阿姨,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到我的个人信息,可你因为我不愿意接受采访就张口污蔑,我有必要怀疑你身为记者的职业道德。” 俞乐心中一喜,她不怕许凉凉讽刺自己,就怕她不接话,让她空手而归。 她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查到了网上这两天最火的【国民女儿】的真实信息,又拜托了在学校里做老师的同学,才能趁着中午放学的时间进了校园。 不能一点儿收获也没有。 许凉凉一开口,她几乎就立即回道:“我听说你家境不错,华国画家协会官博的前工作人员仅仅因为在网上质疑你的一条微博就被辞退了,而你通过昨天的两场直播就名誉双收,这其实是不是你的监护人联合那位工作人员进行的一场炒作呢?” 许凉凉越不高兴,嘴唇就抿得越紧,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记者,满口胡言乱语就算了,越理睬她还越蹦跶。 许凉凉干脆无视她,拉住了快要暴走的孟雪,小声说:“走吧!” 孟雪被她半推半拉着,才气呼呼地继续往前走。 俞乐没想到许凉凉这么能沉得住气,紧追在她的身后,问话的速度快如炮仗:“星耀经纪公司要签你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你的监护人和他们达成协议了吗?还是持观望态度,准备在你更红之后待价而沽?” 许凉凉突然笑了,仰头盯着她的眼睛说:“阿姨,你用错成语了,待价而沽不能用在人身上,在华国买卖人口是犯法的,难道你不知道吗?或者说,你的真实身份实际上是个人贩子?记者只是你的遮掩牌,你闯进我们学校来是为了绑架我,然后把我卖出去?” 她明湛湛的一双眼睛亮的惊人,似乎能望进入心底的阴暗。 俞乐猛地怔住了,以前她用这种采访方式几乎无往不利,就算事业成功的精英人士、在娱乐圈混迹的老油条明星都可能会被激怒,掉进她的语言漏洞中。 可没想到今天她却反被许凉凉套住了。 俞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九岁的极其容易被人哄骗的小女孩。 在她面前,许凉凉居然从头到尾头脑都能保持冷静,态度大方,连暗示性地给她贴上人贩子时的表情和声音都特别的俏皮可爱,就算放出录音,也没人会觉得她在人身攻击。 俞乐这么一愣,许凉凉就拉着孟雪走远了。 她咬了下牙,拔腿就继续往前追,准备把许凉凉再次拦住。 可她刚跑了几步,就和旁边走过来的一个男生撞在了一起。 准确地来说,她是被那个男生单方面地绊倒了。 俞乐重重地摔在地上,吃痛的不行,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散架了,忍不住呻吟出声。 而那个撞倒她的男生不仅没扶起她,向她道歉,还把她口袋里掉出来的录音笔给捡走了。 “站住!”俞乐也顾不得他道不道歉了,那只录音笔是她用惯的了,每天都随身携带,里面有很多采访录音,不能就被人这么拿走了。 她勉强地从地上爬起来,气喘呼呼地抬头,用眼睛去捕捉撞了自己的那个男生的长相,可一看,却又呆了好几秒。 少年五官精致,面容冷冽,浑身充斥着青春男孩的干净气息,整个人像块晶莹剔透的冰做的,美好而又淡漠。 “把录音笔还给我。”俞乐下意识地缓和了语气。 第9章 怪力少年(5/5) 第9章 怪力少年(5/5) 陆惊蛰手里拿着她的录音笔,垂眸看了一眼,然后手慢慢往前伸,俞乐还以为他要将录音笔还给自己,连忙也伸着胳膊去接。 哪知她快要碰到录音笔的时候,陆惊蛰的手突然一松,任由它就那么掉在了地上。 俞乐眼睁睁看着他还把脚放了上去,状若无意般轻轻一碾,看似没有多大力气,可当他再收回脚时,她的录音笔却已经完全看不出形状了。 比用锤子敲得还要粉碎。 俞乐脑子轰隆隆作响,她这几天的工作还没有备份,就这么没了。 这个男生是怪力少年吗? 俞乐不死心地弯下腰想要抢救,可录音笔几乎碎成了一堆粉末,完全没有复原的可能。 李年瞠目结舌地望着陆惊蛰:“大……大侠……你练了什么武功吗?” 简伯丞刚才去找了班主任和教导主任,反映这个记者随意进入他们校园的问题,没能来得及看到陆惊蛰动脚的一幕,听完李年吃惊到磕磕巴巴的形容,也感到特别的意外。 陆惊蛰碾完,才说了句:“抱歉。” 俞乐撕了他的心都有了。 可教导主任和六一班的班主任很快就都过来了,她再生气也不能当着学校领导的面对学生动手,只能咬着陆惊蛰弄坏了她的录音笔这点不放。 可她托了同学的关系私自混进校园这种行为就是错的,偏偏陆惊蛰当着老师们的面,态度还很诚恳地说:“我不是……故意……的……愿意……赔偿……” 同校的学生也没有一个拆穿他。 弄半天,这个难得一见的美少年还是个结巴,俞乐再不要脸也不能和残障人士过不去,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教导主任秉着息事宁人的态度说:“俞女士,这次的事情我们就不追究了,但你以后不可以再私自以记者采访名义进入我们校园,我们有责任保护每一位在校学生,希望你能包涵。” 俞乐还能怎么说,只能答应了,不然校领导强势追究起来,可能会给她将来的职业晋升添加阻碍。 被俞乐路上一耽搁,许凉凉去食堂的时间就比以前晚,孟雪抱怨说:“那个记者真没道德,说得话比放屁还难听。” 同桌扯她的嘴:“淑女一点,吃饭呢!不要乱提。” 孟雪连忙躲开她:“恩恩,不说了不说了,恶心呢!” 然后她转脸对许凉凉说:“凉凉,你怼得那个记者哑口无言的时候真厉害,不过你也说错了,待价而沽还有延伸的含义,表示怀才等待赏识者重用,不是单纯只表示买卖。” 许凉凉郑重地点头:“嗯,下次我会记住的。” 同桌敲了孟雪脑袋一下:“你是不是傻?凉凉明显是诓她的,你还认真起来了。” 许凉凉就笑,孟雪的性格和她的名字一点都不一样,直爽又仗义。 打完菜,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孟雪一拍脑门,说:“我刚才就觉得她眼熟,现在想起来了,她不就是前段时间那个写《寻找白清清》的记者吗?特别的讨厌。” 许凉凉没听说过这条新闻,问她怎么回事。 孟雪就说了几年前某个小村庄里叫白清清的十岁的女孩子被好几个同村人猥亵,然后家人报了警,警察叔叔把罪犯都抓起来了,白清清的家人为了躲避风言风语,就都搬走了,可是最近有个罪犯出了监狱,打着道歉的名义想找到白清清,俞乐就帮助他查到了白清清一家人现在所居住的新地址,还针对这件事写了一篇极度煽情的报道。 孟雪说:“我爸爸是律师,他告诉我说不排除那个罪犯真的有悔过之心,想找到白清清道歉,但同时对方也有极大的可能性是想对白清清一家子进行报复,俞乐这样擅自公布人家地址的行为是违法的,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助纣为虐……” 许凉凉听得直皱眉,经过刚才的事情,她对俞乐的印象已经差到了极点了,这种记者的存在简直抹黑了整个新闻界。 “我刚才听说陆惊蛰踩坏了她的录音笔,真是活该!”孟雪幸灾乐祸。 许凉凉对陆惊蛰的感官瞬间在懂礼貌、细心、热情、友爱同学的基础上,又多加上了一条伸张正义。 真是个好少年。 过了几天,网络上有关许凉凉的话题逐渐销声匿迹,公众的视觉疲劳了,一个消息翻来覆去的炒,网友们也会觉得厌烦。 许凉凉的生活很快就像以前一样,恢复了安宁。 不过有一点遗憾,就是许成封不同意她再碰直播了。给出的理由很简单,怕她再遇到同样的风波。 书房里的直播设备也被许成封堂而皇之地没收了,就连电脑和手机,许成封都不允许她近段时间再玩,理由就是她周一的测验只考了全班第五名。 “爸爸,你不是说不在乎我考不考第一,让我不要有压力的吗?”许凉凉睁着水灵灵的双眼看着他。 许成封主要是为了不给她玩直播的机会,哪里真的怪她只考了第五名呀!只好说:“等你下次考进前三,爸爸就把手机还给你。” 不能做直播,许凉凉每天就只能单纯地画画。 黎颜把她三次直播都看了,对她第一次画的那位古代妃子最感兴趣,问她:“凉凉,这真的是你想象出来的吗?” 许凉凉点点头:“是的,做梦梦到的。” 黎颜就夸道:“很漂亮,衣服也非常美。” 最近黎颜和许成封的夫妻关系缓和了不少,过几天还要陪他参加一场慈善晚宴,可是各大品牌的礼服款式她都穿得差不多了,定制的也始终觉得不满意,所以有些苦恼。 许凉凉想了想,提议说:“妈妈,你要不试试旗袍吧!” 黎颜长得美,身材凹凸有致,其实穿什么都适合,尤其适合那种能极致展现出女性韵味和气质的旗袍。 她正好也手痒,可以给黎颜设计一些花样。 黎颜听了眼睛一亮,觉得不错。 许凉凉就兴致勃勃地着手为她画衣服了。 黎颜见她这么有干劲,打算无论她最后画成什么样子,都要把它做成衣服穿在身上。 许凉凉对待这件事情一点儿也不含糊,冥思苦想了整整一天,才开始动笔。 结合华国的旗袍元素,她将焰国贵女服饰的风格融入了进去,不仅画了衣裳,还给黎颜配套画了首饰。 接连画了几幅,许凉凉才满意。 她完全是照着黎颜的脸和身材来画的,黎颜一开始只是期待,可是后来等许凉凉画完了,她看着衣服的样式简直爱不释手。 许凉凉知道在华国专门买一块极品玉用来雕琢簪子很难,就说:“盘头发的玉簪是可以代替的。” 许成封却说:“没关系,爸爸会想办法。” 许凉凉就随他们折腾去了,反正她就只提供图纸。 一周的时间过得很快,周五放假前,体育委员捧着一堆报名表进了班级,囔囔说:“10.30号运动会,大家都要踊跃参加呀!咱们不能被其他班同学比下去,让他们嘲笑我们一班的学生头脑发达,四肢简单,最好班级里每个人都报一个项目,多拿几个奖。” 黄燕燕趴在桌上说:“我才不想报名呢!” 体育委员怂恿:“别这样嘛!只要报名就有奖品哟!等明年毕业了,还能优先评选优秀毕业生。” “不报!不报!” “为班级争光的机会就让给体育委员你了。” 嚷了半天,没一个人报名,体育委员只好跑到了许凉凉跟前,商量说:“凉凉,你就随便报个一百米或者两百米吧!重在参与。” 许凉凉现在每天都跑步锻炼,感觉身体健康了不少,参加个几百米比赛不在话下,只是可能没同年级的人跑得快,于是说:“那我就报个四百米吧。” 短跑讲究速度,四百米她好歹还能拼一下,不至于让成绩太难看。 体育委员高兴死了,有了最小的班宝带头,看谁好意思推脱。 果然,一看许凉凉都报名参加了四百米比赛,其他人也不好意思再逃避,一个个报了拿手的项目。 体育委员数了一下,发现这次班级报名的人数空前多,恨不得把许凉凉抱起来举高高。 看到还有一些运动项目空白,他就殷勤地跑到了陆惊蛰身边,说:“陆惊蛰,你力气大,就报铅球、铁饼,还有标枪这三项吧!” 上次碾碎了那个女记者的录音笔,让陆惊蛰在学校里又狠狠出了次名。 大家传来传去,都在说他可能跟着什么古武世家学了一手好功夫。 毕竟陆家财大气粗,请一两个武师也不是没可能的。 许凉凉听同学们传的厉害,也有些遗憾没有亲眼看到他把俞乐的录音笔碾成粉末的场景。 那天她要不是为了躲开俞乐,拉着孟雪她们快跑进了食堂,留下来观看多好呀! 陆惊蛰本来对体育委员的话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可看到许凉凉从第一排眼巴巴投过来的目光,突然就改变了主意。 “哇!陆惊蛰你也太给面子了吧!男生所有的运动项目,你居然都报了一遍!”体育委员激动地大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暴君来了 第10章 暴君来了 他的声音特别大,许凉凉听见了,心里觉得陆惊蛰真的不是一般的厉害。 刚才她把那张报名表上的运动项目都看了一遍,上面各种跳远跳高比赛,还有八百米、一千米长跑呢!全部报名的话,一天比赛下来,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啊! 全班同学都惊呆了,“哇”地一声也感叹起来,纷纷朝陆惊蛰投去佩服的目光。 那些目光包含许凉凉的在内,她认为陆惊蛰太了不起了,完全可以当成专业运动员培养。 在一教室同学的注视下,陆惊蛰若无其事地把报名表还给体育委员。 体育委员却惋惜地说:“你报太多了,运动比赛一共才两天,好多项都同时开展的,时间都冲突了,你只能在其中选一个。” 陆惊蛰听他说完就愣了一下,然后耳尖慢慢红了。 体育委员把报名表还给他,让他改一改:“跳高和八百米你划掉一个,跳远和……” 许凉凉还是第一次看到陆惊蛰露出略带尴尬的表情,不由抿唇微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算起来,她已经连续喝了他一个星期的牛奶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每天都要送,弄得她想拒绝都拒绝不了,可是因为他的这个举动,让他们之间变得好像比别的同学稍稍熟络了一些。 虽然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说过话。 孟雪还因此羡慕过她:“为什么没有人每天送我吃的呀?” 黄燕燕说:“凉凉是咱们班的班宝,大家当然要对她多照顾一点了。” 许凉凉现在有了个新绰号,大家都喜欢叫她“班宝”,有陆惊蛰带头送牛奶给她喝,其他人也时不时给她投喂零食。 可惜好多她都不能吃,比如辣条和巧克力,对牙齿都不好,她只能收着,然后转送给孟雪她们,不然就只能等着过期了。 陆惊蛰闷不做声地把重叠的运动项目划掉了一大半,抬头却发现许凉凉已经不再看他了。 孟雪又新玩了一款养男人的游戏,许凉凉正在帮她抽人物卡,一下子就抽到了一张ssr。 孟雪高兴坏了,搂着许凉凉兴奋地直叫:“啊啊啊!许墨老公呀!凉凉你不愧和他是一个本家的!” 王一笑在后面跳脚:“这种干巴巴的游戏有什么好玩的,录几个声音就让你们这些小女生发花痴,不知道有什么意义,四个人物低级得像片纸做的,我觉得还不如咱们班的陆惊蛰呢!你们要花痴也好歹花痴个活人啊!还耽误凉凉给我捡装备……” 孟雪捂住耳朵,让许凉凉一起不理睬他。 许凉凉瞅了几眼,却觉得这款游戏里的白起的模样还挺像长大版的陆惊蛰,不过她只是默默在心里比较了一下,没说出来。 时间过得总是特别的快,放学后,司机照常来接许凉凉回家。 从学校往返的道路,许凉凉坐在车里已经走了很多遍,可今天傍晚,他们却被堵在了路上。 离小区很近的一条街道,不知为何被围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都是人,车和行人都过不去。 等了好几分钟,人群还没散去,司机就把车停在绿化带旁,让许凉凉在车上待一会儿,他下去看看情况。 没人盯着的时候,许凉凉就格外不喜欢抑制自己的天性。等司机一下车过去,她就把车窗打开了,也探着脑袋往外看。 可是热闹还没看成,视线倒是先和骑着自行车从她脑袋旁经过的陆惊蛰碰上了。 陆惊蛰也看见她了,一下子就刹住了车。 “嗨!”许凉凉趴在车窗前和他打招呼,可能觉得这个姿势不太淑女,连忙就又缩回车里坐好了。 陆惊蛰看着她的小动作,嘴角翘了翘,又放下了。 许凉凉好奇他怎么会走这条路,就问:“你家也是从这里走的吗?我好像从来没在路上碰过你啊?” 她记得陆鸿鸣每天上下学都是和她一样被人接送的,没道理陆惊蛰却骑自行车,这条街离学校还是有点距离的。 他不是陆鸿鸣的小叔叔吗?难道在家里的待遇还有区别? 许凉凉没了解过他跟陆鸿鸣具体的血缘关系,她和陆惊蛰每天在学校大多只有一瓶牛奶的交流,除了心里觉得亲切一些,明面上的关系还是挺生疏的。 陆惊蛰沉默地看着他,没回答。 许凉凉猜他可能有自己的私事,不方便告诉自己,就好心地说:“前面的路堵住了,你要是急的话,还是另外绕路吧!” 陆惊蛰摇头:“不急。” 许凉凉看他骑车还背着书包,挺沉的,就问:“你要去哪里呀?” 陆惊蛰慢吞吞地报了个地址,许凉凉一听,就在这附近,说:“那你先把书包放在我家的车上吧。” 陆惊蛰把书包拿下来,许凉凉让他也上车坐一会儿,两人并排说话。 因为口吃的缘故,陆惊蛰说话比较少,大多是许凉凉说,他听着。 许凉凉问他那天的腿怎么了,还有是不是真的跟别人学了厉害的武功。 她上辈子见过武功最厉害的,就是赵小将军了。 陆惊蛰说他只是学了点跆拳道而已,腿是周末对练的时候意外受了伤,现在已经好了。 司机那边已经挤到了人群中间,一看,居然是三个大人在一起殴打一个少年。这么多围观的人,居然没一个出手制止的。 司机皱着眉头拿出电话就要报警。 他不是不想去帮忙,只是许凉凉还在车上,他要是冲上去,假如受伤了,对老板不好交代。 见他要报警,旁边的一个妇女看见了,告诉他:“别打了,已经报警了,警察还没来呢!” 司机闻言就把电话收了回去,问他:“什么情况呀这是?为什么几个大男人要揍一个孩子?” 妇女说:“不是揍,是这个孩子精神有问题,这几个汉子是想把他制住。这个孩子家里穷,早就辍学了,就跟着同乡的人出来打工,这几个汉子都是他的工友。” 司机吃惊地问:“这么小能做什么呀?” 妇女眼睛看着前面,嘴里说:“在工地搬砖,别看他人小,力气却很大,很会打架,你看三个大人联手都没办法把他制住。” 站在司机后面同样的不知内情的人听了,也很惊讶:“这孩子看起来还没成年呢!哪家的建筑公司?胆子也太大了吧!居然敢聘用童工啊!” 司机社会阅历多,知道这种事多了去,只要上面没人查,谁管雇不雇童工。 妇女又说:“真是可惜了,好好一个眉清目秀的孩子,人老实又勤快,之前我还送过好几件儿子的旧衣服给他呢!前些天还挺正常的,今天突然到处跟人囔囔说自己是皇帝,不把他送回皇宫就诛人九族……” 后面的人感叹:“电视剧看多了吧!” “可不是呢!所以说,沉迷电视剧有害健康呀!瞧这精神错乱的,真可怜。” 司机看了一会儿,和三个大男人殴打在一起的少年的力气渐渐弱了下去,突然脚下一滑,直接向后倒去,那三个男人趁机一下子把他摁住了。 警察还没来,司机就看到那三个男人急忙把少年塞进了路口边上一辆旧面包车里。 有人问:“他们要带这孩子去哪里?” “当然是精神病院呀!” 司机也清楚这种情况只能把少年送去精神病院了,说不定早治还能早好。 没了热闹看,人群慢慢都散了,司机见道路快恢复正常,就回了车上,结果就看见多了一个男孩子。 许凉凉介绍:“叔叔,这是我同学。” 陆惊蛰说:“叔叔好。” “你好。”司机本来还觉得刚才那个可怜的少年长得不错,可一看见陆惊蛰,就觉得那少年也就眉清目秀了。 “叔叔,刚才发生了什么呀?”许凉凉问。 司机就告诉她一个孩子精神出了问题,和想把他控制住的几个大人扭打在了一起,才导致一堆人看热闹,把路堵住了。 许凉凉没听出什么有意思的,就“哦”了一声。 陆惊蛰却冷不丁问:“叔叔……请问……那个……孩子……叫什么?” 司机愣了愣,说:“我不清楚,别人没提。” 叫什么重要吗? 司机看陆惊蛰衣品出众,像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以为他动了恻隐之心,想问明白那个孩子是谁好捐款,就说:“你要想知道的话,可以找附近的人问问,听说他在这一片的建筑工地上搬砖,应该有人知道他的名字。” 就像那个给他送过衣服的大婶,肯定知道。 “或者,也可以去医院问问。” 司机想到自己的儿子,觉得那个孩子是真的可怜,打算空闲了,也去医院瞧瞧,捐点医疗费什么的,就当行善积德了。 陆惊蛰点点头:“好,谢谢……叔叔。” 司机说:“不客气,现在我们可以回去了。” 陆惊蛰于是和他们道别:“再见。” “再见。”许凉凉冲他挥挥手,然后看着他又背起书包,骑车走了。 重新关上车窗,许凉凉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走的路线好像不是刚才报出来的那个地址呀! 司机说:“凉凉,你这同学心地还挺善良的。” 陆惊蛰走的就是刚才那辆旧面包车开走的方向,司机就以为他真的追到医院去了。 许凉凉惊讶:“这也能看出来吗?” “当然能看得出来了,那孩子气质真干净,品德想也不会差。” 司机和许凉凉的思维不在同一频道上,主要是他刚才提的也不多,比如就没有提那个孩子因为把自己臆想成了电视剧里的皇帝才疯了的。 许凉凉以为他在社会上待人处事久了,练出了一双火眼金睛,看出来陆惊蛰是个好少年,于是点了点头,说:“他人确实挺好的。” 司机笑了笑,从后视镜瞟了一眼她,有些人从出生起就赢了在了起跑线上,许凉凉作为他老板的女儿,以后长大了要处的对象肯定就是这种彬彬有礼的贵公子。 一般人眼红不来。 黎颜这一阵子觉得很幸福,是发自内心的幸福。 许成封几乎每天都会回家,一有时间就陪她出去逛街,连去美容院都会耐心地在外面等她。 许凉凉为她画的那件旗袍在赶制的同时,许成封不知托了谁在缅甸买到了一块极品玻璃种,照着画纸做了根一模一样的玉簪出来,送到了黎颜的手里。 黎颜享受着这一切,原本有些冷的心就跟被甜水泡过了似的,自动回暖了。 都说时尚是一个轮回,华国近几年都很流行复古风,慈善晚会那天,黎颜穿着旗袍去了,如愿以偿地收获了很多惊艳的目光。 她本来就是个有名的美人,旗袍又衬她,穿在身上的效果比任何一位女明星都要好看,当晚吸引了很多商界精英,也惹来了不少女士的嫉妒。 老婆光彩明艳,许成封觉得有面子,整个晚上心情都很飞扬,面带红光,一直都笑吟吟的,谁来敬酒都喝,还拍了一把宋朝出土的扇子,捐了不少钱。 不过他也约束黎颜寸步不离地陪在自己身边,不让其他男士有机会上来搭讪。 黎颜觉得自己一直跟着,让他腾不出空来和别人谈生意,许成封却安抚她说:“颜颜,在我心里你才是第一位,什么都比不过你重要。” 黎颜当初就是被他的柔情蜜意打动的,最是扛不住他的情话,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 这场慈善晚会是面向j市所有有名望的商人开放,黎颜不可避免会碰到熟人,包括不待见她的。 许成封和许家的关系冰释前嫌,当着众人的面看见自己的父亲,肯定要上去打招呼。 黎颜虽然不愿意,可还是跟在他身后端庄地走了过去。 “爸。”许成封跟许老爷子碰了杯。 黎颜也跟着他叫了一声。 许老爷子却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只对许成封说:“别忘了你对我承诺过的。” 许成封声音低沉地回:“我知道。” 黎颜在他转回桌台去拿酒,四周没人的时候,悄悄问他向许老爷子承诺了什么。 许成封淡淡一笑,说:“当然是承诺了要经常回去看他们。颜颜,你知道的,我大哥去世了,我爸妈他们现在就只剩我一个儿子了,他们也想颐养天年,让儿孙承欢膝下。” 黎颜明白,她父母远在a市,也时常打电话说想她,想让她多回去看看,以前距离远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怕许成封触景生情,就很少回家。可今年许成封和许家关系破冰了,她打算回a市过年。 反正许家至始至终都不欢迎她上门。 黎颜想替许成封拿一杯酒,可半路上却被人捷足先登了。 简玉先她一步将香槟递给许成封,笑眯眯地说:“成峰哥,嫂子,又见面了。” 许成封看到简玉就有些厌烦,她那天在餐厅里的动作实在太过火了,他怕她万一再当着黎颜的面又做出什么来。 许成封骨子里就不喜欢太精明强干的女人,再漂亮也不会产生感觉,他就喜欢黎颜这样宜家宜室的可以全心全意依赖他的小女人,在床上哭起来也惹人怜爱。 许成封表情没怎么变地跟她碰了杯。 简玉又敬了敬黎颜,笑容满面的夸道:“嫂子,你今晚真漂亮!” 没有一个人不会不喜欢别人的夸奖,黎颜也不例外,恬静一笑,说:“谢谢,你也很美。” 许老爷子在另一头冷眼看着黎颜和简玉谈笑风生,觉得这个女人真是蠢到家了,怎么看怎么都登不上台面。 他不允许她进门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许家以后的当家主母怎么能蠢成她这个样子,连情敌都看不分明。 散场的时候,许老爷子干脆把许成封叫了过来,让他送自己回去。 许成封为难:“可是颜颜……” 许老爷子冷笑:“怎么?送你老子都送不得了?” 黎颜勉强挤出一丝笑,说:“没关系,你陪爸回去吧!让助理送我就好。” 她主动退让,仍然没换来许老爷子的好脸色,还让简玉过来,一起回去。 简玉抱歉地冲黎颜一笑:“嫂子,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被许老爷子这么一搅和,黎颜一晚上的好心情,慢慢就没了,但还是笑着说:“好,你们慢点走,路上注意安全。” 许成封给她披上披肩,贴了贴她的脸,说:“外面冷,你也快回去。送完爸,我会尽快赶回家的。” 黎颜没为难他,点头说:“好。”但心里知道他今晚有可能被留在许家了。 黎颜回到家已经十点多了,许凉凉还没睡。 j市频道的晚间新闻在播放一则14岁少年大闹医院而后连夜失踪的报道。 许凉凉目不转睛地盯着荧屏,表情有些凝重。 报道说:“此少年于上周五在xx街道殴伤三名成年男子,疑似精神错乱,被强行送往医院,拒不接受治疗还大闹医院。医生查诊后,称其大脑功能严重失调,认知、情感、意志和行为等精神活动出现不同程度障碍,而后少年被注射镇静剂转至精神科,但他却趁夜间医生换班之际,逃离医院不见踪影……如果有人获知此名少年的下落,烦请拨打医院或警局热线……” 报道上放了医院的监控,有少年对着医生大吼大叫的画面:“你是什么东西!放开朕!朕是皇上!朕没病!” 有少年砸了医疗器械的画面。 最后一点画面中的少年看似恢复了冷静,敲碎了医院的玻璃和防盗窗,借用床单做工具,从三楼窗户跃下不见踪影…… 许凉凉捏着电视遥控器,手指微微发颤,黎颜开门回家的声音还狠狠吓了她一跳。 黎颜看她反应这么大,问:“凉凉,你怎么突然间这么害怕?” 她还以为许凉凉早就睡觉了。 电视上的新闻又开始放下一条,许凉凉关了电视,才发现手掌心里全是汗水。 她抬头,看着黎颜,喉咙有些哑:“刚才看到精神病人在医院发疯,好恐怖。” 可不恐怖嘛!暴君真的来了,要来找她了。 黎颜放下包,坐到她身旁,问她:“怎么看这些呢?害怕以后就别看了。” 许凉凉下意识地点头,说:“恩,不看了。” 脑子里却在想,周五遇到的那个精神出问题的少年原来就是他,她曾以为他想找到她,得跨过很多个城市,可结果他却离她这么的近…… 许凉凉一直都记不得自己是怎么穿过来的,感觉就在宫里睡了一场觉,人就来了华国,变成了这副模样。 黎颜摸了摸她的脸颊,发现并不烫,说:“嗓子怎么哑了?是着凉了吗?妈妈给你拿点药。” 许凉凉靠在她怀里,抱着她,让她别离开。她好不容易有了新生活,有了疼爱她的家人,一点儿也不想失去它。 许凉凉小声说:“妈妈,咱们回a市吧!我想姥姥和姥爷了。” 黎颜觉得她今天晚上的情绪有些不太对劲,好像变成了依恋母亲的小鸟,不过她却十分熟悉这样性格的女儿,柔软又乖巧:“过年咱们就回去,你正好又长大了一岁,让姥姥和姥爷好好看看你,他们也很想你。” 许凉凉听着她柔柔的声音,慢慢心里踏实了一些。 暴君现在还没找到她,她怎么能慌呢? 而且他们现在的身份差距悬殊,报道里说他因为贫穷而辍学了,还成了童工,她干嘛要害怕呢? 许凉凉非常感谢老天爷给了她现在这个身份。 反正她有钱,大不了在他找来之后,雇人狠狠揍他几顿!揍得他满地找牙! 她想揍他很久了! 上辈子没有机会,可现在机会一大把! 许凉凉一下子就满血复活了,只要他们都在华国,她完全可以不用怕他。 “恩,下周我还要参加运动会呢!过年再去a市。” 许凉凉从黎颜的怀里抬起头,声音也恢复了正常,说:“妈妈,咱们去别墅住吧!” 许成封在城南买的别墅她还没有住过,那里都是富人区,听说安保等级达到了3a,虽然她不必惧怕暴君找到,可还是得防范未然。 毕竟他的脾气那么残暴,手段也阴狠,假如和她鱼死网破怎么办? 太不值当了。 没想到黎颜竟然同意了:“好。” 许成封和她提过,明年凉凉就升初中了,不出意外肯定会进一中,而一中校区就在城南,别墅离得近。 虽然她也舍不得这个一手布置的家,可是女儿的学业最要紧:“正好那里房子够大,你以后要游泳也不用再去游泳馆了。” 许凉凉很感动:“妈妈,你今晚真漂亮。” 黎颜捏捏她的鼻子:“都是你的功劳呀!画的衣服做出来这么好看,妈妈才能变漂亮。” “才不是,只有妈妈能把它穿得这么漂亮。”许凉凉突然心中一动,说:“妈妈,你之前不是说不知道做什么吗?要不要试试开一家服装店,聘请一些优秀的服装设计师,专门做手工定制。” 黎颜一愣。 许凉凉兴致勃勃地说:“现在不是很流行古装吗?妈妈还可以结合时尚和复古元素,找人设计出一些服饰,然后成立一个专属品牌,客户可以面向中高层白领,也可以定位成杜鹃阿姨这样的贵妇人……” 黎颜听她一说,想起今晚见到她衣服时满眼惊艳的女士们,心中有些意动:“可是你爸爸不会同意的。” 许凉凉说:“爸爸不同意,妈妈可以自己做呀!现在网络营销也很发达,我们同学天天说收快递,妈妈也可以从线上品牌做起。” 黎颜吃惊:“凉凉,你从哪里懂得这么多的?” 许凉凉得意地笑:“妈妈,我每天的书和电视可不是白看的。” 她说:“正好杜鹃阿姨给我的那两百五十万可以做妈妈的前期创业基金,不向爸爸要钱,他也不会知道。” 黎颜今天在慈善晚会上见到很多女商人,她们身上那种意气风发的气质是她所没有的,她们谈吐从容优雅,能自信地与每一位男士高谈阔论,商业投资张口既来,放眼全场,只有她一直亦步亦趋地跟在老公的身后,当作他的壁画。 黎颜心里说不羡慕是假的,她被禁锢久了,早已失去了拼搏心,可许凉凉的话如在她心中注入了一股热流,又激起了她的那份自立的渴望。 “这只是我的一点遐想,妈妈还是要亲自去摸索市场,接触服装行业。”许凉凉不知不觉就给黎颜展开了一幅蓝图。 许凉凉自己觉得黎颜做服装品牌是完全可行的,黎颜本身就处在社会中高层,最了解那些人的需求,而且她本身就拥有敏锐的时尚感,品味挑剔,不然也不会对礼服有诸多的要求。 何况她拥有美丽的杀器,任何东西穿戴在她身上都是个活招牌,不愁将来没有客源。 现在最重要最困难的一点就是她愿不愿意去尝试了。 许凉凉是特别希望黎颜能站立起来的,有事业和没事业的女人底气都不一样。 好比她,因为年幼,现在想做什么都必须得到监护人的同意,以至于她心中其实并没有多少安全感,暴君出现在华国的一点儿风吹草动就能把她吓到。 如果她有了属于自己的权势,她从一开始就不会惧怕他。 无论身处何方,都以实力为尊,她一定要变得更出色才行,必须达到让暴君无法沾染,想都不敢想的地步。 事业有了方向,黎颜不意动也难,可她还是有所顾虑,许成封会阻拦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也没有自信能做好。 “这件事不着急,妈妈再考虑考虑。” 许凉凉听她这次没有一口拒绝,就知道还是有戏的,没有逼迫她现在就下定决心。 什么事情都要有一个过程,她从黎颜身上逐渐已经看到了转变,其他的不急。 “妈妈,我在养生频道上看过,药里都是有毒的,不能乱喝。”许凉凉知道黎颜一直为没有再生个儿子而耿耿于怀,私下里看了不少医生,最近还在偷偷炖中药喝。 许凉凉不是太医,不会给人治病,开出那种能给生出小孩的药方。 可是她浸淫后宫多年,最懂的就是如何保养和调理身体,光在皮肤上涂涂抹抹是不够的,还要配合食疗汤补,内外兼调。 可现在很多食疗和汤补的方法都是错的,中医更是丢了很多传承。 许凉凉现在没办法给黎颜太多的建议,等她到了能自力更生的时候,她也许会考虑开一家养生馆,将那些融于几千年几乎丢失的传承再次发扬光大。 黎颜每天都是趁许成封和许凉凉不在家的时候喝药,然后处理掉药渣,以为这样就不会被发现,可许凉凉鼻子又不是坏了,厨房新多出来的砂锅里有没有药味还是能闻得出来的。 黎颜见她拆穿了自己,有点羞赧,欲盖弥彰地说:“妈妈最近睡眠不好,才听中医的建议熬了一点药来喝,你不要多想。” 许凉凉点头,说:“我没有多想,妈妈身体要健健康康的才行。” 黎颜无奈:“好了,很晚了,你快去睡觉吧!” 许凉凉很乖地说:“妈妈晚安。” 晚上许成封果然被留在了许家,黎颜虽然心里不太舒服,可这种情况已经比前段时间好很多了。 公司的事情黎颜也不懂,不清楚危机有没有解除,可许成封让她相信自己,她就只能信他。 第二天许成封一回来,黎颜就和他商量搬家的事情,许成封一听,立刻就着手办了。 他的公司其实离现在的房子也不能算近,每天往返在路上耽误不少时间,以前是黎颜舍不得搬,现在她愿意搬了,许成封求之不得。 等下午许凉凉放学,就发现家里需要搬的东西都被打包好了,效率快得惊人。 许成封说:“别墅里什么都有,很多东西就不必带过去了。” 当晚,一家人就搬到了新别墅。 说新别墅也不恰当,毕竟这是许成封五年前就购置的房产,那时候的房价还不像现在高得离谱,许成封没有花太多的钱就买下了它,只是装修好了之后,一直空着,没人住。 别墅区的保全系统果然健全,许凉凉看到岗位上有人配枪,大大安了心。 她昨天夜里在睡梦中又见到了暴君,只是这一次,她还梦见了赵小将军。 暴君再次掐着她脖子的时候,赵小将军居然砍断了他的手。 许凉凉心里明白这是不可能的,赵小将军和暴君之间有伴读之谊,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胜过手足,赵小将军怎么可能为了她而伤害暴君呢? 可是许凉凉还是因为他在梦里的举动而感到非常开心。 梦里的赵小将军不会跟她说纲常有道,君臣有别,一心护在她的身前,就像个盖世英雄,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盖世英雄。 虽然他本身对于整个焰国来说,早就已经是个大英雄了。 醒来后许凉凉发现自己的枕头都湿了,应该是太高兴的缘故。 太高兴了,所以她在当天语数外的周测验中就取代陆惊蛰成了第一名。 许成封对于许凉凉的这个成绩也很满意,所以搬了家后,大手一挥,就把手机和电脑还给她了。 只是依旧叮嘱她不要直播,他会在找人在网上看着的。 许凉凉最近也没有心思直播,马上就要运动会了,她每天忙着400米跑步,很累很辛苦。 搬家的后的第一个早晨,许凉凉就在大门口遇见了同班同学。 大约是许凉凉跳级后很久有见到她了,陆鸿鸣一张小胖脸上都写满了激动,拼命向她招手:“许凉凉,你也住这里了呀!” 然后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他飞快地跑了许凉凉身边,一个劲地问:“许凉凉,你是搬家了吗?我送你的鸡鸡你有没有一起带过来?” 许成封听到他最后一句,黑下了脸。 许凉凉有点意外,她们家居然和陆家成了邻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一个都不留 第11章 一个都不留 陆鸿鸣高兴地说:“许凉凉,我们一起去上学吧!” 许凉凉疑惑的看着他,他不是讨厌自己的吗?怎么今天突然转性啦?竟然没有斜眼瞪她了。 陆鸿鸣伸出手来要给她拿书包,许凉凉下意识地躲过了。 陆鸿鸣鼻子一抽,噘了噘嘴,说:“许凉凉,对不起,我以前不应该欺负你,以后我再也不会欺负你了。” 许凉凉跳级那天,他在学校的花坛边哭了一场,由于眼睛太红了,回家后就被小奶奶看出来了。 小奶奶问他怎么了,他伤心地说许凉凉可能被他欺负走了。 小奶奶就问他:“许凉凉是谁?” 他告诉小奶奶许凉凉是谁后,小奶奶却笑了,又问他:“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叫许凉凉的女孩子?” 陆鸿鸣听不懂小奶奶的话,他就是觉得许凉凉不学习的时候,总是和别人在一块玩却一个眼神都不给他,他心里很不高兴。 而只有欺负许凉凉的时候,许凉凉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才望得见他。 喜欢是什么? 如果说喜欢许凉凉就像喜欢玩具一样,那他的确是喜欢她。 他从小就讨厌和任何人分享任何东西,他的玩具都是他的,谁都不给碰,他也想许凉凉只跟他一起玩,所以一旦许凉凉不和他说话,他就要欺负她。 可是那天小奶奶却教他:“喜欢人家小姑娘,光欺负人家是没有用的。现在已经不流行喜欢她就欺负她的那一套了,你得对人家好,比所有人对她都好,这样人家才有可能喜欢你,愿意和你在一起。” 陆鸿鸣郁闷了一整个晚上,想了好久,他脑子不笨,只是以前没有和别人说过这些,被小奶奶稍微一开导,就明白了自己的行为是错误的。 怪不得许凉凉每次被他欺负他之后就更不愿意理他了。 如果他对许凉凉好一点,说不定许凉凉早就愿意和他做朋友了。 她对姚姗那么好,不就是因为姚姗每天陪她一起上厕所,陪她做值日吗? 虽然想通了,可是许凉凉跳级了,陆鸿鸣心里还是好难过,他想对许凉凉好,却因为年级不同了而鞭长莫及。 后来,陆鸿鸣听说她和陆惊蛰一个班,才重新打起了精神。 陆鸿鸣从小到大都没对别人好过,不知道怎么对别人好,还是小奶奶说,女孩子是这个世界上心肠最软的生物,只要别人用心关爱、呵护,她们都能感觉得出来。 对她们好,只需要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就有可能打动她们。 陆鸿鸣一开始是想把妈妈那里的首饰全部送给许凉凉的,可是小奶奶说许凉凉现在还小,远没到能佩戴珠宝的年纪,等她长大了,才可以使用。 陆鸿鸣苦恼地想了很久,才想到自己听过许凉凉和姚姗提过她想快点长高长大,于是就有了陆惊蛰替他送牛奶给许凉凉的一幕。 许凉凉见他态度空前诚恳,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欺负人是霸道的行为,就说:“没关系,陆鸿鸣,我不怪你了。不过我自己家有车,咱俩不用一起上学的。” 许凉凉好歹比他多活了好些年呢!怎么可能真与熊孩子计较。 他既然认了错,那从前欺负她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了,反正她们现在又不在一个年级,不会经常碰到。 陆鸿鸣听到她的话,表情很受伤,心里又觉得有点生气。 他都愿意对她好了,她还不领情,连和他一起上学都不肯。 别墅空置太久,许成封一时没记起来隔壁住了谁。他当初抢先在这里买了房,就是为了和早已入驻在内的达官显贵成为邻居,出门好打交道。 听许凉凉叫陆鸿鸣的名字,现在他终于想起了陆家,态度立马就不一样了。 许成封的脸也不黑了,笑眯眯地对陆鸿鸣说:“没关系,你要是想和凉凉一起上学,可以坐叔叔的车。” 陆鸿鸣还没来得及高兴,陆惊蛰就走了过来,一只手提起他的衣领,轻轻松松地把他拎到了一边:“叔叔……太客……气了……鸿鸣……还小……不习……惯……坐别人……家的车……” 许成封是个出色的商人,最重视时间效率,听他慢吞吞地说话,心里如同被小锤一下下地敲击,打了突。 可也因为这样,他一下子就认出了陆惊蛰是谁,陆家有名的小结巴少爷。 许凉凉不知道陆家的事,他却知道的清清楚楚。 陆家的老爷子有个为众人所知的癖好,不管什么时候都只喜欢二十到二十五岁的女人。 按陆老爷子的说法就是,二十岁之前的女人都没长开,年轻,太嫩,不怎么懂事,还要花心思调、教。 而二十五岁之后的女人又开始世故了,变得会算计,还爱斤斤计较,失去了鲜活的朝气。 所以,自从第一任夫人去世后,他老人家就每隔五年更新一次婚姻。 陆老爷子以前还没从商的时候,曾经任过华国最高军校副校长,从wen/ge时候过来的,经历过时代的洗礼,压根不兴现代社会出轨、包小三的这一套。 他虽然就喜欢那么个年龄阶段的女人,可在离婚之前从不胡来,顶多提前物色好下一任妻子的人选。 十五年间,陆家就这么连续换了三任太太后,陆惊蛰的妈妈入了陆老爷子的眼。 可能世间总是一物降一物,浪子也有克星。 陆惊蛰的妈妈那个时候才十八岁,刚考上了j市的电影学院,偶然被陆老爷子碰上了,一见惊为天人,哪里还管什么原则不原则,标准不标准,立刻就对她展开了追求。 陆老爷子那个时候已经五十多岁的人了,长子都三十岁了,可愣是上演了一出校园青春偶像剧的浪漫桥段,把陆惊蛰的妈妈哄到了手。 陆惊蛰的妈妈也有自己的人生规划,她当初为什么考上电影学院呀? 还不是家里穷怕了,这才拼命考上了电影学院,想靠着将来做明星多赚钱,然后再嫁一个有钱人。 等和陆老爷子在一起之后,她发现人生规划已经圆满了,于是干脆退了学,嫁给了陆老爷子。 陆老爷子对她一心一意想跟着自己结婚生子的做法很满意,觉得她怎么就这么对自己的口味呢? 陆老爷子二话不说,就将人娶进了门,为了給她一个体面的婚礼,还特意去了国外租借了一座城堡。 陆夫人虽然才十八岁,可架不住天生有手段,人又漂亮,见过她的都说古时候纣王的妲己也没她妖娆妩媚,陆老爷子愣是被她迷得三魂去了二魂,七窍去了六窍,婚后柔情蜜意不说,大手一挥,还把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写在了她的名下。 等陆夫人怀了孕,更是把陆老爷子牢牢攥在了手心里,又过了百分之十的股份给了她。 孩子生下来了,又是个儿子,陆老爷子老来得子,欢喜得不行,陆惊蛰出生在春雷始鸣的惊蛰日,陆老爷子直接就定了他的名字,对他寄予了很高的厚望。 陆惊蛰满月的时候,一度还有人挑拨陆家子女的关系,对陆家长子说,以陆老爷子对陆惊蛰的喜爱程度,将来可能会把整个陆家都给了陆惊蛰。弄得陆家长子与陆老爷子生了很大的嫌隙,期间闹出了不少矛盾。 陆家的儿女也都暗暗讨厌上了这个最小的弟弟。 陆惊蛰人聪明,一点点大的时候就会自己喝奶走路,j市的名流纷纷祝贺陆老爷子得了个聪明儿子,可谁知道,陆惊蛰长大了,开始说话了,陆家才发现他是个结巴。 所有人都以为陆夫人一定是最受打击的那个,谁知道她没跟自己过不去,一哭二闹,骂的全是陆老爷子。 因为他在她怀孕前天天喝酒,不懂忌口,才导致儿子成了口吃。 刚好有明星因为怀孕时拍戏劳累过度,导致儿子一生下来就得了癫痫病,智力低下成了脑瘫。 那个时候国内的医疗水平也不发达,女明星悲痛之下,干脆退出了影视圈,带着儿子去了国外治病。 陆夫人于是也带着陆惊蛰去了国外,回来后甩出了一堆的医学证明,证明全是陆老爷子的错。 陆老爷子后悔得要死,也难过得要死,一度心灰意冷,再也没有换老婆的念头。紧接着就把公司扔给了长子代为管理,祖宅也不愿意回了,就带着陆夫人在城南刚开发的最好的别墅区买了一幢房子,安安分分地住了下来,照顾陆惊蛰。 陆家的儿女也不闹腾了,不仅对陆惊蛰没了敌意,还很心疼这个最小的弟弟,觉得他可怜,陆家长子更是在接管陆氏企业之后,花费重金从国外雇了一个有名的医疗团队,专门为陆惊蛰治疗口吃。 这些事情在j市上层阶级不是秘密,许成封还没离开许家的时候就听遍了陆家人的新闻,陆惊蛰一说话,许成封就认出了他就是陆家最金贵的小结巴。 没想到十几年过去了,小结巴长成了小少年,还特别地清俊好看。 许成封笑着说:“你是陆惊蛰吧?上六年级了吗?现在是不是和凉凉在一个班?” 陆家的企业明面上由长子接管了,可谁让陆夫人有手腕,让陆老爷子心甘情愿守着自己不说,还前后拿了好多股份,不用想,都是给儿子留着的。 将来陆氏是谁的还不一定。 陆夫人在陆惊蛰之后就也再也没生过孩子,陆老爷子被她哄得服服体贴,心里又对陆惊蛰有愧,不出意外,将来可能会分出大部分的遗产给小儿子。 所以虽然他现在还是个小少年,许成封也希望能跟他的关系处得亲近一些。 现在就挺好,因为是邻居,以后会有很多交集的机会。 许凉凉听出他对陆惊蛰的客气,一下子就想到了商人重利的本性。 可这又有什么错呢?商场上,互利互惠更有助于双方的发展,许成封想和陆家打好关系的心理没有任何问题。 陆惊蛰礼貌地点了点头,说:“叔叔……是的。” 许成封很高兴地对他说:“那叔叔就拜托你以后在班上多多照顾凉凉了。” 他说的是客套话,照顾就是纯粹意义上的照顾,不掺杂任何不当的心思,他是真心疼爱许凉凉的,不可能将她当成商业联姻的工具。 何况陆惊蛰虽然将来也许会有很大的成就,但就凭他这个口吃的毛病,他也不会愿意让许凉凉和他产生什么超越同学的情谊。 谁知道口吃会不会遗传给下一代呢? 许成封没有考虑过许凉凉将来交男朋友的事情,他的女儿还小,如果可以,他都不希望她长大,乖乖做爸爸的小公主就好。 陆惊蛰毫不犹豫地点头:“会的。” 许凉凉想到他每天送的牛奶,心里还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 她也没想过会和陆惊蛰成为邻居,她的书包里今天还带了蛋糕,准备作为回礼送给他。 许成封开车送许凉凉去上学,两家的车一前一后出了小区,到了学校,许凉凉先下车进了校园。 陆鸿鸣想追上去和她说话,可是一直被陆惊蛰挡在身后,等他下车后,许凉凉就已经没了踪影。 陆鸿鸣不怎么高兴地说:“小叔叔,你为什么不让我坐许凉凉家的车,也不让我和许凉凉说话?” 陆惊蛰看了他一眼,伸手:“你的……牛奶呢?” 陆鸿鸣这才想了起来,自己居然忘了牛奶,他之前完全可以当面给她的呀! 可是现在已经迟了,陆鸿鸣只能不情不愿地把牛奶拿了出来,眼巴巴地递给陆惊蛰:“小叔叔,你一定要帮我看着她喝呀!” 陆惊蛰点点头,说:“好。” 陆鸿鸣就不计较他刚才阻拦自己和许凉凉说话的事了,反正现在许凉凉全家都搬到了隔壁,他以后有很多的机会能找许凉凉玩。 他打算放学后天天去找她。 陆惊蛰看着他一蹦一跳地进了校园,在他身后看不见的地方,眼神都变得冷冰冰的。 等两人分开了,经过一个垃圾桶,陆惊蛰很熟练地把牛奶瓶扔了进去,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了自己的,换在了手上。 他刚一走远,校园的保洁大爷就从旮旯里冒了出来,一边摇头,一边翻出了他扔的奶瓶。 作孽哦! 这个男孩子每天都准时来这里扔一回牛奶,真是暴殄天物。 保洁大爷第一回 看见陆惊蛰扔牛奶时就翻出来找门卫问了,门卫告诉他,这牛奶新鲜着呢!喝了不仅没问题,还有利于健康发育。 “穷人家的孩子没粥喝,有钱人家的小孩嫌肉都塞牙……” 保洁大爷一边念叨着浪费可耻,一边把牛奶瓶塞进口袋里,准备晚上回家带给自己的孙女喝。 许凉凉到了班上,收拾好了书本,陆惊蛰才进了教室。 许凉凉看到他手里的牛奶,立刻把自己的蛋糕也拿了出来。 孟雪高兴地问:“凉凉,这是给我带的吗?” 许凉凉却笑着说:“不是给你哦!” 她今天一共只带了六个小蛋糕,用小盒子盛放得整整齐齐,准备送给陆惊蛰,让他带回去和陆鸿鸣一起分。 孟雪想吃,只能下次了。 陆惊蛰收到她回的蛋糕,听她说还有陆鸿鸣的份,手顿了一下,拿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同桌凑过来,叫道:“哇!陆哥,有好吃的一起分享呀!” 说着手就伸了过来,想抢陆惊蛰手里的蛋糕。 陆惊蛰很迅速地拍开了他的手,语气淡淡地说:“不行。” 同桌只轻轻挨了一下,就痛得龇牙咧嘴,说:“不行就不行嘛!干嘛用这么大力气。” 低头一看,手背通红,还清晰地印着几个手指印。 同桌伤心死了,他和陆惊蛰好歹也一起上了几年学了,难道友谊还比不过一只蛋糕吗? “友尽!” 陆惊蛰没什么愧疚之心地说了句:“抱歉。” 然后拆开了装蛋糕的盒子,一个一个,慢慢地把蛋糕吃下了肚子。 虽然蛋糕个头挺小的,分量不多,可他咽得也很辛苦,他每天的早餐都很丰盛,都是医生搭配制定的营养餐,他今天早上吃得已经很饱了,胃已经满了,现在又慢慢往里面填食物,撑得很辛苦。 可哪怕是胃向他抗议了,他也依然干干净净地吃光了它们。 不可能分给陆鸿鸣的。 一点儿蛋糕渣都不可能留。 下午放学的时候,陆惊蛰早早就收拾好了书包,然后就等在了教室门口。 这是他从来没有的行为,班上的同学都很奇怪,问他:“陆惊蛰,你怎么不走?要等谁呀?” 陆惊蛰瞥了眼随后出来的许凉凉。 许凉凉惊讶,问他:“你是专门等我一起的吗?” 陆鸿鸣点点头,然后伸手接过了她的书包:“叔叔……让我……照顾你。” 许凉凉就抿嘴笑,他怎么这么老实呀! 她爸爸明明说的是客套话,他就当了真,还非等她一起放学,帮她拿书包。 “好吧!”许凉凉把书包给了他。 陆惊蛰走在她身旁,夕阳将两个人的身影拉长,一高一矮,随着光影的变幻,不断交叉融合,青涩美好得像幅画卷。 许凉凉问他:“你怎么今天没有骑自行车?我还以为你每天都骑车上学呢!” 陆惊蛰慢吞吞地告诉她,自己那天去办事,为了方便才骑了车,而且骑的是共享单车,j市的每个街道路口都摆放的那种。 许凉凉不禁感慨现代人的聪明程度,制造出了汽车、高铁、飞机,还懂得将共享用于生活,方便了所有出行的人类。 陆惊蛰突然问她:“你……最近……有没有……遇见……奇怪……的人?” 许凉凉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什么奇怪的人?” 许凉凉不免想到了暴君,可陆惊蛰问这个是什么意思呢?他怎么知道? 许凉凉不解地看着他,一瞬间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种念头。 “新闻……里……说……有精神……病人……跑……出来了……可能会……伤害人……”陆惊蛰说:“你……出门……要……注意……安全。” “毕竟……是……女孩子。” 他一长段的话说得很费力,好不容易磕磕巴巴地说完了,许凉凉这才松了口气。 她就说嘛!陆惊蛰怎么可能知道那些事。 许凉凉说:“谢谢你的关心,我会注意的。” 陆惊蛰说:“不客气。” 简伯丞看到两个人并排走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刺眼,有种自己才刚在心里种下的小玫瑰就被人摘走了的不悦。 可能是天气太好,夕阳太灿烂了的缘故了。 简伯丞三步并两步地走上去,问:“凉凉,陆惊蛰,你们怎么今天一起走呀?” 陆惊蛰看他脚步刻意往他们的中间走,立刻往左让了一下,成功地阻碍了简伯丞想插入的意图。 许凉凉看见简伯丞既高兴又担心。 高兴的是只要上学就能看见赵小将军的脸,可担心的也是他的脸。 他和赵胤太像了,如果暴君凑巧见到了他,会不会缠上他?伤害他? 以暴君的个性,肯定无法接受自己现在的身份,从前他是君主,现在却穷困到只能去做不法童工,而酷似赵小将军的简伯丞却生活得很好,家境一看就很优良。 暴君若是愤怒难耐,起了毁人的念头,简伯丞就可能会遭殃了。 许凉凉有些担心,将陆惊蛰刚才对自己说的话,又转述一遍给了简伯丞,提醒他:“班长,你最近出门也要小心呀!” 哪里都有不太平的事情。虽然现在是法治社会,可还是有一些反社会人格的暴徒,一不小心遇上,可能就会威胁生命安全。 许凉凉觉得反社会人格是一个很贴切的形容,暴君现在可能就已经成了这样的人。 他当年可是动则就下令屠城的暴君,赵小将军曾经为敌国的妇孺说情,还因此而被他罚过。 简伯丞听她关心自己,竟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轻轻地扫了陆惊蛰一眼,发现他下颌有些紧绷,立刻就高兴地说:“恩,我会的,你更要注意安全。” 许凉凉还是有些不太习惯赵小将军变成书生的感觉,就问他:“班长,你会跆拳道吗?” 简伯丞摇头:“我妈不让我学这个,说对练容易伤到身体。” 许凉凉“哦”了一声,转脸问陆惊蛰:“跆拳道好学吗?我也想学。” 她想有自保能力,起码遇到危险的时候还能挡一挡。 陆惊蛰说:“我教你。” 许凉凉本意是想让他介绍一下好师傅的,没想到他主动揽过了活,于是说:“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陆惊蛰这个时候蹦话的速度就变快了。 许凉凉想着他能将录音笔碾成粉末,应该学得很不错了,就高兴地说:“那好!等运动会过了,我就每天早上和你学吧!” 她现在的作息时间已经慢慢调节了一些,可每天还是不到五点就睡醒了,一旦醒来就再也睡不着,正好早起锻炼了。 “好……到时候……我叫你。”陆惊蛰说。 简伯丞听见他们说话间好像又把自己排挤了出去,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快走出校门的时候,他突然问许凉凉:“家里让我过完年就出国读书了,凉凉,你觉得怎么样?” 许凉凉想也不想地说:“那挺好的呀!” 能够出国见见世面挺好,她还没出过国呢,虽然黎颜说她在肚子里的时候已经陪父母在国外度过假了,可那个时候她还只是个胚胎。 许凉凉说:“恭喜呀!” 她已经背完了的初中历史的课本上说“师夷长技以制夷”,等他在国外学到了知识,回来报效祖国是一件好事。 许凉凉双手赞同。 “可我出了国后,需要很多年才能回来。”简伯丞见她不以为意,心里有些发堵。 许凉凉一听他要出去很久,双脚也想高举了,他这一出去,正好可以躲开暴君,免得她担心了。 许凉凉鼓励他:“那你一定要学很多很多先进的知识回来呀!” 她个人还是比较眷恋国土的,可能是情怀作祟,觉得老实待在华国也挺好,她现在都恨不得将一天掰成两天来用,吸收更多的知识。 “很多年,我们就长大了。”简伯丞说。 许凉凉点头,她真的好想快点长大,这样她就能够独立自主了。 简伯丞语气有些低沉,问她:“你会把我忘了吗?” 许凉凉果断摇头,她怎么可能会忘记他呢? 就是死,她也不可能忘掉赵小将军的长相的。 “放心吧!只要你不去故意整容,我肯定能认得你。”许凉凉开玩笑地打包票。 简伯丞一听,心情立刻就阴转多云了,许凉凉的保证让他觉得嘴巴里、心里都是甜甜的。 “我、也、会、记、得、你。”陆惊蛰忽然蹦出这句话。 听惯了他慢吞吞的说话方式,许凉凉没听出来蹦字和吐字有什么分别,简伯丞却明显感受到了陆惊蛰语气的异常,不禁灿烂一笑:“谢了,我也会记得凉凉和你的。” 简伯丞这个时候庆幸许凉凉还小,等他回国,她正好出落成一个妙龄女子。错过了成长的年华虽然遗憾,可未来才有无限的可能! 简伯丞笑了:“凉凉,我就算出国了,以后也会每天给你发信息的。” 许凉凉说:“好呀!” 不过他现在是不是交代得太早了呀?现在才十月份,他这么一说,好像明天就要走了似的。 陆惊蛰帮许凉凉把书包放到了许家的车上,司机立刻认出了他,高兴地说:“是陆同学啊!” 许凉凉点头:“叔叔,我们现在是邻居了。” “那要不要一起回去?”司机顺口说了一句,然后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做主的资格,他只是每天听老板的安排,接许凉凉而已。 陆惊蛰却说:“好。” 然后自动打开了车门坐在了许凉凉身边。 许凉凉想起他早晨替陆鸿鸣拒绝了爸爸,不由说:“你不会不习惯吗?” “没关系。”陆惊蛰表示自己比陆鸿鸣大,比他更独立,可以自己做安排。 许凉凉有点儿羡慕他:“要不要跟你们家的司机叔叔说一声?” 陆惊蛰说:“已经……说过了。” 许凉凉吃惊,她和他一起出校门,可是没有看见他和自己家的人联系呀!难道他还能预卜先知? 陆惊蛰嘴唇翘了一下,他早说了,就在下午的时候,通知了司机,还让他把陆鸿鸣提前带回去了。 许凉凉没想过他脑子里弯弯绕绕了一堆,就觉得和他相处很轻松,很放松。 陆惊蛰不爱说话,却好像很懂她,她说什么都能接上,就算不回答,也可以让她感觉到他完全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这种感觉许凉凉很少能体会到,所以她一直都很乐意和陆惊蛰相处。 路上,许凉凉问他:“有没有尝过蛋糕?好吃吗?” 这几个小蛋糕是黎颜跟保姆阿姨学做出来的,许凉凉吃了几个,觉得特别的美味。 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优缺点,许凉凉最大的缺点就是不会做家务,还有做饭。 以前是地位使然,十指不沾阳春水,现在一方面是年纪小,另一方面却是她完全对厨艺不精通。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一样的水和米,好几次她帮忙使用电饭煲,可当天煮出来的米饭不是太硬了就是太软了,害得保姆阿姨要再去忙活。 试了几次后,许凉凉就不敢再添麻烦了,可能她就是那种天生的厨房杀手。 “好吃。”陆惊蛰毫不掩饰地夸赞。 虽然那几个蛋糕害得他连午饭都吃不下了,可是许凉凉给他的,他觉得比以前吃过的任何的蛋糕都要好吃。 许凉凉笑:“那我妈妈一定很高兴。” 司机先把陆惊蛰送到了家门口,才载着许凉凉进了自己家的大门。 陆惊蛰看着许家的车消失在眼前,才慢慢地回了自己的家,就听到陆鸿鸣在囔叫道:“我要去许凉凉家玩!” 陆老爷子问他:“许凉凉是谁?” 陆鸿鸣回答:“爷爷,许凉凉就住我们家隔壁。” 陆老爷子缓缓地问:“隔壁有人住了吗?” 他现在上了年纪,每天做的最多的就是休息,除了关心陆惊蛰的病情,压根不管外面发生的事情,所以对许家搬来隔壁的动静毫不知情。 “恩,好像是许家的儿子。许凉凉,和小鸣你说的那个跳级的女同学是同一个人吗?” 陆夫人坐在陆老爷子的身边给他按摩肩膀,她从嫁给陆老爷子时起,就已经有了过不了多少年,给他照料后事的心理准备了。 两个人现在坐在一起,老夫少妻的状态一览无余。 陆夫人依然还是那么地年轻美艳,陆老爷子却已经满头白发,再没有了年轻时候的风流劲。 “是的,小奶奶。”陆鸿鸣说。 陆夫人笑了:“那也不能空手过去呀!第一次去人家家里做客,还是要讲礼数的,而且,现在已经晚了,这么晚去,人家会觉得不方便,等周末有空了,奶奶给你准备一些礼物,陪你一起过去好不好?” 整个家里,陆鸿鸣最喜欢陆夫人,比喜欢自己的爸爸妈妈还要喜欢,陆夫人对他好,纵容他的一切所为,他也愿意听陆夫人的话。 所以现在就算陆夫人说晚上不能去找许凉凉,他也没有闹脾气,只是闷闷地点头,说:“好。” “乖。”陆夫人笑眯眯的,妩媚的容颜上全是对晚辈的慈爱之色。 陆老爷子听他们说了一会儿,才迟钝地问:“许凉凉是谁?” 陆夫人说:“一个小姑娘,说话挺有意思的。” “你见过?”陆老爷子又缓慢地问道。 陆夫人笑了笑,却说:“鸿鸣要是一直喜欢她的话,将来咱们可以跟许家订个婚。” “不行!” “小奶奶,什么是订婚呀?” “现在说这个太早了……” 三道声音一前一后地响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走点青涩的感情线,再几天,过完年,就继续长大 你们是我见过最聪明的读者,陆口吃确实有原因,以后会交代,没想到这点都被发现了,你们真的特别厉害 再次感谢各位金主妈妈们的捧场,小生非常荣幸 最后,特别鸣谢作者安然一世大大的推荐,大大的文也特别好看,欢迎大家踊跃去追 第12章 闯祸了 第12章 闯祸了 陆夫人睁着一双狐狸似的魅眼看着陆惊蛰从外面回来,给陆老爷子按摩的手没停。 陆老爷子扭过头,看见了自己最喜爱的小儿子,立刻高兴地说:“惊蛰,放学啦。” 陆惊蛰“嗯”了一声,站在原地半天都没有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夫人,沉默地与她对视。 陆老爷子拍了拍老婆的手,示意她歇歇,又慢吞吞的对陆惊蛰说:“惊蛰呀!站在那里做什么?快到爸爸身边来。” 陆老爷子以前说话不是这样的,可愣是为了陆惊蛰学着放慢了语速,加之又年纪渐渐又老了,虽然不结巴,说起话来却和陆惊蛰差不多。 陆惊蛰走过去,身上还背着书包,陆老爷子颤巍巍地站起了身,要亲自给他取下来。 陆夫人哪能让他动呀!扶着他,用眼神暗示陆惊蛰托着陆老爷子的手,做做样子。 陆鸿鸣叫了一声:“小叔叔。” 看到陆惊蛰回来后,没人理他了,他又追问陆夫人:“小奶奶,什么是订婚呀?” 陆夫人和蔼地回答他:“就是让你和许凉凉能一辈子在一起玩。” 陆鸿鸣跟打了鸡血一样的激动,说:“那我明天就要和许凉凉订婚!” “不行!”陆惊蛰打断他,速度比任何时候都要快。 陆夫人似笑非笑地问:“为什么不行?” 陆惊蛰又不说话了。 陆夫人别的没有,耐心十足,见儿子不说话,就去逗便宜孙子:“你想去许凉凉家里,不光要想好送什么给许凉凉,最好亲手也为她爸爸妈妈准备好礼物哦!这样才能让人家爸爸妈妈喜欢你,同意让许凉凉和你一起玩。” 陆鸿鸣一听,觉得小奶奶说的特别有道理,显摆地告诉她:“我见过许凉凉的爸爸了,叔叔人可好了,今天还邀请我坐他们家的车呢!” 然后他就巴拉巴拉地告了陆惊蛰一次状。 陆夫人一边点头,一边附和他说了陆惊蛰一通:“惊蛰,你怎么能阻碍的小鸣和人家小姑娘培养感情呢?青梅竹马多好呀!以后培养到位了,再直接嫁到咱们家来,也算门当户对了。” 她安慰陆鸿鸣:“以后小叔叔再拦着你,不让你跟许凉凉相处,你就告诉奶奶,奶奶教训他。” 陆鸿鸣很开心小奶奶站在自己这一边,可眼睛却小心地去瞟陆惊蛰,看他有没有生气。 陆鸿鸣对陆惊蛰的惧怕来源于五岁那年,有一次,他调皮拿水枪射陆惊蛰的眼睛,结果陆惊蛰不但躲开了,还把他扔进了水池里。 陆鸿鸣永远都记得那种差点被水淹死的恐惧感,陆惊蛰就在水池边上冷眼看他,直到他快不行了,才把他救上来。 而他被救起来后,不仅没能得到爷爷和爸爸的安慰,还被他们分别揍了一顿,这就导致了他从此再不敢招惹陆惊蛰,陆惊蛰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他不敢反抗陆惊蛰,偶尔却可以向陆夫人告状,比如这一次,他是真的有点儿生气,陆惊蛰非要拆散他和许凉凉。 陆鸿鸣不爱学习,压根不懂“拆散”不能这么用,他就是认为陆惊蛰拆散了他和许凉凉。 陆老爷子听陆夫人教训小儿子,虽然轻描淡写,偏向于哄孩子的玩笑话,可他却不乐意了。 他的孙子孙女甚至重孙子都有了不少,宝贝的小儿子却只有一个,在他心里谁都不如陆惊蛰重要:“惊蛰呀!别听你妈妈的话,小鸣不懂事,你就要多管管他,爸爸支持你。” 又教训陆鸿鸣:“别人家的车就那么好吗?小叔叔不让你坐,你就不要坐。” 陆鸿鸣委屈得要死,却不敢反驳。 他是被爸爸妈妈送来陪爷爷的,陆家的孙辈中,能住进这幢房子里的就他一个,他闯什么祸都可以,唯独不能和爷爷和小叔叔作对。 陆夫人摸了摸他的头,让他自己去玩。 陆惊蛰看着她,显然很介意她乱点鸳鸯谱的事:“许凉凉……她还小……不能……订婚……” 陆夫人嗤笑:“再过几年不就大了吗?你妈我还不是十八岁就嫁给了你爸爸。像咱们这样的人家,只要成年了,娶谁都不是问题。” 陆惊蛰脸色绷得紧紧的,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心情很糟糕。 陆夫人淡定的偏过头,没想到她都逼到这个份上了,她这好儿子竟然也不向她开口说点什么。 她知道陆惊蛰对那个小姑娘也感兴趣还是上周老师打电话到家里的缘故。 陆惊蛰在年级所有老师的眼里一直都是好学生,从来没有发生过不交作业的情况,所以老师特地打电话给她关心了几句,问是不是家里有事情耽误了。 陆夫人一查才知道,原来她的儿子周末一整天都忙着关注一个小姑娘的直播,连作业都忘记了。 因为小姑娘闹出了负/面新闻,还托了干爷爷联系了画协会长,让他知道网上的消息。 陆夫人想看看吸引了陆惊蛰的那个小姑娘是谁,就特意去看了直播。一听声音,就立刻想起来了,不就是那天在卫生间里讽刺简玉的那个女孩子吗? 陆夫人倒没有觉得许凉凉有多牙尖嘴利,女孩子厉害点是好事,起码不容易受人欺负。 再说了,简玉做的事是一般女人都厌恶的,勾引人家爸爸算什么?撕了她也活该。 等看完了直播,陆夫人对许凉凉又多了一层欣赏,有才艺傍身挺好,证明生活丰富多彩,性格不单调。 陆夫人认为许凉凉挺配她儿子的。 她嘴上没跟任何人诉过苦,可心里这么多年却不怎么好过。 陆惊蛰性子闷,加上口吃,平时都没有什么朋友。而许凉凉会说话,性格又活泼大胆,看她在镜头上的表现,就知道她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小姑娘,如果将来能和她的儿子在一起,多互补呀! 陆夫人是十分赞同陆惊蛰去追许凉凉的。 年纪小有年纪小的好处,就像她刚才和陆鸿鸣说的,青梅竹马的感情最容易培养了。不趁现在讨好人家小姑娘,还要等到小姑娘成年了,谈了别的男生再着急吗? 到那个时候,着急也晚了。 她哄便宜孙子的话都是为了刺激陆惊蛰,想套出他真实的想法,她生的她知道,就是一百个陆鸿鸣,都玩不过她儿子。 偏偏陆惊蛰在她面前一直死鸭子嘴硬,扛着什么都不说,哼,早晚等着他求她! “老公,你该吃药了。” 陆夫人悠然自得地推着陆老爷子上了楼,留下陆惊蛰一个人在那儿对着空气闷成罐子。 运动会那天,私立小学的全校师生都起了个大早。 各年级的每个班级排好了方阵,队伍轮流在操场上行走展列了一圈。一班最醒目,谁都知道他们班转过来一个跳级生,许凉凉人又站在第一排,受到了很多注目礼。 路过原来的班级,好多同学还叫她的名字:“许凉凉!许凉凉!” 许凉凉冲他们笑了笑,走完方阵就回归到了班级原位。 校长和主任在台上发完言,宣布运动会正式开始,体育委员就给所有参加运动会的同学都一一发了号码布,说:“等下都佩戴在衣服上,不要丢了。” 三年级以下的都是亲子运动会,家长都过来参加了,只是图个热闹。往上的年级才是正式的比赛。 许凉凉拿到发给自己的号码布,一看号码,挺吉利的。 孟雪瞅了一眼,说:“哇!凉凉,你是666啊!” 许凉凉抿嘴直笑:“是呀!” 每个年级的数字开头都不一样,按照顺序来排,六年级正好是6,剩下两位数号码都是凭运气。 “班宝运气就是好!” “694是什么鬼?说我就是死定了?” 大家纷纷讨论起了拿在手里的号码。 许凉凉特地去关注了一下陆惊蛰。 陆惊蛰见她凑过来,大大方方地将号码展给她看。 许凉凉看见了,668,也挺吉利的。 体育委员鼓舞士气:“就算抽到不好的号码,也没什么,实力才最重要嘛!” 大家一听,挺对的,反正重在参与,一班多拿奖的重任都落在了陆惊蛰身上,谁都没有对许凉凉抱拿名次的希望。 许凉凉自己却想取得一个好成绩,她好歹也训练了这么多天,就算不能跑第一,跑个第八也好,反正第一名到第八名都有奖励。 比赛有两天,许凉凉只需要参加第一天上午的四百米预赛和决赛就行了,其他时间可以观看别的同学的比赛。 一百米和二百米的比赛结束了之后,做后勤的同学马上叫了许凉凉去跑道那里做准备。 许凉凉有点惋惜,她刚在看陆惊蛰以毫无悬念的成绩拿了铁饼第一,还想看他决赛呢! 不过眼下自己的比赛最重要。 半决赛有五组人,许凉凉被分在了第二组,等第一组跑完,裁判老师叫了许凉凉的号码,安排她站在了跑道的第六个起跑线上。 许凉凉汗颜,今天她似乎跟六结下了不解之缘,不过是不是说明她也可能得第六名呢? 其他班的学生看见许凉凉还挺好奇的,许凉凉个头比她们都小,站在同一组,就跟一个小豆丁一样,弄得那些女同学都不好意思跟她争成绩了。 许凉凉像是听出了她们的心声,笑眯眯地说:“大家都不要让我哦!我会尽全力的,你们也一定要发挥出自己的实力哦!” 女同学们都笑了,许凉凉和她们互相说了声加油后,枪声就响了起来。 一开始,别人还想让让她,可等她甩开众人跑在了第一位,大家都傻眼了,立即卯足了力气跟上。 预赛结束后,同一组的人喘着气对许凉凉说:“跑得不错啊!” 许凉凉最终成绩是小组第二,第一的是五班的一名女生,叫高云莉,人如其名,在小学里算是比较高壮的了。 不过她虽然得了第一,人却不怎么高兴,因为第三名是她的好朋友,许凉凉居然超越了她。 等所有组的成绩都结束了,裁判老师宣布了进入决赛的名单,许凉凉俨然在内,同组那个第三的女同学因为慢了两秒,没能进决赛。 高云莉一脸冷漠地对许凉凉说:“璇璇没能进决赛,都是因为一开始让了你,才慢了的。” 许凉凉莫名其妙,她从一开始就说明了,她们不必让自己,发挥实力就好,那个叫璇璇的女同学没能进决赛,怎么能怪到她头上呢? 许凉凉抿嘴不说话。 高云莉还等着她主动放弃决赛权呢!那样的话,她的好朋友就可以顶上了,结果许凉凉却不接话。 高云莉愤愤不平地说:“你怎么一点儿也不知恩图报?成绩好了不起哦!” 许凉凉无言以对,怎么又和她的成绩扯上关系了?现在是比赛,没有规定谁要谦让。 许凉凉当没听见她的话,她们班上的同学相处得都很融洽,很少有红脸的时候,以至于她对高云莉的敌意有些陌生。 高云莉还想指责她,她的好朋友主动把她拉走了,还跟许凉凉道歉:“对不起,她性子直,你不要放在心上啊!” 性子直就可以是非不分吗?许凉凉觉得姚姗和孟雪性子都直,可从来不会为难别人,不过也懒得理她们了。 “凉凉,恭喜你进决赛!”黄燕燕跑到了许凉凉身边,给她递了瓶水。 她身体素质不太好,这次就做了后勤,许凉凉跑四百米预赛,她一直跟着,就为了照顾她。 许凉凉一跑完,她就去帮她查成绩了,听说她进了决赛,黄燕燕比自己进了决赛还要激动。 “等会儿决赛的时候加油跑啊!”黄燕燕给她打气。 许凉凉笑着点头说:“一定会加油的!” 黄燕燕很高兴地告诉他:“你知道吗?陆惊蛰刚才铁饼比赛打破咱们学校的记录了!” 许凉凉一听,顿时就忘了刚才的不愉快:“这么厉害啊!” 黄燕燕崇拜地说:“老师还说要上报到市里呢!” 许凉凉和她一起为陆惊蛰感到高兴。 这个时候,跑道旁边的区域也热闹了起来,老师在驱逐围观的同学,说铅球比赛要开始了,为了安全,让所有同学都离得远一点儿,免得出现误伤意外。 黄燕燕期待地说:“铅球也是陆惊蛰的项目,等下咱们可以离远一点儿看了。” 许凉凉却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看到,说:“可我还要决赛呢!” 黄燕燕说:“没关系,反正还是先要预赛嘛!等你跑完,正好就可以看陆惊蛰在决赛里一展雄威。” 一班的同学都很默契地认定了陆惊蛰会包揽所有奖项。 裁判老师那边又叫集合了,许凉凉就把水还给了她,回到跑道上。 余光感觉到有人一直在盯着自己,许凉凉转了下脖子,就看见陆惊蛰站在铅球区域遥遥望着她。 因为他的长相和身姿太出挑了,人群中,一眼就能辨认出。 许凉凉眯眼笑了起来,突然伸出手,对他比了个加油的姿势。 陆惊蛰恍惚了一下,下意识地跟着伸出了手指,可许凉凉没来得及看见,裁判老师就已经叫准备了。 陆惊蛰默默地缩回了手,然后也听到了老师读起了自己的名字。 “四百米决赛即将开始,各就各位!预备——” “铅球比赛顺序,第一位薄廷,第二位顾权,第三位陆惊蛰……” 陆惊蛰一动未动,眼神一直投放在赛道上的那道娇小的身影上。 不知道是不是预赛中使劲了全力的缘故,许凉凉预赛的赛道排名还算可以,排在了第四位,第三位就是高云莉。 许凉凉这次什么话都没说,枪声一响,就以平时计算好的速度蹿了出去。 旁边人也不甘落后,一个劲地往前冲。 四百米后半程还是挺吃力的,许凉凉一边稳定着步伐,一边慢慢开始加速。 高云莉始终抢跑在许凉凉前面几步,第一名是末班的体育生,跑四百米就跟玩儿一样,轻松得不行,高云莉早就放弃了第一,一心争第二。 可她心里一直记得好朋友因为许凉凉而没能进决赛,有了疙瘩,在最后一百米的时候,身体不由地靠近了许凉凉的赛道,在她快要追上自己的时候,胳膊肘猛地往后侧方撞了过去。 许凉凉从高云莉对自己有意见开始,就怕她继续生事,一直在主动远离她。 上辈子她在宫里早就练成了目观八方的技能,虽然人正在加速中,可本能地发现了高云莉的小动作,在她胳膊撞过来的时候,就迅速让开了身体。 高云莉没能撞到她,反而自己因为惯性而往后踉跄倒了几步,很快,就被后面的人赶上了。 许凉凉没去管她,继续往前跑。 离终点还有差不多五十米的距离,许凉凉已经很第二名很接近了,心中一喜,就要做最后的冲刺。 谁想到,天上突然掉下了一只圆球一样的东西,把她前面的塑胶跑道砸出了一个大坑。 许凉凉一只脚没有收回来,就绊在了坑里。 运动场上的同学们纷纷被这突来的一幕都吓呆了。 下一秒,从铅球区域里传来了老师带着惊恐的巨大的吼叫声:“陆惊蛰!你是怎么扔铅球的!” 许凉凉茫然,所以……她躲过了高云莉的袭击,却摔在了陆惊蛰制造出来的坑里? 跑道两边围观的同学这才反应过来了似的,争先恐后地尖叫了起来。 “天呐!有两只脚大的坑,到底是怎么砸出来的?” “一班有个武林高手的传闻原来是真的!” “是那个怪力少年陆惊蛰啊!” “这个是重点吗?重点不应该是他毁坏了跑道,还差点伤到了人?” 许凉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把自己的脚从坑里抽了出来的,又是怎样懵晕晕地跑完了决赛。 她被吓倒的同时,其他运动员也都被吓倒了,等她跑到了终点,原先跑在第一个的那个体育生还在离终点线只有两米的原地呆呆地站着。 那个铅球从头顶上扔过来的时候,她吓了一跳,整个人一愣,不知不觉就停下了脚步。 第二名同学的情况和她大差不离。 看到有人冲到了终点,裁判老师下意识地按下了秒表,于是,许凉凉拿了第一。 许凉凉还有些不可思议,分不清那个坑到底是害了她,还是帮了她。 铅球比赛的裁判杨老师领着陆惊蛰过来看情况。 他的表情又急又气,问主持四百米比赛的王老师:“没有伤到学生吧?” 王老师说:“没有。” 杨老师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又生气说:“陆惊蛰,你刚才为什么要把铅球砸到跑道上?你知不知道如果伤到了同学,后果会很严重?!” 陆惊蛰知道许凉凉也在盯着自己,垂着眼睛,一直没敢看她。 他是心里有把握才扔的,原本是想给第一名的前方砸个坑,好让许凉凉有机会拿第一,谁知道力气稍微大了一些,失了准,差点害了许凉凉。 陆惊蛰眼睛笔直地盯着自己的脚尖,一声都不敢吭。 许凉凉心里也生气,虽然得了第一,可刚才他差点就砸到她了,还有,跑道坏了,下午的接力赛怎么办? 她是想看陆惊蛰一展身手,可也不是这种方式呀! 太危险了! 许凉凉现在还有些惊魂未定,可看到陆惊蛰垂着眼睛不敢说话的样子,又觉得他莫名有些好笑。 现在的他脊背也没有平时那么挺直了,嘴角向下,看得出来脸上的愧疚,像只犯了错的小狗狗,就差耷拉下两只耳朵了。 陆惊蛰砸坏了跑道,算是犯规,预赛成绩作废,无缘了决赛,可人却再次出了名。 上回他在路上碾碎了女记者的笔,大多人都没亲眼见到,只把它当做传闻,这回他直接当着全校同学的面将跑道砸出了一个深坑,立马就不同了,几乎只用了一上午,就传遍了校园里的每个角落。 很多参加亲子运功的家长们都受了惊吓。 还好老师出面解释,跑道本身具有一定的柔软性,而铅球又太重了,从远距离的高处砸落下来,很容易造成深坑,其中涉及到了物理上的力学,等同学们上了初中就能学到了…… 家长们这才放下心来,学生们也都似懂非懂,好在还是减轻了一些不好的影响。 因为这件事,一班的班主任还出面向学校做了检讨,毕竟是他的学生闹出来的问题,他作为老师在一定程度上是要负责任的。 班主任哎嘘短叹了一会儿,然后就又给陆家打了电话。 依然是陆夫人接的,听说陆惊蛰在运动会上犯了错,立即向老师问清了所有的情况。 班主任能说的都说了,还把陆惊蛰差点砸中许凉凉的事情也转告给了陆夫人,说:“许凉凉同学虽然没有受伤,可是惊吓是跑不了的,陆夫人如果方便的话,最好在运动会结束之后对许凉凉同学做一些安抚……” 陆夫人本来就打算挑时间正式去许家拜访的,听完立即一口答应了下来,说:“麻烦您了,下次请您来家里做客。” 班主任连忙说:“陆夫人客气了,这是我们老师应该做的。” 挂了电话后,陆夫人却轻轻笑出了声,这下子好玩了,说不定人家小姑娘记恨上了她儿子,以后远离他了。 可怎么办呢? 她当然是选择看热闹了呀! 许凉凉没有老师想的脆弱,决赛完了正好到了中午,她就拉着同样惊魂未定的黄燕燕去了食堂。 今天学校食堂的菜比平时更加丰盛,鱼肉虾都有,窗口还出现了砂锅这样的食物,只要有学生点,厨师立刻就去做新鲜的。 许凉凉从来到华国起,就没吃过砂锅,觉得它看起来还不错,想尝尝,就问黄燕燕:“燕燕,你吃吗?” 黄燕燕点头,说:“吃。” 许凉凉就点了两份。 不一会功夫,砂锅都做好了,黄燕燕一看到吃的,就忘了刚才的惊险,大快朵颐了起来。 陆惊蛰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许凉凉大半个小脸都埋在热气蒸腾的砂锅碗里,只露出了一张白皙光洁的额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用完就丢 第13章 用完就丢 许凉凉小脸吃得红通通的,额头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汗。 陆惊蛰看着她,有丝恍惚,等他回过神,许凉凉已经抬起了脸。 许凉凉一看到他,眼泪就冒了出来,是被烫的。她微张了张舌头,眨巴了好几下眼睛,才恢复了正常。 黄燕燕现在看陆惊蛰已经不是凡人了,正常的人哪能一下子就把跑道砸出一个洞的呢? 黄燕燕心里崇拜,对陆惊蛰还有点儿发憷,小声地跟许凉凉说:“他是来向你道歉的吧?” 许凉凉已经不怎么怪陆惊蛰了,虽然当时有些生气他手上没个分寸,可老师也说了,运动场上有时难免会发生意外。 她相信陆惊蛰不是故意的。 于是许凉凉主动问他:“要坐下来一起吃饭吗?” 陆惊蛰是过来和她认错的,什么东西都不想吃,可看许凉凉吃得那么开心,他点点头,也转身去窗口点了一份一模一样的砂锅。 在等砂锅的时候,黄燕燕就坐到许凉凉的旁边了,把对面的位置让给了陆惊蛰。 陆惊蛰坐下后,跟许凉凉说:“对不起。” 许凉凉大度地说:“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还好这一次没有伤到任何同学,下次你一定要小心呀!” 铅球多重啊!以许凉凉现在的力气,两只手才能把它捧起来,根本不敢想象它如果砸到自己身上的后果。 陆惊蛰眼神飘忽了一下,默默低下了头。 许凉凉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没能解读出他的心里话,看他无限后悔的表情,就心软了,说:“你别再有心理负担了,下面的比赛要好好加油。” 许凉凉记得他下午还要参加标枪的比赛,怕他因为这件事而乱了心态,连后面的比赛都弃权了。 陆惊蛰看着她的脸,问她:“你下午……会去……看吗?” 许凉凉点头说:“恩,我的比赛已经结束了,肯定会去为你加油的!” 想到自己的胜之不武,许凉凉还有些好笑,说:“我能拿第一,还多亏了你那一砸。” 虽然貌似不太公平,可是裁判老师说了,比赛突发状况多,只能看个人心理素质如何了,许凉凉绊倒了还能爬起来迅速冲到了终点,说明她的心理素质足够强大。 别人虽然都不怎么不高兴,可裁判老师说得有道理,她们只能认了比赛结果。 陆惊蛰嘴角慢慢扬了起来:“你开心……就好。” 许凉凉觉得他有些奇怪,脑子突然灵光一闪,小心翼翼地问他:“你不会真的是故意的吧?” 难道他一开始就想给跑道砸个洞,然后让她得第一名? 陆惊蛰笑容僵住了。 许凉凉汗颜,心里忽然间涌起了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总之不是特别的高兴。 黄燕燕闷头吃砂锅,吃了一半,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立刻告诉许凉凉:“对了凉凉,刚才你比赛的时候电话震动了好几次,不过我被吓忘了,没帮你看是谁。” 黄燕燕把替许凉凉保管的手机还给了她。 许凉凉拿过来点开,很多个未接电话,都是许成封的。 除了未接电话,还有几条短信,问她:“凉凉,妈妈有没有去学校找你?” 一条接着一条。 许凉凉拉到底,看见最后一条说:“要是妈妈找你,就立刻告诉爸爸。” 许凉凉看了看上面的时间,前后相隔没有几秒,看得出来许成封很着急,很匆忙的样子。 许凉凉立刻回了个电话过去,很快就被接通了,许成封气息不稳地问她:“凉凉,是不是妈妈去找你了?” 许凉凉反问他:“妈妈怎么了?” 许成封愣了一下,快速地说:“具体的原因爸爸不太方便跟你说,你赶快告诉爸爸,妈妈在哪里。” 许凉凉一听就知道黎颜出了事,肯定很严重,不然许成封的声音也不会这么急促。 许凉凉回答他:“我不知道妈妈在哪儿。我是刚刚看见了爸爸的消息,才给爸爸回电话的。妈妈没有来学校找我。” 然后许凉凉就听见手机声音那头重重闷响了一声,像是许成封在砸东西,过了几秒,他才控制住了自己,说:“那爸爸再去找找,你不用管了,运动会完了就跟司机叔叔早点回家,不要在外面乱跑。” 许凉凉还没再回他,电话就已经断了。 许成封的声音又急又躁,黄燕燕在旁边听见了一些,问许凉凉:“我好像听见叔叔问阿姨在哪里,阿姨怎么了?” 许凉凉摇头:“不知道。” 不过她有些担心,听许成封的意思,黎颜丢了。 可是黎颜为什么会丢了? 许凉凉第一时间想到了新闻里的人贩子,紧接着又从人贩子身上想到了暴君。 会不会是他找到了她,于是就绑架了她的妈妈? 许凉凉的心仿佛一下子沉入到了湖底,不过一会儿就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不可能的,他从精神病院逃出去的时候,身上就只穿了一件病人服,没有钱,没有电话,怎么找到她的下落?又怎么可能知道她现在的父母是谁? 许凉凉一边想,一边拨了黎颜的号码,可回答她的却一直都是冰冷的关机声。 许凉凉脑子飞快地转动,回忆了一遍黎颜可能会去的地方,可能会找的人,然后又一一否决了。 她能想到的,许成封肯定也早就想到了。 黎颜的朋友圈很单一,许成封了解她所有的朋友,一定事先已经联系过杜鹃和其他人了。 他找不到黎颜,只有两种结果,黎颜要么去了陌生的地方,要么就故意藏起来了,不让他找到。 黎颜为什么要把自己藏起来呢? 许成封刚才在电话里说得含含糊糊的,让她别管,可许凉凉怎么能不管呢? 黎颜是她现在的妈妈,又是对她最好的人,她不想黎颜出任何事。 陆惊蛰看她皱起了小脸,忽然说:“你别急……我帮你……找妈妈。” 许凉凉惊喜地看着他:“你能帮我找到妈妈的下落?” 陆惊蛰点点头,只要人在j市,他总有办法能帮她找到的。 许凉凉立即将他故意扔铅球的事情抛在了脑后跟,说:“可是怎么找呢?” 陆惊蛰慢慢地说:“先联系……警局……有困难……找……警察……” 许凉凉就看见他拿出了一个特别的手表式的东西,按了几下,然后对着上面叫了一声:“九哥……帮我……找……一个人……” 那个手表式的东西里面很快响起了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找谁?有照片吗?” 陆惊蛰看了看许凉凉。 许凉凉立刻告诉他:“我妈妈叫黎颜,黎明的黎,颜色的颜。” 她摆弄了一下手机,找出了她和黎颜的合照,放给陆惊蛰看。 陆惊蛰拿起那个手表式的东西照了一下,那边的懒洋洋的声音微微起了点变化,说:“哟呵,长得挺好看嘛!” 许凉凉脸一黑,觉得那头说话的人声音太轻佻了,也不知道靠不靠谱。 那头的人像是猜到了许凉凉的心声,又说了一句:“看在是美女的份上,一定用最快的速度帮你找到。” 陆惊蛰在手表上又按了几下,那道懒洋洋的声音就不见了。 黄燕燕嘴巴里含着的鹌鹑蛋一下子掉回了汤碗里:“陆惊蛰,你用的是手表电话吗?为什么看上去这么厉害?” 黄燕燕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神奇的东西,手表电话她有,可不是这个样子的,用的时候屏幕会亮。 陆惊蛰的手表从头到尾都黑漆漆的,看不到任何画面,而且都没有发照片,那边居然就能看清楚了许凉凉妈妈的脸。 黄燕燕也好想有一个这么厉害的玩具:“哪里能买到?我让我爸爸也帮我买一个。” 陆惊蛰看了她一眼,没告诉她这个是特殊军用的,整个华国不超过一百块,一般人花再多的钱都买不到。 许凉凉也没见过,心里有些好奇,越是看起来不起眼的东西,越是能发挥超乎寻常的作用。 难怪许成封会对他这么客气,陆家应该比他们家要富贵不少。 许凉凉问陆惊蛰:“你九哥是警察吗?” 陆惊蛰点点头:说:“恩。” 不一会儿,他的手机就响了,设置的是名侦探柯南的通知铃。 陆惊蛰已经把手表收起来了,许凉凉发现他居然和自己用的是一样的手机,大小型号都一样。 陆惊蛰点开一看,黎颜的具体位置和现在的照片已经发了过来,背景在某座长桥下面的河畔。 陆惊蛰立刻给许凉凉看了。 许凉凉猜想他的九哥肯定不是普通的警察,普通警察一定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人。 看到黎颜人还好好的,许凉凉松了口气。 可是看见照片上的黎颜一个人静悄悄地待在河畔,许凉凉心里又有些紧张。 她为什么跑去河畔呢? 陆惊蛰问她:“要不要……告诉……你爸爸?” 许凉凉摇头,黎颜明显是躲着许成封,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在哪,一个人在偷偷发泄情绪。她如果现在告诉许成封了,万一黎颜心情变得更差怎么办? 许凉凉说:“我自己去找妈妈。” 反正今天是运动会,只要跟老师请假说一声就行了。 陆惊蛰说:“我陪你……去。” 黄燕燕却说:“可是你下午还有比赛呢!我陪凉凉去吧!” 陆惊蛰冷眼看她,他参加运动会只是为了许凉凉看他,许凉凉都不在了,他还要比赛干什么? 黄燕燕觉得他的眼神好可怕,好像她说了他什么坏话一样:“你干嘛这么看着我?你走了,比赛怎么办?你可是代表了我们班要拿奖的,不能没有集体荣誉感呀!” 她不是说许凉凉的妈妈没有集体荣誉感重要,可这里不是还有她在吗?反正她留下来也没什么用处,而且她和许凉凉都是女孩子,在一起也比较好做伙伴。 许凉凉说:“燕燕说得对。” 陆惊蛰已经彻底面无表情,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你、用、完、我、就、丢……” 他的目光里夹了一丝控诉,许凉凉莫名感到有些心虚,没有陆惊蛰,她肯定不能这么快就知道黎颜在哪。 许凉凉说:“你不是还没吃午饭吗?” 他点的砂锅还没吃到一口呢。 陆惊蛰说:“不吃了。” 许凉凉只好说:“那好吧!我们快去快回。”大不了到时候她让陆惊蛰提前回学校。 陆惊蛰见她同意了,脸色才恢复了正常,说:“走吧!” 许成封开着车在一条条马路上乱蹿,整个人急得像一只无头的苍蝇。 他的公司最近在和简家合作一个地产项目,简玉今天上午带着文件来找他,他以为简玉只是来谈合作,就把人留在了办公室里。 谁知道工作谈得好好的,简玉却从对面的椅子上挪过来,摸坐在了他的腿上,他还没来及把人推下去,好巧不巧的就被忽然也来公司找他的黎颜给看到了。 许成封顿时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黎颜跑了之后,他都恨死简玉了,前台也不知道做什么的,老板娘来了公司居然也不通知他。 许成封心乱如麻,他已经找了一个多小时了,可怎么也找不到她在哪儿,联系了无数人,都没有他的下落。 他怕黎颜在外碰到什么危险。 现在人心多复杂,她一个漂亮的女人孤身跑在外面,要是遇到了坏人,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手机又响了起来,许成封赶紧拿起来,一看是简玉,立刻就把手机狠狠地砸在了方向盘上。 简玉一直看他不接电话,冷笑了一声。 不错,她今天就是故意的,让黎颜误会许成封和她有了不清不楚的关系。 谁让她出尔反尔又不同意离婚了呢?那她就只能帮她一把喽! 简玉已经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上回在慈善晚会上看见他们夫妻恩爱和睦的场面,她就嫉妒得快难以抑制。 凭什么黎颜那种无能的女人都能勾住许成封的心,而她却不行? 简玉要强了三十多年,唯一心心念念的男人却一直得不到手,让她每天的心里都抓耳饶腮的痒。 如果这辈子她不能嫁给许成封,她就是死也咽不下这口气。 要怪就怪黎颜这种女人实在太弱了。都什么年代了,遇事就只会哭和逃避,连她女儿的一半都不如。 只不过看见她挂在许成封的身上而已,她就受不了,什么解释都不听,就自己跑了个没影,简直不堪一击。 简玉心里巴不得黎颜在外面出了事,那么婚都不必离了,正好可以让她接手许夫人的位置。 只是面子情她还是要做的,许成封不接她电话,她也不生气,给他发了条信息说:“对不起,成封哥,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颜颜姐她会突然来到公司里,你就算打我骂我,我都认了,千万不要以后不理我。” 发完信息,她又给许老爷子打电话,乖巧地说:“许叔叔,嫂子她刚才看见我和成封哥在一起谈工作,然后吃醋跑不见了。成封哥现在很着急,开车追出去找人了,我怕他路上出什么意外,您劝劝他吧……” 许老爷子多精明的一个人,立刻就明白了,肯定是简玉用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挑拨了黎颜和许成封的关系。 可这又有什么问题呢? 简玉成功了,说明她有本事,许老爷子不仅不会对她有意见,还相当支持她。许家未来的当家主母由简玉来做,总比让黎颜那个蠢女人来做好。 他是一百个赞同的。 “恩,我知道了,你不用管他们了,他们夫妻之间如果连信任都没有,这么一点小事都扛不过去,离婚是迟早的。”许老爷子假模假样地安慰简玉。 简玉得到了他支持的态度,立马信心十足。 就算这一次不成功,下一次,下下一次,再牢固的感情也会自发地破裂。 简玉心情很好地在许成封的私人座椅上转个了圈,然后挑了一张慈善晚会结束后,她和许成封在许家的亲密照给黎颜发了过去。 她就不信黎颜看到后,还能继续不要脸地维持她摇摇欲坠的婚姻。 陆惊蛰带着许凉凉找黎颜的时候,黎颜人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湿软的河畔,呆呆地望着波涛汹涌的河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凉凉赶紧叫了她一声:“妈妈!” 她的声音很大,和风声一起冲到了黎颜的耳朵里,黎颜身体一僵,停止了飘无目标的思绪,然后转过了脸。 “凉凉,你怎么来了?”黎颜吃惊地问。 许凉凉抿唇,担心地看着她:“妈妈,你一个人到这里做什么?” 人在伤心的时候,情绪不稳定,很容易会产生轻生的念头,黎颜在许凉凉的心里一直又都是柔柔弱弱的形象,许凉凉生怕她想不开,从河边跳下去。 许凉凉三步作两步地上前,拉住了黎颜的手,温柔地说:“爸爸给我打电话,说妈妈不见了,我就出来找你了。妈妈,你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黎颜心里难过极了,可又不能和许凉凉说:“没什么,妈妈就是出来散散心。” 许凉凉不相信地说:“散心会连手机都关掉了吗?” 黎颜抿唇不说话。 她的手冷得像块冰,许凉凉帮她揉了揉,才让它暖和了一点,说:“妈妈就算不开心,也不能在河边吹风呀!假如生病了怎么办?” 黎颜想说生病就生病吧!任谁亲眼看到自己的老公和别的女人不清不楚地搂坐在一起,心里都会生病。 许凉凉劝她:“妈妈如果不想回家的话,就去杜鹃阿姨的店里坐坐,那儿还有好喝的咖啡和好吃的蛋糕,还有杜鹃阿姨能陪你聊天。” 黎颜听她安慰自己,觉得自己没用透顶了,可是她的心实在太乱了,当时什么都没想到,脑袋里“嗡嗡”全是雷劈的声音。 许成封怎么能背着她和简玉搞在一起呢? 黎颜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了下来。 许凉凉努力踮起脚给她擦,小声地说:“妈妈,你别哭,我同学还在呢,让她们看笑话多不好呀!” 黎颜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一看,不远处果然还站着另一个小姑娘和一个特别好看的男孩子,立马不敢再哭了。 许凉凉轻声说:“妈妈有什么事情如果想不通,就告诉我,咱们一起想办法解决,现在我们先回去,不然我同学会多想的。” 黎颜之前没看见还有别人在,以为只有许凉凉一个人找到了自己,才会忍不住失了态。现在当着许凉凉的同学的面,她再难过也遏止住了情绪。 黎颜说:“好。” 许凉凉拉着她坐回了陆家的车,黎颜只看了车子一眼,就知道她的同学不是一般的家庭,更加不会让自己在这两个小孩子的面前丢脸了。 许凉凉深知人有倦鸟归林的心理,就请陆惊蛰把她和妈妈送到了原先的家中。 黎颜没有反对,她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许成封,只要不用见到他,她去哪里都行。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最好奇的黄燕燕也安安静静地坐着,没有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到了旧小区,许凉凉才对陆惊蛰说:“谢谢你了。” 陆惊蛰看着她,说了句:“不用谢。” 许凉凉说:“那你快回学校吧!” 陆惊蛰慢吞吞地说了声:“哦。” 黎颜有些不好意思,问:“凉凉,不请同学到家里坐坐吗?” 陆惊蛰眼睛顿时一亮。 许凉凉却说:“陆惊蛰下午还要参加运动会比赛呢!” 黎颜就不再邀请了。 陆惊蛰眼神里的光彩慢慢又消失成了一潭无波的湖水。 黄燕燕人虽然不大,可眼力见还是有的,知道许凉凉和她妈妈现在肯定有很多话想说,不愿意留下来打扰,就主动说:“阿姨,您多保重,我们回学校了。” 黎颜说:“谢谢你们了,欢迎下次来家里玩。” 黄燕燕说:“阿姨,我会的。” 陆惊蛰看了许凉凉一眼,才又回到了车上,一路上,脸都是冷的。 黄燕燕觉得他冷漠得吓人,大气也不敢出,安静地把自己缩成了鹌鹑。 快到校园门口的时候,陆惊蛰说:“停车。” 司机立刻停了下来。 陆惊蛰人坐在副驾驶上,头也不回地说:“你……下去吧……” 见司机没动,黄燕燕就指了指自己,问:“我吗?那你呢?你不是还要参加比赛的吗?不一起回学校吗?” 陆惊蛰冷着脸,半天没有说话。 黄燕燕只能悻悻地推开了车门,自己下去了。 陆家的司机中午特意被小少爷火急火燎地叫来学校,还以为陆惊蛰有什么重要的吩咐,结果赶了好远的路,却是出来陪同学找妈妈。 回去后,陆夫人一问,他就交代了。 陆夫人还挺高兴的问他:“陪的是不是一个小姑娘?” 司机老实地说:“不是,是两个小姑娘。” 陆夫人惊讶:“两个小姑娘?” 她的儿子这么厉害的吗? 司机点头:“不过只有一个小姑娘找妈妈。” 陆家的司机特别老实,老实到一根筋,陆夫人听他绕了几句,才理清楚了,立刻又笑了起来,问他:“找妈妈的小姑娘是不是叫许凉凉?” 司机想了想,说:“好像是这个名字。” 陆夫人明白了,觉得自己的儿子还挺主动的,心里满意极了。 不过听起来,许凉凉的家里好像不怎么太平呀! 陆夫人用脚趾头就猜到了可能又是因为男人的问题,有些女人就是这么傻,容易跟自己过不去。 幸好,许凉凉没像她妈妈那样没脑子。 陆夫人心里其实有些看不上黎颜的软性子,可谁让她们将来有可能成为亲家呢? 陆夫人吹了吹红艳艳的指甲,转头就拨了个电话出去,妖妖娆娆地说:“简家要的那块地我觉得也不错,拿下来咱们家盖养老院吧!为社会公益做做贡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 新年快乐! 第14章 新年快乐! 黎颜的烦恼不想说给许凉凉的听,可许凉凉想叫一个人开口,有的是办法。 她没有直接逼黎颜,一回到原来的家里,就围着黎颜团团转。 才离开了一些天,旧居的屋子里就显得空荡荡的,没了保姆,许凉凉就自己忙活开了,一会儿给黎颜烧水倒水,一会儿给黎颜拿热毛巾擦脸,娇小的身影不停在屋子里忙来忙去,温声软语,一口一个“妈妈”,让黎颜很快就扛不住了。 黎颜捧着温热的杯子,心里的痛苦冲淡了一些。她看着许凉凉,心里十分愧疚,女儿的懂事,越发衬托了她的软弱。 她真不是一个合格的好妈妈。 黎颜沉寂地坐在沙发上,心里斟酌了很久,才把许凉凉叫到了身边,苦涩地开了口:“凉凉,我和你爸爸……” 许凉凉听人说话时有个很好的优点,会很认真地注视着对方的眼睛,这份专注很容易博取对方的好感,不知不觉就会让对方倾吐出所有的心里话。 黎颜慢慢地就把前段时间许成封想和她假离婚,以及今天在公司里见到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也许太压抑了,说出来后她反而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 许凉凉若有所思,等她全部说完整了之后,问她:“妈妈,你今天怎么会想到去爸爸的公司呢?” 黎颜是个特别宜家宜室的女人,温柔又体贴,基本从不会在工作时间里去许成封的公司打扰他。 许凉凉记得很清楚,上次黎颜带她出去逛街,路过许成封的公司,都没有进去坐一坐。 当时黎颜还和她说:“爸爸上班很忙,我们要是过去了,一定会打扰到爸爸。” 所以许凉凉才会觉得奇怪。 黎颜说:“一个很久未见的朋友请妈妈出去喝茶,在茶厅里,我碰巧见到了你爸爸公司里的部门经理,她告诉我,今天的工作不多,整个公司都很清闲,所以我后来才过去找你爸爸了。” 有过上辈子宫斗的经验,许凉凉个人是不太相信“碰巧”这个词的,虽然它有一定的概率是真的存在,可往往更多的是事在人为。 许凉凉天真地眨了眨眼,问她:“妈妈去了公司,就没有人提前通知爸爸一声吗?” 黎颜没她想得深,说:“前台认识我,告诉你爸爸在办公室,我就上去了。” 黎颜想起她推开那道没关严实的门之后,简玉坐在许成封的腿上那一幕,还有些恶心。 许凉凉“哦”了一声:“那她为什么不告诉妈妈,那位简阿姨也在办公室里呢?这样妈妈就不会撞见简阿姨和爸爸在办公室里做的事情了。” 黎颜怔了一下,然后就有些反应过来了,可她伤心许凉凉竟然这么说:“凉凉,你是在怪妈妈不应该看到你爸爸和别的阿姨做出亲密的举动吗?” 许凉凉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想到了很多陷害设计的场面。许成封如果有心要跟简玉在办公室里做些什么,肯定会想办法避人耳目,至少会将门反锁好吧? 怎么可能留下这么大的漏洞,让黎颜一撞就破。 许凉凉摇摇头,说:“我怎么可能会怪妈妈。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站在妈妈这一边。我只是觉得其中也许有误会呢?妈妈为什么不留下来听听爸爸的解释,反而一个人跑了出去?爸爸着急得都给我打了很多电话。” 黎颜难过的要死,当时她脑子都空了,心里只想着不要看见许成封和简玉两个人,就匆匆跑下楼打了车离开了,哪里能想这么多。 许凉凉小大人样地叹息:“妈妈,你平时都叮嘱我注意安全,可你自己就那么一个人乱跑出去,多危险呀!” 黎颜现在人冷静了很多,也觉得自己确实有点冲动了,给女儿做了坏榜样。 许凉凉说:“老师教导我们遇到问题时要迎难而上,勇敢面对。妈妈,你还是给爸爸回个电话,问清楚吧!” 黎颜不想打,她心里还是怕事情是真的,许成封背着她找了别的女人。 黎颜觉得简玉这个女人太可怕了,怎么就能当面亲亲热热地叫自己嫂子,背后却和她老公搞在一起呢? 黎颜想起自己前两次见面时对她的热情,简直就像一场笑话。 许凉凉陪着黎颜,等她自己想通。 断案还要有个流程呢,总要给许成封一个申诉的机会吧?万一要是冤枉了他呢? 黎颜受了许凉凉的开导,脑子里就冒出了很多想法,心里也犹豫了,假如事情的真相和她看到的不一样呢? 她还是割舍不下婚姻的,犹豫了一会儿,就向内心的情感投降了。 黎颜终于重新开了机,还没过几秒,就收到了许成封再次打来的电话。 许凉凉看她呆呆地看着屏幕,一副想接又不愿意接的矛盾模样,就帮她按了接听键。 “颜颜!”许成封的声音一下子从听筒里传了过来。 黎颜听到他叫自己,泪水夺眶而出。 她咬着嘴唇不说话。 许成封问:“颜颜,你在哪儿!” 黎颜沉默地听着,许凉凉坐在她旁边踢腿,差不多过了两分钟,黎颜才回答:“我在家里。” 许成封立刻说:“我现在就回家。” 许凉凉怕他往别墅那里白跑一趟,就说:“爸爸,妈妈和我在原来的家里。” 许成封一听,本来打好了方向盘,立即又改变了方向。 黎颜心里很慌,已经做好的建设又变得一盘散乱。 这种时候,她骨子里优柔寡断的性格就又暴露出来了,明明前段时间还想过大不了干脆利落地离婚,可现在却又极度的害怕许成封真的出轨了,然后回来摊牌说不要她了。 一个人六神无主,就特别需要别人给意见,坐在身边的许凉凉此刻俨然就成了她的主心骨。 黎颜情不自禁地问道:“凉凉,万一你爸爸……” 偏偏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点开了一条信息,从里面飞快跳出来的一张图片立马就刺激到了她。 黎颜的脸“唰”地一下子变成了白纸一样的颜色,声音戛然而止,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许凉凉伸出脖子一看,不得不说简玉很会发照片,她和许成封的这张合照,光从肉眼看就让人觉得暧昧。 可是许凉凉是活过一辈子的老油条了,哪里看不出来她的把戏:“童哥哥上次在山上跟我们讲解过,有种拍摄手法叫作错位,妈妈你还记得吗?” 黎颜依稀有点印象,听她一说,脸色才慢慢红润了一些,可是心情还在起伏中。 许凉凉又说:“今天我们在运动会开场前走了一遍方阵,每个班级都在喊口号,老师特地叮嘱我们要喊得响亮一点,在气势上打倒别的班级。妈妈,你看,现在这个简阿姨是不是就想用这种办法来影响你的情绪?” 黎颜没想到她还能从运动会上总结出来道理,忍不住说:“凉凉,你都是跟谁学的?一套接着一套。” 黎颜承认自己有被许凉凉安慰到,但就是这样,才更说明了她远远比不过简玉。 对方的心眼太多了,让她完全招架不住,要不是许凉凉提醒她,她还真有可能彻底进了死胡同里,走不出来了。 许凉凉说:“其实简阿姨的目的很容易看穿呀!她想让妈妈伤心、误会,和爸爸大吵大闹,然后分开,妈妈你千万不要上她的当。” 黎颜觉得小孩子都能看出来的道理,她居然都不明白,简直白活了这么多年。 许凉凉看着她的脸色,说:“妈妈不笨,只是太在乎爸爸了,当局者迷。” 许凉凉并非战无不胜,她也曾在阴沟里翻过很多次的船,黎颜之所以能保持这么多年的单纯,是因为她一直被人呵护着,没有经历过风雨,怎么能够成长? 简玉将她的性格摸得一清二楚,所以轻轻松松就击垮了她。 其实说起来,手段真的不值一提。 许凉凉希望黎颜能吸取这一次的经验,以后遇事不再选择逃避。 许成封以平生最快的车速找了过来,确认黎颜安然无恙,才哑着嗓子说:“凉凉,你先回自己原来的房间,爸爸和妈妈单独说说话。” 许凉凉看了他一眼,就乖巧地把空间让给了他们。 许凉凉一走,许成封直接就把黎颜扔在了沙发上,顺手把皱巴巴的外套丢在地上,身体也跟着压了过去,呼吸粗重而急促。 黎颜躲他:“你做什么?” 许成封没亲到她,就掐住了她的腰,头一低,埋进了她的脖子,喘着粗气问:“颜颜,你为什么跑?为什么要跑?” 黎颜的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 她为什么跑,难道他不清楚吗?她不跑,留下来做什么?难道要站在那里看他抱着别的女人亲亲我我吗? 许成封是真的担心她,害怕她出事,心跳现在还乱个不停:“颜颜,对不起,是我错了,没有第一时间把她从身上推下去。可是我真的和她是清白的,我没碰她,是她自己主动坐过来的。” 黎颜边哭边推他:“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有多难堪?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很好糊弄?你说你和她清白的就是清白的吗?我现在觉得恶心,被你碰一下都很恶心……” 她的眼泪跟不要钱似地往下掉。 许成封心里一阵愧疚,抱着她一个劲的道歉:“颜颜,你别这样说,你打我骂我都可以,都是我不好,可是公司内部有监控,我可以调给你看,我和她除了是小时候的邻居,其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你相信我。” 穆曦被他抱着,推不动他,一边哭一边用手狠狠的打在他的身上:“可是你和她的照片怎么说?” 许成封问她:“什么照片?” 黎颜说:“就是你爸让你送他们回家的那一晚,你从背后搂着她,手都搭在她腰上了。” 许成封呼吸平稳了一些,说:“不可能,我压根就不喜欢她,甚至到了厌烦的地步,又怎么可能会主动去搂她?” 许成封摩挲黎颜的脸,说:“颜颜,照片是可以作假的,她什么时候拍的我也不清楚。我跟她接触完全就是为了工作方面的事,简家准备竞拍一块地来建度假村,我的公司参与其中的项目合作,充其量,我们现在只是商业伙伴关系。” 黎颜听他亲口说厌烦简玉,心里的委屈才好受了一点,低声抽泣道:“我不懂这些,我不愿意你再和她见面,你能做到吗?” 许成封叹了口气,为难地说:“颜颜,这个项目对我很重要,一旦成功了,获得的利益会非常可观。简玉作为简家的负责人,我不能保证以后和她完全没有接触,但我下次一定会记得和她保持距离,绝不会再发生单独相处的误会了。” 黎颜听他说以后还要和简玉见面,就有些不信他了,睁着泪眼,失望地说:“在你心里,公司比我重要对不对?” 许成封无奈地说:“颜颜,你在胡说什么呢?我告诉过你很多次,你在我心里最重要,公司和你没有可比性。只是我们要吃饭,要生存,上次的危机还没有过去,我爸只提供了一些资金给我周转,剩下能不能发展,还要靠我自己来支撑。 他想了想,和黎颜商量着说道:“要不这样,如果你实在不放心,下次我和简玉有工作方面的接触,我就告诉你,你来公司或者在视频里盯着行不行?” 他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好像黎颜再不答应的话,就是无理取闹了。 可是黎颜还是觉得失望,特别特别地失望。 简玉都对她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了,他也明明知道简玉心思不正,却依然要为了工作而选择继续和她见面,还叫她去盯着那个讨厌的女人的脸。 他是嫌她不够难堪,要变着方法侮辱她吗? 黎颜从来没有这一刻恨自己的平庸无能,是不是只有拥有平起平坐的事业才能让他真正重视起她的内心,平等地看待她的情绪? “我要开服装设计公司。”黎颜突然说。 许成封压在她上面的身体一僵:“颜颜,你在说什么?” 黎颜已经让自己不哭了,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居然相当的平静:“我之前就有了这个想法,一直没告诉你,是怕你不同意,所以才犹豫到今天。不过我刚才想通了,无论你同不同意,我都决定要去做了。” 把心里的话脱口而出,黎颜觉得也不是那么的难。 许成封扯了下嘴角,有些冷硬地问:“颜颜,你是在开玩笑吗?” 黎颜偏开头,思维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如此的清晰:“没有,我说的是实话,你不给我钱没关系,我会自己想办法的。我只是告诉你一声,免得你以后知道了,不高兴。” 许成封难以置信:“那你现在说出来,就不怕我不高兴了?” 黎颜抿嘴,她每回做出这个动作,就让人觉得许凉凉和她简直生得一模一样。 他都不在乎她的心情了,她为什么还要委屈自己? 许成封哄她:“颜颜,我知道你是对我还要继续和简玉见面有意见,可是这也不是你能随便开什么服装设计公司的理由。你了解市场吗?了解这个行业要怎么运作吗?知不知道里面的竞争有多大?万一做不下去怎么办?” 黎颜这些都想过了,说:“不懂我就去学,就算最后失败了,我也认了。” 许成封见她如此不听话,心里也恼了,他讨厌自己的女人出去工作,这十年黎颜都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产生了这种想法呢? 许成封百思不得其解。 可是黎颜虽然软弱,会优柔寡断,会摇摆不定,但泥人也有三分气性,她有自己的一点坚持,认定了的事,就很难改变了。 许成封再怎样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暂时也说不动她了,只好说:“那我们先回去好不好?这件事以后再商量。” 黎颜其实不想走,在新家才住了几天,她就怀念这里了。可是她刚才已经和许成封说了她要开公司的事情,所以这会儿也不想再和他别扭,于是点了点头。 许成封现在是一点儿欲/念也没有了,起身,把她也抱了起来:“那我去把凉凉叫出来,咱们一起回家。” 他们的动静闹得并不小,许凉凉其实早就听见了,一开始她还以为许成封要对黎颜做些什么,没想到后面就听到黎颜把自己要开公司的打算说出来了。 许凉凉很高兴,觉得黎颜总算聪明了一回。 这个时候许成封还在愧疚中,难免会觉得黎颜在和自己置气,加上吃简玉的醋,就说要开什么公司。哪怕他心里再反对也不会有多强烈,而黎颜已经和他坦白了,以后就算服装设计公司正式开了起来,也算打过预防针了,到时候他再反对,也没了用处。 除非他强硬地插手,做出一些让黎颜彻底心灰意冷的事情出来,但那就可能导致黎颜做出和他分开的决定。 以许凉凉这段时间的观察来看,许成封有大男子主义不假,自私也不假,可人还是真心喜欢黎颜,在乎黎颜的,不然以他向来注重面子的性格,也不会像今天一样狼狈地四处寻找黎颜了。 回了新家后,黎颜没有再闹,安静地去休息了。许成封这才有机会问许凉凉是怎么找到妈妈的。 许凉凉说:“是陆惊蛰帮了我。” 许成封很清楚陆家强大的关系网,听许凉凉说陆惊蛰主动帮忙,有些意外,又有些惊喜。 他一直都想找机会拜访陆家,虽然两家现在靠得很近,可不是所有的邻居都能冒昧过去打扰的。 许成封想找个合适的,不会让陆家觉得自己和其他人一样为了巴结讨好而上门的时机,与陆家打好关系。 然而短时间内,他又找不到完美无缺的借口,为此他一直都在想办法。 可是没想到转眼,陆惊蛰就送出这么大的人情,简直就像瞌睡递来了枕头一样。 许成封高兴地说:“那我们得找个时间好好向陆家道谢。” 许凉凉看了他一眼,虽然这个理由用得有些冠冕堂皇,但也算无可挑剔了。 陆惊蛰帮助了自己,她本来就应该正式去感谢他。 第二天的运动会许凉凉仍然没有参加,黎颜突然就跟开窍了似的,说干就干,立马就去找熟人咨询服装这一块的市场状况。 因为许凉凉也很感兴趣,她就把许凉凉一起带上了。 想法可以天马行空,可真正实施却要脚踏实地。许凉凉陪着黎颜云里雾里地听了一天的服装设计内容,觉得自己的认知还是太浅薄了。 任何行业都不是容易做的,黎颜虽然有优势,可在公司开创之前,还是要做足很多准备。 过程虽然辛苦,可对于十年没有工作过一天的黎颜来说,却是无比地充实。 运动会结束后就是周末,许凉凉等于连续放了三天假。 许凉凉从班级群里收到作业,要写关于运动会的一篇作文,而且老师强调一定要是自己的亲身体验和感悟,不由就想到了陆惊蛰的那一砸。 陆惊蛰虽然最后没有回答她究竟是不是故意的,可答案对于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许凉凉冥思苦想了一会儿,就把这件事当成了惊险的遭遇写进了作文里,标题拟的是“运动与安全”。 黎颜连续过了两天充实的生活,周六她还专门去考察了一些正规的服装设计公司,学习别人的经营模式。 许成封就算不同意,也不能时时看着她,更不可能将她绑在家里。 公司的项目不能半途而废,他和简玉还是不可避免地见面了。 不过他也得到了教训,再见简玉的时候,再也不将她领到自己的办公室里了。 那个收了简玉好处没有提前通知的前台行政人员被炒了鱿鱼,新的员工听从许成封的吩咐,在简玉再次到来公司之后,将她直接安排在了会议室里。许成封过去见她,全程还有助理陪同。 简玉当然不满,可许成封还在气头上,她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感情归感情,工作还是要继续做下去的。 可结果他们这边刚弄好了标书,准备周日上午参加竞标,政/府下来的文件却白纸红字地说那块地已经被陆氏拿下了。 简家气得要死,简玉更是恼火得不行,她为这块地付出多少心血呀!陆氏这么横插一杠,等于她之前做得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简玉当然不服气,明明十拿九稳的事,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她让简老爷子找了上面的关系,一问,才知道陆氏拿了那块地去盖养老院了! 人家说得的多漂亮呀!要盖的养老院将成为公开性的社会福利机构,有选择地接纳j市无生产、无自理能力的孤寡老年人入住,为其提供一系列的生活保障,减少社会性质的由于无人关爱照顾而引发的孤寡老人突发性死亡概率。 度假村虽然赚钱,能拉动j市的gdp,可是公民养老是整个华国领导人都相当重视的问题。几乎每年大会上都要针对此事提出几项改/革方案,陆氏致力于公益的噱头一出,几乎获得了政府/全票的支持。 那块地毫无悬念地落在了陆氏手里。 简玉气得眼尾纹都冒出来了,辛辛苦苦一场全都打了水漂,还不带听个响声的。 许成封也觉得不是个滋味。 他这么多天忍受简玉是为了什么呀?简家的辛苦白费了,他的辛苦自然也跟着白费了,投入的时间成本就算给他五百万都收不回来。 他的心情不好,早早回家却发现黎颜和许凉凉都出去了,再一打听,黎颜真的背着他在弄什么服装公司,手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黎颜傍晚回来后,许成封决定和她心平气和地谈谈:“颜颜,项目没了,以后我可以不用再和简玉见面了,你能消消气吗?” 忙碌会使人的大脑得到填充,不会再有空想些有的没的,黎颜就是如此,她以前害怕工作,认为自己总是做不好,可是一旦踏出了这一步,也没有她想得那么艰难,起码,她还是能听得懂一些服装知识的,不至于全部摸瞎,只是太专业的需要时间慢慢来学习。 哪怕短时间里收不到成效,黎颜还是觉得自己进步了。 不吃饭和吃一口饭,差距就是这样的明显。 黎颜说:“我是真心想做,不是因为在置气。” 许凉凉也说:“我支持妈妈。” 许成封气笑了:“凉凉,你这么小,懂什么,就说支持妈妈?妈妈做了错误的决定,你也要支持她吗?还有颜颜,你是非要撞破南墙,才会回头吗?” 黎颜满腔热情被他泼冷水,心情一下子跌落了进了谷底。 许凉凉说:“我不知道什么是错误还是正确的,我只知道这几天妈妈过得很开心,笑容也比原来多了。爸爸,你以前不管做什么,妈妈都会一心一意地支持你。可现在妈妈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愿意付出努力去做,你为什么又一定要反对呢?” 许成封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他总不能告诉她,是他的心理在作祟,不愿意自己的女人出去打拼吧? 他只能看着黎颜说:“颜颜,十年你都过来了,为什么现在突然就想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呢?” 黎颜想说,因为她不想再浑浑噩噩了,不想再做只会等老公女儿下班的金丝雀了,可最终她什么都没说,用沉默来表达反抗。 许成封说不通她,又不能打她、骂她,只能另想办法阻止。 可是当晚在床上,黎颜被他折腾得筋疲力尽,在快要到达顶点时,也都咬牙没说出放弃的承诺。 第二天上午,接到陆夫人要来拜访邻居的讯息,许成封憋了一夜的挫败感立刻就荡然无存了。 他这几天在挑选上门致谢的礼物,还没挑好,反而让陆夫人先一步主动过来做客了。 许成封在听说还是因为许凉凉的缘故,久久地说不出话来, 许凉凉一直都是他的骄傲,成绩好,早熟又懂事,可许成封从前不知道她的人际关系也可以发展地如此顺利,离开了原班级,还能让小同学念念不忘地吵着非要来找她玩。 陆夫人一次上门,无论为了什么样的理由,许成封都不能怠慢。 家里一个保姆实在太少了,他很快速地让助理又高价聘请了几名金牌保姆还有五星级的大厨到了家里。 往日人口简单的家庭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知道陆夫人为人挑剔,许成封又重新雇人打扫了一遍卫生,小花园里多出了很多新移植过来的品种,芬芳吐露,遍目生春,整座别墅看起来焕然一新,比刚入住时要高了一个档次。 陆鸿鸣扭着屁股站在镜子前,他今天穿了一身小西装,还特意打了个小领带,在不断地陆夫人:“小奶奶,我帅不帅?” 陆夫人含笑着说:“帅。” 陆老爷子还挺不高兴,说:“有什么可去的?许家的老头子我都不放在眼里,怎么就要去见他儿子?” 陆夫人转身摸了摸他苍白的鬓发,哄他:“都是为了鸿鸣高兴嘛!难得他这么喜欢一个女孩子,想过去找人家玩。你就别有意见了,乖乖留在家里休息,我很快就回来陪你。” 然后美目瞟了木桩子似的站在旁边的陆惊蛰,装作不经意地问他:“你去吗?听说那个小姑娘也是你的同学,你要不要顺便一起去和人家见见面?” 陆惊蛰没动。 陆老爷子立刻高兴了:“还是惊蛰好呀!留下来陪爸爸。” 陆夫人在心里冷哼了一声,扭头就领着陆鸿鸣走了。 陆惊蛰看他们快出了门,才对陆老爷子说:“爸爸……我也……很快……回来……” 然后迅速地抬脚跟上了陆夫人的身后,把陆老爷子的一颗心都伤心碎了。 陆鸿鸣看到他也跟出来了,说:“小叔叔,你不是不去的吗?” 陆惊蛰冷冷得盯着他的小胖脸,把他吓得直往陆夫人身边躲。 “哎哟,别弄皱了小奶奶的衣裳呀!待会儿不能见人怎么办?” 陆夫人拿手指抵开了陆鸿鸣的脑袋,讥笑道:“有些人年纪不大,偏偏喜欢口是心非,小鸣千万不要学他。” 陆鸿鸣咔吧了两下好看的凤眼,一副没听懂的样子。 陆夫人也不跟他解释,牵着她的手就往许凉凉的家去了。 虽然只有几百米的距离,陆夫人还是用了车,一直开进了许凉凉家的大门口。 许成封连忙带黎颜和许凉凉出来迎接。 许凉凉还是第一次见到陆夫人,整个人妖娆艳丽得像玫瑰里最神秘高贵的蓝色妖姬,绝对漂亮的惹眼,散发着无穷无尽的魅力。 眼睛轻轻那么一挑,话本子里能迷惑人心魄的狐妖形象就跃然而出。 许凉凉一开始还以为她是陆鸿鸣的妈妈,毕竟她这么的年轻美艳,手里牵的还是陆鸿鸣的手。 陆鸿鸣却兴奋地向她开口介绍说:“这是我小奶奶,我请她带我来你家做客的。” 陆惊蛰没像他一样只顾着和许凉凉聊天,主动向许成封和黎颜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你好。”黎颜前天见过他了,知道还是他帮助许凉凉找到了自己,所以态度十分亲切。 陆夫人矜贵地被迎进了客厅,偶然分出余光打量许凉凉。 虽然她心里有想法,可面上没有显露出来,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疏离笑容,好像真的是被不懂事的便宜孙子闹过来的。 哪怕善于察言观色的许凉凉,也没多想。 作者有话说: 祝各位金主妈妈们新年快乐!学业有成!事业进步!身体健康!家庭和睦! 第15章 陆惊蛰的作 第15章 陆惊蛰的作 陆夫人从来不是个善茬,这一点,许成封在她到来前就叮嘱过许凉凉和黎颜了。 许成封告诉她们,对待陆夫人一定要客客气气的,在礼节上不能出现一丝怠慢。 黎颜听他的话,很好地展示出了一个女主人应该有的风范,对陆夫人客气又不至于谄献。 其实她对陆夫人还是有些提防的。 圈子里的朋友们知道她今天要招待陆夫人,就和她说了陆夫人以前在宴会上的一些喜好,末了,还委婉地提醒她看好自己的老公。 为什么朋友要强调这一点呀? 还不是因为陆夫人的那张脸。 黎颜是位大美人不假,但陆夫人已经算是美人中的极品了,无数个有妇之夫见到她,都没抵抗得住她的魅力,为了她神魂颠倒,要死要活。 外面还有人盛传陆夫人在背着陆老爷子偷腥,专门喜欢勾引那些英俊的已婚男士。说得一板一眼的,跟亲眼见到似的。 还说陆老爷子发现后,气得大病一场,差点没抢救得过来,后来就严令禁止她独自会客了。 可实际的情况呢?陆老爷子是被那些胡说八道的传闻给气病了的,他年纪老了,身体本来就日益在走下坡路,被那么一气,才更严重了。 陆夫人索性就留在家里照顾他,为了杜绝那些流言蜚语,连门都很少出了。可她就是不出门,现在仍然有人在传这些。 黎颜不清楚内情,鉴于朋友们都在说,所以下意识就对陆夫人生出了防备之心。 黎颜也不是个特别自信的人,从小到大,她虽然长得好看,却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好看,属于那种美丽而不自知的。 与她相反,陆夫人很懂得运用自身的一切优势,身上从头到尾连一根小小的发丝都在发光,言谈举止风姿气度无一不散发着迷人的魅惑。 所以黎颜在面对她的时候,除了谨慎,又多了一丝淡淡的羡慕。 大概有的人天生就有这样的魔力,让男人为之疯狂,令女人为之忌惮,无论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样子。 陆夫人给黎颜就是这样的感觉。 许凉凉的感觉和她差不多,不过有一点和黎颜感觉到的不同,陆夫人虽然从进门起就一直保持着高贵的姿态,几乎都不开口说话,可许凉凉还是能感觉到她的善意。 就像刚才她和陆夫人打招呼的时候,陆夫人当众就微微弯下了纤细无骨的腰肢,拿那双尤为漂亮的眼睛平视她,然后才冲她点了点头。 很多大人对待小孩子的态度都很随意懒散,觉得小孩子不懂得计较这些。许凉凉在陆夫人身上感受到了真切的尊重和属于真正豪门世家浸染出来的端庄优雅。 光凭这一点,许凉凉就觉得陆夫人和外面盛传的“妖艳贱货”一点儿也不一样。甚至比许成封嘴里提到的那位心机深沉的陆夫人多了三分纯粹七分善良。 偌大的客厅内,金色的壁画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耀眼的光泽。陆夫人象征性地啜了一口红茶,然后放下了杯子,浅紫色的指甲在白瓷上轻轻划过,美得像一幅彩卷。 许成封找着话题和她寒暄:“不知道陆先生的身体如何了?” 陆夫人说:“挺好的。” 许成封简单又问了几句,不知不觉就将话题引到了陆氏刚收的那块地上。 陆夫人淡淡一笑,说:“我是个妇道人家,平时就忙着照顾我家先生,商场上的事情,我是不清楚的。” 许成封虽然对她的自谦感到赞同,女人嘛!可不就应该好好地待在家里相夫教子。但实际上他也知道,陆夫人明显没说实话,她手里牢牢握着陆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一些重要的决策怎么可能不知会她。 哪怕是陆家的儿孙们做做样子,她也绝不可能毫不知情。 许成封心里还是想分一杯羹的,和简家的合作不成,但如果能拉拢到陆氏这样的合伙人,于他于公司都能更上好几层楼。 不过许成封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和陆家的人才刚有了交集,不能一下子就得寸进尺了。 正好陆鸿鸣在叽叽喳喳地问许凉凉:“许凉凉,我以后能天天来找你玩吗?” 许成封就笑着说:“当然可以了,随时欢迎来叔叔家里做客。” 陆鸿鸣可高兴了,觉得许叔叔一定是喜欢他带来的礼物,看到了他的诚意,所以同意让许凉凉每天都陪自己玩。 陆鸿鸣说:“许凉凉,我带了好多玩具给你,我们去你房间玩吧!” 然后他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去拉许凉凉的手。 许凉凉轻轻躲闪了一下,陆鸿鸣就只拉到了她的胳膊。 陆惊蛰目光顿时犀利地望了过去,陆鸿鸣眼里就只有许凉凉了,没有发现他眼神里的警告,拉着许凉凉一个劲地叫她带自己去她的房间。 许凉凉不想带陆鸿鸣去自己的房间,就说:“我的房间不好玩,你就在这里玩吧!客厅比较大,可以随便玩。你如果不想待在这里的话,咱们出去玩也行,我家的花园新种了好多花,里面还有秋千……” 陆鸿鸣心里还是更想去看看许凉凉住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鼓着腮帮子说:“秋千不好玩,我家也有秋千,我不想在这里,就想去你房间玩。” 他像是在拉盟友一样,问许成封:“叔叔,我能参观许凉凉的房间吗?” 许成封当然说:“可以。” 都是小孩子,许成封不怕陆鸿鸣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陆鸿鸣心满意足了,对许凉凉说:“你看,你爸爸说可以。” 熊孩子的本性又露了出来,许凉凉很想不理睬陆鸿鸣,可他是客人,当着双方家长的面,许凉凉不能给他难堪,只能尽量找别的话题,问他:“你喜欢弹琴吗?我带你去琴房吧!你上次送给我的玩具,我也放在那里了。” 陆鸿鸣问:“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那个玩具许凉凉留在了旧小区里,压根就没带过来。许凉凉想先把他骗去琴房再说,省得他总是想要去她房间。 许凉凉脸不红心不跳地回他:“恩,我记得放在那里的,昨晚练琴的时候还看见它了。” 陆鸿鸣立刻欣喜地说:“好啊!那就先去看看你的琴房,然后再去你的房间玩。” 陆惊蛰身体动了一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两人的方向。黎颜看见了,就招呼他也一起过去玩。 许凉凉没意见,陆鸿鸣有点儿不高兴,他想和许凉凉单独在一块儿,不想小叔叔跟着一起。 陆惊蛰冷冷看了他一眼,才让他稍微收敛了抗拒的表情。 陆夫人突然笑了一下,轻搅了搅茶杯里的小勺子,又放开了,说:“其实我今天除了陪小鸣过来认认门,还为了一件事。” 陆鸿鸣一脸好奇地看着小奶奶,陆惊蛰心里有点不安,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不踏实。 陆夫人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深深瞥了陆惊蛰一眼,说:“前几天运动会……” 陆夫人将老师在电话里描述的经过又对黎颜和许成封细细重复了一遍,反正怎么惊险怎么说。 最后陆夫人诚挚表达了身为母亲的歉意,还不经意地说了一句:“惊蛰从小力气就大,有次不小心还把小鸣扔水池里了,差点出了大事……幸好凉凉这次没有受伤,不然我心里无论如何都不能安稳。” 陆鸿鸣头点得跟捣蒜一样,小声地说:“是啊!是啊!小叔叔力气可大了!我那天差点就被淹死了!许凉凉运气真好,没有被小叔叔砸到。” 这件事许凉凉没有回来提过,黎颜和许成封谁也不知道,听陆夫人一说,黎颜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换个人,黎颜还可能以为对方是故意的,故意夸大言辞,在自己面前抹黑陆惊蛰。 可陆夫人是谁? 人家是亲妈呀!不可能说假话的。 黎颜对陆惊蛰的感官瞬间掉落了下来,刚才还觉得他看起来既懂事又讲礼貌,没想到实际上是一个这么冒冒失失,并且充满暴力的男孩子。 许成封也吃了一惊,可因为他没有亲眼见到运动场上的事故,而且事情已经过去了,陆夫人还亲自上门道歉,就很轻易地谅解了:“运动场上难免有失手的时候,凉凉没有受伤,已经很幸运了。” 陆夫人面带歉疚的微笑,看着许凉凉说:“凉凉,我能叫你这样叫你吧?” 许凉凉点点头。 陆夫人关切地说:“如果你存在一丝精神或者心理上的不适,一定要说出来,阿姨不希望你因为惊蛰犯的错而产生任何的阴影。” 陆夫人并不是小题大做,很多突发性的惊吓容易给人留下或多或少的精神及心理疾病。陆夫人的亲妹妹小时候就被游蛇吓到过,以至于现在都对蛇深感恐惧,连蛇皮都不敢看一眼。 陆夫人喜欢许凉凉,担心她从此也对铅球留下阴影,进而反感起她儿子这个始作俑者。 可惜她觉得儿子应该没有体会她的一片苦心,不然小脸也不会忽然变得这么黑,有可能在心里恨起她这个亲妈了。 陆夫人看到陆惊蛰对着黎颜的表情变得小心又紧张,脸上的歉笑更深切了一些。 许凉凉说:“谢谢阿姨的关心,我挺好的,没有任何问题。” 陆夫人听了这才放心。她知道许凉凉是一个很大胆的小姑娘,可她要确认她没有受到阴影才行。 许凉凉也确信了陆夫人一定是一个内心特别善良的女人。 两个人对彼此的印象都很好,唯一感到抑郁不安的就只有陆惊蛰了。 谁让他犯了错呢? 陆惊蛰默不作声的跟着许凉凉去了琴房,才缓慢地说:“他……拿水枪……射我……眼睛……” 许凉凉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陆惊蛰严肃地指了下缩在一边的陆鸿鸣。 许凉凉这才明白他是在解释陆夫人之前提过的把陆鸿鸣扔进水池里的原因:“哦。” 陆惊蛰摸不准她的想法,脸色就更郁闷了。 陆鸿鸣倒是变乖了,在琴房找了一圈没看到自己的惨叫鸡,问许凉凉:“我的鸡鸡在哪里?为什么看不见它?” 陆惊蛰表情冷硬得不像话,眼神跟刀子似的,往陆鸿鸣的下半身扫过去。 陆鸿鸣不明白小叔叔为什么拿这么恐怖的眼神盯着自己的小裤子,抖着一双小胖腿,怕怕地说:“小叔叔,你如果喜欢我的裤子,等回家了,我再脱下来给你穿。” 许凉凉是个女孩子,他不能当她的面脱衣服的。 陆惊蛰忍住想揍他的冲动,干脆把头一扭,无视了他。 陆鸿鸣看他不再盯着自己的小裤子,才大大呼了口气,继续问许凉凉。 许凉凉“咦”了一声,说:“昨天还在的呀!” 她装作想了一会儿,才又说:“可能是被收起来了,我告诉过保姆阿姨这是很重要的礼物,可能她今天打扫房间时,把它收进盒子里放好了。” 陆鸿鸣听她说自己送的礼物很重要,很快就重新高兴了起来:“那我不要看鸡鸡了,咱们现在去你的房间里玩吧!” 他对于想参观许凉凉的小卧室这件事情上还挺执着的。 许凉凉正在想怎么敷衍他,陆惊蛰就板着脸教训他了:“男孩子……不能……随便进……女孩子……的……房间。” 陆鸿鸣于是不敢再囔囔了。 许凉凉感激地对着他笑笑,在琴房里请他们吃水果。 陆惊蛰第一次坐在靠她最近的地方,嘴角一直微微翘着,一看心情就很好。 许凉凉作为小主人,殷勤地叉了根苹果递给他,陆惊蛰伸手去接,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指,宛如触电一般,整个手掌都变得麻麻的,一动也不动。 许凉凉惊讶地说:“原来你是左撇子呀?” 陆惊蛰僵硬了一下,说:“不是。” 他快速把苹果换到了右手上,轻轻咬了一口。 苹果的水分很足,吃起来又脆又甜。左手的掌心依然麻麻的,连同胳膊,像有人在不断挠痒痒。 陆鸿鸣瞪着一双眼睛,对许凉凉说:“我也要吃!” 陆鸿鸣心里好委屈,许凉凉偏心,为什么不给他叉水果? 许凉凉就给他也拿了一块。 陆鸿鸣边吃边说:“许凉凉,你弹琴给我听吧!” 许凉凉问他:“你想听什么?” 陆鸿鸣让她随便弹,许凉凉就弹了一首最初级的《小星星》。 许凉凉觉得《小星星》是个神奇的曲子,在华国不管学什么乐器,第一首练的大多都是它。 简单欢快的旋律在耳边飘荡,陆惊蛰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许凉凉的脸,想,上次听人弹琴是什么时候呢?弹的又是什么? 想的多了,陆惊蛰的脑袋开始发疼,许凉凉的脸也在他眼前一分为二,只剩下琴键黑白的色彩。 陆鸿鸣鼓着手掌夸许凉凉:“许凉凉,你弹得真好听。” 虽然他在幼儿园里就听烂了这首歌,可这是许凉凉弹的,对他来说,还是不一样的。 陆惊蛰也拍了几下手掌,视线又清晰地回到了许凉凉的身上。 许凉凉从钢琴前回头,忍不住说:“陆惊蛰,你应该多笑。” 她以前觉得赵小将军笑起来令人如沐春风,可是陆惊蛰笑起来完全又是另外一种感觉了。 如坚冰裂化,利竹抽芽,形容不出来的好看。可能这也和陆夫人美貌的基因有关。 陆惊蛰听了,笑容多维持了几秒,才慢慢收了起来。 陆鸿鸣啃着大块的菠萝,嘴巴含糊地说:“小叔叔,你为什么只对许凉凉笑,不对我笑呀?” 陆鸿鸣觉得陆惊蛰对他挺凶的,从来都没对他笑过一次,可他对许凉凉就很好,说话的语气都不同。 陆鸿鸣认为陆惊蛰这是差别对待。 许凉凉心想,谁会喜欢熊孩子呀!要是他拿水枪射自己眼睛,她也肯定会把他扔进水池里的。 在琴房里待了半天,许凉凉带着他们下楼。不知道期间陆夫人又说了什么,许成封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没过多久,陆夫人就拿陆老爷子在家的借口,婉拒了吃饭的邀请,向许成封和黎颜提出了告辞。 陆鸿鸣虽然没能参观得到许凉凉的房间,可因为和许凉凉待了一上午,情绪还是非常高兴的。 陆惊蛰对黎颜告别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她对待自己的态度发生了质的变化,还是呈直线下降的那种。 陆夫人不管陆惊蛰的脸色有多难看,潇潇洒洒地走人了。 等客人都离开了,黎颜还忧心忡忡地说呢:“那孩子看着挺彬彬有礼的,原来性格那么暴力呀!” 许凉凉本来还想跟陆惊蛰学跆拳道的,黎颜一听,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那个孩子手上没个轻重的,万一要是伤到你怎么办?你想学,妈妈为你聘请专业的跆拳道老师。” 黎颜怕陆惊蛰再一个不小心,坚决不让许凉凉跟陆惊蛰有肢体上的接触。 许成封也赞同地说:“还是正规的跆拳道老师靠谱,平时陆家的两个小少爷想来咱们家玩,不阻止他们就是了。” 保持距离,也能省很多麻烦。 陆惊蛰很快就从许凉凉那里得到了不能和他学跆拳道的消息了。 当天回到陆家,陆惊蛰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房里,好半天也没有出来。 陆夫人捏捏陆鸿鸣的小胖脸,得意地说:“小鸣,以后你去找许凉凉玩,一定不要告诉你小叔叔。” 陆鸿鸣很感动,使劲点头:“小奶奶,你对我真的太好了!” 他不懂陆夫人心里的弯绕,他就知道许凉凉的爸爸妈妈现在对他比对陆惊蛰待见。 不然怎么在离开的时候,黎阿姨只邀请他下回去家里呢? 祖孙俩亲亲热热的在一起笑成了两朵花。 陆夫人十分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最直接的感受是陆惊蛰最近在她面前乖巧了很多,早晨还专门叮嘱了厨房为她熬燕窝喝。 陆夫人明白陆惊蛰讨好的意图,她说过要让儿子早晚要求自己,这不,就很快应验了? 陆夫人觉得自己的命可真好,怎么就总能心想事成呢! 接连好几周,许凉凉一直没有在网上做直播,也没有在微博上发动态。 喜欢她的粉丝们都很着急,以为她受了上次风波的影响,才会离开网络,气得又组团跑去画协官博下面骂了一通。 画协官博简直哑巴吃黄莲,可对于网友们的怒火没有丝毫办法。 他们歉也道了,还给小姑娘发了画赛邀请函,眼看过了十一月,大赛的时间快到了,可许凉凉依然没有给出明确参赛的回应。 画赛前一周,姜老还特意询问了负责人这事。 负责人一打听,许凉凉不仅没有回复,还从网络上消失了。 姜老知道后,人有些坐不住,他个人是相当欣赏许凉凉的,也想面对面和许凉凉做一番交流。 可他是当代最出名的大师,再看好许凉凉,也不可能纡尊降贵地亲自去邀请许凉凉。所以只当小姑娘还没有消气,或者压根没想过要参加这次的画画比赛。 姜老对负责人说:“再联系试试,小姑娘实在不愿意参加这次的画赛,就算了吧!” 这次画赛还是挺重要的,华、意、米等多国联合举办的一场少儿绘画友谊大赛。 每回这种比赛都打着友谊第一的口号,可谁都清楚友谊永远排在最后。哪个国家不暗搓搓地憋劲,拼命竞争,在比赛上压倒其他国家呢? 意国是著名的艺术国度,文艺复兴的发源地,一直都是华国绘画赛上强有力的对手。 画协给许凉凉发的是决赛函,等于直接给许凉凉开了和多国精英种子画手对决的门槛。 姜老十分希望许凉凉能在大赛上为华国争光。 对于姜老的愿望,负责人一口答应了下来,然后电话不知怎么的,就到了许老爷子那里。 许老爷子听负责人讲明了来意,却不耐烦地说:“打错了,我没有这个名叫‘许凉凉’的孙女。” 把负责人郁闷的。 他们画协查到的资料上明明显示许凉凉就是许家的子孙,许老爷子怎么就不承认自己的孙女呢? 难道说,这个小姑娘是私生女,一直没得到许家的承认吗? 负责人听说了不少有钱人的恩恩怨怨,不知不觉想得就有点多了。 联合友谊赛多重要呀!一个出身有污点的女孩子,就算赢了比赛,等媒体挖出她的身世,抓住这个话题进行抨击怎么办? 负责人还是挺为许凉凉考虑的,觉得她不久前才经过了一次网络暴力,如果紧接着再经历第二次的话,可能承受不了,索性就回了姜老,许凉凉那边已经拒绝了比赛。 姜老一听,惋惜的不得了。不过想到许凉凉年纪还小,未来还有很多参赛的机会,就渐渐放下了。 其他一些媒体之前在传许凉凉要出道,可许凉凉那里也一直没有动静,摆明了信息来源是假的,星耀经纪公司没能签下人。 网络时代的更新交替多快呀!才几周,大部分媒体们都忘记了许凉凉这个曾经在直播上惊艳万众的小学生,自发放弃了追跟许凉凉的新闻。 也有一直在关注许凉凉的一切动向的,比如星耀经纪公司。 不过星耀经纪公司最近签下了一个外在条件相当不错的少年,将人送到了国外著名的娱乐之都进行培训去了,于是对许凉凉签不签约这件事也慢慢看淡了。 只有在许凉凉嘴上吃过亏的俞乐一直耿耿于怀。 俞乐深知如何能毁掉一个人,现在没有出手是因为时机不到,许凉凉毕竟还是小学生,成绩好人也乖巧,可利用新闻不多,她就算往许凉凉身上泼脏水,也没什么可泼的,反而极有可能引得大众反弹。 不过偶然的一次机会,她在争取到j市的土地竞拍的报道机会,和简玉接洽了。 陆氏旗下就有庞大的传媒机构,对外也有专属的新闻合作者,向来看不上“激昂新闻”这类喜欢歪曲事实真相的小众型民生报道媒体。俞乐想采访也没办法混入,只能退而求次,花了不少功夫采访到了简玉。 一来二去,两人就混熟了。 也许俞乐和简玉身上有着某种共同的属性,两人不止在新闻上有了合作,私下也相处得很愉快。 在简玉的授意下,关于陆氏使用不正当竞争土地手段的小道新闻慢慢流传了出去,一开始并没有引起多少的关注,只是俞乐的文笔实在太好,切入点也找了大众最爱看的豪门八卦,开篇就引申到了陆老爷子和陆夫人的“畸形”的婚姻关系上,风趣而隐晦地向大众展露了陆氏拿下土地的目的—— 打着公益的旗帜,为了给陆老爷子建造一座前所未有的私人的豪华“养老宫殿”。 俞乐人也聪明,知道陆氏不好惹,没有将文章发在自家的平台上,而是花钱找了某些只认钱不认人的自媒体,加上一些网络大v推广,很快就攀升到了第一热门。 网友们都是记吃不记打的,即使有许凉凉作为前例,可仇富的心理依旧让不少人对陆氏进行了轰炸,还有人针对陆老爷子和陆夫人的关系编出了一些“淫/诗艳/词”,进行人身攻击。 不过这种状态还没有持续十分钟,就被陆氏察觉到了。 陆夫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呀!简玉和俞乐这点儿把戏都不够她正眼瞧的。 事情处理得很快,陆氏趁机将建盖养老院计划公之于众,对各项公益举措有问即答,并表示日后继续公开进展,欢迎大众监督,狠狠赢得了一波公众好感度。 结果就是多名大v封号,自媒体道歉,收了钱的无一不恨死了简玉和俞乐。 许凉凉在新闻频道上看到华国官方媒体对陆氏的点评和赞扬,深深觉得陆家不是一般的根基稳固。 这个时候,她还不知道陆夫人在背后主导的力量。 陆鸿鸣几乎每天都要过来找她,很多次想进许凉凉的房间,不过都被许凉凉想办法搪塞了过去。 但最近一次,陆鸿鸣再来许凉凉家里,就没敢提了。 许凉凉虽然奇怪他怎么不嚷着要去自己的房间,可既然他忘了,她乐得不再费力敷衍。 陆鸿鸣抓着上衣的纽扣,问许凉凉:“你妈妈还在生我小叔叔的气吗?” 许凉凉一愣,说:“我妈妈为什么要生你小叔叔气?” 然后就懂了陆惊蛰为什么从那天之后再也没来自己家做客的缘由了。 原来是怕黎颜见到他生气呀! 许凉凉顿时就笑了。 陆鸿鸣一直抓着那颗纽扣,问:“那我小叔叔能来你家玩吗?” 许凉凉点头,说:“可以。” 相比较每天过来捣乱的陆鸿鸣,她更喜欢和内敛稳重的陆惊蛰相处,起码他在的时候,陆鸿鸣绝对不敢打扰她写作业。 陆鸿鸣却不怎么高兴了。他转了下眼睛珠子,拿过许凉凉的笔和本子,在上面写:“能不能让阿姨继续生气呀?” “为什么?”许凉凉问。 陆鸿鸣迅速将食指放在嘴巴,对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许凉凉看着他诡异的举止,注意到了他今天一直紧张抓着的那枚纽扣,想了想,就在纸上写了一句:“你小叔叔不会在你身上按了监听吧?” 怕陆鸿鸣认不出“监”字,许凉凉还注上了汉语拼音。 陆鸿鸣不停地点头,脸上还露着委屈巴巴的表情。 许凉凉忍不住笑得更欢畅了,觉得陆惊蛰怎么这么有趣呀!连这种办法都能想得出来。 于是她对着纽扣大声说:“我妈妈没有生气,你小叔叔随时可以来我家做客。” 黎颜一开始是有些害怕的,觉得陆惊蛰太过暴力了,但是也没有阻止陆惊蛰来家里做客,只是禁止她和陆惊蛰学跆拳道而已。 陆鸿鸣气得哇哇大叫,他还以为许凉凉站在自己这边呢! 他可讨厌和小叔叔待在一起了。 许凉凉任他喊叫,低头继续写作业了。 由于陆鸿鸣每晚都过来打扰一个小时,她最近完成作业的效率下降了很多,许凉凉巴不得陆惊蛰来治治他,最好把他带走,再也别来她家里。 陆鸿鸣气了一会儿,见许凉凉完全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就又来讨好她了:“许凉凉,这是我小奶奶烘烤的熊仔饼干,可好吃了,她让我给你带一盒过来。” 这些天陆夫人经常让陆鸿鸣顺便带一些不算太贵重的小礼物或者零食过来,许凉凉都很喜欢,这次也很捧场地吃了一块,果然十分美味,一点儿也不比黎颜做得差。 陆鸿鸣边嚼着饼干,还边指着上面的熊仔图案,“嘎嘎”一笑,说:“我小奶奶说了,小叔叔一生下来就是胖嘟嘟的,和这个小熊一模一样。” 许凉凉瞅了眼他自己胖胖的身材,不明白他有什么可笑陆惊蛰的。 不过他高兴就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陆夫人的形容,许凉凉再吃饼干的时候,总会想象将陆惊蛰的脑袋吃下了肚子,晚上连做梦都梦到了一只小熊人,拔下头套后,就露出了陆惊蛰的脸。 黎颜在忙服装设计公司的事情,抽空为许凉凉聘请了一名挺有名气的跆拳道老师,姓叶,以后每周六上午来家里教学,签了为期一年的合同。 许成封因为黎颜异想天开要创业的事情感到恼火,好说歹说,黎颜就是坚持每天往外跑,许成封一气之下,禁止司机载她出门。 黎颜也气,她下午和朋友约好了,去选公司地址,没车怎么出去呀? 黎颜不会开车,是因为没学过,许凉凉不会,因为还小,没达到考驾照的年龄。别墅区又远,平时都没出租车过来。 黎颜在家里和许凉凉大眼瞪小眼:“怎么办呀?要不要跟陆家借一借车子用?” 黎颜心里还是不想麻烦陆家人的,许凉凉就说:“用打车软件吧!” 有时候许凉凉觉得自己比黎颜还像个现代人,可能也是她对于华国的一切事物都很新奇的缘故,所以每天不断地去摸索从前这些未知的东西。 专车司机接单时,一看地址,开始还以为是骗人的,富人区怎么可能缺车呀! 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过去了,路途远,他赚得也多。 然后到了目的地,专车司机就觉得自己撞了大运了,居然接到了一对挺漂亮的母女花。 黎颜给的钱也大方,没有让许凉凉在软件上付钱,直接给了司机现金,司机一数,相当于一趟的三倍价格。 司机高兴地从车窗里伸出脖子,对黎颜说:“这是我的名片,你们回家时还需要人送的话,可以和我联系。” 黎颜接了过来,把名片放进了包里,然后带着许凉凉往前走。 一大一小的漂亮母女在街上走着还是挺瞩目的,看起来也柔弱好欺负,黎颜不知道从她们母女下车开始,就有人盯上了她们。 牵着许凉凉才走几步路,她就感觉后背被人重重一撞,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手上的包被抢走了。 黎颜大脑一懵,许凉凉已经追了上去。 那贼是抢惯了包的,腿就跟装了车轱辘一样,才几秒钟就跑了几十米,许凉凉只追出了几步,就只能盯着他的背影了。 贼拎着包跑,心中也窃喜,觉得自己今天撞了大运,遇到了一对隐形的富豪母女,就算警察找上门,他也早已经把这款限量包以及包里的东西转卖出去了。 结果没等他窃喜多久,就被一名少年迎面一脚踹在了身上,整个人呈抛物线的形状快速飞了回去,刚好摔在了黎颜的跟前,爬都爬不起来。 四面八方都是路人的抽气声:“不得了,这孩子力气也太大了吧!” “我是不是眼花了?这一脚得有五十米吧?” “练家子呀!” 刚才还在心疼黎颜母女的人门,转眼就去心疼那个抢包的贼了。 摔得这么高这么远,身上得有多疼呀! 有人很快拿起手机拨了警局的电话。 许凉凉觉得这个场景怎么如此熟悉呢?定眼一看,那个见义勇为的少年,不就是陆惊蛰嘛! 黎颜还愣在原地呢,人呆呆的,看着脚下疼得缩成一团,连呻/吟声都发不出来的抢包贼,好半天,在心里只想到了一句:“貌似力气大点也挺有用处的……” 作者有话说: 年过了,事情都办完了,以后都会日更,时间固定在23:55分左右,其余时间都是修改,有事会在文案公告里说明,请金主妈妈们继续捧场。 第16章 盛世美少年 第16章 盛世美少年 许凉凉回了黎颜身边,黎颜看了眼面前的贼,让开了脚,担心地问她:“该叫救护车吧?” 许凉凉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贼还有意识,不像受了重伤,只是疼得够呛,于是说:“等警察来吧。” 不让他吃点苦头,以后还要抢别人东西。 陆惊蛰乖乖地走了过来,一点儿也不像踹过人的样子,问许凉凉:“你们……没事吧……” 许凉凉看看他,感激地说:“没事,谢谢你了。” 要不是陆惊蛰在,她肯定追不上这个抢包贼。 陆惊蛰帮黎颜把包从地上捡起来,又擦了擦,觉得纤尘不染了,才交还给了黎颜:“阿姨……你的包……” 黎颜把包接过来,见陆惊蛰有些紧张地看着自己,微微一笑,温柔的说:“多亏你了,不然阿姨今天的损失就大了。” 由于今天要给公司选址,黎颜就把身份证、银/行卡这些必要的东西都带上了,以便看中了可以当场交定金。包如果真的丢了,后续会很麻烦。 黎颜发自内心地感激陆惊蛰。 这会儿她也不觉得暴力一定就是坏事了,起码遇事能够保护自己,阻止损失。 陆惊蛰见她的眼神温柔如水,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了下来,慢吞吞地说:“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然后他问:“阿姨……你们……出来要……做什么?” 黎颜看他在自己面前依然小心翼翼的,有些歉疚地回道:“我和朋友在附近约好了看公司,你呢?” 陆惊蛰说:“我也是……去公司……” 黎颜吃惊,他才多大呀!就已经自己开公司了? 陆惊蛰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解释说:“我去……分公司。” 许凉凉羡慕他现在就可以去家里的分公司历练了,可是他能做什么呀? 陆惊蛰简洁地告诉她们,他目前只是在学编程,还远远没到能管理公司的地步。 黎颜立刻就释然了,还鼓励他说:“好好学,将来创造一份辉煌的事业。” 陆惊蛰手脚并拢,严肃地点了点头:“恩……谢谢……阿姨……我会的。” 这儿是闹市,警察叔叔这次来的速度很快,听黎颜说明了情况,就要带她们去做笔录。 黎颜一听就犯难了,还要做笔录,得耽误多长时间呀! 陆惊蛰立刻就说了:“没关系……阿姨……我帮你……做笔录……吧。” 警察叔叔看着他,忍不住提醒说:“不行的,你还未成年,必须这位女士本人去做笔录。” 陆惊蛰沉默了一下,掏出了手机,按了按。 没多久,警察叔叔就收到了局领导的指示,看陆惊蛰的眼神立马就不同了。 敢情是个关系户。 “笔录后面再补吧!人我先带走了。”警察叔叔客气地说。 黎颜感激地说:“给您添麻烦了。” 警察叔叔挺起了胸膛:“为人民服务。” 许凉凉小声地问陆惊蛰:“还是你那个九哥帮的忙吗?” 陆惊蛰点点头:“嗯。” 许凉凉一瞬间萌生了考军校的念头。 她想,暴君都能出现,万一赵小将军也来了华国呢?以他保家卫国的性格,一定还是会往军队里钻的。 如果她考进了军校,说不定就能遇见他了…… 陆惊蛰不用代替黎颜去做笔录,就提出要送她们。 黎颜刚刚和朋友联系了,说:“你去忙自己的事吧!阿姨的朋友就在附近,马上要到了。” 话落没多久,一辆红色的轿车开了过来,在她们旁边停下了。 车窗一降,黎颜就看见了自己的朋友。 “颜颜。”朋友叫了黎颜一声,一看许凉凉也在,说:“凉凉也陪妈妈出来了?” 许凉凉点头,说:“陪妈妈来看公司。” 陆惊蛰看着她们上了车,朋友的视线往他的脸上掠过,过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关好车窗,问黎颜:“这是谁家的男孩子?” 见过陆惊蛰的都会下意识地想多看几眼,纯粹就是为了他的长相,黎颜的朋友也不例外。 黎颜说:“陆家的。” 朋友一听,试探地问:“是陆氏那个‘陆’吗?” 黎颜说:“是的。” 朋友立刻就惊讶道:“这么巧啊!那你为什么不把他也带上呢?咱们今天要看的金业大厦,就是陆氏的产业,把这位小少爷带着,多方便呐!有关系,租金也能便宜不少。” 黎颜愣了一下,说:“他是凉凉的同学,咱们总不好占人家小孩子的便宜。” “有什么不能占的!你以后要做生意,就得学会精打细算。”朋友往后看了许凉凉一眼,笑着说:“原来是凉凉的同学啊!我说他怎么在你面前看起来那么乖。” 朋友刚才就感觉陆惊蛰对待黎颜的态度过分乖巧了,人站得笔挺笔挺的,小脸严肃得不行,像在接受领导检阅似的。 朋友意味深长地问了许凉凉一句:“凉凉,你和那位陆同学的关系好吗?” 许凉凉点头说:“还可以。” 她和陆惊蛰现在成了邻居,经常一起上下学,已经算比较亲近了。 “啊!那挺好的。”朋友笑了笑,冲黎颜眨眨眼,说:“颜颜呀!恭喜你了。” 黎颜莫名其妙:“恭喜我什么?” 朋友看许凉凉在,有些玩笑没有开出来,就说:“恭喜你快做老板呗!” 黎颜抿嘴一笑,不好意思地说:“全是凉凉的主意,要不是她提醒我,我也不会踏进服装行业。” 朋友羡慕她:“都说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我看凉凉是你的羽绒服差不多。” 黎颜抓着许凉凉的手,心里也觉得温暖。 许凉凉眼睛弯了弯,和她相视一笑。 朋友把车开进了金业大厦的地下停车场,然后陪黎颜去看了几处。 她们挑选公司地址的过程很顺利,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写字楼的租赁条件特别优惠。 黎颜原先有些犹豫,不确定要不要定下来。 许凉凉看了一圈,说:“妈妈,这里环境不错,而且挺优惠的,可以定下来。” 朋友也怂恿黎颜趁这次难得优惠的机会定下来。 黎颜于是咬了咬牙,交了定金,支付用的还是许凉凉从杜鹃那儿得到的银/行卡。 朋友出了门,还对黎颜说:“颜颜,这个价位也太便宜了吧!我怎么就没有遇到这么好的运气!” 黎颜心里也高兴,说:“可能沾了凉凉的好运吧!” 也许是心理作用,黎颜觉得自己不管做什么,只要许凉凉在身边,好像都能顺利一些。 她对许凉凉说:“这是你的钱,妈妈回去就给你打欠条。” 许凉凉摇摇头,说:“不用了,就当我给妈妈的投资吧!” 朋友一听乐了:“凉凉现在就已经懂投资啦!” 许凉凉也不谦虚,笑眯眯地说:“不太懂,但是已经在学了。” 朋友看她不像在开玩笑,嫉妒地对黎颜说:“你把凉凉教这么好,有什么秘诀呀?快传授点经验给我,你不知道我家那个皮小子……算了,不提也罢。” 黎颜说:“没有,都是她自己感兴趣。” 朋友听完,更嫉妒了:“我怎么就没好命,生个这么聪明又乖巧的宝贝女儿呢!” 出门是打车,回去时,朋友主动提出要送她们。 黎颜没有跟她客气,实在是她没车不方便。 回家之后,许凉凉建议黎颜去考驾照:“妈妈,等你考了驾照后,自己买一辆车,出行会更方便。” 黎颜采纳了,说:“好。”以前她样样都依赖许成封,等她的公司正式成立了后,总不能还事事靠老公。 再说了,黎颜心里对许成封禁了她司机这件事也很有意见。 许凉凉很赞同地问她:“妈妈,我可以做不挂名设计师吗?” 许凉凉怕在华国待久了,渐渐忘记上辈子的事情,一有空就将焰国的风土人情都偷偷记录了下来,还画了不少张焰国的服饰。 黎颜说:“当然可以了。” 许凉凉上次为她设计的那款旗袍,私下里还有不少人来向她打听是出自哪个设计师之手呢! 黎颜觉得女儿在服装设计上还是挺有天分的。 在黎颜的心里,自己能开始事业的一大半功劳是属于许凉凉的,如果将来公司能发展起来,她会以利润的形式给许凉凉分红。 尽管她们是母女,黎颜也不想多占女儿的便宜。 “不过你现在还是要以学业为重。”黎颜说。 许凉凉笑着点头,又说:“妈妈,等小学毕业了,我能不能直升初三呀?” 她昨天将中考的试卷也做了,分数还可以。华国的教育年限实在太长了,许凉凉不想将时间全都浪费在校园里。 许凉凉最近才了解到华国有一种特殊的少年班,里面全是竞赛选拔/出来的高智商儿童,从小就不需要按部就班的读书。 有了少年班的对比,许凉凉就更不想浪费时间了。 原身的智商虽然未能达到天才的等级,但也属于较聪明的一类,加上她自己前世的阅历,完全可以再次加快学业的进度。 等初三毕业了,她再稳扎稳打地攻读三年高中课程,体验高考的氛围,也不错。 黎颜犹豫地看着她:“你才从三年级跳到六年级,明年就要读初三,会不会太快了?” 许凉凉说:“高中我会慢慢读书的。” 许凉凉知道上了大学后,就可以将户口迁出去,而且国家比较支持大学生自主创业,等她成了大学生,许成封也不能阻止她独立成长了。 黎颜看着许凉凉还不算高的个头,心里却觉得有点太快了。 她现在有种孩子刚生下来,就会自己说话、跑步的惊奇与失落感。 虽然许凉凉没有这么夸张,但黎颜依然觉得自己失去了一部分呵护女儿成长的能力。 在不知不觉中,许凉凉自己就将人生规划得妥妥当当,让她似乎没了用武之地。 黎颜舍不得她成熟太快,说:“反正小学还有半学期呢!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许凉凉不指望她现在就答应,点头说:“嗯。” 黎颜看她这副郑重的态度,于是稍稍放了心。 晚上,许凉凉照例上网查资料的时候,无意间就刷到了关于陆惊蛰的一条新闻—— “震惊!盛世美少年当街踹飞抢包贼,疑似练就大力金刚腿……” 十几秒的视频,抓拍的是陆惊蛰踹完贼后收腿的一幕,上传者还挺有公德,贴心地为他打上了马/赛/克。 许凉凉认真看完了,里面隐隐还出现了她和黎颜的身影,不过因为距离远,画面很模糊,拍照的应该是一个女生,就光盯着陆惊蛰了。 上传者狠夸了一下陆惊蛰的见义勇为,然后着重渲染了一番他的盛世美颜和大长腿,引得很多人在下面叫嚣着要看小哥哥的脸。 许凉凉资料暂时也不查了,将视频反复看了几遍,在心里感慨:“陆惊蛰的动作还挺帅挺酷的。” 如果她将来练好了跆拳道之后,也能达到这样的成效该有多好呀! 叫囔着要看小哥哥脸的人很多,上传者得意洋洋地回复他们:“哈哈!才不呢!本仙女要一个人留着慢慢舔屏!” 可惜她的回复还没过几秒,许凉凉就亲眼看见整个视频及评论内容都消失在了眼前。 不去管网络那边的人们会是什么心情,许凉凉已经提前讲视频保存了下来。 她想了想,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单独建了一个文件夹将它放了进去。 第二天又是星期一,黎颜早晨特意做了两份寿司,让许凉凉带着,专门答谢陆惊蛰的帮助。 在陆夫人来家里拜访后,许成封也带着许凉凉母女去陆家拜访过了,还见到了传说中的陆老爷子,现在两家就相当于正常的邻居往来。 许凉凉起得早,在陆家门外等陆惊蛰的时候,陆惊蛰还在吃早餐。 不过他一听说许凉凉在等自己,就快速放下了筷子。 陆老爷子腿脚不方便,坐在轮椅上,见陆惊蛰面前还剩大半份早点,立刻就问:“惊蛰呀!怎么不吃了?是不是不合胃口呀?” 陆惊蛰摇头,说:“饱了。” 知道许凉凉专门等他去上学,他就猜到自己今天的早餐又有着落了。 作者有话说: 写了八千,先放一半,明天还有亲戚来,怕断更,余下的当存稿了,嘿嘿嘿 第17章 凉宝宝手印 第17章 凉宝宝手印 陆夫人喂陆老爷子小口小口地喝粥,看陆惊蛰忙不迭地背起书包往外走,娇娇一笑,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人家早,你以后得比人家更早才行。” 陆惊蛰脚步没停,耳朵里却将陆夫人的话记住了。 陆鸿鸣“咔吧”了一下眼睛,跟着火急火燎地丢下了筷子:“爷爷,小奶奶,我也吃饱了。” 陆夫人笑眯眯地对他说:“小鸣,你再吃点,反正许凉凉和你不在一个班级,你不用着急和她一起走。” 陆鸿鸣感觉自己的小心脏一下子就被戳伤了,想哭。 “小奶奶,我也要上六年级!”陆鸿鸣鼓着眼睛说。 不等陆夫人回他,陆老爷子就一脸嫌弃地说:“跳什么级!就你那每次不及格的分数,还想跳到六年级,让人知道了要笑掉大牙!” 陆鸿鸣不服气,他已经在用功读书了,声音小小地说:“我上次考了80分了!” 陆老爷子慢吞吞地咽下嘴里的食物:“才80分你就好意思提。等你什么时候追上你小叔叔,考到年级第一再说。” 陆鸿鸣看了看陆夫人,陆夫人无奈地回视了他一眼,表示她也无能为力。 陆鸿鸣只能默默流泪,继续扒早餐。 许凉凉看只有陆惊蛰一个人出来,往他身后看了一眼,没见到陆鸿鸣,就将两盒寿司都给了他:“我妈妈让我谢谢你昨天帮她抓住了抢包贼。” “不是……谢过了……阿姨……太客气了。”陆惊蛰把寿司装进了书包里,又还了一瓶牛奶给她。 许凉凉说:“你让陆鸿鸣以后不要再送我牛奶了,我在家里也天天喝呢!” 陆惊蛰顿了一下,说:“我的。” 许凉凉看着他,想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不是说陆鸿鸣送给我的吗?” 陆鸿鸣牢牢秉记陆夫人的教导,知道对许凉凉好一定要表现出来给她看,所以早就问过许凉凉有没有喝他每天送的牛奶。 陆惊蛰挪开眼睛:“他的……不好喝。” 许凉凉疑惑:“你们是一家人,每天喝的不是一样的吗?” 陆惊蛰摇头:“不一样。” 送的人不一样。 陆鸿鸣是陆鸿鸣。 他是他。 完全不一样。 许凉凉莫名感觉今天的奶瓶有些烫手,去学校的路上都在想,陆惊蛰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呢? 世上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对另一个人好,许凉凉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天真无邪、不谙世事这一套放不到她的身上。 一开始许凉凉觉得陆惊蛰热情、礼貌,可看他在学校里的表现,就知道他不是那种喜欢交朋友的人。 然而认识以来,陆惊蛰在许凉凉面前却一直都很主动。 许凉凉忍不住就往另外一个方向去怀疑了。 十二岁,在华国还是个小孩子,可放在焰国,已经能够定亲了。 许凉凉摸了摸自己的脸。 原身一直都挺讨人喜欢的,从进托儿所起,就有好多小男孩围着她献殷勤,许成封还因此而感到不高兴。觉得女儿被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惦记,经常叮嘱许凉凉离这些小男生远一些。 许凉凉忍不住就想,陆惊蛰不会也对她产生那种懵懂的看脸的好感了吧? 可转而再一想,陆惊蛰本身的长相比她更出色,应该不会像一般的小男孩那么肤浅。 而且他除了对自己热情一点之外,从来没做出什么超越礼仪的举止,连在华国最普通的摸头拉手的行为都没有做过。 许凉凉认为自己可能想多了,听说陆家的女孩子很少,陆惊蛰也许把她当成小妹妹来看待,才对她比别人稍微好上一些。 再说了,小孩子的好感就像对待糖果一样,喜欢就是单纯的喜欢,哪里来的深刻复杂。 许凉凉立即就自发地想通了。 陆惊蛰一定将她当成了同学兼邻居小妹妹,顶多算朋友而已。 上午有一节体育课,许凉凉在运动会的四百米上夺得了第一,体育老师一下子就对她产生了巨大的热情,特意问她有没有兴趣加入学校的田径队,锻炼一学期。 虽然许凉凉能赢得比赛靠的是运气,可体育老师看过许凉凉当天的比赛,觉得她在比同年级学生弱势的情况下,还能跑进前三,身体素质不错,还是比较有潜力的。 特长生在华国的高考上是可以加分的,尤其对于文化成绩偏弱的学生来说,是一个能进好大学的优势项目,一些有远见的家长会有意识地从小培养孩子这一方面。 许凉凉思考了一下,进学校的田径队锻炼也不是坏事,还能得到体育老师专业的指点,就同意了。 和她一起被招揽的还有陆惊蛰,陆惊蛰在运动会上算是一鸣惊人,学校从来都不知道他除了学习好,在运动方面还有这么高的天赋,居然轻轻松松就破了全国小学生标枪的记录。 可是陆惊蛰却拒绝了。 许凉凉问他:“为什么不加入学校的运动队?” 陆惊蛰难得幽默地说:“不想……伤到……同学。” 许凉凉听了,抿嘴直笑。 体育老师动员了好几次,陆惊蛰都坚持不肯加入,只能遗憾地说算了。 周三的时候,班主任在课堂上宣布:“许凉凉同学写的那篇《运动与安全》作文被校刊选中了,下一期会登在校刊的‘安全知识’栏目中。” 班上的同学纷纷为许凉凉鼓掌:“咱们班宝就是棒!” 班主任等他们替许凉凉高兴完了,又说:“11.14号在市里有个中小学生安全知识竞赛,学校让我们一班挑出五名同学代表学校去参加,下面我把名单公布一下:简伯丞、陆惊蛰、钟航、于小萌……以及许凉凉。” 班主任笑眯眯地给他们每个人都发了一本书,说:“竞赛分为笔赛和答辩赛,你们五个人都好好准备,题目大多都在上面,争取把它背熟了。” 许凉凉看了一下书的厚度,感觉两个晚上就能背完,于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下课后,王一笑不知道什么时候买了个沙模,带到了学校里,非要许凉凉给他按个手掌印。 许凉凉被他央求得没办法,只好给他按了。 孟雪和黄燕燕都无奈地说:“王一笑彻底没救啦!” 她们都已经预见了王一笑成为手控魔王的将来了。 王一笑得到许凉凉的小手印,痴迷迷地盯着它,兴高采烈地说:“我要把凉宝宝的手印放在我房间里,天天膜拜。” 许凉凉笑了,说:“我又不是神仙,你膜拜干嘛?” 王一笑可能玄幻小说看多了,立刻作出高深莫测的样子,说:“不不不,你就是那种天道的宠儿,拜你一定有好运!” 他搓了搓手,然后伸出来,对许凉凉说:“凉宝宝,咱们再握个手吧!” 孟雪一巴掌打开了他。 许凉凉一边翻书,一边想,王一笑其实说得也没错,自己貌似的确挺幸运的。 许凉凉从前不太相信命运。和大部分焰国女性不同,她一直信奉的都是我命由我不由天,所以什么都会自己去争取。 然而她现在的心理有些动摇了,如果不是冥冥之中注定,她又如何能遇见穿越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呢? 如果现在是清明,或者祭祀日,她就有借口去烧烧香拜拜佛了。 放学后,陆惊蛰破天荒地没有等许凉凉一起走,许凉凉想,他可能有事就先走了吧! 不过这些天他一直蹭自己家的车回去,突然两个人变成一个人坐车回家,还有些不习惯。 家里现在倒是很安静,自从给公司租好地址后,黎颜对忙服装设计事业热情空前地高涨,白天还抽空去驾校报了名。 许凉凉一回家,就看到许成封一个人坐在茶几旁。 许成封的神色有些疲惫,脸色都是灰暗的。茶几上以前一直干净的烟灰缸里,还有几根烟头,不难猜出他在家里抽过烟了。 看见许凉凉回来,许成封揉了揉额头,说:“凉凉,你帮爸爸劝劝妈妈,安心待在家里,不要出去行不行?” 许成封发现自己不管怎么阻止,都阻止不了黎颜,不仅一家之主的权威得到了挑衅,还深深地影响了夫妻之间的感情。 就因为周末他禁了司机这件事,黎颜已经好几天不愿意主动理睬他了,这和她以前温柔体贴的性格大大相反。 要不是有着同样的外貌,许成封几乎都以为自己的老婆换了一个人。 不,在他眼里,现在黎颜的外貌看起来也不太一样了,少了柔弱,身上多了几分倔强和韧性,而这些不是许成封喜欢的。 许凉凉沉默了一会儿,说:“对不起,爸爸,我不能帮你劝妈妈。” 她扬了扬手里的书:“爸爸,我14号要参加全市中小学生安全知识竞赛,这几天必须认真将它背完,如果陆鸿鸣来家里,请爸爸代我招待他吧!” 许成封看她说完就自顾自地背着书包回了自己的房间,深深地有种老婆和女儿都在逆反他的感受。 也许是母女俩听话的印象在许成封脑子里已经根深蒂固,忽然间一个个都变了,让许成封感到不可思议之下,还有种无言的愤怒。 许成封想,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许成封干脆拨了个电话去了银行,将黎颜的卡都停掉了。 经济制裁是商政上惯用的手段,许成封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将这种手段用在自己老婆的身上。 许成封希望黎颜能像从前一样对自己服软。 第二天上学时候,王一笑出奇的颓丧,一见到许凉凉,就大声哀嚎地说:“凉宝宝,我的沙模被人偷走了!” 王一笑家住在十六层高楼上,小区也挺高级的,全天候监控,保安的门守得也很严,可没想到这么千防万挡的情况下,居然还能招小偷! 王一笑惊恐地说:“我爸妈都查过监控了,根本没陌生人出现过!那个小偷一定会飞檐走壁!否则不会躲开所有的监控,钻进我的房间将沙模偷走!这个世界真的存在修真者!” 十六层高楼呀!除了御剑飞行的修真大能,也只有蜘蛛侠能攀爬上来了。 “你不知道还有一种职业是玻璃清洁工吗?”李年嘲笑他:“得了,就算真有修真者,人家吃饱了撑的,去偷你的沙模。” 王一笑跟他吵:“我的沙模是一般的沙模吗?上面可是有凉宝宝的手印!说不定还沾染了天地灵气,所以才被那个修真者窥觑了!” 李年说:“完了,王一笑,你再这么异想天开,就要进精神病院了!” 许凉凉看王一笑一脸愤恨的表情,安慰他:“可能被你放错地方了呢?是不是忘了带回家,还放在教室里呀?” 王一笑说:“不可能!我明明把它带回家,就放在床边的!我爸妈都能作证!” 孟雪插嘴,问他:“你是不是梦游,夜里起床把它放在另一个地方了?” 王一笑愣住了,他不知道哎! “我没听爸妈说过我有梦游的习惯呀!” 李年哈哈一笑,说:“可能你爸妈不忍心打击你。我爸妈都是医生,我从小就知道梦游是一种病,随着年龄的增长,症状要么逐渐减少,要么会严重发展成精神病……” 王一笑如遭雷击。 孟雪忍不住踢了李年一脚:“知道是病,为什么还要笑话他,你也太没道德心了吧!” 许凉凉上辈子也听说过梦游症,还有很多话本子里写过这种情况,连忙安慰王一笑:“也可能是你睡觉的时候不小心把沙模碰进床底下了呢?你回家再好好找一找吧!” 王一笑恹恹地说:“只能这样了。” 许凉凉看他情绪低落,就说:“就算找不到,我可以给你再按一次手印的。” 王一笑立马原地复活了:“凉宝宝,还是你好!” 许凉凉觉得这又不是大事。 王一笑在班里一直都很活泼,平时经常逗许凉凉,对她也挺好的,许凉凉不希望他因为这种小事而失去笑脸。 许凉凉冲他笑了笑,给了他两块木糖醇,说:“我给你抽装备吧!” “好好好!” 王一笑立刻就将什么小偷、修真者抛到脑后跟去了。 “陆惊蛰,你在看什么书?你的安全知识竞赛题目都背完了吗?” 于小萌是班里的学习委员,和陆惊蛰前后桌,或许是因为少女时期的朦胧情感,平常她对陆惊蛰挺关注的。 这次能和陆惊蛰一起代表学校参加安全知识竞赛,于小萌心里非常高兴。 陆惊蛰没有说话,同桌替于小萌掀了一下书皮。 “什么是c语言?”于小萌对于计算机方面不太懂,好奇的问道。 同桌说:“我也不懂,不过可以百度。” 然后他和于小萌两个人就针对陆惊蛰看的书讨论起来了。 陆惊蛰透过书页的缝隙,看到王一笑和李年他们都围着许凉凉说话,黑色的瞳孔渐渐产生了一些变化。 他清楚自己应该为许凉凉感到高兴,能得到大家的喜欢,能交到各种各样的朋友。 可是每次看到她身边都围着形形色色的人,他却觉得异常的刺眼。 他已经很努力地让自己屏蔽这些了,可还是忍不住会往心里去。 她怎么能和别的异性笑语晏晏,送别的异性手印,还给他吃木糖醇呢? 许凉凉的眼睛里应该只有他一个人才对。 好比从前一样。 王一笑的沙模还是没能找到,询问了爸妈后,他得知自己也从来没有得过什么梦游症。 沙模在家里不翼而飞就像突然发生了灵异事件一样,给王一笑留下了恐惧又兴奋的印记。 xx年11.10日,他永远都忘记不了这一天,可能有位修真者从他家楼层前路过,悄悄偷走了他的沙模。 许凉凉果然又痛快地给他按了一次手印,王一笑生怕那位大能再次出现,悄无声息地偷走他的宝贝,于是整夜整夜地抱着许凉凉的手印入睡,连妈妈夜里来为他盖被子也不肯放手。 接连好几天,手印没再被偷,王一笑很高兴,终于放心了。 “小说里不是骗人的,这个世界果然有修真者!”王一笑告诉许凉凉。 许凉凉也觉得不是没可能,能穿越,能重生,为什么就不能存在神仙呢? 王一笑说:“凉宝宝,万一将来你得到了大机缘,一定不能忘了我。” 许凉凉点头,说:“如果真有这么一天,我就把机缘让给你,相比得道成仙,我还是更喜欢现在的生活。” 很多少年都有中二时期,王一笑开心坏了,拍着胸脯说:“凉宝宝,我决定从此做你的小弟了!” 许凉凉想说他应该没机会了,明年她就直接升初三了。如果王一笑按部就班地读书,可能他们就很难再见面了。 但无论未来如何,她仍旧非常珍惜和他们相处的这一段时光,并希望能将这份美好延续下去,直到小学毕业。 14号那天,许凉凉和同学一起坐车去了市中心,才得知安全知识竞赛的地点是在电视台。 简伯丞是班长,在班级里习惯照顾同学,到了外面也是这样。 自从他特意和许凉凉提过自己要出国,许凉凉不仅没有丝毫的不舍,还十分支持他,简伯丞就知道了,许凉凉在少男少女的感情上一点儿也没有开窍。 到底年纪小,什么感情都还没能萌发。 不过简伯丞心也安定了下来,许凉凉越晚开窍,对他就越有利。 校车载着他们去电视台,简伯丞在车上剥了只橘子给许凉凉,对她说:“吃个橘子吧!预防晕车。” 许凉凉接过来,告诉他:“谢谢班长,我不晕车的。” 于小萌暗暗一笑,就觉得许凉凉呆呆的,特别可爱。 简班长这是明显在找借口照顾她呀! 钟航挤眉弄眼地问简伯丞:“班长,我们的呢?” 简伯丞看见他的表情,笑了笑,说:“都有。” 简伯丞就给班上其余的三个同学,包括陪同参加竞赛的老师,每人都送了两只橘子,不过都没有剥。 发到陆惊蛰时,陆惊蛰慢吞吞地对他说:“抱歉……我……不喜欢……吃橘子。” 简伯丞就没有勉强他。 许凉凉听陆惊蛰说自己不喜欢吃橘子,不由想起了暴君。他生来就喜欢吃绵果,而厌恶橘子。 许凉凉这些天一直在高度戒备,然而暴君始终没有出现,不知道人去了哪里。 华国有相当于暗哨一样的私家侦探,可是许凉凉却不能避过许成封和黎颜去雇佣,所以她内心十分希望暴君能被重新送回医院。 到了电视台大门口,有工作人员出来迎接许凉凉这一行,和带队老师握完手,就对许凉凉他们说:“其他学校的学生也都快到齐了,你们快进去吧!上午的笔赛10点就要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橘子这么可爱,为什么不喜欢吃橘子? 各位金主妈妈小仙女们,来收藏小生的专栏呀! 第18章 电视台这个 第18章 电视台这个 许凉凉跟着带队老师他们一起进了电视台里,工作人员向她们大致介绍了一些基本情况,然后将他们一行人领到了一间演播室。 演播室很宽敞,至少能容纳百人,许凉凉进去就看见里面已经坐满了人,都是各校的老师和学生。 于小萌看到四周都是摄像头,有些紧张,在后面小声地问:“我们要上电视了吗?” 简伯丞环视了一圈,说:“可能吧!” 然后他看了看许凉凉,发现她镇定的很,脸上没有一丝局促不安的神色,到了嘴边的安慰又吞回肚子里回去了。 对简伯丞来说,许凉凉太省心了也不是一件好事,弄得他都没表现的机会了。 许凉凉听不到他内心的小九九,她发现旁边的陆惊蛰好像不喜欢这种场合,眉头都轻微皱了起来。 许凉凉想了想,将简伯丞下车时偷偷塞给她的太妃糖给了陆惊蛰,小声说:“吃一块吧!会好一些。” 许凉凉在一本书上看过,人在紧张的时候吃甜食容易放松。 陆惊蛰握着她给的糖,却不怎么高兴,低低“嗯”了一声,捏着糖纸,没动。 他们一进来就吸引了其余人的目光,本来在一块儿聊天的,都停下来不怎么说话了。 长得好在哪里都会万众瞩目,许凉凉就那些人的目光纷纷围聚在了陆惊蛰身上,不乏一些窃窃私语的声音。 陆惊蛰本来还站在许凉凉身旁的,不知不觉就到了她的前面。 他的个子高,许凉凉的视线一下子被挡住,就只能看见他的后背了。 许凉凉顿时觉得自己每天的牛奶都白喝了,居然连他肩膀的高度都没有长到。 不过说起来,陆惊蛰身高在同龄人中已经算出类拔萃的了,所以才会被放在教室后面的座位。 许凉凉脚往后挪了小半步,想离开他身体投下来的阴影。 结果还没过两秒,又被他挡在了身前,依然什么都看不清了。 可能是凑巧吧!许凉凉想。 他的眼睛又没有长在脑袋后面,应该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 好在工作人员很快将他们带到了一片没人坐的区域,让他们坐了下来。 许凉凉这才觉得眼睛又重新明亮了起来。 现在是九点半,工作人员看了一下手表,然后请了一位主持人过来。 主持人是个年轻漂亮的美女,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说了一段开场白:“欢迎各位老师及同学们的到来,我台最近要做一档关于全民安全知识的普及教育节目,得知市教育局恰好要举办中小学生安全知识竞赛,于是临时申请将竞赛放在了我台进行……” 主持人的普通话很标准,字腔正圆,声音十分的悦耳动听:“这次我台邀请了各校在内的十所中学,十所小学,共一百名最优秀的中小学生。同学们应该都已经知道了,竞赛分为笔赛和答辩赛两个环节,我台会通过直播的形式,向全国观众普及各项生活基础安全知识,希望下面能得到同学们全力配合,争取将各校最完美的精神面貌展现在电视机前……” 主持人话一落,不少人都紧张了起来。 老师们也很意外,本来他们都以为来电视台没什么大不了的,还能得到上镜的机会。 因为按照惯例,在节目中如果表现不好的话,后期还可以剪辑播放。 可是主持人却告诉他们,这次的竞赛会以直播的形式展现给全国观众看,如果表现得太差,或者不如别的学校优秀,肯定会被观众记在心里。要是直播过程中,某个学校的学生不小心出了丑,岂不是会影响到整个学校? 这对于将来的入学率也会受到影响。 老师们心里有些不赞同,问:“能不能还是以传统的方式进行这次的竞赛?” 全程直播的话,不就等于将竞赛彻底变成了一档节目吗? 主持人却笑容满面地说:“这是我们节目组和教育局领导一起商量好的决定。” 自从网络兴起后,传统电视栏目收视率日益下降,全国所有的电视台领导都愁烂了眉头,整天绞尽脑汁思考着如何突破、创新,提高点收视率。 综艺节目还好一些,近年来靠着借鉴、引进国外趣味性的明星娱乐活动而获得大批的好评。可她们教育频道就惨淡了。本身节目就枯燥,收视率在各大卫视从来都是垫底,所以这次才试着结合网络直播的形式吸引一些观众。 二十所中小学生的老师和学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即使明白被电视台利用了,也不能就这么回去。 老师们都沉默了。 许凉凉也认为电视台的做法有些过分,可能他们获得了教育局领导的批准后就觉得有恃无恐了,连和他们这些师生最基本的提前沟通都没有做。 只是她人微言轻,这种场合,连老师都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她们学生更不能出头了。 幸好电视台的目的是为了提升收视率,没有其他不轨的意图,而且不是所有人都抗拒出镜出名的机会,各校的老师们最后都很快接受了。 主持人甜甜地说:“既然是竞赛,最终肯定要定输赢。我台会综合两项比赛的成绩,为前三名的学校提供丰厚的奖品。” 各校的师生们一听,顿时打起了鸡血。 带队老师对许凉凉他们说:“咱们一定要好好表现,争拿第一。” 主持人又讲了一些直播的规定,然后说:“笔赛半个小时,为了体现公正公平的原则,我台领导也会直播阅卷,当场公布各校总分成绩,中学组与小学组,分别排出前五名,进行下午的答辩赛。” 也就是说,上午就会有十所学校被淘汰出局。 这下子,各校师生不仅打了鸡血,还红了眼,尤其是中学的师生,如果下午在答辩赛上输给小学生,就太没面子了。 主持人将话讲完之后,差不多就到了十点,演播室灯光布景全都准备好了,领导入场,进行了官方的讲话,然后分发试卷。 工作人员将试卷发到许凉凉手里,觉得她很眼熟,就多看了几眼。 许凉凉冲她礼貌微笑的模样瞬间被拍摄进了直播。 教育频道的官方微博已经提前买好了热搜,将话题顶在了前端。 网友们看见了,纷纷在下面吐槽:“教育频道现在这么无聊了吗?居然搞起了考试直播。” “这么烂的节目,谁看谁傻/逼。” “2333333……收视率垫底,就学别的节目搞起了直播这一套吗?不说拾人牙慧了,起码弄个有意思一点的节目吧!” “教育频道在打野榜呢!想在网络上捞关注,拯救收视率,哼!偏偏就不去看电视!” “……” 不过,也有感兴趣的—— “安全教育不是挺有意义的吗?被这么一搞,我有点想看了。” “哈哈哈!一堆小萝卜头坐在演播室内做试卷,电视台这走位很风骚嘛!” “什么时候高考也直播就好了……” 渐渐的,网友们的吐槽已经乱了节奏,还真有不少人顺着的链接进了槟果tv看教育频道直播。 “一水的鲜嫩小朋友,勾起了我上学时的记忆。” “做试卷做得好认真。” “卧槽!第三排中间的那个男孩子,也太养眼了吧!哪个学校的?” “你们有没有觉得第一排最右边的小女生很眼熟?” “爱生活的娘娘!那个画画很厉害的小学生!” “我屮艸芔茻!” “原来是娘娘呀!那我要去开电视了!” 许凉凉当初在网上打脸画协官博,赢得了不少网友的好感,进来观看教育频道直播的恰好有关注她的粉丝,这下子认出她也在,态度立刻就发生了变化。 “我也开!看在娘娘面子上,贡献收视率加我一份!” …… 许凉凉低头在做试卷,演播室的摄影机时不时地扫到她的脸庞,她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部分网友面前掉马了。 笔赛果然和老师说的一样简单,都是许凉凉背过的,选择题和判断题很快就做完了。 没一会儿,许凉凉把后面的简答题也完成了。 可是这次竞赛就是向节目靠拢,不是真的考试,许凉凉不能提前交卷,只好装作还在认真答题的模样,盯着试卷看。 笔赛其实不如实际演练来得有用,许凉凉无聊地在纸上虚空地画着圈圈。如果电视台现在在演播室里放一把火,竞赛的效果一定更加生动,收视率肯定会更高。 可显然电视台没想过这么干,按着设定的流程,半个小时一过,就让她们交上了答卷。 许凉凉端坐在位置上,感觉摄影机扫过自己的脸,就偏了偏脑袋。 她虽然做过三次直播,对这种形式不陌生,可之前都是在家里,一个人自己安静地画画,可以实时观察到自己在屏幕上的状态。 现在和一百多人一起坐在演播室里,完全被动地承受冰冷的机器拍摄,还不知道在电视机前会展现出什么模样。 先前那位工作人员又来收卷子,仔细又看了看许凉凉,才恍然大悟,这不就是那个直播画画的小姑娘嘛! 作为一位媒体工作者,林森一直对网络都有着密切的关注,何况许凉凉上次的直播事件闹得很大,林森对她的印象非常深刻。 而他真实见到的许凉凉貌似比直播上的更精致可爱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在直播的过程中将自己的眼睛调小了,导致整体五官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但还是能让人认出来的。 许凉凉看这位电视台的员工一直盯着自己,才骤然想到,他们电视台这次会不会在搞电视与网络联合直播。 不过许凉凉并不心虚,她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就算被认了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又不是娱乐圈里闪亮的红星星,没达到那种万人皆粉的高度,一有动静就闹得全民皆知。 只要没有像画协官博那样的来挑事,肯定不可能再出现上次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 作者有话说: 你们猜的都不对。 明天周末再浪一天,下周一继续万更 第19章 牵牵小手 第19章 牵牵小手 教育频道收视率低不是没道理的,半个小时的直播,就让人看一帮小孩子做安全知识试卷,完了,还计算得分,排名次,就差再弄个现场讲题了。 好在这个社会,自娱自嗨的人多,看别人吃饭舔盘子都能看得津津有味,现在对着传说中j市最优秀的中小学生,也能找到乐趣点。 尤其许凉凉的出现,让一部分在网上翘首盼望她再次直播的粉丝们高兴坏了。 于是,电视台就发现教育频道的节目收视率涨了,虽然只涨了0.005%,依然属于垫底,可比过去每天呈下降趋势的情况好太多。 看来,搞创新还是有效果的。 再一翻网上的评论,发现大多都是冲许凉凉来的,还有许多人在为陆惊蛰的颜值打call,硬生生把一档枯燥无聊的教育节目当成了综艺节目来观赏了。 电视台的领导私下里就说了:“不管他们笔赛的总分多少,一定要将他们留到下午的答辩赛环节。” 然后许凉凉的学校就毫无悬念地进了前五。 主持人热情饱满地宣布了下午竞赛的名单,又告知观众们下午还会继续直播答辩赛,工作人员就掐了直播。 “辛苦大家了,台里请大家吃一顿午饭。” 谁稀罕它的午饭啊! 被淘汰的十所中小学的老师和学生一脸不高兴地走出了演播室,吐槽:“电视台搞什么?把我们就拉过来做一份试卷呀!” 教育栏目组也不知道是不是缺经费的缘故,都信息化的时代了,兴师动众地把他们邀请过来,结果连台电脑都没有,居然还让他们在纸卷上答题,不知道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几个老师一致认为策划人脑子有坑。 如果按照传统的先拍后剪辑模式,笔赛和答辩赛会放在一起,最多需要一个小时的录制,可电视台愣是将它们分成了上下午,浪费各个学校的时间。 许凉凉出了演播室,就被主持人叫住了。 主持人笑眯眯地看着她说:“我看过你的直播,画画挺好看的。” 许凉凉说:“谢谢。” 主持人鼓励她:“下午要加油哦!” 许凉凉说:“我会的。” 主持人又看了看陆惊蛰,对他友善一笑,说:“小同学也要加油。” 陆惊蛰默默点了点头。 带队老师客气地对主持人说:“他昨天感冒了,嗓子发了炎,下午的答辩赛不能做主力。” 陆氏从来没有将陆惊蛰曝光在人前,学校本来也没想让陆惊蛰参加这次竞赛。就说他口吃的问题,怎么和别人抢答? 带队老师也弄不懂陆惊蛰为什么主动向他们班主任要了一个参赛的名额,不过他来电视台,倒是能为学校充不少门面。 主持人立刻很包容地笑了:“我那儿有胖大海,小同学要不要喝一点?” 陆惊蛰摇了摇头。 主持人就不勉强他了。 答辩赛在下午三点,在电视台里吃完饭,钟航问老师:“老师,我们能不能出去逛一逛?” 老师不让,说:“攒攒精力,休息一会儿吧!” “我们不走远,就在附近。”钟航央求老师,然后把许凉凉也拖下水:“凉凉,你也想出去的对吧?” 许凉凉说:“恩。”她也觉得挺无聊的。 老师就犹豫了。 简伯丞看了看许凉凉,说:“老师放心,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简伯丞不仅是一班的班长,还是全校大队长,做事很稳重,学校的老师没一个不喜欢他的,听他开口,老师就同意了。 钟航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对简伯丞竖了下大拇指。 老师嘱咐说:“别走远了啊!” 简伯丞点头,说:“好的。” 于小萌问陆惊蛰:“陆惊蛰,你出去逛吗?” 陆惊蛰说:“去。” 然后五个人一起出了电视台。 许凉凉第一次跟同学一起出门逛街,于小萌拉着她的手,像一个大姐姐一样照顾着她。 到了路口,还提醒许凉凉注意红绿灯。 钟航在模拟问答题,问她:“凉凉,过马路时应该先看哪边?” 许凉凉说:“左边。走到路中央再看右边。” 钟航又问她:“交通事故报警求救电话号码是多少?” 许凉凉说:“122。” 刚答完,一辆汽车越过红灯,朝他们在走的人行道的方向冲了过来。 于小萌吓呆住了,紧紧地攥着许凉凉的手忘记了躲避。 “快让开!”许凉凉赶紧推了她一把,却没推动。 没想到她看着瘦,身上的肉还挺敦实的。 钟航和简伯丞已经往旁边跑了几步远,见状,又转身跑过来拽她们。 于小萌这才反应过来要躲,可是车已经冲到了她们跟前。 钟航吓得要死,这一撞过来,他们几个都得受伤呀! 车头快冲到面前的时候,许凉凉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结果预想中的疼痛没到来,耳朵却里听到“砰”的一声巨响。 睁眼一看,那辆闯了红灯的车歪歪斜斜地撞上了路边的栏杆,车身一下子翻进了绿化带里。 “陆、陆、陆大侠……”钟航瞠目结舌,口吃比陆惊蛰更严重。 许凉凉去看陆惊蛰,发现他也在看自己。 “大力金刚腿吗?”许凉凉瞬间想到了那个视频,脱口而问。 然后她就看见陆惊蛰的脸慢慢红了。 这回他踹翻了车,比上次抢包的动静闹得更大,又是在电视台附近,随处可遇记者。 许凉凉料想他肯定又要上新闻了,叹气道:“打电话吧!” 钟航还在神游天外,磕磕巴巴地问:“打、打、打什么电话?” 许凉凉说:“122。” 简伯丞把他们带出人行道,然后去看那辆翻了的车。 于小萌边走边说:“钟航你是乌鸦嘴吧!” 肇事司机是个男人,倒是命大,撞了栏杆,又翻了车,人却完好无损地从驾驶座里爬了出来,急匆匆地跑到了许凉凉他们面前。 许凉凉看他脚步几乎是朝他们冲过来,还以为他要揍人呢! 结果这人却激动地一把抓住了陆惊蛰的肩膀,连连道谢:“谢谢你啊小兄弟,要不是你,我今天就完了……” 许凉凉听他唠唠叨叨说了一大堆,才听明白了,原来他不是故意闯红灯,是他的刹车坏了。 陆惊蛰皱着眉头往后退,男人说:“小同学,给个联系方式吧!我好报答你。” 陆惊蛰想到他刚才差点撞了许凉凉,脸拉得老长,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 男人还以为他学雷锋做好事不图回报呢!对这种精神敬佩得要死,这么小就知道乐于助人了,长大后一定是个杰出的对社会有用的四好青年。 “我姓管,家里排行第三,你们叫我管三叔吧!”男人和他们套近乎。 陆惊蛰冷着脸,要走。 男人说:“小同学,交个朋友吧!” 许凉凉看陆惊蛰的脸色越来越冷,就说:“叔叔,我们给你打过交警电话了,剩下的事情你自己处理吧!” 男人看着许凉凉的脸特别亲切,像极了他暗恋多年的女神,态度好得不得了,问她:“小同学,你们一起的,能告诉叔叔他叫什么名字吗?” 陆惊蛰看他盯着许凉凉的目光有种异常的温柔,立刻板着脸拉住了许凉凉的手,然后转身就走。 许凉凉被他猝不及防地拉着走了,脑袋有些发愣,不由自主地低下头,看他握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很白,很长,也很热。 掌心有些粘腻,像是流淌过汗,许凉凉的手指贴到那里的脉搏,一跳一跳的,非常快。 他在紧张。 许凉凉忍不住想,他在紧张什么? “哎!陆、陆、陆大侠,你等等我们呀!”钟航在后面追了上来。 陆惊蛰仍然没有放开许凉凉,手抓得紧紧的,说:“那个……看起来……不是……好人。” 许凉凉没说话,这是她来到华国后第一次与除了血缘关系以外的异性如此的亲近,手指安安静静地蜷缩在陆惊蛰的掌心里,像是本能的害羞。 简伯丞和于小萌也追了上来,看见陆惊蛰一直拉着许凉凉不放,两个人的情绪都产生了一些细微的波动。 陆惊蛰在简伯丞眼里一直都劲敌一般的存在,陆惊蛰除了口吃的毛病,样样都比他出色,简伯丞忍不住就想,假如陆惊蛰对许凉凉也有超过同学的喜欢,该怎么办? 于小萌是女孩子,心思更细腻,又看过一些关于青梅竹马的电视剧,想的难免就多了。 可是面对可爱的如同豆丁一样的许凉凉,她又生不出任何的敌意来。 于小萌安慰自己,她刚才也牵许凉凉过马路了,可能陆惊蛰也是这种照顾妹妹的心态吧! 只有钟航还沉浸在刚才的惊险中,脑子里不断的闪过陆惊蛰将车踢翻的场面,越想越刺激。 “陆哥,你腿是钢铁做的吗?”钟航蠢蠢欲动,想摸一把。 陆惊蛰终于松开了许凉凉,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你想……试试吗?” 许凉凉默不作声地收回手,她以为自己会反感异性的触碰,可内心居然到现在都很平静。 钟航不认为自己小身板比汽车坚硬,干笑着说:“那还是算、算了。” 路过一个烤面筋串的摊子,他停下来,买了几串。 老板很热情,问他要什么口味:“甜的还是辣的?” 钟航说:“辣的!越辣越好!” 简伯丞打破沉默,说:“不是才吃过午饭吗?吃太辣对身体不好。” 钟航说:“刚才被吓到了,我得压压惊。” 然后他问:“你们要吃吗?” 于小萌和简伯丞都摇头,说不吃。 钟航知道陆惊蛰很挑剔,就直接跳过他,问许凉凉:“凉凉,你要吃吗?” 老板看了许凉凉一眼,却插嘴说:“我这儿不卫生,小姑娘,你还是别吃了。” 钟航嘴里的烤面筋顿时咬不下去了,泪流满面地说:“大叔,不卫生,那你为什么卖给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天下有情人 第20章 天下有情人 老板笑笑,说:“男孩子嘛!身体强壮,偶尔吃一点垃圾食品没关系。” 钟航一指许凉凉,悲愤地说:“我连一百米都跑不了,她运动会四百米拿第一呢!” 老板惊讶地看了看许凉凉,这么文静的小姑娘,没看出来啊! 许凉凉腼腆地笑了笑。 老板还是摇了摇头,不让她吃。 小姑娘漂漂亮亮的,吃坏了,他不忍心。 简伯丞边笑边把钟航拎走:“四肢不发达,你还光荣了是吧!” 钟航挣扎地说:“头脑发达就行。” 许凉凉看见他手上还拿着那几根面筋串,建议他丢了:“既然不卫生,你也别吃了吧!” 钟航无限伤感地盯着面筋串,说:“花钱买的,不能浪费!” 然后许凉凉就看到他三两口把几串都塞进了嘴里,辣得直吐舌头。 “变、变态辣呀!够、够爽!”钟航捂着冒烟的嗓子,颤抖地说。 许凉凉有些担心他的胃:“你没事吧?” 于小萌问他:“你下午还能参加竞赛吗?” 钟航直着舌头说:“没、没、关系。” 简伯丞去给他买了一瓶水,让他喝了,他才缓过来。 许凉凉也拿到了一瓶哇哈哈,对简伯丞说了声谢谢。 陆惊蛰低头看着她的小手出神。 刚才就是心里冒出来的一个冲动,他才拉着许凉凉直接走了。 后来光顾着紧张,忘记了什么感觉。 现在,他还想再拉一下。 快要触碰到许凉凉皮肤的那一瞬间,他的呼吸都有些急促,猛地又缩了回去。 还不行,还没到时候,她太小了,他怎么能动歪心思呢? 陆惊蛰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思绪却恍恍惚惚,不知飘到了那里去。 许凉凉刻意和他隔开了一个于小萌的距离,问:“我们还要逛吗?” 钟航说:“逛!” 许凉凉问他:“去哪里?” 钟航兴致勃勃地的说:“电玩城吧!” 于小萌不喜欢太吵闹的地方,有些不想去。 钟航说:“难得出来一回,热闹嘛!又不是带你们去网咖。” 于小萌撇开他,问陆惊蛰:“陆惊蛰,你去吗?” 陆惊蛰还在走神,没听到她的声音,于小萌惊讶地叫了起来:“陆惊蛰,你怎么突然变得同手同脚了?” 陆惊蛰这才被惊醒,僵硬地停下了脚步,问于小萌:“你……说什么?” 于小萌好奇地看着他,又问了一遍:“你要去电玩城吗?” 陆惊蛰没回答,询问的目光却投向了许凉凉。 于小萌不自觉抿了下嘴。 许凉凉发现自己判断失误了,陆惊蛰对自己的态度好像有些过于重视…… 许凉凉附和于小萌,说:“不去电玩城了吧!” 她不会打那些游戏机,主要还是没兴趣。 钟航恹恹的说:“没劲透了你们。” 简伯丞问许凉凉:“那你想去哪里?” 许凉凉说:“我想去书店,买几本书。” 于小萌问:“附近有书店吗?” 简伯丞立刻掏出手机查了一下地图,说:“有。” 然后他问许凉凉:“你想买什么书?” 许凉凉说:“《共同基金常识》。” 钟航吃惊地张大了嘴巴,说:“凉宝宝,你这个逼装的我给满分。” 基金啊!他只在老爸的书房里看过,太高大上了。 简伯丞也觉得许凉凉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一下子发生了巨大的跨越,问她:“凉凉,你看得懂吗?” 许凉凉理所当然地回答:“不懂啊!所以得慢慢看,慢慢学。” 钟航忍不住想去揉许凉凉的脑袋,然而还没摸到,就被陆惊蛰拍开了。 钟航吃疼,问:“陆哥,你干嘛?” 陆惊蛰盯着他,说:“你……吃完……东西……没洗手。” 钟航一看,手上果然沾了点油,顿时心虚了,不敢再摸许凉凉的头发。 于小萌给了他一张面纸,说:“擦擦吧。” 钟航接过来,擦干净。 许凉凉看了陆惊蛰一眼,心情有些微妙。 陪许凉凉买完书,简伯丞帮她把塑料袋提着,说:“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回电视台吧!” 钟航又巴拉巴拉地演练上了,问:“凉凉,扑救电器火灾应首先做什么?” 许凉凉说:“切断电源。” 结果走在他们前面的一个路人突然接了个电话,震惊地叫了起来:“什么?家里的微波炉着火了?你居然不知道怎么办?我去!你说你有什么用?小学生都晓得要先断了电源!乖,别哭了,等着,老公马上回来……” 路人看了看许凉凉,然后飞奔着往家里赶了。 于小萌无语了,说:“钟航,你闭嘴吧!” 钟航四十五度角仰头看天,表情忧郁,他今天这是撞了什么大运呀? “咱们今天的安全知识竞赛肯定能得第一。”钟航坚定地说。 简伯丞笑得不行,说:“就凭你的乌鸦嘴吗?” 钟航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说:“这是苍天的指示。” 回到电视台,时间还早,其余九所学校的学生都在演播室里休息。 看到许凉凉他们回来,有个挺漂亮的女生突然跑到了陆惊蛰面前,红着脸塞给了他一张纸,然后又匆忙回了原位。 陆惊蛰看也没看那张纸条,随手把它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然后许凉凉就看到那个漂亮女生眼眶一下子就变得通红,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里面,闪烁着晶莹的光。 钟航小声地说:“陆哥,你这样做是不是太残忍了?也太不给人家小姐姐的面子了吧……” 女生穿着一中的校服,比他们都要大,钟航羡慕死陆惊蛰了,到哪里都招女同学的喜欢,这次还是个高年级的漂亮小姐姐。 钟航心塞,如果有人给他递小纸条,他一定会当宝贝一样保存起来,哪里会像陆惊蛰这么不解风情呀! 许凉凉也认为陆惊蛰的行为太不近人情了一些。 就算他要把纸条扔掉,好歹,别当着人家女孩子的面扔吧。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多落面子呀! 许凉凉已经彻底推翻了一开始对陆惊蛰的印象。 陆惊蛰对待陌生人,不但不热情,相反还有点过于冷酷了。 许凉凉不是他,不懂他为什么独独会对自己展现出友善的一面。 于小萌却挺高兴的,这个小姐姐敢当众跑来给陆惊蛰塞纸条,未尝不是仗着自己漂亮的这点优越感,以为自己主动了,陆惊蛰至少会将纸条收起来看一看,结果陆惊蛰却丝毫没把她当一回事。 于小萌就喜欢陆惊蛰这种高冷果断的表现,多有个性呐! 于小萌崇拜得眼睛里都冒起了星星。 陆惊蛰扔完纸条就看了看许凉凉,却发现许凉凉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心情瞬间就沉到了低谷。 他忍不住就猜测,是不是因为自己先前拉了她手的缘故。 陆惊蛰陡然紧张了起来。 怪他没分寸,如果许凉凉因此而疏远他,从此不理他了,该怎么办? 上午许凉凉给的那颗太妃糖还在陆惊蛰口袋里,陆惊蛰知道是简伯丞给她的,本来打算偷偷扔掉,现在却改变主意了。 他慢吞吞地走到许凉凉的跟前前,当着她的面,认真地把糖纸剥开,然后把糖放进了自己的嘴巴,缓缓嚼了两下,咽进了肚子里。 然后,他微微张开嘴巴,示意许凉凉看—— 他都吃最讨厌的人的东西了,她能不能消消气? 许凉凉看着他一连串的动作,愣了愣,觉得格外莫名其妙。 其他学校的学生们看见了,纷纷在想,私立小学的这个男生是不是有病呀? 白瞎了一张好看的脸,却一点儿绅士风度也没有。 吃颗糖竟然还要到同学面前炫耀,太没品了! 差评! 不少人同情地看了许凉凉一眼,小妹妹这么可爱,居然还忍心欺负。 果然渣男从小就渣! 有几名女生立即气愤地掏出了手机,po了张陆惊蛰的照片发上了朋友圈,噼里啪啦地打字—— 第20章 天下有情人(2/4) 第20章 天下有情人(2/4) 长得帅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一中那个给陆惊蛰递小纸条的女生看见了,什么眼泪都没了。 她真是瞎了眼,才会以为这个男生是个小奶狗,可以认识一下,发展一段美好的初恋。 许凉凉和陆惊蛰对视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地说:“糖是班长给的,我没有了。” 陆惊蛰顿时合上了嘴巴,她和他说话了,就证明没有生气,这才心满意足地坐下了。 简伯丞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他给许凉凉的糖,许凉凉为什么转头就给了陆惊蛰呢? 简伯丞从来都不是个小气的人,可这次就是觉得心情不舒服。 他对陆惊蛰说:“陆惊蛰,你想吃,为什么不跟我说呢?我这里还有。” 简伯丞又掏出了几颗太妃糖,递给陆惊蛰。 陆惊蛰冷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静静地垂下了眼皮,没接。 他讨厌简伯丞的这张脸。 尤其讨厌长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简伯丞见他忽视自己,脸色略有些尴尬。 “这男生素质真低,不知道有什么可傲气的。连他们班的同学和他说话都不理。” “和说话的那个还是他们班长呢!班长的面子都不给,你看他多目中无人啊!” 其他学校的学生们看不下去了,都在悄声嘀咕。 陆惊蛰当这些声音不存在,一个人坐得很稳。 结果就换来了很多人的仇视。 今天来电视台的学生都是在小学、初中成绩最优异的一批,大多根正苗红,就算折倒在陆惊蛰的外表下,也觉得他这个人太冷傲了。 一中的某个男生故意说:“这要是在我们学校,肯定被揍得连妈都不认识。” 许凉凉听了默默一笑,这人会这么说,一定是不了解陆惊蛰的力气有多大。 钟航看了那个男生一眼,拼命忍笑,忍得好辛苦。 或许是他的眼神太怪异,让一中的那个男生以为被一个小学生瞧不起了,脸色登时变得难看得要命。 要不是在电视台,可能就要扑上去揍钟航一顿了。 结果就是整个私立小学拉足了仇恨,直观地体现在了答辩赛上,主持人介绍完竞赛规则,又开始一一介绍对手时,其他学校的学生统一看待许凉凉一行人的目光都不怎么友好。 观众们的眼光多毒呀!很多网友又是戏精附体,竞赛还没正式开始,就已经脑补出了一场大戏。 许凉凉之前在网上造成了挺轰动的影响,认识她的粉丝们就以为情况发生在她身上,觉得她可能是遭到了嫉妒。 许凉凉所在的私立小学还是挺出名的,很快,j市的网友就挖出了许凉凉的信息,进了校网一查,许凉凉每年各种表彰成绩都被搜罗了出来,被他们分享在了网上。 粉丝们一看,哟呵,娘娘还是个小学霸呢! 主持人介绍的是六年级,可她的年纪明明应该上三年级才对,提出疑问后,知情人就爆料了许凉凉跳级的事情。 粉丝们立刻在直播上刷满了屏,说:“总是囔囔着人家作业少,可人家就是再贪玩,成绩也比你们好!” “好意思不?” 又在微博上@了当初那群上蹿下跳骂许凉凉的那群黑子,问他们脸疼不疼。 一时间,伴随着电视台竞赛节目的开始,许凉凉又上了热搜。 教育频道的收视率瞬间又上了一个台阶,居然在三点同档的频道节目收视率里渐渐排到了中间。 简家人都知道简伯丞今天代表学校上电视,满是骄傲地打开了网络以及家里的电视,却发现满屏议论的都是许凉凉。 儿子被抢了风头,简母心情不太好地说:“这个许凉凉听起来好耳熟。” 转头,却看见自家的小姑脸色一瞬间变了,简母于是惊讶地问:“不会是许家小子和那个女人生的女儿吧?” 简玉冷哼了一声,默认了。 她也没想到小丞会和她凑到同一个班级里去了。 简母说:“那个女人不怎么聪明,生的女儿倒蛮优秀的。咦?陆惊蛰,那不就是陆家的小结巴吗?” 自从简家一心想要的那块地被陆氏抢了过去,简家人对陆家人简直到了痛恨的地步。一看陆惊蛰也上了电视,还出现在简伯丞的旁边,生生压盖住了简伯丞的光芒,心里就是难以言喻的愤怒。 “陆家不是一向将小结巴保护得跟金矿似的,怎么今天舍得让他出现在屏幕上了?” 陆家对陆惊蛰肖像的封锁不是没有原因的,据简家所知,陆惊蛰从小就经历过不少次数的暗害,有一次还差点被人卖到国外去。 动手的还是陆家的人,存心就是为了让陆老爷子气得活不成。 可现在,陆惊蛰却大大方方地出现在了电视上,节目还给了他不少的镜头。 简父想得深远,这可能又是陆家的一场商业阴谋。 小结巴虽然有残缺,可架不住脸好看呀!扔出来就是陆氏的一张门面。 简父就立刻联系了助理:“赶紧去查一查,陆氏私下里最新有什么动向。” 简家最近和星耀娱乐经纪公司达成了合作,准备投资电影产业这一块,就怕陆氏又在背后搞破坏。 星耀虽然又签了一名据说挺有潜力的少年,可加上从前签的,一百个都不如陆惊蛰这一张脸。 简父心里有自己的惦记,有时候夜深人静就想,为什么他就遇不上陆夫人那样的绝色,生个外貌、内在都顶顶出色的儿子呢? 简玉总是不忿为什么许成封宁愿选择那个出身、能力都不如她的女人,那是因为她不懂他们男人。 其实他们想要的很简单,但凡自身能闯出一番事业的,娶老婆又不是娶伙伴,工作疲惫了,回到家里,看见一张赏心悦目的脸比什么都解忧。 简父看了几分钟电视就没兴趣了,他还有工作要忙,没空将时间浪费在这些小儿科的方面上。 简母为了儿子倒是看得很起劲,还时不时和简玉交谈:“那个女人真的开了服装设计公司吗?” 简母前几天听简玉在家里当笑话一样提过这件事。 简玉冷冷地点头,说:“恩。” 她开始以为黎颜闹着玩,可最近打听来的消息却是她真的捣鼓出了一个公司,都去工商局把证跑下来了。 也不知道她最近到底抽了什么风,居然开始走自强不息的道路了。 简玉有些心烦意乱。 黎颜以后在事业也熬出头,她的优势就又少了一项。 简母想了想,就劝她:“我看他们夫妻感情还可以,要不,你就算了吧,这世上好男人多的是,没必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许凉凉现在成了小丞的同班同学,要是简玉破坏成功了,抢了她的爸爸,将来这个小女孩在班级里一宣扬,别人会怎么看待小丞啊! 简玉还能摸不清自己嫂子的想法吗?顿时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以前她为什么不反对,还踊跃地为自己出谋划策? 哦,轮到得知了许凉凉和儿子同学,就开始假仁假义起来了。 简玉淡淡地说:“放心吧!嫂子,过完年小丞就要去国外了,他不会知道的。” 简母讪讪一笑,就不劝了。 她懂联姻的好处,虽然拆散人家婚姻这件事挺没道德的,可在他们这样的家庭里,利益往往比脸面来得更重要。 简母双眼注视着电视机,捕捉有关简伯丞的画面,还别说,因为摄影机频频投射在陆惊蛰的身上,连带着他身边的简伯丞也出了不少的镜。 “一道题目都不抢答,参加竞赛有什么用啊!”每回看到简伯丞,就必有陆家的小结巴,简母不高兴地说。 简玉看了一会儿,突然起身,说:“我出去了。” 简母就没管她,反正她这个小姑子是家中最自由的,想一出是一出,她想管也管不了。 答辩赛一共一小时二十分钟,分上半场和下半场,一百道题目,十秒抢答的机会,全凭速度。 钟航的预言还挺准的,上半场,许凉凉抢了不少题目,成绩一路遥遥领先,结束后,就又淘汰了五所学校。 中学占年龄的优势,淘汰的大部分都是小学组,剩下的学校里,就只有许凉凉他们一所小学进入了下半场的名次战。 中场休息的时候,简伯丞问许凉凉:“凉凉,你手酸不酸?” 为了节目,电视台搬了十台专门抢答的机器出来,一个小队放一台,每次抢答都要狠拍按钮,让它亮起来。 许凉凉抢了很多次按钮,白嫩嫩的小手都拍红了,简伯丞无意中看到了,很为她心疼。 陆惊蛰盯着许凉凉的手,皱着眉头,说:“下半场……我抢。” 钟航夸张地瞪大了双眼,说:“别了,陆哥,你要是把机器拍坏了,咱们就输啦!” 许凉凉想到那个画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摄影机清清楚楚地拍到这一幕,许多观众都被她的笑容给甜化了。 “那个表情夸张的男孩子说了什么?小妹妹居然笑得这么开心!” “好像一对小情侣啊!” 有人为钟航和许凉凉组成了cp。 “屁的!颜值一点儿也不对等好不好!这是教育频道,你们脑袋里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明明小娘娘看起来和那个全场最帅的男孩子更配!” “你们没发现吗?那个男孩子没有答过一次题,眼睛却一直盯着娘娘看,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他对娘娘浓浓的喜欢,这就是初恋的感觉啊!!!” “+1” “+2” “……” “完了,华国的教育事业彻底堕落了,一场安全知识竞赛,居然被你们这群人脑补出了偶像剧。” “快看快看!那个最帅的男孩子伸手了,他要干嘛?” 许凉凉还在笑着,手又被陆惊蛰牵了过去。 说牵也不是牵,陆惊蛰把她的手放在掌心里,帮她揉了揉拍出来的红印子。 怕力气大,伤到了许凉凉,他的动作刻意放得很柔很轻,长长的眼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瞳孔的颜色。 直播上的弹幕又刷了起来—— “老夫的少女心要炸了!” 第20章 天下有情人(3/4) 第20章 天下有情人(3/4) “他们是兄妹吧?” “如果他们是兄妹,那天下有情人都是兄妹!” “我怎么有种小娘娘跳级,就是为了和他在同一个班的感觉啊!!!” “+身份证号码……慧眼金睛!” 许凉凉这次有些不淡定了,尤其演播室里好多人的视线看过来,一个个探究的神色,让她觉得相当的不自在。 “谢谢,其实我不疼的。”许凉凉飞快地抽回了手。 陆惊蛰眼神黯了黯,然后若无其事地说:“叔叔……让我……照顾你。” 得,他又把这套说辞搬出来了。许凉凉撇了撇嘴,许成封就说过一次,怎么他就记在心里了呢? 不过其他人听见了,就恍然大悟,原来是家长的嘱托啊! 于小萌首先就释然了,她就说嘛!陆惊蛰果然将凉凉当成邻居小妹妹来照顾的。 简伯丞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说:“就算要照顾,也要注意点影响,现在在直播,被拍到怎么办?” 于小萌很包容地说:“就不可以有点同学情了吗?凉凉才这么小……” 她比划了一下许凉凉的身高,俏皮一笑:“我们都想把她捧在手心里呀!” 钟航嘻嘻一笑,说:“来!凉宝宝,我也给你吹一吹。” 被他一打岔,许凉凉那点儿不自在就消失了,恰好下半场开始了,许凉凉就说:“咱们继续加油!” “必胜!” 许凉凉握着小拳头,和他们对碰了一下。 然而到了下半场,他们的抢答却不是那么的顺利。 “小明的父母下班比较晚,他每天放学都自己回家。这天回到家,发现家里的门半开着,透过门缝小明发现家里很乱,而且隐约听到有陌生人的声音。如果你遇到小明这种情况,你该怎么做?” 十秒倒计时一开始,许凉凉就快速抢拍了,但按钮却没亮。 一中的男生抢到了题目,很得意地向许凉凉挑了下眉毛,说:“我会第一时间选择报警……” “回答正确!”主持人继续报题。 几轮下来,许凉凉一道题都没抢到,钟航和于小萌都急了,小声问许凉凉:“怎么回事?” 许凉凉看了看机器,说:“我不清楚,可能是抢答器坏了。” 钟航就说:“我来试试。” 主持人报出第十题时,钟航就上了。 结果他也没抢到。 “我勒个去!还真坏了啊!”钟航郁闷地说。 简伯丞和于小萌听了,也接连上场试了一次,都不行。 主持人继续报题:“下面是选择题,如果看到有汽车撞人后要逃跑了,你应该立即?a、记下车牌号并报警;b、告诉老师或家长;c、不需要做……” 许凉凉在主持人还没报完题时就拍了一下按钮,结果抢答器依旧没亮,许凉凉立刻就确定了,说:“主持人,我们的抢答器坏了!” 主持人被突然打断,怔了一下,随即面带微笑地对着镜头说了暂停,然后让工作人员上来检验。 紧张答题气氛慢慢松懈了下来。 工作人员上场,检查了一下,本来在许凉凉他们手里还有问题的机器,到了他手里,却立刻恢复了正常。 工作人员仔细检查了几遍,告诉所有人:“机器是好的。” 主持人听工作人员说明情况后,立刻就笑着对许凉凉说:“可能是你们拍按钮时的力度出了差错,现场的机器都是统一配置的,电路连接在一起,全程由导播负责监管,一般情况而言,不会发生其中的某一台机器突然失控的情况。” 台里多看重这次直播啊!在竞赛前,就准备调试妥当了,机器不可能临时出问题。 钟航分辩道:“可是我们都拍了,明明不是力度的问题。” 其他四所学校的学生都笑了,有的脸上大喇喇地挂着讥讽,相互窃窃私语:“没抢答上,就非说自己队伍的抢答器坏了,没看出来私立小学的脸皮这么厚呀!” “就是嘛!” “他们上半场抢到那么多分时,不也没出问题?” “落后了,就想耍无赖了呗!” 电视机前的一些观众也差不多是这种想法。 之前被粉丝们@的黑子,沉寂了半天,又纷纷跳了出来,嘲笑说:“输不起,就怪在机器头上。我看这几个小学生为了名次,也真够不要脸的,果然不是成绩好,品德就好……” 主持人打圆场,说:“既然机器没问题,那抢答继续开始……” 钟航被闹了个大花脸,不服气地嘀咕:“明明就是机器的问题。” 陆惊蛰皱着眉头,上前半步,来到机器面前,许凉凉猜到他要干嘛,赶紧关掉话筒,拉住他的胳膊,说:“不要拍,坏了还要咱们赔呢!” 简伯丞也低声说:“陆惊蛰,现在在直播,咱们在电视上呢!不要搞事情。” 钟航看着中学的那些学生们一遍遍抢答,轮到他们却次次抢空,不禁气愤地说:“还不如让陆哥把这台破机器拍烂呢!反正也没用。” 于小萌也纳闷,怎么了嘛! 许凉凉抿嘴不说话,眼睛却在到处观察。 竞赛接近尾声,私立小学的队伍仍然一题都没有抢到,下半场的分数就只有她们高高挂着0,获得了一片嘲讽声。 主持人其实心里也觉得不对劲。上半场,许凉凉她们的表现一直都很棒,主持人都看在眼里,觉得不可能出现次次抢空的几率。 可是工作人员再三检查说不是机器的问题,她就不太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可能真的是她们的运气不太好吧! 主持人在心里感叹。 就在她遗憾地即将要结束今天的竞赛,准备排出名次的时候,许凉凉突然说:“我要求调查一下导播!” 她的话一落,不止主持人、现场参赛的学生,连电视机前及网络前的观众都哗然了。 “这个小学生在搞什么?以为电视台是她家开的吗?居然叫嚣着要调查导播!” “水军别怪我说得难听,这小女生就是典型的拉不出屎却怪厕所的坑不好……【恶心.jpg】” “以为自己画画涨了点人气,就飘飘欲然了起来,谁给她的勇气怼人家导播的?狂妄自大!” “……” “只有我觉得她的要求不过分吗?” “说小女生要求不过分的,你不是一个人。我也觉得机器很诡异啊!我看到他们次次抢,次次却不亮,明显有问题。” “赞同!” 由于许凉凉先前就有了一批粉丝,这回反对的声音并不弱小,很快网络上就分成了两派,喜欢许凉凉的粉丝坚决维护她,还因此成立了一个粉丝后援会。 后援会以【武大郎】为首,坚定不移地相信许凉凉不会无的放矢,肯定是节目组出了状况。 网上很快就吵得热火连天。 教育频道的收视率彻底爆了,碾压同一时间的热播剧,瞬间飙升1.19%,史无前例地达到了第一。 电视台又惊喜又为难。 摄影机切换到了后台,观众在屏幕上清晰地看到了导播错愕的神色。 然后这个头发稀少,面容成熟的中年男子对着摄影机清了清嗓子,发表自己内心的想法:“我在电视台兢兢业业工作这么多年了,头一回受到这样的质疑,其实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位同学会怀疑我,我想问问她,我故意搞破坏,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他一脸的无可奈何,电视台的工作者们及直播后的大部分观众都赞同他的说法。认为许凉凉是兔急跳墙了。 看在她长相乖巧的的份上,大家就改了成语,默许她是兔子。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很快,《激昂新闻》就发出了一篇报道,以简洁的笔墨诙谐地讲述了整件事,还特意用了化名,但明眼人一眼,就知道讽刺的是谁。 撰稿人后面清清楚楚地挂上了“俞乐”这个名字。 《激昂新闻》这一阵因为陆氏的打击不得安宁,领导也是疲惫不堪。可是俞乐以前的表现真是挺好,人会来事,有进取心,文笔佳,新闻敏感度高,还很会抓噱头。 所以领导舍不得开除俞乐,何况,她的后面还有个简家撑着,就把人继续留了下来。 俞乐一直不甘心地在默默盯着许凉凉,想从她身上榨取新闻价值,等了几个星期,许凉凉终于自动送到了她的跟前。 有的人就善于越挫越勇,在失败中奋进,经历过陆氏的打击之后,俞乐变得更聪明了。 这次她撰写出来的文字,与其说是新闻,倒不如说更像博人一笑的小故事。 故事很短,以小动物的视角,简洁地讲述了动物家长揠苗助长的教育方式,导致了小动物不肯踏实努力,为了最快地获取到食物,惹出了一些笑话,最后却留了悬念,没有将故事讲完,这种留白的技巧却更加地引人深思,迫切地想要探究后续。 许凉凉在她笔下,彻底成为了一只长歪了的幼崽,急功近利、愚蠢不堪。 而因为全篇采取了化名的方式,就算事后她的家长想追究,也毫无办法。 文章发表后,俞乐以最快的时间动用了水军,在下面发出了疑问—— 是什么样的家庭环境,让小女孩有质疑电视台导播的底气?以及上一次画协官博的工作人员被辞退,其中会不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幕…… 俞乐发完,看着数以千计迅速被煽动起来回复,心里觉得非常的痛快。 她就喜欢睚眦必报,不择手段。 是不是会毁掉一个未成年的小孩子的未来,对于她来说,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 许凉凉不是牙尖嘴利吗?可电视台又不是学校,可以让她为所欲为。 电视台假如因为她的话而随随便便对辛勤工作多年的导播做出调查,才真正寒了老员工的心。 有了这样的开头,以后谁还会勤勤恳恳地在岗位上做事呢? 电视台又不是傻子。 俞乐拿出手机,点开一个熟悉的号码,发出了四个字:“合作愉快!” 那头很快传给她一个笑脸。 俞乐心情愉悦地又回了一条:“周末一起飞巴黎购物啊!” “ok。”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天下有情人(4/4) 第20章 天下有情人(4/4) 无 第21章 反转太快 第21章 反转太快 网络信息化的现代,一有风吹草动,影响的不止自己,还有身边的人。 许成封刚结束了一场重要的会议,秘书就急匆匆地跑来告诉他,有许多记者提出工作以外的采访请求。 许成封听完那些记者的来意,神色不悦地让秘书一一回绝了他们,然后皱着眉头打开了网络电视。 看了没一会儿,许成封的额头就突突地疼。 教育频道上放映着演播室里的画面,许凉凉口齿清晰地分辩:“主持人说过现场的机器都是统一配置的,由导播负责监管,不会发生某一台机器突然失控的情况。可是不巧,我们机器再三出现问题,可工作人员一检查,又恢复正常,我们有理由怀疑是后台监管出了问题……” 钟航在旁边不住地点头,表示赞同。 主持人面颊上虽然还挂着职业微笑,可脸色已经不太好了。 理智令她认同许凉凉的说法,可作为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之一,她更不希望台里出丑。 遇到这种突发状况,节目不得已暂停了下来。主持人下了场,去和领导协商对策。 许凉凉安安静静地站在原位,仿佛没有听见演播室内的一切嘲讽和议论声,脸上始终浮着一层淡淡的笑容。 许成封通过屏幕看到她认真的小脸,表情越来越严肃,彻底丢开了工作,联系了他之前安排的负责盯着网络直播这一块的人。 很快,他就拿到了最新的完整的视频,连同网上正在发酵的资料一起,许成封以最快的速度浏览了一遍,视线最后放在了《激昂新闻》的那则已经转发过千万的寓言故事,冷笑一声,合上了电脑。 怕黎颜那边担心,许成封先给她打了个电话,不过电话没人接。许成封听着电话里冷冰冰的提示语音,眼神也冷了下去,三次过后,伸手挂断了。 女儿又弄出新闻,老婆也不省心,许成封烧了一肚子的火,嗓子里都在冒烟,接连喝了两杯咖啡,也没有浇灭多少。 放下空杯子,让秘书出去,许成封从抽屉里又拿出了一个密封的电话,打开,从里面找出了一个特殊的标记,拨了过去。 “替我查一个人……恩,女记者……” 电视台的领导愁得跟什么似的,事情处理不好,就会成为电视台及教育频道的污点,就像上次的画协官博一样。 他们现在都有些后悔为了收视率而同意直播这种没脑子的策划了。 节目很容易出现不可遏制的突发状况,又不是春晚那么重要的场合,干嘛要直播?老老实实拍摄剪辑不行吗?遇到难题,还能私下解决。 可现在后悔这些都已经晚了,直播已经做了,许凉凉当着全国观众的面diss导播,相当于变相地在打整个电视台的脸。 人是他们台里的工作人员,机器又是他们台里出的,无论如何,电视台都脱不了干系。 现在的网友多厉害呀!谣言到他们嘴里都能成真,哪怕最终调查出导播没做任何手脚,还是能变着法的对电视台黑出翔来。 主持人下场找台领导协商了好久,最终只得商量出了一个方案,必须当着全国观众及网友的面彻底将事情调查清楚,还台里一个清白。 要查首先就要查导播的监控了,台里其实不怎么相信许凉凉的话,导播做了很多年,人一直挺勤奋,就像他说的,他没理由去动手脚。台里要查他,难免会出现信任危机。 好在得知领导们犯难,导播主动让了一步,说愿意配合调查。 结果调查显示:后台的监控一直对着显示器,导播坐在椅子上,上半身完全曝光在监控内,行为再正常不过了,除了指挥灯光、切换分镜头,什么多余的小动作都没干。 调查是在后台调查,但电视台将调查的监控放在了网络上,结论一出,不论是电视机前,还是网络上的观众,一下子全都炸了! 数以万计的人疯了似的狂怼许凉凉,嘲笑她,以为能打一次脸就能打第二次? 【武大郎】刚带头成立后援会的成员本来就根基不稳,看到电视台的调查结果,不少粉丝都感觉受到了欺骗,接连愤怒地退出了后援会。 粉转黑的后果是很可怕的,从前安利过许凉凉,赞美她画画得好的粉丝们,很多都失望得不行,认为她红了,人飘了,不是她们以为的那个漂亮可爱的小娘娘了。 脱粉之后,网友们气势汹汹地扛起了大刀,朝着许凉凉砍了过去,在不少有关她话题的新闻评论下疯狂地诉说着失望与后悔,除了教育频道的微博,其中俞乐的那则寓言故事被转发评论的次数最多。 “心都碎了,眼瞎了,识人不清,再也不相信小学生是天真无邪的了。” #不是我的实力不够,是机器坏了#荣登上了今日头条,成为了新一代的网红名词。 俞乐看到事件的进展随着自己想象中的在走下去,满意地笑了起来。 网友们的愤怒越大,《激昂新闻》的那则寓言故事曝光率越高,她的身价就会跟着抬高。 俞乐不认为自己有错,她争取自己的利益,必然会损害别人的利益,要怪就怪许凉凉命不好,自动落在了陷阱里。 不论是第一次在校园里的会面,还是从简玉口中听来的评价,抑或对画协官博的处理态度,都让俞乐深深地意识到,许凉凉这个丫头是个善于伪装的高手。 就是这个不满十岁的小女孩,让她身为记者所引以为傲的口才出现了裂缝,凭着一点画画技巧,就逼得赫赫有名的画协对她低头认错。 她的外表看着弱弱小小的,一派天真无害的模样,实际上,骨子里却比任何一个成年人都要强,遇到事情就会反击,不肯受半点的委屈。 可生活在这个世界,谁能保证永远一帆风顺,不受委屈? 许凉凉不肯,俞乐却很愿意教她怎样夹起尾巴做人。 看吧!不愿意在一个小小的竞赛节目上忍气吞声,就要落到人人喊打的下场。 对于许凉凉来说,她可能是坏人,可大众却感谢她,识别出了许凉凉的真面目。 这就是社会的残酷,许凉凉之前被捧得有多高,现在就摔得就有多惨,可能以后都没有脸面在私立小学继续上学了吧? 不过,反正她爸爸有钱,能让她躲避出国。 俞乐一点儿也不同情许凉凉,这个小丫头比她以前搞臭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幸福得多了。 “乐姐,月底的考评,你又要拿第一了,后面的晋升肯定也没问题。”同事羡慕地对俞乐说。 没外人在,俞乐脸上压抑不住的得意,说:“承你吉言了。” 然后她在同事的恭喜声中,心情愉快地拿包出了新闻社。 接下来,她要走第二步,去找黎颜,看看能不能再从她的身上拍出更有价值的新闻。 相较于许凉凉,黎颜的话题性可就更多了,运用得当,整个许家都可能分崩离析。 俞乐兴致昂扬地出了门,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出门没多久,网上的风浪眨眼又发生了变化。 主持人带着台里调查结果回到场上,看着许凉凉的目光充满了复杂,语气淡淡地说:“导播方面是清白的,也就意味着场上的抢答器没有任何问题。” 演播室里刹那间传出了一阵阵哄笑声。 于小萌看着其他学校师生脸上讽刺的表情,都快哭了,说:“怎么会这样?” 钟航气得要死:“明明就是机器问题,为什么查不出来呢?” 查不出来,他们就成了骗子,不仅在电视上出了丑,还坏了学校的口碑。 简伯丞之前就想和家里联系了,可是竞赛场上不允许带手机,只能在心里干着急。 他看了看观众席,带队老师已经不见了,可能出去和台领导沟通还没回来。 钟航激动地囔着让电视台再好好调查。 主持人就放了监控视频给他们看。 看完后,钟航整个人都蔫了,于小萌也低下头,默默掉眼泪。 许凉凉心情却前所未有的平静,大脑飞速地运转着,思考所有的可能性。 里里外外想了几遍,许凉凉依然觉得导播有问题,可电视台查过了,说导播是清白的,她拿不出导播做小动作的证据,就成了诬陷。 许凉凉再聪明,也不能反驳监控,因为这么短的时间,导播不可能背着同事剪切视频。她只能安静看着主持人重拾微笑,宣布:“下面我公布,本次安全知识竞赛,第一名……” 心慢慢往下沉的时候,许凉凉感觉到有人将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在悄悄安抚她的情绪。 许凉凉偏头,手的主人恰好也低下了头,脸颊和她的碰在了一起。 许凉凉愣了一下,移开了脸。 对方微微怔忪过后,低低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她的耳朵里:“没关系……有我在。” 许凉凉仰起头,就看见陆惊蛰那双清凉如水的眼睛。 不知不觉,她的心一下子就变得滚烫,身体从内而外在升温,从脚底到头顶都热了。 许凉凉抿了抿唇,看着他,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陆惊蛰一下子就笑了起来。 简伯丞无意间看到他们之间的互动,慢慢握紧了拳头。 主持人宣布到第三名的时候,网上的某个微博号就贴出了一则音频,以及两张清晰的图片,空降到了热搜第一。 义愤填膺的网友们看完之后,全部人都不好了! “艹!这年头反转有这么快吗?” “还没几分钟呢!‘啪啪啪’就来得如此迅速……” “【打脸】【打脸】【打脸】”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嘴贱,骂人家小学生为了赢什么都做得出来。” 那条#不是我的实力不够,是机器坏了#的新词条,刚爬上第一,就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轻松赚到二十万#。 许凉凉后援会尚存的成员顿时扬眉吐气了,不停地@教育频道,问:“‘正直无辜’的导播不出来解释一下吗?” 教育频道才洗清了嫌疑,就又收到了很多不和谐的弹幕,管理网络的工作人员稀里糊涂地顺着链接点开了图片,再认真听完了音频,瞬间瞪直了双眼。 紧接着,他上报给了电视台,台里确认完图片和音频的真实性,火速掐了直播,主持人被迫停止了颁奖环节,领导亲自进了演播室。 主持人今天已经第二次被迫中止了主持,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挂不住了,不解地问:“领导,又怎么了?” 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领导心情很烦躁,暂时没空向她解释,人走到私立小学的队伍跟前,和蔼地说:“是我们工作出现了失误,机器确实出了问题。小同学们,你们看,能不能跟我台和解一下?重新进行下半场竞赛?” 领导主要询问的是许凉凉,她人虽然小,却俨然是队伍的核心,而且,对导播的怀疑也是由她提出来的。 他本来是可以直接与带队老师商量,让带队老师做许凉凉等人的工作。可是那两张图片和音频让他了解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姿态就低了不止一星半点。 钟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怎么回事呀?” 于小萌还没从伤心中走出来,听到领导这么说,眼睛里都放出了惊喜的光芒。 许凉凉也满是困惑地盯着台领导。不明白才一会儿功夫,电视台的态度前后为什么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领导也很尴尬,语气含含糊糊的,包揽了错误,却没有对他们过多的解释。 不过他不说,事后,他们也总会知道。 许凉凉转头看了看陆惊蛰,心里猜测可能是他做了什么,于是就同意了台领导的和解。 领导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又找了主持人,小声嘀咕了几句,让她回到主持位置。 主持人收起心底的惊讶,很快调整好了情绪,挤出笑容,对在场的人说:“由于特殊原因,我台证实私立小学的队伍确实出了问题,经由我台决定,下半场竞赛重新开始……” 其他学校的学生满脸都是不服气,刚刚有多嘲笑私立小学,现在就有多难堪。 竞赛虽然重新开始了,可是所有人的情绪都不对了。 许凉凉试拍了一下,这回抢答器很正常,竞赛题目一出来,她就抢得了分。 网民们依旧还在争吵着,形式又倒转了过来,大部分网友在唾骂电视台,唾骂导播,小部分网友还在质疑图片和音频的真假。 两张图片都和导播有着密切的关系,其中一张是他的手机通讯录,上面圈出了竞赛开始前,他接到的某个号码。另一张是他的xx银行账号以及突然收到的十万转账信息。上面的开户行账号、姓名、时间都清清楚楚。 音频则是他和接到的号码主人的对话,对方是个女人,在电话里诱导他对私立小学的抢答器做手脚,明确表示事情成功后会给他二十万作为报酬,预付十万到他的账户…… 对话清晰明白,不含一点杂音,赖都赖不掉。 证据放上来,电视台想办法删过,却始终删不了。 网友质疑没多久,就有大神露面,指明图片和音频是原始的。 xx银行的工作人员也跳出来回复,图片上的开户行账号及转账信息是真实的,比金子还真。 只有电视机前的观众消息滞后,看到直播一再暂停,插播的广告一播完,节目再开始时,主持人突然改了口风,说要重新举行下半场的竞赛,都是一脸的茫然。 “什么情况呀这是?” 不玩网络的,立刻拿起电话拨打了教育频道的号码,问他们要个说法。 俞乐收到同事的紧急电话时,正在某个咖啡厅外蹲点,不负苦心地拍到了黎颜和一名男士约会的画面。 黎颜其实今天是为了招聘设计师来的。 她约的男士是她以前接触过的设计师,姓关名仕,英文名称james,近几年在服装设计行业内崭露头角,属于后起之秀。 james曾就职于知名的服装品牌公司设计总监岗位,前不久辞职了,所以黎颜联系了他。 黎颜虽然没有商业眼光,可她懂时尚。作为女人,她喜欢漂亮、新潮的东西,每月的开销大多都用在采购服装、珠宝和关注最新流行风上面。她不懂公司运作,不代表不懂如何让客户喜欢。 黎颜在心里想了也挺久,如果她是客户,什么样的服饰会吸引她?首先是服饰的定位群,她想要什么样的客户来买她的服饰。 这一点也简单,许凉凉一开始就提醒了她。 黎颜心里也有了自己的打算。 在时尚这一块,james和黎颜聊得很愉快,只是james目标是成立自己的工作室,所以还是拒绝了黎颜的聘请。 james说:“抱歉啊黎姐,我的个人工作室现在已经在筹建了,恕我不能去你的公司就职,不过我有个人选推荐给你,是一个新人,条件不错,我很看好他……” james以前就喜欢和黎颜打交道,黎颜性格脾气各方面都好,如果不是她已经结婚了,说不定他还会追求黎颜。 所以尽管不能进入黎颜的新公司,他还是力所能及地提供了帮助。 黎颜拿到他推荐的名片,又和他交谈了一会儿,握手再见。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来,俞乐连接拍了很多张,其中有james为黎颜开旋转门的姿势,从相机的角度来看,james手像是搭在黎颜的肩上,两人脸上都挂着笑脸,看起来相当的亲密。 拍到照片后,俞乐很高兴,许成封脱离许家后,单拎出来,在j市就是二流的商豪。 俞乐在心里已经构想出了配的新闻标题:豪门、偷腥、男小三……最容易写,也是最容易引爆眼球的题材,百看不厌的八卦。 她几乎可以想象得到,明天内容出来后,会在j市内引起怎样的轰动,许成封会是怎样的愤怒,简玉又会是怎样的感激自己。 在俞乐最得意的时候,同事打电话给她,俞乐看到黎颜和那位男士在往自己的方向走来,越靠越近,怕手机的声音惊动到他们,赶紧往旁边跑了一小步。 她以前出门追新闻时,穿的都是平底鞋,今天心情太好,出门却忘记了换下脚上的高跟鞋。 她现在穿的鞋子太高太细,像一根十厘米的尖针,由于跑得太快,一下子就崴到了,一个没站稳,身体向前冲了一步,不想一脚踩空,手里的相机和手机一起摔到了马路上。 都是吃饭的家伙,里面还有刚拍到的照片。俞乐心疼得要死,顾不上脚疼,赶紧跑过去捡。 结果她刚捡完相机,本来没什么车的马路上立刻飞驰出了一辆车。 司机可能也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在马路上乱窜,再打方向盘已经来不及了,加上车速不慢,俞乐猛地一下子被撞飞了出去。 等前车轮停下来的时候,不偏不倚,正好从她的两只手腕上直接碾过…… 作者有话说: 换季,各位金主妈妈小仙女们都要注意保暖啊! 第22章 多讽刺 第22章 多讽刺 电视台相当后悔。 后悔过分相信自家老员工的人品,没有进行深入的调查,失了最佳摆平舆论的先机。 竞赛节目过后,导播被炒了,策划也被炒了。 但哪怕做出了一系列的惩罚,依然没能弥补这次造成的恶劣影响——直播这样公开透明的场合都敢搞鬼,背后指不定还做了什么龌龊事。 网友们就说了,早知道娱乐圈那块水浑,媒体层也不遑多让。 还是教育栏目的导播呢!这种品德素质低下的人都能从事重要的岗位,可想而知,华国媒体行业的风气有多差。 为了二十万就坑人家小学生,是不是如果给他更多的钱,连残害祖国未来花朵的事情都敢做? 严惩!必须严惩! 网友们骂完了,心情痛快了点之后,继续忙着往下挖掘真相。 虽然只有两张图片和一条录音,可里面曝光出来的信息太多了。 贿赂导播的女人是谁?为什么独独针对私立小学? 感觉嗅到了什么了不得的阴谋,网友们就像打了鸡血似的兴奋,一个个犹如名侦探柯南附体,竞相开启了脑洞。 许凉凉他们的校长也很火大,差一点,他们学校的名声就毁于一旦了。 特别是有的网友居然脑补了一出爱恨情仇,怀疑他与那个女人之间存在什么不正当的关系,那个女人为了报复他,才会买通导播企图让整个学校丢脸…… 校长在网上看到这些不正常的猜测,几欲吐血。 要查!彻查! 不过专业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教育局对这起恶劣的事件很重视,很快就联合相关部门,把导播带走进行调查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校长也有背景,知道但凡得不出结果的事情,大差不离就是碰上硬茬了,上面有心包庇。 校长想着幸好这次学校的名誉保住了,还因为许凉凉的缘故出了不少风头,于是无奈地放弃了追究。 许凉凉又火了。 下半场竞赛重新开始,在其他学生的心态都或多或少受到影响而导致精神面貌下降,在镜头前展现出颓靡的状态,许凉凉出色的表现让她又狠狠增长了一大波人气。 前几分钟刚退出后援会的又跑来想重新加入,【武大郎】一个都没同意,甚至还提高了入会的标准。 他们凉粉不需要这种容易动摇的人加入,只要高质粉、真爱粉。 被拒绝的粉丝愤愤不平地说:“至于嘛!又不是真明星。” 【武大郎】却不这样想,明星离正常人的生活多远呐!追星还不如追小娘娘,也许是缘分注定,让她们遇见了许凉凉,毫无理由地对她产生了青睐。 如同关注喜欢的童星一样,以【武大郎】为首的凉粉们,现在对许凉凉就是养成的心理,想要继续关注她的直播,关注她的生活动态,关注她成长,关注她的未来究竟能走多远。 安全知识竞赛结束后,许凉凉一行受到了很多注目礼。 之前就多,现在就更多了。 中学生们情绪不高地看着他们,输给小学生的感觉,真是一言难尽。 一中的男女生预料许凉凉他们明年可能成为学弟学妹,脸色很臭,不过没有发生矛盾。 一中的带队老师倒挺客气的,还特地夸了许凉凉他们,说他们表现好,让他们好好加油,争取明年入校。 国际学校的老师也特别喜欢许凉凉的,觉得她细心、大胆、思维清晰,各方面素质都不错,于是询问她有没有意愿报考国际中学。 国际学校和其他中学的学习氛围还是挺不一样的,应试教育这一块相对来说抓得不严,学生们未来大多都会走出国门。 许凉凉没考虑过出国留学,但是表面上笑眯眯地说:“谢谢老师,有机会的话,我会报考的。” 出了电视台,简伯丞说要请客吃饭。 带队老师哪里好意思让他请,就找理由推脱了,让他们几个小孩子聚在一起庆祝竞赛得第一。 钟航很捧场,说:“班长,我想吃牛排。” 简伯丞咨询许凉凉的意见:“凉凉,你想吃什么?” 许凉凉看到了钟航眼里的渴望,说:“就吃牛排吧。” 钟航高兴了。 于小萌也没意见。 三个人赞同,陆惊蛰的意见就显得不重要了。但简伯丞还是象征性地问了问他:“陆惊蛰,你呢?” 陆惊蛰绷着脸,摇了摇头,表示没意见。 简伯丞就把他们带进了市里的一家有名的高档西餐厅,餐厅的经理一听说他来了,连忙出来迎接,态度十分热情。 简伯丞告诉许凉凉他们:“这是我家开的。” 钟航羡慕地说:“哇!那不是可以随便吃了!” 简伯丞笑着说:“可以。” 钟航立即说:“我要吃红龙鱼!” 于小萌无语地捅了捅他的胳膊,让他收敛点,吃相不要太难看了。 几个人找好位置坐了下来,简伯丞让他们点菜。 许凉凉就简单地点了份牛排。 简伯丞问她:“别的不想吃吗?我家法式、英式、意式菜肴都有。” 许凉凉不好意思宰他,说:“够吃了。” 简伯丞就让钟航和于小萌他们点。 钟航虽然叫着要吃空他家的餐厅,可实际上只象征性点了几样,就放下了菜单。 简伯丞看他们都矜持,于是就自己多点了一些。 陆惊蛰没动菜单,看着许凉凉说:“我和她……一样。” 简伯丞看了他一眼,把菜单交给了经理。 在等菜的时候,简伯丞笑着对许凉凉说:“我家起初是做酒水生意的,祖上还做过皇贡,上世纪西餐刚引入华国,我太爷爷看准了这行,于是进行了投资……” 许凉凉听他大致讲了一遍他们家的发家史,隐隐感觉到了他今天的口吻中带了一丝丝的炫耀。 他的表情依然是那么的温和,语气也挺含蓄的,许凉凉就想到了物主情怀,任何人介绍自家最得意的东西,难免会不经意地向其他人透漏出作为主人的喜悦感。 这种炫耀之情大多属于正常的心理,并不是刻意凌驾别人的自尊,去攀比什么。 不过许凉凉却没猜到,简伯丞今天却含了某种刻意的成分。 他就是想让许凉凉知道,他家也非常的有钱,虽然他在班上一直比较谦逊低调,可他依然是个富n代。 简伯丞在同龄人里算相当沉稳老练的了,以前从来不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举动。 可今天他就是想证明,迫切地想对许凉凉证明他的家世不比陆惊蛰差多少。 许凉凉却没领会到他想表达的隐晦含义。 简伯丞在她心目中是比较单纯的存在,性格温和善良,对同学细心负责,是个很称职的班长。因为赵小将军的容貌加成,她从来也从不愿意去揣测他有任何晦暗的心思。 她希望简伯丞过得好,永永远远过得轻松如意。 所以在简伯丞介绍自己的家世优渥,家庭和睦的时候,许凉凉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这就意味着他不需要像赵小将军一样吃很多很多的苦,因为父兄战死沙场,从小就必须担负起振兴家族以及护国卫民的重任。 从不受宠的皇子伴读到赫赫有名的英雄将军,他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 而这些,简伯丞都不需要经历。 真的挺好的。 简伯丞就看到许凉凉的眼神有一瞬间变得复杂,多种情绪交杂在一起,他从中仿佛看到了伤感、怀念、仰慕以及淡淡的欣慰…… 然后她很快地眨了眨眼睛,简伯丞就看不分明了。 是仰慕吧? 她的眼眸特别的亮,比班上的女同学面对陆惊蛰的时候还要闪亮。 简伯丞心中一片狂喜,可是自小培养出来的良好礼仪让他很快地克制住了,看着许凉凉,温和地笑了。 他们这一桌的菜比别的客人上的都要快,牛排一落桌,掀开罩子,简伯丞就举起餐布,替许凉凉挡住了热蒸汽。 许凉凉对他说了声谢谢,然后就听到“啪叽”一声响。 陆惊蛰扔下了被掰弯的刀叉,简伯丞不等他道歉,就说:“没关系。” 然后让服务员又重新拿了一副。 钟航说:“陆哥,你收收劲,收收劲。” 于小萌和许凉凉坐在一起,看见陆惊蛰的耳朵都有些红了,顿时心一软,说:“陆惊蛰,我帮你切吧!” 陆惊蛰说:“不用。” 于小萌只好自己切自己的了。 不一会儿,陆惊蛰重新换了一副刀叉,简伯丞已经帮许凉凉将牛排标准地切成了六块。 许凉凉轻轻咬了一口,牛排香嫩的口感立即充盈整个口腔。 简伯丞看她吃得眉眼都舒展开了,心里很高兴,又帮她倒了杯饮料。 钟航吃得最开心,看陆惊蛰一口没动,说:“陆哥,你怎么不吃啊?” 好歹这里是数一数二的西餐厅,又不是外面的垃圾零食,难道这也挑吗? 简伯丞看了看陆惊蛰,体贴地问:“是不合口味吗?” 他以为陆惊蛰至少会客气一下,结果陆惊蛰却点了下头。 简伯丞不好再说什么了。 这种人,天生做不来朋友。 许凉凉说:“味道挺不错的,你尝尝吧。” 陆惊蛰没什么表情地看看她,许凉凉就问:“难道你不会用刀叉吗?” 第22章 多讽刺(2/4) 第22章 多讽刺(2/4) 然后转念一想,陆夫人那样面面俱到的人不可能没有教过他。 可是万一呢? 许凉凉想了想,指了指自己面前被切好的这份,问他:“你介不介意我吃了一块?” 陆惊蛰听她说完,立刻就拿了过去,身体力行地表达出了不介意。 简伯丞看他自然利落地将许凉凉的牛排拿了过去,闷了闷,又重新为许凉凉切了一份。 许凉凉要自己来,可是简伯丞动作快,许凉凉只能被动地享受他的服务。 钟航咬着肉块,羡慕地说:“班长,你对凉宝宝真好啊!” 简伯丞笑了笑,说:“给你点了红龙鱼。” 钟航立刻就感动地不调侃了。 吃着吃着,他想起在演播室里的憋屈,抱怨说:“他们的口风变得也太快了,一会儿说没问题,一会儿又说有问题,搞不懂。” 然后他问简伯丞:“班长,老师有向你透漏什么吗?” 简伯丞摇摇头,说:“没有。” 钟航撇撇嘴,就继续埋头吃了。 许凉凉看着安静吃完牛排就不再动口的陆惊蛰,打算等回去的时候问问他。 简伯丞转脸问许凉凉:“凉凉,后天那场国际友谊画赛你参不参加?” 他不提,许凉凉都快忘了这回事,还问:“哪场?” 简伯丞说:“画协给你发过邀请函的那场。” 因为许凉凉有可能参加,简伯丞还特意关注了比赛都有哪些选手。 他说:“意国的势头挺足的,听说他们这次派了个天才少年画家过来。” 许凉凉却说:“我没打算参加。” 于小萌说:“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参加啊!画协发给你的可是决赛邀请函呢!” 许凉凉说:“任何比赛都是从初赛开始比拼,我如果拿邀请函去直接参加决赛,等于开了后门,很容易会让异国的选手觉得不公平。” 简伯丞说:“画协既然给你发了决赛函,肯定已经考虑过了后果,证明他们认可了你完全有进入决赛的能力,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就是,还省了你去一项一项地比预赛。”钟航说。 于小萌说:“我看到画协发的是特别邀请,可能他们在决赛给你安排好了名目,凉凉,你不用担心会被人说。” 许凉凉其实并不担心舆论压力,她不想参赛,只是觉得自己不能以大欺小。 运动会拼的是体能,她虽然心理成熟,可外表还是个小孩子,占不了优势,所以参不参加无所谓。 画画就不一样了,她攒了上一辈子的功底在那儿,就算现在年纪小,腕力不足,还可以通过画技来弥补。 平时她可以做做直播,不影响别人,可在赛场上,胜之不武终究难为情。 许凉凉觉得等成年之后,她再参加这类的艺术比赛不迟。 许凉凉说:“我想将重心放在学习上。” 钟航说:“凉宝宝,几天不上学,没关系的,大不了后面补课呗!你如果取得了荣誉,为咱们国家争光,学校还高兴呢!期末肯定会为你颁个大奖!” 许凉凉见他们一直在劝自己,就说:“我回去再想想吧!” 简伯丞看她小大人的模样,就笑了,说:“这是个好机会,错过就太可惜了。” 许凉凉“嗯”了一声,肉吃多了,有些腻,于是喝了点饮料。 吃饱了,分别回家。 简伯丞说:“凉凉,我送你吧!” 许凉凉说:“不用了,我和陆惊蛰同路。” “那好吧。”简伯丞有点不舍的说:“你们回家后都发条信息给我。” “恩。”许凉凉应了一声。 “凉宝宝,拜拜!”钟航和于小萌跟她挥手。 许凉凉说:“拜拜。” 路上,许凉凉问陆惊蛰:“你总是这么不合群吗?” 不合群? 陆惊蛰想了半天,没说话。 许凉凉在心里叹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口吃的关系,才导致他基本的人际交往能力较弱。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可惜了。 许凉凉说:“简班长和钟航人都挺不错的。” 准确的来说,他们一班的同学们都很好,就算偶尔闹矛盾也是小摩擦,许凉凉认为陆惊蛰可以试着多交交朋友。 他自己本身也挺受欢迎的。 于小萌坐在她身边一个小时,至少就盯他看了三百次。 陆惊蛰瞅了瞅许凉凉认真夸别人的表情,突然有些胸闷。 想了想,他随即拿起手机,在班级群里连续发了几个红包。 哐当当—— 前不久还死气沉沉的班级群一下子活跃了起来,同学们一个个都冒出了头,领完红包之后,全是讴歌赞颂声。 “哇!好多!” “多谢陆哥!” “陆哥v587!” “陆哥万岁!” “陆哥发财!” “【磕头】【磕头】【磕头】” “……” 就连班主任都发了好几个抱拳的表情。 陆惊蛰摊开手机让许凉凉看。 他的脸色依然寡淡淡的,但是微翘的唇角偏偏能让人读出一丝得意来。 许凉凉秒懂了他的意思,他这是迷之自信他的人缘还是挺好的吧? 明明是赤果果的金钱关系。 许凉凉忍不住发笑,想到在西餐厅的话题,试探地问陆惊蛰:“是不是你做了什么,让那个导播认错了?” 电视台瞒得好,许凉凉不知道证据都在网上曝光了。 陆惊蛰点头,指了指胳膊上那个奇怪的手表,说:“我……给九哥……发了……消息。” 又是九哥啊! 许凉凉在心里对那个未曾谋面的九哥产生了好奇。 回到家里,气氛依然低迷,客厅还有点乱,像是有人动过手。 许凉凉拎着从电视台附近书店淘回来的书,环视了一圈,看到玻璃缸都碎了,皱着眉头对许成封叫了一声:“爸爸。” 许成封应了一声,说:“回来了。” 许凉凉看他脸色很难看,就问:“爸爸,你怎么了?” 许成封淡淡地说:“你在电视台的事情,爸爸都看到了。” 许凉凉以为他会教训自己,因为上回闹出了新闻之后,他就很生气。 没想到,许成封却说:”爸爸知道错不在你,你在外面一天肯定累了,上楼休息去吧!” 许成封心里清楚,竞赛的事情许凉凉一点儿错都没有。 他在意的是网上的反应,五个学生,所有的脏水却都往他女儿一个人身上泼。 要说其中没人刻意引导风向,那是不可能的。 后来的图片和音频他都看了,一般人听不出那女人是谁,许成封却对她的声音很熟悉。 从那块地没了开始,许成封对简玉的耐性就到了头。 他们之间的事情,冲孩子来算什么玩意儿。 许成封这次不但不怪许凉凉,对她还有些愧疚。 许凉凉意外他这么好说话,不过转念一想,他虽然有些大男子主义,但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何况,他除了控制欲太强的缺点,已经算是一个很好的爸爸了。 许凉凉没急着上楼,反而留下来收拾了一下客厅。 怕割到手,玻璃渣她没动,叫了保姆阿姨来帮忙。 许成封看她放下书后就忙着整理歪掉的沙发,目光沉了沉,说:“这不是你干的。” 许凉凉抬头冲他一笑,说:“可是爸爸,这是咱们家啊!我偶尔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活,不是应该的吗?” 许成封心里顿时像被电棒击打了一下,又麻又酸。 他看着许凉凉,沉默了许久。 许凉凉在保姆阿姨的帮助下,让客厅恢复成原状,才坐下来,小声地问他:“爸爸,你和妈妈吵架了吗?” 许成封既没点头也没摇头。 许凉凉大概就明白了。 许成封要的是一个全心全意依赖他的小女人,从黎颜想独立开始,这样的矛盾就必然发生。 不过许凉凉相信他就算再生气,也绝不可能对黎颜动手的,客厅里的狼藉大概是他发泄的杰作。 第22章 多讽刺(3/4) 第22章 多讽刺(3/4) 许凉凉原先不打算管的,可毕竟他们是原身的父母,许凉凉希望他们能好好相处,哪怕最后分开了,彼此多留点情分也好。 许凉凉问他:“爸爸,如果妈妈现在让你卖掉公司,每天陪她在家里,聊天、逛街,你愿不愿意呢?” 许成封嗤笑说:“怎么可能。” 他不工作的话,用什么养活她们。 许凉凉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又说:“那假如妈妈有了很多钱,足够养活爸爸和我,爸爸愿意卖掉公司,每天待在家里吗?” 许成封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笑话,他怎么可能让女人养活。 许凉凉继续说:“爸爸觉得让妈妈养活很丢面子,可妈妈也会这么想,她时常觉得自己没用,因为爸爸的给予而变得敏感、没自信,爸爸难道看不出来吗?” 许成封冷着脸说:“男人和女人怎么能一样。” 有多少女人为了不劳而获而想方设法地依靠男人,黎颜不是她们,可他心甘情愿让她不需要操劳就能享受富贵美好的人生。 许凉凉顿时委屈了:“爸爸,你嫌弃我们是女孩子吗?” 许成封一愣,说:“你是爸爸的小公主,爸爸怎么可能会嫌弃你。” 虽然许成封某些时候也遗憾过许凉凉不是个男孩子,可他从来没有过重男轻女的念头。 许凉凉是他第一个孩子,她的身上流着他的血,不管她是男是女,他都疼她,她更小一些的时候,许成封还亲手为她喂过奶粉,洗过澡,换过尿片,照顾她整夜。 许凉凉噘嘴,说:“如果爸爸不嫌弃我们,为什么会说出男人和女人不一样的话?是哪里不一样?除了身体构造,不都是平等的吗?难道说,爸爸觉得我们女孩子的地位天生比不上男人?” 许成封心里是这样想的,男强女弱,男主外、女主内是千年遗留下来的传统,可他嘴上却说:“凉凉,你不要乱想。” 许凉凉立刻就笑了:“爸爸喜欢我吗?” 许成封毫不犹豫地点头。 他当然喜欢自己的女儿,喜欢到谁敢中伤她,就不想让谁好过。 就像那个心中毫无道德约束的女记者。 一个小角色而已,不值得跟她吵,公司每天的工作都忙,法律部不可能将时间浪费在这种货色上。 所以许成封用了最简单粗暴的方法,既不会显得自己跌份,也不想让那个女人再有乱写乱编的机会。 包括简玉,他一忍再忍,总要让她付出代价。 这些,许成封是不会跟许凉凉说的。 “那爸爸喜欢妈妈吗?”许凉凉又问。 许成封就笑了,如果他不喜欢黎颜,怎么可能娶她。甚至在拿到她与那个james的合影时,无条件地选择相信她。 可她呢?放着好好的家不管,偏偏跑出去搞什么公司,现在居然发展到连他的电话都不接的地步了。 许凉凉看着他,认真地说:“喜欢一个人,是不是应该欣赏她的优点,包容她的缺点,正视她的努力呢?” 许成封哑然,随后才说:“努力的方向不一定是对的。” 许凉凉说:“那爸爸就更应该帮助妈妈了!假如妈妈在事业上努力的方向错了,爸爸就随时指正她,让她回到正确的方向上来,不是更好吗?” 许成封皱眉,他发现自己居然说不过女儿了。 许凉凉再接再厉,说:“难不成,爸爸你的爱是有条件的。必须要一个顺从你、听话、完全没有自我意志的妻子,才会好好地爱护她?可那已经不算人了,是木偶。妈妈是人,是人就会有自己的想法,妈妈现在想要自力更生,以后工作不忙的时候,回家可以继续照顾咱们,在外面还可以帮助爸爸赚钱,不是两全其美吗?” 许成封看她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一大段道理,扯了扯嘴角,说:“凉凉,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许凉凉说:“我自己的感悟。” 许成封无话可说,但他这么多年的思想是不可能凭几句话就能动摇的。 他说:“大人的事,小孩子就别管了。” 敢情她说了这么多,都是对牛弹琴了? 许凉凉也累,她又是委屈,又是卖萌,装得也辛苦,为什么许成封就不能有丝丝的觉悟呢? “爸爸,你不尊重我。”许凉凉气鼓鼓地说。 许成封笑了笑,说:“如果不尊重你的话,爸爸就不会由着你自己学这学那了。” 他不经意看了眼许凉凉带回来的书袋,一开始还以为里面装的是课外辅导或者名著,等看清楚了是《共同基金常识》,又愣住了。 许凉凉愿意将耐心花费在值得花费的事物上,但许成封思想一直坚如磐石,就懒得再说了:“爸爸,我回房间了。” 许成封看着她往楼上走,就说了句:“顺便去看看你妈妈。” 许凉凉点点头,就拎着书上去了。 等她上去了,许成封抽了根烟,眼神幽幽地盯着地面,砸的时候痛快,可一地的玻璃渣让人心烦,现在恢复了干净,白色的瓷砖又变得空荡起来。 想着许凉凉与天真不符的成熟话语,许成封渐渐陷入了沉思。 许凉凉去了黎颜的房间,敲门:“妈妈,你在吗?” 门开了,许凉凉仰头,首先看到的是黎颜通红的双眼。 许凉凉刚才和许成封说了一堆话,现在已经累了,可依然打着劲头关心地问道:“妈妈,你和爸爸吵架了吗?” 黎颜这段时间身上多了一丝干脆,许凉凉一问出口,她就说:“你爸爸为了不让我开公司,把我卡都停了。” 黎颜前几天还没有发现,和james分别后,她在一家店看中了一款新上市的大衣,为了研究面料,想刷卡把它买下来时,才发现自己的卡全都失效了。 黎颜这些年被不愁吃穿的生活豢养,失去了很多的生活本能,她现在身上用的都是许成封为她办的副卡,许成封一出手就把它们全都停掉了,她后面想买什么,都不行了。 现在创业初期,样样都要钱,许凉凉的那两百五十万她打算全都花在服装设计公司上,许成封停了她的卡,等于断了她的生活。 后面她如果有用钱的地方,就必须向他开口,或者向别人借钱。 黎颜已经十年没有遭受过缺钱的窘迫,现在许成封突然玩了一招釜底抽薪,就有些接受不了。 许凉凉抿唇,经济制裁啊。 不用想,家中保险柜的密码估计也改了。 许凉凉理解缺钱的难处,上辈子她刚进宫,打点的赏银不够,处处都不方便。 钱是个好东西,没有它万万不行。 许凉凉想了想,拿出了手机,打开了直播平台,把前几次直播的礼物提换成了现金,然后对黎颜说:“妈妈,你重新办张自己的个人卡,我把这些钱都给你。” 黎颜一看上面的数额,吓了一跳,扣掉税,拿到手里也相当可观了。 “凉凉,这都是你直播赚来的吗?”黎颜难以置信。 她记得上次给女儿送的那几朵玫瑰花是免费的。 许凉凉点点头,告诉她:“是的,直播很多礼物都可以折现,有粉丝,还有石头哥哥他们打赏给我的。” 特别感谢和赵小将军同名同姓的土豪叔叔,让她额外多了一笔丰厚的资金。 黎颜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个钱,你自己留着,妈妈不能拿。”黎颜把手机还给她。 许凉凉说:“我的都是妈妈的,反正我现在不需要用钱,妈妈就拿过去花吧。” 黎颜确实需要钱,可她已经拿了许凉凉两百多万了,现在不可以再拿了。 黎颜说:“你上次给妈妈的还没用完,大不了,妈妈先用那笔钱再顶一段时间。” 她这次绝不向许成封低头。 许凉凉问她:“妈妈,你车学得怎么样了?” 黎颜说:“还行。” 一开始上车黎颜还有些害怕,觉得自己不行,可是真的学起来,发现也就那么回事。 许凉凉为她感到高兴,黎颜现在不肯要她的钱,她就先留着,等她考完驾照,给她买辆合适点的代步车好了。 拿手机的时候,许凉凉顺便看到了简伯丞的消息,才想起来安全到家后都忘了告诉他一声。 她连忙给简伯丞回了一条。 那头却迟迟没有再给她回应。 简家现在有点儿乱。 导播受贿的证据爆出来之后,简玉就慌了,联系俞乐一直没联系上,电话打进了《激昂新闻》的内部,才知道俞乐出车祸进了医院。 其他地方的伤还好,就是手腕永久性粉碎性骨折,不需要截肢,但两只手以后彻底没用了。 虽然俞乐有一大部分责任,可司机行驶过程中没有避让行人也有责任,所以司机很老实地报了警,将人送进了医院急救,可是由于自身条件的限制,只能承担对俞乐初步治疗的费用。 医院方没办法,就联系了俞乐的亲友。 给俞乐打最后一通未接电话的同事就成了第一联系对象。 “这么巧?居然会出了车祸?”简玉听说俞乐倒霉遇到车祸时,还有点儿不相信。 简老爷子问:“谁出了车祸?” 简玉就把情况说了,最主要的是让她爸爸帮她把事情压下去。 她联系导播时虽然用的是匿名手机号,可是架不住声音在,要是不小心被许成封听见了,就糟了。 简老爷子对俞乐是死是活不在意,只说她:“你怎么跟个小丫头过不去呢?就算要做,也可以交给别人去做嘛!” 可是简老爷子同样也了解小女儿,比较重效率,所以凡事都喜欢亲力亲为。 简母心里不舒服,说:“你就算想让那个丫头出丑,可是小丞也是学校代表之一,你怎么不顾虑小丞的面子呢?” 简玉反驳她:“小丞就要出国了,丢不丢面子又有什么关系?而且我都让俞乐打点好网络那一块了,网民们的关注点只会在那个丫头身上。” 简母还要说,却被简老爷子喝止了。 到底是自己孩子,做错事,被人抓住了把柄,他这个父亲当然要帮她做好善后。 于是,就有了没有下文的调查结果。 可惜就像简母说的,公公和小姑子只担心会不会惹怒许成封,却忘记了自己的儿子。 简伯丞的人气一直比较高,班上的同学都服他这个班长,所以在网上看到导播搞鬼的证据后,很快就将链接发给了他。 在西餐厅的时候,简伯丞只顾着和许凉凉聊天,一直没有看信息,等到陆惊蛰突然发红包,他才看到陆陆续续的发给他的十几条一模一样的链接。 简伯丞点了进去,熟悉的女音一出来,他整个人就懵了。 第22章 多讽刺(4/4) 第22章 多讽刺(4/4) 然而他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冷冷静静地回到家,结果却亲耳听见了简母对简父的抱怨:“不是我说简玉,她这事做得也太不地道了,为了抹黑那个小丫头,连咱们的儿子,她的亲侄儿都不管了,你说小丞要是知道他亲姑姑这么对他,会怎么想啊……” 简父说:“那就别告诉小丞。” 简母说:“可是简玉的录音现在满世界都是,删都删不完,小丞不小心听到怎么办?” 简父不耐烦地说:“声音相似的多了,咬死不承认不就行了!这也叽叽歪歪……” 简伯丞一瞬间犹如置身于冰窖中,脑子浑浑噩噩的,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和父母打完招呼,又是怎样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的。 他之前就知道小姑姑在和一个已婚男人纠缠不清,然而万万没想到,那个男人居然就是许凉凉的爸爸—— 多讽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尼古拉斯 第23章 尼古拉斯 第二天,许凉凉再上学的时候,没看见简伯丞,班主任上课通知,所有人才知道,班长请了几天病假。 由于许凉凉他们几个在竞赛节目中获得了第一名,不仅电视台在当天发了奖,学校在升旗时也当着全校同学的面给他们发了证书和奖金。 奖金不多,一个人五百块,但是足够令钟航高兴了,而且还能被学校当成榜样号召学习。 因为在节目中的那场事故,拉近了许凉凉和他们之间的同学关系,以钟航的话来说,他和许凉凉已经建立起了革/命般的友谊。 简伯丞没来上学,除了陆惊蛰以外的“战友”们,都很想念他。 其他同学也一样,简伯丞在的时候,班里有什么事情都会习以为常地去找他,现在他一请假,同学们就都发现,没有班长不行。 于小萌是学习委员,第一个说:“班长生病了,咱们去看望他吧!顺便把证书和奖金也带给他。” 许凉凉昨天回家后,一整晚都没收到简伯丞的消息,心里也挺担心的,点头说:“好呀!” 于小萌立刻就去组织了。 钟航追在她身后叫:“不能少了我。” 平时和简伯丞玩的好的,开始打电话联系他。 陆惊蛰听着教室里的讨论声,自顾自地把书摊放在桌上,看得入神。 同桌从外面进来,不小心把他的书碰落在了地上,怕他生气,赶紧帮他捡起来。 一看,书页里还夹了一张画着卡通小人的书签。 “哇!陆哥少女心呀!” 卡通书签上画的是个粉嫩嫩的小女孩,同桌觉得好萌,抽出来还想看两眼,却被陆惊蛰一把夺了过去。 同桌盯着他板起来的脸色,嘻嘻一笑,说:“看不出来啊陆哥!” 陆惊蛰从不穿花花绿绿的衣服,书包是黑色的,文具盒也是黑色的,包的书皮也是黑色的,没想到他居然暗戳戳地在使用卡通美少女书签。 这就是俗称的闷、骚吧? 同桌有种一下子发现了新大陆的感觉,笑得眼都斜了。 陆惊蛰警告他:“不许……瞎囔囔。” 同桌点点头,竖起两根手指交叉在嘴巴上,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还粉初音未来呢!那首《威风堂堂》是他的最爱。 同桌笑呵呵地对陆惊蛰说:“陆哥,你买的是哪个卡通人物?看起来好像比咱们班宝还可爱呀!” 陆惊蛰立刻严肃地说:“她最可爱。” 同桌愣了一下,惊讶地说:“陆哥,你说什么?班宝还是书签上的美少女?对了,你怎么不口吃啦!” 陆惊蛰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眼神变了。 同桌赶紧缩了缩自己的小身板,赔笑脸说:“对不起,陆哥,我一时说错话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呀!我刚才没看清楚,把书签拿出来让我再看几眼吧。” 陆惊蛰手指一抖,立马把书合紧,放回了书包里,为了防止他偷翻,还用密码锁把书包给锁起来了。 同桌看他紧张宝贝的样子,在心里不满地嘀咕,不就是一张书签吗?真小气呀! 但是要说陆惊蛰小气也不对,他发红包比爸妈还大方呢! 同桌向他安利:“陆哥,你听过初音未来吗?” 陆惊蛰说:“没有。” “那我给你听一听我的珍藏。”同桌立刻掏出手机,用最低音地放了一段《威风堂堂》。 前奏一出来,陆惊蛰的脸都黑了,推开他:“难听……关掉。” 同桌本来还以为他是同道中人,结果自己的钟爱却被他嫌弃成狗屎,气得关掉音乐之后,转身找别人说话去了。 陆惊蛰看他不再烦自己,紧绷的脸色立刻就松了下来,余光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没有人注意到座位这边,顿时悄无声息地呼了一口气。 抬头的时候,眼角又不自觉地瞄向了许凉凉的方向,就看见她托着下巴在听李年说话。 无论何时,无论是谁和她说话,她都会听得特别认真,好像在对待什么了不得的正经事。 李年在班里是出了名的粗嗓门,每次一张口说话,教室里坐着的同学基本都能听见他的声音。 李年说:“我联系过班长了,他只是小感冒,没有住院,不需要咱们放学后特意去看望他。” 于小萌一听,就不再组织同学了,钟航也不跟着她屁股后面到处转了。 许凉凉知道简伯丞只是小病,就把心放下了,一点儿不认为他回别人消息却不回自己是有什么问题。 “奖状和奖金怎么办?”钟航多嘴问了一句。 李年说:“有班主任呢!你瞎操什么心。” 钟航烦他说话的语气:“关心班长不可以吗?” 李年见许凉凉在盯着自己,就把快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转头说起了别的事情:“凉宝宝,你还记得来咱们学校找你的那个女记者吗?” 许凉凉说:“记得。” 才过了一个月,又不是过了十几二十年,许凉凉怎么可能会忘掉俞乐这个人。 她记得俞乐居高临下的那张脸,还有盯着自己的那双阴霾的眼睛,尤其对她采访不成就胡乱污蔑人的印象特别深刻。 李年幸灾乐祸地说:“她出车祸啦!还是我妈抢救的。” 孟雪一愣,追问他:“快讲讲,到底什么情况。” 李年说:“我也是听我妈讲的,她乱跑到马路上去捡东西,然后不小心被撞断了双手……” 许凉凉听完,总结成了一句,不遵守交通规则惹的祸。 钟航立刻就忘了刚刚还打算和李年拌嘴的事,同样幸灾乐祸地说:“活该!遭报应了。” 女孩子比较有同情心一些,孟雪和黄燕燕虽然都特别讨厌那个女记者,可听说她两只手都断了,唏嘘了一声。 “好倒霉。”黄燕燕说。 于小萌说:“可见咱们要学的安全知识都是正确的。” 孟雪问:“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肯定非常糟糕呀! 手是人体重要的组成部分,没有双手,生活处处艰难。 身体上的病痛会慢慢地缓和,心理上的打击才是重要的。 俞乐清醒后,从同事和家人的口中得知自己的双手从此废了之后,都快疯了。打了好几天镇定剂,人不仅没打清醒,还越打越闹腾。 过了整整一周的时间,情况才渐渐有所好转。 可是人清醒了,就躺在病床上,整天盯着空荡荡的天花板发呆,除了听到肇事司机的消息会激动一些之外,其余时间就像个活死人。 她还三十多,还很年轻,突然就成了残疾,打击几乎是毁灭性的。 脑子里现在什么新闻、什么工作都不想了,再爆炸再有噱头,再大的利益都换不回她健康的身体。 记者什么最重要?无非是会拍新闻会写稿子的手。 现在手废了,还拿什么继续去制造舆论? 没了两只手,要再多名利又有什么用? 俞乐是真的后悔,她太得意忘形了,以至于犯了最基本的错。 如果那天她换了普通鞋子,肯定不会崴到脚,将相机摔出去。如果当时再多点耐心,观察马路上四面有没有车过来,她也不会突然被撞…… 可是现在想那些又有什么用呢? 她既不能让时间倒流,又无法把被车碾断的手腕接回来。 因为车祸双方都有责任,所以法律那边建议走民事赔偿。 但是俞乐不同意。 清醒过来的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肇事司机得到应有的代价,她要走司法途径,坚决要让司机坐牢! 只是这种想法却落空了。 俞乐要走司法途径,司机很爽快,说行。 不过巧就巧在,司机是个外籍华人,因为涉及国籍的问题,虽然走的是华国本土法律,可他转身就求助了大使馆。 华国有个不成文的风俗,对待外国友人总会无形中宽容一些,听说司机找了大使馆进行法援,包括《激昂新闻》领导在内的亲人朋友们就都劝简玉算了,还是私了,拿钱当补偿吧! 可就算赔偿,司机也赔不了多少。 他不仅是个外籍华人,还是个相当落魄的外籍华人。由于近几年在国外生活得不好,才回到了华国,想看看能不能回来掘点金。刚拿了签证回华国不到一个月,连工作还没找到,开的私家车都是淘的三手货,人那是真穷。 俞乐的亲人愿意走民事赔偿,他咬牙才拿出了二十万,多一分钱没有了。 赔上了一双手,就只得了二十万,俞乐想都难以想象。 最讽刺的是,赔偿金额与简玉贿赂导播的一模一样。 领导最欣赏俞乐高度的新闻敏感性,冷静下后,俞乐也开始怀疑事故的巧合了。 可是交警那边调查却证明一切都是巧合,司机是正常行驶,要怪就怪俞乐太倒霉了,命不好。 交警那里走不通,俞乐身为记者,知道还有其他途径可以靠。 但这次,却没人愿意帮助她。 俞乐家境不算好,这就导致她比谁都想出人头地,她成功时,亲人里里外外都花她用她的,可她一落难了,亲人却都帮不了她。 同事就更不用说了,在她出事的这一周里,只有个别人来医院看看她,送了点钱过来,其他什么帮助都没有。 俞乐年底要晋升的岗位,已经被另外一位同事拿走了,而她本人,也面临着被开除的结果。 《激昂新闻》那边其实也不好过。 俞乐写的那篇寓言故事虽然没有指名点姓,但因为在最快最合适的时间内发表出来的,依然有迹可循,网友们不聋不瞎,都知道这篇寓言就是为了针对许凉凉。 在证据出来之后,嘲讽申讨许凉凉的人开始倒戈,把当初对画协官博做过的,通通又转移到了《激昂新闻》头上。 甚至比对画协做的更过分。 凉粉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位黑客,专门写程序攻击了《激昂新闻》的网站,数据崩溃得一塌糊涂。 随着事件发酵,后果越来越严重,在俞乐出事的第五天,领导终于抵挡不住黑客的攻击和社会舆论的压力,发了道歉声明,把撰写报道的俞乐推出来当了替死鬼。 俞乐火的时候,因为各方面条件,被领导夸的跟什么似的,结果风向转了,她没了用处,领导的口风也跟着转了,最终人在医院,就落得个被开除的下场。 领导的声明里承认了审稿不严谨,当事记者未经求证就直接发文,以致伤害到了许凉凉以及广大粉丝的感情。经研究决定,最终做出开除当时记者,给审稿编辑记大过警告以及扣发奖金的处分。 那位审稿编辑就是那天对俞乐说恭喜的同事,和俞乐的关系还不错。处分一下来,她都冤枉死了。 俞乐的职位比她还高,写的稿子除了领导能审,她审个屁呀! 女同事原本同情俞乐的车祸遭遇,可因为扣发奖金的这个处分,她不敢怪领导,就迁怒了俞乐。 之前女同事还每天抽空去医院看俞乐,现在再也不去了,彻底当俞乐是陌生人。 反正她也被开除了,手还断了,以后不会再有成为同事的机会。 比起冷血的领导,女同事自认已经问心无愧。 而俞乐新结交的闺蜜简玉为了摘清自己,更是从头到尾都没露过一次面。 俞乐本来还等着她的慰问电话呢!毕竟出事前,她们一起约好了周末去巴黎购物,可最终,简玉的不闻不问让她寒心了。 可本来就是因为利益结交的两个人,关系就像塑料薄膜制成的,一捅就破。 俞乐即便再寒心,她也不敢对简玉做什么,更不敢爆出她们的通话和聊天记录。 不择手段往上爬的人都惜命,俞乐没了双手,可还有这些年工作留下来的存款,和这条命在,为了以后的生活,她不得不忍气吞声,谁都不敢报复。 当她车祸的新闻在网上流传的隔天,医院里就收到了几只匿名花圈。 花圈都是给死人的,不吉利,医生护士看了,都忍不住猜测,连花圈都送了,这是有多大的仇恨啊! 数了一下,有七八只,都没有署名,可字迹不同,看来有深仇大恨的不止一个。 花圈上面除了写献给最心黑的记者之外,没有别的字,可能吃俞乐的亏太大,很懂不留把柄的套路。 医生和护士们原先就听说过俞乐的某些事迹,知道她不是什么好记者,晦气的花圈一送过来,就越发自从地远离了俞乐,要不是出于医生护士的职业道德,连替她查房都不太愿意去。 俞乐的家人查不到送花的人是谁,这些年来,因为俞乐所写的不实报道而陷入灾难的人很多,没办法一个个排查,除了替新闻界多添一笔料,给吃瓜群众多添一笔谈资以外,什么都落不到。 花圈的事件之后,来医院看望过俞乐的亲戚们也纷纷不再来了,不过这不代表她们愿意放弃享受俞乐曾经带来的好处。 俞乐有对耳朵根十分软的父母,在她车祸之前,彼此相安无事,从不干涉她的经济财产,可车祸之后,亲戚就让他们想想自己的儿子,怂恿他们悄悄吞了肇事司机赔偿的那二十万。 反正俞乐的工资不低,工作也挺久了,身上肯定还有不少的存款。 至于她那双手,反正已经彻底没救了,何必再花那些冤枉钱治呢? 俞乐的父母起初还觉得不能这么做,可架不住七大姑八大姨们规劝,于是就慢慢动摇了。 也许身为父母的缘故,他们比俞乐多了一丝良心,没有按照亲戚说的,直接悄无声息地吞了那笔赔偿款。 他们都很朴实,对着病床上的俞乐,以商量的口吻,诚恳地向她提出要将那笔赔偿金拿回去存在弟弟的名下。 妈妈说:“乐啊!你看你都三十岁了,还没结婚生子,压力不大。你弟弟明年结婚,咱们家虽然有房子了,却还差一辆车,这二十万就拿回去给你弟弟买车吧!” 爸爸说:“你弟弟是个有良心的,拿了你不少钱,以后肯定不会不管你,等爸妈老了,去了,他是要替爸妈照顾你的。” “……” 这些天,父母反反复复地在耳边提这件事,俞乐从起初的激动、震惊、痛苦,到现在已经渐渐麻木了。 拒接有用吗? 司机将二十万给她的时候,是当着父母的面给了,她没了双手,连银/行卡密码都无法更改。 至于那个在她车祸到现在就只来了医院一次,还不超过十分钟的弟弟…… 不说也罢。 鉴于余生还需要家人照顾,俞乐就算麻木了,也忍着恶心同意了:“你们把它拿走吧。” 望着一拿到钱就立刻欢天喜地给弟弟打电话的父母,俞乐眼泪终于没忍住落了下来。 前不久她还想教许凉凉做人,但是到头来,社会却再次教会了她做人的道理。 简伯丞虽然说自己只是小感冒,可连续一周请假没来上学,许凉凉从起初的放心,到现在又开始忍不住想他是不是遇上了麻烦事。 由于简伯丞平时对她的照顾,还有不为人知的暴君出现原因,许凉凉于是在周五放假的晚上,给简伯丞打了电话。 简伯丞看见来电显示的名字,通红的眼眶里都快冒血了。 许凉凉接连打了两个电话,都没人接,不自觉地抿了下唇,紧接着,又打了第三个。 在第三遍铃声快要挂断的时候,电话终于被人接起来了。 “喂……” 电话里传来简伯丞嘶哑的声音。 许凉凉心一揪,连忙说:“是我,许凉凉,班长,你还好吗?” 简伯丞听出了许凉凉关心的语气,通红的眼眶逐渐发紫,太干涩了,反而什么泪花都没冒出来。 他想说自己不好,一点儿也不好。 不只他不好,他的家里也不太平。 不知道简家到底得罪了谁,他在家没两天,简氏就被举报偷税漏税,还有人举报他父亲准备通过投资拍电影来洗钱。 两项重要的罪名一出来,不论是不是真的,接到举报,相关部门就要查。 原本上面还有人护着,可在那种位置上,任何时候任何人都有政敌,有护着简家的,自然有看不惯的。 这次的来头有些大,上面就明确说了,摁不住,举报材料递交到了他的对头那儿。 简玉做的那件事还勉强能遮,偷税洗钱就涉及到国家法律层次上了,上面要明哲保身,就不能沾。 不过上面也让简家放心,只要没做过,哪怕有人故意栽赃,他都能帮忙还简家一个清白。 话虽然这么说不假,可是名誉需要经营,尤其是大公司,发展到今天,经了过漫长时间的努力,才能达到良好的口碑。 可是想要破坏它,就只需要一朝一夕。 有心人放个烟雾/弹给媒体,简家就能栽进去。 简父烦的要死,到处请人帮忙,请人吃饭。 华国求人办事的传统都在酒桌上,请吃饭,就要喝酒,简父求了很多关系,陪不少人吃饭,一个劲地让他喝,喝多了,就住进了医院里。 一开始,简伯丞请假,只是无法面对许凉凉,但是后来再连续请假,则是为了陪简父,在医院里照顾他。 简父让他回去上学,简伯丞不肯,拿出他们的那套反正自己要出国了的说辞,留在了医院里。 那个家里他也不想留了,取了换洗衣服,就这么陪着简父在医院里住了下来。 但是这些事情,他不能对许凉凉说。 不仅不能说,还要死死地捂着、瞒着。 因为他听说了,许凉凉已经知道他的小姑姑对她的爸爸有所企图了。 他没有脸让她知道他和简玉的关系。 听见许凉凉的话后,简伯丞挤出一丝笑,哑着嗓子说:“我挺好的,只是感冒有点严重,差点成了肺炎……后面,可能依然不能上学了。” 许凉凉听他说是生病才不能上学,而不是其他原因,立刻就说:“明天下午我有空,去看你吧!你是在家里还是在医院啊?” “不、不用。”简伯丞一口回绝了她。 许凉凉没想到他拒绝得这么干脆。 意识到自己的态度,简伯丞清了清嗓子,说:“感冒会传染,你如果来看我,传染上怎么办呢?” 许凉凉就“哦”了一声,没再强求,说:“那好吧,等你病好了,回来上学,咱们就能见面了,同学们都很想念你。” “凉凉,那你想念我吗?”简伯丞脱口而出。 许凉凉点点头,说:“想念呀!你可是我们的好班长。” 她当然想念他了,谁都可能不想念,都不可能不想念他那张脸。 简伯丞心里涌出巨大的欢喜,但是没过多久,那种惊喜激动的情绪就沉寂了下去。 她说的明明是同学之间普普通通的想念。 简伯丞在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握着电话说:“凉凉,我可能……要提前出国了。” “啊?这么快?不是说年后吗?”许凉凉眨了下眼睛,好奇地问。 简伯丞用空着的手指抵住了眼睛,缓缓地回答:“恩,家里已经提前安排了,过几天就要办手续了。” 许凉凉想到以后兴许有很长时间,或者再也见不到他了,心里还有些遗憾。 要说她对简伯丞有多少同学之情也谈不上,更多的还是因为他那张脸。 许凉凉问他:“你还会来学校吗?” 简伯丞说:“不清楚。应该……不会再去了。” 他讨厌离别。 许凉凉想了想,说:“那你要走的时候通知我一声吧!” 起码得道个别。 简伯丞说:“好。” 许凉凉说:“那就拜拜啦!你好好保重身体。” 挂了电话,简伯丞将头埋在臂弯里,蹲在vip病房的厕所里,许久许久没有动一下,直到外面传来简母的叫声,他才站起了身。 简母看见他出来,就问:“你怎么去个厕所那么长时间?我好像听见你在打电话,是谁的电话?” 简伯丞头一阵阵发晕,听得到她的声音,却看不清她的脸,病房里围着的大大小小的人在他眼前都成了模糊的影子。 “小丞,你怎么了?”简玉看他脸色不好,就来扶他。 简伯丞忍不住挥开她的手,说:“别碰我!” 简玉愕然。 简老爷子立刻叱喝他:“小丞,你怎么对小姑姑这个态度!” 简伯丞揉了揉脑袋,轻声说了句:“对不起。”然后就拉开门,走出了病房。 他要出去透透气,不然就要死了。 这个面目全非的家庭,让他越来越感到压抑,他不能再待下去了,会疯的。 许凉凉的跆拳道教练在这个周六的早晨如约而至。 许成封不在,黎颜特意留在了家里,替许凉凉观察教练半天。 陆鸿鸣和陆惊蛰来做客的时候,许凉凉已经和教练学了一整套的动作,正让许凉凉单独展示一遍。 陆鸿鸣一下子就冲了过来,高兴地叫:“跆拳道,我也会!” 许凉凉做完最后一个踢腿的动作,默默地站好了身体。 陆家的两个小子经常过来,黎颜已经见怪不怪了,拿毛巾给许凉凉擦汗,问她:“累吗?” 许凉凉摇头,说:“不累。” 那边陆鸿鸣已经和教练聊上了。 教练姓叶,有个非常出名的名字,叫叶问,不过怕一般人取笑,通常他只和人介绍自己的姓。 叶教练看陆鸿鸣就像看一个胖胖的粽子,就逗他:“你也会啊?那你学得怎么样啊?” 陆鸿鸣想了下,说:“还可以。” 叶教练就来兴致了:“要不要和我对练对练?” 话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他是许家请来的教练,是为了教许凉凉,不应该将时间浪费在其他小孩子身上。 不过陆鸿鸣已经点头了,说:“好呀!” 叶教练看了看黎颜,发现她没有不高兴的意思,就摆出了姿势。 许凉凉在一旁看他们对练,陆鸿鸣说他练得不错,没想到居然是真的,叶教练一开始还存着让他的心思,结果他胖胳膊和胖腿扫过来,还挺像一回事,于是就认真了一点。 一认真,陆鸿鸣就悲剧了。 他练得再好,也还是个小孩子,叶教练最后一下没收住劲,他“哎哟”一声,就被踢趴在了软垫上。 黎颜一看他都趴下了,还是脑袋朝下摔的,害怕他受伤,连忙上前去看情况。 陆惊蛰说:“阿姨……他抗揍。” 果然,他的尾音还没落,陆鸿鸣就自己一咕噜爬起来了。 叶教练问他:“没事吧?” 陆鸿鸣看了许凉凉一眼,拍胸脯:“好着呢!我可是男子汉大丈夫!” 许凉凉抿唇直笑。 她今天穿的是短裤,两条小腿都露在外面,比切开的藕片还要白嫩。 陆惊蛰看了一眼,没忍住,又瞄了一眼。 许凉凉穿着短裤时,起初还有点不自然,可很快就做好了心理建设。 怕什么,露胳膊、露脚脖子的裙子她都穿过了,还怕露小腿吗? 再说了,焰国那堪比唐朝的服饰,还坦胸呢! 许凉凉没一会儿就说服了自己。 她这是为了健康,为了运动。 可是感觉到陆惊蛰目光一而再地瞄到了她的小腿,她还是忍不住瞪了他一下。 看什么!小色/狼! 接触越久,陆惊蛰在她心目中的正直好少年的形象就越幻灭。 加上许凉凉知道他对自己有种莫名其妙的好感,在心里对待他的态度和别人就不同了。 陆惊蛰收到了她不满的眼神,立刻就收回了目光,垂下头,耳朵有些冒红。 精雕玉琢的少年红耳朵时皮肤染上一层淡淡的粉,软软的耷在中长的黑发下面,毛茸茸的,看起来就像杜鹃店里养的那只猫。 许凉凉挺喜欢小宠物的,可惜许成封对动物的毛发过敏,所以家里不能养猫狗。 别墅里现有的动物只有锦鲤和乌龟。 这么一看,陆惊蛰还挺特别的,又像狗又像猫的少年不多见。 许凉凉莫名有些手痒,想捏一捏他随时随地都能冒红的耳朵,看是不是真的有看起来的柔软。 他还牵过她的手呢! 许凉凉没忍住,对他招了一下手,陆惊蛰一看见她招手的动作,腿立刻不受控制地走到了她的面前,然后抬眼看许凉凉。 许凉凉手痒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等到他人过来,就已经彻底压制住了。 陆惊蛰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拿眼神询问她想做什么。 许凉凉却卡壳了。 总不能告诉他,她想捏他耳朵吧? 她看了看彼此的身高差距,她如果想摸到他的耳朵,要么踮起脚来,要么他弯下腰。 可这两个动作怎么想都不合适。 正好陆惊蛰在对叶教练说:“我小叔叔力气很大。” 叶教练好奇地问她:“有多大?” 陆鸿鸣握了下拳头,说:“能把你打趴下那么大!” 叶教练笑了,发现这两个少年和许家的关系挺不错的,就对陆惊蛰说:“来试试。” 陆惊蛰看了下许凉凉。 许凉凉突然把他叫过来,正好没台阶下呢,于是立刻又摆摆手,说:“去吧!” 陆惊蛰转身就去叶教练跟前。 许凉凉没想到他那么听话,这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叶教练被撂倒的时候,人还点懵。 还没过十秒吧? 他居然就败在了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手上。 黎颜是见识过陆惊蛰力气的,还安慰他,让他别在意:“这孩子力气确实有些大。” 叶教练爬起来后,揉着摔疼了的身体,可能为了缓和气氛,就开玩笑似地说了一句:“力气太大,将来吓跑女孩子怎么办?” 陆鸿鸣点头,说:“我小奶奶以前说,小叔叔的力气像公牛一样大,以后只有母牛配得上他。” 黎颜一看陆惊蛰的脸色瞬间黑了,赶紧把他拉开,还小声说:“你这孩子,长点心吧!” 陆鸿鸣却瞪大了眼睛,问:“点心?什么点心啊阿姨?” 黎颜无奈地笑了,对他说:“没有点心,阿姨做了鳕鱼,你吃不吃?” 陆鸿鸣屁颠颠地说:“吃!阿姨做什么都好吃。” 许凉凉练了一上午,把陆鸿鸣和陆惊蛰送走之后,打开电视看录制的国际少儿画赛。 画赛在前几日就开始了,许凉凉虽然没去现场,但没有落下关注它的消息。 赛后的每一场视频她都看了,也才明白了画协为什么会给她递了决赛的邀请函。 虽然称是国际少儿大赛,可介绍说,每个国家的画手都在14岁以上,最小的14岁,最大的已经十七岁,差几个月就成年了。 许凉凉如果去了现场,就是一道异光,一群快长好的萝卜里,唯一一棵小嫩苗,把她作为特邀嘉宾扔进决赛里,不会惹来嫉妒,只会引人发笑。 抱着观赏的心情,许凉凉看完了这些天预赛的所有视频。 和之前估算的大差不离,华国最强劲的对手来自著名的艺术之都,意国。 它们国家派来的画手们以强劲的姿态压倒了其他国家的选手,一路拼杀到了决赛。 其中最吸引许凉凉目光的,是简伯丞提到过的天才少年画家。 许凉凉特意上网去查了这位天才少年画家的全部介绍,意国的大师们称他为新时代的瑰宝,raphael的转世。 这样的说法是意国公认的,不是网上前段时间野路子出来自称某某知名女作家转世的疯子可比的。 最后一场预赛,他以《长城与我》这幅融合了西方特点与东方建筑,色彩庄重显明、和谐完美的画卷,拿下了全场最高赞誉,几乎让全球的媒体们可以预见冠军的诞生。 不过虽然他的画很秀美,性情却没有拉斐尔的平和、文雅。 这位年仅14岁的天才少年画家,名叫尼古拉斯的少年,在记者会上用意语很狂傲的语气说:“来华国之前,我对华国这片神奇的土地充满了憧憬,迫切地想要见识到华国少年精英画手的实力。然而,到了现在,我却感到非常特别以及难以言喻的失望。这片土地上的新生代画手们远远不如他们浓厚的历史文化精彩,由此可见,未来世界画坛的希望只有一个,就是我nicholas!” 他的这段话被媒体一翻译出来,全体华国人民就炸了。 不是说友谊赛吗?张口就灭掉了华国画坛的希望,这也太娟狂了! 修理!必须要修理! 全体华国人民竞相呼吁闯入决赛的选手们在接下来的比赛中要争口气,必须给这小子颜色看看,灭掉他的威风! 本来这些都与许凉凉无关,可粉丝们知道画协在上个月就给她发了邀请函,于是马不停蹄地跑到了她的微博下面,呐喊:“小娘娘,快出马,干死他丫的!” 为了国家!为了信仰!为了艺术! 干他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哦!上帝啊 第24章 哦!上帝啊 华国的小画手们压力大,举办方压力更大。 但凡与国家相关的比赛,民众们的期待值就会上升到最高点。 为什么国足总是铩羽却依然对它怀抱希望? 这就是家国情怀。 画协的老前辈们白头发都愁掉了,坐在充满现代化高科技气息的会议室里,耷拉着眼皮,半天坑不出一句话来。 连接网络的投屏上放映着民众自发组织的话题,所有人都在高喊口号:“不赢不是华国人!” 刷一条,都是针对这次国际友谊画赛的新闻,底下不少人在转国家领导人头像的,还有转锦鲤和开光佛的。 姜老扶了下眼镜框,吐槽:“佛教是华国的吗?转它做什么?” 临时抱佛脚吗?外来的和尚保佑本土的兵,有什么卵用。 但他很清楚,转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每个人都激动地表达了华国一定要赢的心声。 “说吧,下面的决赛怎么办?” 其他人都安静如鸡,只有茶杯叩触桌面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华国的小画手们实力其实并不弱,可是和意国的那位天才少年压根就不是一个水平的,那小子色彩和光感的艺术技巧运用得比他们这些老家伙还娴熟精湛。 这种天才几百年才难得出现一个。 只要决赛他不出意外,发挥出十分之一的水平,冠军都一定是他的。 他们华国的评委总不能到时候不要脸地昧着良心给他差评吧? 黑/幕可耻! 气氛很沉默,尼古拉斯的表现在每位老前辈的心底都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拉斐尔转世啊! 国外媒体将他捧得多高? 他们在座的哪位能比得过那位文艺复兴时代的巅峰大佬? 天才本身就该被艺术殿堂好好供着,有空就多画点画,为艺术多做贡献,为什么要抽风来华国踢馆? 碾压很有意思吗? 看会议室里的气氛太压抑了,副会长徐老终于开了口,说:“老姜,咱们不是给那位很有绘画天赋的小姑娘发了邀请函吗?我看她的一指画风景很惊艳啊!即使赢不了比赛,至少也能杀一杀那混小子的锐气,让他知道华国画坛的希望蓬姿勃发。” 姜老叹气,说:“在开赛前,小张就找小姑娘沟通过了,可是小姑娘不愿意来。” 就算许凉凉来了,也不能力挽狂澜。虽然她很聪明,基础也和扎实,可画功水平和尼古拉斯还是存在一定差距的。 徐老同样没觉得多遗憾:“那咱们可以安排一下画手在决赛时多出点奇巧,一指画不来,一笔画也行。” 姜老点点头,说:“那就这样吧!” 他对助手说:“小张,你再去对咱们的参赛画手做一下紧急心理培训,让他们保持好平和的心态,争取超常发挥。” 拿不了冠军,还有亚军季军。华国入决赛的正好有两位十六岁的小画手,姜老希望他们都能拿到好名次。 “好的。” 实力不对等,做什么都徒劳。 会议开了几个小时,开不出一个章程出来,结果依旧那样,只能散了。 老前辈们出了门都摇头感慨。 意国怎么就诞生了这么个大杀器呢?可把人嫉妒死了。 许凉凉的微博还停留和画协约直播的那一条,后来就一直停了。 凉粉们嗷嗷叫着让她出来更博画画,可再如何望眼欲穿,许凉凉也没有再做过直播。 娱乐公司那里倒没有放弃她,自从她上次又在电视台出名之后,变得更蜂拥了,可惜打了很多个联系电话都石沉大海。 黎颜根本不同意许凉凉进娱乐圈,再缺钱也不行。 这次因为尼古拉斯,许凉凉又被媒体回忆到了,仿佛所有人都认为她肯定会参加决赛一样,微博的热搜居然出现了一条#小娘娘加油#的话题,一路往上冲,顶的人越来越多。 黎颜的一些好朋友们还特地打电话来鼓励许凉凉,许凉凉接到杜鹃她们的电话,捂着嘴偷笑。 她真的没想过去参加比赛啊! 等许凉凉委婉地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杜鹃却急了:“参加啊!为什么不参加?多难的机会呀!你童哥哥想都想不来呢!上次一听说那个国际摄影大赛,屁颠屁颠就报名了,整天巴巴地等结果,思想都熬沉了。” 杜鹃说:“你看这回,因为那个尼什么拉的小子,整个比赛都被炒起来了,沸沸扬扬的,国内外媒体都在报道呢!如果你能拿到名次,就能在国际上露脸,别人想都想不来……” 许凉凉说:“可是那位哥哥很厉害,我赢不了他。” 许凉凉不是拿乔,尼古拉斯的水平已经超越了很多画家,而她上次直播展示出来的画功只处于中下游水平,比参赛的那些少男少女们强一点点,可如果要想超越尼古拉斯,就必须发挥出所有的实力,还要费心研磨画作,这是短短一个月不可能达成的成就。 画画又不是考试,能在一个月内从中等生突飞猛进考到全校第一。 杜鹃听她的语气有些低落,立刻就改口了:“不要妄自菲薄,重在参与嘛!你听阿姨的,去露次脸又不会掉块肉。阿姨虽然不懂画画,可看你的粉丝比一些小明星都多,大家都认可你,说明你实力不差。” 挂了电话,杜鹃又给黎颜去了一波,让她劝劝许凉凉。 她是真的觉得机会难得,平常难道没有所谓的国际友谊赛吗?可过去的那些比赛之所以无人问津,就是因为没有尼古拉斯的出现。 那个天才虽然厉害,可他情商低啊!说出来的话让全华国人民都想宰了他,妥妥的吸仇能力。 华国这次参赛的那几个小画手都被他带火了,全国上下都在关注他们,等着他们踩破尼古拉斯的那张脸呢! 多一个许凉凉不多,哪怕就算输了,输的又不是她一个人,还能盯着她一个人骂吗? 她年纪可是最小的!比那个嚣张的臭小子还差五岁呢! 送上门来的知名度,为什么不要? 杜鹃就说了:“颜颜,凉凉如果出了名,你以后公司上市都不用愁了,还怕不能开拓国际市场吗?” 黎颜要开服装设计公司的过程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公司在装修期间,就已经开始接受订单了。 杜鹃她们就是第一批客户,彼此处了好几年的感情,杜鹃早就当黎颜是妹妹,黎颜开公司,她当然要捧场了。 不但自己捧场,还拉着朋友们一起捧场。 老公们在商界打拼,她们就是太太团,太太都有朋友圈,j市中上层女性基本都可以成为黎颜的潜在客户。 可光j市还远远不够,一个城市的人流量才多少呀!放眼做得大的企业,订单都是销往全国乃至全球的。 尤其是黎颜又不打算只做高定,她还专门注册了一个叫half的品牌,旨在批量生产服饰。 杜鹃听她说了品牌的含义,一半,外表是女人的一半,她更希望每个人都能通过这一半,然后挖掘更深层次的另一半内涵。 多好的寓意啊! 为什么不将目光放得更长远些呢? 杜鹃还是比较有雄心壮志的,觉得黎颜既然做了,就该做好,做大,最好将来能在全世界各地开遍品牌专柜,让许成封看看,女人不比男人差。 黎颜要说没有心动,是假的。 可身为母亲,她更在意许凉凉的想法:“娟姐,凉凉的事就让她自己做主吧!” 她这么说,杜鹃当然不能强求了,只是觉得她们母女俩都挺傻的,这么好的机会都要放过。 不过各人有各人的追求,她们高兴就好。 黎颜一个字都没向许凉凉提,她觉得女儿比她更有想法,既然拒绝了,就肯定有自己的原因。 反倒是许成封,下班回家后,对许凉凉说:“爸爸支持你去参赛。” 名气是个好东西,许成封公司最近的股票值增长了不少,买的人也变多了。很多股民都是因为在电视上看到许凉凉的表现,然后搜索她信息,发现家里有公司,顺手就买了一些散股。 东西都是这样,抢的人多了,自然而然就会升值。 这些都是许凉凉的正面形象带来的,和国外总统选举时,待选人的女儿到处演讲,为待选人拉到支持率是一样的效果。 许成封想法渐渐就发生了转变,于是这几天就松了口,不再阻止许凉凉接触直播。 只是许凉凉还没等再回到直播平台,就先出了画赛这档事。 许成封说:“假如是选美比赛,爸爸肯定反对了,但这次是为了国家争光,爸爸还是比较希望你能过去。” 他把民众的呼声告诉了许凉凉:“爸爸以前不想你接触网络,有太高的人气,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娱乐圈的明星很容易被粉丝架在火上烤,就好比这次,你的那些‘凉粉’们……” 说到“凉粉”,许成封笑了一声,继续往下说:“他们都在期待你能过去,等着你打败那位天才少年画家,如果你不出面,不论是什么原因,他们都只会觉得你在网上圈粉赚钱,没有爱国之心。” 许凉凉不自觉抿了抿嘴,许成封说的都对,也许他有私心,可如果她不露面的话,全国人民只会觉得她退缩了,不敢应战。 谁让她收到了画协的特殊邀请而别人没有呢? 当初她都敢挑衅画协,面对外国人却怂了。 不管她以前的表现有多好,成绩有多优秀,只要她这一次不去参赛,肯定就会招来骂名。 许成封说:“去参赛吧!你需要什么,爸爸都为你准备,就算结果不如意,只要你尽力了,全国上下都看见了,他们就不会怪你,再来辱骂你。” 许凉凉说:“知道了,爸爸,我会认真考虑的。” 许凉凉登上网,果然看到了很多推送她的话题,还在评论下面刷到了【武大郎】的鼓励。 【武大郎】作为她第一个也是最忠实的粉丝,给予她的一直都是支持,可这次却特别激动,叫嚣着求她干翻尼古拉斯骚年。 许凉凉看到连续成百上千条“干翻”的词汇,有些哭笑不得。 粉丝们有时也许会将偶像推到火上烤,但同样的,正是有他们的存在,才会让偶像更努力,变得更优秀。 许凉凉想了想,找出了画协发给她的那张电子邀请函,仔细把它打印了出来。 周一上学时,校长亲自来了许凉凉的班级外,把她叫出来,和蔼地说:“这是为国争光的好事情,学校很支持许凉凉同学你去参加这次比赛,假条不需要向你们班主任老师请,我已经批了。” 许凉凉看着记忆中这位一向严肃古板的老头露出陌生的慈祥的笑脸,点了点头,说:“好。” 校长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了几句,说:“尽力而为,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校长催促着让她提前回家休息,调整状态,明天好好参赛。 许凉凉于是就这么被放了假。 回家不光休息,许凉凉又研究了一下尼古拉斯的画,他的画很大的特点在于色彩和光感的协调上,一看就是西方画的正统传承。 这方面许凉凉就是拍马也比不上他。 谁让她是“古”人,那个时候还没有产生出油画这种艺术形态,不过有水粉,能填充色彩。 在许凉凉努力构思之际,童明清打电话过来,说:“凉凉,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知名童装品牌要找童模的事情吗?” 许凉凉说:“记得。” “记得就好。”童明清说:“之前我向他们推荐过你,今天他们跟我联系了,我们粗略谈了一下,拍一套的价格,他们可以付你50万。” 许凉凉说:“这么多吗?” 在陪黎颜一起接触服装方面的知识的时候,许凉凉有了解过童模的行情。 一般都是按系列拍摄,成套的价格在5万-30万区间,5万是那种毫无名气的童模,往上走就是出名到知名的童模,一个系列大约至少在五套以上,而她居然只需要拍一套,就能达到50万的价格。 已经算是天价了。 许凉凉不用脑袋想,就知道肯定是服装公司看重她现在的“名气”而开出来的。 童明清简单向她介绍了一下:“他们这次系列的主题叫‘公主的新衣’。” 以前都是可爱风、清新风、优雅风,而现在开拓了一个新的风格--智慧。 许凉凉听了忍不住就笑了,服装品牌的策划人是看多了牛奶保健品的广告,以为穿上衣服就智慧了吗? 这种名字不免让她想到了那则童话故事——“皇帝的新衣”。 明明是愚蠢的代表啊! 许凉凉没说,童明清就猜到她在想什么了,他笑着说:“智慧不在于衣服上,而在于穿的人是谁。” 他觉得许凉凉挺适合拍这个系列的,学霸本身就是智慧的代表,他看过了成品,觉得衣服也挺不错的。 他给许凉凉推荐的肯定是用心筛选过的,都是适合她的。品质高,价格也不菲。 当然了,最基本的原因是以许凉凉的颜值,完全撑得住这些漂亮的衣服。 要是能谈成,和童装公司等于双赢。 童明清问许凉凉的意见:“这家公司童装的口碑不错,你要拍吗?如果担心合同问题,完全不用怕,有你童哥哥盯着,坑不了你。” 许凉凉不怕被坑,许成封公司有法务部,一整个律师团队可以帮她看合同呢。 一套就有50万,想到黎颜最近缺钱,许凉凉意动了,不过没有现在就答应,她问童明清:“什么时候拍摄?” 童明清说:“因为衣服是春季的,时间不紧迫,只要二月份之前拍出来就可以了。” 现在才十一月份,到二月份还有好几个月呢!确实不着急。 许凉凉说:“我和妈妈商量好,给你答复。” 童明清说:“行,你和黎姨好好商量,黎姨不是开了公司吗?以后你们肯定是要拍这些的,提前适应一次也不错。” 然后又问了她画赛的问题,许凉凉一一和他说了。 童明清高兴地说:“之前听我妈说,你不打算去,我还有点失望呢!现在你既然决定去参赛了,就把心放宽,没什么大不了的,好好加油!” 许凉凉说:“谢谢童哥哥。” “不客气,对了,上次的摄影比赛结果也快出来了,到时候我再通知你啊!”童明清说。 许凉凉“嗯”了一声。 童明清就继续去等消息了。 很快,许凉凉就和黎颜说了这件事,黎颜想了想,说:“听上去不错,妈妈有空和那边公司的人接触一下。” 许凉凉点头,说“好。” 画赛在艺术中心馆,第二天一大早,许成封就将许凉凉送了过去,黎颜也陪同一起。 工作人员认出许凉凉就是网上那位出名的小学生,查验了一下她的邀请函,就让她们进去了。 随后,一家三口在艺术馆内碰见了一行人。 走在前面的就是那位天才少年画家尼古拉斯,许凉凉在新闻上看过他的照片,一眼就认出了他。 一行人也看到了他们,出于礼貌,许凉凉冲他们笑了笑。 “可爱的小女孩!” 那些人还在奇怪许凉凉怎么也能进来了,为了这场画赛,他们都听说华国对外闭馆了。 等到许凉凉和他们进了一样的电梯,与他们一起进了会场,其中一名高大的外国人不满地对工作人员说:“观众也可以和我们走一样的通道吗?” 工作人员赶紧解释:“哦,詹姆斯先生,这位女孩不是观众,她也是今天的参赛者之一。” 他的话刚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落在了许凉凉的身上。 詹姆斯吃惊:“不可能!我可以肯定,我在预赛的时候根本没有见过她!” 其他人附和地点头。 工作人员立刻说:“她是特邀的参赛者。” 许凉凉冲詹姆斯微微一笑:“先生,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一口标准流利的外语的顿时让那位詹姆斯先生侧目了。 “你好,可爱的小姑娘。”詹姆斯的语气柔和了一些。 许凉凉心想,不枉费她苦练英语,没有在外国友人面前出丑。 尼古拉斯转过头看她,他有有着一双像海一样干净澄澈的湛蓝色眼睛,偏偏看人的时候充满了倨傲。 许凉凉也不在意,天才吗!总是容易恃才傲物一些。 许凉凉在心里比较了一下,其实她比尼古拉斯也大不了几岁。 她在14岁,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就已经进宫了,15岁成了暴君的才人,努力讨了他四年欢心,于是在19岁那年成了淑妃。 然后某一日,她突然就稀里糊涂地就来到了华国。 在焰国她的年纪虽然已经不算年轻了,可在华国她也才是个刚成年不久的女孩子。 许凉凉对尼古拉斯露出笑脸:“你好。” 外国人的成熟期相对于华国人来说快一些,尼古拉斯比许凉凉高了不少,看她就像个矮蘑菇。 于是他嘴里叽里咕噜就用意语说了一句:“蘑菇。” 许凉凉没听懂,不过看尼古拉斯的表情也知道不是一句好话,于是又朝他笑了一下。 黎颜倒是比许凉凉更受欢迎一些,詹姆斯早就听说华国美人的传说,黎颜在他的眼中极具东方美,他甚至对黎颜做出了很高的评价:“这位女士,你一定就是传说中古华国里倾国倾城的妃子……” 黎颜虽然十年没有接触社会,可是外语却没有落下,她很得体地回道:“詹姆斯先生,谢谢你的赞美。” 至于他口里说的倾国倾城,黎颜是不敢认的,在她心目中,只有陆夫人那样的,才能真正担得上这个词。 许成封听到詹姆斯的话后,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当众揽住了黎颜的腰,对詹姆斯说:“谢谢你对我太太的赞美。” 詹姆斯没想到黎颜已经结婚了,脸上闪过一丝遗憾,不过再看许凉凉就恍然大悟了,他应该早就想到的,这明显是一家三口。 詹姆斯诚实地夸道:“你们的感情真好。” 许成封笑了笑,手将黎颜揽得更紧了一些,又当着詹姆斯的面,亲了亲黎颜的脸。 当着众人的面,黎颜没有挣脱,也轻轻地贴了贴他的脸,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是她和许成封单方面冷战后,给的第一个温馨回应。 许成封满足地揽着她一同走进了赛场。 评委们早就在了,姜老作为华国画协协会会长,自然是最大的评委,突然见到许凉凉过来,他还有些惊讶,连忙问助手:“小姑娘不是不来参赛了吗?” 小张知道自己失职了,连忙将许老爷子的反应告诉了姜老:“许家那边不承认她,我以为……” 姜老有些生气:“英雄都不问出处,你怎么只凭一个电话就断定人家是私生女呢?” 太不像话了! 还好小姑娘今天自己来了,而且看起来挺重视这场比赛的,没有迟到,也没有出什么岔子。 因为在同一个屋子里,姜老不需要担心亲自去找许凉凉是不是纡尊降贵了,快步就走到了许凉凉面前,和她打招呼:“小姑娘,你来啦。” 许凉凉认得姜老的身份,立刻说:“会长前辈,您好。” 姜老立刻就说:“叫什么会长前辈,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叫我一声姜爷爷,我很喜欢你的画,上次是工作人员不对,让你受委屈了。” 许凉凉顺坡而下,立马就改了口:“姜爷爷。” 小姑娘人长得可爱,说话声音都甜甜的,姜老喜欢得不得了,顺便和许成封夫妇打了招呼,然后叫人带他们去了家属席。 他自己就带着许凉凉去了评委席,向其他人,尤其是外国评委介绍了许凉凉。 评委中有一位意国的大师,听姜老介绍许凉凉也是今天的参赛者,还是画协特邀来的,仔细打量了许凉凉很久,说:“姜会长,这不合适吧?” 姜老问:“理查德先生,请问哪里不适合?” 理查德说:“她没有参加预赛,不知道她的水平如何。” 姜老就让人给他放映了许凉凉的直播,理查德的表情立刻就有些惊叹了。 他和姜老一样,都是画界的翘楚,姜老能看出来许凉凉的优秀之处,他当然也能看出来。 “一指画风景,很特别。” 理查德又重新打量了一遍许凉凉,说:“可还是要现场见识一下她画画的水平才行。” 这个要求不过分,得到了评委们的一致认可。 姜老用眼光询问许凉凉。 许凉凉点头,然后当场要了纸笔,画了一幅墨荷图。 她下笔很快,为了节约时间,只画了一枝荷花的形态,可是一笔水墨展现出来的精髓让理查德叹为观止。 “哦,我的上帝,她才九岁吧?” 虽然不如尼古拉斯,但是已经很优秀了。 评委们顿时都没有意见了。 姜老从预赛结束后,终于展现出了一点真心实意的笑容,说:“正因为她才九岁,我们才给她发了特别邀请,华国的传统就是不以大欺小。” 理查德无话可说。 不过虽然许凉凉表现的不错,他依然没有产生任何警惕之心。 在他看来,尼古拉斯夺冠是铁板钉钉的事,用很流行的华国网络语来说—— 在场的参赛者都是辣鸡。 甚至在决赛开始前,他都保持了很高昂的心情。 但是,很快的,他就笑不出来了。 预赛和决赛都没有定题,完全让各国的参赛者们自由发挥。 因为自由发挥的空间更大,画手们往往能带来更多的惊喜。 为了充分让小画手们毫无保留地发挥出最大的实力,决赛给了三天的时间,让画手们当场作画,而艺术馆为所有画手们提供吃住。 题目自拟,画风自选,水、墨、彩、颜一应俱全,各类画纸都有,连宣纸都预备了。 一看就很华国风。 许凉凉恰好被安排在了尼古拉斯的身边,尼古拉斯看到她,又嘀咕了一句:“蘑菇。” 许凉凉依然拿微笑以对。 许成封已经提前安排好了公司的工作,专心留下来陪黎颜看许凉凉比赛。 决赛前,许凉凉收到了很多的鼓励的消息,不过她没时间一一回复,就把手机放在了黎颜那儿保管。 比赛计时开始,因为画手们在决赛前就想好了要画什么,所以动笔都很快。 看到尼古拉斯快速下笔勾勒出的线条,大家就知道他画的依然与建筑有关。 基本上,所有参赛者在见识到尼古拉斯的水平之后,都默契地放弃了冠军之争。 许凉凉在尼古拉斯动笔的时候,也动了。 和其他人不同的是,她用剪刀裁剪了一张十厘米长宽的白纸,选的材料也很简单,只拿了一些水彩颜料和彩色铅笔。 评委们互相小声讨论:“她是要做什么?” 姜老也不解。 可是许凉凉接下来的动作很快就让他们明白了。 “哦,她是想作微画吗?” 第一个看出许凉凉想法的理查德。 画界的人都知道微画很难作,尤其画得精湛,难上加难。 很多画者会尝试将它与雕刻相结合,华国的清朝时期,就有鼻烟壶内画,极具艺术观赏价值。 姜老看向许凉凉的目光顿时就像在看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她总是能给他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理查德评价许凉凉:“她很大胆。” 徐老点头:“确实大胆。” 还很会突破创新。 理查德眉毛轻轻挑了起来,目光从尼古拉斯身上转到了许凉凉身上,想知道她在画什么。 可是距离有些远,就算他视力再好,也不能从那巴掌大的纸张上看出许凉凉画的东西。 尼古拉斯画笔的动作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看着身边矮的出奇的东方幼女。 他不知道许凉凉现在才九岁,因为所有的参赛者里属他的年纪最小,还以为许凉凉是营养不良的缘故,才导致人长得不高。 何况东方人的身高的确矮小一些,要不是看在许凉凉长得有点像天使的份上,他会更不客气。 就不只是称她为蘑菇,而是东方侏儒了。 许凉凉不清楚他内心的想法,不然一定把颜料泼他脸上了。 你才侏儒!你全家都是侏儒! 许凉凉一旦投入画中,就全心全意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其他人的视线熟若无睹。 画画看着简单,但实际上能体现水平的都很耗时耗力。 三天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许凉凉那张十厘米的白纸上看起来密密麻麻全是线条,她还在用削得尖细无比的彩铅在描绘。 所有人依然看不出她究竟在画什么。 如果有人问许凉凉,她一定会诚实地告诉他们,可惜想问的人都没问,生怕打扰到她。 尼古拉斯也在勾勒模型,但是他画出来的大家都看出来了,和房屋有关,人物也看出来了,有捧着书本的学生。 理查德在赛前和他沟通过,知道他画的题目是《我的佛罗伦萨》,意在重现拉斐尔的《雅典学院》的巅峰神话。 不过由于时间限时,这幅画只能算尼古拉斯的初稿,回到意国后,他会重新再起笔。 这次只是简单的试水,就像为了打造一柄神剑之前,用掉的成千上百块废铁。 但即使是废铁,也足以碾压所有的参赛者了。 第五天,尼古拉斯开始上色了,许凉凉却还在涂铅笔,宛如儿童在涂鸦。 姜老心痒痒的,迫切地想知道许凉凉在画什么,可是又不能冲过去看。 黎颜和许成封也很期待,放眼全场,只有许凉凉和别人不一样。而这几天,由于他们共同在艺术馆内吃住,夫妻关系缓和了很多。 时间飞快地消逝,到了最后一天,尼古拉斯已经完成了他的画作。 可是因为意料中的不满意,画完后,他甚至连图都没修,就将画扔在了一旁,然后一心去关注许凉凉。 许凉凉画得很专心,丝毫不在意他的打量。 她的上色和别人也不一样,除了利用毛笔,还用上了剪刀的刀锋,巴掌大的纸顿时变得花花绿绿,看起来糊成了一团。 然而,尼古拉斯倨傲的脸色却慢慢产生了细微的变化,等到时间结束,许凉凉完成最后的收工,湛蓝色的眼睛已经不再是目空一切。 “蘑菇。”他突然用英语叫了许凉凉一声。 许凉凉听懂了,茫然地抬头:“啥?” 尼古拉斯问她:“你的老师是谁?” 许凉凉想说自学成才,可是又对不起现在的画画老师,就说了一个名字。 尼古拉斯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想问个清楚,可是比赛时间结束,工作人员已经上来收画了。 许凉凉深深呼了口气。 画了整整七天,她快累死了。 黎颜赶紧走到她面前,心疼地抱住了她:“累坏了吧?” 许凉凉点头。 许成封给她递了瓶水。 许凉凉接过来,说:“谢谢爸爸。” 许成封问:“凉凉,你画的是什么?” “她画的是什么?” 评委们一拿到画,不约而同地想看一个看清楚许凉凉画的是什么。 姜老的老花镜自带放大镜效果,其他人还没看仔细,他就已经激动地叫出了声:“故宫!是故宫啊!” “故宫。”许凉凉喝完水,如实将自己画的东西告诉了许成封。 尼古拉斯画了他们自家的长城,她没道理输给他呀! 而且,除了故宫,她还给尼古拉斯准了一样惊喜呢! 恰好姜老的手一抖,巴掌大的纸张就掉了下去,翻了一面。 于是,这下子连理查德都震惊了,瞪直了碧绿的眼球,说:“双面画!” 传说中的双面画!还是微双面画! “快!快!看这一面画的是什么?” 徐老等不及去拿放大镜了,看见现成的,直接摘了姜老的老花镜,对准了许凉凉的画照了下去。 可看完之后,他的脸色就变得古怪了起来。 姜老没了眼镜,看什么都是模糊的,一边夺眼镜,一边问:“老徐,你怎么不说话?” 老徐还能说什么? 打死他也想不到,许凉凉另一面画的竟然是尼古拉斯! 还是他在记者会上趾高气扬的狷狂嘴脸! 要不是场合不对,徐老都忍不住想放声大笑了! 好有意思的小姑娘! 理查德在见识到了华国超乎其神的传统画技之后,激动了没多久,心也跟着猛地坠了下去! 和许凉凉呕心沥血的精妙设计相比,尼古拉斯的画作反而被衬托变得平平无奇了。 即使他的水平高超,但在画意和奇巧上就输给了那个小姑娘! 哦!上帝啊! 怎么会这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人人都给她 第25章 人人都给她 评委们对着一幅画的脸色异彩纷呈,脑子里像被滴了清凉油,清醒又刺激。 画手们暂时忘记了疲惫,都在好奇许凉凉究竟画出了什么样的作品,才引得评委们竞相失态。 姜老和徐老一直扒拉着许凉凉的画不放的态度惹怒了理查德。 这位代表了意国,在世界画坛中都极具分量的评委生气地说:“虽然她的创意不错,但你们也不能不尊重其他孩子,他们都在等着比赛的结果呢!” “对不起,理查德先生,请原谅我们的激动与失态。” 姜老嘴上向他道歉,可心里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尴尬。 他将老花镜重新戴回了脸上,掩盖住眼底绽放的光芒,乐呵呵地说:“我相信,当初你们发现尼古拉斯的时候,一定和我们现在这般如同挖掘到宝藏的心情一模一样。” 理查德回想起初见尼古拉斯时的震惊与狂热,立刻就说不出话来了。 另一位被理查德压了很多天的外国评委幸灾乐祸地看了他一眼,故意夸张地说:“哦!天呐!这幅画简直让我大开眼界!我真想撬开那位小姑娘的脑袋,看看里面还装了什么奇思妙想。恭喜你们华国,出现了一位不亚于尼古拉斯的天才,或许,她的未来比尼古拉斯还要宽广……” 姜老和徐老相视一笑,笑眯眯地说:“哪里哪里。” 然后他们才依依不舍地放下许凉凉的画,去看其他人的。 可是,放眼全部的作品,除了尼古拉斯的那幅《佛罗伦萨》,还真没有一幅能与许凉凉的作品相媲美的。 许凉凉的画作在构图和美感上比尼古拉斯稍逊色,但是意义和概念却超出了尼古拉斯,经由评委们商议,最终还是被评选为了第一名。 面对华国的小女孩抢了尼古拉斯原本料收的冠军这一结果,理查德十分难以接受。 真是糟糕透了! 上帝今天一定不在家,所以他们意国的天才尼古拉斯才会输给了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孩儿! 这该死的倒霉日子! 理查德七窍生烟,愤怒得一头长卷毛都快竖起来了! 听到结果,尼古拉斯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湛蓝的眼眸霎时蒙了一层阴气,宛如平静的海面突然起了雾霾。 但当他发现许凉凉在另一面上画了记者会上扬起高傲头颅的自己,内心燃烧的火焰突然熄灭了,转而在心底浮出一丝羞恼的情绪。 姜老亲自将奖杯颁发给了许凉凉,和她合影时,嘴巴都快笑歪了。 当着所有媒体的面,他大大夸赞了一番许凉凉的表现,转过头来,又低声勉励许凉凉:“小姑娘,继续加油啊!你的人生刚刚起航,还有很多进步的空间和未来呢!” 许凉凉扬起了璀璨的笑脸,点头说:“谢谢姜爷爷,我会继续努力的。” 姜老高兴啊! 按理说,许凉凉这个年纪能在如此重要的画赛上得到冠军,一定会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可她笑是笑了,小脸上却还维持着正常的表情,别说涨红了,绯红都没有,站在耀眼的聚光灯下,就像个白白净净的瓷娃娃。 这样沉稳的表现不是这个年纪能做到的。 姜老就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养出来的好孩子呀!这么早熟又乖巧。 如果是他的孙女该多好呀! 姜老从颁奖台上一下来,就特地去找了许成封和黎颜说话。 姜老身为画协会长,享誉华国整个艺术界,并且深受国家重视,和他来往的除了艺术界有名的大佬和政要人士,平常很多商人想要巴结都巴结不上。现在他专门找上了许成封夫妇,媒体们看见了,纷纷将镜头转向了他们,抢着为他们拍照。 几乎所有人都认可了他们是一对优秀的父母,不然怎么能够教出许凉凉这么优秀的孩子。 许成封和黎颜现在说是万众瞩目也差不多了,一边得体地和姜老寒暄,另一边余光注视台上的许凉凉,内心充满了自豪和与有荣焉。 不过,他们和姜老寒暄的过程不是特别温馨。 姜老先是狠夸了几句许成封和黎颜夫妇教育有方,然后话锋一转,就问了:“有件事情我不太明白,并有些好奇。在比赛前几天,我让助手联系凉凉,他就照着信息将电话拨去了许家那边,可是许老爷子却告诉他家里没有叫许凉凉这个孙女是怎么回事?” 姜老是故意的,在决赛这七天里,姜老已经把许凉凉家里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早就知道她不是什么私生女了。 许成封和黎颜是合法夫妻,只是因为许老爷子反对,才离开了许家,另起炉灶,开了自己的公司。 姜老心里这个怄啊! 他心心念念想要许凉凉这么好的孙女还来不及,许老头子竟然嫌弃! 简直身在福中不知福! 于是姜老干脆就对许成封夫妇抖了出来。 一般人突兀地询问别人的家事是一件很不礼貌的行为,但是许成封却不能不给姜老这个面子。 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还发生过这样的误会。 之前回老宅那边,许老爷子也没有向他提过一句,现在姜老突然讲出来,让他有一瞬间的尴尬。 不过许成封很善于调整自己的情绪,立刻就找到了理由来应对姜老,笑着打圆场:“我父亲毕竟年龄大了,也许听错了吧!” 姜老听了这种明显不走心的解释,“哦”了一声,没和他在这个问题上计较太多,又笑眯眯地说:“你们别怪我这个老头子管太多啊!实在是因为我太喜欢凉凉了,想认她做个干孙女,所以就特意来问问你们的意见,愿不愿意让凉凉认我这个老头子为干爷爷……” 黎颜心里原本因为许老爷子不承认凉凉是许家人而在默默生气,听到姜老的话,立刻就回道:“凉凉能得到您的喜欢是她的福气,我们做父母的高兴还来不及呢!” 许成封内疚地看了她一眼,也跟着点点头:“颜颜说得对。” 姜老顿时就笑了,点头说:“你们不反对就好。” 黎颜哪里会反对,她心里狠狠憋了一股气,亲爷爷不喜欢凉凉,不承认凉凉的存在有什么,凉凉这么乖巧这么优秀,多的是人喜欢她! 这不,连姜老都赶着想来做凉凉的干爷爷! 但是黎颜没有欢喜到一口答应,她看着姜老,温温柔柔地说:“我们没意见,但还是要先通知凉凉一声,问问她的想法。” 黎颜说完就悄悄观察了姜老的脸色,发现他不仅没有因为自己拂了他的面子而露出不高兴的神色,还很赞同地回答她:“应该的,应该的。我在颁奖的时候就想问问凉凉了,可是时间短,没来得及。待会儿结束,我做东,咱们一块吃顿饭吧!” 黎颜立即就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姜老这样说,表明了他是真心喜欢女儿。 多少人想攀姜老的面子都攀不上,更别说能受他邀请坐在一起吃饭,许成封几乎想也不想地答应了。 “那就这么说定啦!” 姜老这才笑呵呵地转身回到了人群中。 黎颜骄傲地看着正在和外国评委合影的许凉凉,抑郁一扫而光。 她实在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生气。 许成封小声向她道歉:“颜颜,我也不知道我爸会跟画协的人这么说,这件事是他不对。” 黎颜冷笑了一声,没有理他。 许成封只好说:“咱们回家谈。” 人群中的许凉凉能感觉一道灼热的目光始终在盯着自己,抬眼看了看,正好与尼古拉斯的眼睛对上了。 许凉凉一开始还以为自己赢了比赛,会惹来尼古拉斯愤怒和仇视的目光,然而这位天才少年当面展现出来的涵养比在记者会上要强了一百倍。 他仿佛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看重比赛的结果,不仅坦然地接受了亚军的奖杯,还很坦然地盯着她打量。 许凉凉想了想,应该是他没有发挥全部实力的原因吧! 在评比结束,当众展示出得奖者作品的时候,许凉凉就看清了尼古拉斯的那一整幅画。 尼古拉斯画的是一座学院,宏伟华丽的古欧式建筑,每一根柱子的影子都清晰完整地折现在上面,还有形形色色的师生,人物细致到眼睛里的神采都能分辨。 虽然没有他预赛的那幅完美,却更能体现出他在绘画上的造诣。 可就是这样一幅已经相当高水准的画作,理查德点评的时候却告诉所有人,它只能算得上注定会被尼古拉斯销毁的稿纸而已。 许凉凉觉得自己还是胜之不武了,假如尼古拉斯是个纯粹的少年,没有穿越重生的话,那他真的就是无与伦比的天才。 是她投机取巧了。 可是评委眼睛也不瞎,假如许凉凉画功的确很差的话,那么即使她的心思再奇巧,也不会被评为冠军。 看出许凉凉想法的评委们,觉得她的身上还是传承了华国谦虚的美德。 她的实力和结果毫无疑问是对等的,难能可贵的是,她并没有为此而骄傲自满,还在不断地反省自己的不足。 评委们从许凉凉的身上看到了全力以赴的认真,明明她的天赋不比尼古拉斯差多少,在画场上却没有任何的松懈。 这些品德出现在一个才九岁的孩子身上,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相比较而言,尼古拉斯才是更需要好好磨砺的一方。 尼古拉斯看见许凉凉在对他笑,确切的说,她是在对现场的每一个人微笑。笑容在其他人或僵硬或沮丧的表情衬托下,愈发显得温暖而富有生机。 她的双眼比星星还要明亮,略含倩笑的眼眸如银月皎洁,让尼古拉斯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波托菲诺小镇上飞舞着萤火虫的夏夜,回荡在湖畔边安详宁静的夜曲。 詹姆斯以为他在失落,走过来抱了抱他,真情实意地安慰道:“嗨!尼古拉斯,别泄气,你依然是我们心目中最优秀的天才!” 尼古拉斯的目光却越过他高大的身躯,专注地投放在一直微笑的许凉凉脸上,湛蓝的眼眸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有那么一瞬间,他眼前恍惚了一下,轻声呢喃:“我终于知道raphael是怀着一颗什么样的心情来完成那幅《披纱巾的少女》了,” 詹姆斯听见了他说的话,愣了一下,然后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到了许凉凉,讶异地问:“你指的是那位小女孩吗?” 詹姆斯突然提高了音量:“哦!亲爱的尼古拉斯,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找到了心目中的芙纳蕾娜!” 尼古拉斯却皱了皱眉头,冷淡地反驳了他:“不,我不是拉斐尔,她也不是芙纳蕾娜。” 詹姆斯笑了,问他:“那她是什么?” 尼古拉斯说:“她是森林里最醒目的蘑菇。” 蘑菇? 这是个什么怪比喻? 詹姆斯猜不透天才的思维,耸了耸肩膀,说:“好吧!亲爱的尼古拉斯,你的眼光和你的才华一样出众。她看起来非常可爱,像个精灵,长大以后一定会成为不可多得的美人。” 许凉凉打败尼古拉斯,夺得友谊大赛冠军的消息如一阵飓风刮到了华国的网络上。 全体华国人民见证了意国天才少年画家的“陨落”,顿时觉得扬眉吐气了! “小娘娘好样的!扬我华国之威!” “小娘娘真棒!” “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谁也别拦着我跪她!” “娘娘今天三米八!” “……” #今天我们都是凉粉# 和许凉凉相关的新闻内容都强势登上了热搜,从第一到第十,刷的几乎都是她赢了比赛的话题。 各大明星、权威官博纷纷转发比赛的新闻,为许凉凉喝彩。 许凉凉的微博关注人数迅速从几万升到了几百万上,并以秒为单位地在不断持续增长中,其中还有一些荧屏里的巨星。 “国民女儿”这个称呼再次被人高高拉起,但这次不仅仅是再是“女儿”,许凉凉还成了“英雄”。 在如此光耀闪亮的风头上,黑子们躲都来不及,哪里再敢出头泼脏水,所有的留言都在弘扬正能量,发自真心的赞美。 简家人在每晚一度的新闻联播上看到了媒体对许凉凉的采访,一个个心里都五味杂陈。 简父到处求人还是起了作用的,经过长达半个月的调查,简氏偷税、洗钱的罪是摆脱了,但名声还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股票下滑了一个千分点,连带着对星耀经纪公司的那笔投资也黄了。 以往都是娱乐公司跟在投资商身后伏低做小当孙子,这还是第一次,娱乐经纪公司明确拒绝了投资商爸爸。 简氏本来做了很宏远的规划,野心勃勃地想在娱乐产业里分一块蛋糕,拿出来投资的钱也不少。 可是星耀经纪公司怕呀! 合作还没正式开始,简氏被查,它就跟着倒霉,跟着被查。 简氏因为求了不少朋友帮忙,反而比它脱身更快。 所以,别说继续合作了,星耀经纪公司现在恨不得对简氏退避三舍。 它只想老老实实地混娱乐圈,赚明星和粉丝的钱,政治场上的那些,玩不起啊! 退掉简氏的投资,就跟割肉一样,可是肉再疼,它都认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看,反正这风浪尖口上,不能再跟简氏产生牵扯。 星耀经纪公司退缩了,其他正儿八经的娱乐公司也没傻到往枪口火焰上扑。 于是,继度假村地产计划失败后,简氏进军娱乐行业的计划也暂时被搁置了。 简家人都觉得流年不利,这个时候,看到许凉凉风光出现在电视上,会高兴才怪。 原本他们还想着撮合简玉和许成封,以达到联姻的目的。可是在许凉凉为华国争了光而饱受全体华国人民追捧的势头上,如果传出简玉破坏她家庭的消息,不需要黎颜闹,全国人民的吐沫星子都会喷在简家身上。 所以,现如今简玉不但不能主动去破坏许凉凉的家庭,还要暂时离许成封的距离远一点儿。 简老爷子叹了口气,说:“小玉啊!爸爸仔细想了想,许家那小子心里没你,不是个好丈夫人选,你要是愿意的话,爸爸重新为你安排相亲。” 简玉“啪”地一下把电视关了,保养精致的面庞上写满了不悦:“相亲?和我们简家条件差不多的,还剩哪些好男人?” 简玉个人特别抵触相亲。 她刚回国的那段时间,得知许成封结婚了,心灰意冷之下,也曾听从了父母的安排去相过亲。 可是那些表面看起来优秀的青年才俊,私生活却一个比一个脏乱。 她又不是缺男人,就算缺,多少年轻好看的鸭子不能找? 她就是一辈子不结婚,也不可能和那些男人迈进神圣的婚姻殿堂。 简老爷子说:“怎么就没有了?姜家就有个快四十岁却还没结婚的二儿子。人也是搞美术的,以前立志一辈子单身,做不婚主义者。可是最近我听说姜老头想抱个孙女,所以家里在压着他到处相亲,你如果同意,爸爸就找人牵线,替你和他约了见见面。” 简父插嘴:“爸,你说的是画协会长的小儿子?” 简老爷子点头,说:“就是他。” 简父立刻就表明了赞同的态度:“我觉得可以,搞艺术的虽然赚的钱不如做生意的多,可真正论起来,姜家的底蕴比咱们家还要高上不少,就拿这次举报的事来说,如果有姜家帮忙,一定不会这么麻烦。” 简父胃喝出了毛病,虽然出院了,人却还要待在家里养身体,没办法去公司。 他比简老爷子更赞成简玉拿下姜家的儿子。 无论什么时候,关系都比爱情靠得住,何况他们也努力了,可许成封压根对小玉没有爱情。 既然没有感情,那就索性丢了吧! 世上又不是只有许成封一个好男人。 简老爷子突然提出这茬,还是因为刚才在电视上看到了姜老和许凉凉的合影。 他觉得上次画协和许凉凉闹得不怎么愉快,就算许凉凉这次为了国家争光,可打过画协的脸,指不定姜老心里有什么想法。 简老爷子从简玉贿赂导播对许凉凉使袢子这件事上就知道简玉跟这个小丫头不对付,要是他们真的和姜家成了姻亲,许凉凉将来在闯画坛这条路上就不那么容易了。 简老爷子想到的,简玉也想到了,她心里当然还是想着许成封的,可是再喜欢,迟迟得不到回应,心都会冷。 加上现在全家都劝她别再一棵树上吊死,抱着赌气的念头,简玉就咬唇答应了。 简老爷子立刻就高兴地说:“好,爸爸马上就去找人牵线。” 可是,被简家惦记的姜家的二儿子现在又在哪儿呢? 决赛结束后,姜老说要做东请许凉凉一家吃饭,在饭桌上,姜老就对许凉凉表达了自己想认她做干孙女的意思。 看得出来姜老是真心喜欢自己,许凉凉稍稍考虑了一下,就答应了。 姜老做梦都想有个聪明乖巧又充满才气的孙女,得到许凉凉的应承,一个激动,就把全家都叫来了。 姜老说:“本来应该找个吉日邀请所有的亲友见证的,可是今天我太高兴了,择日不如撞日,干脆不请外人了,咱们两家人就在一起把这件事办了吧!” 黎颜连忙说:“姜老,这也太郑重了。” 姜老说:“我还嫌不够郑重呢!” 有时候盛名也是一种累赘,姜老知道假如自己要是正儿八经地挑上一个好日子,大办宴席广而告知别人他要认许凉凉做干孙女,一定会招到很多不请自来的客人。 还不如现在就两家人温温馨馨地坐在一起吃个饭,相互认识认识,熟熟脸,以后有合适的机会,他再把许凉凉单独带出去,介绍给其他亲友。 归根究底,姜老想认的就只有许凉凉一个,连许成封和黎颜能和他在一块儿吃饭,都是沾了许凉凉的光。 姜老心满意足地看着许凉凉,说:“凉凉,你得改口叫我干爷爷啦!” 许凉凉从善如流,叫了一声:“干爷爷。” 姜老的两个儿子来到姜老指定的地方,就看到了这其乐融融的一面。 姜仲就是姜老的那个二儿子,看到姜老对待许凉凉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的态度都快嫉妒死了, 他从小到大都没看到过他爸有这么慈祥的一面,对于他,他爸嫌弃得要死,什么时候给过好脸色,不挨揍就算好的了。 姜仲一屁股坐在了许凉凉身边,说:“这就是咱们的小冠军吧?爸,你请人家吃饭,把我们叫来干嘛?” 姜老看他一进门坐没个坐样,眼都疼了。 他喜欢沉稳乖巧的孩子,偏偏这个老二从小到大都叛逆得不行,都三十多岁的大男人了,还一副放浪形骸的模样,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姜老恨不得没生过他。 可也正是这个儿子,继承了他的绘画才能,还在美术界里闯出了不差的名声。 所以姜老对他是又气又爱。 听他一问,姜老就说了:“我叫你们来,是为了通知你们一件事,我刚认凉凉做了干孙女,以后你们就都是她的叔叔了。” 姜仲一听,乐了,这好呀!他爸自从看过许凉凉的直播就念叨着想要个这样的孙女,偏偏大哥生的都是儿子,所以就把压力转移到了他的身上,催着他结婚生子。 姜仲说不婚那是真的不婚,他的骨子里不仅叛逆,还充满了浪漫的细胞,就喜欢到处猎艳,女朋友一个月一换,正是简玉最讨厌的那种浪子。 姜仲感动得立刻当场掏出纸笔,画了个红包给许凉凉:“多谢干侄女救小叔叔于苦海。” 许凉凉眨眨眼,被他说得莫名其妙,她解救他什么啦? “接啊!小叔叔的心意。”姜仲催促她接红包。 许凉凉于是就接了过来。 不亏是艺术世家出生的,他画的红包还挺有特色,观赏性很高,可以做收藏品了。 姜家的大儿子带着老婆孩子坐在姜老的身边,因为来得匆忙,没有带红包给许凉凉,他就让老婆直接跟许凉凉加了微信,给许凉凉转了点红包。 许凉凉知道这是礼节,就没有推辞地收下了。 两家人就这么简单地认了干亲,许成封知道姜老是冲着许凉凉来的,也没有多套近乎。 吃完饭,姜老又说:“凉凉,等干爷爷有空了,就让你小叔叔接你回家吃饭。” 许凉凉一口答应了下来。 姜老于是笑容满面地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还说:“家里腾出个房间给凉凉,好好装修一下,以后让她有个住的地方。” 姜仲说:“爸,你刚认了干孙女,就打算把人家抢回来住啊?也不想想人家爸妈乐不乐意。” 姜老气得抬手打了他一下。 姜仲没躲,给他打完了,然后才跟他商量说:“爸,你看你孙女都有了,我就不需要去相亲了吧?” 姜老气呼呼地说:“随你随你。” 正好简家那边刚找到人牵线,联系上了姜老,问:“老姜啊!上次小仲相亲,是个什么结果啊?” 简家找的也是画协里的一个老前辈,人挺会来事,在协会里混的地位仅次于姜老和徐老,不过他比姜老更平易近人一些,和商界里不少富豪的关系都不错。 简老爷子在电话里许了他不少好处,他就帮着来探探口风了。 不过他虽然帮忙,却也求稳妥,知道姜仲之前就被压着相过亲,于是先拿这件事作为了开头。 姜老一听朋友是为了小儿子相亲来的,立刻瞄了姜仲一眼。 姜仲在旁边连忙给他做个了央求的手势,嘴里还无声地说:“好爸爸,求放过!” 姜老瞪了他一眼,转头就对朋友直叹气,说:“唉!别提了,这小子玩心太大,定不下来,相了多少次亲都黄了,我也拿他没办法,索性就随他去了,免得害了人家的好闺女……” 朋友一听,这是没戏了啊! 等再聊了几句,确定姜家老二没了相亲的意思,朋友又扯了一会儿,就挂了电话。 应承下来的事情帮不上忙,就要趁早地告诉对方,免得别人干等着。 于是朋友第一时间就回了简老爷子,告诉他:“姜家小儿子相亲的事黄了。” 简老爷子满怀希望的心一下子就破灭了,但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是不是姜老瞧不上我们简家,才故意推脱啊?” 朋友说:“不是,我还没提呢!老姜就说黄了。主要是他那个小儿子太任性,管不住。” 朋友就觉得姜老太放纵姜仲了,他说不结婚就不结婚了吗?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都是千百年的传统了,就不怕死后没人给他烧纸吗? 可别人的家事他也管不了,反正话带到了,简家怎么想,就随他们去了。 简老爷子和简父都很失望,好不容易得来的一次机会,这么快就又没了,只能重新再为简玉挑合适的相亲人选。 许凉凉一回到家,就把得来的红包都递给了黎颜。 黎颜捏了捏,起初还觉得挺轻薄的,拆开一看,里面居然装的是一张支票。 许成封看了一下上面的数字,说:“姜家的儿子出手还挺大方的。” 能不大方吗?叫了声干叔叔就包了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 许凉凉当着许成封的面,对黎颜说:“妈妈,这些钱你就拿去花吧!” 许成封脸色微微一变,立刻想起了自己之前停了黎颜卡的事情,有点儿心虚。 黎颜没拿,把钱还给了许凉凉,说:“这是你干叔叔给你的,妈妈不能动。” 许凉凉看了眼许成封,于是就把支票收了回来。 等许凉凉回了房间,许成封叹息了一声,对黎颜说:“颜颜,咱们谈谈。” 黎颜却说:“我没什么和你好谈的。” 过去在陪许凉凉比赛的这七天里,他们住在艺术馆的气氛还很和谐,可是一回了家,却又降回了冰点。 黎颜一想到许老爷子当着外人的面说没有许凉凉这个女儿就憋得慌,想质问许成封,怎么会有这样的爷爷? 他不承认自己儿媳的身份就算了,凉凉身上流着许成封一半的血,许老爷子怎么可以抹杀她的存在? 许成封自知理亏,连忙搂住她,哄道:“我错了,颜颜,我不应该停了你的卡。以前是我太在乎你了,不舍得让你辛苦,才会一再阻拦你开公司。这些天我想了很多,身为丈夫,我的确做得不对,我是最应该支持你的人,所以颜颜,我们和解好不好?” 黎颜一怔,语气不知不觉就软了下来,抬头看他的脸:“你说的是真的吗?” 许成封点头,说:“凉凉跟我说,要欣赏你的优点,正视你的努力。是我以前错了,你不是木偶,有自己的想法,想要自力更生无可厚非,我应该为你感到骄傲才对,更应该尽最大的能力帮助你。你看,咱们闹僵了,让凉凉多担心?再这么下去,肯定会影响她的健康成长。颜颜,你能不能原谅我呢?” 许成封就想要个舒适顺心的家,不是为了敷衍父母敷衍外面维持名声的家,而是能让他盼着回来,盼着想看到的家。 他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这个要求过分,但是黎颜现在铁了心不愿意再做个专心在家里等他回来的主妇,他就只能退一步。 黎颜靠着他的胸膛,突然觉得自己的鼻子酸酸的,这么多天受到的委屈一下子都涌上了心头,让她又有了想哭的冲动。 不过她还是忍住了。 她不要再做那个只会哭的女人。 她吸了吸鼻子,说:“好,我原谅你,可是你不能再有下次了。” 许成封笑着说:“好。” 许凉凉洗漱完了,才有空翻这七天里的消息。 赛前就有好多同学给她发了鼓励的信息,得知她拿了冠军,又发了很多恭喜的话过来。 许凉凉觉得一个个回复太累了,于是趴在床上,进了班级群,对大家统一表达了感谢。 她一出现,群里顿时就热闹了起来。 老师也在,还问了一些她比赛时的情况。 不少同学提到了尼古拉斯,让许凉凉详细地描述一下那位天才少年画家输掉比赛后的状态,有没有当场崩溃到大哭。 许凉凉一条一条地看完了可爱的同学们的消息,告诉他们,尼古拉斯表现得挺正常的,并没有任何激动的举止。 刚打完这条回复,就有人在群里囔囔说:“凉凉,那个尼古拉斯在外媒上说你是蘑菇!” 许凉凉愣了愣,蘑菇,是什么意思? 许凉凉顺着他们提供的链接去看了那条新闻。 尼古拉斯虽然表现得平静,但人还是挺要脸的,在比赛后没有再接受任何华国媒体的采访,这条关于他对许凉凉的形容还是通过詹姆斯的口中泄露出去的。 詹姆斯是尼古拉斯家族为他雇佣的职业监护人,日常打理他的生活,照顾他在华国的一切起居,类似于贴身管家。 媒体采访不到尼古拉斯,自然就想方设法联系上了他。 詹姆斯得到允许,就代替他做了简单的回应。 当然了,回应的都是一些官方术语,唯一在媒体提到对许凉凉的看法的时候,詹姆斯是这样说的:“她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小姑娘,有着天使一样纯洁的面庞和出众的才华,尼古拉斯形容她是森林里最醒目的蘑菇……” 这条采访就直接被外媒原封不动地扔到了网络上,感慨许凉凉可能令尼古拉斯产生了危机。 许凉凉猜了半天,也猜不透尼古拉斯为什么拿蘑菇来形容她。不过外媒对她的描写还是挺正面的,没有刻意抹黑的痕迹。 许凉凉算是在国际上出了点小名。 她的微博因此也多了一些外国人的关注,由于她关了私信,那些外国友人就@她,询问她会不会开ins。 许凉凉还在评论下看到很多粉丝问她什么时候再进行直播。 许凉凉从中挑出了【武大郎】的那条进行了回复,感谢凉粉们一直以来的支持,他们的鼓励她都看见了,直播依然选在周末下午三点,到时候不见不散。 后面贴了【笑脸】【笑脸】【笑脸】。 时隔几周,凉粉们终于等来了许凉凉的回复,激动坏了,立刻点赞跟回。 许凉凉看到赞数很快就破了千,脸上浮出一丝微笑。 有这么多可爱的人的支持,心里愈发暖洋洋的,感觉生活越来越美好了。 临睡前,许凉凉还收到了陆惊蛰的信息。 他倒是挺简单粗暴的,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直接给许凉凉转了个大红包。 许凉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早恋的力量 第26章 早恋的力量 许凉凉看到转账红包的金额,没点。 继姜家兄弟的认亲红包之后,出于鼓励,许成封也给她发了很多零花钱。 许凉凉默默在心里计算了一下,发现自己现在还挺富有的。 至少在这个年龄,她的资产已经超越了极大一部分人。 还有个童明清动不动在为她找童模的合同。 许凉凉不愁钱,但不是什么钱都拿。 陆惊蛰那头迟迟没看到她收红包,这才打了一行字过来,说:“祝贺你赢了比赛。” 许凉凉看到了这条消息,无奈地想,那他祝贺的方式也太特别了吧! 一万一。 最高限额才两万。 太多了。 许凉凉就想,他是不是有点傻? 给同学就发这么大的红包。 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地主家的傻儿子。 刚好浏览器推送出一条视频,许凉凉手指头无意中戳开了。 没有缓冲,视频开头就报道了一名13岁的少年在20天里为游戏女主播充值了百万人民币。 许凉凉看到记者举着话筒问头部打了马赛克的少年:“为什么要为一个陌生人花这么多钱?” 马赛克少年很无所畏地说:“喜欢呀!我就喜欢看她唱歌跳舞打游戏。” 因为喜欢。 多耿直。 多简单。 许凉凉抿了下嘴。 凉粉们会打赏礼物,是因为喜欢她的直播,喜欢她的画。 那么,陆惊蛰呢? 总是无条件地帮助她,关心她,是喜欢她什么呢? 许凉凉想不通。 思考了半天,许凉凉才回了他一句:“谢谢。” 至于红包,就假装没看见吧! 反正她不领,过了二十四个小时就会自动退还。 过了一会儿,许凉凉没再等到陆惊蛰的回复,就觉得已经很晚了,他可能睡觉了,于是扔了手机,也睡觉了。 陆惊蛰睡不着,盯着手机看了很久,都没等到她领红包。 一看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了,班级群里也没人再说话,看样子都已经睡觉了。 陆惊蛰眉毛紧紧揪了起来,反复调整呼吸,却打不出一个字。 开不了口。 怎么办? 许凉凉不肯领他的钱。 怎么办? 他不能爬到手机那头,强迫她领。 许凉凉在忙画赛的一周里,陆惊蛰也没有闲着。 在她还没跳级来班里的时候,陆惊蛰就已经开始跟着分公司研发部的主管学编程了。好不容易写完了一个简单的游戏程序,虽然是一岁幼儿就可以玩的拼图游戏,但昨天发布出去,他也真正意义上领到了人生的第一份工资。 自己赚的钱。 感觉就不一样。 陆惊蛰第一时间想的就是把它交给许凉凉。 虽然不多,买不了昂贵的东西,但却代表了他的能力。 他从现在开始,就能独立赚钱的能力。 女孩子喜欢买买买,衣饰、包包、珠宝,将来还有化妆品…… 陆惊蛰想赚好多好多钱,全部给她。 可是许凉凉不要。 陆惊蛰握着手机,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手机都快没电了,他也没放下。 怎么办? 苦恼的同时,他也在心里期盼—— 再等等呢? 再等等,也许她就收了呢? 可是这一等,天就亮了,太阳重新升起,新的一天到来了。 陆惊蛰挂着一双黑眼圈出现在陆家餐厅的时候,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陆鸿鸣“咔吧”了几下眼珠子,说:“小叔叔,你今天好像熊猫哦!” 陆惊蛰全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阴沉沉的冷气,一个冷眼过去,把陆鸿鸣活生生地吓打嗝了。 “呃~呃~” 陆鸿鸣头低在碗里,边咽食物边在心里流泪。 好吓人。 陆夫人难得没有调侃儿子,美艳的脸蛋挂上了关切的微笑,问陆惊蛰:“妈妈的好儿子,你这是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 进了十一月,气温下降得厉害,陆惊蛰为了治口疾,从小就吃了不少药,以至于身体免疫力比普通人低。 陆夫人怕他不小心着凉了,就说:“今天别去上学了吧!留在家里休息休息,我让燕医生来为你看看身体。” 陆惊蛰慢吞吞地回:“我没……生病。” 怎么能不上学呢? 不上学不就见不到面了吗? 不行。 发现陆老爷子不在,陆惊蛰就快速拿了一块面包,说:“我走了。” 陆夫人没有强留他在家,反正他从小到大情绪一直就这样,喜怒无常的,她这个当妈的都习惯了。 哦,也不能用喜怒无常来形容。 呆板板的,没有鲜活的朝气。 陆惊蛰一走,陆鸿鸣就“哇”地哭了出来,跟陆夫人撒娇:“呃~小叔叔好恐怖……呃~” 基于有一次打了整整一天嗝的经历,陆鸿鸣伤心得要死,他放学后还怎么去找许凉凉玩? 陆夫人好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想到了陆惊蛰的脸,乐不可支地笑出了声。 “呃~小奶奶,呃~你笑什么?呃~” 陆鸿鸣以为陆夫人在笑自己,哭的声音更大了。 陆夫人拍拍他的后背,说:“笑你小叔叔的熊猫眼啊!” 赶着要去见人家,却不整理自己的形象。 许凉凉销了假,今天要继续回学校上学。一走出别墅的院子,就看见陆惊蛰已经等在了大门口。 许凉凉看着他乌肿的眼睛,吓了一跳,问:“你昨晚没睡好吗?” 许凉凉今天出门比任何一天都要迟,陆惊蛰已经悄悄在门口等了她足足有半个小时,手上的面包都成了硬块。 不过她能出现,其他就都不重要了。 陆惊蛰收了在家里释放的冷气,立刻说:“嗯……没睡好。” 也不止昨晚,前几天他为了搞那个拼图游戏编程,一直都没能好好休息。 他盯着许凉凉脸,听说她比赛画了整整七天,吃睡都不安稳,就努力想看清她有没有变瘦。 还好,许凉凉的小脸看起来依旧圆润润的,和之前一样可爱。 想到尼古拉斯对她的评价,陆惊蛰就忍不住想去打爆他的脑子! 什么蘑菇,明明是灵芝! 最珍稀的灵芝! 发现许凉凉一直盯着自己的眼睛,陆惊蛰突然紧张了起来,结结巴巴地问:“我……今天……很像……熊猫吗?” 他今天起床后忘了照镜子,所以不知道自己的颜值有了折损,陆鸿鸣形容的时候他没当回事,可是现在面对许凉凉,他就有些后悔。 感觉眼睛好酸胀。 他是不是变得很丑了? 许凉凉点点头,说:“像。” 是挺像的。 不过就算是熊猫,他也是超级好看的熊猫。 陆惊蛰睁着温凉如水的眼睛紧张地看着她,表情呆呆的,出奇的可爱。 许凉凉昨晚才起的那点儿想疏远他的想法立刻就被打散了。 第26章 早恋的力量(2/4) 第26章 早恋的力量(2/4)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面对陆惊蛰,心情都会不由自主变得轻松。 这就是颜值的力量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只要和陆惊蛰继续做邻居,她可能就没办法冷眼以对他了。 结果,她刚点完头,陆惊蛰的脸就“轰”地一下子全红了。 从额头到脖子,整个人进入了发高烧的状态,只差点热气就能沸腾了。 许凉凉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大,这种情况她以前没见过啊! “你怎么了?是生病了吗?”许凉凉都想替他拨120了。 陆惊蛰垂下了脑袋,然后在许凉凉的眼皮子底下,一步一步地慢慢将身体踱远了,然后飞快转身,一下子跑得无影无踪。 许凉凉几乎看呆了。 这…… 这是什么操作? 不是等她一起上学的吗? 怎么人就这么走了? 许凉凉盯着陆家的方向,后知后觉地想,他的背影看起来那么沮丧,不会是羞于见人的缘故吧? 因为像熊猫? 可是上学的时间快到了,许凉凉只好先坐车走了。 避免引起围观,许凉凉今天去学校的时间有点晚,差不多算踩点了。 可是一回到班级里,仍然引来了无数热烈的欢呼声。 “凉凉,这几天,我们都想死你啦!” 因为许凉凉在画赛上的出色表现,她现在已经成了国际风云人物,这次返校,同学们看待她的目光愈发变得炽热。 没有人嫉妒许凉凉获得的赞誉,因为这些都是她自己实力取得的成绩,替她高兴还来不及。 王一笑依然痴迷迷地盯着她的手,说“凉宝宝,校长昨天还通知班主任要为你单独开一个全校表彰大会呢!” 许凉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用这么隆重吧?” “不隆重,你现在可是新生代画手中的no.1!校长可激动了!说明年还要给你一个特别优秀毕业生的称号呢!” 以往都只是优秀毕业生,没有“特别”这个前缀,不用想,肯定就是为了许凉凉而创立出来的。 孟雪拿出纸巾帮许凉凉擦干净了凳子,又帮她整理好课本,说:“上一个周的笔记我已经帮你做好了,落下的功课如果你有不会的地方就问,我们一起帮你补习。” 虽然许凉凉已经学完了全部的课程,落下的进度对她来说都是只需要看一遍就能回忆起来,可还是很感动她们的这份心意。 知道大家肯定会表达对她的关心,许凉凉今天特意带了几盒无糖小甜饼过来,分给每一位同学。 陆惊蛰还没到校,李年旁边的座位也空荡荡的,不见简伯丞的身影。 许凉凉就问孟雪:“班长这几天有没有来过学校?” 孟雪摇头,说:“没有哦。” 黄燕燕低落地说:“班长以后都不会来上学了,老师告诉我们,他的家人去教务处将他的学籍消掉了,说他以后就要出国读书了。” 这个消息对六一班的同学来说显得很突然,算是晴天霹雳也不为过。 简伯丞之前从来没和他们提过要出国这件事,即使请了几天病假,大家也以为他病好了之后就继续回来上课了,哪知道班主任会突然宣布他已经彻底离校了。 “好歹做了几年的同学呢!要出国也不和大家说一声,真不够意思!”黄燕燕的眼圈有点红。 她心里其实对简伯丞有点儿朦胧的好感,以前没表露出来,大家都没往那方面想,听说简伯丞要走,才发现她好像伤心过头了。 孟雪就安慰了她几句,说:“班长不说,应该是心里也舍不得和我们分别。你别难过了,等将来班长回国,还是可以再见面的。” 虽然她们都清楚未来兴许不能再和简伯丞相见了,可心里依然怀抱了一些希望。 没有人喜欢离别,人生却总在离别中度过。 想到明年毕业后,大家都可能要各奔东西,教室里原本还很欢悦的气氛渐渐变得沉闷。 王一笑感情充沛地对许凉凉说:“凉宝宝,咱们一定要报一个学校啊!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要永远做你的小弟!” 许凉凉听他用这么真挚的口吻说出这番话来,没忍心将自己要读初三的事情告诉他。 过了两节课,陆惊蛰才到了学校,脸上还卡了一副厚厚的黑色眼镜。 孟雪一脸星星眼地对许凉凉说:“陆惊蛰的新造型好帅啊!以前我看别人戴眼镜就觉得是书呆子,可是陆惊蛰戴就不同了,果然还是要看脸。” 许凉凉在心里闷笑,没有告诉她真正的原因。 不过陆惊蛰戴着眼镜还挺像一回事的,一派学者的风范,看起来像个成熟的高年级学生。 除了偶尔触及许凉凉的眼神,其他同学都没能看出陆惊蛰的不自然。 许凉凉心想,他还挺会装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许凉凉不仅将现在要学的六年级的知识巩固了一遍,又刻苦在攻读初中的课程。 黎颜和许成封都没有明确反对她继续跳级的愿望,只要求她的成绩能达到上初三的条件就可以了。 家教老师让许凉凉抽空做了几套初二的试卷,批改完,发现许凉凉答得都还可以。 初中比小学多了物理、化学这两门课程,都不难,只要牢牢掌握好所有的知识点就能考出好成绩。 家教老师觉得许凉凉的各科成绩都比较均衡,实在要说稍微弱一点的科目,可能就在英语上。 到了初中,英语词汇量变多也变复杂了,还增加了口语考试,所以许凉凉每天除了锻炼身体以外,又给自己增加了一项晨读的任务。 早起的每一天,许凉凉都坐在花房里大声读英语,以至于别墅里的花都熏陶了异国的语言,根部交缠着开出了新品种。 许凉凉越来越用功,班上的同学都看得出来,课间时常还看见她在学高年级的课本,因此全班还刮起了一股竞相学习的风潮。 到了期中考试,一个个都考出了比以往更高的成绩,平均分数甩了其他班一大截,可把班主任高兴坏了。 许凉凉努力学习,陆惊蛰就压着陆鸿鸣放学后不许去许家打扰。 陆鸿鸣想趁他去分公司的时间去许家,陆夫人懒洋洋地说:“小鸣啊!你不是发誓要和许凉凉跳到同一个班级读书的吗?许凉凉现在这么努力,你什么时候才能赶上她呢?” 陆鸿鸣一听,立刻就一头扎进了知识的海洋里,以至于月考的成绩单送到他爸妈那里,陆老七还不太相信这是自己的学渣儿子能考出来的。 九十分呐! 简直史诗一般的突破。 即使陆鸿鸣的班里很多同学都考了双百,可陆家老七还是很高兴。 他以前还在担心把儿子送到爸爸和小后妈那里,会被陆夫人故意养歪了,现在一看,不仅没歪,还变得越来越上进了。 于是陆老七主动给陆夫人去了个电话,专门感谢小后妈对自己儿子的照顾。 陆夫人只是听听,然后付之一笑就过去了。 这可不是她的功劳。 都是早恋的力量啊! 许凉凉虽然忙着学习,但也没忘了答应粉丝的直播。 许凉凉在画赛上的那幅画被不少人看中,开出高价想买回去收藏,但许凉凉没有答应,得知姜老喜欢,就把它留在了艺术馆里,作为纪念。 自从认了干爷爷,许凉凉时常会被姜老请到家里做客,每次都是姜仲过去接她,所以许凉凉跟这个便宜叔叔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简家挑来挑去,还是没有挑到比姜仲条件更好的才俊,简玉又不肯拉下标准去和歪瓜裂枣见面,就这么一拖再拖。 进了十二月,街上到处都张灯结彩,商场各处也都在促销打折,迎接圣诞节的到来。 为了让黎颜和许凉凉感受节日的气氛,许成封专门从林业公司那里买了一棵圣诞树种在了别墅里,让她们母女俩装饰着玩。 黎颜在树上挂了一些彩色的小灯泡,许凉凉也帮忙贴上了小星星和玩具球。 这是许凉凉第一次过外国人的节日,感觉还是挺新鲜的。 班上的同学也都在期盼圣诞节的到来,扒着指头数日子。 圣诞节前三天,j市下了一场雪,报道说,这是近几年来,j市下的最大的一场雪。 雪下了一夜都没停,到了第二天,整个j市都成了白茫茫的冰雪世界。 地上的雪又高又厚,人踩过去,白雪直接漫过了小腿肚。 因为这场大雪,交通堵塞严重,气象台还发了红色警报,各个学校都给学生放了一天假。 许成封和黎颜都没门,一家人坐在别墅里聊天赏雪景。 许凉凉人趴在窗口呼气,用手在玻璃上面画了三个小人。 两大一小,手牵着手,脸上洋溢着笑容。 黎颜一眼就认出她画的是自己,只有这种时候,她才感觉许凉凉像个小孩子,露出属于小孩子的天真活泼的一面。 黎颜看外面雪停了,问她:“要出去堆雪人吗?” 许凉凉摇摇头,说:“冷。” 她喜欢雪景,可又不喜欢下雪。 以前下雪的时候,大臣们都会欢天喜地地给暴君上奏折,反反复复地夸:“瑞雪兆丰年,这是天佑我大焰啊!” 可许凉凉知道,雪景虽然美,可是下雪并不是一件好事。 大雪会压垮很多草屋,冻死很多家禽,雪后的天气会越来越冷,有些家中没有御寒衣物的贫苦百姓可能挨不过,不是得重病,就是被活活冻死。 那些残酷的场面是歌舞升平的贵胄们看不见的。 他们只会讴歌盛世,吹捧暴君,压根不考虑边关的将士们是不是缺少粮食和寒衣…… 所以下雪的这个时候,许凉凉就格外地佩服新社会的人类。 他们发明了电,发明了空调和暖气,人待在家中,不需要穿太多的衣裳都能保持温暖。 如果这样的科技在古代就能实现,那该多好啊! 黎颜见她没有堆雪人的想法,就没有再问。 女孩子总归娇气一点,在冰天雪地里受凉,对身体不好。 许凉凉仰头看着被雪覆盖的圣诞树,说:“今天冬至了。” 第26章 早恋的力量(3/4) 第26章 早恋的力量(3/4) 现在人很少会关注二十四节气,黎颜立刻就翻了下日历,今天是12.22,果然是冬至。 她没想到许凉凉会记得这么清楚,有些怀念地说:“是啊!以前在老家,每年冬至,你姥姥和姥爷都会包饺子。” 想到远在s市的父母,黎颜心里有些想念。 许成封听见了,走过来说:“颜颜,你想吃饺子?那咱们今天就在家里包饺子吃吧!” 黎颜立刻笑着说:“好。” 保姆阿姨要和面,黎颜非要自己来,许凉凉知道自己是厨房杀手,没敢进厨房添乱,就捧着热气腾腾的杯子,坐在客厅里看书。 许成封进了厨房帮黎颜剁馅料,他很长时间没有碰过刀具,动作生疏又笨拙,剁了半天,肉还是块状的。 黎颜无奈地让他放下刀:“我来吧!” 许成封就没有勉强,洗干净手抱了抱她:“颜颜,你真贤惠。” 如果她能一直留在家里就更好了。 不过为了不破坏气氛,许成封没有说出口。 许凉凉往半开式放厨房看了一眼,发现他们还挺和谐的,于是无声笑了笑。 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挺美好的,除非实在过不下去了,许凉凉还是挺希望他们能好好在一起。 一个小时后,黎颜就把饺子端出来了,让许凉凉去洗手准备吃。 饺子包了各种馅,蔬菜和肉都有。 许凉凉小口小口地咬了一只,鲜得舌头差点掉了。 黎颜问她:“好吃吗?” 许凉凉点头,说:“好吃。” 古代宫廷御厨的水准其实没电视作品夸得那么好,因为少了很多现代才有的作料,味道都偏于清真,许凉凉就觉得黎颜做的饺子比御厨要好吃得多。 家里人口少,黎颜包的数量就不多,许凉凉胃小,分到了八个饺子,很快就吃饱了。 中午过后,太阳从阴沉的天空里冒出了头,经由阳光的照射,地上的雪更白更亮了。 黎颜问许凉凉要不要午睡,许凉凉说不要。于是,母女俩就坐在一起讨论服装设计公司的第一笔订单。 太太团们要的都是个人定制,有的指名说就想要一款黎颜上次参加慈善晚宴上穿的复古旗袍。 这个倒不用愁,许凉凉那次多画了好几款供黎颜挑选,黎颜只看中了最喜欢的那套做了衣饰,剩下的几张可以拿去供那些阿姨们选择。 这几个搞定了,麻烦的是那些没有款式要求的,只说好看,适合自己,独一无二的。 许成封听黎颜犯难,就加入了母女俩的讨论中,说:“每个人的长相和身材都有优缺点,不论穿什么,都是为了让自己显得漂亮独特,最好能在众人之中脱颖而出,所以扬长避短就可以了。” 许凉凉也是这么想的。 她说:“杜鹃阿姨我熟悉,她的衣服就让我来设计吧!” 许成封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问她:“不会耽误学习吗?” 许凉凉说:“我会合理安排好时间的。” 好歹她也属于公司的不挂名设计师,第一笔订单,必须得做出点贡献啊! 何况只设计杜鹃一个人的衣服,不会耽误太多的时间。 许凉凉说:“后面还有元旦假日,都可以拿来利用。” 黎颜专门替她和童明清之前介绍的童装品牌负责人见过面了,约定好将拍摄的时间定在了寒假里,赶在新年前拍完,童装就可以上新。 不过这种活动,许凉凉就只接一次,为了自家的服装设计公司积攒经验。 没过几分钟,好多天没有串门的陆鸿鸣跑来了许凉凉家。 他是一个人过来的,手上还拎着蛋糕。 黎颜见他走路一瘸一瘸的,连忙问他:“腿怎么了?” 陆鸿鸣委屈巴巴地说:“刚才在路上,摔了一跤。” 黎颜安慰他:“下雪天路滑,走路要当心点。” 陆鸿鸣乖巧地把蛋糕递给黎颜,眼睛却瞄着许凉凉,说:“我九叔叔今天回家过生日,我来请你们吃蛋糕。” “那阿姨就谢谢你了。” 黎颜听许成封说了陆老爷子的事迹,知道他的子女不少,陆惊蛰是最小的一个,上面还有很多哥哥和姐姐。 许凉凉惊讶:“你九叔叔的生日就在今天吗?” 陆鸿鸣点点头:“对啊!我爷爷说我九叔叔在冬至出生,就叫陆冬至。” 许凉凉愣了一下。 她之所以会一直牢记冬至这个日子,是因为这一天,也是赵小将军的生日。 陆冬至。 陆惊蛰口中的九哥。 许凉凉想,应该是巧合吧。 许凉凉自己的生日在西风乍起的九月,在她穿来之前就已经过完了。 黎颜大学念的是中文系,当初怀她的时候正好读宋伯仁的诗:“不拟西风一顿凉,看看凉近木椎香。” 黎颜喜欢‘凉凉’这个词,意境悠远,又好记,就上了户口。 许老爷子除了嫌弃许凉凉是个女孩子,当年听说她得了这个名字,就更嫌弃了。觉得人都凉了,不吉利。 可那个时候许成封已经和家里闹翻了,生男生女,取什么名字,都和他无关。 许老爷子看不上许凉凉,可自打她在画赛上代表华国赢了尼古拉斯,就有很多朋友跑来恭喜他,羡慕他有个小小年纪就出了大名的孙女。 恭喜什么? 他根本不稀罕! 许老爷子听到那些人不住地劝他将干脆将儿媳和优秀的孙女认回来,心里气得慌,可是看见他嘴硬,那些人还反过来说他矫情。 说他一把年纪,快入土的人了,还犟什么劲。 家和万事兴呐! 把许老爷子气了个半死! 许成封倒是答应过他会有孙子,可他眼巴巴地等了这么久,连个孙子的胚胎都没看见! 许老爷子后悔当初轻易就松口提供了不少资金帮他度过难关。 现在好了,反将了他一军,有个会画点画,在国际上出了点名的女儿,公司的股票都升了,采购商优先选择他的产品,供应商抢着要和他合作,连自己要他回来都得看他心情了! 许老爷子从前就知道这个儿子心狠,过了十年更长进了,手段玩得比他还精明,用完自己的父亲就扔,白眼狼! 除非他死,这辈子都不可能让黎颜母女进门的! 想都别想! 不过他想不想,许凉凉都不放在心上,应付着眼前的陆鸿鸣。 陆鸿鸣指着院子里的雪,说:“许凉凉,我们去打雪仗吧!” 许凉凉摇头,说:“不想打。” 陆鸿鸣有些失望地抓了抓头发,又说:“那咱们去堆雪人吧!” 许凉凉还是摇头。 陆鸿鸣噘嘴,问:“为什么啊?你难道不喜欢雪人吗?” 许凉凉很理所当然地说:“喜欢啊!可是我怕冷。” 陆鸿鸣听她说自己怕冷,于是拍了下小胸脯,雄赳赳地说:“那我堆给你看!” 他精力旺盛,先前还摔过的腿一下就恢复了正常,“哒哒哒”地跑了出去,把手上戴着的小胖虎手套一摘,就滚起了雪球。 许凉凉就在门口看他撅着个屁股来回地在雪地滚雪球。 他身体本来就胖胖的,套着黑色的羽绒服,动作十分吃力,看起来就像一团小黑球,和白色的雪一比,还挺黑白分明的。 许凉凉看他滚得起劲,就走了出去。 陆鸿鸣高兴地说:“许凉凉,我给你堆个大雪人!像山一样高!” 许凉凉“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像山一样高,得多高呀!把这里全部的雪都用光了,都达不到山的高度。 许凉凉看他动作费力,犹豫了一下,伸出了手,也摸上了雪。 她说:“不用像山那么高,和你差不多高就行了。” 陆鸿鸣高兴地点头,说:“好!” 然后就比着自己的身高滚了两只雪球。 可是他忘记了大小的顺序,叠加在一起的时候,上面的大雪球一下子滚了下来,砸在了他的身上,摔了个粉碎。 许凉凉赶紧为他拍雪花。 陆鸿鸣“哇哇”大叫说:“白堆了!” 黎颜看天又暗了下来,慢慢飘起了小雪花,就让他们回来。 陆鸿鸣不肯,许凉凉说:“堆雪人重在乐趣,成不成功都没关系。” “小妹妹说得对。” 许凉凉抬头,就看见陆惊蛰从外面走到了院子里,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名眼生的年轻男人。 白天,高墙外的大门都开着,方便主人进出,所以他们两个就自然地就走了过来。 天很冷,陆惊蛰穿着黑色棉袄,男人的身上却只着了一件绿色夹克,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许凉凉,看上去有些轻佻,却有着像松柏一样挺拔的身姿,阔直的肩膀,一步步走来的时候,连圣诞树的躯干都被他衬得格外的弯曲。 他是个军人。 许凉凉几乎一眼就认出来了。 男人走近了,向黎颜和许成封介绍自己:“你们好,我是鸿鸣的九叔,惊蛰的九哥,陆冬至。” 第26章 早恋的力量(4/4) 第26章 早恋的力量(4/4) 声音和陆惊蛰手表通讯仪里的很相似。 许凉凉目光抖动了一下,天空的雪开始变大,倏倏地落在地上、屋顶上。 陆冬至见她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笑着问:“你就是许凉凉吧?” 许凉凉点头,说:“你好。” 陆冬至笑容放大,伸手替她捏化了头发上沾到的最大的一片雪花,然后说:“雪大了,别在外面玩了,回屋里去吧!” 见陆惊蛰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指,他立刻摊了摊手掌,把还在雪地里滚着的陆鸿鸣拎了起来:“小胖鸣,玩这么久,该回家了!” 陆鸿鸣挣扎:“不行的!我答应了要给许凉凉堆一个雪人的!” 陆冬至拍了一下他的屁股,胖胖的陆鸿鸣在他手里就像小鸡一样轻:“等雪停了再来堆。现在下雪呢!堆出来也会被覆盖得不成样。” 陆鸿鸣怕陆冬至骗自己,就问许凉凉:“真的吗?” 许凉凉点头:“真的。” “那好吧!”陆鸿鸣妥协了。 陆冬至转过身,又对一直盯着许凉凉看的陆惊蛰说了一句:“惊蛰,你要留下来吃晚饭吗?” 陆惊蛰脸一下子又红了。 许凉凉觉得他真容易害羞。 等他们要走出院子了,许凉凉突然说:“祝你生日快乐!” 陆惊蛰脚步一下子就停住了。 陆冬至回头,冲她笑了一下:“谢谢。” 出了许家的门,陆冬至说:“早恋可以,但是不可能随便摧残人家小姑娘啊!” 陆鸿鸣茫然:“早恋?什么早恋?” 陆惊蛰看了陆冬至一眼,没说话。 陆冬至手插在薄薄的口袋里,嗤笑:“装深沉。” 他们来得快,走得也快,许成封问许凉凉:“爸爸看你好像认识陆冬至,以前接触过吗?” 许凉凉摇摇头,说:“没有。” 但陆冬至帮了几次忙,也不完全陌生。 当晚,许凉凉久违地又梦到了赵小将军,梦里,一把看不清的兵器对着他穿心而过。 许凉凉几乎是被吓醒的。 这样可怕的场景从来没在她的记忆里出现,可是清晰得就像真实发生过。 许凉凉赶紧读了一段英语压惊。 圣诞节前一天,所有的水果店都在安利:“平安夜要吃一个苹果,保平安。” 许凉凉被迫啃了一整只没有切块的苹果。 圣诞节那天早晨,许凉凉一睁开眼,就在床头发现了一只长长鼓鼓的红袜子。 袜口被扎成了蝴蝶结的模样。 许凉凉摸了摸,软软的,很舒服。 拆开袜口,许凉凉就看到了一只毛茸茸的小狗玩偶。 许凉凉抿唇笑了一下,明白这是“圣诞老人”的礼物。 她蹭了蹭小狗柔软的脸,抱着它起了床,准备像往常一样,去花房里练口语。 可是拉开门,却惊讶地看到,一夜之间,平整干净的院子里,堆满了像成人一样高高大大的雪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3.15 第27章 3.15 天还阴蒙蒙的,地面上已经看不到什么雪花了,全部的白光都围聚在高高的雪人身上,五官被认真装饰过,胖坨坨的,在冲她微笑。 许凉凉穿着小靴子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数了数,一共有二十三个,把通往大门的道路都塞满了。 最后一只雪人的身下还放了一只漂亮的礼盒,许凉凉弯腰把盒子打开,一套崭新的粉色围巾和手套出现在了眼前。 拿出来比划了一下大小,发现自己正好能戴。 不用说,就是送给她的。 许凉凉看着它们,眉头拧得紧紧的,思考到底是谁的杰作。 第一个要猜的人选本来应该是许成封才对,可她的脑子里和心里冒出来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为了安全,这儿每家别墅的周边都拉了电网,一到夜深人静就会自动开启,敢爬墙的,早就被电得半死不活了。 去花房练口语时,许凉凉还有些心不在焉。 读着读着,视线就不由自主地从书上移开了,然后盯着玻璃外那些排排站的雪人,满脑子想的全都是它们如何出现的。 冬至那天,陆鸿鸣在雪地里滚了一只球就花了半个多小时,难以想象,一夜之间就突然冒出了二十几只,还堆得那样完整。 恐怕只有不眠不休的机器人才能做到。 天亮后,黎颜也起床了,看见外面的院子里堆满了雪人,吓了一跳,连忙叫出了声:“成封!成封!” “什么事?”许成封以为她怎么了,急忙走过来,一看院子,也惊呆了。 黎颜捂着嘴,指着院子里的雪人,激动地问他:“是不是夜里你出去堆的?” 许成封还在发愣,下意识地回道:“没有啊!不是我。” 黎颜刚扑腾起来的心立刻就落回原地了,疑惑地问:“不是你,会是谁?” 许成封收回神,摇头说:“不清楚。” 他就是要堆,也不可能半夜三更跑出来堆啊! 去问了保姆阿姨,保姆阿姨也说不是她。 “那就奇怪了。” 黎颜看到四周地面上的雪都干干净净的,难以置信地说:“难道是雪成精了,自己突然长成人了吗?” 许成封笑了一下,他是相信科学的:“是不是天太冷,电网冻失灵了,陆鸿鸣那小子夜里翻墙来咱们家了呀?” 许成封没怀疑陆惊蛰,主要是他看起来内敛沉闷,不像能做出这种事的。 只有陆鸿鸣那熊孩子可能干得出来。 再说了,他平时就喜欢缠着许凉凉,之前还说要给许凉凉堆上一只大雪人呢! 许成封看了下四周,想寻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仔细一找,还真发现了。 圣诞树旁边残留的白雪上,清晰地印着两只带着钉齿的鞋印,这种鞋子家里人都没买过,只在陆家两个小叔侄的脚上看到过有穿。 许成封一下子就确认了“贼”的身份。 黎颜回想陆鸿鸣提着胖嘟嘟的小身体哼哧哼哧滚雪球的样子,也笑了,说:“看不出来那孩子还挺有心的。” 许成封心里却不大舒服,有种自家小白菜在被小胖猪拱的酸醋感。 黎颜看着这些雪人的眼睛珠子出奇的亮,泛着金色的光芒,凑近了一打量,又惊讶地叫了起来:“成封!成封!你快看!雪人的眼睛是不是金子做的啊!” 许成封抠出来一看,居然真的是! 他又去看了一下其他的雪人,发现它们的眼睛全是一个样,黄金球塞在上面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还是实心球。 黎颜说:“也太糟蹋东西了!加起来得值好几万吧!” 哪个孩子会拿黄金球做雪人的眼珠子啊? 她还是头一回见。 黎颜叹气:“还不知道陆夫人晓不晓得他把家里的金子带出来了。” 又去摸雪人的嘴巴和鼻子,还好这些是胡萝卜和纸。 许成封说:“我去找些玻璃球,把它们换出来,还给陆家。” 许凉凉读完英语书出来了,听完他们的对话,张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又咽了下去。 她看着雪人金闪闪的眼睛,莫名想到千金一掷这个成语,虽然离千金还远远不够,意思却差不离。 她本以为红包的事件过了,陆惊蛰已经早就忘了这件事,没想到他折成金子给她送来了。 从来没有一个少年对她如此上过心。 堆这么多的雪人,也是为了想给她一个惊喜吧? 许凉凉心里说不出来的烦闷。 这世上真的有无缘无故的喜欢吗? 许凉凉不明白自己身上哪里有值得他费心的地方。 粉色的围巾和手套跟毛茸茸的小狗一起放回了房间里,许凉凉坐在床上晃着两只脚,深深吐出一口气,让自己别再乱想了。 想再多也没用,她现在还小,远不到考虑乱七八糟事情的时候。 金珠被许成封很快送回了陆家,陆鸿鸣还在睡懒觉,陆老爷子听说他这么败家,立刻让陆夫人推着他去了陆鸿鸣的房间,提起拐杖就对着睡梦中的小胖墩揍了一通。 “才多大就敢半夜跑别人家里撒金子去了!老子从前连根针都不敢丢,生怕被打成资本反派……你倒好,别的没学会,就学会了二世祖的作风,老子要揍死你个败家仔!” 陆鸿鸣从疼痛中醒来,嗷嗷直叫:“爷爷!爷爷你干嘛!” 陆老爷子揍了他一顿,自己倒哆嗦着喘了半天气,差点晕过去。 陆夫人一边为他顺气,一边说:“你爷爷气你昨晚半夜不睡觉跑许凉凉家堆雪人。” 陆鸿鸣简直冤枉死了,立马嚎啕大哭了起来:“呜哇哇~爷爷冤枉我!呜哇哇~” 夫人安慰好老的,又来安慰他,好容易等他不哭了,问他怎么回事。 陆鸿鸣抽噎:“我昨晚明明乖乖在家打游戏,没有跑许凉凉家堆雪人……” 陆夫人心思转得多快啊!立刻就明白了他这是替人受过了。 替的还是她的好儿子。 她说呢!怪不得陆惊蛰到现在都没起床,原来是夜里偷偷跑别人家里做雪工去了。 听许成封说,足足堆了二十多个雪人啊! 陆夫人嫉妒得心肝脾肺脏都疼了。 不过她想得开,追女孩子就得多用点心,不然怎么能打得动人家? 陆夫人原本还想等天气放晴了,提醒陆惊蛰去许凉凉家帮忙铲雪,现在却没必要了,因为他已经提前做完了。 许成封从陆家出来,转身就给保安打了电话,通知他们修电网。 结果保安却告诉他电网正常启动中,压根没坏。 许成封听完皱着眉头说:“那可能就是电压太低了。” 连一个小孩子都拦不住,还指望能防贼吗? 保安特地跑过去检查了一下,告诉他:“现在的电压能电晕一头猪。” 许成封一开始还不太相信,可是数据做不了假,就想陆鸿鸣是不是用了其他办法,顾虑就更深了。 连电网都阻挡不了一个孩子爬墙进院,这世上还有完美无缺的防盗系统吗? 保安让他放心,说:“我们一天换三次班,每次都有好几个人一起看门,除非空投,不然什么小偷都进不来。” 许成封半信半疑,准备回头问问陆鸿鸣究竟是怎么爬进来的,再针对漏洞进行弥补。 保安回去后还和同事说呢:“许先生太敏感了。” 除了陆家,其余人在圣诞节这天还挺热闹的。 陆家不过圣诞节,因为陆老爷子一直都不喜欢洋人那一套,陆夫人顺着他,陆鸿鸣想过不敢过,就撒丫着腿跑许凉凉家里了。 当看到院子里的那些雪人,他的嘴巴张成了“o”字型,问许凉凉:“许凉凉,这是你堆的吗?” 许凉凉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陆鸿鸣又看向黎颜和许成封。 黎颜觉得这小孩真有意思,还当面玩起了演技,于是没有拆穿他。 许成封倒是问了句:“你怎么爬进来的?” 陆鸿鸣一脸的迷茫,说:“叔叔,爬什么啊!” 许成封心里有些不悦,认为他装傻充愣。 唯一知情的许凉凉默默看着雪人,没吭声。 中午的时候,黎颜特意烤了一只火鸡,将家里完全布置成了圣诞的气氛。 许凉凉吃了几块,觉得火鸡的肉质干硬,不太合口味,还是觉得普通的鸡肉好吃。 陆鸿鸣却吃得香喷喷的,他们家的餐桌上很少摆洋餐,尝起来觉得好好吃。 黎颜问他:“怎么不叫你小叔叔一起过来呢?” 陆鸿鸣边吃边哼哼:“小叔叔是个大懒虫,还没起床呢!” 黎颜就切了一条火鸡腿下来,放在了干净的盘子里,说:“那你回家的时候,把这条火鸡腿带给他吧!” 陆鸿鸣垂涎地看着烤鸡腿,点点头,说:“好哦。” 许成封看许凉凉从早晨开始就没说多少话,以为她待在家里闷了,就说:“爸爸下午带你去游乐场好不好?” 许凉凉还没回答,陆鸿鸣就高兴地说:“叔叔,我也要去!” 许成封并不想带他一起,可他嚷出来了,又不能干脆地拒绝,就笑着说:“这个叔叔不能做主,你要回家问一问爷爷和奶奶同不同意。” 陆鸿鸣顿时噘起了油亮亮的嘴巴。 爷爷肯定不会同意,他还在生气呢! 想到早上莫名其妙挨的那顿揍,陆鸿鸣又感觉身体隐隐在作痛。 都是雪人的错! 作者有话说: 立个日更的flag,以后标题就是更新日期,一目了然 第28章 3.16 第28章 3.16 许凉凉兴致不高地说:“爸爸,改天再去游乐场吧!我刚有了点灵感,想把杜鹃阿姨的衣服画一画。” 许成封说:“不差这一个下午,你可以回来再画。” 黎颜也说:“是啊!咱们一家人好久没一起出去玩了,你杜阿姨的衣服不着急,明天画不迟。” 许凉凉垂眸,想着许成封确实难得在家,于是就点点头,答应了。 陆鸿鸣羡慕地看着这一家三口,觉得许叔叔黎阿姨对许凉凉真好,不像他爸爸妈妈,把他一个人扔在爷爷这儿,只会叮嘱他多让爷爷高兴。 吃完饭,陆鸿鸣拎着火鸡腿回去了,走之前还说了:“我回家求爷爷让我去游乐场玩,叔叔、阿姨,你们先别走,一定要等我啊!” 许成封无奈地点点头,说:“好,你快去。” 陆鸿鸣就火急火燎地跑了。 这一去,却没能回来。 许成封看了看时间,都过两点了,见他还没过来,料想陆老爷子不同意他去游乐场,就对许凉凉说:“游乐场下午五点就关门了,咱们走吧!” 许凉凉从房间里换了衣服出来,临走前,看了看那套崭新的围巾和手套,犹豫了一下,把它们戴上了。 黎颜看见了,夸了一句:“挺好看的,是新买的吗?” 许凉凉说:“是同学送的礼物。” 这不算撒谎,陆惊蛰的确是她同学。 许凉凉从小人缘就好,黎颜没多想,笑着点了点头,说:“你同学眼光真好。” 出门的时候,不可避免又和雪人碰面,二十几张弯弯的红嘴唇,一直在冲许凉凉笑,许凉凉看着它们,嘴唇也微微抿了抿,心情莫名飞扬了起来。 到了游乐场,许成封在售票口为她们母女俩一人买了一只气球和圣诞帽,分别给她们戴上,看着一大一小,相似又漂亮的两张脸,心里既高兴又满足,连续替她们拍了很多张照片,拍到黎颜都腻了,催促他赶紧进去。 今天游乐场里的客人比平时多了几倍,环境十分喧闹,黎颜一直牢牢握着许凉凉的手,唯恐她走丢了。 虽然人多,光排队等待项目就要花费很长时间,可节日就是这样,玩什么不要紧,更在于感受浓烈的氛围。 一家三口在排队玩旋转木马项目的时候,还发生了小范围的波动。队伍中,有位女生认出了许凉凉是前段时间特别有名的那个小学生,于是很兴奋地请求与她合影。 许凉凉没想到出门还能撞见“凉粉”,于是爽快地答应了她的要求。 女生自报了名字,她也姓许,叫许婷,一合完影,她就把自己抱着许凉凉的照片po在了网上,上面配了颜文字:“o(n_n)o~今天运气真好,来游乐场遇见了小娘娘ing~真人比直播里的更精致可爱,像个洋娃娃,好想把她偷回家啊啊啊啊啊!” 发完没过多久,苦于很少能和许凉凉有互动机会的“凉粉”们闻讯而来,为许婷一向冷清的微博增加了许多留言。 “羡慕博主!博主也很美腻呢!” “组团,组团,偷小娘娘加我一个~” “求游乐场坐标!” “求坐标+1” “……” 许婷发完了坐标,心满意足地合上手机。 她还是有分寸的,明白不能打扰许凉凉一家人的玩乐,和完影就自动与许凉凉保持了距离。 可由于她之前的举动,弄得周围不少没认出许凉凉的人还以为她遇上了什么小明星,于是跟风要与许凉凉合影。 对于这中情况,许成封有些烦不胜扰。 他带许凉凉出来是为了让她享受节日的欢愉,不是为了让她像被猴子一样给人围观的,见状立马阻拦了一些人,将许凉凉带出了旋转木马的排队入口。 许凉凉充分感受到了出名带来的好处和坏处,也总算知道那些明星们为什么出门都喜欢戴口罩的原因了。 黎颜让许成封别板着个脸,有人喜欢女儿是好事情啊! 她笑着说:“没想到咱们凉凉这么受欢迎呢!” 其实许凉凉的名字比她本人更出名,与那些家喻户晓的明星相比,她的曝光率特别少,如果不是凑巧碰到了对她钟情的“凉粉”,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她们一家子。 许成封环视四周,在到处寻找有没有卖口罩的商店,结果看了一圈,发现都没有。 许凉凉说:“爸爸,没关系的,我还远远没到能戴口罩的程度呢!” “凉粉”们又没有恶意,只不过碰上了,才会跑过来和她合影而已。 话刚说完,许凉凉口袋里的小手机震动了,她放开黎颜的手,翻出了电话。 是许久未见的简伯丞打来的。 许凉凉立马按了接听。 简伯丞听出来她那边的声音有点吵,于是问她:“凉凉,你现在在哪儿呢?” 许凉凉大声告诉他:“我在游乐场呢!” 简伯丞听清楚了,沉默了一下,说:“我在xx广场,现在能不能过去找你?” 许凉凉心想,反正排队要好久,今天不一定能玩项目了,于是说:“好的,待会儿在游乐场正门口见吧!” “好,正门口见。” 许凉凉挂了电话,黎颜问她:“是谁打来的?” 许凉凉说:“我们班的班长,我和他约好了,待会儿在游乐场的正门口见面。” 许成封立刻关心地问她:“你们班长是男生还是女生?” 许凉凉看了他一眼,说:“男生。” 许成封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黎颜悄悄用气球棒戳了戳他的腰,示意他别这么敏感。 不就是男同学吗?单纯的朋友不可以吗?至于听到个异性就觉得对女儿有企图嘛!也不看看凉凉现在才多大,就开始严防死守起来了。 黎颜觉得好笑,将来凉凉要是真有了喜欢的男朋友,他这个爸爸难道还准备拆散吗? 许成封脸色还是不太好,说:“那爸爸和你一起见他吧!” 许凉凉觉得他们和简伯丞见面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点点头,同意了。 许成封看她表情坦坦荡荡的,没别的掩藏的情绪,这才放了心。 黎颜问:“既然凉凉和同学约好了,咱们还玩吗?” 比起这个,许成封觉得待会儿见许凉凉班上的那个小男生更重要,就说:“人太多了,咱们在游乐场逛逛吧!待会儿顺便回家。”” 黎颜说:“好。” 简伯丞在二十分钟后来到了游乐场,立刻就给许凉凉重新打了电话。 许凉凉已经等在正门口了。 通话的时候,简伯丞远远地看见她了,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丝微笑,脚下迈了几步,正要奔跑过去找她,视线却在碰到她身后的许成封和黎颜时停下了。 许凉凉还在和他说话,突然听不见他的声音了,立马“喂”了两声,问他:“班长,你人呢?” 简伯丞有些慌乱地抓着电话,想回答她,语言却堵在嗓子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从广场赶来这儿之前,他只顾着询问许凉凉所处的地址,却忘了问她身边都有谁陪同。 现在看见许成封,简伯丞想起简玉和他关系,就恨不得躲起来,假装自己从未出现过。 事实上他也不自觉这样做了。 简伯丞下意识退了几步,将自己的身体藏到了气球扎成的柱子后面,只有这样,许凉凉的爸妈才不会发现他。 许成封见许凉凉“喂”了半天,略嫌不满地问:“凉凉,你那个同学不是说自己已经到了吗?人在哪儿呢?” 许凉凉无声地摇摇头,表示不理解情况。 等了一会儿,许凉凉才听见那头的简伯丞说:“凉凉,我肚子忽然疼了起来,现在不能去找你了。” 许凉凉一听,立刻担心地问他:“严不严重?怎么会突然肚子疼呢?” 简伯丞勉强找了一个理由,告诉她:“可能……是吃坏东西了吧……” 许凉凉立刻说:“你身边有家长跟着吗?赶紧让他们带你去医院吧!” 简伯丞哑着嗓子挤出一丝笑容,说:“好的。”然后挂断了电话,呆呆站在气球柱偷偷地望着她的方向。 黎颜问许凉凉:“怎么回事啊?” 许凉凉叹了口气,说:“他说他肚子疼,又不能过来和我见面了。” 许凉凉听简伯丞的声音不像是肚子疼的模样,心里隐隐觉得太凑巧了,更像是突然找的借口,可是他既然这么说了,许凉凉还是选择相信了他。 许成封无所谓地说:“不能见面就不能见面吧!” 基于从前那些对许凉凉心怀不轨的小男生们,许成封现在是一点儿也不想跟简伯丞见面。 “那现在咱们回家吗?”黎颜问。 被放了鸽子,许凉凉只好点头说:“回家吧!” 正再他们要回去的时候,一位陌生的女士忽然走到了许凉凉面前,问她:“小朋友,请问你是姓许吗?” 许凉凉点头,说:“是的,阿姨。” 黎颜还以为又是一位“凉粉”,可没想到,这位陌生的女士却将手里的一只礼袋递给许凉凉,告诉她:“这是一位男生刚才让我转交给你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3.17 第29章 3.17 许凉凉立刻就想到了简伯丞,一只手拎着礼袋,另一只手从相册里翻出了简伯丞的照片,高高举了起来,问女士:“阿姨,那位男生是不是他?” 许成封看到她的相册里竟然存着小男生的照片,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女士仔细看了一眼,点头:“对,就是她。” 这下子许凉凉就确定简伯丞的肚子疼是个幌子了。 许凉凉不太明白为什么他已经到了游乐场却骗自己不能见面。 明明他一开始在电话里还挺期待的。 许凉凉向女士说了声:“谢谢。” 女士摆摆手,说:“不客气。” 东西既然送对了人,她就微笑着离开了。 黎颜指着简伯丞的照片,问许凉凉:“这就是你的那个同学吗?” 黎颜没见过简伯丞,所以在她眼里,照片上的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男孩子,虽然长得一般,却挺耐看的。 许凉凉说:“嗯,不过他已经退学准备去国外读书了。” 许凉凉心里觉得也许简伯丞今天过来就是为了和她告别,抬眼努力往四面寻找,却依旧没发现他的身影。 看样子,他是存心不出来和她见面了。 手机也没了动静,许凉凉等了一会儿,没再收到他的消息和电话,只好把它重新放回了衣兜里。 黎颜随口说了句:“这么小就去国外,会不习惯吧?” 反正她是不放心让许凉凉出国读书的。 许成封去停车区把车开出来。 许凉凉在车上打开了手里那只礼袋,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是一只精致的纸盒。 她拆礼物的手法已经很娴熟了,三两下解开带子,从纸盒里又掏出了一只红色绒盒。 许成封往后看了一眼,觉得小男生特别麻烦,想许凉凉干脆把礼物扔了。 可许凉凉不仅没扔,还有耐心很认真地把最后那只绒盒也打开了。 黎颜半倚着身体,看了一眼,赞叹了一声:“好漂亮!” 许凉凉把绒盒里精致小巧的玫瑰花形状的吊坠拿了出来,第一眼看上去是漂亮,第二眼再看就觉得太贵重了。 吊坠不是水晶也不是玻璃做的,是特别昂贵的红宝石,链子也不是普通的银链子,白金的。 黎颜赞夸完也看出来了东西的质地,惊讶地说:“凉凉,你那个同学是不是送错了?” 许凉凉摇摇头,说:“不知道。” 她重新掏出手机,问简伯丞是不是送错东西了,把昂贵的红宝石吊坠送给了她。 原以为简伯丞的回复过一会儿才过来,没想到许凉凉刚发完,立马就收到了他的信息。 简伯丞说:“没送错,我挑了一个多月,才挑到了这款小玫瑰花形吊坠,希望你能喜欢。” 许凉凉怔了一下,告诉黎颜:“他说送的就是这个。” 黎颜深吸了口气,问:“凉凉,你这位同学是不是家庭条件挺不错的?” 许凉凉点头,说:“市里最好的那家西餐厅就是他们家开的。” 话刚落,许成封脚下猛地就踩了刹车,把黎颜和许凉凉都吓了一跳。 不过前面正好是红灯,他的行为不算突兀。 许成封回头看了许凉凉一眼,笑了笑:“他们家原来是做餐饮的啊!” 许凉凉捕捉到他的眼神有些奇怪,心中忽然一动。 长久以来一直没有联想过的关系突然像一根线一样拉在了一起。 简玉姓简。 简伯丞也姓简。 他们会不会就是一家人? 如果是的话,就真的太巧了! 这下子,许凉凉总算明白了为什么简伯丞会突然找了个蹩脚的理由反悔和她见面了。 他肯定是看到了许成封和黎颜在,所以才不想露面。 这么一来,许凉凉几乎肯定他已经得知了两家人复杂的关系。 许凉凉叹了口气,觉得不管是因为礼物的价值本身,还是简玉和自己父母的恩怨,他的礼物都显得太棘手了,想把它送回去。 可简伯丞紧跟着的一条信息又令她打消了念头。 他说:“凉凉,我今晚就要坐飞机走了,就当做临别前的纪念,希望你能收下它,希望你能永远记得我这个短暂的朋友,再见。” 许凉凉沉默地看着这些话,心里蔓延出一股浓烈的杂乱情绪。 其实就算他不强调,她也不可能会忘记他的。 事已至此,一切都随风而散了。 许凉凉把项链郑重地放回了绒盒里,打算好好将它珍藏起来。 许成封见黎颜神色如常,没有往其他方面想,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了下来。 简伯丞一直躲在气球柱后站着没动,眼睁睁看着许凉凉拿着礼物上了车,看着汽车越行越远,直到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也许上天注定了他不能当面和许凉凉做道别。 不过,能够悄悄再见她一眼就已经很好了。 片刻后,提示铃再次响起,那是许凉凉对他最后的祝愿。 “一路顺风。” 小王子的星球最终被面包树占据,玫瑰花最终枯萎不见,可红宝石却能让玫瑰花绽放的那一刹那永恒地保留住。 在圣诞节这一天的夜晚,简伯丞坐上了开往异国的飞机,而许凉凉趴在书桌上认真地为杜鹃描绘礼服。 如同定点分叉的两条直线,越行越远,可能再没有相交集的一天。 时间过得很快,元旦过后,就到了寒假。 许凉凉在这一学期的末尾,拿到了满意的成绩。 不过陆惊蛰也不差,两人以相同的分数共同拿下了年级第一的宝座。 陆惊蛰在同年级中一直都是第一名的存在,家长们对他继续保持第一的反应都不大,可许凉凉是后来跳级的,比自己的孩子还小了几岁,家长们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这孩子脑子太聪明了,轻轻松松跳到了六年级,还能取得年级第一的好成绩。 而且她不光成绩好,画画也出名,仿佛身上没有一处不好的。 一班但凡拿了成绩单回家的学生无一不被父母鞭斥了一顿,让他们多跟许凉凉接触,多向许凉凉学习。 这个寒假,除了陆惊蛰和许凉凉以外的同学都过得不算好。 不是被父母压着写作业,就是被压着补课。 国家年年讲减负,可年年减不了,学生们辛苦,家长更苦。 总不能在别的孩子努力奋飞的时候,让自己的孩子偷懒堕怠吧? 所以必须要学习!好好学! 寒假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许凉凉在前一个星期就努力把暑假作业完成了。 放假的第二周,她就跟着童明清去了童装公司拍摄那套《公主的新衣》。 服装拍摄比上回去落霞山要轻松得多,而且是在室内,穿好衣服,往背景墙那儿一站,再配合摄影师摆pose就可以了。 不足的地方,还能后期修图。 童装公司压根就无所谓许凉凉会不会拍,他们看中就是许凉凉的名气,等过年上新的时候打上那么几个广告,反响度高就证明成功了。 拍摄那天,黎颜同样跟着许凉凉一起过去了,她虽然也忙,可放不下心将女儿托付给别人照顾。 黎颜之前就按照许凉凉说的,陆续给那几位明着想要旗袍礼服客户送去了图样,让她们挑选,然后再根据她们身材尺寸,对衣料的要求,进行了一些调整,将服饰做成了成品。 还别说,做出来的衣服让那几位贵妇相当满意。 看黎颜遮遮掩掩不肯说设计师是谁,还搞了个什么不挂名的特聘名义,那些人都觉得她小气,藏着好的设计师不愿意分享。 可衣服好看,又是独一无二,量身定做的,穿在身上都很合适,还懂得扬长避短,都欢喜得要命。 她们哪里知道所谓的匿名设计师就是经常跟在黎颜身后跑的许凉凉啊! 唯一知情的杜鹃,因为许凉凉为她设计出了合适的衣服而高兴得合不拢嘴,配合黎颜一起吊其他人的胃口,将太太团里的贵妇们弄得都没了脾气。 没收到衣服都在期待,已经穿在身上了的,又紧接着下了第二次订单。 黎颜秉持着长久发展合作的念头,对她们的要求几乎到了一丝不苟的重视地步。 相应的,她陪许凉凉的时间就少了很多,所以许凉凉这次做童模,她说什么都要跟了过来。 有童明清的牵线,许凉凉和负责人的见面很顺利,双方交谈了十几分钟,许凉凉被带到了拍摄的房间。 室内背景和灯光都布置完整了,许凉凉过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在拍了。 拍摄师是熟人,和童明清同一个工作室的合伙人姚磊,不过此时的他脸色有些冷,原因是镜头前的模特一直不配合他。 这次童装品牌策划得很有意思,与“公主的新衣”相对应的,还有个“王子的新衣”,专门请了星耀经纪公司新挖掘的某个新星。 少年可能刚进入娱乐圈行业,第一回 做服装模特,表现得挺糟糕的,肢体僵硬得像木棍,一动不动地杵在台上,让他摆姿势就跟要杀了他全家似的,冷比摄影师更冷。 姚磊脾气已经算够好的,也忍不住被他影响得暴躁了起来。 “都说了,你这个姿势不对!表情更不对!你要笑!表现出阳光和灿烂来!懂不懂什么是阳光和灿烂!你们公司没培训过你这方面吗!” 姚磊几乎都用上吼了,结果少年比他还大爷,一脱外套,不拍了! 经纪人赶紧上前打圆场,说:“抱歉,请你们多担待点,他一个新人,才刚进这行,放不开。” 姚磊快被气死了:“放不开那还来拍什么!趁早歇菜吧!” 经纪人比他更烦! 他一个金牌经纪人在新人身后当跟班不说,还要替他收拾烂摊子,他的憋屈跟谁说? 少年是几个月前空降到公司里的,他也不清楚来头,只听说是boss在一个下雨的深夜里捡回家的,紧接着就被放到了公司,还成了重点培育对象。 少年现在的态度已经算温和的了,刚到公司那会儿,总是斜眼看人,一个不顺心就砸东西,比老牌的影帝脾气还大。 后来被送去国外培训了一阵子,才收敛了一些,总算不随时随地乱发脾气了,可谁知道他今天又吃错了什么药。 星路还没开展,名气毛的没有,架子倒提前端起来了。 经纪人满嘴都是苦黄莲,可没办法跟其他人说,不仅不能说,他还得捧着少年,boss下指令了,他们得把他捧到最耀目的位置上去。 经纪人已经很久没给人赔笑脸了,为了他,却不得不赔笑脸,说:“他现在还在培训期,为了合同才连夜飞回国拍摄,可能状态不好,我再去做做他的思想工作……” 有经纪人调节,姚磊和服装公司的其他工作人员的脸色总算不那么难看了,催促他:“那你快点去吧!别浪费时间了,其他人还赶着拍呢!” 经纪人说:“能不能给我看看他拍出来的镜头?我好去跟他讲讲问题。” 姚磊本来想问他没长眼睛吗?看那个状态就知道了。可经纪人在娱乐圈的地位不低,这点面子他还是要给的。 姚磊没好气地把镜头调给他看。 少年长得不差,化好妆之后,还挺有味道的,与别的童星不一样,身上多了一些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气势。 镜头里的他也不是不好看,而是表情太冷太霸道了,不适合服装风格。 眼神也诡异,杀气腾腾的,像在跟镜头决战生死似的。 说了好多遍都一样,没法沟通。 “他这是王子吗?都快成王子的爹了!以为对着镜头是在对着江山吗?做出这么一副君临天下的气势……” 真是日了狗了。 “我看他别拍什么童装了,干脆现在就去拍电影吧!妥妥的少年天子,十几岁就擒了鳌拜的那个,康熙大帝知道吧!他就去拍少年康熙得了,扔在这里就是大材小用……”姚磊吐槽。 经纪人一看,哎别说,有时候他看少年的眼神都发憷。现在对着镜头板着脸,整个人的气势更强盛了,举止投足间还有点像少年天子的做派。 姚磊虽然是吐槽,可经纪人的心思就转动了起来。 看完镜头,他就回到了少年的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少年抬眸看了姚磊一下,满眼怨恨,然后重新垂下眼,说:“他们的服装主题不是王子的新衣吗?王子又不是柿子,随便捏!” “王子当然不是柿子了。”经纪人顺着他说:“可是咱们拿了钱,就要拍出人家想要的效果,没办法,忍忍吧!等你将来爬上了一线,就是他们求着你拍了。” 经纪人对他算是掏心掏肺的了,不仅低声下气地哄他,还给他当牛做马,帮他端茶倒水,生活助理该做的活他都亲自做了。 等少年表情渐渐冷静了下来,他才说到了一部戏,跟姚磊提到的差不多,不过不是康熙,是另外一部历史剧,里面有皇帝少年的戏份,经纪人就把大致的内容讲了一遍,告诉他:“我觉得你演没问题。” 少年这才冷硬地点头:“那就演吧!” 经纪人说:“这个角色抢的人多,咱们得先去试镜。” 少年不耐烦了:“不试!爱拍不拍。” 经纪人还在喋喋不休地跟他赔小心说好话,低声劝他不要耍性子,却发现他的眼睛珠子已经转到许凉凉的身上了。 他的目光还是阴恻恻的,看着许凉凉的时候没有其他的神情。 不过他在觉察到许凉凉望向自己的眼神时,捏着保温杯的手猛地一使力,霎时整个保温杯都被捏扁了。 发现室内人都在各忙各的,经纪人忙不迭给助理使眼色,暗示他去跟监控把这一幕要过来。 经纪人心里激动啊! 这就是人设! 娱乐圈不缺唱歌好演技好的,就缺话题多的! 前段时间网上不是出了个怪力少年吗? 往他身上套就对了! 不愁自家的艺人未来不红! 不止少年不满许凉凉的注视,对她露出粗暴的一面,许凉凉看见他的一瞬间,心里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脑子里什么拍摄都没了。 只剩下满满的震惊与困惑。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姚磊和许凉凉好长时间没见面了,一看见她,就热情打招呼:“凉凉,你来啦!” 看黎颜在,连忙也问了声好。 许凉凉回过神,说:“石头哥哥好。” 黎颜牵着许凉凉的手走到了他面前,姚磊心情立刻就阴转晴了,说:“凉凉,不如你先换衣裳拍吧!” 姚磊见识过许凉凉的镜头感,特别看好她,趁着星耀的那个新人还在调整心态,就想先帮许凉凉拍了,也顺便给他做做示范。 反正是相同系列的,不冲突。 工作人员听姚磊这么说,觉得行,反正他们被少年折腾得够呛,于是拉着许凉凉去化妆换衣服了。 为了节约时间,室内做了一排更衣帘,钻进去,换好衣服就可以。 只是去更衣帘,就要经过少年的身边。 感受到他阴冷的目光一直投在自己身上,许凉凉尽量让自己不要看他,一路上紧紧抓着黎颜的手。 黎颜还以为她紧张,温柔地说:“凉凉,你放轻松点,妈妈陪着你呢!” 许凉凉点点头。 黎颜就觉得自己想多了,上回出了意外都不见她害怕的,更别说这次是在安全的室内。 等许凉凉进了更衣帘,少年才收了视线,经纪人替他把扁了的保温杯收好,又重新嘱咐他待会儿好好表现,不要被一个小孩子给比下去了。 经纪人其实对于许凉凉的出现还有些惊讶。 当初他也是向许凉凉抛出橄榄枝的其中之一,可一直没有得到黎颜的回应,见许凉凉没有进行公开活动,还以为她不会踏进娱乐圈这一行,结果,今天他却看见黎颜带着许凉凉来了。 还是和他们拍的同一个系列的。 经纪人就去向熟悉的工作人员打听了。 工作人员告诉他,许凉凉是摄影师推荐的,公司觉得她形象很正面,就签了这次的合同。 至于许凉凉是不是只单纯地在童模行业发展,她就不清楚了。 经纪人立刻拿出手机,给公司的宣传部发了一则通知过去。 公司还愁如何包装少年,天上送梯子下来了。 现成的网红小学生做搭档,少年注定要大火了! 不红天理难容! 经纪人好心情地拍了下少年的肩膀:“夏玉玺,你的走红人生马上就要开启了。” 许凉凉今天要拍的一共有六套服装,换好一套之后,化妆师就帮她设计发型和妆容。 童模化妆不复杂,许凉凉底子好,皮肤白,睫毛又长又翘,粉都不用涂,就稍微点了下眼影和淡淡的口红,然后一头扎好的长发放了下来,别上了卡通头花。 因为她要展现的是智慧风,所以道具就比别人多了几本书。 拍摄过程很容易,许凉凉按照姚磊的指挥摆出了动作,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词典,微笑着完成了她的第一套服装。 等她拍完,经纪人就走到姚磊和童明清的面前,说:“许凉凉的镜头感不错,能不能带带我们小夏?” 童明清哪里猜不出他的想法,就说了:“凉凉签的是单人拍摄,没有集体合照。” 经纪人说:“同一系列的童模哪能没有集体合照呢?公司总要宣传的嘛!” 姚磊因为顺利拍摄的原因,又恢复了嬉笑的性格,说:“这个不用担心,宣传的海报可以后期合成。” 经纪人见说不通他们,就去找了公司项目负责人,提出这个意见。 其实他的要求并不过分,在一起拍摄更能节约时间成本,还能更好地展现出服装的多样性,负责人考虑可行,于是就过来找许凉凉沟通。 他以为许凉凉看着特别的乖巧好说话,一定能同意,哪知道她却一口拒绝了。 关键她拒绝的理由还挺合理的,说:“那位哥哥的眼神有点恐怖,我害怕。” 负责人一怔,转脸去看少年,果然发现他的眼神挺不对劲的。 怎么说呢? 完全不像个艺人。 又凶又狠,像匹狼。 许凉凉并不掩饰自己曾经惧怕暴君的事实,即使现在面对面站着,她的心里还有些紧张。 许凉凉对他的出现非常的不放心。 虽然她不清楚他从精神病院逃离出去后,是怎样摇身一变,成了星耀经纪公司的艺人的。 可这不妨碍她对他的防备和警惕。 确切来说她有个预感,一旦他发现了她的身份,肯定会引来爆炸性的后果。 他就是那种做事不计后果的暴徒。 威力堪比现代的核弹。 许凉凉不敢拿性命作赌,她身边还有个黎颜呢! 她就算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也得担心黎颜被他记住。 许凉凉打定主意,以后再也不接外面服装公司的拍摄了,免得与他再有碰面的机会。 负责人只好点点头,说:“那还是按各自拍吧!大不了再后期合成。” 对于这方面的技术,童明清和姚磊完全没问题。 许凉凉于是就继续自己拍自己的了。 可听她说怕自己,少年反而一步步地走到了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凭什么怕我?” 离得近了,许凉凉就更能感觉到他带给自己的压迫感。 他这次没有再称呼自己为皇帝什么的,可化完妆之后的这张脸与上辈子简直更加一模一样,连眉间小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和上次在精神病院发疯的状态相比,他的气色养好了许多,面颊上的肉丰满了一些,不再饥黄消瘦,显现出原本的轮廓,加上无时无刻不在释放凌厉的眼神,走出去任谁看,都会觉得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许凉凉忍住内心的反感,努力让自己睁大眼睛和他对视,然后,慢慢的,眼眶就浮出鲜明的红色,嘴唇哆嗦,看起来又怕又倔强,让见到她这幅模样的人都不忍心地责备起了少年。 童明清捋了捋袖子,不满地说:“你这个样子谁不怕!她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能这么凶!” 黎颜把许凉凉拉到了身后,防备地盯着他:“你吓到我女儿了。” 这个时候,黎颜就越来越感觉到陆惊蛰的优点了,虽然不爱说话,可哪回不认真护着凉凉? 同样不大的年纪,怎么品性相差得如此多呢? 经纪人立刻头疼地走了过来,他都快想给夏玉玺跪下了。 祖宗爷爷,他就不能安分一些吗? 连国民女儿都敢欺负,传出去他别想在娱乐圈这块混了。 华国人民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少年死死地盯着许凉凉,觉得她比戏子还会演戏。 上一次,对着他做出这副惹人怜的表情的是谁呢? 少年想了一遍,从自己的后宫里拎出了好几个女人。 那些女人无一不做作到让他一眼看穿,只除了某个天生反骨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少年想起自己被她欺骗了好几年,就愤怒地想杀人,连同面前的许凉凉也想一起掐死了算。 可脑子里还有几分神智提醒他,这儿是华国,已经不是他可以恣意妄为的国度了。 不能杀人。 杀人是犯法的,他会坐牢的。 与失去一辈子的自由相比,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 几秒后,少年就变了一张脸。 一直阴冷的表情快速换成了和煦的笑容,还安慰上了许凉凉:“别紧张,我是觉得你挺棒的,照片拍得又快又好,看见你,我就想到了什么是灿烂,什么是阳光。” 说完,他脸颊上笑容更深了,还好脾气地询问姚磊:“摄影师,是这么样的吗?” 姚磊心想真不愧是要进娱乐圈的,说变脸就变脸,还挺有潜力的啊! 许凉凉信他才有鬼,不过见他换了态度,慢慢也跟着收回了害怕的神色,说:“哥哥,你的领悟力比我更好呢!一定能拍出更出色的照片来。” 少年这回眼睛里都带笑了,觉得她这张小嘴真会说话,眨着一双眼睛装无辜装得特别好。 许凉凉看着他,同样,他也在自己心里审视许凉凉。 这么小的一个丫头,放在以前,他一巴掌就能拍死了,没必要和她一般见识。 少年负手站直,指了指许凉凉,说:“我就想跟她拍。” 经纪人不是说了吗? 借她的名气能让自己更红,早日积累上亿的身家,那他为什么不利用呢? 这次不等许凉凉开口,黎颜就主动开口为她拒绝了。 开玩笑,这男孩阴晴不定的,假如在拍摄中再欺负凉凉怎么办? 经纪人拉下脸来求她:“他好不容易调整了心态,就让他继续保持下去吧!几套衣服,也不花费多长时间的。” 知道黎颜护犊的心理,经纪人连连保证他们公司的艺人绝不会以大欺小,还提出了额外加价的条件。 只要能让夏玉玺顺利拍摄完今天的服装,他做什么都行。 黎颜心肠软,禁不住他再三哀求,又觉得一堆人盯着,少年如果想欺负许凉凉也不能明目张胆,于是就拿眼神询问许凉凉的意见。 许凉凉想不论是一同拍摄,还是后期合成,注定躲不过同框了。 除非她现在违约,不拍了,可伤了童明清的情面不说,赔一笔违约金也划不来,就点了点头。 她最是清楚暴君的个性了,不拍可能没完没了,她是可以一走了之,可受折腾的却是童明清和姚磊他们。 正当许凉凉再去换衣服的时候,负责人却在接完上面的电话后,对星耀的经纪人说:“等等,你们今天的服装暂时先不拍了。” 经纪人一愣,问:“为什么不拍了啊?” 合同是早就签好的,错过了今天,夏玉玺还得调出行程再过来拍摄。 负责人却是通知的语气,说:“是我们这边出的问题,不能拍摄,我们会支付赔偿金。” 经纪人就更不明白了,好好的,为什么宁愿违约赔偿,也不要继续拍摄? 他是想抓住这次品牌合作的机会,由于夏玉玺还没有正式出道,拿到的价格并不高,只有区区二十几万,即使赔十倍,也只能获得二百多万。 可百万都难拿下露脸的机会,他们还是损失了许多。 经纪人都已经让宣传部准备通稿了,想借着许凉凉的噱头,炒出几个话题。按照时间,这会儿水军都已经买好了,怎么能说不拍就不拍了呢? 眼看着从天上降下来的梯子瞬间又收了回去,经纪人心里有些急,一番商量,甚至连打官司的威胁都放出来了,可负责人依旧不为所动。 许凉凉从更衣帘里出来,就听到他们的对话,困惑地问:“那我也不拍了吗?” 负责人说:“不,你照旧,只是夏玉玺不能拍了。” 许凉凉听见这句话,心情突然就雀跃了起来。 要不是为了合同考虑,她连暴君的一根头发都不想看见,现在好了,不需要忍受和他同框的恶感了。 因为这个缘故,许凉凉的表现比之前更好上了不少,拍的几乎每一张都能拿出来做宣传。 “为什么许凉凉能拍?小夏不能拍?”经纪人难以理解。 负责人一再强调,是上层领导的意思,他做不了主。 实在找不出理由,他说:“可能是因为夏玉玺刚才表现糟糕,传到上层领导那儿去了,导致领导不满意,才生出了解约的想法。” 这就等于明说自家艺人太无能了,连最简单的照片都拍不好。 经纪人哪里能让夏玉玺背这个锅,商量说:“总得给他一个适应的过程吧!通融通融呢?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这次肯定能行。” 说实话,他认为这个理由站不住脚,拍戏还能ng呢!做童模就就不能给他和摄影师磨合的时间吗? 经纪人的人脉不少,见负责人坚持,耐心也告罄了,一个电话,联系上了更高层的领导。 谁知领导也是推诿,给了他一样的答复,反正就是觉得夏玉玺不行。 经纪人没办法,只好告诉了少年,行程变了,今天不用再拍这些衣服了,正好可以回去琢磨那部历史剧的剧本,争取能通过试镜,拿下少年天子的角色。 少年听说自己不用拍了,脸色又阴冷了下来。 经纪人的话虽然说得委婉,可他还是能听出服装公司主动违约的意思。 他不愿意拍是一回事,可被迫取消拍摄又是另一回事。 经纪人看他要发火,一边说好话,一边让助理快速收拾东西,半推半求,才让他离开了服装公司。 离开前,经纪人还特意递了一张名片给许凉凉,让她如果有意愿签约,不妨优先考虑星耀。 许凉凉收是收下了,转过身,却把那张名片丢进了垃圾桶里。 她没想到暴君会签了星耀经纪公司,做了他上辈子最看不上最低贱的戏子,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是时代弄人? 不过许凉凉可以肯定的是,有他在,这辈子她都不会踏进娱乐圈一步。 难得能聚在一起,黎颜在许凉凉拍完之后,又等童明清和姚磊收工,请他们吃了顿饭。 联络感情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也在为自己的服装公司做铺设。 今天陪许凉凉来走一遭,相当于是来取经的。 听黎颜有合作的意向,童明清立刻打包票说没问题,甚至还可以给出亲情价。 黎颜哪能让他们吃亏啊!就说到时候再商量。 童明清完全没意见。 愉快地吃完了一顿晚饭,双方这才分别回家。 等到第二天,许凉凉上网时,才发现星耀经纪公司和许凉凉今天拍的童装品牌的服装公司已经吵起来了。 这次倒和许凉凉无关,不过说完全无关也不是那么回事。 星耀经纪公司除了谴责服装品牌公司违约,话里话外还带了许凉凉出场,将她签约做童模的消息抖了出来。 不过这场水花溅出来的不大,网友们出乎意料地认同许凉凉做童模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体育冠军都可以代言各种产品,凭什么许凉凉就不行啊? 所以这把火最终没能烧到许凉凉身上,主打的还是星耀和服装公司开撕。 开撕的结果就是星耀某个新人的名字逐渐开始出现在了公众的视野里。 对此,许凉凉还来不及关注,就陪黎颜先一步飞去了s市,准备和姥姥姥爷一起过新年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3.18+ 第30章 3.18+ 坐飞机的路程中,黎颜和许凉凉说了一些老家的事,还提到了自己的爸爸喜欢遛鸟。 许凉凉默默记住了。 黎颜的父母都是老师,在s市的某个县城里教书,家自然也住在县城里,从市里下了飞机,还要坐几个小时的大巴车才能到。 还好黎颜要送父母的年礼已经提前寄回去了,现在手上只拎了个箱子,装了母女俩的一些换洗衣物,两个人不管走路还是坐车,还算轻松方便。 一到县城,许凉凉就说:“妈妈,咱们去花鸟市场吧!” 黎颜疑惑地问她:“为什么要去花鸟市场?你如果想买花,可以去花店。” 许凉凉说:“我不买花,想买两只鸟送给姥爷。” 黎颜揉了下她的脑袋,欣慰地说:“好,咱们打车过去。” 好几年没回家,县城的变化有些大,很多路黎颜都不认识了,先跟司机报了父母家的地址,然后让他去了最近的花鸟市场。 到了地方,黎颜才找回了些熟悉感,有几个年纪大一点的老板居然也还认得她,一看见她带着许凉凉过来,立刻试探地问了:“你是老黎家的小女儿吧?” 县城地方不大,黎颜的父亲是个鸟痴,没事了就过来逛逛,和老板们很相熟,黎颜从前经常陪他一起,她成绩好,人又长得特别漂亮,所以许多人对她的印象很深刻。 黎颜笑着点了点头。 几个老板又把目光放在了许凉凉身上,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对许凉凉也不陌生,不仅不陌生,还准确地叫出了她的名字,一个劲地夸她:“好孩子!为国争光,很优秀!” 许凉凉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说:“伯伯们好。” 老板们为什么能准确地认出许凉凉?还不是因为黎颜的父亲来看鸟的时候不止一次地提到许凉凉,语气充满了自豪。 大家才知道了那个全国闻名小学生是他的外孙女。 现在,老板们总算见到了许凉凉活人,满脸都是灵气,长得比黎颜小时候还要可爱,嘴还甜得不得了,都忍不住羡慕黎颜好福气。 听许凉凉说要买一对鸟送给姥爷,又连连夸她孝顺。 许凉凉花了半小时在其中一家挑了一对不会说话的鹦鹉,老板非给她打了折。 许凉凉拎着鹦鹉随黎颜回了家。 姥姥和姥爷住的是老小区,这两年要拆迁,从外面看挺破旧的,墙上还圈着大大的“拆”字。 许凉凉还是第一回 踏进这种地方,老街的巷子七拐八拐,拎着鸟笼的她和拖着行李箱的黎颜衣着精致,看起来格格不入。 黎颜带原身回来过,所以许凉凉知道姥姥姥爷不是买不起好房子,只是对于现在住的家有感情了,这一点,黎颜倒和他们挺像的,都念旧。 许凉凉亲舅舅的一家倒是在市里落了户,和老两口没有住在一起。 小区一共六层,姥姥姥爷家住在三楼,没有电梯,只能她们自己爬楼梯。 走到二楼的时候,许凉凉就看见了一个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起初,许凉凉还以为自己眼花,认错人了。 对方不止一个人,身边还跟着另一名流里流气的青年,他们下楼,许凉凉她们上楼,看到她们母女,对方却像不认识她们一样,一个愣怔的眼神都没有,只在擦肩而过之际,轻佻地对黎颜吹了声口哨,就直接走了。 整个楼道里都能听见他们嘻嘻哈哈的笑声。 黎颜吃惊:“那不是……” 许凉凉却在发现他的特殊打扮后,想到了什么,及时截住了黎颜的话,小声说:“可能长得相似吧!” 黎颜想想也是,要真是那个人的话,怎么可能会跑到这里来呢? 他现在穿的就像上个年代的那种古惑仔造型,全身上下都是金闪闪的装饰,穿着贴着亮片的毛衣,还戴了满手戒指,简直没眼看。 楼层不高,一会儿她们就到了家门口,黎颜敲门,结果门开了,却从里面跑出来一个男孩子,一脸好奇地盯着她们,问:“你们找谁啊?” 黎颜不认识这个孩子,抬头看了看门牌号,是对的,而且对面客厅的墙上还挂着熟悉的全家照,于是说:“我是这家的女儿。” 那孩子立刻就囔开了,大着嗓门喊:“大伯爷!大伯奶!” 姥姥手上还握着刀,她刚刚在厨房切菜,一听他囔囔,差点切到手指,直接跑了出来。刚要问他怎么了,就看见黎颜出现在家门口,许凉凉乖巧地站在她旁边,正睁着毛茸茸的眼睛仰望自己。 “颜颜?你这么早就回来了?”姥姥一愣,连忙把门推开,让她们进家里来。 黎颜提前回来没告诉她们,只说过今年会带女儿回家过年,姥姥还以为至少要等到大年初二呢! 黎颜叫了一声:“妈。”然后把箱子放在了一边。 许凉凉跟着她叫:“姥姥好。” “好好!”姥姥笑得合不拢嘴,冲着房间叫了一声:“老黎,咱们女儿和外孙女回来了!” 姥爷立刻从房间里跑了出来,一看许凉凉手里还拎着鸟笼,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怎么还带鸟回来了呢?” 黎颜说:“这是凉凉自己花钱买的,送给您的礼物。” 姥姥回厨房把刀放下,听见这句话,就嫉妒了,不过许凉凉很快又从黎颜的箱子里扒拉出了一件衣服,亲手捧给了她。 姥姥立刻就又笑逐颜开了,嘴上说:“你们寄回来的衣服我还没穿呢!怎么又买呢?” 黎颜说:“凉凉亲自给你设计的,不一样。” 姥姥可高兴了,心疼地搂住许凉凉,问:“你们路上坐车辛苦吧?” 许凉凉摇头,说:“不辛苦。” 姥姥说:“等会儿吃晚饭,你想吃什么就告诉姥姥,姥姥为你做。” 说完,她就介绍了那个陌生的小男孩:“周阳是你爸爸远房亲戚的孩子,今年上五年级,寒假里把他托付给我们补课。” 姥姥姥爷是初中的老教师,一个教数学,一个教语文,替一个五年级的孩子补课当然不在话下。 许凉凉却知道他们愿意让周阳住在家里,给他补课,是因为他们老两口觉得太冷清了,渴望家里热闹有人气。 姜老儿孙成群还想让她经常过去陪他说话呢! 姥姥拉着许凉凉说话,姥爷喜不自胜地将鸟笼子挂在了阳台上。 周阳看到家里本来围着自己转的两个老人都去陪许凉凉了,小脸拉得老长,看起来很不高兴。 可是姥姥眼里只有许凉凉了,没发现他的小心情,还催促他赶紧去把没写完的作业写了,过两天他爸妈就来领人回家了。 许凉凉安静地坐在姥姥怀里,上了年纪的人都爱唠叨,一般人都不太喜欢听,可是许凉凉却不觉得烦,很有耐心地听她说话。 姥姥问她什么,她就回答什么,姥姥让她别嫌弃家里小,安心住下过年。 许凉凉立刻就摇头说:“姥姥家里很好,我很喜欢。” 把姥姥哄得开心得不得了,然后才想起来问:“成封怎么没陪你们一起回来?” 黎颜说:“他忙,等过年时会来一趟,给你们拜年。” 许凉凉也点头,说:“爸爸这几天要去国外出差。” 做父母的就生怕儿女夫妻感情出问题,姥姥听许凉凉都这么说,才放心了。 姥姥和姥爷都快不记得多长时间没见到女儿和外孙女了,心里特别惦记,许凉凉住下来后,就感觉到两个老人对她的关爱,恨不得把她当宝贝含在嘴里,每天的牙膏都舍不得让她自己挤。 许凉凉深深觉得重新回到了被人围着伺候的日子。 姥爷那么爱鸟的一个人,却为了许凉凉,生生把每天遛鸟的时间都拿出来陪她了。 于是就因为这么一忽视,那些鸟就出事了。 家里的阳台上本来已经养了两只画眉,加上许凉凉送给他的鹦鹉,一共就有了四只。 许凉凉来的第三天,姥爷早起给鸟喂水,却发现两只鹦鹉尾巴上面的毛都没了,屁股光秃秃的在冒血,奄奄一息地趴在鸟笼里,一动不动。 姥爷看到鹦鹉们的这副惨状,心都在滴血,在阳台上大吼了一声:“谁干的!” 可家里就几个人,除了他们,就只有许凉凉母女,哦,还有一个周阳。 许凉凉肯定不会做出这么残忍的事,再说,鹦鹉还是她特意送的礼物,凶手就只剩下一个人。 姥爷气得脸都从红色涨成了黑色,他好心把周阳留下来辅导功课,他却转头就害了他的鸟。 问周阳,他倒是很果断地承认了,说:“对,就是我拔的。” 姥姥也气啊!这孩子怎么会这么熊呢! 问他:“好好的为什么要拔鹦鹉的毛?” 周阳看了许凉凉一眼,理直气壮地说:“我只听过鸟叫,没听过鸟哭,所以就想拔了鹦鹉的毛让它哭出来……” 不光大人们生气,许凉凉都气笑了,他是故意的吧! 都五年级的学生了,难道不知道鸟儿再聪明也无法像人一样吗? 因为是亲戚家的小孩,姥爷再生气,都不好意思揍他,但他人却不能留了,立刻就打了电话给他父母,让他父母把他领回家。 许凉凉看姥爷伤心得人快站不稳了,转身去了卫生间,准备打点温热水为那两只鹦鹉清洗伤口。 周阳跟在她身后,看她今天穿的是羊绒裙,恶劣一笑,偷偷伸手就要把它扯下来。 许凉凉练了几个月的跆拳道,感官敏锐了不少,感觉身后有人偷袭,条件反射性地抬脚把人踹了出去。 周阳没想到她会突然反踢自己,没躲得了,脑袋一下子就撞在了门框上,磕掉了两颗大门牙。 哭声霎时惊天动地。 姥姥过来看见他抱着牙齿哭,问他又怎么了。 周阳捂住嘴巴,指着许凉凉哭得哇哇叫:“她踢我!她踢我!” 许凉凉说:“他要扯我裙子。” 姥姥一听,脑袋就疼了,之前没看出来他这么皮啊! 姥姥当然站在许凉凉这边了,和许凉凉比较起来,周阳是一千根竿子才能打着的亲戚,而且许凉凉多乖巧啊!就算动脚踹他,也不冤。 没看出来他还潜藏着小流氓的脾性,居然还敢扯小姑娘的裙子。 姥姥快教了一辈子的书,最是正直不过,她和老伴自己就对儿女要求严格,从来不许他们沾一点儿坏习气,现在看周阳越来越后悔,凉凉难得回s市看他们老两口,给姥爷买的鹦鹉被他残害了不说,人还差点被他欺负。 他们把他留下来简直就是添堵的。 姥姥就想他的父母快点来,把他领走,以后再也不答应为他辅导什么功课了。 黎颜心里也不舒服,可看周阳哭得满嘴是血,又不忍心。拿了面纸,边给他擦嘴,边说:“别哭了,阿姨现在就带你去看牙医。” 周阳哭哭啼啼地跟她走了。 姥爷见状气消了一点,看着许凉凉目光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现在校园欺凌风气强盛,本来他还怕凉凉弱弱小小的受了欺负也不吭声,现在可放心多了,起码会反抗。 许凉凉羞涩一笑,告诉姥姥和姥爷:“我练了一段时间跆拳道。” 姥爷连连点头:“女孩子就要多学点防身的技巧,以后进了社会,出门在外,身上还要多备点防狼喷雾什么的,双重保险。” 姥爷已经知道许凉凉跳级的事了,不出几年,许凉凉就会跨进大学校门,再一晃眼,她就毕业了,必须得时刻保护好自己。 周阳看完牙医回来没多久,他的父母也都来了。 夫妻俩原先看到许凉凉还挺喜欢的,可等知道儿子在她手里吃了这么大的亏,表情立刻就不善了,说:“阳阳门牙已经换过一次了,以后长不出来怎么办?” 黎颜说:“我已经带他看过牙医了,医生说他牙根没有损坏,修复治疗后,还是可以再次生长的。” 夫妻俩很不高兴地说:“得多久才能治疗好啊?这么大豁口,说话都漏风,以后上学会被人嘲笑的!” 又说:“我们那里就有男人没了门牙,三十多岁了都说不上老婆。” 夫妻俩知道黎颜嫁得好,不差钱,再看许凉凉浑身上下的打扮像个童话里的小公主一样,又漂亮又聪明,心思就动了。 阳阳和她年纪差不多大,如果将来能结亲,一辈子就不愁了。 不是有句老话吗? 老婆娶得好,山鸡也能变凤凰,奋斗少个几十年, 他们夫妻俩没本事赚很多钱,可阳阳如果能娶了许凉凉,将来还怕没钱花吗? 夫妻俩都觉得自家的儿子除了出身以外,其他都不错,长得干干净净,足够配得上许凉凉了。 黎颜不知道他们心中的想法,还以为他们是追讨赔偿,于是说:“这个你们放心,医生说只要配合修复治疗,一定就可以长好。治疗的全部费用,我会一分不少地付给你们。” 夫妻俩眼睛珠子转了转,说:“那你给个联系方式吧!以后阳阳如果牙齿有问题,我就去找你们母女。” 黎颜听他们说话就不太舒服,什么叫如果牙齿出问题就来找她们母女? 她出钱为他治好门牙不就行了?难道以后不管别的牙齿出了任何问题,都要赖上她们吗? 这是什么道理? 姥姥见他们夫妻俩边说话,眼睛边不停地绕着许凉凉转,就跟在估量价值似的,精光藏也藏不住,立刻就有些明白了。 之前可能对他们的态度还只是反感,现在就等于厌恶了。 姥姥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地说:“颜颜和凉凉过了年就回j市了,到时候周阳门牙治疗的事情我来管,如果有问题就来我们家找我吧!反正我们就在这里,跑不了。” 夫妻俩说:“你们这儿不是要拆迁吗?到时候搬走了怎么办?” 姥姥没好气地说:“就算拆,至少得一两年呢!足够你们家周阳长十颗门牙的了!” 夫妻俩就没话说了。 黎颜问:“你们是怕不给治疗费吗?” 夫妻俩没吭声。 黎颜要转钱给他们,许凉凉说:“妈妈,是我踢的他,赔偿应该我来付。” 问清楚了治疗的费用,许凉凉就当面转给了他们,包括营养费都算进去了,足够弥补周阳那两颗门牙了。 夫妻俩看她年纪小却出手大方,想结亲的心思就更重了。 没道理黎颜这个穷姑娘都能嫁给有钱人,一下子成了阔太太,他们的儿子不能娶她的女儿啊! 反正又不是近亲,血缘上早出了三服了。 于是他们收完钱就说:“不如就让阳阳留在这儿过年吧!顺便再补几天课。” 姥姥还没说话,姥爷就火了:“过年谁还顾得上为他补课?趁早了走人吧!不然再留下来残害我的鸟吗?” 夫妻俩这才知道周阳闯了祸。 亲戚们谁不清楚姥爷最喜欢鸟啊!在许凉凉来之前,可是把鸟当成命根子的,周阳拔了鸟毛,等于动了姥爷的命根子。 虽然自知理亏,可夫妻俩还是舔着脸说:“他只是个孩子,好奇心重一些嘛!再说了,几只鸟难道还比得上人重要吗?” 姥爷懒得跟他们废话,一指大门,让他们赶紧走。 夫妻俩没办法,他们还指望姥姥和姥爷一直为儿子免费补课呢!不敢再赖在这儿惹他们生气,只好带着周阳走了。 临走前,他们还怂恿周阳跟许凉凉要号码,以后常常联系。 可周阳还没忘记许凉凉那一脚带给他的阴影,现在连看许凉凉的目光都是畏畏缩缩的,哪里还敢要什么号码。 夫妻俩嫌他不争气,被一个小女孩压住了,可是又不能强迫他,只能作罢。 他们一走,姥爷就捧着两只鸟心疼去了,许凉凉给他拿水拿药,帮鸟治伤。 周阳走了之后,家里就平静了下来。 那两只鹦鹉虽然被拔了毛,可生命力顽强,经过姥爷的悉心救治和养护,最终活了下来。 年三十,许凉凉的舅舅放假了,带着妻儿从市里赶回了家,一起吃团圆饭。 舅舅有一子一女,女儿比许凉凉大,已经十五岁了,叫黎狸。儿子小,才六岁,叫黎橙,名字都很好记。 黎家人都长得不差,许凉凉一下子就多了两个同样好看的表姐和表弟。 一家团聚后,姥爷还生气地把周阳的事说了,说再也不接什么远方亲戚的孩子住家里了。 姥姥就说过年了,讲点喜庆的事。 于是黎颜就把自己开服装设计公司的事情和大家分享了。 当听说这是许凉凉的主意,姥姥搂着许凉凉亲了一口:“乖乖,这么棒。” 黎狸看着许凉凉,说:“凉凉,我们班的好多同学都知道你呢!我告诉他们你是我表妹之后,他们都嫉妒死我了!” 完了,她掏出手机,要许凉凉和她一起拍点视频,说过完年回学校后,放给班上的同学看。 许凉凉没有拒绝她,还拉上了姥姥和姥爷,拍了全家欢聚的画面。 她也没忘记人在国外出差的许成封,给他发了一份阖家欢聚的视频,告诉他,她和妈妈在姥姥家过得很好,让他不用担心。 许成封很快回了信息过来,让她替自己祝姥姥姥姥和舅舅一家新年快乐,还说:“爸爸很快会过去和你们团聚。” 许凉凉把消息给姥姥他们看了,一家子都很高兴,觉得黎颜嫁对了人。 异国的那头,许成封发完消息,就听对面的医生问他:“许先生,我劝您再考虑考虑,毕竟……” 许成封却冷淡地打断了他,说:“不考虑了,签字吧!我要她今天就做手术。” “那好吧!”医生只能把文件给了他。 许成封利落地签完字,到了时间就换了无菌服,跟着医生进了手术室,亲眼盯着手术完成,才又走出了手术室。 紧接着,他就让助理订了机票,连夜飞回了华国的s市。 晚上,吃完年夜饭,大人们坐在一起看春节晚会,黎橙坐不住,看到外面有人放烟花,就非要拉姐姐去楼下放烟花。 姥爷纵容地说:“你们去吧!把凉凉也带上,三个人好好玩一玩。” 黎狸一听,就站了起来,说会照顾好弟弟妹妹,然后带着许凉凉和黎橙,一人抱了几根长烟花,下楼去了。 外面虽然冷,可人不少,大多都是孩子,笑嘻嘻地闹在一起玩耍。 黎狸就在楼下找了块空地,让许凉凉和黎橙举着烟花,她来点燃,然后朝天空放射。 这种长烟花虽然放出来不太好看,却很适合孩子们玩,许凉凉放了一根后,就没兴趣了,看着黎狸配合黎橙尖叫,一根一根地放着。 他们放烟花的时候,其他人家也都在放,比他们的高级多了,“砰砰砰”几声响后,天空就五颜六色地炸裂开来,四处流光。 这是许凉凉来到华国后过的第一个新年,寒夜虽冷,她的心却格外地踏实。 远处摇摇晃晃走来一个人,许凉凉无意中回头,看见他扶着电线杆呕吐,愣了一下,脚步不自觉地走了过去。 看到人影过来,呕吐的人一下子抬起了头,借着昏暗的巷灯和烟花的光亮看清楚了她的脸。 许凉凉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面纸递给他,低声说:“擦擦吧!” 他犹豫了一下,却没有接过,只抬起袖子抹了下嘴,然后半倚着电线杆,拿下了耳朵后夹着的烟,点好后,吸了起来。 许凉凉默默收回手指,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发现许凉凉一直看着自己,他轻佻地笑了一声,问:“怎么?小妹妹?没见过帅哥啊?” 许凉凉却点了点头,说:“没见过。” 和上次见面不同,如今的他穿着凌乱闪亮的衣服,满身酒气,吸烟时,露出一手参差不齐的戒指,目光漠然而又邪气,像个真正的流/氓。 距离感油然而生。 飞机经过头顶,从无数漫天星火中掠过,发出“轰隆隆”的响声。 许凉凉仰头看了看,夜风吹起她的流海,饱满光洁的额头下,一双眼珠子亮闪闪的,璀璨的烟花倒映在里面,“砰”地一下碎成了流星。 陆冬至目光沉沉地凝视她,莫名有些燥热:“小丫头,你在撩我吗?” 许凉凉没听清,问:“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陆冬至笑了笑。 太小,太纯了。 他半个身体始终歪歪斜斜地站着,没了松柏的挺直,嘴里叼了一根燃着的烟,寒夜里,烟雾缭绕着上升,模糊了他那张英气的脸。 “凉凉!” 见许凉凉不放烟花了,反而在跟一位年轻的男人说话,黎狸立刻警惕地走了过来,拉着她,小声地问:“你认识他吗?” 许凉凉摇了摇头,说:“不认识。” 她看了看陆冬至,觉得应该说不认识。 陆冬至吹了一口烟圈,看了许凉凉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跌跌撞撞地往楼道走去。 许凉凉下意识地对黎狸说:“我想上去喝点水。” 黎狸立刻叫黎橙一起回家。 黎橙却说:“不,我还要玩。” 黎狸必须看着他,就只能让许凉凉一个人先上去了。 许凉凉很快追上了陆冬至,说不清为什么,她的脚步自然而然地跟上了他。 两人一大一小,一前一后,却始终保持着陌生人的形态。 很巧的是,陆冬至停在了三楼,正当姥姥家对面。 陆冬至从脖子里掏出一把钥匙,眯眼开了门锁。 许凉凉一直沉默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抬脚进了屋子,然后反身甩门。 门在快要闭合上的时候,他又伸手卡住了,很无可奈何地对许凉凉一笑,问她:“要不要进来坐坐?” 许凉凉毫不犹豫地进去了。 进去后,陆冬至就把灯打开了。 许凉凉这才看清他住的地方。 房子装修很简陋,到处是廉价的家具,老旧的沙发,掉了漆的冰箱,坏掉的风扇,还有比街灯稍微亮一点的吊灯。 难为他不嫌弃,一个人住在里面。 许凉凉很难想象这是一个贵公子会待的地方。 可联想到他的职业,又觉得理所当然。 陆冬至人瘫在沙发上,让她随便坐。 许凉凉在他对面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凳子,坐下了。 陆冬至说:“你不能待太久,最多只能十分钟。” 许凉凉点点头,看着没有空调的房子,又看了看他身上单薄的夹克,忍不住问:“你不冷吗?” 他说:“不冷。” 许凉凉又问:“过年不回家吗?” 陆冬至说:“嗯,不回。” 许凉凉看着他,是不能回,而不是不想回吧。 继续问他:“你在我姥姥家对面是偶然吗?” 陆冬至点点头,说:“对,偶然。” 许凉凉张了张口,想问问他现在在做什么,又觉得不能问。 陆冬至摩挲着旧式沙发的扶手,看她一直睁着圆滚滚的双眼盯着自己,不由发笑。 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乖觉聪明的小姑娘,还很有克制力,明白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片刻,静默无言。 陆冬至望着许凉凉头顶的漩涡,说:“好了,十分钟到了,你该回去了。” 他起身要送许凉凉,一包烟从他的上衣领口掉了出来,他毫不在意地从上面踩了过去。 许凉凉乖乖地出了门。 走之前,明知道会被拒绝,却忍不住说:“如果你觉得孤单的话,可以找我说话。” 今晚家家户户都在团圆守岁,他却一个人出现在遥远的县城里,许凉凉莫名觉得难受。 陆冬至对着她笑了笑,清冽的笑容一瞬间晃花了许凉凉的眼睛。 他抵着木门,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弯腰摸了摸许凉凉头,很认真地在她的耳边说:“记住,长大了,千万别找干我这行的男人结婚。” 他的呼吸很热,密密麻麻地扑在了许凉凉的脸上,弯腰的时候,胸前的链子扯开了毛衣领口,许凉凉不经意瞥见了他左胸膛那里印着的明显的伤痕。 伤痕是旧的,正中心脏口,呈刀锋一样的形状,紧紧地贴在皮肤上,更像是一块胎记。 许凉凉的心顿时抽搐了一下,呆呆地看着他把自己推了出去,然后彻底关上了门。 “凉凉,你不是说回来喝水的吗?怎么站在门外?”黎狸带着黎橙回到楼上,却看见许凉凉盯着隔壁的门发愣。 许凉凉回过神,捏着手指,说:“喝完了,正想下去找你们呢!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黎狸立刻就说:“外面冻死了!咱们快回家吧!” 许凉凉跟着她敲开门进了屋子。 姥姥姥爷年纪大了,没能撑到晚会结束就睡着了。 家里只有三个房间,由于人多,连客厅都隔成了卧室,很拥挤,却很温暖。 许凉凉想着陆冬至身上的伤疤,一直没能入睡。 零点一到,手机里陆陆续续收到了很多条的祝福,大多是设置了定点群发。 许凉凉打开,看到了好几条一模一样的祝福语。 通讯发达,基本人人用的是微信,唯一的一条短信就显得尤外特别。 时间还掐得特别准,0:00。 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是陆惊蛰发来的。 只有四个字。 “新年快乐。” 许凉凉看着他简短的祝福,抿了抿唇。 自从他偷偷摸摸地在夜里跑来家里为她堆了二十多个雪人之后,许凉凉就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不一样了。 心里多了点难以言喻的感觉。 许凉凉犹豫了一下,撇下了那些群发的消息,单独回了他:“新年快乐!” 那头很快就回她:“还没睡吗?” 你不是也没睡吗? 许凉凉打字:“嗯。” 想了想,然后又发了一句:“我在姥姥家这里看见你九哥了。” 这次过了一分钟,才回了有史以来最长的一句:“他在出任务,你遇见了就当不认识,平时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靠近他出没的地方。” 果然。 可是小县城会有什么重要的任务? 许凉凉回:“他现在就住我姥姥家对门。” 陆惊蛰立即回了个很严肃的表情:“你姥姥家在哪儿?” 许凉凉就报了小县城的名字。 “详细地址呢?” 许凉凉以为他在关注陆冬至,就把地址发给了他。 那头就迟迟没再回复了。 许凉凉沉思了一会儿,问出了心底的问题:“你知道你九哥左胸上受了伤吗?” “???他在你面前脱衣服了!!!” 许凉凉从他的叹号里看懂了他的激动,连忙回:“没有,是他现在的穿着太特别了,我不小心看见的。” 说特别还是好听的,真实是一言难尽。 陆惊蛰这才慢吞吞地回道:“我不清楚,得问他本人。” 许凉凉没问到想知道的答案,有些失望。 手机对面的陆惊蛰今晚却很健谈,告诉她:“别单独出门,遇见特殊情况不要有好奇心,能远离就远离。” 许凉凉觉得陆冬至这次的任务可能很要命,立马回道:“知道了,谢谢你。” 和陆惊蛰发短信的时候,又跳出了另一个人的消息:“凉凉,祝你新年快乐!学业进步,心想事成。” 备注是远在异国的简伯丞。 许凉凉也回了差不多的祝福给他,希望他能在大洋彼岸的求学生活过得很好。 然后又分别给姜老和姜仲他们发了新年祝福。 发完了一堆消息后,许凉凉不知不觉就困了,慢慢进入了梦乡中。 可能睡太迟,白天她是被黎颜叫醒的,一看,都已经过了十点了。 许凉凉赶紧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却看见许成封过来了。 s市年前没下雪,大年初一就下了第一场大雪,许成封的衣服都被雪花沾湿了,姥姥他们正围着他嘘寒问暖。 许凉凉叫了一声:“爸爸!” 许成封过来抱了抱她,说:“凉凉,新年快乐!” 许凉凉说:“爸爸新年快乐!” 许成封塞了个厚厚的红包给她。 黎狸和黎橙也没落下,都得到了他的压岁钱。 “谢谢姑父。” 黎狸和黎橙笑嘻嘻地把压岁钱收了起来,都觉得姑父出手好大方。 许凉凉从许成封怀里下来,去洗漱。 由于起晚了,她的晨读也泡了汤。 许凉凉只能一边刷牙,一边默背单词。 再回到客厅时,许凉凉就听见姥姥说:“不知道是谁往咱们家的门缝下塞了一封红包,我一大早起床就发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一更 第31章 一更 许成封随口问了一句:“是恶作剧吗?放了空红包?” 姥姥摇头,说:“不是空的,红包里还有钱呢!一百一十块。” 她把那张红包拿了出来,拆开来给大家看。 里面果然放了两张崭新的钞票,一张百元的,另一张十元,平整地躺在红包内。 110。 许凉凉听见这个数字,愣了一下,想到陆惊蛰昨晚的提醒,心里突然升起了某种不详的预感。 “会是谁放的?”黎狸满脸好奇,伸手要把红包拿来看看。 舅妈立刻拦住了她的手,说:“你别碰。” 姥姥连连点头,说:“对,不能乱碰。” 姥姥虽然做了快一辈子的老师,可人还是有点儿迷信的。觉得莫名其妙被塞进家来的这个钱不好,怕小孩子家家碰了,会沾到晦气。 只见过捡到钱的,没见过钱自动跑来家里的。 姥姥把红包又收了起来,叮嘱:“你们都别碰啊!回头我去问问是不是哪家不懂事的小孩把压岁钱塞来玩了,没人知道的话,我就把它送到警察局里。” 老房子的楼道因为设计问题都没安装监控,只有大门处为了防小偷或陌生人出入有一个,如果真是这幢楼里的住户的恶作剧,是查不出来的。 许成封笑了一下,说:“妈,两千块钱以下不立案的,金额太小了,不值得警察管,还不如随便花出去的。” 姥姥说:“花出去我还怕它不吉利祸害到别人呢!警察局就是以前的衙门,里面都是正气,能压得住。” 不是正经来路的钱,不能要。 家中的几个男人都认为姥姥小题大做,一百块钱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他们都只是在心里这样想,没敢说出口。 许凉凉想去看看对面的陆冬至,可家人们都在,她找不出合适的借口出去。 想了想,她走到了阳台前,借着逗鸟的动作,伸长了脖子观察外面四周有没有出现异样的动静。 异样的动静没发现,倒是刚好又看见陆冬至精神抖擞地出去了。 楼层不高,下面的雪地能看得一清二楚,陆冬至依然穿着那身辣眼睛的服饰,一个人流里流气地走在路上。脚印从雪面踩过,深深浅浅,不成规律。 也许感觉到了有人在盯着他,他伸出手撩了下头发,自然地抬头往上看了一眼,当余光看见三楼的铁栏杆那里露出一颗扎着马尾辫的脑袋,又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许凉凉看见他后就松了口气,至少目前安然无恙。 吃饭时,许成封提到初三就得赶回j市。 初三,也就是后天。 姥姥不舍得地说:“怎么不多住几天呢?” 许成封说:“年前就有份重要的合同原件需要我回公司签字,我当时在国外赶不及,现在回来了,要尽快签完。” 听说是重要的工作,姥姥就不好让他多留了。 许成封问黎颜:“你和凉凉要一起回去吗?” 他知道黎颜想在家里多陪父母几天,所以回不回去都以她自己的想法为主。 黎颜有些犹豫,许凉凉却点了点头,说:“我和爸爸一起回去。” 不等姥姥劝自己,许凉凉就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说:“姥姥姥爷也去,还有舅舅一家,就当去j市旅游吧!” 黎狸已经从爸爸妈妈那儿听说了许凉凉家住的大别墅,立刻赞同地说:“好啊好啊!趁过年放假,去凉凉家玩几天。” 黎橙也叫着要去。 舅妈嫌小儿子太吵,敲了他一下,然后笑着对许凉凉说:“时间太紧了,舅舅和舅妈拜完年,初七就得上班了,等下回有空了再去凉凉家做客吧!” 姥姥和姥爷也需要招待各自的亲戚,走不开,不能和许凉凉一起回j市。 “哦。”许凉凉脸上渐渐露出失望的表情。 这儿临近未知的危险,许凉凉不希望让他们留下,于是又说:“我还没去过舅舅家,临走前可不可以去舅舅家看一看?” 舅舅说:“当然可以了!” 然后他看着姥姥和姥爷,说:“爸、妈,我们明天回市里,你们也一起过去住几天吧!” 新年是团聚的日子,只要一家人在一起,不论是父母家,还是子女处,去哪儿都一样。 这次姥姥同意了。 姥爷说:“去是可以去,但得把我的鸟也带上。” 舅舅一口答应了。 反正几个鸟笼也不太占地方。 看许凉凉高兴的笑了,许成封说:“那我去订飞机票。” 下午几个长辈聚在一起玩起了国粹,黎狸带着许凉凉和黎橙出门逛街。 县城虽然小,可样样俱全,一些知名的娱乐会所都有。 黎狸喜欢逛一些小饰品店,许凉凉就跟在身后陪她逛,在黎狸询问意见时告诉她哪款好看。 买完小饰品,黎狸顺口问道:“凉凉,你的手套和围巾好漂亮,在哪个品牌店买的,我也想去买一套。” 黎狸家虽然不如许凉凉家有钱,可因为父母这些年的努力工作,经济条件还算可以,偶尔也能买一些奢侈的物品。 黎狸知道许凉凉身上穿戴都不便宜,可觉得手套和围巾再贵也不会超出四位数,加上因为过年得了很丰厚的压岁钱,就想买一套。 她最喜欢粉红色的东西,许凉凉身上戴的两样是少女时期的女孩都可以驾驭的可爱风。 许凉凉说:“是同学送的,没有牌子,我也不知道。” 黎狸一听是同学送的,肯定就更不会贵到哪儿去了,于是说:“那你帮我问问你同学,如果是在你们市里的小商品店里买的,你就告诉我一声,我给你钱,帮我寄一套来好不好?” 看黎狸这么喜欢,许凉凉点点头,说:“好,我回家后帮你问问。” 逛了一会儿,黎狸要去买奶茶,问许凉凉想喝哪种。 许凉凉说:“布丁的吧。” 又问黎橙,黎橙说:“我要喝可乐!” 他这个年纪不能喝太多碳酸饮料,可架不住他拼命恳求,黎狸只好妥协了,去给他买可乐。 奶茶店附近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就有小超市,为了节省时间,黎狸付了两杯奶茶的钱,让许凉凉和黎橙留在这里等奶茶做好,说:“我很快就回来。” 许凉凉点点头,牵住了黎橙的手。 排队等奶茶的时候,天空忽然传来巨大的轰鸣声,黎橙仰头一看,瞬间激动地大叫起来:“灰机!” 不少人下意识跟着往天上看。 许凉凉也仰起了头,有飞机经过很正常,不正常的是这架飞得较低,像一只巨大的鸟儿在人头顶的直上空盘旋,不停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声,人站在地面上甚至可以清楚地看见它的机翼。 “直升机啊!”围观的人群很激动,没想到居然会在小县城里看见直升机。 尤其看上去还是民用的,私人飞机。 黎橙挣脱了许凉凉的手,拼命向高空挥手:“灰机!灰机!” 可是飞机没有理会地面上的任何人,自顾自地盘旋,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最后消失在闹街上空。 眼睁睁看着飞机消失,黎橙失望地放下了小手。 “布丁奶茶,巧克力奶茶好了。” 许凉凉刚想安慰他,就听到店员说奶茶已经做好了。 许凉凉于是走过去拿奶茶,谁知道只一个转身,再回头,黎橙就不见了。 许凉凉心里一个咯噔,快速扫望四周,然后就看见一个全身黑色的男人抱着黎橙飞快地穿过人流,奔向不远处停留的一辆银色面包车。 许凉凉不由分说地拔腿就追。 她现在的体能已经较以前强上很多了,虽然不如健壮的成年人,但矮小的身体在人流中奔跑的时候却比成人多了几分灵活的优势。 男人还没来得及把黎橙塞进车内,就被许凉凉赶上了。 黎橙在惊慌地踢腿挣扎,看见许凉凉追过来,狠狠咬了男人一口,迫使他放开了紧捂着自己的手,然后放声尖叫:“姐姐!姐姐!” 车里还坐着两个成年男人,一个是司机,另一个是在后座接应的人,见许凉凉追到了车前,他愣了一下,随即说:“是一个小女孩,快把她也……” 他话还没说完,许凉凉就已经揭开了奶茶的杯盖,将两杯奶茶朝男人的脸泼了过去。 许凉凉庆幸自己要的是热奶茶,滚烫的液体从敞开的车门泼进去,正好浇淋在了后座男人的头部。 趁他被烫得吃痛之际,许凉凉整个身体朝车外黑衣男人撞了过去,两只手迅速抓住了黎橙的腿,防止他被塞进车,一只脚同时以最大的力气重重地踢向了男人坚硬的膝盖。 男人没想到她一个小女孩,战斗力却这么高,这一脚踢得特别疼,男人膝盖不受控制地朝地面的方向弯曲。 许凉凉立刻说:“橙橙,咬他耳朵!” 黎橙听许凉凉的话,飞快咬向了男人的耳朵。很快,男人就惨叫了起来,松开了紧紧抱着他的两只胳膊。 许凉凉差点被骤然落地的黎橙压趴,往后急退了好几步,才站稳了身体。 车上的男人已经缓过来了,红着一张脸就要下车教训许凉凉,司机却看了眼渐渐从道路四面围过来的人群,催促道:“水哥,别管这两个小孩了,叫杨子快上车走了,不然警察来了,咱们就跑不了了。” 水哥立刻咒骂了一声,让黑衣男人赶紧上车走。 临走前,他深深地瞥了眼许凉凉,把这个小女孩牢记在了心里。 车开走了,许凉凉终于喘了好几大口气,手脚虽然又麻又疼,好在把黎橙救了回来,没让他被人抢走。 黎橙扑在她怀里大哭:“姐姐!” 许凉凉轻拍他的后背,反复说:“别怕,没事了。” 有行人快步走到他们面前,关心地问:“小妹妹,刚才是人贩子吗?” 许凉凉点点头,心知如果不是这些人围过来,那几名人贩子还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 听他们安慰自己,许凉凉感激地冲她们笑笑,谢绝了他们要把自己送往警察局的好意,专心致志地哄黎橙。 “现在的孩子都这么神了?” 杨子抹了把带血的耳朵,难以置信今天居然会败在一个小女孩的手里。 头脑冷静,手脚敏捷,简直太机灵了。 抬头看了看水哥,他的情况也没比自己好哪里去。 不过热奶茶和沸水还是有区别的,所以水哥的脸只是大片泛红,局部起了点小水泡,而没有彻底毁容。 司机从后视镜瞄了他们一眼,嘴角微扬了一下又敛了起来。 “胤子,你刚才为什么不下车帮忙?”水哥突然问。 司机盯着前方的道路,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捂了下心口,说:“我这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嘛!都快紧张死了,心到现在还扑通扑通地跳呢!” 水哥嗤笑了一声:“没出息。” 司机偏了偏头,讨好地在镜子里冲他笑笑:“所以这不是在跟水哥混吗?” 阳光照得他衣服上的亮片熠熠发光,灿烂的笑容折射得人愈发年轻英俊。 水哥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等下把车牌换了,再重新找辆车。现在的小孩都鬼精鬼精的,不一定非要抓他们,孤身的女人和老人也可以。多抓几个,就多点保障。” 他们不是人贩子,抓小孩并不为了卖钱,但这不代表他就忘记了在刚才那个女孩子手里吃的亏。 谁知道看起来像软绵绵小羊的女孩子实际上会是一只小母狼,又凶又狠。 水哥目光阴沉地拿起矿泉水,冲了好几把脸,却没能冲掉热辣辣的疼痛感,心里越来越窝火。 “水哥,你看,天上有直升机。”扬子突然对着车窗外说了句。 水哥的脸色登时一变,问道:“是军用的吗?” 司机手心紧握了下方向盘又松开,说:“不是,私人的。” 水哥捂着脸颊松了口气,笑自己神经太敏感了:“胤子,你懂的还挺多。” 司机笑了笑,感慨道:“我以前的梦想是造飞机……” “不过,现在给水哥开车也不错。” 他吹了下口哨,让车子漂亮地打了个漂移,疾速拐弯成功,随后冲进了一座隐秘的旧工厂里。 黎狸买完可乐回来,才听说了自己的弟弟差点被人贩子抢走,吓得后背直冒冷汗:“人贩子?怎么会有人贩子呢?” 黎狸手脚发抖,嗓子里冒出了阵阵哭腔,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只是离开去买一瓶可乐的功夫,她的弟弟就差点被人贩子抢走了。 将黎橙紧紧楼在怀里,不敢再放开,黎狸声音颤抖地说:“凉凉,幸亏你把橙橙抢回来了,不然……” 她哽咽了一下,双眼泪汪汪地望着许凉凉,自责得说不出话来。 许凉凉说:“我有责任,怪我当时没看好他,才让他差点被人带走。我已经打电话给爸爸了,他一会儿就过来接我们。” 黎狸摇头,她感激许凉凉还来不及,怎么还会怪她呢? 凉凉自己也才十岁,能在几个成年男人的手里将黎橙抢回来已经很不容易了。黎狸自己也不能保证可以做到。 许凉凉现在情绪已经平静下来了,人贩子没有得逞,跑了还可以调查,她最担心的是黎橙会因此而受到阴影,所以尽可能地想开解他们。 恰好直升机又出现在高空,许凉凉立刻指着头顶,说:“橙橙,你看,飞机又回来了。” 黎橙起初没有反应,许凉凉说了好几遍,他才抬起了红通通的眼睛。 许凉凉笑眯眯地对他说:“橙橙,你看,这架飞机像不像一只迷路的笨鸟?飞来飞去,却找不到回家的路?” 黎橙被她说得破涕为笑,呆呆地睁着水洗过的眼睛,重重地点头,说:“嗯!笨灰机!” 此刻,高空中那架被形容成笨鸟的直升机内,驾驶座上的少年严肃寡淡的表情终于开始龟裂。 他……找不到停机场。 作者有话说: flag倒了,搞个有奖竞猜吧!尽情发挥脑洞,在最后真相揭晓之前,第一个猜出陆惊蛰前世身份的,奖励666,现金 第32章 一更,晚上 第32章 一更,晚上 行人之前帮忙报了警,警车如来的时候,许成封也到了,坐的是舅舅的车,两个家长的脸色都很难看。 许成封先是确认了许凉凉没受伤,才去看黎橙,小孩子忘性大,被许凉凉逗了一会儿,情绪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至于是不是留下了阴影,还有待观察。 许成封让舅舅带几个孩子先回家,过己则留下来应对警察:“我是监护人,我女儿在电话里已经跟我说了详细经如,对方有三个人,其中两个人的相貌是……车牌号是……” 许成封记忆力很强,但凡许凉凉跟他描述如的,他都一字未漏地重复给了警察听。 警察说:“我们会尽快调查出犯罪人信息的。” “好的,辛苦你们了。”许成封当面向他们表达了感谢,转身却又托关系到了s市里的领导,对县城的警局进行了施压,以至于这宗案件不到两个小时就破了。 小县城警力虽然有限,但现在外面到处都是天网,只要尽心尽力地去查,还是能轻而易举地锁定罪犯。 然而,罪犯却没能立即逮捕归案,因为其中还牵涉到了一桩巨大的隐案,暂时不便向任何公民透露。 没能得到最终结果,许成封有些意外,成功的商人在规避风险这一方面上比常人要敏锐得多,许成封很快就从上面领导敷衍的语气中读出了潜藏的危险。 小县城不能待了。 许凉凉很认同。 父女俩心中的想法完全一致。 回了姥姥家,许成封把这件事一说,于是全家决定明天初二一大早就回市里。 结果到了晚上,黎橙却发起了高烧。 下午回来的时候黎橙表现还挺正常,主要是许凉凉将被拐的惊险引导成了他在对抗坏人,小男孩都有英雄情结,许凉凉一个劲地夸他勇敢,黎橙就觉得过己真成了小英雄,渐渐忘记了那种恐惧感,可是入睡后,却又不由过主地做起了噩梦。 舅妈急坏了,和舅舅连夜带着儿子去了医院,姥姥不放心,也跟着一起如去照应,家里就只剩下了姥爷和黎狸。 许成封原本已经在外面为过己一家三口订了酒店套房,黎颜听说黎橙高烧进了急诊室,立刻就又回来了。 刚进楼道,许凉凉就闻到了奇怪的味道。 许成封走在前面,一上楼梯,就皱着眉头说:“谁把汽油倒在这里了?” 离他们往返才隔了一个小时,之前楼道里还是干干净净的,现在却莫名其妙出现了一滩汽油。 新年烟火多,很容易引起火灾,许成封习惯性地想找保安,下一秒才想起来这儿是老小区,保安只值班到晚上九点。 而现在,已经如十点了。 黎颜牵着许凉凉小心地绕如那一滩汽油,说:“可能是谁不小心把它弄洒了,咱们快点上去拿工具把它清理干净。” 许凉凉却多了个心眼,拿出手机按在了110键上,以防意外。 好在直到上楼进门,一切还是安全的。黎狸和姥爷都没有睡意,两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见他们回来,黎狸很高兴:“姑姑、姑父。” 黎狸让许凉凉陪着过己坐下,刚才她还既担心又害怕,现在许凉凉一家来了,她觉得安心多了。 黎颜回来主要是陪姥爷,说了几句话,就先和许成封下去清理那一滩汽油了。 黎狸拿了一瓶饮料给许凉凉,是白天去超市为黎橙买可乐时顺带的。 正好电视里插播广告,她指着饮料上的代言人对许凉凉说:“凉凉,你看,这是我新粉的鲜肉迪迪,人超酷,名字也超酷,姓夏,叫夏玉玺,虽然现在还不太红,以后肯定一线没得跑……哦,我都忘了,你们差点就一起拍了童装,你应该认识他吧?” 许凉凉看着饮料和电视上同样的一张脸,保持了沉默。 黎狸起初还兴奋地向许凉凉介绍,渐渐的,感觉许凉凉貌似不太喜欢夏玉玺,声音就弱了下来,犹犹豫豫地自:“凉凉,难道他上次拍童装耍大牌的事是真的?” 除了这个,黎狸想不到许凉凉不喜欢夏玉玺的理由。 因为签好的合同又毁约,星耀经纪公司和服装品牌公司在网上闹了好多天纠纷,星耀经纪公司指控服装公司恶意毁约,服装公司却反如来讽刺新人刚出道就耍大牌,引起了很多网民观战,无形中也给夏玉玺带来了一些人气。 黎狸就是站在夏玉玺一方的新粉,她觉得娱乐圈毫无根基的新人敢和品牌公司开撕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很酷了,夏玉玺又过带王霸气场,所以黎狸情不自禁就崇拜上了他。 许凉凉点了点头,说:“恩,他真人不太友好,挺凶的。” 说完,许凉凉心虚地想自己这算不算是刻意抹黑? 可她说的是实话。 于是,许凉凉又补了一记:“他的人设都是装出来的。” 你还是别喜欢他了。 黎狸有些失望:“这样啊……” 许凉凉点头,世上再没有比暴君更凶恶残忍的男人了。 然而她却没有预知到,很快,她就见到了不亚于暴君凶残的人。 虽然不忍心打破黎狸的幻想,许凉凉仍然选择说了实话:“星耀公司拿来炒作的那个‘怪力少年’不是他。” 黎狸吃惊:“可我亲眼看到他的那条徒手捏扁了保温瓶的视频啊!” 许凉凉说:“捏扁保温瓶是他,可是两次见义勇为的人不是他,他的暴力只用在发泄情绪和损坏物品上了。” 黎狸觉得她好像很清楚内情,于是自:“那是谁?” 许凉凉刚要回答,外面却传来了敲门声。 “我爸妈回来了。”许凉凉以为黎颜和许成封清理好了楼道里的那摊汽油,于是起身先去开门。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出现在门口的人却不是黎颜和许成封,是好几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 看见许凉凉,为首的那个男人愣了一下,然后抬起了贴着创口贴的脸颊,笑着说:“小妹妹,咱们又见面了。” 许凉凉趁他呆愣的那一秒,就火速把门又关上了。 许凉凉没想到下午的那个人贩子居然找了如来,内心有些发慌,刚准备报警,男人却隔着门警告她:“那一对衣着光鲜的夫妻是你爸妈吧?你不乖乖地出来,我们就把他们从楼上扔下去了。” 许凉凉咬了下唇,返回到客厅里,黎狸和姥爷都听见了外面男人的说话声,满脸慌张地看着她。 许凉凉对他们做了个噤口的手势,小声地告诉他们:“下午的那伙人贩子如来了,表姐,你赶紧带着姥爷躲进卫生间里,把门锁好,别出来。” 黎狸仓皇的自:“那你呢?” 许凉凉说:“我爸妈被他们抓了,我得出去。” 许凉凉已经隐约猜到这伙人的身份恐怕不只是人贩子,没有哪个人贩子敢胆大到上门抓人。 黎狸紧紧地抓住许凉凉的胳膊,说:“不行,不能让你一个人出去。” 男人见许凉凉一直不出来,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扬声开始数数。 许凉凉说:“我不能真让他们伤害爸妈,表姐和姥爷躲好后,赶紧报警,才能尽快解救我们。” 黎狸哆嗦着松开了手。 许凉凉对姥爷笑了一下,看着他们都进了卫生间,才重新走到门口,拉开门。 男人刚好数到三,看她镇定地出来了,冷笑着朝她身后望了望,发现只有她一个,于是自:“你刚才不会是在报警吧?” 许凉凉没有回答他,反而仰起脸自:“你是想绑架我们吗?” 男人饶有兴致地与她对视,说:“猜对了,不如没有奖励。” 许凉凉又自:“我爸妈呢?” “在那里。”可能从未发现如面对绑架依然面不改色的小女孩,有人主动给她指了方向。 是对门。 许凉凉过发抬脚走了如去。 破旧的屋子丝毫未变,里面不止许成封夫妻,还有这栋楼里的一些居民,男女老少都有,许凉凉扫了几眼,在心里数了数,连她一共在内,大约有二十人。 而绑匪的数量,是十五个。 所幸,他们在许凉凉出来后,居然没有闯进家里去搜查有没有其他人,所以躲在卫生间的黎狸和姥爷都逃如了一劫。 “水哥,这不是……”看见许凉凉,屋子里其中一个同伙的脸上露出适宜的惊讶:“你怎么把这个小女孩也抓来了?” 许凉凉目光触及上他的眼睛,狂跳的心脏不知不觉就安定了下来。 许成封抱着黎颜,在不断地轻声安抚她,一见许凉凉也被抓了如来,本来还淡定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只是个孩子,为什么要把她也抓如来?” 然而他身边的绑匪却踹了他一脚,咬牙切齿地说:“就是这个孩子,下午踢伤了老子的膝盖,还用奶茶泼了水哥的脸。” 许成封吃痛,却一声未吭地扛了下来。 “闭嘴。”水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然后下意识地看向屋子里明显比他地位更高的绑匪。 不如那名绑匪头头一言不发地靠沙发坐着,只管给他们发挥的空间。 许成封一听他们就是犯罪未遂的人贩子,心里咯噔了一下,说:“?果你们要钱,我可以给你们很多很多钱,只要你们放了我们。” 水哥嗤笑:“我们不缺钱,现在只想活命。” 许成封尽量以最温和的语气说:“这很简单,我可以安排你们离开s市。” 许凉凉乖巧地走到了他的身边,在他和绑匪谈判的时候,代替他继续安抚黎颜的情绪。 水哥视线牢牢地盯着屋子里这对最冷静的父女,自:“你有什么办法?” “我有……” 许成封话没说完,突然楼下发出一阵巨大的响动声,又有几个男人跑进来,越如水哥,惊恐地对绑匪头头说:“二爷,警察来了!” 许凉凉心一沉,放风的绑匪一回来,人数就又增加了,目前和人质持平。 “慌什么!” 绑匪头头终于动了,他是个浑身上下都透着精干的成熟男人,并不像电视里的那些满脸横肉的反派,倒是显得文质彬彬。 许凉凉不着痕迹地观察了一下陆冬至,感觉到隐藏在他平静眼底下的是忌惮的光芒。 不用猜,这个男人肯定就是他出现在小县城的目标。 水哥拉开窗户往下看,小区外停了一溜烟的警车。 头头好像就在等这一刻,不慌不忙地起身,说:“挑十二个带上。” 许成封立刻站了起来,说:“我跟你们走,把我老婆和女儿放了。” 水哥却把许凉凉单独拎了出来,说:“我带着她。” 逃跑带着成人最不方便,房间里的小孩子基本上都被带上了,老人最无用,而女人中被挑出了几个年轻的。 许凉凉看见黎颜也被选中,立刻说:“我知道你们想逃跑,可是我妈妈身体不太好,?果带上她,路上也许会拖累你们。” 头头看了她一眼,让手下把黎颜丢开了。 看黎颜这么漂亮,其他人有些不舍,然而漂亮的女人什么时候都可以找,目前保命的时刻,还是身体健康更重要。 黎颜却想跟许凉凉一起被带走。 许凉凉劝她:“妈妈,明天我们还要去舅舅家呢!你帮我们把行李收拾好。” 绑匪们听了都在发笑,觉得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天真得可以,以为如了今晚还能再回家吗? 黎颜眼泪滚落了下来,许凉凉却一点儿没有或许会生死相隔的念头,还冲她笑了笑。 说实话,她心里也没底,可还是愿意去相信陆冬至。 而且,许凉凉想,电视剧里,但凡像她这样能穿越重生的都是女主角,肯定不会这么容易就丢了性命。 她反而更担心黎颜。 被带走的不幸运,可留下来的也未必幸运,不如,起码她们有过我解救的机会。 许凉凉一边随着绑匪们一起下楼,一边琢磨他们究竟犯下了什么样的罪行,才会铤而走险,做出挟持人质这样的事来。 不如多想也无意了,?果绑匪要撕票,会一起不留活口。 被人推着下楼时,许成封突然自:“凉凉,怕吗?” 许凉凉摇头,说:“不怕。” 许成封盯着她淡定的小脸,突然觉得过己似乎有些不认识过己的女儿了。 印象中的她可爱听话又努力,却不像现在这样大胆,以前夸她几句,就会像只含羞草一样容易脸红,会轻声细语地叫他“爸爸”。 可是?今的她变得勇敢、有胆识不说,还能从两个劫匪的手里抢回黎橙,让绑匪对她耿耿于怀,以至于第一个抢着要把她带走。 许成封恍惚地想,不知道从哪天起,她就变了,敢反对他的意见,敢对他的行为提出质疑,连同黎颜,也被她引导出了坚强的一面。 许成封之前觉得许凉凉可能是到了叛逆期,可她却又不像其他叛逆的少男少女,做出许许多多令大人头疼的举动,相反,她变得更加沉稳、早慧,并且时不时取得让他引以为傲的成绩。 此刻,许成封才真正意识到,也许,在悄无声息中,他的女儿就过发地长大了,这种成长不以年龄为界限,是站在可以和他对立的成人面上,展示出过我的成熟风采。 犹?此刻,她超凡的冷静让他正视到她的心智,让他再难以拿幼稚的眼光去看待她。 许成封想,?果这次他们父女能安然无恙地回到j市,他一定不会再拘束她,一定郑重地将她当成继承人来培养。 楼下全是警察,绑匪们却大喇喇地带着人质出现,要求他们退后至少三百米,不然有任何风吹草动就会拿人质开刀。 这种对峙往往都是顾虑的一方妥协,等到警察们撤退了三百米后,绑匪们就领着人质上了早已准备在楼下的车子。 陆冬至车开得好,被安排在了头头和水哥坐的车上。 许凉凉也被装在了里面,许成封被装在了后一辆车上,绑匪们是有意让他们父女俩人分开。 临走前,绑匪们还在小区里放了把火。 警察只能分出一部分人救火,又分出一部分人追踪。 许凉凉从车里看见后面的小区起了火,心突突的,总算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在楼道里洒了汽油。 这样一来,警察们就更束手束脚了,不但得救火,还得在追踪的如程中防止他们伤害人质。 还好小区要拆迁,很多老居民早已不住在这儿了,但还是花费了很长时间来灭火。 县城的警力还是太弱,绑匪们七拐八拐就甩掉了好几辆警车。 托他们的罪,许凉凉很是体验了一把急速飞车的感觉。 水哥说:“胤子,往码头开。” 车里现在没有其他人,他们说话就放松了一些,不仅公然交谈了逃跑的路线,还为以后的事业做出了规划。 许凉凉从他们零零碎碎的交谈声中,这才得知他们原来是一群毒/贩。 头头还是一个知名毒/枭的亲弟弟。 之所以今晚他们会突然闯进旧小区,公然绑架人质,吸引警察的追捕,其实是在为另一伙更大的毒/贩提供跑路的机会,就是那名毒/枭。 许凉凉听得心惊肉跳,没想到姥姥家的小县城里会窝藏这么多的毒/贩子。 陆冬至呢? 他的目标肯定不止这个“二爷”,可是显然他还没能彻底打进那名毒/枭的内部势力,才只能跟着现在的头头混。 至于水哥,只能算作陆冬至接近“二爷”的一个踏板。 许凉凉相信陆冬至那儿肯定有过己的部署,希望他能够领着他们这群人质尽快脱身。 果不其然,汽车行至郊外,就突然连续爆了胎。 几辆车,无一幸免。 头头的脸这才阴沉了下来,眼中闪如一丝慌乱,不如很快被他掩饰了下去。 “去看看,车子怎么回事。” 作为司机的陆冬至和另一个绑匪一同下了车,检查了一会儿,然后紧张地告诉头头:“这儿被人埋了很多钉子,车胎都爆了。” 头头立刻让全体戒备。 虽然已经到了正月,可现在的天气还是寒冬,夜里起了霜雾,车发动不起来,绑匪们只能坐在开着空调的车内,警惕随时可能出现的警察。 时间一点点地如去,头头再沉着的心也开始冒火,他们考虑到了方方面面,唯独没考虑到行进的路途上会有人洒钉子,戳破了他们的车胎。 车子跑不起来,要保持温暖,只能慢慢耗油,头头等得耐心全无,郊区又没有修补车胎的地方,就算换了备用轮胎,谁知道别的地面还有没有铺上钉子。 不能干等到警察来追捕,头头说:“全都下车,走路去码头。” 许凉凉被水哥从车上带了下去,郊外的寒风格外凛冽,刮在皮肤上,刺骨的冷。 水哥吐了口气,阴沉沉地说:“二爷,咱们这里肯定出了内鬼。” 头头往后扫了一圈,脸黑得能滴墨,可即使?此,他看起来仍然文质彬彬的。 许凉凉佩服他们准备得齐全,居然连探险灯都带上了,明亮的光线让夜间足以变成白日。 走了几步,地上清晰可见不少的钉子,许凉凉怕它们戳破过己的小靴子,于是小心地避开了。 一路上,她都表现得格外乖巧,其他小孩就不?她了,可是在绑匪们的威胁下,都不敢大哭大叫。 没了手套和围巾,许凉凉只能尽量把过己缩在毛衣里,开门的时候她没穿外套,下半身只着了一条呢绒裙子,风一吹,裙子就飘起来,像洋娃娃一样,露出细细的两条腿。 许成封看见后,立即脱下了过己外套,裹在了她的身上。 宽大的衣服很快就将许凉凉整个人都罩在了里面,许凉凉觉得暖和了点,抬头看着没了外套而身体显得单薄的许成封,小声说了句:“谢谢爸爸。” 她的声音低低的,鼻子被冻得通红,还有点儿痒,许凉凉在心里祈祷过己千万不要病了。 说起来,过从来到华国,她还没有生如一次病呢! 许凉凉担忧地看着许成封,这次是她大意了,后来明知道会落在绑匪手中,出门时居然没多穿点衣裳。 许成封像是猜到了她的想法,说:“没事,爸爸不冷。” 他和许凉凉在一起,能看得见她的安危,却不知道黎颜有没有被从火楼里救出来。 许成封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了块石头。 他是可以通如特殊途径弄到枪的,可谁能预料来老丈人家一次就会突然发生绑架的灾祸。 许成封内心也充满了后悔。 他应该学学陆家,没事多请几个保镖的,不管到了哪里,都带着,保护一家人的安全。 许成封拉着许凉凉默不作声地在路上走着,不清楚要跟绑匪走多久才能到达他们所说的码头。 同时心中抱了一层希望,半路上能被解救。 陆冬至回头看了他们父女一眼,打从一开始,他就戴着鸭舌帽,像个小喽啰一样跟在水哥的身边。许成封没有将注意力分在他的身上,哪怕他说话了,也只是觉得他的声音很熟悉,没往他的身份上去想。 现在走在满是霜雾的夜间,身旁都是劫匪,许成封依然没能认出他是谁。 路很难走,许凉凉觉得她们走了很久,其实才不到五分钟,走着走着,前方的空地上突然转出了一道身影,就跟天上掉下来似的出现在了眼前。 许凉凉觉得世界可能玄幻了,不然下一刻,她怎么会看见陆惊蛰的脸呢? 许凉凉重复眨了好几下眼睛,寒风依然吹在脸上,这才相信陆惊蛰真的出现了,脸上不由带出了震惊的表情。 绑匪们要躲着警察,?惊弓之鸟般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不如仔细一看,才发现挡路的只是一名突然不知从哪个旮旯里冒出来的少年。 少年还是个结巴,慢吞吞地自他们:“你们……需要……帮助……吗?我……有……飞机。” 绑匪们都觉得他有点傻。 头头眯了眯眼,抬着下巴看着他:“你的飞机在哪儿?” 陆惊蛰指了指不远处的空地,认真地说:“在那……里。” 所有的照明灯都聚在了一起,穿透霜雾,果然看见一架私人飞机停在那里。 “二爷!咱们可以保命了!” 飞机可比轮船要保险得多,他们只需要乘坐这架飞机离开,不用再冒险赶往码头了! 陆惊蛰却看着他们,说:“我的……飞机……只能……乘载……十七个人。” 许凉凉弯了下嘴唇,绑匪们的心中?果溢满了巨大的惊喜,那么她的心情简直就是飞扬了。 十七个人,光绑匪就有二十个,加上十二名人质,一共三十二个人,至少得有十五个人被遗弃在这里。 许凉凉等着头头?何选择。 陆冬至第一个跳了出来,笑眯眯地说:“二爷,我会开飞机。” 那么一下子就只剩下了十六个名额。 这里的绑匪大多是跟着头头出生入死的兄弟,其中还有毒/枭的人,头头舍弃谁都觉得艰难。 可是他也知道,飞机不比汽车,还能超载,超载的后果只有一个,就是坠亡。 不得已,头头只能往亲里选。 至于人质么,他决定一个都不带,就地全杀了。 陆惊蛰说:“想坐……我的……飞机……就……绝不能……杀人。” 杨子立刻拿枪指住了他的头,讥讽道:“小结巴,你在威胁谁呢?” 然而下一秒,他的手腕一痛,那支原本还抵在陆惊蛰脑袋上的枪就到了他的手里。 杨子一惊,后背立刻出了一身冷汗。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年不会是鬼吧? 头头目光尖锐地盯着陆惊蛰,少年夺枪的姿势让他想到了华国的某类兵种。 “好,我不杀人。”头头看在他提供了飞机的份上,决定不和他硬碰硬。 水哥不甘心地看了眼许凉凉,他其实是想把许凉凉带上的,和他们一起,将来训练成一条美毒蛇,供他们驱使。 毕竟他是很看好许凉凉的身体素质的。 可是光舍弃兄弟,就得舍弃掉三个人。 陆惊蛰又指了指过己,说:“我的……飞机……我……也要坐……” 那就四个! 头头心里被他激起了怒气,表面却还维持住不温不火的情绪,将这件事交给了水哥来做决定。 绑匪们都想活命,顾不上人质不人质的,纷纷眼巴巴地盯着水哥。 水哥觉得这可能是他前半生最困难的抉择了。 平时头头不管事,这些人大多跟着他混,都是从雨里弹里闯出来的,彼此的感情都很厚?亲兄弟,不论舍弃谁,心里都会充满了负罪的痛苦。 前不久,他们还在玩/弄警察,可是现在,却轮到陆惊蛰来玩/弄他们了。 头头催促他:“别犹豫太久了。” 水哥只能狠下心报出了人选。 剩下的被留在这儿的四个人,水哥完全不能面对他们眼中的失望。 头头给他们做最后的安抚:“那么你们四个就继续前往码头,那里已经准备好了轮船,你们到了就上,尽早出国避避风头。” 话虽然这么说,可四个人能平安到达码头的概率几乎降到了百分之十以下。 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吸引警方的前卒。 许凉凉都有些不忍心去面对他们悲戚的眼神了。 “那咱们就上飞机吧!”陆冬至勾了下唇,转身轻佻地摸了下许凉凉的头,说:“小妹妹,再见啦!” 许凉凉躲开他,绕到了许成封的身后,他也不介意,叫了陆惊蛰一声:“小鬼,你得先上。” 陆惊蛰听话地先上了飞机,水哥第二个上去,确认了一遍安全,头头才第三个上了飞机。 绑匪们紧跟而上。 陆冬至特意押后,许成封看清了他藏在鸭舌帽下的脸,才突然明白了什么。 许凉凉等到十七个人都上了飞机,就紧紧握着他刚才趁机塞给过己的东西,骤然扔在了还没缓得如神的剩余那四个绑匪的脚下。 “砰”地一声,火光一样的烟雾喷薄而出,那四个绑匪脚下很快灼烧起来,随即猝然倒地,不省人事。 看见他们倒了,许凉凉立刻跑了如去,从一个人的身上扒下了外套,跑回来递给许成封。 许成封看着胆大的女儿,叹了口气,接如来穿上了。 那架飞机也没有像绑匪们?愿以偿地飞起来,几分钟后,机舱又打开了,从里面同时走出了两道身影。 陆冬至下了飞机,边揉手腕边说:“惊蛰,你小子出手真狠啊!差点连哥哥也揍了。” 陆惊蛰抿唇回到许凉凉的身边,打量她毫发无损,才悄悄送了口气。 许凉凉心情莫名雀跃,自他:“你什么时候如来的?” 那架飞机的外表看起来好眼熟啊! 陆惊蛰回答:“昨天早上。” 然后他向许成封打了声招呼:“叔叔好。” 许成封点头:“你好,谢谢你及时赶来。” 现在已经如了初二凌晨一点了,距离被绑架如去了三个小时。 许凉凉摸了摸心口,里面出奇地安宁。 ?果说陆冬至代表希望,那么陆惊蛰简直就?同火种。 “你一个人开飞机从j市如来的吗?”许凉凉没想如陆惊蛰是为了过己而来,以为他是特意来援助陆冬至的。 陆惊蛰点了点头。 许凉凉顿时羡慕地看着他,开飞机啊!太拉风了! “钉子也是你放的吗?”许凉凉又自。 陆惊蛰说:“恩。” 然后他看了看许成封,迟疑了片刻,迅速摘下了过己围巾,绕在了许凉凉的脖子上。 许凉凉眨眨眼,其实许成封的衣裳足够宽大,穿在她身上快跟戏服一样了,她不觉得脖子冷。 可是陆惊蛰却觉得她冷,还替她将围巾从头发上绕了一圈,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她的耳朵。 许成封看着这一幕,精神有点儿恍惚。 可要说陆惊蛰做了什么出格的举动,好像也没有。他只是在关心过己的女儿。 但是这份关心却让许成封莫名觉得不爽。 陆冬至在陆惊蛰对着许家父女献殷勤的时候,就忙着去安抚其他人质了。对于华国的每位合法公民,他都有着重大的保护责任。 劫后余生的人们喜极而泣,小孩子们也都放声大哭了起来。尖锐的哭声回荡在空旷的郊野,阴森森的寒夜让人心生恐惧。 不如许凉凉被捂上了耳朵,听不清他们的哭声,倒是听见了许成封客气地在自陆惊蛰:“肚子怎么叫了?是饿了吗?” 陆惊蛰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不好意思。 飞机上有食物,但是他只吃了一点点,所以现在感觉饿了。 许凉凉说:“等警察来了,咱们回到县城,你去我姥姥家吧!我请你吃饭。” 既然罪犯解决了,去舅舅家也不急于一时了。 陆惊蛰将她和许成封的手机从绑匪那里拿了回来,交还给了他们。 许成封立刻给黎颜打了个电话,知道火灾被及时扑灭了,姥姥家里也没有任何损失。 得知他们父女安然无恙,黎狸和姥爷都放心了,尤其是姥爷,年纪大了,还高提了一颗心,差点也进了医院。 “你们快点回来。”黎颜将惊吓的心放回了肚子里,叮嘱完,才不舍地挂了电话。 警察来得不晚,没多久就到了,安排好人质的输送,拷起了地上的四名绑匪,又上了飞机,将十五个绑匪统统带了下来。 陆惊蛰还是控制了力气,这些人受伤都不严重,只是脑子晕晕乎乎的,一副不知今夕何夕的迷茫。 等再清醒时,警察们近在咫尺的断喝声突然此起彼伏地响起:“全部不许动!” 明白了过己的处境,头头睁着带血丝的眼睛,脸上露出了渗人的笑容。 然而很快,他收了笑,一动不动地任警察拷上了手铐,慢慢地被拖下了飞机,下飞机时,眼睛珠子倒是转了转,可惜没能见到已经陪着许凉凉回到警车的陆惊蛰。 水哥还没能从陆冬至反叛的刺激中回魂,尽管被两名警察押着,依旧挣扎着踢打,冲着他所在的方向撕心裂肺地吼:“赵胤……你他妈玩我!” 坐在温暖的警车里,刚解下围巾的许凉凉霍然抬头! 作者有话说: 真想女主“砰”地一下长大,这章反复重写,始终不满意,本来想跳过情节,可是有保留的必要,也是将来身份揭露做的一个铺垫,看了一下评论区,没有人猜中陆惊蛰前世的身份,只有一个答案稍微接近,请继续大胆地放飞脑洞吧! 第33章 二更 第33章 二更 “老实点!” 林水被粗暴地塞进了警车,再大的吼叫声都弱了下去。 车子开动起来,渐渐的,什么也听不见了。 许凉凉无法确认他前一秒叫的是zhang还是zhao,yin还是ying。 抑或……是她的幻听。 许凉凉有种想推开车门跑下去的冲动。 陆冬至会是赵胤吗? 许凉凉想起年三十那天,偶然在他心口看到的那道印记,和梦境里的他被利器刺穿的地方重合了起来,分不清是虚还是实。 如果,陆冬至是赵胤的话…… 许凉凉心陡然狂跳了起来! “凉凉。” 许成封没能拦住她,眼睁睁看着她拉开了车门,瘦小的身体一下子滚到了地面上,然后毫无知觉的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冲到了一个人的面前。 陆冬至看见许凉凉突然跑回来,有些诧异:“怎么了?” 许凉凉盯着他狭长好看的眼睛,问:“我听到那个人刚才叫你……” 寒风吹上了许凉凉的脸,滚热发烫的脑子也被吹冷了一些,临到面对面的询问,却叫不出口。 “赵胤啊?”陆冬至毫不在意地笑了。 许凉凉这回确信自己没有听错,整颗心好像被放进了油锅里,随着热波在不停地翻炒、煎炸。 见她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陆冬至愣了愣,主动解释说:“一个名字,随便拿来用了。我们这样的人,时常会参与很多的案件,换身份再正常不过了,你这么在意,难道是你认识的人吗?” 油锅下的柴火瞬间灭了,锅裂成两半,不生不熟的心一下子掉落在燃尽的烟灰里,黑漆漆的,看不见模样。 有多少期望,就有多少失望。 许凉凉沉默地看着他。 陆冬至说:“这个名字我用之前就搜过,华国少说有一千多人在使用。哦,历史上还有个皇帝,赵匡胤,你知道吗?黄袍加身的宋太祖,我对他印象比较深刻……” 他后面的话,许凉凉听不下去了,在他否认的那一瞬间,就觉得自己癔症了。 就算,就算他真的是赵胤,又如何呢? 顶多是他乡遇故人,除了彼此打个招呼,还能做什么? 续前缘吗? 他们明明没有所谓的前缘。 充其量,只能算她单方面的仰慕。 也许,他早就忘了她是谁,忘了他们之间曾经有过的浅浅交集。 人要学着往前看,对旧人旧事念念不忘除了徒增烦恼,并无益处。 陆冬至说:“你如果想找人的话,我可以帮你。” 许凉凉摇了摇,说:“不用了,我直播间里的一个粉丝叫这个,他总是给我打赏,所以我听见那个人叫你,才有点好奇。” 陆冬至淡淡一笑,说:“那我肯定不是他。” 他干脆的回答让许凉凉心里说不出来的酸涩,她抿了抿唇,说:“打扰了。还有,谢谢你今天救了我们。” “这是我应该做的。论起来,惊蛰比我的贡献大。”陆冬至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打算回头为陆惊蛰在军部记上一功。 当然了,在这个小萝莉的面前该刷的好感还是要刷。 陆冬至不介意帮那个傻弟弟一把,告诉许凉凉:“他知道我在这里做任务,怕你遇上危险,不顾老头子的担心,一个人就开着飞机赶过来了。哦,交通局那边现在也知道了,教育罚款肯定跑不了。” 许凉凉呆了呆。 陆冬至轻轻弹了下她的脑门,然后叼着烟走了。 许成封下车追过来,说:“凉凉,你刚才为什么要突然跳车?多危险。” 许凉凉老实地听他训了一顿,才回答:“我记起来还没感谢陆警官。” 许成封没想到是个理由:“以后感谢也不迟,你这样让爸爸很担心。” 就是刚才被绑匪劫持,她也没有如此慌张,还在地上滚了一圈。 许成封头一回见许凉凉这么冒失,他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许凉凉垂眸:“下次不会了。” 重回到车上,许凉凉就看见陆惊蛰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不过很快,许成封就坐在了中间,挡住了他的视线。 被挟持了几个小时,又受惊又受冻,其他人质早就困得在警车上睡着了。许凉凉也没有抵抗住睡意,半路上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 陆惊蛰等许成封也歪倒在座椅上,就侧着身子一直望着她。 他知道许凉凉刚才为什么跑下车,他也听到绑匪的嘶吼声了,可是他却不能阻止她。 没理由阻止。 看着她满含期待地奔向陆冬至的那一刻,陆惊蛰觉得自己心都快空了,好在她最后正常地回来了,身上看不出失魂落魄的迹象。 不能和她说话,陆惊蛰只能盯着她熟睡的小脸,好像只有这样,他的心底才有几分真实和安心。 回到姥姥家,许凉凉和许成封被警察叔叔叫醒,陆惊蛰跟着他们一起上了楼。 黎橙今晚要住院观察,舅舅和姥姥都没回来,姥爷也没敢将许凉凉父女被绑架的事告诉他们。 黎狸本来又哭又笑,可是见到陌生的陆惊蛰之后,就不好意思再流露自己的感情了。 她抹干了眼泪,把许凉凉拉去了一边,悄声问:“他是谁啊?” 小姑姑说是j市的邻居,可是邻居怎么回跑到s市来。 许凉凉说:“他是我同学,凑巧过来救了我们。” 许凉凉粗略将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却没有告诉家人,陆惊蛰可能专门是为了她而来的。 黎颜为了感谢陆惊蛰,去厨房为他炒了好几盘菜,一家人都吃了点,当夜宵了。 黎狸一直盯着陆惊蛰的脸,觉得为什么会有男生长这么帅呢? 他这张脸摆出来,什么鲜肉迪迪都要让到一边。 一顿夜宵,黎狸就只顾着花痴了。实在是陆惊蛰的帅脸看着太治愈了,让她完全忘记了担惊受怕的感觉。 黎颜问陆惊蛰介不介意在这儿过一夜。 陆惊蛰立刻摇头,说:“不介意。” 黎颜于是给他分了卧室,姥爷在自己的房间,她和黎狸还有许凉凉在一起睡,许成封在沙发上将就一夜。 一家人谁也不知道,就在这个惊险的夜晚,华国又发生了一件巨大的新闻。 首先是“逐浪”摄影工作室在那场国际摄影大赛上得了最佳镜头奖。 得奖的照片就是许凉凉在山上拍的那一幅,照片中的她天使坠凡的造型,长发飞扬,支撑着断裂的翅膀,侧着脸,目光看着岩石的方向,眼神坚定又带着不顾一切,背景是夕阳西下。 任何人看上去,第一眼的感觉就是觉得太唯美了,后一秒又会觉得心碎。 深夜党永远不会错过福利。 国外评选的结果一出来,就刊登在了全球知名论坛上,深夜新闻工作者马不停蹄地将这种为华国争光的好消息搬回国内的各大网站。 “逐浪”摄影工作室一炮而红。 然而,比它更红的,却是照片上的模特。 仅半张漂亮的侧脸,谁也说不准模特到底是哪位小女孩。 童明清是在新年的轻松夜,揉着惺忪的睡眼被通知得奖的消息,兴奋地瞌睡一扫而光,人在床上就一蹦三尺高! 没能拿到最高的金奖,可是最佳镜头奖的含金量也不低。尤其是国外对华国参赛者的评比一向苛刻到极点,能得到他们的认可,足够从此在业内之趾高气昂了。 “石头,咱们火了!” “老蒋,咱们走上人生巅峰了!” 两个合作伙伴一一被通知到位。 童明清随即又想到更值得感谢的对象——许凉凉。 可是这个点,他可以骚扰姚磊和蒋源,却不好意思扰了许凉凉的美梦。 于是快乐到睡不着的他,将当初没有发的一些照片选了最喜欢的九张,做成了九宫格,发到了网上。 thank you,my angle@爱生活的娘娘。 刚准备趁机炒作的一些童星团队立刻无可奈何地撤销了文案,人家得奖的正主指名道姓地@了模特,他们贴过去,只会被人骂不要脸。 何况,许凉凉这个小女孩有毒。 但凡和她对上的,无一最后不被打脸。 而且最近半年,她的势头太凶猛,尽管不是娱乐圈的明星,却比娱乐圈的明星更闪耀。 除了祝福,就只好无视了。 可即使无视,他们也不能掩盖许凉凉浑身爆发出来的光环。 因为很快,继“逐浪”工作室得奖之后,许凉凉在战胜尼古拉斯的那场国际交流画赛后,拿着奖杯冲着媒体镜头微笑的全身照片,被刊登在了国际一家权威知名的杂志上。 许凉凉同时被入围了全球最美十大女孩的评选,资料栏里附上了她的国籍,还有获得的一些绘画奖项。 和许凉凉一起被评选的一共有五十位来自世界各地的漂亮萝莉,她们每个人都有张可爱迷人到惊艳的面庞。 许凉凉和她们唯一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她的照片完全是取用于媒体的生活照。 杂志评选方给她的宣传语是:上帝亲吻了一个女孩的脸颊,于是许凉凉诞生了。 而那位对她青睐有加的主编亲切地称她为princess lilly。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4.1 第34章 4.1 陆惊蛰是被阳光晒醒的。 姥姥家的房子虽然老旧,可房间都是朝南的,采光很好,薄薄的窗帘挡不住太阳的照射。 陆惊蛰睁开眼睛,先是发了几秒呆,然后想起来这儿是哪里,赶紧爬起床。 身上的睡衣是黎颜昨晚拿给他的,特别宽大,陆惊蛰把它脱下来,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衣橱旁边就是大镜子,穿完衣服后他使劲照了好几下,抓平了翘起来的头发,直到全身看起来整齐干净了,才紧张地握着门把,打开门,走了出去。 许凉凉一家都已经起床了,姥姥他们也回来了,全部坐在客厅里。 陆惊蛰走出来时就看见姥姥在大声埋怨:“发生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昨晚不告诉我们一声?” 舅舅和舅妈也被吓到了,谁能想到只一晚上,小区里就出了那么严重的绑架案和纵火案。 姥爷一声不吭地坐在一旁,许成封昨晚和他商量好了,不将事情的经过告诉姥姥他们,所以他选择不说话。 许成封主动说:“已经平安无事了。不通知您一来是怕你们担心,二来时间太晚了,你们还要在医院照顾橙橙。您就不要生气了。” 姥姥哪里是生气啊!今天回来看见楼下一堆警察,楼里被烧得乌漆墨黑的,她被吓得差点要了命。 还好自己一家人都平平安安。 警察不可能事无巨细地将事实经过说给群众听,所以姥姥就只知道有绑匪纵火,而不清楚内情。 许成封有意瞒她们,黎狸听姑父的话,都没泄露。 至于姥姥以后再听说什么,事情的缓冲期都过完了,再担心也没有意义了。 黎橙恹恹地缩在妈妈怀里,小脸紧紧地皱着,生病在医院住了一夜,精气神都不见了。 屋子里的其他人都在说话,他是第一个看见陆惊蛰的,眼睛突然扬了起来:“漂亮哥哥。” 所有人立刻抬头。 陆惊蛰脸色平静地向他们点头问好。 姥姥问:“这是?” 黎颜向姥姥介绍陆惊蛰,不过关于他会出现在家里的原因却改了,变成陆惊蛰凑巧来s市玩,被他们碰上了,于是邀请他来家里做客。 姥姥的眼睛都被陆惊蛰的脸占据了,竟然也没怀疑他一个少年为什么大过年会一个人跑出来,黎颜一说,她就信了,以为陆惊蛰真的是碰巧来了s市,反正现在都流行什么旅游过年。 陆惊蛰慢吞吞地叫人:“姥姥好……叔叔好……阿姨好。” 他口里叔叔阿姨叫的是舅舅和舅妈,叫完长辈,他又对黎橙笑了笑。 黎橙一看漂亮哥哥拿笑容回应自己,立刻就打起了点精神,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也咧嘴笑了。 姥姥一下子忘了其他事,说:“好,好。” 舅舅和舅妈也冲陆惊蛰点头:“你好。” 打完招呼,陆惊蛰淡定地去了洗手间洗漱去了。 姥姥的视线这才从他身上收回来:“这比狸狸喜欢的那个小明星好看多了呀!” 黎狸惊讶:“姥姥,你知道夏玉玺啊?” 姥姥说:“我看见你钱包里的贴纸了。” 黎狸嘟嘴,看了许凉凉一眼,说:“我现在不喜欢他了。” 粉丝总是容易见异思迁,姥姥也不管她,拉着许凉凉说:“凉凉,你这个小同学看起来就是个好孩子。” 许凉凉:“……” 您怎么看出来的? 黎橙点头,附和姥姥:“哥哥漂亮!” 许凉凉:“……” 她早就知道陆惊蛰的脸极具迷惑性,可没想到居然老少通吃。 舅妈说:“橙橙,应该说哥哥帅气,漂亮是形容女孩子的。” 黎橙不管,就说:“哥哥漂亮!哥哥漂亮!” 陆惊蛰用的是黎颜昨晚拿给他的新牙刷,只是现在手却在边刷边抖。 这算不算见过了亲戚? 陆惊蛰用水拍了拍脸,让自己保持平静。 回到客厅,姥姥在说去市里的事:“橙橙身体还虚着,干脆就留在家里等好了再走吧!你们先回去拜年,然后再来接他。” 许成封订了明天的飞机,许凉凉一家三口是要回j市的,可以和舅舅舅妈一道走,姥姥和姥爷就不过去了。 许凉凉原先提议老两口一起回市里过年就是为了防备危险,可现在危险已经解除了,姥姥和姥爷继续留在家里也没什么问题了。 舅舅说:“行。” 他也是要陪舅妈去老丈人家里的。 许成封同意了,下午一起去市里,住一晚,然后明天就回j市。 姥姥看见陆惊蛰从洗手间里出来,于是说:“小陆,你饿了吧?姥姥先去给你下碗面垫垫肚子。” 陆惊蛰刚想说自己不饿,不麻烦了,黎狸就开口了:“姥姥,你不能光顾着客人啊!我们也才起床,没吃早饭呢!” 昨晚大家都睡得迟,醒的也迟,陆惊蛰只比他们晚起了几分钟,都过了吃早饭的时间了。 姥姥说:“都做。” 舅妈立刻瞪了黎狸一眼,说:“妈,我来做吧!昨晚你一直照顾橙橙,也没怎么睡好。” 黎颜也连忙起身,说她来,却被舅妈给按了回去。 舅妈进了厨房,黎狸找面包填肚子,陆惊蛰是客人,就先给他递了一片。 陆惊蛰拿了却没吃,举到了许凉凉的面前。 黎狸准备拿第二片给许凉凉的手顿了一下。 许凉凉看了看陆惊蛰,摇头说:“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陆惊蛰见她不接,又转手递给了黎橙。 黎橙喜欢漂亮哥哥,就咬了一口,不过咬完就推还给了陆惊蛰:“哥哥吃。” 黎狸不好意思:“橙橙,你怎么能让哥哥吃你的口水呢?” 她要从陆惊蛰手里把面包拿过来,谁知道陆惊蛰却就着黎橙咬完的边角吃了一口。 黎橙见漂亮哥哥不嫌弃自己的口水,高兴地又凑过去,咬了一口。 你来我往,很快一片面包就被两人分吃了。 舅舅在一旁看着,觉得陆惊蛰又亲和又懂事。 许凉凉却觉得陆惊蛰对待黎橙像变了个人似的,陆鸿鸣几乎每次都会向许凉凉抱怨陆惊蛰这个小叔叔对自己有多差,别说分吃面包了,陆鸿鸣用了他的杯子,他都会嫌弃。 许凉凉不想承认,但陆惊蛰在她面前确实很不一样,连对她的亲人都愿意付出很多的耐心。 家里人多,舅妈除了煮面,还蒸了点包子和馒头,不过分量不多,等下还要吃午饭。 许凉凉喝了一小杯豆浆,吃了一个肉包子就饱了。没一会儿,陆惊蛰也放下了筷子。 黎狸拉着许凉凉去阳台聊天。 陆惊蛰没有过去,自告奋勇要洗碗。 姥姥怎么可能会让客人干活,端了一盘水果在客厅,让他坐下吃。 今天天气不错,雪开始融化,楼下的警察脚上踩了很多雪水,许凉凉在他们中间没看到陆冬至。 “二爷”虽然被抓了,但陆冬至的目标最终是那个毒枭,没有出现可能继续去追捕他了。 许凉凉想下楼问问警察情况,可姥姥在家,许成封和上头领导打了招呼,警察一直没上门找他们做笔录,许凉凉怕露馅,让姥姥知道她们也被绑架的事,就只能在阳台默想。 黎狸和她小声聊天,眼睛不由自主去瞄陆惊蛰,陆惊蛰坐在客厅里,很认真地在剥橘子,手边已经放着几只剥好了的。 黎橙坐在他身边,被他喂了一瓣。 “凉凉,你这同学挺会照顾小孩的。”黎狸羡慕地看着陆惊蛰,黎橙对他比对她这个姐姐看起来还亲。 许凉凉望过去,看见陆惊蛰剥好了五只橘子,给了黎橙一只,还有四只放在干净的纸巾上。 他不是不喜欢吃橘子的吗? 许凉凉记得陆惊蛰和简伯丞说过讨厌橘子。 陆惊蛰却朝她看了过来,然后歪头不知道和黎橙说了什么,黎橙很开心地点点头,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双手将那四只剥好的橘子捧起来,走到了许凉凉面前。 黎橙举着手说:“姐姐,给,漂亮哥哥剥的。” 黎狸:“……” 黎狸要拿,黎橙不给,鼓着小嘴说:“哥哥说凉凉姐姐喜欢吃。” 这就太过分了。 黎狸好气:“姐姐也喜欢吃啊!” 黎橙于是勉强给了她一只。 许凉凉把剩下的三只接过来,转头又分了黎狸一只。 替漂亮哥哥送完了橘子,黎橙就“哒哒哒”跑回了客厅,继续在陆惊蛰身边坐下来。 姥姥买的橘子都是甜的,黎狸吃了却一口的酸:“凉凉,你千万不要早恋啊!” 许凉凉噎了一下。 黎狸纠结地说:“虽然青梅竹马校园恋挺美好的,可是凉凉你现在太小了,起码得等上了初……” “不行,不行,”黎狸改口:“你就是上了初中也不行,年纪太小了,起码得等到十六岁吧!” 过完年,许凉凉才十岁,至少得再等六年,才适合谈恋爱。 黎狸是这么想的。 “有些男生现在长得好看,说不定以后就长残了。”黎狸拿娱乐圈以前一些小时候特别精致可爱长大后却越来越残的男明星做例子,来恐吓许凉凉。 虽然陆惊蛰看起来不像是会长残的美少年,可万一呢? 黎狸毕竟是高中生,想的挺多的,主要是为了保护许凉凉,不能让她就这么轻易被美色诱惑了,才十岁就被小男生骗了过去。 许凉凉无奈:“表姐,我没有早恋。” 这辈子可能也不会谈恋爱。 黎狸立刻说:“很好,那表姐就放心了。” 黎狸用力咬了一瓣橘子,让汁水在口腔里流淌,然后眨眨眼,又八卦地问:“凉凉,你喜不喜欢他啊?” 许凉凉看她前一刻还义正言辞,这一刻却又充满八卦地问起这种问题,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许凉凉想了想,眨着无辜的眼睛说:“表姐,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这就没意思啦! 黎狸早就知道她这个表面智商高,怎么可能听不懂。 “你表姐这么大了,还从来没有一个男孩子追到家里来为我剥过橘子。”黎狸伤感地说。 如果凉凉喜欢上陆惊蛰,其实很正常。 许凉凉:“……” 黎狸又说:“你的围巾和手套就是他送的吧?” 许凉凉惊讶,这能看出来吗? 黎狸哼了一声,说:“你昨晚回来时戴的那条围巾和你之前戴的是同款。” 许凉凉没注意,还真不知道。 黎狸说:“既然是情侣款,我就不要了。” 许凉凉立刻说:“我帮表姐问问他在哪儿买的,回家后给你寄一条。” 不打自招啦!果然是他送的。 黎狸摆手:“真不要了。” 虽然她不赞同许凉凉这么快就早恋,可也不能伤害人家小迪迪的情感。 这么有纪念价值的东西,还是他们自己用着吧! 话说,她昨天就觉得陆惊蛰挺眼熟的。 努力一想,恍然大悟。 “我去!cp啊!” 许凉凉问:“什么cp?” 黎狸拍了拍脑子,说:“就是那次你们在电视台直播的安全知识竞赛,粉丝们为你和他组成了cp,我居然给忘了!” 肯定是昨天受到的冲击太大,所以才会令她暂时性失忆。 黎狸见许凉凉一头雾水,干脆掏出手机给她看当初粉丝为他们组成的战队和话题。 “我记得还有个叫钟航的小迪迪,网友们也为你们组了cp。” 只不过在搞怪少年vs美少年的pk下,美少年完胜。 万恶的看脸世界。 “我站的是‘许许陆生’哦!咦?”黎狸笑嘻嘻地点开手机,却不由自主地先关注到了另外几条重要话题。 “天呐!凉凉!”她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许凉凉问:“怎么了?” 话落,许凉凉的电话也响了。 许凉凉一看,是童明清的,于是接起来。 “凉凉,新年快乐呀!”童明清在那头说了第一句话。 许凉凉刚要祝他也快乐,就听他欢快地说出了第二句:“凉凉,咱们的照片得奖啦!” 不等许凉凉问什么奖,他继续说:“咱们得了最佳镜头奖!” 许凉凉笑了:“恭喜童哥哥。” 童明清昨晚就激动了一次,还出去和姚磊、蒋源狂欢了一夜,所以今天也醒迟了。 他在电话里听见许凉凉的声音这么淡定,还以为她一早上就看到了消息,于是懊恼地说:“哥哥不是故意不想在第一时间通知你的,国外的作息时间和咱们华国不一样,哥哥收到举办方那边的消息时都已经凌晨了,怕打扰你睡觉,才没打电话通知你。” 说着,童明清突然抓了下头发,啊!他忘了还可以发短信分享这个好消息。 许凉凉闷笑:“童哥哥依然是第一个告诉我的人。” 童明清一愣,然后就高兴了:“是嘛!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看来过年了,亲戚朋友都忙啊! 童明清说:“那哥哥再告诉你一条好消息。” 黎狸已经尖叫着一跑一跳冲到家长们的面前,完全压盖住了童明清的声音:“姥姥!妈妈!小姑!凉凉照片得奖了,还入围了全球最美十大女孩的评选!” 童明清在电话那头听见了,都被吓了一跳,觉得耳朵好刺响。 “凉凉……” 许凉凉笑着说:“童哥哥,我已经知道了。” “嗯、嗯。”童明清无奈地掏了掏耳朵,说:“你最近注意点,有很多记者想去采访你,不过我听说你去s市了吧?” 许凉凉说:“明天就回家了。” 童明清说:“好的,回来哥哥请你吃饭!”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就挂了。 黎狸和家人分享完这条好消息,姥姥她们都十分激动。 黎颜和许成封好一些,毕竟许凉凉赢了尼古拉斯之后就上过国际新闻了,这次只是多了个最美女孩的评选。 评选的那本杂志在国际上还是挺有名的,它们通常每年都会发布一些全球富人榜,最美明星榜等等。 富的定义很直观,完全就用金钱来判定。可美的定义就不一样了,不同国家的不同人对美的认知都不同,但是能上全球排行,还是足以证明许凉凉的优秀。 长得好看天生就是一种优势。 许凉凉本身对这种评比不太看重,美丽的面孔世上有很多,可顶尖的内涵却少之又少,所以听到这条消息一笑就过了,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不过她不在意,姥姥她们却都很在意。 没有杂志,黎狸看完话题后,立刻就上了杂志的官网,去查询许凉凉的信息。 往年这种奖项都是杂志结合一帮时尚圈的大咖们进行评选,今年却稍稍改变了一下规则,增设了一个全球投票网站。五十位萝莉照片都被放了上去,旁边还分别标注了各国的文字介绍。 许凉凉是唯一入围的华国籍女孩,受到的关注最高。 华国媒体们都疯了,哪怕这是个纯粹看脸的无聊评选,他们都拿出了国外总统选举般的热情。 华国论起来什么最多? 当然是人了! 经常爱在各种app、网站投票的你们还等什么? 赶紧注册投票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4.11 第35章 4.11 陆惊蛰听黎狸和姥姥她们一起研究怎样给许凉凉投票,也默默掏出了手机,投完后,还破天荒进了家族群。 黎狸刷新了一下投票网站,就发现许凉凉的票数瞬间升了一万。 她眨了下眼,没看错。 再刷,又是瞬涨。 黎狸尖叫着扑向许凉凉:“凉凉,你的票数破百万了!” 投票才自凌晨开始而已,许凉凉的票数已经远远甩出了其他国家的小萝莉们一大截,涨势迅猛得吓人。 许凉凉虽然不太看重这项评比,但看到数据时,心里还是挺感动的。 姥爷已经从昨天的冲击里缓过来了,傲娇地说:“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人口碾压。” 一人一票,华国都有十几亿呢! 黎狸望了望头顶上的天花板:“这会不会太不公平了啊?” 话虽然这样说,可她发动亲友投票的动作一点都没停,还鼓起腮帮子在偷乐。 黎橙戳了戳陆惊蛰的胳膊,问:“漂亮哥哥,你为什么一直盯着凉凉姐姐的脸看呀呀?” 大人们纷纷抬头。 陆惊蛰表情淡定,耳朵尖却立刻红了。 姥姥乐呵呵地问:“小陆也是在给凉凉投票吗?” 陆惊蛰点点头,然后若无其事地关掉了网站页面,拉着黎橙玩起了小游戏。 黎橙说:“漂亮哥哥,我不想玩拼图,这是小朋友玩的,我已经六岁了。” 陆惊蛰很快就给他换了一个。 黎橙又说:“消消乐太幼稚了,我要玩农药!” 陆惊蛰:“……” 黎橙说:“漂亮哥哥,你不会吗?我带你上王者啊!” 陆惊蛰默默将手机递给了他。 黎橙找了一圈,发现陆惊蛰手机上的软件他都不认识,找不到想玩的游戏,于是熟练地点了下载。 黎狸惊讶地对许凉凉说:“他居然连农药都不会玩啊!” 许凉凉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 不过她貌似的确没有看见陆惊蛰玩过游戏。 黎狸小声说:“这怎么能行呢!你得充分了解他,以后才能知道他适不适合你啊!” 许凉凉被她说得哭笑不得。 黎狸挺纠结的,自己站的cp就在眼前,却因为年纪的原因而暂时没有发展的可能性。 黎狸盯着许凉凉的小脸,惆怅地说:“凉凉,你快点长大吧!” 长大了,就能肆无忌惮地谈恋爱了。 许凉凉也想快快长大,她还有很多事情想做呢! 吃完午饭,许成封客气地问陆惊蛰的打算,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去市里,然后回j市。 陆冬至从昨天起就再也没露过面,貌似没有一点儿要来接他的想法。 陆惊蛰瞄了一眼许凉凉,回许成封:“我和……叔叔……阿姨……一起……回家。” 许凉凉还记着郊外的那架直升机,问他:“你的飞机怎么办?” 陆惊蛰说:“我九哥……会……处理的。” 黎橙听他们说话,睁着圆滚滚的双眼,冷不丁问了一句:“漂亮哥哥,昨天那架迷路的笨灰机是你开的吗?” 陆惊蛰听到他的形容,愣了几秒,然后有些羞赧地点了点头。 黎橙立即兴奋地说:“我想坐灰机!漂亮哥哥,你带我飞好不好?” 舅妈以为自己幻听了,还在惊讶陆惊蛰才十几岁居然敢开起了飞机,就听见自己的儿子要闹着坐飞机,立刻说:“橙橙,你别胡闹!” 飞机又不是汽车,难以想象小陆的家长会放心让他开出来。不过侧面也说明了陆惊蛰的家世不一般。 舅妈是个很容易知足常乐的女人,对有钱人的生活并不是那么的向往,心里反而还有些发憷。 她不可能也不会同意黎橙这么胡来。 黎橙委屈地撇了撇嘴。 陆惊蛰看着他红通通的小脸,说:“下次……等你……身体……好了……我再……带你飞……” 黎橙双眼一亮,伸出手指:“那拉勾哦!” 前不久他还说自己不是小朋友,现在一秒又变回了小孩的身份。 陆惊蛰配合他伸出了手指,算约定好了。 黎橙这才满意了。 离开县城前,黎橙还依依不舍地抱住了陆惊蛰,说:“漂亮哥哥,我会想你的。” 然后才又向许凉凉和黎狸一一道别。 黎狸深感心酸,凉凉就算了,好歹是自家亲戚,可陆惊蛰只是个外人,她这个亲姐姐在他心里竟然还不如一个只陪他玩了几个小时的外人亲。 许凉凉耳朵里听着黎狸的抱怨,笑了笑,说:“小孩子嘛!记得快,忘性也快,指不定没多久,橙橙就会将陆惊蛰给忘了。” 黎狸想想也对,于是又释然了。 在舅舅家留了一晚,第二天,许凉凉一家就离开了s市。 来时只有许凉凉和黎颜两个人,回j市的行程里多了许成封和陆惊蛰的陪伴。 起飞没多久,许凉凉就发现陆惊蛰的表情不对劲,一张脸煞白煞白的,眉毛都紧张地拧在了一起。 黎颜也注意到了,问他:“小陆,你怎么了?” 陆惊蛰扭过头,僵硬地挤出了一丝微笑,说:“阿姨……我没事。” 黎颜以为他不好意思讲,只好说:“不舒服就告诉阿姨,别硬撑着。” 陆惊蛰苍白着脸,点点头:“好的。” 说完,他又坐直了身体,目光紧紧地盯着面前黑漆漆的显示屏,一动不动。 许凉凉觉得他有些奇怪。 中途,空姐推着餐饮车过来。 许凉凉要了一杯橙汁。 空姐倒好了,刚要递给许凉凉,却被斜对面的座位上伸出来的一只手抢先拿了过去。 空姐怔了一秒,立刻反应过来,重新替许凉凉又倒了一杯。 许成封和黎颜看见了,心里都有些不高兴,可碍于涵养,没说什么, 倒是斜对面的乘客可能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失礼貌,主动回过了头,想道歉,却在对上许凉凉一家人的面孔时愣住了。 “许太太,是你们啊!”乘客很惊讶。 黎颜同样也很惊讶,没想到会在飞机上遇见星耀的经纪人。 许成封坐在许凉凉和黎颜的后面,看见经纪人搭讪,于是询问黎颜他是谁。 经纪人主动起身,向许成封递上了名片:“许先生,您好,很荣幸见到您,我是……” 许成封接了他的名片,出于礼节,同样回赠了自己的名片给他。 经纪人拿到他的私人名片,这才重新回了原位。 许凉凉心里一咯噔,上次在童装公司就听说他是夏玉玺的专属经纪人,现在他出现在这架飞机上,意味着夏玉玺可能也在这里。 果不其然,经纪人说:“抱歉啊!小夏刚刚身体突然不舒服,不得已我才先拿了果汁……” 过年期间,飞机上的乘客很少,头等舱的就更少,见没有陌生人在四周,经纪人整个人都放松了。 夏玉玺就躺在他的内侧,趁着过年,别的明星休息,公司为他安排了一些活动,今天他们刚从s市赶完通告回j市,没成想,会在这里遇上许凉凉一家子。 经纪人之前还担心抢了陌生乘客的饮料,被发现了他们的身份后会影响到夏玉玺的明星形象,现在却一点儿也不担心了,脑子一瞬间转动了起来,蠢蠢欲动地要让夏玉玺和许凉凉合个影。 他一边迅速用胳膊捅了捅瘫在座椅上喝果汁的夏玉玺,另一边目光灼灼地看着许凉凉,笑眯眯地问:“还记得叔叔吗?” 许凉凉抿唇:“叔叔好。” “你好。”经纪人笑逐颜开。 原本姿态僵硬的陆惊蛰顿时看向了他。 “这位是?”经纪人视线不由自主地转移到了他身上,眼睛里随即迸发出惊艳的光彩。 被他捅了胳膊的夏玉玺不耐烦地摘了耳机:“我头晕,你刚才走来走去做什么?和谁说话呢?” 经纪人立刻回神,低声告诉他:“是许凉凉。” 因为入围了全球最美十大女孩的评选,以至于许凉凉现在的人气极度火爆,星途才起步的夏玉玺根本不能和她相比,经纪人十分希望能趁这次同机给夏玉玺涨一波热度。 许凉凉? 是那个特别会伪装的小女孩? 夏玉玺立刻放下橙汁,升直了座椅,目光阴恻恻地看了过去。 不过许凉凉已经低下头,像他刚才一样,塞了耳机,躺了下去。 她的头上还迅速盖上了一本书,看不见脸,只露出了圆圆的丸子辫。 夏玉玺眼神沉了沉,笃定许凉凉是故意在躲着他,不想见到他。 某些时候,人的第六感相当敏锐,夏玉玺能感受到,从第一次见面起,许凉凉的身上就对他透漏出了浓烈的不喜。 要不是他们互不相识,从未有过交集,夏玉玺都要怀疑他们之间是否有什么仇怨了。 他这张脸虽然不是顶尖的俊美,可也不差,在整容风盛行的娱乐圈里已经算是一股清流了,加之他个性的魅力,很是吸引了一批粉丝,夏玉玺想不通许凉凉为什么会对他如此抵触。 心中狐疑,夏玉玺余光里撞上了另一张脸。 精致美好的少年逆着光瞥了他一眼,不知是光太亮,还是皮肤太白,他的脸色苍薄如纸,可那双清澈瞳孔中迸发出来的敌意,触目惊心。 不过没等会夏玉玺细细分辨,看个清楚,陆惊蛰也学许凉凉,塞了耳机,在脸上遮了本书,躺了下去。 接连受到了两次无视,夏玉玺的脸色几欲滴墨。 经纪人赶紧提醒他不要摆出阴沉的情绪。 夏玉玺这才冷着脸重新坐好。 至于和许凉凉的这对什么狗屁父母打交道,他自认没这份闲心。 直到飞机降落,许凉凉和陆惊蛰除了躺着休息,再没有别的动静,经纪人虽然有心想把她叫起来,却不敢这么做。 下了飞机,许凉凉特地磨蹭了一会儿,放弃了vip通道,等到经济舱的乘客都出来了,才戴上口罩,选择和人流一起下去了。 陆惊蛰不紧不慢地跟着她,两人动作出奇的一致,像对心有灵犀的龙凤胎。 为了打消许成封和黎颜的疑惑,许凉凉解释说:“夏玉玺是正当红的小明星,咱们和他一起走,容易被记者看到。” 许成封和黎颜觉得有道理,虽然他们觉得放弃vip通道有些麻烦,可与缠人的记者相比,还是麻烦一点好。 夏玉玺是明星,脾气又傲,不可能等许凉凉一起走,早就提前下了飞机。 有许成封和黎颜在,经纪人也不能做得太明显,非要拉着许凉凉一块儿,强迫她配合夏玉玺炒作,只好紧随着夏玉玺离开了。 许凉凉说的倒也没错,经纪公司已经替夏玉玺安排好粉丝接机和机场拍摄,一到出口,热闹得吓人。 黎颜看着前面的人山人海,直等夏玉玺走出了机场,才大大地松了口气,夸许凉凉:“还是凉凉聪明。” 许凉凉藏在口罩下面的脸无声笑了笑。 经纪人虽然说夏玉玺身体不舒服,可他的精神状态一直都很不错,倒是陆惊蛰,从上了飞机到飞机着落,一直白着一张脸不吭声。 等到出了机场,他才慢吞吞走到路边,摘了口罩,弯下腰,吐得昏天暗地。 黎颜和许成封都看愣了。 许凉凉眼睛也直了,她就没见过这样的,敢开飞机的人居然还会晕飞机。 陆惊蛰吐完,又完全安静下来,呆呆的站在原地,表情十分无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5.1 第36章 5.1 许凉凉连忙递了瓶水给陆惊蛰,微微仰头,问他:“舒服些了没?” 陆惊蛰木呆呆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许凉凉确定他是真的晕飞机,看着他僵硬地漱完口,小脸依旧煞白煞白的。他们一家三口都没有这样的经历,要将陆惊蛰送去医院。 陆惊蛰语速破天荒地连贯了起来,说:“不用去医院……我一会儿就没事了。” 他有经验,只要过十几分钟就不会难受了。 悄悄嗅了嗅自己的衣服,还好,不难闻。 陆惊蛰更在意的是许凉凉一家人心里会怎么看他,会不会觉得他连飞机都晕,是不是太没用了。 陆惊蛰忐忑的心理没人知道,就算许凉凉知道了,也只会笑他想太多。 晕飞机又不是缺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倒是许凉凉听他说话突然变得正常,意外道:“陆惊蛰,你口吃好了?” 陆惊蛰惊讶:“好、好了?” 一下子又打回原形了。 许凉凉听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心里后悔,她不应该提这个话题的。 不过这么一打岔,让陆惊蛰放开了晕飞机的事,不再纠结了。 他仔细想了想,貌似刚才自己口吃真的正常了一分钟。 看许凉凉内疚得两条小眉毛皱在一起,陆惊蛰反过来安慰她:“我……没关系……的……” 他慢吞吞地告诉许凉凉,通过这些年的治疗,他的进步其实已经很大了。 更小的时候,半天他才能蹦出一个字,差点被误认为是哑巴。 至少,现在能连续蹦出三四个字了。 说这些的时候,陆惊蛰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黎颜却心疼极了,做母亲的心都柔软,不由自主就会难受。 许成封虽然同情陆惊蛰的遭遇,但因为对方不是自己的儿子,做不到感同身受。 听陆惊蛰说得轻描淡写,许成封拍了拍他的肩膀,聊表安慰。 许凉凉想了想,觉得陆惊蛰的口吃还是能治愈的,只是需要再多花点时间治疗。就像刚刚,不自觉间,他口齿就忽然变得流畅了。 这是个好现象。 许凉凉鼓励陆惊蛰多锻炼,多和人交流,指不定哪天就痊愈了。 她说什么,陆惊蛰就听什么。从机场回家之后,主动和一大家子人打招呼:“我回来了……” 陆夫人吃惊:“这么快?” 她知道陆惊蛰去了s市找许凉凉,还以为他会借机和许凉凉的家人多相处几天刷刷印象分呢! 陆惊蛰“嗯”了一声。 过年,陆家子孙都整整齐齐地来这儿陪陆老爷子,顺便给陆夫人拜年,从初一开始,别墅里就挤满了人,到处都是小孩子的闹腾声。 往年这个时候,陆惊蛰都喜欢一个人安静地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不过今天,他只回房间洗漱换了身衣服就出来了。 许凉凉让他多和人交流,陆惊蛰就扎进了人堆里。 陆老爷子很高兴他的改变:“惊蛰啊!来爸爸身边坐!” 其他子女自发地腾出了空间。 陆惊蛰在陆老爷子身旁坐下,陆老爷子颤巍巍地拉着他的手,问他:“见到老九了吗?” 陆惊蛰点头,说:“见到了。” 陆老爷子虽然现在放了权,可家里上上下下没一个人的动作是他不清楚的。 在陆惊蛰出生以前,陆老爷子最喜欢的就是陆冬至。陆冬至从小就皮实,嘴甜,会哄他开心,后来又重复他的旧路,走上了军职。 陆家这代,只有陆冬至一个人敢于吃苦,放着钱不赚,跑去部队出生入死。陆老爷子骄傲的同时,又惦记这个基本上年年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无法赶回来吃团圆饭的儿子,现在听陆惊蛰说陆冬至很平安,陆老爷子一颗心才稍稍放下了些。 问完了陆冬至,陆老爷子又问:“隔壁也回来了?” 陆惊蛰又点了点头。 陆鸿鸣一屁股蹦了起来,欢快地说:“那我去找许凉凉玩!” 陆老四眼疾手快把儿子按住了。 “许凉凉?就是惊蛰昨天在家族群里让咱们为她投票的那个女孩子吗?”快奔五的陆老大问了一句。 陆家的叔叔姑姑辈里知道许凉凉的不多,孙辈倒是人尽皆知。 没办法,谁让许凉凉之前在画赛上出了那么大的风头呢?本身成绩又好,还跳级,连他们的老师有时偶尔都会提一句,号召他们向许凉凉同学学习。 和别人家的好孩子一个套路,别的学校的优秀学生才是自己老师的最爱。 还没过完年,许凉凉的名气已经飘到国际上了,成了全球最美十大女孩的候选人,票数还遥遥领先。 陆家人因为陆惊蛰的缘故也贡献了一份力量,某个时段骤然升至数万的票率就是他们的功劳。 而因为陆惊蛰竟然为一个女孩子找后援的行为,让陆家人纷纷嗅到了特殊的含义。 听陆老爷子都关心上了许凉凉,陆老大他们都恍然大悟。 原来小姑娘是当惊蛰的小媳妇来培养的啊! 偏偏陆鸿鸣不识相地冲陆老四囔了起来:“爸爸!我要和许凉凉订婚!” 闭嘴! 感受到陆惊蛰杀气腾腾的目光穿透人群射过来,陆老四恨不得给陆鸿鸣的嘴巴给缝上! 订个屁的婚! 未来的小婶婶也是你能染指的! 陆家最忌讳同胞兄弟叔侄为女人起纷争,当然了,为男人也不行。 陆老四把儿子单独拎到了一边教育去了。 陆鸿鸣嗓门大,其他人听见了也当没听见,没看见惊蛰的脸都黑了吗? 明显对待那个许凉凉的态度不一般。 陆老大看气氛僵了,于是笑着夸了一句:“小姑娘的形象不错,家世也还可以。” 至于其他的,就要看以后的发展了。 陆家人对许凉凉的感官都挺正面的,不过谁都没想过插手,陆惊蛰不管是现在就谈朋友,还是长大后会娶谁,有陆老爷子在,他们都没权利干涉。 不过陆老大没想到,陆惊蛰会回了他一声“谢谢。” 等于夯实了对人家小姑娘有企图的心思。 陆家人在心里感慨,果然春天到了,连老实沉闷的弟弟都开窍了啊! 隔壁陆家的欢笑声传不到许凉凉家,去了s市小半个月,许凉凉家院子里的雪人都化光了,原本拥挤的地面重新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一棵光秃秃的圣诞树。 过年保姆阿姨放了假,家里有些灰尘,黎颜放好行李后,就带着许凉凉一起打扫卫生。 晚饭是黎颜做的,厨房的冰箱里留了很多食材,都是保姆临走前准备好了的,一家人简单吃了一顿,和姥姥家人多热闹相比,许凉凉家里的年味少了几分。 不过一家人在一起最重要。 吃饭的时候,许家打来电话,让许成封初五回去。 听许成封迟迟没答应,许老爷子知道他是舍不下妻女,居然松了口,说:“你要是愿意,把那对母女带回来也行。” 许老爷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句,可想而知实际上有多不情愿。 许成封却没在意,果断地应下了。 跟家里扛了这么多年,许老爷子终于退了一步,服软了,许成封嘴里不说,心里还是高兴的。 这代表了他的胜利,证明他的坚持有了成果。 黎颜意外许老爷子为什么突然间会想通,问许成封:“是不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让你一定要回去?”还不惜同意她们母女进门…… 后半句黎颜没说出口,但是许成封领略到了她的想法,笑道:“没有。颜颜,是你想多了。人上了年纪,思想态度就会发生变化,哪个老人不贪恋子孙的孝顺?我爸就是嘴硬,可能是新年里看着别人家的小辈拖家带口地回家拜年有了感触。既然现在他想通了,颜颜,你就别和他计较了。” 他知道黎颜脾气软,从嫁给他起就努力地讨许老爷子欢心,想得到他的认可,一直都是许老爷子单方面抗拒她这个儿媳,现在终于能够圆满了。 家庭分裂一直都是许成封心里的结,制造心结的父亲突然跳出来要为他解开,许成封当然乐意至极。 黎颜却半信半疑,泥人也有三分性子,在许老爷子公然回复画协没有凉凉这个孙女开始,黎颜对能不能得到他的认可的心思就已经消散了。 她自己可以受委屈,却舍不得许凉凉和她受一样的委屈。本来对于许家儿媳这个位置她不再执着了,现在许老爷子却突然要讲和,接纳她们,黎颜潜意识就怀疑是不是许老爷子在打什么主意。 但是许成封都说了,可能是和新年的氛围有关,才让许老爷子思想产生了变化。家人的关系不能总这么僵持下去,看在老公的面子上,黎颜妥协了:“好吧!明天咱们去挑礼物。” 决定了初五去许家,虽然黎颜不热切,可这是她和许凉凉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进许家的门,自然不能草率了。 她问许成封有什么建议。 许成封让她看着办就好了,回许家老宅和去岳家的礼数一样,只要礼物的品质上稍微高档些就行了。 许成封说:“颜颜,明天我得回公司一趟,把积攒的合同文件签了。至于要买什么,你多操点心吧!” 对于父母之间的交流,许凉凉不发一词。 就算她心里对许老爷子有意见,可他毕竟是许成封的父亲,再如何,也轮不到她这个晚辈说什么。 不过许凉凉没想到,初四一大早,许成封要出门之前,把她也一起叫上了。 “爸爸,我也去吗?”许凉凉在做早锻炼,伸伸腰,踢踢腿,听许成封叫自己,就停了下来。 许成封点头,让她赶快去换衣服:“陪爸爸签份合同,顺便去公司学点东西。” 许凉凉原本今天是要陪黎颜去挑礼物的,一听许成封要带她去公司学习,立刻去找黎颜商量。 黎颜看出许凉凉更想和许成封去公司,于是说:“你和爸爸去公司吧!妈妈自己去就好了。” 黎颜虽然不明白许成封为什么忽然会叫上许凉凉,可也知道其中的好处,以前许成封从来没想过让女儿接触公司方面的事情,甚至不赞同她们出去工作,现在主动提出要让许凉凉去公司学习,说明他的思想也真正开始扭转了。 黎颜毕竟有了自己的服装设计公司,恶补过管理技能,明白许成封开始对许凉凉是打了培养继承人的想法。 许凉凉也十分开心,她去年就羡慕陆惊蛰能去自家的分公司实习,没想到今天,她也能够去自己家的公司了。 临走前,许凉凉还从家里拎了一大包的水果和糕点带上了。 许成封问她:“凉凉,你为什么要带这么多的水果和糕点?” 许凉凉告诉他:“给过年加班的叔叔阿姨吃的。” 许成封笑她还没进公司呢!就开始会招揽人心了。 在绑架案发生之前,许成封没有让许凉凉继承公司的想法,如今有了,就认真了起来。 许凉凉今年才十岁,许成封没打算让她接触深层次的工作内容,只简单地想让她牢记住公司的部门结构和工作职责,起码要让她了解自己家的公司具体是做什么的。 这点其实很多企业继承人在启蒙时就已经被教导了,他们并不是到成年以后才开始接触自己家的生意。成年后,该是能做出业绩、显示出个人领导力的时候,如果那时才开始摸索基础,无疑已经输在了起跑线。 更多的家族继承人,从豆丁大的婴儿开始,就会被带进企业生活,这样环境下成长出来的孩子耳濡目染,哪怕是个白痴,无形中也会懂得不少东西。 有底蕴的豪门一代又一代的继承人,大多就是这么培养出来的。 在去公司的路上,许凉凉就被许成封灌输了一遍公司发展史。 十年前,在智能手机还未普遍兴起,许成封的公司就已经开始研究这一行,发展到了今天,单一的产品在多元化的市场上已经无法存活,所以现在公司除了输出智能手机,还制造各种智能家用电器,包括现在流行的一些网络游戏。 发酵到今天,也形成了一部分网红产业。 网红手机,网红电器,网红游戏……譬如前段时间被疯狂下载的旅行、恋爱游戏。都有许成封公司的影子。 许成封虽然不喜欢许凉凉在网上露太多的面,但公司却适应时代,早就固定与一些网红签了合作。 因为现在不论做什么,宣传都是第一重要。 许成封因为许凉凉狠赚了一笔不是假话,许凉凉的出名带给公司正面的影响力是巨大的,充分缓解了公司因为产品滞销而导致资金周转不灵的困境。 许成封是个出色的商人,对市场发展的敏锐性和把握力让许凉凉由衷佩服。 许成封也满意许凉凉的悟性,他早就知道许凉凉聪明,许凉凉的记忆力也好,讲述给她听的东西,几乎一遍就记住了。 父女俩一路上相谈愉悦,许成封带着许凉凉进了公司,和记忆里每次许凉凉来公司的经历不同,许成封很有耐心地带着她走遍了公司每一层,见识了每一个工作间。 要说以前,许凉凉来许成封的公司更像个客人,被请进办公司,短暂性地做一次客。而今天,许凉凉却像个真正的小主人,被告知未来可能的拥属权。 将来某一日,她能成为掌舵者也说不定。 新年第四天,基层工作人员很多还在休假,重要部门的员工基本都已经来上班了。 许成封带着许凉凉处理完合同文件,没有让她再去技术部参观,而是把她放到了法务部。 这里是他花费了巨大的金钱、人脉挖来的相当刁钻的团队。 或许他们的业务能力达不到国内最一流,但论难缠程度,他们拿不下第一,没人敢称第二。 许成封灌输给许凉凉的理念是做生意不难,但是想做大做好,最基本的商业法律要掌握透彻,这对于日后每一次合作的谈判以及合同的签订都是受益无穷的。 于是,许凉凉在法务部待了一下午,回家时,手里还抱了一本又厚又重的商法大全。 许凉凉把它放在了枕边,打算每天都花半小时攻读一点内容,争取一年之内把它背得滚瓜烂熟。 许成封并不强迫她能在短时间内嚼烂这些,什么都需要一个过程,稳步稳打地来。 他在许凉凉的身上放足了耐心,等待她能长成参天大树的一日。 第二天,一家三口就去了许家老宅。 到那里也就一个多小时,车很方便,许成封熟门熟路地领着许凉凉母女进了门。 许家的老宅比许凉凉现在住的别墅大了两三倍,看起来被精心打扫过,到处都是光滑闪亮的。 许凉凉慢慢地客厅走,平底鞋踏在光滑的地板上都有点打滑。 “爸、妈。” “爷爷、奶奶。” 黎颜带着许凉凉打招呼。 许老爷子却全程面无表情坐着,什么表示都没有,对黎颜和许凉凉的问好连个眉头都没抬一下。 许老夫人也只顾拉着许成封嘘寒问暖,没有正眼瞧她们母女一下。 黎颜会来这里是基于许老爷子的退让,并不是真的想来,眼见他们都不欢迎自己和女儿,脚步就退缩想离开。 许成封没想过人都来了,自己的父母依然这副态度,他皱了皱眉,把礼物都放下,搂着黎颜的肩膀,抬高了声音:“爸、妈,颜颜和凉凉来给你们拜年了。” 许老夫人这才点了点头,不过就三个字:“哦,来了。” 许老夫人的怨气没有许老爷子大,但对黎颜能勾得许成封好几年不肯回家也是很不满的,所以态度自然就不冷不热。 至于许凉凉,她和许老爷子都是一样,觉得不过就是个女孩子,认不认都无所谓。 这次许老爷子之所以会同意许凉凉母女回来,实在是厌烦了老朋友们的念叨说和。 他没想到许凉凉本事不小,竟然上了国外的杂志封面,还闹出了个全球选举。 老朋友们劝许老爷子:“老许,你别犟了,你那孙女都上国际新闻了,现在盯着她的记者多,万一有人扒出你们的关系,写一通祖孙不和,你知道那些会玩笔杆子的能耐,一朵花到他们的嘴里都能变成一坨屎,你想想,如果他们恶意抹黑,会对许氏产生多大的影响?” 许老爷子虽然不想妥协,可他不能只手通天,有能力将国际新闻都抹掉,按老朋友的说法,什么年代了,又不是活在清朝的僵尸,早就崇尚自由婚姻了,他不接纳许凉凉母女就是他老古板,不占理,传出去会被口水淹死。 他不要脸面可以,但是许氏不能毁了。 所以这才允许了今天许凉凉和黎颜母女进门。 房子外面早就被许老爷子安排了拍照的人,拿到他接纳她们的证据,不至于以后让记者乱写。 不过私下底,他还是这个态度,母女俩要是不高兴,爱滚就滚。 许凉凉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精,哪里看不穿许老爷子的想法,心里冷笑了一声,脸上却对着许老夫人露出委屈的表情,声音哽咽地问:“爷爷奶奶是不欢迎我和妈妈吗?” 许老爷子没说话,许老夫人有点松动,许凉凉不做出这副表情还好,一做出这副表情,许老夫人就狠不下心了。 她儿子就生得英俊,虽然她不喜欢黎颜,可不得不承认黎颜也比一般的女人都美貌,结合了夫妻俩所有优点的许凉凉就更不得了,漂亮的小眉头轻轻一揪,让许老夫人的态度不知不觉就软化了。 许老夫人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情不自禁地安慰:“没有,没有。” 然后,许凉凉就被她招呼着坐下来吃东西。 “谢谢奶奶。”许凉凉冲许老夫人甜甜一笑,抱着她给的果汁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哎!哎!”许老夫人乐不可支。 见老妻居然败在了许凉凉的手上,许老爷子简直难以置信。 就这个小东西,委屈巴巴地说一句话,再笑一笑,让她就这么快地转变风向了? 许老爷子觉得胸口好闷。 许凉凉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她的脸好歹上了全球排行,没有点杀伤力怎么能行? 许老爷子看她带动了气氛,真将这儿当成了自己家,自由自在地开始吃喝,眼睛疼得要死。 可人是他松了口同意进门的,他当成木头一样忽视就算了,做不出撵母女滚蛋的举动。 不然不就是自打嘴巴吗? 可是这样,许老爷子胸口就更闷了。 他想让她们知冷而退,却无意中推动成了和睦的家庭氛围。 许凉凉一口一个奶奶,软乎乎的小脸又萌又可爱,多年没有儿孙承欢膝下的许老夫人很快就被迷惑得分不清东南西北,连带对黎颜的态度也温和了不少。 许成封松了口气,总算觉得不那么难堪了。他拉着黎颜在许老夫人对面坐下,时不时配合许凉凉说几句,将气氛拉向更高的和谐,完全对始终冷着脸放寒气的许老爷子视而不理。 许老爷子恼火,老妻莫名其妙倒戈了,全家就剩他一个孤军奋战,本来想给母女俩的下马威,让她们趁早滚蛋的想法也破灭了。 过了好一会儿,见没人在意自己的态度,许老爷子终于说话了,但还是强硬地对许成封一个人的:“你忘记对我的承诺了吗?” 许成封给黎颜剥了几颗瓜子,淡淡一笑,说:“在进行中了。” 许老爷子还想继续问进行到哪一步了,许成封却抢先截住了话题:“您没给期限不是吗?” 许老爷子意味深长地看了黎颜一眼,冷笑:“你记得就行。” 许成封微微偏头,挡住黎颜的视线,也笑:“一直没忘,说实话,我比您更期待呢!” 父子两人的对话就跟打哑谜一样,除了许老夫人,许凉凉和黎颜都不知道许成封和许老爷子之间有过什么承诺。 但这是黎颜第二次听许老爷子和许成封这么说了,犹记上一次,还是在慈善晚宴上,当时许成封给黎颜的解释是承诺会回许家看许老爷子,可这次许老爷子当着她们的面再次提了出来,黎颜本能觉得许成封在隐瞒什么。 可现在又不是适合追问的时候。 察觉到黎颜困惑的目光,许成封低声说:“回去告诉你。” 见他表情坦荡,黎颜不由自主选择了相信他。 许老爷子将他们夫妻的动作收入眼底,心想,还是他这个儿子脸皮厚,会装。 不过很快,他就顾不得黎颜了,整个人的情绪变得更加糟糕。 原因是许凉凉看上了客厅里摆着的他最喜欢的一幅唐代将军骑射图。 黎颜看着画,想了想,说:“凉凉,我记得你画过类似的。” 黎颜清楚地记得还是许凉凉第二次直播的时候。 许凉凉点点头,目光留恋不舍地盯着那幅画,说:“我画的不及这幅画十分之一。” 她将这幅画的每个细节都夸了一遍,渴望拥有的意图挡也挡不住。 不等许老爷子开口,拉足了好感度的许老夫人立刻就说:“凉凉喜欢的话,奶奶就送给你了。” “真的吗?”许凉凉眼睛发光地看着许老夫人,瞳孔里似缀满了星辰,亮晶晶的。 许老夫人不自觉又露出慈祥的微笑,说:“当然是真的了。” 许凉凉激动:“奶奶太好了!谢谢奶奶!” 听老妻谈笑间就送出了心头宝,许老爷子心口犹如被锤子重重敲击了一下。可这幅画本身就是老妻的陪嫁,他虽然爱不释手,却没有决定权。 许老爷子气得中午一口饭菜都吃不下了。 可他又不能拉下脸,跟许凉凉把老妻送出的画要回来。 糟心的是,许凉凉收了画不说,还委婉地询问许老夫人有没有收藏什么好的画笔。 许老夫人陪嫁里也正巧收了几套,大手一挥,又全都送给了许凉凉。 看老妻这么大方,许老爷子气得高血压都犯了。 她是不是忘了东西的价值,竟然就随随便便就给了一个“外人”! 许老爷子不由提醒:“前年老姜还提过愿意花两千万买你那几套画笔……” 许凉凉瞪圆了双眼:“原来值两千万啊!” “不然呢?”许老爷子朝她飞了个眼刀子。 许凉凉感动得双眼泪汪汪:“奶奶对我真的太好了!” 许老爷子听了半天,就只听她一个劲地感谢老妻,却没有主动推辞说不要了,气得高血糖也跟着犯了。 可能觉得没气够他,许凉凉转头还咧嘴冲他一笑:“爷爷,奶奶送了我好贵重的礼物,您要送我什么见面礼啊?” 许老爷子这次是真的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这小东西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呢? 可他又不能说没有。 毕竟老妻都这么大方了,他总得表示表示。 偏偏许凉凉坦然地告诉他自己喜欢古玩意儿,许老爷子只好忍痛送了一方收藏多年的砚台给她。 搜刮够了礼物,许凉凉这才满意了,笑眯眯地说:“谢谢爷爷,爷爷真好。” 吃完一顿饭,许凉凉还诚恳地表示以后会经常回来看望他们老两口。 许老爷子完全不想再见她第二面! 没有膈应到这对母女,反而把自己给膈应到了。 由于黎颜不自在,许成封就没有留宿。许老爷子也不想留他们,他怕许凉凉再待下去,能把他喜欢的东西都搬走。 于是许凉凉一家三口带着礼物而来,又满载而回。 回去的第二天,许凉凉就听说许老爷子生病了,医生诊断说他肝火过旺,导致眼睛得了结膜炎。可由于他上了年纪,药不能随便用,只能尽量用物理疗法治疗,以至于许老爷子为此而吃足了苦头。 黎颜气也消了,看着许凉凉拿回来的一堆价值不菲的古董,问她:“凉凉,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许凉凉倒没有隐瞒,很干脆地承认了:“是的。” 不过她没想到许老爷子会这么不禁气,气得这么狠,把自己的眼睛都气出了结膜炎。 许凉凉其实也没预料到那幅古画是许老爷子的心头宝,只觉得按照他的身家,不可能在家里挂出赝品,而能挂在正厅最显眼的位置的东西,肯定特别的贵。 “他欺负妈妈这么多年,让他出点血算什么……”许凉凉并不在意那幅画的价值,她更欣赏画者的手法,顺便给予许老爷子一点点反击。 许凉凉把画收好,小心地挂在了自己卧室的墙上,每天一睁眼就能见到。 喜欢一样的东西,就要妥善安放,最好摆在身边,目光能接触的地方。 这样,就不容易丢了。 欣赏完画,枕着商法大全,许凉凉美美地睡了一觉。 一晃,就过了初十。 十一开学,还是原来的班级,大家还集体沉浸在过年的欢乐氛围里,没有立刻投进紧张的学习中。 班主任收完寒假作业,敲黑板警告:“这学期上完,大家就要升为初中生了,最后一学期,大家要更用功学习,争取考出好成绩,进入优秀的中学……” 目光严厉地在班级扫了一圈,最后温和地停留在了许凉凉的身上:“当然了,该放松还是要放松,不要做死读书的呆子。那个——同学们,有没有给咱们班宝投票啊?” 回应班主任的是许凉凉腼腆的笑容,以及全班人洪亮的叫声:“投啦!” “很好!”班主任欣慰地夸了一句,开始讲新课。 许凉凉这才找回了一点新学期的感觉。 下了课,孟雪和黄燕燕拿出可爱的花边本子,递给许凉凉。 “这是什么啊?”许凉凉问。 “签名啊!”孟雪理所当然地说,不忘叮嘱:“签满啊!每一页都签两个。” 黄燕燕也把本子推到许凉凉面前,笑嘻嘻地说:“多签多签,以后就值钱啦!” 看她们两人这么搞,其他同学也扑了上来:“凉凉,我们也要!” 许凉凉很快就被面前一堆空白的本子弄得哭笑不得。 她知道同学们不会真的拿她的签名去卖钱,更多的是留念。可是这么多,签完她手就得废了。 许凉凉讨价还价:“每本签十个行不行?” 她不是明星啊! 同学们看在她可爱的面子上,勉强同意了:“再附上一张私人照。” 许凉凉小脸都垮了。 还是王一笑解救了她:“到时候毕业会拍毕业照,咱们全班一起,大家就别为难凉宝宝啦!” 许凉凉对他投以感激的笑容,谁知他自己却暗戳戳地私信许凉凉要一张照片,还注明了姿势:“要双手交放在胸前的!每根手指都要清晰!” 许凉凉觉得他手控这一癖好是彻底没救了。 元宵节那天,全球最美十大女孩的评选结果出来了。 网站上,许凉凉的名字赫然第一,票数整整甩了第二名一个亿! 结果出来,华国以外的每个国家公民都表示抗议—— 明显相当于拿蚂蚁的数量和大象的数量比较! 过分! 不公平! 华国女孩就不该参选! 杂志编辑吃屎! 可无论谁抗议,得票的结果依旧华丽丽地公布在了全球榜上。 许凉凉隔天就在外联网上获知,来自俄国的第二名的小女孩都哭了。 一个亿的差距! 还不如不选呢! 最过分的是一些华国网友,屁颠颠地跑到外联网下,以一种欠揍的口吻评论:“明摆着碾压的结果,我都没投票,怕别的小姑娘输得太难看,可没想到,咱们的小娘娘还是比后一名多出了一个亿,话说,你们这些投了票的,也太不给人家外国友人面子了……” 这样的评论被不嫌事大的国外记者给报道了出去,获得了全球一片骂声。 华国网友们痛并快乐着。 记者们蜂拥而至,可许凉凉谁都没给采访,连国外那位知名杂志主编的拍片邀请都委婉拒绝了。 新学期的许凉凉很忙,每天除了练口语、专研商法,不间断地学习初高中新知识,周末要上各种兴趣班,经常性地还要跟着许成封去公司学习…… 时间被她恨不得掰成了十份来用。 黎颜的服装设计公司已经步上了正轨,由于聘用了几位设计师,黎颜本身并不是特别累,看许凉凉整日除了上学,比一个成年人还要忙,黎颜说了她好多次,让她不要这么辛苦。 好在许凉凉自己有分寸,将各项安排得井井有条,每天清晨锻炼,周六跆拳道也没有落下,并没有忙乱到连身体都不顾,到最后,黎颜也无话可说了。 除了必要性的学习和休息,许凉凉自己也会选择一些娱乐活动来调剂生活,网络直播也在做,不过从每周一次被她改成了每月一次。 不能经常在直播间里见到许凉凉,粉丝们只能通过各种和她相关的新闻图片来当安睡物。 可是渐渐的,这些新闻逐日减少,在小进初的这一学年里,许凉凉在直播以外的公众活动里慢慢变成了透明。 生活在忙碌中奋进,新事物取代旧事物成为生活主体,由多国联合举办的国际马拉松比赛近日在华国开展。 四月末,华国体育局的领导辗转找到许凉凉,特意邀请她参加五月一号的国际马拉松比赛的开幕式。 许凉凉不解:“马拉松比赛邀请我去做什么?” 领导笑眯眯地告诉她:“去献花,顺便做咱们华国的啦啦队小成员啊!” 体育局之所以邀请许凉凉,主要是因为她年初时被选为了全球最美女孩,在国际上都闹得沸沸扬扬,名气比国内部分一线明星还大。 摆出来就是华国的门面担当。 简称——吉祥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5.3 第37章 5.3 国际马拉松比赛开幕式那天,阳光灿烂,风清云朗,许凉凉却整个人都快热化了。 为彰显华国特色,许.吉祥物.凉凉被迫穿上了一身厚厚的熊猫服,站在人堆的正前方。 开幕式之前,媒体就已经开始架起长杆进行现场拍摄,激昂的报道画面中,许凉凉脖子以下都被熊猫服罩着,只露出了一颗戴着一对毛茸茸熊猫耳的小脑袋,不断冲镜头微笑。 关注这场体育赛事的观众就看到小姑娘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向他们摇摆两只小爪子,嘴里时不时发出一句萌萌的问好声。 许凉凉距离上次轰动过的新闻已经消失了小半年,这段时间里,她的个子悄然拔高了几厘米,已经过了140,但身形看起来还是那么的娇小,倒是脸又长开了一些,越发漂亮可爱。 因为体育局先前没有宣传,所以粉丝们没想到能借着这次马拉松比赛能看见她。这次许凉凉虽然不是主体,不需要展示自己的画画才艺,可她忽然间摇身一变,成了国家的小吉祥物,粉丝们照样十分激动,纷纷与有荣焉。 #许.吉祥物.凉凉#、#国宝#、#许凉凉与熊猫服#、#全球最美女孩#……标签迅速蹿上了热门话题。 久未出动的凉粉们齐刷刷冒了出来,在各大官博评论下面嗷嗷大叫:“萌死人啦!” “有没有在现场的凉粉?求多多分享照片!!!” “小娘娘身上的熊猫服看起来好绵软,好卡哇伊,肯定穿着特别舒服吧?” “好想买一套啊!” “想买一套+1。” “+2。” “……” 不!一点儿都不舒服! 捂着熊猫服的许凉凉全身热得直冒汗,汗水已打湿了她的后背,额头、鼻尖都冒出了晶莹的汗珠,然而她却还要在镜头前保持微笑。 为了国家的形象,许凉凉不能当众做出扇风或擦汗的举动,再热也只能忍着。 忍耐的时间也不短,按照彩排过的,各国马拉松运动员一出现,许凉凉就要扬起厚厚的熊猫爪,舞动鲜花欢呼。 一场开幕式下来,许凉凉差点累瘫了。 脸笑僵了,胳膊也僵了,嗓子也变哑了,整个人的身体都仿佛变得不是自己的了。 体育局的工作人员知道她辛苦,一结束,就帮她脱了熊猫服,安排她去休息。 在休息区,许凉凉屁股还没坐热,头顶上就冒出了一道熟悉的傲慢声:“呀!真巧。” 听到这个声音,许凉凉正在揉脸揉胳膊的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放下手,低头默默取水喝。 见她又一次无视自己,夏玉玺眼神冷了冷,主动在许凉凉旁边坐了下来,朝她亮了一口白牙:“又见面了。” 许凉凉扭头,拿着水瓶就要走。 夏玉玺却一下子拉住了她的手腕,目光尖锐:“怎么?每次见到我都躲,你是在怕我吗?” 夏玉玺是过来义演的,主要目的是表现正能量,弘扬新生代明星的爱国主义精神。 即便他内心讨厌死这个国家了。 没人懂夏玉玺的煎熬与痛苦,他堂堂一个皇帝陡然间穿到了异世,还堕落成了戏子…… 这种如陨石般的巨大落差简直无时无刻不在凌迟他的尊严,踩踏他的灵魂。然而为了生存,他却不得不强逼着自己要去适应这样的转变。 谁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没一个能吐露真言的人,在这个新世界,暴虐被压制在骨子里得不到纾解,每天还要应付各种乱七八糟的行程,夏玉玺的心态一日比一日扭曲,只是戴了伪装的面具,无人看出来。 夏玉玺和许凉凉见面不多,三根手指都就能数得过来,可是每次相遇,许凉凉表现出来的冷漠疏离让他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夏玉玺想了很久,最后不禁怀疑她是不是在鄙夷他明星的身份。 娱乐圈看着光鲜耀眼,明星看着风光无限,可在权贵眼里依然是不入流的下等物,这个社会,不论怎样进步,还是改变不了三六九等的人生,夏玉玺认为许凉凉就是所谓的上流阶层有钱人的产物,因为良好的出生,所以才会对他这样的小明星不屑一顾,唯恐接近了,降低自己的身份。 没有人会高兴自己被看不起,尤其是曾经高高在上的帝王。 夏玉玺眼神不停变幻,面上却挂着和善的表情,现在的他已经练就了隐藏的技能,棱角也磨平了一些,单从外表看起来,越来越像个酷酷的阳光大男孩,只要他不想,就没人能挖掘出躯壳内的暴君。 可是现在,许凉凉不愿搭理他,那股子戾气就慢慢滑出体内了。 他欺近许凉凉的脸,居高临下地俯瞰她的眼睛:“这里现在没人,你说我把你掐死了,会有人知道吗?吉、祥、物!” 又是赤/裸/裸的恐吓。 许凉凉知道这种场合下,他只是说说。不过现在四周围还真没人,马拉松开幕式是在体育馆进行的,休息区只能内场工作人员进出。许凉凉得了特许,分到了间小的清净室,夏玉玺后她一分钟进来,实在是冤家路窄。 如果夏玉玺趁机伤害她,除非硬碰硬,还真躲不了。 许凉凉不想跟他硬碰硬,抿了抿嘴,突然咧嘴,回他两排白森森的牙齿:“你鞋带松了。” 夏玉玺条件反射地低下了头,去看自己的鞋子。 许凉凉手肘狠狠一抬,撞在了他的下巴上。 许凉凉练了大半年的跆拳道,胳膊虽细,却挺有力气。下巴又是人体脆弱的地方,挨了她一记胳膊肘,夏玉玺就控制不住地脱臼了。 夏玉玺吃疼,怒火刚冒出来,紧接着,一道漂亮的水花就浇落在了他的门面上,趁他眼神模糊之际,许凉凉潇潇洒洒地蹦了出去。 等夏玉玺捂着下巴再抬头,她已经消失不见了。 经纪人听到动静,进来一看,被夏玉玺这副狼狈的样子吓了一跳。 “小夏,你怎么搞的?” 夏玉玺没脸说是被一个小姑娘给揍了,忍着脱臼的疼痛,打手势让他闭嘴别囔囔。 经纪人看他疼得眼眶都红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急忙道:“不行,你这个样子,只能去医院了。” 为什么夏玉玺这么巧能挑到许凉凉在的休息室? 还不是经纪人安排的。 经纪人为夏玉玺的走红真是绞尽了脑汁,人才中年,头发就掉了一大把。 不得不说,有些人命真的天生就好。 许凉凉这个小姑娘明明看起来也没多努力,就入了国际顶尖杂志主编的眼,成了全球最美十大女孩,还被体育局特邀成了吉祥物,轻轻松松再次上了热搜。 在其他明星想办法买推广时,许凉凉的粉丝就团结一致地把她送上了头条。 也没看她有任何煽动性的言论,那群凉粉就跟邪教似的,凝聚力十足,二三线的小明星都赶不上。 许凉凉不进娱乐圈真正糟蹋了。 经纪人羡慕坏了,要是夏玉玺有许凉凉一半好带,他保证天天烧高香。 这次他好不容易逮到了机会,想办法支走工作人员,就为了夏玉玺能和许凉凉单独相处一会儿,最好能借此交个朋友,以后也好炒炒新闻。 可是呢? 也不知道夏玉玺做了什么,人小姑娘突然跑了不说,他还弄得下巴脱臼了。 这个样子待会儿还怎么进行表演? 夏玉玺晚点的时候会有一段跳舞表演,时间不长,就短短一分半钟,还是经纪人花费了大功夫争取到的。 本来体育局看不上他,嫌他名不见经传,咖位太小,代表不了国家,经纪人走了很多门路,才把他硬塞在了明星歌舞团里。 可这下子夏玉玺得去医院,临时退场,得罪体育局不说,难得上位的机会又一次泡汤了。 许凉凉这个小姑娘巨毒啊! 经纪人悔恨得难易复加。 可能这就是报应吧。 他每次想利用许凉凉,却出师不利的报应。 不能打急救电话,只好悄悄离场,不让任何人听到风声。 经纪人为夏玉玺把心肝都操碎了,夏玉玺开不了口,就不能回答他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可当时休息室里只有许凉凉和夏玉玺两个人,夏玉玺绝不会自己把自己揍脱臼了,那么只可能是许凉凉动的手。 经纪人想破了头也想不通,许凉凉看着那么个小可爱,又是弱不禁风的女孩子,怎么就下得了这么重的手。 明明夏玉玺的力气大得惊人,要倒霉也应该是许凉凉倒霉才对…… 夏玉玺对他难以置信的念叨声置若罔闻,满脑子里都是许凉凉在给他下套前那两排白森森的牙齿。 还真像熊猫,表面看着憨态温顺,攻击力却不容小觑,对付起他来一点儿都不手软。 小恶魔。 不知为何,夏玉玺内心陡然兴奋了起来。 上一个他看走眼的还是他的宠妃,许凉凉伪装出来的感觉比她不遑多让。 网络上,凉粉们依然还在拼命刷和许凉凉有关的话题,许凉凉穿的那身没有头套的熊猫服也火了起来。 陆鸿鸣蹲在家里,游戏也不玩了,指着平板上的许凉凉吵翻了天:“许凉凉穿这个,我也要!” 过年那会儿,陆老四教育过了他不能和许凉凉订婚,却没有打消他想和许凉凉在一起玩的信念。 不过由于许凉凉忙着各种学习,他去隔壁打扰的机会变得越来越少。 这次许凉凉被体育局邀请过去参加马拉松开幕式,陆鸿鸣还是今天发现陆夫人在看报道才知道的。 陆鸿鸣好生气,却没有办法,屏幕上穿着熊猫服的许凉凉比平时更可爱了,还被好多人喜欢。 陆鸿鸣眼都看红了。 陆夫人说:“好,给你买。” 陆鸿鸣鼓嘴:“要和许凉凉一模一样的。” 陆老爷子斜了下眼,他都胖得能穿下两个许凉凉了,还要一模一样! 陆夫人的动作很快,没过半个小时,家里就多了两套熊猫服。 陆鸿鸣疑惑:“小奶奶,我一个人穿一套就够了,为什么会多一套?” 陆鸿鸣把两套都试了,发现另外一套他压根穿不上。 “多了一套?”陆夫人不经意地看了眼在一旁安静陪陆老爷子喝茶的儿子:“多了一套就给你小叔叔呗!” 陆惊蛰抬头看她。 陆夫人自顾自地和陆鸿鸣说话:“这是我跟体育局的人打招呼拿来的,和凉凉那一套是同一批生产的呢!” 陆鸿鸣顿时好开心,抱起自己能穿的那套就迫不及待地往身上扯。 看陆惊蛰没动,陆夫人也不强迫他拿,任陆鸿鸣把多余的另一套踩在了地毯上。 过了两分钟。 陆惊蛰起身,说:“我回……房间了。” 长了一岁的少年个子又拔高了一些,双腿笔直修长,站在那里就像一棵小青松。 陆夫人弯了弯悄然温柔的美目,和陆老爷子一起目送他上楼。 经过她的身边,陆惊蛰很自然地将那套落在地上熊猫服捡了起来,默默拿在了手上。 陆夫人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回到房间,陆惊蛰锁好门,也不嫌弃衣服没有清洗过,还落在地上沾过灰尘,飞快将它套在了身上。 穿完,他犹豫了好久,终究没有去碰那对羞耻的熊猫耳,只学着许凉凉一样戴上了毛茸茸的爪子。 看着镜子里骤然出现的熊猫少年,柔顺的发丝垂散在额间,陆惊蛰脸上不由自主地浮起了一团红晕。 他眨了眨琉璃般的清眸,扯开嘴角,慢吞吞地举起爪子,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个耶。 ——“咔擦”—— 保存。 和另一张特意截下来的图片拼在了一起,很快,p好了的新照片上印出了他和许凉凉的脸。 看着同一套熊猫服下两颗挨在一起的脑袋,陆惊蛰的脸不争气地更红了。 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发现照片里的自己貌似笑得不够自然,陆惊蛰又重新调整了一下表情。 “咔擦”、“咔擦”、“咔擦”…… 如此反复完成了十几张照片,终于觉得没什么瑕疵之后,陆惊蛰才将所有的照片放进了密码相册里,然后面无表情地脱下了衣服,默默在手机上打出了一行字—— “如何讨女孩子喜欢?” 他和许凉凉现在虽然同住在一个别墅区,又同一个班级,可真正能相处的时间并不多,许凉凉在不断努力,他同样也得上进,两人的距离仍旧隔了好远,加上年纪不够,在一起的心愿还遥遥无期。 陆惊蛰知道自己笨拙,可是目前能做的,貌似他都已经做了,每天送牛奶、陪许凉凉上下学、周六陪她练跆拳道…… 然而许凉凉这学期对他的态度还是像从前一样,和他相处时甚至还不如对王一笑和钟航友好自在。 想了想,陆惊蛰删掉了“喜欢”,改成了另外一个相对而言委婉一点儿的词。 #求问,如何让女孩子另眼相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6.15 第38章 6.15 1楼:作为男生,要大气,有责任心,做事塌实,与人为善。比方某些男生,虽然长的不好,但是人缘很好,尤其是异性缘,因为他从他的为人做事上体现的气质与风格,让人感觉和这个人相处很开心很舒服,让人乐于与他相处。 2楼:品德一定要好,打扮要得体,幽默点,个性点,要聪明,有智慧,努力,积极向上,负责任。 3楼:尽量在女生面前发挥自己的强项,多去和她们讲话,交流,让她们觉得你很有才,很善言谈。 4楼:有魅力、幽默感,重义气。为人诚恳,有责任心,更要有事业心。 5楼:喜欢有上进心的男生,因为这样的男生会给人带来安全感!还有在女孩子面前要讲话成熟一点,要让人觉得你是一个男子汉!最重要的就是成熟! …… 20楼:冷酷无情,天天旷课,无恶不做,不止是女生,大家都会另眼相待……哈哈哈! 陆惊蛰:“……” 28楼:做一些平时大家觉得自己不可能做的事情。例如:乖乖男生做一件对别人不会造成伤害的叛逆事情;坏坏男生就做一件让大家大跌眼镜的事情;懦弱男生就做一件勇敢的好事。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做一件别人不敢做,想不到的好事……自然就能让女孩子另眼相待喽! 29楼:我的答案或许很简单,但是对于这个社会确实很现实。那就是两有--有钱,有貌^_^ …… 陆惊蛰一条一条地认真看完,忽略掉一些不靠谱的回答之外,其余的都很正常。 他慢吞吞地掏出了笔记本,将自己觉得有用的都记了上去。 班级里的同学们都觉得五一假期过后的陆惊蛰有点怪。 陆惊蛰长得高,但平时除了规定的值日以外,从来不会做出替人擦黑板这样的好事。 可现在,每节课后,陆惊蛰都会主动走到讲台前,帮当天负责值日的男同学将黑板擦得干干净净。 有人书本碰倒了,陆惊蛰看见了就会帮忙捡起来。 一旦看见谁遇到不会的题目,陆惊蛰也第一时间将详细解题步骤递过去。 改变太大,和以前那个习惯沉默到有些冷漠的陆惊蛰简直成了两个人。 孟雪小声和黄燕燕嘀咕:“陆惊蛰是不是吃错药啦?” 黄燕燕脸转向许凉凉,她早就注意到了,每次陆惊蛰上前擦完黑板,目光都会悄悄凝放在许凉凉身上几秒,像是在关注她的反应。 黄燕燕对男女生之间朦胧的情感有些早熟,意识到自己这点还是因为以前默默对简伯丞产生的不一样的好感,她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只有简伯丞转学走后那段时间过于低落伤心才透露出了那么点异常,但事后她就将情绪收拾好了,藏在心底谁也不知道。 本来青春期的孩子,没几个月就要升初中了,会开始喜欢异性很正常,黄燕燕早就觉得陆惊蛰对许凉凉不一般了,从许凉凉跳级第一天起,陆惊蛰对她就和其他人严重区别开了。 黄燕燕打心底里羡慕许凉凉,她倒不觉得许凉凉还太小了,不能下手之类的。国家领导人不是说过,一切都要从娃娃抓起么?就算时代进步的现今,还存在着关系亲密的双方家长指腹为婚,定娃娃亲的,陆惊蛰会早早看中许凉凉也不稀奇。 孟雪一说,黄燕燕就立刻想到了,陆惊蛰突如起来的热心肠,可能就是为了表现给许凉凉看呢!不然为什么不去扶班级后面的扫帚,次次跑来擦黑板? 还不是凉凉就坐在第一排啊! 黄燕燕注意到,陆惊蛰帮忙解题的对象也是围绕在许凉凉四周一片,只要帮同学解完题,同学感激的声音就能传到许凉凉的耳里。 没看出来啊!陆惊蛰原来居然还是个心机boy! 黄燕燕在心里吐槽了一下,倒没有揭穿他,只低声感叹了一句:“可能是快毕业了吧!” 孟雪立刻就不说话了。 越临近毕业,班上同学间的气氛就越融洽,陆惊蛰的转变在其他人眼里就换了一个意义,竟然也不突兀了。 而由于他的举动,一时间,班级里高高掀起了友爱互助的风气,连老师们都明显察觉到了,开年级教师会的时候,校长将六一班反复拎出来夸了又夸,在其他教师们嫉妒的目光下,许凉凉班主任的嘴唇都笑裂开了。 许凉凉最近回绝了很多找她代言的商家,马拉松比赛以后,她穿的那身熊猫服就成了爆款,淘宝天猫层出不穷地模仿打板,纷纷卖断了货。 起初有商家拿她的照片吸引流量,可在接到许成封公司的律师函之后,都将许凉凉的照片撤了下去。不能用许凉凉的照片,部分知名的网店就起了请许凉凉代言的想法。 年前合作过的品牌童装公司再次找到了许凉凉,继“公主”系列,想与她合作“萌主”系列。 针对许凉凉在国际知名度的提升,对方将费用提高了一个新层次,他们也收到了一点儿内幕,国内收视率冠军的《叔叔阿姨去哪儿》栏目组有意邀请许凉凉参加。 童装公司知道许凉凉一家在上半年以许凉凉小升初的理由拒绝了很多合作商的合作邀请,但是这档节目是在暑假采取边拍边播的模式,不会对许凉凉的学习产生影响。 童装公司和栏目组也有合作,如果许凉凉能接受栏目组的邀请,彼此就是双赢的局面。 黎颜作为监护人接到童装公司负责人的电话,没有一口拒绝,毕竟双方有过合作,对方在行业内是翘楚,不能像拒绝网店那样的简单粗暴,听完电话只说会认真和许凉凉商量后给出答复。 黎颜这头刚落,许成封那头也接到了《叔叔阿姨去哪儿》栏目组的电话,对方态度相当客气,没有在电话里说太多,而是征求了一个面谈的日期。 许成封思考了片刻答应了,这档节目在国内十分火爆,广告位一应难求,公司部门曾经有向节目组抛出合作的橄榄枝,可那时电视台嫌他们投的资金不如其他公司多,所以没接,如今却因为许凉凉的缘故而又提出了合作的意向,不可谓不现实。 许成封打算回家后问问许凉凉的意见,谁知到家却扑了个空。 许成封问黎颜:“凉凉呢?” 黎颜也是刚下班回来,她和许成封约定好了,不论公司多忙,每天尽量早下班,一家三口能有时间多待在一块儿。 她和许成封彼此都很努力地去实现承诺,一直以来,都是许凉凉早早放学在家等他们,谁知道今晚六点之后,她就自己出门了。 保姆阿姨说:“凉凉出去看电影了。” 她把许凉凉留的纸条递给黎颜和许成封,上面果然写了“爸爸妈妈,我和陆惊蛰去看电影了”,上面还留了预计回家的时间。 许成封看着纸条脸色有些不好:“周末白天什么时候不能去,怎么晚上看电影?” 还是和隔壁陆家的小子。 黎颜却如释重负一笑:“出去看看电影放松好,这半年凉凉都把自己变成了个小陀螺,没一刻放松学习的。” 孩子熊会让家长不省心,可过于懂事其实也让家长不放心,许凉凉从来没让她操过心,只是晚上出门看一场电影,在黎颜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心里反而有些高兴。 知道许凉凉出门带了手机以后,黎颜就更放心了,不过还是发了信息问许凉凉现在在哪儿,准备看什么电影。 许凉凉很快就回了:“xx影城,《复仇者联盟》。” 许成封一看电影的名字,心里对陆惊蛰的敌意就消下去了一些。 黎颜又发了句“注意安全”就没有再打扰女儿。 许凉凉放下手机,睁眼看着陆惊蛰去买爆米花,奶茶,然后目光投向影城四面展出来的海报。 姜老昨天联系过她,说姜大的文化公司暑假要引进一部好莱坞动画电影,问许凉凉有没有意向设计一幅动画海报。 许凉凉知道这是干爷爷刻意为她制造的机会,许凉凉对电影事业不了解,可也听说过好莱坞的大名,姜大的公司既然能和对方合作,哪里会缺少专业设计师,缺少海报。这是一种变相锻炼和扬名的机会,许凉凉十分感激姜老为她着想。 电影圈里流传着一句话:一张好海报价值2000万票房,要设计出一幅精彩的海报,远比单纯画一幅画要来得困难。 不过许凉凉喜欢迎难而上。 凑巧陆惊蛰突然请她看电影,许凉凉没多想就答应了。不过这会儿没有好莱坞动画电影上映,陆惊蛰挑选的是比较热门的科幻片。 许凉凉盯着海报上的树人和小浣熊,中西审美还是有差异的,姜老说电影公司要求的海报既不能篡改原动画人物风格,又要体现华国市场的需求。 在许凉凉凝神思索的时间,陆惊蛰已经买好了爆米花和奶茶,告诉她要检票了。 许凉凉于是和他一起走了过去。 《复联3》上映了近一个月,已经快下档了,大热潮已经过去,买票的人很少,检票员看见许凉凉和陆惊蛰两个小孩结伴来看电影也不奇怪,因为不乏哥哥带着妹妹过来看电影的。 检票员给了imax眼镜之后,忍不住多看了陆惊蛰几眼。 天气炎热,许凉凉晚上穿的是一身小裙子,头发依然扎成了丸子,戴着口罩看不见模样,所以旁边大大方方露出脸的陆惊蛰就越发显眼了。 好漂亮的男孩子。 检票员心里惊叹地想。 陆惊蛰对他礼貌一笑,说了声“谢谢”,然后十分自然地牵起了许凉凉的手往影厅里走。 许凉凉发愣,这是第二次被他主动牵手了。 陆惊蛰指尖也有些颤抖,不过想起攻略里写的“要主动”,就坚定了手指。 进了影厅,找到座位,陆惊蛰才将许凉凉放开,自然地的将奶茶和爆米花分给了她。 影厅里的人很稀少,三三两两的,有几对情侣,要么互相谈笑,要么是男生在向女生介绍什么漫威,钢铁侠…… 在那些人的衬托下,许凉凉和陆惊蛰这边就显得格外安静。 电影开播前,头顶的灯还亮着,光线将两人相邻坐在一起的身体拉得笔长,许凉凉听着后座的男生滔滔不绝地说着一堆超人,默默捧起奶茶喝了起来。 陆惊蛰抿了抿唇,忽然说:“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许凉凉刚入嘴的一口奶茶就呛在了喉咙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6.20 第39章 6.20 “咳咳……” 许凉凉剧烈地咳嗽起来。 见她呛到了,陆惊蛰心下紧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话影响的,心里自责的不得了。 笑话不敢讲了,手忙脚乱地从衣兜里掏出纸巾,给她擦嘴巴。 许凉凉脸上的口罩在坐到观影座位后一早就取下来了,一张小脸现在咳得通红,眼睛里冒着水雾,湿漉漉的,灯光打在瞳孔里,一闪一闪,像揉碎的星光。 陆惊蛰脑袋凑过来,她还来不及躲,就眼睁睁看着他伸出了手,放在下一秒,香喷喷的纸巾就轻柔地摩挲过嘴唇,一只手掌自手背拍上。 “慢点喝啊!”陆惊蛰眼神紧张地盯着她,说话居然不结巴了。 咳嗽停止,许凉凉捏着奶茶一动不动,陆惊蛰的下巴挨着她的肩,两人从来没有靠这么近,连相互的眼睫毛都能数得一清二楚。 “咔擦”一声,灯灭了。 陆惊蛰擦拭的动作一顿,指腹不经意地扫过许凉凉眼角,带走了微末湿热。 生理性的眼泪。 后座的男生停下了喋喋不休的科普,眼神暧昧地在两人黑漆漆的头顶滚了一圈,趁广告声响起的时候,悄悄和女朋友咬耳朵:“现在的小毛孩谈恋爱挺早啊!” 瞧这娴熟的照顾动作,肯定没少学泡妞的技巧。简简单单地替擦个小嘴,表情虔诚得就像在朝圣似的。 “你怎么知道人家就一定是小情侣?”女朋友没好气地推开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斜了斜。 男孩子转过来的小脸真好看啊! 是兄妹吧?是兄妹吧? 其实究竟是不是都无所谓啦! 如果她小时候有这么体贴这么温柔的男朋友,肯定死也不会撒手。 陆惊蛰感觉到了后面投来的打量目光,淡定地又看了看许凉凉的脸,确定没一点奶茶渍了,重新坐好。 呼吸远离,许凉凉垂下眼,呆呆地默数心跳。 很正常,刚才的漏跳就像错觉一样。 广告结束,电影开始了。 许凉凉却没心思看了。 她又不是真的十岁的小孩,什么都不懂,可就算懂,她也不好意思直白地说出来。 告诉他:“陆惊蛰,我没考虑过谈恋爱啊!” 或者:“我们还小呢!不能谈恋爱啊!” 许凉凉觉得自从来华国之后,受文化风气熏陶,男女大防、三岁不同席的传统礼教都被她喂了狗。 最要命的是,她竟然对陆惊蛰的触碰不抵触。 一次不抵触,两次依然不抵触。 刚才他的呼吸都快打在脸上了,她居然没躲开。 许凉凉从没想过要给暴君守什么节,可在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一直留在华国的情形下,绝对不可以考虑婚姻大事的。 以后还是要和陆惊蛰多多保持距离才行,再也不能单独相处了。 一部电影,许凉凉看得浑浑噩噩的,她以前没解读过任何角色,没办法理解粉丝的情怀。 唯一的好处就是锻炼了她的英语听力,许多生涩的单词听不懂,看汉语字幕理解,磕磕绊绊也算看完了。 还有就是,后座男孩咋咋呼呼的兴奋呼声里,她勉强记住了电影海报里的那只小浣熊和树人是来自另外一部《银河护卫队》,打算回去后翻看一下。 电影结局并不美好,反派胜利,诸多超人英雄牺牲,许凉凉没觉得不符合逻辑,因为不是所有流血牺牲都能取得好结果,只能说成王败寇。 但是其他观众不觉得这是正常的,散场后,许凉凉听见有大男孩气愤地嚎叫:“老子都刷第三遍了,还是忍不住想砍人!!!”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陆惊蛰目光警惕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落后了许凉凉的小半步,紧绷着身体护在她的四周,像一柄随时可以战斗的机枪。 好在,那人只是出于粉丝的愤怒,说说而已。 许凉凉注意到了陆惊蛰的过分紧张,有些好笑之余,内心又生了莫名的感慨。 平心而论,陆惊蛰人真是不错,除了口吃这个缺点,条件样样出色,若放在她们焰国,定是人人争抢的小郎君。 可是时代发展,华国人更注重遗传基因,她就不止一次地听人惋惜过这点,就是远在s市的姥姥,也在打来的家常电话里提起过。 回家的路上,许凉凉故意装睡觉,没去和陆惊蛰交流。 闭上眼,脑筋不知不觉从电影海报跳到了漫画上。 现代有超级英雄漫画,她也可以出古代英雄漫画啊! 人还是必须得经常接受新事物,这样才可以不断获得启发。 许凉凉觉得自己打开了日后直播的新思路。 一下子又睁开眼,拿出手机上网搜了搜相关信息。 不论是漫画还是电影海报设计,首先,她得去买个科技与绘画融合一体的数位板。 真是学无止境。 车开得很稳,一路静悄悄,许凉凉忙着搜索资料,陆惊蛰偶尔侧头看她,见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于是抿了抿唇,没有打扰。 到了别墅区,车子停下以后,他才出声,说:“到了。” 许凉凉抬头一看,这么快就到家了? 她都忘了时间,觉得只过了两分钟而已。 来回乘的车都是陆家的,司机没有直接送许凉凉到家门口,等两人下了车,就自己回了陆家的院子,让陆惊蛰单独送许凉凉回家。 别墅区里安全得很,许凉凉一看天都彻底黑了,就说:“你不用送了,我自己可以回家。” 也就一两百米的距离,用不着特意送。 陆惊蛰没吭声,只是跟着她走。 许凉凉无奈,只好让他陪着了。 路上没第三个人,两个人不说话,气氛就有点沉默,偶尔风起,吹得草树沙沙响。 许凉凉想他今晚都请看电影了,自己这么冷淡似乎不礼貌,于是随意找话题说:“你先前想讲什么笑话?” 刚说完,许凉凉就后悔了,让陆惊蛰讲笑话,这不是为难他吗? 可是话都提了,又不能收回去。 陆惊蛰眼睛却一亮,几乎瞬间就接口了:“从,前,有,个,太,监……” 他认认真真地讲,语速尽量显得干脆。 然后呢? 许凉凉等着他讲下去,脑海里顺带着闪过一些面孔。 在华国的时间过得越久,她就越觉得上辈子像是个梦似的,如果不是脑中还拥有深刻的记忆,以及暴君的存在提醒,恐怕她会迷惑自己是不是真的曾经有过上辈子。 在后宫伺候的,除了宫女就是太监,身为宫妃,许凉凉不可避免会与他们相熟。刚入宫那会儿,她也曾虚虚实实地讨好过暴君身边得力的总管,可现在听陆惊蛰提起这两个字,相关的面孔却都模糊了。 不过,关于太监的笑话她还是想听一听的。 陆惊蛰讲完那六个字以后,就跟大喘气似的,许凉凉等他说下去,可是等了半天,他却没有下文了。 于是忍不住问:“下面呢?” 像是专门等她这个发问,陆惊蛰很快回了:“下面没了。” 许凉凉肩膀剧烈颤抖了一下,终于明白了什么是冷、笑、话。 最重要的是,对她这个年纪的小女生,讲这种笑话合适吗? 耍流氓么! 人不可貌相啊! 陆惊蛰觉得许凉凉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尴尬地问:“是不是……不……不好笑?” 许凉凉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还行。” 陆惊蛰看她勉强展开的笑脸,心里不住的感到失望。 幽默感是不可能有了,这辈子都不可能有了。长笑话他讲不了,好不容易找来的短笑话丝毫没有用处。 人生真的很艰难。 陆惊蛰脸上的沮丧藏都藏不住。 许凉凉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在意这个,想了想,硬着头皮补救:“呵呵,还挺好笑的。” 草树又摇了摇,刮下一片凉风。 陆惊蛰没有被安慰到,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缺陷。 倘若他是个正常人,便可以讲无数的笑话给许凉凉听,让她开心。 安全送许凉凉到院门口,陆惊蛰返回的背影尤外落寞。 许凉凉张了张口,想对他说点什么,却无从下口。 再会如何察言观色,她也把握不住陆惊蛰此刻的心理。 六点出门,回家已经过了九点,许成封和黎颜都没睡,直到她回来才真正放心。 黎颜问许凉凉:“电影看得开心吗?” 许凉凉点头:“还行的。” 囫囵看完了,剧情还称得上精彩。 许成封看看时间,准备和她商量的一些内容决定更改到明天。 许凉凉和他们道了晚安,回到房间却没有睡觉,给童明清打了一通电话。 得知她想买一款方便好用的数位板,童明清立刻打包票说会帮她挑好。 艺术都是相通的,童明清玩摄影,常和数码电子产品打交道,了解很专业。 许凉凉向他道谢。 童明清笑:“小事一桩,千万别和你童哥哥客气,也别谈钱,就当哥哥送你的。” 他巴不得和许凉凉关系多亲近一些,自从许凉凉上次拍的照片让他得了奖之后,他们的工作室就一路水涨船高,现在已经在业内官方打出点小名气了,这个月还有活动给他们发邀请函。 童明清反过来十分感谢许凉凉,觉得当初付的那一万块太少了,哪怕到手的奖金分了许凉凉一半,也让她吃亏了。 许凉凉现在只不过开口请他帮忙买数位板,真不算一桩事。 童明清答应得再爽快不过,问她:“快升学考试了吧?” 许凉凉说:“是的,还有半个多月。” 童明清给她鼓励:“加油啊!过后哥哥请你吃饭。” 又问她:“我听说《叔叔阿姨去哪儿》栏目组联系你了啊?有没有什么想法?” 许凉凉说:“我还没收到消息。” 童明清“哦”了一声,说:“节目挺红的,上了就能出名,给出的报酬也相当可观,不过吧……也存在风险,凉凉你好好考虑啊!” 毕竟不是监护人,童明清话还是点到为止,没果断地劝许凉凉参加,也没劝她不参加。 在他的了解里,这档节目通常请的都是4-6岁的孩子,因为他们的不可控性,对节目来说会无形增加许多乐趣和话题。而这次会破格邀请许凉凉,除了看中她的名气,可能是拓展了新思路,让大孩子和小孩子相处,通过可控性和不可控性的碰撞,制造更多看点。 说千道万,就是为了收视率。 上一回凉凉让教育台破了收视纪录的奇迹到现在还让人津津乐道,也许她自己不清楚,她在那些节目编导眼里,现在就是个香饽饽。 许凉凉在童明清心目中一直就是沉稳早熟的代表,他身边就没几个十岁的女孩子能有许凉凉这么聪明懂事的,可但凡真人秀,观众都会牢牢地盯着参与者的言行,小到芝麻的差错都能挑出来,一不小心就会招黑。 他对许凉凉有信心,但是对节目组没信心啊!某些无良的导演为了名利什么破事都干的出来,稍微胡乱剪辑一番,就能毁了别人的形象。 童明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许凉凉听出了他的好意,说:“如果他们联系我,我会仔细考虑清楚的。” 童明清笑笑,说:“行,那就这样。” 黑暗的方面不能多说,人的内心还是保持光明比较好。 童明清忍不住黯然,凉凉怎么就不是他亲妹妹呢? 大半夜,杜鹃突然接到儿子发疯的电话:“妈,求求你生二胎!赐我个冰雪聪明的妹妹吧!!!” “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7.1 第40章 7.1 童明清的动作很快, 第二天,许凉凉就收到了数位板。 没有用快递,童明清亲自登门,教许凉凉在电脑上下载好绘画软件,又手把手地帮她挑选了一些较靠谱的优质教程。 “绘画基础扎实的人上手会很快,有些初入门者只花了三天就摸熟了,凉凉你聪明,应该花不了多少功夫就能适应了。” 童明清点开了教程,指导许凉凉怎么旋转画布,怎么改变画布大小、分辨率,怎么调出导航窗…… 就和他想的一样,许凉凉很快就学会了简单操作,接下来只需要每天跟着教程不断去练习就可以了。 科技和绘画融合出来的作品比较新奇,看着一朵花像模像样地在电脑屏幕上绽放开,许凉凉很是松了口气。 电影海报说难不难,大体就是一只兔子在流浪过程中找寻音乐梦想的故事,其中涉及到的重要动物和人类有五个,加上一些次要的角色,一共十三副面孔,需要在一张海报上分别展现出它们的面貌和特色。 姜老给出的时间不多,只有一个月,行业内的人只用考虑如何设计出让电影公司满意的作品,许凉凉却得从头学起。 这样一来,时间就苛刻到难以完成的地步。 但也不是没有对策,姜老一早就考虑到了,许凉凉画技再精湛,也还是个孩子,不能拿成人专业的标准来要求她,必须让她给出电脑设计。 他和许凉凉沟通过,许凉凉提供纸绘作品就行,其他的事没什么是不能做到的,到时候姜大公司内部人员在电脑上对作品进行考模加工,效果是一样的。 可许凉凉却和他想的不同,她从来都是做什么都要尽善尽美,不会的,可以学,只要全力以赴,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一个月,对她而言,足够了。 这不,还有童明清特别来指导。 许凉凉心里很感激他专门放下工作来教自己,童明清的鼓励也听在耳里,他说半个月能熟练绰绰有余,许凉凉非常相信他,也向他简单透露了点电影海报的内容。 虽然明知许凉凉已经足够优秀了,童明清还是忍不住感到震惊,过后就是浓浓的嫉妒。 果然,上天有自己的偏爱,有些人生来就是为了碾压其他人的。 童明清心酸到质壁分离,虽然和一部分人比较起来,他的事业算出色了,可放在许凉凉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想想,凉凉才十岁,就能参与好莱坞动画电影海报设计了,给稚嫩的人生履历又添上了辉煌的一笔。 童明清除了羡慕之外,其他什么情绪都没了,对许凉凉说:“好好干,如果得到好莱坞电影官方认可,将来你就算不做画家,做名设计师也够资格了。” 他可以想象许凉凉未来的职业规划,别人为了如何做好而发愁,她却要发愁选择做什么行业才好。 商业圈?娱乐圈?艺术圈?还是…… 她的未来有无数种可能。 “有需要哥哥帮忙的,尽管说。”童明清拍着胸脯,表示全力支持。 在许家一呆就是大半天,童明清留下来吃了顿饭,终于尝到了黎颜的手艺。 换季,黎颜面向贵妇们的服装订单又多了起来,难得抽空一天在家,居然没有看到陆家叔侄过来,有些意外。 今天夏至,黎颜特意煮了面,配上可口的炒菜,一顿饭吃得童明清舌头都鲜了,忍不住说:“姨,你手艺这么好,干脆进军饮食行业得了,我一定带朋友来捧场。” 黎颜笑着说:“一个服装设计公司就够操心的了,哪有那么多精力再去做什么饮食。” 童明清可惜死了,不过黎颜说的也对,专一行就够辛苦了,再分出精神去做另一行,太劳心劳力了,累坏了身体不值当。 许凉凉闷头吃得欢,听了之后若有所思。 童明清的话没有水分,黎颜过去将近十年没有工作,除了日常交际,在家无聊了就会拿学做菜来打发时间,她做菜的功夫比一些星级酒店的厨师味道还好,不过由于许成封心疼,雇了保姆干涉,她越来越少做就是了。 现在又成立了自己的公司,留在家里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更不用说做饭。 童明清随口一说的建议许凉凉觉得不太可行,黎颜毕竟不是那种精通事业的女强人,也没有太多的天赋,现在管理一个服装设计公司还在不断学习和磨合中,再分出一部分精力去做别的事业,两者可能都兼顾不了。加上餐饮市场这些年已经逐渐饱和了,家里对这一块没有基础和优势,强行进军,最后只会弄得一团糟。 不过许凉凉倒是有别的主意,抬头说:“妈妈做饭好吃不一定非要搞餐饮,平时如果空闲了,可以做一做厨艺直播呀!” 许凉凉自己有经验,对直播能够带来的好处深有体会,黎颜偶尔做一做厨艺直播,不仅可以向许多人一起分享精美的食物,调剂枯燥繁杂的工作带来的负面心情,还可以给自己带来一部分同好的人气,享受精神和物质两方面的补足。 不止如此,许凉凉还说:“爸爸公司有家电产品,妈妈穿着自己公司设计的美美衣服,在做厨艺直播的过程中同步让它们出镜,给咱们家的产品无形打一波广告……” 黎颜和许成封的事业虽然没有交集,但如果能通过这样的方式一同呈现,也算夫妻无形间的合作了。 许凉凉自己一点儿厨艺天分也没有,但是不妨碍她偶尔会去关注一些美食播主,没有人规定做饭时一定要穿着朴素,只要自己愿意,照样可以明丽动人,可以约造型,给观众美的视觉享受。 有的美食播主会露脸,有的只靠一手好厨艺打动观众,全靠自身选择。 况且,网友们对于美食播主也不像其他播主一样苛刻,也许是因为吃货的头脑世界比较纯粹? 童明清双手赞同:“这个可以有!” 说完,不由惊叹许凉凉的小脑瓜,各方面都考虑到了,这还是一般的聪明吗? 童明清打蛇上棍:“姨,我们工作室可以提供拍摄,艺术布置,保证做出厨艺直播精品来。” 许凉凉抿嘴一笑,她之前就已经想到和童明清的摄影工作室合作这一点了,无论是直播,还是后期短片,广告之列,彼此都能够成为好的合作伙伴。 依然是那句话,要做就最到最好,在激烈的竞争中杀出一片王土。 “这会不会太影响工作啊?再说了,要是让别人知道我好好的跑去做厨艺直播……”黎颜被说得有些意动,可想到自己的身份,更多的是犹豫,怕给许成封丢脸。 许凉凉猜出了她的想法,说:“妈妈如果忙,可以一周或者十天、半个月抽空来做这件事,不直播,只拍摄短片呈现也可以,爸爸应该不会介意的,大不了妈妈不露正脸。” 时代在发展,已经不是过去那种封建老一套了,伴侣正面形象的出镜反而有助于提升企业的名誉,黎颜又不是去做什么坏事,相信许成封不会反对。 虽说他有些大男子主义,可连黎颜开服装设计公司他都答应了,没理由再因为做厨艺直播而产生夫妻矛盾。 童明清点点头,说:“a市的赌王、首富们的老婆儿女还上综艺呢!姨你只不过做一个厨艺直播,有什么可担心的。” 黎颜想了想,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本身她就喜欢做饭,一周直播一次也不为难,还不需要露脸,简直再好不过了。 黎颜同意了,不过基于尊重,仍然要先和许成封通个气:“那行,等你爸爸回来,我和他提一声。” 她看着许凉凉,说:“对了凉凉,妈妈差点忘了告诉你,《叔叔阿姨去哪儿》栏目组之前联系过爸爸妈妈,想邀请你在暑假期间参与节目拍摄,你愿不愿意参加?” 黎颜顺便将许成封公司曾经向栏目组投资广告却被拒绝的事情,包括这次栏目组给出的优待条件都一一告诉了许凉凉。 许凉凉说:“这件事童哥哥已经跟我提过了。” 只是没有黎颜说的这么仔细,对方还拉上了广告投资,许凉凉本来想干脆拒绝的话,就退回了肚子里。 黎颜说:“栏目组征求和你爸爸面谈,不过你爸爸比较尊重你的意见,想先问问你的想法,如果你不愿意,咱们就直接推了。” 栏目组开的条件有些诱人,不过她们家并不差钱,忽略掉广告,还是以许凉凉的喜好为主。 许凉凉仔细想了想,说:“最近一个月我要专心设计电影海报,可能兼顾不了别的。” 半个月后是小升初考试,过后就是暑假了,《叔叔阿姨去哪儿》节目是周播,在七月中旬前必须参与拍摄的话,她肯定是抽不出时间的。 除非她提前完成电影海报。 童明清点了点头,和好莱坞动画电影海报一比,《叔叔阿姨去哪儿》就不够看了。 黎颜心里也为她获得的这次好机会而感到高兴:“你好好画,不能参加就算了,妈妈其实也不太希望你东奔西跑的。” 黎颜知道这档综艺节目每次录制的地点都不同,需要栏目组带着嘉宾过去住一段时间,虽然许凉凉够乖,可是黎颜并不太放心将许凉凉交给别的明星照顾,更不需要许凉凉配合明星去炒名气。 栏目组想过许凉凉可能会拒绝,不过收到拒绝的消息时还是挺失望的。 华国□□近年来一直在整顿国内的影视娱乐,力求弘扬正能量,狠抓娱乐圈,抵制打压污点明星,很多节目都受过约谈,在播放审核上设置阻拦,想轻松过关,有什么比得到国家体育局认可的吉祥物许凉凉更合适呢? 不过被拒绝了,他们也没有撕破脸皮,很有风度地说:“希望下次有机会能合作。” 由于许凉凉一家没有到处宣扬,所以没有多少人知道许凉凉正在专注于好莱坞动画电影海报设计,被陆续拒绝的企业及节目都以为许凉凉想专注学习,保持低调,就识趣的没有过分打扰。 毕业考试在即,全校六年级不仅忙着最后的冲击,还开始相互流行写同学录。 一到下课,就聚在一起跟彼此合影留恋。 许凉凉随大流,也下载了一款同学录软件,然后让要好的同学一个个拍了头像,录了联系方式在上面。 王一笑挤开孟雪和黄燕燕,抢在了第一个,写完了所有能写的,这才得意洋洋地将许凉凉的手机递给了孟雪,气得孟雪狠狠揍了他一顿。 黄燕燕一边写试卷,一边问许凉凉:“凉凉,你目标确定是一中啦?不改了吧?” 许凉凉看手机已经传到后排去了,回她:“不改了。” 原本她打算直接跳级到初三,可是许成封和黎颜一致商量好了,进了初中,许凉凉还是先上初一,等成绩稳定了年级第一后,确保吃透了知识,再跳到初三不迟。 许凉凉明白他们还是担心自己年纪太小了,一下子跳级太多,和大龄同学相处之间会有隔阂。 毕竟华国流传着“三岁一代沟”这一俗语。 黄燕燕高兴地说:“那我就放心了!我还想和你做同学呢。” 六一班的同学成绩在全校都名列前茅,进一中不难,黄燕燕就怕许凉凉突然有变故,选择国际中学,或者像简伯丞一样出国留学了。 她偷偷看了眼陆惊蛰,和许凉凉咬耳朵:“凉凉,陆惊蛰也去一中吗?” 许凉凉点头说:“应该是的。” 她和陆惊蛰是邻居,双方父母谈论过升学的话题,一中是省重点初级中学,离家又最近,属于第一选择。 黄燕燕羡慕地看了她一眼,说:“自从你跳级来咱们班,陆惊蛰有了很大的改变,现在都爱说话了。” 看许凉凉没什么反应,黄燕燕只当她还没开窍。 也对,凉凉再聪明,也才十岁而已,现在考虑恋爱的事太早了。 不像她,已经有了青春的烦恼。 一天下来,许凉凉的同学录已经录完了,整洁地摆在软件里,许凉凉翻了翻,每个人的信息都很齐全。 尤其陆惊蛰的照片,清俊漂亮的脸庞上露出了八颗牙齿,笑容灿烂得晃人眼。 许凉凉忍不住盯着看了好几秒才挪开眼睛,然后动动手,备份到了网盘里面,这样只要账号不丢失,内容就永远就不会丢失了。 放学前,全校组织六年级拍毕业照。 身高才142的许凉凉扎着马尾辫,矮小的身躯站在第一排正中间很是显眼。 连校长都忍不住笑她:“许凉凉同学,你这是c位毕业啊!” 许凉凉无奈,在个子飞速拔长之前,以后但凡她跳级拍照,可能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虽说学生们不愿意分别,想让毕业的脚步再慢点,再慢一点。 可是很快,这一天还是来临了。 作者有话说: 终于要脱离小学生的身份了……还是比柯南长得快的 不浪了,日更到完结 第41章 7.2 第41章 7.2 毕业考试一结束,许凉凉就将全部精力都集中在了海报上。 前半个月里,她已经快速学完了线稿教程、cg绘画教程、板绘教程、速涂教程以及ps绘画教程……制作海报的过程比她想象的还要难一些,并非操作方面,难就在难在灵感上,该如何体现与众不同。 考虑到西方都较注重光和色彩运用,许凉凉加注在色彩上的比例就多了几分,“音乐和梦想”这一主题年年都有,许凉凉看过很多作品都打造出了梦幻灵闪的效果,她也没有摒弃这一特点,她本身就擅长山水人物,所以构图上没有一点儿困难。 在草图上先拟出了动画人物,按照主次调整好各自的位置,然后就是填充道具,让十三副面孔丰满整个海报场景。 主人物兔子随身携带的乐器就是一张吉他,所以它必不可少,但整个乐队又不止一把吉他,许凉凉思索后,在适当的空白上又补充了其他乐器。 草图很快就拟好了,许凉凉左看右看却都不太满意,总感觉缺少了点重要的东西。 “缺少什么呢?”许凉凉目不错珠地盯着画,一脸的苦大仇深。 许成封回来听说她将自己关在房间快一整天,不放心上来看她,正巧听见她的嘀咕声,开玩笑似地回了句:“是缺少画魂吗?” 没想到许凉凉却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可不就是画魂吗? 好的作品给人一眼看上去就很有灵气,很有精魂,现在这张图看着什么都有了,但较真起来,只能算中等。 许凉凉知道姜大的公司旗下有很多位设计师,抢着完成这次动画海报的设计,竞争者众多,不乏能绘出优秀作品的人。虽然按照表面的年纪,就算最后输了,她也不丢脸,可是她却怎么都不想输。 许成封看她绷着一张小脸,目光里充满了倔强,心里觉得异常骄傲。 现在走出去,谁不羡慕地夸一句他养育了一个好女儿,许多合作商私底下更是经常抱怨自己的孩子有凉凉一半优秀就好了。 不过骄傲归骄傲,许成封却也怕许凉凉太要强了,给自己太多的不符合这个年纪应该有的心理负担。 “爸爸不是艺术家,不懂作品的内行,不过电影的海报不就是吸引人的喜欢,引导人对电影的兴趣吗?画出什么不重要,足够吸睛就行。” 许成封安慰她,希望她不要钻牛角尖。 没想到许凉凉听了他的话后,双眼却顿时明亮了起来。 “爸爸,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许凉凉脑光一闪,已经有了自己的灵感。 许成封看她飞快地重新绘出了一张草图,将原来计划排列好的十三幅面孔打散了,又调整了道具的位置,最后形成了一张新的中心对称图。 对称图很常见,比较普通的是轴对称,很多艺术作品和建筑作品都会用到,因为有简洁大方,一目了然的优点,中心对称比它稍微复杂一些,两者的缺点就是不容易产生惊艳感。 不过这一缺点很快却消失在了许凉凉的操作里。 许成封看着许凉凉继续以极快的速度刷色,将整张图一分为二,半黑半白,像是黑暗和光明对峙,色彩分割鲜明,颇似华国的太极图。 “不是太极图,是黑夜与白天。”许凉凉边画边解释。 电影里梦想的道路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有黑暗有光明,有成功有失败,许凉凉以分割的方式,将两样都在画面上体现了出来。 动画人物不止有笑容,也有沮丧,纷杂的情绪糅合在同一张海报上,给人鲜明的对比与冲击感。 许成封看过无数场电影,见识过的海报多不胜数,许凉凉的画谈不上最惊艳出众,但在一向梦幻活泼的动画海报里,却非常的罕见。 起码好莱坞动画海报中没有出现过。 许凉凉也不是单纯的只使用黑白两种颜色,样片里原人物本身的穿着色彩都没有更改,为了强烈突出对比的效果,她也运用了光的效果,不仅白天展现出迷人的风采,黑夜也变得鲜艳糜丽起来。 许成封听完许凉凉的解释,觉得这次的设想很不错,甚至有种想让她参与公司广告设计的冲动。 但他还是遏止住了冲动,许凉凉虽然忙于海报设计,可平时每天计划要完成的功课却一点儿没有落下,她才刚了解完公司的组织结构,有了企业产品的认知,立马就让她参与进销售广告设计,也太快了点。 许成封认为自己才四十不到,许凉凉接手公司的年纪远远还没够,一切都不需要太着急。 等许凉凉差不多完成了,许成封立刻就说:“画好了赶紧休息,不要把自己累坏了。” 许凉凉看了看画好的草稿,总算觉得满意了,点头说:“好的爸爸。” 接下来就不用头疼了,只需要进一步修饰吸色就可以了。 等电影海报彻底完成好了,许凉凉一算,比姜老给出的一个月还提前了七天。 期间,毕业考试成绩也出来了,许凉凉不负众望地以双满分的成绩获得了全校第一的好成绩。 同样获得双满分的还有陆惊蛰,和她并列第一,不同的是学校只给许凉凉颁发了“特别优秀毕业生”荣誉。 以许凉凉的成绩,进一中毫无悬疑,学校甚至免了她的校内招生考试,录取单很快发了下来,过了暑假,许凉凉就能够进入一中,正式成为一名初中生了。 返校拿毕业证那天,许凉凉收获了年级一大票羡慕的目光,居然还收到了几封粉红色的情书。 塞情书的人许凉凉都不认识,许凉凉看着还勇敢站在她面前的小男生,没想到现在竟然就有人想采她这朵幼花了。 “许凉凉同学,我,我也会进一中,以后想和你共同学习,一起进步,可,可以吗?”小男生眉清目秀,说话磕磕巴巴的,一张脸害羞到通红,紧张地连名字都忘记报出来。 许凉凉仰头看他,天气炎热,又闷沉,连带人的脑子都晕晕的。 考虑到不能打击死小男生的自尊心,许凉凉想了好一会儿,诚恳地说:“初恋是没有好结果的,你知道吧?” 小男生的脸迅速垮了下去。 许凉凉比划了一下,说:“咱们现在还小呢!起码要等到十八岁以后才能考虑其他的——呃……陆惊蛰?” 许凉凉发现陆惊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条胳膊还揽住了她的小肩膀。 再抬头看,小男生前一秒失望的眼神陡然已经变了。 陆惊蛰目光阴沉地看着人,一句话没说,简单的动作就如同昭示了所有权,俨然在警告面前的男生不许打许凉凉的主意。 小男生被陆惊蛰死死地盯着,莫名觉得他的眼神很可怕,好似要吃了自己一样。 他喜欢许凉凉,当然打听过了许凉凉的很多情况,知道她每天会和同班级的陆惊蛰一起上下学,知道两个人是邻居,还知道许凉凉的爸爸嘱托过陆惊蛰照顾她。 陆惊蛰在学校很多同学的心里就像一个隐形的小监护人,保护着许凉凉,可是,可是,这不代表他就能阻碍自己告白啊! 小男生不太服气的想。 可是畏惧陆惊蛰骇人的眼神,他还是没能控制住双腿,扔下一句“许凉凉同学,我会等你长大的!”,人就跑了。 哼!来日方长。反正他也是要进一中的,他只是怕陆惊蛰回家向许凉凉的父母告状,才不是害怕陆惊蛰呢! 小男生走了,陆惊蛰的胳膊还没放下,许凉凉这才恍惚地发现,他好像又长高了,揽着自己就像护崽的老母鸡,长长的手臂好像有力的翅膀。 回头一瞧,班上的同学都在看他们呢。 许凉凉不自在地说:“呃……人都走了。” 夭寿,她就没想过会有人在她十岁就跑来正式表白。 陆惊蛰把她带回了教室,许凉凉原本以为同学们都会拿异样的目光看他们,可出乎意料,所有男生都对陆惊蛰竖起了大拇指:“陆哥,做得好!” 就该吓退那些人,居然敢窥觑他们的班宝! 六一班的学生们彼此的感情都很深厚,就算毕业了,许凉凉在他们心里,仍然是班宝,现在有不长眼睛的妄想染指,当然不能让他们得逞啦! 班宝多可爱,有句话说的好,肥水不流外人田,就算要染指,他们宁愿是班内人。 所以他们不仅不会对陆惊蛰的行为表示吃惊,还十分赞同支持。 最后一次全班在一起,拿到了毕业证,大家约定好了以后聚会,依依不舍地磨蹭了好久才分别。 为了庆贺许凉凉毕业,童明清按照说好的兑现,要请许凉凉吃饭,顺便和黎颜商量第一次厨艺直播的拍摄。 地点选了许凉凉喜欢的中餐厅。 都说冤家路窄,这话真的太对了,许凉凉怎么也没想到,还会碰见一位熟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第42章 童明清选的这家餐厅装修独特,环境清幽,走道如中世纪的画廊,金碧蜿蜒,人一踏进,就不自觉会放慢脚步,是个非常容易享受美食的好地方。 因为太受欢迎,往往一座难求,虽然整个餐厅没有密闭的包间,每一桌却都隔开了一个集装箱的距离,互不干扰,给客人提供了充分舒适的用餐空间。 服务生领着他们去提前订好的座位,童明清却发现许凉凉的脚步突然停顿了几秒。 “凉凉,在看什么呢?” 他的视线顺着许凉凉飘了过去,正好看到右后方坐着的一对男女。 对方可能是正在相亲,男人不大不小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女人最大的使命是结婚生儿子,而不是在社会上和男人抢资源。你这么要强,会经营公司有什么用?三十多岁的老女人了,还没嫁出去,都已经是打折品,清仓货了。要不是我爸非逼我找个女的结婚,非介绍我跟你相亲,我怎么可能会选中你,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男人长相不错,穿得也人模狗样,说出来的话却很难听,说完这句,就挑眉看着对面的女人,眼底的轻蔑藏都藏不住。 “李嘉伦,你……”女人察觉到了近周围的目光,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堪,可碍于涵养,却没有破口大骂。 “艹哦!”童明清低低骂了一句。 “末日直男癌啊这是!”姚磊听说他今天请客,也厚着脸皮过来蹭饭,想不到会遇上这一出。 他觉得自己够man了,也从来不敢这样鄙视女性。 不过别人的矛盾不能上去瞎管,看许凉凉和黎颜表情都不太好,童明清立刻转移话题说:“姨,凉凉,这家的蜜汁乳鸽特别入味,咱们待会儿一定要点一份。” 看热闹的视线离开了,为了驱走尴尬,简玉拿起桌上茶喝了一口,余光随意瞄了一个方向,却在看到许凉凉和黎颜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要说简玉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人,恐怕就是黎颜和许凉凉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在最狼狈最尴尬的时候,却又碰见了这对母女。 简玉紧紧交握住了持着茶杯的双手,白皙的面容一瞬间涨红,看上去就像是被茶的热气熏蒸了一样。 对面的男人见她敢怒不敢言,唇角高高吊起,眼神更加倨傲:“我能要你,已经给了天大的面子了!别给脸不要脸!” 简玉知道自己此刻就算为了简家也不能生气,可看到许凉凉母女的屈辱先一步冲上了头顶,忍不住就将手里的杯子摔在了男人身上。 男人被茶水浇了个结结实实,轻浮的脸色顿时一变,他霍地起身,扬手就要往简玉身上招去。 “你敢动手打我一下,我就把你是同性恋的事说出去!看市里哪家千金还敢和你们李家攀上关系!” 简玉在他站起身的那一秒,理智就瞬间回笼了。她强烈克制自己不要去在意那对母女的存在,先解决好眼前的闹局。 被她一威胁,男人的手果然没能落在她的身上。 “简玉,你有种!”男人目光喷火地看着她,骂了一句,拿起搭在一旁的衣服就大步离开了餐厅。 “简小姐……”服务员来收拾狼狈的桌子。 简玉拎起包说:“我去个卫生间。” “哦,您请。”服务员领她过去。 许凉凉和黎颜的脚步走快了点,和她错开。 “姨,凉凉,你们想喝点什么?”童明清一边听服务员的介绍,一边翻开菜单让她们选。 姚磊毫不犹豫地大点特点了几样,然后殷勤地对许凉凉和黎颜说:“凉凉,黎姐,他难得请一次客,你们千万别和他客气啊!” 童明清直接把菜单拍在了他的脑门上。 许凉凉看着他们笑了笑,黎颜也摒弃了见到简玉的诧异,说:“喝点梨汁汤吧!这几天天热,我的嗓子冒火。” 点完菜又交谈了一会儿,黎颜估计了一下时间,觉得简玉可能走了,才问服务员卫生间在哪。 许凉凉和她一起过去洗手。 等去了卫生间,简玉推开其中一道门,母女俩才发现她竟然还没走。 看见她们时,简玉的身体又僵了一下。 许凉凉看她的眼睛红红的,眼角有哭过的痕迹,不过被处理了一下,只有轻微的红肿,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许凉凉和黎颜都没有和她打招呼的想法,可简玉却没有打算忽视她们。 她站在原地,抬起优雅的脖颈,眼神从许凉凉身上掠了一下,然后直勾勾地盯住了黎颜,冷冷一笑,说:“好久不见。” 许凉凉皱了皱眉,半年多没见,可她对简玉的感观还是像以前一样的差。 许凉凉有些担心地望向黎颜,心里怕她吃亏。 不过意料之外,也情理之中的,黎颜只淡淡地扫了简玉一眼,然后撕开纸巾递给许凉凉擦手,就像没有见到她似的。 也许被黎颜的态度刺激到了,简玉语气陡然拔高,笑着讥讽说:“那两个大男孩才大学毕业吧?看起来很鲜嫩啊!怎么,约出来吃饭还要带上自己的女儿?” j市说大也不大,一个商圈里,简玉曾经遇见过童明清陪父母参加过商业活动,知道他是童家的儿子,和黎颜毫无血缘关系,所以才会故意朝不堪的方向引。 她话说得暧昧又难听,黎颜想到不久的刚才还对她约会的遭遇有些同情,可现在那点儿情绪瞬间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果然哪种人就会做哪种事,狗改不了吃屎。 距离上次和简玉碰面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如果是以前的黎颜,或许会被简玉的这番污蔑嘲讽的话气得瑟瑟发抖。可如今的黎颜,是个自信有自己事业的女人。 她的服装设计公司如今蒸蒸日上,总经理职位的磨砺让她早已学会了不再哭着逃避,简玉的针对在她眼里就像雨滴的大小,只会云淡风轻地蒸发。 黎颜慢条斯理地擦完手,在简玉面前站定。 她的身材比例完美,脚上穿着高跟鞋,在身形上高了简玉一截,手上捏着全球限量手包,手指上戴着昂贵大方的宝石戒指,和简玉相比,气色好的不是一点两点,不用开口,就无形散发出压倒性的气势。 如果说从前只是讨厌她的存在,现在简玉几乎已经达到了憎恨的地步。 就在八个月前,这个软弱的女人还像没男人依靠就活不下去的菟丝花一样脆弱不堪,如今却突然像朵长了刺的玫瑰,变得耀眼逼人起来。 而她呢? 自简家出了被举报偷税漏税那桩事后,她的日子就不太好过了。虽然家里的生意没有伤筋动骨,可也损失了不少。 因而,家里人现在都希望她能寻一个有权有势的好对象嫁过去,以后适当地帮助家里,于是她就被迫相亲了一次又一次。 得不到许成封,她虽然不甘心,可出于报复心理,她一心就想找个比他更出色的门当户对的男人,她知道豪门里那些衣冠楚楚的男人表面干净好看,私下还不知怎样的浪/荡,所以在相亲的人选方面花了十分的心思。 可令她想不到的是,千方百计挑出来的,私底下依然全都是一副副令人作呕的面孔。 今天这个更过分,明明是个同性恋,骗她结婚生孩子,却反而摆出趾高气昂的态度来,挑她的毛病。 简玉都恶心死了,可对方是税务局领导的亲外甥,轻易不能得罪,所以她不得不忍气吞声。 原本她想着勉强忍下去,大不了相完亲之后就一拍两散好了,只要和家里人说清楚了,她又不是非嫁不可。 偏偏这对母女的到来影响了她,让她冲动之下做出得罪李嘉伦的举动来,有理也成了没理,回去后还不知道怎么和家里交代。 简玉恨死这对母女了,恨不得当场就掐死她们,可黎颜回视过来的目光,竟然却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不知不觉,简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高高昂起的脖颈也有了弯下去的迹象。 黎颜看出她快要支撑不住那腔勉强堆砌起来的骄傲,才微微一笑,说:“预祝简小姐下次相亲愉快。” 赤/裸/裸的反讥! 简玉脸色青白交替,唇角快速抖动了一下,黎颜却不等她再开口说出更难听的话,转身拉着许凉凉走了。 红色高跟鞋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咔哒”的声响,昭示着女主人干脆利落的气场。 简玉心里藏了一团火,捏着包的手背都冒出了青筋,拼命压抑住内心的恨意,才没让自己在公共场所里发泄出来。 出了卫生间,黎颜才有点紧张地问许凉凉:“妈妈刚刚的表现还好吧?” 许凉凉抿唇直笑:“妈妈棒!” 黎颜身上的改变可以看得见很多,许凉凉是真的替她感到高兴。 学会了坚强的黎颜比过去更迷人,甚至让她有了种可以依靠的信赖感。 “妈妈做的特别好!”许凉凉知道怎么样能让黎颜变得更自信,于是又夸了夸她。 黎颜莞尔一笑,觉得过去心里的包袱一下子抖落得干干净净。 女儿和她说过,简玉心机深,可也只会用不入流的手段来刺激她,妄图在心理防线上击垮她。这种人对她最好的攻击武器就是漠视,简玉之所以接而再、再而三的对她挑衅,就是看准了她的软弱,认为她会在意,会受伤,却不会反击。 可是,一旦她冷静了,选择了漠视,这种人做什么都无用功。 黎颜心想,当初的自己真的昏了头,那是在自家的公司,许成封是她的老公,别的女人蓄意勾引他,她这个堂堂正正的妻子要跑什么呢? 不仅颜面尽失,还平白让自己成了苦情的小白花,传出去不知道会惹来多少人的讥笑呢! 自己的性子虽然注定做不来将巴掌甩向她,可至少也能留下来让她难堪啊! 黎颜再次在心里进行了一番深刻的检讨。 好在她今天没有在女儿面前丢脸。 得到许凉凉的夸奖,黎颜觉得比公司走上正轨还要让她感到满足。 回到桌位,有些点好的菜已经送上来了,童明清和姚磊等她们回来,正在讨论着世界杯,谁也没有先动筷。 “6号1/4决赛,乌拉圭和法国踢,买哪支赢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10.12 第43章 10.12 黎颜带着许凉凉回座:“你们俩还赌彩啊?” 姚磊抬头,嘿嘿一笑,说:“小赌怡情,玩玩嘛!” 许凉凉瞄了眼他手机上的画面,学校体育课有时会设足球运动,许凉凉知道世界杯正是这项比赛,不过她没有接触过体彩,倒是跟随许成封去公司学习,了解过一点股市的信息。 两者虽然不同,可都存了赌博的性质,极具风险。 姚磊对上了许凉凉的目光,突然笑嘻嘻地说:“凉凉,听说你运气好,替哥哥猜一下比分呗!” 许凉凉抿嘴,为难地看着他,她不是行内人,又不能未卜先知…… 黎颜笑着替她婉拒:“她一个小孩子哪里懂这些。” 姚磊不在意,他自己一向手臭,听说小孩子无心的选择最准了,他刚换了套昂贵的新设备,上半年赚的钱都快花光了,现在穷得很:“反正买的不多,凉凉就随便猜猜,输了算哥哥的。” “记住,要凭第一感觉。”他递上手机非要许凉凉帮他选。 许凉凉听他说不会花太多钱,纯粹玩票兴致,想蹭她的运气,没办法,只能靠第一感觉帮他点了个比分。 “2:0?”童明清凑过去一看,发现许凉凉点了他中意的法国队,于是顺手也跟着买了点。 他手里的钱比姚磊只多不少,一下子砸了好几万也不嫌肉疼,倒是黎颜忧心忡忡,怕最后结果出来,让他俩输钱。 这么一想,黎颜也跟着买了些,到时候如果赔钱,有她一起,也能平分一些失望。 童明清和姚磊倒没有她想的多,两人都属于凑热闹型的,虽然想赢钱是真的,但赌彩对他们来说,更多的是一种乐趣,就算最后输了,也不会影响他们的生活。 吃饭的时候,三个大人商量如何拍摄厨艺直播,许凉凉就坐在一旁细嚼慢咽地享受美味。 华国的一大特色就是美食,这家中餐厅不负盛名,童明清强烈推荐的蜜汁乳鸽肉质鲜嫩松软,肥而不腻,吃到嘴里几乎将舌头都嚼化了,连小小的一粒米都特别晶莹饱满,口感十分香甜。 一顿饭下来,许凉凉吃得心满意足。 离开餐厅时,黎颜和童明清约好了拍摄时间,等下次见面。 之前许凉凉整天忙着海报设计和毕业考试,黎颜也忙于工作,母女俩已经有整整一个月没有一起好好逛过街了,趁着时间还早,黎颜就带着许凉凉到了常去的商场。 童明清和姚磊本来想陪同,可黎颜还记得上一次的误会,就客气地拒绝了。 母女俩去的是j市有名的富人街,不止有钱人经常光顾,有些明星闲来无事也会乔装打扮来此购物。 没人认出他们还好,一旦认出来,被外面耳朵粉丝和记者知道了,蜂拥而至,就会造成拥堵的场面。 今天不巧的很,许凉凉跟着黎颜还没逛到一刻钟,就迎面撞上了一群人。 “陛下!陛下!” 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差点冲破了许凉凉的耳膜。 许凉凉无意识抬头,就见一道黑色的身影被数十位粉丝围在中间。 粉丝都是女孩子,年纪比许凉凉只大那么一点,追星的情绪很是狂热高涨,完全不顾四周行人反感的态度,将道路堵得严严实实。 许凉凉连忙抓着黎颜的手,直往后退。 可惜迟了。 一群女生围着自己,夏玉玺超级不耐烦,表情就写在了死死揪在一起的眉毛上,好在经过公司的培训,这一年他已经越来越会管理自己的脾气了,没有当场发作。 “陛下,给我签个名吧!” “陛下,可不可以合个影?” 夏玉玺刚拿下了国内正剧第一团队的历史剧,即将饰演剧中的少年皇帝,消息一被认证,就被喜爱他的粉丝们冠上了“陛下”的头衔。 “抱歉,大家不要挤,今天小夏不适合签名合影,请大家见谅。”助理拦住想扑到夏玉玺身上的粉丝。 身处娱乐圈,最不能做的就是对粉丝发火,所以夏玉玺内心再暴躁,也没有对她们恶语相向。 可能怕他一个人出岔子,不论去哪儿,经纪人和助理都任劳任怨地跟着他,现在遇到了粉丝,经纪人立刻就代替他奋战到了第一线,跟助理一起拿出了赞助商赠送的一盒高级棉花糖,一一分发给了这群小女生。 “谢谢大家对小夏的喜欢,这是小夏最新代言的xx牌棉花糖,大家如果觉得好吃,回去后不要忘记购买哦~”经纪人笼络粉丝之余,不忘替夏玉玺打广告。 “哇——” 粉丝们的一部分注意力立刻就被五颜六色漂亮的棉花糖给吸引了。 也就是这时,夏玉玺发现了许凉凉正巧出现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上次两人见面还是在国际马拉松开幕式那天,时隔两个月,夏玉玺依然无法忘记自己下巴脱臼的疼痛滋味,以及丢了的正能量露脸的机会。 放在以前,这就是抄家灭族的仇恨。 夏玉玺不耐烦的眼神一瞬间阴沉了下来,不过很快,这份阴戾又迅速消散在了瞳孔深处。 明眼发觉到许凉凉想躲开自己的意图,他轻轻一笑,推开阻挡在身前的粉丝,跨着大步子追上了许凉凉。 粉丝被他推得踉跄,还没来得及站稳,就看见他已经朝着一对母女走去,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么巧。”夏玉玺脚步停在了许凉凉面前,彼此之间仅差十厘米的距离,不多不少。 当众被夏玉玺追上,许凉凉想躲也躲不掉,只能抬起一张茫然的脸看着他,似乎在疑惑他是谁。 见她假装成一副不认识自己的模样,夏玉玺反而笑了,目光温柔而平静地看着她,和气地说:“才三个月不到,就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夏玉玺呀……” “也对,你现在是国际公认的天才儿童画家,又是全球最美女孩,国家承认的吉祥物,不记得我了也是理所当然。” 夏玉玺自嘲似地说,脸上甚至明显地划过了一丝失落。 整条街的目光顿时都聚集在了许凉凉身上。 粉丝们的心都碎了,恨不能化身成为母亲,牢牢保护好她们的偶像。 情绪激进的,立刻七嘴八舌地谴责起了许凉凉。 “什么呀!就算这么厉害,可也太目中无人了吧!” “陛下虽然出道不久,还没太红,也没必要势利到假装不认识吧!” “陛下好可怜哦!好心疼陛下……” “小小年纪就知道踩低捧高,白瞎了一张可爱的脸,可想而知,家教也不怎么样。” 有人甚至将怒火烧到了黎颜头上:“与其动不动带女儿逛奢侈品街,不如回家好好教育她的品德。” “就是!” “家境好了不起哦!欺负我们陛下没背景吗?” 有粉丝气不过,想将拍录下来的视频传上网,被经纪人眼疾手快地拦了下来。 “大家误会了,小夏和许凉凉同学一直是很友好的朋友,几个月没见,一时没认出来情有可原,希望大家不要误会。”经纪人出来打圆场。 许凉凉现在知名度高,形象在政/府面前都挂上了钩,经纪人并不打算与她交恶,与其彼此生怨,倒不如借今天的机会营造好关系。 说完,他暗中递了个眼神给夏玉玺,同时也希望许凉凉接下他给的台阶。 他知道许凉凉是个非常聪颖早慧的女孩。 他相信,这种情形之下,承认和夏玉玺关系不错,对许凉凉母女来说是最正确的选择。 往日里,娱乐圈的那些塑料友情姐妹/兄弟都是这么打造出来的。 经纪人想搭上许凉凉炒作的心又死灰复燃了。 夏玉玺眯眼笑了笑,目光若有似无地从忍耐愤怒的黎颜面上扫过,又重重地落回在了许凉凉身上。 “是呀!我和凉凉很熟的,大家不要误会。”夏玉玺附和了一声,语气温柔地快要溢出水来。 粉丝不满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很快就只剩下一点窃窃私语。 许凉凉无端想作呕,也许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几个小时之内,遇到两个影响心情的人。 为什么每一次遇上,他都让人如此嫌恶呢? 许凉凉扯开嘴角,无声一笑,小手抓着黎颜不放,却没有接经纪人抛下的梯子,漂亮澄澈的双眼盯住了夏玉玺的脸,仔细仔细地来回看了又看,好几秒没有说话。 她的眼睛像琉璃一样明亮干净,明明不带丝毫的攻击性,夏玉玺却宛若被一条冰冷的蛇瞳盯上了,脸皮无意识中也隐隐有些发麻。 许凉凉似乎感觉到了他不安的情绪,又无声笑了笑,随后,她仰着头颅,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是呀!夏玉玺,你不说,我都差点没认出你来。你好像和以前长得不一样了呢!” “唔……我记得你以前的脸方方的,现在好像变了不少呢!你的眼睛好像变大了,下巴也变尖了,鼻子好像也高了呢~”许凉凉抬起空手轻轻比划。 “以前我听说国外的娱乐之都培训明星很厉害,还不太相信呢!现在看到你从那儿回来就变得这么出色好看,证明它们的业务水平果然很高啊!” 许凉凉羡慕地说道。 她的声音清脆又响亮,小脸上一派天真,无论是最初的好奇,抑或最后的感慨,都显得那样的真挚,无形中给粉丝和路人透露出了很多信息也不自知。 夏玉玺不知不觉收敛了轻视,整个人定定地看着她,深沉而尖锐的目光似乎透过她的皮囊,照射进她的灵魂内。 割裂了天使般纯洁的容颜,浓稠浑浊的污墨瞬间从身体喷涌而出。 像腹黑的巫女。 深藏恶劣。 作者有话说: 我买了乌拉圭,输了很多钱……如果有时光机回到比赛那天该多好,我一定买法国2:0乌拉圭……对不起,此生再不立flag了 第44章 12.4 第44章 12.4 “这么小就开始整容了啊?”人群窃窃私语。 经纪人听了,脸色不由一变。 几个粉丝表情也凝固了,心里开始疑惑不定。 虽然说现在娱乐圈整容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可人们内心还是更偏好自然美。何况夏玉玺刚出道,假如坐实整容的真相,对事业的发展肯定会造成打击。 经纪人没想到许凉凉这小孩不开口则以,一开口嘴巴就这么毒,有些后悔不该放任夏玉玺去招惹她了。 再看粉丝的目光都没之前热情了,娱乐圈就是这点让人烦恼,什么都能捕风捉影,偶像身上的一点缺陷都能被无限放大,粉丝今天喜欢你,把你捧到天上,明天就能把你踩进泥土里。 要是圈内人,或者成年人说出这么一番话,经纪人还可以甩锅说是对方故意黑夏玉玺,到了许凉凉身上,这招就用不上了。 许凉凉表示怪她喽?可谁让“童言无忌”呢? 好在夏玉玺这段时间的培训也不是白费的,他笑了笑,似乎没有觉察到许凉凉话里的恶意,轻刮了刮脸,眨眼说:“都是化妆的功劳啦!” 语气依旧亲昵:“你要是羡慕的话,我可以把我的化妆师推荐给你呀!” 经纪人瞬间松了口气,要说之前他是迫于总裁的命令无可奈何要捧夏玉玺,可眼下夏玉玺的快速应对让经纪人看到了夏玉玺的智商,突然他也并非毫无可取之处。 许凉凉也没指望凭借几句话就能打垮他,脸上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这样啊!” 夏玉玺微笑以对。 虽然他及时应对了,可因为凭借化妆就将颜值提升了一截,还是给粉丝心里留下了一丝失望的印记,她们喜欢的就是偶像天生帅颜,即使素面朝天,面对镜头,也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超级完美的那种,而不是依靠化妆来改变。 况且夏玉玺如今还不到十六岁,正当青春年华,这个年纪应该体现的是少年感,干干净净。 粉丝们或多或少对夏玉玺的痴迷消减了一些。 许凉凉一点儿也不想再面对夏玉玺,于是指着那群粉丝说:“那些姐姐们还在等你呢,天气这么热,姐姐们出来见你很辛苦的,我就不打扰你的时间啦!” 说完,她还摆了摆手,向夏玉玺告别,然后才拉着黎颜往反方向离开了。 粉丝们为自己误会许凉凉没教养而有些羞愧,人家明明很懂礼貌,还如此体谅她们。 尤其那位刚才被夏玉玺推开的粉丝,两相对比,觉得自己喜欢的偶像还没有一个圈外小女孩关心她们,不免有些索然无味了。 经纪人看出她们的情绪落差,连忙吩咐助理赶紧去买点饮料补救,又走到夏玉玺身边,开玩笑似的说:“不要依依不舍了,以后你和许凉凉同学还能再见面的。” 虽然许凉凉始终没有表露出配合的迹象,可经纪人依然营造出了两人关系不错的假象,加上饮料的好感加持,粉丝们失望的情绪再次得到了弥补。 难得的是夏玉玺对于经纪人的安排也一改置之不理的态度,顺着他的言论默认了和许凉凉的绑定,在粉丝偶尔提出关于他和许凉凉是否有合作机会的问题时,他还表示十分期待,无论许凉凉未来进不进娱乐圈,他都尊重她个人以及家人的决定,希望能长久地发展朋友的关系。 闻讯而来的记者有幸拍到了这些,当即就将图文挂上了网,一时间,夏玉玺的热度高居不下。 许凉凉转身离开后就收了笑容,虽然她控制得很好,黎颜还是察觉到了她面对夏玉玺时比面对简玉更外露的恶感。 不过她既没有问许凉凉为什么,也没有直接劝说许凉凉不要因为不相干的人影响情绪,而是悄悄对许凉凉说:“妈妈也很讨厌那个男孩子呢!” 大多数母亲对于周围一切对待女儿心怀不轨目的人都相当敏感,黎颜心知肚明星耀经纪人的打算,对他接二连三像块牛皮糖一样黏上来炒作的行为深恶痛绝,若不是公众场合不适合翻脸,黎颜都想狠狠地去踩他和夏玉玺几脚了。 不过她也不是没有自己的计较,她决定等回去后,就联系交好的朋友们,劝说她们一概不签用夏玉玺作为自家企业产品的代言人。 黎颜虽然没有安慰许凉凉,可许凉凉从她同仇敌忾的话里体味到了她对自己的维护,负面情绪一下子就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许凉凉两辈子的亲情都从她的身上得到了满足,她没有无所不能,但绝对是个不可替代的好妈妈。 许凉凉不想让她烦心,将夏玉玺带来的影响全部排出了脑海,高高兴兴地拉着她继续逛街。 至于网上的新闻,许凉凉没有一点儿要回应的意思,对夏玉玺的所有言论都视若无睹,让他以及经纪公司一个人炒冷饭,相信久而久之,人们会发现两人毫无交际的真相。毕竟一直没有另一方当事人附和,单方面的炒作是进行不下去的。 可显然,许凉凉和黎颜都低估了夏玉玺脸皮厚的程度。 当晚,某个新鲜出炉的综艺上线,主持人采访所有参与节目的明星,聊到感情问题时,主持人半开玩笑地问:“陛下长大了可能会和哪种类型的女孩交往呢?” 一向很抗拒镜头的夏玉玺面带羞涩地说:“许凉凉那样的吧!” 主持人故作惊讶地低呼:“是我们知道的那个天才少女画家吗?哇!她才十岁耶。” 夏玉玺坚定地说:“没关系,我可以等她长大。” 一时间又掀起了一番热搜高潮。 “哇塞!等她长大,绝对是我今天听到的最美的情话。” “+1” “这个叫夏玉玺的小明星,眼光还是蛮好的嘛!” “答应他,美美的长大好吗?” “……” 与此同时,#夏玉玺,许凉凉#、#等她长大#、#最美的情话#话题竞相上升。 许凉凉人不在娱乐圈,依然比进了娱乐圈还要红,一整晚不间断地收到@她的评论和私信,上千万的流量中,有星耀特意雇的水军,有真实的粉丝,还有一些八卦媒体号,烦不胜脑,许凉凉再冷淡的心也被勾出了火。 凑巧姜老打来电话,和她分享一条好消息:“凉凉,你的海报受到了好莱坞动画电影方的肯定,即将作为宣传挂进各大影院。” 许凉凉听到消息也很高兴:“谢谢干爷爷。” 姜老呵呵一笑,寒暄了几句,让她近日来家里吃饭:“暑假不忙吧?有空多来爷爷家玩。” “好的。”许凉凉答应了。 虽然现在毕业放假了,但许凉凉每天依旧给自己做了很多规划,学习一些层次更深的内容。放在其他人眼里,很难想象一个小孩子自制力会如此的强大,连许许多多的成年人都做不到。 可许凉凉却觉得自己努力的还不够多,隔壁的陆惊蛰都已经在写编程开发软件了,她才刚摸出一点儿的商业知识。 放下电话,许凉凉拿出时间表,将去姜家做客的事也添上了日程。 然后她打开手机,上了微博,转了叫嚣最响亮的一条营销号:“不约。” 短短的两个字,一目了然,终结了夏玉玺暧昧情话的发酵。 没几秒,姜大的公司官方号发了一条最新出炉的好莱坞动画的宣传,独特醒目的海报上,清晰地标出了动画上映时间,末了,还@许凉凉,着重点明出自于她之手。 许凉凉也迅速转了这条,并回复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一系列的操作迅速压下了夏玉玺感情论的热度,打了网友们一个措手不及。 “我屮艸芔茻——娘娘牛掰啊!” “一定支持!” “人家的十岁……我拎着拖鞋就走向了正在玩橡皮泥的妹妹……” “……” #许凉凉好莱坞动画海报#、#许凉凉,不约#迅速将之前的话题压了下去。 数以万计的夸奖声中最多的一句就是:“冲着这张海报,我也会去电影院!” 许凉凉看了一圈,心里舒服了不少,可夏玉玺这种打不死的小强时不时恶心你一下的行为依然让她感到了深深的厌烦,今后若不想再经历,除非将他彻底封杀。 然而现在的许凉凉,还没有这种实力,哪怕就是许成封出手,只要星耀公司一直庇护夏玉玺,正常的手段依旧拿他毫无办法。 除非星耀公司先一步倒闭。 可不说星耀公司目前是j市最大的娱乐龙头,就算它一时出了问题,照样能输出资源,将旗下艺人签卖给其他公司。 所以想解决掉夏玉玺,还是要从他自身开刀。 难就难在,许凉凉并不想和他有任何的交集,而且两个人不在同一个圈子,纵使百般手段也使不出来。 许凉凉默默叹了口气,人只有自己先强大了,才能考虑其他。 不过目前她的直接拒绝倒是阻消了一点星耀的炒作势头,毕竟她都说了“不约”,夏玉玺再贴上来,就纯粹不要脸了。 发完微博没多久,许凉凉收到了很多亲朋好友的祝贺,姜大也迅速将海报酬劳转到了黎颜的卡上,几万块,不算巨额,但带给许凉凉的却是名气更大幅度的上涨。 对此许凉凉十分冷静,只觉得是成长进步的一个小小片段,不能因为短暂的名利而得意忘形,她需要更加努力才是。 许成封也很欣慰许凉凉的理智,要知道,世上多的是伤仲永的例子。 海报的奖励虽然不多,可许凉凉依然小发了一笔横财,因为夜里,世界杯比赛的结果出来了。 赌彩赢了几十倍的姚磊简直兴奋到发狂。 继吉祥物的标签之后,许凉凉身上又多了一个标签——超级锦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03.02 第45章 03.02 乐疯了的姚磊为此专门拉着许凉凉建了一个群,为许凉凉p了精致的头像,说每天拜一拜,锦鲤大神就能保佑他日日好运。 不但如此,他还拉了童明清下水,打算替许凉凉出一个锦鲤专题,图文宣传,视频宣传都来一波。 许凉凉被他的行为弄得哭笑不得,万般拒绝之后,才令姚磊失望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然而无论许凉凉如何解释只是碰巧的因素,依旧动摇不了姚磊迷信的决心,固执地将她在私聊群里供奉了起来。 出于弥补心态,跟着童明清和姚磊赌彩的黎颜也狠狠大赚了一笔。 不过黎颜比姚磊他们清醒,知道赌博这种事可一不可再,加之母亲的保护心理,黎颜于是将赢来的这笔钱压在了心里,没有宣扬出去。 少数的,也只是告诉了许成封一声。 许成封倒是对黎颜的小心翼翼有些不以为然,在资本家的眼里,运气好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冥冥之中,许成封其实也有这样的感觉,许凉凉给他和黎颜都带来了不少的好运。 这么一想,国外投资的那项手术研究也没了多大的用处。 除了大笔大笔地烧钱以外,并没有实际性的进展。 本来当初也是出于父亲的逼迫,才让他一时脑热之下扔出人和财,有时候还抽空花费宝贝的时间用在亲自出国观察上。 如今许成封觉得这项投资已经毫无意义,他本身就不是重男轻女的性格,只要许凉凉足够优秀,能不能多一个儿子或者女儿对他来说都无所谓。何况这是他当初单方面作出的计划,原本想着成功后就有了能说服黎颜的把握,现在完全可以叫停了。 反正国际上目前成功的例子并不能将新子宫与女性原有卵巢缝合对接,后期受孕仍然需要依靠体外受精技术,这与做试管又有什么区别? 真正达到新旧子宫完全无缝对接融合,无需考虑排异风险,实现自然受孕的历史性突破技术,还不知要等待多少年。 而他和黎颜或许早就步入年迈退休的生活了,一生都看不到回报。 果然不该去相信所谓“超越人类基因极限”的研究员的那张嘴。 这些钱和时间还不如投在全息技术上,起码有生之年还有设备实现的可能性。 想通后,许成封立刻拨了个号码出去,表明了试验中止的意愿。 “那您提供的这位女士……”接线的国外实验室代表对许成封突然撤资的行为十分不满,强烈劝说失败后,只能无奈地答应了。 许成封声音淡淡:“我会给予她经济方面的补偿。” 反正当初彼此也是签好了合同的。 现在最要紧的是及时止损。 谈完电话不久,许成封收到了许凉凉的电影票,于是心情变得更好了。 好莱坞动画电影在国内上映,正值八月一日,华国建/军节,又是暑假档。天气炎热,同样的,学生的假期生活也火热无比,旅游、约会、结伴看电影都是一种消遣。 作为国内知名院线特别引入的好莱坞电影,排片率自然不成问题。 这部电影翻译过来的名称叫做《狂热音乐城》,不仅面向儿童,成年人也是受众群体,一发布,预售票房就突破了五千万。 这个成绩在暑假片中不是最高,却也不低。 正式上映前,许凉凉就收到了姜大特意赠送给她的十张首映票,用来提前观影。 这十张票,除了自己的家人以外,许凉凉还可以邀请亲近的朋友一同前往指定电影院。 黎颜和许成封自是不必说,许凉凉给家里的保姆阿姨也留了一张。 至于亲近的朋友…… 许凉凉脑子里一下子就想到了陆惊蛰。 原因其实也不复杂,她和陆惊蛰不仅是邻居、同班同学,平时她还受了陆惊蛰很多关照,加上陆惊蛰曾经请她看过一次电影,就算出于投桃报李的心思,许凉凉也不能忘了他。 许凉凉自动给头脑瞬间的反应做出了解释。 请了陆惊蛰,当然也得请陆鸿鸣。 还有陆夫人,陆老爷子…… 许凉凉对陆夫人的感官很好,而且自从两家成了邻居,礼尚往来,陆夫人经常性地送了她不少的东西,尽管陆夫人极大可能会婉拒她的邀请,出于礼貌,许凉凉还是给她和陆老爷子送了票。 到了隔壁,一向有陆鸿鸣叽叽喳喳的陆家却出奇地安静。 “将首映票留给其他人吧!别浪费了。”果不其然,一听许凉凉说明来由,陆夫人就推辞了她的好意。 陆夫人知道许凉凉参与了电影的海报制作,倒不是不想给她面子。只是陆老爷子年纪大了,很多地方都不能去,她要留在家里照顾他。 陆惊蛰矜持地接过了票,并告诉许凉凉:“陆鸿鸣回了祖宅。” 意思只有他一个人会前往。 “哦。”许凉凉看着他捏着票开心的模样,眼睛有点恍惚。 暑假仅仅过了一个月,许凉凉就发现陆惊蛰的个子貌似又拔高了一些,于是衬得她更矮小了。 悄悄垫了垫脚,居然也不能和他平视。 陆惊蛰看着她脸上不期然露出的落寞的神色,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许凉凉脸一黑,往后退了一步,从他的爪下躲开,还瞪了他一眼:“那我就先回去了。” 陆惊蛰懊恼地缩回了手。 “外面太阳这么晒,凉凉,你怎么都不打把伞来呢?”陆夫人将两人的互动尽敛在眼中,红唇轻勾了勾,示意陆惊蛰送许凉凉回家。 “只有一点点距离,而且太阳快落山了,已经不晒了。” 许凉凉解释完,和陆惊蛰约好明天一起去影院,就忙不迭跑回了家。 剩余五张票,许凉凉则送给了童明清等人。 姚磊现在对许凉凉是一万个推崇,许凉凉在他眼里等同福娃娃,一听许凉凉要请他看电影,立马丢开了手头上没完成的摄影工作,腾出空来赴约。 十张票看着多,实际上并不够送,许凉凉打算正式上映后,再请孟雪她们看一场。 首映那天,陆惊蛰特意换了一身格外清新的夏装。 薄荷绿的衬衫,白色的休闲裤和板鞋,干干净净,看起来清凉又舒服。 陆夫人意味深长地冲他笑了笑:“哟~去约会啊!” 陆惊蛰握着饮料的手微微抖了一下,随即脚步逃也似地出了门。 陆夫人从后面盯着他坨红的侧脸离开,心底乐不可支。 她这个儿子呀! 怎么从小狼犬退化成了一只十分怕羞的小绵羊了呢? 笑完了,陆夫人嘴角渐渐抿了起来。 从春末后,陆老爷子的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之前还能坐着轮椅出来吃饭,逛花园看风景,现在连轮椅都坐不了多久,就必须回房间躺着了。 陆夫人眼睁睁看着他的生命在消耗,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唯一让她感到安慰的是,陆惊蛰口吃的症状竟然慢慢有所好转了,偶然还能听到他不停顿地说完一整句话。 究竟和许凉凉是不是有关系呢? 如果是这样,那就真的太好了。 陆惊蛰出门就看见许成封的车停靠在前方,应该是特意在等着自己。 对于携带陆惊蛰同行这件事,许成封其实是不太愿意的,但情绪不会摆在脸上就是了。 提防任何有意图叼走女儿的异性,几乎成了每个父亲的本能。 “叔叔、阿姨好。”陆惊蛰不敢耽搁,立刻上了许家的车。 一到后座,才发现许家的保姆坐在了正中间,将他和许凉凉的位置隔开了。 陆惊蛰抿了抿唇,饮料在手心里渐渐生了热,好在还有空调保持温度。 许成封是故意的,换成头脑和心思一样简单的陆鸿鸣,或许他还没有这么大的敌意,可陆惊蛰不仅比许凉凉年长三岁,模样看着成熟,脑子也聪明,许成封对他丝毫不放心,生怕一不留神,许凉凉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就被忽悠走了。 去电影院一路上,许成封都严阵以待,目光装作不经意地瞥了后视镜好几眼,观察陆惊蛰的举止是不是有问题。 好在他的隔座方法是有效的,有保姆在,陆惊蛰在车上一直规规矩矩的,没敢骚扰女儿半句。 许成封对此深觉满意。 事实上陆惊蛰虽然没有和许凉凉直接进行交流,可不停歇的手指却代替了嘴巴。 这段时间陆惊蛰和许凉凉见面少得可怜,许凉凉忙碌的同时,其实他也在努力提升自己。 九月一到,他们就要进入初中了,然后就会迎来中考,为此,陆惊蛰在陆氏员工的协助下,研发出了一款独立app,内容囊括了初高中的全部知识点,打造出属于学生个人的学习端。 此刻他就在微信里向许凉凉介绍这款app的功能。 “和课本同步,还有名师解题,很方便,随时随地都能学习,目前没有发布出来,不可以下载,我把安装包发给你。” 许凉凉发了个惊讶的表情,还没回“好”,就收到了他发来的安装包。 现在市面上各种学习软件大部分都需要收费,像教材类的更不用说,网站授课的内容还很分散,选择适合的讲师需要花费一番功夫,还有普通、精英、冲刺等等一大堆名目,区别收费,五颜六色的广告充斥各个角落。 而陆惊蛰开发的软件和他人一样,安装好了以后,点开一看,页面清清爽爽,什么弹窗广告都没有。 功课分类清楚显眼,语、数、外、物……不但页面整洁,难重点也划分得一清二楚,知识结构相当清晰,形成了一个严谨的系统。 优点多不胜数,在线笔记,进度记忆,还能绑定其他通讯号,与同学在线学习交流。 许凉凉一下子就看得目不转睛了。 陆惊蛰得不到她的回复,胳膊撑在车窗旁,脑袋随着弯下的脖子偏了偏,偷偷瞄了她一眼,正好看见她在津津有味地翻看app内的知识。 察觉到许成封又一次在后视镜里的注视,他连忙低头,继续指尖打字:“我买了版权,《五三》的各科题目也都录入进去了,扫一扫功能可以同步检阅错漏,后续每年中、高考的试卷都会及时更新的。” 许凉凉看到了他的消息,立马从app浮窗跳回微信上,回复道:“好厉害!” 她是真心实意觉得陆惊蛰厉害,他做出来的这款app简直就是为了学生量身打造的,吃饭睡觉坐车都能使用,哪怕生病住院,也能进行自主学习。 陆惊蛰嘴角翘了翘,心情很好地打字:“这没什么。” “对了,长时间注视屏幕对视力不好,软件增加了语音功能,累了就可以闭眼听朗读。也可以录自己的英文和普通话,实现在线纠正发音……” 许凉凉除了在心里为他竖大拇指,呐喊666,表达钦佩之感,已经没有其他任何情绪了。 “你什么时候发布啊?”许凉凉一边暗暗感慨,一边询问他。 这么好的学习软件不发布出来让更多的同学看到简直太可惜了。 为免自己语气太生硬了,许凉凉还特意在后缀加了个【笑脸】。 陆惊蛰并不愿意发布,这是他专门为许凉凉花了大半年的功夫,呕心沥血做出来的,别人能不能下载他一点儿也不关心。 盯着许凉凉发过来的可爱表情,他嘴角情不自禁翘得更高了,立即把聊天框里下意识随手打出来的“不发布”这几个字删掉,改成了“怕不稳定,还需要再测试一段时间”。 回复完,紧接着又添上了【羞涩】【羞涩】【微笑】。 嗯……这样看起来应该就不自私冷漠了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6.4 第46章 6.4 许凉凉一点儿也不觉得他自私冷漠。 相反,她还怕陆惊蛰认为自己太功利了。 许凉凉觉得,能做出这么实用的学习app,一定花费了陆惊蛰的很多精力,而任何劳动成果都值得利益回报,陆惊蛰完全可以将它放到线上售卖。 陆惊蛰不假思索地回:【好。】 脑中已经瞬间区分好了“凉凉专用版”和收费版。 许凉凉盯着秒回的信息,见他想也不想就接受了自己的提议,粉嫩的小嘴角微翘了翘。 许成封一直分心关注后座的状况,敏感地察觉到了两人之间异常的波动,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大意了,看不出来陆惊蛰这小子竟然在他的眼皮底下还能搞小动作。 到了电影院,几人下了车,许成封虽然没有明显表露出来,但细看还是能发现脸色有些臭,睨望陆惊蛰的目光颇为锐利。 和他相反,陆惊蛰心情很是飞扬,脚步紧随着许凉凉。 以许凉凉现在的知名度,到哪儿都很容易被粉丝认出来,为了防止受到围观,许凉凉头上戴了一顶宽松的遮阳帽,趁许成封揽着黎颜去购买爆米花的机会,陆惊蛰悄悄牵住了她的小手。 “这样不会跌倒。”陆惊蛰小声地说着,又一本正经地帮她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不让别人看见她可爱的小耳朵。 愣谁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能感受到他的温柔与专注。 许凉凉小口抿着他递来的捧了一路的饮料,橙色的果汁混合了草莓和柚粒,漂亮的颜色层次分明,一口下去,酸酸甜甜,沁心的凉爽很快就驱走了炎夏带来的热燥感。 陆惊蛰垂眸盯着她湿润的唇瓣,期待地问她:“好喝吗?” 许凉凉轻卷了下粉色的小舌头,说:“好喝。” 陆惊蛰目光柔和地看着她,满足地笑了。 许凉凉莫名从他的笑容中嗅到了不一样的东西,低头看着手里鲜艳可口的果饮杯,试探地问:“是你做的吗?” 陆惊蛰颔首,清冷的面庞浮上了一抹淡淡的羞涩。 许凉凉有些惊讶,虽然只是一杯果汁,可透过它,眼前似乎能看到少年忙活的画面。 “你喜欢的话,我……”剩余的话还没出口,一只大手突然凶狠地摁在了陆惊蛰的肩膀上。 抬头,陆惊蛰就对上了许成封不善的眼神,于是默默地住了口。 许成封也没打算给他再花言巧语的机会,没想到只是买爆米花的一小会儿功夫,陆惊蛰这小子居然就趁机诱哄他的宝贝女儿,还鬼鬼祟祟地牵了凉凉的手! 许成封恨不得剁了他的狗爪子! 陆惊蛰被摁着,却丝毫心虚的表情也没有,这份从容淡定的态度让许成封火冒三丈,忍耐着才没有丢掉斯文的外衣,当众揍他一顿。 “凉凉,爸爸给你买了焦糖味的爆米花。”许成封上一秒眼神还冰冷地盯着陆惊蛰,下一秒看向许凉凉就变得柔和,状若无意地将两人从身旁分开。 陆惊蛰迫于许成封的“淫/威”,松开了牵着许凉凉的手掌,可在她刚要去接爆米花之前,他自然地将东西顺了过来:“别弄脏了衣服,我替你拿着,想吃就告诉我。” 他现在口吃的情况越来越好转了,甚至一口气能说十个字以上不会停顿,许凉凉越来越习惯他在自己面前能流畅对话。 许成封想不到陆惊蛰当面还敢对女儿献殷勤,又见许凉凉对于他的讨好习以为常,不禁痛心疾首。 黎颜捧着一杯奶茶,俏生生地叫了声:“老公。” 许成封心里怒烧的一把火这才慢慢消了下去,不过脸色依然不太好。 他们一家子今天都是休闲的打扮,黎颜和许凉凉穿的是母女装,还梳了清新的辫子头,年轻得几乎回到了青春校园时光,一张美貌的脸吸引了不少男人的视线,许成封既要防那些垂涎妻子的色狼,还要盯住对女儿虎视眈眈的陆惊蛰,时时刻刻不得放松。 有陆惊蛰亦步亦趋地陪着,黎颜倒是很放心,不怕一个分神,许凉凉就没了人照顾。 跟出来的保姆反而成了最轻松的那个。 上一次许凉凉来影院时,里面都还是贴着别人设计的各种各样的海报,而这一次,她自己的作品却被挂在了影城每一处最醒目的位置。 这种心情很微妙,全身心充斥的都是喜悦与淡淡的自豪。 黎颜和许成封已经有很多次感到为人父母的骄傲,这次依旧不例外。保姆出门前还特意带上了相机,在正式观影前,兴致勃勃地给他们一家人来了几张合影。 一家三口拍照的时候,陆惊蛰就默默站在一边凝望着他们,拍了几张过后,黎颜主动叫上了他:“惊蛰也一起吧!” 许成封对此非常有意见,自己一家三口,要陆惊蛰这小子掺和进来做什么,可架不住黎颜根本不管他,笑眯眯地邀请了人。 许成封心里莫名感到了酸楚,自从黎颜出去工作后,整个人的性格变化是显而易见的,虽说越来越自信了,却让他失去了被依附的价值。 原本在家里,他才是说一不二的那一个,可现在妻女面临问题时,都有了自己的主张,他的意见只能辅助参考,再也回不到从前的主导位置。 而且,他觉得自己似乎在黎颜心中的地位却越来越低了,从前的黎颜多贴心,时刻嘘寒问暖,分分秒秒对待他的都是柔情蜜意,然而现在呢? 不说黎颜亲手做饭的是时间少了,公司忙碌时,回家比他还晚。就连夫妻性/生活,有几次他动了情想要了,黎颜却拿“忙了一天,太累了”的理由干脆果断地拒绝了他…… 许成封一时泡在了患得患失的思绪里,都忘了和陆惊蛰计较。 陆惊蛰闻言脸上迸发出了巨大的笑容,这个笑出奇的明媚又炫目,半张脸映照在海报一半的黑色背景上,仿佛给整个暗夜都添了一抹奇异的光彩。 连黎颜都被他的笑容晃花了眼,呆愣了片刻,直到他礼貌地越过自己,来到了许凉凉的身旁。 炎日让人身体间不经意会溢出来的汗水味完全在陆惊蛰身上没有体现,自他靠近的那一刻,许凉凉就只感觉到无限的凉爽与舒适,像贴近了一支清凉可口的冰淇淋,让人情不自禁地也想挨着他。 许成封回过神,看到他兀自插入自己一家三口之间,“唰”地一下黑了脸。 可老婆女儿都没有反对的意思,他就是想发火也得考虑场合,于是只能憋着。 黎颜心思简单,丝毫没有往别的地方想,陆惊蛰与许凉凉熟悉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合个影而已,又不是干了多出格的事。所以她不但没有阻止陆惊蛰靠近许凉凉,身体还往旁边侧了一小步,留足了空间,能让两人完美地站在一块儿。这样看起来,他们宛如一家四口的样子。 许成封见状,脸顿时彻底黑成了锅底。 “先生应该开心一些,笑一笑。”保姆出言提醒他。 镜头里的四个人,只有许成封的表情不正常,几乎到了一言难尽的地步,看不见一丝一毫的温情和善,更像是被敌对商坑了一笔数额巨大的合同似的,眼睛里还冒出了恶狠狠的寒光。 黎颜不明所以地问:“老公?” 许凉凉推了下帽檐,也仰起小脑袋去看许成封。 许成封快怄死了,谁都不明白一个父亲的心理。他万分想把陆惊蛰这小子从眼前一脚踹开,可妻女询问的目光就差在控诉他为什么无理取闹。 许成封勉强扯出了个看起来还算温和的笑容,只是轻忽得快要裂开了。和他旁边笑得灿烂的陆惊蛰一对比,表情越发显得僵硬。保姆还一个劲地提醒他,自然放松。 没脸色!回去立马就炒了她! 陆惊蛰一只手抱着爆米花,另一只手臂虚虚地搭在了许凉凉的肩上,铺天盖地的满足感从头顶饱涨到了脚底,每一处细胞都在叫嚣着开心。 许凉凉靠近他心脏的那只耳朵都察觉到了吵闹,“噗通、噗通”的快节奏,超越了街道梧桐树上的蝉鸣,却没有扰人的烦躁。 许凉凉甚至不由自主地有些想戳一戳他的心口,怎么能跳得这样快呀! 不过这种感觉很熟悉,就好像……就好像,曾经的她面对赵小将军时,那样地不受控制。 陆惊蛰就如此喜欢她吗? 许凉凉不解之余,心底又出奇地迷茫。 可诡异的是,对于陆惊蛰的喜欢,却没有一点点的反感。有时候陆惊蛰给她的感觉很奇特,仿佛彼此认识了好多年,可印象里,她确定从未与陆惊蛰这样的人有过牵扯。 原因无他,陆惊蛰长得实在太出挑了,还是少年模样就已经到了过目难忘的地步,只要有人见过他,就不会忘记。 许凉凉笃定,前世的十几年光景里,她从未遇见过他,和他打过任何的交道。 她忍不住想,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 不过情爱这些事还不是她现在这个年纪需要考虑的,对于陆惊蛰的照顾,许凉凉打心里感激他,也祝愿他能越来越优秀。 虽然不是单独合影,可对于陆惊蛰来说,意义却是不一般的深刻。照完相,他还特意问保姆要了一份底片。 他私心里盼望着能够参与许凉凉今后所有的生活,盼望她今后每一张照片里都能有他的存在,希冀自己能够一直陪在她身边。 久久的,保护她,直到灵魂彻底消亡的那一天。 再也不要,不要禁锢在不可触摸的空间,再也不要,不要经历痛苦的分离。 一次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9.23 第47章 9.23 电影延续了好莱坞一贯的风格,无论整体故事还是配乐效果都很出彩,连许成封这类平时对动画影片无感的成熟男性都觉得不错,基本可以窥见得到接下来的票房,不出意外又会跻身排行榜前列。 随后排片率和上座率的连日攀升印证了这一结果。 姜大的公司因此而狠赚了一笔,庆贺之余不忘许凉凉的功劳,虽说她只是参与了海报的设计,可毕竟作为小“网红”的她也为票房带动了一部分流量。 许凉凉时不时被姜仲接到姜家吃饭已经成了习惯,认了干亲以后,她在姜家的地位不亚于小公主,姜家上上下下连同姜大的两个儿子都出奇地喜欢她,对于她的到来从未有过任何的排斥。 这次来姜家受到的欢迎也不例外,只是客厅里多了一对她不认识的夫妇,两人衣着皆异常精致,容貌气质亦十分打眼。 见到人,姜仲吊儿郎当的姿态一下子就变了,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姑姑,姑父。” 都说一物降一物,没办法,像姜仲这样的浪荡子也有自己的克星。打小他就对自己这位姑妈怵得慌,不仅仅是因为对方身上女外交官的独有气场,更因为其和善面孔下的冷毅性格,看着温和有加,实际上对他们小辈严厉不已。 姜仲直到现在都还记得姜姑妈还未出任驻外大使时,被她严格教育支配下的恐惧。 至于金发碧眼的姑父,接触极少,见面数只用两根指头就能算清,他反倒觉得亲切些。 姜老为许凉凉介绍:“这是爷爷的妹妹,凉凉你叫姑奶奶就好。” 随着相处的日子变长,姜老索性去掉了“干”,让许凉凉直接称呼自己为爷爷。 许凉凉从善如流:“姑奶奶好,姑爷爷好。” 姜姑妈已经过了五十岁的年纪了,然而外表保养得好,看着比实际年轻许多,因为数十年的外交生涯,身上比寻常女性多了抹特殊的魅力,许凉凉得知她的工作身份,心中便不由肃然起敬。 姜姑妈对小姑娘同样抱有好感,看着花朵一样漂亮可爱的许凉凉,笑眯眯地拿出了一份见面礼:“我在丹国就听说了你的名字,这么小就有了为咱们华国争光的实力,以后可不能懈怠,一定要继续加油。” 礼盒里装的是一顶公主冠,造型小巧却精致繁复,银色的底座,四周嵌满了宝石,阳光轻轻照射便五光十色地闪烁,浑身写满了华贵,不用猜就知道价值不菲。 姜仲眨了眨眼,认出来是某国的皇室物件后忍不住吹了下口哨。 大手笔啊! 又有些嫉妒,他从来就没见过姑姑对他们这么大方的。 许凉凉眼力见不低,也认出来了价值,拿着不禁觉得烫手。 姜姑妈看看她蓬松的长发,招招手,仔细地取下了她头上的珍珠发卡,替她将公主冠戴上,左右端详,满意地说:“很漂亮,咱们家终于多了一个小公主。” 绝口不提东西的珍贵,她不缺这点收藏,觉得适合小姑娘戴就顺手带回来了,谁让许凉凉合她眼缘,至于干的还是亲的侄孙女,都不重要。 许凉凉只能默默接受了姜姑妈的好意,心里思索该如何回礼报答:“谢谢姑奶奶,我非常喜欢。” 姜姑妈对她不扭捏的态度更满意了:“喜欢就好。” 虽说她练就了一颗坚固的事业心,可对软糯的小姑娘毫无抵抗力,可惜的是,无论是她,抑或家里,膝下都没有女性晚辈降生,许凉凉在某种程度上弥补了她的一部分缺憾。 姜家人多多少少都能猜出她的心理,对此也感到十分的理解,他们何尝不是抱了这种念头呢?否则也不会三五不时地去接许凉凉过来团聚。 香香软软的女孩子才是这世间最大的瑰宝。 想通这点,姜仲也不眼红了,反正左右他也不能戴这玩意儿,看许凉凉戴着漂漂亮亮的像个真正的皇室公主,由衷地夸道:“的确好看。” 小公主嘛!可不就得这么打扮。 知名艺术家的眼光这一刻也扭转成了直男审美。 姜老连连点头,父子想法一致,甚至脑子里在回忆自己藏品里有没有适合小姑娘戴的饰品。仔细端视,许凉凉除了有小公主的矜贵可爱,还透着几分古代小仕女的温文端庄。 金发碧眼的姜姑父一直笑呵呵地在旁边配合地竖着大拇指,妻子作为外交官,常年在国外生活,难得有空回国探亲,姜姑父很好地充当着华国女婿这份角色。 许凉凉被夸得不好意思,害羞地垂了垂眼睑,忽地注意到他们面前茶几上的茶盏,从漂浮渐散的汤花图案里辨别出了分茶技艺。 姜姑父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茶杯,顿时懊恼地低叫了一声。 许凉凉从纯正的英文里听出了他的意思,他在可惜汤花消散得太快了,连五分钟都没有保持到。 姜家其他人纷纷安慰他:“没关系的威廉,多试几次就好了,连章大师都说你有天赋……” 许凉凉大概听懂了内容。 原来姜姑父是华国分茶技艺的爱好与痴迷者。 分茶技艺,也称水丹青、茶百戏,是用泡沫表现字画的独特的艺术形式。 华国唐代诗文描述出了不少的茶汤图像,而宋代茶百戏得到较大发展,主要得益于朝廷以及大批文人、僧人、艺人的推崇。茶百戏当时已成为当时文人雅士一种时尚的文娱活动,并广泛运用于各种茶会和斗茶活动,著名的便有宋徽宗赵佶的《大观茶论》。 不过这项传统技艺曾经失传了数百年,二十一世纪才重新被章姓大师“复活”。 在许凉凉到来之前,他们正愉快地对这一话题进行着交谈,姜姑父还兴致勃勃地向众人展示他学到的本领。 “威廉对咱们华国传统文化一直怀抱很大的兴趣与热情,见识过水丹青后就一发不可收拾,痴迷研究不说,还不远万里来国拜了章大师为师,学了几年,好容易才学会了简单的分茶技巧……”姜姑妈见许凉凉被丈夫幼稚的动静吸引,一脸无奈地解释道。 再看姜姑父,俊朗的脸庞上都是沮丧,一双宝石一样眼睛都没了光彩,嘴里不住在低声地嘟囔:“no~no~no……” 他亲眼见过章大师分出的汤花能维持几个小时而不散,可笨拙的自己跟着学了好几年,不但分不出精美的图案,连时间都控制不了几分钟,这让他一时产生了巨大的挫败感。 姜姑妈向许凉凉解释完,就加入了哄劝丈夫的队伍中。 年过半百的威廉心性依旧像个孩子,让人不知该头疼,还是该夸他纯真好。 让姜姑父重新高兴起来……许凉凉眼睛亮了亮,正愁没机会回报姜姑妈的厚礼呢! “我也会一点水丹青,让我来试试吧!”许凉凉用英文流利地说道。 姜姑父闻言暂停了沮丧,猛地抬头,瞪大了眸子看向许凉凉:“你也会?” 许凉凉点头,腼腆笑了笑,说:“是的。” 凑巧她在搜索华国传统文化的时候了解过这些,而前世焰国也流行茶百戏,下至民间,上至文武百官,不少人都沾染过这项技艺。 “只大概会一些,不精湛。”许凉凉不敢将话讲得太满:“我是学画画的,见过水丹青也十分感兴趣,便学了一点点。” 得到了许肯,许凉凉于是摆弄起了茶几上的工具。 由于姜姑父展示在前,需要的东西一应俱全,省了准备的工作。 眼见为实,黎颜和许成封不在,也没人拆穿她究竟是不是真的学过。许凉凉脑子里飞快地过着步骤,手上也有条不紊地动作。 投茶注水、调膏加水、击拂抹茶……没有一丝多余的停顿和犹豫。 姜姑父瞬间忘记了沮丧,全身心都投入到了她的表演当中。 许凉凉的手型很漂亮,泡茶的每个细节都如行云流水一般,尤其到了搅茶的部分,专注得如同在描绘一幅真正的丹青…… 艺术的界限有时候没那么大,姜老联想到她当初的一指画山水,心中不由对她的分茶技艺升起了巨大的期待。 虽然许凉凉嘴里说只会简单的一点,然而随着她的动作,图案却不断地发生变化,起初只是明日与花苞,花朵盛开后却转瞬长出了翅膀,明日成了葳蕤树木,拉长又衍生出来了嶙峋山石,而后白鹤飞舞,松山伫立,又徐徐冒现出了斗笠翁…… 姜姑父那双绿宝石眼睛越瞪越大,几乎快要跳出了眼眶。 哦,上帝呀!神奇的东方艺术,神奇的东方女孩…… 许凉凉手上在不停地动作,脑海里也在回忆曾搜索了解过的信息。如今“复活”后的茶百戏不但突破了古代仅能用绿茶演示分茶的局限,可以用红茶、黄茶、白茶、乌龙茶、黑茶等其他茶类演示分茶,而且图案保留的时间也从古代的短短瞬间延长到了2小时至6小时。 越是融入现代生活,许凉凉便越是佩服现代人的匠心与创新,同时也无形中激发了她自我的潜能,比如如何突破单一的形态,在长时间的保留中让汤花图案能够有规律地进行“变身”。 分茶需要力气,受身体素质的影响,不知不觉,许凉凉的额头沁出了不少的汗水,只是漆亮的双眸愈发地有神。 姜家人看得也出神,实在难以想象,面前小小的身体内蕴含了如此大的能量。 姜仲拇指摩挲了几下,忍不住就打开了手机摄像功能。 同一时间,星耀娱乐公司内部,经纪人郑重地将一份真人秀节目剧本塞进了夏玉玺的手中。 “这是什么?” “《上新了,国宝》——追寻那些年失传的传统技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1.8 第48章 1.8 许凉凉动作一结束,姜姑父的宝石眼已经瞪圆得不能再圆了,再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叹为观止的情绪。 “献丑了。” 茶杯中的水丹青久久未散,许凉凉还是那副温和平静的模样,腼腆地抿着笑唇,要不是满额头细密的汗珠还没擦干净,简直让人无法将眼前超凡脱俗的茶艺联系到她幼弱的身体上。 姜姑父大半个身躯都趴在了茶几上,真实展示出了何为目不转睛。 “oh~inconceivable!” 上一个令他感到如此震惊且兴奋的还是那位正统传人章大师经手的茶百戏。 见他脸上一扫先前的沮丧,重新焕发出新奇的活力,许凉凉浅浅一笑。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姜老活了几十年,虽没有练就什么高超的泡茶技艺,可对茶道还是有所了解的,尤其上了年纪以后,酒肉碰得少,和老朋友们聚会也多是品茶添乐。许凉凉露的这一手,在他这种老艺术家看来,已是超越了不少浸淫茶艺多年的专业人士。 姜老眯了眯并不浑浊的老花眼,神色有些捉摸不透。 姜姑妈与他对视了一眼,她的世界观比较宽广,无论许凉凉是个天才也好,抑或身上怀揣了其他秘密也罢,目的终究是为了让自己的丈夫高兴起来,对于其他的她是一点儿也不想追寻。 “快擦擦汗。”姜姑妈给许凉凉递了一块干净的手帕,态度温柔可亲极了,丝毫看不出雷厉风行的性格。 “谢谢姑奶奶。”许凉凉礼貌地接过。手帕香香的,喷了味的香水,底部还绣了身份的徽章,一看就是姜姑妈专用,精致得让人舍不得糟蹋。 不过她也明白只是一块手帕而已,再贵重,人还是要用,否则容易显得扭捏不大方,于是感激地拿起来擦干了额头的汗水,用完以后又习惯性地叠好放在了茶几边。 到底是出身礼仪之邦的华国,姜姑妈哪怕在国外生活多年,骨子里还是改不了传统,喜欢聪明乖巧的孩子。而许凉凉不仅聪明乖巧,还尤外地懂礼数。浑身上下,里里外外让姜姑妈越看越喜欢,心里真切将她当成了家里的晚辈来对待。 等到姜姑父的眼睛终于舍得从茶杯挪开,铁钉一样,一下子就钉在了许凉凉的身上:“princess lilly!” 听到这个称呼,许凉凉脸红了红。 “你是如何做到的?”姜姑父急切地询问。盯着许凉凉白嫩嫩的小手掌,热烈的目光不断在十根手指上游走,似在端详上帝之手。 姜姑父崇尚华国传统文化,经过姜姑妈的帮助也学会了华国的语言,只可能碍于天赋,说得不太流利,而每每激动的情形下又完全吐不出话来,只能恢复母语与人交流。 许凉凉英文不错,与他交谈起来没有任何压力,几句回答就惹得姜姑父羡慕地哭出了声。 第一次看到年过半百的外国人士在自己面前哭,还哭得如此大声,许凉凉罕见地无措起来。 姜姑父和她接触过的人都不一样,赤诚如孩童,心思敞亮得好像是被打开的盒子,一目了然,却又不带通知地变出水来,让人想预防都来不及。 姜姑妈对此却已经习以为常了。上帝造人千姿百态,而造威廉的时候也许只是压了张白纸,才令他纯粹得不可思议。他们的相遇与相爱完全是一次偶然,谁能想到前脚刚在舞池中拒绝了王子求婚的她,后脚碰见了在车子旁抱着受伤的小猫轻呼流泪的威廉,心脏就被一下子击中了呢? 高大英俊的男人连哭起来都那么地可爱。 姜姑父捂脸痛哭:“凉,你真的太优秀了。我学了好久都学不好,肯定是太笨的缘故,上帝已经抛弃了我……” 许凉凉慌忙安慰他:“不,不是,我也练了好久呢!” 前世没有现代化的种种娱乐设施,琴棋书画是世家贵女的必修,举国推崇的君子茶艺也是她十几年苦练出来的,并非什么天赋一蹴而就。 奈何她无法与姜姑父道出实话。 许凉凉想了想说辞,诚恳说:“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愿意帮助您进步。” 以她的年龄与辈分,当然不能托大了说指点。照姜姑父的自述,他就是属于天赋极低的那一类人,学习与动手能力比一般人要差许多,所以一直走的都是勤能补拙的路子。章大师的教授没有任何问题,许凉凉能做的就是帮他再开开小灶。 明白了许凉凉的意思,姜姑父顿时激动地手舞足蹈:“凉,凉,你真是个好人!” 他拉着许凉凉,张口就要叫老师。许凉凉连忙推脱掉了:“姑爷爷,我们互相学习。” 姜姑父思考了几秒,笑出了一口大白牙:“凉,你真是太棒了!是个天大的好伙伴!”友谊长青! 得,辈分什么的就不用计较了。姜家人觉得他高兴就好。 安抚好了姜姑父,姜大开口说:“章大师已经确定应邀参加下一期的《上新了,国宝》。” 《上新了,国宝》是央视与部分实力文化公司联合制作的一档新的综艺节目,旨在传播华国的部分物质文化遗产与非物质文化遗产,让现如今年轻一代的群体了解它们悠久的历史,并将之弘扬与传承下去。 不管是属于物质文化遗产中的历史建筑、人类文化遗址、朝代文物,还是非物质文化遗产中的苏绣、云锦等存在,都是华国历史长河中无可替代的瑰宝,正是其在数千年间不断地传承发展,才使得华国的文明变得璀璨多姿,这些都是时代飞升里不能丢弃的。 过去这类节目大多以纪录片形式传递开来,但因其的专业性质而导致观看度不高。但也怪不得普通人,除非是兴趣使然,否则谁在忙碌后的休闲时光,放着轻松有意思的故事片不看,去观看讲解式的枯燥乏味的纪录片? 好在时代在进步,社会在发展,媒体已经能结合时兴而改变文化市场。 比如这次的《上新了,国宝》,它就是以真人秀形式呈现,通过明星加盟而搞起了另类传播。趣味性融合了科普,加上流量文化,让它一经录制播放,就成了热门的综艺,还上了各大节目排行榜。 姜大的公司也是节目的出品方之一,参与策划制作,有部分发言权:“茶百戏因为差点断绝传承,前几年也已经申报成为了咱们国家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是咱们华国专属的国宝之一。节目已经和章大师谈好了录制地点,时间就定在下周。” 姜姑父手舞足蹈:“i know!i know!” 身为章大师的非传承非记名弟子,同时兼任对华国文化热烈推崇的外国友人,姜姑父第一时间听说了这事后就抢着提请自己参加。倒不是为了出镜,只当成一次文化交流的好机会。 姜大看向许凉凉:“凉凉,你愿不愿意加入这档节目?” 先前姜大是没有考虑过许凉凉的,可在看了她认真分茶的那一瞬间,他就产生了强烈把许凉凉塞进节目的冲动。 即使不混娱乐圈,也想让人们观一观她的茶艺。 这对节目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看到连姜老都点了头,许凉凉便没有推拒。 姜大让姜仲将刚拍的视频拷贝给了自己一份,用来作为应对其他出品方临时塞人的解释。 虽说他有这项权利,可该打交道的程序一个都不能少。 姜姑父乐不可支:“凉,我的好伙伴,到时我们可以搭伴同行了。” “别对出场费抱有期待啊。”姜大和许凉凉开玩笑道。 节目有固定的大牌影帝嘉宾,每一期都会在不同地点邀请不同的流动嘉宾,在明星活动中穿插国宝介绍,最后还有交流感悟,歌舞传唱,呼吁保护,整个过程下来,充满了积极向上的正能量。 又红又专。 节目本身带有一定数量的观众,加上固定与流动的明星嘉宾们也身负或百万或千万的粉丝,有了他们的宣传号召,收视率得以保证的同时,因其粉丝往往也是国家新生代的年轻群体,追星又不耽误加深了解祖国的各种历史文化遗产,也算是别开生面的传承方式。 从方方面面来看,无论是对节目,还是对明星嘉宾,都是一种双赢的局面。 对于节目来说,话题度高,具备流量,每一期都很成功。而对于明星来说,有了主流媒体的赞扬,往往娱乐圈的星路更好走。 每期活动的地点,或博物馆或在国宝的发扬地,轻松又不具任何危险性,比度假还来得惬意,再上几个热搜,流量与身价更上一层楼,何乐而不为? 上回还有同行在某省台的竞技挑战综艺节目中猝死,命都没了,谈别的还有什么意思。 是以有能力的挤破了脑袋想上每期的《上新了,国宝》,星耀公司也是下了血本才给夏玉玺争取到了这期的嘉宾名额。 现阶段的夏玉玺虽说因许凉凉毫不留情的拒绝捆绑营销举动而迎来了一波全网嘲,可但凡想在娱乐圈出人头地的,不怕黑,不怕嘲,最怕无人问津。 好歹提起夏玉玺,网民们多少都有印象,如今也算是小火了一场。 “这期内容关于茶百戏,咱们已经做了功课,玉玺你一定要好好表现啊!”经纪人喋喋不休地叮嘱夏玉玺。 “见了前辈,尤其是张影帝,一定要客气,给他留个好印象,以后能……” 车子停在一座古宅前,刚刹好,夏玉玺就不耐烦地扔下经纪人下了车门。 经纪人连忙跟上,相处久了,他已经充分掌握了夏玉玺的脾气,这就是个唯我独尊的自私鬼,一身与咖位不符的嚣张傲慢,从不考虑别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公司非要捧他。 有时候他真的很想用饭圈用语来骂一句:“强捧必遭天谴!” “哎——玉玺,小夏……” 场务是最早到的,迎接每一个后来的明星,因为要提前做好造型与拍摄的准备,这次也不例外。 不过这次的拍摄地点是在章大师家,就是眼前的这座古宅,节目组已经提前和章大师商量好,划分出了一块造型区域。 朝代服饰也是每期节目的看点,因为茶百戏是宋代得到了较大的发展,于是这期节目的服饰统一换成了宋装。 早晨刚下过一场雨,水分未蒸发透,古宅各处都有潮湿的痕迹,靴底从微湿的青石板上踏过,留下了一串串古朴的脚印。 摄影师愣了片刻,去抓拍夏玉玺的行姿。 经纪人在后面挑了下眉,每当夏玉玺换了古装,那气质还真像那么回事。 只是今天他们不是来当古代帝王的,经纪人赶紧又小声提醒夏玉玺这不是微服出巡。 换好了造型,就要去与其他嘉宾会合。 古宅内的结构不负它的外观,假山园林一应俱全,充满了古色古香的韵味,每过一条小道,花草竹木发出与风撞击的沙响,在鸟的脆鸣声中,就仿佛真正行走了一段历史。 他们来的时间比较早,是经纪人建议的,特意打听了其他嘉宾的行程,赶在前面,目的就是为了给张影帝章大师等人留个好印象,争取和他们打好关系,以便日后的交际。 可没想到除了流动嘉宾以外,有人比他们还早。 那个被章大师张影帝,连同陌生的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围在中间的,穿着粉色裙衫,梳着双平髻,仿若世家小千金的女孩子,貌似眼熟得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5.13 第49章 5.13 为了保持节目的新鲜与神秘,每期邀请的流动嘉宾对外都是保密的,但同一个圈子里,只要有心,或多或少都能打听到究竟有哪些人会在同期碰头。 经纪人在看到许凉凉的那瞬间,心里暗暗发出了一百声“shfit”,这是他新学的骂词,清新委婉且充满了键盘感。 这一刻,他的脑子里塞满了“不是冤家不聚头”的想法。 夏玉玺情绪倒是没有如他波动得厉害,虽然颇吃惊于和许凉凉相遇的概率,可内心似乎已经接受了许凉凉不期然会在自己的世界中冒出来。 就好像冥冥之中的定数,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已波澜不惊风平浪止。 “章大师好……”经纪人连忙摆正自己的位置,热情地向众人打起了招呼。 张影帝是老熟人了,娱乐圈里知名的经纪人都在各种场合中和他打过交道,星耀的经纪人也不例外。 张影帝在圈里的风评一直很好,性格不是装出来的平易近人,每个想与他攀上关系的利益者更看重他对有才华有能力的后辈无私提携的优秀品质。德艺双馨的影帝在这一行也是难寻的瑰宝。 张影帝不负他所望地给出了笑脸,简单地寒暄了两句就将目光放在了夏玉玺身上:“这就是小夏吧?我看过一点你的戏,挺不错的,演技很有灵性。” 许凉凉眼神在空中和夏玉玺对了一秒就移开了,静静地摆弄面前青底白花的精美茶具。 在夏玉玺到来之前,许凉凉就在章大师面前露了一手,彻底征服了这位华国正统茶艺传人。虽然她和章大师两人年龄相差不小,可对于茶道的见解越聊越投机,隐隐生出了忘年之交的趋势。 章大师原本心底对这个作为特邀嘉宾的小姑娘有些轻视,什么少年天才,茶艺造诣难得一见,没见过真本事,任凭吹嘘得再响亮他也不买账。然而许凉凉不仅令他刮目相看了,还着实令他相见恨晚。 这么好的苗子为什么不早点送到他面前让他发现?放眼精心挑选的徒弟们,竟然还不如一个小姑娘的天分高。 章大师惊喜且扼腕,好歹也算他半个徒弟的威廉在他眼中彻底成了背景板。要不是为了华国的友好脸面,他压根就不想搭理这么笨的外国汉子,教了几年都白费。 不过威廉也不介意,乐呵呵地操着一口不算流利的汉语同他们交流。 他知道要录节目,今天会来不少人,都是华国的明星们,虽然他谁也不认识,可这不妨碍他拥有一颗热情交友的赤诚之心。 “你好。”在张影帝开口后,威廉从善如流。 尊老爱幼是华国传统美德,夏玉玺稚嫩的少年脸庞在众人眼中就属于需要受照顾的幼崽,成熟的男人们纷纷对其释放出了最大的善意。 尤其爱才的张影帝,他是真正的演技派实力派,夏玉玺扮演的少年帝王着实让他眼前一亮,新生代中,极少有这类气场强烈锋芒毕露的演员,因此在没有接触到真人以前,他对夏玉玺的印象就很不错。 张影帝略微听说夏玉玺在网络上被众嘲的事件,在他看来少年是轻狂了些,但也不至于上升到污点的程度,部分网友对娱乐圈的工作者心存偏见,态度过于苛刻了,更别提有些人天生恶意满满。 他有心想拉夏玉玺一把,时下在综艺节目中挖掘出一个人的优点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只要夏玉玺表现得好,这次完全可以翻身。 而星耀费功夫将夏玉玺塞进来最大的目的就是这个。 受到经纪人的暗示和提醒,夏玉玺也顺水推舟借了张影帝的风度:“前辈过奖了,前辈才是吾辈的楷模……” 甭管在车上时对于经纪人的叮嘱有多不耐烦,眼下夏玉玺还是选择了对自己最有利的做派,收起了一身狂傲的骨头,皇帝也学会了“乖”。 在华国这片土地上,身为异世皇者的他,没有权,没有钱,即便是空有一身的霸道,无人买账,谁都能踩踏他的尊严。 网上那些贱民的言论让他走了几个月的黑红道路,夏玉玺曾经也愤怒地想杀人,可惜最终还是向现实妥了协。 没有人不爱听好话,面对少年谦恭的崇拜,张影帝微笑着的唇角没有闭合过,少年就像璞玉,琢磨才能成就。张影帝想到自己前不久才接了一个新剧本,里面有几个戏份虽少但饱满的角色就挺适合少年的。或许,他可以将小夏推荐给导演试一试戏。 念头一闪而过,张影帝又顺势介绍道:“这位我们的特邀嘉宾,威廉先生。还有凉凉,小夏应该比我们都认识得早,她也是咱们的特邀嘉宾。” 比起少年,张影帝更喜欢乖巧可爱的小姑娘,许凉凉先前的那一手不仅收服了章大师,也收服了他,所以在称呼上就略带了点偏爱的差异。 心地善良的人总是愿意将事情想得美好,他觉得都是十来岁的孩子,少年慕艾当笑谈就过去了,没必要成仇。 夏玉玺笑了笑,一身的宋服竟荡开了几分儒雅随和的姿态:“是的前辈,我和凉凉已经很熟悉了。威廉先生是首次见,还请多多关照……” 威廉笑眯眯地摆手:“ok,ok~” 当着众人和摄像机的面,许凉凉没有对夏玉玺表现出任何的反感,即使她在心里已经把人踹了千八百回了,可身形依然稳稳当当的,甚至好脾气地冲他颔了颔首。 张影帝细细观察了这对少男少女,彼此的表情都自然得很,没有红脸,想来都是网络炒的厉害,这不两名当事人挺和气的么。 经纪人的意思也是想趁机化干戈为玉帛,他不知道许凉凉对夏玉玺的恩怨,就觉得两人本身就没到仇敌的份上,未来成长的空间很大,没必要揪着过往不放。 再说了,两人不在一个圈子里也碰上了好几回,这都是缘分。处理好了,网上的黑子们能消失一大片。 无数种心思冒了头又掉回去,这次经纪人是真情实意地想让夏玉玺有个好表现,再也不能贴着许凉凉炒作了,前几次蹭不到光还黑了身毛的后果让经纪人已经有了阴影。 邪门的事撞一两次就够了,多了他再有能力也承受不来。 在夏玉玺对茶艺也作出了一番独特的了解后,很快他也被接纳融入进了几人的交谈圈中。 许凉凉乖巧地坐在原地,听着夏玉玺陌生随和的声音,听他娓娓道来茶百戏的历史与发展,嘲讽地垂了垂眸子,又很快掀起来,露出亮晶晶的眼。 夏玉玺嘴上和众人交谈着,余光却时刻关注着她,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总会情不自禁地关注起这个小丫头。 虽然许凉凉无论是脸上还是眼中都带着笑,可夏玉玺还是敏感地察觉到了她掩藏在皮囊下的冰冷,以及,丝丝的厌恶。 无须猜测,夏玉玺就认下了这两种负面情绪是因自己的到来而生。 真是有意思,这丫头总是这样,面上一张脸,面下另一张脸。从第一次见面就存在的敌意越来越深了。 看着这样的许凉凉,夏玉玺没来由地竟然想起了他的淑妃。 淑妃……那个女人…… 她十岁时是什么模样呢? 夏玉玺没见过。 犹听说她是通过选秀进了宫,什么时候被他选中的,他也记不清了。 皇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女人,年年复年年,选秀不停歇,新鲜的一批又换一批,多得他都腻烦了。 说实话,那个女人再一众争奇斗艳的美色中挺不起眼的,就拿他封过的丽妃丽嫔丽美人来说,容貌就都胜了她一大截。 可那些妃嫔再如何地貌若天仙,看多了也就那么回事,最终还是逃不过遭他厌弃的结局。 而淑妃……那个女人……究竟是怎样一步步夺取了他目光的? 是拢了扔在地上没人捡的残花无意间被他瞧见了温柔纤细的素手? 还是微露沾发的清晨捧着书本轻读时那双清澈又认真的眼眸? 那个时候他怎么就会认为她是个温婉乖顺的女人呢? 后宫那么多妃子,争宠的手段层出不穷,独独她如一泓清溪似的,一点一滴地,以不疾不徐的祥和姿态,入了他的眼,讨了他欢心。 等发觉她其实是最擅长演戏的一个,表面恭谨顺从,实则天生反骨且心里爱慕着他人时已然迟了,最后竟然敢坑害了自己…… 夏玉玺想起临死前的那场鸿门宴,呼吸急促了几下,胸膛几番不受控制地上下起伏。 “小夏?”张影帝发觉了他的走神。 夏玉玺松开牙齿,舌腔中随即生了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刺痛让他条件反射地压下了不合时宜的回忆,无意识地学着印象里的女人那样腼腆扯谎:“听章大师的讲解听入神了。” 只是半张脸上皱起的表情怎么看怎么滑稽。 摄像机忠实地将它记了下来,谁也不知道会在不久后就成为了他风靡网络的搞笑表情包的开端。 随着时间过去,剩余的嘉宾也陆陆续续地到场,都是平时形象正面的明星以及一位国宝级演员,每个人换好了衣裳,打完招呼坐在一块儿,像极了一群会友品茗的古人。 节目跟着安排很顺利地进行了下去。 由于张影帝不着痕迹的照顾,夏玉玺表现的确较其他人更出色,可以想见播出后会受到怎样的好评。 许凉凉见状手掌忍耐着在杯沿外滑了一圈,拇指贴上了食指的那一瞬互相捻了捻,又很快松开。 动作重复了几次,慢慢的,夏玉玺眼神倏然不对劲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9.15 第50章 9.15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夏玉玺的目光会随着淑妃那个女人而转动。 和他的喜怒形于色不一样,那个女人永远都是一副文静如水的面孔,从头到脚都写满了温和无害,仿佛天生没有一丝坏脾气。 一个人怎么可能会不受情绪干扰呢? 哪怕是被举国称颂的大儒,也时常会因为他随心所欲的圣旨而变得尖锐失控,做出当庭撞柱的激烈行径。 而她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无论身处何种境地,都能摆出那种谦恭却不卑微的姿态。 女人心眼多了会遭讨厌,但过于蠢直也同样令人不喜。唯独她,总是做得恰到好处,让想在后宫高位争一席之地的那点儿小心机也变得可容忍起来。 夏玉玺觉得很新奇,一向不把任何女子放在眼里的他开始饶有兴致地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渐渐的发现,哦,原来不是没有脾气,只是对方格外善于伪装和忍耐。 她也会怒,会嗔,会痴,会焦躁,会着急……生气时,面上笑盈盈,眼睛里会燃起更灼的亮光,只是太细微,很容易让人忽略掉,还以为她如表面一般的高兴。 烦躁的时候小动作更多。比方,与此刻重合的—— 一模一样的频率,一模一样的速度,就连习惯性摸杯身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脖子像被什么攥住,全身的血液突然倒流,夏玉玺在汹涌的窒息与寒冷情绪中竭力挣扎,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重复互相轻捻又松开的两根手指,一秒也无法移动。 世界在瞳孔中缩小,再缩小。 那两根细嫩的手指放大,再放大。 时空交错,两张不同年纪,不同身体,不同面容此刻在他眼前重叠在了一起。 从来都不是错觉。 思绪被从狭隘的空间放出,仅有的几次相逢画面在脑海中清晰地放映,一遍又一遍。 哈。 第一次碰面就莫名而来的敌意?厌恶?仇视…… 豁然开朗。 夏玉玺以为自己会震怒到失去理智,可诡异的,被暴戾包裹住的脑袋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清醒地感知盛怒、激忿、怨愤……种种情绪杂糅下的那一丝丝说不清的窃喜,转瞬又被滔天的恨一扫而空。 这个该死的背叛了他的女人! 这个贱妾! “都说文化是民族精神的核心,是民族力量的源泉,茶百戏正是这股源泉中精彩绝伦的一部分……” 节目在进行,艺人们都是做了功课的,一众不留余力地表现中,偶尔夹裹着摄影机器忠实记录的工作声。 想宰人,想浮尸百里,想…… 夏玉玺咬紧了牙,狠吸一口气,将满腔的毁灭欲逼回了心底。 许凉凉心有所感地抬头,堪堪和夏玉玺强自收回的目光错过,以至于她怀疑自己杯弓蛇影了,那种熟悉的毛骨悚然之感其实是幻觉。 “分茶还有种简单的技巧。”夏玉玺继续融回了节目中,很快就成了满场焦点。 与目睹许凉凉演绎茶百戏视频差不多,夏玉玺所展示出来的本领让章大师惊讶不已。 天赋不论年龄,章大师觉得自己今天受教颇多。配合国家参与这档综艺实在是他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 后生可畏啊! 张影帝的爱才之心越发浓烈。 所有人都不知道,夏玉玺用尽了两辈子的克制,才没有让自己现出暴君的原形。 不能再被送进医院,这个糟糕透顶的世界对他是毫无尊敬可言,轻举妄动只会再次被当成神经病! 恨越深,越冷静。 夏玉玺的余光始终分在许凉凉身上,不着痕迹地关注她的神情,一丝都不放过。 卑贱的娱乐圈!卑贱的女人!以及这群敢骑到他头上的卑贱的蝼蚁! 许凉凉纯粹是存着学习的念头来的,和想靠节目吸引流量的几位明星们不同,她一直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变低,不做出任何喧宾夺主的举动,连话都说得很少。 只是再怎么当隐形人,她的存在对节目本身而言就是一种特殊,摄影师还是分了她不少的镜头,其余的就要看后期剪辑了。 录制出乎意料地顺利,直到结束,星耀经纪人才彻底松了口气。 不怪他被迫成为惊弓之鸟,实在是许凉凉太邪门,夏玉玺每次和他撞上都不会发生好事,这可是公司费了不少努力替夏玉玺争取来的机会,他太怕出状况了。 想不到这次居然平平静静到最后,顺利得让经纪人既高兴又不习惯。 经纪人不禁在心里唾弃了一下自己,在娱乐圈闯荡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闯过,居然会受这种不必要的影响。 精神刚松懈下来,他就又看到夏玉玺主动凑到许凉凉身边,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里,脚下生风,第一时间跟着凑了过去。 “合个影吧。”夏玉玺目光深深,漆黑的眸子像照不见底的深渊。 啊哈哈。 原来只是想合影。 经纪人虚惊一场。 那种令人心悸的感觉又浮了上来,许凉凉拒绝性地后退了一步,可在夏玉玺的主动下,摄影师已经条件反射地拍好了合照。 夏玉玺声音也沉沉的,细微的嗤笑从嗓子里挤了出来:“许凉凉,你在怕什么呢?我又不会吃了你。” 许凉凉抿了抿嘴。 众目睽睽之下她当然是不怕的,只是下意识厌恶他,不想与他有任何的交集。 说是合影,完全是夏玉玺走近,两人没有任何的互动,彼此身体之间也留了不少空隙,随便到就像路过的人寒暄有没有喝水吃饭。 拍完合照,夏玉玺没有再纠缠,扭头就和许凉凉保持了安全距离,甚至破天荒向摄影师道了声谢,然后在经纪人的陪同下去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许凉凉盯着他离去的身影愣了好一会儿。 所有嘉宾的服装都是节目组提供的,工作人员发现属于夏玉玺的那一套不太寻常,竟然湿漉漉的,尤其里衫,像被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天虽热,可是这次的拍摄全程在古宅内,阴凉蔽日,按理说嘉宾身体再热也至多出点小汗,不可能这么夸张。 连他们这些普通工作人员都觉得轻松凉快呢。 “真的太夸张了,像穿着里衫跳湖里游了场泳似的。” “汗腺出问题了吗?” 负责后续整理服装的工作人员小声嘀咕了几句。 夏玉玺扯了下嘴角,说:“抱歉,可能是太紧张了吧。” 他一道歉,工作人员立马就觉得不好意思起来,转念想自己是不是太苛刻了啊。 夏玉玺进娱乐圈时间不长,年纪又比他们小得多,和老牌的影帝一起上节目难保不会过于紧张,众人顿时就理解了。 节目录制完后嘉宾会留下来一起吃个便饭,夏玉玺也不再像以往一走了之,仗着张影帝若有似无的偏宠,灵活地扎入了他的提携圈。 转性了!转性了! 经纪人激动得快哭了,喜大普奔。 早他妈这样,星途至少得坦荡好几个阶梯,网络上也不会有那么多的黑粉了。 不过还好,现在改变也不迟。互联网是没什么记忆的,只要夏玉玺愿意听话变好,凭他金牌经纪人的能力,绝对有信心将他打造成新一代最闪亮最耀眼的红星。 许凉凉却一阵阵的感到不安,神经粗如威廉都察觉到了。 “oh,我的甜心宝贝,你是哪里不舒服了吗?”威廉担忧地问道。 许凉凉摸着胳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鸡皮疙瘩,摇了摇头。 虽然她这样说,威廉还是执意要送她回去休息,尽管他很想留下来继续向他的章师父讨教。 许凉凉看穿了他,提议道:“让司机送我回去就好啦!” 她再三保证自己没关系,威廉才同意了,又懊恼地说:“这实在不是一个绅士应该做的事!oh,上帝会怪罪我的。” 许凉凉看着他愧疚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冲淡了夏玉玺给她带来的阴郁。 向众人道完别,车子行驶在路上,许凉凉单独待在后座,小小的一团抱着胳膊,坐得端正又笔直。只是,心底那股突如其来的寒意怎么都挥之不去。 身处现代社会越久,她面对夏玉玺就越有底气。这个世界虽说崇尚自由,人人平等,但实际上,无论在哪儿,阶级之间的差距依旧是固有的存在,只是有的摆于明面上,有的藏在无形下。 不管承不承认,在这儿,夏玉玺的起始地位是低于她的,这是天然的家世差异,就像上辈子,他凌驾于她之上的皇帝身份。在现代社会,除非用上某些特殊手段,否则他是很难有机会伤害她和家人的。 而这些又与法制背道而驰,是国家所不容许的。 这么一想,许凉凉心情渐渐平静了下来。 夏玉玺没什么可怕的。 是的,没有皇权加持,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动则能施令屠城的暴君了。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背靠娱乐公司,需要粉丝的喜爱才能存活下去的少年艺人而已。 所以有什么值得她畏惧? 许凉凉眼神复又坚定起来,想起今天是黎颜的美食博主时刻,于是立马拜托司机换了路线。 受童明清提议,黎颜现如今在已经是小有人气的美食博主了,在网上有了不少粉丝。作为合作者,童明清为她专门布置了一间厨房作为“工作室”,地点离她的服装公司很近,黎颜每周会抽出半天在那里做饭,并方便童明清拍摄美食视频,偶尔也会做做不露脸的直播。 现在许许多多的美食博主风格都偏向清新、温馨,给观众家的感觉兼艺术的享受。 黎颜能在短时间杀出重围并分流了部分粉丝,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她那双漂亮如玉的手。 谁让世界上有手控这种生物的存在呢? 每当她做直播的时候,一些对食物并不太感兴趣的网友们也会寻声而来,就为了隔着屏幕舔现实中难得一见的美手。 何况黎颜的厨艺也没得说。做菜的时候,她身上那种恬淡温婉的气质更加突显,再加上过程中对食谱娓娓道来的讲解,声音也是那么地温柔动听,以至于不少人想窥见她的面容,发布的每条视频下和开播时的弹幕,都充斥了很多人急吼吼地让她露脸的呼叫,还有一些人为此打下巨赏。 不过都被无视了而已。 今天黎颜没有做直播,单单做菜让童明清拍摄。 许凉凉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和她通过话了,按了门铃后,前来开门的人却让她一呆。 “你怎么在这儿?”许凉凉睁大双眼看着意想不到出现在这里的陆惊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1.19 第51章 1.19 陆惊蛰退后一步,给她让了位置。 许凉凉眨巴眨巴眼睛,进了门后好奇地问他:“你怎么在这里啊?” 虽然两人是邻居,可也不是天天见面的,这个假期里,许凉凉每天都有自己的计划安排,陆惊蛰也是一样,两个人都各忙各的,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 陆惊蛰脸红了一下,回答她:“跟阿姨……学做菜。” 许凉凉吃惊,没想到他居然还怀揣着厨子的梦想呢。 许陆两家走的近,黎颜闲暇做美食播主的事传到了陆夫人的耳朵里,陆夫人不但没有表现出贵妇的鄙夷,还理所当然地捧了场。外人不知道黎颜的美食直播间榜一“大哥”其实就是她,对方每次出手豪爽阔绰,很是让观众和同行羡慕嫉妒。 陆惊蛰跟黎颜学做菜这件事也是陆夫人做的推手,美艳夫人领着儿子找上黎颜时让她也吓了一跳。黎颜也没想到,陆家小少爷会愿意跟她学做菜。 陆惊蛰在黎颜那儿没脸红,面对许凉凉却显露出了几分腼腆:“阿姨厨艺精湛,做菜的味道我非常喜欢,所以我想学一学……” 他结巴的症状倒是越来越好了,说话也越来越利索,把黎颜的厨艺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一张清俊的脸却红得更厉害。 许凉凉张了张舌,虽然现代社会推崇男女平等,可不少人还是默认君子远庖厨,男主外女主内的思想,更别提有权有势的家族里基本都配备专门挖过来的星级大厨,虽然说出来娶妻标准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实际上女主人真正动手下厨的次数很少。 黎颜是个例外,这也是她和其余贵妇的不同之处,她本身又喜欢做这些,许成封就由她了。生活除了金钱享受,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家里多点烟火气没什么不好。 没人不喜欢美食,许凉凉爱吃,可自己却没有一点做饭的天赋,现下里得知陆惊蛰学做饭这件事,既惊讶又羡慕。 “凉凉来啦。”黎颜正专心于她要发挥的食材上,对女儿的到来没什么过余的喜悦。 童明清也在一旁摆弄摄影工具,认认真真为事业发光发热。 许凉凉一点儿没有被他忽视的感觉,又不是一两次见面,大家关系这么熟,用不着客套。 这间“工作室”不算大却很宽敞,六十几个平方来做厨房绰绰有余,没有卧室,开放式壁橱外就是客厅,有桌椅吃饭,沙发休息,于是许凉凉这个厨房杀手就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忙活。 陆惊蛰像小媳妇似地给她倒了杯水就继续去给黎颜打下手了。 黎颜单次拍摄的美食素材不止一道菜,每道菜会拍摄好,分别进行剪辑然后再分视频放上网,能省很多功夫。 今天他们的计划是拍柠檬鸡爪、西红柿炖牛腩、糖醋鱼以及排骨汤。 许凉凉到来之前菜差不多已经做完了,就剩下糖醋鱼和锅里炖的排骨汤。 许凉凉闻着香味有些发馋,因为有夏玉玺在她婉拒了节目聚餐,这会儿肚子里空空的,一闻到饭菜香就唤起了饥饿感,连忙喝了半杯水下去。 陆惊蛰正在帮黎颜递盘子,整个人乖得不像话。忽然间耳朵动了下,好似听到了什么,眼眸立马垂了垂。 没几分钟,许凉凉的面前就出现了切得漂亮整齐的水果盘,还体贴地插上了小叉子。 陆惊蛰说:“先垫一垫,待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许凉凉心下感动,隐约觉得他未来家庭煮夫的伟岸形象已经像模像样了。 “谢谢。”许凉凉向他道谢完,叉了一块水果送进了嘴巴里。 她不是傻白甜,陆惊蛰对她的心思一直昭然若揭,虽然成人之前不考虑谈恋爱的事,可对这样温柔体贴又好看的男孩子还是忍不住产生出占了便宜的感觉。 许凉凉一边按下心虚,一边小口小口地吃下几块水果,又看他去给黎颜剥葱,等糖醋鱼一出锅,葱花细密地淋在汁液上,鲜香味顿时充斥了整间屋子。 锅里的排骨汤也完全炖好了,盛在白瓷汤碗里,几道菜放在一块,完美如海岸的风景线。 “好了。”黎颜笑盈盈地洗完手。 陆惊蛰立刻递上干毛巾,殷勤又周到,完全做好了学徒的本分。 许凉凉突然想起他曾经说的那个“太监”笑话,差点笑出声。 童明清放好器材,略微收拾了下,活动活动胳膊,然后大剌剌地瘫在了许凉凉旁边的沙发上:“累死我了。” 他们做摄影的常年捧器材,手臂结实。许凉凉被他捞在怀里揉了两下脑袋,就跟逗猫似的。不过动作亲密轻柔,并不遭人反感。 陆惊蛰见了嘴角微微往下抿。 童明清没注意到,也叉了块水果问许凉凉:“今天那个节目录得怎么样?见了那些大师明星有没有紧张啊?” 他没想到许凉凉一转眼就跟央视综艺挂钩了,对她会的茶艺很是感兴趣,要不是这儿没有茶具,就差现场让许凉凉露一手了。 除了夏玉玺以外都挺好,许凉凉如实回了句:“还行。” 童明清捏捏她的小脸,稀罕坏了:“小宝贝你为什么这么厉害呀!” 心里再次为童母不能给为他生个像凉凉一样优秀的妹妹而伤心。 他这恨不得把许凉凉拐回家的架势让陆惊蛰的嘴角又悄然往下拉了几毫米。 他帮黎颜把饭菜端上桌,声音沉沉地说:“吃饭了。” 许凉凉立刻放下了水果叉,陆惊蛰已经为她拉好了椅子,却被童明清一屁股坐下了:“小陆真好。” 得了夸陆惊蛰也不高兴,他不说许凉凉却看出来了,连忙叫他在另一边落坐,两个人挨着黎颜,陆惊蛰内心才多云转晴。 童明清是个自来熟,和谁相处都不觉得尴尬,更别说大家都是亲朋好友,饭桌上有他在,丝毫不显冷清。 很卖力地夸完许凉凉母女,他又去夸陆惊蛰:“人聪明,菜切得不错,以后哥哥教你拍照片,女孩子都喜欢男朋友给自己拍美照。” 前半句陆惊蛰还没什么反应,听到后半句,他沉默了几秒,扬起笑脸说:“谢谢哥哥。” 术业有专攻,童明清摄影技术是实打实的棒,不然也不会拿那些奖项,陆惊蛰很愿意向他请教。 黎颜喝着自己亲手熬出来的排骨汤,也夸:“惊蛰很有做菜天赋,刀工比我强多了。” 要不是知道陆家不可能从小就培养陆惊蛰做厨子,黎颜几乎都以为他生下来就去练了刀工,菜切得均匀漂亮,像专属工具刨制出来的,比星级厨师处理得都完美,他的怪力也有了发挥的途径,再大再硬的骨头到他手里,三两下就能剁成黎颜想要的碎骨。 因为陆夫人把人送来学厨艺这件事,黎颜和陆惊蛰的关系突飞猛进,原先的喜欢更上一层楼,心里已快将他当成了黎橙那样的亲子侄对待。 许家老爷子为什么一直会抵触黎颜进门啊,还不是因为她没能生下儿子,黎颜自己不觉得只有许凉凉一个女儿有什么不好,可架不住当初被阻碍而对许家那边生的妥协,时常也盼着再生一个儿子,或者会想许凉凉要是男孩子就好了……许凉凉刚来这个世界时,她还在喝药,不断尝试着养好身体能再生一个……不过后来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她就渐渐放下了生儿子的想法。 黎颜这会儿也有几分勾起了曾经的念头——要是自己也有个像陆惊蛰这样的儿子就好了。 不过这个念头并不强烈,人都是会变的,或好或坏,在看开了和许成封的婚姻关系后,她觉得能拥有凉凉这样的女儿,已经是上天对她的十分厚待了,人不能太贪心,知足才能常乐。 奶白色的汤底里面不仅有炖烂的排骨肉,还有一些滋补的山药、虫草,量的比例刚刚好,营养又美味。 许凉凉也想起了陆惊蛰那惊人的怪力气,脑子里划过一些模模糊糊的东西,可是那些东西一闪而逝,让人抓也抓不住。 世界是多元化的,有些人天生神力不足为奇吧?何况陆惊蛰从来没真正伤过什么人,除了怪力,身体别项都很正常,不至于被送进国家实验室里切片研究。 当然了,这也离不开陆家的保护伞,只是一个力气大了点的小结巴,也不可能惊动顶层机构动他。 许凉凉瞄他的脸,偷偷想他掂大勺的样子,在心里暗暗笑出了声。 碗里突如其来地多了块公筷夹的糖醋鱼,上面的刺都被挑得干干净净。许凉凉圆亮亮的眼睛和陆惊蛰对上,瞬间弯了弯,然后慢条斯理地将鱼肉咽下肚。 不知为何,跟陆惊蛰待在一起,总是能让她感觉到轻松安乐。 这是一份独一无二的愉悦感,甚至夏玉玺的出现带给她的阴霾都一扫而空。 挨了夸,陆惊蛰也没有骄傲,安安静静吃完饭,又主动去处理碗筷,贤良乖巧得让黎颜都说不出话来。好在这里洗碗机等设备都一应俱全,不需要人花费太多的精力。 童明清眼神从半大的少年身上又划到少女身上,再傻也看出了异样。 还是生女儿好啊!!! 哦,唯一不好就是太操心了,也许会被不良居心的小崽子气得当场暴毙。 只是他看着黎颜一副对陆惊蛰行为习以为常的模样,到底没有说出口。 趁陆惊蛰忙活的功夫,黎颜和童明清已经弄好了今天的一小段视频,两人合作都驾轻就熟了,童明清拍得好,见没什么要修剪的,略处理了一下就点了上传。 “我接个电话。”童明清拿起手机看了眼,是同城陌生号码。 许凉凉凑到黎颜身边,她的美食视频产量已经有几十了,打开平台,评论底下又看到催更的,以打赏诱惑她露脸的,黎颜都没管。 她做这些就是图个开心,把爱好做成精致分享,没指望当什么网红。 由于许凉凉出名的缘故,她还拒绝了和女儿大号的互关,许凉凉迫不得已于是每次只能用小号和她互动。 洗碗机旁,陆惊蛰拭干了最后一滴水渍,母女两人正享受着美好的亲子时光,时不时笑谈几句,而童明清那头接了电话不知发生了什么,隐隐冒出了点怒意。 童明清压着嗓子,尽量不让自己的怒火传到许凉凉母女耳中:“林月,你够了!少在那胡言乱语,别整天怀疑有的没的,我和你分手只是因为性格不合适,跟其他人没一毛钱的关系!” 说完他不再给对面说话的机会,坚决挂了电话。 简直莫名其妙! 童明清都快气笑了,烦躁地想掏根烟出来,又想到这儿不止他一个人,还有小孩子在,只能忍下了烟瘾。 许凉凉看看他的脸色很不好,估摸着是出了什么问题。 “怎么了?”黎颜问他。 “没事。”童明清扯了扯笑:“姨,今天就到这里,我送你们回去吧。” 他不愿意说,黎颜也不逼问,体谅地婉拒了:“我的驾校还是实习期,正好练练车。” 童明清虽然有点不放心这一大两小,但也没法:“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啊!到家给个电话。” 黎颜应了下来,和他分开回家。 被挂断的电话那头,林月趴在闺蜜身上哭得稀里哗啦,旁边洒了一桌子的照片,上面都是黎颜和童明清两个人在一起的身影。 闺蜜还记得上次的误会:“童明清应该不是那种人,月月,你忘了那回商场的事儿了吗?这个女人和童明清妈妈是好朋友,她长得那么漂亮,老公有钱,女儿有名气,怎么可能和童明清搅和在一起,我觉得他们肯定是合作关系。” “没小三他怎么可能和我分手?!我低声下气挽留他好多次他都不同意……”林月抓了把照片在手里,边撕边哭:“而且这些破照片是假的吗?他俩没私情会经常在一起吗?什么合作关系?姓童的摄影工作室好几个合伙的,姚磊他们为什么没出现在上面?!两个贱人肯定有一腿!” 闺蜜劝她冷静:“光看照片也没多亲密啊,平时开车门搭把手,这不挺正常么。我倒觉得送这些照片来的人肯定不安好心,你脑筋别钻死胡同里了,更何况他俩岁数差在那儿呢!童明清不至于……” “年龄差算什么?!” 林月眼睛通红地打断她:“现在姐弟恋成了潮流,你自己也说了那个贱女人长得漂亮,外表哪里看得出来人已经三四十了!没看现在那些兴风作浪的姐姐吗,一帮老女人整天搔首弄姿,保不住姓童的就好贱女人这一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5.25 第52章 5.25 闺蜜听着林月一口一个贱女人,耳朵不舒服,心里也觉得有些隔应。现在社会处处内卷化,两性关系本就十分矛盾,她们身为同类,女人又何苦为难女人啊! 长得漂亮显年轻是人家的本事,总不能强行让人家背上小三的锅吧:“你别被人当刀子使了,先冷静下来弄清楚给你寄照片的到底是谁……” “你到底是站哪边的?!”林月不忿地打断她。 闺蜜耐着脾气劝她:“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当然永远站你这边。突然提分手的是童明清,我可以陪你一起骂他一千遍一万遍渣男,哪怕当面找他出气,我替你甩他两巴掌都行。但是我们不能在真相不明的情况下提出第三者论,肆意去攻讦无辜女性。你听我的,先忍一忍,查清楚了……” “我忍不了!之前你不是已经帮忙找人鉴定过照片不是ps了吗!既然照片是真的,知道是谁寄来的又能怎样?那个人肯定跟贱女人有仇,说不定也被她抢过男朋友!”林月这些天已经被失恋的打击冲昏了头脑,什么都不想听。 她抓着眼前这堆照片仿佛抓住了把柄。她是坚决不肯相信童明清和她分手的原因是所谓的“性格不合”这样的破借口,她已经被市面推广的各种情感鸡汤软文洗脑了,坚持认为但凡男人分手必是因为第三者,男人只有找到下家才会主动跟现任割断联系…… 总而言之,真不真相已经不重要了,黎颜就是她这段失败的感情最好的宣泄口! 林月恶狠狠地盯着旁边不久前被童明清挂断的手机:“你说的对,那个贱女人老公有钱,女儿有名气,可贱女人却不知足,不洁身自好,给他们抹黑,怎么配做一个好老婆好妈妈!” 还有杜鹃那里,她和童明清虽然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可偶尔也会和他母亲约过几次咖啡,假如让那个性格强势的女人知道自己结交的朋友和儿子搅和在一起了…… 闺蜜紧紧皱起了眉头,内心同时感到不安:“你想做什么?毁人名誉是犯法的,不要拆散无辜家庭。” “我又不蠢!谁说我要犯法了,我只是播一颗微不足道的小种子而已。”林月冷笑:“等着吧!” …… 黎颜拿到驾照不满一年,专心致志地盯着道路,紧握方向盘的双手谨慎又小心。 许凉凉和陆惊蛰两个人在后排坐着,时不时帮忙观察红绿灯和路况。 “好啦!你们玩自己的,妈妈能行的。”黎颜不愿将紧张的情绪传染给许凉凉。 驾驶技术是锻炼出来的,她没问题。 地图导航app现阶段已经做得非常成熟了,可黎颜还是更喜欢用人脑识路。 掌控方向的这种感觉很奇妙。谁能想到,前不久她还是个与社会经济断层十年、出行靠司机接送的家庭主妇,现在却开了服装公司,多了份与兴趣挂钩的业余兼职,还考了驾照,开着车自由驰骋在街道上…… 愉悦的心情让闷燥的夏天也变得无比清爽飞扬,连车载空调的凉风都充斥着快乐的味道。 这就是不附属任何人的独立自主。 软饭好吃,却要拿伴侣的情感、品行做赌注,为家庭的牺牲奉献往往不被认可,禁锢的思想还伴随着金钱攻击的承受力,轻则压抑,重则人格摧毁。 有时候,踏出去一步就是如此简单。黎颜非常庆幸自己当初听从了许凉凉的建议,否则真的难以想象此时此刻的轻快充实。 用一念天堂来形容也不为过。 虽然免不了劳累,可是值得坚持。 许凉凉看了会儿路,又偏头看看陆惊蛰,这个暑假好像他又长高了点,坐着都比她高出一个脖子了,而她放在车椅下的腿也比他短了不少…… 许凉凉目光由衷地散发出羡慕之情。 前世她便算不上高挑美人,与胡族那些进贡的美人相比,身形仅能勉强称一声窈窕。这一世她还未长成,许成封倒是挺高大英俊,而黎颜是柔情似水的江南美人,完美的身材比例拔高了视觉,继承了父母基因的她不知道最终能突破什么样的高度。 许凉凉鼓着脸,心中既羡慕又期待,罕见地多了几分孩子气。 被她的目光盯着,陆惊蛰情不自禁缩了缩自己的那双长腿,脸颊与耳朵上不知不觉爬上一层绯色。 幸好这个时间点已经傍晚了,夕阳落山,晖光洒遍车水马龙的人间,他皮肤上的那点儿颜色更像是被车窗映衬出来的霞光。 许凉凉眼睛有些发直,古往今来,人的皮相都是受追捧的。可她想遍了焰国优雅俊俏的小公子,也找不出一位能与陆惊蛰并肩之人。即使在她心中顶顶好排第一的赵小将军,她也不能违心地夸耀他的容貌胜过陆惊蛰。 “喵,喵,喵。” 许凉凉回过神,低头掩饰自己看呆的窘迫。 点开消息提醒,入眼的是一排排巍峨壮丽的法式建筑。 许凉凉从头到尾认认真真划看,最后一张是简伯丞站在某个教堂下,冲屏幕扬起的笑脸。 许凉凉怔了怔,目光停留在上面,记忆里的鲜衣怒马少年郎和眼前清秀腼腆的笑脸重合,让她又生出了时空错乱的纷叠感。 许凉凉像往常一样,回了几句简单的问候。 类似的照片许凉凉收到了很多,每隔一段时间,简伯丞都会将自己在国外的生活轨迹以照片的形式发给她看一看。通过这些,很明显地表达出了他的意图——隔着空间与时间的距离,希望许凉凉不要忘记他。 图片比文字更能直观地展现他的成长模样,每次他发给许凉凉的一堆照片里永远都会有崭新的自己。今天他告诉许凉凉,自己最近在研究建筑,以后极大可能会往建筑学方向发展。 【加油!】 许凉凉戳着按键鼓励他,虽然她并不太欣赏法式建筑,可人要尊重世间万物,尊重理想。 陆惊蛰一直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眼神暗了暗,冷不丁开口:“下个月我要参加机器人大赛。” 许凉凉抬头,机器人大赛? 陆惊蛰不着痕迹地抿了抿嘴。 许凉凉不明所以,然后呢? 【谢谢,我一定会很努力的,我要设计出全世界最好的商业酒店。】【笑脸】【笑脸】。 嗯,理想很丰满。 【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陆惊蛰看她转眼又去专心回消息,心里突然闷得慌。 “我的机器人很厉害。”他开口加重了语气:“很厉害很厉害。” 许凉凉鲜有地听他强调,被勾了兴趣,眨着眼睛看他:“有多厉害?能飞天遁地吗?” 陆惊蛰矜持地点了点头,补充说:“主要功能是探测,比如军——呃,建筑安全作业。” 许凉凉又问:“能入海吗?” 陆惊蛰再次矜持地点了点头,又补充说:“时间仓促了点,虽然暂时比不上robo-shark在海洋的专业程度,但我的机器人体积小且轻便,材料价值远超它,还有很大升级改造的空间,最多给我三年,我一定能做出世界最强。” 这段话说完后,他立刻涨红了脸,不知道是因为一次性流利说这么长的语句感到激动,还是为自己吹上天的牛皮感到羞愧。 人工智能不在许凉凉的认知领域内,可能实现海陆空一体的机器人,听上去就很炫酷啊:“果然很厉害!” 许凉凉露出惊奇的表情,为他捧场:“陆惊蛰,想不到你居然是个天才!” 天才陆惊蛰被夸得脑体僵硬,皮下的筋骨无声颤抖了起来。 许凉凉笑眯眯地盯着他:“你在害羞吗?” 陆惊蛰手足无措的模样衬得她像个调戏小媳妇儿的恶霸似的。 “简伯丞的梦想是造全世界最好的商业酒店,那么你的梦想就是做全世界最好的机器人喽?” 许凉凉以为陆惊蛰会顺着她的话点头,可他却摇了摇头,坚定地说:“不是。” 不是么? “那你的梦想是什么?”许凉凉觉得自己这一刻被梦想导师附体了。 陆惊蛰凝视着她灿烂的笑脸,却陷入了沉默。 不能说啊?许凉凉托腮,每个人内心都有自己的渴望和方向,不愿意告诉别人也很正常:“哎!陆惊蛰,你的口吃完全好啦!”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了陆惊蛰提到价值远超robo-shark时的骄傲,整个人都在发光。 当然,极大可能是夕阳晃晕了她的眼睛。 但这不重要:“陆惊蛰,你真的超棒的!” 许凉凉真心实意感叹。唯一的口吃缺陷都痊愈了,陆惊蛰在许多人眼里恐怕能算得上完美无瑕。 陆惊蛰灵魂瞬间像气球一样鼓胀开来,轻飘飘的,如踩云端,连带着肢体也想在这狭窄的空间内飞腾。 “你也很棒。”非常棒,在他心里永远天下第一。 许凉凉笑着问他:“我哪里棒?” “聪明,漂亮,可爱,勇敢,坚强,会作诗,画工卓越,茶艺精湛,琴技高超,写得一手好字……”陆惊蛰不假思索地涌出无数句赞美。 许凉凉捂住嘴,听他卖力商业互吹,笑得更清脆响亮了。 由于上一世刻板严厉的规矩,她的形态总是携着一股端庄优雅的仕女风范,气质异于普通人,不因年龄小而让人忽视。而此时此刻却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变得轻松快活,像个真正没长大的小女孩 听着两人的对话,黎颜高度紧张的精神慢慢放松了下来,嘴角也含了一丝笑意。 会作诗?她竟然不知道女儿还会作诗。 陆惊蛰对许凉凉的优点如数家珍,缓慢却坚定地说个不停。 许凉凉听他夸了几分钟居然还没有停止的意思,连忙红着脸取了瓶水塞到他手里:“好了啦!”商业吹捧也得有个限度呀。 陆惊蛰肚子里还剩下很多的夸词被打断,虽然不觉得嗓子发干,但仍然给面子地拧开瓶盖喝了两小口。 许凉凉目光飘过他的侧脸,找了个新话题:“你参加的机器人大赛,主办方对着装有要求吗?” 陆惊蛰立刻猜出了她的意图,摇摇头,从善如流:“拜托阿姨了。” 这么好的打□□会,黎颜当然不愿意错过,黎颜的高定女装品牌在贵妇圈很受欢迎,目前也在开拓男装市场:“是阿姨要感谢你。” 陆家小少爷怎么可能缺衣少食,如果不是沾了凉凉的光,她的服装品牌可能一辈子都没有穿在陆惊蛰身上的机会。 “等到了家以后阿姨就为你量尺码,一定尽快为你赶制出美观舒适的参赛服。”黎颜在心里盘算给陆惊蛰多少广告费合适,绝不能小气。 原本平稳行驶的车体却在此刻骤然发生了变故。 “砰——” 伴随着巨响声,突如其来的猛烈撞击让方向盘不受控制地打了好几个转,没等黎颜踩刹,车辆收到后方二次撞击,被迫撞停在道路栏杆上,安全气囊迅速弹出,待车辆彻底熄火,全身上下只受了点轻微弹冲压力的黎颜惊魂未定地朝后座看去。 这一眼差点让她魂飞魄散。 她的轿车车尾被一辆suv车头严重压卡住,挡风玻璃以及两侧车窗尽碎,车身已经变形到面目全非,两个孩子从座位上滚落,只呈给她一张穿着白色衬衫的后背。而很快地,淋漓的鲜血由内而外蔓延,分秒内浸湿了半块后背。 “凉凉!!!” 黎颜一瞬间失去了全部的理智,发出惊恐到极致的尖叫。 她忘了拧开车门,几乎是手脚并爬地从驾驶座扑向了后方。 车外,有人慌乱吼叫:“一辆电动汽车失控连撞了五辆车!” 车内,少年以密不透风的姿势,将少女死死护在身下。 在车撞上来的0.00……1秒,他的身体做出了本能的反应。 许凉凉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已经被稳妥地护住,纤瘦矮小的她被包裹在温热的躯壳下,除了自身皮肤的摩擦,外层肉躯的护力隔绝了追尾撞击带来的所有伤害。 几秒的时间很短,却又像过了一个世纪那般长。 她蜷缩在少年坚稳有力的怀抱里,断了规律的促乱心跳声隔着衣服传到她的耳中,像雷鸣,像击鼓,像贝斯狂奏……像无数乐谱在自由轰炸出一首命运交响曲。 “凉凉!!!” 母亲惊恐的尖叫声掺杂进来,仿佛在黑色的浓雾里掀起另类的腥风血雨,鼻端隐隐传入宛如铁锈散发出来的气味。 许凉凉努力睁大眼睛,可完全看不见怀抱以外的情景。身上的少年将她抱得这样紧,却又不会令她觉得窒息。有种安心的力量在四肢百骸游走,从未体会过的祥和宁静。 黎颜发了疯似地想扑上去检查许凉凉是否安全无恙,失控的手脚却又在目光所及的少年血淋淋的后背堪堪顿住了。 她咬着牙,心里一时间仿佛被千万只蚂蚁钻咬,疼得让她生狂,手脚迫切地想推开受伤的少年,可与生俱来的善良与脑海内瞬间闪过的医疗知识又遏制了举动,怕对他的伤害造成难以收拾的后果。 “前方车祸,道路围堵,请车辆绕行……” “前方车祸,道路围堵,请车辆绕行……” “前方车祸,道路围堵,请车辆绕行……” “陆惊蛰?”少女疑惑地询问。 少年的心脏透过衬衫敏感地捕捉到了她的呼吸,轻轻的,淡淡的,像羽毛在血管内挠着痒痒。 许凉凉凝固的思维归位,确定他们应该是碰上车祸了:“陆惊蛰,你还好吧?” 她不禁有些心慌,猜测他是不是受了伤,要不然为什么抱着自己一动不动。 很严重吗? 许凉凉额头沁出了汗珠,没了车载空调,温度瞬间攀升了十几度,她试着朝外探了探手掌,指尖却碰到了些许温热的液体。 “陆惊蛰!陆惊蛰!陆惊蛰!” “是你。”少年温声开口,却吐出了风马牛不相及的回应。 “你在说什么?”究竟伤得严不严重?时间过去多久了?半分钟还是一分钟? 是你呀! 藏在内心的梦想一直没有变过,一直都是你。 有且仅有你。 很多很多年前。 你无数次夸赞:“你真好看。” 于是我变成了最好看的。 你无数次期许:“如果你会说话就好了。” 于是我学会了说话。 灵魂献祭给魔鬼也无所谓,只要能来到你的身边陪着你,干什么都可以。 所以这一世我要做个超棒的人。 安全可靠,积极向上,没有杀戮,勇往直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9.22 第53章 9.22 “凉凉,你有没有受伤?告诉妈妈,你有没有受伤?”黎颜双眼聚焦在后座那片小天地,嗓子带着哭腔反复大声询问。 “没有,妈妈,我很好。”被少年怀抱禁锢的少女音量有些低,却不失清脆。 亲耳听见女儿报了平安后,黎颜积攒在眼眶里的泪水瞬间掉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惊怕的视线凝固在少年染血的后背上,随即恍然大悟般去翻找手机拨打急救电话和报警。 “需要救援吗?”有热心群众围在车外,为他们提供目之所及的全部车祸情况:“连你们这辆车在内,现场一共六辆车出了事故,别害怕,交警和医护人员很快就能赶到了。” “我不要紧,是后面两个孩子受伤了。”黎颜请求他们帮忙拆除已经破损的车门,却见陆惊蛰四肢动了起来,立刻焦急阻止:“惊蛰你别动!” “没有关系。”少年喘息了两下,弯起腰来,小心翼翼地托着怀抱中少女的脑袋和腰肢,然后以跪趴的姿势果断从后方踹开了车门,抱着少女慢慢退出了车体。 几名热心群众都被他这一鲁莽的举动吓到了,看着少年清俊又显稚气的脸庞,不赞同道:“你后背扎了玻璃,还在出血,怎么能乱来!” 许凉凉完好无损地被他抱下了车后,依旧被他用保护的姿态守在身边,闻言才知道他受了什么伤,乍得了光明,低头一瞧,指尖刚才触碰到的温热正是一团鲜血,顿时怔住了。 陆惊蛰却说:“我感觉不到太大的疼痛,气力没有流失,身体能动,就是健康的证明。” 热心群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正常的成年人受了伤也没他这么淡定的。 恰好撞损他们车子的那辆suv车主抱着胳膊在叫囔着要追责:“救命!我胳膊都被撞折了,快疼死了!天杀的肇事司机,我绝不放过他!” 不少受害者纷纷附和。 换作以前,黎颜恐怕早就失了主心骨,可这会儿她眼里都是许凉凉和陆惊蛰。她紧跟着也下了车,拉过看起来在发呆的许凉凉,左检查又检查,反复确认她真的没有受到丁点儿的外伤,至于有没有内伤,还待再细致做个全身体检。 然而对于陆惊蛰,她感到既棘手又矛盾。 放眼事故现场,除却重伤昏迷或不能动弹的人,还能站立的人群里,伤势看着最严重的是他,可最不在意的也是他。 让黎颜一时间连安抚的话都说不出口。 倒是陆惊蛰看出了她的为难,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个笑来:“阿姨你放心,我伤得真不重,就是挨碎玻璃扎了几下,等医生来处理就好了。” 他的脸略显苍白,嘴唇却愈发显得鲜润红亮,漫天的霞光倒映在瞳孔里,折射出了五光十色的妍丽。他的身体清瘦但不孱弱,浸染血的脊背挺拔得像棵松,全身上下唯一柔软的头发也似松针般根根分明了起来,覆盖下的五官透着极其不合时宜的妖冶的美感。 黎颜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形容,明明她才是三人里唯一的成年人,却被展露出强势主见的少年压制住了心神。 “那好吧,疼或不舒服的话,一定要说出来呀,千万别逞强。” 许凉凉看着陆惊蛰,还恍惚地回想着他刚才所说的每一句话。 什么是她? 流了那么多血,真的不疼吗? 她有股想撕开陆惊蛰外衣看看究竟伤成什么样的冲动。 控制不住的担心。 出了这么严重的交通事故,交警和医护人员果然很快就到场了。 重伤者一个个被小心抬上医护担架,在救护车的承载下被紧急送往了医院。交警忙着勘测现场,整控交通秩序,调完监控又找了几名当事人做好事故记录。 黎颜在前往医院途中给陆家人打了电话,毕竟陆惊蛰尚未成年,出了任何状况必须得通知监护人。 同时,她的心里充满了愧疚与不安,如果陆惊蛰不是坐她的车,也不遭受横祸。她已经默默做好了陆家人问责的准备了。 许凉凉看出黎颜的不安,立刻把自己的手掌放进了她的手掌中,无声地作出安慰。 虽然以许凉凉对陆夫人的了解,觉得对方大概率不会迁怒黎颜,可理智归理智,谁也无法预知一个母亲的情绪。 还有陆惊蛰…… 许凉凉始终忘记不了他义无反顾保护自己的那一幕。 他的怀抱是那样安全、可靠,还有丝丝流淌的温暖。 她垂了垂眸,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拉住了他的。 “谢谢你呀,陆惊蛰……”许凉凉声音轻且虔诚。 陆惊蛰原本苍白的脸颊一瞬间染上绯红,夕阳落下,天彻底黑了,他的心却明亮如昼。 “不、不用谢。”一下子又成了初见时的小结巴。 他紧了紧手掌,想用力反握又怕弄疼她,于是小心地扣住了她的五根手指。 她还没有长大,可手还是这么地纤弱,只有他半个巴掌大,让他不由想起从前她拨弦的时候,虽然他日日夜夜与她待在一起,可她也会把精力施舍给别的东西,于是他羡慕笔,羡慕棋,羡慕书……羡慕每一片被她轻抚过的花花草草,更羡慕那些能堂而皇之与她相接触的人。 又慢慢地,羡慕染上嫉妒,在他逐渐开始懂了喜怒哀乐,明白失去的意义以后,滋生出了爱恨。 不能放手了。 不能让任何东西伤害到她。 他的存在就是为了守护,哪怕就此消亡于天地间。 许凉凉感受到了他细微的情绪波动,不由自主往他身边又靠了靠。 于是他又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来。 到了医院,陆惊蛰坚持一个人去让医生处理身上的伤,黎颜只好领着许凉凉去别的科室做体检。 “嚯……”医生和护士不约而同叹了一声。 医院一下子来了很多伤患,工作人员都知道是因为发生了车祸。可谁都没想到这个少年表面上看起来若无其事,实际上后背布满了玻璃碎片的划痕,以及明显遭受重物压过的厚重淤青。 “先做个ct。”医生本以为他只是受了点皮外伤,锋利的玻璃割伤的皮肤面积稍大了些才会流那么多鲜血,没想到他的伤势远远超出了预料。 这孩子也太能忍了,为了救同车的小姑娘伤成这样居然还一声不吭。 谁不喜欢坚强勇敢的少年呢?医生也不例外,何况陆惊蛰长得实在也太好看了,任谁见了滤镜都有十米厚。 谁知陆惊蛰却摇头拒绝了医生的提议:“帮我简单处理一下伤口就好。” 不知轻重的态度让医生一下子收回了两米滤镜,可还不等他生气,就风风火火闯入了一伙人。 为首的是一位光彩照人的美妇,她带来的人很有礼貌地和医生打招呼:“您好,陆少爷由我们私人团队接手,已经和你们院长沟通好借用vip医疗室了。” 说完在医生怔伀的目光中,快速将陆惊蛰带了出去。 陆夫人没有跟着过去,只是一个人慢条斯理地走到了隔壁休息室。 她也不想如此兴师动众,可谁让她儿子身体里的秘密容不得闪失呢。总不能让人发现了,把她儿子送上解剖台。 “脊柱断裂,但处于快速愈合状态。最长的玻璃碎片扎进了皮肤两厘米,已手术清除……” 陆夫人听着蓝牙耳机里的声音,眼眸静垂了一分钟,拢了拢右颊散下来的碎发,随后不动声色地翻开手机。 【热搜已处理完,还发现了一点有意思的东西。】 【图片】【图片】【图片】 陆夫人三两下划完所有信息,在心里叹了口气。儿子是债啊,当初生个女儿多好。 就像许家小姑娘那样的,聪明乖巧可爱……平凡。 算了,不提也罢。 至于未来亲家的麻烦,帮忙处理掉也没什么大不了。 说曹操,曹操到。 许成封接到妻女车祸的通知,几乎是飞奔到了医院。 许凉凉已经体检完,正过来找陆惊蛰,一家三口会面时与陆夫人相遇了。 “陆阿姨。”许凉凉率先问好。 许成封顿时将担心和埋怨吞进了腹中:“陆夫人。” 黎颜红着眼向陆夫人致歉:“多亏惊蛰护住了凉凉,是我没开好车,怪我……” 陆夫人娇声打断她:“怎么能怪你,我来医院的路上已经看过车祸监控了,是那辆失控的电动汽车责任。” 许成封心里立马松了口气,嘴上却说:“颜颜也有错,新手开车应该更当心才对。” 黎颜点点头,难受道:“我没照顾好两个孩子。” “发生这种灾祸,大家都不想的。哪里就归咎谁对谁错呢。”陆夫人目光轻扫过她包了纱布的手:“你别太往心里去,不然我这个做母亲的岂不是也得自责没有监管好儿子?” 她如此通情达理,让黎颜无所适从的同时又充满了感激。 平心而论,倘若是她处于陆夫人的位置,无论如何是做不到如此淡然的。当时在车里她就已经接近崩溃了。 陆惊蛰救了女儿,也等于救了她的命。 陆夫人安慰完黎颜,又笑眯眯地拉过许凉凉:“咱们女孩子家漂漂亮亮的,受不得一点伤。惊蛰那小子皮厚实,流点血没什么大不了。” 她说话的语气像后母似的,美眸里也没有太多的担忧,看上去陆惊蛰为了保护许凉凉而受伤这件事着实无足轻重。 许凉凉有些不解,可陆夫人不计较,他们一家子如果再过分致歉,反而显得刻意了。 只是,许凉凉心口闷闷的,莫名为陆惊蛰感到一丝心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1.25( 第54章 1.25( 每年七月十五日,城北的祈安河总是极热闹。 戌时一过,岸边便挤满了身着素衣的人,其中普通百姓居多,不论男女老少,每个人手里都提着大大小小的莲花灯,待隔壁祈安寺七七四十九道响亮的木鱼声落了,那些莲花灯就会被它们的主人放置进河里,顺着水流拨往河中心。 据说,心意越诚,莲花灯飘得越远,内心的哀思与祈愿实现的可能性就越大。 开始记事的她盯着因为无数莲花灯的光芒照射得波光粼粼的河面,发了很久的呆。年幼的脑袋里想的却是——人死了真的会有灵魂吗?母亲真的能收到她的思念吗?来生真的会过得幸福吗? “小姐,您还愣着干嘛?快放灯呀!”见她一直捏着手里的莲花灯一动不动地望着河水发愣,陪同的老妪赶忙催促她。 “放完灯,咱们就得回去了,在外逗留太久,老爷会不高兴。” 是了,她爹官做得虽然小,也没多少才华,却是一等一的重家门规矩,待人极严。寻常她过了饭食,多吃一块点心,都会被斥责两句,浑然不顾她只是个年纪刚满五岁的女童。 其实她们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岸边人群早已散去,空留一河的灯盏。方才被她盯过的那一片,不少被河水打湿,都熄灭了,三三两两似在水面上围拢出幽暗的墨团。 她伸出手,在老妪怀中微微探身,把一直捏着的莲花灯放了下去。 老妪便在她耳旁絮絮叨叨开始念:“夫人呐!小姐今年已经五岁了,长得玉雪聪明,会写好几篇大字。老奴亲耳听见老爷夸她敏慧过人……新夫人怀了八个月的身孕也快生了,她从进门起就很得老爷喜欢,现在更是被老爷看重,怕她像您一样在生产时出了状况,老爷还备了重礼求上头大官帮请了位名声顶顶好的稳婆……您泉下有知可要多多保佑咱们小姐呐……” 说着说着,老妪悲从中来,哭得连连抹泪。 她眼中也盈了泪光。她娘自生下她后便缠绵病榻,苦熬了没两年就撒手人寰了,她脑子里虽然没有存储她娘的长相,可模糊细微的印象中,那是个非常温柔的女子,会偶尔在病榻上轻轻哼着小调,哄一哄她入睡。 “好了,老奴该带小姐走了,得了空老奴再去您的坟前多添纸钱。” 从头到尾,只有老妪的絮叨,而她一句话都没有开口。 老妪抹干了泪,见她又在发呆,便软声来哄她:“这会儿老爷和新夫人应该已经用完宵食了。等回去老奴收拾厨房的时候,可以偷偷给您下碗葱油面。” 她爹非富贵人家出身,苦读数载才勉强中了科,谋取的也不是好差事,自然没多少俸银。家中有年迈的祖父母尚需奉养,去年年初的时候又聘了新妇,银钱上很是吃紧,身边买用不起太多奴仆,分担到仅有的几名奴仆身上的杂事便多了起来。老妪日常除了照顾她,还担了半个厨娘的活计。 新夫人怀了身孕后,她爹就非常重视,唯恐出了任何差池。今天这个日子原本不允她们出门的,可是老妪曾经受过她娘恩惠,念旧主情,总想着尽一尽心意,最终还是再三恳求了她爹,快速干完晚活才领她出了门。 她们来得匆忙,一路上老妪都在说:“祈福这种年年该做的事怎么能少一回呢?祈安寺很灵的,主持年年七月十五都要带着僧人亲自敲四十九遍木鱼念四十九遍经文渡化亡灵,咱们在祈安河少放一回莲花灯,夫人就少一次感应到您孝心的机会。” 她心头虽然藏有许许多多的困惑,可终究还是顺了老妪的心意。 现在放完了河灯,老妪如释重负,抱着她就要转身回去。 然而一瞬间却出了意外—— 不知是不是在岸边蹲久了,也不知是不是泥土过于湿滑,老妪腿脚一踉跄,身形不稳,竟是抱着她齐齐栽进了河里。 “救命!救、救命……” 惊叫声回荡在水面上,月光骤然被乌云遮蔽,河中的莲花灯熄了又熄,三三两两的墨团迅速铺延成了一幅墨画,勾勒出恐怖的美感。 但她注定是见不到这种美感的,幼小的头顶被河水淹没,连同老妪的惊叫声被吞噬在了寂静的深夜里。 祈安河果然是不灵的。 性命攸关之际,她的脑袋里想的居然是幸亏没有对着莲花灯许下什么心愿。 只是,不知道人究竟有没有灵魂和来生。 好可惜,她刚体会到认字的趣味,还没有读完一本书。 没等她可惜完,浸泡在河水里的身体兀地被用力拥抱住,最后竟裹挟着浑噩不清的意识,凌空飞起——有人将她救了起来。 湿漉漉的脚踩在松软的土地上,她晃了晃神,迅速往河中一指:“咳咳,老……” “我知道还有人落水了。”那人打断她,明显的少年嗓音:“已经有人在救了。” 她这才注意到了河边不远的动静,透过水雾朦胧的视野,隐约可见一道身影在拖拽另一道身影,激起哗啦啦的水声,以及少年咬牙切齿的怒吼声:“赵胤你个王八羔子手脚可真快!自己救了小女娃,却把体重的老妪留给爷……” 乌云散去,月光重新倾泻在大地上,眼前少年蹲俯下身,微微低头,脱了外衫裹住她的全身。 对她而言,衣服过于宽长,裹了全身后一折下摆,再将脚踩进去也毫不费力。 另一边的少年也将老妪救上了岸,可由于老妪年岁过高,受了惊吓,已然陷入了昏迷。 见她人踉踉跄跄直冲过来,那少年一摆手,同样脱了衣衫,喘息道:“人没死,爷探了,还有气在。” 不多时,又有背着药箱的医者领着药童而至,点了烛火,替昏迷的老妪诊了脉:“施救得及时,性命倒是无忧,不过年老体衰,内有陈疾,又溺了水,日后若好好服药休养,还能多活几年……” 随后,他开完药方,盯着老妪,复又叹了口气,让药童去叫人备车:“尽快送回去吧。” 估着她年幼,医者说话不避她,她竟也明白了医者为何叹息。 只端详老妪的衣着样貌便可知她的身份,又哪里能好好服药休养呢? 她低下头,手指拽紧了身上的衣衫。医者回过神来给她也诊了诊,缓缓道:“沾水受了凉,没什么大碍,身板弱了些,自小养得不精细缘故,精神却还足……” 她头脑有些昏涨,满心都想着回去后该怎样求父亲,才能把人留下并妥善安置。 可依照家中的情形和父亲的性子,怕是毫无商量的余地…… 须臾,一只手伸到了她的面前,打破了她以为的绝境。 少年向上的掌心中,赫然躺着一锭金子。 “先前听见老妇人念叨,你们是周家的?哪个周家?不过这不重要……你拿着这钱,回去与你父亲报将军府的名号,好生医治这位老妇人,也给自己买点吃食……” 她呆呆地抬头,与少年明亮的双眸相撞,一阵风吹过来,近处的烛火明明灭灭,月光却散洒出更洁净的光芒,将这片天地都包容在温柔与清朗之中。 另一名少年嗤笑道:“原本看场热闹罢了,好人却都被你做尽了。” “这是将军府赵家嫡子,未来的赵小将军,你记住了吗?”见她不动,少年重新强调了一遍同伴的身份:“你的救命恩人,赵胤。” 赵胤闻言瞪了他一眼,周身盈满了鲜活风发的意气,她裹在他宽大的衣衫里,闻到了青草盎然的味道。 “别听他的,什么救命恩人,只是顺手而为,莫要夸大。”他想了想,把金子塞进了一个香囊里,重新系好,挂在了她的脖子上,还体贴地问她:“重不重?” 她摇了摇头,动作却因为脖颈的重量变得笨拙。 另一名少年脚步绕过来,审量了她好几眼,抬手粗鲁地摸上了她的脑袋:“这个小女娃怎么瞧着跟只呆头鹅似的,一点儿也不像那老妇口中玉雪聪明的模样。” “殿下,你别捉弄人家。”赵胤拿开了他的手:“小姑娘性子安静些也没什么奇怪的。” 少年目光闪了闪:“原来你是喜欢呆的啊,可她才这点大,你今年已经十三岁了,怕是等不到你定亲的时候了,不过日后做个……唔唔唔……” “殿下你别再胡言乱语了!”赵胤打断他,语气很是不悦。 他虽是少年,可行事向来稳妥,唯恐这些不正经的话传出去,给好端端的小姑娘招祸。 医者闻言示意备好马车的药童打圆场:“祈安河年年祈福之日都有落水之事发生,以往有些人溺了水却无人发现,平白丢了性命,赵小公子听说了之后,便年年在今日带着我师傅过来等在附近及时施救……哦,还有殿下,中途遇见了,今年也一道来了。” 她一直安安静静的,除了落水时扑腾了几下,被救起来后还是安安静静的,不哭不闹,蹲在一旁吐呛进肚里的水。刚刚听见不知名的殿下冒犯的话,依旧安静不反驳,这会儿听药童解释完,胸膛间有股无法形容的情绪饱涨开来,拭干了水雾后的视线重新变得明亮开阔,将赵府少年的脸深深印在了里面。 “谢谢赵小将军。”她屈膝,展开双臂朝他行礼,额头重重磕于地面,顿了顿,又分别向另外几人道谢:“谢谢殿下,谢谢医大人,谢谢小医大人。” 她爹是小官,对她的教导自然不会有多深远,更别提她只是个五岁稚童,人生尚启蒙,但也知道对着勋贵该称呼大人。 “还会磕头拜谢,不是个呆头鹅嘛!”轻浮不知名的殿下调侃。 “我并非什么小将军,现在还只是一介白身,千万别再叫什么小将军,实在汗颜。” 赵胤把她连同自己的衣裳一块抱起放上马车:“可知自己家住何处?我让赵府侍卫将你们送回去……” 鼻尖青草的香味更浓了,几乎被放上马车的瞬间,她紧紧抓住了他的手:“您以后一定会成为赫赫有名的将军!” 忽然就找到了祈愿意义。 母亲一定会收到她的思念,人一定有灵魂与来生,而赵小公子…… 赵小公子……也一定很快就成为赵小将军。 …… “凉凉,凉凉——”巨大的敲门声重重响起。 许凉凉被惊醒,蓦地睁开了眼。 梦里无论是满河的莲花灯,还是落水的窒息感,抑或少年温暖有力的臂弯,都格外清晰真实,却让她心口似绑了一块秤砣,沉甸甸的,满是难过。 她捂着胸口,充满了悔恨。 倘若她那时知道赵小公子成为赵小将军需要付出万分沉痛的代价,她宁愿永远做一个困惑的无知者,也不会轻易向神明祈愿。 “凉凉……”得不到回应,黎颜便自顾自开门进了房间。 许凉凉偏头看她,叫了声:“妈妈。” 黎颜神色紧张,走到床边,飞快摸上了她的额头:“不烫呀,怎么今天突然睡起了懒觉?可吓坏妈妈了……” 许凉凉作息一向很规律,这还是车祸后第一次赖床,黎颜心中不安,很怕许凉凉身上留下了什么没查出来的后遗症:“快起床,妈妈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许凉凉摇了摇头,起身快速给自己穿好衣服:“我只是今天想多睡一会儿,就没有早起,对不起让妈妈担心了。” 黎颜亲昵地抚摸她的头发说:“只要你好好的就行,不需要跟妈妈道歉。” 其实她的女儿不需要这么懂事自律,许凉凉偶尔松懈一下,比如像今天这样赖一赖床,才会让她感觉女儿还是个没长大的需要人照顾的孩子,产生为人母的体验感。 可惜这种机会平时实在太少了。 “人的作息不是一成不变,改一改也是好事。”黎颜觉得许凉凉曾经有段凌晨三点就睡醒的习惯对身体健康太有害,于是强迫她改掉了。 许凉凉依偎着她,睡了太久,做了太久的梦,骨头有些酸软,她从黎颜身上闻到了食物的香味,肚子顿时饿了,悲伤的情绪也有所减缓:“好香呀,妈妈做了什么菜?” “是全鹅宴。” 黎颜抱着她,露出笑容来:“惊蛰在车祸中护住了你,咱们家还没有正式感谢过他呢!” 前两天他们一家三口在医院里见到了检查并做完小手术的陆惊蛰,得知他只是后背被玻璃片划伤,医生判定为轻伤,取了玻璃片后只开了些消炎止痛和外伤药,让好好休息注意别碰水影响伤口愈合,就没有再多的叮嘱了。 不得不说这个结果让黎颜和许成封发自内心地重重松了口气。 陆惊蛰救了他们的女儿,他们当然非常感激,可如果让对方为此受到什么重伤的话,不仅会令他们愧疚难安,还必然会影响两家的和谐。 头一个饶不了的便是陆老爷子,谁不知道他对自己的老来子有多宝贝。而陆老爷子的能量,相信没多少人敢领教体会。 陆夫人当天在医院时话虽然说得好听,可黎颜也不敢全部当真。 都是做母亲的,彼此又不是那种生而不养畜牲不如的无良父母,谁又不将自己孩子的安危放在第一位呢? 不知道是不是受梦里被不知名的殿下叫成“呆头鹅”的影响,许凉凉在听黎颜说做了全鹅宴时,表情有些许不自然。 不过她垂着头,缩在黎颜下巴处,黎颜什么都看不见,继续笑眯眯说:“妈妈一大早就去了隔壁拜访。陆夫人答应中午会赏脸过来,惊蛰身上有伤,有些菜需要忌口,妈妈查过了,做全鹅宴万无一失……” “哦,对了,还有惊蛰的九哥,陆冬至也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5.25 第55章 5.25 陆老爷子的份量与年纪让他已经极少亲自动身去别人家做客了。甚至国家级的活动现场,也需要工作人员反复慰问对方身体健康情况,征求同意后再配备专业的医护团队陪同才能出席。 许家这样的普通商豪从来都不在他的眼里,如果不是陆惊蛰的缘故,许家这辈子都没有与他个人有交集的机会。 黎颜和许成封清晨手捧谢礼上门拜访时,照例没能见到陆老爷子的身影。怕他老人家受刺激,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向他隐瞒了车祸这件事。而接待他们的陆夫人,几句话的寒暄功夫就愣是把隆重的感谢变成了双方的家常便饭,很给面子地答应会带着陆惊蛰赴宴。 凑巧当时陆冬至也在,黎颜和许成封夫妇俩对他印象颇深,于是态度诚恳地一同邀请了对方。 黎颜亲了亲许凉凉的脑袋,满足地说:“妈妈的乖宝贝,起床换衣服吧,客人也快到了。” 黎颜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在被窝中表达母爱的温情时刻,得到了机会,很是开心。 成长会不可避免地分割家长与儿女的亲密度,她恨不得许凉凉永远做个粘人的妈宝女,然而许凉凉天生就不是爱撒娇的小姑娘。 除了她自身体质导致的生产意外,许凉凉在她肚子里的时候就一直乖乖的,从未带给她任何痛苦,连最无知的婴儿啼哭时期,只要有人在旁边轻哼着哄一哄,就会立马安静下来。 是金牌月嫂都忍不住夸赞的最省心小孩。 许?最省心小孩?凉凉身体懒散地被抱着。梦境太清晰,使得她的精神还不舍地沉浸在里面,没能彻底拔回到现实。 机械地听着黎颜絮絮叨叨说了一通,关键词也不过是“全鹅宴”和“陆惊蛰的家人”。 直到清水扑在脑门上,人才彻底清醒。 许凉凉捏着牙刷找回了脚踏实地的感觉,外面是衣架触碰的声音,黎颜在给她挑选要穿的衣裳。 她冲镜子里长相稚嫩的小姑娘眨了眨眼睛,勉强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镜子里的小姑娘同时回了她一模一样的表情。 黎颜拿着一条红色的蝴蝶裙询问她:“穿这件好不好?颜色鲜艳,比较喜庆。” 许凉凉点头说:“好。” 换完衣服,黎颜拿了同色的发圈帮她扎好头发,珍珠和碎钻点缀在发间,可爱又大方。 黎颜感慨:“过完这个暑假,再开学宝贝就要满十周岁了,眨眼又要长大一岁啦!” 九岁,是一个说特殊也不特殊的年纪。在家长眼里就是成长阶梯的一小段分水岭,总是如此天真美好。 许凉凉有些心不在焉。 黎颜兴致勃勃地说着打算:“生日宴是一定要办的,咱们定什么主题呢?宝贝想要什么礼物?有特别喜欢的娱乐人物吗?需不需要唱跳明星?八月咱们就可以提前准备好请柬了……” 许凉凉想了想:“妈妈再帮我请两位家教老师吧!我想多学几门外语。” 以后她是要接管公司的,社交场上不能太依赖翻译。 简伯丞已经精通四国语言了,她不能输。 黎颜看她斗志昂扬的神情,有点哭笑不得,哪有小朋友生日礼物要外语老师的。 许凉凉反过来劝她:“妈妈,您也要进步,多掌握几门语言对事业很有帮助。国外各大蓝血红血品牌赚得盆满钵满,而华国知名的寥寥无几,难道您不想打开国际市场,让自己的高定品牌闻名世界吗?” 黎颜汗颜,目标太宏伟,她hold不住。 “啊这……妈妈的小公司还是稳扎稳打吧,慢慢来,不着急……妈妈突然想起厨房好像还有些食材没处理完,你自己穿好鞋子下楼……”黎颜再也顾不得母女温情,逃也似地出了许凉凉的房间。 许凉凉默默选了双新鞋子穿上,起身出门的间隙,闹钟的时针划过了九点。 客厅屋门大开,站在楼道上可见灿烂的阳光,天气晴朗,空中能清晰地闻到清冽的果香与淡淡的香薰气味。 人说话的声音或高或低地传至耳中,出乎意料的,陆家人已经到了。 从旋转楼梯拾级往下,沙发上坐着的人影渐渐清晰。 少年第一时间感应到了女孩子的出现,仰起比日光更耀眼的俊秀眉眼,缓缓一笑,像大片薄荷洒入夏日的池塘,粼粼泛起清凉。 许凉凉不防被这个笑击中,脚步都停滞了一瞬,与他对视间,恍惚踩过了下一层。 目光羞稔收回,许凉凉垂眸,移转了一圈,不再看陆惊蛰。 交谈声清晰入耳。 “也是来得早了……” “不早不早,我陪您去花园看看?” …… “小姑娘有点怕生,是您家哪位的……” 倒数第三个实木阶。 只差两步落地。 温凉的风吹荡,正对着许凉凉的方向,高大如松的青年像一堵色调沉闷宁静的背景墙,坚实地抱着陌生的小姑娘静坐在沙发一角。 小小的一团,看着不到三四岁的模样,怯生生地依偎在他的怀里。 他开口,声音不轻不重:“这是我的女儿,周周。” 世界轰鸣。 *** 三月三一过,料峭的寒意逐渐消融,处处盛开春和风沐的柔暖。 父亲破天荒为她置了身鲜艳的新衣,拎着比她人高的厚礼,站在了将军府外。 角门前,是长长的人群。 有普通百姓,也有各个品阶的官员。 即使身着官服,他们仍足足等了两刻钟才有人前来搭理。 可等父亲递上拜帖,说明来意后,门房却骄傲地一指攒动的人头,与有荣焉道:“这些人都是来拜谢我们小公子的。大人若只是为了令千金的救命之恩,那便不必再来了。我们公子说了,但行好事,不求报答……” 说罢,便将拜帖与厚礼悉数退还。 父亲领着她悻悻而返,叹了一路,羡慕又不甘地同她语道:“看到没?这就是恢宏鼎盛的将军府啊!连区区一介门仆都敢随随便便对朝廷官员甩脸色,丝毫不将为父放在眼里。” “可惜你与赵小公子身份不匹配,赵府又有四十无子方能纳妾的祖训,不然的话……” 她低头,不愿直面父亲的怨怼。只是懵懂之年,隐约明白了何谓君子之风。 将军府之于父亲难如登门,而赵小公子之于她,亦如天上月。 彼时她尚且不知风云变幻。 因为那锭金子和将军府的名号,父亲似乎在她身上看到了某种希望,于是教导愈发严厉,且不惜花费心血竭尽所能替她延请名师,令她苦习琴棋书画。 然而学得越多,她却越发困惑。 譬如,为何规定君子习六艺,女子习八雅,男女皆是一样的人,为何要有明显区别? 又譬如,继母为何整日困于宅院,管家生子,而父亲却能科考为官,出入庙堂? 她总是有太多太多的困惑,求问夫子,却始终得来一句:“男为天,女为地,古来如此。” 问得次数多了,夫子遂言她天生反骨,禀与父亲知晓,挨了一顿打,她便从此缄口不语。 日子一日日过下去。 等到翌年的三月三,老妪拖着病体携她又去了祈安河,却再未与赵小公子相遇。 然而她有了信奉的神明,相信人与人之间,缘分一场,只要诚心惦念,无论见面与否,都影响不了她对赵小公子的祝福。 愿十四岁的赵小公子无疾无忧,幸福安康。 春雷炸响,夜雨裹寒入梦。 绵延的雨水下了足足半个月,她坐在屋檐下对着棋盘绞尽脑汁,试着分辨夫子的棋路。 檐外是休沐的父亲顶着细雨急促出门的身影,继母搂着啼哭的妹妹在后面相送。 第二日父亲仍未归家,她从回来报平安信的长随口中得知,朝中惊变。 敌国进犯,镇守疆土的赵将军不慎中了埋伏,饮恨西北,麾下长子同样战死沙场,边关一夕间折损了数十万兵马。 战报回京,霎时如巨石投湖,朝中各势激流涌动,争斗不止。忧国忧民的、落井下石的、谋策的、夺权的……瞬间忙成一锅粥。 身为小官的父亲被上司指挥着干活,跻身其中,亦不能免。 长随提醒:“陛下震怒,将军府势必是要被问罪的。老爷说了,日后家中任何人都不能再提赵小公子救了大小姐的旧事,以免牵扯惹来麻烦。” “知道了。”继母淡淡地瞥了眼一旁怔伀而立的她,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淅淅沥沥的春雨下够了时日,天色很快放晴,可她的心间却似蒙上了重重乌云,久不得散。 她早该知道的。 世上哪有白吃的餐饭。 向神许愿要付出代价,神会对它的每位信徒收取报酬。 可这又与无辜的赵小公子有什么关系呢? 她还记得将军府外熙熙攘攘的人群,赵小公子做了那么多善事,救下过那么多条人命,为何到头来命运却残忍地对他挥刀相向? 恢宏鼎盛与衰敝萧条之间,从门庭若市到门口罗雀,只需要一场败仗而已。 十四岁的赵小公子没能幸福安康,得到的只有父丧兄亡。 由于赵家世代遵循四十无子方纳妾的祖训,将军府人丁并不兴旺,男主人与嫡长子去世后,家中唯一能扛门楣的男儿就只剩下了赵小公子。 而自幼留在京中的赵小公子除了皇子伴读的身份以外,再无其他建树。 失了圣眷,即使有交好的世家周旋,偌大的将军府仍旧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败落了下来。在京中掀卷了最后一股猛烈的浪潮,彻底归于寂静。 而她被父亲锁在府中,浑浑噩噩地过完了六岁和七岁的生辰。 八岁那年,一直陪伴她的老妪生了一场风寒,还未将养好的身子骨承受不住病魔的摧残,终究是去了。 纵使她再如何不舍,仍敌不过命运的摆布。 临终前,老妪拉着她的手道:“别难过,小姐会有大福的。” 她是老妪养大的,老妪懂她的喜怒哀乐,更懂她的自责。绝口不提只是因为不敢在生命的尽头给她惹祸。 人总是活得拘束又清醒,卑微如蝼蚁。 三月三,她独自一人坐在祈安河边,模仿老妪絮絮念叨:“娘,继夫人又有身孕了,大夫断言这胎一定得男,爹非常高兴,马上我就要添一个弟弟了……” 良久,她低声道:“如果真有来世,希望娘别再投生在这里了,换一个逍遥安乐的世间吧。” 什么是真正的逍遥安乐? 她并不知道。 大抵是那种想读书就读书,想考取功名就考取功名,不为世俗尊卑所累的模样吧。 应是平等,应是自由。 可她未曾见过,空有丹青天赋,依然勾勒不出梦想中的盛世蓝图。 九岁的上元节,正值宫中皇后四十千秋,本就繁盛的节日添了普天同乐的喜气,更显热闹非凡,驱散了漫天的严寒。 她不紧不慢地跟在父亲和继母的身后。父亲怀里抱着牙牙学语的幼弟,继母手里牵着活泼可人的妹妹,一眼瞧过去,是极和乐融融的一家四口。 皓月当空,彩灯万盏,迎面有踩着高跷的杂耍艺人走过长街,不远处搭建了舞狮的高台,鞭炮与鼓乐齐鸣,精彩绝伦的表演看得人眼花缭乱。 大抵与世间的喧闹格格不入。 她在鼎沸声中穿过人海,脑海中浮响的却是父亲新年伊始的训诫。 “待过了上元节,为父会安排人来教导你们姐妹礼仪,虽然是借着皇后千秋之际才从冷宫里被放出来的洒扫宫女,但毕竟也是为父花了大力气才定下的,人到底在后宫待了数年,耳濡目染懂诸多规矩,你们要跟着好好学,别枉费了为父的一番苦心……” 什么苦心呢? 又长大了一岁,她越能看清父亲的汲汲营营。 可在世人眼中他又哪里做错了呢? 生在跨阶级如天堑的皇朝,他也只不过是想更进一步,满朝文武,谁没有封王拜相的野望? 能力不足,裙带便是仕途。 可惜他的野心注定是要落空了。 哪怕将来是被强行送进宫,她也有一千种让自己落选的法子。 没什么可哀怨的,但行前路,无问西东。 冷风习习,明亮璀璨的灯火背面,是众生看不见噬人的黑暗。好似落水的那年,她在祈安河里所见的墨团。 她眨了眨眼,舞狮的氛围达到了另一个高/潮,尾端之人冷不丁一脚踩空,带着整只狮子里的同伴一起撞倒了搭建的高木,四周悬挂的彩灯随之纷纷砸落。 围观的人们尖叫着散开,父亲与继母高声叫唤了仆从,相继带着弟弟妹妹飞快躲避。她腿脚慢了些,头顶有花灯坠落,眼见就要被砸个正着,一只手伸了过来,及时把她救离了险境。 这个怀抱是凉的,一到安全的空地就主动与她分离,快得像是曦光一出现就消散的雾。 亮若白昼的灯火中,她仰头看清了少年那张冷冽削瘦的面容。 近在咫尺,却再嗅不到淡淡的青草木香,如深埋雪地的刀剑,寒凉得没有一丝烟火气息。 明明几年前,还时刻绽开着柔和的笑意,包容温柔与清朗,编织出无数个温暖她的梦境。 救了人,他立刻就要离开。她却不管不顾地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 紧紧的,牢牢的,不肯松开。 十七岁的赵小公子皱着眉,低头看她,仔仔细细盯了半晌,冷颜才略松动:“是你呀!周家的小姑娘。” 他似乎想挤出个微笑,可这些年又似乎忘了该怎样笑,所以表情显得格外僵硬:“你怎么还是这么瘦?” 她的眼泪忽然就大颗大颗地从眼眶中滚落了下来。 他下意识想抬起衣袖帮她擦脸,可袖子被她攥在手里,只得举起另一只,刚送到她眼前,却一下子又被她抓住了。 她哭得无声无息,却实在可怜,赵胤想不通哪里惹了她伤心,又耐着性子仔仔细细地将她打量了一遍,夸道:“唔~长高了。” 眉眼却没多大变化,模样长开了些,目光依旧清亮亮的。他想起当年把她从河里救起来,像只小猫似的,安静乖顺,不哭不闹。 可现在…… 不知受了什么委屈,泪水仿佛不要钱般,一串串往下淌。 “是害怕刚才的危险吗?”赵胤想了想,脚尖踢起一盏灯,稳稳当当地让它落在两人的衣袖之间。 兔子灯惟妙惟肖,磕碰了一角仍然没有损坏它的美丽。上面还提了一句短诗—— 【灯树千光照,明月逐人来。】 不知不觉,她止住了眼泪。而后松开一直紧攥着他衣袖的手指,把兔子灯抱在了怀中。 不大不小的一盏,暖暖的光照射在她的胸膛间,消融了酸涩的寒凉。 巡防的官兵循声而来,有条不紊地疏散百姓,并帮忙清理倒塌的高台和散了一地的灯盏。 好在有惊无险,围观的百姓无人伤亡,连摔落木架的几名舞狮人,也只受了点轻伤。 见她不哭了,赵胤打心底松了口气。瞄到她双髻上凌乱的发带,想来是适才遭受拥挤时歪了,松松垮垮地就要散开。 他抬起手,细心地为她重新扎好:“我送你去找父母。” 毕竟还是个需要人保护的小姑娘。 她摇了摇头,突然道:“你还没有问过我的名字。” 于是他好脾气地问道:“那你叫什么呢?” “周……”她张了张口,又突然有些难以启齿。 该如何告诉他呢? 元娘,并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名字。 和继母所生的被唤作“二娘”的妹妹一样,只勉强算作姊妹间的排序而已。 蓦地,无尽的沮丧与羞耻感将她整个人包裹。 市井有无数个元娘,只不过姓氏不一样。而就算是教坊的舞姬,也有各自惊绝京都的花名,她却独独没有能出口说与他听的名字。 巨大的烟火在夜空中腾飞,又洒出天女散花般的绚烂,漫天火光映着她苍白的脸庞,那双前一刻还被泪水洗涤过的清澈眼眸也陡然失去了亮色。 “好的,我知道了。”他俯下身,摸了摸她的头,隔绝了尘世间一切鼎沸与喧嚣,在她耳边轻声唤道:“周周。” 东方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 “准确地来说,是我的干女儿,小名舟舟。野渡无人舟自横的舟。” “看起来瘦瘦小小,其实已经五岁了,性格有些怕生,睡醒了就要找我。抱歉,未经允许就把她也一同带来了。”陆冬至略带歉意地解释。 小姑娘害羞地缩了缩脑袋,在他怀中蹭了两下,头上一只兔子形状的发卡随着她的动作松落,他大手一伸,就轻松地将它接在了掌心里。 然后他抬手替她捋了捋额前的小碎发,将那只小兔子重新别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9.25 第56章 9.25 许家人怎么可能为这种小事就见怪,黎颜招呼不知为何一直在发愣的许凉凉从旋转楼梯下来:“凉凉,来陪妹妹玩。” 话说出口,她后知后觉貌似辈分不太对。可看了看陆惊蛰,又闭上了嘴。反正陆家这一代从他第一次见面称呼自己为阿姨时,就已经变了。 许成封也不在意,自动模糊掉了陆老爷子的身份压制。能当长辈,谁愿意做孙子呢。他能安稳坐在陆夫人和陆冬至的跟前不犯怵,还真托了陆家小子的福。 许成封不着痕迹地向陆惊蛰递去了一个极其友善的笑容。如果和十几岁的孩子称兄道弟,面子上才真过不去。 陆夫人满意地收回上一秒给陆冬至投去的视线。 这样才对嘛!得解释清楚,不然让许家三口误会他们陆家男人不负责任未婚生子可怎么办。 陆冬至不提舟舟的大名和具体身份,黎颜和许成封也没有不识趣地追问。 许凉凉回神后,脚已经落在了客厅明亮的地砖上。她重新换上一抹适宜的微笑,向众人走过去,礼貌地先和陆夫人打了招呼,然后目光不可避免地和陆冬至碰在了一起。 陆冬至朝她淡淡地笑了笑。 上一回见面时,他还一身花里胡哨的装扮,浑身上下都是夸张的饰品,如今剪了寸头,简单的着装,整个人显得锐利又坚定。由于怀中抱着小女孩的缘故,气质上又多了几分柔和的温情。 许凉凉想到了曾经的那盏兔子灯。其实她没有特别的偏好,狮子也好、兔子也好,对她来说都没有分别,可那个上元节的夜晚,那盏兔子灯重新照亮了她孤独又沉郁的世界,所以在她心里一直那么的不一般,就像赵小将军这个人,于她不一般的意义。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除了新裙子的衣料外,这儿空空一片,心底便兀地升起一种怅然无措之感。 她好像总是忘了点什么。 可那点遗忘的东西又仿佛无足轻重。 就好比,一直以来被忽视的疑惑——她只记得自己在冬天里睡了一觉,怎么就突然从焰国的皇宫来到现代社会的呢? 她所居住的殿院内种植的那株梅花树应该早就盛开了。年关将至,暴君说他已经让人去边关宣了旨,打了胜仗的赵小将军就要班师回朝,她盼望着能在庆功宴上与他见一见。 自那年的上元节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从九岁到十九岁,整整十年。 【灯树千光照,明月逐人来。】 真好啊,她想着兔子灯上的那句诗。心中那点儿惆怅无措的情绪一扫而空,全身上下焕发出肉眼可见的高兴气息。 五岁的小舟舟似乎受到了感染,忽然从陆冬至怀中探出头和她对视。 “舟舟,你好呀。”许凉凉弯腰上前对她挥了挥手,笑容明媚又惬心。 小舟舟害羞地看着眼前漂亮的小姐姐,像只胆小怕生的兔子,又快速钻回了陆冬至的怀里。 黎颜看着两个孩子之间的互动,想起许凉凉五岁时的模样,虽然和舟舟一样瘦瘦小小的,还总爱生病,但性格截然不同。 不过在她心里许凉凉永远都是最好的。 许凉凉对小舟舟伸出手,邀请她一块儿去花园里玩耍,小舟舟犹豫了半天,最终在陆冬至的再三鼓励下,才慢慢去拉住了许凉凉的手。 许凉凉牵着她脚步欢快地走出了客厅。 陆夫人看着受到忽视后气压明显变低的儿子,愉悦地和黎颜讨论起了她的服装生意,提到自己即将出席一场政府内部慈善会,请她帮自己做一套裙子。 黎颜想都不用想就明白陆夫人这是在为自己抬身价呢。陆夫人一直都是国内外各大奢侈品牌争抢着服务的贵宾,哪里会缺一套衣服。 她觉得陆夫人和陆惊蛰不愧是母子俩,帮助人的如出一辙。 陆夫人宽慰她:“场合不大,都是些熟人。我对你有信心,总是穿那些我也腻了,你就放开了做,让所有人瞧瞧你的能力。” 黎颜顿时感动不已,最终在陆夫人的坚持与激励下,答应一定会好好做。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黎颜看看时间,起身去了厨房。 陆惊蛰亦步亦趋地跟在了她的身后。 这顿饭主要就是为了答谢他的,黎颜哪里能让他帮忙,马上说:“惊蛰啊,你去花园找凉凉玩吧。” 陆惊蛰点点头就走了,颇让黎颜有种他就等着自己开口说这句话的错觉。 花园旁的玻璃花房里,许凉凉正在教小舟舟辨认花的种类,小舟舟时不时点点脑袋,小兔子发卡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煞是可爱。 许凉凉问她喜欢哪朵,可以摘下来送给她。 小舟舟眨了眨眼睛,害羞地指了一朵,非常小声地说:“要香香的。” 许凉凉于是把它摘下,递到了她的手心里。 见陆惊蛰过来,小舟舟立刻像受了惊似的,抓着花就飞快往外跑。 许凉凉连忙追过去,看她迈着小腿一路跑回了客厅,才缓慢停下了脚步。 陆惊蛰一直跟着她们,连忙解释:“我没有欺负过她。” 许凉凉相信他,小舟舟看起来就像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刚才从客厅出来的路上,她就一步三回头去瞅陆冬至。 陆惊蛰露出受伤的表情,他看起来很可怕吗? 许凉凉说:“小舟舟怕生,你得多点耐心,别板着脸,要多笑一笑。” 陆惊蛰垂头丧气:“刚刚你只顾着看九哥和她,都没理我。” 许凉凉不可能告诉他原委,于是拍拍他的肩膀说:“咱俩已经很熟啦!而且你现在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说完她又关切地问:“你后背的伤好点了吗?没有发炎吧?” “没有。”陆惊蛰摇摇头,突然道:“你喜欢像我九哥那样的军人吗?” 许凉凉不假思索地点点头:“我很敬佩他们,每一位保家卫国的军人都是英雄。” 陆惊蛰沉默了半晌,却以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语调,冷淡地开口:“可我不想做英雄,也不喜欢英雄。” 许凉凉忍不住抬头看向他,发现他的神色是近乎冷漠的严肃,一时不禁愣住了。 陆惊蛰回望她,想说些什么,最终却转移了话题:“我的机器人大赛,你愿意到现场观看吗?” 许凉凉在心里盘算了下日期,到时候并没有特殊安排,于是答应了:“好呀。” 陆惊蛰情绪如同阴转晴般,一下子就明朗了起来:“那么就说定了。” 中午的全鹅宴吃得宾客尽欢。 陆夫人不遗余力地夸赞黎颜的厨艺,明明两人年龄相仿,黎颜却总是能从她这里感受到不加掩饰的关怀,和陆夫人这样天生耀眼夺目的大美人在一起,备受她的赞扬,不觉间就会让人增添无限的自信。 午后家中休闲娱乐室的大屏幕打开,伴随着悠扬的音乐声,播放的是许凉凉前段时间录的《上新了,国宝》节目预告,正片会在一周后上映。 陆夫人惊叹不已:“凉凉居然还有这一手功夫呢。” 许成封笑着说:“小孩子玩的皮毛而已,她对古文化感兴趣,就多学了些东西。” 事实上他第一次知道许凉凉被请去录这档节目时也不禁感到十分惊讶,同时也有种与有荣焉的骄傲感。 虽然陆夫人没有要求,但许凉凉还是当即表示愿意为陆夫人沏杯茶。 陆夫人喜笑颜开地说:“那我就却之不恭啦!” 小舟舟依偎在陆冬至身边看许凉凉表演分茶。从花房里摘下来的那朵花的香味已经淡了,但小舟舟还是很喜欢,一直捏在手里,刚刚吃饭时都舍不得放下,还是陆冬至哄着暂时替她保管,填饱了肚子才重新交给了她。 随着许凉凉悠然怡人的动作,她圆滚滚的瞳孔越张越大,小嘴巴里也不由自主发出细细的声响。 陆冬至在观赏茶百戏时,一只手臂也不忘始终圈护着小舟舟,在无人注视的角度,他看着许凉凉的眼神里盛满了一种难以琢磨的柔润之色。 含苞待放的花枝在茶汤里悠悠盛放,最后定格成一幅雍容的牡丹图。陆夫人啧啧称赞:“栩栩如生,比我在那些知名茶所里见过的还漂亮生动,我都舍不得喝了。” 第一杯茶给了陆夫人,许凉凉又陆续沏了几杯,连小舟舟都得了一份神似她手里的小花花。 这下子不用许凉凉主动,小舟舟就去拉住了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叫:“姐姐。” 等长辈们欣赏完,聊起别的话题,许凉凉把小舟舟带去了自己的画室。几个小时过去,小舟舟手里的鲜花已经变蔫了,许凉凉提起画笔,把它最美丽的模样永久地留在了纸上。 小舟舟很高兴,一张小脸激动得通红。 许凉凉在画室翻找了一会儿,把自己以前直播时所画的那幅曾经受到众多质疑、亦是首次打响名声的那幅将军图找了出来,连同这幅花一起,一起包装好,当成礼物送给了小舟舟。 小舟舟宝贝地抱着它们,害羞地示意许凉凉低下头,还了她一个轻轻的脸颊吻:“喜欢,姐姐。” 许凉凉摸摸她可爱的脑袋,笑眯眯地说:“舟舟要永远幸福快乐哦!有空常来找姐姐玩呀!” 小舟舟使劲点了点头:“嗯!” 不过自打这天起,两人却再也没有见过面。 许凉凉后来问过陆惊蛰关于小舟舟的下落。 陆惊蛰告诉她:“她爸妈是九哥的战友,已经牺牲了,家中直系亲属只剩下了奶奶。我们家想收养舟舟,可是被奶奶拒绝了。上面为了保护她们,就让九哥把祖孙俩一起转移到了更安全的地方。” 许凉凉知道后心里闷闷的,难受了很久。 陆惊蛰安慰她:“等她们安顿好了,确定不再遭受到敌人的报复,我让九哥给你联系方式。” 许凉凉沉默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说:“只要小舟舟好好活着就行,能不能相见,都不重要。” 不必刻意期待,只要活着,总会有见面的一天。 因为背靠大树,多方入股,节目组向来不吝啬资金,《上新了,国宝》的预告大气恢宏,画面精妙绝伦,人物精良美瞻,每一期都是未播先火,这期同样不例外。 许多人因此也知道了原来还有茶百戏这一非物质文化遗产,原来它也是独属于华国的珍稀文化资源中的一份子。 何为传承? 此为传承。 悠久的历史总是令人如此着迷,短短两分钟,许多观众便意犹未尽地领略到了浩瀚华夏文明,平台正片预约人数很快便突破了千万。 节目组一如既往地@了相关嘉宾,在发现许凉凉和夏玉玺参与其中以后,因为两人的话题性,相关tag不可避免地被冲刷到了前列,闻讯而来的粉丝们发出随即发出了各种各样的评论。 【哇!好久不见啊!凉凉宝贝,妈妈爱你(づ ̄3 ̄)づ╭~】 【娘娘威武!居然上了国宝档节目!】 【呜呜呜,正主努力,粉丝躺赢的感觉可太好了】 …… 【???怎么又有夏玉玺?像狗皮膏药似的阴魂不散】 【都说了不约,怎么又凑上来啊!某人也太不要face了叭!】 【这两人不会合伙炒cp吧!呵呵,小丑竟然是观众和粉丝】 【笑死人了,节目是许凉凉家开的啊?凭什么她能上,我们陛下不能上?】 【就是!某女年纪虽小,脸却大如盆】 【哟,不是说不进娱乐圈的吗?真打脸呵呵】 【人家当然是为了捞钱啦~素人能上节目的机会不多,可不得使劲往里挤……】 【听说节目组本来邀请的是另一位xxx,结果zb下场,换掉了人家机会】 …… 话题热度飙升的同时,网络上逐渐又掀起了一股骂战。 因为近期夏玉玺听从公司的安排,老老实实营业不作妖,在娱乐圈的人气很快就上升了一大截,吸引了不少新的真爱粉,战斗力比以前更甚。在这之前,狂热粉们已经成功撕了同期好几个流量小生和小花。其所到之处,犹如蝗虫过境,人神莫不退散。 但这次是国家级的正向型节目,经纪人不敢放任负面消息爆发,于是工作室联合后援会私底下极力控制粉丝的发言,稳住了吵架势头。 由于预告片惯例,对人物出场的活动只是作简单介绍,更多优质的内容都放在正片之中。众人都以为是这次许凉凉是得到嘉宾的名额前来学习的,包括支持她的凉粉在内,从未在直播或者其他途径听说许凉凉会茶百戏的风声。 一时间,娱乐圈的部分有可能被节目组邀请的其他明星粉丝们对许凉凉的感官变得不太友善起来,尤其素人频上热搜本身也不算什么好事。 虽然有质疑声,但一切形势都在节目组的掌握之中,加上许凉凉出色的绘画天赋曾为国增光,对她表示支持的观众更多,纷纷期待她在节目中的表现。节目组对此也公开回复,表明不会让观众失望。 毕竟那可是连章姓传人都赞不绝口的本领,也不知道小姑娘私下里是怎样刻苦的练习才能达到不输老手的地步。 节目组信心十足,拍摄过程中的许凉凉就很亮眼,非常容易得到大家的好感。几乎可以预见正片播出后,人们对她的喜爱会更进一步。当然,参与节目的所有嘉宾皆是如此,新生代流量小生夏玉玺也不例外,整档节目都十分出色。 然而不久后,事件发生了急剧的变化。 就在正片开播的前一晚,许凉凉在各大平台的社交账号都充斥了大量的辱骂私信,并且数万观众齐刷刷@《上新了,国宝》官博,强烈要求删掉她参加节目的所有相关片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成长 第57章 成长 事情起源于一名普通博主。 三天前,他在自己的账号上发出了一组抓拍生图,并配文:“在xx路逛街偶遇一对情侣,颜值逆天,秒杀鱼圈一众明星!” 期间陆陆续续有网友被标题吸引过来,本想看博主吹嘘打脸,结果点开照片一瞧,顿时惊为天人,纷纷在下面留起了言。 【哇!以为是钓鱼,没想到确实是顶尖美貌啊!】 【我一个爆舔!这脸这气质,打了鱼圈哪些营销咖我不说[斜眼][狗头]】 【颜值是真的吗?也太好看了吧!爱了爱了~】 【kswl,好甜啊好甜啊!呜呜~】 …… 照片上的年轻帅哥一直洋溢着笑容为大美人女朋友服务,或提包、或打伞、或弯腰开车门,一副二十四孝好男友的姿态。 俊男靓女,外貌亮眼,气质出众,毫无修图痕迹,两人之间寻常的互动在街景的氛围里飘散着丝丝说不出的甜素,很快就吸引了一些野生颜粉的追捧。 有几个简单id也跟着回复:“我也见过这对,不过时间更早。” 接着放了两人不同场景不同穿着的合照,无一不是抓拍生图。 围观网友们立刻蹲楼求更多爆照。 当然也有很多不买账的,觉得博主拉踩引流,立刻开启冷嘲热讽模式—— 【是新的出道方式吗?想打造网红情侣账号?】 【装什么路人抓拍,博主梦想yxh这味儿太冲了!】 【哈哈哈,肯定是刚签了经纪公司,为了吸粉,太刻意了。】 【呵,这年头为了红,哪有什么节操下限。】 随着评论与点赞数量攀升,越来越多网友注意到了这条博文,其中不乏粉圈大v。 【素人也敢拉踩明星,好大的脸。】 【@xx超话,集美们,快来清理!!!】 部分战斗粉闻讯而来,但凡看见趁机浑水摸鱼抹黑自家爱豆的对家粉,立刻举报拉黑一条龙,顺便阴阳怪气一番对家明星,放一波对比丑图,慢慢将一条普通的博文变成了小规模粉黑大战阵营。 乌烟瘴气中,博主的粉丝也顺势从原先的百位数涨到了千位数。 最初单纯舔颜的不理会粉圈的纷乱争斗,忙着热火朝天地捞人—— 【有谁知道这对情侣叫什么啊?】 【我也想知道,是不是网红yx无所谓,鄙人就爱看真美女帅哥,苦丑久矣。】 【+1+1。】 …… 没过多久,捞人层就有了答案,却是另一个走向。 【纯路人,透露一下,这俩不是情侣,别乱磕了。女的是已婚贵妇,女儿都十岁了。】 底下很快接上了似是而非的回复:【好像有点眼熟,是不是那个ll?】 【笑而不语.jpg】 捞人大队有些失望,原来是兄妹/姐弟啊! 【美女好年轻,看不出来居然孩子都那么大了。】 【基因真好,两人看起来完全不像。】 【哈哈哈,帅哥无主,这不代表集美们有福了,继续捞一个!】 【说人家情侣yx的,脸疼不疼?疼不疼?】 博主专门挑了这层回复:【sorry啊!我也是凑巧碰到了他们,看两个人互动这么亲密,才误以为是情侣,现在就去重新编辑一下……】 谁知几秒后,跳出来一位知情人爆料:【什么情侣!这人是我朋友的前男友,姓童。我朋友和他在一起两年了,本来感情特别好,双方见过家长,奔着结婚走下去的。可男方前段时间突然提出分手,我朋友不知所措,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苦苦挽留了好几次却被拒绝了,从分手到现在精神变得恍恍惚惚,一直在怀疑自我,整天以泪洗面……呵呵,现在终于真相大白了!@月月,你快来看看,渣男原来真的劈腿他那个y姨了![呕吐][呕吐][呕吐]】 屏幕后的网友们瞬间目瞪口呆,这转折的剧情简直比影视剧还精彩。 从甜蜜情侣变成疑似姐弟/兄妹,又一下子变成了疑似帅哥劈腿/美少.妇出轨。 不少人立刻循着@点开了id,果然从这名叫月月的博主过往秀恩爱的博文里翻找到了和前任两人的合照。 对比完照片,卧槽!果然是同一个帅哥。 【@知情人@月月,真的吗?帅哥真劈腿了?还是姨和侄子?救命,信息量太大了!麻烦展开来说说……】 突然嗅到了瓜的气息,还是掺杂了伦理道德的这类劲爆的瓜,让人不禁化身为猹,开始查找每一条有可能的线索。 【恶心死了,长得人模狗样,背地里却是男.盗女.娼。】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哟呵,希望你对象出轨了,你也能这么理智。】 【@一开始说已婚贵妇,十岁女儿的那位,快出来给大家仔细讲一讲。】 【是呀是呀!】 粉圈也停止了撕逼,统一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帮忙扒起了真相。 人多力量大,很快男方的信息被曝光了出来。 【嚯!是个富二代,还是逐浪摄影工作室的创始人。】 【感觉好眼熟啊!这个摄影公司好像在哪儿看见过。】 【去年获奖的那个!首页置顶有大瓜,去看了就知道了!】 …… 【卧槽!十岁女儿的妈妈!!!我终于知道是谁了。】 【不是吧?好抓马啊,会不会误会了?】 【留个屁.股,先不站队。】 【你们懂什么,有钱人圈子里乱的很呢!比如那个陆家,嘿嘿……】 【@月月,出来说句话啊!快把真相说出来!我们帮你!】 【@逐浪摄影工作室,姓童的,你真劈腿了吗?】 网络信息化时代,不需要过多的时间发酵,原本一组简单的抓拍合照,很快就越闹越大,在72小时后直接冲上了热门。 #逐浪摄影工作室# #许氏集团少夫人# 虽然只有两个tag,但这让网友们很骄傲,没有yxh参与,没花任何一分钱,完全是靠大家的吃瓜力量才顶上来的。 逐浪摄影工作室是童明清和其他两个好友一起投资注册的,三个人都痴迷摄影,一心想着成为行业顶级摄影师,所以创业初期工作内容就分配妥了,除了都担当技术摄影师以外,童明清还主要负责后期,蒋源负责策划,姚磊负责后勤。 网络账号管理和客户维护都被划分在后勤工作内容中,姚磊脾气好,脑子活,逐浪工作室没名气之前,他自己的个人账号就已经攒了一百多万粉丝了。平时他更专注于广告宣传,工作室去年没火之前,他整天还忙着拉客,到处直播、发布帖子、应对询价,哪会想到自家兄弟有一天会陷进莫名其妙的舆论里啊。 知情人爆料是在上热门的前一天夜里,也是在童明清与黎颜合照被发布的第三天,而网友们顺藤摸瓜找上逐浪摄影工作室时,是第四天的凌晨。等他起床工作看见后台铺天盖地突如其来的私信与作品底下的留言,想立刻做出澄清时已经迟了。 像管道突然炸裂,流水一下子在头顶喷发,泼得人都傻眼了。 “清子清子,摊上大事了。”他火急火燎地联系上童明清。 童明清比他还傻眼:“什么情况?”他怎么就成了劈腿的渣男? 如果当事人只他一个还好,可是牵扯到了黎颜,他就不能轻描淡写地处理了。 “你先花点钱把热门撤了,澄清一下那合照完全是工作关系,别提我颜姨。还有那个博主,让他立马删照!” 姚磊开着免提在敲电脑,挥舞着胳膊,两只手当四只手用:“我已经在做了。会把黎姐从事件中模糊掉。你快点联系一下林月,别让她那些乱七八糟的朋友在网上胡说八道了。” 童明清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转头去找前女友,却怎么都联系不上。 好在许氏的工作人员也发现了这件事,和姚磊做出了同样的反应。公关部处理更简单粗暴,连网友的不实言论也一并找上平台迅速处理了。由于涉及到老板娘,公关总监还给许总汇报了一声。 黎颜的事许成封再清楚不过,知道是被路人偷拍,暂时没发现什么明显推手后,他皱了下眉头,并没把它当成一件大问题。不过私下里,他倒是可以借此让黎颜因为这段时间忙于如火如荼的事业所对他的忽视而做出点补偿。 双方一起出手,很快控制住了局面。 可网友们觉得自己只是在吃瓜,想求个真相,又没有什么过激的言论,凭什么被删评论啊! 热度飞速被降后,反而激怒了部分网友,觉得挖出了真相。 【不是问心无愧吗?工作关系撤什么热搜呀!】 【就是!还举报禁言了我的大号,肯定有鬼!】 【资.本下场就是牛掰,屁民没有发言权。】 【我不管别人,反正从今天起,我不会再用许氏任何产品了。】 【同理,拉黑逐浪摄影工作室。】 现实中有人向林月求证:“童明清真的劈腿了啊?” 林月含含糊糊地哭诉:“我不知道,前段时间他突然跟我分了手……” 朋友立刻对她报以同情,轻声轻语地安慰:“唉!看开点吧!一个男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会遇见更好的。” 林月小声啜泣:“谢谢你啊。” 挂了电话,她翻着童明清焦急发来的几十条电话信息笑出了声。 她承认,这堆不知道谁寄来的照片成功挑拨起了她的怒火。但她没那么傻,光拿着疑似劈腿的证据去质问童明清,就算甩童明清几巴掌又能怎样?能消除她的痛苦吗? 她林月家世也不差,要什么没有,这还是第一次被分手,她的面子往哪儿搁?她是真的恨,她年轻漂亮,哪里比不上一个生了孩子的女人了? 或许分手这件事真的跟黎颜没关系,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要出气,把童明清踩进泥坑里,黎颜只能自认倒霉了。 舆论利用得好,是可以杀人的。 林月微微一笑,点开自己的社交账号,发了条:“无可奉告。” 随即没过几秒,又删掉了这句话。 “可能我真的不够好。祝你得偿所愿,祝你幸福。” 正愤怒着的吃瓜群众瞬间脑洞发散—— 【得偿所愿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有内情?】 【md,那两人互动那么甜,姓童的看那女的眼睛里有光,没猫腻我不信!】 【我哭死,小姐姐也太善良了吧!】 理智的网友觉得太不合理了。 【可是光凭那点合照,也没确凿证据证明人家劈腿啊。】 【冷静点吧,别轻易给无辜人泼脏水。】 【非要捉奸在床才能证明?现在pua、冷暴力……那么多种伤害人的手段。】 【就是,没有实质性出轨,不代表没有伤害。而且女的可是已婚!已婚代表什么?就应该自觉!主动和所有异性保持距离!】 【普通同事,婚男婚女也应该避嫌吧?】 【如果我的男朋友整天为异性鞍前马后拎包开车门,我绝对会气死!】 【所以两人没一个好东西!绝不无辜!】 这些言论获得了很高的赞同,不少人设想,如果代入自己的感情上,不由自主对林月表示出了怜悯之情,也就越发厌恶不知避嫌的前任。 之前那两条带着明确指向性的热门tag被撤,很快另一条攀升到了热门,逐渐获得了更广泛的关注。 #失去分寸感的伴侣有多可怕# 情感话题本就是社会一大流量,网友们畅所欲言,各自分享起了自己类似的感情经历。林月的遭遇被无数人传播,于是更多的人知道了渣男贱女的事迹。 热搜撤了又上,从一开始的社会情感讨论,渐渐变成了对出轨的讨伐。普通人一遇此事尚且被网暴舆论钉在耻辱柱上,更可况当事双方都算“名人”,身上集齐了各种致命要素。 有钱人的笑话大家都爱看,有流量可图之下,无良媒体也跟着火上浇油,关于黎颜与童明清的流言蜚语甚嚣尘上。 【tmq和ly是谁啊?】 【就是这个呗@逐浪摄影工作室】 【可不敢打全名,zb捂嘴呢。】 【我擦!原来是许凉凉的妈!】 极少数不理智的网友开始转了风向攻击起了许凉凉。 【资.本家的女儿,一丘之貉】 【滚!别扯上无辜小孩子。】 【呵,有那种妈妈,谁知道她被教养成了什么真实性格。】 【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一个小孩子,不一心扑在学习上,整天搞什么直播,还神童,全球最美女孩,这种长相明明一抓一大把……】 【谁让人家是富二代呢!荣誉美名还不是用钱想砸就砸。】 …… 甚至有人在许凉凉的私信底下发出污言秽语—— 【你妈给你爸戴绿帽子喽!】 【小三的女儿去死!】 【哥哥年轻,器.大活好,帮忙问问你妈我可不可以~[邪笑]】 …… 这部分人无论了不了解事实真相,不妨碍他们躲在网络后面以恶言恶语去攻讦一位无辜女性以及她未成年的女儿。 凑巧碰上《上新了,国宝》节目组宣发,他们更是蜂拥而上—— 【抵制许凉凉!】 【许凉凉滚出娱乐圈!】 【不想看许凉凉画面,强烈建议把她删掉!】 …… 姚磊快气死了,现在的人,见风就是雨,营销号嗅到一点,就像苍蝇见了腥味似地往上扑,才不管什么真不真相,抹不抹黑呢,什么料都敢给你往外编,这会儿已经扒到童、许两家的“商业史”了。 巨量碎片化的网络信息轰炸下,许多人早已失去了清醒思考的能力。不管自己是不是恶言伤人,舆论压了就说是资.本的力量。 删除只会加剧他们的愤怒,让事情愈演愈烈,况且总不能人人禁言。 “林月什么意思!故意的吧,把你们拉火上烤。看看网上怎么波脏水的,这些渣滓连凉凉一个小孩子都不放过……绝对有水军下场了!不行,我得托人去查查!” 姚磊不是当事人都已经气急败坏,更别提童明清了。 他那边刚受过杜鹃的责问,哪里能预料今天这种局面,整个人焦头烂额,联系不上林月,想亲自出面澄清又怕被乱写。这已经涉及到童、许两家的名誉了,不单单是个人情感问题,处理不好,他就是两家的罪人。 童明清戳开黎颜的头像,在语音里认认真真道歉:“姨,对不起,我真不知道会这样。咱俩清清白白,看这事闹的。不过你放心,我会认真处理好的。先向您和许叔、凉凉道个歉。” 说完他挨个又戳开了许凉凉和许成封的头像,把同样的话差不多又重复了一遍。 无论对方接不接受,至少他该先把态度摆出来。 商场上谁还没几个敌人,不少人看许成封笑话,还致电他想要嘲讽一番,可许成封谁都没理会,那些人转头就幸灾乐祸地和许老爷子通了话,假惺惺问他这么多年始终对黎颜母女不假辞色,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儿子被戴绿帽的事了?还添油加醋地安慰他老人家,名声都是虚的,家和万事兴,让他老人家别太往心里去,过了这个风口网民就忘了,也不会有人再追着骂他们许家出了乌龟王八蛋…… 许老爷子哆嗦着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许成封都没接,气得他在家里砸了烟灰缸,身体粗喘着发脾气:“当初我就反对那个逆子跟她结婚!你看看娶了个什么玩意儿回来!我们许家缺她吃喝还是缺钱花了?她竟然背着成封在外面养小白脸!听听人家怎么骂她的?淫、娃、荡、妇!” 许老爷子脸涨得通红,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连续吞了五粒救心丸才没当场去世,缓过来后捂着心口哎哟了几声,哑着嗓子说:“离婚!必须离婚!还有那个小兔崽子也要接回来,必须做个亲子dna鉴定,绝不能让外头的野种栽咱们家头上!” 许老夫人脸色也十分难看。她同样上了年纪,身子骨虽然比老伴强些,但也有血压方面的问题。 这事落谁家里都膈应,她喜欢许凉凉不假,但那是基于她是自己亲孙女的基础上,何况这么多年彼此很少见面,相处的机会少得可怜,要真说产生什么深厚的感情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她没反驳老爷子的话,并顺着赞同:“验一下也好,对咱们家、对孩子来说都是种安心,她肯定也不想背上野种的骂名。” 许成封绷着脸坐在家中,一点笑容都没有,刚听完公关总监新一轮的舆论汇报,眼神寒得吓人。 许凉凉和他相反,小脸笑眯眯的,精神看起来特别好,完全不受影响的模样。黎颜伸手搂搂她的肩膀,眼泪不知不觉沾湿了脸颊:“别在乎网上的言论,妈妈也不在乎,咱们问心无愧,没有人能伤害到咱们。” 许凉凉乖巧地为她擦眼泪:“没关系的妈妈,我不看,也不在乎,咱们一家人快快乐乐才最重要。” 许成封趁机说:“颜颜,这件事我会处理好,你别想太多了。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暂时别去公司,明天我们一起出国度个假,散散心,玩到风波平息再回来。” 黎颜摇摇头:“我没心思出去玩,我的手上还有工作要做。” 虽然绯闻缠身后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但她牢记着为陆夫人的晚宴礼服还没制好。 黎颜想起陆夫人,想起她从嫁给陆老爷子起就不间断被杜撰的那些桃.色新闻,身上不禁升起了一股力量。 那些报道可是比她现在和童明清写得百倍难听,陆夫人每次都能置若罔闻一笑了之,没道理她做不到。 陆夫人可以,她也一定可以! 许成封皱眉:“工作可以先放一放。我不想你背着精神压力还去辛苦工作。况且,你也为我考虑考虑,上次是james,这次是童明清,我相信你不假,但我在商场上也是个有头有脸的男人……” 黎颜打断他:“什么james?是设计师关仕吗?我和他怎么了?” “没怎么。”许成封坦然告诉她:“上次那个姓俞的女记者想搞事情,被我压下来了。” 许凉凉猛地抬头看他,她想起了俞乐出车祸那天,妈妈好像去约见一位设计师,虽然最后没能成功聘请他进入公司合作,但现在公司里的首席设计师正是对方推荐过来的,还帮助妈妈拿下了不少客户资源。 “所以颜颜,身为丈夫,我尊重你的一切,你可不可以也适当维护一下我的尊严与脸面?”许成封以退为进。 黎颜果然陷入了愧疚之中:“我……” 许凉凉牢牢握住了她的手:“可是爸爸,这种情况是无法避免的,只要妈妈在外工作一天,无论是商业合作,还是普通吃饭喝咖啡,只要有心人想做文章,还是免不了会被乱写。我不觉得逃避是一件正确的选择,现在所发生的网暴,妈妈没有错,明清哥哥也没有错。什么时候这个社会才能正视女性职场的正常社交呢?只要一男一女待在一起,哪怕公共场所,没有任何亲密越界行为,单以性别凝视就可以肆意污蔑,编造莫须有的暧昧故事,这是整个社会的病态,而不是个人的错误。” “爸爸在商场上就没有遇见过女客户?难道从没有经历过被媒体‘杜撰润色’的遭遇?爸爸难道会觉得伤了自己颜面?会马上放下要紧的工作出国散心?” 许成封轻呼了一口气:“话虽如此,可男人和女人始终是不一样的。” 他能泰然处之,是因为流言蜚语伤害不到他,即便媒体污蔑了桃.色绯闻,也不过是小事一桩。女人不同,有色的言论与目光会将她们整个人从肉.体到精神剥光殆尽,很少有女性能抵挡这种压力。 “在我眼里没什么不一样。”许凉凉严肃地说:“就像我觉得爸爸很厉害,为我们一家人的幸福生活而厮杀拼搏。而妈妈也很勇敢,即使自己很难过了,也在努力为我遮风挡雨。” 她看着黎颜,露出鼓励的目光:“妈妈,我相信你能处理好这次的事件,从头到尾,你才是受害者不是吗?” “凉凉……”黎颜紧紧地反握住她的小手,莫名觉得心中充满了力量。然后,她放开了许凉凉,豁地站起身,一个人去了书房。 许成封想陪同她一起,也被她制止了。黎颜说:“我能处理好的。成封,你相信我吗?” 许成封只能点点头,让她独自去了。 没有人知道她要做什么,在许成封的眼里,妻子以往柔弱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从一朵时刻需要他的爱浇灌呵护的花朵,蜕变了一颗坚韧不拔、能独当一面、阻断风雨的参天大树。 许成封心里说不清楚这种变化是好是坏,他对黎颜的爱从未变过,即使婚姻最乏味的时期,他也没有变过心。他可以为了利益能放弃一些原则,却永远不会背离爱与誓念。 他良好的出身与修养造就了骄傲的个性,即使在各方面强大到足以碾压他的陆老爷子,许成封也不认可他的感情行径,他始终笃信只有意志薄弱、精神境界贫瘠的人才会沉迷于色.欲。 也许这是种与生俱来的自我催眠与控制,可这一刻,他无比确信,黎颜蜕变后所散发出来的璀璨生命力让他感到了更深层次的心动。 平等?这是个素来争议不断的话题,许成封并不认可社会平等说。在他的眼里,人生来就不平等,也永远不可能平等,但如果因为这种追求而促使女性不断挖掘出潜能,焕发出更精彩耀眼的面貌,似乎也不错。 视线掠过许凉凉的头顶,许成封突然笑了,这是女儿带给黎颜的转变,非常有意思。 许凉凉抬头与他的目光交汇,心里有一种似乎从未真正认清过她这位父亲的感觉。 “早点睡吧!晚安。”许成封摸了摸她的脑袋。 许凉凉说:“爸爸晚安。” 回了房间,她却很久没能入睡。 《上新了,国宝》节目组让她不必理会网上的是非,事情再如何发酵,也不该是一个孩子的错,所以节目组态度鲜明而强硬,主动出手把窜上跳下的污秽言论清理了干净。 许凉凉睁着眼躺在床上,房间没有开灯,整间屋子都黑漆漆的,她的瞳孔也与黑夜融为一体,黑得看不见一点光亮。 可她觉得黑夜是有颜色的,并不是纯黑,她眼里的黑一直是沾了雾的鸦羽,轻颤颤地,抖动着整个空间。 空气缓慢地流动,随着鸦羽的抖动而慢慢抽离。许凉凉想到了大海,她还没去过海边,但这具身体的记忆里有海,于是她也像陷入沙滩了一样,灵魂被浪潮一遍遍地冲洗。 感觉有点太潮湿了,海浪几乎要淹没她的口鼻。微弱的荧光突然亮起,又带来一阵悦耳的铃声,她眨了眨睫毛,不再纯黑的眼睛微微闪过困惑。 她记得自己明明已经关闭了手机和电脑,又恍然起,那是陆惊蛰送给她的特殊手表。 鸦羽瞬间停止了抖动,她摸了一把额头,才发现身体冷得厉害。 “许凉凉。”少年清澈柔软的嗓音驱逐了海浪,将她带回了现实。 许凉凉捧着手表“嗯”了一声:“干嘛?” 她的口吻听着没有以往的友善,那边一下子没了声音,犹犹豫豫了一会儿,又重新响起:“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晃荡的大海消失不见,耳畔似乎刮起了微风,发出细细的,轻柔的声响。 许凉凉嘴角微微抿起,抬起一只胳膊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我不想听。”她闷着声音说。有点任性,又带了点赌气的情绪。 “那我给你唱首歌吧。”少年安安静静地说。 许凉凉说:“我不想听。” 少年又说:“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不想听。”许凉凉这次闷着的嗓子里染了点哭腔:“陆惊蛰你真讨厌。” “啊?”那边的少年似乎一下子就慌了神。 许凉凉不知为何突然觉得非常委屈:“你给我讲笑话,要特别好笑的,不许讲冷笑话。” 陆惊蛰松了口气,开始绘声绘色地讲笑话:“有一天,茄子走在大街上,突然打了个很大的喷嚏。它抹了把鼻涕生气地说:‘又有人在拍照了!’” 许凉凉听着他抑扬顿挫的声音,嘴角弯了弯,嘟囔:“还是很冷,一点儿也不好笑。” “那我再给你讲一个。” “嗯。” “从前……” 许凉凉翻了个身,盖在眼睛上那只胳膊被拿下,弯曲在了胸前。 在陆惊蛰一口气连续讲了好几个笑话后,她突然说了句:“陆惊蛰,你彻底不结巴了啊。” 陆惊蛰停下了嘴里正讲着的笑话,立马回答她:“嗯,不结巴了。” “真好。”许凉凉又重复了一遍:“真好。” 陆惊蛰忽然说:“自从遇见你,就慢慢好转了。” 是吗?许凉凉吸了下鼻子,说得好像她好像什么福星似的:“我要失约了。对不起啊,这次我不能去现场观看你的机器人比赛了。” 来到了新世界,获得了新生,觉得自己是顶顶的聪敏特殊,无所畏惧地跳进了聚光灯中,带着一种隐秘而虚荣的心态,肆意炫耀自己的才华。又因为一时被太多的夸奖与赞美所包裹而放松了警惕,整个人变得飘忽所以。 可现实给了她一巴掌,扑面而来的汹涌恶意让她意识到,自己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受欢迎,世上有许多人在不知道的角落里正讨厌着她。什么荣耀赞美都是假的,人群中所迸发出的热烈掌声下或许就藏了刀子,猝不及防就会亮出锋芒来将她割伤。 许凉凉脑袋前所未有地清醒了过来。 差一点,差一点她就迷失在了自己为自己所构造出的虚荣宫殿中。 从某种层面来讲,她有点感激那些恶毒的舆论将她击醒,但只是有点,且并不会原谅那些躲藏在网络背后的施暴者们。 陆惊蛰表情一下子蔫了,嘴上却保持了平静:“没有关系,下次还有机会。” 可能是正视到了自身的缺点,许凉凉心情轻松不少,捂着手表很冷静地告诉他:“我不是畏惧人言,只是比赛时间太近了,我的出现会让你受到影响。” 陆惊蛰脱口而出:“我不在乎。” 许凉凉笑了:“我知道。只是必须考虑到其他参赛者。我不能因为自己家的事而让一场纯粹的科技比赛沾染上任何负面话题,这对于比赛本身就不公平。” 虽然她相信黎颜能够处理好现在的流言蜚语,可如果她出现在机器人大赛的观众席上,注定就要被不良媒体利用。或许这会让比赛获得一定的话题热度,但无疑会影响那些一心只想展示科技能力的参赛者们。 她不能自负又自私。 “你放心,我是有点难过,但不多。长辈们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处理,我的精神不会被糟糕的网络环境困扰,也不会产生任何的心理阴影或者扭曲了性格。我会更好地保护自己,努力学习,让自己进步,从而面对接下来人生的每一场困难与挑战。” “你是相信我的吧。”不知为何,许凉凉对陆惊蛰有种神奇的笃定,这是从第一次见面就莫名从心底牵引出的感觉,至今她都觉得无比神奇:“所以不要担心了。” “还有,”她轻轻闭上了眼睛:“谢谢你啊,陆惊蛰。晚安。” 她觉得自己今晚肯定会做个好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5.30 第58章 5.30 就像和陆惊蛰说的那样,许凉凉睡醒后也没有去关注网络上的流言蜚语,只在吃早餐的时候随口问了句情况如何,听说黎颜熬夜处理好事情后在补觉,于是点头说知道了。 许成封还特意观察了她的表情,发现她神色轻松情绪稳定,全然没把这次波折放在眼里,心里不由暗自非常高兴。 这是完全具备了一个继承人的优秀素养的表现。 想他十岁的时候,还没有许凉凉岿然不动的心态,曾经还因为一些语言矛盾和同龄的伙伴红脸干过架。 知道许凉凉停用了电子设备,他十分赞同地说:“公关部暂时接手了你的网络账号,等一切风平浪静后,你再使用。” 许凉凉无所谓,边吃边在脑里构思着连载漫画,这是在她得奖后在直播时透露创作漫画的兴趣时,某个知名出版社的编辑主动找上门,和她探讨了想法后,谈妥的出版计划。 她本来还在为漫画剧情的细节而苦恼,正好这次事件给了她启发。 许成封喝了口咖啡,问她:“想好将来选什么专业了吗?” 他问过了许凉凉的家教老师们,女儿每天的刻苦功夫没有白费,初高中的基础课程已经学得很不错了,唯一可惜的是,这种结果源于许凉凉不停歇的努力,却非天才级别的聪慧。 当然,智商这种东西不能强求,拥有高于平均水平的记忆力、理解能力和强大的自制力,就足够展望未来的成功了。 何况以家中的财富基础,不必担心试错的代价。 他奋斗至今的成就,就是为了给妻女保驾护航。她们所有的心愿他都会极尽所能的达成。黎颜要创业、要展现自己的价值,除了一开始的反对,在两人说开后,他平时也在利用各种机会帮助她。 但男人某些时候对待老婆和女儿的心态是不同的。对待黎颜,他心中还存着一点根深蒂固的大男子主义,十分顾虑身为丈夫的面子。他爱他,却不能保证一定可以为她付出生命。可对待女儿,这个拥有自己一半血缘的亲人,必要时刻,他或许会将自己与黎颜的生命一并舍弃来保护她。不论许凉凉想做什么,许成封都会成全。 许凉凉想到简伯丞和陆惊蛰选的路,似乎除了考状元这个执念以外,她还没有想好,于是问:“爸爸有什么好建议吗?” 许成封说:“学什么与从事的职业有时并不冲突。不过你知道的,家里的公司会由你来继承。” 许凉凉犹豫了一会儿:“我最近接触了生物学,对生物工程有些兴趣。” 许成封有点意外,但是:“没关系,你年纪还小,大不了将来辅修经管。明年开始,爸爸会送你去夏、冬令营,如果你有留学方面的想法,也可以随时实行。” 许凉凉点头:“等硕博期间可以考虑。接下来我要预留两个月时间创作漫画,今年11月份我试一下雅思。” “好,爸爸先提前帮你报名。”许成封将喝完的咖啡杯放到了一边,缓缓说:“你新的外语老师已经聘好了,精通十几国语言,每周的课程和时间方面你自己与老师沟通。名片就放在你琴房里,你看着联系,还有空白的生日请柬也在一起,你想邀请哪些同学就给他们发出去。生日宴的主持人你有没有喜欢的人选?有的话爸爸就让助理请他们留档期,没有的话爸爸就看着安排了……” 许凉凉摇摇头:“那就麻烦爸爸了。” 许成封笑容柔软:“毕竟是你整周岁生日,必定比往年都要办得隆重,长辈们以及一些重要合作商的家眷到时候也都会到场,你可以趁机多交些朋友,彼此交流交流。” 提起长辈,许老夫人刚好就在这个时候找上了门。 她老人家一声招呼未打,就直接让司机驶了进来。许凉凉和许成封连忙一起下了餐桌,没等出去迎接,人就已经进来了。 许凉凉扬起笑脸叫了声:“奶奶好。” 许成封惊讶地询问:“妈,您来怎么不提前通知我呢?” 往后看了看,不见许老爷子的身影:“您是独自过来的吗?” 许老夫人冷着脸,反问他:“我们给你打电话你接了吗?” 不过憋了一肚子的愤怒与意见在看到许久未见的儿子时微微消散,如果网上传的新闻是真的,这对父女俩不可能这么淡定。要知道,她和许老爷子在家里连饭都吃不下:“黎颜呢?” 许成封和许凉凉对视了一眼,语气诚恳地开口:“颜颜身体有些不舒服,还在房间里休息。妈,您别管她了,您先坐会儿,我去给您泡喜欢喝的茶,让凉凉陪您聊聊天……” 许老夫人却单刀直入地表明了来意:“免了,我过来接凉凉回家住几天,这里乌烟瘴气的,别带坏了好孩子。” 许成封扶额,略感到头疼。不过他和家里关系崩裂的那几年,更难听的话都听了不少:“怎么就乌烟瘴气了,陆老爷子还住隔壁休养呢。” 许老夫人被噎了下,随即“哼”了一声。她自别墅外面起就打量了,虽然这儿环境不错,可跟家里的老宅完全不能比。进了门后看着装修更是哪哪儿都不顺眼,但她自恃身份,心里的想法再多,也没说出来,只向这对父女透露出些许的不满。 脸色也就冷了会儿,许老夫人转眼又叹气:“我也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只是你爸气病了。” 其实不用和黎颜见面她心里也轻松,说起来这些年两人的婆媳关系还不如陌生人,就算真闹出什么笑话,除了觉得丢人之外,她也实在做不出来打骂黎颜的举动。 许凉凉天真地关怀:“爷爷又得结膜炎了吗?” 上回她从许老爷子那儿拿了点好处后,就得知他老人家气火攻心影响眼睛得了结膜炎。 许成封听了差点笑出声,在许老夫人黑脸前立马补救:“妈,你等我换套衣服,这就带凉凉回去看望她爷爷。” 许老夫人瞪了他一眼,却说:“不用了,你爸现在不想见到你,让凉凉跟我一起回去就够了。你陪着老婆好好把乱七八糟的事情处理妥当,正好我也想我的宝贝孙女了。” 她努力挤出和蔼的笑容,期待地看着许凉凉:“凉凉,奶奶的乖宝贝,愿不愿意陪奶奶回家住几天呀?” 许凉凉还没开口,许成封就怀疑上了:“妈,您头一回上门,只是为了带许凉凉回去住?” 许老夫人快要被这个永远胳膊肘朝外的儿子气死了:“怎么?难道我会害自己的孙女?” 她放缓了语气:“你爸那性子你也知道,我带凉凉回去也是为了调解你们父子之间的龃龉,你俩的关系总不能一直这么着,有凉凉在身边陪陪他,也算替你尽尽孝心。” “就像陆家那些个儿女,即使人不在,却还是经常把晚辈送过来陪陆老爷子。”许老夫人顿了顿,面容哀愁:“成封,我和你爸都老了,没几年日子好活的了。” 许成封沉默了。 许凉凉瞧了瞧他们,主动接话:“我愿意陪奶奶回去住几天。” 她能感觉得到,许老夫人可能抱着其他目的,但对自己的喜欢也是真心实意的。在亲情方面,如果能两全其美的话,她不愿让爸爸为难,也不愿让奶奶伤心。 许老夫人瞬间喜笑颜开,一把将她搂在了怀里:“还是奶奶的乖宝贝孝顺。” 许凉凉打算去收拾行李,许老夫人连忙摆手说:“不用收拾,家里什么都有,奶奶早就给你买了好多新衣裳放着呢。” 许成封只能眼睁睁看着许老夫人将许凉凉带走,好在许凉凉不是没回去过,他心知许老爷子一向比谁都要脸面,脾气虽然差,可也舍不下身份去为难一个孩子。 换成黎颜他会担心,但许凉凉不是会吃亏的性子,再怎么样,都是血脉相连的亲祖孙,大不了明天他就找借口把女儿接回来。 许老夫人坐在车里爱怜地抚摸着许凉凉脑袋,问她:“有没有想奶奶呀?” 许凉凉声音甜甜地说:“想的。” 毕竟老人家过年那会儿送了她不菲的礼物。 许老夫人温声抱怨:“那你怎么不主动来见奶奶呢!” 许凉凉小小的一颗脑袋歪在她怀里,她们之间的祖孙情说起来也挺复杂,父母对待儿女婚姻的态度是一场永恒的议论题。 许老夫人内心也清楚,语重心长地说:“凉凉呀!爷爷奶奶其实对你没有任何恶意,甚至十分期待你的出生。当初我们还为你取好了大名,却被你的父母否决了。黎颜生下你不假,可她本人的出身与眼界注定了很多方面的不足,你还太小,现在不懂,将来等你成为一个母亲后,就会恨不得将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捧到孩子的手里,呕心沥血地想要为优秀的他们挑选到足以匹配的伴侣。” “说不怨怼是不可能的,你妈妈拥有的太少,美貌是我们女人的武器不假,却无法成为终身依靠,女人的魅力值常常需要身上更多的闪光点来维持,比如财富、比如坚强善良的品格。她只是幸运,碰上了你爸爸这样的丈夫。我们因为她的家境反对是一部分原因,可更多的,却是她处理问题的态度,我们当年并没有用金钱羞辱强迫她离开你爸爸,可她自始至终躲在你爸爸身后,眼睁睁看着他与自己的父母决裂而一言不发,无论什么场合,都像一株彻彻底底只能攀附丈夫的菟丝花,既没有经济帮扶的实力,又做不好夫人外交,换作你是我们,能高兴自己的儿子娶回这样的老婆吗?” 许凉凉不置可否,每个人的性格不同、想法不同,有些是非无法评判:“可爸爸喜欢不是么。” 羞辱有很多种方法,并不单单是金钱,有时一点点高高在上的冷漠就足以践踏人的尊严,尤其对一个天生心理并不强韧的年轻女孩而言。 何况,许老爷子后面将简玉推出来的手段也不是那么地光彩,可以说算得上卑劣了。 也许在父母看来自己并没有做错,可文明在进步,某些过于陈旧的观念实在无法苟同。 许凉凉莫名想到了陆夫人,以她的为人,应该做不出干涉儿子婚恋的行为吧。 而陆惊蛰,也不会是任人摆布的个性。 许老夫人一下子就泄了气,苦笑着说:“是啊,你爸爸喜欢。” 所有的反对,都抵不过“心甘情愿”这四个字。 她久久没有再说话,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一切的根源其实都在自己儿子身上,因为他的喜欢和坚持,才导致了今天的局面。而他们在他心中的分量,竟然抵不过一个女人。 他们的反对也好,挑拨也罢,根本撼动不了儿子的决定,所以只能放任自我,去牵连责怪那个无辜的女人。 然而清楚归清楚,却不能正视自己的失败,有些原则在已经年过花甲的顽固老人心里,是一丝一毫都不能退让的。 许老夫人紧绷着脸,抱着许凉凉微微缩紧的手臂掩盖了隐藏在心底的紧张。 行驶的轿车没有立刻驱回老宅,途中路过一处建筑,司机稳稳当当地进入了停车场。很快,有两名保镖小跑过来,替祖孙俩拉开了车门。 许老夫人搂着许凉凉就要下去。 许凉凉回想刚才余光瞥见的竖立在建筑外标志上一闪而过的显眼名称,深深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10.10 第59章 10.10 许老夫人慈爱地摸了摸许凉凉的头顶:“叹什么气呢?陪奶奶去做个小体检,很快的。” 许凉凉抬头看她,严肃拒绝:“奶奶,我不答应您瞒着爸妈私下对我进行dna检测,这是对我们一家三口的严重羞辱。” 许老夫人知道她聪明,也或多或少因此感到那么点儿心虚。可这事儿如果不确定,老爷子那个暴脾气过不去心里的坎,还不知道又把自己气成什么样。 她没有坚持骗许凉凉,半是认真,半是诱导地说:“爷爷奶奶有许多种方法能够悄悄拿到你的毛发和血液,私下完成检测,但我们没有那么做。将你带过来,让你知情,就是基于对你这个孙女的看重。” “从第一次见面起,奶奶就非常喜欢你,了解到你是个很有主见的女孩儿,所以没有把你当一般的小孩子来对待。就好比现在,奶奶正是在平等地与你沟通交流。” “知道吗?你妈妈这次惹出来的绯闻已经严重影响到家族声誉和利益,我们大可以跟她撕破脸,可我们没有,就是想保留她的体面,维护整个家庭的和谐。你就当是为了我们两位老人安心,也能让我们理直气壮堵上其他看笑话人的嘴。” 她顿了顿,脸上保持着优雅得体的笑容:“什么羞辱,不存在的,奶奶只是带你来做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健康体检。你如果介意爸爸妈妈的情绪,咱们不告诉他们就好了呀。这所医院拥有全市最私密权威的检测中心,我们早就跟院方打过招呼了,这个时间这座建筑的所有场所只交由咱们家人使用,只要咱们自己不主动说出去,没人会知道咱们今天来过。” 许凉凉虽然不擅长逻辑学,可许老夫人的话听在耳中处处矛盾。 不想被人发现,却又拗不过心里的坎,既觉得“丢脸”却又不得不亲自来“丢脸”,真是自相抵触。 她坚持自己的观念:“奶奶,这是不对的。” 她不可能为了爷爷奶奶的求真欲,牺牲自己与父母的尊严来配合她。 许老夫人笑容凝固了,再次体会到了许家人骨子里一脉相承的固执,就这性格脾气,简直一模一样,她能一把年纪活到现在没有短寿真是个奇迹。 其实她心里也高于百分之九十地相信许凉凉的基因,可什么都可能作假,dna才是真。 同时对于黎颜的成见更加深了几分,在许成封遇到她之前,谁不羡慕夸赞他们养出了一位优秀继承人。这个女人就是个祸害,以前害他们亲情分裂,现在又害她的孙女深陷舆论网暴的漩涡。 许老夫人正色:“是我和你爷爷的错,从你出生起就对你的关注度不够,错过了你一段关键的成长期,但这也不能全怪我们,也许将来有一天,你会体会到我们的心情,会认可我们的做法。” 她朝一旁使了个眼色,保镖会意,就要上前“帮助”。 许凉凉无奈地摁住了腕上的手表:“奶奶,它会依据我的心率、呼吸频率触发情绪值分析以判定我是否遭遇外界胁迫或者攻击。简而言之,只要我愿意,三秒内它会自动报警且不会被警方认定为恶作剧。” 保镖立刻不敢轻举妄动了,为难地看向许老夫人。 许老夫人并没有让他们动粗的想法,只是许凉凉的举动也打消了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 她平静地问许老夫人:“奶奶,结果无非两种,虽然我百分百认定自己就是爸爸妈妈的女儿,可万一出现偏差,您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了吗?” “而且奶奶,我不觉得您是看重我,将我当成一个平等的人,才将我带来这里。您深知您儿子的为人,充分预料到我爸爸对于此事会展现出来的所有态度,也明白dna检测对夫妻心理与人格上带来的致命打击。您只是不愿意在他面前做一个恶人,让你们好不容易修补好的母子亲情再次出现裂隙。至于您所说的私底下获取我毛发和血液的途径,无非是收买保姆阿姨和家庭医生,或是让我出点'小意外',可事情只要做过就会留下痕迹,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哪怕最权威最私密的存在,也有暴露的风险。”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了点自嘲的难过:“无论您承不承认,您的行为就是一种明晃晃的轻蔑,在您心里,我不过就是个不值得尊重的可以任意糊弄摆布的小孩子而已。很抱歉奶奶,我理解但不接受。” 许凉凉脑袋微微低垂,大半个身体被笼罩在晕暗的影子里,仿佛整个人都黯淡无光:“我是个孩子不假,可也是个拥有独立思想的人类。会因为亲人的怀疑感到悲伤,会因为承受来自血缘的侮.辱而痛苦。陌生人的恶意与网暴只能浅浅地刺伤我的皮肉,盔甲内部的解崩才会让我输得一败涂地。” 她紧紧地抓着那块手表,像在抓着一根稻草:“奶奶,那些网民没有做到的事情,您轻而易举地做到了。” 许老夫人张了张嘴,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许凉凉的话冲散她原本一肚子的怨言,稚嫩却成熟到充满哀伤的话语使得她的精神产生了动摇,如果不是受到了严重的伤害,一个孩子怎么可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许老夫人不禁想,作为长辈,她们尚且无法忍受那些流言蜚语,而许凉凉却是直面网暴的冲击。人心有多恶毒她是知道的,而她的行为不亚于给恶毒的火苗添柴,帮助外人割开许凉凉的伤口,并往里面大把撒盐。 明明她们是这世上亲密的祖孙,是应该彼此帮扶的家人。为什么她却要对许凉凉挥刀相向,为什么她要助纣为虐? 许老夫人一直坚硬着的心肠渐渐恢复柔软,不禁开始反思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我……”许老夫人嘴唇嗫嚅了几下,想说些什么,却又无从为自己辩解,来时裹挟的愤与怒霎时间闲散得无影无踪。 为什么这么浅显的道理还要孩子提醒她才能醒悟过来? 是人老了吗?明明不想被人看笑话,可来这里的行为又好像是个更大的笑话。 她抬手想再摸摸许凉凉的头顶以示安慰,身后却传来一阵厉声呵斥。 “许凉凉,许家到这一辈,可不止你一个小娃娃!”许老爷子阴沉着脸出现:“谈什么独立思想,谈什么人格,在你成年、能脱离长辈的扶持前,你有什么资格不听从我们的意见?” “我们不能轻视你吗?一个才九岁多的小娃娃,充什么成功样?你觉得自己很优秀了?知不知道我跟亲兄弟们为了家业在商场上厮杀的时候才多大?你的堂哥堂姐们,在上小学的时候,一个个都已经完成独立项目了。像你这个岁数,谁不是积累了一身丰富的履历?而你呢?画画?上节目?做网红?你觉得这样就超越了同龄人就可以洋洋得意了? 你的礼貌呢?你的修养呢?就靠你目前形成的一点儿思维能力顶撞长辈?你身上有哪一块能让我们高看一眼的成绩和品质? 我就说结婚不能找小门小户的!许成封忘了自己从小接受到的精英教育,对你的规划存在巨大的问题,和目光短浅的女人在一起,让自己也变得目光短浅,不止差点毁掉自己的人生,也正在毁掉下一代的人生! 我们有错吗?怀疑问题,把你带过来解决问题,这难道不是最直接最果断的途径?dna技术发展,就是为了服务于基因矛盾、确定血缘关系,要是顾及所谓的人格侮.辱,那它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如果你是我们的孙女,不就能皆大欢喜,我们对你妈惹出来的破事既往不咎。如果你不是我们的孙女,那正好把她踢出家门,你也趁早跟她一起滚蛋!” “老头子,你少说两句!”许老夫人责怪他的话太尖锐刺耳太不中听,也不怕吓到孩子。 许老爷子怒气冲冲:“还不是你,一点小事也办不好。” 许老夫人莫名被他呵斥,瞬间红了眼眶。 许凉凉不为所动:“爷爷,我真的会报警。警察来了我会坦白你们胁迫我做亲子鉴定。” 到时候,他们想维护的面子会丢得更多。 许老爷子俨然接收到她的威胁,人被气得差点当场去世,目光喷火地盯着她:“你……你……” 许凉凉毫不避讳他的视线:“错的就是错的,对的就是对的。我不喜欢爷爷奶奶,不想跟你们待在一起,我要回家了。” “小兔崽子,有种你就报!”许老爷子火冒三丈。谁要这个死小孩喜欢,他讨厌她还来不及! 许老夫人拉住他,这下轮到她深深叹息了:“奶奶送你回去。” 许老爷子还要叫嚣:“让她自己滚!这块区域被我提前打过招呼了,这个点现在没人,我看她自己怎么回!” 许凉凉拔脚就走。 许老夫人急了,立刻让司机和保镖原路跟上。 许老爷子想叫住许老夫人,反挨了她的怼:“你够了你!孩子不愿意做就不愿意做,你为什么非要强迫她,还说那些伤人的话!你的礼貌与修养我觉得更不值一提!半只脚快踏进棺材的人了,积点口德吧你!验什么验?我看她跟你们父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是我的亲孙女!” 许老爷子目瞪口呆。 许老夫人的车尾扬长而去。 经过许凉凉身边,许老夫人忙不迭降下了车窗。 万幸许凉凉没有怄气到不再上她的车,许老夫人这才松了口气。 重新上了车,许凉凉一言不发,许老夫人率先低了头:“乖啊,是奶奶的错。” 听到许凉凉亲口说出不喜欢自己,她的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密密麻麻地疼,不亚于有人给她身体划了一刀。 什么原则,什么长辈的威望,这一刻都被抛到天边去了。 她的眼泪轻轻落了下来,心绪本来就被许凉凉那番话触动,再被许老爷子一搅和,彻底溃不成军:“奶奶考虑得不周全,伤害到了你。” 她把许凉凉搂进怀里,声音轻柔地说:“奶奶愿意弥补,你要奶奶怎么做都可以。下次不要一个人负气离开,万一碰上危险怎么办呢,你说对吧?” 怀抱着温实的一团,感受亲情的份量,好像这个时候,她才悟到了同为母亲的地位。设身处地地想,如果她的婆婆还在世,怀疑儿子许成封的血缘,悄无声息地将他带去做dna,她心里恐怕会永久地落下一道重重的裂痕。 然后她在这份日以继夜的猜忌折磨下会怎么做?温馨的家庭还真的能如表面一样和谐吗?夫妻感情,父子亲情还能一如既往吗?每每想到今天的所作所为,会原谅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吗? 许老夫人想,这一盆脏水是落在她一个人头上的吗?受到更大摧毁的难道不是孩子吗?科技发展就应该高于人伦情感吗? 甚至不由勾起了她曾经深深埋在心底的隐秘的嫉妒回忆。 其实她是清楚的吧?根本不需要什么dna检测,因为许成封的反抗,他们对黎颜的资料曾经查了又查,许成封遗传了许老爷子的大男子主义,黎颜从恋爱起就断了异性社交,婚后被要求安心做好一位全职太太,哪怕最艰难的创业初始阶段,许成封也没有让她参与工作赚钱养家,平时能够接近异性的机会寥寥无几。 而怀孕后,每次产检都是由许成封一起陪同,vip私立医院出生的孩子,整个产房只有许凉凉一名婴儿,被抱错混淆血缘的概率也基本为零。 许老夫人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一直以来对黎颜的偏见,有很大一部分程度是因为许成封把她看得太重要了,甚至不惜发展到了与父母决裂的地步。以至于她这个母亲也曾在无形中产生了嫉妒。 只是这份嫉妒被藏得很好,且无足轻重,能够简单地被她自己化解掉,不至于发酵成扭曲阴暗的心理。 更大一部分程度也可能是因为她一直在居高临下地俯视黎颜。觉得对方只是一株掀不起任何风浪的菟丝花,依靠丈夫的爱而过活,一旦失去,便一无所有。 而她自己呢?六十岁的年纪,不再年轻的容颜,同为女性的社会舆论劣势,让她为了家族与婚姻数十年如一日地谨言慎行。 娘家有掌权的兄弟,在她结婚时给予的那么点股份傍身;枕边事业有成的丈夫,让她出门在外被叫一声许太太,除此之外,似乎,她的处境也并没有那么地光鲜亮丽。 想到许老爷子当着晚辈的面毫不留情斥责她的模样,许老夫人心里不免升起了一丝悲凉。 谁还记得她姓甚名谁呢? 谁还记得那个二十岁就身披最高毕业荣誉,手握无数奖项归国的景桥? 同样沦为高位者附属的又岂止黎颜一个。 差一点她也成了舆论帮凶。 “奶奶为今天的行为和以前对你的忽视感到抱歉,老头子老眼昏花不认你,奶奶认,你永远是奶奶的宝贝孙女。” 另一辆车快速驶近,并驰之间,许老爷子捂着心口趴在车窗边,怒声滔天:“景桥!你个死老太婆,胆子大了,居然为了这个小兔崽子凶我!你就不怕我被活活气死!” 许老夫人怒视他,“啪”地升起了车窗,转头慈祥地冲许凉凉笑:“不用理他。” 顿了下,她又说了句:“其实年轻时候,他人也不这么刻薄。我们是联姻,关系一开始不咸不淡,后来过了几年,培养出了一点感情,你爸才出生……简玉……她从小就喜欢围着你爸转……当初她那件事上,也是我们做得不对……我劝过,可他死心眼,越上年纪脾气越执拗,这一点,其实你们祖孙三代都挺像的。” 许凉凉听她真切的自责,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奶奶今天没有带我来过这里。” 许老夫人怔了一下,不知是羞愧还是感动,眼泪毫无征兆地大颗大颗落了下来,很快又被她抹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就这么着吧,该妥协的还是应该妥协。她们都这把岁数了,还跟晚辈们较什么劲呢。 “先别回家了,奶奶拿点东西给你。” 许凉凉最后还是陪她回了趟老宅,许老夫人拿出了给她准备好的一堆礼物,又捧出了一个古朴的盒子。 里面盛放了一对绿耳环和一副绿手镯,两样首饰的色泽单从表面上看起来并不太鲜艳,其中耳环的镶嵌物之间还有明显的磨损痕迹,透露出一股厚重的年代感,一眼扫过去并不会让人觉得价值不菲。 “这是你太奶奶当年给我的,听说是祖上好几百年的老物件,保存到了现在……我早就应该给你妈妈,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许老夫人含糊带过,许凉凉却明白她的意思,只不过依旧婉拒了:“您亲自给妈妈的话,她肯定会更开心。” 如果得到许老夫人的真心认可,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对于黎颜来说也一定是种力量,许老夫人的支持一定能够为她带来更多的自信,焕发更蓬勃的生机,从而轻松面对舆论带来的压力。 婆媳间的关系也很大程度能够得到修葺,从此焕然一新。 有些时候,许凉凉愿意让自己成为这种“桥梁”,也是许凉凉愿意跟许老夫人回老宅的最主要原因。 许老夫人想了想,点头:“反正这些东西以后都要交给你们。” “死老太婆,谁说给他们了!”许老爷子气得心都在滴血:“就是捐了烧了也不给他们一家留一根毛!” 许老夫人一个眼神都不给他,要不是他昨天又装死,她才不会因为担心他的身体而差点又做了恶人。 “奶奶手里有几个慈善基金会,你有没有兴趣了解?” “景桥!我在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我的药呢?我要喝水!” 许凉凉给面子地问:“关于哪些方面的?” “儿童福利院基金会、城市与学校奖学基金……国际方面也有几个,其中有个人体健康基金会,在你爸刚成年后就交给他了。” 聊起自己擅长的领域,许老夫人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浑身散发出迷人的光彩。 “景桥,我呼吸不上来了。”许老爷子吹胡子瞪眼。 许老夫人抬手按了家庭医生的号码,那头表示一分钟内就过来为许老爷子诊治。 没人捧场,许老爷子的表演不奏效,许凉凉当这个亲爷爷不存在,他也拉不下脸跟许凉凉说任何软话,最后气得一个人悻悻回了房间。 家里还是时不时有人打着关心的名义来联系老两口,经过昨天最初的气愤,许老夫人已经彻底拾掇好了情绪,云淡风轻地回了几个密友的电话。 “都是误会,网上瞎传的,没当回事……” 好像一大早杀到儿子家,接了孙女差点去做dna检验的事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许老夫人没再跟许凉凉抱怨些什么。众口铄言,有些东西不是想避就避得开的。 许凉凉在默默消化她传输的基金会知识,心中逐渐升起了一个念头。 许老夫人眼毒,从许凉凉的表情里猜测到她的意图后,一目十行地拉了几串报表,又翻看了近些年的一些相关新闻,微笑着提出了邀请:“有没有跟奶奶一起成立'反网暴基金会'的想法?为走投无路的网暴受害者提供法律支援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2.21 第60章 2.21 中午十二点,常年加班的程序员们再次接到了管理层的电话,内心的怨气止不住地往天灵盖冲。 “瓜,瓜,又是瓜,把我们当温度计使呢,不是降热就是加热。”谁懂啊,打工人真的很烦,本来假就少,周末也不能在家安稳躺尸。 “少说几句吧,好歹来了业绩,现如今咱们网站的用户活跃值已经远远不如隔壁,老板已经很不高兴了,整天开会摆臭脸,有活了才有晴天。” 同事边说着边在后台给几个tag加了火红的【爆】,又悄无声息放了几个粉丝千万的明星娱乐新闻做上升预热,这才有闲心仔细观看闹得沸沸扬扬的许氏少夫人“桃.色出轨事件”澄清帖。 “首先,很抱歉占用了公共资源,打扰各位周末休息时间……” 熟悉的千篇一律的公关开头,与以往发酵出的热点澄清别无二致,唯一特别的是黎颜亲手书写了经过,认认真真将她和杜鹃母子的关系,以及与童明清合照的来源阐述了一遍,并附上两人关于美食拍摄的合同。那些被借位看似过于亲密的照片,也有相应的路况监控一一佐证。 感谢到处布满天网的时代,两人从未去过偏僻的地方进行拍摄,也不曾有过单独密会,所有行踪都有迹可查。 黎颜回忆起了她和杜鹃的相识,两人成为朋友后的交往,虽然双方家庭在所难免掺杂了商业利益,但她们之间的友谊无可指摘。 作为一个本可以躲在公司公关部身后的贵妇,她摆出了最诚恳的态度,并不避讳地回应了自己对生活与职场上敏感的两性关系看法,由衷地表达了对异性晚辈兼同事一系列绅士照顾行为的感激,并在末尾言辞犀利地表明已经请了专业律师取证,稍后会通过法律的途径回报对她以及家人带来伤害的所有网暴者。 整个回应体面且不敷衍,一手漂亮的字体、清晰的叙述逻辑和强有力的证据俘获了很多人的好感,舆论风向迅速就逆转了过来。 虽然部分人依然酸溜溜地谴责黎颜一个女人整天抛头露面跟年轻异性一块儿工作,别人看到了肯定也会说闲话,不怪人误会等等。但正常人还是畏惧法律的,许多id纷纷删除了不当的言论,那些为搏眼球的营销号和大v们也不约而同开始了他们的道歉行为。 与此同时,国内最大直播平台美食频道某位高流量从未露过脸的神秘网红也彻底被放到了大众第一视野。 【漂亮的手,漂亮的字,漂亮的总裁夫人做漂亮的饭。】 【我靠我靠,世界原来真的是一部巨大的玛丽苏小说,隔壁音乐圈的少爷为我们这些npc表演拉琴,这边的总裁夫人为我们表演下厨。】 【什么总裁夫人,黎总也是总。】 【哈哈,总是刷礼物叫嚣着让黎总露脸的榜一大哥汗流浃背了吧?】 …… half趁机推出了名片,自豪地表示自己是黎总名下唯一的服装品牌公司,和许凉凉一样,是“亲女儿”。 【牛牛两米八】和【飞天香猪】自许凉凉第一次直播起就关注了她,并在经历过几次网络风波后,成了她实打实的忠粉,还受【武大郎】邀请,一起建立了粉丝群,也是当之无愧的后援会元老。 怀着“妈粉”的心态,这次面对由黎颜这位亲生母亲引起的大规模网暴事件,几人的关注度前所未有的气愤,几乎一夜未眠,积极反驳并举报那些隔着网络肆意发泄恶意出口成脏的id。 刚一补完觉,又相约上了网,就惊喜地见到了好消息,愤怒感一扫而空,顿时神清气爽,连忙@许凉凉出来分享今日的学习进度。 虽然是养成系“妈粉”,许凉凉却也给她们带来了努力向上的动力,早就不止是简单的追星心理了。 她们私底下还有个共同进步群,源于某次许凉凉无意间为【牛牛两米八】翻译了一段外国文献,属于小学生的词汇量让她们汗颜不已。 不过她们都没等来许凉凉的回复。 在黎颜对舆论作出回应前,许老夫人就又陪着许凉凉回了家。 彼时她们都还没来及看到黎颜书写的内容,许老夫人只是亲手将从老宅带来的那盒传家宝递到了黎颜手里。 “咱们女人啊,太不容易了。” 多余的话,许老夫人一句没说,却让黎颜一下子哭出了声来。 黎颜完全没想到,此刻给自己最大安慰的人居然是从来没有待见过自己的婆婆,昨天就连亲妈都来电地对她进行了批评教育,责怪她忙于事业才被人钻了空子偷拍,让丈夫和女儿脸面尽失。 许成封也很意外,立刻拿眼神询问许凉凉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一个上午,他母亲的身上怎么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许凉凉和许老夫人却都没有解释,看着哭泣的黎颜,彼此交换了个隐秘的微笑。 而等到黎颜回应后,许老夫人更是忍不住拍了拍她的手。看一个人,满满缺点,走近了解后,发现也不是那么地一无是处,似乎能掘探到不少优点。 不管网上的形势如何,这会儿因祸得福,婆媳关系得到了和解。 半小时后,许老夫人景桥正式向公众宣布以孙女许凉凉的名义,成立“反网暴基金会”。 新时代的集团企业无一不顺着互联网风口而上,许多集团老总们也都注册了个人账号,或多或少在网络上露一下面,从而牵扯出一堆拥有身份认证的亲友们。 纸媒时代起,每个人就见惯了陆家各式各样的新闻,包括他们自己在内,谁的身上不沾染几个绯闻对象,但不妨碍他们去凑别家的热闹,尤其近些年许成封脱离本家集团做出不小的成就后,和他从小一起被当成对照组的世交同辈们,更是乐于看他当乌龟的笑话,其中不乏曾经有过摩擦的几位推波助澜,才让一件根本不涉及社会国安层面的“出轨事件”甚嚣尘上,造成几亿人的关注度,巨大的影响力甚至达到了危害公众婚姻价值观的地步。 由网络掀起的“流量断案”的时代已经正式高.潮。 不可否认它的优点,正因为网络发达,才有无数遇难的底层人才有了获得帮助的途径。但同样接踵而至的缺点,正是它容易被操控裹挟,居心叵测的人利用它来肆意攻讦伤害他人。 但没关系,双刃剑有双刃剑的存在价值与必要。 无需因愚昧易煽者而愤懑,正因为始终有国人温良的脾性和不屈的脊梁,许多埋在阴暗下的公理才得以昭彰。 面对恶意中伤,不要逃避。拿起法律的武器,勇敢地捍卫自己。“反网暴基金会”会竭尽所能地帮助每一位走投无路的受害者,一起让不完美的世界慢慢变好。 许凉凉再次找到了追随现代社会成长的目标。 理想绝不可笑。 杜鹃第一时间跳出来发声,无偿向基金会捐赠八百万,为和谐社会贡献一份力量。 童明清也紧跟亲妈步伐,得到蒋源和姚磊的一致同意后,以摄影工作室名义捐出了近半年所得。 网络上很快已经没人讨伐渣男小三,只留下一些浅淡的关于男女分寸感的讨论,这是无可避免的。 不过虽然少了很多恶言恶语,但还是有人牢记事件的始作俑者之一,曾经因为共情而为林月打抱不平的网友们齐刷刷跑到了她的账号下吵吵闹闹寻求一个说法,让她出来证明真相,如果没有她前后似是而非的那些言论,这场网暴也不至于发生。 林月的留言下快速盖起了几十万的高楼,很快她便体会到了舆论反扑的力量。 这下子轮到她慌张地关了所有电子设备,缩躲起来谁都不联系。 可惜她不躲还好,一躲就立刻证明了心虚。在网友眼里,当初正由于她这位前女友的刻意引导,大规模的网络申讨才得以爆发。任何人都讨厌被利用,他们深切地感受到了智商被侮辱践踏,转头便将锋利的语言矛头攻向了她。甚至有偏激阴暗的,按照她以前发出来的生活打卡定位,给她寄了带血的刀片和小动物的尸体。 林月住的也是安保极佳的地段,可架不住保安收到的血腥可怕的快递太多,觉察出了不对,立刻替她报了警,还跟警察一起上门通知了她。 这下子林月更不敢出门了,可她怕归怕,心里却还是不服输,盯着桌上的水果刀想了半天,咬牙登录账号发了几张恐怖的快递箱照片,还夹了张角度完美的流泪自拍。 她明白这会儿什么都不能说,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减轻影响,既给了网友宣泄情绪的出口,又希望他们能够看在她一张漂亮的脸和可怜的处境份上,尽早让这场舆论风波过去。 可一看评论,差点气死。 【该报警报警,该道歉道歉,变态应该抓起来,你也别装可怜!】 【前男友单身搞事业,你单身搞事,简直丢我们女人的脸!】 【接下来不会拿抑郁症做筏子,假装自杀洗白吧?求求了,千万别玩这种套路。】 五花八门的嘲讽,这批网友们的三观出乎意料的正常。 最早劝林月不要拿照片生事的那位闺蜜出于担心,特意赶过来陪她时,看到她在家歇斯底里地破口大骂,简直又气又心疼:“你可消停吧!” 林月情绪崩溃,疯狂落泪:“网上的贱人们骂我太难听了。” “还不是你先给人家泼脏水的。”闺蜜恨铁不成钢地给她抹眼泪:“这就是你当时跟我说等着瞧的办法,你看你现在的下场,活该~” 林月在她怀里哇哇大哭:“他玩摄影拍冰天雪地,大冷天,我陪他在荒郊野岭冻了好几夜,还有一回在国外,那么高那么陡的火山,我差点掉下去……我为他付出那么多,结果他把我甩了,他把我甩了……” 闺蜜无奈:“月月,人有时头脑不清醒就会犯错,好在你现在犯的这种错不至于严重到无法弥补的地步。你态度诚恳地道个歉,等新闻淡下去,很快就没事了。实在难受的话,我陪你去喜欢的城市度一段时间的假。” 林月抬起头,泪眼婆娑地问:“真的吗?” 闺蜜点点头:“亡羊补牢,为时不晚。我知道你只是从小被惯坏了,脾气上来不管不顾,不是那种真正恶毒到无可救药的人,这件事里最可怕的是那个背后给你寄照片的人。” “不过,这也不是你伤害别人的理由。”她戳了戳林月的脑袋,操碎了一颗心:“你这次同时惹到童家和许家了,恐怕不是赔礼道歉就能轻易揭过去的,你得拿出十足的诚意出来。” “难道我要给他们跪下吗?” “有些事如果能跪过去就好了,你的膝盖值几个亿吗?就算不看财经报道,动一动时而像猪的大脑也该知道商业名誉代表的损失吧!” 林月这下子才终于后悔了,别别扭扭地“哼”了一声,很快把童明清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可这会儿变成了她的号码躺在了前男友的黑名单里,怎么也拨不通电话,只好不情不愿地发了很长一段的道歉过去,又给他提了个醒。 倒是闺蜜心里过意不去,联系了共同好友,想替林月组个道歉局,却被童明清果断拒绝了。 期间恰好知名影帝突然被爆出来隐婚生子,还有更严重的违建倒塌死伤事件,一下子就转移了公众注意力。 借着给基金会送钱的机会,杜鹃夫妇带着童明清来许家上门赔罪。 黎颜现在一听见童明清的名字就头疼,明知道这件事和他无关,可心里还是忍不住迁怒了。舆论怎么伤害她都无所谓,但牵扯到了许凉凉,让女儿无辜遭受数不清的网暴谩骂,这是她人生路上任何时刻都不可逾越的底线。 一进门,杜鹃夫妇就让童明清跪下了。 这件事闹太大了,虽然说解决了,可害得黎颜母女沦为整个圈子的谈资,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完全消下去,少数是非不分的网民还在骂呢,什么难听的话都有,让人看了七窍生烟。 许凉凉给面子地回了房间,不去看童明清的狼狈模样,将空间留给家长们处理。 夫妇俩当面给童明清后背来了重重一巴掌:“都是我们没把他教育好,谈恋爱也没让他好好把关,招惹了莫名其妙的人。” 童明清解释了前因后果,又道了一大通歉,黎颜让他从地上起来,许成封安静地听着,听完后点点头说了句:“我能理解。” 其实他一点儿都不理解,他只知道老婆和女儿被这小混蛋害惨了。 可是黎颜和杜鹃之间的关系让他注定不能对童明清下手,所以他表情大度地说:“律师团已经收集好了所有证据,向法院对林女士提交了诉讼。” 童明清点点头,严肃地说:“应该的,麻烦许叔将证据也给我一份,作为受害者、当事人一方,我也有权起诉她。” 许成封接了童父一根烟,拿在手里没有点燃,眼神凉薄,玩笑似地说:“不念旧情吗?毕竟是你前女友。脑子不清楚犯了倔,闹成今天这样,归根究底还是因为太在乎你呢。” 童明清低头苦笑。 因为一场分手就闹出这么多破事,他真是怕了,这辈子都不想再谈什么狗屁恋爱了。 他发恨地说:“经过这一遭,再深的旧情也完了。” 许成封点头:“行。” 有童明清这句话,他就不会心慈手软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6.25 第61章 6.25 许成封报复的速度比林月想得还快。 听了闺蜜的劝后,正在琢磨怎么再写篇真情实感的小作文联系童明清的林月,没来得及正式向两家赔礼道歉呢,就已经接到了法院的传票。同时,还有父母惊慌失措的通知,家中的生意一夜之间处处受挫的消息。 这下子她彻底慌了神,顾不得被变态盯上的危险,连忙跑出了家门。一路打电话给童明清,却始终没人接,不得已,她只能赶到逐浪摄影工作室堵人。 童明清有心避着她,不让前台放她进来,林月连忙举着一只快递盒示意前台传话:“我有点证据要交给他。” 她当初留了个心眼,收照片的那只快递盒没扔,还托了私家侦探循着上面的地址去查对方的信息,结果却不如意。 寄照片的是同城的快递,上面胡乱填写的地址,主人家一问三不知,查监控范围太大了,以私家侦探的能力做不到。 但起码能证明她的确“事出有因”。 果然,童明清终于答应和她见面。 “你坚持要分手,我一时气昏了头,才会犯了错。”见到人,林月可怜兮兮地哭诉:“童明清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帮我向许家求求情啊!” 童明清示意她打住,拿着快递盒看了半天,随后才对她说:“人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不止许家,我也请了律师。” 林月不敢置信他如此绝情。 童明清狠狠地吐了口气,冷漠一笑:“你运气真差,上面明确了八月起施行网路暴力信息治理规定,这一次你毫无胜算。让你父母整理好资产,准备巨额赔偿吧。” 林月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童明清再也不看她一眼,转头拍了张快递盒的照片发给了许成封。 …… 福祸相依,这场风波后,前所未有的关注度导致《上新了,国宝》这一节目播得很好,收视率还创了历史最高纪录,节目组一度高兴得合不拢嘴。为此,还特意给许凉凉颁发了“非物质文化遗产宣传小天使”称号。 这是独属于国家背书的荣誉,多少当红明星大腕在娱乐圈厮杀不到,却偏偏落在了许凉凉的头上。 微弱的质疑与嘲讽声都淹没在了更多的赞扬声中,如导演预期的那般,观众们因许凉凉的表现赞叹不已,也是这时才惊奇地发现,许凉凉居然还会茶百戏,能在节目中和章传人有来有往地切磋,一看就是私下里下了不少苦功的。 无论是否剪辑,许凉凉在镜头前熟练的动作做不得假,不仅勾起了观众们对传统茶百戏文化的兴趣,更让不少人叹息自己还不如个孩子,纷纷表示—— 【够了,受够了,这种上不如老,下不如小的日子……】 up主们迅速推出相应的鬼畜视频:《娘娘,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播放量也很快冲到了百万。 因为是正向娱乐输出,许氏公关部不止没有发出侵权的警告,官网还俏皮地将视频转发并置顶在了首页,营造“与民同乐”的欢乐气氛。 一场声势浩大的网暴立刻被沸腾的嬉闹取代,连带着许氏下跌的股价也节节攀升,甚至冲上了新的高点。 商业对手们暗恨许家生了个好女儿。 连一直闭门不出的许老爷子看到许成封的公司财报也忍不住消了怒火,还主动联系了前几天落井下石的老家伙们,阴阳怪气地反击了一通。 他心里也咂摸出了一点,许凉凉那个小丫头片子身上似乎有点运道在的。想修好却又拉不下脸,借着关心老伴的名义旁敲侧击地问许凉凉最近在跟着她做什么。 谁知道老伴这次压根不搭理他了,只给他留下一句:“忙着呢。” 许老爷子又被气得半死,却无可奈何。 自从“dna事件”后,仿佛全世界都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以前还有老伴站在同一阵营,可现在他彻底成了孤家寡人了。 许老爷子一时间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打开电视无意间切到许凉凉的画面,顿时眼睛也红了。 人活在世上,都有些个爱好。他平时就喜欢玩玩古董,喝喝茶,钓钓鱼,许凉凉那小兔崽子有这一手的功夫居然从没在他面前露过,也从没他泡上过一杯! 气死他了! …… 一片祥和中,许凉凉本人在网络上却几乎销声匿迹了。 大人们都在忙,许凉凉也不闲着,由于尚未成年,她还不能全权负责基金会的事务,但跟着奶奶学习了一周后受益颇多,照着模版已经能有模有样地编写项目书了。 期间每天一直有很多人联系她,姜家那边尤其关心她的状况,还问要不要来家里住几天,姜仲他们都想她了。就连远在国外的简伯丞也给她打了电话。 所有的通话都是许成封接的,替许凉凉一一向他们表达了感谢。 无骨的舌头伤人最深,许凉凉虽然嘴上不说,可还在努力调节心理。好在忙碌使得汹涌的恶意潮海已经变为汪汪一浅,迟早能彻底抛开。 就这么过了一段时间,暑假去了一半。 陆惊蛰在机器人大赛中不负她所望地拿到了第一名,一结束行程,他就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家。 虽然每天能在手表上跟许凉凉联系,可两人也快一星期没见面了。 陆惊蛰虽然知道许凉凉的日子比他过得还充实,但仍时不时地担心她会不会孤单,放下行李就去了隔壁。 花园的花池里种了荷花,微风一吹,随着荷叶摇摆,感官上消减了酷暑的灼热。 许凉凉躺在遮阳伞下喝着冰饮,抬眼就见到他那张过分干净的脸,立马挥手打招呼:“哈喽,陆惊蛰。” 陆惊蛰对她笑了下,还是那种清清淡淡的笑容。他朝许凉凉走近了几步,一边走一边突然伸手,在旁边的空气伸手一抓,一朵蓝色的小花直接落到了许凉凉怀里。 “送给你。” 变魔术啊?许凉凉抓着小花,一双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他打量,眼神里满是新奇。 陆惊蛰腼腆一笑,看不到一点汗渍的脸红扑扑的,不好意思地说:“新学的。” 许凉凉朝他竖了个大拇指:“技多不压身。” 她把面前的画架移动了个方向,伸手拍拍旁边的躺椅空位,招呼他坐下来一起乘凉。 陆惊蛰喝了口她递过来的饮料,问她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许凉凉笑眯眯地说:“我在电视上看你比赛了,很厉害啊。” 陆惊蛰身上的衣服还是黎颜给他做的,不同的几套,可无一不完美,贴合他的气质,上镜效果绝佳。 所以当他夺得冠军后,除了天才的冠冕,颜值再一次为大众津津乐道。 被她一夸,陆惊蛰顿时手足无措了起来:“还、还行……追踪定位系统做得不错,军方看上了,刚刚签订了合约,所以才耽误了一点时间回家。” 许凉凉心情很好地跟他碰了个杯:“我们都要在各自擅长的领域里闪闪发光。” 陆惊蛰眼睛明亮,从口袋里掏出金子做的小奖牌:“送给你。” 许凉凉摆手拒绝:“这是你的荣耀,还是自己收着吧。” 陆惊蛰脑袋立刻耷拉了下来。 许凉凉手指动了动,忍住去揉他的头发的冲动,吸了口饮料:“谈个合作呗!我们家公司旗下的家电生产线一向很成熟,能不能运用你的新智能系统呀?” 陆惊蛰忙不迭点头:“好的呀。” 许凉凉开玩笑:“一分钱也不给你。” 陆惊蛰傻笑:“好的。” 许凉凉还是没忍住拍了他一下:“骗你的,按市场价来。” 她骄傲地一挺身,作为家里的继承人,她可不能做个奸商。 许凉凉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好久没出门了,明天上午咱们去公司开个会,然后下午一起去水族馆玩吧!” 陆惊蛰高兴地问:“就咱俩吗?” 许凉凉点头:“就咱俩。” 陆惊蛰唇角高高翘起,握着饮料又跟她碰了一下杯。 …… 第二天,两人如约来到许氏。 为表郑重,陆惊蛰还带了两名专业的助理。 许凉凉一本正经地将他们领进了会议室,里面早就坐齐了各部门的负责人。 虽然早就得知了今天的工作内容,可众人看着许凉凉和陆惊蛰,依然不免觉得两个孩子正式洽谈一个具体项目,还是有些滑稽。 但在场的都是人精,没有表露出任何嘲笑的意思。 许凉凉清了清嗓子:“我今天能进公司,想来各位应该明白我爸的意思。” 技术部翻阅起了陆惊蛰带来的文件,从起初的怀疑到越来越震惊,看完最后都表示完全没问题:“数据很清晰。” 许凉凉小大人似地点点头:“那我们双方就先达成初步的合作。” “各项都还没敲定就决定合作,会不会太快了?”市场部经理犹豫:“而且……这件事是不是应该请许总来定夺?” 他的目光来回在许凉凉和陆惊蛰身上扫视,怎么看都觉得不靠谱,简直小孩子过家家游戏。 市场部主管看了他一眼,抢先说:“稍后我会详细出一份市场评估。” 财务部附和:“我们会协助市场部尽快做出相应的资金预算。” 企划部举手:“等汇总成一份全面报告,我们会发给许……小许总过目。” 许凉凉忽视市场部经理难看的表情,点头说:“好的,后续一切重要事项的跟进都找我对接。” 她刚要拿出手机,想起自己暂时切割了电子设备,没带在身上。摇摇手腕,看似儿童手表又没什么说服力。 许凉凉鼓鼓嘴,当场用办公电脑注册了新的工作账号,然后把联系方式交给了市场部主管。 “苏阿姨,你将各个部门参与项目的人员和这两位叔叔一起拉一个群,以后工作探讨的日总结由您直接汇报。一有问题您就联系我,我会认真处理的。” 见许凉凉俨然一副信赖她的模样,市场部主管激动,这是要跟着太女打江山的节奏啊! 即使现在在场的人里属她职位偏低,可以后就说不准了。 其余人难掩嫉妒,纷纷向她投去一抹敌视的目光。 市场部主管拍着胸脯说:“小许总放心,我会办好的。” “很好,那大家就动起来吧。”许凉凉满意地敲了敲桌子:“项目不管最后做出多少成绩,都不会亏待大家的。” 众人汗颜,许凉凉这一手完全颠覆了在他们心里软萌可爱的小姑娘形象。 果然是许总亲生的,这才进公司见识了几个月,就已经学会了“御下”的好手段,以后成年后该怎么得了。 然而这是一张实打实能吃到嘴的圆饼,谁也不想错过。 市场部经理环视了一圈众人配合着跃跃欲试的神色,内心冷哼一声。许总还年轻,谁知道哪天生儿子。 他可是得了第一手的消息,许总几年前就在国外投资了人.造.子.宫实验,去年春节还特意出了趟国,约莫已经取得了重大的成果。 笑笑笑,等有了弟弟,许氏真正的继承人出生,有小丫头哭的时候! 出了会议室,许凉凉凑到陆惊蛰的耳边,小声问:“怎么样?我表现得还可以吗?” 陆惊蛰无条件地吹捧:“相当厉害。” 许凉凉想装出害羞的样子,可怎么都压不住雀跃的心情。 “偷偷告诉你,我原本以为爸爸说以后让我成为继承人是哄骗我的,只是假装安抚自己没有儿子的遗憾。” 许凉凉没跟任何人说过,其实她不太相信许成封。在她刚意识到重生在华国的时候,夫妻俩还在研究怎么怀孕生儿子。 黎颜当初不停喝药这件事,早在她心里扎了一根刺。 只是那会儿她刚来到这个世界,充满了不安与忐忑,害怕一切都是浮光掠影。她年纪又太小,还没能力抓住任何东西,所以心底对父母的期盼和依赖完全没有表面流露出来的深切。 “我是不是一个坏孩子?”许凉凉眼眸亮晶晶的,闪烁着某种锐利的光芒。 虽然语气看似充满自责与歉意,神色却明显的理所当然。 她想和陆惊蛰合作是真,想试探许成封也是真。 凭什么她不能争取呢?她每天拼了命地学习,就是为了能把握住所有机会。 学业上她从不懈怠,事业上也必须闯一闯。 偌大的许氏,只要许成封敢给,她就敢接。 许凉凉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而许成封也没让她失望。 他真的敢放心大胆地让她去做,不干扰,不插手。 曾经她以为这是要等到自己将来长大,羽翼丰满的时候才能实现。 陆惊蛰摇着头,一脸诚恳地回答:“怎么会呢,你是世上最好的女孩子。” 许凉凉不禁笑出了声。 她喜欢陆惊蛰待在自己身边,喜欢他的尊重和支持,不带丝毫谄媚的捧场、服从,以她的意志为先。 这似乎有些恶劣。 许凉凉得意地挑眉:“我也这么觉得。” 陆惊蛰认真看着她的脸。他的个子虽然高了许凉凉一头,却完全没有一丝俯视的意味。 他很喜欢许凉凉现在兴奋的模样,并非过分沉静内敛的苦涩感。她的灵魂从来就是不屈的、神采飞扬的。 万幸这一世他能亲眼看着她长大,见证小老虎慢慢露出它锋利的爪牙。 她的未来必将一片坦荡明亮。 他也会永远站在前途中陪伴她一路前行。 “待会儿去水族馆请你吃冰淇淋。” 许凉凉拉着他的胳膊出了许氏的大门:“我以前听小雪说过,文创店那种草莓味的最好吃。” 说着她突然“啊”了一声,后知后觉又想起来自己忘了带钱。 没等她开口,陆惊蛰就已经把手机塞在了她的掌心。 “都给你,随便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10.30 第62章 10.30 许凉凉一挑眉,拿着他的手机抿嘴笑了笑。 到了水族馆门口,坐在车里,陆惊蛰自然地掏出了两只口罩。款式一模一样,区别是颜色,以及分别印着兔子和小熊图案。 许凉凉在某个绘画博主的账号上见过相似的图案,是作为情侣头像的分类一同展示的。 陆惊蛰欠了欠身,抬手绕过她的耳朵,为她戴上了那只小兔子的口罩。 鼻子和嘴巴都被包裹住,许凉凉只露出一双清凌凌的眼睛,正对着他下巴。心尖不可控制地似掠过一根羽毛般轻轻颤了颤,与此同时带来了微弱的痒意。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眨了眨眼睫。看着陆惊蛰转脸又默默给自己戴上小熊口罩,忽略他明显泛红的耳尖,一点儿也瞧不见隐藏在下面的害羞意思。 一回生二回熟,陆惊蛰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下了车,故作镇定地说:“人多,不能走丢。” 许凉凉垂眸看了看交叠在一起的两只稚嫩的手掌,任由他拉着自己朝前走。 两人一早买好了票,进了水族馆后领了导览册子,按照介绍进入了海底隧道。 虽然快到了暑假的末尾,但还是能到许多游客,不时便能看见带着孩子的父母,或情侣朋友,鲜少有像许凉凉和陆惊蛰一样仅两个孩子出行的队伍。 不过陆惊蛰的身高很容易让人误以为他已经是成年人了,两人混迹在人堆里,没人会觉得奇怪。 许凉凉有些嫉妒他如拔葱的个子,短短一周未见,貌似又长高了一点。 想想自己今早才量过的数字,离理想的170还差得好远。 还得好几年才能长大呢。 许凉凉在心里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本市的水族馆是国内最大的一座,建筑上也花了许多巧思,海底隧道连接了海洋生物观赏馆和各处娱乐设施,每一条道路上都清晰地印着方向牌和海洋生物导览内容。 陆惊蛰显然做过了功课,无需看介绍便熟练地背出了每一种海洋生物的名字,随时为许凉凉提供它们在百科书上的信息。 不远处有外省研学的学生团,带队老师洪亮的讲解声居然无法盖过他的声音。 许凉凉自然也查过许多介绍,记忆中父母曾经带她来游玩过几次,但这是她自身的第一次体验。 第一次近距离地观察并了解海洋生态。 巨大的鲸鱼从头顶游过,许凉凉看着它们联想到了大海,j市作为内陆最繁华的都市之一,并不存在她想象中的海。 许凉凉目不转睛地看着它们,再次充分感受到了地球生命的宏伟与个人的渺小。 她想看海,想看山,未来还要环游世界,用自己的脚去丈量热爱的土地。 “真好啊。” 处在嘈杂的环境中,陆惊蛰依旧清楚地听到了她的呢喃声。 他明白许凉凉的心思,如果物理上所谓的同频有具体的显现,应该就是指的此时此刻。 他紧紧地握着许凉凉的手,如同穿越山海般,陪她穿过重重人群。 馆内中央建了一面体验池,能让人触摸海星和贝类,许多人因此而驻足。 他们也跟随着停下了脚步。许凉凉小心地伸出手指,轻轻在就近的海星身上挨个戳了戳。这一刻真实地像个好奇的小孩子。 “想吃麻辣扇贝了。” 许凉凉笑眯眯地抬起了头。 陆惊蛰也含笑点头,斩钉截铁地附和:“吃。” 许凉凉说:“还是先吃雪糕吧。” 陆惊蛰说:“好。” 旁边的游客们闻言立刻好笑的看了他们一眼。 其中一对情侣中的女孩子还恶狠狠地给了男友一个肘击:“你还不如人家小朋友的哥哥呢!” 陆惊蛰认真地反驳:“我不是她哥哥。” 他才不要做许凉凉的哥哥,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他想一辈子跟许凉凉在一起,但绝不想做许凉凉的哥哥。 女孩子好奇:“那你是她什么人啊?” “我……我……”陆惊蛰又变得口吃了起来,在脑子里不断努力地搜索,终于找到了能形容的关系:“我是她的青梅竹马。” 陆惊蛰喜欢这个词,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讲,他并不是许凉凉的青梅竹马,甚至于他的侄儿陆鸿鸣认识许凉凉的时间都比他更早。但在他心里,他就是许凉凉的伴生,只是过去几年暂时分离了而已。 一见到她,他就什么都记起来了。 如果不是意外,他本应该就是许凉凉的青梅竹马。而现在,他们正一起长大,也于时不晚。 他希望能陪着她,慢慢地长大,成为真正的青梅竹马。 女孩子顿时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目光来来回回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起初还以为陆惊蛰已经成年,身高最起码也像个中学生了,而许凉凉看着完全是孩童模样。于是满脸都是“不会吧不会吧不会遇到禽兽了吧恋.童.癖可真该死啊”的想法。 由于两人都戴着口罩,看不清长相,女孩子想确认又怕唐突误会。于是她警惕地向前迈了一步,询问许凉凉:“小妹妹,他说的是真的吗?” “他没有对你做过奇怪的举动吧?比如,”她比划着,挠了挠头,尽量形容得委婉又能让许凉凉听得懂:“哎,就是……就是爸妈和老师教过的,不能让异性触碰的地方。” 她紧张地看着许凉凉,大有只要许凉凉一表明不对,就立马帮她报警的意图。 许凉凉感动于陌生女孩的善意保护,真诚而感激地摇摇头:“没有哦,谢谢姐姐关心。” 想了想,她又补充:“我们的确是青梅竹马,马上还要一起成为初中生了。” 女孩子这才松了口气,有点尴尬地哈哈笑了两声:“原来是两个小升初啊!” 又感觉哪里怪怪的,不管了,总之没问题就好。 “那你们好好玩呀。”呜呜真羡慕啊,碰上了活的青梅竹马了。 这对情侣走后,许凉凉扯了扯陆惊蛰的袖子,笑得俏皮:“邻居哥哥也是哥哥啊。” 陆惊蛰耳朵红了红,再次小声反驳:“我不是哥哥。” 只是面对许凉凉的时候,声音丝毫没有底气,整个人还沉浸在许凉凉承认他们是青梅竹马的巨大欢喜中。 许凉凉拉着他去文创店买雪糕。手机在口袋里装了一路,到了付款时才发现,陆惊蛰的手机锁屏和壁纸居然都是他俩的合照。 陆惊蛰忘了这回事,紧张地垂下了头,生怕许凉凉不高兴。 但许凉凉没有露出任何不满的情绪,只是摆弄他的手机,随口问道:“你什么时候录了我的人脸识别呀?” 陆惊蛰更紧张了:“你有天在专注练琴,我把手机放在琴谱那儿,你顺便瞄过几眼……” 许凉凉点点头,怪不得她很轻易就打开了呢,差点以为他从未设置过密码这种东西。 看他手机里面属于陆夫人和陆老爷子的私人金钱账号,觉得他未免对自己也太放心了些。 她默默叹了口气,如果哪天她妄图把陆家搬空,怕不是陆惊蛰也会帮着提东西吧。 不过她喜欢陆惊蛰的盲目与毫无防备的信赖。 “给。”买好两只雪糕,许凉凉递给他一只,两人走到一处角落,拿掉了口罩,慢慢吃了起来。 味道果然不错。 许凉凉咬了一口,冰冰凉凉的柠檬味,舒爽得浑身的毛孔都打开了。 陆惊蛰学着她的动作,也小口小口地咬,含在嘴里化成水才咽下。 许凉凉见状乐不可支。 雪糕只有巴掌大,吃得再慢也很快就吃完了。许凉凉瞧见一群人围着水族馆外的空地好似在做什么采访,立刻又扭开了头。 陆惊蛰拿出纸巾,替她擦了擦嘴角,然后重新替她戴好口罩。 许凉凉在他的“伺候”下,瞬间将刚刚无意间闯进视野里的身影抛在了脑后。 陆惊蛰拉起她:“我们去打□□吧。” 打□□的地方在观赏馆另一面的西北广场,从这里走过去,大约八分钟的距离。 水族馆游玩攻略博客上就有很多人特意写了它,所以陆惊蛰知道了只要三十发子弹不偏空打破三十只小气球,就可以获得一只一米二高的白鲸玩偶。 但是很少有人做到,可陆惊蛰却有这个自信。 许凉凉问他:“你练过吗?” 陆惊蛰点点头:“跟九哥练过。” 提起陆冬至,上一回还是宴请陆家人吃饭的时候见过面。许凉凉想起他怀里那名叫舟舟的女孩子,又问:“他们还好吧?” 陆惊蛰又点点头,说:“挺好的。” “听九哥说,你给了她一幅画。”他用了陈诉的语气。 “是两幅。”许凉凉纠正他。 “哦。”陆惊蛰嗓音听上去有些闷闷的。 于是许凉凉问他:“怎么了?” 陆惊蛰想说什么又不知该如何开口,眉眼显得有些沮丧。 许凉凉不解:“我也送过给你呀。” 陆惊蛰不经意地踢了踢脚下的路:“我记得那幅画对你很重要的。” 许凉凉听懂了他的纠结,满不在乎地强调:“一幅画罢了,我还可以再画。” 与活人相比,画只是画,只是她想送给舟舟而已。 陆惊蛰闷声说:“我不喜欢英雄,也不想成为英雄。” “我知道。”许凉凉困惑:“这是你说的第二遍了。” 她不明白陆惊蛰为何似乎对英雄抱有一种敌意,上次他这么说时,语气就很冷淡。 许凉凉想起陆冬至的职业,或许不是敌意,是出于对家人的担心,陆惊蛰害怕陆冬至有一天像舟舟的父母那样牺牲吧。 于是安慰他:“你九哥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陆惊蛰眼眸低垂,好半天才又开口:“我觉得九哥是个非常非常幸运的人。” 然而下一秒,站在打□□的商店前,这个在陆惊蛰口中非常非常幸运的人却明显被针对了—— 一张竖立的牌子上,醒目又合理地标着:明令禁止从警人员参加此项活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2.17 第63章 2.17 陆惊蛰顿时闭上了嘴。 许凉凉也看见了牌子上明晃晃的针对性标语,透过这条显而可见老板的怨气,乐不可支地笑出了声:“好像也没那么幸运呢。” 内容虽如此写,但绝不可能真正实行。 公共娱乐场所难道还能一个个验明顾客的职业身份吗?想也知道这只是□□老板小小的“报复”。 玩具□□虽然与专业□□有很大的差距,但仍属于危险游戏范畴。只有12岁以下的儿童才是真正被明令禁止参与的人群。 而许凉凉恰好在列。 陆惊蛰挠挠头,拉着她一起去排队扫码领了号,又一起回了游戏等候区。 做这些的时候,他一刻都没松开许凉凉的手。不管人流多少,始终没有要跟她分开的想法。 白鲸玩偶很是吸引游客,每个人都抱着势在必得的心情参与游戏。可前面几轮下来,基本都铩羽而归。 好在游戏规则里说明了不管打破多少只气球,都能获得相应的奖品,哪怕一枪未中,最后也能得到一只小海豚钥匙圈以作安慰。 许凉凉踮着脚偏头目不转睛地观察了一会儿,略带遗憾地叹气:“这个距离我应该可以打中的。” 奈何年龄限制了发挥。 陆惊蛰认真地点头:“你肯定比我厉害。” 许凉凉高兴地说:“等把白鲸抱回来,咱们就去吃海鲜。” 周围的游客听着自信的童言稚语,都很友善地笑了。 终于轮到陆惊蛰的时候,跟家长一块儿排在队伍旁边的小朋友还奶声奶气地冒了句:“哥哥加油。” 陆惊蛰礼貌地回他:“谢谢。” 小朋友立刻害羞地抱紧了妈妈的腿:“不用谢。” 工作人员熟练地递出满弹的□□:“今天目前最好的成绩是28中,祝你幸运。” 这类游戏看似简单,实际考验不少能力。必须拥有足够的专注度,不仅视力清晰,手更要稳。一般能打中25发以上就已经算是普通人中的佼佼者了。 陆惊蛰确认了游戏道具没有被动过任何小手脚,毫不犹豫地打出一枪,气球应声而破,接着第二枪、第三枪…… 许凉凉没有意外他在运动上的天赋,可看着他快、准、利落的动作,依然不由自主地为他欢呼起来。 随着气球一个个被准确无误地爆破,四周很快也响起了热烈的叫好声。 陆惊蛰不受干扰地打完最后一枪,立刻转身面向许凉凉。 阳光穿过他柔顺的发丝,打在弯弯的眉眼上,即使看不见口罩下的整张脸,也能感觉出他的好心情。 许凉凉朝他竖了个大拇指,那双清透的眼睛顿时更弯了,纯粹地传递着主人的快乐情绪。 刚刚的小朋友洪亮地“哇”了一声:“真的好厉害啊!” 同时眨巴着眼睛,和其他人一起羡慕地看着工作人员取出了展示架上那一米多高的白鲸玩偶递给了陆惊蛰。 周围人蠢蠢欲动,工作人员敏锐地觉察到了他们的意图,含笑劝告:“禁止代打哈!” 他紧张地看着陆惊蛰,如果眼前的男孩重新排队为他人替玩,他们其实也没办法真的阻止。 毕竟类似迪士尼黄.牛这种的做法数见不鲜。 幸亏陆惊蛰并没有想要再玩下一轮的意思,顶着游客们或羡慕或遗憾的目光与工作人员的欣慰神色,抱着那只大大的白鲸玩偶,脚步雀跃地奔回许凉凉的身边。 一道矫健的人影迅速冲过来,在许凉凉伸手要与玩偶触碰的那一秒,凌厉的刀光晃花了陆惊蛰的双眼。 “叮——”尖利的刀锋擦着陌生男人疼到扭曲的小腹,清脆落地。 许凉凉有惊无险地抓住了玩偶的身体,牵动着陆惊蛰一起后退了两步。 感谢身高差,感谢体能老师的训练。 --当遇到力量悬殊的对手袭击时,不要惊恐,不要顾忌性别,稳定心神,利用一切自身优势,抓住机会,攻击他最脆弱的地方。 于是在危险来临之际,她像以往每次训练的那样,几乎条件反射般地抬起了胳膊,给了来人腹部偏下的位置狠狠两肘击。 隐藏在人群中的许、陆两家的保镖迅速出动,将行凶失败的陌生男人原地控制。 与此同时,嘹亮的警鸣声响彻整座水族馆。 原本热闹的人群安静了一瞬,空间随即变得更加喧闹。 “怎么回事?”有人惊叫出声。 “杀人了!杀人了!” “啊!我的孩子……” “救命……” 相邻不到五十米的休息区传来巨大的尖叫声与哭喊声。 欢乐的气氛一扫而空,正如无法预料命运,没人能够预知危险突然降临。 接收到第一手消息的保镖队长来到许凉凉和陆惊蛰的面前,小声解释:“这里出现了3名行凶者,快跟我们离开。” 不远处,水族馆的保安队也已蜂拥而至,一边疏散游客、稳定他们的情绪,一边与行凶者相搏。 许凉凉没有犹豫,拉着陆惊蛰,在保镖队长的保护下离开人群。 保镖们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还隐约透着后怕的情绪。 进入水族馆前,他们就已经排查过危险,谁都没想到有人会在今天组织行凶,目标还挑选到了许凉凉头上。 究竟是凑巧还是刻意,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现在是15点18分,已知有3名行凶者,皆是15点15分开始动的手,分别挑选了观赏区、娱乐区和休息区,目标都是儿童,目前伤亡未知。” 保镖队长深呼一口气,幸好许凉凉保护了自己,否则他们谁都没法回去交代了。 陆惊蛰一言不发,稀碎的头发盖住眉峰,眼皮耷拉,长长的眼睫毛折射出两道深深的阴影,整个人如同魂游天外似的,失去了生机。 许凉凉感应到他分外寂静的情绪,意识到了什么,扯了扯他的手:“你不会在自责吧?” 陆惊蛰低低嗯了一声,闷沉沉的,让许凉凉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仰头去瞧,却发现他眸中似乎有水光在抖动。 许凉凉不敢置信:“你不会是要哭了吧?” 少年额头上露出的皮肤一点毛细孔也看不见,透着特有的健康红润。眼眶也是红彤彤的,嗯……也许是被太阳晒的。 试探地伸了伸手,倒是没有眼泪落下来。 “对不起。”陆惊蛰声音依旧低得几乎让人听不清。 许凉凉决定要狠狠扭转他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过度责任感与大男子主义:“我有能力保护自己,你不更该为我感到高兴吗?难道你是盼望我一直弱小到只能受到别人保护才行?” 陆惊蛰立刻慌张解释:“当然不是了。” 他只是太挫败了,眼睛还会受到刀子反光的影响,让他晃了1秒的神,错失了亲自保护她的机会。 许凉凉强硬道:“那就收起你莫名其妙的自责。” “上次你保护我,我一直很感激,我很喜欢你的温柔与保护,但更喜欢拥有足够自保的能力。”她看着他,目光炯炯:“陆惊蛰,我讨厌被轻视,讨厌被弱化。我喜欢听你夸我厉害,我喜欢力量,喜欢强大,恨不得一夜之间长到两米高,强壮到无人可比。” 可惜基因测算显示,她这辈子顶多只能长到一米七,碎了她的两米梦。 陆惊蛰有些无措:“对不起。” 许凉凉摇摇头:“我不需要你的抱歉,你也不该对我抱歉。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一直陪伴我、安慰我、保护我,我很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感觉。你会一直一直尊重我的,对吗?” 陆惊蛰不假思索地点头:“当然。” “那么现在,你可以夸我了。”许凉凉说。 陆惊蛰认真地夸奖:“你刚刚真的好厉害。出手又快又准。虽然欠缺了点力量,但只要加强训练,攻击那个部位,是可以让成年男人快速痛晕的。” 许凉凉笑眯眯地点头:“谢谢,你说得对。” 她晃了晃白鲸玩偶的身体,又晃了晃陆惊蛰的胳膊:“你也好厉害,赢了最大的奖励,咱们换个餐厅吃海鲜吧。” 陆惊蛰激动得眼眶更红了,上升的温度瞬间蒸发了眼底的水汽。 保镖们震惊,听见他们的对话后,某个地方不约而同地疼了下,同时脑子里莫名想到了现在流行的网络词——黛玉训狗。 他们虽然从水族馆撤离时走的是最快速绿色通道,但还是能看见事发后的游客人群现状。 不少游客从茫然的情绪中抽离,就陷入了行凶者造成的更大恐慌中。 隔着区域的栅栏,许凉凉看见有家长模样的游客疯了一般对着其中一名被人控制住的行凶者冲过去,他高高地举着手里的玩具,狠命地砸着行凶者的脑袋,又打又踢,嘴里歇斯底里地嘶吼。 “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其他游客七嘴八舌的讨论起这场突如其来的行凶事件。 保镖队长面色沉重地扶了扶耳麦,转述刚刚得到的确切信息:“现在是15点23分,已有5名儿童当场死亡,皆被一刀毙命,行凶者不止3名,有人潜藏在了卫生间……” 这是一起恶性伤人事件,几名行凶者身份初步已知,妻离子散后存心报复社会,有组织地挑选了假期人流量巨大的水族馆来实施无差别杀人计划。 最恶劣之处在于,他们专门针对弱小的儿童下手,趁父母不备,当着他们的面杀死孩子以获得变态的快感。 被殴打的行凶者还在叫嚣:“谁让老子的女人跑了!” “老子杀几个人怎么了?” “老子过得不好,别人凭什么幸福?” “……” 他在话戛然而止在了另一只踹来的鞋子上。 鞋子的主人狠命地踹行凶者的身体,一脚又一脚,行凶者痉挛着不受控制地大口大口吐血,却没人阻拦。 甚至有紧紧抱着孩子的游客向他投出了感激的神情。 差一点,差一点她的孩子也遭了毒手。 许凉凉看清楚了他那张冷厉暴戾的脸——在星耀那名面熟的经纪人将他拉开后。 保镖队长说:“星耀的艺人今天在这里录制采访节目,恰好制住了其中一个行凶者,并成功救下了一名儿童。” 许凉凉想到了之前吃雪糕时撞见的身影,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经纪人低着头,不知道在小声与他说些什么。夏玉玺满不在乎地甩了把正在流血的胳膊,在许凉凉收回目光前一秒,像是感应到了般,遥遥抬眸望了过来,正巧撞见了她被保镖簇拥着离开的背影。 夏玉玺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离开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突然嘴角大大勾起,笑得冷厉而发邪。 她刚刚看他的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毫不在意、漠不关心。 可他们,明明不是冷漠的关系。 明明他们曾经有着世间男女最亲密的关系。 哪怕对他露出惧怕、厌恶的情绪,也好过无关紧要的陌生。 经纪人克制住上扬的嘴角,拉着他小声埋怨:“你最后那几脚太重了,过犹不及,有损形象怎么办。” 他一边担心夏玉玺的伤势,一边暗示助理去安排人宣扬夏玉玺的见义勇为事迹。 拿到公家表彰的艺人的星途肯定一片坦荡。 “你以后想举办国内最大型的演唱会,申请会更容易了。” 经纪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夏玉玺突然间想走歌手这条路,可既然夏玉玺要求了,他就一定会为他规划好事业版图。 唱不完美也没关系,大不了多请几个顶尖修音师。 先去待爆的几部热门影视里发几首ost吧。 “快叫救护车。”摄影师呢,受伤的胳膊一定要重点多拍。 …… 许凉凉怎么也没办法将因救人而受伤的夏玉玺和从前视人命如草芥的暴君联系在一起。 不,算起来,他也曾是对她施以过援手的。 就跟在赵小将军的身后。 可就是这样,许凉凉心里才越发寒。 她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夏玉玺。 他是个比蛇蝎还要阴狠毒辣的人,为了达到目的永远不折手段。 许凉凉立刻拜托保镖队长:“叔叔,请查一下星耀艺人和那些行凶者的关系。” 保镖队长嗅出了点别样的内情,但不会拒绝雇主女儿的简单要求:“好的。” 陆惊蛰问许凉凉:“他有问题?” 许凉凉摇摇头:“暂时不清楚。” 总会隐隐不安。 法治社会,希望是她想多了。 许凉凉没办法和任何人解释有关夏玉玺的一切,或许即便她说了,别人也只会觉得天方夜谭。最重要的是,比起夏玉玺,她更无法向他们解释自己的来历。 尤其她不敢面对黎颜和许成封的恐惧与质疑。 父母的爱真的能伟大到接受一个会重生的女儿吗?会将她的存在当成怪物吗? 许凉凉不敢赌。 她害怕黎颜对自己产生任何一丝厌弃的目光。 不过…… 许凉凉看向陆惊蛰,似乎他从没问过自己为什么会对夏玉玺抱有很深的敌意。 心里藏着疑惑,于是她就问了:“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讨厌他吗?” 陆惊蛰非常自然地回答她:“讨厌一个人不需要理由。” 说完,他还补充了一句:“我也讨厌他。” 许凉凉没想到会从他这里听到这样的答案。 她甚至在心里悄悄预演了一遍,倘若陆惊蛰现在反问她,她该如何周到地阐述自己的观点。 比如她从一开始就讨厌夏玉玺的性格、目中无人、拿她炒作等等这类合理的原因。 可陆惊蛰却说,不需要理由。 那便不需要理由好了。 而且他也讨厌夏玉玺。 真好,他和她在这件既重要又不那么重要的事情上达成了共识。 陆惊蛰始终和她站在同一条线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6.17 第64章 6.17 许成封接收到保镖的信息,从gps里观察了下黎颜的位置,确定她一直没出门,才摁灭了手机。 他揉了下眉心,起身拉开抽屉,看了眼里面的东西,又快速关上了。 经过上次毒.贩绑架事件之后,他就想过给老婆和女儿弄点日常防身用品,可是又怕吓到黎颜。 由于社会资源分配等因素,他们这种家庭出身的孩子,从小就很容易招来不法分子的窥觑。恐吓勒索是常态,曾经他的一位发小还遭遇过惊险的绑架撕票经历,最后虽然命保下来了,人却落了残疾,被踢出了家族继承人之列。 那会儿他就明白了,多生多育往往就是为了防止失独的情况。许成封不得不承认,之前压下去的二胎念头在这一刻又强烈地冒了出来,让他犹豫着要不要再次进行。 但,也只是一刻。 既然决定好了全心全意培养女儿,那他就不会轻易更改。 与其给她弟弟妹妹做依靠,倒不如给她全部的财富与托举。 尽管许凉凉拥有这世上所有女孩子最美好的特质,温柔、可爱、聪明、果敢……也从未向他们父母表达出一丝对拥有弟弟妹妹的抗拒,可许成封能敏锐地感受到她的性格底色--骄傲、无畏。 尽管她嘴上从未说过这些,在他和黎颜面前总是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但许凉凉总归是他的女儿,自然也会遗传他身上的某些东西-- 比如争强好胜。 再比如特有的偏执与占有欲。 或许黎颜都没有发现,许凉凉身上藏着的一股无声的狠劲。 许成封见过许凉凉训练的样子,那种坚定的,跌倒了就爬起,不顾一切想打倒教练的信念感,让他一个成年人都触目惊心。 然后他就想到了许凉凉日常所做的每一件事,略有天赋又懂得努力,从不懈怠目标的小孩子,她的未来可想而见。 许成封甚至能感觉到许凉凉对于他这个父亲的戒备与轻视,她并不像表面那样的尊重他,奉他的教育为圭臬。许成封清楚地知道,他的女儿实际上每天都在观察他、学习他、利用他,更时刻在准备着超越他。 许成封不认为这是错的,且不由自主地在心中诡异地升起一股自豪感。 一个充满野心的继承人将来能够给企业和社会带来的价值,远远高于只会混吃等死的废物。 他当然喜欢自己的女儿,生物基因使他们天然之间存在着亲属关系,也许还有所谓的父爱在作祟,只要许凉凉需要,他随时可以为她付出生命。 她的好坏与安危会牵动他一切心神,比如现在,他的情绪就像一团被胡乱撕扯的烂棉花。一面因为许凉凉遇到杀人犯这件事而感到愤怒,另一面却又欣慰她超脱了年龄的强大又稳重的自保能力。 音乐和舞蹈会让人的五感和肢体变得更灵活,而刻苦的体能训练,又会馈赠给人面临危险反击的力量。 只要足够努力,学习过的每一个技能都不会辜负辛勤的汗水。 于是许凉凉带着陆惊蛰一起回家时,首先迎来的就是许成封的夸张:“做的不错。” “谢谢爸爸。”许凉凉矜持地向他点了点头,不过脸上明媚的笑容展现了她的雀跃。 黎颜紧张了很久的心落回到了肚子里,看着若无其事的女儿,满腹的关心只化为了一句:“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和许成封在一起后,听他说起童年的经历,得知他们这些有钱家的孩子从小遭遇的危险,黎颜其实生过退却之心。只是许成封对她实在太好了,也一直将她保护得很好,让她一度忘掉了这份危险。 直到许凉凉出生后,黎颜重新想起了这份记忆,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提心吊胆,生怕许凉凉遇到绑架杀人犯。 好在这些年华国飞速发展,国家保护民众安全,大力开展扫.黑除恶工作,亡命之徒较以前少了很多。 除了他们去年在s市拜年时意外遭遇到的那场惊心动魄的人质挟持事件外,生活还算顺风顺水。 可也正是因为科技和经济的发展,导致社会阶层财富差距越来越大,不同的文化和思想环境让一部分性格偏激的人做出了报复社会的行径,已经有多起无差别杀人案例被媒体公开,引起全社会的恐慌和讨论。 得知许凉凉在水族馆遇上了杀人犯,黎颜吓得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上。要不是许成封及时赶回家安抚,加上许凉凉还有心情和陆惊蛰去吃海鲜,才稍微让她不再那么惊慌。 饶是如此,黎颜依然担心到了现在。 许凉凉见状立马从陆惊蛰怀里拿过白鲸,乖乖地递到黎颜面前:“妈妈,这是陆惊蛰赢的奖品。” 黎颜知道这是陆惊蛰送给女儿的,嗔笑一声接过来:“妈妈帮你清洗晾干,再放进你房间里。” 注意力被转移,又再三确认女儿人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黎颜很快就恢复了那腔温柔的神色,还对着老鹰似地站在许凉凉身后,活脱脱一个小保镖样的陆惊蛰道了谢。 感谢他一直陪在许凉凉身边。 陆惊蛰心里好不容易才努力压下去的那点子愧疚感又被勾了出来,沮丧又炫耀似地告诉黎颜:“凉凉很勇敢,是她自己保护了自己。” 如今的陆惊蛰可以流利地跟所有人进行交流而不卡壳了,黎颜和许成封也只以为是他多年经过治疗的缘故,唯一的口吃缺陷也消失了,再也挑不出一点毛病。 当然了,他们夫妻俩还是觉得许凉凉才是这个世上最完美无缺的小孩,别人家的孩子再优秀,在他们心里也比不上许凉凉一根头发丝来得重要。 保镖早就替许凉凉在警方那儿做了笔录,由于现场目睹者太多,“水族馆杀人事件”顷刻间就在各大媒体上闹得沸沸扬扬,一些游客恰巧拍摄到了凶手行凶的画面,立刻各怀心态地将一部分血腥残忍的视频发布在社交平台上。视频一再传播,即使网警出动,封了一个又一个账号也于事无补。 “水族馆杀人事件”还是以一股迅猛的势态发酵了下去,由于凶手行径太恶劣,在最大的公共游乐场所挑选幼童下手,造成死伤者数人,因而愤怒的讨论声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人心惶惶之余,数以千万计的民众纷纷发声,不仅要求严惩凶手,大肆谴责水族馆安保失职,到后面还上升到了国家社会治安层面。 尤其现场凶手叫嚣的那几句—— “谁让老子的女人跑了!” “老子过得不好,别人凭什么幸福?” 网络上一时间沸反盈天。 部分别有用心者趁机浑水摸鱼。 【网友a】:“都是女人害得!要不是她们跑了,不乖乖待在家里做贤妻良母,凶手也不会因为被抛弃而愤怒出来杀人,太可怜了,我支持女人一起被判刑!” 【网友b】:“经济萧条,老子都穷死了,这些人还有钱拖家带口到处玩,嘻嘻,被杀了也活该。” 【网友c】:“还是人口太多了,生生生,都死绝了才好。” “……” 言论混乱不堪,迫于压力,平台为了不扩大影响,不得不控制局势,限制事件的流量,可这种限制流量的举动又迎来一波声讨的浪潮。 网络时代,到处都有现场怪,有人还在打□□游戏商店前拍摄到了陆、许两家保镖一拥而上的画面。 尽管保镖已经很小心地处理了,戴着口罩的许凉凉和陆惊蛰还是暴露在了人前,而她快、准、狠,勇于反击凶手的那一幕迅速得到了无数民众的赞扬。 不能传播血腥杀人画面,所以这个不一样的新闻角度瞬间被推到了前端,吸引了无数目光和评论。 为了博取噱头,某些营销号简直夸张到了极致——【惊!女童逆天反杀局!】 光看新闻标题,还以为许凉凉对凶手做了什么,不明真相的观众看了视频,虽然吐槽这种极度夸张眼球的标题,但还是惊讶于许凉凉过于敏觉的反应以及利落的身手。 “天呐!太不可思议了,一个小女孩居然能这么厉害?” “骗人的吧?视频是不是p的?反应能这么快吗?刀还没落下,她就把凶手给痛击了一顿。” “真没见过世面,这有什么奇怪的,国外还有真实新闻,2岁小女孩就能反杀蛇呢!” “啊啊啊啊啊!妹宝好样的!” “雌鹰中的雌鹰!女孩子就要勇猛有力量!” “不是我说,这女孩子也太不知廉耻了吧!居然攻击男人下.腹,啧啧,看着就疼,父母是怎么教育的,真不要脸!” “闭嘴吧!你才不要脸!居然共情杀人犯,打拳也得分场合吧?死贱人!” “就是!宝贝太棒了!给咱们大女人长脸!”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们开始全网“捕捞”这位“超强的妹宝”。 结果有人通过身高、发型、背影等一系列对比,很快扒出来这位妹宝居然与许凉凉有百分之九十九的相似度。 至于那剩下的百分之一,纯属存疑。 在经历过上次规模巨大的那场网暴风波之后,许凉凉就一直专心于自己的计划,几乎消失在了公众的视野之中,就连粉丝也接连多日没有得到她的新消息。 最近的一次消息,便是以许凉凉名义所成立的“反网暴基金会”。 以往的基金会在大众心目中的印象并不太好,很多人将它们视为成立者“敛财的工具”,然而跟许凉凉所挂钩的“反网暴基金会”却不一样,它是由与许凉凉血脉相连的三代女性共同管理,完全以成立者出资,不接受社会群众任何以金钱为形式的善意捐赠,彻底杜绝了让它沦为敛财工具的可能性。 最值得关注的一点就是在它成立的那一天便已开始了高效运转,在景氏、许氏以及童家的专业律师团队的帮助下,很短的时间内,便有多达百名的走投无路的网暴受害者得到了强有力的法律援助。 通过基金会的帮助,也让很多施暴者都明白了网络不是法外之地,开始慎重地对待起了自己的键盘。 虽然这条路任重而道远,可随着文明的发展和国家的管控,总在慢慢变化着,值得期待清洁干净的美好网络未来。 而景桥则充分体现她老人家爱憎分明的性格,以前不将黎颜放在眼里,如今是看她哪里都顺眼,每逢重要聚会场合都会邀请她一起。 婆媳关系日渐融洽,只有许老爷子孤立了所有人。 在他看来,自家老伴对许凉凉母女的倒戈,无疑是场“背叛”,然而他一个人着实独木难支,只能眼不见为净。 可这场“水族馆杀人事件”再次将许凉凉推到了公众视野之中,让她成为了许多人眼里的超强妹宝。 许老爷子兀自孤立了儿子和老伴,是以景桥和许成封谁都没有搭理他,没一个人告诉他许凉凉差点遇害这件事,还是从其他人的口中得知了消息,可把他给气坏了。 许凉凉到底是他老许的孙女,许家的血脉,许老爷子气归气,私底下还是悄悄委托了知名律师,争取严肃处理,给凶手速判重判最好立刻执行死刑的机会。 至于网上其他那些言论,他懒得去看。 在他看来,民众最爱造神又毁神,一会儿把人捧上天,一会儿又恨不得把人祖坟十八代都挖出来。上一秒还在唾骂“娼.妇之女”,这一秒又巴巴地寻找起了什么“超强妹宝”,可把他给恶心坏了。 乌合之众,是许老爷子对世上除了他自己以外的,其他所有人类的评价。 包括景桥和许成封这对惹他恼怒的糟心母子。 在接到几个重量级的官媒电话后,许成封将选择交给了许凉凉,问她愿不愿意接受采访。 以他的想法是答应下来,这件事无论对许氏或是许凉凉自身都会获益匪浅。 采访分为网络采访与现场采访,官方的意思自然是想请许凉凉到局里,做一次现场直播。 这次的案件太大,影响太恶劣,极需官方下场,安慰由此给社会百姓们所造成的恐慌。 既然迟早需要给大众一个交代,自然要将控制权掌握在自己手中,官方的态度虽然客气,但颇有一种借许凉凉的流量,将事情从凶手报复社会这件恶劣的刑事案件转移到如何从小树立自立自强,如何保护自己的少年个人素质拓展培养上,并借机强力普法。 一同邀请采访的还有星耀传媒的夏玉玺。 后者作为在水族馆内唯一救人的流量明星,更能转嫁此次案件的关注视角。 星耀那边早就喜不自胜地一口应下,恨不得立马将夏玉玺打包给官方。 说好听点是宣扬正义,惩恶扬善。而经纪人真正的目的是趁着这个机会,为夏玉玺做免费宣传,在夏玉玺黑红参半的时候,给他塑造最光辉正面的形象,要在国人一片赞誉声中把夏玉玺重新送到大众的面前。 不再是星耀以往自卖自夸的炒作,而是由国内几个正统媒体对他进行赞扬式的正面采访。 镜头前记录下的夏玉玺的救人瞬间,以及愤怒之下对行凶者的殴打,最直观的人性,展现最真实的夏玉玺——最勇敢、最血性、最有共情力、最有社会责任感的正义艺人。 官媒背书,团队不需要参与,公司不需要下水军,没有网友会谩骂,完全可以想见,夏玉玺会在鲜花与掌声中走上更璀璨光明的康庄星途。 ——如果没有许凉凉在他们准备接受采访前的那句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9.30 第65章 9.30 许凉凉反反复复地将保镖队长弄来的水族馆监控看了不下十遍,最终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被处理过后的监控放大后仍能十分清晰地观察到现场每个人,乃至细微的动作和表情。 星耀策划的新综艺中,明星戴着口罩假装普通人,在某个地点随机采访路人,询问他们最喜欢的明星和近期最想实现的愿望是什么。彩蛋是明星本人亲自为粉丝实现愿望,最后拉下口罩,展示身份并与粉丝合影留念。 当然,有几个“路人”是早就安排好的,防止冷场或某些突发状况。 水族馆恰好是综艺选定好的地点中的一处。 夏玉玺如今的名气还行,以娱乐圈的粉丝流量计算,堪堪能算得上新生代顶流。几个采访回合后,他就在广场一角被真粉丝给认出来了,趁着没多少游客围上来,正当综艺收尾之际,水族馆内却发生了杀人事件,以至于被迫卷入其中。 表面看起来是再巧合不过。 许凉凉在完整拷贝下来的监控中观察到,从活动开始后,夏玉玺整个人的状态表现得很轻松愉悦,然而在最终环节,拉下口罩后的某个瞬间他却越过粉丝,朝前方眯了下眼,嘴角倏地扯出了一条明晃晃的笑纹。 那是凶手出现的时刻。 而下一秒,他原本和粉丝合影的懒散脊背突然变得挺拔,借着和粉丝告别的间隙,脚步已然向凶手靠近,直至约莫两米的距离。 间距看似疏松又能把控动作的环境中,他像个猎人般,等待凶手挑选好了目标,一击得手,转而再快速对第二个目标动手的时候,“恰到好处”地救下了那个孩子。 整个事件从15:15分凶手伤人开始到15:30凶手被捉,但围绕夏玉玺的那部分却是从14:00就已经开展了。 许凉凉仔仔细细目睹完全部监控里的画面,视线最后定格在夏玉玺那满不在乎的笑脸上,不寒而栗。 满脑子只有一念头——果然如此。 他是故意的。 无论是流血的胳膊抑或那染上暴怒色彩的表情。 都是他刻意的外在表演。 内里他还是那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疯子。 眼睁睁地看着第一个孩子在那名凶手的刀刃下遇害后,才假装救世主般出手救下第二个孩子。 将满腹的残忍与冷漠包裹在良善之下,蒙骗世人。 许凉凉不知道他究竟是参与者还是策划者,可她做不到冷眼旁观。 该怎么办呢? 许凉凉来来回回地拉着监控的进度条,反反复复地思索。 没有证据,夏玉玺完全可以推脱掉一切指摘。 他大可以辩驳,视频里的他不是什么未卜先知,他能第一时间发现凶手,只能说明他戒备心重,拥有异于常人的警惕。 没有第一时间救下第一个孩子,也可以说成并非见死不救,只是当时被吓到了,反应过后便勇敢出手,不再让第二个小孩受害,于是更能推翻“未卜先知”这种论断。 怎么才能揪出他的真面目呢? 她将目光转向陆惊蛰,在不断查看监控的时候,她一直都没有扭头看他,甚至没有给过他一个侧目,更别提与他一起分析。 此刻,她抬眸,乌黑明亮的眼睛上,浓密纤长的睫毛上下跳动,宛如蝴蝶振翅。眸中倒映着陆惊蛰的身影,她看着陆惊蛰,轻声说:“我需要你的帮助。” 虽然不知道夏玉玺是怎么和反社会份子搭上关系的,但她笃信自己的直觉。 不等许凉凉说出要求,陆惊蛰就已经点了头:“我知道了。” 许凉凉惊讶。 陆惊蛰说:“怀疑就查他。” 大数据时代,只要使用过电子设备就不可能完全无痕,他可以想办法追踪夏玉玺的ip。 风度和道德不是用在卑劣者身上的,只要能达到目的,手段也不必那么伟光正。 他握住了许凉凉的手,融化了她掌心里的寒凉:“我看到了,凶手出现后,他很开心……很兴奋。” 他们的感受是一样的。 许凉凉乌黑的眼中似蓄满了银河,她使劲点头,不是她的错觉,陆惊蛰也认同了。 “那么,陆惊蛰,作为华国合格的公民,我们有必要向警方透露出合理的疑点对吗?” “对。” 由于案件的影响太大太恶劣,j市出动了最厉害的刑侦部门,全部警力出动,以最快的速度将水族馆隐匿的剩余凶手尽数抓获,也在最快的时间内,对案情做出了最简单的通报,以此来安抚公众。 即使警方表明会蓄力进一步调查,还没有对凶手进行宣判,但在依法治国的前提下,几乎可以预见的,会按照最高量刑标准定案,那几个反社会分子板上钉钉都是死刑的下场。 暑假的末尾,像是冲击最后一场暑热,高涨的气温蒸得大地都几乎冒烟。 街道边,两名上了年纪的清洁工在角落低声交谈:“田梗里的水在咕咕冒泡,可能不久后又要迎来地震了。” 许凉凉和陆惊蛰走进电视台大厅,迎接他们是一位热情的年轻男子。 听他自我介绍是这次的主持人,许凉凉刚要礼貌叫一声“叔叔”,就听陆惊蛰说:“黄哥哥好。” 他扭头告诉许凉凉:“黄哥哥是九哥曾经的同学,也是他的好朋友。” 黄景仁笑着寒暄:“好久不见,惊蛰你都这么大了。” 又一脸歉意地对许凉凉说:“很抱歉,我表妹之前犯了很严重的错误,伤害了你们全家。” 许凉凉这才知道,原来他不仅是陆冬至的朋友,也是林月的表哥。 虽然有这一层错综复杂的关系在,但许凉凉并未迁怒于他。 许成封既然把她送过来,一定就事先摸清了主持人的底细。无论他出于什么考量,当初没见他托陆冬至的关系来家里说情,就说明是个很拎得清的人。 这会儿道歉显得诚恳又拉近了关系,不至于让双方距离太生疏,这是人际交往中的一种惯用的技巧。 黄景仁言简意赅:“这是j市近十年内最大的恶性犯罪事件,电视台和其他媒体都进行了大量的案件报道,遇害儿童家属目前情绪过于悲痛,出于人文关怀,我们取消了短期内对他们的二次创伤采访计划,感谢你们能作为当事人来为我们讲解这场亲身经历。” 他望向许凉凉的目光里满是热切,由衷地赞美她的临危不惧、机智勇敢与超越年龄的反抗力量。 采访室里在场的几名工作人员也都纷纷鼓起了掌,欢迎他们的到来。 墙壁悬挂的大屏幕上正播放着水族馆的画面,许凉凉观看过很多遍了,对此早已烂熟于心。 正式采访前,惯常的沟通环节。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刻钟,待会儿那位星耀的艺人也会过来,可能路上堵车了,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提前把流程发给他的经纪人了,等他们一到,我们就可以开始了。”黄景仁看了下手机,列出了采访会提的问题,给许凉凉和陆惊蛰留了充足的思考准备。 主要采访对象是许凉凉,陆惊蛰起到一个陪伴作用。黄主持人很幽默地抛出了个“美救英雄”的话题。 陆惊蛰纠正他的玩笑话,一脸认真地说:“按成语来说,我才是美,凉凉是英雄,大英雄,不比任何英雄逊色。” 黄景仁失笑。 许凉凉却仰起头对他道:“邀请星耀艺人采访的目的是为了正向背书,淡化恶劣影响,塑造社会英雄形象对吧?” 黄景仁觉得自己还是小瞧了她,没料到她能想这么深远的层面,于是点点头。 许凉凉又追问:“不希望对方身上有任何负面争议对吧?” 黄景仁又点头:“这是自然了。” 许凉凉直言不讳:“那我建议贵台还是慎重考虑,星耀的那位艺人,行为有些奇怪。” “哦?我行为哪里奇怪了?” 夏玉玺正好走进采访室里,听见许凉凉的话,他脚步也没停,很快就来到了她的面前。 说人坏话被当场抓包,许凉凉丝毫没有愧疚的意思,她坐着,并不畏惧他的俯视,平静地与他对视。 她曾经有过逃避,迫切地想要远离夏玉玺,可命运总是再三让他们牵扯在一起。 在她每次几乎都要忘记夏玉玺这个人的时候,他总是会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彰显他的存在。 她阴暗地动过用钱封杀他的念头,可夏玉玺和她相交却又不会完全相交,他们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但所经过的路途并不重叠,她无法因为讨厌夏玉玺而撬掉j市的每一块砖。 她不是要人生就生,要人死就死的宇宙主宰,尤其华国这样美好的法治国度下,只会让她学会更加珍惜生命而不是去报复性地毁灭一个人。 夏玉玺他不值得,也不配。 许凉凉很早之前就已不再臣服于他的淫.威,他们之间争锋相对的事情已不止一件,彼此都心知肚明对方的厌恶之情。 她将早就准备好的监控拿了出来,堂堂正正地在整个采访室里播放了一遍,末了暂停在重点标记的那几处画面中。 采访室里所有的眼神汇聚在夏玉玺一个人身上,在星耀经纪人满是不可思议的目光里,许凉凉问:“你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吗?” 果不其然,夏玉玺懒懒一抬眸:“我的警惕感一向很重,察觉到那人身上的气息不对而已。” 他摊手:“这有什么错吗?你们女的不也有什么第六感?” 许凉凉早就猜到了,并不指望能借此打破他的谎言。她没有再追问他为什么不救第一个孩子,而是指向了另一处漏洞。 “那么,夏玉玺,在那种惊悚而又悲伤的场合里,对着凶手和孩子的尸体,你为什么要笑?” 她逼视他,一字一顿地询问:“警惕感异常重的你,善良见义勇为的你,能解释这个原因吗?” 整个采访室顿时一片寂静。 饶是黄景仁这个被职场磨砺了好几年的成年人,也不禁倒吸了一口浊气。 许凉凉声音透着沁人的寒:“陆氏的新电子影像技术处理过的监控,目前已经运用到了军事上,能精确到每一帧画质都分毫不差,不信的话可以拿到警方那儿鉴定有没有ps迹象。” 夏玉玺懒散的身体一时间绷紧,死死地盯着许凉凉,脸上的表情变幻多种,最终化为一声嗤笑。 “许凉凉,这是关于‘英雄’的竞争吗?执着于打碎我的光环,认为我不配见义勇为,不配拥有善良的人格,来突显你一个人的优秀,时代的楷模?” 许凉凉不吃这一套:“别转移换题。” 夏玉玺眯起眸子,脸色阴沉地说:“无可奉告,如果你迫切地想要出这场风头的话,那我退出便是,把舞台单独让给你。” 经纪人冷汗都冒出来了,忍不住咳嗽一声,急中生智:“可能是我们小夏做的美容项目没有完全恢复,艺人嘛~要时刻维护好外在形象,你们懂的……” 他摆出了个一切都在不言中的暧昧态度。 就差直言夏玉玺整容还在恢复期,而艺人整容导致在镜头前控制不住表情的例子比比皆是。 许凉凉没想到他在短时间里还能替夏玉玺找到如此巧妙的理由,可是:“经纪人先生,撒一个谎需要更多的谎来圆。” 经纪人脸色变了又变。 黄景仁目光渐渐凝重,觉得有必要马上将眼前的这场变故汇报给领导知晓。 还有十分钟的时间。 夏玉玺却不慌不忙地看着许凉凉:“我想单独跟你聊聊。” 不等许凉凉开口,陆惊蛰抢先拒绝:“不行。” “怕我吃了你?”夏玉玺突然朝许凉凉无辜一摊手:“我也才是个十五岁的孩子而已。” 许凉凉冷眼以对,天生坏种,哪怕五岁也是个极品危害。 夏玉玺索性当众给她台阶:“许凉凉,何必与我过不去,从前相遇的所有不愉快,都算我的错好了,我们讲和行不行?” 许凉凉保持沉默,并不进入他的语言陷阱。 当众讲和意味着他们之间存在过节,她的合理指责就成了刻意泄愤的针对。 况且他们之间永远都不可能讲和。 她不开口,夏玉玺也不恼:“我们可以合作,我愿意为你们许氏产品宣传代言,终身免费。” 在商言商,面对这种提议很难不让人心动。 许凉凉看了眼陆惊蛰。 陆惊蛰立刻领会到了她的意思:“倒贴也没用,陆、许旗下的所有品牌都不会跟你有任何交集。” 这就是继承者的底气? 夏玉玺敛下了眼底的阴鸷,完全忽视陆惊蛰这个代言犬。 现代社会对女人真是太宽容了,让她们居然在权力的争斗中也有了一席之地,让一向匍匐在他脚下的人也能跟他叫起了板。 许凉凉冷漠与他对视,目光坦荡而坚毅。 夏玉玺,其实你也认出我了对吧? 曾经的我们受时代局限,误将君主当成太阳。所谓的受命于天不过是用来蒙蔽百姓的谎言,占据了至高无上地位的你,明明坐享万民朝拜和供奉,却吝啬你的仁慈,将我们当成可以肆意凌.辱打杀的物件。 而我却早已清醒,你不是太阳,你是毒蛇,是噩梦。 我不会放纵你愚弄公众,再次把自己塑造成为高高在上的神灵。 我会一直盯着你的,直到揪出你的尾巴,夏玉玺。 既然无法讲和,夏玉玺撇开许凉凉灼亮的似洞穿一切的澄澈眼眸,冷冷一笑,转身就走:“如果我做了什么,尽管来让警方来给我定罪好了。” 经纪人连忙追了上去。 “哎呀,这么好的机会。”电视台都没说放弃他们,怎么现在就走了? 算违约吗?没有签合同,又事出有应,应该不算吧。 “小夏啊,你等等,哎——” 夏玉玺头也不回。 经纪人苦着一张脸,为什么每次遇见许凉凉这个破小孩都没好事? 还有,小夏啊,你说你在那种场合笑什么啊? 该死的监控。 该死的陆氏技术。 那么细微的一闪而过的情绪居然都被捕捉到了。 该死的许凉凉。 警方都没在意过的细节怎么就被她给挖到了。 这得盯着来回放大看了多少次视频啊。 这么有耐心,简直是做刑侦的好苗子。 “你们上辈子是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呐?你挖她祖坟了吗?死咬你不放。” “哈哈,多离谱,你就是天生缺陷,没有责任感和同理心,她却把你当成那帮杀人犯一伙了似的……” “哎~我说真的,赶紧找高人算一下你俩的八字。” 以后还是能避就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2.3 第66章 2.3 夏玉玺不想避! “谁说我们八字不合?没有人比我们八字更合了。” 他扭过头,对着絮絮叨叨的经纪人阴恻恻一笑。 根本不用测。 周元娘,曾经是钦天监算过的,最适合他的女人。 他确实想挖她祖坟,可惜没来得及行动,就来到了这该死的新世界。 经纪人赶紧让他控制好表情。 “今天又不是在拍戏,现实里别笑这么阴暗,这个到处都是监控的社会,随时随地做好情绪管理是艺人应尽的本职,你瞧你,刚吃了大亏,还不长记性。” “而且小夏啊,我觉得她对你的敌意实在太大了,建议你……” “无所谓。”夏玉玺打断他,不给他喋喋不休的机会:“总有一天,她会乖乖听话的。” 躬身回到保姆车内,夏玉玺似乎看上去丝毫没了落荒而逃的愤怒感。 经纪人小心地观察他的脸色,始终有点担忧:“警察肯定会再叫你去做笔录的。” “那又怎样,凡事讲证据。”反正这个破华国的法律会保护“无辜百姓”。 许凉凉想对付他又如何,他有上千万的粉丝后援会。 只不过一段破监控视频,她敢公然单枪匹马拿出来挑刺,他就能反告她“名誉权”。 哈,律师函真是个新鲜东西。 许凉凉也没想过能靠着这段监控就能立刻将他定罪。夏玉玺那有恃无恐的态度,显然就算真犯了罪,也已经清扫好了尾巴。 星耀的经纪人果然不是一般人,短短时间就能替他想出毫无破绽的借口。 许凉凉拿不准能够放弃尊严投入到在他看来“下九流”的娱乐圈,夏玉玺会不会舍得舍得伤害自己的身体。 依她前世对夏玉玺的了解,他太在意自己那具尊贵的身体了。 虽然整容行业在当今社会越来越普遍,但吃娱乐圈这碗饭的明星普遍不会承认自己动过刀子,娱乐圈粉丝对整容的明星包容性并没有想象中的矢志不渝,很多明星哪怕私底下换十七八张脸,面上也会咬死了不承认,因为一旦确认动了,便会成为对家攻击的砝码,还很可能限制荧幕和商业价值的发展,他们非必要不会自毁长城。 但许凉凉要的就是夏玉玺自毁长城,最好能主动消失在大众视线里,免得更多粉丝将来受到欺骗。 偶像的能量有时能影响一个人一生的道路。 被愚弄不是追星女孩子们的错,所喜欢的明星糟糕的真面目被揭露的那一天,没有人会比她们更痛苦伤心。 这次阻止了夏玉玺塑造正义形象的曝光,许凉凉并不觉得有多高兴。 黄景仁吃惊于她异常敏锐的观察力,已经在最快时间里将这件突发状况报告给了台里,根据上一级领导的指示,重新调整了计划,征求了许凉凉和陆惊蛰的配合,依然专业地完成了这次采访的工作。 采访期间,黄景仁还对着镜头相当文艺地吟了一首诗:“不拟西风一顿凉,看看凉近木椎香。” 许凉凉点头,笑容里充满了感恩:“没错,是我名字的由来,叠韵词,朗朗上口又好记。” 在黎颜与童明清的那场桃.色绯闻事件中,她们从外表长相到家境经历、品味、内涵……从头到脚,从内到外,方方面面都收到了无穷的攻击。 某类舆论中,abb式取名成了矫枉过正的轻视,成了许成封和黎颜重男轻女的把柄,还有恶毒的诅咒她不该出生之类的不堪论调。 或许在很多人眼里,她的名字太过儿戏,充满了敷衍的味道,可许凉凉知道不是。 真相中带了点矫情的意味,黎颜大学读的是名校的中文系,十几二十岁的年纪,最爱的是书本中风花雪月的浪漫情怀,恰巧她呱呱落地的那段时间,黎颜读的是宋伯仁的诗,她迷恋“凉”这种实实在在的温度感与缥缈悠远的意境。 如果有人读过黎颜过往的文章,他们就会知道,她曾发表过不止一篇带有“凉意”的论文,她曾经就是那种充满梦幻的女孩子,情感丰富到能为一草一木,一首歌,一篇诗而落泪或歌唱。 这没什么值得诟病的。 许凉凉不认为自己的名字有任何值得嘲讽的地方,这是黎颜对青春的热爱,是一个母亲本我活着的证明,亦是她对新生命的爱与期待。 黄景仁的用心,代表了官媒善意的关怀与维护——他们在变相为她和黎颜正名。 社会有黑暗就有光明,汹涌如潮水的恶意褪去后,许凉凉再次感受到了暖融融的温柔。 “面对暴徒,当时害怕吗?” “说实话,并不。”许凉凉俏皮一笑:“感谢我的父母,他们培养了我沉着勇敢的性格,感谢教练日复一日不辞辛苦的训练,让我有了应对暴徒的能力。” 饶是黄景仁事先做好了再多的功课,也不禁为许凉凉超乎年龄的表现而感到吃惊。 本来以为会是一场大哥哥般引导型的采访,最后却成了跨越年龄之间的平等对话。 结束后,黄景仁感慨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凉凉,遇见你真的很高兴。我正在策划个人的播客节目,等落地后,可不可以邀请你做一期嘉宾。” 许凉凉礼貌一笑:“我也是,荣幸之至。” “行,安排好了我就跟你约时间。” 许凉凉当场与他互换了私人联系方式。 在场的工作人员对着许凉凉都投出了前途不可限量的目光。 后面采访中几乎当了背景板的陆惊蛰脸上同样露出了骄傲的神色。 殊不知黄景仁对他固有的印象也发生了改变。 采访的时候,他们几番抛问题给这小子,结果他除了夸许凉凉之外,简直接不住任何话题,事后不剪辑他的镜头都放不出去。 半大的臭小子,毫无内涵可言。 陆惊蛰却半点不觉得羞愧,打定主意做“英雄背后的男人”。 黄景仁拿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告别后,见他乖乖跟在许凉凉的身边,亦步亦趋的模样,黄景仁摇了摇头,默默给陆冬至发出了一连串消息。 …… 电视台采访放出去后,果然引起了夏玉玺粉丝的不满。 他们早就做好了夸奖和宣传的准备,然而采访里居然没有偶像的身影。 天杀的,是不是许、陆两家动用了关系?! 本该在粉圈里引起的一场轩然大波,但由于星耀那边主动出面跟粉丝进行了沟通,告知粉丝们是夏玉玺采访当天突发身体不适,才不得已取消了采访,所以最终没有引起过多的谴责。 警方那边接受了清晰的监控视频,对夏玉玺例行进行了传唤调查。 案件太过恶劣,负责人由最老辣的刑警接手,可即便是在他的面前,夏玉玺却给出了不同的解释—— 三个月前他接到了下一部戏,并为之做了很多准备。即将开拍的电影里,他要饰演的是一个亦正亦邪的卧底,水族馆杀人案发生的那天,他遇见歹徒,第一时间还以为是公司特意安排的试戏,对方也是一名浑身散发着凶手气息的演员,于是立刻调整进入了角色……谁知误打误撞真救了人。 经纪人拿出了一半剧本证明:“签了保密协议的,您看看日期,三个月前就签了的,另一份合同在x导手里,您可以随时去调查核实。” 水族馆,杀人犯,一模一样的场景复刻。 “这么巧?”刑警目光锐利。 “谁知道就是这么巧呢。”星耀的律师也重重叹气:“您可以去查查一线艺人的身价,小夏跟那群杀人犯八竿子都打不着关系,何况小夏为了救那名儿童,可是奋不顾身受了伤……” 经纪人接话:“就是,没凭没据的,许、陆两家的少爷小姐,一张嘴就是污蔑,这不欺负小夏没背景吗?难道笑也犯法?你们可得好好查查,赶紧还小夏个清白。事到如今小夏都没忍心去告他们,为了不引起非必要的误会,不让舆论乱发酵,我们小夏不仅主动放弃了在电视台曝光的机会,现在更是尽心尽力地配合你们警察工作,不能随随便便就冤枉好人,寒了见义勇为的一颗心啊!” 诸多证据和证词的加持下,夏玉玺的嫌疑很快就得到了洗脱。 拿到政府颁发的见义勇为表彰的那天,他还找了同城跑腿将奖状和徽章送到了许凉凉家里。 管家收到快递,拆开检查时第一眼就看到徽章,还以为是政府寄来的东西,于是很放心地就交给了许凉凉。 许凉凉将包裹着的东西全部打开来一看,才明白是夏玉玺故意送来的东西,可把她恶心坏了。 想也不想就将它们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 她知道夏玉玺没那么容易被打垮,整个星耀都在帮他,假合同真导演,背后的势力可见一斑。 见许凉凉冷着脸,陆惊蛰告诉她最新查到的信息:“那群凶手有一个共同群,ip地址来源是境外的服务器。” 果然尾巴扫得很干净。 牵扯到了境外,调查的难度范围立刻扩大了数百倍不止,再往下查,就变成了一项巨大的工程。 许凉凉并不气馁,许家在海外也有不少业务,她已经拜托了保镖队长,想办法盯住夏玉玺的一举一动。 但凡他做过的事,不可能永远不留痕迹,只要上了心,总有一天都会被挖出来。 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了。 转眼暑假到了末尾。 许凉凉如约向出版社交出了完成好的的漫画稿。 编辑阅读完的第二天就敲好了出版计划,表明印刷后会立刻寄来样书,让她选版,并且还让她空闲的时候练一下签名,不计较什么体,只要美观和艺术性过得去,未来如果举行签售的话,有备无患。 这是一本以儿童喜欢的梦境历险的形式所编织的五彩斑斓的童话绘本。 特别的是漫画的风格和传统水墨画相结合,穿插了许凉凉现实的经历,缔约了精灵王国反网暴守则的行为规范,兼具童心童趣和教育意义。 有质量和流量的双重保险,编辑预感销量成绩不会差,甚至可以想见漫画发行后的影响力。 “是日国偏好的风格,很适合冲奖。” 唯一不足的是,许凉凉这部作品整体缺少恢弘的历史性,更倾向于当年上美那种纯粹的儿童美育绘风。 编辑思考后,和领导争取到了同一时段共同出版本土和日国译本的安排,以期能够让许凉凉搭上国际漫画大奖。 出版社的领导经过考虑也很赞同,距离上次华国作者获得国际漫画大奖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获不获奖另说,如果能冲进决赛,就是一种相当高的肯定。 为了給日国一个“惊喜”,编辑还决定暂时隐瞒作者的身份,不透露许凉凉的真实信息。 人们已经忘记princess lilly快一年了。 许凉凉没想过这些,现在的她早已深感一切的荣誉都是虚幻的泡沫,风来了,一戳就散,只有眼下能把握的切实才是最宝贵的。 暑假最后一周的时候,许凉凉和陆惊蛰已经在许氏其中一条家电生产线奔波了好几个来回。 市场部主管苏韵乐此不疲地跟着太女下基层。 “小许总,这是最新的全团队周报汇总。” 苏韵叫得很是顺口,干脆的马屁再次惹来一堆侧目。 苏韵回了个白眼,切,都装什么,只要不打算离开许氏另谋高就,将来谁不在太女的手底下讨工资。 谁曾想,太女罕见地发出了叹息:“苏阿姨,我要开学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完结倒计时 第67章 完结倒计时 苏韵有些无措,啊,她都忘了许凉凉马上才是初中生的身份了。 其实一开始,苏韵虽然想着好好表现,争取给许凉凉留下不错的印象,方便自己未来升职加薪,可当接触下来之后,她就不再拿对儿童的眼光去看待许凉凉了。 不知道为什么,许凉凉身上有一种魔力,总让她以为自己是在面对一个很成熟可靠的领导,不由自主地就对许凉凉产生了超越年龄的信赖感。 工作中,许凉凉给了苏韵很多的惊喜,从“陪太女小打小闹”到“啊,我要跟着太女好好干”,只花费了几天跑生产线的功夫。 马上许凉凉就要去上学了,苏韵还有点不舍。 她拍着胸膛保证:“您好好上学,其余的事情都有我在,我会好好盯着,定期向您汇报的。” 许凉凉也很喜欢苏韵,职场上的女人有野心绝对不是一件坏事,这会让她们走得更远:“项目交给苏阿姨,我很放心,空了我会发消息给您的。” 正好到了月考核,她顺势给苏韵加了不少奖金。 “抱歉这个暑假占用了您很多时间。” 苏韵很负责,许凉凉从她身上学到了很多。 “都是我应该做的。”苏韵受宠若惊,说实话,陪着许凉凉跑生产线的工作强度还没平时季度考核时高,在超额的薪资待遇下,牺牲几个周末算什么,她回头还能休个长年假。 正好能避开暑假的人流,美滋滋地出去放风。 太女将来一定是让马儿跑又让马儿吃足草的好领导! 苏韵迫切盼望她赶紧修完学业才管理公司。 许凉凉向她告别后就回了家。 黎颜还打趣她:“呀,我们的小许总回来啦!” 许凉凉顿时不好意思起来,她在妈妈面前总是会比面对其他人时多出几分孩子性。 黎颜如今的状态非常好,自信又阳光,尤其经过网暴后,她的心态更上一层楼,不仅不再患得患失,还比从前生出了许多锐利的锋芒。 这点表现在,黎颜突然轻描淡写地扔出了一个炸弹。 “还记得你的杨欢姐姐吗?” 许凉凉点点头,她的记性一向非常好。 杨欢曾是她的语文家庭老师,在简玉出现的那天,杨欢刚给黎颜打了电话提出了离职,原因是为了出国读研。 许凉凉记得很清楚,当时她和黎颜都很惋惜。 许凉凉不解妈妈为什么忽然提起她。 黎颜三两句就把事情给说了:“在你回家之前,她刚来找过我。她告诉我,你爸爸让她在国外参与了一项人造.子.宫实验。” 这在以前对她来说很崩溃的事情,如今也能娓娓道来,没有过多情绪波动了。 “咱们过年前去j市看你姥姥姥爷,你爸爸在国外出差没办法陪同的时候,就是为了去亲自观察项目的进展。” 虽然大年初一许成封就及时飞过来了,还和他们一起遭遇了那场劫匪事件。 许凉凉愣住了。 这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她知道这个世界的科技日新月异,发展到了很高的程度,如今ai诞生,带来了新一轮的冲击。 上网时,她偶尔也会看到关于生育方面的技术,但都不感兴趣地划走了,科学与伦理之间一直都在不断拉扯,她没法去评判医疗研究行业。 可如今,黎颜却来告诉他,许成封也参与了其中。 许凉凉的第一反应是:“违法吗?” 黎颜点点头,又摇摇头:“这是一项过于前沿的人类辅助生殖技术,不同国家和地区的法律不尽相同。” 人.造.子.宫主要针对因先天或后天因素导致子宫缺失或功能丧失的人类,帮助其实现生育愿望,其中牵扯伦理、法规和科技等方方面面,现阶段在全球并没有真正实现。 黎颜简单地告诉许凉凉:“这个项目很复杂,你爸爸怕被国外的实验室欺骗,方便观察成果,所以找了一个'自己人'。” 许凉凉立刻就明白了,许成封是想通过对杨欢的实验情况来评估对这项技术投资的可行性。 黎颜生了她后子宫受损,难以再孕育,喝药不见效果,移植手术又危险,所以他想通过推动人.造.子.宫技术进步,来实现跟黎颜再要一个小孩的愿望。 许凉凉垂下眼,儿子有这么重要吗? 黎颜生怕她多想:“这是你爸爸之前的想法,过完年后,他就终止了和国外那个实验室的合作。” “那为什么杨欢又找上门?”许凉凉疑惑。 既然是她自愿签了协议,为什么还要特意回国来找黎颜? 黎颜叹了口气:“她的身体因为实验而出了点问题。” “我现在告诉你,是怕她私下单独再想办法找你说些什么,对你产生不好的影响。” 黎颜顿了顿,有些难堪:“你爸爸他,并不是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好人。” 许凉凉早就知道了,在生意场上能做大做强的人,哪个会是心慈手软之辈。 “你要离婚吗?”许凉凉反问她。 黎颜沉思,换作从前的自己,一定哭哭啼啼,不知所措,可现在:“我不知道。” 她坦诚地告诉许凉凉:“我还没想好到底该怎么做。虽然杨欢收了他很大一笔钱后才同意了实验,但你爸爸毁坏了一个女人的健康是不争的事实,我已经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了。” 黎颜直面自己的自私,如果许成封是出轨搞大了杨欢的肚子,那她不由分说就会选择离开他。 “杨欢才二十几岁,面对巨大的利益诱惑,一时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其中固然有她自身的责任,但最大的根源还是在你爸爸身上。他将钱财摆在一个家境不算优渥的年轻女孩面前,说是让人'自愿'选择,可如果没有他的诱惑,绝不会造成受害者的出现。” 许凉凉想了想,的确如此。 没有许成封的引诱,也许杨欢此刻还在做自己的家庭老师,拿着固定的补课工资,过着不算富裕但温饱不愁的日子。 最重要的是,她起码还拥有健康。 “非法代.孕也是'自愿',可它不仅伤害女性身体健康,更损害女性的权益。这对于全体女性来说都是一场从外到内的凌.辱,所以我坚决反对。” 人.造.子.宫那是未来的产物,现阶段的临床实验还必须先将精、卵结合体移植到女性体内形成胚胎,等长到22周左右,再转进入造子宫。 这和代.孕有什么区别? 黎颜接受不了,这件事情的暴露,让她觉得与许成封的价值观及人生理念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许凉凉握住她的手:“我明白了,如果你和爸爸最终无法再走下去,那也没关系。我会永远站在妈妈这一边的。” 黎颜紧紧抱住了她:“对不起,在你即将踏入新的阶段、在你十岁生日到来前,妈妈却告诉你这些。” 她实在是害怕,怕杨欢不管不顾地去曝光,怕她不管不顾地伤害许凉凉。 “妈妈答应你,一定会好好处理和你爸爸之间的关系。” 时至今日,黎颜不得不承认,实际上从“假离婚”起,她就在逃避心中的裂痕。 她不是一个完美的女人,可是却有自己的操守与坚持。 许凉凉问她:“你们会分居吗?我们要离开这里吗?” 黎颜摇头:“这是咱们的家,环境好离你学校又近,要搬也是你爸搬出去。” 反正她最近是不愿意见到许成封了。 就在许凉凉踏入家门之前,黎颜就以不可抗拒的口吻,立马通知他去解决杨欢的问题了。 这是他犯下的罪过,凭什么让她和女儿来承担。 “无论将来我和你爸爸走到哪种地步,你都是他的女儿,不要去怨恨他。” 许凉凉点头:“他对我很好,把我当接班人来培养,我很感激他。” 她仰头,突然经历了这种的冲击,黎颜一个人面对完杨欢后,不知道有没有落下过眼泪:“但我永远最爱你。” 黎颜伤心肯定是难免的,但比起伤心来说,更多的是愤怒。 “一定要远离不把女性当人的男人,哪怕他再优秀再成功。” “哪怕他再爱你?” “对,哪怕他再爱我。” 许凉凉彻底放下了心,她很高兴黎颜能诚实地告诉她这些:“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所以妈妈不必担忧。 为了转移黎颜的情绪,她立刻就换了话题,兴高采烈地和妈妈讨论起新学期的入学程序。 一中享誉整个j市,哪怕在生育率下降的今天,仍然不愁生源,所以它对学生成绩的要求很严格。 这不仅仅源自它老牌公校雄厚师资力量的底气,学校里还有专门为了出国深造的学生而设立的国际部,各种大、小语种的语言班,与世界top名校的接轨程度不比其他国际中学低。 许多有出国计划的学生也会选择在一中读一到两年的预科班。 黎颜和许成封只有许凉凉一个孩子,自然舍不得早早将她送出国,尤其许成封,童年同伴被绑架的阴影在他心里总是不断盘旋,如果许凉凉有留学计划,他希望能在她成年后再进行。 每个家教老师都告诉过他们,以许凉凉的天资加上刻苦,很能冲一冲市状元。 华国的中高考不是全国统一,以往各个省市都是自主命题,j市最近几年加入了全国的联考,如果许凉凉能在多个省市的竞争中取得第一,几乎就等同于古代时期南北划江分考的状元。 许凉凉就是为了这个目标而一直不断努力。 ——“我欲修国史,绮阁不封女学士”的恨,恒久地萦绕于她的心头,从前世带到了今生。 许凉凉本以为来到了华国,时代变好了,可杨欢的遭遇让她又一次意识到了先天性的某些不平等。 她和黎颜的感受一般无二,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 “许凉凉~~”响亮的叫喊声短暂地冲淡了许凉凉的情绪。 陆鸿鸣手里拎着东西,像一颗炮弹似地冲进了她的家。 一整个暑假不见,他黑了也长高了,龇着牙大声囔:“我好多天没有见到你了!你有没有想我呀?” 许凉凉摇头,板着脸说:“我很忙的。还有,你来我家不跟我妈妈打招呼,很没有礼貌知道吗?” 陆鸿鸣小脸顿时一垮,委委屈屈地向黎颜道歉:“阿姨,对不起。” “没关系。”黎颜连忙打圆场,虽然她身上多出了许多锋芒,可温柔和善良的本性依旧没有改变。 陆鸿鸣乖乖地拿出了带来的礼物,递给她:“阿姨,这是暑假我出去玩的时候挑选的,送给你和许凉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诞生于她 第68章 诞生于她 黎颜好笑地接过陆鸿鸣的礼物:“谢谢你。” 从前陆鸿鸣熊孩子的印象在她心里很深,可自从许凉凉收拾过他以后,他就变得可爱多了。 许凉凉深以为然,包容只会换来得寸进尺,反击才是硬道理。 有礼貌的陆鸿鸣得了好脸色,兴致勃勃地告诉许凉凉,他暑假去了哪里,又都做了些什么。 许凉凉敷衍地点点头。 陆鸿鸣不满意,嘟着嘴抱怨:“许凉凉,你不关心我。” 他回到爷爷家,可是第一时间就过来找她了。 许凉凉奇怪:“我为什么非要关心你呢?” 慢了儿子一步,后脚刚到来的陆老七夫妇正好听见了许凉凉的话。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表情都很尴尬。 陆鸿鸣刚被他们送回了陆老爷子身边,回来前就反复叮嘱过陆鸿鸣,好好陪伴爷爷,谁知他转身就撒腿就跑到了许凉凉家。 奈何人家小姑娘并不领情。 黎颜发挥主人家的社交,温柔地上前和他们寒暄。 陆惊蛰不出意外地跟了过来,她早就习惯了。 而陆老七夫妇能特意过来打招呼,本身就是一种看重,黎颜缓解完尴尬,领着人坐在了客厅:“让他们小孩子自己玩。” 大人有大人的交往,陆老七目前在政宣部工作,恰好有个国家级服装文化推广项目要么开招标,他顺道通知黎颜一声,当然了,最终全凭实力说话,他是绝对不会对任何人开后门的。 虽然这种消息马上就会发布在官网上,但黎颜还是很感激陆老七能来跟她提一句。 许凉凉一见到陆惊蛰,就招呼他吃水果,同时也没真的将陆鸿鸣落在一边,给他分了小叉子。 刚刚还不高兴的陆鸿鸣立马就有了笑脸。 他自认为很好哄,只要许凉凉对他态度好一些,多跟他说点好话,他就不计较了。 可许凉凉很不耐烦他这种阴晴雨的性格,同为陆家人,陆鸿鸣从小身上就带有世家子弟很严重的蛮横和骄傲感,比温吞和气的陆惊蛰差远了。 想到他开学后又得回隔壁长住,许凉凉叮嘱他:“以后放学少来找我,安心上你的小学。” 陆鸿鸣一颗热情的少年心,“啪叽”一下就碎了。 他不服气地指着陆惊蛰,问:“小叔叔为什么就可以?” “因为他和我读一个学校,一个年级啊。”许凉凉理所当然:“我们不再是小学生了,课业都很繁忙,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简而言之,他们的学习生活没多少交集,她要尽可能把陆鸿鸣从生活里划出去,不让他来浪费自己的时间。 许凉凉语重心长:“你去找其他人交朋友吧。” 这话虽然直接,但确实如此。连陆老七夫妇都认为一中竞争很大,不能总来打扰人家。 陆鸿鸣不是这一辈里最聪明的小孩,胜在活泼开朗,长相讨喜。陆家一帮长辈给他的定位就是老爷子的伴孙,好好陪着老爷子多活几年,对他别的要求不高。 可作为父母,陆老七夫妇对儿子还是有所期望。 他们希望陆鸿鸣也能像许凉凉一样优秀,暑假里不止一次地提醒他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才能追赶许凉凉的脚步。 “等你也跳级上了初中,就可以继续和凉凉一起做朋友了。”他们的话术和陆夫人一模一样。 许凉凉给面子地回应:“是的。” 其实她没说,她把自己放在了和陆惊蛰一样的水平位上,心里想的是如果陆鸿鸣真懂点事儿,应该叫她凉凉阿姨。 不过她也就是想想,陆家的关系本来就混乱,陆老七夫妇不可能自降身份和她站同一线上。 陆鸿鸣的伤心瞬间就一消而散,坚定地握拳:“我一定会努力!” 小孩子果然还是小孩子,很快就把所有的不愉快忘光了。 陆鸿鸣鼻子动了又动,一颗脑袋凑到许凉凉跟前:“许凉凉,你吃很多橘子了吗?” 许凉凉摇头,说:“没有。” 水果盘都是刚准备的,许凉凉还没尝一口。 陆鸿鸣又使劲闻了闻:“那为什么有橘子的味道?” 许凉凉想了想:“应该是新换了沐浴露的味道吧。” “什么沐浴露啊?我也要换,我也要换!”陆鸿鸣跃跃欲试。 陆惊蛰黑着脸把他拎到了一边。 陆老七余光瞥见这一幕,深深地挑了下眉。 黎颜却习以为常,陆惊蛰对许凉凉的维护不是一两回了,陆鸿鸣一个男孩子,离凉凉那么近做什么。 在陆鸿鸣囔囔前,陆惊蛰预判性地给他塞了口西瓜。 许凉凉与他相视一笑。 陆鸿鸣顿时就感受到有种说不清的情绪在他们之间游走。 四周流淌的空气好像把他们隔开成了两边。 他自己一边,而许凉凉和小叔在另一边。 等开学的第一天,陆鸿鸣一大早蹲在家门口,看着两人穿了同一种校服,像往常一样结伴去上学, 他们步伐一致,朝着同一个方向,明明没有手拉手,却看起来十分地亲密和谐。 陆鸿鸣眨了眨眼,懵懂的小脑瓜子忽然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他终于意识到了,即便年纪相同,许凉凉也不可能停下脚步等待着他一块儿长大。 人生路上的岔口,追不上就会被远远地甩丢。 …… 许凉凉初中的生活开展地无比顺利。 朝气蓬勃的初中生们,慢慢脱离了小学阶段的稚气,正式迈向青春期。 许凉凉的身高在暑假里又往上蹿了一些,因为锻炼,逐渐没了婴儿肥,跟一些矮个子的同学站在一起,居然看不出年龄差距。 但一中没人不知道,她是跳级上来的,还在开学典礼上作为新生代表致辞。 对于很多同学来说,许凉凉已经算是一个“名人”了,心里对她难免就会生出一些好奇。 青春期的孩子们活泼好动,刚入学,班上的部分同学像围观大熊猫似地围观了许凉凉几天,格外活泼健谈的还会缠着她问一些问题。其他班的一些行动派也会假借各种各样的名义经过许凉凉所在的一班的门窗外偷偷瞄上一眼。 只是一周后,新鲜劲就过去了。 每个人该怎样就怎样,好奇来得快也去得快。加上如今自媒体的网红教师、学生越来越多,许凉凉并没有被打上另类的标签。 许凉凉每天按部就班地上课、休息,除了和老师同学产生必要的交流,整个人都安安静静的,沉稳极了。 第一周的入学考试,她不出意外就拿了全校第一。 陆惊蛰排在她后面,和隔壁班另一个名叫陶香香的女生并列第二名。 这次的入学考试一中有意给学生一个下马威,杀杀他们锐气的同时也让他们收收心,端正好学习的态度,因此试卷出得格外难。 许凉凉的试卷几乎都是满分,甩了陆惊蛰和陶香香十来分,连最刁钻的数学大题和英语完形填空她都没扣分,一手漂亮的字体尤其获得了各科老师的喜爱。 这个成绩非常地亮眼,试卷已经远远超出了联考的水平,只要许凉凉能持续保持,可以想见,一中即将蝉联省状元的未来。 许凉凉的语文作文被当成范本,随着成绩榜单一起被贴在了校公告栏上,阅卷老师给的满分批语是:不但会引经据典,还很有自己的思想深度。 狠狠地出了把风头。 这下子,全年级的同学们都敬佩起她来了,原以为她只会画画、上新闻,没想到她学习这么突出。 陶香香看了许凉凉的试卷后,也心服口服,课间活动的时候,还特意跑来跟她交朋友借笔记。 许凉凉大方地将笔记印了一份给她。 其他同学见了,纷纷效仿,拿出各自的便携式打印机,排队挨个找许凉凉印笔记。 一时间,班上充斥着“唰唰唰”的打印声,以及向许凉凉讨教学习经验的问答声。 陆惊蛰捏着英语试卷直皱眉,很用心答题的他,不知不觉却踩了很多坑。 他叹了口气,小声念:“主将从现……” 被耳尖的同桌听了去,立马荣获“最想耶稣复活的信徒”称号。 陆惊蛰很严肃地反驳:“我才不是他的信徒。” 他早就有了唯一的信仰。 放学后,他提步就去找信仰求救。 在学校的时候,许凉凉太受欢迎了,让他插不了一点队。 陆惊蛰有些忮忌女生能随时随地缠着许凉凉,还能拥抱她感谢她。 到家后,哪怕两人单独在学习房间内相处,陆惊蛰也不敢对她做出这些举动。 许凉凉用笔帮他一点一点纠错,在他低头走神看自己的间隙,不满地敲了敲他的脑袋:“专心点,不然你的成绩会被我甩得越来越远。” “难道你不想一直跟着我了吗?” 陆惊蛰顿时一个激灵。 许凉凉提着笔尖勾了勾他的头发:“乖。” 做完所有功课,陆惊蛰欲言又止:“你家的气氛好像有点不对。” 陆惊蛰仔细回忆,自从开学后,许叔叔已经有一周的时间没出现在晚餐桌上了,前天下雨的时候,好像还看见他在外面淋雨来着…… 陆惊蛰担心父母关系影响许凉凉的正常生活,问得小心翼翼:“是闹矛盾了吗?” 许凉凉托腮。 连他都看出来了。 成年人的爱情纠葛啊~ “大人之间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许凉凉反问他:“周末你要跟我穿一样颜色的衣服吗?” 周末是她的十岁生日宴,请帖一早就发出去了,场合比较隆重,许老爷子破例为她贡献出了祖宅——听说还是孙辈里的头一份。 许凉凉没什么受宠若惊的情绪,给她就接着。 何况只是提供一个场地,又不是祖宅的房本。 陆惊蛰使劲点头,努力控制好嘴角的弧度,以免它翘得太高。 许凉凉带他去了衣帽间,向他展示完自己的礼服,才取出一个礼盒,打开递给他看:“我按照喜好让妈妈也给你准备了一套,如果你不中意就重新挑。” 陆惊蛰紧张地捧过淡蓝色的新中式套装,指尖不断摩挲。 其实他自己早就挑好了礼服,没想到许凉凉会特意为他准备…… 在他的认知中,珠宝华服一向都是男士送给女士的。 “我……” 没等他表达出欣喜,许凉凉就笑眯眯地告诉他:“不止你有,我给姚姗、孟雪和黄燕燕也送去了一套,她们都很喜欢。” 还有王一笑等人,陪她渡过了愉快的六年级,她都挨个发了请帖。 原来不是他独一份。 陆惊蛰有一点点失望。 “你别不好意思。”小许总很阔气地表示,她的朋友能愿意来参加她的生日宴,当然要包揽好一切。 前世,她的十岁生辰并没有多少人来参加,她和唯一的手帕交都不是贵女,自然没有华服美食,左不过添一丝清浅的烟火气,意思一下就作罢。 可她的手帕交依然穿了最好的衣裳,备了力所能及最好的礼物送给她。 而之后,尚未到及笄礼,十四岁的她就被父亲送进了宫,再来不及和手帕交欢庆了。 遗憾是肯定的。 而这次的生日宴,亲人们为她早早就开始了准备,势必要在她的成长道路上留下深刻的印记。 人的每一个十年,都弥足珍贵。 陆惊蛰看着她,似乎读懂了什么,默默抱紧了礼服。 “陆惊蛰,你的十岁,当时肯定非常热闹吧。” 许凉凉回想起两人的相遇,她和陆鸿鸣从一年级到三年级都在一个班,与陆惊蛰的交集居然是去年才有的。 很突然的,她的世界里就多出了陆惊蛰这个人。 她的防备心在面对他时总会失效。 现在逐渐发展到了几乎形影不离的程度。 要不是性别不同,恐怕还真会做到亲密无间。 许凉凉对他的幼年体突然感到好奇,以前竟没想过看一看他的童年相片。 “记录在哪儿呢?你那盛大的十岁。”许凉凉故作老成。 “你很想看吗?”陆惊蛰笑得高兴又腼腆。 许凉凉点头。 陆惊蛰立刻拿出手机,翻给她看。 许凉凉觉得自己的想象力还是太差了点。 原来他在s市开的那架直升机就是他十岁的生日礼物之一。 她翻看陆惊蛰相册的同时,陆惊蛰一直也在看着她。 陆家对他的重视自不必说,但那时候的他还是浑浑噩噩的,认不清自己的来历。 虽然拥有超乎常人的能力,总被人夸聪明,可他的真正意识上的清醒是随着许凉凉一起回来的。 记忆一点一点复苏,缺陷也一点一点愈合。 没有人知道,他的诞生来自于许凉凉。 来自于她浓烈的思念和哀愁。 来自于她滔天的愤怒与不甘。 来自于她日复一日的疯狂祈愿。 来自于她的眼泪、她的血。 和…… 她的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礼物 第69章 礼物 生日前一天,许凉凉一家就提前回了老宅。 黎颜和许成封都在人前竭力维持平和的假面,尽可能地让夫妻之间的气氛看起来没那么沉闷。 一见到许凉凉,许老爷子依旧是满脸嫌弃,许凉凉直接略过他,跑到了奶奶景桥的怀里。 祖孙俩因为反网暴基金会建立了深厚的同盟情谊。 “别看你爷爷耷拉着一张老脸,其实很多东西都是他让管家布置的。” 许老夫人指着中式风格大庭院的廊檐上喜庆地挂着的一对对生日灯笼,偷偷跟许凉凉嘲笑许老爷子的口是心非。 许家人口并不单薄,光许老爷子那辈就好几个亲兄弟姐妹,但由于各自走的道路不同,出国的出国,去外地的去外地,除非重要的节日或事情,大家渐渐都很少能聚齐在一块儿。 老宅是许家的老太爷去世前点名留给许老爷子的,当年他最出息,抓住了时代的风口,闯出了一片天,还掏出了一大笔钱翻新偌大的宅基地,其他人都没资格和他争继承权。 许成封之所以能脱离家族一别数年出去自立门户,是因为他头上本来有个很优秀的大哥,有能力又孝顺,铁板钉钉的许家继承人。 许老爷子和许老夫人才放任了许成封的“胡作非为”。 可谁知道两年前许家老大突然得了急症去世了,妻子随后带着孩子回了娘家,老夫妻俩的寄托一下子落空,在悲痛不已的情形下,许成封得以回来跟他们快速修复了亲情。 许凉凉和黎颜之前一直得不到认可,因而和许家的亲戚都不熟络。 谁都没想到,许老爷子把她们母女认回来了,这次还在老宅大肆操办许凉凉的生日宴。 许成封的大嫂心里非常不悦,她和去世的许家老大是联姻,感情不咸不淡,之所以在老公去世后把儿女一起带回娘家长住,是为了抓紧时间培养感情。 她还年轻,以后肯定还是要再婚的,但不希望和儿女生分了。 她的儿女和爷爷奶奶有十几年相处的感情基础,从小就被精心培养,她一直认定了许氏的继承人会是自己的孩子们,哪怕小叔子许成封回了家,可他没和简玉成好事,凭黎颜的家境也不足为惧。 她更是从没想过许凉凉一个小孩子能回来争什么。 结果现实打了她的脸,许凉凉区区一个十周岁就能在老宅举办生日宴,所有的许家人还都被邀请回来参加,隆重得超出了她的想象。 而她的孩子们以往过生日都只有在外面包了昂贵的酒店的份。 可她再不高兴也没办法改变许老爷子和许老夫人的想法,许老夫人是有心补偿这些年对许凉凉的亏欠,许老爷子则是默许。 理由说出来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黎颜母女俩在外“漂泊”了十年,该认祖归宗了,趁这个机会大家一起认认人。 许老爷子一发话,连在遥远国外的许家叔伯都赶回来了。 热热闹闹,欢聚一堂。 许成封的大嫂娘家是很有名的家居企业,这些年实体行业都不好做,越来越仰赖电商营销,与许成封投资的科技公司还有不少合作。 尽管她心里憋着劲,面上对待许凉凉一家还是客客气气的。 她的一双儿女倒是无所谓,对许凉凉这个小几岁的堂妹态度十分友善。 许凉凉看着他们,想到许老爷子想把她拉去验dna那一天所说的话。 许老爷子的确没有骗她,她的堂哥堂姐们都非常优秀,每个人小小年纪就能独当一面了。 他们兴致勃勃地和许凉凉谈生活,谈爱好和理想,得知她在奶奶的帮助下成立了第一个基金会,立刻都往里面投了一笔钱。 “就该这样,对待任何暴力都要强力反击。”两人异口同声地表达了支持。 堂姐许观棋开心地拉着许凉凉不撒手。 她早就想和许凉凉来往了,奈何她被教养得很听话,长辈们不让做的事她不敢违背。 现在好了,爷爷奶奶把堂妹认回来了,她们可以光明正大接触了。 堂哥许慎语也夸许凉凉的画画得好,很有灵气,问她以后要不要当个艺术家。 许凉凉回答得很保守:“人生可能性太多,一切都说不准。” 许慎语笑起来,丝毫不排斥她的圆滑。 在豪门中长大的孩子并非大众想象的天真不谙,从小接触的人和事不胜枚举,性格大多很早熟。 “欢迎和我竞争。”他一眼就看穿了许凉凉的野心。 把频频偷听他们说话的亲妈气了个半死。 在她心里,女儿都没资格和儿子争,许慎语才应该是第一继承人。 可惜谁都没去猜她的想法。 许凉凉当着她的面,一口应下:“好啊。” 另一边,许老夫人告诉黎颜:“邀请亲家来,怎么能让他们住外面的酒店呢。我已经让司机去机场接人了,落地直接来老宅住下。” “这不好吧……”黎颜想婉言拒绝。 许老夫人拍拍她的手,嗔笑:“都是一家人,见什么外。你放心,我早就打过电话和亲家沟通好了。” 黎颜心虚地垂下头:“那听您的。” 以前她和许成封感情美满的时候,得不到许家人的认同,可现在她已经做好了分开的准备,许家人却热切得让她无措。 许成封余光一直注视着她的表情,看到她的逃避,有些心烦意乱。 傍晚的时候,司机载着人回来,许凉凉终于又见到了姥姥姥爷和舅舅一家。 两个小的一下车,就冲许凉凉欢呼着抱成一团。 许老夫人给面子地拽着许老爷子出来迎接亲家。 大人们还有些拘谨,黎狸和黎橙却一点儿都不怕生,他们把许家老宅当奢华园林逛。 黎狸很讲礼貌,张着大嘴巴连连赞叹的同时还不忘获得许可:“许奶奶、许爷爷,我能拍照吗?” 许老爷子一听这小家子气的话就翻了个白眼,内心再次鄙夷黎家人的取名水平,一个不知道是狸猫还是狐狸,另一个叫什么橙子,难听得要死。 还是老教师呢,给子孙取大名都这么随便,丝毫不讲意义和底蕴。 简直误人子弟! 黎家人一个个长得妖里妖气的,难怪能迷惑他不争气的儿子。 许老夫人看着活泼的黎狸,她的个子高挑,亭亭玉立,身材和面容都挑不出一点瑕疵。 青春期少女出落得明丽又大方,让人极其容易生出好感。 她慈祥地招呼黎狸:“当在自己家一样,高兴就好。” “耶!”黎狸立马欢呼起来,亲热地抱住了她的胳膊:“我还要跟您合照,我还从没见过您这么有气质的人。像民国电视剧里留洋归来的千金,高贵又美丽。” 许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我确实留过洋。” “我就说嘛!艺术来源于生活,您就是活的模板。天呐!我好幸福,见到了活的世家千金~” “哈哈哈哈……” 看黎家人把老妻哄得团团转,许老爷子一直冒心火,幸亏吃了血压药,不然又非气出毛病不可。 当着岳父岳母的面,许成封自然地去拉黎颜的手。 黎颜下意识挣脱。 许凉凉眼捷手快地握住了两人的手掌,顺势把自己塞进了父母中间。 许成封皱了皱眉,想不动声色地借助岳父岳母求和的计划落空。 黎颜顿时松了口气,她不想在大好的日子里,让父母看出她婚姻的矛盾。 她打算等确定能彻底分开后,再找个合适的机会向父母坦白。 许凉凉紧紧握着她的手,替她隔绝了许成封的试探。 姥姥姥爷望着他们,一家三口依然是幸福和谐的模样,欣慰地笑了。 舅妈悄悄和舅舅咬耳朵:“许家以前看不中咱们颜颜,这不,现在也挺好的吗?” 她难掩羡慕地打量许家老宅,盘算起他们全家从战国开始打工也建不起这座大宅子。 舅舅同意:“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高门大户难免有点脾气,只要颜颜幸福就好。” 布置得真用心啊!生日氛围感跟古书上描写似的。 舅舅形容不上来,只觉得言语卡壳。脚下的每一块地砖据说都有来历,踩在上面,人都有点虚浮。 哪怕他是逛过故宫的人,可文物和私藏所带来的震撼还是不一样。 姥爷也羡慕,不过他羡慕的是这种大宅子里的大园子最适合养鸟了。 他的鸟儿们跟着他受委屈了。 姥姥则想着回家后从黎狸那儿要点照片,以后给学生们补语文课时放在ppt里用。 许成封似乎看出了他们的想法,主动为他们讲解自己家的每一处角落。 在黎家人面前他总是彬彬有礼的,姿态放得很低,什么都做得很妥帖,事业和工作都是随口带过,从未展现出任何的优越感。 从前黎家人虽然知道他家境好,可他的做法很好地消弭了彼此的差距感,只有真实见到了,有了具象化的比较,这个时候,黎家人才真正意义上地正视起了他的身份。 与生俱来的阶层,于他们而言,是一种真切的“攀高枝”。 许家人每日吃的新鲜肉蔬都有专门侍弄的园子,鸡鸭鹅猪牛羊都有各自的饲养区域,水产还有养殖的池塘,连海鲜都有人工灌溉的海水池。 姥姥姥爷对视一眼,彼此都心知肚明巨大的差异,可往好里想,谁又不希望子女能过得幸福呢? 女儿能嫁入豪门,总比找个山沟沟里的穷小子好吧。 何况他们又没有强迫许成封非要和女儿结婚。 一切都是许成封自愿的。 许成封当然心甘情愿,他深谙曲线救国之道:“爸、妈,你们这次在j市多住几天,让我能尽一尽孝心,带你们去好玩的地方多逛逛。” 姥姥姥爷没有拒绝。 舅舅舅妈也欣然同意。 许老爷子听他叫别人左一口爸妈,右一口哥哥嫂子,心里别提多抑郁了。 可自打许老夫人不把他放在眼里之后,他就莫名在这个家里矮了一头,说什么都不顶用了。 老宅太大,光庭院布局就矗矗密密的,一时半会儿压根逛不完。 许成封带着他们去了准备好的客房,洗漱完,换了一身衣裳,两家人第一回 正式坐下来一起吃饭。 第69章 礼物(2/4) 第69章 礼物(2/4) 许老爷子虽然全程板着脸,好在没有驳面子,一直坐到了散席。 吃完饭,黎狸立马就说今晚想和许凉凉一起睡。 许观棋原本也有这个打算,见她先提出来了,只好作罢。 黎橙囔着也想一起,被亲姐毫不留情地拍了脑瓜壳:“你一个男孩子,凑什么热闹。” 黎橙不服气,自从许凉凉把他从人贩子手里抢回来,他就可崇拜许凉凉了,在家时经常闹着要来j市找表姐,却被无情地拒绝了。 好容易这次全家过来,说什么他都要跟着许凉凉。 许凉凉哄他:“这样吧,你就睡我们隔壁好了。” 住宅区有数亩,许家人的房间都是彼此独立的套房,客厅、衣帽间和书房一应俱全,单辟出来就是一个大平层的面积。 书房有用来休息的小床,黎橙这个年纪能睡得下。 黎橙愉快地接受了这个安排,放弃了原本为他准备好的宽敞客房。 好久不见,三个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主要是黎狸和黎橙说,许凉凉听着。 老宅有专门的儿童娱乐区,小型游乐园和各种球场,露天室内的都很齐全,他们随便找了个网球室运动了一会儿当消食。 听管家介绍饲养区那边还有马场,要不是天黑了,黎狸都恨不得去体验一把奔驰的感觉。 玩累了,在回房间休息前,许成封叫住了许凉凉:“爸爸有事找你。” 黎狸识趣地拉着黎橙没有跟过去。 许凉凉本以为许成封要谈和黎颜的婚姻,让自己这个女儿当说客。 然而许成封却把她单独带到了一个特殊的地下室。 许凉凉环视一圈四周的环境,立在前方的醒目草靶,这是……射击室? “华国禁这些,很多好东西不能弄过来。” 许成封为她戴上隔音耳塞,而后将她整个右手紧紧包裹在宽厚的手掌里。 许凉凉低头,清楚地看见自己握住了一把银色的微型手枪。 许成封扶正她的脑袋,手把手教她:“别紧张,试试看。” 一枪打出,干脆利落。 虽然偏离了草靶,许成封依然夸了句:“不错。” 他又示范了几次,包括子弹打出后如何再上膛。 许凉凉学得很快,每次都毫不犹豫地打出。 “准头不够,多练习就好了。”许成封鼓励她:“这把勃朗宁,射程虽然只有25米,但用来防身足够了。” 许凉凉歪头看他,手指颤动又发麻,一颗心脏跳得飞快。 “爸爸早就为你准备了,一直在纠结什么时候交给你,就当作你的生日礼物之一吧。”许成封顿了顿,认真说:“爸爸希望你永远用不上。” 许凉凉由衷地感激:“谢谢爸爸。” 他取了块冰毛巾仔仔细细地为许凉凉敷手指,笑得坦荡:“爸爸不是个好人对吧?” “可这本来就是个吃人的世界,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强吃弱是亘古不变的真相。” 许成封承认自己在杨欢的事情上没有处理好,以至于使自己的婚姻面临岌岌可危的地步。 黎颜认为他不把女人当人,所以有物伤其类的悲愤。 可-- “这和是男人或女人无关,工业社会取代了农耕文明的今天,弱男也会被强女吃掉。” 许凉凉反驳:“难道弱者活该被吃吗?强者上面永远都有更强者,老想着吃人,总有一天自己被吃怎么办?” 许成封点点头:“如果人人都像你一样公正善良,这个世界早就变成乌托邦了。” 他站直了身体,对于曾经做过的事,他并不后悔。人都是阶段性动物,想法时刻都会发生变化,事物的状态是向前发展的,谁都没办法预料未来,如果一味否定从前的自己,那进阶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 否定只会陷入永恒的内耗。 “你是我最爱的女儿,我会永远祈祷你没有被吃的一天,直至死亡。” 许成封笃定地望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倘若不幸,活着就有那一天的到来,爸爸一定会挡在你身前,先替你被吃。” 许凉凉左手紧紧地抓着右手手腕,下意识地揉动,心头某道强加的壁垒悄然在松垮。 “回去休息吧,练习不在一时。” 父女俩相继走出了地下室。 第二天,许凉凉的生日如约而至。 一大早,她就穿上了黎颜为她量身定做的礼裙。 裙子层层叠叠的,蓬松飘逸的布料,像一块行走的蛋糕,上面还别致地点缀着精致的绒花。 任谁也猜不出贴着皮肤的内衬里,秘密藏着一把小巧的银色勃朗宁。 老宅的位置在偏远封闭的郊外,算上出发的时间,最早的客人们也近十点才到。 管家在大门口迎宾,谨慎地盯着安保们验完请帖,一辆辆豪车井然有序地驶入划分好的车库。 “为了一个小孩儿,排场真够大的。” “听说陆家人也会来。” 有客人和同伴掂了下礼物的分量,中规中矩,出手应该不难看。 “王总、李总,欢迎欢迎。” 人来人往间,许成封的寒暄声一刻都未停歇。 许凉凉站在黎颜身边,觉得现代待客的礼仪也不少。 “李总”笑眯眯地祝完她生日快乐,抬手就招呼了自己的小儿子靠近:“还是少年人待在一块儿玩有意思。” 很快,许凉凉身边就站满了被家长推过来的“多接触接触”的同龄小孩儿。 每个都要热情应对,许凉凉保持微笑的小脸都快僵了。幸亏还有黎狸和许观棋帮忙周旋,否则她即使再八面玲珑也招架不住。 陆惊蛰来得不早不晚。 他有心想凌晨就飞来许家老宅,可被陆老爷子和陆夫人拦住了。 陆夫人语重心长:“许凉凉的爷爷是出了名的古板,你不讲规矩,万一惹人家讨厌怎么办?” 陆惊蛰只能乖乖听从安排。 伴随陆家人的到来,宾客们都默契地让开了一条道路。 陆老爷子人虽未至,可陆夫人和陆冬至足以代表陆家的权威。 看来小道消息是真的,许家靠许凉凉搭上了陆家这座大桥,所以许老爷子才松口让母女俩进门了。 众人心思各异。 身着与许凉凉明显同款服饰的陆惊蛰一出现,围在许凉凉身边的孩童就安静了下来。 黎狸是认识他的,原本在场的每个陌生人她都一视同仁地应付,一见到陆惊蛰,脑子里的小马达就自动开始跑动了起来。 她轻轻拽了一把许凉凉的小胳膊,笑得贼兮兮,像只名副其实的小狐狸:“呀,你的小‘鹿’来了。” 许凉凉莫名其妙,不懂她这位擅长追星的表姐又脑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内容。 黎狸也没打算告诉正主,她私下偷建了个“奈良小鹿”的站子,经常产粮,自给自足,吃得饱饱的。 虽然见识的时间很短,但她都看出来了,来往的宾客很多醉翁之意不在酒,尤其那些把儿子、侄子、孙子……推到表妹身边的,很符合她追过的那些打着意图联姻旗号的霸总小说的剧情。 艺术果然来源于生活呀~黎狸再次悄摸摸地感慨。 她一点儿都不觉得拘谨,在这种场合甚至如鱼得水,自由自在地发挥。什么自卑情绪啊全不存在,反正在场的人都比她有钱,这种现实差距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 她又不花他们的钱,谁规定普通人就非得矮有钱人一头。 仅一天,黎狸和许观棋也混熟了,还一本正经地告诉她,陆惊蛰舍不得两地分离,连短短几天都忍不住,大过年的就开飞机去s市找凉凉,比其他人有诚意太多了。 许观棋听得一愣一愣的,差点儿维持不住端庄淑女的姿态:“真的呀?” 她的堂妹这么小就早恋啦?! “骗你干嘛,他们衣服都是一对。”黎狸满是羡慕之色,有选择性地忽视了自己的礼服也是同款的事实。 许观棋本来都要信了,结果又看见几个穿着同样绒花裙的女孩子兴冲冲地跑来,立刻就意识到被黎狸骗了。 听她们交谈,都是许凉凉交好的同学,穿的衣服鞋子都是许凉凉准备的,早就约好了要在她生日当天一起漂亮。 黎狸摸摸鼻子,俏丽的脸上不见半点心虚。 “不信打个赌,看十年后他俩会不会在一起。” 黎狸胸有成竹,在磕cp这件事情上她从来没输过,属于家传绝技了。她妈磕的一对古早明星cp年过半百还复合了呢。 许观棋情绪被她挑动,一整个宴会都不由自主地观察起陆惊蛰的行为。 细看下来,的确有猫腻。 他虽然并不阻止其他人靠近许凉凉,可明眼人一瞧就过于殷勤了,提裙子拿东西,样样不落,连果汁都亲手捧着,随时给许凉凉喂上一口。 和对待其他人不同,许凉凉也很自然地让他待在了身边,有人递过来礼物,她拿不了,就会让陆惊蛰帮忙收下。 两个人相处默契得插不进第三个人。 陆鸿鸣好几次想往许凉凉跟前凑,都被陆惊蛰故意挡住了。 他有点生气又不敢发作,看了看四周,小奶奶正在和人聊天,于是连忙去找落单的陆冬至告状:“小叔就是故意的!九叔叔,你管管他呀。” 陆冬至摆手,表示不掺和。 垮着脸的陆鸿鸣不久就被陆夫人拎到了身边。 陆冬至自顾自地端着酒杯挑了个角落待着。 他没有落座,一个人站在那儿,矜贵挺拔得像一株松柏,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周身隐隐萦绕着一股迫人的气场。 即便是不起眼的位置,仍然吸引了无数目光。 一些宾客犹犹豫豫地上前想攀谈,胆子大一些的则试图留个联系方式,都被他一一婉拒了。 第69章 礼物(3/4) 第69章 礼物(3/4) 熟悉的人才知道陆冬至其实并不喜欢参加宴会,这种过于热闹的场合他一向是能避则避。 为什么今天非要来这个生日宴? 或许……他只是想看看十岁的许凉凉有什么不一样。 随着名单上最后一位宾客进入,管家关上了老宅的大门,只留下成群结队的安保人员继续尽责地站岗。 到了安排的时间,著名主持人出场活跃气氛,众人有条不紊地落座。 许成封搂着黎颜一起感谢了来宾。 今天的场合黎颜没有拒绝他的亲近,配合他挂上了得体的笑容。 许成封没有当众逼她太紧,很快就松了手。转而对着身前聚光灯下的许凉凉比划:“她出生时才这么点大,在颜颜和我的臂弯里安静地躺着,眨眼都长到我们的腰这么高了…… 感谢各位能在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她的十岁生日宴,在场的都是至亲好友,多余的客套话无需多讲,情谊全在这杯酒中了。” 随后,他端起台上的酒杯,一饮而尽:“愿大家今日尽兴而归。” 灯光投射在一家三口的身上,格外璀璨。 自由就餐期间,许凉凉被许成封领着满场认人:“这是你秦叔叔,和爸爸合作了很多年,咱们家的商品货运都是他旗下的物流公司负责的。” “这是你杨伯伯,集团董事会成员之一。” “这是你……” 许凉凉相继与j市商会会长、律师协会会长……以及几个有血缘关系的政要亲戚都碰了面。 这些人的资料她早就熟读于心了,只是趁今天的机会一一当面认个脸。 攀谈时,一些宾客向许成封打听最近有没有什么能合作的项目,他们有充足的人手和资金。 许成封高兴,多喝了几杯,轻拍了拍许凉凉的肩膀,向众人调侃自己:“哈哈,我现在就是家里的高级打工人,未来都是要交给她的。” 他明确指的是自己创下的那一部分家业,至于整个许氏集团,许老爷子倘若最终留给他,将来也会转交到许凉凉的手里。 这下子,众人看许凉凉的目光不再是对待孩童的轻视。 “李总”连忙压低声音问自己儿子,有没有给许凉凉留下深刻的好印象? 年少的小李缩了缩脖子。 后面来的那个特别好看的陆家哥哥一直盯着他们,眼神像快吃人的大老虎,他浑身都不自在,哪里还敢和许凉凉多讲话。 “李总”暗骂他不争气:“先别出国了,爸爸明天就给你转到一中去。” 和他一样想法的人不计其数,或多或少在行动和表情上都露了点迹象。 许凉凉溜达了几圈后,累倒在了姜老的身边:“干爷爷,我好想你啊!” 姜家人今天也都来了,姜仲正提溜着酒杯在和漂亮的女士搭讪。 姜老心疼地看着她,小姑娘累成这样还能保持文雅:“你那本新出的漫画我看了,非常不错。” 华国美术行业落魄后,国内原本摇摇领先于世界的传统画风逐渐遭到了很多嘲讽,日国后来者居上,他们所改造和发展的漫画行业已经成了世界权威的代表。 姜老扼腕叹息过,最辉煌的年代,各国顶尖的画手都要来华国学习的,曾几何时,上美就是他们的“进修地”。 不过现如今他在热爱美术的新生代身上看到了希望,许凉凉也是其中之一。 江山代有才人出,只要能看到一批批出色的孩子们延续绘画的未来,即使死了他也欣慰不已。 “画画是要保持灵气的,心思不能杂。”姜老叹了口气:“能画多久就画多久,不要勉强自己。” 艺术就怕伤仲永。 许凉凉和那些商人的互动让他意识到,她不仅是绘画天才,更是家族事业的继承者。 他没办法也没资格命令许凉凉丢下偌大的家业不去继承,必须一心扑在绘画上,全神贯注创造作品。 许凉凉点头,向他保证:“我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天赋。” 谁说事业不能平衡,大不了她每年抽出一个月来专门作画,最不济每天少睡点,像练习语言一样,抽出半小时练习丹青。 姜老高兴极了,成功者多是高精力人群,他相信许凉凉也不遑多让。 但是:“画归画,千万别阻碍了身体发育。” 许凉凉再三保证,自己会兼顾好健康,茁壮成长。 姜老这才放心。 许凉凉休息完,继续去满场溜达。 许成封在得知她对生物工程学感兴趣后,特意邀请来了一位在学术界相当有分量的教授。 她准备去向对方请教一些问题。 熟人里,杜娟一家和逐浪摄影工作室的几人也是在场的宾客之一。 后者接了活,公私相并,受邀参加生日宴的同时,镜头全程跟随许凉凉的身影,势必要为她记录下美好的一天。 杜鹃和童明清都庆幸许家人没计较那段“绯闻”,还能让他们露面。 黎颜依旧把杜鹃当至交好友,只是现场实在太忙,抽不开身招待她。 杜鹃深表理解。 连陆夫人都在主位上安静坐着,她怎么会计较黎颜的怠慢。 在宾客眼中,黎颜算是贵妇圈里少有的能从校园婚纱幸福走到今天的女人。 特别是三胎政策一出,独生子几乎凤毛麟角,而只生了一个女儿还能牢牢站稳地位的黎颜在他们心里简直堪称手段了得。 不少贵妇纷纷拐弯抹角地向她打听“御夫之术”。 在黎颜含蓄地表达自己并没有使用什么手段之后,有些贵妇酸溜溜但还是以过来人的立场慎重地告诫她小心外面的私生子。 黎颜收下了她们的好意。 贵妇圈并不会时刻扯头花,只有少见的涉及利益的时候才会彼此争锋相对。 见再三询问之下,黎颜始终保留“驭夫秘诀”,她们才不甘心地转移了话题,纷纷夸赞起她的礼服来。 贵妇们每个人都见多识广,各大品牌当季的新衣裳未发售就已被送上门任她们挑选,黎颜今日的礼服之所以能吸引她们的兴趣,是因为罕见地采用了绒花和浮光锦搭配的设计。 黎颜也是在做了服装后才发现学习的地方原来需要那么多,涉及美学、人体结构等方方面面,不仅如此,她还需要看懂布料的材质分析。 市面上的科技布匹越来越多,上个月她还特意飞了趟日国,去学习那里非常出名的褶皱黑科技。 half名下的设计师团队也在逐步壮大,但她依然会参与设计,用心打理品牌销路和运营方式。 这次国家级服装文化推广项目竞标,她起初找不到头绪,还是女儿给她提了点子,依据她的所学,中西合璧,采用现代各种布匹和传统绒花工艺相结合的方式,既能做到创新,寓意上又好听。 许凉凉绘画时就曾查过一些资料,相传早在武皇时代,绒花便被列入皇室贡品,因为谐音“荣华”,也是中华富贵文化的代表。 上至达官贵族,下至寻常巷陌,到处都有绒花的身影。 许凉凉也尝试过将绒花实物融入进绘画作品,只是这样一来,更偏向于手作艺术,所以她才放弃了,让它继续以画笔勾勒的形式呈现在纸上。 黎颜试着采纳了女儿的想法,并最先将它实现在了这次的生日宴中。 果不其然,获得了贵妇们的一致好评。 黎颜暗自兴奋,她一周前就计划好了,若是成功,在服装文化推广项目竞标结束后,她就筹办一场中国风t台秀,参与绒花复兴之路。 许凉凉对此很赞同,并给予大力支持,提醒她提交了外观设计专利申请。 送出去的每件礼服许凉凉也存了私心,好朋友们所穿的同款绒花裙的颜色和细节都有各自的不同设计,很能展现出别样的巧思。 得知礼服出自黎颜之手,不少贵妇人当场拍板和她签下了订单。 既能满足爱美的喜好,又能达成今天的社交目的,何乐而不为呢?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愉悦的笑容。 直至宴会尾声。 许凉凉转悠到角落的时候,陆冬至主动开口叫住了她。 她不自觉捏住了裙边绒花上镶嵌的碎钻,莫名感到紧张。 许凉凉早就观察过陆冬至了,见完教授后,她就一直在想该找什么理由来到他身边,自然地和他说一说话。 她是这场生日宴的主人公,一举一动都是焦点,不能太刻意地来寻一个成年人。 陆冬至明显也喝了酒,领口松开了一颗纽扣,身姿也从挺拔变成了慵懒,唯独矜贵不改。 面对许凉凉时,一双冷肃的眸子像化开了冰,盛满了柔和。 宾客多,即使彼此之间的交谈声再有所克制,充斥在一片空间内,依然显得很吵闹。 许凉凉走近几步,去听他的声音。 陆冬至身旁没有其他人,坐着能平视她的眼睛。 他看着她,温柔询问:“你满意现在的生活吗?” 许凉凉不假思索地点点头。 又十分疑惑,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 得到答案,陆冬至笑得开怀,也许他真的喝多了,眼尾染上了一抹浅浅的红。 许凉凉替他取了杯果汁。 他笑得更开怀了。 几滴薄汗顺着发丝滚落,他没去管,从口袋里掏出了为她准备的礼物:“唔,不知道该送什么给你才好。” 只有成年人掌心大小的玉盒,沉甸甸的,质料看起来十分昂贵,打开里面却空无一物。 徐凉凉疑惑。 陆冬至抬眼,朝她身后招了招手。 陆惊蛰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陆冬至一把抓住他的手,让它合拢成拳头,当着许凉凉的面,塞进了空盒子里。 许凉凉人呆了几秒,又感到惊奇。 陆惊蛰的拳头塞进这个盒子后,居然严丝合缝。 “送你了。”陆冬至对她说。 第69章 礼物(4/4) 第69章 礼物(4/4) 像开了个无足轻重的玩笑。 “祝你生日快乐。” 祝十岁的许凉凉生日快乐。 祝十岁的周周,生辰快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有人给了他 第70章 有人给了他 陆冬至把盖子压在陆惊蛰的手背上,连同玉盒一起打包成礼物赠给了许凉凉。 在她发愣的时候,他一口喝掉了那杯果汁,重新扣好衣领,起身离开:“再见。” 他的背影褪去了慵懒,依然峻拔如山,蔓延着无言的沉重。 似乎短暂地来到生日宴上,只为了与她开这么一场小玩笑。 许凉凉没来得及挽留,眼睁睁看着他独自从热闹中退场。 满堂欢腾,鬓影衣香,他穿梭于其中,肃冷卓绝,像一幕倒带的电影,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许凉凉抿了抿唇,低头拿掉盖子,把陆惊蛰的拳头从盒子里拔出来,轻轻捏了两下。 骨骼硬的,不是橡皮泥。 又忍不住去捏他过分优越的脸。 陆惊蛰极具身为礼物的自觉,右手怀抱住了盒子,一动不动地任她摆弄。 等她捏够了,才反扣住了她的手。 两人十指交握。 陆惊蛰红了脸,但没舍得松开。 许凉凉终于开了口:“他不是在忙任务吗?” 陆惊蛰盯着彼此交握的手,敏锐的脑子不能转动,如实地偏离了在家时预定好的说辞:“嗯,听说你生日,专门抽空过来了。” 专门……为了她? 许凉凉难以置信,下意识追问:“那对他会不会有影响?” 陆惊蛰摇摇头,又点点头,他还是不擅长在许凉凉面前说谎:“九哥马上又要赶去很远很远的地方,这次可能会消失几年。” “几年?”许凉凉声音听不出是惊讶还是疑问。 陆惊蛰习惯了,觑着许凉凉的神色,担心她的注意力被勾走,随手把盒子放在了桌子上,又将拳头塞了进去:“不知道,他总是这样忙。” 在陆家每个人眼中,陆冬至总是很忙,天南海北地出任务,逢年过节见不到人很正常。 只有最近两年,他回j市的次数才多了那么一点。 也只多那么一点。 却每次都恰好和许凉凉碰一面。 许凉凉并不了解内情,她和陆冬至相见的次数太少,寥寥几回,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她有些疑惑,又有些懊恼,没能和他多说上几句话。 陆惊蛰似看出了她的想法,不情不愿地坦白:“那块手表里的紧急联系人也有他。” 他说的是那块特殊的手表,为了搭配礼服,许凉凉今天把它放在了房间里,没有戴在手腕上。 许凉凉不由自主地看向桌上的空玉盒。 “你又塞进来干嘛?” 真奇怪,他的手怎么一进盒子就似融为一体,不会轻易脱落。 许凉凉让他拔出来,自己捏着拳头试着塞了两下,肉碰着内璧,冰冰的,一动就滑了出来。 陆惊蛰认真地说:“只有礼物才能匹配。” 许凉凉使劲盯了两秒,恍然大悟:“明明是因为你手比我大!刚好能卡在里面!” 这么简单的原因,她居然昏了头,像个傻子似的和他玩闹。 “陆惊蛰,你学坏了。”许凉凉坚决不承认自己突然间智商下降。 陆惊蛰紧扣她的手指,委屈:“才不是。” 许成封找过来,叫许凉凉去给众人抽奖。 注意到她和陆惊蛰竟然手拉着手,原本愉悦的心情顿时跌到了谷底。 许凉凉晃了晃陆惊蛰的手,又指了指桌上的精致玉盒:“爸爸,这个是陆九哥送我的礼物。” 陆惊蛰纠正她:“盒子是容器,我才是礼物。” 许成封不明所以,忍着脾气把他们拆开:“爸爸先帮你拿着。” 陆惊蛰却不答应,抢先把空玉盒抱在了怀里,亦步亦趋地跟着许凉凉去抽奖。 好歹没有再拉手,许成封只能随他去了。 生日宴有各种表演和抽奖的活动。 实物抽奖安排了好几轮,主要是给在场的孩子们娱乐。 得知有大奖,姚姗等几个同学尖叫了一声,再也顾不上礼不礼貌,纷纷挤开了许成封和陆惊蛰,挨个去握许凉凉的手,抓紧时间蹭她的好运。 他们早就在游戏抽卡上体验过许凉凉的好手气了。 其他小孩虽然不知情,可都有从众心理,再矜持也抵不过场上热烈的气氛。能参与抽奖,又能趁机和许凉凉亲近,简直一举两得。 于是许凉凉被迫像个领导一样,来来回回与小孩儿们都握了一遍手。 许成封站在一旁哭笑不得,许凉凉的受欢迎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不过有王一笑他们几个男同学围着许凉凉嬉笑打闹,他也再去不计较陆惊蛰背地里拉女儿手这件事了。 还关心地问和他一起被挤在旁边的陆惊蛰:“你不去参加吗?” 主持人给每个参与的小孩都发了抽奖牌。 陆惊蛰摇摇头:“我一参加,别人就抽不到了。” 他还挺会幻想,许成封自认最年少轻狂的时候,也没这么自负。 许成封让他少得妄想症:“生日奖池又不是彩票,机制很公平,每个号码只能中一个。” 况且,为了让到来的孩子都高兴,即使抽不中,最后也有安慰奖。 陆惊蛰嘴巴鼓了鼓,手指默默去抠玉盒的四个角。 许成封忍不住说他:“别抠坏了,你九哥送的小首饰盒吧?凉凉看起来挺喜欢它。” 玉石都很脆弱,他知道陆惊蛰的力气很大,生怕他不小心就把礼物弄碎了。 陆惊蛰低头,小声解释:“我早就会控制力气了。” 许成封点点头,也不结巴了。 除了脑回路不太对劲以外,基本找不到缺点。 “听说你这次考了年级第二。” 智商没问题,那就是情商出了毛病。 陆惊蛰垂头丧气:“我会努力考第一的。” 果然是情商出了问题,正常人应该顺着话题夸凉凉才对。 许成封失望,小结巴的时候,不是表现挺好吗?怎么现在说话顺了后,反而一根筋了。 该不会是停止了思考? 见时间差不多了,主持人站出来维持秩序:“好了好了,要开始抽奖了。” 许凉凉得以抽身,顺利开奖。 场上的孩子们不时又发出了尖叫声:“啊啊啊啊啊!我抽中啦!” 结果没有辜负姚姗他们的期待,几个人都收获颇丰。 王一笑最后更是抽到了一块100克重的金币,当场乐疯。 跟着凉宝宝果然有肉吃! 他曾经被修真者偷过一次凉宝宝的沙模手印,命运今天成万倍地补偿他了! 他狠狠亲吻到手的金币,大奖啊大奖! “妈妈,我真成天道的宠儿啦!!!” 王一笑恨不得当场就给许凉凉磕几个,膝盖刚弯下去却被陆惊蛰黑着脸一把拎直了。 “呀!陆哥,你怎么突然蹿出来了?” 王一笑抽奖的时候都没看见他人影,不防他一下子闪现。 不能给许凉凉磕头,于是他转身去和钟朗、李年抱成一团,努力说服他们一块儿加入“修真界”。 上了初中后,他的玄幻梦不减反增,除了废寝忘食地看小说,还整天研究道学,看见雷雨天就和网友们一起高呼:“何方道友在此渡劫!” 人工智能发展迅猛,他坚信御剑飞行的梦想未来在科学的研究下不再是梦。 这边闹着,许氏集团内部也在抽奖,为庆祝许凉凉十周岁生日,许老爷子亲自在线上给总公司和各分公司的员工们抽十份大奖。 包括但不限于房子、汽车、豪华轮渡十日游…… 唯一要求是,不准对外公开。 他不喜欢媒体,不想让他们趁机造势写一堆乱七八糟的新闻,发去网上惹来网友骂炫富。 许凉凉的生日全程封锁在老宅内,也有一部分是出于这个目的。 其他甭管平时再如何奚落他的老家伙们,今天谁不乐呵呵地夸他一句英明。 现在凡事就得讲究低调,稳中取进。 宴会场上的简父简母如坐针毡。 简家和许凉凉一家三口闹得不愉快,要不是看在和许家多年的情分上,他们今天才不愿意来。 简父看着父亲豁下脸皮和许老爷子他们赔笑脸,又看看陆家小少爷鞍前马后地为许凉凉服务,一颗心难受得要命:“怪不得看不上咱们小玉,原来是抱上陆家的大腿了。” 简玉当然没收到邀请函,简家人也不敢故意带她来膈应黎颜。 黎颜现在靠女儿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贵妇圈里谁不对她客客气气。 简母以己度人,谁能待见想撬自己墙角的女人呢!也不怪人家黎颜。 更何况人家黎颜从没对小姑子出过手,够厚道了。 第70章 有人给了他(2/4) 第70章 有人给了他(2/4) 不过她偷偷抱怨的是另一件事:“许家的孩子什么时候过生日不好,偏偏是今天。” 简母不喜欢这个日子,总会令她想起儿子曾受过的伤。 三岁的简伯丞曾经在这一天,因为淘气,不小心碰倒了煮沸的汤水。 滚烫的一锅汤当时朝他兜头淋下,差点把简家人都吓晕。 简母只要一想起来那个画面就一阵心悸,难受得要落泪。 简父当然也忘不了。 许凉凉的生日勾起他们不好的回忆,他们自是见不得她被众星捧月的模样。 可简家这两年的路不好走,连老爷子都不得不给面子亲自来捧场,他们又哪里敢发作,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埋怨归埋怨,简父低声警告简母千万别触霉头:“不许提这个,当心被听见……” 传到有心人耳里,还以为他们诅咒许凉凉不该在十年前的今天出生呢。 生日宴的压轴环节,教育部的领导亲自作出公正,许家刚刚以许凉凉的名义给贫困山区捐献了一千万教育助学金。 一千万呐。 从前他们哪会把这点小钱放在眼里,可失了现金流后才知道一千万有多可贵。 简父借着机会,目光来回逡巡全场的宾客,看能不能找到一点新门路。 简母也重新挂上笑脸,走向了贵妇圈。 下午两点一过,陆陆续续有人告辞。 陆夫人为了陆惊蛰和陆鸿鸣,多待了两个小时才离开。 她要回去陪伴陆老爷子,谁都不好留人。 许老夫人亲自送她离开,虽然两人年纪差了辈份,可地位却在一条线上。 陆鸿鸣还到处张望:“咦?我九叔叔呢?” 来得时候好好的四个人,九叔叔却提前抛下他们走了,太不够义气了。 陆惊蛰把玉盒还给许凉凉。他自己也送了生日礼物,是亲手做的生日蛋糕。 他和糕点师学了捏许凉凉的翻糖奶油小人像,乍一看栩栩如生。 不过真正的礼物等她回家才会收到。 许凉凉不清楚他在卖什么关子,随口猜测:“你该不会要送我一架直升机吧?” 陆惊蛰一听,脸色都变了。 许凉凉震惊,猜中啦:“真的吗?那我可不能要。” 太贵重了,再大方也不能大方成这样。 话又说回来,倘若这次把送她的礼物阈值高了,往后怎么办? 她还有好多个生日呢。 许凉凉笑眯眯地拎起蛋糕对他说:“有这个就够啦!等满十六周岁后,你再教我学开飞机。” 她和陆惊蛰不同,他是国家特殊招揽的机器人才,破例能在十二岁就申请到了单人航线,而她13周岁后才能触碰航模和模拟器。 陆惊蛰这才不情不愿地点头,无精打采地和陆夫人一道离开了。 他一走,许成封终于也不再刻意盯着许凉凉与其他同学接触。 老宅开放了全天候的顶级休闲娱乐服务,直至晚上九点,宾客才全部散场。 王一笑走时还扒着许凉凉的手,非求她抹一身蛋糕印。 许凉凉果断拒绝,最后只在回赠的伴手礼上给他签了名。 王一笑心满意足,这下他就拥有两件好运加成的“道具”了。 许凉凉和朋友们一一道别。 过完周末,明天他们还要上课,不像许凉凉为了陪姥姥一家而提前请过假。 许家安排好了送客,将他们怎么接来就怎么安全地送回了家。 许家大嫂周一上午有约,人也早早跟着司机走了。但她这次学聪明了,把一双都留在了老宅陪两个老人,还再三叮嘱他们多个心眼。 再深的亲情,不相处也是会淡的。 庆幸的是,今天老爷子并没有当众送许凉凉任何股份。 可往后就难说了。 许氏集团绝不能落许凉凉一家手里。 闹了一天,大人们早就累了,送走完宾客,就都去休息了。 几个孩子还很有精神,凑在一块,兴致勃勃地帮许凉凉拆礼物。 许老爷子虽然没送股份,却投其所好,分别和许老夫人送了许凉凉一家颜料厂和纸笔厂,包圆了她的绘画用品。 许成封除了那把勃朗宁,还为她在家里打造了一间小实验室,让她尽情地运用它去探索学业。 他还承诺,等许凉凉成年后再送她一所真正的顶尖实验室。 许家其他人也都很大方,有送房子的,还有送玩具厂的…… 这些过户的文件类礼物都被黎颜替许凉凉收拢起来了。 剩余的就是零零碎碎的实物,堆满了一间空屋子。 黎狸专捡喜欢的礼物包装拆,有钱人送礼为了不出错,约好了似地送小姑娘年纪佩戴的金子钻石首饰。 许观棋拆了几幅画,多是一些名气不大不小的画家拍卖品,估值最多在六位数,不过其中有一幅格外显眼,达到了七位数。 许慎语一针见血地戳穿:“肯定有求于咱们家。” 外人是不会为了一个十岁的孩子生日而一掷百万的。 黎橙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他,不懂他的意思但不妨碍觉得他好厉害。 许凉凉把那幅画单独挑出来放在了一边,这种过于贵重的就要交给许成封处理了。 有亲人帮忙,拆礼物的效率很高。 许凉凉抽空登上了许久不用的直播号,连续摆动手指头,一口气在群里发了好几个大红包。 一下子炸开了沉寂多天的网络页面。 潜水的粉丝陆陆续续出现,手机没一会儿就被熟悉的id刷屏了。 每个人都在焦急询问许凉凉最近的情况。 许凉凉统一回复:“谢谢大家,我很好。” 她已经彻底告别了“因为被追捧而自得,因为被抹黑而失落”的阶段。 心境前所未有的开阔。 对隔着屏幕一直支持她的这些人,她永远感恩于心。 许凉凉没有公布自己的生日,只把它当成一次最普通的叙旧,在群里发了个灿烂的笑脸:“我升初中啦!有时间再给大家直播。” 感谢每位友善的网友曾经给予过的温暖力量,情绪真实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想要生活变得更美好,不能仅仅依赖外力,必须自己竭尽所能地去创造。 她再也不会让自己陷入负面情绪中了。 礼物拆到了十一点后,活泼如黎狸,麻木到失了乐趣,她觉得自己像个无情的拆盒机器,再漂亮的东西也看腻了。 拆空了大半个房间,怎么没被邀请的人也送了礼,有钱人的钱真烧得慌。 “睡觉吧!睡觉吧!” 许观棋和许慎语也终于支撑不住困倦,各自回了房间。 黎狸拖着黎橙,依旧跑去和许凉凉挤。 入睡前,许凉凉将陆冬至送的玉盒放在了枕边,一旁还摆着那块手表。 陆惊蛰做的翻糖蛋糕则被她早就摆进了冰箱里冷藏。 许凉凉试过将手表放进盒子里,很快就滑出来了,耳钉之类的小首饰放进去会间歇性地叮叮作响,只能拿出来。 好像除了陆惊蛰,任何东西真的都放不进去。 黎狸呈大字型躺在床上,眼皮耷拉,已经没力气去追问表妹这些奇怪的举动了。 许凉凉放弃了尝试,关了灯,躺在她的旁边,准备睡觉。 手机这时却突兀地响起。 许凉凉想起自己忘了打开静音模式,这么晚来打扰,想必是某个朋友到家后在给她打电话报平安。 不过,也可能是陆惊蛰。 许凉凉飞快伸手拿起手机,打开却发现是简伯丞的视频头像在闪动。 国内外是有时差的。 十一点半,许凉凉接起视频,黑暗的视野很快明亮起来,房间里出现了简伯丞那张无比清晰的脸。 无论见过多少次,对着这张脸,许凉凉还是会怔忪。 简伯丞也愣了几秒,而后看着对面漆黑一片的环境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凉凉,打扰你睡觉了。” 许凉凉摸索小夜灯,打开:“没关系。” 她知道简伯丞打视频的来意。 对方咳嗽一声:“抱歉,这么晚才为你送上祝福。” 视频里他的脸过于苍白,许凉凉不由担心:“你生病了吗?” 简伯丞连忙解释自己前些天感染了病毒,治疗了半个月,身体才好转:“抱歉,我原本计划回趟国,和同学们一起为你庆生的。” 他连续道歉,心情看起来十分低落,许凉凉立即安慰:“你从国外寄来的礼物我已经收到了。” 是一件很漂亮的瓷雕,美丽却极容易破碎,简伯丞精心包装好后,一定又再三叮嘱过托运公司,才能让它漂洋过海,完好无损地到达许凉凉手里。 简伯丞小心翼翼地问她:“你喜欢吗?” 第70章 有人给了他(3/4) 第70章 有人给了他(3/4) “当然。”许凉凉不假思索。 每个朋友送给她的礼物她都很喜欢,无论是什么,都代表了他们的心意,许凉凉会将它们妥善收藏好。 简伯丞顿时笑了起来,是熟悉的春风沐雨般的柔和:“我亲手做的。” 他有些羞涩:“第一次动手,并不完美,希望你不要介意。” 许凉凉赞叹,他立志于建筑学,没想到雕塑上居然也格外有天赋。 果然世上的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擅长的东西,只要用心去挖掘,都能发现。 得到她的认可,简伯丞心情莫名晴朗,然而想到父母的抱怨,又重新变得低落。 或许是许凉凉的鼓励,或许是内心太孤独了,他迫切有种想要倾诉的冲动。 不知是不是错觉,许凉凉面对他时心情似乎每次都很好,从不会皱眉和不耐烦。 简伯丞突然就想告诉她一个秘密。 斟酌再三,他开了口:“凉凉,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曾经……有个人给了我一张脸。” 小夜灯“啪”地一下断了电,黑暗重新包裹住深寂的房间。 许凉凉浑身一个激灵,刹那间彻底没了睡意,整个人惊得跳下了床。 “你的脸是别人给的?!” 落地时,她霍地拔高了嗓音,声线是自己也无法察觉的颤抖。 她极少这样失态,屏幕短暂地晃动过后,简伯丞看见她遽然瞪大的眼,被她不可置信的严肃模样给逗乐了。 于是他鼓起了勇气,坦然地说了下去:“十年前,你出生的这一天,恰好我的脸烫伤了,很严重,医生曾诊断就算植了皮,以后也会留疤……” 简伯丞每次听父母谈及这段往事,从他们口里得知自己当时面目全非,很疼、很疼,每天都必须使用镇定剂才能睡觉,可他已经完全忘了当时的那种疼痛,只记得—— “我在医院里待了好多天,有一次偷跑下楼透气,遇见了一个大哥哥,他看见我脖子和脑袋上缠满了纱布,于是问我怎么回事。 听了我的遭遇后,他就一本正经地告诉我,神明许过他三个愿望,他决定分给我一个,要送我一张完好的脸。” 简伯丞声音尽管低沉了下来,但在落针可闻的寂夜清晰地传入了许凉凉耳朵里。她的手心脚心瞬间满是汗,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的人,几乎忘记了呼吸。 “我以为那个哥哥在开玩笑,可是没过多久,脸和脖子上的伤居然真的慢慢愈合了。我告诉过父母,但他们都不相信,只认为是奇迹降临。医生也说大概因为我年纪太小,手术很成功,新细胞修复速度快过正常人。虽然极其罕见,但谁也不能保证在医学上的概率为0……后来,我就渐渐把这件神秘又诡异的际遇当成小插曲淡忘掉了。” 他沉默了几秒钟,少年老成地说:“凉凉,如果神明真实存在的话,那么,我们的相逢是命中注定的。” 十年前,他还太小太小,很多事压根记不清。 可唯独这段经历,由于是巨大的童年创伤,带给他无数噩梦的缘故,所以常常会从记忆深处自动冒出头来。哪怕忘记了当时的疼痛,肌体细胞也在帮助他牢记细节。 简伯丞脑海从没有过如此清晰的时刻,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令他不断地拾起了更多回忆。 那个面容模糊,但感觉上给人很正气又成熟的大哥哥,在医院里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说:“希望许凉凉见到你时会开心。”】 果不其然,九年后他和许凉凉真的见面了。 事实上,若不是许叔叔离家出走,以简家和许家多年交好的关系,他和许凉凉应该是青梅竹马,会一起长大。 就像他和许观棋、许慎语一样。 可似乎他把一切都搞砸了。 出国后他就不停地想要责怪自己,他选择的这条路似乎出错了。 他应该一直待在许凉凉的身边才对。 一整天,他都在回想,许凉凉去年第一次和他碰面时的所有表现。 以及,他心里那种很奇怪的,油然而生的宿命感。 “那个大哥哥是不是你的亲戚?你认识他吗?他似乎很神秘,从你出生起就已经预料很多事情了。”简伯丞犹豫地问。 许凉凉不知陷入了哪种情绪里,安静地听他倾吐完藏了十年的秘密,全然缄默,没有回答他。 简伯丞的困惑得不到解答,便揣度许凉凉对那个大哥哥毫无印象,比他更不知情。 想想也是,许凉凉比他更小,连他受过伤这件也是刚刚听说,又哪里能回答他呢。 不知是不是错觉,简伯丞看见屏幕里她的眼眸过分亮澈,里面像积蓄了一汪水。 仔细端详,并没有东西落下来。 他差点都以为她要哭了。 简伯丞松了口气,思索片刻,只好换了另一个问题:“许凉凉,你看见我……我的脸时开心吗?” “嗯。”沉默了很久的许凉凉终于开了口,声音如裹了破晓的鸣脆:“简伯丞,我很开心,谢谢你。” 许凉凉感激他的出现。 感激他解开了自己最重要的谜团。 她终于不再彷徨,不再猜测。 她已经抓住了命运递来的最好的礼物。 神明终究是仁慈的,给了她这个信徒如此完美的馈赠。 她新的十岁,竟是如此地幸福。 许凉凉踮起脚尖,无人能体会到她此刻充盈的感激:“简伯丞,我真的很开心,很开心能见到你。” 谢谢你今晚的这通视频。 简伯丞向她保证:“我会早日完成学业归国的。” 许凉凉却摇头,定定地望着他的脸,诚恳地说:“简伯丞,忘掉这件事吧,好好过你自己的人生。也许曾经的你太痛苦了,于是做了一个很美好的关于神明的梦。我们小时候读过的童话书里不都是这样吗?” “一张脸并不代表什么,你能恢复健康就是最大的幸运。请一定要万分珍惜自己,在我心里,无论你身在何方,永远都是我的朋友。”她斩钉截铁地说。 从来不是一张脸的缘故。 她崇敬赵小将军,是因为他这个人本身就值得。 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永远都是她最爱戴的英雄,任何人无法替代。 哪怕那个人拥有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也不是他。 从九岁到十九岁,她盼了好久好久,每一天都在祈祷他凯旋。 虽然不清楚他们是如何都来到了新世界,获得了新的身份和人生。 可她好高兴好高兴能与他再次重逢。 她表情是那么的严肃与笃定,简伯丞有些拿不准了,原本清晰的记忆也重新开始模糊,仿佛变成了一只难以捕捉的八爪鱼,急速地藏回了脑海深处。 简伯丞不禁动摇,人的记忆的确会欺骗自己。 也许真的只是一场梦,他只是太想要恢复健康了,才幻想出了那么一个人,许了他一个愿望,分给过他一张脸。 而实际上,就是医学的奇迹。 至于“大哥哥”的那句话,或许是他远在海外太想念许凉凉的缘故…… 于是他再次露出了笑脸:“不管怎样,你出生的那一天,也曾是我生命中的巨大锚点。我们如此地有缘分,注定是要成为朋友的。” 隔着手机与大洋彼岸,许凉凉同样报以微笑:“祝你从此每一天都能做个好梦。” 简伯丞看看时间,依依不舍地和她道别:“晚安,也祝你日日做个灿烂的美梦。” 视频挂断,许凉凉站在黑暗的房间里低低笑出了声。 手心脚心之前冒出来的汗尽数被空气吸干。 冗长的时光,那团聚拢在心头上的墨团终于散开,像春天从沼渊抽出新芽,在秋天里长满了果实。 秋天,真是个好季节。 她蹦跳起来。 黎狸正在呼呼大睡,全世界没有第二个人能够瞧见她的举动。 许凉凉兴奋地跳回枕边,小心翼翼地抱起玉盒,一个人手舞足蹈,脚步来回转啊转。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扑回床上。 摆放在床柜边的手表不断被抓起又放下。 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她实在睡不着,想了又想,还是破天荒地选择打开了灯,把黎狸摇醒。 闪亮的灯光照在头上,如被恶魔强行扒开沉重的眼皮,黎狸被吵醒的起床气还没发作,就听见了一道清脆的兴奋声音。 “表姐,我们去骑马吧!”许凉凉亮晶晶的眼眸闪烁着压抑不住的疯狂。 往日沉静可爱的一张小脸上写满了想要迫切放纵的渴望。 “?” 黎狸呆了两秒,立刻丢了睡意,一骨碌爬起:“走!” 换衣服换衣服。 许凉凉拿出了两套骑装。 两人穿好,坐上停在院子里的轻型电车,嘻嘻哈哈一溜烟往马场跑。 门锁是人脸识别,无需钥匙,许凉凉拉着她通行无阻。 黎狸全程跟着她情绪上头往前冲,直到进了马场,从马厩里挑好了马才后知后觉:“靠!我不会骑啊!” 她还没学过骑马呢!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许凉凉一拍胸脯:“我带你!我骑术很好的!” “真的吗?”黎狸看看她矮了自己大半头的身高,将信将疑。 许凉凉立即用行动证明自己并非空口说大话。 疾风如狂浪。 黎狸紧紧搂住了她纤瘦的小身板,感觉自己快飞起来了:“啊啊啊啊啊……凉凉,慢一点慢一点……” 第70章 有人给了他(4/4) 第70章 有人给了他(4/4) 热烈放肆的表妹让她觉得好陌生,而驰骋在马背上的感觉让她既刺激又害怕。 没人告诉过她,疾驰的马会比云霄飞车更颠簸啊! 没一会儿,黎狸就从“啊!我不会摔死吧!”、“表妹今晚怎么像变了一个人”的跳跃思绪中抽离,大脑本能地放空。 许凉凉还真不是吹牛,载着她上上下下表演了一套马术,精湛得像专业表演。 月光和灯光洒在两人的身上,比白天宴会上的聚光灯更迷醉。 黎狸到后面已经完全尖叫不出来了,不止大脑一片空白,身体也彻底软成了一团棉花。 原来这就是晕乎乎上天堂的感觉吗? 马场外的灯也一簇簇亮了起来,隐隐有数道成年人的声音飘在夜空。 不知跑了几圈,许凉凉兴奋的情绪才冷静下来。 勒停马绳,才发现黎颜急冲冲而来的身影。 原来是监控室的保安看到了马场的动静,迅速通知了许成封。 许成封本来一个人睡在书房里,不想惊醒黎颜,打算一个人过来看看,谁知是不是母女连心的原因,她还是被细微的开门声吵醒了。 许凉凉不知道他们在马场的隔离带站了多久,最后一圈她循序地放慢缰绳,让人和马都调整好了运动后的呼吸,才慢慢停止了步伐。 许凉凉已经从马背上跳下来了,黎狸还坐在上面艰难地大口大口喘气。 黎颜冲过来的时候,听见她正在安慰表姐:“别怕,多骑几次就好了。” 一时拿不准该夸她,还是该训她才好。 黎狸欲哭无泪,拼命按住胸腔里翻滚的胃部:“拉,我,一,把。” “不着急,慢慢踩马镫。”许凉凉挑的是适合身形的中等马驹,下马很容易。 她边指导,边将黎狸扶下来,全程像个冷静可靠的马术老师。 许成封对动物的毛发过敏,所以他没有办法靠近马匹,只能远远地望着,等她们下了马,才慢慢走近。 老远就见许凉凉展示出一手漂亮的骑术,他无奈又服气。 她才摸了几回马,就给人当教练了。 许成封承认自己心里不由自主地为她感到骄傲。 因为身体的缘故,他每次想上马背都需要全副武装,内外都要备好过敏药。久而久之,他越来越嫌麻烦,便不再靠近自家的马场。 而许凉凉很好地弥补了他的缺陷。 “呕……”黎狸软着腿肚子,用力所能及最快的脚速跑进了一旁的洗水池,大吐特吐。 黎颜看着她,又看看许凉凉,任她平时性格再好也控制不住地想发火:“想骑马为什么不叫我们来陪?速度那么快做什么,慢一点不行吗?” 深更半夜的,胆子太大了,万一出个好歹…… 黎颜不敢往深里想。 许成封安慰她:“附近其实有看护的保镖。” 黎颜懒得搭理他,真出了意外,保镖顶什么用:“为什么不明天再骑?都三点了,你们不睡觉吗?弄得一身的汗,回房间还要洗澡,马上天都亮了……” “嘿嘿。”许凉凉直愣愣的望着她傻笑。 凌乱的头发遮住了额头和眉毛,表情呆兮兮的,像个小傻瓜。 黎颜脾气登时软了下来,温柔地帮她擦汗:“妈妈会担心的呀。” “妈妈。”许凉凉笑着扑进了她的怀里。 心中对父母那层隐藏许久的隔阂彻底去除掉了。 原来,她不是外来者,一出生就是她自己。 她没有抢占任何人的躯体,一直都是她的灵魂,只不过在九岁生了一场病后,突然觉醒了前世的记忆。 她就是妈妈的孩子,如假包换。 她终于可以毫无负担地去爱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1章 他不是狗 第71章 他不是狗 早晨七点,许老爷子遛弯的时候看见前方一道小小的身影在边打哈欠边晨跑。 一大早他就听管家说了夜里马场的动静,也看过了监控,知道许凉凉折腾到了三点多才去睡觉,没想到这个点居然还能碰见她。 许老爷子慢悠悠地甩着手,冷哼了一声,不禁问许成封:“她一直都这样吗?” 许成封目光柔和:“嗯,极度自律。” 许老爷子若有所思。 许成封大致描述了一番许凉凉的日常表现,与有荣焉地告诉父亲:“别看她一直认为自己不是顶级聪明,总想着用努力来弥补天赋,其实她脑子特别灵活,语言系统超出常人,很难的小语种都能很快掌握。” 许老爷子唏嘘:“不像你,倒更像你大哥。” 连会骑马这件事也像。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让她多注意保重身体,别小小年纪就落下毛病。回头我送个营养师去你们那儿。” 许成封说:“家里的厨师挺好的。” 许老爷子不满:“那个可是我花了大力气挖过来的,就你选的厨师哪里比得上。” 他补了一句:“顺便帮黎颜调理调理不争气的肚子。” 优秀归优秀,他们这样的家庭,还是得多几个兄弟姐妹帮衬才好。 许成封只当听了上半句:“谢谢爸。” 黎狸她们一觉睡到中午才起床。 许凉凉已经整理好了所有收到的生日礼物和现金,取出了其中一部分礼金,捐给患病儿童,另一部分则放进了基金会里,继续用来帮助其他陷入困境中的人们。 她还挑出了一些可以卖掉的实物,打算以后在空闲的各个假期中做义卖活动。 许老爷子默不作声地看她有条不紊地处理好一切,在其他人夸奖她做事效率高的时候没有反驳。 接下来的一周,又在老宅待了两天后,许凉凉和父母一起陪着姥姥一家去了j市别的地方游玩。 管家将许凉凉指明带走的礼物送回了她自己的家。 一家三口在市中心所居住的新型别墅区虽然与老宅无法相比,但环境依然让舅舅舅妈羡慕不已。 在j市一共待了十天,姥姥姥爷说什么都要回家了。 “以后再来的机会多的是。”姥爷操心自己的鸟儿们,叮嘱完许凉凉有空就去s市,就火急火燎地领着一大家子离开了。 黎狸和黎橙虽然不舍,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家,要过自己的生活。 许凉凉一家送他们去了机场。 临别前姥姥抓着黎颜的手,对她说:“别什么事都闷在心里,只要不违背法律和道德,妈妈都支持你。” 知女莫若母,她还是看出来了有什么不对劲,只是黎颜不说,她也没挑明,徒增女儿的烦恼。 “凉凉是你的女儿,你也是妈妈的女儿,凡事有妈妈在呢!你要好好的,妈妈才不会担心……你要记得,老家永远都是你的窝。” 黎颜拼命忍住,不让眼泪夺眶而出,和她告别:“妈,我知道的。” 她有妈妈和女儿,未来踏上任何道路都不会害怕。 许凉凉牵住她的手:“姥姥姥爷舅舅舅妈表姐表弟,下次再见……” “再见。” 霞满天空,倦鸟归巢。 许凉凉收拾完第二天回校要交的作业,十天的假期并没有让她落下一点儿学习的进度。 考试摸完底后,她就有信心提交跳级的申请了。 这次依旧需要父母的出面。 她走向黎颜的房间。 房间隔音效果很好,可由于开了一丝缝隙的缘故,断断续续传出两道声音。 时间仿佛回到了刚从身体中觉醒前世记忆的那一天。 有压抑的抱怨,不过这次不是在电话里,对象也从黎颜换成了许成封。 许凉凉听见他说:“我认为那不是一件值得伤害我们夫妻感情的事情。” 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 黎颜冷漠地回道:“那你为什么不敢堂堂正正地告诉我,还打着出差的幌子欺骗我?你分明知道我的原则……” 许成封抢断,连忙为自己解释:“所以你更应该懂得我不愿意失去你。隐瞒是顾忌你的心情,为什么就不能原谅我一次呢?” 他双手撑在梳妆柜上,眸中写满了哀求:“我已经给了一大笔钱去补偿她了,她是一个成年人,谈什么引诱,她不同意可以拒绝,大把的人抢着想去做。别把所有的错都归结在我一个人身上好吗?” 黎颜毫不避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你是男人,天然就站在男人的角度看待问题。你觉得没什么大不了,或许还很庆幸参与了推动人类医学事业的进程。可对于我来说,这更证明了在你心中我们不是对等的,承认吧,你内心其实从来都看不起我。”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恍惚得像一层烟雾:“你样样出色,曾经我也觉得我配不上你,得到你的倾慕时会忍不住产生虚荣的窃喜,我太爱你了,总是情不自禁地仰望你,你让我做家庭主妇,于是我乖乖听从,一做就是好几年,我迷失在你的圈养中,差点把自己的本性也弄丢了。” 如果不是当初女儿的督促与提醒,她还深陷在美好的贵妇梦中,一心努力想为他生个儿子。 “我累了,你出去吧。你如果不愿意分居的话,那就住别的房间,反正我暂时没办法跟你同处一个空间了。” 黎颜也不懂自己究竟在折腾什么,人人都羡慕她有个好老公,她也经常这么认为。许成封在男人堆里已经做到顶顶好了,帅气多金,专情又顾家,酒桌上的应酬能推就推,从不在外乱搞出私生子。 谈恋爱前他还抽烟,可得知她讨厌烟味,他说戒就戒了。 他们彼此都为这段爱情付出了很多。 她想让自己别去计较,别去钻牛角尖,医学生经常拿小白鼠做实验,很多药物的临床数据,也是人类一遍遍试出来的。 人造子.宫实验,从长久的发展看,必然能为整个人类谋福祉。 科技总是伴随着牺牲。 可她还是做不到坦然地接受枕边人的参与。 这些天,她闭上眼睛就会想到,他冷冰冰地把一个女人推出去做实验耗材。 一想起来就毛骨悚然。 许成封看着她,眼眶通红:“我已经知道错了,连杀人犯都有悔改的机会,你总不能为了这种事而判我死刑吧?” “除了法律,没有人能给你判死刑。”黎颜摇头,胸腔不知不觉燃烧起的怒火竭力想控制却烧得更旺:“许成封,我不是你想象中的仙女,我是个俗人,会因不公的对待而心生怨恨,我最无力的地方就是生理结构的差异让你无法感同身受女性的艰难。当年难产的是我,再也生不了孩子的是我,偷偷喝药的还是我。 而这些你全不需要承受! 我承认我就是物伤其类了!凭什么医学的发展就非得拿女人来牺牲?你不能要求我得知真相后还做个圣母,感激你们男性愿意把精子放进女人的肚子里,一遍遍地和卵子结合完再从活的子宫把胚胎挖出来放进入工舱皿! 见鬼的伟大!见鬼的奉献!该死的男人们凭什么不用上手术台?该死的你为什么能轻飘飘地把一件极可能杀人的实验当成微不足道的小事?” 黎颜从未对他发泄过如此真实的愤怒情绪,她喘着气,一指房门:“现在,请你立刻、马上,离开我的房间。” 许成封终于意识到了她的纠结与痛苦,这就是他曾经之所以会被黎颜吸引的原因,她身上的特质--过分善良干净,白得像一张纸,容不得染上一丝灰与黑。 以至于回旋镖终究扎到了自己身上,在一切小矛盾和风波平息后,一家三口眼见就能迈向更幸福的阶段,给予了他重重一击。 或许这就是他的报应。 “好,你不要生气,都是我的错,我现在就出去,你好好休息。” 许成封迈着沉重地步伐走出了房门,一瞬间与站在外面的许凉凉对视。 许凉凉没有避讳他的狼狈,开口邀请他:“明天陪我去学校吧,爸爸。” 许成封点点头:“好的。” 黎颜望过来,许凉凉对她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妈妈也是。” 黎颜深呼吸,回以微笑:“好。” 他们都深爱着许凉凉,哪怕成为平行线,也会在两端各自为她保留相交的点。 一中的领导很爽快,当着监护人和老师的面,测试了许凉凉的成绩后,非常快速地为她办理了升学手续。 他知道像许凉凉这样从小就受父母精心培养的小孩,一定请了许多金牌私教。其实就算她一直请假休学也没关系,只要考试不缺席就好了。 领导善意提醒:“等中考完,高中的知识更深厚广泛,学习强度也高,如果没有冲刺少年班的打算,建议还是别一下子跨度太大了。” 许凉凉感谢了领导,确认完学籍,拎着书包去了新班级。 第一眼就见到了熟人。 陆惊蛰已经为她收拾好了新桌椅,调节到了适合她坐的高度。 许凉凉挑眉:“你也跳级了?” 看来在她请假的那几天,陆惊蛰就做好了给她惊喜的准备。 这下她不用再一个人面对陌生的环境了。 陆惊蛰理所当然:“你到哪儿,我就到哪儿。” 许凉凉看着他帮自己摆好书本,抿嘴笑:“那你得多加把劲,考试别再跳坑了。” 陆惊蛰使劲点头,面露期待地询问她:“味道怎么样?” “什么?” “蛋糕。” 许凉凉这才想起他捏的自己模样的翻糖蛋糕,如实说:“没吃。” 陆惊蛰恹恹地垂下了脑袋,浑身散发着失望气息。 许凉凉于是赶紧告诉他,不是嫌弃,而是想保存着:“你做得太好看了,没舍得吃,一直冻在冰箱里呢。” 陆惊蛰这才重新振作。 许凉凉不禁拿笔帽戳他。 他们由于一起跳级,第一次顺理成章正式成为了同桌。 凡事有两个人参与,就不再是特立独行。 初三的学生接受良好,每一届都有学神,他们已经习惯了同学之中时不时出现天才。 到了新班级将将两个月,除了雅思,许凉凉还去参加了国际部举办的其他小语种考试。 初中的上学时间比小学延长了几个小时,却也有不少活动。 十一月底,不仅期中考试到来,又迎来了秋季体育节。 许凉凉还记得上次陆惊蛰打破了记录。 就算他文化分不够,走体育生这条路子也能被特招。 陆惊蛰却铆足了劲钻研文化课,他自认为答应了许叔叔拿第一,就不能食言。 可惜最终成绩还是惜败,差许凉凉一分,依然成了年纪第二。 升了初中后,许凉凉感觉自己的脑子更好使了,并没有什么女生后劲不足的烂道理。 前十基本由女孩子包圆了,算上并列名次的,一共十五个人,连陆惊蛰在内,只有两名男生挤进了名单。 考试很公平,模拟最严苛的中、高考制度,想要作弊比登天还难。 十来个女孩子都很愉快地接受了自己的成绩,第六名的那个叫慕槐安的男生却不忿被两个跳级的小孩给比下去了。 没人知道,他早就讨厌许凉凉了。 因为她拒绝了《叔叔阿姨去哪儿》节目组的邀约,而他七岁的继妹补了缺,一炮而红成了小童星,从此脱离了他的掌控。 都怪许凉凉,如果不是许凉凉,七岁的继妹就不会暴露在媒体面前,以至于他从此没办法再随便对她下手了。 许凉凉本来和他差了两个年级,彼此井水不犯河水,谁知道她开学没多久就升到了初三。 慕槐安对自己的成绩很自信,他在年级中一向都是稳居前三,经常还拿第一,势必要在考试中压许凉凉一头。 谁知这次考试失利,连前五他都没进。 慕槐安从没告诉过任何人,他们家祖上是靠风水发家,他在港城有个远房表叔叫慕延朗,二十八岁就已经是赫赫有名的风水大佬。 慕槐安偷偷违背祖训,在家给许凉凉扎过小人,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生效。 每天看着她活蹦乱跳地来上学,考试也顺利得不得了。 一度令他怀疑家中珍藏的那本祖传下来的最厉害的手札是否出了错。 使不了坏,见陆惊蛰整天和许凉凉待在一起,慕槐安就假意与他交好,意图迂回出招。 陆惊蛰家境优渥,和他做朋友不吃亏。唯一讨厌的地方,就是他长相太出挑了,个子又高,男生站在他身边很容易就成了陪衬。 可结果陆惊蛰并不理会他。 慕槐安逮着没人的机会,追问他为什么不愿意和自己交朋友。 陆惊蛰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你心术不正。” 慕槐安十分生气:“你凭什么说我心术不正?我看你才像条哈巴狗,就喜欢围着女孩子舔。” 陆惊蛰摇头,表情认真:“我不是狗。但你的确不是好人。” 陆惊蛰不仅这么回答他,还提醒许凉凉与其他同学都离他远一些。 慕槐安身上没有值得陆惊蛰故意针对的理由,同学们得知他喜欢背地里辱骂人,于是纷纷开始疏远他。 慕槐安又气又怒,可晚上回家做梦都是陆惊蛰的那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没了眼白的两只黑眼球幽怨恐怖,像惊悚片里的怪物,随时随地能把人撕吞入腹。 第二天醒来,他还得知了一个噩耗,那本祖传的风水手札居然在半夜里自燃了。 父亲急忙打电话去了港城,想向那位传说中的远房表叔讨教。 但慕延朗并没有接他们的电话,一点亲戚情面也不讲。 慕槐安不敢告诉父亲他私自动过手札,唯恐查出来是自己没放好才导致东西烧没了。 同时,他对陆惊蛰深感惧怕,原本想在校内活动上耍阴招,这下也不敢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蘑菇的意义 第72章 蘑菇的意义 在陆惊蛰的陪伴与浓郁的学习氛围中,许凉凉顺利度过了初三第一个学期。 慕槐安持续在学校里绕着许凉凉和陆惊蛰走路,可晚上一回家,他依然会莫名梦见陆惊蛰那张黑洞洞的眼睛,没几天就吓病了,成了班里第一个休学的学生。 每天病恹恹地躺在床上,再也欺负不了任何人。 这个冬天格外冷,年前就下了好几场雪。 寒假的时候,许凉凉和陆惊蛰共同合作的家电上了市。有公司积累的口碑打底,智能升级后的产品经过家电博主推广,销量节节攀升。 许成封在年终会议上亮出了喜庆的财报,众人无论内心如何作想,口上纷纷赞叹许总后继有人。 苏韵又得到了一大笔丰厚的年终奖,越发坚定了抱太女大腿的信念。 许凉凉陪着他们热闹完年会,外面又飘起了雪。 她坐在温暖的车里,呆呆地望着腕上的手表。 从生日过去了四个月,她依然没有通过它去联系任何人。 每天安安分分地上学,抽空练丹青,周末去公司学习,日子充实又稳定。 唯一特殊的是,她在冬至的那天,意外救了一只小刺猬,把它带回家养了起来。 许成封对此很支持,只要不是带毛的动物,哪怕她喜欢蛇都能养。 只不过刺猬的死亡年龄普遍在五年以内,他怕许凉凉到时候伤心,于是又默默带了只乌龟回来,和刺猬一起养在了花房里。等到刺猬去世那天,希望有乌龟的抚慰,许凉凉不至于太难过。 许凉凉给小刺猬起了个叫“东东”的名字,陆惊蛰也模仿她叫乌龟“西西”。 一东一西,很顺口,就这么定了下来。 天太冷了,两只小动物每天都趴在花房为它们搭建的小窝里冬眠。 许凉凉空了就给它俩画画,偶尔也会将陆惊蛰放在画面里。 温馨的彩描得到了出版社的青睐,向许凉凉买了版权后,将它们放进了儿童读物上做成了活页插图。 出版社还带给她一个惊喜,经过了半年多的逐评,许凉凉被放去日国参赛的那套童话绘本得了国际漫画大赏的银奖。 这对于华国整个漫画界来说,都是一件值得欢腾的好消息。 时隔五年,华国的漫画再次迎来了最权威的认可。 姜老第一时间代表了画协对许凉凉送上了祝贺,许凉凉已是华国画家协会的成员之一,官方媒体号立刻就此发出了喜报。 铺天盖地的热闹新闻里,再次多出了一道她的身影。 尽管已经很低调了,奈何架不住粉丝的热情,硬生生将许凉凉推送上了直播平台的热点榜。 #许凉凉# #国际漫画大赏银奖# #人怎么能争气成这样# 她的绘画实力有目共睹,没有人质疑。 凭借这份获奖履历,她已经可以算得上迈入了小艺术家的领域了。 金、银、铜奖得主可获邀赴日参加颁奖典礼,促进国际理解与文化交流。 黎颜很是为女儿高兴,她刚刚与另几名中标的文装文化推广者办完服装展览,正好可以陪许凉凉一起飞往日国。 顺便还能继续去学习新的布料。 金奖得主是日国本土选手,而铜奖被老熟人尼古拉斯所摘。 他的参赛作品竟出奇地与许凉凉运用了相似的元素,许凉凉画的是与现实相结合的精灵王国反网暴梦境游历,而尼古拉斯的主题是蘑菇精灵拯救干旱的亚欧森林。 相比许凉凉多了一份恢弘的历史叙事,亚欧森林的千年变迁,突出了国际重视的环保理念。 不过审美是主观的,尼古拉斯惜败的原因来自评委团中有一位东方水墨画迷,他的投票非常地有分量。 连出版社主编都连连惊叹许凉凉的好运气。 那位评委正是当年去上美参观“进修”过的日国国手。 许凉凉也对他久仰大名。 颁奖定在华国的元宵节那天,过了新年,一家三口带着护照,乘坐上了去日国的飞机。 许成封坐在头等舱的后排,和陆惊蛰大眼瞪小眼:“你怎么也来了?” 期末考试,许凉凉依旧是年级第一,陆惊蛰在历史和政治的学科上比她差了几分,紧随第二的位置。 没能达成目标,面对许成封,他有些羞赧,微微偏头,移开了目光。 “我想看凉凉领奖。”陆惊蛰言简意赅。 许成封已经见怪不怪了,他喜欢跟就让他跟着吧。 飞机上陆家的保镖让他们出行更添了一份安全。 在颁奖典礼上和尼古拉斯碰面时,詹姆斯一如既往地夸张热情。 “哦,上帝呀!瞧瞧,我又见到了美人与天使。” 他凑过来想对许凉凉和黎颜行亲吻礼,许成封和陆惊蛰齐齐上前一步,不约而同地拦住了。 “哦,天呐!又多了一位英俊的骑士!” 詹姆斯欣赏着陆惊蛰的容貌,连连惊叹:“你一定是华国那神奇的造物主精心雕琢出来的君子玉。” 陆惊蛰讶异地盯着他。 许成封以为他被詹姆斯的热情吓到了,主动向他介绍:“这位詹姆斯先生,是尼古拉斯的职业监护人。” 詹姆斯很开心:“哦,亲爱的许先生,感谢您还记得我。” 许久不见,尼古拉斯那双海一样湛蓝深邃的眼睛始终注视着许凉凉:“蘑菇。” 他打招呼的方式还是这么特别。 许凉凉不明白他为什么总称呼自己为蘑菇。 陆惊蛰插话:“蘑菇在中世纪被认为是神秘诱惑和危险欺骗的象征,是女巫、魔鬼的产物。” 许凉凉皱起了眉,问尼古拉斯:“你在针对我吗?” 詹姆斯打哈哈:“尼古拉斯的意思是fairy ring,你在他心里像精灵一样可爱。” fairy ring,也是蘑菇圈,雨后的森林出现的一种自然现象。 似乎也能说得通。 尼古拉斯却拆台:“不,她会幻术,我一见到她,心脏就会疯狂跳动,一定是她在我身上施了黑暗的魔法。” 许成封脸瞬间就绿了。 詹姆斯赶紧捂住了他的嘴,自以为幽默地小声岔开话题:“哈哈,在日国提mushroom,后面千万别加上cloud。” 许凉凉无奈,这比陆惊蛰讲的笑话还冷。 陆惊蛰轻嗤一声,对尼古拉斯不客气地嘲讽:“心脏不好就别出来见人,还是去查查你的身体吧,别得了绝症而不自知。” 他还是第一次这样露出尖酸刻薄的一面,许凉凉见状都呆住了,连黎颜和许成封都被吓了一跳。 詹姆斯是个绅士,连连替尼古拉斯道歉。 上帝呀!他实在没想到尼古拉斯会如此曲解浪漫,将心动当成了女巫的魔法。 看来,他需要好好地为他上一堂爱情课了。 黎颜看看陆惊蛰,又看看被詹姆斯拉走的尼古拉斯,恍然发觉属于父母的难题提前到来了。 她以为至少要在许凉凉十六岁后,才会与女儿真正触碰早恋这个话题。 陆惊蛰的心思其实不难猜,可他们如今还小,过了年虚岁一个才11,一个14,千万不要做出什么不该有的行为。否则,尼古拉斯的心脏好不好她不清楚,她的心脏会真的出问题。 许成封严肃地对许凉凉说:“外国人天生就这样不管不顾,将轻佻当成浪漫,你别把尼古拉斯的话放在心里。” 许凉凉点头:“我不会的。” 她总算明白了蘑菇的含义。 陆惊蛰蔫蔫地坐在颁奖典礼的座位上,黎颜有了防范,刻意将他和许凉凉隔开。 许成封也配合她,将人牢牢地看在自己的身边。 有些事情心里清楚就算了,但是一副对情敌竖起尖刺的态度摆到明面上,就别怪他们做父母的阻拦了。 他默许许凉凉和陆惊蛰亲近不假,可更希望他们能产生异性兄妹的亲情而不是爱情。 十八岁前,谁也别想染指他们的女儿。 许凉凉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日国国手,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却选择为艺术终身奋斗。 许凉凉领完奖,与他又合了影,他是一位真正对华国文化刻在骨子里推崇与尊重的老前辈,对于许凉凉展现出了他所期待的华国传统绘画风格感到十分赞赏。 他在颁奖典礼后,还邀请许凉凉去了他的工作室做客。 许凉凉在那里参观完了一个对艺术极致追求者的毕生心血,心境有所触动,对绘画的领悟又上了一个台阶。 国际文化交流的意义就在于此。 不知是不是詹姆斯的教育起了作用,一向恃才傲物的尼古拉斯在离开日国前,红着脸对许凉凉进行了道歉。 只是方式很别扭,他送了许凉凉一束蘑菇花,不知道是从哪个高级餐厅预定的,每一只蘑菇都被削成了漂亮的花朵模样。 许凉凉接受了他的道歉:“国际友谊长存,期待我们未来在艺术上的碰撞。” 打的一手好官腔。 詹姆斯叹气,上帝终究还是对16岁的尼古拉斯关上了这扇爱情的小窗。 不过他很乐观地想,待华国这个女孩子长大后,也许罗曼蒂克降临,给予尼古拉斯一场唯美的重逢。 许凉凉把那束蘑菇花交给父母,找间餐厅四个人一起烤了吃。 这次短暂的异国旅途,在父母的严防死守中落下了帷幕。 新学期,许凉凉投入了极大的学习热情。 中考即将来临,检验成果的时刻就要到来。 她对待考试如同科举般,把中考和高考分别当成了乡试与会试,所有的过程,她要一个不落地走完。 许凉凉喜欢掌控节奏的感觉,虽然她的节奏看起来太快。但每一次的决定,却是深思熟虑过的。 许凉凉不管做什么事,干劲一直比别人大,认准了目标就会坚持。 她还懂得积极争取,比如竞赛的名额,只要符合条件,她都第一个抢先。遇到不会的难题,每次都积极地去找老师沟通,不敢说最努力,却也是所有人能目睹的努力。 成功不是偶然,在每个同学的眼中,许凉凉身上始终有一股顽强向上的精神,所以她的优秀不单单是因为家世好。 春天来临后,天气逐渐回暖,东东和西西结束了冬眠,时常爬出花房,去看外面的世界。 惊蛰那天,春雷轰鸣,仲春伊始。 陆惊蛰打着伞送许凉凉回家。 黎颜和许成封观察了他好久,确认他并没有越矩的行为后,才慢慢重新对他放开了警惕。 夫妻俩已经分房睡了很久,两个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却也没了亲密无间的浓情。 许成封在等黎颜的原谅。 但黎颜仿佛一切都无所谓了,如今她满心满眼只有女儿与事业,她举办的t台秀大获成功,还带火了华国的绒花文化。 她的生活充裕到已经不再追逐男人的目光。 爱情对于如今的她而言,已经成了可有可无的点缀。 至于许成封的等待,就让他等着吧。 或许有一天,她会选择原谅,更或许,等女儿长大离开家去外面翱翔的那一天,她也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许凉凉喜欢春天,万物复苏,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味道。 春雨泼洒在大地上,洗净冬霜,也洗涤出世间最美好的原貌。 中考在夏季到来前如火如荼地展开。 进考场前,黎颜问许凉凉紧不紧张。 许凉凉如实告诉她,有点儿,但是问题不大。 她是有家庭铺路的小孩,即使考试失利也有很多条后路可以选择。 但她不想选。 她的科举梦跨越了时空,陪伴她一起来到了华国,她要亲自证明是封建王朝的错误,只要给她考举的机会,她就能夺得第一。 考试结束后,许凉凉给自己放了两天假。 黎颜看她轻松的模样,彻底放了心。 孩子太要强了,有时对父母来讲也是一种负担。 许成封问:“暑假有最近一届的全球和平峰会,在t国uncc召开,有没有兴趣与世界各地的学生一起参加为期三天的研讨会?” 全英文交流环境,对她很有帮助。 许凉凉想也不想地答应了。 许成封为她去做签证准备,这种峰会听起来高大上,实际是商业性质的,只要愿意花费,青少年都可以参加。 许凉凉把它当成了一次世界语言交流的机会。 陆老爷子也大力支持陆惊蛰去参加这种场合,他觉得陆惊蛰看过的世界太小,所以才总是围绕着隔壁的许凉凉转悠。 多见识不同的国家,多看看不同的风景,多认识一些不同的人,目光才不会只停留在一道身影上面。 陆夫人对此保持不同的意见。 她的想法与陆老爷子完全相反,就是见过纷扰的繁华与世面,才会格外珍惜身边的人与风景。 才会有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甜甜的梦 第73章 甜甜的梦 t国的夏天较华国炎热了不止十度,落地尽是短衫短裤。人一多,航站台的冷气就显得不足,隔几分钟就会出一身粘腻的汗。 陆惊蛰放低胳膊,捧着椰汁递到许凉凉嘴边。她不用接,就着吸管小口小口地啜吸,清凉感入肚,身体顿时舒服不少。 这次来t国,她没让父母跟着,和陆惊蛰一起独立出了远门。 有两家的保镖陪同,随时发定位报平安,黎颜和许成封才不至于太过担心。 陆惊蛰吃了药,晕机的症状减轻了,还能腾开手照顾人。 许凉凉喝完椰汁,忍不住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好心情持续到看见了t国四处贴着夏玉玺海外见面会的海报为止。 去年生日时,物业替她拦截过一份来历不明的包裹。找不到寄件人,无法退回,至今扔在快递站吃着灰。 许凉凉用脚趾头想就知道是他的小动作。 水族馆事件后,他老实了一年,在娱乐圈里发光发热。如今人气已经上升到了顶流,得到了一些奢牌的青睐,在亚洲混得风生水起。 许凉凉随意扫了海报一眼,戴上墨镜,眼不见为净。 娱乐圈的工作性质就在于此,只要人火,国内外都有大笔粉丝买单。 t国的uncc是unescap的总部所在地,幸好和他见面会的场所不在一条道路上。 人生当中,有些南辕北辙,注定就是最好的安排。 许凉凉和陆惊蛰避开了人流,一路坐车前往了目的地附近的酒店。 那里已经住满了全世界各地的优秀青少年。 看到许凉凉时,有人认出她曾是全球十大最美女孩评选中深受杂志主编喜爱的princess lilly。 许凉凉原以为西方人对东方人脸盲,事实上那本在全球处于权威地位的杂志每年都在评选,次次热度都居高不下,国外的华侨还为出现过的东方面孔做过拼接剪辑,上传到了世界各地的网站上。 许凉凉的生活照在其中给人印象最为深刻,和她现在的打扮大差不离。 许凉凉还没进峰会场就收获了几道审视的目光。 不过他们也只是出于好奇,确认她就是传说中的princess lilly之后,表现得都很友善,言语上没有进行任何的冒犯。 许凉凉和陆惊蛰住的是行政套房,里外两间大卧室,客厅还有沙发床,保镖们留了一个人在沙发床守夜,其他几个都住在了隔壁另一间套房。 陆惊蛰第二次和许凉凉住得这么近,上一次还是在s市姥姥姥爷家。 元宵节那会儿在日国,许成封和黎颜对他严防死守,连酒店都定了两间,将他牢牢地隔开,晚上无法和许凉凉见面。 虽然没有家长在场,但他们晚上并未说太多话,早早就各自回了卧室休息,养足精神才能更好地参加活动。 第二天的峰会场上,青少年们大肆展现自我风采,演讲时即兴脱稿的比比皆是。 许凉凉把这里设想成了先沿的学术圈,为了不被人小瞧而做了很多准备,轮到自己在现场发言时,游刃有余地输出了自己的观点。 结束后,她还意犹未尽。 三天的时间有点短暂,这次她在研讨会上交到了好几个新朋友,互相留了联系方式,约定好下次再参加这种集体活动。 其中还有来自华国澳城的小伙伴。 许凉凉学的葡语也派上了用场,和英文、普通话来回切换,双方交流得很是愉快。 和主席合完影,每个人都领了一张证书离开。 这种镀金形式的履历,放出去很唬人。普通人不了解,看到联合国的签章,普遍会下意识认为持有者相当出息。 许凉凉承认自己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虚荣的,她喜欢争名夺利的感觉。 不过拥有了坦然的力量,已经让她超越了炫耀自得,化虚荣为动力,敦促自己时刻前进。 陆惊蛰在峰会上的表现中规中矩,他与许凉凉相比,性格总是给人寡言腼腆的印象,偶尔语出惊人,才暴露出他锋利的棱角。 许凉凉觉得他在自己身边,一直扮演着顺从乖巧的清新少年模样。 但对她而言,并不是坏事。 许凉凉隐藏在乖巧外表下的掌控欲,很吃陆惊蛰这一套。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和许成封不愧是父女。爸爸有的缺点,她也有,只不过较他多了份克制。 她和陆惊蛰在t国的海边又待了几天。 许凉凉觉醒前世记忆后,第一次见到了大海,和记忆里的一样美丽无垠。 光看着,心情就会辽阔放松。 她很喜欢蔚蓝的海洋,拉着陆惊蛰一起拍了许多照片,在海边的私人沙滩上踩了脚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陆惊蛰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许凉凉写字时,他也在旁边沙子上一笔一划地画上自己的名字,和许凉凉的挨在一起,留下了快乐的合影。 很快手机上就换了新的背景。 他们还体验了一大早赶海,陆惊蛰拎着铲子和小桶,许凉凉手上只拿了一把小铲,见到顺眼的地方就去挖。 他们没有对螃蟹和八爪鱼下手,一起捡了许多漂亮的贝壳和珊瑚。 不过最后返程时,为了保护海洋生态,并未把它们带走。 几天不见,许凉凉在t国晒黑了,尤其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看起来对比很鲜明。 黎颜左瞧右瞧,检查她身体上没有出现任何伤口才放心,生怕她不小心受到海洋生物的感染。 回到家,她将许凉凉的合照与证书裱好放在了客厅。 许凉凉在家中有单独的“成长一角”,是父母亲自布置的,宽阔的几面墙上密密麻麻全是她的成长足迹。 大到荣誉,小到她的胎毛与乳牙,每一样都被妥帖地放置,列了详细的介绍。 盛满了父母对她的爱。 许凉凉唯恐这是一场梦,只有通过日复一日的晨起呼吸,来确定现世界的真实性。 假如是梦的话,其实也没关系,只要能一直让她做下去就好。 许凉凉幸福地抱着枕边的玉盒,沉沉地睡了过去。 今晚的梦是甜的。 朦胧的冷雾被拨开,明亮皎白的月光倾泻于人间。 梦中,再次置身于那年的上元节。 她拎着兔子灯,双髻的发带已经重新系好,脸颊上浅浅地残留着一丝赵小公子手指的温度。 适才,他为她擦净了眼泪。 “周周。”他俯下身,往她脖子上戴了一样东西。 “我即将赶赴边关,此物就赠予你罢。” 荣华富贵转眼即逝。 四年过去,将军府曾经的威名已从焰京消失,轻飘飘的,像落在地上的一片雪,融化不见影。 虽然很洒脱地做足了一去不复返的准备,可临别前,却忽然也想在世间留下一点儿念想。 他把她从水里捞起来的那天,她还小小的,五岁的孩子就将一丁点的恩情记到了今天,还为他当街落了许多泪。 尽管她没说出来,可赵胤懂她是在心疼自己的遭遇,难过到一见他就泣不成声。 真好,世间还有一位小姑娘在心疼他。 不知为何,他笃信她日后即便再长大些,也不会忘记他。 “据说是一千年前的老物件,祖父给了父亲,父亲又给了我。往后你成亲生子,也可以传给子孙后代。” 他祝福她余生美满。 祝福她得遇良人,儿孙绕膝,长寿安康。 却只字不提自己的未来。 赵家的男子覆灭在了战场上,如今仅剩他一个。兴许……他也活不了多久。 他对前路毫无把握。 兴许很快他就会马革裹尸,再也回不来。 可,只要还有人记得他,只要周周还记得赵胤,记得他与将军府存在过的痕迹。 就不枉他来世间走上一遭。 一个人无法剥开另一个人的心,她不知道赵小公子深埋于心底的寂寥与诀别。 刹那间脑中只余下了一个念头——他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送给了她。 不等她拒绝,不等她再说些什么,他就转身消失在了茫茫人海里。 徒留她在原地,不知所措。 “元娘,元娘……” 周家的仆妇在唤她。 父亲已经带着继母与弟弟妹妹们离开了这片危险的杂耍区域。 她回过神来,指尖握住脖子上赵小公子给的传家宝,担忧之余,心头又遽然升起了一丝隐秘的雀跃与欢喜。 余生的每一天,她都会为赴往边关的赵小公子祈祷。 愿神明保佑赵小公子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平安凯旋。 愿她早早能有与他重逢的那一天。 * 等待并不苦涩,因为满怀希望,所以不会孤独。在心土间种下的树苗,长到能收割果实的季节,就会很甜很甜。 醒来后的许凉凉心情前所未有的明媚,一大早还跑去琴房里弹了一曲《欢乐颂》。 中考成绩出炉。 意料中的,许凉凉获得了全市第一的好成绩,摘得了人生中第一个大型考试的状元。 学业上的目标被她划去了一栏。 中考只是完成一个小阶段,许凉凉清楚自己不能懈怠。 学校的老师和同学纷纷打来电话为她庆贺。期间还有各类广告商找上门,想要许凉凉接下产品的代言,都被她一一拒绝掉了。 黎颜和许成封很为女儿高兴。虽然凉凉会直升一中的高中部,但得知她取得好成绩后,亲朋好友一个个都想为凉凉办升学宴。 推却不了这些热情,许成封干脆就去安排时间,选了低调的场地,只请了一中的老师以及关系最要好的亲友们热闹了一番。 许凉凉又收了很多红包,小金库再次充盈起来。 初中毕业后的暑假她依然忙得脚不沾地,她比以前多了项行程,跟着那位生物工程学教授听了几次公开讲座。 虽然很多内容她目前还听不懂,但在教授的允许下,录了视频回来慢慢观看。 教授最主要的研究领域是生物材料方向,设计新型材料用于药物输送,需要非常扎实的数理基础和科研经验。 他建议许凉凉未来如果想深入探索其相关专业,最好去m国的“小利兰”留学,修完博士学位。 许凉凉年纪小,头脑又清醒,未来有无限可能,教授对她充满了期待。 j市的高考制度是3+1+2模式,总分750,许凉凉入学前就已经挑好了学科,她在必选的物理与历史之间选择了物理,余下的两门自然是生物与化学。 黎颜当年学的是文科,但她并不干涉许凉凉的选择,还笑着告诉她:“妈妈以前读书时,全社会都流传一句话——‘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不过现在文理之争已然淡化,文理同样重要,每一门学科都在共同推动着社会的发展。 家中的小实验室搭建好以后,许凉凉往花房跑的次数就少了很多,有时几乎一整天都泡在里面,倒腾各种实验。 高中阶段的课程已经全部学完,她在巩固知识的同时,开始涉及本科程度的知识。高数作为必修,黎颜经常看见她在哗啦啦翻资料,解答那些让人看起来就眼花缭乱的题目。 初中部的领导曾建议她如果不走特殊招生冲刺少年班的话,在高中就不要随便跳级,许凉凉听进去了他的话,规规矩矩地在高中待满了三年。 按照规定,只有军警、民航等特殊院校或专业才会限制年龄,许凉凉读完高三就能和同学们一起报考高考。 十三周岁生日后,陆惊蛰履行约定,带她一起接触航模和模拟器。 这两年,寒暑假他们一起结伴去世界各地研学,许凉凉交的朋友遍布全球,有时候一到假期,异国的朋友们便来华国找许凉凉游玩。 许凉凉接待了几次后,已经将十八周岁报考导游证的计划放在了目标栏里。 随着她一天天长大,身高也开始抽条似地长到了一米六,不需要再高高仰望其他人。 离基因测算过的一米七也不会等太久。 过年时,她照例跟着黎颜飞往s市看望姥姥姥爷,给舅舅一家拜年。 姥姥家对面的房屋紧紧地关闭着,再也没有打开过,许凉凉也再没能走进去看一眼里面的环境。 想来仍然简陋不已,因为姥姥说过从没看见过人前来装修。 也没人再来住过。 就这么一直空着。 孤零零地关上了大门。 陆冬至已经消失了三年。 她十一岁到十三岁的生日,再也没有收到过他任何的礼物。 许凉凉不敢贸然打扰他,很多次拿了手表又放下,总害怕不小心联系上,会破坏他正在进行的不知名的任务。 只能一遍遍地为他祈求平安。 就像,从前她做过的无数次那样。 作者有话说: 前世回忆与55、56章连接 第74章 呐喊 第74章 呐喊 外面飘着雪,三代人坐在空调屋里其乐融融地吃着火锅,天寒地冻也挡不住人世间的团圆。 许凉凉年后虚岁就满15了,华国长辈总是对年龄有很大的执着,出生自带一岁,过完年便又添一岁。 姥姥推着眼镜,问:“今年六月份凉凉就要高考了,有没有想过考完去哪所大学?” 许凉凉这几年拿了不少竞赛奖,但她让出了q大和b大这两所最高学府的保送名额,自信地要在高考上见真章。 这本身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考场上会发生诸多意外,考题每年灵活多变,谁都无法保证能正常发挥不出状况。 “嗯,先去q大读一年,然后申请‘小利兰’。”许凉凉丝毫不担心。 姥爷乐呵呵地点头:“有信心就好,吃点蔬菜,光吃肉容易腻。” 身体长高了,胃口也变大,许凉凉最近格外喜欢吃牛肉,连续下锅涮了十几片。 黎颜从白汤锅夹了几片青菜到她碗里。 许凉凉三两口吃完,又继续裹了麻酱汁,将牛肉送到嘴里。 她从小吃饭就斯斯文文,很少让人操心,长辈们就随她去了。 黎狸搓着筷子,眼睛瞄向电视机,这三年,她又换了一批新墙头,倒不是她不长情,可那些人没职业道德,常常刚粉上颜没几天,道德就塌房了。 如今她追的新爱豆是今年头一回上春晚,她开了好几个视频,为他冲出场时间段的流量。 舅舅舅妈看她一眼,没好气地说:“吃个饭都三心二意,不是总囔着说h国食物难吃吗?难得回来也不好好享受美食。” 黎狸高考完就去了h国留学,目的是为了随心所欲地拥抱爱豆,可去了才发现,理想和现实的差距,脱离了屏幕滤镜和妆造氛围,真人的颜值也就那么回事。 长得还不如她呢! 好几个爱豆在现场看见她后,居然背着经纪人发骚扰私联信息! 黎狸只享受追星的乐趣,可不是为了和真人拉扯私生活,顿时心碎了一地。既然国内外爱豆都一个德行,那她还不如回华国继续追新爱豆,只要墙头爬得多,总能捡到人品好的。 “怎么又是夏玉玺啊!挡我们小宋镜头了!” 黎狸抱怨,同样一首歌大合唱,顶流镜头本来就比二线多,夏玉玺还不道德地挡人脸,太欺负人了! 她为曾经短暂地粉过他而后悔! “还是凉凉慧眼如炬,当年让我及时止损。”黎狸转头对许凉凉说。 许凉凉皱了下眉头。 这三年里,夏玉玺成了顶流小生,不仅演戏还出唱片,他似乎很热衷于举办见面会和演唱会,全世界跑来跑去,不给自己留空闲。 这原本是一件好事,许凉凉不想再与他碰面。可让她不得不警惕的是,他所到的地方好几次都出现了恶性罪犯案件。 网友戏谑地形容他是当代“死神”。 警方也密切关注了这一点。 水族馆的罪犯们已经被执行了死刑,可没多久就会出现下一个,这世上的恶人总是源源不断。 许凉凉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的牛肉。 她的旧手机邮箱曾收到过一堆合作文件,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到她的联系方式的,许凉凉一看见上面的内容就删除并拉黑了。 夏玉玺也不恼,接连换号给她发去了无数份免费代言申请书,看起来像个“求职疯子”。 不出意外石沉大海。 许凉凉随手标记为“垃圾”。 她把那些号码发给了警方,结果都不是境外ip,能追踪到是国内市场上买的不记名号码。 很多明星都这样做,抓不住他的小辫子。 许凉凉知道他本来就不是个笨人,没有笨人能够抢到皇位,把前朝后宫玩得团团转。 当初是他无法面对新世界,以为还能仗着身份肆意妄为,结果被现实教做人了几次后,他就立马学会变通了。 是根很棘手的烂刺。 区区挡镜头算什么,虿盆、剥皮才是他的手段,他还在皇宫里修了一座暴室,专门用来折磨妃嫔,里面的酷刑耸人听闻。 许凉凉对待他足够恭敬,足够小心谨慎,才没被扔进去过。但每每看见他身上毫不掩饰的残暴与血腥,身体仍不由自主地感到些微颤栗。 但如今,那些噩梦早就结束了。 有警方的监督,烂刺终将会被拔掉。 许凉凉预感那一天马上就会到来。 进入四月后,年年会有换季的连绵小雨,温度随之而升高,每下一场雨,离夏天就会更近一点。 学校内的气氛已经变得极度紧张,距离高三的百日誓师大会仅剩下了四十几天,老师过走廊的脚步声都悄然放轻,唯恐打扰最后的冲刺。 清明节后又到了五一,过完节,天连着阴了几日,黑沉沉的,可偏偏一直没有雨落下。 休息的铃声响起,却无法影响教室埋头刷题的学生,下了课刚离去的班主任突然折返,脚步停在许凉凉的桌位旁,欲言又止。 不知为何,许凉凉的心跳得很乱,中指无意识地压住了虎口,烦躁不安。 “陆惊蛰,你出来一下。” 老师叫陆惊蛰出去,两人在走廊里简单说了几句。 一分钟不到,陆惊蛰回教室的脸色灰白又茫然。 “我爸爸进了急救室,我要回家了。” 许凉凉立刻抓起书包就跟他一起走。 陆老爷子年轻时吃了不少苦,在部队受过大大小小的伤,又从wen|ge熬过来,和他同一批的老人很多年前就早逝了,陆老爷子从六十岁开始,腿脚就不太利索,常年坐着轮椅活动,如今快八十岁了,身体一天比一天衰弱,再如何精心调养,依然会时不时生一场病。 今天早上起床目送陆惊蛰上学后,他突然就倒下了,此刻正在军医院里抢救,听手术室里的医生反馈,情况不太妙。 陆惊蛰沉默了一路。 从他出生起,陆老爷子就把他当成了命根子,捧在手心里养着,几乎掏空了血肉,能给的全都给了,自己从没责备过一句,更不让其他人说他一句不好。 陆惊蛰虽然从不说爸爸对他如何,但心里和陆老爷子的感情很深。 陆老爷子是这个世上对他最好的人,没有之一。 许凉凉一瞬间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如果有一天他们也突然倒下了…… 她闭了闭眼,紧紧握住了陆惊蛰的手,给予他无声的安慰。 到了医院,陆夫人抱着病危通知单站在手术室的门口,看起来整个人都死气沉沉,像失了光泽的珍珠,再不复以往的娇媚明艳。 一看见陆惊蛰,她忍了很久的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手里的病危通知单抖个不停:“惊蛰,你爸爸,你爸爸他……” 陆夫人脆弱得几乎快要失去全部的理智了。 陆惊蛰走过去扶住她,他的脸上没有哀伤,心里却冰凉一片。 许凉凉看着他们母子俩,轻声说:“阿姨,陆叔叔还在抢救,医生下的通知单并不代表完全没有治愈的希望,这种时候你应该振作起来。” 陆夫人含泪点头,拼命告诫自己别慌,千万别慌,人还没从手术室内出来,医生都没下判决呢,她不能自乱阵脚。 她咬紧牙关维持冷静,坚决不能倒下,绝不能提前唱哀悼,否则和诅咒有什么区别。 鲜少有人知道,其实她是14岁被家里人卖进娱乐圈的。没有任何背景,签下的条约非常苛刻,受尽了经纪公司压榨,入行后拍第一部 剧,大冬天来初.潮还被逼着泡在寒水里,冻到当天就进了医院急诊。 而唯一分到的那点儿钱还没焐热,就都被家人抢走了。 她做梦都想要自由,想要很多很多钱,非常非常多,多到能买断亲情,让自己从泥泞里爬出来。所以在娱乐圈苦苦挣扎到了18岁,遇见了五十多岁又离完婚对她感兴趣的陆老爷子时,她才奋不顾身地扑了上去。 许许多多的人鄙夷她却又羡慕她,因嫉妒而诋毁她私生活糜烂,编出诸多的香艳故事,那些“小妈文学”、“绿.帽文学”一箩筐接着一箩筐,无论怎么删都删不完。 事实上她只不过是嫁给了一个愿意拯救她、把她从暗无天日的深渊拽出来、正式给她新生活和名分的男人,就引来了千奇百怪的非议。 丈夫拯救她于水火之中,尊重她,爱护她,给予了她数不清的温柔与呵护,仅仅因为年龄差距,就完全否认“爱”的存在了吗? 迷恋她漂亮的脸蛋也好,迷恋年轻的身体也罢,判断一个人从来不是看他说什么,而是看他怎么做。 起码陆老爷子给了她过去无法想象的一切,帮助她摆脱了吸血鬼一样的家人和经纪公司,让她美梦成真,得到了好多好多的钱,还拥有了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惊蛰是丈夫赐给她的珍宝,哪怕他出生起身上就带着古怪。 一直以来,陆老爷子都是她的依靠和底气。他对她实在太好太好,好到她连姓都干脆舍弃,愿意随他一起改姓陆。 外人说他被自己这个狐狸精迷住了眼,为她破了女人一过二十五岁就离婚的例,说她妲己转世,不择手段……事实上不过是她愿意完完全全地属于他,付出了一颗完完整整的心。 她真心实意地爱着陆老爷子,把他放在人生第一位,万事都排在他的后面,连惊蛰也越不过他的父亲。 没有丈夫,根本就没有现在的她。她不止一次地感谢命运,感谢十八岁的她能够和他相遇。 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 下辈子,下下辈子,她还愿意和陆老爷子在一起,哪怕他垂垂老矣,她依然愿意照顾他。 求求上天,让他挺过这次,再多活几年吧!她还年轻,可以把自己的生命分享给他。 陆夫人抱着病危通知单虔诚地祈祷,求求命运再次垂怜,让陆老爷子能陪她的时光长一些,再长一些…… 她无法失去他。 在等待死神宣判的时间里,陆家的儿女们带着各自的孩子以最快的速度陆陆续续地赶来,乌泱泱的人群,暂时都被院方安排在了一间空会议室里等候通知。 年过五十的陆老大问弟弟妹妹:“其他人都在路上了,老九呢?谁联系上他了吗?” 陆老三脸色不好:“还在外面出任务,连直属领导都联系不上他。” 陆老大低低咒骂了一句:“都这个时候了,他还不赶回来,难道要等爸的骨灰进八宝山了,他才出现吗?” 陆老七为陆冬至辩解:“冬至的职业就是这样,一切听从上面的安排。别苛责他了,爸也一直支持他,惊蛰没出生前,他可是爸最喜欢的孩子。” 陆老六冷笑了一声:“喜欢当个屁吃。” 有空管管遗产怎么分吧。 大家都是婚生子,没谁比谁矮一头的。 又持续抢救了一段时间,依旧昏迷不醒的陆老爷子被从手术室中推了出来。 医生沉重地告知家属:“陆老目前只能住进icu,能不能再醒过来,就要看他老人家的意志了。我们也会尽快研究出新的治疗方案……” 陆夫人斩钉截铁地说:“你们大胆地治,只要能让他醒过来,任何治疗方案我都配合。” 只要心跳没停止,就不是最坏的噩耗。 陆老大也点头附和:“你们竭尽全力为我爸治疗,只要能延续我爸的生命,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陆家子孙商量后续在医院陪护的问题,每人都待在医院不现实,只能轮流着来。 陆夫人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哪怕有一百个护工照顾陆老爷子,她也要天天留在病床前陪着他。 陆家的事,许凉凉没资格去探究,言语的力量有限,她只能做到陪同陆惊蛰一起看望陆老爷子。 但她也不可能天天都过来医院这边,频率每周一次,就已经是最大的诚意了。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高考越来越近,陆惊蛰再也没回到学校里,陆老爷子每天在icu里靠着氧气机无知无觉地吊着命。 考前最后一个周末,许凉凉独自去医院的途中,忽然被人拦住了。 杨欢不出现的话,许凉凉都快把她忘记了。 许凉凉曾经对她很熟悉,可现在就算仔细辨认,也已经完全认不出她昔日的模样了。 如果不是杨欢自报家门,许凉凉还以为拦住自己的是一个疯疯癫癫的妇女。 她一张口,就说:“许凉凉,你知道吗?你在国外有一个亲弟弟,已经五岁了。” 许凉凉反问:“这和我有关系吗?” 杨欢吃惊:“怎么没有关系呢?那可是你亲弟弟!你不是你爸爸唯一的小孩了。” 许凉凉突然笑了起来:“我知道你来找我的目的,可我不在意,你能有什么办法呢?” 杨欢激动:“你怎么能不在意!” 许凉凉怜悯地看着她:“明天我就高考了,你说这些是想扰乱我的精神,让我考不出好成绩吧?可我不会回家和爸爸吵,我妈妈要不要和他离婚,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你跑来和我一个小孩子说有什么意义呢?” “何况那是个胚胎,不是孩子,更不是我爸的。你被人工授精有了它,它只在你肚子里存活了几个月就被放去了人造实验舱皿,现在到底有没有变成人还是个问题。” 杨欢震惊地看着她。 她已经在乱打牌了,偷偷拦住许凉凉纯粹是走投无路。当年她找上黎颜后,许成封给了她大一笔钱不假,却把她其他的人生路都封杀了。 她在j市找不到工作,本想拿着那笔钱去别的地方好好生活的,可是买的房子暴雷,开发商跑路了,她没有创业的能力,投资的那些股票基金又都血本无归……现如今没了健康又没钱,而黎颜那边很明确地告诉她,自己已经不再管许成封的事情了,任何麻烦都请找当事人解决。 许凉凉在杨欢印象里是很善良的小孩,再聪明也不是个成熟的大人。所以杨欢索性破罐子破摔,她知道许凉凉想考状元的愿望,于是趁临近高考之际,偷偷来找她,故意编出一个“弟弟”来想让她分心。许成封毁了她的人生,她也要打击他女儿,搞坏她的心态,最好想不开和她一并毁灭算了。 可她还在走对三,许凉凉冷不丁就出了个王炸,把她炸得体无完肤。 “我什么都知道。”许凉凉说:“我爸爸不是个好人,但他手段狠,你去曝光吧,他顶多不疼不痒地花点钱,但他没出轨没杀人,实验又在国外进行,这世道对他这种男人很宽容。” 而且:“杨欢,我看不起你。你曾是b大非常的优秀学生,受到过良好的教育,连你都守不住女性的底线,让其他挣扎在底层的女性该怎么办?你给全体女性都做出了坏榜样,还大言不惭地让无辜者为你买单。 这事上做任何事都有代价,要么付出身体,要么付出劳动。你和一个剥削者交易,把美好的人生搭给了金钱,事后又后悔失去做母亲的机会,你真的很贪心。” 许凉凉认真地看着她:“你打击不了我的,明天我会好好考试,未来一定会努力爬得比我爸高,争夺话语权,在社会公投中,永远对代.孕投上反对票。” 许凉凉不管她怎么想,最后给了她一个忠告:“这种‘为了全人类发展’的研究项目参与的人很多,比我爸有权有势的不知凡几,你爆出来会被其他人灭口的。 她叹口气:“好好找个地方重新努力吧。你四肢健全,有学历有知识,只要踏踏实实工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爸爸再有钱、人脉再多,也无法只手遮天,华国还有很多很多好城市,别让自己烂在过去的人生里了,杨老师。” 许凉凉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杨欢一个人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 不知过了多久,她捂住脸,蹲在地上痛哭出声。 一年一度的高考如约而至。 炎热的天气挡不住家长送考的热情。 放眼望去,到处“旗开得胜”、“步步高中”…… 陆惊蛰本想在医院陪着父亲,但是被陆家人催促来了考场。 他即使待在医院变成一块石头,陆老爷子也无法醒过来。还不如去考出一个好成绩,说不定陆老爷子一个高兴,就被唤醒了。 陆夫人没来,是陆家老七送的他。 陆冬至那边终于有了消息,任务接近末尾,他在遥远的大西洋一角连接上了信号,顶多再过半个月就会从澳城转机回到j市。 陆惊蛰拎着考试文件袋,站在许凉凉的身后,他们的考试座位不在一个教室。 “加油!”许凉凉神色淡定地为他打气。 黎颜和许成封一起送她进了考场,想起她小时候第一天上幼儿园的场景,心中感慨万千。 成长来得太快,屡屡让父母猝不及防。 三日考试期一晃而过。 考生们一个个走出考场。 蹲守在第一线的记者到处寻找目标。 在采访的镜头怼上来之时,许凉凉就对着麦克风大声说:“反对代.孕!支持性同意年龄提高到18岁!” 她身体力行地发出了呐喊。 一时间在现场引起了哗然,家长与考生们纷纷侧目,怔愣过后,许多人自发地为她鼓起了掌。 考生们一个接一个跟上,无论是不是被采访选中,都排着队跳到了麦克风前—— “支持取消卫生.巾税费!” “支持男女同分录取!” “取消机建燃油费!” “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取消996!” “支持虐待动物入刑!” “……” 听听时代进步的声音。 总有人跳出来呐喊,呼吁改变。 这个世界终将会变得越来越美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正文完 第75章 正文完 采访一经过媒体的发酵,在整个社会上都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网络与现实的能量拧成了一股绳结,数以千万的人们都在热切地讨论着这个话题。 很多人这才发现许凉凉居然也成了高考生中的一员了。 镜头前的她相较于几年前有了不小的变化,勇敢的行为简直是女神级别! 曾经网友们把她当成国民女儿,现在却从她的身上看到了成熟的女性意识。 一个人的呐喊声或许有限,可千万人的呐喊注定会掀起时代巨浪。 高考成绩已不再是首要,人们更加关注切乎自身权益的内容。 祖国的花朵们成长速度如此之快,n年后必将为全社会带来新的风貌与文明制度。 许成封在书房里沉思了很久。 他终于明白了问题的实质,女人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她们是一种性别,无论社会地位高低,富贵抑或贫穷,都有着共同的命运和立场。 他在餐桌上正式道歉:“对不起,是我错了。” 他承诺再也不会为追求前沿的科技而做出任何伤害别人的举动,许氏会倡导同工同酬,改善企业制度,不会再拒绝怀孕女性的求职。 往后他还会收购一家工厂,专门生产安全无害的女性用品。 “就当是赎罪。” 他也不会再去打压杨欢,逼迫她如同丧家之犬般逃离j市。 他不指望黎颜能立刻原谅自己,只要还能继续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他们就还有和好的机会。 许凉凉没有替他说好话,承诺都是虚的,只有拿出实际行动来才能体现诚意。 黎颜默不作声地进食,无法得知她心里究竟有没有接受他的道歉。 高考完,澳市的小伙伴卡翠娜就给许凉凉发了简讯,新的峰会即将在澳市举办,她诚挚邀请许凉凉共同参加。 许凉凉欣然同意。 陆老爷子还在icu里躺着,随时都面临生命危险。 陆惊蛰这次不能和她一起前往澳市,只好叮嘱她注意安全。 他还告诉许凉凉:“九哥不久后会从澳市转机回来,或许你们会碰上面。” 许凉凉已经快四年没有见到陆冬至了。 坐在前往澳市的飞机上,她还在思考着等到与陆冬至重逢,该和他说些什么话才好。 她有一肚子问题想问他,比如他是怎么知道她会在华国出生,前世都发生了什么,他们为什么会忽然一起来到了新世界? 她始终只记得自己在焰国的寒冬里睡了一觉…… 飞行途中,有一阵空气对流剧烈,机体不停颠簸,好在最后有惊无险,安稳落地。 “嗨!lilly!” 卡翠娜前来接机,左顾右盼,发现这次陆惊蛰的身影居然真的不在:“那家伙不黏着你,还有点不习惯呢。” 许凉凉笑了笑:“他很黏我?” “当然!有眼睛都能看出来。”卡翠娜搂紧了她的肩膀,向她介绍自己的男朋友戴维。 “真遗憾,还以为咱俩的男朋友能互相见面呢。” 许凉凉纠正她:“陆惊蛰现在还不是我的男朋友。” 卡翠娜不在乎地摆手:“好吧,以后就是了。” 许凉凉没有反驳。 三年前的t□□会让许凉凉和卡翠娜缔结出了深厚的友谊,她兴致勃勃地领着许凉凉逛澳市:“lilly,去年你带我游玩了j市,这次就让我来尽好地主之谊吧!” 她今年已经十九岁了,但觉得和许凉凉在一块儿完全没有代沟。 澳市不大,繁华之处就在于它的特殊产业。 内陆许多限制的东西在这里都合法。 许凉凉又看见了夏玉玺的海报,他要在这儿办演唱会,是半年前就已经申批好的,而她来澳市是临时起意,商业形式承办的峰会一般预留一个月的准备时间,最多不会超过三个月,所以许凉凉误以为这回也是巧合罢了。 与t国之旅一样,她与夏玉玺互不相扰。 峰会前后,卡翠娜果然尽责地带着许凉凉打卡了每一座有名的地标。 许凉凉尚未成年,特殊场合一概无法入内,卡翠娜便领着她在酒店上一层逛商场,坐喷泉缆车。 许凉凉在这里见识到了人造的力量,连意国的风情水镇都能复刻,坐在小船上,仰望头顶的“蓝天白云”,灯光就是太阳,氧量足得让人不知疲倦,分不清白天与黑夜。 名副其实的不眠城。 卡翠娜叹息:“可惜现在是六月,九月到十月才是我们市的国际烟花节,不然我就能带你去看许多漂亮的烟花了。” “没关系,明年九月中旬我再来。”前往“小利兰”前,许凉凉会有一段假期。 卡翠娜高兴地和她击掌:“一言为定。” 回j市前一天,许凉凉专门去了商场挑选要带回家的礼物。 卡翠娜想为她刷卡,被许凉凉拒绝了,还反送了卡翠娜一套她刚刚看中的首饰。 卡翠娜感动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傍晚六点的时候,她带许凉凉去了一家极难预约的餐厅:“这家是老牌店,没有爆火前,人还没这么多,自从网络开放了,内陆的很多游客都会特意过来尝一尝。” 如今人们越来越愿意为情绪买单,硬生生将昂贵的餐厅吃成了漂亮饭打卡点。 餐厅的装修很特别,四面都是彩色琉璃镜,镶嵌在各种纹路的大理石上,金碧辉煌,耀花人眼。 卡翠娜预定好了包厢,然而餐厅后台系统异常,没有收录到她的预定信息,包间已经被其他客人占了。 经理出面道歉:“委屈您和朋友在公共厅就餐了,我们会为您免单。” 电脑程序难免偶尔会出点小问题,许凉凉几人都没把这件小事放心里,有座位还能免单,在哪儿吃都行。 卡翠娜也只是抱怨了几句:“可惜了,我定的包间风景更好,能看见澳市最美的夜景。” 不过正是多种多样的小插曲组合才构成了精彩的人生,反正他们还有下次再来的机会。 餐厅的爆火不是没有理由的,烹饪上很用心,味道尝起来也很惊艳舌蕾。 有道牛扒很出名,酱汁是大厨调配的秘方,搭配荔枝气泡酒,堪称一绝。 许凉凉不能喝酒,于是换了果饮。 卡翠娜点了不少菜,恨不得让许凉凉都尝一遍。 桌面摆满了餐具,上饮料时,服务员不小心碰洒了酱碟,弄脏了许凉凉穿的裙子左袖。 服务员连忙道歉,要带许凉凉去洗手间清理。 卡翠娜想陪她一起,许凉凉说不用,让她慢慢用餐,自己一会儿清理完就回来了。 别看她一个人,其实四周有好几位保镖跟着,只是为了不打扰她游玩的兴致,白天尽量不会露面,而每晚都会守在她的酒店房间里。 服务员带着许凉凉前去洗手间,立刻就有一位女保镖跟了上去。 餐厅的洗手间也很大很特别,连门都是玻璃镜做的,一扇一扇的,独立隔开,做成一间间的台池,里面窄窄的,只能容纳一两个人,私密性很足,方便客人没有负担地补妆。 镜子上面挂了水晶帘灯,光一折射,处处透着华丽的炫亮。 第一次进来的人,眼睛都会被耀眼的光芒闪到,过会儿才能适应。 保镖个子高,视线先被上面的水晶帘灯晃花了几秒,服务员熟练地带着许凉凉推开最中间的一扇玻璃镜门,她后脚也跟了进去,却大吃一惊,里面空空的,压根没有人。 前后不到五秒的间隙,许凉凉和服务员的身影就活生生消失在了她眼前。 她揉了揉眼睛,脸色惨白地呼叫同事。 餐厅顿时混乱起来。 卡翠娜揪住经理的衣领,厉声喝问:“你们把我朋友弄哪儿去了?” 经理冷汗涔涔,问他们:“玻璃门设计上呈现封闭的效果,其实是互通的,你们没有推开隔壁看一看吗?” 保镖早就看过了,镜像会欺骗眼睛,她干脆暴力的拆开了门,可是依然找不到许凉凉的身影。 经理立马去调监控。 实时六点半,可所有监控只剩下餐厅大堂的画面,整个洗手间外的录影一片漆黑,早就被人动过了手脚。 明显的预谋性作案,绝不是一个简单的服务员能做到的。 “我们是正规餐厅,百年老店,不可能伤害客人,砸坏我们的招牌。”经理第一个报了警。 服务员是新聘过来的。澳市旅游季出了名的旺盛,加上最近演唱会云集,不乏国际大咖,全世界的追星粉争先恐后地跑到了澳市,来来往往增加了许多客流量,所以餐厅对外招聘了十几个临时工。 保镖们让经理立刻封锁了餐厅出入的大门,经理照做了。 在警察到来前,卡翠娜就已经和他们一起翻遍了洗手间内能藏人的保洁箱。 “不好!”保镖敏锐地跑去了后厨。 果然厨余垃圾有单独的运输通道。 全自动化设备,只要预置好数值,无需人工分装,传送带就会将收集满的垃圾直接运送到后街,收垃圾的专员会将它们载走处理掉。 经理脸色难看地给老板发去了消息:“boss,我们餐厅好像惹到了大麻烦。” 虽然这些年治安越来越好,犯罪率降低,可也挡不住人心作恶。 保镖们互相对视一眼,距离许凉凉消失已经过去了五分钟,再过五分钟找不到人,他们就必须得通知许先生了。 六点四十分,匆忙赶来的警方勘查完现场后,询问他们:“是不是露富被人盯上了?” 出行能用得上保镖,肯定不会是普通家庭的孩子。 话落,一名警察突然接到了上司的电话,仔细听完,立刻点头说:“好,好,我知道了。” 警察制止了保镖通知监护人的行为:“等等,先别轻举妄动,也不必准备赎金。我们已经知道她被带去哪儿了。” …… 许凉凉感觉被冰块堵住了呼吸,又冷又闷,刺激得她头昏脑涨地睁开了双眼。 还没彻底恢复意识,一张令她极其厌恶的脸猝不及防地闯进了模糊的视线里,她想也不想地就朝它挥了一巴掌。 第75章 正文完(2/7) 第75章 正文完(2/7) 脸的主人迅速抓住了她的手,嘲笑声响起:“怎么,胆子肥了,想打朕?” 他低俯着身体,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沉戾的气息落在许凉凉脸上,比肢体上的禁锢更令人窒息。 头脑渐渐清醒,许凉凉瞳孔微缩了一下,而后冷漠地偏开了头。 她没料到短短去趟洗手间的功夫就被人下了黑手。 那名和善卑微的服务员让她放松了警惕,还没等她察觉到不对劲,就被一张掺了□□的毛巾捂住了口鼻…… 许凉凉不知道自己究竟晕了多久,发现身体正躺在脏兮兮的地面上,腿脚没被绑住,还能活动,只是麻醉感还没过,使不上力气。 虽然不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样的光景,可是用脚趾头想,卡翠娜和保镖们肯定已经急疯了。 许凉凉的大脑快速运转,余光谨慎地打量四周的环境,有些昏暗,除了头顶上的一盏灯外,空空荡荡的,其他什么都没有,耳边模糊能听见鼓点声,地面似乎微弱地在震动。 结合夏玉玺在开演唱会的信息,许凉凉认为自己目前可能身处于专业的隔音后台。 可是化妆师和其他工作人员呢?他们都在哪儿?他是怎么背着所有人把她带来这里的? 夏玉玺不满她的忽视,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望向自己:“还以为自己能逃出朕的手掌心?” 他穿着夸张的舞台服,造型亮眼但粗粝,一动作,头发上的小晶片扑簌簌地落,有些飘到了许凉凉的脸皮上。 她忍住痒意,微微掀起眼眸:“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夏玉玺“哈”地笑了一声,举起另一只手掌反复摩挲她的脸,涂了口红的嘴巴嫣红得像饮了血,一张一合,古怪又渗人:“装失忆也没关系,那朕就帮你好好想起来,周、元、娘。” 许凉凉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控制不住地抬脚踹他,却被他轻松钳制住。 夏玉玺似乎被激怒,捏着她下巴的的手瞬间滑到了肩膀上。他以惊人的力道一把将她提起,发狠般地死死掐住了她的脖颈。 许凉凉眼前一阵阵发黑,她吸入了□□,力气还没恢复,躲不开,只能用尽全力去拍打他的手。 夏玉玺看着她挣扎的模样,居高临下地问:“现在想起朕是谁了吗?” “后宫那么多女人里,只有你没尝过朕的手段,是朕对你太好了,才纵容得你居然生出了背叛之心,连朕赐给别人的毒酒都敢抢着喝……” 许凉凉努力去摸索腰下贴身绑带的动作停滞了一拍。 看她下意识露出的一脸痛苦又迷茫的表情,夏玉玺讶异了片刻,突然玩味地说:“看来你忘了自己怎么死的,朕的淑妃。” 许凉凉难以置信。 他在说什么? 她死过一次了? 不止脖颈,头也剧烈地疼痛了起来。 夏玉玺见状,原本死掐着她的手稍微松了些,还想再说点什么。 ——“砰”—— 一声爆响之后,门突然被从外面踹开,在两人都没反应之前,夏玉玺的身躯猛地被一股外力掀翻在了地上。 许凉凉脖子骤然一空,随后整个身体被人紧紧护在了怀里。 这个怀抱阔别了很久,但不再是雪一样的凉,这次也没有主动快速与她分离。 门外大片亮如白昼的灯光照射进来,昏暗的空房间瞬间变得亮堂,不必再贴很近,也能看清每个人的脸。 三十岁的陆冬至紧抿着薄唇,眉目俊朗分明,锋利清隽。 许凉凉靠着熟悉又陌生的臂弯,无数新鲜空气重新灌进口鼻,激得她捂着脖子咳嗽了好一阵。 陆冬至轻轻拍她的背:“没事吧?” 滚烫的热意传递在身上,许凉凉大口大口地急促呼吸,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袖,摇了摇头。 夏玉玺一骨碌站起来,死死地盯着那个将许凉凉护在怀里的男人:“赵胤,朕玩烂了的破鞋你也捡!” “封建王朝早亡了,新华国不允许侮.辱女性。”陆冬至严肃地纠正他。 许凉凉平复完呼吸,冲夏玉玺竖了个中指:“你才是破鞋!被亲兄弟玩烂的,不举的天阉!” 空气刹那间凝滞得粘稠。 夏玉玺眼神阴郁,像个木偶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青白交加。 “你该不会以为没人知晓你的秘密吧?” 许凉凉冷笑了起来:“后宫妃位以上的女人哪个不知情,大家都心照不宣,不敢揭穿只是为了活着罢了。” 前世15岁被他选中为才人,到19岁成为淑妃,他却始终没有碰她一根手指头。 许凉凉困惑了很久,以为他天生心理变态,女人之于他不过是种玩物,还是可有可无的那种,所以他不在乎肉.欲,恶劣地看着所有人斗,接受她们的讨好,把人捧得高高的,再肆意扔进暴室里折磨。 直到她从一位宫斗失败濒死的妃子那里得知了他的秘密…… 怪不得后宫没有一个孩子出生过,怪不得他不允许任何人,尤其是女人的忤逆,原来是他的雄风只能展现在表面上。 夏玉玺呼吸变得粗重,咬着牙死死地盯着许凉凉,良久才微微抬起下巴,高傲道:“周氏,这就是你的本性吧?目无尊卑,以下犯上。” 他舔了下嘴唇,阴冷一笑:“怎么?不装了?以前讨好朕时不是装得很辛苦吗?朕早就看出你天生反骨,如今果然露出本性来了!” 许凉凉朝他轻蔑一笑:“社会主义姓社不姓帝,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她都要可怜他了,强撑着维持那点儿渺小的自尊心。 可是如果可怜他,谁来可怜把青春年华都埋葬在深宫里的女人们。 夏玉玺神色近乎癫狂,再也压不住心底翻滚的愤怒,胸腔里积压的戾气犹如沸水,他握紧拳头冲上来,带着摧毁一切的狠厉,直直砸向她。 陆冬至反应极快,拉着许凉凉侧身躲开。坚硬的拳风擦过衣服,掀起一股凌厉的气浪。不等他收势,陆冬至仅用一只手就扣住了他的手腕,用力翻转,借着巧劲卸掉了他左胳膊,同时抬脚狠狠一踹,将他重新踹倒在了地上。 剧痛瞬间袭遍全身,夏玉玺脸色发白地摔在脏地板上。 陆冬至放开许凉凉,走到他的面前:“你明知不是我的对手,束手就擒吧。” “哈哈哈哈……就为了一个女人!就为了一个贱人!你居然真的背叛了朕!你的忠心呢!你忘了你是朕的伴读了吗?朕与你从小一起长大,给了你起复的机会,那么多年的情分居然抵不过这个区区和你见了三面的贱女人!” 陆冬至脊背挺拔:“我与她之间清清白白,是你摆了鸿门宴想杀我,还牵连了她。”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当年为什么不干脆地去死!” 夏玉玺挣扎着爬起身,完好的右胳膊狠狠砸在身侧的墙面上。 再抬头,他喘着粗气,通红的双眸盛满了执拗的戾气:“束手就擒?你做梦!” 他掏出了一只小型遥控器。 “朕盯了你们四年,难得能找到机会将你们一网打尽,你以为你们能逃得掉吗?” “你准备了炸弹?”许凉凉脸色一变,跑过来拉住陆冬至,让他退后两步,与夏玉玺拉开距离。 陆冬至神色也变得凛冽,紧盯着他放在按钮上的手指:“你不要乱来。” 夏玉玺冷笑不已:“你也会怕吗?” “朕知道现场来了很多警察,不过……”他恶劣地勾唇:“朕准备请他们看一场,超越前人史无前例无与伦比的盛大演唱会。 这一天注定会被载入华国的新闻史。” “你要做什么?外面都是喜欢你的粉丝!” 许凉凉想起曾经在路上看见的那些举着应援棒的女孩子们,为见到喜欢的偶像而兴高采烈,她们当中有很多像自己一样的未成年。 许凉凉愤怒到了极点,恨不得现在就拉着他同归于尽:“如果你想撒气就把气撒在我一个人身上,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陆冬至表情冷肃:“你想杀我,我可以现在就去死。” “呵,你总是这么道貌岸然,焰国的大英雄。”夏玉玺转动了手中的遥控器,阴恻恻地看着他们:“让我们来玩点有意思的游戏吧。” 焰国之所以叫焰国,是因为夏氏的高.祖曾是制作焰火的工匠出身,被旧王朝压迫得活不下去,于是揭竿起义,建立了新的国家。 继任的国君们传承了他的血脉,每个人天生就会捣鼓烟花这些东西。对于夏玉玺来说,弄出几个炸弹不是件难事。 何况他还有那么多的帮手。 “朕让人在演唱会内场和外场的每片区域的座位下都安装了一枚炸弹,唔,好像一共有六枚,朕精心挑选了露天体育场作为这次的场地,就是为了让不来看演唱会的人也能见证精心动魄的爆炸画面。” 许凉凉忍不住咒骂他:“你这个疯子!” 最难听的话已经从她嘴里听过了,夏玉玺不理会她,只看向陆冬至:“赵胤,朕知道你手里有枪,这样吧,你在周氏身上开一枪,朕就毁掉一枚炸弹如何?一个弹孔换一枚炸弹,是不是很公平?” 他鹰隼般的眸子勾着陆冬至与他对视,手中的遥控器却笔直地对准了许凉凉的脸:“朕说到做到。让朕看看,你到底选她还是外面那些人?” 陆冬至静静地看着他,皱眉:“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夏玉玺宛如挑拨人性的恶魔:“朕想眼睁睁看着你永远地失去她。” 陆冬至突然笑了起来:“我从未拥有过她,又谈何失去。” “朕不管,朕的耐心有限,朕数十秒,10、9、8……” 陆冬至艰难地拔出了枪,微微抬手,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许凉凉。 夏玉玺立刻停止了倒数,得逞般地对许凉凉癫狂大笑:“哈哈哈哈,看见了吧!贱人,他不选你!” 许凉凉歪了歪脑袋,奇怪地看着他:“有问题吗?他本来就不应该选我。” 赵小将军是全焰国百姓的英雄,从来不是她一个人的。 “不见棺材不掉泪!”夏玉玺冷酷地下命令:“赵胤,开枪!” 陆冬至颤抖地扣动扳机,许凉凉微笑地看着他,没有躲。 下一秒,陆冬至却掉转了枪口,利落地在自己身上连开了六枪。 浓重的硝烟味传来,许凉凉愣了一下,随即不由自主“啊”的发出一声尖叫,猛地扑到了他的身边。 他的身体由于惯性不受控制地滑落,但陆冬至坚持着不让自己倒下,用枪撑着半靠在墙边。 鲜血不断地从他身体和口中流出,他满不在乎地抹了一把嘴角,仰头对夏玉玺说:“我不信你。如果非要拿命来换的话,那就从我自己开始吧。” 许凉凉慌张地撕开他的衣服,拼命地查找伤口,想方设法为他包扎,以求能让血少流一会儿。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滑落,和血混杂在一起,她疯狂地撕扯着衣料,不停为他擦血,很快反倒弄了自己满身都是血。 陆冬至握住了她的手,只轻轻一下,又放开:“没关系。” 然后他望向夏玉玺:“没有早点逮捕你,是我的错。我以为,前世的恩怨早已在前世了结了。如今你是个崭新的人,没有犯过罪,任何人都不能剥夺你生存的资格……” 他自嘲一笑:“都是我的错,对你抱有改过自新的幻想。” 夏玉玺愣怔片刻,咬牙切齿地说:“如果你真心想弥补朕,以你在华国的地位,完全可以替朕悄悄除掉上面的人!国外有君主立宪,华国自然也可以!大不了……大不了,朕可以与你共享江山!” 第75章 正文完(3/7) 第75章 正文完(3/7) 陆冬至摇摇头:“不是弥补,我并不欠你什么。新世界人人平等,可你却依然做不到把人当人。” 他嗤笑一声:“高高在上的君王,永远无法共情,学不会仁慈与尊重。” 话刚落下,一只拳头带着蛮狠和浓重的杀意,重重地砸在了他的伤口上。 “闭嘴!”夏玉玺厉声喝道:“赵胤,你算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评判朕!” 许凉凉狠狠给了他一巴掌:“你就是个垃圾!” 夏玉玺的脸不防被她打偏,震惊她这个时候居然还敢对自己耍威风:“贱人!朕看你是活腻歪了!” 许凉凉发了狠地又甩了他一巴掌,目光猩红:“你才是贱人!” 她的手上沾满了陆冬至的血,抽夏玉玺巴掌时糊了他一脸,鲜红的血迹不均匀地摊抹在皮肤上,恐怖又滑稽。 眼看着陆冬至体温一点一点降下来,生命在不断流逝,她已经什么都不顾了,情绪比夏玉玺更疯狂:“垃圾!贱人!臭老鼠!你不是要弄死我吗?来呀!” 夏玉玺领教过她的疯,连毒酒都不怕,还有什么可威胁她的。 赵胤不肯对她开枪,他要是现在把她弄死了,正好让他们下去做一对苦命鸳鸯。 于是他竟然生生忍住了许凉凉的冒犯。 “你说你早就可以逮捕朕是什么意思?”夏玉玺不跟疯女人计较,转而继续问陆冬至:“赵胤,你为什么会知道朕的重生?” 陆冬至艰难地说:“当然是神明的指示。” “神明?”夏玉玺又笑起来:“哈,神明为什么现在没有出现拯救你们?” 夏玉玺怜悯地看着他气若游丝还故作坚强的模样:“故弄玄虚!是因为朕的脸吧。朕在大屏幕上受万人瞻仰,你会发现朕情有可原。” “想不到我们都觉醒了记忆。”他好心情地告诉陆冬至:“其实就算你一开始杀了我也没用,演唱会现场还有林山,就是四年前被你在s市卧底抓住的林水的亲大哥,他那里也可以操控炸弹。” “你总是一根筋,为了正义不懂得变通。知道我是怎么认出你的吗?林山这个被你逼到走投无路的毒/枭一直在暗.网上悬赏你,花了大价钱要为兄弟和自己报仇,他披露了你全部的信息,正好被我看见了。” “从水族馆起,我就配合暗.网上的人一起在华国策划了一场又一场的案件,目的是为了引起警方的注意,引你现身,可惜你被派去执行其他秘密任务了,直到今天才出现……” “这是不是就叫作‘有志者事竟成’?”夏玉玺蹲下来,从他手中取走那把沾血的枪,拍了拍他的脸:“下辈子记得做人留一线,别给自己树立那么多敌人。” 陆冬至狼狈地歪倒在墙边,薄唇紧抿。 夏玉玺大笑起来:“真有意思,哈哈哈哈哈……” 下一瞬,他的笑戛然而止。 一把银色的勃朗宁,对准了他的心脏。 “砰砰砰——” 许凉凉毫不迟疑地打光了枪膛内所有的子弹:“这是我还你的。” 夏玉玺满是错愕地倒下。 许凉凉捡起落在他手边的那只炸弹遥控器,回头扬了扬腕上的手表,对着陆冬至灿烂一笑:“外面的事不用担心,惊蛰来了。” 陆冬至闻言挣扎着爬起身,夺回自己的手枪快速在夏玉玺胸口的位置连补了几枪。 他强烈地喘息了几下,低声教许凉凉抹掉现场勃朗宁的痕迹:“我没力气了,快照我说的方法做……” 按规定应该立刻缴了她的小手枪,但他没有。 “这是我的私心。”他在心里暗暗对自己说。 许凉凉刚处理完痕迹,无数警方和医疗队鱼贯而入,抬着担架进来救人。 “这个只剩最后一口气了。”医生扒开夏玉玺涣散的瞳孔,当场尝试心肺复苏。 夏玉玺模模糊糊地看着许凉凉越过自己,身影丝毫不作停留。 真无情呐…… 就这么死了,真不甘心。 他是焰国最受宠的皇子,自出生起就深受父皇的厚爱,甚至为他取名为玉玺。 玉玺,天子之印信也。 帝王的心思昭然若揭。只是焰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唯恐皇嗣早夭,是以即便选定了太子人选,也要等到成年后才正式册封。 夏玉玺做了八年无忧无虑的小皇子。 五岁起,父皇就为他精心挑选了将军府和太傅府的小公子做他的伴读,他们与他年岁相当,一同读书习武。 父皇对他予取予求的态度惹来了皇兄们的嫉恨,终于在他八岁生辰宴那晚彻底爆发—— 他们将他诱骗到了偏僻的宫殿,对他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凌.辱,以最下作最恶心的手段彻底摧毁了他的人格。 从此他性情大变。 养好伤后,他亲手虐杀了那天在场的所有皇兄,他们越不想让他坐上皇位,他却偏偏要坐那个位置。 一时的受辱算什么,他要将仇恨千倍万倍地还给这些人,给他们灌下最猛烈的药,看着他们失了理智后像禽兽般互相媾和,最后让清醒后的他们亲眼看着自己将他们以及所有的子嗣屠戮殆尽。 尸骨一半喂狗,一半扔进镇魂井,让国寺的老和尚念九九八十一天的镇魂咒,确保他们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哈哈哈哈哈,践踏人果然痛快! 从此再也无人敢对他下手,再也无人阻挡他一步步地走上高位。 九岁的赵胤劝他:“殿下,这些人既然已死,您该从仇恨中走出来了,您未来是要做个好国君的,绝不能迷失自我。” 他还需要赵家的帮助,于是对着浑身充满正气的赵小公子点头道:“好哦。” 人都这样,贪恋无止境,没权利的时候就想着争夺权利,权利到手后,又会想要得到其他,反正得到的越多,想要的就越多。 夏玉玺对周元娘,最早的时候其实是缘于好奇,好奇自己的伴读怎么会对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那样上心。 把她从祈安河救上岸后,还亲自派了侍卫送她回家,往后的许多天里,赵胤虽然没露面,却时不时让身边小厮从给老妪治病的大夫口中了解周家的情况。 夏玉玺曾问过赵胤,为什么不亲自去看一看人家。 他却道:“殿下,她还小呢,我不能坏了小姑娘的清誉。” 赵胤总是这样正义凌然,为人着想。 总是这样……假正经。 他不屑地想。 可是第二年后,他们谁都无暇再去顾及周家的那个小姑娘了。 边疆出了大事,赵胤的父兄阵亡西北,朝堂上乱成了一锅粥,平衡的势力一下子被打破,忙碌令每个人都忘记了风花雪月。 再见周元娘时,她已然进了宫,十四岁的少女,让他眼前一亮,类似于一种感动的视觉冲击。 嘴巴鼻子眼睛眉毛,样样都满足他的期待,像长在他心尖尖上,按照他的每一个喜好描摹出来。 他不喜欢艳丽的美人,出水芙蓉的清丽就刚刚好。 她的身上还若隐若现地透着股不染凡尘的书卷气。 安安静静的,与其他能歌善舞的女子不一样。 讨好人的手段也不一样,一手好丹青,会斗茶,下棋的本事也一流,能悄无声息地让他赢又不至于在明面上看出来。 男女都是视觉动物,而男人更胜一筹,周元娘正是娇艳欲滴的年纪,一个眼神一个表情,甚至一个翻书的动作都能蛊惑他的心。 有种女人就是有本事激起男人的征服欲。 五岁那年她像只呆头鹅,可怜巴巴地站在岸上的时候,夏玉玺就心生欢喜,想过去哄她了,只可惜他还是晚了一步。 夏玉玺对周元娘那点由好奇转而朦胧情愫的感觉刚刚萌芽,怕被赵胤发觉,就及时扼杀在了摇篮里。 身为皇子,他从不轻易暴露自己的喜好,哪怕赵胤是他最亲近的伴读,他对赵胤仍存了几分防备之心。 可是命运将她送到了他的手上,那就怪不得他了。 将人封为才人的那晚,他兴味十足地问周元娘:“你还记得朕吗?” 当年赵胤救了她,可他同样救了她的老妪,她还称呼过他为“殿下”。 她却摇头道:“陛下龙章凤姿,岂是妾身这等俗人可见的。” “那赵胤呢?你还记得他吗?” 她再次摇头。 她在说谎! 夏玉玺笃定,她分明还记得他们,却故意装作不记得! 可下一秒她就靠过来,主动要为他宽衣。 望着她清亮如水的眸子,夏玉玺头一回生出了自卑之心,落荒而逃—— 他无法宠幸她,让她为自己生出一个皇子来。 八岁那年的恨在心底如浪涛翻滚,如暴雨滂沱,让他一夜一夜不得安眠,怨尤排山倒海地席卷,大权在握的他再也无法压制体内的暴戾! 他折磨人的手段似乎与生俱来,前朝后宫很快就隐隐传出了暴君之名。 可是他不在乎! 谁敢置喙,他就杀了谁! 可是远在边关的赵胤却又修书回来劝谏他了。 一封接着一封,洋洋洒洒写的全是他不爱听的话。 仗着自己打了一次又一次的胜仗,以下犯上,对他指手画脚,话里话外全是让他做个仁君明君。 夏玉玺忍了又忍,终于忍无可忍。 他决意要在赵胤二十七岁班师回朝的那一天,亲手杀了他。 太傅家的小子早就被他寻了由头杀掉了,等赵胤一死,世上就再也没人知晓他当年的秘密了…… 父皇为了他,将那些皇兄的死归结为了叛乱。 除了赵胤,所有知情者在这近二十年内早已被慢慢地处理掉了。 赵胤死后,兴许他的噩梦就会结束。暴室里秘密关押的民间神医说他的身体还能医治,只要心理上的疾病根除掉就有痊愈的希望…… 那天是大年三十,夏玉玺心情很好,等晚上的接风宴上杀了赵胤后,他就能过个好年。 周氏,现在是他的淑妃了,她栽种在殿内庭院中的梅花又开了,他远远就看见她剪了一枝下来,转身插进了花瓶里,供去了她的小佛堂。 第75章 正文完(4/7) 第75章 正文完(4/7) 他知道她常常思念亡母,每年的三月三,她都会去祈安河为亡母放河灯,他们曾经还在那里相遇。 可是入宫后,她再也不能出去,所以他大发慈悲地恩准她在偏殿内设了小佛堂,便于她随时为亡母祈福。 今日的周氏心情瞧上去也很好,也许明天就是新年的缘故,她嘉赏了宫人许多银钱和簇新的衣料,别看她面上温温婉婉的,收服人心却很有一套,将宫殿上上下下治理得井井有条,后妃们斗得你死我活,却极少有人与她为敌,连他的表妹宁氏那样骄纵的女人都暗地里夸奖过她好几回。 夏玉玺认为明年就可以册封她为皇后了。 他封了宁氏做贵妃,皇后的位置自然一直都是为了周氏而留着。 等他治好了旧疾,兴许他们很快就能有一个孩子了…… 夏玉玺十分愉悦,连亲自为赵胤准备毒酒时的动作都变得温柔起来。 他当然不会那么蠢,赵家军的名声在民间太响亮了,他众目睽睽之下杀了赵胤,肯定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与骚乱。 所以夏玉玺控制好了毒药的分量,药性会在赵胤回将军府后才会发作,他会带着自己赐给他的满身荣耀死在最眷恋的家中。 等赵胤一死,他就可以将此事嫁祸给那些看不顺眼的宗亲或者臣子,让他们下去为赵胤陪葬,然后他可以顺理成章地收回兵权,收编赵家军…… 谁说他没有仁慈。 他可是对赵胤充满了伴读之情呢。 夏玉玺想得很周全,周全到无法挑剔。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周元娘将对赵胤的心思藏得那样深那样好,连他也骗了过去。 她居然偷看见了他放毒药的举动。 她居然胆大到当众抢下了他要赐给赵胤的那杯毒酒,还自作主张地偷加了分量,替她的心上人去死了! 奸.夫.淫.妇!居然把他这个帝王骗得团团转! 原来在她九岁的上元节,他们就已经见了第二面,赵胤前往边关前还将赵家的传家宝赠予了她…… 原来她在偏殿里每日燃的佛香不止为亡母祈福,还为了赵胤祈求平安! 原来他们在他不知情的时候早已私相授受! 不知廉耻的一对贱人! 口口声声囔着清白无辜,却行尽了苟.且之事! 赵胤,你果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周元娘,周元娘,周元娘……” 夏玉玺满是怨恨,满是不甘地望着许凉凉离开的背影,轻声呼唤,用尽了生命的回响。 直到心跳彻底停止。 死不瞑目。 重来两世,她还是为了赵胤,将他所有的脸面都踩在了脚下。 可他却连巴掌都舍不得还给她…… 医生抢救失败,当即宣告:“实时晚上八点整,犯罪分子之一夏某死亡。” …… 陆冬至被抬出去后意识还在,澳市警方大致告诉他:“林山一伙已经落网,演唱会上的观众已经被成功疏散了,就是炸弹有些棘手,拆弹专家正在抓紧时间进行拆除。” 晚上七点半的时候,许凉凉就被偷运到了演唱会另一个无人的后台,夏玉玺把话筒交给了特邀嘉宾,然后自己脱身找去了哪里。 嘉宾是知名歌手,出场有三首歌的时间,还有娱乐互动,在他的安排下,至少能拖上半个小时,足够他处理两世的恩怨了。 林山查到陆冬至来了澳市,抓到许凉凉后就用原本林水的号码给他发了信息。 夏玉玺知道陆冬至很快会找过来,只是没想到行动那么快,到死他也不知道问题其实出在许凉凉腕上那块不起眼的手表上。 从许凉凉被迷晕的第一秒,手表就自动对外发送了求救讯息。 严重危害公共安全罪加上贩.毒罪,足够林山一行人判死刑了。 疏散观众用的借口是夏玉玺突发恶疾,演唱会不得不中止,粉丝怀抱着担忧的心情陆续离场,幸而没有造成更大的混乱。 专家将最后一枚炸弹拆除下来后,计时器突然飞快转动,所有人大惊失色,疾驰着冲向最近无人的水岸,在爆炸的最后一刻,紧赶慢赶地将它们抛进了水里。 恰好空中有无人机在放烟花,掩盖了剧烈的爆炸声。 坐上救护车之前,许凉凉抬头,轰然绽放的金红流光倾泻而下,落星如雨,流光洒彻人间,层层铺满夜空,璀璨夺目。 像极了十九岁重逢那年的烟火。 许凉凉抓着陆冬至染血的手指,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 “我终于都想起来了。”她轻声说。 * 九岁的上元节过后,十七岁的赵小公子投身军营,几年间英勇杀敌,屡建奇功,接连化解了西北的危机,成为了焰国新一代的战神。 二十二岁那年,他被刚登基的暴君重用,正式册封为镇北大将军,从此数年如一日地镇守边关。 听说他集整重振了昔日的赵家军,为了铭记父亲和长兄,对外只让人称呼他为赵小将军。 听说他打退了戎敌,还消灭了胡羌,直捣他们的老巢,救回了无数被困在那儿做俘虏的黎民百姓。 听说他为边民们建屋造房,分发土地,鼓励他们耕种商贸,极大地改变了贫瘠的边塞,人人都称他为大英雄…… 五年间,她鼓起勇气朝边关递过几次问安信,可惜都石沉大海。 将军府的女眷整日闭门谢客,除非宫宴,一概不见人,她也无法上门叨扰。 她捧着贴身珍藏的赵家传家宝,满是苦恼:“小玉,小玉,我该怎么办啊?” 拿着它去将军府,是不是就能见到赵家女眷了? 可这是赵小将军亲自给她戴上的,她不想交还给他的家人。 “小玉,小玉,我真是个贪心的姑娘。”她对着传家宝唉声叹气,活泼得完全丢了外表的乖顺。 一千多年的玉髓不是凡品,墨色中透着灰绿,摸在手中润泽无比。 “小玉,你真好看啊!”她赞美道:“我从来没有遇见过比你还好看的玉髓。” 她背着夫子和父亲,偷偷藏了异志话本,于是生出了许多想象力:“小玉,小玉,你长了一千多岁,是不是早就生了灵智?话本里连路边的石头都能变成精怪,转而化为人形。你要是也能化身成人就好了。你这么好看,一定是个大美人。每天陪我说说话,我就不会那么寂寞了。” 然而她的心愿落空,传家宝终究只是传家宝。 很快,她被父亲送进了宫。 十九岁那年,暴君在年末召赵小将军回京述职,与家中女眷团聚。 她数着赵小将军回来的日子,每天盼啊盼,终于等到了那天。 为了迎接赵小将军,宫中在准备晚上的接风宴,原本一年一度帝王后妃与宗亲们的家宴,特意改成了赵小将军的接风宴,是何等的殊荣。 白天,宫人告诉她,她折梅花的时候,帝王悄悄来过。 她想了想,又折了一枝,装在瓶中,亲自送去暴君的寝宫。 暴君喜怒无常,寝宫的内殿向来不许人靠近,必须经过侍卫层层通报,可那天她走进寝宫,内殿外却无人看守。 里面有异常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凄厉的尖叫。她大着胆子将门推开了一道缝隙,却撞见了让她惊骇的一幕。 暴君正专心致志地往几个酒杯里分别放了不同计量的药粉,旁边笼子里还有几只猫儿,他放好药,一个个地喂给猫儿,掐着滴漏,观察它们的反应。 她所听到的尖叫声,正是药物发作时,猫嘴里传出来的,没一会儿,几只猫就不同程度地开始吐血,抽搐,直至死亡。 “赵胤的身体比猫儿强壮百倍,可千万不能错太多。” 她听见了暴君的嘟囔,在空旷的内殿格外清晰。他沉迷于这场害人的实验中,兴奋得忘乎所以。 她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一瞬间巨大的惶恐侵袭了全身。 她咬牙抱紧了花瓶,小心将殿门重新压好,放慢脚步,退回到了殿外,才高声道:“臣妾参加陛下。” 很快,暴君从内殿里出来,被打扰了实验的兴致,他的脸色有些不好,然而看见笑盈盈捧着梅花的她,脸色才有所缓和。 “臣妾殿中的梅花开了,特意折了最美的一枝,想送给陛下观赏。” 暴君盯着她,神情由阴转晴,他冷淡地接过梅花,点头道:“淑妃有心了,你先回去吧,朕还有折子要批。” “臣妾告退。”她脚步轻盈地离开,丝毫看不出慌乱的迹象。 无人知晓,她狂跳的内心正在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如何才能提前将消息传给赵小将军呢? 暴君要杀他。 接风宴是场鸿门宴。 时间不多,她没办法思考很久,终于决定,趁夜幕降临之际,悄然披上了黑色的斗篷,将自己隐藏在黑暗里,守在了通往宴会的必经之路上。 寒冬凛冽,她藏在斗篷下的身体却冷汗涔涔。 “赵将军,借一步说话。” 在她之前,却有另一道身影抢了先。 原来是太医署的一名药园师。 是了,这世间不止她受过赵小将军的救命之恩,许多人也同样受过他的恩惠。 赵小将军是很多人的英雄,他是那么的好,好到还会有人不惜冒着惹怒暴君的风险前来提醒他。 她不动声色地跟上去。 药园师低声与赵小将军说了些什么,黑暗中,她看不见赵小将军的表情。 只在药园师离开时,听见他沉痛的呢喃:“君为臣纲。” 君为臣纲? 他已经知道了夏玉玺要杀他,却还是对他忠心耿耿。 巨大的失落感袭上心头。 既然……赵小将军始终顾念君臣之礼,不肯背叛。 那么她就帮他一把。 她迈进宴会的殿门,道路两侧的青石板被寒凉浸湿,长长的宫裙拖曳其上,留下绵长的柔痕。檐下灯笼发出的温暖亮光吸引了冬日里罕见的小小飞虫,那只虫子往火光上飞扑过去,即便转眼间就粉身碎骨,也义无反顾。 第75章 正文完(5/7) 第75章 正文完(5/7) 烟火盛放,君臣同乐,欢庆的场面和谐得像五彩斑斓的泡沫。 那天晚上,谁也不知道一向温良恭俭的淑妃娘娘会突然大着胆子抢过了帝王赐给赵小将军的那杯酒。 无人知晓,在此之前,她其实已经服过一次毒了,为了确保能当场发作。 她当众喝下了那杯毒酒,以自己的死来结束了这场荒唐的鸿门宴。 有赵家女眷在场,有数十万赵家军在西北。 只不过是死一个无足轻重的宫妃而已,赵小将军不会背负上弑君的罪名,暴君也不会被逼得狗急跳墙。 人怎么可能不怕死呢? 蝼蚁尚且偷生,以她的性格,其实她是想将毒酒喂给暴君的。 可是动手前,她想起了家中的父亲,还有继母与她的那双儿女,他们虽待她冷漠,却从未真正苛待过她。 倘若她真的弑君,周氏一定会被灭九族…… 除非赵小将军狠下心灭了夏氏,自立为君。 可他绝对不会这么做。 赵家忠君爱国,赵小将军从不枉杀无辜。 倘若她与暴君同归于尽,夏氏的那些宗亲也绝不会放过周家人。 所以,只有她一个人死了就足够了。 赵小将军活着,暴君不会撕破脸皮,赵小将军顾念她的死,肯定也会替她护住周家。 好累啊……仿佛怎样选择都逃不出这四四方方的天。 好想,好想看看外面的天地。 想看看大海是不是真的浩渺无垠,边关是不是像书里写的那般,黄沙漫天,肃冷壮阔。 死后,魂魄离体应该就能看到吧? 话本子里不是经常这样写的么,鬼魂能肆意飘来飘去。 她紧紧地握着胸前自进了宫后第一次戴上的传家宝,悄悄安慰自己。 不要惧怕死亡,周周。 反正,她活得也一直不快乐。 她读了很多很多的书,却无法过好这一生。 这吃女人的世道,再如何吹捧盛世昌明,也迎不来真正的自由。 好想,好想砸穿这个王朝啊…… 她像一只蝴蝶翩然坠落,折断的翅膀宛如一道剑尖,戳碎了满殿的烟火与虚假的和谐泡沫。 * 陆冬至被紧急送往医院手术室,进去前,他安慰许凉凉:“别担心,我不傻,打的都是不致命的地方。” 许凉凉点头:“我在这儿等你。” 陆惊蛰站在她旁边。 他在演唱会现场帮忙抓捕了林山,又拆完炸弹,做完一切后,知道他们从后台直接坐着救护车来到了医院,于是连忙赶来了。 他看见许凉凉满身是血,立刻拉着她去了洗手间,替她洗净了脸颊和双手。 许凉凉盯着他纤长的手指,抿了抿唇:“陆惊蛰,你有秘密瞒着我吧?” 陆惊蛰微微困惑。 许凉凉危险地眯眼:“你是怎么做到的,一个小时内就从j市赶到了澳市?明明坐飞机都来不及。” 他之前可是一直守在军医院里的,那里离机场都不止一个小时。 陆惊蛰低着头不说话。 连死后轮回这件事许凉凉都接受良好,她觉得陆惊蛰哪怕是孙悟空也没关系:“你不会有筋斗云吧?” 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 陆惊蛰尴尬地摇了摇头。 见他不肯说,许凉凉不理他了。 陆惊蛰慌忙解释:“我就是礼物。” 许凉凉打量他许久,突然灵光一闪,压低声音问:“你不会就是我那块一千多年的传家宝吧?” 哈? 异志话本子居然是真的。 传家宝成精啦! 陆惊蛰委屈,他早就告诉过她了:“我不是精怪,我是玉灵。” 许凉凉试探地叫他:“小玉,小玉。” 怪不得他长得这么好看,他本来就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玉髓。 陆惊蛰俊脸一红:“别、别这么叫我。” 许凉凉稀罕地绕着他打转,左看看,右瞧瞧:“你是怎么变成人的?还能再变回去吗?” 没了他,她的脖子就总觉得一直空荡荡的。 陆惊蛰摇头,说:“变不回去了。” 他不能告诉许凉凉,他跟魔鬼做了交易,只能变成人活这一世,守护她到老,待她去世的那一天,他就要彻底消散于天地间了。 他只保留了可以随时随地来到她身边的能力,除此之外,也就是力气大了点,愈合能力强了点,能在高处攀爬,不怕雷电的绝缘体。 只有这么多了。 不能随心所欲七十二般变化,也不能起死回生。 许凉凉有些失望。 “你很想把我戴在身上吗?”陆惊蛰害羞地问她。 许凉凉沉思了两秒,说:“算了吧,你变成人,可以每天陪我说话,挺好的。” “哦。”这下换陆惊蛰反而有些失望了。 许凉凉问他:“你来到澳市,你爸爸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陆惊蛰情绪低落了下去:“依然老样子。” 许凉凉感慨:“你是赵小将军的传家宝,这辈子却成了他的亲弟弟。” 陆惊蛰情绪一瞬间变得更低落。 “你是怎么变成人的呀?”许凉凉问他。 陆惊蛰回答:“突然就变成人了。” 得,废话,说了等于没说。 许凉凉一拍脑门,赶紧掏出手机给卡翠娜打电话报平安。 卡翠娜那头哇哇大哭:“lilly,你怎么现在才给我打电话呀!” 许凉凉十分心虚:“对不起,我现在人在医院,不过我没有受伤,是我朋友受伤了。” “哦?是吗?”卡翠娜顿时转悲为喜:“男的女的?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对方应该是男的。英雄救美吧?帅不帅?” 许凉凉清了清嗓子,敲敲手机:“陆惊蛰也在。” 卡翠娜立刻停止了八卦:“我马上就到医院,你的保镖们也都很着急,我们一块儿过去。” 她兴高采烈地叫上戴维:“亲爱的,lilly的男朋友来了,长得比球草还貌美的陆惊蛰,你们可以互相认识一下了。” 戴维一开始还不以为然,觉得是女朋友太夸张了,结果等他到了医院,见到陆惊蛰第一眼,瞬间扭头对着卡翠娜惊呼:“亲爱的,你果然没有骗我。” “是吧是吧!”卡翠娜很开心两人的审美一致。 在他们到来前,许凉凉已经借了医院的卫生间洗完了澡,还换了一身干净合身的新衣裳。 陆惊蛰总是这么妥帖,连衣服都给她备好了,不至于让她狼狈地出现在卡翠娜和保镖们面前。 许家的保镖见到许凉凉,每个人都很自责没能保护好她。这是他们的严重失职。 许凉凉连忙安慰他们:“不怪大家,是我警惕心不足,不过这种事情往后应该不会再发生了。” 夏玉玺已经死了,这根烂刺被拔除,再也不会担心他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不时从黑暗中蹿出地面上来恶心她。 她两世的梦魇终于彻底结束了。 她亲手了结了他。 许凉凉望着他们忐忑不安的样子,竖起一根手指抵在了嘴唇上:“就把今晚当成一场奇幻冒险吧!回去后不要告诉我妈妈爸爸了,白白惹他们担心。” 不必面对许先生的怒火,保镖们都松了口气,立马答应了下来。 警方那边结了案,剩下就是走法律程序了。 陆冬至果然只是失血过多,没有致命伤。做完手术,他很快就被推进了病房休养。 医院通知必须留一个家属,毕竟他受的是枪伤,不是普通的小疾病,晚上还是需要家人陪护的。 于是陆惊蛰跟着医生去填信息。 卡翠娜瞅了瞅病床上的陆冬至,搂着许凉凉的肩膀,和她咬耳朵:“亲兄弟啊?” 怪不得这么拼命,敢情是为了未来弟媳。 “他可真帅!” 许凉凉得意地点头:“他一直都很帅。” 卡翠娜悄悄捂住她的嘴,神神秘秘地说:“可千万别让你家陆惊蛰听到。” 男人嘛!就算亲兄弟也会小心眼。 许凉凉退了明天回j市的机票,给妈妈打电话,说要在澳市再多待几天。 第75章 正文完(6/7) 第75章 正文完(6/7) 卡翠娜在旁边帮腔:“对对,我们刚发现了一个新的大冒险游戏,可有意思了……” 等陆惊蛰办好了手续,许凉凉又去病房瞧了一眼。 陆冬至睡得很沉。 他看起来实在太累了。 许凉凉并没有对陆惊蛰说什么好好照顾你哥之类的话,她给了陆惊蛰一个大大的拥抱,心满意足地说:“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陆惊蛰不知所措。 这、这是告别的意思吗? 她……不会丢下他吧? 许凉凉轻垫脚尖,蹦啊蹦,一路快乐地回了酒店。 第二天,餐厅的老板亲自带了一堆礼物登门致歉。 他的诚意很足,拿出了n倍的赔偿金,还给许凉凉和卡翠娜一人送了一张至尊vip卡,承诺只要她们亲临,餐厅永久免费为她们服务。 许凉凉欣然收下。 出于对社会秩序的考量,更防止有人模仿作案。星耀经纪公司配合官方发出了申明,美化了整个事件,演唱会的粉丝虽然没有受到物理上的恐怖惊吓,心理上却得到了一个更大的噩耗—— 他们的偶像夏玉玺,于演唱会上突发恶疾,经抢救无效,当晚便离开了人世。 粉丝们看到讣告后,无不痛哭,自发地进行了各种悼念仪式。 结局如夏玉玺盼望的一样,他成功被载入了华国的“娱乐圈新闻史”。 虽然官方默认了夏玉玺的体面离世,可星耀经纪公司却不好过,官方通过夏玉玺,深入调查了整个星耀经纪公司。发现它长期存在偷/税漏/税、阴阳合同、私下强迫艺人进行各种违法金钱交易……重大问题。 而夏玉玺正是被星耀背后对男童有特殊癖好的大老板看中,才挖掘到了娱乐圈。 因此,官方认定这就是导致夏玉玺三观扭曲勾结毒.枭报复社会的主要原因。 星耀经纪公司无形中背了个大黑锅。 但它的坍塌已成了板上钉钉。 黎狸在夏玉玺死后还唏嘘了好一阵,她虽然讨厌夏玉玺,却没想过他真的去死,可怜他才成年,大好的星途和人生就这么结束了。 死亡原来是一件突然降临的事情,教会她学会了更加珍惜当下。 所以她立刻给许凉凉拨去了电话:“亲亲妹妹,能不能帮我搞一张xx画家的特签?” 娱乐圈让她很伤心,于是她最近转向了艺术圈,新的墙头是一个超帅的青年画家,人很高冷,不在任何平台开账号,只举办过两次艺术展,她偶然看到了他的画作,惊为天人,灵魂上第一次和异性产生了共鸣。 人在画协成员名单上,许凉凉答应帮她试试看,但提醒她追星要适度:“艺术和人品千万不能挂钩。” “嘻嘻,我知道,最爱你了,么么哒。” 黎狸很少找她帮忙,许凉凉很怕黎狸迷恋上那个画家,事实证明是她想多了,一天没到,黎狸的朋友圈又多了张钢琴家的照片。 许凉凉无语又好笑,她的担心实在太多余,黎狸表姐就是个奇女子,从不内耗,天生追星圣体。 这几天,她和陆惊蛰在医院陪着陆冬至。 陆冬至恢复速度很快,没几天就可以下床走路了。 刚能走动,他就要回j市。 澳市的医生让他再观察几天,他轻描淡写地说:“以前受过的伤比这严重多了。” 就拿最近失联的这四年来说,他受伤无数,好几次濒临死亡,差点把命丢在了对岸的大西洋。 回华国前,他联系上陆家人时,告诉了他们归来的日子,其实是因为那会儿他需要再医院里躺半个月,一能动弹他就返程了。 陆惊蛰去帮他办理出院手续。 病房里只剩下了许凉凉和陆冬至。 许凉凉心中酸涩:“会不会很辛苦?” “总要有人承担起某些责任,有点累,但是值得。”陆冬至目光坚定:“我早已决定将身心全部奉献给我的祖国和人民,永不后悔。” “那前世,您……” 看穿许凉凉有很多问题想问自己,陆冬至便简要地告诉她:“我很好,你死后,惊蛰出现了。朝堂说天子不仁,妖孽现世,于是我扶持了新帝登基,安稳到老。” “啊?”许凉凉没料到最后竟然是这个结局,为他高兴之余,内心又非常生气,她的传家宝怎么成了妖孽? 那些人凭什么把惊蛰当成妖孽! 陆冬至提起了她直播那会儿的画:“你把我画得很好,我很喜欢。这辈子,要过得幸福快乐啊!” “您也是。” 许凉凉有些不好意思:“谢谢您又救了我一次。” 陆冬至轻轻一笑:“为人民服务。” 他看着许凉凉,眼中有细细碎碎的光芒:“对不起啊周周,让你一直惦念,还为我丢掉了性命……” “没什么对不起的,您的奉献总要有人来铭记和感激,我愿意做这个人,无论如何,您都不该死在一场小宴会上,再来一次,我依然会选择那么做。” 许凉凉坚定地祝福他:“生生世世,请您一定要平安,健康无畏地去实现更大的抱负。” 陆冬至深深地看着她,她朝他笑了笑,阳光穿透医院的玻璃,照在她柔美稚嫩的脸庞上,恍惚不清。 陆冬至突然伸手捂住了眼睛:“你很好,真的很好。” 好到让他有些舍不得放下。 许凉凉慌忙去摁铃:“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叫医生。” “不用,刚刚有一点点头晕,已经好了。”陆冬至阻止她,放下手,恢复了一贯的沉稳。 他牵了牵唇角,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惊蛰这几天总是胡思乱想,晚上睡不着还问我,你是不是想把他丢下。” 许凉凉闻言笑了起来。 陆冬至斟酌片刻,缓缓开口:“惊蛰他……总是没有自信,觉得全心全意的陪伴,敌不过年少时出于恩情的那丁点仰慕。” 许凉凉摇摇头。 不止丁点。 不止仰慕。 是浓烈的经年不熄的崇敬与爱戴。 我啊,整个冬天都在盼您凯旋。 也不止冬天。 四季都是。 “我爱您,就像爱这广阔的天地与自由,像爱山海,爱丹青。我从未想过和您如同世俗男女般成亲生子,您是我的精神支柱,每当在焰国的深宫中熬不下去的时候,我就会想到您。” 她的赵小将军,有着山的脊梁,海的胸怀,会因为担心普通人落水而年年守在河边至深夜,会为了救回每一个被俘虏的边民而不顾自身安危深入敌营…… 她爱他不高高在上,勇敢正直,心怀黎民。 他是她心中最厉害的英雄。 她将他放在心里,当成神明一样来供奉。 “我不喜欢焰国,但您是我在那儿挣扎着生存下去的力量。至于惊蛰……我喜欢他围着我,喜欢他的陪伴,未来我还想和他牵手谈恋爱。” 许凉凉笑起来,唇畔微微上扬,明媚得好像夏日里的一束向日葵:“或许,从您把他送给我的那一天起,我就对他有了占有欲。” 陆冬至也释然地笑了:“把他送给你,是我做得非常正确的一件事。” 午后的天空依旧湛蓝,在卡翠娜的依依不舍中,他们一行从澳市返回了j市。 去医院探望完陆老爷子,许凉凉一个人回了家。 黎颜开玩笑:“哎呀,宝贝在外面乐不思蜀,连妈妈也忘啦!” 许凉凉飞扑进她的怀里:“嘻嘻,我最想妈妈了!” 黎颜温柔地抱着她,这是目前许凉凉离开她最久的一次,但以后会更久。 孩子长大,总会开辟属于自己的冒险世界,适当学会放手是每位父母的成长必修课。 陪伴与守护皆是一种幸福。 许凉凉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送给妈妈,很快就扫落了黎颜心中升的那点儿伤感,被她哄得眉开眼笑。 许凉凉依偎在她身边,无论多大,她永远是妈妈的小孩。 陆冬至回来的第二天,维持陆老爷子生命体征的仪器数据居然开始有了变化。 医生检查完数值后,告诉陆家人这是好现象,陆老爷子的病情在好转。 陆家老六嘀咕:“看来在爸心里,咱们这么多人都抵不过老九一个。” 还以为小妈母子俩在爸心里占了多大的分量呢,原来他爸最喜欢的依旧是老九。 结果没多久,他就被打了脸。 因为在陆惊蛰高考成绩出来那天,在病床上躺了两个月的陆老爷子终于苏醒了。 …… 六月下旬,一到时间点,黎颜就刷着网络,蹲守在考试院出分页面。 许成封为她倒了杯水:“别紧张。” 黎颜不搭理这位曾经的保送生,她是经历过高考的人,当然会自发有种等分的紧张感。 【您的成绩已进入全省前xx名,请关注后续志愿填报。】 “怎么没有显示第几名?”黎颜盯着屏幕,脑子空了几秒后,迅速反应过来。 应该的,是应该屏蔽。 许凉凉很淡定,她知道肯定就是这个结果,只是妈妈愿意,她就陪着一起等。 下一秒,许凉凉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q大的联系方式。 她在招生网页上看到过,就把它记住了。 第75章 正文完(7/7) 第75章 正文完(7/7) 礼貌地等对方介绍完,她一口应下:“嗯,好的,贵校就是我的选择。” 对面的老师见惯了各色各样的学生,对她平淡如水的态度也不奇怪。 陆续再打进来的号码,许凉凉就不再接听了。 排名过了屏蔽期后才会具体显示,期间谁都没给过许凉凉压力。 连许老爷子也没说任何风凉话,还一大早起来给家中的关公神像奉了香。 这几十年以来,许家从没正式出过一个高考状元,家中人不是保送就是留学。 许老夫人看出他其实内心有所期待,于是纠正他的慌不择神:“要拜该拜文昌帝君。” 许老爷子理所当然地回:“关二爷最仁义,拜他老人家怎么了?许凉凉想得状元,就要有强大的信念。” 他不知道许凉凉的信念已经超越了轮回,她笃定自己一定能得偿所愿。 屏蔽一结束,排名没有辜负许凉凉。 黎颜抱着她喜极而泣。 许凉凉的努力没有白费,日以夜继的付出外人看不见,但做父母的都知道她在最后冲刺阶段连睡眠的时间都压榨到了极限。 他们为女儿感到骄傲。 许成封给关心的亲戚朋友都回了电话,语气中藏着难以言喻的激动:“是的,状元。” 还是一中老师确认过的,几省联考的状元。 没有人会不喜欢得第一。 这是对智力与努力的最大回报。 医院内,陆夫人坐在陆老爷子的病床前,一如往常地对着他絮叨:“惊蛰拿了第二,稍逊隔壁许家的小姑娘一筹,榜眼的谢师宴上,你做爸爸的可不能缺席啊!” 连续在病床前熬了许多天,就算绝代佳人,精神也难免萎靡。她轻轻放下丈夫的手,准备去洗把脸。 可就在起身的瞬间,手却被重新拉住了。 久睡多日的丈夫睁开了双眼,微笑地看着她,声音沙哑又愉悦:“我都听见啦!” 一直以来,都辛苦你了,我年轻的爱人。 …… 陆老爷子醒来后,整个陆家,所有人沉郁的心情一扫而空。 七月中旬,参加完许凉凉和陆惊蛰两个人的高考谢师宴后,陆冬至领了新任务,再次离开了亲友,迈向新的征途。 临走前,他挥别了许凉凉。 大步飒踏。 一往无前。 “其实上辈子他给你回过信。被你那个爹给藏起来了,周家铁了心要把你送进宫博荣耀。” 陆惊蛰犹豫了很久,还是选择说出来:“他到死都没有成亲生子。” 许凉凉坐在凉亭的秋千上,刺猬东东还活着,在花丛下爬来爬去。 她低头,脚晃啊晃:“当然了,他立志将全部身心献给国家和人民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标与理想。 有崇高,有平凡。 生命流逝很快,人应该把握当下,朝前看。 许凉凉荡高了身体:“听说你爸昨天送了你一辆特别漂亮的房车?” 陆惊蛰飘远的思绪被她拉回了现实。 “嗯,我想和你一起旅行。” 他红着脸,不知不觉说出了心里话。 “我想开着车,和你走遍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会保护好你。” “好呀。” 不久的将来,他们会一起出发。 穿过丛林,穿过沙漠,穿过山海…… 走遍世界每一个想去的角落。 不必惧怕未知的危险。 有她在,有他在。 【前方道路通畅,我们一直在最优路线上。】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个补充前世的番外。 写于开文前的人物小结: 女主的人设是封建时期的思想家,早慧,探知欲强烈,原生家庭不太好,又被时代束缚压抑。 开篇写前世背景焰国和唐朝的相似对比,所想表达的是礼乐糜烂的开放,而非人文制度的开化,注定了她遇不到李世民武则天那样的君主,只能遇见暴君。 她太孤独了,生不逢时,人性一旦觉醒,就会活得非常痛苦。需要在那个时代找到精神寄托,作为自己存活的信仰。 不是因为赵胤救过她,更重要的是他出生权贵却尊重生命,心怀大爱,又有保家卫国的才能。 赵胤是她对正直善良的启蒙认知,满足对美好事物的向往。她折服于他优秀的品格,感恩、敬佩、慕强等等因素加在一起,于是成为了她心目中的英雄,长年坚实的信仰。 人会崇拜英雄,会“爱”英雄,但女主对赵小将军的感情从来都不是世俗爱情。 (还有一方面,也夹带点童年私货,不知道你们小时候有没有看过大周后和赵匡胤的故事?男配人设的意义是希冀他能打破忠君的纲常枷锁,有黄袍加身的勇敢。 赵,是赵钱孙李的赵 周,是周吴郑王的周) 对不起,拖了好几年。 祝愿每一位读者都拥有属于自己独一份的美好人生。 感恩,鸣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