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盘是抢的,男人?是手滑点来的》 内容简介 《地盘是抢的,男人?是手滑点来的》作者:可乐炖肉 简介 【1vn】+【全洁】+【相互扯头花】+【强强对决】(成长流) 【人鱼武力值爆表但常识为零】+【每天都在想怎么弄死原住民,占海为王】 鱼安锦,一条武力值爆表的深海人鱼,因为老家被污染了,果断搬家。 游穿了一个世界,但鱼对此毫无发现。 直到她游进一片绝美海域,新家不错,有海有房,还有个看起来不太顺眼的原住民。 鱼安锦:干掉他,海就是我的! 她的原则很简单:看上的地盘,抢过来就行。 —— 她花样百出的为了杀那个黑心的原住民。 更是为了学习更先进的杀人技巧,她混进帝国唯一一所,仅限雄性的帝国学院。 更离谱的是,遇见的雄性一个比一个难杀,还老往她身边凑。 腹黑人鱼原住民、笑面狐狸、狼系队长、犬系阳光学弟,还有个气场两米八的龙族校长………… 一个想杀,一群想追。 【鱼一心想占地盘,一不小心招惹了几个哨兵,鱼每天都在研究怎么弄死他们】 —— 后来她迷上光脑种树,发现加好友能偷能量。 当她把所有人拉进种树游戏群时,彻底乱套了…… 他们同时收到系统通知: 【您已与用户“??”完成终身绑定。】 所有人:?????!!!!!!!!!!!!!!!!!! 她只想偷能量,他们却想偷心 已完结现言脑洞现代言情幻想言情强强 51.2万字 第1章 趁你不在,掏空你的老巢! 第1章 趁你不在,掏空你的老巢! 鱼安锦从被油污裹挟的海域挣扎出来,几乎窒息。 她甩动蓝的尾鳍,奋力向前。 不知游了多久,周围的海水忽然变得清澈冰凉。 她浮出水面,深深吸了口气。 这里真好。 空气是甜的! 她差点感动哭。 没有黏腻的污物,没有刺鼻的气味。 再上岸时,她趴在一片细腻的白沙上,打量眼前的世界。树木很高,后面立着一栋方方正正的房子。 据她观察这个正正方方的房子已经好几天没有东西活动的痕迹了。 她尾巴一摆,滑进浅水,借着礁石掩护靠近那房子。 她迈开步子,鬼鬼祟祟地靠近。 房子的门锁对她而言形同虚设,她用锋利的指甲几下就撬开了那看似坚固的锁。 里面是另一个世界,干燥、整洁、充满新奇。 她大摇大摆地参观起来。 走到地下室发现一个散发着诱人气息的房间。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许多包裹严实的东西。 她好奇地撕开外面的塑料,真是的就是这些很难撕开的东西污染了她之前的海洋。 为什么都喜欢有这种东西? 里面深红色纹理漂亮的肉块露了出来。 这……这是什么肉? 没见过。 她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 太好吃了! 比生啃海藻、生吞小鱼美味一万倍。 于是,鱼安锦的秘密基地生活品质直线上升。 她每天游过来,熟练地撬窗,直奔冷库,抱走几大块神奇好吃的陆地上的肉。 这等好地方,原住民最好识相点别回来。 回来了?哼,打跑就是。 —— 这天,肖宇航回到他许久未至的私人海滨别墅,到了饭点去冷库取牛排,准备慰劳一下自己。 然而,一打开冷库门,他愣住了。 库存少了一大半。 而且是专挑最贵,品质最好的那些部位拿,剩下些边角料。 此刻,罪魁祸首鱼安锦,正躺在海底那片最柔软的珊瑚丛里,满足地揉着微微鼓起的肚子,蓝色的长发随水流飘荡。 今天那块带雪花纹的肉真是绝了,可惜只剩最后几块了她盘算着,明天再去补充一下库存。 海面上除了海浪,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肖宇航站在露台看了会儿海,转身回屋。灯亮了起来。 肖宇航靠在露台躺椅上,打开光脑,调出这几天的监控回放。 画面快进。 空荡的客厅。空荡的走廊。 然后,一个湿漉漉的身影忽然从走廊尽头摸了过来,赤着脚。 她停在那幅巨大的抽象画前,歪着头看了半天,伸手戳了戳画布上的凸起颜料,似乎觉得没什么意思,又走了。 肖宇航根据她的路线指尖点了点,切换镜头。 厨房。 她打开双开门冰箱,把里面剩下的几瓶颜色鲜艳的饮料全拿了出来,挨个拧开,每瓶只尝一小口。 表情丰富多彩,毫不犹豫地把瓶子扔进了水槽。 接着,她发现了摄像头。 监控画面里,她的脸猛地凑近,几乎占满整个屏幕。 湿漉漉的蓝发贴在额角和脸颊,皮肤白得晃眼,嘴唇因为刚喝过饮料显得很红。 她蓝色的瞳孔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镜头,还伸出食指,试探性地,戳了戳镜头。 没有反应。 她似乎觉得这东西硬邦邦的没意思,撇了下嘴,转身走了。 肖宇航揉了揉眉心,他继续看。 地下冷库,只见这位不速之客眼睛放光地扑向他的牛排储藏区,手法粗暴却精准地撕开真空包装,然后…… 当场就抱着生肉啃了一口。 表情从试探瞬间变为狂喜,眼睛眯成了缝。 肖宇航感觉自己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接下来的几天,监控忠实记录下了这位海鲜大盗固定流程,如何上岸下海记录的清清楚楚。 原来是条鱼。 还是一条嚣张跋扈、不懂品尝顶级牛排、并且试图占领他私人海域的…野生人鱼。 雌性本就稀少、被各大家族严密保护的帝国,如今在他的私海领域出现了一条雌性人鱼。 一条看起来完全不在册,行为模式近乎野生,战斗力可能还不低的雌性人鱼。 就是不知道这位小海盗,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 肖宇航在别墅里又蹲守了几天,但那条神出鬼没的蓝色小偷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再也没露面。 他放在冷库里的新鲜诱饵也原封未动。 还挺警觉。 他有些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能找到这片干净私海,本身就说明她不蠢。 公务不等人,有些事情必须亲他自去处理。 他前脚刚走,后脚礁石后面就悄悄探出了一个湿漉漉的脑袋。 鱼安锦眯着眼睛,确认那个高大挺拔,气场很强的雄性两脚兽确实坐着那个会跑的铁盒子消失了,而且好半天没回来,才终于从海里彻底冒出来。 呸!总算走了! 哼哼,趁你不在,掏空你的老巢! 她潜入了别墅。 鱼安锦把那点食物也全搬空了。 她特意游回自己的深海里,从一丛发黑的有毒海葵上刮了点粘液,仔细涂在最后一块冻肉上。 做完这一切,她满意地拍拍手。 这下够他受的。鬼知道那家伙什么时候回来,先预备着。 她又巡视了一遍她的新领地。 大海很完美,房子也不错,就是太空了。 她钻进最大的那个房间,拉开一个立着的、像蚌壳一样能开合的大柜子,里面挂着几件雄性衣服。 她躲了进去,关上门,在一片黑暗和陌生的气味里,耐心等待。 要先下手为强。 终于,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鱼安锦屏住呼吸,手指微微弓起,她听见那脚步声停在了房间门口,然后,朝着衣柜这边走来。 一步,两步。 就在那只手即将碰到衣柜把手的瞬间。 一阵奇怪的嗡嗡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动作。 肖宇航动作一顿,抬起手腕,光脑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匹配官-顾辞。他啧了一声,划开接通。 “肖亲王,惊喜~”一个带着笑意的慵懒男声传出来,“我在您海滨别墅的门口了。麻烦开个门?” 第2章 能扎死一个算一个 第2章 能扎死一个算一个 肖宇航看了衣柜门,眼神沉了沉。 “你来干什么。” “公务。有关您那独特的匹配需求。”顾辞声音里的笑意更浓了,“快点嘛,外面海风好大,吹乱我精心保养的发型你赔不起哦。” 肖宇航沉默片刻。 “等着。” 他最后瞥了一眼纹丝不动的衣柜,转身朝外走去。 柜门里,鱼安锦慢慢松开攥紧的手,竖着耳朵听脚步声远去,然后传来大门开启和隐约的谈话声。 ……又来了一个? 她悄悄把柜门推开一条缝,警惕地往外看。 肖宇航走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个高挑男人,银发,眼尾微挑,嘴角含笑。是顾辞,帝国最年轻的s级匹配官之一,本体是只狐狸。 “嗨~”顾辞熟门熟路地挤进来,目光在客厅一扫。 “说事。”肖宇航关上门,没什么表情。 “还能什么事,您的匹配大业。”顾辞自顾自往沙发上一靠,“最后期限压着呢,亲王阁下。再不绑定一个向导疏导,您那精神力哪天炸了,这漂亮海域可就得换主人了。” 肖宇航走到酒柜边,倒了杯干净的水:“急什么。我看你挺清闲,自己怎么不匹配一个?” 顾辞晃了晃手指:“错啦。我现在是匹配官,有职务豁免权,可以合法地……拖延那么一点点时间。”他眨眨眼,“怎么样,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人?” 肖宇航喝水的动作停了一瞬,没接话。 这时,主卧方向传来极轻微的一声“嗒”,像是窗框被轻轻碰了一下。 顾辞耳朵动了动,看向肖宇航。 肖宇航放下杯子,语气平淡:“可能是海风。” —— 鱼安锦从窗户翻出来,赤脚踩在柔软的沙滩上,头也不回地扎进海里。冰凉的海水包裹住她,让她松了口气。 两个。 打起来不划算。尤其是后来那个,看着笑模笑样,给她的感觉却有点怪怪的。 她潜到自己的珊瑚丛里,盘算着。 看来得换个策略。 反正海是她的,房子迟早也是。 客厅里,顾辞斜倚着沙发:“我说肖大亲王,我都来这么半天了,连杯水都喝不上?你们人鱼待客之道这么狂野吗?” 肖宇航瞥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回酒柜边。 他顺手拿起被海盗加料的水。 他面不改色地又接了半杯凉的,递过去。 “给。” 顾辞接过来,也没多想,仰头就喝了一大口。 水刚咽下去,他表情就僵住了。 一股强烈的麻痹感瞬间从喉咙口炸开,迅速蔓延向整个口腔和舌头,甚至脸颊都开始发木。 “噗——咳咳咳!”他猛地弯腰把水吐出来,捂住脖子,漂亮的狐狸眼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含混不清地指控。 “肖宇航!你……你毒害我?!” 肖宇航站在原地。 “什么?”他往前走了一步,看着顾辞狼狈的样子,皱眉。 “这水怎么了?我刚倒的。” 他甚至还拿起自己之前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坦然咽下,展示给顾辞看。 “你看,没事啊。” 顾辞舌头麻得几乎说不出完整句子,指着那杯残水,又指指肖宇航。 “里……里明明……!” 肖宇航一脸无辜,甚至带了点关切。 “你没事吧?是不是最近太累,出现幻觉了?或者……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这种毒是针对人鱼体质的某种深海毒素,见效快,麻痹强。 但对哨兵也有效果。 顾辞看着他这张装模作样的脸,气得牙痒,偏偏舌头麻痹,战斗力锐减。 他瘫在沙发上,用眼神凌迟肖宇航。 而始作俑者,肖宇航,心里门清。 他只是顺手利用了一下。 顺便,让这位过于敏锐的匹配官,安静一会儿。 那麻痹感来得猛,去得也快。 顾辞瘫在沙发上缓了几分钟,舌头和脸颊的麻木感渐渐退去,只剩下一点别扭的涩意。 他毕竟是s级哨兵出身,体质和精神力都经历过严苛打磨,这点小玩意还放不倒他。 他支起身子,甩了甩还有些发木的脑袋,头发有点凌乱地搭在额前。 他盯着肖宇航,没好气地“啧”了一声,这次口齿清晰了不少。 “肖宇航,你搞什么鬼?给我下毒干什么?” 肖宇航已经坐到了对面的单人沙发上,长腿交叠。 “我说了,我不知道。可能是你自己不小心,碰了什么不该碰的。” 顾辞盯着他那的脸,狐狸眼眯了眯。 直觉告诉他,这混蛋绝对知情,甚至可能是故意的。 但为什么呢?就为了堵自己的嘴,不让自己继续追问匹配的事?还是…… 他下意识调动起精神力,更加仔细地探查这栋房子。 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 顾辞揉了揉太阳穴,那股毒素带来的轻微眩晕感还有残留。 “行,算你狠。”他往后一靠,显得有些疲惫,“反正你心里有数。咱俩半斤八两,精神力都在临界值上蹦迪,怎么你真打算等到爆?” 他指的是精神力暴动。 哨兵,尤其是他们这种高阶的、经历过残酷战争消耗的,精神图景极度不稳定,亟需向导的疏导和绑定。 不匹配,就像揣着个不定时炸弹。 肖宇航没回答。 顾辞看他这样,也懒得再说。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服:“走了。申请我给你压着,但也压不了多久。你好自为之。” 顾辞沿着海边走,被咸湿的海风一吹,脑子里的那点晕乎和恼火散了些。 他踢掉鞋子,赤脚踩在细沙上,感受着沙粒的微凉和潮水的轻抚。多少年没这么放松过了? 当匹配官整天对着数据和人,烦。 在战场上更是每天的杀杀杀。 他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离别墅渐远。 鱼安锦趴在一块巨大的礁石后面,只露出眼睛,紧紧盯着那个银头发的雄性。他怎么还不走? 还逛起来了? 这是把这儿当自己家后花园了? 她看着他越走越远,方向正朝着……她前几天闲着没事,在沙滩和礁石交界处挖的几个小坑。 坑底埋着她从一种剧毒海胆身上费力拔下来的刺,尖头朝上,盖了层薄沙做伪装。 纯粹是无聊弄的。 秉持着能扎死一个算一个,扎不死也让他难受半天的原则弄的。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客上门了。 第3章 同族 第3章 同族 顾辞毫无所觉,一脚踩了下去。 “嘶——!” 尖锐的刺痛瞬间从脚底窜起! 他猛地收回脚,看见沙子里露出的几根黝黑尖刺,尖端还泛着不祥的幽蓝。 又有毒! 他单脚跳开,看着自己迅速红肿起来的脚底板,简直气笑了。 这都什么年代了? 谁还会在沙滩上埋这种最原始的毒刺陷阱?! “肖宇航!”他咬着牙,用光脑拨通电话,几乎在接通的瞬间就低吼出来。 “你这破海边到底是什么风水宝地?!啊?先是水里有毒,现在连沙滩上都埋了毒刺!你搁这儿搞军事防御呢?防谁?防我?!” 电话那头,肖宇航沉默了两秒。 “……什么毒刺?” “你少装!”顾辞疼得吸气,“赶紧的!解药!或者急救箱!这毒我看着不对劲!” 礁石后面,鱼安锦眨了眨眼。 扎中了? 效果好像不错。 她小心地往后缩了缩,把自己藏得更严实。 鱼安锦趴在礁石后面,看着顾辞单脚跳着骂人的狼狈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她赶紧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她心里那叫一个爽。 虽然没扎死,但看他疼得龇牙咧嘴,目的也算达到了一半。 能坑一个是一个。 尾巴摆动得轻快。这片海果然是她的福地,连陷阱都这么灵。 那个银毛的看起来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了,说不定还会引来更多人。 不行,得加快进度。 得想办法,让那个主要目标也吃点苦头,最好直接把他吓跑。 或者……直接把他弄到没力气反抗,然后把他扔出去? 没过多久,她就看见那个先来的黑发雄性从别墅方向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个白色的小箱子。 他步慢悠悠的,走到离受伤的顾辞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然后,他就那么直接坐在了沙滩上,把小箱子放在腿边,打开了。里面瓶瓶罐罐。 鱼安锦撇撇嘴。切,还带帮手,送药来了。没劲。 顾辞已经把受伤的脚抬了起来,脚底板一片红肿,中间几个小眼儿冒着血珠,颜色有点发暗。 “这毒看着就邪门!”顾辞催促。 肖宇航打开药箱,动作不紧不慢,拿出消毒液和镊子。“忍着点。”他语气平淡,用镊子小心地清理伤口周围,又挤了点淡绿色的解毒凝胶抹上去。 药膏清凉,疼痛感稍减。 顾辞缓了口气,开始抱怨。 “我说你这儿怎么回事?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还是藏了什么宝贝,防贼呢?” 他眼神狐疑地往四周扫,尤其多看了几眼那片礁石区。 肖宇航没回答,只是手上动作稍微重了一点。 “嘶——你轻点!”顾辞缩了一下。 “别乱动。”肖宇航按住他的脚踝,继续上药包扎,手法熟练。处理好后,他才抬眼,看向顾辞:“能走吗?” 顾辞试着踩了踩地,钻心的疼。“你说呢?背我回去!” 肖宇航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自己单脚跳回去,或者叫你的飞行器来接。”他拎起药箱,转身就往回走,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喂!肖宇航!你还是不是人!”顾辞在他身后喊。 肖宇航头也没回:“不是。是人鱼。” 顾辞噎住,瞪着他的背影,气得想挠沙子。 他认命地单脚蹦了两下,又疼又狼狈。 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在沙滩上,先呼叫自己的飞行器。 他一边等,一边盯着那片礁石,眯起了狐狸眼。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肖宇航这反应,这地方接二连三的意外肯定有猫腻。 飞行器很快低空滑行过来。 顾辞被接上去前,又回头看了一眼这片宁静得过分的私人海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有意思。 等他查清楚了,再来跟肖宇航这条黑心鱼算账。 礁石后面,鱼安锦看着那银毛被一个会飞的盒子接走,撇了撇嘴。可惜,没死。 不过,看样子是走了。 外面天黑了。 —— 鱼安锦从海底浮上来,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岸上那栋房子又亮起了灯,暖黄色的光晕在深蓝的夜幕下很显眼。 她无声地游近,趴在礁石边缘往那边看。 那个黑头发的雄性出来了,走到房子旁边一个她之前没搞明白的大池子边。那池子边缘很矮,一边接着房子露台。 现在她看明白了。肖宇航打开了什么开关,清澈的水流哗哗地注入池中。很快,池水就满了,在月光和灯光下闪着细碎的波光。 然后,他脱下外套,只穿着深色的裤子,直接步入池中。水没到他的腰际时,他停了下来。 紧接着,鱼安锦看到了让她愣住的一幕。 水面之下,自腰部开始,那双腿的形状迅速变化、延伸,被一层深黑的鳞片覆盖,最终化为一条强健有力的、近乎纯黑的鱼尾。 尾鳍宽大,边缘锋利,在池水中只轻轻一摆,便荡开有力的波纹。 他整个沉入水中,再浮起时,水珠顺着胸膛和手臂流畅的肌肉线条滑落。他靠在池边,闭着眼,似乎很享受这片独属于他的宁静水域。 鱼安锦瞪大了眼睛,几乎忘了呼吸。 ……同族? 这……有点麻烦了 但这么好的地方,给他一个住,是不是有点浪费? 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 一连几天,鱼安锦潜在靠近泳池的海水里,观察了好几天。 她大概弄明白了,那个雄性手腕上戴的、会亮会响的玩意儿,是个通讯工具。 她想要。 拿到手里看看,说不定还能用。 肖宇航作息挺规律。晚上游泳,然后上岸,回那个最大的房间睡觉。他睡前,会把手腕上那个发光的环摘下来,放在床边的矮柜上。 机会来了。 这天深夜,别墅里一片寂静,只有海浪的轻响。 鱼安锦从海里悄无声息地爬上岸,水珠从她身上滚落,很快被夜风吹干。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露台瓷砖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她轻轻拉开那扇没锁的落地玻璃门,侧身闪了进去。屋子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些许月光。 第4章 太阳能的? 第4章 太阳能的? 目标明确床边矮柜。 她像一道影子滑过地板,靠近那张大床。床上的人睡得很沉,呼吸平稳。 就在她指尖快要碰到那个银色光脑时。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 鱼安锦瞬间僵住,屏住呼吸,整个人定在原地。 肖宇航从侧躺变成了平躺,正面对着她。他的眼睛闭着,银黑的头发散在枕上,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看上去毫无防备,睡得正熟。 鱼安锦等了几秒,见他没动静,才慢慢松了口气。 吓死了。 她飞快地伸手,一把抓起那个冰凉光滑的光脑,紧紧攥在手心,然后迅速后退,转身就朝门口溜。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融入夜色,床上的肖宇航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他的眼眸深不见底,他静静躺着,听着外面极轻微的水声,那是她跳回海里的声音。 他嘴角向上弯了一下,然后重新闭上眼,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 海底,珊瑚丛。 鱼安锦盘坐在自己柔软的床上,兴奋地摆弄着到手的战利品。这东西银灰色,冰凉,侧面有个小凸起。 她按了一下。 没反应。 又胡乱划了几下。 还是黑的。 她皱了皱眉,使劲摇了摇,又对着它吹了口气。 亮了。 于是,鱼安锦这几天迷上了那个光脑。 虽然大部分界面她看不懂,那些跳出来的奇怪方块对她来说就是天书,但胡乱按按戳戳,总能弄出点动静和图画来,挺有意思。 她趴在自己的珊瑚窝里,尾巴悠闲地摆动着,手指在光滑的屏幕上瞎划拉。 点开一个图标,弹出来一堆花花绿绿的图片,看起来像是食物? 有些图片里的东西,她在那个雄性的冷库里见过类似的。她好奇地戳了一下其中一个画着很大一块肉的图片。 屏幕跳转,出现更多选项,还有几个圆点让她选数量。她不懂,随手点了几下。然后出现一个确认的按钮,她也没细看,凭着感觉按了下去。 她玩得不亦乐乎,觉得这东西比海里大多数东西都有趣多了。 别墅里,肖宇航的光脑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消费提醒。 他瞥了一眼,没在意。 几秒后,又一条。紧接着,第三条、第四条……信息提示音开始密集地响起来。 他皱起眉,拿起光脑查看。 【星际速递】您订购的【顶级雪花和牛套餐(10人份)】已支付成功,预计30分钟后送达指定坐标。 您订购的【豪华刺身拼盘(超大号)】已支付成功,正在处理中。 您订购的【巨型巧克力瀑布蛋糕】已支付成功,请注意查收冷藏要求。 …… 一连串的订单,五花八门,份量惊人,送达地址都自动定位在他这栋海滨别墅。 肖宇航:“……” 他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那天晚上丢的那个旧脑,里面一些日常应用为了方便,设置了小额免密支付,而且绑定的账户他忘记解绑了。 他按了按眉心。这野生小人鱼,还挺会花钱。 他快速操作了几下,远程限制了那个丢失光脑的支付功能,并取消了大部分刚刚下单的、明显超出正常需求的夸张订单。 只留了两三样看起来相对正常的。 那些也可以吃。 然后,他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平静的海面。 看来,他的小贼不仅会偷会下毒,现在还会网购了。 进步挺快。 —— 光脑屏幕彻底黑了,怎么按都没反应。 鱼安锦晃了晃,又对着它吹了几口海水,还是死气沉沉。 “没意思。”她撇撇嘴,随手就把这废铁扔在了旁边的礁石缝里。潮水涨上来,一卷,那银灰色的小玩意儿就消失不见了。 她甩甩尾巴,游去别处找乐子了。 别墅里,肖宇航看着监控终端上,代表那个丢失光脑的信号点,在海岸边的礁石区闪烁了几下,然后……开始随着海浪规律地移动,位置显示在了近海海面上。 飘在海上了? 他眉梢微挑。 看来是被那位小贼给弃了。 她不知道那是太阳能的? 这点常识都没有? 肖宇航心里的猜测又清晰了几分。 那些被人鱼贵族家族严密保护,精心娇养的雌性,别说最新款光脑了,连能源耗尽了都有专人立刻更换,绝不可能让她们用没电的东西。 这位,肯定不是从哪个家族里跑出来的小姐。 更像是在海洋里野生野长,凭着强悍本能活下来的。对岸上的东西,几乎一无所知。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 海面上,阳光正好。 鱼安锦追着一群闪着磷光的小鱼玩,从海底蹿上来,带起一串晶莹的水花。她浮在海面上换气,蓝色长发贴在脸颊,眯着眼享受日光。 余光里,好像瞥见不远处有个反光的东西随着波浪起伏。 她游过去一看。 哟,这不是她扔掉的那个废铁吗? 怎么又亮了?屏幕在阳光下幽幽地闪着光,好像又活了? 鱼安锦好奇地把它捞起来。 屏幕果然亮了,还跳出来几个她之前胡乱按出来的图片。 她有点懵,拿着光脑对着太阳看了看,又看了看。难道……这玩意儿晒晒太阳就能活? 她试着戳了戳屏幕,又有反应了! 鱼安锦眼睛一亮,也懒得想为什么,高高兴兴地抱着这块晒太阳就能活的宝贝,一个猛子扎回海里,准备找个舒服地方继续研究。 这次,她可得小心点,别又把它玩死了。 虽然好像晒晒太阳就能活过来真神奇。 光脑屏幕亮着,这次不是乱按出来的图片,而是一个会动的小人,旁边还有一堆会变化的方块。 鱼安锦皱着眉看。小人说的话她能听懂,是在介绍这个光脑怎么用。 可那些方块她一个也不认识。 她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表面上划动。 小人说查看信息,旁边几个方块就亮一下。小人说搜索,另外几个方块又亮一下。 看了一会儿,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那些不同的方块,对应的是不同的意思? 小人说什么,哪几个方块就会跟着亮? 第5章 小姐,这个是雄性用的。您应该去旁边 第5章 小姐,这个是雄性用的。您应该去旁边那个! 她关掉教学视频,试着凭记忆,点开了设置。 在里面胡乱摸索了一阵,指尖忽然碰到了一个选项,一点下去。、 光脑里传出了清晰的电子合成音,开始朗读屏幕上的文字内容! 鱼安锦吓了一跳,随即露出惊喜的表情。 这个好!能出声音! 有了语音辅助,她学习的速度更快了。 她开始尝试搜索功能。 语音助手提示:“请说出或输入您想查找的内容。” 说什么呢? 她想了想,对着光脑说:“海。” 屏幕上立刻出现了大量与海相关的图片、文字和视频链接,语音助手也开始快速介绍。 她学会了收藏有用的页面,学会了使用语音输入进行更复杂的搜索尽管她的问题常常很跳跃,比如怎么把讨厌的雄性赶出他的窝,甚至还无意中点开了一个关于基础格斗技巧的公开课视频,看得津津有味。 玩起光脑来,比之前瞎戳的时候,丝滑了不止一点半点。 肖宇航看着终端上同步过来的搜索记录,表情有点微妙。 【如何制作高效陷阱(针对陆地生物)】 【毒素叠加效应】 【海胆刺的毒性持续时间】 【人鱼领地争夺常见手段】 【顶级雪花和牛哪家强?】 【近身格斗:一击制敌技巧】 【巧克力瀑布蛋糕的卡路里】 ……还真是目标明确,爱好广泛。 尤其是前面那些,意图简直不能更直白。这小家伙,是铁了心要把他这个原住民给解决了,好独占这片海。 他关掉记录,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人鱼攻击性强的个体,对领地的执着和争夺方式,他再了解不过。 她这反应,完全符合人鱼发现优质领地后,试图驱逐现有居住者的行为模式。 只是,她显然没搞清楚,这里的原住民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调整了一下屏幕内容,切换到那个丢失光脑内置的定位和活动轨迹。然后,他微微皱起了眉。 信号显示,她正在高速移动,方向远离他的私人海域,朝着最近的一个海滨城市去了。 她去哪? —— 鱼安锦跟着光脑里的导航语音,在海里游了足足好几天。导航说,前面有大型综合商业体和餐饮聚集区。 她需要好吃的,是那这种没尝过的好吃的。 光脑里那些图片看得她肚子叫,而且那个雄性家里的冷库里的和这些比起来都变的不好吃了。 终于,她靠近了一片喧嚣的海岸。 这里人很多,各种各样的气味混杂在一起。 她浮在稍远些的海面观察。 岸上,走来走去的都是人形。 雌性数量明显多,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身边大多跟着一个或几个雄性,那些雄性看起来更像是护卫或陪伴者,神情恭谨,目不斜视。 她直接朝着岸上游去,在浅水区站起来,湿漉漉地走上了沙滩,径直朝着导航指示的那个巨大建筑走去。 鱼安锦低头看看自己。 彩色贝壳做了简单的抹胸,下面是一条白色长裙,赤着脚。 她甩了甩湿漉漉的蓝色长发,海水顺着发梢滴落。 眼睛在阳光下是清澈的蓝色。 周围有人投来目光,但大多只是好奇地瞥一眼她异于常人的发色和过于随意的装扮,以及她赤足行走却毫不在乎的样子。 那些陪伴在雌性身边的雄性,更是恪守本分,视线绝不会在陌生雌性身上过多停留。 鱼安锦顺利走进了商场。 里面更亮了,温度适宜,空气中飘荡着各种复杂的食物香气和音乐声。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睛亮了起来。 吃的!好多! 她毫不犹豫,朝着香气最浓郁的区域走去。 鱼安锦刚走进商场美食区,没逛几步,就感觉一道存在感很强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偏头,看见一个穿着深灰色制服的雄性靠在不远处的柱子边。 个子很高,寸头,眼神很利。 肩章上有她不认识的标志,感觉不好惹。 程磊打量着她。 单独一个雌性,穿着奇怪,赤着脚,头发还是湿的,眼神直愣愣地到处看,尤其盯着食物摊位。身边一个护卫或陪伴的雄性都没有。 这不对劲。 雌性,尤其是能独自出现在这种公共场合的,身边绝不可能没有哨兵或家族护卫陪同。 除非是偷跑出来的? 要是哪个大家族的小姐在他辖区里出事,麻烦就大了。 他站直身体,走了过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 “这位小姐,一个人?您的陪同人员呢?” 鱼安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打算绕过他继续找吃的。 程磊侧身一步,恰好挡住她的去路,眉头微皱。 “小姐,您这样独自行动很危险。需要帮助吗?或者,我联系您的家族?” 家族?鱼安锦听不懂。她只想让他别挡路。 但她身体本能地紧绷了一下,又迅速放松。 直觉告诉她,现在不能对这个雄性发起攻击,会引起更大的麻烦,而且不一定能快速解决。 她立刻捂住肚子,表示:“我想去卫生间。” 程磊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她突然提这个要求。 他审视了她两秒,点头。 “跟我来。” 他保持着一段礼貌的距离,引着她穿过人群,来到商场角落的卫生间区域。 他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并排的两扇门:“这里就是。左边是……” 他话没说完,就见这位古怪的蓝发小姐,毫不犹豫地朝着左边那扇门,门板上画着一个抽象的,穿裤子的蓝色小人,走了过去,伸手就要推门。 程磊眼皮猛地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一个箭步上前,伸手虚虚拦了一下。 “等等!” 鱼安锦的手停在半空,回头看他,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不解和不耐烦。 又怎么了? 程磊看着那扇男厕所的门,又看看眼前这张漂亮但明显缺乏常识的脸,一阵头疼。 他尽量放慢语速,指着门上的标识。 “小姐,这个是雄性用的。您应该去旁边那个。” 他指向另一边门板上画着裙子粉色小人的门。 第6章 邦邦!交响曲。 第6章 邦邦!交响曲。 鱼安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那个粉色小人,又回头看看蓝色小人,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这两个画得歪歪扭扭的小人有区别吗? 不都是两条胳膊两条腿? 还能多出一个脑瓜子不成? 她完全搞不懂这雄性在说什么。 卫生间还分? 海里可没这规矩。 程磊看着她那副茫然又理直气壮的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 这到底是从哪个与世隔绝的犄角旮旯里跑出来的大小姐? 连最基本的公共标识都不认识? 鱼安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那扇画着粉色裙子的门,虽然还是不明白有什么区别,但既然这个麻烦的雄性这么说了…… 她点了点头,没再坚持,转身推开了女卫生间的门,走了进去。 程磊见她进去,稍微松了口气,但心里的疑惑和警惕一点没减。 他转过身,背对着卫生间门口,双手插在制服裤兜里,看似放松,实则全身肌肉都处于微绷状态,耳朵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他得想想,怎么在不激怒对方的情况下,问出她的来历,或者至少确保她的安全…… 正想着,身后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一只冰凉的手,带着点湿漉漉的水汽,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位置大概在肩膀附近。 程磊几乎是本能地、迅速转过身,肌肉记忆让他瞬间进入防御姿态,快速转身。 “砰!” 一根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结实的金属拖把杆,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额角上。 力道不轻。 程磊被打得头猛地偏了一下,额角火辣辣地疼,眼前金星乱冒。 但他毕竟是a级哨兵,受过严苛训练,抗击打能力极强。 他晃了晃脑袋,甩掉那阵眩晕感,难以置信地抬眼,看向袭击者。 鱼安锦就站在他面前一步远的地方,手里还握着那根拖把杆,蓝色的眼睛直直看着他,脸上只有一丝计划未遂的意外。 两人大眼瞪小眼,空气凝固了。 程磊额角的血丝慢慢渗了出来。 鱼安锦眉头一皱。 没晕? 怎么没晕倒? 她反应极快,几乎是立刻,双手再次握紧拖把杆,腰身发力,抢圆了胳膊,又快又狠地朝着程磊的脑袋再次挥去! 这一次,程磊彻底反应过来了。 侧身闪电般抬手,一把抓住了即将砸到自己后脑的拖把杆 。 他握着拖把杆,看着眼前这个出手狠辣,眼神却依旧直白得像野兽的雌性,磨了磨后槽牙,气极反笑。 “小姐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吧?” 鱼安锦用力往回抽拖把杆,纹丝不动。 她看着对面的雄性额角流下的血,和那双带着怒意的眼睛,撇了撇嘴。 “不过分。再来一下你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猛地松开抓杆子的手,趁程磊因她突然松力而重心微调的瞬间,俯身从旁边捡起一个装着半瓶清洁液的塑料喷瓶,抡起来就朝程磊的头砸去。 “邦!” 程磊偏头躲开要害,瓶子砸在他肩膀上,闷响一声。 “啧。” 鱼安锦很不满意。 这雄性脑袋怎么这么硬?海里那些大型猎物都没这么难敲! 她不信邪,又连着用瓶子砸了好几下。 “邦邦邦”。 “邦邦邦”。 “邦邦邦”。 专挑头颈和关节下手,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程磊格挡了几次,手臂和肩膀挨了好几下,制服都破了口子。 血从他额角和手臂的擦伤处渗出来。 他主要是顾忌着对方是雌性,而且身份不明,不敢下重手反击,怕万一真是哪个家族偷跑出来的宝贝疙瘩,打坏了没法交代。 这束手束脚的感觉让他憋屈得不行。 鱼安锦看着他那只是皮外伤、显然离打死或打晕差得远的状态,终于意识到这雄性比她预估的耐打太多。 硬拼下去,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还会引来更多人。 当机立断。 她猛地将手里的空塑料瓶朝程磊脸上砸去,趁他下意识侧头躲避的瞬间,抬脚,又快又狠地踹在他小腿迎面骨上。 “唔!”程磊吃痛,动作一滞。 鱼安锦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赤脚踩在光滑的地砖上,瞬间就冲进了旁边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几下就没了踪影。 程磊捂着流血不止的额角,看着地上滚动的空瓶子和自己狼狈的样子,气得胸口起伏。 他看了一眼雌性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伤,咬了咬牙。 这都什么事儿! 鱼安锦在人群里七拐八绕,心脏因为刚才的打斗和奔跑跳得有点快。她找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平复呼吸。 一抬头,正好和刚从一家奢侈品店走出来的顾辞撞了个对脸。 顾辞今天没穿制服,一身浅色休闲装,银发随意抓了抓,手里拎着个购物袋。 他正低头看光脑信息,感觉到视线,下意识抬眼。 四目相对。 鱼安锦瞳孔一缩,银头发! 是上次那个在沙滩踩中陷阱的雄性! 虽然换了衣服,但那种笑里藏刀的感觉没变。 顾辞也愣了一下。 “邦!邦!” “邦!邦!” “邦!邦!” 鱼安锦已经动了。 她根本不给对方反应时间,握紧的拳头带着风声,又快又准,一拳砸在顾辞腹部,紧接着另一拳直冲他下巴。 顾辞完全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袭击,闷哼一声,腹部剧痛让他瞬间弯下腰,下巴那一拳虽然被他险险偏头卸掉大部分力道,还是擦得生疼,购物袋都掉在了地上。 他捂住肚子,抬起头,正好看见鱼安锦转身就跑的背影,以及她手腕上闪过的一抹熟悉的银灰色。 等等…… 那个光脑的型号? 那款限量定制版,总共没发售几台,他自己有一台,肖宇航以前那家伙对这类东西不感兴趣,都是用坏了才换,可据他所知,肖宇航不久前刚入手了同款最新型号,发行还没半年。 特别是他这几天还换了新款。 这雌性怎么会拿着肖宇航的新光脑? 他立刻直起身,也顾不上捡购物袋和追究那两拳,目光锐利地看向鱼安锦消失的方向。 第7章 你也遇到了? 第7章 你也遇到了? 这时,程磊捂着额头追了过来,气息有些不稳。他一眼看见扶着墙、脸色不太好看的顾辞,愣了一下:“顾匹配官?你怎么在这儿?看到……” 话没说完,他也看到了顾辞脸上细微的擦痕和捂着腹部的手。 两人互相打量了一下对方:程磊额角流血,制服破损;顾辞挨了两记重拳,发型微乱,购物袋掉在地上。 空气沉默了几秒。 顾辞:“……” 程磊:“……” 程磊:“……你也遇到了?” 顾辞扯了扯嘴角,没直接回答,反而问:“她在逃?蓝发,赤脚?” 程磊点头。 顾辞直起身,眼神已经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不用追了。” 程磊皱眉:“为什么?她攻击性极强,身份不明,必须……” “我说,不用追了。”顾辞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后续我来处理。今天的事,包括我的行踪,写进报告时你知道该怎么说。” 程磊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顾辞的级别和权限都比他高,而且是匹配官,涉及到某些敏感信息或特殊人物,确实可能超出他的管辖范围。 “明白。” 程磊按了按额角的伤,转身去处理现场的混乱和疏散人群了。 顾辞这才捡起地上的购物袋,走到一旁安静处,拿出自己的光脑,快速拨通了肖宇航的号码。 电话几乎秒接。 “喂?”肖宇航的声音传来。 “肖大亲王,”顾辞开门见山,“你新到手的那款定制光脑,是不是丢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怎么?”肖宇航反问。 “我刚才在商场,被一个蓝头发、光着脚、野得不行的小雌性,邦邦揍了两拳。”顾辞慢悠悠地说,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腹部,“然后,我看见她手腕上,戴着的就是你那款光脑。挺新。” 他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狼崽子程磊也在追她,被她用不知道什么玩意儿开了瓢,看起来比我惨。” “所以,”顾辞靠着墙,狐狸眼微微眯起,“你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你家后花园里,到底养了只什么样的小怪兽?连招呼都不打,就放出来咬人了?” 电话那头,肖宇航沉默的时间比刚才更长了一点。 然后,他低沉平稳的声音才传过来,听不出太多情绪:“位置。” 顾辞报了个商场附近的坐标。 “看好她,别让她离开那片区域,也别让其他人靠近。”肖宇航的指令简洁明了,“我马上到。” “喂,等等——”顾辞话没说完,通讯就被切断了。 他看着暗下去的光脑屏幕,啧了一声。什么叫“看好她”? 那野丫头是能看得住的吗? 没见他刚挨了两拳? 不过……肖宇航这反应,算是间接承认了? —— 程磊走到商场安保室旁边的临时处置点,手臂上的擦伤也贴上了速愈贴。他脸色沉郁,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几下又快又狠的攻击。 “还没缓过来?”带着点笑意的声音传来。 程磊抬头,看见顾辞已经走了过来,换上了一副轻松随意的表情,仿佛刚才挨了两拳的不是他。 “顾匹配官。”程磊站起身,行了个简礼。 “坐,坐。”顾辞摆摆手,自己先拖了把椅子坐下,翘起腿,“伤得不重吧?” “皮外伤。”程磊言简意赅,但也忍不住问,“您真没事?” “能有什么事?”顾辞揉了揉腹部,啧了一声,“那小家伙力气不小,但对我还不至于有多疼。倒是你,看起来更狼狈点。” 程磊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顾辞收敛了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今天这事,汇报的时候,按这个口径来,发现一名疑似刚从偏远星域流落至此、缺乏常识但具有自保能力的未登记雌性向导,因语言不通及过度警惕,与执勤人员发生轻微冲突后逃脱。已掌握其部分特征,但因其行动敏捷且对城市环境陌生,暂时失去踪迹。后续追踪及身份核实工作,由匹配官办公室接手协调。” 他顿了顿,看着程磊:“明白吗?” 程磊消化着他的话。这个说法,淡化了他和顾辞实际挨揍的严重性,也隐去了那雌性出手的狠辣,更关键的是,将追查权限直接揽了过去。这意味着,上层不会过多深究,而那个蓝发雌性的去向和真实身份,将掌握在顾辞手里。 “为什么?”程磊还是问了出来,“她攻击性很强,身份成谜,就这么……” “因为事情可能比我们看到的复杂。”顾辞打断他,语气难得严肃了一点。 “我看到了她手上戴的东西。那东西的来历,牵扯到的人不是我们能轻易动的。至少,在弄清楚全部情况之前,不能打草惊蛇,更不能闹大。” 他拍了拍程磊没受伤的那边肩膀。 “狼崽子,我知道你职责所在。但有时候,按规矩办事,不如先把事情按住,查清楚了再说。今天你我都吃了点小亏,但总比捅出更大的篓子强,对吧?” 程磊沉默了几秒。 最终,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报告会按您说的写。” “聪明。”顾辞笑了,站起身,“好好养伤。这事……先到此为止。” 他转身离开,边走边拿出光脑,飞快地发了条加密信息。 — 鱼安锦甩掉追兵后,并没有立刻离开商场。 她在楼梯间躲了一阵,确认那个雄性没再追来,那个银毛也不见了,才小心地溜出来。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光脑,肚子确实饿了。 这次她学聪明了点,没有直接去人最多的美食区,而是先逛到了卖衣服的区域。 琳琅满目的衣裙让她眼花缭乱,但她目标明确,找了一件看起来最简单方便的深蓝色连帽衫和一条黑色长裤,又拿了一双结实的平底鞋。 她抱着衣服鞋子,径直走向收银台。 收银员是个年轻的雌性,看到鱼安锦的打扮,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一共是589星币。”收银员扫完码,指了指旁边的付款感应区,“请在这里支付。” 鱼安锦眨眨眼,没动。她不太明白支付具体怎么操作。 收银员看她没反应,又耐心解释:“您可以用光脑或者信用芯片……” 鱼安锦举起手腕,露出那个银灰色的光脑。 “哦,是这款啊,最新型号呢。”收银员有点羡慕地看了一眼,然后指了指光脑侧面,“您按这里,调出支付界面,然后靠近这个感应区就行了。” 第8章 卡还没被刷爆,挺抗刷的。 第8章 卡还没被刷爆,挺抗刷的。 鱼安锦按照她的指示,笨拙地按了一下。光脑屏幕亮起,果然跳出一个支付页面。她将手腕靠近那个发光的区域。 “滴——支付成功。” 收银员笑容更灿烂了:“谢谢惠顾!更衣室在那边。” 鱼安锦点点头,抱着新衣服去了更衣室。几分钟后,她走了出来。 深蓝色连帽衫遮住了她独特的发色,黑色长裤和平底鞋让她看起来终于不那么突兀。 这下,感觉自在多了。 她重新走向美食区,这次目标明确,直奔一个香气扑鼻的烤肉摊。她学着别人的样子,指了指菜单上最大的那份套餐。 “这个,一份。” 摊主是个健谈的雄性,麻利地操作着。 “好嘞!大份烤肉套餐,承惠128星币!” 鱼安锦再次伸出光脑。 “哟,新款啊!”摊主也注意到了,一边示意她支付,一边随口道,“小姐不太会用?这功能很简单的,我女儿都会……” 鱼安锦面不改色,一边完成支付,一边含糊地“嗯”了一声:“不太熟。新换的。” “理解理解!”摊主把热气腾腾、堆得冒尖的烤肉套餐递给她,“拿好!小心烫! 鱼安锦接过食物,找了个角落的座位,埋头就吃。 肉质鲜嫩多汁,调味是她从未尝过的丰富。 不远处,刚刚简单处理完伤口、换了身便服出来巡查的程磊,脚步顿住了。 他眯起眼,看着那个坐在角落里、穿着崭新蓝外套黑裤子、正专注啃着烤肉的雌性。 虽然戴了帽子遮住了标志性的蓝发,但那侧脸的轮廓,吃东西时微微鼓起的脸颊,还有那完全放松甚至有点享受的姿态…… 绝对是她。 程磊额角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他看着她面前那份价格不菲的烤肉套餐,又想起自己刚才看到的,她手腕上那抹一闪而过的银灰光泽。 程磊远远跟着,越看越觉得离谱。 那蓝发小雌性简直像掉进米缸的老鼠,虽然这个比喻不太恰当。 她吃完那份大份烤肉,抹抹嘴,又溜溜达达去了旁边的甜品站,买了一个比她脸还大的、淋满巧克力酱和彩色糖粒的冰淇淋,边走边舔,眼睛都眯起来了。 吃完冰淇淋,她停在一个卖炸物的摊子前,毫不犹豫地点了最大份的什锦炸物拼盘。 接着是果汁摊,买了杯五颜六色的混合果汁,咬着吸管啜饮。 再然后是烤海鲜摊、异星水果摊、手工糖果铺…… 她像是不知疲倦,也不管吃不吃得下,看到感兴趣的、闻起来香的,就凑过去,伸出那个银灰色的光脑,“滴”一下,然后心满意足地接过食物,有时当场解决,有时拎在手里。 程磊跟着她几乎逛遍了美食区每一个角落。 他看着她从最开始的略显生疏,到后来已经能熟练地调出支付界面,甚至偶尔还会对摊主咧嘴笑一下,虽然那笑容在程磊看来,纯粹是因为食物好吃,而非社交礼貌。 他额角的伤还在提醒他这家伙的攻击性,可眼前这一幕实在让他有点绷不住。 这哪是危险分子?这分明是个逃家出来、暴饮暴食的小饭桶? 虽然再次为这个不敬的比喻感到抱歉,但很贴切。 程磊按了按太阳穴,感觉比刚才挨打的时候还要头疼。 他再次确认周围没有其他可疑人员接近她,也没有不开眼的单独雄性上去搭讪,然后,他找了个相对隐蔽的角落,接通了顾辞的通讯。 “顾匹配官,”程磊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难以形容的疲惫,“她还在商场,北区。没走。” “哦?”顾辞那边背景音有点嘈杂,似乎在移动,“在干嘛?躲着呢?” “……”程磊斟酌了一下用词,突出两个字,“在吃。” “嗯?” “从烤肉、冰淇淋、炸物、果汁、海鲜、水果到糖果……目前没有停下的迹象。”程磊干巴巴地汇报,“换了身新衣服,戴了帽子。消费很活跃。用的就是那个光脑。” 通讯那头传来顾辞明显憋笑失败的声音。 “噗……咳咳,行,我知道了。胃口不错啊。看来肖宇航的卡看来挺经刷。” 程磊:“……” “你跟着就行,别惊动她。”顾辞收住笑,语气正经了点,“确保她别在商场里再袭击其他无辜群众,或者把自己吃撑到需要送医。我这边……快到了。” “明白。”程磊结束通讯,继续靠在墙边,像个无奈的保镖,看着远处那个小小的蓝色身影又停在了一个卖棉花糖的摊子前,眼睛亮晶晶地指着那个粉色的、云朵一样的巨大棉花糖。 他忍不住又“啧”了一声。 这叫什么事儿。 怎么就跟上了? 可是她很强,和他认知里的雌性都不一样。 顾辞原本揣测,这种刚从野外出来的小雌性,应该会对那些闪亮会动的玩具更感兴趣。 所以他直接绕到了商场的儿童玩具及新奇物品区,一边慢悠悠地逛,一边留意着周围。 结果,逛了快二十分钟,连个蓝头发的影子都没见着。 倒是有几个年轻的雌性有雄性陪同的对他投来好奇或欣赏的目光。 他打开光脑,看了眼程磊共享的实时位置,那个小光点,稳稳地、执着地……停留在北区美食角,甚至还在缓慢移动,轨迹覆盖了各个摊位。 顾辞:“……” 失得,判断失误。人家对玩具没兴趣,对吃的是真爱。 他不再耽搁,转身朝北区走去。 等他找到程磊时,发现这位狼系哨兵正靠在一根装饰柱后面,双手抱胸,眼神放空,脸上写满了麻木。 顾辞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不远处,鱼安锦正站在一个卖章鱼烧的小摊前,一手还拎着没吃完的半袋炸物,另一手已经伸出去接摊主递过来的,热气腾腾的章鱼烧盒子。 她很自然地再次抬起手腕,用光脑付了款。 她找了个空着的休息长椅坐下,把一堆食物袋子放在旁边,开始专心对付那盒章鱼烧。 吃得很认真,一口一个,腮帮子微微鼓起。 顾辞走到程磊身边,也靠在了柱子上,两人并排看着这一幕。 第9章 邦邦!的再次交响曲 第9章 邦邦!的再次交响曲 “看多久了?”顾辞低声问。 “从烤肉开始。”程磊语气平静,“她换了衣服后,就直接过来了。中途只去过一次洗手间。” “战斗力怎么样?”顾辞指的是胃口。 “……很强。”程磊顿了顿,“而且,她好像认识一些字了,至少能看懂菜单上的图片和价格。支付非常熟练。” 顾辞挑了挑眉。 他看着鱼安锦吃完最后一个章鱼烧,满足地舔了舔嘴角,然后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小小的的嗝。 眼睛微微眯起。 “啧,”顾辞轻笑一声,用手肘碰了碰程磊,“你看她,像不像那种吃饱喝足,准备找个地方睡午觉的野生大猫?” 程磊没接这个比喻,只是问:“现在怎么办?您要过去吗?” “过去?过去干嘛?抢她章鱼烧?”顾辞摇头,“让她再放松一会儿。等她自己想动了再说。” 他摸了摸下巴,狐狸眼里闪过一丝兴味:“不过……肖宇航那家伙,也该到了吧?再不来,他的卡可真要被刷爆了。” 顾辞正和程磊低声说着话,注意力大部分放在长椅那边。 “聊什么呢?” 顾辞和程磊的身体同时一僵。 两人极其缓慢地、一格一格地转过头,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机器人。 鱼安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们身后,距离不到半米。 眼睛清澈地倒映着他们俩惊愕的脸。 她是怎么过来的?! 什么时候?! 程磊作为哨兵的本能让他瞬间进入最高戒备,肌肉绷紧,但不能对雌性动手的理智又死死压住反击的冲动。 顾辞则快速眨了下眼,试图挂上他的微笑。 她看着这两个雄性脸上来不及完全收起的错愕和警惕,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微笑。 “邦!” 右手握拳,快如闪电,一拳砸在顾辞刚缓过来没多久的腹部同一个位置! 顾辞:“呃!” 熟悉的剧痛瞬间席卷,他闷哼一声,捂着肚子弯下腰去,这次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邦!” 几乎在同一时间,左手成拳,带着风声,精准地砸向程磊另一边没受伤的额角! 程磊下意识想躲,但距离太近,对方速度太快,角度也太刁钻。 “砰!” 比刚才更闷更重的一声。程磊眼前又是一黑,踉跄着向旁边退了一步,撞在装饰柱上,新伤叠旧伤,额角好不容易止住的血又渗了出来。 鱼安锦收回拳头,甩了甩手腕,看着眼前一个捂着肚子蹲下、一个靠着柱子晕眩的两人,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清静了。 快速转身,步伐轻快地朝着商场的另一个出口方向走去,很快就融入了人流中。 留下顾辞和程磊在原地,一个疼得吸气,一个头晕眼花,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无奈。 又被打了。 还是被同一个人,还是雌性用同一种简单粗暴的方式。 这次连话都没让他们说上一句。 顾辞撑着膝盖,慢慢直起身,咬牙道:“……这小混蛋。” 程磊扶着柱子站稳,抹了一把又流到眼皮上的血,声音沙哑:“……她到底,是什么兽?” 顾辞深吸一口气,看向鱼安锦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 “不管是什么兽,”他缓缓说,“肯定不是吃素的。” 甩掉那两个麻烦的雄性后,鱼安锦感觉轻松多了。 她在商场里漫无目的地逛着,发现了一个更加热闹的区域,彩灯闪烁,音乐欢快,里面传来各种好玩的声响和笑声。 门口的大招牌画着许多穿着漂亮裙子的雌性在玩各种游戏的图案。 雌性游乐园? 她走了进去。 里面空间很大,划分成很多小区域,有旋转的、会上下起伏的亮晶晶椅子,有能自己控制方向在水池里碰撞的小船,还有很多挂着毛绒玩具的摊位。 大多数雌性身边都跟着一个雄性,帮忙拿东西、排队,或者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 她们笑着,玩着,看起来很开心。 鱼安锦对旋转的东西和碰来碰去的小船兴趣不大。 她的目光被一个摊位吸引了。 那里摆着一排整齐的气枪,对面墙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气球。 旁边的小板板上写了规则,规则很简单:用气枪打爆气球,根据打爆的数量和位置,可以得到不同大小的毛绒玩具。 但鱼安锦不认识的字太多,选择无视。 一个穿着昂贵蓬蓬裙,身边站着一个恭敬雄性的年轻雌性,正撅着嘴,对着摊主抱怨。 “什么嘛!都打了三轮了,一个最大的娃娃都没拿到!你这枪肯定有问题!” 摊主陪着笑:“小姐,我们的设备都是定期校准的……” “我不管!我就要那个最大的兔子!”蓬蓬裙雌性跺了跺脚,转头对身边的雄性说,“你们谁去,帮我打下来!” 雄性有些为难。 让他打移动靶或者真人对抗没问题。 但是,在雌性游乐园里,雄性通常是不被允许参与游戏的,除非是陪同幼崽。 蓬蓬裙雌性看他不动,更生气了。 她一扭头,正好看见站在不远处,独自一人,正饶有兴致看着气枪的鱼安锦。 鱼安锦身边空空荡荡,一个雄性都没有。 蓬蓬裙雌性上下打量了她一下。 她抬高了下巴,语气有点冲:“喂!你看什么看?想玩啊?有雄性陪你吗?没有的话,可没人帮你拿娃娃哦。” 鱼安锦闻言,转头看向她。 她只是觉得这个雌性有点吵。 她没理会对方,径直走到摊位前,指了指墙上的气球,又指了指最大那个毛绒兔子奖品,对摊主说。 “那个,打下来,怎么算?” 摊主愣了一下,看了眼她身后,确实没有雄性陪同。 这种情况比较少见,但也不是没有独行的雌性来玩。 “呃,小姐,打气球是吗?二十星币一轮,一轮十发子弹。要打中中间那排红色气球至少八个,才能换那个最大的兔子。” 鱼安锦点点头,再次伸出光脑,利落地付了款。 蓬蓬裙雌性在旁边看着,嗤笑了一声:“就你?一个人?能打中几个啊?别浪费钱了。” 第10章 废物! 第10章 废物! 鱼安锦充耳不闻。 她从摊主手里接过那杆气枪,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走到射击位。 她很随意地端起枪,侧着头,眼睛微微眯起,看向对面的气球墙。 “砰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清脆的枪响,几乎没有间隔! 十发子弹,几乎在几秒内倾泻而出! 气球爆裂的“啪啪”声密集地响起。 摊主、蓬蓬裙雌性、以及周围几个注意到这边动静的人都愣住了,下意识看向气球墙。 中间那排十个红色气球…… 全灭了。 一个不剩。 而且,每个气球的爆裂点,都几乎在正中心。 现场安静了一瞬。 鱼安锦放下气枪,转头看向摊主,指指那个最大的兔子:“我的。” 摊主回过神来,连忙点头。 “啊……是,是!小姐您太厉害了!”他赶紧把那个几乎有半人高的毛绒兔子玩偶取下来,递给鱼安锦。 鱼安锦单手接过,抱在怀里。 柔软的触感让她眉毛扬了扬,好像还不错? 她抱着兔子,转身就要走。 “等、等等!”蓬蓬裙雌性急了,脸有点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你……你怎么打的?是不是练过?这不公平!” 鱼安锦停下脚步,回头看她,语气平淡:“打中,就行。要什么公平。” 说完,她抱着巨大的兔子玩偶,转身离开了摊位,留下蓬蓬裙雌性在原地跺脚,又眼巴巴地看着她怀里那个兔子。 鱼安锦才不管别人怎么想。她掂了掂怀里的兔子,觉得这玩意儿抱着还挺舒服。 她决定带着它,继续在游乐园里转转,看看还有什么好玩的。 至于那两个雄性会不会再找过来来了就打。 反正他们看起来,不太经打。 鱼安锦抱着快有她半个身子大的兔子玩偶,在游乐园里慢悠悠地逛。柔软的触感和胜利品让她心情不错。 她走到一个卖饮料和小吃的休息区,找了个空位坐下,把兔子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准备休息一下。 她之前吃下去的那么多东西,也需要点时间消化。 刚坐下没一会儿,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点娇纵和不客气。 “喂!你这个兔子,卖给我。” 鱼安锦抬头。 是刚才那个穿着蓬蓬裙,身边跟着一位雄性。 此刻她正站在桌子对面,眼睛紧紧盯着鱼安锦怀里那个最大的兔子,脸上写满了“我想要”。 “不卖。”鱼安锦回答得干脆利落,低头用手指戳了戳兔子软乎乎的耳朵。 蓬蓬裙雌性没想到会被这么直接地拒绝,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恼怒。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一位爸爸是这帝国的执政官之一!我出双倍……不,五倍的钱买你这个兔子!” 鱼安锦终于又抬起了头。 目光落在蓬蓬裙雌性脸上。她没说话,只是慢慢把怀里的兔子抱紧了一点,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蜷了蜷,指尖微微用力。 熟悉她这个动作的人,比如刚刚挨过揍的顾辞和程磊就知道,这是她不耐烦,或者准备动手的前兆。 “这是我打的。”鱼安锦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但很清晰,“不卖。你,走开。” “你!”蓬蓬裙雌性气得脸都红了,“你一个连雄性护卫都没有的雌性,敢这么跟我说话?我看上你的东西是你的荣幸!我……” 她话没说完,鱼安锦已经站了起来。 她一手抱着兔子,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就那么直直地看着蓬蓬裙雌性。 蓬蓬裙雌性后面的话突然就卡在了喉咙里。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安静了几度。 鱼安锦往前走了半步。 “我说,”鱼安锦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走开。” 这一次,蓬蓬裙雌性没敢再顶嘴。 她咬了咬嘴唇,狠狠瞪了鱼安锦一眼,又恋恋不舍又气又怕地看了一眼那个大兔子,终于还是转身,带着她的雄性,有点狼狈地快步走开了,嘴里还小声嘟囔着“没教养”、“野蛮人”之类的话。 鱼安锦看着她们走远,重新坐了下来,把兔子搂回怀里,下巴搁在兔子毛茸茸的头顶,闭上了眼睛。 真吵。 还是海里清静。 不过……这个兔子,抱着睡觉,好像挺舒服的。 她有点不想松手了。 鱼安锦抱着兔子刚走出休息区,还没决定接下来去哪玩,游乐园里原本欢快的音乐和笑声就被几声惊恐的尖叫和爆炸般的巨响撕裂了! 人群瞬间混乱! 几个原本看起来只是普通游客的雄性,突然暴起! 他们身上爆发出混乱而狂暴的精神力波动,眼神凶狠,直接扑向附近落单或护卫力量薄弱的雌性! 是流浪雄性。 而且伪装成了正常游客! 这些哨兵等级不高,大概在b级左右,但胜在数量不少,且出手突然,目标明确,抢夺雌性! 精神攻击的余波扫过,一些精神力较弱的雌性当场脸色发白,头晕目眩,被身边的哨兵或雄性手忙脚乱地扶住或护住。 但鱼安锦对此毫无感觉。 她甚至有点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着周围突然乱成一团、又哭又叫的人群,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些所谓的精神力波动,对她来说就像一阵微风吹过,连她一根头发丝都没掀动。 她抱着兔子,站在原地,有点懵。 就在这时,她看见那个刚刚还趾高气扬要买她兔子的蓬蓬裙雌性,正被一个面目狰狞的流浪哨兵追着跑。 那雌性吓得花容失色,眼泪都出来了,尖叫声几乎破音。 而她身边的年轻雄性,正拼命护在她身前,试图抵挡那个b级哨兵的攻击。 但那雄性很快就被流浪哨兵一拳击中小腹,痛苦地弯下腰去,几乎失去战斗力。 蓬蓬裙雌性绝望地回头,正好和抱着兔子、一脸状况外的鱼安锦对上了视线。 她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祈求。 鱼安锦皱了皱眉。她讨厌麻烦,也讨厌这个吵吵闹闹的雌性。 但…… 看着那个唯一跟着她却被打趴下的雄性,鱼安锦撇了撇嘴。 废物。 她犹豫了不到一秒,随手就把怀里巨大的兔子玩偶往旁边空地一扔。 她动了。 那个正在狞笑着抓向蓬蓬裙雌性的b级流浪哨兵,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穿着蓝外套的身影就挡在了他和目标之间。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的脸,一只白皙的、看起来没什么力量的拳头,就在他眼前急速放大! “砰!”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他鼻梁上!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流浪哨兵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被打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旁边的游戏机上,滑落下来,晕死过去,鼻血狂喷。 鱼安锦收回拳头,甩了甩手腕,低头看了一眼还蜷缩在地上,捂着肚子痛苦喘息的雄性,毫不客气地评价。 “废物。” 蓬蓬裙雌性呆呆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蓝发背影,又看看地上晕死的袭击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眼泪流得更凶了。 第11章 你们,为什么,总是来找打? 第11章 你们,为什么,总是来找打? 鱼安锦没理她,转头看向其他几个正在作乱的流浪雄性。 她歪了歪头,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她考虑要不要顺便把其他几个也收拾了。 “散开!控制现场!”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严厉的呼喝。 程磊带着一小队穿着制服的哨兵快速冲了进来! 程磊额角还贴着纱布,脸色冷峻,目光迅速扫过混乱的现场,立刻就锁定了那几个正在施暴的流浪哨兵,以及……站在一个晕倒哨兵旁边、正摩拳擦掌、眼神发亮的鱼安锦。 程磊:“……” 她怎么看起来……她好像还挺兴奋?!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指挥队员:“一队压制目标!二队保护雌性!疏散人群!” 训练有素的哨兵小队立刻行动起来,迅速制服了那几个还在顽抗的b级流浪哨兵。 他们的效率很高,现场很快被控制住。 程磊则快步走向鱼安锦这边,先看了一眼地上晕死的袭击者和吓傻的蓬蓬裙雌性,然后目光落在鱼安锦身上,语气复杂。 “你……没事吧?” 鱼安锦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刚才扔在旁边,无辜躺在地上的大兔子玩偶,摇了摇头。 然后,指了指地上那个晕死的流浪哨兵,又指了指自己的拳头,很认真地对程磊说。 “他,比你们脆。” 程磊:“…………” 他额头上的伤口,又隐隐作痛了起来。 现场被迅速控制住,受伤的雌性和雄性被紧急送往医疗点,受惊的人群在哨兵队员的安抚下渐渐疏散。 程磊指挥手下清理现场,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瞥向某个角落。 鱼安锦已经把她的大兔子玩偶捡了回来,正抱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揪着兔子耳朵。 她看着地上那个被她一拳ko,被队员拖走的b级哨兵,想了想,又看了看旁边额角带伤、脸色发黑的程磊,还有不远走过来的顾辞。 她歪了歪头,小声嘀咕了一句:“脆脆鲨。” 声音不大,但程磊和顾辞的听力都远超常人,听得清清楚楚。 程磊:“……” 他感觉自己额角的血管在跳。 顾辞刚走到近前,正好听到这句,脚步一顿,脸上那点惯常的笑容都维持不住了,嘴角抽了抽。 他感觉自己也成了脆脆鲨的一员。 另一边,那个蓬蓬裙雌性被她的雄性勉强搀扶着。 哨兵脸色苍白,嘴角还有血丝,但坚持站得笔直,将他的雌性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周围,眼神里充满自责和后怕。 蓬蓬裙雌性她叫莉莉安却没再看那个袭击者,也没看正在处理现场的程磊他们,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盯着鱼安锦,脸上还带着泪痕,但表情已经完全变了。 那是混合了震惊、崇拜、以及一点点花痴的星星眼。 她轻轻拉了拉自家哨兵的袖子,小声说。 “阿杰,你看到了吗?她…她好厉害!一拳就打飞了!” 名叫阿杰的哨兵身体僵了一下,低下头,声音沙哑:“是……是我没用,没能保护好小姐。” “哎呀,不怪你啦!”莉莉安立刻摇头,反而安慰起他来,“那些坏蛋突然冲出来,你也没办法嘛!而且你还挡在我前面了!”她说着,又忍不住看向鱼安锦,脸颊有点红,“那个…你好厉害啊!谢谢你救了我!” 鱼安锦听到声音,转头看她。 对上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她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然后,她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自己的兔子玩偶上,在检查它刚才被扔到地上有没有摔坏。 莉莉安一点也不介意她的冷淡,反而觉得她这样宠辱不惊更酷了! 她鼓起勇气,往前凑了一小步,声音放得更软。 “那个……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我叫莉莉安!我……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 鱼安锦终于又看了她一眼,眉头微蹙。 朋友? 海里不需要这个。她没说话,只是把兔子抱得更紧了些,一副随时准备走人的样子。 程磊和顾辞在一旁看着这诡异的小迷妹追星现场,表情都有点微妙。 程磊忍不住按了按额角,觉得今天这任务执行得格外心累。 顾辞则打量着莉莉安那毫不掩饰的崇拜眼神,又看看鱼安锦那副别来烦我的样子,狐狸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这下,好像更有意思了。 程磊看着莉莉安那副星星眼的样子,又看看鱼安锦,觉得有必要把这位大小姐先劝走,免得再生枝节。 他上前一步,语气公事公办:“莉莉安小姐,您受惊了。这里后续由我们处理,请先随您的护卫去医疗点检查一下,确保安全。” 莉莉安有点不情愿,但看到阿杰苍白的脸色,还是点了点头。 她临走前,又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鱼安锦一眼,小声说。 “恩人……我、我以后能去找你玩吗?” 鱼安锦抱着兔子,闻言,很认真地想了想。 “不要。你太吵,而且,”她指了指阿杰,“你的雄性,太脆了。带出来,容易被打死。” 莉莉安:“……” 阿杰:“……” 程磊:“……” 顾辞差点都没站稳。 莉莉安先是愣住,随即脸腾地红了,一半是羞窘,另一半居然觉得恩人说话好直接好酷! 她连忙摆手:“不、不是的!阿杰他平时很厉害的!今天是意外!” 阿杰羞愧得头都快埋到胸口了,但还是坚持站在莉莉安身前,哑声道。 “小姐,我们……先离开吧。” 好不容易送走了一步三回头的莉莉安和垂头丧气的阿杰,程磊感觉心力交瘁。 他转向鱼安锦,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你……” 鱼安锦却先开口了,她看着程磊,又看看顾辞,眼睛里满是纯粹的疑惑。 “你们,为什么,总是来找打?” 她指了指程磊头上的纱布,又指了指顾辞的肚子:“不疼吗?” 程磊一口气堵在胸口。 顾辞苦笑了一下,试图解释:“我们不是来找打……是来找你。” “找我?”鱼安锦更不解了,“找我,然后被我打?你们,喜欢这样?” 程磊:“……” 他不是!他没有! 第12章 卫生间,在哪? 第12章 卫生间,在哪? 顾辞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方式。 “你手腕上那个光脑……是哪里来的?” 鱼安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把那个银灰色的光脑往怀里藏了藏,理直气壮地说:“捡的。” “……在哪捡的?” “海里。”鱼安锦答得飞快。 顾辞嘴角又抽了一下:“海里……捡到最新款的限量光脑?” “嗯。”鱼安锦点头,还补充了一句,“晒晒太阳,就能亮。好用。” 程磊听着这离谱的对话,他看向顾辞,用眼神询问:这还怎么聊? 顾辞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油盐不进,理直气壮的选手。 他正想着怎么把话题绕到这片海域的主人身上,试探一下她的反应。 鱼安锦却忽然看向他们身后,商场入口的方向,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顾辞和程磊立刻警觉回头。 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穿过正在疏散的人群,不疾不徐地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黑色短发,面容冷峻,穿着一身深色便服。 正是肖宇航。 他走到近前,目光先是在顾辞身上和程磊额头的纱布上停顿了一瞬,然后,落在了抱着兔子玩偶,正歪头打量他的鱼安锦身上。 他的视线扫过她手腕上的光脑。 鱼安锦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黑发雄性。 “你,就是那个,住我海里的,脆脆鲨原住民?” 肖宇航听到脆脆鲨这个称呼,眉梢动了一下。 顾辞在旁边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程磊则是嘴角抽搐,觉得自己大概这辈子都摆脱不了脆脆鲨这个标签了。 鱼安锦说完那句话,也没等肖宇航回答,或者说,她压根不在意他回答什么。 她只是觉得,这个黑头发同族看起来比旁边那两个耐打一点,但暂时没有打架的欲望,怀里抱着软乎乎的兔子,吃饱喝足,刚活动了一下筋骨,她现在心情还行。 然后,她想起了什么,眉头皱了皱,抱着兔子,很自然地转向程磊和顾辞,问道。 “卫生间,在哪?” 程磊:“……” 顾辞:“……” 又来?! 程磊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额角还没愈合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了被拖把杆敲头、被喷瓶乱砸、以及刚才被一拳放倒的流浪哨兵鼻血狂喷的画面。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眼神充满警惕,声音都绷紧了。 “你……你又想去卫生间干什么?” 该不会又想找个什么顺手的武器,再来一次吧? 虽说他们哨兵恢复力强,但也不能这么没完没了地挨打啊! 顾辞也站直了身体,狐狸眼紧紧盯着鱼安锦和她怀里的兔子,仿佛那只毛茸茸的玩偶里能藏下一根狼牙棒。 就连刚来的肖宇航,目光也落在了鱼安锦身上。 鱼安锦被他们三个如临大敌的反应弄得有点莫名其妙。她眨了眨眼睛。 “去卫生间,还能干什么?” 她顿了顿,似乎明白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表情非常认真。 “不打你们。这次,真的。” 程磊:“……” 我信你个鬼! 顾辞:“……” 这次真的,听起来更可疑了好吗! 鱼安锦看他们还是不动,也不指路,有点不耐烦了。 她抱着兔子,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在自己辨认方向。 肖宇航忽然开口:“跟我来。” 他说完,也不等鱼安锦反应,转身就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鱼安锦犹豫了一秒,看了看怀里软乎乎的兔子,又看了看肖宇航挺拔的背影,最终还是迈开步子,抱着她的大兔子玩偶跟了上去。 程磊和顾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他们也跟了上去,但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眼神紧紧锁定前方抱着兔子、走得坦坦荡荡的鱼安锦,以及带路的肖宇航。 这组合,怎么看怎么诡异。 肖宇航将鱼安锦带到女卫生间门口,停下脚步,侧身示意。 鱼安锦看了看门上那个画着裙子粉色小人的标识,这次没再搞错。 她抱着兔子,对肖宇航点了点头,然后就这么抱着那个几乎有半人高的兔子玩偶,侧着身子,有点费劲地挤进了卫生间的门。 门在她身后关上。 门外,三个雄性沉默地站着。 程磊忍不住低声问顾辞:“她……抱着那么大的兔子进去,能行吗?” 顾辞看着紧闭的门,幽幽道:“谁知道呢……反正,只要她不是进去找顺手的武器就行。” 肖宇航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扇门。 卫生间里隐约传来一点水声,还有似乎是在轻轻拍打什么柔软东西的声音? 程磊和顾辞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还好,这次,好像真的是去卫生间的。 鱼安锦抱着她的大兔子,费劲地从卫生间门里挤了出来。 兔子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只是耳朵好像被她揪得更皱了一点。 她完全没理会等在门口、神色各异的三个雄性,抱着兔子,目标明确地朝着之前路过时看到的一个区域走去。 那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毛绒玩具,还有几个工作台,似乎是提供玩具清洗、修复服务的。 店员是个年轻的雌性,看到鱼安锦抱着那么大一个兔子走过来,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 “欢迎光临!小姐是想给您的玩偶做个清洁保养,还是……” 她话没说完,就看到了跟在鱼安锦身后不远处的那三位。 这组合让店员愣了一下,笑容都有点僵。 鱼安锦却没在意店员的表情,她直接把兔子放在干净的工作台上,指了指兔子身上因为刚才被扔在地上而沾上的一点灰尘,又指了指旁边挂着的一套维修工具。 “脏了。我自己来。” 店员:“……啊?小姐,我们这里提供专业清洁服务,您不用……” “不用。” 鱼安锦打断她,很坚持。 海里长大的习惯,自己的东西自己处理。 她目光在工作台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个电推子上。 那玩意儿看起来挺利索,嗡嗡响的,应该能把脏的地方推掉? 说干就干。 第13章 你的毛,会自己长吗? 第13章 你的毛,会自己长吗? 她伸手就拿起了那个电推子,顺手按下了开关。 “嗡——!” 电推子立刻震动声。 店员:“!!!” 她眼睛瞬间瞪大,差点尖叫出声,“小姐!那个是修剪玩具打结毛发的!不能直接——” 已经晚了。 鱼安锦非常干脆,毫不犹豫地,把高速震动的电推子刀头,直接按在了兔子玩偶靠近后背的一块只是有点灰印子的绒毛上。 “滋啦啦——!!” 一阵令人牙酸绒毛被瞬间剃掉的摩擦声。 电推子所过之处,原本柔软蓬松的粉色长毛瞬间消失,露出一块光秃秃的、灰色的内衬布料,像被啃了一口似的,极其难看。 鱼安锦停下动作,看着那块斑秃,又看了看手里嗡嗡作响的电推子,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好像……不太对? 效果和想象中不一样。 她尝试着,又小心翼翼地在旁边另一处灰印上推了一下。 “滋啦——” 又一块斑秃诞生了。 兔子玩偶原本可爱的后背,现在多了两块刺眼的伤疤。 鱼安锦沉默了。 她放下电推子,看着工作台上这个突然变得有点丑的兔子,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怎么会这样? 在海里,东西脏了或者坏了,刮掉、扯掉不就好了吗? 这个毛茸茸的东西,怎么这么麻烦? 店员已经捂住了脸,不忍直视。 程磊嘴角又开始抽搐。 顾辞看着那块斑秃,又看看鱼安锦,终于没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肖宇航走上前一步,看了一眼那只惨遭毒手的兔子,又看了看一脸不解的鱼安锦。 他伸出手,从工作台上拿起一把软毛刷和一瓶专用的玩偶清洁喷雾,递到她面前。 “用这个。”意思明确,“那个,”他指了指电推子,“是剃毛的,不是清理灰尘的。” 鱼安锦看了看他手里的刷子和瓶子,又看了看自己制造的斑秃,最后,抬眼看向肖宇航。 她没接东西,只是很认真地问了一个问题。 “那,剃光了,再重新长毛,行不行?” 鱼安锦的问题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剃光了,再重新长毛? 店员都快哭了,这兔子是玩偶啊! 毛剃了就真没了! 不会长的! 肖宇航似乎也没料到她会这么问,沉默了一瞬,才言:“不能。” 鱼安锦“哦”了一声,接受了这个设定,眼睛还在盯着那只斑秃兔子。 显然对不能重新长毛这件事感到很不满意。 然后,她的目光上移,落在了肖宇航那一头浓密整齐的黑色短发上。 肖宇航:“……” 他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鱼安锦动了! 她动作快得几乎没给人反应时间,一只脚直接踩上了旁边用来给顾客坐着休息的高脚凳,借力一蹬,整个人轻盈地腾空跃起,另一只手闪电般伸出,目标明确,直取肖宇航的头顶! 她手里,还握着那个没关掉、依旧在嗡嗡震动的电推子。 店员:“!!!” 这次真的尖叫了出来。 程磊和顾辞也是瞳孔一缩,下意识想要上前,但距离和速度都来不及! 肖宇航的反应却比他们更快。 在鱼安锦跃起的瞬间,他头都没抬,只是看似随意地向后撤了半步,同时抬手,精准地扣住了鱼安锦握着电推子的手腕。 电推子的刀头,在距离他头发不到两厘米的地方,险险停住,嗡嗡的震动声近在咫尺。 鱼安锦身体悬空,手腕被牢牢钳制,她挣了一下,没挣动。她有些意外地看向肖宇航,没想到他能拦住自己。 肖宇航扣着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无法再前进分毫。 他抬眼,对上她的眼眸。 “这个,也不能。” 鱼安锦悬在半空,眨了眨眼,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腕,又看看肖宇航。 电推子还在嗡嗡响。 她忽然问:“你的毛,会自己长吗?” 肖宇航:“……” 程磊和顾辞已经赶了过来,一左一右站在旁边,程磊额角冒汗,顾辞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紧张地看着这僵持的一幕。 肖宇航看着鱼安锦,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回答:“会。” 鱼安锦“哦”了一声,到了想要的答案。 她不再试图往前推电推子,而是任由肖宇航握着她的手腕,身体放松下来,晃了晃悬空的脚。 “那试试?” 肖宇航没接这个话茬。 他另一只手抬起,轻而易举地拿走了她手里的电推子,关掉开关,震耳欲聋的嗡嗡声戛然而止。 然后,他松开了扣着她手腕的手。 鱼安锦轻盈地落地,站稳,甩了甩有点发麻的手腕。 她看了看被肖宇航拿走的电推子,又看了看他那一头完好无损的黑发,撇了撇嘴。 “小气鱼。” 她评价道,然后转身,走回工作台边,看着那只斑秃兔子,又开始发愁。 肖宇航把电推子放回原位。 他走到工作台另一边,拿起刚才那瓶清洁喷雾和软毛刷,再次递到鱼安锦面前。 “用这个。”他重复了一遍,“或者,让她帮你。” 他指了指旁边惊魂未定的店员。 鱼安锦这次没再拒绝。 她接过喷雾和刷子,学着店员示范的样子,笨拙但认真地开始给兔子清理灰尘。虽然动作生疏,但好歹没有再制造新的斑秃。 程磊和顾辞在旁边看着,都松了口气。 只是看向肖宇航的眼神,都带上了点微妙。 他对这位小怪兽的耐心,也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顾辞的狐狸眼转了转,心里有了更多的猜测。 而鱼安锦,一边笨手笨脚地刷着兔子,一边时不时抬眼瞄一下肖宇航的头发。 对她来说,这大概是个需要实践才能弄明白的,有趣的课题。 只是目前,实践对象好像不太配合。 兔子在店员战战兢兢的指导下,被鱼安锦笨拙但彻底地清理干净了,恢复了蓬松柔软。 虽然背上那两块斑秃依旧刺眼,但至少其他地方又变得毛茸茸、香喷喷了。 鱼安锦抱着焕然一新的兔子,心满意足。 她看了看光脑上显示的时间,觉得差不多该回去了。 第14章 鱼……真的是鱼?! 第14章 鱼……真的是鱼?! 她抱着兔子,转身就走,完全没理会身后的三个雄性,目标明确地朝着商场出口,以及更远处的海岸线走去。 程磊和顾辞对视一眼,立刻跟上。 肖宇航也迈步跟在了后面,不远不近。 鱼安锦走得很快,脱了鞋赤脚踩在沙滩上,留下浅浅的脚印。 她怀里抱着巨大的兔子,蓝发在晚风中微微飘动,背影看起来竟然有几分轻松惬意,如果忽略她刚才那些惊人之举的话。 一路来到一片陡峭的海边岩石区。 鱼安锦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高高的岩壁。 她把兔子用一只手夹在腋下,另一只手和脚并用,开始灵巧地向上攀爬。 程磊和顾辞在下面看着,程磊忍不住问:“她这是要干什么?” 顾辞摇摇头,看向肖宇航:“我说,肖大亲王,您这位房客,到底是什么兽?身手也太野了。” 肖宇航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在岩壁上敏捷移动的蓝色身影,闻言,薄唇微启,吐出一个简洁的字。 “鱼。” 程磊和顾辞:“???” 鱼? 什么鱼能这么爬悬崖? 还能在商场里邦邦揍人? 就在他们愣神的功夫,鱼安锦已经爬到了岩石的顶端。 她站在最高处,海风吹得她的头发和衣角乱飞。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大兔子,又看了看脚下波涛起伏的深蓝色大海。 她抱着兔子,纵身一跃! 直接从十几米高的悬崖上跳了下去! “卧槽!”顾辞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程磊已经下意识要冲过去了! 肖宇航却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眼睛微微眯起。 “噗通——!” 巨大的落水声传来,溅起高高的白色浪花。 几秒钟后。 一条强壮而优美的巨大鱼尾,在浪花中一闪而过,有力地拍击了一下水面,然后迅速潜入更深的海中。 那抹蓝色,在深蓝的海水里,清晰得刺眼。 程磊和顾辞僵在原地,目瞪口呆。 鱼……真的是鱼?! 人鱼?! 还是攻击力这么强、这么野的雌性人鱼?! 还没等他们从这个冲击性的事实中回过神来,海面上,一个粉色的、毛茸茸的东西,慢悠悠地浮了起来。 是那只巨大的兔子玩偶。 它孤零零地漂在海面上,被海浪推着,一起一伏。 原本蓬松的绒毛被海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看起来又可怜又滑稽,背上那两块斑秃在海水的映衬下更加明显了。 显然,它的主人觉得它湿了,不好玩了,非常干脆地把它给遗弃了。 程磊看着那只漂在海上的、惨遭两次毒手的兔子,又看看已经恢复平静,只有那只兔子作为遗物的海面,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顾辞看着那只兔子,又想起刚才那条惊鸿一瞥的蓝色鱼尾,“啧”了一声。 “肖宇航,”他转头,看向身边神色平静的黑发人鱼,语气古怪,“你家这鱼,可真是别具一格。” 肖宇航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掠过海面上那只孤零零的兔子,投向更深更远的海洋,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悄然沉淀。 跑了。 不过,没关系。 海就在那里。 他的海域。 那只可怜的、湿漉漉的兔子玩偶,随着海浪起伏,慢慢漂远,成了今夜这片公海上一个无人认领的、有点滑稽的漂流物。 岸上,程磊收回目光,转向肖宇航。 “肖亲王,那位雌性人鱼,她跳海的位置属于公共海域。但看她的游动方向……” “是朝我的私人海域去的。”肖宇航接口。 顾辞摸着下巴,狐狸眼微微眯起。 “从这片公海游回你那片私海,就算以人鱼的速度,也得两三天吧?她倒是会找地方,你那片海,确实清静,也没什么船只经过,水质也好。”他顿了顿,看向肖宇航,“所以,她之前一直住在你那儿?” 肖宇航没否认。 程磊皱眉:“但她具有极强的攻击性,而且对陆地常识严重缺乏。放任这样一个……不稳定的因素在您的私人海域,是否合适?是否需要上报帝国雌性保护协会或者管理中心?” “上报?”顾辞轻笑一声,拍了拍程磊的肩膀。 “狼崽子,你太死板了。上报了然后呢?让那些老古板把她当稀有标本关起来研究?还是强行匹配给某个位高权重的哨兵家族?” 他看向肖宇航,意有所指:“更何况,她现在住的地方,主人似乎并不反对?” 肖宇航看了顾辞一眼,没说话。 程磊沉默了。 他知道顾辞说得有道理。 雌性在整个帝国都是被严密保护和争夺的资源。 像这样野生、强大的,一旦暴露,引来的绝不会是妥善安置,更可能是各方势力的争夺和禁锢。 而且,看肖宇航和顾辞的态度,显然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暂时不会将这件事捅出去。 “那我们现在……”程磊问。 “现在?”顾辞伸了个懒腰:“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不对,是我得回去写报告,把今天商场这档子事圆过去。你呢,狼崽子,好好养伤。” 他转向肖宇航,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至于肖大亲王你……是不是该回去,看看你家那位不请自来的房客,游到家了没有?顺便,想想怎么招待她?毕竟,她好像认准了那片海是她的地盘了。” 肖宇航没有回应他的调侃,只是最后看了一眼漆黑平静的海面,那里早已没有了兔子的踪影,也没有了那条蓝色鱼尾的痕迹。 他转身,朝着停在不远处的飞行器走去。 顾辞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也招呼程磊一起离开。 深海之中。 鱼安锦正甩动着强健有力的蓝色鱼尾,以极快的速度在冰冷的海水中穿行。 水流划过鳞片的感觉让她无比自在。 她把那个碍事的、湿了的兔子扔了之后,感觉一身轻松。 目标是明确的,回到那片安静、清澈、没有讨厌的船只和噪音的海域。 那是她的新地盘。虽然暂时还有个脆脆鲨住在岸上的房子里,但海是她的。 她喜欢那里。 三天后,傍晚。 第15章 烧烤时间到 第15章 烧烤时间到 肖宇航靠在无边泳池边缘,黑色的鱼尾在水中缓缓摆动,带起细微的涟漪。 夕阳将天空和海面染成一片暖金色,风平浪静。 他闭目养神。 来了。 一道迅捷与海水流动韵律截然不同的波动,正从公海方向高速接近。 速度很快,比预计的还要快上一些。 没过多久,一个熟悉的蓝色身影出现在海面上。 鱼安锦从深蓝的海水中浮起,湿漉漉的蓝色长发贴在脸颊和肩膀上。 她一眼就看到了泡在泳池里的肖宇航。 两人的目光在清澈的海水中对上。 鱼安锦确认了这个脆脆鲨还在他的水坑里泡着。 然后,她尾巴轻轻一摆,调转方向,朝着她最喜欢的那片珊瑚丛游去,那片珊瑚丛属于肖宇航私人海域的范围,但离岸边和房子有段距离。 她钻进茂密的珊瑚枝杈间,熟练地找到自己之前盘出来的那个窝,舒舒服服地蜷缩进去,闭上眼睛。 几秒钟后,她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尾巴尖偶尔无意识地轻轻摆动一下,搅起细小的水流。 显然,长途游弋对她来说消耗不小,她需要休息。 整个过程,她再没看泳池方向第二眼。 泳池里,肖宇航静静地看着她游过来,看了一眼,然后自顾自去睡觉的全过程。 夕阳最后一点余晖落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的侧脸,和那双深邃的眼眸。 她倒是挺不拿自己当外人。 —— 几天后的一个午后,阳光正好。 肖宇航他出现在了沙滩上。 他支起了一个便携式的高档烧烤架,炭火已经烧得通红。 旁边的冰桶里放着顶级和牛、肥美的海鲜、还有各种新鲜的蔬菜。 调味料一字排开。 他动作不紧不慢,将腌制好的肉块和海鲜串好,放在烤架上。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啦”一声响,随即,混合着焦香、肉香、以及特制香料味道的浓郁香气,随着海风,袅袅飘散开来。 肖宇航甚至拿起一把扇子,慢悠悠地、非常有节奏地,朝着海面的方向扇了几下。 风助火势,也助香味。 那诱人的、充满侵略性的烤肉香气,顿时像有了生命一样,打着旋儿,更加浓郁地扑向海面,然后顺着风,丝丝缕缕地钻入海水之中。 海底,珊瑚丛里。 鱼安锦正无聊地拨弄着一颗会发光的珍珠,忽然,她小巧的鼻子动了动。 一股极其陌生、但又无比勾人的气味,透过海水,隐隐约约地飘了过来。 那是什么? 她停下动作,仔细嗅了嗅。 不是海藻的腥气,也不是鱼虾的味道。 是一种让人喉咙忍不住动一下的香气。 比她之前在商场里吃到的所有东西,闻起来都要更诱人。 她记得这个方向,是岸边。 那个同类的地盘。 他在干什么? 鱼安锦从珊瑚丛里钻了出来,甩了甩尾巴,缓缓上浮。 她将脑袋悄悄探出水面,只露出眼睛,警惕地看向沙滩。 然后,她看到了肖宇航。 他正悠闲地坐在沙滩椅上,面前是冒着烟的烤架,手里拿着一把肉串,烤得恰到好处,外焦里嫩,油光发亮。他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撒上了一些香料粉末。 香气正是从那里传来的。 鱼安锦的眼睛,一下子就被那些滋滋作响、颜色金黄的肉串吸引住了。 她眨眨眼,喉咙不受控制地,轻轻滚动了一下。 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比商场里那些装在盒子里的,看起来更好吃。 她半潜在水里,只露出眼睛和一点点鼻尖,眼巴巴地看着烧烤架,又看看肖宇航,尾巴在水下无意识地轻轻拍打着。 香味一阵阵飘过来,勾得鱼安锦肚子里的馋虫直闹。 她盯着那烤架上油汪汪的肉串看了半天,又看看肖宇航。那家伙慢悠悠地翻着肉,自己吃了一口,表情还挺享受。 啧。 鱼安锦尾巴一甩,不再犹豫,朝着岸边游过去。 到了浅水区,她下半身的蓝色鳞片迅速褪去,化为双腿。 她赤着脚,踩着细沙走上岸,水珠顺着她的腿和头发往下淌。 肖宇航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意外。他用下巴朝旁边沙滩上一个防水储物框指了指。 “里面有衣服,新的。” 鱼安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筐子里果然叠放着一套简单的白色t恤和灰色休闲短裤,还有一双沙滩拖鞋。 她走过去,拿起衣服,也不避讳,直接就在沙滩上把衣服换上了。新衣服很柔软,大小也合适。 换好衣服,她穿上拖鞋,走到烧烤架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上面的肉串。 “这是什么?”她问。 “烤肉。”肖宇航递给她一串刚烤好的牛肉,“尝尝。” 鱼安锦接过来,吹了吹,然后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大口。 滚烫的肉汁混合着油脂和香料的味道在嘴里炸开,外皮焦香,里面嫩得不可思议。 她眼睛瞬间亮了。 “好吃!”她含糊地说,三两下就把一整串肉啃得干干净净,签子都舔了舔。 然后,她看向烤架上剩下的,还有旁边冰桶里那些还没烤的肉和海鲜,眼神明明白白写着。 还要。 肖宇航没说话,只是又拿起几串放在烤架上,动作熟练地刷油、翻面。 鱼安锦就坐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肉串在火上变色,发出滋滋的响声,鼻尖一动一动地吸着香气。 海风吹过,带着烤肉的香味和淡淡的烟火气。 肖宇航递给她第二串。 她接过来,继续埋头苦吃。 两人一个烤,一个吃,谁也没多说话。 只有烤肉的滋滋声,和海浪的哗哗声。 鱼安锦吃得腮帮子鼓鼓,满嘴是油。 肖宇航烤的速度跟上她吃的速度。 吃到第五串的时候,鱼安锦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转了转,然后放下吃到一半的肉串,起身,啪嗒啪嗒跑向不远处的礁石区,她之前在那片珊瑚丛里藏东西的地方。 肖宇航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手里翻肉的动作没停。 不一会儿,鱼安锦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用防水海藻叶子裹着的小包。 第16章 光明正大的下毒 第16章 光明正大的下毒 她重新在烧烤架旁蹲下,小心翼翼地把叶子包打开,露出里面一些颜色诡异黏糊糊的膏状物。 那是她从深海某种剧毒海葵身上刮下来的浓缩毒液,之前涂在冻肉上,后来觉得不够劲,又特制了一下。 她拿起自己那串吃到一半的烤肉,非常自然、非常顺手地,把肉块往那坨幽蓝色的毒膏里,结结实实地滚了一圈,裹上了厚厚一层。 然后,她举着这根加料加得毫不掩饰的肉串,递到肖宇航面前。 “给你。”她说,蓝色的眼睛看着肖宇航,眼神很真诚,“这个,味道不一样。尝尝。” 整个过程,从她跑去拿毒药,到裹上厚厚一层,再到递过来,肖宇航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眼前这根闪烁着不祥幽蓝光泽,还往下滴着毒液的肉串,又看看鱼安锦那张写满快吃快吃的脸。 沉默了,过了几秒,他伸出手,接过了那根毒肉串。 鱼安锦眼睛一亮,紧紧盯着他,充满了期待。 肖宇航拿着肉串,在鱼安锦灼灼的目光注视下,将它举到嘴边。 停顿。 然后,他手腕一转,把肉串放回了烧烤架上,和那些正常的肉串放在一起。 “这个烤老了不好吃。先放着,凉一凉。” 说完,他拿起旁边干净的夹子,从冰桶里夹出两只肥硕的大龙虾,放在了烤架上。 “试试这个。”他说。 鱼安锦:“……” 她看着被放回烤架上的那根毒肉串,又看看已经开始变红的龙虾,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他为什么不直接吃? 她有点想不明白,但看着那两只大龙虾在火上渐渐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注意力又被吸引了过去。 毒肉串的事,暂时被搁置了。 但肖宇航知道,这小家伙想弄死他,独占这片海的想法,不仅没消失,反而执行得更贴心了。 都学会分享加料美食了。 龙虾烤好了,鲜香扑鼻。 鱼安锦毫不客气地抓起一只,烫得直呵气也不松手,掰开壳,露出雪白饱满的虾肉,蘸了点肖宇航调好的酱汁,塞进嘴里。 眼睛又眯了起来,显然非常满意。 她很快解决完两只大龙虾,连虾钳里的肉都嗦得干干净净。 然后,她把虾壳往旁边一丢,满足地摸了摸肚子。 肖宇航以为她会继续蹲着等下一轮,或者再搞点什么新花样。 结果,鱼安锦忽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就在肖宇航的注视下,一个猛子,转身又扎进了海里! “扑通!” 水花四溅。 肖宇航拿着夹子的手停在半空,看着瞬间恢复平静的海面。 “…???…?” 这又是哪一出? 吃饱了,回去睡觉? 他没等太久。 大概也就十分钟左右,海面“哗啦”一声破开。 鱼安锦又回来了。 这次,她不是空手上来的。 她拖着一个用坚韧海草编成的大网兜,网兜沉甸甸的,里面塞满了东西,全是活蹦乱跳、张牙舞爪的大龙虾! 个头比刚才烤的还要大,青黑色的壳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至少装了十几只! 她拖着这个比她人还大的龙虾筐,走上沙滩,水哗啦啦往下流。 她一路拖到烧烤架旁边,把网兜往肖宇航脚边一放。 “砰!” 龙虾们在网兜里不安分地乱动。 鱼安锦指了指网兜,又指了指烧烤架,理直气壮。 “烤。这些。我吃。” 肖宇航:“……” 他看着这一大兜足够开个小型龙虾宴的食材,又看看鱼安锦。 她因为刚才下海捕捞,身上那套他给的新t恤短裤又全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还在往下滴水。 鱼安锦觉得湿衣服贴在身上很不舒服,皱了皱眉,毫不犹豫地,伸手就把湿透的白色t恤从头上拽了下来,随手扔在旁边的沙地上。接着是短裤,也脱下来扔了。 现在,她身上只剩下她原本就穿着用珍珠和彩色贝壳串成的抹胸,以及同样材质的、勉强遮住臀部的短裙装饰。湿漉漉的蓝色长发贴在光裸的肩背和腰肢上,水珠顺着肌肤的线条滚落。 她就这么近乎全裸地站在沙滩上,赤着脚,指着那一大兜龙虾,再次对肖宇航强调。 “烤。快点。” 她的神情无比坦然,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阳光照在她身上,珍珠和贝壳折射出细碎的光,健康的肌肤泛着蜜色的光泽,带着海水般的野性。 肖宇航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半秒,随即平静地移开,落回那一大兜活蹦乱跳的龙虾上。 他放下夹子,弯腰,开始处理这些新鲜过头的食材。 至于某个把自己脱得只剩贝壳的小人鱼…… 肖宇航觉得,关于陆地生活常识的教育,或许应该提上日程了。 在她下次试图给自己下毒,或者把别人剃成光头之前。 肖宇航开始处理龙虾。 鱼安锦就坐在旁边,湿漉漉的,只穿着贝壳,像个监工,眼睛盯着他手里的动作,时不时指一下某只特别肥的。 “先烤这个。” 肖宇航从善如流。 就在他拿起第三只龙虾准备处理时,鱼安锦忽然“诶”了一声,伸手从网兜里精准地扒拉出一只。 这只龙虾个头中等,但颜色有点怪,甲壳边缘泛蓝色光泽,两只钳子也比同类显得更僵硬一些。 鱼安锦把这只龙虾拎到肖宇航面前,晃了晃。 “这只,”她说,“给你吃。” 肖宇航停下动作,看向那只龙虾。 他认出来了。 这是一种毒龙虾,肉质其实极为鲜美,但体内积累的毒素足以让一个a级哨兵躺上三天,痛苦不堪。 当然,对他来说,这种毒素的威力会打折扣,但也绝对不好受。 她倒是会挑。 而且,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试图毒害他了。 第一次是加料肉串,好歹还遮掩了一下。 这次,直接拎着毒物,光明正大地递到他面前,让他烤了给自己吃。 肖宇航接过那只毒龙虾,手指摩挲了一下它不正常的甲壳边缘。 “为什么给我这只?”他问。 鱼安锦理所当然地回答:“这个,味道特别,你尝尝。” 她甚至还好心地补充了一句,指了指网兜里其他正常的龙虾。 “那些,我吃。” 分工明确,待遇优厚。 肖宇航看着手里这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龙虾,又看看鱼安锦。 第17章 毒同族,毫不手软。 第17章 毒同族,毫不手软。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很平静地说:“好。” 他把那只毒龙虾放到一边专门放待处理食材的盘子里,和那些正常的龙虾分开放,然后继续处理其他的。 鱼安锦看他收下了,还挺高兴,觉得自己的分享被接受了。 她蹲回去,继续盯着烤架,等着她的美味大餐。 肖宇航一边烤着正常的龙虾,一边用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盘子里那只孤零零的毒物。 毒同族,毫不手软。 这种直球式的杀意,还真是让人有点哭笑不得。 十几只大龙虾,被鱼安锦以惊人的速度消灭了大半。 她完全沉浸在了龙虾鲜甜弹牙的肉质和烧烤酱汁带来的丰富味觉享受中。 吃饱喝足,最后一块虾肉咽下肚,她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嗝。 然后,她站起身,看都没看肖宇航,也没看烧烤架上还剩下的几只龙虾,以及……旁边盘子里那只特意留给他的、颜色诡异的毒龙虾。 她转身,赤着脚,朝着大海走去。 走了几步,停下,回头。 肖宇航以为她终于要对那只毒龙虾,或者对她自己刚才近乎全裸的状态,说点什么。 结果,鱼安锦只是指了指沙滩上她刚才脱下来扔在那里的、已经沾满沙子的湿t恤和短裤,又指了指肖宇航。 “洗了。下次,还要穿。” 说完,不等肖宇航反应,她转身加速,几步助跑,一个漂亮的鱼跃。 “扑通!” 再次精准地扎进海里,溅起一片水花。 蓝色鱼尾在水面一闪而过,迅速消失。 沙滩上,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还没完全熄灭的炭火,烤架上几只渐渐冷掉的龙虾,满地的龙虾壳,两件被随意丢弃的湿衣服。 以及,肖宇航。 他坐在沙滩椅上,看着海面渐渐平复的涟漪,又低头,看了看旁边盘子里那只依旧活着,正缓慢挥动钳子的幽蓝色毒龙虾。 他特意留着没处理,想看看她还有什么后续安排。 结果……她就这么走了。 把他和这只毒龙虾,一起留在了沙滩上。 肖宇航拿起旁边干净的夹子,夹起那只毒龙虾,举到眼前,仔细观察了一下。 毒素很纯,剂量不小。 看来她找这东西费了点功夫。 他放下龙虾,靠在椅背上,望向大海。 跑得倒是挺快。 吃饱了就跑,留下烂摊子。 下次? 还有下次。 行。 肖宇航站起身,开始收拾残局。他把那只毒龙虾单独装进一个密封盒,收好。 剩下的龙虾和烧烤工具一一处理。 最后,他捡起地上那两件沾满沙子、酱汁和海水、被无情抛弃的t恤短裤,拿在手里看了看。 鱼安锦在海底的珊瑚丛里翻了个身,尾巴无意识地摆动着,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烤龙虾的味道。 真好吃。 比商场里的好吃,也比生吃好吃。 就是那个黑头发有点麻烦。 她想起自己给他的那只毒龙虾。 那玩意儿可是她特意抓到的,费了不少劲。 毒性很强,陆地上那些脆脆鲨雄性吃了,估计得躺好几天。 人鱼吃了……也会很难受。 应该能让他离开这片海吧? 她有点不确定。 “啧。”鱼安锦在水里吐出一串细小的气泡,“还挺难杀。” 她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抱住旁边一块光滑的石头,把脸贴在上面。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算了,不想了。 反正海是她的,他要是赖着不走……下次再想别的办法。 先睡觉。 吃饱了,困。 她闭上眼睛,尾巴尖轻轻晃着,很快就睡着了。 岸上别墅里。 肖宇航将那只依旧活蹦乱跳,甲壳泛着幽蓝色的毒龙虾,放进了客厅旁边一个巨大的生态观赏鱼缸里。 鱼缸模拟了深海环境,光线昏暗,有珊瑚、礁石和缓慢游动的其他深海鱼类。 这只毒龙虾一进去,就迅速找了个角落躲起来,只露出两只警惕的小眼睛和不安分的钳子。 肖宇航站在鱼缸前,看着里面那个不请自来的毒物。 她为了找这东西,估计跑了不少地方。 “还挺执着。”他低声说了一句。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毒龙虾在鱼缸角落里,慢慢伸出了一只钳子,试探性地夹了夹水草。 它暂时安全了。 成了这个家里,一个有点特殊的观赏品。 几天后,顾辞又来了。 这次他拎着一个精致的甜品店盒子,脸上挂着笑,熟门熟路地按响了别墅的门铃。 肖宇航给他开了门。 顾辞一进门,目光就被客厅那个巨大的生态鱼缸吸引了,尤其是角落里那只颜色诡异,正张牙舞爪的幽蓝色龙虾。 “哟,”顾辞凑过去,隔着玻璃仔细观察,“新品种?你什么时候有这爱好了?这颜色看着可不太好吃啊。” “观赏的。”肖宇航。 顾辞挑眉,回头看他:“从哪儿弄的?这玩意儿一看就可不好抓。” “她送的。”肖宇航打断他,语气平淡。 顾辞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个她指的是谁。他脸上的笑容深了些,狐狸眼闪着光。 “她又上岸了?还……送你礼物?” 就是这礼物看着可不太友善。 肖宇航没回答,转身朝里面走。 顾辞这才注意到,肖宇航手上似乎还沾着点水,袖口微微挽起。 他跟着走进去,一眼就看见洗衣房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烘干机工作的轻微声响,就看他打开洗衣机拿出衣服晾晒,晾着两件t恤和短裤。 顾辞脚步顿住,看看肖宇航,又看看洗衣房,表情变得极其微妙。 “你……在洗衣服?” 而且,那衣服的款式和大小,明显不是肖宇航自己的。 肖宇航面不改色:“嗯。” 顾辞:“……” 他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那位野生小美人鱼,不仅登堂入室,留下了礼物,现在连换洗衣服都有人伺候了? 这待遇…… 顾辞轻咳一声,把手里拎着的甜品盒放到桌上,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 “咳,那什么,我这次来,主要还是为了你那匹配的事儿……” 他一边说,一边眼睛还忍不住往鱼缸和洗衣房方向瞟。 第18章 匹配名额 第18章 匹配名额 肖宇航晾晒完衣服走到酒柜边,倒了杯水,递给他。 顾辞看着那杯水,没接。 上次的教训他可记着呢。他摆摆手。 “不用,不渴,谢谢。所以,她又上岸了?还给你带了土特产?” 肖宇航也没坚持,自己喝了口水。 “嗯。她还来吃了顿饭。” 顾辞的狐狸眼睁大了。 “吃饭?在你这里?你们……共进晚餐?”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有点魔幻。 “烧烤。”肖宇航纠正,“她抓了一兜龙虾,让我烤。” 顾辞:“……” 他看了看鱼缸里那只毒物,又看看肖宇航,“然后……她就送了你这只特别的?” “专门挑出来,让我烤给自己吃。”肖宇航补充道。 顾辞这次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哎哟……这小祖宗,还真是……记仇又直接。光明正大投毒啊这是!那你怎么办?真打算自我了断?” 肖宇航没理他的调侃,目光落在那盒甜品上:“这是什么?” 顾辞打开甜品盒,里面是造型精美,一看就价格不菲的各式小蛋糕和慕斯。 “顺路带的,想着……说不定能碰到那位小朋友,她好像挺喜欢吃甜食?” 商场里那个巨型巧克力瀑布蛋糕的订单,他可还记得。 肖宇航看了一眼那些甜点,没说话。 顾辞靠在桌边,晃了晃手里的饮料瓶,状似无意地问。 “说起来,她最近……怎么样?没在往外溜达?” 肖宇航:“嗯。” “那……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或者,提到过什么?” 顾辞试探着问。他想了解更多关于她的信息,为可能的匹配做准备。 毕竟,一个如此强大,稀有且未被登记的雌性,对任何哨兵来说,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虽然他目前是匹配官,但…谁规定匹配官不能为自己争取一下呢? 肖宇航放下水杯,看向顾辞,目光平静:“你想说什么?” 顾辞笑了笑,也不再拐弯抹角。 “我想知道更多关于她的信息。毕竟,她现在算是在你的保护下?但她的存在,迟早会被其他人注意到。一个未登记的、攻击性强的雌性,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麻烦,也意味着机会。 肖宇航当然知道。 “她的事,我会处理。” “你怎么处理?”顾辞追问,“一直让她这么……野生着?时不时上岸袭击一下路人?或者,”他指了指鱼缸,“给你送点特别的礼物?” 肖宇航沉默片刻。 “她需要学习。”他说,“关于岸上。” 顾辞眼睛一亮:“学习?你打算……亲自教导她?” 这倒是个好借口,也是个拉近关系的绝佳机会。 肖宇航没承认也没否认。 顾辞心思转得飞快。他把小蛋糕推到肖宇航面前。 “那,这个,就当是我给学生的见面礼?下次她来,你帮我给她?” 肖宇航看了一眼那块蛋糕,又看看顾辞。 顾辞没急着走。 他了解肖宇航,知道这家伙不轻易承诺什么,但答应了给蛋糕,就说明事情有商量的余地,至少肖宇航不反对他接触那位小美人鱼。 他也了解现在的局面。 匹配名额有限,尤其是适配高阶哨兵的优秀向导。 与其让不知道哪里冒出来心怀叵测的哨兵抢了先,或者被帝国那些僵化的机构控制起来,还不如肥水不流外人田。 至少,他和肖宇航还算彼此了解,底线在哪都清楚。 总好过那些不知根底,可能只想把她当珍稀战利品或者生育工具的混蛋。 所以,顾辞理所当然地留了下来,蹭晚饭。 肖宇航也没赶他。 两人在开放式厨房里,一个负责处理食材,一个负责打下手兼嘴炮。 “你说,她什么时候会再上来?”顾辞一边剥蒜,一边忍不住往海边方向瞟,“该不会又偷偷摸摸爬上来,准备给你下毒或者搞破坏吧?” 肖宇航利落地处理着一条肥美的鱼,头也不抬:“不知道。” “你就一点不担心?”顾辞把剥好的蒜扔进碗里,“她要是跑出去,再像上次在商场那样……” “她喜欢这里。”肖宇航打断他,语气肯定,“海,和吃的。” 顾辞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片海域的质量,加上肖宇航这手烧烤,对一条野生吃货人鱼来说,吸引力确实致命。 “那倒是。”顾辞点头,随即又笑起来,带着点揶揄,“不过,她好像更喜欢把你处理掉,然后独占这里。” 肖宇航没接话,只是把处理好的鱼放进盘子里,开始准备调料。 顾辞看着他的侧脸,换了个话题:“说真的,如果……我是说如果,她真的到了必须匹配的时候,你怎么想?” 肖宇航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顾辞耸耸肩,表情难得正经了一点。 “我是匹配官,有些流程我比你清楚。她这样的黑户,一旦被发现,最好的结果也是被强制匹配给某个合适的哨兵家族,换取政治资源或者别的什么。最坏的结果你知道的。” 肖宇航当然知道。 被囚禁,失去自由。 “所以呢?”肖宇航问。 “所以,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顾辞压低声音,“在她被发现之前,让她习惯我们,至少不排斥。到时候,选择权可以尽量留在她自己手里,咱们得身份至少还有话语权的。” 肖宇航沉默地处理着手里的食材,蒸汽从锅中升起,模糊了他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最后是谁,要她点头。” “当然。”顾辞立刻接口,笑容又变得有点欠揍,“所以我才要努力刷存在感嘛。比如,带好吃的蛋糕。” 肖宇航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晚饭做得差不多了,香味飘散出来。 顾辞帮忙摆好碗筷,又忍不住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已经暗下来的海面。 “她今天……不会上来了吧?”他有点遗憾地说,“我还想看看她见到蛋糕是什么反应呢。” 肖宇航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也看了一眼漆黑的海面。 “今天可能睡了。”他说。 海底,珊瑚丛里。 鱼安锦确实睡着了。 她今天下午追着一群发光的箭鱼玩了很久,有点累。 第19章 今晚月色正好,正适合干点正事。 第19章 今晚月色正好,正适合干点正事。 后半夜,海面一片漆黑,只有别墅里几盏夜灯还亮着。 鱼安锦悄无声息地浮出水面。 她在水里泡了一会儿,让下半身化为双腿,然后湿漉漉地爬上岸。 今晚月色正好,正适合干点正事。 她目标明确,那个黑头发房东的房子。 这几天吃了他不少烤肉和龙虾,但领地归属这个根本问题,还没解决。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把他处理掉。 一劳永逸。 她赤着脚,鱼安锦双手扒住窗台,灵巧地翻了进去,直接往里面摸去。 她对房子的布局已经有点熟悉了。 那个房东,应该睡在最大的那个房间。 她摸到主卧门口,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一条缝,侧身闪了进去。 房间里比外面更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勉强能看见床上隆起的轮廓。 鱼安锦屏住呼吸,放轻脚步,一点一点靠近床边。 她走到床边,已经能听到床上均匀平稳的呼吸声。 就是现在! 鱼安锦眼神一厉,右手五指并拢如刀,带着风声,又快又狠地朝着床上那人的颈侧劈去!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皮肤的瞬间。 手腕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稳稳地抓住了。 鱼安锦一惊,下意识要抽手,对方的力量却大得出奇,纹丝不动。 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那双眼睛深得像海,没有一丝睡意,清醒得可怕。 肖宇航握着她的手腕,慢慢坐起身,看着她。 “半夜不睡觉,”他开口,“跑来我房间,想干什么?” 鱼安锦挣了一下,没挣开。 她瞪着肖宇航,一点也不心虚,理直气壮地回答。 “来杀你。” 肖宇航:“……” 他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珠的脸。 他无语凝塞了一会。 然后,他松开了她的手腕。 鱼安锦一愣,迅速后退一步,摆出防御姿势,警惕地看着他。 肖宇航却没动,只是靠在床头,语气平淡地问:“怎么杀?” 鱼安锦:“……?” 她眨眨眼,有点没反应过来。他怎么不生气?不反击?还问她怎么杀? “用手。”她下意识回答,还晃了晃自己刚才被抓住的那只手。 “嗯。”肖宇航点点头,“然后呢?杀了我之后,你打算怎么处理尸体?” 鱼安锦被问住了。她只想把他弄走,没想过之后的事。 “扔海里。”她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不错。 “会被发现。”肖宇航指出,“我的身份,失踪了会有人来查。查到这片海,查到你这段时间在这里。” 鱼安锦眉头皱了起来。听起来很麻烦。 “那……埋了?”她又想了个办法。 “埋哪里?”肖宇航继续问,“沙滩上?还是树林里?挖坑需要工具,你会用吗?埋得不深会被动物刨出来,或者被潮水冲出来。” 鱼安锦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她开始觉得,杀个鱼好像比她想象中复杂很多。 不是打倒了就行。 肖宇航看着她那副认真思考杀人善后难题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所以,”他总结道,“你现在杀我,不合适。” 鱼安锦抬头看他,眼睛里充满了不甘和疑惑:“那什么时候合适?” 肖宇航:“……等你学会怎么处理尸体,并且确保不会被发现的时候。” 鱼安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好像有道理。 她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觉得今晚的暗杀计划可能暂时无法执行了。信息不足,准备不充分。 “好吧。”她干脆地放弃了,转身就走,“那我先回去睡觉了。明天再说。”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还靠在床上的肖宇航,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你等着。” 然后,她拉开门,光明正大地走了出去。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等着? 行。 鱼安锦刚走到门口,正准备找个地方跳海回去继续睡觉,就撞见了一个人影鬼鬼祟祟。 银头发,在月光下挺显眼。 是那只银毛! 鱼安锦眼睛一亮。她正愁对处理尸体没概念呢,这不是送上门来的教学材料吗? 她脚步无声地快速靠近。 顾辞他晚上回去后越想越觉得心痒,忍不住又溜达了过来,想看看肖宇航这边有没有什么新进展,或者能不能小概率偶遇一下那位小祖宗。 结果刚到,就隐约听到点动静,正想仔细观察,后背忽然一凉。 他反应极快地转身,鱼安锦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祖宗!是我!” 顾辞连忙压低声音喊道,怕惊动屋里的肖宇航。 鱼安锦看了他一眼,没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 她记得这只银毛,沙滩上踩过她的陷阱,商场里挨过她的拳头,好像跟那个黑头发房东是一伙的。 正好。 她二话不说,拽着顾辞就往海边拖。 顾辞完全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绑架,他不敢用力挣扎怕伤到她,只能跟着走,一边问。 “怎么了?祖宗?出什么事了?你要带我去哪?” 鱼安锦不回答,目标明确深水区。 到了海边,她停下,松开了顾辞的手腕,然后指指黑沉沉的海水,又指指顾辞,言简意赅。 “下去。” 顾辞:“……啊?” 他看看冰冷的海水,又看看鱼安锦那张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异常认真的脸,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下去干嘛?大半夜的,游泳不太好吧?海水凉……” 鱼安锦不耐烦了。 她直接伸手,抓住了顾辞的衣领,另一只手就去推他的背,要把他往海里按! “淹死你。”她语气平淡地宣布了自己的计划,“然后,拿你的尸体,去问那个黑的,”她指了指别墅方向,“怎么处理。” 顾辞:“!!!” 他脑子“嗡”的一声,终于明白这位小祖宗想干什么了! 她这是拿他当教学道具,现场制造一具尸体,好去咨询肖宇航善后流程! “等等!祖宗!手下留情!这个办法不好!” 顾辞手忙脚乱地稳住下盘,抓住鱼安锦的手腕,语速飞快。 “你听我说!尸体处理很麻烦的!而且我是匹配官!我死了会有很多人来查!比肖宇航死了查得更快更严!你肯定会被发现的!” 第20章 淹个半死,行不行? 第20章 淹个半死,行不行? 鱼安锦动作停了一下,皱眉看着他,在评估他话里的真实性。 顾辞赶紧趁热打铁。 “真的!我发誓!我身份特殊!死了特别麻烦!而且,我活着更有用!我能给你带好吃的!特别好吃的那种!甜的!软的!比烤肉和龙虾还好吃!” 最后这句话,似乎戳中了鱼安锦的某个点。 她的眼睛眨了眨,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点。 “……真的?”她问。 “千真万确!”顾辞连忙点头,“我今天还给你带了!带一大堆!” 鱼安锦想了想,放开了抓着他衣领的手。 顾辞松了口气,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扯乱的领口。 鱼安锦看着他,但她还是有点不满意,指了指海水,又指指他,提出另一个方案。 “那,不淹死。淹个半死,行不行?就当……练习?” 顾辞:“……祖宗,这个也不太行。我身体不好,容易真死。” 鱼安锦撇撇嘴,觉得这又脆,又不能用来做实验。 吃的明天再说,累了。 她失去了兴趣,转身,扑通一声跳进海里,甩着尾巴游走了,留下顾辞一个人站在海边,夜风吹得他凌乱。 顾辞看着恢复平静的海面。 好险。 差点就成了尸体处理教学示范道具。 他回头看了一眼别墅黑着灯的主卧窗户。 肖宇航,你家这位小祖宗,思维模式可真是别具一格。 他得赶紧再去订一些蛋糕了。 用美食诱惑,看来是条真理。 顾辞目送鱼安锦的蓝色鱼尾消失在黑暗的海面下,又在夜风里凌乱了一会儿,这才整理好心情,转身朝别墅走去。 他没走正门,熟门熟路地从露台翻进去,直接摸到了肖宇航的房间门口。门没锁,他轻轻推开。 房间里,肖宇航正靠在床头看光脑,显然没睡。 听到动静,他抬眼看向门口。 顾辞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长长舒了口气。 “我差点就没了。”他走到床边,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 肖宇航关上光脑,看向他:“她去找你了?” “何止是找!”顾辞揉了揉刚才被抓住。 “她把我拽到海边,打算把我淹死,然后拿我的尸体来问你该怎么处理!” 肖宇航:“……” 顾辞看着他,继续控诉。 “她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淹死你,拿尸体去问怎么处理!我的天,她到底是怎么用这么认真的表情说出这么恐怖的话的?” 肖宇航沉默了几秒,问:“然后呢?” “然后?”顾辞摊手,“我只好告诉她,我死了比你还麻烦,查得更严,而且我活着能给她带好吃的。她才勉强放过我。” 他顿了顿,想起鱼安锦最后那个淹个半死练习一下的提议,又觉得有点好笑。 “她还提议淹个半死当练习……被我严词拒绝了。” “她就这脾气。”肖宇航说。 “我知道她脾气野。”顾辞往后一靠,翘起腿,“但我得说,肖宇航,你家这位房客,战斗力是不是有点超标了?我今天被她抓住手腕,那力道。而且她完全不受精神力影响。” 肖宇航没否认:“她很强。” “何止是强。”顾辞摸着下巴,“但我们s级哨兵,真打起来,不至于打不过她。但是谁敢真打啊?打坏了怎么办?打跑了怎么办?” 他看向肖宇航,眼神认真起来。 “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至少对我们这种卡在临界点的家伙来说,是希望。” “所以,”顾辞总结,“不能打,得哄着,供着,想办法让她喜欢我们,至少不排斥。在她惹出大乱子之前,把她放在我们熟悉的环境里。” 肖宇航当然明白顾辞的意思。 “我知道。”肖宇航说。 顾辞看着他平静的样子,忽然问:“你就一点不担心?万一哪天她真想出个万全之策,真把你给处理了?” 肖宇航:“等她想到再说。” 顾辞:“……” 行,算你淡定。 顾辞走到门口,手都搭在门把手上了,又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靠着门框,看向肖宇航。 “对了,”他像是随口提起,“就那个狼崽子,程磊。我看他对你家小祖宗,好像也有点意思。” 肖宇航抬眼看他。 顾辞耸耸肩:“商场那次,他被揍得不轻吧?后来他跟着她在商场转悠,与其说是执行任务,不如说是有点放不下。那眼神,我懂。” 肖宇航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程磊那小子,背景还行。他父亲是正儿八经的少将,算是实权派。他自己是帝国学院在读生,快毕业了,成绩拔尖。在商场巡逻是他放假期间,他父亲给安排的基层锻炼。”顾辞如数家珍,“能力嘛,a级巅峰,离s级就差临门一脚,估计出几次任务,受点刺激,或者遇到合适的向导疏导一下,升级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他顿了顿,看向肖宇航:“怎么说?多他一个,也无所谓吧?反正现在知道她,还能接触到她的,就这么几个人。匹配名额虽然紧张,但暂时还分配得过来。” 他的意思很明显。 最重要的是,程磊目前还在体制内,相对好把控。 比起那些躲在暗处、不知道会用什么手段的老狐狸,程磊这样的,反而更安全。 肖宇航沉默了片刻。 “他还太嫩。”肖宇航最终说道。 “嫩有嫩的好处。”顾辞笑,“好塑造,心思也相对单纯。至少,他不会想着把她当政治筹码或者战利品。而且,”他意有所指,“多个年轻力壮的帮忙分担一下你家小祖宗的注意力和杀意,不是挺好?总不能光指着我们俩挨揍吧?” 肖宇航看了他一眼,没接这个话茬。 顾辞知道他算是默认了,至少不反对。 “行,那我心里有数了。”顾辞站直身体,“我先回去了,蛋糕记得给。狼崽子那边……我会看着办。”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肖宇航放下了书。 程磊…… 第21章 刺猬套餐 第21章 刺猬套餐 又多了一个。 顾辞离开肖宇航的房间,拐回了别墅的客房。 今天折腾了大半夜,又是差点被当教学道具,又是跟肖宇航斗智斗勇,他也有点累了。 他打着哈欠推开客房的门,摸黑走到床边,顺手掀开被子,准备躺进去。 手感不对。 顾辞瞬间清醒,猛地后退一步,同时按亮了床头灯。 柔和的光线下,他看清了床上的惊喜。 原本应该铺着干净床单的被窝里,此刻塞满了各种各样、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 刺!!! 有细长黝黑的海胆刺,有粗短带倒钩的某种鱼鳍棘刺,还有看起来就毒性不弱的珊瑚断枝……林林总总,铺了满满一床,在灯光下泛着冰冷诡异的光。 这要是毫无防备地躺上去,后果不堪设想。 顾辞盯着这一床刺猬套餐,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朝着门外喊道。 “肖!宇!航!你过来一下!!” 声音的穿透力极强,带着明显的咬牙切齿。 很快,门外传来脚步声。 肖宇航出现在门口。 “怎么了?”他问。 顾辞指着床,狐狸眼都快瞪圆了:“你说怎么了?你看看!这!是!什!么!” 肖宇航走近,仔细看了看,甚至还用指尖拨弄了一下几根比较显眼的刺,辨认道。 “深海刺冠海胆的刺,毒鲉的背鳍棘,还有火珊瑚的碎枝……收集得挺全。” 顾辞:“……” “我不是让你做物种鉴定!” 他揉着发疼的太阳穴:“这是谁干的?啊?除了你家那位小祖宗,还有谁会对我的床有这么大创意?她什么时候溜进来的?啊?” 肖宇航想了想:“可能是你跟我说话的时候。” 那个时候,鱼安锦刚从海里上来,又被他劝退,完全有时间溜进客房布置这个惊喜。 顾辞简直要气笑了:“她就这么记仇?就因为我不肯当淹死练习的道具??” 肖宇航没回答,只是又看了看那一床刺,评价道:“手法很原始,但有效。” “有效个……”顾辞把后面的脏话咽了回去,没好气地说,“现在怎么办?我睡哪?” 肖宇航看了他一眼:“你可以睡沙发。或者,”他顿了顿,“自己收拾。” 顾辞:“……”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开始动手清理这一床的凶器。 一边小心翼翼地用毛巾包着手去捡那些带毒的刺,一边小声嘀咕。 “真是个小祖宗……惹不起,真惹不起……” 肖宇航站在门口,看着顾辞狼狈收拾的样子,又想起几个小时前,鱼安锦一脸认真地说来杀你的表情。 看来,她报复的方式,也挺多样化的。 —— 几天后,顾辞正在自己的办公室处理一堆匹配文件,光脑震动了一下。他扫了一眼,是程磊发来的信息。 点开。 【顾匹配官,有件事可能需要您知道。莉莉安小姐的哨兵阿杰,最近一直在联系我。】 顾辞挑眉,回了个【?】 程磊的信息很快又来了:【莉莉安小姐……对那位蓝发的雌性非常执着,一直想和她交朋友,甚至想拿到她的联系方式。阿杰帮忙拦了好几天,但实在拦不住莉莉安小姐的热情。他没办法,只好来问我。】 【阿杰和我是帝国军事学院同年级的,不同专业。通过这个渠道他找上了我。】 顾辞看着信息,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能想象那个场面,娇纵的大小姐铁了心要跟救命恩人做朋友,忠心的哨兵焦头烂额地阻拦,最后只好向同行求助。 他回复:【你怎么说?】 程磊:【我说那位雌性身份特殊,没有公开联系方式,而且行踪不定。但莉莉安小姐好像不信,觉得是我不肯帮忙。】 顾辞想了想,手指在光脑上敲击:【告诉她,那位恩人喜欢安静,讨厌吵闹。如果真想表达谢意,可以准备一些安静的礼物,比如……好吃的甜点?或者新奇的小玩意?别去打扰她本人。礼物可以送到你那里,由你转交。】 把麻烦的莉莉安先引导到送礼这个相对安全的渠道上,总比让她到处打听,甚至想办法找人强。 程磊很快回复:【明白了。我会转告阿杰。】 —— 鱼安锦最近学习很用功。 她抱着那个晒晒太阳就能活的宝贝光脑,在海底珊瑚丛里孜孜不倦地搜索着各种知识。 大部分时间她都在看吃的,或者打架的视频,但偶尔,也会被一些奇怪的东西吸引。 她今天看到了一个关于安全用电的科普短片。 短片里演示了水能导电,还警告不要把带电的东西扔进水里,会电死人。 鱼安锦的眼睛盯着屏幕上那个因为触电而抽搐的卡通小人,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望向海面之上,那个属于肖宇航的、连接着大海的露天泳池的方向。 一个崭新的想法,在她脑子里成型了。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肖宇航照例在无边泳池里放松。黑色的鱼尾在水中舒展,他闭着眼,靠在池边,享受着日落时分的宁静。 鱼安锦悄咪咪地上岸,溜进别墅。 她手里拿着一个银白色方方正正的带着长长电线的奇怪东西。 这是她从厨房储物柜里翻出来的。 她掂量了一下,还挺沉。 然后,她瞄准泳池里肖宇航的后背,用尽全力,把它扔了出去! 烤面包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肖宇航立刻睁眼看清飞过来的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瞳孔骤缩! 烤面包机?! 这玩意儿要是通了电掉水里…… 肖宇航反应快到了极致!他根本来不及多想,尾巴在水里猛地一拍,整个人直接从泳池里弹射上岸。 “砰!” 他有些狼狈地落在泳池边的木地板上,带起一大片水花。 几乎就在他上岸的同时。 “噗通!” 那个银白色的烤面包机,精准地砸进了他刚才所在位置的水里,溅起老高的水花,然后晃晃悠悠地沉了下去。 第22章 屁用没有 第22章 屁用没有 肖宇航浑身湿透地站在岸上,胸口微微起伏,盯着池底那个凶器,又抬头,看向门口。 一个蓝色的脑袋迅速缩了回去。 肖宇航:“……”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走到泳池边,弯腰,伸手把那个沉底的烤面包机捞了上来。 烤面包机湿漉漉的,冰凉,完好无损。 他翻过来,一起拽出电线,电线的另一头根本就没插电。 也就是说,这只是一个单纯物理攻击性质的投掷物。 肖宇航拿着这个滴着水的烤面包机,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肩膀微微耸动,低下头,发出闷笑。 “呵……” 没插电的烤面包机…… 她这是想用电,结果扔了个没插电的过来? 这暗杀……也太不专业了。 肖宇航笑了一会儿,才止住。 他摇了摇头,把湿透的烤面包机放在一边的躺椅上。 鱼安锦躲在玻璃推拉门后面,只扒着门框露出半张脸和一只眼睛,紧紧盯着外面的情况。 她看到肖宇航像条受惊的大泥鳅一样猛地从水里蹦出来,水花四溅,动作快得她都差点没看清。 然后…… 就没了。 没有惨叫,没有抽搐,没有漂起来。 那个放电武器沉在水底,一点动静都没有,还被他捞起来。 大黑鱼还低着头,肩膀好像在抖? 鱼安锦缩回头,靠在门后的墙壁上,撇了撇嘴。 失败了。 光脑上明明说水能导电,用电的东西扔水里能电人。 她特意找了个带线的、看起来挺厉害的电器。 结果…屁用没有。 那个黑鱼,连根头发丝都没电焦。 “啧。”鱼安锦小声嘀咕,“骗人。” 光脑上的知识,也不全对。 她得再找找别的办法。 她透过门缝,又往外看了一眼。肖宇航已经拿着那个湿漉漉的烤面包机走开了。 鱼安锦立刻屏住呼吸,把自己往阴影里缩了缩,确保不会被发现。 等一会,她就赶紧溜回海里去。 行动失败,不宜久留。 得回去重新制定计划。 肖宇航他拿着那个湿透的烤面包机,正朝屋里走来。 鱼安锦屏住呼吸,右手悄悄握紧,蓄力。 肖宇航走过门口。 就是现在! 鱼安锦眼中厉色一闪,腰腿发力,拳头带着风声,从门后阴影里猛地砸向肖宇航的后背心! 这一下又快又狠,角度刁钻,是必中的偷袭。 肖宇航一个转身侧移了几步。 “呼!” 鱼安锦的拳头,擦着肖宇航的衣角,打了个空!力道收不住,让她往前踉跄了半步,差点飞出去。 肖宇航就像完全没察觉到身后的偷袭,他甚至没回头,只是很自然地把通往泳池的推拉门从里面锁上了。 鱼安锦一击落空,她不信邪,站稳脚跟,左拳紧接着又挥了出去,这次目标是肖宇航的侧腰! 肖宇航脚步微错,身体再次避开。 他甚至顺手把那个滴着水的烤面包机放在了旁边的柜子上。 鱼安锦第二拳又打空了。 她喘了口气,正准备发动第三次攻击。 肖宇航却忽然转过身,面对着她。 “好不好奇,”他问,视线从鱼安锦脸上,移到旁边柜子上那个湿漉漉的烤面包机上,“为什么没导电?” 鱼安锦正要挥出的第三拳,硬生生顿在了半空。 对啊,为什么? 她看看烤面包机,又看看肖宇航,眉头拧了起来。 这问题,确实勾起了她的求知欲。 鱼安锦的拳头停在半空,眼睛里写满了“你快说”。 肖宇航看着她那副求知若渴的表情,嘴角动了一下。 他抬起手,轻轻握住了她悬在半空、还紧紧攥着的拳头,带着她的手往下放。 鱼安锦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想抽回手,但肖宇航已经松开了。 “跟我来。”他说完,转身朝屋里走去,脚步平稳,似乎笃定她会跟上。 鱼安锦犹豫了一秒,好奇心和对知识的渴望最终占了上风。 她跟在他身后。 肖宇航走向了洗衣房旁边的一个小储物间。 他打开门,从里面拿出一个叠放整齐的袋子。 他转身,把袋子递给鱼安锦。 鱼安锦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她上次扔在沙滩上,让他洗了的那套t恤和短裤,现在已经洗干净、烘干,还带着淡淡的、类似阳光和海风的味道。 “换上。”肖宇航说。 鱼安锦直接就在原地开始换。 肖宇航很自然地转过身,背对着她。 鱼安锦动作利索,很快换好了干爽的t恤短裤。 换好衣服,她走到肖宇航面前,仰头看着他,再次问道。 “这回可以告诉我了吗?” 她的表情很认真,眼神清澈。 肖宇航看着她换上干净衣服,点了点头。 “可以。”他说,“但先回答我,为什么想把那个东西扔进水里?”他指了指柜子上的烤面包机。 鱼安锦听到肖宇航的问题,立刻举起自己的手腕,把那个银灰色的光脑屏幕怼到他面前。 “这里面告诉我的!”她用手指戳了戳屏幕,虽然现在屏幕是黑的,“说,水,能导电。电,能弄死人。把带电的东西,扔水里,就行。”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有点遗憾。 “我以为,那个东西,”她指了指烤面包机,“就是带电的。结果,没用。” 肖宇航看着她这副理直气壮、把谋杀说得像在做实验一样,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走到柜子边,拿起那个还在滴水的烤面包机,翻过来,指着后面那个黑色的插头,以及连接插头的那段电线。 “这个,”他指着插头,“要插进墙上的插座里,”他指了指墙壁上某个电源接口,“通了电,这个东西里面才会有电。” 他把烤面包机调转方向,指着那两个面包槽:“然后,把面包放进去,按下开关,它才会工作,把面包烤热。它本身,不会自己放电。” 鱼安锦凑近了看,眉头皱得紧紧的。 “哦……”她似乎有点明白了。 她消化了一下这个新知识,然后,她抬头,看向肖宇航提出了一个请求。 第23章 她很喜欢 第23章 她很喜欢 “那,你去,给它插上电!”她指了指肖宇航手里的烤面包机,又指了指墙上的插座,语气急切,“快点!” 肖宇航:“……” 她这是……让他自己把通了电的凶器准备好,然后等着被电? 这逻辑链条,清晰得让人无言以对。 “不行。”肖宇航拒绝得干脆利落。 “为什么?”鱼安锦不解,“插上电,不就能用了吗?” “插上电,很危险。”肖宇航尽量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不止对水里的目标危险,对拿着它的人,对周围,都危险。可能会引起火灾,或者把整个房子的电都弄坏。” 鱼安锦听完,眉头又皱了起来,显得有点失望和烦躁。 “这么麻烦……”她小声嘀咕,“还不如直接打。” 肖宇航把湿漉漉的烤面包机放回柜子上总结。 “所以,用电杀人,不是个好办法。尤其对你这种……新手。” 鱼安锦撇撇嘴,比想象中复杂太多,限制也太多。 看来,还是得回归原始手段。 肖宇航决定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饿不饿?”他问。 “给你准备了蛋糕,要不要尝尝?” 蛋糕? 鱼安锦眼睛瞬间亮了! 她记得那个甜甜的、软绵绵的味道,之前在光脑图片上看到过,好像很好吃! “要!”她立刻回答,毫不犹豫。 肖宇航带她去了餐厅。餐桌上果然放着一个精致的甜品。 里面是一个造型漂亮的圆形蛋糕,表面覆盖着细腻的奶油,点缀着新鲜的草莓和蓝莓,还有金箔做装饰,一看就价值不菲。 肖宇航切下最中间、草莓最多、奶油最厚实漂亮的一大块,放在碟子里,又配了一把小银叉,推到鱼安锦面前。 “尝尝。”他说。 鱼安锦迫不及待地拿起叉子,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 松软的蛋糕胚,香甜不腻的奶油,酸甜多汁的草莓……丰富的口感瞬间征服了她的味蕾。 “唔!”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腮帮子鼓鼓的,吃得头都不抬。 肖宇航看着她吃得开心的样子,在她对面坐下,拿出自己的光脑,对着她拍了张照片,正好抓拍到她腮帮子鼓鼓、嘴角沾着一点奶油、眼睛弯弯的瞬间。 然后,他手指动了动,把这张照片发给了顾辞。 附言:【她很喜欢。】 几乎就在信息发送成功的下一秒,顾辞的通讯请求就弹了过来,肖宇航直接挂断。 紧接着,顾辞的信息轰炸而来。 【肖宇航!!!那蛋糕不是我订的那款!这个是哪家店?!】 【我明明每天都订一次新的送到你那里!就是为了让她能吃到最新鲜的!】 【你个老登!居然用别的蛋糕糊弄她!还拍照给我看!你是不是人?!】 肖宇航看了一眼信息,又看了一眼吃得正欢、完全没注意这边的鱼安锦,淡定地回复: 【你订的,放太久,坏了。扔了。】 【这是今天新买的。】 顾辞:【放太久?!!保鲜盒是恒温的!怎么可能坏?!你就是故意的!】 【你是不是怕她吃了我送的蛋糕,就更喜欢我了?!肖宇航你幼不幼稚!】 肖宇航:【随你怎么想。】 顾辞那边显然气得不轻,但隔着光脑也没办法。 他此刻正在另一个地方,参加一个高规格的宴会,顺便替他们参谋匹配对象,周围衣香鬓影,他却只能盯着光脑上火冒三丈。 他咬牙切齿地打字:【行!你等着!我这就回去!我天天住你那儿!我看你怎么扔我的蛋糕!】 肖宇航:【客房欢迎你。记得自己检查床铺。】 顾辞:“……” 想起了上次那一床刺,后颈一凉。 他愤愤地关掉光脑,决定等这边事情一结束,立刻杀回去。 不就是比谁更能刷存在感吗? 他就不信了,自己一个匹配官,还搞不定一条野生小人鱼和一只黑心房东鱼! 而餐桌这边,鱼安锦已经快把一小块蛋糕吃完了。 她舔了舔叉子上的奶油,意犹未尽地看向肖宇航。 “还有吗?” 肖宇航收起光脑,摇了摇头:“一次不能吃太多,会不舒服。明天还有。” 鱼安锦有点失望,但还是听话地放下了叉子。 肖宇航的光脑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是军部发来的加密紧急通讯。他眉头微蹙,对还在回味蛋糕滋味的鱼安锦说。 “我有点事处理,你自己玩。别出别墅。” 鱼安锦正舔着手指上最后一点奶油,闻言,只是眨了眨她那蓝色的大眼睛,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肖宇航看了她一眼,确定她暂时沉浸在甜食的满足感里,应该不会立刻又搞出什么暗杀新花样,这才转身快步走向二楼书房,关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鱼安锦一个人。 她觉得有点无聊。 她在客厅里转了一圈,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玩了一会,她打了个哈欠,又看了一眼紧闭的书房门,决定不等肖宇航出来了。 她走到海边,轻盈地跃入海中,蓝色鱼尾一闪,消失不见。 晚上,顾辞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 他刚结束那边烦人的宴会,憋着一肚子火,一进门就看见肖宇航正从楼上书房下来。 “哟,大忙人忙完了?” 顾辞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一屁股就坐进了客厅沙发里,身体放松地往后一靠。 肖宇航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走到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两人开始对账。 顾辞立刻开始发难:“我说肖大亲王,那蛋糕怎么回事?” 他准备起身去倒杯水,鉴于之前的投毒行为还是自己去倒水比较安全。 他一用力,没站起来。 顾辞愣了一下,加大力气,又试了一次。 还是没起来! 他猛地扭头,想看清背后怎么回事,但这个角度很难看到。 “肖宇航!”顾辞的脸色变了,“你这沙发怎么回事?!” 肖宇航走到他对面,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目光在顾辞后背和沙发接触的地方停留了一瞬。 那里,隐约能看到一点透明反光的痕迹。 肖宇航:“……” 他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 第24章 祖宗又跑了 第24章 祖宗又跑了 “你坐着别动。”肖宇航放下水杯,转身去储物间,很快拿来一把小刀和一瓶专用的解胶剂。 顾辞看着他这架势,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到底怎么了?!” 肖宇航没说话,用小刀小心翼翼地割开顾辞后背那块被粘住的衣料和沙发面料之间的连接,然后用解胶剂一点点溶解残留的胶水。 过程有点狼狈,但总算把顾辞从沙发上解救了下来。 顾辞站起来,看着自己外套后摆和沙发上那一大块明显已经半固化的透明胶痕,又看看肖宇航手里拿着的解胶剂,再想想今天只有谁在这房子里…… 他什么都明白了。 “是她干的?”顾辞指着沙发,气极反笑,“这是……给你准备的惊喜?结果让我给坐了?” 肖宇航清理着沙发上的胶水痕迹,“嗯”了一声。 顾辞简直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好。 他今天是倒了什么霉? 先是蛋糕被掉包,接着又成了胶水陷阱的误伤者。 “我这是……替你挡灾了?”顾辞哭笑不得,“肖宇航,你家这小祖宗,可真是……雨露均沾啊!” 肖宇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分明写着:自找的。 顾辞看着自己报废的衣服,又看看沙发,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算你狠。 第二天,顾辞的光脑收到程磊的信息。 【顾匹配官,莉莉安小姐的礼物到了,是一些高级甜点和几件看起来很贵的首饰。我怎么转交?送到您那里吗?】 顾辞正在肖宇航的书房里,对着光脑处理一些匹配官的琐事。看到信息,他想了想,直接给程磊发去了海滨别墅的地址。 【送到这里。这两天你抽空过来一趟,亲自送。】 让程磊亲自来,一是显得有诚意,二是可以借这个机会,让程磊和鱼安锦正式见一面,看看反应。 当然,前提是那位小祖宗在家。 程磊很快回复:【收到。我明天下午没课,可以过去。】 顾辞回了个【好】。 程磊那边看着光脑上显示的地址,心跳快了几拍。 那是肖亲王的私人海域…他终于有正当理由去那里了。 他立刻开始规划路线和时间,决定明天下午就出发,确保下午能准时到达。 第二天,当程磊带着包装精美的礼物盒,风尘仆仆地赶到海滨别墅时,迎接他的只有顾辞和肖宇航。 “她呢?”程磊下意识地问,目光在客厅和通往露台的方向扫视。 “不在。”肖宇航。 顾辞补充道:“一大早就没见影儿,可能海里觅食去了,也可能……去找新的杀人灵感了。” 杀人灵感? 程磊有点失望,但也没办法。 他把礼物盒放在桌上:“这些是莉莉安小姐的心意,麻烦……等她回来,转交给她。” “放心,一定带到。”顾辞笑眯眯地保证,顺手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里面确实是顶级甜品和几件闪亮亮的、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珠宝。“莉莉安小姐还挺舍得下本钱。” 程磊点点头,又忍不住问:“她……大概什么时候会回来?” 肖宇航看了一眼窗外平静的海面:“不确定。” 顾辞则拍拍程磊的肩膀:“别急,狼崽子。总有机会的。今天先坐下喝杯茶?顺便……跟我们说说学院里最近有什么新鲜事?” 程磊在沙发上坐下,特意避开了沙发那个看起来颜色有点不对劲的区域,开始聊起学院里的训练和任务。 而此刻,他们话题的中心, 鱼安锦,正在远离这片私人海域的公海深处。 她今天不是出来觅食的,也不是找杀人灵感的。 她是被光脑上搜索到的一则信息吸引了。 程磊在别墅里等了大半天,茶水续了好几杯,学院里的八卦都快聊干了,海面上还是连个水花都没见着。 顾辞第n次查看肖宇航光脑上那个代表鱼安锦的光脑定位信号,看着那个小点在海图上一路狂奔,离这片私人海域越来越远,忍不住“啧”了一声。 “这速度,赶着去拆别人家?” 肖宇航目光追随着光脑屏幕上那个移动的小点。 程磊坐不住了,起身走到窗边,也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海。 “她……这是要去哪儿?” “谁知道。”顾辞摊手,语气无奈,“这位小祖宗的心思,比深海海沟还难猜。可能是发现哪片海域有更好吃的鱼?或者是找到了新的暗杀道具供应商?” 肖宇航试图调取鱼安锦最近的搜索记录,想找点线索。 结果发现,记录干干净净,除了之前那些陷阱制作、毒素大全和格斗技巧,最近新增的只有一些乱七八糟的食物图片和天气预报。 “……” 顾辞看向光脑,“你们看看,这能看出啥?” 程磊眉头紧锁:“要不要……跟上去看看?万一她遇到危险,或者…或者又跑去哪个公共场合袭击无辜群众。” 肖宇航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不用。她速度太快,现在追,未必追得上。而且,”他顿了顿,“她没主动惹事的时候,最好别限制她。容易反弹。” 顾辞深有同感地点头:“对,逼急了,下次回来就不是往床上放刺,往沙发上抹胶水这么温和了。” 程磊想到商场里那几记狠拳,也默默闭上了嘴。 三个人,一个亲王,一个s级匹配官,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哨兵,此刻只能眼睁睁看着光脑屏幕上的小点越跑越远,束手无策。 “得嘞,”顾辞往后一靠,长长叹了口气,“这祖宗又跑了。看这方向,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 程磊看着桌上那份包装精美的礼物:“那这些……” “先放着。”肖宇航走过来,将礼物盒盖上,拿到一旁收好,“等她回来。” 程磊知道今天估计是见不到人了,也不再坚持。 他向肖宇航和顾辞道别,转身离开了别墅。 飞行器升空时,他最后看了一眼下方的海。 别墅里,顾辞伸了个懒腰,对肖宇航说:“我说,你家这小怪兽,放养是不是放得太野了点?这都跑出地图边界了吧?” 第25章 目标帝国学院 第25章 目标帝国学院 海面之下,鱼安锦正全速前进。 帝国学院巍峨的大门,进出的人流都是清一色的年轻或年长的雄性。 鱼安锦坐在学院大门斜对面一家生意火爆的煎饼摊旁的小马扎上,嘴里塞着最后一口加了双倍肉松和辣酱的豪华煎饼,眼睛藏在巨大的墨镜后面,一眨不眨地观察着。 她换了一身全新的行头:黑色连帽运动衫拉链拉到下巴,同色运动长裤,脚上是舒适的黑色运动鞋,帽子压得很低,墨镜遮住大半张脸,一头醒目的蓝发被妥帖地塞进帽子里。 这身打扮让她看起来像个过于怕晒或风格低调的年轻哨兵学员,混在人群中并不突兀。 她观察了很久。 从早上到中午,进出的雄性面孔成百上千,硬是没看到一个雌性。 门口有智能闸机,每个人经过时,闸机上方的扫描器都会闪过一道微光,应该是进行面部或身份识别。 “啧。”鱼安锦吃完最后一口。 有点麻烦。 但她的耐心很好,尤其是在学习新知识这件事上。 中午时分,太阳最烈,进出的人流量达到了一个小高峰。 许多学生在闸机前排起了短暂的队伍。 负责监督的门卫也有些松懈,注意力更多地放在维持秩序和防止拥挤上。 就是现在。 鱼安锦站起身,拉了拉帽檐,状似随意地走向闸机队伍末尾,自然地混入一群年轻雄性学员中间。 队伍缓缓前进。 前面的人一个个通过闸机,扫描器绿灯一闪,闸机打开。 轮到鱼安锦前面那个人了。 扫描,绿灯,通过。 鱼安锦脚步未停,几乎是贴着前面那人的后背,在他通过闸机,闸机扇门还未完全闭合的瞬间,像一条滑不留手的鱼,侧身、拧腰,以毫厘之差,悄无声息地跟着“蹭”了进去。 旁边的门卫只觉眼角余光似乎有黑影一闪,定睛看去时,鱼安锦已经跟在那个学员身后几步远,汇入了学院内部的人流中,背影看起来毫无异常。 “嗯?” 门卫揉了揉眼睛,疑惑地看了看闸机,绿灯常亮,一切正常。大概是自己眼花了吧。 这里和她的海,和肖宇航那宁静的私人沙滩,完全不同。 她摸了摸手腕上被袖子遮住的光脑,决定先找个地方,好好研究一下这个帝国学院,到底该怎么学习。 她的目光,落在了广场边缘一条安静通往一片绿化带的小路上。 那里人少,树多,适合躲藏和观察。 鱼安锦调整了一下墨镜,帽檐下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顺着绿化带旁的小路走,鱼安锦看到了一个造型方正、看起来比周围建筑都要安静的巨型建筑物,门口立着的牌子上有图书馆几个字。 光脑里的学习资料提过,这里是存放知识的地方。 门口照样有闸机,零星几个学员刷卡或刷脸进入,管理比大门严格。 鱼安锦观察了一会,没去闸机那儿自找麻烦。 她绕着图书馆外围转了小半圈,很快找到了目标。 一扇开在侧面、位置比较隐蔽的窗户,此刻正虚掩着透气。 她左右看看,没人注意。 后退两步,助跑,起跳,双手精准地扒住窗沿,腰腹发力,整个人利落地翻了上去,侧身从窗户缝隙挤了进去,轻盈落地。 落地处是干燥洁净的瓷砖地面,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她正好落在洗手池旁边。 刚站稳,旁边隔间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学院制服、看起来有些书卷气的年轻雄性学员边整理袖口边走出来,一抬头,和刚刚翻窗而入、戴着墨镜帽子的鱼安锦打了个照面。 两人都愣了一下。 学员看着这个从窗户跳进来、打扮可疑的不速之客,张了张嘴,眼神里充满了惊愕和困惑。 “你……?” 鱼安锦反应很快。 她抬手,很自然地朝对方摆了摆,然后一句话没说,转身就拉开卫生间的门,镇定自若地走了出去,留下那个学员在原地凌乱。 学员:“???” 他看看大开的窗户,又看看已经关上的卫生间门,挠了挠头。 是……新来的后勤维修工? 动作这么敏捷? 还是哪个系特立独行的学长? 这入场方式也太别致了吧? 犹豫了几秒,学员决定不多管闲事,摇摇头,洗了手也离开了。 鱼安锦走出卫生间,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安静的走廊里。 两边是一扇扇门,门上贴着编号。 她定了定神,压低帽檐,朝着有声音的方向走去。 图书馆内部很大,层层叠叠的书架几乎望不到头,中间是宽敞的阅览区,坐着不少埋头学习的学员。 鱼安锦有点不习惯这种过于安静的氛围,但好奇心占了上风。 她学着别人的样子,放轻脚步,走到最近的一排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厚重的硬皮书。 翻开。 密密麻麻的方块字和复杂的图表,她一个也看不懂。 她皱了皱眉,把书塞回去,又换了一本。还是看不懂。 连续翻了好几本,都是天书。 鱼安锦有点泄气。 光脑里学认字的速度,远远赶不上这里知识的深度。 然后,她的目光被角落里的几台大型机器吸引了。 那有几个学员正在上面操作,屏幕上显示着清晰的图像和文字。 那个,或许她能看懂? 鱼安锦悄无声息地挪到那几台大型机器后面,借着前面一个正在专注操作的学员身体做遮挡,眼睛紧紧盯着对方的动作。 那学员在屏幕上一阵点选,然后按下了一个绿色的按钮。 机器立刻发出低沉的嗡鸣,侧面的一个出口“酷酷酷”地开始吐出一张张印满了字的纸张,又快又整齐。 鱼安锦眼睛微微睁大。 这东西…能吐出有字的纸? 是把屏幕上的东西变到纸上的? 好厉害! 前面那个学员拿起打印好的资料,转身走了。 鱼安锦立刻上前一步,站到了机器前。 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刚才那个学员没退出的操作界面,上面有很多图标和选项。 鱼安锦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指,试探性地在屏幕上最大的一个图标上戳了一下。 第26章 打印任务已提交!等等…这玩意怎么取 第26章 打印任务已提交!等等…这玩意怎么取消? 没反应。 她又换了几个地方乱戳。 屏幕闪烁了一下,跳出一个提示框,同时,一个清晰的电子合成女声响起。 “检测到未登录操作,是否使用访客模式?访客模式仅提供基础打印及浏览功能。” 鱼安锦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左右看了看,还好附近没人注意。 她听不懂“访客模式”是什么意思,但“打印”这个词她刚才听到了,好像就是吐纸的过程。 她盯着屏幕上“是”和“否”两个选项,凭着感觉,戳了“是”。 屏幕界面一变,出现了更简单的选项,还有搜索框。 合成语音提示:“请选择您需要的操作,或输入关键词搜索资料。” 鱼安锦对搜索资料没兴趣,她只想试试这个吐纸的功能。 她回忆着刚才那个学员的操作,在屏幕上找到了一个看起来像文档的图标,点进去,里面有几个示例文件。 她随便选了一个标题最短的,然后学着之前的样子,找到了那个绿色的按钮图标,用力按了下去。 “打印任务已提交。”语音提示再次响起。 紧接着,机器内部传来更明显的运转声,那个出纸口又开始“酷酷酷”地往外吐纸。 一张,两张,三张…… 纸张连绵不绝地涌出来,很快在出纸口的托盘上堆起了小小的一摞,而且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鱼安锦愣住了。 这么多? 她只是想试试啊! 眼看纸张越堆越高,快要滑落下来,机器的运转声还在继续。 鱼安锦有点慌了。 这玩意怎么关掉? 她试图用手去挡住出纸口,想把纸塞回去。 但纸张吐出的力量不小,边缘还挺锋利,差点划到她的手。 根本堵不住。 “酷酷酷——哗啦……” 更多的纸张涌出,最上面的几张已经飘落到了地上。 周围开始有学员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投来疑惑的目光。 鱼安锦当机立断,立刻缩回手,后退两步,然后。 转身就走! 迅速混入旁边的书架通道,离开了这个还在不停制造纸张的机器。 留下那台公共打印机,忠诚地执行着“打印示例文件”的指令,将一份长达数十页的《帝国学院图书馆使用守则及规章制度》源源不断地吐出来,很快在出纸口和下方的地板上堆起了一座小小的白色纸山。 附近一个学员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看了看机器,又看了看鱼安锦消失的方向,半晌,才喃喃道。 “谁啊……打印这么多规章制度干嘛?还跑了?” 鱼安锦穿过两排书架,陆地上的机器,脾气真怪,不听使唤。 还是海里好。 石头就是石头,珊瑚就是珊瑚,没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功能。 她决定离这些会“酷酷酷”吐纸的大铁盒子远点。 鱼安锦在图书馆一楼转悠了好半天,挨个书架看过去,抽出来的书不是密密麻麻的字,就是看不懂的图表和公式,连个能看明白的图画都少得可怜。 她皱着眉把最后一本《高等哨兵能量流体力学导论》塞回书架,彻底放弃了。 “麻烦。”她小声嘀咕一句,拉低了帽檐。 往回走的时候,又路过刚才那几台打印机。 其中一台居然还在工作,“酷酷酷”地往外吐着纸,旁边已经堆了老高,两个穿着图书馆制服的工作人员正一脸无奈地弯腰收拾。 嘴里还念叨着“谁干的”、“访客模式也不关”之类的话。 鱼安锦脚步一顿,目不斜视,加快速度从旁边绕了过去,假装自己只是个路过的普通学员。 看来这吐纸的机器不仅脾气怪,记性还不好,关了还吐。 她决定离这些铁疙瘩远点,干脆顺着楼梯往上走,看看楼上有没有别的。 二楼,三楼,四楼……她一层层逛上去,发现都差不多。 安静,人多,书更多,字还是看不懂。 偶尔能看到一些展示武器模型或者星图的区域,但也大多配着长篇大论的文字说明。 对她这个只靠光脑学了点皮毛、认字速度赶不上看书速度的文盲来说,这里简直就是知识的荒漠。 看得见,摸不着,吃不到。 一连爬了好几层,一无所获。 鱼安锦站在五楼的楼梯口,看着下面层层叠叠的书海和人头,有点泄气。 这帝国学院,好像没有光脑里说的那么好玩,也没有立刻能让人变厉害的东西。 她摸了摸肚子,早上吃的煎饼和豆浆早就消化完了。 学习也挺耗体力的。 虽然什么都没学到。 她转身下楼,回到一层。 这次,她的目光被图书馆入口旁边的一个小角落吸引了。 那里有个明亮的玻璃柜台,后面摆着各色各样,看起来就很好吃的蛋糕、布丁和小饼干,还有几个大罐子装着色彩鲜艳的果汁和气泡水。 柜台后面站着个笑容和气的雄性工作人员,年纪有点大。 鱼安锦立刻走了过去。o 要这个,这个,还有那个。 她指着橱窗里最大块的巧克力慕斯、铺满水果的奶油杯和看起来最酥脆的黄油曲奇,又指了指那个粉红色的气泡水。 “好的,同学。”工作人员麻利地把她点的东西装盘,又接了一杯气泡水,“在这里吃还是带走?” 鱼安锦没太明白带走是什么意思,她看了看旁边靠窗摆放的几张舒适小圆桌和沙发椅,有几个学员正坐在那里一边吃点心一边低声讨论着什么。 她又指了指那里,表示在这里吃。 “好的,一共是85星币。”工作人员指了指柜台上的付款感应区。 鱼安锦熟练地抬起手腕,用光脑付了款。听到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工作人员脸上的笑容更亲切了,把托盘递给她。 “请慢用。” 鱼安锦端着堆满甜点的托盘,找了个最靠里、相对安静的角落沙发坐下。她把帽檐往后推了推墨镜,放下托盘,迫不及待地拿起叉子,挖了一大口巧克力慕斯送进嘴里。 浓郁的巧克力味和丝滑的口感瞬间征服了她。 她一边吃着甜点,一边小口啜饮着甜滋滋的气泡水,冰蓝色的眼睛透过墨镜,悠闲地打量着图书馆里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雄性学员们。 第27章 两个一模一样的蓝色小人 第27章 两个一模一样的蓝色小人 甜点吃得差不多了,鱼安锦感觉有点想上厕所。 她之前在商场就为这个苦恼过,但现在已经学会看那些小人标识了,裙子是雌性,裤子是雄性。 她起身,端着空盘子放回回收处,然后左右看了看,寻找卫生间的指示牌。 很快,她看到了一个指示箭头,指向一条通往侧面的短走廊,尽头并排有两扇门。 鱼安锦走过去,抬头看门上的标识。 左边门上,画着一个穿裤子的蓝色小人。 右边门上……也画着一个穿裤子的蓝色小人。 鱼安锦:“???” 她退后一步,歪着头,仔细看了看。没错,两个标识一模一样,都是那个抽象简笔画风格的雄性小人。 难道这里的雌性不用上厕所? 啊…对,这里好像没有雌性,但也不应该没有啊。 还是……雌性的卫生间在别处? 她沿着走廊前后看了看,没发现别的门,也没看到画着裙子小人的标识。 肚子里的感觉有点急了。 鱼安锦皱着眉,盯着那两个一模一样的蓝色小人,犹豫了几秒钟。 管他呢,反正她现在这身打扮,帽子墨镜运动服,混在雄性堆里根本没人多看一眼。 她随便选了左边那扇门,直接推开走了进去。 里面是标准的男卫生间格局,一排小便池,几个隔间。 正好里面空无一人。 鱼安锦迅速闪身进了最里面的一个隔间,锁好门。 几分钟后,她整理好衣服,打开隔间门出来,走到洗手池前洗手。 水流哗哗,镜子里映出一个穿着全黑运动服、戴着帽子和墨镜、雌雄莫辨的身影。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拉开门,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走廊里恰好有几个雄性学员说笑着走过来,准备进卫生间。 他们看到鱼安锦从里面出来,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就继续着自己的话题推门进去了。 鱼安锦压了压帽檐。 她回到刚才吃东西的休息区,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学员,脑子里开始盘算下一步。 — 鱼安锦这回是大大方方从正门闸机跟着人流混出去的,出去比进来容易多了,闸机只认进不认出。 外面的阳光有点刺眼,她拉了拉帽檐,沿着主干道慢慢溜达。路上学员很多,大多行色匆匆,没人注意这个打扮低调的同学。 走着走着,她看到一栋看起来比图书馆和教学楼都更气派的楼,门口没什么人进出。 楼体是深灰色的,门口还挂着牌子。 鱼安锦走近了些,仰头看牌子。 字还不少,但她只勉强认出几个。 牌子上写的是[学生止步,进入罚款500星币]。 “学……生…………” 她小声念出来,后面的字笔画太多,不认识了。 但最后那几个数字和符号她认得。 500星币。 学生? 500星币? 鱼安锦眨了眨眼。 学生进,就给钱?还有这种好事? 她看了看门口,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穿着制服的老大爷坐在门卫室里,正眯着眼睛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 再看看周围,静悄悄的,没人。 鱼安锦心动了。500星币呢!能买多少好吃的! 她果断抬脚,朝着那栋楼的大门走去。 经过门卫室时,打盹的老大爷似乎动了一下,眼皮掀开一条缝,眼睛瞥了她一眼。 鱼安锦脚步却没停,甚至学着路上其他学生的样子,微微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老大爷看着她那身打扮,又看了看她坦然的态度,咂吧了一下嘴,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重新闭上了眼睛,脑袋又一点一点起来。 鱼安锦顺利走了进去。 门内是一条宽敞明亮但异常安静的走廊,地面光可鉴人,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挂着金属铭牌,写着各种职务和名字。 鱼安锦放轻了脚步,左右看了看。走廊尽头有向上的楼梯。 她想了想,没去碰那些紧闭的门,径直朝着楼梯走去。 她感觉好东西肯定在最高层。 上楼看看。 既然进来了,总得找到那个发钱的地方吧? 她一级一级往上走,帽檐下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这里和挤满人的图书馆,完全不一样。 走上二楼,鱼安锦发现走廊一侧的墙壁上嵌着两扇锃亮的金属门,门上方有个不断变化的数字。 她正疑惑这是干什么的,其中一扇门“叮”一声轻响,向两侧滑开,一个穿着笔挺制服的雄性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文件夹,匆匆离开。 鱼安锦眼睛一亮。这门会自己开?还能进出人? 她快步走过去,在金属门重新合拢前,侧身闪了进去。 里面是个不大的银色空间,四壁光滑,正面是一排密密麻麻的按钮,从1到二十几,还有一个开门关门的符号。 鱼安锦站在里面,好奇地打量着。这是什么房间? 怎么没窗户?按钮是干嘛的? 她伸出手指,试探性地按了一下标着“2”的按钮。按钮亮起了微光。 她又按了一下“3”,也亮了。 好像……挺好玩? 鱼安锦来了兴致,反正也不知道这些按钮具体干嘛,她干脆从左到右,把那一排按钮挨个按了一遍! 那一排按钮瞬间全亮了起来。 电梯门缓缓关闭,就在即将关闭的电梯门缝里,突然伸进来一只手,骨节分明,力量感十足,稳稳地挡住了门。 门重新打开。 一个身材高大的雄性走了进来。 他穿着深灰色常服,黑色寸头,五官深刻,眉骨很高,眼瞳扫了一眼那亮成一片的电梯按钮面板。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电梯里唯一的另一个人,鱼安锦身上。 鱼安锦戴着帽子墨镜,一身黑,瘦高,站在那里,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淡定模样。 雄性什么也没说,收回了目光,站定。 电梯门再次缓缓合拢。 密闭的空间里异常安静。 鱼安锦透过墨镜,用余光悄悄打量这个新进来的雄性。 她挪开视线,继续盯着前方那排自己点亮的按钮,心里琢磨。 这铁盒子怎么还不开门? 电梯在下一层,“叮”一声,停了。 门打开,外面是空无一人的三楼走廊。 没人进来。 门关上,继续上升。 “叮”,四楼,还是没人。 “叮”,五楼…… 雄性抱着手臂,靠在电梯厢壁上,眼睛看着不断开关的电梯门和身边这个始终面无表情,对每一层空走廊都很期待的黑衣人。 第28章 是个占山为王的好地方 第28章 是个占山为王的好地方 鱼安锦也有点不耐烦了。这铁盒子怎么每层都停? 还老开门关门的,到底要去哪? 当电梯在第七层再次停下开门时,雄性终于动了。 他迈开长腿,走了出去,头也没回。 电梯门在裴时川身后缓缓合拢,就在门缝即将完全闭合的瞬间。 一只手突然伸出来,扒住了门边。 鱼安锦侧身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帽檐下的眼睛透过墨镜,看向前方那个高大挺拔、正不疾不徐走远的背影。 鱼安锦加快脚步跟上,拐过弯,却看见雄性的身影正好消失在通道尽头另一扇门后,门在她眼前关上。 她走过去,试着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门上有个小小的识别面板,闪着微光。 上面写着:校长办公室 :裴时川 鱼安锦堆着那几个字看了看,不认识。 也进不去。 鱼安锦撇了撇嘴,有点扫兴。 这人进门还挺快。 正想着下一步怎么办,肚子忽然又是一阵熟悉的信号。 她左右看看,正好发现斜对面墙上有个熟悉的蓝色小人标识。 卫生间。 来得正好。 她闪身进去,迅速解决了个人问题。 洗手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自己包裹严实的模样,觉得这身伪装真是太方便了。 整理好衣服,她拉开门出来,走廊里还是空无一人。 连根毛都没有。 鱼安锦挠了挠头。 算了。 她转身往回走,顺着来路下楼,很快回到了行政楼的大厅。 那个打盹的老大爷还在门卫室里一点一点。 鱼安锦走到门口,目光落在了大门内侧玻璃上贴着的一张醒目的白色告示上。 上面有字有图,最下面就是她之前看到的“学生止步,进入罚款500星币”那行字。 她盯着那个“500星币”看了几秒,又看了看周围。 没人注意她。 她伸出手,非常自然地、动作干脆地,“刺啦”一声,把那张告示从玻璃上撕了下来,对折两下,塞进了自己运动裤的口袋里。 然后,她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融入了外面学院主干道的人流中。 门卫室里的老大爷似乎被撕纸的声音惊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看空荡荡的门口,又看了看玻璃上残留的一点胶痕,茫然地眨了眨眼,嘟囔道。 “风……风这么大?把纸都吹跑了?” 他摇摇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打他的盹去了。 鱼安锦揣着那张“价值500星币”的纸,心里盘算着。 虽然没拿到钱,但撕了告示,也算没白来一趟。 这纸,说不定能找到人去兑换。 鱼安锦在帝国学院里溜溜达达逛了大半天。 天色渐渐暗下来,学院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 不少学员开始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 鱼安锦立刻跟上了人流。 食堂是个巨大的穹顶建筑,里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几十个窗口前排着长队,各种食物的味道混杂在一起,热气腾腾。 鱼安锦眼睛都亮了。 这规模,比商场美食区还壮观! 她挤进人群,凭着敏锐的嗅觉和视觉,迅速锁定了几个看起来肉最多、最香的窗口。 排队,点餐,付钱,不一会儿,她手里就端上了一个堆成小山的餐盘。 煎牛排、烤羊排、炸鱼排、堆满酱汁的意面,还有一大碗奶油浓汤和两块面包。 她找了个靠角落的空位坐下,开始埋头猛吃。 味道不错,分量也足,完全没注意周围人来人往,也没注意别人吃完后都自觉地把餐盘送到统一的回收处。 风卷残云般解决了所有食物,鱼安锦满足了。 她站起身,看了看油光发亮的空盘子,又看了看周围。 别人好像都端着盘子往一个方向走? 但,她懒得管了。 吃饭的地方,吃完走人不就行了? 海里吃完贝壳都是随便扔的。 于是,她把空盘子留在桌上,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离开了食堂,留下身后那张杯盘狼藉的桌子,以及几个路过学员诧异的目光。 夜晚的学院比白天安静了些,但训练场和部分场馆依旧灯火通明。 晚风吹在身上有点凉,鱼安锦拉高了运动服的拉链。 她脑子里琢磨着接下来的去处。 没兴趣。回海里? 好像还早。 然后,她想起了白天在行政楼里,那个黑色板寸,一身低气压的雄性消失进去的门。 那地方,看着就结实,安静。 而且那人能进去,说明里面肯定不差。 是个好地方。 鱼安锦舔了舔嘴角,抢地盘,她可是专业的。 虽然那个雄性看起来不太好惹,但……试试呗。 打不过再跑。 抢到了地盘那就是自己的了。 她辨了辨方向,朝着行政楼走去。 夜晚的行政楼更安静了,只有门口和少数几个窗户透出灯光。 她的目标很明确。白天看到裴时川进去的那一层,那扇需要身份识别的木门。 是个适合占山为王的好窝。 她很快找到了白天那扇门。 她伸出手指,指甲延长试探性地插入缝隙,指尖微微用力。 门锁开了。 鱼安锦轻轻一推,她侧身闪了进去,反手将门虚掩上,没发出太大声音。 门内是深色木质办公桌巨大整洁,后面是办公椅。 一侧是占据整面墙的书架,摆满了书籍和文件。 另一侧是休息区,摆着黑色的皮质沙发。 角落里甚至有一个小型的生态鱼缸,几条颜色鲜艳的小鱼在里面慢悠悠地游动。 没人。 鱼安锦满意地环顾一圈。 地方够大,够安静,不错,暂时归她了。 逛了一天,又爬了楼,她觉得有点渴了。 目光扫过桌面,看到一个造型简洁的黑色马克杯,里面还有小半杯深褐色的液体。 她拿起来,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一股焦苦带着奇怪香气的味道,不是水。 她端着杯子走到角落的鱼缸边,想都没想,手腕一倾,“哗啦”一声,把里面的咖啡全倒进了鱼缸里。 褐色的液体在水中迅速扩散开来。 几条小鱼吓了一跳,惊慌地窜到另一边。 鱼安锦没管它们,拿着空杯子走到办公室附带的私人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接了大半杯清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第29章 你是不是不能说话? 第29章 你是不是不能说话? 清水下肚,舒服多了。 她顺手洗了洗杯子,甩干水,随手放回办公桌上。 她走到那张看起来就很舒服的黑色皮质长沙发前,整个人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把帽子往脸上一盖,双手枕在脑后。 先睡一觉。 养足精神,万一那个黑头发主人回来了,还得应付。 鱼安锦在宽大柔软的皮质沙发上一觉睡到天亮。 阳光透过窗户照射了进来。 她伸了个懒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帽子和墨镜掉在一边,睡了一觉,精神头十足。 肚子准时叫了起来。 重新戴好帽子和墨镜,整理了一下运动服。 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外面,一片安静。 她拉开门,闪身出去,又小心地将门带上。 鱼安锦双手插兜,迈着悠闲的步子,熟门熟路地溜出行政楼,汇入了清晨赶往食堂的学员人流中。 早餐的食堂同样热闹。 鱼安锦目标明确,直奔供应煎蛋、培根和香肠的窗口,又要了一大碗燕麦粥和几片烤面包,找了个角落大快朵颐。 吃饱喝足,她照旧把空盘子留在桌上,抹抹嘴,晃晃悠悠地离开了。 而此时此刻,行政楼七层,校长办公室。 裴时川处理其他事情,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 他习惯性地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走到办公桌前,伸手去拿自己常用的马克杯。 杯子里是空的,干干净净。 裴时川动作顿了一下。 他记得昨晚离开时,杯子里还剩小半杯咖啡。 他微微蹙眉,难道是自己记错了? 最近精神力临界值的波动,已经开始影响记忆了? 他没再多想,拿着空杯子走到角落的饮水机和咖啡机旁,重新给自己煮了一杯浓缩黑咖啡。 等待咖啡滴滤的时候,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旁边的小生态鱼缸。 然后,他的视线定住了。 鱼缸里,几条他养了挺久、一直活蹦乱跳的昂贵观赏鱼,此刻正肚皮朝上,一动不动地漂浮在水面上,显然已经死了。 裴时川的眉头彻底拧了起来。 他走近鱼缸,仔细观察。 鱼身上没有外伤,水质检测指示灯显示正常,温度、含氧量都处于标准范围。 也没有闻到任何药物或化学品的异常气味。 他盯着那几条翻白的鱼,又看了看手里刚刚煮好香气浓郁的咖啡。 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脑海。 难道是自己精神力不稳,无意中泄露出了什么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致命波动,把鱼给震死了? 这个想法让裴时川的脸色沉了下来。 精神力失控到影响外物,尤其是无声无息致死生命体,这已经是相当危险的信号了。 他放下咖啡杯,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打开光脑,调出自己的近期精神力监测数据,仔细查看起来。 波动确实比之前剧烈,但似乎还没到能隔空杀鱼的程度。 —— 鱼安锦吃饱喝足,又在学院里漫无目的地溜达了一会儿,发现很多学员都匆匆赶往一栋栋教学楼。 她也跟着人流,走进了一栋看起来最热闹的教学楼主楼。 大厅里熙熙攘攘,不少人正快步冲向楼梯和电梯。 但也有几个穿着深色制服、臂章上有执勤标志的高年级学员堵在几条主要通道口,一脸严肃地检查着什么。 其中一个身形挺拔、寸头、眼神锐利正是程磊。 鱼安锦脚步一顿,帽檐下的眼睛眨了眨。 这脆脆鲨怎么在这儿? 还一副抓人的样子? 她没太在意,打算像之前一样,低调地混过去。 刚往楼梯口方向走了两步,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鱼安锦几乎是本能反应,反手扣住对方手腕,腰身一拧,另一只握紧的拳头带着风声就朝对方腹部砸去! “邦!” “呃!”抓住她的人闷哼一声,疼得弯下了腰。 鱼安锦动作不停,第二拳眼看就要朝着对方下巴招呼过去。 “同学!住手!小声点!” 那人忍着痛,压低声音急急喊道。 “我是在帮你!上课迟到被抓到,后果很严重的!扣分,罚扫训练场,还可能记过!” 鱼安锦的第二拳停在了半空。 她透过墨镜,盯着这个突然抓住自己又挨了一拳的家伙。 是个看起来挺普通的雄性,脸色有点白,捂着肚子,眼神倒是没什么恶意,反而有点着急。 鱼安锦松开扣着他手腕的手,她看了一眼不远处正拦住几个迟到学员登记的程磊。 “对!你看那边,” 那学员悄悄指了指程磊的方向,声音压得更低。 “风纪委员会的程磊学长,抓迟到最严了!被他逮到,这周都别想好过。这边,跟我来!” 他说着,示意鱼安锦跟他走,拐进了旁边一条通往卫生间的短走廊。 鱼安锦想了想,反正也不知道该去哪,跟着去看看也行。 她收回拳头,跟了上去。 那学员推开男卫生间的门,闪了进去。 鱼安锦也跟了进去,里面没人。 “安全了。” 那学员松了口气,靠在洗手池边,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腹部,苦着脸看着鱼安锦。 “同学,你出手也太快了吧……不过算了,算我倒霉。你是哪个系的?怎么这个点还在外面晃?第一节 课都快过半了。” 鱼安锦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着他。 学员继续说道:“等第一节 课下课,中间有十五分钟休息,那时候人最多,混进去就没人查了。你先在这儿躲着,别出声。我去门口帮你看着点,下课铃响了我叫你。” 他说完,又揉了揉肚子,龇牙咧嘴地走到卫生间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小心地往外张望。 鱼安锦靠在另一边的墙上,双手插兜,帽檐下的目光打量着这个多管闲事的学员。 挺脆脆鲨的,不过心眼好像不坏? 他转过身,脸上挤出个有点勉强的笑容,朝鱼安锦伸出手。 “那个……刚才太急了,没好好打招呼。我叫江泽辰,战斗指挥系二年级,a级哨兵,本体是杜宾。” 他笑容开朗,眼神干净,像只大型的、脾气很好的工作犬,即使刚刚莫名其妙挨了两拳,似乎也没怎么生气,反而主动释放善意。 鱼安锦看着伸到面前的手,没动。 握手? 海里没这规矩。她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压低声音,带着点同情和了然。 “啊!同学,我明白了!你……你是不是不能说话?有语言障碍?还是任务需要保密,不能暴露声音?” 第30章 哇塞!这人好勇!牛逼! 第30章 哇塞!这人好勇!牛逼!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听说有些执行特殊保密任务或者身体有特殊情况的哨兵学员,会被允许做一些伪装,或者干脆不与人交流。 怪不得出手那么狠,可能是条件反射,或者表达方式比较直接? 江泽辰自觉发现了真相,看向鱼安锦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理解和“我懂你”的善意。 鱼安锦透过墨镜,看着这个自来熟还脑补过多的犬系雄性,心里乐了。 不说话? 正合她意。 她本来就不想跟这些陆地上的雄性多废话,言多必失,万一露馅更麻烦。 于是,她非常配合地,对着江泽辰的方向,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江泽辰一看,更确信了! 看看,这不就是默认了吗? 他立刻觉得自己刚才挨那两拳也值了,这是在帮助一位身残志坚或者任务艰巨的同学啊。 他挺了挺胸,责任感油然而生。 “放心!包在我身上!等下课铃一响,我就带你混进去,保证不让你被风纪委员会抓到!对了,你是哪个系的啊?待会儿我好带你过去。” 鱼安锦当然不知道什么系。 她再次沉默,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江泽辰一愣,随即又明白了。 “哦哦!不能说!明白明白!保密条例嘛!那……那我先带你去个公共休息室?或者,你想直接去哪个教学楼?我路熟!” 鱼安锦想了想,抬起手,随意指了一个方向。 “那边啊……”江泽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那边是主教学楼,大部分公共课都在那边上。行,下课了我带你过去,那边人多,好混。” 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门口,耳朵竖起来听着外面的动静。 鱼安锦则继续靠在墙上,双手插兜。 这个自己脑补了一出大戏还乐在其中的犬系雄性,看起来比其他的雄性好糊弄多了。 下课铃响起,教学楼里瞬间爆发出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 江泽辰一把拉开卫生间的门,对鱼安锦快速招手。 “快!现在!” 鱼安锦跟着他,混入汹涌的人潮中。 江泽辰果然路熟,带着她在楼梯和走廊间灵活穿梭。 “好了,这边安全了!”江泽辰松了口气,回头对鱼安锦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同学,我就帮你到这儿了!你自己小心点啊!保重!” 他说完,朝鱼安锦挥挥手,转身挤进了另一波赶往下一个教室的人流中。 鱼安锦站在原地,看了看四周。 就一会的功夫,已经打了上课铃。 各个教室里面都坐满了人,她随便选了一个看起来人挺多的,走了进去。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讲台上还没有老师。 但前排站着一个穿着制服、拿着光板正在记录的学生会成员,显然是在进行课前点名。 鱼安锦推开门走进去,正在点名的学生会成员和教室里大部分学员都下意识地看了过来。 只见一个一身黑、戴着帽子和墨镜、雌雄莫辨的高瘦身影,在众目睽睽之下,极其坦然地、目不斜视地,从那个拿着光板点名的学生会成员面前走了过去! 脚步都没停一下,仿佛对方只是空气,直接朝着教室后排的空位走去。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个点名的人。 见过迟到的,没见过迟到得这么理直气壮,这么目中无人的。 点名的是个高年级哨兵,和楼下程磊同属风纪委员会,平时也挺有威信。 他反应过来,脸色一沉,提高声音喝道。 “喂!站住!那个戴墨镜的!说你呢!” 鱼安锦好像没听见,已经走到了后排,找了个靠窗的空位,拉开椅子就要坐下。 “你!”点名的人怒了,大步走过来,挡在她面前,光板几乎要戳到她脸上,“你叫什么名字?学号多少?迟到了知不知道?还有,上课期间不允许佩戴墨镜、帽子等遮挡面容的饰品!请你立刻配合检查!” 他的声音严厉。 教室里所有人都屏息看着,心里直呼“这哥们好勇”,但也好奇这胆大包天的家伙到底是谁。 鱼安锦动作停住,微微抬头,墨镜对着眼前这个气势汹汹的学生会成员。 这人……好吵。 他的光脑都差点戳到她脸。 不爽。 在对方第二次厉声要求她配合检查,并伸手似乎想摘她墨镜时。 她右手握拳,自下而上,结结实实地一拳砸在了对方的小腹上。 “砰!” 一声闷响。 “呃啊——!” 那学生会成员猝不及防,痛呼一声,整个人虾米一样弓起身子,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撞在旁边的课桌上才勉强站稳,疼得脸色煞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整个教室再次陷入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此刻全都目瞪口呆,张大了嘴巴。 打……打了? 把风纪委员会点名的人……给打了?! “哇——塞——!!”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紧接着,整个教室都沸腾了! 惊呼声、抽气声、兴奋的议论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他居然敢动手?!” “我的天!一拳!就一拳!” “完了完了,这下事大了!” “牛!太牛了!这是哪位大神啊!” 鱼安锦收回拳头,甩了甩手腕。 她看都没看那个捂着肚子痛苦蜷缩的倒霉蛋,转身,拉开教室后门,闪了出去。 “站……站住!拦住他!” 那个挨了揍的学生会成员忍着剧痛,嘶声喊道。 但鱼安锦的速度太快了,等外面走廊有人反应过来,她已经跑出去十几米远了。 紧接着,几乎所有学员都呼啦一下涌向了门口和窗户,争相探头往外看。 “跑了!他跑了!” “学生会追出去了!” “快看快看!在走廊那边!” “这人谁啊?太牛了吧!” 这边的动静实在太大,很快惊动了更多在附近执勤的学生会成员,甚至一些正在上课的教授都忍不住走出教室查看。 程磊正在楼上处理另一起违纪,听到通讯器里传来的混乱报告和“有人袭击风纪委员并逃逸”的消息,立刻赶了过来。 他赶到这层时,走廊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学生,几个学生会成员正在努力维持秩序,大声呵斥着让他们回教室。 而那个挨了一拳的倒霉蛋正被同伴扶着,脸色苍白,指着楼梯方向断断续续地描述着袭击者的样貌和逃跑路线。 “黑色运动服,帽子墨镜,瘦高,身手很快……力气极大……完全不配合,还动手……一路往西边楼梯跑了……” 第31章 兄弟!我不献身啊!! 第31章 兄弟!我不献身啊!! 程磊听着描述,眉头紧锁。 “加强出口的巡查,”程磊迅速下达指令,“调取这一层的监控。你们几个,跟我去追。其他人,疏散围观学生,恢复教学秩序!” 他带着几个人,沿着被各种障碍物弄得一片狼藉的走廊,朝着楼梯追去。 走廊窗户边,依旧趴着不少舍不得离开、兴奋议论的学生。 “连程磊学长都惊动了!” “那家伙完蛋了!” “不过刚才那一拳是真帅啊……” “就是不知道是谁,藏头露尾的。” 鱼安锦一拳放倒风纪委员、然后在一群学生会成员围追堵截下潇洒跑路的英勇事迹,像一阵风似的,飞快传遍了整个帝国学院。 光脑的各个学员匿名论坛和群聊瞬间炸锅。 【惊!主教学楼惊现神秘狠人,一拳干翻风纪委,障碍赛跑溜得飞起!有图有真相(模糊远景.jpg)!】 【劲爆!疑似s级潜质新生?公然挑衅学院纪律,程磊学长亲自带队追击未果!】 【求扒!那个黑衣墨镜帽子的到底是谁?哪个系的?太帅了吧!】 【最新消息:挨揍的哥们送医务室了,据说腹肌差点被打穿……】 江泽辰正和几个同班同学在训练场旁边的休息区唠嗑,吹嘘着自己早上如何机智勇敢地帮助了一位身负特殊任务,有语言障碍的神秘同学逃脱风纪委的魔爪,当然隐去了自己挨了两拳的细节。 正说得眉飞色舞,他手腕上的光脑震动起来,几条推送信息接连弹出。 他随意点开一看,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图片上那个模糊但熟悉的黑色身影、帽子、墨镜…… 描述里的一拳ko、溜之大吉…… 这、这这这…… 这不就是他早上帮助过的那位不能说话的同学吗? 江泽辰 猛地站起来。 “辰子,怎么了?”旁边同学被他吓了一跳。 “没、没事!” 完了完了,他这算不算是从犯? 包庇?知情不报? 不对,他现在更担心的是那位同学的安危。 闹这么大,学院警卫队说不定都要出动了。 被抓住可不是扣分罚扫那么简单了。 “那个……我忽然想起我还一点事!先走了!” 江泽辰丢下一句话,拔腿就跑,也顾不上跟同学解释了。 江泽辰像个尽职尽责的搜救犬,把主教学楼西侧几层的男卫生间都找了个遍。 他不敢大声喊,只能压着嗓子,在每个隔间门口轻声呼唤。 “同学?同学你在吗?是我,早上帮过你的!” 大多数隔间都空着,或者里面的人被他莫名其妙的声音弄得骂骂咧咧。 就在他快要放弃,准备去别处找找时,他推开了三楼一个位置最偏僻的男卫生间门。 里面很安静。 他习惯性地压低声音:“同学?” 没有回应。 江泽辰有点泄气,转身想走。 就在这时。 “叩、叩叩。” 最里面那个隔间,传来了几声敲击声。 江泽辰脚步一顿,心脏猛地一跳。 他立刻转身,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停在那个隔间门外,试探着小声问。 “同……同学?是你在里面吗?” 里面又传来一声敲击,似乎是在回应。 江泽辰激动了,又有点紧张。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别人,才凑近门板,声音压得更低。 “是我!早上那个!你……你没事吧?外面都在找你!你……要不要先出来?咱们想办法?” 隔间里沉默了几秒。 隔间的门板下方,突然伸出来一只手。 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对着他的方向,很明确地勾了勾。 江泽辰一愣:“……?” 这是什么意思?要他伸手?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蹲下身,也朝着那只手伸出了自己的手,去握住它。 “啪!” 一声清脆的拍击。 那只手毫不客气地把他的手打了回来,江泽辰手背一麻。 江泽辰:“???” 他捂着手背,一脸懵。 打他干嘛?不是让他伸手吗? 隔间里,那只手掌心向上,摊开,前后搓了搓手指。 那动作,配上这个场景…… 江泽辰脑子里灵光一闪,福至心灵,瞬间明白了! “啊!!”他低呼一声,“卫、卫生纸是不是?!你没纸了?!” 隔间里那只手停住动作,然后,上下摆了摆,像是在点头。 江泽辰顿时哭笑不得。 这都什么时候了! 外面天罗地网在找他,他居然躲在卫生间里…… 因为没纸被困住了?! 他赶紧站起身,手忙脚乱地去墙边的纸巾盒里扯了一大卷卫生纸,蹲下身,从门缝下面塞了进去。 那只手接过纸卷,迅速缩了回去。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一会儿,隔间开了。 鱼安锦整理好衣服,重新戴好帽子和墨镜,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看也没看旁边表情复杂的江泽辰,径直走到洗手池前开水洗手。 江泽辰看着她那副淡定自若的样子,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 “同……同学,你……你还好吧?” 鱼安锦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透过墨镜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 “外面现在很乱,很多人都在找你,”江泽辰急急地说,“风纪委,还有警卫队可能都出动了!你…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要不先跟我去个安全的地方躲躲?” 鱼安锦擦干手,双手插回兜里,歪头看着他。 她想了想,再次点了点头。 江泽辰见她点头,松了口气。 “跟我来!” 江泽辰刚松了口气,准备带这位惹了大麻烦但似乎毫不在意的同学离开,就见对方忽然转身,一步跨到他面前。 紧接着,他制服外套被抓住。 “诶?!”江泽辰吓了一跳,本能地想后退。 鱼安锦抓住他衣服的手纹丝不动,另一只手已经利落地开始解他外套的扣子。 “兄弟!兄弟!等一下!有话好说!你……你这是干什么?!” 江泽辰手忙脚乱地去挡,脸都急红了。 这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动手扒衣服了?! 他虽然阳光开朗乐于助人,但没打算献身到这种程度啊! 第32章 兄弟你冷静! 第32章 兄弟你冷静! 鱼安锦不理他的挣扎和惊呼,扣子一解到底,然后抓住外套肩膀处,用力向下一扒。 衣服被硬生生被从江泽辰身上剥了下来。 江泽辰只觉得上身一凉,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外套到了对方手里。 鱼安锦把外套往旁边洗手台上一扔,目光下移,落在了江泽辰的裤腰带上。 江泽辰寒毛倒竖,下意识双手护住腰带,声音都变调了。 “不、不行!这个真不行!兄弟你冷静!你到底想干嘛啊?!” 鱼安锦动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他碍事。 她松开抓着他衣服的手,直接伸手去拽他的皮带扣。 “啊啊啊!住手!救命啊——!” 江泽辰真的要崩溃了。 他拼命扭动身体,试图挣脱,但对方的力量完全压制了他,皮带扣还是被解开了。 眼看裤子也要不保,江泽辰绝望地闭上眼睛。 预想中的进一步暴行并没有发生。 他感觉到对方松开了手,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江泽辰颤巍巍地睁开一条眼缝。 只见那个神秘同学背对着他,已经动作麻利地脱下了自己那身黑色的运动外套和长裤,露出了里面贴身的黑色背心和短裤。 然后,他拿起刚从江泽辰身上扒下来的制服外套和裤子,迅速套在了自己身上。 江泽辰的尺码对他来说稍微大了一点。 穿好衣服,鱼安锦捡起自己脱下的黑色运动套装,团了团,转身,塞进了还处在石化状态的江泽辰怀里。 江泽辰抱着还带着对方体温的运动服,脑子一片空白。 鱼安锦指了指他怀里的衣服,又指了指他身上。 江泽辰:“……啊?” 他低头看看怀里的黑色运动服,又抬头看看已经换装完毕、正看着自己的同学,迟钝的大脑终于转过弯来。 “你……你是要跟我换衣服?”他声音干涩地问。 鱼安锦点了点头。这不是很明显吗? 江泽辰一口气堵在胸口,憋得脸通红。 早说啊!害他以为……以为…… 他欲哭无泪,但也只能认命。 至少比刚才想象的糟糕情况好一万倍。 他抱着那套运动服,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样子,又看了看卫生间门口,叹了口气。 “你……你先转过去一下?” 鱼安锦从善如流地转过身,面对着墙壁。 身后传来一阵匆忙窸窣的换衣服声。 几分钟后,江泽辰换好了运动服。 他身材比鱼安锦高大,运动服穿在身上紧绷绷的,不太舒服,但总比衣不蔽体强。 “好了。”他声音闷闷的。 鱼安锦转回身,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两人站在卫生间里,大眼瞪小眼。 “现在……可以走了吗?”他有气无力地问,“去我说的那个安全地方?” 鱼安锦点了点头,率先拉开了卫生间的门。 外面走廊暂时没人。 两人一前一后,鬼鬼祟祟地溜了出去,朝着江泽辰所说的地方摸去。 江泽辰带着鱼安锦,七拐八绕,竟然真的避开了几波巡逻和搜查的人,最终溜进了一栋宿舍楼。 “这边,这边是我宿舍。”江泽辰压低声音,领着鱼安锦上了三楼,停在一间房门前,用指纹开了锁。 推门进去,是一个标准的四人间。 两张上下铺,四张书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汗味、零食味和雄性荷尔蒙的味道。 靠窗的下铺和一张书桌前,两个只穿着背心大裤衩的雄性学员正戴着沉浸式耳机,对着光屏激烈地战斗,嘴里还不停喊着集火那个奶妈! 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咳!”江泽辰重重咳嗽了一声。 那两个打游戏的室友这才注意到门口有人,其中一个回头看了一眼,惊讶道。 “辰子?你回来了?这身衣服……咦?这位是?”他注意到了江泽辰身后的鱼安锦。 鱼安锦依旧戴着帽子和墨镜,穿着江泽辰那套制服,安静地站在那里。 江泽辰赶紧挡在鱼安锦身前,脸上堆起笑容,但眼神有点飘忽。 “啊,这、这是我远房表弟!来看我的!对,来看我的!他嗓子不太舒服,不能说话,你们多担待啊!” “表弟?”另一个室友也摘了耳机,好奇地打量鱼安锦,“以前没听你说过啊。这大热天还戴帽子墨镜?” “他……他怕生!还有点紫外线过敏!”江泽辰信口胡诌,额头有点冒汗,“反正,他就待一会儿,马上就走!你们继续,继续!” 两个室友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看江泽辰那副“别多问”的表情,也没再深究,嘀咕了一句“行吧”,又戴回耳机,沉浸到游戏世界里去了。 江泽辰松了口气,示意鱼安锦跟他到他的床位那边。 “那个……你先坐一下,我……我换件衣服。” 江泽辰指了指自己的椅子,然后从打开柜门,开始翻找替换的衣物。 鱼安锦没坐,就站在旁边,帽檐微抬,看着他换衣服。 江泽辰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耳朵尖都有点发红。 他背过身去,手忙脚乱地脱掉身上的黑色运动服,露出结实的上身和早上挨过揍,还留着点淤青的腹部。 他感觉到身后的视线似乎落在了那片淤青上,动作更僵硬了,飞快地套上一件干净的t恤,又换了条休闲裤。 刚换好衣服。 “咚咚咚!” 宿舍门被敲响了。 房间里的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连打游戏的两个室友都暂停了游戏,看了过来。 江泽辰心脏狂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看向鱼安锦。 鱼安锦也听到了敲门声,墨镜转向门口。 敲门声又响了两下,门外传来一男声。 “风纪委员会检查,开门。” 是程磊的声音! 江泽辰脸都白了。 完了完了!怎么追到宿舍来了?!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目光快速扫过宿舍无处可藏!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那个靠着墙的衣柜上。 情急之下,他一步上前,拉开衣柜门,也顾不上里面塞得乱七八糟的衣服,直接伸手把鱼安锦往里面一推,用气声急道。 “进去!别出声!” 第33章 真是表弟? 第33章 真是表弟? 鱼安锦被他推得踉跄了一下,顺势缩进了衣柜角落。 江泽辰迅速把几件外套胡乱盖在她身上,然后“砰”地关上了衣柜门。 做完这一切,他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点,走过去打开了宿舍门。 门外,果然站着程磊。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开门的江泽辰,又越过他,看向宿舍内部。 “江同学,”程磊开口,“例行检查。今天上午主教学楼发生了一起严重违纪和袭击事件,我们在排查可疑人员。有没有见到什么形迹可疑、或者非本宿舍楼的人员?” 他的目光在宿舍里另外两个明显有些紧张的室友脸上掠过,最后又落回江泽辰身上。 江泽辰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了。 门一开,程磊那带着审视的目光就扫了进来。江泽辰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脸上还得努力挤出平时那种“阳光开朗好同学”的笑容,只是怎么看都有点僵。 “程学长,”江泽辰侧身让开,“您请进。” 程磊迈步走了进来。他的视线先是扫过略显凌乱但还算正常的公共区域,然后落在了靠窗那两个穿着背心大裤衩的室友身上。 两个室友被程磊的目光一扫,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程磊没说话,只是走到宿舍中间,目光缓缓移动。 程磊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靠墙的那个衣柜上。 江泽辰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手心里全是汗。 他甚至能隐隐约约感觉到衣柜里那个祖宗的气息。 程磊朝着衣柜的方向走了两步。 江泽辰差点叫出声。 但程磊只是停在了衣柜前大约一米的地方,没有再靠近。 几秒钟后,他收回了目光,转向江泽辰。 “江同学,”程磊开口,“今天上午十点到十一点半之间,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我在训练场!和我这几个同学一起做耐力训练来着!后来就回宿舍了!”江泽辰连忙回答,差点咬到舌头。 程磊看了一眼另外两个室友,两人忙不迭地点头:“对对对,我们一起的!” 程磊没再多问,只是从光脑上调出宿舍人员名单,核对了江泽辰和另外两个室友的名字和学号。 “近期学院加强管理,注意遵守纪律,无关人员不要带回宿舍。”程磊收起光脑,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紧闭的衣柜,目光又扫过江泽辰有些苍白的脸,“如果发现任何可疑情况,及时向风纪委员会报告。” “是!一定!”江泽辰立刻保证,声音有点大。 程磊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宿舍,顺手带上了门。 宿舍里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江泽辰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他那两个室友也拍着胸口。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辰子,你那表弟到底……” 话没说完,只见江泽辰连滚带爬地扑到衣柜前,猛地拉开柜门。 衣柜里,鱼安锦正慢条斯理地拨开盖在头上的几件外套,帽子和墨镜戴得稳稳的。 她看起来一点也没被刚才紧张的气氛影响,还在江泽辰乱七八糟的衣服堆里,顺手拿起一个小型训练器械,好奇地摆弄着。 看到柜门打开,她抬起头,看向一脸劫后余生的江泽辰。 江泽辰看着她这副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这位祖宗,可真是……稳如泰山啊! 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有气无力地说。 “同……同学,程学长走了。暂时……安全了。” 鱼安锦把手里的握力器放回去,从衣柜里跨了出来。 江泽辰翻箱倒柜的找出一套比较小的衣服给了鱼安锦。 “换……换吧。”他认命地说,同时警惕地看了一眼宿舍门,又对两个满脸问号的室友做了个求你们别问的哀求表情。 鱼安锦拿着衣服,再次走进了卫生间。 留下江泽辰和他的两个室友在宿舍里面面相觑。 一个室友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辰子,你这表弟到底是什么来头?风纪委员会都上门了!” 江泽辰张了张嘴,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别问了,”他一脸沧桑。 “就是普通亲戚!对了,你们游戏在挂机小心队友不满。” 提到游戏,两个室友的注意力稍微被转移了一点。 卫生间的门开了。 鱼安锦走了出来。 这套衣服比刚才那套制服合身多了,虽然对鱼安锦来说还是稍微宽松一点,但至少袖子裤腿不用卷了。 帽子依旧戴着,墨镜也重新架在鼻梁上。 她手里拿着换下来的衣服,走到江泽辰面前,递还给他。 江泽辰接过衣服,莫名有点脸热,赶紧把衣服胡乱塞进行李箱。 两个室友的目光在鱼安锦身上来回扫视。 “那个……表弟啊,”一个室友试探着开口,“你……真是辰子表弟?哪儿的人啊?” 鱼安锦看向他,没说话。 江泽辰立刻抢答。 “远房的!特别远!家里……嗯,有点特殊情况,所以不太爱说话,也不太见人!是吧表弟?”他边说边朝鱼安锦使眼色。 鱼安锦配合地,幅度极小地点了下头。 室友将信将疑,也不好再追问。 另一个室友挠挠头,换了话题。 “那……表弟这次来,打算待多久啊?学院最近管得严,外人留宿不太方便吧?” 这也是江泽辰头疼的问题。 他看了一眼鱼安锦,硬着头皮说。 “就……就今天!下午就走!我……陪他去市区转转,然后就送他走!” 鱼安锦听到下午就走,墨镜后的眉毛动了动,没反对。 “行吧,”室友耸耸肩,“那你们自己小心点,别又被风纪委盯上了。我们打游戏去了。” 两个室友重新戴好耳机,沉浸回他们的虚拟世界,暂时放过了这对表兄弟。 江泽辰松了口气,看向鱼安锦,用眼神示意。 接下来怎么办? 鱼安锦双手插进运动服口袋,走到窗边,透过窗看了看外面。 宿舍楼下的道路上,偶尔有学生走过,远处还能看到穿着执勤制服的身影在巡逻。 第34章 累了,毁灭吧~ 第34章 累了,毁灭吧~ 她回头,对着江泽辰,指了指窗外,大手一挥,又做了个“走”的手势。 现在就走? 江泽辰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夜长梦多,趁现在程磊刚检查过,警惕心可能稍松,确实是溜走的好时机。 他点了点头。 为什么程磊认识他,那还得从他程爸说起,他程爸和他爸是同一窝的。 两人一前一后,再次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宿舍。 外面已经是下午,阳光依旧炽烈。折腾了大半天,两人都饿了。 “那个……表弟,要不……我们先去吃点东西?”江泽辰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提议道。他觉得,吃饱了才有力气应付接下来的逃亡。 鱼安锦点点头。吃东西,她永远同意。 两人这次去的是一个小食堂,这里人少些,相对隐蔽。 鱼安锦照例点了一大堆高热量食物,找了个角落埋头猛吃。江泽辰看着她那惊人的食量和速度,暗自咂舌,也赶紧扒拉自己盘子里的饭菜。 吃饱喝足,鱼安锦习惯性地放下筷子,起身就要走。 “诶!等等!”江泽辰赶紧叫住她,指了指她留在桌上的一片狼藉的空盘子,“这个…要送回去的。”他指了指食堂一侧明显的餐具回收处。 鱼安锦回头,看了看自己的空盘子,又看了看江泽辰,墨镜后的眼睛里透出一丝不解。 吃饭的地方,吃完走人,不是天经地义吗? 江泽辰看她好像真的不知道,压低声音解释。 “学院规定,用餐后要自己把餐具送到回收点,乱丢要扣学分的!这几天广播里天天放,你没听到?” 鱼安锦:“……” 广播?那是什么? 她只关心食物是不是好吃。 她想了想,走回去,不是很情愿地端起自己那个油乎乎的盘子,学着江泽辰的样子,走向角落的回收台,把盘子扔了进去。 江泽辰松了口气,也赶紧把自己的盘子送过去。 鱼锦安撇了撇嘴,陆地上的规矩真多,连吃完东西放盘子都要管。 两人走出食堂,外面热浪扑面。 “接下来……你去哪?”江泽辰问,心里盘算着怎么安全地把这位祖宗送出学院大门。 “我送你出去?还是你有别的地方要去?” 鱼安锦没立刻回答。 她抬起手,指向行政楼的方向。 江泽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睛慢慢瞪大。 那、那是……行政楼?! 学院最核心的管理区域,闲人免进,尤其是学生,被抓到擅闯罚款扣分都是轻的! “你……你要去哪里?!”江泽辰声音都变调了,“不行不行!那里不能随便进!而且里面都是……” 他话没说完,鱼安锦已经迈开步子,朝着行政楼走去了。 江泽辰赶紧追上去,试图拦住她=。 “兄弟!表弟!祖宗!听我说!那里真不能去!咱们换个地方行不行?去训练场看看?去图书馆?或者…我带你出学院,去外面街上逛逛?” 鱼安锦不为所动。她记得那张沙发,睡着挺舒服。 而且,那个地方现在应该没人。 很快,两人来到了行政楼前。 鱼安锦看都没看,抬脚就往里走。 江泽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赶紧上前一步。 “表弟,咱们……”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鱼安锦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江泽辰一愣。 下一秒,鱼安锦拽着他,猛地发力,像拖着个布袋子一样,冲进了行政楼大厅。 “不行啊!不能上去!抓住要罚……”江泽辰的小声哀嚎被奔跑带起的风声淹没。 鱼安锦根本不理他,拽着他一路狂奔上楼。 七楼很快到了。 鱼安锦熟门熟路地冲到那扇门前,在门口捣鼓捣鼓,直接一推,门开了。 她拽着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眼前发黑的江泽辰,闪身进去,反手砰地关上门。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开江泽辰的手腕。 江泽辰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毯上,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喘气,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不是这表弟的战斗力太彪悍了。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办公室。 “这……这是……”江泽辰的声音都在颤抖,“校……校长办公室?!” 鱼安锦走到那张黑色皮质长沙发前,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甚至把脚也搭了上去,然后才转头看向瘫在地上的江泽辰,微微偏了偏头。 他眼前一黑。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五百星币罚款?那都是小事了。 他觉得自己的学员生涯,可能就要在今天,以这种极其离谱的方式,提前画上句号了。 而罪魁祸首,正舒坦地躺在校长大人的沙发上,一副准备睡觉的样子。 江泽辰瘫在地上,欲哭无泪。 就在这时,他看到鱼安锦站了起来,在办公桌前,拿起了马克杯。 杯子里,还有小半杯深褐色的咖啡。 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他那位胆大包天的表弟,端着杯子走到角落那个漂亮的生态鱼缸前,手腕一倾。 “哗啦。” 咖啡被一股脑儿倒进了清澈的鱼缸水里。 褐色的液体迅速扩散,几条小鱼,瞬间像受惊的鸟一样蹿开,惊慌失措地在水里乱撞。 江泽辰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着鱼安锦倒完咖啡,去接了点水喝完水后,走回沙发,重新舒舒服服地躺下,把帽子往脸上一拉,双手枕在脑后,一副准备安营扎寨的架势。 江泽辰:“……” 他默默地把脸埋进了自己的膝盖里。 累了。 真的累了。 毁灭吧,赶紧的。 他现在只求两件事: 第一,裴校长今天千万别回来。 第二,如果裴校长回来了,看在他不知情且已经精神崩溃的份上,给他留个全尸。 门外依旧安静。 快传来均匀悠长的呼吸声。 江泽辰从膝盖里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沙发。 那位祖宗……好像……睡着了?! 在刚刚往校长鱼缸里倒了咖啡之后,她居然……睡着了?! 他再次把脸深深埋进膝盖。 算了。 他也睡吧。 说不定一觉醒来,发现这真的只是一场过于离奇的梦。 学员们的匿名论坛和各个小群聊比白天更加活跃,一条条消息刷得飞快。 【最新!黑衣墨镜神秘人身份成谜!风纪委全力追查无果!】 【深度解析:那一拳的力道与角度,疑似受过专业搏杀训练!】 【目击者补充:逃跑路线极其刁钻,障碍设置精准,反侦察能力max!】 【听说程磊学长亲自带队,搜遍了所有可能藏身点,一无所获!】 【该不会是……敌对势力潜入?或者哪个隐世家族的历练者?】 【刺激!比实战课刺激多了!学院多久没出过这种猛人了!】 … 灯火通明的风纪委员会指挥室里。 程磊站在光屏前,上面显示着主教学楼走廊的几个监控片段。 画面中,那个黑色身影飞奔的视频在循环播放。 关键的正脸影像愣是始终没有捕捉到。 第35章 约法三章 第35章 约法三章 几个参与追击的学生会骨干站在下面,汇报着情况。 “搜查了所有可能藏身的空教室、储物间、卫生间,没有发现。” “询问了附近楼层的学员,大多只看到背影,描述模糊,都说是穿黑衣服戴帽子,跑得很快。” “唯一近距离接触过的李锐还在医务室,除了腹部软组织挫伤,没有其他线索。他说对方出手极快,力量很大,全程没说过话。” 程磊眉头紧锁。 这作风,这身手,还有这种做派……让他越来越觉得熟悉。 但理智告诉他,不可能。 她怎么会出现在帝国学院?还主动袭击学员? 没有理由。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然后不等里面回应,直接推开了。 会议室内瞬间安静,所有学员都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看向门口。 裴时川走了进来。 “校长。”程磊立刻行礼。其他学员也纷纷行礼。 裴时川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自己则走到会议桌旁,随意地靠坐在一张空着的椅子里,长腿交叠。 他的目光扫过程磊,落在光屏那些模糊的画面上。 “事情我听说了。”裴时川开口,“袭击风纪委员,扰乱教学秩序,性质恶劣。查到什么了?” 程磊深吸一口气,汇报道。 “初步判断为单人作案,目标明确,行动迅速,具备极强的格斗能力和反侦察意识。目前身份、动机不明,尚未锁定任何可疑学员。已扩大搜索范围,并加强了各出入口的盘查。” “身份不明?”裴时川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学院内部人员排查过了?近期有无异常访客或未登记人员?” “正在排查所有在校学员和教职工的实时定位与行程记录,目前未发现明显异常。访客系统也未显示今日有未经预约的外部人员进入核心教学区。” 程磊回答得很谨慎。 裴时川没说话,只是看着光屏上那个一闪而过的黑色身影。 “继续查。”裴时川站起身,“重点是身份。学院里,不允许有这种不受控制的未知数存在。程磊,这件事你全权负责,随时向我汇报进展。” “是!”程磊立正应道。 裴时川走到会议室门口,脚步微顿,回头看向程磊,补充道。 “另外,提醒你一件事。学院年度跨年级实战演练定在两天后正式开启,各项准备工作已基本就绪,低年级学员今天开始已陆续离校。” 程磊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校长。演练期间,安保和纪律巡查压力会更大,我会加强部署。” “嗯。”裴时川淡淡应了一声,“这次演练,场地是整座学院,禁止使用精神力,纯物理和战术对抗。规则你清楚。” “你是高年级的尖子,处理好手头这件事,别影响到演练状态。” 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离开了。 年度实战演练,是帝国学院的传统,也是决定许多学员未来资源倾斜和晋升路径的关键一役。 整座学院化为战场,禁用精神力,考验的是纯粹的肉体力量、战斗技巧、团队协作和战术头脑。 高年级的权威受到直接挑战,中年级则摩拳擦掌。 “继续。”程磊收敛心神,语气更沉,“必须在演练开始前,把这个人找出来。不能让他干扰到演练秩序。” 与此同时,行政楼七层,校长办公室。 江泽辰瘫在门边地毯上,正昏昏欲睡,手腕上的光脑忽然震动起来,发出一连串的信息提示音。 他一个激灵,赶紧调成静音,心虚地看了一眼沙发上似乎睡得很沉的表弟。 还好,没醒。 他点开光脑,发现是学院官方发给所有在校学员的紧急通知。 【通知:学院年度跨年级实战演练,定于两天后上午8时正式启动。演练期间,学院全域设为对抗区,禁用精神力,具体规则及分组稍后下发。请所有参演学员做好准备。低年级学员已按计划离校。】 【群聊(中年级机甲作战三班)】 【群聊(中年级机甲作战三班)】 “终于来了!等一年了!” “这次一定要干翻几个高年级的!晋升名额有限啊!” “听说这次场地很大,连行政楼和图书馆都可能划入战区?” “禁用精神力……纯靠肉搏和装备?刺激!” “@全体成员 抓紧最后时间加练!战术讨论会明天老地方集合!” 他看到了沙发上那个身影,热情瞬间冷却了大半。 这位祖宗还在呢! 而且惹了天大的麻烦,现在外面风纪委员会肯定在全力搜捕! 他苦恼地抓了抓头发。 就在这时,沙发上传来一点动静。 鱼安锦已经坐了起来,目光落在了他手腕上还亮着的光脑屏幕。 她伸手指了指光脑,又指了指江泽辰,做出一个询问的表情。 江泽辰愣了一下,试探着解释。 “那个…学院要搞实战演练,两天后开始。就是打架比赛,不能用那个…精神力,就在学院里打,赢了的升级,输了的可能降级。” 打架比赛?就在这个学院里? 这个,她感兴趣! 她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江泽辰面前,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做了个一起的手势。 江泽辰:“……??!!?” 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你也想参加?”江泽辰声音都劈了,“可、可你不是学院的人啊!而且……而且你现在还在被通缉啊祖宗!” 鱼安锦歪了歪头,似乎不理解这有什么问题。 打架而已,分什么学院不学院? 通缉?那就别被抓到呗。 她拍了拍江泽辰的肩膀,又指了指光脑。 这事,她参与定了。 行吧。 一起就一起吧。 反正他现在已经是上了贼船被贼强行绑上了船,下不去了。横竖都是个死,不如……死得壮烈点? 说不定带着这位神仙队友,还能在演练里创造点奇迹,将功补过?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三根手指,对着鱼安锦,表情严肃地开始约法三章。 第36章 祖宗人呢!!! 第36章 祖宗人呢!!! “第一!演练期间,你必须完全听我指挥!不能乱跑!不能擅自行动!更不能再去袭击风纪委员或者其他学生!” 鱼安锦想了想,打架听指挥?她勉强点了点头。 “第二!你的身份就说是我远房表弟,临时来探望,如果有人问起,你就点头,一切我来应付!” 江泽辰继续道,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暂时掩盖她身份的办法了。 鱼安锦再次点头。不说话,她擅长。 “第三!”江泽辰咬了咬牙,“如果…我是说如果,不小心暴露了,或者惹出了更大的麻烦…你得保证,不会把我供出去!要跑一起跑,要扛至少别让我一个人扛!” 这一点,鱼安锦倒是很痛快地点了头。 第二天一早,天色微亮。 江泽辰带着鱼安锦,像做贼一样,从行政楼后门溜了出来。 就这样……出来了? 从校长办公室,大摇大摆地走出来了? 裴校长昨晚没回来? 门卫换班没发现异常? 风纪委员会一夜搜捕无果,暂时放松了警惕? 他回头看了一眼安静跟在自己身后半步的祖宗。 这位祖宗的气定神闲,某种程度上也感染了他。 两人来到了江泽辰所在的中年级机甲作战三班的专用教学楼和教室。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十五六个,都是同班的同学,正在三五成群地讨论着即将到来的实战演练,气氛热烈中带着紧张。 看到江泽辰进来,几个相熟的同学立刻打招呼。 “辰子!昨晚战术讨论会你没来!跑哪儿去了?” “这位是……?”有人注意到了江泽辰身后打扮低调的鱼安锦。 “啊,介绍一下,这是我远房表弟!家里有点事,临时过来住几天。他对咱们学院的实战演练特别感兴趣,我就带他过来观摩学习一下!他嗓子不太方便,不太爱说话,大家多包涵啊!” 他一边说,一边朝鱼安锦使眼色。 鱼安锦配合地,朝着看向她的几个学员,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帽檐和墨镜将她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巴和抿着的唇。 同学们虽然觉得有点奇怪,鱼安锦又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也就没多问。学院里怪人怪事多了,多一个不多。 “行啊辰子,还自带外援?”一个同学开玩笑,“不过咱们这可是纯学院内部的对抗。” “就看看,就看看!”江泽辰赶紧摆手,把鱼安锦拉到教室后排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他不参与,就在旁边学习学习!” 校长办公室。 裴时川处理完晨间事务,推门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第一眼就看向了鱼缸,看看新换的鱼怎么样了,有没有在被自己的精神力熏死。 那几条才入住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新鱼,此刻正毫无生气地沉在缸底,或翻着白肚皮漂在水面中央,显然又死了。 裴时川的脚步停在鱼缸前。 死因,和昨天如出一辙。突然的,毫无征兆的死亡。 一次是意外,是巧合,或者是他自己精神力波动的误伤。 但两次? 真的是自己的精神力出了问题? —— 帝国学院上空,模拟战场的全域广播响彻每一个角落。 “年度跨年级实战演练,现在开始!对抗区域:全院。对抗规则:禁用精神力,纯物理及战术对抗。蓝方与红方对抗开始!目标:淘汰对方!祝各位学生武运昌隆!” 随着广播声落,散布在学院各处。 学院中央指挥大厅,巨大的全息屏幕悬浮在半空,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代表参演学员的细小光点。 蓝色光点为中年点相对分散,红色光点为高年级则大多集。 裴时川坐在指挥台正中央的主位上,身后站着几名来自帝国军方、受邀观摩此次演练的高级指挥官。 他们神情严肃,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屏幕,观察这些未来可能进入军队的苗子们的表现。 此时,在主教学楼西侧的三号走廊。 江泽辰所在的蓝方突击小队,正按照昨晚商讨的战术,试图悄无声息地穿过这片区域,绕到红方一个物资补给点后方进行突袭。 “保持队形!注意转角!斥候报告前方情况!” 小队队长压低声音下达指令。 江泽辰握紧了手中的模拟训练枪,警惕地跟在队伍中间。 他下意识地回头,想确认一下那个表弟是否还乖乖跟在后面。 身后空空如也。 江泽辰:“!!!” 人呢?!刚才明明还跟在他后面两步远的地方! 他赶紧左右张望,狭窄的走廊里只有自己小队的队员,那个黑色的身影不见了! “辰子,看什么呢?快跟上!”前面的队友催促。 “我……我表弟不见了!”江泽辰急道。 “啊??!”队友不解。 “他……一眨眼就不见了!”江泽辰只能干着急。 就在这时,前方转角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了的惊呼! “小心!有埋伏!” “砰!砰!”模拟枪声响起,伴随着中弹的噗噗声和系统判定阵亡的电子提示音。 “红方的人!在二楼平台!火力压制!”队长立刻喊道。 小队迅速依托走廊掩体还击,双方隔着楼梯和走廊交火。 就在战况胶着时。 “啊!” “什么东西?!” 红方埋伏的二楼平台侧方,一个通风管道口的栅栏突然被从里面踹开。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管道口钻出,就地一滚,瞬间贴近了最近一个正在专注向下射击的红方学员身后。 那红方学员甚至没反应过来,就觉得后颈遭到一记手刀,眼前一黑,模拟系统判定失去战斗力。 紧接着,那道黑影毫不停留,顺手抄起阵亡学员掉落的模拟枪,看也不看,反手就朝着旁边另一个红方学员扣动了扳机。 “砰!” 染色弹精准地命中对方背部。 “你!”第二名红方学员惊怒转身,只看到一个戴着帽子墨镜、看不清面目的黑色背影已经窜到了平台另一侧。 第37章 进行围剿 第37章 进行围剿 楼下正被压制的蓝方小队一愣,但看到二楼平台红方突然乱了阵脚,有人倒下,立刻抓住机会。 “冲上去!” “掩护!” 蓝方队员趁机猛攻,很快冲上了二楼平台。 而那道制造了混乱的黑色身影,在又放倒了两个试图拦截她的红方学员后,已经顺着平台另一头的消防通道,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几个阵亡或昏迷的红方学员,以及一地狼藉和蓝方队员们面面相觑。 “刚……刚才那是谁?” 一个蓝方队员喘着气问,“咱们队里有这号人?动作也太快了吧?” “不知道啊……没看清脸,就一身黑……” “管他是谁!帮了大忙了!快!清理战场,继续向补给点推进!” 只有江泽辰,看着消防通道口,又看看地上阵亡的红方学员,嘴角疯狂抽搐。 他认得那身衣服,那顶帽子,那副墨镜…… 祖宗!!! 说好的听指挥呢?! 说好的不擅自行动呢?! 这一上来就直接端了人家一个埋伏点?! 还跑得比谁都快?! 他感觉自己快要心梗了。 而指挥大厅的大屏幕上,代表那片区域的红色光点瞬间黯淡了好几个。 几位军方指挥官都注意到了这个异常。 “哦?”一位指挥官挑眉。 “怎么回事?”一位肩扛少将军衔的指挥官指着那片区域,“红方那个埋伏点,怎么突然就没了?蓝方谁干的?动作这么快?” “蓝方在那个区域的兵力分布我看过,没有能够执行这种快速拔点任务的小队。”另一位上校皱眉。 “调取c-7区域的实时画面和战斗回放。”裴时川声音平静地吩咐。 很快,侧面一个分屏幕亮起,显示出c-7区域二楼平台的即时影像。画面中,几个红方学员正茫然地坐在阵亡等待区,身上染着蓝色的染色弹痕,脸上还残留着惊愕。而赶到的蓝方队员正在搜索残余敌人。 回放开始。 画面清晰地记录下了一切。 一个黑色身影突兀地从通风管道踹出,如鬼魅般贴近、击倒、夺枪、射击、制造混乱、最后消失在消防通道。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全程,这个黑色身影没有佩戴任何一方的标识臂章,光脑信号也未被演练系统识别录入。 也就是说,在代表所有参演学员的光点图上,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第三方?”少将指挥官惊讶道,“有非参演人员混入了演练场?这胆子也太大了!” “身手相当了得,是敌是友?什么目的?” 裴时川的嘴角弯了一下,他转向旁边的通讯官。 “向所有参演中、高年级学员,发布全域通告。” 通讯官立刻准备。 几秒钟后,演练区域内,所有佩戴着蓝色或红色臂章的学员,手腕上的光脑同时震动。 【紧急通告:演练区域确认出现未知第三方干扰单位。特征:行动敏捷,善于潜伏与突袭,未佩戴任何识别标识。其行为已对演练构成重大干扰。】 【新指令:所有参演单位,在继续执行原定对抗任务的同时,提高对周边异常情况的警惕。一旦遭遇该第三方单位的非常规袭击,立即上报其坐标及详细特征。各分队可根据实际情况,在确保主要任务的前提下,尝试追踪或协同围捕该目标。】 【补充:成功捕捉或有效驱逐该第三方单位的个人或团队,将获得额外的演练评估加分及特殊奖励。】 信息一出,整个演练区域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哗然! 第三方?!还有别人混进来了?!身手好到能让指挥部专门发通告提醒?还要围捕?抓到了还有额外奖励? 这简直是在原本就紧张激烈的红蓝对抗之上,又加了一把火。 高年级的红方学员们原本就憋着劲要教训不懂事的中年级,现在又多了一个神秘目标可以争夺,战意更浓。 大屏幕的一角,专门被划分出来,开始轮流切换演练区域内各个主要通道。 技术官正在尝试利用人工智能算法,从海量监控数据中筛选出符合黑色运动服、帽子、墨镜、单人快速移动等特征的目标影像。 “报告,c-7区域消防通道出口监控捕捉到疑似目标,向d区生活区方向移动。” “d-3走廊监控丢失目标,可能进入建筑内部或监控盲区。” “e区训练馆附近有学员报告发现可疑黑影,但未确认。” 几位军方指挥官看得津津有味,低声议论。 “这潜行能力。要不是他自己主动出手袭击,我们恐怕到现在都发现不了。” “对地形的利用的好,每次消失都恰到好处。” “就是目的不明。纯粹捣乱?还是别有企图?” 裴时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 很快,一条新的监控画面被调取出来,放大在主屏幕中央。 画面显示的是d区生活楼,一层连接着一个小型便利超市和公共休息区的走廊。 时间是通告发出后大约半个小时。 只见那个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走在走廊里。手里还拿着半瓶喝了一半的运动饮料,脚步悠闲。 更让人无语的是,这个身影走到走廊尽头的公共卫生间门口,左右看了看,然后非常自然地、大摇大摆地,推开画着蓝色小人标识的雄性卫生间门,走了进去。 “他…他去卫生间了?”一位参谋官下意识出声。 几位军方指挥官也面面相觑,随即有人忍不住低笑出声。 “有意思,真有意思。”那位少将摇头笑道,“这心理素质,不得了。要么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被追捕,要么就是…完全没把追捕当回事。” 这种我行我素,视规则如无物的作风,和他办公室里发生的那些事,如出一辙。 他可以想象,此刻卫生间里,那位客人可能正拧开水龙头洗手,或者对着镜子整理帽子,完全没意识到外面有多少双眼睛正在通过屏幕注视着刚才的举动。 第38章 狗生刺激 第38章 狗生刺激 裴时川:“锁定d区所有出口,特别是那间卫生间附近的通道。” “通知附近的红蓝双方小队,目标可能在该区域出现。”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几支原本在附近对峙或搜索的红蓝小队,几乎同时收到了指挥部的提醒,立刻调整方向,朝着这边包抄过来。 而卫生间里,鱼安锦解决完个人问题,正站在洗手池前,仔仔细细地搓洗着手上的染色弹痕迹。 洗完手,她甩了甩水珠,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 鱼安锦的脚步微微一顿,帽檐下的耳朵动了一下。 她听到了。 很多脚步声,从不同的方向朝这里靠近。 鱼安锦刚走出来枪声就响了。 “砰!砰!” 染色弹从不同方向射来,打在她脚边的石板路上,溅开蓝色的印记。 “在那边!黑色运动服!帽子墨镜!” “抓住他!” “别让他跑了!” 通道瞬间冒出七八个身影,有红方也有蓝方,此刻都暂时放下了对抗,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孤零零的黑色身影。 鱼安锦脚步没停,甚至没怎么躲。 她只是微微偏头,墨镜后的眼睛快速扫过那些冒出来的学员,手里那半瓶运动饮料被她随手扔了出去,精准地砸向一个试图从侧面靠近的学员面门! “啊!”那学员下意识侧头躲避。 就在这一瞬间,鱼安锦动了! 她迎着最近一个举枪瞄准她的红方学员就冲了过去。 速度快得让对方根本来不及调整枪口。 近身,格挡开对方的枪管,左手一拳砸在对方持枪的手腕上,右手顺势一抄,那把模拟训练枪就到了她手里。 夺枪,转身,抬臂,扣扳机。 “砰!砰!砰!” 三声几乎连成一声的枪响。 三个从不同方向扑过来的学员胸口或手臂瞬间爆开蓝色染色,系统判定阵亡的提示音尖锐响起。 鱼安锦却毫不停留。 “砰!” “砰!” “砰!砰!” 一时间鸡飞狗跳,惊呼和阵亡提示音不绝于耳。红蓝双方临时凑起来的围捕小队,竟然被她一个人一把枪,压制得不敢冒头。 又冲进来一队人,领头的正是程磊。 他接到指挥部加强指令,带着自己的高年级小队火速赶来支援。 “散开!火力压制!别让他有瞄准的机会!”有人大喊。 更多的子弹朝她倾泻过来。 她不再恋战,躲过程磊小队的一轮齐射,朝着操场另一侧猛冲过去。 她撇了撇嘴,有点不耐烦了。 怎么都来打自己? 她摆脱开追兵。 “追!别让他进图书馆!”程磊喝道,带人紧追不舍。 鱼安锦跑得飞快,时不时回身点射几枪,延缓追兵速度,一路飞奔下楼。 图书馆近在眼前。 就在她即将冲进图书馆侧门时,侧门旁边的阴影里,突然闪出来一个人,张开手臂想拦住她。 鱼安锦想都没想,枪口一抬就要扣扳机。 “别打!是我!!”一个熟悉声音响起。 是江泽辰。 他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这里。 鱼安锦的枪口在最后一刻偏了偏,染色弹擦着江泽辰的耳朵飞过,打在后面的墙壁上。 江泽辰一把抓住鱼安锦没持枪的那只胳膊,用力往旁边一拽:“这边!跟我来!” 他拖着鱼安锦,两人一路躲到了图书馆的储藏室。 两人休息了几分钟,感觉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那些追兵的声音似乎也远了些。 鱼安锦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江泽辰看她这架势:“表……表弟?你要干嘛?” 鱼安锦没回答,只是走到那门前,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很安静。 她伸手,干脆利落地拔掉了那根铁销。 “诶!等等!”江泽辰想阻止,但已经晚了。 铁门被推开一条缝,外面没人。 鱼安锦闪身出去,江泽辰没办法,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两人从缝隙里钻出来,一直贴着墙根移动。 鱼安锦的感知极其敏锐,总能提前一步发现巡逻或搜索的小队,带着江泽辰险之又险地避开。 但他们很快发现,外面搜捕的力度比之前大了很多。 红方和蓝方的学员似乎达成了某种临时的、针对第三方的默契,开始在关键区域联合布防和巡逻。 她对江泽辰做了个跟上的手势。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对江泽辰来说,简直像一场光怪陆离又惊心动魄的噩梦。 鱼安锦带着他,专挑巡逻小队的结合部,监控的死角,或者对方刚刚搜索过,心理上可能松懈的区域下手。 她打人专挑能让人最快失去战斗力的部位打。 被她击毙的学员,往往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身上就爆开了大片的染色,然后看着那个黑色消失,留下他们站在原地怀疑人生。 江泽辰跟在她后面,一开始是心惊胆战,生怕被流弹击中或者被包围。 但渐渐地,他竟然也有点适应了? 跟上她的节奏,在她吸引火力的时候,从侧面打几枪,或者在她需要换弹的时候,掩护一下。 鱼安锦杀得兴起了。 他们一路打,一路冲,不知不觉竟然冲到了学院边缘,一栋相对独立的的科技楼附近。 鱼安锦看了一眼身后暂时被甩开的追兵,又看了看眼前这栋安静的科技楼,毫不犹豫,一脚踹开了侧面的应急门,拽着气喘吁吁的江泽辰就钻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楼里很安静,走廊干净明亮,两侧是一个个挂着铭牌的实验室或办公室。 他们迅速找到一间门牌上写着[材料应力分析第三组]没上锁的教室。 鱼安锦推门进去,反手关上。 江泽辰一屁股瘫坐在门边的地上,背靠着墙,大口喘气,脸上又是汗又是灰。 他感觉自己像是刚跑完一场地狱级马拉松,外加打了一场混乱无比的群架。 他抹了一把脸,看向鱼安锦。 只见这位祖宗丝毫不见疲态。 她把枪随手放在一张办公桌上,然后开始在办公室里转悠起来。 东看看,西摸摸,最后停在一个靠墙的小型冷藏柜前。 第39章 喂,肖大亲王,祖宗的定位最近在哪里 第39章 喂,肖大亲王,祖宗的定位最近在哪里? 她打开冷藏柜,里面整齐码放着几排用透明包装封好的能量棒、营养膏,还有几瓶功能饮料。 大概是研究员们的储备粮。 鱼安锦毫不客气地拿出一根能量棒,撕开包装就咬了一大口,又拿了一瓶饮料,拧开喝了几口。 然后,她抱着那堆战利品,走到办公桌前,把东西放下,自己拉过一张转椅,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一边啃能量棒,一边晃着腿,眼睛透过墨镜,打量着这间陌生的办公室。 江泽辰看着她这副做派,嘴角抽搐。 他现在非常确定以及肯定。 第一,这位表弟绝对不是普通人。 第二,跟着她,刺激是真刺激,短命也是真短命。 他长长地、绝望地叹了口气。 而此刻,科技楼外,收到最新情报、正带人朝这边包围过来的程磊,以及指挥大厅里,通过残存监控和学员报告拼凑出那个第三方疯狂突进路线的裴时川和军方指挥官们,都不知道,他们全力追捕的目标,此刻正坐在一间安静的办公室里,悠闲地享受着下午茶。 鱼安锦吃完了两根能量棒,喝了大半瓶饮料。 她看了看瘫在门边,一脸生无可恋的江泽辰,拿起剩下的一根能量棒和一瓶没开封的饮料,走过去,塞进他怀里。 江泽辰低头看看怀里的东西,又抬头看看鱼安锦。 鱼安锦指了指食物,又指了指他的嘴,意思很明确。 吃。 “……谢谢。” 江泽辰有气无力地道了声谢,撕开包装,机械地啃了起来。 味道怎么样他不知道,因为他现在食不知味。 这一桩桩一件件,随便拎出来一条,都够他被记大过、关禁闭、甚至开除学籍了。 而他,全占了。 堪称完美。 “狗生…………完了。”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鱼安锦没理会他的悲观情绪。 她吃饱喝足,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条缝往外看了看。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学院里的路灯和部分建筑的轮廓灯亮起,远处偶尔能看到手电筒的光束晃动,还有隐约的呼喊声。 看来,追捕的人还没放弃。 她走回办公区,回到那张椅子上。 调整了一下靠背的角度,然后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把帽子往下拉了拉,盖住眼睛,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睡觉。 明天继续。 江泽辰看着她这副天塌下来先睡一觉的做派,彻底无语了。 他也累得不行,身心俱疲。反正现在出去也是自投罗网,不如…… 他看了看办公室另一侧那张长沙发,总比坐地上强。 他认命地走过去,把自己扔在沙发上。 办公室里陷入一片黑暗和寂静,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江泽辰躺在沙发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想着想着,极度的疲惫终于战胜了焦虑,他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模糊。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他最后的念头是。 明天……明天再说吧。 但愿明天,这位祖宗别再搞出什么能把天捅个窟窿的新花样了。 虽然他对此,并不抱太大希望。 这一夜,帝国学院的许多人都没睡安稳。 程磊带着人,在外围反复搜索,却始终没找到那个第三方的踪迹,仿佛对方凭空消失了一样。 指挥大厅里,裴时川看着屏幕上逐渐平息的战报和依旧毫无进展的搜索反馈,面色沉静。 夜色下的私人海滩,浪涛轻拍沙滩。 两张舒适的沙滩椅并排摆着,中间的小桌上放着两杯加了冰的淡金色酒液。 肖宇航靠在一张椅子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目光投向远处漆黑的海面,不知在想什么。 顾辞则半躺在另一张椅子上,银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狐狸眼微眯,手里晃着酒杯,姿态慵懒。 他处理完一堆匹配官的琐碎文件,特意跑来放松一下,顺便打探消息。 “我说,肖大亲王,”顾辞抿了口酒,状似随意地开口,“你家那位小祖宗,这几天安分吗?没再给你下毒,或者往你泳池里扔烤面包机吧?” 肖宇航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顾辞轻笑,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她那光脑,你还能定位到吧?最近信号在哪儿飘着呢?该不会又跑哪个商场去袭击路人了吧?” 宇航沉默了片刻,拿起自己放在旁边小桌上的光脑,手指滑动几下,调出一个定位界面。 屏幕上,一个代表鱼安锦光脑信号的亮点,正稳定地停留在…帝国首都星的某个坐标区域。 放大,再放大,区域名称清晰显示出来。 肖宇航把光脑屏幕转向顾辞,语气平淡:“这里。” 顾辞漫不经心地抬眼看去。 下一秒,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狐狸一样,猛地从沙滩椅上弹了起来! 手里的酒杯差点脱手飞出去,酒液洒了一身。 “卧槽!!!”顾辞的声音都变了调,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个坐标,“帝、帝国学院?!她怎么跑那儿去了?!!” 他一把抢过肖宇航的光脑,又仔细确认了一遍。 没错,就是帝国军事学院的主校区坐标! “她……她去学院干什么?!找死吗?!”顾辞简直不敢相信,“那地方全是哨兵!还有裴时川那个煞神坐镇!她一个野生人鱼,身份不明,攻击性强,跑去那里不是自投罗网?!” 肖宇航拿回自己的光脑,关掉屏幕,神色依旧没什么波澜。 “不知道。”他说。 “不知道?!你就这么让她跑了?!”顾辞急得团团转,“裴时川那家伙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年在边境战场上就是个杀神!现在虽然因为精神力快到临界值,被摁在学院当校长修身养性,虽然也没见他养出什么性来,时不时还得被军部抓去处理棘手的任务……他那眼睛毒得很!你家小祖宗那点伪装,在他面前能撑多久?!” 他越说越觉得事态严重:“还有学院里那些高年级的刺头和风纪委员会!万一她一个不高兴,又把谁给打了,或者搞出点什么惊喜…………………我的天!她是不是嫌自己活得太自在了?!” 肖宇航听着顾辞的连珠炮,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才缓缓道:“她想去,拦不住。” 第40章 破罐子破摔 第40章 破罐子破摔 “拦不住你就让她去?!”顾辞气结,“肖宇航!你别跟我装淡定!那是人鱼!稀有的雌性人鱼!落在裴时川或者军部那帮老狐狸手里,会是什么下场你不知道?!” 肖宇航当然知道。 被研究,被控制,被强制匹配,失去自由。 他看向漆黑的海面。 “她很强。”肖宇航说,声音在海风中有些模糊,“而且,她不喜欢被关着。” “强?再强能强过裴时川?能强过整个学院的哨兵和防御系统?”顾辞扶额,“完了完了,我得想想办法……至少得在她捅出天大篓子之前,把她弄出来!或者……跟裴时川通个气?那家伙虽然难搞,但至少……” “不用。”肖宇航打断他。 顾辞一愣:“不用?” “让她玩。”肖宇航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聆听海浪,“学院,也是个海。看看她,能游多远。” 顾辞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简直想把手里的空杯子砸他脸上。 “玩?!肖宇航!那是帝国学院!不是你家后院的泳池!”顾辞咬牙切齿,“裴时川的精神力也快到爆表的边缘了!他现在就是个一点就着的火药桶!把你家小祖宗扔他眼皮子底下玩?你就不怕他俩碰出火星,直接把学院炸了?!” 肖宇航没再说话。 顾辞猜不透。 他只知道,肖宇航这条黑心鱼,心思比这片海还深。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重新瘫回沙滩椅,看着天上稀疏的星星,长长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比我沉得住气。”他嘀咕着,“我就是个劳碌命,还得想办法给你们擦屁股……明天,不,现在!我得去查查学院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希望你家小祖宗,下手能有点分寸……别真把裴时川的鱼缸给砸了。” 肖宇航依旧闭着眼,嘴角向上弯了一下。 砸鱼缸? 说不定,她已经砸过了。 顾辞也顾不上欣赏海景和喝酒了,他立刻用自己的光脑连接上匹配官的内部信息网络,同时调动了一些私人渠道,开始筛查帝国学院近期的异常报告和内部通讯摘要。 很快,几条加粗标红、带有严重违纪、未知干扰、全员警戒等关键词的信息,跳到了他的光脑屏幕上。 他点开,快速浏览。 越看,他的脸色越白,拿着光脑的手都有点抖。 “袭击风纪委员……一拳放倒……跑酷逃脱……” “演练中确认第三方未知单位混入……身手极强,单兵造成红蓝双方大量伤亡……” 一条条信息,拼凑出一个胆大包天、武力值爆表、行事完全不顾后果的恐怖分子形象。 而这个恐怖分子的行事风格,顾辞简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除了他家那位小祖宗,还有谁能干出这种“走到哪儿打到哪儿、打完了还去卫生间溜达一圈、被全校通缉了还能杀个七进七出最后玩消失的离谱事?! “我的……天……” 顾辞呻吟一声,差点从沙滩椅上滑下去。 这哪里是去玩啊! 这简直是去砸场子的! 还是挑着帝国学院年度最重要的实战演练去砸! 袭击风纪委员,已经够严重了。 混入演练,大杀四方,还惊动了指挥部专门发通告围捕这性质,恶劣到简直没法形容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顾辞捂着脸,“肖宇航!你听见没?!她这哪是去游泳啊!她这是去炸鱼塘!还是带着深水炸弹去的!现在整个学院都被她搅翻了天!” 肖宇航终于睁开了眼睛。他看向顾辞屏幕上那些刺目的信息,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海般的眼眸里,似乎有暗流涌动。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裴时川,没那么快动手。” “你怎么知道?!”顾辞急道,“他那脾气……” “他在看。”肖宇航打断他,目光重新投向大海。 顾辞一愣,随即明白了肖宇航的意思。 他想看看,这个胆大包天的闯入者,到底能掀起多大的风浪,能做到什么程度。 但即便如此,风险也巨大无比。 一旦鱼安锦玩脱了,或者裴时川看够了,失去耐心了,那雷霆一击下来,谁也扛不住。 “不行,不能这么干等着。” 顾辞站起身,在沙滩上来回踱步,银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 “太被动了!裴时川那个人,心思比你还深!谁知道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万一他只是想引出更大的鱼,或者有别的目的……” 他停下脚步,看向肖宇航,狐狸眼里闪过一丝决断:“我得去一趟学院。” 肖宇航抬眼看他。 “我得去见裴时川一趟。” 天还没亮透的时候。 鱼安锦就已经醒了。 她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动作轻巧无声。 休息了几个小时,精力恢复得七七八八。 她摸了摸肚子,感觉又有点饿,但办公室里能吃的昨晚已经扫荡光了。 她站起身,走到还蜷缩在沙发上、睡得并不安稳的江泽辰旁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江泽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一张被帽子和墨镜遮得严严实实的脸,吓得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 “祖……祖宗?”他声音沙哑,带着没睡醒的懵懂。 鱼安锦指了指天花板,又做了个上去的手势。 上楼? 江泽辰脑子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看了一眼窗外还暗沉的天色,又想起外面可能还有搜捕的人,心里直打鼓。 但他看了看鱼安锦,再想想自己横竖都逃不掉一顿的毒打和开除的命运…… 破罐子破摔的念头涌了上来。 行吧。 左右都是个死,不如死前再跟着这位祖宗爽一把! 至少刺激! 他咬了咬牙,从沙发上爬起来,胡乱抹了把脸。 “走!” 两人悄无声息地挪到门边。 鱼安锦侧耳听了听外面,很安静。她轻轻拧开门把手,拉开一条缝。 鱼安锦率先闪身出去,江泽辰紧跟其后,反手带上门。 楼梯口一道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手里拿着战术手电,光束正好打在鱼安锦身上。 四目相对。 门口的人,正是带人搜索了一夜亲自带小队上来查看的程磊。 第41章 挖槽!狗生…真的到头了 第41章 挖槽!狗生…真的到头了 “站住!不许动!” 他身后的队员也立刻举起了枪。 “砰!” 在程磊话音刚落的瞬间,她就已经动了! 迎着程磊,一步跨上前! 左手格开程磊下意识举枪的手,右手握拳,直接朝着程磊的腹部就是狠狠一拳。 程磊闷哼一声,腹部的剧痛让他瞬间弓起了身子,手里的枪都差点脱手。 鱼安锦毫不停留,另一拳紧跟着挥出,目标是程磊的下巴! 程磊毕竟是a级巅峰哨兵,反应极快,强忍着腹痛偏头躲过,同时抬腿想要反击。 鱼安锦预判了他的预判,身体一矮,躲过他踢来的腿,同时一个肘击,撞在他肋下。 “呃!”程磊再次痛哼,踉跄后退,撞在了身后的门框上。 跟在鱼安锦身后的江泽辰,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看见了什么?! 程磊学长!学院里战斗力排得上号!风纪委员会的头头!被……被他这位表弟,邦邦两拳加一肘子,打得连连后退,毫无还手之力?! 虽然程磊可能因为一夜未眠,猝不及防,但这也太…… 鱼安锦却没再看程磊一眼。解决掉挡路的,直接一把抓住还在发愣的江泽辰的手腕,拽着他,从程磊让开的缺口和那几个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队员之间,飞快地挤了过去,冲上了三楼走廊。 留下程磊捂着腹部靠在门框上,脸色铁青,看着那个拽着人飞速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色背影。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恼怒。 那个身手直奔要害的打法…… “…咳咳!” 几个队员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扶住他:“队长!你没事吧?!” “没事……”程磊咬着牙站直身体,盯着空荡荡的走廊,“通知所有在附近的小队,封锁科技楼所有出口!目标在楼上!快!” 而此刻,被鱼安锦拽着一路狂奔的江泽辰,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生怕程磊带人追上来。 但更让他震撼的,是刚才那一幕。 “祖……表弟!”他喘着气,声音都变了调,“你……你刚才把程磊学长给打了?!两拳?!就两拳?!” 鱼安锦头也没回,只是拽着他跑得更快了。 江泽辰看着她的背影,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这不是捡了个表弟。 他这是……请了尊战神回家啊!!! 但奇怪的是,在这种极致的恐惧和绝望中,竟然还诡异地掺杂着一丝跟着大佬混的扭曲的兴奋感? 疯了。 他一定是疯了。 鱼安锦拽着江泽辰,一路向上狂奔。 她的体能好得不像话,速度丝毫不见减慢,江泽辰被她拖得脚不沾地,只能凭着哨兵过硬的体质硬撑。 他不知道这位祖宗要跑去哪里,只知道越来越高,越来越远离地面。 终于,在爬了不知道多少层,爬得江泽辰眼前发黑的时候,鱼安锦在一扇防火门前停了下来。 门上标着一个醒目的数字:25。 顶楼? 她来这里干什么? 鱼安锦推开门,找到其中一扇办公室的门,只是侧耳贴在门上听了听,然后退后一步,抬起脚。 “砰!!!” 一声巨响!那扇看起来相当结实的门,竟然被她一脚暴力踹开!整扇门向内猛地弹开,撞在里面的墙壁上,又反弹回来。 鱼安锦伸手撑住弹回的门,另一只手直接把还没站稳的江泽辰往里面一推! “哎哟!”江泽辰踉跄着跌了进去,差点摔倒。 他稳住身形,惊魂未定地抬头一看。 然后,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彻底僵在了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这是一个极其宽敞、视野极佳的房间。 房间中央,悬浮着一面巨大的全息作战屏幕,上面密密麻麻的光点还在缓慢移动。 屏幕周围,摆放着几排控制台和座椅。 而此刻,房间里站着好几个人。 正对着门口,站在屏幕前那个高大挺拔的不是校长裴时川是谁?! 旁边还站着几位肩章闪亮、气场强大的军方高级指挥官,都是平时只能在新闻和教材里看到的大人物。 更让江泽辰魂飞魄散的是,在那几位指挥官旁边,他看到了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此刻却让他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的身影。 他五位雄性父亲之一,帝国现任指挥官之一,程啸天! 他父亲怎么在这里?! 还是观摩团的成员?! 程啸天显然也看到了突然闯进来的儿子,那张向来严肃刚毅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惊愕、疑惑,随即迅速转化震怒! 他的目光刮过江泽辰又扫过他旁边那个踹门而入,打扮可疑的黑色身影。 江泽辰的大脑一片空白,四肢冰凉。 完了。 全完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扒掉学员制服,被父亲当着校长和这么多高级指挥官的面,用皮带抽得皮开肉绽,然后像垃圾一样被扔出学院的场景。 狗生,彻底到头了。 而就在他僵立原地、万念俱灰的这短短一两秒里,鱼安锦也已经跟着走了进来。 她对房间里这些气势惊人的大人物毫无感觉,甚至没多看他们一眼。 她的注意力,好像完全被那扇被她踹坏、此刻正歪斜着、无法完全闭合的门吸引了。 她背对着房间里那群石化的大佬,伸手去拉那扇门,试图把它关上。 “嘎吱——砰!” 门被她拉上,但锁舌显然已经坏了,门关不严,又弹开了一条缝。 鱼安锦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这门的质量不行。她又用力拉了一下。 “哐当!” 门关上了,但立刻又因为变形而弹开。 再拉,再弹开。 她试了好几次,那扇可怜的门就在“关上——弹开——再关上——再弹开”的循环里来回折腾。 整个过程,鱼安锦都显得非常淡定,非常有耐心,完全无视了身后的低气压。 房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那扇门反复开关的“哐当”声,和鱼安锦偶尔因为门关不上而发出的一点不耐烦的轻啧声。 裴时川看着背对着他们、正跟一扇破门较劲的黑色身影。 几位军方指挥官,包括程啸天在内,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第42章 祖宗及其嚣张 第42章 祖宗及其嚣张 这个突然闯进来、一脚踹坏顶楼指挥室大门、还带着程指挥官的那个明显闯了大祸的儿子的是什么人?! 他在干什么?! 修门?! 江泽辰看着鱼安锦那副专注修门的背影,再看看自己父亲那快要喷火的眼神,以及裴校长那深不见底的目光…… 他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他现在非常、非常、非常确定。 他今天,可能不是被打断腿那么简单了。 他可能…要被当场当成垃圾清理门户了。 江泽辰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他看着自己父亲程啸天那张铁青的脸,以及对方手指正快速在光脑上敲击的动作。 他可是太清楚了,肯定是在联系他那个性格跳脱,脑回路清奇,但同样对他管教极严的亲生狗爸! 亲生狗爸虽然不像程啸天这样威严刻板,但疯起来的惩罚手段,往往更加别出心裁且让人记忆深刻。 想到可能即将到来的混合双打,甚至可能是五位父亲的轮流关爱,江泽辰感觉自己连跪下的力气都没了,只想当场晕过去。 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中,房间里的另一个焦点,鱼安锦。 终于放弃了徒劳地试图把那扇变形的大门完全合拢。 她被这扇不听话的门弄得有点烦了。 她松开抓着门把手的手,转过身,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扫视了一圈。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江泽辰身上。 鱼安锦立刻朝他走了过去。 江泽辰看着步步逼近的祖宗,一种比面对父亲震怒更加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祖……祖宗?你……你要干嘛?!” 鱼安锦没回答,直接蹲下身,伸手朝向他的裤子。 “啊啊啊!!!住手!爸!校长!救命啊!!!” 江泽辰魂飞魄散,双手死死护住腰带,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位祖宗怎么还想着扒他裤子?! 这是嫌他死得不够快吗?! 程啸天的脸已经黑如锅底,手指按在通讯器上,几乎要捏碎。裴时川的眼神也沉了沉。 但鱼安锦的动作快飞快,力气又大,江泽辰那点挣扎根本不够看。 皮带扣被解开,整条皮带被她抽了出来。 江泽辰只觉得腰间一松,裤子都往下滑了一点,他赶紧死死抓住裤腰,惊恐又羞愤地看着鱼安锦。 他就看到鱼安锦拿着他的皮带,转身走回那扇破门边。 她把皮带的金属头穿过一个门把手,然后拉到另一个门把手,用力缠绕、收紧,最后打了个死结。 被皮带强行捆住的两个门把手向内收紧,带动着变形的门扇,终于勉强合拢,不再自动弹开了。 虽然门框边缘还有明显的缝隙,但好歹算是关上了。 鱼安锦满意地拍了拍手,又拉了拉皮带确认牢固,这才转过身。 她看了一眼死死提着裤子、表情呆滞的江泽辰对他点了点头,意思是。 看,解决了。 江泽辰:“……” 程啸天:“……” 其他指挥官:“……” 裴时川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整个顶楼指挥室,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的沉默。 但裴时川先一步开口了。 他看着那个用皮带修好了门、此刻正若无其事地站在房间中央的黑色身影。 “你是谁?”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鱼安锦身上。 压力如山。 瘫在地上的江泽辰下意识地,脑子一抽,脱口而出。 “他……他不会说话!” 话一出口,他就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不会说话?! 这算什么解释?!在这种场合下,这简直比直接说我是同伙还蠢! 果然,程啸天看向他的眼神已经从震怒变成了这傻子真是我儿子?的复杂。 其他指挥官也皱起了眉头。 裴时川的目光却依旧锁定在鱼安锦身上。 鱼安锦听到了裴时川的问话,她歪了歪头,墨镜对着裴时川的方向看了几秒,她转过身,走向房间一侧,那里摆着几张给指挥人员休息用的高背椅。 她走到其中一张椅子前,拉开。 坐了下去 她还非常自然地把穿着运动鞋的脚抬起来,直接架在了面前的控制台边缘上。 身体向后一靠,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帽檐微抬,墨镜对着天花板,一副准备闭目养神的嚣张姿态。 “……” 死寂。 江泽辰看着这一幕,已经彻底放弃思考了。 他觉得自己的神经在经历过山车般的刺激后,终于彻底断裂。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晕过去吧,求求了。 程啸天额头上的青筋都跳了出来。 他带兵多年,治家极严,从未见过如此放肆无礼,视权威如无物的人! 其他指挥官也是面面相觑,有人眼中露出匪夷所思,有人则是纯粹的、被冒犯的怒意。 只有裴时川。 他看着那个嚣张地坐在指挥椅上、翘着脚的身影,他缓步走了过去,停在椅子前几步远的地方。 “踹坏指挥室的门,用学生的皮带修好。” “无视学院规则,混入实战演练,袭击风纪委员,造成大量参演学员伤亡。” “现在,坐在指挥官的椅子上。” “不管你会还是不会说话,” “现在,告诉我。” “你,到底想干什么?” 鱼安锦被裴时川的质问弄得有点烦。 她只是想找个地方坐会儿,这些人怎么这么吵? 还不让人安静待着了? 她透过墨镜看着裴时川。 “嗡…………” 鱼安锦手腕上的光脑,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发出提示音。 低头看去。 她刚想点开看看。 光脑屏幕闪烁了两下,发出最后一声低微的“嗡”,然后,彻底黑了。 没电了。 鱼安锦:“……” 她举起手腕,对着光脑晃了晃胳膊,又拍了拍。屏幕依旧沉寂如石。 晒晒太阳才能活的东西,在室内待久了,果然不顶用。 她撇了撇嘴,把翘在控制台上的脚放了下来,很自然地站起身。 她这个动作,让房间里本就紧绷的众人瞬间警戒起来。 江泽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祖……祖宗!别乱动啊!” 第43章 看热闹的狐狸 第43章 看热闹的狐狸 鱼安锦对他们的反应视若无睹。 她拉了拉有些皱的运动服下摆,非常自然地转身就朝着那扇被她用皮带勉强关上的门走去。 “站住!”程啸天厉声喝道。 裴时川的眼神骤然转冷。 他不可能放这个身份不明,危险至极,还搅乱了整个演练的第三方就这么离开。 在鱼安锦的手指即将碰到那根充当门锁的皮带。 裴时川瞬间跨过几步的距离,一只手抓向鱼安锦的肩膀。 这一下带着哨兵的精神力,足以让一头成年星兽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鱼安锦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她衣服的刹那,她的身体侧面一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抓。 同时,她另一只手直接抓住了门把手。 用力一扯。 门失去了束缚,猛地弹开。 鱼安锦借力拧身,从门缝里挤了出去。 裴时川抓空的手停在半空。 他只看到那个黑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昏暗的走廊里,只有断裂的皮带一头还挂在门把手上,无力地晃动着。 “追!”程啸天怒吼一声,就要带人冲出去。 鱼安锦甩掉裴时川的抓捕,在科技楼复杂交错的走廊和楼梯间穿梭。 她的速度极快。 鱼安锦一直在学院里飞快的穿梭,竟然来到一片海域。 这是为了配合某些兽人学生的日常训练和适应需求而特意修建的,是一片海洋。 鱼安锦缘纵身一跃,“噗通!” 水花高高溅起,又迅速平息。 几个后面追上来人左看看右看看都没发现人。 “人呢?!” “跳下去了?!” “下面……是训练海!快!通知海事巡逻队!封锁这片水域所有出入口!进行水下搜索!” 顾辞从车上跳下,他换了一身相对正式的匹配官制服。 他亮出证件,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学院。 稍微打听了一下,就知道裴时川此刻应该在科技楼顶层的指挥中心处理紧急情况。 他搭乘内部通行梯,直奔顶楼。 走出电梯,走廊里的气氛明显不对。 几个全副武装的学院警卫守在指挥室门口,面色严肃。 门似乎有点变形,门把手上还挂着半截断裂的皮带? 顾辞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深了些。 看来,他家小祖宗果然没让他失望,闹出的动静不小。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走了进去。 房间里,裴时川正背对着门口,程啸天和其他几位指挥官脸色都不太好看,低声讨论着什么。 角落里,一个穿着皱巴巴运动服、面如死灰的年轻学员正被两个风纪委员看管着,垂头丧气。 裴时川转过身。 看到是顾辞,他微微点了下头。 “裴校长,各位将军,早啊。” 顾辞笑容可掬地打招呼,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房间里的狼藉,以及那个明显是从犯的狗学生。 “哟,这是……演练出了点小插曲?看这气氛,挺严肃啊。” 他走到裴时川身边,也看向窗外:“我刚到就听说,有个什么第三方把演练搅得天翻地覆?还跑到指挥中心来了?这么猛?什么人啊?” 裴时川看了他一眼:“一个麻烦。” “麻烦?”顾辞眨眨眼,狐狸眼里闪着好奇的光,“连裴校长都觉得是麻烦,那肯定不是一般人了。抓住了吗?” “跑了。”裴时川。 “跑了?”顾辞故作惊讶,“能从裴校长眼皮子底下跑了?那身手可以啊!往哪儿跑了?需要我帮忙找找吗?匹配官的网络,找个人还是挺方便的。” 裴时川没回答他这个问题,问道:“顾匹配官今天来,是公务?” “啊,算是吧。”顾辞面不改色,“例行巡查,看看今年有没有什么好苗子值得关注。顺便听说演练很精彩,来观摩学习一下。”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要是裴校长这里有什么特殊情况需要匹配官办公室协助的,我也义不容辞。” 裴时川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 “跑了,就还会出现,学院就在这里。” 五天后。 肖宇航的私人海域,午后阳光正好。 肖宇航泡在无边泳池里,墨黑色的鱼尾偶尔轻轻摆动一下。 他闭着眼睛正在休息。 忽然,他睁开了眼,看向与大海相连的深水区。 一道熟悉的、迅捷的波动,正从公海方向高速接近。 没过多久,一个蓝色的脑袋从清澈的海水中冒了出来。 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脸颊,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正是消失了多天的鱼安锦。 她看了一眼泳池里的肖宇航,确定他没下海,然后尾巴一摆,朝着她最喜欢的那片珊瑚丛游去,熟练地钻进枝叶间,蜷缩起来,几乎立刻就睡着了。 长达多天的长途跋涉,消耗了她大量体力。 他靠回池边,重新闭上眼睛。 —— 帝国学院,风纪委员会处罚公告栏前围了不少人。 新鲜出炉的处分通知贴在最显眼的位置。 【关于实战演练期间违纪学员的处分决定】 【江泽辰:中年级,机甲作战三班:严重违反演练纪律,擅带非参演人员进入对抗区域,并存在协助扰乱演练秩序等行为。处以记大过一次,扣除本年度全部实践学分,即日起参与为期一个月的高强度体能及纪律强化训练。留校察看。】 【程磊:高年级,风纪委员:在追捕未知干扰单位过程中,出现判断失误及行动迟缓,未能有效阻止目标逃脱。处以警告处分,并带领所属小队,参与为期两周的额外夜间巡逻及战术复盘训练。】 【其余在围捕第三方过程中表现不力或存在明显失误的参演学员,共计xxxxx名,均处以相应扣分及加强训练处罚。】 通知下面还有一长串名字。 围观学员议论纷纷。 “江辰子这次栽大了!记大过加留校察看!还得被操练一个月!” “谁让他把那个第三方带进来的?听说还是个哑巴?” “程磊学长也被牵连了……唉,那个第三方太能跑了。” “不过说真的,那家伙到底是谁啊?怎么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而此时,处分名单上的两位主角,正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 第44章 一群脆脆鲨 第44章 一群脆脆鲨 江泽辰扛着负重包,在场上奔跑,他脸上还带着点淤青,那是昨晚被他五位父亲轮流关爱后的痕迹。 混合双打? 不,是混合五打! 他现在全身都疼,心里更是一片灰暗。 程磊则带着他的小队,也在进行训练。 —— 几天后。 肖宇航的私人海域,风平浪静。 鱼安锦在海底珊瑚丛里足足睡了好几天,才把长途跋涉的疲惫彻底消除。 醒来后,她绕着属于自己的这片海痛快地游了好几圈,追了追鱼群,又去礁石区扒拉了点新鲜的贝类吃,心情十分舒畅。 玩累了,她就浮上海面,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一块靠近别墅岸边、突出海面的大岩石上晒太阳。 温暖的阳光晒在背上,暖洋洋的,海风轻柔拂过,远处海鸥鸣叫。 她半眯着眼,蓝色的长发披散在岩石上。 阳光照在她的皮肤和珍珠贝壳串成的抹胸上,泛着健康的光泽。 就在这时,远处的海平面上,出现了几个小黑点。 是几艘涂着帝国学院标志的巡逻艇,还有两架低空飞行器,正在附近海域进行拉网式搜索。 显然,学院那边并没有放弃寻找失踪的第三方。 鱼安锦抬眼看了看,她一点也不慌。 她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趴得更舒服些,然后继续眯着眼,看着那些巡逻艇和飞行器由远及近,在她这片海域外围来回穿梭,声呐和探测设备扫过海面。 他们偶尔也会将镜头或目光投向岸边,自然也看到了趴在岩石上晒太阳的鱼安锦。 但在他们看来,那只是一个晒着太阳的年轻雌性。 和通缉令上那个一身黑、帽子墨镜、身手狠辣、性别难辨的袭击者形象,实在相差太远。 搜索人员只是例行公事地记录了一下私人海域,有无关人员,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更广阔的公海和其他可疑区域。 鱼安锦看着他们来,看着他们搜,看着他们一无所获地离开,全程动都没动一下。 等那些小黑点彻底消失在海平线,她才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岩石上,让阳光均匀地洒在全身。 舒服。 还是自己的地盘好。 她打了个哈欠,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午后阳光明媚,海风微醺。 顾辞拎着一个巨大的保鲜盒,熟门熟路地出现在私人海滩上。 他换了一身清爽的浅色休闲装,银发随意抓了抓。 他把保鲜盒放在遮阳伞下的沙滩桌上,然后走到海边,双手拢在嘴边,朝着平静的海面喊道。 “小祖宗——!出来吃好吃的了——!最新款!限量!超甜——!” 没过多久,不远处的海面“哗啦”一声破开。 鱼安锦从水里冒了出来,湿漉漉的蓝色长发贴在脸颊和肩头。 她甩了甩头,看向岸边,一眼就看到了遮阳伞下那个醒目的甜品盒,还有笑眯眯朝她招手的顾辞。 好吃的!甜的! 她眼睛一亮,立刻摆动尾巴,快速游向浅水区。 到了岸边,下半身的鱼尾迅速化为双腿,赤着脚,踩着细沙就跑了上来。水珠顺着她仅穿着珍珠贝壳抹胸和短裙的身体滚落,在沙滩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她也没客气,直接走到沙滩桌旁,拉开椅子坐下,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保鲜盒。 顾辞笑着打开盒子,里面是造型精致、琳琅满目的各式小蛋糕、马卡龙、泡芙和水果塔,色彩缤纷,香气诱人。 “尝尝,都是刚送来的,绝对新鲜。”顾辞递给她一个小叉子和餐盘。 鱼安锦接过,立刻挖了一大块缀满草莓和奶油的蛋糕塞进嘴里,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肖宇航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瓶冰镇果汁,放在桌上,自己也在旁边的沙滩椅上坐下。 三人就这么排排躺在遮阳伞下的沙滩椅上,吹着海风,听着浪声。 鱼安锦专心致志地对付着甜品,顾辞和肖宇航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外面最近可热闹了,”顾辞翘着腿,咬着一块马卡龙,语气轻松,“帝国学院那事儿,闹得沸沸扬扬。军方都惊动了,到处在找那个神秘第三方呢。” 鱼安锦正把一颗沾满巧克力酱的樱桃送进嘴里,含糊地“嗯”了一声,继续吃。 “听说裴时川发了狠,把学院里里外外筛了好几遍,连下水道都没放过。”顾辞继续道,余光观察着鱼安锦的反应,“那个被抓到的从犯,叫江泽辰的,被他家五个爹轮番收拾,现在还在训练场上生不如死呢。还有那个风纪委员头头程磊那个狼崽子,也被罚得不轻。” 鱼安锦咽下樱桃,舔了舔嘴角的巧克力酱,终于开口了。 哦。”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都是脆脆鲨。” 顾辞:“……噗!” 他差点被马卡龙呛到,咳嗽了好几声才缓过来,看着鱼安锦的表情,哭笑不得。 脆脆鲨…这个评价,还真是范围广泛。 从学院学员到风纪委员,甚至可能包括裴时川本人在内,在她眼里大概都归属于不够结实、容易打倒的范畴。 “你倒是跑得快。”顾辞顺了顺气,“裴时川亲自出手都没抓住你。还知道往海里跑,挺聪明。” 鱼安锦耸了耸肩,挖了一勺提拉米苏:“海里,我熟。” “行吧,你玩得开心就好。” 顾辞也靠回椅背,享受起阳光和海风。 “不过,最近风声紧,你最好还是老实在这儿待着,别又跑出去嗨皮了。裴时川那边,我尽量周旋。” 鱼安锦没答应也没反对,只是专心地把最后一块小蛋糕消灭干净。 她舔了舔叉子上的奶油,蓝色的眼睛望向远处蔚蓝的大海和海天相接处,不知道又在琢磨什么新的嗨皮点子。 顾辞和肖宇航对视一眼。 算了。 只要她别再往校长鱼缸里倒奇怪的东西,或者把学院拆了。 暂时,就这样吧。 肖宇航的私人海域,一派岁月静好的度假氛围。 然而,帝国学院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第45章 表妹 第45章 表妹 一群穿着负重背心、浑身被汗水和泥土浸透的学员,正咬紧牙关,在崎岖不平、布满障碍的跑道上拼命奔跑。 他们个个气喘如牛,脸色涨红,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队伍里,有两个身影格外显眼,也格外狼狈。 一个是江泽辰。他脸上昨天的淤青还没完全消下去,看起来惨不忍睹。 他那位跳脱的亲生狗爸,在混合关爱之余,还贴心地给他加了小灶。 江泽辰现在连在心里吐槽的力气都没了。 另一个是程磊。 他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那天在科技楼楼梯间,被那个黑色身影两拳击退的场景。 快,狠,准。 他必须变得更强。 必须找到那个人。 必须…… 程磊拖着快散架的身体回到宿舍,洗去一身泥泞和疲惫,刚拿起光脑想处理一下白天积压的信息,就看到了阿杰发来的消息。 【程学长,打扰了。之前莉莉安小姐托您转交的礼物,那位……收下了吗?莉莉安小姐最近一直在问,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程磊看着这条信息,愣了一下。 礼物? 对了,好像是很久之前,莉莉安非要感谢那个蓝发雌性的救命之恩,准备了昂贵的甜点和首饰,托他转交。 他当时带着东西去了肖宇航的海滨别墅,但鱼安锦不在,东西就留在了肖宇航那里。 后来……后来就发生了教室袭击事件,第三方搅局,演练大乱,追捕,自己被罚……一系列事情接踵而至,他几乎把这件事忘到了脑后。 肖宇航或者顾辞有没有把东西转交? 那位蓝发雌性收到了吗?喜欢吗? 他自己也很好奇。 那个身手狠辣、眼神清澈又野性的雌性。 他想了想,没有直接回复阿杰,而是点开了顾辞的通讯号。 【顾匹配官,打扰。之前莉莉安小姐托我转交的礼物,放在肖亲王那里,不知是否已经转交给那位……蓝发的雌性?她是否收到?】 信息发出后,程磊有些忐忑。 他知道顾辞和肖宇航关系密切,而且似乎对那位蓝发雌性的事情知情,甚至可能有所安排。 他这么问,多少有点探听的意思,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回答。 出乎意料的是,顾辞回复得很快。 几乎是秒回。 【狼崽子,消息挺灵通嘛。礼物啊,收到了,早收到了。小家伙挺喜欢,尤其是那些亮晶晶的小玩意儿,玩了好一会儿呢。】 文字后面还附了一张图片。 图片是在海滨别墅的露台上拍的,时间是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画面里,鱼安锦正盘腿坐在一张柔软的地毯上,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短裤,蓝色的长发随意披散着。 她面前摊开着莉莉安送的那个首饰盒,里面那些镶嵌着宝石、设计精巧的项链、手链、胸针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正拿起一条缀着深海蓝宝石的项链,举到眼前,对着阳光仔细看着。 明显她对于这些亮晶晶的东西很是喜欢。 照片拍得很自然,像是随手抓拍,光线和角度都很好,清晰度极高。 程磊看着这张照片,心脏莫名地快跳了一拍。 原来她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这个发现让程磊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动了一下。 【她……还好吗?】程磊犹豫了一下,还是多问了一句。他想起学院里发生的那些事,还有那个神秘的第三方,心里总有些不安。 顾辞:【好得很,吃得好睡得香,还在海边晒日光浴呢。怎么,狼崽子,这么关心?】 程磊脸一热,赶紧回复:【没有,只是确认一下礼物是否送到,好回复莉莉安小姐。谢谢顾匹配官。】 【不客气~】顾辞回了个笑脸,结束了通讯。 程磊放下光脑,看着屏幕上那张抓拍的照片,又想起了那双蓝色的眼睛,以及在楼梯间那快如闪电的两拳…… 心里乱糟糟的。 他关掉图片,给阿杰回个信息,告诉莉莉安礼物已收到,对方很喜欢。 ——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夕阳将海面和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色。 肖宇航的私人海滩上,遮阳伞下的沙滩椅上。 除了原本的肖宇航、顾辞,多了一个不速之客裴时川。 裴时川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装,但依旧掩不住那股子冷硬严肃的气场。他此刻正坐在一张沙滩椅上,长腿交叠,手里拿着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望着眼前这片宁静而优质的海域。 “你这里,确实不错。” 裴时川难得地主动开口评价。 肖宇航靠在自己的椅子里,闻言只是“嗯”了一声:“你那里不也有私人海域。” 裴时川的身份,自然也拥有专属的优质海域。 “没时间打理。” 他常年待在学院,或者被军部征调处理各种棘手任务,自己的领地确实疏于管理。 顾辞躺在旁边的椅子上,闻言笑嘻嘻地插话。 “我说裴大校长,您就是太拼了。也该给自己放个假,享受享受生活嘛。比如…考虑考虑匹配的事情?以您的身份和实力,只要放出点风声,不知道有多少优秀的雌性向导挤破头想跟您匹配呢。” 他这话半是调侃半是试探。裴时川的精神力临界值问题在高层不是秘密,匹配压力同样巨大。 裴时川看了顾辞一眼,没接这个话茬,只是喝了口酒,目光重新投向大海。 就在这时,靠近岸边的一块巨大礁石后面,哗啦一声水响。 鱼安锦从礁石后面绕了出来。 她刚才又下海了,这会儿怀里抱着一堆刚从海里捞上来的新鲜收获,几只肥美的龙虾、几条银光闪闪的海鱼,还有几个巨大的海胆。 她看也没看多出来的裴时川,直走到沙滩桌旁,把怀里那堆还在动弹的海鲜吧唧一下全扔在了桌子上。 “烤。” 她对肖宇航说,然后甩了甩手上的水,很自然地走到空着的那张沙滩椅前,坐下,把湿漉漉的脚踩在柔软的沙子上,开始拧自己头发上的水。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裴时川不存在。 裴时川的视线落在了鱼安锦身上。 白色的长裙,湿透的蓝色长发,侧脸线条清晰,动作随意甚至有点粗鲁。 一个出现在肖宇航私人海滩上,容貌出众但行为不拘小节的年轻雌性。 他转向肖宇航,微微挑眉,语气带难得的调侃。 “怎么?顾匹配官效率这么高,已经给你匹配到了?没听说。” 肖宇航面不改色,甚至没看鱼安锦,只是拿起桌上一把处理海鲜用的小刀,开始熟练地处理那些龙虾,语气平淡地吐出两个字。 “表妹。” 第46章 小气鬼龙 第46章 小气鬼龙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寄养在这。” 顾辞在旁边听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强忍着没笑出声。 表妹?寄养? 肖宇航这谎扯得可真够敷衍的! 但他明智地保持了沉默,还配合地点了点头。 裴时川显然也没全信,但他没有深究去问。 贵族世家关系错综复杂,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戚寄养在别处,并不稀奇。 他只是又多看了鱼安锦一眼。 鱼安锦已经拧干了头发,正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看肖宇航处理海鲜,一副等着吃的惬意模样。 对表妹这个称呼,她毫无反应,似乎默认了。 裴时川收回目光,看向桌上那些新鲜的海鲜,难得地主动开口。 “看来今天有口福。不介意我留下来尝尝?” 这话是对肖宇航说的,但也算征求了主人的同意。 肖宇航没说话,只是继续手里的动作。 鱼安锦却闻言转过头,蓝色的眼睛看向裴时川,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然后非常直接,理直气壮地说。 “想吃,自己抓。” 桌子上的这些是我的,你想吃,自己下海捞去。 顾辞:“噗……” 他赶紧捂住嘴,扭过头去,肩膀可疑地耸动。 肖宇航处理龙虾的动作顿了一下。 裴时川端着酒杯的手也微微一顿。 他大概很久没听到有人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了,还是让他自己下海抓。 他看着鱼安锦认真脸庞,还有那双清澈又直白的蓝色眼睛,也没生气。 有点意思。 这个表妹,胆子不小。 他放下酒杯,竟然真的站起身,走向海边,同时解开了休闲外套的扣子。 “也好,活动一下。” 顾辞和肖宇航都看向他走向海边的背影,眼神都有些微妙。 鱼安锦则完全没在意,她的注意力已经回到了肖宇航手里渐渐散发出香气的龙虾上,喉咙轻轻动了一下。 夕阳继续西沉,在海面上铺开万丈金光。 沙滩上,一个在处理海鲜,一个在等待投喂,一个在看热闹憋笑。 海里,多了一个正在准备自己抓晚餐的学院校长。 脱衣服的时候,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沙滩椅上的鱼安锦。 他注意到,这个表妹正歪着头,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羞涩或回避,只有纯粹的好奇。 这种直白的注视,让裴时川动作微微一顿。 很少有雌性敢这样直视他,更别提用这种眼神。 他没说什么,收回目光,继续手上的动作。 鱼安锦确实在观察。 她看到裴时川脱下衣服,露出结实的身体。 这个黑头发板寸,看着是挺结实,不知道原型是什么? 耐不耐打? 然后,她就看到裴时川迈步走进了浅水区。 下一秒,水花微溅。 自腰部以下,裴时川的双腿在清澈的海水中迅速变化,被一层深暗近黑的鳞片覆盖,最终化为一条强健有力的龙尾。 在水中轻轻一摆,便带起暗流。 鱼安锦的眼睛瞬间睁大,身体都不自觉地微微前倾。 她立刻转头,看向正在给龙虾刷酱料的肖宇航,指着海里那个若隐若现的黑色龙尾,问道。 “那是什么?” 肖宇航头也没抬:“龙。” 顾辞在旁边抢答:“对!龙!厉害吧?裴校长可是帝国现存血脉最纯正的黑龙之一!” “龙……” 鱼安锦重复了一遍,她决定,等这个龙上来了,一定要好好看看,摸摸那些鳞片硬不硬,尾巴有没有劲。 她甚至暂时忘了等着吃的海鲜,全神贯注地盯着海面,等着裴时川上岸。 没过多久,海面破开。 裴时川从水里走了出来,手里拎着几条他刚才顺手抓的、看起来也很肥美的鱼。水珠顺着他肌肉分明的胸膛和手臂滑落。 他已经恢复了人形,穿着湿透的黑色长裤。 鱼安锦期待地看着他,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重点寻找那传说中的龙尾和鳞片。 没有。 只有两条穿着裤子的腿。 鱼安锦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嘴角向下撇,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甚至小声嘟囔了一句。 “小气鬼。” 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顾辞再次憋笑憋得脸通红。 肖宇航刷酱料的动作又顿了一下。 裴时川脚步微微一顿,拎着鱼走到沙滩桌旁,将鱼放下。 他自然也听到了那句小气鬼,也看到了鱼安锦那毫不掩饰的失望表情。 他大概明白她在失望什么。 他也没变回原形给她看的意思。 只是拿起旁边干净的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水,然后重新坐回了自己的沙滩椅。 鱼安锦见他不肯变,有点不高兴。 她的大眼睛还是忍不住一直往裴时川身上瞟,尤其是他的腿,仿佛想用目光穿透裤子,看看里面的龙尾到底长什么样。 裴时川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这种纯粹好奇,不带任何其他意味,直勾勾的注视,比那些充满敬畏或爱慕的目光,更让他难以招架。 他端起旁边的酒杯,喝了一口,试图忽略那道视线。 肖宇航和顾辞已经烤上了第一批海鲜,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 鱼安锦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她暂时把对“龙”的好奇心往后放了放,但那双蓝色的大眼睛还是时不时地往裴时川那边瞟。 终于,她忍不住了。 趁着肖宇航和顾辞专心翻烤食物,裴时川正看着海面出神的空档,她凑近裴时川的沙滩椅,喊了一个字。 “龙。” 裴时川收回望向海面的目光,转向她。 “?”裴时川微微挑眉,表示疑问。 “我想看。”鱼安锦指了指他,又做了个尾巴摆动的手势。 我想看你的龙尾巴。 裴时川:“……” 他沉默了两秒,拒绝得干脆利落:“不行。” 没有解释为什么不行。 但潜规则是,哨兵的原型通常只会在极为信任的伴侣,家人或战斗伙伴面前完全展露,尤其是在非战斗状态下。 对一个刚见面的表妹,他不可能满足这种要求。 鱼安锦见他拒绝,嘴巴立刻又撇了下去,不高兴地小声嘀咕:“小气鬼。” 又是这句。 裴时川已经有些习惯了她这种直白的表达方式,没再理会,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这时,顾辞那边欢快地喊了一嗓子。 “龙虾好了!第一批出炉!快来吃!” 第47章 来了!吃龙了~ 第47章 来了!吃龙了~ 鱼安锦的注意力瞬间被拉走! 美食当前,什么龙不龙的,暂时都可以放一边! 她立刻转身奔向烤架,嘴里还欢快地应着。 “来了!吃龙了~” 裴时川端着酒杯的手抖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个已经拿起一只烤得通红的大龙虾、正准备大快朵颐的蓝色身影。 吃……龙了? 是他听错了?还是…… 怎么感觉……听着有点不对劲呢? 顾辞显然也听到了,他肩膀又开始可疑地耸动,忍着笑把另一只龙虾夹到盘子里,递给肖宇航。 肖宇航接过盘子,面不改色,只是抬眼扫了裴时川一眼。 那眼神里,似乎带着点……微妙的同情? 或者说是幸灾乐祸。 裴时川面无表情地转回头,看着自己杯子里晃动的酒液。 这个表妹,不仅胆子大,好奇心重,贪吃,说话好像也有点问题? 他默默地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喝干。 鱼安锦以惊人的速度解决了两只大龙虾和半条烤鱼。 她站起身,也没跟其他人打招呼,径直走进了别墅里。 剩下三个雄性坐在外面,气氛有些微妙。主要是裴时川周身的气压,因为那句吃龙了和鱼安锦之前直白的小气鬼,一直没完全恢复正常。 顾辞努力憋着笑,假装专注地啃着烤玉米。肖宇航则慢条斯理地喝着果汁,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没过几分钟,鱼安锦又出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密封保鲜盒,盒子里装着的,是之前被她从深海抓来、当作礼物送给肖宇航,后来一直被养在客厅生态鱼缸里的那只蓝色毒龙虾。 毒龙虾在保鲜盒里不安分地挥动着钳子,甲壳在灯光下泛着不祥的蓝光。 鱼安锦走到沙滩桌旁,把保鲜盒往裴时川面前一放。 她指了指盒子里的毒龙虾,又指了指裴时川。 “吃。” 裴时川:“……?” 顾辞:“噗——咳咳咳!”他这次没忍住,直接被玉米粒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涨红了。 肖宇航放下果汁杯,目光落在那个保鲜盒上,眼里全是看好戏。 裴时川低头,看着保鲜盒里那只颜色诡异,张牙舞爪的毒龙虾。 他认得这种深海毒物,毒性猛烈,对人鱼和哨兵都有很强的麻痹甚至伤害效果。 这个表妹……让他吃这个? 是不知道这东西有毒? 还是……故意的? 联想到她之前想看龙尾被拒,以及那句小气鬼…… 他抬起头眼眸对上了鱼安锦的眼睛。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个,有毒。” 鱼安锦眨眨眼,点点头,理直气壮。 “嗯。好吃。” 在她看来,有毒和好吃不冲突,反正这个龙看起来挺结实,应该毒不死……吧? 毒晕了正好。 不给看是吧? 那就吃点好东西。 毒晕了,她就能自己动手研究了。 裴时川:“……”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可能跟这位表妹无法进行正常的交流。 他推开那个保鲜盒:“我不吃。” 鱼安锦见他还是拒绝,眉头皱了起来,显然很不满意。 她盯着裴时川看了几秒。 她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抱起那个装着毒龙虾的保鲜盒,转身又走回别墅里去了。 顾辞终于顺过气来,看着鱼安锦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看看裴时川那张看不出表情但气压明显更低的侧脸,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我的天!裴校长!您……您今天这待遇……哈哈哈!毒龙虾!亲自给您端上来!还劝您吃!哈哈哈!”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倒在沙滩椅上直抽气。 裴时川面无表情地拿起酒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了一大口。 鱼安锦抱着她的宝贝毒龙虾回到别墅,走到客厅那个巨大的生态鱼缸前,打开盖子,小心翼翼地把还在张牙舞爪的幽蓝色龙虾放了回去。 龙虾一入水,立刻找了个角落躲起来,只露出两只警惕的小眼睛。 鱼安锦拍了拍鱼缸玻璃,对自己的收藏品很满意。 然后,她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站在泳池边缘。 夜风吹动她白色的裙摆和蓝发,她张开手臂,像是要拥抱整个海风与夜色。 露台上的三人自然也看到了屋内这一幕。 顾辞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变成惊吓。 “祖宗!别!那上面危险!快下来!”他一边喊,一边已经站起身,就要往屋里冲。 肖宇航也皱起了眉,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裴时川的目光也被那道站在高处、衣裙飞扬的蓝色身影吸引。 鱼安锦听到了顾辞的喊声,她转过头,透过落地玻璃看向外面,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不解。 危险?哪里危险?这里视野多好。 她没理会顾辞转过身,面对着泳池下方与大海相连的深水区。 在顾辞惊恐的注视下,肖宇航的目光中,与裴时川平静的注视下。 她纵身一跃! 白色的裙摆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线条,像一只归巢的海鸟,投向下方深蓝色的海水。 “噗通!” 水花高高溅起。 紧接着,一条泛着幽蓝光泽、强壮而优美的巨大鱼尾,在月光和灯光交织的水面下惊鸿一瞥,有力地拍击了一下,然后迅速潜入深水,消失不见。 露台上,一片寂静。 顾辞还保持着冲向门口的姿势,嘴巴微张。 肖宇航已经重新靠回了椅背,只是眼神追随着海面下那道迅速远去的蓝色轨迹。 裴时川则缓缓收回了目光。 鱼尾…… 人鱼? 原来这位表妹,是人鱼。 也对和那肖黑心是一同类。 他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发愣的顾辞,他刚才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祖宗,还有平时对肖宇航这里那位小祖宗的各种打探和维护…… 看来,顾辞对这位表妹的心思非常不简单。 不过,这与他无关。 他转向肖宇航。 “你这位表妹,倒是…活泼。” 第48章 狐狸疯狂刷好感 第48章 狐狸疯狂刷好感 肖宇航拿起果汁喝了一口,“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没承认,也没否认关于活泼的这个评价。 裴时川也就没再追问。 他今天来,是有正事要和肖宇航商量,关于近期边境海域一些异常能量波动,需要肖宇航这位深海亲王的专业意见和人脉协助。 至于这位活泼的人鱼表妹,以及她和顾辞、肖宇航之间那些微妙的关系和秘密…… 暂时,不在他今晚的议程之内。 他重新将话题引向了正事。 —— 几天后,顾辞又来了,这次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 鱼安锦正趴在露台的躺椅上,晒着午后暖洋洋的太阳,腿懒洋洋地晃着。 看到顾辞,她抬起眼皮瞥了一眼,没动。 顾辞走过去,把盒子放在她旁边的矮几上。 “小祖宗,看看,给你带了个新玩具。”他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个全新的光脑。 款式比之前那个银灰色的更小巧精致一些,颜色是泛着珍珠光泽的浅蓝色,边缘镶嵌着细碎的,像是星砂一样的装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鱼安锦的视线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亮晶晶!新的! 她坐起身,拿起那个浅蓝色的光脑,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顾辞趁热打铁,指着光脑说。 “这个,是你的了。以后就用这个。” 鱼安锦抬头看他,眼睛里带着疑问。 她的?那之前那个呢? “之前那个,是肖宇航的,用着不方便。” 顾辞解释道,狐狸眼里都闪着光。 “这个,是用你的新身份注册绑定的。合法身份。” “身份?”鱼安锦更困惑了。 她需要什么身份? 她就是她啊。 “对,身份。” 顾辞拿出自己的光脑,调出一份加密文件,展示给鱼安锦看,虽然他知道她看不懂字。 “看,这里。鱼安锦,女,人鱼族,帝国亲王肖宇航之表妹,因家族原因暂居肖亲王处。” 他煞有介事地念着。 “有了这个身份,你就不再是黑户了。可以光明正大地在帝国境内活动,可以正常使用光脑的各种功能,最重要的是以后肖宇航要是欺负你,或者不给你好吃的,你就可以用这个身份,去告状,或者自己去买好吃的!” 他当然不会说,办理这个合法身份,动用了匹配官的部分特殊权限,也做了一些技术上的修饰。 但另一部分原因……就有点吸引这小祖宗视线的意思了。 肖宇航用表妹当借口? 行,那他就把这个表妹身份给坐实了,并且把监护和照顾的一部分权利,通过这个光脑和身份,悄无声息地分走一部分。 以后鱼安锦用这个光脑消费、联络、甚至惹了麻烦需要家长出面,关联的可就不止肖宇航一个人了。 他顾辞,作为这个身份的经办人自然也有了合理的介入理由。 这是阳谋。 肖宇航就算知道,也无法反对因为这确实对鱼安锦有好处,能减少她暴露黑户的风险。 果然,当肖宇航从屋里走出来,看到鱼安锦手腕上那个光脑,以及顾辞什么都没说。 默许了。 鱼安锦她明白了两件事。 第一,这个亮晶晶的新光脑是她的了。 第二,有了它,她可以自己买东西吃。 她立刻开始摆弄新光脑。顾辞耐心地教她如何开机、如何连接网络、如何语音操作、以及最重要的如何绑定一个全新的账户。 “看到喜欢的,想吃想玩的,就用这个买。”顾辞指着支付界面,“不用再拿肖宇航的了。” 鱼安锦学得很快,很快就掌握了基础操作。 她对着光脑说:“蛋糕。” 光脑屏幕立刻弹出附近几家知名甜品店的推荐和订购界面,还有清晰的语音介绍。 鱼安锦更喜欢了。 “不错。”她评价道。 顾辞心里顿时美滋滋的,感觉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看,刷到好感度了吧! 肖宇航在一旁看着,就转身走回屋内时丢下一句。 “别让她一次订太多。吃坏了肚子,你负责。” 顾辞:“……” 行,算你狠。 鱼安锦则完全没注意两人之间的暗流,她已经沉浸在探索新玩具的快乐中,开始对着光脑念叨各种她最近想吃但还没吃到的东西了。 新光脑带来的新鲜感过去后,鱼安锦又开始觉得无聊了。 海边虽然舒服,但总待着也没意思。 肖宇航不是在水里泡着就是处理事务,顾辞也不是天天来,狐狸来了也老是说些她听不懂的正事。 她需要点新乐子。 然后,她就想起了帝国学院的脆脆鲨小狗,那个小狗很好的。 想着想着,鱼安锦就来了兴致。 说走就走。 这次她学聪明了。 换了一套肖宇航衣帽间里不知道谁准备的、印着夸张卡通海星图案的亮黄色连帽衫和浅蓝色牛仔短裤。 帽子依旧是必需品,墨镜也戴了,镜片是夸张的能遮住半张脸的心形粉色镜片,边缘还镶着一圈会发光的led小灯。 她直接跳海了,顺着熟悉的路线,避开巡逻,从学院那片海的隐蔽入口钻了进去,熟门熟路地潜行到靠近宿舍区的水域。 浮出水面,观察了一下,没人。 她爬上岸,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目标明确地朝着记忆中江泽辰那栋宿舍楼走去。 路上偶尔遇到几个学员,都被她这身扎眼又怪异的打扮和脸上那副闪光的粉色心形墨镜震了一下,多看了几眼,但也没人拦她,大概以为又是哪个特立独行的设计系的怪咖。 她很快找到了那栋楼,上了楼,凭着记忆走到走廊尽头那间宿舍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光脑游戏激烈的音效声,还有一个人唉声叹气的嘟囔。 鱼安锦直接伸手,推开了门。 宿舍里只有江泽辰一个人。 他正瘫在自己的椅子上,对着光脑屏幕上的游戏画面长吁短叹,身上还穿着训练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疲惫和生无可恋。显然是刚结束又一轮地狱训练,回来休息。 听到开门声,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穿着亮黄色海星衫、蓝色短裤、戴着粉色心形闪光墨镜、帽檐压得低低的、雌雄莫辨的身影,正站在门口。 江泽辰:“……???” 他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谁?走错门了?还是……新的整蛊? 他最近被整得有点多疑。 第49章 无关紧要的人 第49章 无关紧要的人 鱼安锦见他不说话,直接走了进来,反手把门带上,然后走到他面前,歪了歪头,粉色心形墨镜对着他。 “………………” 江泽辰张了张嘴,还是没认出是谁。 这打扮太有冲击性了。 鱼安锦有点不耐烦,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然后做了个跑步的动作,又指了指江泽辰。 江泽辰看着那熟悉的手势和动作,还有那顶虽然换了款式但依旧遮得严实的帽子,脑子里“嗡”的一声,某个可怕的猜测浮现出来。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后退两步,后背撞在书架上,声音都变了调。 “!!!!!!!!!!!!!!!!!!!!!!!” “祖……祖宗?!是你??!!” 这身打扮?!这副墨镜?! 这神出鬼没的出场方式?! 除了那位能把天捅个窟窿的小祖宗,还能有谁?! 鱼安锦见他认出来了,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很自然地走到他刚才坐的椅子前,坐下,还翘起了二郎腿,粉色心形墨镜在宿舍酷酷闪着光。 江泽辰看着她这副大佬视察的做派,再想想自己这段时间水深火热的日子,差点哭出来。 祖宗啊! 您老人家惹完事拍拍屁股就跑了,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他赶紧跑到门口,把门关严实了,还反锁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哭丧着脸,话都说不利索了。 “祖……表弟!你怎么又来了?!还……还穿成这样?!” 鱼安锦没理会他的惊恐,只是又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饿了。 她游过来也消耗体力,正好饿了。 江泽辰看懂了,更想哭了。 这位祖宗是来看他笑话的,顺便还想蹭饭? 但他能怎么办? 拒绝?他敢吗? “行……行吧,带你去吃饭。” 江泽辰认命地叹了口气,快速换了身衣服,想了想,又找了顶自己的鸭舌帽戴上,试图降低一点存在感,虽然他觉得跟身边这位闪光粉心墨镜侠走在一起,自己戴什么都没用。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宿舍楼。 鱼安锦双手插在连帽衫口袋里,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粉色墨镜在阳光下更加闪耀夺目。 江泽辰则跟在她侧后方半步,低着头,努力缩小自己的体积,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 甚至是下水道。 路上果然引来了无数侧目。 学员们看着这诡异的组合。 一个打扮得像要去参加变装派对的怪咖,和一个垂头丧气、像是被挟持了一样的同学。 “那是谁啊?哪个系的?这品味……” “旁边那个不是机甲三班的江泽辰吗?他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不知道……离远点,感觉不太对劲。” 两人就在各种古怪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走向最近的食堂。 刚拐过一个路口,迎面走来几个人。 为首的身形高大挺拔,黑色板寸,面容冷峻,正是裴时川。 他身后跟着两个汇报工作的教官。 江泽辰眼角余光瞥见,心里一紧,下意识就想拉着鱼安锦往旁边躲。 但鱼安锦脚步都没停,就跟没看见一样,继续往前走。 眼看就要擦肩而过,江泽辰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停下脚步,立正,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校长好!” 鱼安锦也跟着停了下来,侧过头,粉色心形墨镜对着裴时川的方向,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裴时川原本正在听教官低声汇报,听到江泽辰问好,目光扫了过来。 看到江泽辰,他没什么表示,目光随即落在了旁边那个打扮扎眼的身影上。 亮黄色海星衫,粉色闪光心形墨镜,帽子,雌雄莫辨的瘦高身形…… 学院里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特立独行的学生? 鱼安锦见他看过来,墨镜后的眼睛眨了眨,然后……就没然后了。 她觉得招呼打完了,很自然地转过身,继续朝着食堂方向走去,还顺手拉了一把还僵在原地的江泽辰。 江泽辰被拉得一个踉跄,赶紧跟上。 两人就这么在裴时川面前,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裴时川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背影消失在路口拐角,眉头依旧没有舒展。 “那是谁?”他问身边的教官。 教官也是一脸茫然:“报告校长,不清楚。需要查一下吗?” 裴时川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不必。” 一个无关紧要的打扮怪异的学生而已,没必要浪费精力。 他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将这个小插曲暂时抛在了脑后。 而食堂里,鱼安锦兴致勃勃地研究着各个窗口的菜单,准备大吃一顿。 她点了满满一桌子菜,差点把江泽辰这个月的伙食费都吃超支。 放下筷子,她看向对面愁眉苦脸的江泽辰。 江泽辰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小心翼翼地问。 “表……表弟,你……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晚上还回去吗?要不……我送你出去?” 他恨不得立刻把这位祖宗请走。 鱼安锦摇摇头。回去? 刚来,还没玩够呢。 她站起身,双手插回口袋,径直朝着食堂外走去。 目标明确行政楼。 “诶!你去哪儿?!”江泽辰赶紧跟上,心里有不祥的预感。 鱼安锦没回答,她熟门熟路地穿过学院小路,再次来到了那栋行政楼前。 两人还是像上回一样冲进了校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依旧整洁冷硬,光线从落地窗透进来。鱼安锦就像回了自己家一样,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个黑色的马克杯。 里面还有小半杯咖啡。 鱼安锦端着杯子,走到角落的生态鱼缸前。 “祖……祖宗!别!!”江泽辰魂飞魄散,扑过去想拦。 但已经晚了。 鱼安锦手腕一倾,“哗啦”一声,咖啡再次被倒进了清澈的鱼缸水里。 褐色的液体迅速扩散,几条新换颜色鲜艳的小鱼惊慌失措地四处乱窜。 鱼安锦看着自己的杰作,还挺满意,把空杯子放回桌上。 江泽辰捂着胸口,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停跳了。 又来?!这位祖宗是跟裴校长的鱼缸杠上了吗?! 上次的咖啡毒鱼事件还不够? 鱼安锦拍拍手,开始在办公室里溜达起来。 她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厚重的精装书,翻开看了看,还是天书,又塞了回去。 第50章 去而复返的他?! 第50章 去而复返的他?! 江泽辰则像只惊弓之鸟,不停地在门口和窗户之间来回踱步,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生怕下一秒裴时川或者警卫就冲进来。 “祖宗,我们……我们赶紧走吧?”江泽辰声音发颤,“万一有人来……” 鱼安锦没理他。 她有点困了,逛了一圈后,目光落在了那张宽大舒适的黑色皮质长沙发上。 她走过去,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双手枕在脑后,调整了一下姿势。 看那架势,是打算在这里睡个午觉。 江泽辰:“???” 睡……睡觉?了?!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不……不行啊祖宗!这里不能睡!太危险了!”江泽辰压低声音,急得直跳脚。 鱼安锦不为所动,任凭江泽辰怎么说都是不为所动。 慢慢呼吸就变得均匀悠长起来。 她真的……睡着了。 江泽辰僵在原地,看着沙发上那个安然入睡的身影,再看看窗外明媚的午后阳光,只觉得整个世界都魔幻了。 他该怎么办?自己跑?把这位祖宗一个人留在这里?万一她睡醒了又搞出什么新花样,或者被抓个正着…… 他不敢想。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走到办公室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双手抱着头。 等吧。 等她睡醒。 只希望,在她睡醒之前,不要有任何意外发生。 江泽辰一开始还紧绷着神经,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但渐渐的,疲惫感涌了上来。他这几天被高强度训练折磨得够呛,昨晚也没睡好。 在这样安静又安全的环境里,他的眼皮也开始打架。 不行,不能睡…… 他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强迫自己清醒。 但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江泽辰脑袋一点一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咔哒。” 江泽辰的瞌睡瞬间被吓飞了!他猛地瞪大眼睛,看向门口,心脏狂跳! 有人来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求生欲。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沙发边,压低声音急促地喊道。 “祖宗!醒醒!快醒醒!有人来了!” 鱼安锦睡得正香,被他突然弄醒,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柜子!快躲进去!” 江泽辰来不及解释,抓住鱼安锦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把她从沙发上拽起来,然后连推带搡地把她塞进了办公室靠墙的那个大文件柜里。 柜子里空间不是很大,塞进一个人还是有点挤。 江泽辰自己也跟着挤了进去,反手把柜门拉上,只留下一条极细的缝隙。 几乎就在柜门合拢的同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裴时川走了进来。 鱼安锦被强行塞进来,还有点没完全清醒,下意识地挣动了一下。 江泽辰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死死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紧紧箍住她的肩膀,用气声在她耳边急道。 “别动!别出声!” 两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紧贴在一起。 黑暗中,江泽辰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温度,以及莫名其妙被缓解了的多日紧绷的微妙精神力。 这感觉……有点怪。 但他此刻无暇细想,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外面裴时川的动静上。 裴时川走到办公桌前,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桌面。 他看到那个马克杯,他的目光缓缓移动,落向了角落的生态鱼缸。 清澈的水中,几条新换的小鱼似乎有些恹恹的,游动得不如早上活泼。 裴时川的眼神沉了下来。 他又一次,将视线投向整个办公室。 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巧合。 那第三次呢? 这是挑衅。 赤裸裸的、针对他本人的挑衅。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靠墙的柜子上。 柜门紧闭。 裴时川朝着柜子的方向,迈了一步。 柜子里,江泽辰吓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捂着鱼安锦嘴的手都在发抖。 完了完了完了……要被发现了…… 鱼安锦被他捂得有点不舒服,加上刚睡醒,脾气不太好。她皱了皱眉,用力挣了一下。 江泽辰差点魂飞魄散,赶紧加大力道,几乎是用全身力气压住她,用眼神疯狂示意。 别动!求你了祖宗! 裴时川的光脑忽然震动起来,发出急促的通讯请求音,打破了办公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裴时川脚步顿住,看了一眼光脑上显示的号码,是军部加密线路。 他眉头蹙得更紧,又看了一眼那个文件柜,眼神晦暗不明。 几秒后,他转身,走向办公桌,按下了接通键。 “说。” 他一边听着通讯那头急促的汇报,一边再次扫视了一眼办公室,尤其是那个文件柜,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关上,落锁。 柜子里,江泽辰像虚脱一样,整个人瘫软下来,松开了捂着鱼安锦嘴的手,靠着柜壁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冷汗已经把后背湿透了。 得……得救了? 鱼安锦也终于能自由呼吸,她揉了揉被捂得有点疼的脸颊。 两人狼狈地从柜子里爬了出来。 鱼安锦拍了拍身上沾到的灰,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帽子。 江泽辰则腿软得差点站不住,扶着柜子才没摔倒。 再想想刚才惊险万分的经历,以及裴校长离开前那最后一眼…… 他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狗生,可能真的走到尽头了。 鱼安锦已经不耐烦地开始往门口走了。 “祖……祖宗!等等!我们得赶紧走!万一校长再回来……”江泽辰连忙压低声音喊道。 鱼安锦脚步没停,已经走到了门口,伸手去拉门把手。 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瞬间。 门外,再次传来了声音。 江泽辰瞬间头皮发麻,血液倒流。 他想都没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一个箭步冲过去,在鱼安锦拉开门前,一把将她拽了回来。 “柜子!快!”他几乎是拖着鱼安锦,再次冲向了那个刚刚爬出来的文件柜! 几乎是硬生生把鱼安锦和自己再次塞了进去,然后拉上柜门,从里面扣上。 裴时川去而复返! 他刚才走到电梯口,想起那份需要带到军部的核心文件没拿, 他大步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迅速翻找。 找到了文件,他拿起来,快速检查了一下内容,确认无误。 第51章 狗:请神容易送神难 第51章 狗:请神容易送神难 他的光脑再次急促地震动起来,显然事情非常紧急,不容耽搁。 直觉告诉他,这里不对劲。但现在,军务紧急。 他深吸一口气,将文件塞进随身携带的加密公文包,转身,再次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门再次被关上。 柜子里,一片漆黑,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江泽辰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心脏狂跳得飞快。 刚才那一下,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被吓飞了。 鱼安锦也被他这一连串急促的动作弄得有点恼火,在黑暗中不客气地推了他一把。 江泽辰这才反应过来快速推开门。 柜门打开。 江泽辰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跑到门边,侧耳贴在门上,仔细听了足足半分钟,确认外面真的没有脚步声了,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我的天呀……吓死我了……” 他瘫坐在地上,后背的衣服已经彻底湿透,额头上全是冷汗。 “祖宗……咱能别玩了吗?再玩下去,我这条狗命…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鱼安锦也从柜子里爬了出来,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服和帽子,粉色心形墨镜歪了一点,她扶正了。 她看着瘫在地上的江泽辰。 她走到窗边,看了看下面,率先走了出去,后面的江泽辰快速跟上。 两人像做贼一样溜出行政楼后门,绕过几丛灌木,重新汇入了学院的人流中。 江泽辰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身边的鱼安锦却依旧大摇大摆,粉色心形墨镜在路灯下,引来不少侧目。 走到行政楼主楼正门口附近时,鱼安锦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江泽辰心里一紧,以为她又想干什么出格的事,连忙压低声音问。 “怎么了祖宗?快走啊,这里人多眼杂……” 鱼安锦没理他。 她的目光落在了大门内侧玻璃上,那里,贴着一张崭新的、和之前被她撕掉那张一模一样的“学生止步,违者罚款500星币”告示。 显然是学院后勤又重新贴上去的。 鱼安锦盯着那张纸看了几秒,尤其是那个醒目的“500星币”。 然后,在江泽辰惊恐的注视下,她非常自然地走上前,伸出手。 “刺啦!” 一声干脆利落的撕纸声。 那张崭新的告示,再次被她从玻璃上完整地撕了下来。 江泽辰:“!!!” 他差点叫出声,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左右看了看。 还好,门口的门卫似乎正在交接班,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小动作。 “祖……祖宗!你干嘛撕这个?!” 江泽辰压低声音,急得快哭了。 这玩意儿是能随便撕的吗?! 还撕两次?! 鱼安锦把撕下来的告示对折了一下,塞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才转向江泽辰。 江泽辰愣了一下:“祖宗!这……这不是给钱的意思!这是罚款!罚款500星币!意思是学生进去被抓到,要罚500星币!不是进去给500星币!” 他试图解释清楚这个天大的误会。 鱼安锦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她歪着头,看看江泽辰,又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纸。 她摇了摇头,表示不接受江泽辰的解释。 在她简单的逻辑里:有500星币字样的纸,就是能换钱的东西。既然看到了,而且没人拦着,那就撕下来拿着。 至于罚款? 那是什么?听不懂。 江泽辰看着她那副固执己见的样子,简直欲哭无泪。 他算是明白了,跟这位祖宗讲规则,讲常识,纯属对牛弹琴。 他放弃了继续解释,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行行行,您拿着,您拿着。咱们快走吧!求您了!” 鱼安锦见他不再反对,便也不再纠结,把口袋捂了捂,然后继续迈开步子,朝着学院外围走去。 江泽辰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生怕从哪个角落冒出风纪委员或者警卫,把他们俩当场抓获。 这简直就是人赃并获。 他感觉自己今天不是在逃亡,就是在准备逃亡的路上。 刺激是真刺激。 短命也是真短命。 江泽辰连哄带骗,终于把鱼安锦带出了帝国学院的范围,来到附近一条相对繁华的商业街。 他感觉自己的半条命都搭进去了。 为了表达送神成功的喜悦,江泽辰咬牙请客,带鱼安锦进了一家热闹的快餐店,给她点了个超大份的,堆满肉和芝士的招牌汉堡套餐。 鱼安锦对汉堡这种新奇食物接受良好,吃得津津有味。 吃饱喝足,她心情似乎不错,拿出自己那个新光脑,开始摆弄。 顾辞给她注册的这个合法身份光脑,功能齐全。 鱼安锦最近发现了一个新玩法,光脑里有个社交模拟应用,里面可以经营一片虚拟的小树林,浇水、施肥、收获虚拟果实。 但浇水施肥需要消耗一种叫社交能量的东西,而社交能量可以通过添加好友、与好友互动来获得。 简单说,就是好友越多,互动越多,能量越多,树长得越快。 鱼安锦觉得这个种树游戏挺有意思,给的奖励一是非常的吸引自己,是亮晶晶的大宝石,所以她决定多加点好友,方便偷能量。 她戳了戳坐在对面、正一脸生无可恋地喝着可乐的江泽辰,然后把光脑屏幕转向他,指了指上面的添加好友的二维码。 江泽辰愣了一下,明白过来:“加……加好友?” 鱼安锦点点头。 江泽辰心情复杂。 一方面,他恨不得立刻和这位瘟神划清界限。 另一方面,他又不敢拒绝。 万一拒绝了她,她一生气,又杀回学院找他玩怎么办? 他的狗命最近一直活在心惊胆战中。 权衡利弊主要是考虑自己的小命和狗腿,江泽辰认命地拿出自己的光脑,和鱼安锦互相扫了码,加上了好友。 看着联系人列表里多出来的那个备注为表弟的人,江泽辰感觉自己的未来更加灰暗了。 吃完饭,两人在店门口分开。 鱼安锦心情不错,揣着新加的好友和口袋里那张值500星币的纸,双手插兜,准备找个地方逛逛。 没走多远,她就看到了熟人。 街角一家便利店门口,程磊正带着他的风纪小队在例行巡查。 几个队员在店里检查,程磊则站在门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街道,表情严肃。 第52章 狼:是她?那个她。 第52章 狼:是她?那个她。 鱼安锦眼睛一亮。 又一个好友目标! 而且这个看起来挺结实,估计能量也不少? 她径直走了过去。 程磊很快注意到了这个朝着自己走来的、打扮扎眼的身影。 亮黄色海星衫,粉色心形墨镜,帽子又是这个怪人? 他眉头微皱,手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间的警棍上。 鱼安锦走到他面前停下,抬起头,粉色墨镜对着他。 在程磊警惕的注视下,她抬手,摘下了那副夸张的粉色心形墨镜,连同帽子也往后推了推,露出了完整的脸庞和那双清澈得惊人的蓝色眼睛。 路灯的光芒洒在她脸上,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程磊。 程磊呼吸微微一滞。 这张脸……这双眼睛…… 商场里那个出手狠辣的蓝发雌性! 上次去肖亲王那里没碰见她,现在在这里碰见了? 但是?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居然是她?!还这副打扮?! 无数疑问瞬间涌入程磊的脑海,让他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鱼安锦却没给他思考的时间。她再次拿出自己的浅蓝色光脑,直接递到程磊面前,指了指屏幕上的添加好友的二维码。 “加。” 程磊:“……?” 加……好友? 鱼安锦摘下墨镜露出真容的瞬间,不仅程磊愣住了,周围几个原本在便利店里外忙碌的风纪小队队员,以及路过的几个雄性学员,也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了过来。 雌性! 而且是一个容貌极其出色、气质独特、蓝发色和瞳孔在路灯下显得格外醒目的年轻雌性。 在这雄性占绝对多数的学院区外围,突然出现这样一个引人注目的雌性,瞬间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 几个队员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好奇,路过的雄性学员也忍不住放慢了脚步,目光黏着在鱼安锦身上。 程磊瞬间反应过来。 该死! 他怎么忘了这茬! 雌性在公共场合,尤其是学院附近,本身就容易引起关注和麻烦,更何况是她这样醒目的。 他想都没想,一个箭步上前,一把从鱼安锦手里拿过那副粉色心形墨镜,重新架回她的鼻梁上,又迅速将她推后一点的帽子拉下来,重新遮住了大半张脸和头发。 “都散了!继续检查!” 程磊同时转头,对着自己那几个还在发愣的队员厉声喝道,语气冰冷严肃。 队员们被他这一喝,立刻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低下头,转身散开,不敢再多看。 程磊又用警告的眼神扫过那几个驻足观望的路人学生。 那几个学生被他锐利的目光一扫,也讪讪地赶紧离开了。 他伸手半揽住鱼安锦的肩膀,带着她快步走向旁边一条相对僻静、没什么人的小巷子。 鱼安锦被他带着走,有点疑惑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到了巷子里,光线暗了下来,远离了主街的喧嚣。 程磊才松开手,后退半步,和鱼安锦拉开一点距离,但身体依旧若有若无地挡在她和巷口之间,隔绝了外面可能投来的视线。 “你怎么在这里?” 鱼安锦歪了歪头,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简单,抬手随便指了一个方向:“游来的。” 程磊:“……” 他知道她是人鱼。 从海里游到附近海岸,再走过来,对她来说可能确实不难。 “我是问,你来这里干什么?这里离学院很近,很危险,你……”程磊顿了顿,想起她在商场的壮举,把你一个人不安全咽了回去,改口道,“……很容易引起注意。” 鱼安锦想了想,指了指刚才那条热闹的商业街方向:“商场,好玩。” 然后又晃了晃手里的光脑,“加人,种树。” 程磊大概听懂了。她是觉得商场好玩,然后……加好友是为了玩光脑里的种树游戏? 这个理由……简单直接到让他无语。 但,她主动要加自己的好友。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拿出了自己的光脑。 “加好友,可以。”他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但是,以后不要随便在街上摘墨镜,尤其是在学院附近。很危险,明白吗?” 鱼安锦看着他递过来的光脑二维码,点了点头,熟练地扫了码,添加成功。 看着联系人列表里又多了一个新头像,鱼安锦满意地收起了光脑。 能量来源+1。 任务完成。 她对着程磊摆了摆手,表示“没事了,我走了”,然后转身就朝巷子外走去。 程磊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紧锁。 让她一个人就这么走了? 万一又惹出什么事,或者被什么不怀好意的人盯上…… 不行。 他下意识地迈开步子,跟了上去,三两步就追到了鱼安锦身边。 “等等。”他叫住她。 鱼安锦停下脚步,侧过头,粉色墨镜对着他。 还有事? 程磊看着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自然。 “天快黑了,这边离海岸还有段距离。我……送你回去。” 鱼安锦眨了眨眼,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回去?她自己能游回去啊。 程磊结合她上次在商场的壮举,大概猜到了她的想法,补充道:“坐飞行器,很快。不用游。” 坐这个回去? 好像……比游回去快? 她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还不错,于是对着程磊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程磊见她点头,心里莫名地松了口气。 他立刻通过内部频道通知了自己的队员,让他们继续完成巡查任务,自己有点私事处理。 然后,他带着鱼安锦走向自己的飞行器。 一边走,他一边快速给顾辞发了条加密信息。 【顾匹配官,我在学院外商业街附近,遇到了那位蓝发雌性。她似乎独自一人。我现在准备送她回去。是否通知肖亲王?】 信息发送出去,他关掉了光脑屏幕。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最好让他们知道。 走到飞行器旁,程磊打开后座舱门,示意鱼安锦上去。 鱼安锦好奇地看了看里面干净整洁但略显拘谨的空间,然后弯腰钻了进去。 程磊关好舱门,自己坐进了驾驶位。他设定好自动驾驶路线。 而此刻,正躺在自家沙发上、享受难得清闲时刻的顾辞,收到了程磊那条信息。 他狐狸眼微微眯起,手指在光脑屏幕上快速敲击: 【狼崽子,送她到老地方就行,肖宇航那边我会通知。注意安全,别吓着她。】 回复完,他立刻又给肖宇航发了条信息。 【小祖宗又被狼崽子捡到了,正坐着学院飞行器给你送回去呢。看样子是又跑出去了。】 程磊清了清嗓子,打破了飞行器里的沉默。 “那个……我送你到地方后,可能需要见一下肖亲王,说明一下情况。可以吗?” 第53章 狼!下次再看! 第53章 狼!下次再看! 鱼安锦闻言转过头,粉色墨镜对着他,点了点头,表示无所谓。 她不在乎谁见谁。 程磊见她同意,心里稍定。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你……今天来这边,是来干什么的?” 鱼安锦一脸诚实地回答:“找狗。” 然后,她似乎想了想,补充了名字,“江泽辰。” 程磊眉头一皱。 江泽辰? 那个被他抓住擅带第三方、受了处分、正在被高强度操练的中年级学员? 他还是自己父亲的兄弟的孩子。 她和江泽辰认识?还很熟?熟到直接叫他狗? 难道……她和那个第三方有关? 甚至……她就是? 这个念头让程磊的心脏猛地一跳。 程磊压下心头的惊疑,换了个问题:“你……怎么会认识江泽辰的?” 鱼安锦想了想,简短地回答:“卫生间,没纸。” 她指的是第一次在学院卫生间里,江泽辰给她递卫生纸那次。 程磊:“……” 她转过头,粉色墨镜对着程磊,忽然问:“你,本体?” 本体? 哨兵的本体形态,尤其是在非战斗或极度信任的状态下,一般不会轻易示人。 但…… “想看?” 鱼安锦毫不犹豫地点头。 想看。 “别怕。”他低声道。 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他并没有完全变回巨大的狼形态,而是维持在这种半人半兽的状态,保留了大部分人类特征,但狼耳和狼尾清晰可见。 鱼安锦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她立刻伸出手,朝着程磊脑袋上那对毛茸茸的狼耳探去! 程磊身体微微绷紧,没有躲开。 温热柔软的指尖触碰到敏感的耳尖绒毛,带着好奇的力道揉了揉。 然后,她的手又移向他身后那条大尾巴,一把抱住,手掌陷入蓬松厚实的毛发里,满足地蹭了蹭。 “毛绒绒!”她发出惊喜的。 程磊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身体一僵,耳尖不受控制地微微抖动了一下,尾巴也有些僵硬地被她抱在怀里。 鱼安锦完全沉浸在新发现的快乐中,抱着毛茸茸的狼尾巴不撒手,继续去捏那抖动的狼耳朵。 程磊则身体僵硬,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跳的加速。 就在这气氛旖旎又诡异的时刻,飞行器发出了提示音: 【目的地即将到达,准备降落。】 程磊如梦初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迅速收回了狼耳和狼尾,恢复了完全的人形状态。 鱼安锦怀里一空,有些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飞行器平稳地降落在肖宇航私人海域附近那个指定的公共降落点。 舱门打开,夜晚带着咸味的海风灌了进来。 程磊先一步下车,然后很绅士地的伸手,扶了一下跟着下车的鱼安锦。 两人站在降落点边缘,不远处就是肖宇航那片宁静的私人沙滩和隐约可见的别墅灯光。 程磊看着鱼安锦,最后问了一个问题:“你……和江泽辰,只是…卫生间里认识的朋友?” 鱼安锦点点头,很自然:“嗯。他,脆脆鲨,但还行。” “但你比他强一点点。” 程磊听着这个评价,眼神深了深。 他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走吧,我送你到门口,顺便…见一下肖亲王。” 鱼锦安:“还想看。” 她指的是刚才那对狼耳朵和蓬松的大尾巴。 程磊脚步一顿,耳根在夜色掩护下微微发热。他抿了抿唇:“现在……不方便。” 周围虽然安静,但毕竟是户外,而且马上就要见到肖宇航了。 鱼安锦撇了撇嘴,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两人朝着别墅的方向走去。 很快,别墅的灯光近在眼前。露台上有个人影。 就在他们踏上通往房间的木质台阶时,一个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是肖宇航。 “回来了。” 鱼安锦“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脚步没停,直接越过肖宇航,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室内,留下两个雄性在哪里。 程磊停下脚步,站在台阶下,微微仰头,对上肖宇航的目光。 他挺直脊背,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肖亲王,晚上好。冒昧打扰。” 肖宇航点了点头,示意他上来。 程磊过来了站在肖宇航对面。 “程队长。”肖宇航开口,“有事?” 程磊:“今晚在学院外商业街巡逻时,偶遇了…这位小姐。她似乎独自一人,我担心安全,便用飞行器送她回来。另外,关于她的身份和与学院近期一些事件的关联,我也有一些疑问,希望能与您沟通。” 肖宇航听完,只是目光在程磊脸上停留了两秒。 “她是我表妹。”肖宇航再次搬出这个万能借口,“近期暂住在此。贪玩,喜欢到处跑。给程队长添麻烦了,包括上次。” 他顿了顿,补充道:“学院的事,与她无关。” 程磊点了点头,压下心头的疑虑,换了个话题:“是我多虑了。另外,关于她独自外出的安全问题……” “我会处理。”肖宇航打断了他,“多谢程队长今晚费心。” 送客的意思很明显了。 程磊知道该走了。他再次行了个礼:“职责所在。那么,不打扰您休息了。告辞。” 他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鱼安锦的脑袋从客厅的落地窗后探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苹果在啃。 她看着程磊要走,忽然开口,声音清脆地喊了一句。 “狼!” 程磊脚步一顿,回头。 鱼安锦看着他,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下次,再看。” 意思是:下次见面,我还要看你的狼耳朵和狼尾巴。 程磊:“……” 他感觉自己的耳根又开始发热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神色莫测的肖宇航,硬着头皮,对着鱼安锦点了点头,然后几乎是逃跑般地,快步走向自己的飞行器,启动,升空,消失在夜色中。 露台上,只剩下肖宇航一人。 第54章 小树,小树,快快长,我要大宝石。 第54章 小树,小树,快快长,我要大宝石。 他站在栏杆边,看着飞行器远去的光点,又转头,看了一眼客厅里正专心啃苹果的鱼安锦,眸色深沉。 狼? 还下次? 客厅里灯火通明,鱼安锦盘腿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新光脑的浅蓝色屏幕在她面前幽幽发光。她正全神贯注地捣鼓着那个种树游戏。 屏幕中央,一棵只有一根光秃秃树枝的小树苗可怜兮兮地立着,旁边标注着:等级1。 而游戏界面的某个角落,展示着达到15级后可以兑换的终极奖励:一颗拳头大小不断变换色彩的梦幻宝石。 旁边还有小字说明:实物定制。 亮晶晶!好看!想要! 鱼安锦的目标瞬间明确了:升到15级,换那个大宝石! 升级需要社交能量。 能量可以通过每日步数、消费记录自动获取一点,但最主要、最快的来源是和好友互动! 给好友发送信息、点赞、评论,或者接收好友的互动,都能获得大量能量。 她兴致勃勃地点开自己的联系人列表。 列表里有四个头像。 一个肖宇航。 一个银白色的狐狸。 一个灰蓝色的狼头。 还有一个备注为脆脆鲨狗。 她发现,除了她自己这棵可怜的小树苗,其他四个联系人的能量树界面,都显示着数量可观、甚至已经满溢出来的待收获能量! 但这些能量就那么挂着,没人收取,有些甚至显示即将过期。 他们为什么不收? 能量多了不要吗? 不种树换宝石吗? 鱼安锦不理解。 于是,她开始行动。 她点开肖宇航的头像,界面自动弹出一个预设的互动模板消息。 【今天天气不错。】 发送。 点开顾辞的头像,同样的模板消息,发送。 点开程磊的头像,发送。 点开江泽辰的头像,发送。 一气呵成,每人一个互动小光点。 做完这些,然后开始耐心地等待好友们回复,好收取更多能量。 很快,光脑屏幕上方陆续弹出提示。 顾辞【 向您赠送了双倍能量礼包!留言:小祖宗也开始玩这个了?能量随便拿,不够跟我说~】 程磊【向您赠送了今日步数能量。留言:注意休息。】 江泽辰:【向您赠送了一个惊吓过度的动态表情包,一只狗抱头鼠窜.gif。留言:表弟???你怎么也玩这个?!这玩意儿不是给雌性……算了算了,能量给你给你!别来找我!】 鱼安锦才不管留言内容,她只关心到账的能量! 看着能量条蹭蹭往上涨,小树苗旁边立刻多了一个可升级的闪烁提示。 她毫不犹豫点了升级! 小树苗等级变成了2! 虽然离15级还很远,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鱼安锦心情愉悦。 她看着列表里,唯独肖宇航的头像还没有回复提示,能量依然挂在那里。 她也不急,反正能量跑不了。 玩够了游戏,能量也暂时刷完了,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今天跑来跑去,还跟狼玩了会儿,有点累了。 她关掉光脑,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准备像往常一样,从露台跳回海里睡觉。 “今天在岸上睡吧。”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肖宇航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杯水,倚在客厅通往卧室的走廊门边。 他目光落在鱼安锦身上。 鱼安锦停下脚步,歪头看他。 肖宇航补充了一句,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内容很有诱惑力:“明天早点,我给你做好吃的。” 好吃的! 肖宇航做的烤肉和海鲜,确实很好吃。 她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了点头:“好。” 睡哪里无所谓,有好吃的就行。 肖宇航看着她眼底深处掠过柔和。 他指了指走廊尽头一间已经收拾干净的客房:“那间,你的。” 鱼安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然后很自然地走了过去,推开门。 房间干净整洁,有床,有窗户,比她海底的珊瑚丛舒服多了。 她走进去,反手关上门,直接把自己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蹭了蹭枕头,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客厅里,肖宇航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平静的海面,手里那杯水很久没动。 他的光脑屏幕亮着,上面的通讯界面,鱼安锦发来的那个互动小光点还孤零零地挂着。 他盯着那个小光点看了几秒,然后,手指动了动。 肖宇航:【 晚安】 【并向您赠送了巨额能量。】 做完这些,他关掉光脑,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 清晨的海风带着微凉的气息,从客房敞开的窗户缝隙钻了进来。鱼安锦在柔软的大床上翻了个身,蓝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 她睁开眼,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岸上的房间里。 肚子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坐起身,第一件事就是摸过放在床头柜上的光脑,熟练地点开那个种树游戏。 小树苗已经长到了2级,两片嫩叶在虚拟阳光下显得精神奕奕。 她的手指噼里啪啦一顿点,给联系人列表里的四个头像,挨个发送了这条系统自带的“早上好”模板消息。 任务完成,等他们回复就能量获取进度条了。 它就会“叮叮叮”往前窜了一小截了。 满意地关掉游戏,她赤着脚跳下床,推开门走了出去。 食物的香气已经弥漫了整个客厅。 她循着味道走到开放式厨房边上,就看见肖宇航背对着她,站在料理台前。 修长有力的手指正熟练地处理着平底锅里的煎蛋和培根。 鱼安锦没出声,就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等着开饭。 肖宇航感觉到了背后来人,头也没回开口道:“醒了?去餐桌边坐好。” 鱼安锦“哦”了一声,乖乖转身走到餐厅,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托着下巴,眼巴巴地望着厨房方向。 很快,肖宇航端着两个摆盘精致的早餐盘子走了过来,放在桌上。金黄的太阳蛋,焦香的培根,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鱼安锦立刻拿起叉子。 就在这时,她手腕上的光脑轻轻震动了一下,屏幕自动亮起提示: 顾辞:【早上好,早啊小祖宗~今天打算去哪儿嗨皮?[狐狸坏笑.jpg]】 第55章 你怎么下海了!!!这里是我的地盘! 第55章 你怎么下海了!!!这里是我的地盘! 紧接着,又是一下震动。 程磊【早上好,并向您赠送了能量。留言:早。】 再一下: 江泽辰【早上好,早……表弟,求放过,我昨晚加练到半夜……能量都给你,让我再睡会儿……[哭泣狗头.gif]】 鱼安锦一边往嘴里塞培根,一边看着这些提示和蹭蹭上涨的能量条,心情愉悦。 种树游戏真好玩,能量来得真容易。 肖宇航【 早上好,并向您赠送了能量】 发送时间显示是刚刚。 鱼安锦抬起头,看向对面正在慢条斯理切着煎蛋的肖宇航。 鱼安锦歪了歪头,也没多想,注意力很快被肖宇航下一句话吸引了。 “吃完,”肖宇航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看向她,“带你去一家新开的甜品店。” 甜品店!新的!好吃的! 鱼安锦嘴里还嚼着吐司,就用力点了点头,含糊地应道:“好!” 眼里全是对甜点的期待。 —— 一个小时后,一辆低调但奢华的黑色飞行器驶离了私人海滩。 鱼安锦坐在副驾驶座上,已经换上了一身更符合正常外出标准的衣服,外面套一件米白色针织开衫,脚上是舒适的平底鞋。头发被肖宇航用一根发带简单地束在脑后。 她好奇地看着窗外的街景,手里还抱着肖宇航出门前塞给她的水杯,里面有新鲜的果汁。 “到了。”肖宇航将车停在一栋造型雅致的建筑前。 鱼安锦抬头看去,建筑的招牌是漂亮的烫金花体字,橱窗里展示着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的蛋糕模型。门口已经排起了队伍,雌性身边都跟着雄性。 肖宇航带着她直接从侧门走了进去,显然他提前预约了。 店内的装潢是温暖的奶油色调,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香气。穿着制服的服务生将他们引到一个靠窗的雅座。 “肖先生,您预订的限定款已经准备好了。”服务生恭敬地递上菜单,“另外今天还有几款新品,需要为您介绍一下吗?” 肖宇航看向鱼安锦:“想吃什么?” 鱼安锦盯着菜单上那些色彩缤纷的图片,眼睛都快转不过来了。每一款看起来都很好吃。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她指着几个最华丽最复杂的蛋糕图片。 服务生微笑记录:“好的,还需要别的吗?” 鱼安锦又看了看,加了一句:“全部。” 服务生的笑容僵了一下。 肖宇航面不改色地补充道:“她说的意思是,刚才点的那几款,每款来一份。另外,再搭配几款你们推荐的招牌。” “好……好的。”服务生松了一口气收起菜单,快步离开。 等待甜点上桌的间隙,鱼安锦又掏出了光脑。 她发现就在刚才,自己的小树苗又升级了,现在是3级。 树枝上又多了一片叶子,还开出了一朵小小的白色花苞。 她戳了戳那朵花苞,花苞晃动了一下,飘出一个【需要更多阳光】的提示。 就在她琢磨怎么给自己的树升级的时候,甜点开始陆续上桌了。 第一个端上来的是今天的限定款。 一座用巧克力、奶油和新鲜莓果搭建起来的微型城堡,城堡顶端还插着一面用糖霜绘制的小旗子,精致得让人舍不得下口。 鱼安锦盯着看了几秒,然后毫不犹豫地拿起小银勺,从城堡的塔楼挖了下去。 肖宇航看着她那副专注又享受的样子,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 甜品店对面的街角,一辆深飞行器缓缓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裴时川冷峻的侧脸。 他刚结束早上的会议,正准备返回学院。 视线无意中扫过街对面那家甜品店的落地窗,然后微微一顿。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肖宇航。 而他对面…… 裴时川的目光落在那个正在埋头吃蛋糕的蓝发身影上。 是那个表妹。 表妹? —— 鱼安锦正在海里撒欢,蓝色的大尾巴拍得水花四溅,追着一群倒霉的小银鱼玩儿。 太阳晒得后背暖烘烘的,舒服得她直眯眼。 一个回头,不远处的海面,一道墨黑色的修长身影正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鱼尾轻摆。 是肖宇航! 他下海了! 说好了这片海是她的地盘!他怎么能随便下来?! “嘿——!”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满的低啸,想都没想,尾巴一甩,“嗖”地就冲着肖宇航冲了过去! 肖宇航刚潜入水中,还没调整好姿势,就感觉一股不容忽视的水流直冲面门。 他眼神都没动,身体极其自然地一侧,那带着蛮劲撞过来的蓝色身影就擦着他的肩膀滑了过去。 鱼安锦一击不中,灵活地扭身,伸手就去抓肖宇航的胳膊,另一只手肘照着他肋下就撞。 肖宇航腕一转,反扣住她的手腕,借着水势一带,就把她扯得转了半圈。 鱼安锦反应极快,被拽过去的瞬间鱼尾顶向他腹部。 两人就这么在海里缠斗起来。 蓝色和墨黑色的鱼尾时而交缠,时而分开,搅得这片海域暗流汹涌。 鱼安锦是真打,招招朝着制服或者驱逐去,下手又黑又利落。 肖宇航倒像是陪练,大部分时间在防守和化解,偶尔出手格挡或引导。 打着打着,距离不可避免地拉近。 又一次贴身纠缠时,鱼安锦的拳头擦着肖宇航的颈侧过去,被他偏头躲开,两人的胸膛几乎贴在一起。 肖宇航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精神力波动。 尤其是她刚才邦邦打过来那几拳,拳头挨着他身体时,那股细微的精神力顺着接触点渗入,他常年处于临界点、有些躁动不安的精神力,竟然隐隐传来一丝极其舒缓的松动感。 很轻微,转瞬即逝,但确实存在。 肖宇航在下一个回合贴近时,有意无意地调整了角度,让她的攻击能更结实地落到自己身上。 鱼安锦完全没察觉这些,她只觉得这黑心鱼今天格外耐打,滑不溜手,怎么都撂不倒,越打越来劲。 肖宇航余光瞥见岸边多了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第56章 表妹,方便先回避一下吗? 第56章 表妹,方便先回避一下吗? 鱼安锦抓住这瞬间的空隙,一个肘击撞向他胸口。 肖宇航这次没完全躲,顺势向后滑开,同时手臂一伸,圈住她的腰,带着她在水里转了半圈。 “有人。”他低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尖,压低了声音说。 温热的气息拂过湿漉漉的皮肤,鱼安锦耳朵动了动,这才顺着肖宇航转动的方向,看向岸边。 沙滩椅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个人。黑色板寸,深灰色常服,即使坐着也脊背挺直,正静静地看着海里的他们。 是那条小气鬼龙! 鱼安锦眨眨眼,打架的兴头被打断,有点不爽地撇了撇嘴。 鱼安锦看见他,更不高兴了。 怎么又来一个? 她挣开肖宇航的手,尾巴一摆就想冲过去继续打,管他是谁,先打了再说。 肖宇航却拉住了她。 “先上岸。”他说,握住她的手腕,不紧不慢地带着她朝岸边游去。 上了岸,鱼安锦甩了甩头发上的水,水珠溅了旁边的肖宇航一身。 肖宇航也没躲,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条干净的大浴巾,顺手就盖在了她脑袋上,动作自然地揉了揉,帮她擦着还在滴水的蓝色长发。 鱼安锦被毛巾蒙着头,胡乱扒拉了两下,也没抗拒,注意力已经飘向了裴时川带来的那个黑色公文包,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好吃的? 裴时川坐在沙滩椅上,将刚才海里那一幕尽收眼底。 两条人鱼,一蓝一黑,肢体交缠,打得水花四溅。 上岸后,肖宇航那堪称顺手的擦头发动作,以及此刻那蓝发表妹顶着毛巾、毫无防备站在他身边的样子…… 这真是……照顾表妹? 目光在肖宇航和鱼安锦之间扫了个来回,没说话。 不对劲。 这两人的相处模式真的非常不对劲。 “肖亲王照顾表妹的方式,挺特别。” 肖宇航手上动作没停,声音平淡:“她喜欢玩水。” “玩水,”裴时川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确实适合。” 鱼安锦被肖宇航擦头发擦得不耐烦,伸手想抢浴巾,被肖宇航轻轻拍开手。 “今天来,是有事想请教肖亲王。”他换了个话题,但目光还是若有似无地落在鱼安锦身上。 肖宇航终于给鱼安锦擦完了头发,把浴巾放到一边,示意她在旁边的沙滩椅上坐下。 “什么事?”他问。 裴时川没立刻回答,而是看向鱼安锦:“这位……表妹,方便先回避一下吗?” “灰背?”鱼安锦正扒拉着自己半干的头发,闻言抬起眼睛,困惑地看向裴时川,“灰背鱼?” 她皱了皱鼻子,很认真地给出建议。 “那鱼不好吃,肉柴,刺多。捞上来也是喂小鱼的。” 裴时川:“……”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肖宇航。 肖宇航面不改色,就跟没听见这离谱的对话一样,只是伸手把鱼安锦乱翘的一缕头发捋顺,语气平淡地对裴时川说。 “直接说吧,她不懂这些。” 裴时川沉默了两秒,决定放弃让这位表妹理解“回避”这个词。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将话题转向正事。 “濡染区最近有异动,”裴时川开门见山,声音压低了些,“监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有零星的变异体出现在外围深海区。处理了几批,但源头还在深处,常规探测设备进不去,一些陆地哨兵的精神力在水下受限也大。” 他看向肖宇航:“我需要你。跟以前一样,搭档。” 肖宇航没立刻回答,目光投向远处平静的海面。 他和裴时川在军部合作过不少次,尤其是水下任务,两人一起,确实解决过不少棘手问题。 “时间。”他问。 “越快越好,三天后出发。”裴时川说,“具体坐标和资料我发你加密频道。” 两人又低声快速交流了几句战术细节和装备需求,用的是军部内部简语,语速很快。 鱼安锦在旁边听着,一开始还试图理解,但他们说的那些词对她来说跟天书没区别。 她很快就失去了兴趣,开始玩自己湿漉漉的发梢。 直到她捕捉到几个关键词、出发、三天后、深海。 这条黑心鱼要走?离开这片海?要去好几天? 鱼安锦的眼睛瞬间亮了! 太好了!他出门!这片海上的房子又完完全全是她的了!没人跟她抢地盘了。 她忍不住翘了翘嘴角,差点笑出声来。 “走?”她忽然开口,看向肖宇航,“你要走?” “走多久?”她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期待。 肖宇航:“……大概一周。” “好!”鱼安锦立刻点头,“去吧!” 她顿了顿,蓝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肖宇航,非常真诚地补充了一句。 “要是你一个不小心……我就省事了。” 肖宇航:“……” 鱼安锦继续说:“就不用天天想怎么杀你了。” 她歪了歪头,在认真思考这个可能性。 “也不用研究怎么藏尸体。” 肖宇航:“……” “海这么大,”她指了指远处蔚蓝的海面,“沉下去,喂鱼,没人知道。” 肖宇航:“……” 裴时川:“……” 空气突然安静了。 一个不小心回不来? 这是表妹该对表哥说的话? “她……”裴时川艰难地开口,声音发涩,“经常这样?” 肖宇航沉默了两秒。 “……习惯了就好。”他说。 语气平静,平静得近乎麻木。 “她刚来的时候,每天都要杀我。少则一次,多则三五次。” 他顿了顿:“现在好多了。偶尔才想。” 裴时川:“……” 他看着鱼安锦,那张脸漂亮得不像话,蓝色的眼睛清澈见底,完全看不出是个每天琢磨怎么杀人的危险分子。 鱼安锦想了想,整条鱼都更兴奋了。 “所以天天盼着你出门。万一在外面出了事,我就不用费心了。” 裴时川按了按太阳穴,他觉得自己今天接收的信息量有点大,大到他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所以,”他艰难地组织语言,“你之前说希望他出门,是因为……” “盼着他死在外面啊。”鱼安锦理所当然地回答,“这样海就是我的了。” 她顿了顿,补充:“房子也是。” 第57章 你晚上留下。 第57章 你晚上留下。 裴时川:“……” 他转头看向肖宇航,眼神复杂。 肖宇航脸上面无表情。 裴时川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鱼安锦,忽然问了一句: “那你想过怎么杀我吗?” 鱼安锦眨眨眼,认真思考起来。 “你是龙,”她说,“我没杀过龙。不知道鳞片硬不硬,怕不怕毒。” 她上下打量了裴时川一眼,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待研究的猎物。 “不过你老是不给我看尾巴,”她撇了撇嘴,“小气鬼。杀了应该不亏。” 裴时川:“……” 他默默往旁边挪了半寸。 鱼安锦收回视线,继续看向肖宇航,叮嘱道:“你出门小心点。最好出点意外。” 肖宇航:“……” 裴时川看了一眼暗下来的天色,又瞥了一眼旁边看似乖巧、实则满脑子杀人夺海的蓝发表妹:“聊了这么久,也到饭点了。” 他顿了顿,语气尽量平稳:“肖亲王,不介意我留下来蹭个饭吧?” 肖宇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鱼安锦倒是先开口了盯着裴时川。 “你留下吃饭?” “嗯。” “交伙食费吗?” 裴时川:“……” 他深吸一口气:“……交。” 鱼安锦满意地点点头,转向肖宇航: “那他留下。你去做饭,要烧烤。” 肖宇航站起身,走向别墅。 经过裴时川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 “现在知道我这日子怎么过的了?” 裴时川沉默。 肖宇航没等他回答,继续走了。 裴时川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别墅门后,又看看旁边已经拿起光脑开始玩种树游戏的鱼安锦。 “表妹。”他开口。 鱼安锦头也没抬:“嗯?” “你刚才说想杀肖宇航,”裴时川斟酌着用词,“是认真的?” 鱼安锦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认真点头:“认真的啊。” “那现在呢?” 鱼安锦歪了歪头,想了想:“现在……还好吧。” 她顿了顿,补充:“他给我做饭。做得挺好吃的。” 裴时川沉默不语。 鱼安锦的视线立刻转向裴时川,大眼睛眨巴眨巴,直勾勾地看着他。 裴时川被她看得有点莫名:“怎么了,表妹?” 鱼安锦伸出手,非常明确地指向大海:“你去抓鱼!” 裴时川:“……” 他沉默了两秒,没动,转身先去了别墅的厨房,打开那个巨大的双开门冷藏柜看了看。里面琳琅满目,各种肉类、海鲜、蔬菜塞得满满当当,显然是肖宇航提前准备好的。 他走了回去,对着正往烧烤架里放炭的肖宇航挑了挑眉:“你这食材够开宴会了。” 肖宇航头也没抬:“嗯。” 裴时川用下巴点了点旁边正虎视眈眈盯着海面、在监督他干活的鱼安锦:“那她这是?” 肖宇航这才抬眼,淡淡扫了鱼安锦一眼:“她记仇。纯折腾你。” 裴时川一愣:“我得罪她了?”他仔细回想,除了今天让她回避了一下,之前也就……没给她看龙尾巴? 肖宇航没回答,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裴时川有点无语。 他看着鱼安锦目光直勾勾看着自己的架势,再看看肖宇航明显不打算插手的态度,最终认命地叹了口气。 行吧。抓鱼就抓鱼。 他走到海边,开始脱外套。鱼安锦立刻来了精神,往前走了两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就等着看他变出那条威风凛凛的龙尾巴。 结果,裴时川只是脱了外套和鞋子,穿着里面的黑色背心和长裤,很普通地走进了浅水区。在鱼安锦期待的注视下,他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水面泛起涟漪,很快恢复平静。 人没了。 也没变龙。 鱼安锦等了好一会儿,海面依旧平静,只有海浪轻轻拍打沙滩的声音。 她瞪大眼睛,又等了几秒,终于反应过来。 “小气鬼——!” 她气得跺了跺脚,对着大海喊了一声,声音清脆,带着浓浓的不满。 肖宇航往炭上刷油的动作顿了一下,嘴角向上弯了一下,又迅速拉平。 又过了几分钟,就在鱼安锦以为那条龙淹死了的时候,离岸不远的海面“哗啦”一声破开。 裴时川从水里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两条还在活蹦乱跳、银光闪闪的肥大海鱼。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肌肉线条往下淌,黑色背心紧贴在身上。 他走上岸,把鱼往清洗池边一放,看向气鼓鼓的鱼安锦,语气平淡:“够吗,表妹?” 鱼安锦看了看那两条大鱼,又看了看裴时川那,哼了一声,扭过头,不理他了。 肖宇航这时才慢悠悠地开口:“处理干净,拿来烤。” 裴时川认命地拿起刀,开始处理那两条鱼。 鱼安锦看着滋滋冒油的肉串和海鲜,暂时把对小气鬼龙的不满抛到了脑后。 炭火哔啵作响,烤肉的香气混着海风飘散。裴时川动作不算熟练但足够利落地翻转着烤鱼,肖宇航则在旁边慢条斯理地给肉串刷酱。 裴时川用夹子戳了戳鱼皮,瞥了一眼不远处正蹲在沙滩上、用手指戳寄居蟹玩的鱼安锦,压低声音对肖宇航说。 “你这表妹,跟平常那些被精心照顾的雌性,可太不一样了。你也不管管?” 帝国里的雌性向导们,尤其是未匹配的,确实被保护得极好,出门必有至少一位信任的雄性哨兵陪同,举止大多温婉矜持,就算有无理取闹的,也闹得很有分寸。 像鱼安锦这样能打、能跑、思维清奇、还敢直接上手跟雄性干架的,简直是异类中的异类。 肖宇航把烤好的肉串放到盘子里,语气平淡:“管不了。” 裴时川挑眉,显然不信。以肖宇航的实力和性子,真想管,会管不了一个小丫头? 肖宇航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补充了一句:“她高兴就行。” 裴时川一时语塞。行吧,人家监护人都这态度,他一个外人还能说什么。 这时,鱼安锦玩够了寄居蟹,拍拍手走了过来。她目标明确,直奔肖宇航刚放下的那盘烤肉,伸手就去拿。 肖宇航用签子尾端轻轻敲了一下她的手背:“烫。” 鱼安锦缩回手,吹了吹手指眼巴巴看着。 裴时川把自己烤好的鱼也夹到盘子里,鱼皮焦黄,看着不错。他正想着这表妹总算能安静吃会儿东西了。 鱼安锦拿起一串烤肉,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却转向裴时川,含糊地说。 “你晚上留下。” 第58章 看看怎么了?又死不了。 第58章 看看怎么了?又死不了。 “咳——!” 裴时川猝不及防,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咳嗽起来。 他好不容易才缓了口气,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鱼安锦:“表妹,你……说什么?” 鱼安锦把嘴里的肉咽下去,理直气壮地重复了一遍。 “你,晚上,留下。”她指了指那条呆住的龙本人又指了指别墅,“天黑了,你睡上面。” 逻辑简单粗暴:天黑了,所以这条龙别走了,睡岸上房子。 裴时川:“……” 他活了这么多年,执掌帝国学院,面对过变异种、叛乱军、难缠的政客,却从没遇到过如此……清奇的留宿邀请。 一个未匹配的雌性,邀请一个成年且单身的雄性在私人住所过夜? 这要是传出去,那还得了?他的男德何在? 他下意识看向肖宇航。 肖宇航正低头给一根玉米刷蜂蜜,装聋作哑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听见,继续自己手里的活,头不抬眼不睁的。 裴时川深吸一口气,努力劝说道:“表妹,这不合适。我……” “小气鬼。” 鱼安锦打断他,眉头蹙起,不理解他的推三阻四。 “看看怎么了?又死不了。” 她还在记恨他不给看龙尾巴的事,觉得他小气到家了,连留宿这种小事都磨磨唧唧。 裴时川再次被噎住。 看看?这是看看的问题吗?!这根本就不是看不看的问题! 这邀请是能随便接的吗? 接了后续多少麻烦?这雌性到底懂不懂基本的社交规则和性别认知? 这肖黑心是怎么教的? 鱼安锦见他半天不说话,只是脸色变来变去,觉得更没意思了。 她撇撇嘴,小声嘀咕:“小气龙……事儿真多。” 不再理他,专心对付手里的烤肉串,裴时川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烧烤夹,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肖宇航终于烤好了那根玉米,递给了已经吃完好几串烤肉对黑心鱼手里的烤玉米望眼欲穿的鱼安锦,这才抬眼,看向一脸纠结的裴时川,非常好心地提醒:“客房在二楼左边第一间。自己收拾。” 裴时川:“…!…!!!!!!!!……………………” 你还真让留啊?! 他看着已经欢快啃起玉米,完全忘了刚才那茬的鱼安锦,再看看一脸与我无关的肖宇航。 无语望天了很长一段时间。 肖宇航看着裴时川那一脸的表情,肖宇航慢悠悠地把最后几串烤肉放到盘子里,擦了擦手,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 “自求多福。” 裴时川:“……” 他算是看出来了,肖宇航压根就没打算管,甚至有点乐见其成看他吃瘪。 行。 裴时川顺手拿起手边的冰水喝了一口,冷静了一下。 他朝肖宇航挑了下眉:“既然肖亲王和表妹都这么热情,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肖宇航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但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随你。 鱼安锦才不管他们这些眉眼官司。 她啃完了玉米,又吃了几串肉,肚子饱饱,心情大好。 一抹嘴,就从椅子上跳下来,光着脚丫子在沙滩上。 “呜——呜——”地跑来跑去,像只撒欢的小海豚,追着被海风吹着跑的塑料袋玩。 肖宇航和裴时川对视一眼,默契地开始收拾残局。 裴时川把垃圾袋系好,看着不远处还在沙滩上蹦跶的蓝色身影,开口说道:“她真就这么一直……这样?” 肖宇航把清洗干净的烤盘放好,擦了擦手:“嗯。” 裴时川收拾完,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只剩下沙滩边的地灯和别墅透出的暖光。 裴时川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远处那个追着塑料袋跑,跑得头发乱飞,跑累了就一屁股坐在沙滩上的蓝色身影。 “她是不一样的。”他自己喃喃自语了一句。 和那些被精心保护的雌性,被小心翼翼地呵护着的雌性是完全不一样的。 她们美则美矣,但美得太规矩了,美得让人看一眼就知道下一眼会看到什么。 而她…… 不讲道理,没有规矩,想往哪儿刮就往哪儿刮。 让人头疼,也不自觉的被她吸引了目光。 鱼安锦也跑累了,拖着步子走回来,头发又被海风吹得有点乱。 她看看被收拾干净的沙滩,又看看站在那里的肖宇航和裴时川,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困了。”她宣布,然后很自然地就往别墅里走,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回头对裴时川说:“你,睡觉。别吵。” 裴时川:“…????…” “知道了,表妹。”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了这几个字。 鱼安锦的得到了答复这才心满意足的点点头,转身进屋,踢掉鞋子,光着脚上楼去了。 肖宇航也跟了进去,经过裴时川身边时,留下轻飘飘一句:“二楼左边,自便。” 沙滩上只剩下裴时川一个龙,和海风,在孤零零的吹着海风。 他站在原地,看了看二楼亮起灯的那个窗口,最后目光落向漆黑一片、只有潮声起伏的大海。 自己也进屋上楼去了客房。 半夜。 鱼安锦在床上翻来覆去,烙饼似的,怎么躺都不舒服,压根就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心心念念的大钻石。 干脆打开光脑,种树游戏里,她的那棵小树苗又长了点,但还是离15级差好远。她翻来覆去看着联系人列表,肖宇航、顾辞、程磊、江泽辰……能量都偷了,也互动过了,今天的额度满了。 还差一个。 那个新来的,黑头发板寸,小气龙。 他还没加好友呢。 不加好友,就没法互动,没互动,就少一大笔能量。 他看起来能量就很多的样子。 鱼安锦越想越觉得不行。能量怎么能少呢?少一点能量,就离亮晶晶的大宝石远一步! 她“噌”地坐起来,说干就干。 她赤着脚下床,悄无声息地溜出自己房间,摸到二楼左边第一间客房门口。 “咚、咚、咚。” 她抬手就敲。 屋里没动静。 鱼安锦歪了歪头,又敲了三下。 “咚、咚、咚。” 这次,门很快被拉开了。 第59章 你们在忍忍!再忍忍!马上了! 第59章 你们在忍忍!再忍忍!马上了! 裴时川站在门口,穿着深色的丝质睡衣,领口微敞,头发有点凌乱,他显然还没睡。 看到门口穿着睡裙、披散着蓝色长发、光着脚丫的鱼安锦时,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眉头蹙起。 “表妹?”他声音带着点沙哑,“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大半夜,一个未匹配的雌性,敲一个单身雄性的房门……裴时川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了。 她是真不懂,还是故意的? 他要好好看看这位表妹可以说出个什么,要干什么? 鱼安锦完全不在乎他复杂的神色。 她一把举起自己的浅蓝色光脑,屏幕亮着,直接戳到他面前,上面显示着大大的添加好友二维码。 “加好友。”她的语气理所当然。 裴时川:“………………………………” 他盯着那个二维码看了两秒,又抬眼看看鱼安锦的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平静点:“为什么突然要加好友?” 鱼安锦眨了眨眼,他这个问题真的好多余:“我要种树。” 裴时川:“……” 种树。 这个词他熟。太熟了。 他那位母亲,就是个种树狂魔。光脑里那个社交模拟应用,她玩得炉火纯青,天天变着花样跟她的几位丈夫互动,就为了偷能量,给自己那棵已经85级、枝繁叶茂到不像话的奇迹之树浇水施肥。 帝国为雌性向导设计的这个种树游戏,本质就是为了促进匹配和伴侣互动。未匹配的雌性,等级上限被卡在8级,很多高级功能和奖励那个15级的宝石根本解锁不了。 其实这算是一种隐形的……鼓励和引导。 可眼前这位表妹……她真的明白这游戏背后的含义吗? 看着她那双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的蓝色大眼睛,裴时川觉得,这位表妹极大地可能就是单纯的为了大宝石。 他沉默的时间有点长。 鱼安锦等得不耐烦了,晃了晃光脑,催促:“快点。” 裴时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拿出自己的光脑,扫了一下鱼安屏幕上的二维码。 “滴。” 添加成功。 鱼安锦的光脑联系人列表里,多了一个新人。 鱼安锦立刻点开联系人,找到裴时川的头像,熟练地发送了今日份的互动模板消息:“你今天收取能量了吗?” 她满意地收起光脑,对着还站在门口的裴时川摆了摆手,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好了。睡觉。” 说完,转身就走,啪嗒啪嗒光着脚跑回自己房间,“咔哒”一声关上了门。 留下裴时川一个人站在客房门口,手里还拿着刚加了好友、此刻屏幕正亮着、显示收到一条互动消息的光脑。 瞧瞧,这就是典型的用完就扔。 凌晨两点。 别墅二楼一片寂静,但很快这片寂静,很快被打破了。 “啪嗒、啪嗒、啪嗒……” 是脚步的声音,光脚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客房内,裴时川猛地睁开眼。 他本来就因为身处陌生环境而睡眠极浅,这突如其来的噪音,像一根细针,直接刺入他本就处于临界点、异常敏感的精神力上。 太阳穴传来胀痛。 隔壁主卧,肖宇航也醒了。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走廊传来的声音连续不断,一直在两位精神力快爆表的临界值疯狂蹦迪。 两人几乎同时起身,拉开房门。 走廊里,感应灯因为持续的动静而亮着。 只见鱼安锦穿着她那身小睡裙,蓝色长发在奔跑中飞扬,光着脚丫,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从走廊这头跑到那头,然后一个急停,转身,又“嗖”地跑回来,如此循环往复。 听到开门声,她脚步都没停,只是飞快地瞥了并排站在各自门口、脸色都不太好看的肖宇航和裴时川一眼。 “马上!”她一边跑一边喊,气息居然还挺稳,“我马上就4级了!4级会有礼物!你们再忍忍!” “你们再忍忍!” 说完,又一个折返,啪嗒啪嗒从两人面前冲了过去,带起一阵小风。 肖宇航:“……” 裴时川:“……” 神的在忍忍!4级?礼物?所以大半夜不睡觉,在走廊里狂奔,就为了这个? 裴时川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 脑瓜子嗡嗡的感觉,简直是太人人头疼了,偏偏还打不得骂不得,主打的就是一个让人无从下手,毫无下手之地。 他现在他算是亲眼见识到,这个游戏对某些脑回路清奇的雌性有多大吸引力了。 “她……”裴时川试图找一个合适的词,“一直这样?” 肖宇航看着那个又一次从面前跑过的蓝色身影,语气平淡,一脸麻木:“看情况。” 意思是有可能更离谱。 鱼安锦完全没管他们,她全部心神都放在光脑屏幕上。步数能量在飞快上涨,眼看着经验条就要满了! “快了快了……”她嘴里嘀咕着,跑得更卖力了。 终于…… “叮!” 鱼安锦猛地刹住脚步,低头看向光脑屏幕。 小树苗发出柔和的光芒,枝叶舒展,旁边跳出炫彩大字。 【恭喜!等级提升至4级!获得升级礼包:虚拟海洋主题装饰x1,能量加速卡(小)x3!】 虽然离15级还很远,但4级了!有礼物了! 鱼安锦心满意足,长长舒了口气,这才感觉到腿有点酸。 她一屁股坐在走廊地毯上,抱着光脑,喜滋滋地查看她的新装饰和加速卡。 完全无视一鱼一龙,肖宇航和裴时川还站在门口。 看着那个坐在地上、一脸满足摆弄光脑、仿佛刚才那通疯狂折返跑根本不存在的始作俑者,两人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肖宇航先动了。 他走到鱼安锦面前,蹲下身。 鱼安锦抬起头:“4级了!” 肖宇航“嗯”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她因为奔跑而汗湿,贴在额前的蓝色碎发。 “玩够了?”他问。 鱼安锦抬起头看着他,乖巧地点了点头。 “啪!” 她抬手就是一巴掌,干脆利落地把肖宇航的手拍开了。 第60章 这是典型的用完就扔啊! 第60章 这是典型的用完就扔啊! 肖宇航的手背瞬间红了一片。 鱼安锦理直气壮地看着他,眉头微皱:“你手上脏。” 肖宇航:“……” 鱼安锦还嫌弃地往后挪了挪屁股,还特意用手扇了扇风。 “别摸我头发。” 她补充道,表情一脸的认真。 肖宇航动作一顿,他站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红了一片的手背,又看看鱼安锦。 “……行。”他说。 裴时川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迅速压平。 肖宇航转身往自己房间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地上的鱼安锦。 “起来,地上凉。” 鱼安锦没动。 她正忙着研究光脑上新到账的加速卡,头都没抬,没功夫搭理这条黑鱼。 他深吸一口气,走回去,弯下腰,伸手。 鱼安锦“啪”又是一下,拍在他胳膊上。 “别动!”她头都没抬,“你挡我光了。” 肖宇航:“……” “嗤。” 裴时川终于没忍住,发出了一声笑,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连续被打了好几次的肖宇航。 肖宇航直起腰,转头看向他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大步走回房间,“砰”地关上了门。 走廊里只剩下裴时川和坐在地上的鱼安锦。 感应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打在她毛茸茸的蓝色脑袋上,看起来有点呆呆的。 裴时川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鱼安锦终于扶着墙站起来了,她揉了揉蹲麻的腿,摇摇晃晃地往自己房间走。经过裴时川身边的时候,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鱼安锦抬起头,冰蓝色的大眼睛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两秒。 裴时川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然后他听见她说:“你今天的能量真少。” 裴时川:“???” 鱼安锦皱了皱鼻子,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满,小声嘀咕:“小气龙。” 说完,她打了个哈欠,转身“啪嗒啪嗒”跑回自己房间关上了自己房间的门。 裴时川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光脑。 能量少? 他今天刚被她半夜敲门加了好友,配合她完成了系统互动,结果她嫌他能量少? 这是典型的用完就扔啊! 这分明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小白眼狼!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房间,“砰”地关上门。 躺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越想越气。 走廊刚安静下来不到十分钟。 两个房间里的雄性,一个刚调整好呼吸,试图将那些被脚步声和亢奋精神力撩拨起来的躁动压下去。另一个刚闭上眼,准备重新捕捉睡意。 “哐当!” “哐哐!………………碰!” 裴时川再次睁开眼,这次连深呼吸都省了。 肖宇航也无声地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 “哗啦……叮叮咣咣……” 裴时川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掀开被子下床。 他觉得再躺下去,自己那本就岌岌可危的精神力防线,怕是要被这持续不断的生活噪音给磨穿了。 肖宇航也拉开了房门。 两人再次走廊再次碰头,这次连眼神交流都省了,一起朝楼下走去。 厨房里灯火通明。 鱼安锦正背对着他们,站在料理台前忙活。 她睡裙外面套了件宽大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 料理台上摆满了东西:一个打开的大盒燕麦片,几袋不同口味的水果干,一大桶酸奶,还有几个碗和勺子。 她正拿着一袋坚果,很认真地……用拳头砸。 “砰、砰、砰。” 砸了几下,她觉得差不多了,撕开袋子,把里面的坚果碎倒进一个已经盛了燕麦片和水果干的大碗里。 然后抱起那桶酸奶,“咕咚咕咚”往里倒,直到酸奶几乎淹没所有固体。 做完这些,她拿起勺子,开始大力搅拌。金属勺子和瓷碗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在厨房里格外刺耳。 搅拌得差不多了,她舀起一勺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了嚼,眼睛满足地眯了起来。 嗯,运动完,饿了。这个好吃。 她全程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楼梯口,两个脸色堪比锅底的男人,两人的脸色完全是黑的不能在黑了。 肖宇航看着那一厨房的狼藉,还有她身上那件被酸奶溅上几个白点的、属于他的衬衫,闭了闭眼。 裴时川则看着料理台上那些被分尸的零食包装袋,以及她手里那个黏糊糊的大碗,觉得自己的神经和胃都在隐隐抽搐。 这表妹,是真不干人事啊。 大半夜,不睡觉,先是走廊狂奔,现在又厨房开趴? 鱼安锦终于感觉到背后的视线,含着勺子转过头。 看到楼梯口并排站着的肖宇航和裴时川,她眨了眨眼,咽下嘴里的燕麦酸奶,很自然地举起碗,对着他们晃了晃:“吃吗?” 裴时川:“……”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需要立刻、马上离开这里,回学院,回他那间至少晚上绝对安静的办公室。 肖宇航终于开口:“吃完,记得收拾干净。” 说完,他转身就上了楼。 裴时川看了鱼安锦一眼,又看了看那一片狼藉的厨房,最终什么也没说,也跟着转身上楼。 鱼安锦看着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楼梯口,撇了撇嘴。 不吃拉倒。 她继续抱着自己的大碗,坐到厨房的高脚凳上,晃着腿,一勺一勺,吃得津津有味。 凌晨三点半。 别墅里终于短暂地安静了一会儿,仅限于厨房区域。 鱼安锦吃完了她那碗diy豪华燕麦酸奶,并且良心发现,把空碗和勺子扔进了水槽,弄洒的燕麦片和水果干随便用抹布呼噜了两下,就拍拍手,觉得自己任务完成了。 饱了,但也不困了。 她溜达到客厅,目光落在那个巨大的电视上。 这个东西她见肖宇航和顾辞用过,里面会有人动,会说话,有时候还有好吃的画面。她还没自己玩过。 好奇、好玩。 她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学着记忆里肖宇航的样子,按了一下那个最大的红色按钮。 “嗡——” 第61章 交响曲 ~ 再续前缘 第61章 交响曲 ~ 再续前缘 电视屏幕瞬间亮起,柔和的启动音效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鱼安锦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但眼睛立刻被屏幕上跳出来的色彩斑斓的节目菜单吸引住了。 她胡乱按着遥控器上的方向键和确认键,屏幕上的画面飞快切换。 新闻播报、军事演习、购物广告、纪录片…… 直到她按到一个频道。 “哈哈哈!~ ~ !” 一阵夸张到极点的爆笑声猛地从音响里冲了出来,瞬间填满了整个客厅,甚至隐隐有回声。 鱼安锦被震的手一抖,遥控器差点掉地上。她瞪大眼睛看着屏幕。 “噗嗤。” 鱼安锦没忍住,也跟着笑了一声。 紧接着,电视里又是一连的台词诙谐,动作滑稽,背景笑声一阵高过一阵。 “嘎——!” 鱼安锦这次笑出了声,声音清脆。她觉得那个被喷水的人头发竖起来的样子,好像一只愤怒的海胆,好玩。 “哈哈哈——嘎嘎嘎——!” 电视里的笑声和她自己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在别墅里回荡无限的放大。 她越看越觉得有意思,干脆抱着膝盖在柔软的地毯上坐了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时不时就被戳中笑点,发出一阵毫不压抑快乐的“嘎嘎”声,身体还跟着一颤一颤。 楼上。 刚重新酝酿出一点点睡意、试图用精神力疏导安抚自己的裴时川,被这突如其来的魔性笑声,再次狠狠拽回了现实。 他猛地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哪位在看电视?还是在这个时间? 他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坐在崩溃,睡意在逃离大脑。 隔壁,肖宇航的房间。 肖宇航平躺在床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放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收紧了。 他当然也听到了。 那笑声,那音效,隔着楼板和房门在耳边想起,好像八百只鸭子在自己的耳边嘎嘎嘎嘎嘎乱叫。 他们所认识的雌性大多被教养得作息规律,注重养生和仪态。晚上十点前基本就寝,清晨优雅醒来,听听舒缓的音乐,看看诗歌或艺术鉴赏,最多在白天看看温情或知识类的节目。 像楼下这位这样,凌晨不睡,先跑步,再搞破坏性宵夜,现在楼下嘎嘎乐,还笑得如此……豪放不羁、穿透力十足的…… 两人都没动,也没下楼。 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听着楼下传来,一阵高过一阵的快乐笑声。 肖宇航则在想,明天是不是该让顾辞过来一趟,好好聊聊关于给某些光脑程序设置青少年防沉迷模式的紧迫性。 而楼下,鱼安锦正看得入迷,完全不知道楼上两位脆弱的哨兵,正在经历怎样的精神折磨。 她看到精彩处,又忍不住嘎嘎笑了起来,顺手从茶几上捞过一包不知道谁留下的薯片,咔嚓咬了一口。 电视里的喜剧放完了,开始插播广告。 鱼安锦打了个哈欠,刚觉得有点无聊,指尖无意识地按着遥控器,屏幕一闪,切换到了一个美食频道。 柔和的灯光下,主持人正笑容可掬地演示如何制作一款经典豪华三明治。 金黄酥脆的培根,嫩滑的煎蛋,翠绿的生菜,多汁的番茄片,层层叠叠夹在烤得微焦的吐司里,最后淋上特制酱料,一切为二,截面诱人。 鱼安锦的眼睛唰地亮了,刚刚冒头的那点困意瞬间烟消云散。 这个看起来……比燕麦酸奶好吃! 而且,好像不难做? 说干就干。 她“噌”地站起来,拖鞋都顾不上穿好,啪嗒啪嗒又冲回了厨房。 “叮铃哐啷——!” 新一轮的厨房交响曲,在凌晨四点的别墅里,再次激昂奏响。 “哐当!”拉开冰箱门。 “哗啦!”翻找食材。 “咔嚓!咔嚓!”暴力撕开火腿和芝士的包装。 “滋啦——”煎蛋的声音。 “叮叮咣咣!”刀和案板、碗碟的碰撞的声音。 楼上的两位,已经放弃了睡眠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裴时川穿戴整齐,站在房间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依旧漆黑的海面,脸色比夜色还沉。他觉得自己再在这里待下去,别说精神力临界点了,神经衰弱都能提前十年报到。 肖宇航也换好了便于行动的作战服,正将自己的几件必需品收进一个不起眼的黑色防水包里。 眉宇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是精神上的,被某种持续性的噪音和精神力小范围骚扰折磨的。 两人几乎同时拉开房门,在走廊里相遇。 目光交汇,无需多言,都看到了对方眼里同样的决定:走,立刻,马上。 再待下去,怕是要修理房子或者修理某个小祖宗了。 他们拎着简单的行李走下楼梯,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等到了安全区域再联系顾辞过来善后。 刚走到客厅,就闻到了一股……混合着焦香、油腻和某种难以形容的古怪气味。 只见厨房里,鱼安锦正忙得热火朝天。 料理台上又是一片狼藉,比刚才的燕麦残局有过之而无不及。 蛋壳、包装纸、溅出的油点、不明绿色碎屑……她本人正拿着锅铲,与一片煎得有点过火的培根搏斗,另一只手已经拿起一片烤好的吐司,往上抹了一层厚厚的酱料。 她居然在一边做一边在吃。半成品的三明治边角料,被她顺手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眼睛还紧盯着锅里生怕培根糊了。 听到脚步声,她叼着半片吐司转过头,看到全副武装、拎着包的肖宇航和裴时川,愣了一下。 “嗯?”她含糊地发出疑问音,快速把嘴里的吐司咽下去,“干什么去?” 肖宇航:“任务提前了。现在出发。” 提前了?现在就走?太好了!海和房子都是她一个人的了!可以随便闹腾,没人管了! 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她立刻觉得,应该表示一下。 “等等!” 她喊住已经转身要往门口走的两人,飞快地转身,从料理台上拿起两个她刚刚精心准备好的透明餐盒。 第62章 路上吃!吃好! 第62章 路上吃!吃好! 鱼安锦不由分说,把两个餐盒分别塞到肖宇航和裴时川手里,脸上洋溢着真挚的笑容。 “路上吃!吃好!” 才怪,这可是她忙活半天的成果!还特意加了料一种常年生长在轻微污染区、口感清脆带点微麻。 这些对她来说是小零嘴的绿色海藻代替了没找到的生菜。 就是不知道他们出了会有什么反应了。 肖宇航低头,看着手里那内容物可疑的餐盒,又抬头看看鱼安锦灿烂笑脸。 裴时川拿着餐盒他莫名其妙的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多谢…表妹。”裴时川最终还是从嘴里硬生生的挤出一句。 “嗯嗯!”鱼安锦用力点头,还贴心地把他们往门口推了推,“快走吧,天快亮了!” 那架势,仿佛他们多留一秒都是耽误她独享大海的快乐。 肖宇航最后看了一眼满目狼藉的厨房,又看了看手里这份临别赠礼,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走出了门。 裴时川紧随其后。 别墅的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里面隐约传来的动静。 晨雾微凉的海边,两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飞行器旁,手里各自拎着一个画风清奇的三明治餐盒。 裴时川看着手里明显被精心准备过的早餐,语气复杂:“她这算是……践行?” 两人上了飞行器,肖宇航把餐盒随意塞进飞行器的保鲜储物格里:“算是吧。” 至少,她看起来是真心实意希望他们吃好,并且快走。 裴时川摇了摇头,也把餐盒放好。 飞行器刚升空,进入平稳巡航模式,裴时川就立刻接通了顾辞的加密通讯。 光屏弹出,顾辞那张带点慵懒笑意的俊脸出现,背景似乎是在匹配官办公室,时间还早,他看起来精神不错。 “哟,裴校长,肖亲王,这么早?”顾辞狐狸眼弯着,“任务不是三天后吗?提前了?还是……被我家小祖宗欢送出来了?” 肖宇航靠在副驾驶座位上,闭目养神,没说话,但眼下那点淡淡的青色在屏幕光线下隐约可见。 裴时川也没绕弯子,直接道:“我们现在出发去濡染区。别墅那边,你去一趟。” 顾辞挑眉:“去干嘛?给小祖宗送早餐?她不是有你们……” “收拾。”裴时川打断他,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厨房,客厅,可能还有走廊。你看情况处理。” 顾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又干什么了?” 可以让他们齐齐跑路,把烂摊子扔给他? 裴时川尽量把事情往小了说,组织语言,但发现这一晚上的事情都过于离谱了,最终只简短概括:“凌晨,她运动,加餐,看喜剧,做三明治。” 每个词都正常,组合在一起从裴时川嘴里说出来,就透着一股荒诞和……心累。 顾辞眨眨眼,消化了一下这几个词代表的可能景象,目光在裴时川和肖宇航脸上扫过,果然捕捉到了两人脸上那难以掩饰的倦色和隐隐的黑眼圈。 “噗——”他没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不是吧两位!你们俩,一个深海亲王一个帝国煞神,被一个小姑娘折腾出黑眼圈了?这说出去谁信啊!” 他笑得肩膀直抖。 裴时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笑。 肖宇航连眼睛都没睁。 等顾辞笑够了,裴时川才冷冷补充:“尽快过去。还有,她可能做了点特别的食物,处理掉。” 特别?能有多特别? “行吧行吧,我一会儿就去。”他揉了揉笑出泪花的眼角,“给你们当后勤,收拾烂摊子。谁让我是劳碌命呢。” 通讯切断。 顾辞又乐了一会儿,才收拾了一下,开车前往肖宇航的海滨别墅。 不就是弄乱了点吗?能有多夸张?顶多就是杯子没洗,零食袋子乱扔呗。 然而,当他用备用权限打开别墅大门,走进客厅时,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首先冲击感官扑面而来的,是那股混合了焦糊培根、酸奶味道、已经一股子乱七八糟的味道。 然后,是映入眼帘的景象。 客厅地毯上,零星散落着薯片碎屑和可疑的绿色斑点。茶几上,空酸奶桶歪倒着,遥控器泡在一小滩不明液体里,几个零食包装袋以惨烈的姿态摊开。 他的视线移向厨房。 料理台宛如经历了一场小型风暴。 燕麦片撒得到处都是,黏糊糊的酸奶溅在台面和墙上,蛋壳躺在水槽边,煎锅丢在灶台上,里面还有块焦黑的、疑似培根遗骸的东西。 地上有几滴油渍,还有踩上去的脚印。 最绝的是,水槽里堆着没洗的碗碟勺子,其中一个碗里还残留着那抹刺眼的绿菜叶子。 而那个始作俑者…… 顾辞找了一圈,别墅里安安静静,空空荡荡。 他走到面向大海的落地窗前,看到通往沙滩的门虚掩着。 远处的海面在晨光下波光粼粼,一片平静。 显然,那位小祖宗在成功欢送走两位房客后,并制造了这一片狼藉后,心情愉快地……回海里继续她的快乐生活去了。 留下这一堆需要专业保洁才能处理的烂摊子。 顾辞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厅中央,扶了扶额。 他终于有点理解,刚才通讯里裴时川那平静语气下隐藏的疲惫,和肖宇航那连眼睛都懒得睁的抗拒了。 这哪是小祖宗? 这分明是个人形自走麻烦制造机兼拆迁办预备役! 要不是他看见过祖宗的本体,他都怀疑这祖宗的本体会不会是黑白色的了。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开始卷袖子。 收拾吧。还能怎么办呢? 几天后,濡染区深处。 裴时川和肖宇航从最后一段幽暗曲折的海沟中浮出水面,登上接应的飞行器。 舱门关闭,排干海水,两人都卸了力,靠在舱壁上,沉默地喘着气。 任务完成了,但过程绝不轻松,相当的耗费精神。 深海高压,环境诡异,变异体神出鬼没,加上那种无处不在的、能侵蚀精神力的异常能量场,让他们两个精神力本就处于临界点的顶级哨兵,都感到异常疲惫和……躁动。 精神力像是被投入了烧红的炭块,灼热,不安,隐隐作痛。身体的疲惫倒在其次,主要是精神上的那种紧绷和即将失控的烦躁感,急需疏导和安抚。 第63章 毒菜叶子 第63章 毒菜叶子 飞行器也被两人设定好返航路线,进入自动驾驶模式。 饿。 在经历高强度消耗后,强烈的饥饿感翻涌上来,胃里空得发慌。 随身携带的吃的已经吃完了。 裴时川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目光扫过储物格,看到了那个被随意塞进去的透明餐盒。盒子里,那个卖相奇特的三明治。 肖宇航也看到了自己那个。大脑左右脑互搏了一会,最终伸手拿了过来。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但动作出奇一致,撕开了餐盒的密封盖。 扑面而来的一股并不算美妙的气味飘散出来,直冲两人的鼻腔。 两人精神力消耗太大,属实是饿极了,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裴时川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口感复杂。 最奇异的还是舌尖还有一股子的酥麻感觉,像被电过一样的感觉。 他皱着眉,艰难地咀嚼、吞咽。 但伴随着他咀嚼的动作,一股极其细微的暖流,轻轻化开一丝他精神力的灼热的烦躁。 裴时川动作一顿。 几乎是同时,旁边的肖宇航也停下了咀嚼,两人几乎同时反应过来,这食物是那个小祖宗做的。她做的时候,是边吃边做的。 也就是说…… 这些食物上,很可能沾了她的……口水。 而她的精神力,可能随着唾液残留了一点点在上面,难怪吃了之后,虽然身体感觉更奇怪了,但精神上的紧绷感却诡异地缓和了一丝丝。 真是好一个麻药麻口利于病。 裴时川看着手里被咬了一口的三明治,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所以,他们这是……间接吃了她的口水?并且靠这点残留获得了些许安抚? 这感觉…… “行吧。” 裴时川最终吐出两个字,语气干巴巴的,带着认命般的无奈。 总比硬扛着精神力躁动返航强。 肖宇航又咬了一口三明治,仔细看了看手里的三明治。 他认认真真的观察了半天用指尖,从三明治的夹层里,小心地捻出了一小片完整的边缘呈锯齿状的绿色菜叶。 他凑近闻了闻,又用手指碾了碾,感受着那细微的麻痹感。 “毒鳞藻。”他语气肯定。 这是一种生长在污染海域边缘的常见海藻,对大多数海洋生物和陆生生物有轻微的神经毒性,少量食用会引起麻痹和酥麻感,量大或长期食用会损伤神经系统。 看着三明治里的剂量压根不是少量。 幸好他们的精神力可以化解,一部分,只是感觉微麻不伤脑。 裴时川看见肖宇航挑出来的绿菜叶子,脸色更黑了一分。 怪不得浑身酥麻。 “她到底……”裴时川想问,她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的海域出来的?怎么这种东西都当菜吃?还随手拿来给人做三明治? 话没问完,但意思到了。 肖宇航把那片毒鳞藻叶子丢回餐盒,面无表情地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 “习惯了就好。” 裴时川竟对此无言以对。 两人默默吃完了手里这份加料的临别赠礼。 身体都有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精神得到了一丝微不足道却真实的舒缓,心情一言难尽。 飞行器在夜色中平稳航行,载着两个身心俱疲、还被迫嗑了点毒的哨兵,返回那个制造了这一切麻烦的源头之地。 —— 那片属于肖宇航的私人海域深处,某个心满意足独占了大海几天、正在珊瑚丛里睡得四仰八叉的蓝色身影,对即将回来的两位受害者毫无所知。 午后的阳光正好,晒得沙滩暖融融的。细软的白沙被晒得有些烫脚,靠近海浪的地方还算舒适。 鱼安锦躺在遮阳伞下的沙滩椅上,身上穿着条简单的蓝色吊带长裙,蓝色长发披散在椅背上,她刚游完泳,舒服得不行不行的了。 自己一连霸占了房子为所欲为好几天,简直不要太爽了,不愧是自己看中一心想抢到手的地盘,就是香。 自己一个人霸占这里就是爽,也不知道那些美味有没有把他们麻到。 旁边的矮几上,摆着一杯插着小伞和吸管的、颜色鲜艳的冰镇果汁,上面还摆着一个白色的大瓷盘。 盘子里,堆着小山一样的、翠绿翠绿的、薄薄的、晒得半干的叶子。 边缘有细小的锯齿,正是那种被肖宇航称作“毒鳞藻”的海藻。 此刻它们被当成了零嘴。 鱼安锦一手果汁,一手捏起一片绿油油的海苔,“咔嚓”咬了一口,嚼得津津有味,眼睛惬意地眯着,完全把这当成了顶级美味。 这些东西对于鱼安锦来说就是小卡拉米,是鱼姐的小零食。 顾辞躺在她旁边的另一张沙滩椅上,戴着墨镜,手里拿着光脑在处理公务,偶尔瞥一眼旁边嘎吱嘎吱嚼毒零食的小祖宗,嘴角忍不住抽搐。 这东西他试过一小片,舌头麻了好长时间。 也就这位祖宗,能把这玩意儿当薯片吃,还一副享受的样子。 就在这时,远处天际传来飞行器的声音。 鱼安锦和顾辞同时抬起头。 一架飞行器正朝着这边飞行,不大一会就直接降落在了别墅旁的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两个高大的身影一前一后走了下来。 是肖宇航和裴时川,几天不见,两人身上都带着明显的疲惫感。 最重要的是,他们周身压不住的躁动气息,以及眉眼间掩饰不住的倦色。连续在高压异常的深海环境作战,对他们的精神力消耗极大。 顾辞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 鱼安锦也坐直了身体,好奇地看着他们,手里的毒海苔都暂时忘了吃。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肖宇航的目光先扫过顾辞,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落在了鱼安锦身上,以及……她旁边盘子里那堆扎眼的绿色。 他嘴角抽动了一下。 “回来了?”顾辞打量了一下两人的状态,狐狸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看来不太轻松。” 肖宇航“嗯”了一声,没多说,走向别墅。 裴时川跟在他身后。 两人经过鱼安锦身边时,她举起手里的果汁杯子,朝着他们晃了晃,算是打招呼。 肖宇航脚步顿了顿,看向她,目光在她晒得微微发红的脸颊和那盘子毒鳞藻之间转了个来回,开口问道:“要不要在这里休息?” 这话是对裴时川说的。 裴时川显然也累极了,精神力的躁动需要时间平复,立刻返回学院或军部并不明智。 他看了一眼这片宁静的海域,又瞥了一眼旁边那个正咔嚓咔嚓继续啃毒零食,看起来毫无威胁的蓝发少女,最终点了点头。 “打扰了。”他的声音也带着疲惫。 鱼安锦听着他们对话,眨了眨眼。龙也要留下休息?那就是暂时不会走咯? 她想了想,低头看了看自己盘子里的毒海苔,又看了看两人脸上那掩饰不住的疲惫,忽然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端起那盘绿油油的小山,非常大方地递到了刚走到遮阳伞边缘的裴时川面前。 看起来他们吃了也没什么大问题,可以继续投喂。 “给,”她语气真诚,带着分享好东西的喜悦,“吃。提神。” 这回量大,要是能麻晕,醒来不就更精神? 裴时川:“…………” 他看着几乎怼到自己鼻子底下的那盘毒鳞藻,再想起飞行器上那酥麻的滋味,这位表妹还真的是明目张胆的下毒行凶。 这表妹真的很是嚣张啊。 顾辞在旁边看的津津有味。 肖宇航脚步不停,直直的走进了别墅,就跟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裴时川看着几乎怼到面前的那盘毒海苔,额角青筋隐现,但最终,多年养成的涵养让他只是微微后撤了半步,避开了那过于热情的分享。 “多谢表妹,不过,暂时不用。” 鱼安锦眨了眨眼,有点遗憾地收回盘子,自己又捏起一片,“咔嚓”咬了一口。 不吃拉倒,好东西我自己享受。 顾辞赶紧上前打圆场:“行了行了,两位赶紧进屋休息吧。看你们这状态,估计几天没好好吃饭睡觉了。”他推着裴时川往别墅里走,一边对鱼安锦说,“小祖宗,你先晒着,我去给他们弄点吃的。” 鱼安锦“哦”了一声,继续抱着她的果汁和毒零食,享受日光浴。 顾辞手脚麻利,很快在厨房里弄出了两盘卖相普通但营养搭配绝对科学的能量恢复餐。口味清淡,易于吸收,对于精神力消耗巨大、身体疲惫的哨兵来说,这是最稳妥的选择。 他把餐盘端到客厅时,肖宇航和裴时川已经各自占据了沙发的一角,闭目养神,但眉头都微蹙着,显然精神上的不适并未缓解。 第64章 她哭了? 第64章 她哭了? “先将就吃点。”顾辞把餐盘放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 两人睁开眼,看了看盘子里颜色寡淡但散发着健康气息的食物,都没什么胃口,但知道这是必要的补充,便拿起餐具,沉默地开始进食。味道确实一般,但它可以快速提供能量。 就在这时,鱼安锦晃悠了进来。 她晒够了太阳,也吃完了那一大盘毒鳞藻,想找点别的吃的。 一眼看到茶几上那两盘颜色灰扑扑,看着就不好吃的营养餐,她漂亮的小脸立刻皱了起来,嫌弃地撇了撇嘴。 “难吃。”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转身就钻进了厨房。 顾辞心里疯狂突突了好几下,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立刻跟了过去:“小祖宗,你又想干嘛?他们现在需要的是……” 话没说完,就见鱼安锦已经打开了橱柜,拿出一个小汤锅,接了半锅水,放在炉灶上点火。她转身,从自己常藏宝贝的角落,掏出了一个密封袋,里面是晒得更干,颜色更深的毒鳞藻碎片。 她抓了一大把,那真的是实实在在的满满一大把,目测够普通人麻翻的了。 看都不看,直接扔进了还没烧开的水里。 顾辞:“……!!!” “祖宗!那是……” 他想说那是毒鳞藻!不能这么煮汤!还是致死量! 鱼安锦完全没理他。 水很快就开了,绿色的碎片在沸水里翻滚,迅速将一锅清水染成了诡异浑浊的深绿色。 鱼安锦又随手从调料架上抓了点盐撒进去,用勺子搅了搅,尝了尝咸淡,点点头。 关火。 她拿出三个碗,将这一锅颜色惊悚的平均分装,然后用托盘稳稳的稳稳地端着走了出来。 顾辞跟在她身后,一脸的生无可恋。 鱼安锦走到客厅,把其中一碗放在了裴时川面前的茶几上,另一碗则直接端到了肖宇航面前。 肖宇航已经放下了餐具,正按着眉心,试图缓解精神图景的抽痛。看到递到眼前冒着诡异绿气的汤碗,他动作顿住了。 裴时川也看着自己面前那碗绿水,脸色难以形容。 “喝,”鱼安锦语气笃定,“喝完,睡一觉,就好了。” 麻晕了,在醒来就什么都好了。 顾辞在旁边小声解释:“她说她经常吃这个,提神……” 裴时川和肖宇航都没动。 看着碗里那浓得化不开的绿色,以及漂浮着的,数量可观的毒鳞藻碎片,这碗汤的毒性恐怕比刚才那盘零嘴还要翻几倍。 喝了它,能不能提神不好说,直接睡过去的可能性倒是很大。 鱼安锦见他们迟迟不动,有点不解,又有点不耐烦。 她歪了歪头,想了想,端起肖宇航面前那碗汤,自己凑到碗边,“咕咚”喝了一大口。 “嗯。”她咂咂嘴,还觉得味道不错,然后把碗放回肖宇航面前,非常贴心地拿起碗里的小勺,舀起一勺绿色的汤汁,递到了肖宇航的嘴边。 “没毒。”她强调,勺子又往前送了送,几乎要碰到他的嘴唇,“喝。” 肖宇航:“……” 他垂眸,看着勺子里面那汪绿色的液体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再抬眼看鱼安锦,她正睁着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客厅里一片寂静。 顾辞屏住了呼吸。 裴时川也停下了所有动作,目光落在肖宇航和那勺汤上。 他叹了一口气微微倾身,张开嘴,就着鱼安锦的手,含住了那勺绿色的汤汁,微烫,咸,海腥味极重,还有一种迅速在舌尖蔓延开的、强烈的酥麻感。 他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肖宇航抬起眼,看向鱼安锦。 鱼安锦见他喝了,立刻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把勺子塞回他手里,又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 然后,她转向裴时川,指了指他那碗:“你的,也要喝完。” 裴时川看着肖宇航已经默默开始喝第二勺的背影,又看看自己面前那碗绿水,最后看了看鱼安锦那双眼睛。 他同样沉默地,端起了碗。 见两人都端起了那碗诡异的绿色汤汁,鱼安锦满意地点点头,觉得自己做了件天大好事。 她打了个哈欠,刚才晒太阳游泳加上吃了那么多零食,现在也有点困了。 “你们喝,我去睡觉了。” 她挥了挥手,转身就上楼回自己房间补觉去了,留下客厅里三个男人和几碗冒着绿气的汤。 在她身影消失在楼梯口的一瞬间。 肖宇航和裴时川动作迅速异常同步地放下了手里的汤碗。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但默契地各自端起了自己那份没吃完的那份,寡淡但安全的营养餐,迅速解决了剩下的部分,抓紧时间休息。 顾辞看着茶几上那三碗几乎没动多少的深海蔬菜汤,以及两人避之不及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走过去,端起那几碗汤,小心地倒进了厨房水槽,又用大量清水冲洗干净,确保不留一点痕迹,他可不想明天早上谁误喝了残余物。 顾辞恨不得来回把碗刷了五六次,生怕又不小心剩下的残渣在把他们几个给毒到了。 等他刚处理完危险品,他擦着手回到客厅,就看到裴时川正皱着眉,从自己刚才坐着的沙发的坐垫缝隙里,用手指拈出了几颗……圆润的、泛着柔和光泽、像小指指甲盖大小的蓝色珍珠。 珍珠在客厅灯光下流转着细腻的光晕,非常漂亮。 顾辞脚步一顿。 裴时川看着掌心里的几颗蓝珍珠,眉头蹙得更紧,眼神里带着疑惑。他抬头看向顾辞。 几乎同时,另一边的肖宇航也察觉到了什么,他从自己靠着的沙发扶手和坐垫的缝隙里,也摸出了几颗同样大小、同样色泽的蓝色珍珠。他捏着珍珠,眼眸看向顾辞,语气带着疑问。 “她……这是哭了?” 人鱼的眼泪,会化为珍珠。这是常识。 裴时川也立刻反应过来,目光再次落回手中的珍珠上,神色复杂。那位小祖宗……哭了?为什么?什么时候?看刚才那生龙活虎、没心没肺的样子,完全不像啊。 顾辞看着两人手里的珍珠,一拍额头,露出恍然大悟又有点哭笑不得的表情。 第65章 我说两位,你们多少有点变态了啊 第65章 我说两位,你们多少有点变态了啊 “啊,这个啊……”他走过去,弯腰从茶几底下、地毯边缘又捡起了几颗散落的蓝珍珠,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是昨天晚上,准确说是今天凌晨。” 他顿了顿,表情有点微妙:“她……看电视剧来着。一个什么……生死恋?还是深海绝恋?反正就是那种爱得死去活来、误会重重、最后生离死别的虐心大结局。” 顾辞想起昨晚自己被哭声吵醒,下来查看时,就看到鱼安锦蜷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大盒抽纸,眼睛红红的,盯着电视屏幕,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落地就变成一颗颗小珍珠,滚得到处都是。 “看得那叫一个投入,哇哇的,边哭边抽纸,还念叨什么他怎么就不说呢、她好可怜……”顾辞模仿着,自己都觉得荒诞,“后来哭累了,直接抱着纸巾盒在沙发上睡着了。我早上起来才把她弄回房间,这珍珠还没来得及收拾呢。” 听完顾辞的解释,肖宇航和裴时川看着手里的蓝珍珠,一时无语。 因为看虐恋电视剧……哭成这样的?还产出这么多珍珠? 这理由……真是既在意料之外,又莫名地……符合她的风格?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各自看着掌心那几颗温润的蓝色珠子。精神力的灼痛和烦躁还在隐隐发作,而指尖这些珍珠,似乎散发着一种极其隐晦,让人心神宁静的气息。 裴时川微微思考了一会,便拿起其中一颗珍珠,放进了嘴里,用后槽牙,轻轻一咬。 “咔。” 珍珠被咬碎了。 裴时川面不改色地咀嚼了几下,然后喉结滚动,咽了下去。 几乎同时,肖宇航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将一颗蓝珍珠放入口中,咬碎,吞咽。 顾辞:“……!!!” 他倒抽一口凉气,眼睛都瞪圆了:“不是……你们俩……精神力都躁动成这样了?生嚼珍珠?这……这能直接吃吗?” 虽然理论上雌性分泌物对哨兵有安抚效果,但直接这么吃……也太原始、太不讲究了吧?! 裴时川没理他,只是闭上眼睛,在细细感受。几秒后,他紧蹙的眉头终于舒展了极其微小的一点点。 肖宇航也缓缓呼出一口气,虽然脸色依旧疲惫,但眼底深处那抹躁动的赤红也褪去了一丝。 同为人鱼的他当然知道这些珍珠是可以吃的。 这些蓝色的珍珠确实有效。虽然效果不像她的直接接触唾液残留那样立竿见影。 但这个干嚼珍珠的方法确实是有效的。 他们现在急需任何一点能够平复精神的东西。 哪怕这一颗小小的珍珠都良药…… 顾辞看着两人一副,虽然方法糙但有用就行,的淡定模样,嘴角抽了抽,最终放弃了劝说。 行吧,吃吧吃吧。 反正珍珠是那小祖宗哭出来的,她估计自己都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更别说介意了。 他抱着胳膊靠在墙边,嘴角抽搐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帝国学院的铁血校长裴时川,和深不可测的深海亲王肖宇航,此刻正一左一右,分别霸占着沙发的一边,姿势一点也不雅观,几乎是把脸埋进了沙发坐垫和扶手的缝隙里,手指仔细地摸索、抠挖着。 那专注的神情,那小心翼翼又带着点急切的动作,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寻找什么失落的绝世珍宝或机密文件。 但实际上,他们只是在捡珍珠。 是鱼安锦昨晚哭出来散落得到处都是的蓝色小珍珠。 每找到一颗,两人就会立刻直起身,捏着那颗温润的小珠子,对着光线看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放进嘴里。 “咔。” “咔。” 咔的是声音都快连成了一片了。 这嘎嘣脆的吃法,简单,粗暴…… 顾辞看着他们这旁若无人的进食行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次受到了冲击。 他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吐槽道:“我说两位……你们现在这样子,要是被外人看见,说你们是变态都算轻的。” 可以说是…… 裴时川刚把一颗珍珠咽下去,闻言,冷冷扫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要么闭嘴,或者滚蛋。 肖宇航更是连眼皮都没抬,继续在沙发缝里摸索,又从里面拈出一颗,丢进嘴里。 顾辞被两人的眼神和态度噎了一下,但随即又有点理解地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顾辞举手作投降状,“变态就变态吧,你们高兴就好。反正这里也没外人。”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带着点幸灾乐祸,“就是不知道小祖宗醒了,看到你们把她哭出来的纪念品都当糖豆吃了,会是什么表情。” 裴时川停顿了一下。 肖宇航也终于停下了摸索,沙发缝里暂时被清理干净了。他坐直身体,感受着精神力因为数颗珍珠下肚而蔓延开来的,清凉舒缓细流,虽然依旧无法根治那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躁动,但至少让他能够喘息,能够压制住那种即将失控的暴戾感。 裴时川看了一眼掌心最后一颗找到个头稍大、光泽也更润泽的蓝珍珠,没有立刻吃,而是收进了衣服内侧的口袋里。 顾辞看着两人总算消停下来,开始真正意义上的休息,也松了口气。他轻手轻脚地走开,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顺便思考着,是不是该想办法诱导那位小祖宗,再多看几部虐恋剧? 自己也珍藏几颗…………? 没过多长时间,楼上隐约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然后很快变得清晰,伴随着拖鞋“啪嗒啪嗒”下楼的动静。 刚闭上眼没多久,正试图抓住那点珍珠带来的清凉感对抗精神疲惫的裴时川和肖宇航,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睛。 顾辞也看了过来。 只见鱼安锦顶着一头睡得有点乱的蓝色长发,光着脚丫,风风火火地从楼梯上冲了下来。 她目标明确,是昨晚她看电视哭得稀里哗啦,珍珠掉得最多的主战场。 客厅中央那个最大的长沙发,就是那原住民和小气龙屁股的下的沙发。 第66章 你们看了我的珍珠了吗? 第66章 你们看了我的珍珠了吗? 肖宇航和裴时川正分别坐在长沙发两侧的单人沙发上休息。 鱼安锦看都没看他们,径直走到长沙发中间,“嘿咻”一声,直接挤了进去,一屁股坐在两人中间的空位上。沙发因为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微微凹陷下去。 “让让,让让。” 她嘴里还嘟囔着,手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在沙发坐垫上、缝隙里摸索起来,动作又快又急,蓝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肖宇航和裴时川被她挤得不得不往各自沙发扶手边挪了挪,看着她那副翻找的架势,两人对视了一眼。 鱼安锦摸遍了坐垫表面,又把手深深插进沙发缝里掏了掏,除了摸到一点饼干碎屑,空空如也。 “咦?” 不应该啊? 她歪了歪头,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不信邪地又换了个方向,把整个沙发垫子都快掀起来了,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哪去了?”她皱起眉,小声嘀咕,语气里满是失落和不甘,“明明……那么多的珍珠……” 她昨晚哭的时候迷迷糊糊,但也记得眼泪掉下来变成珍珠,滚得到处都是,亮晶晶的,可好看了。她当时还想着,等天亮了捡起来,可以串成新的项链,或者装饰她下海时穿的贝壳抹胸和短裙,她之前那套上面的珍珠有些旧了,正想换新的呢。 怎么一觉醒来,全没了? 她狐疑地抬起头,蓝色的眼睛扫过旁边的肖宇航和裴时川,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看热闹的顾辞。 “你们,”她目光在三人脸上转了一圈,“看见我的珍珠了吗?” 顾辞心里一虚,赶紧别开视线,假装研究手里的水杯。 裴时川面不改色,端起茶几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没说话。 肖宇航则迎着她的目光:“什么珍珠?” 安锦被他这理直气壮的反问噎了一下,眨了眨眼,也被问住了。她抓了抓自己乱翘的蓝发,努力解释:“就是……蓝色的,圆的,亮亮的……我昨天晚上哭出来的!” 顾辞差点被口水呛到,憋着笑扭过头。 裴时川听见这个更加明确的答案,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 这……怎么来的这么快? 肖宇航依旧面不改色,甚至微微蹙眉:“没看见。可能……被扫地机器人清理了?” 他非常自然地把锅甩给了别墅里那个兢兢业业,同时也经常被鱼安锦的各种创作搞到死机的智能清洁设备。 安锦一听,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嘴巴也撇了起来:“啊……扫掉了?那么多……” 她心疼极了,那些珍珠多漂亮啊,还能做新首饰呢! 她垂头丧气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又不死心地趴到地上,往沙发底下看了看,当然还是一无所获。 “讨厌的机器人……”她小声抱怨了一句,拍了拍手上的灰,也没心情继续找了,蔫蔫地转身,又往楼上走去,背影都透着一股失落。 直到她的脚步声消失在楼上,客厅里才重新恢复了安静。 顾辞长长舒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看向沙发上两位还是一脸淡定的罪魁祸首,眼神及其复杂:“你们可真行……” 顾辞都不知道该怎么去评价了。 这两位刚刚的行为确实是变态了熬。 肖宇航重新闭上眼睛,靠着沙发背,仿佛刚才那个面不改色甩锅的人压根就不是他。 裴时川也放下了茶杯,指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内侧口袋。那里,还安静地躺着最后一颗,也是最大最润的一颗蓝珍珠。 鱼安锦那失落的小背影刚消失在楼梯转角,顾辞就忍不住了,他凑到沙发边,压低声音,狐狸眼里满是戏谑。 “啧啧,裴校长,肖亲王,你们俩……可真是够可以的啊。把人小姑娘辛辛苦苦哭出来的纪念品当糖豆吃了,完了还脸不红心不跳地甩锅给机器人?这操作,高,实在是高!” 裴时川闭着眼,没理他。 肖宇航倒是抬眼,淡淡瞥了顾辞一眼,发射眼刀。 顾辞无视来自肖黑心的眼刀,嘴上还是不饶人:“我就是替小祖宗抱不平嘛。你们看看,多失落啊,那些珍珠我看她还想拿来做新首饰呢。”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这吃珍珠的癖好……要是传出去,帝国那些崇拜你们的小姑娘们,滤镜怕是要碎一地哦。谁能想到堂堂……” 他话还没说完,楼梯上再次传来了急促的“啪嗒啪嗒”声。 三人同时抬眼望去。 只见鱼安锦又冲了下来,这次手里还拎着……那个圆头圆脑、平时在别墅里无声滑行工作的银色扫地机器人! 她大概是听了肖宇航那句“可能被扫地机器人清理了”,直接去储物间把正在充电的机器人给拎出来了。 “砰!————!” 她毫不客气地把那个可怜的智能设备摔在了客厅地毯上。 惨遭开膛破肚的扫地机器躺在地上,机器人顶盖被摔在了地上,里面的集尘盒、滚刷、电路板乱七八糟地摊在地上。 她蹲在地上,在一堆灰尘和碎屑里扒拉着,表情严肃认真,蓝色的长发随着动作一晃一晃。 显然,她没相信肖宇航那句“被机器人清理了”的鬼话,并且决定亲自验证,用最直接的方式。 顾辞嘴角狠狠一抽,不忍直视地上被摔得七零八碎的机器人移开目光。 肖宇航脸上那点淡定也维持不住了,眼角微微抽搐。 鱼安锦在机器人的内脏里翻找了好一会儿,除了弄了一手灰以外,自然是一无所获,连个珍珠的碎片都没有。 她失望的撇嘴,看着地上那堆狼藉,小脸皱成一团。 “没有……”她嘀咕着,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 那会去了哪里?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客厅。最终,落在在了客厅角落那个造型简约,容量不小的智能圾桶上。 顾辞心里突突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她不会是要……? 裴时川和肖宇航也同时绷紧了身体,探头俯身去看她的反应。 第67章 你喜欢我的手? 第67章 你喜欢我的手? 只见鱼安锦迈开步子,一脸认真地走向了那个垃圾桶。 “等等!”顾辞终于忍不住出声阻止,“小祖宗!那里面都是垃圾!脏!” 鱼安锦脚步没停,头也没回:“找珍珠。” 说话间,她已经走到了垃圾桶前。这个垃圾桶有自动感应开盖功能,但鱼安锦显然没那个耐心等它慢悠悠打开。她直接伸手,抓住桶盖边缘,用力往上一掀。 “嘎吱 —— !” 垃圾桶盖被她暴力掀开,固定在最大角度。 一股混合了食物残渣、果皮、用过的纸巾的复杂气味,瞬间在客厅里弥散开来。 鱼安锦却毫不在意,一只手在里面翻找起来。 “哗啦……咔嚓……” 塑料包装袋被揉捏的声音,果核滚动的声音,还有……某种黏糊糊的东西被拨开的可疑声响。 客厅里的三个雄性,此刻的心情达到了高度统一:后悔,非常后悔。 但是没有后悔药。 早知道她这么执着,刚才就不该吃那么干净!至少留几颗给她做个项链也好啊! 现在怎么办?难道要坦白从宽,说珍珠被我们当药吃了? 看着那个在垃圾桶里奋力翻找的蓝色身影,再看看彼此脸上那难以形容的表情,三人第一次感觉到,什么是骑虎难下,自作自受。 鱼安锦在垃圾桶里掏鼓了半天,除了沾了一手不明黏腻液体和更加浓郁的异味之外,依旧一无所获。 她终于放弃了,悻悻地收回手,看着自己脏兮兮的手掌,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垃圾桶内部,小嘴瘪了起来。 “真的……没有了……”她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失望。 顾辞看她那样子,心里一软,刚想上前安慰两句,顺便想想能不能用别的东西,或者买点漂亮的人工珍珠糊弄过去时候。 就在这时,鱼安锦猛地转过头,蓝色的眼睛锁定了沙发上那两个从刚才起就异常沉默的男人。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狐疑和指控。 “你们,”她一字一顿地问,目光在肖宇航和裴时川之间来回扫射,“真的没拿?”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一瞬间凝固了。 鱼安锦站在垃圾桶旁,手上还沾着点不明污渍,眼睛却紧紧盯着沙发上那两个男人肖宇航和裴时川。 我很怀疑你们。 “哎呀!” 顾辞突然从旁边蹿了出来,一脸夸张的心疼,一把捧起鱼安锦那只沾满不明污渍的手。 “小祖宗!你这手怎么脏成这样了!这么漂亮的手,怎么能沾这种东西!” 鱼安锦被他这一嗓子吼得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他你。 这银毛抽哪门子的风? 顾辞才不管她什么眼神,直接拉着她就往厨房走,一边走一边念叨:“走走走,赶紧洗干净。这垃圾桶里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细菌啊病毒啊,沾上了怎么办?你可是要香香的!” 鱼安锦被他拽着走了两步,也就随他去了。 反正……手确实有点黏,不太舒服。 厨房里,顾辞拧开水龙头,还把水温贴心的调到温水,把鱼安锦的手拉到水流下,动作那叫一个轻柔细致,就跟在清洗什么易碎的珍宝。 “来,先冲冲,把大的脏东西冲掉。”他一边说,一边用自己的手指轻轻拨开她的指缝,让水流冲干净每个角落。 鱼安锦低头看着他的动作,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说什么。 温水冲在手上,确实舒舒服服的。 还有一个银毛给自己洗手。 顾辞冲得差不多了,挤了一大坨洗手液,在手心搓出丰富的泡沫,然后开始认真涂抹在鱼安锦的每根手指上。 一边抹,一边还不忘碎碎念:“这洗手液是肖黑心从奢侈品牌订的,说是纯天然植物提取,对皮肤特别好。” 鱼安锦眨眨眼,仔细闻了闻从那堆雪白绵密的泡沫散发出来的香味,确实挺香的,像某种花,又带点果味。 顾辞的手指修长,动作很轻,但很细致。他一根一根地揉搓她的手指,从指根到指尖,连指甲缝都没放过。揉到掌心的时候,还轻轻按了两下,像是在按摩。 鱼安锦觉得痒痒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但没抽回来。 “别动别动,还没洗干净。”顾辞按着她不让她缩。 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给小祖宗服务了。 让那两偷吃珍珠的黑心货眼馋去吧。 四舍五入我看是第一个拉过小祖宗手的人哎 ~ ?(^_-) 真不错 ~ 好极了 ~ 鱼安锦抬头看他,发现这只狐狸正低着头,表情认真得有点过分,嘴角却微微翘着,像是在……偷偷高兴? 她不太懂他在高兴什么?洗手而已?要嘴角翘的怎么高? 他很高兴? 不过不得不说,被这么伺候着,还挺舒服的。 顾辞越想越美,手上动作愈发轻柔细致,恨不得把每根手指都揉上三遍。 鱼安锦看着他嘴角那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歪了歪头:“你在笑什么?” 顾辞动作一顿,笑容差点僵在脸上。 “没、没什么啊,”他赶紧收敛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就是觉得……嗯……小祖宗你这手,真好看。” 鱼安锦低头看了看自己正被泡沫包裹的手,又抬头看他。 “你喜欢我的手?” 顾辞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呃……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他干笑两声。 鱼安锦“哦”了一声。 顾辞赶紧转移话题,打开水龙头把泡沫冲掉,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好了好了,洗干净了!你看,是不是又白又香?” 他得意地举起她的手,对着灯光展示。 鱼安锦把手抽回来,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确实香喷喷的。 “还行。”她评价道。 听到小祖宗给出的中肯评价,顾辞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行,她给了肯定就可以! 祖宗嘴里的还行就是非常行 ~ 客厅里。 肖宇航依旧坐在沙发上,墨黑的眼眸却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厨房的方向。 他能听见那边的动静,水流声,顾辞絮絮叨叨的声音,还有鱼安锦偶尔蹦出来的几个字。 洗个手而已,用得着这么长时间? 第68章 你们,真的没拿? 第68章 你们,真的没拿? 裴时川也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脸上看不出什么,但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握着茶杯的手更加用力了几分。 洗个手而已,那只银毛狐狸怎么话那么多? 两人谁都没说话,但空气里莫名多了一丝微妙的气流。 噼里啪啦的感觉…… 就在这时,厨房里传来顾辞夸张的声音:“哎呀!!小祖宗你头发上好像沾到什么东西了!别动别动,我帮你弄掉!” 然后是鱼安锦含糊的“嗯”。 两人同时迅速看向厨房的方向。 从他们的角度,只能看到顾辞站在鱼安锦身后,微微俯身,一只手轻轻拨弄着她的蓝色长发,动作亲昵而自然。 但落在两个雄性眼里,怎么看怎么刺眼。 这银毛。 —— 厨房里,顾辞其实真的只是看到鱼安锦头发上沾了一小片不知道从哪蹭的纸巾碎屑,顺手帮她拿掉而已。 但当他直起身,余光瞥见客厅里那两道若有似无的视线。 哟,看什么呢?羡慕啊?嫉妒啊? 谁让你们刚才不动?我动了,我做了,我赢的。 他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欠揍的弧度,但转瞬即逝。 “好了,洗完了,”他拍拍手,对鱼安锦笑着说,“香喷喷的,这回可以继续回去审他们了。” 鱼安锦低头看看自己干净白嫩还带着香味的手,又看了看厨房门口的方向。 这银毛,好像挺好用的,下次手脏了,还找他。 有人不用留着等腐烂? 鱼安锦想完,转身就走,一点都不留恋。 顾辞脸上的笑容还挂着,就看见那道蓝色身影已经头也不回地出了厨房门往客厅走去。 “诶——”他张了张嘴,话卡在半截。 这就走了?刚用完就走?什么都没说? 他愣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厨房门口,又低头看看自己还残留着洗手液香味的手掌,嘴角抽了抽。 行吧。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擦干手,溜溜达达也跟了出去,看热闹去啊,不去白不去。 这年头能看的热闹很少的。 客厅里。 鱼安锦大步流星走到沙发前,双手往腰上一叉,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那两个雄性。 蓝色的眼睛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 沙发上的两人稳如老狗,一动不动。 “你们,真的没拿?” 肖宇航:“没拿。” 裴时川也开口,声音稳得一批:“我要你珍珠干什么。” 鱼安锦盯着他们,眯了眯眼,她往前一步,凑近肖宇航,低头闻了闻。 肖宇航他没动,任由她凑过来闻,散落的头发无意之中蹭过他。 鱼安锦盯着肖宇航,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 肖宇航面不改色,任由她盯着,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 鱼安锦的眼睛眨了眨眼,又赶紧瞪大,继续盯。 她往前又凑了凑,鼻尖都快碰到肖宇航的鼻尖了,一字一顿地问:“真、没、拿?” “没有。” 鱼安锦继续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眼睛。 她应该转头,转向旁边的裴时川。 裴时川早就做好了准备纹丝不动。 “龙,”她开口,“你也没有?” 裴时川的语气稳得一批:“我也没有。” 鱼安锦盯着他,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一点破绽。 鱼安锦盯了半天,眼睛都盯酸了,什么都没看出来,她有点不甘心地收回视线,看看肖宇航,又看看裴时川。 厨房门口,顾辞靠在吧台边缘,看着这一幕,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精彩,太精彩了。 两位哨兵,被一个小丫头轮流盯视逼问,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谎。 他正看得津津有味,鱼安锦忽然转过头,看向他。 顾辞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就被抓了个正着。 “银毛,”鱼安锦眯起眼睛,“你也过来。” 顾辞:“……?” 他指了指自己,一脸无辜:“我?我怎么了?我没拿你珍珠啊!” 鱼安锦盯着他:“那你笑什么?” 顾辞噎了一下,脑子飞速运转:“我……我是觉得你盯着他们看的样子挺可爱的,所以笑了。” 鱼安锦歪了歪头:“可爱?” “对对对,可爱!”顾辞疯狂点头,“就是那种……猛兽盯着猎物看的感觉,特别生动,特别有活力!” 鱼安锦想了想,觉得这个猛兽解释勉强可以接受。 但她还是朝着顾辞招了招手:“过来,让我看看。” 顾辞:“……” 他认命地走过去,在沙发旁边站定,摊开双手:“看吧看吧,我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拿。” 鱼安锦盯着他的眼睛。 顾辞的狐狸眼天生就带着点笑意,此刻更是努力睁大,试图表现出十二分的真诚。 顾辞的眼睛开始发酸,他保持微笑,这丫头是属猫头鹰的吗?盯人这么能盯?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眨了一下。 鱼安锦立刻捕捉到了,眼睛一亮:“你眨了!” 顾辞:“……” “眨眼睛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不能说明我拿了珍珠啊。” 鱼安锦继续盯着他:“那你为什么紧张?” 顾辞一愣:“我没紧张啊。” “你手心出汗了。”鱼安锦指了指他垂在身侧的手。 顾辞低头一看,还真有点潮,自己刚刚还真没感觉到。 肖宇航和裴时川同时看向顾辞,眼神微妙。 顾辞赶紧解释:“我是被你盯紧张的,我真没拿珍珠,我连碰都没碰过。” 鱼锦安看着面前的银毛思考了一会,转过身,不再逼问顾辞。 一个转身再次来到裴时川的面前站定,她伸出手,摊开掌心,干净白皙。 “拿来。” 她知道了?怎么知道的?珍珠在衣服内侧口袋,外层根本看不出来。 裴时川声音也稳的一批:“要什么?” 鱼安锦歪了歪头,看着他,一字一顿:“你说呢?” 鱼安锦看着裴时川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耐心终于告罄。 她收回手,改成指着裴时川身后的方向,语气带了点不耐烦。 第69章 这不公平!反正就是不公平! 第69章 这不公平!反正就是不公平! “遥控器。我要看电视。” “你屁股压住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全场寂静,就跟被按了静音犍一样,一键消音了的安静。 在场的所有雄性:“…………” 裴时川缓缓转头,看向自己身侧,果然,正被他的屁股结结实实压住的黑色电视遥控器,露出一角。 ?这么大的遥控器自己竟然没有感觉? 是心大?还是…因为什么…? 鱼安锦皱着眉,又把手往他面前伸了伸:“快点,我要继续看电视。” 裴时川沉默地把遥控器从屁股底下抽出来,递给她。 鱼安锦拿过遥控器,满意地转身,走到沙发中间,挤进肖宇航和裴时川之间就是那个她刚扫荡过的位置,熟练地按下开关打开电视,开始翻找频道。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切换频道的音效声。 顾辞一把捂着胸口,拍了拍,感觉自己刚才那几十秒,心跳至少飙到一百八。“我去……收拾一下机器人。”他干巴巴地说,转身拎起地上机器人的残骸去了家政间。 身后,传来了电视机的声音,还有鱼安锦往嘴里塞零食的“咔嚓”声。 裴时川用手指轻轻按了按衣服内侧口袋里那颗珍珠,确认它还在。 嗯,今晚得找个机会,把它转移到一个更隐蔽的地方。 鱼安锦抱着抱枕,窝在沙发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屏幕。 电视里正在播放到了帝国学院的一些剧情,画面恢弘大气,意气风发的年轻学生们身着制服,在训练场上挥洒汗水。画面切换,教学楼、图书馆、实验室、宿舍楼……一切井然有序。 鱼安锦又往嘴里塞了一片零食,一口咬下去嘎嘣脆。 镜头扫过校园里各种设施,食堂、训练馆、医疗中心、公共休息区…… 她忽然停下了往嘴里塞零食的动作,歪了歪头,指着屏幕。 “这里。”她皱着眉,“为什么没有雌性的卫生间?”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电视屏幕。 一时间气氛变得莫名其妙的安静。 鱼安锦没有得到回答,又指了指屏幕里一闪而过的公共卫生间标识,那个蓝色的小人。 “全是雄性的。”她语气认真,带着明显的不满,“那雌性去了怎么办?” 怎么全都是蓝色的小人? 难道小蓝人统治一切了?那我这个真正的大蓝人怎么没收到通知? 这个问题太过突然,突然到三个雄性一时都不知道怎么接话。 最后还是清理完扫地机器人的顾辞回来,清了清嗓子,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解释:“那个……帝国学院,是军事学院。目前只招收雄性的学院。所以校园设施……都是按照雄性标准设计的。” 鱼安锦转过头看他,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不解:“那为什么不招雌性?” 顾辞被问住了。 因为雌性不需要上前线。因为雌性要待在安全的地方。因为雌性珍贵稀有,从小就被家族精心保护,学习礼仪、艺术、精神力疏导技巧,到了合适的年龄就匹配给合适的雄性,成为家族联盟的纽带。 这是帝国几百年的传统,是刻在每个人骨子里的常识。 他从没想过要解释这个常识,因为它根本不需要解释。 但此刻,面对鱼安锦那双纯粹到近乎刺人的眼睛,他竟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去解释。 “雌性……”他斟酌着措辞,“不需要去那种地方。” 鱼安锦皱眉,对这个回答非常的不满意:“为什么不需要?” 顾辞张了张嘴,败下阵来,求助地看向肖宇航和裴时川。 肖宇航没说话。 裴时川倒是开口了:“雌性稀缺,且对哨兵有安抚作用。大规模进入战斗序列或普通校园,风险太高。这是经过长期验证的最优社会分工模式。” “不是限制,是保护。” 鱼安锦听完了。 她眨了眨眼,伸手抽了张纸巾擦手,然后很认真地说:“可是,没有雌性的卫生间,就是不公平。” 有雌性,就该有给雌性用的卫生间。 没有,就是不对。 这是不公平的,…… 三个雄性再次陷入沉默。 不是因为无法反驳,是他们脑子里有无数种解释,从历史沿革、社会稳定、资源分配、安全保障各个角度都能说出一套完整且严密的论述。 而是因为,面对她那种“黑就是黑,白就是白”的清澈眼神,那些复杂的论述突然就显得很无力。 肖宇航选择沉默,关于学院的问题还是要专业的人来回答,在场的人里,那条龙最适合不过了。 当然,最后还是裴时川再次打破了整个房间里的诡异气氛。 他看着鱼安锦:“表妹,去过帝国学院?” 鱼安锦很自然地点头:“去了啊。” “什么时候去的?去做什么?” 鱼安锦歪了歪头,奇怪他为什么问这么明显的问题他竟然能不知道答案?她指了指电视屏幕,理直气壮:“刚才。电视上放了这个,不就是去过了吗?” 她顿了顿,看着裴时川,眼神里带着点你怎么连这都不懂的困惑。 “我看电视了,电视里有学院,我就看到了。看到了,不就是去过了吗?有什么问题吗?” 客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好强悍的逻辑鬼才。 顾辞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裴时川保持着端坐的姿势,表情纹丝不动,眼里全是茫然,我早该料到了她会这样回答,我为什么要问? ……表妹的脑回路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他被表妹的离谱回答噎住了了很久,这种感觉真的很久没有体会到了。 除了在那个闯入学院的第三方的身上…… 话说回来? 那个第三方到底是谁…… 斐时川的长时间沉默,久到鱼安锦都等得不耐烦,又把视线转回了电视屏幕。 这个雄性真不礼貌,为什么做不动句句有回应呢? “……没问题。”裴时川最终说。 哦,他终于吭哧瘪肚的吭哧出了几个字。 鱼安锦已经重新被电视吸引,小声嘀咕:“反正不公平。” 鱼安锦的余光再次瞥见裴时川那张绷紧的脸,觉得自己好像戳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正好她也没打算停。 “光脑上说,学院是学习的地方。”她指了指自己手腕上那个浅蓝色的光脑,表情认真,“那为什么雄性可以学习,雌性就不可以?” 第70章 几百年来一直这样 第70章 几百年来一直这样 裴时川:“……” “因为,”他顿了顿,试图找到一个既能解释清楚又不会引发更多问题的说法,“雌性有更重要的职责。” “什么职责?” “……”裴时川卡壳了。 他能说什么?有一些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太对劲,瞬间感觉有点难以启齿了。 鱼安锦歪着头等他回答。 见他不说话,她又转向顾辞:“银毛,你说。” 顾辞被点名,身子一僵。他干笑两声:“那个,小祖宗,这个事情吧……” “说。” 顾辞咽了口唾沫:“就是……传统上,雌性主要负责……呃……精神力疏导,还有……家庭……然后……” “………………”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鱼安锦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困惑和嫌弃。 “精神力疏导?”她重复了一遍,蓝色的眼睛眨了眨,“那是什么?” 顾辞感觉自己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这东西怎么解释?现场演示?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肖宇航和裴时川,两人都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就是……”他硬着头皮,“安抚雄性的精神力,让雄性不那么难受。” 鱼安锦眨眨眼,在消化这个信息,她撇了撇嘴。“反正,我觉得不公平。” “雄性可以上学,可以到处跑,可以干这个干那个。雌性就只能待在家里,等着被匹配,给别人当什么……精神力疏导的工具?” 她顿了顿,皱起小脸:“听起来就像养在海里的小鱼,等着被人捞走吃掉。” 顾辞:“……” 好像……无法反驳? 裴时川揉了揉眉心。“表妹,”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这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帝国的制度,是经过几百年验证的……” “几百年的?就是对,就一直对?”鱼安锦打断他。 裴时川的话再次被堵在喉咙里。 他看着眼前这个蓝头发的小姑娘,第一次觉得自己那张在军部会议上能把对手怼到哑口无言的嘴,今天算是彻底报废了。 哑了火了。 鱼安锦没再追问,但她的脑子没闲着。 她想起上次在商场,那个叫莉莉安的雌性。软绵绵的,被几个雄性包围着,连跑都跑不动,就知道尖叫,等着她身边的雄性救自己。 雌性没有卫生间,因为她们不去学院,也不会去学院,因为她们不需要学东西,只需要待在家里,等着安抚人?但被欺负的时候,她们连跑都跑不掉。 鱼安锦突然站起身。 三个雄性同时抬头看向她,她没说话,转身就往门外走。 顾辞赶紧喊:“小祖宗!干嘛去?!” 鱼安锦头也没回,声音飘过来:“去学习。” 顾辞一愣,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学习?这是开窍了?要开始了解帝国的体系了? “学习什么?”他又问。 鱼安锦的脚已经踩到了沙滩上,蓝色的长发被海风吹起。她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表情认真得不得了: “学习最新的格斗技巧。” “……” “……” “……” 客厅里再次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顾辞的嘴角抽了抽:“学……格斗?” 鱼安锦点头,理直气壮:“对。学了格斗,下次再遇到莉莉安那样的情况,我能教她打回去。” “等我把格斗练好了,我就去学院看看。我倒要看看,那里到底有没有我们能用的卫生间。” 说完,她转身就跑,几步冲进海里,“噗通”一声,蓝色的鱼尾在海面上一闪,人就没影了。 留下客厅里三个男人,面面相觑。 顾辞缓缓转头看向裴时川:“裴校长,你学院最近……有招格斗教官的打算吗?” 裴时川面无表情:“没有。” “那我觉得,你很快就要有了。”顾辞指了指大海,“还是不请自来那种。” 裴时川没说话。 顾辞和肖宇航的脑子里已经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某个蓝头发的小姑娘,戴着粉色心形墨镜,大摇大摆走进学院大门,见人就问:“你们格斗课在哪上?我报名。” 然后,整个学院的雄性学员,被她一个个撂倒,躺成一片脆脆鲨。 惨叫连连…… 整个帝国学院里全是“邦邦……”进行曲,声音太过于美妙了。 “邦邦~邦邦~”一段背景音过后,一个穿着紧身训练服的雄性站在镜头前,摆出起手式:“今天教大家基础格斗的第一课——直拳。” 鱼安锦趴在海底的珊瑚丛里,面前漂浮着她的浅蓝色光脑,屏幕亮着,正在播放一段激昂的格斗教学开场音乐。 她跟着节奏晃了晃蓝色的鱼尾,表情严肃,眼神专注。 学习,她是认真的。 鱼安锦眨眨眼,看着屏幕上那个雄性慢慢悠悠地挥出一拳。 “出拳时要利用腰部的力量,旋转身体,带动手臂……” 鱼安锦:“……” 这一拳的速度,在她眼里慢得像海底飘过的水母。 她耐着性子看完,视频结束,弹出推荐:“接下来学习摆拳、勾拳、组合拳……” 鱼安锦点进去。 这组合拳,她闭着眼睛都能打。 她又换了一个视频。 “进阶格斗技巧,如何应对背后偷袭。” 鱼安锦来了精神,这个好像有点用。 视频里,教官背对着一个偷袭者,在对方靠近的瞬间,转身格挡、反手扣腕、膝盖顶腹、肘击后颈,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鱼安锦看完,无语极了。 她又换。 “近身缠斗技巧,如何破解熊抱。” 一个接一个,她从头看到尾。 看着看着,她尾巴不晃了。 她把光脑一关,干脆眼不见心不烦,整条鱼躺平在珊瑚丛里,盯着海水发呆。 鱼安锦撇了撇嘴。 可是…这些……她都会啊。 第71章 谁啊!大半夜不睡觉…… 第71章 谁啊!大半夜不睡觉…… 海底只有远处鱼群游过的细微水声,和珊瑚随着暗流轻轻摇摆的沙沙声。 她盯着面前是不是游过的小鱼发呆。 本来想学点新东西,结果发现没什么可学的。 好无聊 ~ ~ ~ 她抓起一把沙子,看着它们从指缝里飘散开,落回海底。 无聊~ 鱼安锦长长地叹了口气,吐出一串泡泡。 光脑屏幕忽然又亮了,弹出一条新消息。 【顾辞:小祖宗,学得怎么样了?需要我给你找个教练不?】 鱼安锦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 她想了想,戳开输入框,用语音转文字,回了一条: 【不用,太弱,我自己练。】 发完,她尾巴一甩,往更深的海沟游去。 找不到新东西学,那就自己琢磨点新东西出来。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点什么新奇的,带毒的东西,好留着下次给那条小气龙做营养餐。 岸上。 顾辞看着光脑屏幕上弹出来的回复,嘴角抽了抽。 太弱?她自己练? 他抬起头,看向旁边闭目养神的裴时川和肖宇航。 “你们猜,她自己练……会练出什么来?” 裴时川没睁眼,但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肖宇航提议:“最好别猜。” 顾辞想了想,点点头。 答案是猜不到的 ~ 整条鱼是也拦不住的,只能等着。 鱼安锦往前游。 一直游 ~ 还是学院好玩 ~ 有脆脆鲨,有狼崽子,还有那么多可以打的脆脆鲨 ~ 鱼安锦在几天后的半夜,从学院那片海里冒出了头。 看了一圈海面,嗯 ~ 夜黑风高,正适合干好事 ~ 她熟练地爬上岸,甩了甩头发上的水,掏出准备好的装备,黑色运动服,帽子,还有那副粉色心形闪光墨镜。 她轻车熟路地穿过学院小路,避开巡逻的警卫,摸到了那栋熟悉的宿舍楼下。 楼下大门同样是需要刷卡。 但这些对于鱼姐来说都轻车熟路的很啊 ~ 走那间熟悉的宿舍。 鱼安锦站在门前,再次轻车熟路的把门打开,她轻轻一拧,推开门,闪身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照出四张床的轮廓,有三张床空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靠窗的那张床上,鼓着一个团成一团的人形被子包。 鱼安锦走到那张床对面的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 被子包听见声音动了动,但没醒。 鱼安锦坐在凳子上,托着腮,就这么盯着那个被子包看。 被子包里伸出一只手,挠了挠脸,又缩回去了。 鱼安锦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她站起来,走到床边,弯下腰,脸凑到离那个被子包很近的地方,伸出手,隔着被子,拍了拍那团东西的脑袋。 “唔……”被子里传出一声含糊的嘟囔,“再睡五分钟……” 鱼安锦又拍了一下,这次力道大了点。 “谁啊!”被子包猛地一掀,江泽辰那张睡眼惺忪、头发乱成鸡窝的脸从被子里冒了出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里已经开始骂骂咧咧,“大半夜的不睡觉,有……?” 最后一个“病”字,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终于看清了,自己床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运动服、戴着帽子、戴着那副标志性墨镜的正弯着腰、把脸凑得极近。 江泽辰的大脑瞬间宕机。 我是在做梦吧? 一定是做梦。 表……表弟为什么又出现在了这里? 一定是做梦。 对,在做梦,梦还没醒,一定是的。 他动作缓慢的试图把掀开的被子再拉回来,盖住自己的脸,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一定是梦还没有醒 …… 就在他的手指碰到被角的瞬间,那张脸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上他的鼻尖。 江泽辰的瞳孔骤然收缩。 狗子感觉自己的心在疯狂蹦迪…… “咕——” 他张开嘴,准备发出足以把整栋楼都吵醒的尖叫海豚音时。 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他的嘴,把他即将冲出喉咙的尖叫硬生生堵了回去。 “呜——!” 江泽辰感觉到贴在自己脸上的手,眨了眨眼,这……这真的不是梦…… 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此刻正用一只手控制住他整个面部表情的祖宗,眼泪都快下来了。 祖宗表弟怎么又又来了? 他拼命眨眼,用眼神传达信息:我不叫!我绝对不叫!祖宗你放手!让我喘口气! 鱼安锦盯着他看了一会,判断了一会他是不是在撒谎,她才慢慢松开了手。 江泽辰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但真的没敢叫出声。 他压低了声音,用气声说话,声音都在抖:“……表弟?!怎么又是你?!你怎么进来的?!楼下的大门可是锁着的!” 鱼安锦没回答,只是直起身,走回那张书桌前,再次坐下。 她翘起二郎腿,粉色心形墨镜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就这么看着他。 江泽辰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你……你来干嘛?” 鱼安锦没回答,只是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那意思非常明确,就是我来找你玩。 江泽辰:“……” 玩? 大半夜的,来学院就是为了找他玩? 他该感到高兴吗? 他觉得自己脑子有问题才会高兴。 江泽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点:“祖……表弟,现在凌晨两点半,正常人都在睡觉,你知不知道?” 鱼安锦歪了歪头。 江泽辰看着对面的人,这个反应,感觉自己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就在这时,鱼安锦的目光忽然被书桌上的什么东西吸引了。 她把东西拽拉过来,低头一看,一个笔筒。 笔筒里插着七八支笔,有黑的蓝的红的有的是圆珠笔有的是记号笔有的是荧光笔,五颜六色整整齐齐。 她伸手把笔筒拿起来,“哗啦”一下把里面的笔全倒在了桌上。 第72章 热心市民:你鱼姐 第72章 热心市民:你鱼姐 她又从旁边随便扯过一个本子,翻开,拿起一支红色的笔,在本子上画了一笔。 红色的线条出现在白色纸面上。 她又拿起一支蓝色的,画了一笔,这回是蓝色的。 她在海里的时候,光脑搜出来的全是打架的,从来没搜出来过这种五颜六色能在纸上留下痕迹的笔。 她之前在肖宇航的别墅里也没见过,肖宇航的房子里全是看不懂的纸质文件和黑色的笔,不好玩。 但这个不一样。 颜色这个好好看。 鱼安锦开始专心致志地在本子上画线条。 红的蓝的绿的黑的紫的橙的,一条一条,一道一道,画圈圈,奇形怪状的线条团吧在一起。 完全忘了身后床上还躺着一个人。 江泽辰:“……” 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正埋头在本子上涂涂画画的身影,江泽辰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是什么心情。 他被吓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结果这位祖宗转头就被一筒笔吸引走了? 就……就这么把他晾在这儿了? 他酝酿了半天的情绪,准备迎接新一轮的折腾,结果人家不玩了? 江泽辰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听着身后传来“沙沙沙”的笔画声,有种荒谬的感觉。 简直是太荒谬了…… 江泽辰躺了一会儿,确认鱼安锦真的沉浸在自己的涂鸦世界里,没有再突然贴脸吓他的意思。 他静悄悄小心翼翼地,把被子重新拉上来,盖住自己的肚子。 偷偷转头看向鱼安锦没反应,继续画画。 他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胸口。 鱼安锦还是没反应,甚至换了一支荧光黄的笔开始画。 江泽辰深吸一口气,缓缓躺平,闭上眼睛。 不管了。 祖宗表弟爱干嘛干嘛吧,反正不折腾他就行。 他真的太困了,明天虽然不用训练,但今天被吓得心脏负荷太大了,需要休息。 “表弟,”他闭着眼睛,声音含糊,“有事叫我……”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半只脚踏进了梦乡。 意识模糊的边缘,江泽辰甚至有点感动。 祖宗也有安静的时候,祖宗也有不折腾人的时候,祖宗偶尔也是…… zzzzzzzzzzz……… “啪 —— !!。” 一只手拍在他脸上。 江泽辰猛地睁开眼。 一张脸,离他不到十厘米。 那粉色心形墨镜就在黑暗中幽幽闪光。 “——!!!” 江泽辰的心脏瞬间从准备睡觉模式切换到紧急逃生模式,整个人差点从床上弹起来,但被那只手按着脸,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祖宗,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表……表弟?”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怎……怎么了?” 他隐隐约约的可以感觉到有香味从表弟的手上传来…… 鱼安锦收回拍他脸的手,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往上一提。 江泽辰被她从床上拽了起来,坐直了身子。 他一脸懵逼地看着鱼安锦。 鱼安锦看着他,抬起手对着他摆了摆。 那意思:我走了。 江泽辰愣了一会,大脑艰难地处理这个信息:祖宗来了,画画了,现在要走了,把他从睡梦中拍醒就是为了告诉他她要走了? “哦……哦。”他机械地点点头,“走……走吧,路上小心……表弟。” 鱼安锦盯着他看了两秒,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看懂了。 他肯定能看懂的,光脑上说了,狗狗是人类忠实的伙伴。 她松开抓着他胳膊的手。 “吧唧。” 江泽辰直挺挺地倒了回去,后脑勺砸在枕头上,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在床上。 鱼安锦满意地收回视线,转身走向门口,开门,闪身出去,关门,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宿舍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泽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大口喘气。 他的心脏还在狂跳,“砰 — 砰 — 砰 — 砰” 的,像是要冲出胸腔。 江泽辰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猛地抬起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刚才被拍过的地方。 他猛地坐起来,疯狂的用力甩了甩狗脑。 你在想什么!! 他“吧唧”一下重新倒回床上,把被子蒙过头顶。 一定是被吓傻了。 对,被吓傻了才会胡思乱想。 睡觉睡觉睡觉。 明天醒来就一切都好了。 这就是一场梦,醒来会是新的开始,明天会更好。 宿舍门外,鱼安锦站在走廊里,透过墨镜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歪了歪头。 脆脆鲨今天反应挺好玩的。 下次再来。 鱼安锦路过这层的卫生间。 她本来只是随便扫一眼,脚步都没停,她顿住了。 眼睛透过粉色心形墨镜,死死盯着卫生间门上的那个标志。 一个蓝色的小人。 简笔画那种,圆圆的脑袋,直直的身体,两条腿分开站着。 蓝色的。 雄性。 鱼安锦眯起眼。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下了个路口的卫生间,门上还是那个蓝色小人。 这就意味着,一整层楼,全是蓝色的雄性小人。 鱼安锦站在原地,盯着那排蓝色小人看了足足十秒钟。 就见她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支蓝色的笔。 刚才在狗子宿舍顺走的,本来只是想留着玩,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她走到第一间卫生间门口,踮起脚尖,抬手,蓝色的笔尖落在那个蓝色小人的脑袋上。 刷刷刷,几笔下去。 鱼安锦退后一步,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 很好。 现在这个是雌性了。 鱼姐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满意,她满意地转身,走向下一间卫生间。 同样的一套流程,画完同样的停留一会欣赏自己的作品,鱼姐简直对自己的作品太满意了。 在出宿舍的路上,鱼姐一直在创作。 她一路走,一路改,蓝色的笔在每一个雄性小人身上飞舞。 这下公平了。 都有卫生间了。 她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宿舍楼,消失在夜色中。 至于明天早上,那群雄性起床去上厕所的时候,看到自己熟悉的卫生间门上突然多了诡异的画风,会是什么表情,就不关鱼的事情了。 鱼姐不在乎。 反正她又不会在现场。 她只是路过的热心市民,顺手做点公平公正的好事而已。 第73章 非法闯入! 第73章 非法闯入! “嗡——!嗡—!嗡—!” 江泽辰的闹钟准时在七点整发出了疯狂震动。 床上那团被子猛地一抖,然后“嗖”的一下,江泽辰整个人从床上弹射坐了起来。 他直挺挺地坐在床上,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头发乱得像被台风刮过的鸟窝,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喘气。 “……呼……呼……” 他愣愣地盯着对面的凳子,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做梦了?梦到什么了? 怎么心脏跳得这么快?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脸,使劲眨了眨眼,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江泽辰慢慢转动自己的大脖子,扫视了一遍整个宿舍。 他的书桌,椅子,笔筒…… 等等…………? 他猛地掀开被子,光着脚下床,冲到书桌前,一把抓起那个本子,翻开。 满纸的涂鸦。 红的蓝的绿的紫的,乱七八糟的线条,圈圈,波浪,还有一堆缠在一起的线团,整个本子爽全是即兴创作。 江泽辰盯着那些涂鸦整整看了好长时间,然后缓缓抬头,看向宿舍门。 门关得好好的,锁也是好的。 他知道,那位祖宗有的是办法进来。 那位祖宗昨天晚上真的来了,这一切都不是梦。 他光着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拿起自己的光脑,手指头有点抖地戳开那个备注为“表弟”的头像,戳开输入框,开始打字。 【表弟,你昨晚是不是来过?你来干嘛的?!你现在在哪?!】 发送。 等了一会儿,没反应。 江泽辰又发了一条:【表弟?你还在学院吗?】 继续发送。 江泽辰发送的所有信息都石沉大海了,杳无音信。 他不信邪,这位表弟种树收能量的时候可不是这样,他又等了一会儿,盯着屏幕,眼睛都快把光脑盯出个窟窿来了。 屏幕上安安静静,一条回复都没有。 江泽辰不死心,又发了一条:【祖宗?你在吗?回我一下行不行?急!急!急!】 依然是石沉大海。 江泽辰盯着那个安安静静的对话框,缓缓放下光脑,仰天长哮了一声: “哎——!!哎——!!哎——!!” 祖宗啊祖宗,你到底在哪儿啊? 来了又走,走了又不回消息,你这是要闹哪样? 这祖宗来一次,他就感觉自己的狗腿不保一次,简直太惊心动魄了。 “哎——” 鱼安锦长叹了一口气,她已经在这里已经坐了两个多小时了。 两个小时前,也就是江泽辰还在床上呼呼大睡、做着不知道什么梦的时候,她正坐在学院食堂里,面前摆着一盘刚刚新鲜出炉的包子,慢悠悠地啃着。 她旁边那桌坐着几个学生,一边扒拉盘子里的早餐一边聊天: “哎,今天上午有格斗训练,是这个学期刚开的新课。” “我早就想学点新东西了,终于等到这课程了,等了好久了呢。” 鱼安锦啃包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格斗训练? 新开的课程? 她赶紧三两下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眼睛一眨不眨的死死盯着隔壁桌的那几人,生怕他们一不注意就跑了。 这人多的地方就是好,得到的信息就是多。 那几个学员吃完早餐站起来往外走的时候,她也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跟丢,又不会引起注意。 她跟着他们穿过校园,一路来到训练馆,看着他们刷卡进去。 鱼安锦站在训练馆正门口,看着那几个需要刷卡才能打开的闸机,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她没有卡。 为什么这里处处都有那个东西? 鱼安锦站在那里,墨镜后面的眼睛盯着闸机,开始思考一个哲学鱼生的问题。 是要在这里等着抓一个脆脆鲨威胁他带自己进去?还是干脆放弃算了? 放弃?那是不可能的。 鱼安锦回头一看,就看见一位雄性正朝这边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本书,嘴里还念念有词:“完了完了完了,迟到了迟到了……” 他跑到门口,发现自己没带学生卡,于是掏出光脑,走到门边一个机器面前,在屏幕上戳来戳去。 鱼安锦眨了眨眼,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站在他身后。 那人的光脑屏幕上显示出一个界面,上面有“学号登录”几个字。 他熟练地点开自己的光脑,找到一串数字,然后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往那个机器屏幕上输入。 鱼安锦就站在他身后,正大光明地看着,脑袋微微前倾,墨镜后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每一个操作。 那人输到一半,忽然感觉到背后有视线,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鱼安锦戴着帽子墨镜,脸上带着一个粉色墨镜,就那么直直地站在他后面可看着。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同学,你也没带卡啊?” 鱼安锦又点了点头。 那人继续回头输学号,一边输一边还嘟囔:“我今天起晚了,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哎,你哪个班的?看着有点面生啊?” 鱼安锦没说话。 那人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没事没事,新生吧?正常,我刚来的时候也老忘带卡,后来学聪明了,这里可以直接输入学号,就也相当于打卡了。” 他输完了最后一个数字,机器“滴”的一声,门开了。 那人推门进去,还回头朝鱼安锦挥了挥手:“赶紧输啊,我先走了,今天大课,迟到了要挨骂的!” 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鱼安锦站在那个机器面前,盯着屏幕上“学号登录”四个字看了两秒。 她掏出自己的光脑,戳开联系人列表,找到狗的头像,点进去。 个人信息页面尝试着往下滑,滑到最下面,还真有一串数字。 学号:2026227349。 鱼安锦盯着那串数字,嘴角微微翘起。 这小狗还挺有用。 她抬起头,开始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往那个机器屏幕上按。 输完最后一个数字,鱼安锦满意地收回手,准备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滴——!滴——!滴——!” 就在她抬脚的瞬间。 机器屏幕突然变成了刺眼的红色,一个大大的红叉叉在上面疯狂闪烁,同时还发出震耳欲聋的警报声: “非法闯入!!非法闯入!!非法闯入!!” 第74章 嗯,今天又做了一件好事 第74章 嗯,今天又做了一件好事 鱼安锦:“……?”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机器,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大大的红叉,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什么情况?刚才那个人就是这么输的,为什么她输就不行? “非法闯入!!非法闯入!!!!!!” 警报还在响,一声比一声高亢。 鱼安锦没时间思考了。 她转身就跑。 身后,训练馆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雄性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那个还在疯狂尖叫的机器,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个已经跑成一个小黑点的背影,淡定地走到机器面前。 伸手。 “啪。” 按了一下某个按钮。 警报声戛然而止。 门厅里重新安静下来,保安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信息,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学号:……………………】 【当前时段:低年级格斗训练专用】 【判定:时段不符,非本时段学员】 【警报触发:自动安全系统】 保安摇了摇头,又打了个哈欠。 “自己什么时候上课都不记得了?”他嘀咕着,一边往回走一边嘟囔,“中年级的跑低年级的上课时间来干啥?” 他走回门里,顺手把门带上。 门厅重新恢复了平静,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非法闯入”事件从未发生过。 而远处,鱼安锦已经一口气跑到了训练馆侧面的一棵大树后面,躲在树干后头,探出半个脑袋,盯着训练馆的方向。 等了一会儿,没人追出来。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 她眨了眨眼,慢慢从树后面走出来,拍了拍身上因为狂奔而弄皱的衣服,整理了一下自己。 没事了? 那个东西……不响了?不吱哇乱叫了? 她站在那里,盯着训练馆那扇门看了好一会儿,若有所思。 所以,不是她的问题,是那个机器的问题? 她想了想,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光脑,戳开狗的信息,盯着那串学号看了看。 嗯,数字是对的。 那就是机器抽风了。 鱼安锦下结论。 至于为什么那个机器偏偏在她输的时候抽风,她懒得想。 反正没被抓住就行。 男生宿舍里。 那祖宗的行事风格,不能被抓吧? 江泽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里举着光脑,每隔几秒就戳开那个对话框看一眼。 没有回复。 还是没有回复。 他叹了口气,正准备把光脑放下,忽然。 “嗡!” 光脑震动了一下。 江泽辰猛地坐起来,眼睛瞪大,手指飞快地点开消息。 结果不是鱼安锦的回复,是一条系统自动发送的通知。 【帝国学院安全系统提示:您于今日07:48在低年级训练馆入口尝试登录,因时段不符被系统判定为“非法闯入”,已触发警报。如非本人操作,请及时联系安保中心。】 江泽辰盯着这条通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缓缓地把这条通知从头到尾读了三遍。 狗脑子里浮现出一个恐怖的想法。 他的表弟。 那个至今没有回他消息的祖宗。 他没有学生卡。她需要学号才能进训练馆。 他的光脑里,有他的学号。 如果他点开他的资料……………… 全破案了。 祖宗你用我的学号倒是提前跟我说一声啊! 他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出今天第二声悠长哮的叹息:“哎——” 这位祖宗,是真能折腾。 而且每次折腾,都能精准地波及到他。 训练馆外。 鱼安锦绕着这栋楼转了一圈。 正门进不去,那就找别的门。窗户进不去,那就找别的窗户。这栋楼总不可能连一个缝都没有吧? 她转到楼的侧面,一扇窗户,开着一条缝。 她走过去,伸手轻轻一推,窗户无声地滑开。 鱼安锦双手撑住窗台,身体轻盈地一跃,整个人就钻了进去。 完美落地 ~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卫生间。 为什么还是卫生间? 她推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 外面是一条走廊,安静得很,没什么人。 鱼安锦正准备往前走,脚步忽然顿住了,她回过头,看向自己刚刚走出来的那扇门。 门上贴着一个标志,一个蓝色的,小人,圆圆的脑袋,直直的身体,两条腿分开站着。 雄性。 还是雄性?! 鱼安锦盯着那个蓝色小人看了几秒钟。 既然都来了,那………… 她慢慢勾起嘴角,从兜里掏出了那支蓝色的笔。 她踮起脚尖,抬手,蓝色的笔尖落在那颗圆圆的脑袋上。 大笔一挥,刷刷刷,几下后。 鱼安锦退后一步,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新作品。 嗯,好看。 她又往前走,走到下一个卫生间门口,抬头一看,还是蓝色小人。 继续改。 改完这一层最后一个,转了几圈后,确认没有漏网之鱼后,鱼安锦把手里的笔收起来,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今天又做了一件好事。 她转身,脚步轻快地走向训练馆深处,深藏功与名。 宿舍里。 江泽辰躺在床上,满脑子还是他的学号,被祖宗拿去闯训练馆了。 他拿起光脑,再次给鱼安锦发了一条消息: 【祖宗,你用我学号之前可以提前先跟我说一声?我好告诉你那个时间段我可以去哪里,我这就去找你啊,祖宗不要乱跑。】 发送。 等了一会儿。 没有回复。 鱼安锦已经走到了观众席最上层那个隐蔽的角落,重新坐下,托着下巴,看向下面已经开始对练的低年级学员们。 她的光脑安静地躺在口袋里,那条来自狗的最新新消息,她压根就没看见。 反正狗又不会真的被抓起来,狗还不至于真的那么没用。 她托着下巴,一眨不眨地盯着下面的训练场。 要是真的被抓了,那就把他从自己的列表里删除去就好了,列表是不需要弱者的存在。 江泽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里还攥着那个光脑,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我已经放弃思考”的放空状态。 那条“非法闯入”的通知还亮在屏幕上,刺眼得很。 第75章 祖宗啊!祖宗,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第75章 祖宗啊!祖宗,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江泽辰猛地坐起来。 不行。 他可是有前科的人!上次就因为“擅带非参演人员进入对抗区域”被记了大过,留校察看!再来一次“协助非法入侵训练馆”,他就可以直接收拾铺盖滚回家了! 江泽辰“噌”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光着脚站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开始找衣服。 裤子呢?!!!裤子在哪儿? 江泽辰库库往身上套衣服裤子,狗子一顿收拾,好不容易整好收拾完。 整理完闭后,他冲下楼,跑出宿舍区,朝着训练馆的方向一路撒丫子狂奔而去。 清晨的校园里有那么几个早起晨练的学员。他们就看到一个飞速前行的身影从他们面前呼啸而过。 “那是……江泽辰?” “好像是……” “他干嘛呢?后面有狗追他?” “不知道,看起来像疯了。” 江泽辰听不见这些议论,就算听见了也顾不上。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祖宗。 阻止他继续用他的学号作妖,顺便确认他没有被保安抓住。 祖宗啊!祖宗,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鱼安锦坐在观众席最上层那个隐蔽的角落里,托着下巴,看着下面那些低年级学员继续他们的格斗训练。 看了多久了?她也不知道。反正挺久了。 下面的学员们还在打。你一拳我一脚,你摔一跤我爬起来,你被教官骂我偷笑。 看的鱼安锦打了个哈欠。 她揉了揉眼睛,觉得眼皮有点重。 下面的训练还在继续。教官开始让学员两两对练,那些动作在她眼里慢得像海底飘过的水母,软得像被水泡烂的海带。 软烂极了。 她想,这些人天天练这些,练来练去就这点东西,不腻吗? 如果以后真有雌性来上学,看到这些训练,会不会跟她一样觉得无聊? 认为这些特别的简单? 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不过也没关系,雌性们来都来了,她可以教她们真正能打的,不是这些慢悠悠软绵绵的花架子。 是真真正正可以一拳爆头的。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最后看了一眼下面还在苦练的学员们,她摇了摇头。 早晚会有雌性来上学的,就跟本鱼一样,到时候让她们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能打。 她转身,轻车熟路地往那个卫生间走去。 穿过走廊,拐个弯,那扇被她改造过的卫生间门就在眼前。 门上的蓝色小人已经被她精心加工过了,看起来莫名有点可爱,鱼安锦怎么看怎么感觉自己的手艺棒极了。 太棒了! 鱼安锦满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作品,一把推开卫生间的门,大摇大摆的走进去,目标明确地走向那扇她进来时钻过的窗户。 窗户还开着,跟她进来时一模一样。 她正要伸手,窗户再次从外面被人一把推开了。 一颗脑袋从外面钻了进来。 那颗脑袋顶着乱成鸡窝的头发,脸上带着汗,表情焦急又狼狈。 鱼安锦和那颗脑袋四目相对。 那颗脑袋看见他,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开,发出一声惊喜交加带着哭腔的喊声。 这些声音杂糅在一起,怎么说呢? “表弟——!!!” 是狗。 鱼安锦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这颗从窗户里钻进来的脑袋,他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卡在窗户上,半个身子探进来,双手扒着窗框,眼巴巴地看着她。 鱼安锦后退一步,从墨镜后面打量了他几眼,从上到下,怎么人怎么回事? 被狗追了? 不应该啊?这里应该没有狗吧? 江泽辰好不容易从窗户缝子钻了出来,单手支撑,完美落地。 鱼安锦立刻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绕过他,伸手把挡在自己面前的狗子拔楞开,自己轻盈地一跃,钻了出去。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从看到狗到消失,全程没超过三秒。 江泽辰的身子还保持被扒拉开的姿势,看着那个黑色身影从自己身边擦过,然后消失在窗外,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整只狗木讷的站在那里,像一只被主人突然扔下的狗,满脑子都是问号。 我是谁? 我在哪?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就这么走了? 他辛辛苦苦跑过来,一路撒丫子狂奔,形象全毁,就为了找到他,好确认他的安全。 结果他就这么看了他一眼,然后把他扒拉开,自己跳窗走了? 走了? 一句话都没说? 甚至连个手势都没有?一个信号都没有?就这样水灵灵的走了 江泽辰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算了,习惯了,真的习惯了。 这位祖宗,从来都是这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看他狼狈就看,想把他扒拉开就扒拉,想不说话就不说话。 哦,对,他不会说话。 他能怎么办? 凉拌呗。 他也很绝望啊。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转身,走到窗户边,双手撑住窗台,开始往外钻。 进来的时候是钻进来,出去的时候也是钻出去。 这扇窗户他今天算是跟它杠上了。 江泽辰好不容易单手撑地,动作还算利落,缓缓抬起头。 一阵风“呼—— ”地刮过。 连带着几片不知道从哪儿飘来的树叶子,冰冷冷的拍在了他的脸上,又潇洒的飘走了。 他面前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江泽辰站在原地,保持着抬头的姿势,他缓缓转动自己的脖子,从左到右,从右到左,把自己能看到的范围全部扫视了一遍。 没有人。 别说人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刚才那个从窗户钻出来的黑色身影,此刻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根头发丝都没留下。 三秒。 最多三秒。 他是怎么做到三秒之内从他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的? 他会瞬移吗?还是凭空消失? 江泽辰站在原地,风吹着他乱糟糟的头发,自己就像一只被主人遗弃在荒郊野外的狗,连根骨头都没给他留。 “祖宗……”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哭腔,“你……你倒是等等我啊……” 第76章 你我相遇就是缘分。 第76章 你我相遇就是缘分。 (宝宝们 元宵节快乐) 鱼安锦确实蒸发了。 她再次出现是站在了另一栋熟悉的建筑面前。 图书馆。 现在正好有空,不如去查查,来都来了,不去可就浪费这就几天赶路的时间了。 鱼安锦绕到图书馆侧面,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那扇熟悉的窗户,正是她上次第一次进入图书馆的窗户。 一楼的,卫生间的,开了一条缝的。 她伸手轻轻一推,窗户无声地滑开,双手撑住窗台,身体轻盈地一跃,整个人就钻了进去。 落地。 完美 ~ 她推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一个人都没有,比上次来的时候清静了不少。 雄性都这么不爱学习的吗?这么好的地方给他们都有点浪费了。 鱼安锦随机进入了一间阅读室,开始在书架之间转悠。 高的矮的厚的薄的,有的封面花花绿绿,有的封面黑不溜秋,有的书名她认识几个字,有的书名她一个字都不认识。 她转了好几圈,都快把鱼眼看花了。 精神力……精神力……到底在哪儿呢? 她仰起头,盯着书架顶层的那些书脊,脖子都仰酸了。 她又蹲下来,盯着书架最底层的那些书脊,眼睛都快贴到书上了。 还是没找到。 她站起来,叹了口气,准备换个区域继续找。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忽然被一本书的封面吸引了。 那本书被塞在一个角落里,书脊朝外,封面上的字她认识三个。 第一个字,是“力”。 第二个字,有点复杂,但好像也是“力”? 第三个字,还是“力”? 不对不对,不是三个“力”,是三个字,每个字里面都带个“力”。 鱼安锦盯着那本书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觉得这书跟自己要找的东西有关系。 精神力。 精神,两个字她不太确定怎么写,但“力”字她认识啊! 这本书封面上有三个字,每个字都带“力”,那肯定跟精神力有关系! 她伸手把那本书抽出来,抱在怀里,走到旁边靠窗的一张书桌前,一屁股坐下。 翻开。 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字,像一群小蚂蚁在纸上爬。 鱼安锦盯着那些字,好多字不认识。 鱼姐是谁?不可能放弃。 她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认识的可以理解记住,不认识的就跳过,然后试图把认识的几个字拼在一起,猜一猜这段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看到这样一行字: “……力的作用是相……的,当物体a对物体b施加一个力时,物体b同时对物体a施加一个大小相等、方向相反的力……” 鱼安锦盯着这行字,把认识的几个字圈出来。 “力”、“相”、“的”、“当”、“物”、“a”、“对”、“物”、“b”、“加”、“一”、 她把这些字拼在一起,开始理解。 力是相互的,a对b加一个力,b也对a加一个力,大小相等,方向相反。 她仔细思考了一会,想了想,感觉自己又新学习到了不少东西。 哦!懂了! 就是说,我打狗一拳,狗也会打我一下? 不对不对,狗没打我啊,他根本打不过我。 她又想了想,换了个角度。 就是说,我用精神力安抚那个什么小气龙的时候,龙也会用精神力安抚我? 但龙没安抚我啊,他连尾巴都不给我看。 她皱着眉,盯着那行字,陷入沉思。 真是一群小气鬼们,什么都藏着掖着,好东西也不知道分享。 书上的字是这样写的,那应该就是对的。 鱼安锦又翻了几页,越看越困。 字太多,不认识的字也太多,拼凑起来太累,理解还勉勉强强的,她打了个哈欠,把书合上,趴在桌子上,盯着窗外发呆。 她把那本带“力”的书合上,抱在怀里,准备带走。 带回去让银毛读给自己听。 反正银毛整天没事干,不是躺在沙滩椅上晒太阳就是端着杯子喝东西,偶尔还跑过来问她今天去哪儿嗨皮了。 现成的人工智能,不用白不用。 而且银毛肯定认识这些字,他那种一看就很聪明的毛,不可能不认识字。 要是银毛不给自己读? 鱼安锦想了想,嘴角微微翘起。 那就邦邦邦打一顿,打服了,就给自己读了,反正银毛打不过自己。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那本书,又抬头看了看书架。 这本书是在一楼找到的,那二楼三楼四楼呢?是不是还有别的带“力”的书? 万一银毛读这一本不够,她得多带几本回去,让他一次读个够。 最好天天读给自己听,这样的话就没有看见不认识的字的烦恼了。 鱼安锦站起来,把那本书夹在胳膊底下,走出这间阅读室,开始往楼上走。 图书馆的楼梯又宽又安静,她踩着台阶一级一级往上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响。 二楼。 她随机再次进入一间阅读室,开始在书架之间转悠。 这间比一楼那间大一点,书架上密密麻麻塞满了各种颜色的书。 她一走过去,开始新一轮的扫荡。 精神力……精神力……还是精神力…… 她的目光在书脊上快速移动,认识的字,不认识的字从眼前 一 一 滑过,速度飞快,不是目标书直接跳过一概不看。 深蓝色的封面,上面有好几个字,第一个字是“电”,第二个字是“力”,在往下看后面的字还是不认识。 鱼安锦盯着那个“力”字看了一会。 嗯,有力,带力字,那肯定跟精神力有关系。 她伸手把那本书抽出来,同样夹在胳膊底下。 一路走,一路拿,胳膊底下已经彻底满了,书开始不听使唤地往外冒。 她换了个姿势,把书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稳住,这些可都是知识,回去让银毛读了,就可以学习到珍贵的东西了,要用心去对待。 鱼安锦一层一层地扫荡,每层都找到几本带“力”字的书,就会抽出来,必须抽出来。 你我相遇就是缘分。 等她疯狂扫荡完,海里已经抱了十多本书了,她抱着这堆书,一步一步往楼下走。 一路下到一楼大厅。 鱼安锦站在大厅中央,四处张望。 她现在急需一个袋子。 第77章 这名字好耳熟啊 第77章 这名字好耳熟啊 一个大袋子,能把所有书都装进去的那种。 然后她就可以拎着袋子,从那个熟悉的卫生间窗户翻出去,带着这些战利品回海里,等着银毛来给自己当人工智能读书机。 她的目光扫过大厅,休息区、借阅区、还书区、咨询台…… 咨询台旁边,有一个柜子。 柜子下面,露出一截黑色的东西。 鱼安锦抱着书走过去,低头一看,是一个黑色的袋子,折叠着塞在柜子下面,看起来像是谁随手放在那里的。 她蹲下来,把袋子勾出来,再把怀里那堆书先放在地上,捡起袋子她又抖了两下,确保袋子完全张开,没有折叠的地方。 她硬是把那十二本书全塞了进去,袋子里塞得满满当当的,从外面看都能看出书角的形状。 装完之后她还拎起来掂了掂,袋子直直的往下坠,但对她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她满意地拍了拍袋子。 这下好了,银毛可以一次读个够了。 她拎着袋子正准备转身走人,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同学,等一下!” 鱼安锦脚步一顿。 她缓缓转过身,墨镜后面的眼睛盯着来人。 来人是一位穿着制服、戴着眼镜的雄性正朝她走过来,胸前挂着一个工作牌,上面写着“图书管理员”几个字。 也是个学生,是勤工俭学或者轮值的那种。 那个管理员走过来,目光落在她手里那个鼓鼓囔囔的黑色袋子上,表情很温和,完全没有任何怀疑的意思:“同学,这些书是要借走吗?” 鱼安锦想了想,点点头。 借?不是拿吗?怎么还要借? 反正意思差不多就行。 那个管理员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大厅另一侧的借阅台:“借书要到那边办理一下手续,扫描一下书上的条形码,再刷一下学生卡或者输入学号就行,不然你拿着书出门的话门口的警报会响的。” 鱼安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借阅台? 来都来了,学习就要有学习的样子,不能因为麻烦就放弃,而且刚才那个什么非法闯入的警报她已经体验过一次了。 过程很刺激,结果不知道。 她点了点头,拎着那个黑色的大袋子,跟着那个管理员走到借阅台前。 管理员绕到柜台后面,打开面前的屏幕,朝她伸出手:“同学,学生卡?” 鱼安锦不为所动。 管理员等了两秒,见她不掏卡,又补充道:“没带卡的话,报学号也行,都一样。” 学号。 鱼安锦低下头,把那个黑色袋子放在台面上,然后亮出了自己的光脑。 她戳开那个联系人列表,找到狗头像,点进去,滑到最下面,把那串数字找出来。 然后她把光脑屏幕转向那个管理员,指了指上面那串数字。 全程没有说话。 管理员凑过去看了一眼,点点头:“………………,对吧?” 鱼安锦点头。 管理员开始在面前的屏幕上输入那串数字,一边输入一边随口问:“同学,你叫什么名字?系统里核对一下,最近查得严,得确认是本人。” 鱼安锦继续指光脑。 管理员愣了一下,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光脑屏幕上除了那串学号,还有一个名字。 江泽辰。 管理员点点头,在系统里输入名字,就是,这个,江泽辰……这名字有点耳熟啊,好像在哪儿听过……?? 感觉好耳熟啊! 他开始扫描她袋子里的书,把袋子拉过来,从里面一本一本往外拿,每拿一本就对着扫描枪“滴”一下。 他一边扫一边抬头看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好奇:“同学,你这是要写论文?借这么多力学相关的书?” 鱼安锦看着他,没说话。 管理员也不在意,继续扫码:“…你这是把图书馆里关于力学的书都借走了吧?” 鱼安锦继续看着他,继续保持沉默。 管理员顺带看了一眼学院信息,又扫了几本,抬头看了她一眼:“你们指挥系现在也要学这么深的力学吗?我记得你们主要是战术推演和战场分析啊,这些是工程系那边的必修课。” 鱼安锦依旧不说话。 管理员等了两秒,见她不回答,自己倒是先笑了:“算了算了,可能现在课程改革了吧,我也不太懂。” 他低头继续扫码。 扫完最后一本,他把那堆书重新装回袋子里,推回给她:“好了,都登记好了。借期一个月,记得按时还啊,超期要罚款的。” 鱼安锦把那袋子书拎起来,朝那个管理员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管理员站在借阅台后面,看着那个戴着帽子墨镜、穿着黑色运动服、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的身影消失在图书馆大门外,挠了挠头。 奇怪。 现在的学员怎么这么不爱说话? 而且大早上的戴个墨镜,也不嫌黑。 不过那个学号他倒是记住了。 ………………,江泽辰。 名字真的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想了想,忽然一拍脑袋。 哦对!不就是上次那个“擅带非参演人员进入对抗区域”被记大过的吗?留校察看那个! 当时这事儿在学院论坛上还小火了一把,大家都在猜那个“非参演人员”到底是谁。 管理员看着门口的方向,又看了看系统里那十二条借阅记录,嘴角抽了抽。 这人……借这么多力学书干嘛? 算了,不管了。 男生宿舍里。 江泽辰刚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正瘫在床上发呆。 他刚才一路狂奔回来,形象全毁,现在好不容易收拾干净了,只想躺着什么都不想。 光脑忽然“嗡”地响了一声。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系统通知: 【帝国学院图书馆提示:您于今日09:42成功借阅以下图书,共计12册。借期30天,请按时归还。】 江泽辰盯着这条通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缓缓地从床上坐起来,把这行字从头到尾读了五遍。 一遍比一遍震惊,以及震惊。 十二本? 他的表弟。那位祖宗,刚才去了图书馆了? 第78章 以后想吃随时跟我说,我带你来 第78章 以后想吃随时跟我说,我带你来 江泽辰捂住脸,整个人往后一仰,“咚”的一声砸在床上。 他盯着天花板,发出今天不知道第几声悠长的叹息。 “祖宗啊 —— !” “你到底要干嘛啊 — !—” “你借书能不能用自己的学号啊 !— — ! ” “我学号快被你玩坏了你知不知道 — !—!” 他躺在那儿,越说越绝望,一声比一的哀嚎,撕心裂肺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宿舍里回荡,没有人回应他。 他拿起光脑,戳开表弟的对话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准备继续打字控诉这位祖宗的无良行径,告诉他,这样做会给他带来多大的心理创伤和精神压力,好让他知道他的学号已经被他玩出了新高度新花样新境界。 他盯着那个对话框,盯着…盯着…,忽然叹了口气,认命地从床上爬起来,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捧着光脑,开始反复删减对话框。 最后打下一句。 【表弟,你吃了吗?等会儿咱俩一起去吃午饭吧,我请客。】 点击发送。 就在他准备把光脑扔一边继续躺平的时候,屏幕上忽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表弟:【哪儿?】 江泽辰整个人瞬间从床上弹起来,手指飞快地打字。 【食堂!就咱们上次去过的那个!】 表弟:【嗯。】 江泽辰捧着光脑,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刚才那些绝望啊哀嚎啊认命啊全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祖宗还是把他当回事的!不是那种用完就扔的无情无义之人! 还是有价值的。 他一边往身上套t恤一边在心里疯狂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等会儿吃完饭,他就主动提出来送祖宗出校门,就和上次一样,亲自把他送校门口,亲眼看着他离开,确保他不会在校园里继续游荡,更不会再去祸害什么训练馆图书馆教学楼或者任何一个有可能用到他学号的地方。 只要把祖宗平安送走,今天这一上午的惊吓就算圆满结束了,那些书的事儿以后再说,反正只要祖宗不在校园里,就不会有新的麻烦诞生。 他穿好衣服,胡乱扒拉了两下头发,也顾不上照镜子检查形象,直接穿上鞋冲出宿舍门,一路小跑往食堂方向狂奔。 等他跑到食堂门口的时候,果然看见那个熟悉的黑色身影正站在那儿。 帽子,墨镜,黑色运动服,手里还拎着一个黑的袋子,想必这里的东西就是刚刚他送自己的惊喜了。 江泽辰赶紧冲过去,在她面前站定,喘了两口气,脸上挂着那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灿烂笑容。 “表弟!你来啦!等很久了吗?” 鱼安锦透过墨镜看着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意思是没有多长时间。 江泽辰也不在意他说不说话,反正他已经习惯了,他伸手指了指食堂里面:“走走走,进去说,你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今天你想吃多少吃多少,千万别跟我客气!” 鱼安锦跟着他走进食堂,站在大厅中央,目光扫过那一排排冒着热气的档口。 江泽辰站在她旁边,搓着手等她的指示,那副样子就跟一只等着主人扔飞盘的狗,就差把尾巴摇出残影了。 鱼安锦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档口上,抬手指了指。 那是一家卖烤鱼的档口,招牌上画着一条滋滋冒油的鱼,旁边还写着“香辣烤鱼”“蒜蓉烤鱼”“酱香烤鱼”之类的字眼。 江泽辰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立刻点头如捣蒜:“烤鱼?好好好,烤鱼好,你等着,我马上就去点!” 说完他就屁颠屁颠地跑向那个档口,挤在排队的人群里,伸着脖子往前看,生怕点慢了让祖宗等急了。 鱼安锦找了一个人少的地方坐了下来,把手里的宝贝黑袋子轻轻的放下。 江泽辰点了两份招牌香辣烤鱼,又加了两份米饭。 点完之后他端着那个巨大的托盘往回走,托盘上摆着两份烤鱼两碗米饭两双筷子还有两瓶饮料,稳稳当当地端到了鱼安锦面前,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来,表弟,趁热吃!”他把一份烤鱼推到鱼安锦面前,又把筷子递过去,“香辣的,他家招牌,我上次听同学说特别好吃,一直没机会来尝,今天正好跟你一起试试。” 鱼安锦接过筷子,低头看着面前那盘滋滋冒油的烤鱼,热气腾腾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送进嘴里。 江泽辰坐在对面,眼巴巴地看着他:“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吗?” 鱼安锦嚼了嚼,点点头。 江泽辰一边吃一边在心想着等会儿怎么开口提送他出校门的事,不能太刻意,不能让他觉得他在赶他走,得找个合适的理由。 江泽辰得到了来表弟的认同,立刻笑开了花,:“那就好那就好,你喜欢吃就行,以后想吃随时跟我说,我带你来!” 他夹起一块鱼肉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嚼出一点不对劲来。 等等。????? 他刚才说什么来着? 以后想吃随时跟我说,我带你来?? 随时? 这句话就怎么顺嘴秃噜出去了 你不要自己的狗腿了? 他的筷子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卡顿定在那里了,眼珠子缓缓转动,一点一点地看向对面那个正埋头吃鱼的黑色身影。 他刚才,是不是,主动邀请祖宗,以后常来? 他是不是,亲口说出,要带她来这种话? 他是不是,嫌自己这条狗命太长,嫌自己这双腿太健全,嫌自己的学号还没被折腾够? 江泽辰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那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凉飕飕的。 他僵硬地保持着筷子停在半空的姿势,脑子里开始疯狂回放刚才那几句话。 这不就是敞开大门欢迎祖宗随时光临吗?相当于主动请缨当祖宗的专职司机加导游加饭票加背锅侠吗? 江泽辰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连呼吸都忘了,整个人像一尊雕塑一样定在那里,只有眼珠子还在微微颤抖。 第79章 表弟?下次……是什么时候来? 第79章 表弟?下次……是什么时候来? 鱼安锦感受到了对面那道灼热的视线,抬起头,透过墨镜看向他。 她歪了歪头,挑眉。 那动作简单又自然,但落在江泽辰眼里,简直就是死亡凝视的前奏。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串干巴巴的声音:“表……表弟……” 鱼安锦继续看着他,筷子还夹着一块鱼肉,等着他往下说。 江泽辰咽了口唾沫,那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抖得都快五音不全了。 “你要不……下回……别来了?” 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身子就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那架势完全就是做好了被揍的准备,随时随地准备抱头狗窜。 鱼安锦看着他,歪了歪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 不来了?摇头是什么意思?是不接受这个建议?还是不会不来? 他正想追问,鱼安锦忽然伸出手,指了指放在旁边椅子上的那个黑色袋子。 那个袋子鼓鼓囊囊的,从外面都能看出书角的形状,正是她刚才从图书馆拎出来的那十二本力学书。 江泽辰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盯着那个袋子,好像隐隐约约之间他明白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你还得来借书?那些书你看完还来?下次你来借书的时候也得用我学号是吧?” 鱼安锦点了点头。 江泽辰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仰天长叹,那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的情绪。 那里面蕴含的情绪简直就是数不清的数不清。 “行吧……”他喃喃道,声音飘忽得像是在做梦,“行吧行吧,你借吧,反正我学号已经是你的了,你爱怎么用怎么用吧……” 鱼安锦看着他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低头继续吃鱼。 墨镜后面的蓝色眼睛里,闪过笑意。 这条狗,确实挺好玩的。 一逗就炸毛,一炸毛就认命,认命就放弃挣扎,放弃挣扎后就开始自我安慰了。 下次再来。 反正他请客。 江泽辰瘫在椅子上,盯着面前那盘还没吃完的烤鱼,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灵魂出窍的状态。 他拿起筷子,机械性地夹起一块鱼肉,送进嘴里,嚼。 每嚼一下都要停顿两秒,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反正就是那种我已经对生活失去了所有期待的表情。 鱼肉在他嘴里翻来覆去,翻来覆去,嚼了半天也没咽下去,就那么含着。 那画面要是被不知情的人看见,绝对会以为这人刚经历了什么毁灭性的打击,不是挂科了,就是被导师骂了三天三夜。 鱼安锦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的那份,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然后就继续低头吃,那淡定的样子跟对面那个行尸走肉形成了鲜明对比。 江泽辰又嚼了一会儿,终于把嘴里那块鱼肉咽了下去。 他放下筷子,双手撑在桌上,低着头,肩膀耷拉着,那姿势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流浪狗。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还在淡定吃鱼的祖宗,有气无力地开口。 “表弟……” 鱼安锦抬起头,看着他。 江泽辰咽了口唾沫,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全是认命。 “下次……是什么时候来?” 鱼安锦看着他,歪了歪头,没说话,她当然不可能说话。 江泽辰见她不回答,也不催,就那么瘫着,继续用那种飘忽的声音往下说。 “那些书……需要按时还的……一共三十天……逾期要罚款的……” 他说着,抬起手,指了指放在旁边椅子上的那个黑色袋子,手指都有点抖。 他越说声音越虚,说到最后整个人都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软塌塌地挂在椅子上,只有嘴巴还在动。 “你要是看完……可以续借……但再借也要用我学号……也得我来操作…你在旁边看着…就是记得来还书。” 他越说越绝望,说到最后整个人往下一滑,差点从椅子上滑到地上,两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脑袋仰着,盯着天花板,发出今天不知道第几声悠长的叹息。 “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 那声叹息拉得老长,长到食堂里周围几桌的人都忍不住扭头看他,眼神里带着同情和好奇,估计是在想这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叹出这么绝望的一口气。 鱼安锦看着他这副样子,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饮料喝了一口。 “咚咚。” 然后她把饮料放回去,伸出手,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江泽辰听到声音,缓缓转动脖子,看向她。 鱼安锦指了指他面前那盘还没吃完的烤鱼。 先吃,别想那么多。 江泽辰盯着那盘鱼看了几秒,又抬起头看向她,眼神复杂得像是千言万语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叹了口气,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鱼。 吃吧,吃吧。 鱼安锦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低头吃自己的。 窗外,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桌上那两盘已经被吃得七七八八的烤鱼上,落在旁边那个装满力学书的黑色袋子上。 画面看起来还挺温馨的。 如果忽略掉狗子那张生无可恋的脸的话。 江泽辰嚼完最后一块鱼肉,把筷子往盘子里一放,眼神飘忽地看着对面那个还在慢条斯理喝饮料的黑色身影。 问吧。 反正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刀刀不致命。 “表弟,等会儿下一站去哪儿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鱼安锦,那眼神里迸发出的希望之光,如果能发光的话,那对面坐着的鱼姐都能被照射出好几个大洞。 快说走了!今天就到此为止了!你要回去了!你要离开了! 拜托拜托拜托,千万别说还要去别的地方,千万别说还有下一站,千万别说。 鱼安锦放下手里的饮料瓶,抬起手,点开自己手腕上那个浅蓝色的光脑。 江泽辰的目光跟着她的动作移动,眼睛瞪得溜圆,心跳砰砰砰地加速,这心跳就是期末考试查成绩也没这速度啊。 第80章 专业背锅小狗 第80章 专业背锅小狗 鱼安锦在光脑屏幕上戳了几下,点开一张地图。 是一张学院的地图。 她把屏幕转向江泽辰,伸出一根手指,在地图上的某个位置点了点。 江泽辰凑过去一看,种植园!!! 三个大字明晃晃地戳在地图上,旁边还有个小图标,画着一棵树的小图标。 那地方在学院最西边,离食堂至少走二十分钟,平时除了农科系的那帮学生根本没人去,种的全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药用植物和实验作物,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去那儿干嘛??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鱼安锦:“种……种植园?你去那儿干嘛?你是要挖土还是要摘菜还是要捉虫?” 种植园之后呢?是不是要去军部大楼?去皇宫?把整个帝国能去的地方全都祸害一遍才能善罢甘休? 鱼安锦收回光脑,歪了歪头直勾勾的看着他,没说话。 那副粉色爱心边框的大墨镜在食堂灯光下闪着幽幽的光泽,镜片后面那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江泽辰能感觉到他正在盯着自己。 从里到外到透露这一股子,我知道你会带我去的,你跑不掉的,别挣扎了,认命吧,的气息。 江泽辰就是能感觉到有两道视线正穿过那层镜片直直地戳在他脸上,戳得他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更可怕的是,如果他不带路,这位祖宗百分之百会自己摸过去。 自己摸过去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可能又要翻窗户,钻卫生间,触发警报,可能又要用他的学号,可能又会惹出一堆烂摊子然后拍拍屁股走人,把所有的锅都留给他来背。 他上次的锅刚背完,哦不对,是上上次的,上次表弟来的时走的很快。 江泽辰终于绷不住了,他抬起两只手做投降状,脑袋一耷拉,整个人瞬间泄了气:“行行行去去去,我带你去还不行吗!” 他说完这句话,心里那个泪流成河啊。 凭什么啊? 凭什么他就要给这个祖宗当牛做马啊? 凭什么? 就因为他的学号就这么被掐在人家手里啊,在整个学院学号就是自己的另一个身份证啊。 与其让祖宗自己去闯祸,还不如他跟着,至少能看着点,万一出什么事还能及时止损,不至于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对,就是这样,他可不是怂啊,他这是为了大局着想,好让学院继续和平稳定,避免更大的灾难发生。 上次那件一人单挑全校的高光事件已经很震撼了好不好? 江泽辰在心里疯狂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建设了半天终于把自己安慰好了。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还直勾勾盯着他的祖宗,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表弟,你吃完了吗?” 鱼安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个已经空了的盘子,点了点头。 江泽辰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指着她,表情严肃:“那你坐在这儿别动,哪儿都别去,等我回来,听到没?” 鱼安锦歪了歪头,看着他。 江泽辰叮嘱他,生怕这表弟一个不留神就跑了:“就坐在这儿!等我!我把餐盘送回去马上就回来!你千万别自己先走!更别自己去种植园!等我带你去!” 鱼安锦一动不动的看向他,真就是一动不动的 。 鱼安锦点了点头,示意江泽辰。 江泽辰盯着她看了两秒,还是不放心,又补了一句:“你答应我了啊!你点头了!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江泽辰深吸一口气,一咬牙,端起自己面前那个空盘子和鱼安锦的空盘子,又拿起那两个饮料瓶,摞在一起餐具,转身就往餐具回收处跑。 他跑得飞快,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看,一步三回头,生怕自己一扭头的功夫那位祖宗就消失不见了。 闪现技能表弟可是太会了。 餐具回收处离他们吃饭的地方也就在不远处,硬生生的让狗子跑出了百米冲刺的气势,冲到回收处“哐”的一声把盘子往里一扔,转身就往回跑。 等他跑回座位的时候,鱼安锦还坐在那儿,托着下巴,透过那副粉色爱心墨镜看着他。 就上是在看一只撒欢跑出去又撒欢跑回来的小狗。 江泽辰双手撑在桌子上:“好了,走吧……我带你去种植园。” 鱼安锦从椅子上站起来,拎起旁边那个装满力学书的黑色袋子,看着他。 江泽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鱼安锦,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你跟紧我啊,别乱跑,种植园那边路不好走,而且有些植物不能乱碰,会过敏的……” 鱼安锦点了点头。 江泽辰看着她点头,稍微放心了一点点,转身继续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还有啊,到了那边你别自己乱钻,跟着我走,我听同学说那边有个暖房里有食人花,万一咬人呢……” 食人花? 听起来挺有意思。 她又点了点头。 江泽辰看她点头点得这么爽快,心里反而更不踏实了,也没办法,只能转身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祈祷。 祖宗啊祖宗,你千万老实点,别整什么幺蛾子,让我安安稳稳把你送到地方,再安安稳稳把你送出去,我就谢天谢地了。 鱼安锦跟在他身后,墨镜后面的蓝色眼睛里,闪过期待的光芒。 食人花 ~~ 不知道咬不咬得动那条小气的黑泥鳅。 两人走出食堂,沿着那条通往学院西边的小路慢慢往前走。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路两边的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偶尔有几片叶子飘下来,落在脚边,整个画面看起来挺岁月静好的。 江泽辰压根没心思欣赏这些,他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身后那个祖宗身上,生怕她一不留神就拐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 走着走着,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回头看了一眼鱼安锦,打算把这件事情分享给他。 “表弟,你知道你现在能在这儿大摇大摆地走是托了谁的福不?” 鱼安锦歪了歪头,看着他。 第77章 炸毛勾勾真好玩 第77章 炸毛勾勾真好玩 “我跟你说,现在也就是程磊,你见过的之前你还邦邦给了他好几下子,他们去处外勤去了,所以学院里才抓得没那么严。” 他说着,伸手指了指远处那条空旷的林荫道,又指了指周围稀稀拉拉走过的几个学员: “你看见没?现在路上都没什么人巡逻,学生会那帮人最近也消停了,没人搞什么随机抽查。要换平时,就咱俩这样的,戴着帽子墨镜鬼鬼祟祟的,早就被拦下来盘问了。” 江泽辰越说越来劲,两只手开始比划起来: “你是不知道,学生会那帮人有多变态,他们最喜欢搞什么纪律检查突击队,专门在校园里转悠,可疑的就拦,没戴校徽的就记,行为诡异的就上报。 “特别是程磊在的时候,那家伙往那儿一杵,眼睛一扫,谁都不敢动。他手底下那帮人更是狗腿子,逮着一个算一个,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揪出来审一遍。” “所以我说啊,你来得真是时候!现在那家伙不在,学生会那群人群龙无首,一个个都跟没头的苍蝇似的,也不知道该查谁该抓谁,干脆就都不动了。”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分析得有道理,脸上那表情别提多得意了: “要是你早来几天,正好撞上他们在搞什么突击检查,你这一身打扮——帽子墨镜黑衣服,全程不说话——早就被当成可疑分子摁地上了。到时候一查,没学号没身份没记录,直接送保卫处,再一查,得,咱俩都得玩完。” 他说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所以说啊,表弟,你真是运气好,这时间点卡得,绝了。” 鱼安锦听着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透过那副粉色爱心墨镜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运气好? 不,她上次来的时候还看见了程磊就在,揪了他的耳朵,薅了他的毛,手感还真不错。 只不过那条狼没往外说而已。 看看狗这副劫后余生的庆幸样子,她觉得还是别告诉他真相比较好。 当然她也不打算告诉这小狗,看小狗炸毛很好玩的 ~ 让他继续庆幸吧。 挺好玩的 ~ 真的 ~ 江泽辰完全没注意到鱼安锦嘴角那点微妙的笑意,还在那儿继续絮叨:“不过咱们还是得小心点,虽然学生会不巡逻了,但保不齐还有哪个多管闲事的老师或者教官看见咱们。你等会儿跟紧我,别东张西望的,走路自然点,别跟做贼似的……” 他说着,回头看了一眼鱼安锦,发现她走路的姿态那叫一个自然,自然得像是在逛自家后院,顿时又觉得自己刚才那番叮嘱有点多余。 得,人家祖宗比他淡定多了。 他摇了摇头,转回去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嘟囔:“反正啊,你就是命好,赶上了这个空窗期。要我说,你这趟来得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就差……” 他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差什么来着? 对,就差最后一步,只要他把祖宗平平安安送到种植园,再平平安安送出校门,今天这事儿就算圆满结束了。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祖宗啊祖宗,你就在种植园里看看就得了,千万别动手,千万别折腾,千万别再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他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他回头一看,鱼安锦正蹲在路边,伸手去够一丛不知道什么植物,那叶子绿油油的,看着挺好看,但谁知道有没有毒。 江泽辰瞳孔一震,赶紧冲回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祖宗!这个不能碰!这个是观赏植物!碰了要罚款的!” 鱼安锦抬起头,透过墨镜看着他,。 江泽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点:“看可以,但不能碰。等会儿到了种植园,那儿随便你看,想怎么看怎么看,但现在路上这些,咱能不碰就不碰,行不?” 鱼安锦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收回手,站了起来。 她透过那副粉色爱心墨镜看着狗子那张紧张兮兮的脸,心里头那个乐呵劲儿就别提了。 看把这条狗吓的,不就是伸手够了一下叶子吗? 就是看他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想逗他玩玩而已。 没想到一逗就炸,一炸就扑过来,那反应快得跟真被踩了尾巴似的。 鱼安锦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好玩 ~ 江泽辰还在那儿拍着胸口安抚自己受惊的小心脏,一边安抚一边继续往前走:“走吧走吧,咱快点走,早点到种植园早点完事……”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那条小路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有十分钟,鱼安锦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条路怎么越走越偏?越走越荒?两边连个鬼影都没有? 再走五分钟。 前面的江泽辰还在走,走得专心致志,目不斜视。 直到道,路边出现一个指示牌。 绿色的,铁皮的,上面画着一个箭头,箭头下面写着三个大字:种植园。 箭头指的方向,是他们的左手边。 一条平坦宽阔的小路,两边种着整整齐齐的绿化带,一眼就能望到远处那片绿油油的暖房和棚子。 而他们现在走的方向,是正前方。 一条杂草丛生、越来越窄、越来越荒的小路。 鱼安锦停下脚步,盯着那个指示牌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会。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前面那个还在闷头往前走的狗子。 所以这条狗,带她绕远了? 鱼安锦站在原地,也没喊他,就那么看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越走越远,越走越偏,背影越来越小。 前面的江泽辰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他猛地停下脚步,回头一看!!! 身后空空荡荡的,空无一人。 祖宗呢?? 他赶紧往回跑,跑了几步就看见鱼安锦站在那个指示牌旁边,一只手拎着那个黑色袋子,一只手抱着胳膊,正透过那副粉色爱心墨镜直勾勾地看着上面。 他顺着鱼安锦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了那个指示牌。 看见了上面那三个大字,和那个指向左边的箭头。 第82章 表弟!!那上面写着不能伸手!! 第82章 表弟!!那上面写着不能伸手!! 他的嘴角抽了抽,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那笑容僵在那儿,比哭还难看。 “那个……表弟……你听我解释……” 鱼安锦歪了歪头,继续看着他。 江泽辰的脑子飞速运转,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 说这条路也能到!就是绕一点!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久没来了记错了!你看这条路也挺好的对吧两边风景多好杂草多茂盛多有野趣…… …………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祖宗那姿态,分明就是在,你接着编,我看着呢。 完了~ 带路带错了,还被当场抓获,证据确凿,狡辩无果。 他的形象,他的信誉,在这一刻,全部崩塌,崩盘了。 他站在原地,风吹过,吹乱了他的头发,吹起他的衣角,吹得他整个人看起来又傻又落魄。 鱼安锦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什么也没说,拎起那个黑色袋子,迈开步子,转身走向左边那条正确的路。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狗子。 歪了歪头。 那意思很明确:还不跟上? 江泽辰如蒙大赦,赶紧屁颠屁颠地跑过去,跟在她身后,一边走一边小声嘟囔:“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久没来了……记错了……” 鱼安锦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墨镜后面的蓝色眼睛里全是满意足的笑意。 小狗狗超级好玩的 ~ 江泽辰跟在鱼安锦身后,沿着左边那条正确的路走了大概五分钟,眼前的景象终于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原本那种荒凉偏僻的感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巨大的、被透明穹顶笼罩着的建筑群,那穹顶高得离谱,从外面看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肥皂泡扣在地上,阳光透过那层特殊的材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种植园的大门是一扇厚重的玻璃门,旁边立着一个刷卡器,屏幕上闪烁着绿色的待机光。 江泽辰赶紧快走几步,超过鱼安锦,掏出自己的学生卡,在那上面“滴”地刷了一下。 门“咔哒”一声开了。 他推开门,侧身让鱼安锦先进,一边往里走一边压低声音解释:“今天星期六,农科系那帮人都不上课,所以没人,要不平时这儿都是有专人看着的,外人根本不让进。” 要是程磊他们在何止这里,大门都进不来。 鱼安锦迈步走进去,站在门口往里一看。 好家伙 ~ 这里面比外面看着大太多了,简直就像是把一个微缩世界给塞进了这个透明泡泡里了。 整个种植园被划分成了好几个不同的区域,每个区域都有自己独立的气候环境,一眼望过去就跟穿越了无数个世界似的。 最左边那片是热带雨林区,高大的乔木直冲穹顶,巨大的叶片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水汽,隔着老远都能看见那些叶子上面挂着的水珠,还有各种藤蔓植物缠在树干上,有的开着颜色鲜艳的花,有的结着奇形怪状的果子。 往右边一点是沙漠区,跟热带雨林完全两个极端,全是那种干巴巴的黄沙地,上面稀稀拉拉地长着各种仙人掌和多肉植物,有的仙人掌长得比人还高,浑身是刺,看着就不好惹。 还有高山植物区,用假山和岩石搭出来的陡峭地形,上面种着各种各样耐寒的植物,有的开着小小的花,颜色特别鲜艳。 远处还有一片温带森林区,种着各种果树和观赏树木,树上挂着牌子,写着品种和编号。 整个种植园的上空,有无数个小小的飞行器在来回穿梭,有的在喷洒水雾,有的在检测光照,有的在采集数据,那些飞行器长得圆滚滚的,看起来就像是一群勤劳的小蜜蜂,嗡嗡嗡地飞来飞去。 地面上也有智能系统在运作,一条条透明的管道从四面八方延伸出去,连接着不同的区域,有的在输送营养液,有的在回收多余的灌溉水,还有的管道里流动着不同颜色的光,估计是用来调节植物的生长周期的。 鱼安锦站在门口,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郁郁葱葱的植物,扫过那些奇形怪状的仙人掌,扫过那些飘在水面上的巨大叶子,最后。 落在了热带雨林区深处的一个角落里。 那地方被一圈透明的玻璃围了起来,玻璃后面是几株巨大的、色彩艳丽得有点诡异的植物,那些植物的花瓣大得像脸盆,边缘长着一圈密密麻麻的锯齿,正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孔洞,孔洞周围还在往下滴着黏糊糊的液体。 食人花。 好几个大的,还有几个小的,小的只有拳头那么大,缩在大花底下,看着跟刚出生的小崽子似的。 她二话不说,拎起那个黑色袋子就往前走,目标明确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勾走了魂儿。 江泽辰愣了一下,赶紧跟上:“表弟?表弟你去哪儿?那边是热带雨林区,你慢点,地上滑——” 鱼安锦完全没理他,穿过一片湿漉漉的地面,绕过几棵巨大的乔木,最后停在了那个玻璃围栏前面。 玻璃很高,大概有两米多,顶上封着,但侧面开了一个小窗户,巴掌那么大,可以推开,旁边还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投喂口,请勿伸手。 鱼安锦盯着那个“请勿伸手”看了看。 然后她伸出手,“咔哒”一声把那个小窗户推开了。 江泽辰赶到她身后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他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 “表弟!!那上面写着不能伸手!!” 鱼安锦没理他。 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颗圆滚滚的东西,一颗蓝色珍珠。 江泽辰盯着那颗珍珠,愣住了。 这什么玩意儿?表弟口袋里怎么还装着珍珠? 鱼安锦捏着那颗珍珠,把手指伸进了那个小窗户里。 狗:!!!! 怎么可以有人怎么不要命!!! 玻璃里面的食人花们本来都安安静静地待着,一个个跟睡着了似的,花瓣都合拢着,但就在那颗蓝色的珍珠出现在它们视野里的瞬间。 最大的那株食人花猛地动了。 第83章 狗子震惊!! 第83章 狗子震惊!! 它的花瓣“唰”地一下张开,露出那个深不见底的孔洞,整个花茎往前一探,直奔鱼安锦的手指而来,速度老快了,那孔洞张得老大,边缘的锯齿都在微微颤抖,显然是准备连珍珠带手指一起吞下去。 鱼安锦眼睛都没眨一下。 就在那张大嘴快要咬到她手指的瞬间,她把那颗珍珠往里一扔,准确无误地丢进了那个黑洞洞的孔洞里。 食人花的花瓣瞬间合拢,整个花身往后一仰,那姿态就像是一个饿死鬼一样终于吃到了好吃的,满足得整个花都在发颤。 两秒后,花瓣再次张开。 那个黑洞洞的孔洞对准了鱼安锦的手,整个花身往前探,一张一合一张一合,那意思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还要! 还要!!!!!! 江泽辰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整个人都石化了。 这食人花……是在讨食? 鱼安锦看着那张一开一合的大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又把手伸进口袋里,又掏出一颗蓝色的珍珠,举在手里。 食人花看见那颗珍珠,整个花都兴奋了,花瓣张得老大,花茎拼命往前伸,恨不得把整个花都从那扇小窗户里挤出来。 就在它的嘴快要够到珍珠的瞬间。 “啪。” 鱼安锦一巴掌拍在它那朵大花上。 食人花整个花都被扇懵了,往后一缩,花瓣都合拢了一半,委屈巴巴地缩在那儿,跟个被打的小孩一样。 委屈极了。 但它还想要珍珠啊。 它的花瓣又慢慢张开一点,偷偷看了鱼安锦一眼,又看了她手里的珍珠一眼,整个花都在那儿纠结:要过去吧,会被打。不过去吧,珍珠没了。 江泽辰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食人花……还会委屈?? 鱼安锦看着它那副怂样,再次把手里的珍珠往前举了举。 食人花又想往前凑,又怕再挨打,整个花在那儿扭来扭去,最后。 它把花茎往下伸,用花瓣在地上扒拉了两下,扒拉出一个小小的、拳头那么大的小花。 那小花被它从土里拽出来,根须还带着泥,整朵花缩成一团,看起来跟个球似的。 食人花把那朵小花往鱼安锦的方向推了推,直接顺着窗口扔了出去。 给你这个小的,你给我珍珠。 鱼安锦低头看了看那个被推到面前的小食人花,又抬头看了看那株大食人花。 那大食人花正眼巴巴地看着她,花瓣一张一合的,像是在等她的反应。 鱼安锦伸手,把那颗珍珠扔进了大食人花的嘴里。 大食人花瞬间合拢花瓣,整个花往后一仰,又进入了那种“我好满足”的状态。 而那个被拽出来的小食人花,还躺在地上,根须朝上,整朵花都懵了。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怎么就出来了? 江泽辰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大脑已经完全停止运转了。 他看看鱼安锦,看看那株大食人花,又看看地上那株小食人花,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世界已经疯了。 食人花会讨食了,食人花会用小食人花换珍珠了,食人花被打了一巴掌会委屈了。 而他,一个堂堂指挥系学员,帝国未来的军事人才,现在正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发生,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不能做。 鱼安锦蹲下来,看着地上那株小食人花。 那小食人花缩成一团,花瓣紧紧闭着,整个花都在发抖,估计是被刚才那一幕吓坏了。 鱼安锦伸出手指,戳了戳它。 小花抖得更厉害了。 鱼安锦又戳了戳。 小花“噗”地喷出一小股透明的液体,喷在她手指上,黏糊糊的。 鱼安锦盯着手指上那点液体看了看,然后若无其事地往衣服上蹭了蹭。 她站起来,看了一眼那株大食人花。 大食人花已经消化完那颗珍珠了,花瓣又张开了,正眼巴巴地看着她。 还有吗? 鱼安锦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 还剩两颗。 她掏出一颗,对着大食人花晃了晃。 大食人花整个花都兴奋了,花瓣张得老大,花茎拼命往前伸。 鱼安锦看了看它,又看了看地上那株还在瑟瑟发抖的小花。 她把珍珠收回了口袋。 大食人花的花瓣瞬间垮了下来,那模样像是一个被拒绝的孩子。 她弯腰把那株小花从地上捡起来,根须还粘着一些土,整朵花缩在她手心里,抖得跟筛糠似的。 她把小花往口袋里一塞,转身就走。 身后,那株大食人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被带走,花瓣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发出一声细微的“噗”声,像是在叹气。 江泽辰愣在原地,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表弟……把食人花……塞口袋里了?? 那是食人花啊!!稀有物种啊!!农科系的心肝宝贝啊!!就这么被塞口袋里带走了?? 他想喊住她,想告诉她这不能拿,想告诉她这是要出大事的。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那株大食人花都没敢吭声,他一个狗子能说什么? 他只能默默地跟在鱼安锦身后,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疯狂流泪: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偷走稀有食人花幼苗,这要是被发现了,他的留校察看可以直接升级成开除学籍了。 祖宗啊祖宗,你到底要干嘛啊!!!! 鱼安锦走在前头,一只手拎着那个装满力学书的黑色袋子,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口袋里那株小食人花还在瑟瑟发抖。 她低头看了看口袋,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趟没白来。 食人花,到手了。 口袋里那株小食人花还在瑟瑟发抖,时不时往外喷一点点黏糊糊的液体,把她裤子口袋里面那块布都喷得湿漉漉的。 但她完全不在意。 鱼心情好得很。 这趟出来收获太大了,十二本带力字的书,一株会换珍珠的食人花幼苗,还顺带逗了一路狗子,简直是满载而归满载而归。 第80章 怎么了?表弟? 第80章 怎么了?表弟? 江泽辰跟在她身后,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灵魂出窍的状态,脚步虚浮,眼神涣散,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嘟囔: “完了完了完了,食人花幼苗没了,监控肯定拍到了,学号肯定被记录了,明天保卫处就要找我了,后天就要开全校大会批评了,大后天就要打包滚蛋了……” 他越说越绝望,声音越来越飘,说到最后整个人都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的破布娃娃,软塌塌地跟在鱼安锦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刚走出种植园那道玻璃门。 “嗡——” 鱼安锦手腕上那个浅蓝色的光脑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屏幕亮了起来,上面弹出一条消息提示。 发信人:肖宇航。 鱼安锦脚步顿了顿,点开那条消息。 肖宇航:【莉莉安组织了个雌性聚会,邀请你参加。邀请函顾辞带过来了,在我这儿。你在外面玩得开心吗?什么时候回来?要去的话就早点回家。】 鱼安锦盯着那条消息,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 莉莉安?是她? 她低下头,手指在光脑屏幕上戳了几下,开始回复:【嗯。今回。】 不大一会,屏幕上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肖宇航:【问你玩得开心不是在查岗。就是问问。】 查岗?那是什么? 她没理解,但感觉肯定不是什么好话,随手把光脑关上,继续往前走。 身后,江泽辰终于从那种灵魂出窍的状态里稍微回过来一点神,他看着鱼安锦的背影,有气无力地问:“表弟……谁啊?” 鱼安锦头也没回,继续往前走。 江泽辰压根没等到回答,也不在意,因为习惯了,表弟不会说话不是一天两的事情了,只好继续跟在她身后,继续嘟囔他的:“完了!狗生完了!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可以是一个头啊。” 两人沿着那条小路,一前一后往回走。 走了大概五分钟,鱼安锦忽然停下脚步。 江泽辰差点撞到她背上,赶紧刹住,一脸茫然地看着她:“怎么了?表弟?” 鱼安锦转过身,看着他。 透过那副粉色爱心墨镜,江泽辰感觉自己又被那种“我在看着你”的目光锁定了,后背又开始发凉。 鱼安锦盯着他看了一会,歪了歪头,然后伸出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种植园的方向,最后做了个摆手的动作。 江泽辰盯着她的手语,大脑飞速运转:指他—— ?指种植园—?—摆手——? 这是在说,他不用跟着了?他可以回去了? “你……你是说,让我回去?”他小心翼翼试探着问。 鱼安锦点了点头。 一股巨大的喜悦瞬间从狗子的心底涌了上来,那喜悦来得太猛烈,差点把他冲晕过去,他整个人都激动得有点发抖,眼眶都开始发热: “表弟!你真的让我回去?你不用我送了?你自己能出去?” 鱼安锦又点了点头。 江泽辰简直就差点当场给她跪下了。 苍天啊大地啊,他熬到头了,终于可以脱离苦海,不用再担心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但那上扬的嘴角根本压不下去,整张脸都笑成了一朵花了。 “那……那我走了啊表弟?你路上小心啊,出校门的时候别走正门,走上次那条小路,翻墙出去,别被监控拍到……” 他絮絮叨叨叮嘱了一大堆,语速快得像是在念经,生怕少说一句祖宗就会出什么事。 一眼没照顾到,这表弟就又干了什么惊天大地的事情。 鱼安锦就那么看着他,也不说话,等他说完。 江泽辰终于说完了,他往后退了两步,朝鱼安锦挥了挥手: “那我走了啊表弟!下次……下次……” 他说到一半,忽然卡壳了。 下次什么?死嘴!让你说的那么快。 “反正你小心点!我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跑,干脆利落头也不回,活像是一只终于被放生的狗子,撒开腿就往宿舍的方向狂奔。 鱼安锦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越跑越远的背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条狗,确实好玩。 她转过身,拎着那个黑色袋子,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那株还在发抖的小食人花。 小花被她一摸,抖得更厉害了,又喷出一小股黏糊糊的液体。 鱼安锦低头看了看手指上那点液体,又看了看口袋里那团缩成球的绿色小东西。 小废物? 走了一会,鱼安锦拎着那个装满书的黑色袋子,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口袋里那株小食人花还在瑟瑟发抖,但比刚才好一点了,至少不是那种抖得跟筛糠似的状态,就是偶尔喷一小股黏糊糊的液体,把她裤子口袋浸得湿漉漉的。 她一边走一边把那株小花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端详。 小食人花缩成一团,花瓣紧紧闭着,整个花看起来就像一颗绿色的、带刺的小球球,根须还带着泥,在她手心里扭来扭去,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鱼安锦用手指戳了戳它。 小花“噗”地喷出一股液体,喷在她手指上。 鱼安锦盯着那点液体看了看,又戳了戳。 她戳了一路,到最后小花整个都蔫了,花瓣都喷得有点发白,软塌塌地趴在她手心里,一副“你要杀要剐随便吧我不管了”的生无可恋。 鱼安锦这才满意地把它重新塞回口袋。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眼前终于出现了那片熟悉的海面。 波光粼粼的,阳光洒在上面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空气里弥漫着那股熟悉的咸湿气息。 她把那个黑色袋子拎高一点,确认系好开口。 当代科技下,书都是防水的,这个她知道,这些知识同样是光脑上学习来的。 “扑通!” 纵身一跃,跳进了海里。 冰凉的海水瞬间包裹住她,那种熟悉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舒坦了,她在水里翻了个身,蓝色的长发散开,像是海藻一样飘在身后。 第85章 小花追鱼? 第85章 小花追鱼? 但她还没来得及享受这种感觉,就感觉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挣扎。 她低头一看。 小食人花从她口袋里冒出一个头,那张花瓣大张着,正在“咕嘟咕嘟咕嘟”地灌水,整朵花都在水里扑腾,根须乱甩,花瓣乱颤,嘴里还在不停地进水。 鱼安锦眨了眨眼。 哦,对,这玩意儿是陆生的,不会水。 她伸手,一把抓住那朵小花。 小食人花的嘴还张着,还在“咕嘟咕嘟”往外冒泡泡,整朵花都喝得鼓起来了,圆滚滚的,像一颗泡发的绿色气球。 鱼安锦伸出手,用手指捏住那两片花瓣,用力一合。 “啵。” 小食人花的嘴被合上了。 那些还在往外冒的泡泡被堵住了,小花整个花一颤,终于停止了灌水,就那么被她捏着嘴,可怜巴巴地,花瓣微微颤抖,根须在水里飘来飘去。 鱼安锦看着它那副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然后把小花往手里一抓,另一只手拎着那个黑色袋子,尾巴一甩,开始往深海的方向游。 她游得飞快,蓝色的鱼尾在海里划出一道道流畅的弧线,水从她身边掠过,那些小鱼小虾被她惊得四处乱窜,但她完全不在意,目标明确地往家的方向赶。 小食人花被她抓在手里,动也不敢动,嘴也不敢张,就那么僵硬地被她带着在水里穿行,整朵花都是懵的。 鱼安锦游了一会儿,忽然感觉到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远远的,海面上有一个黑点。 是一艘船,正在往她刚才跳海的那个方向靠近。 鱼安锦眯了眯眼,透过海水看着那艘船。 良久,她才收回视线,继续往前游。 不管是谁,反正跟她没关系。 她继续游,尾巴甩得飞快,很快就消失在深蓝色的海水里。 海面上那艘白色的船缓缓靠近了岸边。 裴时川站在船头,暗金色的眼睛扫过那片空荡荡的海岸线,又看了看那片波光粼粼的海面。 他刚才好像看见有什么东西跳进海里了,远远的一个黑影,但等他仔细看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小食人花被鱼安锦握在手里,一开始那叫一个生无可恋。 嘴被合上了不敢张,根须在水里飘着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整朵花僵硬得跟块石头似的,就那么被她带着在水里穿行,偶尔被路过的小鱼蹭一下,整个花都要抖三抖。 但游着游着,情况开始发生变化。 首先是小食人花发现,自己好像……不会淹死了? 虽然嘴被合上了,但那个捏着它的人好像也没打算一直捏着不放,偶尔会松开手让它自己飘一会儿。 当然,飘不了两秒就会被重新抓回去,那两秒的自由已经足够让它意识到一件事。 海水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它试探着把花瓣张开一条小缝。 海水涌进来,咸咸的,凉凉的,跟它之前喝的那些水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它又长大了点。 没有呛到。 小食人花忽然悟了,原来只要不张嘴猛灌,海水是不会自己往肚子里钻的! 这个发现让它整朵花都兴奋了,花瓣张张合合了好几下,像是一个终于学会呼吸的新生儿,那模样别提多得意了。 鱼安锦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这朵突然开始抽风的小花,没理它,继续往前游。 路过一群银光闪闪的小鱼时,她感觉到手里的东西猛地一挣。 低头一看。 小食人花正把花瓣张得老大,对着那群小鱼使劲往前探,那姿态那表情,要是如果食人花有表情的话,那分明就是饿死鬼看到了满汉全席。 鱼安锦挑了挑眉。 这玩意儿,还想吃鱼? 她松开手。 小食人花瞬间从她手里冲出去,整朵花像颗小炮弹一样扑向那群小鱼,花瓣张得比它的花身还大,一口咬了个空。 小鱼们被这个突然冲出来的怪东西吓了一跳,“唰”地一下四散而逃,速度快得只剩下一片银光闪过,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小食人花愣在原地,花瓣还张着,嘴里空空如也,整朵花透着一股茫然。 刚刚发生了什么? 鱼安锦游过去,一把把它抓回来。 小食人花在她手里蔫了两秒,然后又开始挣扎,花瓣朝着另一个方向的鱼群使劲探。 鱼安锦低头看着它那副“我还要试”的架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又松开手。 小食人花再次冲出去。 他成功了! 一口咬住一条倒霉鱼,整个花都鼓起来一块,它心满意足地飘在那儿,花瓣微微颤抖,回味刚才那顿美餐。 鱼安锦游过去,一把把它抓回来。 小食人花这次没挣扎,老老实实地待在她手里,嘴里还在慢慢消化那条鱼,整朵花透着一股慵懒。 她尾巴一甩,继续往前游。 小食人花待在她手里,偶尔张开嘴,对着路过的鱼群虎视眈眈。 鱼安锦看见了,就会松开手让它去追。 追到了,它就心满意足地回来。 追不到,它就蔫头耷脑地被抓回来,然后过一会儿又跃跃欲试地对着下一群鱼使劲。 一人一花就这么在水里穿行,一个游得飞快,一个吃得欢实,配合得还挺默契。 不知道游了多久,小食人花终于吃饱了,整朵花瘫在她手里,花瓣都懒得张,就那么软塌塌地趴着,偶尔冒一两个泡泡。 鱼安锦从海里冒出头的时候,已经是几天后了,当时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别墅那边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出来,在海面上拉出一条暖黄色的光带。 她单手撑着岸边的礁石,轻轻一跃,整个人就上了岸,光着的脚踩在冰凉的石头上一路往别墅走。 小食人花趴在她肩膀上,花瓣微微张着,根须还滴着水,整朵花透着一股庆幸,刚才在海里追鱼追得太欢,差点被一条大鱼反杀,幸好被鱼安锦一把捞回来,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鱼安锦走到别墅门口,一脚踢开那扇虚掩着的门,先把手里那个的黑色袋子往客厅地上一扔。 第82章 我也可以读给你听 ? 第82章 我也可以读给你听 ? “咚”的一声闷响,袋子砸在地板上,里面的书撞来撞去。 她伸手,一把拽过挂在门边的毛巾,那条毛巾是肖宇航专门给她准备的毛巾,软软的,就挂在玄关的挂钩上,二话不说就开始往自己脑袋上招呼。 蓝色的湿头发被她揉得乱七八糟,水珠甩得到处都是。 小食人花趴在她肩膀上,被那些甩来甩去的水珠溅了一整个花,花瓣抖了抖,往她脖子后面缩了缩,只露出两片花瓣尖尖,偷偷观察这个陌生的地方。 楼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肖宇航出现在楼梯口,身上穿着家居服,黑色的短发还有点湿,明显是刚洗过澡,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又矜贵的气场。他站在那儿,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往下看了一眼。 “回来了?” 鱼安锦把毛巾从脑袋上扯下来,露出那张被揉得有点发红的脸,蓝色的眼睛看向他,点了点头。 肖宇航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开,落在客厅地板上那个鼓鼓囊囊的黑色袋子上,看着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看着就沉,不知道是她从哪里赢来的胜利品。 他挑了挑眉:“那是什么?” 鱼安锦一边用毛巾继续擦头发,一边随口回答:“书。” 肖宇航抬脚走下楼梯,他走到客厅,目光扫过那个袋子,又扫过她还在滴水的头发,最后落在她肩膀上。 那里,有两片绿油油的花瓣尖尖,正从鱼安锦的脖子后面偷偷探出来,一颤一颤的,在观察敌情。 肖宇航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睛微微眯起。 “在外面玩够了?” 鱼安锦点了点头,手里的毛巾还在头上胡乱呼噜,水珠甩得到处都是,有几滴直接溅到了肖宇航的袖子上。 鱼安锦擦了两下,抬起头往他身后看了看,又往楼梯口的方向瞅了瞅,最后歪着脑袋问: “银毛呢?” 肖宇航走到她面前,闻言眉头挑动了一下。 他伸手,很自然地把她手里那条已经被揉成一团的毛巾接过来,动作流畅得重新展开,盖在她脑袋上,开始帮她擦头发。 “你刚回来就找他?”他问,语气平淡,手上动作也没停,一下一下地擦着那些还在滴水的蓝色长发,力道刚刚好。 鱼安锦被他按着脑袋,擦的舒舒服服的,就没反抗,站着让他擦,嘴里继续回答:“嗯,找他有事。” 肖宇航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有事? 找那银毛能有什么事情? 是什么事这么着急,刚进门就问他人呢? 他面上继续帮她擦头发:“找他?什么事?” 鱼安锦正要回答,忽然感觉脖子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小食人花大概是感觉到有陌生人靠近,实在是忍不住从她肩膀后面探出更多的花瓣,两片、三片、整朵花都冒出来了,那张大花脸正对着肖宇航的方向,花瓣微微张开,在打量这个前面这个新出现的生物。 肖宇航的目光落在那朵花上。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那朵从鱼安锦肩膀上探出来的、绿油油的、还在微微颤抖的小东西,眉头微微挑起。 “这是什么?” 鱼安锦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随口说:“食人花。” 肖宇航:“……” 食人花? 他看了看那朵缩在鱼安锦肩膀上、花瓣微微张合、一副好奇又怂样的小东西。 食人花有这样怂的?看起来整个花都在颤抖呢。 “你从哪儿弄来的?” “种植园。” “学院的种植园?” “嗯。” 肖宇航又沉默了。 学院的种植园里确实有几株稀有食人花,这事儿他知道。但他不知道的是,那些食人花现在少了一株幼苗。 好了,现在知道了,就说她一去学院必定干几起大事件,幸好那条黑心眼子的龙早就走了。 而且那株幼苗此刻正趴在他表妹的肩膀上,对着他张牙舞爪。 他继续帮她擦头发,压根没把在鱼安锦身上张牙舞爪的小食人花当回事:“你找顾辞什么事?” 鱼安锦任由他擦着头发,指了指地上那个装满书的黑色袋子:“书,看不懂,让他读。” 他的目光扫过那个袋子,又落回她脸上,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微妙情绪:“让他读?” “嗯,”鱼安锦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他会读,他话多。” 肖宇航盯着她看了几眼。 然后他收回视线,继续帮她擦头发,嘴上说出来的话明显不一样了:“他话多?你不嫌他吵?” 鱼安锦想了想银毛那张嘴,点点头:“吵。” “那他读的时候你听得进去?” 鱼安锦又想了想,银毛一边读一边插科打诨讲废话的样子,果断摇了摇头:“听不进去。” 肖宇航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把毛巾从她脑袋上拿下来,露出那张还有点湿的脸,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正看着他。 他把毛巾搭在一边,垂着眼看她,语气听起来莫名有点循循善诱的味道。 “那可以看看是什么书吗?我也可以读给你听。” 鱼安锦想了想。这条黑心鱼读的话?眼睛上下来回打量着面前的这条鱼。 反正谁读都是读,黑心鱼读的话至少不会像银毛那样一边读一边讲废话。 还打扰自己学习新的知识。 她点点头:“行。” 肖宇航得了这个回答,把毛巾搭到它该去的地方,转身往那个黑色袋子走的时候,他走到袋子前面,蹲下来,伸手拉开拉链。 袋子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全是书,高的矮的厚的薄的,各种颜色挤在一起。 他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看了一眼封面。 他挑了挑眉,把那本书翻过来,又看了看封面上的字。 肖宇航:“………………” 他又从袋子里拿出第二本,看了一眼。 肖宇航:“…………………………” 他不信邪,又掏出来了一本。 肖宇航:“………………………………” 这回他信邪了。 他抬起头,看向鱼安锦,语气里带着一点难以形容的微妙:“你管这些书……叫什么?” 鱼安锦正蹲在地上,东张西望地找什么东西,闻言随口回答:“精神力。” 第87章 给他取一个名字吧 第87章 给他取一个名字吧 肖宇航:“…………” 精神力。 …… 他看着手里那本《材料力学(进阶版)》,又看了看袋子里那些《弹性力学基础》《流体力学导论》《理论力学进阶》《结构力学分析》《热力学与统计物理》…… “你说的精神力,”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正常一点,“就是指这些?” 鱼安锦终于找到自己想找的东西了,墙角有个空花盆,陶瓷的,白色的,大小刚刚好,里面还有一些土。 她站起来,走过去把那个花盆抱起来,一边走一边回答:“嗯,带力字的都到回来了。” 肖宇航看着手里那本《材料力学》,又看了看封面上那个大大的“力”字,沉默了。 这要是那只狐狸看见这一袋子“精神力”,估计能笑得在地上打滚摇尾巴。 鱼安锦抱着那个花盆走到他旁边,把花盆往地上一放,然后伸手从肩膀上把那株小食人花揪下来。 小食人花正缩在她肩膀上,忽然被揪下来,整个花都懵了,花瓣张张合合了好几下,根须在空中乱甩,一副茫然的样子。 鱼安锦把它往花盆里一塞。 小食人花的根须碰到花盆底部的泥土,下意识地往里钻了钻。 鱼安锦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手上的土,可那找可以用的土。 然后她看向肖宇航,指了指地上那袋子书:“你读吧,我去种花。” 肖宇航半天没吭声,她肯定还一很多字都看不懂,估计更看不懂那些真正讲精神力的书,那些书里全是专业术语和抽象概念,比材料力学难多了。 得换个方式教她。 从最基础的开始,一步一步来。 实在不行就找点科教片,边看边讲,总比让她自己瞎琢磨强。 他把手里的书放回袋子里,站起来,转身往储物间的方向走。 鱼安锦正蹲在那儿往花盆里填土,土是从其他花盆上挖下来的,她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他往储物间走了,愣了一下,以为他去做读前准备去了,就继续低头忙活自己的了。 两分钟后,肖宇航从储物间出来,手里多了一个袋子。 是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里面装着黑褐色的营养土,看着就比花盆里原来那些干巴巴的土高级多了。 他走到鱼安锦旁边,蹲下来,把手里的营养土袋子放在地上。 鱼安锦歪头看他。 肖宇航对上她的视线,解释道:“那种土不好,种不活。用这个。” 说完他伸手,把花盆里那些原来的土往外扒拉了一些,然后撕开营养土的袋子,往里面倒。 黑褐色的土哗啦啦地落进花盆里,带着一股湿润的泥土气息。 鱼安锦看着他的动作,灵魂一问:“你怎么不读了?” 他继续往花盆里倒土,一边倒一边回答:“那些书你暂时用不上。” 鱼安锦眨了眨眼,没太听懂:“用不上?不是精神力吗?” 肖宇航继续道:“那些书讲的力,和你以为的精神力,可能不是一回事。” 鱼安锦歪着头看他,蓝色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他想了想,换了个说法: “打个比方,你想学做饭,结果拿了一本修锅的书。锅修好了,饭还是不会做。” 鱼安锦这回听懂了。 她低头看了看那袋子书,又看了看他,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哦——那书是修锅的?” 肖宇航:“……差不多。” 鱼安锦撇了撇嘴,继续低头往花盆里填土,一边填一边说:“那你早点说啊,我还以为那些书是精神力的,费好大劲扛回来的。” 肖宇航看着她变来变去的小表情,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一点。 他把最后一捧营养土填进花盆里,用手按了按,让土变得松软合适,里面的小食人花摇摆的更欢快了。 “给它起个名字?”肖宇航看着来回愉快摇摆的小食人花道。 这小崽子怎么说都是她万里迢迢带回来的猛兽,应该起一个名字。 鱼安锦正低头看那株小花,闻言抬起头,看着他。 “名字?” “嗯,总得有个称呼。” 鱼安锦低头看着那株小花。 小花花瓣微微张着,正在适应新环境,偶尔往外喷一小股液体,喷在土上,把周围的营养土喷得湿漉漉的。 “喷喷。” 肖宇航:“……” 喷喷。 “行,就叫喷喷。” 喷喷听见自己的名字,花瓣张了张,又喷出一小股液体。 这次喷在了肖宇航的手上。 肖宇航低头看着手上那点黏糊糊的液体,又看了看那株正对着他张牙舞爪的小食人花。 鱼安锦在旁边看着,“噗”地笑了一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喷喷的花瓣。 “喷得好。”她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满意和鼓励。 喷喷被她一戳,整个花都抖了一下。 夸它喷得好。 喷喷的花瓣瞬间张大了,整朵花都兴奋了,根须在土里扭来扭去,花瓣一颤一颤的。 “噗!—!!—!—!!” 一股液体精准地喷在了肖宇航的手背上,一击就中。 肖宇航低头看着手背上又多出来的一点黏糊糊,沉默了0·0001秒。 鱼安锦又笑了,这回笑得比刚才还明显,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翘得老高。 “噗!” 喷喷又是一下。 喷喷喷得那叫一个欢实,整朵花都进入了状态,花瓣张张合合,根须在土里扭来扭去,每喷一下还要抖两下。 你看我多厉害!你看我喷得多准!你快夸我!快夸我! 肖宇航蹲在原地,两只手就那么垂着,手背上已经多了七八个湿漉漉的小点。 他低头看着那株正喷得起劲的小食人花,又抬头看了看旁边那个已经笑得肩膀都在抖的蓝发祖宗,脸上的表情微妙得难以形容。 鱼安锦笑够了,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喷喷的花瓣。 “乖。”她说。 喷喷被她一摸,整朵花都软了,花瓣微微合拢,往她手指上蹭了蹭,然后它抬起头,对着肖宇航。 “噗!” 又来一下。 肖宇航:“…………” 第88章 华丽的邀请函 第88章 华丽的邀请函 他沉默不语,认命地站起身,走到茶几旁边,从纸巾盒里抽了几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 喷喷缩在花盆里,花瓣微微张着,看着他的动作,整朵花来回摇摆还在研究下一个目标该往哪儿喷。 鱼安锦倒是心情大好,指尖又蹭了蹭喷喷变得服服帖帖的花瓣,这才端起小花盆,找了一个阳光充足的窗台边。 她调整了一下花盆的角度,让喷喷能晒到太阳和月光,又伸手按了按土,确保根扎稳了。 喷喷感受到了自己被放在了舒适的地方,整朵花都舒展了,花瓣懒洋洋地张开,根须在土里动了动。 看样子是对自己主人的选址感觉到非常的满意。 鱼安锦点点头,转身走回客厅。 肖宇航已经把手擦干净了,纸巾扔进垃圾桶,正站在那儿等她。 看她走了过来,他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那是一封很有质感的信封,一看就非常的高级。 材质像是某种细腻的浅银色卡纸,触手微凉,上面用深蓝色的线条勾勒出极其繁复华丽的花纹,正中央用同色系丝带系着一个精巧的蝴蝶结。 整体透着一股低调又昂贵的精致感。 “莉莉安的邀请函。顾辞送过来的。” 鱼安锦接过那个信封,低头一看。 “这么漂亮?” 解开丝带时都能闻到一股清雅的淡香。 她从里面抽出一张同样精美的卡片,卡片的底色是珠光白,边缘滚着银边,上面用优雅的花体字写着邀请内容。 最绝的是,卡片上方镶嵌着一小片真正干燥花瓣,颜色是柔和的紫粉色,旁边还用极细的银粉描绘出藤蔓的图案,灯光一照,闪闪发光。 卡片上面的字,手写体的那种,特别好看,字也写得特别工整,看着就让人感觉很舒服。 鱼安锦一个字一个字往下看。 有些字认识,有些字不认识,但连蒙带猜,大概意思能看懂: 邀请她去参加一个聚会,时间是几天后的下午,地点在什么什么街什么什么号??这个她没看懂,因为那些字连在一起她就不认识了。 最后一行,特别大的字,写得特别明显:【仅限雌性,雄性禁止入内。】 她抬起头,看向肖宇航,指了指那行字:“这个,什么意思?” 肖宇航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邀请函。 他看完那行字,脸上的表情微妙了一瞬,开口解释:“那地方叫临溪阁,是专门给雌性设计的地方。吃饭喝茶做美容聊天什么的,里面从服务员到厨师到经理,全都是雌性,一个雄性都没有。” 他顿了顿,想了想,还是补充道:“帝国规矩,雌性出门身边要跟着雄性护卫,防止出意外。但这种地方是例外,专门给雌性聚会用的,雄性不能进,就算亲儿子亲丈夫都不行,只能在门外等着。” 鱼安锦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雌性出门要带雄性? 这什么规矩?好像从来没人跟她说过这个。 不过仔细想想,她每次出门好像确实没带过人,去学院是自己游过去的,商场是自己逛的,海里那就更不用说了,根本不需要人陪。 原来出门都要带保镖的? 感觉好没有自由。想干嘛都有人看着?吃什么喝什么说什么做什么全都在别人眼皮子底下? 这不就跟养在鱼缸里的鱼一模一样,看着挺漂亮,想游哪儿游哪儿。但那鱼缸就那么点大,再游也游不出去,因为空间就那么大点。 “出门还必须随身带个挂件?” 她小声嘟囔,眉毛拧了起来,“那多不自在,走哪儿都有人跟着,感觉一点自由都没有,怪别扭的。” 鱼安锦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把手里的邀请函扬了扬:“我会去。” “确定?” “嗯,”鱼安锦点点头,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干脆利落,“去!” 鱼安锦把邀请函往怀里一揣,转身就要往楼上走,没走几步突然转过身看向他,那蓝色的大眼睛亮晶晶的。 “对了,你记得帮我找精神力的书,真正的那种,不是修锅的。” 肖宇航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个回头叮嘱自己的蓝发祖宗,嘴角勾起笑容。 “好,我找,肯定不会忘记的。”肖宇航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鱼安锦得到了满意的答复,这才转身继续往楼上走,那一抹蓝色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转角处。 推开自己房间的门,鱼安锦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床上,打开自己好几天都没去管的种树小游戏。 嘿嘿~ 大宝石 ~ 快升级~ 光脑一亮,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个熟悉的游戏图标,那棵小树苗正可怜巴巴地站在屏幕中央,周围飘着一圈灰色的光晕,看起来蔫头耷脑的,都不生机盎然了。 那棵小树苗旁边飘着一行字:【主人,您已经七天零八个小时没有收取能量了,小树好想你~】—— 想你的树 ~ 七天零八个小时了?这么长的时间?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是,从她出发去学院到现在,确实一直没打开过这个游戏。 怪不得小树看起来这么委屈巴巴的,那委屈程度,肉眼可见的和楼下的喷喷都有一拼了。 不过没关系,她现在回来了 ~ 她手指往屏幕上一划,能量收取界面弹出来。 哇塞! 联系人列表里那四个头像后面,全都挂着满满当当的能量条,每一个都亮得发光,尤其是那个银色狐狸头像后面,能量条都快溢出来了,估计是这几天没少运动。 鱼安锦看着能量的眼睛都快蓝的发绿了,变得蓝绿蓝绿的,手指头开始噼里啪啦一顿猛戳,动作快得都带出残影了。 堪比一代手速大师。 收!收!收!收!收! “叮叮叮叮——” 一连串清脆悦耳的游戏提示音在房间里响起,这声音简直美妙的不要不要的了。 能量条蹭蹭蹭往上涨,那棵蔫头耷脑的小树苗肉眼可见地精神起来,枝叶都舒展开了,还冒出来两片嫩绿的新叶子。 第89章 这只银毛真的好吵啊! 第89章 这只银毛真的好吵啊! 鱼安锦盯着那两片新叶子,美滋滋地眯起眼睛。 这一趟出去玩得开心,回来还能收一大波能量,简直完美。 她心满意足地戳着屏幕,正准备退出游戏,忽然看见屏幕上方弹出来几条新消息提示。 点开一看,顾辞:【哎哟喂,小祖宗终于上线了?这一趟玩得开心吗?[狐狸坏笑.jpg]】 【我听说某人去学院借了十二本力学书?还去了种植园?顺走了一株食人花?肖宇航刚才跟我发消息说那花会喷人,喷了他一脸?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早知道我今天就过来了,错过好戏啊![捶地大笑.gif]】 【人呢?怎么光收能量不说话?收完就跑?这么无情?[狐狸委屈.jpg]】 鱼安锦盯着那一串消息,这银毛话真多。 她想了想,手指戳开输入框,回了一个字:【。】 屏幕上“叮”的一声,互动能量到手,能量条又往前窜了一小截。 那银毛的信息还在“叮叮咣咣”的进个不停,鱼安锦看着那一条接一条、越刷越长的内容,只觉得眼前发花,耳边好像已经响起了顾辞那带着笑意的、喋喋不休的声音。 太吵了,比深海火山群爆发时的动静还让人头疼。 顾辞之前教给自己如何使用光脑时候,笑得贼兮兮,还手把手教了她一个终极清净大法,还美其名曰“对付一切恼人讯息的终极武器”,步骤清晰,操作简单。 “简单,这样,再这样,点这里确认……看,世界就清净了!不过慎用哦,对我用的话,我会很伤心的~” 他当时眨着那双卡姿兰大眼睛,布灵布灵说的。 她点开顾辞的头像,进入联系人详情,按照记忆中的步骤,找到那个选项毫不犹豫地点击,然后在弹出的确认框上,利落地按下了确定。 这下世界清静了 ~ 舒服 ~ 鱼安锦满意地呼出一口气,觉得光脑屏幕都变得清爽可爱起来。 她戳了戳自己精神奕奕的小树苗,退出游戏,窗外月光正好,海浪声远远传来,一切都那么美好。 与此同时。 距离别墅几十公里外,一栋高级公寓的顶层。 顾辞正躺在他那张价值不菲的定制沙发上,一条腿翘在扶手上,手里举着光脑,嘴角还挂着那种狐狸特有的、欠欠的笑容,还在继续他的长篇大论。 刚发完一条信息,他晃酒杯的动作就“嘎巴”顿住了。 屏幕上,最后那条关于一些事情的长篇大论消息前面,突然出现了一个鲜红的、刺眼的感叹号。紧接着,下面弹出一行系统提示的小字。 【消息发送失败。您可能不是对方的好友,或已被对方加入黑名单。】 顾辞:“……” 他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一时没反应过来。又试着发了个最简单的表情过去。 紧接着,映入眼帘的还是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 ? ,生动形象。 那张欠揍的狐狸笑脸瞬间凝固,他猛地向后倒进沙发里,抬手捂住了眼睛,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明意义的长叹 “啊—!啊—!啊—!—!” “坏了!” “这波操作……冲我自己来了!” 他教的方法,他亲自演示的“终极武器”,现在,结结实实地,用在了他自己身上。 他教她怎么拉黑人的时候,是怕她被别人骚扰,是让她用来对付那些不怀好意的人的,不是让她用来对付他的啊!! 第二天一大早,天光刚亮透没多久,肖宇航家那大门,就被人从外面“滴滴”几下打开了。 顾辞拎着两个散发着诱人食物香气的大纸袋,就冲了进来,反手带上门。 他今天穿了件宽松舒适的浅灰色连帽卫衣,银发随意抓了抓,几缕不听话地搭在额前。 “肖宇航!小锦呢?还没起吧?我带了海洋之心的限量莓果塔和刚出的海盐芝士流心可颂,还热着……” 他嘴里机关枪似的说着,视线在客厅快速扫了一圈,没看到想见的人,脚步不停就熟门熟路地往里面走。 这房子的智能锁密码他八百年前就知道了,进出跟自己家后院似的,压根都不需要睁眼,闭着眼睛就能走完整个房间。 厨房里,肖宇航正背对着门口,站在料理台前。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居家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正用平底锅煎着鸡蛋。 锅里发出滋滋的悦耳声响,空气里弥漫着食物温暖的香气。对于顾辞这不请自入、咋咋呼呼的登场,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不咸不淡地抛过来一句。 “你就不能有点客人的自觉,先按个门铃?你来这么早干什么?” 顾辞把两大袋子往餐桌上一放,喘着气说。 “送早饭啊!你看我带了什么,东城那家排队排到天荒地老的点心,西城那家只做早市的吃的,还有南城那家每天限量五十份的椰蓉糕,我五点就起来去排队了,容易吗我!” “跟你还按什么门铃,见外了不是?”顾辞的眼睛开始往楼梯方向瞟,“小祖宗呢?还睡着?” 他说着开始往外掏东西,一盒一盒往桌上摆,摆得满满当当的,那架势跟摆摊似的。 肖宇航给锅里的煎蛋利落地翻了个面,边缘煎得金黄酥脆,“她还在睡。你摆,这么早也没用。” 顾辞摆盒子的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地说:“没事没事,我等着,等她醒了吃热的,这些我都用保温袋装着呢,保证还是热乎的。” 肖宇航要不在搭理他,继续做自己的早饭。 煎蛋在锅里滋滋作响,培根的香味慢慢飘出来,面包机“叮”的一声弹出两片烤得金黄的吐司。 顾辞闻着那股香味,凑到厨房门口,探着脑袋往里看。 “你不是也在做吗?我拿来这么多你还要做?” 肖宇航头也没回,继续手里动作:“她喜欢我做的。” 顾辞嘴角抽了抽,但很快又挂上那种狐狸笑:“那正好,让她换着吃,多吃点。” 第90章 小祖宗?商量个事? 第90章 小祖宗?商量个事? 肖宇航没理他,把煎蛋和培根装盘,又切了点水果,摆得整整齐齐的,端着往餐桌走。 两人刚把东西摆好,楼上就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鱼安锦穿着白色睡裙,蓝色长发乱蓬蓬地披着,光着脚丫子从楼梯上走下来,一边走一边揉眼睛,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还没睡醒。 她吸了吸鼻子,循着香味望向厨房:“好香……煎蛋?” “早啊,小锦!” 顾辞赶紧往前凑了一步,脸上立刻堆起灿烂得笑容,“看!我给你带了超,级好吃的莓果塔和流心可颂!海洋之心的限量款,排队都不一定买得到!” 鱼安锦盯着那一桌子吃的,眼神里带着点困惑。 “银毛?”她眨眨眼,“你怎么来了?” 这银毛今天怎么这么殷勤? “我……我想着你可能最近想吃点甜的,就顺路买了。” 顾辞一边说,一边极其自然地拉开一把椅子,示意鱼安锦坐,“那个……昨晚睡得怎么样?光脑……没收到什么奇怪的消息吧?或者,有没有不小心按错什么设置?” 肖宇航端着煎蛋和吐司走过来,将早餐放在鱼安锦面前,然后给自己也盛了一份,在鱼安锦对面坐下。 他拿起刀叉,切着盘里的煎蛋,状似无意地问了银毛一嘴:“什么设置?你的光脑又怎么了?” “没什么设置啊。” 鱼安锦已经拿起一个还温热的流心可颂,满足地咬了一大口,外层酥脆,内里咸香的芝士流心涌出来,她幸福地眯起眼,回答得含混但清晰。 “就是昨晚银毛太吵了,发了好多消息,字又多,有的我还看不懂,光脑一直响 ,烦。” 顾辞脸上的笑容彻底僵硬了。 肖宇航切割煎蛋的动作停住了,他抬眼看向鱼安锦:“然后呢?” “然后?”鱼安锦舔了舔嘴角的芝士,觉得肖宇航这个问题问得有点奇怪,这不是明摆着吗? “然后我就用他之前教我的办法,让他别吵了啊。就那个,一点,一按,世界就清净了。还挺好用的。” “一点……一按?” 肖宇航的视线落在旁边身体已经有些僵硬的顾辞身上。 顾辞:“……”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被扎成筛子了。 肖宇航:“所以,你大驾光临,就是为了确认一下,你亲手传授的终极清净大法,用户体验如何,是么?” 顾辞教祖宗这个是为了让她拉黑其他人的,没想到回旋镖回旋到了自己身上,他干笑两声。 “那个……我这不是,来收集一下用户反馈嘛……你看,效果立竿见影,说明我教得好……” “教得好。”肖宇航表示赞同接下顾辞后面的话,“好到让你需要连夜排队买限量甜品,天不亮就闯进我家,就为了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成功地、把你给清净掉了。” 顾辞:“……”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纯纯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石头还是他自己精心打磨好,亲手递出去的。 肖宇航欣赏了一会顾辞那五彩纷呈的脸色,才慢悠悠地重新拿起刀叉,切下一块煎蛋,送入口中,细嚼慢咽之后,对鱼安锦说。 “下次如果再有这种吵的情况,不用那么麻烦点来点去。可以直接告诉我,或者,”他抬眼,意有所指地瞥了一下顾辞,“一键删除,一劳永逸。” “肖宇航!”顾辞这下真跳起来了,“你别教坏小孩子!” “教坏?”肖宇航抬眼,反问,“有比教别人怎么拉黑自己,更好的教学示范吗,顾老师?” “我那是在普及基本通讯安全知识!” “哦,普及到自己头上,体验很深刻吧?” “你!你这是嫉妒我教小锦实用技能!” “我嫉妒你荣登她黑名单首位?” 这两人你来我往,语速飞快,鱼安锦坐在中间,左边看看,右边看看,又咬了一口香甜的莓果塔,下饭,这两太下饭了,比看电视都好玩。 鱼安锦就着这俩人,一口莓果塔,一口流心可颂,吃得津津有味。 顾辞被肖宇航怼得够呛,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转头看向鱼安锦,脸上又挂起那种讨好的笑容,那变脸速度之快简直可以去参加变脸表演了。 “小锦,小祖宗,”他拖了把椅子,凑到鱼安锦旁边,“那个拉黑的事儿吧,我觉得咱们还是得好好聊聊。你那棵小树苗,正是需要多种营养茁壮成长的时候!” 鱼安锦又咬了一口莓果塔,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顾辞搓了搓手,开始循循善诱:“你看啊,这个光脑上的游戏,就是我帮你弄的那个种树的,你不是很喜欢玩吗?” 鱼安锦点点头。 喜欢,特别喜欢,每天收能量最开心了。 顾辞见她点头,继续往下说:“那个游戏呢,要收能量,就得有联系人。你把我拉黑了,我就没法给你发消息了,你不收我的消息,就没法从我这儿收能量了,懂吧?” 她想了想,好像是啊,把他关进去后,就没办法收他的能量了。 顾辞看她开始思考,赶紧趁热打铁:“所以啊,你拉黑我,损失的其实是你自己,我倒是无所谓,我话多但我不怕被拉黑,可你少了我这个能量大户,多亏啊!” 他说着,还特意把光脑点开,翻到种树游戏的界面,指着自己的能量:“你看你看,现在又有新能量了,你今天收了没?” 鱼安锦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还真有,那个能量还挺多。 她摇摇头:“还没收。” 顾辞继续趁热打铁:“所以啊,你以后别拉黑我了行不行?我保证话少点,发的消息都挑你认识的发,你看着头疼的直接删掉不看也行,但别拉黑,拉黑了你就亏了!” 鱼安锦咽下嘴里香甜的塔皮,歪着头,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不行,你太吵了,能量在哪里又跑不掉,”鱼安锦咬了一口可颂,嚼吧嚼吧咽下去,“等我想收的时候再收就行,又不会少。” 第91章 无差别攻击 第91章 无差别攻击 顾辞:“……” 顾辞那番苦口婆心劝说,最终以鱼安锦一句能量又不会跑的终极逻辑宣告彻底破产。 他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蔫头耷脑地瘫在椅子上,看着鱼安锦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莓果塔,又喝光了杯子里的牛奶,然后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 他彻底败了。 还是败给了曾经的自己。 吃饱喝足后的鱼安锦,她站起身,没理会旁边散发着浓郁生无可恋气息的银毛狐狸,径直走向厨房的储物柜。 她踮起脚,从上层取下一个干净的玻璃杯,拿在手里看了看,觉得大小合适,便转身朝门口走去。 她拿着杯子,光着脚丫子,就往门外走。 顾辞见状赶紧问:“小祖宗,你干嘛去?” “浇花。”鱼安锦头也没回,拉开了通往庭院的门,清晨微凉的空气和淡淡的青草气息涌了进来。 肖宇航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杯子,又瞥向窗台上那株此刻看起来异常安静,甚至有些人畜无害的小食人花喷喷,没说话,只是继续慢悠悠地收拾着桌上的餐具。 顾辞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浇花?用杯子浇?我还没仔细看过你带回来那株小东西呢,听说挺凶?走走走,我帮你看看,顺便学习一下怎么伺候这种比较有性格的植物。” 他对于这株让肖宇航吃瘪的小植物充满了兴趣。 鱼安锦没反对,她熟门熟路地穿过庭院,走向房子后面的海岸边,蹲下身子,把玻璃杯伸进海水里。 顾辞紧紧的跟在她身后,嘴里还在嘚啵嘚啵的。 “这花是叫喷喷对吧?我昨天听黑心鱼说了,它名字挺别致啊。它喜欢什么?普通的水能喝吗?我看肖宇航也没给它准备什么特别的……” 鱼安锦没搭理他,她用玻璃杯小心地舀起半杯清澈的海水,还特意避开了水面漂浮的细微泡沫,舀了满满一杯,海水清透,在杯子里晃荡着,映着天光,蓝汪汪的。 顾辞跟在她旁边,伸着脑袋看那杯水,一脸的好奇:“浇花用海水?什么花这么能耐,喝海水?不怕咸死?” 鱼安锦取好了水,端着杯子,又原路返回,顾辞继续充当的跟班。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客厅,鱼安锦目标明确,直奔窗台。 喷喷正缩在花盆里晒太阳,花瓣微微张着,一副慵懒惬意的样子,感受到了有人子啊往这边来,整朵花抖了抖,花瓣转向门口跟着鱼安锦进来的顾辞身上。 喷喷那一直松弛下来的神经瞬间绷紧了。 “哗啦”一下,原本只是微微张开一条缝、露出里面细密锯齿,猛然间全部向外翻开,整朵花瞬间膨大了一圈,露出了它那堪称狰狞的大嘴! 花茎也骤然挺直,随时准备扑上来啃一口的凶悍架势。 顾辞不信邪,往前迈了一步。 喷喷的花瓣猛地一抖,整朵花往前一探,那张嘴张得比刚才还大,露出更多细齿。 “嚯!”顾辞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别激动别激动!自己人!我就看看,不碰你!” 喷喷这才收回一点,但那张嘴还是张着,大有一副你在前进一步就吃了你的架势。 “乖,别闹。” 鱼安锦看了一眼突然张牙舞爪的喷喷,伸出手,像往常一样,轻轻碰了碰喷喷那因为极度紧绷而显得有些僵硬的花瓣。 喷喷被她一碰,那凶狠的气势顿时泄了大半。 狰狞的大嘴收敛了一些,虽然依旧警惕地瞪着顾辞的方向,花瓣却不由自主地、眷恋地往鱼安锦的手指上贴了贴,甚至还蹭了蹭。 鱼安锦将手中玻璃杯里的海水,缓缓地、均匀地浇在喷喷根部特制的、混合了海沙的培养土里。 喷喷整个植株似乎都舒展开了,连最后那点对着顾辞的敌意都消散了不少,花瓣重新变得柔软,甚至微微晃动,恢复了人畜无害的嫩绿小模样。 浇完水,鱼安锦把空杯子放在窗台边,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泥土,对着喷喷说:“好了,晒太阳吧。” 喷喷的花瓣轻轻开合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顾辞看看喷喷,又看看鱼安锦,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它……它是不是讨厌我?” 鱼安锦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 顾辞又往前试探了一步。 喷喷这次直接喷出一小股液体,落在顾辞鞋尖前面的地方,那警告意味再明显不过了。 顾辞看着喷喷的一系列操作简直看得目瞪口呆,指着喷喷,手指都有点抖。 “它……它这变脸速度比我还快?!” 鱼安锦更是淡定补刀:“看来,它好像确实是,不太喜欢你。” 顾辞:“……” 我感觉到了! 被拉黑也就算了,现在连一株花都嫌弃他。 非常明显地感觉到了!而且理由呢?!他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狐狸! 他招谁惹谁了? 肖宇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客厅门口,靠在门框上,手里还端着那杯茶,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看来,”他慢悠悠地开口,“喷喷不太喜欢你。” 喷喷的花瓣很应景地,朝着顾辞的方向,再次示威性地开合了一下,露出里面寒光闪闪的锯齿。 顾辞:“……” 我觉得你们是联合起来针对我!这花肯定是跟肖宇航学坏了! 顾辞还没来得及反驳肖宇航,窗台上,刚刚还对着他龇牙咧嘴的喷喷,突然毫无预兆地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噗——!” 一道清澈的水线,毫不留情地射向肖宇航握着茶杯的手腕,以及他手中那杯温度刚好的茶,还有一些水珠飞溅到了茶杯里面。 客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喷喷完成壮举后,迅速将花苞转回鱼安锦的方向。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差点笑岔气,他捂着肚子,手指颤抖地指着肖宇航,又指了指窗台上此刻装得无比乖巧的喷喷,话都说不利索了。 “哈、哈哈哈!这花儿……这花儿是……是……是铁面无私吧!哈哈哈哈!谁、谁都别想跑!我看除了小祖宗,谁都是它的喷吐目标吧?哈哈哈哈哈!” 第92章 这叫什么?这叫现世报! 第92章 这叫什么?这叫现世报! 顾辞简直是被眼前的这一幕笑得前仰后合,刚才被怼和被花恐吓的郁闷一扫而空,只觉得畅快淋漓,恨不得拿出光脑把这一幕拍下来永久珍藏。 说干就干,顾辞一边笑一边用自己的光脑记录下这美妙的时刻。 肖宇航低头,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手背和袖口,又抬眼,目光缓缓移向窗台。 喷喷似乎感应到了那道平静之下酝酿着风暴的视线,整朵花依然顽强地的用花瓣对着他,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很乖,的无辜模样。 喷喷小幅度的左右摇摆了几下,整个花身都欢快的抖动了几下。 鱼安锦站在窗台边,看着这一幕,嘴角翘得老高,那双蓝色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喷喷的花瓣。 喷喷被她一摸,整朵花往她手心里蹭,花瓣微微合拢,那模样要多乖有多乖,跟刚才那个对着肖宇航连喷两下的凶残小东西简直判若两花。 肖宇航转身走向厨房,把手里被喷喷吐过水的茶杯放到台面上,从纸巾盒里又抽了几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 顾辞跟在他身后,那嘴压根就闲不住,满满的调侃意味。 “你说你是不是自找的?刚才站在那儿喝茶看戏,一副高人风范,结果呢?被花连喷两下!这叫什么?这叫现世报!” 肖宇航没理他,继续擦手。 顾辞越说越来劲:“我告诉你,这花是跟小锦学的,小锦是谁?那是祖宗!祖宗养出来的花,能是一般的花吗?那肯定也是祖宗级别的!所以它喷你,你得认!” 鱼安锦没理会这两人你来我往的嘴仗,她已经浇完了花,心满意足的转身走向沙发,往那柔软的大靠垫里一窝,整个人陷进去,舒服得眯起眼。 她抬起手,朝厨房方向招了招。 “肖宇航,过来。” 肖宇航听见了,从厨房走出来,手上已经擦得干干净净,站在沙发旁边垂眼看她。 “怎么了?” “书呢?精神力的书,你昨天晚上说要找给我的。” “等着。” 他转身走向书房,没多久就抱着一摞书走出来。 那些书跟昨天那袋子力学教材完全不是一个画风,封面上没有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抽象的图案和柔和的色彩,光是看着就很让人感到温馨。 他把那摞书放在茶几上,在鱼安锦的旁边坐下。 “这些才是讲精神力的。”他说,“昨天连夜下的单,今早送到的。” 顾辞凑过来,看着那摞书,啧啧两声:“哟,连夜下单?肖宇航你可以啊,动作够快的。” 肖宇航没理他,拿起最上面那本,翻开第一页,看向鱼安锦:“现在读?” 鱼安锦点点头,往沙发里缩了缩,两只脚丫子往茶几上一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摆摆手,示意这只黑心鱼读吧。 肖宇航清了清嗓子,开始读。 鱼安锦一开始还认真听着,但听着听着就开始走神。 什么乱七八糟的,每个字她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在说什么了。 她打了个哈欠。 肖宇航停下来看她。 “怎么了?” “听不懂。”鱼安锦诚实地回答,“你说的每个字我都知道,但放在一起我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 顾辞在旁边笑得直抖:“哈哈哈肖宇航你不行啊,读个书能把人读睡着,你这水平也太差了。” 肖宇航瞥他一眼,没说话,合上书想了想,换了了一个说法。 “打个比方,”他看向鱼安锦,“你在海里游泳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那种让你特别舒服或者特别不舒服的区域?” 鱼安锦想了想:“有啊,有的地方暖洋洋的,游着特别舒服,有的地方凉飕飕的,待着就不想待。” 肖宇航:“那就是最简单的一种精神力感知。精神力强的人,或者动物,会在自己周围形成一种场,那种场会影响靠近的人。” 鱼安锦听着这个比方,脑子里开始飞快地转起来。 她想起自己在海里游的时候,确实遇到过那种莫名其妙就不想靠近的地方,明明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但就是不想往那边去。还有那种游着游着忽然浑身舒坦的地方,恨不得在那儿打几个滚才舍得离开。 原来那就是精神力? 就是那种看不见摸不着但能感觉到的东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翻过来翻过去,好像也没看见什么特别的东西冒出来。 肖宇航看她那副样子,继续说:“精神力说白了,就是人身上自带的一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能影响周围的人。有的让人舒服,有的让人难受,有的让人想靠近,有的让人想躲远。” 顾辞在旁边插嘴:“它也会起到攻击作用,也会起到疏导作用,那就是精神力在起作用。” 这么一来二去的,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在银毛和黑心鱼的一唱一和下,鱼安锦终于把精神力这事儿弄明白了七八分。 这东西是天生的,但也可以后天练。 练得好的人,能用自己的精神力去安抚别人、治愈别人、甚至攻击别人。 练得不好的人,自己的精神力会乱窜,把自己搞得烦躁不安,严重的时候还会发疯。 同时分为两大类别,这里雌性为向导,精神力属于安抚别人、治愈别人的类型。 雄性为哨兵,属于攻击类,当精神力受受到攻击的时候是需要向导的安抚的。 而那些精神力特别强、又练得好的人,就会被分成不同的等级。 最低的是e级,往上d、c、b、a,最高的就是s级。 s级的精神力强到什么程度? 就是往那儿一站,什么都不用做,周围人都能感觉到那种存在感。要是故意放出来,能把人压得喘不过气。 鱼安锦听到这儿,抬头看了看眼前的两个人。 “那你们呢?”她问,“什么级别?” 一听这话,顾辞翘起二郎腿,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得意,如果那狐狸尾巴要是能露出来估计能翘到天上去。 第93章 重出江湖的蓝色珍珠 第93章 重出江湖的蓝色珍珠 “小祖宗你眼前这位,就是货真价实的s级。怎么样,厉害吧?” 鱼安锦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眼前的这俩玩意儿,一个是s级,另一个也是s级。 她忽然来了兴致,指着自己问:“那我呢?我什么级别?” 这个问题倒是把两个人都问住了。 顾辞愣了一下,眨眨眼:“你?你没测过啊。” “怎么测?” “得用专门的仪器测,”顾辞说,“就跟量身高称体重似的,往那儿一站,机器一照,就出来了。” 鱼安锦想了想,又问:“那我现在去测?” 顾辞想了想,现在带她去会彻底暴露的,需要等一切都安排好了,最后说:“改天我想办法带你去测一下。” 鱼安锦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放过这个话题。 她已经把注意力转向了茶几上那摞书,随便拿了一本,拿起来翻了翻,又因为里面的文职有一堆不认识的,就把书放下了。 “今天先到这儿吧,”她说,打了个哈欠,“听了一上午,累了。” 顾辞转头看了看时间,是快中午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那你歇着,我去看看中午吃什么。” 肖宇航也站起来,把那摞书收好,放回书房。 鱼安锦窝在沙发里,看着窗台上的喷喷,那小东西正晒着太阳,花瓣微微张着,一副惬意的样子。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喷喷趴在茶几上,花瓣微微张着,晒得正舒服,整朵花都透着一股慵懒的劲儿。 鱼安锦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喷喷那里,伸手把喷喷连花带盆往的抱走,放在放在茶几上面,自己又重新坐回到沙发上。 喷喷被挪醒了,花瓣抖了抖,懵懵地看着自家主人,不知道她要干嘛。 安置好喷喷,她与食人花面对面。然后,她从衣服的口袋里,慢吞吞地掏出了一样东西。 是一颗蓝色的,圆滚滚的,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的珍珠。 喷喷看见那颗珍珠的瞬间,整朵花都僵住了。 它肉眼可见的兴奋了起来。 所有的叶子绷直了,尖端全部精准地指向珍珠的方向。 花苞更是猛地转向,花瓣不受控制地张开,露出了里面湿漉漉,密集的锯齿和蠢蠢欲动的花心。 它馋啊。简直就是馋得快要疯了。 这就是那天在种植园里,那个大食人花吃了的东西! 那个大食人花吃了之后那个满足的样子,那个浑身颤抖的幸福姿态,被打了都还想再要的渴望,全都刻在喷喷的小脑袋瓜里。 喷喷的花瓣开始颤抖,整朵花都在往前探,根须在土里扭来扭去,恨不得从花盆里蹦出来扑上去。 但它在距离那颗珍珠还有十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因为它看见了主人的手。 那只手正捏着珍珠,在它面前慢悠悠地晃来晃去,左一下,右一下,上一圈,下一圈。 喷喷的脑袋跟着那颗珍珠转,左,右,上,下,转得花瓣都晕了,但就是不敢往前冲。 它还记得,那天大食人花冲上去的时候,挨了一巴掌。 叶片更是绷得笔直,尖端颤抖着,分泌出亮晶晶的、疑似口水的透明液体,滴答落在茶几上。 “想要?”鱼安锦晃了晃珍珠,声音平淡地问。 喷喷整朵花疯狂地上下摆动,如果它能说话,此刻一定是震耳欲聋的:“想要想要想要!!!” “哦。”鱼安锦应了一声,然后……继续晃。 就是不给你。 喷喷:“……” 如果植物能吐血,它大概已经吐了一茶几了。 它急得用叶片啪啪地拍打花盆边缘,花茎扭成了麻花,那股渴望又不敢、委屈又焦躁的劲儿,简直要冲破屋顶。 肖宇航端着盘子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蓝头发的少女窝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颗泛着蓝光的珍珠,面前那株小食人花的脑袋跟着那颗珍珠转来转去,转得花瓣都歪了,嘴张得老大,口水顺着花瓣往下淌,滴在茶几上,亮晶晶的一小滩。 他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首先被那颗蓝色珍珠牢牢抓住。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几乎没有人能察觉到这个细微的动作,除了他自己。 那天他和那条龙在沙发上捡到那些珍珠的时候,他和裴时川两个人,一个赛一个地往嘴里塞,嚼得嘎嘣脆,跟吃糖豆似的。 酥酥的,凉凉的,咽下去之后精神力的那股灼热的躁动就像被浇了一瓢凉水,一下子舒服多了。 那滋味,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回味。 尽管说他们人鱼族都有这玩意,但自己的就是不及这表妹的万分之一。 肖宇航站在那儿,看着鱼安锦手里那颗晃来晃去的珍珠,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鱼安锦的笑声还在客厅里回荡。 “啧,肖宇航,你看什么呢?眼珠子都快掉菜里了。” 顾辞端着一盆蔬菜沙拉跟在他身后出来,一眼就捕捉到了肖宇航的眼神变化。 他顺着看过去,立刻看到了鱼安锦逗喷喷的惨剧,以及她手里那颗闪瞎花眼的蓝珍珠。 顾辞先是一愣,随即乐了。 他可是太知道这珍珠的妙用的,更知道某些人对这玩意儿的执念。 他看着喷喷那副德行,又瞥了一眼肖宇航简直要笑出声。 他把沙拉盆往餐桌上一放,抱臂靠在桌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开始点评。 “哟,小锦,你这可就有点不厚道了啊。拿这宝贝逗喷喷,跟拿满汉全席在饿了三天的人眼前晃有啥区别?看把这孩子馋得,叶子都快打结了。” 他嘴上说着喷喷,眼神却意有所指地往肖宇航那边瞟。 肖宇航冷冷地瞥了顾辞一眼,没接话,转身又回了厨房,只是背影似乎比刚才僵硬了那么一丝丝。 鱼安锦听到顾辞的话,抬起头,看看手里晃悠的珍珠,又看看已经快要表演花茎打结的喷喷。 她想了想,终于停下了晃动的动作,用两根手指捏着珍珠,递到喷喷张大的嘴前,距离近得几乎要碰到那些颤抖的锯齿。 第94章 你就怎么想吃? 第94章 你就怎么想吃? 喷喷整个僵住,花瓣剧烈地抖动,想一口吞下,又畏惧那就在自己面前的手,进退两难,急得花心都在冒小泡泡。 鱼安锦看着它那副怂样,那点恶作剧的心思终于达到了顶峰,嘴角翘起一个明显带着小得意的笑。 她慢悠悠地,又把珍珠拿远了一点点。 喷喷:“………………” 如果喷喷能晕倒,它大概已经晕了。 最终,鱼安锦也玩够了,终于良心发现,她也没把珍珠喂给喷喷,手腕一转,直接把珍珠放回了自己的口袋里。 喷喷瞬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朵花“啪嗒”一下软倒在花盆里,花瓣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叶片也蔫了。 看着喷喷那副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瘫在花盆里了无生趣的模样,鱼安锦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出手指,轻轻怼了怼喷喷软趴趴的花瓣。 “这就没力气了?”语气里全是调侃的笑意,“刚才不是还馋得直抖吗?” 喷喷被她一怼,花瓣微微抖了一下,算是给了回应,但那回应有气无力的,跟刚才那颗珍珠在眼前晃时的精神头简直天差地别。 鱼安锦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出那颗蓝色的珍珠。 她把珍珠举到喷喷面前。 喷喷的花瓣瞬间僵住了。 那软趴趴的姿态在零点一秒之内消失得无影无踪,整朵花“唰”地一下立起来,花瓣张到最大,露出里面那圈小细齿,根须在土里疯狂扭动,整朵花都透着一股我要!我要!我就要!的急切。 但它还是不敢抢。 就那么张着大嘴,眼巴巴地看着那颗珍珠,花瓣都因为激动而在微微颤抖,可就是不敢往前探一寸。 鱼安锦看着它那副又馋又怂的模样,嘴角翘得老高。 她把手往前伸了伸,珍珠正好悬在喷喷那张大嘴的正上方。 喷喷的嘴张得更大了,那圈小细齿都露了出来,整个花都在往上够,但又不敢真够,就那么张着嘴等着。 肖宇航站在餐桌边,目光落在那颗珍珠上。 珍珠在阳光下泛着蓝光,离那株小食人花的嘴只有不到两厘米的距离。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就看鱼安锦的手指一松,那颗蓝色的珍珠从她指尖落下,准确无误地掉进喷喷张得老大的嘴里。 喷喷瞬间把花瓣合上,整朵花往后一仰,根须在土里疯狂扭动,花身都在颤抖,那姿态活像一个终于吃到梦寐以求美食的饿死鬼,幸福得快要升天。 肖宇航站在餐桌边,目光从喷喷身上移开,落在那只刚刚松开珍珠的手上。 而就在珍珠落入喷喷口中的刹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顾辞,敏锐地捕捉到了肖宇航的吞咽动作,他的嘴角开始疯狂上扬。 他凑近他的脸,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压低了声音,但那语气里的幸灾乐祸根本藏不住:“哟,肖亲王,你这喉结是装了什么新型的马达吗?滚得这么快?” 肖宇航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 顾辞根本不给他躲的机会,继续凑近,那狐狸眼弯得都快眯成一条缝了,继续靠近肖宇航的耳边调侃道。 “让我猜猜啊,你这是在馋什么呢?馋那颗珍珠?还是馋喷喷那张嘴?它可以吃到好吃的?” 肖宇航脚步一顿,回头瞟了他一眼。 惜顾辞这人压根什么都怕,笑得更欢了,那笑声从厨房一路传到客厅,把喷喷都惊得抖了抖花瓣。 鱼安锦坐在沙发上,转头看着这两人的场面,嘴角微微勾起一个笑。 午饭很丰盛,肖宇航做了四菜一汤,顾辞带来的那些甜品摆在一边当饭后点心。 顾辞一边吃一边嘴不闲着,变着法儿地逗肖宇航说话,但肖宇航压根不搭理这个碎嘴的银毛狐狸,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的,偶尔给鱼安锦夹一筷子菜,整个人的状况压根不受碎嘴子的影响。 吃完饭,顾辞主动揽了洗碗的活儿,没办法,谁让整顿饭差不多都是那条黑心鱼掌勺做的,肖宇航也就由着他去厨房折腾,自己坐在沙发上喝茶。 鱼安锦窝在沙发另一头,摸出光脑开始戳。 她先点开种树游戏,美滋滋地收了一圈能量。肖宇航的、江泽辰的,一个个点过去,能量条蹭蹭往上涨,那棵小树苗又精神了不少。 对于银毛狐狸的能量,攒一攒再说。 等收到程磊的时候,一打开他的树,发现树上一个能量球都没有,空空一片。 ………… 这?? 鱼安锦:“????” 不对啊,这狼崽子平时不是挺能走的吗?每天就算不出外勤,在学院里巡逻也能攒不少步数,怎么今天一点产出都没有? 她盯着那个空空的能量条看了一会儿,正琢磨着,肖宇航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下午有事吗?” 鱼安锦抬起头,看向他。 肖宇航放下茶杯,:“要不要去测测精神力?” 这话一出,瞬间鱼安锦就来了精神,她干脆利落点点头,:“去!” 肖宇航道:“去换身方便活动的衣服就行。” 鱼安锦“噌”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光着脚就往楼上跑,跑了两步又想起来什么,回头看他:“等我,很快的!” 肖宇航面带微笑的点点头。 等鱼安锦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顾辞从厨房里探出脑袋,手上还沾着洗洁精泡沫:“干嘛去?” 肖宇航:“测试。” “测试?”顾辞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测试精神力?带她去?” 顾辞赶紧把碗往水池里一扔,从厨房的挂壁上拽了一块毛巾擦手,把手擦干后,毛巾归位,走了出来:“我也去!我也去!这种热闹怎么能少了我!” 两人大概也就在客厅等了五分钟,鱼安锦就从楼梯上走下来。 她换了身浅灰色的运动服,头蓝色的长发现在被高高扎起来,在脑袋后面团成一个圆圆的丸子,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顾辞看着她这副打扮,连连发出感叹,然后竖起大拇指: “哟,小祖宗换造型了?这丸子头扎得不错,好看,好看,祖宗怎么穿都好看。” 第95章 爆表了!! 第95章 爆表了!! “走吧。” 三人出了门。 喷喷趴在窗台上,透过玻璃看着自家主人越走越远的背影,花瓣微微张了张,发出一声“噗”,花脑袋看着三人离开,脑瓜子一歪蔫吧了。 肖宇航开着飞行器,带着鱼安锦和顾辞穿过了大半个城区,最后停在一栋灰白色的建筑前面,几人下了飞行器。 “这就是……你们说的医院?” 鱼安锦看着剪整齐的园林和几栋高大的建筑。 顾辞立刻凑到她旁边,压低声音道:“这地方是肖宇航的关系户,专门做精神力检测的,保密级别特别高,你测完了什么记录都不会留,放心。” 顺便回头调侃肖宇航:“可以啊,这地方都能随便进,权限不小嘛。” 肖宇航没接话,三人进门是一条长长的走廊,灯光是那种柔和的暖白色。 一路上道电梯,电梯下行到地下三层,门开后是白色的走廊。 他走到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金属门前,再次验证身份,门滑开后,里面是一个摆满了各种精密仪器的房间,正中是一个蛋壳状的银色测试舱,旁边连接着数块悬浮光屏,数据流无声滚动。 “就这儿,自助的,参数我已经让他们预设好了,不会留下记录。”肖宇航指了指那个蛋壳舱,“进去,按照提示做就行。” 鱼安锦好奇地走到测试舱前,舱门感应到有人靠近,向上滑开,露出里面的空间,内壁光滑。 “我进去就行了?”她回头问。 “理论上是的。”肖宇航点头。 “但实际上嘛,”顾辞笑嘻嘻地往前一步,也挤到了舱门口,探头往里看,“这么历史性的时刻,怎么能没有观众呢?而且这自助舱老款了,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多两个人好照应嘛!对吧老肖?”他说着,还用手肘碰了碰肖宇航。 于是,画面就变成了,在鱼安锦率先钻进测试舱站好后,肖宇航和顾辞也一前一后挤了进去。 舱门关闭,内部灯光自动调节到适合的亮度,空间顿时变得有些拥挤,三个人的呼吸声彼此清晰可闻。 顾辞完全就是贴着肖宇航,还要努力侧开身子,给鱼安锦让最大的空间,示意她看向前面的显示屏。 那块巨大的屏幕就在他们面前,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检测准备就绪,请将手放置于检测区】 鱼安锦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面前有一个半圆形的凹槽,凹槽里镶嵌着一块银白色的金属板,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 她把右手放了上去。 “用心感受。”肖宇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引导,“不要想别的,就让自己的精神力自然流淌出来,慢慢放松。” 鱼安锦闭上眼睛。 要用心去感受…… 舱内的灯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屏幕上开始跳出数据,一行接着一行,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精神力波动检测中……】 【基础能量值:正在计算……】 旁边的悬浮光屏上开始出现跳动的曲线和闪烁的数字,代表着精神力的基础波动频率、活跃度等参数。数值平稳上升,很快越过了常规a级的阈值,进入s级的范畴,并且还在攀升。 顾辞在后面看得轻轻“啧”了一声,用气音对肖宇航说:“看,破s了,我就说小祖宗不一般……” 肖宇航没理这银毛,只是专注地盯着屏幕。 然而,当数值攀升到s级中段,屏幕上的数据突然疯狂跳动起来,那速度快完全失控了,一行行数字刷刷刷地往上翻,根本看不清是多少。 “x x ” 鲜红色巨大“x”符号在屏幕上疯狂闪烁。 “嗯?”鱼安锦感觉到手下仪器的微微震动,睁开了眼睛,恰好看到所有屏幕上的大红叉。她收回手,疑惑地歪了歪头,她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看了看那个红叉,伸出手,“啪啪”拍了两下那块屏幕。 屏幕纹丝不动,那个红叉依然明晃晃地挂在那儿。 “这机器,”她转过头,看向挤在自己身后的两个男人,“是不是坏了?” 肖宇航:“……” 顾辞:“……” 肖宇航站在旁边,表情倒是比顾辞镇定多了,只是那紧绷的下颌线还是暴露了他的内心。 “可能是……出了点小问题。” 鱼安锦歪了歪头,看着屏幕,又看看他,再看看屏幕上那个红叉,忽然伸手又拍了两下。 “啪啪。” 屏幕还是那个红叉,她又转头看向顾辞。 “坏了就修啊。” 她说着,还很好心地想帮忙看看,伸手想去碰屏幕下方的接口。 这个问题她知道,那个电源可以解决很多问题。 “别动!” 肖宇航和顾辞几乎同时出声,肖宇航一把抓住了鱼安锦的手腕,顾辞则侧身挡在了屏幕前,动作幅度太大,脑袋“咚”一声磕在了舱壁上,疼得他“嘶”了一声。 鱼安锦被他们这过激的反应微微一笑,看看肖宇航抓着自己的手,又看看龇牙咧嘴揉着后脑勺的顾辞,更不明白了:“怎么了?不是坏了吗?” “没坏。只是……你的精神力数值,可能超出了这台机器的标准测量范围。” 肖宇航说得很委婉 “超出范围?”鱼安锦重复了一遍,理解了,“哦,就是它量不出来,太小了,装不下了,所以显示个叉叉?” 肖宇航/顾辞:“……” 不,是你太大了,爆表了。 顾辞揉着后脑勺,龇牙咧嘴地接话:“差、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所以不是机器坏了,是小祖宗你……嗯,稍微特别了那么一点点。” 他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 这两个人真好玩。 明明紧张得要死,还装得跟没事人似的。 喷喷那么馋她的珍珠,就说明那玩意儿是好东西。如果她的精神力跟普通人一样,喷喷不可能馋成那样,更不可能吃完之后幸福得跟什么一样。 肖宇航上前一步,开始在屏幕上快速操作起来,清除缓存数据,并将测试舱恢复到初始待机状态。 顾辞在旁边看着,嘴又闲不住了:“我说肖宇航,你这关系户的含金量不行啊,下次还是得找我,我知道一家用最新的……” “闭嘴。”肖宇航头也不回,手指在光屏上敲出最后一个确认指令,“或者你来。” 第96章 你怎么也在这里? 第96章 你怎么也在这里? 顾辞立刻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但眼睛里的幸灾乐祸都快溢出来了。 他扭头,发现鱼安锦正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在观察整舱内的结构。 “好了。”肖宇航终于清除了所有错误代码,把机器的代码修理好了,屏幕暗下去,重新进入正常的待机状态。 那个显示屏上的红色大红叉总算消失了。他侧身,示意鱼安锦:“可以出去了。” 肖宇航率先侧身让到一边,用目光示意鱼安锦。 顾辞也微微欠身,手臂一展,做了个颇为绅士“请”的手势,眼神还对着鱼安锦挤眉弄眼的。 “小祖宗,您先请,您优先,您最大。” 鱼安瞥了他一眼,这狐狸眼睛抽抽了?也没客气,抬脚就往舱门口走。 三人走出测试舱,沿着走廊往电梯方向走。 走到电梯前,肖宇航按了一下按钮,电梯正在上行,门上的指示灯数字缓缓跳动。 “叮 —— !” 电梯门缓缓移开,就看见门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高大身影,正低着头看手腕上的光脑,听见电梯门开的声音,抬起头来。 这人穿着宽松的病号服,也丝毫掩盖不住布料下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 这张脸棱角分明,五官硬朗,眉眼间带着一凌厉,但此刻因为穿着病号服,那凌厉被削弱了几分,反而透出一点病中独有的脆弱感。 这人正是程磊。 他身边跟着一位穿着白色制服、气质温和许多的年轻雄性护士,护士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板,似乎是在陪同他去往某个检查室。 两人刚走出电梯,程磊的目光就先落在鱼安锦身上,那双眼睛里明显闪过一丝意外。 他的视线从鱼安锦身上移开,扫过她身后的肖宇航和顾辞,最后又落回鱼安锦脸上。 “安锦,你们怎么在这里?” 鱼安锦歪了歪头,看着他身上那件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又看了看他旁边那个拿着记录板的护士。 顾辞一脸惊讶地看向程磊:“狼崽子?你怎么在这儿?这什么情况?” 程磊看向肖宇航和顾辞,“肖亲王,顾匹配官。”分别点头示意,问好。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听起来感觉像是有一段时间没怎么说过话了。 “任务收尾时遇到了点意外,”程磊简单地解释道,目光重新落回顾辞脸上,回答了他刚才的问题,“精神力震荡引发了一些旧伤连锁反应,需要住院观察调理一段时间。” “啧啧啧,我就说你们那队人出任务跟玩命似的,现在你们还没出学院就这么玩命。”顾辞抱着手臂,上下打量着程磊,狐狸眼里没了刚才的戏谑,多了点难得的正经,“现在情况怎么样?严重吗?医生怎么说?” “稳定了。在恢复期。”程磊他抬手指了指身旁的护士示意,“现在去做常规精神力监测,看恢复进度。” 鱼安锦站在那儿,听着他们说话,目光在程磊身上转了一圈。 “怪不得。” 她的声音不瞬间吸引了在场的其他人的注意力。 鱼安锦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光脑:“怪不得这几天,你那边的能量一直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原来是受伤了,没动。”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还以为你今天没走路呢。” 程磊:“……!” 他整个人僵了一下,在听到鱼安锦这句话的瞬间,心脏某个角落,像是被羽毛极轻地搔刮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注意到了? 注意到他这几天没有产出能量? 虽然她理解的方式似乎完全基于那个游戏,但这份关注本身…… 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更柔和了一丝丝:“嗯,这几天一直躺着,确实没怎么走动。” 顾辞在旁边,将程磊的变化尽收眼底。 他眉毛高高挑起,嘴角又开始控制不住地上扬,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肖宇航,低声道:“啧,听见没?小祖宗连人家能量里几天没产粮都门儿清。狼崽子这波伤,受得值啊……” 鱼安锦点点头,表示理解了。 肖宇航没理会顾辞的调侃,他的目光在程磊和鱼安锦的脸上转了一圈,对程磊微微颔首。 “既然在恢复期,多休息。如果需要,可以联系我,有些舒缓类的药物可能对你会有一些帮助。” 程磊对肖宇航点了点头:“多谢肖亲王。” 旁边的护士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光脑时间,催促到:“程先生,检查的时间快到了,精神测试舱那边已经预约好了,再不去的话可能要重新排队。” 程磊点点头,然后看向鱼安锦:“我得先去检查了。下次…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可以来探视我。” 顾辞在旁边听得可是清清楚楚,那狐狸眼弯得都快眯成缝了。 鱼安锦倒是没多想,点点头:“行,下次我一时间的时候顺便来看看你。 程磊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转头对护士示意了一下,“走吧,先去去做检查。” “快去吧,快去吧,好好养着,争取早日恢复产能啊!” 顾辞笑嘻嘻地挥手,这计划一出,成功看到程磊的背影又僵硬了一下子。 护士带着程磊走远了,陪着程磊往走廊另一端的检查室走去。 “叮——” 电梯门缓缓移开,露出里面略显空旷的轿厢。 肖宇航率先步入,顾辞跟在鱼安锦身后,还在她耳边小声嘀咕着晚上要哪家餐厅的招牌菜,鱼安锦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程磊那身病号服,还有他刚才略显苍白的脸色,在她脑子里打了个转。 三人进了电梯,鱼安锦歪头看向顾辞:“他刚才说精神力震荡,那是什么?” 顾辞张了张嘴,刚要解释。 “砰!” 一声闷响从电梯外传来,紧接着是护士的声音。 “程先生?!程先生!来人啊!” 肖宇航眼疾手快,在电梯门彻底关上前一秒,猛地按住开门键。 电梯门“唰”地重新滑开。 第97章 你们找到伴侣了? 第97章 你们找到伴侣了? 肖宇航在电梯门再次打开的时候,他就快速的侧身挤了出去,顾辞和鱼安锦紧随其后。 走廊里,程磊已经倒在地上,整个人蜷缩着,眉头紧锁,脸色煞白一片,额头上冒出层层细密的冷汗。 三人循声快步折返,刚拐过走廊转角,就看到程磊倒在地上,双目紧闭,脸色在走廊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旁边,那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年轻雄性护士正蹲在他身边,一手扶着他的肩膀,一手快速操作着自己的光脑。 “程先生?程先生!能听到我说话吗?” 护士一边呼唤,一边已经通过光脑发出了紧急医疗求助信号。 “怎么回事?!” 肖宇航快步走过去,单膝跪地,伸手探了探程磊的颈侧。 护士抬起头,脸上的表情虽然紧张,但说话还算有条理。 “不知道,刚才走着走着他就说有点晕,我还没来得及扶他,他就倒下去了。他这几天一直卧床,今天是医生批准他第一次下床走动,说可以做一次精神力监测看看恢复情况,没想到……” 顾辞也蹲了下来,看着程磊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狐狸眼里那点嬉皮笑脸彻底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难得的凝重。 “他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在恢复期吗?怎么恢复成这样?” 肖宇航的手指从程磊的颈侧移开,又翻了翻他的眼皮,最后轻轻按了按他的腹部。 这时,护士的光脑传来回应,他快速看了一眼,继续道:“医疗机器人马上到。程先生是四天前因高危任务重伤送来的,脊柱和内脏都有严重能量冲击伤,伴有高强度精神力过载后遗症。今早评估后才允许下床进行短距离活动,来这边做初步精神力恢复监测。可能是刚才……情绪略有波动,诱发了精神痛阈失控。” 鱼安锦站在旁边,低头看着地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程磊。 她看着他惨白的脸,看着他紧皱的眉头,看着他额头上那层密密麻麻的汗珠。 然后她蹲下来,伸出手,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是凉的。 她收回手,抬头看向肖宇航:“他会死吗?” 肖宇航对上她的视线,摇了摇头:“不会。但需要立刻回病房,不能再折腾了。”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医护人员推着一张移动病床朝这边跑过来。 护士看见他们,赶紧站起来挥手:“这边!快!” 肖宇航和顾辞立刻配合护士,小心翼翼地托住程磊的肩膀和腿弯,将他平稳地转移到医疗床上。过程中,程磊似乎因移动的疼痛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闷哼,但眼睛依旧紧闭,额头渗出了更多的冷汗。 护士跟在床边,对肖宇航和顾辞点了点头:“谢谢你们帮忙,剩下的交给我们。” 肖宇航站起来,看着那张移动病床被推着往病房的方向走,忽然开口:“他住哪间?” 护士愣了一下,回头看他:“b区1305。” 肖宇航点点头,没再说话。 医护人员推着移动病床很快消失在走廊转角,那急促的脚步声也渐渐远了。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个人站在原地。 顾辞和肖宇航自然也跟了上去,抛开其他来讲,这狼崽子也是将来的主要战斗力之一,于情于理都不能坐视不理。 鱼安锦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光脑。屏幕上,狼的能量树依旧是空空的。 —— — —— — —— 他们到的时候,程磊已经被重新安置在了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几根监测生命体征的管线。 他依旧昏迷着,一瓶静脉点滴正在缓慢而稳定地注入他的身体。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雄性正站在床边,医师正在查看悬浮在病床旁边的光屏,上面是程磊的各项实时生理数据和医疗记录。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转过头来。 “肖亲王,顾匹配官。”医师显然认识他们,脸上露出惊讶,目光在肖宇航和顾辞身上扫过,又自然地掠过后面的鱼安锦,没有过多打量,只是微微颔首,“这位是?” 肖宇航侧身让了让,语气平淡:“家里人,跟着来看看。” 医师点点头,没多问,目光重新落回到那些显示屏上。 肖宇航走到床边,低头看着程磊那脸,又看了看旁边那些仪器的数据,开口问:“李主任,情况怎么样?” 被称作李主任的医师正是这家特殊医院精神创伤与康复科的权威,肖宇航和顾辞以前因为精神力方面的一些小问题,也没少来他这里报到,彼此算是很熟悉了。 李主任叹了口气:“不太好。精神力核心区域的震荡伤,比表面上看起来要严重得多。我们已经用了最好的药物,但效果……只能说勉强维持稳定。” 他顿了顿,调出另一份精神力谱图,上面代表程磊精神波动的线条呈现出一种异常紊乱的形态。 “最棘手的是伴随性的高强度精神力过载后遗症。他的精神力现在稳定性极差,自主修复缓慢,并且会不断向躯体反馈剧烈的神经痛感。常规的镇定和舒缓药物只能暂时压制,治标不治本。” “没有匹配向导的情况下,只能靠药物和自愈。这个过程可能会很慢,也可能会有反复。他现在最需要的是绝对安静的环境,不能再有任何精神波动。” 他的目光在肖宇航和顾辞之间转了一圈,:“说起来,你们俩最近倒是挺消停。” 顾辞愣了一下:“什么?” “我是说,你们俩最近都没来我这儿。之前你们精神力不稳的时候,隔三差五就得来报到,最近这几个月倒是一次都没见着。” 状似无意地问:“是找到伴侣了?” 顾辞的嘴角抽了抽,余光下意识地往旁边飘了一下,那边鱼安锦正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歪着头看床上的程磊,根本没注意这边在说什么。 他干笑两声:“李主任您这话说的,找伴侣哪有那么容易啊。” 第98章 小祖宗啊,你刚才…给他吃的什么 第98章 小祖宗啊,你刚才…给他吃的什么 李主任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在肖宇航和顾辞脸上扫了个来回,又瞥了一眼安安静静坐在墙边椅子上的鱼安锦:“行了,在我这儿还打马虎眼?” “是没那么容易,还是眼光太高,看上的不好追?” 顾辞:“……” 肖宇航:“……” 李医生把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背着手,慢悠悠地往他们这边走了两步,压低声音,但那音量刚好能让三个人都听见: “我说你们两个,好歹也是s级,一个亲王一个匹配官,怎么追个人还磨磨唧唧的?” 李医生继续往下说,那语气里满满的恨铁不成钢。 “我认识你们多少年了?你们什么时候对一个雌性这么上心过?又是陪着来医院,又是站在这儿守着,还说什么家里人?” 他朝鱼安锦的方向努了努嘴:“那小姑娘,你们俩一起护着,寸步不离的,当我看不出来?” “咱们这儿什么规矩你们不清楚?哪个有头有脸的雌性出门,身边不是跟着缔结了关系的雄性?能让你们俩,一起陪着,还说是家里人,这关系能一般?” 肖宇航终于开口:“李主任误会了,她是……” “是什么?”李主任打断他,那眼神犀利得很,“只是普通朋友?只是顺路?只是家里人?肖亲王,这话你骗骗外人还行,骗我?” “在说了,要是普通朋友你能让人家雌性这么跟着你到处跑?她家里人能同意?退一万步讲,就算你们现在真是普通朋友,那也说明你们是有心,在努力往那方面发展。不然,以你们的身份和那臭脾气,能这么有耐心?” 肖宇航选择闭上了嘴。 顾辞在旁边憋着笑,那表情要多辛苦有多辛苦。 李医生立刻转向他,火力不减:“还有你,你笑什么?你比他还不如。人家肖亲王至少还知道往前凑,你呢?就会在旁边插科打诨刷存在感?有用吗?” 顾辞的笑容一下就僵在脸上,大牙都呲不出来,更何况自己还在人家的黑名单里住着呢。 李主任叹了口气,那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你们俩啊,加把劲吧。这么好的姑娘,身边就跟着你们两个雄性,还这么自然不躲不闪的,你们以为这是常态?这是人家信任你们!” 顾辞赶紧表态:“李主任放心,我们肯定好好追,肯定不让她跑了。” 李主任瞥他一眼:“你追?你拿什么追?嘴皮子吗?” 顾辞:“……” 李主任摆摆手:“行了,我还有个会诊,先走了。程磊这边我会盯着,你们不用太担心。想来看就来看,但别吵着他。” 他说完,转身往门口走。 肖宇航和顾辞跟在他身后,一路送到走廊。 走到门口,李主任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对了,提醒你们一句,追归追,别太明显。雌性都喜欢被尊重,不喜欢被盯得太紧。你们俩这身份,这实力,要是太强势,容易把人吓着。” 顾辞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我们肯定温柔,肯定体贴。” 李主任看看他,又看看肖宇航,最后摇了摇头,转身走了,走廊上就剩下这两人。 顾辞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揉了揉自己的脸:“这李主任,这么多年了嘴还是这么毒。” 肖宇航没接这银毛狐狸的话,自己转身就往病房走。 顾辞赶紧跟上,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嘀咕:“不过他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啊,咱们俩是不是表现得太明显了?小祖宗会不会觉得咱们太烦?” 肖宇航脚步不停:“你觉得她能感觉到?” 顾辞愣了一下,然后想起鱼安锦那双永远干干净净、什么都往最直白的方向理解的眼睛,忽然有点泄气。 “……好像不能哈。” 两人回到病房门口,刚一推开门。 然后就看见鱼安锦正站在程磊的床边,手里捏着一颗蓝色的珍珠,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那珍珠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蓝,好看得有点过分。 然后两人就怎么直勾勾的看着她,捏着那颗珍珠,直接往程磊嘴里一塞,动作简单粗暴。 顾辞的瞳孔骤然收缩,感觉自己整个都开始扭曲了,脑子里瞬间把等这狼崽子醒后的100种如何揍狼崽子的方式都想好了。 肖宇航的脚步也顿住了,目光落在那颗已经消失在程磊嘴里的珍珠上,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鱼安锦塞完珍珠,低头看着床上还在昏迷的程磊,很认真地开口:“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跟班了。” 顾辞:“…………” 肖宇航:“…………” 两人站在门口,石化了一样。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就像喷喷一样。不过你比喷喷大只,应该能帮我做更多事。比如……” 她歪头想了想,很认真地列举。 “打架的时候站在前面,搬重的东西,还有……” 她的目光在程磊即使昏迷也难掩的、流畅而富有力量感的肌肉线条上扫过,最后落在他的发上。 “让我摸耳朵和尾巴。” 顾辞:“………………” 肖宇航:“………………” 跟班是什么意思?是和喷喷一个性质的那个跟班? 顾辞的嘴角开始抽搐,这……这……要怎么形容啊!!! 他觉得自己需要吸氧。 不,他需要时光倒流,回到一分钟前,然后死死按住鱼安锦的手! 那珠子是能随便喂的吗?!喂喷喷也就算了,那好歹是株植物!! 这可是个活生生的雄性啊!!!这件事情已经很亲密了好不好。 在说,每位雌性向导的精神力都是独一无二的,一但雄性哨兵产生依赖…………………… 在吃上瘾了!!!! 鱼安锦终于感觉到了来自门口的注视,抬起头,就看见他们俩站在门口:“你们怎么不进来?” 顾辞艰难地迈动脚步走进去,声音都有点飘:“那个……小祖宗啊,你刚才……给他吃的什么?” 第99章 啊啊!她到底懂不懂啊! 第99章 啊啊!她到底懂不懂啊! “珍珠啊。”鱼安锦指了指程磊的嘴。 顾辞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那个他们想吃还得偷偷摸摸、吃完还得完完全全毁尸灭迹的珍珠,喷喷吃了一颗就幸福得冒泡的珍珠。 就这么被她直接塞进狼崽子的嘴里了?还是当着他们的面? 肖宇航走到床边,低头看着程磊的脸,转头看了看鱼安锦,语气尽量保持平静:“为什么给他吃这个?” 鱼安锦:“因为他快死了啊。” 肖宇航:“……他还没快死。” 只是重伤,濒危,痛苦,但以现在的医疗水平加上a级的体质,命是能保住的,虽然过程会很折磨。 “但是难受啊,”鱼安锦指了指程磊紧皱的眉头,理直气壮,“他刚才一直皱着眉,跟喷喷想吃珍珠吃不到的时候一模一样。” 顾辞在旁边嘴角抽搐:所以这是把狼崽子和喷喷划等号了? 鱼安锦又指了指程磊旁边检测数据的光屏上的数据曲线,用事实说话,“但现在好多了,对吧?我的珍珠有用。” 肖宇航:“……” 他无法反驳,事实胜于雄辩,那珠子的效果简直逆天,毕竟珍珠的效果如何他自己也是知道的。 顾辞在旁边听得牙酸,捂着心口:“何止是有用……这简直是神迹啊小祖宗!当初我精神力不稳那会儿,就该抱着你大腿求一颗!哪还用遭那些罪,喝那些苦得要死的药剂……” 可惜那时候她还没来到这里。 床上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哼,三个人同时看过去,就看程磊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双眼睛起初有些涣散,瞳孔微微放大,在努力分辨自己在哪里、刚才发生了什么。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然后慢慢转动脖子,目光落在床边三个人身上。 他的视线从肖宇航脸上滑过,从顾辞脸上滑过,最后落在鱼安锦脸上,定住了。 鱼安锦正低头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嘴里有一股淡淡的,说不上来的甜味,清凉凉的,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喉咙深处,连带着整个口腔都弥漫着一股舒服的感觉。 他又舔了舔,试图把那点味道留住。 那股甜味顺着喉咙往下滑,所过之处,那些火烧火燎的疼痛、那些像针扎一样的神经痛,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抚过一样,慢慢退了下去。 顾辞站在旁边,把程磊这一系列反应尽收眼底。 “哟,醒了?”顾辞实在是忍不住了,阴阳怪气地开口道。 程磊看向他,点点头,声音还有点沙哑:“……嗯。” “狼崽子,感觉如何啊?”顾辞的视线在程磊明显好转的脸色和下意识回味般轻抿的嘴唇上扫来扫去,那酸意快和酸菜一样了。 “是不是觉得……嘴里特别甜?心里特别美?浑身特别得劲?仿佛重获新生,还能再打十个?” 程磊愣了一下,又舔了舔嘴唇,老实地点点头:“……是有点甜。” 顾辞的脸色又扭曲了一度。 “是不是感觉精神也好多了?不那么疼了?浑身都舒坦了?” 程磊感受了一下,又点点头:“……确实好多了。” 顾辞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肖宇航,那眼神里写满了“你听听你听听你听听”。 程磊还没完全理解现状,只是凭着本能,又轻轻舔了一下自己的唇内侧,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令人着迷的甘美。 他皱起眉,试图理解顾辞话里的意思,哑着嗓子开口:“我……怎么回事?” 他记得自己晕倒了。 “怎么回事?” 顾辞夸张地一摊手,然后用拇指朝旁边安静站着的鱼安锦方向指了指。 “你走大运了呗!咱们小祖宗看你可怜巴巴的,快死了,大发善心,赏了你一颗了不得的糖豆。” 他语气里的酸溜溜简直要溢出来。 “然后你就舒舒服服地醒了。怎么样,那糖豆味道不错吧?是不是回味无穷啊?” 程磊看向鱼安锦征求答案,鱼锦安倒是回答得特别自然:“是的,我给你吃了我的珍珠。” 程磊愣住了。 珍珠? 他的喉咙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珍珠…… 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被分享的珍珠。 顾辞在旁边看着程磊那副呆愣的样子,酸溜溜地开口:“狼崽子,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吃了什么?那是小祖宗的珍珠!我们想吃都没得吃!你倒好,躺着就有人喂进嘴里了!还甜!还舒服!” 程磊抬起头看向他,顾辞看见狼崽子的面部变化,整个人都不好了,非常的不好。 他指着程磊,扭头对肖宇航说:“你看他!他还在回味!他那个表情分明就是在回味!” 肖宇航看了程磊一眼,没说话,程磊默默收回目光,继续舔了舔嘴唇,那股甜味还在,淡淡的,凉凉的,在舌尖上打着转。 顾辞他凑近肖宇航,用气音咬牙切齿说:“看看,看看!这叫什么?这叫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经典剧情开场!嘴都咂巴上了!回味着呢!老肖,咱们俩在这忙前忙后,担心这担心那,合着是给狼崽子做嫁衣呢?人家一颗珠子下去,直接拿下了!” 一旁的鱼安锦,完全没get到三个男人之间涌动的暗流。 她看到程磊醒了,还能睁眼看人,似乎没问题了,便很自然地履行起老大的职责,对着程磊,再次清晰地说道:“你醒了就好。记住,你吃了我的珍珠,以后就是我的跟班了,要听话。” 程磊:“…???…?” 他刚醒过来还没多长时间的脑子还晕乎乎的,嘴里那股甜丝丝的凉意还没散尽,结果就听见这么一句。 程磊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她知道吗?不是?她知道吗?喂哨兵吃那样的东西是意味着什么吗? 她知道自己把什么给他了吗? 为什么要匹配确定关系后才能安抚哨兵,是因为需要向导们的液体啊。 珍珠是雌性人鱼特有的没错,眼泪可以凝固成珍珠的,但把这东西给一个雄性哨兵吃,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雌性愿意用自己的精神力去安抚这个哨兵。 第100章 喷喷!!!他是谁?! 第100章 喷喷!!!他是谁?! 意味着这个雌性对这个雄性有好感,是喜欢。 他缓缓转动脖子,看向站在床边的鱼安锦。 程磊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看着鱼安锦那双干干净净的蓝色眼睛,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她这是……在表达什么吗?他感觉自己的嗓子在疯狂的发紧,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个……安锦,你知道……你知道给我珍珠是什么意思吗?” 鱼安锦看着他,回答得特别自然:“知道啊,吃了我的珍珠,就是我的跟班了。” 程磊:“…………” 跟班?!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程磊的目光下紧紧盯着鱼安锦的眼睛,试图从那清澈见底的眼眸里找到答案。 但他看了好半天,都没那双眼睛里看出羞涩,暧昧,更没有他想象中的任何旖旎情愫。 这让本就没清醒过来的程磊更混乱了。 就在程磊内心狂风暴雨、脸上努力维持着刚醒来的茫然与镇定时,旁边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顾辞,再次凑到了肖宇航耳边,用那所有人都可以听见的声音,拱火。 “听见没?老肖,我的跟班!” 顾辞挤眉弄眼,“一颗珍珠,买断终身!这买卖,狼崽子血赚啊!不过……” 他瞥了一眼还在努力消化信息的程磊,“就是不知道,咱们这位新晋跟班,能不能接受自己跟喷喷一个待遇?” “喷喷?” 程磊立刻捕捉到了这个陌生的名字,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声音还有些沙哑。 他的警报雷达瞬间开始疯狂扫描起来了,“喷喷”这又是谁? 听起来像个昵称?雄性?跟鱼安锦什么关系?也吃过珍珠?!难道不止他一个跟班?!!! “哦,喷喷啊,” 顾辞慢悠悠地开口,那狐狸眼弯得都快眯成缝了,整个人往肖宇航那边靠了靠,“那可是个了不得的角色,是不是?” 程磊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一点,但那堆管线和虚弱的身体让他只能继续躺着,只能用眼神紧紧盯着顾辞,等着下文。 顾辞故意清了清嗓子,才继续往下说:“怎么说呢,那可是小祖宗的心头好,走哪儿带哪儿,寸步不离的。就它可会争宠了,粘人得紧,离了小锦一会儿都不行。” 顾辞继续加大火力,添油加醋:“而且啊,它也吃过珍珠,也是小锦亲自喂的,你是没看见那场面,啧啧啧……” 程磊的瞳孔微微收缩。 心头好?这是什么情况? 他不过就是出了一段时间的任务,外加受伤住了几天的医院,晕了这么一会儿,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个竞争对手? 这竞争对手还那么得她喜欢??? 程磊声音沙哑的问道:“他是?” “哎哟,看我这记性,狼崽子你重伤住院,当然还没见过。喷喷它啊……比较特别,不太方便带出来。反正,等你好了,去小锦那儿做客,自然就能见到了。” 他故意说得神秘兮兮,给顾辞留足想象空间。 “不过你放心,喷喷虽然得宠,但小锦对身边的人一向是一视同仁的,反正该给的照顾,一样不会少。” 他这话,既暗示了“喷喷”的存在和受宠,又模糊了“喷喷”的性质,还顺手把“照顾”的范围扩大了。 程磊感觉自己的脑瓜子更加嗡嗡了。 特别?不方便带出来?是身份特殊,还是……关系特殊到需要避讳? 一视同仁的照顾?怎么可能? 顾辞说完这些,还嫌火不够旺。 他用手肘碰了碰肖宇航,对着程磊努努嘴。“再说了,狼崽子,你也别觉得不平衡。何止是喷喷啊,咱们肖大亲王,那才是真正的近水楼台。小锦现在可是住在他那儿,衣食住行,读书认字,可都是他一手包办的。那关系,能是一般吗?” 他绝口不提自己也曾登堂入室、试图刷存在感的事实,专注给肖宇航拉仇恨。 程磊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旁边的精神力检测仪器开始发出轻微的“滴滴”声,屏幕上代表他精神波动的线条开始剧烈抖动,数值蹭蹭往上窜。 同住一个屋檐下,亲手照料生活,教导知识……他当然知道她住在肖宇航的家里,但这狐狸说,近水楼台先得月……… 算起来,每一位雌性可以匹配的名额就那么几个…… 在算上那个什么喷喷?仔细算算自己再不努力,那自己就会错过她!! 顾辞看了一眼那个仪器,就看那数据蹭蹭的往上飞???这狼崽子醋味这么大!!! 他赶紧打圆场:“哎哎哎,别激动别激动,你这才刚醒,别把自己身体激动坏了。人家喷喷确实受欢迎,但你也不用这么激动嘛,反正以后有机会见着的。” 程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那眼神还是死死盯着顾辞,声音沙哑地问: “他……他是谁?什么背景?什么时候认识的?” “喷喷啊……背景嘛,比较特殊,不太好说。反正就是小锦亲自从外头带回来的,一眼就看中了,非要养着。感情那可深了,天天亲自照料,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至于什么时候认识的……” 他瞥了一眼旁边仿佛事不关己的肖宇航,又看看一脸平静的鱼安锦,最后对着程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至于什么时候认识的,也就前两天吧。但人家那效率高啊,两天时间就把小祖宗哄得开开心心的,走哪儿带哪儿,一刻都离不开,是吧,小锦。” 程磊立刻看向鱼安锦,眼神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和执拗。他需要知道,这个“喷喷”,到底在她心里占了多少份量。 鱼安锦接收到顾辞的眼神和程磊的目光,她确实挺喜欢喷喷的,那株小食人花虽然有时候凶巴巴还爱喷水,但对她特别依赖,喂了珍珠之后长得又好,还会用叶片蹭她,多可爱。 于是她很诚实,点了点头,肯定地说:“嗯,特别喜欢。喷喷最乖了。” 第101章 家中表妹 第101章 家中表妹 特别特别喜欢。 那小花多好玩,一戳就喷,一喷就怂,一怂就缩成一团,比眼前的这几个都好逗。 程磊的瞳孔瞬间收缩。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那股酸涩的感觉从心口一路往上涌,涌到喉咙,涌到眼眶,差点把他淹没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 “唔!” 嘴里突然被塞进一个圆圆的东西。 “喏,再给你一颗。” “别吵,安静点。” 她刚才就发现,这狼崽子情绪一激动,旁边的机器就在直线上升,隐隐约约安静又要爆表了。 喂颗珍珠,既能让他舒服点,又能让他闭嘴,一举两得。 看着他因为一颗珍珠就变来变去的脸色,也挺好玩的。 程磊:“…………” 第二颗珍珠入口,那清甜温润,直击灵魂深处的舒适感再次席卷全身,这次还是带着一种奇异、安抚躁动精神的平和力量。 他满心的酸涩、委屈、急迫和疑问,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奇异地被抚平了大半,她怎么又塞一颗? 这珍珠是大白菜吗?还是说……这是跟班的福利,见者有份,情绪不稳定就发一颗? 他看看程磊那张瞬间切换的脸,又看看鱼安锦那只刚刚收回去的手,顾辞看见这狼崽子竟然又得到了一颗珍珠!!! 肖宇航站在旁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点。 顾辞咬牙切齿的和顾辞说到:“放宽心,狼崽子。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名额又不止一个。你再努努力,机会还是大大的有嘛!关键是要养好身体,以后好好表现,知道不?” 你再不好好养着,接下来的珍珠就要都被你包圆了。 顾辞正要继续输出,病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小磊!” 一道温柔的女声率先传进来,紧接着是一个拎着保温饭盒、穿着得体套装的中年女性快步走进来。 她身后跟着一个身形高大、气场沉稳的中年男性,那人穿着笔挺的军装,肩章显示着高级别军衔,国字脸,浓眉,眉眼间跟程磊有六七分相似,但多了几分岁月的沉淀和上位者的威严。 “爸,妈。” 程磊看到父母,努力想撑起身体,但被程啸云抬手制止了。 程啸云则先是对着病房里的肖宇航和顾辞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地打招呼:“肖亲王,顾匹配官,你们也在。” “程将军,夫人。”肖宇航微微颔首回应,态度是惯常的疏离有礼。 顾辞也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难得正经地叫人:“程将军,夫人。” 程啸云的目光在病房内扫了一圈,自然也看到了站在床尾、气质容貌都异常出挑的鱼安锦。少女一头蓝色头发,肌肤白皙,五官精致,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让人无法忽视。 而且……肖宇航和顾辞这两个眼高于顶的小子,竟然都在,那显然是和这姑娘一起来的,这姑娘什么来历? 程母在和两人打过招呼后,也注意到了鱼安锦,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良好的教养让她没有立刻询问,只是对鱼安锦也友善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目光其次就先落在床上那个半躺着的儿子身上,脸上瞬间浮现出心疼和担忧,快步走到床边,把保温饭盒往床头柜上一放,伸手就去摸程磊的额头。 “怎么回事?不是说恢复得挺好的吗?怎么又晕倒了?护士给我发消息的时候吓死我了……” 程母快步走到床边,把保温饭盒往床头柜上一放,伸手就去摸程磊的额头。 “……妈,我没事。” “没事?没事能晕倒?”程母瞪他一眼,但手上动作却温柔得很,摸了摸他的脸,又看了看旁边那些仪器的数据,“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他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没发烧,就是刚醒,有点热。” 程母狐疑地看着他,但也没再追问,转头开始从保温饭盒里往外端东西:“我给你炖了汤,补身体的,你趁热喝……” 另一边,程啸云和肖宇航、顾辞简单寒暄了几句。 程啸云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又瞥了一眼床上那个正被母亲按着喝汤的儿子,最后落回肖宇航身上: “听说你们也在,程磊这次能稳定下来,多谢二位费心。” 顾辞在一旁补充,语气是难得的正经:“程磊这次伤得重,但底子好,恢复起来应该没问题。程将军,夫人。你们也别太担心。” 程啸云点点头,没再多说,目光又往那个蓝发小姑娘的方向飘了一下。 那小姑娘正低着头看自己的光脑,手指在上面戳来戳去,完全没注意到他的视线。 程母那边已经把汤碗递给程磊,慢慢坐起来一勺一勺喝着,程母还在旁边一边小声问着什么,程磊脸上那点红还没完全退下去。 喝了两口,程母忽然回过头,目光落在墙边那个蓝发小姑娘身上。 那小姑娘感觉到视线,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又点了点头。 程啸云犹豫再三还是看向肖宇航,问道:“这位是……” 属实是当下这位姑娘出现在自己的儿子病房里,他这个当爹的真的是很好奇啊。 肖宇航神色不变,:“家里的表妹,听说程磊受伤,跟着过来探望。” “表妹?” 程啸云和程母都露出了些许恍然,但眼神深处仍有一丝疑虑。 肖家的亲戚? 以前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位表小姐。而且看这姑娘的样貌气质,还有肖宇航和顾辞对她的态度,可不像是对待普通表妹那么简单。 他正要开口问点事情,肖宇航忽然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那小姑娘旁边,低头说了句什么。 那小姑娘抬起头,听了听,然后点点头,把光脑收起来,从椅子上站起来。 肖宇航看向程啸云和程母:“程将军,夫人,我们还有事,先告辞了。程磊这边,我们会再来看的。” 他说着,侧身让了让,对身边那小姑娘道: “表妹,咱们该走了。” 第102章 顾匹配官,您看这……正好碰见您 第102章 顾匹配官,您看这……正好碰见您 程啸云的目光落在那小姑娘身上。 鱼安锦对程母又点了点头,然后就跟着肖宇航往门口走,路过顾辞的时候,顾辞还朝她挤了挤眼。 程母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又看了看自己儿子,终于忍不住小声问: “小磊,那个姑娘是………????” 程磊他垂下眼帘,看着碗里清澈的汤汁,脑子里却全是那颗珍珠的甘甜,和少女那双平静的蓝眼睛。 “嗯……是朋友,确实是他的表妹。” 他含糊地应道,喝了一口汤,温暖的液体滑入胃中,却莫名觉得,这些都比不上刚才那颗珍珠带来的直抵灵魂的熨帖。 那可珍珠实在是太美妙了~~ 出了病房门,肖宇航只是对鱼安锦说:“走吧,回家。 程啸云站在一旁,一直没怎么说话,但他的目光却扫过病床旁边那些监测仪器,最后落在儿子明显比预期好太多的数据曲线。他的眉毛蹙了一下。 精神力波动在几分钟内从剧烈震荡恢复到正常范围,这速度,可不是一般药物可以做到的效果。 除非…… “老程,”程母的声音打断了程啸云的思绪,“你愣在那儿干嘛呢?去问问医生啊,看看小磊这情况到底怎么样,需不需要再做什么检查。” 她一边说一边把空了的汤碗收起来,又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脸,“这脸怎么还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妈,我没发烧。”程磊无奈地躲了躲她伸过来的手。 程啸云看了妻子一眼,又看了儿子一眼,最后点点头:“行,我去找李主任问问。” 他说完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正被母亲按着量体温的儿子。 但他什么也没说,推门出去了。 —— 走廊里,肖宇航、顾辞和鱼安锦正站在电梯口等电梯。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三人走进去,电梯门缓缓关上,数字开始跳动,到了某一层,电梯又停了下来,门打开,走进来两个人。 他们正要进来,一抬头看到电梯里的三人,尤其是看到顾辞时,为首的一位穿着得体、气质精明干练的中年雄性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顾匹配官?” 那人脸上立刻堆起热络的笑容,一边走进电梯,一边熟稔地打招呼,“真巧,在这里遇到您。您是来看望这次任务受伤的学生?” 顾辞立刻上演一出变脸,变脸速度之快让旁边的鱼安锦都多看了一眼。“王先生,王夫人,你们也来看孩子?是啊,刚看完程磊,他恢复得还不错。” 他准确地说出了几人的姓氏,显然认识。 “是是是,我们家小宇也伤得不轻,精神力震荡,这几天疼得直抽抽,看着就心疼。” 那位被称作王夫人的雌性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焦虑,目光状似无意地在肖宇航和鱼安锦身上扫过,尤其是在看到鱼安锦后,但很快又转回顾辞身上。 “可不是嘛,” 王先生接话,身体不自觉地往顾辞那边凑近了些,“这次任务出事的几个孩子,多少都伤了精神力。这玩意儿,光靠药物治疗,又慢又受罪。要是能有个匹配度合适的雌性帮忙梳理一下,那恢复起来可就快多了,人也少遭罪。” 他说着,目光往顾辞身后扫了扫,看见肖宇航,又愣了一下,赶紧点头致意:“肖亲王也在,失敬失敬。” 肖宇航微微颔首,没说话。 “顾匹配官,您看这……正好碰见您,我有个事儿想跟您打听打听。” 顾辞挑了挑眉:“您说。” “是这样,我家那小子,这次伤得挺重,精神力也受了影响。医生说恢复期长,而且……而且最好是能有向导帮忙安抚一下,恢复得快。” 他说着,脸上露出了愁容和期盼:“顾匹配官,您掌管着匹配系统,消息最灵通。最近……有没有适配性可能比较高的雌性?我们家小宇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考虑匹配的事情了。要是能有合适的,我们做父母的,砸锅卖铁也愿意促成啊!” 王先生说着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卡,往顾辞手里塞,嘴上说着:“顾匹配官,您别误会,这不是什么别的意思,就是一点小小心意,给您喝茶的。您要是能帮忙留个意,有什么合适的,给牵个线,我们家肯定还有重谢。” 顾辞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卡,又抬头看了看张会长那张堆满笑容的脸,嘴角抽了抽。 他当然知道这张卡里是什么。 也当然知道张会长这话里话外的意思,钱不是问题,只要能找到向导,多少钱都行。 他把卡推回去,脸上的笑容不变。 “王先生,您太客气了。匹配这事儿,有专门的流程和规定,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您家公子的情况,我会记着,有合适的会优先考虑。但这卡,您收回去。” “几位的心情我理解,匹配系统讲究的是综合适配度和双方的意愿,尤其是雌性方的意愿最为重要。新登记的雌性信息都在系统里,符合公开查询条件的,各位都可以通过合法渠道查看申请。如果有特别合适的,系统也会根据算法优先提示。至于私下打听和运作……” “这不合规矩,我也爱莫能助。相信王先生的孩子都是优秀的哨兵,恢复健康后,自然能凭自身条件找到心仪的伴侣。” 王先生和王夫人的笑容僵了僵,他们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干笑着应和:“是是是,顾匹配官说得对,是我们心急了,心急了。” 王先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肖宇航,最后叹了口气,点点头:“那行,顾匹配官费心。我们家那小子,就拜托您多留意了。” 几位家长的目光又忍不住飘向了安静站在一旁的鱼安锦。 这姑娘太打眼了,而且一直跟在肖亲王和顾匹配官身边…… 第103章 是还疼吗? 第103章 是还疼吗? 鱼安锦听着他们对话,只觉得这几个人说话弯弯绕绕,表情变来变去,比肖宇航和顾辞吵架还复杂,而且……有点吵。 她皱了皱鼻子,往肖宇航身边不着痕迹地挪了半步。 肖宇航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他挺拔的身形也侧了侧,将鱼安锦更自然地挡在了自己身形的阴影里,隔绝了那几道探究的视线。 但那道视线还在。 那个被称作王先生的男人,虽然嘴上跟顾辞客套着,眼神却总是往肖宇航身后飘,试图绕过那个挺拔的身形,看清后面那个蓝头发的小姑娘。 那道视线黏糊糊的,像是海里那些烦人的藤壶,扒在礁石上甩都甩不掉。 她往肖宇航身后又挪了挪。 肖宇航的身形也侧得更厉害了,几乎是把整个后背都横在她面前。 但那个王先生的脑袋也跟着偏,那眼神还是往这边飘,像是非要看清楚她长什么样不可。 鱼安锦的耐心终于告罄。 她伸出手,一把扒开挡在自己面前的肖宇航,在肖宇航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道影子从自己身侧冲了出去。 邦!邦!邦!邦! 两声闷响,在狭窄的电梯里格外清晰。 王先生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背撞在电梯壁上,两只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鼻孔里慢慢流出两道红色。 王夫人尖叫出声:“啊——!!!” 王先生捂着自己的鼻子,整个人还处于懵逼状态,完全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顾辞是眼睁睁看着鱼安锦滑出去的,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已经咧到耳根了,他压根就没拦。 在鱼安锦收拳的瞬间,肖宇航已经上前一步,手臂一伸,将鱼安锦拉回了自己身边,重新挡在了身后。 王先生捂着自己的鼻子,终于反应过来,瞪着眼睛看向肖宇航,声音因为鼻音变得瓮声瓮气的:“肖亲王!这……这……” “舍妹年幼,性子顽劣了些,下手没个轻重。王先生,多有得罪。” 性子顽劣了些? 王夫人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难以置信地看着肖宇航。 过了好久,王夫人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指着鱼安锦,声音都在发抖:“你……你怎么能打人!” 把人打成这样叫顽皮? 王先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他能说什么? 那是肖宇航的妹妹。 他敢动手吗?敢还手吗?敢骂回去吗? “没、没事……” 王先生捂着剧痛的鼻子,含糊不清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上火辣辣的,分不清是疼的还是臊的。 “是、是我唐突了,不该……不该一直盯着看……” “叮——” 恰在此时,电梯到达了一楼。门开了。 “几位,我们先走一步。”肖宇航护着鱼安锦率先走了出去。 顾辞笑眯眯地跟在后面,经过王先生身边时,还好心地提醒了一句:“王先生,赶紧去急诊看看吧,鼻子歪了可不好看。” 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几乎掩饰不住。 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医院大厅门口,电梯里才重新响起王夫人带着哭腔的惊呼和手忙脚乱的声音。 走出医院大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顾辞再也忍不住,捂着肚子闷笑起来,肩膀抖得跟抽风一样。 “哈哈哈哈……邦邦两拳!小祖宗,你真是……哈哈哈哈……太解气了!我早就看那老王八蛋不顺眼了,每次见面都那副德行!你看见他刚才那表情没?跟吃了屎还不敢吐一样!哈哈哈哈!” 肖宇航只是松开按着鱼安锦肩膀的手,低头看向她。 “下次,别这么冲动。”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少,别打脸。打肚子,或者肋下,外表看不出来,疼得更久。” “对对对,打肚子!还有这些家长,每次见到我都跟饿狼见了肉似的。这些当家长的,一个个的,孩子一出事就想着找向导,好像向导是大白菜似的,说找就能找着。” 三人穿过医院门口的小广场,朝停在不远处的飞行器走去。肖宇航走在最前面,身姿笔挺,那背影在阳光下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肖宇航走在旁边,忽然问:“手疼吗?” 鱼安锦摇摇头:“不疼。” 他点了点头走到飞行器旁边,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按了一下,飞行器的车门向上滑开,露出里面宽敞舒适的座椅。 肖宇航侧身让了让,目光落在鱼安锦身上。 鱼安锦也没客气,抬脚就往上爬,动作利落地坐进后排的座椅里,顾辞跟着钻进后排,在她旁边坐下。 肖宇航则坐进驾驶位,启动飞行器,车门缓缓关闭。 飞行器平稳地升空,朝着别墅的方向驶去。 鱼安锦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城市风景,转过头看向旁边的顾辞:“刚才那个东西,你为什么没要?” 顾辞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那个卡,”鱼安锦用手比划了一下,“那个人给你的,说要给你喝茶的那个。” “哦 ~ 那个啊。” 他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开始解释:“小祖宗,那可不是什么喝茶的钱,那是贿赂。我要是收了,就得帮他们办事,给他们家儿子找合适的向导呗,强扭的瓜不甜,我要是收了钱给人开后门,那是害人害己。” 肖宇航补充了一句:“而且,他那点喝茶的钱,也买不动顾大匹配官的职业道德。” 虽然这狐狸平时看着没个正形,但在某些原则问题上,肖宇航知道他还是有底线的。 “没错!”顾辞立刻挺了挺胸脯,顺着杆子往上爬,“我顾辞是那种为五斗米折腰的人吗?我可是有格调的!” “而且匹配有匹配的规矩,得按条件、按顺序、按双方的意愿来。我要是乱开后门,那不就乱套了吗?到时候其他家长也来找我,我给不给?给的话全乱套,不给的话得罪人,里外不是人。” “再说了,我要是收了钱,那就是受贿,被查出来职位不保,还得进去蹲着。为了一点钱把自己搭进去,傻子才干。” 第104章 她…她要干什么?! 第104章 她…她要干什么?! 肖宇航插了一句:“你不是傻子。” 顾辞:“那当然,我精着呢!—!—!—!—!等等,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肖宇航没回答,嘴角的弧度明显向上弯了弯,嘴角都快打对勾了。 顾辞瞪了他一眼,也没再追问,继续对鱼安锦说:“总之呢,这种钱不能收。收了就是麻烦,不收才是聪明呢。” 但她想了想,又问到:“那他们要是找不到向导,他们的儿子会死吗?” 顾辞摇头:“不会死,但就是恢复得慢了一些,可能会留下后遗症。严重的可能会有精神力紊乱,影响以后的战斗力。” 肖宇航在前面开着飞行器,听到这个问题,接了一句:“现在药物也可以缓解。是有专门的精神力舒缓剂,需要配合物理治疗,也能慢慢的恢复。就是慢了点,效果没有向导直接安抚好,过程慢了很多。”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在哪里安静听着的鱼安锦。 “痛苦和漫长的等待,有时候比死亡更折磨人,尤其是对那些哨兵而言。所以他们的家人才会如此急迫。” 顾辞在旁边点头附和:“对对对,老肖说得对。现在的医疗技术虽然不能完全替代向导,但好歹也能顶一顶。就是过程漫长又痛苦,一般人还不一定挺过来。” 他说着,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鱼安锦身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飞行器的舷窗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把那几缕散落的蓝色碎发照得发亮。 她歪着头听他们说话,那双蓝色的眼睛清澈见底,就像是两汪没有被任何杂质污染过的海水一样,清澈见底。 顾辞感觉自己的心跳,毫无征兆地漏跳了好几拍。 疯狂掉拍中………… 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他盯着鱼安锦那张认真思索的脸,看着她偶尔眨一下眼睛,睫毛轻轻颤动,看着她因为思考而微微抿起的嘴唇,低头时露出的那一小截白皙的后颈。 顾辞猛地收回视线,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顾辞!你疯了!你在看什么!你什么时候变成这种人了! 但下一秒,他的视线又不受控制地飘了回去。 她怎么连发呆都这么好看? 他强迫自己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深呼吸,试图压下心里那股陌生的悸动和脸上莫名其妙升腾起来的热度。可是没用。眼角的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偷偷地,又飘向那个安安静静坐在那的身影。 肖宇航从后视镜里去看鱼安锦的时候,正好捕捉到了顾辞脸上那副微妙的表情。 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顾辞。”他忽然开口。 顾辞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坐直身体:“啊?怎么了?” “你在看什么?” 顾辞的嘴角抽了抽,干笑两声:“我……我在看窗外的风景啊,这云多好看,你看那朵,像不像一只狐狸?” 他说着,还煞有介事地往窗外指了指。 意识地就扭过头,把整张脸都贴在了冰凉透明的舷窗上,蓝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认认真真地、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把外面那片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蓝天扫视了一遍。 然后,她扭回头,看向表情有点僵硬的银毛狐狸:“哪有云啊?外面是晴天,天上什么都没有。银毛,你是不是看错了?还是……” 她眨了眨眼,想到了一个可能,“飞行器窗户太脏了,你看到的是脏东西?” 顾辞:“……” 他感觉胸口被插了一箭。还是他自己递出去的箭。 肖宇航也瞥了一眼又收回视线:“外面确实是没有云。” 顾辞:“…………” 顾辞刚好从后视镜瞥见肖宇航的嘴角又向上弯了那么一丝丝,顾辞顿时觉得那笑容无比刺眼,充满了无声的嘲讽。 “咳,”顾辞干咳一声,试图挽救自己摇摇欲坠的形象,“可能……可能是我刚才眼花了。这几天没睡好,眼神有点飘。” 他边说边揉了揉眼睛,试图把话题从看云这个愚蠢的借口上扯开。 然而,就在他揉眼睛的瞬间,鱼安锦的目光却被他这个动作吸引了。她微微蹙起眉,身体向前倾了倾,蓝色的眼眸专注地盯着顾辞的脸,尤其是他那只正在揉的、眼尾微微上挑的狐狸眼。 “你别动。” 鱼安锦忽然开口。 顾辞的动作瞬间僵住,揉眼睛的手指还停在半空。眼睁睁的看着 他心跳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全身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鱼安锦那双正紧紧锁住他的蓝眼睛上。 她、她要干嘛? 为什么突然这么认真地看着他?还让他别动?这距离……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海风与阳光混合的清新气息,能看到她长而卷翘的睫毛,还有那近在咫尺的、水润的唇…… 顾辞的呼吸瞬间停住了。 她的手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白皙的手指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目标明确地朝着他的脸伸过来。 “咕咚 ~ ” 顾辞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血液似乎开始往脸上涌,耳根隐隐发烫,他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那双狐狸眼,不由自主地带着点期待,回望着鱼安锦。 摸他的脸? 还是……还是别的什么?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少女精致的脸庞在眼前放大,那双清澈的蓝眸里清晰地映出他自己有些呆愣的倒影。她微微抿着唇,神情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她抬起手,纤细白皙的手指,朝着他的眼睛,缓慢地伸了过来…… 她是不是也对我有意思?是不是刚才我的侧脸在阳光下太帅了?终于发现我比肖宇航好看了? 顾辞的心花,在这一瞬间,噼里啪啦地怒放开来,开得那叫一个灿烂,收都收不住。 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的,像有人在敲鼓。 鱼安锦的指尖,轻轻地,落在了他右眼的外眼角边缘,动作轻柔得像羽毛拂过。 第105章 有钱就可以这样了? 第105章 有钱就可以这样了? “好了。” 鱼安锦的声音响起,同时手指迅速收回。她摊开掌心,伸到顾辞眼前。 “你看,是眼睫毛掉进去了,倒插在眼角那里,怪不得你刚才一直揉眼睛,还说看到云。倒插的睫毛很磨眼睛的,会疼,会流眼泪,还会看不清楚东西。” 她的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根短短银色睫毛。 顾辞:“…………” 他的心跳,在那一瞬间,从云端直接摔进了谷底。 眼……眼睫毛? 鱼安锦把那根眼睫毛拈起来,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后随手弹开,收回手,重新靠回座椅上。 顾辞感觉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刚才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玩意儿?!还心跳加速!还屏住呼吸!还期待!期待个鬼啊! 肖宇航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鱼安锦完全没察觉到他的心理活动,还在那儿自顾自地说:“你们陆地上的人真奇怪,眼睫毛掉进眼睛里都不知道弄一下,就那么眨来眨去的,不难受吗?” 顾辞干巴巴地回了一句:“……没注意到。谢、谢谢啊……” 这几个字简直就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得要命。 她顺手把那根银灰色的睫毛弹到地上,然后很自然地坐回座位,还贴心地对顾辞说。 “下次睫毛掉了跟我说,我帮你弄。自己揉容易把眼睛揉红,还容易产生幻觉。” 顾辞:“……嗯。” 他闷闷地应了一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让我死。现在,立刻,马上!!!!!! 肖宇航看了一眼旁边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狐狸,又看了看后座一脸鱼安锦。 他轻咳一声,打破了车内诡异的沉默,用一种平静无波的语气,对鱼安锦进行了一番陆地常识补充教育。 “在陆地上,除非是很亲近的关系,或者对方明确请求帮助,否则不要随便伸手去碰别人的脸,尤其是眼睛附近。可能会引起误会。” “误会?”鱼安锦不解,“误会什么?我只是帮他弄掉眼睫毛啊。” 在她看来,这和帮喷喷调整一下被风吹歪的叶子没什么区别。 “误会……”肖宇航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目光扫过旁边耳朵尖更红了的顾辞,慢条斯理地说,“误会你对他有超出普通朋友界限的关心和……亲昵。” 顾辞:“!!!!!!!!!!!!!!!!!” 肖宇航你够了!杀狐还要诛心吗?! 鱼安锦更困惑了:“亲昵?弄掉眼睫毛就算亲昵吗?那喷喷我还天天摸它花瓣呢,比这亲昵多了。” 她举例论证,逻辑清晰。 顾辞:“……” 所以他在她心里的地位,约等于一株食人花的花瓣?甚至可能还不如?毕竟喷喷还能被她天天摸! 肖宇航眼底的笑意更深,但他很好地控制住了表情,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嗯,你说得对。所以,以后注意就行。” 鱼安锦“哦”了一声,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弄掉眼睫毛会比摸花瓣更亲昵,但既然肖宇航这么说了,那她听听就好了~ 反正自己做什么他没看见也不知道。 顾辞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从嘴里飘出去了。 鱼安锦歪了歪头,这狐狸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蔫了? 她伸出手,用手指怼了怼顾辞的胳膊,顾辞被她一怼,浑身一抖,转过头来看向她。 那双狐狸眼里写满了委屈,水汪汪的,可怜巴巴地看着她,鱼安锦对上那双眼睛,愣了一下。 “你怎么了?”她问,语气里带着一点困惑,“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蔫了?” “没、没什么……” 他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 他能说什么?说自己因为一根睫毛脑补了八十集偶像剧然后发现是自作多情? 自己刚刚还在病房里偷笑狼崽子被收为跟班,结果转头发现自己可能连跟班的地位都不如,顶多算个偶尔需要清理睫毛的挂件? 丢人,太丢人了! 鱼安锦歪头看着他,她也没追问,毕竟陆地雄性的心思就像深海暗流,有时候看不懂也正常。 “对了,刚才那个人,他儿子会匹配到什么样的向导?” “……什么?” “就是刚才电梯里那个,”鱼安锦说,“他说想给他儿子找向导的那个。他儿子会匹配到什么样的人?” “哦,那个啊。像他们那种家庭,肯定是想找门当户对的。” 鱼安锦歪了歪头:“门当户对?是什么意思?” 一直开车的肖宇航,伸手在操控面板上点了几下,将飞行器切换到了自动巡航模式。走到她对面坐定,那双墨黑的眼睛看着她,解释道“ “门当户对,就是指双方的家庭背景、社会地位、财富状况差不多。婚姻匹配,尤其是向导和哨兵的匹配,很看重这个。” 顾辞在旁边点头补充。 “对,一般都是家族和家族之间的联姻。比如刚才那个,他家是做生意的,肯定想找一个也是做生意的,或者军政界的,这样两家能互相帮衬。” 肖宇航接过了话头。 “但刚才电梯里那人的情况不同。他急切地想在匹配系统之外,用金钱快速的得到一个愿意为他儿子进行精神力梳理的雌性。这种情况下,他瞄准的目标,往往是家世、地位、或者自身条件明显低于他们家的雌性。用一笔可观的补偿、资助或者承诺某些资源倾斜,来换取对方同意匹配,并进行治疗。本质上,是一场交易。被选中的雌性,可能因为家庭需要、自身困境或者其他原因,不得不接受。” 鱼安锦听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想起那个人在电梯里递卡的动作,想起他说重谢时那张堆满笑容的脸。 所以,他是想用钱买一个向导给他儿子? “有钱就可以这样了?”鱼安锦问。 顾辞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见鱼安锦低下头,伸手点开自己手腕上那个蓝色的光脑。 第106章 我要赚星币,用星币买雄性回来 第106章 我要赚星币,用星币买雄性回来 “理论上不行,但总有人想钻空子,或者利用对方的困境。” 肖宇航回答,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鱼安锦没再说话,只是低下头,打开了手腕上的个人光脑。调出了个人账户的界面。一个半透明的、发着微光的虚拟屏幕投射在她面前的空气中,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一串数字。 是她的个人账户余额。 余额:1,287.53 星币。 这是黑鱼和银毛给她的生活费,用于购买一些个人物品和零花。 她之前去商场买日用品、买零食、偶尔在外面吃东西,花了一些,但剩下的数目,在普通人看来也足够生活一段时间。 顾辞一直关注着鱼安锦的一举一动。 看到她调出余额,眼睛一亮,立刻觉得机会来了! 他重新扬起微笑,脸上堆起灿烂无比堪称谄媚的笑容,声音也放得又软又甜:“那个……小祖宗啊,你看,你刚才不是问了好多问题吗?我呢,可以慢慢给你解释,保证让你把这事儿弄得明明白白的。不过在此之前呢,咱们能不能先把那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不值一提的小事儿给处理一下?” 鱼安锦看着他,歪了歪头:“什么事?” 顾辞搓了搓手,脸上全是谄媚的笑容 :“就是那个黑名单啊,你能不能先把我从里面放出来?你看,我这么配合,这么热心,这么有问必答,关在里面多不合适啊对不对?” 他说着,还特意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光脑,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你关着我,我想给你发消息都发不了,想告诉你什么有趣的事儿也告诉不了,多耽误事啊对不对?也更方便我给你能量啊,也方便我给你打钱啊。” 鱼安锦闻言,从光屏上抬起眼,看向顾辞。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很平静地摇了摇头,然后手指在光屏上一点,关闭了账户界面。 “不用。”她说,语气干脆利落。 顾辞脸上的笑容僵住:“……为、为什么不用?钱多点不好吗?你看肖宇航就给你那么点……” 他试图祸水东引。 “我买的东西都很便宜”鱼安锦打断他,逻辑清晰,“我没什么要买的。而且,” 她顿了顿,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顾辞,说出了拒绝的理由,“把你放出来,你又该发好多消息,吵了。我暂时还不想听。” 顾辞感觉自己的心脏又被扎了一刀。 顾辞往后一靠,整个人瘫在座椅上,生无可恋地看着车顶,要是这狐狸的毛茸茸耳朵在头上的话,那耳朵都耷拉下来了。 肖宇航坐在对面,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鱼安锦没理会顾辞那副蔫了吧唧的样子,她低着头,她重新低下头,手指在光脑屏幕上划拉了几下,似乎在看什么,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思考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顾辞和一直安静旁观的肖宇航,都注意到了她神色的细微变化。 “怎么了?”肖宇航开口问道,声音平稳。 鱼安锦抬起头,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悬浮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那些高耸入云的建筑,流光溢彩的广告屏,川流不息的飞行器……这一切的运转,似乎都离不开刚才他们讨论的那个东西:星币。 “我在想,”鱼安锦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认真,“怎么才能赚到很多很多的星币。” 顾辞愣了一下,从瘫软的状态里坐起来一点,狐狸眼里闪过一丝困惑,好奇地问:“小祖宗,你怎么突然想赚钱了?刚才不还说钱够用吗?” 肖宇航同样看向她,眸色微深,等待她的下文。 “为什么突然想赚钱?” “嗯,是够用。”鱼安锦先肯定了之前的说法,然后话锋一转,说出来的内容却让人惊讶,“但我现在想赚很多。多到……”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多到,”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可以给那个什么……帝国学院,修雌性的卫生间。” 她记得上次去学院,全都是雄性的卫生间,对此,鱼姐感到了非常的不满意。 狐狸又问:“那……那要修卫生间,也用不了太多钱啊,你为什么要赚很多?” 鱼安锦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翘了一点。 “因为,”她慢悠悠地开口,那双蓝色的眼睛在他们俩脸上转了一圈,“我还要像那个人一样,用星币买雄性回来。” 顾辞:“……?” 肖宇航:“……?” 飞行器里安静了两秒。 那两秒,安静得能听见三个人各自的呼吸声。 顾辞整个人从座椅上弹了起来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鱼安锦,声音都劈叉了: “买、买什么?!买雄性?!” 肖宇航坐在对面,虽然没像顾辞那样弹起来,但他握着座椅扶手的手指,明显收紧了一下。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在这个雌性稀少珍贵、受到严密保护的社会,只有雄性追求雌性、为雌性付出一切的份,哪有雌性买雄性的道理?! “怎么了?不行吗?” “不、不是行不行的问题……小祖宗,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买雄性?你买雄性干嘛?!”顾辞道。 鱼安锦对他们的剧烈反应似乎有些不解,但还是好心地解释了自己的动机,语气理所当然,“买回来,和我陪练。” “陪、陪练?!”顾辞觉得自己的舌头都打结了。 他艰难地开口:“所以……你要买雄性……是为了……陪练?” 鱼安锦点点头,一脸认真的继续解释:“对。我现在只有狼崽子一个能打的,但他受伤了,而且他太忙。银毛你太脆,黑鱼又老是滑不溜秋的不认真打。我要多买几个,不同风格的,轮着陪我练。” “我要买那种特别抗揍的,打不趴下的。还要买那种速度快的,追着跑的。还要买那种力气大的,能跟我对轰的。” 第106章 今天晚上出一个人 第106章 今天晚上出一个人 “这样我每天换一个陪练,就不会无聊了。” 顾辞听完,整个人都不好了。 鱼安锦低下头,继续在光脑上戳来戳去,嘴里还念念有词:“赚钱……赚钱……怎么才能赚很多钱呢……………………………………” 顾辞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又看了看肖宇航那张平静之下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脸,觉得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刚才他们还在讨论门当户对,还在讨论用钱买向导。 现在好了。小祖宗不仅对爱情一窍不通,现在对人际关系的认知扭曲,连对雄性的定位都跑偏到了外太空! 她竟然想用星币把他们当成可购买的训练沙包?! 这还怎么追?!这根本是地狱难度!他们俩在这边又是吃醋又是扯头花,暗地里较劲谁更近水楼台,结果人家小姑娘想的压根不是选哪个,而是都买回来试试哪个更抗揍?! 鱼安锦低下头,继续在光脑上戳来戳去的。 “嗡——” 鱼安锦手腕上的光脑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发信人是狗,鱼安锦手指点开那条消息。 光脑屏幕上的内容瞬间投射到半空中,变成一块透明的光屏,让旁边的两个人也能清清楚楚地看见。 是一张图片。 图片点开,是一张学院的官方通告,白底黑字,顶端是帝国学院的校徽,下面是一长串密密麻麻的文字。 通告的正中央,配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卫生间的门,门上那个原本应该是蓝色雄性小人的标志,此刻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 小人头上多了两根弯弯的辫子,身上被画了一条裙子,旁边还歪歪扭扭地加了一朵小花。 通告的内容:【关于公共设施恶意涂改事件的通报】,下面的内容大致是在说,某位不明身份的学生于近日在学院多栋建筑的卫生间门上恶意涂改公共标识,行为恶劣,影响极坏。校方已调取监控,但未能确认该生身份。现敦促当事人在三日内主动向学生处说明情况,校方将酌情从轻处理。逾期不报者,一经查实,将从严惩处。 下面的字密密麻麻的,鱼安锦盯着看了好长时间,认出了“卫生间”、“标识”、“学生”这几个词,其他的字密密麻麻连在一起,她就看不太懂了。 鱼安锦随手就退出了聊天界面,转手去干其他的事情去了。 相比于鱼姐的淡定,旁边的顾辞和肖宇航,就有点那么不淡定了。 顾辞他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老肖……你看那张照片……” 肖宇航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压低声音,继续输出:“老肖,你看清楚了吗?那衣服是你买的吧?这小祖宗去一趟学院,到底干了多少事儿?” 肖宇航沉默了两秒,开口,语气依旧平静,但那平静里透着无奈:“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多。” 顾辞的嘴角抽了抽,正要继续发表他的高见的时候。 “我听得见。” 一道声音从旁边慢悠悠地飘了过来,打破了两人之间那点悄悄话。 顾辞的话卡在嗓子眼里,整个人瞬间僵住。 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过,那眼神里带嫌弃。 “你俩就在我旁边,不到一米的地方,”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又不聋。” 顾辞:“……” 肖宇航:“……” “你们要是有事情想问我,”她顿了顿,那双蓝色的眼睛在两人脸上扫过,“就不能当面说吗?非要鬼鬼祟祟的,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没、没什么!我们就是……在讨论,嗯,讨论那个公告!对,公告!” 鱼安锦的目光在顾辞脸上停了停,又转到肖宇航脸上。 两人不知为何,在她那平静的注视下,竟都感到了被抓包的心虚感,虽然他们明明没做什么亏心事。 “哦。”鱼安锦应了一声,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她关掉了光脑,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 “既然你们在讨论事情,那正好,我也有个事,需要你们内部商量一下。” “内部商量?” 顾辞下意识地重复,心里那点不祥的预感又冒了出来。 “嗯。”鱼安锦点点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就是关于陪练的事情。你们俩,今天晚上出一个人。” “你们俩内部商量一下,看看今晚谁有空,陪我打一场。我出星币,按小时付费。” 顾辞:“…………” 肖宇航:“…………” 飞行器里再次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她不仅把那个荒诞的想法说了出来,还立刻就要付诸实践?还让他们内部商量? 顾辞张了张嘴,感觉喉咙发干,简直就是干涩要命:“小、小祖宗……这个……陪练……它不是这么个事儿…而且我们……”他说的干巴巴的。 “不是什么?”鱼安锦打断他,眉头微蹙,对他的推脱有些不理解。 “你们不是觉得我理解不了你们那些弯弯绕绕吗?正好,用最直接的方式。陪练。我能直观感受你们的耐用度,你们也能赚点外快。双赢。” 鱼安锦见两人不语继续追问,眼神纯然不解,“是嫌钱少?我可以先欠着,等我修卫生间赚了钱再还。” “不是钱的问题。”肖宇航这才开口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那是怕我把你们打坏?”鱼安锦想了想,觉得这个可能性比较大,很通情达理地表示,“我可以收着力。或者,你们一起上?我加钱。” 她觉得这个提议很合理,效率更高。还……” 顾辞双手“啪”地一声合十,打断了鱼安锦即将出口的话。 “等等!小祖宗!你等等!” 顾辞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都带上了颤音,“这、这事儿……它有点突然!你让我们俩……内部!内部先谈谈!深入、充分、友好地交换一下意见!就一下下!马上!” 第107章 我们内部商量一下………… 第107章 我们内部商量一下………… “我们内部商量!我们需要内部商量一下!小祖宗你稍等,就一分钟,不,三十秒!”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给旁边脸色黑如锅底的肖宇航使眼色。 说完,他一把拽住肖宇航的胳膊,把人往飞行器另一侧的角落里拖。 肖宇航被他拽着,也没反抗,只是回头看了鱼安锦一眼。 鱼安锦坐在原地,看着他们俩往角落挪,撇了撇嘴,看着他们鬼鬼祟祟地躲到角落,还背对着她,脑袋凑在一起,又开始嘀嘀咕咕。 雄性就是麻烦,扭扭捏捏的,不就只这点小事。 商量个谁先陪练而已,至于吗? 她无聊地坐回座位,打开光脑,继续研究自己的余额和如何快速赚星币。 角落那边,顾辞压低了声音,但语气急切,抓着肖宇航胳膊的手还没松开:“老肖!老肖你冷静!听我说!” 肖宇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不就是,陪练吗?咱们俩谁上不是上?再说了,这未必是坏事!” 肖宇航看着他,眉头微微挑起:“你想答应?” 顾辞深吸一口气,那张狐狸脸上难得露出一点认真的神色:“我是这么想的练练也可以。你想想,这祖宗现在对咱们是一点那个意思都没有,对吧?” “但是,”他顿了顿,“如果咱们借着陪练的机会,多跟她接触,多配合她,多在她面前刷刷存在感,那以后万一她开窍了,或者被什么人拐跑了,咱们至少是跑在最前面的那波啊!” “还有,你看她今天,她自己想赚钱,想的是去修卫生间,是买陪练回来打……虽然思路清奇,但你发现没?她没想过依附谁,没想过用那些弯弯绕绕去获取什么。她想的,是靠她自己,用最直接的方式,去达成目标。” “你想啊,她那个武力值,那个精神力,与众不同的性子,她以后能是个普通人吗?不可能。她肯定要闯出一片天地的。” “到时候,她身边需要人。需要能跟上她节奏的人,需要能配合她的人,需要能在后面托举她的人。” “我家……我姐,”顾辞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从小就被要求学礼仪,学持家,学怎么当一个合格、温顺的夫人。她嫁人前,是照着时间表活的,出门永远有人跟着,笑不能露齿,话不能大声。我小时候有次溜进她房间,看见她偷偷藏起来的、从外面捡回来的,雄性幼崽玩的玩具模型。她摸着那个模型,跟我说,小辞,姐姐有时候也想,如果能像你们一样,想去哪儿去哪儿,想学什么学什么,该多好,要是普通人多好。”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肖宇航:“她现在嫁人了,生活是别人羡慕的美满,相夫教子,温柔得体。但我知道,那不是她小时候想要的样子。她把自己活成了所有人期待的样子,唯独不是她自己想要的。” “可小祖宗不一样。”顾辞的目光越过肖宇航的肩膀,看向不远处那个正低头戳光脑、蓝发少女,眼神变得复杂而柔软。 “她来自深海,不懂也不在乎咱们这儿那套。她想变强,就直说要找陪练,她觉得卫生间该修,就想办法赚钱去修。” “老肖,她可能会闯祸,会惹麻烦,她的想法可能惊世骇俗,”顾辞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但她是在按她自己的方式活,而且,她有那个潜力。我们现在能做的,不是把她硬塞进精致的房子里,教她学规矩。而是……在她身边,看着她,必要的时候托一把,或者……” 他看了一眼肖宇航,狐狸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和试探:“或者,陪她一起练练?至少,在她眼里,咱们得是耐用的,不是一碰就碎的脆脆鲨吧?” 肖宇航一直沉默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底深处翻涌的暗流,她身上那种蓬勃的、不受拘束的生命力和变强的渴望。 “老肖,”顾辞继续道:“你看她。” “她过的日子,就是我姐小时候梦想的那种日子。想去哪儿去哪儿,想干嘛干嘛,没人管,没人跟,自由自在的。” “我姐没做到的,她做到了。” 顾辞的每一句话,都像细小的针,轻轻扎在肖宇航心口某个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角落。他听着,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个坐在舷窗边、正歪着头、手指无意识在光屏上划拉的蓝发少女。 阳光从舷窗外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 她忽然抬起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那双蓝色的眼睛直直地朝这边看过来,四目相对。 她就那么看着他,等了一会,没等到回应,又低下头,继续戳她的光脑。 顾辞说得对,那些,何尝不是呢?他又怎么会不懂。 肖宇航的出身,比顾家只高不低,规矩和束缚,只会更多,不会更少。他家族中的雌性,从小被教导的,是如何成为合格的联姻筹码,如何维持家族的体面与荣耀,一言一行都有模板,一颦一笑都需度量。 她们被保护在精致的房子里,学习着如何成为更美丽的装饰,更得体的象征。自由?自我?那是比奢侈品更遥不可及的东西。 如果鱼安锦出生在他的家族……肖宇航几乎能想象出那画面。 她会被套上繁复的衣裙,学习礼仪,那总是直来直去的嘴巴会被要求说出最婉转妥帖的言辞,她身上那股蓬勃的、仿佛要挣脱一切的生命力,会被一点点修剪、打磨,直到变成符合家族期待的、温顺端庄的模样。 光是想象,就让他心底泛起一阵冰冷的窒息感。 幸好,她来自深海。幸好,她出现在他面前时,就是这副模样。 最初被她吸引,或许有一部分,是她这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野蛮生长的鲜活,只凭本心行事的直接,这种想要变强就直说、看不惯就动手的坦荡。 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让人头疼。但每一件事,都让他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第108章 今天就你了,去准备准备 第108章 今天就你了,去准备准备 “陪练的事,可以。今晚,我来。” 他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闻言愣了一下,然后狐狸眼瞬间瞪大:“什么?你来?凭什么你来?” 肖宇航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静:“我抗揍。” 顾辞嘴角抽了抽,“不是,老肖,你这话就不对了。我虽然抗揍能力差一点,但我灵活啊!我速度快啊!我可以陪她玩游击战啊!再说了,你天天跟她住一块儿,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晚上还陪她打?你这都占了天大的便宜了!” “你的灵活多变,在初期缺乏规范的情况下,更容易引发意外。” “意外?能有什么意外?我下手有分寸!”顾辞拍着胸脯保证,虽然他其实心里也没底,毕竟小祖宗那“邦邦”两拳的威力还记忆犹新。 “而且,”肖宇航乘胜追击,语气依旧平稳,却字字戳在顾辞的痛点上,“你目前还在她的通讯黑名单里。以‘陪练’身份频繁近距离接触,是否会被她视为另一种形式的骚扰,从而导致黑名单期限无限期延长?” “我反正不乐意!”顾辞继续梗梗脖子,小声嚷嚷道。 “所以呢?” “所以今晚我来!”顾辞直接强行拍板决定,“你明天,明天轮你!咱们轮班制,一人一天,公平合理!” 肖宇航看着他,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你确定你能扛住她一顿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在角落里争热闹,你一言他一语的。 鱼安锦等得实在不耐烦了。她研究了一会儿光脑,余额没变,赚钱方法也没想到新的,耳朵里还不断飘来那两个家伙压低了声音但依旧能听清只言片语的争吵。 “我先!” “我更适合!” “你不够稳重!” “你太死板!” ……@#¥#¥% ……%%#……*¥¥%#@#¥@ 啧,雄性真是麻烦。商量这么久,还没结果。她撇撇嘴,决定不等了。 恰在此时,飞行器轻微一震,平稳地降落在了肖宇航家宅宽阔的临海庭院停机坪上。舱门感应到停稳,向侧上方滑开,傍晚微凉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涌入。 然而旁边的两只吵闹的雄性还在那里争,对此毫无察觉。 “今晚我来。” “今晚我来!” 鱼安锦看都没看还在角落里吵架的两人,自己解开安全带,利落地跳下飞行器,脚踩在柔软平整的草坪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顾辞和肖宇航听见动静,同时转头,就看见那个蓝头发的背影已经调出舱门。 “哎小祖宗你等等——” “别走啊我们还没商量完——” 两只吵闹的雄性没有得到任何回音。 她随意地往房子的方向走了两步,目光掠过庭院里精心修剪的花木和远处的海平面,然后,她的脚步顿住了。 在通往主屋的白色石子小径旁,一株高大的、开着淡紫色小花的景观树下,站着一个人。 黑色的板寸头,深灰色的常服,身形高大挺拔,即使只是随意地站在那儿,也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裴时川,那条小气龙。 鱼安锦的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那双垂在身侧的手上。 嗯,看起来挺能打的。 就是他了,她嘴角微微翘起,迈开步子,朝裴时川走过去。 身后,顾辞和肖宇航终于从飞行器里冲出来。 “小祖宗你等等—!!—” “我们还没—!!—” 两人一前一后跳下飞行器,抬头一看,就看见那个蓝头发的背影正朝别墅门口走去,而别墅门口站着的人是裴时川。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不祥预感。 然后他们就看见,鱼安锦走到裴时川面前,停了下来。 他还没开口,鱼安锦已经在他面前站定,仰起用那双清澈得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她歪着头,上下打量着龙。 裴时川被她看得有点莫名,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他看向她,又看向她身后那两个一脸复杂的男人,眉头微微挑起。 “怎么了?”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 鱼安锦没回答,只是继续打量他。 从头到脚,从脚到头,转了一圈,最后满意地点点头。 “就你了。” 裴时川:“……?” 什么就他了?裴时川难得地愣了一下,没明白这没头没脑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微微挑眉,看向鱼安锦身后,试图从他们脸上找到一点解释。 不、会、吧?! 顾辞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把和肖宇航的内部矛盾抛到了九霄云外。肖宇航的脚步顿了一下,眸色瞬间转深。 裴时川也看到了他们,目光在肖宇航和顾辞之间扫过,最后落回眼前这个语出惊人的蓝发少女身上,“我?什么就我了?” 鱼安锦正要回答,身后,顾辞终于从石化状态里挣扎出来,发出一声哀嚎:“不是——小祖宗——你怎么就定他了——” 肖宇航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那表情像是在努力压制什么。 裴时川看着这两个人的反应,心里那个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看向鱼安锦,等着她的答案,鱼安锦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然后她转身,朝屋里走去,留给三个人一个背影。 顾辞和肖宇航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后,又看了看彼此,最后看向裴时川。 裴时川被他们俩看得后背发凉,眉头皱了起来:“到底怎么回事?” 肖宇航:“恭喜你。” 裴时川挑眉:“恭喜什么?” 顾辞在旁边幽幽地接了一句:“恭喜你被选中了。” 裴时川:“……” 被选中? 被选中干什么?他今天是来处理正事的! “你们俩能不能说人话?什么叫被选中了?” “还在外面干什么?还不进来?” 三个人同时转头,就看见鱼安锦站在门口,探出半个脑袋看着他们,那双蓝色的眼睛看向他们。 她的目光在三个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裴时川身上,眉头微微皱起:“小气龙,你怎么还不去准备?” 裴时川愣了一下:“准备?准备什么?” 第109章 你去过学院? 第109章 你去过学院? 肖宇航看了裴时川一眼,和裴时川陈述事实:“她想找人陪练,格斗切磋。我们正在商量顺序,她似乎等不及,直接选中了你。” 裴时川:“?????” “陪练?格斗切磋?” 顾辞在旁边幽幽地叹了口气,用一种混合着幸灾乐祸加浓浓酸意的语气补充道。 “可不是嘛,裴大校长,你真是赶巧了。我们这儿正为今晚谁挨打争得脸红脖子粗呢,小祖宗一眼就相中你了。啧啧,不愧是能当校长的,一看就抗造!真的,光是看着就感觉特别抗揍的。” 屋里又传来一道声音:“小气龙 !—!—你是不是不敢进来! —!!???!!!??!!!—?” 肖宇航没理会顾辞的酸话,只是对裴时川道:“先进去吧。她还在等。” 说完,便率先迈步朝屋里走去。 饶是裴时川见惯风浪,此刻也有点哭笑不得,他今天是来谈正事的,关于学院那个越来越令人头疼的、在卫生间标识上画小人的神秘涂鸦者的 ,怎么就突然莫名其妙成了陪练候选人? 顾辞也几步上前,一把揽住裴时川的肩膀,半拖半拽地带着他往里走,嘴里还絮絮叨叨。 “走走走,裴校长,别愣着了!能让小祖宗亲自点名,这可是天大的福气!多少人想想有这个陪练的机会还没有呢!你可真是走了龙翔运!天上掉馅饼正好砸你头上了!” 裴时川被他揽着,听着这不着调的恭喜,顾辞这狐狸嘴里就吐不出狐牙! 他不动声色地挣开顾辞的手,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领。 三人刚在客厅沙发落座,肖宇航神色如常地坐到了沙发上,顾辞则笑嘻嘻地蹭到了鱼安锦坐着的长沙发另一端。裴时川正想在剩下的单人沙发坐下,就听见。 “你到底准备好了没?!” 鱼安锦的声音响起,明显带着不耐烦,她正低头看着手腕上光脑投射出的浮空屏幕。 裴时川一噎,准备好的开场白卡在喉咙里。他决定先解决这个最紧迫的问题,清了清嗓子,沉声道:“我来……………” “你的的事等会再说,你想别急。”鱼安锦难得地、再次打断了他,只是这次她的目光终于从光屏上移开,落在他脸上,眉头微蹙。 “我是问你,准备好切磋了没?状态怎么样?要不要先热热身?黑心鱼这里有热身区,别到时候再抽筋了。” 顾辞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被肖宇航淡淡地瞥了一眼。 裴时川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决定暂时忽略这个让人头疼的问题,先办正事。 他抬起手,操作自己的光脑,准备调出那份让头疼不已的学院通告和监控分析截图。 他一边操作,一边看向鱼安锦,缓缓开口:“其实我今天来,主要是想………………” 他的话语再次戛然而止。 刚刚就在他抬手操作光脑时,视线不经意扫过客厅另一侧落地窗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所有询问的思绪瞬间被一股更强烈的震惊取代。 因为那里有一个花盆……… 就是………花盆里的……… 花盆里种着一株植物,绿油油的,花瓣微微张着,正在轻轻摇摆。 那株植物的花瓣边缘有一圈细密的锯齿,花心是一个微微凹陷的孔洞,整株植物的形态、颜色、叶片纹理。 这株植物……???? 帝国学院特种植物研究院的重点保护对象,目前整个学院、甚至整个帝国,拥有活体样本的,不超过十指之数,且全部被严密监管在研究园最深处。 而现在,其中一株,正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肖宇航家的客厅窗台上???? 这合理吗?合理吗??? 他记得清清楚楚,因为上次去种植园视察的时候,农科系的主任还特意跟他介绍过,说这是学院花了十几年培育出来的珍稀品种,就那么几株。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他看向鱼安锦,眼里此刻翻涌着难以置信。 鱼安锦对这诡异和紧绷的气氛毫无所觉。 她见裴时川也不吭声了,和死机了一样,只是一味的盯着窗台看,就也跟着看了一眼喷喷,然后很自然地解释道。 “哦,那是喷喷,我养的花。它很乖的,就是有时候会喷水玩。” 她完全是在介绍自己乖巧的宠物语气,还带着点小骄傲。 喷、喷水玩……裴时川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研究院那帮老学究要是知道他们精心培育出来视若珍宝的花,在这里被当成会喷水玩的宠物,不知道会不会当场晕过去。 “这花……是学院的。”裴时川缓缓开口,“你去过学院。” 鱼安锦点点头,很坦率的回答:“对啊,我从学院带回来的。看它在那里挤着,是那个大花扔出来的,我就给它找了个新家。” 那是学院特种植物研究院花了十几年培育出来的珍稀品种,全帝国就那么几株。 裴时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用学院校长的身份和她的谈话。 他坐直身体,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目光沉静地看向鱼安锦,“学院的研究植物,尤其是像这样的珍稀品种,是学院的财产,是重要的研究对象。未经允许,私自带走,这是不符合规定的,不太妥当。” 他尽量把话说得委婉,考虑到对方雌性的身份,以及肖宇航和顾辞明显护短的态度。 但他认为,有些道理必须讲清楚。 鱼安锦道:“可是它被扔出来了啊。那个大的把它从土里拽出来,扔在旁边,根都露在外面,不管它它就死了。” “它不要了,我捡回来,有什么问题?” 裴时川一噎。 他能说什么?说学院的养护规定很完善,这株花可能只是暂时状态不佳?但事实是,它确实被鱼安锦救了,而且活得比在学院时更好。他总不能说“规定就是规定,死了也得按规定死”吧? 那听起来更荒谬。 但这都不是重点。 第120章 我很挑的!不是谁都能当我的陪练! 第120章 我很挑的!不是谁都能当我的陪练! 重点是,她是怎么进去的?她是怎么混过种植园的安防系统的?她是怎么在农科系那帮人的眼皮子底下把花带出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角度,试图从雌性的行为规范入手,语气尽量温和带着劝导。 “我理解你可能是一片好意。但是,作为一个雌性,随意进入学院那样的地方,还带走学院的物品,这本身就可能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风险。学院里人员复杂,设施也可能存在危险,你这样做,关心你的人会担心你的安全的。” 他暗示性地看了一眼肖宇航和顾辞,示意鱼安锦这俩人真的会担心你的安全的。 “也包括我。” 结果斐时川转头就看见这两人,肖宇航端着水杯,眼观鼻鼻观心,一直看杯子,仰恩就不抬头。 顾辞则支着下巴,认认真真的听着两人的对话,就是那狐狸脑子里想的什么花花肠子弯弯绕绕的就没人知道了,也不能把他那狐狸脑子掰开了看啊! 这两人一副不管事我湿的样子。 鱼安锦的眉头又蹙了起来:“麻烦?风险?那里没什么危险啊。难道是你在担心那些那些雄性的安全?” ???? 她想了想在学院里遇到的那些学生和工作人员。 “都挺弱的,还没喷喷凶。而且,” 她看向裴时川,眼神更加不解,“我为什么要担心?我能保护好自己。肖宇航和顾辞,” 她也瞥了那两装聋作哑的人一眼,“他们也没说不让我去啊。” 在她看来,就没有不能去的地方,不让???打一顿就好了。 鱼鱼的世界里就没有不字。 能去=没问题:不能去=不存在的。 至于潜在风险?实力足够,就不存在风险。 担心?那是弱者的情绪。 裴时川觉得自己的劝导完全是在对牛弹琴,连个响都听不见。 他正想再换个角度,来掰扯一下时,鱼安锦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般地说道:“哦 ~ ~ ~ ~ ~ ~ ~ ~ 我懂了!小气龙,你是担心那些脆脆鲨,会变成我的陪练,然后被打坏,是吧?” “到时候打坏来了你还有麻烦。” 裴时川/顾辞/肖宇航:“…?????????????…?” “(′?д?`)!(??? ?? ???)wow!*?!” 脆脆鲨?陪练?打坏?这又是哪跟哪?裴时川一时没跟上她跳跃的思维。 (⊙_◎)! 鱼安锦却觉得自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她坐直身体,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那姿态端端正正的,对裴时川解释道。 “这个你完全不用担心!我很有原则的!太弱的我是不会动的。” “那种一碰就碎、一捏就扁、嘎嘣脆的脆脆鲨。” 她用手比划了一个轻轻一捏就粉碎的动作,表情还带了点嫌弃,撇了撇嘴。 “谁要啊?当摆设都嫌占地方,还浪费我的时间。我要找陪练,肯定得找像你们这样的,” 她的目光依次扫过裴时川、肖宇航,最后落到顾辞身上时停顿了一下。 “………嗯……嗯………,至少看起来比较经打的。” 她顿了顿,为了增强说服力,还举了个例子。 “就像我之前在学院,看到那些训练场里互相打得砰砰响的,看着还行,但后来我一想,万一我下手重点,他们散架了怎么办?那多麻烦。所以我就没去找他们。” 裴时川:“………………” 顾辞:“………………” 肖宇航:“…………………………” 尤其是裴时川,他可是帝国学院的校长! 学院里那些脆脆鲨,都是未来的精英哨兵! 都是他精心培养的! 结果在她眼里,全是一碰就碎的劣质品,连当陪练沙包的资格都没有?!这简直是对他工作的全盘否定! 肖宇航虽然他早就知道这小祖宗的脑回路异于常人,说话能气死人,但这种程度……………… 鱼安锦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一番诚恳的解释,给三位雄性带来了怎样的心灵创伤。 她看三人都不说话,表情一个比一个奇怪,还以为他们不相信,于是又加重语气,强调了一遍:“真的!我很挑的!不是谁都能当我的陪练!你们虽然有时候吵了点,心思多了点,但至少看起来挺结实,应该能多打几下。所以你们真的不用担心我会去找那些脆脆脆脆鲨的麻烦。我看不上。” 说完,还用力点了点头,对自己的高标准严要求表示满意。 裴时川觉得自己需要吸氧。 他今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查涂鸦案?谈雌性行为规范? 结果案犯没抓着,规矩没讲通,自己学院的学生被贬得一文不值,最后还沦为了对方眼中看起来挺结实,应该能多打几下的优质沙包候选人? 他看向鱼安锦,“所以,”他开口,一字一顿,“帝国学院的学员,在你眼里,都是一碰就碎的东西?” 鱼安锦想了想,回答道:“也不是全部。有几个稍微好一点。” “比如呢?” “狼崽子抗揍一点,打了好几下才趴下。狗跑得快,抓不住。还有你看起来应该也挺抗揍的。” 她说完,上下打量了裴时川一眼,眼睛里全是期待。 裴时川:“…………” “好,我知道了。” 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刚才那番令人心塞的对话片段:脆脆鲨、一碰就碎、狗跑得快,抓不住…… 狗跑得快,抓不住………… 狗?! 裴时川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画面 ,指挥室里发生的一切。 江泽辰的原形是狗,在结合一系列的串联,那狗可是个干过惊天大事儿的人。 裴时川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 江泽辰,又是江泽辰。 上次演练,带着第三方闯指挥室,被记大过,留校察看。 “阿—!!!!—嚏——!!!” 几乎是同时,在帝国学院某间男生宿舍里,正四仰八叉瘫在床上、一边啃零食一边用光脑刷着某个论坛的江泽辰,毫无征兆地、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巨响的喷嚏。 惊天大喷嚏!!! 第121章 未命名草稿 第121章 未命名草稿 他揉着鼻子,嘀咕道。 “嘶?怎么感觉后背发凉?谁啊?谁在念叨我?” 裴时川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 现在他知道了。 连之前演练中那个神出鬼没、把指挥所搅得天翻地覆、让他们查了许久都毫无头绪的第三方神秘单位,也是她! 他缓缓睁开眼,看向鱼安锦,又看看旁边两个一脸与我无关、纯看热闹的肖宇航和顾辞。 这两个家伙,肯定早就知道了!说不定还乐见其成,甚至暗中推波助澜!看他们那副憋笑憋得辛苦的样子! “所以,演练时那个第三方,也是你。” 他顺便看向旁边那两个人。 肖宇航端着水杯,就是不看裴时川。 顾辞支着下巴,脸上挂着笑,完全是看热闹的心态。 裴时川深吸一口气:“你们早就知道。” 裴时川懒得理会这两个看戏家伙的表演了。 他试图做最后的确认:“你,是怎么进去的?学院有最高级别的防护和识别系统。” 鱼安锦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就走进去了啊。” 算了。 他放弃了,他打算回去后再把所有的系统都严查一遍,查查哪里出漏洞。 跟这位小祖宗讨论安防漏洞,纯属自取其辱。她现在能安安稳稳坐在这里,没把学院拆了,可能已经是她最大的克制了。 鱼安锦她见裴时川又不说话了,只是用那种复杂难言的眼神看着自己,以为他还在为陪练的事情犹豫。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或许应该表示一下诚意。 于是,在裴时川、肖宇航、顾辞三人的注视下。鱼安锦站起身,丢下一句“你们等一下”,然后就“蹬蹬蹬”地跑上了楼。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小祖宗又要搞什么名堂。 没过几分钟,鱼安锦又“蹬蹬蹬”地跑了下来,手里拿着两张被折得皱皱巴巴、边角都卷了起来的纸。她径直走到裴时川面前,把那两张纸往他手里一塞。 裴时川下意识地接住,他疑惑地低头,展开那两张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纸。 她塞完东西后然后往沙发上一坐,理直气壮地说:“这个,你要认。” 裴时川低头看着茶几上那两团皱巴巴的纸,又抬头看看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认什么?” “你手里的那个啊,”鱼安锦指了指那两团纸,“你看。” 裴时川把手里的纸展开。纸被折得不成样子,折痕密密麻麻的,像被揉过又展开的草稿纸。他把纸铺平,低头一看。 白纸黑字,顶端是帝国学院的校徽,下面是几行标准印刷体。 正中央,加粗放大的字体写着:【警告:学生禁止进入,违者罚款500星币。】 好好好好……………… 证据确凿了…… “这是什么?”他问,声音有点飘,那可是太飘了,都快飘的外太空了,怎么还有那把证据光明正大的拿出来? 鱼安锦凑过来,手指戳在纸上那行字上:“这个啊,我上次去的时候看见了,就撕下来带回来了。” 裴时川深吸一口气,决定先不问为什么要把告示撕下来带回家。他低头又看了看那行字,然后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这上面写的什么,你认识吗?” 鱼安锦歪着头,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指着“学生”两个字说:“这个我认识,学生。”又指着“进入”两个字说:“这个也认识,进入。”再指着“500”和“星币”:“500星币。” 她继续按照自己的逻辑往下说:“这不就是进入就给500星币吗,你看,两张,我进去了,还拿到了这个纸。所以,按照上面写的,你应该给我奖励。两张,就是1000星币。这就是我的诚意,今天的陪练费,就用这个抵了,不用你另外付了。” 她算得清清楚楚,安排得明明白白,觉得自己简直是天底下最大方的雇主,连陪练费都一下子就给这么多。 裴时川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脑门,被人拿着罚款通知理直气壮索要奖励,并且当事人还一脸的真诚表情………… 绝对是头一遭!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辞整个人瘫在沙发上,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拍着沙发扶手,笑得整个人都在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整个人从沙发上滑下去又爬上来,爬上来又滑下去,最后干脆蹲在地上,抱着膝盖继续笑。 “裴、裴校长!快!快把奖励给了!这可是小祖宗的一片诚意啊!哈哈哈!用这通知抵陪练费,这创意绝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哈哈哈哈!” 他笑得话都说不利索,断断续续的,每说几个字就要笑半天。 肖宇航虽然没像顾辞那样笑得打滚,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压都压不住了,他偏过头,用手握拳抵在唇边,肩膀微微耸动,显然忍笑忍得十分辛苦。 鱼安锦完全没觉得有什么好笑的地方。她看着顾辞那副笑得满地打滚的样子,眉头微微皱起来,认真地问。 “笑什么?两张纸,1000星币,没错啊。难道我算错了?” 顾辞听了这句话,笑得更厉害了,整个人好不容易从地上爬回沙发上,把脸埋进靠垫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从靠垫里闷闷地传出来。 “没—— 没错—— 算得对——1000星币——太对了——” “肖、亲、王。” 裴时川完全是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叫出肖宇航的爵位,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难以置信,“你,就不打算,教教她,认字吗?” “在教了。” 裴时川深吸一口气,正要说什么,忽然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转了一下。 不对。 雌性就算不去学院,家里也会教认字。最基本的常用字,到了她这个年纪,怎么着也该认全了。 就算家里不重视,随便找个启蒙教程,也不至于连“禁止”和“罚款”都不认识。 第122章 我教你认字,怎么样?稿 第122章 我教你认字,怎么样?稿 他看向鱼安锦,她是肖宇航的表妹,住在肖家,穿的是肖宇航买的衣服,用的是顾辞给的光脑。 但她的认字水平,估计连帝国最基础的启蒙教材都没学完。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家里根本没人教她,要么是她以前从来没学过。 这些问题在裴时川脑子里转了一圈,他什么也没问。 因为他知道,现在问,她不会说。 就算说了,他也不一定听得懂,还有她那个脑子,回答问题的方式跟正常人压根就是不一样。 他心中渐渐形成了一个绝妙的想法。 鱼安锦见小气龙在那里算账半天,这个小气龙还捏着纸不吭声,表情变来变去,就是不给个准话,耐心终于告罄。 她直接站起身,走到裴时川面前,伸出手就去抢他手里那两张纸。 “哎,你!”裴时川下意识地捏紧,没让她一下子抽走。 鱼安锦:“你要是不想去领,把纸给我,我自己去。学院有人管这个的吧?我去找他,换星币。” 自己、去、学院、找人、换、星、币?! 你去找他?你一个没有学号、没有身份、没有档案的人,拿着从行政楼大门口撕下来的告示,去找人要学生进入奖励? 你是嫌学院的监控还没把你拍清楚?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这个不急。” 裴时川刻意放缓的温和语气,对她说道:“纸,先放一边。星币,我一会,转给你,你到时候注意查收。” 顿了顿,目光落在鱼安锦那双因为不满而瞪得圆溜溜的蓝眼睛上,声音又放柔了几分,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味道。 “安锦,我觉得,比起星币,你现在可能需要先学点更重要的东西。” 鱼安锦狐疑地看着他。 裴时川对上那双眼睛,心里叹了口气。他算是看明白了,跟这位小祖宗打交道,什么弯弯绕绕都不好使,就得直接。 他示意鱼安锦松手,鱼安锦狐疑的松开手,他单手操控自己的光脑,手指在上面戳了几下,一边操作一边抬眼看了她一下。 “转过去了。”他说,把光脑收起来,用下巴朝她手腕上那个蓝色的光脑点了点,“你看看。” 鱼安锦低头,手指戳开光脑屏幕,点进账户余额。那串数字多了一千星币。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和下来,这才彻底放过小气龙手里的两张星币兑换券。 “行,”她说,往沙发上一坐,“你刚才说什么?比星币更重要的东西?” “认字。我教你认字,怎么样?免费的。” “什么?” 裴时川清了清嗓子,语气尽量放得柔和:“认字。我教你。从最基础的开始,一步一步来。比你自己看光脑学得快。” “你?你行吗?黑鱼也在教我。” 她看向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肖宇航。 肖宇航闻言,终于放下了水杯,不再装聋作哑看剧了,目光锐利地看向裴时川。 顾辞也终于从狂笑中缓过劲来,凑过来:“哟?裴校长要亲自开小灶?教小祖宗认字?这可是个大工程啊!您日理万机的,有时间吗?” 裴时川无视了顾辞话里的调侃,只看着鱼安锦。 “当然。帝国学院拥有全星系最顶尖的教育资源和师资。我作为校长,教你基础认字,绰绰有余。”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而且,我看肖亲王似乎……比较忙?” 他暗示肖宇航的教学成果堪忧。 肖宇航:“不忙。她的学习进度,我有安排。” “安排到把‘罚款’认成‘奖励’?” 裴时川毫不客气地反击,从新拿出那张纸抖了抖,“肖亲王,这不是小事。一字之差,谬以千里。今天她拿着罚款通知要奖励,明天万一误解了更重要的指令或警告,后果谁来承担?” 顾辞看看肖宇航,又看看裴时川,这俩开始了无声的战场,狐狸眼珠一转,立刻笑嘻嘻地打圆场,实则拱火。 “哎哎,两位别争别争!都是为了小祖宗好嘛!要我说啊,多个人教,多份力!裴校长专业,老肖耐心,双管齐下,说不定小祖宗学得更快!对吧小祖宗?” 她想了想,很实际地问裴时川:“你教我认字,真的免费?不另外收星币?” “免费。” 裴时川肯定地点头,心里默默补充:只要能把你那些危险的想法和认知掰过来,倒贴星币都行。 “那行。”鱼安锦爽快答应,但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今天你得先陪我练完。说好的陪练不能少。” 裴时川:“……好。” 该来的总会来,躲是躲不过了。 “晚上,”他说,声音低沉平稳,“晚上再练。现在天还早,还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客厅,最后落在肖宇航身上:“书房在哪?我去找几本教材。你在这里等。” 最后一句明显是对鱼安锦说的。 肖宇航挑了挑眉,只是抬手指了指楼上:“二楼,走廊尽头左转。” “多谢。”裴时川点了点头,便迈着长腿,径直朝楼梯走去,背影挺拔,步伐稳健。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顾辞看着那个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肖宇航,嘴角慢慢翘起来:“哎哟喂,瞧瞧咱们裴校长这效率!这行动力!说干就干,雷厉风行!这教书先生的架势,拿捏得死死的!老肖,看见没?人家这才叫专业!一来就直接进书房找教材了,多自觉!直接把教书育人这光荣而艰巨的任务,给包揽下来了!” 他边说边朝肖宇航挤眉弄眼,意思很明显:“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你这启蒙老师的地位,岌岌可危啊!” 狐狸每说一句,黑鱼的蓝色就暗了一分。 顾辞看在眼里,心里那个乐啊,继续输出,那语气越说越来劲:“你看看他,又是陪练又是教认字的,一套一套的。咱们俩在这忙活半天,人家一来,直接就把活儿全包圆了。这叫什么呢?这叫后来居上?这叫弯道超车?” 第123章 这是什么书? 第123章 这是什么书? 鱼安锦坐在沙发上,对这两人的你来我往完全没兴趣。她正低着头看光脑,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不知道在看什么。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几缕散落的碎发照得发亮。 裴时川很快拿着一本精心挑选的书从楼上下来,坐回了鱼安锦旁边的沙发。他将手里那本书放在茶几上,封面是深蓝色的硬质封皮,烫金的字体印着:《星际通用语标准字典(最新修订版)》。 “这是什么书?”她指那本书问道。 “字典。”裴时川说,把书拿在手里,“专门用来查字的。每个字都有拼音,不认识的字也能读出来。” 裴时川神色自若地翻开字典,找到前面有拼音索引的部分,然后侧过身,将那页展示给鱼安锦看:“你看,这是字典。学习认字,从掌握拼音开始是最快、最系统的方法。这上面是拼音字母和发音规则,辅助一下就能认识很多字了。” 他随手翻开字典中间的一页,指着上面一个字说:“比如这个字,旁边有拼音,你照着读就行。” 鱼安锦盯着那个字旁边的拼音看了看,那串弯弯绕绕的东西在她眼里跟海底的水草似的,缠来缠去,完全看不出什么规律。 她只是“哦”了一声,继续看。 顾辞从沙发上坐起来,凑过来看热闹,那狐狸眼里全是好奇:“哟,字典?裴校长这招高啊!从根上教起,一劳永逸!老肖,你之前怎么没想到用字典?” 肖宇航没理他,只是坐在那儿,目光落在裴时川和鱼安锦之间。 裴时川翻了几页字典,找到一组字,用指尖点了点:“这两个字,你读读看。” 鱼安锦低头看着那两个字,又看了看旁边那串拼音,嘴巴微微抿起来,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不认识。” 裴时川点点头,那表情一点也不意外,他又指了指那两个字的拼音,问。 “那拼音呢?拼音认识吗?” 鱼安锦盯着那串弯弯绕绕的符号看了好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干干净净的,再次摇了摇头。 裴时川:“……?” 饶是裴时川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鱼安锦的基础可能很差,但听到她连最基础的拼音都摇头说不认识,还是觉得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她至少能认出几个字母,毕竟拼音是帝国启蒙教育最最基础的部分,几乎等同于常识。看来,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原始。 顾辞已经从沙发上凑过来了,那狐狸脑袋探到字典上面,眼睛往那两个字上一扫。 顾辞:“……??”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后,又看了看鱼安锦那张等着答案的脸,然后缓缓转头,看向肖宇航。 肖宇航端着水杯,正低头喝茶,感觉到顾辞的视线,抬起头,对上他那双狐狸眼,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顾辞的嘴角开始抽搐,那表情像是在忍笑,又像是在忍什么别的东西,五官都快要挤到一起了,脸上的表情多的都可以和喷喷的脸划为等号了。 他用下巴朝字典上那两个字努了努,又用眼神朝肖宇航的方向剜了一下,那意思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你看见了吗?那是宇宙啊!你名字里的那个“宇”!你名字里的那个“航”虽然不在上面,但“宇”在啊!她连“宇”都不认识!那她认识你名字吗? 怪不得她天天叫你黑鱼呢。 肖宇航被他那副挤眉弄眼的样子看得有点莫名,放下水杯,问了一句:“怎么了?” 顾辞倍感麻木,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自己看。” 肖宇航顺势看了过去。“宇宙”。两个大字,端端正正,印在字典上,旁边还有拼音,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沉默了,肖宇航缓缓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宇宙。“宇”字,他名字里的第二个字。“航”字虽然不在上面,但“宇”都不认识,“航”能认识吗?她天天叫他“黑鱼”,他以为那是她给他起的绰号,是那种专门给自己起的绰号。 结果呢? 她是真不认识“宇航”这两个字。 她叫他“黑鱼”,不是因为调皮,好玩,是因为她压根不知道他叫什么。在她眼里,他就是一条黑色的鱼。 肖宇航感觉自己应该跳进海里静静。 他堂堂深海亲王,s级哨兵,住在一起这么久,每天给她做饭,陪她种花,被她当陪练打,结果人家连他名字都不认识。 ????? 裴时川坐在那儿,看着肖宇航脸上的变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鱼安锦坐在沙发上,左看看右看看,完全不明白这几个人又在打什么哑谜。 她只是不认识两个字和旁边的拼音而已,这很奇怪吗?她扯了扯旁边裴时川的袖子,再次问道:“到底怎么了?这两个字怎么了?” 裴时川收回目光,看向鱼安锦,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和,甚至还带着点老师的耐心:“没什么,只是确认一下你的基础。看来我们需要从最基础的拼音字母开始学起。” 裴时川坐在旁边,目光在肖宇航和鱼安锦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她不认识肖宇航的名字。 但天天跟他住在一起,吃他做的饭,穿他买的衣服,用他给的光脑,结果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跟肖宇航之间的关系,根本就不是什么表兄妹。 哪个表妹连表哥的名字都不认识?哪个表哥会让自己表妹连自己叫什么都搞不清楚? 裴时川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几下。 不是表妹。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个表妹的身份,是假的。 裴时川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a”,正要开口,肖宇航的声音忽然从旁边插了进来。 “不用。”肖宇航睁开眼,坐直身体,那双墨黑的眼睛看向鱼安锦,“先把这个字学了。” 第124章 不是?它喷我干什么? 第124章 不是?它喷我干什么? 他伸手把裴时川面前那本字典拽过来,翻到刚才那页,指尖点在那两个字上。他用手指点在纸上,指节微微泛白。 “这两个字,读‘宇、宙’。”肖宇航将那一页转向鱼安锦,指尖轻轻点在那两个字上,“‘宇’,宇宙的宇。‘宙’,宇宙的宙。宇宙,就是我们所在的整个世界,无边无际,包含万物。” 他解释得很认真,像个真正的启蒙老师一样,非常的具有耐心。 鱼安锦凑过去,跟着念:“宇宙。” 叫她读完这两字后,他从旁边拿过一张空白的纸,拿起笔,一笔一划地写了三个字。 肖、宇、航。 写完之后他把纸推到她面前,指尖点在那三个字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念:“肖。宇。航。” 鱼安锦低头看着那三个字,跟着念:“肖宇航。”念完之后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困惑。 肖宇航对上她的视线,解释道:“是我的名字。” 鱼安锦“哦”了一声,又低头看了看那三个字,念了一遍:“肖宇航。”念完之后她又抬起头,“原来你叫这个啊,这几个字还怪眼熟的,天天能在光脑上看见。” “‘肖’我认识,后面两个字不认识。” 肖宇航竟然生出了那么一丝丝的欣慰,认识一个字也比三个字都不认识强啊! 顾辞在旁边还在那看热闹呢,呲个大牙嘿嘿嘿的乐呢。 “银毛,你呢?你叫什么?” 顾辞的笑声卡在嗓子眼里,整个人僵在那儿,就看这位表妹打开光脑,戳开联系人列表,把屏幕转向顾辞。 他低头看着那个屏幕,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的字:顾辞。旁边还跟着一个银色狐狸头像,笑得贼兮兮的,跟他本人一模一样。 她叫他银毛,叫了这么久,结果她是不知道自己叫什么才叫的自己银毛?? 他往沙发上一瘫,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表情简直就是跟刚才肖宇航的表情一模一样,半天没个回音。 鱼安锦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顾辞深吸一口气,一把抓过茶几上肖宇航刚才用的笔,扯过一张空白纸,龙飞凤舞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喏!顾、辞!” 他把纸往鱼安锦面前一推,语气带着点自暴自弃的豪迈,“看清楚了啊!顾是照顾的顾,辞是辞别的辞!记住了没?” 鱼安锦凑过去,很认真地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指着第一个字:“这个,顾。” 又指第二个字:“这个,辞。顾辞。” 顾辞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太歪了回去,原来他们都是平等的,平等的不知道他们所有人的名字。 鱼安锦皱了皱眉,完全搞不懂这三个人在干什么。她就问了两个名字而已,他们怎么都跟被雷劈了一样? 裴时川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肖宇航和顾辞:“安锦,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鱼安锦抬起头,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眨了一下,然后很诚实地摇了摇头:“不知道。他们都叫你裴校长,小气龙。” 裴时川和他们同样的操作写下自己的名字,教她怎么读。 “裴时川。” 鱼安锦的眼睛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窗台上。就看见喷喷在窗台上左右摇摆:“小气龙,你去把喷喷搬过来。” 裴时川愣了一下:“什么?” 鱼安锦指了指窗台上那株正在摇摆的小食人花:“喷喷,搬过来,放在茶几上。” 裴时川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株食人花正对着客厅的方向摇摆花瓣,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他站起来,走到窗台边,弯腰把那盆花端起来,把喷喷放在茶几上。 喷喷被搬到了新位置,花瓣转了一圈,像是在打量周围的环境。它看看肖宇航,又看看顾辞,最后把花瓣对准了裴时川,整朵花微微前倾。 鱼安锦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蓝色圆圆珍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喷喷看见那颗珍珠的瞬间,整个花猛地转身,面向自己的主人。 这就是那个让它魂牵梦萦、朝思暮想、做梦都在流口水的东西。 喷喷的花瓣开始颤抖,整朵花都在往前探,根须在土里扭来扭去,那张嘴张得老大,露出里面那圈小细齿,恨不得从花盆里蹦出来扑上去。 鱼安锦把珍珠捏在指尖,在喷喷面前晃了晃。 左一下,右一下,上一圈,下一圈。 喷喷的脑袋跟着那颗珍珠转,左,右,上,下,转得花瓣都晕了,那张嘴张着,口水顺着花瓣往下淌,滴在茶几上,亮晶晶的一小滩。 它还是不敢抢,它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那颗珍珠在眼前晃,整朵花急得直抖,就是不敢动。 跟随这喷喷的脑袋转动的还有那三个人坐在沙发上的雄性,眼珠子也是一眨不眨的盯着鱼安锦手里的珍珠。 顾辞瘫在沙发上,他想起自己连珍珠的味儿都没闻过,狼崽子吃了两颗,喷喷吃了一颗,连肖宇航和裴时川都偷偷吃过,就他,什么都没有。 裴时川坐在旁边,目光落在那颗珍珠上。他想起那天和肖宇航一起嚼那些蓝色珍珠的感觉。 肖宇航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 鱼安锦把珍珠在喷喷面前晃了最后一圈,然后手腕一转,那颗蓝色的珍珠被她收回口袋里。 喷喷感觉到了那颗珍珠消失了。 它张着嘴,愣在那儿,花瓣还保持着往前探的姿势。 没了?就没了?不给我?主人为什么不给我? 它等了一秒,又等了一秒,珍珠都没有再次出现。 喷喷的花瓣开始剧烈颤抖。 “噗 ——!!!!!” 一股液体喷在裴时川的袖口上。 “噗!!!!——!!” 肖宇航的手背上多了一摊亮晶晶的液体。他低头看着手背,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喷喷压根不带停的。 它把花瓣转向顾辞。 顾辞刚从瘫软的状态里坐起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液体糊了一脸。 他抹了一把脸,看着手上那滩黏糊糊的东西:“不是?它喷我干什么?我又没招它!我坐得最远!我什么都没干!” 第125章 打的就是你这个小气龙! 第125章 打的就是你这个小气龙! 喷喷喷完三个,整朵花往后一仰,花瓣微微合拢,舒坦了~ 鱼安锦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翘得老高。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珍珠,在手里抛了一下,接住,然后塞回口袋。 她看着那三个被喷了一身黏糊糊液体的雄性,又看了看株已经蔫了的喷喷,好玩 ~ 三个雄性各怀心思,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鱼安锦地兜里。 刚才她拿出珍珠逗喷喷,虽然没真给,但也足够让他们心头一紧。 毕竟,那东西的珍贵和效果,他们或多或少都体会过。现在看她又把珍珠收了起来,谁都没给,包括眼巴巴的喷喷,三人心里诡异地同时松了口气,甚至生出一丝诡异的平衡感。 看,大家都没有,很公平,非常的平等。 裴时川靠在沙发背上,整条龙的脑子里还在疯狂的转动思考今天发生的事情。 “砰!” 鱼安锦快速出手,以裴时川完全没预料到的角度和速度,骤然欺近。 拳头直捣裴时川的侧腹,裴整个人往沙发背上撞了一下,稳住身形,眼睛瞬间眯起来,看向鱼安锦。 裴时川虽然身为s级强者,一拳的力量和速度依然超出了他的预估,更让他心头巨震的是,拳锋触及之处,竟然还夹杂着一股精神力,顺着被击中的部位,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 裴时川闷哼一声,脸上全是错愕和难以置信。 “你——!” 怎么还偷袭? 还打肚子?!不是说好了一会再打吗? 还有这上面附带的精神力是怎么回事??? 鱼安锦一击得手,并未追击,收拳后退半步,眼睛瞪得圆圆的,她用手指着裴时川,声音清脆又理直气壮:“打的就是你这个小气龙!把珍珠吐出来!” 吐、吐出来?! 顾辞和肖宇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两人原本一个在偷笑,一个在沉思,此刻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客厅中央对峙的两人。 顾辞的狐狸嘴张成了o型,脸色变幻的裴时川,又看看气势汹汹的鱼安锦,脑子里的八卦雷达疯狂转动。 哎哟喂!这是什么展开?秋后算账?因为珍珠? 裴时川正要开口说点什么,鱼安锦的第二拳已经到了。这一拳比刚才快,比刚才猛,直直地朝他胸口撞过来。裴时川这次有了准备,侧身躲开,但她的拳头拐了个弯,还是蹭到了他的胳膊。 “砰。”又是一声闷响。 裴时川从沙发上站起来,退后两步,拉开距离。 顾辞眼珠子一转,立刻把矛头对准了旁边的肖宇航,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和挑拨。 “哟哟哟!看看!看看!秋后算账了吧!裴校长这是东窗事发啊!不过老肖……” 他拖长了调子,狐狸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肖宇航,“你说,小祖宗这账本上,就记了裴校长一个人的名字吗?嗯?” 这狐狸简直就是幸灾乐祸,都挂在脸上了:你肖宇航不也吃过珍珠吗?小祖宗现在收拾裴时川,下一个会不会就轮到你了? 另一边的鱼安锦第三拳已经挥出来了,这次是冲着肚子去的。裴时川这次没躲,伸手格挡,拳头落在他小臂上。 “砰 ——!——!——!” 还是那股酥酥麻麻的凉意。 客厅里“砰砰砰”的声音此起彼伏。肖宇航和顾辞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两人从茶几旁边打到沙发前面,从沙发前面打到窗台旁边,又从窗台旁边打回茶几前面。 顾辞靠在沙发背上,看着裴时川挨了一拳又一拳,他缓缓转头,看向肖宇航。 “哎哟,裴校长这挨打挨得……表情很复杂啊?你看他,挨一拳,皱下眉,然后又好像……挺享受?嘶——小祖宗这拳头带什么特效了?难道打人还能附按摩效果?” “砰!” 裴时川一时不察,肩头又中了一拳,那股舒畅感让他差点哼出声,动作又是一缓。 鱼安锦得势不饶人,拳头酷酷落下,嘴里还在念叨:“吐不吐?吐不吐?偷吃我的珍珠!小气龙!吐出来!” 裴时川被打得简直快没脾气了,心里那点因为偷吃而产生的微妙心虚,在身体不断传来的、矛盾的痛爽感冲击下,越发清晰。 他终于扛不住了,一边狼狈地闪避格挡,一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停!停手!我……我吃了!我认!” 鱼安锦闻言,拳头停在半空:“真吃了?几颗?” “……不记得了。” 裴时川喘了口气,感觉再打下去,自己不是被打坏,而是被这诡异的舒服给弄得失去战斗力了。 鱼安锦:“吐出来!” “……吐不出来。消化了。” 她收回拳头,站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眉头皱起来:“消化了?那么多你都吃了?” 裴时川他往后退了半步,靠在窗台上,看着面前这个蓝发少女,脑子里飞速运转。 那么多?他吃了多少?那天和肖宇航两个人,把沙发缝里那些珍珠全搜刮了,一人分了一半。 多少颗?七八颗?十来颗?他不记得了,反正不少。 “那看来是没少吃啊。我那天刚刚弄出来的一小堆,转眼就没了,难道都让你一条龙给偷偷消化了?你肚子挺能装啊,小、气、龙。” 裴时川看着那个拳头,想起刚才那几拳的滋味酥酥麻麻的,说实话,再挨几拳他也不亏。 但他看了看旁边那两个看热闹的他决定不一个人扛了。 “不是我一个人吃的。”他开口。 鱼安锦的拳头停在半空:“还有谁?” 裴时川火速转头,看向肖宇航,两人对视。 顾辞“噗”地一声笑出来:“哎哟喂!裴校长!你这招高啊!供出同伙,争取宽大处理!高!实在是高!” 鱼安锦顺着裴时川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了肖宇航。 “你也吃了?” 肖宇航如实的点了点头:“……吃了。” 第126章 表妹,什么指示? 第126章 表妹,什么指示? “几颗?” “……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肖宇航正要开口解释点什么,鱼安锦的拳头已经到了,直直地朝他肩膀砸过来。 “砰砰砰!啪!” 客厅里再次响起了令人牙酸的肉体撞击声,只是挨打的对象从裴时川换成了肖宇航。 肖宇航往沙发背上撞了一下,稳住身形,那股酥酥麻麻的凉意顺着肩膀渗进来,精神力里那股一直压着的躁动被这一拳捶得松动了一下。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看着面前随时准备再来一拳的蓝发少女,觉得这一拳挨得还挺值。 鱼安锦见他没躲,也没闪,就那么坐着挨了一拳,眉头皱了一下:“你怎么不躲?” 肖宇航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躲了,你还要追。不躲,打完了就消气了。” 顾辞瘫在沙发上,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看看裴时川,又看看肖宇航,再看看鱼安锦那只还在往下落的拳头,感觉自己那颗狐狸心已经被扎成了筛子。 都没地方扎了。 裴时川挨打了,肖宇航也挨打了,这一顿打下来这俩的表情还挺享受的? 他呢?他什么都没捞着。 珍珠没吃过,打没挨过,连名字她都是今天才知道的。他往沙发上一瘫,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声音飘忽忽的。 “我呢?我也想吃珍珠……我也想挨打……凭什么都轮不到我……” 但没人理他。 鱼安锦打完了最后一拳,她又转头看向顾辞。顾辞瘫在沙发上,对上她的视线。 鱼安锦收回视线,在沙发上坐下,她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浑身舒畅,神清气爽~ 喷喷在茶几上摇摆着花瓣,对着那三个雄性,“噗”地喷了一下。 裴时川和肖宇航两人靠在沙发扶手上,揉着自己的胳膊,那股清凉的精神力还在身体里转,转得他们感觉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就被打的地方酥麻酥麻还有点疼。 顾辞瘫在沙发上,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嘴里念念有词:“没吃过珍珠,没挨过打,连名字都是今天才知道的……我算什么?我算什么……” 鱼安锦听着他念叨,转过头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困惑,问道:“你也想吃珍珠?” 顾辞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想!想!小祖宗我想!” 鱼安锦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珍珠,在手里抛了一下,接住,然后^ 放回口袋。 “不给。” 顾辞整个人又瘫了回去,生无可恋…… 鱼安锦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她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朝门口走去。走到楼梯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三个人,说了一句:“今天的陪练结束了。明天继续。” 然后她转身,消失在走廊里。身后,客厅里那三个人,一个揉着胳膊,一个闭着眼睛,一个瘫在沙发上,谁都没说话。 裴时川靠在沙发扶手上,等了一会儿,确认表妹不会再突然冒出来,这才低头,掀开自己的衣服下摆。 他低头看了一眼,腹部那块青紫的痕迹在灯光下格外扎眼,边缘泛着暗红色,中间已经紫得发黑了。他用手指按了按,疼啊。 “嘶——” 他看向肖宇航。 肖宇航坐在沙发上,正低头掀开自己的袖子。 他小臂上那块青紫比裴时川腹部的还大一圈,边缘泛着青,中间紫得发亮。 他用手指按了按,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把袖子放下来,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顾辞瘫在沙发上,看着这两个人一个揉肚子一个揉胳膊,那表情从酸溜溜的。 他伸手戳了戳自己的肚子,什么都没有。 凄惨…… 他往沙发上一瘫,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声音飘忽忽的:“凭什么啊……凭什么你们都有…就我没有…” 裴时川没理他,继续揉自己的肚子。肖宇航也没理他,继续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 “叮咚——” 瘫在沙发上、正生无可恋碎碎念的顾辞,手腕上的光脑屏幕自动亮了起来。他眼皮都懒得抬,有气无力地瞥了一眼。 发信人既然是小小祖宗。 【上来。银毛。】 巨大的惊喜如同烟花在顾辞脑子里炸开,炸得他头晕目眩,银毛都仿佛要根根立起! 他“噌”地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 “出黑名单了!出黑名单了!小祖宗把我放出来了!”他举着光脑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把屏幕怼到裴时川面前,“看见没?看见没?小祖宗叫我上去!!” 裴时川被他那道光脑屏幕晃得眯起眼,往旁边躲了躲,没说话。 顾辞根本不需要他说话,他需要的是全世界都知道他被放出来了。 他又把屏幕怼到肖宇航面前。 “老肖你看!小祖宗叫我!她主动叫我!我出黑名单了!” 肖宇航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闭上眼睛,继续靠着。 顾辞也不在意,把光脑往口袋里一塞,转身就往楼梯跑。狐狸尾巴都要翘到天上了:“你们慢慢揉,我上去了啊!小祖宗等我呢!” 顾辞冲到二楼,在鱼安锦的房门口停下来,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领,又捋了捋头发,这才抬起手,轻轻敲了两下门。 “表妹,我可以进来吗?”声音及其造作。 “进。” 顾辞推开门,走进去。鱼安锦坐在椅子上,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她换了件宽松的家居服,蓝色长发散在肩膀上,正上下打量着他。 “表妹,有什么指示?” “耳朵和尾巴。给我看。” 他二话不说,脑袋上“唰”地冒出两只毛茸茸的银灰色耳朵,尖尖的,竖得笔直,耳尖上那撮白毛在灯光下亮得发光。 身后也冒出一条大尾巴,蓬松蓬松的,银灰色的毛一层叠一层,在身后晃来晃去。 他甚至还特意把尾巴往她那边甩了一下。 鱼安锦看着他脑袋上那两只耳朵和身后那条大尾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摇了摇头,把光脑举起来,屏幕转向他。 第127章 嘘!别说话 第127章 嘘!别说话 顾辞凑过去一看,光脑上是一张图片。一只通体银白、毛发蓬松光滑、眼神灵动狡黠、身后拖着一条毛茸茸大尾巴的狐狸。图片是动态的,那只银狐正在草地上打滚,露出柔软的肚皮,耳朵一抖一抖,可爱又神气。 顾辞愣了一下,看看图片,又看看鱼安锦,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是让他欣赏?还是……? 鱼安锦指了指图片上的银狐,又指了指顾辞,很直接地问:“这个,你能变吗?” “啊……想看这个?” 鱼安锦点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原来小祖宗叫他上来,是想看他的原形! 想看毛茸茸!虽然有点意外,毕竟看原形是挺私密的事,但巨大的狂喜立刻淹没了他! 说明小祖宗对他感兴趣,对他毛茸茸的形态感兴趣,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比起珍珠和挨打,这可是更进一步的亲密信号! “能!当然能!” 顾辞回答得毫不犹豫,“表妹你想看这个?好说!太好说了!” 他话音未落,身上已经开始泛起淡淡的银色光晕。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体型优美、皮毛银亮、耳朵尖尖、尾巴蓬松硕大的银狐,正蹲坐在椅子上,仰着脑袋,看着鱼安锦,尾巴还不自觉地、欢快地左右摇摆着,拍打得椅子“啪啪”轻响。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蹲下身,盯着那只狐狸欣赏了一会。那狐狸也看着她。 银狐顾辞仰着头,正准备摆出一个帅气又可爱的姿势,最好能让小祖宗忍不住上手摸两把……的时候…… 他就感觉天旋地转鱼安锦已经伸出双臂,一把将他整只狐狸抱了起来!将他抱离了椅子,紧紧搂在了怀里。 顾辞:“!!!!!!!!” 顾辞整个狐都僵住了。 他被她抱在怀里,脸贴着她的肩膀,鼻子埋在她颈窝里,闻见一股淡淡的清香,反正让他整个狐都晕乎乎的。 她的手指插进他背上的毛里,揉啊揉,揉得他浑身发软,尾巴都不受控制地甩来甩去。 鱼安锦已经抱着他坐回了自己的椅子,将他整个放在腿上,一只手环住他的身子固定,另一只手……已经毫不客气地、迅猛地揉上了他毛茸茸的脑袋和耳朵! “好软!好滑!毛茸茸的 ~~~~~~” 鱼安锦的声音里满是惊喜,手指穿梭在银狐柔软顺滑的毛发间,揉捏着那对敏感抖动的尖耳朵,又去摸他挺直的背脊和蓬松的大尾巴,好一顿的蹂躏。 “等、等等……表妹……轻点……耳朵……” 银狐口吐人言,声音因为被揉搓而有点变形,试图挣扎一下,维持自己最后的尊严。 他的耳朵被她捏在指尖揉来揉去,揉得又红又烫,整只狐从头顶开始往下发热,那股热乎劲儿顺着脊背一路蔓延到尾巴尖,尾巴不受控制地甩了一下,又甩了一下。 鱼安锦完全没听见,对怀里这团温热柔软、手感绝佳的大型毛绒玩具喜欢得不得了。她揉完了脑袋耳朵,又去捏他的爪子,翻过来看肉垫,还用指尖轻轻挠了挠。 “痒……” 银狐忍不住缩了缩爪子,尾巴却不受控制地摇得更欢了。可恶!身体的本能反应! 鱼安锦的手顿了一下。她低头看着怀里的银狐,那狐狸正仰着脑袋,嘴巴微微张着,还保持着刚才说话的姿势。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狐狸的嘴筒子。 “嘘。” 狐狸不吱声了。 见怀里的狐狸不出声了,鱼安锦满意了。她松开他的嘴,手指重新插进他脑袋上的毛里,从耳朵根一直揉到后脑勺,又从后脑勺揉到脖子。 然后她低下头,脸埋在他脖子上的毛里,蹭了蹭,又亲了一下。 那一下亲在他的耳朵根上,软软的,热热的。顾辞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了,整只狐从耳朵尖红到尾巴尖,四条腿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就那么僵在她怀里,一动不动。 鱼安锦满足地蹭了蹭,还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暖和,好香。” 她嘀咕道,用的是评价喷喷晒太阳后味道的语气。 顾辞:“……” 所以,在小祖宗眼里,他现在=毛茸茸暖手宝+会动的抱枕+带香味的解压玩具? 抱枕就抱枕吧。他往她怀里缩了缩,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把脑袋搁在她胳膊上,尾巴慢悠悠地卷起来,搭在她手腕上。 本狐可比楼下那两个无毛怪有优势多了,他们有毛吗? 他们能被她抱在怀里揉吗? 他们能闻到她身上这股香味吗?他们能被她亲耳朵吗? 他刚张开嘴,发出一个含糊的“表”字音,鱼安锦那只原本在他背上顺毛的手,移动上来,再次一把握住了他毛茸茸的嘴筒子。 “嘘。” 鱼安锦低头,眼睛近距离看着他,眉头微蹙,带着点被打扰的不悦,“别说话。你现在是毛茸茸。” 顾辞后面要说的句子,要不要再摸摸肚子?肚子上的毛更软哦~ 全被卡在了肚子里。 顾辞:“……???” 银狐的眼睛瞪得更圆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 是毛茸茸就不能说话了?!这是哪门子规矩?!毛茸茸就没有狐权了吗?!他刚才还打算用语言艺术进一步巩固地位呢! 他想抗议,想用眼神控诉,但嘴被捏着,只能发出“呜呜”的、极其微弱的闷哼,四条腿在空中无助地蹬了蹬。 过了好一会,他闭上嘴,整只狐老老实实地呆在那里,一动不动。 鱼安锦满意了,松开他的嘴,手指重新插进他脑袋上的毛里,从耳朵根一直揉到后脑勺,又从后脑勺揉到脖子,力道不轻不重,揉得他耳朵尖一抖一抖的,尾巴尖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他火速决定发挥毛茸茸的最大价值,安静,好摸,提供最佳手感。 他放松身体,将自己调整成一个更便于被搂抱和抚摸的姿势,甚至主动将脑袋往鱼安锦手心蹭了蹭,喉咙里发出极轻微的、近乎呼噜的惬意声音,尾巴也配合慢悠悠摇晃着,扫过鱼安锦的腿侧。 第128章 哟,二位忙着呢? 第128章 哟,二位忙着呢? 他那条尾巴卷起来,搭在她手腕上,轻轻拍了两下。然后他闭上眼睛,舒舒服服地趴着,再也不打算说话了。 只有楼下那两个无毛怪,爱干嘛干嘛去吧。 鱼安锦把怀里的银狐放在桌子上,那只狐狸还保持着趴着的姿势,四条腿软塌塌地摊在桌面上,尾巴卷成一个圈,搭在桌沿,整只狐都透着一股被揉舒服了的慵懒劲儿。她伸手拉开桌子的抽屉。 抽屉里面装得满满当当的,全是各种颜色的发圈、发夹、发带,还有一些亮晶晶的小卡子,红的粉的蓝的绿的,整齐地码在格子里。 这些都是那个黑心鱼给她准备的,因为她头发长,又不爱扎,每次洗完澡就披着湿漉漉的头发到处跑,后来肖宇航买了一大堆回来,放在她抽屉里,她偶尔想起来会用,但大多数时候都忘了,今天她想起来了。 她从那堆花花绿绿的发圈里挑了一个,淡粉色的,上面还挂着一个小巧的、毛茸茸的球球,绳子是可以自由拉拽的那种,一拉就紧,一拽就松,特别方便。她把那个发圈在手指上绕了两圈,然后看向桌上的银狐。 银狐正仰着脑袋看她,那双狐狸眼半眯着,还沉浸在刚才被摸的余韵里,尾巴在桌沿轻轻晃着。 鱼安锦伸手,一把捏住他的后颈,把那只狐狸从桌面上提起来,放在自己面前。银狐被捏住后颈,整个身子都僵了一下,四条腿下意识地蜷起来,尾巴也夹住了,但很快又放松了捏后颈算什么。 鱼安锦把那根淡粉色的发圈套在他脖子上,绕了一圈,拉紧,留出一个刚好能伸进一根手指的空隙,不紧不松。那颗毛茸茸的小球正好垂在他喉咙下面,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 “???” 顾辞整只狐都石化了。这、这又是什么操作?!给他戴发圈? 鱼安锦却退后两步,蓝色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脖子套着首饰的银狐,左看右看,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翘起一个愉悦的弧度:“好看。” 好看!哪里好看了!顾辞内心咆哮,爪子再次试图去挠那个碍事的圈圈。他是威武霸气的银狐!不是戴蝴蝶结的宠物狗! 鱼安锦弯下腰,把脸凑近,仔细端详。淡粉色的发圈衬着银白色的毛,那颜色配得恰到好处,那颗小球挂在他脖子上,随着他转头一晃一晃的,衬得他那双狐狸眼都多了几分灵动。 鱼安锦的嘴角翘起来,她伸出手,用手指拨了一下那颗小球。 鱼安锦的兴致显然才刚刚被挑起。 她把光脑屏幕点开,打开拍照功能,调整了一下角度,对着银狐,“咔嚓”、“咔嚓”就是好几张连拍。 她又按了一下快门。再换个角度,站到椅子上,从上往下拍。银狐仰起脑袋,耳朵往后压着,那双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粉色小球贴在他胸口,被他的毛衬得格外显眼。 她拍了好几张,特写、远景、全身。 狐狸也很配合,换了好几个姿势,趴着的,蹲着的,侧躺的,把爪子搭在桌沿探出脑袋的,甚至还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那颗粉色小球滑到他脖子侧面,歪歪斜斜地挂着,别有一番风味。 鱼安锦欣赏完照片,心满意足地准备收起光脑,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自己身上那套浅蓝色的居家服。然后,她的动作顿住了。 衣服上,尤其是胸口、袖口和裤腿的位置,沾满了狐狸毛。她伸手拍了一下,毛没掉,反而飘起来几根,落在她鼻尖上。她又拍了一下,还是没掉,那些毛像是长在她衣服上了,怎么拍都拍不干净 鱼安锦的眉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蹙了起来,她盯着那些狐狸毛。 鱼安锦伸手,一把抓起那只狐狸的后颈。 银狐被她拎起来,四条腿在空中蹬了蹬,尾巴夹起来,那颗粉色小球晃来晃去,整只狐都懵了。 “嗷——!” 他被她拎着,从桌面上方越过,穿过房间,来到门口她打开门,把那只狐狸扔了出去。 银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赶紧变回人形。 顾辞从地上爬起来,头发乱糟糟的,衣服歪歪扭扭的,脖子上还挂着那根淡粉色的发圈变,回人形之后,那根发圈就松松垮垮地套在他脖子上,那颗小球垂在他锁骨下方,随着他的呼吸一晃一晃的。 他扒着门缝往里看,声音又急又委屈,整张脸都快贴到门板上了:“为什么啊!小祖宗!为什么啊!刚才不是好好的吗!我哪儿做错了你告诉我!我改!别扔我啊!” 门里没有声音。他又喊:“是不是因为我掉毛!我帮你粘干净!我买粘毛器!我以后掉毛我自己收拾!你开门啊——” 里面还是没声音。他趴在门缝上等了一会儿,只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是她在换衣服。他靠在门框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那根粉色发圈,伸手把它摘下来,在手指上绕了两圈,又展开,又绕了两圈。 他把发圈捏在指尖,盯着那颗毛茸茸的小球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翘起来,然后他把那根发圈套在自己手腕上,绕了两圈,刚好卡在腕骨的位置,不紧不松。那颗小球垂下来,贴在他手背上,随着他转手腕的动作轻轻晃动。 看来表妹是一时半会不会出来了。 他走下楼梯,厨房里,肖宇航和裴时川正在准备晚饭。 顾辞直奔厨房同时抬起头,整只狐狸头发还是乱的,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眼睛弯成两道缝。 “哟,二位忙着呢?”顾辞喝了口水,语气轻松,“准备晚饭?有我的份吗?” 顾辞还特意把手靠在了门框上,让小球球荡了下来。 肖宇航手里的刀顿了一下,看向顾辞,目光直接锁定了顾辞的手腕上。那根淡粉色的发圈,套在顾辞的左手腕上,那颗毛茸茸的小球垂下来,贴在他手背上,随着他动作轻轻晃动。 第129章 她就这么走了?!!!饭都快好了! 第129章 她就这么走了?!!!饭都快好了!! “她啊,”顾辞慢悠悠地说,“在楼上换衣服呢。刚才抱我抱得太久,衣服上沾了好多毛,得换一身。”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根发圈,用另一只手的指尖拨了一下那颗小球,小球弹起来,又落回去,贴在他手背上。 “哦,对了,这个是她送我的。好看吧?” 肖宇航当然看见了这只狐狸手腕上戴着的是什么,是他亲自为她挑选的发圈。 果然,肉眼可见的这俩无毛怪的脸色阴沉了下去。 顾辞假装没看见这两人的反应,继续拨弄那颗小球,嘴里还念念有词:“她说好看,还给我拍了好多照片。各种角度,各种姿势,拍了得有十几张吧。你们说,她是不是特别喜欢毛茸茸的东西?哎,可惜有些人啊,没毛。” 肖宇航放下刀,转过身,看着顾辞。 “她叫你上去,就是为了摸你?” “摸?何止是摸!抱了!揉了一顿,还亲了!亲耳朵!亲脖子!亲了好几下!你说她是不是特别喜欢我?” 顾辞看着两人瞬间难看的脸色,心里简直要笑出声。 对!就是这样!嫉妒吧!羡慕吧! 他顾辞才是今晚的赢家!虽然过程曲折,但结果喜人,他成功的拿到了定情信物并成功气到了另外两个! 他美滋滋地又晃了晃手腕:“哎呀,一个小发圈而已,你们别太在意。小祖宗嘛,就是想起一出是一出。说不定明天她就忘了。” 肖宇航转过身,继续处理手头的食材。他把那条已经被切得稀碎的萝卜扫进垃圾桶,重新拿了一根,放在砧板上。 刀起刀落,萝卜被劈成两半,切口整整齐齐,他垂着眼,握着刀柄的手指,指节泛白。 “你那份晚餐,没有了,想吃,自己弄。”肖宇航头都不抬的说道,说完,他继续处理手中的食材,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 顾辞他耸耸肩,晃了晃手腕上的发圈,粉色小球跟着晃悠。 “自己弄就自己弄。正好,我给小祖宗露一手,让她尝尝我的手艺。说不定啊,吃了我的饭,她更喜欢我了呢?” 还挑衅地瞥了两人一眼。 肖宇航切菜的动作猛地一顿,菜刀“咚”一声重重落在砧板上,一片可怜的胡萝卜被劈成了好几半。 他没说话,只是侧过头,那双深海般的黑眸冷冷地扫了顾辞一眼,凉飕飕的。 裴时川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顾辞:“顾匹配官,厨房重地,油烟大,你手上戴着,珍贵的礼物,还是出去等比较好,以免弄脏了。” “放心,我这人爱干净,肯定不把厨房弄乱。再说了,” 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盒嫩豆腐和几颗鸡蛋,回头冲两人假笑,“我这发圈问肯定会好好爱护的 ,小祖宗送的东西,就是要精心爱护的。” 肖宇航/裴时川:“…………………………” 两人同时觉得手有点痒,想揍狐。 厨房里三个人,各占一角,各忙各的。 所有人就听见“扑通”一声,从外面传来,那声音又闷又沉,像是有什么东西砸进了海里。三个人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齐齐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那片海面,在暮色里泛着深蓝色的光,一圈一圈的涟漪正从某个中心点往外扩散,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只剩下水面还在轻轻晃动。 没了。人影都没见着,只有那圈水纹证明刚才确实有人跳进去了。 是鱼安锦。她跳进海里了。 “她……跳了?” 顾辞干巴巴地问,肖宇航看着窗外那圈已经快要消失的水纹,他握着刀的手终于松开了,把刀放在砧板上,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 裴时川也放下了手中的东西,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锁定着那片逐渐平复、但依旧残留着不寻常波动的水面。跳海?这个时间?饭都快好了! 顾辞:“那……饭还做吗?” 肖宇航:“继续弄饭吧。她一会儿就回来了。” —— 接下来的时间,厨房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古怪。 三个人虽然继续着手上的活,但明显都有些心不在焉。顾辞不再故意嘚瑟发圈了,裴时川切菜的节奏也慢了些,肖宇航虽然看似专注,但每隔几分钟就会不动声色地瞥一眼客厅的方向,或者倾听一下外面的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顾辞终于忍不住了,小声嘀咕了一句:“她……什么时候回来?”肖宇航切菜的动作没停,刀落得稳稳的:“一会。”顾辞点了点头,又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了:“一会是多久?” 肖宇航没回答。 裴时川倒是替他答了:“不知道。” 顾辞不说话了,行吧,等吧。 等饭菜都做好了,菜一道一道端上桌。 清蒸鱼,红烧排骨,蒜蓉西兰花,番茄蛋花汤,还特地做了一盘香辣炒蛤蜊。 菜摆得整整齐齐的,碗筷也摆好了,三个人坐在餐桌边,谁也没动筷子。 肖宇航看了看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只有月光温柔地铺洒,偶尔有夜行的海鸟掠过,发出清越的鸣叫。屋子里安静得能听到挂钟的滴答声,和三个人或轻或重的呼吸。 菜,渐渐凉了。 “我……去把汤热一下。”肖宇航率先打破沉默,端起菜走向厨房。 裴时川也站起身,将几盘明显已经失去最佳口感的炒菜端回厨房,默默地重新开火。他没说什么,但紧抿的唇角显示出他并不如表面那么平静。 辞看了看桌上剩下的菜,又看看厨房里忙碌的两人,,也端起两盘菜跟了过去:“等等,我这个也凉了……” 三个身份不凡、各怀心思的雄性,在深夜的厨房里,开始了一场沉默而持久的饭菜保温战。菜凉了,就热一遍。 ……周而复始。 没人提议先吃,也没人离开,墙上的时针,过了一个又一个数字。 午夜将至。 就在顾辞第nnnnnnnnn次试图把已经热得有些发蔫的菜回锅抢救一下的时候,门外终于有了动静。 第130章 喷喷不能泡水里! 第130章 喷喷不能泡水里! 门被推开了。 鱼安锦站在门口,鱼安锦赤着脚,浑身湿漉漉地站在门口的地毯上。 她手里抓着一条鱼。也就巴掌长,但通体发着光,蓝绿色的,一闪一闪的,像手里攥着一小团会呼吸的荧光,在她的指缝间明明灭灭。鱼尾巴还在甩,甩出来的水珠溅在她身上,她也不在意。 鱼安锦对门口三个望眼欲穿、脸色各异的雄性视若无睹。 她走进客厅,脚步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来到造景精美的海水观赏鱼缸前面。 鱼缸里住着她之前抓回来的那只蓝色螃蟹,正趴在礁石上打盹,两只钳子搭在身前,一副养老的姿态。 鱼安锦把那条发光的鱼往鱼缸里一扔,“扑通”一声,水花溅起来,溅在鱼缸壁上,顺着玻璃往下淌。 那条鱼在鱼缸里转了一圈,尾巴一摆,躲到礁石后面去了。螃蟹被惊醒了,两只钳子举起来,在原地转了一圈,没找到肇事者,又趴回去了。 鱼安锦站在鱼缸前面,看了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她转身,走到茶几旁边,弯腰把那盆喷喷端起来。喷喷正睡得迷糊,花瓣都合拢着,被她这么一端,晃了晃,张开一条缝,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周围,又合上了。 鱼安锦端着花盆,走到鱼缸前面,把喷喷举起来,往鱼缸里放,举起来就要往里面扔。 “等等!!!!!!!” 裴时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从餐桌边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伸手挡在鱼缸上面,刚好接住那个花盆的底。 “喷喷不能泡水里!它喜潮湿,但不是这么个喜法。根泡水里会烂,会死。” 鱼安锦:“它不是在海里待过吗?跟我游了一路,好好的。” 裴时川的嘴角抽了一下,把花盆从她手里接过来,放回茶几上,语气尽量放得温和。 “它需要潮湿的环境,但不能完全泡在水里。放窗台上就行,每天喷点水,它就长得好。” “你专门去抓的?” 鱼安锦点点头,“对啊。花不是需要阳光吗?我光脑上看的。喷喷喜欢晒太阳,晒了太阳就长得好。但它在海里的时候也挺开心的,跟着我游了一路,都没蔫。我想着,把它放鱼缸里,再抓条发光鱼,鱼会发光,花就有光了,就不用天天搬来搬去晒太阳了。多好。”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这边肖宇航走到鱼安锦面前,伸手把她按在沙发上坐下,把毛巾盖在她脑袋上,开始擦头发。 顾辞本来也想表现一下,但他一时没搞清楚哪条毛巾是鱼安锦常用的,肖宇航抢先一步了。 他只能悻悻地收回手,继续拨弄自己手腕上的发圈,酸溜溜地看着肖宇航动作。 鱼安锦被毛巾裹住头,任由肖宇航帮她擦头发。她似乎很享受这种服务。 裴时川看着肖宇航熟练的动作和鱼安锦顺从的姿态,眼神深了深,他将注意力转回正题,继续科普。 “陆地上的植物,哪怕是像喷溅这样原本生长在潮湿环境、甚至能适应一定水汽的品种,它们的根系结构也决定了它们需要土壤中的空气间隙来进行呼吸。完全浸泡在水里,土壤会板结,空气进不去,根部无法呼吸,就会窒息、腐烂,最后整株植物都会死亡。这和它在海里的时候不一样,那是短时间的、根系有土壤包裹的状态,而且海水环境特殊。” 鱼安锦从毛巾的缝隙里露出一只蓝色的眼睛,看着裴时川,认真的消化了一下他的话。 她又看了看鱼缸里那条发光鱼,那鱼已经从礁石后面游出来了,在缸里慢悠悠地转圈,身上的光一闪一闪的,把整个鱼缸都照得亮亮的。 “那发光鱼白抓了?” 裴时川:“不白抓。鱼缸里多一条鱼,好看。” 鱼安锦想了想,觉得这个理由也行,还可以当观赏鱼,她点了点头,靠回沙发上,继续让肖宇航擦头发。 肖宇航已经把她的头发擦得半干了,正用毛巾裹着发尾,一点一点地拧,水珠从发梢滴下来,落在毛巾上,洇成一小片深色。 顾辞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酸溜溜地开口:“老肖,你这擦头发的活儿,干得挺熟练啊。天天练的吧?” 肖宇航没理他,继续擦。 顾辞又转头看向裴时川:“裴校长,你这花养得不错啊,理论知识一套一套的。要不你教教小祖宗怎么养喷喷?省得她下次又去抓发光鱼。” 裴时川看了他一眼,他在茶几旁边坐下来,把喷喷的花盆转了个方向,让喷喷面对自己,然后他指着喷喷的叶子,对鱼安锦说:“你看,它的叶子有点卷,是缺水的表现。你平时浇水,要浇透,但不能积水。每天早上浇一次,晚上看土干了再补一点。” 鱼安锦点了点头:“知道了。早上浇透,晚上看土。”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能泡水。” 裴时川点了点头,觉得这个教学成果还不错,他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喷喷那几片微微卷曲的叶子,心想下次来的时候带一本《室内植物养护手册》,图文并茂的那种,她应该能看懂。” 顾辞在旁边等了半天,见鱼安锦终于从毛巾里露出整张脸,赶紧凑过去,那张脸上堆满了笑容,询问道。 “小祖宗,吃饭了吗?没吃我去把饭热了。你抓鱼抓了那么久,肯定饿了吧?老肖和老裴做了好多好吃的,可香了!” 鱼安锦被肖宇航擦得有点舒服,正半眯着眼睛,闻言,很诚实地摇了摇头:“吃了。在海里吃了点新鲜的。” 她说着,还回味了一下,“味道不错,就是有点咸。” 顾辞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继续殷勤地问。 “吃了什么?要不要再吃点?我去给你热,两分钟就好。” 鱼安锦还是摇头,从沙发上站起来,把头上的毛巾拿下来,自己随意地擦了擦发尾,然后站起身,目光扫过三个雄性。 “我困了,去睡了。” 第131章 狐狸我的二人时光终于到来了! 第131章 狐狸我的二人时光终于到来了! 说完,她转身就往楼上走,背影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哎,小祖宗,毛巾……” 顾辞还想提醒她毛巾湿了,但鱼安锦已经消失在楼梯拐角。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三个人站在原地,目光齐刷刷的看着楼梯口。 顾辞叹了口气:“得,白献殷勤了。人家吃过了,在海里吃的。” 肖宇航没理他,重新去端着凉透的饭菜再去第nnnnnnnn次的回炉重热。 裴时川的目光落在喷喷身上,他觉得身为新任的裴老师,有责任和义务进行一下课后辅导和实践示范。 他走到厨房,用一个小喷壶接了适量的清水,然后回到窗台前,对着喷喷的土壤,准备进行浇水。 喷喷的花瓣接触到来自喷壶的水时候喷喷抖了一下花瓣。 它张开一条缝,看清了是裴时川后,“噗”地喷出一股液体,地落在裴时川的手背上。 裴时川低头看着手背上那滩亮晶晶的液体,沉默了…………。他面无表情地抽了张纸巾,把手擦干净,把喷壶放回原处,在沙发上坐下来,看着喷喷。 喷喷喷完他,花瓣又合上了,缩成一团,此时此刻喷喷的小表情无完全生动的演绎了:谁让你碰我的?我只认我家主人。 这花……还会攻击人? 而且攻击性这么强?研究院的报告里可没提它这么认生和护主的! 顾辞瘫在对面沙发上,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他从沙发上坐起来,凑近喷喷,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扭头看向裴时川,幸灾乐祸道: “哎哟喂——!!!!!裴校长,你看看,你看看!这花还认主呢!人家不乐意跟你玩!”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喷喷。 “你给它浇水,它喷你。你给它调位置,它喷你。你站在它面前,它还喷你。这说明什么?说明它不喜欢你!说明它只认小祖宗一个人!说明你裴时川,帝国学院校长,s级哨兵,在一朵花面前,碰了一鼻子灰!哈哈哈哈——” “噗。” 一股液体精准地糊在顾辞脸上。 顾辞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整个人僵在那儿,保持着指着裴时川的姿势,手指还悬在半空,嘴巴还张着,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哈”的口型。那滩亮晶晶的液体从他的额头往下淌,顺着鼻梁,一路淌到下巴,滴在他的衣领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顾辞:“………………”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茶几上的喷喷。喷喷的花瓣已经完全张开了,那张小嘴正对着他的方向,花瓣边缘的细齿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整朵花微微前倾。 你笑什么笑?你也有份,雄雄有份 ~ “不是,”他开口,声音还有点飘,“你喷我干什么?我又没给你浇水!我又没动你!我就笑了两声!笑两声都不行?” 喷喷的花瓣开合了一下。 肖宇航正端着重新热好的菜走出来,看见他那一脸亮晶晶的液体,把菜放到餐桌上嘴角勾起笑,压都压不下去。 “行。喷完他喷我。谁也不放过。公平。太公平了。” 他算是彻底懂了。这株花,压根就不是只认小祖宗一个人!它是除了小祖宗,谁都不认! 谁靠近,谁碰它,甚至只是站在它面前说它坏话,它都照喷不误!无差别攻击!平等地鄙视每一个企图靠近它或它主人的雄性! 他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胡乱擦了一把脸,把那滩黏糊糊的东西从脸上抹下来,扔进垃圾桶。 喷喷因为击退了两个讨厌鬼而心情愉悦,几片叶子极其轻微地、嘚瑟地摇晃了一下。 “我看明白了。你这家伙,是全都不待见。谁都喷。不管是谁,不管干什么,只要不是小祖宗,你就喷。是不是?” ———— 几天后的清晨,阳光透过别墅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鱼安锦从楼梯上走下来,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下面是一条深色的喇叭裤,裤脚宽宽的,走起路来一摆一摆的。 她头发扎起来了,扎成一个马尾,用根淡粉色的发圈绑着。 肩膀上挎着一个小巧的浅灰色帆布包,是肖宇航前几天给她准备的,里面塞着邀请函、一包纸巾。 顾辞站在客厅里等她,看见她下来:“哟,小祖宗今天穿得好看!这衬衫颜色衬你,喇叭裤也好看。” 鱼安锦看了他一眼,没搭理他,走到门口换鞋。 顾辞也不在意,跟在后面继续絮叨:“肖宇航今天有事,走不开。正好我没事,我送你去。那地方我知道的,临溪阁嘛,专门给雌性聚会的地方,环境好,私密性强,安全得很。” 对此,顾辞表示:天赐良机!必须把握!这独属于两人独特温馨的二人时光。 他拉开飞行器的门,侧身让鱼安锦先上,“请~” 鱼安锦坐进去,把那个小挎包放在膝盖上。 鱼安锦靠在座椅上,打开光脑,点开那个种树游戏。 小树苗又长高了一点,枝叶比前几天茂密了不少,嫩绿色的叶子在虚拟阳光下微微摇摆,看起来精神得很。 她戳开能量收取界面,联系人列表里那几个头像后面都挂着满满当当的能量条,肖宇航的、顾辞的、程磊的、江泽辰的一个一个点过去,“叮叮叮”的提示音在安静的舱内响起来,清脆悦耳。 顾辞一边操控飞行器一边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翘着:“收能量呢?多少级了?” 鱼安锦盯着屏幕上那棵小树苗,看它又冒出一片新叶子,随口回答:“五级。” “五级?”顾辞惊喜道,“不错啊小祖宗!升得挺快!这才多久就到五级了?再努努力,很快就可以得到大宝石了。” “小祖宗你真厉害!肯定花了不少心思!” 鱼安锦“嗯”了一声,退出游戏,又戳开别的界面看了看。 顾辞还在说:“对了,你那个邀请函带了吧?临溪阁管得严,没邀请函进不去。里面全是雌性,从服务员到厨师到经理,一个雄性都没有,连门口的保安都是雌性。我这种,只能在外面等着。” 第132章 安锦!!你来了!! 第132章 安锦!!你来了!! 他说着,还带着一点委屈,:“不过没事,我在门口等你。你玩多久都行,我就在那儿待着,哪儿也不去。” 飞行器缓缓降落在门前的停车场。停车场里已经停了好几辆飞行器,各种颜色各种型号,排得整整齐齐。顾辞把飞行器停好,侧头看向鱼安锦。 “到了。就是这儿。” 鱼安锦把光脑收起来,拎着小挎包下了车。她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那座建筑,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三三两两往里走的雌性,她们穿着各色各样的裙子,化着精致的妆,身边都没有雄性跟着。 顾辞从驾驶位探出头来,朝她挥了挥手:“去吧去吧,玩得开心!我就在这儿等着,哪儿也不去。你出来就能看见我!” 鱼安锦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口走。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中年雌性,一个在核对邀请函,一个在引导客人。 鱼安锦从包里掏出那邀请函,递过去。 核对邀请函的雌性接过来,扫了一眼,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小姐,欢迎光临。请进。” 鱼安锦把邀请函收回包里,迈步走了进去。身后,顾辞靠在飞行器的座椅上,看着那个蓝色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根淡粉色的发圈,用指尖拨了一下那颗小球,嘴角翘起来。 鱼安锦站在门口,扫了一圈。 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了。三三两两地坐着,有的在喝茶,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看光脑。她们的穿着打扮各不相同。 但有一个共同点;都没有雄性跟着。没有护卫,没有陪同,没有那些永远站在身后的影子。她们坐在这里,喝茶,聊天,姿态放松又自在。 鱼安锦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掠过,最后落在靠窗的一张卡座上。那里坐着一个穿粉裙子的姑娘,正低着头看光脑,头发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着,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环,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是莉莉安。 莉莉安一抬头就看见了鱼安静。立刻起身热情地拉住她的手。 “安锦!你可算来了!欢迎欢迎!今天人有点多,你别拘束,随便玩,就当自己家!”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我一直在等!从早上就开始等了!” 鱼安锦对莉莉安的的热情有点不适应,也没甩开手,只是点了点头:“嗯,谢谢。” 莉莉安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伸手拉住鱼安锦的手,那动作自然而亲昵。 “走,我带你去坐。那边位置好,靠窗,能看到湖。我跟你说,这家的桂花糕特别好吃,还有那个玫瑰奶茶,你一定要尝尝,我每次来都点……” 莉莉安把她带到靠窗最好的那张卡座,按着她坐下,然后自己坐在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眼巴巴地看着她。 “安锦姐姐,你上次救了我之后,我一直想谢谢你。我让家里人找了你好久,都没找到。后来还是托了好多人,才打听到你住在肖亲王家里。我本来想亲自去拜访的,但又怕太冒昧了。后来想着,不如办个聚会,把你请来,这样既不会打扰你,又能当面谢谢你。” 她说着,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声音低下去。 “你不会觉得我太唐突吧?” 鱼安锦摇了摇头:“不会。”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谢谢你邀请我。” 莉莉安愣了一下,然后那笑容从嘴角一直咧到耳根,整个人都亮了起来,跟被阳光照透了似的。 她双手捧着脸,趴在桌上,那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鱼安锦,声音又软又甜:“安锦姐姐你太好了!你真的是太好了!” “你之前送我的礼物,我收到了。”鱼安锦继续说道,“谢谢,很好看。” 莉莉安整个人都激动得快要跳起来了,双手捂着胸口,深呼吸了好几下,才让自己没有当场尖叫出声。 她凑近一点,声音又脆又急,跟倒豆子似的。 “你喜欢就好!我就怕你不喜欢!我挑了好久,我就感觉你戴着那些肯定好看,戴这个肯定好看!你戴什么都好看!~~” “安锦姐姐你太好了!你真的是太好了!等出了新款我再给你买!以后只要出好看的我就给你留一份!” 她放下手,坐直身体,看着鱼安锦,那表情忽然认真起来,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安锦姐姐,其实……我还想跟你说一件事。” 鱼安锦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莉莉安的手指绞在一起,放在桌上,指节都泛白了。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轻轻的,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就是那天……在商场那天……我……” 她抬起头,看着鱼安锦,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点愧疚,一点不好意思,还有一点真诚的歉意。 “我那天不该那样说你的。” “但现在我懂了。你一个人出门,是因为你根本不需要别人保护。你比那些雄性都厉害,你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别人。你不需要有人跟着,不是因为你没有,是因为你不想要。” 她看着鱼安锦,那双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水光,但更多的是认真和诚恳:“所以,我跟你道歉。那天不该那样说你。对不起。” 鱼安锦看着她那副急急忙忙解释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点了点头:“行。道歉收到了。” 莉莉安愣了一下,没想到她就这样接受了她的道歉。 莉莉安简直太开心了她坐直身体,朝旁边招了招手。 几个一直往这边看的姑娘立刻围了过来。她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裙子,化着精致的妆,一看就是那种从小被手把手教出来的得体,端庄,温柔。 “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莉莉安站起来,“这是鱼安锦,就是我上次跟你们说的那个,在商场救了我的那个!” 几个姑娘的眼睛开始叽叽喳喳起来。 “就是她?那个一个人打跑了三个流浪雄性的?” 第133章 一条鱼 第133章 一条鱼 “天哪,莉莉安说你特别厉害,我还以为是夸张呢!” “你穿的这身衣服好好看,是哪个牌子的?我也想买一件。” 鱼安锦被她们围在中间,左边一个声音,右边一个声音,前面一个声音,后面还有一个声音,叽叽喳喳的,跟一群小鸟似的。 她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最后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你们好。” 几个姑娘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她好酷啊!” “说话好简短!” 莉莉安这次重新坐下,然后转身对那几个姑娘说。 “你们别围着了,都坐回去,别吓着她。安锦姐不是那种喜欢热闹的人。” 几个姑娘这才嘻嘻哈哈地散了,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但目光还是时不时往这边飘。莉莉安在鱼安锦对面坐下来,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板板正正的。 “安锦姐,你平时喜欢做什么?” 鱼安锦想了想:“游泳。抓鱼。种花。” 莉莉安愣了一下:“种花?我也喜欢种花!我家里养了好多,有玫瑰,有茉莉,还有一盆兰花,养了好几年了,今年终于开花了。你种的是什么花?” 鱼安锦想了想喷喷那张嘴,说:“食人花。” 莉莉安的笑容僵在脸上,嘴巴微微张开,和鱼安静重新确认了一遍,确定自己没听错,然后声音有点飘。 “食……食人花?那种……会吃人的?” 鱼安锦点头:“小的。不吃人,喷人。” “喷人!你养的花会喷人!安锦姐你太有意思了!我要是有你一半有趣就好了!” 莉莉安从桌上拿起菜单,翻到甜品那一页,递到鱼安锦面前。 “你看看想吃什么?这家的桂花糕真的特别好吃,还有那个玫瑰奶茶,还有那个栗子蛋糕,还有那个……” 她一口气报了七八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句“特别好吃”。鱼安锦低头看着菜单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图片,指了指桂花糕,又指了指玫瑰奶茶。 莉莉安立刻招手叫服务员,点完之后,她又转回头,双手托着下巴,继续看着鱼安锦。 “安锦姐,你今天穿的这身衣服好好看。这个衬衫的颜色特别衬你,还有这个喇叭裤,走路的时候摆来摆去的,特别好看。是你自己搭的吗?” 鱼安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想了想:“别人买的。” “别人买的?”莉莉安歪了歪头,那表情好奇又八卦,“谁啊?谁帮你买的?眼光这么好!” 鱼安锦:“一条鱼。” “一条鱼!哈哈哈哈!安锦姐你说话太好玩了!一条鱼帮你买的衣服!那鱼是不是特别会挑衣服啊!哈哈哈哈!” 鱼安锦看着她笑,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上,桂花糕和玫瑰奶茶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莉莉安还在笑:“安锦姐姐,你以后能不能经常来找我玩?我保证不吵你,我就想听你说话。你说话太有意思了。” 第134章 女孩子的友谊~~ 第134章 女孩子的友谊~~ 鱼安锦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丝丝的,软糯糯的。她嚼了嚼,咽下去,然后点了点头。 “行。” 莉莉安整个人激动的从椅子上弹起来,差点又打翻茶杯。 “真的?你答应了?你以后会经常来找我玩?太好了!” 她坐下来,双手捂着胸口,深呼吸了好几下,才让自己平静下来,但那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实在是太激动了~~~~~~(?><)/?~~~~~ 她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偷偷看了一眼鱼安锦,又看了一眼,再看一眼。 然后她放下茶杯,凑近一点,小声说到:“安锦姐,你知道吗?她们刚才都在偷偷看你。她们说你特别酷,特别厉害,特别特别不一样。” 鱼安锦嚼着桂花糕,看了她一眼:“不一样?” “对!” 莉莉安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疯狂上下点头,“就是不一样。你跟我们都不同。她们说的。说你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让人觉得很安全。就像有一座山在身后一样。” 鱼安锦咽下最后一口桂花糕,端起玫瑰奶茶喝了一口。甜的,暖的,顺着喉咙往下滑,很舒服。她放下杯子,看着莉莉安,说了一句。 “山?我是鱼。” 莉莉安,好奇地追问,声音里满是兴奋。 “鱼?什么鱼呀?安锦姐你是说你的本体是鱼吗?什么种类……” 她实在想不出什么鱼能给人“山”一样的安全感,难道是传说中的鲲鹏? 鱼安锦歪了歪头,在思考怎么解释。想来想去,她简单还是补充了一句。 “蓝色的。人鱼。” 她用手比划了一下尾巴的大小,从腰一直比到脚底下,“这么大。甩起来能把人拍飞。” 莉莉安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更圆了,一脸的不可思议,她双手捂着脸,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种压都压不住的激动。 蓝、蓝色的、人、人鱼?! “人鱼!天哪!你是人鱼!我居然认识了一条真正的人鱼!安锦姐姐你也太酷了吧!” “怪不得气质这么独特!身手这么好!连养的宠物都这么与众不同!” 太帅了,好不好~ 她深呼吸了好几下,把手从脸上拿开,脸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红晕,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我要冷静但我冷静不下来的雀跃。 这简直夯爆了,好不好。 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但那声音里的兴奋劲儿根本藏不住。 “安锦姐,我跟你说,我的原型是兔子。白色的,耳朵长长的,尾巴圆圆的,毛茸茸的那种。” “兔子?”鱼安锦重复了一遍,蓝色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困惑。 兔子?那是什么?深海里好像没有叫这个名字的生物。听起来像是一种陆地生物? 莉莉安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她不知道兔子是什么。 因为她是鱼啊,从海里来的,不知道陆地上的动物很正常。 莉莉安在心里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觉得自己这个推理特别有道理,真的特别合理,特别能解释为什么安锦姐现在此时此刻的表情。 她是深海来的嘛!这太正常了!她要向这位深海来客科普陆地知识的责任感。 “对!兔子!毛茸茸的!”莉莉安立刻挺直了自己的腰板,脸上带着自豪的笑容,还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大?耳朵长长的,尾巴短短的,像个小毛球,跳来跳去的,特别可爱!” 她努力描述着,但看鱼安锦依旧似懂非懂的样子,立刻想到了更好的办法。 “等等!我给你看照片!” 莉莉安兴奋地抬起手腕,点开自己的光脑,手指飞快地操作了几下,调出了一个虚拟屏幕。她直接搜了一大堆各种品种、各种姿态的兔子高清图片和可爱动态视频,白色的垂耳兔,灰色的侏儒兔,棕色的安哥拉长毛兔,吃胡萝卜的,蹦蹦跳跳的,瘫成一张兔饼的,还有被抱在怀里露出软乎乎肚皮的…… “你看你看!这就是兔子!是不是毛茸茸的?耳朵是不是很长?是不是超级可爱?” 莉莉安把光屏转向鱼安锦,自己期待的看着鱼安锦的反应。 鱼安锦的注意力被那些动态图片和视频吸引了。她凑近光屏,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看。 屏幕上,那些毛茸茸的小东西,有的耳朵一抖一抖,有的三瓣嘴动个不停,有的蹦起来老高,还有的瘫在那里,露出柔软的腹部毛发……看起来……确实毛茸茸的。 手感好像很好的样子?比银毛的狐狸毛看起来更软? 而且体积小,好像更方便抱?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光屏上一只正在打滚的白色垂耳兔,虚拟影像泛起一阵涟漪。 又在屏幕上那只兔子的耳朵上轻轻戳了一下。屏幕被她戳得晃了晃,那只兔子也跟着晃了晃。她收回手指,看着莉莉安。 “你的原型,长这样?” 莉莉安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那速度快得头发都在甩:“对对对!差不多就是这样!我的耳朵比它长一点,尾巴比它圆一点,毛比它白一点。我小时候可喜欢变成原型了,天天在院子里蹦来蹦去的,我妈说我跟个雪球成精了一样,滚来滚去停不下来。” 她点了点头,给出了评价:“嗯,毛茸茸。可爱。” “对吧对吧!超级可爱!”莉莉安得到认可,开心得不得了,又凑近了些,指着另一张长毛安哥拉兔的图片,“这种毛特别长,特别软,摸起来像云一样!不过掉毛也厉害……” 她说着说着,想到什么,整个人往前一探,:“对了!肖亲王也是人鱼唉!” “啊!看我,也对!你们是一家的!你们是姐弟还是兄妹啊?” 鱼安锦正在喝奶茶,闻言放下杯子,想了想肖宇航那张脸,又想了想他每次叫她“表妹”,于是回答得很诚实:“他叫我表妹。” “是兄妹啊!我就说嘛!你们都是人鱼,都住在海边,肯定是一家的!你们家女孩子养得真好,还教你防身术,还让你到处跑。现在真的很少有家族会教女孩子学习这个了。” 她说着说着,语气里带出一点羡慕,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我家里就不行。从小就不让我学这些,说什么雌性不需要打架,学点礼仪、学点插花、学点怎么管家就行了。顶多就是跑跑步,做做体操,锻炼锻炼身体。其他的,想都不要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白白嫩嫩的,指甲修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从来没干过粗活、没碰过拳头的。 她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又翻回去,声音低了一点。 “我以前也想学。小时候看家里的护卫练拳,觉得好厉害,我也想学。我爸不让,说女孩子学这个干什么,有护卫就行了。我妈也不让,说学那个会把手弄粗,不好看。后来我就不想了。” “但是安锦姐姐你不一样!你什么都会!还能一个人打跑三个流浪雄性!你家里怎么教的呀!” 鱼安锦想了想,家里?她哪有什么家里。她是从海里来的,海里没有什么家,只有她自己。她想了想,回答得很诚实。 “没人管。想学就学了。” “没人管?想学就学?安锦姐姐你太幸福了吧!我小时候想学个什么东西,都要跟家里说半天,还不一定同意。你家里居然不管你?你们家也太开明了!” “没那么多规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学什么就学什么。” 她顿了顿,看着莉莉安那双还带着点慌张的眼睛,说了一句:“你们也可以。” 莉莉安愣了一下:“我们?” “嗯。想学就学。不用问谁。我教你们。学了就会了。会了就没人拦得住。”。想学就学。不用问谁。我教你们。学了就会了。会了就没人拦得住。” 旁边那几个姑娘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她们互相推搡着,端着茶杯,一点点挪到了卡座旁边,围成了一个小半圆,眼睛看着鱼安锦。 旁边几个姑娘终于再次按捺不住了,一个个端着茶杯挪过来,挤在卡座边上,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敢先开口。 最后还是那个穿鹅黄连衣裙的姑娘胆子大,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小心翼翼:“安锦姐,你的身手是在哪里学的呀?好厉害。莉莉安说你一个人打跑了三个流浪雄性,是真的吗?” 鱼安锦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真的。” 几个姑娘同时倒吸一口凉气,互相看了一眼。 听见了吗?是真的!她自己说的! 另一个穿薄荷绿裙子的姑娘凑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声音压得低低的,但那好奇劲儿根本藏不住,问道。 “那你是在哪里学的呀?是家里请的教练吗?还是学院?可是学院不是不收雌性吗……” 鱼安锦想了想,回答得很诚实:“海里。” 几个姑娘愣了好一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听懂。莉莉安从对面探过身来,替她们问出了心里的困惑。 “海里?海里怎么学?” 鱼安锦再次用手比划了一下:“就是追鱼。追着追着就快了。跟海豚打架,打着打着就会了。”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鲨鱼。鲨鱼比较难打,但打完了进步快。” !!!!!所有人:“!!!!!” 莉莉安第一个反应过来,双手捂着胸口,深呼吸了好几下,声音都在发颤:“跟鲨鱼打架?安锦姐姐你跟鲨鱼打架?” 鱼安锦点头。 “打赢了?” 鱼安锦:“是的。” 旁边那几个姑娘也炸了锅,叽叽喳喳的,声音此起彼伏。 “跟鲨鱼打架!天哪!” “还打赢了!!!赢了!!!太酷了!!!” 莉莉安立刻反应过来,她双手捧着脸,星星眼地看着鱼安锦,语气带着小心翼翼。 “那…安锦姐姐,你这么厉害,能不能……也教教我呀?不用像你这么厉害,就教我几招简单的,能防身就行!我保证认真学!” 鱼安锦抬起眼,眸子认真的看向莉莉安。眼前的雌性笑容明媚,眼神里是纯粹的渴望,没有杂质,没那种让她不太舒服的打量或算计。 教她? 好像……也不是不行?教她怎么用最小的力气让对手失去平衡?或者怎么找准要害? “真想?”鱼安锦问道。 莉莉安立刻坐直身体,疯狂点头:“真想!特别想!安锦姐,你就教教我吧!求你了!” 她双手合十,做出祈求状,表情真诚得不得了。 “不用跟鲨鱼打,就教一点基础的就行。能跑得快一点,能躲开坏人就行。” “我真的特别想!特别是那次之后!现在每次出门都有人跟着,走哪儿跟哪儿,我想自己出去逛逛都不行。要是我能像你一样厉害,能保护自己,就不用天天被人看着了。我不用像你那么厉害,有一半就行,不,三分之一就行!” 她说完,眼巴巴地看着鱼安锦,可怜巴巴的,又带着一点期待。 鱼安锦看着她急切的样子,里面还得一些认真。她点了点头,很干脆地答应。 “好.” “耶!太好了!”莉莉安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兴奋得脸颊都红了,“谢谢安锦姐姐!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学?我去找你!你家住在……” 她想起鱼安锦是住在肖亲王家,贸然上门似乎不太合适,而且肖亲王家也不是谁都能随便进的。 “你来就可以。” “那、那有具体的时间吗?我随时都有空的!” “两天一次。” “好的好的!”莉莉安立刻点头如捣蒜,然后迫不及待地问,“那……明天开始可以吗?” “可以。”鱼安锦点头。 “耶!太好了!”莉莉安欢呼一声,高兴得差点在座位上蹦起来。旁边的几个姑娘也听到了她们的对话,顿时也炸开了锅。 “安锦姐!我也想学!我也想学!” “还有我!还有我!莉莉安,带上我嘛!” “我也要!我也要变得像安锦姐一样厉害!” “可是……我家可能有点远,过来不太方便……” “我家里人不一定会同意我学这个……他们总觉得女孩子学这些太粗鲁了……” 第135章 真想?? 第135章 真想?? “我倒是能溜出来,但次数多了肯定会被发现的……” 一时间,卡座周围叽叽喳喳,兴奋、渴望、期待,又夹杂着现实的顾虑和担忧,七嘴八舌,好不热闹。 鱼安锦被她们吵得微微蹙起了眉头。 她抬起一只手,做了个简单“嘘”的手势,示意大家安静的动作。 声音戛然而止,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鱼安锦,眼里是期待。 鱼安锦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过她们,然后在她们期待又忐忑的目光下,开口说道:“结合大家的问题。”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指向她们现在所在的这个环境,布置优雅温馨、私密性不错的茶点店卡座区域:“可以在你们经常聚会的地方进行。就像今天一样。” 她的意思是,既然她们能聚在这里喝茶吃点心聊天,那也能聚在这里学点防身技巧。地方是现成的,人也熟悉,省去了跑来跑去的麻烦,也降低了被家里过度关注的风险。 几个姑娘先是一愣,又开始叽叽喳喳起来。 “对啊!我们可以像今天一样,说是聚会!” “就在这里!这里环境好,也安静,还有包间!” “这个可以!我家里肯定不会怀疑!” “好主意!安锦姐你太聪明了!” 莉莉安坐在对面,双手撑着下巴,看着鱼安锦,那眼神崇拜得跟看什么超级英雄似的。她听了鱼安锦的话,立刻点了点头应和。 “可以!当然可以!每隔两天,就在这里!我来安排!我跟这里的人说,让他们留位置给我们!不用太大,有个空地就行!” 说干就干,她说着,已经从光脑上戳开备忘录,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字,嘴里念念有词:“每隔两天,聚会场地,还要准备换衣服的地方……” 鱼安锦看着莉莉安那张认真安排的脸,捕捉到了莉莉安提起的衣服:“衣服。” 几个姑娘同时停下来,看着她。 鱼安锦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衬衫和那条喇叭裤,说:“穿这种。裙子不行,影响动作。” 几个姑娘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又看了看鱼安锦那身利落的打扮,齐刷刷地点头。 “当然!当然!” “我回去就找衣服!我好像有运动裤!” “我去买!买那种方便活动的!” “我也有,有在家跑步时候就一直穿那个。” “安锦姐你穿这身真好看!又酷又方便!” “运动鞋!平底鞋!我懂!” 她们忙不迭地点头保证,想象着自己跟着这位超级酷的安锦姐姐学习防身秘技,光是想想就觉得热血沸腾!这可比那些无聊的茶会、插花课有意思多了! 鱼安锦见她们都明白了,便不再多说,重新拿起那块贝壳小蛋糕,小口吃了起来。嗯,甜度刚好,口感细腻。陆地的点心,确实不错。 今天的心情也不错~~ 鱼安锦和莉莉安她们又待了好一会儿。 几个姑娘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话题从防身术聊到衣服,从衣服聊到发型,从发型聊到最近看的什么剧,又从那剧聊回防身术。 鱼安锦坐在中间,话不多,但偶尔说一句就能让她们笑半天。 莉莉安从光脑上抬起头,凑到鱼安锦面前,声音又脆又甜:“安锦姐,我们加个好友呗。以后有什么事好联系。” 鱼安锦点了点头,点开光脑,把二维码亮出来。莉莉安扫了一下,“滴”的一声,好友添加成功。 莉莉安低头在光脑上戳了几下,然后又抬起头:“我拉你进群啊。就是咱们今天这些人的群。以后有什么事在群里说,方便。” 鱼安锦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又和姑娘们待了一会儿,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今天的聚会也正式结束。姑娘们依依不舍地和鱼安锦道别,约好明天再见。 鱼安锦从店里出来后,顾辞跳下飞行器,殷勤地拉开车门,容:“小祖宗,玩得开心吗?上车,咱们回家。” “嗯,开心的。”鱼安锦坐进飞行器里。 悬浮车平稳升空,汇入车流。顾辞一边驾驶,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鱼安锦的神色。她看起来心情不错,没有不耐烦,他随意地问。 “小祖宗,今天和莉莉安她们玩得怎么样?都聊了什么呀?” 鱼安锦正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闻言转过头,看了顾辞一眼,然后很平淡地陈述:“定了。教她们防身。两天一次,还是在那个店,明天开始。” 顾辞:“……啊?” 教、教防身?两天一次?在茶点店?小祖宗要开班授课了?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顾辞的狐狸脑子。 他迅速在脑子里分析了一下。 好处是,小祖宗有了自己的社交圈了,不过,以小祖宗的身手,教点基础自保技巧应该没问题,总比她们遇到危险时束手无策强。 “好事啊!小祖宗你真厉害,都开始当老师了!教她们点防身术挺好的,安全第一嘛!不过……” 他顿了顿,狐狸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教人很累的,小祖宗你可别太辛苦。要不要我帮忙?比如给你捏捏肩什么的……?” 鱼安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顾辞从后视镜里看见了,整个人更来劲了,絮絮叨叨地开始安排:“那明天我送你去。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你要教多久?两个小时够不够?要不要带点水?” 既要支持小祖宗的事业,又要确保自己的存在感和对小祖宗的服务~~~ 顾辞美滋滋地规划起来。 鱼安锦靠在座椅上,听着顾辞絮絮叨叨,手指在光脑上戳了一下,点开那个群。 里面已经有好几十条消息了,全是那几个姑娘在讨论后天穿什么、带什么、要不要提前热身。莉莉安在最上面发了一条置顶消息。 【姐妹们!明天下午两点,临溪阁后花园!安锦姐姐教我们防身术!记得穿裤子!穿方便活动的鞋子!不要迟到!】 底下全是“收到!”“好的!”“我一定准时!”“我已经找好裤子了!”的回复。 第136章 狗子:我有病? 第136章 狗子:我有病? 飞行器降落在别墅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客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把门口的草坪照得亮亮的。鱼安锦跳下飞行器,往屋里走。顾辞跟在后面,还在絮叨:“明天我送你去啊,你别自己跑,海里游过去太远了……” 鱼安锦头也没回,只是抬手朝后面摆了摆。顾辞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蓝色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摸了摸手腕上那根发圈,嘴角翘得老高。 这一个多月,鱼安锦过得很规律。每隔两天,顾辞送她去临溪阁,教那些姑娘防身术。她教得认真,她们学得也认真。 莉莉安学得最快,身体灵活,反应也快,鱼安锦教了两遍她就会了。 还有几个姑娘也各有各的特点,有的学得慢但练得勤,有的胆子小但肯下功夫。 一个月下来,她们都进步了不少。莉莉安已经能躲开鱼安锦三成力道的攻击了,虽然每次躲完都喘得跟跑完八百米似的,但她笑得特别开心。 相比之下,帝国学院那边,裴时川这一个月过得不太平静。 自从知道鱼安锦就是那个把学院翻了个底朝天的第三方之后,他就做好了随时被骚扰的准备。 他在办公室里加装了一道门禁,把窗户的锁换了,还让人把整栋楼的安防系统升级了一遍。他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光脑上有没有来自她的消息,第二件事就是站在窗前看看海面上有没有蓝色的鱼尾巴。 他甚至在自己的日程表上留出了处理突发事件的时间段,每天下午两点到四点,雷打不动。 第一天,没动静。第二天,没动静。第三天,还是没动静。第一周,风平浪静。第二周,岁月静好。第三周,平安无事。第四周,波澜不惊。 这一等就是好长的时间。 裴时川坐在办公室里,整个办公室都安安静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他桌上的文件堆得整整齐齐,光脑上没有未读消息,窗户的锁完好无损,门禁系统运行正常。 他等了整整一个月,什么都没发生。 她没来翻墙,没来涂鸦,没来借力学书,没来偷花,没来闯他的办公室,没来嘎嘎乱杀。 他甚至让农科系把那几株把对她吸引力很强的花搬到了更显眼的位置,还故意在门口贴了一张新的“禁止进入”告示,这次用的是防水防撕的纳米材料,还加了智能监控。 但没人来撕。那张告示在门口贴了整整一个月,边角都没翘起来。 这件事,除了裴时川自己,还有一个人也难熬的很。 那个人就是江泽辰。 这一个月,江泽辰过得比裴时川还忐忑。他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看光脑,看种树游戏里那个蓝色小鱼头像后面的能量条有没有被收取。 有是有,每天都按时收取能量。 眼看这能量条蹭蹭往上涨,那棵小树苗的等级也一天比一天高。 但人没来。 江泽辰躺在宿舍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那两个小人又开始打架。 一个小人说:没来好啊!没来就是平安!没来就是没事!没来就是他终于放过你了!你的学号安全了!你的钱包安全了!你这条狗命安全了! 另一个小人说:他怎么不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被裴时川抓到了?她上次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啊,怎么说没影就没影了? 第137章 可最近教我的一直都是你 第137章 可最近教我的一直都是你 就是这能量还是准时准点的收取。 学院里风平浪静,除了校长办公室那边似乎加强了几轮安防,再没别的异动。 照理说,江泽辰应该松一口气,应该庆祝自己摆脱了不定时炸弹。可事实上,这一个月,他过得比之前更……忐忑。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啊”了一声。室友被他这声吓了一跳。 “你干嘛?鬼叫什么呢?”江泽辰没理他,继续趴着。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啊”了一声。室友被他这声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手里的光脑差点飞出去:“你干嘛?鬼叫什么呢?”江泽辰没理他,继续趴着。 “是不是有病?”江泽辰第n次在心里骂自己。 感觉自己真的病了。 他甚至开始有点怀念被表弟当狗遛着满学院跑的那种刺激感了! 虽然自己真的是狗。 还累得像条死狗,但那种肾上腺素狂飙、大脑极限运转、拼命想着怎么才能不被抓住或者被抓得好看点的感觉……居然有点上瘾? 他拿起光脑,手指无意识地点开了通讯录,找到了那个备注为表弟联系人。 啪敲下几个字:【表弟,这么久在干什么?】 点击,发送。 打完,他看着这行字,眉头皱起来。 在干什么?关你什么事? 他爱干什么干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问这个干嘛?显得你很关心他似的。你不是很怕他来吗?他不来你还不偷着乐?你问什么问? 狗子纠结了好久,手一抖,一个不小心就碰到了发送键!! 消息就这么水灵灵的发出去了!!! 水灵灵发出来!!他整个人就后悔了,后悔得恨不得把手剁了。 怎么自己就这么脑抽打了这几个字。 他看着那条消息在屏幕上显示“已发送”。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撤回!快撤回!趁他还没看见! 他手指飞快地点住那条消息,弹出菜单,他正要戳撤回,万幸信息被撤回了。 【?】 江泽辰一看天塌了!!!表弟回复自己信息了。 江泽辰看着那个问号,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他手指颤抖着点在回复框上,脑子里瞬间闪过八百个借口和理由。 “手滑了!” “发错了!” “想问你书看完了没?” 他删了又打,打了又删,光屏上“正在输入……”的提示闪烁了足足两三分钟,愣是一个完整的屁都没放出来。 他能说什么?说“我犯贱所以给你发信息”?还是说“你没来找我我居然有点失落”? 他憋得满脸通红,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抖啊抖,就是按不下去。 而屏幕那头,鱼安锦发完那个问号后,等了一会儿,见“狗”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却迟迟没有新消息过来,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她歪了歪头,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这狗子怎么了?说话说一半?还是光脑坏了? 狗子在那边打了删,删了打,打了又删,删了又打,一直都在显示正在输入中…………… 整个一直犹豫来犹豫去的最后才打下了这一句。 他打了一行:【没什么,就是看你最近都没来,问问。】 看了看,觉得这话显得他太在意了,删掉。 又打一行:【表弟你最近忙啥呢?】 不行再改一下………… 鱼安锦看着正在输入中这行字……………等了好长的时间。 那边还是没回复。 鱼安锦盯着那行“正在输入”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光脑一关,不再看了。 她看向窗台上的喷喷。喷喷正晒着太阳,花瓣微微张着,一副惬意的样子,鱼安锦看了一会,就走向了厨房。 肖宇航正在厨房里切菜,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饿了?” 第138章 你还知道来? 第138章 你还知道来? “嗯。”鱼安锦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切菜的动作,刀起刀落,“晚上吃什么?” “鱼。”肖宇航把切好的姜丝放进碗里,语气平淡,“你不是最爱吃鱼吗?” 鱼安锦“哦”了一声,转身走出厨房。她拿起光脑,又看了一眼。对话框里,那个“正在输入”还亮着。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把光脑收起来,走到窗台边,伸手摸了摸喷喷的花瓣。 喷喷被她一摸,整朵花都软了,往她手心里蹭,花瓣微微合拢,那模样要多乖有多乖。 “狗子话真多。”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但嘴角翘着,那弧度不大,但确实翘着。窗外,海面上波光粼粼的,好看得很。 —————— 鱼安锦坐在餐桌边,筷子夹着一块鱼肉,刚送进嘴里,光脑就“嗡”地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发信人是狗。 【表弟,那些书超时了,我付了罚款,可以不用还了!附带一个咧嘴笑、额头冒汗的尴尬表情包】 鱼安锦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又看了看那个表情包 一只狗咧着嘴笑,脑门上挂着一滴巨大的汗珠,那表情又心虚又讨好,跟狗子本人简直一模一样。她把筷子放下,拿起光脑,戳开对话框,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狗子可算把话打出来了。 超时了?付了罚款?不用还了? 狗子最新发过来的信息她还是认识的。 她想了想那十二本被她扔在书房角落里、落了一层灰的力学书,又想了想狗子那张又怂又委屈的脸,还挺好玩的。 她把光脑放下,继续夹鱼肉,嚼了两口,咽下去。 就是那些书自己最近也没时间去学院。 肖宇航坐在对面,端着碗,看了她一眼。她盯着光脑看的那几秒,嘴角翘了一下,他顺嘴问了一句:“是你的小姐妹们吗?” 鱼安锦把那块鱼肚肉塞进嘴里,嚼了嚼,含糊地回了一句:“不是,是狗。” 肖宇航的筷子顿了一下。 是那只狗,江泽辰。那个被她用学号借了十二本力学书的狗。 至于为什么联想到他,还不是那狗子太倒霉,安锦每次去学院游玩都能抓到到他,是个逗安锦解闷开心的好玩伴。 他低头继续吃饭,夹了一块菜,送进嘴里,细嚼慢咽,然后问了一句:“他说什么?” 鱼安锦把嘴里的鱼肉咽下去,拿起光脑,把那条消息翻出来,看了一眼。 “他说那些书超时了,他付了罚款,不用还了。” 肖宇航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勾了勾,这狗子还怪会来事的。 “那些书还在书房?” 鱼安锦点了点头:“嗯。角落里。落灰了,最近没时间去学院。” 他想了想,说:“过几天裴时川要来,说还要来继续教一下你。要不要让他顺便把那些书带回去?还了就不用占地方了。” 她把光脑放下,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想了想,然后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看着肖宇航:“他自己明明说好来教我的,现在都好久没来了。这几天一直都是你在教我。” 她自己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她记得裴时川说好要来教她,结果这段时间裴时川都没来。这几天一直是肖黑心在教自己的。 第139章 公平公正!! 第139章 公平公正!! 包括给喷喷浇水都是他在做。 在她偶尔记不住某个复杂的字,皱着眉重复写好几遍,他还会递上一块她爱吃的小点心或者是自己爱吃的微麻脆脆海苔,说“休息一下”。 “他忙。学院的事多。” 鱼安锦低头看了看碗里那块鱼,又抬头看了看他,说了一句:“你也忙。但你每天都有教我。” 肖宇航端着碗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什么,很快又压下去了。 可偏偏是这样平淡的一句话,像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精准地撞进了肖宇航心里某个柔软的角落。 原来,她都知道。她记得他的好。 这个认知,让肖宇航的心情瞬间变得极其熨帖,那是一种被在意、被需要、付出被看见的踏实感。 他垂下眼眸,掩饰住眼底那点过于明显的情绪波动:“嗯,我教你。以后也我教你。裴校长忙,不用等他。” 他直接单方面剥夺了裴时川未来的教学权,这可不赖他,那黑龙他自己也不来啊。 至于到时候裴时川过几天要来继续教学?呵,来了再说。 肖宇航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放在她碗里。来来回回又夹了好几块块,鱼安锦的碗里堆的鱼,都快冒尖了。 她低头看着那堆鱼:“够了够了,你自己也吃。” 肖宇航“嗯”了一声,开始吃自己的。 但他的嘴角,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下来过。 鱼安锦把碗里的鱼吃完,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喂,他要是来了,你还在旁边吗?” 肖宇航正在夹菜,闻言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点问询。 “你想让我在旁边?” “你在的话,你俩有竞争力。” 肖宇航的嘴角又弯了一点。他点了点头,:“在。他来了我还在。” 肖宇航看着鱼安锦,心里那点因为狗子和裴时川而起的细微波澜,也渐渐平息下去,只剩下一种宁静的暖意。 就这样,一直教她,一直照顾她,一直下去……… 鱼安锦满意了,从椅子上站起来,端着空碗往厨房走。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对了,那你多吃点。晚上还要陪练。” 说完她转身进了厨房,留下肖宇航一个人坐在餐桌边。他看着那个消失在厨房门口的背影,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半天没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下头,把碗里最后那口饭扒进嘴里。嚼着嚼着,他笑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站起来,把碗筷收了,走进厨房。鱼安锦正站在水槽边,拧开水龙头冲碗,水花溅出来,溅在她袖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他走过去,从她手里把碗接过来:“我来吧。你去歇着,这活本来也就不是你干的。” 鱼安锦“哦”了一声,把手在干净的毛巾上蹭了蹭擦干,转身走出厨房。她走到窗台边,伸手摸了摸喷喷的花瓣。 喷喷被她一摸,整朵花都软了,往她手心里蹭,花瓣微微合拢,疯狂蹭着自己主人的手心~~~ 她低头看着蹭的欢快的喷喷:“他好像挺高兴的。” 喷喷的花瓣抖了一下。 鱼安锦继续只是用手指轻轻挠了挠喷喷的叶子,嘴角翘着。 厨房里,水声哗哗的。肖宇航站在水槽前,把碗一个一个洗干净,冲干净,倒扣在架子上。他擦干手,从厨房里走出来,看见鱼安锦正蹲在窗台边,跟喷喷玩。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那几缕散落的蓝色碎发照得发亮。 整个人都好看的不行不行的了。 “叮咚——叮咚——” 门铃声响了起来。 肖宇航的动作顿住,眉头蹙了一下。 第140章 抽签~~~ 第140章 抽签~~~ 他心中隐隐有了猜测,眼神沉了沉。他用纸巾擦了擦手:“我去看看。” 鱼安锦“哦”了一声,也站起身,好奇地跟在他后面,朝玄关走去。 肖宇航走到门前,透过可视屏看了一眼。屏幕上清晰显示出门外站着的人,身姿挺拔,穿着熨帖的深灰色常服,一头标志性的黑色寸发,正是裴时川。 肖宇航盯着屏幕看,没立刻开门。直到鱼安锦也凑到旁边,踮起脚看了一眼屏幕,然后“啊”了一声,语气平淡:“是小气龙。” 肖宇航这才伸手,按下了开门键。 门外,傍晚微凉的风带着庭院里草木的清新气息涌入。裴时川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深色的、看起来颇有分量的文件袋。他先是看了一眼开门的肖宇航,视线很自然地越过他,落在了后面正探头探脑的鱼安锦身上。 “晚上好,肖亲王。”裴时川看向鱼安锦,“安锦。” 肖宇航靠在门框上,没让开,“你还知道来?” 裴时川的手指在纸袋提手上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当然听得出这话里的意思,说好的教认字,一个多月没来,现在倒知道上门了。他解释道:“学院事物繁忙,一直没抽出时间。”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今天正好有空,过来看看。” 肖宇航没说话,还是靠在门框上。 看什么? 看她有没有被你教的那点东西忘光? 裴时川对上他的视线,也没退让,两人就那么僵在门口。 两人所交汇对视的眼神,噼里啪啦的。 鱼安锦从肖宇航身后探出脑袋,看见裴时川:“小气龙?”她又看见他手里那个纸袋,歪了歪头,“那是什么?” “教材。上次说好教你的,一直没来。”他看了一眼肖宇航,又看回鱼安锦,“图文版的,比字典好懂。” 裴时川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一点。他绕过肖宇航,走进来,把纸袋递给她。 鱼安锦接过来,低头往里看了一眼。最上面是一本《基础识字:看图学字》,封面花花绿绿的,画着一个小孩指着苹果认“苹果”的图。 下面还有几本,什么《生活中的常用字》《趣味拼音入门》,都是那种一看就是给小孩启蒙用的。 她抬起头,看着裴时川,那表情有点复杂。 裴时川清了清嗓子,被鱼安锦看的难得有点不自在:“从基础开始,慢慢来。我知道这教材有点幼稚但对你来说正合适先认字,再学拼音。比上次那个方法好,比直接看字典接受的更好一些。” “也相对的更加容易。” “上次答应安锦的陪练,如果今晚方便,也是可以一并履行。” 他直接把陪练也提了出来,显然是有备而来,打算教学和陪练两手抓,一举弥补过去一个多月的缺席。 肖宇航的眼神瞬间冷了几分。 教学?陪练? 一来就要占掉小祖宗今晚的时间? 还是在他刚刚因为一直是我在教你而心情颇佳的时候? 今天怎么看着黑龙格外的不顺眼??? 感觉这家伙格外的欠扁?? “今晚?”肖宇航道,“安锦刚吃完饭,需要休息消化。而且,她最近下午都有安排,晚上需要保证睡眠。” 你现在有空了,我们现在没空等你了,当时干什么去了??? 而且,我们有我们自己的生活和安排。 裴时川听出了他话里的拒绝和隐隐的排外之意,但他既然来了,自然不会轻易被挡回去。他看向鱼安锦,直接问道。 “安锦,你觉得呢?今天想先学点新字,还是去活动一下?” 鱼安锦站在两个人中间,左边看看肖宇航,右边看看裴时川。 这两个人就那么僵着,谁也没让谁,那空气里噼里啪啦的,跟有什么东西在炸似的。 噼里啪啦的,和蹦爆花一样。 两个人同时看向她。 鱼安锦伸出手,先指了指肖宇航,又指了指裴时川,那动作干脆利落,跟分鱼似的:“先来后到。排号。公平公正。” “今天就黑鱼。明天小气龙。” 先来后到,排号,公平公正。 第141章 独属于安.安的两人时光 第141章 独属于安.安的两人时光 这几个词,正是前几天肖宇航在教她认字时,顺便解释过的概念,当时是用排队买点心举例的。 没想到,她不仅记住了,还立刻学以致用,用来安排陪练和教学了! 肖宇航原本因为裴时川的突然插队而冷沉下去的脸色,在听到鱼安锦这句话的瞬间,如同冰消雪融。 整个人又回温了。 裴时川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看着鱼安锦那张认真分配的脸,点了点头:“好。明天。” 这一方面确实是是自己的问题,自己必须要承认。 “既然你安排了,那就按你说的。先来后到,公平公正。那这些教材你先拿着看看,有不明白的可以问我。明天我再来。” 鱼安锦点了点头。 “对了,那你明天早点来。黑鱼做饭好吃,你可以蹭一顿再走,当然要是你自己想吃其他的就要自己准备食材自己做。” 肖宇航对裴时川做了个“请”的手势,小祖宗发话了,明天再来。今天,没你的事了。 鱼安锦留下一句:“你们别站在门口了。风大,冷。”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两个人站在门口。 肖宇航从门框上直起身,对裴时川道:“明天早点来。来做饭。” 裴时川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鱼安锦已经走回客厅了,正蹲在窗台边摸喷喷,夕阳照在她身上,把那几缕蓝色的碎发照得发亮。他收回视线,迈步走进夜色里。 肖宇航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庭院尽头,然后关上门。他转身走回客厅,看见鱼安锦还蹲在窗台边,手指在喷喷的叶子上轻轻挠着,喷喷被她挠得整朵花都在抖,花瓣张张合合的,跟被挠了痒痒似的。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低头看着她:“公平公正,什么时候学的?” 鱼安锦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看着他,回答得很认真。 “你教的。上次教我认公和平的时候说的。公平公正,就是不偏向任何一方,按顺序来,按规矩来。”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今天先,他明天先。公平。” 肖宇航低头看着她,那嘴角又弯了一点。他蹲下来,跟她平视,“那后天呢?” “面前的情况是你。” 肖宇航的嘴角终于压不住了,弯起来,弯得那叫一个明显毫不掩饰,:“好。后天还是我。” 肖宇航蹲在她旁边,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来过。 他正要开口说点什么,鱼安锦忽然停下挠喷喷的动作,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来。 “不对。”她说。 肖宇航挑了挑眉:“什么不对?” “是不是要所有人的天数都相同,才是真正的公平公正?” 她抬起头,看向肖宇航,眼神清澈。“小气龙,还有银毛也经常来,也说要陪练。那是不是要所有人的天数都一样,才是真正的公平公正?” 肖宇航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 所有人的天数都相同? 她连那只狐狸都算进去了? 鱼安锦已经“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像阵小旋风。她丢下一句“你等等”,就“蹬蹬蹬”地跑向了工具间。 肖宇航看着她的背影,莫名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小祖宗这是又有什么奇思妙想了? 没过多久,鱼安锦就拿着几根长短粗细差不多、被仔细打磨过的小木棍和一支记号笔回来了。她把东西放在茶几上,然后盘腿坐在地毯上,开始埋头捣鼓。 肖宇航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拿起一根小木棍,用记号笔在上面端端正正地写下了“黑鱼”两个字。 接着,她又拿起第二根,写下“小气龙”,第三根写下“狐狸”。 “你做这些小木牌干什么?”肖宇航忍不住问道,心里那不妙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鱼安锦没抬头,依旧专注地写着,嘴里解释道,语气是那种找到了完美解决方案的轻快:“做抽签用的。以后谁陪我练,抽签决定。今天我抽到谁,谁就来。如果抽到的人有事情来不了,”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种情况也要考虑到,很严谨地补充,“那就放出去,再抽下一个。这样,每个人都有机会,谁也不能一直占着,谁也少不了。绝对的公平公正!” 她说完,还满意地点了点头,拿起那三根分别写着他们名字的小木棍,放进一个之前不知道从哪个零食罐里清空出来的、圆筒状的透明塑料罐里,盖上盖子,用力摇晃了几下。 小木棍在罐子里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你看,”鱼安锦把罐子举到肖宇航面前,“这样就解决了。不用记日子,不用排顺序,全看运气。很公平。” “这方法谁教你的?” 鱼安锦:“没人教。我自己想的。公平公正就是要所有人都一样。你教过我的。”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电子锁开启的“滴滴”声,门开了:“小祖宗!我回来啦!今天给你带了城东那家新出的限量版海盐冰淇淋蛋糕!快来尝尝!” 顾辞拎着精致的甜品盒,哼着歌走进客厅,一眼就看见坐在地毯上捣鼓罐子的鱼安锦,和旁边脸色复杂、欲言又止的肖宇航。 “哟,老肖今天没出门啊?和小祖宗玩什么呢?” 顾辞笑嘻嘻地凑过去,把蛋糕盒放在茶几上,然后目光落在了鱼安锦手里的透明罐子,以及里面那三根写着字的小木棍上。 “这是什么?”顾辞好奇地弯腰,眯起他那双狐狸眼,仔细辨认着木棍上的字。 “黑鱼……小气龙……狐、狐狸?” 念到“狐狸”时,他声音陡然拔高,指着那根木棍,又惊又喜地看向鱼安锦,“小祖宗,这狐狸指的是我?” 鱼安锦点点头。 顾辞听了后:抽签?!摇号?!决定谁陪小祖宗练?!哈哈哈哈!小祖宗你真是个人才!不不不,是天才!这主意太绝了!公平!公正!公开!谁也没话说!哈哈哈哈!” 他拍了拍着肖宇航的肩膀,被肖宇航侧身躲开。 “老肖!!!看见没!!咱们小祖宗多公道!不偏不倚!雨露均沾!就是这方式嘛……哈哈哈,怎么那么像古时期皇帝老爷翻牌子点妃子侍寝啊?就是咱们这牌子朴素了点,是木棍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辞笑着说道。 “翻牌子”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中了肖宇航。 肖宇航的脸色瞬间黑了。 鱼安锦却完全没get到顾辞糟糕的比喻和肖宇航崩坏的心情。 她只是觉得顾辞笑得太夸张,有点吵,满耳朵里都是狐狸的哈哈的声音。 她嫌弃的皱了皱鼻子,把罐子从顾辞面前拿开,很严肃地纠正道。 “不是翻牌子,是抽签,公平公正的抽签。你们答应了要陪我练,用这个方法最公平。不许笑,再笑今晚不让你抽的,让你排到后天才能进场!” 顾辞嘎嘎大笑的嘴瞬间闭上了,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把那点残余的笑意硬生生摁回去,然后双手合十。 “不笑了不笑了。小祖宗你抽,你抽。我保证不笑了。谁笑谁是狗。” 肖宇航在旁边看了他一眼,你本来就是狐狸,当狗那是降级。 顾辞假装没看见肖宇航飞来的眼神。 鱼安锦把那罐子重新捧在手里,晃了晃,里面的小木棍哗啦啦响。她把手伸进去,正要抽,顾辞忽然喊了一声:“等等!” 顾辞:“小祖宗,我有个问题。为什么是后天?明天呢?明天谁练?你明天有事?” 鱼安锦:“明天是小气龙。” 顾辞:“小气龙?裴时川?裴校长?他怎么就预订了?他什么时候预订的?他凭什么预订?他不是刚走吗?他不是回去处理学院的事了吗?他怎么就插队了?” 鱼安锦,很自然地解释:“他刚刚来了,自己说的。明天他来。我答应了。” 在她看来,裴时川主动提出明天来,她同意了,这就是预订成功了,和抽签制度并不冲突,只是明天这个时间段已经被预约了而已。 至于加塞?她没这个概念,先到先得,很公平。 “他自己说的?!你答应了?!” 顾辞的声音陡然拔高,狐狸眼瞪得溜圆,“小祖宗!咱们不是刚定了抽签的规矩吗?要公平公正!怎么能他说来就来,还直接定明天?那咱们这抽签还有什么意义?!” 他一边说,一边用控诉的眼神看向肖宇航,用颜色在的疯狂交流,你看看!你看看!姓裴的这就蹬鼻子上脸了!你也不管管!咱们小祖宗单纯,好说话,这就让人给忽悠了! “他今晚来了,提出明天来,安锦答应了。这就是约定。” 肖宇航解释道:“抽签是决定后续没有约定时的顺序。先约定,后抽签,并不冲突。你连这都不懂?” 顾辞被肖宇航噎了一下,狐狸眼转了转,立刻换了策略。 “行行行,约定就约定!”顾辞摆摆手,然后又凑到鱼安锦面前,眼巴巴地问,“那……小祖宗,明天小气龙预定了,后天呢?后天总没人预定吧?咱们是不是该抽后天的签了?” “是的。” 她重新双手捧起那个罐子,表情严肃,她闭上眼睛,用力摇晃了几下罐子。里面的三根小木棍随着她的动作哗啦啦作响,在罐壁上碰撞、翻滚。 鱼安锦停下了摇晃,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很干脆地把手伸进罐子。直接抓住了离罐口最近、也最显眼的一根小木棍,拿了出来。 鱼安锦把签子从罐子里完全抽出来,攥在手心里,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顾辞,又看了一眼肖宇航。 顾辞急得都快从地上蹦起来了,但他不敢催,就那么憋着,憋得五官都挤在一起。 肖宇航倒是稳,但那双眼睛也是一眨不眨的盯着这里。 鱼安锦低头,把签子翻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她抬起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是把签子递过去,递到顾辞面前。 顾辞接过签子一看,“是我!是我!是我!”他把签子攥在手心里,举过头顶,整个人在原地转了一圈,“小祖宗!是我!后天是我!我中了!我抽中了!” “小祖宗你手气真好!一抽就抽中我了!” 他扭头看向肖宇航,得意得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老肖!看见没!我!后天是我!小祖宗亲手抽的!公平公正公开!谁也别想抢!” 肖宇航靠在沙发扶手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他这副嘚瑟样,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至于吗?这狐狸。 顾辞当然至于。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根签子,又抬头看了看鱼安锦,赶紧凑过去,那声音又软又甜,甜得肖宇航的眼角都跳了一下。 “小祖宗,你后天来的是吧?后天下午?几点?我提前准备。你吃饭了吗?要不要我给你带点什么?奶茶?桂花糕?还是你想吃别的?” 鱼安锦看着他那张凑过来的脸,嘴角翘了一下。 “你看着准备就行。” 顾辞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好好好!我准备!我肯定准备!你放心!保证让你满意!” 鱼安锦看着他这副样子,开口说了一句:“你告诉小气龙。让他知道后天不是你。” 顾辞他赶紧掏出光脑,戳开裴时川的对话框,手指在屏幕噼里啪啦的一顿按。 他一边打字一边念出声:“裴校长,跟你说个事儿。后天陪练的人选出来了,是我。小祖宗亲手抽的签,公平公正公开,童叟无欺。你明天来归明天来,后天是我的。别搞错了。” 他打完这行,看了看,觉得不够,又加了一句:“对了,签子上刻的是她专门为我设计的。小祖宗说了,后天让我准备好。你就安心处理你的学院事务吧,陪练这种事,交给我就行。” 肖宇航站在旁边,看着顾辞这副嘚瑟样,问了一句:“你后天来,准备什么了?” 顾辞:“准备什么?准备挨打啊!小祖宗打我,那是我的荣幸!多少人想挨还挨不着呢!你说是不是?” 接下来的几天,抽签制度运转得顺顺当当。 第142章 什么!!!她把它打死了!??? 第142章 什么!!!她把它打死了!??? 程磊出院那天是个晴天。他在医院里躺了将近两个月,骨头都躺硬了,出院手续办完的那一刻,他站在医院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外面的空气都是甜的。 ……… 鱼安锦正和莉莉安逛街。 莉莉安提前一天就在群里发了消息:【姐妹们!明天我要和安锦姐姐去逛街!就我们俩!谁也别来!我要独占安锦姐姐一天!】 底下全是“不公平”“我也想去”“莉莉安你太狡猾了”的一阵阵哀嚎声音,群里的其他姐妹的哀嚎简直都在霸屏,但莉莉安完全不理会,第二天一大早就出门了。 是阿杰开飞行器送她来的。 停在目的地的时候,阿杰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莉莉安从里跳出来,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脚上踩着一双运动鞋,整个人看起来又精神又利落。 她朝阿杰摆了摆手:“你回去吧,下午来接我。我跟安锦姐姐逛街,不用你跟着,跪安吧。” 阿杰站在车旁边,那张老实的脸上写满了犹豫:“可是,夫人说让我跟着……” 莉莉安瞪了他一眼:“可是什么可是,你是听我妈的还是听我的?” 阿杰张了张嘴,没说话,转身上了车,发动飞行器,走了。 光暖融融的,照在商场外面的步行街上,地砖被晒得有点发烫。 鱼安锦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下面是那条深色的运动裤,头发也扎成一个马尾,在等着莉莉安。 就看莉莉安从飞行器上下来后,已经欢快的蹦到她面前,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她,那笑容甜甜的。 “安锦姐姐!我来了!今天就我们俩!没人跟着!我把阿杰撵走了!咱们想去哪儿去哪儿!想逛多久逛多久!” 鱼安锦看着她那副雀跃的样子,嘴角翘了一下:“走吧。” 两人沿着商业街慢慢逛。 两人走在琳琅满目的商场里,倒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吸引了不少目光。 不过鱼安锦对那些探究或惊艳的视线一概无视,莉莉安则早已习惯,挽着鱼安锦的胳膊,兴奋地给她介绍各种店铺和商品。 莉莉安挽着鱼安锦的胳膊,走一会儿停一会儿,看见好看的橱窗就要凑过去看,看见路边卖小玩意儿的摊位也要蹲下来翻一翻。 两个雌性,一个蓝发蓝眸,气质独特,一个笑容灿烂。 她买了一对兔子耳朵的发卡,自己戴了一个,非要给鱼安锦也戴一个。鱼安锦低头看着那个粉色的毛茸茸的发卡,又看了看莉莉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最终还是接了过来,夹在衬衫口袋上。 莉莉安看着那个夹在口袋上的兔子耳朵,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安锦姐姐!你太酷了!别人都戴头上,你夹口袋上!好看!” 两人逛了两个多小时,莉莉安买了一条围巾、一顶帽子、三对耳环和一堆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 鱼安锦也买了一些东西。 “安锦姐姐,我跟你说,你教我的那个躲闪,我天天练!在家里练,在院子里练,在车上也练!阿杰说我最近灵活了好多,上次我和他对练,我差不多可以过好几招!” 鱼安锦看着她那副得意的小表情,点了点头:“练得不错,继续加油。” 两人走出商场,手里各拿着一杯奶茶。 “吼——!!!” 一声沉闷的咆哮,猛地从旁边的灌木丛深处传来!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枝叶断裂声和一股腥臭的风,一道巨大的黑影骤然扑出,直冲向步道上离得最近的一对年轻情侣! 那是一只体长超过三米、形似放大数倍的变异鬣狗,但浑身覆盖着暗绿色的、如同苔藓般的诡异鳞甲,口中獠牙外翻,滴落着粘稠的唾液,一双猩红的眼睛充满了狂暴和嗜血的光芒。 它显然受了不轻的伤,身上有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往外冒着黑血,但这反而激起了它最后的凶性。 “啊——!” 那对情侣中的雌性发出惊恐的尖叫,旁边的雄性虽然也吓得脸色发白,但还是本能地将伴侣护在身后,自己抬起手臂,试图阻挡。附近其他几对情侣和行人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一时间尖叫声、哭喊声四起,场面瞬间混乱。 变异兽!而且是受了伤、陷入狂暴的变异兽!这种怪物一般只出没于城市外围的隔离区或荒野,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市中心?! 步行街上已经乱成一团了。 有的男的把女朋友往后推,自己挡在前面。 有个穿黑色t恤的小伙子抄起路边的一把椅子,朝那变异兽冲过去,椅子砸在它脑袋上,“砰”的一声,木头椅子散架了,那变异兽晃了晃脑袋,一爪子拍过来,小伙子整个人飞出去,砸在旁边的花坛里,半天没爬起来。 又有两个男的冲上去,一个拿垃圾桶盖当盾牌,一个捡了根铁管。那变异兽吼了一声,声音又闷又沉,像打雷似的,震得路边店铺的玻璃都在抖。 拿垃圾桶盖的那个被它一头撞翻,滚出去好几米。 拿铁管的那个倒是砸中了,砸在它背上,铁管都砸弯了,那变异兽只是甩了甩身子,一尾巴扫过来,把人扫飞了。 鱼安锦看着那只变异兽,又看了看那几个躺在地上的雄性。还行,没死,都在动,就是爬不起来了。 她把奶茶放地上一放袖子往上撸了撸。 “安锦姐姐!!!!!!!!”莉莉安在后面喊了一声,声音还是抖的,“我、!!我来帮你!!” “注意安全!!”鱼安锦头都没回的喊道,提醒莉莉安自己一个人注意安全。 说完朝那只变异兽走过去。 那变异兽听见了脚步声,循着声音就转过那脑袋,黄不拉几的眼珠子盯着她,嘴巴咧得更开了,口水啪嗒啪嗒往下滴。 它吼了一声,后腿蹬地,朝她扑过来 !! 鱼安锦往前踏了一步,身子一矮,从那变异兽的前爪下面滑过去。 那变异兽扑了个空。 鱼安锦直接钻到了变异兽的肚子下面,下面是是灰白色的,软塌塌的,鱼安锦看准了时机,一拳砸上去。 “砰!” 那变异兽整个身子弓起来,发出一声又尖又闷的嚎叫,四条腿在地上乱蹬,想把肚子底下的东西甩出去。 鱼安锦另一只手抓住它腿上的一撮毛,整个人挂在那儿,跟甩都甩不掉。她又是一拳,还是那个位置。 左勾拳,右勾拳,上勾拳,下勾拳。砰砰砰!一顿打。 每一拳都带着那股酥酥麻麻的凉意,顺着拳头渗进去。 那变异兽叫得更惨了,整个身子开始往一边歪,被鱼姐“邦邦邦”打的根本站不住。 可就在这时,那变异兽突然发出一声凄厉嘶嚎,刺穿耳膜的高频震颤。街道两侧的玻璃橱窗在这声波冲击下,全部爆裂。 鱼安锦被震了一下,抓着兽毛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那变异兽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猛地一个翻身,将鱼安锦从肚子底下甩了出去。 鱼安锦整个人在空中翻了两圈后站稳在地上。 “安锦姐姐!”莉莉安尖叫道,就要冲过去。 但变异兽的动作更快。它虽然被鱼安锦打得踉踉跄跄,肚子上凹下去一大块,嘴里还在淌着带血丝的涎水,可那双眼珠子却突然变了。 原本浑浊凶残的兽瞳里,泛起一层幽绿色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体内苏醒了。 它盯着鱼安锦,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然后它张开了嘴,一股浓烈的腐败气体喷涌而出,被喷落在地面上立刻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小坑。 “安锦姐姐!左边!” 莉莉安的声音从侧面传过来。 鱼安锦偏头一看,那变异兽的尾巴扫过来了。 她松开手,整个人往下一坠,那尾巴把她扫了出去,擦着她的头发丝,刮掉了几根蓝色的碎发。 她在地上滚了一圈,站起来。 莉莉安已经跑到那变异兽侧面了,手里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杆儿,高高举起,对着那变异兽的眼睛戳过去。 但她低估了变异兽现在的反应速度,那变异兽被戳了一下,脑袋偏了偏,往后退了一步,但那条尾巴再次甩了过来。 “安锦姐!小心!” 莉莉安完全是凭着这段时间防身课形成的肌肉记忆,一咬牙,一着眼,朝着变异兽的身侧踹出去。 “安锦姐!!躲开!”莉莉踹出一脚后,却被变异兽胡乱挥舞的爪子逼退。 鱼安锦在莉莉安出声的同时,已经轻巧地一个后跳,避开了变异兽的撕咬。 旁边那对情侣中的雄性,以及其他两对稍微镇定些的情侣中的雄性,也终于从最初的震撼和恐惧中回过神来。 看到两个雌性竟然敢和如此恐怖的变异兽搏斗,他们身为雄性的血性和责任感被激发了出来。 “城区里怎么会有这种级别的变异兽?!”另一个人声音都变了,“这不可能!防护罩呢?巡逻队呢?怎么会让这种东西进来?!” “上!跟它拼了!” “保护她们!!!保护她们 !!” 变异兽一直转身扑向了莉莉安,然后莉莉安被一只手抓住她后领子,把她往后一拽。她整个人被拽出去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那前爪拍在她刚才站着的位置。 鱼安锦站在她面前,低头看了她一眼:“没事吧?” 莉莉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膝盖上擦破了一块皮,血珠子渗出来,但骨头没事,还能动。她摇了摇头,声音还有点抖。 “没事!就破了点皮!” 鱼安锦点了点头,转身又朝那变异兽走过去。 看准时机,她的拳头砸在变异兽的鼻梁上,变异兽的脑袋猛地往后仰,整个前半身都被这一拳打得抬了起来,两条前腿在空中乱蹬。 鱼安锦没有停。 她一拳接一拳,每一拳都落在那变异兽的脑袋上、脖子上、胸口上。那变异兽庞大的身躯在她的拳头下面像是一个沙袋,被打得东倒西歪,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它想张嘴发出那种毒气攻击,但嘴刚张开,鱼安锦就一拳砸在它的下颌上,“咔”的一声,下颌骨碎成了好几块,嘴再也合不上了。 它想用尾巴扫她,但鱼安锦只是微微侧身,尾巴从她身前掠过,她反手抓住那条尾巴,借着它的力道猛地一拽,那变异兽被她拽得整个身子转了半圈,四脚离地,然后重重地砸在街边的路灯杆上,铁制的灯杆被砸弯了,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声。 变异兽从灯杆上滑落下来,瘫在地上,它的眼睛恢复了之前那种浑浊的灰白色,只是里面再也没有凶残,只剩下破碎的痛苦和恐惧。 肚子上的旧伤加上新伤让它站都站不稳,四条腿在地上打滑,嘴里还在往外淌口水,混着血丝,滴在地砖上,滋滋地冒烟。几颗断裂的牙齿散落在周围。 鱼安锦走到它面前,它张嘴想咬,但嘴刚张开,她就一拳砸在它下巴上,“咔”的一声,那嘴合上了,牙齿磕在一起,又崩坏了好几颗。 她又补了一拳,砸在它脑袋侧面,那变异兽整个身子往一边倒,“轰”的一声,砸在地上,尘土扬起来,糊了半条街。 那变异兽的身子僵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街上安静了。 鱼安锦站在那只变异兽旁边,低头看了看,确定它不动了,才收回脚,往后退了两步。她的袖口上沾了点灰,裤腿上也有,整个人呼吸均匀,连口气都没喘。 另外几人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倒下的变异兽。 “她……她是怎么做到的?”有人终于憋出一句,声音干巴巴的,嘴支支吾吾的压根张不开。 “不知道…啊!!!…我也…没看清啊……就看见她钻到它肚子底下,然后邦邦邦几拳,那玩意儿就倒了。” 另一个回答,声音也是飘的。感觉眼前的事情太不可思议了。 “邦邦邦?你管那叫邦邦邦?那分明是……是……” 鱼安锦没理会那些目光。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奶茶,杯子上沾了点灰,她拧开盖子看了看,里面还剩半杯,珍珠都沉在底下。她把盖子拧紧,吸管扶正,喝了一口,还能喝。 莉莉安一瘸一拐地跑过来,跑到鱼安锦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确认她没事,才松了口气。 然后她转头,:“看什么看?没见过雌性打架啊?赶紧该干嘛干嘛去!一会儿治安队来了问你们话,你们可得实话实说,主力可是我们安姐!” “可不能雌变雄。” 那几个雄性被她这么一说,才回过神来,一个个点头跟捣蒜似的,嘴里说着“对对对”“是是是”“我们作证我们作证”。 第143章 来自黑鱼的紧张 第143章 来自黑鱼的紧张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两辆治安队的飞行器从街角拐过来,闪着蓝红灯,嗡嗡的,停在步行街上方。舱门打开,几个穿制服的雄性跳下来,手里拿着武器,一脸紧张地冲过来。 舱门打开,几个穿制服的雄性跳下来,手里拿着武器,一脸紧张地冲过来。 冲在最前面那个看见地上那只变异兽,脚步顿了一下,好家伙,这变异兽躺那儿跟座肉山似的,脑袋都扁了。他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躺着的、爬起来的、围观的人,最后把目光落在鱼安锦和莉莉安身上。 冲在最前面那个看见地上那只变异兽,脚步顿了一下。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躺着的、爬起来的、围观的人,最后把目光落在鱼安锦和莉莉安身上。他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两个姑娘:“是你们打的?” 鱼安锦看了他一眼,继续喝奶茶。 莉莉安又往前迈了一步,挡在鱼安锦前面:“对!是我们打的!它突然冲出来,伤了好几个人!我们不出手,它还要继续伤人!你们怎么才来!” 那治安员被噎了一下,但看到现场确实惨烈,他很快调整了表情。 “两位小姐见义勇为,辛苦了。但现在需要麻烦两位,还有这几位,” 他指了指旁边那几个惊魂未定,身上带伤的年轻雄性,“跟我们一起回去做个笔录,详细说明一下情况。受伤的也需要先去医院处理一下。” 鱼安锦这时正好喝完了最后一口奶茶,她随手将空杯子投进几米外的垃圾桶,她指了指莉莉安膝盖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又指了:“她也受伤了,需要处理。” 治安员低头一看,莉莉安膝盖上擦破了一大片皮,血珠子还在往外渗,沙子嵌在里面,看着就疼。 他赶紧点头,那表情又愧疚又紧张:“是是是,先去医院先去医院。医疗队马上到。” 话音刚落,医疗悬浮车也呼啸着赶到。医护人员迅速下车,开始检查和处理伤员。莉莉安被扶上了担架,她坚持拉着鱼安锦的手:“安锦姐,你跟我一起!” 鱼安锦想都没想,点了点头。 治安小队长见状,也没反对。 这两个雌性显然是事件核心,尤其是那个蓝发的,看起来就不好惹。 他示意一个队员跟着去医院,同时通过内部通讯,开始联系相关人员的家属或联系人。 莉莉安那边自然联系了阿杰。而鱼安锦这边…… 治安队员看着鱼安锦个人信息表上提供的关于肖宇航的,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接通了。 通讯那头,肖宇航低沉平静的声音传来,简单询问了地点和情况,只说了句“知道了,马上到”,便结束了通话。 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治安队员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当医疗悬浮车载着莉莉安和鱼安锦,以及几名轻伤的路人雄性抵达最近的医院时,阿杰和肖宇航的悬浮车几乎同时到达,一前一后停在了急诊部门口。 车门一开,阿杰就一个箭步冲了下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焦急和后怕。 他看见莉莉安的那一刻,脸色唰地就白了,他看着被护士扶着、一瘸一拐走下车的莉莉安,尤其是她膝盖上那片刺眼的血色和划破的裤子,心疼得眼睛都红了,几步上前,声音都在发颤。 “小姐!你怎么样?伤哪儿了?疼不疼?别怕,我来了……” 说着,脱下自己的外套要往莉莉安身上披。莉莉安一把推开,那表情又嫌弃又想笑:“你干嘛呀!我就是擦破点皮!你别搞得好像我快不行了似的!” 阿杰根本不信,蹲下来要看她的膝盖,手伸出去又不敢碰,悬在半空中,声音哽咽:“这还叫擦破点皮?这……这流了多少血啊!小姐你疼不疼?你跟我说实话,疼不疼?” “不疼!”莉莉安嘴硬,但阿杰的手指刚碰到伤口边缘,她就嘶地吸了口凉气,膝盖下意识往回缩了一下。 阿杰猛地站起来,对着旁边的护士急道:“护士!她疼!需要止痛!有没有那种喷的?那种喷了就好的?” 护士见多了这种场面,熟练地点头:“先生您先别急,我们马上处理,先让患者进去。” 阿杰又蹲下来,这回不敢碰了,仰着头看莉莉安,眼睛红红的,声音放得特别轻:“小姐你别怕,我在这儿呢。” 莉莉安看着他那副样子,抿了抿嘴,伸手在他脑袋上磕了一下,力道很轻:“行了行了,别这副表情,我又没死。你起来,蹲在这儿像什么样子。” “可是小姐……” “没有可是!摔了一跤!听见了?” “……听见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医院大门,阿杰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那件外套,走两步回头看一眼鱼安锦,那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鱼安锦对他摆了摆手:“去。” 阿杰转过头,全部的注意力又回到莉莉安身上,小心地避开她膝盖的伤,半扶半抱地把她带进了急诊室。 鱼安锦站在急诊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肖宇航站在门口,他看着鱼安锦走过来,眼神迅速仔仔细细的把人从上到下扫了一眼衣服上有灰,袖口蹭黑了,裤腿上也有土,人没事,走路稳稳当当的。 除了外表狼狈点,人,没事。 这个认知,让肖宇航从接到信息到见到她后,一直紧绷到极限的神经松动了一丝。 那口从接到治安队通讯起就堵在胸口的、混合着暴怒,后怕和冰冷杀意的浊气,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鱼安锦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仰起小脸看着他。 “黑鱼。”她叫了他一声,语气平常,“你来了”。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用指尖轻轻拂去她脸颊上刚刚沾染上的灰渍,动作里带着珍视的意味。 “嗯,这里脏了。” 他在用全部的意志力控制着那只手,让它轻到不能再轻,生怕碰碎什么。 他的指腹沿着那道灰印子慢慢蹭过去,从左颧骨蹭到耳侧,动作又慢又仔细,像是在擦拭一件极其珍贵的东西。蹭完,他用手指轻轻拂过她耳畔的碎发,把那几缕蓝色的发丝别到她耳后。 鱼安锦任由他动作,因为刚刚的消耗也大:“也饿了。打架,消耗大。” “嗯。”他又应了一声,这次声音里的沙哑感褪去不少,“先去处理一下。然后吃饭。” 拉着她的手,转身,朝着医院内部走去。 鱼安锦被他拉着,很顺从地跟着走,没问要去哪里。 她对医院不熟,跟着认路的走就行。而且,黑鱼说了,处理完就吃饭,目标明确。 肖宇航拉着她穿过这条走廊,经过人多的地方,他会微微侧身,用肩膀帮她挡开拥挤的人群。 就在他们刚走出几步,刚才那位治安小队长就快步追了上来。 脸上带着歉意和敬畏:“肖亲王,鱼小姐,请稍等。关于刚才的突发事件,我们需要为两位,特别是鱼小姐,做一份详细的笔录,这是必要的程序……” 肖宇航停下脚步,侧过头,目光淡淡地扫了治安小队长一眼。 就这一眼却让治安小队长莫名觉得后背一凉,剩下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可以。”肖宇航开口说道,但给人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尽快。她受了惊吓,需要休息和补充能量。” 治安小队长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们尽快!就在旁边的休息室,很安静,不会打扰太久!” 肖宇航没再说什么,拉着鱼安锦,跟着治安小队长走向一间临时腾出来的、相对安静的休息室。 笔录过程相当简洁,也相当令人无语。 治安队员按照流程,询问时间、地点、事情经过、参与人员、如何应对等等。 肖宇航全程坐在鱼安锦旁边的沙发上,一言不发,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压力,让治安队不敢过多追问,生怕触怒了这位。 再加上这位鱼小姐身上时不时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 不到二十分钟,笔录草草结束。 治安小队长擦了擦额角的汗,将电子笔录递给肖宇航过目。 肖宇航快速扫了一眼,确认没有对鱼安锦不利的措辞,便点了点头,示意可以了。 “后续调查如果有需要,联系我的助手。”肖宇航站起身丢下一句,便再次拉住鱼安锦的手腕,“走了,去吃饭。” 治安小队长捧着电子板愣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休息室门口。直到门关上,他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扭头跟旁边的队员对视一眼,刚才那二十分钟,比出外勤还累。 鱼安锦被肖宇航牵着走出休息室,在走廊拐角的地方,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看她:“怎么。” 鱼安锦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见了走廊尽头那间病房门口的人。 阿杰站在病房门口,后背靠着墙,低着头。走廊的灯光照在他身上,他的衣服皱巴巴的,袖子上沾着莉莉的血,颜色已经变成了暗红。他旁边的病房门关着,里面没声音。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他先看到鱼安锦,然后看到肖宇航。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已经没有刚才那种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了。他站直了身子,对着鱼安锦,把腰弯下去,鞠了一个躬。 那个躬维持了有好几秒。 起来的时候,他的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说出来的是:“安锦姐,谢谢你。谢谢你保护她。” 鱼安锦看着他,没说话。 “我知道谢字太轻了,”阿杰又说,声音有点发抖,但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把颤音压下去,“但是我真的………………” “行了。”鱼安锦打断他,“好好照顾她。” 阿杰点头,抬起袖子擦了一下眼角,转身推门进了病房。门开的那一瞬间,里面传来莉莉安的声音:“阿杰你又跑哪儿去了!我水呢!”声音中气十足,听着就没什么大碍了。 鱼安锦的嘴角弯了一下。 —— 飞行器里比外面暖和。 肖宇航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启动飞行器。 鱼安锦偏过头看他。他从一个格子里面拎出一个纸袋子,递给鱼安锦。 “什么?” “衣服。” 鱼安锦接过后,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运动服。深蓝色,又软又轻,洗过几水之后那种刚刚好的柔软度,以及一双袜子,纯棉的,脚踝处有一圈浅色的条纹。 “你什么时候放的。”她问。 “一直就准备着。” “你换。”他继续道,“我在外面等。换好了敲窗户。” 说完就出了飞行器。 等鱼安锦窸窸窣窣的换完后,她抬起手,在车窗上敲了两下,车外面,肖宇航转过身来,他拉开飞行器的门走了进来。 飞行器启动了,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仪表盘的光亮起来,照在他脸上,把颧骨的线条勾得更深了一些。 他伸手去调温度控制面板,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把车内温度往上调了两度。然后他握着操纵杆,准备升空。 “挺合身的。”鱼安锦说。她拉了拉袖子,把手腕伸出来给他看,袖口刚好卡在腕骨上面一点点,不松不紧。 他看着前方,手指在操纵屏幕上轻轻敲了一下。 肖宇航:“嗯。” 鱼安锦:“你知道我穿多大?” 肖宇航:“目测。” 鱼安锦:“目测得这么准?” 肖宇航:“你在家的衣服都是我准备的。” 鱼安锦想了想,好像也是哈。 飞行器平稳地穿过城市的夜空,底下的万家灯火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河。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空调出风口送出的暖风。鱼安锦靠在座椅上,穿着那套刚刚好的运动服,呼吸慢慢变得平稳绵长。 肖宇航握着操纵杆,在拐过一个弯的时候,余光扫了一了一眼鱼安锦。 她歪着头,后脑勺靠着椅背,蓝色的头发散在肩膀上。运动服的袖子盖过了手腕,刚好露出指尖。 他把车内灯调暗了一格,飞行器里的光线瞬间下降了一个亮度。 第144章 紧张兮兮的狐狸 第144章 紧张兮兮的狐狸 餐厅坐落在城市高处,拥有全景落地窗,能将璀璨的夜景尽收眼底。私密性极佳,每个座位都有半透明的能量隔断,既保证了视野通透,又能隔绝声音和窥探。内部装饰简约而富有科技感,流线型的银色桌椅,悬浮的暖色光源,空气中有舒缓的模拟自然气息缓缓流动。 肖宇航拉着鱼安锦刚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甚至连悬浮在桌面上方的全息菜单都还没完全展开,一道银色的身影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精准地定位找到了他们。 就听见一声高喊:“小祖宗!老肖!可算找到你们了!” 顾辞几乎是滑到了桌子边,整只狐狸的银毛还有些凌乱,应该是急急忙忙赶过来的时候风吹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 他先是飞快地扫了一眼肖宇航,确认这黑心鱼没把小祖宗怎么样,然后目光就黏在了鱼安锦身上,狐狸眼里满是担忧和后怕,狐狸眼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鱼安锦,恨不得用自己的眼睛给她做个全身扫描。 “小祖宗!你没事吧?啊?我听说的时候魂都快吓飞了!那破治安也不知道安保人员是干什么的!那破变异兽!有没有伤着哪儿?啊?!快!来让我看看!” 顾辞一边说,一边就伸手想去碰鱼安锦的胳膊,想看看有没有隐藏的伤口,或者衣服下面是不是青了紫了。 看看那条黑心鱼有没有及时的给她处理伤口。 顾辞开始围着鱼安锦转圈。左边转一圈,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右边转一圈,又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恨不得掏出个放大镜来,用放大镜把眼前的小祖宗好好仔仔细细的看一遍。 “手呢,手我看看。” 他说着就伸手去捞鱼安锦的手,鱼安锦把水杯换到另一只手上,把手伸给他。顾辞捧着她的手,翻过来翻过去地看,手指一根一根检查,指甲盖都看了,确认没有伤口,才松了口气,放下。然后又绕到另一边,看另一只,还是没伤,又松了口气。 “脸呢?脸有没有伤?”他凑近一点,盯着鱼安锦的脸看,从额头看到下巴,从左脸看到右脸,连耳根都没放过。鱼安锦被他看得有点烦,往后仰了仰,躲开他那张凑得太近的大脸,嘴角翘了一下。 别说,这狐狸着急的跳脚的样子,还挺好玩的。 “胳膊呢?!腿呢?!肚子呢?!” 顾辞说着就要上手,鱼安锦伸手轻轻的拍了他一下,够了啊。 顾辞被她这一打,紧绷的神经这才终于彻底松弛下来,他长长又夸张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在鱼安锦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拍着胸口。 “哎哟喂,可算是放心了!小祖宗你真是实力超群!那什么破变异兽,敢在你面前蹦跶,那不是找死嘛!哈哈哈!!” 他干笑两声,试图活跃气氛,但眼神里残留的后怕还是没完全散去,嘴上还在继续叨叨。 “真的,”他声音忽然低下来,那种叨叨个没完的语速慢了一拍,“下次你先跑行不行?别什么都硬刚。你又不是铁打的。” “你说你,打个变异兽也不叫我。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你叫我一声我立马就去了。你一个人就带了个莉莉安,她那小身板能干嘛?给你喊加油吗?”他说着,又坐直了,那语气又急又碎,“小祖宗,以后这种事你叫我行不行?我虽然打不过你,但我能给你挡一下啊!挡一下是一下!总比你一个人冲上去强!” 鱼安锦看着他,嘴角翘着。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顾辞看她那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叹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摸了摸自己手腕上那根淡粉色的发圈,那颗小球在他手背上弹了一下。 他嘟囔了一句。 “行吧,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肖宇航坐在对面,从顾辞进门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他正低着头,手指在餐桌的智能面板上滑动,但那双耳朵从顾辞进门开始就一直竖着,一个字都没漏掉。 顾辞又想起来了什么,从椅子上坐起来,把领带扯正,又把跑飞的头发往后捋了捋,清了清嗓子。 “小祖宗,我跟你说个事儿。”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正经了不少。 “匹配官办公室最近要招几个助理,专门帮忙整理文件、录入资料、处理一些杂务。一个月三千星币,双休,法定节假日都休,早九晚五,不加班。你要不要来?” 鱼安锦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顾辞的描述,然后很干脆地摇头:“不要。” “啊?为什么?”顾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工作很轻松的!就是坐办公室!还有下午茶!而且……” 他压低声音,带着点诱哄,“能看到很多……嗯,各种各样的雄性资料哦!” 他以为小祖宗会对这个感兴趣。 鱼安锦的眉头却蹙了起来,看着顾辞,眼神里是明明白白的不赞同和你好麻烦。 “跟着你?” 她摇了摇头,加重语气,“不要。没有自由感。” 她记得很清楚,银毛话多,心思多,还总是想跟着她。 去他工作的地方上班? 那岂不是一天到晚都要在他眼皮子底下? 不干。 顾辞赶紧摆手:“不是不是不是!不是跟着我!就是在同一个办公楼!你在三楼,我在五楼,平时都碰不着面!就是……就是在一个楼里上班!不是跟着我!你自由得很!想去哪儿去哪儿!只要把活干完就行!” “不要。” 鱼安锦再次打断,语气没得商量。 顾辞挫败了几秒钟,但狐狸的韧性是无穷的。他眼珠一转,立刻又有了新思路。 “那……商场里呢?有些专门服务于雌性的高端店铺,像顶级护肤中心、私人形象设计工作室、稀有花卉鉴赏馆之类的,也在招人,工作环境更轻松,就是接待一下雌性顾客,介绍下产品,全程都在商场里,有保安队二十四小时巡逻,安全绝对有保障!就是……得一直待在店里,晚上等着家里人来接。” 他越说声音越小,自己也觉得这提议不靠谱。以小祖宗的性子,让她一天八小时待在店里接待顾客? 还不如让她天天想怎么杀他们的10068的方法呢。 果然,鱼安锦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直接忽略了这个问题,反而想起了另一件事。 她放下水杯说道:“对了,先不说这个。她们这一阵子,给了我学费。” “学费?”顾辞一时没反应过来。 “嗯,莉莉安,还有另外几个一起学防身的姑娘。”鱼安锦解释道,语气是那种,“她们说不能白学,就都自己看着给了。我现在有星币了。” “我现在有星币了。不急赚钱。你们陪练的钱也会按时给的。” 她抬起头,看着顾辞,问到:“你们知道哪里有房子卖吗?就是那种……可以住人的,独立的,不用跟别人挤的。” 顾辞愣住了。肖宇航的手指在智能面板上也顿了一下。 顾辞在确认自己没听错急,然后声音有点飘:“房子?你要买房子?” 鱼安锦点了点头:“嗯。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地方。” 买、房、子?! 她不是住得好好的吗?! 肖宇航家那栋位于最佳观海位置的豪宅,安保顶级,设施齐全,还有专人负责她的一日三餐和生活起居,她甚至有自己的专属书房、训练室,以及一整个可以让她随便捡的植的花园! 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但~ 转念一想。 “房、房子?”顾辞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要买房子?为、为什么?是肖……是黑鱼他这里住得不舒服吗?还是缺什么了?你跟哥说,哥给你弄!十倍!百倍!的好犯不着自己出去买房子啊!” 肖宇航也在听见这话后,抬头看向鱼安锦。 鱼安锦想了想,回答得很认真:“好是好。就是太难杀了。” 顾辞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鱼安锦继续用她那套逻辑分析:“一池子不容二鱼。当然,” 她顿了顿,想到了一个折中方案,看向肖宇航,“如果他可以主动和我交易,把地盘让给我,也是不错的。” 她可还记得,自己最初上岸的目标之一,就是找个合适的、属于自己的地盘。 肖宇航这里虽然住着舒服,但毕竟不是她的。 在深海里,强大的生物都会有自己的领地。 她现在星币足够,是时候考虑一下置业了。 至于杀那是深海争夺地盘最直接有效的方式,不过看在黑鱼这段时陪练的份上,她愿意用交易这种新学习到的更文明的陆地方式。 顾辞:“……” 他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到桌子上了。所以小祖宗不是受了委屈想搬走,而是一直惦记着怎么干掉老肖,霸占他的房子?! 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所以暂时放弃,现在想用买的? 这、这逻辑……他竟无法反驳 !甚至觉得有点道理,个屁啊!! 但重点是小祖宗居然到现在还想着杀他们抢地盘?! 顾辞从椅子上坐起来,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话题。 他不能让这个“杀鱼抢地盘”的对话继续下去了,再继续下去他怕自己心脏受不了。 “那个……小祖宗啊,房子的事咱们慢慢说。不急,不急啊。你住在黑鱼那儿挺好的,离海近,地方大,还有喷喷陪你。不如就先住着,等以后……等以后再说。” 这简直太、太令人心痛了! 肖宇航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他把手指从智能面板上收回来,靠在椅背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顺着喉咙往下滑,但他觉得从胸口到胃里都是凉的。 正好好可以让自己心寒的心更加凉上加凉。 “叮——” 入口的隔断传来开启声,一道穿着笔挺深灰色常服、身姿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裴时川,他显然是处理完学院那边的事情匆匆赶来的,直直的走了过来。 他刚走到桌边,还没来得及开口打招呼,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桌上三人之间那诡异的气氛,顾辞一副被雷劈了的呆滞样,肖宇航脸色黑如锅底,而鱼安锦正用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 裴时川脚步顿了顿,明智地没有立刻询问发生了什么,只是在顾辞旁边,拉开椅子坐下,对肖宇航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鱼安锦,语气里带着关切。 “安锦,没事吧?医院检查结果如何?” 鱼安锦“嗯”了一声:“没事。饿了,来吃饭。” 顾辞:“哟,裴校长来了?今天什么妖风把你吹来了?你不是在学院忙吗?怎么有空来蹭饭?” 裴时川看了他一眼:“我得到了消息,她今天打了变异兽,我来看看。” 裴时川很自然的从桌上拿起一个空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椅背上。 门又被推开了,就在顾辞要再次说话的时候。 程磊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头发还是那个板板正正的寸头,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他站在门口,目光先落在鱼安锦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确认她没事,才松了口气。 然后他走进来,站在桌边,看着那几个人,肖宇航、裴时川、顾辞。 自己自然的坐到了鱼安锦旁边的位置。 顾辞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狼崽子,你怎么也来了?!!” 程磊:“听说她打变异兽了。来看看。”他说完,转头看向鱼安锦,“下次叫上我。我出院了,恢复的特别好,特别能打。” 程磊刚坐下,被他一指,面不改色地转过头,“我刚刚问了肖亲王才知道在哪里的啊。”他说着,还朝肖宇航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他这话一出,顾辞立刻把谴责的目光投向肖宇航。 好你个黑心鱼!居然偷偷告诉狼崽子!嫌这里不够乱是吧?! 程磊已经转向鱼安锦了,鱼安锦同样看着他,还没等程磊开口呢,对面听见就传来一道声音:“安锦,那今天还要陪练吗?” 第145章 我有一份安全的工作 第145章 我有一份安全的工作 裴时川靠在椅背上,问道。但这话落到程磊耳朵里,就不一样了。 陪练?!!! 什么陪练?! 程磊听完这个词后眉头皱起来,看向裴时川,又看向鱼安锦,再看向顾辞,最后看向肖宇航。 他的目光在四个人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陪练?”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带着一点试探,一点不确定。 “什么陪练?” 顾辞扭头瞪向裴时川。 你怎么说出来了!你怎么说出来了!你怎么说出来了! 你这老龙心眼子跟藕片一样! 裴时川对上他的视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分明就是故意的! 这条龙是故意的! 这事情他知不知道损人不利己? 这缺德龙什么心态? 这下好了,又多了个知情者! 还是个战斗力不弱、看起来就一根筋的狼崽子! 这岂不是意味着,未来抽签的池子里,又要多一个竞争对手?! 他的中签率又要降低了!啊!他的狐狸心在滴血! 他立刻试图补救,打着哈哈:“啊哈哈,陪练啊,就是……就是小祖宗平时需要活动活动筋骨,我们几个就……嗯,友情陪练一下!对,友情帮忙!很随意的!狼崽子你不用在意!你刚出院,好好休息才是正事!” 这事情压根没被糊弄过去,程磊已经自己把碎片拼起来了。 程磊看着鱼安锦,那眼睛里带着一点受伤和委屈控诉道 “你…你找人陪练?每天都练?跟谁练?我不可以吗?” 鱼安锦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指了指肖宇航,又指了指顾辞,最后指了指裴时川。 “他们,抽签,轮着来。” 程磊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 看了过去,转头看向鱼安锦,又委屈又不甘心:“我呢?我怎么不知道?我怎么没在这里面?” 顾辞在旁边终于忍不住了:“你刚出院!你身体还没好利索!你凑什么热闹!陪练这事儿是有门槛的!不是谁都能上的!” 程磊转过头,看着他,一脸认真道:“我好了。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好。我特别能打。不信你试试。” 裴时川在旁边悠悠地开口了:“陪练需要抽签。抽签需要先报名。你报名了吗?” 程磊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没有。” 裴时川点了点头:“那就先报名。等抽签排到你了,自然就轮到了。” 程磊被他这套流程说的一愣一愣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想起来什么,转头看向鱼安锦。 “那我报名,我报名,什么时候抽签?今天能抽吗?”语气相当的着急,急的就差火燎腚了。 鱼安锦看着他那副急切的样子,嘴角翘了一下,正要开口,顾辞又插进来了。 “报名?报什么名?抽签制度是我和小祖宗一起定的!名额已经满了!轮不到你!” 裴时川在旁边又开口了,:“名额没有限制。抽签是公平公正的。只要她同意,谁都可以报名。” 顾辞扭头瞪他。 你到底站哪边的!!! 裴时川对上他的视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菜来了!!!!菜来了!!!请让一下!请让一下!!” 房间里的谈话被打断,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银白色的送餐小机器人滑了进来。 那机器人圆滚滚的,底盘上装着轮子,身上有好几个托盘,托盘上摆满了盘子,热气从盖子缝隙里冒出来,香味弥漫了整个房间。 机器人滑到桌边,机械臂伸出来,把托盘上的菜一个一个端下来,稳稳当当地放在桌面上。 放完菜,机器人转了个圈,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客人,菜品已上齐,请慢用。” 然后它滑出了包间,门在它身后无声地合上。 顾辞在旁边赶紧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放在鱼安锦碗里,那语气殷勤讨好。 “小祖宗,先吃饭先吃饭。吃完再说。报名的事儿不急,不急啊。” 鱼安锦看着碗里顾辞殷勤夹来的、雪白鲜嫩的鱼肉,好吃是好吃。 鱼是好吃的。但戏还没看够。 刚刚多好玩啊。 银毛急得跳脚,小气龙慢悠悠地拱火,狼崽子一脸委屈又执着地要加入,黑鱼虽然没怎么说话,但那眼神冷啊。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就是为了一个陪练的名额争来争去。 她正看得津津有味,想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结果机器人就进来上菜了。 怎么办? 鱼安锦夹起那块鱼肉,放进嘴里,细细品尝。 嗯,鲜美嫩滑,火候刚好。 她满足地眯了眯眼,然后,在顾辞松了一口气,以为能安稳吃饭的时候,她咽下鱼肉,抬起那双清澈无辜的蓝眼睛,看向了坐在她旁边看似正闷头扒饭,实则竖着耳朵的程磊。 “狼!” “你刚才说,你特别能打?” 程磊见被点名了,立刻放下碗,坐直身体,用力点头,:“能打!我不仅能打还抗揍,是沙包的最佳人选!平常在学院实战考核,我每次都是第一!现在恢复训练也做完了,医生说我现在状态比受伤前还好!” “当然恢复的怎么快还得谢谢,你提供的珍珠呢。” 狼崽子急于证明自己的价值,好尽快挤进那个神秘的陪练圈子。 好让自己有一席之地。 鱼安锦点点头,她又转向裴时川。 “小气龙,你说,抽签要公平。那新加入的人,是不是应该先考察一下?看看他够不够资格陪练?” 裴时川正慢条斯理地喝着汤,闻言,汤勺在碗边轻轻一顿。 他抬眼,对上鱼安锦那双看似纯良的眼睛,又瞥了一眼瞬间警惕起来的顾辞和微微蹙眉的肖宇航,心里瞬间明了。 这小祖宗,是嫌不够热闹,在合理拱火呢。 但他不介意。 让程磊这个变数去搅搅局,给顾辞和肖宇航添点堵,也挺有意思。 有时候他不在可以让这小子来搅局啊。 于是,他放下汤勺,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很公正地点了点头。 “安锦考虑得周到。任何新加入的成员,都应该经过基本的能力评估,确保陪练过程的安全和有效。这也是对其他参与者的负责。” 顾辞一听,差点把手里的筷子捏断! 考察?!!还负责?!!负责个屁啊!这分明是想给狼崽子开后门! 狼崽子又是学院王牌,最主要的是他的学生!他俩指定一伙争宠!!这一考察,还不是分分钟合格? 那老龙明摆着在给自己拉帮结伙,到时候好争宠! 到时候这狼崽子不就能名正言顺地加入抽签大军,瓜分他宝贵的陪练机会了吗?!真是好一条心机龙! 心真黑啊! “考察什么考察!”顾辞立刻反驳,狐狸眼瞪向裴时川,“陪练而已,又不是上战场!再说了,狼崽子刚出院,万一考察的时候旧伤复发了怎么办?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他开始胡搅蛮缠,试图把水搅浑。 程磊却立刻接话,语气斩钉截铁。 “我伤好了!可以考察!随时都可以!现在就行!” 他恨不得立刻证明自己。 裴时川没理顾辞,只是看向鱼安锦,意思是你决定。 鱼安锦看了看顾辞焦急的脸、程磊期待的脸、裴时川平静的脸,以及旁边一直沉默但气压明显更低的肖宇航脸上转了一圈。 她觉得,好像……可以更热闹一点? 于是,她很民主地提议。 “那……就考察一下?也不用太复杂。” 她想了想,指了指裴时川和程磊,“小气龙,你考他。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能打,够不够格陪我练。” 让裴时川去考程磊? 不管结果如何,银毛肯定要急,黑鱼肯定不爽。 果然,顾辞一听,脸都绿了。 “小祖宗!这不行!裴校长日理万机,哪有时间搞什么考察!而且这餐厅地方小,施展不开!万一打坏了东西多不好!要考察也得去正规训练场,改天!改天再说!” 程磊却已经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看向裴时川:“裴校长,请指教!地方小没关系,我可以控制力道!” 某狼已经迫不及待了,甚至是跃跃欲试。 裴时川也放下了筷子,他本来只是顺着鱼安锦的话往下说,没想到小祖宗直接点了他。 肖宇航终于放下了筷子,适当的打断了闹剧。 “餐厅是吃饭的地方。要考察,去训练室。吃完饭再去。” 顾辞连忙附和:“对对对!老肖说得对!餐厅打架像什么话!要考察也得去专业场地!小祖宗,咱们先吃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考察的事,饭后再说,饭后再说!”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给鱼安锦夹菜,试图用食物转移她的注意力。 “好吧。” 她点点头,重新拿起筷子,但又补充了一句,对着程磊和裴时川。 “那说好了,吃完饭,去训练室考察。不许赖账。” 程磊立刻点头如捣蒜:“不赖账!” 他重新坐下。 顾辞则是一脸生无可恋,食不知味。 完了,这顿饭吃完,狼崽子这考察怕是躲不过去了。 以裴时川那较真的性子,加上狼崽子这实力,通过考核几乎是板上钉钉。 他的三分之一中签率,正在向他挥手告别…… 裴时川也点了点头,重新拿起汤勺。 于是,一顿本该温馨的晚餐,在一种各怀鬼胎、暗流汹涌的气氛中进行着。 鱼安锦吃得最香,一边吃一边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桌上几个雄性微妙的表情和眼神交流。 这顿下饭菜真是格外的美味~~~ ~ ~ ~ 生活啊,就是要多点这样的乐趣才好,吃一顿饭,还有下饭剧~~ 美~简直太美了 ~ 这顿气氛诡异的晚餐终于接近尾声。鱼安锦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蓝色的眼睛扫过桌上几个神色各异的雄性,嘴角弯了一下。 嗯,饭吃饱了,接下来该看戏了。 程磊目光灼灼地看向裴时川,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裴时川也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对肖宇航点了点头。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回到了肖宇航的海边别墅。 裴时川下来飞行器,整理了一下袖口,对肖宇航点了点头:“麻烦了,肖亲王。” 顾辞磨磨蹭蹭地最后下车,狐狸眼哀怨地扫过那两人,又看向正被肖宇航牵着手从车上下来的鱼安锦,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小祖宗,你看这都这么晚了,要不考察明天再说?你刚打完变异兽,又逛了街,肯定累了,需要好好休息!考察很费精神的!要不咱们去看电视?” 鱼安锦却摇了摇头,很精神地说。 “不累。刚吃饱。” 她可没忘,好戏还没开场呢。 肖宇航没理会顾辞,对程磊和裴时川说:“训练室在地下,跟我来。” 他看向还拉着自己袖口的鱼安锦。 “你先去客厅休息,或者回房间。等他们准备好了,再叫你。” “哦。”鱼安锦应了一声,没松手,扯了扯肖宇航的袖子,示意他低头。 肖宇航配合地微微俯身。 鱼安锦凑到他耳边,小声的说道:“黑鱼,我回海里一趟,晚一点回来。” “……多久?” 鱼安锦想了想,估算了一下来回和办事需要的时间。 “很快。我应该就回来了。” “注意安全。” 最终,肖宇航松开了拉着她的手。 “早点回来。” “嗯。” 鱼安锦点点头,转身就朝海走去,蓝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扬,很快便融入了屋外的夜色和海浪声中,消失不见。 肖宇航站在原地,看了一会。 “哎?小祖宗呢?”顾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刚才正试图跟程磊科普陪练的艰辛与危险,一转头发现鱼安锦不见了,“她不去训练室看热闹吗?” 裴时川也看了过来,眉头微蹙。 程磊更是直接,目光扫视客厅,没看那个人影:“她去哪了?” 肖宇航收回目光,转身。 “她临时有点事,出去一下。晚点回来。我们先去训练室。” 顾辞微微感觉不妙。 临时有事?这大晚上的,能有什么事? 该不会是…………小祖宗觉得无聊,跑了吧?还是被什么别的有趣事情吸引走了?? 第146章 回海里办点事情 第146章 回海里办点事情 他顿时有种正主跑了戏还怎么唱的慌乱感。 裴时川眼神闪了闪,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好。” 程磊则有些失望,他还想在她面前好好表现呢。 而此刻,鱼安锦已经来海滩边。 月光皎洁,洒在细软的白色沙滩和起伏的深蓝色海面上,泛着粼粼波光。 咸湿的海风拂面,带着她熟悉的气息。 “回海里办点事情………” 她小声重复了一遍,眼睛里闪过狡黠的笑意。 肖宇航、顾辞、裴时川、程磊,四个雄性,分别占据了客厅的不同方位,彼此之间维持着一种微妙而紧绷的平衡。 最初那股因为鱼安锦临阵脱逃而产生的错愕和茫然过去后,剩下的就是一种不上不下的憋闷。 考察的正主兼观众跑了,他们这几个演员还演给谁看? 互相大眼瞪小眼吗? 顾辞瘫在长沙发上,银色的头发在柔软的靠垫上蹭得有点乱,他翘起二郎腿,狐狸眼在空空如也的楼梯口和紧闭的大门之间来回扫,嘴里嘟囔着。 “嘚,小祖宗跑了。没有她,咱们这考察还进行个什么劲儿?表演给谁看啊?空气吗?” 程磊坐在他对面,腰板挺得笔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窗台上。 他的目光定住了。那里有一盆花,绿油油的,花瓣微微张着,在夜风里轻轻摇摆。 程磊的瞳孔骤然收缩。 “食人花?” “这、这是食人花?学院的食人花?怎么在这儿?” 这、这玩意儿……不是学院种植园失踪的那株,食人花吗?! 它怎么会在这里?!在肖亲王的家里?!还被堂而皇之地放在窗台上晒月亮?! 巨大的震惊和一连串的问号在程磊的脑子里炸开。 他下意识地看向肖宇航,又看看裴时川,最后目光落回那株食人花上,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这信息量简直是太大了! 难道这花是她捡回来的? 裴时川坐在单人沙发上,对上了程磊迷惑的视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笑而不语。 程磊又看向顾辞,顾辞瘫在沙发上,对上他的视线,摊了摊手。 “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那花是小祖宗的,她自己从学院带回来的。你要是有什么意见,找她。找我们没用。” 肖宇航仿佛没看到程磊的震惊。 他放下外套,走到厨房,从柜里拿出一个小喷壶,里面装着调配好的、适合喷喷的营养液。 他拿着喷壶,很自然地走向窗台。 顾辞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他看着肖宇航的动作,又看看那盆花,再瞅瞅石化状态的程磊,狐狸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嘿~有好戏看! 肖宇航在喷喷面前站定,他先是用手指很轻地碰了碰喷喷一片叶子,喷喷似乎感觉到熟悉的气息,花瓣微微动了动,张开了那条缝,露出里面细密的齿状结构。 肖宇航对准喷喷的根部,轻轻按了两下。水雾均匀地洒在土面上,细密绵软,均匀。 喷喷似乎很享受这种淋浴,几片叶子惬意地舒展开,那张小嘴也完全张开了,露出里面更深处的、颜色更诡异的肉质结构,甚至还朝着肖宇航的方向微微倾斜,让他多喷点多喷点。 程磊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花成精了?!还会撒娇?! 肖亲王居然在亲手给它浇水?!他们之间这是什么诡异的默契?! 顾辞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翘着腿,晃着脚尖。 “狼崽子,看傻了?没见过这么通人性的花吧?这可是咱们小祖宗的宝贝,叫‘喷喷’。名字可爱吧?就是脾气有点大,除了小祖宗,谁靠近喷谁一脸。” 还意有所指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喷、喷喷?” 程磊艰难地重复着这个名字,看看花,又看看肖宇航,再看看顾辞,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这么危险的东西,居然有这么一个……嗯,可爱的名字?还成了宝贝? 肖宇航浇完了水,用干净的软布轻轻擦拭了一下喷喷叶片上溅到的水珠,然后才转过身,将喷壶放回原处。 他看了一眼还处于呆滞状态的程磊。 “她捡的,养着玩,不惹它,就没事。” 程磊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但转念一想,肖亲王都没说什么,裴校长也没说什么,顾辞那狐狸更是见怪不怪的样子,自己在这大惊小怪的,倒显得没见识了。 那花是她的,她养的,她起的名字,她想放哪儿放哪儿。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腰板挺得笔直,盯着窗台上的喷喷,把脑子里那些问号一个一个摁回去。 “噗!!!!” 他就看见喷喷的花瓣忽然张开了。 刚刚还惬意舒展着叶子的喷喷,在肖宇航转身准备离开窗台的瞬间,那张咧开的小嘴猛地一鼓,一道亮晶晶的透明液体,精准地射向了肖宇航的后背……旁边的空气。 液体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细微声响,地板上瞬间出现一小块颜色略深的痕迹。 肖宇航的脚步甚至没有停顿,仿佛没听见也没感觉到。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之前看了一半的书,继续翻阅。 喷喷整朵花继续微微摇摆,刚刚可不是我,不是我干的,我什么都没干,我是乖花~~ 程磊:“…………” 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这、这算什么?刚浇完水,转头就喷? 虽然是喷空了,但这卸磨杀驴的既视感也太强了吧?! 而且看肖亲王那副习以为常的样子,这花怕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这花到底是个什么脾气?! 顾辞对程磊道:“看见没?就这脾气!除了小祖宗,谁的面子都不给!浇水是给你面子,浇完该喷还得喷!一视同仁!” 裴时川也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这株变种食人花的攻击性和记仇特性,在研究院的报告里可没提得这么生动。 看来,在表妹身边,连植物都能进化出独特的个性。 客厅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窗外海浪声哗啦哗啦的,一下一下的。喷喷在窗台上摇摆着花瓣,沙沙沙的,轻轻的。 几个人各坐一处,谁都没说话。顾辞瘫在沙发上,翻着光脑,翻了几页又放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看了两眼又关掉。 “她说很快的。很快是多久?这都快一个小时了。” 没人理他。他又瘫了回去,把靠垫盖在脸上,闷闷地说了一句:“行。等。继续等。”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九点。十点。十一点。窗外的海浪声还是那样,哗啦哗啦的,一下一下的。喷喷已经把花瓣完全合拢了,缩成一团,睡着了。 他们等啊等,等啊等。 从天黑等到深夜,从深夜等到凌晨。 客厅的灯光柔和地亮着,映着四个姿态各异、但同样在等待的雄性身影。 空气里只剩下顾辞游戏里微弱的音效、裴时川平稳的呼吸、程磊偶尔调整坐姿的细微摩擦声音,以及肖宇航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 这种等待,没有明确的目的,没有确切的期限,只因为她说了一句“晚点回来”。而他们,竟然就这样,真的坐在这里,等了大半夜。 顾辞的游戏早就玩腻了,他丢开光脑,瞪着天花板,小声嘀咕。 “小祖宗该不会是在海里迷路了吧?还是遇到什么好玩的舍不得回来了?唉,早知道我就该跟着去……” 裴时川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这个时间,深海区域能见度极低,潮汐和暗流也复杂。不过,以她的能力,应该不会有事。” 程磊没说话,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刚才应该坚持跟着去的,哪怕只是在岸边等着。 肖宇航合上了书。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依旧漆黑、但东方天际已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灰白的天色,沉默不语。 就在客厅里的气氛因为漫长的等待而变得有些凝滞。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来自侧门方向的门锁开启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四个雄性几乎同时精神一振,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来源大门口。 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带着咸腥湿气的、凌晨特有的清冷空气涌入。一个纤细的身影,逆着门外天边那抹将明未明的熹微晨光,走了进来。 是鱼安锦。 她回来了。 鱼安锦站在门口,赤着脚,浑身湿漉漉的,蓝色的长发贴在脸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她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贝壳,那贝壳足有脸盆那么大,白色的壳面上泛着七彩的珠光,在灯光下亮得晃眼。 贝壳的缝隙里,透出一片莹莹的光,像是里面藏了什么会发光的东西。 鱼安锦走到茶几旁边,把那个大贝壳往茶几上一放。 “我回来了。” 肖宇航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湿漉漉的衣服、湿漉漉的脚,还有茶几上那个大贝壳。 顾辞第一个窜来窜去,他“噌”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几步窜到鱼安锦面前。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可算回来了!这大半夜的,跑海里干嘛去了?还抱着这么大个贝壳!这、这是啥?深海特产?你没受伤吧?啊?身上怎么湿成这样?冷不冷?快快快,老肖,拿毛巾!不,先去洗个热水澡!别着凉了!” 肖宇航他转身走向浴室,顾辞还在那边絮絮叨叨,手已经伸出来了,等着接毛巾,结果肖宇航从浴室出来,手里拿着那条专属毛巾,直接从顾辞身边走过去了,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肖宇航没看任何人,只是低头,用毛巾轻轻包裹住鱼安锦还在滴水的蓝色长发。 他先是用毛巾吸干发梢不断滴落的水珠,防止它们继续打湿她肩头的衣服,然后才用手隔着毛巾,一下一下,慢慢揉擦着她湿透的发根和头皮。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此刻却放得极轻,带着一种近乎呵护的力度,顺着发丝的走向,从头顶到发尾,耐心地将冰冷的海水吸走,带来干燥的暖意。 顾辞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红了,心里酸得直冒泡。 他也想给小祖宗擦头发!他手更巧!动作更温柔!而且他还会按摩头皮! 老肖这个黑心鱼,就会霸占小祖宗!他忍不住又往前凑了凑,嘴里念叨着。 “老肖你轻点!小祖宗头发细,别扯疼了!我来我来,我专业!” 肖宇航侧了侧身,不露痕迹地避开了他的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不用。” 顾辞的手又悬在半空,这回连毛巾边都没碰到。 他深吸一口气,他扭头看向裴时川和程磊。 裴时川也走了过来。 “海水温度低,尽快换上干爽衣物。” 他说着,看向肖宇航。 她伸出手,把毛巾从脑袋上扯下来,露出一张被揉得微微发红的脸,肖宇航擦头发的动作被打断。 鱼安锦那双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在那几个人身上转了一圈。 顾辞眼巴巴地看着她,裴时川靠在扶手上看着她,程磊站得笔直看着她,肖宇航站在她面前,手里还拿着那条毛巾,低头看着她。 鱼安锦抬起手,指了指肖宇航,说了一句:“你擦,继续擦,你擦得舒服。” 肖宇航看着鱼安锦,他把毛巾重新盖在她脑袋上,那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来过。 程磊他看肖宇航擦得仔细,没立刻打断,转身就去厨房倒了杯温水,端着走了过来。他将温水先递给鱼安锦。 “先喝点,暖暖。” 然后举着那杯冒着热气的姜茶,乖乖的站在一旁等着。 一时间,鱼安锦被四个风格迥异但同样出色的雄性围在中间。 肖宇航在身后专心致志地给她擦头发,顾辞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想帮忙,裴时川催促她换衣服,程磊举着热茶等着她喝。 鱼安锦接过杯子小口喝着温水,蓝色的眼睛在几个雄性脸上转了一圈,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 她觉得有点好玩。就擦个头发他们也能这么…… 第147章 热闹看一半,上菜了怎么办? 第147章 热闹看一半,上菜了怎么办? 嗯,热闹? 头发擦得半干,不再滴水。肖宇航停下动作,将湿毛巾拿开,对鱼安锦说:“先去换衣服。湿衣服穿着难受。” 鱼安锦点点头,把水杯还给程磊,然后自然地对肖宇航提出要求。 “你擦得舒服。等会儿换完衣服,头发还没全干,你再帮我擦。” 肖宇航眼底掠过柔和,他点了点头:“好。” 顾辞一听,委屈巴巴地看着鱼安锦:“小祖宗,我擦得也很舒服的!我还会编辫子!各种各样的都会!” 鱼安锦看着顾辞那张委屈巴巴的脸,那双狐狸眼里写满了“选我~选我~选我”,嘴角翘了一下。她伸出手,在顾辞脑袋上拍了拍。 顾辞被她一拍,整个的小表情瞬间从委屈变成了美滋滋~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被拍过的脑袋,那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眼睛弯成两道缝。 虽然没能抢到擦头发的殊荣,但至少小祖宗注意到他的情绪了! 还拍了他的头唉~他立刻又眉开眼笑起来,看着鱼安锦转身上楼的背影,那眼神黏糊得能拉丝。 鱼安锦可没管楼下狐狸的变脸绝活,她回到自己房间,快速换上了一身干爽舒适的家居服,柔软的米白色长袖t恤和浅灰色休闲裤。 发尾依旧有些潮气。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想起肖宇航擦头发时那舒服的力道和温度,决定下去继续享受这项服务,顺便,看看好戏~ 客厅里在鱼安锦离开后瞬间安静了下来。 四个雄性站在那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说话。 顾辞摸着脑袋,还在回味刚才那一拍,嘴角翘得老高。 裴时川靠在沙发扶手上,双手抱在胸前,那双眼睛看着楼梯口。 程磊站得笔直,手里还端着鱼安锦还回来的杯子。 肖宇航站在茶几旁边,手里拿着那条半湿的毛巾,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等鱼安锦再次慢悠悠地走到客厅中央那张宽大舒适的沙发前,作息悠悠的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 然后,她抬起头蓝色的眼睛看向肖宇航,伸出右手,食指对着他,很轻微地勾了勾。 肖宇航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他拿着那条半干的专属毛巾,重新包裹住鱼安锦微潮的发尾,手指隔着柔软的布料,继续他之前被中断的擦拭工作。 顾辞在旁边看得牙根又有点发痒,这次他没再嚷嚷着“我来”,因为他眼珠子一转,想到了新主意。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看向鱼安锦,开始挑唆道。 “小祖宗,你是不知道,你刚才不在的时候,咱们这对狼崽子都考察啊,差点就进行不下去了!” 他故意叹了口气,目光在裴时川和程磊身上扫了几个来回,“某些人啊,积极性不高,磨磨蹭蹭的。你看狼崽子,坐在哪里一动不动。还有咱们裴校长,捧着本书,也不知道看没看进去。这刚刚正主都不在,他们表演给谁看啊?一点竞技精神都没有!” 他说着,翘起二郎腿,靠在沙发背上,整个人又悠闲又欠揍。 但他的狐狸眼,一直在裴时川和程磊之间来回扫,那意思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你们倒是动啊,你们不动,我怎么看戏? 程磊则眉头一皱,看向顾辞,眼睛里带着不赞同:“我没有不积极。我在等。” 他等的是鱼安锦,她不在怎么定结果。 鱼安锦正舒服地享受着肖宇航的头部按摩,闻言,看了一圈在场的人,她心里那点看戏的小火苗,被顾辞这明显是拱火的话给“噌”地一下点燃了。 裴时川靠在沙发扶手上,对上顾辞的视线,嘴角弯了一下,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要她在,才考。她不在,考了也没意义。” 顾辞被噎了一下,他扭头看向程磊,程磊对斐时川的话:“裴校长说得对。她在,才考。她不在,考了也没用。” 顾辞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那颗狐狸心被人扎了一刀。 他扭头看向鱼安锦,:“小祖宗,你看看他们,你不在他们都不动,就等你回来。你回来了,他们又不急了。你说这叫什么?这叫…” “叫等。” 鱼安锦的声音从毛巾底下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随意。她伸出手,把毛巾从脑袋上扯下来,露出一张被揉得微微发红的脸,在顾辞脸上停了一下,又转到裴时川脸上,再转到程磊脸上,最后落回肖宇航脸上。 她嘴角翘着,她把毛巾塞回肖宇航手里,往后一靠,窝进沙发里。 “那……现在,我回来了。可以开始了吗?”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带着点恶趣味的期待。 “就在这里?还是去训练室?我在这儿看。” 顾辞心里乐开了花。对对对!就是这样!小祖宗发话了!看你们还怎么磨蹭!他立刻附和:“对对对!小祖宗发话了!裴校长,狼崽子,还等什么呢?抓紧时间啊!天都快亮了!” 裴时川合上了书,将它放在一边。他站起身:“既然安锦想看,那考察现在就可以开始。训练室空间更大,更适合。程磊,你觉得呢?” 程磊的腰板挺直了,整个人燃起斗志,他看向裴时川,快速回复道:“我准备好了。随时可以。” 裴时川点了点头,看向程磊:“走。” 鱼安锦对上他的视线,嘴角翘了一下,点了点头:“那你们先去,我马上来。” 程磊转回头,跟着裴时川走了。 两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顾辞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鱼安锦,他也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我也去看看。万一他们打的画面太不美妙了,我好拉架。” 鱼安锦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顾辞权权当她默认了,迈开步子就往走廊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她,那狐狸眼里带着狡黠:“小祖宗,你真不来?你不来他们打不起来。” 鱼安锦从沙发上站起来,:“走。” 第148章 谁会赢? 第148章 谁会赢? 肖宇航自然跟在鱼安锦的身后。 三人穿过走廊,往地下室走。楼梯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那几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鱼安锦走在中间,左边是顾辞,右边是肖宇航。 顾辞还在絮叨,说裴时川下手会不会太重,说狼崽子刚出院会不会扛不住,说要不要准备个医疗箱,肖宇航没理他。 地下室的门是深灰色的,厚重的金属门,上面有一个小小的电子屏。肖宇航在屏幕上按了一下,门滑开,露出了里面训练室的样子。 训练室地面铺着深蓝色的软垫,墙上嵌着各种感应器和显示屏。 角落里放着几个沙袋,还有一排架子上摆着各种护具和器械。 裴时川站在场地中央,正在活动手腕,程磊站在他对面,也在活动肩膀,两人彼此都在活动热身。 鱼安锦找了一个位置坐下,顾辞一看,在她旁边坐下,凑了过来:“小祖宗,你说谁会赢?” 鱼安锦想了想,在裴时川和程磊之间转了一圈,然后说了一句:“不知道,看。” 顾辞的嘴角抽了一下,这说了等于没说。但他没再问,看着那两个人。 肖宇航在鱼安锦另一边坐下,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 他的眼睛,一直在裴时川和程磊身上,没离开过。 裴时川活动完手腕,抬起头,看向鱼安锦,询问道:“规则?” 鱼安锦想了想,说了一句:“点到为止。别打坏了。” “砰!!!” 拳掌交击,发出一声略显沉闷的响声,在空旷的训练室里回荡。裴时川和程磊同时后撤一步,彼此之间拉开了一些距离。 裴时川率先收势,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方才切磋时凌厉的气势瞬间收敛,他看向对面的程磊,点了点头。 “基础扎实,恢复情况良好,简单来说抗揍。” 他这番评价那是相当中肯的了。 程磊是a级哨兵,而他是s级,本身存在等级差。 主要这场考察的重点并非胜负,而是检验程磊在伤愈后的状态,他各项都证明了他完全有资格参与陪练,在抗揍和提供高强度对抗方面,是合格的。 程磊胸膛微微起伏,额角渗出细汗,他对着裴时川,点了点头:“谢谢,裴校长指教!” 鱼安锦见他们停了,还有点意犹未尽。 这就完了?不再多打一会儿? 顾辞那边冲着程磊吹了个口哨:“哟,可以啊狼崽子!没给学院丢脸!这抗揍能力,陪小祖宗练几轮肯定没问题!” 他这话半是调侃半是认命,看来狼崽子加入陪练抽签大军是板上钉钉了。 鱼安锦对狼的抗揍能力是非常的满意,是多了一个满意的沙包。 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走到训练场边缘,通知到:“好了,你通过了。那现在,你需要一根签子。” 程磊听见鱼安锦这话那是相当的激动了:“谢谢。” 鱼安锦对程磊那副郑重其事道谢的样子,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 “自己去拿。自己写名字。写完了扔进去。” 嗯,又多了一个经打耐造的沙包,还是主动送上门的、经过权威认证,小气龙盖章的优质沙包! 以后揍起来就可以更放心了! 她已经开始脑补,下次抽到狼崽子的话,是先试试他多抗揍,顺便在看看这狼有什么新招数。 程磊愣了一下,顿时困惑,自己真正深入进入肖亲王的家还是第一次:“签子?怎么做?在哪里?” 鱼安锦指了指放在训练室角落的那个罐子。 那罐子她让顾辞拿过来的,就搁在旁边柜子上圆滚滚的,口朝上,里面已经躺着三根小木棍了。她看着程磊,继续补充。 “那边有木头和刻刀。你自己削一根,写上名字,扔进去。以后抽签,抽到了就是你。” 鱼安锦认为自己说的流程很详细。 肖宇航站在旁边,用下巴朝角落的柜子点了点,顺嘴提醒了一下:“刻刀和木条都在抽屉里。” 程磊朝他点了点头,继续走。他走到柜子前面,弯下腰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小刻刀,又从架子上抽了一根小木棍。那木棍光溜溜的,跟罐子里那几根差不多粗细,长短也合适。他把木棍和刻刀拿在手里,正要在台面上刻字。 “啪!!!!!” 灯灭了。 整个训练室瞬间陷入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 墙上那些感应器、显示屏全灭了,头顶那几排冷白色的灯管也灭了。 整个训练室乌漆麻黑的,但她看得清清楚楚。 但对她那双在深海里练出来的眼睛来说,这种程度的黑暗,顶多是看东西的色差和清晰度有点变化,但不妨碍她看清周围。 她先往旁边瞥了一眼,鱼安锦觉得有点奇怪。光线明明只是暗了一点点,怎么这些人都不动了?她转头看向身边的黑鱼。 黑鱼还站在那儿,眉头微微蹙着。 嗯,黑鱼肯定也能看见,他们一个品种的,深海视力都不差。 估计是在警惕是不是有什么意外或者危险。 她又把目光转向刚才还兴冲冲要去刻木棍的狼崽子。 程磊在灯光熄灭的瞬间就顿住了动作,手里还拿着木棍和刻刀,身体微微紧绷,警惕地四处看,最后也看向她这边,确认她的位置。 哦?狼崽子也能看见,眼神挺好的嘛。 再看看小气龙,裴时川站得稍远一点,神色镇定,目光也在快速移动,观察着周围环境。 嗯,小气龙也能看见,不愧是小气龙。 在看顾辞,他整个人往自己这边靠过来了,全程完美的避开了障碍物。 “哎呀——怎么停电了?!” 顾辞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见!小祖宗你在哪儿?别动啊,我来找你!!” 鱼安锦挑了下眉,眼睛在黑暗里清晰地看到顾辞那张俊脸上,此刻正努力摆出一副我好怕黑的可怜表情,狐狸眼还配合地微微睁大,里面写满了柔弱,但眼底深处那丝狡黠和得意,可没逃过她的眼睛。 哦豁?装看不见? 第149章 我什么都没干,我是乖花~ 第149章 我什么都没干,我是乖花~ 鱼安锦觉得有点好玩了。她没动,也没出声,就这么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看着顾辞表演。 顾辞磨磨蹭蹭地,终于摸到了鱼安锦身边。他伸出手,假装不确定地在她面前晃了晃,然后惊喜地小声说。 “小祖宗?是你吗?我摸着好像是你!这太黑了,我什么都看不见,差点撞墙上!” 他说着,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鱼安锦身上了,还故意吸了吸鼻子,像是在确认气味,演得格外逼真。 两人的呼吸几乎交错。 顾辞被她这么近距离地盯着,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睫毛飞快地眨了好几下,心跳也漏了一拍。 小祖宗这眼神……太亮了!在黑暗里跟两颗会发光的蓝宝石似的!看得他有点心虚,还又有点…莫名的燥热。 鱼安锦看着他那副努力装瞎还想占便宜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翘了一下。她忽然往前又凑近了一点点,鼻尖几乎要碰到顾辞的鼻尖。 顾辞呼吸一窒,整只狐都僵住了。太太太太近了!小祖宗想干嘛?! “小祖宗?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也看不见?别怕啊,我……我在这儿呢,虽然我也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你,我护着你!” 他吉祥心盲眼瞎一边说,一边试探性地伸出手,想往鱼安锦肩膀上搭,摆出一个保护的姿势。 鱼安锦看着他那副努力装瞎还想占便宜的样子,将他的小动作和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她甚至能看见他嘴角的笑意。 顾辞的手在空中没扒拉到,又往前探了一点,指尖继续在空气里划拉,嘴里还在念叨。 “小祖宗?你还在吗?你别不说话啊,我害怕!” 害怕? 你那双狐狸眼就差开灯了,你害怕什么?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垂在身侧的手,又看了看旁边肖宇航垂在身侧的手。黑鱼的手就搁在她手边不到十公分的位置,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顾辞的手还在空气里摸索着,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又暗藏着不易察觉的得意,眼看着就要碰到鱼安锦的胳膊了。他甚至在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等摸到小祖宗,是先顺势来个黑暗中受惊的拥抱呢,还是先握住她的手给予安全感? 鱼安锦的眼睛在黑暗里将他的小动作和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她甚至能看见他嘴角那丝极力压制的、计划得逞般的笑意。唔,这只狐狸,演得还挺投入,还想占便宜? 鱼安锦忽然有了个主意。 她悄悄把自己的手往身后一缩,然后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肖宇航的手背。肖宇航的手指动了一下,鱼安锦直接抓住肖宇航的手,把那只大手从黑暗里捞出来,往顾辞的方向递过去。 肖宇航在她突然抓住自己手腕的瞬间,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但他没动,也没出声,只是那双深海般的黑眸,在黑暗中精准地锁定了鱼安锦的侧脸,又冷冷地扫向还在摸瞎的顾辞。 任由鱼安锦抓着自己的手,配合地放松了力道。 鱼安锦感觉到肖宇航的配合,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念头更盛了。 她抓着肖宇航的手,模仿着顾辞刚才那种在黑暗中不确定地摸索的动作,将肖宇航那只骨节分明、温热有力的大手,朝着顾辞还在半空中乱摸的手,递了过去。 顾辞完全没察觉到猎物已经偷梁换柱。他正沉浸在马上就能摸到小祖宗柔软小手的期待中,手指往前又探了探,然后。 顾辞的手终于摸到了目标。 他的指尖碰到那只手的手背,直接把那只手整个握住了。 “小祖宗~~~我找到你了!”他握着那只手,“你别怕啊,我在这儿呢。虽然我看不见,但我牵着你,你跟着我走~咱们走向光~” 他说着,还用自己的大拇指在那只手的手背上蹭了蹭,那动作特别轻柔。 鱼安锦看着他那副陶醉的样子,嘴角翘得老高。她松开肖宇航的手腕,往后退了半步,双手重新背在身后,就那么两人。 就看顾辞还在那儿摸。 他的拇指在那只手的手背上画圈,又从手背摸到手指,一根一根地摸过去。摸到食指的时候,他的动作顿了一下。又摸到中指,又顿了一下。再摸到无名指。 顾辞那股得意的笑容瞬间僵在嘴角。他下意识地用手指又捏了捏,确认了一下手感。 硬的。很有力。指腹和虎口带着长期握持武器或器械形成的薄茧。 这绝对不是小祖宗那双纤细柔软、指甲修剪得圆润可爱的小手! 一个可怕的猜想如同惊雷般在他脑子里炸开!他猛地抬头,虽然黑暗中看不太清对面人的脸,但他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正沉沉地落在自己脸上。 是肖宇航!他摸到的是肖宇航的手!!! 顾辞的表情瞬间从如梦如醉的疯狂痴迷里拔了出来,猛地抬起头,顺着那只手往上看。手腕,袖口,黑色的袖子一直到那张脸。 就看见一张面无表情的、黑眼睛的、正盯着他看的、死鱼眼的脸。 肖宇航站在那儿,一只手被狐狸握着,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微微偏头看着他,好像在看一个死狐狸。 “你——你怎么——这不是——”狐狸绝望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小祖宗呢?我明明——我刚才——” 他只能瞪大那双狐狸眼,看看自己被玷污了的手,又看看对面被鱼安锦,最后看向一脸无,辜眼睛清澈望着他的鱼安锦。 “狐狸?你摸到什么了?怎么吓成这样?” 肖宇航也慢条斯理地收回了自己的手,还略带嫌弃似的,用另一只手拂了拂刚才被顾辞捏过的手背,仿佛上面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抬眸,目光淡淡地扫过顾辞那张裂开的脸,又落在鱼安锦身上:“他可能,摸到墙了。” “墙”???!!!!!!! 顾辞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谁家墙是温的还有脉搏?!老肖你睁眼说瞎话的水平越来越高了!还有小祖宗!你学坏了!你居然联合黑心鱼坑我! 但这话他不敢说。他能说什么?说“我本来想摸小祖宗结果摸到了你的手”?还是说“小祖宗你故意坑我”?无论哪种,都坐实了他刚才在装看不见和图谋不轨! 顾辞只能把一肚子憋屈和郁闷硬生生咽回去,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干巴巴地。 说“啊……哈哈,是、是啊,刚才好像碰到什么硬东西,吓了一跳……这、这太黑了,看不清……” 他一边说,一边心虚地往旁边挪了挪,离肖宇航和鱼安锦都远了点,生怕再摸到什么不该摸的。 旁边,裴时川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和了然。他摇了摇头。 顾辞委委屈屈地站在那儿,狐狸眼耷拉着,嘴角往下撇,整张脸都皱在一起,给人的感觉就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小祖宗,我这不是想牵你的嘛……我哪知道你会换手啊……你换手也不跟我说一声……” “我、我这不是……”顾辞扁了扁嘴,狐狸眼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可怜巴巴地看着鱼安锦。 “我这不是想牵你的嘛……黑灯瞎火的,我害怕,想牵着你才安心……” 他一边说,一边还用眼角的余光偷瞄肖宇航,暗戳戳地给他上眼药。 看看!都是你!霸占着小祖宗!害得我只能用这种方法! 鱼安锦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顾辞的委屈,然后点了点头。 “我的,他的,不都一样吗?都是手。能牵着走不就行了?” 她甚至还举起了自己白皙纤细的小手,和肖宇航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并排放在幽蓝的光线下比了比,验证了一下都是手的这个命题。 证明两人的手是一样的。 顾辞:“……………” 这能一样吗?! 小祖宗的手软乎乎、香喷喷的!黑心鱼的手硬邦邦、冷冰冰的! 牵起来的感觉天差地别好吗?!而且重点是牵谁的手,不是手本身啊喂! 他干巴巴的憋出一句:“不、不一样……你的手小,他的大……你的软,他的硬……你的………” 鱼安锦:“那你摸得还挺仔细,而且,狐狸,你刚才不是说什么都看不见吗?现在怎么知道,牵到的是我的手,还是黑鱼的手?” “我、我……”顾辞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个合理的借口,“我是摸出来的!对!摸出来的手感不一样!不是看出来的。” “哦~摸出来的啊。” 第150章 我来!我来!我来! 第150章 我来!我来!我来! 鱼安锦看着顾辞脸不红不白的解释,眼里的笑意更浓了,明显没信。“那你刚才,摸黑鱼的手,摸得挺仔细嘛,还捏了捏。” 顾辞:“……看破不说破。小祖宗,你学坏了。”顾辞哀嚎一声,双手捂脸,从指缝里偷看鱼安锦,声音闷闷的,“好歹,给我留点面子……” 这大庭广众之下的。 就听见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裴时川,这时轻轻咳嗽了一声,在掩饰嘴角的笑意。 鱼安锦看着顾辞那副没脸见人的捂脸样,觉得这只狐狸委委屈屈又嘴硬的样子还挺好玩。 她正打算继续逗狐呢,脑子里忽然“叮”地一下,闪过一个非常重要的念头! “我的冰淇淋!” 鱼安锦已经顾不上看他们了,她急得原地跺了下脚,语速飞快:“停电了!灯灭了!冰箱停了,不就不冷了,我的冰淇淋不就化了吗?!!” 她越说越急,越想越觉得心痛。 那可是她前两天刚囤的、好几种新口味还没尝呢! 有海盐焦糖的,有芒果椰奶的,还有一款据说是限量版的星空蓝莓! 她都计划好了,打算今天晚上美美地吃上一大碗! 结果……停电?! “不行!我得去看看!”她说着就要往训练室外面冲,去厨房抢救她的宝贝。 肖宇航在她转身时候,动作比谁都快,长臂一伸,就揽住了她的腰,就要将她地带回来。 嘴里刚说了个“等一下,冰箱有自动……” 肖宇航话没说完。 鱼安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后面靠近她,身体比脑子快得多。 她整个人往下一沉,腰一拧,右拳已经挥出去了。那拳又快又猛,直奔肖宇航的面门。 肖宇航的反应也快。 他的头往旁边一侧,那拳头擦着他的鼻梁过去的,带起一阵风,刮得他额前的碎发都飘了一下。 拳头落空,打在前面的空气里,“呼”的一声。 好险! 顾辞还捂着脸的手都忘了放下,从指缝里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卧槽! 小祖宗为了冰淇淋对老肖动手了?! 这、这剧情发展他喜欢! 打!接着打! 最好把黑心鱼那张面瘫脸揍开花!他在心里无声呐喊尖叫,狐狸眼里闪着幸灾乐祸的光。 鱼安锦一拳挥空,竟然让这条黑鱼险险躲了过去。 遗憾的嘀咕一句:“没打到。” “你刚才说什么?冰箱怎么了?” 所有人:“………” 肖宇航抬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然后才尽量用平稳的语气解释道。 “高端恒温储存设备,包括厨房的冷储柜,都有独立的内置能源核心和多重保温层。即使外部主能源中断,也能维持内部低温的最佳状态。你的冰淇淋,很安全,不会化的。” 鱼安锦听完,她仔细琢磨了一下肖宇航的话,理解了一下黑鱼话里的重点,抓住重点:“就是说,停电了,冰箱自己还能发电?还能继续冷着?” “对。”肖宇航点头。 “哦……” 鱼安锦这才彻底地松了口气,她的冰淇淋小命保住了,可以继续保持原形了,“吓死我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面对冰淇淋融化的危机解除了,理智回笼。她这才有心思看了看周围。 一转头就看见,顾辞正对着她疯狂眨眼睛,飘来一句:“小祖宗威武!” “噢~” 她悠悠地问,“那这么说,冰箱有自动发电,那这里,” 她用手指了指训练室的天花板,又扫了一圈周围的器械,“是不是也有类似的东西?” 她问这话的时候,语气是纯然的好奇,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里闪烁的光芒。 第151章 都是千年犬科,玩玩聊斋怎么了! 第151章 都是千年犬科,玩玩聊斋怎么了! 顾辞一听,耳朵立刻竖起来了,狐狸眼滴溜溜地转,在鱼安锦和肖宇航之间来回扫。 嘿!小祖宗这是回过味来了,要找黑心鱼算账了!黑心鱼平时可也没少演!他倒要看看,老肖怎么圆! “就是就是!小祖宗说得对!老肖,你这安保和能源系统不行啊,说停就停,差点耽误小祖宗吃冰淇淋,还吓我们一跳!这自动的,该不会时灵时不灵吧?” 肖宇航面对几道含义不同的视线,解释道。 “现在多半正在重新接入,预计一分钟后恢复正常供电,主要这里需要的电量过大,系统需要一段时间来反应。” 鱼安锦仔细听完肖宇航的解释,明白了大概的意思是。 停电是意外,但马上就好了,东西都没事。她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反正冰淇淋没事,灯也亮了,刚才那拳也没真打到,虽然有点遗憾,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她“哦”了一声,不再纠结自动发电的问题,注意力很快就转移了。 她慢悠悠地晃到还在看似低头跟木棍较劲,其实是在竖着的耳朵听他们的谈话都的程磊身边,歪着脑袋,看了看他手里那根光溜溜、一个字还没刻的木棍,又抬头看看程磊。 “喂,狼,”她用手指点了点那根木棍,“你怎么不动了?发什么呆?名字不刻了?不想进罐子了?” 她可还等着看四根签子在罐子里摇来摇去的样子呢。 这不就多了一个人,多了一个可以挨打的沙包了,可以放心的揍了麻。 程磊被她一问,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向鱼安锦,那眼神专注又执着,他抿了抿唇。 “我……我想让你帮我刻。” 鱼安锦:“……啊?” 程磊指了指茶几上那个罐子,里面已经躺着三根签子,他又晃了晃自己手里这根空白的,很认真地说。 “我刚才看了,罐子里那三根签子,上面的字笔迹是一样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肖宇航、顾辞、裴时川,又看回鱼安锦,语气更加肯定。 “我觉得,他们不会给彼此写名字,所以那些是你写的。” 顾辞这话说得……还挺有道理。 以这几个雄性之间那暗流涌动的关系,互相给对方写陪练签? 怎么可能!顾辞不把肖宇航的名字刻成自己的就不错了,肖宇航估计压根懒得动笔…… 他们一个个都狗精,狗精的…巴不得都写自己的名字,好让自己中签的概率大一些… 怎么可能彼此相互写名字… 那剩下的可能…… 程磊看着鱼安锦那双清澈的眼睛,说出了自己的结论和请求。 “所以,那三根签子,是你刻的,对吧?他们的名字,都是你写的。” 他握着木棍的手紧了紧,“那……我的签子,我也想要你亲手刻的。他们有的,我也要有。” 鱼安锦听完,原来狼崽子是发现了这个? 观察力还挺细嘛。 不过……让他这么一说,好像是哦。那三根签子,确实都是她当时觉得好玩,拿着刻刀随手刻的。 旁边,顾辞一听这话程磊这话,狐狸眼立刻就眯起来了。 哟呵?狼崽子可以啊! 刚进来就知道要特殊待遇了?还他们有的我也要有? 这小子看着耿直,心眼也不少嘛!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鱼安锦已经点了点头,很干脆地答应了。 “行啊。” 程磊被她问得一愣,像是没想到她真的会答应,而且还要确认是哪两个字。他脑子卡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说:“是!前程的程,三石磊!” 说完,他像是怕她不明白,又急急地补充,“就是……前程似锦的那个程,三个石头叠起来的磊!” 程磊也上道,,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抬起手腕,点开自己的光脑,飞快地调出输入法界面,用手指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写下“程磊”两个字,然后举到鱼安锦面前,屏幕的光映着他有点紧张又期待的脸:“你看,就是这两个字。” “你看,就是这两个字。” 鱼安锦凑近看了看光屏上那两个方方正正的字,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哦,知道了。” 她没再多说,左手捏稳木棍,右手握着刻刀,微微低下头,开始认真地、照葫芦画瓢地在木棍上刻起来。 就鱼安锦刚要下笔的时候灯也亮了。 她用刻刀尖抵在木面上,用力,留下第一道清晰的划痕。 是“程”字的第一笔,一横。她刻得很专注,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下,长而翘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颤动。 程磊就站在她旁边,半步的距离。 他能清楚地看到她低垂的侧脸,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近乎透明,细腻得看不见毛孔。 几缕蓝色的碎发从她耳后滑落,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梢几乎要扫到木棍上。她微微抿着唇,粉色的唇瓣因为用力而抿成一条直线,显得格外认真。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就从那根木棍,慢慢移到了她的脸上。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有那随着呼吸轻轻翕动的鼻翼…… “沙……沙……” 刻刀划过木面的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训练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也像是刻在了程磊的心尖上。 他的心跳,不知怎的,也跟着那“沙沙”的节奏,一下,又一下,越跳越快,越跳越响,几乎要撞出胸腔。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口的位置猛地窜起,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的指尖都有些发麻。喉咙有点发干,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了一下。 刻刀划过木面的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训练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也像是刻在了程磊的心尖上。 他看着她一笔一划,认真地刻下“程”字,然后是“磊”字。 那专注的侧影,微微鼓起的脸颊,轻轻颤动的睫毛……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像是被放慢了无数倍,偷偷的搅得他心慌意乱,却又舍不得移开视线。 他之前就知道她很好看,那种不同于任何雌性的、清冷又灵动的美。但现在,这种近在咫尺的人,却让他觉得好看得有点过分了。 过分到让他觉得胸口发胀,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的眼睛,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样,牢牢地锁在她的侧脸上。 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她真的给他刻了!有得偿所愿的满足,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滚烫的悸动和心动。 是的,心动。 这个认知让程磊耳根猛地一热。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移开了一下视线,但又很快不受控制地挪了回来,继续盯着看。 “啧啧啧,狼崽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粘小祖宗脸上了。” 一道戏谑压低的、带着浓浓酸味的声音,冷不丁地在程磊耳边响起。 是顾辞。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程磊身侧,正探着脑袋,嘴角勾着促狭的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道。 “看这么入迷?小祖宗刻字的样子就这么好看?嗯?” 程磊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和调侃惊得浑身一僵,猛地回过神,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狼,瞬间拉开了和顾辞的距离,脸颊也微微发烫。 他恶狠狠地瞪了顾辞一眼,压低声音警告:“闭嘴!别打扰她!” “哟,还护上了?” 顾辞挑了挑眉,“我说狼崽子,你该不会是,对小祖宗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吧?嗯?小心思藏得挺深啊?刚才要专属刻字,现在又盯着看入迷……” “我没有!” 才怪!都是千年犬科,玩玩聊斋怎么了!只准你狐狸玩? 鱼安锦正刻到“磊”字最后一个“石”的最后一横,闻声,动作顿了顿,抬起眼皮,不悦的瞥了程磊和凑在一起的顾辞一眼:“吵什么?挡光了。” 程磊:“!!!” 他瞬间像是被按了静音键,整个人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了,连忙又往旁边挪了一大步,彻底远离顾辞这个祸害,还顺手把试图继续搞事的顾辞也往另一边推了推。 顾辞被推得踉跄了一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狐狸眼里满是得逞的坏笑。 他耸耸肩,对着程磊做了个“你完了”的口型,然后也乖乖退开,但目光依旧在程磊和鱼安锦之间来回扫。 这个小插曲让程磊的心跳得更乱了,眼角的余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她低垂的眉眼和抿紧的唇瓣。 鱼安锦对他们之间无声的官司毫无在意。 她只是觉得刚才有人影晃来晃去挡住了光线,有点烦。现在光线恢复了,她便重新低下头,专注地刻完了最后一笔。 “好了。” 她吹掉木屑,拿起刻好的木棍,对着光看了看。 她满意地点点头,把木棍递给程磊。 程磊伸手接过来,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指尖,那触感软软凉凉的,跟他想象的一模一样。 “程磊”两个字,端端正正的,虽然笔画略显稚嫩,但清晰可辨,和罐子里其他三根风格统一。 他把木棍握在手心里,低头看了看上面的字,用拇指摸了摸“程”字,又摸了摸“磊”字。 鱼安锦看着程磊接过那根签子后,就跟捧着什么绝世珍宝似的,低着头,手指在那两个刻出来的字上摸来摸去,从“程”摸到“磊”,再从“磊”摸回“程”,都快把新刻好的字摸平了,那副专注又有点傻气的样子,让她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一根破木棍,至于吗? 刻个字而已,又不是镶了了大珍珠。 她正想开口让他别摸了赶紧扔罐子里,旁边的裴时川已经走了过来。 裴时川,他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几根签子上。尤其,是程磊手里那根,上面端端正正刻着“程磊”两个字的签子。 他又看了看罐子里另外三根。上面刻着的,不是他们的本名,而是…… “小气龙”、“黑鱼”、“狐狸”。 三个带着明显调侃、甚至有点绰号性质的称呼,不是本名字。 裴时川看向程磊手里的签子,只有这个后来的狼崽子,得到了本名待遇,而他们这些老人,都只是代号。 凭什么狼崽子就能是程磊,他就只能是小气龙? 虽然“小气龙”这个称呼从她嘴里叫出来,莫名有种独特的亲昵感,但此刻在程磊两个端正大名的对比下,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够正式,不够特别。 他想要他的大名,也刻在上面,端端正正,独一无二。 裴时川眸光微闪,一个念头悄然成形。 他凑到她耳边,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他特有的温和而沉稳的磁性,却清晰地钻进她耳朵里: “安锦,”他唤了一声,成功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见她蓝色的眼睛侧过来瞥他,才继续诱哄,“他的签子上,刻的是本名。”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程磊手里那根签子,又看回她。 “我也想把我的名字,刻在上面,裴时川。” 鱼安锦闻言,挑了挑眉,裴时川读懂了她的眼神。 他继续用那种循循善诱的、在她耳边低语:“作为交换……” 他顿了顿,“我可以给你看我的原型。” 鱼安锦的眉梢又挑高了一点点。 原型?小气龙的真身? 裴时川继续加码:“不是普通的看。是……你想看多大,我就变多大。” 他暗示着自己原型的可塑性,“而且……” 他故意又停顿了一下,成功地看到她蓝色的眼睛因为期待而微微睁大,才慢悠悠地吐出最后的诱惑:“想怎么盘,就怎么盘。” 想变多大变多大?想怎么盘就怎么盘? 一条龙诶!活的!还能随便rua?!那就是想怎么rua,就怎么rua。 这个交易…………好像有点意思。 她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点了点头,很干脆:“行。” 说完,她朝着茶几上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裴时川:“自己去拿过拉来。” 成了!!太好了! “好。” 第152章 真心机 第152章 真心机 他温声应道,动作优雅地直起身,从罐子里抽取出自己的签字,递到她面前。 鱼安锦接过木棍和刻刀,歪头看他:“‘裴时川’?哪三个字?怎么写?” 裴时川早有准备,生怕她忘记了自己的名字是怎么写的立刻点开自己的光脑,写下“裴时川”,举到她面前。 鱼安锦看了看,点点头,没再多说,低下头,就开始刻裴时川的名字,全程都没怎么抬头。 旁边,顾辞一扭头就看见裴时川凑在鱼安锦耳边嘀嘀咕咕,然后鱼安锦居然点头答应,还接过了木棍和刻刀! “等等!等等!” 顾辞狐狸眼瞪得溜圆,一个箭步窜过来,指着裴时川,“老裴!你不讲武德!你凑小祖宗耳边说什么了?!凭什么你也能有专属刻名签子?!还是本名?!我也要!我抗议!我强烈要求公平待遇!小祖宗,你不能厚此薄彼!我也要刻‘顾辞’!我的名字好刻,笔画少,比他的好刻!” 肖宇航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裴时川的目光,更冷了几分。这条龙,倒是会找时机谈条件。 鱼安锦被顾辞吵得皱眉,头也不抬,不耐烦地挥了挥刻刀:“吵什么?排队。等刻完他的再说。” 顾辞:“……” 排队?!还要排队?!他看看裴时川那副计划通的淡定模样,再看看鱼安锦已经开始下刀的专注侧脸,气得狐狸尾巴都要炸毛了,但又不敢真的再吵,只能委委屈屈地憋回去,心里把裴时川骂了八百遍。 死闷骚龙!不知道暗地里用了什么招数诱惑小祖宗!太奸诈了! 此龙真心机。 他也要想个更有吸引力的筹码才行! 裴时川对顾辞的抗议和肖宇航的冷眼视若无睹。他安静地站在鱼安锦身侧一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她移动的刻刀尖上,看着她一笔一划,认真地雕刻着他的名字。 灯光洒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小片扇形的阴影。她微微抿着唇,神情是那种做手工时的全神贯注。 此刻,她在为他刻名字,只为他,在书写他的名字。 很快,裴时川的名字就刻好了。鱼安锦吹掉木屑,拿起来看了看,还算满意,随手递还给裴时川。 “喏,好了。记得你的约定。”她提醒道。 裴时川双手接过,指尖拂过那新鲜的刻痕,感受着木质纹理和她的笔迹。 他抬起头:“当然,随时恭候。” 他将这根刻着自己本名的签子,小心地握在掌心,然后走到抽签罐旁,在顾辞哀怨、肖宇航冷淡的目光注视下,以及还在稀罕自己签子毫不在意发生了什么的程磊余光的注视下,将签子放了进去。 顾辞看得心里酸水直冒。 裴时川很自然地伸出手,拍了拍程磊的肩膀,:“程磊,签子刻好了就放进去吧。大家都在等你。” 程磊整个人从那种沉浸的状态里弹了出来,抬起头,看着裴时川。 就见裴时川用下巴朝罐子的方向点了点,示意程磊把签子扔进去。 程磊“哦”了一声,站起来,走到罐子前面,把签子扔了进去。“咚”的一声,罐子晃了晃,里面四根签子挤在一起。 鱼安锦看着罐子里那四根签子,嘴角翘得老高。四根了。四个沙包。 以后每天抽一根,轮着揍,揍完这个揍那个,揍完那个揍这个,天天不重样。 想揍那个揍那个。 裴时川看着程磊把签子扔进,这才转向鱼安锦,:“安锦,今天你先是遭遇变异兽,又下海…精力消耗不小。原定今晚是我陪练,你现在的状态,还需要继续吗?” 对哦,昨天抽签抽到的是龙,今天应该是龙陪练。 嗯,确实有点乏了,主要是精神上那种紧绷后的放松感,让她更想窝在沙发上吃冰淇淋,而不是再打一架。 她很干脆地摆了摆手:“今天不练了,累。先休假一天。” 裴时川闻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但他紧接着,就顺着她的话,非常合理地提出了一个建议。 “既然今天取消,那按照通常的规则,这次的陪练机会,是不是可以顺延到明天?” “顺延?”鱼安锦迅速的捕捉到这个新词,眼睛里露出疑惑,“什么意思?” 还没等裴时川或者肖宇航解释,一旁的顾辞他就一个箭步窜到鱼安锦身边,抢在所有人前面,语速飞快地解释起来。 “小祖宗!顺延就是顺、着、延、后!简单说,就是今天该谁,谁没上成,那这个机会就往后挪一天!比如今天该裴校长,但你不练了,那明天就默认还是他!相当于他存了一天!这样公平!谁也不亏!不然机会就浪费了嘛!” 鱼安锦听完,觉得很有道理。 对啊,今天该小气龙,我没练,那这个机会留着明天用,很合理,不然就白抽了。 她点了点头,批准了:“哦,那就顺延。明天还是你。” 裴时川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点了点头。 “好。” 但这话听在刚刚还沉浸在拥有专属刻字签喜悦中的程磊耳朵里,不亚于一道晴天霹雳! 顺延? 明天还是裴校长?!那他呢?!他今天刚加入,满心欢喜地以为从明天开始就有机会被抽到了! 结果顺延规则一出,等于直接把明天给占了!那他最早也得排到后天才能有机会?! “等一下!”程磊忍不住出声,看向鱼安锦,“顺延的话,那我是不是明天就没机会了?要等到后天?” 顾辞在旁边,眼珠子一转,立刻抓住了这个打击狼崽子的好机会,当然,更是为自己谋福利的绝佳时机! “哎呀狼崽子,你刚来,急什么?总要讲究个先来后到嘛!裴校长那是顺延,合理合规!你得排队!排队懂不懂?小祖宗最讲公平了!再说了,” 他的身体已经像条滑溜的泥鳅一样,蹭到了鱼安锦身边,用肩膀轻轻撞了撞她,成功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鱼安锦正觉得顾辞说得有道理,就被顾辞这突如其来的贴近和撞肩弄愣了一下,她转过头疑惑地看向突然凑这么近的狐狸。 顾辞立刻抓住机会,微微低下头,凑到鱼安锦耳边,谄媚道: “小祖宗 ~ 别理那不懂事的狼崽子。排队就排队嘛,天经地义!” 他先踩了程磊一脚,确立正义立场,然后图穷匕见,“不过呢,小祖宗,你看我这么识大体,是不是也该有点奖励呀?” 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地从自己那件骚包的衣服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用透明保护袋小心翼翼装着的小东西,在鱼安锦眼前晃了晃。 那是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毛茸茸的、银色小狐狸挂件!!!! 做工极其精细,连狐狸脸上的狡黠表情和蓬松的大尾巴都栩栩如生,在灯光下泛着柔软温暖的光泽。 最绝的是,小狐狸的脖子上,还用极细的粉色毛线勾了一个小小的项圈,项圈下面还坠着一颗更小的、毛茸茸的粉丝色小球,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可爱到爆炸。 简直不要太太可爱了,比狐狸原型都好看。 “看!我自己用的毛毛扎的!”顾辞献宝似的把挂件又凑近了些,还特意强调,“扎得可紧实了!绝对不掉毛!我处理了好久的!” “这个送你!我自己做的哦,独一无二!”顾辞继续用气音诱惑,还对着鱼安锦使劲眨了眨眼,抛了个自认为电力十足的媚眼,“你可以也给我刻个名字,像老裴那样,端端正正刻‘顾辞’就行!我的名字笔画也少,好刻!比那条龙的省事多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指尖轻轻戳了戳那个小狐狸挂件毛茸茸的肚子,试图增加可爱值:“你看,多软,多好摸!以后你想盘狐狸的时候,就可以盘它!手感一级棒!想怎么盘就怎么盘。” 顺便再踩一脚裴时川的名字笔画多……顾辞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可谓是用心良苦,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旁边裴时川和肖宇航脸上了。 鱼安锦的注意力果然被那个毛茸茸的小狐狸挂件完全吸引了过去。眼睛在微微睁大,盯着那个在她眼前晃晃悠悠的小东西。 毛的?狐狸毛做的?还会动?看起来……好像挺好摸的样子 这个挂件确实有点意思。 鱼安锦答应得爽快,接过木棍和刻刀,再次低下头,开始专注地刻顾辞。 顾辞就站在她身边,美滋滋地看着,那副得意劲儿几乎要从每个毛孔里溢出来,还不时偷瞄一眼旁边几个雄性那副酸成柠檬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鱼安锦握着刻刀,在木棍上落下最后一横,“辞”字最后一笔完成。她吹了吹木屑,拿起这根新鲜出炉、刻着“顾辞”大名的签子,对着光看了看。嗯,还行。 “喏,好了。”她随手把签子递给旁边眼巴巴等着的顾辞。 顾辞立刻双手接过,他先是仔细端详了一遍那两个字,确认笔画清晰无误,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签子捧在胸口,对着鱼安锦露出一个灿烂到晃眼的笑容。 “谢谢小祖宗!你最好了!我就知道小祖宗最疼我!以后你要是抽到了我了,我一定一条龙的服务,包你满意,陪玩,陪吃,陪喝!” 说完,他还不忘朝旁边脸色各异的裴时川、程磊,以及一直没什么表情但气压明显更低的肖宇航,抛去一个得意洋洋的神。 这才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抽签罐前,在几道非常友好的注视子啊,用两根手指捏着签子,极其做作的姿态,将签子轻轻放了进去。 哈哈!没想到吧!我顾辞也有今天! 用智慧和美貌征服小祖宗!专属刻名签,到手!看你们还怎么跟我争!顺延?排队?呵,在可爱和诚意面前,都是浮云! 裴时川脸上的温和笑容已经彻底淡去,看着顾辞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又看看鱼安锦手中移动的刻刀。 他没想到这只狐狸不按常理出牌,用这种旁门左道弯道超车。 看来,只靠原型展示的远期支票,似乎不够稳了。他得想想,还有什么能拿出来竞争。 肖宇航周身的气压更低。 就在几人各怀心思、暗流涌动之际。 鱼安锦捏了捏那个还装在透明袋子里的狐狸毛挂件,感受了一下手感。 嗯,确实软乎乎的,毛茸茸的,触感奇特,跟摸鱼鳞或者人皮肤完全不一样。那个粉色小项圈和毛球吊坠的搭配,也怪有趣的。 鱼安锦又抬头看向看着那满满当当一小罐签子,心里满意极了。 看,她的沙包储备库多么丰盈! 种类齐全,功能多样,还附赠刻字服务和手工礼物!这陆地生活,果然越来越有意思了。 让这些沙包们自己竞争上岗、好像比她直接指定谁陪练更有意思? 看他们一个个为了根破木棍子绞尽脑汁、各显神通的样子,比看他们打架还有乐子。 这不就跟深海里头,那些雄鱼为了吸引雌鱼注意,拼命展示漂亮鱼鳍、搭建豪华巢穴、或者打架斗殴一个道理吗? 只不过陆地雄性们竞争的方式更多一点。 “好了,”她拍了拍手,宣布道,“签齐了。以后就按这个抽。今天累了,不练。顺延到明天,是小气龙。” 她先一锤定音。 裴时川闻言,脸色稍霁,对她点了点头。 程磊听到后天才能有机会,眼神又黯淡了一瞬。 “等一下!”程磊还是忍不住出声,看向鱼安锦,又看看裴时川,“那我是不是明天就没机会了?真的要等到后天了?要不要明天重新抽签?” 程磊觉得自己还是要在挣扎一下的。 顾辞在旁边,煽风点火:“哎呀狼崽子,你刚来,急什么?总要讲究个先来后到嘛!裴校长那是顺延,合理合规!你得排队!排队懂不懂?小祖宗最讲公平了!” 鱼安锦也觉得顾辞说得对,点了点头,对程磊说。 “嗯,要排队。顺延了,明天是他的。你后天才有机会。” 第153章 珍珠!大大的珍珠!珍珠争霸赛! 第153章 珍珠!大大的珍珠!珍珠争霸赛! 程磊再看看旁边一脸淡定的裴时川,和那个幸灾乐祸,恨不得摇旗呐喊的顾辞,以及一直没说话但显然默许了这种安排的肖宇航。 从喉咙里费力的挤出了一个:“……哦。” 鱼安锦解决完顺延和排队的问题,觉得今天的正事总算是都办妥了。她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一松,立马就觉得肚子里的馋虫开始造反了。 “行了,我要去吃冰淇淋去了!”她宣布道,经过还杵在那儿、一脸郁闷狼崽子时,她顺手就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拍得程磊身子都晃了一下。 “哎,别丧气,”鱼安锦安慰了一下,“后天就重新抽签了,说不定一下子就抽到你了呢?到时候给我打起精神来,做一个兴奋的沙包!人一兴奋,挨打的效果就越好!” 她这套安慰鼓励的说辞,听得旁边的顾辞嘴角直抽抽。 好家伙,小祖宗这pua的手段,越来越娴熟了!还兴奋的沙包?狼崽子听了怕不是要感动哭? 谁知程磊被她这么一拍、一说,灰蓝色的眼睛瞬间就又亮了起来,刚才那点小郁闷一扫而光,腰板挺得笔直。 “是!我一定保持兴奋状态!随时准备着!” 他被拍了!小祖宗亲手拍的!还鼓励他了!后天算什么,大后天他都等! 鱼安锦满意地点点头,觉得这狼崽子虽然看着憨,但胜在听话,不错。她不再理会这几个还在眼神厮杀的雄性,脚步轻快上了楼,直奔客厅。 一回到客厅,她就看见了那个从海里捞回来的贝壳瞬间就忘记了冰淇淋,满心满眼的都是大珍珠。 她把贝壳搬到客厅中间,这玩意儿沉甸甸的,在客厅璀璨的灯光下,壳面上的七彩珠光和里面透出来的莹莹宝光交相辉映,别提多诱人了。 她盘腿往地毯上一坐,深吸一口气,双手扣住贝壳的边缘,用力一掰。 “咔……” 贝壳应声而开,露出了里面满当当的、流光溢彩的宝藏。 几十颗大大小小、形态各异、颜色缤纷的天然珍珠。 “哇哦——” 鱼安锦自己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 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拈起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珍珠,举到灯光下,眯起一只眼,仔细欣赏它在光照下流转的美丽虹彩。 “嗯,这颗好看,留着。”她自言自语,把金珍珠放到旁边一个空的小丝绒盒子里。 接着,她又拿起一颗形状奇特的、像个小水滴的粉色珍珠,看了看,摇摇头:“这颗形状怪怪的,不要。” 随手就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她就这样一颗颗地挑拣、欣赏、分类。喜欢的、圆润的、光泽好的,留下;稍微有点瑕疵、形状不规则的,看心情,大部分直接扔掉。没办法,她眼光高,而且反正海里还有的是。 肖宇航跟着上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幅景象:鱼安锦像个坐拥金山的小守财奴,正对着一茶几的珠光宝气挑挑拣拣,脚边垃圾桶里已经躺着好几颗被淘汰的、放到外面足以让人抢破头的珍珠。 他脚步顿了顿,目光在那堆珍珠和鱼安锦认真的侧脸上扫过,走近了些:“弄这么多珍珠,是想做新的首饰?” 鱼安锦头也没抬,正拿着一颗深邃的黑色珍珠对着灯看,闻言,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对啊!谁让你们把我的珍珠都吃了!我想换新的首饰还要自己去找!真是的,一点都不懂得珍惜!” 她说的珍珠,特指她自己分泌出来的、那种幽蓝色的、能疗伤能补充精神力的特殊珍珠。这几个家伙,尤其是黑鱼和狐狸,偷吃得最欢!害得她库存告急。 肖宇航被她怼了一句,他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挑拣,顺手从垃圾桶里捡回一颗被她丢弃的、其实品相还不错的珍珠,放在掌心看了看。 “这颗其实还可以,扔了可惜。” “不要,不够圆。”鱼安锦很挑剔。 这时,裴时川、程磊和顾辞也陆续上来了。三人一进客厅,就被那茶几上打开的、珠光宝气的巨大贝壳给晃了一下眼。 “嚯!小祖宗,你这是把龙宫宝库给端了啊!” 顾辞第一个大呼小叫地凑过来,狐狸眼瞪得溜圆,看着那一堆珍珠直流口水。 “这么多!这得值多少星币啊!小祖宗你发财了!能不能……嘿嘿,分我一颗玩玩?” 他嘴上说的是玩玩,心里想的却是,这要是拿去拍卖,得换多少限量版悬浮车和给小祖宗的礼物啊! 程磊则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目光在珍珠和鱼安锦之间来回移动。他对珠宝本身没太大兴趣,但看到小祖宗像玩石子一样摆弄这些亮晶晶的东西,觉得她这样子特别好看。 而且,他鼻尖似乎又隐隐约约嗅到了那种若有若无的、让他心跳加速的感觉,一点想念她的蓝色珍珠了。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结动了动。 鱼安锦没理会顾辞的分赃请求。 他想起之住院时候被鱼安锦塞进嘴里的几颗珍珠,真的是回味无穷啊。 被鱼安锦不由分说塞进嘴里的那几颗蓝色珍珠。 那滋味…清凉、甘甜,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生命能量,瞬间冲刷四肢百骸的感觉,至今想起来都让他头皮发麻,回味无穷。 虽然眼前这些珍珠颜色五花八门,看着不太一样,但只要是出自小祖宗之手,会不会也有类似的…… 他正胡思乱想,眼神直勾勾的,旁边的顾辞已经按捺不住了。 狐狸看着那一堆亮闪闪的宝贝,虽然裴时川说了是普通货色,但他顾少爷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能被小祖宗从深海亲自抱回来的,肯定不是凡品!而且他还没尝过珍珠呢,不知道会不会和那些蓝珍珠一样。 “安锦,这看着就好看!你看这颗金色的,圆润!饱满!真的不能分我一颗收藏吗?就一颗!” 他试图用收藏掩盖想吃的真实意图。 鱼安锦正拿起一颗淡紫色的珍珠对着灯照,闻言,斜睨了顾辞一眼,又瞥了瞥旁边眼神发直的程磊,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她故意把手里那颗紫珍珠抛了抛:“想要啊?” 顾辞和程磊同时点头,眼神热切。 “行啊,”鱼安锦指了指脚边的垃圾桶,里面躺着好几颗被她淘汰的、形状微瑕或光泽稍逊的珍珠,“那些,你们随便挑。” 顾辞/程磊:“……” 她们的视线一转,跟着鱼安锦的手指向垃圾桶。 就看见,肖宇航和裴时川这两个平日里最是正经,总爱端着架子的家伙,竟然趁着大家注意力都在她手上的时候,一人一边,正不动声色地从那个装着她废弃珍珠的垃圾桶里,把那些她扔掉不要的珍珠,一颗、一颗地往外捡! 竟然让人抢夺先机了!! 这两个老不修的!!! 肖宇航手里已经捏了两颗稍扁的白色珍珠,正神色自若地往自己口袋里揣,另一个的动作同样。 鱼安锦:“???????” 顾辞/程磊:“!!!!!!!!” 两个人就那么蹲在垃圾桶旁边,一颗一颗地捡,一颗一颗地看,一颗一颗地放在茶几上,连垃圾桶底的那颗都没放过。 “喂!” 她忍不住出声,打断了这略显诡异的画面,语气里满是嫌弃。 “黑鱼,小气龙,你们干嘛呢?翻垃圾桶?那些都是我扔掉的!品相不好,我才不要的!!” 肖宇航往口袋里放珍珠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没有。只是觉得浪费。回收利用,可以作为装饰品。” 裴时川:“并非食用。这些珍珠虽然不符合你的审美标准,但其天然成因,可以做其他的东西。” 两人一唱一和,理由冠冕堂皇,完美掩盖了他们内心深处那点,只要是她带回来的、哪怕是垃圾也要收藏,的隐秘心思。 鱼安锦听得一愣一愣的,半信半疑:“是吗?” 她怎么觉得那么不信呢? 顾辞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心里疯狂吐槽:卧槽!老肖!裴校长!你们俩还能更闷骚一点吗?!为了几颗小祖宗摸过的珍珠,连垃圾桶都翻?!还说得这么清新脱俗!我顾辞甘拜下风! 被截胡了!!这两个闷骚老男人!动作居然这么快!还装得一本正经! “等等!我也要回收!”顾辞反应最快,怪叫一声,一个饿虎扑食就冲向了垃圾桶,他生怕慢一步,连垃圾桶底都被刮干净了。 程磊虽然没喊,但动作丝毫不慢,几乎和顾辞同时动了。仗着直接灵活长臂一伸,就抢在顾辞之前,从桶里捞起两颗被鱼安锦嫌弃“不够圆”的椭圆珍珠,紧紧攥在手心,然后警惕地往旁边一闪,避开了顾辞的扑击。 “狼崽子你!”顾辞扑了个空,差点一头扎进垃圾桶里,气得狐狸毛都要炸了。 他赶紧稳住身形,双手并用,在垃圾桶里一阵猛掏,也不管什么形状光泽了,只要是珍珠就往怀里划拉,嘴里还嚷嚷着,“见者有份!见者有份!老肖裴校长你们太奸诈了!居然吃独食!小祖宗扔掉的也是宝贝!” 一时间,客厅里出现了极其诡异又滑稽的一幕: 四个外形出众、身份不凡的雄性,围着一个普普通通的金属垃圾桶,上演着一场别开生面的淘金热。 肖宇航已经退到一旁,手里把玩着那两颗扁圆的白珍珠,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个从垃圾桶里精准拾取的人不是他,只是深邃的眼眸里掠过满意。 裴时川也已经收好了他的珍珠,站在稍远处,看着另外两人争抢,一副“我不与尔等争抢俗物”的超然模样,但手却一直插在口袋里,紧紧握珍珠。 而顾辞和程磊,则彻底放弃了形象管理。 顾辞像个在沙地里刨食的狐狸,恨不得把头都埋进桶里,一边扒拉一边碎碎念:“我的!这颗是我的!哎哟狼崽子你踩我脚了!” 程磊则充分发挥了他的战术素养,不跟顾辞在桶里纠缠,而是利用身高和臂展优势,精准狙击那些被顾辞扒拉到桶沿、眼看要掉出来的珍珠,手速快得带出残影。他抿着嘴不说话,每抢到一颗,就迅速塞进衣服口袋,动作一气呵成。 鱼安锦盘腿坐在茶几旁的地毯上,手里还捏着那颗漂亮的淡紫色珍珠,冰蓝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嘴微张,一脸懵逼地看着这四个家伙围着个垃圾桶大打出手。 她看了看手里这颗完美的紫珍珠,又看了看垃圾桶里那些被她判定为残次品的歪瓜裂枣…… “???????????” 鱼安锦的脑门上挂满了问号。 这些人……脑子是不是被海蜇蛰了?脑子有病? 那些明明是她挑剩下的、不好看的、形状奇怪的、光泽一般的,才扔掉的啊! 怎么一个个的,跟捡了多大便宜似的?现在直接演变成暴力抢夺了? 那个银毛,平时不是最讲究、最臭美的吗?这会儿都快趴垃圾桶上了!还有狼崽子,那副抢资源的狠劲,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战场上收缴战利品呢!黑鱼和小气龙更离谱,早早下手,还装得最淡定! “喂……你们……”鱼安锦试图开口,声音都被这魔幻的场面惊得有点飘,“那些……是我扔掉的垃圾啊……不好看的……” 没人理她。 顾辞正从程磊指缝里抠一颗小小的、有点坑洼的粉色珍珠,嘴里喊着:“松手!狼崽子你懂不懂怜香惜玉!这粉色多配我……咳,多适合收藏!” 程磊死死护住口袋:“我先拿到的!” 他还不忘抽空对鱼安锦飞快地说了一句,“你给的,都好!” 说完又投入战斗。 鱼安锦:“……” 她彻底无语了。行吧,陆地雄性的审美和爱好,真是高深莫测,难以理解。既然他们喜欢那些“垃圾”,那就随他们去吧,反正她只要留下最好的就行。 她摇了摇头,决定不再理会这群疯癫的雄性,低下头,继续专注地筛选她的大珍珠。 她拿起一颗光泽极好的金色珍珠,满意地眯起眼,将它小心地放进保留区的丝绒盒子里,嘴里小声嘀咕: “一群怪人……还是我的冰淇淋和这些漂亮珠子靠谱。” 第154章 结婚了!!! 第154章 结婚了!!! 她身后的“垃圾桶争夺战”还在持续升温,直到最后一声“咣当”顾辞和程磊抢得太投入,不小心把垃圾桶给带翻了,几颗漏网之鱼滚到了地毯上,两人又同时扑向地面…… 鱼安锦连头都懒得回了,只是伸手护住了自己的宝贝盒子,叹了口气。 唉,看来以后扔垃圾得趁他们不在的时候。 鱼安锦挑珍珠挑得正起劲,手边的小盒子里已经攒了十来颗圆润饱满,光泽绝佳的精品,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至于那些被她淘汰的,稍微有点扁的,带个小坑的,光泽暗了一丢丢的,形状不那么标准的,她看都懒得再看第二眼,捏在指尖,手腕一翻,就随意地往身后沙发方向一抛。 “啪嗒…咕噜噜……” 一颗品相一般的白色珍珠滚到了地毯边缘。 反正后面有的是人形自走珍珠回收机,抢得正欢呢,不怕浪费。 果然,她每次一往后扔,后面立刻就是一阵细微但迅速的窸窣声音。 顾辞刚眼疾手快地用手勾住一颗滚远的粉珍珠,顺势捞进手里,一抬头,就看见程磊正捏着一颗刚才抢到的珍珠。 狐狸眼珠一转,一个绝妙的主意“噌”地冒了出来。 他脸上立刻哥俩好的凑到程磊身边,用肩膀撞了撞他,蛊惑道。 “喂,狼崽子,发什么呆呢?是不是在回味……嗯?” 他挤眉弄眼,意有所指。 程磊从对珍珠瑕疵的观察中回过神,有点茫然地看向顾辞:“回味什么?” “啧!” 顾辞指了指程磊手里的珍珠,又指了指鱼安锦的方向,“还能回味什么?当然是……那个味儿啊!你住院的时候,小祖宗不是喂过你几颗吗?那感觉……啧啧,是不是终身难忘?” 程磊的耳朵尖立刻就红了。 他当然记得!那种清凉甘甜、能量充盈的极致体验,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下意识地舔了下嘴唇,眼睛看向手里的白珍珠,又看看不远处鱼安锦的背影,心跳有点加速。 顾辞见状,心里乐开了花,继续火上浇油,“你看啊,这些珍珠,虽然颜色不一样,但都是小祖宗亲手从海里抱上来的,四舍五入,也算沾了她的气儿了吧?你说……它们跟之前那些蓝色的,味道会不会……有点儿像?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效果?” 他一边说,一边用鼓励的眼神看着程磊,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尝尝?尝尝不就知道了?万一有惊喜呢? 程磊被他说得心里直痒痒。 是啊,都是她带回来的……万一呢? 就算没有蓝色珍珠那么神奇,说不定也别有一番风味?他盯着手里那颗珍珠,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这犹豫又渴望的表情,还有顾辞那明目张胆的忽悠,自然没逃过另外两人的眼睛。 肖宇航就站在沙发另一侧,闻言,撩起眼皮,扫了顾辞和程磊一眼。 深作为同类人鱼的本能让他很清楚,这种天然矿物珍珠,啥味道也没有,说不定还可能崩了牙。 裴时川也听到了顾辞的煽风点火,对此表示但看看热闹也无妨? 尤其是看这只总是上蹿下跳的狐狸怎么坑狼崽子的,看看这小子的反应。 于是他保持沉默,只是目光也带着点探究的意味,落在了程磊身上。 就在这时,正拿起一颗黑色珍珠对着光看的鱼安锦,耳朵微微动了动,同样捕捉到了身后顾辞的添油加醋,眼睛闪烁着浓浓的期待。 她立刻转过身,脑袋探了过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程磊和他手里的那颗珍珠,又看看程磊那张写满纠结和渴望的脸。 “狼,你要尝尝这个吗?好吃吗?它会不会和之前的蓝珍珠的味道一样吗?” 她可太想知道答案了! 知道他吃了这些珍珠后是什么反应。 程磊被鱼安锦这充满期待的眼神一看,脑子里的那点犹豫和理智“啪”一声,彻底断线了。 脑子里在疯狂循环这个念头,小祖宗想知道!小祖宗在期待他的反馈!这还能犹豫?!必须尝!不好吃也得尝出个花样来! 他点了点头,气氛都到这里了:“我尝尝!” 说完,在顾辞鼓励的目光,以及鱼安锦万分期待下。 程磊深吸一口气,眼睛一闭,心一横,抬手就把那颗带着个小坑的白色珍珠,直接扔进了嘴里! “嘎嘣!” 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硬物撞击声,从他嘴里传了出来。 程磊的表情,在珍珠入口的瞬间,就僵住了。 预想中的清凉?甘甜?能量涌动?通通没有! 只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充斥了口腔。 他试着用后槽牙小心地咬了一下…… “嘎吱……” 一种难以描述的土腥味散发了出来。不仅没有蓝珍珠那种美妙的滋味和能量感,还无比的硌牙! “咳咳……呕……” 程磊的脸瞬间皱成了一团,他强忍着没有直接吐出来,这要是当着她的面吐出去简直就是太没面子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 顾辞第一个憋不住,“哎、哎哟我的妈呀!狼崽子你真吃了?!哈哈哈哈!味道怎么样?是不是……嘎嘣脆?回味无穷?!哈哈哈哈!” 肖宇航的嘴角也控制不住的上扬。 裴时川也忍俊不禁,摇了摇头,但还算厚道地递过去一杯水,毕竟自己和程磊在某种意义上是统一战线的。 “快漱漱口。这种固体的珍珠,不适合直接食用。” 鱼安锦看着程磊那副痛苦面具加身的模样,又看看笑疯了的顾辞和明显在忍笑的肖宇航、裴时川。 程磊接过裴时川递来的水,猛灌了好几口,才勉强把嘴里那股子又苦又涩还带着怪味的粉末给冲下去,舌头都麻了。 鱼安锦就趴在沙发背上,凑得近近的,戏谑道:“狼,到底是什么味道?快说说,是不是跟蓝珍珠不一样?” 程磊看着她那张写满求知欲的小脸,喉咙里还泛着恶心,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苦着脸形容。 “苦……涩,还硬,一股子……说不出的怪味,像生嚼了石灰拌沙子,一点儿甜味都没有,跟那个蓝珍珠……没法比,差太多了。” 他说完,又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噗嗤——”鱼安锦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嘴角翘得老高,一点儿同情心都没有,“哦~~原来是这样啊。看来好看的和好看的,味道也不一定一样嘛。” 她当然知道这种普通珍珠是啥味,深海里有的是贝类产这种东西,她小时候好奇啃过,差点崩了乳牙。她就是纯纯地想看狼崽子被骗后是啥反应,果然没让她失望,太好玩了! 顾辞在旁边已经笑得瘫在地毯上捶地板了:“哈哈哈哈!狼崽子你太实诚了!让你吃你真吃啊!哎哟笑死我了……嘎嘣脆!哈哈哈哈!” 肖宇航看着鱼安锦那副计谋得逞的小得意样儿,眼底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只淡淡扫了一眼还在漱口的程磊,没发表评论。 裴时川则是摇了摇头总结:“天然碳酸钙矿物,未经处理直接食用,口感确实不佳,且可能损伤牙釉质。下次别尝试了。” 程磊:“……”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围观的傻子,但看着鱼安锦笑得那么开心,他又觉得好像也没那么亏?至少小祖宗高兴了。 鱼安锦笑够了,不再理会这几个还在消化珍珠惨案的雄性。 她缩回身子,盘腿坐好,从旁边捞过自己的光脑,手指在上面快速地划拉着。 这是一个高级的设计绘图软件界面,她最近刚学会用。 只见她手指翻飞,调出各种工具,开始在屏幕上勾勒线条,一会儿画个圆圈,一会儿拉条曲线,神情专注,嘴里还小声念叨:“项链……要粗一点……吊坠要大……耳环……要长长的,晃起来好看……” 肖宇航走过去,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坐下,安静地看着屏幕。 他能看懂她在构画首饰的雏形,线条还很一点点的稚嫩,但想法很清晰。 裴时川也走了过来,站在茶几另一侧。 他看鱼安锦在光脑上点点画画,又看看旁边那盒精选出来的珍珠,便自然地开口,:“安锦,是想把这些珍珠做成首饰?我对材料和工艺有些了解,需不需要我帮忙?或者,我给你打打下手,帮你处理一些细节?” 鱼安锦闻言,头也没抬,手指还在屏幕上戳戳点点,很不给面子地直接拒绝:“不要。” 裴时川顿了一下,“……为什么?我可以帮你设计的更好看。” 鱼安锦这才停下动作,抬起头,蓝色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裴时川那一身万年不变的常服,又看看他那一头规整的黑色短发,脸上满是嫌弃。 “你的审美……不太好。天天穿得都一个样,黑乎乎,一点儿都不搭配。你还不如狐狸呢,” 她指了指刚笑完从地上爬起来、正整理那头骚包银发和花哨衬衫的顾辞。 “狐狸虽然花里胡哨的,但至少知道怎么把自己弄得显眼。你做出来的东西,肯定也是方方正正、没意思的。” 顾辞一听,立刻来劲了,腰杆挺得笔直,理了自己的衬衫领口,冲裴时川抛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听见没?裴校长!安锦夸我有品位!这叫时尚!懂不懂?做首饰这种精细活儿,讲究的是灵感,是艺术!你那种理工男思维,不行~不行~” 鱼安锦的这一句夸光,可把狐狸给得意坏了,要是尾巴在外面,这家伙都可以把尾巴翘上天去。 裴时川听见后,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确实,功能性为主,谈不上搭配。 鱼安锦怼完人,心情更好了。 她低下头,继续在光脑上捣鼓她的光脑,手指点了点屏幕上点来点去的,侧过头,很自然地对肖宇航说。 “黑鱼,我记得仓库里是不是有那种亮亮的,像星星一样的碎晶石?帮我找一点来,我要镶在边上。” 肖宇航点点头,站起身:“好,我去拿。” 说完便转身走向地下室仓库。 顾辞看着肖宇航二话不说就去干活儿的背影,酸溜溜地撇嘴:“啧,老肖这执行力……也就这时候显得有用。” 鱼安锦没理他,继续沉浸在创作里,时不时拿起一颗选好的珍珠在屏幕前比划尺寸,精心挑选。 程磊漱完口,感觉好多了,默默地凑到鱼安锦身后不远处。 鱼安锦完全没理会顾辞的酸话,也没管程磊在身后当柱子,更没在意肖宇航捧回来的那盒亮晶晶碎钻,她只随意地摆了摆手,眼睛还黏在光脑屏幕上,敷衍道。 “放那儿吧。” 肖宇航也没在意,就在她侧后方坐下,目光落在她不断操作的屏幕上,看着她操作。 鱼安锦的光脑上弹出来一堆文字,以为是游戏弹出来的什么新活动确认框,手指正戳得起劲,看也没看那行密密麻麻的小字,直接对着“确认”位置就狠狠戳了下去! “叮!叮!叮!叮!叮—!!—!” “叮!叮!叮!叮!叮—!” “叮!叮!叮!叮!叮—!” “叮!叮!叮!叮!叮—!” 几乎是同一瞬间,客厅里,肖宇航、裴时川、顾辞、程磊,四个人的光脑同时发出了特殊提示音! 四人动作都是一顿,下意识抬起手腕或点开光脑。 就只见屏幕上弹出一个极其醒目,带着玫瑰金色边框的通知窗口:【帝国中枢匹配系统通知】 尊敬的哨兵/公民,经系统核验,您已被用户【鱼安锦】确认为匹配对象。 匹配状态:已确认·绑定。 详情请查看…… 沉默……………… 还是沉默 ,整蛊房间内安静的值能听见鱼安锦按动光脑的声音。 其他人就和哑巴一样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声不吭,和死了一样。 整个客厅瞬间死寂,和死了一样。 顾辞的狐狸眼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张着,手指僵在半空,看着光屏上那个“已确认·绑定”,脑子嗡的一声,第一反应是。 第155章 光速离婚 第155章 光速离婚 小祖宗给我名分了?!不对,这是匹配系统?!她什么时候操作的?! 怎么就匹配上了???竟然还没通过我点同意,就这样匹配上了!!!! 一步到位了? 裴时川素来沉稳的表情也裂开了。 他飞快地扫过通知内容,立刻意识到这绝非普通操作!她是怎么触发这个的? 为什么???!! 程磊更是懵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光脑,看看那行字,又抬头看看还在埋头戳屏幕,对外界一无所知的鱼安锦,整个人都石化了。 匹配……成功?他……和小祖宗?这……这幸福来得太突然太惊悚了! 肖宇航的脸色也变了。 他迅速关闭通知,调出后台日志,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来自自己给鱼安锦开通的关联账户的操作记录,就在几秒钟前,通过了一个字数超级多的指令,指令。 他猛地看向鱼安锦手里那个还在玩游戏的光脑,瞬间明白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八成是把系统弹窗当游戏提示给点了! 就在这时,鱼安锦的种树里的乱七八糟的动画,疯狂增加能力的数据玩得正嗨,完全没注意到客厅里四个雄性已经因为她随手一点而经历了一场怎样的灵魂震荡。 主要是这能力增加的起飞~压根不需要在天天去收取能量了,眼看着进度条在疯狂的往上蹿。 与此同时,帝国学院某男生宿舍。 睡得四仰八叉的江泽辰,手腕上的光脑也微弱地振动了一下,屏幕亮起,闪过一条同样的、被静音处理的匹配通知预览。 【……用户【鱼安锦】确认为匹配对象……匹配状态:已确认……】 江泽辰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含糊不清地梦呓了一句什么话,压根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某个小祖宗顺手给匹配上了。 程磊还在石化,眼睛里一半是我被她选中了的狂喜,一半是这什么情况的蒙圈,脸涨得通红,半天憋出一句:“那……那我现在是不是……要准备聘礼?” 说完自己都觉得离谱,赶紧闭嘴。 鱼安锦正戳得开心。 她的种树游戏界面上,能量条在疯狂上涨,那棵小树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长,整棵树都在发光。 肖宇航他揉着眉心,看向还在沉迷光脑的罪魁祸首:“安锦,你刚才点了什么?” 鱼安锦头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语气里全是兴奋,盯着那个疯狂暴涨的经验条。 “啊?就刚才弹出来一个框,写着什么请选择强力互动伙伴,上面写了一堆密密麻麻的小字,我看不懂,但我看懂了可以升级,我想快点拿到8级的大钻石嘛!” 顾辞的手指头抖得跟帕金森似的,戳了好几下查看配偶信息那页,眼睛死死的盯着页面,恨不得搓出一个洞。 他猛吸一口气:“小祖宗!你、你点啥了?!这是匹配通知!中枢系统的!绑、绑定了?!这玩意儿能随便点的吗?!这、这一下子绑了我们几个……外加一条不知死活的狗?!” 这不知死活的死狗还是顾辞从配偶信息那页查看的,好好好,这一下是把几个名额都匹配完了,再也不用担心她会匹配上其他不知死活的雄性了。 鱼安锦对于种树有一定的执着,种树游戏里到一定等级会解锁的奖励,她惦记了好久了,一直卡在五级上不去,现在眼看着经验条噌噌往上蹿,已经从五级跳到六级,从六级跳到七级,马上就要破八级了。 鱼安锦听见顾辞要死要活的嗷嗷,她终于舍得从屏幕上分出半秒眼神,嫌弃地撇撇嘴。 “最开始我想选莉莉安,点了好几次都提示属性不可以,烦死了!我就一直点一直点,不知道点到哪个犄角旮旯的选项,突然就成功了!看!能量涨得好快!马上就要8级了!” 说到这里,她还不忘补了一刀,眼神扫过面前这四个顺带被匹配上的雄性。 “反正不是第一选择,能加能量就行。管他匹配了谁。” 肖宇航/裴时川/顾辞/程磊:“…………………………” 顾辞第一个哀嚎出声,捂着心口倒在沙发上:“苍天啊!我顾辞风流倜傥一世英名,竟然是因为小祖宗想给游戏升级、随手瞎点、莉莉安不成就换人试错……才被匹配上的?!还不是首选?!我连个备胎都不如!我是个试验品啊!呜呜呜……” 戏精附体,演得那叫一个悲痛欲绝,但狐狸眼里闪着的精光出卖了他,管他怎么上的车,反正车票到手了! 这车就别想让他下去。 “都过来。”肖宇航沉声开口,打断了顾辞的哀嚎。 他率先走向客厅角落的休息区,脸色凝重。 顾辞、裴时川、程磊、动作迅速地围了过去,四个高大的雄性头碰头凑在一起。 鱼安锦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见他们神色严肃地低声讨论,撇了撇嘴,觉得没意思,又低头去玩她的种树去了。 大宝石~~ 裴时川闭了闭眼,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大概拼凑出了真相,他自己的母亲也是一位种树的资深爱好者,所有他对这个种树还是有一定深度的了解的。 裴时川结合刚才鱼安锦的话和自己的知识储备,快速分析。 “这应该是匹配中心针对高频活跃雌性账号的诱导机制。我母亲以前提过。” 他顿了顿,“她年轻时是早期匹配系统的深度体验用户……据她说,当年系统有个类似的、基于互动值积分的隐藏条款。一旦雌性与雄性的交互数据频繁接触、互动积累到阈值,系统就会判定羁绊深厚,然后向雌性推送这种带有高额奖励诱惑的快速通道确认弹窗。” “她当年就是通过这个系统,把自己看上的两个哨兵强行匹配了。她说,喜欢的就要弄到手,感情什么的可以慢慢培养。” 顾辞瞪大了眼睛:“裴校长,你是说你的母亲大人…当年也用这招强娶过?” “她当年就是通过这个系统,把自己看上的两个哨兵强行匹配了。她说,喜欢的就要弄到手,感情什么的可以慢慢培养。” 顾辞瞪大了眼睛:“裴校长,你是说你的母亲大人…当年也用这招强娶过?” 他想象了一下严肃的裴家长辈年轻时为了爱情钻系统空子的样子,觉得世界有点魔幻。 程磊站在旁边,他想了想,问了一句:“那她后来呢?培养出来了吗?” 裴时川看了他一眼,那嘴角弯了一下,说。 “那两个人,被我母亲拿捏的死死的,就是,家里经常鸡飞狗跳。” 顾辞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扭头看向鱼安锦。 她正低着头,手指在光脑上戳得欢,鱼安锦戳完了最后一下,看着种树游戏的等级从七级跳到八级,嘴角翘得老高。 她抬起头,看见那四个人正围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脑袋凑着脑袋。 “你们在说什么?”她问。 四个人同时转过头,看着她。顾辞的脸上堆起笑容,:“没、没什么!我们在讨论……讨论明天吃什么!对,明天吃什么!” “行吧,那你们继续讨论。”鱼安锦挥了挥手,注意力压根就集中不在他们身上,随口应道,“我明天想吃肉,很多很多的肉。要那种烤得滋滋冒油的。” 肖宇航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眼底闪过柔光,顺着她的话应道:“好。你继续玩吧,肉我明天给你做。” “嗯。”鱼安锦敷衍地应了一声,压根没动窝,低头又在光脑上戳戳戳。 程磊趁着这会儿功夫,开了一会小差,手指有点抖地点开了那个所谓的配偶信息详情页,想看看到底都匹配了谁鬼名单。 光屏上弹出一列名字: 【配对象列表】 肖宇航(状态:已绑定) 裴时川(状态:已绑定) 顾辞(状态:已绑定) 程磊(状态:已绑定) 江泽辰(状态:已绑定) …………??? 程磊的目光定格在第五个名字上,瞳孔猛地一缩。江泽辰?! 那个指挥系的那条出名狗?!他那个名义上的远房表弟?! 他也在名单上?! 他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画面,学院的演练场,那个穿着黑色运动服、戴着帽子和墨镜的身影,速度快得跟鬼似的,出手干净利落,一拳撂倒一个。 他当时追着那个身影跑了好几条走廊,最后还是被对方从窗户翻出去溜了。他在学院里找了那个人好久,翻遍了监控,要是蚂蚁也可以成人,他绝对会把蚂蚁窝都掀开。 现在他知道了。 那个人是鱼安锦,绝对是她!!那个把他揍了一拳、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的人。 程磊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想起江泽辰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脸,那一阵时间每次见到他都跟见了鬼似的躲着走,那狗子那一阵子被记了大过,留校察看,结果连个屁都没敢放。 原来答案在这里啊。 就在程磊大脑死机、疯狂头脑风暴的时候。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他亲眼看见屏幕上弹出一个新的通知窗口,白底红字,醒目得很。 【帝国匹配系统通知】 您与用户【鱼安锦】的匹配关系已被解除。 匹配状态:已解除。 程磊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遍,又看了无数遍。解除?刚才不是刚绑上吗?怎么就解除了?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其他人。 顾辞也收到了。 他正捧着光脑,盯着屏幕上那条“匹配关系已被解除”的通知,崩溃极了。 “解、解除了?怎么就解除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谁解除的?怎么解除的?为什么解除的?”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戳屏幕,想把那条通知点开看清楚,手指抖得跟触电似的,戳了好几下才点开。详情页面弹出来,上面写着:解除操作由用户【鱼安锦】发起,解除原因:一堆乱码。 顾辞盯着那一堆乱码,试图看出个所以然来,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挖出来扔在地上踩了两脚。未填写。连个理由都不给。 他刚才还在想还有这好事呢,现在好了,匹配没了,连个说法都没有。 程磊完全还没从“绑了又解”的过山车里下来,盯着光屏上刺眼的通知,嘴巴张了半天,才愣愣地抬头,看向旁边同样一脸菜色的顾辞:“顾、顾哥……你的也……?” 顾辞正捧着光脑,手都在抖,那张总是挂着风流倜傥笑容的脸,此刻皱得像颗被霜打蔫吧的烂白菜。 他指着屏幕,声音都在发飘,带着哭腔。 “解了!真解了!小祖宗……小祖宗她怎么做到的?!她是怎么找到取消按钮的啊?!!她不是看不懂字吗?” 他猛地扭头,看向神色如常的肖宇航,悲愤交加。 “老肖!凭什么?!凭什么你的没动静?!为什么只有你没事?!这不公平!” 肖宇航慢条斯理地抬起手腕,亮出自己的光脑屏幕。上面清晰显示着:【匹配对象:鱼安锦(状态:永久锁定,不可解除)】。他嘴角勾起一个笑、在顾辞看来极其欠揍的笑,却带着一种该死的优越感。 顾辞恨不得邦邦给他几拳。 “系统隐性规定。当雌性与雄性是同一兽族时,一旦触发匹配,匹配关系是锁死的。不能单方面解除。” 顾辞被噎住了。 裴时川想了想道:“这个规定,我知道。匹配系统为了保护同种族血脉延续,确实有这一条。一旦匹配成功,不能单方面解除。除非双方中有一方死亡。” 顾辞感觉胸口被狠狠插了一刀,痛彻心扉! 他捂着心口,表情特别好看,五颜六色,五彩斑斓的,哀嚎道。 “永久锁定?!凭什么啊!就因为你是鱼我,就因为你跟她都是海里游的?!这是物种歧视!赤裸裸的物种歧视!我要投诉这个破系统!” 程磊的关注点却还在那个可怕的后果上,他咽了口唾沫,脸色发白,看向裴时川,声音发虚。 “裴、裴校长……那个……如果被同一个雌性解除两次匹配,真的会……变成流浪雄性兽人?进、进黑名单?!” 第156章 把手伸出来! 第156章 把手伸出来! 裴时川点了点头,证实了这个残酷的设定。 “嗯。一旦被标记为二次遭弃,系统会判定该雄性缺乏维系伴侣关系的基本能力或吸引力,档案打入底层黑名单,剥夺大部分社会福利和居住权限,甚至影响后代登记。通俗点说就是被主流社会抛弃的流浪者。” “更不用说和她匹配,你连看都不一定能看见。” 程磊一脸绝望。 “不行!绝对不行!”顾辞猛地跳起来,也顾不上形象了,冲到鱼安锦面前,但又不敢靠太近,隔着茶几,双手合十,一脸哀求。 “小祖宗!小祖宗你听我说!你那个光脑,那个种树的游戏,千万别再乱点弹出来的框框了!尤其是红色的、带感叹号的!千万别点!点了我会变成流浪狐狸的!很惨的!会被野狗追着咬的!” 鱼安锦刚升级了种树空间,正美滋滋地布置她的种树空间装饰呢,被顾辞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嚎得手一抖,差点把花扔海里。 她抬起头,眼睛里满是不解和不耐烦,看着顾辞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皱了皱眉。 “你喊什么?流浪就流浪呗,反正你跑得快。” 顾辞:“……” 他感觉心脏又中了一箭,小祖宗这冷漠无情的发言……好伤狐心!但他不能放弃! “我、我跑得快也没用啊!流浪雄性很可怜的!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被别的雄性欺负!”顾辞试图卖惨,挤出两滴并不存在的眼泪,“小祖宗你忍心看我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狐狸去流浪吗?” 鱼安锦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忍心。你很能打,流浪应该也能抢到吃的。” 顾辞:“……” 他绝望了。 裴时川看不下去了,走过来。 “安锦,顾辞的意思是,如果你再点那个取消的按钮,系统可能会把我们几个都扔出去。我们就不能住在这里,不能给你做好吃的,也不能陪你练……抽签陪练了。” 他精准地抓住了鱼安锦的痛点。 果然,鱼安锦的动作停住了。不能住这?不能做好吃的?不能陪练? 那怎么行!她的沙包、她的厨子、她的戏都没了,生活乐趣要少一大半! 她放下光脑,表情严肃了一点,看了看顾辞,又看看程磊和裴时川,最后目光落在唯一淡定的肖宇航身上,确认道。 “黑鱼,他们说的是真的?点那个红红的叉,他们就会被赶走?” 肖宇航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嗯。系统规则是这样。他们会被迫离开,而且很难再合法地靠近你。” 鱼安锦眉头皱紧了。 这可不行。虽然这些雄性有时候吵了点、戏多了点,但总体来说还是挺好用的。 尤其是黑鱼,做饭最好吃了,但……… “好吧,”她做出了决定,像个一家之主一样挥了挥手,“那我不点那个红的叉了。你们……嗯,都留下吧。还能对付用。” 顾辞/裴时川/程磊:“……” 危机暂时解除,但隐患还在。谁知道小祖宗下次会不会又手滑? 客厅里那阵匹配惊魂的余波还未完全散去,空气里还残留着几分惊悸和微妙的尴尬。 只有肖宇航,心底隐秘地滋生出一种愉悦。 他看着鱼安锦又低下头,忙乎自己手里的事情。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蓝色的长发和专注的侧脸上,勾勒出柔软的光晕。 肖宇航站起身,走到她身边的地毯上,同样屈膝坐下,距离不近不远,刚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安锦。” “嗯?”鱼安锦头也没抬,注意力还在她的手上。 “刚才那个弹窗……操作记录有点复杂。”肖宇航斟酌着措辞,“可以让我看看你的光脑吗?我需要确认一下的内容,方便后续处理,避免再出现类似问题。” 鱼安锦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抬起头看向肖宇航两秒,就看她很干脆地直接抬起自己戴着光脑的手,朝着肖宇航的方向伸了过去。 “哦,给你看。” 肖宇航看着她伸过来的、白皙纤细的手腕,和手腕上那个造型简约、闪着幽蓝光泽的个人光脑,愣了一下。 他原本的设想,是她会摘下光脑递给他。毕竟,光脑是极其私人的物品,直接触碰对方佩戴光脑的手腕,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超越寻常社交距离的、带着亲近和许可意味的接触。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直接把手递过来。 一股微妙的电流,顺着脊椎悄然窜上。 肖宇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稳住心神,伸出自己的右手,手掌向上,虚虚地、极其克制地,托住了她伸过来的手腕下方,指尖只轻轻挨着皮肤,留下礼貌的缝隙。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触碰到她手腕内侧细腻微凉的肌肤时,那触感像羽毛轻搔,又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鱼安锦却觉得这个姿势有点别扭。 她歪了歪头,看着肖宇航那只只是虚托着、仿佛怕碰碎什么易碎品的手,眉头蹙了一下。 “你这样……” 她嘀咕了一句,在嫌弃他的小心翼翼太费事。然后,在肖宇航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她手腕微微一沉,原本只是虚虚搁在他掌缘的手,整个儿放松下来,结结实实地落在了肖宇航温热干燥的掌心里。 她的手腕很细,皮肤光滑,此刻,连同手腕上精巧的光脑,就这么毫无保留地躺在了他的掌心。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腕骨细微的凸起,和皮肤下平稳跳动的脉搏。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时间被无限拉长。 肖宇航此刻却让他有些眩晕。他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掩盖住了眼底翻涌的、几乎要压抑不住的激烈情绪。他的指尖微微用力,却又不敢真的握紧,仿佛捧着世间最易碎也最珍贵的宝物。 鱼安锦却浑然不觉自己随手一个动作带来了怎样的风暴。 她只是觉得这样手放着更省力,黑鱼想托着就托着吧。 她甚至还调整了一下手指的姿势,让肖宇航能更方便地操作她手腕上的光脑界面,嘴里催促道:“快点看呀,我还要弄我的种树呢。” 她清脆的声音打破了那令人心悸的沉默,同时旁边三个看得目瞪口呆,心里已经酸成一片柠檬海的雄性。 162 顾辞他看着肖宇航稳稳托着鱼安锦的手,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掌和近在咫尺的距离,再看看鱼安锦那副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自然表情……一股混合着嫉妒、心酸的浓烈酸意如同火山爆发般直冲头顶! 顾辞仿佛变成了一个黄色狐狸。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狐狸毛都要炸开了! 酸!太酸了!凭什么老肖就能摸小手?! 还是小祖宗主动放的!不公平!!!这不公平!! 裴时川更是眸光深沉,当看着那交握的手,心里也无法平静。 那种自然的亲昵,那种无需言语的信任和靠近……是他此刻无法企及的。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出肖宇航此刻身体微微的紧绷和那极力压抑的悸动,这让他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涩意。 程磊则是直接看傻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两只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拳的手背上青筋都微微凸起。 他也想……他也想那样碰碰她……哪怕只是指尖!!!! 可是他现在不敢,他怕被嫌弃。 这种看得见却摸不着、甚至连靠近都要小心翼翼的感觉,让他胸口发闷。 肖宇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巨浪,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鱼安锦手腕上的光脑屏幕。他指尖微动,调出后台日志,开始快速浏览。他的操作专业而迅速,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托着她手腕的掌心,那滚烫的温度和细微的汗意,出卖了他远不如表面平静的内心。 她的手腕,就在他掌中。如此亲近,如此……令人心旌摇曳。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她嫌他刚才的虚托费劲。 肖宇航握着鱼安锦手腕的那只手,心里别提多美了。 那感觉,就像在深海里捡到了一颗会发光的、独一无二的、还主动往他手心里钻的夜明珠。 不!!! 是比那还美。 夜明珠是死的,这手腕是活的,温热的,她是她,皮肤滑溜溜的,指尖上传来的触感脉搏一跳一跳的,全在他掌心里。 他表面上还端着严肃,指尖在光脑屏幕上划得飞快,心里的小人儿却已经快蹦到房顶上了。 小黑鱼在旋转~跳跃~疯狂飞舞~ 肖宇航一边调看鱼安锦的光脑一边余光控制不住地,一下,又一下,往自己掌心偷瞄。 嗯,手腕可真好看,蓝色的血管隐约可见,显得充满了生命力。她的手指自然地微微蜷着,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透着健康的粉色。 他一边浏览着那些复杂的系统日志,追踪那个该死又甜蜜的信息,一边分神享受着掌心这难以言喻的亲密触感。 他甚至能感觉到她皮肤下肌肉细微的放松,这说明她很信任他,至少在他查看光脑的时候,是全然放松的。 这种感觉……好得让他有点晕。 像喝了浓度过高的深海陈酿,从指尖一路醉到心底。 他握着她的手腕,不敢用力,生怕捏疼了她,又舍不得松,生怕这短暂的接触转瞬即逝。 心里那点因为永久锁定而生的隐秘喜悦,此刻被这实实在在的触感无限放大,填满了胸腔每一个角落。 他甚至开始分神想,等处理完这个弹窗,要不要再找个什么借口……多握一会儿? 就在肖宇航心里的快乐小人儿正计划着下一步的时候。 鱼安锦忽然手腕一动,没任何预兆地,直接就把手从他掌心里抽了出去。 肖宇航只觉得掌心一空,那股微凉细腻的触感和温热的脉搏跳动感瞬间消失。他整个人都跟着那抽离的动作顿了一下,指尖还保持着刚才托扶的姿势,悬在半空,心里那点飘飘然的快乐瞬间凝固。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鱼安锦,眸子里难得闪过一丝没来得及掩饰的错愕和茫然。 “怎么了?” 是哪里不舒服?还是他刚才查看光脑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哪里让她觉得痒了? 鱼安锦已经把手收了回去,表情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嫌弃。 “你手热。” 说完还甩了甩刚才被他握过的手腕。 “捂得我手腕都出汗了,黏糊糊的,不舒服。” 肖宇航:“……” 他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是完全空白的。心里那个刚刚还快乐得快要升天的小人儿,“噗嗤”一声,像被戳破的气球,蔫了吧唧地掉回了冰冷的海底。 手……热? 所以,她把手抽回去,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也不是因为不舒服,纯粹是因为……嫌他手热,捂出汗了,黏糊? 肖宇航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还握着她的、此刻空空如也的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触感。 雄性体温普遍比雌性高,这他知道。但被她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还因为嫌热把手抽走……肖宇航感觉心口又被轻轻戳了一下。 鱼安锦却没管他复不复杂。 她像是突然对雄性手这个问题产生了兴趣,看看他们是不是都热,蓝色的眼睛扫过旁边那三个还处于酸柠檬和羡慕嫉妒状态的雄性,很自然地抬了抬手,对着他们勾了勾手指,动作随意得像在召唤宠物。 “喂,你们几个,过来。” 顾辞、裴时川、程磊,本身就时时刻刻都注意着安锦那边的动作,刚刚还在为肖宇航能摸到她的手而酸得冒泡,这会儿小祖宗居然主动叫他们过去?! 虽然不知道要干嘛,但三人的身体反应比脑子快,几乎是同时,以最快的速度,“嗖”地一下就窜到了鱼安锦面前,排排站好,眼神灼热地看着她。 “手都伸出来。”鱼安锦命令道,使唤他们使唤的理所当然,一点都不带见外的。 伸、伸、伸手?! 三人的心跳瞬间同频加速!虽然不明白要干嘛,但小祖宗让伸手!必须伸!毫不犹豫! 第157章 等等!我结婚了!我就睡了一觉!! 第157章 等等!我结婚了!我就睡了一觉!! “手都伸出来。”鱼安锦命令道,使唤他们使唤的理所当然,一点都不带见外的。 伸、伸、伸手?! 三人的心跳瞬间同频加速!虽然不明白要干嘛,但小祖宗让伸手!必须伸!毫不犹豫! 顾辞第一个伸出手,掌心向上,手指还微微颤抖,脸上堆起最灿烂的笑容,狐狸眼里闪着期待的光,狐狸对鱼安锦吩咐的所有事情都要争做第一。 “小祖宗,给!” 裴时川也同时伸出了手,目光专注地看着鱼安锦,眼神里多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期待着,期望的看着她,希望她握住自己手。 程磊最直接,手臂伸得笔直,手掌直接面朝鱼安锦摊开,的眼睛紧紧盯着鱼安锦,喉结滚动了一下,紧张得手心瞬间就沁出了一层薄汗,期待着看向鱼安锦。 鱼安锦看着伸到面前的三只大手,挑了挑眉。 她先伸出自己微凉的指尖,在顾辞温热干燥的掌心上轻轻按了按,停留了一会后,便放开了。 顾辞只觉得一股微凉的、带着奇异电流般的触感从掌心炸开,瞬间窜遍全身,他呼吸一窒,尾巴骨都酥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只剩下呆滞狂喜。 摸、摸到了!小祖宗摸我手了!虽然只是指尖碰了一下!值了!今天被解除匹配都值了! 接着,鱼安锦的指尖移开,落在了裴时川的掌心。 裴时川的手掌更宽厚一些,温度也偏高,但触感干燥。鱼安锦同样摸了一下。 裴时川的身体微微一震,一股陌生的、带着麻痒的战栗感从掌心直冲头顶。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最后,是程磊。 程磊的手因为紧张,汗出得更多,掌心有些湿滑。鱼安锦的指尖落上去时,清晰地感觉到了那份濡湿和更高的温度。 她皱了皱眉,按了一下就立刻收回了手。 程磊在她指尖碰到自己手掌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只剩下掌心那一点微凉柔软的触感在无限放大。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手心出汗了,生怕被她嫌弃,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 鱼安锦挨个摸完,收回手,在自己的衣服上蹭了蹭,然后很肯定地点了点头,对着肖宇航。 “都很热。你们雄性,都是大火炉。” 肖宇航看着这一幕,看着另外三个雄性因为她简单的触碰而瞬间失态的模样,心里那点因为被嫌弃而产生的闷气,奇异地消散了一些。原来,不止他一个人会因为她的触碰而悸动失态。而且,她似乎对所有人的高温都一视同仁地嫌弃。 他刚要开口说一些什么。 就见鱼安锦已经飞快地转身就跑!朝着楼梯口冲去,嘴里还小声念叨着。 “烫死了烫死了……全是火炉……得去洗洗降温……” 她跑得那叫一个快,蓝色的长发在身后扬起一道优美的弧线,转眼就消失在了楼梯拐角,只留下客厅里四个被她撩拨得心神不宁、掌心滚烫、还被她盖章大火炉的雄性。 客厅里再次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雄性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目光齐齐地、呆滞地望向楼梯方向。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微凉的触感,和她那句大火炉的评价。 顾辞回过神,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被临幸过的掌心,又抬头看看其他三人,他猛地握紧拳头,仿佛想把那触感留住,然后夸张地吸了吸鼻子,狐狸眼里闪着贼光。 “嘿嘿……小祖宗摸我手了……虽然只有一下……但值了!老肖,裴校长,狼崽子,你们也摸到了吧?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嗯?” 裴时川已经收回了手,背在身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试图压下心头那阵陌生的悸动。 程磊还僵在那里,看着自己为出汗被嫌弃的手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既为那短暂的触碰而心跳如雷,又为自己的紧张出汗懊恼不已。最后,他闷闷地“嗯”了一声,也收回了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肖宇航是收回视线的。他看着空空如也的楼梯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还托着她手腕、此刻却空落落的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肌肤的微凉和滑腻触感。 大火炉么? 而且,看刚才的情况,她对所有人的高温都一视同仁。这让他心里那点隐秘的独占欲,得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他重新在鱼安锦刚才坐过的位置旁边坐下,目光落回茶几上那些散落的珍珠和碎钻上。 “都别发呆了。她一会儿就下来了。该干嘛干嘛。” 顾辞/裴时川/程磊:“…………” 他为什么可以一副正宫的样子?? 看着肖宇航那副正宫般的淡定模样,三人心里又是一阵泛酸,各自找了位置坐下,只是心思,早已跟着那个跑上楼的脚步声,飞到了楼上的浴室门口,想象着水汽氤氲中,某个蓝发小祖宗一边吐槽的场景。 客厅里的气氛,因为鱼安锦这无意间的撩拨,变得更加微妙而暗流涌动。几个雄性的心跳,似乎都比平时快了几分。掌心,也似乎比平时更热了。 帝国学院,男生宿舍。 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刚好照在江泽辰那张睡得四仰八叉、嘴角疑似还挂着点可疑晶莹的脸上。他皱了下眉,无意识地伸手在脸前挥了挥,想把那恼人的光线赶走,结果“啪”一下,手背结结实实拍在了自己脸上。 “唔……” 他含糊地哼了一声,终于被自己打醒了。迷迷瞪瞪地睁开眼,视野里是熟悉的床铺板子。 他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眼角挤出点生理性泪水,习惯性地伸手打开自己的光脑。 “几点了……”他含糊地嘟囔着,凭着肌肉记忆,拇指按在光脑边缘的感应区。 光脑屏幕亮起,柔和的光线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刺眼。江泽辰眯着眼,适应了一下,视线懒洋洋地扫过屏幕。 最先跳出来的是几条未读消息,来自损友和课程群,他懒得看。目光随意下移…… 然后,定格在了一条比其他通知边框更粗,带着点奇怪玫瑰金色调的,被折叠起来的预览信息上。 发信方是……【帝国匹配系统中心】。 预览内容只显示了前半截: 【尊敬的哨兵江泽辰,经系统核验,您已被用户[鱼安锦]确认为匹配对象……】 江泽辰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宿醉般的昏沉瞬间被一股冰水浇得透心凉! 他“噌”地一下从床上弹坐起来,动作之大差点把被子踹到地上。他一把抓过光脑,手指因为震惊和没睡醒而有些发抖,用力戳向那条通知,把它完全展开。 屏幕完整地显示出来: 【帝国匹配系统通知】 尊敬的哨兵江泽辰,经系统核验,您已被用户【鱼安锦】确认为匹配对象。 匹配状态:已确认·绑定。 详情请查看配偶信息及后续指引……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显示通知接收时间:今天凌晨。 江泽辰:“………………” 他保持着半坐的僵硬姿势,眼睛死死盯着屏幕,脸上的表情从迷茫,到错愕,到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了惊恐、荒诞和我是不是还没睡醒还在梦里的呆滞。 空气凝固了大约十秒。 “啊啊啊啊啊——!!!” 紧接着是一声短促、尖锐、充满崩溃的嚎叫,猛地从宿舍里炸开,又被他死死捂回喉咙,变成一阵压抑的、破了音的“嗬嗬”声。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光脑,又手忙脚乱地捡回来,手指颤抖着,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睁开,通知还在!字还是那些字!不是幻觉!不是做梦! 匹配了?!他被匹配了?!和……鱼安锦?! 不是鱼安锦是谁?!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匹配系统!是绑定!是配偶信息!! 江泽辰感觉自己的脑子要炸了。 他手忙脚乱地戳进那个详情链接,光屏跳转,加载出一个简洁的个人信息页面,旁边附着一张小小的、显然是系统证件照。 照片上的人,蓝色的长发束在脑后,露出一张精致却没什么表情的小脸,蓝色的眼睛直视镜头,干净剔透。 等等!江泽辰仔细一看备注:表弟!! 表弟!!! 那个揍人贼疼、还用他命运借书不还、还总让他倒霉的……表弟?! 他一直默认鱼安锦是雄性,因为那身手和行事风格,加上程磊那含糊的介绍。 是鱼安锦没错,墨镜和帽子之下她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但性别栏那里,清清楚楚地写着,雌性。 雌、雌性?!! 江泽辰的瞳孔再次地震!表弟……其实是表妹?! 那个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随手借走他十二本专业书、的猛人……是个雌性?! 巨大的信息量像海啸一样冲击着他脆弱的神经。 震惊过后,一股极其微妙的、连他自己都没来得及细品的心跳加速感,悄悄蔓延开来。好像……好像知道她是雌性后,之前那些憋屈、倒霉、又染上不一样的的奇妙感觉? 尤其是想到她揍人时那股狠劲儿和理直气壮…… 还有那次她…用她的手轻轻拍打自己那次…………… 打住!!!!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江泽辰用力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继续往下翻看页面。 然后,他看到了紧挨在绑定状态下面的、更新时间显示为几分钟前的另一条系统通知: 【帝国匹配系统通知】 您与用户【鱼安锦】的匹配关系已被解除。 匹配状态:已解除。 备注:由雌方主动操作。 江泽辰:“………………………………………,…” 他盯着那行“已解除”和“由雌方主动操作”,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一种被雷劈了般的荒谬和……委屈? 绑了?又解了? 所以……他是在自己完全不知情、甚至还在睡觉的情况下,被单方面、强制性地,让他心情复杂的“表弟/妹??” ……结了个婚?然后又离了个婚?! 这婚闪的又太快了吧!! 整个过程,他甚至没有点击过任何一个确认按钮!连个“我愿意”或者“我不同意”的选项都没看到!就这么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 江泽辰张了张嘴,想骂人,却发现词汇如此贫乏。 最后,所有情绪汇聚成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要是……要是被他家里那几个老爸知道了…… 江泽辰眼前一黑,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可怕的场景: 混合三打!雄雌混合!单打,双打,三打!多打!!!!他会被打成真正的癞皮狗的!还是被家族除名、流放边疆、永世不得翻身的那种! “不——!!!” 江泽辰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抱着头滚进被子里,试图把自己闷死,或者假装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但光脑屏幕还亮着,那两条前后矛盾、却又实实在在存在的通知悬在他的头顶。 他猛地又从被子里钻出来,头发更乱了,眼神却带上了一种穷途末路的茫然。 现在怎么办? 去找鱼安锦问清楚?她到底知不知道匹配系统是啥?这到底是怎么操作的? 还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可系统记录还在!老爸们迟早会知道!除非他能黑进中枢系统把记录抹了……但他只是个指挥系,不是黑客啊! 或者……去求程磊那个表哥? 好歹是亲戚,能不能帮忙说说情,或者一起想办法? 可是…………… 江泽辰抓狂地揉着自己的头发,感觉人生前二十年加起来都没今天早上这么刺激、这么荒谬、这么……前途无亮。 他瘫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因为潮湿而显出的一点霉斑,眼神空洞。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鱼、安、锦……” 江泽辰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带着无尽的怨念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对表弟,妹?更强烈的好奇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 第158章 横竖都是个‘死’ 第158章 横竖都是个‘死’ 他必须找到她!立刻!马上!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然他怕自己等不到老爸们的皮带,就先被这口从天而降的巨锅给憋死了! 江泽辰在床上瘫了整整五分钟。 光脑屏幕还亮着,那两条通知像两个巴掌,一左一右扇在他脸上。 第一条说“恭喜你匹配成功”。 第二条说“不好意思已经解除了”。 他躺在那,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被窝里拽出来强行结了个婚,又在新婚之夜被一脚踹下了床。 还是在他睡着的时候。 他连仪式都没参加。 “鱼安锦……”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念到一半突然卡住了。等等,现在该叫她什么?表弟?表妹?前妻? 前妻这个称呼一冒出来,江泽辰整个人都从床上弹起来了。 “不行不行不行——” 他疯狂摇头,头发甩得跟拨浪鼓似的,好像这样就能把刚才那个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 “江泽辰你给我冷静,那不是你前妻,你们连婚都没结——不对,结了,又离了——不对,那也能叫结婚?!” 他一把抓起枕头捂在脸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嚎叫。 然后他听到了肚子叫的声音。 不是他的。 他猛地从枕头底下钻出来,看到宿舍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三颗脑袋从门框边叠着探进来,最下面是刘洋,中间是马小凡,最上面是老赵。 三个人手里都拎着早饭,豆浆油条包子,但此刻全都忘了吃,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表情出奇一致。 震惊中带着八卦,八卦中带着强烈的求知欲。 “你们……站多久了。”江泽辰的声音嘶哑。 刘洋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豆浆:“从你喊鱼安锦开始。” “那就是从头到尾。”马小凡补充。 老赵表情复杂:“所以,江哥,你刚才说的结了又离了,是我们理解的那个意思吗?你被人强行匹配然后秒解除了?” 江泽辰把枕头往脸上一盖,不想活了。 三秒钟后,刘洋的包子已经递到了他嘴边:“来来来,先吃口包子压压惊,慢慢说,我们有的是时间。” 江泽辰从枕头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看了看那个包子,又看了看三个室友脸上真诚的关切混合着抑制不住的八卦欲,最终叹了口气,接过包子狠狠咬了一大口。 “事情要从那个表弟说起。”他嚼着包子,声音含含糊糊。 “表弟?”马小凡举手,“是不是那个戴着帽子墨迹的那个表弟?” “然后呢?”刘洋往前凑了凑。 “然后我昨天才知道是表妹不是表弟。”江泽辰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然后今天早上,就在我睡觉的时候,”他指着光脑,“我就被匹配了,又被解除了!” 老赵一针见血:“所以,你被一个你以为是男的、其实是个能把你按在地上摩擦的雌性,在你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强行匹配了,然后等你醒来的时候发现她已经把匹配取消了。准确地说,你的婚姻时长——”他低头算了算,“大概是你睡一觉的时间。” 宿舍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三个人同时追问。 刘洋:“她长什么样?好看吗?” 马小凡:“强行匹配是什么操作?这合法吗?” 老赵:“她为什么要解除?是不是你打呼噜太吵被她知道了?” 江泽辰无力地倒在床上:“我哪知道!我全程不在线!我在睡觉!我什么都不知道就变成了离异人士!我——” 他突然坐起来,一把抓住老赵的胳膊,眼睛瞪得老大:“完了,我爸他们要是知道了怎么办?” 老赵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负责任的回答:“据我所知,他们五个人的共同特点是都很能打,而且都很疼你,而且都把家族荣誉看得极重。” “所以呢?”江泽辰的声音在发抖。 “所以如果让他们知道,江家最受宠的小儿子,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动匹配、被动绑定、被动解除,一个连自己婚姻都掌控不了的哨兵,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江泽辰面如死灰:“会想打死我。” “会先轮番教育你,但因为你还要训练,所以最后只会来一场混合教育,让你彻底记住这个教训。”老赵拍了拍他的肩膀,“振作点,也许她只是按错了。” “按错?!”江泽辰差点跳起来。 刘洋若有所思:“她尅可能是认真的,但后来又反悔了。”他看向江泽辰,眼神里带上了一丝同情,“江哥,你可能是她广撒网里的其中一条,而你这条鱼在被捞起来的瞬间就被扔回去了。” 马小凡补充:“连水都没沾到的那种。” 江泽辰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发现没话可说。因为他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他就是被捞起来又给扔回去了,全程连个“不客气”都没捞着说。 “我需要出去一趟。”他翻身下床,开始穿鞋,动作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她到底什么意思?凭什么匹配我又解除我?她知不知道这对我幼小的心灵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你幼小的心灵?”老赵挑眉。 “比喻!”江泽辰把鞋带系得死紧,“程磊那个混蛋肯定知道她的下落。我先去找程磊,再去找她。今天不把这事说清楚,我就不姓江!” 他确信肯定程磊那家伙肯定和鱼安锦认识。 他要去表哥家里躲躲。 他站起来,抓过外套披上,头发还是乱的,眼睛还是肿的,但表情已经从绝望变成了愤怒里夹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刘洋在背后喊:“那你今天上午的指挥系模拟对抗还去不去?” 江泽辰头也不回:“帮我请假!就说我被婚姻击垮了——不对,就说我拉肚子!” 他大步走出宿舍,走廊里的晨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然后在心里把操蛋的匹配系统骂了一百遍。 顺便,骂鱼安锦的时候,声音小一点,少了几遍。 也许是九十九遍。 剩下的那一遍,他留给了她到底长什么样这个让他莫名心跳加速的问题。 江泽辰冲进程磊宿舍的时候,程磊正在擦自己的战靴。 “门没锁。”他说,语气平淡。 “我不是来跟你讨论门锁的!”江泽辰一把拽过旁边的椅子,跨坐上去,双手抓住椅背,整个人的状态介于崩溃和暴走之间,“我被匹配了!然后被解除了!鱼安锦!!” 程磊擦鞋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我知道。” 江泽辰本来准备了一大段控诉词。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是雌性、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早上经历了什么、我现在是被动离异人士。 但程磊这三个字把他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他张着嘴,愣了两秒,然后眼睛猛地瞪大。 “你知道?!” 程磊把擦好的靴子放到一边,拿起另一只,检查了一下鞋底的磨损情况,然后挤了点鞋油在刷子上。 “我昨天就知道了。系统通知发过来的时候,我正在她的旁边。” 江泽辰从椅子上弹起来,在程磊面前来回踱步,双手插进头发里一通乱揉,把本来就乱的头发揉成了一个鸟窝的形状。 他猛地停下,转身俯视着程磊:“所以你也收到那条‘恭喜你匹配成功’后面紧跟一条‘不好意思已解除’的通知了?” “最重要的是!!!你在她旁边!!但你没有阻止她!!” “来就就几分钟的事情,我们都没反应过来。”程磊把刷子放在靴面上来回刷,力道均匀,“收到的信息,和你的一模一样。” “那你怎么还能坐在这里擦鞋?!”江泽辰的声音拔高了整整八度,“你一点都不慌?你不怕你爸,你爸比我二爸还能打!你爸要是知道你被一个雌性被动匹配然后秒解除了,你觉得他会怎么收拾你?!” 程磊总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个表情很平静,平静到让江泽辰觉得他可能已经提前进入了一种放弃治疗的状态。 “你先把椅子扶正坐好。你挡光了,我这只鞋擦不匀。” 江泽辰难以置信地盯着他看了整整五秒,最终还是把椅子扶正,坐了下来。 程磊低头继续擦鞋。 程磊把刷子放下,拿起一块干抹布开始抛光鞋头。 “我已经想到这点了。你想想,五个哨兵坐在客厅里,围成一个圈,看着我一个人跪在中间。连求饶都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跪。” 江泽辰光是想了一下那个画面,后背就开始冒冷汗。 五张一模一样的严肃面孔,审视的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而他,一个连匹配通知都是被动接收的弱小哨兵,跪在圆圈中心,瑟瑟发抖,连辩解的词都组织不出来。 他狠狠打了个哆嗦,把这个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脑补刑罚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问题是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等着他们发现吧?我们得想个办法!先去找到鱼安锦问清楚?或者走之前商量一下对策?” 程磊把抹布放下,拿起靴子对着光检查了一下,确认每一寸皮面都均匀发亮,然后把它端正地放在一边。他把工具一样一样地收进鞋油盒里,盖子盖上,扣好。 等他终于收拾完了,才抬起头,看着江泽辰,慢慢开口。 “你刚才说的那些,被一个更强大的雌性看上、被按着强行匹配了一下、被秒解除匹配,这件事本身,你真的这么介意吗?还是说,你只是因为怕被你爸拿棍子揍,所以才介意?” 江泽辰愣住了。 他的耳朵尖悄悄红了,说话也开始结巴:“我、我当然……主要是怕我爸揍我……揍完我二爸再揍一轮……揍完二爸三爸再揍一轮……四爸倒是可能不会动手,但他会坐在旁边用那种‘我对你很失望’的眼神看我,比打我还难受。至于她,她匹配我又解除我这件事,我倒也——” “你这话是在骗自己。”程磊打断他。 “我没有!”江泽辰的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后颈,但耳朵尖上的颜色已经出卖了他,“我只是觉得她打人太狠了而且一本书都没还我而已!还是交的罚款!我对她没有任何想法!任何!” 想法好像还真有过………… 程磊静静地看着他,那个眼神好像在说,你继续编,我看着你编。沉默了几秒之后,他低头开始解鞋带。 江泽辰以为他终于要起身跟自己一起去想办法了,结果程磊把鞋带解开之后又重新系了一遍,系得比刚才更紧,然后站起来跺了跺脚,确认鞋带不会松开。 “走吧。”他说。 “去哪?”江泽辰一脸茫然。 “去你家。”程磊从挂钩上取下外套披上,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揣进兜里,“或者去我家。给几位父亲大人开个家庭会议,把我们俩的事先说清楚,主动交代和被动发现,性质不一样。主动交代,我们是有担当的哨兵,只是运气不太好。被动发现,我们是没用的废物,连匹配都被别人掌控。” 江泽辰愣了一下,然后一个箭步冲到门口,张开双臂拦住他,表情惊恐。 “你是不是疯了?!我们现在去主动交代,那不就是自己往火上烤吗?!你是想同时上演一场兄弟情深的混合双打吗?!” 程磊停下脚步,看着他,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可以不去,我自己先去。反正我爸一定会打电话给你爸,两家迟早要坐在一起开这个会。到时候十个哨兵围成一圈,你我一个跪在中间,不如今天先跪。” 他说完绕过江泽辰,拉开门,往走廊走去。 江泽辰站在门口,看着程磊的背影越走越远,那个背影笔直、坚定、带着一股子义无反顾的悲壮感,明明是他自己要去主动请罪,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特别欠揍。 他在原地挣扎了整整十秒,脑子里飞速运转。 第159章 黑鱼的自我攻略 第159章 黑鱼的自我攻略 他一跺脚,拔腿追了出去。 —— 鱼安锦在海滩上蹲了整整一个上午。 在退潮之后露出来的滩涂足有几百米宽,沙子里埋着各种被海浪冲上来的东西。 贝壳、海星、寄居蟹、半截珊瑚、不知道什么生物褪下来的透明外壳。她戴着一顶草帽,手里拎着一个小竹篮,裤腿卷到膝盖以上,光着脚踩在湿漉漉的沙滩上。 “这个太小了……这个缺口了……这个颜色不行……”她把篮子里的海螺倒出来检查了好多遍,已经快到中午了。 旁边堆了一小堆不合格品,螺口有裂纹的、颜色不够亮的、形状不够圆的,全被她挑出来扔在一边。 合格的只有五颗,每一颗都圆润完整,螺壳表面带着珍珠母贝那种隐隐的彩光,在阳光下转一转能看到蓝绿紫三色交替闪烁。 鱼安锦把这五颗宝贝似的放进篮子里,又蹲下去继续翻。她今天要做一条项链,用自己分泌的蓝色大珍珠当主坠,周围配上她亲手捡的海螺磨成的珠子。 所以今天早上六点她就爬起来赶海了。 现在太阳已经爬到头顶正上方,她还在跟一块礁石下面的小水洼较劲。那个水洼里卡着一颗特别好看的海螺,通体乳白带着浅金色的螺旋纹,比她之前捡的所有都漂亮,但是卡得特别紧,她趴在地上掏了半天只掏出来一手沙。 “你出来——”她咬着牙,整个胳膊都伸进了水洼里,脸都快贴到水面上了。 海螺纹丝不动。 与此同时,在距离海滩大概五百米的住宅里,肖宇航的光脑正在疯狂震动。 “嗡嗡嗡嗡嗡嗡。” 肖宇航坐在客厅,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堆东西,烤肉酱、调料刷、夹子、炭,还有几盘切好的肉,牛肉羊肉五花肉,一盘一盘码得整整齐齐。 他本来是在准备中午的烤肉的,但光脑一直在震,震得他没法专心备餐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未读消息的红色数字已经突破三位数,还在往上跳。 发信人五花八门,有他爹,有他二爸,有他四爸,有他五爸,还有他二弟三弟四弟五弟……………… 及其他姐妹………… 甚至连他那个常年在边境驻守、一年只发两次消息的六弟都冒出来了,发了三个字:【真的吗】。 肖宇航面无表情地把光脑摘下来,翻了个面,扣在茶几上。 屏幕朝下,还在震,嗡嗡嗡的,疯狂震动。 他又把光脑拿起来,长按侧边键,选择了关机。 屏幕黑了,世界也安静了。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昨天到现在,他已经接了不下二十通家里打来的电话,每一通的流程都差不多,先是爹字辈轮流问候他的精神状态是否正常,然后是哥字辈挨个询问匹配系统是不是被黑客入侵了。 最后所有人都会问同一个问题:【所以你现在到底是正宫还是小的】。 他转头看向落地窗外。 从客厅的落地窗望出去能直接看到那片私人海滩, 此刻正值上午,阳光把沙滩晒成了浅金色,海浪一下一下地舔着海岸线,退下去的时候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泡沫。 而在这片阳光与海浪之间,有一个蓝色的小点在沙滩上移动。 那颗海螺卡得死死的,像是在礁石缝里安了家,纹丝不动地跟鱼安锦较了整整十分钟的劲。 鱼安锦趴在礁石上,整个右边的胳膊全伸进了水洼里,脸压在水面上,鼻子都快碰到水了,左眼闭着右眼睁着,死死盯着水下的石缝。 “你别以为你长得好看我就不舍得撬你……”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手指又往石缝里抠进去半厘米,终于摸到了海螺壳口的边缘。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猛地发力一撬——“啵”的一声,海螺从石头缝里弹了出来,带起一小串气泡,稳稳落进她掌心里。 鱼安锦从水洼里拔出胳膊,袖子湿到肩膀,膝盖上全是沙,脸上还沾了一道泥印。 她把海螺举到太阳底下,转了一圈。乳白的壳底,浅金色的螺旋纹从壳尖一圈一圈绕下来,在阳光下泛着珍珠母贝那种隐隐的彩光,比她今天捡的所有海螺都漂亮。 “值了。” 她咧开嘴,把海螺小心地放进篮子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子,拎着篮子往回走。光着脚踩在被太阳晒得温热的沙滩上,一步一个浅浅的脚印。 推开院子的栅栏门,她先去院子角落的水槽那边。 水槽是石头砌的,旁边搁着水管和一把刷子。她把篮子往水槽边一放,拧开水龙头,凉水哗哗地冲在她手上胳膊上,沙子顺着水流涮涮地往下淌。 洗完自己的爪子,她开始洗海螺。 每一颗都拿小刷子里里外外地刷,螺口的细缝、螺脊的纹路、壳尖上沾的海藻碎屑,全刷得干干净净。几颗海螺排成一排,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像一排刚从海底捞上来的小宝石。 肖宇航在院子里支了个炭烤炉,炉子旁边搁着一张小铁桌,上面摆满了串好的肉串,牛肉串羊肉串五花肉串,还有两整条处理好的鱿鱼。 他手里拿着夹子给肉串翻面,炭火舔上肉块的时候滋啦一声,冒起一阵带着孜然味的白烟。 鱼安锦洗完海螺,甩了甩手上的水,顺着香味就凑过来了。 她站在烤炉旁边,伸着脖子往烤网上看,蓝眼睛锁定了一排正在变红的大虾,虾壳从青灰慢慢转成橙红,边缘烤得微微焦,滋滋地冒着小油泡。 “这个虾好了吗?”她用手指了指。 肖宇航夹起一只最大的,看了看壳的焦度,又放回去翻了个面:“再等三十秒。壳要烤到脆的才好吃。” 鱼安锦就站在那数了三十秒,一秒都没少。 肖宇航把虾夹起来放进盘子里递给她,她接过去吹了两口气,直接把虾头揪掉,连壳带肉咬了一大口,嚼得咔嚓咔嚓响。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夸了一句,然后又低头吃第二口。 肖宇航又从烤网上夹了两只虾放进她盘子里,顺便把旁边烤好的羊肉串也挪过去两根。 鱼安锦蹲在烤炉旁边的小马扎上,一手虾一手羊肉串。 吃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什么,抬头说:“对了,你会烤菠萝吗?” 肖宇航翻肉的手停了一下:“菠萝?” “就是那种,把菠萝切成块,和五花肉串在一起,一块肉一块菠萝那样串,撒一点点盐和辣椒面。”鱼安锦用手比划着签子的长度,“我前两天在光脑上刷到的,叫什么果香烤肉串,看起来好好吃!” 肖宇航看着她那双蓝眼睛亮晶晶的样子,沉默了一秒,他连听都没听过。 但是她说想吃。 “等十分钟。”他把夹子放下,扯了张厨房纸巾擦了擦手 ,转身去了厨房。 过了一会,他端着一盘切好的菠萝块从厨房出来,每一块都切成均匀的小方块,他把菠萝块和腌好的五花肉按一块肉一块菠萝的顺序串在铁签上,一共串了六串,整整齐齐码在烤网上。 炭火一烤,菠萝的果汁渗出来,滴在炭上嗞嗞地响,果酸味和焦糖化的甜味掺着肉香,在院子里炸开。 鱼安锦凑过去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睛瞪圆了:“就是这个味道!跟光脑上 说的差不多!” “光脑上能闻到味道?”肖宇航反问,手里还在给菠萝肉串翻面。 “闻不到,但光脑上说特别香,果然特别香!”鱼安锦理直气壮,伸手就要拿。 肖宇航用手轻轻挡开她的手:“再烤一会儿,菠萝焦了才甜。” 鱼安锦只好又坐回小马扎上,晃着腿等,眼睛一直盯着那几串菠萝肉串。 终于,肖宇航把一串烤好的菠萝肉串递给她。 五花肉烤得焦香,边缘微脆,菠萝块表面起了一层焦糖色,果汁还在滋滋地冒。 鱼安锦接过来咬了一口,菠萝的酸甜直接在嘴里爆开,紧接着是五花肉的油香和炭火的焦香,三层味道叠在一起,她整个人在小马扎上晃了一下,幸福得眯起了眼。 “肖宇航你知道你是什么吗?”她嘴里还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 “嗯?” “你是烤肉天才。” 肖宇航他的耳朵悄悄红了一点。 吃饱喝足已经是下午了,鱼安锦把餐桌收拾干净,铺上一块桌布,把晾干的海螺一字排开,旁边搁着自己之前攒的几颗蓝色大珍珠。 她还从储藏室里掏出一个小工具箱,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工具。 她打算做两条项链。 这张餐桌正对着院子,肖宇航靠在院子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果汁,本来是要给她的,但她做到一半太专注了,他也没打扰。 他以为两条项链都是她自己的。 然后他看到她拿起第一条,那条四颗海螺夹蓝珍珠的项链,放进了旁边一个铺了绒布的小盒子里,合上盖子,又翻出一截丝带,在小盒子外面打了一个蝴蝶结。 鱼安锦打完蝴蝶结还拉了一下,确保对称。 肖宇航靠在门框上的身体微微直了一点。 立刻就明白了那是要送人的。 她亲手捡了一个上午的海螺,一颗一颗挑出来洗干净晾干,亲手打的微孔,亲手串的鱼线,装进盒子还打了蝴蝶结。 他现在很想知道那个盒子上写着谁的名字。 “那条……”他开口,声音很随意,“不是你自己戴的?” 鱼安锦正低头给第二条项链收尾,把最后的搭扣拧紧,闻言“嗯”了一声,头也没抬。 “给莉莉安的。她上次看到我做的蓝色珍珠手链,念叨了快一个月,说想要一条项链。”她拿起第二条项链展示给他看,蓝色的珍珠坠在乳白海螺中间,晃来晃去,“这条才是我的。好看吗?” 肖宇航看了一眼那条项链,又看了一眼桌上那个系了蝴蝶结的小盒子,嘴唇动了动。 “好看。” 那条大珍珠项链,她说是给莉莉安的,那个兔子精,跟她学功夫,天天在光脑上姐姐姐姐叫个不停。 他上次去接鱼安锦的时候见过莉莉安一次,那只兔子全程挂在她胳膊上,倒是很有礼貌地叫了他一声“亲王殿下”,但叫完之后继续挂在她胳膊上,根本完全没有一点要松手的意思。 “你上次那条手链也是送她的?”肖宇航走进来,把果汁放在她手边,动作自然得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手链?那条不是,那条是给白小露的。”鱼安锦把第二条项链小心地收进另一个稍大的盒子里,“白小露说她的手腕很细,我特意少串了一颗珍珠,结果还是有点大,她说挂在尾巴上正好。” “尾巴上?” “对啊,海獭嘛,尾巴比较算了不说这个,你肯定见过海獭的。”她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空空荡荡,脖子上也空空荡荡,身上什么都没有。 “安锦。”他叫她。 “嗯?”她正蹲在地上捡掉落的珍珠,头也没回。 “我有没有。” “有没有什么?”鱼安锦回头看他。 肖宇航看着她的蓝眼睛看了两秒:“算了,没什么。”把果汁递给鱼安锦。 鱼安锦把珍珠放回盒子里,接过果汁喝了一大口,狐疑的看了肖宇航一眼:“真的?” 肖宇航“嗯”了一声,反正她人在这儿,他可以天天看到她,比那几个前夫强多了。 他把那些吃醋的话统统咽回去,然后说了一句:“没什么。果汁好喝吗?” 鱼安锦眨了眨眼,“好喝。就是有点甜了,下次少放点蜂蜜。” “好。” 鱼安锦喝完最后一口果汁,把杯子往肖宇航手里一塞,她的手指碰到他的掌心,凉凉的,沾着杯壁上的水珠,碰了一下就走了。 肖宇航低头看着手里那个空杯子,杯壁上还留着她指尖的湿痕。 最起码他是正宫。 大房,名正言顺的那种。 不是外面那些排着队等匹配的野男人,想到这里肖宇航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一下。 第160章 心机鱼?如何勾引老婆 第160章 心机鱼?如何勾引老婆 晨光熹微,客厅里那场因珍珠和大火炉引发的微妙风波,随着天色大亮,渐渐平息。 裴时川学院有紧急会议,程磊也有恢复训练和课业,两人虽有不舍,但不得不先行告辞。 顾辞倒是想赖着,但自己的公务那边一堆事等着他处理,加上他刚被解除匹配,最终一步三回头、唉声叹气地也走了。 偌大的宅邸,转眼间就只剩下肖宇航和鱼安锦,以及窗台上沐浴着晨光、惬意舒展叶片的喷喷 ~ 早餐是肖宇航准备的,简单却精致,完美契合鱼安锦要吃肉的要求。烤得外焦里嫩、油脂丰盈的肉,搭配清爽的蔬菜和浓汤,鱼安锦吃得心满意足,蓝色的眼睛都幸福地眯了起来。 吃完饭,她懒洋洋地靠在客厅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弄着那些挑出来的珍珠。肖宇航收拾完厨房,走过来,很自然地拿起一把梳子,走到她身后。 “头发有点乱,帮你整理一下?”他很温和的问道。 鱼安锦“嗯”了一声,没什么意见,甚至还主动把脑袋往后仰了仰,方便他动作。 肖宇航的手指穿过她丝滑微凉的蓝色长发,动作轻柔地梳理着。她的发质极好,在阳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他先是用手指将她微卷的长发理顺,然后手法娴熟地,将那一头海藻般的蓝发分成三股,开始编织。 他的手指修长灵活,穿梭在发丝间,很快,一条整齐漂亮的麻花辫就在他手中成型。他编得很仔细,松紧适中,不会扯痛头皮,最后用一根同色系的浅蓝色丝带系好,在末端打了个精巧的结。 整个过程,鱼安锦都很放松,甚至有点昏昏欲睡。肖宇航的手指时不时擦过她的耳廓和后颈,带来细微的痒意和温暖,并不讨厌。 “好了。”肖宇航将编好的辫子轻轻拨到她肩侧,低声说。 鱼安锦抬手摸了摸那条整齐的麻花辫,触感顺滑,她对着旁边装饰镜面照了照,歪了歪头,觉得还不错,比她自己胡乱扎的好看多了。 “嗯,还行。”她给出了一个不错评价。 肖宇航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将梳子收好。 这一幕,若是被刚刚离开的顾辞看见,怕是又要酸得原地变身柠檬精狐狸,嚷嚷着凭什么老肖可以编辫子。 阳光逐渐变得热烈,透过落地窗洒进室内,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午后的宅邸安静而慵懒。 肖宇航走进了连接着主宅的室内恒温泳池。池水是模拟深海环境的湛蓝色,在特殊光照下泛着粼粼波光。 他步入水中,冰凉的池水没过脚踝、小腿、腰腹……当水面完全没过胸口时,一阵柔和的能量波动闪过,他的人类双腿在水中化作了一条强健有力、覆盖着漆黑鳞片、在灯光下流转着暗金色光泽的鱼尾。 尾鳍宽大,边缘锋利,只是轻轻一摆,修长流畅的身影便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入池水深处,带起一串细密的气泡。 他在水中恣意地游了几圈,感受着水流拂过鳞片的舒畅。人鱼形态在熟悉的水环境中,总是格外放松肌肉线条随着游动在水中若隐若现,充满了力量与美感。 游了一会儿,他敏锐地察觉到泳池入口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鱼安锦。 肖宇航调整了游动的姿态和速度。 他不再快速穿梭,而是改为一种更舒缓、更具有观赏性的泳姿。 宽厚的肩背肌肉随着划水动作清晰地绷起又放松,手臂线条流畅有力,腰腹紧实,连接着那线条完美、充满爆发力的黑色鱼尾。 他时而潜入水底,让修长的身影在幽蓝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时而浮近水面,让阳光透过水波,在他轮廓分明的胸膛和腹肌上投下晃动。 水珠顺着他的皮肤和肌肉沟壑缓缓滚落,没入水中。 他在若有若无地展示着自己,在属于自己的领地里,向唯一自己在意的人,展示着力量与美。 鱼安锦她午睡刚醒,有点无聊,看到泳池这边的动静,便晃悠了过来。 她走到池边,很自然地在一旁的躺椅上坐下,就在巨大的遮阳伞下。 她的目光落在泳池中。 嗯,黑鱼在游泳。 鱼安锦托着下巴,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水里那道流畅游动的黑色身影。 她其实过来,就是来看这个的。 在深海里,强大生物的形态和力量本身就是一种值得欣赏的风景。肖宇航的原生形态无疑属于顶级掠食者级别,肌肉匀称,线条充满爆发力,鳞片光泽漂亮,游动时那种举重若轻的力量感和流畅感,非常养眼。 她看得毫不掩饰,目光坦然,从他宽厚的肩膀,到结实的胸膛,再到线条清晰的腹肌,最后落在那条强健有力的黑色鱼尾上。 水珠在他皮肤上滚动,阳光下水光粼粼,更添几分诱惑。 肖宇航能感觉到她的视线,他刻意放缓了动作,一个优雅的转身,手臂划开水波,带起的水流恰好让上半身更多暴露在空气和她的视线中。水珠沿着锁骨滑下,流过胸肌中间的沟壑,没入紧实的腰腹。 他微微侧头,水滴沿着高挺的鼻梁和下颌线滴落。他看向岸边的鱼安锦,深海般的黑眸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比平时更加幽深,里面仿佛蕴藏着漩涡。 两人隔着荡漾的池水对视。 肖宇航没有立刻上岸,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任由她打量。他半身浸在水中,水波在他胸膛轻轻拍打,肌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肖宇航半身浸在水里,湿漉漉的黑发贴在冷白的皮肤上,水珠沿着流畅的肌肉线条往下滚,滚过宽阔的肩,结实的胸膛,最后隐没在紧实的腰腹和人鱼线以下那片被水波荡漾遮掩的领域。 他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深海似的黑眸看着她,水汽氤氲中,那眼神比平时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在无声地发出邀请,又像是在耐心等待她。 鱼安锦托着下巴,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嗯,黑鱼这个形态,确实挺养眼的。 鳞片黑得发亮,带着暗金流光,肌肉匀称有力,不是那种夸张的块状,而是充满流畅爆发力的线条。 尤其是尾巴摆动时带起的水波,力量感十足。 好看是好看。但………… 但鱼安锦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她的眼睛从他脸上移到胸口,在移到其他地方来回扫视。 他在看她。那双墨黑眼睛在水汽里显得格外深邃,瞳里还映着她的影子。他的睫毛上挂着水珠,在眨眼的时候,水珠从睫毛尖上落下来,顺着脸颊滑下去,滑过下颌线,滴在水面上。 鱼安锦的视线跟着那颗水珠走了一路,从眼睛到脸颊,从脸颊到下巴,从下巴到喉咙,那颗水珠在他喉结上停了一下,然后滚下去了。她看着那颗水珠消失在水面上,又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鱼安锦:“你不上来吗?” 肖宇航看着她,那嘴角弯勾起:“你想让我上去?” 鱼安锦想了想,摇了摇头:“没。你待着吧。水里舒服。” 肖宇航的嘴角又弯了一点。他的手从水里抬起来,水珠顺着手臂往下淌,在肘弯处汇成一股,滴回水里。 他的手搭在泳池边缘,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他就那么搭着,没用力,手腕微微弯着。 鱼安锦低头看着那只搭在池边的手,又看了看他那张被水汽浸润的脸,再次又从上到下把他打量了一遍。 她觉得这条黑鱼今天看起来有点不一样。说不上来哪儿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 她在心里默默给他打了个分。 嗯,身材不错。 肖宇航被她打量了半天,终于开口了,漫不经心道:“下来游一会儿?水是温的。” “要我下去?” 鱼安锦歪了歪头,很直接地反问,语气里带着点显而易见的嫌弃。 “才不要。你这池子太小了,游两下就到头,没意思。扑腾不开。” 她可是在无边深海畅游惯了的。 这个室内泳池,对她来说,跟个大点的洗澡盆差不多,顶多算个豪华浴缸。在里面游?束手束脚的,哪有在海里自在。 肖宇航眼底那点隐秘的期待黯了一下。 池子?小?!??? 他这按照深海压强和顶级人鱼活动标准打造的、足以容纳小型舰艇演练的室内恒温生态泳池,在她眼里,只是小? 还没等他那点被嫌弃硬件设施的微妙郁闷散开,鱼安锦已经站起来了。 她走到泳池边,就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水里的他。这个角度,能更清楚地看到水波在他身上勾勒出的轮廓,水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顺着他分明的下颌线,滑过滚动的喉结,一路没入线条深刻的锁骨窝。 看了一会儿,她点了点头,给出了最终评价:“嗯,身材保持得不错。鳞片也挺亮。” 这货品相上佳。 肖宇航:“……” 他这是……被小祖宗当成观赏鱼品鉴了一番? 鱼安锦评价完,然后宣布道:“好了,看完了。你自己游吧,我回海里玩去了。这里的水太少了,不得劲。” 鱼安锦说完就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泳池另一头走去。那边是无边泳池,直接连通着外面的,再往外,就是蔚蓝一片、泛着碎金阳光的私人海滩和更远处无垠的大海。她有时候嫌从沙滩走下去麻烦,就直接从这儿一个猛子扎回海里,方便。 肖宇航一看她这架势,他可太清楚这人回海里玩是什么意思了,那绝对是撒开了欢,不玩到尽兴不回来。 他几乎是想都没想,鱼尾在水下用力一摆,整个人如同黑色的箭矢般“哗啦”一声破水而出,带起一片水花。 他迅速游到池边,双臂一撑,湿漉漉的黑色鱼尾在出水瞬间化作修长有力的双腿,水珠顺着他肌理分明的身体线条滚落。他随手扯过旁边躺椅上搭着的浴巾,草草往腰间一围,就大步朝着鱼安锦追去,脚步在水渍未干的地面上留下清晰的湿痕。 “安锦,等等。” 他快步走到她身边,声音里还带着点微哑。他看着她已经停在泳池边缘,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想找个合适的理由,或者……至少把那个匹配绑定的事情,用一种她能理解、不让她反感的方式提一下。 虽然知道她大概率不懂那意味着什么,但肖宇航心里就是有种莫名的冲动,想让她知道,他们之间,不止是沙包的关系,还有一层更紧密的、系统认可的联结…… “刚才那个光脑上的匹配……”他刚开了个头。 鱼安锦的眉头蹙了一下,又是匹配?有完没完?不就是个加能量的游戏任务吗?黑鱼怎么这么啰嗦。 她没等他说完,直接抬起一只手,手掌竖起,做了个“打住”的手势,眼睛警告地盯着他,霸道的宣布自己领地规则。 “打住。不许说那个,还有!!!” 她顿了顿,伸手指了指另一边的海洋,又指了指肖宇航本人,一字一顿,清晰无比道:“不、许、下、去!” 说完,她收回手,甚至懒得再看肖宇航瞬间僵住的脸色,脚尖在泳池边缘轻轻一点,身体微微前倾,双臂舒展开来,以一个极其漂亮流畅的姿态,纵身跃入了那片无边无际的、属于她的蔚蓝之中。 “噗通!————!!” 水花极小,几乎是悄无声息。蓝色的身影没入海面,只在最初荡开几圈涟漪。 水面上,一圈一圈的涟漪荡开去,从池中央荡到池边,又从池边荡回池中央。 蓝色的鱼尾在水面下一闪,尾巴尖儿甩了一下,水花又溅起来了。 鱼安锦在海里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看着头顶的阳光。水从她脸上滑下去,从下巴滴到脖子顺势而下到胸口,凉丝丝的,舒服得很。 她眯起眼满足又惬意。 海里的地盘,她的地盘。 她说了算。她让谁下来谁才能下来,她不让谁下来,谁就别想下来。 第162章 黑鱼卖力勾引 第162章 黑鱼卖力勾引 肖宇航站在池边,低头看着水面下那条蓝色的尾巴。 尾巴在水里摆了一下,又摆了一下,慢悠悠的,像是在跟他打招呼,他看着水面下的蓝色身影越游越远。 鱼安锦在海里游着,尾巴一甩一甩的速度快得起飞。 她游过珊瑚丛,游过鱼群,游过那片她经常去抓海胆的礁石区。小鱼被她惊得到处乱窜,银闪闪的,在月光透进来的浅海里闪着光。 她停下来,浮在水面上,仰面朝天,她想起肖宇航刚才站在池边的样子,站在那里,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的样子。 她想了想,觉得他大概是想下海。 这人怎么就记吃不记打? 上次在海里被她打得还不够? 一拳一拳揍在他身上,邦邦的,那声音她到现在还记得。他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还敢想下海的事。 她翻了个身,尾巴一甩,继续往前游。管他想说什么,反正海里是她的地盘。她在海里说了算,她想让谁下来谁才能下来,她不想让谁下来,谁就别想下来。她游到那片熟悉的海草丛,钻进去,蜷在里面,海水从头顶漫过去,温暖又安全。 她闭上眼睛,听着海浪的声音,听着鱼群游过的水声,听着自己的心跳。海里真好。 肖宇航抬手揉了揉眉心。行吧,不下就不下。反正……她现在算是“永久绑定”在他名下了,虽然她本人可能压根没这个概念,但至少人跑不了。 他转身,慢慢走回泳池边,重新坐下,双腿浸入微凉的水中。目光却依旧望着那片看似平静的海面,深海般的黑眸里情绪复杂。 鱼安锦舒服够了,甩了甩尾巴,加速朝着一片色彩斑斓的珊瑚礁游去。那里有她养着的一小群会发光的透明水母,平时就喜欢在那儿飘着,挺好看的。 至于岸上那个被她晾着的、可能还在郁闷的“永久绑定物”…… 鱼安锦歪了歪头,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嗯,看在他今天编的辫子还行,外加上身材也养眼的份上,就先这样吧。 下次他要是再敢提匹配这种烦人的事,或者又想偷偷下海……她就让喷喷多喷他几次好了。 反正那花最近好像挺喜欢喷兽的,就要做到尽其用嘛,她愉快地决定了。 鱼安锦在海域里畅快地游了几圈,追了会儿鱼群,又去逗了逗那片会发光的水母,玩得心满意足。阳光透过海面洒下来,在水下形成晃动的光柱,挺好看,但看久了也有点无聊。 她浮出水面,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蓝色的眼睛眨了眨,开始思考接下来玩什么。 陆地生活虽然有趣,但有时候也挺没劲的,那些雄性一个个都有事要忙,黑鱼被她勒令不许下海,估计现在要么在泳池里生闷气,要么在厨房研究新菜谱。 狐狸和狼崽子跑了,小气龙也回学院了。 学院? 鱼安锦脑子里灵光一闪。 对啊,说到学院,可以去学院玩!学院里有那个挺好玩的狗子! 就是那个被她揍过、借过书、还莫名其妙被她匹配又解除了的指挥系学员,江泽辰。 好久没看见狗子了,不知道他在干嘛。 深海里才是她的高速公路。 她摆动腰肢,朝着帝国学院所在的方向快速游去。海水抚过肌肤,带来熟悉的舒畅感。她甚至中途还顺手捞了一只路过的大海螺,敲开吃了里面的肉,味道一般,但胜在新鲜。 没过多久,帝国学院就出现在了海岸线上。鱼安锦找了个远离主码头、礁石嶙峋的隐蔽角落上了岸,重新戴上帽子和墨镜,把头发塞进帽子里。 她大摇大摆地朝着学院生活区走去。 得益于之前几次借书和参观,她对学院的地形已经摸得挺熟的了。 狗子的宿舍她之前借书时踩过点,记得门牌号。一路走到那扇门前,门没关严,她也没敲门,反正狗子大概率在睡懒觉或者打游戏,直接握住门把手,手腕轻轻一拧。 “咔哒。” 门没锁,开了。 一股混合了泡面、汗味和某种说不清的雄性荷尔蒙,并不好闻的气息扑面而来。鱼安锦皱了皱鼻子,走了进去。 宿舍里一个顶着鸡窝头、正戴着耳机噼里啪啦敲键盘的男生听到动静,扭头看了一眼。 是狗子的室友。鱼安锦记得他,因为第一次来的时候就看到过他。 那室友看见是他,脸上露出了然表情,显然对这位表弟的神出鬼没早已习惯。 他甚至没摘耳机,只是朝空着的床铺抬了抬下巴,用口型说了句什么,看嘴型大概是“不在”。 鱼安锦挑眉,走到狗子床边,确实没人。 她转头看向那个室友,用眼神询问:人呢? 室友这回把耳机摘下来了,打了个哈欠,语气随意:“找江泽辰?他这几天请假回家了,好像家里有点事。走的时候脸都是绿的,啧啧。” 那脸色好看的哟,比菠菜面都绿。 他完全自动默认这位表弟不会说话,毕竟从来没听他说过,所以很自然地提供了信息,也没指望得到回应。 回家了? 鱼安锦撇了撇嘴。真没劲,白跑一趟。 她还想着逗逗狗子,看看他会不会又炸毛呢。 她也没跟室友道别,转身就走,还顺手带上了门,动作轻巧。 站在宿舍楼外,午后的阳光有点晒。鱼安锦摸了摸下巴。狗子不在,那找谁玩呢? 银毛肯定在忙他那些花花绿绿的生意,而且聒噪。 狼崽子估计在训练场把自己往死里练,没意思。 至于黑鱼刚从家里出来,自己暂时不是很想回家。 既然来都来了,那……鱼安锦的嘴角翘了一下。 几分钟后,她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行政大楼并且朝着校长办公室走去,在行政楼大门的时候鱼安锦同样看见了,粘贴在门口的【学生禁止进入。违者罚款500星币。】的警告标语,这次她没选择撕掉它。 鱼安锦毫不客气地走过去,熟练的打开门,钻了进去,一屁股就坐进了那张属于学院最高领导人的椅子里。椅子很舒服,符合人体工学,还能旋转。她蹬了下地,让椅子转了小半圈,面向窗户,欣赏了一下风景。 欣赏完风景,她的目光落在了宽大的办公桌上。文件整齐地码在一边,光脑待机,旁边放着一个造型简洁的白色陶瓷杯,里面还有半杯喝剩的、已经冷掉的清茶。 而最吸引她注意力的,是茶杯旁边,一个打开这的,印着她不认识文字的铁皮盒子。 盒子里,装着几片薄薄的,深绿色看起来有点眼熟的东西。 鱼安锦眼睛一亮。 海苔?小气龙也吃这个? 她伸手从盒子里拈起一片,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嗯,是海苔的咸腥味,但没有她常吃的那种深海微毒海苔特有的刺激感觉。 就是普普通通,无毒无害的陆地产物,给普通陆地生物吃的海苔。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片海苔放进了嘴里,嘎吱嘎吱嚼了起来。 味道……还行。 咸咸的,脆脆的,带着点烤过的香气。但就是太温和了。没有她喜欢的那种微微麻痹舌尖的鲜味刺激感。 也就平平淡淡吧。 鱼安锦撇撇嘴,有点嫌弃。看来小气龙的品味也就这样,零食都吃得这么安全,无毒无害的。她还是更喜欢自己从深海岩缝里抠出来的、带点儿天然毒素的那种,吃起来才过瘾。 不过,现在有吃的就行。 她一片接一片,慢悠悠地吃着盒子里的海苔,晃着椅子,等着不知道去哪儿了的小气龙回来。 打算等他回来,是直接吓他一下好玩呢,还是问他要点更有趣的零食补偿自己白跑一趟的损失? 裴时川在得到信息后,紧赶慢赶的赶过来,一推开门就看见鱼安锦正把两条腿交叠着,大大咧咧地架在那张办公桌边缘,身子窝在宽大的高背椅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而罪魁祸首听到动静,只是慢悠悠地转过头,帽檐下的冰蓝色眼睛透过墨镜镜片,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嘴里还嘎吱嘎吱地嚼着最后那点海苔碎屑。 标志的棒球帽,大墨镜,一身简单的休闲装扮。不是他那神秘又总能带来惊喜的小祖宗鱼安锦,还能是谁? 而她此刻的姿势,堪称嚣张。 裴时川站在门口,看着这幅景象,心跳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欣喜漫上心头,在得知她来了后就很开心,在看到她后更是开心。 她来了。主动来的。 还……还这么不见外地坐在他的位置上,吃着他为她准备的零食,等了好久终于等到她来了。 他动作从容地将手里的文件放在门边的柜子上,然后走到衣帽架旁,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仔细挂好。 别看他表面是多么的沉稳冷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余光,他的全部注意力,其实都牢牢锁在办公桌后那个身影上。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咀嚼时腮帮微微鼓起的弧度,和墨镜下隐隐约约线条流畅的下巴。 裴时川的声音还是比较镇定的:“安锦,你来了。怎么……今天有空过来?” 他一边说,一边绕过宽大的办公桌,很自然地在对面的访客椅上坐下。 “在老肖那里呆腻了?”他知道她和肖宇航的绑定状态,也知道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肖宇航的宅邸。 这个认知,偶尔会像一根极细的刺,在他心尖最柔软的地方轻轻扎一下,酸酸的感觉。 鱼安锦正把最后一片海苔塞进嘴里,闻言,嘎吱嘎吱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很诚实地摇了摇头,墨镜后的表情看不真切。 “没有。黑鱼那儿挺好的,饭好吃,地方大。” 她顿了顿,晃了晃还沾着点海苔碎屑的手指,指向门外,补充道。 “本来想去找狗子玩的,结果他室友说他请假回家了,不在。就想这你这儿近,顺路,就过来看看。” 她说完,还拿起那个空了的铁皮盒子,对着裴时川晃了晃,示意他还顺便吃了点你的零食。 裴时川听完后,心底那点因为她的到来而悄然滋生的隐秘喜悦,被她迎面而来的消息浇的迅速降了下去。 原来是这样。 不是因为想念,不是因为特意来找他。 只是因为去找第一目标扑了个空,而他这里近顺路过来了的。 他是备选。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简称:备胎。 没关系。 至少,她扑空之后,想到的顺路地方,是他这里。她愿意毫不客气地走进他的办公室,坐在他的位置上,吃他的东西。比起那些连被她顺路想起资格都没有的人,他已经算是不错了,不是吗? 而且,她提到狗子时,语气随意,显然只是临时起意想玩,并非有什么特别重要或亲近的关系。这让他心里那点微妙的酸涩,又瞬间消散了不少。 至于狗子为什么请假回家……裴时川眸光微闪。他当然知道。 匹配系统那场乌龙,一次性绑定了他们几个,包括在学院的江泽辰。 以江家那几位家长的作风和江泽辰那跳脱的性子,被紧急召回家混合三打外加思想教育,太正常了。 但他不打算说,那狗子干嘛去了。 说了,她的注意力肯定会被吸引走。她会好奇狗子为什么回家,会追问匹配系统的后续,说不定还会觉得狗子的反应好玩,从而更惦记去找那只狗。 没必要。 裴时川冷静地想。既然她现在是顺路来了他这里,那他就该抓住这个机会,让她觉得来这里也不错,而不是把话题引向别处,引向别人。 斐时川:“江泽辰家里确实有点事,临时回去了。” 他轻描淡写地一语带过狗子的去向,绝口不提匹配乌龙,转而将话题引回她身上。 “我这儿近,随时欢迎你来。不过,这海苔味道普通,下次我给你准备点别的?我记得你好像喜欢口感特别一点的零食?” 他记得她刚才嫌弃海苔没劲,也知道她似乎对某些带点天然小刺激的食物。 第163章 原来我是备胎 第163章 原来我是备胎 她顿了顿,晃了晃还沾着点海苔碎屑的手指,指向门外,补充道。 “本来想去找狗子玩的,结果他室友说他请假回家了,不在。就想着你这儿近,顺路,就过来看看。” 她说完,还拿起那个空了的铁皮盒子,对着裴时川晃了晃,示意他还顺便吃了点你的零食。 裴时川听完后,心底那点因为她的到来而悄然滋生的隐秘喜悦,被她迎面而来的消息浇的迅速降了下去。 原来是这样。 不是因为想念,不是因为特意来找他。 只是因为去找第一目标扑了个空,而他这里近顺路过来了的。 他是备选。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简称:备胎。 没关系。 至少,她扑空之后,想到的顺路地方,是他这里。她愿意毫不客气地走进他的办公室,坐在他的位置上,吃他的东西。比起那些连被她顺路想起资格都没有的人,他已经算是不错了,不是吗? 而且,她提到狗子时,语气随意,显然只是临时起意想玩,并非有什么特别重要或亲近的关系。这让他心里那点微妙的酸涩,又瞬间消散了不少。 至于狗子为什么请假回家……裴时川眸光微闪。他当然知道。 匹配系统那场乌龙,一次性绑定了他们几个,包括在学院的江泽辰。 以江家那几位家长的作风和江泽辰那跳脱的性子,被紧急召回家混合三打外加思想教育,太正常了。 但他不打算说,那狗子干嘛去了。 说了,她的注意力肯定会被吸引走。她会好奇狗子为什么回家,会追问匹配系统的后续,说不定还会觉得狗子的反应好玩,从而更惦记去找那只狗。 没必要。 裴时川冷静地想。既然她现在是顺路来了他这里,那他就该抓住这个机会,让她觉得来这里也不错,而不是把话题引向别处,引向别人。 斐时川:“江泽辰家里确实有点事,临时回去了。” 他轻描淡写地一语带过狗子的去向,绝口不提匹配乌龙,转而将话题引回她身上。 “我这儿近,随时欢迎你来。不过,这海苔味道普通,下次我给你准备点别的?我记得你好像喜欢口感特别一点的零食?” 他记得她刚才嫌弃海苔没劲,也知道她似乎对某些带点天然小刺激的食物。 他这回只是准备了正常口味的海苔。 鱼安锦闻言,果然来了点兴趣,墨镜后的脑袋偏了偏:“特别一点的?有多特别?会比这个……” 她指了指空盒子,“带劲吗?” “应该会。”裴时川肯定地点点头,“生物研究院那边经常有些新培育或发现的特殊可食用样本,口感和风味都很独特。我下次筛选一些安全的带给你试试。” “嗯,行。” 鱼安锦爽快地答应了,有新鲜又可能带劲的零食尝试,总是好的。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和身上的碎屑,“那我走了。零食好了叫我。” 她说走就走,毫不拖泥带水,绕过办公桌就往门口去。 裴时川也立刻站起身,没有阻拦,只是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将她送到门口。 “好,弄好了我联系你。”他温声应道,看着她拉开门。 鱼安锦握着门把手,又转身走了回来,墨镜后的脸对着裴时川。 “哎,对了。来都来了,那……” 她顿了顿在组织语言,然后抬手指了指窗外隐约可见的海平线方向,“你带我去看看你家的海域呗?听说你也有自己的地盘?” 她知道这些陆地上的顶级雄性,尤其是裴时川这种级别的,通常都会在安全海域拥有私人领地。她有点好奇,小气龙的地盘会是什么样? 会不会也像黑鱼那里一样,那么大。 裴时川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提出这个要求。他刚刚还在想下一次给她准备什么样式的零食,下一秒就被她这跳跃的思维和直白的要求给砸了个措手不及。 去看…他的私人海域? 这个邀请的意味,可比顺路来吃零食要亲近和私密得多了。 海域对于他们这个层次的深海种族或相关强者而言,不仅仅是财产,更是力量的象征。 愿意带人进入自己的私人海域,是一种相当程度的信任和认可。 一股难以言喻的惊喜,在他心里蔓延开来,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跳了一拍,随即加速。 她想去他的地盘看看。 裴时川定了定神:“现在去可能不太方便,我手头还有点紧急公务需要处理。” 他又补充道:“如果你不介意等一会儿的话……下班的时候,我带你去。那时候光线也好,海域的夜景也不错。” 鱼安锦听了,没什么意见地点了点头:“行吧 ,那就下班。” 反正她现在也没别的地方特别想去,等等就等等。 她答应得爽快,又走属于裴时川的办公椅,一屁股重新坐了进去,让自己更舒服地陷进柔软的真皮里。 坐定后,她抬起手,用食指的指尖,点了点办公桌上那个被她吃空的铁皮盒子,然后抬了抬下巴,看向裴时川,意思再明显不过。 吃的没了。再上点。 裴时川看着她这反客为主、毫不客气的样子,也没觉得被冒犯,心里那点欢喜和柔软更甚。 她愿意留下来等,还这么不见外地使唤他…… “好,你稍等。” 他走到办公室一侧的储物柜前,打开,从里面又拿出两盒不同口味、但同样包装精致的海苔零食,还有一小罐看起来就很高级的、深海植物萃取的果味软糖。 他走回来,将零食轻轻放在她面前的办公桌上,推到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然后,他很自然地拿走了那个空盒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你先吃着。我尽快处理完手头的事情。” 裴时川温声道,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重新拿起那份文件,开始专注地批阅起来。只是他的余光,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办公桌后那个晃着腿、咔嚓咔嚓吃着新零食的蓝发身影。 办公室里的时间,在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咔嚓咔嚓”的细微咀嚼声中,悄然流淌。阳光在光滑的桌面上缓缓移动,拉长了光影。 鱼安锦已经吃完了一盒新口味的海苔,味道比刚才那盒稍微咸一点,但还是不够带劲,正百无聊赖地研究着那罐果味软糖。 罐子造型精巧,里面是一颗颗半透明的、不同颜色的菱形软糖,在光线下像彩色的小宝石。她倒出两颗,一颗淡紫色,一颗浅金色,丢进嘴里。嗯,甜滋滋的,带着某种说不出的植物清香,口感q弹,还行。 她觉得帽子和墨镜有点碍事,尤其是吃东西的时候。于是很自然地抬手,把棒球帽摘了下来,随手放在了办公桌一角,又摘下了墨镜。 蓝色的长发失去了束缚,柔顺地披散下来,在阳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衬得她那张精致的脸,更多了几分不染尘埃的剔透感。 她晃着腿,一边慢悠悠地嚼着软糖,一边目光放空地看着窗外,在神游天外等得有点无聊。 门被敲响了。 裴时川头也没抬,说了一句:“进来。” 秘书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沓文件,头低着,正看光脑上的消息。 他迈过门槛,习惯性地先往办公桌的方向看了一眼,毕竟裴时川平时都是坐在那张办公椅上的。 然后他的脚步就顿住了。椅子上坐着一个人。不是裴时川。 秘书:“…………”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过载。 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 蓝头发,穿着一身运动服,脚翘在办公桌上,手里拿着一包软糖,正往嘴里送。 秘书的脑子“嗡”了一下。 秘书的嘴巴微微张开了,手里的文件被他攥得紧紧的。 无数疑问瞬间冲进秘书专业的大脑,但他强大的职业素养让他迅速将惊愕压下,表情重新恢复平静。他的目光几乎是立刻、条件反射般地转向了办公桌的对面,访客区。 然后,他看到了更让他觉得今天是不是没睡醒的一幕。 他那位向来坐镇主位、威严自持的校长大人,裴时川,此刻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张平时给访客准备的、相对简朴的椅子上。他面前摊开着文件,手里拿着笔,一副正在专心办公的模样,仿佛坐在客座办公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秘书:“…………” 校长让出了主位,自己坐客座,而主位上那个陌生的蓝发女孩,正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校长的椅子和零食? “校长,这是下周的行程安排,需要您确认。”他把文件夹递过去,双手捧着,动作规规矩矩的,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往办公桌那边飘了一下。 裴时川接过文件夹,翻开,扫了一眼。他拿起笔,在某几行后面划了勾,又在一行后面写了几个字,然后把文件夹合上,递回去。 “可以了。”他说。 秘书接过文件夹,点了点头,转身要走。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办公桌后面那个还在吃海苔的蓝发姑娘。 鱼安锦正低着头看海苔包装袋上的字。她感觉到那道目光,抬起头,对上秘书的视线。 秘书赶紧移开目光,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门合上的那一刻,他靠在走廊的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自己刚才那几十秒,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夹,又看了看那扇关上的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个蓝头发的姑娘,到底是谁? 办公室里,鱼安锦吃完了那包吃的,把空袋子叠好,放在桌角,跟前面那两个空袋子摞在一起,整整齐齐的。 她拍了拍手,拍掉手上的碎屑,然后从桌上再次拿起那罐深海植物萃取的果味软糖,拧开盖子,倒出一颗,塞进嘴里。 办公室里,随着秘书的离开,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鱼安锦咀嚼零食的细微声响,和裴时川翻阅文件的沙沙声。 裴时川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疯狂上扬。 他并不介意被下属看到这一幕。某种程度上,他甚至希望如此。让身边最得力的助手知道她的存在和特殊性,以后会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和猜测。 至于那些惊愕和好奇……就让他们惊愕和好奇去吧。 她正百无聊赖地晃着椅子,盯着窗外天空中缓缓飘过的云,就在她琢磨着要不要催一下的时候,手腕上的光脑突然像抽风了一样,开始疯狂、持续、高频率地震动起来! “嗡嗡嗡嗡嗡——!!!” 那动静,比她平时玩游戏触发连续奖励时还要剧烈十倍! 光脑屏幕也瞬间被一连串弹出的、来自同一个联系人的消息提示给刷爆了,消息气泡一个叠一个,争先恐后地往外蹦。 联系人的头像,是一个笑容灿烂的可爱女孩,莉莉安。 鱼安锦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轰炸”弄得愣了一下,停下了晃椅子的动作。她眨了眨蓝色的眼睛,有些疑惑地抬起手腕。 莉莉安?出什么事了?发这么多条? 她伸出食指,点开了那几乎要被挤爆的消息界面。 最上面几条消息的完整内容瞬间弹了出来: 【莉莉安:!!!!!!安锦姐!!!安锦姐!!!你在吗?!快看信息啊!!!】 【莉莉安:出大事了!!!天大的事!!!你的个人信息页面!!!】 【莉莉安:匹配状态!!!匹配状态怎么变成已婚了?!?!我刚刚想问问你过几天的教学排班排什么时候,点进去一看……我的天!!!】 【莉莉安:已婚!!!已婚啊!!!你什么时候匹配的?!和谁?!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莉莉安:是不是系统出错了?!还是你光脑中毒了?!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莉莉安:你说话啊安锦姐!!!别吓我!!!】 【莉莉安:匹配对象是谁?!哪个野男人?!名字呢?!给我看看!!!】 第164章 野男人是谁! 第164章 野男人是谁! 【莉莉安:是不是那个肖亲王?!还是顾匹配官?!总不能是程磊学长吧?!】 【莉莉安:啊啊啊啊啊!!我不管是谁!你先告诉我怎么回事!!!】 【莉莉安:回话!回话!回话!(疯狂摇晃.jpg)】 消息还在不停地往上刷,莉莉安显然处于极度震惊和八卦兼操心的状态,语无伦次,标点符号乱飞。 鱼安锦慢悠悠地、一条一条地往下翻看着。 哦,原来是这个事。 匹配状态变成已婚了? 那肯定是黑鱼那边永久锁定生效后,系统自动更新了对外显示状态。 她自己之前点那个确认弹窗时,压根没仔细看内容,更不知道这玩意儿还会显示在个人主页上,还被莉莉安看到了。 至于莉莉安猜测的那几个“野男人”…… 鱼安锦的嘴角翘了起来。 她当然知道自己现在和谁是死绑死的状态。 要不是清楚这一点,她之前能那么理直气壮地坐在泳池边,居高临下地欣赏黑鱼那品相不错的身材吗? 欣赏的权利,她可是行使得坦坦荡荡。 再往前,在黑鱼家白吃白住、把他当专属厨子和陪练沙包,不也是建立在某种自己人的认知上? 这地盘包括鱼不是早就可以随便用了吗,早在第一次把他邦邦邦打后,黑鱼的一切不都是她的了吗? 看着莉莉安那炸毛般的连环追问,鱼安锦甚至能想象出对方此刻抱着光脑、瞪圆了眼睛、脸颊气鼓鼓的样子。 于是,她开始慢条斯理地、一条一条地回复。 【鱼安锦:嗯,在。】 【鱼安锦:看了。】 【鱼安锦:是已婚。】 【鱼安锦:和野男人。】 鱼安锦的回复堪称火上浇油,莉莉安那边的消息疯狂地涌了进来,光脑屏幕再次被一片带着感叹号的气泡淹没。 【莉莉安:啊啊啊!!和谁?!名字!我要看名字!!】 【莉莉安:野男人?!哪个野男人?!是不是肖亲王?!我就知道!他对你图谋不轨很久了!!!】 【莉莉安:还是顾辞那只花狐狸?!他肯定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莉莉安:程磊学长看着老实,说不定也……】 【莉莉安:裴校长呢?!他看起来最正经,但说不定最闷骚!!!】 【莉莉安:安锦姐你快说啊!急死我了!!!】 她慢吞吞地,继续回复,顺便往自己的嘴里塞了一颗软糖。 【鱼安锦:是黑鱼。】 光脑那边诡异地安静了几秒,大概是莉莉安被这个“意料之中又猝不及防”的答案给震得暂时失语了。 随即,更猛烈的信息风暴袭来: 【莉莉安:真的是肖亲王!!!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莉莉安:什么时候的事?!你们怎么突然就……就匹配了?!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莉莉安:不对!安锦姐,你……你是自愿的吗?他有没有强迫你?或者用什么条件诱惑你?比如……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鱼安锦看着最后一条,眨了眨眼。嗯,莉莉安还挺了解她的。好吃的确实是重要因素之一,但不是全部。 她想了想,很认真地开始打字回复。对于莉莉安这个学生兼朋友,她愿意多说几句。 【鱼安锦:自愿的。我自己点的。】 虽然当时是乱点的,但结果她认。 【鱼安锦:好吃的有,但不止。他实力还可以,能打。】给我当沙包很合适。 【鱼安锦:有私人地盘。】 她一条一条罗列,最后总结陈词:【鱼安锦:考察了很久,合格。就收入后宫了。】 在她的海洋观念里,强大的雌性拥有选择多个伴侣的权利,只要喜欢、觉得有用,就可以收入囊中。 数量不是问题,质量才是关键。 黑鱼经过了她的长期综合的观察,在她这里自然就拥有了正宫的地位。 至于其他人…… 【鱼安锦:龙,知识储备多,地盘好像也有,备用。】 【鱼安锦:狗,反应快,好玩,逗乐解闷专用,备用。】 【鱼安锦:狐狸,顾辞,吵,但有点用,能提供娱乐,暂列观察名单。】 【鱼安锦:狼,抗揍,听话,优质沙包,忠诚度高,有培养潜力,暂列观察名单。】 看看,分门别类,用途清晰,排列有序。 在她这里,暂时都归类为了多个选项。 鱼安锦通过长时间的学习陆地上的语言,已经完美的掌握大部分的语言。 她这番惊世骇俗的婚姻观和后宫梳理,如果被肖宇航、裴时川等人看到,估计表情会相当精彩。 尤其是肖宇航,如果知道自己在小祖宗心里是正宫,而其他人都是备用,不知是该欣慰于自己的独一无二,还是该郁闷于这独一无二的定位如此清奇。 莉莉安那边,显然是再次被鱼安锦这过于直白和女王的发言给震住了。光脑安静了好一会儿,才颤抖着发来一条。 【莉莉安:……收、收了?备用???安锦姐,你……你这语气怎么跟选宠物……一样……】 【莉莉安:不过,如果是肖亲王的话……好像也确实……挺配你的。】 莉莉安自动脑补了一出冷酷亲王为爱折腰,被深海女王收服的戏码,竟然觉得有点带感? 【莉莉安:好吧……安锦姐你开心就好。不过……肖亲王那边,你确定他……没意见?】 鱼安锦对此很淡定。 【鱼安锦:他?有意见也得憋着。】 发完这条,她觉得解释得差不多了,零食也吃完了,该办正事了。 【鱼安锦:好了,说完了,我要去玩了。】 【莉莉安:……好吧,安锦姐你去玩吧。记得排课程表啊!还有……注意安全!】 结束了和莉莉安的信息轰炸,鱼安锦满意地放下光脑,一抬头,就对上了办公桌对面裴时川看过来的目光。 他显然早就处理完了文件,一直在安静地等着她。 “处理完了?”他温声问到。 “嗯。”鱼安锦点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吧,去看你的海。” “好。” 裴时川也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动作从容地穿上,他走到她身边,保持着一步的距离,为她引路。 “我的海域在东南方向,乘飞行器过去大概二十分钟。”他边走边介绍,“那里有一片特殊的荧光珊瑚群,晚上看效果最好,不过白天也能看到一些。还有一些不太常见的深海鱼类……” 鱼安锦跟在他身边,听着他的介绍。 飞行器穿过海岸线,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天际线变成连绵的绿色山丘,又从山丘变成开阔的海面。 她另一只手也没闲着,点开了自己的光脑,漫无目的地刷着。 界面还停留在之前和莉莉安聊天的页面,她随手划掉,正想看看有什么新游戏或者深海新闻,目光却被一条刚刚推送过来的、来自“帝国第一军事学院官方”的通知吸引了。 标题是:【学院内部招聘】 鱼安锦挑了挑眉,她随手点开详情。 招聘要求写得挺详细,她一行一行地看,连蒙带猜能看个大概。 招聘的职位有好几个、战术教官、体能教官、精神力引导教官。她对这个不感兴趣,继续往下翻。需要极强的个人实战能力,丰富的格斗教学经验,能适应高强度的训练课程,以及对不同资质学员的因材施教能力。 待遇从优,提供独立公寓和高级权限。 这些都没什么特别的。 但鱼安锦的目光,落在了特殊体能及近战格斗教官任职要求最后一项,也是通常最容易被忽略的一项上: 性别:不限。 “不限?”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驾驶位的裴时川。 他正专注地操控飞行器,侧脸在阳光下轮廓分明,嘴角微微抿着。 他好像什么都没做,但鱼安锦知道,这份招聘启事上的“无”字,是他写的。 在帝国学院,在所有雄性学员和雄性教官中间,在几百年来从未有过雌性教官的帝国学院里,他在“性别要求”那一栏写了一个“无”字。 把所有的限制都取消了,谁来都行,只要够格。 鱼安锦又低头看了看那份招聘启事,嘴角翘了一下。 她继续往下翻,翻到报名方式那一栏,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截止日期。她把文件关掉,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发亮的海面,手指在光脑边缘轻轻敲着。 裴时川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在阳光下白得发亮,蓝色碎发从耳后滑落,垂在脸侧,随着飞行器的轻微晃动轻轻摆着。 他收回视线,继续看着前方,但那手指在操控面板上轻轻敲了一下,又敲了一下。 “小气龙,这个性别不限的无,是你定的?” 裴时川闻言,这才转过头:“嗯。学院需要吸纳真正有才能的人,不应被性别局限。尤其是格斗和体能领域,有些独特的技巧和经验,与性别无关。” 他说得冠冕堂皇,完全是站在学院发展和教学公平的角度。 但鱼安锦又不是真傻,:“哦?所以,是特意写的?” 裴时川对上她的目光,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我有这个权限,学院也需要突破。” 这段时间在陆地上的所见所闻,雌性们被保护得很好,生活优渥,但在很多领域,尤其是涉及力量、实战、核心决策的领域,身影稀少。 匹配系统给了她们选择权,但很多雌性的选择范围,其实被家族、社交圈和固有的观念限制在一个相对固定的圈子里。就像莉莉安她们,学防身术更多是出于兴趣和多点自保能力,没想过真的以此为业,或者进入更广阔、更核心的领域。 她们如果不自己走出去,不主动接触、参与、甚至改变那些领域,那么选择永远只是在别人划定的范围内打转。 鱼安锦不喜欢这样。 在她深海的观念里,强大的个体,无论雌雄,就该占据适合自己的位置,获取相应的资源和话语权。躲在家里等着被匹配、被安排,那是弱者的行为。 她看着那个“教官”的职位,又想起莉莉安和那几个跟她学防身术的姑娘眼中偶尔闪过的、对更强大力量的向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也许……这是个机会? 不仅是为了她自己找个新乐子,教人打架好像也挺好玩,也能让莉莉安她们看到,雌性不仅可以学防身术,还可以教,可以站在更高的位置上,用实力赢得尊重和空间。 至于那些可能存在的偏见和阻力…… 鱼安锦舔了舔嘴角,阻力?那不就是用来打破的吗?正好检验一下陆地雄性的抗揍程度。 年轻新鲜的雄性有没有她的那两个年轻备胎抗揍。 “我要报名。”她放下光脑,很干脆地对裴时川宣布。 裴时川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只是点了点头:“好。招聘流程我会发到你光脑上。需要准备一份简单的个人能力阐述和初步的教学构想。至于实战考核……” 他顿了顿,看向她,眼神里带着询问,“你希望以什么形式?” 他知道她的实力,但流程要走,也要给其他人一个心服口服的理由。 鱼安锦想了想,很随意地说:“随便。让他们最能打的来。打服了就行吧?” 裴时川失笑,摇了摇头,但眼神里满是纵容和信任:“好,我来安排。不过,学院里卧虎藏龙,有几个老资历的教官,实力不弱,你……” “打服。”鱼安锦打断他,语气笃定,带着一种霸气,“不然怎么当教官?” 裴时川看着她那副自信满满,这就是她,从不畏惧挑战,目标明确,行动力强,而且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就该站在高处。 她也本就应该站在最高处的。 我愿一直托举她,做她背后的男人。 “嗯,你说得对。”他温声附和,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的海天一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和深意,“学院也确实需要一点新的活力了。” 第165章 龙的社会性死亡 第165章 龙的社会性死亡 他至少,他可以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看着她绽放光芒,并随时准备为她提供她所需要的任何支持。 鱼安锦关闭学院招聘后,点开了自己的个人主页,就是那个被莉莉安惊呼已婚的信息页面。 看看到底怎么事。 界面简洁,最上方是她的证件照,还是系统抓取的。 下面依次是基础信息:姓名、年龄、性别、物种……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婚姻状况那一栏。 那里清清楚楚地显示着两个字:【已婚】。 后面还跟着一个极小的、带着锁链图标的链接,标注着查看配偶信息。鱼安锦顺手点了进去。 页面跳转,加载出一张缩小版的肖宇航的标准照,下面是他的基本信息,以及一行小字:【关系状态:永久锁定。】 她退出自己的页面,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既然她的状态变了,那其他人的呢?尤其是那几个被她试用后又解除的? 鱼安锦非常的好奇,开始在光脑的通讯录里翻找。裴时川的名字就在最前面,她顺手点开了他的个人信息主页。 页面显示和自己的差不多,鱼安锦的目光快速扫过,最后落在了婚姻状况那一栏。 而是两个字:【离异】。 而且离异这两个字还被黄色框框圈起来。 这? 她退出裴时川的页面,又点开顾辞的页面,鱼安锦直奔婚姻状况。 同样显示着:【离异】。边框也是那种赤裸裸的黄色。 哦豁,还真是统一标识。 鱼安锦摸着下巴,觉得这个系统设定有点意思。结了又离,就给盖个离异的章,还加了一个明显的边框颜色标明?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人有前科? 她放下光脑,转过脸,看向旁边正看似专心设定航线、实则余光一直留意着她的裴时川。 “哎,小气龙,你说……这要是取消匹配两次……” 她指了指光脑屏幕上他那带着黄框的头像和“离异”状态,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求知的光芒,“会显示什么?边框会不会变成红的?还是直接写流浪雄性或者是弃夫?” 裴时川:“!!!” 裴时川握着操控杆的手指,瞬间泛白。他脸上那副从容温和的表情,出现了裂痕。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鱼安锦。那双总是沉静睿智的眼眸,此刻瞳孔微微收缩,里面清晰地倒映着她那张无辜又纯净的小脸。 取消……两次? 她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 难道……她看到了那个耻辱的黄色边框和离异状态,觉得……有趣?想试试看取消两次会变成什么样?! 这个可怕的猜想,如同最凛冽的深寒洋流,瞬间席卷了裴时川的四肢百骸,让他从脊椎骨窜起一股凉意,直冲头顶。 他太了解这位小祖宗了! 对她而言,好奇心上来,那是真敢去试试的! 匹配系统对她来说,可能就跟那个种树游戏差不多,是个可以探索规则、触发不同结果的玩具! 她之前能因为“加能量”就随手乱点匹配确认,现在就可能因为想知道边框会不会变红而去尝试二次取消! 而二次取消的后果……裴时川的呼吸几不可查地急促了一瞬。那不仅仅是档案上多一个遭弃的耻辱标记,更意味着会被系统判定为缺乏维系伴侣关系的价值,直接打入底层黑名单,剥夺大部分社会权益,成为真正的、被主流排斥的流浪雄性兽人! 那是社会性死亡!是比被家族除名、被对手击败更可怕、更彻底的抹杀! “安锦,”他看着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着一丝恳切,“那个黄色边框和离异状态,是系统的标记,并不好看。至于取消两次……”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系统会判定那个雄性非常……失败,没有价值。然后,会剥夺他几乎所有东西,住的地方,吃的食物,用的光脑,甚至……行动的自由。会被赶到最荒凉、最危险的地方,像被族群抛弃的、受伤的野兽一样。那会很……惨。” 他尽量用她可能理解的词汇来描述,目光紧紧锁着她的反应。 鱼安锦听完,歪了歪头,在消化他的话。蓝色的眼睛看了看他紧绷的下颌线,又看了看光脑屏幕上那个黄色的边框。 “哦……”她应了一声,语气听起来似乎明白了,“就是说,取消两次,就会变得很没用,很惨,会被赶走?” “对。”裴时川用力点头,心里稍微松了口气。看来她听懂了“惨”和“被赶走”。 “那确实没意思。”鱼安锦撇了撇嘴,对变得没用又很惨的结果失去了兴趣。她关掉了光脑,重新看向窗外的海面,嘀咕道,“还不如留着,至少还能用用。” 裴时川:“…………” 他感觉胸口被不轻不重地噎了一下。留着……还能用用…… 用用!!! 对她而言紧紧就是用用! 裴时川看着舷窗外越来越近的、属于他的那片蔚蓝,努力将心神从刚才那场取消两次的惊魂中拉回,专注于即将到来的海域游览。 但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回了几天前,那个同样让他惊魂的、来自家族的通讯风暴。 那是在他收到匹配通知以及紧随其后的解除通知后不久。 裴时川出身显赫,母亲是裴家的当家人,一位手腕强硬、眼光独到的s级雌性向导。 而他的父亲有五位,分别是来自军方、政界、商界、科研界以及……艺术界的顶尖人物。这样的家庭构成,在顶级阶层中并不算特别罕见,但也足以让裴时川从小在极度复杂的环境和期待中长大。 他本人也极为出色,年纪轻轻就以卓越的战略头脑和强悍的个体实力在军中崭露头角,一路晋升至少校。然而,常年身处前线,经历高强度战斗和巨大精神压力,加上他自身s级哨兵的特质,精神力的稳定性一直是个隐患。没有固定的、高契合度的雌性向导进行长期稳定的精神疏导,就像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炸弹。 上面出于对他的保护,以及对他可能失控造成损失的担忧,在评估了他的状态后,强制将他从前线调离,暂时安排到帝国第一军事学院担任校长。美其名曰修身养性、培养下一代,实则是让他远离最激烈的冲突环境,同时希望相对平和的学院氛围,能促使他尽快解决个人问题。 对此决定,裴时川本人并无太大异议。他知道自己的状况,也理解上层的考量。学院工作虽然繁琐,但确实给了他调整和观察的时间。只是对于解决个人问题,即寻找匹配雌性这件事,他一直表现得极为消极,甚至可说是抗拒。 这让他的五位父亲操碎了心,父亲们担心他状态不稳影响未来前途。 五位父亲轮番上阵,或严厉训导,或委婉劝说,利益诱惑,情感绑架,甚至不惜动用关系,去骚扰同样从战场退下来、转行当了匹配官的老熟人兼损友顾辞,让他留意着点、有合适的雌性资料别藏着掖着。 可惜,裴时川油盐不进。 面对催婚,他永远是那副温和有礼、却疏离坚定的模样,用各种理由推脱过去。气得几位父亲吹胡子瞪眼,又拿他没办法。 直到那天…… 后来,裴时川的光脑,几乎是在收到中枢系统匹配通知的同一时间,家族内部的通讯请求就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父亲1 :时川!你小子!行啊!不声不响就把事办了?!匹配了?!对方是谁?哪个家族的姑娘?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 【父亲2:匹配信息已收到。对方身份核查初步无异常。裴时川,你需要尽快提交一份详细的报告,包括相识过程、匹配考量及未来规划。】 【父亲3:儿啊!眼光不错!虽然暂时查不到详细背景,但能触发高级强行匹配,绝对不简单!好好把握!需要什么资源支持尽管说!聘礼爸爸们给你包了!】 就连他那母亲大人,也罕见地亲自发来了一条言简意赅的信息:【匹配了?人如何?何时归家?】 更别提他的几位已经匹配的哥哥姐姐。 全家族上下,都因为这条突如其来的匹配通知,陷入了一种铁树终于开花、老小难问题意外解决的集体喜悦和亢奋中。几位父亲甚至已经开始在家族群里,为“儿媳妇”的见面礼和后续婚礼流程争论起来,气氛热烈得仿佛过年。 裴时川当时刚处理完鱼安锦那边误操作的烂摊子,面对家族这般狂轰滥炸,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正想着该如何用最简洁、最不容易引发后续追问的方式,解释这只是一场系统错误和意外,并强调关系未定,切勿声张…… 然而,他解释的消息还没来得及编辑完,发送出去。 裴时川个人主页上的“婚姻状态”,就在所有裴家核心成员的特别关注列表里,实时刷新了。 从【已婚】。 变成了【离异】。 头像边框,也从默认的银色,变成了那个刺眼该死的屎黄色。 裴家核心通讯群,瞬间安详。 足足过了十秒钟。 “叮!” “叮叮叮!” “叮叮叮叮叮——!!!” 【父亲2:裴时川!!你小子搞什么鬼?!刚匹配上就离了?!你耍你老子玩呢?!啊?!对方是谁?!是不是你小子欺负人家了?!还是你做了什么混账事被人家踹了?!说!!】 【父亲2:裴时川,解释。三分钟内,我要看到关于此次匹配到离异的全过程、原因及影响的详细报告。包括对方身份、解除理由,以及对你个人声誉、家族声誉可能造成的负面影响。】 【父亲1:儿啊!我的好大儿!你知道‘离异’状态对股价有多大影响吗?!裴氏旗下三个公司的股票刚刚集体跳水了0.5个百分点!那是多少星币啊!!你到底干了什么?!是不是聘礼没谈拢?对方要多少?爸给你加!!】 最后,是他母亲大人的通讯。 【裴时川,给你半小时,回家。当面解释。】 另外,隔了几秒,又追来一条,信息发在家族群里。 【看看你们几个怎么教的儿子?连追人都不会?到手了都能让人跑了?离异?裴家的脸都让他丢尽了!今晚的家法,你们一起想!】 裴时川:“……” 他当时看着光脑上那一片狼藉,听着耳边父亲们哀嚎,再想想那位蓝发小祖宗可能压根没把这匹配,离异当回事、正开开心心不知在哪儿玩的样子…… 生平第一次,裴时川体会到了什么叫百口莫辩,祸从天降,以及什么叫家庭与社会性双重死亡的预告。 后来他硬着头皮回家,面对五位脸色铁青的父亲和一位面沉如水的母亲,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用系统临时错误、对方身份特殊不便透露、关系未定正在接触、离异是误会已在处理,等含糊其辞又半真半假的话,暂时安抚住了家族。 但“离异”的黄色边框和状态,就像一道刺目的伤疤,留在了他的档案上,也留在了家族每个知情者的心里。而母亲那句“连追人都不会”的吐槽,更是成了几位父亲每次通讯时,恨铁不成钢的必提金句。 飞行器降落在裴时川私人海域的专属停机坪上。 鱼安锦率先跳下飞行器,蓝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裴时川紧随其后,他脱下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熨帖的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眼前这片在阳光下呈现墨蓝与翡翠色交织的海域。 “就是这里了。东面那片水下悬崖后面,就是荧光珊瑚群。西边有海沟,偶尔会有一些深水鱼群洄游经过。” 鱼安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点点头,注意力却已经被停泊在平台延伸出去的小型码头旁的一艘流线型银色潜水器吸引了过去。 “用那个下去?”她指了指。 “嗯,水下观光用。如果你想自己游,也可以。”裴时川温和地说,目光落在她跃跃欲试的脸上,“不过,深海区水压和洋流比较复杂,这艘潜水器的观察窗和照明系统更好,也能下潜到更深处,看得更清楚。” 鱼安锦想了想,决定接受这个建议。 看珊瑚和鱼,坐船看和游着看,视角不一样,都能接受。而且,她对这艘看起来很贵的潜水器里面是什么样,也有点好奇,还没尝识过另一种下水的方式。 两人登船。 第166章 龙的原形 第166章 龙的原形 潜水器内部设计精良,前方和侧面的观察窗是整块的高强度透明材料,视野极佳。裴时川熟练地启动潜水器,潜水器便朝着那片传说中的荧光珊瑚区驶去。 海面下的世界与陆地和浅海截然不同。 光线随着下潜迅速变得幽暗,只有潜水器自身的灯光划破深蓝,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各种奇形怪状的深海生物在光束边缘一闪而过,留下模糊的影子。水压带来的轻微嗡鸣透过船体传来,给人一种沉入另一个维度的静谧感。 鱼安锦把脸贴在了观察窗上,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外面。 这与她在深海中自由畅游的体验不同,更像是在观看一幅画。 “那边。”裴时川的声音在安静的舱室内响起,他调整了一下方向,同时开启了另一组特殊波长的照明。 瞬间,前方一片原本幽暗的区域,被一层梦幻般的、流动的蓝绿色光芒点亮! 那是一片面积惊人的荧光珊瑚群! 整个场景美得如梦似幻,仿佛闯入了传说中的海底龙宫,或者某个沉睡巨神点缀着星光的梦境花园。 “哇哦……” 鱼安锦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充满惊叹的吸气声。她在深海里见过无数奇景,但如此集中、如此具有艺术感的荧光珊瑚群,还是第一次见到。 裴时川看着她的反应,他知道她会喜欢。 这片珊瑚群是他多年前在一次深海探索中偶然发现的,之后花费了不少心思和资源,才将其纳入自己的私人海域保护范围,并设置了维持其特殊发光状态的生态维护系统。这是他最珍视的收藏,从未带任何人来看过。 珍宝就要献给珍宝。 “很漂亮,对吧?”他温声说,目光也落在那片瑰丽的光晕上,“它们对光线和水流非常敏感,这种发光状态只有在特定的环境和能量场中才能维持。我花了一点时间,才模拟出最适合它们的环境。” 鱼安锦点点头,目光依旧流连在那片光华之中,随口问道:“你经常下来看?” “偶尔。工作不忙,或者需要静心的时候。”裴时川回答,目光从珊瑚移向她的侧脸。幽蓝的光晕映在她白皙的皮肤蓝色的眼眸里,让她看起来更加剔透不似真人,却又奇异地与这片深海奇景融为一体。 “这里很安静。” 鱼安锦“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确实安静,除了潜水器细微的运行声和水流声,几乎没有其他噪音。 看了一会儿珊瑚,裴时川又操控潜水器转向,朝着另一片区域驶去。他如数家珍地向她介绍着这片海域的其他居。 一窝伪装成石头的巨型拟态章鱼,几条罕见的长着发光触须的深海线鳗,甚至还有一小群性格温顺的深海槌头鲨,远远地跟着潜水器游了一段。 她的问题天马行空,裴时川都耐心地一一解答,他还主动调出了一些早先探测记录的全息图像,给她看更清晰的细节。 时间在静谧而新奇的海底观光中悄然流逝。 当潜水器开始缓缓上浮,准备返回水面时,鱼安锦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裴时川赞赏道:“你这里,挺不错的。比黑鱼那儿有意思。” 裴时川:“你喜欢就好。随时可以再来。” 潜水器浮出水面,舱门打开,夕阳已经西斜,两人回到平台上。 裴时川站在她身边,看着夕阳在她发梢跳跃,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安锦,关于学院教官的职位……” “嗯?”鱼安锦看向他。 “报名之后,会有正式的流程。实战考核那边,我会安排,但……”他顿了顿,“学院环境相对复杂,有些资深的教官和学员,可能会对你的身份和实力有所质疑。如果遇到任何让你觉得不舒服,或者难以处理的情况,随时可以找我。” 他会是她在那里的后盾,永远的后盾。 鱼安锦挑了挑眉:“质疑?还是那句话,打服就行了。” 裴时川失笑,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纵容和信任。 晚餐正如裴时川所说,准备得相当用心。 很快就在面朝大海的开放式餐厅里,摆开了一桌海鲜盛宴。蓝鳍金枪鱼腹肉刺身泛着温润的粉红色光泽,扇贝在特制酱汁的衬托下更显莹白,还有肉质紧实的深海龙虾、巴掌大的牡丹虾………… 佐餐的是一种清甜的、带着花果香气的低度起泡酒。 鱼安锦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 饭后,鱼安锦坐在裴时川家的沙发上,腿盘着,手里端着一杯裴时川上供的果汁,吸管叼在嘴里,滋滋地吸。 她吃饱了,心情好,靠在沙发靠垫上,腿晃来晃去的,又悠闲又舒服。 裴时川在厨房里洗碗,他刚把碗洗干净,冲干净,倒扣在架子上,擦干手,从厨房里走出来。 他走到沙发旁边,正要坐下来,鱼安锦的声音就飘过来了。 “小气龙,你什么时候给我看原型?” 裴时川的手在沙发扶手上停了一下:“想看?现在就可以。” 她猛的从沙发上坐直,吸管从嘴里拔出来,果汁往茶几上一放,生怕这小气龙返回,这家伙之前可是一直不上自己看他的原形。 “废话!不然我问你干嘛。”鱼安锦一骨碌坐起来,盘着腿,双手撑在膝盖上,整个人往前倾,蓝眼睛里头全是期待,“快点快点!” 裴时川被她这副猴急的样子逗笑了,慢悠悠地走过来,在她对面站定。 “想看多大的?”他问得很认真。 鱼安锦愣了一下:“这还有大小的?” “有。”裴时川双手抱胸,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笑,“小的可以盘手腕上,中的可以绕沙发一圈,大的嘛……”他故意停了一下,“这个客厅可能不太够。” “大的!”鱼安锦想都没想,手一挥,“当然要看大的!谁要看小的啊,小的我看你就行了。” 裴时川:“……” 他被噎了一下,决定不跟她计较。 “你确定?”他又问了一遍,嘴角压都压不下去,“等会儿别嫌大。” 鱼安锦不耐烦了:“你到底给不给看?不给看我走了。” 裴时川叹了口气,眼里全是没办法。 “行,你往后退退。” 鱼安锦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噔噔噔退到墙边,后背贴着墙,眼睛瞪得溜圆,生怕错过一秒钟。 裴时川站在原地,解开了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 鱼安锦:“?” “不是,”她举手提问,“变身还要解扣子?这是什么设定?” 怕撑坏了。”裴时川脸不红,心不跳的语气嘎嘎淡定,“这件衬衫我挺喜欢的。” 鱼安锦沉默了一秒,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个理由居然很合理。 下一秒,客厅里的光线突然扭曲了一下,像是空气被什么力量推开了一道波纹。 裴时川的轮廓开始变化。 首先是眼睛,那双原本就深邃的眼睛染上了一层流动的金,瞳孔竖成一线,像是最纯净的琥珀里嵌着墨色细针。 接着是他的身形。 原本就高的人影拔地而起,四肢拉长,皮肤上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泛着冷光的鳞片,鳞片边缘带着若有若无的金色纹路。 角从额侧生出,不是那种粗犷的弯角,而是修长而锋利的、像某种艺术品一样的角,往斜后方延伸,带着与生俱来的威压。 尾巴从他身后探出来,尾尖的鳞片略大,轻轻扫过地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 然后,鱼安锦需要把头仰起来。 仰很高。 因为裴时川的龙形态站在她面前,脑袋都快挨着天花板了。 客厅确实……不太够。 黑龙低下头颅,金色的竖瞳温和地注视着她。 她又看了一圈,目光在那条尾巴上停留了好几秒,然后又挪回龙的脸上,再次确认:“你是真的大。” “所以我才问你要多大的。”龙的声音比人形时更低沉一些,带着轻微的胸腔共鸣,但语气还是那个裴时川,温和里带着点没办法。 鱼安锦往前走了两步,围着龙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鱼安锦围着龙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然后她直接伸手了。 “哇,你这个鳞片好好看啊!!!” 她的手直接按在了黑龙的侧腹上,五指张开,从上往下摸了一把,动作自然得跟撸猫一样。 裴时川的龙身僵住了。 那一瞬间,一股电流般的感觉从被她摸过的地方炸开,沿着脊椎一路窜到尾巴尖。他差点没绷住,喉咙里压出一声低沉的、带着点抖的喘息。 是真的没忍住。 因为鱼安锦刚才那一把,正好摸在了他逆鳞旁边。 龙身上有几处鳞片是倒着长的,叫逆鳞,触感和其他鳞片不一样,是龙全身最敏感的地方,碰都不能碰,碰了轻则龙炸毛,重则龙暴走。 而她!!直接一巴掌糊上去了!!一点通知都没有! “怎么了?”鱼安锦察觉到掌下的龙身震了一下,金色的竖瞳缩了缩,连胸腔里的喘息都变重了,还呼出了两声低沉的龙息。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摸到了什么不该摸的地方,反而因为他的反应来了兴趣。 “这里不能摸?” 她又戳了一下。 裴时川:“…………” “你的鳞片好凉啊,像冰块。”鱼安锦的爪子已经沿着侧腹往下走了,一边摸一边评价,“但是摸起来滑溜溜的,手感不错。” 裴时川低下头,巨大的龙脑袋悬在她上方,金色竖瞳盯着这个在他身上乱摸的蓝眼睛小人鱼,胸腔里的喘息一声比一声重。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摸到逆鳞了”,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想了想,算了,让她摸吧。 她开心就好。 反正……也不是别人。 甘愿是她。 鱼安锦完全不知道自己在龙的雷区蹦迪。她正玩得开心,一路顺着龙的侧腹摸到了脊背,绕到另一边,踮着脚去够其他位置的鳞片。 “你这边颜色更深一点诶。”她把脸凑近了看,“是渐变的,从黑色到深灰,边上还有金色的纹。” 裴时川被她摸得往后退爬了小半步。 这要是换个人,手伸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他一尾巴抽飞了。但鱼安锦不一样,他不能抽,也舍不得抽,只能站在原地硬扛。 问题是。 她的精神力在往外溢。 “这里鼓鼓的。”她用手指按了按一块鳞片。 然后一股暖流顺着她的指尖蹿了出去。 是精神力。 她自己没注意,裴时川却整个龙都震了一下。 向导的精神力对哨兵来说是什么?是武器,也是解药。哨兵的精神海常年像暴风雨过境的海面,翻涌、躁动、无处安放。而向导的精神力是唯一能让那片海平静下来的东西。 但精神疏导需要专注、需要安静、需要双方配合,还得循序渐进,不是随便摸两下就能做的。 可鱼安锦就是这么随便摸两下,他的精神海里某个躁动了不知多久的区域,就安静下来了。 好像她的手指自带消音器,走到哪儿,他的神经就放松到哪儿。 裴时川:“……” 他低头看着这个还在他鳞片上画圈的鱼安锦,心情极其复杂。 鱼安锦已经摸完了一整圈。 她花了将近十分钟,把这条两层楼高的黑龙从头摸到尾,从上摸到下,连尾巴尖都没有放过。态度相当认真,主打一个一片龙鳞都不放过。 “好,我看完了。”她站回龙面前,仰着脑袋,“你挺帅的。就是太大了,跟你说话我脖子疼。” 裴时川没说话,金色的竖瞳定定地看着她。 “变小点。”鱼安锦比划了一下,“这么大。” 她用双手圈了一个大概篮球大小的范围。 龙盯着她那个手势,沉默了两秒。 “……你确定?” “确定!” 下一秒,龙的身影开始收缩。不是变形,是等比例缩小,像有什么东西把他从两端往里压。鳞片、角、尾巴、一样不少,从两层楼高的庞然大物缩到了不到人手臂长的尺寸。 黑色的龙悬在半空中,鱼安锦一把把他捞进了手里。 “这么小!!”她眼睛都亮了,两只手捧着龙举到面前,“你还能更小吗?” “…………”小龙在她掌心里换了个姿势,尾巴绕到她手腕上,语气有点无奈,“不能了。再小变壁虎了。” 第167章 龙族的脸都被他丢光了 第167章 龙族的脸都被他丢光了 鱼安锦没理他,因为她已经开始盘了。 左手托着龙,右手从他脑袋开始,顺着脖子往下撸,摸到背部的时候还特意用手指去感受鳞片的排列方向,然后一路顺到尾巴尖,再从尾巴尖倒着摸回来。 来来回回,跟盘核桃似的。 小龙被她盘得直眯眼睛。 鱼安锦的精神力又溢出来了。 这次是顺着她两只手一起往外冒。她每摸一下,精神力就往龙的身体里渗一点,渗得悄无声息,渗得浑然天成。她自己完全没意识到,还在那研究龙尾巴尖上的鳞片颜色,嘴里念念有词:“你这个尾巴尖的颜色比身上浅一点啊,是金色的边……诶,你尾巴怎么在抖?” 小龙趴在她掌心里,翅膀盖在自己身上,尾巴尖不受控制地卷了又卷。 “……没抖。” “明明在抖。”鱼安锦戳了一下他的尾巴尖,“你冷吗?不对,你是龙你怎么会冷。那你是在紧张?” 小龙沉默了一下。 “没有。” “哦。”鱼安锦也没追问,继续盘。 她从龙头盘到龙尾,又从小龙腹部盘过去,指腹划过冰凉的龙鳞,掌心的温度透过鳞片缝隙渗进去。 裴时川闭上了眼睛。 他的精神力里,那片终年不散的阴沉风暴,正在逐渐散开。 那些嘈杂的、尖锐的、永无休止的感知噪点,在她的手抚过自己身体时,一点一点被压了下去。好像有一块巨大的吸音海绵从海面上方缓缓降下,吞噬掉所有不该存在的噪声。 他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安静。 太安静了。 安静到他差点在她掌心里睡过去。 鱼安锦正盘到龙的某一个地方,突然感觉手底下的小龙整个软下去了。 “喂,你别睡着啊。”她摇了摇他,“我才盘一半。” 小龙睁开一只眼睛看她,金色的竖瞳眯成一条缝,声音懒洋洋的:“没睡。” “你这表情明明就是快睡着了。”鱼安锦不信,把他翻了个面,从肚子那侧接着盘,“我刚才摸你的时候,你是不是特别舒服?” “…………”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鱼安锦得意地咧嘴,加重了一点力道,又揉了揉他翅膀根部那一片。 小龙的尾巴从她左手腕上滑下去,垂在半空,尾尖那片鳞甲边缘的淡金色纹路,慢慢晕开了一层极为浅淡的红。 鱼安锦看见了。 她停下手,盯着那点颜色变化看了两秒,然后缓缓露出一个“我懂了”的笑容。 “哦——原来你这里也会变色?” 小龙把尾巴往脸上一盖。 “……别说了。” 鱼安锦哈哈大笑,笑声嚣张得能传出二里地,把落地窗外的海浪声都盖过去了。 她笑够了,又低下头,继续盘。 盘了三圈。 其实她已经不是在摸鳞片了,就是在纯粹盘着玩,手感太好了,冰凉的、滑滑的、带着一点点棱角,像在撸一件活的、会自己在你手里卷尾巴的高档手把件。 盘到第四圈的时候,她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蹭了一下她。 她低头看手里的小龙,小龙正仰着脑袋看她。 “你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小龙说,“挺好的。” 鱼安锦歪了歪头,觉得他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她耸耸肩,继续盘。 盘到第六圈的时候,裴时川终于开口了。 “你知道你一直在给我做精神疏导吗。” 鱼安锦的手停住了。 “哈?” 她低头看手里的龙,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 “你刚才摸我的时候,精神力一直在往外溢,你的精神力顺着鳞片缝隙渗进来,帮我平复了精神海里几个很不稳定的区域。” 他顿了顿,又说:“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安静过了。” 鱼安锦眨了眨眼。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掌心里的小龙,然后抬头,陷入了沉思。 “……所以我盘你等于给你做精神疏导?” “差不多。” “那岂不是说,”她慢慢地说,“一举两得?直接上手盘就行了?” 小龙沉默了一下。 “理论上,是这样的。” 鱼安锦“哦”了一声,点点头,然后继续盘。 裴时川:“……” “你不惊讶?”他忍不住问 “不啊。”鱼安锦随口说。 裴时川的尾巴尖僵住了。 “……你说什么?” “为什么要惊讶。”鱼安锦把龙举到眼前,“这说明我很强大啊,再说了你不舒服?” 小龙在她掌心里坐起来,金色的竖瞳盯着她,沉默了好几秒。 裴时川没说话。 因为他有感觉。 太有感觉了,真的很舒服,强大的精神力,你好,我也好。 从她第一次摸到他逆鳞旁边开始,他的精神力就已经在向她敞开。而现在,经过她刚才那一通乱盘,他的精神海里起码平息了让他头疼了不知多少年的躁动区。 效果比任何一次药物的疏导都好。 鱼安锦看他沉默,然后把龙往肩膀上一放,“行了,这事儿说完了,我们接着看电视。” 小龙趴在她肩头,尾巴垂在她锁骨的位置,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 “你盘龙的技术……跟谁学的。” 鱼安锦吸了一口果汁,头也不回:“自学成才。” 裴时川把脸埋进爪子里。 他堂堂一条深渊黑龙,在这个小人鱼手里,被盘成了温顺的家养壁虎。 关键是,他还挺喜欢的。 鱼安锦靠在沙发上看电视,果汁喝完了,杯子搁在茶几上,一只手拿着遥控器换台,另一只手没闲着,在盘龙。 裴时川还趴在她肩膀上,保持着小龙的形态,尾巴垂在她锁骨前面,尾尖偶尔无意识地卷一下。 他刚才被盘了好多圈,精神海前所未有地宁静,整条龙都懒洋洋的,脑袋搁在自己前爪上,眯着眼睛,呼吸平稳。 然后鱼安锦换台的手指停了。 她的注意力从电视上移开,慢慢低下头,视线落在了那条垂在自己锁骨前的黑色尾巴上。 那条尾巴大概有她小指粗,通体漆黑,鳞片排列整齐,尾尖的地方有一簇小小的、像鳍一样展开的鳞片,边缘泛着暗金色的光泽。此刻正随意地垂在那里,微微晃荡,时不时轻轻扫过她的锁骨。 鱼安锦盯着那截尾巴尖,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她把遥控器放下,空出来的右手悄无声息地抬起来,两根手指,食指和拇指,对准了那截尾巴尖,缓缓靠近。 裴时川正处在半睡半醒的边缘,精神力太舒服了,舒服到他警觉性都降低了。 然后,两根温热的手指精准地捏住了他的尾巴尖。 小龙整个身体猛地弹了一下,爪子从她肩膀上滑下去半截,差点从她肩头滚下来。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完全没来得及压住的低吟,又沉又哑,带着三分震惊三分慌乱四分“你在干什么”。 “你——” “嗯?”鱼安锦捏着他的尾巴尖,力道不重,但她没松手。指腹刚好卡在尾尖那簇展开的鳞片根部,那个地方比其他部位稍软,鳞片之间有细细的缝隙,她的指腹刚好按进去。 裴时川的身体僵成了石像。 “怎么了?”鱼安锦低头看他,蓝色的眼睛眨了眨,表情无辜,“我就摸一下尾巴尖而已。” “…………”裴时川的竖瞳缩成了一条缝,胸腔剧烈起伏,声音压得极低,“你先松手。” “为什么?”鱼安锦不但没松,反而用拇指轻轻揉了揉那簇鳞片的根部,动作轻得像在摸一片羽毛,“不舒服吗?” 小龙的爪子死死扣住她肩膀的衣服,布料被他抓出了褶皱。他哑言无语,因为他怕自己一张嘴发出的不是话。 龙族全身最敏感的地方有三处:逆鳞、角根、尾巴尖。 而尾巴尖,尤其是尾鳍鳞根的位置,神经末梢密集到堪比人类的指尖十倍。更要命的是,龙性好淫。 龙族的感知系统天生比别的种族高好几个量级,任何触碰都会被放大成倍地传导,尤其是被精神力匹配的向导触碰。 而她刚才给他做了那么久的精神疏导,这种状态下,她碰他的敏感带,等于在他神经上弹琴。 现在鱼安锦正捏着他的尾尖,揉一下,停一下,再揉一下。 裴时川的翅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喉咙深处滚动着低沉的龙吟,被他死死咬着牙关压回去。他的尾巴试图从她手指间抽出来,但鱼安锦捏得很准,刚好让他挣脱不了又不会弄疼他的那种。 这才是最可怕的。 她好像很清楚捏哪里他受不了。 “安锦。”裴时川的声音已经不太稳了,低沉的龙音里夹着一点沙哑的尾音,“……你到底想干什么。” 鱼安锦歪了歪头,表情依旧天真无邪,手指却沿着他尾巴尖的鳞片缝隙往下一路滑了半厘米。 “我就是觉得你尾巴摸起来很舒服啊。”她说,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天气,“刚才盘你身体的时候鳞片比较硬,但是尾巴尖这里好软。你看,这里的鳞片还能动呢——” 她又用拇指轻轻拨了一下那簇尾鳍鳞。 小龙直接趴在她肩膀上瘫了。 他的翅膀盖在自己脑袋上,尾巴在她手指间轻轻颤抖,整个龙像一滩被太阳晒化的巧克力。 “你……”裴时川的声音从翅膀底下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你是故意的。” 鱼安锦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只是笑了一下。 “我问你一个问题。”鱼安锦一边揉他的尾巴尖一边说“你们龙的尾巴尖被摸到的时候是不是特别——”她故意停了一下,选了一个词,“特别敏感?” 裴时川:“…………” “不说话就是默认。”鱼安锦又揉了一下,“那如果我揉这里呢?” 她的手指换了个角度,从尾鳍鳞根的下方往上轻轻一托。 小龙从她肩膀上弹起来了。 是真的弹起来,身体弓成一道弧线,尾巴从她手指间唰地抽出去,整条龙悬在半空中,金色的竖瞳瞪得溜圆,胸口起伏。 “你怎么反应这么大?”鱼安锦仰头看着悬在半空中的小龙,一只手撑着下巴,“我才摸了几下而已。” 裴时川悬在空中,低头看着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尾巴尖现在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和触感,那种感觉像有人拿着羽毛在他神经末梢上跳舞,一波一波的酥麻从尾尖顺着脊椎往上蹿,一直窜到后脑勺。 他的浑身鳞片都在抖,就是被她摸的。 “你那不是摸。”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控诉,“你那是——” “是什么?”鱼安锦接得飞快。 裴时川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他说不出口。 他堂堂深渊黑龙,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结果被一个小人鱼捏着尾巴尖揉了几下就差点破功,这事儿要是传出去,龙族的脸都被他丢光了。 裴时川悬在半空中,尾巴卷起来护在身后,又羞又恼又不敢发作。 金色的竖瞳盯着鱼安锦,瞳孔里映着她那张无辜的脸,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心跳降回正常频率。 但心跳不听他的,还在胸腔里咚咚咚地擂鼓,震得他整个龙都在细微地发抖。 鱼安锦仰头看着他,等了几秒,见他不说话,她伸出手,五指张开,朝他的方向探了探。 裴时川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半米,尾巴在身后绷成一条直线。 鱼安锦的手停在半空中,歪了歪头。“你躲什么?我又不打你。” 裴时川盯着那只手,盯着那五根白白净净的、刚才捏着他尾巴尖揉来揉去的手指。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又低又哑:“你先把手收回去。” 鱼安锦把手收回去,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的。 但她那双蓝色的眼睛还盯着他,一眨不眨的,那目光那热度,比刚才捏他尾巴尖的手还烫。 裴时川在空中又悬了几秒,就是不下来。 鱼安锦嘴角翘了一下。“你怕我?” “没有。”裴时川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低沉平稳,但那尾巴尖不自觉地抽了一下,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第168章 盘龙 盘龙 第168章 盘龙 盘龙 鱼安锦看着他那副想说话又憋回去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其实她一开始真不是故意的,她就是觉得那条小尾巴尖晃来晃去的很可爱,想捏一下看看什么手感。 但捏了第一下之后,她就发现不对劲了。小龙的反应太大了,大到他根本藏不住。爪子缩、呼吸乱、竖瞳缩,这些反应她看得一清二楚。 而且他的精神力波动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剧烈,和之前被她盘身体时的平稳完全不一样。 鱼安锦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她不傻,一点都不傻,甚至可以说在某些方面她精明得惊人。 所以她立刻意识到了一件事:尾巴尖是龙的要害。 或者说,是龙的开关 ~~~~ 既然发现了开关,那当然要多按几下试试效果了。这是好奇心,也是本能,至于这个过程中有没有掺杂别的什么,她才不会承认呢。 “下来。”她朝悬在半空的小龙伸出手,掌心朝上,“我不摸你尾巴了。” 裴时川没有动。 “真的。”鱼安锦的表情真诚极了,蓝色的眼睛清澈见底,“我保证。” 裴时川看了她三秒,决定相信她。 他缓缓降下来,落在她掌心里,四只爪子踩在她手掌上,尾巴谨慎地绕在自己身侧,尽量不露出一截给她。 鱼安锦低头看着掌心里缩成一团、尾巴藏得严严实实的小龙,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至于吗?” “至于。”裴时川。 “好好好,不摸了。”鱼安锦用另一只手的食指轻轻摸了摸龙的后脑勺,动作温柔得和刚才判若两人,“就摸摸头,行吧?” 小龙没说话,但脑袋不自觉地往她指腹上蹭了一下。 鱼安锦心里“哦豁”了一声。 摸头也舒服。记下了。 她就这么摸了一会儿龙脑袋,裴时川慢慢放松下来,身侧蜷着的尾巴也松开了,尾尖又垂下来,晃晃悠悠的。 鱼安锦的目光追着那截尾巴尖,眼睛眯了一下。 裴时川趴在她掌心里,闭着眼睛,感受着她的精神力从指腹缓缓渗进来,温柔的、绵密的,像在精神海上空铺了一层厚实的云,把所有尖锐的噪声都隔绝在外。 然后,两根手指再次精准地捏住了他的尾巴尖。 这次还加了一根手指。 三根手指,同时揉。 大拇指揉尾鳍鳞根,食指搓尾巴尖侧面,中指从下方往上托。三个动作同时进行,像是某种精心设计的按摩手法。 裴时川的竖瞳瞬间放大了。 “鱼、安、锦!”他从牙缝里挤出她的名字,声音已经彻底哑了,龙吟的尾音压都压不住。 “我在!”鱼安锦脆生生地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甚至还加快了一点速度,“怎么了?你不舒服吗?我看你尾巴一直在抖,是不是抽筋了?我帮你揉揉——” “你——”裴时川想从她手里飞起来,刚想起来就被她的精神力轻轻压了回去。 让龙无法抗拒的精神包裹。她的精神力像一片温热的海水,从四面八方将他包裹住,他的身体本能地不想挣扎,想沉下去。 但尾巴尖上传来的触感又在疯狂刺激他的神经,让他在“想逃”和“想沉”之间被反复拉扯。 双重夹击。 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被人拿捏得死死的。 “鱼安锦,”裴时川的声音已经低到了气声的边缘,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哀求,“你松开——尾巴真的不行——” “为什么不行?”鱼安锦停了一下,但没有松手,只是停下了揉搓的动作,保持着捏住的姿势,低头认真地问他,“你告诉我为什么,我就松。” 裴时川:“…………” 他说不出口。 他怎么说得出口? “龙族……尾巴尖是敏感带。”他最终选择了一个相对客观的说法,声音闷闷的,“就跟你的——”他想了想,“就跟你的耳后一样。” “哦——”鱼安锦恍然大悟地拉长了音,“所以你刚才反应那么大,是因为我摸到你敏感带了?” 裴时川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那,”鱼安锦的话题突然一转,语气还是那个认真探讨的语气,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开始往上翘了,“你们龙交配的话,是不是尾巴尖也要——” 小龙直接从她手掌心里窜出去了。 像一道黑色闪电,唰地冲出她的手掌,飞到客厅对面的吊灯上方,爪子勾住吊灯的金属支架,整个龙倒挂在那里,尾巴紧紧缠在自己身上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 “鱼安锦!”他的声音从那个黑色的球里传出来,已经不是沙哑的问题了,是带着明显的羞恼,“你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鱼安锦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他,两条腿晃来晃去,下巴搁在沙发靠背上,笑得像一只偷到鱼的猫,“能不能继续问?可以啊,我还有很多问题呢。” 裴时川裹着翅膀,把自己缩成一个更小的球。 他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敢摸他尾巴尖,敢揉他敏感带,敢一边揉一边问他交配的事,问完还笑,笑得那么开心。 关键是,他真的拿她没办法。 飞走了她还能用精神力把自己拽回来,躲在吊灯上已经是最后的倔强了。 “你下来嘛。”鱼安锦朝他招手,语气温柔,“我不问了,真的。下来我给你摸头。” 裴时川从缝隙里露出一只金色的眼睛看她,竖瞳里写满了怀疑。 “你刚才也说真的。” “刚才的不算。”鱼安锦理直气壮,“这次是真的真的。” 裴时川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从吊灯上飞下来,落在沙发扶手上,身体弓着,尾巴藏在身后,不给她任何可乘之机。 鱼安锦扭过身趴在沙发靠背上和他平视,笑眯眯的,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前爪。 “好啦好啦,不欺负你了。看把你吓的,堂堂大黑龙,躲吊灯上,说出去你龙族的脸往哪搁。” “所以我让你不要说出去。”裴时川盯着她。 “放心,这是我们的秘密。”鱼安锦朝他眨了眨眼,然后话锋一转,“不过下次我还想摸。” “…………” 裴时川不说话了。 鱼安锦笑着把他从沙发扶手上捞起来,重新放回自己肩膀上,拍了拍他的背:“看电视看电视。” 过了大概三十秒。 “安锦。” “嗯?” “你的手在干嘛。”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摸尾巴啊。” “……你说好不摸了。” “我说的是不揉,没说不摸。这是两个概念。” 裴时川闭上眼睛,放弃抵抗。 他的尾巴尖又被她两根手指轻轻捏着,这次没有揉,只是捏着,指腹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鳞片的边缘。 不刺激,但很折磨。 因为这种若有若无的触碰,比直接揉搓更磨人。他的神经末梢一直在给她发送信号,告诉她尾巴尖在这儿,她随时可以加重力道,但她偏不。她就这么吊着他,让他整条龙处在一个不上不下的状态里。 鱼安锦一边看电视一边捏龙尾巴,表情云淡风轻,好像手里捏着的不是一条深渊黑龙的要害,而是什么解压玩具。 裴时川趴在她肩膀上,精神海里一半是宁静的海洋,一半是翻涌的暗流。这两种感觉同时存在,诡异又和谐。 他终于知道她说的“打服就行了”是什么意思了。 她打服一个人,靠的是拳头。 她拿捏一条龙,靠的是两根手指。 而他连反抗的想法都提不起来。 “你知道吗。”裴时川闷闷地开口。 “嗯?” “你真的挺坏的。” 鱼安锦低头看他,蓝色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我知道啊。” 她捏了一下尾巴尖。 小龙又抖了。 鱼安锦看了一会儿电视,突然想起什么,把手里的小龙从肩膀上捞下来,往沙发上一放。 “你等一下。” 她起身去了厨房。 裴时川趴在沙发垫子上,维持着小龙的形态,尾巴绕着自己盘了一圈。他看着她走进厨房的背影,金色的竖瞳眨了眨,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鱼安锦回来了。 手里端着一个碗。 一个喝汤用的白瓷碗,碗口比她手掌大一圈,碗底还印着一只卡通小章鱼的图案。 裴时川的视线落在那只碗上,然后又移到她脸上,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 鱼安锦从兜里抓了一把珍珠,一颗颗泛着淡蓝色光泽的珍珠从她指尖滚落,掉进碗里,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她一口气放了五六颗,每一颗都圆润光滑,散发着柔和的荧光蓝,在碗底滚来滚去,碰撞出细碎的声响。碗里的珍珠聚在一起,荧光交相辉映,把整个碗都映成了一汪浅浅的蓝。 裴时川看到那些珍珠的瞬间,竖瞳就直了。 他知道那是什么。 之前他见过这些珍珠,也感受过它们的效果,人鱼分泌的珍珠蕴含着最纯净的精神力精华,对哨兵来说,那是比任何疏导都直接的安抚。吃下去一颗,精神力能安静好几天。效果立竿见影,没有任何副作用。 他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 然后鱼安锦放下手,转过身,视线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她笑了。 那个笑容和之前揉他尾巴尖时一模一样,天真里藏着坏,无辜底下压着算计。 “裴时川。”她叫他的名字,语气轻快。 小龙抬起头看她。 下一秒,一只手从天而降,一把攥住了他的身体。 五根手指合拢,把他从沙发上拎起来,像拎一只不听话的猫崽子。他四只爪子和尾巴都从她指缝里露出来,在空中无措地晃了两下。 “???????!!!” 裴时川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自己被拎到了碗的上方。 那个装了满满一碗蓝色珍珠的碗。 然后,松手。 “扑通。” 他掉进了碗里。 碗刚好够他整个龙塞进去。他的身体窝在碗底,爪子踩在几颗珍珠上,尾巴搭在碗沿外面,龙脑袋从碗口露出来,竖瞳里全是茫然。 几颗珍珠被他压得滚到一边,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蓝色的荧光映在他黑色的鳞片上,把他的鳞片染成了一层暗暗的墨蓝色。 “好了。”鱼安锦拍了拍手,居高临下地看着碗里的龙,嘴角翘得老高,“你就待在这里面。” 裴时川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下那一堆蓝莹莹的珍珠,又抬头看了看她,尾巴尖不由自主地卷了卷。 “这些珍珠——”他的声音有点哑。 “是我的。”鱼安锦打断他,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摇了摇,“不许偷吃。记住了吗?一颗都不行。” 裴时川:“……”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珍珠。 就在他爪子旁边,有一颗特别圆、特别亮的,荧光比其他几颗都强,正卡在他两只前爪之间,只要他稍微低一下头,就能叼进嘴里。 他咽了一下口水。 龙的本能在叫嚣,那是向导的精神力精华,是你匹配的向导分泌的,就在你嘴边,你只要张一下嘴就能吃掉它,没有人会发现的。 “我看见了。”鱼安锦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凉飕飕的,“你刚才咽口水了。” 裴时川猛地抬头:“我没——” “你有。”鱼安锦双手抱胸,歪着头看他,蓝眼睛里闪烁着看穿一切的光芒,“你的竖瞳刚才放大了一圈,盯着那颗最亮的珍珠看。别以为我没注意到。” 裴时川的尾巴尖在碗沿上用力卷了一下,整条龙往碗底缩了缩,试图用身体把那些珍珠藏起来,因为它们老在他爪子底下晃来晃去,每一颗都在对他的本能说“来吃我呀”。 这简直是酷刑。 “好了别动。”鱼安锦突然举起左手,手腕上的光脑亮了起来,摄像头对准了碗里的龙,“保持这个姿势,对,就那个抱珍珠的姿势。” 裴时川下意识低头一看,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一颗珍珠抱在了前爪里。不是他主动抱的,是那颗珍珠刚好滚到他爪子中间,他的爪子本能地就合拢了。 第169章 打不过就摇人 (少量论坛) 第169章 打不过就摇人 (少量论坛) “咔嚓。” 快门声清脆响亮。 裴时川僵住了。 “咔嚓!咔嚓!咔嚓!” 连拍模式。鱼安锦绕着茶几走了半圈,从三个不同的角度拍了七八张照片,每一张都精准地捕捉到了碗里小龙抱着珍珠的姿势。光脑的屏幕亮着,她翻看照片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 “这张不错——这张也好——哦这张你的尾巴卷在碗沿上,可爱——” “鱼安锦。”裴时川的声音从碗里传出来,低沉里带着一种认命的平静,“你在干什么。” “拍照啊。”鱼安锦头也不抬,手指在光脑上飞快地滑动,“深渊黑龙缩小版,窝在汤碗里抱珍珠,这个发到哨向论坛上肯定能盖楼了。” 裴时川:“你敢!!!” 鱼安锦终于抬起头看他,蓝眼睛眨了眨,表情无辜到令人发指:“我当然不敢发论坛,这是私藏。放心,只给你自己看。” 裴时川的心情不仅没有被这句话安慰到,反而更复杂了。 什么叫“只给你自己看”? 意思就是她以后会时不时拿出来翻看,还会当着他的面翻看,还会一边翻看一边对照片里的他品头论足。 他活了这么长时间,第一次被人塞进碗里。 碗!喝汤的碗。 “你这个碗……”他忍不住开口。 “怎么了?”鱼安锦重新端起碗,双手捧着,把碗举到自己面前,近距离端详碗里的龙,“大小刚刚好啊。你看,你刚好能窝在里面,尾巴搭在碗沿上,多合适。这个碗以后就是你的专属座位了。” 裴时川的竖瞳缩了缩:“专属—!—座位?” “对啊。”鱼安锦理所当然地点头,“以后我喝汤用别的碗,这个碗就给你用。你可以睡在里面,也可以抱着珍珠睡,随你。” 她说着,伸出手指戳了戳他抱着的那颗珍珠,把那颗珍珠往他怀里推了推:“抱好,别掉了。” 裴时川的爪子条件反射地把珍珠抱得更紧了一点。 然后他就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整条龙都不好了。 他在抱珍珠。 他一条深渊黑龙,缩小了窝在汤碗里,爪子里还抱着一颗蓝色珍珠,像一只抱着瓜子不放的仓鼠。 而罪魁祸首正端着碗坐回沙发上,把他放在自己腿上,一只手端着碗,另一只手还在翻光脑上的照片,时不时发出一声“嘿嘿”的笑。 “你看这张。”她把光脑屏幕转向他,上面是一张特写,他的龙脑袋从碗口露出来,竖瞳瞪得圆圆的,前爪抱着一颗蓝色的珍珠,尾巴从碗沿上垂下去,整个画面又呆又无辜,“你这样子说你是深渊黑龙谁信啊,明明就是一条小泥鳅。” 裴时川看了一眼照片,默默把脸扭到一边。 但他尾巴尖的颜色出卖了他,那簇鳞片的边缘悄悄泛起了暗红。 鱼安锦当然看见了。她笑了一声,把光脑关掉,低头看着碗里的龙,用食指轻轻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好啦不逗你了。这些珍珠你闻闻就行了,不能吃。” 裴时川抬起头看她,金色的竖瞳里带着疑问。 “不是舍不得给你。”鱼安锦难得认真地解释了一句,“就怕现在小小你,吃了在炸开了。” 她说到“炸开”两个字的时候,手指还做了个爆炸的手势。 裴时川沉默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怀里那颗珍珠。 确实,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感受到它散发出的精神力波动,如果真吃下去,以他现在的体型,可能真的会出事。 但是,她刚才说“你这么大一条龙”。 然后又说“你现在这么小一只”。 大和小都用在他身上,而且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自然,好像在她眼里他既是那条两层楼高的深渊黑龙,也是这个窝在碗里抱珍珠的小东西。 这种感觉很奇怪。 “行了,你在碗里待着吧,珍珠给你抱着闻,别吃。”鱼安锦把碗往腿上一放,重新拿起遥控器换台。 裴时川窝在碗里,爪子里抱着一颗珍珠,尾巴搭在碗沿上,背后还靠着好几颗珍珠,整个碗都是蓝色荧光,把他映得像一条发光龙。 他的精神力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那些珍珠光是放在旁边就有效果,它们的辐射范围大概有一个碗那么大,他正好在正中间,被蓝色荧光三百六十度包围,整个龙像是泡在了稀释过的精神力温泉里。 舒服到他眼睛又开始眯起来了。 鱼安锦低头看了他一眼,发现小龙已经在碗里软成了一团,脑袋搁在珍珠上,竖瞳半闭,尾巴从碗沿上滑下去,晃晃悠悠的。 她伸手过去,调整了一下他尾巴的位置,把它重新搭回碗沿上,然后拿起光脑。 咔嚓。 又拍了一张。 这张她没给他看,直接设成了光脑壁纸。 鱼安锦正窝在沙发上盘龙,不,准确地说,是盘碗里的龙。裴时川还窝在那个汤碗里,前爪抱着一颗蓝色珍珠,尾巴搭在碗沿上,整条龙被珍珠的荧光映得像个夜灯。 她的光脑突然开始疯狂震动。 嗡嗡嗡嗡嗡嗡。 震得她大腿都麻了。 “谁啊……”鱼安锦拿起光脑一看,屏幕上弹出来的消息条数已经突破了两位数,而且还在往上跳。 发件人:莉莉安。 鱼安锦点开。 【莉莉安: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莉莉安:你快看这个!!!!!!!】 【莉莉安:[链接:帝国军事学院格斗教官招聘公告]】 【莉莉安:今年招一个!!性别不限!!!性别不限啊啊啊啊啊!!!!】 【莉莉安:这是帝国学院建校以来第一次在格斗教官岗位上写性别不限!!以前全是限雄性!!全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莉莉安:意味着你可以去!!你可以去啊啊啊啊啊!!!!】 【莉莉安:我已经截图了!!我要裱起来挂墙上!!帝国学院终于做人了!!】 【莉莉安:不对,他们以前根本不是人,现在终于开始做人了一点点了!!】 【莉莉安:姐姐你在吗!!你看到了吗!!】 【莉莉安:你要是没看到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你!!】 【莉莉安:我真的会打!!】 鱼安锦看着这串消息瀑布,嘴角抽了一下。 鱼安锦正准备回一句“我看到了”,光脑又震了。 这次不是莉莉安私聊,是群消息。 群名:【打不过就摇人】 【莉莉安:@全体成员 !!!!!都给我出来!!!!!出大事了!!!!!】 【白小露(原形海獭):怎么了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要打谁?】 【莉莉安:不是打架!!是这个!![链接]】 【莉莉安:帝国学院格斗教官!!性别不限!!!!!】 【莎莎(原形虎鲨):???】 【莎莎:等一下,我是不是看错了。帝国学院?那个只收雄性的帝国学院?】 【莉莉安:对!!就是那个!!!他们今年格斗教官岗位写的是“性别不限”!!!】 【莎莎:????????】 【莎莎:他们校长被夺舍了???】 【白小露:他们校长是不是被鱼姐打了一顿然后开窍了?】 【莉莉安:不知道!!管他呢!!重点是性别不限!!鱼姐可以去报名!!】 【红姐(原形巨型章鱼):等等等等,让我缓一下。帝国学院,建校几百年,从来没让雌性进过校门,现在居然在格斗教官这个岗位上写性别不限?格斗教官?那个要跟学员对打的岗位?】 【莉莉安:对!!!就是那个!!!】 【红姐:……他们终于想开了?还是终于被哪个雌性打服了?】 【莉莉安:不重要!!重要的是鱼姐!!@鱼安锦 姐姐你在吗!!你快看!!】 【鱼安锦:在看。】 【莉莉安:你去报名!!!一定要去!!!!】 【白小露:鱼姐去报名吧求求了!!】 【莎莎:鱼姐!!你想想!!那可是帝国学院!!里面全是那些眼睛长头顶上的雄性学员!!你进去当格斗教官,谁不服你就把谁打趴下,多爽啊!!】 【红姐:莎莎说得对。我早就看那帮人不顺眼了。上次我表弟去帝国学院面试,被刷下来了,回来跟我学那些学员说的话,气死我了。“雌性在家带崽子就行了”——原话。鱼姐,你去,帮我们出口气。】 【莉莉安:不只是出气!!这是历史性的一刻!!帝国学院第一次对雌性开放岗位!!虽然是教官不是学员,但是有一就有二!!以后说不定我的女儿能去上学呢!!鱼姐你是先锋!!】 【白小露:对对对!!先锋!!先驱!!第一个吃螃蟹的——不对,第一个打进帝国学院的雌性!!】 【莎莎:我想想就激动。鱼姐站在训练场上,对面站一排五大三粗的雄性学员,然后鱼姐一个过肩摔摔飞一个,再来一个扫堂腿扫倒三个,剩下的吓得往后躲】 【莉莉安:然后教官席上坐着的那些老顽固教官,脸都绿了!!“这这这怎么能让雌性当教官”。然后鱼姐转头看他们一眼,“谁有意见?上来打。”】 【红姐:哈哈哈哈哈哈我已经在笑了!!】 【白小露:我已经在录屏了!!】 【鱼安锦:……你们想得还挺远。】 【莉莉安:所以你去不去嘛!!去嘛去嘛去嘛!!】 【鱼安锦:已经报名了。】 群里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炸了。 【莉莉安:?????????】 【莉莉安:已经???报名了?????】 【莉莉安:什么时候????我们怎么不知道????】 【莎莎:什么???已经报了???】 【白小露】:鱼姐你什么时候报的名???】 鱼安锦低头看了一眼窝在汤碗里、正抱着一颗珍珠装死的裴时川。 小龙的尾巴尖在碗沿上不自在地卷了一下。 她笑了一声,手指在光脑上打字。 【鱼安锦】:昨天就知道了。昨天报的。 群里又沉默了。 然后莉莉安发了一长串尖叫。 【莉莉安: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那个龙校长!!!!!他真的!!!!!我哭死!!!!!】 【白小露:等一下我理一理。龙校长提前告诉鱼姐有这么一个岗位,鱼姐昨天就报名了,所以这个性别不限到底是因为学院改革了,还是因为龙校长想让鱼姐去?】 【红姐:红姐懂了。红姐什么都懂了。】 【莎莎:所以帝国学院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才开放雌性岗位的,是因为龙校长想追鱼姐,给鱼姐开了个后门??】 【鱼安锦:我还是要走正式流程的。】 【莉莉安:流程不流程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龙校长为了你把“限雄性”改成了“性别不限”!!这什么级别的操作啊!!改写校规追人!!】 【白小露:几百年的校规,说改就改。校长,你完了,你坠入爱河了。】 【鱼安锦:他说是“顺应时代发展”。】 【莉莉安:我信他个鬼!!顺应时代发展怎么早不顺晚不顺偏偏你问了之后顺???】 【莎莎:莉莉安你冷静点,你消息都打错字了。】 【莉莉安:我冷静不了!!我姐妹要去帝国学院当教官了!!帝国学院!!那里面的学员据说一个比一个狂!!雄性扎堆的地方!!每年格斗考核都有学员被打进医务室!!鱼姐进去之后。】 【白小露:是学员被打进医务室,还是鱼姐把学员打进医务室?】 【红姐:你觉得呢。】 【白小露:也对,是后者。】 【莉莉安:我已经开始期待了!!那些觉得自己天下第一的雄性学员,在训练场上看到教官是个雌性,肯定一脸不屑,然后鱼姐微微一笑。】 【莎莎:然后那个学员现在就躺在医务室了。】 【莉莉安:哈哈哈哈哈哈哈对对对!哈哈哈哈o(n_n)o哈哈~!】 【白小露:鱼姐,你能不能带个微型摄像头上课?我们想看现场直播。】 【鱼安锦:不能。】 第170章 正宫的登门拜访 第170章 正宫的登门拜访 【白小露:呜呜。】 【红姐:话说回来,鱼姐,你报的是格斗教官对吧?那到时候你的工作就是教那群雄性学员怎么打架?】 【鱼安锦:差不多。实战教学为主。】 【莎莎:“实战教学”。懂了,翻译一下就是:谁不服就打谁,打到服为止。】 【鱼安锦:你很懂我。】 【莉莉安:鱼姐的教学理念一直很统一:先打一架,打赢了再讲道理。】 【白小露:打输了就不用讲了,因为已经晕过去了。】 【红姐:哈哈哈哈哈哈哈!!】 【莉莉安:我现在就想看!!!!想到还有好几天才能出结果我就浑身难受!!】 【莎莎:没事,以鱼姐的实力,这个岗位就是走个过场。龙校长都亲自铺路了,还能让别人抢了?】 【红姐:等等,那其他报名的雄性怎么办?他们会不会觉得自己是陪跑的?】 【鱼安锦:他们可以跟我打。打赢了岗位给他们。】 【莉莉安:…………】 【莎莎:…………】 【白小露:…………】 【红姐:鱼姐,你这是给他们机会吗?你这是给自己找沙包吧。】 【鱼安锦:怎么能这么说呢。公平竞争嘛。】 莉莉安又发了一长串大笑的表情。 【莉莉安:我现在正式宣布,帝国学院第一个被打进医务室的雄性,将在格斗教官选拔考核中诞生!!让我们提前为他默哀!!】 【莎莎:默哀加一。】 【白小露:默哀加二。】 【红姐:默哀加三。顺便问一句,鱼姐,到时候你要是真当上教官了,能带我们进去参观吗?我想看看帝国学院里面长什么样。】 【鱼安锦:应该可以。到时候给你们发邀请。】 群里的姐妹们又是一阵欢呼,消息刷刷地往上翻,已经开始畅想以后在帝国学院里开姐妹聚会的情景了,在训练场上吃火锅,在教官办公室里打麻将。 鱼安锦看着她们刷屏,笑着摇了摇头,把光脑屏幕调到半透明模式,低头继续看电视。 碗里的裴时川不知什么时候把脑袋从珍珠上抬起来了,金色的竖瞳正看着她。 “怎么了?”她问。 “你的朋友们……”裴时川斟酌了一下措辞,“很兴奋。” “那当然。”鱼安锦拿手指戳了戳他抱着的珍珠,把珍珠往他怀里推了推,“她们等这一天等很久了。帝国学院不让雌性进,她们嘴上不说,心里都憋着一口气呢。” 裴时川沉默了一会儿。 “以前的规定,确实有问题。”他说。 鱼安锦低头看他,挑了挑眉:“你这是在认错?” “我在陈述事实。”裴时川的声音很平稳,但尾巴尖又悄悄卷了一下,“校规这种东西,该改的时候就得改。” “哦——”鱼安锦拉长了音,“所以不是因为我想当教官你才改的?” 裴时川把脸埋在珍珠后面,不说话了。 鱼安锦笑着用手指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光脑又震了一下。 是莉莉安的私聊。 【莉莉安:姐姐,我问你个事。】 【鱼安锦:说。】 【莉莉安:龙校长现在在你旁边吗?】 鱼安锦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窝着的小黑龙。 【鱼安锦:在。】 【莉莉安:好的。帮我跟他转达一句话。】 【莉莉安:龙校长,谢谢你开了这个口子。我们都知道你开这个口子不是为了我们,是为了鱼姐。但不管是为了谁,这个口子开了,以后就会有第二个雌性、第三个雌性走进帝国学院。所以谢谢你。】 【莉莉安:当然如果他对你不好,我还是会带着姐妹们来揍他的。数量上我们有优势。】 鱼安锦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笑出了声。 她低头看向碗里的裴时川。 “裴时川。” “嗯?” “莉莉安让我转达:谢谢你。” 裴时川抬起头,竖瞳里闪过一丝意外。 “她还说,如果你对我不好,她带着姐妹们来揍你。你虽然是龙,但数量上她们有优势。” 裴时川沉默了两秒。 “我会对你好的。”他说。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尾巴尖唰地变红了。 鱼安锦笑着把他从碗里捞起来,放在手心里,举到眼前。 她用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下巴,然后把光脑的摄像头对准他。 “来,笑一个,给莉莉安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裴时川:“…………不行。” “就一张。” “不行。” “就一张嘛,你看你抱着珍珠多可爱——” “不行!!” 咔嚓。 “……鱼安锦。” “手滑了。” 肖宇航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他站在自己家门口,低头看着手里那个抽签罐子。 这罐子本来放在他书房的架子上,每天被她当成什么神圣仪式的一部分,早上起床第一件事不是吃早饭,是先抽签,抽到谁就让谁过来当陪练。 行,他认了。自己的绑定伴侣,自己宠着。 问题是,她现在人不在自己家,在那条老龙的家,然后让他把这罐子送过去。 “顺手的事。”她在光脑上这么说,“反正你也要过来吃饭的嘛,顺手把罐子带上。” 顺手。 他住在东边的海洋,龙住在北边的海域,两个地方隔着一大片的陆地。这叫顺手? “还有,”那时候当他收到信息后,她的消息还在继续的弹,“裴时川说今晚做海鲜锅,你不下想吃他做的蒜蓉扇贝吗?来嘛来嘛。” 裴时川做的蒜蓉扇贝。 她吃着别的雄性做的蒜蓉扇贝,还拿这个来钓他。 肖宇航站在家门口的时候深呼吸了三次,把那个罐子往怀里一揣,出门了。 飞行器降落在裴时川的私人海域时,夕阳已经沉了一半进海里。 肖宇航从飞行器上下来,手里拎着那个玻璃罐子,他走到门前,门是开着的。 里面传来鱼安锦的笑声。 笑声很大,隔着门板都能听见,肖宇航在门口站了一秒。 然后他调整了一下表情。嘴角微微上扬,眼睛放松,眉头舒展开,一个标准的大度微笑。他是正宫,正宫要有正宫的气度。 龙算什么?龙还没匹配上呢,他现在还在二婚预备役里排队,连名分都没有。 他推门进去。 “来了?”鱼安锦从沙发上扭过头看他,一只手里还捏着一根筷子,另一只手指着他怀里的罐子,“罐子带来了吗?放茶几上就行。” 肖宇航把罐子放在茶几上,目光扫了一圈客厅。鱼安锦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摆着一口热气腾腾的海鲜锅,锅里红彤彤的汤底翻滚着螃蟹和虾,旁边还有两盘已经空了的扇贝壳。 裴时川坐在她对面,人形,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正往锅里下鱼片。 裴时川抬头看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肖宇航也点了点头。 气氛表面上很和谐。 “坐啊。”鱼安锦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特意给你留的位子。” 肖宇航在她旁边坐下来,看了一眼桌上那堆扇贝壳,又看了一眼对面正在烫鱼片的裴时川,脸色黑了一瞬。 “蒜蓉扇贝不错。”。 裴时川筷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烫鱼片:“谢谢。” “不客气。”肖宇航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扇贝。 鱼安锦完全没注意两个人之间的暗流,她正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抽签罐子,把罐子抱在怀里摇了摇,里面的竹签哗啦哗啦响。 “对了,今天的签还没抽呢。”她说着把手伸进罐子里,摸了半天,抽出一根来,翻过来一看,“黑鱼。” 肖宇航筷子还没来得及把扇贝送进嘴里,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等下吃完练一场。”鱼安锦把签往茶几上一丢,“好几天没跟你打了,不知道你有没有退步。” “……”肖宇航把扇贝吃下去,慢慢嚼完,才开口,“所以我大老远飞过来,不仅是给你送罐子,还要给你当沙包。” “什么叫沙包,这叫陪练。”鱼安锦理直气壮,又转头看裴时川,“明天抽到你的话你也是沙包。” 裴时川把烫好的鱼片捞到鱼安锦碗里,语气温和:“随时奉陪。” 肖宇航看着那片鱼片落进鱼安锦碗里,筷子又顿了一下。他放下筷子,拿起公筷,从锅里夹了一只最大的螃蟹,整只放进鱼安锦碗里。螃蟹比碗还大,直接把裴时川那片鱼片压在了下面。 裴时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下了一片鱼片。 鱼安锦看着自己碗里堆成山的食物,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抬头看看左边,肖宇航正面无表情地给她剥虾,剥完一只放碗里,又剥一只。她再转头看看右边,裴时川已经把鱼片捞完了,正在往锅里加新的贝壳类海鲜。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低头继续吃。 好看~ 饭后,鱼安锦把碗一推,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行了,消食十分钟,然后开始今天的陪练。” 肖宇航靠在沙发上看着她,忽然开口:“罐子里的签,最近抽到龙的次数是不是太多了点。” 裴时川端着碗的手停住了。 鱼安锦歪了歪头:“多吗?好像也还好吧。” “上周七天,你抽到龙四次,我三次,狼和狐狸现在至今零次。” 那只狐狸还在眼巴巴的排着呢。 “抽签嘛,随机的。”鱼安锦耸耸肩。 肖宇航看了裴时川一眼。裴时川正在低头收拾碗筷,脸上看不出一丝心虚。 鱼安锦:“你在怀疑我作弊?” “没有。”肖宇航说,“我在怀疑裴时川作弊。” 裴时川放下手里的碗,抬起头,表情无辜:“我只是运气好。” “运气好到别点了取消匹配?”肖宇航反问。 “龙族气运本来就比其他种族强。”裴时川不急不缓地说,脸不红不白一点违心感都没有。 “哎,对了,”她擦了擦嘴,左右看了看,问道,“狐狸呢?他怎么没跟来?不应该啊,这周我都没抽到他,按他那性格,早该跑过来跟我哼哼唧唧、装可怜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以她对那只银毛狐狸的了解,被冷落了这么久,他早就该找上门来,不是蹭饭就是蹭陪练,顺便各种明示暗示“小祖宗你看看我”“我也很抗揍的”“今天天气这么好不打一架可惜了”。 可这都好几天了,狐狸居然没出现?这不科学。 肖宇航闻言,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把一块鲜嫩的鱼肉放进鱼安锦碗里,然后才抬眼看她,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他?处理家里的事情去了。” “家里有事?”鱼安锦眨了眨眼,“什么事能让他安分这么久?” 那只狐狸可是出了名的坐不住。 肖宇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家里长辈可能需要他好好解释一下,为什么个人档案上,突然多了个离异的标记,还带黄色边框。” 鱼安锦:“…………” 她想起来了。匹配乌龙。她手滑点了确认,然后又手滑,其实是认真找了半天按钮点了解除。 所以,狐狸也光荣加入了离异黄框大队。 档案上莫名其妙多了个离异记录这确实够顾辞喝一壶的。 “也就是被叫回家,面对他父母和几位叔伯长辈的联合审问,解释为什么刚匹配就离异,是不是玩弄了哪家雌性的感情,或者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导致被甩。顺便,可能还要应付一下因为继承人形象受损而波动的家族股价,以及安抚一些听到风声。” 鱼安锦想象了一下那只平时总是嬉皮笑脸、插科打诨的狐狸,被一群脸色铁青的长辈围着训话的样子。 嗯,画面有点美,又有点可怜? “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她问。少了个能逗着玩的,还挺不习惯的。 “这取决于他解释的效果,以及他家里什么时候能相信,那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肖宇航说着,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对面一直安静听着、没什么表情的裴时川,意有所指地补充道。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某些人,家族开明,或者脸皮够厚,能扛得住的。” 第171章 喂!你走错考场了吧! 第171章 喂!你走错考场了吧! 考试那天,鱼安锦起了个大早。 天还没亮透,她就从床上爬下来了。 帝国学院格斗教官实战考核当天,校门口排起了长队。 准确地说,是两列队伍,一列是来考试的,清一色的雄性,穿着各种格斗服和战术背心,另一列是来看热闹的学员,被拦在隔离带外面,伸长脖子往入口处张望,手里还拿着光脑偷拍。 校门口的门禁系统今天换成了准考证扫描模式,一道淡蓝色的光幕横在入口处,每个考生走过去的时候光幕会扫描准考证上的二维码,然后发出一个标准的电子音。 “考生 — — 某某某 — — 考号 — — x x x — — 准予入场。” 鱼安锦走了过来。 穿着一套灰白色的运动服,上衣拉链拉到锁骨位置,袖子挽了两圈露出白皙的手腕,裤子是直筒款,裤脚刚好盖住脚踝,脚上是一双白色运动鞋。她扎了一个高马尾,蓝色的长发在脑后晃来晃去,脸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抹。 这是头一次,她没戴墨镜和帽子,整张脸就那么明晃晃地暴露在帝国学院门口的大太阳底下。 她手里拎着一张纸质准考证,边走边低头核对校门口的门牌号,确认自己没走错地方,是大门。 两列队伍同时安静了。 那帮雄性考生看了她一眼,集体收回目光,互相递了个“这谁走错考场了吧”的眼神。 旁边围观学员的队伍倒是炸了,好几个人的光脑几乎同时举起来,镜头齐刷刷对准了她。 “卧槽,那个蓝色头发的是雌性吧?” “废话!” “她来干嘛?这里今天不是教官考核吗?” “可能走错了?” “不是,她手里拿着准考证。” “准考证?!教官的准考证?!” 好几个人的光脑几乎同时举起来,镜头齐刷刷对准了鱼安锦的背影。有人已经开始在论坛上直播了,标题起得相当耸动。 “震惊!帝国学院教官考场惊现雌性考生!是走错还是来真的?!” 鱼安锦对这些目光和窃窃私语毫无反应。走到考生队伍的末尾,安安静静地排着。 她前面站着一个穿黑色战术背心的雄性,剃着板寸,他感觉到身后有人排队,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低头。再低头。他的视线从俯视四十五度一直降到俯视六十度,才看到了鱼安锦的头顶。 鱼安锦一米七五,在雌性里不算矮。 但前面这位大哥保守估计一米九五往上,她站着只到他咯吱窝的位置。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低头看自己的准考证。 那大块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转回去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一言难尽。 队伍缓缓往前挪。轮到鱼安锦前面那个肌肉大哥的时候,光幕扫描了他的准考证,电子音响彻全场:“考生——汪洋——考号——047——准予入场。” 汪洋大步迈过光幕,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鱼安锦。 这小姑娘真没走错吗? 然后鱼安锦走上前,把准考证往光幕上一贴。 光幕扫了一下。又扫了一下。电子音响了起来:“考生——鱼安锦——考号——066——准予入场。” 全场又安静了一瞬。 然后围观学员那边彻底炸锅了。 “鱼安锦?!她叫鱼安锦?!” “等等!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她真的是考生!!真的是来考教官的!!” “帝国学院建校几百年第一个踏进校门的雌性考生!我光脑呢我光脑呢我要拍下来发给我妈还有我妹!!” “告诉她们只要她成功了,未来会有更多的雌性进入学院学习的!进入学院学习一直是我妹心心念念的事情!” 鱼安锦在一片哗然声中面不改色地走进校门。 候场区设在训练馆一楼的大厅里,沿着墙摆了几排长椅,已经坐了不少考生。鱼安锦走进去的时候,原本嗡嗡作响的交谈声突然降了三个音量级,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她环顾四周,在角落里找到一把空椅子,安安静静地走过去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像个来参加入学面试的乖乖女。 整个室内安静了大概十秒。 “喂。”一个声音从旁边传过来,语气里带着那种很明显的不屑。 鱼安锦转头看过去。说话的人坐在她斜对面,穿着一身深红色格斗服,领口敞着。 他的腿大咧咧地岔开,两条胳膊搭在椅背上坐姿嚣张。 头发染成了一种介于金色和橙色之间的颜色,在室内灯光下闪闪发亮,像一只正在开屏的什么东西。 他身边还坐了三四个人,穿着差不多的格斗服,大概是同一个训练馆出来的,一个个都跟着他看向鱼安锦。 “你走错考场了?”金毛开口了,声音刚好让整个候场区都听得见。 “文职考试在南校区,出门右转坐三站校车。” 他旁边几个人配合地发出几声低笑。 鱼安锦看着他,没说话。 金毛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能怂,于是换了个坐姿,把下巴抬得更高了一点,顺着往下说。 “虽然现在说什么性别不限,但雌性来考格斗教官?这也太离谱了吧。教官是要上台和学员实战对练的,换个角度,是陪学员训练的。你上去能干嘛?”他上下打量了鱼安锦一眼,目光在她纤细的手腕上停了一秒,笑容更深了,“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本来就不适合雌性。雌性就应该在家待着,喝喝茶,聚聚会,逛逛街什么的。” 鱼安锦歪了歪头。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金毛,蓝色的眼睛像两片结了冰的湖水,清澈见底,底下藏着什么谁也看不透。 “你叫什么名字?” 金毛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以为她是被自己说怕了想套近乎,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胸口。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徐子昂!怎么,想认识认识?” 鱼安锦没回答他,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准考证,又抬头看了看他,语气很真诚的发问:“你的考号是多少?” 徐子昂又愣了一下,皱眉:“你问我考号干嘛?” 第172章 希望你能坚持到最后 第172章 希望你能坚持到最后 鱼安锦:“方便找你,等会儿实战对上,我记住你的编号。” 候场区再次安静下来。这次安静不是因为震惊,而是因为所有人都在憋笑。几个坐在角落的考生肩膀已经开始抖了,还有个戴眼镜的把脸藏在手后面,嘴角都快裂到耳朵根。 徐子昂的脸色变了一瞬,但马上又恢复了那种嚣张的笑容。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行啊,那我也记住你了。不过要是待会儿真碰上,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我这人下手没轻重,回头把你打哭了可不好看。” 他身边几个狗腿子又是一阵哄笑。 鱼安锦重新坐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眨了一下眼睛。 “希望你能坚持到最后。” 她说,语气还是那么真诚,眼神还是那么清澈,好像在说一句真心的祝福。 “噗——” 旁边戴眼镜的考生终于没忍住,发出一声压扁的笑,赶紧假装咳嗽掩饰。 徐子昂的脸终于阴了下来。 他盯着鱼安锦看了几秒,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看她,嘴里嘟囔了一句:“走着瞧”。 候场区的气氛从这一刻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那些原本只是好奇打量的目光,现在多了一层期待,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个蓝头发的雌性不是来走过场的,她刚才那几句话听着软,拆开来每一个字都是刺。 而当事人鱼安锦,此刻正乖巧地坐在椅子上,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肖宇航塞给她的。 拧开盖子,吹了吹热气,小口小口地喝豆浆。 候场区里的雄性考生们集体沉默了一瞬。 在格斗教官候场区,在一群浑身肌肉块、满脑子战术走位的雄性中间,她端着一个粉色保温杯。 这画面太割裂了,割裂到好几个考生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产生幻觉,这位真的是来考格斗教官的不是来春游的。 徐子昂用余光扫到这一幕,嘴角抽了抽,不知为什么心里突然有点发毛。 江泽辰正窝在程磊家的沙发上,嘴里叼着一根能量棒,手里刷着光脑,整个人横着躺,两条腿搭在沙发扶手上晃来晃去。 程磊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看光脑。 两人刚从几位老爸那里逃出来不到二十四小时,主动交代的结果比预想中好一点,没被混合多打,但被混合教育了整整好几天。 江泽辰现在听到“匹配”两个字都条件反射地想抱头。 “我就想不通了,”江泽辰嚼着能量棒,含含糊糊地嘟囔,“我大爸昨天教育我的时候,中间居然还夸了她一句,说她是个有担当的雌性,匹配错了知道马上解绑,比我懂事。我?我不懂事?我被她在梦里绑了又解了,全程不在线,我怎么就。” 程磊从光脑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就低下头继续看光脑了。 江泽辰被他那一眼看得有点心虚,主要还是自己之前配合着表妹在学院干的那些好事,还被他的爸爸们拿出来好一顿的数落。 “你看看人家!一人单挑全校,再看看你!” 程啸天这个爸,更是当着爸爸们和程磊爸爸们的面拿出当时“鱼姐一人带着拖油瓶干翻学院”的事情。 程啸天念播放完,把光脑收起来,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他们俩。 “你们还有一个问题需要反思。” 他的目光从程磊身上移到江泽辰身上,又从江泽辰身上移回来。 “她为什么解除匹配?嗯?绑了你们又解了,为什么?是你们不够强?还是不够好?还是人家觉得你们不配?” 他大爸在这个环节补了一刀,看着江泽辰,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你看看人家,一人单挑全校,再看看你。” 他四爸在旁边帮腔:“全校。一整个学院的哨兵。被一个雌性干翻了。你也在那个全校里面吧。” 江泽辰把头低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里。 但最绝的,还是他们的母亲。 江泽辰的母亲大人顾念,端着一杯茶,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没怎么说话,表情温柔,姿态优雅。 但等到男人们说完了,她放下茶杯:“你们俩兄弟,怎么好的老婆都抓不住?要你们干什么?等着二次被弃?” 江泽辰当时就感觉自己膝盖中了一箭。 程磊的母亲大人,许温馨,在旁边也幽幽地补了一句:“匹配系统主动投怀送抱,你们都能被人甩出来。我要是你们,先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江泽辰终于明白了,他们家的雌性才是真正的火力输出点。前面那五个老爸的轰炸只是铺垫,母亲们才是重头戏,温柔一刀,一刀毙命。 他们俩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江泽辰的脑子里还回荡着母亲那句“等着二次被弃”,程磊走在他旁边,难得地没催促他,两个人并肩走在路上,谁都没说话。 江啧辰把能量棒从嘴里拿出来,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下巴搁在靠垫上,两条腿还在扶手上晃。他用光脑划了一下,退出聊天界面。 他习惯性地打开了学院论坛,想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八卦能转移一下注意力。论坛首页飘着几个热帖,最上面那个帖子标题的字体是红色的,加粗,边上还挂着一个“爆”的小标签。 【震惊!本年度教官招聘惊现雌性考生!有图有真相!】 江泽辰的手指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那个标题,又看了一眼,然后点了进去。 帖子是几分钟前刚发的,但已经盖了好几十层楼。 主楼贴了一张照片,拍的是候场区,角度有点偏,像是在角落里偷拍的。 照片里有好几个人,但最显眼的,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蓝发少女。 色运动服,马尾辫,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她坐在一群雄性中间,气场显得一点都不弱。 江泽辰盯着那张照片,嘴巴慢慢张开了。 能量棒从他指间滑落,掉在靠垫上,弹了一下,滚到地上。他没去管盯着那张照片,眼睛越瞪越大,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的声音。 “咳咳咳!!………” 程磊抬起头看着他。 第173章 你抖什么? 第173章 你抖什么? “我的天——!!媳妇!啊不是!表、表表表妹——!!!!” 他一嗓子嚎出来,整个人从沙发上弹射起步,光脑差点甩飞出去,手忙脚乱地抓回来又差点掉地上,最后双手捧着光脑凑到脸前,手指疯狂往下滑,一边滑一边喊。 “她去帝国学院考格斗教官了!!程磊你看到了吗!!还是格斗教官!!那个考场里全是肌肉块!!她虽然打人很疼但是她,她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啊!!” 程磊的光脑上也开着同一个帖子。 他的反应比江泽辰平静得多,只是坐直了一点,把光脑往眼前凑了凑,仔仔细细地看了那张照片。 “我也是刚看到。”他说,程磊就很平静,但如果江泽辰没在那边发疯的话,应该能注意到程磊的喉结动了一下。 “下面还有跟帖!” 江泽辰已经开始实时播报了,声音越来越高,整个狗子越来越激动。 “有个叫徐子昂的挑衅她被她一句话怼回去了她说希望你能坚持到最后,天哪她太帅了!” 他一边喊一边往下滑,帖子底下已经盖了几百楼,回复还在飞速增加。 “我已经截了十几张图了!这张侧脸好看!这张马尾甩起来了好飒!” 江泽辰看着照片,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我说这个帖子标题写得太过分了——‘惊现雌性考生’——什么叫惊现!她本来就很能打!她去考格斗教官是帝国学院的福气!” 程磊用自己的光脑继续往下翻帖子。翻到一条刚刚刷出来的新回复时,手指停住了。 “这有一个新的。” “什么新帖?!”江泽辰凑过来看。 【直播】候场区最新动态:挑衅雌性考生的徐子昂已抽到066号!对阵表已出! 底下有人贴了偷拍的对阵表照片,表格里清清楚楚写着:066号 鱼安锦 vs 023号 徐子昂。 帖子下面的回复直:【哈哈哈哈哈哈!!023号一路走好】 【徐子昂是谁?不管了先默哀】 【有没有人在现场开直播啊我要看这场!!!】 【这个雌性到底什么来头有没有人科普一下】 江泽辰盯着那个对阵表看了半天,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嚎叫,一把抓住程磊的胳膊:“我要去看现场!!” 江泽辰一把抓住程磊的胳膊,力道大得差点把人从椅子上拽下来。 “我要去看现场!!现在就去!!飞行器呢?!你家飞行器停哪了?!”江泽辰在整个狗都在激动的疯狂乱嗷乱叫的,恨不得现在就飞过去。 程磊把自己的胳膊从他爪子里抽出来,甩了甩:“淡定。就算你是学院的学生,也进不去。今天格斗教官考核是全封闭的,只有持准考证的考生和相关工作人员能入场。你没有准考证,我也没有。” 江泽辰愣了一秒:“你不是学生会会长吗?!学生会会长连个考场都进不去?!” “学生会会长管的是学生纪律和活动组织,不管教官考核的安保工作。” 程磊把光脑放到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面上一脸的淡定,“而且就算我是校长,临时改安保规定也得走流程。你现在冲过去,唯一的结局是被校门口的安保拦下来,然后因为你企图闯入考场被记一次违纪。” 江泽辰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每一句都无从下口。 他哀嚎一声倒在沙发上,抓起靠垫盖在自己脸上,声音闷闷地从靠垫底下传出来:“那我们就只能在这干等着?!刷帖子?!她正在里面跟那个徐子昂对打啊!我们连看都看不到!” “对,只能干等着。刷帖子。”程磊说。 但如果江泽辰现在把靠垫从脸上拿开,转头看他一眼,就会发现程磊放在膝盖上的手正在发抖。 指甲掐进掌心、怎么都控制不住的抖。程磊自己显然意识到了,他把双手从膝盖上拿下来,交握在一起,指节用力扣紧。手心出汗了,滑得握不住,他又把手放回膝盖上。 她正在里面干一件颠覆历史的事。 帝国学院建校几百年里面的一切从来都是雄性专属。 今天她站在那个候场区里,被几十个五大三粗的雄性盯着看,被那个叫什么徐子昂的当面嘲讽“雌性就该在家待着”,然后她只回了一句“希望你能坚持到最后”。 就这一句话,帖子底下已经盖了快上千楼,热度从学院论坛一路烧到了社会论坛。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学院论坛和社会论坛是两套系统,中间隔着一道防火墙。 今天纯粹是流量太大,直接把防火墙冲塌了。 能让防火墙塌掉的事件,上一次是几年龙母裴泫的事情。这一次,是她。程磊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用力攥紧,又松开,又攥紧。 “你紧张就直说。”江泽辰的声音突然从旁边飘过来。 程磊猛地抬头,发现江泽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靠垫从脸上拿开了,正侧躺在沙发上盯着他看。那双属于犬系哨兵的眼睛在此刻格外毒辣,毒到一眼看穿了程磊所有伪装。 “手在抖。”江泽辰指了指他的手,“从刚才开始就在抖。你说我的时候一套一套的,结果你自己比我还紧张。你紧张什么?” 江泽辰慢慢从沙发上坐起来,把靠垫放到一边,双手撑在膝盖上,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 “你放心好了,她会把他们都打趴下的。一个也好,一群也好,没什么区别,不服的打服就好了。” 此时,临溪阁。 这群姐妹正挤在临溪阁最大的包间里,围着一张长桌,桌上摆满了各种零食和饮料,但没有一个人在吃。 所有人的光脑都开着,屏幕亮度调到最高,界面全部停在同一个社会论坛的直播帖上。 “有人拍到她的对阵表了!”白小露双手捧着光脑,整个人跪在椅子上,屁股悬空,两只圆眼睛瞪得溜亮,“她抽到的对手叫徐子昂!就是这个之前说她雌性就应该在家待着的金毛!” 第174章 ‘邦!’再现江湖! 第174章 ‘邦!’再现江湖! “让我看看,就是这个?头发像个大金毛狮王?”红姐把光脑拉近,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看着就不经打。” “红姐你小点力,别戳坏了。”莎莎从旁边探过头来,“这个徐子昂是哪个训练馆出来的?有没有人扒一下他的战绩……” “不用扒了。”莉莉安坐在长桌正中央,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不管他是哪个训练馆的,什么段位,都不重要。因为安锦姐会赢。” —— —— —— 候场区的广播响了,电子音在头顶扩散开来。 “第一轮第三场——066号考生鱼安锦,023号考生徐子昂,请进入三号训练场。” 鱼安锦从椅子上站起来,把保温杯拧紧,放进了背包里,拉好拉链。 她穿过候场区往训练场走的时候,两边的考生自动给她让了一条道,几十双眼睛黏在她身上,有好奇的,有不屑的,也有几个在偷偷摸摸的议论。 鱼安锦目不斜视,走到三号训练场门口,推门进去了。 训练场是标准的圆形格斗台,地面铺着深灰色防滑垫,四周拉了电子围栏,围栏外面是考官席和候考区。 头顶的灯光调到了比赛亮度,白花花地打在场地正中央,把防滑垫上每一道磨损的痕迹都照得清清楚楚。 徐子昂已经站在场地中央了,他双手抱胸,下巴微抬,看到鱼安锦走进来的时候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鱼安锦走到他对面站定,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考官是个中年人,表情严肃,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后,便例行公事地宣读规则。 “实战考核,一局定胜负。倒地十秒不起或主动认输为负。禁止攻击后脑、咽喉、裆部。听明白了吗?” “明白。”徐子昂大声回答,语气里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明白。”鱼安锦说。 “开始!!!!!” 场地安静了。考官喊完开始之后,双方都没有立刻动手。 “别说我欺负雌性。”只听徐子昂嚣张道,他把一只手背到身后,另一只手朝她招了招,“让你一只手。再加第一招,第一招我不进攻,你尽管来。免得传出去说我徐子昂连雌性都欺负。” 确保场边的摄像头能拍得清清楚楚。他还侧了侧身,给摄像头留了一个自以为很帅的角度。 他说完,还特意补了一句:“来吧,让你先来。” 这句话通过训练场顶上的收音器,一字不差地传到了实时直播信号里。此刻,候场大厅的几块大屏幕上正在同步直播三号训练场的画面。 所有等考试的、考完的、来围观的考生,全挤在屏幕前面。 徐子昂这几句话一出来,人群里立刻一阵骚动。 “这徐子昂也太能装了,让一只手还让第一招?他是来考试的还是来表演的?” “有一说一,让雌性先手也算说得过去吧,不过让一只手是不是有点太狂了?” “你第一天认识徐子昂?他什么时候不狂?” 鱼安锦站在原地,就看她抬起右手,朝他勾了勾手指。就两根手指弯了一下,配上她那副面无表情的脸,嘲讽效果直接拉满。 屏幕里,鱼安锦站在原地,她抬起右手,朝他勾了勾手指。就两根手指,弯了一下。配上她那副面无表情的脸,这个动作的嘲讽效果直接拉满。 候场大厅里瞬间炸出一片压低的起哄声。 “哦哦哦哦——” “她勾手指了!你们看到了吗!她勾手指了!” “徐子昂让一只手,她连话都没说就勾了两根手指,这不比让一只手更狠?” “完蛋,这一下徐子昂不管输赢面子已经没了。” 屏幕里,徐子昂脸上的笑容果然僵了一瞬。 他本来想在摄像头前表演谦让大度,结果被鱼安锦一个勾手指的动作把整场戏都抢走了。 现在不管他怎么表现,观众的目光都只会聚焦在那两根手指上。他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恼怒,但随即又恢复了笑脸,只是这次的笑已经没有刚才那么自然了。 “行,让我先来就我来。”他说,语气里带着强行挽尊的意味,“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他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朝鱼安锦直冲过去。 他的右拳已经握紧,打算只用一只手就把她逼到围栏边缘,干净利落地结束这场对他来说毫无悬念的比赛。 鱼安锦往旁边闪了一下。身体的偏转幅度极小,双脚几乎没怎么移动,只是侧了个身,让他的拳头从她耳侧擦过去。他甚至能感觉到她马尾甩起来带动的气流。 没打中。 徐子昂一拳落空,身体本能地往前倾了半步。 他反应也算快,立刻收脚回正,想调整姿势重新进攻,但已经来不及了。鱼安锦的手从他视野里消失了大概零点几秒,然后重新出现,出现在他脸的正前方。 邦!!!!!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他鼻梁正中间,声音又闷又脆。 徐子昂只觉得眼前猛地炸开一片白光,然后是天旋地转,天花板的灯、灰色的防滑垫、鱼安锦的脸。 全部搅在一起疯狂旋转,他的身体往后倒的时候,意识已经断片了。 扑通。 徐子昂仰面摔在地上,两条胳膊摊开,双腿保持着刚才站立的姿势弯了一下又伸直了。 鼻血从两个鼻孔里同时涌出来,顺着人中流到嘴唇上,又淌到下巴上,在深灰色防滑垫上洇出几点暗红色的圆点。 他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嘴微微张着,一动不动。 安静。 整个考场里安静了。 考官低头看着计时器,电子表的秒针哒哒哒跳了九下,然后他举起手宣布:“十秒——倒地不起——066号鱼安锦胜!” 一瞬间整个考场外面的候场大厅瞬间炸成了一锅粥。 挤在大屏幕前面的考生们集体发出了一声被强行压住但根本压不住的巨大喧哗。 “一拳!!就一拳!!!” “计时了吗有人计时了吗从开始到结束用了多久?!” “徐子昂的鼻梁还好吗?我看那血喷的,至少鼻梁骨折。” 第175章 你还得再练。 第175章 你还得再练。 “没人关心徐子昂的鼻梁!重点是,她是雌性!!雌性!!一拳把一个一米九的雄性考生打晕了!!你们谁做得到?!你们谁能在让对手先手的情况下反手一拳ko?!举个手我看看?!!” 没人举手。所有人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好像那个举手的假设会传染一样。 屏幕里,考官正蹲在徐子昂旁边,翻了一下他的眼皮,又拿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徐子昂的瞳孔终于开始对焦,但脸上的表情还是一片茫然,他显然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躺在地上了。鼻血倒是还在流,顺着人中淌到嘴角,又顺着嘴角淌到下巴尖,在深灰色防滑垫上汇成一小滩。 考官朝他伸出一只手,他下意识抓住,借力坐起来,然后“嘶”了一声,捂住鼻子,表情终于从茫然变成了痛苦。 考官:“能站起来吗?” 徐子昂没吭声,低着头,脸涨得通红,当然也可能是被鼻血糊的。 他在考官的搀扶下慢慢站起来,两条腿倒是在走,但步子很飘,跟踩了棉花似的。走了两步,他突然回头看了一眼鱼安锦。 她正站在场地中央,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呼吸平稳,察觉到他的目光,她偏了一下头,蓝色的高马尾跟着晃了晃。 “你还得再练。” 训练场顶上的收音器灵敏度极高,把这句话一字不漏地送进了实时直播信号里,又通过大屏幕的音响在候场大厅里。 大厅里的雄性考生们集体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又是一阵压都压不住的骚动。 “她还让他再练?!一拳把鼻梁打歪了还让他再练?!” “我已经分不清这是嘲讽还是真诚建议了,如果是嘲讽这就是顶级嘲讽,如果是建议,更可怕好吗!” “徐子昂现在心理阴影面积有多大?有没有人帮他算一下?” 屏幕里,徐子昂的脸从涨红直接变成了青紫,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他在考官的搀扶下往场边走,步子依旧很飘。 鱼安锦说完,就没再看他了。 还是没有家里那几个抗揍,她每在他们陪练的时候都是收了力的。 要是打坏了还得叫医生,等他好,太麻烦,但总之家里那群,每一个都比眼前这个金毛抗揍多了。 e=(′o`*)))唉 这些脆皮脆脆鲨,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鱼安锦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个叹息和摇头的动作,被收进了镜头里。大屏幕上的慢动作回放正好停在她叹气摇头的瞬间,蓝色马尾垂在肩头,表情带着一种真诚的困惑和淡淡的失望。 候场大厅里又炸了一轮。 “她摇头了!!她刚才是摇头了对吧!!” “叹气加摇头!!打完了还叹气摇头!!这不比骂人狠一百倍!!” “徐子昂要是看到这个画面,今晚回去得做噩梦。” 鱼安锦走到考官旁边,接过考官递过来的电子打分板,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和考号,她签完字后,把笔还给考官,转身往出口走。 推开三号训练场的门,候场大厅里的声浪扑面而来。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向她,目光里混杂着多种眼神。她视若无睹,穿过大厅中央两边的考生自动给她让出一条道,往自己原来的座位走。 她走到自己原来的座位,坐下,拉好运动服的下摆,打开光脑,点进了一个图标,一棵卡通小树在屏幕正中央晃了晃叶子,旁边还有一个小水壶,开始了她今天的种树。 候场大厅里的雄性考生们看着她在那安安静静地看光脑,集体陷入了某种诡异的沉默。 鱼安锦的光脑的消息栏安静如鸡。 她比赛的时候,他们不约而同的都不打扰,怕她分心。 过了好一会,周围的考生开始窃窃私语,声音压得极低,但架不住人多,整个大厅嗡嗡作响。 “下一场对阵什么时候出?” “不知道,得等这一轮所有的人都出结果了再重新抽签。” “那就是说谁都有可能抽到她?” “对,而且这次抽签完全随机,这要是这一场没被淘汰的可能和她对上。” “我现在去烧香还来得及吗?在线等,急。” “这一轮还没打完,下一场的对阵表没出,急什么急,你手抖成这样还不如先去趟厕所。” 一个穿灰色格斗服的考生靠在墙上,语气很淡定。但他的光脑屏幕是亮着的,显示在论坛页面上,手指正在频繁的往下刷新,显然出卖了自己刚才假淡定的态度。 他对面坐着一个比他矮半头的考生,圆脸,看起来年纪不大,光脑都快戳出火星子了。 “你不急你刷新论坛干嘛?你不急你刚才偷偷录下来看回放干嘛?” “你刚刚还把你师兄拉到角落里窃窃私语了十分钟。” “我那叫战术讨论。”灰衣考生板着脸。 “讨论出什么了?”圆脸凑过来。 灰衣考生沉默片刻:“讨论出如果下一场抽到她,我就主动认输。省医药费。” 圆脸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有道理。学院医务室虽然免费,但鼻梁骨折的罪是白受的。” 旁边一个一直没说话的考生听到这句,突然插嘴:“说到医药费,你们知道学院教官的待遇有多好吗?” 这话一出来,周围几个人集体转头看他,废话,谁不知道? 那个考生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把椅子往前拖了半米,压低了声音。 “教官级别以上,全额医保。什么叫全额?就是你感冒去拿个药不用花一分钱,做手术不用花一分钱,住院不用花一分钱,连康复理疗都不用花一分钱。我二舅是帝国公职人员,他说就这一条,外面多少有钱人花钱买都买不到。”他说着伸出一根手指,“这是一。” 然后伸出第二根手指。 “住房补贴。直接分一套学院附近的公寓,两室一厅起步,带独立卫浴和厨房的那种,这年头外面租个单间都要大半个月工资,学院直接分房子给你住。” 第176章 我押066号今天全程不败 第176章 我押066号今天全程不败 说完伸出第三根手指。 “工资,教官的年薪,是外面普通武馆教头的三倍,不算年终奖金。你们知道三倍是什么概念吗?而且教官每年还有高温补贴、外勤补贴、装备补贴,你连格斗服和战靴都是学院发的,根本不用自己买。” “还有呢。”旁边有人小声催。 “还有最关键的一条。”他伸出第四根手指,声音压到气声,“匹配优先通道。” 这一条对在场每一个哨兵来说都太要命了。 哨兵找匹配对象有多难? “先要在匹配系统里登记,登记完了排队,普通人排半年到一年算正常,运气不好的排两三年都有。排到之后在匹配官的安排下见面,当然见面后还不一定两人能成功,要是没人相中还得重新匹配,好不容易匹配上一个合适的,对方可能同时匹配了好几个哨兵,还得竞争上岗。” “但学院教官属于优质岗位,匹配系统里有优先通道。” “你的资料会被系统提前推送给向导,配对成功率比普通哨兵高出至少三成。而且你可以挑一挑,不急着绑定,慢慢看。” “知道为什么优先吗?”眼镜考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过来了,“因为教官的收入、住房、医保全部有保障。在匹配系统里,这种人的评分很高,会被打上推荐标签,外面普通工作的哨兵跟教官站在一起,系统评估差距就跟相亲市场上一个租房的和一个有海景公寓的一样大。” “你这话说得也太直白了。”圆脸考生小声嘀咕。 “本来就是直白的事。帝国匹配系统里地匹配官们工作的时候又不看感情,看的就是数据和条件。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每次学院公开招聘,报名的人能挤破头?格斗教官今年才招一个,报名人数四百七。”眼镜考生比了个数字,“四百七。你们觉得这四百七全是来追求格斗梦想的?” 没人接话。 灰衣考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我三哥前年考上的学院战术理论教官。他考上之前,匹配系统里排了十一个月,一个人都没给他推。考上一周后,系统推的特别快,匹配官很快就给安排见面了。” 圆脸考生倒吸一口气:“一周?这效率也太夸张了吧。” “所以我说,今天这个考场上,很多人不是来打架的。”灰衣考生抱着胳膊,目光往大厅里扫了一圈,又收了回来,“他们是来赌一个机会的。考上,什么都有了,工作稳了,房子有了,医保有了,匹配对象也稳了。考不上就回去继续排队,继续等。” “那你呢?”眼镜考生忽然问他。 “我刚才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他的笑容坦然,“考上什么都有,考不上回去排队。但前提是,考得上。”他朝鱼安锦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那位066号,是来考试的,也是来把这四百多号人一个一个打出考场的。我刚才说了,抽到她我就认输,但我现在换一种认输方式。” 圆脸抬头看他:“什么方式?” “先握手,再认输。”灰衣考生继续道,“我要当面恭喜她,恭喜帝国学院第一个雌性格斗教官。因为今天在这个考场里,没有人能打赢她。你们也明白吧?” 周围几个人同时沉默。 然后眼镜考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天花板的白光,看不清表情,只听见他说:“下注吗?我押066号今天全程不败。” 灰衣考生低头看他:“你要这么押,没人跟你反着下。谁跟你是对手盘?” “所以没人会赢你的钱。” “废话文学大师。”圆脸在旁边小声吐槽。 眼镜考生:“说到匹配官,你们听说了吗?顾匹配官,顾辞,最近被人甩了。” 这话一出来,周围的几个考生全都扭头看他,圆脸考生的嘴巴张得老大,连旁边几个原本在低声讨论战术的外校考生都竖起了耳朵,往这边挪了挪。 “哪个顾匹配官?”圆脸第一个反应过来,“顾辞?那个从战场上退下来转行当匹配官的顾辞?长得特别好看的那个?” “就是他。”眼镜考生显然很满意这个爆料效果,“我哥就他给匹配的,有他的联系方式,我哥亲眼看到的。他的个人信息页上,状态栏写的是,离异。” “离异?!”圆脸的声音直接破音了,“顾辞?!离异?!谁把他甩了?!” “你小声点——”灰衣考生一把按住他,“顾辞那个级别的匹配官,要长相有长相,要战力有战力,要职位有职位,匹配系统优先通道都是他管的那条线,这种人会被甩?” “我骗你干嘛。”眼镜考生压低声音,但语气更加笃定。 “这不是更可怕吗?”他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灰衣考生啧了一声:“这得是多猛的雌性,能把顾匹配官给离了。” “新一轮对阵表出来了!!” 候场大厅里不知谁嚎了一嗓子,原本还在讨论顾辞离婚八卦的几个考生瞬间作鸟兽散,都往大屏幕方向走。 大厅正前方的巨幅光屏已经切换成了对阵表页面,深蓝色背景上白色的名字和考号正在滚动排列。所有人的脖子都仰着去看。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等!等!等!等!别报你对手了,066号!!066号的对手出来了!!” 这一嗓子直接把全场注意力从四面八方拽了过来。 所有人都在找同一个名字,手指点在光屏上往下滑,嘴里念念有词。圆脸踮着脚尖在人缝里蹦了两下,终于看到了光屏上那行字,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066号 鱼安锦 vs 089号 赵铮。” “赵铮?!”灰衣考生的表情瞬间变了,“东区那个赵铮?私人拳击俱乐部的首席教练?” “就是他。”眼镜考生的手速比他脑子快,已经在论坛上搜出了赵铮的资料页面,往下翻了两页,表情越来越微妙,“赵铮,三十五岁,帝国学院格斗系毕业,毕业的时候实战考核排名第二十一,顺便说一句,那一届前二十名里有都进了特种部队,当时就卡到他那里,他现在自己当老板兼首席教练。” 第177章 反正最后都要和她打 第177章 反正最后都要和她打 “那问题来了,”圆脸掰着手指算,“他毕业十几年了,为什么现在突然回来考学院教官?” “我刚才说了,教官待遇好。”灰衣考生抱着胳膊,目光在光屏上那个名字上停了好几秒,“开俱乐部虽然赚钱,但所有风险自己扛,医保得自己买,匹配系统里排队照样排。教官不一样,稳定、有保障、匹配优先。他三十几岁,正好是匹配需求最紧迫的年纪。”、 没多大一会儿,广播就响了。 “第二轮第五场——066号考生鱼安锦,089号考生赵铮,请进入五号训练场。” 鱼安锦站起来,把背包放好,穿过大厅的时候两边的考生自动给她让出一条道。赵铮从另一头走过来,两人在五号训练场门口碰上了。赵铮侧了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鱼安锦也没客气,推门就进去了。 五号训练场的布局和三号一模一样。 裁判:“实战考核,一局定胜负。倒地十秒不起或主动认输为负。禁止攻击后脑、咽喉、裆部。听明白了吗?” “明白。”赵铮点头。 “明白。”鱼安锦说。 “开始!” 两人几乎同时动。 赵铮先出的手,一记前手直拳,目标是鱼安锦的肩部。 鱼安锦左手往上一格,小臂架住他的腕部往外一拨,力道刚好把他的拳推偏了方向。赵铮的拳头从她肩膀上方滑过去,打了个空。 鱼安锦侧身闪过他的第二拳,脚下往左横移半步,右手还缩在胸前没出。她在看他的节奏,赵铮也在看她的反应,发现她格挡的时候身体重心几乎不动,卸力方式极其自然,便知道这姑娘基本功比他想象的还扎实。 他忽然加快节奏,连续两拳快攻,紧跟着一记扫踢直奔她小腿外侧,整个连招衔接得相当流畅。 鱼安锦抬腿格掉他的扫踢,小腿碰小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借着他扫踢的力道往后滑了半步。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几个回合。 在场的考生在屏幕外看得屏住呼吸,好几个原本坐着的人已经站起来了。 鱼安锦在第八个回合的时候终于找到了空隙。 赵铮的左直拳稍微探多了一点点,鱼安锦的身体往右偏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让他的拳锋从耳侧擦过。她左手往上托开他的前手臂,右手从腰间直接弹出去,拳面直取中路。 “邦————!” 一拳。 赵铮的双脚同时离地,整个人飞了出去,直直地往后摔出去。他的后背砸在防滑垫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然后滑了半米才停住。 裁判的计时器开始跳数字。 赵铮躺在地上,眼睛睁得很大,盯着天花板的灯,胸口剧烈起伏。他没晕,意识完全清醒,但身体暂时不听使唤了。 “十秒——倒地——066号鱼安锦胜!” 裁判宣布完结果,弯下腰抓住赵铮的手腕把他拽起来。赵铮站起来之后先摸了摸胸口,确认肋骨没断,然后活动了一下肩膀,确定所有关节还在正常工作。 还好,只是麻。 他很清楚她收力了。 他走到鱼安锦面前,双手抱拳,身体微向前倾,端端正正行了个礼。 “受教了。” 鱼安锦接过裁判递来的电子板,签上名字和考号,然后把笔递给赵铮。她歪头看了他一眼,蓝色的眼睛里没有胜利者的倨傲,也没有嘲讽,和看徐子昂时那种真诚的无辜完全不同,这次多了一点认可。 “你基本功不错。” 赵铮愣了一下,这才拿起电子笔在打分板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五号训练场。 门一开,候场大厅里的声浪就涌了过来,但这次没有上一场那么炸裂。因为很多人都猜到了结果。 不是赵铮弱,是066号太强。 强到这种程度,意外已经不存在了。所有人都在看回放,慢动作显示她那一拳的发力路径,从脚底蹬地到转腰送肩再到拳锋击出,整个动力链一气呵成,没有一个关节浪费力量。 “看到了吗,她格挡赵铮那几招的时候一直在省力。”灰衣考生指着屏幕,“赵铮打了七八个回合,她连汗都没出。” 圆脸咽了口口水:“所以赵教练是被她遛了七八个回合,然后一拳带走了?” 旁边一直沉默的一个高个子考生忽然开口了。“你们还没看明白吗?这个岗位已经是她的了。” 他这话一出来,周围几个考生全转头看他。 高个子耸了耸肩:“你们自己想想,车轮战,淘汰制,越到后面体力消耗越大。但你们看看她,两轮打完,气都没喘。她的体力根本就没怎么消耗,因为我们这些人在她面前连让她流汗的资格都没有。” 没人反驳。因为他说的是实话。 “所以我说,这个岗位是她的。”高个子把外套往肩上一搭,“我现在只好奇一件事,今天这个考场里,有没有人能逼她使出全力?” 候场大厅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一部分淘汰的考生还赖着没走,靠在墙边刷光脑,显然是想把整场考核看完。 毕竟就算自己考不上,见证历史也是值得拿出去吹的。 另一部分晋级的考生则在座椅上坐着,表情各异,有的在活动手腕,有的在闭眼养神,有的对着光脑上的体力分配表发愁。 几个刚赢了这一轮还没被淘汰的考生围在一起低声讨论,脸上一水愁云惨淡。 “我下一轮可能抽到她。我算过了,按目前的胜者人数,下一轮抽到她的概率是三分之一。就算这一轮运气好没抽到,再下一轮也躲不过。” “你慌什么,反正到最后都要跟她打。这么想就释然了。” “释然个屁!你刚才没看赵铮飞出去多远吗?赵铮都只撑了不到十个回合,我上去能撑几个?三个?四个?然后也飞出去?” “兄弟,咱们来报名的时候有几个是真觉得自己能考上的?不都是来撞大运的嘛。撞不上就撞不上,至少以后能跟人吹牛说我当年跟帝国学院第一位雌性格斗教官打过,虽然是被打。”这话一出,几个人想了想,纷纷点头,表情从焦虑变成了一种诡异的豁达。反正都是被打,早被打和晚被打的区别而已。 鱼安锦对这些讨论充耳不闻。她回到自己座位,把保温杯拿出来喝了一口,然后站起来。 她要去卫生间。 第178章 她是来教我们做人的 第178章 她是来教我们做人的 穿过大厅往卫生间方向走的时候,两边的目光依旧黏在她身上。她走了半圈,在卫生间区域前面停下了,抬头看了看门上的标识,两个卫生间的门上全贴着蓝色小人,雄性标识。 然后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小气龙办事不行啊。” 裴时川是帝国学院的校长。这个岗位“性别不限”的公告是他亲自改的。但他忘了改卫生间。看来自己上次还有没改到的地方。 鱼安锦面无表情地转身往回走,回到自己的座位,拉开背包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个东西。 坐在她附近的几个考生下意识探头看了一眼。 她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粉色穿裙子小人的标识牌。 鱼安锦拎着那个粉色小人标识牌,重新走回卫生间区域。两个蓝色小人一左一右贴在门上,她抬头看了看门的高度,那个标识贴在门框上方,离地大概将近三米。 她膝盖微弯,脚踝发力,整个人原地弹了起来。她的身体升到最高点的瞬间,右手往上一贴,粉色小人的标识精准地盖在了其中一个蓝色小人上面,贴得端端正正。 整个候场大厅安静了整整三秒。 所有人都在看那个粉色小人的标识牌,然后再看看她,再看看标识牌。将近三米的高度,原地起跳,随手一贴,就跟玩一样。 “那个弹跳力……”圆脸擦了擦额角的汗,“真的好想知道她的原形。” 灰衣考生没有说话,他在心里默默把自己之前的认输计划翻出来重新审视了一遍,觉得这个决定确实英明。这不仅仅是拳重不重的问题。这个雌性的身体素质是全方位的,爆发力、弹跳力、反应速度、格挡技巧,任何一项拿出来都够他们喝一壶的,而她全都有。 鱼安锦贴完标识,推开那扇被她贴了粉色标识的门。 从卫生间出来,她走回座位,又坐下了。坐姿依旧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然后她打开光脑,继续种树。 “原形不重要。”眼镜考生推了推眼镜,“重要的是她随身带了那个标识牌。你们想想,谁会在来考试的时候往包里塞一个雌性卫生间标识?” 圆脸愣了一拍,然后猛地一拍大腿:“她是有备而来的!她不是来碰运气的,她压根就打算考进去!连卫生间标识都提前准备好了!” 旁边几个考生听着,表情越来越复杂。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准考证,又抬头看了看那个粉色标识,觉得自己今天来这一趟好像从一开始就是陪跑。 还是那种连赛道都没上去的陪跑。 已经有人举着光脑对着那扇门拍照了。镜头框里,粉色穿裙子的小人标识在白色门板上格外显眼,底下是帝国学院传承几百年的深色木门框,配上旁边那扇还贴着蓝色小人的门,对比鲜明得能直接拿去当新闻配图。 “发论坛了发论坛了。”拍照的人一边按快门一边嘀咕,“标题就叫——066号考生亲自为帝国学院增设雌性卫生间一间。配图三张。这帖子肯定上热搜。” “她已经上热搜了。”旁边另一个人头也不抬地刷着光脑,“从她出现在考场到一拳打飞徐子昂开始就在热搜上没下来过。现在又加一条。” 那些已经被淘汰的考生也不走了,掏出光脑一顿拍。 有个刚从医务室回来的,鼻梁上还贴着止血带的考生,抬头看了看粉色标识又低头看了看光脑,问旁边的人:“这个标识牌她哪来的?提前准备的吗?” “对。” “……所以她来之前就知道这里没有雌性卫生间,自己带了一个过来?” 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深沉:“兄弟,她是来教我们做人的。” “她那个游戏到底有多好玩……”圆脸远远地看着她的光脑屏幕,虽然看不到具体画面但能看到她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的频率,“她已经玩了好久了。” “人家是打完一轮回来继续玩,你是还没上场就在这紧张到手抖。”灰衣考生靠在墙上,“这就是差距。” 帖子是在鱼安锦贴完标识之后发出的。 标题倒是起得相当朴素《帝国学院候场区惊现雌性卫生间》,配图两张。 第一张是鱼安锦原地起跳的瞬间,右手高举粉色标识牌。 第二张是粉色小人端端正正贴在蓝色小人上面,对比鲜明得刺眼。 发帖人正文只有一行字:“066号考生自己带了个雌性卫生间标识来考试,原地起跳将近三米贴上去的。她觉得帝国学院应该有雌性卫生间。” 帖子发出去大概五分钟就开始疯涨。 最先冲进来的是雌性用户。 莉莉安从临溪阁的长桌边弹了起来,双手捧着光脑,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发出一声尖叫。 “姐姐贴了个卫生间!!她贴了个雌性卫生间标识!!” “什么什么什么让我看看!!”白小露直接从椅子上扑过来,脑袋撞上莉莉安的肩膀,顾不上疼,一把抢过光脑就开始翻帖子。翻了两页之后她的眼睛也亮了,“她随身带的!!她来考试之前就准备好了!!她早就计划好了,什么千年帝国学院没有雌性卫生间,啪,我给你们贴一个!!” 帖子底下的回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翻。 雌性用户的评论清一色在叫好,有人在刷【姐姐好飒我要给她生猴子。】,【我们等雌性卫生间等了不知道多少年。】 还有人已经开始展望下一步【今天贴标识,明天换校规,后天我女儿就能去学院上学了!!】 雄性用户的反应复杂很多。 【说实话早该有了。我老婆上次好不容易来学院看我比赛,因为找不到雌性卫生间,憋了一整天,回去骂了我一整个晚上。我就在旁边站着听着,一句话都不敢还,因为她骂得每一句都对。】 然后反对的声音涌上来了,评论语气相当不客气。 一位雄性用户:【她一个雌性来考格斗教官本来就不合规矩,现在还敢擅自改动学院设施?谁给她的权利?帝国学院的规矩不是摆设。】 第179章 难道…… 第179章 难道…… 【规矩?什么规矩?学院有哪条规定说雌性不得张贴卫生间标识吗?】有女性用户直接怼回去。 紧接着另一个评论语气更冲:【她是来考试的,不是来当校长的。这种人就该当场取消资格。】 【她现在就是以考生的身份在候场,候场区没有雌性卫生间是事实。她不想憋着,又找不到人帮她改,自己动手有什么问题?这种就叫破坏规矩?你们的规矩就是让雌性憋着?】很快又有女性用户跟帖反驳。 又一条评论跳出来,语气嚣张得很:【这么厉害怎么不把整个学院都改了?干脆让雌性全都来上学算了。】 这层楼迅速被顶成热门,女性们在下面集体排队回复:【好的,下一步就是这个。】 同一时刻,帖子的风向又开始变了。越来越多的雄性用户参与进来,反对的声音里最核心的论点是:【雌性都来上学了,谁来管家?谁来带孩子?】 【雌性都来上学了,以后谁在家带孩子?本分都不要了?】 【一个雌性,考什么格斗教官?你们这些女的出去工作,家里怎么办?老公怎么办?】这个评论刚发出来,立刻被喷得连底裤都不剩。 【老公怎么办?你有几个老公啊你这么操心?你怕是连老婆都没有吧。一妻多夫制度下雌性本来就稀缺,你这种嘴脸的雄性,雌性看都不会看你一眼。】有人一针见血。 【就是,品性不好的雄性压根找不到老婆,现在急了?你不尊重雌性不让她们上学,她们有工作了有收入了,思想打开了,更看不上你。这是你自己的问题。】 【凭什么学院的基础设施里默认没有雌性的位置?上千年了,雌性来学院只能借光用雄性卫生间,或者憋着,这合理吗?】 …… 接下来的几场比赛,毫无悬念。 鱼安锦用实力证明了徐子昂和赵铮不是偶然,是常态。 第三轮的对手是个大块头,身高将近两米,上来还想用体重优势压她,结果被她一个扫腿绊翻,十秒没起来。 第四轮那个更惨,大概是被她的战绩吓着了,从开场就在躲,躲了整整半场,最后被她堵在围栏边上一拳解决。 半决赛那位倒是挺有骨气,硬扛了好几拳才倒,倒下之后还竖了个大拇指,被抬走的时候嘴里念叨着“值了值了”。 决赛轮,她的对手是灰衣考生。就是那个一开始说要跟她握手认输的灰衣考生。他真的走了上来,伸出手。鱼安锦看了看他的手,握了一下。 然后他说:“我认输。” 鱼安锦歪头看他:“你确定?你可以试试。” 灰衣考生笑容坦然:“不试了,试了也打不过,何必浪费您体力。恭喜您,帝国学院第一位雌性格斗教官。”他说完转身走下台。 属实是清楚自己几斤几两,没必要在高手面前献丑,还得还一顿打。 考官宣布结果的那一刻,整个训练场安静了大概一两秒,然后广播把结果传到了候场大厅的大屏幕上。 “本轮最终胜者,066号考生,鱼安锦。” 帝国学院官网首页当场就挂出了公示。公告栏原本万年不变的深蓝色背景上,多了一条红底白字的新公告。 【经实战考核综合评定,066号考生鱼安锦以全胜成绩通过格斗教官岗位选拔,拟录用为帝国学院格斗教官。公示期为三个工作日。】 候场大厅的实时监控画面切到官网公示页面的瞬间,临溪阁的屋顶差点被尖叫声掀翻。 “挂网了挂网了挂网了!!官网挂了!!红底的!!全胜!!!”白小露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撞翻了桌上的薯片,撒了一地,她根本顾不上捡,“鱼姐通过啦!!帝国学院第一位雌性格斗教官!!看到没有看到没有这就是我们鱼姐!!” 莎莎站起来抱住白小露,眼眶红红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两个人抱在一起跟弹簧一样,两人疯狂上蹿下跳。 红姐倒是稳地坐在椅子上:“这是我活这么大见过最顺眼的一条公告。” 莉莉安她站在窗边,看着光脑屏幕上那条红底公告,午后的阳光透过紫藤花架洒在她身上,她抬起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此刻,帝国学院校门口。 考场散场了。 考生们三三两两往外走,嘴里还在讨论今天的比赛。有人捂着冰袋敷脸,有人一瘸一拐扶着同伴,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一下。 校门口停着一艘流线型的黑色飞行器。飞行器旁边站着两个人。 左边那个身形修长,黑色短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五官冷峻分明,一身深色便装站在夕阳里,怀里抱着一束花。是深海才有的荧光蓝珊瑚玫瑰,每一朵都带着淡淡的光晕,在黑夜里会发光,在夕阳下更是美得不像活物。 右边那个笑起来眼睛像月牙,怀里也抱着一束花。他的花是浅色系的,粉白相间的海铃兰配银色星点草,清新温柔,每一朵都精心挑过,花朵饱满没有一丝瑕疵。 有人认出了这两个人。 准确地说,有人认出了其中一位。 “等等!!!那不是顾辞顾匹配官吗?!他怎么在这?拿着花?等人?” “对那个就是顾辞!!之前你们还在聊他被人甩了!!等等就是他本人!!不是说离异了吗?!不是说状态栏显示离异吗?!” “他捧着一束花站在帝国学院门口等一个雌性,等等……………!!!!” 顾辞的站姿也很讲究,他没有挤到最前面,而是稍微侧了半步,把主角的位置让给肖宇航。 这种分寸感很微妙,几个考生的议论声更大了:“他居然还主动让位,这个站位很有讲究啊。所以那位黑头发的是谁?他凭什么站顾匹配官前面?” 旁边一个消息灵通的考生压低声音:“那是肖宇航。肖亲王。他就拥有一片私人海域。” 这里拥有私人海域的人可是屈指可数的。 第180章 您和鱼小姐是什么关系? 第180章 您和鱼小姐是什么关系? “肖亲王?!他怎么会来?!也是来接人的?!” “接谁?” “你觉得呢。”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到校门口那个正往外走的蓝色马尾上。 鱼安锦背着包走出来,运动鞋踩在帝国学院门口的石板路上。 她看到肖宇航的时候脚步没停,看到他怀里的花的时候眉毛挑了一下,然后又看到了旁边的顾辞,眉毛又挑了一下。 “你们俩怎么一起来了?”她走过去。 肖宇航把花递到她面前:“恭喜。荧光蓝珊瑚玫瑰,你自己海域产的。” 鱼安锦接过来低头看了看。荧光蓝的光晕映在她蓝眼睛里,花束的大小正正好好刚好能一手抱住。 “挺好看的。”她评价了一句,然后转头看顾辞。 顾辞立刻往前凑了半步,双手把海铃兰花束递上来,狐狸眼亮晶晶的:“小祖宗,这我特意去花市挑的。每一朵都检查过,没有一片花瓣是蔫的。这个颜色特别配你今天的运动服。” “你也准备了花?”鱼安锦接过花束,低头看了看粉白相间的海铃兰,又看了看怀里的珊瑚玫瑰,“你们俩商量好的?” “没有商量。”肖宇航非常果断。 “我怎么可能跟他商量。”顾辞语气很委屈。 鱼安锦把两束花并在一起抱在怀里,荧光蓝和粉白交叠在一起,意外地挺搭。她低头闻了一下,海铃兰有淡淡的甜香,珊瑚玫瑰没什么味道但有凉丝丝的触感,像抱了一小片深海和一小片春天。 “都挺好看的。”她中肯地评价。 肖宇航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顾辞也已经开始偷偷得意了。 两人内心狂喜。 一架微型采访无人机从人群上方滑过来,底下吊着一个拳头大的球形镜头,镜头旁边亮着红色的录制灯。紧接着一个穿银灰色职业装的女记者带着一个扛机器的摄影师从人群里挤了出来,那摄影师肩上扛着一台半人高的设备,镜头正对着这边。 “来了来了!就是她!066号考生鱼安锦!”女记者的眼睛比无人机上的录制灯还亮,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校门口,手里的话筒差点怼到顾辞脸上。 顾辞侧了一步,稳稳地挡在鱼安锦面前。 “鱼安锦小姐!我是帝国新闻中心社会频道的记者!首先恭喜您以全胜成绩通过帝国学院格斗教官考核!全社会都在关注今天的考核,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那架微型无人机往前飞了半米,球形镜头自动对焦到鱼安锦的脸上。鱼安锦抱着一大堆花,从花束后面露出一张脸:“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正常考试。” 记者显然不信,成为第一位雌性教官不可能这么淡定,但她还没来得及追问,鱼安锦就被顾辞和肖宇航挡住了。 那架微型无人机自然就把镜头转向了旁边的两个人。球形镜头左右转了转,同时在肖宇航和顾辞之间徘徊,然后它锁定了肖宇航怀里已经空了的双臂,又看了看鱼安锦怀里那束荧光蓝玫瑰。 “这位先生,请问您是来给鱼小姐送花的吗?您和鱼小姐是什么关系?” 肖宇航还没开口,顾辞已经笑眯眯地侧了半个身位,正好挡在记者和肖宇航之间。 “不好意思,今天是鱼教官的个人时间,相关采访请通过帝国学院宣传部门的渠道预约。考核公示期间,涉及教官本人的采访需提前提交申请,包括无人机拍摄。”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笑容一点都没变,但那双狐狸眼不笑了。他伸手在光脑上点了两下,一面全息的记者证查验界面弹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紫底白字,带着帝国匹配中心的金色徽章。 “我是帝国匹配中心的匹配官顾辞。这位记者朋友,您的采访证件编号方便出示一下吗?” 女记者愣了一下:“我是帝国新闻中心正式记者,按照规定我们是有采访权的。” “当然。”顾辞的语气亲切极了,“新闻法规定记者有权在公共区域进行新闻采集。但帝国学院不是完全的公共区域。今天是全封闭考核,考场区域内一切活动都需经由学院审核。您现在站的这个位置,严格来说还是学院安保范围。” 他指了指校门口那道还在运行的光幕:“那个门禁系统还没关。如果您没有提前向学院宣传部提交采访申请,我是建议您先补一个。流程很快的。” 女记者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匹配官,更没想到这个匹配官会直接掏证件。 她张了张嘴,转向顾辞转移了提问目标:“顾、顾匹配官!既然您也是来接鱼小姐的,方便透露一下您和鱼小姐的关系是。” “今天的主题是鱼教官的格斗考核。”顾辞笑容不减,“私人问题一概不回应。辛苦了,请回吧。” 微型无人机还在空中悬着,球形镜头不甘心地转了转,试图从侧面抓一个角度拍到鱼安锦的脸。然后它拍到了肖宇航的侧脸,肖宇航正侧头看镜头,无人机自动识别系统在画面上弹了一行小字。 “警告:目标情绪读取异常。建议保持距离。” 无人机往后退了半米。 记者们:“……” 肖宇航没有给他们发问的机会。他伸手虚扶了一下鱼安锦的背,往飞行器的方向走去。顾辞立刻会意跟上,走到另一边,用自己挡着记者的镜头。 肖宇航低头对鱼安锦说,“车上有你喜欢的菠萝汁。” 鱼安锦抱着花,跟着他往飞行器走,顾辞跟在后面。 女记者站在校门口,手里的话筒垂下来,看着三个人走远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光脑上还没保存的采访素材,表情复杂。 摄影师在旁边小声说:“刚才那个黑头发的是亲王。那个挡着你话筒的是匹配官。你这条采访,素材够剪三天。” 女记者把话筒往包里一塞:“我知道。” 此时,距离帝国学院三个街区外的空中航道上,一架灰蓝色的飞行器正以龟速往前挪。 前方是一大片飞行器的尾灯,红光连成一片望不到头,跟堵死了没什么区别。 江泽辰坐在副驾驶上,:“快点啊!快点啊!前面那个飞行器你倒是开啊!!你停在那干嘛!!这不是航道吗怎么就堵成停车场了!!” 程磊坐在正驾驶位,双手放在方向杆上,如果有人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攥着杆子的指关节已经白得发青了。 第181章 结婚怎么久了,你是不是有东西没给 第181章 结婚怎么久了,你是不是有东西没给我? “因为今天是帝国学院教官考核,”程磊声音平稳,“刚才官网公示了。她全胜通过。现在半个城的媒体飞行器都在往学院方向赶,加上正常晚高峰航线,堵是必然的。” 江泽辰一把抓过光脑疯狂刷新,刷到那条红底公告的截图的时候发出一声嚎叫,“真的全胜了!!第一!!我就知道!!她怎么可能不是第一!!完了完了完了我们还在路上堵着!!她都要走了!!花怎么办!!我们俩特地买的花还在后备箱里放着这下连人都见不到了!!” 他一口气嚎完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了两声,然后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扭头看程磊:“你怎么知道她全胜了?你在开飞行器,你什么时候刷的光脑?” 程磊沉默了两秒。 “飞行器可以设置自动飞行。”他继续盯着前方那片望不到头的红色尾灯,“你连这个都忘了?” 江泽辰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然后发出了一声极其凄惨的嚎叫。 “啊啊啊啊啊!!我忘了!!我完全忘了!!我坐在副驾上抖腿抖了二十分钟!!我紧张啊!我还在心里骂前面那个飞行器不会开!!” 他一把抓住程磊的胳膊,差点把程磊从驾驶位上拽歪:“你为什么不早说!!你早说我就不那么急了!!你这个人就是这样!!什么都闷在心里!!油门踩得都快冒烟了脸上还装淡定!!” “你也没问。”程磊把胳膊抽回来,活动了一下手腕。他的手指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攥着方向杆子,指节的位置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他的手现在已经不抖了。 公示出来之前他在担心万一有意外怎么办。公示出来之后那个意外没有了,剩下的只是堵车。 堵车是可以接受的,但迟到是不能接受的!! “我现在问了!!”江泽辰指着前方那片红色尾灯海洋,“自动飞行不能加速超车吗?!不能从上面飞过去吗?!” “不能。”程磊指了指航道旁边亮着红光的电子警示牌,上面滚动着一行字。“该航段流量管制,禁止变道超车,请保持当前航线。”他把手指收回来搭在方向舵上,“而且就算能超,前面堵的全是媒体飞行器。帝国新闻中心、社会频道、学院官方转播车,全往学院方向扎。你超谁?” 江泽辰瘫在副驾驶上,两眼发直:“媒体?他们是去采访她的吗?等等那岂不是等我们赶到的时候校门口全是记者?我们捧着花挤过去会被拍到吗?拍到怎么办?我爸他们!” “你爸他们现在大概已经看到公示了。”程磊冷静地替他把最坏的情况提前说了一遍,“不光你爸,我爸肯定也看到了。我们两家加起来,现在大概正围在客厅里开家庭会议。会议主题多半是为什么她考第一了你们俩还在路上堵着,两个不争气的兽!” 江泽辰脸色一白,瘫得更彻底了。 前方车流终于往前挪了一小段。程磊重新握住方向杆,把飞行器往前带了带,然后重新挂回自动巡航。 他低头看了眼屏幕上的路况预估,预计到达时间比刚才又往后推了十五分钟。 现在是傍晚六点左右,按这个速度,等他们到的时候校门口的飞行器大概早就走光了。 “她应该已经上肖宇航的飞行器了。”程磊盯着路况图,“顾辞大概也到了,他们都有优先航道权限。” 江泽辰在副驾驶上发出一声比刚才更响亮的哀嚎:“花还在后备箱啊!!我特意挑的粉海葵!!和她的发色很配的!还加了一整盒蜜饯!!你买的什么来着,白珊瑚小花?好看是好看但能撑多久?!到了之后不会蔫吧?!” “放了保鲜盒,不会蔫。” “那就好——不对问题不是蔫不蔫!问题是等我们到了她人都走了!花往哪送啊!!送去肖宇航家里吗?!” 程磊没有回答,把自动巡航的速度调到了当前航道允许的最高上限。 与此同时,肖宇航的黑色飞行器已经穿过了拥堵航段,进入了优先航道,窗外密集的红色尾灯迅速被甩在身后。 鱼安锦坐在后面,两束花并排放在旁边的座位上。她低头看了看荧光蓝珊瑚玫瑰,又看了看粉白海铃兰,然后伸手把两束花的花枝重新摆了摆,让它们靠在一起不会倒。 然后她站起来,扶着座椅靠背,穿过过道,走到驾驶w位。 肖宇航正坐在驾驶位上,一只手搭着方向舵,另一只手在光脑屏幕上划过。 看到她进来,他把手从方向舵上拿开,点了两下仪表盘,切换到了自动飞行模式。仪表盘上的指示灯从蓝色跳成绿色,方向舵轻轻弹回原位,整架飞行器被系统接管,平稳地沿着优先航道向前滑行。 “怎么了?”他侧过头看她。 鱼安锦没说话。她走到他旁边,在副驾上坐下来,然后把手伸到他面前。手掌摊开,五指张开,手心朝上。 肖宇航低头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她。她的表情很认真,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嘴唇微微抿着。然后她把手往前又伸了半寸,差点戳到他胸口。 “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没给我?” 肖宇航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 顾辞从后排探出半个身子,打算往驾驶位这边凑。他急得狐狸尾巴都快变出来了。 “你别动。”肖宇航头也没回。 顾辞又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委屈的“哼”,不再动了,谁让自己不是大房,还是个前夫。 鱼安锦的手又往前伸了伸,指尖差点戳到肖宇航的胸口。 “都结婚了,怎么还不送东西?嗯?”她歪着头,蓝眼睛眨了眨,语气里带着一点点催促,“黑鱼,人鱼族之间结合是要互相交换东西的,你能不知道?” 肖宇航的喉结滚了一下。他看着那只摊在他面前的手掌,又看了看她的脸。 鱼安锦看他迟迟不动把手收回来,双手抱胸,靠在副驾椅背上,“我早早就给你了。” 第182章 霸道鱼姐,在线撩妻 第182章 霸道鱼姐,在线撩妻 后面的顾辞已经忍不住了。他扒着座椅靠背,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瞪得溜圆的狐狸眼,声音都在抖。 “等等等等,小祖宗你说什么?人鱼族结合要交换东西?交换什么东西?你给他什么了?他给你什么了?这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鱼安锦转头看了他一眼,“你又没匹配上。” 顾辞的狐狸耳朵差点从头发里弹出来。他捂住胸口,缓缓滑回后排座椅,嘴里念叨着。 “没匹配上……没匹配上……前夫……前夫没资格知道……”然后他又猛地弹起来,“不对!那现在呢!现在我能知道了吗!我虽然没匹配上但我今天来送花了!我花都送了她也说好看了!我能不能旁听!” “别吵。”鱼安锦和肖宇航同时说。 顾辞立刻闭嘴,但扒在椅背上的手指收得更紧了,狐狸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个人。 “你真不知道我要什么?”她问。 肖宇航诚实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他把自己身上能给的都想了一遍:名下海域的通行权限,早就给她了;房子的门禁密钥,她早就录了指纹;各种账户的卡,她全扔在抽屉里。 他真的想不到还有什么没给。 于是他很诚实地摇了摇头。 鱼安锦:“你是不懂,还是不想给?” “我真不知道。”他说,“你提示一下。” 鱼安锦收回手,往副驾驶椅背上一靠,双臂交叠在胸前,歪着头看他:“人鱼族之间结合是要相互交换东西的。你在海里活了这么多年,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肖宇航微微皱眉,在认真检索自己的知识库,然后发现检索结果为零。他看了一眼后排的顾辞,顾辞也是一脸茫然。 肖宇航沉默了片刻:“我确实不太确定你说的交换是指什么。人鱼族的旧习俗很多。如果你说的是珍珠,在我的认知里,人鱼哨兵的眼泪会产生精神攻击,对向导的精神屏障有穿透性伤害。所以我不确定你要的是不是这个。” 他的眼泪是高浓度的情绪凝结物,能直接穿透向导的精神屏障造成干扰。 “在我的世界,”鱼安锦慢慢开口,“人鱼族之间结合,是要互相交换珍珠的。雌性和雄性都会流泪,都会结珠。雌性把雄性的珍珠穿成项链,或者缝在衣服上,走到哪戴到哪,谁都能看见。所以雌性身上有多少颗不同颜色的珍珠,就代表她有几个雄性。” 她指了指肖宇航的眼睛:“我的珍珠,你吃过了。你的珍珠,我没收到。你是不是忘了,你人都是我的了,你的珍珠呢?为什么不上交?” 后面传来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吸气声,顾辞整个人趴在座椅靠背上:“人鱼族还有这种习俗?!珍珠代表有几个雄性?!那肖宇航的珍珠是黑色的,玄色珍珠!!他要是哭一颗给你,你戴在身上,别人看到就知道他是你的人了!!” “对。”鱼安锦点头,瞥了顾辞一眼,“你智商突然在线了。” “我智商一直在线!只是刚才被前夫两个字打晕了!可是小祖宗,人鱼哨兵的眼泪不是有毒吗?不是能穿透精神屏障吗?这怎么戴在身上?” 鱼安锦:“那是你们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你们这里的人鱼哨兵一流泪就是情绪崩溃,当然凝出来的是武器。但谁规定人鱼只能在不高兴的时候哭?” 肖宇航看着她,从她第一次出现在他的海域、她身上就有太多不合常理的地方。 她不知道哨兵的感知过载是什么,却能随手抚平他的精神暴动,她的珍珠吃下去能安抚精神力,而她觉得这是人鱼之间最基本的交换礼物。 他早就猜到了。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他从来没问过。因为他尊重她。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她不想说,问了也没用。 后排的顾辞趴在那里,眼珠子疯狂地左右晃动,他在高速思考,他也猜到了。 肖宇航微微点了点头:“会给你的。” “现在就要。”鱼安锦说。她忽然从副驾驶上站起来,往前倾身,左手撑在驾驶座的扶手上,右手伸出去,手指勾起肖宇航的下巴,把他的脸往自己面前带了带。 肖宇航的呼吸停了半拍。 “哭。”鱼安锦命令道。 她的脸离他只有不到一掌的距离,进的连睫毛都能数得清楚。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微凉,她的拇指刚好抵在他下颌骨的那个小凹陷里。 他的心跳从每分钟六十跳直接飙到一百二,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她离我好近。他的视线不自觉地往下滑了一点,落在她嘴唇上,然后他又费力地把它挪回她眼睛上。 “珍珠。”鱼安锦重复了一遍,好像完全没注意到他的视线刚才去了哪里。 肖宇航的喉结滚了一下,耳尖温度直线上升。 后排的顾辞双手捂住自己的嘴,整个人贴在座椅靠背上,表情在崩溃边缘反复试探。 他见证了历史,他亲眼看到有人,有个雌性用手指勾着肖亲王的下巴逼他哭。 这场面他能记一辈子。 太让狐兴奋了!!!! 肖宇航放弃思考了,他微微向上一抬,想去亲她。 鱼安锦伸出手指,抵在他嘴唇上。 “珍珠。”她的语气不容商量,但嘴角翘着,蓝眼睛里那点狡黠的光在夕阳底下亮得晃眼,“不是这个。” 顾辞在后排发出了一声闷哼,然后把脸埋进座椅靠背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肖宇航:“……” 肖宇航被那根手指抵着嘴唇,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从来没有人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最要命的是,他觉得眼眶有点发热。 他的老婆好霸道啊。 他把那种感觉压了压,但好像没压住一颗玄色的珍珠已经从他眼角滚出来,沿着脸颊滑到他下颌,刚好落在鱼安锦勾着他下巴的那根手指旁边。 鱼安锦把那颗珍珠拈起来,对着光转了转,这颗玄色珠体里流转着暗蓝和暗紫的层叠纹路,边缘镶着一圈极细的银白光晕。 好看。 “可以了吧。”肖宇航的声音有点闷。 第183章 到时候让你哭个够 第183章 到时候让你哭个够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还有点红,鼻梁上还挂着一道没干的泪痕。他抬手想擦掉,被鱼安锦一巴掌拍开。 “别擦。这是证据。”她把两颗黑珍珠并排托在掌心里,一大一小,一颗是她要的,一颗是他没压住,“这颗大的我要做成项链坠子。这颗小的嘛,下次可以给莉莉安她们看看。” “……不能给她们看。” “为什么?” 肖宇航沉默了好一会儿,耳尖刚退下去一点的血色又回来了:“哭出来的珍珠怎么能给别人看。” “那你下次高兴的时候再凝一颗,就不用哭了。你刚才那颗就是高兴的,你当我感觉不出来?”她把两颗珍珠妥帖地收进外套内侧的袋里,拉好拉链,还拍了拍他的脸,“不过你刚才想亲我,我没让你亲,你也不至于哭吧?” “不是因为这个。”肖宇航把脸别过去,假装在检查仪表盘。他的手指在完全不需要调整的触控屏上划来划去,划了半天一个设置都没点进去。 “那是因为什么?” 鱼安锦伸手,一把掐住他的下巴,把他整张脸从仪表盘方向掰了回来。 肖宇航被她掰着脸,视线避无可避,只能直视那双蓝眼睛。他的喉结明显地滚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 鱼安锦松开掐着他下巴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乖。” 然后她俯下身,凑到他耳边。肖宇航能感觉到她呼吸的气流擦过耳廓,她的马尾从肩侧滑下来,发梢扫过他的手臂。 “到时候让你哭个够。” 说完她直起身,又拍了拍他的脸,这次拍的还是同一边,拍完还顺手帮他把皱了的领口整了整。然后转身就走。 肖宇航坐在驾驶位上,保持着被掰脸之后的姿势,从脖子往上的皮肤温度正在直线飙升,耳尖更是红得透明。 她刚才说什么? 什么叫“到时候让你哭个够”? 什么时候?怎么哭?哭几次? 后排的顾辞已经炸了。 他的狐狸耳朵直接从头发里弹了出来,银白色的,毛茸茸的在微微抖动着。 他的尾巴也冒出来了,银白色的大尾巴蓬松柔软,从座椅缝隙里挤出来,在自己身侧疯狂地左右摇摆,拍得座椅靠背啪啪响。 s级哨兵的耳力不是吹的,刚才那句话他一个字都没漏。 一个字都没漏!! 什么叫“到时候让你哭个够”?! 什么叫“乖”?! 这一整套操作下来,肖宇航还没晕过去已经是亲王级别的定力了。但顾辞不是亲王,顾辞只是一个小匹配官,顾辞的定力此刻已经碎成了渣渣,和他的理智一起被尾巴扫进了座椅底下的缝隙里。 “她!她!她!她!她刚才说了什么!!肖宇航你听见了吗!!!你肯定听见了她在你耳朵边上说的!!!还有!你脖子红了!!” “闭嘴。”肖宇航的声音从驾驶位传过来,闷闷的。 鱼安锦路过顾辞的时候停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他那两只竖得笔直的狐狸耳朵,银白色的绒毛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浅浅的光泽,耳朵尖那撮灰毛还在微微发颤。 她伸手撸了一把。 食指和中指夹着耳尖,拇指在耳根处轻轻一揉,沿着耳朵外侧的弧度往上一捋。 顾辞整个人炸了。 他的大尾巴唰地膨成了一团银白色的毛球,蓬松度瞬间翻倍,尾巴骨到后脑勺蹿过一道酥麻的电流。他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并在一起,双手抓住自己的裤腿,指甲差点把布料抠出洞来,发出一声压都压不住的叫,又软又尖,尾音还拐了个弯。 鱼安锦收回手,看了看自己手指间粘的两根银白色狐狸毛,又看了看缩在座椅上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顾辞,歪了歪头。 “你兴奋什么?撸一下耳朵就这样了?” 顾辞抬起一双水汪汪的狐狸眼看她,眼眶红红的,嘴唇抖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耳朵,是狐狸的敏感区——不能乱摸——摸了,就是,摸了就意味着——” “意味着什么?”鱼安锦把指尖的狐狸毛吹掉。 “意味着你要负责——”顾辞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尾巴把自己整个人裹了起来,只露出半张脸和两只还在抖的耳朵尖。 鱼安锦挑了挑眉,伸手又在他耳朵尖上弹了一下:“行啊,负责。以后你的耳朵归我撸了。” 顾辞把脸埋进自己的大尾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满足的“呜”。他的尾巴在身后疯狂摇摆,差点把座椅靠背的皮革蹭掉一层。 他的脸埋在尾巴里,声音闷闷的:“那说好了,不能反悔。” 鱼安锦已经转身往自己座位走了,头也没回,随意地摆了摆手:“又不是没摸过。你原形的时候我不光摸过耳朵,还摸过尾巴,你忘了?你当时蹭我手心蹭得比现在还欢。” 顾辞把脸从尾巴里拔出来,焦急道:“那不一样!!那次是你让我变原形给你看的,我是为了配合你!而且那次你没说负责!这次你亲口说了!” “好!好!好,这次说了。” 鱼安锦毫不在意地坐下,拉开背包侧袋,掏出粉色保温杯拧开盖子,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小口豆浆。 顾辞重新把脸埋回尾巴里,在大尾巴的遮掩下无声地咧嘴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两道缝,尾巴摇得比刚才更欢,整条尾巴在身后甩出了残影。 还好肖宇航的飞行器座椅是真皮的,耐磨。暂时耐磨。 肖宇航坐在驾驶位上,目视前方,双手放在方向杆子上,表情极其平静。 他的光脑屏幕亮着,显示着当前航线目的地是临溪阁,那是飞行器降落的位置,鱼安锦今晚的庆功派对就在那里。 他刚才已经设好了航线。自动巡航的绿灯亮着,航速稳定,预计到达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他的右手食指悬在光脑屏幕上方,只要轻轻一划,目的地就会从临溪阁改成他的私人海域住宅。 第184章 龙母:裴泫闪亮登场 第184章 龙母:裴泫闪亮登场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停了大概两秒,他才把手收回来,放在了膝盖上。 手指攥成拳,指甲在掌心里压出几道浅浅的白印,反复几次之后他的手终于安静地搁在膝盖上,不动了。 她是去跟姐妹们庆功的。 她今天考上了帝国学院第一位雌性格斗教官,一群雌性在临溪阁等到现在,零食袋和尖叫和横幅都准备好了,就等她进门。 她是她们第一个先锋,她们等这一天等了不知多少年。 他不能把航线改到自己家。 他是大房,大房要有大房的格局。 虽然他心里还是想把航线直接拐进自家停机坪,顺便把后排那只还在傻笑的狐狸一脚踹下去,和她享受美好的二人时光。 —— 飞行器在临溪阁门口的空地上稳稳停住,着陆灯在夜色里投下一片柔和的蓝光。 鱼安锦转身就往舱门走。 顾辞从后排探出半个身子:“小祖宗你的花——” “先放着。明天再拿。”鱼安锦头也没回。 肖宇航站起来:“几点结束?我来接你。” “不用。”鱼安锦在舱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和后排冒出来的狐狸脑袋一眼,“不一定几点结束,你们自己玩去吧。” 舱门打开,夜风灌进来。 她跳下飞行器,然后头也不回地往临溪阁大门走去。 那扇木门虚掩着,伴随着她推门,白小露一声尖锐的“鱼姐来了——”和一连串椅子被撞翻的动静。门在她身后关上,笑声和欢呼声被门板隔住,只剩一团模糊的热闹。 顾辞保持着上半身探在前排座椅靠背上的姿势,脖子伸得老长,盯着那扇已经关上的大门,耳朵尖耷拉下来半截,盖住了耳孔。 他就这么被抛弃了,刚被她撸过耳朵,刚得到“以后归我撸”和“又不是没摸过”的双重认证,正处在幸福感最高峰的时刻,下一秒就被你们自己玩去吧打回了原形。 她甚至没有拿花,他特意去花市一朵一朵挑的海铃兰,她就放在座椅上说明天再拿。 明天,也不是不拿,就感觉自己的花被寄存在了命运的储物柜里。 两人沉默对视,鱼眼看狐眼。 临溪阁的大门在鱼安锦身后关上的那一刻,白小露已经扑上来了。 “鱼姐——!!!” 她整个人挂在鱼安锦脖子上,腿差点离地,圆脸上两只眼睛红通通的,鱼安锦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小半步,稳住身形,顺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行了行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莉莉安站在长桌旁边,手里攥着横幅:“恭迎鱼姐凯旋”。 她本来准备了一大段话,结果鱼安锦一进门,她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眼泪先滚下来了。 “哎你怎么也哭。”鱼安锦走过去,伸手在莉莉安脸上胡乱擦了一把,“兔子什么时候变这么爱哭了?你之前抡王八拳的时候可不这样。” “我没哭。”莉莉安用袖子狠狠蹭了一下眼睛,声音还带着鼻音但语气努力维持冷静,“是刚才剥虾片的时候辣的。” “你前面什么都没有,连个零食袋都没拆。”莎莎在后面毫不留情地拆穿她。 “好了,都别站着了。”红姐把一排倒满的杯子往桌子中间推了推,“今晚谁都不准走,零食管够,果汁管够,让鱼姐先坐下歇歇。她打了一天。” 临溪阁的聚会正热闹着,烤串签子在桌上堆成了一小摞,果汁杯见了底又被满上,莉莉安正在给姐妹们回放论坛上那条“粉色小人标识”的帖子下面的精彩对骂,白小露笑得趴在桌上直捶桌面,红姐给大家续杯。 鱼安锦靠在椅背上,翘着腿,叼着一根鱿鱼丝慢慢地嚼。 包间的门被轻轻敲了几下。 莉莉安下意识站起来想去开门,门就已经从外面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位女性。她穿着一件剪裁极为利落的深蓝色长裙,料子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暗纹,像是深海里的水波被织进了布料里。 她头发是深色的,披在肩上,露出一整张轮廓分明又不失柔和的脸。 眼角有几道细纹,她整个人往那里一站,身上没有佩戴任何夸张的饰品,手腕上一只素银镯子就是全部,整个人身上的气质压都压不住。 莉莉安的手还悬在半空中,嘴巴微张,脑子飞速运转,一瞬间还没反应过来这位气场拉满的女性是谁? 那位女性目光在包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鱼安锦身上,温和的笑一下。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庆祝了,我是这家店的老板,今天刚回来。听说我们临溪阁的常客里出了一位帝国学院第一位雌性格斗教官,特地过来看看。” 莉莉安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脚边散落的零食袋往桌子底下踢了踢,站起来欠了欠身:“老板好,您是裴老板吗?我在光脑上看过您的专访,您是拿过帝国杰出商业家奖的那位裴泫女士对不对?” “什么裴老板,都是虚名。”裴泫笑着摆摆手,目光越过莉莉安,落在了长桌主位上蓝发姑娘身上。 “你就是鱼安锦” 她走过去到鱼安锦面前的时候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她直接伸出双手,把鱼安锦的手握住了,握得紧紧的,手心温热干燥。 “好,真好。” 裴泫上下打量着她,笑得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比论坛照片上还好看。那一拳打得太漂亮了,我在飞行器上反复看了好几遍。徐子昂那个小子,在学院里鼻孔朝天走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替不少人出了口气。” 鱼安锦嘴里还嚼着东西,愣了一下,然后快速嚼完咽下去,用另一只手的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调料,难得有点不好意思:“谢谢老板娘。您认识他” “不认识。但论坛上有人把他的底细扒得一清二楚,我刷了一路。” 裴泫拉着她的手不放,干脆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侧着身子看她,越看越满意,“这双手,怎么打出来的力道那么大?” 第185章 先锋者 第185章 先锋者 鱼安锦:“练的。” 包厢里的姐妹们见状,互相递了个眼神,悄悄把零食和烤串往两人面前堆了堆,默契地给她们腾出聊天空间。 裴泫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拉着鱼安锦的手问东问西,平时喜欢吃什么,训练辛不辛苦。 鱼安锦一一回答,难得有问必答,连她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 也许是这位老板娘问话的方式很特别,是那种真心想了解你的问法,让人没有不适感,聊了大概十几分钟,裴泫才像是想起什么,轻轻拍了拍鱼安锦的手背松开手,朝门口的店长打了个手势。 “今天这桌全部免单。”她转头对跟进来的店长说,“另外把我从南边带回来的果酒开两坛,送到这桌来。” 店长连连应声,转身去办。 “还有这个。”裴泫从随身带的丝绒袋子里拿出一个东西。 包厢里所有的目光瞬间被那个东西吸过去了。 那是一个小皇冠。 主体是细细的银丝编织成的圆环,正面镶嵌着一颗拇指肚大的深海蓝宝石,周围点缀着碎钻和小颗珍珠,在包厢暖黄的灯光下流转着沉静而华贵的光泽。 银丝编织的工艺极其精细,每一根丝都弯成了海浪的弧度,层层叠叠地托着那颗蓝色宝石,像是从深海里捧出来的一朵浪花。 “这是给你的。”裴泫把皇冠托在掌心里,递到鱼安锦面前,“庆祝你成为帝国学院第一位雌性格斗教官。” 鱼安锦低头看了看那顶皇冠,又抬头看了看裴泫,眉毛微微皱了一下:“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裴泫笑了,站起来,双手托着皇冠 ,小心翼翼地放在鱼安锦头上。 银丝圆环刚好卡在她蓝色马尾的上方。 裴泫退后一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伸手帮她调整了一下角度。 “这个皇冠是我年轻时候参加帝国杰出女性论坛时一位前辈送我的。她说每个打破规则的女人,都该有一顶属于自己的皇冠。今天我把这句话传给你你戴着它,是为了让更多人看到,雌性也可以站在格斗场上,也可以当教官,也可以走进帝国学院的正门,也可以把规则打破再重写。” 包厢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然后白小露第一个哭出声来,鼻涕泡都冒出来了,她一边手忙脚乱地找纸巾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对不起我也不想哭但是太好看了”。 莎莎把脸埋在红姐肩膀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红姐默默把纸巾盒推到桌子中间。 莉莉安她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眼眶红得快要爆了但死死咬着嘴唇,盯着鱼安锦头上那顶皇冠。 裴泫环顾了一圈包厢里这些年轻的雌性面孔,:“你们也是。不管是想上学、想工作、想自己开店的,还是单纯不想在家待着、想出来交朋友、想知道自己能干什么的,都去试试。规则这东西,打破一次是裂痕,打破十次是缺口,打破一百次,它就是一道门。你们鱼姐今天推开了一扇门,以后还会有更多的门等着你们去推。别怕,推就是了。” 她说完笑了笑,拍拍鱼安锦放在桌上的那只手:“好了,不打搅你们年轻人热闹了。我厨房还炖着给你们的甜品,熬好了让人端上来。” 她起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鱼安锦一眼。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白小露第一个从椅子上跳起来:“鱼姐你戴上皇冠真的好好看!!蓝色宝石和你眼睛颜色一模一样!!那位老板娘好有眼光!!” 鱼安锦伸手摸了摸头顶的皇冠,指尖碰到冰凉的银丝和光滑的宝石表面。 “这老板娘什么来头” 莉莉安已经打开了光脑,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裴泫,临溪阁创始人,帝国杰出商业家,帝国杰出女性论坛终身荣誉理事……” “等等!!!” 莎莎从红姐肩膀上抬起头来,眼睛还红着但八卦之魂已经重新燃烧起来,“她是不是有个儿子?我好像在哪看过她的专访。她说她儿子在帝国学院!!!” “那个年纪,有儿子在帝国学院也很正常吧。”红姐淡定地给每个人续上果汁。 “不要猜了。”鱼安锦打断她们的讨论,端起果汁喝了一口,蓝宝石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不管她是谁,她说的对。今天这扇门推开了,以后你们想推哪扇,我带着你们一起推。” 莎莎端起自己的果汁杯,站起来,朝鱼安锦举起杯子:“敬安静姐。帝国学院第一位雌性格斗教官。我们的先锋。” 莉莉安也端起了杯子:“敬先锋。” 白小露和红姐同时举杯,然后所有人大喊一声:“敬先锋!!” 所有人的杯子碰到一起的声音在包厢里回荡,果酒的香气和果汁的甜味混在一起,烤串的烟火气和奶油蛋糕的甜腻搅在一起,笑声和刚才还没干的眼泪叠在一起。 鱼安锦仰头喝完,放下杯子后,鱼安锦把那顶皇冠又往头上推了推,然后拿起一根烤串咬了一大口, 含含糊糊地说:“碰完杯赶紧吃,烤串凉了谁负责?” 裴泫从包厢出来,带上门。 她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臭小子”的联系人,按下了语音通话。 呼叫音只响了两下就接通了。光脑屏幕上弹出一个通话界面,对面没开视频,只有语音。 “母亲。”裴时川的声音传过来,“您回来了?旅途还顺利吗。” 裴泫没接他这茬。 “裴时川。你猜猜你妈现在在哪里。” 对面安静了一瞬。裴时川太了解他母亲的语气了,当她不叫你“儿子”而叫你全名的时候,通常意味着你有一件事没做,而她发现了。 “……临溪阁?”他试探道。 “对,临溪阁。”裴泫往沙发靠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你猜你妈刚才见到谁了。” 对面又安静了。 “看来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帝国学院格斗教官考核,全胜成绩,第一位雌性格斗教官。你猜你妈今天下午在飞行器上刷论坛的时候看到什么?看到你妈未来的儿媳妇,把你甩了的人,在候场区找不到雌性卫生间,自己跳起来往门上贴了个粉色标识。” 第186章 小狗,站好 第186章 小狗,站好 裴时川那边彻底安静了。 “本来呢,”裴泫继续道,完全没有理会他的反应,“一个雌性在全是雄性的考场里打进了决赛,受关注的程度直接抬进社会热榜前三,我看得正高兴。结果刷到一条帖子,说她在候场区找不到雌性卫生间,自己随身带了标识,原地跳起来将近三米贴上去的。裴时川。你是校长,教官考核是在你学院里办的。你们候场区没有雌性卫生间。这合理吗?” 裴时川沉默了片刻:“岗位公告是我改的,卫生间的事确实遗漏了。正准备——” “遗漏?你妈教过你什么?做事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全套。你那份公告把帝国学院几百年限雄性的校规踹了个窟窿,结果连个雌性卫生间都没安排上?让人家姑娘在候场区自己贴标识?” “这事我确实有责任。”裴时川光速认错,“我会尽快把学院所有卫生间的标识重新调整,增设雌性专用设施。” “这还差不多。”裴泫哼了一声,但语调明显缓和下来了,“不过话说回来那个鱼丫头,我今晚见到了,很喜欢。非常喜欢,特别特别特别喜欢。” 她连说了四个喜欢,一句比一句重,给亲儿子的迎头一击。 裴时川:“您见到她了?” “何止见到。我拉着她的手聊了好一会儿,那姑娘眼睛长得真好看,不扭捏,不装腔,谁家的孩子这么有礼貌?”她一口气夸完,话锋一转,“所以你说,这么好的姑娘,你什么时候给我带回来?” 裴时川那边沉默了。 “你别给我装哑巴。”裴泫换了个姿势,把光脑往耳边凑了凑,“你那份公告怎么发的,你心里没数?她人被肖家那小子接走了。你还在学院里开会。” “……我是在安排后续的教官入职流程。”裴时川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无奈。 “后续流程,流程会自己跑吗?你身为校长,你都让你未来的媳妇自己贴卫生间标识,她考完试你连束花都没送,人现在还在被窝里等着你追呢你就在那开会。” 裴时川沉默了片刻,:“送花的人已经够多了。” 虽然他也准备了,还没机会送出去。 “多是多,里面有你吗?”裴泫步步紧逼。 裴时川不说话。 “我就知道。你父亲当年追我的时候,三天两头堵着我要给我送东西。你呢?公告都发了,卫生间都没改,花也没送,人家都不知道你的心意,她知道吗?” 裴时川:“……应该不知道。” “什么叫应该不知道?那就是不知道!”裴泫深吸一口气。 …… 聚会散场后。 鱼安锦推门出来,头上还戴着那顶银丝皇冠,衬得她一双蓝眼睛格外亮。 鱼安锦转身往飞行器停靠点的方向走,刚走了没几步,一道黑影就从停在巷口的那架灰蓝色飞行器里蹿了出来,速度快得带起了一阵风。 “表妹——!!!” 江泽辰一头扎到她面前,整个人像一只被关了三天终于放出笼子的大型犬,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好久没见了!真的好久!自从上次之后,就没见过了!你今天考试我全程都在看直播!一拳打飞徐子昂!我跟你讲我光脑差点被我捏碎了程磊可以作证!!” 他一口气说完中间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带,然后在鱼安锦身边开始绕圈。转了一圈,又转一圈,再转一圈。 他的眼睛始终盯着她的脸,瞳孔里映着头顶蓝宝石的光,表情里混着兴奋、崇拜、紧张和某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狂热心动。 今天一整天她都没戴墨镜和帽子,整张脸清清爽爽地露着,眉眼鼻唇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江泽辰的视线里。 这是他第一次在没有任何遮挡的情况下看到她的脸。 江泽辰的心跳直接从静息心率飙到冲刺心率。他在绕第四圈的时候脚底打了个绊,差点把自己绊倒,扶了一下旁边飞行器的机翼才稳住。 “表妹你——你今天没戴墨镜,我在屏幕前面差点——” “差点什么?”鱼安锦把袋子换到左手,空出右手,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江泽辰的话卡在嗓子里,她的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指腹贴着头皮轻轻抓了两下,然后顺着后脑勺往下撸了一把。 江泽辰的耳朵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从耳垂一直红到脖子,眼神开始发飘,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咧,看上去一脸满足但又带着被突袭之后的呆滞。 他站在原地让她揉,脑袋还不自觉地往她手心里拱了一下。 然后他就彻底兴奋了,尾巴要是原形状态现在能把旁边飞行器的后视镜拍飞了。 两脚不安分地在原地踩来踩去,整个人在她面前晃成了一只被撸爽了的大型犬。 鱼安锦看他终于不绕了,伸手又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站好。”她说。 江泽辰站好了。 程磊从飞行器驾驶位下来的时候看到的正好是这一幕,江泽辰笔直地站在鱼安锦面前,脸红得能煎鸡蛋,表情乖巧到令人发指。 怎么看怎么感觉像一只被驯服了的大型犬。 大型犬科动物,已驯服,主人一记摸头就能切换成家养模式。 程磊走到鱼安锦面前,先把怀里那束白珊瑚小花递过去。 “恭喜,考核全程我都看了。每一场都看了。” 鱼安锦:“谢谢。” 然后她转眼看江泽辰。 江泽辰还保持着标准站姿,两只手垂在身侧,满心满眼的看着自己对面的人儿。 真的是从那次大花给花事件后就没在见了。 鱼安锦抱着程磊的花,歪头看他,蓝眼睛里带着一点促狭的光。 “你的呢?小狗。” 江泽辰愣了一下,然后猛拍自己脑门。 “在飞行器上!!我这就去拿!!” 第187章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再婚啊 第187章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再婚啊 小狗。 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扔进了江泽辰的耳朵里。 他的动作瞬间僵住了,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垂红到了耳廓再红到了脖子根。 她叫我小狗!小狗!这是什么称呼!~~ 简直太开心了吧~~ 这是昵称!昵称就是专属的!这是老婆大人专门御赐给我的新昵称~~~ 太美妙了~ 她叫过别人小狗吗? 至少他没听到过! 他就是唯一的狗!帝国第一狗!这个称呼以后归他了谁也别想抢! 他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转身,回走。左手和左脚同时往前迈,右手和右脚同时往前迈,走了好几步自己才调整过来。 鱼安锦等他走过来,伸手又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手指在他发丝间轻轻抓了抓,然后顺着后脑勺撸到后颈。 江泽辰的膝盖差点软了,好在他是哨兵,核心力量够强,硬撑住了。 但他的表情管理完全崩溃,嘴角疯狂上扬,眼睛眯成两条缝,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次。 “傻了?” 温热的手掌贴在发顶,江泽辰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又忍不住把头往她手心蹭了蹭,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几乎听不见的、满足的气音。 被摸了……又被摸了……小狗被摸头了…… 这时,另一道温和的嗓音插了进来,打破了这有些过度升温的氛围。 “很晚了。”肖宇航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稍近的地方,目光扫过江泽辰那副魂飞天外的样子,最后落在鱼安锦脸上,“要回家吗?” 鱼安锦收回手,江泽辰顿时觉得头顶一凉,心里空落落的。 “回家吧。”她点点头。 “小狗。” “在!”江泽辰条件反射地立正。 “你要跟我们回家吗?” 其他人:????????? 江泽辰的脑袋都快甩出残影了,甩的飞起,:“要要要要要!!!回回回!跟表妹回家!!!” 她叫我跟她回家!! 回家!!她主动邀请我!不是我自己跟去的! 四舍五入就是我是被承认的狗了~ 程磊:“……” 肖宇航:“……” 顾辞的狐狸耳朵差点从头发里弹出来。 “那走吧。”鱼安锦抱着花往飞行器停靠的方向走去。 江泽辰一个箭步上前,整个人像一只被放开了牵引绳的大狗,大着胆子伸出手,牵住了鱼安锦的手。 五根手指把她整个手掌包在自己掌心里,攥得紧紧的,生怕她下一秒反悔收回去。 他牵着她往飞行器那边走,嘴里还在絮絮叨叨:“飞行器就停那边!灰色的那架!程磊你快点!花放后座就好我有保鲜盒——” 程磊默默跟在后面,看着江泽辰那副尾巴快翘上天的样子,什么都没说。 等回去他一定教一下这狗子什么是礼貌。 肖宇航和顾辞也转身上了自己的飞行器。 顾辞一关上舱门,他整个人瘫在后排座椅上,哀嚎了一声。 “那只狗倒是动作快啊,当着我俩的面,她牵他手了!她主动说的跟我们回家!她还叫他小狗!小狗是什么专属昵称吗?我也想要专属昵称!我怎么就没有昵称!我就叫狐狸!狐狸算什么昵称!” 肖宇航启动飞行器,把自动巡航的目的地设为东区海域,然后才淡淡开口:“你有昵称。” 顾辞的耳朵竖了起来:“什么?” “前夫。” 顾辞的狐狸耳朵瞬间耷拉下来贴在脑袋上,尾巴也不摇了,整条狐狸像瘫在座椅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肖宇航,你不提这两个字会死吗。” “不会。但提了会很舒服。” “啊!!你是正房!你了不起啊!”顾辞一把抓起旁边的靠垫砸向前排,靠垫精准地砸在驾驶座头枕上弹回来掉在地上. “你了不起!你有黑珍珠!你是人鱼!你还在飞行器上被她堵着嘴哭了一颗出来!我呢?我连匹配都没匹配上!我是被她亲手解绑的!系统记录里我现在还是离异状态!我的状态栏比我的脸还干净!” “嗯。”肖宇航弯腰把靠垫捡起来放在副驾驶上,“这个垫子她坐的时候喜欢垫在腰后面,别乱扔。” 顾辞发出一声悲愤交加的狐鸣,把脸埋进自己的大尾巴里,声音闷闷的:“你连一个靠垫都记得她喜欢垫在哪……你是正房你了不起……我认了……” “认了就好。” __ __ 飞行器舱内空间宽敞,鱼安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顺手把怀里那束白珊瑚小花放在旁边的小桌子上。 程磊则走到驾驶位,熟练地设定好前往肖宇航私人海域的自动驾驶航线,然后走过来,很自然地拿起那束花,走到舱内角落一个恒温保湿的小储存柜前,小心翼翼地把花放了进去好好保管。 江泽辰没坐。他像条尾巴一样跟在鱼安锦身边,看她坐下了,他也没找位置,直接在她旁边的地毯上,半蹲了下来。 鱼安锦低头看他,挑了挑眉:“你干嘛?” 江泽辰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勇气,然后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点发颤,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安锦,我想问一下,什么时候我可以再婚啊?” 鱼安锦低头看着他,蓝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再婚?” “对!”江泽辰猛点头,耳朵尖又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虽然你把我绑了又解了,但我不介意!虽然整个过程我都在睡觉,但那是我的问题!是我睡太沉了!而且你都叫我小狗了,叫都叫了,不能反悔。我不管。” 鱼安锦往椅背上一靠,双臂交叠在胸前,歪着头看他,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你倒是挺急。” 他开始努力推销自己:“我、我也可以的!我虽然现在可能……可能没有肖哥那么厉害,也没有裴校长那么多知识,但是我会学的!我打架也还行!我、我还可以陪你玩!你想怎么玩都行!我绝对听话!我还可以带你去打猎!真的!” 第188章 表兄弟相争 第188章 表兄弟相争 鱼安锦听着他这一大串急切又混乱的表白, 哦,懂了,小狗也想转正? 想从备用变成正的? 她低头,看着江泽辰那双因为急切和期待而显得格外湿漉漉、亮晶晶的狗狗眼,那里面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脸,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渴望和紧张。 别说,这样眼巴巴望着她的小狗,有点好玩。 于是,她伸出手,像之前那样,揉了揉江泽辰毛茸茸的脑袋,动作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再说吧。”她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但在江泽辰听来却如同天籁的答案,“看你表现。” 没有直接拒绝!还说看你表现! 江泽辰整个人像被充满了电,从头皮到脚底板每一寸皮肤都在往外冒粉色泡泡。 我、有、机、会! 我、有、机、会! 我、有、机、会! “我一定好好表现!!” 鱼安锦看着他这副尾巴快翘上天的样子,忍不住又伸手揉了他脑袋一把。这回揉得比之前更用力,手指直接插进他头发里,指腹贴着头皮画圈,从头顶一路揉到后脑勺。 江泽辰被揉得眼睛眯成两条缝,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整个脑袋不自觉地往她手心里拱。 然后,一对耳朵从他头发里弹了出来。 杜宾犬的耳朵,深褐色,内侧是浅棕色,直挺挺地竖在他脑袋两侧,耳尖微微往前弯。耳朵内侧的绒毛又短又密。 这对耳朵一冒出来,就刚好卡在鱼安锦的手指缝里。 她的手指正插在他头发里,下意识收拢手指,正好把那对软中带硬的立耳夹在指缝间轻轻搓了一下。 江泽辰的耳朵猛地抖了一下,然后他整个人往前一栽,额头差点磕在鱼安锦膝盖上。 他的肩膀开始微微发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压都压不住的低低呜咽。 太舒服了,舒服到差点当场化成一摊狗。 “你耳朵冒出来了。”鱼安锦陈述事实。 “嗯……”江泽辰把脸埋在自己胳膊里,耳朵尖红得能滴血,但脑袋还是诚实地往她手心里拱,“它它它自己出来的,我控制不住……你别停……” 鱼安锦没停。 她换了个手法,拇指和食指夹着他的耳根轻轻揉捏,其余三根手指沿着耳朵外侧的轮廓往上一遍一遍地捋。江泽辰的耳朵在她手里抖得跟过了电似的,每揉一下他的肩膀就颤一下。 然后尾巴也出来了。 一条深褐色的杜宾尾巴从他身后弹出来,短毛,修长,微微弯曲,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高速疯狂摇摆。 尾巴尖甩在座椅旁边的收纳柜上,发出啪啪啪的声响。 程磊站刚关好保温箱的门,转身就看到这一幕。 他表弟半跪在鱼安锦面前,脑袋拱在人家手心里蹭来蹭去,一对杜宾耳朵卡在人家指缝里抖得跟筛糠似的,尾巴甩飞快。 而鱼安锦靠在座椅上,姿态悠闲,一只手熟练地撸着狗头。 然后鱼安锦回头看了他一眼。 “程磊,你站那干嘛?过来坐。” 程磊的脚自己动了。径直走到她对面的座椅上坐了下来,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你的花我放保温箱了。温度设了四度,明天拿出来不会蔫。”他说。 “嗯,谢谢。”鱼安锦一边说,一边手上不停,继续揉着江泽辰的耳朵根。 江泽辰已经彻底瘫在她膝盖旁边了。 他一条腿跪在地上,一条腿半蹲着,尾巴还在后面摇。 他把下巴搁在鱼安锦座椅的扶手上,眼睛眯成两条缝,半张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额头和那对还在她手里轻轻抖动的立耳。 只要她不停手,他可以蹲到明天早上。 程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要是自己的耳朵…绒毛更厚,内侧的皮肤也更敏感…… 他的目光从江泽辰那对沦陷的耳朵上移开,重新聚焦在鱼安锦脸上。 “他耳朵挺软的。”鱼安锦随口说道,手指又捏了捏江泽辰的耳尖。 江泽辰发出一声含糊的、带着颤音的“嗯……”,脑袋在她手心里蹭得更用力了。 程磊:“……犬科耳朵都这样。” 他干巴巴地接了一句,说完就想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鱼安锦点了点头,又揉了两下,然后像是玩够了,终于松开了手。 温暖的手掌离开的瞬间,江泽辰明显失落了一下,耳朵耷拉下去一点点,但很快又精神地竖了起来。 他仰起脸,眼睛湿漉漉地看着鱼安锦,表情写满了再摸摸嘛。 再摸摸嘛~~再摸摸嘛~~~ 鱼安锦却没再继续,身体往后靠了靠,目光转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 揉耳朵挺好玩的,但揉久了手酸。 江泽辰虽然失望,但也不敢再要求,只是依旧赖在她脚边,把下巴搁在扶手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侧脸,尾巴在身后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晃。 飞行器内恢复了安静。 程磊的坐姿依旧端正,他看着鱼安锦线条优美的侧脸和被窗外流光映亮的蓝眼睛,又瞥了一眼脚边那个满脸写着满足和还想被摸的表弟。 “安锦。” “嗯?”鱼安锦转过头看他。 程磊直视着她的眼睛:“我的耳朵,摸起来手感应该也不错。” 江泽辰猛地抬起头,警惕地看向程磊,尾巴也不摇了。 表哥你什么意思?!光明正大的撬墙角?! 鱼安锦靠在座椅上,听了程磊的话,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接了一句:“嗯,我摸过哎。” 程磊的耳尖瞬间红了。 江泽辰的反应比他剧烈一百倍。 “你们—!—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他耳朵——我耳朵你才刚摸——” 他语无伦次,每个词之间都夹着一声若有若无的小狗哼唧的声音,说到最后干脆放弃了语言,直接用行动表达诉求。 他偷偷把跪姿调整了一下,膝盖往鱼安锦的座椅方向挪了好几寸,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把下巴搁在了鱼安锦的大腿上。 搁下去的那一瞬间,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耳朵紧张地往前翻。 因为他在等她把他推开。 第189章 别欺负小狗 第189章 别欺负小狗 但她没推。 鱼安锦只是低头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然后把手随意地搭在他后脑勺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挠着他的头发。 她甚至没有中断跟程磊的对话,还在继续说。 “你原形挺帅的,是狼,毛色也好。摸起来确实不错。” 程磊的耳朵又红了一层。 江泽辰把脸埋进鱼安锦的膝盖侧面,脑瓜子开始蹭她的大腿,深褐色的杜宾耳朵顺着他蹭的角度在她腿上滑来滑去。 看到没有,我在她腿上,她没有推开我,她还在摸我的狗头! 她先摸的我,后评价的你。 先来后到。 先、来、后、到!!! 鱼安锦低头看着这颗在她腿上拱来拱去的毛茸茸脑袋,嘴角翘了一下。她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行了,别蹭了。再蹭裤子要被你蹭起球了。” 江泽辰闷闷地“哦”了一声,停下了脑袋的拱蹭动作,但下巴依旧牢牢地搁在她腿上,眼睛从下往上望着她,耳朵往后抿成飞机耳,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摇了摇,然后停住。 我很乖的!不要赶我走! 程磊看着这一幕,他决定不跟这只正在撒娇的狗一般见识。 反正她已经摸过他的耳朵了,也看过他的原形了。 飞行器在肖宇航的私人海域降落时,已经快到平时鱼安锦该睡觉的点了。 鱼安锦从飞行器上跳下来,头上戴着那顶银丝皇冠。 江泽辰跟在后面,手里捧着剩下的几束花,杜宾耳朵还没收回去,在夜风里时不时抖一下。程磊最后一个下来,手里拎着鱼安锦的背包。 肖宇航的飞行器已经先一步到了,他站在门口,灰色围裙系得端端正正,身后客厅里飘出来一股混着黄油和迷迭香的牛排味。 “牛排刚煎好。”他对着鱼安锦说,目光在她头顶那颗蓝宝石王冠上停了一瞬,然后极其自然地移开了。 鱼安锦点点头走进门。 客厅的灯光调成了暖黄色,茶几上已经摆好了新榨的菠萝汁,沙发上她的位置放了两个靠垫,顾辞正坐在沙发角落里,耳朵和尾巴都收得干干净净,手里端着一杯果汁,姿势很优雅,但在看到江泽辰脑袋上那对还没收回去的杜宾耳朵时,嘴角抽了一下。 “你耳朵怎么还在外面?” “我愿意!”江泽辰挺了挺胸,把手里的花往茶几上一放,然后理直气壮地走到鱼安锦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了下来。 严格来说不是沙发扶手,是沙发扶手旁边那个紧挨着她的位置。他一屁股坐在地毯上,脊背挺直,尾巴在身后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晃。 程磊把背包放在沙发旁边,在鱼安锦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的视线在茶几上那几束花之间扫了一遍,确认自己的花没有被其他花束压住。 肖宇航端着牛排从厨房走出来,两份,一份放在鱼安锦面前,另一份放在自己面前。 他看了看江泽辰坐在地上的样子,又看了看程磊端正的坐姿,最后看向鱼安锦。 “今天想吃什么酱?” “黑胡椒。” 肖宇航挤了一点黑胡椒酱在她的盘子里。 鱼安锦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牛排塞进嘴里,眼睛亮了一下,“嗯,这个好吃。” 肖宇航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嘴角翘了起来。 然后他又回了厨房,把烤好的虾和鱿鱼也端了出来,顺便给江泽辰和程磊也各煎了一份牛排。 江泽辰看着面前那盘牛排,心情很复杂。 这是正房给他煎的牛排。正房在给他煎牛排的同时,还给他的表哥也煎了一份。正房的格局太大了,大到让他的尾巴不好意思再摇了。 顾辞从沙发角落里探出头来,看着江泽辰那副想摇尾巴又强忍着的纠结表情,他把果汁杯放下来,笑眯眯地开口:“小狗,你怎么不吃?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怎么安静了?” “别叫我小狗。小狗只有她能叫。”江泽辰冲他龇了龇牙,但毫无威慑力。 鱼安锦咬了一口牛排,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别欺负小狗。” 顾辞乖乖地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手势。江泽辰的耳朵瞬间立了起来,尾巴也不管什么格局不格局了,在地毯上啪啪啪地拍了好几下。 鱼安锦把最后一块牛排塞进嘴里,嚼完咽下去,又端起菠萝汁喝了一大口,然后满足地往沙发靠背上一靠,拍了拍旁边江泽辰的脑袋。 “小狗,把花和喷喷放到一起去。” 江泽辰正端着盘子专心致志地啃一块牛排,闻言立刻放下叉子,嘴角还沾着黑胡椒酱,杜宾耳朵唰地竖了起来:“喷喷?什么是喷喷?” 顾辞从沙发角落里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窗台的方向:“就是那束从学院带回来的小食人花。在窗台上呢。绿色的那盆,看到没?” 江泽辰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窗台上摆着一盆植物,大概两个巴掌高,绿色的茎秆肉嘟嘟的,顶端长着一张圆圆的小嘴,嘴边上围着一圈粉红色的花瓣状,此刻正张着嘴巴对着窗外晒月光,嘴巴里两排细密的小尖牙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它看起来心情不错,小嘴一张一合,发出轻微的“噗噗”声,大概是在练习吐口水。 江泽辰盯着那盆食人花看了一会,然后脑子里某根弦咔嗒一声接上了。 他想起来了。 那天在帝国学院植物园,她问他“这是什么花”,他说“食人花”,然后就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 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她是雌性,还在心里管她叫“表弟”,还在纠结她借走的书什么时候还。 现在回想起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他抱起茶几上的四束花往窗台挪。 喷喷的花苞缓缓转过来,它的小嘴巴停止了噗噗,整个花茎微微后仰。 这个人不是主人,不是给它浇水的那个的男人。 江泽辰抱着花站在原地,额头上挂着一滴黏糊糊的液体往下淌。 他的耳朵抖了一下,然后他慢慢转头看向鱼安锦,表情委屈得能拧出汁来。 “它喷我。” 第190章 前夫们的争宠行为大赏 第190章 前夫们的争宠行为大赏 “嗯,它只喷不认识的人。”鱼安锦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菠萝汁,“你站那别动,让它喷两下它就不喷了。” 江泽辰把花往上举了举挡住脸,继续往窗台挪。 喷喷又连喷了三道口水,两道打在花束的包装纸上,一道打在他手背上。 他忍着没嚎,把四束花整整齐齐地码在窗台上,然后后退半步,甩了甩手背上黏糊糊的口水印。 然后他亲眼看到喷喷转了个方向,大嘴一张,啊呜一口,把其中一束花给啃了。 小尖牙嚼吧嚼吧,粉白相间的海铃兰花瓣从嘴角漏出来一片,又嗦回去了。 “不是,等等,那是谁的花?!!!” 江泽辰凑近了仔细一看,他缓缓转头看向沙发角落,“顾辞!你的花被喷喷吃了。” 顾辞从沙发上弹起来的速度比刚才被肖宇航叫“前夫”还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窗台前,低头一看。 他的花已经被嚼了大半,只剩两根花茎和半片被口水浸得皱巴巴的包装纸可怜巴巴地支棱在花盆旁边。 喷喷仰着花苞打了个饱嗝,吐出一小团没嚼烂的银色星点草。 “那是我的花!是我一朵一朵亲自挑的!!”顾辞的狐狸耳朵直接从头发里弹了出来,尾巴也炸成了毛球,整个人扑在窗台上,双手悬在他的花的残骸上方颤抖,想抢救又不知道从何下手,表情像在参加自己亲手种的白菜的葬礼。 鱼安锦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台边,低头看了看正在咀嚼最后一口海铃兰的喷喷,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它的花苞侧面。 喷喷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讨好地蹭了蹭她的手指,嘴角还挂着一片没来得及吞下去的海铃兰花瓣。 “它可能饿了。”鱼安锦得出结论。 “它饿了就吃我的花?!”顾辞的狐狸尾巴在身后炸成了一团银白色的毛球。 “你的花比较嫩。”鱼安锦指了指窗台上剩下的三束花,“你看,我的珊瑚玫瑰太硬,小白的海葵有刺,程磊的太远。就你的海铃兰最方便吃。” “这也能算理由?!” 鱼安锦拍了拍顾辞的肩膀,敷衍的安慰。 “没事啦。” 顾辞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狐狸眼看她,嘴唇抿成一条线,尾巴在身后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耳朵尖都垂下来半截。 他的海铃兰,他亲自去花市一朵一朵挑的,每一朵都检查过有没有蔫花瓣,现在变成了喷喷的餐后点心。 鱼安锦看他这副样子,顺手撸了一把他的尾巴。手指从尾根顺着毛流的方向往下一捋,刚好把炸起来的毛抚平。 顾辞的尾巴在她手心里弹了一下,然后整个尾巴骨都酥了,耳朵嘭地竖起来,银白色的绒毛在吊灯下泛着光。 “心情好了?”鱼安锦收回手。 “好了。” 顾辞的尾巴已经开始摇了,脸上哪还有半点刚才的悲痛欲绝。 鱼安锦把手伸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摸了一下,掏出一颗蓝色珍珠,躺在她的手心里,泛着柔和而明亮的荧光蓝。 “给。”她把珍珠递到顾辞面前,“作为你的主人,这是给你的赔偿。” 顾辞低头看着她手心里那颗蓝色珍珠,大脑直接宕机了。 他的狐狸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浅粉变成深红,竖瞳放到最大,尾巴在身后僵成了一条直线,然后猛地炸成一团毛球。 顾辞双手接过那颗蓝色珍珠,捧在掌心里举到眼前,手指抖得差点没捧住。 蓝色珍珠!!!鱼安锦自己分泌的蓝色珍珠! 肖宇航吃过的那种!能抚平哨兵精神海暴动的至宝! 就这么给他了!虽然名义上是赔偿,但在顾辞的逻辑系统里,这个因果关系已经自动重写为。 喷喷吃了他的花=她替他赔偿=她给了他一颗珍珠=她心疼他!!! “谢谢小祖宗!!” 他把珍珠贴在胸口,尾巴在身后摇出了残影,整个人往沙发方向飘过去,步伐轻得像踩在云朵上。 江泽辰站在窗台前面,把这一幕从头到尾看了个清清楚楚。他的耳朵高高竖起,眼睛在鱼安锦的手指和顾辞手里的珍珠之间来回弹跳,脑内的高速处理器开始疯狂运转。 喷喷吃了顾辞的花=顾辞获得了珍珠。 喷喷=机会;花=诱饵;珍珠=奖励。 结论:让喷喷吃花=获得她送的礼物。 他的尾巴猛地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窗台上正打着嗝、嘴角还挂着海铃兰花瓣的喷喷,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抄起自己的粉色海葵花,双手捧着递到喷喷嘴边。 “喷喷,来,吃花。这朵最新鲜,花蕊还是卷的,你看这个粉色多正——” 喷喷刚吞完海铃兰,花苞半开半合正在休息,突然一束粉色海葵怼到面前,它愣了一下,两片花瓣微微张开,在评估这坨新东西能不能吃。 过了好一会喷喷也i没动。 它刚吃饱,正在消化,对眼前这束粉色海葵毫无兴趣,甚至还嫌弃地往旁边歪了歪花苞。 “你吃啊!你怎么不吃了!刚才不是吃得挺欢的吗!”江泽辰把花在喷喷嘴边晃来晃去,语气从真诚变成了焦急,从焦急变成了绝望,“你闻闻,可香了,海葵是好东西,高蛋白——” 喷喷打了个嗝,并且把海葵花粉喷了江泽辰一脸,高傲地扭过头去,用屁股对着他。 不吃。它刚吃饱。 “你吃啊!你怎么不吃!”江泽辰急了,把海葵花又往前送了送,差点戳到喷喷的花瓣上,“刚才你不问自取吃得挺欢的,现在送上门你倒是张嘴啊!” “来嘛!来嘛,挑一挑,你喜欢哪枝——” 喷喷被他烦得不行,转过头来,噗地喷了他一脸消化液。 江泽辰顶着一脸黏糊糊的口水,耳朵耷拉下来,尾巴也不摇了,整个人像一株被暴雨淋透的小狗,落寞地站在窗台前面。 他现在就是后悔,早知道花能被吃,他就在进屋的时候第一时间上先让喷喷啃一口了。 程磊从头到尾都坐在椅子上。 第191章 你比我还不要脸! 第191章 你比我还不要脸! 他目睹了顾辞因为一束花被吃而获得一颗蓝色珍珠的全过程,也目睹了自己的表弟正站在窗台前面用海葵花贿赂一株食人花未遂。 “为什么它不吃我的花!是不是我的花不够嫩!我明天换个更嫩的再过来!”江泽辰把花往窗台上一放,转身就要往门外冲,被程磊一把拽住后领。 “现在是半夜。”程磊的声音很平稳,但攥着表弟后领的手青筋分明,“花店关门了。而且你的花是粉色海葵,花瓣有刺细胞,食人花不吃带刺的东西。” “那我换个不带刺的品种!等等!你怎么知道食人花不吃带刺的东西?”江泽辰扭头看他。 “因为我查过相关资料。”程磊松开他的后领,替他把衣领整了整。 江泽辰一把抓住程磊的胳膊,压低声音:“你说它不吃带刺的,那你的花是珊瑚花,肖宇航的花也是珊瑚花,都硬得要死。除了顾辞那束软绵绵的海铃兰,我们中间没有人的花符合被吃条件!” 程磊点头,他之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个表弟在涉及鱼安锦的事情上,心机会深到这个程度。 为了要一颗珍珠,他能蹲在窗台上拿花逗食人花逗到半夜,现在又说全场只有顾辞的花符合被吃条件。 也就是说,在“让喷喷吃花换珍珠”这条赛道上,顾辞已经跑完了全程,而他挤不进去。 程磊把这种微妙的情绪按下去,重新挺直脊背,默默走到窗台前,把自己那束小花往里挪了半寸,离喷喷的嘴更近了一点。 虽然花瓣是硬的,但万一喷喷今天胃口好呢? 程磊把自己那束白珊瑚小花往喷喷嘴边挪了半寸。 江泽辰的狗耳朵瞬间转了转,精准锁定了他表哥那只正在挪花的手,眼神全是被背叛的不可置信。 “你干嘛?!!!”江泽辰上前一把按住程磊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在颤抖,“你刚才还说花太硬,喷喷不会吃,你现在自己往它嘴里送?你这是双标!你这花是珊瑚花,硬的,喷喷不会吃的,你挪了也白挪!” “不一定。”程磊面不改色地把花又往前推,“资料显示食人花的消化液可以溶解大部分钙质结构,珊瑚的主要成分就是碳酸钙。理论上说,如果喷喷的消化液浓度足够,它可以吃。” “你为了要一颗珍珠连花都不要了?那是你一朵一朵挑的!亲手挑选的!!” “花明天可以重新挑。珍珠不一定。” 江泽辰的耳朵在头顶上抖得跟触电似的,指着程磊的手指都在发颤。 “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平时看起来一本正经的,结果比我还不要脸!”他一把抄起自己那束粉色海葵,把花茎上的刺细胞挨个拔掉,一边拔一边碎碎念,“喷喷!你等等啊!刺马上就没了,海葵刺拔了就是软的了,比珊瑚花好吃一万倍——” 程磊默默把自己的白珊瑚小花又往前推了。 喷喷蹲在窗台上,花苞懒洋洋地半开着,刚打完的饱嗝还在嘴角挂着银丝。 它感应的扫了一圈面前这群雄性,两片花瓣一开一合,打了个比刚才更大的饱嗝。 那动作翻译过来就是:吃饱了,不吃了,你们能不能别把我的窗台当花市。 顾辞坐在沙发角落里,双手捧着那颗蓝色珍珠贴在胸口,狐狸尾巴把自己整个人裹成了一条毛茸茸的寿司卷。 他抬头看看正在窗台边疯狂献花的两个雄性,又低头看看掌心里那颗流转着荧光蓝的珍珠,嘴角翘得能挂油瓶。 他把珍珠举到灯光下转了转,欣赏够了之后,极其郑重地把它收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拉好拉链,还轻轻拍了两下,然后舒舒服服地往沙发靠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你们继续争,反正我已经拿到了。 鱼安锦靠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端着重新倒满的菠萝汁,看着这群雄性在窗台前面上演的这出闹剧,吸了一口果汁。 江泽辰把那束粉色海葵上最后一根刺拔干净的时候,手指头已经被扎了好几个小眼,但他根本顾不上疼,捧着那束拔得光溜溜的海葵蹲到喷喷面前,态度比刚才更诚恳,语气比刚才更卑微。 “喷喷,你看,刺没了,现在跟海铃兰一样嫩,不,比海铃兰还嫩。你试试,不好吃可以吐我脸上。” “你尝尝,不尝一下怎么知道好不好吃呢——” 喷喷的花苞懒洋洋地转过来,两片花瓣之间挤出一个小泡泡,啪地破了。 它刚吃了大半束海铃兰,正在消化,对眼前这束被拔光刺的海葵实在提不起什么胃口。 但江泽辰那张脸凑得太近了,近到它感应得到他鼻子里喷出来的热气,还有那对耳朵疯狂抖动的频率。 喷喷勉为其难地张开嘴,啊呜一口,咬住了海葵花的一个角。 嚼嚼嚼嚼嚼嚼 ~~~ 嚼嚼嚼嚼嚼嚼 ~~~嚼嚼嚼嚼嚼嚼 ~~~ 花瓣在它的小尖牙之间被碾碎,淡粉色的汁液从嘴角溢出来一滴。 它嚼了大概七八下,咽下去了,然后歪了歪花苞,在评估这玩意儿的口感,没海铃兰嫩,但有嚼劲,带点海腥味,不难吃。 它伸出两片花瓣,蹭了蹭江泽辰还举在半空中的手背,留下了一道黏糊糊的口水印。 江泽辰激动得差点原地起飞。 他扭头看向鱼安锦狗耳朵竖得笔直,尾巴在身后甩出了残影。 我成功了它吃我的花了该轮到我了吧~~~ 鱼安锦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菠萝汁,嘴角翘了一下。 她朝他招了招手。 江泽辰屁颠屁颠的放下花就跑过来了。 那个跑步姿势完全就是一只被主人召唤的大型犬,两只耳朵在头顶上下颠簸,尾巴在身后左右横扫,差点把茶几上的一摞零食扫到地上。 冲到鱼安锦面前的时候他一个急刹车,膝盖微微弯曲,身体自动降到了最适合被她摸头的高度。 “它吃了!喷喷吃了我的花!” 他仰着脸看她,脸上还有一道之前被喷喷喷的口水印,但他完全不在乎,整个人往外冒着一种我被选中了的狂热。 第192章 让众雄愤怒的狗 第192章 让众雄愤怒的狗 “看到了。” 鱼安锦随手从茶几上抽了张卫生纸,抬手按在江泽辰脸上,擦掉了他额头和脸颊上那几道黏糊糊的口水印。 左边擦两下,右边擦两下,最后对着他鼻尖上那一点顽固的黏液使劲蹭了一把。 江泽辰让她擦得脑袋跟着她的手来回晃,眼睛眯成两条缝,嘴角快咧到耳根。 她给他擦脸。 用纸巾。亲手~四舍五入等于主动摸他。 这个逻辑链在他脑子里叮叮当当地串了起来,串完之后他的尾巴直接摇的看不见原形了。 程磊站在窗台旁边,手里还扶着自己那束白珊瑚小花。 他刚才把花往喷喷嘴边推了整整三回,第一回 喷喷没理,第二回喷喷打了个哈欠,第三回喷喷直接转过头去蹭江泽辰的手背。 没吃。连闻都没闻。 程磊的指关节微微泛白。 顾辞坐在沙发角落里,那颗蓝色珍珠还没捂热,就亲眼见证了江泽辰这个后来者用拔了刺的海葵换到了一次摸头加擦脸服务的全过程。 他的狐狸耳朵从压平了半寸,尾巴也不摇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颗蓝珍珠,再看江泽辰额头上残留的那点纸巾屑,擦脸,她亲手擦的,那是珍珠能比的吗,他愿意用这颗珍珠换一次擦脸。 肖宇航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他的脚步在厨房门口顿了一瞬,正好看到鱼安锦拍江泽辰脑袋的那一下,正好看到他老婆在对别的雄性笑。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水果盘端到茶几上放好,然后绕过茶几,从鱼安锦和江泽辰之间穿过去,也刚好能挡住江泽辰在她面前摇头晃脑的视角。 他弯腰把沙发上的靠垫重新摆了摆,然后在她旁边坐下,坐姿端正,他的左手在身侧悄悄攥了一下。 鱼安锦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气氛已经酸成了腌萝卜。 她伸手从果盘里拿了一块肖宇航刚切好的蜜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她把剩下的半块吃完,又拿了一块递给蹲在她脚边的江泽辰。 “张嘴。” 江泽辰张嘴,蜜瓜塞进去,他嚼了两下,尾巴又摇起来了。 程磊指关节上的白印又多了一道。 顾辞把脸埋进尾巴里,发出一声哀怨的狐狸叫。 肖宇航端起自己的那杯菠萝汁,喝了一口,什么都没说,但他嚼冰块的声音比平时响了好几倍,后槽牙磨的咔滋咔滋响。 鱼安锦靠在沙发上,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往自己嘴里塞一块,再随手往旁边递一块。 她递瓜的动作很随意,手指捏着瓜块的一角,眼睛还盯着光脑屏幕消息刷得飞快,她看得嘴角微微翘着,完全没注意自己递出去的瓜被怎么接走的。 江泽辰蹲在她脚边,脊背挺得笔直,狗耳朵竖在头顶微微前倾,尾巴在地毯上慢悠悠地摇。 前三次接瓜他都老老实实用手,她递过来,他双手接过,塞进嘴里,嚼完咽下去,然后继续仰着脸等下一块,但在第四块瓜递过来的时候,他没有用手接。 他往前凑了凑,张开嘴,直接用舌头把瓜从她指尖卷走了。 动作很快,快到他自己都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舌尖碰到了她的指腹,湿热的触感在指尖上停留了不到零点几秒,瓜就被卷进嘴里了。 他嚼都没怎么嚼就咽了下去,然后偷偷抬眼观察她的反应。 鱼安锦的手指在空中顿了一下,也没有低头看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只是继续看光脑屏幕,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翻页,然后用同一只手又从果盘里拿了一块蜜瓜,继续往他这边递。 她没反应。 她没有说“别舔”,没有拍他的脑袋警告他,甚至没有收回手。 江泽辰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砰砰地狂跳,耳朵不受控制地抖了两下,尾巴在地毯上的摇摆频率瞬间从慢摇变成了高速档。 他深吸一口气,瓜递过来的时候,他的嘴唇轻轻贴上了她的手指,在她食指和中指的指节上印了一下,停留了大概一秒,然后才张嘴把瓜叼走。 叼完瓜他没有退回去,而是保持着这个距离,从下往上看着她,眼睫毛扑闪了两下,耳朵往后抿成飞机耳,尾巴在身后疯狂摇摆的同时又在微微发抖。 鱼安锦的手指又顿了一下。 这回她终于低下了头,看了他一眼。 江泽辰嘴里还含着那块瓜,腮帮子鼓出来一个小包,嘴唇上沾着蜜瓜汁亮晶晶的,耳朵已经完全贴在了脑袋两侧,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整个人蹲在她脚边缩成了一大团做贼心虚又舍不得跑的大型犬。 她挑了挑眉,什么都没说,把沾了蜜瓜汁和狗口水的手指在他的头发上蹭了蹭,擦干净了,然后继续看光脑。 江泽辰把嘴里那块瓜咽下去,尾巴摇成了直升机螺旋桨。 程磊的目光像两道激光一样钉在江泽辰后脑勺上。 顾辞把脸埋进大尾巴里,只露出一双狐狸眼,隔着尾巴毛的缝隙死死盯着江泽辰的后脑勺。 他的蓝珍珠躺在贴身口袋里,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它微凉的温度。以前这颗珍珠是他的安慰奖,但现在他意识到,江泽辰蹲在她脚边,随时可以舔到她的手,而他坐在沙发上抱着珍珠,距离她有一个沙发扶手的距离。亲手指。 那条狗亲她手指。 他都没有亲过。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 凭那条狗不要脸! 顾辞在心里咆哮完最后一句,把脸从尾巴里拔出来,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鱼安锦站了起来。 她把光脑屏幕关了,又拿起果汁杯把最后一口菠萝汁喝完,杯子搁在茶几上。 然后她伸了个懒腰,胳膊举过头顶,运动服的下摆往上提了一截,露出腰间一小截皮肤。 客厅里四个雄性的目光同时飘了一下,又同时强行拉回来,看天花板的看天花板,看地板的看地板,看果盘的把脸都快埋进蜜瓜里了。 “你们自便,我要去休息了。” 她说完就往楼梯口走,头顶那颗蓝宝石王冠在暖黄灯光下闪了一下。 脚步声上了二楼,转了个弯,消失在走廊尽头。 第193章 安锦,你坐那里 第193章 安锦,你坐那里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 然后顾辞从沙发角落里探出身子,凑到肖宇航旁边,下巴朝楼梯方向抬了抬,压低声音:“看见王冠了吗?” 肖宇航正在收拾茶几上的空杯子和果盘,把沾了蜜瓜汁的盘子叠在一起,纸巾折好丢进垃圾桶。 听到顾辞的话,他的手顿了一下。 “看见了。” “刚才进门的时候,”顾辞的狐狸耳朵微微竖起,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个王冠上的蓝宝石,跟她的眼睛颜色一模一样。银丝编织,浪花底座,那是深海工艺。市面上买不到这种品级的蓝宝石,就算能买到,也没有哪个工匠能把银丝编成那种海浪纹。我在匹配中心见过不少贵重首饰的鉴定报告,没见过这种。” 肖宇航把果盘放回厨房台面上,转过身靠在灶台边,双臂交叠在胸前:“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顾辞往沙发靠背上一靠,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狐狸眼眯了起来,“今晚谁送她的王冠?” “不是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肖宇航说。他顿了顿,“也不是莉莉安她们。” 顾辞点头:“很有可能是临溪阁的老板裴泫,帝国杰出商业家、帝国女性论坛终身荣誉理事。” 肖宇航不说话了,程磊从窗台那边走过来,在顾辞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拿起自己的那杯没喝完的果汁喝了一口,然后才开口。 “裴时川的母亲。” 江泽辰蹲在楼梯口,他本来想跟上去但被鱼安锦一个眼神钉在原地,扭过头来,耳朵转了转。 “你们在说那个龙校长?为什么要送表妹王冠?” “缘分吧。” 顾辞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酸得能拧出柠檬汁。他低头摸了摸自己胸口那颗蓝珍珠,调整了它的位置,让它刚好贴在心脏正上方。这颗珍珠现在是他唯一的安慰,这是她亲手给的。 王冠是裴时川的母亲送的。 这事越想越好品。裴泫是什么人? 亲妈亲自跑到临溪阁,亲手把王冠戴在鱼安锦头上,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裴时川那个老龙在家里肯定没少跟他妈提鱼安锦。 但龙校长自己不追,让亲妈来送王冠,这操作也太迂回了。 他的尾巴在身侧慢悠悠地摇了摇。 肖宇航把厨房收拾干净,擦干手走出来,扫了一圈客厅里三个还没有要走的意思的雄性。 一个坐在沙发上摸珍珠,一个蹲在楼梯口竖着耳朵听楼上的动静,一个端端正正坐在单人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楼上右手边客房,自己挑选。”肖宇航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洗漱用品在浴室的柜子里,自己拿。” “明早早餐七点半下来一起准备早餐。厨房的东西别乱动,冰箱里有夜宵,自己拿。” 顾辞从尾巴里抬起脸,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身体很诚实地从沙发角落里挪了出来,走到一半又折回来把自己掉在沙发上的尾巴毛捡干净。 然后熟门熟路地朝着某间客房走去,他以前经常来确实在这里住过几次。 程磊也站起身,对肖宇航点了点头:“麻烦了。” 他走到楼梯口,拍了拍还蹲在那里、恨不得把楼梯望穿的江泽辰的肩膀,“走了,休息。” 江泽辰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一步三回头地跟着程磊上了楼,嘴里还小声嘀咕着。 “表妹,明天早上想吃什么啊……要不要我去问问……” 肖宇航没理会他们的动静,他走到玄关处,检查了一下门锁和安保系统,又调暗了公共区域的灯光,只留下几盏夜灯,然后才转身回了主卧隔壁,他自己的房间。 —— —— —— 第二天早上,鱼安锦睡到自然醒,神清气爽地下楼。她穿着舒适的居家服。 还没走到餐厅,就闻到了一阵混合的、诱人的食物香气。 有煎培根和鸡蛋的焦香,烤面包的麦香,还有某种海鲜粥的鲜甜。 餐桌上已经摆了一部分食物。一大盘烤得焦黄的吐司,一盘煎得薄脆的火腿片,一碗拌了橄榄油和海盐的蔬菜沙拉,一小碟腌黄瓜,冒着热气的炒蛋松软金黄。 中间还有一整条深海银鳕鱼,煎得鱼皮酥脆鱼肉嫩白,旁边挤了几瓣柠檬。 鱼安锦随手拉开一把靠边的椅子坐下。 肖宇航端着刚煎好的蛋走出来,把盘子放在餐桌正中央,然后目光扫了一圈,发现她坐在侧边。 他绕到她身边,弯腰低声说:“安锦,坐主位。” “主位?”鱼安锦正准备伸手拿吐司,手悬在半空中,抬头看他,“怎么讲究?” 肖宇航站直,扫了一圈其他几个人:“因为你有绝对的话语权。他们是你的前夫,你的备用哨兵。你是这个家的中心,主位就该你坐。” 顾辞/程磊/江泽辰:“……!!!” “前夫”这个词的物理伤害虽然被肖宇航用得炉火纯青,但“绝对话语权”这四个字把所有人的位置都定死了,她是中心,他们是围绕她的。 以她在圆心,他们在各自的轨道上转。 他走到鱼安锦挑的那个侧位旁边,很自然地替她拉开主位那张宽大、椅背更高、明显与其它椅子不同的椅子。 鱼安锦“哦”了一声,站起来走到主位坐下。 这个位置正对着落地窗,早上的阳光从窗外打进来照在她脸上,她不自觉地眯了眯眼,抬手挡了一下,然后往椅背上一靠,开始往自己盘子里夹吐司。 那个位置本来就是她平时坐的,吃饭的时候坐这,种树的时候也坐这,从她来到后,坐在这里的人一直是她。 肖宇航的嘴角弯了一下,他转身回厨房,将剩下的食物一一端上桌,然后很自然地,坐在了鱼安锦左手边的第一个位置,一个既亲近,又不会僭越主位,但隐隐是第一顺位陪同者的位置。 顾辞眯了眯狐狸眼,迅速反应过来,几乎在肖宇航坐下的同时,就拉开了鱼安锦右手边的椅子,优雅落座,还对鱼安锦露出了一个讨好意味的微笑。 程磊沉默地将沙拉碗放在餐桌中央,然后选择了顾辞旁边的位置坐下,姿态端正。 第194章 好不要脸的狼+狗(+) 第194章 好不要脸的狼+狗(+) 江泽辰最后一个落座。 他屁股刚挨上椅子,肖宇航那句“前夫”还在他脑子里嗡嗡回响,但“绝对话语权”这四个字又让他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他一边往吐司上抹黄油一边偷偷抬眼看了鱼安锦一眼,她正夹蛋,显然主位这个位置对她来说毫无心理负担。 这才是最让他高兴的,她理所当然地坐在那里,就像太阳理所当然地挂在天上。 他高高兴兴地把抹好黄油的吐司放进她盘子里,然后才开始给自己弄吃的。 早餐在一种微妙的和平中进行。 肖宇航偶尔起身给鱼安锦添咖啡,顾辞趁她咬吐司的空档给她递了张纸巾,程磊默默把自己那份煎得最完美的吐司换到了她盘子旁边,江泽辰则以惊人的速度扫荡完自己盘里的食物然后托着腮帮子看她吃。 饭后,肖宇航起身收拾餐具,把所有碗盘分类放进洗碗机,按了启动键,然后解下围裙叠好挂在厨房门背后。 他今天有一堆海域管理文件要审,走之前给鱼安锦续了杯咖啡放在她手边,说了句“有事叫我”。 顾辞磨蹭了一会儿也不得不走了。 匹配中心那边积压了好几份匹配申请等他处理,他的光脑从早上七点就开始震动,他假装没看见震了整整四十分钟,直到他的助理匹配官直接打电话过来,他才依依不舍地站起来,走之前绕到鱼安锦椅子后面,尾巴悄悄在她胳膊上蹭了一下,然后快步出门。 当然出门前还不忘收回自己的耳朵和尾巴,这些只能让小祖宗以及格外附赠的匹配兄弟看。 餐厅里就剩程磊和江泽辰两个人。 程磊把洗碗机里洗好的杯子拿出来擦干放进橱柜,江泽辰趴在窗台上跟喷喷进行了一场单方面谈判,他把昨晚没被吃完的半束海葵又往前推了推,问喷喷今天早餐想不想来点甜点,喷喷回了他一个带消化液泡泡的饱嗝。 鱼安锦换了件轻薄的外套,推开落地门走到了沙滩上。 外面是一片沙滩。 她找了把沙滩椅躺下来,把杯子放在手边的沙滩桌上,墨镜往脸上一架,阳光透过棕榈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洒了一身碎金。 上午的阳光还没到最烈的时候,海风带着咸味和潮湿的凉意从海面上吹过来,沙子被晒得刚好温热,踩上去软绵绵的。 不到两分钟,江泽辰就跟出来了。 他的耳朵还在头顶竖着,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甩来甩去,走到她旁边的沙滩椅上没躺下去,反而蹲在她椅子旁边,把下巴搁在她扶手上,眼睛从下往上望着她。 又过了一分钟,他的耳朵抖了一下。 一只深褐色的杜宾犬就从那堆布料里钻了出来。 毛发短而光滑,在阳光下泛着缎面般的光泽,四条腿修长有力,尾巴高高翘起微微弯曲。 鱼安锦感觉手凉凉的,睁开一只眼睛往下看。 杜宾犬那双深棕色的圆眼睛正湿漉漉地望着她,尾巴摇得整个屁股都在扭,见她没动,它伸出舌头,在她手背上舔了一口,又舔一口,从指节舔到指尖,舔得仔仔细细的,一处都不放过。 “你原形比人形还能撒娇。” 江泽辰对着她的手背又是一顿猛舔,从手腕舔到手指缝,再从手指缝舔回手腕,舔得她整只手湿漉漉的。 “江泽辰。”她把墨镜推到额头上,“你舔得我手上全是口水。” 鱼安锦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杜宾的狗头:“行了,别舔了。” 杜宾被她拍了脑门之后尾巴摇得更快了,耳朵瞬间往后抿成飞机耳,整个脑袋往她掌心里拱,喉咙里发满足的呼噜声。 它在她手下蹭了好几下,然后突然猛地从她掌心下抽开脑袋,转身四蹄翻飞地跑了。 沙滩椅旁边有个储物箱,它用鼻子顶开箱子盖,在里面翻翻找找。 盖子被顶得啪嗒啪嗒响,一堆游泳圈和沙滩巾被它扒出来扔在旁边,最后它叼着一个荧光绿的飞盘从箱子里跳出来,又四蹄翻飞地跑回来,把飞盘往她手边一放,退开半步,尾巴摇成了直升机螺旋桨。 然后后退两步,前爪伏低,屁股撅得老高,尾巴在身后以最高转速疯狂摇摆,嘴里发出一声又尖又急的催促声。 同样在旁边沙滩椅上目睹了整个过程的程磊,下颌线绷得死紧。 好不要脸的狗! 居然用原形卖萌!还舔手!还叼飞盘!这简直是赤裸裸的作弊!为了吸引注意力,连猛兽的尊严都不要了吗?! 程磊内心疯狂吐槽,但身体却很诚实。 就在鱼安锦伸手准备去拿那个飞盘的时候,她另一只空着的手,也被一个毛茸茸、带着温热体温的东西蹭了蹭。 她转头。 只见原本躺在她另一侧的程磊,此刻也变回了原形,一头体型丝毫不逊于杜宾、甚至更显精悍矫健的银灰色巨狼。 他安静地蹲坐在她的躺椅另一侧,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 见她看过来,巨狼低下头,用自己宽阔的、毛茸茸的额头,轻轻拱了拱她的手心。 鱼安锦低头看了看右边那只还在疯狂摇尾巴的杜宾,又看了看左边这只用鼻尖矜持地拱她手的灰狼,然后把墨镜重新戴好,伸出两只手同时开工。 雨露均沾,各撸一遍。 右手抓住杜宾的耳朵根一通猛揉,左手插进灰狼后颈厚实的皮毛里又抓又挠。 杜宾的尾巴摇成了残影。灰狼把沉重的下巴搁在她膝盖上,眯起眼睛,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轻微的满足的呜咽。 撸满意了,鱼安锦才弯腰,捡起了沙滩上那个亮橙色的飞盘,在手里掂了掂。 “想玩?”她挑眉,看向眼巴巴望着她的大杜宾,又瞥了一眼虽然蹲坐着、但目光也落在飞盘上的大灰狼。 “汪!” 大杜宾兴奋地叫了一声,前爪不安分地在沙滩上刨了两下。 大灰狼没叫,只是站起了身,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了准备启动的姿态,尾巴平举,目光锐利地盯着飞盘。 第196章 遛狗遛的还挺开心 第196章 遛狗遛的还挺开心 鱼安锦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手臂用力一挥。 “接着!” 飞盘划破海风,朝着沙滩尽头的方向飞去。 杜宾瞬间弹射出去,紧接着狼也窜了出去。 鱼安锦重新躺回椅子上,端起菠萝汁喝了一口,看着一条狗一匹狼在沙滩上为了一个飞盘拼得你死我活。 鱼安锦看着那两个迅速变成小点的身影,以及海面上溅起的、因为争抢飞盘而激起的大片水花,嘴角愉悦地翘起。 鱼安锦再次拿起飞盘,这次铆足了劲,朝着海面上方用力一掷! 指挥道:“小狗,去捡回来!” 飞盘旋转着,飞向更远的海面。 “嗷呜——!” 程磊嚎了一声,后腿发力,如同银色闪电般率先冲了出去,高高跃起,在空中精准地叼住了下坠的飞盘,一个漂亮的转身,踏着海浪跑了回来,将飞盘放在鱼安锦手边,然后抖了抖身上的水珠,水花溅了旁边刚跑回来的杜宾一脸。 江泽辰不服气地“呜呜”两声,用脑袋去拱程磊,试图把飞盘抢过来自己进献。 两只毛茸茸的大型猛兽顿时在鱼安锦脚边滚作一团,你扑我咬,狗毛狼毛乱飞,沙滩上扬起一片沙尘。 鱼安锦看得津津有味。 鱼安锦看着那两团在互扑的毛团子,嘴角愉悦地翘起。她抿了一口菠萝汁,忽然想起什么,放下杯子,朝沙滩那边喊了一声。 “过来!” 程磊和江泽辰同时从浅滩里抬起头,两只兽嘴里各咬着飞盘的一边,湿淋淋地跑回来,在躺椅前面站定,浑身滴着海水,喘着粗气,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 鱼安锦往前探了探身子,目光在这两只湿漉漉的毛茸茸身上扫了一圈,然后目光落在它们的腿上,绑在腿上的光脑上。 江泽辰的左前腿绑着一个深蓝色光脑,灰狼的右前腿绑着一个暗灰色运动款光脑,此刻屏幕都亮着,上面跳动的数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翻。 “步数多少了?”鱼安锦把手伸向杜宾的前腿。 江泽辰立刻把左爪抬起来搭在她掌心里,尾巴在身后疯狂摇摆,甩了鱼安锦一腿的海水。 鱼安锦没在意,低头看他的光脑屏幕,上面显示着:今日步数:18427步。 “不错。”她拍了拍江泽辰的脑门,松开他的爪子,又转头看程磊。 程磊把右前爪抬起来放在她手上,尾巴在身后只轻轻晃了几下。 他的光脑屏幕上显示:今日步数:21356步。 他比她预计的还多了将近三千步。 鱼安锦满意地点了点头,在灰狼厚实的胸口上用力揉了一把,力道大得程磊差点没站稳。 “你们两个加起来够我种树的了。”她重新靠回躺椅上,把墨镜推上去,手指在光脑上点了两下打开种树游戏。 “继续跑。”她朝沙滩方向挥了挥手,语气跟打发两只小狗去院子里撒欢似的,“飞盘捡回来,步数跑够,晚饭前回来。” 江泽辰嗷了一嗓子,转身就往沙滩上冲,尾巴甩成了螺旋桨。 程磊看了她一眼,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墨镜上方停留了片刻,然后才迈开步子追着杜宾而去,跑出去几米之后他的步幅明显加快了。 鱼安锦靠回躺椅上,端起菠萝汁刚要喝,发现杯子里空了。她正准备起身回屋再倒一杯,一片阴影忽然从头顶罩下来,挡住了正午的阳光。 “玩得挺开心?” 鱼安锦闻声转过头。 裴时川站在她面前,身上穿着熨帖的深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他的嘴角挂着笑意。 他怀里抱着一束花,是淡紫色的海薰衣草,配着银绿色的海蕨叶,每一朵都是新鲜的,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学院那边忙完了后续就赶来了。”他率先开口,弯腰把花递到她面前,声音低沉温和。 他弯下腰的时候目光往沙滩方向扫了一眼,正好看到程磊和江泽辰为了抢飞盘在浅滩里撞成一团。 鱼安锦接过花,低头闻了一下,海薰衣草的香气很淡,带着微微的咸涩和清凉。 她抬头看他,歪了歪头:“谢谢。你怎么来了?” 裴时川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姿态放松,胳膊搭在椅背上,看着远处海面上那两只还在争飞盘的身影,慢悠悠地开口。 “昨天考完试就一直在开会,安排好所有教官入职的事。” 他顿了顿,把目光从海面上收回来,落在她脸上,眼里闪过一丝玩味,“顺便来看看你在干嘛。看来,你在溜狗。” “还有狼。”鱼安锦纠正。 “嗯,还有狼。”裴时川的嘴角微微上扬,“一起溜。” “本来还怕那只老狐狸不在,怕你无聊。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他说着,下巴朝沙滩上那两只扬了扬,有这两位活宝在,你怎么会无聊? 鱼安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江泽辰一个假动作骗过了程磊,得意洋洋地叼着飞盘往回跑,结果被反应过来的狼从侧面一个扑撞,整只狗子摔进浅水区,溅起老大一片水花,飞盘也脱嘴飞了出去。 “噗。” 鱼安锦没忍住,笑出了声。她把铃兰花小心地放在旁边的小圆桌上,重新躺回椅子里,懒洋洋地说:“是挺好玩的。就是有点吵。” 裴时川走到在她旁边的空躺椅上坐下,姿态闲适,闻言轻笑:“嫌吵?那我让他们安静点?” 他说这话时,目光依旧看着那两只,语气温和,但不知怎的,正在水里扑腾抢飞盘的程磊和江泽辰,同时脊背一凉,动作齐齐僵了那么一下,警惕地朝这边看了一眼。 鱼安锦摆摆手:“不用,吵点热闹。” 她看了看裴时川,“你忙完了?不回去休息?” 裴时川很自然地从旁边的小冰桶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递给她,换掉了她手里那杯快见底的菠萝汁。 “休息,在哪里都一样。这里风景不错,还有……”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热闹看。” 第197章 小气龙,帮个忙,给他们俩擦一下 第197章 小气龙,帮个忙,给他们俩擦一下 鱼安锦接过水喝了一口,没在意他话里的调侃。她看着重新开始追逐打闹的程磊和江泽辰,又看了看旁边气定神闲、仿佛真是来度假看风景的裴时川。 鱼安锦想着,冰蓝色的眼睛转了转,忽然看向裴时川:“哎,小气龙,你会玩飞盘吗?” 裴时川正准备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放下水瓶,转过头,对上她带着点跃跃欲试和好奇的目光,眉梢挑了一下。 飞盘? 让他,去和一只狗、一头狼,自己的学生?在沙滩上抢飞盘? 这画面太美,他有点不敢想。 裴时川:“怎么,想看我玩?” 他瞥了一眼沙滩上那两只,“跟他们……一样?” 鱼安锦用力点头:“嗯!看你扔得远不远!能不能比他们叼得快!” 裴时川他坐直身体,伸手松了领口,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锁骨。然后,他朝着沙滩上那两只,抬了抬下巴: “听到了?安锦想看。” “你们俩,配合一下。” 江泽辰的杜宾耳朵瞬间竖得笔直,嘴里发出一声不服气的呜咽,但碍于对方是校长他不敢造次。 他用湿漉漉的鼻尖拱了拱程磊的侧腹。 你说句话啊!表哥你是灰狼他是黑龙差不了太多! 程磊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把嘴里的飞盘放在沙滩上,狼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两下,眼睛平静地看着裴时川,然后往侧边退了一步,给他让出了投掷位。 裴时川弯腰捡起飞盘,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侧头看鱼安锦:“想看多远?” “越远越好。”鱼安锦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要是扔不到海面上那个浮标的位置,就别回来了。” 裴时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浮标是肖宇航设在海面上的私人航道标记,离岸边少说有一百五十米。 他收回目光,把飞盘在手指上转了一圈,然后右臂后拉,身体微旋,腰部发力,飞盘从他手中弹射出去,飞过程磊和江泽辰的头顶继续往海面上飙。 两只毛茸茸猛地抬头,同时冲了出去。 裴时川站在原地,双手插兜,海风吹得他衬衫下摆轻轻翻动。 他看着那两只在海里拼命的背影,侧头对鱼安锦说:“扔到浮标位置了,需要我捡回来吗?” 鱼安锦:“不用。你这一下够他俩跑好久了,你以后可以常来,专门负责扔飞盘。” 裴时川重新在她旁边的躺椅上坐下,端起自己那瓶矿泉水喝了一口,唇角微扬:“所以我的职位是飞盘发射器。” “嗯,还是自带动力的,比手扔省力。”鱼安锦满意地点头,然后朝沙滩方向喊了一声,“跑到浮标再跑回来!步数要算的!” 远处海面上,江泽辰正往那里游,听到这声命令差点呛一口海水。 他幽怨地看了裴时川的方向一眼。 程磊从他身边游过,狼刨式游泳溅了他一脸水花,然后毫不减速地朝着浮标方向继续前进,尾巴尖在水面上划出一道笔直的银色水线。 又玩闹了一阵,太阳渐渐升高,温度也上来了。鱼安锦觉得有些热,加上看两只毛茸茸打架也看得差不多了,便扬声喊道。 “行了,回来吧!一身水一身沙的,脏死了!” 江泽辰是第一个冲回沙滩的。 飞盘叼在嘴里,四条腿在浅水区刨得水花四溅,耳朵湿漉漉地贴在脑袋两侧,尾巴却还顽强地摇着,甩出一串水珠。 他跑到鱼安锦面前,把飞盘往她脚边一放,然后浑身猛地一抖,水珠呈放射状朝四面八方飞出去,沙滩上瞬间多了一圈深色的湿印子。 程磊紧随其后,灰狼的皮毛湿透之后变成了深灰色,紧贴着身体,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辛苦了。”鱼安锦弯腰捡起飞盘,在手里转了转,然后转头看向旁边躺椅上的裴时川,“小气龙,帮个忙,给他们俩擦一下。” 裴时川拿着水瓶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目光落在面前这两只因为擦毛指令而同时僵住的大型犬科动物身上,眉梢微微挑起。 “我?” 擦……毛? 让他,裴时川,给江泽辰和程磊……擦毛? 这个要求,比让他去玩飞盘,似乎更加震撼。 “对,你。”鱼安锦把飞盘往小圆桌上一搁,语气理所当然,“你不是闲着吗。” 江泽辰的耳朵瞬间变成了飞机耳,尾巴也不摇了,眼睛里写满了惊恐和拒绝。 让裴时川给他擦毛?! 这跟被天敌拎着后颈皮舔毛有什么区别?!他会做噩梦的! 程磊那双狼眼瞳收缩了一下,浑身的毛似乎都微微炸起了一瞬,显然也是极度抗拒。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前所未有的默契。 下一秒,只见沙滩上光芒微闪,湿漉漉的巨大杜宾和银狼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同样浑身湿透、头发滴水、身上沾着沙子的青年,江泽辰和程磊。 他们几乎是同时、手忙脚乱地扯过旁边椅子上的大毛巾,把自己囫囵裹住重点部位,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江泽辰一边用毛巾胡乱擦着头发,一边眼神飘忽地干笑:“哈、哈哈,不用麻烦裴校长了!我们自己来!自己来就行!” 程磊则沉默而迅速地用毛巾擦拭着脸颊和脖颈的水珠,微微侧身,避开了裴时川的视线范围,用行动表示自力更生,丰衣足食。 鱼安锦看着他们这闪电般的变形和抢毛巾动作,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遗憾和调侃。 “啧,变得真快。” 她还挺想看看小气龙是怎么给大狗和大狼擦毛的呢,一定很有意思。 江泽辰和程磊擦毛的动作同时一僵,耳朵根又开始发热。 他们当然知道变得快是为了什么! 让裴时川擦毛?不如让他们再跳进海里游十圈! 裴时川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那温和的笑容似乎更深了些,他放下水瓶,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俩,语气格外的温和。 “没关系,不麻烦。安锦说得对,湿着容易感冒。需要帮忙吗?” 第198章 你是个没毛的 第198章 你是个没毛的 他甚至还往前倾了倾身,作势要拿过江泽辰手里那条被他擦得皱巴巴的毛巾。 江泽辰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一步,把毛巾死死抱在怀里,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疯狂左右摇摆。 “不用!不用!不用!不用!不用!不用!不用!不用!不用!真不用!裴校长您太客气了!我、我这就擦干了!” 说着,更加卖力地猛擦。 “怎么好意思麻烦校长给我们擦毛呢……我们自己来就可以了。” 江泽辰把脸埋在毛巾里,声音闷闷的,耳朵却从毛巾边缘支棱出来,红得透光。 “就是。就是。就是。就是。” “礼仪课都学过,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裴时川这才慢条斯理地把空着的双手插回裤兜里,转身往自己的躺椅走,语气轻描淡写:“看来学院开设的礼仪课程确实卓有成效。回去给你们的礼仪老师加奖金。” 鱼安锦看着他们这副宁死不从的样子,又看看裴时川纯良表情,蓝色的眼珠转了转,她歪了歪头,慢悠悠地插了一句。 “你也是前夫,他们两个也是前夫………” 她又指了指江泽辰,最后指了指程磊,在空中画了个圈,把三个人全圈进去了,“难兄难弟的,互相帮助一下是应该的哈。” 话音落下,整个沙滩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相当的安静了,海风声,浪涛声,似乎都在这一刻远去~~ 江泽辰擦头发的动作彻底僵住,毛巾还盖在脑袋上,只露出一张因为震惊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羞耻而瞬间爆红的脸。他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像是被这句话迎面砸懵了。 他的耳朵竖得笔直,眼神在裴时川和他亲爱的表妹之间弹了好几个来,裴时川是前夫!!她亲口说的! 虽然他自己也是前夫之一,但这个名单把校长拉到跟他同一水平线了!! 程磊擦拭脖颈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背脊挺直了,虽然没有回头,但握着毛巾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银灰色的狼耳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耳尖泛起可疑的红晕。 前夫…… 难兄难弟…… 相互帮助…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从她嘴里用这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来,造成的杀伤力,比裴时川刚才那个擦毛的提议,还要巨大一百倍! 一千倍!一万倍!里次方! 这不仅仅是公开处刑!这是把他们的离异身份钉在耻辱柱上,还让他们互相帮助、加深这份难兄难弟的革命情谊?!? 裴时川坐回躺椅上,拿起那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表情依旧温和从容,把水瓶放下之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难兄难弟,互相帮助,确实应该。”他顿了顿,把目光从海面上收回来,落在江泽辰身上,然后缓缓移到程磊身上,“不过按安锦的算法,我是前夫,你们也是前夫。前夫帮前夫擦毛,天经地义。下回你们步数跑够了我再帮你们擦。” “江泽辰,程磊,不必客气。” 江泽辰:“…………” 程磊:“……………………”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神的不必客气! 谁要跟你是前夫联盟啊!谁要跟你互相帮助擦毛啊! 你这条没毛的老龙!! 江泽辰的脸红得快要滴血,憋了半天,才从毛巾底下瓮声瓮气、自暴自弃般地挤出一句:“我擦干了!真的!” 程磊则一言不发,迅速用毛巾把头发和脸擦了一遍,然后将毛巾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转身就往别墅里走,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只留下一句硬邦邦的。 “我去冲澡。” 鱼安锦往躺椅上一靠,看着程磊步伐僵硬地往别墅走,又看了看江泽辰把整张脸埋在毛巾里只露出两只红得透光的耳朵,再转头看看旁边重新坐回躺椅上、姿态从容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裴时川。 她眨了眨眼,补了一刀。 “哦对,你是个没毛的。” 裴时川拿着矿泉水瓶的手微微一顿。 “所以啊,”她晃了晃手指,逻辑自洽地继续道,“你只能为他们服务了。校长为学生服务,天经地义嘛。” 她顿了顿,想起了刚才自己发明的前夫联盟理论,又笑眯眯地加了一句,像是怕杀伤力不够: “更何况,你们现在还是兄弟呢。兄弟之间,更要互相照顾了,对吧?” 没毛的,漂亮。 江泽辰终于把脸从毛巾里拔出来了,耳朵在头顶绷得笔直,眼睛瞪得溜圆。 他看了看鱼安锦,又看了看裴时川,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表妹,你把校长也拉进来,那我们以后见他还得叫声哥哥?!” “不用。”裴时川率先开口,语气恢复了一贯的从容淡定,他靠回躺椅上,把矿泉水瓶捡起来又喝了一口,然后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叫前夫哥就行。” 江泽辰再次把脸埋进毛巾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崩溃的犬鸣。 然后,他微微侧过身,面向鱼安锦,眼底的光芒比平时更深邃,也更危险了一些。 “安锦说得对。” 他缓缓开口,“龙族确实不以毛发见长。我们的优势在于鳞甲的防御,以及……” “……其他方面。” “至于服务,” 他坐直身体,恢复了正常的语调,语气轻松自然,“帮助学员以及前夫兄弟是应该的。不过,按照这个逻辑……” 他话锋一转,嘴角的弧度加深,带着点循循善诱的意味: “既然都是兄弟,那下次江泽辰和程磊服务我的时候,想必也会同样尽心尽力。比如,帮忙整理书房文件?或者,陪我进行一些友好的实战对练?” 他说得合情合理,完全是一副兄弟互助,礼尚往来的诚恳模样。 想让我服务擦毛? 行啊,那你们也得准备好服务回来。 至于服务的内容是什么…………… 那就由我来定了。 鱼安锦听着他这四两拨千斤、甚至反过来将了一军的回应。 这条龙,果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纯良! 心眼多得很!还会暗戳戳地威胁其他的兄弟! 第199章 这条龙,果然心机深沉 第199章 这条龙,果然心机深沉 下午的太阳从落地窗斜斜地打进来,客厅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海盐味和刚煮好的果茶香。鱼安锦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肖宇航出门前给她泡好的蜂蜜柠檬水,刚洗完澡,蓝色的长发披在肩上。 裴时川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一个深灰色的手提箱,往茶几上一放,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套量体裁衣用的工具。 “安锦,量一下尺寸。”他把软尺从箱子里抽出来,在手心里捋直,“教官制服,有好几套,常服、作训服、礼仪服,还有一套正式场合穿的深蓝礼服。学院后勤那边有通用版型,但我想给你定几套更合身的。” 鱼安锦柠檬水往茶几上一放,来了点兴趣。 “量尺寸?像做衣服那样?” “对。”裴时川点头,拿起软尺,站起身,“过来站好,很快。” 鱼安锦从沙发上滑下来,赤脚踩在地毯上,双手往两边一伸,站了个标准的大字型。 “来吧。” “肩膀放松,自然站立就好。” 裴时川走到她面前,声音温和地指导。 他先是将软尺的一端按在她一侧的肩颈点,然后手臂绕过她的后背,将软尺拉向另一侧的肩点。 这个动作让他几乎是从背后虚虚地环住了她,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他一边量,一边在电子记录板上快速输入。 他的指尖隔着薄薄的夏季家居服,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她的肩膀或后背,触感微凉,动作专业而克制。 接着是臂长。他从她的肩点开始,沿着她自然垂落的手臂外侧,将软尺一直拉到她的腕骨。这个过程需要他微微俯身,目光专注地追随着软尺的走向。 鱼安锦甚至能感觉到他平稳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手臂皮肤。 然后是胸围。 裴时川将软尺绕过她的胸前最高点,在背后交汇。这个姿势比量肩宽时更显得亲密。他操作得很迅速,但软尺贴身环绕的感觉,以及他就在她身后极近处调整尺度的存在感,让客厅里的空气似乎都安静了几分。 江泽辰和程磊此刻正坐在稍远一点的沙发上,眼巴巴地看着这边。 江泽辰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视线紧紧黏在裴时川拿着软尺的手和鱼安锦身上,尤其是当软尺绕过鱼安锦腰间、或者裴时川为了量腿长而单膝点地时,他的耳朵就不受控制地竖得笔直,尾巴在沙发后焦躁地小幅度拍打,喉咙里发出呜咽声。 他感觉自己的牙齿有点痒,想咬点什么。 比如某条龙的手? “量身就量身,为什么还要把尺子绕过腰……手臂长度不能站远点量吗……” 他声音闷闷的。 程磊没吭声,但狼耳朵在头顶绷得笔直,眼睛跟着软尺的位置匀速移动。 裴时川量完最后一个数据,把软尺收起来放回手提箱里,在光脑终端上快速点了几下。 “好了。”他抬头,对鱼安锦微微一笑,“数据已经发过去了。按照加急流程,大概明天下午,第一批基础作战服和常服就能快递过来。你可以先试试合不合身。” “这么快?”鱼安锦活动了一下因为站得有点久而微微发僵的肩膀,有些惊讶。 “特事特办。”裴时川言简意赅,将工具包合上,放回一旁。他重新坐回沙发,姿态放松。 鱼安锦也坐回自己的位置,问道:“哎,小气龙,那学院里其他教官的衣服呢?也是你亲自去量的尺寸?” 她纯粹是好奇,外加一点点调侃。 毕竟让堂堂校长亲自给每个教官量尺寸,听起来就不太现实。 裴时川闻言,神色坦然:“学院有专门的后勤部门和服装供应商对接。其他教官只需要在系统里提交自己的尺码,或者由后勤人员统一测量记录即可。” “哦……………” 鱼安锦笑着坐回沙发上,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所以只有我的衣服是校长亲自量的。知道了。” 这条龙,果然心机深沉。 利用职务之便,创造合理的近距离接触机会,还做得如此天衣无缝,让人完全挑不出错,甚至觉得他服务周到。 —— —— —— 星期一早上,鱼安锦站在镜子前面,把制服的最后一颗银扣子扣好。 这套教官制服是裴时川亲手打版的,深蓝色,收腰,肩线利落。 裤子是同色系的直筒款,剪裁偏宽松,活动起来完全不紧绷。 她把教官徽章别在左胸口袋上方,徽章是帝国学院的校徽,金色浪花托着一本打开的书,在深蓝面料上格外显眼。 头发扎成高马尾,和考试那天一样,但今天多了几缕编成细辫子绕在发根上。 她在镜子前转了半圈,裤脚刚好盖住脚踝,鞋是学院配发的黑色低跟短靴,走起路来没有声音。 裴时川他今天也穿了正装,深灰色西装外套里面是同色系马甲,衬衫领口别着领针。 而江泽辰和程磊,则穿着学院的学员制服,深蓝色为主体,但款式和细节与教官制服有明显区别,肩章和徽记也表明了他们的学员身份。 江泽辰的是中年级学员制服,程磊的则是高年级学员制服。 两人都眼巴巴地看着楼梯方向。 他们今天也要去学院,但只是作为学生。 而鱼安锦,则是以新任教官的身份,和校长裴时川一起去上班。 这种身份和场合的差异,让两只大型犬科动物心里都像揣了只爪子乱挠的猫,又酸又痒,却又无可奈何。 肖宇航从昨晚就发来信息,说有一件紧急公务需要离开中央星域处理,可能需要好几天,无法在她第一天正式入职时在场,语气里全是歉意。 鱼安锦很无所谓地回复了:【没关系,你忙】。 顾辞也发来了一连串的、充满了“嘤嘤嘤”和表情包的信息,表示自己也被那件紧急公务绊住了,正在某个偏远的星域配合调查,暂时回不来,错过了她的首秀,痛心疾首。 鱼安锦同样回了个:【没关系】。 第200章 再也不用借狗的ID过闸机口了 第200章 再也不用借狗的id过闸机口了 当鱼安锦穿着那身合体帅气的教官制服,步伐轻快地走下楼梯时,客厅里的空气似乎都静了。 江泽辰的眼睛瞪的老大,嘴巴微张,脸上的委屈一扫而空,变成了纯粹的崇拜和兴奋。 “表妹!你好帅!这衣服太配你了!” 程磊的目光也凝滞了一下:“……很好看。” 裴时川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底深处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他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走上前,很自然地替她整理了一下其实已经很平整的衣领,语气如常。 “很合适的安锦。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出发?” “嗯,走吧。”鱼安锦点点头,对还在冒星星眼的江泽辰和努力维持镇定的程磊摆了摆手,“学校见。” “学校见!”江泽辰用力挥手,恨不得跟上去。 程磊也点了点头:“……学校见,鱼教官。” 他说得有些生涩。 裴时川的私人飞行器降落在帝国第一军事学院行政大楼前的专属停机坪时,时间刚刚好。 裴时川的私人飞行器降落在帝国第一军事学院行政大楼前的专属停机坪时,时间刚刚好。 帝国学院校门口,周一早上七点四十分,记者比学生多。帝国新闻中心、社会频道、教育周刊、甚至两个平时只报娱乐八卦的自媒体号全来了,长枪短炮在校门外的媒体区架了一整排,好几个记者正踮着脚尖往航道方向张望。 这些人将通往帝国学院的主入口的道路围得水泄不通。 飞行器降落在校门口的专用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裴时川先下来,然后是鱼安锦。 她踩到地面的那一瞬间,媒体区的快门声连成了一片连续的脆响。 “咔嚓!咔嚓!咔嚓!” 快门声瞬间响成一片,闪光灯此起彼伏。人群发出了惊呼和议论声音。 “真的!!是她!直播里那个!” “鱼教官!请看这边!” “比视频里还好看!这制服也太帅了!” “她旁边是裴校长!裴校长亲自接她上班?!” “鱼教官第一天上课有什么想说的吗!” “听说您是帝国学院建校以来第一位雌性格斗教官,您觉得——” 问题纷乱嘈杂,带着各种探究和八卦的意味。 鱼安锦朝媒体区看了一眼,朝那些镜头微微点了下头,然后和裴时川并肩走进了校门。 裴时川上前半步,将鱼安锦护在了自己身侧稍后的位置,隔绝了大部分直接冲她而来的镜头和话筒。 他脸上依旧是官方微笑,抬手虚按了一下,声音平稳地透过扩音设备传出: “各位媒体朋友,感谢大家对学院的关注。鱼安锦教官今日正式入职,相关情况学院会择机统一发布。现在是工作时间,请大家理解,不要干扰正常教学秩序。谢谢配合。” 学院的安保人员也立刻上前,快速地隔开了人群,清出一条通往大楼的通道。 把记者们的追问和快门声全部挡在外面。 论坛上已经炸了。 记者们被拦在了学院大门外,但手里的镜头早已捕捉到了足够多的素材。几乎在两人身影消失在门内的同时,就已经以病毒般的速度在星网上传播开来。 而学院的内部论坛,更是瞬间被刷爆。 【【】【有图】卧槽!一楼大厅实时!鱼教官走进来了!这身材这脸这制服!我死了!】 【【】裴校长亲自陪同下车+1,这待遇!】 【【】理性讨论,鱼教官这身制服是谁给量的尺寸?为什么这么合身?】 【【】新生弱弱问,现在转专业去格斗系还来得及吗?我想上鱼教官的课!】 【你们都在看制服,只有我在看她的教官徽章吗?帝国学院第一枚别在雌性胸口的格斗教官徽章,这是历史文物级别的画面。】 【我宣布今天起我是鱼教官的颜粉。不,是制服粉。不,都是。】 【楼上你不是上周还在论坛上骂她破坏规矩吗?】 【打脸了,已老实。】 论坛里,鱼安锦各个角度的制服照片被疯狂转载、舔屏,关于她身份、实力讨论热火朝天。 而那张她和裴时川并肩走下飞行器、裴时川微微侧身仿佛守护般的抓拍,更是被顶成了热帖之首,标题格外醒目。 【这一刻,他是站在她身边的人。】 此刻,已经走进行政大楼、对门外喧嚣和网上风暴一无所知的鱼安锦,正跟着裴时川走向为她准备好的教官办公室。 “你的办公室在格斗教学区三楼,视野很好,离训练场也近。我先带你过去熟悉一下环境,顺便认识一下同僚。” 裴时川边走边介绍。 “嗯。”鱼安锦点头。 鱼安锦跟在裴时川身后走过长廊。 裴时川在格斗教学区楼的走廊尽头停下,推开一扇门,侧身让开:“你的办公室。看看缺什么,我让人补。” 办公室很亮堂,窗户正对着训练场,能看到外面沙地和障碍跑道的全貌。桌上已经摆好了她的名牌,鱼安锦,旁边放着一盆小小的荧光珊瑚,显然是有人特意准备的。 她伸手摸了摸珊瑚的花瓣,嘴角翘了一下。 “挺好的。不缺。” “那就好。”裴时川把一张新的学院身份识别id卡递给她,“这是你的正式id,所有训练场的门禁、食堂消费、器材借用都用这个刷。格斗教学区的闸机已经录入了你的生物信息,直接刷脸也能进。” 鱼安锦接过id卡翻过来看了看,卡片上她的照片是那天考核时系统拍的证件照。 她把卡片揣进制服内侧口袋,拍了拍,然后抬头看裴时川。 “以后不用再跟狗借id卡了。” 裴时川想起之前她干的丰功伟绩,轻咳一声:“不用了。” “那挺好。” 鱼安锦靠在办公桌边,双臂交叠,嘴角翘着,“上回用他的卡刷闸机,刷了好几次,机器一直说面部识别不匹配,我估计狗子看到通知都能急得当场变原形了。” 第201章 疯狂献殷勤的狗子 第201章 疯狂献殷勤的狗子 裴时川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确实很像江泽辰会干出来的事,他把办公室的密钥也交给她,交代了附近几个教学设施的分布,然后看了看时间。 “你先熟悉一下,十分钟后你的第一堂课,中年级格斗基础,在号训练场。” 鱼安锦点点头,整了整袖口,推门出去。 —— -—— —— - - 她走到训练馆入口处的智能闸机前,很自然地抬头,让扫描仪捕捉自己的面部信息。 “滴——身份验证通过。鱼安锦教官,您好。欢迎使用训练馆。” 清脆的电子音响起,闸机门平滑地向两侧打开。 有了正式的教官id就是方便,再也不用借用狗子的学员卡,或者想办法翻墙了。 可以正大光明地刷脸进来,想去哪个训练馆就去哪个。 —— -_ c- 训练场是室内场地,鱼安锦刚刚结束了她教官生涯的第一堂正式课。 面向中年级b班的格斗基础与反应训练。 学员不是她熟悉的那只狗的班级,而是一群之前只在考核直播或论坛照片里见过她、此刻既兴奋又带着点忐忑和不服气的年轻雄性学员们。 仅仅一节课下来,原本那些质疑和打量,已经在她干脆利落的演示和指导下,变成了清一色的敬畏和崇拜。 当她宣布下课时,不少学员眼里都闪着光,恨不得立刻预约下一节。 鱼安锦感觉还不错。 她走出训练馆,正准备去旁边的教官休息室喝口水,顺便看看下节课的学员名单,就听到一个兴奋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表妹!这里这里!” 鱼安锦转头。 只见江泽辰正扒在玻璃大门边,眼巴巴地朝她这边张望。 训练馆的门现在还关着,显示“课程准备中,非本时段学员禁止入内”。江泽辰显然进不去,只能像只被关在门外焦急等待主人的大型犬,把脸贴在玻璃上,鼻子都快压扁了。 看到鱼安锦看过来,他眼睛瞬间亮了几个度,连忙举起手里一个印着学院logo的银色保温杯,隔着玻璃用力晃了晃,用口型无声地说。 “水!给你!” 他今天收起了那对总是暴露情绪的耳朵和尾巴,维持着标准的人形态。 鱼安锦挑了挑眉,走了过去。 看到她走近,江泽辰立刻站直身体,把保温杯抱在怀里。 “鱼教官!!上课辛苦了吧?我给你带了水!温度刚刚好!” 他说着,又献宝似的把保温杯往前递了递,虽然中间还隔着一道玻璃门。 鱼安锦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怀里那个保温杯,这小狗这是算准了她下课时间,特意跑来献殷勤? “你怎么在这儿?还没到你上课时间吧?” 她问,她的课表上,下一节是中年指挥系级a班的格斗实战,就是江泽辰的班级,但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所以他现在进不来。 “我、我提前过来看看场地!熟悉环境!” 江泽辰回答得飞快,理由冠冕堂皇,在哪里睁眼说瞎话,“顺便…顺便给教官送水!教官第一天上班,要补充水分!” 鱼安锦也没拆穿他,伸手按了一下旁边墙上的通讯器,对里面说了句:“开门,训练馆。” “指令收到,鱼安锦教官。” 电子音回应。训练馆的门“咔哒”一声轻响,解锁了。 江泽辰立刻抱着保温杯就窜了进来,瞬间就蹭到了鱼安锦身边,挨得极近。 “给!” 他把保温杯塞进鱼安锦手里,触手温热,“我试过了,不烫,是温水,加了点点蜂蜜和柠檬,解渴最好!” 鱼安锦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温度确实刚好,带着淡淡的清甜和微酸,顺着喉咙滑下去,很舒服。 她点了点头:“嗯,不错。” 江泽辰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你喜欢就好!我以后天天给你带!” 鱼安锦“嗯”了一声,又喝了几口,才把杯子递还给他:“拿着,等会下课再用。” “好嘞!” 江泽辰美滋滋地接过,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 他亦步亦趋地跟着鱼安锦往教官休息室走,嘴巴也没闲着,“教官,你刚才上课是不是把那几个刺头都给收拾了?我在论坛上看到有人发帖了,说被你一个过肩摔摔得找不着北,现在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 鱼安锦推开休息室的门,随口道:“他们基础还行,就是反应慢。” “那是!跟你比,谁都反应慢!” 江泽辰毫无原则地捧场,顺手替她拉开椅子,“你坐你坐!累不累?要不要我给你捏捏肩?我手法可好了!程磊都说我捏得舒服!” 他跃跃欲试,手指已经悄悄抬起来了。 鱼安锦瞥了他一眼,在椅子上坐下,没接捏肩的话茬,反而问道:“程磊呢?他班级不在这边?” “他在高年级专属区那边,有战术推演课,估计一时半会儿过不来。” 江泽辰立刻回答,“不过他肯定也盯着论坛呢,说不定正看着别人偷拍你的上课视频流口水呢!” 鱼安锦没在意他奇怪的用词,拿出光脑,开始浏览下一节课a班的学员基本信息和格斗基础评估报告。 找到了江泽辰的名字,本体杜宾,哨兵,精神力a级,后面还有裴时川的批注:潜力佳,稳定性需加强,可适度加压引导。 江泽辰就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操作光脑的侧脸,看着她在自己名字上停留的目光,心跳有点快。 “表妹……” 他小声叫了一句。 “嗯?” “等会儿上课…你会不会对我特别严格啊?” 鱼安锦从光屏上移开目光,看向他:“上课的时候,我是教官。” 言下之意,没有表妹,只有教官,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江泽辰用力点头:“明白!鱼教官!” 他喜欢她这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帅极了! 而且,能在课堂上被她特别关注,即使是揍,想想就……刺激! “去准备吧,快上课了。” 鱼安锦看了眼时间。 “是!教官!” 江泽辰立刻站直,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转身跑出休息室,去集合地点等待了,背影都透着欢快。 鱼安锦看着他离开,然后关掉光脑,起身,整理了一下教官制服的衣领和袖口。 该去上下一节课了。 第202章 狗子持续发力,惨遭拒绝 第202章 狗子持续发力,惨遭拒绝 去会会她那只精力过剩、眼巴巴等着被特别关注的小狗学员,以及a班其他那些有点不服气的年轻雄性们。 教官的制服穿在身上,揍起人来就更名正言顺了。 —— - —— 训练馆内,中年级指挥系的a班的学员已经整齐列队站好,一个个身姿挺拔。 毕竟,他们班的江泽辰,可是跟这位鱼教官传过绯闻的,而且刚才课间休息时,那副眼巴巴送水、亦步亦趋的样子,大家可都透过玻璃门瞧见了。 这关系,不一般啊! 等会儿上课,他们会不会被特别关照? 是好事还是坏事? 作为焦点的江泽辰,此刻站在队列前排,身板挺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努力做出严肃认真的表情。 但微微发红的耳根,和那总是不自觉往入口处瞟的眼神,彻底出卖了他内心的雀跃。 鱼安锦走了进来。 “全体都有,立正!” 瞬间让所有学员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我是你们这学期格斗实战课的教官,鱼安锦。” 她走到场地中央,站定,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在我的课上,只有教官和学员。我的要求很简单:认真学,用力练,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认,但不许偷懒,不许敷衍,更不许因为任何私人原因影响训练。” “现在,热身,绕场二十圈,变速跑。” 鱼安锦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是!教官!” 学员们齐声应答,立刻转身,开始有序地跑动起来。 江泽辰跑在队伍靠前的位置,脚步轻快,余光却总忍不住去瞄站在场边、抱着手臂观察他们的鱼安锦。 他看到她在光屏上记录着什么,看到她因为某个学员跑步姿势不规范而微微蹙眉,看到她抬手示意加速…… 二十圈热身跑下来,学员们已经微微见汗。鱼安锦叫停,开始进行基础格斗动作的复习和纠错。 “出拳发力要从腰胯开始,不是只用手臂!” “下盘要稳!重心再低一点!你是木头桩子吗?” 她的指导简洁直接,往往一针见血,配合上示范,偶尔会随手拎起某个动作不到位的学员亲自调整一下姿势,引来一片低低的抽气声和敬畏的目光,效率极高。 一节课的时间很快过去。 “停!集合!” 鱼安锦吹响了哨子。 学员们迅速停下动作,喘着气跑过来列队,虽然个个汗流浃背,精神头都很足。 “今天表现,及格。” 鱼安锦评价,“但问题还很多。回去自己看课堂录像,总结不足。下周上课,我会抽查。现在,解散!” “是!教官!” 学员们整齐行礼,然后三三两两地散去,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课,讨论着鱼教官那神乎其技的身手,也讨论着江泽辰被开小灶的细节。 那真是把把被教官亲自揍。 江泽辰没急着走,他等到其他人都离开得差不多了,才又期期艾艾地蹭到正在整理光脑记录的鱼安锦身边。 “教官,” 他压低声音,“刚才……谢谢你!” 鱼安锦抬眸看他:“谢什么?我是教官,指导学员是本职工作。” “那、那不一样!” 江泽辰急急道,耳朵尖又有点红,“你教得特别好!我从来没这么清楚过该怎么打!真的!” 鱼安锦看着他写满真诚的狗狗眼,她伸手,拿过他怀里那个已经空了大半的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剩下的温水。 “水不错。” 她把杯子还给他,语气随意,“下次上课,记得把今天说的弱点练练。别光顾着摇尾巴。” 说完,她不再看他,抱着光脑,转身朝教官休息室走去。 她夸他水带得不错!还提醒他下次上课的事! 四舍五入就是注意到了他的情绪! “嗷!” 他忍不住低低欢呼了一声,差点原地蹦起来,幸好及时忍住。 他抱着保温杯,笑得见牙不见眼,感觉今天阳光都格外灿烂,连训练馆天花板上的灯都格外顺眼。 他美滋滋地拧紧杯盖,决定回去就把这个杯子供起来!然后立刻、马上、现在就去加练! 把教官指出的弱点统统练到完美! —— —— 鱼安锦刚在办公椅上坐下,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江泽辰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先探了进来,确认只有鱼安锦在,才“哧溜”一下钻了进来,反手又把门关上了。 “表妹!” 他凑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眼巴巴地看着鱼安锦。 “那个,中午了,你饿不饿?我们去吃饭吧?我知道学院外面有家新开的烤鱼店,评价可好了!或者你想尝尝学生食堂?虽然比不上肖哥做的好吃,但有几个窗口还不错!” 就在这时,鱼安锦手腕上的光脑轻轻震动了一下。她抬手查看。 是裴时川发来的信息。 【裴时川:上午课程感觉如何?还适应吗?】 【鱼安锦:不错。】 信息几乎是秒回。 【裴时川:那就好。那只大尾巴狗表现怎么样?没给你添麻烦吧?】 鱼安锦瞥了一眼旁边正眼巴巴等着她回复、试图偷瞄她光屏的江泽辰,手指动了动。 【鱼安锦:还可以。反应快,但下盘和面对强压时的应对需加强。】 【裴时川:嗯,意料之中。要是表现不好,或者上课不专心,你不用客气,该揍就揍。学员嘛,皮实。】 这条龙,隔着光脑都在给她递尚方宝剑。 【裴时川:对了,我这边临时有个重要会议,中午走不开,不能陪你吃饭了。你自己记得按时吃,别饿着。】 她简洁地回了个:【嗯。】 刚结束和裴时川的对话,旁边等得有点心急的江泽辰又凑近了些,带着点小心翼翼和期待,再次问道。 “教官,我们去吃饭吧?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鱼安锦关掉光脑,转头看向他:“不用。我去教官食堂。” “教官食堂?” 江泽辰愣了一下,“那我…………” “学员去学员食堂。” 鱼安锦打断他,“这是规定。” 帝国军事学院等级森严,教官食堂和学员食堂是分开的,管理和菜品标准也不同,一般不允许学员随意进入教官区域用餐,除非有特殊许可。 第203章 分房子还要缴费? 第203章 分房子还要缴费? 江泽辰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那我送你去教官食堂门口?或者,我在外面等你吃完?我还不饿,真的!” “不用。” 鱼安锦再次干脆地拒绝,她已经起身走出了办公室,江泽辰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 “你去吃你的饭。下午如果没课,自己安排训练,别偷懒。” 说完,她不再看他,很自然地拐向了教官区域的方向,步伐没有丝毫犹豫。 江泽辰停在路口,看着那个深蓝色制服的纤细身影越走越远,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拐角。 他抱着怀里那个、保温杯,站在原地,扁了扁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和委屈。 狗狗眼湿漉漉的,像被主人拒绝了一起散步请求的大型犬,委委屈屈的。 “表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他小声地、自暴自弃般地嘀咕了一句,踢了踢脚下并不存在的石子,“谁让表妹是老大呢……” 虽然很想去教官食堂跟表妹一起吃饭,但表妹说了不用,那他再想去,也得乖乖听话。 他耷拉着脑袋,慢吞吞地、一步三回头地,朝着与鱼安锦相反的方向,喧闹的学员食堂区走去。 背影写满了委屈,但听话,因为我是乖狗子。 而走远的鱼安锦,在拐过弯、确认身后那条尾巴没再跟上来后,勾了勾嘴角,小狗太黏人了,有时候也需要晾一晾。 要不然只会更粘人。 狗子要训。 —— 鱼安锦刚走出食堂的大门,光脑就收到了裴时川的通讯请求,这次是语音。 “安锦,抱歉,会议延长了,而且需要程磊这边提供一些前线战术数据做参考,我把他临时调过来了。” 裴时川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音是模糊的讨论声,似乎真的在紧张的会议中,“下午恐怕还是没法脱身。” “哦,没事。” 鱼安锦无所谓地应道。 “对了,有个事。” 裴时川顿了顿,声音温和下来,“按照学院规定,正式入职的教官,可以申请学院内部分配的教职工公寓。虽然知道你平时住老肖那里,但有个离教学区近的临时住处,午休或者加班晚了会方便些。你的公寓申请我已经批了,钥匙在教务处,本来想亲自拿给你,但现在……只能麻烦你自己去一趟教务处领取了。地址和负责人的光脑号我发你。” “学院分的房子?” 鱼安锦来了点兴趣。多个地盘?听起来不错。“行,我知道了。” “好,路上小心。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 裴时川叮嘱了一句,便匆匆结束了通话,看来会议确实很忙。 很快,教务处的位置信息和负责对接的雄性教务员光脑号发了过来。 鱼安锦看了看时间,下午没课,正好有空。去拿个钥匙,顺便看看学院分的房子什么样。 她按照导航,来到了位于行政楼附楼的教务处。 这里负责学员学籍、教务安排、物资发放等一大堆杂事,平时人就不少。 今天下午,因为有一批新入职的教职员工统一办理手续,显得格外拥挤。 教务处门口排起了长的队伍,大概七八个人的样子,应该就是裴时川说的那批新教工。 就是这队伍移动的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鱼安锦很自然地走到队伍末尾,排了起来。 她个子不矮,但在一群平均身高超过一米八五的雄性新教工中间,尤其是那身深蓝色的教官制服和冰蓝色的长发,瞬间吸引了前后不少目光。 好奇,惊艳,各种视线落在她身上。 鱼安锦早已习惯,目不斜视地站着。 队伍龟速前进,堪称龟毛的速度。 鱼安锦注意到,窗口里面那个负责发放钥匙和登记信息的雄性教务员,动作慢吞吞的,问东问西,核对信息一遍又一遍,时不时还停下来喝口水,或者跟旁边路过的同事闲聊两句。 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排在她前面的一个年轻雄性,等得额头冒汗,忍不住小声跟旁边人抱怨:“怎么这么慢啊……我都等二十分钟了,就办了两个人……” 就在这时,队伍前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鱼安锦抬眼看去,只见一个雄性,正趁着核对信息的间隙,快速地将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塞给了那个教务员,脸上堆着讨好的笑,低声说了句什么。 那教务员扫过那个小盒子,肉眼可见的手下核对的动作似加快了一些,很快,那人就拿着钥匙和文件,满脸喜色地离开了。 鱼安锦挑了挑眉。 队伍终于往前挪了一个人的位置。 然后她又看到一个教官在递申请表的同时,很自然地把一个信封压在表格底下,一起推过。 那位连眼皮都没抬,手指一翻就把信封收进了抽屉里,然后才拿起表格开始审核,这回审核得倒是挺快,不到两分钟就通过了。 鱼安锦看着这一幕,转头拍了拍排在她前面的那个男老师的肩膀。 那人戴着一副厚框眼镜,看起来年纪不大,怀里抱着一摞教案,被她拍了肩膀之后明显紧张了一下,往旁边缩了半步才小声问。 “有、有什么事吗?” “我问你,”鱼安锦指了指柜台方向,“分房子还要缴费吗?我没看到公告上说收费。” 那人脸腾地一下红了,眼神躲闪,支支吾吾:“不、不是缴费……就是……那个……”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咬牙一跺脚,凑近了一点。 “是教务处的老油子了,专门卡着这些物资发放,你要是不给他送礼,他就给你分配最差的楼层。阴面的,没窗户的,或者挨着垃圾处理站的。你要是送了,就给你好楼层,向阳的,带阳台的。” “你要是不……不表示表示,他能给你拖到下班…一些没背景的新人,都、都吃过亏……” 他说完,立刻像做贼一样缩回头,不敢再看鱼安锦,耳根通红。 鱼安锦听明白了。 原来不是缴费,是索贿。 用拖延和差房子来逼新人表示。 第204章 我上面有人!!! 第204章 我上面有人!!! 她扫过前面还在认真核对信息、实则磨洋工的教务员,又看了看排在前面那几个,或明显有些紧张、手里悄悄捏着东西,或故作镇定、但眼神飘忽的雄性。 看来,前面的兄弟们,也都准备了好处啊。 真是惯得。 那个戴眼镜的年轻老师说完,已经吓得快把自己缩成一只鹌鹑,抱着教案的手都在抖,完全不敢看鱼安锦,更不敢看窗口那边,生怕被注意到。 她抬起手腕,点开自己的光脑,手指在虚拟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调出了摄像功能。 她从队伍末尾到柜台前这段路走得相当丝滑,周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站在那个刚把信封推过柜台的人旁边了。 她拿着正在录像的光脑,直接滑到了队伍最前面那个正在办理手续的雄性那里。 她将光脑的摄像头,光明正大地对准了那个刚不动声色收下一个薄薄信封,正准备加快手续的雄性教务员,以及那只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手。 光明正大作案的两人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鱼安锦。 “继续啊。” 鱼安锦开口。 她看了看教务员,又扫了一眼旁边僵住的那位雄性,甚至眼神里还带着点鼓励的意味。 “!!!” 那个戴眼镜的年轻老师嘴巴张成了标准的o型,怀里的教案差点滑下去,手忙脚乱地捞回来之后继续张着嘴。 这人好勇。 排在后面的人集体往后退了半步,然后又集体往前凑了回来。 退是因为怕惹事,凑是因为想看热闹。 队伍里有人下意识捂住了自己口袋里准备送礼的信封,有人默默把信封往更深处捅了捅,还有人迅速掏出光脑假装在回消息,但眼睛一直往柜台这边瞟。 教务员的手指正夹着那个信封往抽屉里送,抬起头看鱼安锦。 这是哪里来的神经病? 他先低头看了看她手里举着的光脑,确认了一下镜头确实是开着的,然后面不改色地把信封塞进抽屉里,合上抽屉,整了整袖口,抬起下巴。 “这位老师,请你回到自己的位置。我们是排队的,你不应该插队。” 他目光扫了一圈她身后排队的人,“大家都在排队,你突然冲到前面来,对其他老师不公平吧?” 激起其他排队者的不满,把水搅浑,给她施加压力。 这一招他屡试不爽。 很多新来的,尤其是脸皮薄的,被这么当众一指责,再被其他等待的人用不满的眼光一看,多半就怂了,乖乖退回去,甚至可能因为理亏而更懂事。 这招百试百灵。 鱼安锦没动。 她继续举着光脑:“我本来是在排队的。排了快二十分钟,队伍往前挪了一个人。我就是想问一下,你抽屉里刚才收的那个信封,是学院规定的加急费吗?我没在公告上看到这一项。” 教务员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这位老师,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们这里按规定办事,不存在任何额外费用。至于你提到的信封,那是私人文件,跟你无关。”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你站在这里举着光脑对着我,已经影响到我的正常工作了。如果你有什么疑问,可以去找你的主管领导反映,不要影响其他人。” 在场的雄性无人接话,全缩头缩脑起来了。 鱼安锦嗤笑一声,伸手拿起旁边桌上的新任教职员工分配表,往自己面前一拉,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地印着三十几个名字、房号和楼层。 “这是这批分配的名册对吧?所以今天这栋楼的新入职老师是不是也都在这张表上?” 教务员下巴往前翘了翘,脸上浮出不耐烦的表情:“是又怎么样?房源分配是综合评估的结果,不是你随便看一眼就能判断的。” 他在这张椅子上坐了这么多年,什么新人没见过? 有闹的,有哭的,有威胁要去举报的,最后还不是乖乖回去排队。 一个雌性,全学院就这一个雌性,能翻起什么浪? “我劝你别多管闲事,这年头谁办事不讲究个人情世故?再说了,我上面有人,你一个刚入职的新教官,最好掂量掂量。” “综合评估?” 鱼安锦打断他,眼睛在名单上快速扫过,然后抬起,重新看向教务员,“哦 ~~~~~~ 我懂了。所以,综合评估里,送礼这一项的权重,占比很高,对吧?” “你——!” 教务员被她这毫不掩饰的直白给噎得脸色发青,手指着鱼安锦,气得手有点抖,“你、你血口喷人!你这是诽谤!污蔑!” “诽谤?污蔑?” 鱼安锦一脸无辜,“可是,是你自己说的啊。” “我什么时候说过?!” 教务员怒道。 “刚才啊。” 鱼安锦慢悠悠地说,“你说综合评估,不是你随便看一眼就能判断的。那意思不就是说,这分配结果,背后有我看不见的、复杂的评估标准在运作吗?” “而且,我刚才好像听到你说…什么…什么…上面有人?” 教务员被问得一怔,脸上依旧维持着严肃:“这位老师,请不要讨论与工作无关的话题。请回到你的位置,或者离开,不要干扰秩序。” 鱼安锦却像是没听懂他的驱赶,反而更困惑了。 她又抬起头,仔仔细细、360度无死角地把教务员头顶、肩膀上方、乃至背后的空间都扫描了一遍,甚至侧了侧身,换个角度看了看。 教务员被看的都有些发毛了,强装镇定。 “没看见啊。” 她语气肯定,甚至还抬起空着的手,指了指他头顶上方空荡荡的空气,“你头上,没人啊。也没人坐你肩膀上,或者挂在你背上?” 教务员愣了一瞬。 他那只按在抽屉边上的手下意识地抬了一下,差点去摸自己头顶,好在多年的办公室生涯练就了强大的表情管理能力,硬生生忍住了。 他嘴角抽了抽,重新翘起下巴:“你!!!你少在这胡搅蛮缠!我说的是我上面有人,不是有人坐我头上!” 第205章 你认为我在和你开玩笑? 第205章 你认为我在和你开玩笑? “哦——” “那你说上面有人,人又不在头上,莫非你的原型是乌龟?背上还背着一个人?” “那是一直趴在你背上?还是嵌在你壳里?” 背、背上背着一个人??? “噗——!!!” “咳!咳咳咳!” 然后后排有人没憋住,那人立刻捂住嘴假装咳嗽,咳得撕心裂肺,脸埋在旁边同伴的肩膀上,肩膀疯狂抖动。 旁边同伴也好不到哪去,嘴角抽搐的频率快得能发电,整张脸因为憋笑涨成了猪肝色,只能拼命用手指掐自己大腿。 这比喻!这联想!这清奇又该死的角度! 教务员说上面有人,是暗示自己背后有靠山,有背景,你动不了我。 结果这位鱼教官,直接从字面意思理解!还结合原型推测!最后得出一个你是乌龟精背上还驮着个人的神奇结论! 教务员的脸迅速成了紫色。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又握成拳,又松开。 他猛吸一口气:“你!你这是在公然侮辱教务人员!我是人!不是乌龟!” “嘘!安静!我知道你是人,但你头上又没坐人,你说你上面有人,那人在哪呢?在天花板里?还是在吊顶夹层?” 她说着又往天花板上看了一眼,那个表情认真得就像真的在找天花板检修口里有没有藏人。 后排又传来一声闷闷的咳嗽。 “够了!” 教务员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脸色铁青,手指颤抖着指向鱼安锦。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是走谁的关系进的学院!我现在严重警告你!不守规矩还当众闹事,我今天就暂停办理你的所有手续!你马上去给你主管领导写检查!不写完不准再来!” “我还要投诉你!我要让你在学院待不下去!” “哦。” 鱼安锦应了一声,她晃了晃手里的光脑,录像指示灯执着地亮着。 “那你投诉的时候,记得把这个也交上去。顺便解释一下,上面有人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抽屉里那些私人文件,都是谁放的?放了干什么用?” “还有你让我写检查?写什么?写你怎么收礼分配好房,还是写你怎么仗着上面有人,哦不对,你头上没人,那就写你怎么仗着原型不是乌龟所以理直气壮收礼?这检查不太好写,要不你给我个模板?” 后排又传来一声被强行压住的 “噗哈哈哈哈” 但立刻被当事人的同伴捂住了嘴。 “那你把礼金退给他们?”鱼安锦把光脑又往上举了,镜头稳稳地框住教务员那张青紫交加的脸,“或者拿出来让我们看看,你今天一天都收了多少?抽屉打开,信封、盒子、礼品袋,全摆出来。正好大家都在,一起帮你清点清点。” “礼、礼金?什么礼金?你别血口喷人!” 教务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色厉内荏,但眼神却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抽屉,身体也下意识地侧了侧,试图挡住鱼安锦的视线。 “没有吗?” 鱼安锦向前迈了一小步,距离更近,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也随之增强。她晃了晃依旧开启录像功能的光脑,“那抽屉里那些信封、盒子,是什么?学员给老师交的作业?还是你自备的办公文具?” “那是……那是私人物品!你管不着!” 教务员被她逼得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办公椅上,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嘴上依旧强硬,“我警告你,你再在这里胡搅蛮缠,妨碍公务,我就要叫警卫了!” “叫警卫?好啊。正好让他们也看看,教务处是怎么按规定办事的。顺便,帮你把私人物品都清点一下,看看有没有不小心混进去什么不该收的作业。” “你——!” 教务员彻底被激怒了,眼看着这个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还抓着他把柄的人步步紧逼,他头脑一热,多年作威作福养成的跋扈和最后一丝侥幸冲垮了理智。 “把光脑给我!” 他喊一声,竟猛地探身,伸出右手,直接朝着鱼安锦举着光脑的手手腕抓去! 显然是想抢夺证据。 鱼安锦侧身一躲。 五指在他伸过来的那只手腕上一扣一拧,借着他的冲劲顺势往他背后一送。 教务员的手臂被拧到背后,整个人被按得趴在柜台上,脸贴着冰冷的桌面,另一只手在桌面上胡乱拍了几下,拍翻了一叠空白表格,纸张哗啦啦飞了一地。 他的腿在柜台后面踢了两下,踢到了抽屉的把手,发出一声闷响。 他嘴里发出一声又惊又痛的嚎叫。 “你!!!!你敢动手!你一个雌性你敢打人!放开我!安保!叫安保!!” “你认为我还在和你开玩笑?” 教务员浑身一颤,挣扎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侧着脸,勉强能看到鱼安锦。 鱼安锦按着教务员的后颈,“拿出来。”微微加力。 教务员还在挣扎,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顺着太阳穴淌到桌面上,把一张空白表格洇湿了一小块。 他的嘴角还在硬撑,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放开!!你知不知道我!!” “拿出来。” 鱼安锦把他的话截断,手指在他后颈上收紧了一点点。 “拿、出来。” “啊!疼!松、松手!” 教务员痛呼出声,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敢说一个“不”字,这只手,能轻易捏碎他的骨头。 “我拿!我拿!松手!我这就拿!” 他连声讨饶,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鱼安锦松开了些许力道,但手依旧扣着他的脖子,只是允许他勉强能单手活动。 教务员用还能动的手,哆哆嗦嗦地打开刚才那个抽屉,从里面胡乱抓出好几个大小不一、厚薄不同的信封和两个小礼盒,一股脑地推到柜台上。 “就、就这些了……今天、今天的……” 他声音发颤,不敢看鱼安锦,也不敢看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排队者。 第206章 我上面真有人!! 第206章 我上面真有人!! 鱼安锦看着柜台上那堆信封和礼盒,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她没有去碰那些东西,扣着教务员的手也没有松开,反而微微向前倾身,捏住了教务员的后颈,用力向下一按。 “咚!” 教务员的额头再次磕在柜台上,发出闷响。 “今天?” 鱼安锦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那之前的呢?” 教务员的眼神开始飘了。他那只还能动的左手在桌面上胡乱摸了两下,摸到一支笔又碰倒了笔筒,笔哗啦啦滚了一地。他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最后挤出来两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花……花了……” 鱼安锦挑了挑眉,往前倾了倾身:“什么?大声点。” “花、花了!都花了!” 教务员几乎是哭着喊出来,声音因为恐惧和疼痛而扭曲,“真的!都、都买……买东西了!” “花了?” “花了!都花了!”教务员闭着眼睛吼出来,声音在安静的教务处里回荡了好几圈才消散。 但她捏着教务员后颈的手缓缓松开了。 教务员刚觉得后颈一松,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砰——!!!” 一声结结实实的、令人牙酸的闷响。 拳头精准地砸在了教务员的脸上,力道控制得极佳,足以造成剧痛和瞬间的眩晕,却不至于让他昏厥或造成严重骨折。 “呃啊——!” 教务员整个人仰面摔进椅子里,椅子滑出去半米撞上文件柜,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在脑壳里转了好几个圈,眼前全是金星,鼻梁骨传来一阵热辣辣的刺痛,然后两行温热的液体从鼻孔里涌出来,顺着嘴角淌到下巴上,滴在那张空白申请表上,洇出几点暗红色的圆点。 他伸手摸了一下,摸到一手的血。 “嘶!!” 排队的人群中,响起一片整齐的、倒抽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还有人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好像那一拳是打在自己脸上似的。 说动手就动手!下手还这么狠! 一拳就见了血!这、这真的是教官吗? 这比他们上学时候的格斗课上最凶残的教官还凶残啊! 那个戴眼镜的年轻老师更是吓得腿一软,差点又把手里的光脑和教案一起扔出去。 “你放心。不可能就你一个人挨打。” 那些之前递过信封、或者心里有鬼的人,顿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脸色“唰”地一下白了,有几个甚至控制不住地又往后退了半步,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 鱼安锦不再理会他们,径直走办公椅旁,大喇喇地在,原本属于那个教务员的、宽大舒适的皮质办公椅上,坐了下来。 她坐姿随意,带着点慵懒,但那眼睛却锐利地开始扫视这张办公桌和旁边的文件柜、抽屉。 她先是拉开了刚才那个装今天礼物的抽屉,里面果然已经空了。 然后,她拉开旁边的另一个抽屉,里面是一些文具和日常文件。她随手拨弄了一下,没什么兴趣。 接着,她的目光落在了办公桌下方,一个带锁的矮柜上。那个柜子看起来比上面的抽屉要厚重结实得多。 鱼安锦挑了挑眉,弯腰,伸手握住柜门上的锁扣,也没见她用什么工具,只是手指微微用力一拧。 “咔吧!” 一声轻响,那看起来挺结实的锁扣,竟然被她硬生生掰断了! 里面只有几个大小不一、做工精准的盒子,以及几个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分量不轻的绒布袋。 鱼安锦随手拿起一个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块闪烁着幽蓝光泽、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深海能量矿石。又打开一个绒布袋,倒出来几颗圆润饱满、色泽莹白的珍珠,每一颗都价值千金。 “这些也挺值钱的嘛。”她把珠宝盒和手表盒并排放在桌上,把三个厚信封压在它们上面。 鱼安锦用光脑给江泽辰发了条语音消息:“小狗,教务处,速来。” “教务处?” 江泽辰立刻应道,“是!马上到!三分钟!不,两分钟!” 鱼安锦把光脑放下,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开始等。 教务员缩在文件柜旁边,捂着自己的鼻子,他的眼眶青了一大圈,嘴唇抖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 “你——你等着——我上面真有人——等我的人来了——” “嗯,我等着。” 鱼安锦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海苔小饼干,撕开,吃了一块。就是上午江泽辰塞给她的那包,还没来得及吃完。 她嚼了两下,又拿了一块,然后往人群的方向推了推。 “你们要吃吗?” 没人敢动。 “教官!我来了!” 江泽辰一阵风似的冲进了教务处,他甚至没注意到地上躺着的人和凝重的气氛,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办公椅上的鱼安锦,就要凑过去。 等看到鱼安锦的示意后,才看见地上蜷缩的热门。 他看到地上的血迹,和捂着脸、蜷缩在那里的教务员,脚步顿住,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疑。 “这……怎么回事?” 鱼安锦抬眼看他,指了指地上那个矮柜,以及里面那些盒子袋子:“他收的。不止今天。之前的,花了的,一部分在这。” 江泽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看清那些东西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出身顶级世家,对这些东西的价值和背后的猫腻再清楚不过。 一个教务处的普通职员,哪来这些东西? “还有这些,” 鱼安锦又指了指柜台上那堆信封礼盒,“今天的。” 江泽辰的目光在教务处里扫了一圈,那些排队者心虚躲闪的眼神,地上教务员的惨状,让他瞬间明白了大半。 一股怒火“噌”地窜上心头。 居然有人敢在他大王面前搞这种下三滥的把戏? 还弄见血了? 虽然看起来是表妹动的手,但肯定是对方先惹事! “王八蛋!” 江泽辰低骂一声,几步走到那个教务员面前,抬脚不轻不重地踢了他一下。 “喂!死了没?没死就给我爬起来!说!谁让你这么干的?还是你上面有人!” 第207章 霸气打手小狗 第207章 霸气打手小狗 他此刻完全收起了在鱼安锦面前那副大型犬的憨态,眉眼间带着属于世家子弟的凌厉和压迫感。 他虽然只是中年级学员,但身份摆在那里,发起火来,气场十足。 教务员被踢得一哆嗦,勉强睁开肿痛的眼睛,看到是江泽辰,脸色更白了。 江家…这位小祖宗怎么也掺和进来了? “…我、我……” 他语无伦次,彻底慌了。 鱼安锦没兴趣听他继续“我我我”,身体微微后仰,以一种极其放松甚至带着点嚣张的姿态,将穿着黑色皮质短靴的双脚,直接架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她蓝色的眼睛看向还站在教务员面前、气势十足的江泽辰,用下巴点了点地上那个瘫软的身影。 “你先把他捆上,别让他跑了。” 然后,她抬起手,指了指办公桌上那台还亮着屏幕、显示着房源分配系统的光脑。 “然后过来看看,这个系统,你会不会用?” “分配下去。要公平,公正。” 说完,她就那么架着脚,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 江泽辰听到鱼安锦的吩咐,巨大喜悦和动力漫上心头,他立刻挺直腰板,响亮地应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 捆人?小事一桩! 他将试图蜷缩的教务员双手反剪到背后,用捆扎带死死勒紧,打了个死结。又觉得不放心,把双脚也并拢捆了几道。 被捆成粽子、脸上还糊着血的教务员彻底绝望了,徒劳地扭动了两下,嘴里发出含糊的哀鸣。 “唔……放、放开我……我上面有人……你们不能这样……裴校长、不会放过你们的……” “上面有人?” 正坐回办公椅、准备研究分配系统的江泽辰闻言,耳朵动了动,眼睛危险地眯起,他正愁没机会在媳妇面前好好表现呢! 鱼安锦架着脚,头也没抬,只是懒洋洋地开口,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吵。让他安静点。” “好嘞!” 江泽辰得令,立刻起身,在办公桌上扫视一圈,抓过一块不知道是擦什么的灰抹布,在手里团了团,然后蹲下身,对着还在喃喃上面有人的教务员,露出一个堪称和善实则让教务员魂飞魄散的笑容。 “来,张嘴,你不是说上面有人吗?我帮你堵上,看人还怎么上来帮你。” 说着,不等教务员反应,他一手捏住对方的下巴,迫使对方张开嘴,另一只手拿着那团抹布,毫不客气地塞了进去。 “呜——!!呜嗯——!!!” 教务员猛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被堵住的、惊恐又痛苦的闷哼,整张脸憋得发紫,疯狂摇头挣扎,但被捆得结实,又被江泽辰按着,根本无力反抗,只剩下绝望的“呜呜”声。 世界,终于清静了。 排队的人群:“……” 齐齐打了个寒颤,又默默后退了半步。这位下手也够黑的! 果然跟那位鱼教官是一路的! 惹不起!绝对惹不起! 江泽辰满意地拍拍手,起身,重新坐回办公椅,开始专注地研究起房源分配系统。 “咳,” 他清了清嗓子,坐直身体,对着还在排队的众人说道。 “现在,按照鱼教官的要求,公平公正重新分配。叫到名字的,上前一步,核对身份信息,我会根据系统里你们的基础资料和本次入职批次,按房源条件和剩余情况,随机分配。有异议可以当场提出,合理范围内可以微调,但不接受任何额外表示。” 他强调了一下最后几个字,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 没人敢有异议。甚至有几个之前偷偷送礼的,此刻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生怕被注意到。 分配进行得出奇的顺利。 江泽辰一边操作,一边还让那个眼镜男同步记录最终的分配结果。 他确实做到了公平公正,既没偏袒谁,也没刻意为难谁,完全按照系统规则和房源实际情况来。 偶尔有学员对楼层或朝向有点小意见,在他合理解释和爱要不要的态度下,也都乖乖接受了。 不到二十分钟,所有排队人员的公寓钥匙全部分配完毕,手续也同步录入系统。 效率比之前那个教务员磨洋工时,快了十倍不止。 期间,不是没有其他教务处的老师听到动静,从里面的办公室探出头来看。 但当他们看到地上被捆成粽子,嘴里塞着抹布,一脸血污的同事,坐在主位上操作系统的人,以及旁边椅子上架着脚,气定神闲的蓝发女教官时,全都脸色一变,迅速地把头缩了回去,并且轻轻关上了自己办公室的门,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开玩笑! 鱼教官亲自下场主持公道,旁边还坐着个打手,这时候出去,不是当炮灰就是当倒霉蛋! 明哲保身才是上策! 江泽辰敲下最后一个确认键,长长舒了口气,转头看向鱼安锦,一脸求表扬。 “表妹!搞定了!” 江泽辰转身看向鱼安锦。 他确实干得漂亮。从接手系统到全部分配完毕,统共不到二十分钟。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没有插队,没有争吵,没有我上面有人的威胁,更没有塞信封塞购物卡塞土特产的私下交易。 每一个申请人的信息都被核对过,每一套房源的分配理由都被记录在案,眼镜男在旁边同步登记的手都快写出腱鞘炎了,但效率比教务员磨洋工时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排队的人群恍惚,情绪变化跟坐过山车似的。 最后一个拿到钥匙的年轻雄性教工站在办公桌前,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分配确认单,又抬头看了看江泽辰,又转头看了看旁边架着脚的鱼安锦,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挤出一句。 “谢谢……谢谢鱼教官……谢谢江同学。” “行了,回去吧。”江泽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语无伦次,“钥匙拿了就赶紧去看房子,别在这杵着。” 剩下的人也在几分钟内陆续散去了。 鱼安锦接拍了拍他的脑袋:“还行。效率不错。态度也行。” 第208章 判官大人! 第208章 判官大人! “表妹!全办完了!按你教的,公平公正公开!有个老师拿到b栋六楼向阳房的时候差点哭了!”他把一叠整整齐齐的分配确认书放在她面前,“你要检查一下吗?” “不用,你办事我放心。” 鱼安锦拍了拍他的脑袋,把他夸得耳朵差点从头发里弹出来。 她站起来,走到柜台前,她先拿起那个属于自己的钥匙,随手揣进制服外套的口袋里。 又拿起那三个厚信封在手里掂了掂,又看了看那条蓝宝石领带夹和那个高档手表,然后转头看向角落里那个正在用抹布吐泡泡的教务员。 “看来,你上面的人,好像不太想下来啊。” “小狗,看好这些东西。等会儿有人来收。” “收到!”江泽辰啪地立正,往那堆东西旁边一站,双臂交叠在胸前,下巴微抬,谁要是敢靠近这堆东西半步,下一个被纤维绳捆成粽子的就是他。 教务员在角落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呜”,抹布在他嘴里鼓出来一个小包,柠檬清洁剂的味道熏得他自己眼泪直流。没人理他。 鱼安锦点开自己的光脑,找到了裴时川之前发给她的、他的秘书的光脑号。她拨通了语音通讯。 通讯很快被接通:“鱼教官,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 鱼安锦:“教务处,有点事需要处理。人赃并获,涉及受贿、滥用职权,可能还有更上面的。江泽辰在这看着。你带人过来接手。” 光脑那头,吸了口气:“明白。具体位置?我立刻带监察处的人过去。” “行政附楼,一楼教务处,分配室。” 鱼安锦报上地址。 “好的,五分钟内到。请稍等。” 林逸利落地结束通讯。 鱼安锦收起光脑,对江泽辰点了点头:“等着,裴时川的秘书过来处理。” “明白!” 江泽辰应道,心里对表妹的崇拜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连裴校长的秘书都能直接调遣! 表妹果然最厉害! 吩咐完,鱼安锦不再停留。她最后看了一眼角落里那摊垃圾和柜台上那些证物,离开了。 她得去她的新公寓看看了。 几乎在她离开的同时,论坛再次炸开了锅。 有几个当时在教务处,目睹了部分过程的热心学员,早就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将自己偷偷拍下的照片、视频片段,以及绘声绘色的文字描述,一股脑地发到了论坛上。 【速报!教务处大地震!新任鱼教官当场擒拿索贿老油条!拳拳到肉!(有图慎入)】 【卧槽!亲眼所见!鱼教官一人镇全场,辅助捆人塞抹布!教务处变大型执法现场!】 【解密!上面有人的教务员被揍成猪头!鱼教官:你上面的人好像不想下来啊!】 论坛彻底沸腾了!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这是真的吗?!鱼教官她……她直接动手了?!】 【楼上,千真万确!我就在现场!那一拳!我都没看清!教务员就躺了!】 【塞抹布的动作也太熟练了吧哈哈哈!不过干得漂亮!这种蛀虫就该这么治!】 【上面有人?笑死,鱼教官直接物理超度!看谁还敢有人!】 【重新分配房子!这回肯定没黑幕了!鱼教官威武!】 【鱼教官这是什么人间判官!又美又飒又能打还公正!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鱼教官的死忠粉!】 【判官大人!请收下我的膝盖!以后学院里的不平事就靠您了!】 【判官大人+1!】 【判官大人+10086!】 【鱼教官:公平公正公开。教务员:呜呜呜。江泽辰:收到!】 【建议学院把教务处那面墙挂上鱼教官的画像,下面写一行字——“判官在此,送礼没用”。】 【判官!对!就是判官!鱼判官!】 【以后谁还敢在学院里搞小动作,鱼判官直接上门服务,附赠擒拿加一拳加抹布套餐。】 帖子里的风向出奇地一致叫好。 偶尔冒出来一两个酸溜溜的评论,说“这样当众打人是不是不太符合程序”,立刻被铺天盖地的回复淹没。 【楼上是教务员的小号吧?抹布警告.jpg】 【抹布警告.jpg】 “判官大人”这个称呼,迅速在论坛刷屏,成了鱼安锦的新外号。 在深受各种不公潜规则之苦的普通学员和底层教工心中,这位新来的,行事风格又酷又直接的鱼教官,简直成了照亮腐朽角落的一束光,是敢于向不公亮剑的正义判官! 而此刻,刚刚走到教职工南区a栋楼下、对论坛上的风暴还一无所知的“判官大人”鱼安锦,正仰头看着眼前这栋高耸的大楼。 1801,顶层。 她刷脸进入大楼,乘坐高速电梯直达顶层。 “滴——身份验证通过。主人,欢迎回家。” 智能门锁被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明亮、装修简洁而富有格调的客厅。 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蔚蓝无垠的大海和学院错落有致的建筑,视野开阔得令人心旷神怡。 阳光毫无阻碍地洒满房间,暖洋洋的。客厅连接着一个宽敞的露天阳台,上面甚至已经摆好了舒适的户外桌椅和几盆绿植。 鱼安锦走进来,随手关上门,脱了鞋,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 她拿出那个钥匙,在手里抛了抛。 学院分的房子……不错。 很安静,视野很好,离海也近。 至于刚才教务处那点小麻烦…… 鱼安锦转身,把自己扔进柔软宽大的沙发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应该,已经有人去处理了吧? 而教务处那边,秘书已经带着监察处的人员,面色严肃地快步走入。 看着眼前的狼藉景象和那些证物,他先是朝江泽辰点了点头,然后开始指挥监察人员接管现场、固定证据、带走相关人员,包括那个瘫软的教务员…… 鱼安锦的光脑刚解锁,信息提示音就如同爆豆子般“叮叮咚咚”响成一片,未读消息的数字疯狂跳动,几乎要淹没屏幕角落。 鱼安锦挑了挑眉,点开了莉莉安的聊天窗口,那里已经被无数感叹号、表情包和语音条淹没了。 最新几条是语音,莉莉安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利变形: “安锦姐!!!你看到了吗?!论坛!论坛炸了!教务处!我的天哪!你太帅了!太帅了!!!” “那个老油条!要送东西才给办!早就该有人收拾他了!” “都疯了!全是你的视频截图和‘判官大人威武’!” 第209章 表妹!!我来给你做饭! 第209章 表妹!!我来给你做饭! 姐妹群里群里消息刷得飞快。 她关掉莉莉安的窗口,顺手点开了学院论坛。 果然,首页几乎被教务处事件的相关帖子屠版。热帖前缀清一色的,回复数都在几千以上,并且还在飞速增长。 【判官大人威武】 【这才是我们需要的教官!】 还有一个热帖是《理性讨论:判官大人事件是否意味着学院风气整顿的开始?》,里面已经开始深入分析教务处存在的各种潜规则,以及可能涉及的更深层关系网,讨论得热火朝天。 当然,也少不了【【舔屏向】判官大人执法瞬间颜值暴击!这侧脸!这眼神!这制服!我死了!》】 这类帖子,里面全是鱼安锦各种角度的抓拍,下面一群人在喊“姐姐踩我!”、“三分钟,我要这个女人的全部资料!”、“从此小说里的冷面判官有了脸!”。 鱼安锦面无表情地翻了几页,对“舔屏”帖无动于衷,倒是多看了几眼那个讨论风气整顿的帖子。 里面还有人说【坐等后续,看能不能揪出更大的。】 她关掉论坛,陆地人的表达方式真夸张,不就是收拾了一个不守规矩还动手的家伙吗? 不过,判官大人这个称呼……嗯,听起来比教官威风一点。 她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她正想着要不要给裴时川发个信息,问问后续处理,光脑就先震动起来。 是裴时川。直接弹了视频通讯请求。 鱼安锦随手接通。 光屏展开,裴时川出现在画面中。 背景似乎是他办公室的一角,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似乎会议刚结束,或者中途休息。 “安锦。” 他先开口,“我看到秘书的报告,还有论坛了。” 他顿了顿,目光仔细地在她脸上扫过,似乎想确认她有没有受伤或者情绪不佳,然后才继续。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事。”鱼安锦摇头。 裴时川松了口气:“事情的经过秘书已经初步汇报了。证据确凿,影响恶劣。那个教务员已经被监察处正式拘留,正在审讯。涉及行贿的几名教职员工,也会依规处理。至于他口中的上面有人……” “是教务处一个分管后勤的副主任,有些远房亲戚关系。已经停职接受调查。如果查实涉及其中,会一并处理,绝不姑息。” “哦。”鱼安锦应了一声,对这个处理速度还算满意。她想起论坛上的讨论,随口问:“学院里,这种规矩,很多?” 裴时川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存在一些积弊。学院规模大,人员复杂,有些环节确实容易被钻空子。这次的事情,是个导火索,也是个契机。” “安锦,你做得对。不仅仅是因为你制止了一起索贿,更因为你用你的方式,打破了一些人习以为常的潜规则,让很多人看到了改变的可能。论坛上的反应,你也看到了。” 鱼安锦:“她们好像挺高兴。” “是。”裴时川肯定道,“尤其是很多学员和教工。你给了他们勇气和榜样。” 他话锋一转:“不过,这样一来,你也把自己放在了更显眼,可能也更多是非的位置上。以后在学院里,要更加注意安全。有些藏在暗处的人,可能会狗急跳墙。” 鱼安锦:“不怕。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裴时川失笑,摇了摇头,但眼神里的担忧并未完全散去。 “我知道你实力强。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另外,”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肖宇航和顾辞那边,应该也收到消息了。他们可能会联系你。” “嗯,知道了。” “好了,你休息吧。第一天上班就遇到这种事…公寓还满意吗?”裴时川转移了话题。 “满意。能看到海。”鱼安锦诚实地说。 “那就好。有什么需要,直接联系我,或者找秘书。”裴时川温声道。“我这边要继续开会去里。” 裴时川:“那你好好休息。晚安。” 鱼安锦:“晚安。” 结束通讯,鱼安锦把光脑扔到一边,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望着落地窗外渐渐被晚霞染红的海面和天空。 晚上七点,鱼安锦的新门铃就响了。 她打开门,江泽辰站在门口,两只手各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购物袋。 江泽辰呲溜一下就钻了进来,脸上是灿烂到晃眼的笑容:“表妹!是不是饿了?我来给你做饭!” “你新公寓第一天开火,不能吃食堂!食堂周三晚上的菜单是红烧肉和炒青菜,青菜炒得太老了,你不能吃那个!我带了鱼,银鳕鱼,还有笋和柠檬。” 鱼安锦看着他已经自发自动地开始在开放式厨房的流理台上往外掏东西。 银鳕鱼、大明虾、扇贝、蔬菜、各种瓶瓶罐罐的调味料。 她想起中午他说要请吃饭被拒绝时那委屈的样子,现在这是曲线救国,直接上门服务了? “你会做?” 鱼安锦靠在厨房门框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当然会!” 江泽辰立刻挺起胸膛,“我特意学过!家常菜绝对没问题!海鲜更是拿手!表妹你等着吃就行!” 他说得信心十足。 鱼安锦看了看设备齐全、但明显全新的厨房,又看了看已经开始腌鱼、手法熟练的江泽辰,点了点头。 “行,你弄吧。随便弄点。” 说完,她就转身走回客厅,重新把自己窝进沙发里,拿起光脑,准备继续看刚才没看完的种树游戏攻略。 江泽辰得到许可,更加干劲十足,锅碗瓢盆叮当作响。 就在江泽辰的油焖大虾进行到关键收汁步骤,他正全神贯注盯着锅里咕嘟咕嘟的酱汁时,门铃又响了。 鱼安锦从光脑上抬起头,有点疑惑。这个点,还有谁? 她再次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裴时川的秘书,只是手里推着一个带滚轮的银色行李箱,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学院后勤制服的工作人员,每人手里都抱着几个印着奢侈品牌logo的大纸盒。 第210章 殷勤狗子。 第210章 殷勤狗子。 “鱼教官,晚上好,打扰了。”秘书微微躬身,语气恭敬有礼。“裴校长吩咐,给您送一些生活用品。考虑到您刚入住,公寓的基础配备可能不够周全。” 他说着,示意了一下身后的行李箱和那些大盒子。 “这些是定制的高级床品,包括羽绒被、枕头、床垫保护套,以及配套的毛巾浴袍。都是按照最高舒适标准准备的,已经做过清洁和除菌处理。还有一些基础的厨具和日用品补充。” 鱼安锦看了看那个不小的行李箱和那几个大盒子,又看了看站在门口一脸上班牛马的微笑的秘书。 小气龙让人送的?床上用品?他连这个都想到了? “哦,放进来吧。” 她侧身让开门口。 “是。” 秘书点头,指挥着两个后勤人员,将东西小心地搬了进来,放在客厅空旷处。 他自己则推着那个银色行李箱。 “床上用品给您放主卧?” 林逸询问。 “随便,都可以。” 这些东西放哪对她来说没区别。 “好的。” 秘书没有多问,示意后勤人员将盒子搬去,自己则推着行李箱跟上。 江泽辰早在门铃响时就竖起了耳朵,此刻一边假装专心盯着锅里的菜,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往客厅瞟。 看到是黑龙的秘书,还带着那么多明显是裴时川吩咐送来的东西,尤其是听到高级床品、最高舒适标准时,他炒菜的力道重了几分,发出“笃笃”的闷响。 哼!裴时川! 就会搞这些表面功夫!送被子枕头算什么!有本事来给表妹做饭啊! 他这可是在实打实地展现实用价值! 他心里腹诽,但手上动作不停,很快,油焖大虾出锅装盘,色泽红亮,香气扑鼻。 接着是清蒸银鳕鱼,嫩白的鱼肉上铺着细细的姜丝葱丝,淋着热油和蒸鱼豉油。辣炒蛤蜊在锅里哔啵作响,最后是一道简单的青菜豆腐汤,正在制作。 秘书那边也已经安放好东西,带着后勤人员退了出来。 他走到鱼安锦面前,示意道。 “鱼教官,东西都放好了。如果还有其他需要,请随时联系我,请您好好休息。” “嗯,知道了。谢谢。” 鱼安锦点了点头。 秘书不再多言,带着人礼貌地离开,并轻轻带上了门。 门一关,江泽辰立刻端着最后一盘菜蹦跶过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求表扬:“表妹!开饭啦!快尝尝我的手艺!” 他把椅子拉开,摆好碗筷,动作殷勤。 鱼安锦走到餐桌边坐下,看着桌上卖相不错的几道菜,拿起筷子,伸向了油焖大虾。 “我来!” 江泽辰眼疾手快,抢先一步伸出筷子,夹起一只虾,放到了自己面前的骨碟里。 他开始认真地剥虾壳。 他将这只剥得干干净净,把还冒着热气的完整虾肉,小心翼翼地放进了鱼安锦的饭碗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眼,眼睛水汪汪地望着鱼安锦,身后的尾巴就差摇摆到起飞了。 快吃快吃,我剥的! 鱼安锦低头看了看碗里那只剥好的虾,她夹起那只虾肉,送进嘴里。虾壳酥脆,虾肉弹牙,酱汁咸鲜微甜,火候掌握得确实不错。 “嗯,好吃。” 她很诚实地评价。 江泽辰的眼睛瞬间亮了,眼巴巴地看着鱼安锦吃,自己则开始献宝似的介绍。 “这个鳕鱼我蒸了正好八分钟,最嫩!蛤蜊我吐沙吐了好久,一点沙子都没有!汤我放了点干贝提鲜……” 鱼安锦一边吃,一边听他絮叨,偶尔点点头。 平心而论,小狗做的饭,确实不错,虽然比不上黑鱼那种顶级大厨的水准,但家常味道十足,很合她口味。 “你也吃。” 她见江泽辰光顾着说,提醒了一句。 “诶!好!” 江泽辰这才反应过来拿起筷子,但吃两口就要看看鱼安锦的反应,见她吃得香,比自己吃了还开心。 饭吃到一半,鱼安锦的光脑又震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是裴时川发来的信息。 【裴时川:秘书把东西送到了吗?还缺什么吗?】 【裴时川:江泽辰在你那里?他做的饭能吃吗?需不需要我让人送点外卖过去?】 鱼安锦瞥了一眼旁边正埋头扒饭、但耳朵明显竖起来的江泽辰,单手打字回复: 【鱼安锦:送到了。不缺。能吃,不错。】 过了一会儿,裴时川回复: 【裴时川:好。那你们慢用。记得锁好门。晚安。】 【鱼安锦:嗯。】 结束对话,鱼安锦继续专心吃饭。 江泽辰虽然没看到具体内容,但猜也猜到大概,心里那点因为送被子而产生的小小郁闷,瞬间被表妹夸我饭做得好吃的巨大喜悦冲散了。 哼,会送被子有什么了不起? 会做饭才是硬道理!表妹爱吃我做的饭! 他美滋滋地想着,给鱼安锦碗里又夹了一大块鲜嫩的鳕鱼腹肉。 “表妹,多吃点!明天你还想吃什么?我早点去买!” 饭后,江泽辰抢着收拾了碗筷,把厨房擦得锃亮,还顺便把秘书送来的那些床品盒子拆了,将蓬松柔软的羽绒被和枕头在卧室的床上铺好,动作殷勤得不得了。 “表妹,你看,这被子可软了!你晚上试试,肯定睡得香!” 他拍打着蓬松的羽绒被,献宝似的对靠在客厅沙发上消食的鱼安锦说。 鱼安锦“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光脑屏幕上,正在看一份裴时川刚刚发过来的、关于格斗课教学重点的提纲。 她对被子软不软兴趣不大,但有人帮忙收拾,她乐得清闲。 收拾一切后,江泽辰一屁股坐到鱼安锦旁边的沙发上。 屁股落下去的时候还特意跟她保持了一段距离。 他盘腿坐着,拿着光脑,手指在屏幕上戳了两下,然后整个人往她那边歪了歪,把屏幕转过来给她看。 “表妹,你看这个。”屏幕上是一个家居软装购物网站的页面,分类栏里写着地毯、窗帘、装饰画、香薰之类的选项,“你公寓里东西太少了,住着跟住酒店似的。这墙白的,地板空的,沙发前面连个地毯都没有,茶几上光溜溜的,一点都不像自己家。” 鱼安锦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端着一杯饭后泡的茶,瞥了一眼他的屏幕:“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这个了?” “刚才!”江泽辰理直气壮,“刷了一会儿家居论坛。上面有人说,住的地方要有生活气息,不能只满足能住这个最低标准。”他把屏幕又往她那边推了推,手指划拉着页面,“你看这个地毯、灰色的,长毛的,踩上去软乎乎的。放茶几底下正合适。你早上光脚踩上去也不会凉。” “我穿拖鞋。” “那也可以踩啊!拖鞋底下是硬的,地毯是软的,踩上去感觉不一样!”江泽辰的手指继续划拉,“还有这个落地灯。你看你客厅就头顶那一盏大灯,晚上开了太亮,不开又太暗。放个落地灯在沙发旁边,晚上看书或者刷光脑的时候开这个,光线柔和不刺眼。” 鱼安锦没说话,江泽辰把这当作默许,继续往下翻。 “窗帘也要换。现在这个是百叶窗,丑。换那种双层的,一层纱一层遮光。白天拉纱帘,阳光透进来不刺眼,晚上拉遮光帘,睡觉不被外面灯光影响。”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次卧的也换。我帮你挑好了,你确认就行。” “你倒是把次卧也算进去了。” “那、那我万一以后还要住呢!”江泽辰的耳朵从头发里弹出来半截,红了一下,又赶紧收回去,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划拉屏幕,“还有这个装饰画。你客厅这面墙太空了,挂点画好看。你喜欢什么样的?风景的?抽象的?还是那种?” 他瞥了一眼鱼安锦靠在沙发上的姿态,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嘴巴比脑子快。 “还是挂你的照片?我可以去把你官网那张教官照打印出来裱上框,保证好看。” 鱼安锦看了他一眼。 “我就随便说说!”江泽辰立刻怂了,耳朵这次是真的弹出来了,竖在头顶抖了两下,“风景的好!风景的适合你!你看这幅,海景的,多合适!你家就在海边,挂个海景画,呼应!这叫呼应!” 鱼安锦被他这一通操作逗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放下茶杯,伸手把他的光脑拿过来,自己划了几页。 页面上的东西五花八门,除了江泽辰刚才说的那些,还有香薰机、抱枕套、桌面收纳盒、鞋柜、衣帽架、厨房用的调料架、冰箱贴、甚至还有一套形状是鱼的陶瓷杯。 “你看了多久?”她问。 “也没多久……两个小时吧。” “真没看多久?” 江泽辰的耳朵又红了,红得很彻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耳尖,红的程度跟锅里刚出锅的油焖大虾有得一拼。 他伸手想把光脑抢回来,被鱼安锦一巴掌拍开了手。 “我就是随便看看!先收藏!等你确认了再买!” 鱼安锦没理他,继续往下划。 江泽辰收藏的商品已经加了四十多件,分成待确认、待测量尺寸等促销三个分类,每个分类下面都备注了购买优先级和大概的预算。 她扫了一眼总金额,数字不小。 “这个。”鱼安锦指了指屏幕上的一张扶手椅,“放阳台。” 江泽辰凑过来看了一眼,是一把藤编的摇椅,配一个同色系的脚凳,椅面上放着两个棉麻质感的靠垫,整体颜色是暖白色的,跟她公寓的装修风格很搭。 她把光脑还给他。 “行。你看着买。” 江泽辰愣了一秒,他双手捧着光脑,声音因为激动微微发颤:“真、真的?我看了就能买?不用你再过目?” “不是说了让你看着买。” “好!!我现在就下单!!地毯!落地灯!窗帘!摇椅!还有什么?香薰机你要不要?有那种助眠的薰衣草味的!我看评论说很好用!” “随便。” “茶几上要不要放个收纳盘?你遥控器老是乱扔,上次我帮你找了半天!” “行。” “那冰箱贴呢?要不要?有那种鱼形状的,跟你特别配!” “……”鱼安锦看了他一眼。 “不要就不要。”江泽辰低头开始疯狂加购物车,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嘴里还在小声嘀咕,“地毯要长毛的,落地灯要色温可调的,摇椅要配脚凳,窗帘要双层的,香薰机要静音的。” 他忽然停了一下,抬头看鱼安锦。 “表妹,我买东西可能会花点时间。因为我每个商品都要看好评、看差评、看追评、看问答区、看同类产品对比、看有没有隐藏优惠券,这是网购的基本素养。不是拖延症。” “知道。你不废话的时候效率最高。” 江泽辰被噎了一下,乖乖闭嘴,低头继续加购物车。 安静了大概半分钟,他又开口了:“表妹……那我以后可以经常来帮你看看家里还缺什么吗?不光是买东西,就是……帮你收拾收拾、看看哪里需要调整什么的。你平时训练忙,这些事顾不上。我不忙,我下课就没事了。” 鱼安锦没马上回答。她把茶杯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扶手上,目光落在窗外已经黑透了的海面上。公寓里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 “想来就来。”她说,“别把我家弄乱了就行。” 江泽辰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半寸又坐回去,嘴里发出一声“呜~~~~”。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端端正正地坐回沙发上,拿起光脑,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我现在先把这个月的预算做了。地毯、落地灯、窗帘、摇椅、香薰机、收纳盘、茶几布、阳台花架、次卧的床头灯,表妹你次卧要不要也放个摇椅?阳台够大可以放两把。” 鱼安锦没回答他最后一个问题。 他停了一下,偷偷看了鱼安锦一眼,发现她眼睛已经闭上了,呼吸平稳。 “晚安,表妹。” 第211章 为什么他可以进去? 第211章 为什么他可以进去?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然后站起来,轻手轻脚地去厨房把明天的早餐食材从冰箱里拿出来准备好,才回到次卧关上了门。 收拾妥当,时间也不早了。 江泽辰虽然万分不舍,但也知道该走了。他磨磨蹭蹭地走到玄关,穿好鞋,回头,眼巴巴地看着鱼安锦。 “表妹,那我走啦?你早点休息,锁好门。明天早上……你想吃什么早餐?我给你送来?” “不用。”鱼安锦终于从光脑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学院有早餐。你好好上课。” “哦……” 江泽辰的情绪瞬间耷拉下去,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那明天学院课见!我肯定会回家好好表现的!” “嗯。”鱼安锦点了点头。 得到回应,江泽辰又开心起来,挥了挥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公寓,还细心地把门带好。 门关上,公寓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鱼安锦伸了个懒腰,觉得有点饱,决定去露台上吹吹风。 洗漱完毕,鱼安锦躺进了次卧那张铺着崭新羽绒被的大床上。 被子果然很软,带着阳光晒过般的蓬松感和一丝极淡的、好闻的洗涤剂香气。 就连枕头的高度也刚刚好。 她舒服地叹了口气,觉得裴时川让人送来的这些东西,确实不错。小气龙在享受这方面,还是挺有一套的。 ————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门被敲响。 鱼安锦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走廊里堆着五六个大大小小的纸箱,摞得老高,纸箱后面露出半张脸是江泽辰。 她拉开门。 “表妹!快递到了!”江泽辰从纸箱后面探出脑袋,气喘吁吁的,但眼睛亮晶晶的,“我网购的那些软装!没想到今天全到了!快递员放楼下我顺便搬上来了!你让让别绊着你。” 他说着,抱着最上面那个箱子侧身挤进门,小心翼翼地放在客厅地板上,然后又跑出去搬第二个。来来回回跑了四趟,才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喘粗气。 “你……你买了什么……”鱼安锦靠在走廊拐角,双臂抱胸,看着客厅里那堆箱子。 “软装!”江泽辰从门板上弹起来,蹲到最大的那个箱子旁边,摸出一把美工刀,咔咔划开胶带。 “表妹你公寓太素了!跟酒店似的!住着不舒服!你看这个!” 他从箱子里拽出一团浅蓝色的东西,抖开,是一块地毯,短毛,颜色是那种很柔和的雾霾蓝,边角压着几道波浪纹。 “放沙发前面!你平时不是喜欢光脚踩地板吗?冬天脚凉!这个地毯够厚,踩上去软!我特意挑的防滑底,不会跑!” 他也不等鱼安锦回应,直接把地毯抖开铺在沙发前面。 尺寸刚好,从茶几边缘延伸到电视柜下方,两侧各留了差不多宽的边。铺完之后他一屁股坐上去,拍了拍旁边的位置,仰头看她,一脸期待的看着鱼安锦。 鱼安锦走过去,光脚踩在地毯上。绒毛从脚趾缝里溢出来,软得跟踩在云上似的。她走了两步,在地毯中间站定,低头看了看,又踩了两下。 “还行。” “还行就是很好!”江泽辰从地毯上弹起来,奔向下一个箱子,“还有还有!你看这个!” 箱子里拆出来的是遮光帘,是两层的,一层白色的纱帘,一层浅灰色的亚麻帘。 纱帘上绣着细密的波浪纹,阳光透过来的时候会在地板上映出水纹一样的光影。江泽辰踩着椅子把旧窗帘拆下来,换上新的,挂好之后退后两步看了看。 “表妹你看!这个纱帘透光不透人,白天拉上也不暗,还能保护隐私!亚麻帘遮光效果好,睡觉的时候拉上,外面天亮了你也不知道!” 他说着把两层窗帘拉上又拉开,拉开又拉上,演示了好几遍,最后满意地点点头,从椅子上跳下来。 “不错。”鱼安锦靠在窗框上,伸手摸了摸纱帘的布料,“眼光可以。” 江泽辰的耳朵差点弹出来,在走廊里他还能控制,但在公寓里,在表妹面前,他的耳尖已经开始发红了。 他赶紧转身去拆其他的箱子,假装没听见那句夸奖,但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又从箱子底下翻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套陶瓷杯具,六个杯子。 “你不是说之前那几个杯子杯壁太薄烫手吗?这个厚,倒热水不烫手。我用手摸过了,厚度刚好。” 鱼安锦拿起一只杯子在手里转了转,杯壁确实厚实,釉面光滑温润,蓝色的渐变从杯口往下越来越深,她点了点头。 “这个好看。” “好看吧!我挑了好几家店!比对了十几款才选的这个!卖家说这个釉色叫深海,我觉得特别配你……” 他话说一半突然卡住了,因为鱼安锦正拿着杯子看着他,蓝色的眼睛和杯壁上的深海蓝交相辉映。 他感觉自己的舌头打了个结,耳朵从耳尖红到耳根,赶紧转身去拆下一个箱子。 鱼安锦看着他的后脑勺,嘴角翘了一下。 小狗好玩,反应更好玩。 “这个挂沙发后面那面墙!你之前那面墙太空了!挂上画就有家的感觉了!”江泽辰举着画在墙上比划位置,退后两步看,又往左挪了挪,再退后两步看,“表妹你觉得这个高度行不行?” “高点。” 他把画往上抬了抬。 “再高点。” 又抬了抬。 “行了。” 他钉好挂钩,把画挂上去,退到沙发对面双手叉腰看着那面墙,太满意了。 她的家里都是我亲手布置的。 鱼安锦站在沙发旁边,环顾了一圈公寓。地毯、窗帘、床上用品、挂钩、杯子、装饰画,每一样东西都是她喜欢的色调和风格。这只狗不光买了,还量了尺寸,还考虑了搭配,甚至连她平时光脚踩地板的习惯都记住了。 忙完一切的小狗检查完之后他站在玄关,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她。 “那我走啦?你早点休息。” “嗯。” 他拉开门,一只脚踏出去,又缩回来了。 “表妹。” “嗯?” “晚安。” 江泽辰等了几秒,准备关门。 “你网购这些花了多少钱?” 江泽辰愣了一下:“没、没多少……” “说实话。” “三……三千多……”他的声音越说越小,耳朵红得能滴血,“表妹你别给我转钱我不收的我不会收的你转了我也退回去。” “我没说要转钱。” ———————— 第二天一早。 鱼安锦被生物钟准时叫醒。 她精神饱满地起床,洗漱,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制服。 她打开门,正准备去坐电梯,目光却落在了自家门口的地垫上。 地垫上,放着一个精致的、印着某知名甜品店logo的纸袋。 袋口敞开,里面是一个透明餐盒,装着两块看起来就松软可口、洒着糖霜的华夫饼,旁边还有一小罐枫糖浆和一颗新鲜的草莓。 餐盒上面,粘贴着一张便签纸。 鱼安锦拿起便签纸,上面写着:【教官,早餐。趁热。——你的小狼】 鱼安锦拿起那个还带着微微温热的纸袋。 华夫饼的香气隐隐透出来。 她拎着纸袋,走进了电梯。 管他呢,有吃的,还是好吃的,收下就是了。 电梯下行,她打开餐盒,拿起一块华夫饼咬了一口。外酥内软,甜度适中。 嗯,不错。 狼的品味也可以。 也不知道这小狼崽子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鱼安锦拎着还温热的华夫饼纸袋,边吃边往训练馆走。 走到半路,她想起什么,点开光脑,找到了程磊的通讯号,发了条信息过去。 【鱼安锦:你回来了?】 【程磊:嗯。回来了。今天上午有战术推演必修课。】 哦~ 原来是有课才回来的。鱼安锦咬了口华夫饼,继续打字。 【鱼安锦:哦。龙那边忙完了?放你回来上课?】 【程磊:会议阶段性汇报结束,裴校长那边还需要整理最终报告,涉及前线数据分析和模拟推演的部分我已经完成。他让我先回来上课,明天可能还需要过去一趟。】 解释得还挺详细。 鱼安锦“哦”了一声,随手回了个【嗯。】 她发完就把光脑揣回兜里,专心解决剩下的华夫饼。没想到光脑立刻又震了。 拿出来一看,还是程磊。 【程磊:鱼教官,今天中午您有时间吗?】 先礼后兵,早餐的礼,约吃饭是兵。 她单手打字,回复得很快。 【鱼安锦:有。怎么了?】 光脑那头,正在高年级战术推演课教室后全神贯注盯着光脑屏幕的程磊,看到这条回复,敲下去。 【程磊:那今天中午,可以邀请您一起吃午饭吗?】 发出去之后,他一把将光脑扣在桌上,看向讲台,试图集中注意力,但余光总忍不住往扣着的光脑上瞟。 心跳有点快。 这比面对最复杂的战术局面还让他紧张。 不咋地她会不会同意,真的好紧张啊。 几秒钟后,光脑震了一下。 程磊几乎是立刻拿起来,解锁。 【鱼安锦:当然可以啊】 她答应了! 答应和他一起吃午饭!没有犹豫,没有推脱,就这么干脆地答应了! 程磊内心一阵狂喜。 【程磊:好的。您想吃什么?我去准备,或者您定地方?】 【鱼安锦:都行。你下课来找我。格斗训练馆。】 【程磊:好!】 结束对话,程磊将光脑小心地收好,坐直身体,重新看向讲台。 但讲台上教授在讲什么,他好像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中午和鱼教官吃饭、吃什么好、穿什么衣服、要不要提前去等她…… 而另一边,已经走到格斗训练馆门口、解决完最后一口华夫饼的鱼安锦,随手把纸袋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 小狗会做饭,狼会带早餐,狐狸会送东西,黑鱼做的饭最好吃,但人不在。 龙会送被子枕头,还会安排工作。 每个备用都挺有用的,至少在不给她添麻烦的前提下,都能提供点实用价值。 这就是他们存在的价值,没有价值要他们干什么? 想一些雄性一样好吃懒惰等死吗? 还是办事时候伸手要礼? 她刷脸进了训练馆,上午这里人不多,正好可以自己好好活动一下筋骨。 中午,下课铃响。 程磊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战术推演教室的。 他先回了一趟高年级学员宿舍,快速冲了个澡,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熨烫平整的学院常服,甚至还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 他到达格斗训练馆门口,没有进去,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的阴影处等着。 身姿笔挺,微微抿紧的嘴唇,泄露了他内心的些许紧绷。 程磊在格斗训练馆门口安静等待,身姿笔挺,目不斜视。 “呼——!” 一阵风似的,一个身影从他身边飞快地掠过,带起的气流甚至撩动他的额发。 程磊目光锐利地追过去。 是江泽辰。 那只精力旺盛的杜宾狗,今天也换了身休闲装,头发似乎特意抓过,手里还拎着个什么东西,正一阵风似的冲向训练馆的侧门,那里通常只有内部教职员工和登记过的访客才能刷卡进入。 程磊就看到,守在那个侧门的、穿着学院安保制服的门卫,不仅没有阻拦,反而在江泽辰跑到跟前时,很自然地对他点了点头,然后“滴”地一声,用自己的权限卡,帮他打开了门禁! 江泽辰头也没回,只朝门卫挥了挥手算作打招呼,然后就一阵风似的刮了进去,身影迅速消失在训练馆内部通道。 程磊:“……?!??????????!?” 什么情况? 江泽辰……他怎么能进去? 那扇门,不是只有教官和有特殊许可的学员才能进吗? 而且看门卫那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显然这不是第一次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点翻腾的思绪,迈步走到那个侧门前,停在那位门卫面前。 门卫是个面容严肃的中年雄性,看到程磊,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公事公办地问:“学员,请出示你的准入许可或教官助理证件。” 第212章 狼狗相争 第212章 狼狗相争 程磊站得笔直:“你好,我是高年级学员程磊。我想进入训练馆,找鱼安锦教官。有预约。” 门卫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胸前的学员铭牌,点了点头. “程磊学员,我知道你。但很抱歉,这扇门只对持有内部权限卡的教职员工,以及由教官亲自带领或提前报备过的学员开放。你的名字不在今天的预约名单上,也没有教官出来接你。你不能从这里进去。” 程磊:“…………” “……刚才那位学员,江泽辰,他也没有权限卡,也不是教官带领,你为什么让他进去了?” 门卫表情不变:“哦,小江啊。他不一样。鱼教官交代过,他来找,可以直接放行。而且他平时也经常帮鱼教官跑腿送东西,我们都认识。” 程磊感觉自己胸口被人捅了一刀。 所以,就因为那只狗整天黏在教官身边,刷足了存在感和好用度,就能拥有这种刷脸进门的特权? 好一只癞皮狗。 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 “那么,” 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一些,“请问,我现在该如何进入训练馆,去找鱼教官?走正门,重新预约?” 门卫指了指训练馆另一侧的主入口:“学员通道在那边,需要刷学员卡进入公共区域。至于要找哪位教官,可以在内部通讯系统里联系,或者等到教官课程结束休息时间。不过现在是午休时间,鱼教官可能不在公共教学区。” 他顿了顿,“程磊学员,你是学生会会长,更应该遵守学院规定,对吧?” 程磊:“…………” 他感觉心口那看不见的伤口,又被不轻不重地撒了把盐。 遵守规定……他当然遵守。 可那只狗凭什么就能不遵守?! 哦,对了,他有鱼教官交代过这张万能通行证。 程磊站在训练馆侧门的学员通道入口,面前预约终端机。 他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个“预约教官”的按钮,又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保安。 程磊伸出手指,点了“预约教官”。 屏幕跳出一个搜索框,光标一闪一闪的。他输入“鱼安锦”,系统弹出了她的基本信息:格斗系教官,办公地点:训练馆东区专属训练室。预约状态显示:可预约。 他点了“预约”。 系统提示:请选择预约时段。 程磊看了看时间,午休时段显示“不可预约”,下一个可用时段是下午三点到五点。他选了下午三点,系统又弹出一个窗口:请简述预约事由。 他想了想,打了几个字:“汇报毕业考试准备工作。” 点击提交。 系统提示:预约申请已提交,请等待教官确认。 程磊盯着屏幕上的“等待教官确认”五个字,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退出预约界面,重新进入搜索框,输入“江泽辰”。系统弹出信息,指挥系中年级学员。 他点了“查看预约记录”,页面显示:暂无预约。 没有预约,没有权限卡,没有教官带领。那只狗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刷脸进去了。 程磊把终端机的屏幕按灭了。 程磊:“……” 程磊重新打开光脑,这次他没看预习资料,而是给江泽辰发了条消息:“你进去的时候,保安为什么放你?” 江泽辰秒回:“因为我是我啊!” 程磊:“说人话。” 江泽辰:“表妹跟保安说过,我来找她可以直接进。怎么了?你进不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程磊看着那一长串“哈”,把手机关了。 而此刻,训练馆内部,某个专属的训练室内。 鱼安锦刚做完一组高强度爆发力训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拿起旁边椅子上的一条干净毛巾擦了擦脸,就听到门被“砰”地一声推开,江泽辰像只撒欢的大型犬一样冲了进来。 “表妹!我来啦!看!我给你带了冰镇果汁!鲜榨的!” 江泽辰献宝似的递上一个保温杯,眼睛亮得惊人,“还有这个!我家厨子新研制的深海鱼干,低脂高蛋白,训练后吃最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凑到鱼安锦身边,把东西塞给她,然后就开始围着训练器材转,嘴里叭叭不停。 “表妹你上午练得怎么样?累不累?要不要我给你捏捏肩?我手法可好了!下午你有课吗?没有的话我们去海边玩?我知道有个地方退潮后能捡到特别好看的荧光贝壳!” 鱼安锦接过果汁喝了一口,冰凉爽口,确实不错。她看了一眼活力四射的江泽辰,又看了看墙上的内部通讯提示灯在闪烁。 “通讯。” 她指了指。 “哦哦!我帮你接!” 江泽辰立刻狗腿地跑过去,按下了接听键,还顺手打开了外放。 “鱼教官,我是程磊。” 程磊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我已经到训练馆公共休息区了。您现在方便吗?还是我过去找您?” 鱼安锦还没说话,江泽辰已经抢先对着通讯器嚷嚷开了:“程磊?你来啦?我在表妹这儿呢!你等会儿啊,我们马上出去!” 通讯器那头诡异地沉默了两秒。 然后,程磊的声音再次响起:“……好。我在休息区等。” 结束了通讯。 江泽辰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转头又对鱼安锦露出灿烂的笑容。 “表妹,走吧?程磊在等我们吃饭呢!对了,你想好吃什么了吗?我知道校外有家……” 鱼安锦放下果汁,拿起外套,瞥了一眼还在兴奋规划午餐的江泽辰,又想想通讯里程磊那短暂的沉默,嘴角弯了一下。 有点意思。 “走吧。” 她率先朝门外走去。 “来啦来啦!” 江泽辰立刻跟上,像条快乐的小尾巴。 当鱼安锦和江泽辰一前一后出现在公共休息区时,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程磊就站在休息区中央,身姿笔挺看向他们。 他的目光先在鱼安锦脸上,确认她状态不错,然后扫过紧挨着她身边、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江泽辰。 “鱼教官。” 程磊走上前,对鱼安锦点了点头,然后才看向江泽辰打了个招呼,“江泽辰。” “嘿,程磊!” 江泽辰很自然地拍了拍程磊的肩膀,被程磊侧身避开了一点,“走走走,吃饭去!我都饿了!表妹,咱们去那家海鲜烧烤吧?昨天我看论坛上说可好吃了!” 他一口一个“表妹”,叫得无比顺口自然,在宣示某种亲密的所有权。 “程磊你来晚了!”江泽辰冲他龇牙,龇完又觉得不够,补了一句,“我先到的!我先约的!先来后到!” 鱼安锦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别嘚瑟。程磊早上就发消息约了,比你还早。” 江泽辰瞬间蔫了一下,龇到一半的牙僵在脸上,狗狗眼里闪过一丝委屈和难以置信。 “我、我……” 他张了张嘴,试图辩解,但看看鱼安锦,又看看旁边程磊,顿时觉得更委屈了。 表妹居然帮程磊说话! 还说他先约的!明明是他先冲进来找到表妹的! 虽然…发消息好像是程磊早一点点…… “先约的怎么了!” 江泽辰梗着脖子,不服气地小声嘟囔,但声音明显低了下去,还带着点不忿,“那、那也得看谁先到……” “闭嘴。吃饭。” 鱼安锦打断他,语气平淡,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她的眼睛扫过江泽辰瞬间耷拉下去的脑袋,又瞥了一眼旁边身姿笔挺的程磊。 嗯,小狗需要敲打,狼崽子………也需要偶尔给点肯定? 毕竟早上华夫饼不错,约饭也守时。 “走了。” 她不再多言,率先朝训练馆外走去 “我请你们去员工食堂去吃。” 教工食堂的环境确实比学员食堂安静雅致许多,菜品也更精致。 鱼安锦拿着自己的教官卡,在取餐区很自然地刷了三个人的份。 江泽辰和程磊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各自端着一个餐盘。 江泽辰还在为刚才先来后到的争论中败北而有点小情绪,嘴角微微下撇,但眼睛还是控制不住地往鱼安锦那边瞟,看到她拿了自己爱吃的烤鱼,嘴角又忍不住想往上翘。 三人找了个靠窗的安静角落坐下。 鱼安锦坐下就开始专心对付自己盘子里的食物。 江泽辰也饿了,但吃两口就要看看鱼安锦,再看看对面安静进食的程磊,总觉得这气氛有点微妙? 表妹请客吃饭,程磊这家伙凭什么也坐在这里?! 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他忍不住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西兰花,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鱼安锦从食物里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吃饭,别戳盘子。” “哦……………” 江泽辰立刻老实了,埋头扒饭。 吃到一半,鱼安锦像是想起了什么,喝了口汤,咽下嘴里的食物,目光在江泽辰和程磊脸上扫过,语气随意地问道。 “学院里,像教务处那种,收了礼才给办事的情况,多吗?” 江泽辰立刻抬起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不屑。 “多!可多了!特别是后勤、物资申领、场地预约、还有某些选修课名额分配……那些管事的,手里有点小权就爱卡人!不表示表示,能给你拖到天荒地老!要么就给你最差的!” 程磊也停下了筷子:“确实存在,而且形成了一些不成文的规矩。尤其在资源有限、或者涉及利益分配的环节。有些教职员工,或者高年级学员干部,也会模仿。程度轻重不同,但风气不太好。” 他说着,看了一眼鱼安锦。他知道她问这个,绝不是随口闲聊。 鱼安锦听完,只是点了点头,又“哦”了一声,就继续低头吃她的烤鱼了。 江泽辰是有点忐忑,表妹问这个干嘛? 难道还想一个一个去揍? 虽然很解气,但学院里这种人多得是,揍得过来吗? 而且有些关系盘根错节的会不会给她惹麻烦? 程磊想得则更深一些。 她今天突然问起普遍性,恐怕不是无的放矢。 以她的性格和行事风格,知道了这种事普遍存在,会不会想做点什么? 两人都不自觉地放慢了吃饭的速度,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鱼安锦身上。 鱼安锦却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他们的视线,很快解决掉了自己盘子里的食物,又端起汤碗,慢悠悠地喝着。 直到她放下汤碗,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才重新看向他们俩。 “那你们说,如果我想在学院里扫黑除恶,清理一下这些收礼不办事、或者乱办事的,从哪里开始比较好?” “噗——咳咳咳!” 江泽辰一口汤差点喷出来,呛得满脸通红,一边咳嗽一边惊恐地看着鱼安锦。 “表、表妹!你说什么?清、清理?!” 程磊亲耳听到她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扫黑除恶这种词,冲击力还是不小。 “如果……如果您想介入。” “首先需要更系统、更隐蔽地收集证据。像昨天那样直接冲突,虽然有效,但容易打草惊蛇,也可能会让一些人隐藏更深,或者联合起来抵制。其次,最好能找到突破口,从影响最大、民怨最深、但相对容易扳倒的环节入手。比如某些负责公共资源的基层管理部门,或者风气特别差的部分学员社团。”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需要学院上层的支持,至少是不反对。裴校长那里……” 他看向鱼安锦,意思很明显。 江泽辰好不容易顺过气,听到程磊的分析,也顾不上咳嗽了,连忙点头附和。 “对对对!程磊说得对!表妹你不能蛮干!得讲究策略!而且这种事牵一发动全身,很麻烦的!” 他说着,又忍不住小声道:“其实……你要是看不惯,以后遇到一个揍一个也行,我就是担心你太累了,还有危险……” 鱼安锦听着他们的话,没立刻说话。她单手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后。 “收集证据,找突破口,上面支持。”然后点了点头,“懂了。先吃饭。” 说完,她就真的不再提这个话题,开始专注地消灭餐后水果 江泽辰和程磊对视一眼。 表妹这是听进去了? 还是要搞个大的? 不管是什么,只要她发号施令,他们必定配合。 江泽辰已经在脑子里开始搜索,学院里哪些地方油水最多、最招人恨,哪些管事的看着最不顺眼…… 第213章 判官出动 第213章 判官出动 这顿饭的后半段,就在一种心照不宣的安静和暗流涌动中结束了。 鱼安锦结账,三人离开食堂。 程磊还要去协助裴时川,江泽辰下午也有课。 “表妹,你下午干嘛?” 江泽辰眼巴巴地问。 “回去睡觉。” 鱼安锦言简意赅,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上午训练,中午吃饭加调研,她需要午休。 “哦……那好吧。你好好休息!” 江泽辰虽然有点失望,但不敢打扰表妹睡觉。 程磊也对鱼安锦点了点头:“鱼教官,再见。” “嗯,去吧。” 鱼安锦摆了摆手,转身朝着自己公寓的方向走去,背影慵懒。 留下江泽辰和程磊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喂,” 江泽辰用手肘捅了捅程磊,压低声音,狗狗眼里闪着光,“你说,表妹是不是要搞大事了?” “可能吧。” 他低声说,然后转身,朝着行政楼走去。 清理蛀虫,整顿风气,对学院来说,未必是坏事。 江泽辰看着程磊离开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哼,程磊这家伙肯定在打什么主意,他也不能落后,得好好想想,怎么能帮到表妹,还要比程磊那家伙更有用才行。 鱼安锦的午觉后,开始思索起来。 一个个去查,去蹲点,去抓现形? 那多没效率,也容易打草惊蛇。 她歪在沙发里,蓝色的眼睛盯着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在光屏上划拉着。 为什么非要她去找麻烦? 让麻烦自己送上门,或者,让那些被麻烦困扰的人,自己把麻烦指给她看,不是更省力? 说干就干。 她点开光脑,直接进入了面向全帝国的公共政务与民生交流平台,帝国星网论坛。 这里号称任何公民都可以匿名或实名发声,揭露问题,提出建议,虽然很多时候石沉大海,但关注度足够高。 她注册了一个新账号,id 非常简单直接,就叫:【判官】。 然后,她开始编辑帖子。 【惊!象牙塔内亦有蠹虫蚀木,谈笑间且看公道何存——帝国第一军事学院“三两事”匿名举报兼实时记录帖】 【近日初入贵院执教,见识了莘莘学子的朝气,也偶闻了些许不甚和谐的杂音。办事流程之妙,令人啧啧称奇。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特开此帖,欢迎院内同仁、莘莘学子,乃至关心学院发展的各界朋友,于此畅所欲言。凡涉及不公、舞弊、苟且之事,皆可匿名投稿,请尽量附带可核实线索。本判官能力有限,但可保证:每一条实名或有效匿名举报,必亲自核实。】 编辑完,她又检查了一遍,确保语气够官方,够正气,然后,果断点击了发布。 鱼安锦有办法。 她随手截了个图,然后切换回学院内部论坛,用她那个已经小有名气的教官id,发了个简单的转帖。 【鱼安锦教官:闲来无事,逛了逛星网,发现个有趣帖子。分享给大家。【链接】】 【卧槽?!判官大人在星网开帖了?!实名(id)举报监督?!】 【这标题…这文风……是判官大人本人吗?怎么画风突变?】 【三两事……哈哈哈哈判官大人好阴阳!我喜欢!】 【公开征集举报?!还亲自核实?!用她的方式?!为什么我后背一凉?】 【快!手快的兄弟快去星网顶帖!把判官大人的帖子顶上去!让全帝国都看看咱们学院的风气!】 【已转发家族群/同学群/吃瓜群!判官大人要出圈了!】 学院内部论坛瞬间炸锅,无数人涌向星网链接,点赞、评论、转发。 鱼安锦那个刚刚注册的【判官】id,粉丝数和帖子热度以恐怖的速度飙升,很快就冲上了实时热门,并且向着全站热门榜单发起冲击。 全帝国人民都看到了。 她起身,换了一身便于活动的休闲装,然后,她点开光脑,给刚结束下午课程、正美滋滋想着晚上要不要再去表妹公寓献殷勤的江泽辰,发了条信息: 【鱼安锦:下课了?来南区a栋楼下,带你去抓虫子。】 【江泽辰:抓虫子?!我来啦!马上到!等我!!!】 三分钟后,江泽辰如同一阵旋风般刮到了鱼安锦公寓楼下,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和好奇。 “表妹!抓什么虫子?去哪抓?怎么抓?要带工具吗?” 鱼安锦看着他这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把手里的光脑递给他,上面正是她发在星网的那个帖子,以及论坛里的一些热烈讨论。 “看看,熟悉一下剧本。等会儿,你负责这个。” 她指了指光脑的拍摄功能。 江泽辰快速浏览完,眼睛瞪得溜圆,倒吸一口凉气,随即是更巨大的兴奋:“表妹!你太牛了!直接在星网开团?!这、这简直是要掀了学院的天啊!?” —— —— 安锦和江泽辰很轻松地就在去往仓库的路上,堵住了那个腋下夹着文件夹,正准备去办公室的中年雄性小组长。 看到鱼安锦和江泽辰,小组长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镇定下来,端着架子。 “你们是哪个班的学员?有事吗?没事别挡路,我正忙……” 他话没说完,鱼安锦已经上前一步,直接抽走了他腋下的文件夹,翻开。里面是几张手写的物料领取单和报销申请,数额明显不对,还有几张看起来像是从建材市场开出来的、价格虚高的收据。 “这是什么?”鱼安锦晃了晃单据眼睛看着他。 “这、这是工作文件!还给我!” 小组长急了,伸手要抢。 江泽辰立刻上前一步挡住,同时举起了光脑,镜头对准小组长。 “哦,工作文件。” 她语气平淡,随手将文件夹丢给旁边已经举起光脑、镜头对准这边的江泽辰,“收好,证据。” 小组长急了,伸手想抢:“还给我!你们这是抢劫!干扰学院正常工作!我要报告给——” “报告给谁?”鱼安锦打断他,向前走了一步,距离更近,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小组长剩下的话噎在喉咙里。“正好,我也想去看看,你经手的工作,到底正常到什么程度。” 她说着,转身就走,朝着这栋楼另一侧那个新修改的雌性卫生间走去。 “走。” 她对江泽辰示意。 “好嘞!”江泽辰立刻会意,一手稳稳地举着光脑继续录像,另一只手直接像拎小鸡一样,毫不客气地揪住了那个还想挣扎辩解的小组长的后衣领,半拖半拽地跟着鱼安锦往前走。 “放开我!你们干什么!我要叫警卫了!”小组长被勒得脸红脖子粗,又惊又怒,徒劳地蹬着腿。 “省点力气吧,”江泽辰龇牙一笑,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恶劣的光,“等会儿有你说的。” 鱼安锦脚步不停,很快来到那扇挂着崭新“雌性卫生间”标识的门前。标识显然是新贴上去的,但门把手和门框边缘还能看出原本磨损的痕迹。 她抬手,直接推开了门。 里面果然如空空荡荡,只有一排雄性用的小便池冷冷清清地立在那里,墙上还残留着之前雄性卫生间的文明如厕标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别说符合雌性使用的卫生设施了,这里连最基本的、给雌性准备的隔间、洗手台、镜子都没有。 完全就是一个被临时改了牌子、但内里丝毫未动的雄性卫生间。 “这,就是你说的,已经改建好、可以正常使用的雌性卫生间?” 鱼安锦转过头,看向被江泽辰揪着、此刻脸色已经从白转青的小组长。 小组长被那目光看得心底发寒,但犹自嘴硬,眼神躲闪。 “这、这只是暂时的!设施还在采购中!牌子先挂上,方便、方便有需要的雌性学员先有个地方……” “方便?”鱼安锦挑眉,走到一个小便池前,伸手敲了敲,“用这个方便?你是觉得雌性都和你一样,爬着上厕所?” 小组长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又羞又气:“你、你怎么说话的!这是污蔑!改建需要时间!资金审批有流程!你一个刚来的教官懂什么!” “我不懂流程。”鱼安锦收回手,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声音冷了下来,“但我懂,收了钱不办事,是贪污。挂羊头卖狗肉,是欺骗。把雌性学员的基本权益当儿戏,是渎职。” 她一步步走向小组长面前,明明身高不及对方,但那目光却让小组长不由自主地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采购单据呢?资金审批记录呢?你上报的已完成改建的报告呢?” 鱼安锦每问一句,声音就冷一分,“拿不出来?还是根本就没申请过?那之前拨下来的、用于改善学员公共设施的专项经费,去哪了?被你采购了这些” 她指了指小便池,“还是变成了你文件夹里那些永远对不上数的报销单?” 小组长额头冒出冷汗,嘴唇哆嗦着,还想狡辩:“我、我没有……那些钱……都用在了别、别的更急需的地方……” “哦?更急需的地方?”鱼安锦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但下一秒,她忽然抬腿,一脚狠狠踹在了旁边一个小便池的连接水管上! “哐当——咔嚓!” 一声巨响!陶瓷碎裂,水管扭曲,冰冷的水混合着陈年污垢“噗”地一下喷射出来,溅了猝不及防的小组长一头一脸! “啊——!” 小组长惨叫一声,被冲得一个趔趄,满头满脸都是脏水,狼狈不堪。 江泽辰眼睛瞪大,光脑镜头稳稳地对准,内心疯狂呐喊:表妹帅炸了!!! 鱼安锦却看都没看那喷涌的脏水和惨叫的小组长,她的目光落在被踹裂的水管断口处,那里,除了锈迹和水垢,还有一些明显是近期才留下的、粗糙的焊接修补痕迹。 “看来,更急需的地方,就是把这些早就该报废、修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破管子,再糊弄着焊一焊?” 她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化为实质,“这就是你所谓的工作?这就是雌性学员该用的卫生间?” 她转过身,面对江泽辰的镜头。 “帝国第一军事学院,号称培养未来星际脊梁。结果,连给雌性,提供一个干净、安全、符合基本需求的卫生间,都做不到?” “不是做不到,是有人不想做,不愿做,甚至觉得没必要做!把本该用于改善学员学习生活条件的经费,中饱私囊!!” “今天是一个卫生间,明天是什么?图书馆的席位?训练场的时段?升学的机会?就业的推荐?” 她的目光再次扫向瘫坐在脏水里、瑟瑟发抖、面如死灰的小组长,最后落回镜头,一字一顿,斩钉截铁: “这件事,我管定了。” “这个卫生间,三天之内,必须按照最高标准,改建完成,通过验收。相关责任人,必须为他的贪污、渎职、欺骗,付出代价。” “所有被挪用、被贪污的款项,必须一笔一笔,追查清楚,追缴回来,用在该用的地方!” “如果学院现有的流程和部门,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她顿了顿,“我不介意,用我的方式,来督促一下。” 说完,她不再看一片狼藉的现场和瘫软的小组长,对江泽辰抬了抬下巴:“录像保存好。人捆上,连同刚才那些单据,一起送到学院监察处,顺便把拷贝的录像和这里的情况,同步发到星网我那个帖子下面。标题就叫。” “判官大人实地探访,揭开雌性卫生间之谜。” “是!” 江泽辰响亮地应道,他麻利地用早就准备好的捆扎带,显然有备而来,把失魂落魄的小组长捆好,然后兴奋地开始编辑帖子。 鱼安锦则走到一旁相对干净的地方,拿出自己的光脑,点开裴时川的通讯号,发了条简洁的语音信息。 “后勤部仓库管理小组长,贪污改建经费,伪造报告,雌性卫生间名存实亡。人赃并获,已送监察处。星网有直播和录像。你看着办。” 第214章 表妹大人威武! 第214章 表妹大人威武! 鱼安锦:“你上面有人也没用。你上面的人现在大概也在想怎么跟你撇清关系。” 鱼安锦转身往门口走。路过小组长身边时停了一步。 “这间卫生间,我给你一周时间。小便池拆干净,隔间装好,宣传画换了,地面重新做防水,洗手台加一个镜子。一周后我来验收,要是还跟今天一样。” 她低头看地上地一摊肉,“你不是喜欢签验收单吗?我让你签个够。” “走了,狗子。回去看看帖子反响怎么样。” 她招呼了一声还在兴奋捣鼓光脑的江泽辰,转身,步履从容地离开了这片狼藉和恶臭。 背影飒爽,深藏功与名。 鱼安锦招呼了一声,江泽辰立刻像条得到指令的大型犬,屁颠屁颠地跟了上来,光脑还对着身后一片狼藉的卫生间和瘫在脏水里、被捆成粽子、面如死灰的小组长又扫了几秒,这才意犹未尽地关闭录像,小跑着追上鱼安锦。 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谁也没回头看一眼身后那摊垃圾。 那位正用颤抖的手指试图扒住洗手台边缘把自己撑起来,裤腿上沾满了水泥灰和瓷砖胶的残渣,整个人像一滩被晾在沙滩上的海蜇,软塌塌的,还在微微发抖。 她们…她们就这么走了? 把他扔在这里? 等监察处的人来? 一周后验收?不然就让他签个够?签什么?签认罪书?还是……签进医疗舱的同意书? “表妹,他会不会跑啊?”江泽辰小跑两步追上鱼安锦,有点担忧地回头看了一眼。 “跑不了。”鱼安锦头也没回,“他所有的验收单、签字、工程款流水都在系统里。他能跑哪去?跑回家收拾行李的时候被审计堵在门口?”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鱼安锦眯了眯眼,拿出光脑,找到了秘书的通讯号,发了条简洁的文字信息过去: 【鱼安锦:人还在后勤楼三楼东侧雌性卫生间,捆着。跟监察处说,让他把该干的活干完再抓。卫生间按最高标准改建,一周后我验收。验收不合格,或者期间他想跑,罪加一等。】 【秘书:收到。已转达监察处,会安排人陪同施工。裴校长已知悉,指示:从严、从速、公开处理。星网舆情监测良好,热度持续攀升。】 效率真高。鱼安锦挑了挑眉,对裴时川那边的反应还算满意。看来这条龙,关键时刻不掉链子,知道该往哪边使劲。 “表妹表妹!” 江泽辰凑到她身边,举着自己的光脑,屏幕上是星网论坛她那个帖子的界面,此刻已经被“爆”字和无数红点淹没,回复数和转发数以惊人的速度刷新着,“炸了!彻底炸了!全帝国都在讨论!咱们学院这下可出名了!” 鱼安锦瞥了一眼。最新的回复几乎都在讨论她刚刚播出去的卫生间探查结果。 【卧槽!我看到了什么?!小便池?!雌性卫生间里是小便池?就算是没有雌性也不代表未来不会有啊!这是人干的事?!】 【判官大人那一脚!踹出了我的心声!踹碎了蛀虫的侥幸!】 【支持判官大人!必须严查!必须重建!必须追责!】 【判官大人最后那几句话帅哭我!用我的方式督促!姐姐我可以!】 【只有我注意到判官助手捆人塞抹布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了吗?(狗头)】 【楼上,没毛病!】 舆论几乎是一边倒地支持她,愤怒声讨涉事人员和学院管理漏洞。显然,这件事戳中了许多人,尤其是雌性群体的痛点,激起了强烈的共情和愤慨。 “干得不错。” 鱼安锦拍了拍江泽辰的脑袋,难得夸了一句。今天小狗当摄像师和打手都很称职。 江泽辰顿时高兴得耳朵都要飞起来了,尾巴能摇出残影:“应该的应该的!表妹指哪我打哪!” 鱼安锦没再理会兴奋的狗子,她看了看时间,下午的格斗课快要开始了。虽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但课还是要上的。 “我去上课了。你该干嘛干嘛去。” 她对江泽辰说。 “啊?表妹你还要去上课啊?” 江泽辰有点失望,他还想跟着表妹继续惩奸除恶呢。 “嗯。” 鱼安锦点头,转身朝格斗教学区走去,“顺便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虫子撞上来。” 表妹这是要教学、抓虫两不误啊!太帅了! 他站在原地,目送鱼安锦走远,然后美滋滋地低头,开始在自己的各个社交账号和家族小群里,疯狂转发星网帖子链接,并配文:“我媳妇大人威武!亲眼见证!有图有真相!(骄傲挺胸.jpg)” 格斗训练馆,中年级c班课堂。 鱼安锦:“今天,继续实战反应训练。不过,训练前,我先问个问题。” 她双手背在身后,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如果有人告诉你,这个训练馆最好的沙包、最新的护具,需要额外表示才能优先使用,或者永远轮不到你用,你会怎么办?” 学员们愣了一下,随即面面相觑。这个问题好像意有所指? 一个胆子大点的学员高声回答:“报告教官!我会按照正规流程申请!如果申请不到,就向上一级反映!” 另一个学员小声补充:“或者…找关系?” 鱼安锦点了点头:“反映,是个办法。但很多时候,反映石沉大海。找关系,是另一种规则。”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清晰地传入每个学员耳中:“但我要告诉你们,还有一种办法。” 所有学员都屏息凝神,看着她。 “用实力,把占用资源的废物打趴下。然后,告诉制定规则的人,要么修改规则,让资源流向真正有实力、守规矩的人。要么,就准备好面对更多像你一样,不按他们规则来的人。” 用实力打破不公?这听起来很刺激,但也很大胆,甚至有点叛逆。 “当然,这是最后的手段,而且前提是,你有足够的实力,并且承担得起后果。在拥有绝对的实力之前,学会利用规则,保护自己,收集证据,同样重要。” 第215章 蛀虫之多 第215章 蛀虫之多 她看着学员们若有所思的眼神,拍了拍手:“好了,问题问完。现在,两人一组,实战对练开始。让我看看,你们有没有打趴下废物的潜力。记住,在我的课上,只凭拳头说话。” “是!教官!” 学员们热血沸腾,齐声应答。今天的训练,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投入,拳头都带着一股莫名的狠劲。 鱼安锦穿梭在学员之间,指导,纠正,偶尔亲自下场示范一下,引来一片压抑的惊呼和更狂热的眼神。 而就在她上课的同时,学院监察处的人已经陪同着那位狼狈不堪,面如死灰的小组长,开始了强制改建工作。星网上关于此事的讨论热度居高不下,甚至引来了几家主流媒体的关注。 顾辞在遥远的星域,看到帖子后先是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笑得捶桌,疯狂给鱼安锦发:【小祖宗牛逼!】 【等我回去给你庆功!】 的信息,顺便开始琢磨回去要带什么礼物才能配得上小祖宗这惊天动地的壮举。 肖宇航的信息来得最晚,但最简洁:【做得对。注意安全。已安排人留意学院内外动向。】 鱼安锦趴在公寓沙发上,光脑开着,屏幕上是肖宇航的聊天框。她打了几个字过去:【还没处理完事情吗?】 肖宇航的回复隔了好一会儿才弹出来,大概是在会议间隙偷偷回的。 【还要再开几天会。海域联合演练的事,几方协调起来比预想的麻烦。】 他顿了顿,又追了一条,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 【那只狐狸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你。开会的时候说不知道安锦吃饭了没,休息的时候说安锦今天有没有想我们,睡觉前还要发一条肖宇航你帮我跟安锦说晚安,我快被他念出精神暴动了。】 鱼安锦看着这条消息,想象了一下顾辞趴在会议桌上念叨他的画面,又想象了一下肖宇航面无表情地忍受了整整好几天狐狸碎碎念的画面,嘴角翘了起来。她回了个“好”,然后翻了个身,把光脑放在茶几上,继续看论坛。 这几天她可没闲着。 自从【判官】那个帖子在星网火了之后,投稿就像雪崩一样涌进来。 她每天训练完就坐在公寓里翻举报帖,江泽辰负责在旁边做记录,遇到线索清晰的、证据扎实的,两人直接杀过去堵人。 三天之内,两人端掉了后勤部门两个收黑钱的、器材室一个倒卖训练装备的、还有一个在学员考核里偷偷改分数收贿赂的助教。 江泽辰的光脑里已经存了几十个g的视频证据,全是现场抓包的录像,他的拍摄手法越来越熟练,甚至还自学了怎么调整曝光和收音。 “表妹,这个举报说图书馆有个管理员把绝版参考书偷偷卖给校外二手书店,一本《深海战术通论》标价三千。”江泽辰盘腿坐在地毯上,手指在光脑屏幕上划拉,耳朵在头顶竖得笔直。 “明天下午去堵。”鱼安锦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柠檬水,眼睛盯着天花板,“上午我有课。” “收到!”江泽辰在自己的备忘录上又加了一条,然后继续往下翻,“还有这个,食堂后厨采购单有问题,说是有个供货商跟后勤主任是亲戚,价格比市场价高三成,这个要不要也查?” “查。” “还有这个匿名帖说南区宿舍楼有个舍管私下收钱给学生换宿舍,好楼层要加价,等等这个已经被别的帖子证实了,下面有人跟帖说自己也遇到过,证据截图都有。” 江泽辰把光脑转过来给她看,屏幕上是一个匿名用户发的付款记录截图,转账备注写着换宿舍加急费。 鱼安锦扫了一眼,把柠檬水放在茶几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蛀虫真多。”她感慨了一句,语气里倒没有多少愤怒,更多的是某种无奈的好笑,“扫都扫不过来了。” “就是!”江泽辰用力点头,“教务处那个收礼分房子的,后勤那个签假验收单的,器材室那个倒卖装备的,改分助教,现在又冒出图书馆的、食堂的、宿管的他们是不是觉得没人管啊?” “以前就是没人管。”鱼安锦重新窝回沙发里,把靠垫塞到腰后面,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么多人都知道的事,以前怎么没人查?因为查了也没用,上面有人罩着。现在有人来查了,他们才开始慌。” 事实证明,慌的不仅仅是学院内部的那几只蛀虫。 判官帖在星网上挂了整整好几天下不来,热度从全站第三一路冲到全站第一,评论区变成了一个大型的帝国公共事务举报与讨论广场。 不光是帝国学院的事,其他领域的吃瓜群众也纷纷涌过来投稿,有举报某公司拖欠员工薪水的,有反映某部门办事流程不合理到荒唐的,还有一些纯粹是来吐槽日常生活中的不公平现象的。 帖子的影响力已经远远超出了鱼安锦最初设想的范围。 有人贴出了某家族旗下公司长期以高于市场价向学院供应劣质器材的合同截图。 爆料某位院系领导利用职务之便,为亲属开办的培训机构输送生源并收取回扣。 甚至有人挖出了几年前一桩被压下去的、关于某精英学员社团集体霸凌致人重伤、却被家族背景强行摆平的旧案…… 拔出萝卜带出泥。 一个后勤小组长,牵扯出了后勤部的副主任、采购办的科员、乃至校外供应商。而随着调查和网友自发的人肉和爆料的深入,一些更有名、更有权势的家族开始被卷入舆论的漩涡。 然后,事情开始变味了。 有些家族的人被网友扒出了身份。 被举报的后勤主任,他的姐夫是某中型家族的嫡系,这个家族在地方上经营着好几家垄断性企业,跟学院的后勤供应链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网友顺藤摸瓜,又挖出这个家族的几个边缘成员涉嫌利用职权便利为自己谋私利的旧案,其中一件还牵扯到了多年前的一桩案子,当时被压下去了,现在又被翻了出来。 第216章 鱼鱼和狗子看戏 第216章 鱼鱼和狗子看戏 拔出萝卜带出泥,一些更显赫的名字、更有权势的家族开始被卷入舆论的漩涡。 这些有钱有权的家族反应极快。帖子热度一高,立刻就有人开始往下删。 先是帖子在某些平台的转发和讨论被莫名限流,相关关键词搜索出现障碍。然后,开始有大量新注册的、言辞统一的账号涌入,或是洗白辩解,或是转移话题,或是直接对爆料人进行人身攻击和威胁。更有甚者,试图用更劲爆、更无关的娱乐八卦来分散公众注意力。 平台按照规则暂时冻结了一部分账号,但网友们的反弹比他们预想的猛烈得多。 有人重新注册了账号继续贴证据,有人把被删的评论截图保存再发出来,有人开始整理时间线和人物关系图谱做成图片版方便传播。 一个账号被封了,立刻有十个新账号冒出来顶帖。 平台陷入了一个经典的两难困境,删得越多,网友们越愤怒,越愤怒就越多人涌进来。 然而,这一次,资本似乎低估了判官这个id带来的凝聚力和网友被彻底点燃的正义感以及吃瓜热情。 【想压热度?没门!兄弟姐妹们,手动顶帖!转发评论刷起来!】 【那些洗地水军,点开主页一看全是三无小号,笑死,当我们是傻子?】 【用娱乐八卦挡枪?这招过时了!我们现在就爱看豪门蛀虫现形记!】 【爆料的那个x家出轨瓜是真的!我同事就在那家做工过,亲眼见过!】 【何止出轨!y家那对表兄妹乱伦的事当年在圈子里就不是秘密好吗!判官大人威武,把这些藏污纳垢的全扒出来!】 网友们自发组织起来,用各种方式对抗资本删帖降热度的行为。他们创作梗图、剪辑视频、编写段子,将一个个被曝光的黑料以更易于传播的方式扩散出去。 某些家族试图用律师函警告,反而激起了更强烈的反弹,被网友戏称为求锤得锤。 有人想出了更直接的办法。 直接找黑客攻击判官帖的服务器节点,试图让帖子打不开。 这个操作成功了大概十五分钟,帖子确实短暂地出现了加载错误,但星网的管理团队也不是吃素的,立刻切换了备用节点,顺便溯源追踪了攻击来源,把攻击ip的所在地和运营商信息直接公开挂在了公告栏上。 网友们发现攻击ip的归属地跟某个被扒的家族办公室地址高度重合,顿时炸得更厉害了。 “他们居然雇黑客?!” 江泽辰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碗已经化了大半的冰淇淋,勺子悬在半空中忘了往嘴里送,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光脑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战况。 “表妹你看这条,有人扒出来那个攻击ip的服务器账号绑定的光脑号,跟之前那个被举报的后勤主任用的是同一个家庭套餐!” “噗。”鱼安锦正端着杯子喝水,听到家庭套餐四个字差点呛着。她放下杯子,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摇了摇头,“省钱省到这个份上,也是个人才。” “还有更离谱的!”江泽辰把冰淇淋碗往茶几上一放,手指在光脑上疯狂往下滑,整个人从盘腿变成了跪在沙发上,耳朵在头顶兴奋得抖来抖去。 “你看这个,那个后勤主任的姐夫的家族,本来只是被扒出来涉嫌案件,结果网友们深挖的时候挖到了他们家二房和三房的内斗记录,有个匿名账号贴了一封家书,说二房的二儿子跟三房的儿媳妇有不正当关系,还有聊天记录截图!” 鱼安锦挑了挑眉,凑过去看了一眼截图,然后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还有这个!”江泽辰继续往下翻鼠,“这个家族的大房,有个私生子被藏了好多年,这次被扒出来是因为有人对比了家族聚会合照和那孩子的入学登记照片,面部识别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七!网友也太猛了!” “他们家族群现在大概炸了。”鱼安锦评论道。 两人就这么窝在沙发上,一边刷帖子一边互相投喂零食。 茶几上堆满了江泽辰每天换着花样带来的各种吃的,今天是海苔脆片和蜜渍杨梅,昨天是烤鱼干和手工牛轧糖,前天是肖宇航囤在冰箱里的冷冻芝士蛋糕,被江泽辰提前拿出来解冻切好端上来的。 随着时间推移,网上的战况愈演愈烈。 那些被扒的家族们投入了更多的资源去删帖降热度,但每次他们压下去一点,网友们就以更强的反弹力顶回来。有人开始整理帝国学院腐败关系图谱和各大家族利益关联图谱,用不同颜色的线条标注谁跟谁是亲戚、谁给谁批过项目、谁的公司跟学院的哪个部门签过合同。 图谱在星网上被疯狂转发,评论区里有人喊出了这是要动利益集团的根基的话来。 然后更大的瓜被爆出来了。 有个参与删帖的公关公司内部员工反水,把他们接到的所有降热搜订单、删除负面信息的要求、以及跟各家族沟通的聊天记录全部匿名发在了判官帖里。 聊天记录里清清楚楚地写着某家族愿意花多少钱把一个话题从热搜上撤下去,又愿意花多少钱把另一个对家的黑料顶上来。 网友们看到这些数字的时候集体倒吸一口凉气,那些数字后面的零,普通人得数好几遍才数得清。 “表妹,”江泽辰把最后一口冰淇淋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我们是不是捅了马蜂窝了?” “马蜂窝是捅了,不过那些马蜂现在互相在蛰。”鱼安锦靠在沙发扶手上,手指划着屏幕上那张人际关系图谱,嘴角翘着,“让他们自己先打一会儿。” “真腐败。” 江泽辰也愤愤道,“不过表妹,你这招太厉害了!直接把事情捅到星网上,让全帝国的人都看着!现在那些家伙想捂盖子都捂不住!你看网上都杀疯了!” 他指了指光屏上那每秒都在暴涨的评论数和五花八门的爆料帖,脸上全是激动。 简直太兴奋了,和茶田里的瓜一样。 第217章 无限幸福的狗子 第217章 无限幸福的狗子 鱼安锦她只是觉得,这样处理起来比较省事。 不用她一个个去找,麻烦自己会跳出来,或者被网友指出来。 她只需要负责核实和执行环节就行了。当然,顺便还能收集到不少能量指舆论关注度和揍人产生的愉悦感,让她更加身心舒畅。 两人就这么窝在沙发里,一边吃着水果零食,一边刷着光屏,时不时交流一下新看到的大瓜,点评几句。 夜色渐深。 “哇!这个劲爆!王家那个雄性和他继母……” 江泽辰压低声音,指着一条刚刚爬上热门榜的帖子,一脸吃道瓜的兴奋。 鱼安锦扫了一眼,挑了挑眉。陆地家族的伦理关系,果然复杂。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到了深夜。 窗外早已繁星满天,公寓里只剩下光屏幽幽的光芒和两人偶尔的低声交谈。 “你该回去了。”鱼安锦看了一眼时间,抬脚轻轻踢了踢江泽辰的小腿。 江泽辰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窗外黑透了的天色,再转头看鱼安锦,耳朵往下一耷:“表妹,都快凌晨一点了…宿舍楼早就锁门了。现在回去的话我得翻墙,翻墙被巡逻队抓到要扣纪律分。” 鱼安锦看着他。他看着她。他的耳朵又往下耷了半寸,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晃得那叫一个可怜。 “不行,回去。” 她放下光脑,伸了个懒腰,完美的身体曲线在居家服下展露无遗,看得旁边的江泽辰耳朵尖一红,赶紧移开视线。 江泽辰只好站起来,磨磨蹭蹭地往门口走,一步三回头,那副依依不舍的样子,像个被主人要求回自己窝的大型犬,一脸依依不舍得离开的样子。 就在他手指碰到门把手的时候,鱼安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打哈欠的微哑。 “太晚了,别折腾了。次卧有被子,自己睡。” 江泽辰的动作瞬间僵住,然后猛地转过身,眼睛“唰”地一下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声音都结巴了。 “表、表妹?!你、你是说……我、我可以住这儿?!睡次卧?!” 鱼安锦站起来,拿起自己的杯子往厨房走,路过他身边时又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别在床上蹦。” “安静点,别吵我睡觉。” “是!保证安静!我睡觉不打呼噜不说梦话!” 江泽辰立刻挺直腰板,用气音发誓,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表妹让他留宿!住她家!虽然只是次卧!但四舍五入就是同居了!啊啊啊啊!!! 他强忍着想要原地蹦起来欢呼的冲动,同手同脚、轻飘飘地挪到次卧门口,小心翼翼地拧开门把手,钻了进去,又轻轻带上门。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江泽辰才敢大口喘气,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他环顾着这间整洁带着淡淡清新剂香味的次卧,目光落在铺着蓬松羽绒被的床上,那是他前几天亲手铺好的。 他还以为要便宜那那几个前夫契约兄弟,没想第一个享受到的居然是自己。 他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深深吸了口气,仿佛能闻到阳光和媳妇的气息。 然后,他忍不住抱着被子,无声地、快乐地打了几个滚。 今晚,注定是江勾勾失眠的一夜。 而主卧里,鱼安锦已经迅速洗漱完毕,躺进了被窝。 对于让小狗留宿这件事,她没想太多。 只是觉得这么晚了,跑来跑去麻烦,反正次卧空着,也有现成的被褥。小狗还算听话,不吵人,留着也行。 —— —— 鱼安锦被生物钟准时唤醒,但比平时稍微赖床了几分钟,新公寓的床垫和羽绒被组合实在太过舒适。她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推开主卧门,准备去洗漱。 一股混合了煎蛋、烤面包的诱人香气,立刻钻入了她的鼻腔。 走到客厅,靠在走廊拐角的墙边上,往厨房方向看。 江泽辰正站在灶台前,身上系着围裙。他左手拿着锅铲,右手端着平底锅,正在把刚煎好的太阳蛋从锅里滑进盘子。 蛋的边缘煎得微微焦黄,蛋黄还是流心的,颤巍巍地在蛋白上晃。 料理台上,已经摆好了切好的水果沙拉,两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他动作麻利地将太阳蛋盛到盘子里,又转身去拿果酱,一扭头,正好对上站在客厅、还有些发愣的鱼安锦。 “表妹!你醒啦?” 江泽辰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放出大大de 阳光灿烂笑容,整个人充满活力。 “早饭马上就好!你先去洗漱!”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脚不停地将吐司装盘,又手脚麻利地开始擦拭料理台上溅到的油点。 鱼安锦:“哟,田螺小狗,起得挺早啊。” 田螺小狗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轻轻擦过江泽辰的耳膜。 “我、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大脑因为过度兴奋和害羞有点短路,最后只憋出一句颠三倒四的,“早、早起习惯了!给表妹做饭……应该的!” 过了好一会,才又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我姓江,不姓田。” “好好好,江螺小狗。翻你的火腿,要焦了。”鱼安锦转身往洗手间走。 直到卫生间的门关上,江泽辰的肩膀松懈下来,吐出一口气。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和耳朵,嘴角却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怎么也压不下去。 田螺小狗表妹给他起新外号了。 专属的,还是夸他勤快的。 他瞬间觉得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干劲,恨不得现在就把整个公寓都打扫一遍,再做上一百顿不重样的美味早餐,精力无限。 等鱼安锦洗漱完毕,神清气爽地走出来时,看到的便是餐桌上摆放得堪称艺术的丰盛早餐,以及旁边站得笔直,脸上红晕还未完全褪去的田螺小狗。 “表妹,快坐!趁热吃!” 江泽辰殷勤地帮她拉开椅子。 鱼安锦坐下,看着盘子里那个略显抽象的果酱笑脸,又抬眼看了看紧张等待评价的江泽辰,拿起叉子,先尝了一口太阳蛋。 火候正好,边缘酥脆,内里流心。 “嗯,不错。” 第218章 判官大人执法!统统退开! 第218章 判官大人执法!统统退开! “你上午有课吗?” 鱼安锦边吃边问。 “有一节理论课,不过不重要,可以……” 江泽辰下意识想说可以翘掉陪表妹,但接触到鱼安锦瞥过来的目光,立刻改口,“……可以认真听!上完课我再去找你!” 鱼安锦“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专心吃饭。 早餐结束后,江泽辰抢着收拾了碗筷,把厨房恢复得一尘不染,甚至还想顺便把客厅的地也拖了,被鱼安锦以我要换衣服出门为由制止了。 “那、那我先回宿舍拿书,然后去上课!” 江泽辰终于恋恋不舍地走到玄关,换好鞋,回头,眼巴巴地看着已经换上教官制服、正在整理头发的鱼安锦,“表妹,你上午干嘛?去训练馆吗?” “嗯,先去办公室处理点事。” 鱼安锦随口道,她今天上午没课,打算去看看星网帖子的新进展,以及学院监察处那边对前几天那几个虫子的处理结果。 “哦……好。那我下课去找你!” 江泽辰用力挥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公寓。 门关上,公寓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早餐的香气,和某人过于旺盛的热情余温。 鱼安锦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江泽辰快步跑向学员宿舍区的身影摇了摇头。 小狗太活泼,有时候也需要适当泼点冷水,不然容易过热。 不过会做饭,勤快,听话,偶尔逗着玩反应也挺有趣。 她收回目光,走到茶几旁,拿起自己的光脑,点开了【判官】帖子。 新消息提示已经变成了恐怖的“99+”,私信信箱也爆满。 她粗略扫了一眼,大多是新的举报和爆料,真假混杂,但其中几条指向明确、附带部分证据的,引起了她的注意。 还有几条,是来自不同媒体或自媒体的采访请求,以及几封措辞谨慎、但暗示可以合作或沟通的匿名邮件,来自某些被牵扯进来的家族或势力? 鱼安锦挑了挑眉,直接忽略了采访请求和那些意味不明的邮件。 她的目光落在一份被顶到前面的、关于某个社团训练舱黑市最新交易记录和资金流向的匿名分析帖上,附件里甚至有几张模糊但能辨认的线下交易偷拍。 看来,网友的力量不容小觑。这个社团的底裤都快被扒光了。 她正看着,光脑震动了一下,是裴时川的信息。 【裴时川:早。舆情简报已发你。监察处对后勤小组长等人的初步处理意见也已形成,今日下午开会通报。社团相关,证据链基本完整,可收网。你上午有空吗?来我办公室一趟,商量一下具体方案。】 网友们自发地、一点点把这个社团的皮扒了下来,证据越攒越多,脉络越来越清晰。现在,是时候收网了。 她简单地回复了一个字:【好。】 上午,裴时川的校长办公室。 裴时川坐在办公桌后,面前的光屏上显示着关于社团及其背后牵扯的多条证据链和分析报告。秘书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电子记录板,随时准备补充。 “证据很充分,” 裴时川开门见山,“涉及校外资本输送、校内职务侵占、勒索学员、伪造记录等多重问题。社团核心成员七人,均已锁定。其中三人家族背景较深,但这次舆论压力巨大,他们自身的问题也实在太多,家族想保也难。” 他看向鱼安锦:“你的意见?” 鱼安锦靠在会客椅上,姿态放松:“按规矩办。该开除的开除,该移交司法部门的移交,该追缴的款项追缴。社团解散,资产清查。” 裴时川点了点头:“和监察处、安保部以及司法部门的联合行动方案已经拟好,今天下午执行。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和提前走漏风声,需要一位有足够威慑力、且行动迅速的人参与关键节点的控制。” 他的目光落在鱼安锦身上,意思不言而喻。 鱼安锦挑了挑眉:“让我去抓人?” “控制现场,防止抵抗和破坏证据。社团的活动室和几个他们常去的据点,需要同时控制。你的人身安全是第一位的,如有抵抗,可采取必要措施。” 放手去干,别打死就行。 “行。” 她爽快答应。正好活动一下筋骨。 “具体行动时间和地点,秘书会发给你。注意安全。” 裴时川最后叮嘱了一句。 鱼安锦点了点头,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问了一句:“抄出来的钱,怎么处理?” 裴时川:“追缴的非法所得,会依法处置。部分会返还给受害者,部分上缴。如果涉及学院内部管理的罚没款项,会纳入学院公共基金,用于改善教学条件或资助贫困学员。” “哦。” 鱼安锦应了一声,没再多说,推门出去了。 下午,行动开始。 社团的主要活动室位于学院一栋相对偏僻的旧楼顶层,平时就是他们聚众享乐、商讨业务的地方。 当鱼安锦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神情冷峻的学院安保人员,以及兴奋地举着光脑、非要跟来记录历史时刻的江泽辰破门而入时,里面几个核心成员正在清点又一批交易的现金,桌子上还摆着没喝完的酒。 看到鱼安锦和那些安保人员,几人先是惊愕,随即是暴怒和慌乱。 “你们干什么?!谁让你们进来的!” 社团社长,一个身材高壮、眉眼骄横的高年级雄性拍案而起。 “判官大人执法,闲杂人等退避!” 江泽辰立刻狐假虎威地喊了一嗓子,光脑镜头怼脸拍。 鱼安锦没理会那社长的叫嚣,目光扫过桌上成堆的现金、散落的账本、以及几个成员脸上慌乱的表情,直接对安保队长点了点头。 安保队长一挥手,训练有素的队员们立刻上前控制场面,收缴证据。 有人试图反抗,被鱼安锦随手拎起旁边一个实木椅子,“砰”地一声砸在反抗者脚边,木屑纷飞。 那椅子腿深深嵌入地板,震得整个房间都颤了一下。 第219章 判官办事处 第219章 判官办事处 所有反抗的念头,瞬间被这非人的力量碾得粉碎。那几个核心成员脸色惨白,被安保人员干脆利落地戴上了银色小手环。 其他几个据点的行动也同步完成,证据确凿,人赃并获。 这个社团在学院里横行多年、背景复杂、让许多学员敢怒不敢言的毒瘤,在判官的雷霆手段和汹涌民意下,短短半天之内,土崩瓦解。 主要成员被带走调查,社团资产被冻结查封,相关链条被一举切断。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瞬间传遍学院,飞上星网。 【大快人心!社团覆灭!判官大人带队直捣黄龙!现场视频!】 【蛀虫伏法!正义必胜!感谢判官!感谢所有坚持发声的网友!】 【看到那几个平时拽上天的家伙戴上手铐的样子,我爽了!今晚加餐!】 【判官大人砸椅子那一下太帅了!物理超度!】 【所以说,别惹判官,更别惹她身后的亿万网友!】 全网欢呼,学院内部也如同过节。许多曾经受过欺凌或盘剥的学员,激动得热泪盈眶。 莉莉安和她的小姐妹们更是在群里刷屏庆祝,高呼“判官大人万岁”。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就在社团事件尘埃落定、热度稍微平息一些的第二天,帝国第一军事学院的官方网站,以及判官的星网账号,同时发布了一则措辞正式、但内容堪称石破天惊的联合通告。 【为感谢所有在此次行动中以实名或匿名方式提供有效线索、参与讨论、传播信息、坚持正义的帝国公民,经学院研究决定,并报请相关部门批准,特设立清风正气特别贡献奖励。 奖励方式:凡在星网平台【判官】举报帖及相关衍生讨论中,发布过具有建设性意见、提供过有效线索,需经初步核实、或积极传播正义声音的网友,可凭本人参与活动的截图需包含id、时间、具体楼层或链接,通过指定渠道提交申请。 经核验属实后,每位符合资格的参与者,将获得由学院清风正气专项基金颁发的500星币奖励,及电子版荣誉证书一份。 申请方式:将截图及个人有效银行卡号,发送至【判官】id官方认证邮箱。核验周期约为2个工作日,奖励将于核验通过后陆续发放。】 通告一出,全网先是一片死寂,仿佛服务器都卡顿了几秒。 【???????】 【我没看错吧?500星币?!人人有份?!】 【妈呀!我就随手转发评论了几条!这也有钱拿?!】 【判官大人牛逼!学院大气!这是真用钱砸出个朗朗乾坤啊!】 【我已经发过去了!坐等500星币到账!这比我兼职一天赚得还轻松!】 【荣誉证书!可以写进简历里了!参与过国家级反腐行动的荣誉市民!】 【判官id的邮箱会不会被挤爆啊……】 全网彻底沸腾了,奔走相告,500星币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不算巨款,但这种因为做了正确的事而获得实实在在奖励的感觉,以及那份象征着认可和荣誉的电子证书,带来的精神满足感和参与感是巨大的。 这不仅仅是一次物质奖励,更像是一次盛大的、全民参与的正义庆典。 鱼安锦正在学院临时拨给她使用的一间宽敞办公室里。 旁边坐着莉莉安、白小露、莎莎和红姐。 办公室门上贴着纸条——“判官办事处”。 是白小露用荧光笔画的,旁边还画了个简笔画版的鱼安锦,扎着马尾,手里举着个天平。 “鱼姐!这个邮箱账号的密码是多少来着?我这边要登录核对截图了!”白小露趴在桌上,两只手在光脑屏幕上戳得飞快。 “判官拼音123。”鱼安锦靠在椅背上,双脚搭在办公桌边缘,手里端着一杯莉莉安刚给她冲的奶茶。 “这也太简单了!万一被人盗了怎么办!”白小露一边吐槽一边登录成功,然后被收件箱里未读邮件的数量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两万七千封,不对,现在是两万八千封了!还在涨!!” “所以才叫你们来帮忙。”鱼安锦吸了一口奶茶,淡定地说。 莉莉安坐在她旁边,已经把长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袖子撸到手肘,面前的光脑屏幕分成两个窗口,左边是邮箱列表,右边是一个核验表格。 她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核对截图、登记邮箱、确认银行卡号、在表格里打勾,整套流程行云流水。 红姐一个人占了办公室角落里最大的那张桌子,因为她需要八根触手同时操作四台光脑。 她在处理核验过程中因为人多而卡出去的用户的同时,还在用另一根触手帮白小露修她不小心按错的表格公式。 莉莉安处理完自己那一批邮件,又站起来到其他人的屏幕前检查核验进度。 她在白小露身后站了片刻,伸手指了指屏幕上的一条记录:“这封邮件的银行卡号少了一位,发件人可能是复制粘贴的时候漏了。先标记,回复邮件让对方重新提交。” “收到!”白小露立刻在表格上做了个黄色标记。 鱼安锦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双脚翘在办公桌边缘,一边喝奶茶一边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办公场景。 她只需要处理一些搞不定的特殊情况,比如有人发邮件说自己的截图误删了,莉莉安把这些邮件挑出来统一转给鱼安锦,鱼安锦扫一眼对方提供的参与时间、评论内容和ip地址,在系统里查一下记录,回复一句审核通过或者查无记录请补充材料。 全程不超过两秒。 “表妹!物资来了!” 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江泽辰抱着一个大箱子,箱子里装满零食、饮料和几盒热气腾腾的披萨。 他把箱子放在旁边的空桌上,开始往外掏东西,“海鲜披萨、烤肉披萨、芝士多加了双倍!莉莉安姐这是你的无糖绿茶,白小露你的草莓奶昔,莎莎你的冰咖啡,红姐你的珍珠奶茶,加双倍珍珠。” 第220章 今儿数据核对完毕 第220章 今儿数据核对完毕 他把每个人的饮料递到手里,然后抱着最后一杯奶茶走到鱼安锦面前,双手奉上:“表妹你的芋泥波波,少糖去冰。还有一盒蛋挞,刚出炉的,我放在你左手边了。” 莉莉安接过绿茶,喝了一口,然后扫了一眼江泽辰,接了一句:“后勤部长挺称职。” “那是!”江泽辰挺了挺胸,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赶紧补了一句,“不过这个称号是表妹专属的!其他人不能叫!” 办公室里一片起哄声。白小露带头喊了一声“江螺小狗”,莎莎和红姐立刻跟上,声音大到连走廊里路过的学员都往这边张望。 江泽辰从脖子红到耳朵尖,把脸埋进抱枕里发出一声闷闷的犬鸣。 鱼安锦拍了拍他脑袋,说:“行了,别嚎了。蛋挞很好吃。”江泽辰立刻从抱枕里抬起头。 办公室里的披萨盒子刚被江泽辰收走,空气里还飘着芝士和烤肉的混合香气。 白小露叼着一根吸管和小饮料,对着光脑屏幕上的表格做最后的核对,莎莎在旁边帮她检查有没有遗漏的银行卡号。 莉莉安已经把今天上午处理的邮件总数统计出来了,正在给鱼安锦发上午的汇总报告。 红姐的八根触手终于从四台光脑上撤下来三根,只剩下一根还在慢悠悠地敲着键盘,处理最后几封需要人工复核的邮件。 江泽辰把垃圾袋系好放在门口,又折回来擦桌子。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巾,把每个人桌上溅到的咖啡渍和披萨油印仔仔细细地擦干净,擦到鱼安锦的办公桌时还特地还殷勤的多擦了两遍。 虽然她桌上除了奶茶杯底印了一圈淡淡的水痕之外什么都没有。他擦完桌子又去给每个人的杯子里续水,续到莉莉安的时候被她摆手拒绝了,续到红姐的时候红姐用触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 小伙子很懂事但不用了。 鱼安锦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那杯还没喝完的芋泥波波,看着江泽辰像一只勤劳的大型犬一样在办公室里转来转去,嘴角翘了一下。 她把奶茶放在桌上,往前倾了倾身。 “小狗。” 江泽辰立刻从办公室另一头弹回来,手里还攥着那块刚擦过桌子的湿巾:“在!表妹你还要什么?蛋挞还有两个,披萨我留了一盒没开封的,或者你想喝点别的。” “不用。”鱼安锦摆了摆手,“你忙你的去吧。” 江泽辰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把湿巾叠好放在桌上。 “好嘞。那我去上课了,下午有指挥系模拟对抗,不能缺课。你这边要是还需要帮忙,随时叫我。” 他说完往门口走推开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莉莉安把汇总报告发完之后合上光脑,转头看了一眼已经关上的门,然后又转回来看着鱼安锦。 她端起自己的无糖绿茶喝了一口:“你让他去忙,他倒是真去了。” “他下午确实有课。”鱼安锦拿起一颗蛋挞咬了一口。 莉莉安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继续整理今天的核验数据。 白小露从光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压低声音对莎莎说。 “你刚才看到了吗?小狗走的时候那个表情,就跟被主人说今天不散步一样。”莎莎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白小露立刻闭嘴,但嘴角还在偷偷往上翘。 红姐头也没抬,一根触手伸过来在白小露的光脑屏幕上敲了敲,指了指她还没填完的那一行表格。 白小露赶紧低头继续干活。 鱼安锦吃完蛋挞,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重新拿起光脑开始看下一批需要她亲自复核的特殊案例。 手指在屏幕上划过几条信息之后,她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晚上给他带份烤肉饭好了。楼下那家新开的,他上次说想吃。” 就在今天的奖励发放接近尾声,办公室气氛稍微轻松一些时,鱼安锦的光脑震动了一下。 是裴时川。 【裴时川:奖励发放进度如何?舆论反馈极佳。基金设立反响超出预期,已有多方表示有意追加捐赠。另,关于后续常态化监督机制的建议方案,我已草拟,晚点发你看看。】 【鱼安锦:方案你看,我没意见。】 她对这些琐碎的机制建设兴趣不大,只要不妨碍她执法和清理就行。 【裴时川:好。】 下午,下班时间一到,白小露第一个从椅子上弹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她揉着酸胀的手腕,把最后一叠核验完的表格整整齐齐地码在办公桌角上,然后拍了拍那摞纸,满意地点点头。 “终于搞定啦!今天的全部核验提交完毕!” “数据已同步财务系统,第一批奖励预计今晚到明早陆续发放。” 莉莉安也合上光脑,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脸上带着完成任务的轻松。 “鱼姐!我今天核了六百多封邮件!莎莎核了五百多!红姐一个人干了我们三个的量,触手多就是了不起。”她凑到鱼安锦旁边,“明天我还来!” “明天继续。都回吧,好好休息。”鱼安锦站起来,把光脑揣进口袋,顺手在白小露脑袋上揉了一把。白小露嘿嘿笑了两声,拽着莎莎的胳膊就往门口走,嘴里还在念叨“明天我要早点来占靠窗那个位置”。 莎莎被她拽得踉踉跄跄,回头冲鱼安锦喊了句“鱼姐明天见”,然后两人消失在走廊拐角。 红姐不紧不慢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四台光脑挨个关机,数据线一根一根卷好放进收纳包,连桌面上的便签纸都被她按颜色分类整理了一遍。 她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转头看着鱼安锦,语气难得认真:“这事做完之后,你打算怎么收尾?常态化监督机制不是一天两天能建起来的,你得有人帮你盯着。” “校长已经在草拟方案了。等他的方案出来再说。”鱼安锦靠在办公桌边,双臂交叠。 红姐点了点头,用手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第221章 小狗专属饭 第221章 小狗专属饭 鱼安锦没有马上走,她在椅子上又坐了一会儿,手指在光脑屏幕上划过今天莉莉安发来的汇总报告,确认所有异常邮件都已经处理完毕。 窗外夕阳把训练场上的沙地染成了金橙色。 她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走在回公寓的路上,晚风微凉。她点开光脑,随意刷了一下学院内部论坛和星网。 此刻,星网上已经彻底炸了锅。 判官帖的评论区从傍晚开始就被“到账了”三个字刷屏。 最初只是零星几个网友在晒银行卡到账截图,配文大多是“真的收到了500星币!!不是骗人的!!!!”。 【我也收到了!电子证书也发到邮箱了!设计得还挺好看!】 【这波操作太圈粉了!以后判官大人指哪我打哪!】 【听说判官大人还成立了个临时办公室处理申请?里面是不是都是大佬?】 【我也收到了!我本来以为是抽奖送,没想到是人人有份!我妈还说我被骗了,现在她看着我的到账短信,沉默了!】 【判官大人威武!!不光把蛀虫扫了还给全民发钱!!这是帝国历史上头一回吧?!】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要是以后每次有举报查实都发奖励,那岂不是全民监督时代?我愿意当帝国的免费纪检员!】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我已经开始整理我们单位的财务问题了,等判官大人下一个帖子开张就投过去!】 【你们发现没有,这次发钱完全不讲户籍、不讲职位、不讲社会等级,只要你参与过,截图有效,就给钱。这才是真正的公平。】 【所以那些之前骂判官多管闲事的人呢?出来走两步?你们的靠山倒了,我们拿到了钱,你们气不气?】 【别说了,他们大概正在家里对着镜子练习怎么把收的礼金退回去。】 有人发了一张p图,把鱼安锦的图头上家里一个法官帽子,底下一行花字。 【判官大人再此发钱,收钱的人手软。】 这张图在半小时内被转了上万次。 还有人把到账短信截图和自己的电子荣誉证书拼在一起发出来,配文:“从今天起,我也是一个有帝国学院荣誉证书的人了。感谢判官大人让我知道,普通人的声音真的能被听见。” 莉莉安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论坛上全是晒到账的,有人算了一下,按现在的发放量,总金额已经超过六千万星币。龙校长批这个预算的时候大概眼都没眨。” 白小露秒回:“他敢眨眼吗?鱼姐就站在他面前。再说了,这次事闹这么大,整个帝国都在看,学院要是光查人不给交代,舆论能答应?” 莎莎接了一句:“这次行动,名副其实。虫子清干净了,全民也都看了。” 她收起光脑,加快了回公寓的脚步。 有点饿了,不知道楼下那家新开的烤肉饭店味道怎么样? 等会儿给小狗也带一份。 而此刻,因为下午被鱼安锦打发去上课而有点蔫蔫的江泽辰,忽然感觉到光脑震动。 他点开看了一眼。 是一条银行到账通知。 【帝国第一军事学院清风正气基金向您尾号xxxx的账户转入500.00星币,附言:清风正气特别贡献奖励。】 下面还有一封学院官方邮箱发来的邮件,附件里是一份制作精良的电子荣誉证书,上面有他的id、参与事项简述,以及裴时川的电子签名和学院公章。 江泽辰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亮了! 鱼安锦,已经走到了公寓楼下那家新开的烤肉饭店门口。香气扑鼻。 她推门进去,对老板说道:“两份招牌烤肉饭,两份打包。打包的那份,烤肉加倍,酱汁多放,不要香菜。” “好嘞!” 鱼安锦提着两份打包好的、热气腾腾的烤肉饭回到公寓。 她把那份加量的放在餐桌上显眼的位置,自己的那份则随意搁在一边,然后就去洗澡了。 江泽辰下了课就往公寓跑。 等她擦着湿漉漉的蓝色长发,穿着舒适的居家服从浴室出来时,门被打开了。 门被小心地推开一条缝,江泽辰的脑袋先探了进来,眼睛在客厅里飞快地扫视一圈,看到刚从浴室出来的鱼安锦,整个人挤进来,反手轻轻关上门。 “表妹!我回来啦!” 他声音里是压不住的雀跃,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他显然是一下课就狂奔回来的。 “嗯。”鱼安锦应了一声,继续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到沙发边坐下。 江泽辰换了鞋,正想跟鱼安锦汇报自己收到奖励的喜悦,以及下午课程如何大杀四方,目光却先被餐桌上那个印着烤肉饭店logo、鼓鼓囊囊的打包袋吸引住了。 他脚步一顿,鼻子下意识地嗅了嗅。 浓郁的烤肉香混合着特制酱汁的味道,从袋口隐隐飘出。 “表妹,你买饭啦?” 他走过去,好奇地看了看那个大份的袋子,又瞥了一眼旁边的那个正常尺寸的。 “嗯。” 鱼安锦头也没抬,手指在光脑上划拉着,似乎在看什么新闻,“楼下新开那家。给你带了份,加肉加酱,没放香菜。” 表妹给他带了饭? 特意去买的? “表、表妹……” 他张了张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眼圈甚至都有点不受控制地发红,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时之间竟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站着干什么?饭要凉了。” 她用下巴指了指餐桌,“坐下吃。” “诶!好!好!” 江泽辰如梦初醒,连忙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小心翼翼,他双手有些颤抖地解开塑料袋,打开餐盒盖子。 瞬间,更加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烤得焦香的肉块堆成了小山,酱汁浓郁,浸透了底下的米饭,配菜也丰富,果然没有一丝讨厌的香菜影子。 他看着这盒为他量身定制的晚餐,又抬头看了一眼鱼安锦,只觉得胸口涨得满满的,暖得发烫。 第222章 狐狸干什么去了? 第222章 狐狸干什么去了? 他埋头猛吃,腮帮子塞得鼓鼓的,但吃着吃着,又忍不住抬头,偷偷去看鱼安锦。 她斜靠在那里,湿发披散在肩头,有几缕调皮地贴在脸颊,侧脸在客厅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精致柔和。 她看光脑的样子很专注,偶尔会因为看到什么而微微蹙眉,或者挑一下眉梢。 简单的居家服,随意的姿态,却让江泽辰觉得,比任何盛装出席的舞会皇后都要耀眼千万倍。 他的表妹,是世界上最最好的人!会打架,会主持公道,还会记得给他带不加香菜的烤肉饭! 一股汹涌的保护欲和想要为她做更多、更好的冲动,再次填满了江泽辰的胸腔。他决定了,从明天起,他不仅要当田螺小狗,还要当全能小狗! 做饭打扫是基础,他还要努力提升实力,争取在表妹下次清理行动中发挥更大作用! 还要学更多技能,比如按摩、认更多好吃的店、收集更多情报…… 鱼安锦放下光脑也把自己的正常份烤肉饭打开,夹了一块肉塞嘴里,点了点头。 “嗯,确实是还不错。” 江泽辰嘿嘿笑了两声,埋头猛吃。 他是真饿了,下午的指挥系模拟对抗打满了整整三个小时,他作为蓝方指挥员带着小队翻盘赢了红方,体力脑力双透支,下课之后又一路跑回来,现在这盒双倍烤肉的饭来得正好。 偶尔抬头看鱼安锦一眼。 “你今天下午的课怎么样?”鱼安锦夹了块西兰花,随口问了一句。 “赢了!”江泽辰咽下嘴里的饭,眼睛亮晶晶的,“红方一开始占优势,他们兵力部署比我多一个分队,但我在中路做了个佯攻假动作,把他们的预备队骗出来了,然后侧面穿插直接端了他们的指挥所。整个过程只用了二十六分钟,教官说这是这学期最快的一次翻盘纪录。” 他说这话的时候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跟刚才在办公室被白小露喊“江螺小狗”时那个红着脸往抱枕里埋的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在战场上他是真刀真枪能打的指挥系学员,在表妹面前他是会摇尾巴的大型犬,两种模式切换得无缝衔接。 “不错。”鱼安锦点了点头,又夹了块肉塞嘴里,嚼完咽下去之后补了一句,“明天下午我有空,要不要来训练场跟我打一场?我看看你最近格斗有没有退步。” 江泽辰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肉从筷子尖上滑下来掉回餐盒里。 他张了张嘴:“跟、跟你打?表妹你上次跟我打的时候我胳膊疼了好几天,不是,我不是不想打!我打!我肯定打!能被你打是我的荣幸。不是,我是说能被你指导……” “行了,吃饭。”鱼安锦用筷子敲了敲他的餐盒边缘,嘴角翘着。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对面传来光盘行动后满足的叹息,以及收拾餐盒的声音。 “表妹,我吃完了!超级好吃!谢谢表妹!” 江泽辰的声音恢复了活力,甚至比之前更亢奋,他动作麻利地把垃圾收拾好,又跑去厨房洗了手,然后蹭到沙发边,蹲下身,仰着脸看鱼安锦,眼睛亮得像两颗小太阳。 “嗯。” 鱼安锦敷衍地应了一声。 “表妹,我今天收到奖励了!500星币!还有电子证书!” 江泽辰献宝似的把自己的到账通知和证书点开给她看,“嘿嘿,我也为清风正气做贡献了!” 鱼安锦瞥了一眼,点了点头:“挺好。” “表妹,你明天有什么安排吗?办公室那边还需要帮忙吗?我上午只有一节理论课,上完就能过去!下午…………下午……” 江泽辰开始主动请缨,恨不得立刻上岗。 饭后鱼安锦正窝在沙发上消食,光脑忽然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肖宇航的消息。 【肖宇航:明天让江泽辰或者程磊去家里一趟,把喷喷带过来。没人浇水。】 喷喷,还在肖宇航的花房里。她和肖宇航都不在,确实没人管了。 她正准备回复,第二条信息又跳了出来。 【肖宇航:还有,顾辞这几天在执行封闭任务,通讯受限,只有特定时间能用内部线路。他……找机会让我转告你,他没失联,让你别把他忘了。原话更啰嗦,我精简了。】 鱼安锦看着这条信息,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 狐狸去做秘密任务了?还特意绕这么大弯子让黑鱼传话?是怕她真把他这个前夫给抛到脑后了? 她扯了扯嘴角,回了条信息过去。 【鱼安锦:知道了。明天让狗去接喷喷。】 几乎是信息发出去的瞬间,旁边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就好奇地凑了过来。江泽辰虽然努力克制着不偷看表妹的信息,但余光还是瞥见了“喷喷”两个字。 “表妹,是肖哥的信息吗?说喷喷?” 他眨巴着眼睛问。 “嗯,”鱼安锦放下光脑,顺手揉了揉他凑过来的脑袋,“他让我们谁有空去把喷喷接过来,没人浇水。” “我去我去!” 江泽辰立刻举手,积极性超高,但随即脸上又露出一丝纠结和心有余悸,“不过…那花不会又喷我吧?上次我给它换土,它追着我喷了半个花房!” 想起那株凶猛植物的丰功伟绩,江泽辰的狗狗眼里闪过一丝委屈。 他明明是好心! 还有上次!上次!和上上次!! 鱼安锦看着他这副样子,觉得有点好笑:“你小心点,别惹它。或者……让程磊跟你一起去?” “程磊?” 江泽辰立刻挺直腰板,不服气了,“不用他!我一个人就行!我能搞定!不就是一株花嘛!”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神里的心虚藏都藏不住。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对鱼安锦说:“表妹,肖哥有没有说狐狸干嘛去了?我听说…他可能是被抽调去出题了!” “出题?” 鱼安锦挑眉。 “对啊!学院一年一度的高年级毕业大考马上就要开始了!那可是决定能不能进一线军团、能进哪个军团的关键!” 江泽辰的八卦之魂开始燃烧,也顾不上喷喷的威胁了,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第223章 分离焦虑的喷喷 第223章 分离焦虑的喷喷 “听说这次的考题特别难,涉及好几个新开辟星域的前线战术和资源调配模拟,还有实战生存环节!出题组都是大佬,而且全程封闭,断绝一切外部通讯!狐狸对前线数据和人员心理评估最熟了,被抽中去出题或者参与设计实战环节,太有可能了!” 他说得头头是道,显然,作为中年级学员,他对高年级的终极噩梦很是了解。 “毕业大考?” 鱼安锦对这个有点印象,好像听裴时川提过一嘴,是学院最重要的考核之一,成绩直接关系到学员的军旅起点。 “对啊!” 江泽辰用力点头,表情变得有些同情,“程磊他们高年级的,现在估计都紧绷着弦呢!特别是程磊,他是尖子生,还是学生会会长,压力肯定更大!要是考不好,别说进精锐部队了,面子都丢光了!” 他咂咂嘴,仿佛已经看到了程磊在题海里挣扎的悲惨画面。 “你呢?你以后也要考?” 她随口问。 “我?我还早呢!” 江泽辰立刻摆手,但随即又挺起胸膛,“不过等我到了高年级,肯定也要考!到时候,我一定考个最好的成绩,进最厉害的部队,给表妹你长脸!” 鱼安锦“嗯”了一声,对他的豪言壮语没太大感觉。 进不进部队,对她来说无所谓。 不过,看小狗这副斗志昂扬的样子,好像也挺有精神? “所以啊,” 江泽辰又把话题绕了回来,狗狗眼里闪着智慧的光芒,“狐狸肯定是去出题了!所以才联系不上!不过他居然还能找到机会让肖哥给你传话……啧啧,不愧是狐狸,心眼就是多!” 鱼安锦没接这话茬。她对狐狸具体去干嘛了兴趣不大,只要别给她惹麻烦就行。 不过,如果真是在筹备毕业大考…… 以程磊的性格和实力,通过考核应该问题不大。 但……许她可以顺便关注一下? 毕竟,狼崽子这段时间进贡的早餐和情报,都还算有用。要是他因为压力太大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发挥失常,好像有点可惜? 嗯,等明天他来了,可以随口问一句。就当是对有用宠物的例行关怀了。 “等等!程磊要参加毕业考试!狐狸出的题!他们两个,一个出题一个考试,不行我得给程磊发消息!” 他手忙脚乱地打开光脑,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戳到一半又突然停住了,转头看鱼安锦,表情纠结得拧成一团。 “等等,狐狸出题是绝密的,我不能跟程磊说考题是狐狸出的,那是泄题!但我至少可以跟他说你保重吧?说你保重不违规吧?” “你说了他也不会少块肉。”鱼安锦靠在沙发扶手上,翘着腿,“程磊什么水平你比我清楚。你替他操心,不如替你自己操心,明天跟我打完格斗,你还得去肖宇航那边搬喷喷。喷喷可能好几天没浇水,正在咬花盆。” 江泽辰的注意力瞬间从毕业考试转移到了更紧迫的生存危机上。 他把光脑往茶几上一放,重新坐回沙发上:“喷喷咬花盆了?上次我拿海葵逗它的时候它还只是打饱嗝,怎么几天没见脾气这么大了?是不是肖哥走之前忘了给它加营养液?食人花缺营养会暴躁,我在植物园那次看到过说明,等等,它该不会是太想你了吧?你不在它就咬花盆,你回来它就不咬了,这不就是分离焦虑嘛。跟我一样,我是说跟我之前看到过的犬科动物一样。” 鱼安锦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翘。 江泽辰这个“跟我一样”改口改得极其生硬,硬到他自己都脸红了,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浅粉过渡到深红。 他假装低头看光脑,手指在屏幕上毫无目的地划来划去,嘴里还小声嘟囔着“明天带什么零食好呢食人花吃不吃鱿鱼干”。 “不早了,你该回去了。明天记得去接喷喷,小心点,别被喷成落汤狗。” “哦……好。” 江泽辰看了看时间,确实不早了。他虽然万分不舍,但表妹发话了,他只能乖乖听话。 “那……表妹,我走了啊。你早点休息。明天上午我上完课就去接喷喷,然后直接送到你公寓?” 他站在门口,回头,眼巴巴地看着她。 “嗯。去吧。” 鱼安锦挥了挥手。 “表妹晚安!” 江泽辰这才打开门,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 一天早上。 肖宇航的私人海域江泽辰来过好几次了,门禁早就录了他的生物信息。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客厅里安安静静的,窗帘拉了一半,阳光从缝隙里打进来。 窗台上,喷喷正把自己的花苞搁在花盆边缘,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它的叶子有点发蔫,边缘卷起来一小截,花苞半开半合,嘴角挂着一滴液体,显然是好几天没吃饱了。 “喷喷!我来接你了!” 江泽辰蹲到窗台前,把小鱼干在它面前晃了晃。 喷喷的花苞缓缓转过来,感应了一下他手指上的气味,然后——噗。 一道细细的水柱精准地射在他额头上。 江泽辰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把小鱼干塞进喷喷嘴里,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语气悲壮。 “行,你喷了我两次,咱俩的恩怨就算结下了。以后我每次来都给你带鱼干,你就别喷我了行不行?” 喷喷嚼着小鱼干,打了个嗝,花瓣边缘蹭了蹭他的手指。 江泽辰把这视为和解的信号,小心翼翼地把花盆抱起来,又拿了个塑料袋把窗台上剩下的营养液和备用花土一起装上,然后抱着喷喷出了门。 他先把喷喷送回鱼安锦的公寓,放在客厅茶几旁边的地上。 喷喷一闻到空气里残留的鱼安锦的味道,整个花苞立刻精神了,叶子舒展开来,花苞朝天张开,跟刚才在肖宇航家判若两花。 第224章 小狼来了? 第224章 小狼来了? 江泽辰指着它说了一句“你果然是有分离焦虑”,被喷喷喷了今天的第二道口水。 然后他去上课,下午准时出现在训练场。 鱼安锦已经在热身了,穿着那身深蓝色训练服,马尾扎得高高的,看到他进来,朝他勾了勾手指。江泽辰深吸一口气,把外套脱了挂在旁边的架子上,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走上格斗台。 二十六分钟后,他仰面躺在防滑垫上,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汗,但嘴角咧得老高。 鱼安锦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他,挑了挑眉。 “小狗,你退步了。你上次在我手下撑了二十三分钟,这次多撑了三分钟,但中间有两次防守漏洞太大,第三次我没收力,你就倒了。” “那是因为表妹你太强了!”江泽辰从垫子上坐起来,揉着被摔疼的肩膀,“不过我觉得我闪避有进步!你刚才那个右鞭腿我躲过去了!躲了两次!以前一次都躲不过!” 鱼安锦伸手把他从垫子上拽起来,顺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闪避确实有进步。防守还要练。下回再让我抓到那种漏洞,就不只是摔一下了。” “收到!”江泽辰立正。 训练结束后,江泽辰先回自己宿舍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然后回公寓把喷喷搬到阳台上晒太阳。 喷喷显然对新环境很满意,阳台上有海风,有阳光,还有鱼安锦随手放在旁边的一本格斗教材。 江泽辰蹲在花盆前,拿小喷壶给它的叶子喷水,嘴里絮絮叨叨。 “你就在这好好待着,别咬花盆,也别喷我,我去给表妹做晚饭。今晚做海鲜炒饭,你要不要来点?哦对你不吃炒饭,你有鱼干。” 喷喷打了个哈欠,一片叶子懒洋洋地垂下来搭在花盆边缘,显然对炒饭毫无兴趣。 鱼安锦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晚饭已经快好了。 厨房里飘出炒饭的香气,虾仁、鱿鱼圈、干贝粒在热油里翻炒的鲜香,裹着粒粒分明的米饭,最后淋上一圈生抽,滋滋作响。 江泽辰正拿着锅铲把炒饭盛进两个盘子里,围裙上那只杜宾犬的卡通图案在炉火的映照下一闪一闪的。 他把炒饭端上桌,又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冰镇果汁,摆好碗筷,然后探头往走廊方向喊:“表妹!开饭了!” 鱼安锦她往餐桌边一坐,拿起筷子挑了一口进嘴里,虾仁弹牙,米饭粒粒分明,酱油的咸香和干贝的鲜甜混在一起,味道比楼下那家烤肉饭还强半个档次。 “不错。”她点了点头,又夹了一筷子。 江泽辰端起自己那盘炒饭,筷子在空中比划着,脸上是那种被夸了之后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得意。 “虾仁是我早上去海产市场挑的,活虾现剥,不是冷冻的!干贝是肖哥冰箱里拿的,他说过冰箱里的东西你随便用,鱿鱼圈我切的时候特意改了花刀,这样炒出来会卷得更好看。表妹你觉得咸淡怎么样?我觉得生抽放多了一点点,下次可以减半勺。” “刚好。” 鱼安锦又吃了一口,随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屏幕亮起来,正好是帝国新闻频道,画面里一个穿正装的主持人正站在帝国学院大门口。 主持人语速飞快地念着新闻稿,大意是帝国教育监察署联合学院审计部门已完成对涉事人员的全面清查,十七人被正式批捕,追回赃款和非法所得折合超过两千万星币,学院内部管理机制改革方案已通过初审,将建立全线上透明化审批流程和匿名举报通道。 “表妹!你上新闻了!” 江泽辰筷子停在半空中,鱿鱼圈从筷子尖上滑下来掉回盘子里,他顾不上捡,指着电视屏幕,“虽然不是直接提你的名字,但判官这个词刚才主持人说了!” “嗯。”鱼安锦夹了一只虾仁塞嘴里,嚼了嚼,目光从电视屏幕上扫过,“后续机制的事龙在推,不用我盯着。” 江泽辰看着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那点崇拜又往上蹿了好几个刻度。 她把半个帝国的舆论场搅得天翻地覆,把十几年的蛀虫连根拔了。 他“嘿嘿”笑了两声,低头扒了一大口饭,腮帮子鼓鼓的。 两人正唠着,门被敲响了。 鱼安锦踹了一脚旁边正在扒饭的江泽辰,下巴往门口一抬:“去开门。” “好嘞!” 江泽辰立刻放下筷子,屁颠屁颠地跑去开门,嘴里还嘀咕着,“这么晚了谁啊……” 江泽辰屁颠屁颠地去了,嘴里还嚼着半只虾仁。 门一开,程磊站在门口,学院常服穿得整整齐齐,但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灰色。 “程哥?” 江泽辰愣了一下,随即让开身,“快进来!吃饭了吗?” 程磊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却越过他,直接落在了客厅餐桌边的鱼安锦身上。 鱼安锦也抬起头看向门口:“小狼来了。吃饭了吗?” 程磊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迈步走了进来,反手轻轻带上门。 “小狗,去把锅里的饭给他盛一碗。”鱼安锦用筷子指了指厨房。 江泽辰“哦”了一声往厨房走。 程磊走到鱼安锦面前,缓缓蹲了下来。 他单膝触地,这个高度,让他能微微仰视坐在椅子上的她,然后试探性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到她的手背。 鱼安锦没抽回去。 她把筷子放在盘子上,大大方方地让他握住。 鱼安锦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又抬眼看了看蹲在面前仰着脸望着自己的程磊。 他眼底的疲惫和那点不易察觉的脆弱,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是因为毕业大考的压力?还是这些天协助裴时川处理前线数据和学院整顿后续的连轴转? 她很自然地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抬起来,轻轻放在了程磊低垂的脑袋上,五指张开插进他短发里,带着安抚的意味,揉了揉。 “累了?” 她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程磊因为她这个动作,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放松下来。 第225章 小狼的抱抱 第225章 小狼的抱抱 他无意识地,将脑袋往她温热的掌心蹭了蹭,喉咙里发出轻哼。 他忽然松开了握着她的手,双臂向上,环住了鱼安锦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了她穿着柔软居家服的腹部。 “安锦……” 他的声音隔着衣料传来,“……好累。” 她放在他头顶的手没有移开,更加用力地揉了揉,另一只手也抬起来,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嗯,知道了。累了就歇着。” 她平静地说,任由他把脸埋在自己怀里,甚至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料,熨帖在皮肤上。 这时,端着一大碗刚盛出来的、还冒着热气的海鲜炒饭从厨房走出来的江泽辰,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撇了撇嘴,心里有点酸溜溜的。 程哥这家伙平时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在表妹面前倒是会撒娇!还抱那么紧! 不过,看着程磊脸上毫不掩饰的疲惫,再想想最近高年级那边紧张的气氛…… 江泽辰心里的那点小醋意,很快就变成了理解和一丝同情。程哥确实不容易,压力太大了。 程磊在鱼安锦怀里埋了好一会儿,才像是终于充完了电,或者说,终于缓过了一口气。 有些恋恋不舍地松开了环着她腰的手臂,抬起了头。 “抱歉,我……” 他低声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没事。” 鱼安锦打断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起来,“吃饭。小狗给你盛好了。” 他站起身,对鱼安锦点了点头,又看向餐桌边的江泽辰:“谢谢。” “客气啥,程哥,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江泽辰抬头,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程磊走到餐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安静地吃饭。 程磊吃着吃着,忽然低声开口,打破了沉默:“毕业大考的最终方案和考场布置……基本确定了。比往年…更难。” 他没有看谁,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们俩说。 江泽辰立刻竖起耳朵:“更难?有多难?” 程磊沉默了一下,才道:“新增了三个从未公开过地形数据的模拟星域战场,资源匮乏度和敌对强度都调高了至少30%。实战生存环节时间延长,允许的伤亡率阈值调低。” 江泽辰倒吸一口凉气:“我靠…这不是要人命吗?那通过率……” “预计会创新低。” 程磊平静地说完,夹起一颗虾仁,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你怕了?” 她忽然开口,看向程磊。 程磊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迎上她的目光。 “不怕,我会通过,以最好的成绩。” 鱼安锦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点了点头:“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考试的时候,别想太多,打就行了。” 程磊却因为她这句话,一直紧绷的神经,奇异地放松了一丝。 他点了点头:“好。” 饭后,程磊主动收拾了碗筷,动作利落。江泽辰也帮忙擦了桌子,两个雄性在这件事上倒是默契十足。 一切收拾停当,夜色已深。江泽辰虽然还想赖着,但看程磊还在,而且表妹似乎没有继续夜谈的兴致,便也识趣地起身告辞。 “表妹,程哥,那我先回去啦!明天早上我来送早餐!” 他挥挥手,带上门离开了。 公寓里只剩下鱼安锦和程磊。 程磊没有立刻走。他站在客厅中央,身姿依旧挺拔,但目光却一直落在正靠在沙发扶手上、漫不经心刷着光脑的鱼安锦身上。 他看着她慵懒放松的侧影,看着她随意披散的蓝色长发,看着她因为居家服领口微敞而露出的一小截白皙优美的脖颈线条。 鱼安锦察觉到了他过于专注的视线,从光屏上抬起头看向他:“还有事?” 程磊向前走了一小步,又停住,目光沉沉地锁着她。 鱼安锦歪了歪头,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哦,小狼这是……还没充够电? 还是压力太大,需要点更实在的安抚? 她放下光脑,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双臂很自然地张开,搭在沙发靠背上,对着他挑了挑眉。 程磊的瞳孔收缩,心猛一颤,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她面前,然后,再次单膝着地,蹲下身,但这次,他没再满足于仰视。 他伸出双臂猛地将坐在沙发上的鱼安锦,整个儿揽进了自己怀里! 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背,力道大得甚至让她微微踉跄了一下,整个人被他从沙发上带起,半拥入怀。 鱼安锦也没挣扎,任由他抱着,甚至很自然地抬手,回抱住他轻轻按了按他的后背,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程磊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 “安锦。”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沙哑。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带来细微的战栗。 嘴唇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皮肤,留下一点点湿润而灼热的触感。 鱼安锦被他蹭得有点痒,微微偏了偏头,但抱着他的手并没有松开,反而抬起另一只手,五指插入他的短发,带着点力道揉了揉。 “行了,蹭够了没?” 过了许久,程磊才极其不舍地松开了手臂。 他看着她的脸,看着她蓝色眼眸里自己的倒影,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低声道。 “我该回去了。” “嗯。” 鱼安锦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起身,“回去好好睡一觉。” 程磊站起身,又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此刻她的模样刻进心里。然后,他转身,走向玄关。 “安锦,” 他在门口停下,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清晰,“等我考完。” 说完,他拉开门,身影消失在门外。 门关上,公寓里再次只剩下鱼安锦一个人。 她抬手,摸了摸刚才被程磊蹭过的颈侧,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脸颊的温热和呼吸的湿意。 小狼野性未驯,但还算知道分寸。 抱就抱吧,蹭就蹭吧,反正也不讨厌。 毕业大考啊…… 看来,到时候真的得去看看了。 不然,万一她家这只还算有用的狼崽子,因为压力太大或者别的什么原因,没考出最好的成绩…… 她这个当主人的,好像也有点没面子? 第226章 特聘 第226章 特聘 帝国第一军事学院,最近热闹得有点过分。 先是判官大人带着她那条忠心耿耿的小狗,在学院里掀起了一阵扫腐风暴,从教务处到后勤部,从学员社团到训练舱管理,噼里啪啦收拾了一串人。 证据确凿,录像齐全,星网同步,想捂都捂不住。 结果就是,好几个部门突然空出了一堆岗位。 有主动辞职怕被查的,有被直接带走调查的,还有暂时停职接受审查的。一时间,学院日常运转都差点卡壳。 就在裴时川看着人事缺口报告眉头微蹙,思考着是紧急对外招聘还是从其他部门临时抽调时,鱼安锦一个通讯打了过来。 “缺人?我这儿有现成的。” 谁?” 裴时川问。 “莉莉安,白小露,红姐,就上次帮我核验邮件发奖励那三个。她们对学院这套流程熟了,干活也利索。判官办事处正好解散,她们没地方去。” 裴时川在光脑那头沉默了两秒。判官办事处那间临时办公室,效率之高,秩序之好,远超他的预期。那几个雌性学员的能力和责任心,他也有所耳闻。最重要的是,她们是老婆大人亲自用过、且认可的人。 “可以。” 裴时川很快做出决定,“让她们来行政楼人事处办理特聘手续。岗位和待遇按学院特殊人才引进标准。” “行。” 鱼安锦干脆利落地结束通讯。 特聘消息审批流程快得离谱,鱼安锦把名单报上去不到两个小时,三份盖好章的聘用合同就出现在她光脑里了。 鱼安锦把截图发到姐妹群里,白小露第一个炸了。 “最高档?!我上学期在水族馆打工时薪才十五块!裴校长万岁!!” “红姐你的触手什么时候能借我两根使使,我也想体验一下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是什么感觉。” 莉莉安只回了一个字:“行。”然后私聊给鱼安锦发了一条:“合同我看过了。岗位是行政监察专员,工作内容是协助处理举报线索核查和流程监督。我们几个是来给你顺便当帮手的。” 鱼安锦回了一个“嗯”。 于是,第二天,帝国第一军事学院人事处,迎来了建院以来最奇特的一批新员工。 白小露在小声兴奋地叽叽喳喳。 “我们这就……有正式编制了?能在学院上班了?” 莎莎抿着嘴笑,用力点头。 红姐则慢悠悠地晃着触手,已经开始用光脑浏览学院内部工作系统了。 手续办得飞快。特聘岗位。 待遇优厚,权限不低,最关键的是,直属领导那一栏,暂时空着,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她们是判官系的人。 消息一出,学院论坛又炸了一波。 【卧槽!判官大人把她的御用助手团全特聘进学院了!】 【莉莉安学姐进监察处了!以后举报是不是可以直接找她?】 【再也不用担心预约被黑了!】 【以后谁再敢倒卖预约名额试试!】 【判官系崛起!雌性力量入驻学院管理层!】 【只有我羡慕她们有铁饭碗了吗?还是判官大人亲自安排的!】 几个女孩迅速上岗,凭借着之前“判官办事处”积累的经验和对学院新流程的快速学习,很快就在各自岗位上发挥了作用。 而与此同时,另一项由“判官风暴”直接催生的、更具象征意义的变革,也悄然完成。 帝国学院,建院几百年来,第一次,拥有了真正意义上的、符合雌性使用标准的、干净、整洁、设施齐全的,雌性卫生间。 后勤部门这次不敢再拖了。 那个被鱼安锦堵在卫生间里的小组长就是前车之鉴,他还在工地上干活呢,听说要干完一周才能走,每天戴着安全帽跟施工队一起拆小便池、铺地砖、装隔间门锁。 有学员路过的时候拍到了他蹲在地上和水泥的照片,发到论坛上,配文“后勤小组长转行瓦工了,判官大人功德无量”,帖子被顶成了热门。 改造后的雌性卫生间,跟之前完全是两个世界。 小便池拆得干干净净,墙面重新粉刷过,隔间门锁装好了,每个隔间里还配了挂钩和置物架。 洗手台加装了补妆镜和感应式洗手液,角落里放了一盆绿萝,窗台上搁着一盒卫生用品自助取用盒,盒子上贴着学院医务室的标签,写着“免费取用,按需自取”。 完成当天,莉莉安带着白小露、红姐,以及闻讯赶来,进行了第一次集体验收。 “我的天……这镜子好亮!” “热水!真的有热水!还是即热的!” 白小露更是兴奋地每个隔间都进去体验了一下,出来就手舞足蹈地在她们的小群里直播。 “姐妹们!速来!判官大人给我们打下的江山太舒服了!我现在宣布,这个卫生间是我的御用宝座!” 而始作俑者鱼安锦,此刻正靠在她办公室椅子里,翘着脚,看着光屏上关于新卫生间投入使用和莉莉安她们顺利入职的汇报。 扫了几个蛀虫,换了批能干的人,顺便把该有的基础条件给补齐了。 帝国学院没有雌性学生。 这个事实在鱼安锦入职之前,是整个帝国默认的常识。 建校几百年,校规里从来没有禁止雌性入学这条明文规定,但招生简章上的性别那一栏,从来只有一个选项。 但现在不一样了。 判官帖的热度还没完全退下去,行政监察办公室的牌子挂了,雌性卫生间全楼改造完毕,莉莉安、白小露、红姐三个雌性穿着学院工牌在行政楼进进出出。 这一切都在传递同一个信号。 这所几百年只有雄性的学院,正在发生变化。 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开始在所有人心头盘旋,并且迅速在星网和学院论坛上发酵: 帝国第一军事学院,未来会招收雌性学员吗? 一个标题为《新卫生间也修了,学院明年招生会不会对雌性开放?》的帖子,以火箭般的速度冲上论坛热榜第一,后面跟了个鲜红的“爆”字。 第227章 有人离家有人归家 第227章 有人离家有人归家 帖子下面,回复以每秒几十条的速度刷新,各方观点激烈碰撞,堪称大型网络辩论现场。 【 如题。判官大人的实力有目共睹,莉莉安学姐她们的工作能力也毋庸置疑,新卫生间更是证明学院基础设施跟上了。那么问题来了,咱们学院这扇几百年来只对雄性打开的大门,是不是该开条缝了?】 【 开!必须开!凭什么雌性不能学机甲操纵?不能学星际战略?判官大人一拳能打飞三个雄性教官,这证明雌性在体能和战斗天赋上根本不弱!学院这是浪费了一半的人才库!】 【 笑话!学院传统就是只收雄性!雌性体质天然弱于雄性,心理承受能力也不同,前线战场是儿戏吗?让雌性去送死?判官大人只是个例,不能代表所有雌性!莉莉安她们做的也是文职工作!】 【 体质弱?心理差?你看看判官大人把徐子昂教官摔出去三米远的视频再说话!莉莉安学姐处理监察举报的效率比之前那帮老爷们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红姐一个人能当八个维修工用!这叫弱?】 【不是,你们仔细想想,雌性教官、雌性行政人员、雌性专用卫生间。学院最近这一连串操作,是不是在铺路?】 【铺什么路?招收雌性学生?不可能吧?几百年的传统说改就改?】 【传统?以前还没有雌性教官呢,现在不也有了?没有雌性卫生间呢,现在不也有了?】 【但学生和工作人员不一样啊。工作人员是聘用制,说招就招了。学生涉及到招生政策、培养方案、住宿、管理……一套系统全得改。学院能下这个决心?】 【楼上你是没看到行政监察办公室那几个雌性的工作效率吗?三天核了两万多封邮件,处理了几百条举报线索,把后勤蛀虫连锅端了。学院现在巴不得多来几个这样的。】 【笑死,你们讨论得热火朝天,学院官方一个字都没说。招生简章明年三月才出,现在才几月?】 【就是因为官方没说才讨论啊。要是官方说了收或者不收,那还有什么好讨论的?】 【 别吵了,看实际。招生权在学院和帝国教育部手里,传统势力根深蒂固,不是网上吵几句就能改变的。判官大人再厉害,也只是教官,不是决策者。】 【不管招不招,判官大人已经用行动证明,雌性在军事领域不仅能立足,还能站在顶端!这就够了!招,是进步;不招,是学院的损失!】 【 作为即将毕业的高年级,我只关心别影响我们的毕业考核和分配……如果真招雌性学妹,麻烦学院把某些雄性荷尔蒙过剩的家伙管管好,别丢我们学院的脸。】 帖子越盖越高,争论也从最初的该不该招,蔓延到怎么招、招多少、专业如何设置、如何管理、会不会引发新的问题等等,吵得不可开交。 支持派和反对派都拿出了各种论据,从生理数据到历史案例,从社会影响到帝国未来,引经据典,好不热闹。 有人专门开了一个投票贴:“你支持帝国学院明年招收雌性学生吗?”选项有三个:支持、不支持、无所谓。 投票贴挂出来不到半天,参与人数就破了五万。 支持率百分之六十三,不支持百分之二十一,无所谓百分之十六。评论区里支持派和反对派吵得不可开交,论战范围从“雌性是否具备与雄性同等的军事素质”一路延伸到“学院是否应该承担推动性别平等的责任”,中间还穿插着大量“你行你上”“不行别吵”的经典抬杠句式。 星网上相关话题也热度不减,许多其他院校的学生、社会人士、甚至一些媒体和专家学者也加入讨论,将“帝国学院是否应向雌性开放”这个话题,推向了更广阔的公众视野。 然而,处于风暴眼的帝国第一军事学院官方,却始终保持着沉默。 官网没有通告,社交媒体没有回应,就连往常很活跃的学院新闻发言人,也对媒体的追问三缄其口,一律以“学院招生政策需综合多方因素考量,如有变更会通过正式渠道公布”这类标准话术搪塞。 这种沉默,反而更加引人遐想。 毕业大考这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帝国学院主训练场被临时征用为高年级毕业考试的集结区。 凌晨五点,天还没完全亮,训练场上已经站满了人,百名高年级学员穿着战术服,背着个人装备,在各自的编队方阵里站得笔直。 远处的模拟星域战场入口已经开启,巨大的能量拱门在晨光中泛着幽蓝色的光。 鱼安锦到的时候,程磊正站在第三编队的最前排。 他穿着深灰色的战术服,腰间的装备带扣得严严实实,整个人带着杀气。 程磊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在进入考场大楼前,他忽然回过头,越过攒动的人头和喧嚣,精准地找到了她的位置。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程磊对她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那扇通往未知挑战的大门。 就在程磊身影没入大楼的瞬间,鱼安锦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小——祖——宗——!!!” 鱼安锦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从后面猛地抱住,然后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想死我了!真的想死你了!小祖宗你有没有想我?啊?有没有?” 顾辞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双臂搂得紧紧的。 鱼安锦被他转得有点晕,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紧搂着自己的手臂。 “放我下来,狐狸。头晕。” 顾辞转完三圈才停下来,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委屈的尾音。 “想死我了……你都不知道我在那个地下出题中心过的什么日子……光脑被收了,每天只能对着全息沙盘和一堆战术数据,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上厕所的时候才能偷摸用一下通讯器,还得防着监控……” 第228章 一个狐狸一台戏 第228章 一个狐狸一台戏 “知道了,知道了。”鱼安锦把他从自己肩窝里扒出来,“先放我下来。” 顾辞把她轻轻放下来,手还搭在她腰上。眼睛湿漉漉的,眼尾泛着一点红,嘴角翘得老高。 “瘦了没?累了没?听说你把学院搅得天翻地覆?干得漂亮!可惜我不在!不过我给你带了礼物!超级棒的礼物!等会儿给你看!” 顾辞语速飞快,把分开这些天没说的话一口气补上。 鱼安锦站稳,推开他凑得太近的脸,他看起来是瘦了点,眼下有青影,但精神头十足。 “任务完了?” 她问。 “完了完了!一出关我就狂奔回来了!连家都没回直接来学院找你!” 顾辞用力点头,“小祖宗你是来送程磊那小子考试?啧啧,高年级毕业考啊,我当年可是拿了优等!不过今年的题……嘿嘿,有点意思。” 顾辞对自己参与出题的成果颇为得意。 一肚子坏水的狐狸,狐狸不亏是狐狸。 鱼安锦没接他关于考题的话茬,目光却越过他,看向了不远处。 顾辞顺着她的目光回头。 只见肖宇航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就站在他们几步之外,目光在顾辞还虚搭在鱼安锦腰间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向鱼安锦的脸。 他看起来比顾辞状态好很多,看到鱼安锦看过来,对她点了点头。 鱼安锦看着肖宇航,又看了看旁边恨不得把“我想贴贴”写在脸上的顾辞。 她忽然对肖宇航伸出手:“不抱吗?好久不见了。” 肖宇航明显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伸过来的手,她很少主动索要拥抱,尤其是这样大庭广众之下。 旁边的顾辞也瞬间瞪圆了狸眼,看看鱼安锦,又看看肖宇航。 凭什么?! 肖宇航的反应只停顿了不到一秒。 他直接上前一步,伸出手臂,将她整个人,旁边那只碍眼的狐狸一起,捞进了自己怀里。 “嗯,好久不见。” 鱼安锦被他抱在怀里,抬手回抱了一下他腰身,手指在他后背轻轻拍了拍。 “辛苦了。” 顾辞当场被挤了出来,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红了,狐狸耳朵差点当场炸出来,他急的跳脚。 “喂!肖黑心!你抱就抱!挤我干嘛!还有没有先来后到了!是我先抱到小祖宗的!” 肖宇航这才缓缓松开手臂,但依旧将鱼安锦圈在自己身侧,淡淡地瞥了顾辞一眼。 “吵。” 顾辞:“……” 他气得想咬人,真的很想一口咬死这条黑泥鳅。 鱼安锦从肖宇航怀里退开半步,看看左边一脸不爽的狐狸,又看看右边的黑鱼,觉得这场面有点好玩。 “你也完事了?” 她问。 “嗯。” 肖宇航点头。 “小祖宗我跟你说,这次任务可刺激了,我差点就回不来见你了!” 顾辞立刻又凑过来,试图挤开肖宇航,但被对方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鱼安锦没理会两人之间无形的较量,她抬头看了看模拟作战大楼。 考试已经正式开始,巨大的全息屏上开始滚动播放模拟战场的实时画面摘要和部分数据。 “走吧,” 她转身,朝着学院里相对安静的生活区方向走去,“找个地方,说说你们这次干嘛去了。还有,” 她顿了顿,回头瞥了一眼还想叽叽喳喳的顾辞,“狐狸,闭嘴,听你说不如看战报。” 顾辞瞬间蔫了,委屈地扁扁嘴,但不敢再大声嚷嚷,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小声嘟囔。 “我讲得比战报生动多了……” 肖宇航则很自然地走到她另一侧,三人并肩而行,朝着鱼安锦的公寓方向走去。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考场内,残酷的淘汰与选拔正在上演。 三人走到公寓楼下的时候,顾辞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前,抢在所有人前面按了电梯按钮,然后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地看着鱼安锦。 “小祖宗,请!” 鱼安锦瞥了他一眼,走进电梯。 肖宇航跟在她后面,顾辞最后一个进来,按了楼层之后退到角落,双手插兜,狐狸眼在肖宇航和鱼安锦之间转来转去。 电梯到了,门一开,顾辞又想往前冲,被肖宇航一把拽住后领。 肖宇航侧身让出通道,朝鱼安锦抬了抬下巴。 “安锦,你先。” “对对对!老婆先走!天大地大老婆最大!”顾辞被拽着后领也不老实,探出脑袋朝鱼安锦喊。 鱼安锦没理他,走出电梯,掏出钥匙开门。 门一推开,顾辞立刻从肖宇航手里挣脱出来,脑袋从鱼安锦肩膀上方探进去,往屋里张望。 “哇——!” 他的狐狸耳朵直接从头发里弹了出来,尾巴也从裤腰里窜出来,在身后摇来摇去。他整个人趴在门框上。 鱼安锦换了鞋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肖宇航跟在她后面,弯腰从鞋柜里拿出客用拖鞋换上,顾辞最后一个进门,反手关上门,左脚踩右脚后跟把鞋蹬掉,右脚如法炮制,然后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追了进去。 茶几上放着没来得及收的两个杯子,昨晚江泽辰和程磊用过的。 沙发上散着一条浅灰色的薄毯,电视柜旁边摞着几本格斗战术教材,最上面那本翻开扣着,书脊已经压出了折痕。 窗台上,喷喷正趴在花盆边缘打盹,叶子半垂着,花苞微微张开,嘴角还挂着一滴没咽下去的营养液。 喷喷子在流哈喇子。 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擦得锃亮,调味架上的瓶瓶罐罐明显有经常使用的痕迹。 “这……”顾辞的尾巴也不摇了,“小狗住这儿了?” “偶尔。”鱼安锦靠在沙发上,把薄毯拉到腿上盖着,“他宿舍关门前会来住次卧。” “偶尔!”顾辞的声音拔高了,“偶尔是几次!一周几次!他凭什么住次卧!” 他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因为肖宇航正从厨房里走出来。肖宇航手里拿着一个干净的杯子,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温水,然后转身走到鱼安锦面前,把杯子递给她。 第229章 偷偷搔首弄姿的狐狸 第229章 偷偷搔首弄姿的狐狸 “先喝水。”他说。 鱼安锦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肖宇航在她旁边坐下,拿起茶几上那本扣着的格斗教材翻了两页,又合上放回去。 “他住次卧的事你知道吗?”顾辞盯着肖宇航。 “知道。”肖宇航靠在沙发上,语气平淡,“我也同意让他住的。” “你让他住的?!” “他问我可不可以。我说可以。”肖宇航顿了一下,“他每天都把厨房收拾干净,冰箱里该买的东西从来不用我提醒。地板每周拖两次,频率比你在的时候高。” 顾辞被噎住了 本来想说点什么反驳,但低头看了看茶几上被擦得锃亮的玻璃表面,又看了看厨房灶台上没有一丝油渍的瓷砖,确实比他在的时候干净。 “那我——”顾辞梗着脖子,“我也会拖地!我还会叠衣服!我——” 喷喷打了个喷嚏。 一小股口水精准地喷在顾辞后脑勺上。 顾辞僵住了。他慢慢转过头,看到窗台上的喷喷正把花苞转向他,花瓣微微张合,像是在打量一个入侵领地的陌生生物。它的叶子从半垂状态立了起来,边缘微微卷曲。 “喷喷!是我!狐狸!你喷我干嘛!”顾辞往后跳了一步,伸手摸了一把后脑勺的口水,表情又委屈又震惊,“你之前还吃我喂的海葵呢!你忘了吗!你个白眼花!” “你忘本!!” 喷喷又打了个喷嚏。这次没喷口水,只是花苞朝他晃了晃。 肖宇航站起来,走到窗台边,伸手摸了摸喷喷的叶子。喷喷立刻把花苞转过来蹭他的手指,花瓣边缘蹭上了他的指腹,整株植物肉眼可见地放松了,叶子重新垂下来,花苞半合,恢复了打盹的状态。 “它认人。”肖宇航回头看了顾辞一眼,“你这几天不在,它不认识你了。” 顾辞:“我这几天不在还不是因为任务!你们都有空来刷存在感!就我被关在地下出题中心连光脑都没有!我容易吗我!” 鱼安锦靠在沙发上,端着水杯看两人拌嘴,嘴角翘了一下。她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垫。 “狐狸,坐下。吵得我头疼。” 顾辞立刻闭嘴,乖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他的尾巴从身后绕过来,毛茸茸的银白色尾尖搭在沙发扶手上,正好碰到鱼安锦的手背。尾尖的绒毛蹭过她的皮肤。 肖宇航从窗台走回来,在鱼安锦另一侧坐下。三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 “所以,”鱼安锦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左右各看了一眼,“你们谁先说?狐狸你的秘密任务,黑鱼你的海域演练协调会,一个一个来。喷喷的认人问题等会儿再解决。” 顾辞立刻举手:“我先说我先说我先说我!” 鱼安锦转头看他:“说。” 顾辞深吸一口气,然后整个人往前一倾,狐狸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小祖宗,你知道高年级毕业考的题是谁出的吗?” “你。” “对!就是我!还有三个战术分析组的同事!我们被关了整整好几天!光脑上交!不能跟外界联系!每天就是吃饭睡觉出题!”他越说越激动,尾巴在身后疯狂摇摆,“你猜我出了什么题?我给他们设计了一个心理战环节,模拟战场上有内鬼,队友可能是敌人,敌人可能是队友。每个考生拿到的情报都是碎片化的,必须自己判断谁可信谁不可信。这个设计被全票通过了!全票!” 鱼安锦挑了挑眉。 “然后呢?” 顾辞:“然后我出完题出来才知道你把学院掀了!判官帖!清风行动!十七个人被批捕!全帝国都在讨论!而我在底下出题中心什、么、都、不、知、道!”他每说一个字就用手拍一下沙发垫,拍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往后一仰,瘫在沙发靠背上,狐狸耳朵耷拉下来,痛心疾首。 肖宇航在旁边开口:“你错过了论坛崩了三次。你错过了她打飞两个教务员。你错过了她在星网开帖当天涨粉五万。你错过了她带着小狗去堵人堵到后勤小组长当场瘫在地上。” “别说了。”顾辞捂住耳朵,“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 “你错过了莉莉安她们被特聘。你错过了全楼雌性卫生间改造。你错过了学院挂牌行政监察办公室。”肖宇航依旧输出。 “啊——!”顾辞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鱼安锦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行了。又不是以后没机会。” 顾辞从靠垫里抬起脸,狐狸眼湿漉漉的,眼尾泛着红:“真的?” “嗯。下一个蛀虫已经在路上了。”鱼安锦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顾辞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慢慢把脸转回靠垫方向,把下巴搁在靠垫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尾巴从身后绕过来,尾尖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臂。 “那我以后也帮你抓。”他的声音闷闷的。 “可以。” 三个人在沙发上并排坐着,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肖宇航拿起茶几上那本格斗教材继续翻,鱼安锦靠进沙发里,端着水杯,目光落在窗外阳台上那盆打盹的喷喷身上。 顾辞也没说话。 但他的尾巴没闲着。 银白色的大尾巴从身后绕过来,毛茸茸的尾尖先是在沙发扶手上搭着,然后慢慢往前挪了几厘米,蹭到了鱼安锦的手臂外侧。绒毛扫过她的小臂,轻得像羽毛拂过,带着狐狸体温的温热触感。 鱼安锦没反应。她还在看喷喷。 尾巴又往前挪了一点。这次蹭的是她的手背,尾尖的绒毛在她指缝间扫来扫去,从食指蹭到小指,再从小指蹭回食指,来来回回,节奏缓慢,像是不经意的、漫不经心的触碰。 但谁都能看出来这不是不经意的。 毕竟在场的人都不是瞎子。 肖宇航翻书的手停了一下,目光从教材上抬起来,瞥了那条尾巴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翻书。 但他翻页的动作比刚才用力了一点,纸页发出清脆的响声。 第230章 小三上位 第230章 小三上位 顾辞的狐狸耳朵在头顶微微抖了一下。 尾巴已经完全不装了,尾尖从她的手背滑到她的手腕,绕了半圈,绒毛蹭着她手腕内侧最敏感的皮肤,一下一下的,在试探她的底线在哪里。 鱼安锦伸手一把攥住了它。 五根手指直接插进银白色的绒毛里,从尾根到尾尖,用力撸了一把。 顾辞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鱼安锦撸完第一把,没松手。她的手指在尾尖上揉了揉,把那一小撮最柔软的绒毛捏在指腹间搓了搓,然后松开,又从尾根开始撸第二把。 顾辞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咬着下唇,狐狸眼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眼尾的红晕从耳根蔓延到了颧骨。他想说点什么,嘴巴张了张,只发出一个含糊的带着气声的音节,然后又闭上了。 他的尾巴动了主动缠了上去。银白色的尾巴在她手腕上绕了一圈,尾尖搭在她手背上。 完全没有松开的意思。 “嗯……”顾辞的声音飘忽忽的,整个人还处在被撸了尾巴的余韵里,狐狸眼半眯着,嘴角翘得老高。 “你的尾巴。” “我的尾巴怎么了吗?” 顾辞的声音带着慵懒,他把缠着鱼安锦手腕的那截尾巴又收紧了一点。 “她在摸我的尾巴。我总不能拒绝吧?那样多不礼貌。 肖宇航看着他。他看着他。 两人对望。 这是骚三儿,明目张胆。 鱼安锦:“狐狸。” 顾辞:“嗯?” “你这尾巴要是敢在我手腕上留毛,明天你就别想再摸了。” 顾辞的尾巴尖在她手背上飞快地蹭了两下。 然后他整个人往她那边靠了靠,肩膀挨着她的肩膀,脑袋微微偏过来。 “不留毛。我每天梳毛的。用的还是你上次说好闻的那款护毛素。” 肖宇航站起来去厨房洗水果了。 他一起身,顾辞就把脑袋往鱼安锦肩膀上一搁,整个头靠上去,后脑勺压在她肩窝里,狐狸耳朵蹭着她的脖子,绒毛扫过她的锁骨。他的头发是银白色的,软得跟狐狸毛一个质感,搭在她深蓝色的训练服上,颜色对比鲜明得跟画报似的。 “小祖宗,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鱼安锦正在看光脑上莉莉安发来的监察处周报,被他一蹭,头都没抬。 顾辞看没被拒绝立刻得寸进尺。 他把脸从她肩膀挪到她上臂,沿着她的手臂往上蹭,呼出的热气透过薄薄的衣服,熨在她皮肤上。 蹭完左边不过瘾,换了个方向,把脸埋进她颈侧,鼻尖抵着她耳后的位置,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好香。” 鱼安锦她用空着的那只手,两根手指捏住他的耳朵尖,往外拽了拽。 “顾辞。” “嗯——” 他的声音带着鼻音,软绵绵的,耳朵被她拽着也不躲,反而往她手心里拱了拱。 鱼安逸:“你是在勾引我吗?” 顾辞:“我哪有。我就是好久没见你了,想你了。靠一下也不行吗?我的祖宗?” 他说着,脑袋又往她肩膀里埋了埋,耳朵从她手指间滑出来,在她下巴上蹭了一下。 “去出题好玩吗?”她随口问。 “不好玩。”顾辞立刻回答,脸还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累,还见不到你。”他说着,把她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胸口,“你摸摸,心跳是不是还比平时快?全是想你想得。” 鱼安锦隔着衣料感受到他有点都没乱的心跳,如实回答:“没感觉。” “那是小祖宗你没认真摸。”顾辞抓着她的手不放,“你多摸一会儿就能感觉到了。” 鱼安锦抽回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少来这套。” 顾辞捂着脑门,嘿嘿笑了两声,脑袋又靠了回去,尾巴依然缠着她的手臂不放。 他闭上眼,舒舒服服地窝在她身边。 厨房里,肖宇航切水果的动作顿了一下,侧耳听了听客厅里的动静。 他听到顾辞撒娇的声音,刀落得比刚才重了。 就好像那只臭狐狸躺在了菜板上一样。 客厅里,顾辞睁开一只眼,偷偷往厨房方向瞟了一眼,又迅速闭上,嘴角的弧度往上翘了翘。 他更加放肆的把鱼安锦的手又捞了过来,十指交叉握住,放在自己膝盖上。 肖宇航终于切好了水果,端着果盘放到沙发前面的茶几上,叉了一颗草莓递给鱼安锦。 鱼安锦接过草莓咬了一口。 顾辞从她肩膀上抬起脸,看了一眼肖宇航递草莓的手,又看了一眼肖宇航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嘴角翘了一下。他伸手从盘子里拿了一颗草莓,举到鱼安锦嘴边。 “小祖宗,张嘴。” 鱼安锦看了他一眼。 “啊——”顾辞张了张嘴示范,狐狸眼弯成两道月牙,尾巴在身后摇得那叫一个欢快。 鱼安锦先是吃完自己手里的,又去低头把他手里的草莓咬了,嚼了两下咽下去。 顾辞的尾巴瞬间摇成了螺旋桨,差点把茶几上果盘扇飞。 他整个人往她那边又靠近了一点,肩膀贴着她的肩膀,脑袋歪过来靠在她肩上,耳朵尖蹭着她的脖子,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手指上沾的草莓汁。 舌尖从指腹舔到指尖,眼睛还看着她。 鱼安锦看着他卖力表演。 肖宇航在旁边拿起一颗草莓,咬了一口,恶狠狠的嚼了好几口。 顾辞舔完手指,把脸重新埋进鱼安锦肩膀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小祖宗,你心跳好稳。”他的声音闷闷的,“我都这样了,你都不带慌的。” 鱼安锦稳的一匹:“有什么好慌的。” “也是,”顾辞从她肩膀上抬起脸,狐狸眼亮晶晶的,“你又不会被美色所动。” “你有美色?” 顾辞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的耳朵慢慢耷拉下来,尾巴也不摇了,整个人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缓缓从她肩膀上滑下去,瘫在沙发靠垫上。 “我、我没有美色?”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肖宇航你说!我有没有美色!” 肖宇航正在吃水果,闻言停下来,看了他一眼。 再次补刀:“没有。” “………… 顾辞从靠垫上弹起来,耳朵竖得笔直,尾巴炸成了一个银白色的毛球。 他指着肖宇航的手指在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肖宇航你这条黑泥鳅!你公报私仇!你嫉妒我比你好看!” 肖宇航又拿起一颗草莓,咬了一口,慢慢嚼完咽下去,才开口:“我嫉妒你什么?嫉妒你被人说没有美色?” “你——!!” 鱼安锦伸手,一把按住顾辞的脑袋,把他按回靠垫上。 “行了。吵死了。” 顾辞被她按着脑袋,嘴巴还不消停:“小祖宗你说,我有没有美色?你说真话,我不生气。” 鱼安锦低头看着他。 他仰着脸看她,耳朵尖红红的,尾巴在身后慢慢摇晃,整个人从一只炸毛狐狸变成了一只等待顺毛的宠物。 “有。” 顾辞的眼睛瞬间亮了,耳朵唰地竖起来,尾巴摇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他从靠垫上弹起来,整个人往她身上扑,脑袋直接埋进她脖子里,蹭来蹭去,蹭来蹭去,一边蹭一边说。 “我就知道小祖宗你眼光最好了,我就知道,我怎么可能没有美色,肖宇航你听到了吗她说我有。” 肖宇航面无表情的站起来,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把电视打开了。 音量调到比正常听音稍大的程度。 画面上正在播海洋纪录片,一只巨大的章鱼正从岩石缝隙里伸出一条触手,缓慢地探向一只毫无防备的螃蟹。 肖宇航坐回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视,对旁边那只快把鱼安锦脖子蹭秃噜皮的狐狸完全不在意。 只是一味的按音量增加键。 顾辞蹭了足足半分钟,终于消停了。他靠在她肩膀上,尾巴绕过来搭在她腿上,尾尖轻轻敲着她的膝盖。 “小祖宗。” “嗯。” “我以后每天都来。” “你不上班了?” “上班之前来。下班之后也来。中午休息也来,一天三次。加上晚上可能还有一次。” “你来这么勤,黑鱼会把你锁门外,他才我的正房。” 肖宇航按音量键的手停住了。 顾辞靠在鱼安锦肩膀上,狐狸耳朵从头顶耷拉下来半截,尾巴也不摇了。他盯着肖宇航那张看似平静实则暗爽的脸,心里那叫一个酸。 他顾辞算什么?前夫。系统认证的、被解绑的、状态栏写着“离异”的前夫。连个名分都没有。 “怎么?你想当小?”鱼安锦低头看他。 小三怎么了?小三也是有名分的!小三也能登堂入室!小三也能在她家沙发上坐着!小三也能蹭她的脖子。 顾辞急迫的回答:“小三也可以的!” “小祖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正房我不争!小三我也不挑!你让我排第几我就排第几!只要你肯要我!” 肖宇航在旁边看着他这副恨不得当场跪下磕头的架势。 这狐狸,真能勾引人。 全靠不要脸,脸皮够厚。 顾辞说完那番话,自己先心虚了。他缩回靠垫上,尾巴绕过来缠在自己手腕上,耳朵耷拉着,眼巴巴地看着鱼安锦,小声补了一句。 “那个……小祖宗,要不……你把匹配再匹配上呗?”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到后面几乎成了气声。 “求求你了。” 又软又绵,尾音还往上翘,带着一股子撒娇耍赖的劲儿。 他的狐狸眼湿漉漉的,眼尾泛着红,嘴唇微微抿着可怜巴巴的。 系统记录里那个“离异”状态,他每次看到都想把光脑砸了。 鱼安锦看着他。 顾辞看她没拒绝,立刻觉得有戏。 他从沙发上弹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噔噔噔跑到茶几边,拿起一个干净的茶杯,倒了杯茶。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举到鱼安锦面前。 “小祖宗,喝茶。” 鱼安锦低头看着那杯茶。 茶汤清澈,几片茶叶在杯底沉浮,热气袅袅升起,带着一股清淡的茉莉花香。顾辞的手在微微发抖,他的耳朵竖得笔直,尾巴在身后僵成了一条直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鱼安锦伸手,接过茶杯,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茶水温热,茉莉花香在舌尖化开。她咽下去,把茶杯放回茶几上。 顾辞看见这一幕整只狐都快疯了。 她喝了!她喝了! 这意味着,她没拒绝!她没说不!她喝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又倒了一杯茶。 这次他走到肖宇航面前。 肖宇航靠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遥控器,电视上的章鱼已经把螃蟹拖进嘴里了。他看着顾辞端着茶杯走过来,这个人往后靠了靠。 顾辞在他面前站定,双手捧着茶杯,举过头顶,弯下腰。 “大哥喝茶。” 肖宇航伸手,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这狐狸倒是给会来事的。 咽下去之后,他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朝顾辞点了点头。 “嗯。” 顾辞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咬了咬嘴唇,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意压下去,然后转身跑回鱼安锦身边,一头扎进她怀里。 “小祖宗,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人了!你让我往东我不往西!你让我抓狗我不撵鸡!” 鱼安锦被他撞得往后仰了仰,伸手按住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脸从自己胸口扒开。 “你是小三。” “小三也行!小三也是人!小三也有尊严!” “小三没名分。” “有名分!怎么没名分!大哥刚才喝茶了!喝茶就是认了!”顾辞从她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嘴角翘得老高,“以后我就是咱们家小三了!” 顾辞窝在她身边,尾巴缠着她的手臂,脑袋靠在她肩膀上,闭着眼睛,嘴角翘着。 “别说小三了,小四小五小六我都干!我可以排班!今天侍寝明天端茶后天捏肩,一周七天不重样!” 肖宇航在旁边冷笑了一声:“排班?你以为你是皇宫里的妃子?” 顾辞转头看他,笑眯眯地回敬:“大哥你放心,我不会跟你抢正房的位置的。你负责稳重如山,我负责花枝招展,咱们分工明确,共同为小祖宗的美好生活奋斗!” 第231章 黑鱼,你我同类 第231章 黑鱼,你我同类 看来这只狐狸已经把这儿当自己家了。 顾辞窝在她身边,尾巴缠着她的手臂,脑袋靠在她肩膀上,闭着眼睛,嘴角翘着。 鱼安锦伸手在他耳朵上捏了一下。 顾辞“嘶”了一声,往她手心里蹭了蹭。 肖宇航站起来,把茶几上的果盘收走,端回厨房。路过沙发的时候,他低头看了顾辞一眼,顾辞正窝在鱼安锦身边,尾巴卷着她的手腕。 肖宇航没说话,把果盘放进水槽里。 鱼安锦靠在沙发上,看着顾辞惬意模样,又看了看厨房里沉默洗着果盘的肖宇航,蓝色的眼眸转了转。 她伸脚轻轻踢了踢顾辞的小腿肚:“狐狸,别光躺着。去帮黑鱼把碗洗了。” 顾辞的耳朵抖了一下。他从她肩膀上抬起脸,看了一眼厨房方向,肖宇航正在水槽前搓盘子,水流哗哗的,背影挺拔又沉稳。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十指修长,指甲圆润。 “我?” “你。”鱼安锦收回捏他耳朵的手,往沙发靠背上一靠,“你不是说你是家里的小三吗?小三不用干活?” 顾辞还是很听话地爬了起来:“遵命!小祖宗发话了,我这就去给大哥打下手。” 他慢悠悠地晃进厨房,靠在肖宇航旁边,“大哥我来我来!你歇着!你可是正房,哪能让你干这种粗活!” 肖宇侧头看了顾辞一眼,顾辞正笑眯眯地把盘子从他手里抽走,狐狸耳朵在头顶竖得笔直,尾巴在身后摇来摇去。 “你会洗?”肖宇航问。 “怎么不会!我……”顾辞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盘子,上面还粘着草莓的汁水,边缘有一小块没啃干净的果肉。他把盘子翻过来,又翻过去,然后扭头看肖宇航,“大哥,海绵要用哪一面?” 肖宇航把他手里的盘子拿回来,把海绵塞进他手里,握着他的手在盘子上刷了两下。 “这面。用力。转着圈洗。” “哦哦哦!”顾辞点头如捣蒜,开始刷盘子。 肖宇航看着这臭狐狸,翻了白眼,这狐狸惯会装。 他刚拿起抹布,忽然手顿住了。 一股铺天盖地的精神力波动从客厅方向涌过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的瞳孔猛地缩紧,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放下抹布,转身,大步走向客厅。 顾辞比他反应还快,他的耳朵就啪地贴在了头皮上,尾巴炸成了一个银白色的毛球。 “小祖宗?!” 两人几乎同时冲到沙发前。 鱼安锦靠在沙发上,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瞳孔微微放大,她的手指扣在沙发扶手上,指节泛白,呼吸又浅又急。 她的精神力还在往外溢。 肖宇航蹲下来,视线与她平齐:“安锦,看着我。能听到我说话吗?” 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声音比平时低哑了几分:“……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 顾辞跪在沙发另一边,伸手想去碰她的手臂,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他的狐狸耳朵紧贴在头皮上,尾巴夹在腿间,整个人缩成一团,努力把自己的精神力压到最低,向导的易感期对哨兵的精神力极其敏感,任何外来的精神力刺激都可能让她的症状加重。 “我、我去给你倒杯水?” 肖宇航已经单膝跪在沙发另一侧,他比顾辞镇定得多,他同样没有贸然释放精神力去安抚,因为他知道,没有正是匹配的向导精神力在易感期可能会火上浇油。 “不用。” 鱼安锦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睁开。她在这世界待了这么久,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哨兵和向导的基本常识。易感期这种事,她在书上看到过,也从莉莉安嘴里听到过,但真正经历还是第一次。 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躁动和不安,像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怎么都赶不走。 肖宇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安锦,你知道该怎么办。需要我们做什么?” “肖宇航。你留下。” 顾辞的动作瞬间僵住。 “你是我的同类。你和我最契合。” 鱼安锦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了过来。 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知道。”鱼安锦的手还攥着他的衣领,指节泛白,“你是我的同类。” 顾辞只是伸手,轻轻握了一下鱼安锦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 “小祖宗,听你的。”他的声音有点哑,“让大哥照顾你。我在外面守着。谁来了也不让进。” 鱼安锦侧头看了他一眼,手指回握了一下,又松开了。 顾辞站起来,退开两步,转头看向肖宇航。 “大哥,把她抱进去。别让她自己走。” 肖宇航弯腰,把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她的头靠在他肩上,蓝色的长发垂落下来,扫过他的手臂,她的体温比平时高了一些,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意。 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手指攥着他胸口的衣料,攥得不紧,但一直没松。 肖宇航抱着她往卧室走。 床垫柔软,她的身体陷进去了一点,蓝色的长发散落在深色的床单上,衬得她的脸庞格外白皙。 肖宇航撑在她上方,低头看着她,他哑声开口:“安锦,你确定吗?” 鱼安锦没有回答。她伸手,再次揪住他的衣领,用力往下一拽,吻了上去。 肖宇航回应了她。 过了不知道多久,鱼安锦松开了他的衣领。她的嘴唇从他唇上移开,额头抵着他的下巴,呼出的热气打在他的锁骨上。 “……你身上好凉。” 她把脸埋进他颈窝,鼻尖蹭了蹭他的皮肤,“好舒服。” 两条鱼在浅水里追逐。 精神力在黑暗中缓慢持续地交融,像两条河流终于找到了入海口。 鱼安锦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第232章 危险 危险 ! 第232章 危险 危险 ! 鱼安锦偏过头,看着他沉睡的侧脸。 嗯,确实辛苦了。 她难得有了一点良心,没有立刻把他弄醒,只是轻轻动了动,想从他怀里挪出来。她有点饿了,还有点渴。 只是轻微的动作,肖宇航就立刻醒了。 他睁开眼,深海般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依旧锐利,但在对上她目光的瞬间,立刻软化下来,里面是清晰的关切和尚未完全褪去的情欲。 “醒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没事了。就是饿。”鱼安锦实话实说,感觉肚子在叫。 肖宇航撑着身体坐起来,按了按眉心,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从床头柜拿起一件睡袍披上,仔细看能发现脚步比平时虚浮了一点。 “我去给你拿点吃的。你先别动,好好休息。”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裸露在外的肩头和锁骨上那些暧昧的红痕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暗了暗,但很快移开。 “易感期可能还会有反复。”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顾辞正窝在另一张沙发里,身上盖着一条薄毯,也刚醒没多久,正拿着光脑不知道在看什么。 “小祖宗醒了?”他压低声音问。 “嗯。醒了,说饿了。”肖宇航言简意赅,径直走向厨房,从恒温箱里拿出几支高能营养液,又倒了杯温水。 顾辞立刻挣扎着从沙发里爬起来,凑到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肖宇航手里的营养液。 “那个,小祖宗她还难受吗?要不要我进去看看?” 肖宇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其中一支营养液递给他,又给自己拿了一支。 顾辞接过来,拧开盖子,几口灌了下去。 寡淡粘稠的液体划过喉咙,勉强补充了一点体力。他舔了舔嘴角,目光不受控制地瞟向紧闭的卧室门。 肖宇航也快速喝完了一支营养液,然后端起那杯温水,对顾辞抬了抬下巴。 “你进去吧,喂她吃点东西,看着她。我缓缓。” 卧室里,顾辞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 鱼安锦已经坐起来了,靠在床头,蓝色的长发披散着,脸上还带着餍足后的慵懒红晕,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只是嘴唇有些干。 “小祖宗……”顾辞在床边坐下,把水杯递到她唇边,声音放得极柔,“先喝点水。” 鱼安锦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温水,干渴的喉咙得到了滋润。然后顾辞又拧开一支营养液,小心地喂给她。 她皱了皱眉,放下空了的营养液管子。 顾辞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耳朵竖起:“小祖宗?又开始了?” 鱼安锦蓝色的眼眸里再次蒙上了一层薄雾,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她伸出手,抓住了顾辞的手腕。 顾辞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眼角,声音放得极低,带着安抚的意味。 “没事,小祖宗,我在。”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顺着她的眉心、鼻尖,最后吻上她的嘴唇。 鱼安锦揪住了他胸前的衣料。 …… 当顾辞脚步虚浮、几乎是扶着墙从卧室里挪出来的时候,肖宇航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听到动静立刻睁开了眼睛。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疲惫…… 肖宇航坐直身体,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沙哑:“又开始了?” 两人谁都没说话,客厅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肖宇航拿起光脑,给裴时川发了条信息。 【肖宇航:安锦突发易感期,状况特殊,比预想猛烈,周期可能延长。需请假数日。学院事务,麻烦你暂代处理。】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裴时川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易感期?严重吗?需要医疗支援吗?” 裴时川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他显然知道鱼安锦的特殊体质,普通的易感期绝不可能让肖宇航亲自开口请假。 肖宇航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声音压得很低。 “暂时稳定。但她体质特殊,受这个世界磁场影响,易感期反应异常剧烈,精神力索取极大。我和顾辞轮流照顾,勉强支撑。需要绝对安静,不能受任何打扰。学院那边……” “学院这边交给我,你放心。”裴时川立刻接口,“我马上过来一趟,看看具体情况。需要带什么吗?” 肖宇航本想拒绝,但想到鱼安锦那仿佛无底洞般的精神力需求和身体消耗,以及自己和顾辞目前的状态,他报了几样高纯度精神力舒缓剂和顶级营养补充剂的名字。 “好,半小时后到。”裴时川利落地结束通话。 ……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 肖宇航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裴时川,手里提着银色医疗箱,另一只手拿着一个保温食盒。 “她怎么样?”裴时川进门,一边换鞋一边低声问,目光迅速扫过客厅,看到瘫在沙发上面如菜色的顾辞,以及肖宇航眉宇间同样掩饰不住的疲惫,心里大概有了数。 下一秒,鱼安锦已经像一道蓝色的闪电般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你来得正好。”她拽着他,不由分说地就往卧室里拖。 裴时川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他抬头,对上肖宇航和顾辞投来的复杂目光。 “裴校长,辛苦。”肖宇航对他点了点头,眼神里写着自求多福。 顾辞在沙发上虚弱地挥了挥手,有气无力地补了一句:“龙哥,加油……小祖宗的易感期,有点猛……” 裴时川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两句话的含义,人已经被鱼安锦拖进了卧室。 …… 裴时川从里面走出来。他的衬衫皱了,领口敞着两颗扣子,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走到客厅的时候在肖宇航对面坐下来。 “她睡了吗?”肖宇航问。 “嗯。睡了。”裴时川靠在椅背上,手指按了按太阳穴,“她的易感期比预想的猛。” 顾辞从靠垫上探出头来,看着裴时川手臂上的抓痕,又看了看他那张依旧端得住的脸。 “龙哥,”顾辞的声音带着一种微妙的佩服,“你被抓成这样了,还面不改色的?” 第234章 一口肉渣都没给留 第234章 一口肉渣都没给留 裴时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抓痕,把袖子放下来遮住了。 “她易感期不舒服,抓几下很正常。” 顾辞:你这条龙是真的能忍。 毕竟龙是龙,龙族对痛苦的忍耐度本来就比其他种族高好几个档次。 门被敲响,传来了江泽辰焦急的声音。 “表妹!表妹你怎么了!我听狐狸说你生病了!表妹你开门!表妹!” 顾辞站起来去开门。 门一开,江泽辰就冲了进来,他手里拎着大包小包,水果袋,药店的袋子,还有一个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毛绒玩具,是一只蓝色的海豚。 小狗一进屋就疯狂寻找自家的主人。 “表妹呢!表妹在哪!” “她在睡觉。”肖宇航。 “睡觉?她怎么了?为什么生病?昨天还好好的!顾辞你跟我说她病了又不说清楚。” 顾辞伸手按住江泽辰的肩膀,让他的把情绪往下压了压。 “小狗,冷静,她没事。就是易感期。” 江泽辰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易……易感期??” “嗯。” “那……那你们……” “我们都在里面待过了。”顾辞给了小狗一记重击。 江泽辰在茶几旁边的地毯上坐下来,背靠着沙发,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的耳朵还是贴在头皮上,尾巴还是夹着。整个人缩成了一小团,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小动物。 顾辞在他旁边蹲下来,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小狗。” “……” “没事。那程家小子还在考场里面呢。” 江泽辰从膝盖里抬起脸,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可怜巴巴地看着顾辞。 江泽辰的眼里重新迸发出希望之光。 …… 程磊从考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整整五天封闭考试,战术推演、实战模拟、心理评估,三轮连轴转,中间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他的战术推演拿了全场最高分,实战模拟在队友全部阵亡的情况下独自完成了任务目标,心理评估的结果要等下周才出来。 他扛住了狐狸出的那些阴间心理战陷阱,现在只想做一件事:去找鱼安锦。 考场出口处围了一圈记者和家属,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程磊避开人群,从侧门出去,打开光脑,消息堆了几百条,他全部忽略,直接点开和鱼安锦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进考场之前发的:“我进去了。考完找你。” 没有回复。他发了条新消息:“考完了。你在哪?” 等了一分钟,没有回复。他拨了语音通话,响了几声,被挂断了。 程磊皱了皱眉,又拨了一遍。这次直接提示“对方正忙”。他站在侧门口的台阶上,攥着光脑,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然后选择打给了江泽辰。 江泽辰最黏她了,就跟癞皮狗一样。 电话接通,江泽辰的声音压得很低:“喂?” “安锦呢?” “表妹啊…表妹在家呢。她这几天不太舒服,你晚点再……” “我现在过去。” “诶诶诶你等等!她现在不方便。” 江泽辰的声音突被人捂住了嘴。 程磊面无表情的把电话挂了。 …… 程磊直奔上了楼,站在门口,抬手敲了三下,门终于开了来人是肖宇航。 肖宇航穿着家居服,程磊地第一眼就看见他脖子上有几道没完全消退的红痕,位置在锁骨上方,形状像是被什么东西蹭过或者咬过。 这家伙竟然也在。 “程磊?考完了?”肖宇航侧身让他进来。 程磊走进客厅,脚步突然顿住了。 就看沙发上坐着三个人。 裴时川靠在最左边,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扶手上,衬衫领口敞着,正在看光脑。顾辞窝在中间,银白色的头发乱成一团,狐狸耳朵竖得笔直,尾巴从身后绕过来搭在膝盖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餍足的的气息。 鱼安锦在最右边,穿着宽松的居家服,蓝色的长发披散着正在看电视。 看到程磊进来,她抬手朝他晃了晃,算是打招呼。 “考完了?怎么样?” 程磊把屋里所有人的现状都看在眼里。 这一刻他的脑子在高速运转。 本来程磊来时候就有所预感的,现在亲眼看见心情更是无法描写,明眼人都知道这发生了什么。 程磊的拳头在身侧攥紧了。 五天。他才离开五天。 家就被偷了,连口汤都没给他剩下。 鱼安锦:“狼崽子,考完了?过来。” 程磊的身体僵着没动,只是死死地看着她,嘴唇抿成一大大的直线。 鱼安锦挑了挑眉,也没勉强,自己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她比他矮一些,微微仰头,伸手,很自然地揉了揉他低垂的脑袋,手指插进他银灰色、有些汗湿的发间揉了揉,又拍了拍他的后颈。 “发什么呆?累傻了?听说考得不错?行了,考完就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程磊只是僵直地站着,任由她的手在他头上、后颈处揉弄,像安抚一只焦躁不安的大型犬。 属于向导的、温和而强大的精神力,随着她的触碰,丝丝缕缕地渗透过来,慢慢抚平他沸腾的情绪和透支后的精神躁动。 过了好一会儿,鱼安锦的抚摸才让程磊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点。 他垂下眼睫,避开她的目光,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沙哑和颤抖。 “……我考完了。” “嗯,知道了。”鱼安锦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客卧给你收拾好了。” 程磊没动,他抬起头执拗的看着鱼安锦。 鱼安锦转身走回沙发边,拿起自己放在茶几上的光脑,手指在虚拟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然后调出一个界面,转向程磊。 “看清楚了,肖宇航,顾辞,裴时川,还有江泽辰那个蠢狗,我都重新绑上了。” 光屏上,清晰地显示着几个已绑定的匹配id和状态。 “现在,” 鱼安锦把光脑塞进程磊手里,“你自己操作,绑定。看清楚选项,点确认。要是绑错了,或者自己手滑解绑了……” “那你就自己收拾东西,爱去哪去哪。” 言外之意点错了那你就去流浪吧。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走回自己的主卧,“砰”地一声关上了门,把一客厅心思各异的男人关在了外面。 第235章 百年壁垒,轰然倒塌 第235章 百年壁垒,轰然倒塌 程磊低着头,死死盯着手里那个光脑。屏幕还亮着,停留在绑定确认的界面。 上面有鱼安锦的id,旁边是空白的、等待他填入自己信息并确认的选项。 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胸膛。 刚才那巨大的冲击和委屈,此刻都化作了指尖细微的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点开自己的光脑,调出个人身份信息,一个字一个字地、对照着鱼安锦光脑上的要求,输入自己的id,核对匹配码………… 一个一个空格的认真填写。 每一个步骤,他都反复核对至少三遍。生怕手滑,生怕点错,生怕哪个选项理解有误。 程磊还因为过度专注和紧张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虽然是最后一个,但总比没有强。 好歹得到了。 顾辞第一个蹦起来,窜到他身边,勾住他的脖子,笑嘻嘻地说。 “可以啊小狼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欢迎加入大家庭!” 肖宇航也走了过来,对他点了点头:“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 调令来得比预想的快。 顾辞和裴时川在一个月前正式调离了原有岗位。 程磊以毕业大考最优异的成绩,毫无悬念地被招入了帝国最精锐的作战部队,即将前往位于边境星域的前线基地进行适应性训练。 离开前夜,他沉默地抱着鱼安锦在阳台看了一整夜的海,将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地呼吸着她身上的气息,要将这味道刻进记忆最深处。 第二天清晨,在门口对她说道:“等我回来。” 然后转身,大步离开,背影融入晨光。 家里常驻的,就剩下肖宇航,和那条永远精力过剩、恨不得24小时黏在鱼安锦身边的小狗江泽辰。 肖宇航大部分时间还是能留在海域宅邸。 江泽辰则彻底进入了快乐小狗模式。 学院放假,他不用上课,最大的任务就是陪伴老婆。 鱼安锦的扫黑除恶事业并没有因为学院而停止,反而随着她影响力的扩大,从学院内部蔓延到了更广阔的社会层面。 一些通过星网举报、证据相对清晰的、涉及滥用职权、贪污腐败,只要不涉及太高层面或太复杂的政治斗争,鱼安锦都会顺手处理一下。 一个月下来,倒也着实清理了一批地方上的小蛀虫,缴获了不少不义之财。 鱼安锦把这些钱注入清风正气基金用于奖励举报和后续帮扶,匿名捐给了几家靠谱的儿童福利机构。 江泽辰对此与有荣焉,每天跟着鱼安锦惩奸除恶,尾巴摇得都快出残影了,觉得这是世界上最棒最酷的暑期社会实践。 当然,晚上回到家,给老婆捏肩捶腿、端茶倒水、讲笑话解闷,也是他雷打不动的小狗职责。 直到夏末,学院开学前夕。 一份来自帝国军部联合签署的、加盖了最高级别印章的任命书,通过加密信道,直接发送到了鱼安锦的光脑上,同时也在帝国官方媒体进行了公示。 【任命鱼安锦女士,为帝国学院新任校长,兼任帝国社会监察总署特别顾问。】 公示一出,举世哗然。 帝国学院,建院几百年,首位雌性校长。 而且是在经历了一系列震动之后,意义非同寻常。 星网和学院论坛再次炸裂。 【卧槽?!判官大人当校长了?!我的女神!我的偶像!】 【首位女校长!历史性的一刻!帝国学院终于迈出这一步了!】 【社会监察总署特别顾问?!这是给了尚方宝剑啊!以后判官大人收拾蛀虫更名正言顺了!】 【实至名归!判官大人整顿学院风气,推动改革,功劳最大!】 【只有我担心判官大人当校长后,学院的格斗课及格率会创新低吗?(狗头)】 【楼上,不是及格率的问题,是生存率的问题(瑟瑟发抖)。】 【所以……判官大人以后还会亲自教格斗课吗?(期待)】 【重点是!判官大人当了校长,那之前说的招收雌性学员的事!!】 果然,在任命书公示后的第二天,帝国学院官网、以及所有官方宣传平台,同步发布了另一条石破天惊的公告。 【帝国第一军事学院,将于新学年起,正式面向全帝国,招收雌性学员。首批计划招收多名,试点培养。招生简章及具体要求详见附件。】 百年壁垒,轰然倒塌。 论坛彻底疯了,服务器几度濒临崩溃。 【招了!真的招了!帝国学院对雌性开放了!】 【我已经把招生简章转发给我妹妹了!她做梦都想开机甲!】 【判官大人亲自当校长,第一届雌性学员,这含金量,这意义,绝对载入史册!】 【我已经能想象到开学后,雄性学员们看到雌性学妹时那副傻样了(笑死)。】 舆论沸腾,有欢呼,有质疑,有期待,有观望。但无论如何,历史的车轮已经滚滚向前。 海域宅邸,露天阳台上。 鱼安锦躺在舒适的沙滩椅里,戴着墨镜,晒着太阳,手里拿着光脑,慢悠悠地翻看着论坛上那些快要溢出屏幕的兴奋和讨论。 蓝色的长发海藻般披散着,身上穿着清爽的吊带裙,赤脚搭在另一张椅子上。 江泽辰蹲在她椅子边,手里拿着小扇子给她扇风,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骄傲和与有荣焉。 “老婆!你现在是校长了!还是监察总署的特别顾问!太厉害了!我就知道老婆你最棒!” 第236章 唯才是举,为国育才 第236章 唯才是举,为国育才 一个月后,帝国第一军事学院,开学典礼。 九月的阳光,明媚而不灼人,透过巨大的穹顶天窗,洒在学院中心广场上。平日里空旷的广场此刻人头攒动,整齐排列着深蓝色的座椅,座无虚席。 新学年的开学典礼,总是充满朝气和期待。但今年的典礼,格外不同。 高耸的主席台上,学院高层、特邀嘉宾、军方代表依次就坐。 但此刻,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台下数千道灼热的视线,都聚焦在最中央的那个位置上。 鱼安锦站在那里。 她换下了常穿的教官训练服,穿上了一身专门为她定制的帝国学院校长制服。 台下是学院建院以来最为特殊的一届新生。 媒体区的长枪短炮早已对准,星网直播信号覆盖全帝国。所有人都想见证这一刻。 司仪官冗长的开场白和嘉宾介绍终于结束。 鱼安锦向前迈了一步,走到立式麦克风前。 她的目光再次缓缓扫过全场,每一个接触到她视线的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鱼安锦做了演讲后便不再多言,向后微退半步,对台下微微颔首,便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典礼结束。 …… 鱼安锦独自站在主席台边缘的阴影里,双手随意地插在校长制服的口袋里,看着下方广场上逐渐稀疏的人流。 江泽辰站在更远一点的地方,等着她。 鱼安锦在看什么? 她在看尽头那堵墙。 那面墙上嵌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帝国学院建校时的校训。字迹被风雨侵蚀了几百年,有些笔画已经模糊了,但还能辨认出来。 “唯才是举,为国育才。” 无数雄性从这里走出去,成为帝国的将领、指挥官、战术家。 几百年间,无数雌性站在学院门外,有的踮起脚尖往里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了,有的连看都没看,因为她们从出生起就知道,那扇门不对她们打开。 现在这扇大门为所有人打开。 鱼安锦收回目光,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高,云很淡,这片天空下,帝国学院只是一个小小的点。帝国学院之外,是帝国。帝国之外,是星域。星域之外,是未知的、未被探索的、未被命名的广阔空间。 帝国不是世界的全部。帝国学院更不是。 鱼安锦从台阶上走下来。 小狗立刻迎上去,把水杯递给她。“该回去了。下午还有会。” “什么会?” “新生入学教育方案讨论。莉莉安发来的日程表,你是主持人。” 鱼安锦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把杯子还给他。 “走吧。” 帝国学院的围墙外面是城市,城市外面是海域,海域外面是军区,军区外面是星域。 星域很大,大到人类探索了几百年也只探索了不到百分之一。 那些未知的、未被探索的、未被命名的空间里,有资源,有危险,有挑战,有机遇。 帝国需要更多的人才去面对这些东西,不是雄性,不是雌性,是人才。 不分性别,不分出身,不分种族。 学院不会替你把路铺好,但学院会替你把门打开,把挡在门口的石头搬开,把守在门口的恶犬打走。 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完……